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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亞瑟
受:凱文

文案:
穿越獸人之城衍生文
獸人文
真•白虎亞瑟與『小兔子』凱文的故事
腹黑與純良的碰撞又會出現怎樣的火花?
內容標簽: 異世大陸
搜索關鍵字:主角:亞瑟,凱文 │ 其它:獸人


1、楔子 ...


  “寶寶,在外面要小心,不要亂吃東西,不要隨便和陌生人說話,晚上睡覺的時候要鎖好門,知不知道?”在人潮洶湧的火車站內一個皮膚白皙眉目如畫的男生正坐在大廳長椅上舉著電話聽著電話那頭的母親再一次對自己說著注意事項,絲毫沒有注意到坐在自己對面的幾個女生正湊在一起討論著自己。
  “知道啦,媽媽,我會隔一個小時給你發條短信的,別擔心我,我只是和朋友一起出去旅遊啊,”男生對於母親這溫柔的嘮叨有些無奈,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媽媽別再老叫我寶寶了,我下個月就滿十九歲了,不是小孩子了。”說到這件事,男生的臉有些微紅,下意識地環顧了一下周圍,看是不是有人聽到了自己的話,眼神就正好對上了那幾個一直看著自己的女生,頓時臉更紅了些。
  那幾個女生看著男生羞澀的樣子更是激動,“哇,這個混血的男生好漂亮。”“是啊,還很害羞呢,看看看,他臉都紅了……”“應該是發現我們在看他了吧,我們要不要矜持點?”“哎,趕緊拿手機出來偷拍幾張放到網上去啊。”“對對對。”
  男生看了一眼那幾個表情激動在包裡掏什麼的女生,有些不自在地頂著兩個紅彤彤地耳朵側過了身子繼續聽自己媽媽說話,這個動作又是引得那幾個女生低聲尖叫不已。
  
  “你在媽媽心裡永遠都是小孩子,”電話那頭的母親繼續碎碎念道,“要我說這大夏天的何必到處亂跑,待在家裡不好嗎?等媽媽忙完了咱們一起去山莊避暑順便慶祝生日多好。”
  “媽媽,”男生有些哭笑不得,“我只去兩個星期,月底就回來了,不耽誤我們一起去山莊避暑的。”
  “好啦,就開始嫌媽媽煩了,知道了,你路上小心點,記得給媽媽打電話報平安。”電話那頭的媽媽終於有了收線的意思。
  “好的,媽媽。”男生聽話地應道。
  “拜拜,凱文,一路順風。”媽媽終於結束了通話。
  “拜拜,媽媽。”男生掛上了電話,抬手看了看手錶,覺得時間差不多了之後決定前往檢票口準備進站,因為,他覺得對面那幾個女生看他的眼神實在讓他不太自在。
  
  六月底的火車站因為有了大學生的存在而顯得格外擁擠,男生費了好大功夫才慢慢擠到檢票口,還沒等他鬆口氣,檢票口的門就打開了,排隊準備進站的人們頓時騷動起來,一個擠著一個的往前湧,男生也跟著人流往前走。
  看了看火車票上的車次,男生拉著行李出了檢票口往樓下走去,這時放在褲兜裡的手機又響了起來,男生本想到了火車上再接電話,可是電話一聲比一聲響的急,男生只好停下腳步準備去掏電話,而跟在他後面提著行李都急著找各自火車的人流壓根沒有想到前面的男生會突然停下腳步,一個刹車不及就這麼像滾雪球一樣摔倒了一大片,頓時四周驚叫聲四起,現場一片混亂。
  等到乘警和鐵路工作人員把這個突發狀況處理完畢後,火車站又重新恢復了正常運作,誰也沒發現不管是沒受傷繼續搭乘火車的乘客還是受到了擠壓踩踏而受傷入院的乘客中,都沒有了那個混血男生的身影。

作者有話要說:開新坑了
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哈……




2

2、第一章 ...


  意外發生的太突然也太快,快到凱文只來得及下意識地閉上眼睛迎接那即將到來的疼痛,但是出乎凱文意料之外的是,疼痛沒有感覺到,倒是覺得好像有一股引力將自己往下吸去。
  大概也就是瞬間的功夫,快到還沒等凱文睜開眼睛去看是怎麼一回事,他便感覺到自己摔在了一個溫熱的軟綿綿的物體身上——軟綿綿?難道是壓在了自己前面的人身上了?腦海裡冒出這個念頭的凱文急急地睜開眼睛想要看看身下人的狀況,有沒有受傷,但是卻在目光觸及身下的物體的時候愣住了——溫熱的觸感,灰黑色與白色交雜的條紋還在有規律上下起伏的皮毛,凱文僵硬地地將目光一寸寸沿著這個物體的皮毛往上移,然後對上了那個動物的正在凝視著自己的平靜的灰藍色眼睛。
  “白虎?”凱文愣了三秒,喃喃地說出了這個詞後,就很沒志氣的,軟軟地,暈了過去……
  
  慌亂的人群,充斥滿耳的呻吟聲,呼痛聲,散落在周圍的血跡,凱文看著火車站工作人員並著乘警還有幾名抬著擔架地白大褂匆匆從遠處跑來,依次將受傷較重的人員放在擔架上抬走,受傷較輕的就地先進行緊急處理。
  “喂……”面對著抬著傷患朝自己越來越近的醫務工作人員,凱文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要攔下他們問問是怎麼一回事,但是那些醫生好似沒有看見凱文一樣直直穿過凱文伸出的手快速地朝等候在外的急救車跑去。
  被這一結果嚇了一跳的凱文低下頭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手,剛抬起頭轉過身想要問問是怎麼回事就看見一隻白虎張著血盆大口朝他撲來……
  
  “啊!”驚叫著坐起來的凱文急促地呼吸著,眼神觸及自己的手發現與平常沒有二致時才松了一口氣,伸手擦了擦汗,“是個夢——”話未說完人又頓住,周圍的景象讓凱文再次愣了神——陰涼的洞穴,除了凱文身下的石床外沒有別的任何多餘的東西,哦,還有被整整齊齊放在石床邊上的屬於凱文的行李。這樣看似正常又合理的場景在凱文的眼裡是最大的不正常,這是哪兒?為什麼自己會在這裡?不是應該在火車站的嗎?再不濟也應該是再醫院才對,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個莫名其妙的地方?問題就像是魔術師手中拋著的雞蛋,一個比一個多,可是卻沒有答案。
  腦子裡亂哄哄的凱文在石床上坐了一會兒之後終於想起掏手機打電話,但是激動的心情因為手機不管走到那裡都是無信號無法撥出而戛然而止,凱文看著此刻像塊廢鐵的手機皺起了眉頭。
  拿著手機站了好一會兒,凱文還是決定先走出這片不知道是什麼地方的林子再說,沒准走出去了手機就能有信號了。
  打定主意的凱文重新走入洞內拉起自己的行李,臉色不甚好地朝外走去,但是還未走到洞口,凱文就停住了腳步,因為那只他以為只是自己幻覺的白虎正威風凜凜地站在洞口看著自己。
  老虎,凱文見過的,不管是那種關在籠子裡的還是遊客坐在特殊防護車中而老虎在原野上奔跑的他都見過,但是這樣無隔離和一隻體積大的有些過分的老虎如此近距離接觸,這是第一次,看著那只平靜地望向自己的白虎,凱文覺得有些腿發軟,身上的冷汗也一陣陣地出。
  一人一虎就這樣保持動作對峙良久,最終那只白虎不耐煩了,甩了甩尾巴一步步慢悠悠地朝凱文走來。
  凱文雙腿如同釘在原地一般看著白虎一步步地朝自己靠近卻無法動彈,白虎每上前一步凱文的心跳就加快一分,直到白虎還有三步就要走到凱文面前的時候他不由自主地抿緊雙唇閉上了眼睛,大概,自己要成為盤中餐了——這是凱文此刻心中唯一的想法。
  面對死亡的時候,每一秒都顯得那麼漫長,但是,凱文預料中的疼痛始終沒有到來。漸漸地,凱文視死如歸的表情繃不住了,漸漸地凱文不由自主地將眼睛睜開了一條細縫,然後,他看見那只白虎就那樣安靜地蹲坐在自己面前,看著自己——凱文的眼睛騰地睜開了,這在搞什麼?
  還未等凱文作出更多的反應,白虎站起身不慌不忙地用牙齒咬著凱文的衣角將他重新拽回了石床邊上,然後用腦袋輕輕一頂,凱文跌坐在了石床上。
  凱文坐在石床上看著白虎又轉過身將自己的行李重新叼回了自己腳邊,然後掃了自己一眼退開兩步趴在地上閉上了眼睛。
  被白虎這一系列動作弄到呆滯的凱文好半天才回過神來,腦子裡只有一個偌大的問號——這是什麼意思?
  
  五分鐘過去了,一刻鐘過去了,一個小時過去了,等凱文坐到雙腿發麻背部發痛那只白虎也沒有絲毫醒來的意思。
  咕嚕嚕——凱文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抗議的肚子,這才想起自己已經許久沒有吃東西了,瞥了一眼自己腳邊的行李,凱文最後決定還是先填飽肚子再說。
  手剛剛觸到行李,凱文便發現那只不知何時醒來的白虎正趴在它的前爪上懶洋洋地看著自己,想著或許是因為自己肚子的響聲才把它吵醒,凱文的臉有些發紅,頭腦一發昏解釋了一句,“我只是找點吃的,沒想幹別的什麼。”說完臉更紅,心裡暗暗想著,自己真是餓昏頭了,怎麼能期望一隻老虎聽懂自己說的話。
  那只老虎看凱文手上的動作什麼反應都沒有的轉過了頭,重新閉上了眼睛。
  白虎的反應讓凱文莫名地松了一口氣,加快動作將行李中的食物取出來,就著礦泉水啃起麵包來。
  一貫食量不大的凱文吃了一會兒就飽了,將剩下的麵包與礦泉水放到一邊,凱文摸摸肚子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嗝,再次將目光投注到那只打盹的卻仍讓人覺得很威武的白虎身上,越想越覺得這只白虎很神奇。
  按照常理來說,老虎看見人的話第一反應應該是咬斷人類的脖子吧,但是這只白虎卻沒有這麼做,還將自己重新拽回了洞裡,也不咬自己,自是看著自己,難道這是一隻被人類豢養的白虎?
  凱文因為自己的這個念頭而興奮起來,如果是被人豢養的,那麼就意味著自己有可能重新與外界建立起聯繫,那麼也就意味著,自己將會獲救,重新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
  越想越興奮的凱文心情也變得好了起來,甚至在白虎起身上前嗅他放在一旁的麵包與礦泉水的時候還粗神經地取出夾在麵包中的香腸喂給白虎吃,那小小地半截香腸對於白虎來說只不過是剛夠撒牙縫的肉絲,大概連個味都沒嘗明白就進了肚子裡。有些不滿地白虎伸出尖尖地爪子撥弄了兩下麵包,發現再無香腸後才甩了甩尾巴又重新回到剛剛趴臥的地方眯起眼睛來。
  
  興致勃勃等待著白虎主人來的凱文從白天等到天色擦黑也沒有等到任何人的到來,望著洞外變得黑黝黝的一片,凱文盡力忽略心中的那些猜想,不斷地告訴自己,大概明天,明天白虎的主人就會來了吧,一定是這樣的。
  不停地給自己打著氣的凱文在白虎的陪伴下在洞外不遠處撿了些樹枝回來,用自己帶來的打火機給自己生了堆火。
  頭一次在野外過夜的凱文望著自己面前燃燒著的火堆,用一根樹枝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柴火,轉過頭對因為烤著火而顯得有些懶洋洋地白虎問道,“喂,你的主人明天會來的,對吧?”對於一貫粗神經的凱文來講,一隻老虎,沒有吃自己,並且和自己一起分享了午餐與晚餐,那麼多多少少還是已經有了些交情的,反正凱文心裡就是認定,這只老虎對自己沒惡意。
  白虎瞥了一眼凱文,長大嘴巴打了個呵欠,不吱聲。
  “我覺得你主人明天一定回來的。”凱文也沒指望白虎能口吐人言對自己說什麼,自己抱著雙膝嘀咕了一句,又將視線重新投注到那啪啪燃燒著的火堆上去。
  
  長夜漫漫,百無聊賴的凱文塞著耳機坐在火堆旁聽音樂,聽著聽著就人一歪倒在地上睡了過去。
  被凱文倒在地上的聲音弄醒的白虎看了那睡顏恬靜的少年一眼,起身無聲地走到少年身邊再度趴下,閉上了眼睛,一時間洞中只剩下樹枝燃燒偶爾發出的啪啪聲,一人一虎皆安靜入眠。
  
  半夜,那堆火因為樹枝燃盡而漸漸熄滅,沒有了火堆的溫暖,寒氣漸漸襲來,睡夢中的凱文不甚舒適地皺了皺眉頭,依照本能朝溫暖源挪去,然後才重新舒展了眉頭喃喃地重新進入沉睡。
  而原本就離凱文很近的白虎因為凱文無意識地‘投懷送抱’而睜開了眼睛,聽著凱文的呢喃,看向凱文的眼神帶上了一絲探究。
  
  因為有了自然發熱送暖的‘虎形抱枕’而一夜酣睡到大天亮的凱文精神頗好地站在洞口伸起了懶腰。
  “哇哦,你去打獵了是嗎?”懶腰伸到一半,凱文就看見那只身形健碩威風凜凜地白虎口中叼著一隻獵物朝自己走來,笑著沖白虎招手問道。
  白虎當然不可能回答凱文的問題,它只是叼著那只獵物走到凱文面前,扔到凱文腳邊,然後抬起頭沉默地看著凱文。
  “哇塞,你可真厲害,真不愧是百獸之王啊!”凱文興致勃勃地圍著白虎捕來的獵物打量了一圈,滿眼的興奮。
  白虎對於凱文的話充耳不聞,只是又將那獵物朝凱文身邊拖了拖,低吼了一聲。
  “這是,”因為白虎的動作,凱文有些不可思議地指了指自己,“給我的嗎?”
  白虎甩了甩尾巴,哼哼了兩聲,好似在回凱文的話。
  “哦,好吧,大傢伙,”凱文開心地笑了起來,“我就當做是給我的吧,但是,在我們用早餐之前,能不能帶我去洗個臉漱個口呢?”說著凱文還做了個洗臉的動作,凱文就是莫名地有信心覺得白虎能理解自己的意思。
  白虎看著凱文的動作,居然真的站起來身咬著凱文的衣角帶著他朝一個方向走去。
  大概五分鐘的路程後,凱文看到了一條清澈的小溪出現在了自己面前,這讓凱文為自己的信心高興不已。
  “謝啦,大傢伙!”心情越加好的凱文笑眯眯地上前揉了揉白虎的腦袋,然後上前在溪邊蹲下開始洗漱起來。
  此刻正忙著做個人清潔工作的凱文並沒有發現那只白虎帶著一絲不滿地眼神伸出爪子舔了舔後將它自己的臉連著剛剛凱文揉過的地方都梳理了一遍。
  
  洗漱完畢重新回到洞外的凱文看著白虎乾淨利索地將捕來的獵物分成了幾份,並且將一隻後腿丟給了凱文。
  頭一次分享老虎獵來的食物的凱文或許天生神經粗,一點都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對,興致勃勃地拎著那只自己不勞而獲的獵物後腿去剛剛的小溪旁洗乾淨,然後撿了些樹枝開始烤了起來。
  總以為這次的燒烤工作和以往野炊時的BBQ一般簡單的凱文在操作起來才知道有多不一樣,等到總算把那只後腿烤熟時,凱文的臉也不復最初的白皙,完完全全變成了一隻大花貓。
  對此毫不在意的凱文興致勃勃地舉著他烤的後腿問向在一旁啃骨頭啃得咯吱響的白虎,“大傢伙,你要來一些嗎?”
  白虎停下啃骨頭的動作看了一眼那條黑乎乎像個碳球一樣的後腿,又看了臉上黑一道白一道的凱文,甩了甩尾巴,繼續低頭啃骨頭去了。
  邀請被無視的凱文覺得,剛才白虎看自己的那一眼怎麼想怎麼帶著一絲鄙視的成分。
  “好吧,雖然賣相差了點兒,但我覺得味道應該還是不差的,”推銷失敗的凱文聳聳肩,一邊說著一邊小心撕去外面烤焦的部分,然後表情期待地咬了一口烤肉,三秒鐘後,凱文的表情很是失望,“唔,沒有調料,什麼味道都沒有,像在吃木屑。”
  




3

3、第二章 ...


作者有話要說:今日更新完畢

  “大傢伙,你的主人為什麼還不出現呢?”又是一個夜晚,凱文靠在石床邊上撥弄著火堆,對趴睡在自己身旁的白虎問道,但是白虎仍舊眯著眼睛打瞌睡沒有任何反應。
  短短兩天的時間,凱文已經習慣了提問得不到回答的狀況,仍舊自顧自地說道,“你的主人不出現我就沒辦法離開這裡,不能離開這裡我就沒法回家了,我媽媽肯定急死了。”想著自己媽媽可能會急到要暈過去的情景,凱文的聲音低沉了些,“早知道應該聽媽媽的話留在家裡等她忙完同她一起去避暑的……”
  似是感覺到了凱文的低落,白虎將他那碩大的腦袋往凱文身邊靠了靠,低聲嗚咽了幾聲。觸到白虎毛茸茸的腦袋,凱文的臉上浮現了些笑意,伸出手順著毛摸了摸白虎的腦袋,情緒好了些,開始摟著白虎的腦袋聊起來,“喂,大傢伙,你長得這麼威風神氣你的爸爸媽媽肯定也特別帥氣吧?我的媽媽也很帥氣喲,她就像是一個超人,把所有的事情都處理的很完美,我覺得她真的是超級厲害的。但是小時候我曾經想過,如果我的媽媽沒有那麼厲害就好了,如果她和我們家隔壁的婉婉的媽媽一樣就好了,那樣我就可以和婉婉一樣每天都有媽媽陪著一塊兒玩,而不是只能和保姆媽媽在一起。後來我長大了,知道媽媽那麼辛苦就是為了讓我有一個好的生活環境,讓我衣食無憂,因為我不和婉婉一樣有一個可以讓婉婉媽媽安心呆在家裡陪婉婉的爸爸,我的爸爸在我還沒出世就去天堂啦,所以媽媽她真的真的是個超人,因為她既扮演了媽媽的角色又扮演了爸爸的角色,在我心裡,媽媽就是個無所不能的大英雄。雖然媽媽很忙,但是她也會每天給我打電話的,現在我都失蹤這麼久了,媽媽肯定都急瘋了。大傢伙,你讓你的主人快點出現好不好?我想回家了,我想我媽媽了,我媽媽只有我,我不能讓她著急的,所以你讓你主人快點出現帶我離開這裡好不好……”
  說著說著凱文將臉埋進了白虎毛茸茸的腦袋中,而白虎在感覺到自己頭頂的濕意後想要轉頭查看,卻被凱文緊緊地摟住,“別轉頭,讓我抱一會兒,一會兒就好。”
  也不知道是聽明白了凱文的意思還是純粹因為被凱文摟著而不能轉過頭,白虎放棄了原先的意圖,重新趴伏到了自己的前爪上,由著凱文摟著自己流淚。
  
  隔天一大早,凱文醒來的時候白虎已經不見了蹤影,摸了摸身邊還帶著些余溫的乾草,凱文想著白虎大概是打獵去了。
  不打算再睡的凱文來到上次白虎帶自己去的溪邊洗漱完畢後重新回到洞內等著白虎的到來——凱文盤算著如果今天那個不知道存不存在的白虎主人還不出現的話,或許自己可以讓白虎帶著自己走出這個樹林?因為凱文越來越確定這白虎是通人性的,目前這樣的情況,他覺得不應該放棄任何一個機會。
  打定主意的凱文心中稍定耐心地等著白虎的到來,但是出乎凱文預料的是,整整一天,白虎都沒有如自己想的那般叼著獵物出現在洞口,這樣的結果讓凱文心中有些不安。
  趁著天色未暗,凱文趕緊撿了些樹枝回到洞中,草草地用了些自己背包中的食物後,凱文才真正意義上的獨自一人在這個未知的地方度過這漫漫長夜。
  因為白虎不在,所以凱文壓根不敢睡死,睡睡醒醒地熬到天佛曉,白虎仍舊沒有出現,撐著疲憊地身體去溪邊洗了個冷水臉清醒一下的凱文在心中有些失落地想著,大概,白虎離開了,再也不會出現了,而那所謂的‘主人’也不過是自己臆想出來的人物罷了。
  儘管心中有著這樣的想法,但在回到洞口的路上,凱文心中仍存著一回去就能見到白虎的希望,但是讓他失望的是,除了那堆燃燒過後的火堆灰和自己的行李之外,洞中仍舊沒有白虎的身影。
  坐在石床上好一會兒,凱文終於打定主意要離開這個洞口自己去探尋出路——他不知道白虎會否回來,但是他能確定的是被動地呆在這裡並不能解決問題,他要出去,他要回家,他知道自己的媽媽此刻一定心急如焚地在尋找著自己,這一切的一切都讓凱文必須自己踏出第一步。
  將包中的東西整理了一邊,不需要的丟棄在這山洞中,只留下一些食物和必備品後,凱文背著行囊上路了。
  從小凱文的媽媽就將凱文保護的很好,大概是因為單身母親的原因,所以她更不想讓自己唯一的兒子吃一點點的苦受一點點的委屈。
  長這麼大才第一次在山林中獨自行走的凱文靠著在電視或是書中看到的那些少的可憐的野外生存知識,拿著一把瑞士軍刀在自己沿途路過的一棵棵樹上作著標誌,凱文用的是最笨的方法——地球是圓的,只要按照一個方向走,總能找到出口的。
  
  “呼——”在行走了一段路程之後,凱文靠在一棵大樹的樹背上稍作休息,拿出準備好的水喝了幾口,看著越掛越高的太陽,又看了看除了樹還是樹的周圍,最初的雄心壯志好像消退了那麼點。
  靠著一股衝動從山洞中離開朝山林進發的凱文此時開始考慮一些更實際的問題,如果天黑前沒有找到出口那麼晚上如何度過?凱文才不相信這偌大的林中沒有一隻野獸,他更傾向於前兩日的平安度過是因為有那只碩大的白虎做保鏢的原因,如今白虎不見了,自己又該如何自我保護?更重要的是,自己包內的食物頂多支撐到明天一天,再往後該吃些什麼呢?自小被媽媽碰在手心中長大的凱文真正算得上是十指不沾陽春水養尊處優的主兒了,如今身在山林,讓凱文捕獵的可行程度和讓他飛的可行度是一樣一樣的……
  拉拉雜雜地列舉出這麼多的問題,凱文心中開始隱隱地後悔沒有做好任何準備就這樣貿然出發了,但是轉個想法又讓他打消了這個念頭,現在不出發什麼時候出發呢?那只白虎也不知道會不會再度出現,自己留在那兒也是坐吃山空,倒不如搏一把呢。
  給自己打足了氣的凱文在休息好了後又再度起身想要往前走去,可是剛剛站起來凱文就聽到了自己身後悉悉索索地聲音,轉過頭一看背後又沒有任何異常。
  凱文以為自己累過頭出現幻聽,搖搖頭轉身想要繼續前行,但那悉悉索索地聲音又再度響起。
  寂靜地山林中忽然出現這樣異樣的聲響讓孤身一人的凱文不得不心頭發麻,他捏緊了自己用一根粗樹枝做成地爬山杖,然後深吸一口氣,猛地轉身朝後看去,仍是什麼都沒有。
  凱文保持那個動作許久,但是那悉悉索索地聲音並未再度響起,這讓他懸起的心放下了一半,乾咽了口口水後凱文不敢再多做停留,轉身快步朝前走去。
  
  接下來的路程對於凱文來說是一種折磨,因為那悉悉索索地聲音一路跟隨著凱文而來,每次轉頭朝聲音可能的來源處望去又什麼都沒有,這讓萬分肯定自己沒有幻聽的凱文幾乎要抓狂。
  沙沙沙,那聲音更響了些,凱文猛地一回頭,結果看到一個好似黑白斑紋夾雜地影子閃過灌木叢,這個發現卻讓凱文沒來由地松了一口氣,他小心翼翼地朝灌木叢走去,一邊走還一邊問著,“嘿,大傢伙,是你嗎?”
  那片恢復寧靜的灌木叢沒有半點動靜,凱文原本還冷汗涔涔地臉上如今帶上了些笑容,伸出爬山杖撥開灌木叢笑道,“別躲了,大傢伙,我看見——”話說到一半頓住,笑也凝固在了臉上,凱文看著灌木叢背後的景象全身的血液都凍住了,腦海裡只剩下一句話——讓你手欠!
  
  灌木叢背後的根本不是與凱文朝夕相對了兩天的白虎,而是一隻灰白色毛髮交雜,體型巨大,樣貌猙獰,齜著獠牙,嘴邊還掛著欲落未落的長涎,正用看著獵物的眼神看著凱文的猛獸,凱文也不知道這猶如魔鬼般可怕的動物究竟是什麼。
  那猛獸看著呆滯的凱文,俯下頭顱噴了口熱氣,然後慢慢地朝凱文走了過來。
  看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猛獸,凱文出於本能地一步步地退後,下意識地將那把不久前取出來的瑞士軍刀袛在胸前,猛獸看著凱文的動作,掃了一眼他手中的武器,凱文覺得它的眼中閃過一絲輕蔑的情緒,顯然是沒有把那還沒有凱文巴掌大的小物件放在眼裡。面對此情此景,凱文只恨自己手中拿著的為什麼是一把對那猛獸造不成任何威脅的瑞士軍刀而不是一把屠龍刀,又不可抑制地想起了那只白虎,如果它在該有多好。
  而那猛獸才不管凱文在想著什麼,它好似在玩著什麼遊戲,凱文退後一步它就上前一步,不驕不躁,充滿著眼前的獵物不會逃離自己利齒之下的自信。
  步步退後,步步逼近,最終這個讓人窒息崩潰的遊戲在凱文背部撞到了一刻粗壯大樹的樹背上作為終止。
  那猛獸看著退無可退地凱文,喉中發出桀桀地聲音,突然發難朝凱文撲出,壓根來不及做出反應的凱文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迎接著即將到來的死亡。
  以為死亡即將來臨的凱文在聞到一陣腥臭的風之後緊接著聽到了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最後便是一陣猛獸的嘶吼與廝打交雜在一起的聲音。
  帶著疑問睜開眼,看到眼前景象的凱文呆立當場,臉上表情似悲似喜——與那猛獸廝打在一起的不正是那只凱文以為消失了的白虎麼。
  像是被釘在原地的凱文看著那只白虎與猛獸扭打在一起,毫不留情的撕咬與搏殺,整個林中都回蕩著猛獸們的怒吼聲。
  最終傷痕累累的猛獸自以為瞅准機會朝白虎撲去的時候卻被白虎側身避過然後轉瞬地功夫被白虎死咬住脊椎壓在地上,沒有給那只猛獸任何喘息的機會,白虎毫不留情地咬碎了那只猛獸的咽喉,頓時這小小的一片空地內彌漫起濃重的血腥味。
  解決了那只猛獸的白虎伸出舌頭舔了舔嘴,然後才將注意力轉移到已經變成了個木頭人的凱文身上。
  
  凱文看著將猛獸絕殺的白虎猶如王者一般慢慢地朝自己走過來,直到白虎凝視了自己一陣並用腦袋頂了頂自己後,凱文才如被按了行動開關一般猛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無法抑制雙腿的無力,癱坐在了地上。
  從未經歷過如此大驚嚇,完全如再溫室中成長的花朵般未經歷任何風雨長大的凱文忽然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見到家長般摟著白虎的腦袋大哭,“我剛剛差點被吃掉你知不知道?”




4

4、第三章 ...


  “虎頭,今天別去捕獵了,咱們去抓魚吧?”一大早凱文起來後將白虎昨天捕來剩下的獵物用磨好的樹枝串好熟練地烤了起來,一邊烤一邊對白虎建議道。
  白虎將被一片大葉子包著的果子裡咬出一顆遞給凱文,哼哼兩聲表示同意。
  “那待會兒吃完早飯咱們就去抓魚。”凱文接過果子一邊用刀對半切開並將果汁擠在正在烤著的肉上,說道。
  白虎用尾巴掃了掃凱文表示明白,然後獨自走到一旁抱著剩下的生肉並著骨頭啃了起來。
  凱文看著白虎抱著骨頭啃得嘎吱響的樣子笑了笑,等自己手中的烤肉烤好後也香香地吃了起來。
  
  那天被白虎從那怪物的口中救下後凱文又重新跟著白虎來到了這座洞穴內,驚魂未定的凱文抱著白虎的脖子坐在石床上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
  白虎不能說話,凱文也沒辦法知道它這兩天究竟跑到哪裡去了,等凱文覺得心裡舒服了些鬆開了摟著白虎的手後,白虎抖了抖身上的毛躍下石床走到洞外,一個轉身的功夫就不知道從哪兒叼了兩隻獵物進來放在凱文腳邊。
  凱文看著白虎平靜無波的眼,又看了看腳邊的食物,忽然覺得自己鼻子又有些泛酸。
  老老實實烤了肉,被白虎陪著去溪邊清洗了一番,晚上再不甚安穩地緊緊靠在白虎身邊睡了一夜,對於凱文來說來到這個地方最驚心動魄的一夜就這麼過去了。
  
  等到精神好些,凱文也試著讓白虎帶自己走出這個林子,但是走了走去仍是在這個林子裡打轉,問白虎它也只是用它那雙灰藍色的眼睛看凱文一眼,然後又自顧自地往前走。如此來回幾次,凱文漸漸對能找到出路回家這件事情有些絕望了,因為他覺得這根本不像是一片普通的山林而是廣袤的森林,那樣的一望無際,那樣的深不可測。
  最後一次在森林中探索的筋疲力盡的凱文趴在白虎的背上由著它將自己馱回那個洞穴,心裡很是挫敗,大概,自己要在這樹林中當一輩子魯濱遜了,沒有星期五卻還好有這只白虎陪著自己。
  
  儘管無奈卻有不得不放下那份心思的凱文開始了自己的叢林獨居生活,有了白虎這個最佳獵手,凱文也算是不愁吃喝。原本還愁烤肉沒鹽難以下嚥,後來白虎不知道從哪兒找來許多果子,一人一虎溝通良久凱文才嘗試地將果子的汁水擠在烤肉上,半信半疑地一嘗口味卻異常的不錯,從此這烤肉也算是有了味道了。
  不同的果汁擠在烤肉上會有不同的口感,興趣來了凱文就自由搭配開發新口味,白虎也由著凱文借此解悶,總會弄些不同的果子回來給他發揮。
  或許最初凱文還會想在叢林中生活的日子會寂寞空虛無聊,但是後來除了打獵睡覺外白虎就背著他在這片森林中奔跑探險,那些新奇的動植物讓凱文目不暇接,也漸漸地沖淡了他不能回家的惆悵與對母親的思念。
  因為有了白虎,所以凱文的生活才不至於陷入危險,才能夠保持食物的獲取,這讓因為獨身一人在林中的凱文對白虎異常的依賴與親近。不知不覺中凱文已經把白虎當做了自己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近似于親人的感情讓凱文覺得應該給這位與自己朝夕相伴的朋友取個名字,撐著腦袋想了許久,名字終於出爐,凱文給取了個極具中國風的名字——虎頭。
  不管白虎怎麼想,凱文對這個名字很是滿意,為了加深白虎記憶,每天凱文和白虎講話之前都要加上這個首碼,久而久之,白虎也就知道這虎頭叫的就是自己了,雖然不太明白這是什麼意思,但還是每次凱文一叫它就回應,互動的倒是挺好。
  
  “虎頭,要加油啊,我看好你喲!”吃完早飯稍事休息的凱文與白虎來到自己每天都要來的小溪邊,看著溪中遊弋的魚,凱文笑眯眯地拍了拍白虎的腦袋,鼓勁道。
  白虎將腦袋往邊上偏了偏,避過了凱文的手,低吼一聲好似在表達不滿。
  “哎,你怎麼這麼彆扭啊,人家說男人頭女人腰摸不得,你又不是男人,幹嘛不讓我摸,我看那些貓貓狗狗可喜歡別人摸它們的腦袋了,”凱文對於白虎的反應很是不滿意,嘟囔道,“你不是只有屁屁不能摸麼,怎麼腦袋也不讓摸呢?”
  白虎不耐煩聽凱文碎碎念,抖了抖毛甩了甩尾巴就向小溪中走去,凱文見白虎的動作,也就閉上嘴巴不說話了——要不然抓不到魚就白在這裡折騰了。
  
  在捕獵的時候白虎向來有好耐心,它一動不動地立在水中,聚精會神地看著流動的溪水,然後在凱文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頭一低爪一拍,轉眼的功夫,一隻魚就被白虎扔上了岸。
  “哇,虎頭,你好厲害啊!”凱文一看抓到了魚,頓時興奮起來,快步上前彎腰將那只還在草地上蹦的魚給抓住,朝水中的白虎誇獎道。
  白虎看了一眼抱著魚傻樂的凱文,又轉過身繼續捕魚去了,不過那晃動的尾巴透露了它的好心情。
  半天的功夫白虎很好的證明了自己是‘水陸雙棲全能型虎才’,凱文望著面前的一小堆魚連連叫夠了,白虎這才停下動作不緊不慢地走上岸,來到凱文身邊的時候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忽然抖起毛來,濺了凱文一身水。
  “虎頭你太壞了!”被水珠濺的眯眼皺眉的凱文不由得罵道。
  見到凱文那狼狽的樣子,白虎心情更好,低吼了兩聲。
  等到凱文將白虎濺到自己臉上身上的水弄乾淨後,白虎已經開始張開它的血盆大口打呵欠了。
  “壞傢伙,我警告你,下回再也不許這樣使壞了!”凱文如今一點也不怵白虎那張虎口,板著臉伸出手指點著白虎的腦袋警告道。
  凱文那力道對於白虎來說完全不痛不癢,它像沒聽到般徑直上前叼了一尾還活蹦亂跳的活魚吃了起來。
  被無視了的凱文看著白虎那悠哉悠哉的樣子無可奈何,只能氣哼哼地上前用細長的樹葉一邊穿著魚一邊嘀咕,“壞虎頭,你等著吧,總有我折騰你的時候——”那邊狠話還沒放完,這邊凱文手中的魚就開始給他拆臺了,一隻不甘於變為盤中餐的活魚在凱文剛剛將它捧在手裡準備串起來的時候奮力一蹦,居然還真被它給蹦到了旁邊的小溪中。
  “哎呀,魚跑了!”凱文幾乎是下意識地一邊叫一邊往溪裡追,可惜速度仍比不上那只一入水就開足馬力逃竄的‘越獄魚’,最終只得了個自己渾身濕漉漉的結果。
  “誒,虎頭,魚跑了你怎麼也不來追啊!”凱文有些惆悵地看了魚遊走的地方好一會兒,忽然想起自己還有個本應該出手的高手,頓時不滿意了,轉身朝岸上喊道。
  白虎看看像落湯雞一樣站在溪中的凱文,噴了口氣,雲淡風輕地伸爪又撈過一條魚吃起來。
  第二次被無視的凱文怒了,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溪水,臉上浮起一個壞笑,彎腰掬起一捧水就朝白虎澆去,“讓你當旁觀者,讓你悠哉吃魚,你也來洗個涼水澡吧!”
  一點心理準備沒有被潑了一身水的白虎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站起身抖了抖毛朝凱文吼了一聲。
  多日下來早已瞭解白虎脾性的凱文挑著眉望向白虎,“嘿,你還別生氣,剛剛是誰灑我一身水來著?我這是還給你的!讓你看著魚跑也不幫我!”
  白虎看著一臉得意洋洋的凱文好一會兒,倒真的沒再繼續吼,有些不耐地又抖了抖皮毛,甩了甩尾巴,叼起被凱文串好的那串魚往前走去。
  “誒,你怎麼就走了,誒,你等等我啊……”沒想到白虎這麼快就投向的凱文愣了一下,隨即趕緊跑上岸喊著追了上去。
  
  因為白虎出色的捕魚能力,今天凱文美美地吃了一頓烤魚,總算緩解了每天吃烤肉的鬱悶心情。
  果汁擠在魚肉上又是一種清甜口感,連帶著一貫不愛吃烤食的白虎都吃了好幾條烤魚。
  凱文摸著自己有些圓鼓鼓的肚子,又嗅了嗅自己身上半濕的衣服,撓了撓白虎的下巴,“虎頭,咱們待會兒去洗澡吧?”
  白虎吃飽了有些犯困,眯著眼睛打盹沒有搭理凱文。
  自己的提議沒有得到回應,凱文覺得有些沒勁,但是一貫愛乾淨的他才不會因為白虎的不回應就打消念頭,自己休息了會兒後就從行李中拿出換的衣服獨自朝洞外走去。
  
  “啊,真舒服……”慢慢地滑入溫熱的泉水中,凱文忍不住發出一聲感歎。
  這眼溫泉也是白虎帶著凱文來的,凱文當時看到這眼溫泉的時候都樂瘋了,因為他之前還愁是不是洗澡漱口都得在那條小溪中進行呢,這會兒白虎就帶他來了這麼個好地方,能不高興麼。
  對於白虎的這一舉動異常滿意的凱文在好好地泡了個澡之後特別熱情地請白虎吃烤肉作為答謝,但被白虎拒絕了,凱文只得退而求其次給白虎撓了半小時脖子,這個答謝禮白虎倒挺高興地收下了。
  也不知道這眼溫泉的功效是什麼,凱文只覺得每次來泡都覺得渾身毛孔都舒展開來迎接著一次深層的清潔,隨著那一波波的泉水擴紋,體內的那些垃圾也好像被帶走了,這是一種讓凱文無法描述的舒服的感覺。
  伴隨著嫋嫋上升的溫泉水汽,趴在溫泉池邊的凱文開始一點一點地打起瞌睡來,起先凱文還想打起精神準備泡一泡就回去,但是到最後仍是抵不過困倦的侵襲,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睡夢中的凱文睡顏恬靜,微微勾起的嘴角預示著他此刻大概夢到了什麼好事情,在凱文睡去沒一會兒的時候,白虎就悄無聲息地走進了這座擁有溫泉的山洞中。
  一步一步地走到凱文面前,白虎透過氤氳地水汽打量著枕在手臂上帶著淺笑入睡的少年,暴露在外的肌膚因為溫泉水與熱氣的撫摸而呈現出一種柔軟的粉色,烏黑的發下是長長地睫毛,白虎的目光最終停留下少年泛著水色的粉唇上。
  
  因為本身睡姿就不正確,凱文在感覺到臉上有癢癢地觸碰感的時候便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醒了過來,或許是溫泉泡的太久導致凱文腦子有些發昏,陡然看到一張碩大的虎面出現在自己眼前都沒有讓他覺得驚嚇,只是懶洋洋地笑著撓了撓白虎的下巴,“虎頭,你來了啊……”
  白虎的目光再次在那一張一合的唇上掃過,然後伸腦袋上前輕輕地含住凱文的手腕想要把他從泉中拉起來。
  感受到白虎意圖的凱文拍拍白虎的腦袋,笑道,“知道啦,知道啦,我本來就想泡泡就回去的,誰知道一下沒注意就這麼睡過去了,咱們現在就回去吧。”
  看著凱文做了個撐起身的動作,白虎鬆開嘴往後退去,讓凱文自己從泉中爬了出來。
  自顧自擦身穿衣服的凱文絲毫沒有注意到此刻自己背對著的白虎正沉默地看著他動作,眼神深沉。
  換好衣服的凱文這才真正地感受到泡溫泉過久的後遺症,渾身軟綿綿地一點力氣也沒有,想著反正也沒外人在,便像個孩子一樣耍賴地讓白虎背著自己回去。
  
  夜晚地森林夜涼如水,凱文一邊摟著白虎的脖子一邊打呵欠有一搭沒一搭地講著話,“虎頭,你看,天上的月亮又大又圓呢,像個餅一樣……哎,說起餅,虎頭,你能不能給我變出些米飯麵食呢,天天吃肉真膩啊,要是我變成了個大胖子,你就該背不起我了——哦,”話說到一半,凱文的語氣變成了驚訝,伸手摸了摸鼻子又看了看天,“哇,居然下雪了……”說著伸出手去接那從天上飄飄揚揚落下的細雪。
  白虎也抬頭望了一眼天空,伸出舌頭卷去落在自己鼻頭的雪花,加快了步伐。
  凱文看著雪花在自己手中融化,語氣有些微妙,“居然下雪了啊……”
  
  被白虎帶回洞的凱文早就呵欠連天,強撐著瞌睡將火弄得更旺些之後就窩在白虎的肚皮身邊睡了過去。
  白虎看了一眼在自己身邊睡得毫無防備的凱文又看了一眼洞外紛紛揚揚落下的雪花,眼中閃過一絲莫名地神色,然後伏下腦袋,緊貼著凱文一同進入了睡夢中。

作者有話要說:今日更新完畢,晚安。




5

5、第四章 ...


  “虎頭?”明顯還在睡夢中的凱文因為覺得身上越來越冷,下意識地一邊伸出手想要去撈本該和自己睡在一起的白虎一邊叫道,但是卻撲了個空。
  ‘難道去捕獵去了?’還閉著眼睛不願醒的凱文在心中想道,想著眉頭就皺了起來,沒有白虎這個‘取暖爐’在身邊,縱使凱文睡意濃重卻也無法繼續下去,因為身上冰冰涼的感覺壓根讓人沒法舒服地入睡。
  糾結了幾分鐘,凱文才打著呵欠不情不願地一邊揉著眼睛一邊起身,但是剛剛睜開眼的凱文卻猛地發現有個男人正坐在一旁看著自己,下意識脫口問道,“你是誰?”
  “@#¥%&*……”男人張開嘴聲音醇厚地說了一句什麼。
  “你在說什麼?”凱文發現他完全聽不懂那男人在說些什麼,他的語言不屬於自己曾經聽過的任何一種,凱文問完那句話就頓住了,目光停留在了男人的頭頂上。
  注意到凱文的視線,男人挑了挑眉,往凱文身邊靠近了一點,他這一動讓凱文如驚弓之鳥般往後一縮,死死地貼在了洞壁上,結結巴巴說道,“你、你、你別過來啊!”
  凱文的動作讓男人停了下來,伸出雙手做了個不會繼續的動作,又嘰嘰咕咕說了一堆話,得到的仍是凱文萬分警惕又夾雜著些惶然的表情。
  凱文看著自己面前衣著華麗帶著華貴之氣的男人比比劃劃地說著自己一點都聽不懂的話,如果不是因為雙方力量對比實在太懸殊,凱文真的想奪路狂奔,因為這男人——他!頭!頂!上!長!了!一!對!毛!茸!茸!地!耳!朵!難道這是在拍西遊記嗎?這個視覺衝擊對凱文來說,實在是太大了,因為不能逃跑,所以凱文一心只想著白虎快點回來,好把這不知是人是妖還是別的什麼怪異物種的不速之客趕走——因為凱文不知道這位愛好是不是吃人。
  但是讓凱文焦急的是,過了許久,白虎都沒有出現,而男人也一直保持著耐心沒有對凱文作出任何傷害性的舉動,只是偶爾說幾句凱文聽不懂的話,剩下的時間就一直那樣神情悠閒地看著凱文。
  最終,大概是凱文一直以來不變的表情讓男人覺得累了,他低下頭想了一下,又抬頭看了一直像一隻小兔子一樣保持著高度警惕的凱文一會兒,然後一言不發地起身朝外面走去。但是凱文看著男人離去的背影沒有覺得松一口氣,他竭力才讓自己沒有驚叫出聲——這貨不僅頭頂上長耳朵,而且身後還有一條同樣毛茸茸的尾巴啊!
  男人走出洞口身影消失不過半分鐘的功夫,白虎就從洞口走了進來,但凱文還沒來得及表現自己看到白虎的激動心情,便在看到白虎口中叼著的東西的時候頓住了,“虎頭,你……”凱文指了指白虎口中的東西,心裡忽然升起了一種怪異的感覺。
  白虎沒有因為凱文的遲疑而停下腳步,它將原本該是那離開的男人穿的衣物叼在石床上,然後沖凱文低吼兩聲,凱文便那樣呆愣愣地看著白虎立了起來,然後身形拉長變化,最終一個赤身裸體相貌英俊的男人出現在了凱文的面前——這樣子,赫然就和剛剛離開的男人一摸一樣。
  看著那男人,凱文好似得了失語症一般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男人看了陷入呆滯的凱文一眼,神態極為自然地彎腰拿起放在石床上的衣服一件件在凱文面前穿了起來。
  待到男人穿衣完畢,凱文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有些澀澀地開口道,“你……是虎頭?”
  聽到了熟悉的‘虎頭’兩字,男人點了點頭,上前去牽凱文的手,這一次凱文沒有躲開,因為他被這個事實震驚的已經呆了,由著由著男人將自己牽出洞外,像個聽話的孩子般跟著男人在森林中穿梭,一直到眼前出現了一座繁華的城市。
  “這是?”時隔多日再次見到這繁華的景象,凱文心裡湧起的不是狂喜,而是更大的驚訝與疑惑,還有那強烈的不真實感。
  男人看了一眼從自己變身後就一直不在狀態的凱文一眼,勾起唇笑了笑,拍拍手,沒一會兒,一對訓練有素的侍衛便不知道從哪個地方冒了出來,帶著一輛馬車來到了凱文與男人面前。
  凱文看著那群侍衛對男人行禮,然後像呆愣愣地由著男人將自己帶上馬車,最後駛向凱文不知道的目的地。
  
  坐在馬車上,男人表情閒適慵懶,臉上帶著一絲笑打量著目不轉睛看著馬車外眼中難掩震驚與迷惘的凱文,而凱文不是沒有注意到男人的目光,但此刻的他權當做不知道,因為此刻凱文的心中早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城是一座繁華的城,但是它的建築物卻全部都是中世紀的歐洲風格,中華之內有哪個地方會有這麼一座面積大的離譜的‘歐洲城中城’嗎?在網路資訊如此發達的今天,凱文能夠確定沒有。但這還不是讓凱文最震驚的,最讓他震驚的是,街上來來往往的除了和自己這樣的普通人之外,還有許許多多和此刻變為了人形的虎頭一樣背後長著尾巴,頭頂長著耳朵的男人在行走,這到底是個什麼地方?!
  被一連串意外砸的暈頭轉向回不過神來的凱文就這麼一直保持著一副震驚的樣子被男人帶到了一座修建的富麗堂皇類似於歐洲宮殿般的地方。
  凱文跟在男人身後,看著一路上不斷有人表情敬畏地對男人行禮,而男人對這一切好像已經習以為常,他揮了揮手就讓那些凱文眼中的‘普通人’與‘非普通人’該幹什麼就幹什麼去了。
  男人將凱文帶到一間偌大的臥室內,然後不緊不慢地對凱文說了一番話後就想轉身離去,凱文雖然聽不懂男人說話的意思,但是看他連說帶比劃的樣子也大致瞭解了男人是讓凱文住在這裡。
  看著轉身離去的男人,從最初問了男人是不是虎頭後就一直緊閉嘴巴保持沉默的凱文開口說了第一句話,“你……站住。”
  因為凱文的出聲,男人停下了腳步,轉過頭用詢問的眼神望向此刻明顯表情不佳的凱文。
  
  對,凱文從小就被她的媽媽保護的很好,幾乎沒受過什麼樣的挫折,也沒有經歷過世事的險惡多變,但這並不表示凱文是個四體不勤五穀不分,不諳世事地白癡,就現在來說,腦子已經轉過來的凱文很生氣,非常生氣。
  他一步步地走到男人面前,直視著男人那雙灰藍色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氣,開口道,“一直,你都是在玩我是吧?”
  男人挑挑眉,不知道凱文在對他說著什麼。
  但此刻,男人這樣的動作卻像是一盆油,徹底將凱文心中的那把火給燒旺了,“從一開始,你就是在耍我對不對?看這裡的人的反應,你是他們的主人吧?你一直都住在這裡吧?你肯定也是可以在人虎之間自由變化的對吧?我說你為什麼那麼通人性,從來都能很快領悟我說的任何意思,原來你不但是只老虎,你更是一個人!所以,看著我被你嚇到腿軟好玩嗎?看著我像個白癡一樣領著你在森林裡兜兜轉轉尋找出口卻次次都失望而歸有意思嗎?從那野獸口中救下我然後看著我嚎啕大哭是不是特別讓你覺得愉悅呢?一開始,你就是能把我從森林中帶出來的,但是你沒有,但是現在為什麼又帶我出來了?覺得在森林裡看夠我耍猴了?想要換個地方讓我繼續唱大戲給你看?你真的很過分!”凱文說完最後這一句話就想繞過男人離開。
  但是剛剛與男人擦肩,凱文的手臂就被男人拉住,他的眉頭皺了起來,顯然不太明白為什麼凱文突然變得這麼憤怒。
  而此時已被怒火燒去理智的凱文潛能爆發地甩開男人的手吼道,“放開你的手,你這個騙子!在你離開的那幾天回到這裡錦衣玉食的時候永遠不會知道我在山洞中是多麼的擔心你的安危,你永遠也不會知道我每次是抱著多大的希望想要你能夠帶我離開那座森林,這一切的一切在你的眼裡都不過是一場讓你打發無聊的消遣,你讓我覺得太噁心了!”
  這次男人沒有攔著凱文,只是那樣皺著眉看著凱文頭也不回地怒氣衝衝地離開。
  
  直到凱文的身影消失在男人的視線內,男人才招了招手,片刻一名表情嚴肅同樣長著尾巴耳朵的侍衛出現在了男人面前,男人低聲吩咐了幾句之後那侍衛點點頭,行禮後便離開了。
  男人重新回到原本安置凱文的屋內,自己的下屬已經將凱文的行李從森林中帶了回來,男人看了一會兒用不甚熟練的中文念出了兩個字,“凱文……”

作者有話要說:要知道
極度憤怒的時候說出來的話大部分是毫無理智可言的
所以……
你們懂的
這不是凱文全部的真實的想法,他只是怒火沖頭而已……

今日更新完畢 晚安




6

6、第五章 ...


  好吧,現在出來了,那麼接下來該怎麼辦?從那座宮殿般富麗堂皇的房子沖出來後冷靜下來的凱文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頭開始思考這個問題。
  回去那是不可能的,就算是對方不介意被噴了一頓還肯接納自己,凱文也覺得拉不下這個臉再回去,但是如果不回去那又該怎麼辦呢?當初凱文因為對於白虎即是眼前的男人這個發現太過震驚,所以就那麼半天回不過神地被帶到了這座熱鬧繁華的城市而沒有拿行李,如今的凱文真的算得上是個一無所有的窮光蛋了。
  思考再三,凱文還是覺得應該先回到那座森林中拿回行李再做打算,因為他覺得自己身上得有些什麼屬於自己的東西傍身才有安全感。
  打定主意後凱文沒有再多想就轉身憑藉著記憶中的路線朝來時的方向走去。
  或許是因為這座城池太過繁華熱鬧,已經見多識廣的人們對於凱文和這裡完全格格不入的打扮也只是看了兩眼並沒有引起什麼特別的注意,凱文就這樣獨身一人在街巷之中兜兜轉轉,想要找到去森林中的路。
  但是天不遂人願,一直走到雙腿酸痛,口渴肚餓,凱文仍是身處在這座城市中而沒有找到出口。
  累極而在一處無人的石墩上坐下來休息的凱文眉頭皺的能夠夾死一隻蒼蠅,明明就記得是這樣走過來的,怎麼就不能按照原路走出去了呢?凱文很肯定自己路過的那些周邊建築都是坐在馬車上見過的,可是就有那麼奇怪,走著走著景色就不對了,一沒地圖二語言不通的自己只能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在城中亂轉,絲毫沒有發現他的身後一直不遠不近地跟著兩個面無表情的獸人。
  
  天漸漸地暗了下來,周邊的店家與住宅內都點起了燭火,凱文站在人流漸漸稀少的街頭,第一次生出了那樣深刻的無助與迷惘的感覺。如果,如果虎頭在就好了,凱文腦海裡突然冒出了這樣的一個念頭,但隨即又用力地搖了搖頭,好似那樣就能把這個念頭從自己的腦海中趕出去。
  虎頭已經不是虎頭了,凱文在心中這樣告訴自己,站了一會兒,凱文重新邁起了疲憊的雙腿毫無目的地地朝前走去。
  途中有個好心地男人或許是看著凱文疲憊不已的樣子有些可憐,塞了兩個果子在他手中,又語氣溫柔地說了些什麼,一句都聽不懂的凱文低頭看著手中的兩個顏色鮮豔散發著淡淡地水果香氣的果子,鼻頭有些發酸,努力地對那個男人笑了笑,很認真地說了一句,“謝謝。”
  男人聽到這句自己聽不懂的話,愣了一下,也笑了笑然後伸手拍拍凱文的肩便離開了。
  
  累的實在走不動的凱文在一戶人家的屋簷下坐了下來,盯著手中的果子看了許久才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慢慢地咀嚼起來,那水果的香甜味道在凱文的口腔內蔓延開來。
  小口地咬,慢慢地咀嚼,凱文努力用最小的量去撫慰已經開始抗議的胃,剩下的還得留著為以後作打算,在這樣的情況下,誰知道下一頓食物在哪裡呢,凱文不會去妄想自己會人見人愛花見花開到每個人都會給自己食物接濟自己。
  吃了小半個水果後,凱文停止了進食,他將果子小心地放在懷裡,抱著雙腿看了一會兒星光閃爍地夜空後最終抵不過疲憊的侵襲而閉上雙眼睡了過去。
  半夜凱文是被冷醒的,睜開眼後才發現天空不知什麼時候開始下起了雨,儘管因為身在屋簷下的緣故才讓自己沒有被雨水淋濕,但是那陣陣寒風仍是讓衣著單薄的凱文冷的瑟瑟發抖,只能盡力氣蜷縮成一團抵禦一陣陣的寒風。
  因為寒冷,所以無法入眠,凱文只能縮坐在那一角看著密密的猶如門簾一般的雨水從天空落下,或許在之前凱文會覺得看雨是一件很有情調的事情,但在這個又冷又餓的狀態下,只能讓凱文心中無限低落與彷徨。
  自己大概回不去了——凱文頭一次正視起這個被自己埋在心底竭力想要忽略的想法,早在森林之中,凱文就發現了不對勁,明明該是熱浪滾滾的六月為何會下起大雪?而且林中的植物也不是夏天該有的鬱鬱蔥蔥生機勃勃的景象,更多的呈現的是一種秋末到冬天才會有的枯敗的狀態。或許僅僅只有這些,凱文可以裝傻裝失明,可是被那個白虎變成的男人帶到這座城市中來之後,自己怒氣衝衝地從那裡跑出來在街巷之中走了一整天之後,凱文才是真正的死心了——這不是中國,甚至凱文都不能確定這究竟是不是地球,哪個國家會有可以變為獸形的人類?哪個國家會有一座城市生活著背後長尾巴頭頂長耳朵的人類?還活的這麼坦然這麼公開,好像本來就該是如此一樣。
  想了一圈,穿越兩個字像是一把掃把,毫不留情地將凱文自己給這樣的情況找的理由一個個掃出腦海,一直到後來,凱文再無理由可找,神情落寞地在心中承認——自己真是碰到了穿越這種狗血事了。
  因為穿越到這稀奇古怪的世界,所以當初在火車站摔倒都毫髮無傷,因為穿越,所以電話從來都打不出去,因為穿越,所以壓根聽不懂這裡的人嘰嘰咕咕說的話究竟是個什麼意思。
  在這個大雨滂沱的夜裡,有個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少年蹲縮在某個屋簷下,糾結又抓狂地罵了一句髒話,“Damn it!”
  凱文以為沒人聽見,但卻也不知道不久後一直跟蹤著他的其中一位獸人轉身離開後朝凱文跑出來的房子奔去,而這幢建築的某見房間內,那個被凱文臭駡了一頓的男人聽完那個獸人的彙報之後說了一句話,又揮揮手叫他離開了。
  
  大雨到天將佛曉的時候才慢慢停住,被迫賞了一夜雨而凱文看了看因為太陽快要升起而帶著猶如鑲了金邊般天邊的雲朵,撐著因為長時間蹲坐而腰酸背痛的身體站了起來。
  得找一份工作養活自己,抖手抖腳了好一會兒的凱文在終於覺得渾身不是那麼酸痛了之後如是想到,不管怎麼說,自己手腳健全智力正常,不應該就這麼等著被餓死。
  原本還鬥志昂揚覺得不管找到的活兒有多累都要堅持下去的凱文沒過多久就又重新變得蔫頭耷腦起來——站在一家類似於餐館的店面前,凱文張了張嘴想要問要不要服務生,但在看到老闆那彌勒佛似地笑臉,這才猛然記起,自己不會這裡的語言。
  發現了這一點的凱文頓時像個被戳破的氣球——泄了氣,勉強對那老闆笑笑,凱文垂著腦袋離開了那家餐館,找了個僻靜的地方又重新坐了下來。
  不會說話,該怎麼溝通?凱文苦笑了一下,果然,事情總是不會如自己想的那樣簡單順利,或許是煩心事太多,此刻凱文只覺得腦袋一陣陣地發暈,而早就空空如也的胃也開始跟著起哄,燒灼感伴隨著頭暈跟著襲來,凱文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仰頭靠在牆壁上閉上了眼睛,任由陽光打在自己的臉上,凱文覺得自己需要好好緩一緩。
  可是剛剛閉上眼睛沒有多久,凱文便感覺到自己身上投下了一抹陰影,那原本溫暖的陽光也不見了,睜開眼睛想看看是怎麼回事的凱文這才發現自己面前不知何時站了四個帶著流裡流氣的笑容,都有耳朵尾巴的健壯獸人。
  面對這樣的狀況,凱文不由自主地微皺了一下眉頭,低下頭撐著旁邊的石墩站起了身,一言不發地想要繞過這四個獸人離開。
  但是事情總是這樣狗血的發展,凱文沒能離開四人圍成的圈子,甚至胳膊被其中一個笑容猥瑣的獸人拉住,嘰裡呱啦地說了一句什麼話,這個獸人的話音剛落,其他三個獸人便跟著哄笑起來。
  頭暈的越來越厲害的凱文甩了一下胳膊想要脫離那獸人的鉗制,但是失敗了,他的反抗讓那四個獸人眼中的興味更濃,旁邊一個獸人甚至笑著伸出手朝凱文臉上摸去,被凱文側頭躲開了。
  凱文的躲避取悅了抓著他手的獸人,那個獸人鬆開抓著凱文的手,帶著揶揄的笑去拍著那動作落空的獸人,其他兩人也嘻嘻哈哈地說著什麼。
  被取笑的獸人自是不甘,推開其他三個獸人,怒氣衝衝地朝面色發白好似隨時都要栽倒的凱文走去。
  “就是現在。”凱文在心中默念了一句,然後猛地朝那獸人的下身狠踹了一腳並且用盡全力朝那獸人推了一下,然後不管那獸人發出的慘叫聲要緊牙關朝反方向跑去。
  “不能被抓住,一定不能被抓住,千萬不能被抓住。”聽著後面反應過來的獸人的追趕聲,凱文不停地對自己說,但是力不從心,腳下的步子卻越來越重,眼前也一陣陣地發黑。
  當終於腿一軟狠狠地摔倒在地上的時候,凱文聽著那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唯一的想法就是——這次一定死定了。
  儘管並不甘於被那四個混蛋抓住,儘管想要起身繼續往前奔跑,凱文只能面對著自己的意識越來越模糊,感受著自己的骨頭好像被碾過一遍的酸痛感,無力地躺在地上,凱文只能這樣被動地等待著厄運的到來。
  但是那跑步聲好像突然戛然而止了,隨後傳到凱文耳中的是重物被擊打的悶響聲,想要轉頭去看卻發現一雙皮靴出現在了自己眼前,抬起頭,凱文有些驚訝地看到了那張他以為不會出現的臉。
  凱文張張嘴想要說什麼,但最終還是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男人低頭看著臉色慘白嘴唇乾裂外表狼狽緊閉著眼睛躺在地上的凱文,眼中閃過一絲無奈,彎下腰將人摟抱在懷中,抬起頭看向那四個被自己帶來的侍衛塞住嘴巴揍得鼻青臉腫的獸人,丟下一句話便轉身離開。
  而那四個獸人在聽到男人的話後面露恐懼,嗚嗚地叫著想要往男人那邊爬去,但最終被那些侍衛拖了回來,小巷中的悶響聲持續了一陣子以後終於歸於平靜,好似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作者有話要說:待會兒還有更新
在十點半左右
別潛水啊,我需要電池充電 ^O^




7

7、第六章 ...


  來來去去走動的聲音,說話的聲音,被溫暖包圍的感覺,苦澀的味道,一切的一切對於昏昏沉沉的凱文來說顯得似遠似近,真實又虛幻。
  凱文不知道已經過來多久,只是再度醒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已經不是在那條小巷內,身下柔軟的鋪墊,暖烘烘的皮褥子,再加上這似曾相識的室內擺設,無一不告訴凱文,昏迷前看到的那個人不是自己的幻覺,而是確確實實存在的——那個男人來了小巷,救了凱文,並且再次把他帶回了這裡。
  凱文坐起身,發現身上的酸痛感已經好了很多,他靠坐在床上,仔細地打量了一下這間房間,簡簡單單的擺設裝潢,但雖是簡單,可是每一個物件都讓人感覺造價不菲。
  “虎頭的身份果然不簡單……”打量完了一圈之後,凱文喃喃地說道。
  這邊凱文正猜測著白虎的身份,那邊房間的門就被輕輕地推開了,凱文下意識地坐正了身子朝門口望去,只見一個長相溫柔的男人端著一個託盤走了進來,看到凱文已經坐起身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漾起了一抹笑。
  見來人不是自己預想中的那個人,凱文沒來由地松了一口氣,也對對方笑了笑。
  這個男人將託盤放到床邊的櫃子上,然後端起託盤內的一個裝著黑乎乎液體的碗端到了凱文的嘴邊,示意他喝下。
  凱文疑惑地看了一眼表情耐心地男人,又看了看碗中黑乎乎的液體,低下頭嗅了一下,一股草藥特有的苦味頓時充斥了凱文地整個鼻腔,讓他的臉不由自主地皺成了一團。
  “一定要喝嗎?”從小怕喝中藥的凱文一下忘了對方壓根聽不懂自己說話,苦兮兮地看著對方問道。
  原本因為凱文的表情逗得笑意更濃的男人聽到凱文開口說話,愣了一下,不太明白凱文的意思。
  凱文見狀指了指那碗藥汁,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然後皺著臉對著男人連連擺手,示意自己不想喝這個藥。
  凱文一番比劃總算讓對方明白了他的意思,男人搖搖頭,將碗遞的離凱文更近了些。
  這邊躲那邊上前,男人臉上笑意不減但態度非常堅決,藥是一定要吃的。
  凱文一番折騰見最後仍是躲不過,只得做出一副英勇就義的姿態拿過藥碗一仰頭咕嚕咕嚕一口氣全喝了下去。
  沒想到一開始還不停地耍賴想要躲過喝藥的凱文會突然拿過藥碗動作頗為豪放地一飲而盡,男人愣了愣,便看見了凱文皺眉擠眼齜牙咧嘴不停地吸氣的樣子。
  
  這邊廂凱文因為那超乎想像的苦味而齜牙咧嘴不停地咽唾沫的時候,門外傳來了一聲輕笑。
  房內的兩個人雙雙朝門口看去,片刻之後一個恭恭敬敬地站起來行禮,一個坐在床上也忘了口中蔓延開來的苦藥味。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這座房子的主人,那只白虎。
  站在凱文身邊的男人接收到了白虎示意自己離開的動作後應了一聲,收拾好碗盤後安靜地離開了房間,並且貼心地關上了門,然後房間就只剩下了凱文與白虎。
  那一聲關門聲讓凱文回過神,他看了一眼嘴角帶著笑意慢慢朝自己走來的白虎,表情頗為不自在地移開了目光裝作在打量床邊椅子上的花紋。
  片刻的功夫凱文打量椅子的視線就被一襲用金線繡著花紋的白衣擋住,然後白虎的那張臉出現在了凱文的面前。
  還沒等凱文再次轉移視線,白虎就先伸手往凱文的嘴角抹了一下,凱文看到白虎指尖上的藥汁頓時臉一紅,下意識地伸出舌頭在嘴角舔了一下,頓時那苦味再次通過味蕾傳遞到了大腦,凱文的臉不負眾望地再度皺了起來。
  看見這樣的凱文,白虎再次笑出聲,抬手往凱文微張的嘴裡塞了個東西,然後笑眯眯地看著凱文先是愣住,然後砸吧砸吧嘴,再然後臉上浮現驚喜的表情,最後在觸及到自己的臉的時候又斂住表情,低下了頭。
  白虎坐了一會兒,發現凱文無論如何再也不肯抬起頭看自己以後不以為意地笑笑,抬手摸了摸凱文的腦袋並放了一個小包在床邊的櫃子上後便轉身離開了。
  
  直到關門的聲音再度響起,凱文才抬起了有些發酸的脖子,轉頭看向白虎留在櫃子上的小紙包,伸手取過打開一看,發現是一小包醃漬的蜜餞,拿起一顆放進嘴裡,凱文這才發現和剛剛白虎塞進自己嘴裡的是一個味道的。
  隨著甜蜜的味道再次在自己嘴裡漾開,凱文看向那扇被關上的門,表情很是複雜,或許不止表情複雜,凱文的心情和表情同樣複雜。
  對於白虎,凱文如今也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心態來面對他了。說討厭他,可是他陪著自己在森林中度過了那麼長的日子,給自己捕獵,帶自己在林中探險,甚至自己說想要去抓魚的時候他也是照辦不誤,最重要的是,他救了自己兩次,一次是面對那只面目猙獰的猛獸,還有一次就是在那條小巷中,如果不是他,大概自己早已經不在這個世界。可是若說喜歡感激,凱文心裡又有些不痛快,明明知道如何走出那片森林,可是白虎非要拖了這麼久才帶自己出來,他不是不知道自己有多想離開,他也看到過那些自己因為想回家那些因為不安而留下的眼淚,可是他就是能當做什麼都不知道,讓自己在森林中留了那麼久,這很難讓凱文不覺得白虎的這種行為是不是一種看大戲逗著自己讓他開心的心態。
  一邊是對自己有救命之恩,一邊是明明知道卻讓自己困在那座森林良久;一邊是自己對對方的一頓臭駡,一邊是對方仍舊肯不計前嫌地對自己關懷備至,凱文覺得,這不是一個一減一等於零能夠算清的事情。
  
  且不管凱文如何在房間內糾結不已,這邊離開房間的白虎剛剛走到長廊內就被來人堵住,白虎看見來的人愣了一下,開口問道,“爸爸,Daddy,有事嗎?”
  其中一個與凱文一樣頭頂有著灰色毛色的圓耳朵,背後有著灰黑與白色相見環狀花紋的尾巴,相貌與凱文有六七分相似地男人首先開口道,“兒子,聽說你從外面撿了個小東西回來?”
  白虎挑了挑眉,反問道,“有什麼問題嗎,爸爸?”
  “哦,兒子,當然沒問題,”白虎的爸爸笑了笑,“只不過,我是你爸爸,你貿貿然地帶個雌性回來,我總歸還是要問問的嘛,”說著白虎的爸爸帶著八卦地表情湊上前,神秘兮兮地問道,“嘿,兒子,難道這就是你看中的伴侶了?”
  “噢,爸爸……”一貫表情雲淡風輕的白虎無奈了。
  “好了,勞倫斯,我想亞瑟他能處理好的。”另一個男人此時開腔將白虎挽救出來,將沒正形的勞倫斯拉過來,然後問道,“那個孩子好些了嗎?”
  “嗯,只是有些發燒外加沒有好好休息和進食,休養兩天就好了。”白虎亞瑟答道。
  “那就好,”男人點了點頭,叮囑道,“你要讓人好好照顧他,別疏忽了。”
  亞瑟點點頭,“我知道的,Daddy。”
  這邊勞倫斯瞅准機會又湊了上去,“嘿,小子,這就是你在林子裡待那麼長時間的原因嗎?”
  “勞倫斯!”對於勞倫斯的動作,男人無奈了。
  亞瑟看著自己的爸爸,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表情,不發一言地繞過對方施施然地離開了。
  被自己兒子晾在一邊的勞倫斯愣了一下,隨即轉頭望向自己的愛人,“親愛的海勒,你說亞瑟他這是什麼意思?”
  海勒沒好氣的瞪了勞倫斯一眼,“你想是什麼意思就是什麼意思吧!”說完也轉身離開了。
  見海勒將自己一個人丟在這裡,勞倫斯嘴裡嘀咕了幾句也快步追上海勒離開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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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8、番外 ...


  亞瑟很忙,亞瑟也很閑,他很忙是因為族中或是城中總有許多事情需要他處理,他很閑是因為這些事情對他來說都不算是什麼事情,所以大部分時間,他會覺得很無聊。哦,忘了說,亞瑟是虎族的族長。
  亞瑟很年輕,所以在每次城主召集各族族長舉行會議的時候,亞瑟那張年輕的面龐在一堆或年過不惑或知天命的老頭子中間顯得分外的不搭。
  亞瑟覺得這沒什麼,反正自己族裡的人也沒人提出異議,而那些老頭子更加覺得沒什麼,看看,年輕,有能力,長的相貌堂堂一表人才,而且還是一位族長,多好的婚配對象啊。
  但是這位主城中最有人氣的最佳婚配對象對此好像一點興趣都沒有,每天仍是埋首於工作之中,對於那些粉紅色的暗示充耳不聞,這讓那些人更加激動了,哦,還有事業心,真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對於這些,亞瑟從來都當做一陣風,吹過了就算,只是偶爾看見自己的爸爸悠閒的樣子會有些無奈,“爸爸,您還很年輕,而我也很年輕,因為您年輕,所以我想您可以帶領我們虎族走向更輝煌的未來,而我年輕,所以我需要更多的機會跟在您身後學習。但是您這麼早就將族長的位置教給我,這讓我太不安了。”
  早早地過上了退休生活的勞倫斯看著自己兒子言不由衷的表情白眼一翻,“兒子,從來都是實踐出真知,你跟在我後面是學不到真東西的,相信我,你親身去操作能得到的會比跟在我後面看多得多。而且,我並沒有你想的那麼閑,我每天陪你Daddy的時間都嫌不夠,誰有那個精神去處理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亞瑟的表情更加無奈了,“爸爸,您覺得城中的事務,族中的事務是雞毛蒜皮的小事嗎?城主和我們的族人聽見會傷心的,要知道,城主覺得您是一位得力幹將,族人們也覺得您是一位偉大的族長。”
  “哦,得了,小子,收起你這假兮兮的表情,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是怎麼想的,”勞倫斯不滿地捶了一下亞瑟的肩,“愛出風頭的總是倒下的最快,低調才是我們的宗旨。小子,我知道你也不耐煩,所以別拖拖拉拉趕緊找個雌性結為伴侶吧,到時候孩子長大了你就也能跟我這樣每天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再次對自己的兒子闡述完了‘悶聲發大財’的路線後,勞倫斯念叨著待會兒要帶自己的伴侶去哪兒逛逛吃點兒什麼離開了房間,沒有發現自己兒子正一臉無可奈何地笑看著自己離開。
  
  因為有了這樣做甩手掌櫃的父親,所以亞瑟不得不在那些與自己同齡的貴族子弟還在到處玩樂的時候擔負起帶領族人繼續前進的重擔。
  因為有了父親的叮囑,所以亞瑟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地完成著城主交付的任務,在觥籌交錯的宴會上與那些虛偽的貴族談笑風生虛與委蛇,在處理族內事務時雷厲風行。
  最後,城主對於他的低調很滿意,貴族對於他的聰明很欣賞,族人對於他的手段能力很信服。
  人都是多面性的,亞瑟也不例外,看透了所謂貴族上流社會的虛偽與狡詐的他在閒暇的時候更願意變為白虎的形態在屬於虎族的森林中放鬆休憩,森林之中沒有諂媚討好,沒有兩面三刀,沒有勾心鬥角,只有在那裡,亞瑟才會真正的放鬆,他喜歡那片森林。
  而如今,那片森林也給予他一份大禮。
  
  意外往往總是來得毫無徵兆,在亞瑟悠閒地躺在自己慣常趴伏的巨石上吹風打盹時,伴隨著一陣劈裡啪啦的響聲,一個重物就這樣落在了他的身上。
  被毫無預兆地砸愣了三秒鐘的亞瑟回過神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身上趴伏著一名雌性。這猶如天外飛仙般的一砸讓亞瑟的警覺心提到了最高,他沉默地看著那名雌性慢慢地慢慢地將視線移到自己的臉上,然後頗為意外地看著他盯著自己看了一會兒嘴裡念叨著一個聽也沒聽過的詞然後就這樣眼一翻——暈過去了。
  這是那些貴族的新招數?這是亞瑟腦海中的第一反應——要知道為了得到亞瑟這麼個前途不可限量的金龜婿,各位家中族中有未婚的雌性的貴族可謂無所不用其極,什麼昏招爛招都出了,結果永遠都是吃了個大悶虧之後還要對滑不留手的亞瑟笑臉相迎,這讓無數貴族私底下都咬碎了一口白牙。
  站起身對著那名暈過去的少年打量了一圈之後,亞瑟不得不承認,這次出這餿主意的貴族倒是找了一個對自己胃口的,高空投物這一招也很有新意,一直對貴族們對自己不停拉郎配的行為無比厭煩的亞瑟此時心裡有了些興趣。
  於是他將少年連著他那稀奇古怪的大盒子帶回了自己在林中停留時住的洞穴,想要看看這一次又會有什麼新鮮招數。
  
  亞瑟看著醒來後的少年拉著他的怪盒子走到洞口時看到自己後臉上露出的恐懼的表情,這讓亞瑟第一次覺得奇怪,因為那少年驚恐的眼神不像是假裝的,可是有哪個雌性會去懼怕化為獸形的獸人呢?
  與少年對視良久後,亞瑟心中湧起一股惡趣味,他表現悠閒地一步步朝少年走近,然後毫不意外地看到少年臉上的驚懼越來越重,看著少年因為自己的靠近而抿緊了雙唇閉上了雙眼,一副任人宰割的樣子,這樣的反應讓亞瑟心中一陣悶笑。趁著這個機會,亞瑟好好地打量了一下少年,他有著烏黑柔軟地發,白皙的皮膚,秀氣的五官,柔和的面部線條,還有那雙隻看了一眼便忘不掉的水汪汪的黑眼睛,粉嫩的雙唇如今因為緊張而緊緊地抿在一起,長長地睫毛不停地顫動,好像振翅欲飛的蝴蝶。亞瑟也不得不承認,這是個長的漂亮的孩子,至少亞瑟看了不討厭。
  審視了一遍少年的長相後,亞瑟好笑地看著少年因為等了許久都沒有動靜後偷偷地將眼睛睜開了一條細縫來確定情況,然後因為自己坐在這裡沒有動,那雙水潤的眼就刷地一下睜開了,臉上的表情明明白白地寫著——為什麼沒有撲上來咬我?
  這樣明明白白將心中所想表現在臉上的少年讓亞瑟心中興味更濃。
  
  他看著少年由最初的緊張到後來的放鬆,甚至在肚子餓的咕咕叫的時候臉上還飛起兩團紅暈,這讓亞瑟覺得少年不光長得不錯,還挺可愛。
  但是在吃東西時少年像是喂寵物一般給自己塞食物的表現又讓亞瑟覺得這孩子線條有些太粗了——他以為自己是寵物嗎?難道沒有見過虎型的獸人嗎?但是少年坦蕩的表情不似作偽,亞瑟心中的疑惑更大,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嗎?還是說他就是覺得自己是一隻單純的猛獸?
  
  到後來,亞瑟覺得少年身上的謎團越來越多,他說著不屬於任何一族的古怪語言,他有一個一按就能蹦出火苗的小物件,他拿出一個黑色的小匣子牽出兩根線塞在耳朵裡然後搖頭晃腦地嘴裡還在哼哼著小調,甚至他還興致勃勃地摟著自己然後將那黑匣子高舉了一會兒,最後亞瑟驚訝地在那個黑匣子上看到了自己的樣子,逼真的就像另一個自己,這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折騰了一會兒之後,少年睡著了,亞瑟看著因為怕冷而蜷在自己腹部沉睡的少年許久,最後得出了兩點結論:一,少年不是任何貴族派來的;二,這個少年很有趣,很對自己的胃口。
  這樣的結論讓亞瑟做出了再在林中多待一段時間的決定,他想看看,一段時間後,那少年身上的謎團會不會得到解答。
  
  於是亞瑟一直保持著虎形為陪著少年在森林中生活,他為少年捕獵,看著少年將食物烤的慘不忍睹,也在夜晚火堆旁聽著少年嘰嘰咕咕說著自己聽不懂的語言,甚至有一次少年居然說著說著到最後摟著自己留起淚來。少年不許亞瑟回頭,亞瑟也就體貼的沒有堅持,只是覺得滴落在自己頸項上的液體有些燒灼。
  原本第二天亞瑟照例出去捕獵,中途卻被屬下找去處理族中急事,離開時亞瑟回首看了一眼那山洞的方向,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交易處理的很快,但亞瑟心緒卻總是不由自主地飛到林中那個少年的身上,他應該發現自己不見了吧?也不知道沒有自己捕獵他會吃什麼,晚上睡覺怎麼辦呢?林林總總,等到回過神來亞瑟又搖搖頭,新奇的人或物固然有意思,但是從來對一向未知的事物投入過多的興趣就是一件危險的事情,儘管自己覺得對方沒有惡意,但是誰又知道呢,難免有判斷失誤的時候,還是謹慎為上。
  原本想就此將這一段奇怪的相遇放到一邊的亞瑟最終發現短短幾天的相處,少年給他帶來的影響比他想的要深得多,具體就表現在隔天亞瑟終於還是放心不下再次入林。
  來到山洞少年已經離開,亞瑟想了想還是尋著少年的味道追尋而去,然後便看到了那驚險的一幕。
  對付一頭野獸對於亞瑟來說只是小意思,但是解決掉那頭粗鄙的野獸後少年摟著自己時的嚎啕大哭卻讓亞瑟有些慌神,這樣的感覺是從來都沒有過的。
  
  不是沒有想過將少年帶回主城,可是多年來養成的謹慎習慣讓他告訴自己,再等等,再等等。
  於是林中生活還在繼續,少年對他也越來越依賴,時間猶如那條清澈的溪流,將亞瑟心中的猜忌與不放心一分分地刷去,最後,在那個落雪的夜晚,亞瑟做出了將少年帶回主城的決定——少年的身體與單薄的衣物無法抵禦這越來越寒冷的天氣,並且,自己的心也好像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隔天,少年對於自己變化的反應再次超出了亞瑟的預料,他好像沒有見過雄性獸人一般,神情是難掩的吃驚,而被帶到主城後居然氣得一臉通紅渾身發抖地對自己大吼大叫,最後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頭一次有人對自己發這麼大的脾氣的亞瑟一時也懵了,但最終還是讓侍衛去尾隨那個一臉被欺騙的少年,他的反應讓亞瑟覺得又該好好地想一想了。
  
  侍衛的消息源源不絕地傳回來,少年在街頭迷茫地前行,蜷坐在屋簷下躲風避雨,甚至連個果子都捨不得全部吃完。
  那個夜晚,外面風大雨急,少年不好過,亞瑟也一夜沒有睡好,翌日,做了決定的亞瑟匆匆趕往少年停留的地方,看著狼狽虛弱的少年因為自己的到來而露出的驚訝表情心中有些無奈,有些心疼。
  抱著少年回去的途中,亞瑟想,或許,這是天神給自己的禮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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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9、第七章 ...


  “呼……”盯著那本猶如天書般的書本看了許久之後,凱文揉了揉有些酸澀的眼睛長籲了一口氣,有氣無力地翻了翻書本,忍不住低聲嘀咕道,“為什麼這話這麼難學啊?”
  凱文已經來到這個世界一個月,而學習這裡的語言也有半個多月,晦澀的文字與九曲十八彎的發音讓凱文覺得辛苦無比。凱文終於得承認,在有的語言面前,混血兒也是不管用的。
  揉了揉因為練習發音而有些酸痛的腮幫子,凱文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紙袋然後從裡面取出一顆蜜餞塞進嘴裡,酸酸甜甜的感覺頓時蔓延了整個口腔,因為認真學習而高度集中的精神也放鬆了一些。
  看著那包小小地蜜餞,凱文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給自己的那個人——亞瑟。亞瑟,是凱文學會說的第一個詞,凱文知道這是那只白虎的名字。從病好後凱文就被亞瑟留了下來,不是沒有想過要離開,但是在這個陌生的世界,凱文根本無處可去,考慮掙扎再三,凱文還是留下來了,並且在心裡暗暗決定等以後能說這裡的語言了就去找份工作做,白吃白喝從來不是媽媽教給自己的做人的道理。
  打定了注意的凱文便安下心來好好養病,然後亞瑟也很貼心地讓當初為凱文端藥來的侍從歐格登教凱文說獸人城的語言。
  歐格登教的很耐心,凱文也學的很用心,但是偶爾也難免感到吃力,亞瑟也不知道怎麼想的,他並不常常出現在凱文的面前,倒是隔三岔五地會讓人送一小包蜜餞過來給凱文。
  亞瑟這樣不出現卻又讓人無法忽視他的存在的行為使凱文對他的感覺更複雜。亞瑟是凱文在這個世界遇到的第一個人,那些在森林中相處的日子使凱文在潛意識中對凱文比對別人要更加親近,但是凱文又沒法想明白亞瑟將自己留在森林中那麼久才帶自己出來的事情,這樣糾結的原因讓凱文對亞瑟又想親近又很生氣,學習語言時覺得累了辛苦了,凱文會想起亞瑟,然後一想起像個野人似地林中生活的日子又會鼓著臉將那些想念給趕走。
  亞瑟好幾次站在背光的地方看著凱文獨自一人在書房裡一會兒高興一會兒不高興,一會兒淺笑一會兒鼓臉的樣子悶笑的肚子都疼。
  
  從來在學習上不打馬虎眼的凱文在休息了一陣後又重新投入到了學習中,這次一直持續到結束了今天的學習任務。
  再次合上書本的凱文扭了扭僵硬的脖子伸了個懶腰,看看時間離吃飯的時候還早,最終決定去花園走一走。
  亞瑟家的花園很漂亮,帶著一股歐洲宮廷風,凱文曾經在心裡暗暗地想,看這裡的人對亞瑟那恭恭敬敬地樣子,沒准他還是這世界的王子呢,然後在見到亞瑟的時候又會在心裡嘀咕,是挺有王子氣質的,就是每天愛穿個白衣服太騷包,就算是王子那也是個騷包的王子。
  時值寒冬,花園裡的只餘下一種淡藍色五角星形狀的小花在盛開,花朵雖小,但是滿滿地一大簇看起來就像是天上的星星一般,為這百花凋零樹葉枯萎的肅穆冬季平添了幾分生機。
  凱文很喜歡這種花,不僅僅是因為它那討喜的外表,還有它散發出來的似有若無的清淡香氣,讓人覺得心曠神怡。
  這次凱文也不例外地繞到開著這樣的小花的石亭內去坐一坐,看看花開聞聞花香,凱文覺得這是最好的放鬆。
  凱文剛剛才在亭中坐定,就見三個侍從端著託盤不知道從哪裡鑽出來,步伐平穩面帶微笑地來到凱文身邊為他放下熱茶點心和一個小炭爐,語調溫柔地說了幾句後又彎了彎腰轉身離開了。
  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利索無比,快的讓凱文那句坑坑巴巴的謝謝都沒說完就不見了人影。
  
  喝一口暖暖的熱茶,吃一塊入口即化的香甜點心,小炭爐的火苗靜靜地燃燒,感受著那驅散身上寒冷的溫暖,凱文眯著眼睛小小聲地說道,“真是腐敗的生活啊……”
  誰知凱文的話音剛落就聽見花叢中傳來了悉悉索索地聲音,然後沒三秒鐘的功夫就看見一個毛茸茸的小肉球撲通一聲從花叢中滾了出來。
  凱文看著那小東西眼睛亮了,“熊貓?!”
  小東西護著腦袋蜷成團兒滾了兩圈停了下來,舒展開來後大概跌的有些眼暈,愣了一會兒才將視線轉往凱文的方向。
  這邊廂凱文已經激動的連話都說不出來了,貨真價實的小熊貓寶寶啊,此刻正瞪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像個小肉墩一樣坐在那兒看著自己呢!
  凱文還猶豫著是否上前好好抱一抱這個原本在地球上只可遠觀不可觸摸的寶貝蛋,那邊小肉球倒是哼哼唧唧地扭著小身子朝凱文跑了過來,啪嘰一聲抱著凱文的腿蹭蹭不肯放了。
  從來就對這毛茸茸的東西沒抵抗力的凱文見熊貓寶寶這賣萌樣兒骨頭都酥了,小心翼翼生怕弄疼小肉球哪兒地將它抱起來,對上它那雙圓溜溜的眼睛,小聲地問,“你是熊貓對吧?你怎麼到這兒來了?難道你也是穿越來的?”
  小傢伙打量了凱文好半晌,然後屁股一扭兩隻肥肥地小爪子朝桌子上一伸,原來是聞著點心香味才跑出來的。
  小傢伙腿短手短,怎麼都夠不著桌上的點心,急得哼哼直叫喚,又轉頭將小腦袋頂在凱文的胸口使勁磨。
  “哎,好好好,你別急啊,我這就給你拿點心。”怎麼看這小肉球怎麼心化成一汪水的凱文忙不迭地將小東西抱緊了些,伸手取過一塊兒點心放在小東西面前,“呐,喜歡這麼麼?吃吧。”
  小東西一看自己想要的點心送到自己面前來了,高興了,笨手笨腳地捧過點心就往嘴裡塞,一點也不顧點心屑掉了一身。
  凱文是怎麼看小東西怎麼可愛,在一旁幫著將掉在小東西毛茸茸的小肚皮上的點心屑給拂掉,“別急別急,還有呢,不夠我再給你拿。”
  小東西也聽不懂凱文在說什麼,反正就知道自己剛吃完點心這個長得還挺好看的雌性就會給自己拿新的,這讓小東西對凱文很滿意,非常滿意。
  就這麼一個吃一個拿,一碟子小點心不多久就見了底,最後還吱溜喝了兩杯茶,小東西這才愜意地靠在凱文身上舒服地伸展四肢,不願動了。
  小東西吃的痛快,倒是凱文看著他像個小西瓜似地圓滾滾的肚子倒是有些擔心,他伸出手在小東西的肚皮上打著圈圈輕揉,“哎,一下子吃這麼多會不會肚子難受啊?也是我不對,光顧著讓你吃的高興了,我該看著你點兒的。”
  小東西才不管凱文在說什麼,它只覺得凱文那不重不輕的動作揉的自己太舒服了,哼唧著伸出短短地兩隻肉呼呼的前爪抱住凱文的手不放,示意凱文繼續。
  凱文被小東西那一臉享受的樣子逗樂了,“喂,小傢伙,你有名字嗎?”
  小東西軟軟地靠在凱文的臂間,勉強睜開了快要合上的眼睛看了凱文一眼,哼唧了兩聲就睡了過去,不再搭理凱文了。
  “看來你沒有名字啊,”凱文自問自答,“要不我給你取個吧,嗯,我們那兒呢一般叫你們都叫滾滾,可是我覺得還是團子更好聽一些,要不你就叫團子吧,好不好?”高興地做出了決定的凱文非常民主地揉著小東西的耳朵將它弄醒問它意見。
  小東西吃飽喝足又有人給按摩正是舒服的一心只想睡覺的時候,見凱文不依不饒地騷擾著自己的耳朵,不滿地哼哼著將凱文的手指給巴拉下來,緊緊地抱住,順便含了一根在嘴裡,然後眼一閉,怎麼弄都不醒了。
  “哦,好吧,我就當做你同意了,以後你就叫團子啦。”凱文自動將小東西的表現理解為同意,於是作出了最後的結論。
  
  團子在凱文溫暖的懷抱中睡得香甜,倒是凱文因為得了個熊貓寶寶簡直激動的不知道怎麼辦才好,又想好好看看這小毛團又怕打擾了它睡眠,到最後還是一直保持著抱著團子的動作看著它傻樂。
  但是凱文也不覺得抱著它累,也不覺得呆在這裡看團子睡覺枯燥,凱文此時滿腦子都是想著待會兒把團子帶回去了該給它弄個什麼樣的窩啊,待會兒吃飯的時候該給它吃什麼呀。以前在熊貓基地凱文看到的滾滾們主餐吃的都是特製窩窩頭,其餘時間就看著它們抱著一捧竹子啃,凱文有些憂慮了,也不知道這裡有沒有竹子啊,自己也不會配那特製窩窩頭,這可該怎麼辦呢?
  這邊凱文還沒憂愁完呢,一片巨大的陰影就投在了凱文的身上,抬起頭一看才發現是一個像一座小山一樣壯實的侍衛站在凱文的面前。
  凱文發現這個侍衛的視線一直停留在睡著了的團子身上,凱文以為侍衛是不滿花園中突然出現了陌生的動物,所以趕緊坑坑巴巴地輕聲解釋著,“它……是我……剛剛在那裡發現的,”說著凱文指了指花叢,然後又說,“它,呃,很安全,哦,不,是很無害,不會傷人的,請,別趕走它……”
  那名侍衛神色古怪地看著凱文結結巴巴地為懷裡的小東西說好話,等到凱文費勁地將自己要表達的意思說完,那名侍衛笑了笑,“當然,凱文先生,我知道它很無害,因為它是我的兒子。”
  “誒?”聽到這個回答,凱文愣住了,半天才指指團子又指指那壯碩的侍衛,“團子它,你的,兒子?”
  “團子?”侍衛也愣了一下,但還是點點頭,“是的,納特是我的兒子。”
  “納特?”凱文看著侍衛憨厚的表情,還有那黑色的毛茸茸的圓耳朵和眼下的一片淡淡地黑青,莫名地就信了八分,“團子的名字嗎?”
  “是的,”侍衛點點頭,“我叫阿布,很榮幸見到您,凱文先生。”
  “呃,我也很榮幸見到您,阿布先生。”凱文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團、哦,不,納特它很可愛。”
  聽到凱文這麼說,阿布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些,“謝謝您的誇獎,希望它沒有給您增添太多的麻煩。”天下的家長都一個樣,聽到別人誇獎自己的孩子都是高興的。
  “沒,沒有,”凱文連連擺手,“是納特它,陪我,時間。”
  明白凱文說的是納特陪他度過了這段時間,阿布笑了笑,彎腰想要從凱文懷中接過睡夢中的納特,誰知手指還沒碰到納特,納特自己先抽了抽鼻子醒了過來,用兩隻小肉掌捂著眼睛揉了揉,納特看到自己的爸爸正站在自己面前,頓時哼唧一聲大叫,不管不顧地就撲了過去。
  “嗨,小傢伙,剛剛在凱文先生這兒沒有搗亂吧?”阿布樂呵呵地狠親了納特兩下,然後問道。
  納特唧唧叫了兩聲,然後手腳並用地朝阿布脖子後面爬,而阿布也就順手一托納特圓滾滾的小屁股,讓納特順利地駕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讓納特坐好後阿布笑著對站在一旁看著的凱文說道,“凱文先生,我要帶納特回家了,謝謝您下午照顧納特,納特它很喜歡您。”
  “我也很喜歡納特,”儘管不捨得團子離開,但是看著團子騎在它爸爸的脖子上急吼吼的樣子也就笑著和阿佈道別,“請路上小心,以後有機會希望還能和納特一起玩。”
  “當然,這是我們的榮幸。”阿布爽快地答應道,而抱著自己爸爸的腦袋的納特也揮著一隻小肉掌唧唧地對凱文喊了幾聲。
  “再見,小傢伙。”凱文上前踮起腳捏了捏納特的小爪子,笑著說道。
  “唧唧。”納特用自己濕潤的鼻子碰了碰凱文的手背,算是道別。
  
  看著阿布笑呵呵地馱著坐在自己肩上的納特離開後凱文有些失落地歎了一口氣,轉身也準備收拾好東西回房了——原本還以為會有一個伴陪著自己的。
  但是這份惆悵的心情沒能持續多久,凱文剛剛轉過身便看到亞瑟正臉上帶著一抹淡笑倚靠在離亭子不遠地柱子旁看著自己,也不知道來了多久了。
  雖說在這裡住了一個月有餘,但是凱文看到亞瑟的次數真是屈指可數,凱文知道亞瑟很忙,而且他自己也不太希望見到亞瑟,原因凱文自己也說不清,只是覺得看到了就會不太自在。
  但是今天這樣的情況顯然是避無可避,凱文收拾好東西後只得硬著頭皮走到亞瑟面前,“您好,亞瑟先生。”
  “唔,我們的語言學的不錯,”聽到凱文的問好亞瑟笑眯眯地說道,“看來這些日子你很用功啊。”
  “不,是,教的,歐格登先生,好。”凱文一聽見亞瑟的聲音就緊張,說話又開始顛三倒四的了,一說完凱文的臉就紅了,眼睛不自在地撇向別處,就是不看站在自己面前的亞瑟。
  亞瑟被凱文的樣子逗樂,語氣中也帶上了笑意,“歐格登先生聽到了會很高興的。那麼,最近過的還好嗎?有什麼不方便的地方嗎?”
  “不不不,”聽亞瑟這麼說凱文趕緊答道,“大家把我照顧的很好,好的不能再好了。”
  亞瑟此時撲哧一下笑出聲,“看來很多人聽見你說的話都會很高興的。”
  “呵呵,是嗎。”凱文不明白自己就說了這麼一句話怎麼讓亞瑟開心成那個樣子,有那麼好笑嗎?儘管心裡這麼想,凱文還是乾笑著問道。
  從凱文的表情看出他心中想法的亞瑟笑意更濃,之前有幾次凱文和別人交談的時候亞瑟也見過幾次,只不過凱文不知道罷了,連著這次,亞瑟總算知道了凱文說話的小習慣,平時說話因為不熟練而語速緩慢,一旦緊張起來就結結巴巴顛三倒四,如果急起來那就發揮超常流利無比。並且,從來都學不會隱藏自己的真實想法,心裡怎麼想臉上就怎麼表現,這讓亞瑟非常喜歡看凱文說話。
  在凱文因為自己的笑越來越不自在,耳尖都有些泛紅的時候,亞瑟終於正了正表情,說道,“你來這裡這麼久,也沒出去好好逛逛,正好我忙完了,明天帶你出去走走怎麼樣? 冬天的露丹城可是很熱鬧的呢!”
  “誒?”聽到亞瑟的提議凱文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起來,剛才的不自在的神情也一掃而光,“真的?”
  “當然。”看著凱文明亮水潤的雙眼,亞瑟忍不住伸手去刮了一下凱文的鼻頭,笑著答道。

作者有話要說:今日更新完畢
晚安。




10

10、第八章 ...


  冬天的露丹城果然如亞瑟說的那樣熱鬧非凡,大街上到處人頭攢動,大聲吆喝著貨物的,表演雜耍的,一路上看下來,凱文覺得自己的眼睛都快要不夠用了。
  對,凱文是個二十一世紀新青年,生活在資訊爆炸的時代,什麼沒看過什麼沒吃過,可是到了這裡一切就不同了,凱文一點都不為自己表現的好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土鼈一樣難為情。
  徒手劈磚胸口碎大石您見過,可是用尾巴劈大石徒手碎十連磚您見過沒?反正凱文沒見過,只見那獸人尾巴一甩,半秒鐘後那塊碩大地石頭就像是塊豆腐那樣整整齊齊地碎成了兩半,成功之後獸人又眉頭不皺地一隻手直直地對著十塊落成一摞的磚塊插了下去,那磚塊隨著獸人的手的進程劈裡啪啦碎了一地。完事之後那獸人抖抖尾巴吹吹指甲去灰,好像剛才沒幹什麼了不起的事情一樣,凱文看著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
  亞瑟看凱文那目瞪口呆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以前沒見過這個嗎?”
  凱文看那獸人沒有繼續表演的意思來才轉過頭來老實的點點頭,“以前見過的,就是沒見過用尾巴劈的,”說著又有些好奇地問道,“那麼大塊石頭他用尾巴劈不疼嗎?那手就那麼直直地穿過磚塊真的沒問題嗎?”
  “都是些小把戲,力量足夠強大的話這都是些雕蟲小技。”亞瑟看著凱文眼中難掩的驚歎,淡淡地答道。
  “哦……”凱文聽到亞瑟地回答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地打量了凱瑟幾眼,然後問道,“那你也能尾巴劈大石徒手碎磚嗎?”
  “當……”然字還沒說出口,亞瑟就反應過來了,瞥了凱文一眼,“我才不會沒事做這種無聊的事情!”說著帶著凱文走出了圍觀的人群,“出來已經有一段時間了,我們去吃點東西。”
  沒有得到回答的凱文老老實實地跟著亞瑟走出了人群,但還是忍不住嘀咕道,“這有什麼無聊的,劈大石碎磚多帥啊,要我會這一手肯定酷斃了!”
  聽力絕佳的亞瑟將凱文的小聲嘟囔一字不落地聽到了耳中,他的眉頭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身為主城最有權勢的種族的族長,自己為什麼要去做劈大石碎磚這樣有失貴族臉面的行為?難道自己的力量是為了去做雜耍嗎?!亞瑟忍了忍,還是沒把這話說出口,他覺得他在某些方面的看法與走在自己身前的小傢伙有些偏差。
  
  亞瑟帶著凱文兜兜轉轉來到了一家一看就是宰你沒商量的菜館,兩個站在門口迎客的獸人一看到亞瑟出現,眼睛一亮,臉上立刻堆滿了笑意,齊齊上前問候道,“亞瑟大人,您可很久沒來了。”
  “嗯,最近事情有點忙。”亞瑟頜了頜首答了一句,然後腳步不停地帶著凱文熟門熟路地朝裡走去。
  “像您這樣的大人物自然是事務繁忙的,”其中一個點頭哈腰地跟在亞瑟後面奉承道,“我們真是因為有了像您這樣廢寢忘食處理政務的大人才能活得如此幸福安樂呢!”
  另一個也不甘示弱地說道,“是啊,但是您也一定要注意身體才是,累壞了心疼的可是我們這些老百姓啊……”
  兩個侍者一唱一和地跟著亞瑟與凱文走到了一間廂房面前,亞瑟停下腳步從口袋中掏出兩枚金幣一人丟了一枚,“好了,按照往常的上菜吧,其他時候別來打擾了!”
  兩人忙不迭地接住那枚金光閃閃地金幣,眼睛比剛才還要亮,“您對我們這些卑微的平民總是這樣的慷慨大方,這可真是讓人受寵若驚啊!”“是啊,真是太感謝您了,請您稍等,菜馬上就上來。”
  兩人又是說了一籮筐好話之後才躬身退下。
  亞瑟看著兩人離開後才轉過頭看向凱文,可是凱文此時的動作卻讓亞瑟挑起了眉,“你這是什麼意思?”
  “冷,酸……”凱文再次搓了搓手臂,癟癟嘴說道,“雖然沒有全部聽懂,但是他們說的奉承的話真是太讓人肉麻了。”
  亞瑟看著凱文的動作笑笑,“客人聽了高興,他們也能得到額外的打賞,何樂不為呢?”
  “原來你最喜歡被拍馬屁。”凱文聽後小聲地說了一句。
  再次被聽到凱文的自言自語的亞瑟有些哭笑不得,“我覺得,如果你要說一個人的壞話的話,不是應該不要被那個人聽見比較好嗎?”
  “這是壞話嗎?”時間長了,凱文面對亞瑟的時候也不是那麼不自在了,帶著些小孩子脾性的凱文總是會不由自主地說兩句無傷大雅的話來刺亞瑟兩下,好像這樣做就能讓自己對亞瑟當初把自己留在森林中的憋屈勁消一些,這次亦是如此,“我覺得你聽的還挺開心的。”
  早就察覺到了這一點的亞瑟對凱文這種幼稚的行為有些無奈,但是又會下意識地去縱容,“哦,好吧,我的確喜歡聽奉承的話,所以下次你也可以說一些給我聽聽,讓我更高興一些。”
  “憑什麼?!”果不其然,聽亞瑟這麼一說,凱文眼睛就瞪了起來,“我才是不是那種拍須溜馬阿諛奉承的小人呢!”
  看著凱文瞪眼鼓臉的樣子,亞瑟臉上笑意更濃,剛想說什麼門外就傳來了敲門聲,原來是菜上來了。
  
  如剛才一樣,兩個侍者一邊將食物擺上桌子一邊好話如開閘的洪水一樣滔滔不絕,亞瑟偷偷打量著凱文盡力忍耐的神色,心中暗笑不已,直到看著凱文的表情好像到了忍耐極限的時候才揮手讓兩個侍者下去,裝作什麼事情都沒有的那樣為凱文舀好兩個肉丸子在碗中,“他們這裡的‘嘰呱丸子’很好吃,你嘗嘗。”
  一句話,就將凱文的注意力引了過去,凱文低頭看著那枚白白的圓乎乎的肉丸子,不解地抬頭問道,“這名字好奇怪啊,為什麼要叫‘嘰呱丸子’呢?”
  亞瑟也舀了一個在自己碗裡,對凱文笑著說,“你吃了不就知道了麼。”
  凱文聽亞瑟這麼做,半信半疑地將一顆丸子吹了吹然後小心地放進嘴裡,含了一會兒,什麼反應都沒有,於是又咬了一口,然後凱文便驚訝地聽見自己嘴裡傳來了‘嘰呱’一聲,然後香濃鮮美的湯汁便在凱文的口中溢開來。
  凱文一直保持著驚訝又驚喜地表情吃完那個丸子後就迫不及待地問向一旁一直笑著看他吃東西的亞瑟,“哇,原來是會發出‘嘰呱’的聲響啊,真的好神奇,你知道它為什麼會發出這種聲音嗎?”
  亞瑟動作文雅地也吃了一枚,因為咬的力度小,所以聲音沒有凱文咬的來的那麼響,慢條斯理地吃完後才搖搖頭說,“我也不知道,這是人家老闆的獨門菜譜,怎麼可能告訴我呢。”
  “也對……”滿以為會得到答案的凱文有些失望地點點頭,然後看了一眼滿滿當當擺了一桌子的菜色,微微皺起了眉頭,但什麼也沒有說,自顧自地又夾了一個丸子吃了起來。
  “怎麼了,有什麼不喜歡吃的嗎?”凱文的表情沒有逃過凱瑟的眼睛,他開口問道。
  “沒有,挺好的,”凱文搖搖頭,見亞瑟滿臉的不相信又加了一句,“就我們兩個吃,點這麼多,我覺得有些浪費。”
  亞瑟雖然覺得真正的原因應該不是這個,但沒有繼續追問下去,只順著凱文的話說道,“沒關係,待會兒吃不了的我讓人拿給街上的流浪漢吃吧。”
  “嗯,這樣也好。”凱文想了想點點頭。
  因為有了亞瑟的那句話,凱文接下來吃東西的時候用個盤子將自己要吃的量取了出來,剩下的原封不動地放在那兒,亞瑟問起,凱文只說讓別人吃到沾上自己口水的東西不好,這個答案讓亞瑟看凱文的目光又帶上了些別的味道。
  
  飽餐一頓後,亞瑟帶著凱文繼續逛,畢竟是從小在主城長大的,有亞瑟做導遊,凱文逛得是又盡興又開心。
  “喜歡就買兩個吧。”亞瑟看凱文對著兩個彩色石頭打磨的擺件愛不釋手,開口說道。
  “嗯,不了,”凱文聽亞瑟這麼說,笑著搖搖頭,“看看就好。”
  亞瑟看著凱文那戀戀不捨地樣子忽然想到了什麼,眼中閃過一絲了然,但什麼也沒說,跟著凱文繼續逛著,只不過離開之前將手背在後面打了幾個手勢。
  一路上凱文奉行只看不買政策,雖然到最後回去的時候手上仍是空空如也,但凱文的興致還是很高,臨進自己的臥室的時候轉過身對陪了他一天的亞瑟說道,“今天真的很高興,謝謝你陪了我一整天。”
  “沒關係,你高興就好,”亞瑟看著凱文走的紅撲撲的臉蛋,心中一動,抬起手拂去凱文鼻尖的汗珠,“也謝謝你陪了我一整天,我也很久沒有這麼放鬆了。”
  亞瑟親昵的動作讓凱文愣了一下,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上次亞瑟捏自己的鼻子的情形,然後臉更紅了,結結巴巴道,“那、那,晚了,安。”
  聽著凱文不成句的話,亞瑟嘴角勾了起來,伸手拉住轉身想要離開的凱文的手臂,也不知道從哪兒變出了一包東西遞給他,“給。”
  “這是什麼?”凱文看著亞瑟變戲法般拿出的東西,臉上盡是疑惑。
  “新年禮物。”亞瑟笑笑,“從明天開始都會很忙,恐怕沒時間見你,所以提前給你。”
  “誒?”凱文愣了愣,看了看手中的禮物,最後表情有些為難地望向凱文,“可、可我沒有給你準備啊。”
  亞瑟看著凱文那純淨的雙眼中透露出的過意不去,嘴角的笑容擴大了,伸手握住凱文的肩頭,低頭與凱文的面頰相碰,對著他的耳朵輕聲說道,“沒關係,我已經得到最好的新年禮物了。”說完站直身看著臉紅的幾乎要滴血的凱文,又加了一句,“我們這裡的祝福動作,別誤會。”
  被亞瑟弄得明顯有些發懵的凱文呆呆地看著臉上笑意不變的亞瑟,突然踮起腳也對著亞瑟的面頰碰了一下,聲如蚊納地說了一句‘新年快樂’後就頭也不回地關上門回了房間。
  站在門口的亞瑟伸手碰了一下剛剛凱文與自己的臉頰相碰的地方,回憶起剛才對方臉頰那灼熱的溫度,輕笑出聲。
  
  臉變成了個紅番茄的凱文坐在椅子上好半天才讓臉上的熱度消去,轉頭望了一眼緊緊閉著的門,又低頭看了一眼那個袋子,有些不自在地自言自語道,“也不是沒和別人碰臉問好過,這次感覺怎麼這麼怪啊?”
  滿腹疑問的凱文想了半天也沒得出個答案,索性就不再去想,興致勃勃地去拆亞瑟送給自己的禮物,在打開之後,凱文看著那袋中的禮物,呆了——裡面的都是凱文在街上看中的卻沒有買下來的東西。
  其實不是不想買,只是凱文身上沒有一個銅子兒,每天吃喝用亞瑟的已經很不好意思,怎麼還能開口問亞瑟要錢買東西。但是凱文沒有想到亞瑟會如此用心地買下自己非常喜歡摩挲再三都捨不得放手的東西,還送給自己,這讓凱文心中又是驚訝,又是感動——還從來沒有人對自己這麼上心過。
  凱文知道媽媽也很愛自己,很關心自己,但是為了讓自己有更好更安穩的生活而不得不將大部分的精力都投注到工作上去,沒有辦法在精神上給自己很多關愛的媽媽只能在物質上不斷滿足自己補償自己,儘管如此,但仍難免有些缺失。
  但是現在忽然有個這樣的人,不動聲色地關心著自己的一舉一動,注意著自己的細枝末節,最後給予自己一個超乎想像的驚喜,這樣深入肌理的溫情讓凱文心裡覺得暖洋洋的,那種滿足感與快樂,無法用語言去形容。
  
  將那些小東西一個個取出來,整整齊齊地擺在桌面上,一個個摸過去後,凱文將下巴枕在放在桌面的手背上,臉上帶著笑意輕聲說道,“新年快樂喲!”

作者有話要說:炎熱無比的夏天寫大冬天的戲份
要精分了有木有……

今日更新完畢 晚安





11

11、第九章 ...


  “哇哦,看起來今天大家都很忙,除了你和我之外,你說呢,團子?”凱文看著忙的腳不點地的人們,又看了看無所事事地自己和窩在自己懷中啃著自己毛茸茸肉呼呼地小手掌的納特,低聲問道。
  “唧唧——”聽到凱文開口說話,納特抬頭望了一眼他,然後又繼續津津有味地啃起自己的小手掌來。
  “嘿,你就是亞瑟帶回來的小傢伙嗎?”突然凱文地背後響起一個聲音,這讓凱文嚇了一跳,轉身一看才發現是一個衣著華麗的中年獸人正笑眯眯地看著自己。
  “呃,是的,”凱文注意到了這獸人的耳朵與尾巴的花紋與亞瑟的差不多,老老實實地點頭後有些遲疑地問道,“您是……”
  “哦,對了,忘了自我介紹,”獸人笑著伸出手說道,“你好,小傢伙,我是亞瑟的爸爸,勞倫斯。”
  “您好,勞倫斯先生,”猜測得到證實,凱文趕緊與勞倫斯握了握手,“在您家裡住了這麼久都沒有來像您問好,真是不好意思。”
  “沒關係,”勞倫斯擺了擺手,“聽說你一直都在向歐格登學習我們這裡的語言,看來你學的很不錯麼。”
  “不是的,是歐格登先生教得好,多虧了他的耐心與細緻。”凱文表情謙虛地說道。
  “歐格登最大的優點就是有耐心,”勞倫斯豪爽一笑,“他的確是個好老師。”
  “是的。”凱文跟在勞倫斯後面附和道。
  “你在這裡住的還慣嗎?”勞倫斯接著問道,“如果有別的什麼需要可以跟侍從們說哦,別不好意思。”
  “哦,當然,我住的很好,”凱文點點頭,表情很感激,“大家都很細心地照顧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感激大家才好了。”
  勞倫斯能感覺到凱文那感激的神情不似作偽,微微點了點頭,又像個大家長一樣拍拍凱文的肩膀,“不要說什麼感激,你來到這裡就是我們的客人,我們當然要好好招待你。”
  “謝謝您。”聽勞倫斯這麼說,凱文越發不好意思。
  “呵呵,真是個可愛的小傢伙,”看到凱文有些泛紅的臉勞倫斯笑了起來,他從凱文手中接過正瞪著圓溜溜的黑眼睛打量著自己的納特,岔開話題道,“小傢伙,現在不每天撅著屁股在花園裡搗蛋啦?”
  “唧唧。”納特看著笑眯眯地勞倫斯,下意識地縮了縮原本就短的看不見的脖子,扭過身子想要凱文抱。
  “看看你這個小壞蛋,弄亂了我家的花園現在就想跑呢,是不是啊?”勞倫斯惡趣味發作地就是不放納特離開,按著它的小肚皮揉啊揉,弄得納特又舒服又痛苦,只能四腳朝天地躺在勞倫斯的腿上像石磨一樣打轉。
  凱文看著納特那身不由己的樣子心中一陣不忍,但又不好從勞倫斯的手中將納特搶過來,只能一副心疼壞了的樣子看著納特,小聲地為這個小搗蛋鬼說好話,“團子……呃,不,納特它其實還是挺乖的。”
  “團子?”聽到這個詞勞倫斯挑了一下眉,表情有些不解。
  “呃——”凱文語塞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道,“我看納特圓滾滾的,我們那兒一般叫納特這樣的物種都是叫滾滾或者團子的,一看到納特我總是會下意識地按照我們那裡的叫法來叫它。”
  “嗯,其實滾滾也挺貼切的麼,團子也不錯啦,”勞倫斯了悟地點點頭,拎著納特的後脖起來晃了晃,“看這圓乎乎的傻樣子,我倒覺得叫團子或是滾滾更好呢!”
  納特冷不防被拎了起來,下意識地手腳縮了起來,像個毛球一樣懸在半空晃啊晃,可憐兮兮地看著凱文哼唧了一聲。
  凱文早在勞倫斯將納特拎起來的時候就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去接住,但伸到一半又覺得不合適,硬生生地收了回來,但是眼中的不忍之色更濃。
  “好啦,看你一臉心疼壞了的樣子,”勞倫斯逗夠了納特也逗夠了凱文,終於大發慈悲地將納特送回了凱文的懷裡,“這小肉球沒你想到那麼脆弱,皮糙肉厚地經打經摔的很。”
  重新回到凱文懷裡的納特如蒙大赦,轉個身用屁股對著勞倫斯,臉埋在凱文的懷裡再也不回頭了。
  凱文看勞倫斯那滿不在乎的樣子也只能尷尬地笑笑,倒是勞倫斯對凱文剛剛說的話起了興趣,“你說你們那兒是有很多納特的族人嗎?”
  “呃,對。”突地聽到勞倫斯這麼問,凱文下意識地答道,“但其實也不算很多,一兩千隻吧。”
  “居然有那麼多?”勞倫斯驚訝了,“難道你們那裡的主導者是熊貓一族嗎?”
  “不是的……”沒想到問題會轉到這方面來,凱文覺得有些為難了,答又不好,不答也不好,“熊貓在我們那裡數量算是很少的,而且,它們不會變成人形。”
  “不能變成人形?!”勞倫斯更驚訝了,“那它們就一直保持獸形活著嗎?”
  “對。”凱文點點頭。
  “我的天,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勞倫斯看凱文的眼神有了些變化,興趣更濃了,“你的家鄉,真是個神奇的地方。”
  “我聽說,你們家鄉還有,呃,對,‘女人’這個物種是嗎?”勞倫斯又接著興致勃勃地問道。
  “嗯。”凱文開始頭疼與勞倫斯的談話了,這些事情都是以前歐格登教自己學語言的時候一時沒注意說出來的,後來深覺得自己警覺心太差的凱文漸漸就少開口多聽講了,沒想到這次還是被勞倫斯問了起來。
  “這個‘女人’和我們以及雌性相比有什麼特殊的嗎?”勞倫斯滿臉求知地問道。
  “就是……呃……”被問及這種涉及九年義務教育中的健康教育課程,凱文也有些窘了,想了想便順手拿過一根樹枝在地上草草畫了個女人的輪廓出來,然後簡單地說道,“‘女人’就是這個樣子,外表和我們不同而已。”
  “喔……”勞倫斯盯著凱文畫的輪廓看了許久,然後伸手朝某個地方指去,“他們這鼓起來的兩坨是什麼?”
  轟!凱文的臉因為勞倫斯的問題而變得通紅,結結巴巴吭吭唧唧表情糾結地解釋了好一會兒,然後勞倫斯才一副我懂了的樣子點頭道,“你的家鄉真的很神奇啊,你們那裡的女人居然還能隨身帶著兩個乳果在胸前,那樣一晃一晃呢不會累嗎……”
  凱文聽著勞倫斯叨叨咕咕地話,羞得恨不能將腦袋埋在胸前再也不抬起來。
  
  “爸爸,你怎麼還在這裡?”這時一個聲音的響起將凱文拯救於水火之中。
  “誒,家裡來了小朋友作客,你不介紹一下我只好自己來認識啦。”勞倫斯看著打扮隆重的亞瑟站在離自己不遠處有些無奈地看著自己,面不改色地站起來說道。
  “您、您好,亞瑟先生。”凱文覺得平時亞瑟的穿著已經夠奢華了,沒想到今天那渾身上下衣服上訂滿的珠寶把自己的眼睛都給晃花了,被那珠光寶氣一熏,凱文看亞瑟帶上了那麼些朦朧美,愣了一下才開口打招呼。
  亞瑟看了一眼一臉無所謂的父親,又看了一眼抱著納特一臉純良的凱文,然後開口道,“爸爸,Daddy在到處找您呢,別忘了,今天我們族內的祭祀。”
  “哦,我的天,我居然忘了!”勞倫斯以為亞瑟又要說自己做事沒譜,誰知道卻拋出這麼個重磅炸彈,頓時一臉懊惱地起身就離開了,走到半道還不忘跟凱文打招呼,“嘿,小傢伙,有時間來找我和海勒玩啊。”
  “呃……”凱文噎了一下,表情勉強地笑笑,“好的,勞倫斯先生。”
  一直到勞倫斯走的不見了人影,亞瑟才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望向凱文,“怎麼一個人抱著納特在這兒?”
  “大家都很忙,我什麼都不會做,就不在裡面給大家添亂了,所以乾脆抱著團子到這兒來坐一坐。”凱文靦腆地笑笑答道,然後再次看了看亞瑟的打扮,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您打扮的這麼隆重,是要出去嗎?”
  “嗯,今晚城主舉行年宴,各族族長都要參加,”說著看了看天,然後叮囑凱文道,“你在花園裡坐一會兒就回去吧,外面風大,晚上要吃什麼就和歐格登說,我必須得走了。”
  “好的,您別擔心我,亞瑟先生。”凱文理解地點點頭。
  亞瑟看凱文乖巧地樣子,笑著拍了拍凱文地肩,然後越過他朝門口走去。
  走到一半,亞瑟又被凱文叫去,“請等一等,亞瑟先生。”
  亞瑟停下腳步轉過身,用詢問地目光看向凱文。
  凱文此時的臉有些發紅,猶豫了一下然後走到亞瑟面前,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伸到亞瑟眼前,“給。”

作者有話要說:今日更新完畢 祝大家週末愉快
順便,請問哪位姑娘知道踹翻的腳趾指甲多久能長出來?很疼啊,走路都不太方便……




12

12、第十章 ...


  “這是……?”儘管凱文手裡的東西很常見,但是突然拿到自己的面前還是讓亞瑟不由得愣了一下。
  “那個,”凱文倒是一直覺得很不好意思,聲音小的像蚊子哼哼,”那個,新年禮物,您送了我很多東西,我覺得也應該送您些什麼,但是現在……呃,不方便,所以送個小泥偶給您,我自己捏的。”
  “你自己捏的?”聽凱文這麼說,亞瑟來了興趣了,伸手從凱文手中去過那只泥偶,仔細看了一陣,笑笑問道,“是按照我的樣子捏的嗎?”
  凱文瞥了一眼那只小巧可愛的白虎泥偶,又轉過了目光,小小聲說,“嗯,捏的不太好,您別介意。”
  “呵,不會,”亞瑟臉上笑意更濃,“捏的比我本身可可愛多了,我很喜歡這份新年禮物,謝謝你。”
  “哈,不用謝不用謝,”聽到亞瑟說喜歡自己的禮物,凱文的眼睛亮了起來,滿臉笑意,“您喜歡就好,”說著頓了一下,“那我就不打擾您了,您趕緊去赴宴吧。”
  “嗯,”原本還想再與凱文說一會兒話,但是看看時間的確已經不早,亞瑟也只能點點頭,再度拍了拍凱文的肩膀,“那我先走了,有什麼需要的你就與歐格登說,好嗎?”
  “知道了,”凱文爽快地點點頭,然後彎腰抱起一隻抱著自己腿的納特,與亞瑟告別道,“那我就先進去了,祝您一路順風,亞瑟先生。”
  “謝謝。”亞瑟一直看著凱文抱著納特回了房間才轉身離開往主殿趕去。
  
  一年一度的年宴如往常一樣熱鬧又無聊,上了年紀的貴族們端著一杯酒要麼笑裡藏刀地與對手談笑刺探,要麼就拉著自己還未成家的年輕後輩到處推銷做媒,年輕一點的還未主事的貴族則湊在一塊兒談些亂七八糟的玩意兒,從那臉上那一點都不正經的笑容來看,八成無非就是與那些未婚雌性之間的風流韻事又拿到宴會上來顯擺了。
  年年如此年年看,饒是像亞瑟一樣一張假面具戴的如火純青的人也難免會覺得審美疲勞與無聊。
  草草打發了幾波心懷鬼胎或是想要推銷自家雌性的貴族後,亞瑟端著一杯酒坐到了一個方向相對隱蔽的椅子上,小口地品嘗著美酒看著宴會大堂中央那些貴族的眾生相。
  一靜下來,亞瑟腦海中就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下午與凱文交談的那一幕,從袖中取出那只泥捏的小白虎,亞瑟嘴角勾了起來,算起來,這應該是自己收到過的最廉價的新年禮物了,既無金銀點綴也無珠寶鑲嵌,黑與白的顏色搭配真是不起眼到丟在街上都會找不回來。
  但是亞瑟又覺得,這真的如自己下午對凱文所說的,是自己收到的最滿意的新年禮物了,無關乎價值,只關乎真心。
  重新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這只小老虎,亞瑟怎麼看怎麼覺得這只老虎與自己的獸形其實是不怎麼像的,“我長得有這麼可愛嗎?”然後又轉念一想,“難道我在凱文的心裡就是這樣的形象?”
  這邊亞瑟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出神,那邊一個男聲打斷了亞瑟的思考,“亞瑟將軍,您怎麼一個人坐在這裡喝酒呢?我看您表情如此愉快,是遇上了什麼好的事情了嗎?”
  回過神的亞瑟又恢復了淡淡地表情,轉頭望向聲音的來源處,原來是一開始聚在一起吹噓自己的風流史的那一群紈絝子弟,亞瑟笑了笑,沖那群人舉起了酒杯,“能品嘗到美酒不就是一件好的事情嗎?”
  亞瑟的動作讓那群年輕的獸人眼睛一亮,這群每天只知道吃喝玩樂的年輕貴族獸人們在家裡總免不了被自己恨鐵不成鋼的父親教訓,至於對比模本毫不例外的就是年輕才俊的亞瑟先生了,但是那些老貴族也明白自己的兒子究竟能長成個什麼樣,所以紛紛要求自家兒子多與亞瑟親近親近,不求學得七八分亞瑟行為處事精髓,套深些關係總是沒有壞處的。
  對於父親們的要求,這些年輕獸人雖然平日裡沒幹過什麼正經事,但是其中利害還是懂得的,但奈何亞瑟看起來笑容可掬很好親近,只有湊上去的人才會明白他有多麼的不好接近。今天年宴大家自然也注意到了這位主城中炙手可熱的人物,但誰也不敢貿貿然地上前搭話,還是其中一個一直注意著亞瑟的紈絝子弟看到亞瑟獨自一人坐在那裡但是又不像是無聊看起來好像心情很好的樣子,所以眾人才碰運氣似地走過來與亞瑟搭話,倒沒想到今天亞瑟這麼好說話,頓時皆是精神一振,彼此交換一個驚喜的眼神,紛紛走過來與亞瑟碰杯奉承道,“啊,當然,聽說這是釀造珍藏了五十年的好酒呢。”“是啊,光這醇厚的香味就足以讓人心情愉悅了。”“看來亞瑟將軍對美酒也頗有研究呢。”
  亞瑟看著這群毫不掩飾自己目的的年輕貴族獸人,難得地有沒不耐煩,權當消遣般與他們交談起來,這讓那些獸人更加振奮。
  一個是每日涉足城中事務與族中事務,一群是每日除了吃吃喝喝就是風流快活,完全沒有共同語言的雙方原本在幾句寒暄之後就要面對冷場的場面,但是今日亞瑟心情好,偶爾幾句話便將氣氛炒的熱烈無比,一群紈絝恨不得與亞瑟稱兄道弟起來。
  或許是氣氛太熱烈,或許是美酒後勁太大,亦或是某些人想法的確太簡單,說到高興處,一個長的熊腰虎背的獸人湊到亞瑟面前笑道,“聽說亞瑟將軍前些日子撿了個有趣的小東西回來?”
  “哦,這是從哪兒聽說的?”聽到這個問題,亞瑟表情不變,帶著笑問道。
  “這還用聽說嗎,您帶了個小東西回來的事情可在咱們貴族圈子裡傳遍了,”那個獸人看亞瑟表情並無不快,心中的膽子更大了些,呵呵笑著說道,“您不是還為了那小東西將幾個不長眼的低等獸人給解決了麼,”說到這裡,那獸人表情帶上了些八卦,“能讓亞瑟將軍您如此動心的小東西,看起來可真不簡單呐。”
  亞瑟笑笑,沒有說話,那獸人看亞瑟只笑不言語,便認為是默認,進一步說道,“如果以後有機會的話,亞瑟將軍可以將那小東西帶出來給我們見見呐,要說別的我們不在行,可要看這方面……”說著獸人露出一個猥瑣的表情,“我們幾個可是這裡面的行家。”
  亞瑟還是笑不說話,這樣一直都未出言反駁只是微笑的反應讓那幾個人徹底地頭腦發熱起來,皆以為亞瑟也是這其中的同道中人,開始七嘴八舌地建言獻策起來,字字句句不堪入耳。
  講到興頭上,其中一個明顯喝高了的獸人咧著嘴沖亞瑟笑道,“能讓亞瑟將軍看上的必定不是什麼普通貨色,或許等亞瑟將軍您玩膩了,咱們幾個兄弟也想嘗嘗鮮呢!”
  這話一出,亞瑟臉上雖然還是帶著那沒有變化的笑,可是眼神卻帶上了冷意,周圍幾個還不算昏頭的貴族獸人見狀首先靜了下來,其中一個伸手拉了拉那獸人,示意他住嘴。
  但那個如今已經被酒精掌控了大腦的獸人完全沒有注意到氣氛的變化,還頗為不滿地拍掉自己同伴拉自己袖子的手,皺著眉嘟囔道,“你拉我幹嘛呢?”
  那個提醒的獸人看到亞瑟的目光投注到自己身上,頓時心中一陣叫苦,咧嘴扯出一絲笑來想要說什麼,亞瑟倒率先站起來,將酒杯放到一邊,笑意不減地說道,“時間已經很晚了,你們也別一直在我這裡呆著,年宴眾位貴族難得聚在一起,還是多聯絡聯絡感情地好。”說完眼神停留在那個喝醉了的獸人臉上,頗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後,轉身離開了。
  而那喝醉的獸人那時眼神正好與亞瑟的對上,亞瑟眼中的冷意讓那獸人一個激靈,酒醒了不少,等反應過來亞瑟已經不見了蹤影,只剩下那群同伴對他埋怨不已。
  
  甩掉那些年輕獸人,亞瑟來到了沒什麼人的後花園透氣,想著剛才那群酒囊飯袋的醜態,亞瑟到不怎麼生氣,怪不得自己的父親從來都是一副悠哉悠哉的樣子,就那樣的後代,又有幾個能和白虎一族抗衡?
  站了一會兒,杯中的酒水也被喝到只剩一口,亞瑟決定提早離席,留在這裡也沒多大意思,不過是看著那群人在宴會進行到尾聲醜態畢露罷了。
  “亞瑟將軍。”還沒走兩步,一個年輕的雌性便從轉角出現在了亞瑟面前。
  “您好,格裡斯先生。”亞瑟看著來人,表情完美地打了個招呼。
  “亞瑟將軍這就要離開了嗎?”格裡斯望著表情公式化的亞瑟,開口問道。
  “請問格裡斯先生有什麼事情嗎?”亞瑟沒有回答格裡斯的問題,另外問道。
  “如果您不急著離開的話,不如我們一起在後花園散散步吧,我想亞瑟將軍也是因為裡面太悶才出來透氣的吧。”格裡斯沒有因為亞瑟的態度而退縮,笑著邀請道。
  “呃,”亞瑟挑了挑眉,表情抱歉地說道,“我很抱歉,大概要讓您失望了,我已經在花園站了一會兒,大概是因為剛剛喝酒又吹了涼風的原因,現在有些頭疼,所以我想我得提前回去了。”
  “是麼,”亞瑟的拒絕讓格裡斯表情僵了一下,然後臉上又重新擺上笑臉,“那好吧,請您注意身體。”
  “謝謝,您也是。”亞瑟露出一個感謝的笑,回道,“現在天氣很寒冷,格裡斯先生也不要在花園多待才好。”
  “謝謝您的關心。”因為亞瑟話,格裡斯的眼睛閃過一絲亮光,臉上的笑容終於不那麼勉強。
  亞瑟笑笑轉身準備離開,而格裡斯好似想起了什麼似地又開口道,“聽說您在大街上救回了一個雌性。”
  “格裡斯先生對此有什麼問題嗎?”亞瑟停下腳步,轉過頭表情不變地望向格裡斯。
  “哦,不,我沒什麼問題,您的善良總是有目共睹的,”格裡斯的表情很誠懇,“我的意思是,如果那位先生願意的話,您可以讓他出來散散心,如果您很忙,我可以當他的嚮導,一個雌性總是悶在房子裡對身體還是不太好的。”
  聽完格裡斯的解釋,亞瑟淡淡一笑,“謝謝您的熱心,有時間的話,我會帶他出來走走的。”說話間劍齒虎侍衛長克雷爾已經走到亞瑟的身邊,“主人,馬車已經準備好了。”
  “嗯,好的,”亞瑟點點頭,對格裡斯說道,“我得去和城主說一聲,您請自便。”
  “好的,您路上小心。”格裡斯臉上也是一副完美無缺的笑臉,點頭後看著亞瑟離開。
  與城主奧布裡說了一聲後離開的亞瑟坐在馬車上,想著格裡斯那捏著酒杯尤為用力地手,笑著搖了搖頭。
  
  回到自己家中的亞瑟特意繞過了凱文的房間,見房間內已經熄了燈便問了問歐格登凱文今晚的用餐情況後這才轉身回到自己的房間,臨去洗澡前將袖中的小白虎掏了出來小心地放在了床邊的櫃子上。
  
  另一邊,為族內祭祀忙了一天的海勒在洗完澡後便準備上床休息了,他走進臥室沒一會兒,勞倫斯也走了進來。
  彎腰將桌上的茶杯拿起準備喝一口茶的海勒在轉身看到勞倫斯的時候,一口水沒忍住噴了出來,“我的天,勞倫斯你怎麼了?”
  被海勒的大反應嚇了一跳的勞倫斯瞪大眼睛看向海勒,“親愛的,我什麼怎麼了?”
  “你、你、你、”海勒用手指向勞倫斯,話都說不完整了,“你胸前怎麼了?”
  “我胸口?”勞倫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鼓起的前胸,反應過來,呵呵笑了一下答道,“我今天聽那個小傢伙說他們那裡有女人這個物種,胸前還有兩坨肉呢,我想體驗一下這種感覺,所以塞了兩個橘果進去,”說著勞倫斯還用雙手將放在衣服裡的兩個橘果往上托了托,歪著腦袋皺著臉道,“不過,我覺得胸前多兩塊東西還真是不方便啊。”
  “噢,夠了,勞倫斯,別再弄這稀奇古怪的東西了,趕緊上床休息吧。”見勞倫斯興致勃勃地玩著被藏在胸前地兩個橘果,海勒一陣頭疼,說道。
  “好吧,就來。”勞倫斯折騰了一會兒覺得沒意思了,便將橘果取出來,乖乖地和海勒一起躺在了床上睡覺。
  
  過了一會兒,床上傳來了悉悉索索地聲音。
  “勞倫斯,我很累了,快睡吧。”
  “噢,親愛的,是你讓我趕緊上床的。”
  “嗯……勞倫斯別碰那裡。”
  “寶貝,那碰這裡可以嗎?”
  “啊……勞倫斯,你輕一點。”
  “我又不老,怎麼輕的了?”
  房間內一陣可疑黏膩的呻吟聲後又重新恢復了寧靜。
  
  過了一會兒,房間裡響起了勞倫斯的說話聲,“親愛的。”
  “嗯?”被勞倫斯折騰的夠嗆的海勒已經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
  “其實,如果你的胸也像橘果那麼大的話,我想手感一定很好。”
  “……滾!”

作者有話要說:今日更新完畢
晚安




13

13、第十一章 ...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各種忙
更新會不穩定 請見諒
至於留言,我會抽時間回復的,抱歉。

今日更新完畢 晚安

  “凱文在藏書室做的怎麼樣?”手頭的交易處理完後,亞瑟問向站在一旁的克雷爾。
  “凱文先生工作的很認真,”克雷爾一板一眼地答道,“看上去凱文先生很喜歡這份工作。”
  “是麼,那就好。”聽到這個答案,亞瑟表示很滿意。
  
  幾天前的一個夜晚,亞瑟回到家後歐格登如同往常一樣向他彙報家中的事情,彙報完畢後歐格登並沒有離開,只是站在亞瑟身後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怎麼了?”亞瑟開口問道。
  歐格登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開口說道,“是關於凱文先生的。”
  “凱文?”亞瑟愣了一下,繼續問道,“凱文怎麼了?”
  “凱文先生今天向我打聽哪裡有工作可以做。”歐格登答道。
  “工作?”亞瑟的眉頭皺了起來。
  “是的,”歐格登點點頭,“凱文先生表示想要找一份工作,據我觀察,從一開始,凱文先生就對住在這裡表現的有些不安。”
  “是麼……”亞瑟想了想又問道,“現在凱文現在睡了嗎?”
  “還沒有,”歐格登看了一眼沙漏,答道,“凱文先生一向沒有這麼早休息。”
  得到答案的亞瑟點點頭,抬起手揮了揮,“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的,主人。”歐格登彎了彎腰,退下了。
  亞瑟坐在書房思考了一會兒,然後起身朝房外走去。
  
  篤篤篤,正鋪著床的凱文忽然聽到門外傳來了敲門聲,這讓他停下手中的動作有些疑惑地問道,“誰?”
  聽到凱文出聲,門外的敲門聲停下了,取而代之地是亞瑟的聲音,“是我,亞瑟。”
  聽到來人是亞瑟,凱文臉上的疑惑之色更濃了,他不知道為什麼亞瑟會在晚上來找自己,但還是去開了門,“您好,亞瑟先生。”
  “你好,凱文,”見到凱文帶著疑問的臉,亞瑟笑了笑,“你已經休息了嗎?”
  “哦,不,還沒有,”凱文搖搖頭,“亞瑟先生來找我有事嗎?”
  “嗯,沒什麼事情,只不過看時間還不算晚,所以想要找你聊聊天,”亞瑟說著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房內,“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哦,當然,請進。”聽亞瑟這麼說凱文趕緊側身示意道。
  
  亞瑟進屋還沒一會兒,侍從就端了茶水和點心上來。
  亞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後笑著望向凱文問道,“最近覺得無聊嗎?”
  “誒?”凱文端著茶杯剛想喝卻因為亞瑟的提問又停了下來,不明所以地望向亞瑟。
  “我聽歐格登說,你想找一份工作,”亞瑟繼續解釋道,“我想是不是你覺得每天悶在這裡太無聊了,如果覺得無聊的話,過幾天等我有空閒了,我可以帶你出去四處轉轉……”
  “不是的,”亞瑟的話還未說完就被凱文打斷,“不是這樣的,亞瑟先生。”
  “嗯?”看著凱文變得認真地神色,亞瑟挑起了眉。
  “我不是因為覺得無聊才要去找工作的,”凱文將茶杯重新放回桌上,直視著亞瑟說道,“我想找工作不是因為無聊,而是因為我已經在這裡白吃白喝夠久了。”
  “我並沒有介意你住在我這裡,”亞瑟以為是凱文聽到了什麼風言風語,試探地問道,“是別人說了什麼嗎?”
  “當然不是,”凱文立刻否認道,一字一句地說出自己的想法,“我知道您對我很好,我也感激您救了我並且給我一個棲身的地方,讓我不用遭受日曬雨淋風吹雨打,這裡的人們也對我很友好很關心。但是您看,我還年輕,手腳健全,難道要一輩子就這樣無所事事地下去嗎?從小我媽媽就告訴我,做人,要自立,不能將別人的幫助當做理所當然……”
  凱文很認真很真誠地說出自己的想法後最後再次重申了自己對於想要工作的堅定信念,“所以,我想要工作,想要自己養活自己。”
  看著侃侃而談的凱文,亞瑟覺得從來沒有在誰的臉上見過那樣的神采,充滿著活力與對未來的信心和希望,亞瑟發現,比起那些脆弱的雌性,凱文雖然外表看起來也是那樣容易受到傷害,但是他堅韌獨立的性格讓自己更加想要親近。
  等到凱文說完,亞瑟問道,“你想找到工作以後搬出去?”
  “是的,”凱文點點頭,儘管心裡有些不舍,但還是如是說道,“您和我非親非故肯收留我已經很好了,我不……”
  凱文的話還未說完,亞瑟就打斷了他,“你在這裡誰都不認識什麼都不瞭解,怎麼找工作?”
  “這……”凱文語塞了。
  “我會讓歐格登給你留意的,”亞瑟又接著說道,“至於搬出去,還是暫時算了吧,你以為獨身的雌性在外面的生活很容易很安全嗎?”看凱文張張嘴想說什麼,亞瑟一擺手,“不要堅持這樣無謂的自尊,我從來沒介意你住在這裡過,如果你覺得過意不去,可以等工作以後用你的工錢付一些給歐格登,權當是借住的費用好了。”
  凱文聽亞瑟說完,考慮了一下,還是帶著占了亞瑟許多便宜的心態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那就麻煩您了。”
  亞瑟笑笑揉了揉凱文的腦袋。
  
  亞瑟一發話,歐格登自然是用最快的速度來辦妥這件事情,沒過兩天就為凱文找到了一份工作——去藏書室整理謄寫書卷文檔。這差事清閒又沒有壓力,還能打發消磨時間,亞瑟對歐格登辦的這件事情表示很滿意。
  另一邊得到消息的凱文也高興不已,等到歐格登來找他說帶他去看看工作的地方的時候就立刻點頭答應了。
  說是叫藏書室其實凱文覺得叫藏書館更貼切一些,歐式的建築風格,裡面滿滿當當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各種文檔書籍,凱文一推開門就愛上了這裡,顏色厚重的書架,泛黃的書籍與羊皮紙,陽光透過玻璃窗折射進來,整個房間彌漫著沉靜的氣息。
  “看起來你很喜歡這裡。”歐格登看著瞪著亮晶晶的眼睛四處張望的凱文,笑著問道。
  “是的,”對上歐格登的笑臉,凱文的眼睛也彎了起來,“我喜歡書籍。”
  “看來這次我倒是給你找了個合口味的工作。”凱文說話的時候語氣真誠,歐格登也覺得自己這次的事情完成的很不錯。
  “謝謝您,歐格登先生。”凱文誠懇地道謝道。
  “不用客氣,”歐格登一邊說著一邊帶凱文朝裡面走去,向他介紹他將要開始的工作和需要注意的事項。凱文聽得很認真,偶爾聽到比較複雜的還會掏出自己做的小本子記錄下來,他這樣的態度讓歐格登在心中暗暗點頭。
  凱文的工作就是將一些藏書整理好,然後再將一些破損的文檔用紙謄抄下來,最後要用特製的植物調配的汁液塗抹在謄抄好的紙張上晾乾後裝訂成冊,最後再將它們分門別類的擺好就大功告成了。這些工作沒有期限,全在於幹這些事情的人自己規劃,你每天愛幹多少幹多少,也沒有人來監督催促你。
  介紹完後歐格登又叮囑了幾句後就離開了,留下了凱文一個人留在這個自己以後要工作的地方。
  凱文轉過身面對著滿室書香,信心滿滿地握了握拳,“一定要做一個合格的圖書館整理員!”
  
  隔天凱文就正式上崗了,從最初的生疏到後來的熟練並沒有用上多少時間,凱文也越來越喜歡這份寧靜卻不枯燥的工作,更讓凱文高興的是,這份工作不僅能讓自己賺錢養活自己還能從那些文字中瞭解自己從未觸及的世界,凱文喜愛閱讀,也愛瞭解更寬廣的世界。
  每天凱文自己謄抄整理完一定量的受損文檔後便是抱著一本書坐在光線明亮的地方靜靜地閱讀,直到下班時刻的到來。
  這天亞瑟來看凱文的時候他還沒有完成他的抄寫工作,亞瑟站在不遠處看著凱文表情專注地低著頭一筆一劃地謄抄著那些文檔,偶爾遇到大概比較生澀不懂的地方還會下意識地咬著嘴唇,初春的陽光打在凱文的臉上,好似鍍了一層柔和的金邊,那樣祥和美好。
  這個時候,亞瑟覺得自己的心跳亂了兩拍。
  
  站在那裡看了凱文一會兒,亞瑟剛想上前叫凱文,凱文的注意力卻被另一個意外來客牽走了。
  “團子?”原本正安安靜靜謄抄著文檔的凱文忽然覺得好像有什麼東西抱住了自己的小腿,嚇了一跳的他低頭一看,才發現是有好幾天沒見的納特不知道從什麼地方鑽了出來正抱著自己的腿撒嬌呢。
  “啾啾……”納特學了新聲音,但是語氣中的委屈連聽不懂它說話的凱文都感覺到了。
  凱文放下筆將納特抱進自己懷裡,撓了撓它的兩隻小耳朵,“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啾啾啾啾啾啾……”納特將腦袋一個勁的往凱文胸前拱。
  “哎哎哎,”凱文被納特弄得直笑,“你怎麼像個小鑽頭一樣?到底怎麼了,啊?”
  “啾啾……”納特還是一個勁的哼哼唧唧,它也知道凱文不能聽懂自己說什麼,只好用行動來表示自己的委屈——本來天天凱文都能陪著納特玩的,可是突然從幾天前開始凱文就不出現了,早出晚歸,讓納特等的黑眼圈都重了一些,終於在今天納特等不下去了,靠著自己還算靈敏的鼻子找到這裡來了。
  凱文不知道納特的鬱悶是因為自己,看著納特身上的草屑只當是納特玩耍的時候摔了個四腳朝天委屈了,所以從一旁的盤子裡拿起一塊點心送到納特嘴邊,“好啦,別傷心了,吃塊點心吧,你一個人跑出來你爸爸知不知道啊?”
  “啾啾……”納特看有好吃的吃,頓時將那些怨念扔向一邊,伸出兩隻肉手掌捧著點心吃了起來。
  納特吃相一向讓別人看了就覺得有食欲,凱文笑著一塊一塊地給納特遞點心,間或還不忘喂兩口水,偶爾又替它將身上的食物碎屑拍掉。
  亞瑟看著那相處的其樂融融的一人一熊貓,笑了笑,轉身離開了。
  
  “啾啾?”納特正吃得開心,忽然發現凱文沒有繼續給自己遞點心了,抬起頭一看,發現凱文正望向窗外不知道在看什麼,被忽視了的納特不滿意了,伸長自己的短脖子用鼻頭頂了頂凱文的下巴,哼唧了兩聲。
  “啊,怎麼了?”回過神的凱文低頭問向正一個勁頂自己下巴的納特。
  “啾啾……”納特兩隻爪子指向那盤點心。
  “還要嗎?不能吃那麼多點心啊。”凱文雖然這麼說著,但手上的動作並沒有停。
  看納特又繼續低著頭開始吃點心了,凱文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投向窗外,剛才是錯覺嗎?為什麼覺得好像看到有一個黑白條紋的尾巴閃過?
  看了一會兒還是沒看出什麼來的凱文重新將注意力投注在了納特身上,納特吃了個肚子圓滾滾後就開始趴在凱文身上打瞌睡了。
  凱文看著蜷成一團的小毛球,有些無可奈何,“吃吃睡睡,像只小豬。”



14

14、第十二章 ...


  “給,凱文,這是你這個月的工錢。”歐格登將一個小布袋子遞到凱文的手裡,笑眯眯地說道。
  “真是太謝謝您了,歐格登先生。”凱文第一次領到工資,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噢,凱文先生,這可與我無關,這全部是你的勞動所得。”歐格登被凱文那激動的不知道怎麼辦才好的樣子逗樂,打趣了兩句後才離開。
  等到歐格登離開後,凱文坐在書桌前打開了那個小布袋,裡面有五枚金幣和幾十個銀幣,對主城的消費水準並沒有什麼太大概念的凱文對這份報酬滿意至極,這可是他長到這麼大的第一份薪水啊。
  美滋滋地把玩了一會兒那些錢幣,凱文這才想起什麼似地抽出一張紙在上面寫了起來。
  
  今天凱文回到亞瑟家的時間比平常晚了一些,剛剛進入大門的時候就碰上了出來的阿布。
  “您好,您是回家嗎?”凱文大包小包地抱著東西笑著對阿布打招呼道。
  “您好,凱文先生,是的,”阿布看凱文吃力的樣子趕緊上前幫他接過幾樣,“您今天去購物了嗎?買這麼多東西,我幫你送回去吧。”
  凱文太久沒有搬過重物的手此刻因為東西重量減少了一半,頓時一陣輕鬆,聽到阿布的提議凱文眼睛一亮,剛剛還在想亞瑟家實在太大,自己進門的時候就不該拒絕侍衛的幫忙現在弄得走一步都覺得累得不行,而阿布提出的這個建議對凱文來說如蒙大赦,笑的更加燦爛了,“那真是太感激您了。”
  “不客氣。”阿布憨厚地笑笑,與凱文一同朝他的臥室走去,“說起謝謝來應該是我感謝您才對,我很忙,也不能時時刻刻都呆在納特身邊,多虧了您不嫌納特調皮還帶著它一起玩。”
  “沒有啊,”凱文搖搖頭,“納特很可愛,我喜歡它還來不及怎麼會嫌它煩,非要說誰幫了誰的話,我想應該是納特對我的幫助比較大吧。”
  看到阿布望過來的疑惑的眼神,凱文笑笑,繼續解釋道,“當時我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老實說心裡其實覺得很孤單,是納特陪著我度過了那些日子,雖然我聽不懂納特在說什麼,但是我真的覺得納特是一個非常貼心的寶寶,有的時候我想家了想親人了不願說話的時候,納特也不鬧我,只是靜靜地陪著我一起坐在那裡。或許您不能理解,但是我覺得,在自己低落的時候有個同伴陪在自己身邊那感覺真的很好,所以,納特給予我的比我能給予納特的多多了。”
  “您這麼說納特該高興壞了,”阿布不好意思地抓抓後腦勺,笑笑說道,“其實您孤單的時候它陪了您,它孤單的時候您又何嘗沒有陪著它呢。納特是真的喜歡凱文先生您的,您沒來之前它和這裡的誰都不親近,我有的時候忙著完成主人交給我的任務沒有時間管它的時候也曾經託付別人照看一下納特,但是納特也不喜歡別人靠近它,趁別人不注意就跑掉了,自己在花園裡玩了一天,我當時找它都快找瘋了,後來還是在花園地草叢中找到玩累了的呼呼大睡的它。現在因為您在,所以納特也不到處亂跑了,只喜歡跟在您後面,我現在只要一不見了納特,來找您肯定就能找到它,比以前省功夫多了。”
  聽到阿布這話,凱文被逗得笑了起來,見凱文笑了,阿布也就咧著嘴跟著一起笑。
  兩人說說笑笑間就到了凱文的房間前,阿布為凱文將東西歸置好後就準備告辭了,凱文看著阿布小山一樣的背影忽然想起什麼,叫住了他,“請等一下。”
  阿布因為凱文的出聲而停住腳步,“凱文先生您還有什麼事嗎?”
  “嗯,您等一下,”凱文應道,從那些購買來的物品中翻找了一陣以後拿著一個袋子遞到阿布面前,“這是我給團子、啊,不,是納特的。”
  阿布並沒有接凱文手中的袋子,只連連擺手道,“怎麼能要您的東西呢,不行不行,您還是收回去吧。”
  “拿著吧,”凱文不容阿布拒絕地將袋子塞到他的手中,“今天是我領工錢的日子,我答應了納特等我領了工錢我就給它買禮物的,我都跟它拉了勾的,您難道要我毀約嗎?”
  “這……”阿布見凱文堅持的樣子,想了想還是收下了,“那真的太麻煩您了,明天我會讓納特來好好謝謝您的。”
  “哎,不用,”凱文笑眯眯地擺擺手,“要是納特喜歡我的禮物的話我就最高興啦,現在天色不早了,您也早點回去吧。”
  “嗯,”阿布有些局促地拿著紙袋點了點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謝謝您,那我先走了,您也早點休息。”
  “知道啦,”凱文點點頭,“路上小心。”
  等阿布離開後凱文這才轉身回了房,將買來的東西一一拿出來分好後凱文想了一會兒,還是拿著其中的一份朝門外走去,剛剛開門就看見一個人站在門口,還保持著要敲門的姿勢,“亞瑟先生?”
  沒想到凱文會再次開門,頓住動作的亞瑟看著一臉疑惑地凱文,耳朵不由自主地抖動了兩下有些尷尬地輕咳一下後開口道,“你好。”
  “您好,亞瑟先生。”不知道亞瑟為什麼在這裡的凱文有些遲疑地也對亞瑟問了好,然後才輕聲問道,“您有事嗎,亞瑟先生?”
  “呃……”頭一次覺得這麼不自在地亞瑟左右環顧了一下後說道,“沒什麼事,看你剛剛才回來,所以想問問你是不是在藏書室的工作遇上什麼麻煩了。”
  “啊,沒有沒有,”聽到亞瑟是為了這個才來找自己,凱文的臉上露出一個燦爛地笑容,連忙否認道,“我在那裡做的很好,沒有遇到什麼麻煩,今天這麼晚回來了是因為去逛街去了。”
  “逛街?”這回輪到亞瑟疑惑了,因為自凱文來到這裡之後之前的日子就每天窩在家中不出門,現在有工作了也就是每天在藏書室與家之間來回,亞瑟不明白凱文怎麼好端端地想起去逛街了。
  “是啊,”凱文有些高興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今天我發工錢了麼,所以上街去買了些東西,啊,對了,”凱文說著將抱在懷中的袋子遞給亞瑟,“這是送給您的。”
  “送給我的?”亞瑟挑起了眉,看了一眼袋中的物品,“怎麼好好地想起送東西給我了?”話是這麼說,但是此刻亞瑟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了起來。
  “嗯,因為我今天發了工錢啊,應該買些東西謝謝你們這些日子來對我的幫助的。”凱文不慌不忙地解釋道。
  “你真的太客氣了。”聽了凱文的回答,亞瑟臉上的笑消失了,不知道為什麼他心裡有些不太痛快。
  “沒有沒有,”凱文連連擺手道,“不是的,實在是因為很感謝,但是又不知道該做些什麼好所以才想到買禮物送給大家,特別是您,亞瑟先生,從一開始到現在您都是那樣照顧著我……”說著說著凱文的耳尖又紅了起來,聲音也越來越小,“那個,每天中午給我送的午餐……真的很謝謝您。”
  “午餐?”亞瑟先是一皺眉,然後便是一陣了然,心裡的那點不舒服也因為凱文那泛紅的耳尖消弭不見了,輕笑著問道,“對午餐還滿意嗎?”
  “當然,”凱文猛地抬起頭使勁地點了點,眼裡滿是感動,“謝謝您那麼仔細地照顧著我的用餐習慣。”
  
  凱文的感動是有原因的,從最初的來到異世到前一段時間,凱文基本上就是靠著肉類與偶爾的水果為生,對於從小吃米飯與麵食長大的凱文來說,這樣的日子一久就不悌於是一個折磨。但是凱文也不是那種不知道客氣與禮貌的人,既然是借助在別人家,那麼也就不能挑食了,每天只好多吃些水果,少吃些肉,均衡一下。
  這樣的日子一天天過去,直到凱文去了藏書室工作後,歐格登也會每天讓人送午餐來,直到有一天,凱文打開籃子後發現裡面不僅有肉有水果,居然還有米飯與蔬菜,這簡直讓凱文驚訝極了,他一直以為這個世界是沒有稻子的,至於蔬菜,更是幾乎沒見過。
  每天送午餐過來的是個活潑的小侍從名字叫做霍斯,他的獸形是一隻小熊貓[就是和浣熊長的有些像的那種小熊貓],見到凱文的神色以為是對今天的菜色不滿意,有些擔心地問道,“凱文先生,您不喜歡吃這些東西嗎?要麼我去給您換些別的吧。”
  “哦,不,我很滿意。”回過神來的凱文將蓋子放到一邊,笑笑說道,“今天怎麼會有……呃,蔬菜和米飯?”
  “是主人吩咐的呀。”霍斯理所當然地答道。
  “主人?歐格登先生嗎?”凱文問道。
  “當然不是,”霍斯一副你好像有點笨笨的表情否認道,“是亞瑟主人啊。”
  “亞瑟先生?”凱文又驚訝了。
  “是啊,”霍斯對亞瑟從來都崇拜有加,搖著毛茸茸地長尾巴歡快地說道,“主人說您愛吃的東西大概和我們不一樣,所以讓我每天都送不一樣的東西來給您嘗嘗,您沒有注意嗎?”
  “呃……沒有。”因為對食物這件事情已經沒什麼追求了,經常是一邊看書一邊吃,完全不看送來的是什麼東西,省的想吃這個想吃那個又吃不到白痛苦。
  “哎呀,吃東西是一件多麼幸福的事情,你怎麼能這麼敷衍?”看到凱文那心虛的表情,霍斯覺得太不可思議了,但眼睛觸及到凱文手邊的飯菜的時候,表情又變成了疑惑,“可是,你怎麼會喜歡吃難吃的要死的蔬菜呢?米飯也是乾巴巴的呀,我覺得還是水果和肉比較好吃。”
  “蔬菜很難吃嗎?”凱文嘗了一口微甜的蔬菜,有些不解,“很好吃啊,難道你昨天也送了嗎?”
  “對啊,你昨天就那樣,嗷嗚一口就全部吃掉了耶,”霍斯做了個一口吞的動作,表情完全的震驚,“你怎麼會喜歡吃蔬菜啊,你真的很奇怪。”
  “呵呵,是嗎?”凱文乾笑了兩下,又將問題引到自己的疑惑上來,“所以現在的食物是你觀察我幾天後定下來的嗎?”
  “嗯。”霍斯點點頭,“我還特意去報告了主人的,主人說以後就這樣給你送午餐就好啦,每樣都搭配一點,省的你每天只吃一點點東西,哎,主人真是太細心了。”
  “這樣啊……”凱文的目光重新投注到那葷素搭配的飯菜上,心裡覺得暖暖的。
  
  “你在想什麼,想的這麼出神?”一個聲音讓凱文回過神,對上的是亞瑟有些不滿的眼神,“想什麼好事情呢,臉都紅了。”
  “呃,沒想什麼。”凱文有些慌亂地避過亞瑟的眼睛,搖頭道。
  “是麼,”亞瑟也就沒有繼續追問下去,晃了晃手裡的袋子,“你的禮物我就收下了,謝謝你。”
  “不,應該我謝謝您。”凱文很認真地說道。
  “呵……”因為凱文的這句話,亞瑟臉上的笑容又淡了些,“時間不早了,收拾一下就去吃晚飯吧,我還有事,先走了。”
  “嗯……”感覺到亞瑟有些不開心的凱文點了點頭,看著亞瑟離開的背影欲言又止,因為他不知道為什麼亞瑟突然就不高興了。
  “那個……”剛剛想轉身關門的凱文又被亞瑟的聲音叫住了。
  “什麼?”凱文快快地轉過身眼睛亮亮地望向亞瑟。
  “那個……”對上凱文那澄淨的雙眼,亞瑟笑笑,“後天你休息對吧,有時間的話我們後天一起去踏青吧。”
  面對亞瑟的邀請,凱文只愣了一下,隨即燦爛地笑起來,“好啊!”

作者有話要說:天熱高溫 大家注意防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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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15、第十三章 ...


  “啊,亞瑟先生,您等了很久了嗎?”提著大包小包的凱文看到站在門口的亞瑟趕緊加快了步伐一路小跑到亞瑟面前,喘著氣解釋道,“準備了一些東西,所以稍稍耽誤了一點時間,真是抱歉。”
  亞瑟打量著凱文帶的東西,面色有些古怪,“你……要遠遊嗎?”
  “誒?”凱文一時沒聽明白亞瑟這話的意思,直到順著亞瑟的目光看了看自己提的滿滿當當的雙手這才一臉恍然大悟地解釋道,“不是說要去踏青麼?林子裡也沒什麼吃的,所以我就準備了一些。”
  “一些?”亞瑟的表情更奇怪了。
  “呃……”凱文覺得自己描述是有些問題,看著亞瑟坑坑巴巴地解釋道,“我覺得……你大概食量比較大……”
  儘管聲音小的幾乎讓人覺得聽不清,但是亞瑟還是一字不落地落入了耳中,眉頭不可控制地抽動了兩下後,亞瑟淡淡地開口道,“想吃什麼在林子裡直接捕獵就是了,不必這麼麻煩。”
  “啊,這樣……”聽到亞瑟的話,凱文愣了一下,然後很快反應過來為什麼自己準備東西的時候歐格登是那種哭笑不得的表情了,儘管歐格登很含蓄地提醒了凱文不要帶那麼多東西,但是許久沒有出去郊遊過的凱文完全沒聽明白,於是,現在,吃癟了。
  凱文心情低落了一會兒之後笑笑說道,“那我把東西放回去吧。”說完提著東西又按原路返回了。
  亞瑟看著凱文那提不起精神的背影,覺得如果他和自己一樣頭頂也有一對耳朵的話肯定也是耷拉著的,歎了一口氣叫住往前走的凱文,“等等。”
  “還有什麼事情嗎,亞瑟先生?”凱文停下腳步轉頭問道。
  “那個……”亞瑟快速瞄了一眼凱文手中提著的東西,開口道,“把肉類放回去就行了,水果蔬菜什麼的就帶著吧,現在林子裡果子不太多也不甜,至於肉還是現捕的新鮮。還是你想的更周到些。”
  “嗯,好的。”因為這話,凱文又高興起來,提著東西快步離開了。
  
  “哇,跟冬天的時候真的不一樣呢。”和亞瑟一同來到森林入口處的凱文望著已經換了新裝的森林感歎道,相比于冬天時的肅殺,現在抽著嫩綠新芽的樹木更讓人覺得生機無限。
  “嗯。”亞瑟對此倒是沒有多大的感覺,輕聲對凱文說道,“你在這裡等我一下。”
  “好。”忙著打量森林新變化的凱文沒有多問地點了點頭。
  亞瑟沒一會兒就消失在了樹叢中,然後等到凱文看夠了將注意力轉回來的時候便看見一隻威風凜凜的白虎甩著尾巴從林中走了出來。
  “虎頭!”忽地看見這久違了的身影,凱文的臉上浮現了一個大大地笑容,將東西往地上一方就跑了過去抱著白虎的腦袋揉著,“哇,真是很久沒有看到你了啊……”
  被凱文摟著又揉又搓嘰嘰咕咕了好一陣子的亞瑟終於忍不住開口道,“我們剛剛還在一起的。”
  “呃……”因為白虎突然的開口,凱文揉著老虎腦袋地手僵在了半空,好半天有些尷尬地笑笑說,“好久沒有見到你這樣的形態了,忽然看到就覺得好像回到了還是在森林裡生活的日子了。”
  見凱文有些懷念的樣子,亞瑟低垂了一下眼,然後用尾巴掃了掃凱文,“上來吧,我帶你到林子裡去逛逛。”
  “誒?上來?”凱文一時不理解亞瑟這話的意思。
  “到我的背上來,你又不是第一次坐了。”亞瑟蹲坐在地上說道。
  “不、不好吧……”凱文遲疑地說道,在最初的興奮過後再次認識到虎頭即是亞瑟亞瑟即是虎頭這個現實的凱文覺得自己很難把現在的白虎和最初自己一無所知時遇到的白虎用同樣的態度來對待了。
  “你嫌棄我?”亞瑟不耐煩地用尾巴拍打了一下地面問道。
  “不,不是,”見亞瑟有些不高興了,凱文趕緊拿起東西靠了過來,“只是很久沒有坐在你身上了,忽然有些不習慣。”
  “坐坐不就習慣了。”亞瑟語畢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哦。”凱文倒是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勁,按著亞瑟話坐了上來。
  
  亞瑟馱著凱文先是一路小跑,後來速度快了起來,兩旁的樹木快速地倒退,枝椏上站著的小鳥好似再為兩人伴奏,富含氧氣的空氣充斥著凱文的胸腔讓他整個人都變得清明起來。從最初的拘束到後來的興奮,原本就出在熱愛刺激的年紀的凱文摟著亞瑟脖子一邊叫一邊笑,仿佛被凱文那高昂地情緒所感染,亞瑟灰藍色的眼眸中也帶上了笑意,順著凱文‘虎頭再快些’的叫聲中越跑越快。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凱文只覺得自己的嗓子都快叫啞了,最後亞瑟馱著凱文來到了一片寬闊的草地上,五顏六色的鮮花點綴其中,而旁邊一條在陽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的河流正在嘩嘩地流淌著。
  叫的沒有了力氣的凱文喘著氣從亞瑟的背上滑躺在草地上,眯著眼感受著陽光清風的輕撫,嘴邊的笑意卻一直都沒有消散。
  喘勻了氣的亞瑟低頭看著這躺在綠草與鮮花中的少年,眼神劃過輕顫地睫毛,挺翹的鼻子,最終停留在那泛著點點水光的唇上。
  剛剛低下頭,因為感受到陰影遮蓋了自己的凱文睜開了眼睛,對上低著頭的亞瑟,凱文的嘴角弧度更大了一些,伸出修長的手指撫著亞瑟的下巴,凱文喃喃地說道,“哇,虎頭,你真的是太棒了。”
  望著那燦若星辰的雙眼,亞瑟最終將剛才心中的那一份悸動隱藏起來,不著痕跡地伸出舌頭輕舔了一下凱文有些微涼的指尖,“虎頭是什麼意思?”難得亞瑟將這個中文詞語說的如此字正腔圓。
  因為指尖被舔而帶來的刺癢感而笑出聲來的凱文看向一臉求知的亞瑟,笑眯眯地說道,“虎頭,虎頭不就是你呀。”
  感覺到一進入森林就完全放鬆的凱文的亞瑟對他這種插科打諢的回答並沒有覺得生氣,只繼續問道,“那總有什麼意思吧,比如說我很勇猛之類的。”
  “嘿嘿,”凱文聽到亞瑟的自解笑的更歡實了,“你怎麼那麼自戀呢,虎頭虎頭,就是老虎的頭麼,你看你腦袋這麼大,叫虎頭多親熱。”
  “……”最後得出了個這麼讓人黑線的答案,亞瑟也只能沉默以待了。
  “哈哈,”凱文看出了亞瑟的囧然,笑著抓了抓亞瑟的下巴,寬慰道,“我們那兒,虎頭是個非常親熱的說法,是和你表示很親近呢。”
  不知道是被凱文撓得舒服了還是為了這回答,亞瑟的表情的確好了許多,最直接的證據就是——一貫高高在上睥睨天下的亞瑟已經眯起了眼睛伸長了脖子。
  “miumiumiu……”亞瑟那屈從於本能的樣子讓凱文起了逗弄的心思,壞笑著從布袋中取出一個果子,往前一扔,“亞瑟,抓回來。”
  凱文的話音一落亞瑟就條件反射般朝那果子撲了過去,當把果子咬到最終的時候亞瑟反應過來,再看到那笑的滿地打滾的凱文,臉乾脆黑了,低吼了一聲。
  見到亞瑟真不高興了,凱文這才忍著笑從地上站起來,笑眯眯地又去揉亞瑟的脖子,“嘿,哥們兒,放鬆點兒放鬆點兒,只是要一個小遊戲而已啊。”
  亞瑟瞥了凱文一眼,將口中的果子丟在地上,一句話不說地從凱文身邊繞了過去。
  看到這樣的狀況,凱文覺得可能自己有些過火了,一邊轉身一邊說道,“誒,別這麼小氣——”可是啊字還未說出口,凱文就因為腳踝被某種東西拉扯而四腳朝天地摔倒在了草地上。
  摔疼了屁股墩的凱文齜著牙轉過身想要起身,但眼神一對上亞瑟那帶著笑意的眼和此刻搖晃個不停地尾巴,頓時反應過來,“你居然耍詐!”
  心情大好的亞瑟慢條斯理地搖著尾巴走上前低頭對上凱文的臉,“你一次我一次很公平麼。”
  “我只是戲弄了一下你,可你對我是人身傷害,程度不一樣!”凱文嚷道。
  “傷在哪裡了,我給你看看。”亞瑟毫不在意地說道,眼睛還不斷地往凱文身後的某個地方溜。
  “你、你、”完全被亞瑟壓制的凱文一陣氣急,最後用中文吼了一句,“你耍流氓!”
  “嗯?什麼意思?”原本還一副盡在掌握表情的亞瑟因為這句自己聽不懂的語言停止了晃尾巴,問道。
  “就不告訴你,”凱文發現了對付亞瑟法寶,高興了,一邊揉著身後的某個一方一邊中文噴薄而出,“哦,亞瑟是個大笨蛋,亞瑟是個大傻瓜,亞瑟的尾巴細又短,亞瑟的腦袋大又大,亞瑟的四肢粗又短,亞瑟是個大傻瓜……”
  如果現在有個懂中文的地球人站在這裡目睹了這一切的話,他會為凱文那幼稚的行為而感到丟臉的,但是沒有,亞瑟只能聽著凱文嘰嘰咕咕地說著自己聽不懂的語言,聽著裡面一次又一次地出現自己的名字,用他那在主城名列前茅的聰明大腦轉個圈就知道凱文這個小傢伙在說自己的壞話呢,只不過自己一句都聽不懂罷了,所以亞瑟再次鬱悶了,此刻他的表現為,尾巴甩的特別緩慢特別用力,時不時地還要噴粗氣,而一直用餘光觀察著亞瑟的凱文卻內心High的好像喝了一大罐冰鎮雪碧——透心涼,心舒爽喲!
  
  從進了森林就無比放鬆和變幼稚了的兩人在鬥了一會兒氣之後又重歸於好,亞瑟帶著凱文繼續上路,帶他去看這座蘊藏著無數珍寶的森林中的處處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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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16、第十四章 ...


作者有話要說:已補齊

  “雖然森林和我當初來時大不一樣了,可是這裡還是和以前一樣呢。”對亞瑟提出想要回到最初生活的山洞來看看的凱文看著毫無一絲變化的洞內感歎道。
  亞瑟甩了甩尾巴,沒說話。
  “這麼乾淨,難道還有別人也在這裡生活?”凱文發現洞內乾淨整潔,不由得開口問道。
  “不,只有我,”亞瑟開口道,“我會定期讓侍從來這裡打掃一下。”
  “哦,這麼回事,”凱文一臉瞭解地表情點點頭,在山洞內東摸摸西看看好一陣,凱文才轉過頭來望著百無聊賴地甩著尾巴的亞瑟說道,“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問吧。”亞瑟轉過頭看著凱文應道。
  “當初……”凱文表情猶豫了一下,然後終於問出那個在他心中埋藏許久的疑問,“當初,為什麼不第一時間變成獸人的形態帶我離開?為什麼要和我在這裡一起生活這麼久呢?”
  伴隨著這個問題,當初那些在林中生活的艱難的回憶又一次湧上了凱文的心頭,他的眼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一絲委屈一絲埋怨,而這一切,都落入了一旁的亞瑟眼中。
  亞瑟沉默了一陣後沉聲開口說道,“因為,當初我不能確定你的身份。”
  看到凱文臉上的不解,亞瑟繼續說道,“那個時候你突然從天而降,我不知道你的來路,我不知道你是帶著什麼目的來到我身邊的,究竟是某些心懷鬼胎的貴族通過這種另類的方法將你送到我的身邊或是別的什麼,我都不知道。”
  “我——”凱文張嘴想解釋,但亞瑟朝他示意聽他說完。
  “你說的語言我聽不懂,我心裡的懷疑更甚,所以我要觀察,我要判斷,我要得出最真實的結果。我要看你究竟是偽裝出這樣的樣子只是為了引起我的興趣還是你就是如此,我才能決定將你如何對待。”亞瑟看了一眼靜靜聽自己說話的凱文,繼續說道,“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去,我越來越肯定你與那些陰謀詭計無關,所以我開始打算將你帶回露丹城,只是沒有想好怎麼說。一直到那天下起了大雪,你的身體太脆弱,根本無法在寒冬的森林中生存下去,所以我決定在那一天帶你離開。”
  亞瑟說完就望著凱文,而凱文只是垂著眼沒有說話。
  “你不高興?”亞瑟他和凱文之間出現這樣讓人覺得不適的安靜氛圍,有些焦躁地甩著尾巴開口打破沉默。
  “沒有。”凱文抬起頭望著亞瑟笑笑搖頭否認道,只是笑容有些勉強。
  見亞瑟一臉不信的表情,凱文又解釋了一句,“你這樣做是對的,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我能理解。”
  “我不想騙你,所以告訴你事實。”亞瑟沒有接凱文的話,只是直視著他的眼睛說道。
  對上亞瑟深邃的灰藍色的眼睛,凱文的心跳突然亂了一下,他轉過臉避開亞瑟的眼神,一邊朝外走去一邊說道,“我知道了,我們走吧,別老呆在這裡了。”
  
  一人一虎就這樣一路無言地來到了最初亞瑟背著凱文來的草地上,亞瑟看了一眼心不在焉地凱文,開口說了一句,‘我去打獵’也沒等凱文說話就離開了。
  凱文看著亞瑟慢慢地走入林中,最後背影消失不見,這才轉過頭,坐在草地上歎了口氣。
  自己這算是在和亞瑟鬧彆扭麼?凱文自己也不知道。凱文知道的是,不管怎麼說,自己沒有立場去指責亞瑟什麼,因為是他給自己捕獲食物,是他保護了自己的安全,甚至在漫漫長夜中給自己取暖,他做的一切,凱文應該給予的反應是感激而不是埋怨。
  但是,凱文一想到自己那個時候將那只威風的白虎當做自己最親密的夥伴,全心全意地信任它,多少個日日夜夜摟著它訴說著自己的孤單與無助,但是那個時候,它卻用評估審視的眼睛在看著自己的一舉一動,聽著自己的一言一語,一想到這個,凱文心裡就有種說不出來的難受的感覺。
  “不不不,凱文,停止你這種沒有道理的埋怨與不痛快,他救了你,你該感激他,對,你該感激他……”獨自胡思亂想了一會兒之後凱文使勁地搖了搖頭,用雙手拍了拍臉自言自語道。
  一個人坐在草地上一個勁地做著自我開解的凱文絲毫沒有注意到一個毛茸茸地小團子正朝自己飛快跑來,直到那小團子撲到凱文的身上將他撞倒在地上,凱文這才有些驚訝地望著不知道從那裡冒出來的小毛球,“納特?”
  “啾啾……”見凱文認出了自己,納特高興極了,哼哼唧唧地就往凱文的懷裡鑽。
  “嘿,小傢伙,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凱文抱著納特驚訝極了,也來不及管之前的鬱悶,站起身四下張望,然後看到了一個成年版團子正慢悠悠地朝自己這邊走來,凱文的聲音有些不確定,“阿布?”
  那頭成年熊貓走到凱文身邊,朝他咧了咧嘴,“您好,凱文先生。”
  突地看見一頭那麼巨大的熊貓出現在自己面前,凱文難掩心中的驚訝,許久才反應過來,“啊,您好,阿布先生。”說著示意了一下自己懷中的納特,“您今天是帶團子,哦,不,是納特出來玩的嗎?”
  阿布照例笑了笑,只不過往日憨厚的笑容如今因為保持著熊貓的形態只能露出齜牙咧嘴的樣子,但是聲音還是一貫真誠,“是的,我今天休息,看天氣好就帶納特出來走一走,沒有想到會在這裡碰見您,您是一個人來這裡的嗎?”
  “哦,當然不是,”凱文搖搖頭,“我和亞瑟先生一起來的,他去捕獵去了,我在這兒等他。”
  “主人也來了?”阿布聽後四下張望了一眼,然後才收回目光,“要不我也去和主人一起打獵吧。”
  “還是不用了,”凱文看著準備轉身離開的阿布叫住他,“亞瑟先生已經去了有一會兒了,可能馬上就會回來,你這個時候去可能在半路上就能碰到他,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不如和我一起聊聊天吧。”
  聽到凱文提出的建議,阿布想了想還是點頭同意了,儘管是在沒有什麼危險性的草地這一帶,但是還是有個雄性在旁邊安全點。
  
  阿布在離凱文一個手臂的距離方向坐下,看著凱文忙不迭地將自己帶來的東西拿出來給納特吃,又咧開了嘴。
  在城中悶了許久的納特好不容易能到林子裡來散心,興奮壞了,也顧不上和凱文膩歪,叼著個凱文給它的果子就扭著小肥屁股在草地裡翻跟頭打滾了。
  凱文看了一會兒確定納特不會跑遠後才收回視線,將袋中的果子遞到阿布面前,“嘗嘗這些果子嗎?”
  阿布咧著嘴挑了一個,然後往嘴裡一塞,一骨碌就吞進了肚子裡,絲毫不覺得自己這吃東西狀態豪放的阿布在對上凱文有些驚訝的表情的時候才有些不好意思,用肥大的手掌摸了摸後腦勺,粗著嗓子說道,“我、我一變成獸形就這樣吃東西,是不是嚇著您了?”
  “呃,”的確被小嚇了一下的凱文回過神來連連擺手,“不不不,沒有,我只是怕您噎著。”
  “嘿嘿,沒關係,我嗓子眼粗。”阿布憨憨地回了一句。
  他自己不怎麼覺得,倒是讓凱文噗嗤笑了起來,阿布看凱文笑他也就跟著笑,兩個人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的交談起來。
  阿布憨厚歸憨厚,但是在接下來的與凱文的談話中仍然細心地發現了他和自己的主人之間大概有些不愉快。
  猶豫再三,阿布還是開口問道,“凱文先生,您和主人吵架了嗎?”
  “吵架?沒有。”凱文下意識地否認道。
  看著凱文臉上展露的與說出的話語完全相反的表情,阿布低頭想了想,開口繼續說道,“或許是因為主人的地位太過高,所以在別人看來主人有些難接近和不好說話,但是主人的確是個很好很善良的人。就像我和納特,如果不是因為主人,大概我們早就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是亞瑟先生在你們遇到危險的時候救了你嗎?”凱文的注意力被阿布的話所吸引,跟著問道。
  “是的,”阿布點點頭,沉浸在了回憶中,“那也是一個大雪天,我帶著納特在森林中行走著,漫無目的地亂走,不知道終點在那裡,也不知道要去向何方。那個時候我餓極了,納特也是餓的嗷嗷叫,但是冬日的森林,沒有任何適合納特吃的東西,也沒有我能吃的東西。大風夾著雪花呼嘯著撲打在我的身上,我從來沒有覺得那樣冷過,聽著納特越來越虛弱的叫聲,感受著我自己越來越沉重的步伐,我甚至都要覺得,大概要倒在這片白雪皚皚地森林中了。但是後來,亞瑟主人出現了,他救了我,給了我食物,也給了納特食物,我們都活了下了,感謝天神讓主人出現在那個時候的我的面前,感謝主人給予我生的希望……”回想到醒來時望見的亞瑟的背影,阿布那個時候覺得亞瑟就是宛如天神般的存在。
  聽完阿布的描述,凱文望向在不遠處玩的起興的納特的眼神更多了幾分心疼。
  轉過頭來的凱文問道,“所以,你就一直待在亞瑟先生身邊到現在嗎?”
  “是的,”阿布點點頭,“我們熊貓一族本來就因為食性挑剔的原因而格外稀少,雖然肉和水果都可以吃,但是只有竹子才是可以維繫我們生命的主要食物。那個時候主人把我和納特救回來,等我好了以後主人挽留我,我自己想了想,也沒什麼地方可去,再說主人也救了我和納特的命,留下來為主人效力也是應該的,所以我就留下了。”說著阿布有些不好意思地用厚厚的手掌撓了撓自己毛茸茸地大腦袋笑道,“後來主人說,竹子管夠吃,我就更高興了。”
  儘管如今阿布的笑臉還是那副齜牙咧嘴的樣子,但是凱文依舊覺得阿布憨厚的不行,跟著他一塊兒笑了起來。
  笑了一會兒,凱文問道,“納特他的媽媽,哦,不,Daddy沒有和你在一起嗎?”說完才覺得這問題唐突,凱文歉意地擺擺手,“如果不想說的話不用回答,我無意冒犯你。”
  “不不不,”阿布搖搖頭,將腦袋轉向了納特的方向,“不是的,納特不是我的孩子。”
  “不是你的孩子?”凱文驚訝了。
  “是的,”阿布收斂住笑容,“納特是我撿來的,就是在那個白雪皚皚的森林裡,那個時候納特的眼睛還沒有睜開,只是依偎在他的爸爸和他的Daddy的中間,我走過去的時候才發現他的爸爸和Daddy已經沒有呼吸很久了,我無法看著納特也就這樣死去,所以就把他帶上一起上路了。”說著說著,阿布的表情變得有些感慨,“其實當時完全是一股衝動,後來才想到其實我也沒辦法養活納特的,我們熊貓一族不像別的獸人,一生下來就是人的形態,我們在出生的頭五年一直是獸形而不能變身。那個年紀的小熊貓脆弱極了,必須要好好呵護照料,否則一個偏差就能要了它們的小命。不過,萬幸遇上了主人,一晃眼就是一年多了,我活下來了,納特也活下來了。”
  沒想到阿布和納特的身後有著這樣坎坷的故事,凱文久久都沒有說話。
  阿布見凱文沉默的樣子,也沒說什麼,只轉頭笑著看納特在不遠的地方嬉戲玩鬧。
  
  過了一會兒,這樣的氣氛被阿布一句充滿警惕地吼聲打斷,凱文順著阿布的視線望去,這才發現亞瑟叼著一隻獵物不知何時回到了這片草地。
  而一臉警惕地阿布也在看到亞瑟的身影後放鬆了緊繃地身體,一路小跑地來到亞瑟地身邊做了一個臣服的動作,“主人。”
  早在阿布轉頭的時候亞瑟就收斂了眼中複雜的神情,此刻它將口中的獵物丟在地上,表情淡淡地看了阿布與抱著納特的凱文一眼,“你怎麼來了?”
  “阿布先生說今天休息所以帶著納特一起來林子裡散心了。”說話的功夫凱文就已經走到了亞瑟與阿布的身邊,笑笑解釋道。
  “是的,主人。”阿布也點頭應和道。
  “既然來了就一起吃吧。”亞瑟看著凱文抱著納特與阿布站在一起的樣子沒來由的覺得有些煩躁,甩了甩尾巴丟下一句話就朝前走去。
  凱文與阿布都感受到了亞瑟的不愉,凱文以為亞瑟還在為剛才的事情不快,所以表情有些黯然,而阿布以為亞瑟不滿於自己來了卻沒有去協助他打獵,心中一陣失職感,只有納特什麼都不知道地指著地上的獵物啾啾直叫。
  
  接下來的用餐時間氣氛也沒有好轉,除了一臉傻樂的納特東撲西跳時不時又拉著凱文去看自己發現的新鮮事物的動靜,各懷心思的三個大人都語言乏乏。
  食不知味地結束了午餐後,一行人踏上回程地路。
  等走到主城,納特早已經累的趴在阿布的肩上呼呼大睡了,等阿布抱著納特與亞瑟還有凱文在一個路口告別後,凱文就這樣一路沉默地與亞瑟走回了家。
  
  “亞瑟先生。”與對方簡單道別後,凱文看著亞瑟準備離開的背影,最後還是叫住了他。
  “什麼事?”亞瑟停住腳步轉過身望向站在原地的凱文。
  凱文看著沒什麼表情的亞瑟,心裡覺得悶悶的,但臉上還是帶上了笑,“今天的郊遊很愉快,謝謝您。”
  亞瑟沒有說話,只是那樣看著凱文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最終張口的卻是一句簡單的話,“我也很高興,早點休息吧。”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看著亞瑟再度轉身離開,凱文臉上的笑漸漸消失不見,低下頭抿了抿嘴也轉身回了房。
  站在轉角的亞瑟看著那樣的凱文,面沉似水,等到凱文離開,亞瑟才真正地回了房間。
  原本想問問凱文是否很喜歡阿布和納特,但是亞瑟最終沒問出口,他覺得他不會喜歡那答案。




17

17、第十五章 ...


作者有話要說:改筆名了,為了讓大家好記憶一些好讀一些,希望大家繼續支持哈。


  “凱文先生,後天城裡將要舉行盛大的祭祀活動,您要去看看嗎?”這天凱文剛剛從藏書室回來就被歐格登叫住。
  “祭祀?”凱文不太明白地看向保持著一貫笑容的歐格登。
  “是的,我們這裡每年春天都要舉行一次祭祀,祈禱天神保佑讓他的子民們在新的一年能夠風調雨順事事如意,主人最近也是在為這件事情忙個不停呢。祭祀活動很盛大,您要去看看嗎?”
  “不,不了,我不太……”凱文想了一會兒,剛開口準備拒絕,歐格登又接著說道,“那一天露丹城的居民們都會放下手頭的工作去參加祭祀,祭祀完畢後就是慶祝活動了,非常熱鬧,那天藏書室也不會開門,您與其獨自待在屋子裡不如去看看呢,一年一次很難得啊,要不等到那天我來找您吧,咱們一起去參加祭祀活動。”
  平時一貫說話慢條斯理的歐格登這個時候好似打機關槍一樣劈裡啪啦全部說完,也沒等凱文點頭或搖頭就定下了凱文後天的行程,然後就轉身離開了,凱文都沒來得及拉住他。
  看著像一陣旋風般來了又去的歐格登,凱文歎了一口氣,“怎麼這麼匆忙啊……”獨自站了一會兒後凱文也轉身回了自己房間,絲毫沒有發現在轉角處那個與平時性格迥異的歐格登正和一貫面癱的侍衛隊長克雷爾站在暗處看著凱文。
  “你說,凱文先生會去參加祭祀嗎?”看著凱文慢慢離開的背影,克雷爾聲音毫無起伏地問道。
  “或許吧,凱文先生一向很好說話的,”說著歐格登的表情很是不滿,“我從來沒有勉強別人去做過什麼事情,如今卻要因為主人這樣做,這真是太不紳士了!”
  “主人的命令就必須執行,歐格登。”克雷爾的聲音依舊是一絲感情都沒有。
  “我當然知道這是主人的命令,”見凱文已經回到房間,歐格登就不再壓抑著自己的聲音,轉過身沒好氣地望著克雷爾說道,“如果不是因為是主人的命令,我才不會去做這種一點都不紳士的行為!”說完白了一眼克雷爾後便離開了。
  克雷爾對於歐格登的不滿發洩一絲表情波動都沒有,再次看了一眼凱文房間的方向後也離開了。
  
  而回到房間的凱文將從藏書室帶回來的書籍放在書桌上,並順勢在書桌旁的椅子上坐下,望著窗外明媚的春光,喃喃地說了一句什麼就兀自發起呆來。
  老實說,如果當初歐格登問凱文意見的話,凱文一定不會去參加祭祀的,他寧願去藏書室消磨一天也不願意置身於那個熱鬧的氛圍中,不是因為怕吵,只是因為在那天,亞瑟肯定是萬眾矚目的焦點,凱文現在,有點不太想見他。
  那天踏青回來後兩人草草結束談話互相告別後回到各自的房間,第二天,雙方就陷入了一種比較奇怪的氛圍中,彼此不說話,偶爾迎面碰上也只是那樣客套地打幾句招呼然後就各走各路。更多的時候,凱文不像以前那樣能夠經常在這個偌大豪華的莊園中看到亞瑟的身影,好像是為了特意避開他一般。
  情況變成這樣,凱文不是沒有想過,想來想去也只能將原因歸結到那個在森林中不歡而散的談話,雙方都有彼此的理由,而自己在聽到那些解釋後的反應或許讓亞瑟覺得不愉快了。凱文不止一次的想,或許,現在在亞瑟眼中,自己就是一個知恩不圖報不知好歹的人。也不止一次地凱文想要打破這尷尬的氣氛對亞瑟解釋些什麼,但是對上他那雙此刻沒有什麼感情的藍灰色雙眼,凱文就覺得那些話就再也說不出口,於是一天拖一天,一直到了現在。
  想著想著,凱文就忍不住歎了一口氣,心中也有了些打算,下定決心後才起身去餐廳用餐。
  
  一天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睡一覺再在藏書室忙碌一天,然後再次一夜無夢,天明之後就是露丹城盛大的祭祀活動。
  凱文早早地被歐格登叫起來,並且在侍從們的幫助下換上了已經準備好的新衣。
  “歐格登先生,這個……是不是太……”凱文看著自己身上那繡著金銀線點綴著寶石刺得眼睛都發疼的華麗外袍,有些為難地問道。
  “因為今天是祭祀啊,所以要穿的隆重一點,”歐格登理所當然地解釋道,“這是為了表示對天神的尊重。”
  “哦……”本著尊重其他民族風俗的原則,凱文將想要換一件簡單些的衣服的話吞進了肚子裡,老老實實地張開雙臂讓手腳不停地侍從們裝扮起來。
  等到被裝扮的渾身珠光寶氣的凱文覺得連走路都費勁的時候,歐格登這才覺得滿意地拍拍手讓侍從們退下了。
  “哇哦,真是,凱文先生您今天真是光彩照人啊!”歐格登對於凱文的打扮滿意極了。
  凱文努力地直了直背,表情微妙地笑了笑,沒有說話,但是心中還是腹誹不已,就這麼個寶石堆徹法,不‘照人’才怪呢!
  所幸被弄成了個寶石展示架的凱文不需要自己走到祭祀的地方去,歐格登一聲令下,幾輛裝飾一新地馬車就將大部隊往目的地拉去。
  
  這個時候總是能體現這個世界的貴族所享有的特權的,比如說即使路上的人流是那樣的擁擠熙攘,但是在那貴族馬車專用的道路上仍是沒有誰敢越雷池一步,比如說大家都在祭祀的廣場上腦袋看腦袋,貴族們卻能不緊不慢地來到為他們專門整理好的風景視野絕佳的場地內等待著城主的到來。
  不過這個時候凱文已經無暇去注意這些事情,這件明顯很夠‘分量’的衣服已經牽去了凱文的所有注意力,他再一次地覺得,自己來參加這個祭祀真的不是一個什麼好決定,但是臨時退場已經是不可能,只能不停地祈禱祭祀快快開始快快結束,然後自己好回去換回那正常的裝扮。
  
  在這裡,凱文大概得感謝歐格登,因為他將時間掐的非常准,在他們剛剛到沒有多久,祭祀就準備開始了。
  場內嘈雜喧鬧地氣氛因為正主的到來而變得逐漸安靜起來,無數雙眼睛看著同樣也是盛裝打扮的城主帶著他的兒子和他的部屬們一步一步地走向祭祀台,然後轉身面對大眾,伸出了雙手,頓時場內更是安靜的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城主環視了一眼他的臣民,然後開始了他的講話,講著對於天神的虔誠,對於未來的希冀……
  這一切,凱文都沒有怎麼注意聽,因為亞瑟跟在城主身後一出現的時候,凱文的視線就不受控制般地將視線投注在了他的身上。
  高貴繁複的裝束,挺拔的身姿,銳利深邃的雙眼,高挺的鼻樑和微抿的雙唇,找不出任何缺點的五官完美的配合在一起,在加上那頭在陽光下更加耀眼的金髮,凱文覺得這個自己已經分外熟悉的身影在這個格外隆重的場合中顯得是那樣的光芒四射吸引人的眼球,甚至於,亞瑟和那個威嚴無比高高在上的城主站在一起都絲毫不減他的光彩。
  他真的像是一個睥睨天下的王——凱文看著亞瑟面無表情地站在城主身後望著那些臣民時心中突然冒出了這樣一個想法。
  還未等他再深入地去想,亞瑟就仿佛若有所覺一般稍微側了側頭目光朝凱文所站著的地方看過來,在對上亞瑟眼神的那一刹那,凱文條件反射般地避了過去,心如鼓擂,也就是在那電光火石之間,凱文忽然明白了什麼,而那個模模糊糊的頓悟讓他的臉不由自主地悄悄地爬上了一抹紅暈。
  
  祭祀的過程很莊重,連凱文都被身邊人那虔誠的氣氛所感染,與大家一起跪在地上許下了自己美好的願望。
  而在隆重的祭祀過後就是熱鬧的慶祝活動了,凱文原本想要和歐格登說自己想提早回去,但是勞倫斯和海勒那邊派人來把歐格登給找了過去,凱文也只能先等一等。
  身上繁重的衣物讓凱文沒有心情四下走動,只是挪著步子找了一個稍微人少些的地方等著歐格登的回來。
  “您是凱文先生吧?”這邊剛剛坐下的凱文還來不及喘口氣,自己的眼前就出現了一雙裝飾華麗的金靴,頭頂還響起了問話聲。
  凱文帶著疑惑抬起頭看向來人,發現是一個長相俊美的青年,並且凱文可以肯定自己不認識他。
  “是的,您是?”出於禮貌,凱文點點頭承認道。
  “您好,初次見面,我叫格裡斯,初次見面,很高興。”格裡斯笑笑伸出了一隻手對凱文招呼道。
  “您好,很高興認識您。”凱文見狀也只得站起身與格裡斯握了握手回應道。
  “不介意我坐你身邊吧?”格裡斯與凱文打完招呼之後指了指凱文身邊的空位。
  “哦,當然,請坐。”凱文順著格裡斯的動作看了一眼,趕緊點頭示意對方隨意。
  “謝謝。”格裡斯道了一聲謝後在凱文的身旁坐下,然後再度對凱文笑笑。
  凱文也禮貌地對對方笑了笑,然後表情誠懇地提出了自己的疑惑,“我們,以前見過嗎?”
  “哦,不,沒有見過。”格裡斯回答的很痛快。
  “欸?沒見過,”凱文的眼中再一次充滿了疑惑的神情,“沒有見過您怎麼知道我的名字呢?”
  “那當然了,城裡很多人都知道你的名字啊。”格裡斯一副有問必答的樣子。
  “啊?很多人都知道我的名字?”凱文徹底驚訝了。“為什麼啊?”
  “因為你是亞瑟帶回來的客人啊,”格裡斯理所當然地答道,“要知道,亞瑟可不常常帶雌性回家呢。”
  “是麼……”凱文應了一聲。
  “是啊,”格裡斯扭過頭望向祭祀台臉上帶著笑說道,“其實我早就想來見見您了,但是老是找不到合適的機會。我想你一個人可能會無聊會覺得沒意思,有朋友的話可能會比較開心,所以上次我也對亞瑟說讓他帶你來和我見見面,但是因為太忙了也沒有成行,不過還好,今天終於見到您了,這可真是一件令人高興的事情。”說著格裡斯笑著扭頭問向凱文,“所以,您在亞瑟家住的還開心嗎?”
  “嗯,當然,亞瑟先生很照顧我,”凱文點點頭,禮貌地對格裡斯道了謝,“也謝謝您的關心。”
  “沒關係啊,亞瑟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啊,”格裡斯表情很是欣慰地點點頭,“如果有什麼事情需要幫忙而亞瑟又不在的話可以來找我哦。”
  “嗯……”凱文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只是意義不明地嗯了一句。
  “千萬不要覺得不好意思所以不來找我啊,”格裡斯說著態度極其親熱地撞了撞凱文的肩膀,小聲問道,“亞瑟穿這件衣服特別的好看對吧?我最喜歡他穿這一件了……”說到後來,格裡斯那語氣中的甜蜜是隱藏都隱藏不住了。
  “是啊,很好看……”順著格裡斯的目光,凱文再次將眼神投注在亞瑟的身上,依舊是那個氣場強大的他,只是凱文這時覺得鑲嵌在亞瑟衣服上的寶石的光芒讓他覺得有些刺眼。
  
  慶祝活動仍在繼續,格裡斯與凱文說了一會兒話之後被他家中的侍從過來叫走了,而凱文在後來也沒有獨自等待許久歐格登便回來了,凱文順勢藉口自己覺得有點疲累而提早回了莊園。
  
  祭祀與慶祝活動都舉行的很成功,露丹城的居民們在度過了歡快熱鬧的一天后又帶著對於美好明天的希望重新回歸了平靜的生活,但是與此相反的是,亞瑟的莊園內,氣氛卻一天比一天更加糟糕了。
  凱文自那天重新恢復工作後開始早出晚歸,每天回來後吃完晚飯就回到房間再也不出門,亞瑟倒是忙完祭祀後清閒了下來,但也沒見他覺得有多放鬆,經常氣壓低的除了粗神經的阿布和麵癱型的克雷爾,幾乎沒有別的人敢在他面前晃悠。
  這樣的狀況從春天一直持續到夏天,時間的流逝絲毫沒有讓情況好轉,許多人都覺得,今年的莊園的夏天,從心底的比去年‘涼快’很多。
  侍從與侍衛們皆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生怕觸了心情不爽的主人的黴頭。




18

18、第十六章 ...


作者有話要說:已修改

  “請問凱文先生在嗎?”今天,凱文照例在藏書室認真地工作著,正找著資料的他忽然聽到了門口傳來了詢問聲。
  “是的,我在,請問有什麼事情?”因為在重重書架背後,那聲音讓凱文覺得有些熟悉但是又不太確定,所以他趕緊拿好找好的書就快步朝門口走去。
  但是凱文還沒來得及看來人是誰,一個黑白毛的小團子就嗖地一聲撲在了凱文腿上,“啾啾!”
  “團子?”凱文看著這個抱著自己的腿不停地撒嬌的小毛球驚訝極了,抬起頭又望向那個像小山一樣堵在門口的強壯獸人,“阿布先生?”
  “您好,凱文先生。”見到凱文驚訝的表情,阿布咧嘴笑了笑,“沒有打擾到您吧?”
  “沒有,”凱文搖搖頭,彎腰將納特抱進自己懷裡,有些奇怪地問向阿布,“今天怎麼突然帶納特來這裡了?”
  阿布示意了一下自己手中提著的小袋子答道,“您最近都是早出晚歸的,納特好些天沒見到您了,很想您,所以趁著我今天有空他就吵著我帶他來見您了,這是他買給您吃的點心。”
  “哇,團子居然會送東西給我吃啊。”聽阿布這麼說,凱文笑了起來,用鼻子頂了頂納特濕潤的小鼻頭,打趣道。
  “啾啾……”納特對於凱文這麼久沒有來看自己十分不滿意,伸出短短的兩隻小胳膊費力地摟住凱文的脖子啾個不停地譴責他。
  “哦,好吧好吧,是我的錯,我太久沒有去陪團子你玩了,真是抱歉,”凱文和納特相處下來多多少少也能知道納特的一些意思了,笑眯眯地給他道歉道,“原諒我吧,可愛聰明英俊又帥氣的團子先生。”
  “啾……”聽明白了凱文的話的團子頓了一下,然後居然有些害羞又得意地將臉埋在了凱文的頸窩裡蹭了兩下。
  “嘿,你這個傢伙,還知道聽好話了呢!”納特的舉動徹底將凱文逗樂了,讓他笑了好久才停下來。
  “看我,都忘了請您進來了,”等到目光觸及到站在門口和自己一起笑的阿布,凱文這才反應過來一直沒有讓阿布進來,趕緊有些歉意地將阿布迎進來,忙著給他倒茶端水。
  “不不不,不用了,”阿布攔住凱文連連擺手道,“別麻煩了,我是特意看到您快結束工作的時候才過來的,準備帶納特來看看您就正好送您回莊園。”
  在阿布的堅持下,凱文這才打消了要給對方倒茶的想法,看了看窗外的天色點頭道,“嗯,我馬上就要結束工作了,要不你和納特坐一會兒吧,我整理一下就可以走了。”
  “欸,好的。”阿布憨厚地點點頭,從凱文手中接過納特應道。
  
  “那個,凱文先生,最近藏書室的活兒特別多嗎?”阿布拎著納特執意要買給凱文的點心一邊走一邊問向抱著納特說著悄悄話的凱文。
  “還好啊,和以前差不多。”正忙著和納特嘰嘰咕咕地凱文聽到阿布的問題隨口答道。
  “哦……”阿布點了點頭,然後小心翼翼地繼續問道,“那您怎麼最近老是這麼晚回莊園啊,”剛說完,阿布注意了一下凱文的臉色又補充了一句,“我是覺得天色晚了您一個人在外面不太安全。”
  “露丹城好歹還是主城呢,有什麼不安全的。”凱文毫不在意地答道。
  “就是主城才不安全呢,三教九流什麼貨色都有。”阿布看凱文毫不在意的樣子有些不滿地低聲咕噥了一句。
  聽到阿布的抱怨,凱文笑笑,換了一隻手抱著納特,問向阿布,“正好,我也有點事情想要問下您。”
  “您問吧,只要我知道的,我一定告訴您。”阿布立刻點點頭應道。
  “您知道哪裡有空置的房子出租嗎?”凱文見阿布點頭便開口問道,“我找了許久,也沒有找到。”
  “出租?您要租房子嗎?您不是在主人那裡……”阿布愣了一下,他沒想到凱文要問的是這個,脫口問道,但是瞬間又反應了過來,“您要搬出莊園?為什麼?”
  “我也在亞瑟先生那裡住了夠久的了,是應該搬出來了。”凱文輕聲解釋道,眼中卻帶著一絲阿布難懂的失落。
  “可是主人又沒有趕您走啊。”阿布覺得自己還是不明白。
  “我和亞瑟先生非親非故的,他救了我還給了我工作,這已經讓我十分感激了,我覺得不該再繼續在那裡住下去,畢竟我現在已經有能力養我自己了不是麼,怎麼還能繼續給亞瑟先生添麻煩。”凱文耐心地繼續解釋道。
  阿布看著凱文明顯不比剛才的情緒,沒有說話,儘管這理由很站得住腳,但是阿布本能覺得這不是真的理由,至於真的理由是什麼,阿布不知道。
  凱文見阿布沒有說話,也就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抱著納特沉默地朝前走。
  等到快要到達亞瑟的莊園的時候,阿布終於停下腳步開口道,“我不知道您究竟為什麼要搬走,不過這是您的決定,我也支持您,我會為您打聽這件事情。但是我還是建議您,等到過一陣子再搬走吧,”見凱文張嘴想說什麼,阿布擺擺手示意凱文聽自己說,“我看得出來您和主人之間有矛盾,您不開心,主人最近也不開心。但是我也知道,主人是真的很關心您,過段時間就是主人的生日了,別讓他更不開心,好歹等他過完生日再走。”
  “生日?”凱文愣住了。
  “是的,”阿布點點頭,表情有些認真,“十天以後,按照慣例莊園會舉行生日宴會,還是等忙過了這一陣子您再處理搬家的事情吧,或許,我想,您可以和主人心平氣和地談一談。”
  凱文想了許久,點點頭,將已經開始打瞌睡的納特交給阿布,“我知道了,房子的事情還是麻煩您幫我留意打聽一下。”說著示意一下已經離自己不遠的莊園大門,“那我就先進去了,謝謝您今天帶納特來看我。”
  “不客氣,”阿布又恢復了那憨厚的樣子“希望今天納特沒有影響您的工作,您也累了一天了,快回去休息吧。”
  凱文點點頭,接過阿布遞過來的點心沖他笑笑後朝莊園走去。
  阿布看著凱文走近大門這才抱著納特轉身離去。
  而站在莊園二樓的亞瑟看著互相道別的凱文與阿布,表情複雜難懂。
  
  儘管已經事先被告知了亞瑟的生日日期,凱文也沒有特別的反應,依舊繼續著早出晚歸的生活,一直到亞瑟生日的前一天。
  不同於凱文的無動於衷,莊園裡的人已經開始為主人的生日忙碌起來,力求為主人舉辦一個完美的生日宴會,尤其是在生日宴會的當天,所有人的神經已經繃到了最緊。
  大概上午九十點鐘左右,那些被宴請的客人開始陸陸續續抵達莊園,這讓一貫比較安靜的莊園變得熱鬧起來。
  而凱文也在歐格登的要求下整理了一番被帶往了大廳。
  
  今天的亞瑟是絕對的主角,走入大廳的凱文就看到了被貴族們團團圍住的猶如眾星捧月般的亞瑟,看著他那談笑自若遊刃有餘的樣子忍不住感歎道,人和人的差別果然很大,要是自己被這麼一大幫子人圍著說話,腦袋肯定要爆炸。
  路過的時候凱文對上了亞瑟掃過來的目光,凱文客氣地笑笑後表情平靜地去取了一杯酒就躲到了人少的一個小角落慢慢地喝著。
  亞瑟的目光也只是掃過了凱文一眼後就立刻將精力放回了圍在自己身邊的賓客身上,繼續談笑風生。
  亞瑟就站在那裡,保持著完美的笑容,而圍在他身邊的賓客換了一撥又一撥,也不見他不耐煩。
  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凱文心裡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話,然後又為自己這種無厘頭的想法覺得好笑,趕緊舉起酒杯遞到自己嘴邊遮掩住自己這有些突然的表情。
  仿佛將亞瑟與周圍人的互動當做下酒菜一般,凱文在不知不覺間喝了許多杯酒,到後來,凱文覺得那些長著豎耳長尾的獸人們已經變成了動物形態,獅子豹子老虎狐狸滿屋走,看的凱文一陣陣的眼發暈。這一狀況讓凱文認定自己已經有些喝醉了,用僅剩不多的清醒凱文得出結論自己繼續留在這裡大概會出狀況,於是搖晃著站起身朝後花園走去,決定去吹吹風,醒醒酒。
  他沒有發現,他的一切舉動都落入了亞瑟的眼中,也自然沒發現亞瑟看到他不穩的步伐所皺起的眉頭。
  
  七月底的天氣炎熱無比,凱文坐在涼亭中感受著陣陣撲來的熱浪聽著那知了不知疲倦的鳴叫聲萬分地覺得自己的這個決定有點昏,除了掛在正中的大太陽,哪裡有一絲風給自己醒酒?
  抹去腦門上滲出的細密的汗珠,凱文還是決定回房去睡一覺好了,反正今天也沒誰有工夫特別注意自己的不在場。
  但是天總是不遂人願,走在半路上的凱文就碰上了自己絕對不想碰上的人。
  “凱文先生?”聽到這聲音,凱文直覺皺起了眉頭,再抬起頭一看,果然是那個見過一次面的格裡斯,而他的身後還跟著好幾個雌性。
  “您好,格裡斯先生。”凱文深呼吸一口氣,打起精神招呼道。
  “您好,凱文先生,”格裡斯笑笑帶著眾人走向凱文,“您怎麼到這裡來了,害得我到處找您呢。”
  “您找我有什麼事情嗎?”凱文禮貌地問道。
  “自從上次和您見面後就一直想找機會再和您聚一聚的,但是一直都沒有機會,所以才趁著今天亞瑟先生過生日的機會來見見您呢。”格裡斯還是那樣一臉親和笑意。
  “呃,這樣……”或許是酒精的作用,凱文覺得自己現在的腦子開始變得有些不好使了,只是應了一聲後就不知道該接什麼話了。
  而格裡斯看著狀態有些不太對的凱文愣了一下,然後看了一眼凱文有些緋紅的臉,有些吃驚地問道,“您喝醉了嗎?”
  “嗯……”凱文竭力使自己保持清醒,語氣緩慢地說道,“我大概不太能喝酒,一杯就讓我覺得有些頭暈了……”
  “那您真的不要緊嗎?要我去叫侍從來帶您去休息一下嗎?”格裡斯的表情很關切。
  “不用,”凱文搖晃了兩下,然後抿嘴笑笑擺擺手,“我很好,我自己能找到地方休息的。”
  大概是看凱文的態度太堅決,格裡斯也沒有堅持要找人來送凱文,只再三確定凱文能搞定之後就讓凱文獨自離開了。
  
  儘管只是與格裡斯交談了一句,凱文卻覺得自己的精力消耗的太厲害了,腦袋更暈了,整個人都覺得天旋地轉。
  強保持著平穩地步伐直到拐了個彎離開格裡斯他們的視線,凱文憑藉著自己對於這花園的熟悉迅速找了個陰涼透氣的地方坐了下來開始緩氣。
  因為並沒有走多遠,所以那些雌性們的交談源源不絕地被熱風吹進了凱文的耳中。
  “那個就是亞瑟將軍帶回來的雌性嗎?”
  “就是他,聽說叫什麼凱文的。”
  “長的倒還不錯,可是大上午的就喝的醉醺醺的這也太沒有教養了吧?”
  “聽說是亞瑟將軍從森林中帶回來的呢,也不知道家在哪裡,”這個聲音的主人說到這裡頓了一下,接下來的聲音帶上了那麼些別樣的語氣,“沒准這是某些急於討好亞瑟將軍的某些不入流的貴族的新手段呢!”
  “那這樣說的話,沒教養那也是可以理解的了。”又有一個聲音介面道。
  “玩物終究是玩物啊,難道那些愚蠢的,不入流的貴族覺得這樣一個身份成謎毫無教養的沒有什麼姿色的雌性能夠綁住亞瑟將軍的心嗎?”
  “就是說啊,現在那些落魄貴族做起事情來真是越來越讓人覺得沒檔次了。”
  “沒檔次的落魄貴族只能送沒檔次的下流胚雌性了,沒准這個什麼凱文還覺得自己很了不起呢!”
  “就是,看他那個樣子看來已經是被亞瑟將軍迷倒了,哼,我倒看著他被拋棄的那一天。”
  ……
  討論仍在繼續只不過因為那群人的移動而聲音變得越來越遠,凱文閉著眼睛聽著承擔了‘八婆’身份的所謂的‘貴族雌性們’對自己的評頭論足,嗤笑一聲,嘟囔道,“你們才下流胚,你們全家都下流胚!我喜不喜歡他幹你們屁事!我就喜歡了又怎麼樣,你們能掐死我,氣死你們!”
  “所以,你喜歡我對吧?”突然凱文的頭頂傳來一個聲音。
  而等他睜開雙眼看向來人的時候,凱文覺得自己的酒已經醒了大半,而心跳也瞬間停跳了。




19

19、第十七章 ...


  “你喜歡我,對吧?”這樣一句簡簡單單的話此刻卻好像響雷一般在凱文的耳邊炸響。
  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凱文霍地一聲站起來想要繞過來人離開,但是不出意外地被對方伸出的手臂擋住了,雙方離得更近了一些,凱文清楚地聽見自己的耳旁再度響起了那個問題,“是喜歡嗎?”
  近乎於耳語般的提問,連同那灼熱的鼻息,這一切在這炎炎夏日都加上了特別的溫度,凱文的耳尖紅的幾乎要滴血,剛剛因為被驚嚇而覺得清醒了一些的頭腦此刻又開始變得渾濁了一些,更暈了一些。
  “為什麼不回答我?”提問還在繼續,凱文覺得那聲音好似有魔力,讓那醉意不斷地發酵,凱文眯著眼睛望向那個原本該在大廳眾星捧月的這個莊園的主人,毫不客氣地打了個酒嗝氣哼哼地反問道,“是又怎麼樣?”
  沒有想到自己的提問會得到這樣坦誠並帶著些挑釁的回答,亞瑟望著兩頰緋紅,唇泛水光,瞪著濕漉漉的黑眼睛望著自己的凱文一時愣了。
  但是凱文也沒有打算等到亞瑟的回答,只是皺著眉頭伸出手指不斷地在亞瑟的胸前戳著,一邊戳一邊嘟囔道,“喜歡你又怎麼樣啊?和你有關嗎?我喜歡誰是我的事情,幹嘛要給你知道?你這個人有什麼好?又騷包又喜怒莫測,還特別小心眼……”凱文絮絮叨叨數落了亞瑟一大堆的缺點,並且越說越來勁,絲毫沒有去注意對方那變得有些抽搐的神色,“難道我生氣沒有理由的嗎?你知道我忽然掉到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來有多麼的可怕嗎?我把你當做我在這裡最親密的夥伴啊,可是你呢?你騙我,把我丟在那森林裡那麼久,就是因為你懷疑我,你要檢視我。對!你有防備心這當然沒錯,我體諒你,但是你就不能考慮一下我的心情嗎?我就沒資格稍微心裡不舒服那麼一會兒嗎?你真是太!專!制!了!”一字一句地吼完最後一句,凱文原本激昂的神色又變得迷糊起來,“可是,我就喜歡你了,這又有什麼辦法呢?我也不能控制我的心啊……”
  亞瑟低頭看著一邊戳著胸口一邊腦袋離自己的胸膛越來越近的不斷數落著自己的凱文,表情簡直五彩繽紛,深吸了一口氣後亞瑟剛開口準備說什麼,就只見凱文的腦袋乾脆俐落地往自己的胸口一頂,隨即便聽到了凱文那均勻的呼吸聲,皺著眉低頭一看,果然,那個剛剛發表了長篇演講的凱文先生此時已經進入了夢鄉。
  看著那徹底醉倒進入夢中的凱文,亞瑟無奈地搖了搖頭,沒有多考慮地將凱文打橫抱起將他送回了臥室。
  
  “你喜歡我對吧?”對方的眼中雖然帶著笑,可是凱文覺得自己看不懂那笑容。
  “嗯……”不管如何努力,口中仍承認了自己心中那最隱秘的秘密。
  “可是我不喜歡你,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這句毫無聲音起伏的話讓因為說出心中真實想法的凱文僵立當場,好似一盆涼水從頭澆下。
  “不喜歡……”凱文望著那個依舊笑著卻說出不喜歡的人,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是啊,我不喜歡你,我有喜歡的人了,”亞瑟說著牽出不知何時站在他背後的格裡斯,對凱文介紹道,“我想你也認識了吧,這是格裡斯,我喜歡的人……”
  凱文不知道談話何時結束的,也不知道他們兩個相攜的身影如何在自己視線中消失的,只知道納特抱著一截好似亞瑟尾巴的東西一扭一扭地爬到了自己跟前,“凱文先生,你為什麼哭的那麼傷心?”
  “我沒有……”哭字還未說出口,凱文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已經流了滿臉的淚,看著濕漉漉的手心,凱文慘澹一笑,“太難過所以就哭了呀。”
  “是麼?”納特歪著腦袋望著凱文,“您為什麼哭呢?是亞瑟先生讓您傷心了嗎?”
  “或許吧……”凱文覺得疲憊不已,索性坐在了地上頭靠著石柱。
  “不如用它出出氣啊!”納特想也不想地就將他手中的東西遞了過來。
  “這是什麼?”凱文看著這樣異常眼熟的東西開口問道。
  “茸茸草啊,”納特理所當然地答道,“我剛剛撿到的,咬一口百憂全消!”
  凱文接過這條毛茸茸地草,腦海中不斷地浮現著某個人那張特別討人厭的臉,心一橫,張嘴就咬了下去!
  “嘶——”就在這時,凱文聽到一聲特別清晰地吸涼氣的聲音在自己耳旁響起,砸吧砸吧嘴,發現口裡毛毛澀澀地,條件反射地凱文呸呸吐了兩下,想把那草得毛給吐出來,這一吐就把自己給吐醒了——原來是個夢,忽地睜開眼睛的凱文看見自己熟悉的天花板,終於得出了這麼個結論。
  
  “看來,你對我的確有很深的抱怨啊。”房間裡突然響起的聲音將坐在床上還有些沒緩過神的凱文嚇的抖了一下,扭頭一看發現亞瑟不知何時出現正毫不顧忌形象地齜牙咧嘴吸著涼氣。
  “亞瑟先生!”凱文驚呼道。
  “是的,是我,”過了好一會兒亞瑟才表情稍微不是那麼的失禮了,他慢慢走到凱文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滿臉驚訝地凱文,“能請凱文先生告訴我您剛才做了什麼夢嗎?以至於您是如此地帶著滿腔仇恨對著我的尾巴來了那麼狠狠地一口。”
  “呃……”凱文是真的語塞了,好半天才怯生生地盯著亞瑟那蔫耷耷垂著的尾巴,小聲地問道,“沒關係嗎?要不要上藥什麼的?”
  直到現在,對著凱文那無辜的表清甯宮,亞瑟這才真切地覺得,對著自己喜歡的人,你永遠沒法和他真的生氣,就好比做著夢的凱文冷不丁地揪起自己的尾巴那麼惡狠狠地來了一口,縱使自己痛的殺人的心都有了,但也沒想過要對他說一句重話。
  “算了,”亞瑟有些洩氣地擺擺手,在凱文身邊坐下,“你現在感覺怎麼樣,頭疼嗎?”
  “不疼了……”凱文老老實實地搖頭,想起自己睡前的情景,表情又變得精彩紛呈起來,猛地抬頭望向一直看著自己的亞瑟,凱文結結巴巴地問道,“您、您怎麼在我房裡,您不是應該在生日宴會上嗎?”
  “關於這些,我想我可以為你解答,”亞瑟用腳趾頭想都明白凱文記起了些什麼,挑挑眉似笑非笑地說道,“第一,你的酒量非常差,以至於幾杯之後就醉的人事不省,而我,則將你送回了你的房間。第二,由於你的酒量差所以,現在已經是深夜了,宴會早已經結束,而我此刻是來看看你是否有任何醉酒後不適的症狀。”
  聽亞瑟這麼說,凱文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的房間已經點上了蠟燭,並且周圍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寧靜,不見了那熱鬧喧囂。
  “謝謝您……”心中存著事的凱文聲如蚊納地道了謝,最後猶豫再三才期期艾艾地開口問道,“請問,我喝醉了以後沒有對您做什麼失禮的事情說什麼冒犯你的話吧?”
  “沒有。”亞瑟答得很乾脆俐落,但是凱文一口氣還沒來得及松完,亞瑟的下半句話又讓他的臉恢復了酒醉狀態,“在我的生日能夠聽到你對我的表白,我表示很高興。”
  讓我死了吧——這是在聽完亞瑟一整句話後凱文腦海中唯一的想法。
  “那、那是我喝醉了胡說的。”凱文結結巴巴地否認道。
  “是麼,可是俗話說酒後吐真言,我覺得你說的是真的。”亞瑟不緊不慢地說道,然後在凱文再次想要開口解釋的時候猛地貼近凱文,凝望著他的眼,“真的不喜歡我嗎?”
  亞瑟的動作太快,快到凱文都來不及反應,只能怔怔地看著那雙灰藍色的瞳孔中映射出自己的樣子。
  “不喜歡嗎?”亞瑟再次開口問道。
  “不是……”仿佛被蠱惑般,凱文盯著亞瑟的眼睛慢慢地搖頭否認道。
  聽到這個回答,亞瑟的嘴角勾了起來,眼裡也流露出滿意的神情,他再次拉近了與凱文的距離,而凱文也如鬼使神差般地閉上了眼睛。
  咕嚕嚕……一陣煞風景地聲音忽地打破了這旖旎的氣氛,亞瑟愣住,而凱文也從那魔怔般的狀態中回過神來。
  三秒鐘後,那聲音再度響起,反應過來剛才自己說了什麼做了什麼的凱文捂著肚子突地栽倒在床上,用薄毯將自己捂得嚴嚴實實——再讓我死一次吧!
  而薄毯外,是亞瑟那止不住的大笑聲。
  
  “這是你的生日禮物?”亞瑟坐在小廚房中,看著桌面上兩盤食物,挑眉問向那有些局促不安地站在自己面前的凱文。
  “呃……是啊,”凱文有些緊張地捏了捏袖子,“我們那裡過生日都要吃長壽麵的,這個鳳梨咕嚕肉是我的拿手菜,你也嘗嘗吧,都是我親手做的,很有誠意的。”
  尷尬過後亞瑟將凱文從薄毯中挖出來並且問他討要生日禮物,等到凱文拿出來之後亞瑟望著那在鋪子裡買來的東西,表示不滿意了,覺得凱文這是在敷衍自己,而自覺內心有愧的凱文想半天終於決定來一份自己親手做的,很有誠意的生日禮物——主食一份菜一份。
  “好吧。”亞瑟看了凱文許久,仿佛在判斷凱文說話的真偽,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舉起了叉子。
  “味道怎麼樣?”凱文坐在亞瑟對面眼都不眨地看著亞瑟的反應,緊張兮兮地問道。
  “唔,很不錯。”亞瑟將口中的食物咽下去以後點頭誇讚道。
  “哈哈,是麼,那就好那就好。”得到贊許後凱文算是把那一顆心給放了回去。
  “看來你廚藝很不錯啊,我以後有口福了。”亞瑟笑道。
  “呵呵……”這一回,凱文只是乾笑兩聲沒有回話。
  
  那些彆扭或是曖昧的告白亦或是尷尬的瞬間都好似沒有存在過,兩人邊吃邊聊,一頓飯也算是吃的賓主盡歡。
  飯後兩人慢慢走回樓上,亞瑟將凱文送到臥室門口,“老實說,今天我都沒吃什麼東西,所以,謝謝你的生日禮物,我很喜歡。”說到這裡,亞瑟頓了一下,又說了一句,“但是,我更喜歡你送給我的另一份生日禮物,還好,這讓我發現我不是自己一頭熱。”
  以為這件事情就會如此揭過的凱文沒想到此刻會聽到這樣的一句話,頓時呆立在當場,只抬著頭傻傻地望著亞瑟。
  看到凱文那傻樣,亞瑟笑了,“你這樣深情地看著我,是在向我索吻嗎?”
  “什、什麼啊!”凱文有些慌亂地低下頭,“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太晚了,我要休息了,再見。”說完凱文就轉身去開門。
  “好吧,”很懂得適可而止的亞瑟安撫地拍拍凱文的肩膀,“的確是太晚了,晚安。”
  “那個,亞瑟先生……”還未轉身走兩步的亞瑟又被凱文叫住。
  “怎……”麼字還未問出口,亞瑟的唇上就傳來一陣柔軟地觸感,然後是一句小的幾乎聽不清的話,“晚安,還有,生日快樂!”
  等到亞瑟回過神來,那扇門早已緊緊閉上。
  伸手去觸碰自己的唇,亞瑟無聲地笑了起來,果然和那個冬天的一樣啊。
  謝謝,這份最好的禮物。

作者有話要說:今日更新完畢
晚安
P.S.:身處颱風抵達地區的童鞋們要注意安全哦。



第十八章

  “呼……夏天為什麼還不過去。”凱文有些不耐地扯了扯領口,雖然已經是夕陽西下,但是那滾滾熱浪仍是一波一波地朝凱文撲來,讓他覺得濕熱不已。
  “凱文先生,您回來了。”熱的滿頭大汗的凱文剛剛走進莊園大門就迎面碰上了歐格登。
  “是的,”凱文停下擦汗的動作笑著點點頭,“您是要出去嗎?”
  “嗯,要出去辦一些事情。”歐格登答道,“對了,晚餐已經準備好了,請快點去吃完飯吧。”
  “呃,好的,”聽到歐格登這麼說凱文愣了一下,隨即表情有些奇怪地點點頭與歐格登道別道,“那不打擾您了,我先進去了。”
  一心趕著去辦事的歐格登也沒有注意到凱文的神情變化,只是點了點頭就與凱文朝兩個相反的方向走去了。
  “我就知道是這個……”凱文一步一挪地來到飯廳,看到那油膩膩的烤肉頓時就沒了胃口,但是礙於在一旁的侍從笑的熱情真誠,凱文還是意思意思地喝了幾口湯勉強吃了幾口肉後就藉口在藏書室吃了東西下桌了,忙不迭地回房沖澡去了。
  “凱文今天還是沒有吃什麼東西?”在凱文忙著去沖涼祛暑的時候那個表情殷勤地侍從已經來到了亞瑟的書房報告工作。
  “是的主人,凱文現在照舊只喝了三口湯吃了兩口肉,還有一枚水果後就結束了用餐。”那侍從恭恭敬敬地答道。
  聽到侍從的回話,亞瑟的眉頭皺了起來,“他身體有哪裡不舒服嗎?”
  “沒有,”侍從彎了一下腰答道,“凱文先生說是在藏書室的時候吃了東西所以不餓,但是據在藏書室守衛凱文先生的侍衛報告凱文先生在藏書室除了大量飲水之外也沒有吃什麼東西。”
  這一席話讓亞瑟的眉頭皺的更緊,他沉吟了一會兒後揮了揮手,“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侍從又是一彎腰轉身離開,但是走到一半又被亞瑟叫了回來,“去弄一些水果來,品種多一點,切成小塊送過來。”
  “是的,主人。”侍從行了個禮後離開了。
  篤篤篤!凱文剛剛洗完澡出來後便聽到了門外傳來的敲門聲。
  “哪位?”凱文一邊擦著頭髮一邊朝門走去。
  “是我,亞瑟。”門外響起了亞瑟的聲音。
  “來了,”聽到是亞瑟凱文也不吃驚,趕緊過去將門打開,“你怎麼來了?”
  “沒事,所以來看看你。”亞瑟看著拉開門站在裡面的凱文愣了一下,然後表情如常地答道。
  “哦,進來吧。”自從捅破那層窗戶紙以後,凱文對亞瑟說話的態度就隨意了很多。
  亞瑟應了一聲跟著凱文進了門,而等到亞瑟進來凱文這才發現凱文手上端著一盤子水果。
  “哪裡來的那麼多水果啊?”凱文順手接過亞瑟手中的盤子在小桌上放下轉頭問道。
  “嗯,是這樣……”亞瑟迅速收回投注在凱文身上的目光,解釋道,“聽說你今天晚上又沒吃什麼東西,所以帶點水果來給你吃,餓肚子可不行。”
  “呃……”沒想到自己的一舉一動這麼快就傳到了亞瑟的耳中,凱文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解釋道,“不是特意餓肚子的,就是天氣太熱不太想吃東西。”
  “不吃東西怎麼能行,你原來也是一到夏天就不吃東西嗎?那樣身體能夠承受的了嗎?我看你這兩天就瘦了許多了。”亞瑟慢慢走過去一邊發問一邊用叉子叉起一塊水果送到凱文的口中,亞瑟可沒誇張,這幾天都沒怎麼吃東西的凱文臉就小了一圈,亞瑟很坦白地承認看著對方這樣光速地消瘦下去,自己有些心疼了。
  “粗啊,粗著少啊。(吃啊,吃的少啊)”猛地一塊水果送到自己面前,凱文下意識地張嘴接過,一邊嚼一邊含含糊糊地答道。
  “是不愛吃那些食物嗎?有什麼特別想吃的,可以說出來讓他們去做,但是不吃東西就是不行。”亞瑟手不停地又叉過一塊水果送過去,但是這次被反應過來的凱文擋下了,他臉有些紅地接過亞瑟手中的叉子,自己送進了口中,吃完後才說道,“沒什麼特別想吃的,就是熱,什麼都不愛吃,”說著望向亞瑟請求道,“所以從明天開始別讓他們做那麼多吃的了,浪費了,給我準備點水果就行。”
  “很怕熱?”亞瑟看著此刻腦袋又開始冒出細細密密地汗珠的凱文問道。
  “嗯……”凱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從小就怕熱,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嬌氣啊?”
  “沒有,”亞瑟看著凱文純淨地雙眼搖搖頭,伸手拂去凱文額頭上的汗,“我也怕熱。”
  “那你還穿這麼多……”凱文打量了一下亞瑟身上那慣常騷包的一身白衣,撇嘴嘀咕道。
  “總要注意儀錶問題吧,”注意到凱文眼中明顯的不贊同,亞瑟有些哭笑不得,指著凱文的裝束問道,“那你這露出半截胳膊半截腿的衣服又是什麼裝扮?”
  “我?”凱文站起來轉了個圈,毫不在意地解釋道,“我們那兒夏天都是這麼穿的,要像你這樣大夏天的還長衣長袍還不得中暑啊。”說著凱文又皺起了眉頭,“而且我看城裡大街上也有光著上身的啊,人家怎麼不考慮什麼儀錶問題。”
  “那是普通平民,而我是個貴族。”亞瑟耐心解釋道。
  “哦,好吧,”凱文聳聳肩,又吃了一塊水果,“可憐的貴族。”
  “你說我壞話的時候能不能不要這麼光明正大?”亞瑟如今已經被凱文這對自己毫無敬畏的態度弄得沒了脾氣,甚至,亞瑟喜歡小傢伙對他這樣放鬆而活潑的態度。
  “不不不,我不是在說你的壞話,”凱文很認真地搖搖頭,“我只是在表明我的態度,我覺得為了那種虛無的高貴而讓自己的身體承受痛苦的感官是一件非常得不償失的事情。”
  “果然是在藏書室待的時間長了,說起話來總有這麼多的大道理,”亞瑟親昵地捏了捏凱文的鼻子,“那麼,明天同我一起去森林中消暑怎麼樣?”
  “真的?”一聽這個提議,凱文連水果都顧不上吃,也顧不得為亞瑟那帶著些親昵意味的動作而害羞,眼睛亮亮地問道,“明天真的去森林嗎?”
  凱文的興奮不是沒有理由的,露丹城既然是主城,那麼相對的人口也是特別密集特別多,俗話說人呵口氣放個屁都會產生熱量呢,在這天氣炎熱的時節,露丹城更是格外的熱了,這對於天生怕熱的凱文來說不悌於一個災難。而亞瑟提出的森林在凱文看來,就是綠色就是清涼的代表就是與露丹城冰與火的對比,光是想渾身就覺得涼快。
  “當然,我騙你幹什麼。”見到凱文那興奮的樣子,亞瑟心情很好。
  “那我們明天什麼時候去?”凱文一急拉著亞瑟的手問道。
  “明天早上吧,”亞瑟瞥了一眼凱文拉著自己的手,嘴角微微勾起,“現在這天氣的確熱的不像話。”
  “哇哦,這真是太好了!”凱文小孩子心性,聽亞瑟這麼一說直接歡呼起來。
  因為明天的出遊而心情格外好的凱文興奮地又與亞瑟說了好一會兒話,直到凱文將那一盤水果吃光後亞瑟才起身告別。
  “明天開始多準備一些水果來給凱文做晚餐,”從凱文的房中出來的亞瑟將空盤子遞給一旁等候的侍從,吩咐道,見侍從點頭應是,亞瑟想了想又加了一句,“烤肉也要上一些,弄得爽口一點,不要那麼油膩。”
  “是的,主人。”侍從應道。
  亞瑟又想了一些比較容易讓人有食欲的食物吩咐了下去,直到侍從一一記下後才滿意地點點頭回了書房。
  而在書房中,出去辦事回來的歐格登正在那裡等著。
  “事情辦得怎麼樣?”亞瑟心情頗好地在椅子上坐下問向立在一旁的歐格登。
  “一切順利,主人,”歐格登行禮答道,“雖然有些小動作,但大體還是一派平靜。”
  “嗯,那就好,但是不能放鬆警惕,還是要繼續盯著。”亞瑟點點頭,叮囑道,“他們總是不會安於平淡的。”
  “是的,主人。”歐格登應道。
  又問了幾句後亞瑟將話題轉移到了凱文的身上,“明天我要帶凱文去森林,你準備一下。”
  “好的。”
  “哦對了,”亞瑟想想又吩咐道,“用綃紗去為凱文做兩套衣服,他不耐熱,別捂出病來。”想起凱文暴露在外的白皙光滑的胳膊與腿,一想到他可能就那樣穿著在莊園中晃蕩,亞瑟覺得,他很有必要為凱文的儀錶問題好好準備一下。
  “好的。”聽到亞瑟的叮囑,歐格登愣了一下,還是低頭應道。
  一切事情吩咐完畢後,歐格登也轉身離開,亞瑟坐了一會兒後也轉身回了臥室。
  是夜,凱文因為翌日要去森林而興奮的睡不著,亞瑟則因為夢中全是那白皙細膩的觸感而睡的不甚安穩。

  第十九章

  “啊……真不想回去啊。”光著腳丫子泡在沁涼的溪水中,凱文發出舒服的感歎。
  “真的這麼舒服?”亞瑟趴在一旁甩著尾巴笑著問道。
  “當然,”凱文使勁點點頭,往後一仰面朝天空躺在草地上,“感覺就像是喝了一杯加滿了冰塊的雪碧啊!”
  “雪碧?那是什麼?”亞瑟十分謙虛好問。
  “雪碧,雪碧就是——”凱文轉過頭對上亞瑟的臉,嘿嘿一笑,“不告訴你,說了你也不知道。”說著半截浸在水裡的腳丫子還無意識地劃了兩下。
  “小傢伙……”亞瑟無奈地搖了搖頭,極快地用舌頭輕舔了一下凱文的耳垂。
  “我才不小,我已經十九了!”亞瑟劃過的舌頭讓凱文猶如觸電般抖了一下,一張臉變得緋紅的他晃著拳頭用高聲的反駁來掩飾他的羞澀。
  “唔……十九是不小了。”亞瑟一副很贊同的樣子點點頭。
  “本來要和媽媽一起慶祝十九歲生日的。”凱文又接著小聲嘀咕了一句,提到這個話茬他就不可避免地想到了最初的那通電話,如果真的聽媽媽的話,自己肯定就不會在這裡了,也不知道媽媽怎麼樣了,自己已經消失不見這麼久,生不見人死不見屍,肯定都要讓媽媽急瘋了。
  想到這裡,凱文的情緒低落了下來,他撐起身體重新坐起來,低頭沉默地看著一寸來長的小魚在溪流中來來去去,偶爾還遊到自己腳邊輕啄著自己的腳丫子,不一會兒,幾滴水珠滴落溪水中。
  “怎麼了?”發覺了凱文的情緒不對勁,亞瑟也站起了身子來到凱文身旁低頭問道。
  “我想回家。”伴隨著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亞瑟看到的是凱文那泛紅的眼眶,“我想我媽媽了,她只有我,我不見這麼久她肯定急瘋了,我真的好想回家……”從小將自己捧在手心裡疼愛的媽媽,從來沒有讓自己受過一星半點委屈的媽媽,為自己遮風擋雨的媽媽,給予自己全部的愛的媽媽,越想凱文越難受,眼淚也越流越多,最後凱文抱著亞瑟的腦袋哭了起來。
  面對著情緒突然爆發的凱文,亞瑟什麼都沒有說,只是靜靜地由著凱文抱著自己哭泣。
  過了許久,凱文的情緒才漸漸平靜下來,似乎意識到了剛剛自己的失態,凱文紅著臉轉過身去擦拭著眼淚。
  “別背著我,”亞瑟繞過凱文重新面對著他,直視著凱文通紅的眼,低聲說,“快樂也好,悲傷也好,生氣也好,喜悅也好,都別背著我,我希望和你分享分擔這一切,你還有我,從現在開始到以後都有我在你身邊。”說著亞瑟伸出舌頭卷去凱文睫毛上掛著的一顆淚珠。
  凱文看著亞瑟那認真地神情,半晌再次摟住亞瑟的脖子,小聲道,“謝謝你。”
  感受著自己脖頸處那一點點濕意,亞瑟只是甩了甩尾巴輕蹭了兩下凱文,並沒有說話。
  一人一虎就這樣擁抱許久,等到凱文真正平靜下來以後亞瑟才開口問道,“想吃烤魚嗎?”
  “誒?”凱文一下沒反應過來亞瑟突然沒頭沒腦提出的問題,頂著紅紅的鼻頭紅紅地眼睛不解地望向亞瑟。
  對上凱文那無辜純良又帶著些迷茫地神情,亞瑟不由自主地上前用鼻頭蹭了蹭凱文的鼻子,再次開口道,“我說,你想吃烤魚嗎?”
  “烤魚?”凱文還是那樣愣愣地,“現在嗎?”
  “對,”亞瑟甩甩尾巴應道,“現在正是吃緋魚的好時節,它們肉質緊實鮮嫩,生吃或是燒烤都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可是這裡沒有鯡魚啊。”凱文瞅了一眼只有小魚游來游去的小溪,轉頭問向亞瑟。
  “不是這裡,”亞瑟咧咧嘴,“緋魚是在我上次帶你去的那片草地旁的湖中,那裡是唯一有緋魚出沒的地方。”亞瑟說著坐了一個蹲坐的姿勢,伸出一隻爪子一本正經地問道,“所以,我有這個榮幸邀請凱文先生和我一起去抓魚嗎?”
  知道亞瑟這是為了逗自己開心,凱文咯咯地笑起來,伸出手抓住亞瑟那肉呼呼地爪子,“哦,當然,這是我的榮幸,我的將軍大人。”
  亞瑟望著凱文燦爛地笑顏,凱文那句‘我的將軍大人’成功地取悅了他,他低吼一聲讓凱文騎到了自己的身上,朝那湖疾馳而去。
  “哇哦,這真是太美了,”凱文從亞瑟的背上下來,望著換上了翠綠夏裝地草地和那碧藍地湖水,忍不住發出感歎,“好像一幅畫一樣。”
  “喜歡這裡嗎?”亞瑟走到凱文身邊問道。
  “當然,”凱文笑著低頭看向亞瑟,“美麗極了。”
  “我去給你捉緋魚吃?”亞瑟用尾巴掃了凱文的小腿肚,滿意地看到凱文咯咯笑著閃躲的樣子開口問道。
  “當然好了,不過——”凱文邊笑著邊點頭,然後又說了一個轉折詞,“不過,現在我更想游泳。”
  “游泳?”亞瑟不知道凱文為什麼突然冒出了這麼個想法。
  “是的,游泳,”凱文自從看到這清澈無比的湖水後心裡就癢癢了,要知道每年的暑假凱文總是要在游泳池內消耗掉大量的時間,而自從到了這裡度過這第一個夏季,凱文就沒碰過水了,這也是讓他覺得夏季過的格外不舒服的主要原因之一。
  “現在游泳嗎?”亞瑟想了想還是提出了自己的看法,“需不需要吃些東西休息一會兒再游泳?你剛剛只吃了一些水果。”
  “不用,我飽著呢,現在遊剛剛好。”凱文搖搖頭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笑眯眯地對亞瑟說道,“要是吃了東西還得過好一會兒才能游泳呢。”
  見凱文態度堅決,亞瑟也只能妥協放行。
  看到亞瑟同意,凱文討好地撓了撓亞瑟地脖子,然後將鞋一脫就朝湖中奔了過去。
  亞瑟站在原地看著凱文光著腳丫穿著他那怪異的短褲子短衣撲通一聲跳進了湖中。
  沒過一會兒凱文的腦袋就從水面歎了出來,他笑著朝亞瑟揮手喊道,“嘿,這水太舒服了,你也一起來吧!”
  亞瑟看凱文那樂不思蜀地樣子只是齜了齜牙甩了甩尾巴,沒說話。
  凱文見亞瑟沒說話也就不強求,腦袋往下一紮自顧自地遊了起來。
  沒遊多久,凱文覺得那濕乎乎的衣服褲子貼在身上實在影響發揮,只想了一會兒就乾脆地將衣服褲子都脫掉扔到了岸上,少了身上的那些負擔,凱文在湖中游的越發暢快,遠遠地望去真的像是一條無拘無束地小魚一般。
  結結實實遊了個過癮以後凱文總算緩下動作,他再次轉頭望向亞瑟所在的方向想要叫他一起下來游泳,可是卻發現那裡已經沒有了亞瑟的身影。
  “去哪兒了?”凱文有些疑惑地自言自語道,一邊嘀咕一邊還不忘劃動著手臂轉了個圈四下尋找。
  他的疑惑並沒有持續多久,只聽見他身後嘩啦一聲水響,一隻健壯地胳膊就摟過了凱文,一個熟悉的聲音貼在他耳邊響起,“我的男孩,難道沒有人告訴過你永遠不要去挑戰喜歡你的人的自製力嗎?”
  “亞瑟?”凱文先是被那忽然摟住的動作嚇了一跳,隨即又因為那聲音放鬆下來,他轉過身望向來人,表情甚是無辜。
  還是那樣純淨的眼,那樣柔和的五官,但是那發梢滴下的水珠和那浸在透徹的水中若隱若現的軀體此時此刻卻散發著誘惑地氣息,讓亞瑟呼吸加重眼神深沉,“寶貝,你的誘惑成功了……”
  “我……”凱文張嘴想要說什麼,可是剩下的話全部被亞瑟那有些狂熱的吻所吞沒,微張的唇好似邀請一般讓亞瑟的舌頭長驅直入,強勢地掃過凱文的口腔與牙齒,最後引領著凱文地舌頭與之一起起舞。
  “唔……”對此毫無經驗的凱文先是驚訝,然後是順從,最後猶如中蠱一般雙手圈住亞瑟地脖頸,緊緊地貼著他強壯地身體與他一同體味著這又甜蜜又火熱地吻,偶爾溢出口中的細碎地呻吟只讓亞瑟將凱文越摟越緊,仿佛要將凱文揉進自己的身體裡一樣。
  親吻不知道持續了多久,直到亞瑟瞥見凱文那漲的發紅地臉龐才戀戀不捨地結束這個太過甜美的吻,而凱文在亞瑟那極富侵略性地舌頭退出自己的口腔後才猛地吸了一口氣,眼神迷蒙面帶豔色氣喘吁吁地無力地靠在亞瑟地肩頭。
  “沒有人告訴你親吻的時候如何換氣的嗎?”摟著有些癱軟地凱文,手指不住地感受著那細膩的觸感,亞瑟又低頭親吻了幾下凱文有些發燙地臉頰,輕笑著問道。
  “以為誰都和你一樣經驗豐富嗎?”聽到亞瑟這樣的提問,還沒有緩過來的凱文沒好氣地橫了他一眼,小聲嘟囔道,只是那白眼怎樣看亞瑟都覺得帶著一絲嬌媚的味道。
  “我可以認為我是第一個親吻你的人嗎?”亞瑟沒有錯過凱文地這句話,心情越發好。
  “不是。”凱文想也沒想地就回答道。
  “什麼?”或許對自己太有自信,或許是凱文的反應讓亞瑟無比確定,所以在得到這樣一個答案的時候讓亞瑟愣住了,摟住凱文的手臂又緊了緊,難得失態地介面問道,“那是誰?”
  “我媽。”頭一次見到亞瑟在自己面前吃癟,凱文的心情又好了起來,丟下一句話就將臉埋在亞瑟頸窩裡悶笑起來。
  “你……”亞瑟再次愣住,只不過此刻地表情有些哭笑不得,他伸出手托著凱文地下巴將他對向自己,“逗我好玩嗎?”
  “嗯,好玩。”凱文笑眯眯地點頭應道。
  “是麼?”亞瑟見凱文那樂呵呵地樣子,反問了一句後再次覆上了那張有些紅腫泛著水光地唇。
  面對亞瑟,凱文完全就是個一無所知地小菜鳥,不消半分鐘就再次伸手摟住亞瑟完全乖順地讓他親了個夠本。
  亞瑟是柳下惠嗎?顯然不是,所以他不會只滿足於品嘗凱文地雙唇,隨著親吻,亞瑟也不斷地撫摸著凱文那觸感柔滑地皮膚,慢慢地向下向下,再向下。
  “不……”儘管被亞瑟那高超地吻技弄得迷迷糊糊,但是當亞瑟的手指觸碰到自己後方地敏感處時凱文霎那清醒了過來,他按住亞瑟地手,氣喘吁吁地道,“不,亞瑟,不要……”
  “寶貝,我想要你。”儘管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但是亞瑟那低啞地嗓音,浸透了欲望地眼,還有與凱文緊貼地讓他真切感受到的灼熱與堅硬,無一不向凱文暗示著他摟著的男人此刻內心最大的渴望。
  “我……我還沒準備好……”凱文此刻不敢看亞瑟,只低著頭喘著氣小聲地說道,“下、下次吧。”
  盯著凱文那紅透的耳尖半晌,亞瑟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那只手從凱文地後方撤離,“好吧,寶貝,我尊重你。”
  “謝謝……”凱文雖然從未經歷過情事,但是身為男人的他也知道抑制欲望的滋味,抬起頭頗有些歉意地親了親亞瑟,“對不起……”
  “不要為這件事情道歉,”亞瑟沒有錯過凱文眼中的那一絲抱歉,他勾了勾唇角貼著凱文地耳朵說道,“不那樣,我們也有別的方法可以紓解,不是嗎?”
  “亞瑟——”回答亞瑟地是凱文的驚叫,隨即驚叫就變成了黏膩地呻吟,凱文如今已經如無尾熊一般掛在亞瑟地身上,他暴露在湖水外的皮膚也染上了一層淡淡地粉紅,而那漾起的水波說明著亞瑟正帶著凱文進行另外一種形式的紓解。
  總的來說,這一次凱文的消暑是成功的,泡了腳遊了泳,還被亞瑟伺候著吃了烤緋魚,甚至在回去的時候,凱文都是被亞瑟摟著抱回去的——因為凱文實在體力消耗過大,累壞了。
  窩在亞瑟懷中半眯著眼睛腦袋一點一點地凱文小小地總結了一下此次消暑之行,溪水很涼爽,游泳很痛快,緋魚不是鯡魚,味道的確很好,以及——某人的吻技或是手技都很出眾。
  而摟著自己的寶貝坐在馬車中的亞瑟低頭看著對方臉上忽然泛起的緋紅,無聲地笑了笑,低頭在他的耳尖上落下了一個吻。
  伴隨著那個輕吻與轔轔地車輪聲,凱文最終腦袋一歪進入了睡夢中,亞瑟見狀將凱文摟的更緊了些。

  第二十章

  “亞瑟將軍,凱文先生?!”原本在馬車上就睡得不甚安穩的凱文在突然聽到這提高了音量地喊聲後猛地醒了過來,抬眼對上的是表情有些怪異的格裡斯的臉。
  “格裡斯先……”生字還未說出口,凱文忽然發現自己正被亞瑟摟在懷裡,頓時一張臉變得通紅,忙不迭地從亞瑟懷中掙扎著站到了地上,表情很不自在地望向在一旁旁觀的格裡斯,“格裡斯先生。”
  早就領教了凱文的薄臉皮的亞瑟對於凱文的動作倒是沒說什麼,只站在凱文身後沖格裡斯表情淡淡地點了點頭。
  “呃……您好,凱文先生。”到底是貴族家庭出身的人,在凱文剛剛在地上站定的時候格裡斯的表情就恢復了以往的親和。
  “您好,格裡斯先生。”凱文尷尬地笑了笑,問好後也就不說話了。
  格裡斯看了一眼凱文又看了一眼站在凱文身後的亞瑟,笑容一如往昔,“自從上次在莊園見了您一面之後就許久沒有見過您了,今天剛好路過這裡所以想要來看看您,沒想到莊園中的侍從說您和亞瑟將軍出門去了,原本準備離開的,沒想到您正好回來了。”
  “啊,是,”凱文點點頭,“今天有事出去了一下,您……”出於禮貌凱文本應該請格裡斯進來坐坐,但是又想到這不是自己的房子,於是轉過頭詢問地望向亞瑟。
  亞瑟對上凱文的眼,笑了一下,抬頭對格裡斯說道,“既然格裡斯先生來了,那麼請進來坐一坐喝杯茶嘗一嘗點心吧。”
  “好的,那就打擾了。”格裡斯笑著點點頭,同意了。
  “您那天沒有醉的太厲害吧?”將格裡斯請進莊園,三人在會客室坐下待侍從端上了茶水點心寒暄了一陣後,格裡斯關心地問向凱文。
  “欸?沒,沒有,”凱文的思緒因為格裡斯的這句話飄向了那一天,臉上又漾起了一抹可疑的紅暈,搖搖頭道。
  “那就好,”格裡斯好似沒有看到凱文忽然變得羞澀的表情和亞瑟望向凱文那溫柔的眼神,只自顧自說道,“當時人那麼多,我也不好貿貿然去找您,當時可擔心了好一陣子呢,就怕您醉的太厲害了不舒服。”
  “沒有,我當時就回了房間了,”凱文解釋道,“侍從們將我照顧的很好。”
  “哦,那當然,”格裡斯聽到這裡笑著望向亞瑟,“要知道,亞瑟將軍這裡的侍從們對於工作的細心嚴謹在露丹城可都是有名的,我總想著如果哪天我家裡的那些侍從們要是能稍微改一改他們那自由散漫地性格就好了。”
  “格裡斯先生過獎了,他們也只不過做了他們該做的。”亞瑟禮貌地回道。
  格裡斯聽亞瑟這麼說,也就笑笑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了。
  在談論了一陣子這炎熱的天氣這甘甜的茶水與美味的點心後,格裡斯狀似不經意地問道,“我聽說凱文先生您想要找房子居住,找到了嗎?如果沒有找到的話我可以幫您留意一下。”
  格裡斯話音一落現場的氣氛頓時靜了一下,亞瑟掃了一眼表情自然的格裡斯,而凱文則是愣了一下,然後微微皺了一下眉頭搖頭道,“您大概是聽錯了,我沒有說過這個事情。”
  “哦,是麼,”格裡斯的臉上露出了個有些意外的表情,然後又笑笑,“我想也是,您在亞瑟將軍這兒住的好好的怎麼會想要搬走呢,您一個單身雌性獨自在外面居住總是有諸多不便,還不如留在亞瑟將軍的莊園內。我一開始聽別人說的有鼻子有眼的說您覺得住在亞瑟將軍這裡覺得不太好什麼的所以才想要搬出去居住,我一開始還想如果您真有這樣的想法的話我還可以幫您留意一下,畢竟空閒的房子不是那麼好找的。”
  “那個人大概聽岔了吧。”凱文淡淡一笑,伸手端過茶杯喝了一口,不再說話了。
  “應該是我聽岔了。”看著變得有些冷場的氣氛,格裡斯還是那樣笑盈盈的,表情自然地插了一塊點心送入口中。
  有了這麼一個插曲,接下來的談話變得有些意興闌珊,坐了一會兒後格裡斯就起身告辭了,凱文與亞瑟客氣地將他送到了門口後一同走回來。
  “不高興了?”亞瑟看著自從格裡斯走後表情就不太好的凱文,開口問道。
  “也不是。”凱文皺了皺眉頭,不置可否地說道。
  “你和格裡斯很熟悉嗎?”亞瑟陪著凱文靜靜地走了一會兒之後開口問道。
  “沒有,”凱文想到格裡斯那張帶著公式化自以為親切地笑臉眉頭的皺紋又深了幾分,“加上這次我才見到他三次,能熟到哪裡去。”說著凱文小聲地嘀咕了一句,“和他說話真累。”
  聽到凱文的抱怨,亞瑟笑出聲,伸手拉住凱文,與他十指交扣,“貴族說話不就是這樣的麼。”
  “嘁,”凱文本想掙開亞瑟的手,但是沒掙開,後來也就隨他去了,撇撇嘴道,“總這麼若有所指地說話累不累啊。”
  “嗯……”亞瑟依舊笑眯眯地,“我覺得和你說話比較輕鬆。”
  “是吧?”凱文一聽得瑟地昂起頭,像只驕傲地小公雞,“要幹嘛就說麼,還非得說的那麼含蓄,浪費他人時間等於謀財害命懂不懂?”
  “哈哈,”凱文這話將亞瑟逗樂了,跟著凱文走近他的房間後亞瑟牽著他在椅子上坐下,手並未鬆開,“那麼言簡意賅地凱文先生,您能說說您原先準備搬走的事情嗎?”
  “呃……”凱文避過亞瑟的眼神,支吾道,“我說了沒有那麼件事情呀。”
  “哎,撒謊是要長長鼻子的。”亞瑟伸手揪了揪凱文的鼻子,故作嚴肅地說道,
  “那是哄小孩的……”凱文皺皺鼻頭嘟囔了一句,他一點也不驚訝亞瑟能知道自己給納特講的故事,就像是轉身的功夫自己已然明白為什麼阿布說要幫自己留意房子留意到現在都沒有消息。
  “所以,當初要搬出去是跟我賭氣嗎。”亞瑟摩挲著凱文那纖長的手指,認真地問道。
  “不是,當時的確覺得在這裡住著不好。”凱文覺得有些事情還是說清楚比較好,至少以後不會因為這樣的歷史遺留事件出什麼簍子。
  “為什麼呢?”亞瑟察覺到凱文是要和自己說心裡話了,將椅子移的凱文更近了些。
  “你看,我們那個時候為了最初相遇的事情鬧了彆扭,你不高興我也不開心,那個時候我覺得我和你非親非故的雙方又鬧的不愉快,怎麼好意思繼續在你這裡住下去,當然要找房子搬走才是最正確的做法啦,我媽從小就教我做人要懂得一個度,別等人家煩你了才做出反應。”凱文老老實實地說道,“而且,那個時候你也經常對我態度冷淡啊,我覺得你肯定覺得我這個人特別的忘恩負義,所以脾氣才那麼多變……”
  看著凱文一項一項扳著指頭算著的認真樣子,亞瑟不由自主地伸手將凱文抱進了自己的懷裡,聽著凱文的驚呼聲,亞瑟貼著凱文的耳朵低聲說道,“為什麼你不會覺得我脾氣那麼多變是因為嫉妒了呢?”
  “嫉妒?”凱文呆了一下,忘了計較亞瑟這突然襲擊的事情,愣愣地轉過頭不解地望向他,“你嫉妒什麼?”
  “我嫉妒的地方多了,”亞瑟將凱文換了個舒適的姿勢摟著,也像剛剛凱文那樣一項一項數著,“比如說你和納特太親近了啦,比如說你和阿布談笑風生啦,比如說你對我太過客氣了啦對別人卻那樣親近啦,林林總總,太多了……”
  凱文看著亞瑟那認真的樣子目瞪口呆,好似從來都不認識他一樣。
  “怎麼了?”亞瑟說完才注意到凱文的表情,挑眉問道。
  “我的天,沒想到你是個醋罎子呢。”凱文半晌才感慨道。
  “醋罎子是什麼?”亞瑟隨即問道。
  “醋罎子,醋罎子就是像你這樣的,怎麼誰都能讓你嫉妒呢?”凱文鬱悶了,這還是那個當初在祭祀台光芒萬丈地男人麼?
  “哦,那我就是個醋罎子了,”亞瑟聽後臉上露出一個大大地笑容,將臉埋在凱文肩頭悶笑道,“所以不要靠別人那麼近,我會很嫉妒的。”
  見亞瑟這樣凱文哪還猜不出來亞瑟剛剛是在逗自己玩,於是想要把他推開,“行了,我又不是納特,幹嘛老把我抱在懷裡啊,真羞人。”
  “這有什麼羞人的,”亞瑟摟住凱文不放手,“就我們兩個人在房間裡,你不想靠我近些麼?”
  “不想,”凱文想也不想地搖頭道,“熱死了。”
  “嘿,你可真絕情。”亞瑟露出一副受傷的表情。
  “我真怕熱。”凱文發現儘管知道亞瑟的表情是裝出來的,但還是對此毫無抵抗力,軟語解釋道。
  亞瑟聞言倒是很好說話地鬆開了手,“好吧。”
  但是還沒等凱文起身站起來,就又再次被亞瑟騰空抱起,轉身的功夫兩人就雙雙躺在了床上。
  “你幹嘛?”一系列的動作讓凱文嚇了一大跳。
  “剛剛在馬車上就看你打瞌睡呢,我陪你一起休息一會兒吧。”亞瑟理所當然地說道。
  “不要,你回你自己房間去休息吧。”頭一次與不是白虎形態的亞瑟躺在一張床上,凱文又有些害羞了,拒絕道。
  “為什麼?你的床也能躺下兩個人啊。”亞瑟一副不解地樣子問道。
  “這麼熱的天兩個人躺一塊兒熱死了。”凱文找個理由搪塞道。
  “不會熱的。”亞瑟說著取過一床薄如蟬翼的毯子蓋在了凱文與自己的身上。
  原本還想說這麼熱還蓋什麼毯子的凱文在薄毯觸到自己的皮膚的時候瞪圓了眼睛,滿臉地不可置信,“這是?”
  感受著毯子散發出的沁涼感覺,亞瑟順勢將凱文摟進自己懷裡,“這是綃紗製成的薄毯,夏天有了這個就不會熱了。”
  “綃紗?”凱文一臉驚奇地摩挲著這薄薄的亮亮地毯子。
  “是啊,綃紗,”亞瑟覺得凱文現在的樣子特別地可愛,忍不住低頭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個吻,“是人魚紡的綃紗製成的。”
  “哇哦,人魚?”凱文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是的,人魚,”亞瑟點頭道,“你見過人魚嗎?”
  “沒有,”凱文老實地搖搖頭,隨即眼睛又亮了起來,“那麼以後我能見一見人魚嗎?”
  “當然,只要你想,等我有時間的時候我們可以去見一見。”亞瑟毫不猶豫地點頭說道,
  “哇塞,”凱文一想到自己將要見到那童話中的美人魚,整個人都變得激動起來,“那簡直太酷了。”
  看見凱文這難掩激動的樣子,亞瑟有些無奈地覺得,就現在這樣的情況,自己要嫉妒起來還真容易。
  因為發現這世界有人魚的存在,凱文也就顧不上與亞瑟同睡一床的問題了,拉著亞瑟問了許許多多關於人魚的事情,直到後來困倦地眼睛都睜不開了才作罷。
  “睡吧,”亞瑟將毯子蓋上了些,低聲對眯著眼睛的凱文說道,“待會兒叫你起床吃晚飯。”
  “嗯,”凱文小小地打了個呵欠,將腦袋往亞瑟懷中蹭了蹭,“你也睡一會兒。”
  “好。”聽著凱文帶著倦意的聲音,亞瑟的臉上浮現了溫柔地表情。
  “對了,你不要去怪阿布喲,肯定不是他把我要找房子的事情洩露出去的。”剛想入睡,凱文忽然想到了什麼,強打精神叮囑道。
  “我知道。”聽凱文提到這個,亞瑟眯了眯眼睛,這莊園內的人,不管是侍衛還是侍從,是時候讓歐格登與克雷爾梳理一下了。
  “還有,我不喜歡格裡斯,你不要和他說話。”凱文此時已經有些半夢半醒了,完全是超出控制地說出自己內心地真實想法。
  “我知道,以後離他遠遠的。”亞瑟愣了一下然後笑著將凱文抱的更緊了些,低聲應道。
  “唔……那就好……”凱文對亞瑟地回答很滿意,放心地進入了夢鄉。
  看著睡顏恬靜的凱文,亞瑟心中一片柔軟,又夾雜著些甜蜜與快樂,如果非要說醋罎子,那也不止他一個啊。

  第二十一章

  春去秋來,當第一場秋雨降下的時候,氣溫也一日比一日低了起來。
  亞瑟看著後花園那發黃的樹葉終於松了一口氣,因為飽受炎夏之苦而不愛吃東西的凱文終於隨著溫度的降低而恢復了正常的飲食,注意到了這一點的亞瑟開始吩咐歐格登為凱文多準備一些食物好讓凱文把那變得尖尖的下巴給補回去。
  溫度降低,凱文飲食恢復,亞瑟與凱文之間的感情也日益深厚,所有的一切看上去都好像走上了正軌,亞瑟覺得這樣的日子已經說得上是比較完美了,之所以說比較完美是因為,他一直遊說凱文搬到他的臥房去但至今未遂,這對亞瑟來說,是一個小小地遺憾。
  相對於亞瑟生活的順遂,他的爸爸勞倫斯倒是有些鬱悶。
  “你說,我們的兒子挑選什麼樣的伴侶關他們什麼事情?我這個做父親的還不急倒把他們這些不相干的人給急死了!”從外面參加聚會回來的勞倫斯表情甚是不爽地對坐在房間內喝茶的海勒抱怨道。
  “怎麼了?”海勒放下茶杯不緊不慢地問道。
  “那些無聊的貴族老爺們啊,一見我的面就跟我嘀咕亞瑟的婚姻問題,嗡嗡嗡嗡,簡直像一群蒼蠅一樣吵的我頭都疼了!”勞倫斯走到椅子旁坐下,徑直倒了一杯茶咕咚一飲而盡後開口說道。
  也難怪勞倫斯不耐煩,隨著亞瑟的年齡漸長,這位獸人國度中最具價值的單身漢就越來越吸引家中還有單身雌性的貴族的注意。
  原先亞瑟沒有對任何一位貴族單身雌性表達出特別的興趣,可以說大家都是站在同一個起跑線上,誰能得到亞瑟那就是各憑本事,公平的很。
  但是凱文的到來打破了這個平衡的局面,貴族世家們從最開始的對凱文不屑一顧到現在的萬分重視,從最初的慢慢悠悠胸有成竹到現在的心急如焚,這一切的變化都是因為亞瑟對凱文的重視與寵愛是那樣的毫不遮掩,這讓那些貴族世家們慌了神了。
  但是急歸急,貴族們誰也不會腦抽到跑到亞瑟面前去說你不能和那個來歷不明的雌性在一起,你最好的選擇就是從我們這些家族中挑選一個雌性結為伴侶,直線進攻無路可走,那麼勞倫斯就成為了曲線救國的最好目標。
  勞倫斯目前的身份用通俗的話來說,就是一個退休老高幹,無職無權但是不妨礙他那巨大的影響力,儘管勞倫斯不愛理那些曲曲繞繞的事情,但是有些應酬聚會也不得不去參加。
  於是問題就來了,幾番寒暄之後總有一些老貴族會狀似不經意地問勞倫斯,“亞瑟現在已經到了適婚的年齡,難道還沒有找到心儀的對象嗎?”
  勞倫斯一般都會打哈哈道,“年輕人的事情就讓他自己去解決吧,我相信亞瑟的眼光。”
  談話至此,那些貴族們也會或明或暗地推銷一下自家未婚雌性,一番話也就算是到此結束,不再多做交談。
  但是現在情勢緊急,貴族們也顧不得所謂的面子與矜持了,今日勞倫斯一到,那些大老爺們就三三兩兩地圍了上去,其中一個圓耳朵斑點尾巴的老獸人率先開口道,“勞倫斯,我可是相識了三十年的老朋友了對吧?”
  “哦,當然,老夥計。”勞倫斯笑眯眯地點頭應道。
  “你也知道,我說話一貫直率,有些話我可是憋在肚子裡許久啦,今天可是忍不住想要說給你聽聽,如果有不中聽的,你可要多包涵。”那個獸人大著嗓門說道。
  “怎麼了,約翰?”勞倫斯還是那副神在在的樣子,不緊不慢地問道,“怎麼看起來好像很嚴重一樣。”
  “當然嚴重啦,”約翰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這可關乎到亞瑟和你乃至你們整個白虎一族的名聲問題呢!”
  “哦?居然這麼嚴重?”勞倫斯作出了關注的樣子,開口問道,“到底是什麼事情啊?”
  “老夥計,雖然你一直說年輕人的事情讓年輕人自己去處理,但是我覺得,有些事情還是需要遵從長輩的意思才是最正確的方法。要知道,我們這些老頭子好歹比他們年輕人經歷的更多看的更多,有我們的提點才能讓他們少走彎路錯路呀。“約翰看引起了勞倫斯的注意力,心中一喜,面上還是一副語重心長的表情說道。
  “呵呵,老夥計,你這話我怎麼聽不懂呢?”勞倫斯喝了一口酒呵呵笑道。
  “就是亞瑟呀,”約翰見勞倫斯的表現,急了,乾脆把話扯開了說,“亞瑟的確是他們這一代頂尖優秀的獸人,但是我不得不說,他在處理私人感情上的確是太魯莽輕浮了,本來這話也輪不到我來說,但是我也的確不想看到一個這樣優秀的青年的名譽被損害呀。”
  “呃……”勞倫斯愣了一下,“亞瑟他怎麼了?”
  “哎,老夥計,雖然知道你自從將白虎一族地事務全權交給亞瑟以後就不再過問了,可是你怎麼對你的兒子也毫不關心呢?你難道不知道城裡現在傳言亞瑟將一個來歷不明的雌性都寵到天上去了嗎?大家都說亞瑟要和那個雌性結為伴侶呢!”約翰急吼吼地說道。
  “來歷不明的雌性?你說的是凱文嗎?”勞倫斯先是一怔,然後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那是個很不錯的孩子呢!”
  “……”約翰原本以為勞倫斯會著急,誰知他卻丟出這樣一句話,約翰一口氣沒提上來差點要暈過去。
  “身份來歷不明的雌性能不錯到哪裡去啊!”約翰徹底被勞倫斯這不在狀況內的態度抓狂了,“咱們都是身份高貴的貴族,怎麼能毫不懷疑地接納一個身份成謎的雌性呢?萬一是某些居心叵測的人送來的誘餌又該怎麼辦?”
  見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周圍的人也開始幫起腔來。
  “是啊,勞倫斯,這個事情可要引起你的重視呢,畢竟亞瑟不是一個身份普通的獸人,更應該注意這方面才對呀。”
  “對啊,您是不知道現在大家都對亞瑟如此寵愛一個身份不明的雌性而議論紛紛呢,這對亞瑟可不是什麼好事情啊。”
  “話可不就是這麼說的麼,亞瑟還年輕,難免會被一些事務的假像所迷惑,所以才更需要你這個做爸爸的去為他指明方向啊。”
  ……
  嘰嘰咕咕,咕咕嘰嘰,一直到最後勞倫斯也沒撈上幾次講話的機會,最後尋了個空子溜了回來,於是就有了剛剛勞倫斯一回來就對海勒抱怨連連地景象。
  聽完勞倫斯的敘述,海勒並沒有立刻開口說什麼,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問道,“你說,亞瑟是不是真的想要和凱文那個孩子結為伴侶呢?”
  “呃……”絮絮叨叨好半晌的勞倫斯沒想到海勒會提出這樣一個問題,愣了一下後才說道,“也許吧,我看亞瑟的確對凱文很上心啊,你不滿意凱文嗎?”
  “那倒也不是,我只是有點擔心……”海勒搖搖頭,臉上帶著沉思之色說道。
  “擔心,擔心什麼?”勞倫斯不解地問道。
  “我是擔心凱文這孩子,”海勒緩緩說道,“亞瑟有多大的能力多大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但是他現在這樣毫無遮掩地對凱文那樣好,這對凱文並不是什麼好的事情啊。”
  見勞倫斯還是不明白,海勒繼續解釋道,“凱文是個好孩子,這你我都是瞭解明白的,但是他在露丹城毫無身份背景和根基,如今好好地生活著依靠的完全是亞瑟在背後的支撐,但是亞瑟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是真的想要和凱文結為伴侶還是為了別的目的,你清楚嗎?老實說,孩子越來越大了,現在連我有的時候都看不清楚亞瑟這樣或那樣做事背後的深意是什麼了。當然,他做的每件事情,我都是無條件支持的,但是凱文單純無辜,我倒是不希望因為咱們的孩子而讓他受到什麼傷害。”
  “那倒也是,”聽了海勒的分析,勞倫斯點了點頭,“還真像你說的,亞瑟這孩子現在行為處事是越來越有方法手腕了,我敢斷言,再過幾年,他會帶領我們部族走上一個新的頂峰。”說著勞倫斯話鋒一轉,“不過,我也贊同你說的,不希望因為亞瑟的什麼行為讓凱文受到什麼傷害,要不改天我去找亞瑟談談吧,倒別真像那些唧唧歪歪的貴族那樣說的,我大權一放就和你什麼都不管了,多大亞瑟還是我們的孩子呢!”
  “嗯,行。”海勒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勞倫斯是行動派,說找亞瑟談談果然隔天就出現在了莊園的主屋,一見到亞瑟就單刀直入地問道,“你說,你現在對凱文是什麼打算呢?”
  “誒?爸爸,您說什麼?”亞瑟看著自己的父親昂頭挺胸地走進書房,然後開口就扔出這麼個問題。
  “我是說,你對凱文是什麼想法啊?我看外面的人都議論紛紛呢。”勞倫斯再次問道。
  “爸爸,咱們自己家中的事情什麼時候要被外面的議論所影響了。”亞瑟笑笑沒有回答勞倫斯的話。
  “廢話,咱們的事情當然不用外人插手操心,”勞倫斯眉毛一瞪,“但是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情,凱文那孩子可是無辜的。”
  “凱文?關凱文什麼事情?”亞瑟越來越覺得自己的父親現在是越來越清閒了,居然開始聽起街邊閒話了。
  “當然關了!你現在把凱文放到手心上寵,可讓那些家中有單身雌性的貴族的眼都給急紅了,你這到底有沒有想到對凱文是個什麼影響啊?”自己兒子那雲淡風輕的樣子讓勞倫斯突然生出了想要胖揍對方一頓的想法,“你這是有心把凱文當成靶子心中另有人呢還是正正經經地想要和凱文結為伴侶呢?”
  “您兒子是那種隨隨便便玩弄別人感情的人嗎?”亞瑟看著勞倫斯一副你要是前者老子今天就要把你揍得你Daddy都不認識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您難道覺得您和Daddy教育出來的孩子就是那樣輕重分不清的混帳?”
  “唔,我就說,我的兒子哪有差的,”勞倫斯對這個答案非常滿意,點點頭得意地將頭昂了起來,斜著眼問,“那你現在把凱文弄得這麼醒目是個什麼意思啊?你可要知道,凱文身後除了你可沒有任何背景勢利可以讓他依靠,在貴族圈這個一個不小心被吞進去了連骨頭渣都不會吐出來的地方,你這麼做不是讓他放在火上烤嗎?”
  “他身後只要有我就可以了。”對於自己父親的疑問,亞瑟淡淡地說道。
  聽到這句簡短的回答,勞倫斯愣了一下,隨即哈哈笑著上前拍了拍亞瑟的肩膀,“果然是我的兒子,有你這句話我和你Daddy就可以放心了,不過凡事過猶不及,趕緊和凱文去訂立契約吧,真正地成為了一家人才能給凱文真正的保障呢!”
  “我心裡有數,”亞瑟還是那副淡笑的樣子,想想又問道,“您一點都不反對我選擇了凱文嗎?要知道,聯姻才是貴族們對待婚姻的態度。”
  “臭小子,”勞倫斯給了亞瑟肩膀一拳,“咱們白虎族從來不依靠聯姻來強大我們的力量,從前沒有,難道你作為我的種,想要破這個先例嗎?”
  “當然不會,爸爸。”亞瑟帶著笑一字一句答道。
  說完後,父子兩目光相對,同時露出了會心一笑。
  涼爽的秋日總是短暫,在幾場連綿的陰雨後冬日一步步來到了主城。
  凱文的生活仍是藏書室與莊園之間往返,在外人看來這簡直規律到乏味,但是凱文到對此樂此不疲。
  這日凱文結束工作回到莊園後剛剛用完晚飯就有一位侍從來說亞瑟讓他去一趟書房,凱文點點頭後表示明白。
  “亞瑟,我叫你你怎麼沒應我啊?”凱文從門外探進腦袋,望著朝自己走來的亞瑟問道。
  “剛剛有點疲憊,打了個盹,”亞瑟不露痕跡地看了一眼剛剛書房中人離開的方向,笑著將凱文牽進來,“吃了晚飯嗎?”
  “嗯,你找我有事?”凱文乖巧地任亞瑟將自己牽到座位旁坐下,然後開口問道。
  “嗯,”亞瑟點點頭,“這兩天正好有空,想問問你願意和我一起去林子裡看看嗎?”
  “去森林?”凱文有些疑惑地看向亞瑟,“這麼冷的天?”
  “還記得林子裡的那口溫泉嗎?我想帶你去泡泡。”亞瑟還是那樣笑眯眯的。
  “哦,對,”凱文經亞瑟這麼一提醒才想起來,臉上立刻浮現了嚮往的神色,使勁點頭道,“好啊,去吧。”
  “那好,我明天讓人準備準備,然後我們去泡溫泉去。”此刻亞瑟的笑容很有深意,只不過一個勁顧著興奮于要泡溫泉的凱文沒有發現。




  第二十二章

  “只有我們兩個人去泡溫泉嗎?”凱文與難得進入森林後還未變成白虎形態的亞瑟走在寂靜的林間小路上,小聲問道。
  “只和我一起去泡溫泉不好嗎?”亞瑟提著東西反問道。
  “當然不是,”凱文趕緊搖搖頭否認,“我只是問問。”
  “他們還有別的事情要忙,年尾了,瑣碎的事情總是特別多。”亞瑟解釋道。
  “那你這個做決策的還跑來這裡偷懶?”凱文開玩笑地用一種失望的眼神看著亞瑟,“噢,歐格登先生,阿布先生和克雷爾先生他們會覺得傷心的。”
  “那也沒辦法了,”亞瑟裝著一副毫不在意地樣子聳聳肩,“我還是覺得不管多忙,偶爾還是應該抽個空和我喜歡的人一起來泡泡溫泉。”
  亞瑟這話一說出口,凱文就變成了悶嘴葫蘆,低頭趕路不再和亞瑟抬杠了,只不過他那泛紅的臉暴露了他的心情,亞瑟見狀也只是笑笑沒有再多說什麼。
  亞瑟帶著凱文進入森林的時間就並不是很早,所以當兩人抵達了當初相識的那個山洞時,天已經擦黑,凱文想著也許今天是要在這裡過夜了,所以一抵達山洞就開始收拾起帶過來的包裹來。
  但是凱文剛剛將包裹打開亞瑟就阻止了他,“待會兒再收拾。”
  “沒關係,現在不是也沒什麼事情嗎,我收拾好了待會兒泡完溫泉正好回來就可以睡啦。”凱文擺手道。
  “不是,現在天快要黑了,我要出去補些獵物來作為我們的晚餐,要不然天黑了就不太方便了。你還是先準備好烹飪需要的東西,休息用的東西待會兒再收拾也不晚。”亞瑟解釋道。
  “這樣,”凱文點點頭,“我知道了,那你去,途中注意安全啊,我會把這裡收拾好的。”
  “嗯,”亞瑟笑著上前在凱文額頭落下一個吻,“我很快就回來,別擔心。”
  亞瑟說是很快就的確很快,在凱文將火生好,將那些燒烤要用的調料和換口味的蔬果準備好沒一會兒,亞瑟就拎著一隻已經料理乾淨的獵物走了進來。
  “哇,好快啊,”曾經見識過白虎在冬日捕獵的速度的凱文感歎著上前接過獵物,麻利地將獵物用樹枝串好抹上調味料架在火上翻烤起來,“冬天不是應該比較難獵取獵物嗎?”
  “嗯,”亞瑟用凱文取好盛在一旁的水洗了洗手點頭道,“是比較難以獵取獵物,不過我看這只獵物大概是餓昏頭了,被我一追趕就慌不擇路地四處亂竄,最後跑進了死角了。”
  “哇哦,這運氣可是超級好呢,”凱文手中動作不停,“我還以為你還要好一會兒呢,本來還想打算先整理一下帶來的行李的。”
  “不急,”亞瑟接過凱文手中的樹枝,示意他去切水果,“我們的時間還很寬裕。”
  “嗯。”看亞瑟的樣子凱文就知道他全部都安排好了,笑著點了點頭。
  “雖然上次來了一次,但是再次在這裡過夜還是第一次呢,”凱文咬著亞瑟遞給他的烤肉,環顧著山洞四周感慨地說道,“去年我也是這樣和你在這裡吃著烤肉,困了就和你靠在一起睡覺,那個時候我還真慶倖遇到了你,要不然我肯定在第一天就沒命了,時間過的真快,轉眼就快到一年了。”
  “是啊,”亞瑟點點頭,接過凱文遞過來的水果塊,“我也沒想到一次平常的放鬆之旅會讓我碰到你,不過不管怎麼說,我還是很感激天神讓我遇見你。”
  “哈……”凱文覺得今天亞瑟講話總是有些怪怪的,儘管平時亞瑟也會在不經意的時候講些情話,但是今天卻講得尤其多,這讓凱文覺得有些不自在,“好好吃東西麼,別動不動就將那麼肉麻的話。”
  “很肉麻嗎?我覺得還好啊。”亞瑟倒是一副一點都不覺得的樣子,“以前不覺得,但是現在就會覺得其實一生特別短暫,當然要抓緊時間把想講的話講給想讓他聽到的人聽。”
  “……”凱文徹底被亞瑟如今這將肉麻情話當做吃飯喝水一般平常的態度給打敗了,塞了一塊烤肉進亞瑟嘴裡,“知道了,我們那裡的規矩是吃飯的時候不要說話,趕緊吃,吃完了我們去泡溫泉。”
  看著明顯害羞的凱文,亞瑟挑了挑眉,將肉咽了下去果真如凱文要求的那樣低頭吃飯不做聲了。
  兩人簡單地吃完晚飯後收拾了一番便一齊朝溫泉所在地走去。
  因為亞瑟已經事先派人來打掃過,所以有著溫泉的山洞格外的乾淨整潔,在火把的照明下,那眼溫泉咕嘟咕嘟地冒著水泡,白色的霧氣如同水流一般從邊緣溢了出來,整個山洞因為霧氣的蔓延而顯得有些朦朦朧朧的感覺,濕潤的水汽讓那冬日帶來的乾燥感消弭於無形,凱文望著眼前的景象忍不住長長地歎了一口氣,“這可真是奢侈的享受。”
  “你要喜歡我們以後就經常來好了。”亞瑟見凱文一副感慨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
  “你才不會懂。”凱文搖搖頭,他無法跟亞瑟解釋在他生活的那個世界,如今想要泡個無污染天然的溫泉是有多麼難。
  “好,我不懂。”亞瑟好脾氣地接受了凱文的態度,他將兩人的衣物放到溫泉旁的一塊光滑乾淨的石頭上,然後轉頭對凱文說道,“你先下去泡,我有東西落在山洞裡了。”
  “誒?什麼東西?”凱文愣了一下,問道。
  “來之前爸爸和Daddy讓歐格登送了一塊瑩脂來,正好適合你來泡溫泉時用,將瑩脂抹在皮膚上然後泡溫泉能強身健體的,你的體質不如我們,正是需要這個東西。”亞瑟耐心地答道,“我來的時候以為拿了呢,剛剛才發現落在山洞的包裹裡了,我現在去取過來,你先泡。”
  “哦,好的,”聽亞瑟這麼說,凱文不疑有他,點點頭道,“那你快去快回,外面天已經黑了,要不你把火把帶去。”
  “不用,我眼神好著呢,”亞瑟上前揉了揉凱文的頭髮,笑著說道,“倒是你不要因為泡的太舒服睡過去啊。”
  “知道了,我才不會。”凱文被亞瑟一番揶揄,歪著腦袋避過了亞瑟的手,沒好氣地回到。
  亞瑟被凱文那氣呼呼的動作逗得笑起來,不過考慮到再逗下去會讓眼前的小傢伙炸毛,於是叮囑了兩句後就轉身離開了。
  “哇哦……”感受著溫暖地泉水軟軟地包裹著自己,凱文趴在被日積月累的泉水浸刷的光滑的石頭上忍不住舒服地歎了口氣,“太舒服了……”
  微微蕩漾的泉水一波接著一波地輕輕拂過凱文的皮膚,那溫軟地觸感讓凱文覺得全身的毛孔都舒張開了,體內那些毒素好似都被那水波所帶走,那種全身放鬆清爽的感覺讓人難以用言語來形容。
  凱文就這麼一邊舒服地泡著一邊等著亞瑟的到來,後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凱文被泉水冒出的熱氣熏的昏昏欲睡,亞瑟走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凱文的腦袋正在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的景象。在那麼一個瞬間,現在的凱文好像和那個最初在這裡泡溫泉的凱文的樣子重合了起來,一樣的唇紅齒白,一樣的膚若凝脂,一樣的睫毛輕顫,看的亞瑟是下身一緊,但是此刻亞瑟那良好的自製力發揮了作用,他只是帶著笑意開口道,“怎麼這麼早就開始打瞌睡了?”
  亞瑟的聲音讓半夢半醒的凱文睜開了眼睛,表情迷蒙地望向居高臨下看著自己的亞瑟,語氣中還帶著濃濃的睡意,“你怎麼去那麼久啊,我等你好久了。”
  “嗯,東西比較多,找了好一會兒,”亞瑟彎腰將那瑩脂放在凱文手邊,解釋道,“我順便把我們休息的地方整理了一下,所以就多用了一些時間。”
  “哦,”凱文點點頭,注意力已經被那塊散發著淡淡地好聞香味的透明藍色的像是肥皂一般的塊狀物所吸引了,“這就是瑩脂嗎?”
  “對。”亞瑟點點頭。
  “看起來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呀。”凱文將瑩脂放在手中把玩,好奇地問道。
  “看起來不特別,用起來就知道了。”亞瑟伸手從凱文手中取過瑩脂,笑道。
  “嗯,誒?!”凱文先是點了點頭,但是等看到亞瑟的時候臉色又是一變,“你、你怎麼也下來了?”
  “你要泡溫泉我也要泡溫泉啊,這裡又不是站不下我們兩個人。”亞瑟倒是表情平靜。
  “你、你、這、那個、我……”凱文伸手指著下半身埋在泉水中露著精壯上半身的亞瑟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你嫌棄我和你一起泡溫泉?”亞瑟忽然露出了一個受傷的表情,並且做出了一個轉身準備上岸的動作,“要不我還是上去好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凱文手快於腦地拉住亞瑟健碩地胳膊,隨即又像被火烙了一般鬆開手,聲如蚊納地解釋道,“我沒有嫌棄你。”
  “那你是什麼意思?”亞瑟動作自然地轉過身面對著凱文問道。
  “我……”凱文一陣語塞,面對著君子坦蕩蕩的亞瑟,凱文覺得自己心裡的那點子少兒不宜的想法倒是顯得自己小人常戚戚了,半晌只得挫敗地低下頭嘀咕道,“一起泡就一起泡。”
  “那我給你擦瑩脂?”得到對方的允許,亞瑟打蛇上棍地問道。
  “嗯。”低著頭的凱文沒有發現此刻亞瑟臉上露出的是一種陰謀得逞的笑容。
  其實這溫泉眼並沒有多大,凱文與亞瑟現在也不過是一步半的距離,幾乎就是凱文話音剛落,亞瑟就來到了凱文面前,低著頭的凱文目光所及地就是亞瑟那看不到一絲贅肉的上半身,當亞瑟拿著那塊微涼的瑩脂觸到凱文的肌膚上的時候,凱文忽然表情緊張地乾咽了一口口水。
  夜晚,山洞,溫泉,兩個坦陳相對彼此相愛的戀人,氤氳的霧氣讓彼此的容顏都顯得那樣若隱若現,連呼吸都帶上了曖昧的味道。
  夜,還很長……


  第二十三章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漆黑的夜空中開始紛紛揚揚地飄落起雪花來,這讓原本入夜後氣溫較低的森林變得更加寒冷。
  但是不管是飄雪還是低溫,這些詞對於泡在溫泉中的凱文與亞瑟來說都是無關的。
  現時的凱文只覺得臉都熱得仿佛要燒起來,雙眼機械地隨著亞瑟的雙手移動,看著亞瑟將瑩脂從自己的皮膚擦過,須臾之間便看到一層薄膜般的東西被肌膚瞬間吸收了,而肌膚也呈現出一種珍珠般的瑩潤光澤,並且還散發出一種淡淡的甜香味。
  “這是……”凱文看著這令人驚奇的變化,也就顧不上這令人覺得不自在與尷尬的觸碰,忍不住開口問道。
  “這就是瑩脂的妙用了,”亞瑟手中的動作並未停,輕聲解釋道,“在我們這裡,有的時候會有一些身體比較虛弱的雌性出生,而他們的長輩為了讓他們健康的長大,一般都會用瑩脂在他們洗澡的時候擦在他們身上。瑩脂對於雌性來說就是最好的補品,那些對雌性身體有益的元素會順著雌性的皮膚滲入到體內,雌性吸收後他們就能漸漸擺脫體弱多病的狀況了。儘管瑩脂還是在雌性剛剛出生後開始用比較好,但是你也不是那麼虛弱,現在用剛剛好。”
  “這個瑩脂是怎麼做的呢?所有體弱的雌性都要這麼用嗎?”被溫泉泡的雙臉紅撲撲的凱文睜著黑葡萄般濕潤地雙眼像個好奇寶寶一樣開口繼續問道。
  “當然不是了,”亞瑟示意凱文轉身面對著自己,然後繼續一邊為他擦著瑩脂一邊解釋道,“瑩脂的製作原材料是從深海之中取得,而其實我們獸人中並沒有善於深潛海底的種族,僅存的製作瑩脂的原材料都是歷經千辛萬苦才弄來的,因為來之不易所以成品自然是值千金。一般平民獸人家庭恐怕是見都沒有見過這東西,哪怕是在貴族中擁有瑩脂的也是少之又少。”
  “哇哦,這麼珍貴。”凱文聽的一愣一愣的,低頭看看自己身上早已經被吸收進去了瑩脂,頓時覺得自己好似在擦黃金,一種奢侈之感油然而生,再抬手嗅嗅,那股幽香現在凱文都覺得帶上了金子的味道。
  “你在幹嘛呢?”亞瑟看凱文像小狗似地左嗅嗅右嗅嗅,忍不住笑出聲問道。
  “一股奢侈的香味啊。”凱文表情誇張地答道。
  “是麼,”亞瑟見凱文那樣子,笑容更加深了,將瑩脂放在一邊湊上去道,“我聞聞。”
  凱文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亞瑟摟在了懷裡,亞瑟低頭深嗅了一下後與凱文頭抵著頭輕聲說道,“是很香,不過不止是瑩脂的香味。”
  “那是什麼?”凱文被亞瑟這毫無阻隔的一摟,不著片縷的肌膚貼在一起,那灼熱的觸感早已經把凱文熏的暈暈乎乎地,亞瑟這麼一開口凱文就像一條小傻魚一樣愣愣地上了鉤。
  “還有你的味道,你身上的香味,只屬於你的香味……”亞瑟每說一句,就與凱文的臉靠近一分,一直到最後的那句話被他直接送進了凱文的嘴裡。
  而凱文的回答便是那嘴間溢出的呻吟聲。
  彼此表明心意以來凱文與亞瑟摟摟抱抱親親的親密行為並沒有少做,但是在這個時候,凱文只覺得亞瑟的吻比任何時候都要讓自己目眩神迷,一會兒強勢一會兒溫柔,而自己只能呆呆地跟著亞瑟的舌頭一同起舞。
  等到亞瑟將凱文放開的時候凱文已經渾身無力,將臉靠在亞瑟的肩頭急促地呼吸著。
  “怎麼這麼多次還學不會接吻的時候換氣呢?”亞瑟低頭看著像小貓一樣靠在自己肩頭的凱文,帶著笑意問道。
  “因為我不如你經驗豐富啊……”凱文好不容易喘勻了氣,微抬起頭小聲嘟囔道。
  “哦……這樣……”亞瑟聽後臉上呢帶著一抹壞笑點頭道,那原本圈在凱文肩頭的手也不斷地下滑,直至在凱文身後的那處渾圓停住。
  “你幹嘛呢?”緩過氣來的凱文動作很快地擋住亞瑟想要往裡探索的手,臉紅紅地問道。
  “什麼幹什麼?”亞瑟表情無比正直,還未等凱文再說什麼,亞瑟那炙熱而纏綿的吻又鋪天蓋地地朝凱文襲來,被亞瑟重新拖進這場熱吻的凱文再也顧不得亞瑟那只手的小動作,只是下意識地再次用雙臂圈住了亞瑟的頸脖,而等到凱文因為身後異物的入侵而清醒過來的時候為時已晚。
  “亞瑟……”凱文在亞瑟那靈巧的雙手的愛撫下渾身已經軟成了一汪春水,一點力氣都提不起來的他只能咬著泛著水光的唇無助地望著正在自己身上四處點火的亞瑟。
  “寶貝,別怕,”亞瑟看著凱文那帶上了迷霧之氣的眼還有那無辜卻想要讓人狠狠疼愛的表情,只覺得□更加脹痛了,亞瑟忍住那想要將凱文吞吃入腹的欲望,低頭安撫地在凱文嘴角輕吻了一下,用浸透了嘶啞地聲音安慰道,“別怕好嗎,我在這裡,我不會傷害你,交給我好嗎?”
  凱文不是沒有注意到亞瑟那盡力忍耐的樣子,大家都是男人,自然知道情欲的感覺,再這麼拖拖拉拉欲拒還休未免太做作,亞瑟眼中的疼惜不是假的,對於自己的好也不是假的,凱文怔怔地盯著亞瑟的雙眼好半晌,終於低頭輕輕地嗯了一聲。
  看著凱文那順從卻羞澀的樣子,亞瑟覺得自己稱為理智的那根弦快要斷了,他深吸一口氣,加快了自己手上的動作,同時為了安撫凱文還不忘在他的臉上脖子上肩頭烙下一個又一個的輕吻,對著凱文的耳朵低聲呢喃著那些情話。
  此刻凱文渾身上下無一不透著粉紅,也不知道是因為被泉水泡的還是因為亞瑟的動作,亦或是兩者皆有,他只是像個鴕鳥一樣窩在亞瑟懷中頭埋在亞瑟的頸窩中,由著亞瑟的手在自己身上為所欲為,乍一看還以為按下了停止鍵,但是偶爾溢出的幾聲破碎的呻吟聲說明著身體的主人被摟著他的人引導著體味著銷魂的滋味。
  亞瑟是個溫柔的好情人,所以儘管心中的欲望快要破籠而出,但仍舊細緻輕柔地為凱文做著開拓工作,手指溫柔規律地在凱文身後進出,連帶著溫泉水也湧了進去,這樣的刺激讓凱文的呻吟聲越來越大,過了好一會兒,凱文摟進亞瑟脖子的動作緊了緊,然後亞瑟便聽見了凱文那細若蚊呐的聲音,“好、好了,進來……”話音剛落,凱文就聽見了亞瑟那明顯變粗的呼吸聲。
  “真的可以嗎?”亞瑟啞著嗓子問道。
  “嗯……”凱文的聲音小到快要聽不見。
  “寶貝,我真的要被你弄瘋了……”亞瑟深吸一口氣,忽然惡狠狠地說道,然後不容凱文的躲避的帶著絕對侵佔性地狠狠吻上了那張讓自己怎麼也嘗不夠的甜美雙唇。
  在凱文被自己吻得迷迷糊糊的時候,亞瑟將自己忍耐已久的□的巨大緩緩地推入凱文的體內,也許是瑩脂的另一種作用起了效果,也是是因為了泉水的潤滑力,亞瑟的進入並沒有多麼的困難,那柔軟緊致炙熱的包裹感讓亞瑟舒服的眯起了眼睛,而凱文也卻因為那巨物的進入並著那溫熱泉水湧入的刺激感差點尖叫出聲。
  第一次容納異物的進入讓凱文下意識地繃緊了肌肉,而□的突然收緊讓毫無準備的亞瑟悶哼了一聲,差點就丟臉了。
  “放鬆點,寶貝,我不會傷害你的。”亞瑟一邊壓抑著被凱文突然絞緊而帶來的絕大快感,一邊輕拍著凱文的背部安撫道。
  “對、對不起……”凱文已經被這一系列動作弄得糊裡糊塗了,語無倫次地道著歉,眼淚都委屈的流了出來。
  “不不不,不是你的錯,”亞瑟一見凱文的眼淚,心疼的不行,趕緊低頭吻去他的淚,“是我太急迫了,對不起,我們不做了,好不好?”
  “不要,不許出去,不許!”已經滿腦子漿糊的凱文一聽到不做了想也不想地就拒絕道,他紅著鼻頭像個八爪魚一般扒在亞瑟身上,收緊著□不讓亞瑟出去,孩子氣道,“就不准你出去。”
  “寶……貝……你這樣,我真的會忍不住的……”因為凱文的動作,亞瑟的聲音變得低啞起來,語氣中包含著滿滿地忍耐。
  “我、我又不要你忍!”昏了頭的凱文索性豁出去了,怎麼撩撥怎麼來。
  “小傢伙,你會後悔的!”對方都這樣說了,亞瑟也就不再忍耐,突地地摟住凱文猛烈地動了起來,被突然襲擊的凱文嚇的尖叫出聲。
  正如亞瑟所說的,凱文現在後悔透了,因為不管自己怎樣的哭喊求饒,亞瑟都未停止對自己身體的征服,凱文只能無力地掛在亞瑟身上感受著那烙鐵一般灼熱的碩大在自己體內進進出出,甚至於自己都被亞瑟用手伺候著泄了兩回,那東西仍是那樣堅硬如初。
  “我真的不行了,亞瑟……放過我……”凱文滿臉的汗與淚,抽噎著朝仍舊不斷地朝自己大力撞擊的亞瑟求饒道。
  “很快了寶貝,很快,你再忍一忍。”凱文的滋味太美好,美好到亞瑟都停不下來。
  “你騙人……”凱文心裡委屈的不行,眼淚又流了出來,他覺得自己一定會被亞瑟玩壞的。
  亞瑟低頭在凱文額頭吻了一下,沒有說話,只是加快了身下的動作,凱文的那些抱怨變成了破碎的呻吟,然後在一聲低吼聲後,一股灼熱噴灑在了凱文的體內,讓凱文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而釋放了的亞瑟也長出一口氣摟著凱文靠在了石壁上,低頭看了看哭的鼻頭眼睛都紅紅眯著眼睛毫無力氣的凱文,心中湧起無限的滿足與憐惜,吻上了那紅腫的雙唇,“我愛你,寶貝。”
  凱文費力地睜開雙眼望著正滿臉柔情眼中帶著無限饜足望著自己的獸人,聽著他吐出那句愛語,又感受了身後那快要融化的某處,癟了癟嘴,再次閉上眼睛,心中恨恨,“混蛋,你是永動機嗎?!”


  第二十四章

  “咦,不是回山洞嗎?怎麼走這條路啊?”在溫泉中被亞瑟吃的渣都不剩的凱文窩在心情大好一臉饜足的亞瑟懷中由著他將自己抱回山洞休息,可是還沒走兩步凱文就覺得不對勁了。
  “我們不回山洞。”亞瑟將裹著凱文的皮褥子緊了緊,生怕雪花掉落在凱文身上讓他著了涼。
  “不回山洞?”原本還有些迷迷糊糊眯著眼睛想打盹的凱文睜開了雙眼,不解地問道,“不回山洞我們今晚在哪裡休息啊?”
  “去另一個地方,”亞瑟低頭對凱文笑笑,“很快就到了。”
  “喔……”凱文的倦意被好奇心驅散了不少,瞪著大眼睛看著亞瑟要將自己抱到哪裡去。
  現在走的地方是和去山洞的路程相反的方向,繞過那眼溫泉所在的地方之後又彎彎繞繞好一會兒,凱文驚訝地看見一幢小巧的亮著橙黃色溫暖燭光的小木屋出現在自己眼前。
  “這是?”凱文看著這突然冒出來的小木屋驚訝的半天才回過神來,扭過頭望向亞瑟。
  亞瑟對凱文的不解與驚訝只是笑了笑,腳步不停地抱著凱文推開了那木屋的門,然後將雙腿還有些虛軟的凱文放在鋪好了厚厚的皮褥子的木屋地板上,反身將門關嚴實又將壁爐中的火燒旺了些後才重新坐回凱文的面前,欺身在凱文額頭烙下一個吻後才開口問道,“喜歡嗎?”
  “這是,這是怎麼回事啊?”突然冒出來的小木屋,溫暖的燭光,啪啪作響燃燒著的壁爐,還有那一鍋咕嘟咕嘟冒著香氣的濃湯,屋內簡潔明瞭的傢俱,這一切都讓凱文覺得不真實極了,在經歷了一場體力消耗過甚的情事後,凱文覺得自己自己的腦細胞不夠用了,他愣愣地看向亞瑟,希望得到一個答案。
  亞瑟最愛看凱文這懵懂又對自己全然信任的樣子,笑著挪過去將凱文抱在自己懷裡,對著他的耳朵悄聲道,“這是我給你的生日禮物,你喜歡嗎?”
  “生日禮物?”凱文提高了音量,轉頭看向滿眼期待的亞瑟。
  “是啊,生日禮物,”亞瑟抱著凱文與他臉貼著臉,輕晃著說道,“還記得你跟我說過嗎,你來這裡之前一個月後本來要過生日的,其實我也知道看你來的裝束也不可能是冬天的生日,但是我不知道你確切的日期,我又想要給你一個驚喜,所以才選定了你來這裡一個月後的日子作為你的生日。上次我帶你來森林消暑的時候你不是說過想要在森林裡建一個小木屋嗎,那樣就可以隨時隨地在森林裡遊玩住宿了。之前我也想過很多送給你的禮物,但是都覺得不合適,最後還是決定建造一幢這樣的小木屋給你,雖然不奢華,但是結實,可以為你遮風擋雨讓你停留休憩。不管任何季節,只要你想,我們就都可以來這裡小住,沒有別人,只有我們兩個人。春天我們可以來這裡賞花,夏天我們可以去湖中游泳,我可以給你捉緋魚吃,秋天我們可以來森林裡采果子,冬天我們可以像現在這樣泡泡溫泉,然後待在這暖融融的木屋中烤著火看雪花飛舞,聊天到深夜,你說好不好?”
  聽著亞瑟說著那些關於這幢小木屋的設想,凱文心裡流過一道道的暖流,儘管想要笑著對亞瑟道謝,但是開口的時候卻鼻子泛酸眼泛紅,聲音還有些哽咽,“嗯,我喜歡極了,謝謝你,亞瑟。”
  “怎麼了,喜歡不是應該笑的嗎,怎麼還紅了鼻子了,”亞瑟不是沒有看到凱文眼中的感動與感慨,但為了活躍氣氛故意玩笑道,“是不喜歡但是為了不讓我傷心才說喜歡的嗎?”
  “才不是,”凱文不想讓亞瑟看到自己哭鼻子的樣子,轉身抱住亞瑟,將臉埋在他的頸窩,含含糊糊道,“因為太喜歡了,所以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你對我真的太好了,好到我不知道該對你說些什麼了。”
  感受著此刻有些孩子氣的凱文的擁抱,亞瑟無聲地笑笑伸手輕拍著凱文的背,“因為愛你才對你好啊,所以想要把全世界最好的都捧到你面前,即使這樣還覺得不夠。其實我在帶你來的時候也很忐忑呢,生怕你不喜歡。現在看來,還好,我的心可以放回原處了。”
  “你對我這麼好,那我該怎麼辦?”凱文靠在亞瑟的頸邊不肯抬頭,語氣裡有些懊惱有些為難。
  “你,你只要愛我就好了,讓我感受到你的愛,那你就是給予了我最好的了。”亞瑟輕聲答道,“比如說,你可以每天早上對我說愛我,可以每天晚上給我一個吻,哦,那我一整天都會過的非常開心的。”
  “你要求可真低。”凱文嘟囔道。
  “要求低?”亞瑟有些失笑,“我可不這樣覺得,這世界上還有比得到愛人的表白與吻更加美好的事情嗎?”
  “好,我知道了。”凱文想了想,覺得自己能給予亞瑟的實在太少,他在這個世界幾乎擁有了一切,而自己能給的最純粹的,只有那份愛。
  “哦,這可真是一個棒極了的回答。”亞瑟笑的更開心了,隨口逗到,“不如現在說一聲給我聽。”
  “我愛你。”
  ……
  原以為凱文會因為害羞而拒絕,但是亞瑟沒有想到凱文這樣乾脆俐落卻真摯地說出了這三個字,頓時愣了一下。
  “你怎麼了?”凱文當然害羞,但是當他下定了決心之後,那麼就一定會去做到,第一次對亞瑟說出這句情話,凱文幾乎羞得不敢看亞瑟的反應,可是埋首在對方的頸窩半晌卻發現亞瑟一絲動靜都沒有,凱文又有些不滿了。
  “哦,不,我只是太驚訝了,”回過神來的亞瑟趕緊低頭去安撫自己懷中好像有些不滿的小兔子,“要知道,我盼你說這句話可是很久了。”
  “當然,我也愛你,寶貝。”亞瑟低下頭銜住凱文的唇細細密密地吻了好一會兒,在凱文的臉上重新泛起嫣紅的時候,亞瑟貼著凱文的耳朵低聲說出了自己的請求,“既然我們彼此相愛,那麼我最親愛的寶貝,和我結為伴侶好嗎?”
  亞瑟的話一說出口,凱文便愣住了,他抬起眼怔怔地看著亞瑟,一句話都沒有說。
  亞瑟對上凱文純淨的雙眼,忽然心裡升起了一種緊張的感覺,如果凱文拒絕怎麼辦?儘管這種可能微乎其微,但是亞瑟仍舊無法抑制自己心中緊張的情緒。
  亞瑟那緊張的神情當然沒有逃過凱文的眼睛,一言不發地打量了亞瑟好一會兒後凱文綻開了笑顏,“好啊。”
  這回輪到亞瑟愣住了,但是漸漸地亞瑟眼中呈現出無比喜悅的神情,他頭一次笑的那麼不符合貴族規矩,將凱文緊緊地摟在懷中,“我愛你,寶貝,謝謝你,寶貝……”
  “也謝謝你,謝謝你愛我。”凱文臉上也帶著滿足的笑容,反手摟住亞瑟的背,聽著亞瑟語無倫次地說著話,這樣一個身份高貴面對泰山崩頂而不變色的人為了自己居然如此失態,這不是愛還是什麼呢,每個陷入愛情的人都會變成傻瓜,這話是真的。
  沒有隆重的儀式,沒有眾人的見證,甚至沒有莊重的請求,兩個人就這樣在一個白雪紛飛的夜晚,在一個簡單卻溫馨的小木屋中決定了彼此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件事情,但是兩個人誰都不覺得這樣很簡陋,因為比起隆重儀式這樣浮於表面的東西,彼此心意的相通才是更重要的。
  決定了彼此的人生大事後亞瑟臉上的笑意就沒有消失過,不管是小心翼翼地將熱湯端到凱文面前還是去添柴,不管是鋪好床鋪還是將凱文抱到床上躺好,他的臉上一直帶著一種無法抑制的幸福笑容。
  凱文轉過頭看著靠坐在自己身邊摟著自己的亞瑟嘴角的弧度,忽然伸出手去摸了摸,“你不覺得累嗎?”
  “什麼?”亞瑟表情不變地問道。
  “就一直這麼笑啊,”凱文說著做了一個和亞瑟一樣的動作,隨後有些納悶地問道,“以前也沒發現你笑的這麼傻兮兮的啊。”
  “因為覺得太幸福了,所以就忍不住想要笑。”亞瑟毫不介意自己的小愛人如此擠兌自己,伸手將褥子掖緊,開口道,“聽Daddy說,當時爸爸求婚成功之後也是這麼笑的。”亞瑟意在指這是他們白虎家的光榮傳統。
  “你爸爸和Daddy……”倒是凱文聽到亞瑟提起兩位長輩,原本還有些昏昏欲睡的他清醒了一些,微皺著眉頭輕聲問道,“他們也同意我們在一起嗎?”最初的感動過後凱文的理智回來了一些,他不可避免地想到了自己和亞瑟之間身份地位的差距,無數文字與影像說明著門當戶對的重要性。
  “當然,”亞瑟一眼就看出凱文再為什麼所憂慮,低頭親了親凱文,“別擔心,他們並不是那種勢利的大家長,他們唯一的要求就是只要我幸福就可以了,你不要多想,真的,他們非常開明……”
  見亞瑟如此篤定,凱文也就只好將心中的那一點點憂慮埋藏起來,順著亞瑟去說別的話題了。
  兩人窩在床上說了好一會兒話,凱文終於有些撐不住了,腦袋一點一點地開始打起瞌睡來。
  “你還記得當初我們在山洞裡的那些夜晚嗎,你經常會抱著我的脖子說許許多多我聽不懂的話,偶爾還會落淚,能告訴我你說了些什麼嗎?”亞瑟沒有注意到凱文的小動作,望著床沿問出了埋藏在自己心中已久的問題。
  “那些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現在我已經得到了我想要的幸福,我很幸福,因為有你所以我很幸福。”凱文小小地打了個呵欠轉身摟住亞瑟的腰睡意朦朧地咕噥道。
  “困了?”亞瑟這才發現自己身邊的愛人已經困意連連,低頭問道。
  “嗯。”凱文閉著眼睛點點頭,聲音中透露出濃濃的倦意。
  “那睡。”亞瑟說著也躺了下來,輕輕拍了拍凱文身上的褥子。
  “晚安。”儘管已經困倦不安,但凱文還是強撐著在亞瑟唇上留下了一個晚安吻。
  “晚安。”小小地一個動作讓亞瑟的臉上又浮現了那樣傻乎乎的笑容。
  屋外的雪還在繼續下,屋內暖烘烘的床上相擁而眠的兩個人臉上都帶著淺淺笑意,好似在這漆黑森林中的那一抹溫暖的橙色燭光,雖然平淡卻幸福綿長。


  第二十五章

  “真的要去見你的爸爸和Daddy嗎?”和亞瑟在森林中舒舒服服過了三天的凱文在回程的路上有些忐忑地問亞瑟。
  “當然,我們結為伴侶的事情要和爸爸跟Daddy說一聲,而且辦儀式也需要爸爸和Daddy的幫忙和照應啊。”亞瑟看著難掩緊張的凱文笑著摟住他的肩安慰道,“爸爸和Daddy都很好,你會喜歡他們的,上次你不是見到爸爸了嗎,他不是一個難接觸的獸人對?”
  “嗯。”凱文點頭勉強笑笑,然後又將視線投注在了馬車窗外,只是那攥緊自己的膝蓋上衣服的手洩露了他的心情。
  其實這也不怪凱文緊張,要知道,雖然和亞瑟的雙親同住在一個莊園中,但是亞瑟家的莊園實在是太大了,亞瑟的爸爸和Daddy又是那種不理世事埋頭過自己的小日子的性格,所以凱文住在那裡那麼久,除了去年冬天和祭祀的時候這兩次,其餘的時間再也沒有見過他們了。更重要的是,如果現在凱文是以亞瑟的好朋友的身份去見兩位長輩的話,他肯定不會怯場,只是現在身份不同,心態也就不同了,總是會害怕兩位長輩是否會不喜歡自己,是否會覺得自己這毫無背景根基的身份會配不上他們天之驕子般的兒子……林林總總,讓凱文越想越緊張,最後簡直恨不得從馬車上跳下當一回落跑情人。
  這邊凱文在兀自心裡鬥爭,但是那點子情緒全浮現在了臉上,讓一旁的亞瑟看著好笑又心疼。大多數時候,凱文都表現的像一個在優渥環境下長的的不諳世事的孩子,但是這並不代表他就什麼都不懂,他也會敏感,也會考慮別人對自己的看法,所以亞瑟也會看到凱文獨自一人坐在某個地方露出糾結的神色。每每這個時候,亞瑟知道自己不能明著去告訴凱文什麼,他只能用自己的行動用自己的語言去扶貧那些小敏感所帶來的不安情緒。就好像現在這樣,亞瑟伸出手與凱文十指交握,當凱文看過來的時候亞瑟只是露出了一個萬事有我在你身邊的笑容,什麼都沒有多說。
  不得不說,亞瑟的動作與笑容,讓凱文真的不那麼緊張了。
  因為早就派人在前方安排,所以當亞瑟與凱文走進莊園時一貫深居簡出的海勒和一臉笑咪咪的勞倫斯就已經在大廳坐著等待兩人的到來了。
  “哦,爸爸,Daddy,這幾天過的還好嗎?”亞瑟一看到自己的父親們,臉上首先露出了笑容,上前去一一問好。
  “當然,我的孩子,你在森林過的還愉快嗎?”海勒滿臉慈祥地接受著自己唯一兒子的擁抱,拍著他的肩問道。
  “嗯,很好,我想如果下次您和爸爸也可以去森林中住兩天。”亞瑟笑著說道,“不管是觀雪還是泡溫泉或是釣魚賞花,都是一個很好的放鬆地點。”
  “哦,小子,得了,我才不會和我的愛人一起去住你的小屋呢,如果需要的話,我會親自在森林建造一個比你的小屋更好的房子給我的愛人。”在一旁的勞倫斯毫不猶豫地開始拆亞瑟台,說著還伸手摟過海勒的肩沖亞瑟露出了示威的表情。
  “當然,您的動手能力永遠都是最強的,爸爸,”亞瑟對於這樣的爸爸顯得有些無奈,“但是我只是在表達一個兒子對於他的Daddy的關心。”
  “哼。”勞倫斯翻了個白眼,沒有再多說什麼。
  “好了,勞倫斯,你已經一把年紀了,不要這麼孩子氣,”對於與自己攜手走過半生的愛侶,海勒也很是無奈,他安撫地拍了拍勞倫斯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然後將視線繞過亞瑟看向一直站在一旁顯得有些微微不安的凱文,微笑著問道,“親愛的凱文,這幾天你在森林中住的還開心嗎?”
  突然被點名的凱文在一瞬間表情有些慌亂,但是隨即又恢復了正常,露出真誠地笑容走上前向勞倫斯和海勒問好並且回答問題,“上午好,勞倫斯先生,海勒先生,托亞瑟的福,我這幾天過的很開心。”
  海勒因為凱文極快的反應能力和彬彬有禮的態度在心中暗暗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更加親和慈祥了,“開心就好,之前我忙著自己的事情你也忙著去藏書室工作,所以沒有什麼見面聊天的機會,但是現在我忙完了,如果以後你有時間的話,可以到我的住處去找我聊聊天。”
  “嗯,好的,”海勒親和的態度讓凱文那顆懸著的心漸漸地放下來,笑著點點頭,“有時間的話我會去的,希望到時候不要打擾到您。”
  “你這孩子說的是什麼話,莊園裡來來去去都是這麼些人,好不容易來了個像你這樣乖巧有趣的孩子,我歡迎還來不及呢,怎麼會嫌你煩。”海勒搖著頭笑道。
  “對啊,小傢伙,沒事的話可以來我和海勒住的地方來找我們聊天啊,雖然我們兩個人年紀大了,說話也可能比較沒趣,但是海勒做的點心味道可是一流的呢,你可一定要來嘗嘗喲。”在一旁的勞倫斯也熱情相邀道。
  “好的。”凱文想也沒想地就笑眯眯地點了頭。
  “哦,看起來你們才像是一家人,”亞瑟站在一旁看著自己的雙親與自己的愛人交談甚歡,半真半假的抱怨道,“我站在一旁簡直連話都插不進去了,不過儘管你們是如此的合拍,我還是必須要佔用你們一點點的注意力來宣佈一件事情,”亞瑟說著上前一步牽住凱文的手,表情鄭重地對勞倫斯和海勒說道,“我很高興,凱文在森林中答應了與我結為伴侶的要求。從此以後,你們的兒子將會與凱文相守相伴走完這一生。這對我來說是我人生最重要的時刻,也是我人生最幸福的時刻。我想,爸爸和Daddy,你們也會為我感到幸福和高興,對嗎?”
  “當然,我的兒子,”在亞瑟宣佈這一消息的時候,海勒與勞倫斯就露出了燦爛的笑容,等到亞瑟說完,海勒首先上前擁抱了自己的兒子,“你的幸福就是我們的幸福,你的快樂就是我們的快樂,祝福你,我的兒子。”
  “謝謝Daddy。”儘管知道自己的爸爸和Daddy壓根不會反對,但是真的聽到自己Daddy的祝福,亞瑟仍然是難掩激動。
  “也謝謝你,我親愛的孩子,”與亞瑟擁抱過後,海勒笑著摟住在站在亞瑟身旁臉紅紅的凱文,“謝謝你願意給亞瑟這份純真的愛,謝謝你願意與他攜手走完一生,我和勞倫斯會一直祝福著你們。”
  “謝謝,海勒先生。”凱文也感動的不行,覺得鼻頭都有些發酸了。
  “嘿,小傢伙,現在可不能叫海勒先生了,你得改口了,”勞倫斯聽後擠眉弄眼地對凱文說道,“你介意叫我一聲爸爸,海勒一聲Daddy嗎?”
  聽到勞倫斯的請求,凱文的臉又紅了些,他抱著海勒小小聲地說了一句,“謝謝,Daddy,”然後又不好意思地望著勞倫斯說道,“謝謝,爸爸。”
  “哇哦,”勞倫斯吹了個口哨,表情誇張地說道,“這感覺好極了,要知道我和海勒一直想要生一個雌性寶寶,沒想到生下來的是一隻健壯的小白虎,不過現在,我們也有一個磁性能孩子了,這可真不賴。”
  “哦,爸爸,為什麼我覺得你對於我的出生是那樣的遺憾呢?”亞瑟配合著勞倫斯抱怨道,
  “當然,小子,”勞倫斯一副很不滿地樣子說道,“因為你的出生,分走了多少海勒的注意力,這可真不是什麼令人覺得痛快的事情,你覺得呢?小子?”
  “哦,好,”亞瑟裝作無奈地聳聳肩,“現在我不會再和你爭奪Daddy的注意力了,所以我敬愛的勞倫斯先生,現在能把你對我的不順眼程度稍微下調一點點嗎?至少不要讓我每次和Daddy講話的時候都有一種如芒刺背的感覺,可以嗎?”
  “哼哼,小子,你有一天也會有這種感覺的。”勞倫斯沒有正面回答亞瑟的請求,只是哼哼地說道,最終勞倫斯還是上前很爺們兒地給了自己兒子一圈,“小子,在你折騰了這麼多年之後終於找到了和你共度一生的人,做爸爸的的確很高興。好好對你的愛人,你是我勞倫斯的兒子,你已經繼承了我的大腦與手腕,現在你也得繼承我們白虎一族對於愛情的忠貞不二。”
  “我知道,爸爸。”儘管勞倫斯經常會表現的和亞瑟不對付,甚至拆自己兒子的台,但是亞瑟從來沒有懷疑過自己爸爸對於自己深切的愛,他頭一次上前摟住了自己的父親,“謝謝您教給我的一切,因為您和Daddy的教導,我才會成為這樣一個優秀的獸人,謝謝。”
  “噢,真是肉麻。”從來就是和兒子擠兌來擠兌去的勞倫斯頭一次面對兒子跟自己說出如此感性的話語,臉上的表情都變得有些不自在起來,他動作不自然地摟著自己兒子拍了兩下,然後鬆開走到凱文面前,語氣終於恢復了一貫的大咧咧,“好孩子,以後我和海勒就是你的靠山了,如果亞瑟那個臭小子對你不好的話就告訴我們,看我不把他尾巴上的毛給揪掉!”
  “呃……好的,勞,哦,不,爸爸。”凱文對於勞倫斯的豪情一時有些不適應,一邊點著頭一邊結結巴巴地道了謝,“謝謝您對我的關心。”
  站在一旁的海勒看勞倫斯拍著胸脯還想說什麼,趕緊開口截斷了自己的伴侶可能會說的不著調的話,“既然你們已經決定結為伴侶了,我想莊園裡大概可以行動起來準備儀式了。”
  “嗯,在這方面,還希望爸爸和Daddy能夠幫忙指點一下。”聽到自己的Daddy說起了正事,亞瑟也就認真接腔道。
  “我知道,你和凱文都比較忙,”海勒笑著點點頭,“別擔心,有我和你爸爸呢,到時候你和凱文只要打扮的漂漂亮亮去舉行儀式就可以了。”
  “謝謝您,Daddy。”亞瑟由衷的覺得,在有一個不怎麼靠譜的爸爸之後,有一個靠譜的Daddy真的是一件非常幸運的事情。


  第二十六章

  亞瑟要結婚了!這個消息不悌於春天裡的一聲驚雷,讓整個露丹城都震動了,更讓大家覺得不可置信的是,這個身份高貴英俊瀟灑身為所有露丹城單身雌性的夢中情人的獸人居然選擇了一個身份來路成謎,毫無根基的雌性作為自己的伴侶。這個消息比亞瑟要結婚更讓露丹城中的人們瞪大了眼睛掉落了一地下巴,這簡直不可置信到讓人覺得不真實!
  對於平民們來說,亞瑟與一個身份成謎的雌性結為伴侶的消息成功佔據了大家的八卦排行榜第一名,那些什麼某某貴族獸人為哪個貴族雌性爭風吃醋啦,什麼哪個貴族大老爺又因為在外面勾搭雌性被伴侶發現揪光了尾巴上的毛啦,什麼街面上那個吝嗇精明的皮具店老闆居然被一個騙子坑掉了一袋子金幣啦諸如此類的八卦如今和亞瑟結婚這個消息來比,完全就不夠看的。現在露丹城的普通居民們見面寒暄或是聚會吃飯,談論的話題如果不是亞瑟和他那神秘的伴侶的話,你簡直都不好意思開口。
  拜群眾積極的八卦熱情所致,凱文的身份已經有了三百六十五種猜測,亞瑟之所以要取凱文的原因也有了七百三十種定論,而且就目前來看,大家對於這些猜測猶不滿足,還在熱火朝天地進行著探討,力求把凱文塑造成一個千面神秘雌性,將亞瑟塑造成為一個受到詛咒卻也癡心不改的深情獸人。
  因為知道亞瑟的身份是那樣的高不可攀,所以平民們是用著一種八卦狂歡的心態來看待這件事情的,但是對於那些平日看得見碰得著亞瑟的貴族來說,這個消息的性質就不僅僅是八卦這麼簡單了。
  一心想要亞瑟成為自己的好女婿的貴族老爺們氣得差點將自己的鬍子給揪光,一心想要成為白虎家族另一個掌權人的雌性們憤恨的詛咒了凱文一千一百遍。
  大家都無法相信和接受這個現實,所以在放下當初抖得像紅眼雞一樣的彼此放下心中的成見聚到了一起討論了一番後得出了這樣一個結論——亞瑟、勞倫斯、海勒乃至莊園的上上下下都被這個來歷不明的凱文用魔法蠱惑住了,而大家作為勞倫斯和海勒一生的摯友,作為看著亞瑟長大真心希望他幸福的長輩,很有必要喚醒這已經被迷惑的一家,讓他們走上正道來。
  決定一下,眾位貴族們就坐著馬車浩浩蕩蕩地朝亞瑟家的莊園奔去。
  原本個個都準備了一肚子勸說詞的貴族們沒想到等大家奔到那裡,主人壓根沒讓大家進門,只派歐格登禮貌地站在門口說因為莊園中要為少主人準備結婚儀式,所以無法招待各位,如果有時間的話,歡迎諸位一個月以後來參加白虎族族長與他的伴侶舉行的結婚儀式。
  當然,帶著滿腔不滿於不解趕來的貴族們哪裡是這麼容易就被趕走的,大家吵吵嚷嚷地說凱文來歷不明身份成謎,作為白虎一族忠誠的朋友的大家怎麼能夠看著三位白虎族話事人被迷惑呢,不行,一定得讓我們進去,我們要去喚醒那三個無辜的被騙的好朋友,好晚輩。
  歐格登總算耐著性子聽完了貴族們那不靠譜卻有特別理直氣壯的猜測,然後眼睛一瞪,一副深受侮辱的樣子說道,“誰說凱文少爺身份成謎了?究竟是誰為了污蔑凱文少爺竟然放出這樣卑鄙無恥的謠言,這不僅僅是對凱文少爺,這對我們白虎一族都是一種傷害!”
  從來不知道一貫都是一副老好人形象的歐格登也會發火的貴族們愣了,好半天才有人開腔問道,那有身份那是個什麼身份啊?怎麼從來沒有聽人提起啊?
  歐格登一副不耐煩不欲多說的口氣說道,“少主人的私事根本沒有必要和大家交代,”說著歐格登又換了一種口氣,“但是諸位也是看著少主人長大了,這裡還是告訴大家一聲比較好,凱文先生是海勒主人的遠方舅舅的大伯的小叔子的二外甥的六外公的二侄子的太爺爺的孫子的孩子,因為他們家族低調內斂,所以才不為人所知……”歐格登巴拉巴拉一大段,直把那些貴族們繞的眼睛冒蚊香才深吸一口氣道,“所以,諸位對於主人以及少主人的關心我們都明白,並且對此感激不已,但是還請諸位不要被那有心的人所挑動。一個月後是少主人和凱文少爺的大日子,請諸位到時一定前來觀禮。莊園內的事情還有很多,在下就不陪各位了,抱歉。”
  滿腔熱血的跑來,最後糊裡糊塗的被趕回去,等到諸位將其中的門門道道想清楚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但是如果此時再去的話,毫無疑問是不會有什麼好結果的,最終只得相視苦笑一下,搖搖頭各自散去了。
  不管外面是怎樣的反應,莊園中的人都為亞瑟與凱文的婚禮忙的腳不點地,甚至連喝口水的功夫都沒有。
  大家忙的恨不能多生出一雙手來,但是亞瑟與凱文這一對主角卻是最清閒的,一個依舊處理公務一個還是那樣老老實實去藏書室工作朝九晚五,對此大家倒是沒有什麼異議,用勞倫斯的話說,‘他們什麼都不懂,難道讓他們留在這裡添亂嗎?還不如讓他們愛幹嘛去幹嘛去呢!’,難得覺得勞倫斯的話靠譜的海勒深表同意。
  所以兩人就一直悠哉悠哉到某天海勒在飯桌上說,“後天你們的禮服就要送到了,其他需要你們參與的事情也要操作起來了,你們明天處理好各自的工作就留在莊園裡為這些事情做準備。”至此,兩人才算是進入到‘新郎’的角色中了。
  “凱文先生。”在凱文整理好藏書室的文檔準備關門離開的時候,身後傳來了一個有點熟悉有點陌生的聲音。
  凱文轉過頭望向來人,眉頭不由自主地微皺了一下,“格裡斯先生?”
  “真好,您還記得我。”格裡斯笑笑,朝凱文走了過來。
  “您找我有事情嗎?”凱文看著格裡斯朝自己走過來,禮貌卻生疏的問道。
  “其實也沒什麼事情,”格裡斯表情不變,只是提起了自己手中的袋子,“我覺得我們還算是朋友,過不久就是你和亞瑟將軍的大日子了,所以送份禮物給您表達我的祝賀。”
  “謝謝,”凱文並沒有接格裡斯遞過來的禮物,“但是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您是在生我的氣嗎?”格裡斯也沒有收回手,輕聲問道。
  “什麼?”凱文覺得自己聽不明白格裡斯的話。
  “我覺得大概是我什麼時候說的話惹您不高興了,”格裡斯有些落寞地笑笑,歎口氣道,“自從上次和您還有亞瑟將軍一起喝茶聊天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您,幾次想要約您出來散心都被莊園裡的人擋了回去。我自己想了很久,覺得大概是我有什麼事情或是話讓你覺得不悅了,所以您才不見我。老實說,其實我真的很想要交您這個朋友的,所以,”說著格裡斯站在凱文對面,“如果您有什麼不高興的,可以告訴我,我願意為此道歉。”
  “不,我沒有不高興。”凱文看了格裡斯一會兒後搖搖頭,“您很好,但是您也知道,藏書室的工作量很大,我的確是沒什麼時間。”
  “原來是這樣,”聽到凱文的解釋,格裡斯好似松了一口氣般,“我還以為是我惹您生氣了呢!”
  “沒有。”凱文淡淡笑笑。
  “您現在是工作完了嗎?”格裡斯接著又恢復了那熱情的樣子,開口問向凱文。
  “是的。”凱文遲疑了一下點頭答道。
  “真的是很難得碰到您,我也知道您現在很忙,所以就不額外佔用您的時間了,能邀請您和我一起走走嗎?”說完格裡斯又加了一句,“只要到前面的那個分叉路口就好,我知道亞瑟將軍的家和我的家在兩個相反的方向。”
  看著滿臉期待的格裡斯,凱文又看了一眼守在門口的屬於亞瑟派來的侍衛,想了想後點了點頭,“好的。”
  “最近您和亞瑟將軍一定忙壞了?”同凱文走了一段路之後,格裡斯像同一個老朋友交談般挑起了話題。
  “還好。”凱文還是那樣客氣卻梳理的態度。
  對此格裡斯倒顯得不以為意,繼續興致勃勃地說道,“之前我看過我的一個表兄和他的伴侶準備舉行儀式的準備工作,他們忙得簡直就是休息一會兒都是件奢侈的事情呢……”
  說了一會兒他的表兄的儀式的盛大,格裡斯半是羡慕半是感慨地說道,“其實,我真的很羡慕凱文先生您的,找到一個如此愛您的伴侶……”
  儘管說著羡慕的話,但是那種語氣和話中透出的意味,讓凱文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味,他語氣平平地說道,“亞瑟愛我,我也愛他,結為伴侶難道不是以相愛為前提的嗎?”
  “相愛……”格裡斯因為凱文的話而愣了一下,隨即笑笑,“相愛當然好啦,聽說你和亞瑟將軍是表親,您的家族行事十分低調內斂,並未與主城的貴族們有什麼接觸,有些事情你不知道也不足為奇。”
  “這話怎麼說?”凱文介面問道。
  短短的一段馬路只來得及讓格裡斯與凱文交談一段不算長的時間,等到兩人告別凱文踏上馬車之後,門一關凱文臉上那公式化的笑容就消失不見了。
  心事重重地回到莊園,凱文遇到了久不見的納特,納特那憨態可掬撒嬌耍賴的樣子讓凱文那低落的心情總算好了些。聽阿布說是因為凱文要和亞瑟舉行婚禮了,所以為了不讓納特到莊園來搗亂才一直沒有讓納特來找凱文,今天納特實在鬧得受不了阿布才允許帶它來和凱文見一會兒。
  聽阿布這麼說又看著納特那委屈的小樣子,凱文決定呢先將那些煩惱拋到一邊,好好陪一陪這個一心想著自己的小團子。
  見凱文與納特玩成了一團,阿布笑笑也轉身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我想,以後我也會和爸爸那樣的。”正當凱文抱著納特咯吱撓癢癢的時候,一隻手繞過凱文的胸前將他摟靠在了身後那寬闊的胸膛前,耳旁也傳來了那個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聲音。
  “你怎麼回來了?”凱文轉頭望向滿臉笑意的亞瑟,開口問道。
  “Daddy都發話了,我還敢不回來嗎,再說你不是也提早從藏書室回來了?”亞瑟說著伸手去捏納特的小耳朵,“這個小傢伙怎麼來了?”
  “阿布帶來的,反正也沒什麼事,就陪納特玩一會兒。”凱文從亞瑟手中救下被亞瑟欺負的不敢出聲的納特。
  “你對這個小傢伙太好了,好到都讓我吃醋了,”亞瑟半真半假地說道,“以後等我們有了自己的孩子,我想我也會變得跟爸爸那樣的。”
  但是出乎亞瑟意料的是,凱文並沒有因為自己的這句話而顯得有些害羞或是無奈,他能感受到在自己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凱文整個身體都僵了一下。
  “怎麼了?”亞瑟覺得凱文這反應非常不對勁,將納特從凱文懷裡拎到地上讓它自己去玩,然後將扳著凱文的身體面向自己,“怎麼看起來不太高興?”
  凱文抬頭怔怔地看著亞瑟許久,眼神複雜,許久,凱文才啞著嗓子說道,“亞瑟,我、我、我們分手。”


  第二十七章

  “寶貝,你說什麼呢?”亞瑟因為凱文的話愣了一下,隨即笑笑撫著凱文的臉,問道。
  “我說,我們分手,不要舉行儀式,我不想和你結為伴侶,明白嗎?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凱文看著臉上帶著笑的亞瑟,心中發苦,緊握的拳頭讓指甲幾乎要陷入皮肉。
  “為什麼?”終於確定了凱文的表情不是開玩笑,亞瑟收斂了臉上的笑意,平靜的問道。
  “因為我覺得煩了,你高門大戶,我毫無根基,我受不了你們貴族的那一套繁瑣的規矩,我不耐煩說話做事都要三思而後行,我討厭這樣,我只喜歡自由自在的活著而不是讓一把尺子畫出我的行為準則……”凱文一臉不耐地答道。
  “凱文,”亞瑟聽完凱文的抱怨,臉上並沒有一絲怒意,“這不是真實理由。”
  “什麼不是,”凱文掙脫亞瑟想要去拉住自己的手,但是幾次都未果,後來索性也不去管了,表情很是不屑又帶著些煩躁,“你知道我多少?你瞭解我多少?我們認識才多久?你真的知道我是怎麼樣的人嗎?你真的明白我真正的脾氣是什麼樣的嗎?還是你覺得所有的人都會為和你這樣身份顯赫的人結為伴侶而歡欣鼓舞嗎?我告訴你,不是這樣,我不會允許我的人生就這樣循規蹈矩的過下去,我也不會把自己投入到這個無形的牢籠中。在我們那裡,即使有人做了王妃也照樣為了自由離婚,我就不能在我還沒踏入圍城前反悔嗎?”
  “凱文,看著我,”亞瑟伸出雙手捧住凱文的臉,讓他的視線與自己相對,“看著我,凱文,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你愛我嗎?”
  凱文望著這雙無數次讓自己覺得會被其中的深情與疼寵所溺死的灰藍色眼睛,如今,這雙眼中所蘊含的深情一如往昔,可是凱文卻覺得無法再去面對,一面對,自己就會心軟。
  “我愛你,”凱文垂下眼簾,低聲說出這三個字,深吸一口氣後才抬起眼,目光堅定的說道,“但是,我不想因為愛你去放棄我的自由。”
  亞瑟保持著捧著凱文臉頰的動作許久,然後嘴角慢慢勾起來,最後對著凱文露出了一個笑臉,他搖著頭對凱文說道,“寶貝,你還太年輕,你經歷過的事情還太少,所以,你演的太不像,從來沒有人告訴你嗎,要騙過別人首先就要騙過自己。現在,你連你自己都騙不了,怎麼能說服我去相信你真的是為了這個而和我分手?”
  凱文怔怔地望著面帶微笑的亞瑟,原本木然的表情出現了一絲裂痕,眼中泛起了水汽,嘴唇也開始微微發抖,“你要怎麼樣才肯放手?要怎麼樣才肯放我離開?”
  “告訴我真實的理由,”亞瑟低頭與凱文的額頭相靠,輕聲說著,“我知道你愛我,我知道你不是為了所謂自由才想去放手,那麼,告訴我真正的理由,不要隨便找藉口來糊弄我,我瞭解你比你想像得到的要深的多。”
  亞瑟這一席話讓凱文差點掉下淚來,再次對上亞瑟的眼,凱文心中那原本就匆忙築起的壁壘頓時坍塌,他往後退一步,自暴自棄地說道,“我沒法給你孩子,我不會生孩子,我沒有辦法為你生下你的後代,這樣你還是要決定和我結為伴侶嗎?”
  這話一說出口,凱文仿佛被抽幹所有力氣般踉蹌著跌坐在了椅子上,終於,終於說出來了,凱文覺得心中一陣空空蕩蕩的。
  就如亞瑟說的,如何會不愛他,如何會因為自由而捨下他,但是正是因為愛,正是因為捨不得,所以凱文才會決定放手,不是因為格裡斯那可笑的膚淺的挑撥。對,凱文嬌生慣養長大,但是單純不等於愚蠢,和亞瑟表明心跡之後對感情的事情也逐漸瞭解,怎麼會看不出來格裡斯的那些小心思,凱文對於亞瑟有絕對的信心,對於自己也有絕對的信心,兩人真心相愛,格裡斯就是想插也插不進來,但是那天的見面聊天,格裡斯無意之中說的生孩子的事情才是真正地讓凱文陷入了這樣為難痛苦的境界,他不懼怕格裡斯任何的挑撥,只有這件事情,亞瑟避無可避,必須面對,而且毫無解決的辦法。
  是的,孩子,格裡斯有句話說的沒有錯,像亞瑟這樣的貴族家庭,更加看重後代的繁衍,而凱文也非常明白,自己是一個貨真價實的男人,生孩子這種事情,對於自己來說,完全就是一個不可能的任務。不能生,那麼亞瑟就沒有後代,作為家中獨子,作為一族族長,沒有後代,這意味著什麼?凱文心中實在太清楚太清楚。
  多少個夜晚輾轉難眠,多少個時刻看著亞瑟的那張臉而張口難言,凱文覺得自己已經快要被折磨的發瘋,一直到今天,聽到亞瑟摟著自己說著關於今後關於有了新生命的生活,這才終於痛下決心說出那句分開。但是奈何的確如亞瑟說的那樣,自己實在太過年輕,太過涉世未深,就這樣的自己,怎麼能騙得過這個在爾虞我詐的貴族圈子中遊刃有餘的男人?凱文心中又是苦又是澀,沒想到到最後,還是要說出這個真相。
  “沒法給我孩子,不能生孩子是什麼意思?”亞瑟沒有想到最終的理由是這個,而且看凱文的表情,這次——是真的,這個認知讓亞瑟再次收起了臉上的笑意,走到凱文身邊蹲下抬頭望著難掩眼中痛苦的凱文問道。
  “不能生孩子就是我不能生,我的身體沒有這個功能,無法孕育新的生命……”說出了這個原因後,接下來的話說起來好像不是那麼困難了,凱文頹然地坐在椅子上慢慢地對亞瑟解釋著這一切,越說到最後,凱文的心就越難受,對上亞瑟沒有表情的臉,終於忍不住落下了淚,“所以,我們分手,我不能給你一個孩子,我不能這麼自私的隱瞞下這一切而和你一起去舉行儀式,這樣我永遠都不會原諒自己……”
  也許是因為來到這個世界已久,凱文開始慢慢接受那些在以前的他看來絕對是不可思議的事情,也許是從小獨自在大大的房子中孤獨的長大心中缺著那些深入肌理溫情與關愛,而現在亞瑟將這一些都給了他,所以凱文現在痛苦的難受的是為什麼不能和對方一起孕育屬於兩個人的新生命,而不是一個男人懷孕這件事情有多麼的怪異與驚世駭俗。
  聽著凱文帶著哭腔的話和那滴落在自己放在凱文膝蓋上的手背上的淚,亞瑟長久地沒有說話,儘管表面上神色還是那樣不變,但是亞瑟無法否認自己的內心遠不如自己表現的那樣平靜,聯繫著凱文之前說的一些關於他們那個世界的隻言片語,亞瑟知道凱文說的是真的,不能有屬於自己和凱文的孩子,這是一件多麼遺憾的事情。但是,想到這裡,亞瑟的目光變得堅定起來,他歎了口氣伸出手擦去凱文臉上的淚,“別哭了好嗎,寶貝,別哭了,”亞瑟一邊擦著一邊站起身將凱文抱起來,走到床邊將他摟在自己懷中坐下後低頭吻著凱文的發旋,“其實,沒有孩子也沒有什麼關係。”
  “你說什麼?”亞瑟的這句話讓凱文一下止住淚水,轉過頭淚眼朦朧地問向抱著自己的人。
  “我說,沒有孩子也沒有什麼關係。”亞瑟對哭得眼紅鼻紅的凱文笑笑,“所以不要哭了,也不要再有想要和我分開的傻念頭。”
  “怎麼沒有關係?”凱文看著亞瑟一副雲淡風輕無所謂的樣子,急了,“你是什麼身份,你身後代表的是什麼,這些你都沒有想過嗎,沒有孩子怎麼能行?沒有繼承人怎麼能行?你覺得無所謂才是傻念頭,懂不懂?”
  “我知道你擔心的是什麼,”亞瑟拉過凱文的手在自己的唇邊吻了吻,“但是我沒有孩子不代表我的族人沒有孩子,等到我老了,那些孩子長大了,我只要從裡面挑一個優秀的孩子來繼承我的一切就行了。”
  “可、可那不是你的孩子啊!”凱文抽噎著反駁道。
  “怎麼不是我的孩子呢?我是族長,所有的白虎一族都是我的子民,那些孩子自然也是我的孩子,我到時候尋找的繼承人也是一位白虎獸人,這有什麼不對呢?而且比起血統的純正,我更在乎的是能力的優秀與否,族長的職責就是帶領著他的族人走向強大與輝煌,這有什麼不對嗎?”亞瑟說的義正言辭。
  “也、也對,可是……”凱文被亞瑟一番演講弄得有些頭暈,暈暈乎乎地點頭贊同,但是心裡又覺得有些不對勁,但是具體怎麼個不對勁法他又說不出來。
  “沒有可是,”亞瑟摟著凱文繼續說道,“我們食肉獸人一族孕育後代本來就困難,而像我們白虎這樣數量稀少的種族更是難,之前也不是沒有族長與他的伴侶孕育不出來後代的先例出現過,最後也是通過在族中選拔優秀的青年獸人來繼承族長一位來解決的。”
  “是麼?”凱文有些不太相信。
  “當然,”亞瑟點頭點的無比正直,“所以不要為這樣的問題擔憂,你只要好好地為我們的儀式做好準備不要去想這些有的沒的就行了,好嗎?你這樣我會傷心的。”
  “對不起,”被亞瑟一通開解說通了的凱文轉頭看著眼中有些受傷的亞瑟,心裡感到非常抱歉,他摸摸亞瑟的臉,湊上前去親了親亞瑟嘴角,“我以後不會了,真的。”
  “沒關係,”亞瑟低頭在凱文的眼皮上烙下一個吻,“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但是你要相信我,比起你,任何問題都不重要,你只要相信我,把一切交給我就好。”
  “嗯。”凱文乖巧地點點頭,小小地打了個呵欠。
  “累了?”亞瑟低聲問道。
  “不累。”凱文搖搖頭,強撐著說道,
  “累了就休息一會兒,”亞瑟沒有聽凱文這言不由衷的話,起身將凱文在床上放好,為他蓋好褥子,“晚上我們的禮服就要送過來了,還有別的事情需要我們一起確定,你現在正好休息一會兒,待會兒才有精神來應付這些繁雜的事情。”
  “喔,那你待會兒要叫醒我。”聽亞瑟這麼說,凱文也就不逞強了,叮囑了亞瑟一句後就乖乖地閉上了眼睛,片刻之後,因為這幾天都心裡有事晚上沒有睡好,剛剛又大哭了一場,而現在心事被解決而松了一口氣頓覺疲憊鋪天蓋地撲來的凱文就進入了夢鄉之中。
  站在床邊的亞瑟看了一會兒凱文恬淡的睡顏,然後低頭在凱文額頭上吻了一下後才轉身離開房間。
  走出房門,亞瑟發現克雷爾已經不知道在門外站了多久,“有事?”
  “是的,主人,有一些事情必須要跟您彙報一下。”克雷爾恭敬的行了一個禮後答道,
  “。”亞瑟微微頜首,一邊帶著克雷爾朝書房走去一邊說道。
  “那邊,好像有了些動靜,侍衛回報說城中的鬣狗數量忽然少了很多。”克雷爾接著說道。
  “鬣狗數量少了?”聽到克雷爾這麼說,亞瑟停下了腳步,臉上露出了個玩味的笑容。
  “是的,”克雷爾點點頭,“而且據回報,還陸陸續續有鬣狗在朝帕托鎮趕去,”說到這裡克雷爾頓了一下,“種種跡象分析,是有人要對那位動手了。”
  “唔……”亞瑟沉吟了一下,最後開口道,“派人去盯著,必要的時候可以出現幫他們一把。不管那四個人是什麼樣的糾葛,至少,托帕鎮的那位還是要我們注意一些的,別讓他出了事。”
  “是。”克雷爾行了個禮,得到了亞瑟的決定後原本準備退下,但是最後又被亞瑟叫住。
  “從今天開始,不要再讓無關緊要的人靠近凱文了。”亞瑟淡淡地說道。
  “是。”克雷爾臉色不變地彎腰稱是。
  看著克雷爾離開後,亞瑟這才將背靠在椅子上,捏了捏鼻樑無奈地笑笑,自己的愛人,還是被保護的太好,所以才會用這樣稚嫩卻激烈的方式來為自己考慮,不過亞瑟也慶倖,因為凱文被他的親人保護的太好,所以才會這樣容易被自己說服。
  休息了一會兒,亞瑟起身去找了他的兩位父親,告知了凱文的事情。
  海勒沉吟許久,然後望向自己的兒子,“於是這是你的決定,日後在我們的族人中尋找一個年輕的獸人作為新的族長?”
  “是的,Daddy。”亞瑟目光堅定地點點頭。
  海勒與勞倫斯對視一下,然後雙雙點頭,“好,我們尊重你的決定。”
  “謝謝爸爸,Daddy。”亞瑟感激地上前擁抱兩人,然後不好意思地請求道,“那個……我說我們白虎一族孕育艱難的事情,您和Daddy能幫我……”
  亞瑟的話沒有說的那麼明白,但是勞倫斯與海勒都懂是什麼意思,海勒只是無奈地笑笑,勞倫斯倒是結結實實拍了一下自己兒子的肩膀,“哎,果然是我的種,對自己的伴侶都是這樣體貼,我看,凱文這輩子都逃不出你的手心了!”
  亞瑟笑笑,沒有再多說。
  回想著今天下午自己看到的凱文的睡顏,亞瑟的眼中是勢在必得是堅定,當然不會放手,或許凱文沒有出眾的家世,或許凱文不能給自己的家庭帶來什麼利益,或許凱文不能在外事上給予什麼幫助,但是,這又有什麼關係?自己尋找伴侶,是為了愛他,是為了得到他的愛,那些利益,那些強大,單憑自己的力量就能得到,亞瑟從來不屑於通過聯姻強大家族,他想要的,他會依靠自己去得到,這是他的信條,也是白虎一族的信條。


  第二十八章

  凱文醒了,確切的說,他是被悶醒的。
  “你幹嘛啊?”凱文眯著眼睛不滿地看著撐著腦袋側躺在床上笑著看著自己的男人。
  “寶貝,很晚了,該起床了。”亞瑟最近愛上了看自己的愛人睡意朦朧又無奈被吵醒的樣子。
  “唔……還早呢,讓我再睡一會兒。”凱文聞言轉頭望了一眼窗外,然後閉上眼睛縮進亞瑟的懷中嘟囔道。
  “親愛的,”摟緊愛人縮在自己懷中的軀體,感受著肌膚那光滑細膩的觸感,亞瑟貼在凱文耳旁吹著熱氣,“難道你不知道一大早就這樣和我緊密相貼對我是一個多麼大的挑戰嗎?”
  “不行。”凱文眼都不睜就吐出這麼兩個字。
  “哦,好,我其實沒有別的意思,”亞瑟表情古怪地投降道,但是看凱文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亞瑟又只得更加放柔了口氣,“寶貝,能松一松你的手嗎?”
  “你確定你不會亂來了?”被亞瑟這麼一鬧徹底沒有了睡衣的凱文睜著清醒的雙眼問向對方。
  “當然,當然。”亞瑟從褥子中探出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動作。
  “哼……”凱文翻了個白眼,終於鬆開了手中緊握的那一條長尾巴,“讓你不老實。”
  “哦,寶貝,為什麼你現在對我一點都不溫柔……”讓自己的尾巴重新恢復了自由的亞瑟做出一副哀怨的樣子將臉貼在凱文臉上可憐兮兮地說道。
  “我怎麼不溫柔啦?”凱文對於亞瑟的指控顯得非常不爽,“昨天告訴你了不要了不要了,你還一直壓著我、壓著我……”後面的話凱文說不出來了,但是那染上了緋紅的臉可以告知昨天亞瑟同他度過了怎樣一個熱情之夜。
  “寶貝,你知道的,對你我從來就沒有抵抗力,”聽著自己的小愛人對自己的不滿,亞瑟很狗腿地用修長的手指不輕不重地在凱文腰間按摩著,“下次,下次我一定注意好不好?”
  “你每次都說下次注意,下次就還是那樣……”被技藝高超的亞瑟按摩的非常舒服的凱文又開始昏昏欲睡,但是嘴裡還不忘嘀咕著拆穿亞瑟那毫無誠信的承諾。
  “我這次是說真的……”亞瑟繼續他的大忽悠,一邊說一邊貼在凱文的耳邊說著,“寶貝,別睡了,起床好不好?”
  “我不想這麼早起來,外面好冷。”凱文睜開眼睛,將半張臉埋在褥子裡撒嬌道。
  看著凱文那可憐兮兮地望著自己的水汪汪的黑眼睛,亞瑟幾乎又要控制不住自己,他深吸一口氣後伸手將皮褥子往下拉了一些,然後在凱文的唇上留下一個吻,“那你就再睡一會兒,我先起床了,別忘了,今天爸爸和Daddy要舉行茶會,你待會兒要過去幫忙喲。”
  “嗯……”聽見亞瑟提起這件事情,凱文的眉頭皺了起來,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然後依戀地伸手摟住亞瑟,將臉貼在他的胸膛上,“我不喜歡他們……”
  凱文這小孩子般的舉動讓亞瑟輕聲笑起來,“我知道,但是希望你為了我忍耐一下好不好?”那些貴族對於凱文的敵意亞瑟不是不知道,但是有些事情自己可以為凱文擺平,有些事情還是得靠凱文自己去解決,低頭看凱文撅著嘴摟著自己不肯放的樣子,亞瑟裝出一副惡霸臉,“如果他們讓你不高興了,你就告訴我,等我去把他們揍得滿地找牙!”
  “嘁~”看著揮舞著拳頭一副用武力鎮壓全世界表情的亞瑟,凱文終於還是沒繃住笑了出聲,“才不要你搗亂呢,我自己會處理好的。”
  “我就知道我的寶貝最厲害了。”亞瑟順勢摟著凱文狠誇了一頓。
  見著時間實在是有點早,亞瑟一邊為凱文揉著腰一邊哄著他再多睡一會兒,等到凱文睡沉了以後亞瑟才輕手輕腳地下床去洗漱用早餐去了。
  等到凱文補足睡眠醒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冉冉升起,柔和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了凱文的臉上,讓凱文像只小貓一樣眯起了眼睛。
  轉過身避開太陽的照射,凱文窩在褥子裡伸了個懶腰,亞瑟已經離開臥室許久,凱文估摸著他已經出發去大殿處理公務去了。眷戀著被窩的溫暖而想再賴一會兒的凱文低頭把玩著自己胸前佩戴的信佩,忽地想起自己和亞瑟結為伴侶已經快一個月了,想著想著腦中的思緒就不由自主地飄向了自己和亞瑟舉行儀式的那個時候。
  那天的場景在一個月後再度想起,凱文也只有一個詞可以形容——忙亂。
  那天一大早凱文就被拉起來,然後像個木偶一樣站在那裡由著侍從們為自己穿禮服,整理頭髮,佩帶一些舉行儀式時必須的配件,然後還沒等凱文吃飽早餐就被送上了馬車朝舉行儀式的神殿趕去。
  那一天,出現在凱文眼前最多的就是那些跑來跑去的侍從,凱文的心情也因為侍從們那忙碌的身影而變得焦急起來,這樣的情緒一直持續到抵達了神殿,在看到盛裝打扮的亞瑟站在城主的下方含笑望著自己的時候,凱文那顆剛剛還焦躁不安的心頓時就平靜下來。
  一步一步,接受著前來觀禮的人群或祝福或豔羨,或嫉妒的眼神,帶著對於未來生活的美好期望,凱文目不斜視地走到了亞瑟面前,將自己的手交到了亞瑟的手心中。
  十指交握,目光虔誠,兩人站的筆直地聽著城主問出那關於誓言的問題,用最鄭重的態度說出那真心的宣誓,許下對對方的諾言,然後看著亞瑟嘴角噙著溫柔的笑為自己帶上了枚信佩。
  在神殿舉行完儀式之後,亞瑟帶著凱文去了自己白虎一族的神殿內,在那裡亞瑟向自己的族人們宣告了他已經覓得了自己此生唯一的伴侶,並且在全體族人的注視下為凱文帶上了那枚屬於族長伴侶的權戒。
  在族人們的歡呼聲中亞瑟摟著凱文深深地吻了下去,那個纏綿悱惻的吻讓凱文心中一片寧靜,好似飄飄蕩蕩的浮萍有了根,那個時候的凱文有點想哭,他也有屬於自己的家了。
  “主人,您醒了嗎?”正當凱文還在回想著那一天的情形的時候,一陣輕輕地敲門聲將凱文的思緒拉了回來。
  “嗯,我已經醒了。”回過神的凱文趕緊起身答道。
  “如果您醒了,那我就將洗漱用具端進來了。”門外那個聲音恭恭敬敬地說道。
  “好的,你進來。”凱文穿好外套點頭道。
  “您昨晚睡得還好嗎?”進來的是曾經為凱文送食物到藏書室去的霍斯,在凱文與亞瑟結為伴侶之後亞瑟將霍斯調到了凱文身邊作為他的貼身侍從。
  “睡得很好,你呢,霍斯?”凱文點點頭笑著問一直力圖做出一副得體微笑表情模仿著歐格登的霍斯。
  “哦,當然很好,謝謝您的關心。”霍斯扯了扯嘴角,表情怪異地點頭道。
  “好了,”在凱文看來,霍斯還是個小孩子的摸樣,於是不由自主地去撓了撓霍斯的頭,“別學歐格登先生了,你還小呢。”
  “我就知道我學不了歐格登先生的哪怕一點點皮毛……”凱文的話讓霍斯頓時像個泄了氣的皮球,垂頭喪氣地說道,“可是我現在已經是您的貼身侍從了,怎麼還能像原來那樣沒有一點氣勢呢?”因為心情低落,所以連身後那毛茸茸的尾巴都蔫了下去。
  “歐格登先生的氣質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學會的,還是要靠時間的積累啊,”凱文對於霍斯的灰心倒是很不以為意,“只要時間長了,我想你也會變得和歐格登先生那樣進退有度成為一個優秀的侍從的。”
  “真的嗎?只要時間長了就行嗎?”聽著凱文的開解,霍斯的眼睛又亮了起來,“我真的會成為歐格登先生那樣優秀的人嗎?”
  “當然,只要用心學習,一定行的。”凱文對霍斯鼓勁道。
  “嗯,”得到凱文肯定的答覆,霍斯幹勁十足地握緊拳頭,“我一定會努力的。”霍斯一邊說著,那根重新變得活力十足的尾巴也開始甩起來。
  “這樣就對啦,”洗漱完畢的凱文一邊擦著手一邊問道,“亞瑟已經走了嗎?”
  “是的,主人,族長他臨走的時候交待讓你用完早餐後不要忘了去老主人那裡。”霍斯點頭道。
  “哦,對了,我都差點忘了,”經霍斯這麼一提醒凱文這才想起還有這麼一件頭疼的事情在等著自己,有些懊惱地拍了拍腦袋抬腳就往門外走去,“那我們快點去吃早餐,省的爸爸和Daddy等我。”
  “是。”霍斯見凱文一急,他腳下的動作也加快跟了上去。
  “爸爸,Daddy,早上好,”草草吃完早餐的凱文帶著霍斯來到了勞倫斯和海勒居住的獨棟房子內,有些不好意思地朝坐在椅子上曬太陽的兩人問好,“真是抱歉,我今天起的有點晚了。”
  “沒關係,”海勒笑著招手讓凱文走到自己身邊坐下,“我們也沒有起來多久,吃了早飯嗎?”
  “吃了,您和爸爸吃了嗎?”凱文乖巧地點點頭,問道。
  “當然啦,”勞倫斯的表情有些得意,“今天是我親自下廚呢!”
  “哇哦,早知道我應該來爸爸這裡蹭早餐吃的。”凱文見勞倫斯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於是笑著說道,“亞瑟總說爸爸做飯的手藝好極了,我還真想嘗嘗爸爸的廚藝呢,沒想到這麼一個好機會就被我錯過了。”說到這裡,凱文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可惜的表情。
  “哼,算那小子識貨,”凱文的表現明顯地取悅了勞倫斯,他得意的鬍子都快翹起來了,“沒關係,只要你想吃,下回我特意做給你吃!”
  “這可是爸爸您說的啊,Daddy也聽見了,您可不能反悔。”凱文打蛇上棍賣乖道。
  “當然,”勞倫斯就吃凱文這一套,他豪氣萬丈地大手一揮,“要不今天晚上我親自下廚,你和臭小子一塊兒來吃晚飯。”
  “真的嗎?那可真是太好了!”凱文也興奮起來,他喜歡勞倫斯這個帶著些孩子氣的老人,也愛跟著勞倫斯鬧一鬧。
  “當然啦,讓我想想,今天給你們做些什麼呢……”從來就是行動派的勞倫斯開始一門心思想著今晚要做什麼菜震一震大家了。
  海勒看著沒正形的一老一少,無奈地笑著搖搖頭,然後開口道,“凱文你今天沒什麼事,我今天下午要辦一個茶會,如果你沒事情的話能來一起幫我的忙嗎?”
  “當然,Daddy,”凱文趕緊點頭,“有什麼需要我做的你就告訴我,”說著凱文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但是這裡面的事情其實我不太懂,如果不會的還需要Daddy教我呢……”
  “誰都不是生來就會這些的,”海勒笑著拉住凱文的手拍拍,“別著急,我都會慢慢教你,等你以後都瞭解了熟練了,那這些聚會就要由你來獨自操作了。”
  “嗯,我一定會好好學的。”凱文點點頭認真說道。
  說是準備茶會,但是這些佈置工作當然不用海勒與凱文自己動手,凱文只消跟在海勒後面看著他確定茶會需要的點心,泡哪種口味的茶,應該用什麼樣的茶具,有些客人要特別準備的東西,林林總總吩咐下去自有侍從們會辦好。
  下達任務只是張張嘴的功夫,但是這其中的門門道道還是夠凱文學的,正因為知道貴族之間的那些繁瑣的講究,凱文學的格外認真,他這樣的態度讓海勒在心中不住的點頭。
  中午用過午飯後過了一段時間,那些被邀請的貴族就陸陸續續地抵達了莊園,凱文也作為莊園的主人連同勞倫斯海勒一同迎接客人的到來。
  一陣寒暄後三人將客人迎入屋內入座,然後讓等待在一旁的侍從們送上茶水點心。
  最初的一陣交談後,漸漸地年長一輩的貴族們湊在了一起聊天,而那些年輕的貴族也湊在了一起聊天,至於凱文,自然是得招待這些年輕的貴族了。
  “這小點心做的倒是很別致,聽說是凱文先生家鄉的特色點心呢,我以前倒是沒有見過。”年輕的雌性們坐在一起後,其中一個雌性打開了話頭。
  “又來了……”聽到那名雌性這樣說,凱文心裡忽然冒出這樣一句話,腦袋卻有些疼。


   第二十九章

  “只是一些小點心,沒有在主城出現過也沒什麼,這味道您還喜歡嗎?喜歡的話就多吃一點。”凱文客氣地笑笑說道。
  “還行,”那雌性露出一副挑剔的神情,“偶爾吃吃倒是挺新鮮,但是終究還是不能和那些精細的點心相比,我想那才是真正適合我們這些貴族的。”
  這番意有所指的話立刻得到了大部分笑的很是別有意味的雌性的贊同,面對這對自己不甚友好的氣氛凱文表情不變,還是擺著那副客氣的笑臉。
  見凱文不接招,那雌性也就不好繼續這個話題,但是終究還是不甘心,兜兜轉轉又開了口,“聽說凱文先生是來自菲奧茲小鎮是嗎?”
  “嗯,是的。”凱文點點頭,在最初亞瑟宣佈要和凱文訂婚之後就同他說過這方面的問題,與勞倫斯還有海勒商量再三最終將凱文的身世給確定好了,菲奧茲是海勒家族的勢力範圍,將凱文的出生成長的地方確定在那裡可以免去許多麻煩,別人查也查不到什麼。
  “菲奧茲小鎮可是一個質樸寧靜的地方呢,怪不得凱文先生的性格這麼安靜,”那雌性先是不痛不癢地說了一句,然後話鋒一轉又問道,“不知道一貫過慣了安靜生活的凱文先生再和亞瑟將軍結為伴侶之後能否適應主城這繁華的生活呢?”
  看著特別加重了繁華這個詞的重音的雌性,凱文心中一陣悶笑,真的,如果他不在說到自己與亞瑟結為伴侶時眼中閃過那一絲嫉恨的表情的話,自己真的很願意相信這是一個善良雌性對自己的關心的。
  凱文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茶,淡笑著說道,“您說的是,我的確比較喜歡安靜有點怕吵,不過自從來到主城以後我也沒有見天的到外面去,所以其實在這裡和在家鄉差別也不大。之前亞瑟為了怕我煩悶所以讓我去藏書室工作倒也正合了我的意。現在和亞瑟結為伴侶了,藏書室不去了,除了跟著Daddy處理一些莊園中的事務其他時間陪著爸爸和Daddy喝喝茶聊聊天,覺得和以前的生活並沒有什麼差別呢。”
  “是麼……”那名雌性聽著凱文如此輕描淡寫地說著自己與亞瑟之間的事情,眼睛裡幾乎要冒火,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後又不甘心地挑釁道,“既然您已經和亞瑟將軍結為伴侶了,原本我們還盼望著在聚會上經常看見您的身影呢,但是還是在上次茶會和今天才見到您,您這樣不熱衷於社交活動可不行呢,對亞瑟將軍也不好啊。”
  “對於這一點我也很抱歉,但是我身體並不算多好,從小在人多的地方就會胸悶頭暈,所以才不怎麼參加宴會社交,”凱文臉上的歉意神情很真誠,“儘管也覺得對不起亞瑟,但是真的是沒有辦法,萬幸亞瑟很體諒我,總是說只要我身體好就可以了,別的都不要在意,他都會為我處理好的。雖然亞瑟話是這樣說,但是還是覺得有些愧疚啊,所以我想還是要多多的鍛煉身體讓自己更加健康起來,因為我也想要和亞瑟一同去參加那些宴會呢。”
  “亞瑟將軍對您真好啊……”原本是想讓凱文難堪,但是沒想到最後把自己給醋翻了,那雌性恨得幾乎要將手中握著的杯耳給捏碎了。
  “伴侶之間互相關心體貼不是應該的麼。”凱文適時做出一副甜蜜又理所當然的表情,徹底將那名雌性KO出局。
  剩下那些看好戲的雌性終於覺得再讓那名雌性這麼折騰下去,最終丟臉的還是他們自己,於是紛紛出言將話題拉向了別的地方,氣氛之熱絡讓凱文如果不是看到那個還恨恨地坐在一旁運氣的雌性的話簡直讓他以為剛才那不甚友好的氣氛幾乎是自己的幻覺了。
  秉承著以不變應萬變,敵不動我不動敵一動我亂動的原則凱文在這場茶會中穩居上風,等到終於熬過了上半場後,那些多多少少都吃了癟的雌性們幾乎是迫不及待地端著茶杯自由活動去了,只剩下了凱文還是穩穩地坐在那裡雲淡風輕地喝著茶,一派宗師風度。
  “您看上去過的很幸福呢。”正當凱文專心致志地品嘗著點心的時候,一個聲音在凱文的頭頂響起,抬起頭一看,凱文露出了客氣的笑容,“您好,格裡斯先生。”
  “您好,凱文先生,介意我坐在這裡和您聊一會兒天嗎?”格裡斯依舊是那副人畜無害的樣子,笑眯眯地問道。
  “當然,請坐。”凱文做了個請的動作。
  “上次我送您的禮物您還喜歡嗎?”格裡斯在凱文對面的椅子坐定後仿佛老朋友般熟絡地開口問道。
  “當然,謝謝您的禮物,我和亞瑟都很喜歡。”凱文淡淡地說道。
  “哦,您和亞瑟將軍喜歡就好,”格裡斯看上去對於凱文的回答很高興,“您和亞瑟將軍舉行儀式的時候我也去參加了,您和亞瑟將軍看上去般配極了,現在看來,您們的生活也很幸福呢,真是太讓人羡慕了。”
  “謝謝。”凱文儘管心裡有一絲不耐,但是仍未表現在臉上。
  “過兩天我家會舉行宴會,您會來嗎?”格裡斯興致勃勃地問道,說完大概覺得自己的提問有些唐突,於是露出了一個不好意思的笑容,“其實我很希望您能來的,多參加一些宴會對您打開社交圈子是很有好處的。剛剛阿奇伯德說話雖然不太中聽,如果讓您心中不快了還請您不要生氣,他性格就是這樣的,並沒有什麼惡意,雖然偶爾會讓人覺得尷尬,但是本意是好的。我也覺得您應該多參加參加這樣的宴會,畢竟,這樣,對您,對亞瑟將軍都有好處,只有交往才能使關係更加穩固呢。我想,您也希望多幫亞瑟將軍一些,對嗎?”
  說完之後大概又是覺得自己說的有些不妥,格裡斯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笑容,“您是不是覺得我太多話了?其實,其實是因為我真的很想和您做朋友,所以總會不知不覺地說出我自己心中的想法,您之前在菲奧茲過的平靜的生活,但是總歸主城和菲奧茲不一樣,您又和亞瑟將軍結為了伴侶,我真心的希望您能融入適應主城的生活,真的。您只有多參加這樣類似的社交活動,才能很好地融入到這個貴族圈子中來,畢竟只有接觸了,大家才會瞭解您接納您……”
  聽著格裡斯貌似真誠無比的建議,凱文心中忍不住一陣冷笑,這個格裡斯真的把他當做什麼都不懂的蠢蛋了,如果真的是為自己好的話,當初阿奇伯德朝自己發難的時候為什麼不開口扭轉話題呢,但是那個時候格裡斯也只不過做了一個很好的觀眾,同那些想要看自己出醜的雌性一樣,等到大家都走了才來放這種馬後炮有什麼意思呢?所以凱文總是很不耐煩這樣的貴族交往方式,虛偽,冷漠,狡詐,不懷好意。
  格裡斯一副‘知心哥哥’般的絮絮叨叨了許久,凱文也只是有一搭沒一搭的聽著,偶爾幾次的點頭和簡單的語氣詞表明著自己仍在傾聽著他的建議,然後等格裡斯最終因為凱文這冷淡又禮貌的反應而說不下去的時候,凱文才禮貌地笑著站起身道,“抱歉,我得去看一看為亞瑟準備的點心做的怎麼樣了,亞瑟總是習慣這個時候用一些茶點的,我希望侍從們不要因為今天貴客們的到來而忙忘了,失陪了。”
  沒想到自己的一番苦口婆心的話得到的是凱文這樣的反應,格裡斯的笑容一瞬間有些僵,但還是迅速恢復了正常,“當然,您去忙,待會兒有機會的話我們可以繼續聊天。”
  借著藉口離開的凱文心裡一陣輕鬆,當然,他再也不會給格裡斯機會能抓著他絮絮叨叨個不停了。
  總的來說,這次的貴族茶會舉辦的很成功,幾乎所有的貴族都表示很感激海勒和凱文的招待,而海勒和凱文也熱情地表示歡迎大家的下一次到來。
  “呼——”看著貴族們的馬車漸漸消失在自己的視野中,凱文忍不住長出了一口氣。
  “累壞了?”海勒看著凱文一副解脫的表情忍不住笑出聲問道。
  “嗯,”凱文對上海勒的笑眼,知道自己剛才的小動作已經落入了海勒的眼中,頓時有些不好意思,“剛剛開始學著招待客人,總是有些手忙腳亂,Daddy,我沒給您添亂?”
  “當然沒有,我的小凱文做的好極了,”海勒笑著拉起凱文的手轉身往莊園內走去,“那個時候我跟著勞倫斯的Daddy學這些的時候比你還手忙腳亂呢,你做的比我好多了。”
  “您這樣誇我我會驕傲的。”凱文天生就討長輩的喜歡,這句話一說出口讓海勒愣了一下,然後便大笑出聲,拍著凱文的手說道,“難怪亞瑟這麼喜歡你呢,你真是個討人喜歡的孩子。”
  聽到海勒提及亞瑟,凱文的臉上又浮現了一抹紅暈。
  一老一少說說笑笑回了莊園內,海勒讓凱文去休息一會兒後晚上來自己這邊的屋子吃飯,凱文點點頭地答應了。
  說是只要準時過來吃晚飯就行了,但是凱文還是提早趕過來幫勞倫斯和海勒打下手,看著凱文認認真真處理食材的樣子,勞倫斯和海勒皆是覺得這樣的孩子真的是讓人不喜歡都不行。
  “聽說我的小寶貝今天舌戰群雄把那些雌性都擠兌的沒話說了?”正在低頭剝豆子的凱文忽地落入了一個寬闊溫暖的懷中,耳旁響起了一道帶著笑意的聲音。
  毫無心理準備被嚇了一跳的凱文不滿地轉頭白了亞瑟一眼,“你幹嘛不聲不響地站在我身後啊?”
  “唔……我以為我家親愛的應該已經熟悉了我的腳步聲呢!”亞瑟皺了皺鼻子,做出一副小小抱怨的表情。
  “親愛的亞瑟先生,知道為什麼我一般都是先看到閃電再聽到打雷嗎?”凱文轉過身一本正經地問向亞瑟。
  亞瑟被那一句親愛的叫的心情大好,配合地答道,“哦,當然不知道,博學的凱文先生,您能為我解答這個疑問嗎?”
  “咳咳,當然,”凱文做出一副老學究的樣子咳了兩下,然後開口道,“因為,我的耳朵長在眼睛後面呀,所以我先看到閃電才聽到打雷啊,如果我像亞瑟先生您一樣耳朵長在頭頂上,那我就可以先聽到打雷再看到閃電了。”
  “原來是這樣,”亞瑟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然後又像個好奇寶寶一樣提出自己的問題,“那這和您沒有聽到我的腳步聲有什麼關係呢?”
  “當然有關係,”凱文一副‘你怎麼這麼笨’的表情望著亞瑟,“因為我耳朵長在眼睛後面啊,所以我要先看到你的樣子才能聽到腳步聲啊!”
  “噗哈哈哈哈哈……”亞瑟因為凱文的胡攪蠻纏樂得不行,伸手摟住凱文親了親他的耳朵,“原來這樣,凱文先生果然是一位知識淵博的人呢!”
  “那當然!”亞瑟如此配合,凱文也故意表現的喜滋滋的得瑟。
  而站在不遠處大展刀工的勞倫斯和打下手的海勒看著又說又笑的兩個人,彼此相視一笑,海勒開口道,“亞瑟看上去真的很幸福。”
  “那當然,那小子挑伴侶的眼光和他老子一樣好。”勞倫斯昂著頭得意洋洋的說道。
  他的回答得到海勒白眼一枚。
  “凱文,爸爸的廚藝怎麼樣,還不錯?”飯桌上勞倫斯在凱文剛剛把食物送進嘴裡就迫不及待的問道。
  “嗯,超級超級好吃,”凱文將食物咽下去後狠狠地點頭,伸出兩隻大拇指,“滿分的滿分喲!”
  “真的?哎,我跟你講,這個靠擾可是我的拿手好菜呢,多吃點多吃點,”凱文的一番誇讓勞倫斯樂得見牙不見眼,熱情無比地給凱文盛肉,“你要喜歡爸爸以後經常做給你吃。”
  “真的嗎?會不會太麻煩?”從小缺失父愛的凱文如今對勞倫斯也是越來越依賴,經常會不由自主地在兩位長輩面前流露出孩子氣。
  “不會,你能來我還不知道多高興呢,以後想吃了就提前跟爸爸說,管飽!”勞倫斯非常享受凱文那崇拜又驚喜的眼神,將胸脯拍得震天響。
  “嗯!”得到勞倫斯的回答,凱文的眼睛變成了兩彎月牙。
  “爸爸,看您對凱文這麼好,我會覺得吃醋的。”亞瑟看著互動良好的兩人,開口打趣道。
  “你?吃醋?我沒聽錯?”勞倫斯用餘光斜著亞瑟,“你每天在外面忙的沒有時間在家裡多待一會兒,現在居然說我對凱文好讓你嫉妒了?”
  “哦,爸爸,您也是曾經經歷過和我一樣的事情的,您難道不知道身為一個族長兼將軍是有多麼的忙嗎?”亞瑟深深地覺得自己剛剛的那一番話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但是他也清楚自己的爸爸和Daddy對於一天都難得見到自己一面是有些小小的怨念的。
  “好啦,你們怎麼一碰面就要拌嘴呢?”一直安靜地坐在一旁含笑看著他們說笑的海勒開了口,“快吃東西,要不待會兒該冷了。”說著也盛了些菜放到凱文的盤子裡,“多吃點身體才能健壯呢,你看看你又瘦了。”
  “謝謝Daddy,”凱文趕緊伸過盤子接過菜,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我天生就這樣,吃不胖的。”
  “誒,這麼瘦怎麼能行,”勞倫斯也覺得凱文有些瘦過頭了,搖搖頭道,“以後啊,你白天就和我們一起吃飯,讓我給你補補,保證你以後不會像現在這樣瘦兮兮的。”
  “是啊,你一個人獨自在那邊吃飯也無聊,不如白天和我們一起吃飯。”海勒也覺得勞倫斯這個建議好,“多些人吃飯也香些呢。”
  “嗯,”對於兩位長輩的關心凱文自然是滿口答應,想了想凱文又開口說道,“如果爸爸和Daddy不介意的話,不如晚上我和亞瑟也在這邊吃飯,大家坐在一起說說笑笑也很有意思呀。”
  聽到凱文這麼說,勞倫斯和海勒眼中都是一亮,亞瑟見狀自然也是點頭答應,“那就聽凱文的,到時候爸爸和Daddy不要嫌我們煩啊。”
  “嘁,到時候你小子不要挑三揀四就行了。”雖然對於自己的兒子能夠每天跟自己吃晚飯這件事情心中感到高興,但是勞倫斯還是不忘擺他的家長架子,只是身後那不斷甩著的尾巴洩露了勞倫斯的好心情,而都注意到了這一點的其他三人皆是相視一笑沒有揭穿。
  自從勞倫斯退下族長之位之後,為了和海勒最大限度地過著不被打擾的夫夫生活,所以在他們這邊的屋子裡並沒有什麼侍從在一旁待命,兩個人幾乎過的是一般獸人伴侶的生活,大部分事情都是親力親為。
  晚飯後,海勒見勞倫斯和亞瑟好似有事情要談,所以在勞倫斯和亞瑟洗好碗之後就給他們泡好茶,而自己則帶著凱文到別的房間去看他之前收藏的一些小東西去了。
  “現在外面的局勢怎麼樣?”喝了一口茶之後,已經收起了那副樂呵呵的表情的勞倫斯開口問向坐在自己對面的兒子。
  “表面上還是風平浪靜,但是下面便是暗流洶湧了。”亞瑟淡淡地說道。
  “上次的事情還沒有讓菲利克斯清醒嗎?”勞倫斯聞言皺了皺眉頭。
  “爸爸,現在城主的健康狀況並不樂觀,我想,大概是菲利克斯太過樂觀了。”亞瑟聞言露出了一個嘲諷的笑容。
  “哼,和那群卑劣的鬣狗混在一起就變得跟他們一樣膚淺幼稚了嗎?”勞倫斯冷哼了一聲,“還是太平的時間太長了讓他忘記了奧布裡的利爪與尖牙,真以為自己與黑豹一族聯姻了就可以一手遮天了?”
  “上次的事情我們出手過後,菲利克斯對我們的不滿也更加強烈了。”亞瑟想了想說道,“最近在不斷地給我們下絆子呢。”
  “不要管他,”勞倫斯眼中利光一閃,“過於膨脹的野心最後導致的只有滅亡,他年紀大了,人也糊塗了,糊塗到看不清前路是一條金光大道還是一條不歸路,”說著勞倫斯吸了一口氣,“你交代族人們最近都注意點,我總覺得,要起風了。”
  “我明白,爸爸。”亞瑟點頭應道。
  “還有,”勞倫斯又想起了些什麼,“關於少主,你還是要多幫幫他,畢竟他是奧布裡的接班人……哎,有的時候命運就是這樣,能幹的不能繼位,能繼位的又少了那麼點火候……”後面的話勞倫斯的聲音說的很小,但是亞瑟也一字不落地聽進了耳中,挑了挑眉沒說什麼。
  “聊完了嗎?”在父子倆又說了一會兒話之後海勒帶著凱文從上走了下來。
  “嗯,又帶凱文去看你那些寶貝去了?”海勒與凱文一出現,勞倫斯又露出了那副樂呵呵的笑臉,“小傢伙,有意思嗎?”
  “嗯,有趣極了!”被海勒的那些收藏品弄得雙眼發亮的凱文使勁點頭。
  “呵呵,下次帶你看看我的收藏品,保管比你Daddy的還有意思呢!”勞倫斯笑呵呵地說道。
  “真的?”凱文的眼睛更亮了。
  “當然,”勞倫斯笑著點頭,站起來拍拍亞瑟的肩膀,“時間也不早了,你帶凱文回去休息。”
  “好的,”亞瑟點點頭,也站起身,“晚安,爸爸,Daddy。”
  “晚安。”
  “今天很開心?”亞瑟與凱文走在回主宅的路上,看著嘴裡哼著不成曲的小調的凱文笑著開口問道。
  “嗯……今天晚上開心。”凱文剛想點頭,但眼珠子一轉才開口道。
  “哦,晚上開心,下午就不開心了?”亞瑟伸手住凱文的手,讓他走到自己身邊。
  “哎,說話還得拐彎抹角的怎麼會開心。”凱文現在對亞瑟是有什麼說什麼,而亞瑟也愛他這樣不藏心事的性格。
  “要是不喜歡那以後就別舉辦那麼多茶會了,反正請他們來了也就是說些廢話。”亞瑟毫不在意地說道。
  “那可不行。”凱文想也不想就否決道,“不來往怎麼行呢,對你也不好啊,別人會說咱們家很高傲的。”
  看著一心為自己著想的凱文,亞瑟沒忍住低頭親了他一下,“那讓你覺得累我會心疼的。”
  “誒,沒關係沒關係,”凱文因為亞瑟的動作小臉一紅,但是還是笑呵呵地擺手道,“如果真覺得想補償我,那等以後你不做族長了,那我們就和爸爸還有Daddy一樣,我們也可以弄個小房子,自己佈置,過過普通日子,好不好?”
  “當然好。”亞瑟聽到凱文的要求,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應道。
  自覺敲了亞瑟狠狠一筆的凱文頓時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又開始拉著亞瑟說他在海勒那裡看到的小寶貝起來……
  兩個人手牽著手漫步在月色下,談笑聲順著風飄了很遠很遠……


  第三十章

  夏日的某一天下午,亞瑟家莊園的小花園內,那些一貫嚴肅認真站崗的侍衛們破天荒的都保持著忍笑的表情,且視線都投向一個方向,跟著那些視線望去,發現他們關注的對象是這個家中的主人之一和他們上司的寶貝兒子。
  “誒誒誒,團子你不要亂動嘛!”凱文絲毫沒有注意自己成為別人眼中的風景,只是挽著袖子抓著納特無奈地說道。
  可惜這次納特絲毫不聽凱文的,總想從他手中掙脫出去往前跑去。
  “哎,等我給你塗完皂球啊,”凱文眼疾手快地拉著納特的兩隻短短的後腿把它給拖了回來,然後抓住它的小粗腰說道,“馬上就好了,等等嘛,不要這麼急啊。”
  “啾啾……”頂著一身泡沫的納特見凱文有些不高興了,只好耐著性子停下了動作,但是還是忍不住用小肉掌推了推凱文,讓他動作快一點。
  “知道啦,知道啦,馬上就弄完了。”凱文一邊點頭答道一邊加快了手中的動作。
  三下五除二給納特抹了滿身泡泡,凱文撈著納特的小粗腰上前走了兩步,然後在將納特放在小凹槽內,納特一挨著那光滑的石槽立刻來了精神,都不用凱文動手就自己小屁股一扭一扭地上前啪地擰開了水龍頭,然後像個大爺一樣躺在石槽內由著水流對著自己的肚皮沖,嘴裡還不停地啾啾啾叫著,看樣子很是舒服。
  “哎呀,不能這樣的,要是水進耳朵裡怎麼辦啊?”凱文見狀趕緊上前把納特拉起來,讓納特後腿站立起來自己用手引著水流沖去納特身上的肥皂泡泡。
  涼爽的水流,凱文不輕不重地揉搓動作,納特舒服的眼睛都眯了起來,只張著一嘴呼哧呼哧地吐著它的小舌頭。
  “哼哼,你倒是舒服,前天才跟你洗的澡呢,現在又滾一身髒兮兮的。”凱文看著納特那副舒坦的樣子忍不住捏了捏它的小耳朵,說道。
  “啾啾。”納特睜開圓溜溜的小眼睛,討好地抱著凱文的手蹭了蹭。
  “你啊……”凱文對納特撒嬌最沒轍。
  這時凱文身後傳來一聲輕笑聲,轉過頭一看發現是亞瑟正站在自己不遠處笑著看向自己,凱文站起身想走向亞瑟,但是又想起自己正在給納特洗澡,又蹲了回去,只昂著頭問道,“今天怎麼這麼早回來?”
  “沒什麼事情就提早回來了。”亞瑟說著走到凱文身邊蹲下,毫不留情地捏了捏納特的小肚子,“又在給這肉球洗澡呢?”
  “嗯,”凱文點點頭,笑眯眯地看著黑白毛色分明的納特對亞瑟說道,“看,洗了澡多乾淨啊,你是沒看見,剛剛團子像是從土堆裡打了滾一樣,灰撲撲的,”說著凱文露出了苦惱的表情,“也不知道團子是不是因為長大了,越來越愛到處亂竄了,老是弄得一身髒兮兮的。”
  “也許。”亞瑟別有深意地看了因為自己的到來而一直縮著腦袋望向別處的納特,“給它洗完了澡就回屋內,下午的太陽也曬人呢,我先進去了。”
  “知道啦。”凱文點點頭。
  等到亞瑟離開,納特又來了精神,抱著水龍頭不放手了,凱文累的不行才把它給沖洗乾淨,最後抱著它吩咐一個侍衛將納特送到阿布那裡去後才捶著腰回了屋子裡。
  “怎麼弄這麼一身汗呢?”凱文進去的時候正碰上亞瑟沖完澡從浴室裡出來,看著滿頭大汗的凱文愣了一下。
  “還不是團子麼,抓它老老實實洗澡可真難呢,我都快累死了,要是它能愛乾淨一點兒該多好啊,就不用隔一天就累一次了。”凱文一邊擦著汗一邊抱怨道。
  “呵呵,”亞瑟笑了一下,順手拿起凱文的乾淨衣服遞給他,“你也去沖個澡,渾身的汗黏膩膩的該多不舒服啊。”
  “嗯,”凱文點點頭,“等我洗完了澡我們就一起去Daddy和爸爸那裡吃飯啊。”
  “嗯,好。”亞瑟點頭應道。
  等到凱文進了浴室,亞瑟才端著一杯冰鎮了的果酒站到視窗往下望,發現本該被送到阿布那兒去的納特又吭哧吭哧的跑回了水池那裡,擰開水龍頭後便悠哉悠哉地躺在水池中沖了起來,亞瑟想,凱文那想要納特愛乾淨少洗澡的願望大概短期內是不可能實現了,不過,這自來水的確是個好東西來著,凱文果然是天神賜予自己的最好的寶貝。
  說起自來水的出現,也是因緣巧合,天氣漸熱,大家洗澡的時候也用不著燒熱水了,那天凱文看著侍從們一桶一桶地將水從井裡提出來又倒入桶中,一趟又一趟累的滿頭汗,就嘀咕了一句,“要是有自來水就好了。”
  “自來水?那是什麼?”這句話被耳尖的亞瑟聽見了,開口問道。
  “自來水,自來水就是,”凱文想解釋,但是突然又好像想起了什麼,一拍巴掌用亮晶晶的眼睛望著亞瑟道,“對,我們可以弄個自來水!”
  凱文連說帶比劃,總算讓亞瑟理解了自來水是個什麼東西,水龍頭又是個什麼東西,聽完凱文講解後亞瑟深知這是個好東西,大手一揮就讓手下的人運作起來,到底是人多力量大,沒用多久的時間,水龍頭也早起來了,管道也鋪好了,當擰開水龍頭乾淨的水從裡面流出來的時候全莊園的人都是一聲驚呼。
  等到再使用了幾次自來水之後,莊園的人望向凱文的眼光簡直就是驚歎了,不用費勁從井中提水只需要輕輕一擰水龍頭,那水就會嘩啦啦自己從管子中流出來,還有比這個更加美好的事情嗎?自己的主人太厲害了,居然知道弄這麼不可思議又奇妙的東西!
  好的東西總是傳播的特別快的,當第一個造訪莊園的貴族發現了自來水的好處之後,等到盛夏的時候,幾乎主城所有的貴族家中都裝上了自來水,而當大家知道發明這一切的是凱文的時候,皆是大吃一驚。至此,看向凱文的眼光再也不是那樣帶著輕視,鄙夷了,更多的是深思與小小地驚歎。
  對於這樣的結果亞瑟表示十分滿意,老實說,如果不是為了凱文,亞瑟才不會管那些淺薄的貴族們有沒有用上自來水呢!
  “在看什麼?”等到沖完澡清清爽爽從浴室裡出來後,凱文發現亞瑟正嘴角噙著笑望向窗外,於是隨口問道。
  “沒什麼,”亞瑟轉過頭笑著道,走到凱文身邊,亞瑟拉著他的手在自己身邊坐下,“今天過得開心嗎?”
  “開心啊,”聽到亞瑟經行著他的例行問候,凱文點點頭答道,“又沒什麼煩惱,有什麼不開心的。”
  “那你準備好了嗎?”亞瑟從背後摟著凱文,將下巴枕在凱文肩上對著他的耳朵輕聲問道。
  “準備什麼?”凱文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你不記得了?”聽到凱文的反問,亞瑟的眉毛挑了起來。
  “記得什——”凱文納悶地回過頭想問亞瑟該記得什麼,但是一觸到亞瑟那張帶著不滿的臉,頓時反應過來,一拍手,“啊,對,你的生日,再過幾天就是你的生日了,對?”
  “為什麼我覺得自從我們結為伴侶之後你就越來越不關注我了?”亞瑟看著剛剛才想起來的凱文,控訴道。
  “誒,不是這樣的,”自覺心虛的凱文揮了揮手,討好地將一隻手搭在亞瑟肩上,“你剛剛突然提起這件事情,我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才會問你的呀,我真的有記在心裡喲。”
  “那你準備好了怎麼給我過這個生日嗎?”亞瑟並不打算這樣放過看起來好像不太在乎自己的凱文先生,開口問道。
  “呃……”凱文噎了一下,隨即眼珠子一轉,拍著手掌理直氣壯地說道,“既然是生日那當然是要驚喜的啦,如果提早曝光了那還有什麼驚喜啊,哎呀,反正你只要耐心地等到那一天就好啦,相信我,行不行?”
  “真的?”亞瑟眼裡還是不信。
  “當然,”凱文言之鑿鑿,“如果到時候你要不覺得驚喜,我隨便你怎麼罰我。”
  “好,你記得我要的是驚喜,是特別,是唯一啊。”亞瑟又叮囑一遍。
  “知道啦,”凱文不想再在這個話題上再糾纏下去,伸過手拉起亞瑟,“我們去爸爸那邊,Daddy和爸爸肯定都等著我們去幫忙呢,別在這裡幹坐著了。”
  看到了凱文的轉移話題,亞瑟倒是沒再說什麼,只笑笑由著凱文牽著自己去了爸爸那邊的房子,不過對於生日禮物,凱文覺得還是可以期待一下的。
  或許是因為有了期待,所以亞瑟覺得那些繁重的公務看起來也不是那麼的讓人覺得疲憊了,等到了自己的生日的那一天,亞瑟興致勃勃地由著凱文牽著自己的手將自己帶到大廳,在看到了滿屋子的人後,亞瑟愣了一下,似笑非笑的轉頭望向一旁笑的熱情的凱文,“這就是你的驚喜?”
  前來祝賀的貴族,被裝飾一新的大廳穿著新制服在廳中忙忙碌碌的侍從們,亞瑟上下左右看三遍,實在沒有發現這和自己去年的生日宴會有什麼區別。
  “當然不是了,”凱文倒是顯得很自信,小聲地對著亞瑟咬耳朵,“你是族長和大將軍啊,這樣的宴會不是必須要舉辦的嗎,我的驚喜不是這個,你先履行好你現在的職責就是了,待會兒會讓你看到驚喜的。”說到這裡,凱文的臉忽然紅了起來。
  瞥見凱文發紅的耳尖,亞瑟原本因為看到這樣的場景而有些失望的心情又好轉起來,轉過頭對著朝自己走來搭話的貴族露出了那公式化的笑容,“非常感激您來參加我的生日宴會……”
  或許上層人物的宴會就是這樣,不管是什麼性質的,其實年年都一樣,裝飾的富麗堂皇的大廳,忙碌無比的侍從,年年一樣面孔的貴族們,大家彼此寒暄說笑,交流著感情,看起來簡直像是上班一樣一成不變,既無趣又讓人覺得心累。
  其實亞瑟已經開始厭倦了這樣的宴會,但是或許是因為對著即將要知道的驚喜,或是這次有了凱文陪在自己身邊,亞瑟忽然覺得面對著那些貴族的奉承與搭訕也不是那麼的讓人覺得厭煩了。
  陪了亞瑟一會兒之後凱文被海勒叫去幫忙了留下亞瑟一個人面對著那些諂媚笑著的貴族,好一會兒亞瑟才找到藉口去沒人的地方透口氣。
  “亞瑟先生,讓我們去私奔?”剛剛走到側門口,亞瑟就被一股力道拉往一邊,耳旁響起的是一道熟悉的聲音,再側過頭,面對的是凱文那張燦爛的笑臉。
  “私奔?”亞瑟心中隱隱明白了什麼,臉上露出了興味的笑容。
  “對啊,私奔,”凱文點點頭,又拉了拉亞瑟手,“請問亞瑟先生,您願意和我一起私奔嗎?”
  “當然,榮幸之極。”亞瑟並沒有讓凱文等待太久,他勾起唇角,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凱文見狀笑的更燦爛了,拉著亞瑟就往一旁快速走去。
  兩人繞過侍衛,走出莊園,直接朝森林的方向奔去。
  乘著凱文事先準備好的馬車,兩人並沒有花多長時間就到了森林的入口處,凱文從馬車內拎出一個包裹,一手拉過亞瑟,“所以,讓我們私奔到森林中去!”
  “遵從您的意願。”理解了凱文的意思的亞瑟拉著凱文的手落下一個吻,然後轉身去了馬車的另一邊。
  等到亞瑟從馬車那一頭出來的時候,出現在凱文面前的已經是一隻威風凜凜的白虎了。
  凱文看到白虎後露齒一笑,小跑上前坐了上去,白虎低嘯一聲,快步朝林中跑去,一直奔跑到那幢小木屋前白虎才停下腳步。
  體驗了一把速度的快感後的凱文從白虎身上下來,頗為親昵地拍了拍白虎的大腦袋,“辛苦你了,白虎先生,那麼現在能請你去湖中給我抓幾條緋魚來嗎?”
  “當然。”對於凱文的要求從來不拒絕的白虎甩了甩尾巴答道。
  “那麼,就麻煩您啦,我在這裡等您回來喲。”凱文俏皮地對白虎揮了揮手,說道。
  “嗷嗚……”看著比在莊園中更加活潑的凱文,白虎用尾巴卷了卷凱文的退後轉身朝湖邊跑去。
  當白虎的影子再也看不見,凱文也提著包裹轉身回了小木屋。
  等到亞瑟提著幾尾緋魚再次回到小木屋的時候,凱文已經笑容滿面的在門口等著了,見到頭髮還在滴著水的亞瑟,凱文笑著走上前接過緋魚,“哇,將軍大人好厲害啊,抓了這麼多魚。”
  “當然,凱文先生都開口了,我怎麼能不盡全力呢!”亞瑟也笑著與凱文互相開玩笑。
  “所以,為了慶祝將軍大人的豐收,我有準備驚喜喲!”凱文嘻嘻笑著拉起亞瑟的手走進小木屋。
  “這是?”看著被打掃一新的小木屋和一桌子的食物,亞瑟挑起了眉。
  “這是我為你準備的。”凱文開口道,他望向亞瑟嘴角帶著笑,“我為你準備的生日會,不是什麼將軍的也不是什麼族長的生日會,而是只屬於我們兩個人的,只屬於我為我的伴侶準備的生日會,”說完凱文踮起腳在亞瑟臉上親了一下,“生日快樂,親愛的。”
  “謝謝,”亞瑟聽完凱文的那一番話,眼中已是柔情一片,回吻了凱文一下後亞瑟真摯地說道,“我真的很驚喜。”
  “那就好,”凱文從進小木屋後笑容就沒斷過,他拉著亞瑟在桌邊坐下,“剛剛看你喝了那麼多酒都沒吃什麼東西,餓壞了,趕緊吃點東西填肚子。”一邊說還不忘一邊在亞瑟的盤子裡盛食物。
  看著亞瑟吃了一些東西後,凱文舉起了酒杯對亞瑟說道,“親愛的,祝你生日快樂,希望你喜歡我為你準備的這一切,也希望你開心,幸福,今後的每一年生日,我都會陪著你一起度過。”
  “謝謝。”亞瑟擦了擦嘴也舉起了酒杯,“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禮物,因為有你,所以我比以前更加的開心幸福,真的謝謝你,親愛的。”
  兩隻酒杯碰在一起發出了清脆的響聲,亞瑟與凱文相視一笑後各自飲下了那杯酒。
  沒有了人來人往的喧囂,沒有了進餐時被打斷的打擾,沒有了提著精神與別人虛與委蛇的疲憊,只有一桌搭配得宜並不豐盛的食物和一個自己最愛的人,亞瑟真心的覺得這是自己過的最舒心的一個生日。
  兩人喝著酒聊著天,等到瓶中的美酒見底的時候,一頓安靜而溫馨的生日餐也進行到了尾聲,凱文剛剛舉起手指想要說些什麼的時候,門口就傳來了一陣敲門聲,“主人,時間差不多了。”
  聽到這句話,凱文先是愣了一下,然後頗為遺憾地笑笑,“時間過的真快啊……”
  亞瑟知道這是偷出來的時間,勞倫斯和海勒為了他們兩個人過一個隻屬於他們自己的生日,答應了凱文的請求為他們擠出了這麼一段時間,看著儘管覺得遺憾還帶著笑的凱文,亞瑟伸手握住了他的手,“總有一天,我會年年都只和你還有爸爸他們過生日,沒有那些賓客,只有我們,相信我。”
  “嗯,我知道。”凱文淡淡笑著點點頭,順勢拉起亞瑟,“我們回去。”
  “好。”亞瑟原本還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點了點頭,跟著凱文起身朝屋外走去。
  不知道勞倫斯和海勒是怎麼解釋的,反正沒有哪個貴族對於亞瑟與凱文的中途離開說什麼,等到那些賓客們盡興而歸的時候已經是月上中天,縱使精力充沛如亞瑟,在送走最後一名貴族後也忍不住捏了捏鼻樑,長出了一口氣。
  等到亞瑟回到房間後,發現早就回來了的凱文並沒有在,而房間中央則有一個巨大的盒子,亞瑟帶著幾分疑惑走上前去揭開那個圖案精美的盒子,見到裡面的東西後,亞瑟的手頓住了,眼神也變得深沉了幾分。
  盒子裡不是別的,正是穿著一身兔子裝的凱文,在亞瑟揭開盒子的那一霎那,戴著兔耳朵的凱文昂起頭雙頰緋紅地小聲說道,“親愛的,這是我的生日禮物。”


第三十一章

  度過了一個日日都有燦爛陽光的火熱夏季後,秋天的露丹城的氣氛卻變得沉重起來——因為統治了這個獸人國度二十多年的城主奧布裡病倒了。
  這個消息像一枚炸彈,先是讓城裡的人無論平民還是貴族都大吃了一驚。然後迅速的,像是有一雙無形的手般,捂住了那些聲音,每個人的表情都變得那麼微妙,連走路的步子都變得輕了許多,好像生怕自己發出的聲音大了一點都會驚擾到那位元纏綿在病榻上的城主大人。
  而這一切,儘管亞瑟將凱文保護的很好,但是凱文依舊從周圍那變得緊張而微妙的氣氛中覺察到了些什麼。
  “最近,沒什麼事?”凱文撐著睡意等到了連續多日淩晨才回來的亞瑟,靠在亞瑟身上,凱文猶豫地問道。
  “最近?最近很好啊,怎麼這麼問?”亞瑟看凱文的表情就知道他想問什麼,但是還是惡趣味發作的想要逗逗凱文。
  “就是,就是城主他……”凱文想說又不知道該怎麼說,只好含糊地一筆帶過,然後擔憂地望向帶著笑的亞瑟,“你不會受到什麼影響?”
  顯然,凱文眼中的擔憂讓亞瑟覺得十分的受用,他伸手摟過凱文,低頭在他的發旋上落下一個吻,“當然不會,你要對你的伴侶有信心才是。”
  “嗯。”聽亞瑟這麼說,凱文有些不安的心平靜了下來,他乖巧地摟住亞瑟的腰,低聲問道,“城主的病情怎麼樣了?”
  “咦,怎麼沒發現我的小寶貝這麼關心城主呢,”亞瑟逗凱文道,“難道你也是城主大人的崇拜者嗎?”
  “什麼呀,”凱文發現亞瑟就不能好好地跟他說三句正經話,他抬頭白了亞瑟一眼,“我覺得城主大人很好啊,上次我們舉行儀式的時候他對我很親切呢!”
  “啊,”亞瑟笑著點點頭,“那倒是,看起來城主大人對你印象還不錯,有幾次宴會的時候還問起你呢,看來我家的小凱文真是人見人愛呢。”
  “我跟你說認真的啊,”凱文都被亞瑟弄得沒脾氣了,“你不能好好說話嗎?”
  “好好好,”看自己的寶貝要炸毛了,亞瑟趕緊舉手投降,“我們好好說話,好好說話。”
  “那城主現在病情怎麼樣了?”見亞瑟終於老實了,凱文又重新問道。
  “應該和以前差不多,沒有大的好轉,但是也沒有變得更差,”亞瑟想了想說道,“其實我們這些做屬下的在城主病倒後並沒有得到探視的機會,這些情況都是從平時城主的用藥和宮殿內的情況推測出來的,雖然沒有完全的準確,但是也差不多了。”
  “真希望他能快點兒好起來。”凱文低聲說道。
  “有你的祝福,還有那麼多愛戴城主的人的祝福,我想他應該會很快好起來的,”亞瑟拍了拍低著頭的凱文,安慰道。
  “嗯,”凱文點點頭,想了想又說道,“因為城主病了,所以你現在才這麼忙嗎?”
  “怎麼,是覺得我陪你的時間太少了嗎?”亞瑟聽凱文這麼說,笑著問道。
  “不是,”凱文搖搖頭,認真地說道,“只是最近你老是半夜回來,等我早上醒來的時候你人又走了,這麼忙,我怕你累壞了。”
  看著一臉認真又帶著些心疼的凱文,亞瑟那因為最近看到太多勾心鬥角而顯得有些疲勞的心情終於好了些,他摟緊凱文與他臉貼著臉,“只要有你在,我就不會覺得累的。”
  “亂講,”凱文感受著與亞瑟肌膚的相親,紅著臉道,“我又不是什麼大力丸,哪裡能除勞解乏呢!”
  “當然能,只是你不知道而已。”亞瑟看著又害羞了的凱文,心情越發好。
  “不跟你開玩笑了,我是說真的,”凱文按捺住害羞的情緒,拉著亞瑟的手與自己的交握,輕聲說道,“我知道你最近特別忙,但是也要注意身體啊,有時間就要多休息,也別到了吃飯的時候不吃東西。聽說城主就是因為太過勞累才會一下子倒下的,”說到這裡,凱文將臉貼在亞瑟的胸膛上,聽著亞瑟穩健而規律的心跳,慢慢說道,“我希望你能健健康康的,我也健健康康的,那樣我們就能一起共同生活很久很久,好不好?”
  短短的幾句話,卻讓亞瑟整個神情都變得柔軟起來,什麼勾心鬥角,什麼爭權奪利,什麼爾虞我詐,亞瑟此刻覺得,那些東西都比不上凱文對自己的真心的萬分之一,他抬起手輕撫著凱文柔軟地黑髮,應道,“好。”
  或許願望之所以顯得那麼美好,那是因為實現的時候太少太少,一直到了冬天,不管是凱文關於老城主身體好轉的祈願還是希望亞瑟能夠不那麼忙的祈盼,一個都沒有實現。
  老城主的身體狀況起起伏伏,但是整體的來看,還是慢慢地變糟糕了。而亞瑟比秋天的時候更加忙碌,原先晚上還會回來休息,但是現在,常常都是好幾天凱文連面都見不著,面對著這樣的狀況,凱文心裡有著隱隱的不安,可是儘管不安,凱文還是儘量讓自己不要表現出來,每天和往常一樣該幹嘛幹嘛,儘量不去給亞瑟添麻煩。
  這天,凱文照舊同勞倫斯和海勒吃過晚飯,等幫著兩位長輩收拾好廚房準備離開的時候,勞倫斯叫住了凱文。
  “爸爸,還有別的事情嗎?”凱文不明白勞倫斯叫住自己是為了什麼事情,於是停下腳步轉過身開口問道。
  “啊,是這樣,還記得以前我說過要和你們Daddy去你和亞瑟在森林中的小木屋玩一段時間的事情嗎?”勞倫斯還是那樣一副聖誕老人的和藹樣子笑眯眯地問道。
  “當然,爸爸。”凱文點頭道。
  “我和你Daddy決定了,明天就去小木屋度假。”勞倫斯說出了他和海勒的決定。
  “哦,那很好,爸爸,”凱文愣了一下,雖然不知道勞倫斯為什麼突然會想起要去小木屋住些日子,但還是點頭熱情道,“要不我明天早上提前派人去打掃收拾一下,我和亞瑟都好久沒去了,裡面難免積上灰……”
  凱文的話還沒說完,性子急的勞倫斯就揮手說道,“啊,那你就不用操心了,前兩天我和亞瑟提過了,他已經派人去打掃收拾完了,今天告訴你主要是希望你能和我們兩個老人家一起去小木屋住幾天。”
  “我?”凱文伸手指了指自己,滿臉的不明白,“爸爸,不是你們兩個人一起去嗎,怎麼想到叫我也去呢?”
  “因為我和你Daddy年紀大了嘛,在森林裡總需要個年輕人照應一下的,再加上如果我們走了,亞瑟現在又忙,整天不回家,就留你一個人在莊園豈不是要悶死,乾脆跟著我們一起去小木屋住些日子算了。”勞倫斯劈裡啪啦找了一大摞理由,然後又像哄小孩子一樣眨著眼睛說道,“到了森林裡爸爸給你找好玩的東西喲,保證你沒看過,保證你一見到就會愛不釋手,怎麼樣,去?”
  看著擠眉弄眼想哄著自己跟他們一起去小木屋的勞倫斯,凱文有些哭笑不得,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這時海勒走了過來,拉過凱文的手,“我們好像從來沒有一起出去過,所以,趁這個機會我們一起好好地放鬆兩天,所以,好孩子,一起來。”
  面對著自己從來不會反對他的任何意見與要求的海勒,看著他眼中不容拒絕的神色,凱文忽然心頭一凜,好似想明白了什麼,凱文點了點頭,“嗯,那我先回去收拾明天要帶去的東西了。”
  “好,”見凱文同意了,海勒顯得很滿意,他拍拍凱文,開口說道,“去,明天我會讓侍從去叫你的。”
  “好的,”凱文點點頭,告別道,“那我先走了,再見爸爸,Daddy。”
  “再見。”勞倫斯與海勒皆開口道。
  透過窗子看著凱文在侍衛的護送下朝主宅走去,勞倫斯假裝不滿地說道,“嘿,親愛的,為什麼凱文小傢伙總是聽你的話的時候多過聽我的話呢?這太不公平了!”
  海勒看了一眼已經越來越小的凱文的背影,笑笑,“因為你太沒有長輩的樣子了。”
  “什麼,我這叫親和,親和懂不懂?”勞倫斯還在胡攪蠻纏。
  海勒沒有接他的話茬,只是倒了一杯熱茶捂在手中,開口道,“凱文是個聰明的孩子。”
  “哦?怎麼說?”勞倫斯被海勒這句話吸引了注意力。
  “我想,在剛剛,他一定明白了現在的局勢,所以才會同意和我們一起去森林裡。”凱文輕聲說道。
  勞倫斯聽後想了想也點了點頭,“我想也是,他總是那樣反應靈敏卻又保持低調內斂。”說著勞倫斯的臉上帶上了些悵然,“親愛的,你說,咱們的老朋友真的要和我們告別了嗎?”
  聽勞倫斯說起這個,海勒收起了臉上的笑,垂眼看著杯中漾開的波紋,緩聲道,“生老病死我們誰也躲不過,或許,離開對他來說才是最好的解脫呢。”
  “也許,”勞倫斯笑了笑,“現在回頭看看,那些湊在一起打架的場景好像就在昨天似地,但是一轉眼,卻離開的要離開,老的老了。那些純真的歲月卻再也回不去了,掌控,打壓,陽奉陰違,暗流洶湧。這麼多年過來,我都快忘了我還曾經和奧布裡稱兄道弟過,快忘了和菲利克斯一起喝的酩酊大醉暢聊到天明過。海勒,你說,菲利克斯他真的要這麼一條道走到黑嗎?”
  “我也不知道,”海勒雖然沒有下定論,可是他的表情卻側面肯定了勞倫斯的看法,“或許,時間太長了,長到那些世俗的東西蒙蔽了他的雙眼,啃噬了他的內心,我想,他在這樣執迷不悟的話,過不久,他會跟著奧布裡一起走的。”
  “哎……”聽海勒這麼說,勞倫斯歎了口氣,臉上的表情十分複雜。
  一大早,凱文就被勞倫斯和海勒帶著去了森林的小木屋,而剛剛回到莊園的亞瑟看著幾輛馬車遠去的背影,嘴角掛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最讓自己牽掛的人都已經離開去了最安全的地方,現在的自己,可以放開手腳去面對那些狂風驟雨驚濤駭浪了。
  “主人,護衛隊已經準備好了。”等到馬車完全離開自己的視線,亞瑟的身後傳來一個一板一眼的聲音。
  “我知道了,”亞瑟轉過身看著一身戎裝的克雷爾,微微頜了頜首,“馬上準備出發。”
  “是。”克雷爾行了個標準的軍禮。
  帶著克雷爾走出房間,亞瑟走到在門外守候的阿布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這裡,就交給你了。”
  “請主人放心,屬下一定不負主人的重托。”阿布的臉上不見了往日的憨厚老實,一臉肅殺之色。
  “嗯,”亞瑟點點頭,“納特我已經派人送到凱文那裡去了,你不用擔心。”
  聽到亞瑟這麼說,阿布眼中閃過一絲感激,重重地低下頭,“謝謝主人。”
  “好了,走。”亞瑟再次拍了拍阿布的肩膀,然後揮手道。
  片刻後,白虎一族最精銳的劍齒虎護衛隊集結完畢,亞瑟與克雷爾一樣也換上了一身戎裝,他騎在馬上對著整整齊齊站在自己面前表情剛毅的屬下們說道,“我們這次的任務,就是要為城主尋找可以讓城主恢復健康的‘燕草’,希望大家全力以赴,早日完成任務使城主早日恢復健康。”
  “是!”侍衛們表情不變,聲音洪亮地答道。
  “好,”亞瑟對於大家的反應十分滿意,轉過身一夾馬肚,揚起手道,“出發!”
  頓時地面想起整齊劃一的跑步聲,露丹城的居民們敬畏地看著這只城中最強軍隊在亞瑟的帶領下踏上為城主尋找良藥的路途。
  “希望他們能順利找到燕草呢,”其中看著他們離去的平民喃喃地說道,“這樣城主就能快點康復了。”
  “是啊,”另一個平民也介面道,“願天神保佑亞瑟將軍早日找到良藥,也願城主早日康復。”
  這樣的祝福很快引起了一片附和之聲,誰也沒有注意到有幾個表情奸猾的獸人悄無聲息地從人群中離開跟上了劍齒虎護衛隊。
  入夜,那幾個獸人又再次出現在了主城內,左右環顧後進入了一座富麗堂皇的莊園內。
  “你真的看到亞瑟帶著他的護衛隊是往伊利安鎮方向去的?”坐在上方的一名衣著華麗身份高貴的獸人開口問道。
  “當然,我尊敬的主人,”那獸人表情卑微地單腿跪在地上,行禮道,“屬下能夠確定他們的確是往那個方向去的,為了以防萬一,屬下留了幾名手下繼續跟著亞瑟和他的侍衛隊,相信更新的消息會在明天一早送達您的手裡。”
  “嗯,”上位的獸人看似滿意地點點頭,但是隨即又話鋒一轉臉色一變,“你跟著亞瑟這麼久,他和他的手下都沒有發現你嗎?我看亞瑟和他的手下並不是這麼粗心大意的人呐,他該不會是特意裝作沒看到你用來迷惑你的?”
  “哦,主人這一點您可以絕對放心,”那名獸人忙不迭地說道,“我和我的手下與亞瑟一行人保持了足夠的距離,並不存在您說的那種情況。”
  在下方的獸人再三的保證下,那名貴族獸人才最終點點頭道,“那麼,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我不會虧待你的。”
  “哦,我慷慨睿智的主人,您願望的達成就是對我最好的獎賞。”這名獸人一聽激動地眼睛都發亮,但是神情還是那樣的謙卑。
  “好了,你下去,有什麼消息隨時向我彙報。”那貴族獸人非常滿意對方的態度,揮揮手道。
  “是的,主人。”獸人見狀立刻起身弓著腰離開了。
  此時這房間只剩下這名貴族獸人一人,他低頭看著送上來的幾份情報,嘴角勾起的弧度越來越大,他用手撫摸著自己帶著權戒的那根手指,自言自語道,“很快,很快,很快你會擁有你新的夥伴了……”


  第三十二章

  ‘親愛的凱文,最近還好嗎?天氣已經愈發寒冷了,你和爸爸還有Daddy在森林裡住的還習慣嗎?爸爸有給你做他拿手的烤肉嗎?我在這裡一切都很好,除了很想你。’
  ‘凱文,伊利安鎮今天下了一場小雪,不知道主城是否也下雪了呢?望著紛飛的雪花,我是多麼希望能夠在你的身邊與你一起喝一杯熱茶看這美麗的雪景。請和爸爸還有Daddy注意好身體,愛你的亞瑟。’
  ‘寶貝,今天愉快嗎?我們這邊尋找燕草的進展並不順利,但是我想堅持下去的話,一定會成功找到治癒城主的良藥的。似乎從我們相識以來,還從來沒有和你分開過這麼久,我太想你了,你呢?’
  ‘我最愛的凱文,今天的伊利安鎮下了一場大雪,我們尋找燕草的工作不得不停頓下來,百無聊賴地待在屋子裡等著雪停,給你寫信大概是我唯一不會覺得無聊的事情了。你和爸爸他們在森林裡還好嗎?納特還聽話嗎?我真的很想你……’
  ……
  一封兩封三封,凱文再一次數了一遍亞瑟斷斷續續給自己寄過來的短信,忘了一眼窗外那紛飛的雪花,忍不住歎了一口氣,亞瑟已經走了有兩個月了。
  兩個月來,凱文一直和海勒還有勞倫斯待在森林中的小木屋裡,最初的時候勞倫斯兩人還和凱文住在一起,後來過了幾天勞倫斯忽然又在小木屋旁重新蓋了一幢房子,美其名曰給予凱文足夠的私人空間。凱文看著臉有些發紅的海勒,忽然明白了些什麼,只是理解地笑笑,並沒有對自己爸爸這樣的行為提出什麼異議,於是這幢小木屋就只剩下凱文自己還有被後來打包過來的納特住了。
  亞瑟剛剛走沒有幾天,凱文就收到了亞瑟讓人送過來的小禮物與一封簡短的信,寥寥數語介紹了一下亞瑟自己的狀況,然後又詢問了一下凱文這邊的情況,凱文以為只是最初亞瑟不放心自己又怕自己惦記著他所以才送這麼一封短信來,所以在仔仔細細認認真真地回了信之後便開始老老實實地跟著海勒他們在森林中過日子了。
  但是沒有想到每一天,凱文都會讓人送信和小禮物過來,從最初還未離開時寫好的信到後來已經在路途中才寫好的信,有時是他那邊的狀況,有時是亞瑟的心情,有時是詢問凱文這邊的情況,有時純粹是聊天,回憶一下過去的事情。信都不長,但是凱文卻覺得熨帖無比,這份熨帖從凱文收到亞瑟的第二封信開始,那一封信,凱文反反復複看了許多遍,每一次看仍是忍不住覺得鼻子有點酸。
  ‘親愛的凱文,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要跟你分開這麼久,雖然突然,但是依舊得接受這樣的現實,因為我是一個將軍,我必須要為這個國家的主宰者獻上我所有的忠誠,儘管我是一刻都不想與你分開。
  其實,我常常為我錯過了你那麼多年的時光而感覺到可惜,我也常常想如果從最初就開始遇見你認識你,那麼該有多好,想想,我們彼此錯過了十九年,多麼漫長的時光。正是因為這樣,所以我才格外珍惜與你在一起的每一時每一刻。
  現在我必須要離開,或許要過許久才會回來,這不是我所願,卻也無法回避。那麼,在我們必須分離的這些時光裡,不如向彼此訴說一下沒有遇見對方的那些時光是怎樣度過的,好嗎?我想知道你是怎樣長大的,我想知道這些年你經歷了些什麼遇見了些什麼。對,我就是這樣霸道的人,想知道你的一切,瞭解你的一切。
  或許,等我們說完這些年各自經歷過的事情,我就回來了,我就能再度與你擁抱了,那樣,時間開起來才不會那樣的難捱。
  這,算是我們彼此間的約定,好嗎?’
  正如亞瑟所說的那樣,每天晚上,一個侍衛都會交給凱文一封厚厚的信和一件小禮物。每一天,凱文都是在閱讀完這些關於亞瑟成長的信件後才帶著微笑入睡的。
  透過亞瑟的那些文字,凱文好像看到了一隻虎頭虎腦的小白虎是怎樣跌跌撞撞天不怕地不怕的長大的,看到了一個挺拔英俊的青年是怎樣從懵懵懂懂成長為露丹城內最炙手可熱的新權貴的。不管是關於亞瑟小時候的那些糗事還是關於他成熟後的種種,凱文都覺得是那樣鮮活那樣讓人歡喜,或許,這就是因為喜歡一個人才會產生的感覺。
  後來,關於凱文的成長寫完了,那每晚都會出現的厚厚的信也不再到來了,取而代之的是亞瑟隔三差五讓人送來的最新消息,內容也許簡短,但是卻給凱文帶來了比看那些長信更大的心安,因為這說明亞瑟現在很好,並沒有出任何狀況。
  但是隨著時間的一天天過去,凱文的心裡又開始浮現了隱隱的不安,為什麼要尋找這樣久的藥材?為什麼遲遲不歸來?主城的情況到底怎麼樣了?已經到了劍拔弩張的地步嗎?或者更進一步想,亞瑟率領白虎一族最精銳的部隊遠赴伊利安鎮真的只是為了尋找傳說中的燕草嗎?
  這些問題埋藏在凱文的心中,給他帶來忐忑帶來煎熬,但是他不敢拿這些問題去問勞倫斯與海勒,一是怕兩人擔心,而是覺得大概他們也不會說,問了也只是徒勞失望而已。
  “團子,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對?”凱文低下頭摸了摸趴在自己腿上打瞌睡的納特,低聲道。
  “啾啾。”納特因為凱文的聲音而將眼睛睜開了一條縫,它用肉肉地手掌抱住凱文的手,伸出小舌頭舔了舔,叫了幾聲以示安慰。
  因為納特的動作,凱文的臉上帶出了一絲笑,他開口道,“我知道,他一定會沒事的,大家也會沒事的。”那聲音帶著堅定,是說給納特聽,也是說給他自己聽。
  “凱文,你在裡面嗎?”這時屋外傳來了敲門聲,隨之而來的還有海勒的問話聲。
  “是的,Daddy。”凱文一聽是海勒,趕緊站起身來去開門,“Daddy,我在呢,有什麼事情嗎?”
  海勒看著抱著納特的凱文,笑著說道,“今天早上你爸爸去林子裡打到了獵物,我見是口感比較好的獵物,所以就讓侍從們料理乾淨後用來熬湯了,現在湯熬好了,讓你過來喝一些,對身體有好處。”
  “這太麻煩您了,我現在就過去。”凱文聽海勒這麼一說,趕緊點頭應道。
  “那走。”海勒拍拍凱文的肩膀。
  “好的。”凱文轉身關好了房門後跟著海勒往他與勞倫斯住的小屋走去。
  跟著海勒回到小屋,凱文環視了一周後奇怪地開口問道,“咦,爸爸不在嗎?”
  海勒招呼凱文坐下後才答道,“和侍衛們去林子裡打獵去了,平時都在莊園裡悶著,現在來了森林,你爸爸能不到處跑麼,在莊園裡可把他憋壞了,”說話間海勒就已經盛好了一碗香濃的肉湯遞到凱文的面前,“嘗嘗味道,熬了大半天呢。”
  “唔。”凱文趕緊伸手接過,吹了吹湯麵後小小地喝了一口,感受著那鮮美香濃的湯汁蔓延在口中然後又暖暖地滑過咽喉進入到胃裡,凱文的眼睛都眯了起來,“哇哦,Daddy熬的湯很好喝啊,我之前都沒喝過這麼好喝的湯呢,Daddy太厲害了。”
  “是麼?”海勒見自己的東西有人捧場,自是非常高興,輕輕拍著凱文的肩道,“喜歡就多喝一點啊。”
  “嗯,”凱文點點頭,然後又帶著些小調皮地說道,“要是喝光了,爸爸是不是就沒有喝了,他會生氣的?”
  “哈哈,當然不會,”海勒就喜歡凱文這偶爾帶著小孩子氣的撒嬌,“我熬了好大一鍋呢,你爸爸那麼大胃口的人都喝不了,你這樣瘦瘦小小的,能喝掉多少。”
  “不瘦啦,”凱文聽海勒這麼說,有些憂愁地拍了拍開始有絲絲贅肉的小肚子,“Daddy您看,我這兒都有肥肉了,我不想變成胖子。”
  “這哪兒胖了,”海勒被凱文逗得笑容就沒消失過,“你比起別的雌性已經瘦弱太多了,要多吃點才好呀。”
  凱文還想開口更海勒講述保持身材的必要性但是話到嘴邊,卻被一聲急急地哼哼唧唧聲給打斷了,低頭一看,發現是納特正一臉著急地扒著海勒的褲子在叫喚著呢。
  “哦,小肉球,你怎麼了,看你一副著急的樣子。”到了冬天,肉呼呼暖洋洋的納特總是格外受到大家的喜歡,海勒將急得不行的納特從地上抱起來,開口問道。
  “唧唧唧唧唧唧……”納特像打機關槍一樣劈裡啪啦說著話,凱文是一點沒聽懂,倒是海勒聽後臉上笑容更深了,“哎呀,原來忘記給我們的小肉球也盛一碗湯了,真是對不起。”
  海勒的話音剛落,納特就立刻擺出一副委屈的樣子捂住了眼睛扭著小肉身子在海勒懷裡蹭,嘴裡還小聲地哼唧著抱怨著。
  “好了好了,我這就給我們的小肉球盛肉湯去。”海勒好好捏了納特一把後才將它放到一旁的椅子上去盛湯去了。
  凱文看著一臉急切又時不時地朝自己這邊吸吸鼻子嗅一嗅的納特,也忍不住笑,伸手去捏了捏納特的小肉掌,“你可真是個饞貓,對,你是個饞熊貓。”
  這個時候納特可不管凱文在說自己什麼了,只是一個勁地盯著海勒的動作,只等著肉湯一到嘴邊就喝個痛快了。
  “還要嗎?”海勒目光慈愛地看著凱文將一碗湯喝了個乾乾淨淨,開口問道。
  凱文摸了摸鼓鼓漲漲地肚子搖搖頭道,“不要了,肚子好漲。”
  海勒瞥了一眼凱文的西瓜肚,忍住笑,拍拍凱文的手臂,“你不是說怕胖麼,剛剛吃完東西不動最容易長肉了,現在下午陽光不錯,不如陪我出去散散步?”
  凱文看了一眼窗外那冬日裡難得的陽光,又看了看吃飽喝足此刻正縮在壁爐邊呼呼大睡的納特這才轉過眼神對上海勒,點了點頭,“嗯。”
  “天氣陰沉了好幾天,今天可算是出太陽了,要不然心情可真是糟糕。”因為凱文剛剛吃完東西,所以海勒只是帶著凱文在森林中慢慢地走著。
  “嗯,陰沉沉的天氣總是讓人提不起勁來,一直在房間裡待著壁爐取暖又昏昏欲睡,總之每天都不是很有精神,”凱文感受著冬日的暖陽輕撫著面龐的溫暖觸感,笑眯眯的說道,“還是有太陽的好,曬曬太陽人都精神很多。”
  看著凱文像孩子般無邪的笑臉,海勒的臉上也帶上了笑意,“凱文最喜歡哪個季節?”
  “我最喜歡秋季,又不冷又不熱,還有舒服的風,天高雲淡,秋高氣爽,覺得整個人都利索了起來。”凱文想了想後如是說道,答完後還不忘問海勒,“Daddy喜歡哪個季節呢?”
  “我?”海勒想想,帶著笑說道,“我喜歡春天,冬天剛好過去,天氣開始轉暖,樹葉抽出了綠芽,積雪也開始融化,什麼看上去都生機勃勃的。我愛春天,愛的就是它的生命力。”
  “唔……春天也很好,”凱文點點頭,“我只是不喜歡夏天,太熱了,每天都覺得身上黏黏膩膩的。”
  “今年因為你的發明,夏天已經好過多了,至少洗個澡不是那麼的不方便了,”海勒笑著說,“勞倫斯今年夏天每天都要衝三個澡呢,像上癮了似地。你真是個聰明的孩子。”
  “其實也不是我的發明了,是我們家鄉有人發明的,我也只不過是照搬而已。”凱文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髮解釋道。
  “那也很好,起碼,是你把這個發明帶給了我們大家,不是嗎?”海勒輕聲說道。
  凱文笑笑,沒有做聲。
  “所以,亞瑟喜歡上你真的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呢。”海勒一邊走一邊說道。
  因為海勒突然說出這樣的話,凱文愣了一下,隨即臉上帶上了一抹淡淡地紅暈。
  看著即使和亞瑟結為伴侶這麼久,但是一提到對方仍會臉紅的凱文,海勒心總是會變得一片柔軟,“很擔心亞瑟?”
  凱文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海勒說了什麼,愣愣地開口問道,“嗯?”
  “第一次和亞瑟分開這麼久,很擔心他?”海勒又重複了一遍。
  “嗯……”凱文沒有想過海勒會和自己談論這個問題,遲疑了一下然後笑笑道,“是有些擔心。”雖是笑著回答,但是眼裡有隱藏不住的隱憂。
  海勒看著這樣的凱文,突然問道,“是對亞瑟沒有信心嗎?”
  凱文帶著淡笑搖搖頭,“不是的,我對亞瑟很有信心,只是……還是會擔心啊。”
  “好孩子,知道最初我知道你的時候心裡是什麼感覺嗎?”海勒沒有再繼續上面那個話題,而是問了凱文一個與之完全不相干的問題。
  “誒?”凱文愣了一下,搖搖頭,“不知道。”
  “那個時候我的心裡很複雜,”海勒看著森林中虛無的一點,陷入到了回憶中,“我太瞭解亞瑟,或許在外人看起來,他對誰都彬彬有禮,對人都親切和藹,但是真正能瞭解他的人會知道,如果不是被他放在心裡的人,他是不會真正的去靠近對方的。一族族長,看起來很風光,聽起來很威風,其中的辛苦與疲憊也只有做了的人才知道。亞瑟年紀輕輕地就接過了這副重擔,其中的壓力之大可想而知。每次他覺得疲憊了,都會到這森林中來放鬆兩天然後又重新回到莊園處理那些繁雜的事務,但是有一次,他過了許多天都沒有回來,等他回來後臉上帶上了些別樣的神采,再等他進入森林中的時候,他帶回了你。我看著他看你的眼神,我知道,他遇見了他命中註定的那個人,我看著他對你體貼入微,看著他每天在處理完公務後都會去看看你,與你聊聊天說說話,臉上的溫柔深情是我這個做Daddy的從來沒有見過的。”
  看著認真傾聽的凱文,海勒笑了笑,繼續說道,“其實最初,我對你們的結合是有疑慮的,因為我不確定,那樣對你,對亞瑟都好嗎?”伸手止住想要開口說話的凱文,“我的擔憂不是沒有道理,不管我們對外面是如何聲稱,你的情況在我們看來,的確很弱,我曾經憂心你會不會因為亞瑟而受到傷害,因為你總是知道的,妒恨總是一劑毒藥,能讓人發狂發瘋,我怕亞瑟無法保護你,我怕你這樣一個優秀的好孩子受到不可逆轉的傷害。但是亞瑟做的很好,他用他的行動給予了我回答,讓我放下了這顆心,他告訴所有人他有足夠的能力去處理所有問題保護所有他想保護的,他的事業他的家庭他的愛人,他都可以穩穩地牢牢地護在懷中。我相信我的孩子,我也能理解你的擔憂,就像我一樣,儘管知道勞倫斯有多麼的強大,可是當他要去做什麼的時候我仍舊是無法抑制地擔心,儘管那些擔心看起來是那樣的多餘,我不知道該怎樣詳細地跟你訴說這樣的感覺,但是我只想要告訴你,我體諒理解你的擔憂,但是也想你不要那樣擔憂,亞瑟最終會平安歸來的,好嗎?”
  “謝謝您,Daddy……”凱文沒有想到海勒會對他說出這些話,老實說,凱文的內心深處有一絲對於海勒的畏懼,不是他想而是像是本能的反應般,如果非要選擇,他更加喜歡聽勞倫斯說著一些不著邊際的話,海勒在凱文心中更像是一個威嚴的大家長,儘管和藹可親,但是仍舊有著讓人敬畏的氣勢,可是就是這樣的讓凱文覺得有些距離的海勒,如今卻對自己說了這樣多的心裡話,這讓凱文的喉嚨有些發堵,只能說出這樣一句感謝。
  “傻孩子,”海勒看著好像要哭出來的凱文,笑著上前揉了揉他的頭髮,“不要把我想的那麼不可接近,我是亞瑟的Daddy,也是你的Daddy,我喜歡你,不僅僅因為你是亞瑟的伴侶,更是為了你的善良與純真,你是個討人喜歡的好孩子,會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去疼愛你。”
  “Daddy……”海勒這樣的話讓凱文微微紅了臉,低下頭的他有些不知所措。
  海勒見狀臉上的笑意更濃了,“當然,還有我和你爸爸都喜歡的你的害羞。”
  海勒帶著臉上紅暈不退的凱文繼續朝前走去,“我和勞倫斯的最大的幸福就是看著你和亞瑟幸福,所以我和勞倫斯會盡我們最大的努力為你們做一些我們力所能及的事情,你只要永遠記住,我們是一家人,所以任何事情都不會將我們擊倒,好嗎?”
  “嗯。”回答海勒的是凱文堅定的神情。
  ‘我最愛的亞瑟,你還好嗎?爸爸Daddy都很好,就像Daddy說的,只要我們在一起,有什麼是不可戰勝的呢?請不要擔心我,也請照顧好你自己,我會在這裡等待著你的歸來。愛你的凱文。’


  第三十三章

  大雪紛飛的冬日,伊利安鎮。
  在劍齒虎護衛隊駐紮的營地內,克雷爾正在朝他的主人亞瑟彙報著情況,“主人,那些卑劣的偷窺者都已經離開了。”
  “離開了?”正撐著下頜眯著眼睛好似在打盹的亞瑟聽見這話突地睜開了雙眼,明亮的雙眼看不出一絲的疲倦,他漫不經心的反問道。
  克雷爾單膝跪在地上,低頭道,“是的,今天清晨的時候那些偷窺者就從鎮子裡離開了,屬下派人跟蹤許久確認他們是朝主城方向離去不是使詐後才回來稟告屬下的。”
  “主城可有什麼消息?”亞瑟有一下沒一下地用指尖敲擊著桌面,沉吟半晌後開口問道,“是否有什麼異動?”
  “主城一切如常,”克雷爾肅聲答道,“城主的身體並未有任何起色,少城主此刻正一心陪伴在城主左右,對於政務的處理也多依賴于亞戴爾與傑夫,看樣子,少城主與以前大有不同了。至於那位,低調了許多,但也許事實不如我們看到的那樣風平浪靜。”
  “唔……”亞瑟還是保持著那沉吟的姿勢,許久才開口道,“現在還是以不變應萬變,我有預感,我們不會在這裡待太久了。”
  “是的,主人。”克雷爾聽後行了個禮退下了。
  克雷爾的離開讓這帳子內重新只剩下了亞瑟獨自一人,望著帳外那漫天的飛雪,亞瑟意義不明地笑了笑,“又是一個大雪天呢……但是,春天快要到了……”
  看著那漫天飛舞的雪花,亞瑟的思緒飄到了離開主城之前在宮殿內最後一次見到城主奧布裡的情景。
  對於奧布裡秘密地將自己招入殿內,亞瑟對此已經毫不驚訝了,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亞瑟也記不清了。
  亞瑟由著亞戴爾將自己領進殿內,等到亞戴爾退下後亞瑟恭敬地對奧布裡躬身行禮,“城主大人,屬下來了。”
  “唔,亞瑟,你來了,”精神大不如前的奧布裡因為亞瑟的聲音而清醒過來,他勉力露出一個和藹的笑,指了指自己床旁邊的凳子,“坐。”
  亞瑟感謝後坐在了奧布裡的身邊,而後又開口問候道,“最近城主大人身體好些了嗎?”
  “不過是老樣子,”奧布裡撐著手臂坐起來了些,喘了好幾下氣後才有些吃力地說道,“年紀大了,虛弱也是在所難免的了,”說著抬眼細細端詳了一下這個朝堂之中最年輕也是自己最喜愛的部屬,奧布裡的臉上露出了帶著些感慨帶著些讚賞的神情,“生命就是這樣,一個迴圈的過程,你是噴薄的朝陽,而我已是快要落幕的夕陽了。一眨眼,已經是這麼多年過去了,從前是你的爸爸協助著我管理著這個國度,現在是你,你們兩父子都很好,很好。”
  “生病在所難免,城主您也只不過是生些小病而已,請您好好休養身體,大家都盼望著您早日康復呢。”亞瑟笑笑,對奧布裡寬慰道。
  “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再也清楚不過了,”奧布裡帶著些悵然地搖搖頭,又看了看亞瑟,這才轉過頭靠在床上歎口氣道,“我現在唯一放不下的,只有沃倫這孩子了,若是他像你一樣,我就放心了。”
  聽著這有些托孤意味的話,亞瑟趕緊開口道,“少城主他很好,或許現在對於一些政務的處理還有些生疏,但是屬下相信,在亞戴爾與傑夫的幫助下,他會做的越來越好的,您不必太過擔憂,只要好好休養身體就好了。”
  “沃倫他……”奧布裡開口想要說什麼,最終還是搖搖頭,“他是什麼樣子我很瞭解,過去是我對他太過驕縱,所以才讓他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說著奧布裡用力握住亞瑟的手,“我相信你,就如我相信亞戴爾與傑夫那樣,如果我……你能和他們二人一樣守護著這個國家輔佐著沃倫的對?”
  對上虛弱的奧布裡那灼灼的目光,亞瑟神情沒有一絲躲閃,他依舊聲音清淡卻語氣堅定地回答著這個將要油盡燈枯的老人,“當然,我們白虎一族誓死效忠城主。”
  “那就好,那就好……”亞瑟的回答讓奧布裡騰然松了一口氣,他重新跌靠回床上,口中喃喃道,“只要還有你和亞戴爾還有奧布裡他們,這個城就不會亂,沃倫也不會面對我所預想的糟糕局面,但是……”說到這裡,奧布裡的語氣又戴上了一絲肅殺的意味,“但是,我需要你為我去做一件事情。”
  亞瑟站起身單膝跪在地上低頭應道,“但憑城主吩咐,能夠達成您的願望是屬下的榮耀。”
  奧布裡看著恭恭敬敬跪在自己面前的亞瑟,虛弱蒼白的臉上重新恢復了那個萬人之上的城主的威嚴,他緊緊地用手抓住身下的褥子,對著亞瑟一字一句嘶聲說到,“在合適的時機,為我處理掉那顆毒瘤……”
  “你很聰明,和你的父親一樣聰明,你們精確的把握了心中的那根線,知道什麼該碰什麼不該碰,只要什麼能要什麼不能要,最主要的是,知道什麼能想什麼不能想。這樣很好,非常好,只有心中有些底線的家族才會延綿不絕地持續下去。而有的人,則是心太大,胃口太大,我不能也不允許他的貪念再這樣持續下去,他的陰謀的得逞,帶給這個國度的,只有無盡的災難,所以我需要你在最合適的時機,對對方斬草除根。我希望……這是一次最徹底的清洗……”
  想到這裡,亞瑟睜開了雙眼,深邃的眼中閃過一絲意義不明的光,這是城主奧布裡在亞瑟離開主城之前對自己說出的最後的話,亞瑟心中有著預感,這大概也是城主對自己說的最後的話,再見到城主,也許就要換個地方了。
  生離死別,總是在所難免。
  最終事實證明,亞瑟的猜測是正確的,但是當那個消息傳來的時候,亞瑟仍舊感到一陣悵然——在春天即將到來的時候,老城主去世了,新的城主沃倫下令要求亞瑟立刻拔營回城。
  亞瑟看了一眼送到自己手中的新城主的敕令,眯了眯眼睛,轉眼對站在自己身後的克雷爾說道,“按照我們原來的計畫執行,等待,需要耐心。”
  “是。”克雷爾低頭應是。
  終於回來了,亞瑟帶著他的劍齒虎護衛隊再次回到了這座闊別已久的主城,不同於新年時到處張燈結綵的熱鬧景象,整座城池已經被肅穆的黑色所覆蓋,人們的臉上更多的是呈現著悲戚的神色。
  亞瑟換好衣服後並未停歇就進入了宮殿,大部分貴族已經到齊,新的城主沃倫正表情木然地站在棺木邊上,而那個統治了這個國度二十幾年的老城主,此刻正靜靜地躺在棺木中,安寧地睡著。
  “抱歉,城主大人,屬下未能為老城主尋找到燕草,是屬下的失職。”亞瑟瞥了一眼自己的爸爸與Daddy,然後抬步上前在沃倫面前單膝跪下請罪道。
  沃倫將視線移到亞瑟的身上,表情仍舊沒有一絲變化,只是面無表情地上前將亞瑟扶起來,“不是你的錯,你已經盡力了,感謝你為我的父親做的一切。”
  亞瑟順勢站起來,目光觸到老城主奧布裡的臉龐的時候眼神浮現了一絲悵然與悲戚,他輕聲對沃倫說道,“請您不要太過悲傷,老城主只是去了天神所在的地方,他會得到永久的安寧。”
  “謝謝。”沃倫看著安慰自己的亞瑟,勉強露出一個笑,淡淡說道。
  當亞瑟站回他該站的位置時,老城主奧布裡的葬禮開始了,亞瑟看著那些貴族或真或假的悲傷神色還有菲利克斯眼中那無法掩蓋的野心,低下頭,掩去了自己嘴角諷刺地笑容。
  漫長的葬禮結束後,亞瑟原本想要與勞倫斯和海勒一同回家去,但是剛剛沒有走出兩步就被人叫住,“亞瑟將軍,請留一下。”
  亞瑟轉過頭發現叫住自己的是奧布裡的近侍亞戴爾,亞瑟與勞倫斯和海勒示意了一下後走到了亞戴爾的身邊,“請問亞戴爾先生有什麼事情嗎?”
  或許是因為奧布裡的去世對亞戴爾的打擊太大,亦或是連日的操勞讓亞戴爾有些疲勞過度,臉色說不上好的亞戴爾並未多解釋,“請跟我來,城主大人有事情需要囑咐將軍您。”
  亞瑟並沒有問為什麼,只是頜了頜首就與亞戴爾一起往城主辦公的地方走去。
  來到那裡,亞瑟發現房裡除了城主沃倫之外還有奧布裡的侍衛傑夫以及菲利克斯,見到亞瑟進來,沃倫的眼睛才動了動,抬手道,“亞瑟將軍來了,我有些事情需要拜託您。”
  亞瑟上前行了個禮,“當然,為您處理事情是屬下的榮耀。”
  “坐,”沃倫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待亞瑟坐定後才再開口說道,“我想,我的父親,也就是城主的去世對於我們大家來說這都是一個艱難的時刻,相信諸君與我經歷著一樣的悲傷與哀痛。但是,越是這樣我們越要彼此扶持著走過這個艱難的時期,也希望諸君能協助著我讓一切都重新走上正軌,好嗎?”
  沃倫話音剛落,坐下的亞戴爾、傑夫、菲利克斯以及亞瑟皆站起來行禮道,“吾等必將竭力完成城主大人的祈願。”
  “很好,謝謝你們給予我的支持與幫助,”沃倫點點頭,他將視線移到亞瑟的身上,“那麼,現下我有一件事情需要亞瑟將軍為我去辦。”
  亞瑟開口道,“城主請講。”
  沃倫歎了口氣才繼續說道,“我明白,我剛剛成為城主,根基尚淺,萬事還需要多學習,但是這並不能成為有些人蠢蠢欲動妄圖進行著一些卑劣行為的藉口,我希望看到的是大家上下一心與我一起帶領著子民們一起走向更加美好的未來。可惜,有些人並沒有這樣想……”
  一旁的菲利克斯接過沃倫的話繼續說道,“就現在我們掌握的情況來看,伊爾瑪地區有些人開始蠢蠢欲動了,他們似乎以為在這個更替的時機可以趁火打劫獲得什麼豐厚的利益,這是一種非常無恥卑劣的行徑,我們決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菲利克斯講的義正言辭,若亞瑟還是一個毛頭小子沒准會被他忽悠的熱血沸騰看都不看就跳進坑裡,但是誰都是在這爾虞我詐的朝堂上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手,亞瑟只是沉默地聽著並未說話。
  望著沉默的亞瑟,沃倫又開口道,“所以,我希望亞瑟將軍能夠帶著您最精銳的部隊前去告知主城的態度,讓他們熄滅他們那毫無未來的妄想,亞瑟將軍,您願意接下這個任務嗎?”
  被點名的亞瑟抬起頭,他靜靜地看了一眼坐在主位的沃倫,嘴角勾了勾,將手放在自己的心臟的位置,“您的願望就是我的目標,我將竭力為您達成您的要求,城主大人。”
  “這很好,”沃倫因為亞瑟的回答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此事緊急,如果亞瑟將軍沒有任何問題的話,我希望您能即刻出發,我和子民們會記住您所做的一切。”
  “是的,城主大人,”亞瑟低頭行了個禮,“我將會為您帶來您想看到的結果。”
  沃倫起身上前扶起亞瑟,“我與大家共同等待著亞瑟將軍的勝利歸來。”
  亞瑟掃了一眼屋內神態各異的眾人,臉上的表情依舊是一派雲淡風輕,“請照顧好您自己。”
  亞戴爾臉上的擔憂,傑夫眼中的不贊同,沃倫眼中的漠然,以及菲利克斯嘴角那詭異的笑,走在回去的路上的亞瑟回想著那些人的神態,輕輕地笑了笑,這個國度的明天,究竟會是怎麼樣呢?
  走到宮殿門口,來迎接自己的是阿布,一見到亞瑟出來,阿布的臉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主人,您回來了?”
  “嗯,”亞瑟點點頭,但並未朝阿布帶來的馬車走去,只是徑直走向了自己的白馬,跨坐在馬上的亞瑟看著滿臉不解的阿布,開口道,“剛剛城主下達命令要求我去伊爾瑪,事情緊急,我沒有辦法回到莊園,立刻要走,你回去告訴我的爸爸和Daddy還有凱文,不要擔心我,我處理完事情就會回來的,讓他們安心等待……”
  聽著亞瑟的叮囑,阿布看了一眼亞瑟的眼神,心中一震,低頭道,“屬下知道,請將軍路上小心。”
  “嗯。”亞瑟點點頭,轉頭對站的整整齊齊一絲不苟的劍齒虎侍衛隊說道,“出發!”
  “是!”回答亞瑟的是整齊劃一的聲音。
  主城的人們看著剛剛回來的亞瑟將軍又帶著他的軍隊離開了主城,眼中全是不解,不過這一切落在有心人的眼裡,又有了別的意味。
  春天到了,可是大風的天氣卻更多了。
  “走了?”滿以為會看到亞瑟的凱文沒有想到會等到這樣一個答案,臉上是難掩的失望。
  “是的,城主派將軍去執行任務了,將軍請凱文少主人不要擔心,不需要多久將軍就會回來的。”阿布用憨憨地聲音對凱文說道。
  凱文壓下心中的失望,勉強露出一個笑,“我知道了,辛苦你了,阿布先生。”
  “是。”阿布行個禮想要離開,剛剛轉身又停住,轉過頭來,“那個……納特能麻煩凱文少主人再幫我照看幾天嗎?將軍不在,現在城裡並不太太平,我怕我沒有時間去……”
  “我知道,沒關係的,”凱文笑笑,點頭道,“把團子留在這裡,有它在正好陪陪我解悶呢。”
  見凱文答應的爽快,阿布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圓圓地耳朵抖了抖,他抓了抓後腦勺道謝道,“真是太感激您了。”
  凱文笑笑,沒有再說什麼。
  原本以為再度等待的日子會很難熬,但是海勒與勞倫斯似乎看出了凱文所想,他們並沒有給凱文胡思亂想的時間,說著春光正好必須該是出去遊玩的好時候這樣的話,沒有給凱文拒絕的機會就將凱文打包上馬車帶著他出去旅遊去了。
  一路上勞倫斯安排了非常豐富的娛樂節目,每每當凱文剛剛停下來有些想念亞瑟的時候注意力又會被吸引過去,一直到到了這次旅行的目的地——海勒和凱文自己名義上的家鄉,凱文才忽然發現轉眼已經過了這麼多天,而因為有了兩位這樣貼心的長輩的存在,所以時間好像並不如自己想的那樣難熬。
  看向不停地甩著尾巴正熱情地跟自己講著海勒家鄉的有趣地方的勞倫斯和一旁含笑傾聽的海勒,凱文的眼中有著感激與熨帖。
  有這樣的長輩在,很好不是麼,亞瑟也不用擔心自己能夠一心去處理那些事情了不是嗎?
  勞倫斯與海勒帶著凱文離開,遠遠地將主城的那些暗流湧動拋在了腦後,他們能夠丟開,可是有些人不能,在他們三人離開好一段時間之後,有一個人也趁著夜色離開了主城騎著馬朝伊爾瑪奔去。
  幾日後亞瑟看向來人,眉毛挑了起來,“你怎麼會在這裡?”


  第三十四章

  看著被克雷爾帶過來的人,亞瑟真的是有一點驚訝。
  “你怎麼來了?”亞瑟站起身走到來人面前。
  不停趕路而顯得有些風塵僕僕的格裡斯看著朝自己走來的亞瑟,又環顧了一下周圍的環境,臉上浮起一抹苦笑,“原本我想……不過現在看來,是我多此一舉了。”
  亞瑟掃了一眼格裡斯身後面無表情地克雷爾開口問道,“這話怎麼說?”
  格裡斯此刻的表情有些疲憊,他還是那樣笑著望向亞瑟,“將軍應該已經知道主城是什麼情況了?否則,也不會從伊爾瑪轉移到這裡了,那麼我一心趕到伊爾瑪來為將軍報信豈不是多此一舉嗎?”
  亞瑟笑笑,沒有否認,只開口吩咐克雷爾道,“帶格裡斯先生下去好好休息。”
  一直在裝隱形人的克雷爾上前一步行禮道,“是。”
  “是不是覺得我特別愚蠢特別可笑?”克雷爾上前想要帶格裡斯下去,但是格裡斯沒有動,直直地看向亞瑟問道。
  亞瑟對上格裡斯堅持的目光,對克雷爾示意了一下,待克雷爾悄聲離開後亞瑟才開口道,“格裡斯先生,您想太多了,您能為城主為主城的安危考慮而來報信我很感激您,等到事態平息後我會稟告城主您的貢獻的。”
  “亞瑟將軍,您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格裡斯忽然不想再跟亞瑟用貴族間那樣雲裡霧裡的交談方式說話,他想要一個結果,想要一個答案,“您知道的,只是您一直在裝糊塗。”
  亞瑟不想再這個時候和格裡斯談一些完全不合時宜的事情,他臉上帶著客氣的笑容開口道,“格裡斯先生,你長途跋涉而來,應該累壞了,還是下去好好休息。”
  格裡斯從來沒有什麼時候比現在更加討厭亞瑟如今臉上那充滿距離感的笑容,他大步往前一垮,貼近亞瑟緊盯著亞瑟灰藍色的雙眸一字一句問道,“我哪裡不如他?為什麼你最終的選擇還是他?”
  亞瑟心中有些煩了,但是面上仍是不顯,“格裡斯先生……”
  “我哪裡不如他?家世不如他?長的不如他?能力不如他?”格裡斯打斷了亞瑟話,情緒有些激動地問道,“他真的是海勒先生的遠方親戚嗎?他什麼來路真的以為大家都不知道嗎?明明他就是個來路不明無家世無背景什麼忙也幫不上的廢物,為什麼您寧願選擇一個這樣毫無用處的人也不願意像別的貴族一樣選擇一個對您對您的家族都有莫大幫助的伴侶呢?還是說,您只是暫時被他迷住了?”
  亞瑟靜靜地聽格裡斯發洩般地說完那些話,然後深深地看了格裡斯一眼,退後一步與對方拉開距離,臉上的表情仍是那樣雲淡風輕,“格裡斯先生,您現在說的討論的是我的伴侶,也是我白虎一族的少主人,我希望您能夠對他保持應有的尊重。我的感情我的選擇,這一切,都是由我來做決定,我喜歡他什麼看上他什麼,這些只要我心裡明白就可以了,別人的想法別人的意見,這都與我無關。格裡斯先生,我還是想對您說一句,對於凱文,我愛他,尊重他,他是我今生唯一的伴侶這是我在最初就已經確定了的事情。我希望您能尊重我的伴侶,如果不能,那請您離他遠一點兒,我並不樂見從任何人的嘴裡聽到關於凱文不好的話語。最後,你心中的選擇標準不一定是別人的選擇標準,我還是非常感謝您能為了城主為了主城的人民去伊爾瑪,請您好好休息,待到一切平息了我會將您完好無損地送回家的。”說著示意已經站到門外的克雷爾將格裡斯帶下去休息。
  格裡斯怔怔地看了亞瑟許久,抿了抿嘴唇後一言不發地離開了。
  亞瑟看著格裡斯的背影,有些無奈地歎了口氣。
  政治是屬於少數人玩的遊戲,至少對於露丹城的人們來說是這樣的,當溫度逐漸回升,枝椏上抽出的嫩芽越來越多的時候,人們已經漸漸從失去奧布裡這位城主的悲傷中緩過神來,伴著春光重新投入到了對未來美好期盼的生活中。
  相對於街市上的熱鬧與喧嚷,那座這個國度最高掌權者居住的宮殿好像並不屬於那明媚的春光傾灑的範圍,宮殿中到處彌漫著令人窒息的緊張氣息,而原本該出現在議事殿的城主沃倫也不見了蹤影,站在那個象徵著最高權勢座位旁的是一個神情有些怯弱又帶著些狂熱的陌生青年獸人,而他的身邊則是一身隆重打扮的菲利克斯。
  而在座位下方站的滿滿當當的貴族們也似乎對城主的不在場不感到一點兒奇怪,也似乎壓根沒有注意到一貫陪在城主左右的亞戴爾與傑夫沒有出現在議事大廳內,他們臉上的表情都十分的微妙。
  菲利克斯掃了掃位下的人,然後伸出手往下壓了壓,見大家都安靜了下來才滿意地點了點頭,走上前道,“今天,在這裡,我將有一件關乎於我們獸人城的大事情要宣佈。”
  說完這句話菲利克斯頓了頓,看大家都是一副仔細傾聽的表情,這才繼續開口道,“在今年的冬末,我們偉大的城主奧布裡永遠的離開了我們,這是一件多麼讓人悲痛欲絕的事情,我想諸位一定都像我一樣心如刀絞悲痛不已。”
  菲利克斯話音一落,底下一片附和之聲,大部分人都演技很好地裝出了一副如喪考妣的表情,演技更高一點的還擠出了兩滴眼淚。
  而菲利克斯本人也眼圈發紅,一副悲傷的樣子,他深吸一口氣,又伸出手來壓了壓,哽著嗓子道,“城主雖已離去,但是我們活著的人仍要繼續走下去,當城主離開後,按照慣例,少城主沃倫繼承了城主的位子。對於少城主的繼位,我自然是萬分贊同,我想諸君也像我一樣期盼著我們能在新一任城主的帶領下引導著我們的族人們走向更輝煌的明天,”說到這裡,菲利克斯話鋒一轉,“但是,儘管我不想承認,但是我不得不說,現在的城主——沃倫,實在是太令我失望了!繼位到現在以來,諸位有看到城主做出任何讓我們看到關於未來走向的舉措嗎?城主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他現在已經是這個國度的最高統治者,他仍像原來一樣沉迷於吃喝玩樂不問政事,請問諸君,新城主上位這麼多天,諸位到底見過他幾面?除了那些不堪入耳的關於城主玩樂的傳聞諸君有聽見任何關於百姓稱頌他的話語嗎?這樣的城主是我們想要的嗎?諸君認為這樣的城主真的能夠帶領我們獸人走向更高的頂點嗎?”
  “當然不!”菲利克斯話音剛落就有一個大腹便便的獸人舉著拳頭嘶吼道,“我們決不允許由這樣一個城主來領導我們!”
  “對對對,絕對不允許!”
  “這將帶領我們走向毀滅,我們決不能坐視這個結局的發生!”
  “沒錯!”
  無數附和的聲音陸續響起,菲利克斯看著那群表情是如此義憤填膺的貴族們,嘴角帶上了笑意。
  他輕咳一聲,見大家的注意力再次投注到自己身上之後,才表情沉痛地說道,“我們都知道,奧布裡城主只有沃倫這麼一個兒子,而沃倫也是我的兒子珀西的伴侶,我比誰都更加希望他上進,可是現實總是這樣殘酷這樣讓人失望。看著這樣的沃倫,我的心比諸君的更痛千倍百倍,但是,我也無法坐視我們的未來毀在沃倫的手上,我也無法坐視百姓因為有了這樣一個昏庸的城主而致使生活陷入水深火熱之中!萬幸,儘管老城主的兒子只有沃倫一個,”說著菲利克斯伸手一指自己身邊的青年,語氣變得激昂起來,“但是黑豹一族中仍有上進的能夠勝任城主這一位置的人,比如我身邊的卡特,他低調,踏實,上進,比沃倫更加有奧布裡城主的影子,所以……”激動而具有蠱惑的話語之後,菲利克斯再度戴上心痛的面具,“儘管心痛不忍,但是我依舊得說,為了這個國度的未來,我想有必要讓沃倫交出城主的位置,讓卡特帶領我們走上正確的道路!”
  “對,讓沃倫退位!”
  “讓沃倫退位!”
  菲利克斯剛剛說完,那群眼中閃著狂熱光芒的貴族們立刻大聲喊了起來。
  但是這樣熱烈卻也瘋狂的氣氛在議事殿的大門被推開後戛然而止,貴族們轉身看著那英氣逼人的青年閒庭散步般走入議事殿,嘴角帶著一抹漫不經心的笑走到臉色大變的菲利克斯的面前,開口問道,“請問菲利克斯將軍,您手邊的這位卡特先生將要帶領大家走上怎樣正確的道路呢?路的盡頭究竟是天神所在亦或是——”說到這裡亞瑟語氣一變,銳利的目光掃過那些呆愣中的貴族,“地獄?”
  “亞瑟……”菲利克斯依舊還是菲利克斯,他很快地整理好自己的表情,輕咳了一聲問道,“你不是應該在伊爾瑪的嗎,怎麼,那裡出現了什麼問題嗎?”
  “只不過是小小的一些騷動,處理完了自然是要回到主城向城主彙報了,”亞瑟勾了勾唇角,再度轉過頭,表情淡淡地望向菲利克斯,“再說,今天發生這樣大的事情,我怎可不到場呢,”亞瑟一邊說一邊用一種輕蔑的目光打量著因為自己進來而變得有些畏畏縮縮的卡特,“這位先生倒是面生的很呐,不知道是什麼來歷呢?”
  “我……我……”被亞瑟的氣勢壓的喘不過氣來的卡特乾咽了一口口水結結巴巴我了幾下後,用求助的目光望向菲利克斯。
  “亞瑟……”菲利克斯見狀趕緊上前解圍,“這是黑豹家族的成員,他是我們……”最終,菲利克斯對上亞瑟的眼睛之後,後面的話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了。
  眼見氣氛變得膠著,下方一個沉不住氣的貴族首先開口嚷道,“他是取代沃倫那個不稱職的城主的人選!”
  “哦?取代城主?”亞瑟好似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他轉過身一步步朝那個腦滿腸肥的貴族走去,“巴菲先生,您說的是取代城主嗎?”
  “當、當然!”當亞瑟走到自己面前,巴菲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隨即眼神掃到周圍的貴族們,又挺直了脊樑,大聲道,“想沃倫那樣只知道吃喝玩樂的人自然要退位,我們需要更加稱職的城主帶領我們前進!”
  “沃倫不稱職?”亞瑟輕笑著反問一聲,然後迅速轉身上前幾步在菲利克斯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把揪住卡特的衣領將他拽到巴菲的面前,“那麼巴菲先生認為這個人就適合城主的位置了?”
  “當然!”巴菲如今是騎虎難下,只得硬著頭皮與亞瑟杠上,“卡特先生謙遜踏實上進有能力,卡特先生與沃倫比起來簡直是天上地下。”
  “哈!看來我看到的卡特與巴菲先生看到的卡特完全不是一個人呢!”亞瑟冷哼轉頭對上一個勁地在發抖的卡特,“卡特先生,告訴我至今還沒有通過試煉的人是誰?告訴我在賭場欠下大筆賭債被逐出家族的人是誰?告訴我因為無處可歸身無分文只能小偷小摸坑蒙拐騙的人是誰?嗯?卡特先生,你認識那個人嗎?”
  “不知道,我不知道,不,不是,我不知道,”亞瑟每問一句卡特的臉就蒼白一分,口裡喃喃地語無倫次地否認著,抬起頭對上亞瑟那好似看一堆爛泥的目光,卡特終於崩潰,他掙脫亞瑟的手奔到城主的座位上死死抱住那把椅子,語氣狂熱地喊道,“那不是我,我是城主,我是這座城的城主,菲利克斯答應了我讓我當城主的,我將富有天下,我將權傾天下,我不是爛賭鬼,不是!”
  這樣的變故讓一旁的菲利克斯面色鐵青,他上前走到亞瑟身邊沉聲問道,“亞瑟將軍,您這樣威脅一個無辜的人,是否太過分了?”
  “過分?”亞瑟瞥了菲利克斯一眼,“我只不過說的是事實,怎麼,如今真話不能說,只能說假話了嗎?”
  “你!”菲利克斯眼中閃過一絲殺意,但最終還是隱忍了下來,他換了一種循循善誘的口氣說道,“亞瑟將軍,我知道您是一個正直果敢的人,我也能理解您對奧布裡城主的衷心,但是我們不能被衷心蒙蔽了雙眼,沃倫是什麼樣的料子你我都清楚。難道您就要為了對老城主的忠誠所以將我們所有人的未來交到一個這樣的人手中嗎?我認為,比起對於城主的忠誠,我們首先要考慮的是這個國家正確的走向。況且,我想,如果奧布裡城主在天有靈的話,他也不會想要這個國家毀在沃倫的手裡的,您說呢?”
  亞瑟安靜地聽菲利克斯說完,然後看了一眼周圍貌似滿臉正直的貴族們,嗤笑了一聲,“其實我是一個一條道走到底的人,我相信我的判斷,我相信我看到的黑就是黑,我看到的白就是白,它不會白變黑也不會黑變白,我們白虎一族最重要的信條就是——忠誠。”
  “那亞瑟將軍就是要與我們為敵就是要護著那個不成器的沃倫了?”話已經說的這麼明白,菲利克斯也不願再費力氣去演些什麼了,陰森森地望著亞瑟問道。
  亞瑟臉色不變,笑笑,“您怎麼想就怎麼是。”
  “好,很好,”菲利克斯怒極反笑,“我想沃倫一定會欣賞您的這份無以倫比的忠誠,不如您去見一見他。”
  亞瑟搖搖頭,“還不急,”說著拍拍手道,“還是先把這裡解決了比較重要。”
  幾乎是眨眼的功夫,一隊劍齒虎侍衛湧入了議事殿,他們的出現讓貴族們騷動起來,議事殿裡頓時充滿了劍拔弩張的氣氛。
  看著那不過二十人的劍齒虎侍衛隊,菲利克斯的眼中露出了一絲輕蔑,“亞瑟將軍是否認為在下對於今天的事情沒有任何準備呢?還是您對您的手下太過自信了呢?”
  “結果會證明我的決定,”亞瑟一擺手道,“將這些反逆之徒都拿下。”
  “哈,亞瑟你未免太過自信,”菲利克斯徹底被亞瑟這完全不將自己放在眼裡的態度所激怒,喊道,“克魯,亮出你的獠牙讓這些有眼無珠的白癡看看什麼才是正確的選擇!”
  菲利克斯話音剛落,無數發出桀桀笑聲的鬣狗就從菲利克斯身後的門與窗戶中湧了進來,在它們的眼中,亞瑟似乎已經變成了它們口中美味的鮮肉。
  亞瑟看了一眼那些虎視眈眈的鬣狗,目光最終與得意洋洋的菲利克斯對上,幾乎就在一瞬間,兩人雙雙化為獸形纏鬥在一起,而兩方身後的力量也一擁而上,頓時議事殿變成了一座修羅場,到處都彌漫著血腥味充斥著嘶吼與打鬥的聲音,死亡的氣息開始在這中間蔓延……
  菲利克斯的信心來自於他對亞瑟一舉一動的監視,他篤定亞瑟無法不動聲色地將他大筆的劍齒虎軍隊從伊爾瑪帶回主城,所以當戰鬥進行到最激烈的時候他看到不斷湧入的劍齒虎侍衛後,眼中的不可置信無法遮掩,一個疏忽他的胸口被亞瑟的利爪劃出了一道大大的口子,鮮血不斷地留出,菲利克斯在喘息之間仍是一派不信的神色,“這不可能……這不可能……你的軍隊明明還在伊爾瑪!我的情報是不會出錯的!”
  亞瑟用利爪將菲利克斯死死地袛在身下,眼中的神情是那樣的自信耀眼,“當然,我的軍隊是在伊爾瑪,但是,我從來沒有說過,我們白虎一族的軍隊只有那些,”說著亞瑟低下頭低聲問道,“您難道從來不知道一個合格的族長從來不會過早地完全地將自己的底牌掀出來給眾人看嗎?”
  這話一說出口,菲利克斯就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氣般癱倒在了地上,“功虧一簣,功虧一簣啊……”喃喃重複了幾句後菲利克斯的眼中迸發了瘋狂的光芒,他劇烈掙扎起來,“我不會輸,我絕對不會輸的,這個國家是屬於我的,我的!”
  “這些話,你可以去和奧布裡城主說……”亞瑟壓制住菲利克斯,留下這麼一句話後毫不留情地低頭咬斷了菲利克斯的咽喉,噴濺而出的鮮血意味菲利克斯生命的結束,也意味著這場陰謀的失敗……
  亞瑟看著菲利克斯的前腿散發出一陣微弱的光芒,轉眼之間一隻死去的花豹變成了菲利克斯的樣子,喉間仍舊在不斷地留著血,而在離菲利克斯不遠的地方,那個崩潰的卡特也失去了生氣。
  亞瑟轉身看向寶座的下方,下方血流成河,四散著鬣狗的屍體,而那些貴族們則縮在一起瑟瑟發抖。
  亞瑟長嘯一聲,議事殿頓時變得鴉雀無聲,那些癱軟在地的貴族們望向亞瑟的目光充滿了了畏懼與瑟縮,但是他們不知道,他們在亞瑟眼中已經與死人無異了。
  亞瑟用低沉醇厚的聲音開口對克雷爾吩咐道,“去把城主請過來。”
  其中一隻劍齒虎前腿跪下行禮應道,“是。”
  這一場陰謀的最後的最後的結局仍舊是以流血作為結局,但是至少這一役讓那些目前有賊心沒賊膽的貴族們最終熄了某些不該有的心思。
  塵埃落定。
  “凱文叔叔,你看我做的小兔子好不好看?”在海勒的家鄉,凱文平易近人的性格讓他成為了鎮子上孩子們最喜歡的對象,今天照例孩子們都圍在凱文身邊玩耍,一個胖乎乎的小獸人甩著尾巴對凱文如獻寶一般給他展示著自己用草編的小兔子。
  凱文笑眯眯地接過小兔子端詳了一陣子,然後摸著小胖子的腦袋誇獎道,“哇哦,這可真不錯,哈瑞太棒了。”
  見小胖子受了表揚,別的小孩子不服氣了,紛紛把自己手中編的東西舉到凱文面前求表揚。
  “凱文叔叔看看編的小魚。”
  “先看我編的小貓。”
  “不對不對,應該看我編的小豬才對。”
  還有個孩子也想沖上前去讓凱文看看自己編的東西,可是剛沖到一半就停下了腳步,而別的小孩子也自動地退散開來,這讓凱文有些奇怪了。
  凱文剛剛想轉過頭看看是怎麼一回事,自己就落入一個溫暖的懷中,耳畔響起了那個闊別已久卻從不曾陌生的聲音,“寶貝,我回來了。”


  第三十五章

  亞瑟將凱文接回了主城,但是兩人並未能好好地訴說一番對彼此的想念與牽掛,亞瑟就又被拖去處理那些關於叛亂的事務了,面對著無比歉意的亞瑟,凱文心中縱使有些彆扭,但仍舊是善解人意地讓亞瑟以正事為重。
  看著亞瑟離開後凱文坐在花園中發呆,當然這也不是無意義地發呆,而是凱文頭一次開始思考起自己的未來來——自己真的要像一個家庭煮夫般呆在莊園中一輩子嗎?每天的生活除了等待亞瑟歸來就是等待亞瑟歸來,這真的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嗎?
  凱文想的很認真,也想的很入神,所以即使是納特哼哼唧唧地扒拉著凱文的褲腳的時候他也只是順手將納特抱入懷中拍了拍它的小腦袋便沒動作了。
  納特不滿意凱文這樣敷衍的態度,兩隻前爪扒著凱文的衣領,哼唧地叫著。
  奈何不過納特又扒又叫,凱文低下頭看著一臉萌像的納特,“小團子,怎麼了?”
  納特見凱文的注意力終於到了自己身上,滿意了,翻過身坐在凱文腿上抱著凱文的一隻手細細地咬著。
  凱文早已經習慣了納特這種不痛不癢的磨牙行為,見納特沒有事情了,就將它抱著坐好,一個人喃喃自語,“團子,你說我以後做些什麼好呢?總不能待在莊園一輩子?其實我並不太喜歡和貴族們打交道,跟他們說話實在是太累了,一句話一個坑,簡直不能放鬆一刻。難道還是說,我其實更加適應的是那種平頭老百姓的生活?哎……可是沒有辦法,亞瑟的身份是這樣,不能改啊……”
  凱文也不指望納特能給什麼建設性意見,他只是想要覺得有個人在聽自己說話罷了。
  說著說著,凱文在不經意抬頭的時候發現亞瑟正倚在一根柱子旁笑著望向自己,注意到了凱文發現了自己,亞瑟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對凱文做了個招手的姿勢,凱文想也沒想就乖乖地走了過去。
  亞瑟總是很受用凱文這樣的乖巧,他將總逮著機會就往凱文懷裡蹭的納特給提了出來扔到一邊,然後一手摟過凱文的腰,低下頭親吻了一下凱文,並沒有給凱文說話的機會就開口道,“親愛的,想不想出去散心?”
  “散心?”原以為亞瑟只是忙完了那些事情來和自己待一會兒的,卻沒有想到亞瑟提出了這樣的建議,凱文有些疑惑,“好好地散什麼心啊?我剛剛才同爸爸Daddy他們從Daddy的故鄉回來啊。”
  亞瑟兩隻手摟住凱文,用下巴碰了碰凱文的頭頂,“可是那是你和爸爸他們出去的,並不是和我一起出去的,我想和你一起出去散散心啊。”
  對於亞瑟這樣的提議,凱文自然是覺得好,但是想想又問道,“前面的……那些事情都處理完了嗎?就這樣丟下也不要緊嗎?”
  “呃……”亞瑟沉吟了一下,做出一副被抓包的表情說道,“好,我坦白,其實是有事要去別的城鎮辦,但是又不是那麼緊要的事情,我聽說那個鎮子風景不錯所以想要帶你去看看。”亞瑟說完用手指按了按準備張口說話的凱文的唇,補充道,“這段時間我們分別的太久了,你也擔驚受怕了這麼長的日子,我想利用這個機會好好和你單獨相處,回來後也不知道會不會更忙呢。”
  聽亞瑟這樣說,凱文也就沒有什麼好說的了,亞瑟不是那種不分輕重的人,既然他說不要緊那麼就一定不是什麼要緊的事情,而且說實話,凱文也的確是覺得有太久沒有和亞瑟好好在一起待著了,得,就享受一次公費旅遊。
  想通了的凱文昂起頭對亞瑟甜甜笑道,“什麼時候出發?我好去收拾行李。”
  亞瑟對上凱文那彎彎的眼,低頭在他唇上吻了一下,“明天一早,今天好好休息。”
  “你還要出去?”凱文聽亞瑟這麼說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嗯,一點別的事情,很快就回來。”亞瑟點點頭答道。
  凱文也就不多問,只叮囑道,“別忙到太晚,早些回家。”
  亞瑟對於凱文這溫柔的叮囑是全盤接收,“知道了。”
  對於亞瑟要帶著凱文去散心這件事情,勞倫斯和海勒是完全贊成,第二天亞瑟帶著凱文離開的時候來送他們的勞倫斯還拍著胸脯說道,‘一切都交給我和你們的Daddy,玩的開心點回來!’
  對於這樣時時充滿著無厘頭的老爹,亞瑟除了無可奈何還是無可奈何。
  待隊伍都整理好後,一行人也就出發了。
  這還是除了反逆那樣的事情後凱文第一次出莊園,他透過馬車的窗戶看著街道兩邊的景物,看著看著他發現大家知道了這是將軍亞瑟的馬車後,臉上的敬畏之色更加重了,有些人甚至單膝跪在地上直到馬車離開。
  凱文放下窗簾,問向和自己坐在一起握著自己的手打盹的亞瑟,“他們這都是怎麼了?”
  亞瑟睜開眼睛瞄了一眼窗外,勾起唇笑了笑,拍了拍凱文的手,“沒什麼,大概是震動過後讓他們的膽子也變小了。”
  亞瑟的回答讓凱文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擔憂,而這一切都落在了亞瑟的眼中,他笑著摟過凱文在他的頭髮上落下一個吻,慢慢說道,“我知道你的擔心,我也理解你曾經跟我說的‘功高震主’這個詞的意思,不過我想讓你放心,不會有你擔憂的那些事情出現的,我心裡都有數。”
  凱文聽亞瑟這樣說,原本想說什麼的,最終只是更加乖順地躺在亞瑟的懷中嗯了一聲,沒有再多說話。
  倒是亞瑟好似因為凱文的開口而將自己的瞌睡趕跑了一樣,笑眯眯地問道,“我們分開了這麼久,特別想我?”
  原本以為只會看到凱文那泛紅的耳尖的亞瑟得到了令他驚喜的回答,“很想你,也擔心你,有的時候半夜還會驚醒。”
  凱文的回答讓亞瑟覺得很是驚喜,“是麼?”
  “嗯,”凱文點點頭,從亞瑟的懷中坐起來看著亞瑟認認真真地說道,“之前你沒有告訴我你去做什麼,可是我也能夠猜到一些,我知道你是怕我擔心,事實就是我的確也擔心了。儘管爸爸他們一直在寬慰著我,可是我心裡總是有那麼些不安,不過好在,”說到這裡,凱文的臉上漾起一絲甜蜜,“好在有你的信和你的禮物,哪怕只有隻言片語也讓我覺得放心多了。”
  “本來就不該讓你為我擔心,”亞瑟沒有錯過凱文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擔憂,再次摟住了凱文,“你……在這裡只有我,只有Daddy他們,我應該讓你每天都過得開開心心的,而不是為我提心吊膽。放心,這是最後一次了,我再也不會讓你和我分開這麼久。”
  凱文靠在亞瑟懷中點點頭,“嗯,我知道的。”
  亞瑟親昵地用下巴磨了磨凱文的發旋兒,輕笑了一聲沒有再說話,兩人靜靜地擁抱在一起感受著這脈脈的溫情。
  漸漸主城在馬車的轔轔聲中裡他們越來越遠,一行人走上了兩旁碧草連天的馬路,凱文靜靜地看了一會兒後有些猶豫地開口問道,“聽說……格裡斯去找過你,是嗎?”
  “嗯?”再次眯著打盹的亞瑟睜開了眼睛,低頭看著有些不好意思又很想知道答案的凱文,逗他,“你問什麼?”
  凱文深吸一口氣,坐起身直視亞瑟,“我、我想問你格裡斯是不是曾經去伊爾瑪找過你?”
  亞瑟沒有回答凱文的提問,只是伸手去捏了捏凱文小巧的耳垂,“吃醋了?”
  凱文點點頭,很坦誠地答道,“有點兒……”
  這個答案讓亞瑟有點兒愣住,這不太像是自己一貫羞澀的愛人的作風啊,亞瑟拉住凱文的手,“你怎麼了,今天怎麼說話這麼坦誠?”
  凱文認真地答道,“因為我想讓你清楚地知道我想什麼,”說到這裡凱文頓了一下,看了一眼窗外,不知道想起了什麼,繼續說道,“在和你分別的這些日子裡我想了很多,一生太短暫,還是應該直面自己的心比較好,讓你知道我在想什麼,我的心情怎麼樣這樣坦誠的面對你,這樣不好嗎?”
  亞瑟看著凱文那認真地表情,好一會兒才哈哈地在凱文額頭上親了一下,“好,當然好,我喜歡看到我的愛人對我坦誠,吃醋也好,不開心也好,高興也好,幸福也好,全部都真實的告訴我,這樣的感覺很好,非常好。”說著伸手去碰碰因為自己的親吻而又有些臉紅的凱文,繼續說道,“格裡斯是去找我了,不過我也和他說清楚了,我的愛人,從過去到現在再到未來,只有你,只有你凱文一個人。我愛你,與別人無關,只要我們是彼此相愛的就可以了。”
  亞瑟的話讓凱文的眼睛變成了彎彎的月牙,嘴角的笑意掩飾都掩飾不住。
  因為亞瑟的表白,也因為沿途那美好的鄉村景色,凱文的心情變得非常之好,一直到亞瑟帶著他抵達托帕鎮之後那興致一直都未曾消退。
  兩人乘坐的馬車在離寧靜小街盡頭的一幢房子的不遠處停了下來,待馬車停穩後亞瑟帶著凱文下了車,“到了。”
  凱文並不問亞瑟到這裡來幹什麼要找誰,只是任由亞瑟牽著自己的手朝那幢房子走去,房子的院門沒有關,亞瑟帶著凱文徑直走到大門前敲門。
  過了一會兒一個健壯的男子來開了門,見到門外的亞瑟和凱文明顯的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問道,“你們是?”
  亞瑟沒有回答對方的問題,禮貌地問道,“請問您是克勞德先生嗎?”
  “是的,”克勞德點點頭,又問,“請問你們是?”
  亞瑟公式化的笑笑,“我是城主派來的,按照城主的命令,請您回去接替城主之位。”
  “什麼?”克勞德看起來對亞瑟的回答顯得非常驚訝,“要我回去做城主?”
  克勞德這樣的反應在亞瑟的料想之中,他平靜地答道,“是的,這是城主的意思。”
  果然,在亞瑟說完這樣的話之後克勞德的眉頭皺了起來,他開始詢問沃倫的情況。
  站在大門口和別人談事情從來不符合貴族們的行為方式,亞瑟輕咳了一下,說道,“或許,您能允許我進去詳細為您說一下最近發生的事情?”
  這個請求被允許了。
  凱文隨著亞瑟走進了克勞德的家,幾乎是在進入這幢小屋的一瞬間凱文就愛上了這樣溫馨的氛圍,裝潢的並不富麗堂皇,但是讓每一個看到人都能感到其中的溫馨舒適。
  後來,克勞德的伴侶也出來了,凱文覺得對方和這房子一樣,是個讓人覺得舒服的人,他的名字叫程馳。
  雙方互相介紹後坐下來寒暄了一陣,然後亞瑟對凱文笑著說道,“凱文,你剛剛不是說覺得克勞德先生家院子裡的花開的很好嗎?為什麼不趁現在去看看呢,待會兒我們也許就要離開了。”
  凱文知道這是要談正事了,他點點頭站了起來,剛想說話的時候程馳站了起來,“凱文先生,正好我也想去院子裡曬曬太陽透透氣,我們能一起去嗎?”
  凱文早已經注意到了程馳那挺起來的大肚子,這是他第一次看見懷孕的雌性,心裡有些羡慕,再加之,在別人家參觀,主人在一旁自然是更好了,所以凱文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當然。”
  程馳見狀笑了笑,和克勞德說了一聲後就由凱文扶著去前院。
  “這個小院真漂亮,每天都能看到心情一定非常好?”凱文看著被打理的井井有條生機勃勃的小花園眼裡滿是羡慕,“我以前就很想有一座這樣的小花園的。”
  程馳只是嘴角噙著笑看著凱文,最後說出了讓凱文眼珠子都差點蹦出來的話,“Do you like it?或許你能叫亞瑟先生也弄一座這樣的小花園。”
  標準的英文加中文,聽在凱文耳中卻如雷擊,好半天凱文才回過神來,但是因為太過激動話都說不利索了,“你、你、我……”
  程馳依舊是標準的中文,他對凱文伸出了手,“你好,再次自我介紹一下,我叫程馳,來自中國。”
  “你、你好,”凱文忙不迭地也伸出手與程馳相握,“我、我叫程馳,也來自中國。”
  這種又驚又喜的意外讓凱文好長時間都無法保持平靜,心裡種種情緒洶湧而至,甚至到了後來凱文的眼眶都有些泛紅。
  程馳也不說話只是那樣表情恬淡地看著情緒激蕩的凱文,過了許久,凱文終於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對程馳笑笑,“對不起,我太激動了。”
  程馳笑笑,為凱文倒了一杯茶,“沒關係,當初,我也像你這樣激動。”
  “當初?”凱文再次因為程馳的話激動起來了,“難道說,還有人也來到了這裡嗎?”
  程馳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表情有些古怪,“當然,我想,見到你,他也會很高興的。”
  “是麼?”凱文開心地問道,“他也在這個鎮子居住嗎?我現在能見到他嗎?”
  程馳搖搖頭,“恐怕時間來不及,”見到凱文有些暗淡地眼神,程馳接著解釋道,“雖然他也住在這附近,不過他……”程馳沉吟了一下才接著說道,“他和我們有些小小地不同,他穿越成了一條人魚。”
  這個答案直接把凱文砸傻了,半天才喃喃說道,“人魚……我的天……”
  凱文這傻乎乎的樣子把程馳逗笑了,“是啊,所以說時間來不及,下次,下次有機會再來托帕鎮的時候我介紹你們認識,說起來,你是怎麼來這裡的?”
  驚訝了一會兒的凱文因為程馳的問話而轉移了注意力,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是在火車站的時候人太多,從梯上給碰倒了才到這兒的,你呢?”
  程馳笑著答道,“大概與你差不多,都是摔,只不過你是從梯上摔,我是登山從山上摔。”
  “哦……”凱文點點頭,又問道,“那你來這兒多久了?”
  程馳想了想,“大概有兩年多快三年了……”
  凱文扳著指頭算了一下,笑道,“我還比你早來一會兒呢。”
  兩人又交流了一會兒穿越之後的生活之後,程馳發現凱文一直有意無意地盯著自己的肚子看,而且表情有些欲言又止。
  當凱文再一次看了程馳的肚子抬起頭的時候,發現自己的行為被程馳抓了個正著,頓時臉紅了,“對不起……我、我不是……”
  程馳看上去倒不是很介意,或許是因為凱文那無害的小兔子般的氣場給了程馳很好的印象,他笑笑,“沒關係,你是有什麼想問的嗎?”
  凱文的緊張因為程馳的親和而消失了一些,他想了又想,最終鼓足勇氣開口問道,“你是魂穿嗎?”
  “誒?”程馳以為自己聽錯了。
  其實覺得自己的問題有些失禮的凱文臉紅地解釋道,“我的意思是,你是直接穿越到別人的身體裡的嗎?否則,否則你怎麼會有,會有……”
  程馳看著凱文結結巴巴的樣子,兀自覺得好笑,“不是啊,我是直接從山上摔下來就穿越到這裡了。”想想,程馳又補充了一句,“我是絕對正常的男人。”
  “啊?”凱文覺得不可思議極了,“那,那你怎麼怎麼會有小寶寶呢?”
  凱文的問題讓程馳也愣了一下,想了一會兒後不太肯定地答道,“或許是因為吃了很多蔬菜水果?”
  “吃很多蔬菜水果就能有寶寶嗎?”凱文卻問的很認真。
  “或許……”凱文認真的態度讓程馳覺得自己有點誤人子弟的嫌疑,他想了想又說了一遍自己當初穿越時撿到一塊信佩會這裡的語言的事情,然後下結論道,“其實我也沒有辦法確定了,不過也許是因為那塊信佩,也許是因為多吃了蔬菜水果,這都說不準的……”
  而凱文只是一臉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並沒有說什麼。
  凱文這樣的反應讓程馳不由得開口問道,“你……想要個寶寶嗎?”
  凱文回過神看著程馳探究的表情,笑笑點點頭,“是呀,我想要個寶寶,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奇怪?一個男人居然想著生孩子。”
  程馳只是淡然地笑了笑,“不覺得,每個人都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你想要寶寶自然也有你的理由。”
  凱文低頭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低聲說,“我想要個完整的家……”
  是的,一個完整的家,有愛人有孩子的完整的家,父親的過早離世讓凱文比一般人對完整的家有更深的執念。
  看著那樣兀自陷入沉思中的凱文,程馳並沒有出聲打擾,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不是麼?
  兩人的交談並沒有太久亞瑟就從屋子裡出來了,他走上前拉住凱文地手問道,“怎麼樣,和程馳先生聊的還愉快嗎?”
  有些走神的凱文點點頭,“程馳先生人很好,和他交談很開心。”
  程馳見狀笑著說,“凱文先生也很可愛,希望你們能常來托帕鎮玩兒。”
  亞瑟客氣地說道,“當然,以後會有機會的。”
  這時克勞德也從屋子裡走了出來,他走到程馳身邊低聲道,“我有些事情要去一趟主城,待會兒我會讓艾爾來照顧你,沒關係?”
  程馳沒有問克勞德要去主城幹什麼,只是點點頭為他整理了一下衣服,“你放心去,有艾爾他們在呢,沒關係的。”
  克勞德點點頭,然後對亞瑟說道,“走。”
  亞瑟點點頭,然後與程馳告別,“謝謝您的招待,希望以後有時間能再次見面。”
  程馳依舊是那樣溫和的笑臉,“當然,隨時歡迎。”
  送著他們到門口,程馳看著即將跨上馬車的凱文,叫住了他,“萬事順其自然,什麼都是過猶不及的,不管是吃的還是別的……”
  凱文愣了一下,隨即揚起一個笑臉,“我知道,謝謝您。”
  程馳點點頭,看著一行人漸漸消失在街角,這才轉身回了屋子。
  坐在馬車裡的亞瑟看著明顯有了心事的凱文好一會兒,然後開口道,“喜歡這裡嗎?”
  凱文轉頭看了一眼窗外這座安靜的小鎮,點點頭,“喜歡,寧靜不喧鬧,不像主城那樣鬧哄哄的。”
  亞瑟聽後拉住凱文地手把玩著,“那以後我們有空了常來好不好?”
  凱文轉頭看著一臉溫柔看著自己的亞瑟,笑了,“好。”
  回城後亞瑟只叮囑了歐格登一番後便去忙別的事情了,並沒有繼續和凱文談論關於托帕鎮的話題。
  晚上,歐格登向亞瑟彙報,凱文除了吃了很多蔬菜外沒有別的異常,哦,晚上還多啃了兩水果。
  第二天,依舊如此,第三天,依舊如此,一直到了第五天的時候,不算是什麼異常的多吃蔬菜行為在亞瑟眼裡變為了異常——凱文為什麼要吃那麼多不管獸人還是雌性都不怎麼愛碰的蔬菜?好,儘管凱文以前就比較偏向這個,但是最近這量多的太反常了,至於水果,亞瑟選擇性地忽視了。
  第五天的晚上,亞瑟早早地處理完了所有的事務回到了臥室,他覺得他該和凱文好好地談一談。
  一回到臥室,亞瑟就看到凱文正抱著一個桃子在啃,亞瑟笑著走上前攬住凱文的肩膀,“晚上沒吃飽?”
  美美地吃著大蜜桃的凱文抬起頭,答道,“吃飽了呀。”
  “那還吃水果,別撐壞了。”亞瑟捏捏他的鼻子,說道。
  凱文有些不自在地躲過了亞瑟的騷擾,“就是想吃唄。”
  亞瑟覺得現在的氣氛正適合談話,於是介面道,“三餐吃那麼多蔬菜也是因為突然想吃了?”
  “啊?”凱文沒想到亞瑟還注意到了這些,於是表情很不自然地點點頭,“對啊。”
  這樣的回答自然是讓亞瑟不滿意的,他蹲下身子讓自己的視線與凱文持平,認真地問道,“親愛的,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要跟我說?”
  有些心虛的凱文側過頭避開了亞瑟的視線,“沒有啊,我有什麼事情要跟你說的?”
  亞瑟伸手將凱文的臉移過來,輕聲道,“比如說為什麼那天在托帕鎮走的時候那樣心不在焉,比如說為什麼回來後就每天吃很多很多蔬菜,為什麼我問你你也只是敷衍而過?”說著亞瑟將自己的額頭與凱文地靠上,“還記得嗎,你說過要坦率地告訴我你的想法的?”
  “我……”亞瑟說話的熱氣噴在凱文的臉上,讓他白皙的臉龐浮起了一層淡淡地緋紅,“我……我還不知道有沒有用?”
  “什麼有沒有用?”亞瑟循循善誘地問道,“可以跟我說說嗎?或許我能知道答案呢?你知道的,在這個世界,我知道的事情比你多很多,所以我能給予你的幫助也遠比你想的要多很多。”
  凱文對上亞瑟那灰藍色的眼眸,那裡面除了溫柔還是溫柔,凱文抿抿嘴,開口道,“或許……多吃點蔬菜和水果就能有寶寶了……”
  凱文開始對亞瑟慢慢地講述,講述程馳的來歷,講述程馳的推測,講述自己的渴望,而亞瑟只是起身將凱文抱到自己的懷中坐下,一下下地輕撫著凱文的背靜靜地聽著凱文的訴說,末了,凱文從亞瑟腿上坐直,雙手捧住亞瑟的臉認真而堅定地說道,“我真的想有個孩子,一個屬於我們的孩子,那樣,我們的家才是完整的。”
  看著眼中閃爍著堅持的凱文,亞瑟心裡有塊地方覺得熱熱的,他想要狠狠地吻住凱文,想要摟緊凱文將他嵌入自己的身體中,想要告訴他,自己何其有幸,遇見他。
  但是最終,亞瑟只是輕輕地摟住凱文,在他的眼皮上烙下一個吻,用輕鬆卻溫柔地語氣說道,“沒有孩子,我們的家也是完整的,因為我們彼此相愛。親愛的,不要執著於這些,有沒有孩子都不會對我們的感情有任何的改變。我知道你的願望,我也願意和你一同去實現它,但是不要急好嗎,慢慢來,我們的時間還有很多。其實,我是個獨佔欲很強的人,至少,在沒有寶寶之前,讓我多和你獨自待在一起。我還遠遠不滿足於現在我們獨處的時間,我需要再長一點,再長一點,所以,不要急,好嗎?”
  凱文知道亞瑟在安慰他,儘管不知道這個方法有沒有用,但是亞瑟仍然是在順著自己的意思說話,仍舊讓自己寬心,這份體貼,讓凱文心中無法不敢動,他伸手抱住亞瑟的背,低低地應了一聲,“好。”


 第三十六章

  自從上次從托帕鎮歸來,主城又多了一些談資,比如說貌似聽說城主被人狠揍了一頓,比如就此城主就發憤圖強了,比如說亞瑟將軍的權勢已經到了一手遮天的地步了……
  這些話題對於凱文來說似乎沒有任何影響,他依舊抱著極大的熱情投入到大量補充蔬菜水果的活動中去,至於亞瑟——一如既往地忙。
  城主被人狠揍一頓是真的,那是他的哥哥呢,面對著個相似爛泥般不求上進的弟弟揍一頓也沒什麼可說的;城主發憤圖強也是真的,沒准想通了,自然要上進;至於亞瑟將軍如今一手遮天——大概凱文會扔個白眼給你,誰稀得呀?
  那場動盪死的死傷的傷,剩下的也被嚇的老實了不少,一番清洗過後堂上還剩下什麼人呢?如今的情況真算是百廢待興了,但是事還是要人來做的,那麼作為從始至終都站隊正確切立下大功的亞瑟就是擔此大任的不二人選了,能者多勞麼。
  凱文對此也沒什麼好說的,由著亞瑟去忙,只讓他回家以後能好好休息就行了,一忙就忙過了夏初,忙過了盛夏,期間連生日也沒能好好過。倒是有人想趁著這個機會來巴結巴結討好討好,可是亞瑟淡淡一笑,如今事務繁忙,還是一切從簡,只想和家人好好慶祝,大家的心意就心領了——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別人還有什麼好說的呢?
  一直忙到初秋,天氣涼快了下來之後亞瑟終於忙完了,城主也點兵點將挑了自己信得過的有潛力的人頂上了那些壓錯寶如今已經去老城主那兒做檢討的倒楣蛋們空出的位置,一切都走上了正軌,亞瑟也開始逐漸放權,最後終於可以好好歇一歇了。
  終於在家裡好好地吃了一頓午飯的亞瑟端著歐格登送上來的茶,喝了一口後對一旁的凱文說道,“現在秋天到了,托帕鎮又該是另一番美麗的景象了,要不要去看看?我看你上次和程馳先生相處的也很愉快呢!”
  “你都忙完了?”聽說可以去托帕鎮,凱文眼前一亮,轉過頭高興地問亞瑟。
  亞瑟點點頭,拉過凱文的一隻手放在自己手中把玩,“這次是真的忙完了,秋天氣候正涼爽,正好可以四處逛逛。而且,”亞瑟頓了一下,望著凱文亮亮地眼睛笑道,“前兩天接到消息,程馳先生已經生下了兩個寶寶,我想你一定很想去看看?”
  “生寶寶了?”亞瑟這個消息讓凱文愣了一下,隨即緊緊抓住亞瑟的手迭聲問道,“什麼時候生的?怎麼早不告訴我呢,生了兩個?這可太厲害了,是男孩還是女,哦,不是,是雄性還是雌性呢?這是得去看看了,咱們挑個日子去看看他們,再帶上些禮物,這可是一件讓人高興的事情呢……”
  亞瑟看著明顯有些興奮的過頭的凱文有些無奈,他拍了拍凱文的手示意他稍微冷靜一點,然後才慢慢解釋道,“我也是昨天才收到的消息,本來想馬上告訴你的,後來又有點事情所以給忙忘了,剛剛想起來就說了。程馳先生是挺厲害的,是一個雌性和一個雄性呢,這在我們食肉獸人裡面可是從來沒有過的,我想克勞德先生一定高興壞了。我知道你和程馳先生投緣,所以昨天就讓人準備好了,明天一早我們就出發去托帕鎮,怎麼樣?”
  “好,當然好了,”凱文使勁點頭,“這次在那裡住兩天,別再匆匆去又匆匆回來了。”
  “當然。”亞瑟點頭應道,臉上的笑倒帶上了些別的意味,只是凱文一個勁顧著想明天去見程馳寶寶的事情了,沒有注意到。
  第二天一大早,凱文就急吼吼地拉著亞瑟起了床,然後登上了馬車朝托帕鎮趕去。
  因為目標明確,所以到沒有慢悠悠地一邊欣賞著路旁美景一邊走,上午時分一行人就到達了托帕鎮。
  馬車在克勞德與程馳家停下,亞瑟剛剛拉著凱文下了車,克勞德就開了門,笑著對他們說道,“剛剛阿馳叫我來開門說你們來了我還以為他看錯了,沒想到是真的。”
  亞瑟看著克勞德臉上那止不住的笑意,明白這是當了爸爸的喜悅,他拉著凱文走上前,將準備好的禮物遞到克勞德手裡,“凱文聽說程馳先生生了孩子,所以便趕過來想要來看望你們,希望不會覺得我們的行為很唐突。”
  知道亞瑟與凱文這是慶賀寶寶的出生所送的禮物,所以笑著收下了,側身讓兩人進來,“怎麼會,阿馳知道你們能來肯定很高興,坐了這麼久的馬車一定累壞了?趕緊進來歇一會兒,中午就在我們家用餐,”說著看了一眼門外的幾位侍衛,對亞瑟說道,“讓你們的手下也一起進來休息。”
  亞瑟順著克勞德的目光往外看了一眼,然後搖搖頭笑著道,“不用了,他們還有別的事情,讓他們去忙。”
  既然亞瑟這麼說了克勞德也就不堅持,點點頭,“那行,那待會兒中午一起過來吃飯?人多熱鬧些。”
  亞瑟點頭答應了,對站在院子外面的幾人吩咐了一聲看著他們離開後才跟著克勞德帶著凱文進了房子內。
  屋內的擺設與亞瑟他們第一次來的時候並沒有什麼變化,只不過屋子內此刻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三人剛剛走到客廳,就看見一個黑耳黑尾長相秀氣的小獸人低著頭小心地端著兩碗乳白色汁液一邊走過來一邊對克勞德說道,“爸爸,我把乳果汁給溫好了,現在給弟弟他們送上去好不好?”說完抬起頭才發現家裡來了客人。
  克勞德上前摸摸小獸人的頭,對他介紹道,“伊恩,這是爸爸和Daddy的朋友,亞瑟先生與凱文先生,”然後又對亞瑟二人介紹,“這是我和程馳的孩子,伊恩。”
  聽自己爸爸介紹完後伊恩靦腆地笑了笑,“您好,亞瑟先生,凱文先生。”
  亞瑟和凱文也笑著朝伊恩問好,“你好,小伊恩。”
  克勞德用手背靠著小碗試了試乳果汁的溫度,然後點點頭對伊恩說道,“熱的剛剛好,給弟弟們端過去,”說著又抬頭望向欲言又止的凱文,“如果不介意的話,凱文先生您能和伊恩一起上去嗎?我怕他端不穩,而且,我想您也一定想看看寶寶?”
  凱文等的就是這句話,趕緊點頭道,“當然。”說著走上前接過伊恩手中的一隻小碗,笑眯眯道,“小伊恩,我們一起上去好嗎?”
  伊恩乖巧地點點頭,“當然,謝謝凱文先生。”
  克勞德與亞瑟看著一大一小端著碗上了梯後才收回目光,克勞德沖亞瑟做了一個請坐的動作,“想喝什麼?茶還是果汁?”
  亞瑟順著克勞德的動作在椅子上坐下,笑笑,“茶。”
  克勞德點點頭,轉身為亞瑟端了一杯茶過來,然後在一旁坐下,看著亞瑟喝了一口後才繼續說道,“您和凱文先生來之前應該和我們說一聲的,這樣我們才有時間好好準備,您們突然來,中午沒來得及準備。”
  亞瑟搖搖頭,“不必這麼客氣,家常便飯也很好,不必特意去準備什麼,我還怕唐突而至打擾了你們呢。”
  克勞德憨厚地笑笑,“不會,有朋友來是一件快樂的事情,”說著克勞德遲疑了一下,才開口問道,“沃倫他還好?”
  對於克勞德的提問,亞瑟覺得一點都不意外,“城主很好,現在主城正是百廢待興的時候,所以他很忙,知道你和程馳先生的寶寶出生了,城主原本也想過來的,但是實在太忙。我出發之前他特意拜託我向你問好,說以後有空了會來看望你們的,讓你們有什麼事情和需要可以告訴他。”
  聽亞瑟這麼說,克勞德臉上的笑容更深了,“那就好,那就好,您回去了請轉告沃倫,讓他專心自己的事情,我和阿馳一切都很好,沒有什麼需要的,讓他照顧好自己就可以了,等到他有空了,我和阿馳歡迎他來托帕鎮,我和阿馳都很想念他和珀西。”
  此刻的克勞德完全就變成了一個絮絮叨叨的兄長,不停地叮囑著,亞瑟沒有半絲不耐煩,只笑著聽克勞德說著。
  說了好一會兒克勞德才反應過來,頓時有些不好意思,“我太嘮叨了?”
  亞瑟搖搖頭,“不會,城主很幸運有你這樣一個關心他的哥哥。”
  這話讓克勞德的神情變得有些感慨,“他也只有我這個哥哥了……”說完又調整好情緒,問向亞瑟,“這次來是要在鎮子上小住一段時間嗎?秋天托帕鎮的氣候和風景都很好,可以多待一陣子好好放鬆一下的。”
  亞瑟喝了一口茶,點點頭,“嗯……不僅僅是小住,以後大概會經常來麻煩你和程馳先生的……”
  克勞德與亞瑟在下相談甚歡,跟著伊恩上的凱文也是一臉的驚奇與激動,他看著互相依偎在一起熟睡的小寶寶,大氣都不敢出,小小聲地問一旁的程馳,“這就是你和克勞德的寶寶嗎?”
  剛剛換好衣服的程馳看著凱文激動的都有些泛紅的臉,笑著點點頭,“是啊,一開始看到馬車來,我還以為是我看錯了呢,沒想到真是你和亞瑟。”
  凱文不好意思地笑笑,“聽到寶寶出生了,我就急著趕過來了,”說著問道,“我能摸摸他們嗎?”
  程馳點點頭,“當然。”
  得到同意的凱文高興極了,緊張地伸出手指輕輕地碰了碰還在睡夢中的小寶寶的臉蛋,然後又飛快地縮了回來,轉頭望向程馳,“軟軟的,嫩嫩的。”
  聽著這好像在說豆腐的形容詞,程馳撲哧一下笑出聲,“小孩子麼,都是這樣的,軟軟的,小小的。”說著欺身上前拍拍兩個小寶寶,“奧斯蒙,諾亞,快醒醒,吃乳果汁了……”
  凱文看著程馳輕輕地拍著兩個小寶寶,然後其中的一個獸人小寶寶首先動了動耳朵,測了測身體,小小的細尾巴輕輕地甩了甩,嘴裡還發出哼哼聲,伸出小胳膊搭在了旁邊的雌性小寶寶身上。凱文看著這一切覺得美好極了。
  程馳倒是對此見怪不怪,只是繼續手上的動作,過了一會兒,兩個小寶寶都被拍醒了,他們睜開還有些迷蒙的雙眼,看到自己的Daddy的時候都伸出了雙手依依呀呀地要抱。
  程馳將兩個小傢伙都抱在了懷裡,安撫地拍了拍他們的背之後笑著對在一旁看得眼都不眨的凱文說道,“或許,你願意喂其中的一個小傢伙喝乳果汁?我一個人應付不來。”
  “我可以嗎?”凱文沒想到程馳會交給自己一個這樣在自己看來非常重要的任務,很是吃驚。
  程馳再次被凱文那不可置信的表情逗笑,“當然,你以前應該在電視上看過怎麼喂寶寶喝東西的?”
  凱文忙不迭地點頭,“當然。”
  “那就可以了,”程馳說著將不是那麼難搞的諾亞遞到凱文的懷中,然後讓伊恩將一個裝好了乳果汁插上了柔軟的麥管的瓶子遞給凱文,“就像那樣做,我相信你能做的很好的。”
  軟軟的小小的一個小寶寶被摟在自己的懷中,凱文覺得自己的心都快軟成了一汪水,他低頭看著諾亞那雙墨綠色的眼,那小巧的鼻子,那小小的嘴巴,凱文真的覺得自己好像看到了小天使,他小小心心地將諾亞稍微抱著起來了點,然後將麥管送到諾亞的嘴邊,輕聲說道,“好寶寶,吃東西了……”
  一直安安靜靜躺在凱文的懷中的諾亞聞到了乳果汁的味道,居然沖凱文甜甜地笑了一下,這才張開嘴唧唧吸起乳果汁來。諾亞這一笑,更是把凱文給美的都快飄起來了,他傻笑著對程馳說道,“他真的好像小天使……”
  凱文的傻樣讓程馳忍俊不禁,他將動作豪邁地摟著瓶子咕咚咕咚喝的正爽的奧斯蒙摟實了些,只笑笑沒有說話,因為看凱文那一副不知道怎麼疼諾亞才好的樣子也知道現在自己說什麼凱文都沒精神聽了。
  凱文那喜愛孩子的天性徹底被諾亞和奧斯蒙兩個給激了出來,半天功夫,兩個小肉球就和凱文親熱的不行。獸人的孩子們生長速度驚人,一個月的功夫兩個小傢伙就能坐起來和爬了。如今凱文一來,原本一抱到下就開始四處爬著撒歡的兩個小傢伙此刻倒是都圍在凱文身邊撒嬌,到了中午吃飯的時候也不撒手。
  一頓中午飯,凱文吃的心不在焉,眼神老是溜號到一旁湊在一起你拍我一下我親你一下的奧斯蒙和諾亞身上去,亞瑟看著凱文一副對孩子愛不釋手的樣子也只是在一旁溫柔地看著,偶爾為凱文切好肉塊分好蔬菜,並沒有說什麼。
  而桌子對面的孩子的正牌家長,看著這貼心的一幕,只是默契地相視一笑,也沒有出聲。
  這頓午飯,吃的很溫情。




39

39、第三十七章 ...


  午飯後,湊在一塊兒打打鬧鬧許久的奧斯蒙和諾亞開始揉眼睛打呵欠了,程馳便抱著兩個小包子上樓哄著睡覺去了。
  亞瑟見狀就拉著凱文起身告辭了,克勞德見亞瑟說還有別的事情,就沒有挽留,說晚上沒事的話就過來吃晚飯,亞瑟答應了。
  
  出了克勞德與程馳家,因為去辦事的侍衛們並沒有過來一起吃中午飯,所以亞瑟樂得牽著凱文的手慢慢地走在這寧靜的小鎮街道上,凱文閉著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哇哦,空氣裡有股甜甜的味道。”
  亞瑟看著凱文孩子氣的行為笑出聲來,“我怎麼沒聞到?”
  凱文踮著腳吸著肚子示範,“要這樣深深地呼吸呀!”然後睜開眼睛,“聞到了嗎?”
  亞瑟做出一副思考地樣子點點頭,“好像有一點兒。”
  凱文覺得亞瑟是在敷衍自己,沒好氣地白了亞瑟一眼後像個孩子一樣牽著亞瑟的手一晃一晃,“你剛剛說我們還有事,有什麼事情啊?”
  亞瑟還是那副神在在的樣子,“別急,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什麼啊,”凱文斜著眼睛看亞瑟,“神秘兮兮的。”
  亞瑟也不解釋,只笑眯眯地引著凱文說話,“你說,我們這次在這裡住多久呢?”
  凱文想了想,“住三天吧,主城還有很多事情要你做決定,時間長了不好。”
  凱文的話讓亞瑟愣了一下,他緊了緊握著凱文的手,低聲說,“沒關係,不用顧忌那些,你想住多久咱們就住多久,好不好?”
  凱文倒是笑呵呵的,“那怎麼能行,做人要有責任感麼,以後等你老了,也和爸爸他們那樣天天呆在家裡了,咱們就想住多久住多久。”
  “傻瓜。”亞瑟深深地看著凱文,半天說出這麼一句話來。
  凱文聳聳肩,“傻瓜也沒辦法啦,誰叫你和傻瓜結為伴侶了呢?恕不退換哦。”
  “不會的,不會退換,”亞瑟此刻只想好好地抱一抱凱文,他的愛人總能讓他覺得自己很幸福,“我還要向天神請求定下你的下輩子,下下輩子,下下下輩子……”
  凱文聽後開玩笑地皺了皺眉,“哎呀,那我不是虧了?幾輩子都沒得選了,這也太不划算了……”
  亞瑟鬆開凱文的手與之十指交扣,“沒有辦法,我就是這樣一個貪心的雄性呢……”
  凱文這才覺得亞瑟說話有點怪怪的,表情有些不自在地說道,“哎,不要老講這種肉麻的話。”
  亞瑟倒是很不以為然,尾巴甩了甩,“你是我的伴侶,講講肉麻的話有什麼關係。”
  凱文有些抓狂,“就是不要一直講呀,很奇怪。”
  “那裡奇怪了?”
  “就是奇怪呀”
  ……
  秋日,下午時分,兩個手牽手說說笑笑向前走的人,身後的影子也交疊在了一起。
  
  “嗯?”亞瑟帶著凱文在一幢房子前站定,凱文停下腳步打量了一下這棟房子後疑惑地看向亞瑟,“這是哪兒?”
  亞瑟並未回答,只問道,“喜歡這幢房子嗎?”
  凱文仔仔細細看了一遍,這是一幢白色的兩層樓小屋,和程馳家的一樣有前後兩個院子,只不過沒有程馳家打理的那麼用心罷了,不過好在也是靠著海,海風吹來讓人感覺十分舒服。
  想了一會兒,看著從屋子裡出來的克雷爾他們,凱文明白了,笑著對亞瑟說道,“這是咱們住的地方吧?”
  亞瑟笑笑,還是沒回答,牽著凱文朝屋子內走去,“進去看看。”
  屋子裡面的裝飾也很簡單,下面是廚房飯廳客廳還有盥洗室,後面是個乾淨的小院子,並沒有什麼花花草草,在旁邊就是蔚藍的大海了。二樓有四個房間,還有一個額外延伸出來的小陽臺,坐在石凳上可以很好地看海景。
  凱文粗粗地看了一遍後再次問亞瑟,“這是問別人租的房子嗎?只是住幾天就租下來會不會太麻煩了?我們或許可以去找旅館住的。”
  亞瑟拉著凱文在石凳上坐下隨口說道,“這個小鎮子恐怕也沒什麼像樣的旅館吧,”待凱文在自己面前坐定後亞瑟才雙手抱著凱文的肩直視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道,“而且,這不是我租的房子,是我買下來的,以後這就是我們的房子了,我們的家。”
  “什麼?”凱文因為亞瑟這一句話差點蹦起來,但是因為亞瑟正抱著凱文的肩膀又坐了下來,他的表情呢很是不解,“怎麼突然就買了一幢房子呢?事先怎麼一點消息都沒有呢?只是住幾天就把這幢房子買下來那也太衝動了,我們過幾天就要回主城的呀!”
  “嘿,親愛的,你先聽我說好嗎?”亞瑟安撫地拍拍凱文的肩膀,目光還是那樣溫柔,等凱文漸漸平靜下來以後亞瑟才接著說道,“其實這件事情我已經考慮了一段時間了,我最後還是決定和你一起般到托帕鎮來生活,”凱文聽到這裡又想說什麼,但是被亞瑟打住了,“是的,這是真的,這也不是我一時衝動做出的決定,這是我經過仔細的思考後做出的結論。我也和爸爸Daddy們商量了,也得到了他們的支持,至於為什麼沒有告訴你,我並不是有意想要對你隱瞞什麼,只是想要給你一個驚喜罷了。你看,你很喜歡這裡不是嗎,這裡風景優美,寧靜安詳,遠沒有主城的吵鬧喧囂,這裡有和你一樣從遠方而來的朋友,這裡的民風淳樸,大家都敦厚善良,你不需要去應付那些貴族的爾虞我詐,勾心鬥角。”亞瑟說著上前親了親凱文,“所以,我想在這裡,你能活的更開心,更像原本的你自己,我想讓你開心,想讓你幸福,也喜歡你開心你幸福,所以,我才做出這個決定,你不要生我的氣,好不好?”
  聽亞瑟說完這段長長的話,凱文早已冷靜下來,聽到後來,凱文只覺得自己眼睛熱熱的,對上亞瑟那雙深情的灰藍色眼,凱文張口想說話,可是才說了個你字就覺得喉嚨好像被哽住了一樣,深吸了一口氣才能重新開口,“你不需要為我做這麼多的,你希望我快樂幸福,我也希望你快樂幸福,你的身份你的背景讓你必須去承擔那些屬於你的責任。我理解也能體諒,所以我並沒有厭煩去過那樣的生活,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覺得很幸福很高興了,真的不需要為我做到這一步的,這讓你犧牲的太大了。”
  “傻瓜,”亞瑟笑著揉了揉鼻頭紅紅的凱文的頭髮,“那麼你為我犧牲的就不夠多嗎,況且,做出這樣的決定,我從不覺得這算是犧牲,我也很喜歡這個鎮子,住到這裡來,我也會很開心的。”
  “可是……”凱文還是覺得亞瑟是在為自己讓步,“你是這個國度的將軍,你身後有那麼多的軍隊,你那麼受城主的器重,你怎麼能捨下那些和我來到這個偏遠的城鎮生活呢?你的責任怎麼辦?你怎麼和白虎一族的族人們交代呢?難道你已經找好了繼任者嗎?”
  “當然還沒有,”亞瑟直白地答道,然後又解釋道,“我明白我的職責與肩上的擔子,但是我也明白你曾經跟我說過的‘槍打出頭鳥’,‘功高震主’,這些詞的意思。我想,我退下來才是沃倫所喜聞樂見的,畢竟一個正當壯年的君主怎麼會樂意看到一個聲望能力都比他強的人出現在他的面前呢。而且,只有愚蠢的人才會去留戀這種並不穩固的風光,你站的越高,摔的就越狠。至於白虎族和那些侍衛隊,如果他們無能到只有我時時刻刻在他們身邊指導著他們幫扶著他們才能走下去的話,那我才真正的覺得我應該捨棄他們了,所以放心,他們遠比你想的要成長的成熟的多。這樣種種的內因外因讓我覺得此刻退到幕後是最好的契機,”說著亞瑟伸手握住凱文的雙手,“而且,像你說的,一生那麼短暫,即使我許下想要相守幾世的願望,可是誰又能知道會不會實現呢,所以才更要把握現在呀。安排好一切,讓你我們一起在這個寧靜的小鎮過真正屬於我們自己的生活,這樣不好嗎?我可以像克勞德那樣去密林打獵,你可以像程馳一樣做你想做的事情,我覺得,這樣才是一對伴侶應該過的生活啊,對嗎?”
  回答亞瑟的是一個大大的擁抱和凱文的耳語,“謝謝你,謝謝你為我考慮的這一切。”
  聽著凱文那略帶顫抖的話音,亞瑟只是無聲地笑著輕輕地拍了拍凱文的背。
  
  知道了這將會是自己的家,凱文看這幢房子的目光又不同了,他拉著亞瑟的手,開始說著後花園要怎麼弄,前面的小院子要怎麼弄,樓下要怎麼弄,那幾個房間要怎麼弄,而對於凱文提出來的一切建議,亞瑟就一句話,“你喜歡就好。”
  得到亞瑟的答覆,凱文的興致就更高了,他原本的專業就是環藝設計,走室內設計方向,這下終於有了用武之地。
  仔仔細細裡裡外外把房子看了三遍後,等到天擦黑凱文才依依不捨地跟著亞瑟回了克勞德和程馳家。
  在飯桌上,亞瑟宣佈了他將和凱文搬到托帕鎮來的消息,克勞德和程馳都表現的很歡迎。
  “恭喜,”程馳舉起倒了果汁的杯子對亞瑟和凱文說道,“托帕鎮是個好地方,你們會喜歡上這裡的。”
  “對,”克勞德說著也舉起了酒杯,“老帝羅的房子和位置都很好,只要好好修葺一下會是一個很溫馨很舒適的家的,到時候有什麼要幫忙的地方儘管開口。”
  “謝謝,”亞瑟與凱文與對方碰杯後,亞瑟笑著說道,“就是因為喜歡上了這個地方才會決定留在這裡定居,等到房子整理好請一定來我們家吃飯。”
  克勞德與程馳點點頭,“那是當然的,”說著程馳看向心情一直很好的凱文,“到時候我帶凱文去認識一些新朋友,大家都很友好呢。”
  “那真是太好了,”凱文笑眯眯地點點頭,“我實在太喜歡托帕鎮這個地方了,真希望能快點兒搬過來啊。”
  凱文那副急切的樣子將飯桌上的人都逗笑了。
  
  因為有了要在這裡安家的計畫,凱文就不打算在這裡多逗留了,畫下了房屋內部結構後便急急地拉著亞瑟回了主城,他現在開始要忙起來了,要做出設計圖,要採購用來裝修的東西,要購買傢俱和日用品,林林總總,凱文覺得自己的時間簡直不夠用了。
  亞瑟看著坐在馬車上還在紙上寫寫畫畫,嘴裡念念有詞的凱文,不由得笑了,他喜歡看他的愛人為他們的家用心計畫的樣子。
  
  回到主城後,亞瑟與凱文去了勞倫斯他們的屋子,告訴了兩個長輩在托帕鎮買好了房子的事情。
  勞倫斯和海勒聽到這個消息都表現得很開心,勞倫斯捶了一下亞瑟的肩膀,“好小子,動作可夠快的,等不及要去躲閑了吧。”
  亞瑟笑笑,“爸爸,別這麼說,這裡的事情我也不會放鬆的。”
  勞倫斯不為所動,“哼,怕是到時候又要把爛攤子扔給我和你Daddy了,”說著勞倫斯裝作惆悵的歎了一口氣,“生一個這樣的臭小子有什麼用,老了還要給他幹活。”
  亞瑟無奈了,“爸爸……”說著將目光投注到了自己的Daddy身上。
  海勒剛想開口,一旁的凱文先開了口,“要不爸爸和Daddy也一起搬去托帕鎮吧,那裡風景很好,也很安靜,爸爸和Daddy也一定會喜歡那裡的。”
  海勒笑著拍拍凱文的手,“別聽你爸爸亂說,他一貫愛熱鬧,要去那安靜的小鎮子他還不習慣呢。亞瑟對於那些事務都是安排好了的,定期會有人向他彙報,你和亞瑟只管安心去托帕鎮住好了。”
  剛剛還做出一副悲傷表情的勞倫斯此時也恢復了一貫嘻嘻哈哈的樣子,“是啊,我的小凱文,你爸爸我一貫愛熱鬧,也在莊園裡住慣了,再說我的老朋友都在這裡呢,我可捨不得走。還是你和亞瑟好好地去托帕鎮過你們甜蜜的二人世界吧,我們兩個老頭子就不去打攪你們了,”說著又轉過身,面對著亞瑟的時候又虎起了臉,“不過,時不時說不定我還要帶著你Daddy去托帕鎮散心呢,到時候可不許把我們兩個老頭子關在門外,要不然看我不揍你!”
  亞瑟覺得自己已經越來越拿自己的爸爸沒辦法了,“爸爸,你說什麼呢,我怎麼會那麼做。”
  勞倫斯哼了一聲,“這可難說,我上次聽凱文講的故事裡就有兒子嫌他的爸爸太老了所以把他趕出家門任他自生自滅呢!”
  亞瑟聽後滿腦袋黑線,無奈地目光投向凱文,‘你天天都給爸爸講些什麼故事啊?’
  凱文聳聳肩,表現的很歉意,‘我也不是故意的。’
  而站在一旁的海勒看著眉來眼去的兩人,低著頭偷偷笑了。
  
  接下來的日子亞瑟和凱文都投入了忙碌的生活中,亞瑟忙著佈置好可以遠端遙控的體系,忙著安排好那些侍衛隊,凱文忙著做設計圖,忙著採購材料。
  這一回,凱文忙的時間線比亞瑟長了不少,期間凱文還獨自跑去了托帕鎮好幾趟。
  時間就這麼在不知不覺中從初秋到了深冬,亞瑟洗完澡後本想和凱文窩在床上說些悄悄話,親昵一會兒,但是當打算的好好的亞瑟擦著頭髮從浴室裡出來進到臥室之後,臉又黑了——凱文已經抱著被子進入了夢鄉,看起來還睡得十分沉。
  面對著已經入睡的愛人,亞瑟默默地擦乾了頭髮,然後默默地上了床,默默地閉上了眼睛開始休息,但是在睡前,他決定,明天一定要和凱文好好談談。
  
  另一邊,因為累的夠嗆而一沾枕頭就睡著了的凱文在經過一夜無夢的好睡眠之後終於心滿意足地醒了過來,將臉蹭了蹭枕頭,凱文開始獨自窩在那裡盤算著自己今天要幹什麼了,但是他的小計畫沒有做多久就被頭頂一個不怎麼晴朗的聲音打斷了,“親愛的,你醒了?”凱文轉過身,這才發現亞瑟還在床上,睡得好心情也好的凱文伸手摸了摸亞瑟的臉,“嘿,親愛的,你怎麼就醒了?”
  撐著腦袋看凱文的亞瑟順勢抓住凱文的手伸到自己面前吻了一下凱文的手心,然後語氣有些低落地說道,“我發現,我越來越被忽視了。”
  “怎麼了?”頭一次看到亞瑟這哀怨的樣子,凱文愣了,下意識問道。
  亞瑟見凱文仍是一副無所覺的樣子,怒了,俯下身子狠狠地吻住凱文廝磨了好一會兒直到凱文因為喘不過氣而漲的滿臉通紅才放過他,亞瑟摟住凱文將腦袋擱在凱文的頸旁,“現在你滿腦子就是在托帕鎮的那幢房子,你已經多久沒有好好地和我晚上說一會兒話了?吃飯的時候也匆匆忙忙,吃完了想和你散會兒步都找不到人,你早已經跑到書房去畫你的什麼設計圖去了……”
  聽著亞瑟這孩子氣的控訴,凱文有些哭笑不得,他轉過身面對著亞瑟,將手放在亞瑟的臉上,“你這是在吃醋嗎?吃一幢房子的醋?哦,親愛的,這可不像你,你可是一位大將軍呢!”
  亞瑟倒是一點都沒有不好意思,他抓著凱文的手洩憤似地輕輕地咬了一口,“我是個將軍也是一個有伴侶的獸人,我的伴侶投注在別的事情上的注意力遠遠超過投注在我身上的,這難道不能讓我覺得不滿嗎?”
  “好吧,你能,你當然能,”凱文簡直要為亞瑟這突然表現出的孩子氣笑死,他安慰地湊上去親親亞瑟,眼睛一轉,臉上露出一個意義不明的笑,“那我親愛的伴侶,你想要什麼補償呢?比如說,這個怎麼樣?”凱文一邊說著一邊將那笑帶上了一絲誘惑的味道,然後身體緩緩下滑,過了一會兒,亞瑟感覺到了自己的睡袍被解開了,再過了一會兒,亞瑟感受到自己某個部位進入了一個濕熱的空間內,間或還傳來一種讓人戰慄的舔舐感,這讓亞瑟的眼神變得深沉起來……
  在亞瑟的一聲悶哼之後,凱文悉悉索索地從褥子裡鑽了出來,他的嘴邊還帶著一些可疑的白濁,眼角眉梢卻帶上了一絲媚意,他摟住亞瑟與他額頭貼著額頭,“我親愛的亞瑟,這樣的補償你喜歡嗎?”
  亞瑟沉默地看著眼含春情的凱文,忽地翻過身將凱文壓在身下,聲音是浸透了欲望的喑啞,“不夠……當然不夠……”
  凱文感受著剛剛發洩過一次的碩大再次堅硬起來,他知道這些日子的確忽略了亞瑟很多,所以也做好了要好好撫慰自己的愛人的打算,他笑著將雙腿環上亞瑟腰,挺起腰狀似無意地在亞瑟的灼熱上蹭了蹭,“那麼,你還想要什麼呢?”
  “我想要……”亞瑟的眸色更深了,呼吸也有一霎那的混亂,他慢慢地貼近凱文的臉,一字一句說道,“我還要很多……很多……”
  最後的話湮沒在交纏的唇中,凱文將手環住了亞瑟的肩,將自己完全地交給了自己的愛人……
  
  原本聽見響動帶著侍從們過來伺候族長和他的愛人起身的歐格登在聽到門縫中溢出的某種聲音後愣了一下,隨即表情微妙地笑了笑,揮揮手又帶著侍從們下去了。
  早飯,大概還得再過好一會兒才能準備呢。

作者有話要說:今日更新完畢
晚安




40

40、第三十八章 ...


  過完了下了好幾場大雪的冬天,迎接了新主登基後的第一個新年,花骨朵也羞羞答答地從枝芽中探出了小腦袋的時候,這表示著,新的一年的春天又到了。
  再次被城主派出去辦事的亞瑟歸來的時候發現他的小伴侶並沒有在莊園中等著他的歸來,迎接他的,只有一張只有寥寥幾語的紙條:親愛的,我在新家等著你。
  看著這清秀的字體,亞瑟笑了笑,折了起來握在手心,並沒有去臥室而是轉身朝大門走去,“去托帕鎮。”
  
  心中牽掛著這段時間都聚少離多的愛人,亞瑟的腳步自然快了許多,當再次來到這座寧靜的小鎮,再次站到為自己與凱文選定的房子前的時候,亞瑟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因為他的愛人此刻正笑意盈盈地站在門口迎接著自己的到來。
  
  先一步接到消息的凱文看到亞瑟風塵僕僕地帶著侍衛們趕到托帕鎮,凱文臉上的笑意便止不住,與亞瑟對視了一眼後便快步走過去拉住亞瑟的手,笑意盈盈地問到,“剛剛到莊園酒趕過來了?”
  “唔,”反手扣住凱文的手的亞瑟點點頭,隨著凱文往裡走,“親愛的有要求,當然要立刻執行。”
  這一句話逗得凱文笑眯了眼,他像個期待得到讚賞的小孩子一樣停下腳步晃了晃拉著亞瑟的手,然後用另一隻手朝周圍劃了一圈,“怎麼樣?我裝飾的新家,你還喜歡嗎?”
  亞瑟順著凱文的手往周圍看了一圈,點頭道,“喜歡,喜歡極了。”
  但是這句話倒沒讓凱文多高興,他癟癟嘴,“什麼呀,就這麼粗略的看一眼就說喜歡,你太敷衍我了。”
  亞瑟覺得自己和凱文相處的越久,凱文在自己面前表現的孩子氣的時候就越多,這樣親昵的行為對亞瑟來說很是受落,他示意侍衛們離開後低頭在凱文嘴邊偷了一個吻,笑道,“我完全相信你的品位,也對我們眼光的一致性有著高度的信心,所以你滿意的喜歡的,我就一定滿意喜歡。再說,這段時間你一副心思都撲在這上面了,能不好嗎?”
  一席話,讓凱文的臉上又重新恢復了笑意,一向很容易被哄好的凱文又重新拉著亞瑟開始說著他自己的設計創意,“前後兩個小花園我重新規劃了一下,也移栽了花草過來,現在還看不出來,等到它們都開了就一定很漂亮的。屋子裡呢,我比較偏向簡潔溫馨的風格,就不弄得像莊園那樣富麗了,在小鎮上麼,簡單點兒好。而且我把傢俱什麼的都擺好了,我們日常要穿的衣服和用品我都帶些過來,剩下的我們可以再準備,畢竟我們還是要經常回主城住的,爸爸和Daddy還在那裡呢。”凱文一邊說著一邊將亞瑟牽進屋子,一一指著介紹,“那裡是廚房,咱們可以在那裡做好吃的,那裡是客廳,嗯,雖然沒有侍從在一旁為我們服務,可是兩個人吃飯也很有意思呀。還有這裡是客廳,我們可以吃完飯以後坐在這裡聊聊天,有的時候困了我們可以躺在靠椅上打個盹兒。”
  亞瑟只是嘴角帶笑有著凱文將自己牽到這裡又牽到那裡,看著興致勃勃手口不停的愛人,亞瑟越發覺得自己當初做的決定是正確的。
  凱文將樓下介紹完一圈後又拉著亞瑟去了樓上,推開房間一間一間介紹起來,“這是我們的臥室,這是書房,這是客房,爸爸和Daddy來了可以睡在這個房間,還有這一間,是寶寶的房間,”凱文說完這句話臉一紅,沒給亞瑟說話的機會就拉著他快步去了二樓延伸出來的陽臺,“看,這裡我也重新弄了一下,我給挖了個小的圓形游泳池出來,夏天的時候可以一邊泡澡一邊看夕陽,多好……”
  劈裡啪啦介紹完,凱文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亞瑟,“你覺得怎麼樣,這些都合乎你的想像嗎?”
  亞瑟微微低著頭看著滿眼期待得到自己評價的凱文,笑著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真的好極了,遠遠超乎我的預料,屬於我們兩的家就該是這樣的。我能預見,我們的生活會非常快樂幸福的。”
  得到自己愛人肯定的凱文高興了,他上前摟住亞瑟的腰與他相擁,“我也是這麼想的,有這麼好的風景這麼好的房子,還有這麼好的你,我一定會在這裡過的很幸福的。”
  聽著凱文的喃喃自語,亞瑟無聲地笑笑,將手摟住凱文的肩膀。
  
  考慮到亞瑟旅途疲勞,凱文強制性地讓亞瑟去洗了個澡後就壓著他去臥室休息了,凱文自告奮勇地表示要為凱文動手做新家的第一頓晚飯。亞瑟看著摩拳擦掌幹勁十足的凱文,笑著點頭答應了。
  
  也許的確是累壞了,也許是因為周圍是自己熟悉的愛人的味道,亞瑟的確好好地睡了一個漫長的下午覺。等到亞瑟睜眼醒來的時候發現天已經黑了,凱文在臥室為亞瑟點了一隻光線柔和的蠟燭,而空氣中彌漫著的食物香味則告訴亞瑟自己的愛人的的確確在認真地準備著晚餐,而且看起來快大功告成了。
  靠坐在床上醒了一會兒神的亞瑟掀開被子去了臥室內的盥洗室洗漱一番後神清氣爽地下了樓,他看著凱文穿著一身格子花紋的圍裙正在廚房裡忙忙碌碌,這樣的場景還是亞瑟第一次看見,感覺,很不賴。
  將菜從鍋中裝盤的凱文正轉身準備將菜端到客廳去,一抬眼就看見了依靠在廚房門邊對自己笑的亞瑟,頓時臉上也揚起了笑,“啊,起來了?睡的好嗎?肚子餓不餓?”
  亞瑟走上前接過凱文手中的盤子,一邊走一邊答道,“睡的很香,肚子麼,當然餓了,如果不是被你做的美食的香味所吸引,我看我還沒有這麼早醒過來,所以,親愛的,什麼時候開飯?”
  深諳讚美語言的藝術的亞瑟讓凱文很高興,凱文一高興就絕對熱情,他跟著亞瑟走到客廳,然後扶著亞瑟的肩讓他在長靠背椅上坐下,笑眯眯地說,“馬上就快好了,請亞瑟先生帶著十萬分的期待來迎接這頓晚餐吧。”
  亞瑟看著凱文將手背在身後,挺胸收腹一副驕傲的小公雞的樣子,笑了。
  
  色澤晶亮看起來就鮮嫩多汁的烤肉,熱氣騰騰香氣撲鼻的水果咕嚕肉,端上桌還在咕咚咕咚冒著泡的魚湯,一盤鮮翠欲滴的蔬菜,菜的數量雖然不多,但是從菜的絕佳賣相上還是看得出來凱文是用了心的。
  凱文在亞瑟對面坐下,解開圍裙放在一邊後說道,“我的手藝和老豪斯是沒法兒比了,不過味道還可以。你試試看,以前我在家也自己做飯呢,好歹手藝沒還給我媽媽,你試試看,有意見要提哦,我好下次注意。”
  迎著凱文期待的眼神,亞瑟用叉子插了一塊兒烤肉送進嘴裡,細細地嚼了幾下後吞了下去。
  還沒等亞瑟開口凱文就伸長了脖子迫不及待地問道,“味道怎麼樣?還可以嗎?是鹹了還是淡了?”
  還沒見過凱文這麼緊張的亞瑟忍不住笑出聲,“別急,這麼多問題總要讓我一個個地回答啊。”
  在亞瑟笑聲中反應過來的凱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以前我都是自己做飯給自己吃,頭一次讓別人正兒八經地吃我做的東西,說不緊張,那是假的。”
  亞瑟安撫地拍拍凱文放在桌上的手,“做的很好吃,我很後悔現在才發現你如此出眾的廚藝,以至於錯過了這麼多吃到美食的機會。”
  “真的?”亞瑟總有把別人誇的飄飄然的能力,不過這次好歹凱文穩住了,雖然那股子得意高興勁怎麼都隱藏不住,但是語氣還是有些不確定,“你不是安慰我吧?”說完又加上一句,“要說真話哦,有什麼意見可以提出來,要不然以後我都按著這樣做飯,吃虧的可是你啊。”
  覺得自己的伴侶連威脅都威脅的這麼可愛的亞瑟忍住笑竭力表現的自己的表情很真誠,“當然,我怎麼可能騙你,烤肉烤的時間剛剛好,外酥裡嫩,一口咬下去還有鮮美的肉汁呢。”
  “啊,是麼,哈哈,”見亞瑟說的這麼詳細,凱文信了九成九,“我來之前特意問老豪斯先生請教了的,”說著凱文又熱情邀請亞瑟品嘗別的菜色,“那再嘗嘗這個水果咕嚕肉,這是我的獨家菜,這裡只有我會做哦。還有這個燉魚,我小火燉了一下午了,你看湯汁都熬成了乳白色的呢……”
  亞瑟隨著凱文的動作一一品嘗,然後一一點評。我們總要相信亞瑟舌燦蓮花的能力的,因為從上飯桌到吃完洗完碗喝茶休息再到洗澡睡覺,凱文臉上的笑就沒消失過,而且他還一點都不覺得嘴酸。
  
  等到和亞瑟一起躺在了這張自己設計定制的柔軟大床上,凱文那被亞瑟誇的飄飄然的情緒總算消退了一點,他轉過頭望向正抓著自己的手指把玩的亞瑟,“差點有件事情忘了跟你說。”
  “嗯?什麼事?”因為下午睡了一覺的亞瑟此刻精神好的很,他覺得應該做點什麼才不算浪費這入住新房第一天這樣有意義的夜晚,他一邊應著凱文的話一邊不動神色地將手搭在了凱文的腰上。
  “別鬧,”可惜凱文已經從亞瑟灌的迷魂湯中回過了神,他用手抓住亞瑟那不老實的手,說道,“我請了爸爸Daddy歐格登還有阿布克雷爾還有克勞德一家明天來我們家做客呢。”
  “那很好啊,搬家之後是該請爸爸和朋友們過來看看的。”亞瑟心不在焉,將手從凱文的手下抽出,繼續描繪著凱文的腰線。
  “所以,”凱文忍著被亞瑟的動作弄得渾身起雞皮疙瘩的戰慄感,將亞瑟的手從褥子裡抓出來,很認真地說道,“我今晚要早點睡,明天才能早點起來做準備工作,要不然肯定來不及的。總不能客人到了我們什麼也沒準備好吧?那也太失禮了。所以,別鬧了,早點睡吧,明天你也要幫我的忙呢!”
  見亞瑟挑挑眉還想說什麼,凱文趕緊上前在亞瑟嘴上親一下,先下手為強,“親愛的,晚安,祝有個好夢。”
  亞瑟看著快速給了自己一個晚安吻然後閉上了眼睛的凱文,又感受了一下自己毫無倦意看起來很精神的小亞瑟,無奈了……
  
  因為心裡存著事,凱文第二天一大早就醒了,順帶還把原本想把凱文壓在床上討點利息的亞瑟也給挖了起來,嘴裡還不停地說著很晚了,來不及之類的話。坐在床上的亞瑟看著手忙腳亂穿衣服還不忘催促著自己趕緊起身的凱文,深深地覺得,自己的小伴侶對於新生活的態度很熱情,非常熱情。
  叮叮噹當洗漱完又簡單地用了些早餐,凱文將洗碗的重任交給了亞瑟,自己拿著筆開始寫起功能表來,“肉要,嗯,蔬菜也要一些,水果,哦,對還有水果,可以弄些魚來……”
  寫著寫著凱文忽然表情抓狂地沖到廚房對洗完碗正在擦手的亞瑟說道,“怎麼辦,要買的東西太多,要準備的東西也太多,時間根本來不及,怎麼辦?啊,我昨天就應該先準備好一部分的,真是的,怎麼昨天就沒想到呢……”
  看著緊張的已經開始有些焦慮的凱文,亞瑟走上前扶住凱文的肩膀,攬著他一邊轉身往客廳走一邊不緊不慢地勸慰道,“親愛的,別著急,別著急好嗎,要知道,這可是你第一次獨自招待客人呢,大家都會體諒的。”
  “我知道,”亞瑟的話並沒有讓凱文好受多少,他的表情還是顯得很挫敗,“可是我想讓大家都滿意,這是我們獨立第一次請客,這是我們搬新家的慶祝會,我想辦的完美一點兒……”
  “我當然知道,”亞瑟低頭在凱文額頭上親了一下,語氣仍是那樣的不急不緩,“我當然知道親愛的你想要讓大家都高興而來盡興而歸,但是,我還是那句話,別緊張,放鬆一點兒好嗎?我們請的客人是我們的至親,我們的好友,我想我們不必用那種像在主城一樣邀請那些貴族一樣的心態來做這件事情,對嗎?可以很簡單,但是用心就夠了,我們只做我們能力能及的事情,我想我們請他們來,主要的目的並能不是為了吃多少東西,而是讓他們來看看我們的新家,讓他們一起來分享我們這份喜悅,對嗎?”
  “對,你說的對……”亞瑟的勸慰起了效果,原本還有些焦慮的凱文漸漸冷靜下來,他一邊自我暗示一邊深呼吸,好半晌凱文才重新看向亞瑟,感激地在他臉頰上留下一個吻,“親愛的,幸好有你在我身邊,要不然今天肯定會被我弄得一團糟。”
  亞瑟很受用地接受了凱文的吻,“不用客氣,因為這是我們的宴會,我當然不能讓你一個人費神忙碌了,對嗎?”說著亞瑟伸手拿起了凱文寫的採購單,挑挑眉,“哇哦,想想我們請客的人數,看來需要的量很大呢。”
  “是啊,”亞瑟一說到這裡,凱文又開始有些無法抑制住的焦慮了,“所以要趕緊去買東西呀,要不然都沒有足夠的食材可用啊。”
  亞瑟此時的臉上帶了一絲得意的笑容,“沒關係,很快的,別忘了,我昨天來的時候還帶了一支侍衛隊來,我想人多的話,分工合作是一個很不錯的辦法。”
  亞瑟這話一出口就引得凱文眼睛一亮,他剛想說什麼,門外就傳來了敲門聲,凱文看向亞瑟,“是你的侍衛隊來找你了嗎?”
  亞瑟搖搖頭,“應該不是吧。”
  亞瑟的回答讓凱文疑惑了,他走過去打開門,看到門外的人,凱文愣了。
  倒是門外的人看見開門的凱文,臉上立刻露出一個得體的笑容,“早上好,凱文先生。”
  “早……早上好,歐格登先生。”過了一會兒凱文才回過神,他踮起腳朝歐格登身後望去,語氣中帶著些局促不安,“爸爸和Daddy也來了?”
  “哦,當然還沒有,”歐格登笑眯眯地否認道,“我先來了。”
  歐格登這話讓凱文放下了一半的心,他笑著側過身請歐格登進屋,“您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吃了早餐嗎?需不需要再用一些?”
  “我已經吃過了,您和主人用過了嗎?”歐格登一邊回答凱文的話一邊走進這幢房子,快速地打量了一眼房子的內部結構後歐格登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他看到站在客廳望著自己的亞瑟,趕緊上前問候道,“早上好,主人。”
  亞瑟微微頜首,“早上好,歐格登,怎麼這麼早過來,是爸爸和Daddy有什麼囑咐嗎?”
  歐格登搖搖頭,“沒有,老主人他們要稍晚一些才到,”說到這裡歐格登笑著望向凱文,“我想,主人您和凱文先生兩個人第一次招待這麼多客人大概會有些忙不過來,所以我提早過來看看有什麼可幫忙的。”
  “噢,”聽歐格登這麼說,凱文心裡有些不好意思,“我和亞瑟是請您來做客的,怎麼能叫你幫忙?”
  歐格登擺擺手,“算不得幫忙,只不過搭把手罷了,您知道的,凱文先生,我總是不由自主地想要對這一類的事情搭把手。”
  “好吧,”聽歐格登這麼說,凱文也就不扭捏了,的確第一次讓他應付這樣的宴會,的確是有些吃不住,這個時候歐格登來的正是時候,“到了這裡我才知道,我還有許多需要向您學的。”
  凱文的話讓歐格登的嘴角上揚了三十度,但是臉上依然是那得體的笑容,“您這話實在讓我太惶恐了,能為您提供任何幫助都是我的榮幸。”
  站在一旁的亞瑟覺得兩人這樣對話下去正事就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開始做了,於是打斷道,“二位,我想時間其實不算多了,我們不如開始準備吧。”
  聽到亞瑟的話,歐格登面上一整,又恢復了在莊園裡那表情動作無懈可擊的總管,“當然,主人,一切都會如您所想的進行的。”
  
  因為有了歐格登這樣全能型的管家在,凱文儘管依然很忙碌,但好歹不像是剛才那樣手忙腳亂焦慮無比,總覺得自己好像漏了些什麼東西一樣。
  肉類,魚類,蔬菜,水果,一樣樣的東西在亞瑟的指揮下買了回來,又在歐格登帶來的幾個侍從的幫助下洗乾淨切好,整整齊齊地擺放在廚房內,就等著凱文來料理了。
  
  等忙完了這一切,太陽也已經升得老高,凱文還沒來得及歇一口氣,門外又傳來了敲門聲,凱文高聲應著一路小跑去打開門,站在門口的是克勞德和程馳還有他們的大兒子伊恩和他們家的寵物湯圓兒。
  看到穿著圍裙的凱文,克勞德與程馳相視一笑,程馳遞出準備好的禮物,“恭喜搬新家。”
  凱文笑著接過禮物,“謝謝,”說著凱文看了看克勞德與程馳,問道,“怎麼沒帶諾亞和奧斯蒙過來呢?我還真想念兩個小傢伙了呢!”
  程馳解釋道,“兩個小孩子正是貪睡的時候,帶過來也不好照顧,所以托克勞德的朋友幫著照看一下了,等你忙完這一陣子可以去看看他們。”
  “嗯,也好,”凱文點點頭,又微微彎腰摸了摸伊恩的小腦袋,“有帥氣的小伊恩來也是一樣的。”
  看著笑眯眯的凱文,伊恩的臉有些發紅,他也遞出了自己的小禮盒,“凱文叔叔,送給你,這是我準備的禮物。”
  “哇哦,”伊恩的動作讓凱文有些驚訝,他接過伊恩的小禮物問道,“小伊恩也準備了禮物嗎?”
  “是的,”伊恩點點頭,尾巴有些緊張地甩阿甩的,“是我和湯圓一起準備的,凱文叔叔您看看喜不喜歡?”
  看著伊恩期待的眼神,凱文當然順著伊恩的意思打開了小盒子,裡面是十幾枚五彩斑斕的小石頭,還有一些滾圓的紅色果子和一些散發著好聞香氣的小花。看著這個充滿著童趣的小禮物,凱文笑著低頭在伊恩和湯圓兒的額頭都各吻了一下,“我真是太喜歡這份禮物了,這可是我今年收到的最漂亮的禮物呢,真是太感謝你們了。”
  凱文的吻讓小伊恩的臉更紅了,尾巴甩的也亂了頻率,“您、您喜歡就好。”
  而另一位得到了親吻的圓滾滾的湯圓兒看不出臉紅,只是用爪子捂住臉吱吱叫著表示自己的羞澀。
  看著兩個有些手足無措的小傢伙,三個大人皆笑了起來。
  “好了,別淨站在門口了,快進來吧。”逗完了兩個小傢伙,凱文將這一家子給迎了進來。
  
  克勞德一家人來了沒一會兒,阿布帶著納特還有克雷爾護送著勞倫斯和海勒也到了,大隊伍的到達讓凱文的院子熱鬧了起來,亞瑟牽著凱文的手去迎接著自己的爸爸和Daddy的到來。
  勞倫斯牽著海勒從馬車上下來,打量了一眼周圍的環境後笑呵呵地給了自己兒子一圈,“臭小子,眼光很不錯嘛,被你找了這麼個好地方來偷閒。”
  亞瑟笑笑,“是凱文的眼光好。”
  聞言勞倫斯和海勒都看向凱文,勞倫斯又開口道,“我就知道你這小子是沒這麼好的眼光的。”
  這話一出讓周圍聽到的人都有些憋笑憋得辛苦。
  勞倫斯這太過明顯的偏袒讓凱文有些臉紅,他走上前擁抱了一下勞倫斯和海勒,“爸爸,Daddy,做了這麼久的馬車累嗎?趕緊進去喝杯茶休息一會兒吧。”
  “唔,”勞倫斯輕輕地拍了拍凱文的肩,斜著眼睛看著亞瑟道,“還是我的小凱文貼心,”說著他牽起海勒的手,“走吧,親愛的,你不是說想要看看孩子們的新家是什麼樣子的嗎,讓我們現在就進去看一看。”
  海勒輕笑著有著勞倫斯牽著自己往屋內走去。
  
  將兩位長輩帶進屋內,又將克勞德一家人介紹了一番後,凱文讓亞瑟帶著勞倫斯和海勒去參觀房間去了,自己則轉身去了廚房開始烹製午餐。
  在一旁的程馳見狀也跟著進去打打下手,而克勞德就被留在客廳和阿布還有克雷爾聊天順便看著已經玩成一團的伊恩和納特還有湯圓兒。
  且不論凱文在廚房如何忙碌,亞瑟這邊帶著自己的爸爸和Daddy一間間房子介紹過去,走到二樓的大露臺的時候勞倫斯忍不住又拍了拍自己兒子的肩膀,“嘖嘖嘖,居然被你找到了這樣一個好地方這樣一幢舒適的房子過清閒日子,我都要嫉妒了。”
  亞瑟難得搭住自己爸爸的肩膀,“我和凱文都說讓您和Daddy也搬過來住,這裡風景真的很好。”
  “得啦,哪能真的讓莊園裡沒個主人呢,”勞倫斯搖搖頭,“況且你和凱文住在這裡小倆口好好地,我和你Daddy幹嘛要不識趣地來做,額,對,電燈泡呢!”
  聽到自己的伴侶口中吐出從凱文那裡學來的新名詞,海勒笑了,“而且,我和你爸爸在主城在莊園已經住習慣了,這裡雖然風景好,可是我們誰也不認識。我和你爸爸年紀大了,不太願意再去適應新環境了,”看著自己的兒子還想勸,海勒又加上了一句,“不過,偶爾我和你爸爸肯定要到這裡來小住幾天看看你和凱文的,到時候你可別嫌我們兩個老頭煩呢。”
  “說什麼呢,Daddy,我和凱文歡迎還來不及,哪裡會煩。”亞瑟笑著摟著海勒的肩膀說道。
  一旁的勞倫斯也鼓著眼睛說道,“他敢嫌我們煩,看我不揍他!”
  亞瑟趕緊舉手表示投降,他又帶著勞倫斯和海勒看了看特意為他們留的臥室,然後便帶著兩位下了樓準備吃午餐了。
  
  剛剛下樓沒一會兒,凱文就和程馳他們端著菜上了桌,大家滿滿當當地圍坐在桌邊,看著大家都坐定後,亞瑟首先舉起了酒杯,“首先要感激我的爸爸和Daddy還有各位朋友們來參加我們的慶祝宴會,謝謝在這期間給予我們各種幫助的你們,謝謝,希望大家今天能盡興而歸。”
  眾人皆碰杯後喝了自己杯中的酒,後來凱文也舉起了酒杯,“真的謝謝你們能來,你們的幫助我和亞瑟都記在心裡,我不知道該怎麼樣來表達我的感謝,我和亞瑟會好好地幸福地生活,也希望你們每個人都幸福。”
  看著因為激動而說話有些混亂的凱文,大家都報以理解的微笑,同時也幹了這杯酒。
  
  新的生活,已經開始。




41

41、第三十九章 ...


  “親愛的,你回來了?”剛剛在後院澆完花的凱文剛剛走到客廳就看到亞瑟從前門走了進來,於是趕緊迎上去接過他手中已經分好的肉。
  “嗯,”亞瑟順勢在凱文唇上吻了一下,“剛剛幹什麼了?”
  “去後院澆花了,估摸著你快回來了所以進來準備去前院看看的。”凱文一邊提著亞瑟捕獲的獵物一邊答道,“今天還順利嗎?”
  亞瑟點點頭,去盥洗室整理了一下以後走出來接過凱文倒好的茶喝了一口說道,“還不錯,今天克勞德和魯伯特的收穫也不錯呢……”
  凱文笑眯眯地聽著亞瑟說他今天在密林遇到的事情,等他說完後,凱文才開口道,“對了,今天克勞德跟你說了嗎?”
  “嗯?說什麼?”亞瑟轉過頭望向凱文。
  “就是他和程馳的結婚三周年紀念啊,”凱文答道,“今天上午程馳來找我了呢,請我們三天后去參加他和克勞德的結婚三周年宴會呢。”
  亞瑟聽後點點頭,“是麼,怪不得克勞德今天進密林之前還說有事跟我說呢,後來出來的時候克勞德急著把他捉到的小東西帶回家給他的孩子們玩所以沒來得及跟我說,我想大概就是這件事情吧。”
  “嗯,肯定的,”凱文點頭,“到時候我們要好好準備一份禮物給克勞德和程馳呢,我們搬到這裡來,他們給我們的幫助可不少。”
  亞瑟笑著抓過凱文的手應道,“當然,一切都聽你的。”
  凱文笑眯眯地拍了拍亞瑟握住自己的手,“好啦,時間也不早了,我去做午飯了,今天中午喝燉湯還有烤肉好不好?”
  亞瑟自然是點頭說好,凱文見自己的提議通過也就起身去準備午飯了,亞瑟坐在椅子上看著凱文在廚房忙忙碌碌,開始考慮中午吃完飯後要去看一看克雷爾送過來的關於主城的一些事務的報告了……
  
  是的,這就是亞瑟與凱文搬到托帕鎮之後的日常生活,上次慶祝宴後兩人並沒有立即住下來,亞瑟先帶著凱文回了主城把一些事情都處理好後才正式搬到托帕鎮來開始他們的新生活。
  既然搬到了這個小鎮,亞瑟還是決定和克勞德他們一起去密林打獵的,不是為了糊口,而是亞瑟覺得自己一個身強力壯的年輕獸人,如果每天都只是去鎮上的店鋪買肉吃的話,那也太不像話了,沒准別人還覺得自己沒法兒養活凱文呢!
  而凱文對於亞瑟的決定自然是贊成,因為他認為到了這裡還是入鄉隨俗比較好,而且他對於亞瑟的能力百分之一萬的有信心。
  但是,亞瑟也不打算將打獵當做自己的主業,十天裡去個六七天,夠自己和凱文吃的就可以了,畢竟雖然搬來了這裡,主城的事情,族裡的事情,亞瑟還是不能丟的。
  因為身份的特殊性和身上的責任,亞瑟帶了一支自己貼身的劍齒虎侍衛隊到托帕鎮來定居,阿布成為了這支侍衛隊的小隊長,而克雷爾則是經常來往於托帕鎮與主城之間為亞瑟傳遞消息。
  而凱文自己,他也想過要和程馳一樣自食其力幹點什麼,他不會做糖果什麼的,所以苦思冥想了許久,終於在魯伯特的伴侶艾爾來找自己給他們家的房子做些美化的時候有了靈感——何必去想自己不擅長的事情呢,自己的專業不就是現成的好工作麼!
  隨著亞瑟與凱文在鎮子上居住的時間變長,再加上有克勞德一家的紐帶在,沒過多久,亞瑟與凱文就與鎮上的人保持了比較融洽的關係。偶爾他們也會邀請通過程馳和克勞德介紹的朋友來家裡做客。
  來往的次數多了,熟稔程度也就自然增加了,大家也會對凱文家裡出現的新鮮東西表示好奇,比如說那個簡易自來水,比如說那對於其他獸人的家更加別具一格的裝修風格。
  漸漸地,有些年輕的準備舉行儀式結為伴侶的鎮上年輕人開始來找凱文為他們設計他們未來的家的室內裝潢,而已經組建了家庭的鎮上的一些喜歡趕新鮮的居民們也會邀請凱文為他們的家做一些小小的改變。
  找到了未來人生新方向的凱文幹勁十足,過的遠比在主城要充實的多,看著這樣從心底裡真正開心的凱文,亞瑟自然也是滿心歡喜。
  儘管當初自己的愛人將小袋錢幣放在自己面前然後豪氣萬丈地拍著胸脯說‘從今天開始我也賺錢了,你想買什麼買什麼別給我省’這樣的氣勢看起來的確很暴發戶,不過,只要凱文開心就可以了,不是麼。
  
  克勞德與程馳是在夏天結為伴侶的,所以說亞瑟與凱文也在托帕鎮住了有小半年了,他們已經開始漸漸習慣了托帕鎮寧靜的生活,就如亞瑟已經習慣這簡單的便裝,偶爾回主城辦事換上那華麗的貴族裝束亞瑟還會覺得很不習慣。
  在克勞德與程馳三周年結婚紀念宴會的那一天,凱文與亞瑟為了表示尊重特意換上了較為隆重的衣服,然後才帶著準備好的禮物朝克勞德與程馳家走去。
  
  等兩人到達的時候,魯伯特和艾爾一家早已經到了,看到亞瑟與凱文的到來,今天顯得特別精神的克勞德與程馳笑著將他們迎進來,凱文遞過自己準備好的禮物給程馳,並且給了他們一人一個擁抱,“恭喜你們,祝你們永遠幸福。”
  克勞德與程馳高興地道了謝,然後將亞瑟與凱文迎到魯伯特和艾爾這邊來讓他們一起說話。
  凱文一看到被艾爾抱在懷裡的肉團子似地諾亞就笑眯了眼睛,趕緊也湊上前去逗弄了,魯伯特看凱文對諾亞那愛不釋手的樣子不由得撞了撞亞瑟,“你們什麼時候也趕緊生個小寶寶啊?我看凱文可是特別喜歡孩子呢!”
  亞瑟看了一眼和諾亞玩成一團兒的凱文,笑笑,“不著急,凱文還年輕呢,他自己現在還像個孩子。”
  亞瑟敷衍了幾句後又引著魯伯特去說別的話題了,魯伯特的注意力被吸引走了,但是臨了,亞瑟心裡還是開始盤算著是不是到時候去自己族內過繼一個孩子來了。凱文說自己要生孩子,亞瑟也順著他的意思,但是實際上,那些配合完全是為了凱文心裡舒坦圖他個高興,因為最初的時候亞瑟就找過醫生,也確定了凱文的確是不會有小寶寶的,現在,凱文一見別人的孩子就眼饞,時間長了肯定就不太好,亞瑟覺著還是抱個寶寶來養吧,都了了一樁心事。心裡有了這個念頭亞瑟倒是正兒八經地開始想誰家的孩子看上去資質比較好了。
  
  克勞德與程馳的三周年紀念宴會辦的熱鬧又溫情,看著兩人執手默契倒酒的樣子,凱文小小聲地說了一句,“真好啊……”
  亞瑟此刻正和傑羅姆的爸爸說話,只聽到了後面那個感歎詞,以為凱文有事和自己說,低頭問道,“剛剛說什麼呢?”
  凱文笑笑搖搖頭,“沒說什麼,說克勞德和程馳這樣很好,很幸福。看,克勞德和程馳手指上帶著的戒指就是按照我們那裡的風俗來的。說是左手無名指與心臟相連,雙方將戒指戴在這個手指寓意著他們將會心心相印,愛情綿長。”
  聽著凱文的介紹,亞瑟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自己帶著族長權戒的手指,抿了抿嘴,沒有說話。
  
  中午吃完飯大家就各自離開回家了,畢竟在這樣一個值得紀念的日子裡,還是要留些時間給這對愛侶獨處的。
  亞瑟也帶著凱文與克勞德和程馳告別後朝自己家走去,凱文牽著亞瑟的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晃著,偶爾還調皮的上去踩亞瑟的影子,簡直像個貪玩的孩子一樣。
  亞瑟被凱文這孩子氣的動作弄得哭笑不得,他拉住凱文,“別蹦蹦跳跳的,剛剛吃完東西,小心肚子疼。”
  聽了亞瑟的話凱文停下動作,摸摸有些圓圓的肚子,然後轉頭問亞瑟,“你有沒有覺得自從我們來到托帕鎮我就胖了一些呢?”
  “嗯?”聽了凱文的話,亞瑟停下腳步,仔仔細細地打量了凱文一番,然後摸摸凱文的小臉蛋,“好像是稍微長了點兒肉了。”
  “是吧!”亞瑟的回答讓凱文立刻路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他用空著的那只手拍了拍自己的臉,“我不能讓自己這麼肥下去了,要不然會變成個胖子的。”
  亞瑟因為凱文的話而有些失笑,“哪有那麼誇張,現在臉圓圓的多好啊,我之前還覺得你太瘦了,可是在主城你怎麼都不胖。我覺得來到托帕鎮可能心裡放輕鬆了,所以就慢慢長了點兒肉了。我覺得剛剛好,看起來也可愛,抱起來手感也不錯。”
  “什麼呀,”凱文被亞瑟逗得臉有些發紅,他拍掉亞瑟摸在自己臉上的手,沒好氣地說道,“都一把年紀了還可愛,什麼抱著手感不錯啊,我是抱枕嗎?”
  亞瑟笑笑,再次拉住凱文的手,貼著凱文的耳朵悄聲道,“你可不就是屬於我一個人的大抱枕嗎?”
  “真討厭!”凱文一向對亞瑟的這種行為沒轍,只好羞紅了耳朵離著亞瑟遠了些。
  凱文的這個小兔子般的動作讓亞瑟又笑了起來。
  
  或許是生活太過閒適,所以連時間的流走都顯得那樣的無知無覺,凱文看著窗外飄落的雪花的時候,這才後知後覺地對坐在椅子上看著克雷爾帶過來的主城消息的亞瑟說道,“看,下雪了呢,冬天到了啊……”
  亞瑟抬起頭看了一眼白雪紛飛的窗外,點點頭,“是啊,冬天到了,”說著亞瑟沖凱文招招手,“別在窗戶口站著了,冷氣都往身上沖,該生病了。”
  聽到亞瑟這麼說,凱文點點頭,走上前將手放在亞瑟手中然後在他身邊坐下,“我們還是第一次在托帕鎮過冬天呢!或許過兩天我們可以請程馳他們來我們家吃火鍋了。”程馳對凱文念叨了好幾次了,把凱文饞的不行,總想自己動手試試,後來說好了,等下了雪就讓程馳他們來家裡吃一頓凱文動手準備的火鍋。
  亞瑟捏捏凱文的手,發現並沒有冷冰冰的,滿意了,他點點頭,“唔,可以啊,訂好了什麼時候我們就準備好食材就是了,反正聽你說起來好像很簡單。”亞瑟想了一會兒又加上了一句,“現在冬天到了,那個關於室內裝潢的工作就少接一點吧,天寒地凍的,冷著了或是滑到可不是什麼有意思的事情。”
  “知道了。”明白亞瑟是為自己好,凱文答應了,然後又問道,“明年的新年我們要回主城去過嗎?”
  亞瑟反問道,“你想回去嗎?”
  凱文聳聳肩,“無所謂,不過我們到現在也沒回去過幾次,而且往年不是這個時候都會有貴族去莊園上拜訪嗎?總不能讓爸爸和Daddy兩個人應付吧,這可說不過去。”
  亞瑟笑笑,舉著凱文的手在嘴邊親親,“其實爸爸和Daddy也有意到咱們這兒來迎接新年呢,爸爸說他已經厭煩了新年一開頭就要和那些人虛與委蛇了,弄得一整年都沒什麼好心情。倒不如我們一家四口輕輕鬆松地迎接新年,想幹什麼幹什麼,想吃什麼吃什麼,想說什麼說什麼。”
  勞倫斯的這個想法得到了凱文的大力贊同,“那很好啊,就接爸爸他們來吧,我們一家人迎接新年可比開什麼勞民傷財的宴會有意思多了!”
  亞瑟看著又來了勁的凱文笑著刮了刮他的鼻子,“爸爸料定了你肯定很贊成,所以說到時候提前三天過來呢。”
  “哇哦,那可太棒了,”凱文歡呼了一聲,“我得好好準備一下,”說著凱文眼睛一亮,“要不然,今年就按照我那裡的風俗過一個新年怎麼樣?”
  “你那裡的新年?”亞瑟愣了一下。
  “是呀,”凱文拉著亞瑟解釋道,“我們那裡迎接新年可是很熱鬧的,有意思的東西好吃的東西可多了,保管爸爸他們會喜歡的,你覺得怎麼樣?”
  看著凱文亮晶晶的臉,亞瑟哪裡還有不答應的道理,“那很好,這次的新年一定會很有趣。”
  “哈哈,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凱文歡呼一聲,吧唧一下在亞瑟嘴巴上親了一口。
  
  凱文是個行動派,他像個準備過冬的小松鼠一樣陸陸續續把要準備的東西都準備好了,還興致勃勃地給亞瑟展示了一下他原先在奶奶那裡學會的剪窗花。看到亞瑟看著那些原本是一張紙剪出來的各種喜慶圖案所表現出來的吃驚表情,凱文別提多得瑟了,如果他是個獸人,大概能看到他翹起來的尾巴。
  這天晚上,亞瑟摟著凱文靠躺在床上聽著他一項一項數著已經準備好的東西,等到凱文歇口氣的機會,亞瑟對凱文說道,“寶貝,我明天要去一趟博伊鎮。”
  “嗯?”凱文聞言抬起頭看向摟著自己的亞瑟,“好好地去那裡幹什麼?”
  亞瑟答道,“上次博伊鎮那邊下了關於水晶燈的訂單,雷伯汀把原材料準備好了,我這邊也組裝好了,趁著年前給送過去吧,大家都是準備在過年的時候用上的。”
  聽亞瑟這麼說凱文也就沒說什麼,只是點點頭,“那什麼時候回來呀?”
  亞瑟想了想,“快的話當天來回,慢的話可能要兩三天吧。”
  聽見亞瑟說可能要出去兩三天,凱文又有些捨不得了,他將臉貼在亞瑟的胸前,“你辦完事情要快點回來,額,也不要那麼快,安全穩妥第一,等你回來我們差不多也該快過年了,那個時候爸爸他們肯定也到了。”
  “我知道,”亞瑟拍了拍凱文的手臂,“我會辦完事情就回來的,在博伊鎮你有什麼想要的東西要我帶回來的嗎?聽說他們那裡有一種酥皮點心和一種肉粒做的很好吃,我給你帶一些回來嘗嘗?”
  凱文搖搖頭,“不要了,我覺得我又胖了。”
  “怎麼會?”亞瑟覺得沒看出什麼變化。
  “當然有,”凱文很激動地反駁道,“原來只是臉圓了一點,現在腰也粗了,背上都肉肉的,連腳都胖了,穿現在的鞋子我都覺得有些漲了,真是煩死了,我要減肥,才不要變成大胖子!”
  看凱文那氣呼呼的樣子,亞瑟想笑又不敢笑,只勸慰道,“好歹過了新年再減肥吧,要不然爸爸他們來,你又什麼都不吃,他們肯定會覺得你不愛惜身體會不高興的。”
  聽亞瑟這麼說,凱文想了想,點點頭,“那好吧,等過完年爸爸他們回去了我就減肥,”說到這裡凱文做了個惡狠狠的表情,“你不准攔著我,不准再說什麼肉呼呼手感很好的話,要不然揍你哦!”
  “好好好,”看著越來越孩子氣的凱文,亞瑟真是覺得他快憋不住笑了,“都聽你的都聽你的,現在太晚了,我們睡覺吧。”
  “喔。”凱文被亞瑟拉回褥子裡,於是乖乖地點頭,閉眼睡了。
  
  第二天,亞瑟就帶著幾名侍衛去了博伊鎮,後來果然有一名侍衛回來報告說亞瑟得過兩天才回來。
  得到這個消息的凱文點了點頭,沒說什麼,晚上一個人吃了晚飯就早早地上床睡覺了。
  一個人躺在床上,凱文卻覺得這床有點大得慌了,沒有了那個溫暖的懷抱,覺得放了暖手爐的褥子也顯得冷冰冰的。
  臨睡前,凱文在心裡默默地想,亞瑟,快點回來吧。
  
  亞瑟不在家,凱文覺得做什麼都沒勁,到後來乾脆跑去程馳家殺時間,只是凱文當天從程馳家回來之後,表情就變得有些呆呆的,偶爾還會獨自坐在椅子上傻笑。
  凱文這樣反常的反應讓阿布覺得有些不對勁了,在他剛剛想去博伊鎮把亞瑟找回來的時候,亞瑟提前回來了,而阿布還沒來得及開口,凱文就打開門迎了過來,“亞瑟,你回來了?”
  “嗯,”亞瑟點點頭,帶著凱文進了屋,“外面多冷啊,你怎麼穿這麼一點就跑出來了?”
  凱文搖搖頭,“沒關係,屋子裡我生了壁爐呢,很暖和的。”說著凱文為亞瑟撣去身上的雪花,又倒了一杯熱水給他,“在博伊鎮還順利嗎?”
  亞瑟點點頭,“還不錯,你一個人在家裡不無聊吧?”
  凱文癟癟嘴,“其實挺無聊的,你不在覺得做什麼都沒有意思了。”
  這樣的答案讓亞瑟心裡有那麼點點的得瑟,他摟住凱文,“就因為怕你在家無聊,所以我才提前回來了呢。”
  凱文再次被圈在了這個熟悉而溫暖的懷抱中,臉上露出了甜甜的笑容,“嗯,你回來了,所以我們可以開始為新年準備了,我今年給你準備了很好的新年禮物哦。”
  “是嗎?”凱文的話讓亞瑟笑了,他低頭看著眷戀地依偎在自己懷中的凱文,“看來我們是心有靈犀呢,我也為你準備了一份新年禮物。”
  “哇哦,那可真棒,”凱文因為亞瑟的話而顯得非常高興,“到時候就看看誰的新年禮物更好吧!”
  “當然,一言為定。”亞瑟顯得信心滿滿。
  
  原本亞瑟回來的時候就離新年沒有多長時間了,過了不久勞倫斯也帶著海勒來了,頓時這座平時顯得寧靜溫馨的小屋變得熱鬧起來。
  四人像其他普通的獸人家庭一樣準備過年的東西,互相聊天,偶爾玩笑似地拌拌嘴,閒暇時湊在一起玩凱文介紹的‘家鄉遊戲’——堆長城。
  國粹之所以稱之為國粹永遠都是有它的道理的,勞倫斯和海勒就深深地愛上了這項國粹運動,並且將克雷爾,阿布都拖進了戰局,到後來程馳克勞德魯伯特他們也加入了進來。
  或許是天賦異稟,勞倫斯堆長城的技術在凱文的指導下一日千里,連程馳這個發源地人士都踩在腳下,基本在托帕鎮是屬於獨孤難求一敗的拉風程度。
  凱文封勞倫斯為新一代‘雀聖’,勞倫斯對這個稱號顯得十分喜愛,甚至於覺得這個稱號比上任白虎族族長更讓他覺得威風。
  用麻將橫掃了一片之後,新年終於到來了,連日沉迷于堆長城的人們終於各回各家各過各年,亞瑟他們也將之前為過年準備的東西都拿了出來,房間裡也被打扮得極富新年氣氛。比如說那貼在窗戶上的窗花,用勞倫斯的話說,看著就喜慶。
  
  除了凱文之外,其他三人都是第一次過這樣有凱文家鄉味道的新年,所以皆是顯得新奇不已,一整天大家的興致都非常高。
  到了晚上開席之後大家的情緒被推上了一個小高潮,酒過三巡,亞瑟站起身道,“這是我們一家人第一次獨自過新年,我很開心爸爸和Daddy能來,也謝謝凱文陪我一起度過的這些日子,”亞瑟說著轉身面對凱文,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單膝跪在凱文面前,“再過幾天,就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在我們結為伴侶的時候,你是按照我們獸人世界的風俗來的,但是在今天,我想趁著爸爸Daddy都在場的時候,用你們那裡的風俗,來紀念我們這個特殊的日子,好嗎?”
  沒想過亞瑟會有這樣的舉動的凱文呆立當場,許久才回過神來微微彎起嘴角,點了點頭。
  亞瑟得到凱文的首肯,於是打開了盒子,裡面不出凱文所料是一枚簡潔的鑽戒。
  亞瑟拉起凱文的左手,認真地說道,“謝謝你陪我度過的這些美好時光,有你的每一天,都是我心中最甜蜜的記憶。你給予我的愛,給予我的深情,給予我的體貼與關心,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我都牢牢地記在心裡。真的謝謝你,今後的人生,我將一如往昔的愛你,疼你,為我們的幸福生活而做出最大的努力,好嗎?”
  凱文看著單膝跪在地上的亞瑟,他的表情是那樣的認真,眼神是那樣的深情,面對著對自己無限深情的愛人,凱文想不到任何拒絕的理由,他點了點頭,“我願意。”
  儘管已經知道會是這樣的答案,但是親耳聽到這三個字的時候,亞瑟心中依舊湧起一股無法言語的感動,他有些激動地為凱文帶上那枚戒指,然後虔誠地在凱文的戒指上烙下了一個吻。
  而坐在一旁的兩位長輩看著這一幕,臉上也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無時無刻不忘搞怪的勞倫斯還悄悄地對海勒說,“這才叫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呢,小子比我還厲害。”
  海勒沒好氣地白了勞倫斯一眼,沒說話。
  
  凱文看著拉著自己的手站起身亞瑟,對他笑笑,伸出手道,“還有一枚戒指呢?”
  亞瑟不假思索地就從口袋裡拿出另一個小盒子放到凱文的手心,然後滿懷期待地看著他。
  凱文頭一次看到一貫滿身貴氣睥睨天下的亞瑟露出這樣小狗一般的表情,忍不住撲哧一下笑出聲,他伸出手撫了撫亞瑟的臉,“我說過,我也為你準備了一份新年禮物的,你還記得嗎?”
  亞瑟按住凱文放在自己臉上的手,點點頭,“記得。”
  凱文臉上笑意不減,“所以,我連同我的新年禮物和這枚戒指一起給你,好不好?”
  亞瑟依舊點頭,笑著望向凱文,“好。”
  凱文抿嘴笑笑,低頭從盒子中取出戒指,他拉著亞瑟的左手,用澄淨的雙眼看著亞瑟,輕聲說道,“感激天神讓我們相遇,感謝你為我遮風擋雨給我這麼多真麼多最真摯的愛,感謝你給我的感動與體貼,我能回報你的,只有一天比一天更愛你,”說到這裡,凱文為亞瑟帶上那枚戒指,然後一邊說著話一邊慢慢地拉著他的手往自己的肚子上靠,當亞瑟的手貼在凱文的肚子上後,凱文才直視著亞瑟說出了後半段話,“我願意和你,還有我們的孩子,一起為了我們今後的幸福而努力,你願意嗎?”
  
  回答凱文的是神情呆愣的亞瑟,而作為見證人的勞倫斯與海勒,也呆了。
  好吧,凱文的新年禮物對於這三人來說,實在衝擊太大。
  凱文才是這個白虎最高家族的真•Boss,對嗎?

作者有話要說:離大結局最多還有兩章




正文完結 ...


  凱文的話讓屋中的氣氛靜默了兩分鐘,過了一會兒,亞瑟才乾咽了一口口水,收回手互相搓了搓,然後才輕輕地再度放在凱文的肚子上,輕聲問道,“你……有寶寶了?”
  看著滿眼不確定的亞瑟,凱文笑的很篤定,他點點頭,“是的,在今年夏末初秋的時候,你要當爸爸了……”
  凱文的話還未說完就被亞瑟大力地摟進懷裡,耳邊響起的是亞瑟略帶著些顫抖的嗓音,“謝謝你,真的,謝謝你,給了我這麼好的新年禮物。”
  感受著一貫雲淡風輕的亞瑟的難得失態,凱文笑著拍了拍亞瑟背,“我就知道你會喜歡這個新年禮物的。”
  抱了好一會兒亞瑟才放開凱文,將額頭抵在凱文的額頭上,“是的,我很喜歡,我喜歡的都快要高興的發瘋了。”
  凱文看著激動的眼角居然有些泛紅的亞瑟剛想說些什麼,就被一旁的咳嗽聲打斷了。
  凱文與亞瑟轉頭望去,這才想起自己的爸爸和Daddy還在場呢,頓時凱文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倒是亞瑟表情自然地讓凱文坐下,然後笑著對勞倫斯與海勒說道,“這也是凱文給爸爸和Daddy的新年禮物,這是我們全家的新年禮物,對嗎?”
  得知自己要升級當爺爺的勞倫斯早已經樂不可支,上前給了從剛才就控制不住自己笑意的亞瑟一拳,“當然,這可是除了我和你Daddy皆為伴侶還有你出生之外我收到的最好的禮物了,你以後可要更加的對凱文好喲,要是敢欺負他,看我不揍你。”
  這邊勞倫斯虎著臉嚇唬完亞瑟,轉頭就對凱文笑的無比慈祥,“我的小凱文果然是最棒的,你給了我們全家最好的新年禮物,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說我心中的高興與感激,謝謝你給予我們的所有。”說完勞倫斯上前給了凱文一個溫情的擁抱。
  凱文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謝謝爸爸,這也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禮物,我也很開心。”
  勞倫斯放開凱文後海勒也上前溫柔地擁抱了凱文,“我和你們的爸爸都很高興在新年的時候能得到一個如此好的消息,這真的是一件讓每個人都覺得幸福的事情。以後要好好照顧自己,有什麼想要的就和我們說,好不好?”
  凱文乖巧地點點頭,“我知道的。”
  新生命在凱文的肚子中孕育的這個好消息為新年的氛圍更添了三分喜氣,即將升級當爺爺的勞倫斯多喝了幾杯酒,然後就拉著亞瑟開始嘮叨開了,比如說當時海勒有了亞瑟的時候自己是怎樣照顧海勒的,比如說當知道自己要當爸爸的時候那種心情是多麼的激動與興奮,當亞瑟出生的時候自己是多麼的感動……絮絮叨叨翻來覆去,但是亞瑟臉上沒有一絲的不耐煩,對於現在的他來說,這些正是自己想要聽的,聽著聽著亞瑟也開始想著當自己和凱文的寶寶出生以後自己又該是一種怎樣激動的心情呢?
  有喜事,談興又濃,一頓飯直吃到了深夜,後來勞倫斯已經是醉到咕咕噥噥說話都聽不清了,海勒見狀決定今天的晚餐就此結束,再喝下去,勞倫斯該仗著醉酒胡鬧了。
  在海勒扶著勞倫斯回房間休息之前,勞倫斯再次滿臉通紅地拍了亞瑟一下,不滿地嚷道,“臭小子,一開始還說你和凱文不會有寶寶,知道我們是多麼的為你們擔心嗎?我和你Daddy都準備在族裡給你過繼一個小寶寶了,哼!現在有寶寶了,你這臭小子真會折騰人啊!”
  亞瑟如今的心情好的無以復加,只笑呵呵的讓自己爸爸說,海勒倒是受不了勞倫斯這醉的東倒西歪還要不停說話的德行了,拍下他到處亂晃的手,海勒拉著勞倫斯往樓上走,“好啦,今天你怎麼絮絮叨叨的,像個老頭子一樣!”
  “什麼?我才不老!”一聽海勒說自己老,勞倫斯炸毛了,他反手將海勒按在牆上,氣呼呼地問道,“我老麼?我一點都不老,我還年輕健壯的很呢!每次在床上把你弄得求饒的我會老麼?”
  勞倫斯這話讓海勒當即就鬧了個大紅臉,看了一眼有些呆住的凱文和亞瑟,海勒現在簡直想要把勞倫斯按在地上暴揍一頓,“你在胡說些什麼,趕緊跟我上去休息!”
  “上去?休息?”勞倫斯耳朵裡只聽見了這兩個詞,眼睛一亮,笑嘻嘻地湊上去吧唧響亮地在海勒唇上親了一口,然後反客為主地拉著海勒往上走,“對對對,休息,休息,在床上你會知道我老不老的!”
  “勞倫斯!”海勒真的抓狂了,他拉著勞倫斯快步上了樓離開了凱文和亞瑟的視線範圍。
  而一不小心聽到了小兒不宜內容的凱文和亞瑟還來不及對視,樓上就傳來一聲勞倫斯的慘叫聲,兩人還沒反應過來,樓上有傳來勞倫斯的聲音,“噢,親愛的,這麼多年了你依然這麼熱辣,不過,我喜歡……”
  “混蛋,你究竟在亂說些什麼?”這是海勒的怒吼。
  “噢噢噢,我熱辣的小野貓,你真是讓我激動不已……”此刻勞倫斯的大嗓門再次飄入凱文與亞瑟的耳中。
  後來,勞倫斯的聲音被嗚嗚聲所取代,看樣子海勒通過某種手段捂住了勞倫斯的嘴。
  一直到樓上再也沒有什麼會讓人聽了臉紅的話傳出來之後,凱文才呆呆地望向亞瑟,“爸爸他們……很恩愛呢……”
  第一次因為自己的爸爸和Daddy而在凱文面前覺得有些尷尬的亞瑟下意識地甩了甩尾巴,“呵呵,當然,當然了……”
  
  簡單地將餐具收拾了一下後,忙了一天的亞瑟與凱文也洗漱一番後回了自己的房間休息。
  兩人靠坐在床上,亞瑟再次伸手在凱文的肚子上摸了摸,輕聲問道,“什麼時候知道的?很早麼?是為了特意給我一個驚喜?”
  “不是,”凱文不知道想起了什麼,笑的有點囧然,“最初不是為了給你一個驚喜的,這個消息對我來說,本身就是一個意外之喜了。”
  
  凱文這說的是實話,在兩天之前凱文也是不知道這個消息的。還是在亞瑟去博伊鎮的第二天,凱文實在一個人在家呆著太無聊了,所以去了程馳家串門子。
  程馳一貫喜歡在冬天做許多香香甜甜的點心,看到凱文來了自然是熱情地邀請凱文來品嘗。
  凱文吃了兩塊後就不再繼續了,他這樣的反應讓程馳有些疑惑,“怎麼了?是不合你的胃口嗎?”
  凱文搖搖頭,“不是。”
  凱文的回答讓程馳更加奇怪了,“不是?不是怎麼只吃了這麼一點兒啊?我記得你挺喜歡吃這個炸牛奶的。”
  凱文歎了一口氣,“我現在不能吃這麼多高熱量的東西了,我覺得我現在已經夠胖了,在這麼放縱下去,我會變成個三百斤的大胖子的。”
  凱文那惆悵的神情讓程馳樂了,“不會吧,我覺得你還好啊,不算胖呀。”
  凱文一聽更惆悵了,“因為現在冬天麼,穿得多你當然看不出來啦,自從來了托帕鎮,我就覺得我自己慢慢地長胖了,現在都有小肚子了,而且腳都胖了,鞋子穿著都有些漲。還有啊,我現在老想吃東西,總覺得肚子餓……我的行為已經越來越像一個胖子了……”
  聽著凱文的抱怨,程馳的臉色倒是越來越奇怪,“你真的確定你只是發胖嗎?”
  “誒?”凱文因為程馳的問題而愣了一下,表情呆呆地反問道,“這不是發胖是什麼?”
  程馳表情微妙地說,“你還有沒有例如嗜睡啊,嗜酸啊,偶爾還有些想吐的症狀呢?”
  程馳進一步的提問讓凱文明白過來程馳指的是什麼,他的表情更加低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我覺得我真的是胖了,完全不是你想的那樣。”
  程馳愣了一下,“你怎麼這麼肯定,你去找巴里先生看了嗎?”
  凱文搖搖頭,“沒有,可是我肯定,”說到這裡凱文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人家有寶寶了不都是愛吃酸的,而且每天都吐到昏天暗地的麼,我一點這個症狀都沒有,肯定是長胖啦。”
  看著凱文那一臉篤定的樣子,程馳撲哧一下笑出聲,“我發現你有的時候還真的是呆的夠可以啊。”
  凱文被程馳笑的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什麼呆啊?”
  程馳笑了一陣後才調整好表情,“誰說有寶寶了就都得吃酸的都得吐的膽汁都出來啊?不同的人反應都是不同的好不好,就像我有諾亞和奧斯蒙的時候,就沒這樣,頂多就是不愛吃東西,挑嘴挑的厲害。而艾爾懷著克拉倫斯的時候倒是喜歡吃點酸的。就是我媽呢,當初懷著我的時候就說我這人好養活,在肚子裡的時候就不鬧騰,安安靜靜直到十個月瓜熟蒂落來到這世界上。”程馳劈裡啪啦說了一大堆,然後看著凱文更呆了的臉,問道,“所以,你還那麼堅持自己只是長胖了而不是別的可能嗎?”
  凱文表情更呆了,“我不知道,我不能確定啊……”
  程馳此刻倒是顯示出了領導者的風範,大手一揮,“待會兒巴里先生正好要來這裡取克勞德特意為他做好的皮靴,你讓他給你看看就知道了。”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凱文當然是點頭答應了。
  然後他就開始坐立不安地等著巴里先生的到來了,然後巴里先生來了,然後結果出來了,然後凱文就一臉傻笑地回家了,然後等緩過神來之後,凱文就決定給亞瑟一個驚喜了。
  
  聽著凱文說完這一過程,亞瑟只是將凱文摟進自己的懷裡,“真的很好,太好了。”
  凱文靜靜地待在亞瑟懷中,低聲說到,“是啊,終於,願望終於實現了。”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依偎在一起,感受著這獨特的感覺。
  
  第二天,凱文和亞瑟起床之後發現海勒和勞倫斯早就起來了,勞倫斯顯得老實了很多,倒是海勒一見到亞瑟與凱文就突地面上一紅,“你、你們起來了?我已經把早飯做好了,快來吃吧。”
  見到神情尷尬地海勒,凱文和亞瑟也不約而同地想到了昨天那火爆的告白,頓時表情也不自在起來,“哦,好的,謝謝Daddy。”
  在四人吃了有史以來最尷尬的一頓早飯後,海勒開口了,“有些事情還是想要問問你們的意見。”
  亞瑟聞言放下刀叉,“當然,Daddy您說。”
  凱文也附和道,“是呀,Daddy您說吧。”
  海勒點點頭清了清嗓子說道,“這是你們兩個人的第一個孩子,所以你們都沒有任何經驗,為了孩子健康地在凱文的肚子中長大,也為了凱文的身體考慮,我和歐格登或許會經常來托帕鎮看望你們,次數會比現在頻繁的多,你們會不會覺得不太方便?”
  凱文趕緊搖頭,“當然不會,昨天光顧著高興了,等到今天我也才忽然反應過來要準備的事情實在太多了,如果您和歐格登先生能夠過來幫我們的話,我正求之不得呢。但是也怕Daddy您或是歐格登先生因為我太辛苦,所以沒好意思開這個口。”
  聽凱文這麼說,海勒笑了,“傻孩子,我和歐格登怎麼會覺得辛苦呢,寶寶很重要,你同樣也很重要啊,迎接新生命是一件重要的事情,但是讓你健康的生活也是我們同樣追求的。所以不要覺得我們會很麻煩,只要不要有任何顧慮的帶著寶寶一起安心生活就好了,一切都有我們呢!”
  亞瑟這時也握住凱文的手,“對啊,萬事有我們,別有任何負擔。我和爸爸還有Daddy還有歐格登他們,都是你堅實的後盾呢。”
  凱文看著亞瑟眼中讓自己放心的神色,笑著點了點頭,“嗯。”
  
  因為有了小寶寶,所以生活又有了些新變化,勞倫斯與海勒果然來的很勤了。歐格登也陸陸續續地開始為還未出世的寶寶開始準備東西了,甚至他還將老豪斯的兒子小豪斯從主城給弄到了托帕鎮,專門為亞瑟和凱文做飯,對此歐格登的解釋是,既然有了寶寶,凱文就不該在廚房忙忙碌碌了,裡面都是刀子之類的利器,就應該離得遠遠的,而至於亞瑟的廚藝,難道我們應該對這樣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從沒正兒八經做過一頓飯的人抱有任何他會讓懷著寶寶的凱文吃的健康吃的舒心的期待嗎?
  對此,亞瑟倒是雙手贊成,他現在只要是有利於凱文的,一定完全批准。
  說到亞瑟,凱文深刻地覺得,變化最大的就是他了,現在的亞瑟完全沒有了當初在主城時那種天之驕子的神情,凱文覺得他現在就是把自己當做神似地供著。什麼都不讓凱文碰,什麼都不讓凱文做,簡直恨不得飯由他喂進凱文的嘴裡,洗漱更是跟進跟出端水擰毛巾,無微不至,直接奔著把凱文慣成一個飯來張口衣來伸手只要坐在那裡等著把寶寶生下來的肉球就行了。
  亞瑟的這種行為終於得到了如今在家裡說一不二的凱文的強烈反彈,這天晚上亞瑟照舊小心翼翼地伺候著凱文上了床,然後自己也在一側躺下,準備睡覺的時候,凱文推了推他,“嘿,親愛的,我想我們需要談談。”
  “嗯?談什麼?”亞瑟聽到凱文的話後坐了起來,習慣性地將凱文摟在懷裡。
  凱文竭力使自己看起來很嚴肅,“我需要和你談談關於我今後的生活方式問題。”
  “生活方式問題?有什麼問題?”亞瑟一時有些沒有反應過來。
  看著一臉毫不自覺的亞瑟,一貫像個小兔子似地溫和的凱文終於有點忍不住了,“我不想過這種像要把我變成個廢物似地生活。”
  這是亞瑟第一次聽見凱文說這樣的重話,頓時表情也嚴肅起來了,“怎麼了?寶貝你是有什麼不開心嗎?”
  凱文氣呼呼地點頭,“當然,我不開心,我太不開心了!”
  “哪裡不開心?”亞瑟趕緊問道,“說出來,我來解決它。”
  凱文有些委屈地看著亞瑟,“別把我當個易碎品般看待好嗎?不要每天都恨不得將飯喂進我的嘴裡,不要我幹什麼你都一副深怕我受到什麼傷害的樣子,這樣,讓我覺得壓力很大。我好像只有什麼都加十二萬分的小心才是對的,我好像只有坐在這裡一動不動才是安全的。這樣的過度保護,讓我覺得有點窒息。我不想要這樣的區別特殊對待,我想過和以前一樣的生活。說起來,也並沒有什麼特別的不是嗎?我只是有了小寶寶了,但我還是我,還是何凱文。我需要一個正常的生活環境,我想要你和我一起去散散步,想要和以前一樣澆花看海,想要和以前一樣在飯桌上和你說說笑笑,這些在如今看來,很難嗎?”
  看著凱文幾乎像是要哭出來般的表情,亞瑟猛然發現自己有些事情好像做的太過火了,過火到對自己的愛人造成了困擾。
  亞瑟歉意地將凱文摟進懷中,“對不起,寶貝,我忽略了你的心情你的感受,真的對不起。這是你和我的第一個寶寶,我實在是太高興又太不知所措了,所以總想著要把最好的給你,總想著要給你最細緻的呵護。因為想得太多,所以做起來過火了。我的本意真的不是這樣的,原諒我好嗎?給我改正的機會,好不好?我會好好調整,我不會再讓你不開心,好不好?”
  凱文依偎在亞瑟懷中,點了點頭,“以後不許再企圖喂我吃飯。”
  “好。”
  “以後不許禁止我去外面散步。”
  “好,我陪著你一起去。”
  “以後不許在我洗臉漱口的時候守在身邊。”
  “好。”
  ……
  痛痛快快地說出了自己的心裡話的凱文,得到了亞瑟的道歉與保證的凱文,終於睡了個舒坦的覺。
  
  以後的日子,亞瑟的確如當初保證的那樣,給了凱文許多的自由,陪著凱文一起做了許多事情,散步,澆花,看海,還有晚上伏在凱文的肚子對他們的寶寶說話。
  愛情,就是這樣一個互相磨合的過程,至少,對於凱文與亞瑟來說,他們彼此的心更加的契合了。
  
  時間翻過陽春三月,跳過七月流火,終於迎來了涼爽的秋天,該是凱文肚子裡的寶寶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了。
  但是,凱文並沒有自己料想的那麼緊張,或許這要歸功於亞瑟他們絕對充足的準備,這樣的結果讓凱文有足夠的信心來迎接寶寶的到來。
  於是,在那個上午,小寶寶通過給予凱文的第一次陣痛向這個世界上所有期盼並愛著他的人宣告——他要來到這個精彩繽紛的世界了。
  早已經在一旁嚴陣以待的海勒與歐格登見狀趕緊把凱文扶進了臥室,而亞瑟也很堅持地陪在了凱文的身邊,握著凱文的手給予他力量,與他一起迎接著他們的孩子來到這個世界上。
  
  或許正是應了程馳的那句話,這世界上總有些孩子是不愛折騰的,比如說,凱文和亞瑟的孩子就是,凱文並沒有痛苦多麼久,寶寶就順利的來到了這個世界上,是個小雌性。
  亞瑟看著那個哇哇大哭的皺巴巴的孩子,各種情緒在心中激蕩,這是他的孩子,他和凱文的孩子,承載了他們的期待與寵愛的孩子,他們愛情的延續,在那一刹那,亞瑟的眼淚毫無徵兆地落了下來。
  他用顫抖著的唇吻上了有些脫力的凱文,“謝謝你,真的,我愛你。”
  凱文看了一眼哭的像個孩子的亞瑟,無聲地笑了笑,用嘴型告訴他,我也是。
  
  我們都有離開這個世界的一天,可是我們的愛情會因為我們的血脈的存在而在這個世間延續下去。
  人生走向新的階段,我能努力的就是比昨天更加的愛你。

作者有話要說:正文就此完結,番外休息一會兒再寫吧,一定會有番外的,但是這兩天寫寅卯進度趕得太狠了,有些頭疼,等我換換思路緩一緩,但是番外會有的。大概有小包子的,還有跟在小包子後面的小包子們的,還有阿布的和克雷爾的,大概就這些吧,不會讓你們等太久。

P.S.:人魚的故事我沒有忘記,過段時間開這個坑吧,請想看的姑娘們稍微等一等。

再次謝謝陪我到現在的朋友們,麻花辮子,小江和其他的許多許多的朋友們,你們的留言我都有看,不再一一列名字了,對於你們,我無限感激,願你們每天快樂幸福,平安喜樂。
讓我們新文見。

換思路時挖的新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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