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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書用的私人小窩~

穿越魔法世界 by 丁紫兮

攻:米埃落
受:尹軼輝

有沒有搞錯啊?
別人穿越,都是跑到古代,泡絕代美女,娶三妻六妾,賺金銀財寶,得高官厚祿,怎麼到他尹軼輝就是掉到魔法世界,被狼人欺負,被小氣鬼追債,被亡靈巫師折磨呢?
難道是他在現代太過風流的報應?



第一卷
美少年
  說不驚駭那是尹軼輝強作鎮定、故作姿態!
  
  壓在他身體上方這個笨重的男人是誰?
  尹軼輝想抗議,卻發現自己的嘴被布堵住了。
  
  這裡是什麼地方?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的,陰沉灰暗,只有微弱的光穿過白色的窗簾透進來,讓尹軼輝隱約看到了這個男人的身體輪廓,可惜男人背著光的臉被飄逸的長髮擋住了。
  身後是高大的櫃子,靠背沙發,矩形長案,圓形的小木桌,上面搭著一方布巾,放著一個空花瓶,和一盞沒有被點燃的燭臺,從天花板垂下來的巨大水晶燈也是一片陰暗。
  
  尹軼輝雙手向上的被繩子捆在床頭,男人燥熱的手在尹軼輝的胸膛遊移,袖口附近的帶著花邊的柔軟布料隨著手的動作移動,象絲般光滑的拖過皮膚,那雙手給尹軼輝的觸感也很好,溫暖細膩。這是尹軼輝與無數女人交往後累積的經驗,不用眼睛去看憑感覺就能知道對方的膚質如何。
  
  那個男人張開雙腿騎在他身上,腿間灼熱的某物讓尹軼輝知道了他的性別,同時也讓尹軼輝感覺不妙,和女人做,哪怕沒有主動權,尹軼輝都不會介意,可是他不想和男人做啊……
  
  一種強烈的恐懼侵襲了尹軼輝,他的身體顫慄起來。
  
  那個男人似乎感覺到了,軟得象花瓣般的手撫過尹軼輝的臉頰,像是安慰他,要他不要緊張。
  “唔……唔……” 尹軼輝搖著頭,以此抗議對方綁住他的行為。
  
  這人怎麼會瞎了眼綁票他啊?他是個孤兒,沒權沒錢沒勢,整天掙扎於還信用卡賬和生活之間,是徹頭徹尾的無產階級人士。除了長得帥,他沒有任何值得被綁架的價值!
  
  尹軼輝隱約聽到了那個男人的輕笑,雖然只是低低的一聲,卻清柔又動聽。
  這個人……是誰?尹軼輝絕對不認識,他認識的人裡,沒有哪一個的嗓音比他自己的更動聽!而這個人……尹軼輝實在很不想承認別人的聲音比自己的更迷人……思緒快要飄散到九霄雲外去時,尹軼輝咬住下唇:他在這種情況下居然還能分心胡思亂想,評判別人的聲音如何,真是“死豬不怕開水燙”!
  
  那個男人突然把手伸到了尹軼輝的股間。
  他想幹什麼?他是男人啊!
  強烈的反感讓尹軼輝身體一僵。隨即驚駭的拼命掙扎起來,可惜嘴被堵住了,不然尹軼輝一定會大聲喝罵:你想幹什麼?!
  
  可惜他只能發出含糊的悶哼:“唔……唔……”
  
  男人終於“大發慈悲”, 拿出了尹軼輝嘴裡的東西,問道:“你想說什麼?”他說話的聲音比剛才的笑聲更加溫軟有磁性,堪比廣播電臺只聞其聲不聞其人的DJ的天籟之音。
  若不是對方以意圖不軌的姿態壓著他,尹軼輝一定會眼紅。
  
  所以尹軼輝開口就丟了帶著一句忌恨的髒話:“你TMD快從老子身上滾下來!”
  
  “這我可辦不到。”對方的聲音依舊氣定神閑,手已經解開了尹軼輝的褲子。
  
  “住手!”尹軼輝大駭,象待宰的羔羊般瑟瑟發抖起來。他雖然自詡風流,交過十幾個女朋友,可他沒有和男人上床調情的打算。
  
  可不知道為什麼,他的身體異常敏感,被這個男人一碰,竟舒服差點發出愉悅的呻吟。
  似乎身上的每一寸肌膚都充滿了強烈的欲望,瘋狂的渴望被觸碰、愛撫、擁吻……
  怎麼會這樣?
  
  尹軼輝艱難的抑住呻吟,他知道這更加會激起男人的欲望,顫聲道:“別這樣……”
  
  “可是,你誤飲了催情酒,果然我丟下你不管,你會死的……”邊說手邊在尹軼輝的臉上蹂躪。
  
  催情酒?!這讓尹軼輝從來沒有聽說過這玩意兒,也沒喝過。加上男人的語氣裡並沒有多少關懷,平淡的如一汪靜止的泉水,更讓尹軼輝疑心他所說的話的真實性。
  
  “住手!”尹軼輝終於掙開腕上的束縛,用力的抓住男人四處點火的手。
  那是一隻骨節分明、皮膚光滑的手。
  
  “啪!”
  尹軼輝聽到一聲輕響,屋子亮了起來。
  床頭詭異的燃起一隻白色蠟燭,火光忽明忽暗。
  
  尹軼輝終於看清了騎在他身上的那個人的臉。
  他看起來根本不算男人,而是一個少年!飛揚的金髮披散著,妖豔動人的紫色眼睛,紅潤漂亮的薄唇,微敞的蕾絲領口襯衫中露出細膩如瓷的精緻肌膚,線條優美的脖子上掛著一個橢圓型的飾物。表情有些複雜,混雜著孩子般的單純無辜,天使般清澈純淨和幾分不符合其年齡的算計。
  
  這樣一個美少年竟以這樣靡淫的姿勢騎在他身上,尹軼輝此刻的心情只能用驚駭來形容。
  美少年冷冷的打量著他,竟讓尹軼輝心裡發虛,招架不住,四目相對時,他只想躲閃。
  
  “你不是小鎮上的人,不知道催情酒的厲害……” 美少年溫和的聲音與冷面孔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小鎮?!”尹軼輝急切的坐了起來。
  也沒注意美少年伸臂的動作,就看見窗簾“唰”的一聲,被拉開了。
  
  他現在所處的房子好像在半山腰,被朦朧的霧氣說籠罩,只能勉強鳥瞰一切。
  山下有一個臨近森林的小鎮,蒼翠的灌木叢生氣盎然,一條晶瑩的小溪象銀色的帶子般環繞著小鎮。視線可及範圍內的小鎮建築全是歐洲宮廷式的,街上的行人穿著華麗的歐洲中世紀服裝。
  尹軼輝能從服飾上隱約感覺出路人們的貧富差距,幾個氣質高雅,珠光寶氣,腰身纖美的女人穿著綴滿蝴蝶結的吊鐘狀蓬蓬裙,環形的裙撐讓裙子顯得寬大而飄逸。走在她們身邊獻殷勤的幾個男人穿著襟前有華麗刺繡的外衣,白色的緊身褲和及膝的牛皮靴。忙於耕地男子們則穿著布襯衫和長褲,在小河洗東西的少女們頭上紮著可愛的粉紅色緞帶,穿著素雅的格子布裙。
  
  他怎麼會來到這裡啊?!尹軼輝不安的揉著自己的手腕,覺得事情比他想像中的還要棘手。
  更令尹軼輝驚奇的是,一股他並不陌生的燥熱從下腹飛快蔓延至全身,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為什麼會如此亟不可待欲火焚身?!
  
  “我……”尹軼輝面色潮紅的轉頭看向美少年,竟然有抓住對方漂亮的金髮,狠狠蹂躪的衝動。
  越看越想撲過去。
  他……怎麼會欲求不滿到這種程度啊?!連男人都想上!
  
  “這就是催情酒的效果。你若不理不睬,一個小時就會死於非命!” 美少年拉上窗簾,漂亮的臉在陰影中顯得有些凝重。
  尹軼輝有點相信他的話了。
  
  “那我該怎麼辦?”
  “願意為你效勞。” 美少年很有紳士風度的說。
  “你……”可是,尹軼輝知道,和男人做那種事,那裡會受傷啊……
  這個美少年絕不會那麼好心,讓他上的,肯定是他在下面當承受者,象女人那樣,被壓在男人身下,輾轉呻吟……他怎麼能做這麼羞恥的事!!
  
  “你很快就會沒事了。”話音未落,美少年的手已經攀到了尹軼輝的腰上。
  
  尹軼輝再次緊張的抓住美少年的手。
  細膩的肌膚讓尹軼輝驚訝,又有些怦然心動,因為歐洲人的皮膚都較為粗糙,遠沒有亞洲人的皮膚光滑細緻。不過,尹軼輝很快想到,美少年也許不是歐洲人。
  這是一個奇怪的地方,除了重大節日,歐洲人不會穿著那麼華麗的中世紀服裝。而街上稀少的路人,表明了今天根本不是什麼節日。
  
  右手被軒輊的美少年沒有閑著,趁尹軼輝走神,伸出左手繼續解他的衣服。
  
  肌膚暴露在空氣中驟然一冷,□變得僵硬,尹軼輝驚訝的縮起身體,瞪著美少年放在他小腹上的手,瞳孔逐漸縮小。
  
  美少年突然靠近尹軼輝,對著他的耳朵低語:“不要這樣看著我,不然我會以為你是在誘惑我……”
  “唔……”尹軼輝怕癢似的縮起脖子。美少年呼出的暖風象小孩子的手,頑皮的搔著他的耳際與後頸,一種奇異的酥麻感慢慢擴散,侵襲著他的全身,喉嚨幹得發疼,很想喝水……
  
  美少年勾起尹軼輝的下巴,仔細的審視他的面孔,“嗯,相當與眾不同的膚色和眼睛……算不上俊美,可是夠特別……”
  什麼?!算不上俊美!我起碼比你俊美一千倍!尹軼輝生氣的瞪著壓在他身體上方的人。
  美少年已淪為“可惡的小鬼。”
  
  “又來了!叫你不要這樣看著我……你這樣渴望的眼神真讓我於心不忍,我就幫幫你吧!” 美少年的語氣裡有強烈的揶揄,輕輕揚起白皙的手,動作象魔術師般靈活優雅。
  
  “不要。”尹軼輝氣得有些不顧一切。
  
  美少年的紅唇張合,象盛開的罌粟花:“欲迎還拒可不好……以你現在的身體狀態,很有可能送命!催情酒對你的作用比小鎮上的人要強得多……”
  
  “什麼?!”會死!
  尹軼輝害怕了,他不想死,他還年輕,男人三十一枝花,他還是含苞欲放的小花蕾啊!他長得又英俊,他的逝去將會是多少美女的損失啊,會令多少美女傷心流淚痛苦萬分啊!
  
  “救我……”強烈的求生欲讓尹軼輝拋棄了驕傲,本來在推美少年的手,變為緊緊拉住對方。
  卻完全沒有留意到美少年陰險□的一笑,紫眸突然變得深沉幽魅,似乎有潮汐湧動。
  
  上當了!真是好騙啊!
  
  美少年得意洋洋的吩咐:“抱住我……”態度就像一個高高在上的國王,在命令卑微的奴隸。
  
  尹軼輝不甘心的咬住下唇,可惜下腹一陣陣強烈的欲望噴薄而出,在身體裡旋轉翻攪著,幾乎要把他的理智撕成碎片了。尹軼輝難耐的呻吟了一聲,自甘墮落,又有些凶巴巴的抱住美少年,神情類似咬牙切齒,“這樣行了吧?”
  
  “乖!自己脫掉衣服。”
  “哼……”死小鬼!既不溫存也不體貼,更不周到,詛咒你以後娶不到老婆!
  
  雖然不甘心,尹軼輝還是照做了。
  “張開雙腿。”
  “什麼?”
  
  美少年揚揚好看的眉,一臉“我不想重複”的表情。
  
  “我不是女人!混蛋!我寧死也不要坐這麼丟臉的事!□才會向男人張開雙腿,我……唔……” 尹軼輝未說完的話被一個冰冷的吻堵住了。
  
  美少年覺得這種時候,用尖銳的聲音,吼著關於男人女人,驕傲尊嚴都是很煞風景的事!現在應景的是綿綿情話,和沉醉在欲望裡的動人呻吟。
  
  尹軼輝驚訝的發現近在咫尺的美麗紫瞳好像能吸收人的靈魂似的,讓他無法抗拒,那抹慵懶危險到難於言喻的感覺,象甘醇的酒,對他這個嗜酒如命者卻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唔……唔……” 尹軼輝最後的掙扎被美少年的一個吻輕易的壓制住。
  
  美少年柔軟如絹的金色長髮垂落到他的胸口,帶來一陣陣麻癢,似乎又有某種奇異的感覺縈繞其中。美少年的唇灼熱芬芳,一股好聞的香草味隨著他的呼吸飄到尹軼輝的鼻端,清新而淡雅。
  
  尹軼輝不想承認,當他好像並不討厭那股味道。
  突然想起一句既心酸又深刻的話:“生活就像被□,如果不能反抗,就好好享受吧。”
  
  這是□嗎?不是。
  
  這個美少年比尹軼輝以前交往過的任何一個女人都美,精緻的五官簡直象畫出來的。所以他應該把美少年當作一個無可挑剔的物件,把這次經歷當作絕無僅有的體驗!
  這麼一想,尹軼輝覺得好受多了,不再反抗,放鬆身體,接受美少年的吻,甚至迎合似的挺起腰。
  
  美少年察覺尹軼輝態度的180度大轉變,驚訝的挑挑眉,卻沒有說什麼。在床上,他喜歡用行動來代替語言。由於尹軼輝的動作由反抗變為迎合,親吻帶給兩人的愉悅驟然增強,舌與舌的追逐成了糾纏。
  
  愛撫象星火燎原,點燃了尹軼輝的身體……交纏的四肢……越來越急促的呼吸……由唇移動到下巴、脖子、鎖骨,從淺到深的吻……
  
  尹軼輝的理智被欲望吞噬得一點不剩,順從的在美少年的示意下張開雙腿,之前讓尹軼輝羞愧欲死的姿勢,也變得無關緊要。
  
  美少年看著對方激情洋溢的器官和粉色的後蕾,發出了一聲歎息。
  
  空氣裡突然多了一陣玫瑰香,美少年的食指已沾了潤滑劑探入尹軼輝的□。
  
  異物進入的刺激與疼痛讓尹軼輝輕哼了一聲,猛然睜大眼睛,身體變得緊張而僵硬。
  
  美少年敏感的發現了身下人的不適,笑著在尹軼輝耳邊說:“放鬆,我會很小心。”
  尹軼輝是現代人,五花八門的書籍,發達的網路,讓他對GAY認知度很高。《斷背山》類的電影不再是只能在盜版VCD和網路偷偷看的□片,而成了在各大電影院堂而皇之的反映,隨時歡迎人們買票進去觀看,飽受好評的藝術片。
  放鬆,我會很小心……尹軼輝對美少年這句話持懷疑態度,這種事……他可是第一次,再怎麼小心都是會疼吧!
  
  這和第一次女人做,感覺是完全不同啊!
  
  美少年空著的那只手撫到尹軼輝小腹下方的亢奮處,輕輕握住,揉搓起來。
  
  “啊!”尹軼輝失控的叫了一聲。
  
  美少年不容尹軼輝多想,一隻手不斷的入侵後蕾,一隻手則在前方點火,輕鬆挑起尹軼輝的欲望。雖然生活在一個保守的國家,可尹軼輝不是善男信女,反而因為風流,夜夜周旋于各大美女之間,習慣每天都有一個床伴……
  
  “啊!”強烈的快感讓尹軼輝忍不住呻吟起來。他的臉頓時羞得通紅,沒想到……一向擅于讓女人達到□的他,這麼輕易的被一個小鬼掌控了!
  
  趁他不注意的時候,美少年在他的後蕾加入第二根手指,慢慢的擴張。充足的前戲終於讓尹軼輝感到一絲體貼溫存,他有些想收回剛才詛咒對方的話。
  
  美少年似乎還嫌不夠,突然低下頭,舔吻尹軼輝胸前紅潤的果實。
  
  “唔……啊啊……” 尹軼輝忍不住暢快的大聲喘息起來。
  
  隱約……聽到美少年一聲得逞的笑。
  
  他是故意的!這個小鬼!希望他被他征服,意亂情迷,魂不守舍……
  尹軼輝認定美少年是個有著天使外表,惡魔心腸的人。
  
  一個灼熱的物體抵到股間,還沒等尹軼輝反應過來,右腳就被舉起,接著身體被狠狠的洞穿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穿越之前和之後
  半昏迷半清醒的尹軼輝聞到了一股血腥味,那種痛到骨髓的感覺,讓他懷疑自己下一秒鐘就會死掉……
  真想暈過去啊……
  
  可美少年一個帶著侵略性的吻,又把他的神智拉了回來,所有的注意力忍不住集中到兩人結合的地方。美少年開始緩緩的抽動,明顯克制的動作,告訴尹軼輝,他沒有隨心所欲任性妄為。
  
  尹軼輝發現美少年的瞳孔依舊澄淨,可眼白卻象染上一片紅霞似的充了血,顯得妖媚無比;眼中冰冷的笑卻讓人冷到骨子裡去,纖長的手動作優雅的攏起頰邊的髮絲,小巧的粉舌伸出來飛快的舔過丹楓色的唇,在唇上留下一層性感的銀光;每個動作都仿佛在誘惑人犯罪,美得象暗夜裡的妖精。
  
  尹軼輝忘記了疼痛,怔怔的看著對方傾國傾城的臉。
  
  美少年摟著他,嫣然一笑,然後狠狠吻住尹軼輝的唇。尹軼輝也忘情的回應著這個吻,熱切的有些忘乎所以,直到嘗到血腥味。原來他咬破了美少年的唇。
  
  美少年一臉無所謂的擦去嘴角的血跡,意有所指的道:“這下扯平了……”曲起尹軼輝的腿,進入得更深,瘋狂的□起來。
  
  房間裡只剩下□的喘息聲……
  
  尹軼輝很快支持不住,釋放了……美少年的技巧相當不錯,也清楚明白男人的弱點。
  
  尹軼輝覺得美少年始終沒有達到□……卻在他疲倦時,悄然退出……然後打來清水,處理善後……細心的幫他擦洗身體,給傷處上藥……弄好一切後,爬上床摟著他,睡了。
  
  小小年紀的他,怎麼會又這麼強的忍耐力和抑制力啊?
  
  在黑暗中靠近的身體,總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
  
  那是一個炎熱的夏夜。
  
  尹軼輝和死黨許晨華一邊喝咖啡,一邊開玩笑說:“我們兩個感情這麼好,要是其中一個人肯去做變性手術,我們就可以順理成章的在一起,不必為成為‘都市剩男’而煩心了!”
  他穿著橙色T恤,黑色的休閒褲,身體顯得挺拔修長,腳下的阿迪達斯限量版紅底白條亮皮球鞋格外奪人視線。再配上端正的五官,燦爛的笑臉,色彩明快品味出眾的衣著,令他無論何時何地走在人群中都相當醒目。
  
  許晨華聽得哈哈大笑,差點噴尹軼輝一臉咖啡:“我才不是‘剩男”,而是‘聖’男,聖潔的‘聖’,我爸媽就是這麼想我的。你要有膽鼓勵我去做變性手術,就等著我爸媽拿刀滿中國的追殺你吧!癩痢頭的兒子都是自己的好!兩老肯定會認為我本善良,單純無辜,因為被你勾引,才會產生變性那麼瘋狂的想法!”
  
  坐在尹軼輝對面的許晨華,穿著藍色T恤,上面印著一個層次分名的戴墨鏡的卷髮美女,下身搭配的長褲很特別,由深褐與淺褐兩種布料拼接而成,與眾不同的設計給穿著者平添一種張揚的前衛感。他的髮型乾淨俐落,眼神深邃,微笑淡定從容,五官單看與組和起來都不漂亮,但這個品味與眼光極佳男人把自己打造得非常有味道。
  
  “我勾引你?!” 尹軼輝一遍哧笑,一邊眨著他那雙對於男人來說過於漂亮的眼睛,健康紅潤的臉顯得極為莊嚴凝重,高挑挺拔的身體一改适才的慵懶,正襟危坐著道,“阿彌陀佛!我這種好人怎麼會勾引你這市井小民?要勾引也要去勾引世界首富比爾.蓋茨啊!”
  
  “少來!”許晨華狂笑著推尹軼輝一把,“你還好人?你分明就是以一隻道行高深,從頭精到腳,從表皮精到細胞的妖孽!”
  
  尹軼輝雙手合什,表情嚴肅:“你知道就好!阿彌陀佛!善哉善哉!等會兒你買單!”
  
  “啊……我這個月的帳單已經赤字了……” 許晨華低聲哀叫著,不敢讓牛排店的服務生聽到。這家咖啡廳溫馨舒適,餐桌是別致的全封閉式金魚缸,座椅是柔軟的沙發,是尹軼輝和許晨華最喜歡的休閒之地,每次來這裡,都會讓他們感覺賓至如歸,倦意全消。
  
  尹軼輝和許晨華喜歡這裡人性化的設計,甚至可以因此忽略食物的口感。當然,這裡的西餐也相當的美味,可是次數吃多了,總會厭倦。
  
  見許晨華叫窮,尹軼輝勾勾修長的食指,示意許晨華靠近點,好說悄悄話:“我比你更慘,發工資的第三天,就身無分文了!別人是‘月光族’,我是‘三光族’!”
  
  “三光?還三無呢!” 許晨華毫無形象的笑倒在沙發上,“好好!你贏了!比慘我永遠比不過你!不過,你還記不記得星爺電影《唐伯虎點秋香》裡的經典橋段啊?有個人為了和唐伯虎爭搶賣入華府為奴的機會,比誰更淒慘,結果一棒子把自己給掛了!軼輝,你要當心了,別像那人一樣偷雞不成蝕把米啊……”
  
  “去!去!本少爺今年不知道命多好!年中時還在公司抽中新馬泰旅遊大獎!” 尹軼輝一臉不信的打斷他。
  
  許晨華的黑眸閃過一抹好笑的神色,“中獎後,你去成新馬泰了嗎?我聽說某少爺只是在本市的新華路、馬克思路和太平洋路逛了一圈啊!因為某少爺到了機場才發現錢包、護照、手機和機票統統不見了!”
  
  尹軼輝滿臉憤恨,帥氣的臉變得陰沉,“都怪那個該死的小偷!害本少爺的旅遊泡湯!哎,罪過罪過,我說粗口了……佛祖勿怪。”
  
  許晨華優雅的喝了一口咖啡,“軼輝,你少糟踏佛祖吧!佛祖要是有眼,肯定不會保佑你的!大年初五我們去普光寺燒香,一個香客把給佛祖的香油錢扔偏了,掉到地上,我親眼看到你把那錢撿起來,據為己有。”
  
  “啊!”尹軼輝驚訝的張大了嘴,“你怎麼會看到?當時你不正跪在蒲團上許願嗎?”
  可憐的尹軼輝還一直以為自己撿香油錢的動作很隱避,神不知鬼不覺。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許晨華高深莫測的放下盛著香濃咖啡的杯子。
  
  被抓到小辮子,又羞又怒的尹軼輝奸笑道:“我不過是撿了一塊錢的零錢搭公車而已。俗話說,心誠則靈,你許願時還東張西望,佛是不會實現你的願望的。”
  
  “哼!他根本就沒實現過我的任何願望!我怕個鳥!”許晨華滿臉憤憤不平,“只怕佛聽都沒有認真聽過我這種小人物的心願!”
  
  尹軼輝正要答話時,服務生上來問他們要不要免費續杯,許晨華立刻收起怨天尤人的表情,笑容可掬的點點頭。尹軼輝也撐起慵懶的身體,坐得端正。
  
  等服務生走開,尹軼輝才看著窗外的綠樹繁蔭,悠遠的道:“這個世界本來就是許願容易,實現難。也怪人的願望太多了,什麼生日願望、聖誕願望、新年願望……”
  
  許晨華贊同的點點頭:“記得上次我去一家店買東西,店主的態度很不好,我說‘你這是什麼態度啊?不是說顧客是上帝嗎?’他卻對我說,‘是啊是啊!顧客是上帝,可是我不信基督教啊!’”
  
  尹軼輝差點把剛喝下去的咖啡全噴出來,好不容易忍住笑,咽了咖啡,才繞有興致地問道:“那他信什麼教?佛教?伊斯蘭教?”
  
  “這不是重點好不好!” 許晨華瞪他一眼。
  
  尹軼輝這才象徵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肩膀,“我想他的態度那麼惡劣,生意一定很差吧?這種店遲早關門大吉,你不要和他一般見識!”
  
  “這你就說錯了!那家店的生意好到爆啊!我上次去的時候排隊等著買單的隊伍差不多有四十米長!所以店主才那麼拽!” 許晨華一臉不爽。
  
  “哦!”無話可說的尹軼輝只剩下一聲感歎。
  
  有些事就是這麼奇怪,一家店可能因為態度不好而生意不好,顧客被店員的冷面孔拒之門外。一家店也可能因為生意太好而態度不好,因為他們不怕沒顧客,有恃無恐。
  
  “不早了……”
  許晨華看了看手錶。雖然他有最新款的手機,可他還是習慣戴表,還說每一個成功男士都應該有一塊表,而且這塊表的時間永遠要比實際時間快五分鐘。
  
  窗外的夜深邃得象奧黛麗.赫本的美麗黑瞳,閃閃發光的永恆行星讓人滿心嚮往,五彩繽紛的霓虹燈精緻如同這個城市的妝容,蒼翠的綠化帶中種著芳香的白玉蘭,淨化污染的同時,給人們帶來勃勃生機。
  
  “回去吧!”尹軼輝站起身的時候,看到許晨華借著落地窗的反光,檢查自己的髮型有沒有亂,衣襟袖口有沒有醬漬,牙縫裡有沒有菜葉,不由暗暗好笑。這個完美主義者,從不允許自己有絲毫不完美的表現。
  
  這也許就是許晨華家境良好、學歷出眾,卻至今單身的原因。
  
  許晨華要的女人也要完美無缺,而這樣的女人根本不存在。
  
  尹軼輝卻不在意這些事,站起來就走。他單身的原因則是因為他太花心了,要他為了一棵大樹放棄整個森林,他辦不到。
  
  尹軼輝出了牛排店,就眼前一黑。
  
  睜開眼時,已來到這個陌生的地方,還被一個絕色美少年壓在身下。
  
  …………………………………………………………………………
  
  “醒了?”美少年站著房間的陰暗處,髮絲依舊閃閃動人,發著暗金的光。
  
  “嗯。”尹軼輝揉著酸痛的腰。
  
  “你是從哪裡來,異鄉人?” 美少年的臉上浮上一抹嘲諷的笑。這個小鎮不大,鎮上所有的人都認識他。
  純白色的床單襯著尹軼輝與眾不同的黃色肌膚,有著異國風情的黑眸清亮如水,黑髮如絲綢般鋪在枕頭上,柔滑順直。
  
  “中國。”尹軼輝本來想爬起來,卻發現自己一點力氣也沒有。
  “蒙澤西爾大地沒有這個國家。” 美少年冷冷的道。
  “什麼?”尹軼輝傻眼了。就算這裡是中世紀的歐洲,也不可能不知道絲綢的產地中國啊!對了!也許那時不叫中國。尹軼輝靈光一閃,“那你聽說過大唐嗎?”
  美少年搖頭。
  “大清?”
  美少年再次搖頭。
  “大隋?大宋?金國?元朝?大明?商周?三國……”
  美少年搖得頭都暈了。
  
  “蒙澤西爾大地只有五個國家,聖約翰帝國,黑暗帝國,天空之國,光明之都和精靈島。我們現在所在的土地是屬於聖約翰帝國的。”
  尹軼輝震驚的看著美少年,這幾個地方他從來都沒有聽說過,精靈……那不是神話中虛無縹緲的生物嗎?
  奇怪的是他和美少年竟不會語言不通……
  
  美少年的眼神更冷:“你到聖約翰帝國來幹什麼?”
  
  “我……”尹軼輝答不上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怎麼會跑到這個鬼地方來的!
  
  美少年又問他:“你是魔導師?巫師?農民?獵人?廚師?裁縫……”
  
  “不是。”尹軼輝結結巴巴的道,“我是工程師……”
  
  尹軼輝的話被推門而入的一個人打斷:“如果什麼都不是就滾!我們這裡不養遊手好閒的人!”
  來人大約二十出頭,五官端正,神情嚴肅,褐色頭髮全部梳向腦後,整潔得一絲不苟,亮得可以當鏡子照。他穿著貼合身體的黑色禮服,站得筆直,象一顆挺拔的橡樹。精明幹練的灰色眼珠中有著強烈的鄙夷。
  
  尹軼輝苦著臉,道:“不要啦!人家孤苦伶仃,又人生地不熟,你不要這麼狠心趕我走。”再說他還被美少年吃幹抹盡了,哪能這麼容易被打發走?
  
  “你想待在這裡?”來人很驚訝。
  “嗯,我無家可歸。” 尹軼輝點頭。有地方可去我絕不待在您這!
  “那你就得認真學習,跟著我工作。”那人嚴肅的說。
  “好。”尹軼輝勉強點頭表示同意菲利浦的話,表情十分委屈,象一隻被人拋棄的小貓。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所以他也不能白白被吃幹抹盡。
  
  那人一臉痛心:“嘖!要你學東西是為了你好,不是要殺了你!你那是什麼表情?我最討厭好吃懶做不學無術的男人!”裝可憐對美少年或許有用,但對這個嚴厲的男人來說,突然出現在這裡,身份可疑的尹軼輝不配接受他的“憐香惜玉”。
  
  “這裡有沒有一種叫做電腦的東西?” 尹軼輝覺得自己才不是不學無術的人,他可是專業人才。
  “沒有。”菲利浦很乾脆的回答。
  
  尹軼輝最後的一絲希望也破滅了,他這個寒窗苦讀十多年的本科生,竟英雄無用武之地了!
  “你既然同意跟著我工作,就快點起床。” 菲利浦丟給他一件白色襯衫和一條黑色長褲。
  
  “菲利浦,今天就算了!”美少年止住菲利浦。
  “是,少爺。”對尹軼輝很嚴厲的菲利浦,卻對美少年很恭敬。說完,便離開了房間。
  
  尹軼輝松了口氣,還是美少年知道心疼人,此時此刻他還真下不了床。
  少爺……原來他是有財有勢的人……
  
  空曠的房間裡只剩下尹軼輝和美少年,四目相對,竟有些尷尬。
  
  美少年的眼睛狼狽躲閃著,胡亂找了個話題,“你叫什麼名字?”
  
  “尹軼輝。”
  
  “因……一……會……好難念……” 美少年的舌頭都快打結了。
  
  而尹軼輝滿臉黑線。
  
  “你叫我軼輝好了!”
  
  除了養父母,就只有生死之交許晨華這麼親昵的叫尹軼輝。他和美少年似乎交情還不至此,可對方喊不清楚他的名字,只有從權。
  
  美少年想了想:“一……會……啊啊!”煩惱得抓抓頭皮,”還是很繞口!我就叫你軼好了!”
  
  尹軼輝腦海裡莫名其妙的出現一個念頭:軼……好像比生死之交更近一步了……
  
打獵
  在這個半山腰的小別墅裡住了幾天了?一……二……三……尹軼輝掰著手指。
  尹軼輝終於知道了美少年的名字。
  他叫米埃洛.凡爾納.金。
  
  據說尹軼輝暈倒在他家門口,被米埃洛救了。
  
  尹軼輝實在很懷疑米埃洛真的這麼好心!
  是的,米埃洛長得很好看,金光閃閃的長髮,象流淌的小溪般傾瀉而下,溫潤的紫瞳,象寶石的流光溢彩,眼神純淨而無辜。殷紅如血的薄唇,鮮豔美麗,陶瓷般細緻的肌膚,不同于那種錢和保養品堆砌出來的膚質,而是很自然的白裡透紅,簡直是上天造物的奇跡,可是他為人呢!
  
  冷淡……看到尹軼輝從不主動打招呼。
  沉默寡言……經常幾天都一語不發。
  偶爾說話,就冷嘲熱諷……把尹軼輝氣個半死。
  
  有時候尹軼輝想問問關於這個異世界的事,都不得其便,他問美少年,美少年冷哼一聲,不回答,他問菲利浦,菲力浦只會說:“幹活去!”
  尹軼輝苦惱。
  因為他一直都沒搞清楚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離中國有多遠……
  
  “你在想什麼?”
  尹軼輝回頭看冷冷打量他的米埃洛,難得美少年主動跟他講話,他卻有些心虛,因為此刻尹軼輝應該在廚房幫菲利浦做晚飯,可他在偷懶。
  
  “我在想我的祖國……”
  
  “那是一個怎麼樣的地方?” 米埃洛正處在最好奇的年紀。
  
  “那裡很美,有五千多年的歷史,被稱為文明古國,有很多造福人類的發明,如指南針、造紙術……” 尹軼輝如數家珍,身為一個中國人的驕傲油然而生。
  
  “文明古國……我沒有聽說過啊……” 美少年一臉茫然。
  
  尹軼輝此時的表情象吞了個臭雞蛋,象看怪物似的看米埃洛。
  
  “怎麼會呢?我的國家人口很多的……” 尹軼輝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哦,人口最多的國家是黑暗帝國,你是從那來的啊?”米埃洛答道。
  
  尹軼輝驚訝的張大了嘴。黑暗帝國??他怎麼會到這裡來的?穿越?可是穿越到這麼個地方也太古怪了吧!
  
  此時的尹軼輝看在米埃洛眼裡,就象一片霜打了的枯枝黃葉,沒有一絲生氣。太陽溫暖柔和的光被窗簾擋住,燭火那一抹淺淡陰暗的光無法照亮尹軼輝的眼睛。
  
  “軼!你又在偷懶!廚房裡還有好多土豆沒削皮呢!”嚴厲的菲利浦出現了。他也和米埃洛一樣,叫不來尹軼輝的本名。
  
  “我削皮時你總嫌我浪費,把土豆的肉削掉太多了!”尹軼輝小聲囁嚅道。他實在是有點怕這個年輕管家兼廚師、看門人。這幢房子很大,尹軼輝估計它占地約300多平方米,卻只有菲利浦一個身兼數職的侍從。現在又多了一個——從天而降的尹軼輝。
  無論尹軼輝藏到這幢房子的哪個角落,菲利浦都能很快找到他。可是這幢房子明明一共有三層樓,還有地下室,大得不像話的說。
  
  至於房外,米埃洛曾經和菲利浦一起嚴厲的警告過他,村民與凡爾納家族有仇,如果不想死,就不要隨便出去。
  菲利浦嚴厲的表情尹軼輝已經司空見慣,可米埃洛也那麼嚴厲的講話,尹軼輝倒是第一次看到。
  平時,這個漂亮少年總是擺著一副與其年紀極不相稱的玩世不恭的口吻。
  關於村民與凡爾納家族有什麼仇恨,菲利浦卻語焉不詳,米埃洛則壓根不想談。
  
  菲利浦突然遞給尹軼輝一摞疊好的衣服,有一件絲絨外套、一件真絲白襯衫和馬褲。
  尹軼輝很是驚訝,“這是……給我的?”
  
  菲利浦有些不情願的說:“是的。少爺說我不該給你那些下人的衣服。”
  
  原來是米埃洛授意的啊!人不可貌相,看不出他還挺好心的。
  尹軼輝轉頭望向米埃洛,卻見米埃洛背朝著他,已悄無聲息走到了客廳門口。尹軼輝意外的發現米埃洛的耳根泛著可疑的紅色。
  難道他在……害羞?
  真沒想到他的性格這麼可愛!
  
  “謝謝。不過,不要指望我付錢,我身無分文。” 尹軼輝呵呵一笑。
  小氣的菲利浦,什麼都和他算錢,什麼房錢、飯錢、醫藥費……莫名其妙來到這裡不到一周的尹軼輝已負債累累。
  
  “知道了,兩個銅幣,記帳。” 菲利浦掏出一個小記事本,認真的寫著。
  
  尹軼輝哭笑不得的看著他。
  記吧!記吧!只管記!反正我也沒錢還!
  
  ………………………………………………………………………………
  
  菲利浦是個相當能幹的人,既擅於做烤肉果醬,也擅於烤麵包做蛋糕。他把這一切毫不吝嗇的教給尹軼輝。尹軼輝這個喜歡外出就餐的單身漢根本沒有廚房方面的天賦,總搞砸一切。他恨不得對菲利浦說:君子遠庖廚!
  
  就說揉麵團吧,尹軼輝先是給多了水,象在和稀泥;後來又給少了水,把麵團弄得象地震後的土地,裂痕遍佈,無法合攏。
  
  尹軼輝趁菲利浦到儲藏室去拿醃肉和葡萄酒的時候,停下來,喘了口氣。
  可惡的菲利浦,簡直是把他當騾子使!
  
  昨天尹軼輝不小心將這個想法脫口而出時,菲利浦回了他一句:“有你這麼笨的騾子嗎?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氣得尹軼輝差點撲上去掐住菲利浦的脖子。
  
  “軼!”
  
  驀然出現的聲音讓尹軼輝大驚失色:他怎麼這麼倒楣!每次偷懶都會被菲利浦發現!
  
  心虛的回頭一看,原來叫他的是盛裝華服的米埃洛。
  
  米埃洛穿著深藍色的絲絨上衣,層層疊疊看得人眼花繚亂的領結,頸部綴著一顆光彩奪目的藍寶石的襯衫,白得象雪一樣的褲子和長筒軟皮鞋,愈發顯得腰窄腿長、風姿卓越。
  
  “呀!米埃洛!你今天穿得這麼漂亮,是要去參加舞會?” 尹軼輝眼中閃著若有所思的笑,比起今天,平時米埃洛的衣著就只能說十分得體了,“帶上我吧?”
  
  舞會……最容易發生豔遇的地方!也是歐洲上流社會人士變相“相親”的好去處!
  
  尹軼輝滿眼冒心。
  
  米埃洛不置可否的瞟花癡的他一眼。
  
  尹軼輝想起電影裡那些貴族紳士和名門閨秀跳舞的情景,就腦中一熱,嘴快的問了句:“你要不要戴假髮?”
  歐洲古代貴族,不管男女,好像都要戴假髮……後來,香港的法官和律師還沿襲這一習俗……尹軼輝和許晨華看到那種裝扮常噴笑。
  
  “我又不是禿頂,戴什麼假髮?” 米埃洛一臉不樂意的反問。
  
  汗……惹他不高興了!真是禍從口出!
  
  尹軼輝笑得很討好,湊近米埃洛:“當我沒說!”
  
  “哼!快點擦掉你臉上的麵粉,和我一起去打獵!” 美少年冷冷的道,說完便離開了油煙味很重的廚房。
  
  “打獵?!”不是去舞會!“哦,好!” 尹軼輝忙追了上去。
  又小聲的咕嚨了一句:“不是參加舞會,你戴什麼禮帽?”
  
  卻被耳聰目明的米埃洛聽到了:“那不是禮帽,是獵帽。”
  
  說到打獵,尹軼輝的興致雖然沒有去舞會高,卻覺得比揉麵團好。在滿是鋼筋水泥的城市森林裡長大的尹軼輝,還沒打過獵呢!
  
  現代人注重環保,愛護野生動物,將珍稀品種都按剩餘數量的多寡劃分三六九等,數量越少的越當成佛爺似的供著,哪裡容得人去獵殺?
  
  身穿一襲精緻騎馬裝的米埃洛,將金色的長髮紮於腦後,騎著一匹漂亮的黑色駿馬,真是鮮衣怒馬,英姿颯爽。
  
  尹軼輝不由在心裡嘖嘖稱讚,忍不住想起那天在床上發生的事……
  如果米埃洛是個美麗的少女,而不是少年……
  他搞不好真的會為這顆樹,放棄整個森林……
  
  可惜——天不從人願。
  
  那種“不因為性別、年齡、家庭條件,僅因為這個人而產生的愛情”,發生在別人身上不關痛癢,發生自己身上還是要妥善斟酌的……
  
  這個世界上什麼都不多,就是多站著說話不要腰疼的人。
  
  見尹軼輝又在發愣,米埃洛歎了口氣,把他拎上馬,坐在自己的身前。尹軼輝沒有抗議,因為他不會騎馬。
  
  “對了!”尹軼輝突然想起一件事,“你和菲利浦上次不是告訴我,村民與你們凡爾納家族有仇,如果不想死,就不要隨便出去嗎?你今天怎麼帶我跑出去啊?”
  
  結仇的事該不會騙他的吧?把他當傻瓜二百五!
  
  “每個月的第一天,村民都會去趕集,購買生活必需品。所以我才能出來打獵。” 米埃洛再次嚴厲的說,“沒我和菲利浦一起,你還是不能隨便出門。”
  
  “哦!”尹軼輝點點頭。
  不管美少年的話是真是假,他都不會隨便出門,免得菲利浦不許他回去了,搞得真的無家可歸。他才沒那麼傻!
  
  米埃洛帶著尹軼輝從一條滿是荊棘的小路,進入森林。
  
  其實,尹軼輝早就拉開房間的窗簾,觀察過這塊巨大的綠寶石般的地方。
  
  一層朦朧的薄霧籠罩在森林上方,將天空襯托更加湛藍柔和,適應當地氣候的樹叢枝繁葉茂,生生不息,受蒙特利河自然灌溉的草地鬱鬱蔥蔥。
  
  菲利浦說,隱居在這個森林的動物很多,最常見的要屬野雞、猴子和兔子了。清晨,野雞就會象鬧鐘一樣把人們叫醒,兔子是最受孩子們喜歡的家畜之一,可惡的猴子常來小鎮和他們的房子偷東西吃,糟蹋莊稼。人們拿身手靈活的它毫無辦法,沖它發火,它會依樣畫葫蘆,模仿著人們的樣子,急得跳腳,叉著腰破口大駡(它們則吱吱尖銳的叫)。
  
獨角獸
  尹軼輝驚訝的看著一顆顆巨大的橡樹,覺得五、六個人都合抱不過來。
  
  米埃洛下了馬,端起弓箭,慢慢搜尋獵物。看似鎮定自若的他,集中了全身的注意力。
  尹軼輝跟在他後面,四處張望。過大的腳步聲讓美少年額上的青筋直冒。
  
  “軼,快點!別慢吞吞的,你以為你是在午後散步嗎?我們得快去快回,晚上還待在維克多森林是很危險的!” 米埃洛沖著掉隊的尹軼輝吼,聲音卻奇跡般的柔和,儘管口氣實在不怎麼好。
  
  米埃洛真應該感謝上帝給了他這副天籟之音的嗓子,很大程度減少了他的“面目可憎”,怎麼樣,都能維持他的唯美。
  
  “哦,好!” 尹軼輝三步並作兩步的跟了上去。
  
  “別亂跑,軼,你會驚到兔子的!讓我怎麼打獵?!”
  “軼,走快點!不跟著我,你會迷路的!別指望我會回頭找你!”
  “你走得太快了!讓我怎麼找獵物的蹤跡?” 米埃洛象故意找茬似的訓著尹軼輝。
  
  尹軼輝察覺了,臉色有些難看,銳利的眸象黑曜石般陰沉。
  
  “軼,你……” 米埃洛正要說話。
  
  尹軼輝終於忍不住發作了:“米埃洛!你是故意的!對不對?你絕對是故意的!一會嫌我快了,一會嫌我慢了!其實你是在報復我出門前不小心踩到你的腳!對不對?”
  
  “噓!安靜!” 米埃洛偏著頭看尹軼輝。側臉的線條顯得纖細而柔美。
  
  “我偏不!” 尹軼輝的倔強勁上來了,比驢子還扭!
  
  “安靜!我發現獵物的蹤跡了!這次我們也許會有……意外的收穫!” 不明意味的光在米埃洛的紫眸裡流轉,竟讓他看起來比平時成熟了幾分。
  
  “你發現了什麼?” 尹軼輝又驚又喜的撲到米埃洛身邊,全然忘了自己剛才還在發脾氣。可他連一個動物的影子都沒看到,也沒發現任何動物的足跡。
  
  米埃洛指了指腳下一團白色泥巴似的物體,還用手抓起來聞了一下,“這個是……一種很少見的動物的糞便……”
  
  “呃,你好噁心……” 尹軼輝皺起眉頭,儘管米埃洛戴著手套,他還是一臉嫌惡。
  
  氣得米埃洛握緊拳頭,露出貝殼般的白色牙齒,森然道:“從現在起,你不許說話!閉上嘴跟著我!我懷疑我出門前一定是被哪個笨蛋的幽靈附身了!不然我怎麼會帶你一起出來打獵呢!”
  
  “你……”尹軼輝大怒。
  
  “叫你閉嘴沒聽見嗎?” 米埃洛瞪尹軼輝一眼,輕蔑之情顯而易見。
  
  那你就不要故意氣我啊!
  尹軼輝回瞪他的同時,伸出中指比了個手勢。
  
  米埃洛不解的眨眨眼睛,沒有問尹軼輝這手勢是什麼意思。
  他認為問了,就是示弱。
  
  年過二十的尹軼輝猜到小朋友的想法,樂得呵呵直笑。清脆悅耳的笑聲,在米埃洛耳朵裡,象噪音般討厭。
  
  米埃洛帶尹軼輝不停的在森林裡繞圈子,繞得尹軼輝頭暈,甚至懷疑這是米埃洛的又一報復手法。他扶著樹幹,喘著大氣,道:“你要整我就直說!幹嘛要騙我發現獵物的蹤跡了?我們都走了三四個小時了,連個鬼影子都沒看到!”
  
  “錯!”米埃洛很嚴肅的看他一眼。
  
  “呃?”尹軼輝不解的攤開雙手。
  
  米埃洛掏出一塊黃金懷錶看了看:“我們只走了兩小時五十三分鐘十二秒!根本不到三小時,更別提四小時了!”
  
  尹軼輝石化了。
  
  “你不要太過分了哦……” 尹軼輝儘量克制著怒氣。
  小孩子鬧脾氣也該有個限度嘛……
  
  “噓!”
  米埃洛突然捂住尹軼輝的嘴。他身上那股好聞的香草味,青澀的少年氣息,年輕細緻的□,朦朧如霧的眼波,竟讓尹軼輝心慌起來。
  
  撲通……撲通……
  
  尹軼輝的心跳越來越快。
  
  就在這時,令人瞠目結舌的事發生了。
  
  他們對面的樹叢中突然響起一陣“沙沙”聲,一隻通體雪白,象小鹿的一般的漂亮動物從樹叢中鑽了出來。它的額頭上長著一個奇怪的犄角,竟有點象傳說裡的獨角獸!
  
  尹軼輝驚駭的看著米埃洛,卻發現他雖然很興奮,卻不驚訝。
  
  米埃洛冷靜的放開他,抽出箭支,舉起弓,對準那個美麗的生物。
  
  小獸一點都沒有察覺到危險,悠然自若的朝前走著,揚著脖子,姿態優美。
  
  眼看米埃洛的箭在弦上,就要射死它。尹軼輝的心因為這個小獸清澈無辜的眼睛顫抖起來。
  
  米埃洛站得筆直,象一個遠古時期的戰士般拉開弓。
  
  以前連雞鴨都沒殺過的尹軼輝瞪大眼睛,心情既緊張又有些奇異的興奮,緊握的手心滿是汗。
  
  米埃洛的紫眸被透過樹葉照下來的恍惚陽光照得光彩奪目,半透明的白色肌膚宛若上好的陶瓷,青澀的血管若隱若現,華美的衣服更加凸顯他的貴族氣質,使他看起來簡直象個風度翩翩的王子。
  
  尹軼輝卻不敢看他。
  
  噌!
  尹軼輝以為這是米埃洛射出那箭的聲音,竟害怕看到小獸倒在血泊中的樣子!睜開眼,卻看到它還安然無恙,終於“良心發現”,撲過去推開米埃洛,叫道:“別傷害它!”
  
  小獸受到了驚嚇,飛快的跑開,動作輕盈的象漂移。
  
  米埃洛生氣的抓住尹軼輝的手腕,“我不是叫你不要發出聲音嗎?我獵到了它,你、我還有菲利浦的一生吃穿都不用愁了!”
  
  “什麼?!它這麼值錢!”也難怪,畢竟是傳說中才有的動物!
  尹軼輝不安的垂下頭。
  
  生活——是任何人都無法回避的問題!
  
  半晌,迷茫的聲音才從遠方飄回來,“我只是不忍心看這麼美的小動物死在你的箭下……”
  
  “我說了要射死它嗎?你看清楚,這只箭的箭頭已經被我拔了,抹了麻醉劑。” 米埃洛氣得臉色發青,故意把那只箭遞到尹軼輝眼前。
  
  “啊!?”
  
  原來剛才那個“噌”的一聲,是米埃洛弄掉箭頭的聲音!
  
  “我只是想讓它暫時昏迷,取一杯血而已!獨角獸的鮮血是極為難得的藥材,可以起死回生!” 美少年咬牙切齒,將火氣發洩到腳下的土地上,用鞋跟撚出一個小坑來。
  
  “起死回生?天哪!” 尹軼輝跳起來,朝獨角獸逃走的樹叢裡追去。
  起死回生藥!那是秦始皇都夢寐以求的東西啊!該值多少錢啊!可以算無價之寶了吧!就算不賣錢,留下這個靈丹妙藥傍身也很好啊!以後就不怕出意外了!他一定要把那只獨角獸抓回來,放上一大碗血!去TMD的同情心!一文不值!
  
  同情它就是迫害自己!
  
  沒原則的尹軼輝,態度又發生了180度大轉變。
  
  這也是他的下半身沒什麼節操的原因。
  
  “喂!你快回來!” 米埃洛大驚失色。
  維克多森林深處有許多猛獸,還有獨角獸、幻獸那樣的奇異生物,一旦迷路,後果不堪設想!
  還好,他的速度比尹軼輝快得多,迅速將尹軼輝攔了下來。
  
  “你想死嗎?剛給你解了催情酒的毒,你就在維克多森林裡亂跑!你知道這有多危險嗎?”很少看米埃洛發這麼大的火。(他要麼沉默寡言,要麼冷嘲熱諷。)
  
  “我……”尹軼輝結結巴巴的說,“我……剛才……那個……算不算救了那只獨角獸一命?”
  
  米埃洛不懂尹軼輝為什麼說這個,惱恨的道:“算!”
  
  “要是它真是……靈獸……就應該知恩圖報……”
  
  米埃洛蹙眉,看白癡似的看尹軼輝,“知恩圖報……嗯哼,它會的,伸出脖子讓你放血?獨角獸有這麼傻嗎?當然有。或許,它以後還會再幫你一次,在你四十歲,窮困潦倒時,或在你臨死前……誰知道呢!反正……你是個大好人!”
  
  尹軼輝真不知道米埃洛到底是在嘲弄他,還是說真的!
  
  “你別再給我闖禍了!我真是瘋了!竟會帶你出來打獵,而把菲利浦留在家裡做果醬!” 米埃洛的腸子都悔青了!
  
  “因為菲利浦比我嚴厲,他會不斷勸你回去!而我不會!” 尹軼輝笑眯眯的俯視他。
  
  “哼!”
  這你倒瞭解得很清楚嘛!
  美少年驚訝的想。
  
  …………………………………………………………………………
  
  “軼!”
  菲利浦從儲藏室取了晚飯所需的東西回來後,就發現那個黑髮黑眸、笨手笨腳的男人又不見了。
  
  “他又跑到哪裡去偷懶了?” 菲利浦在房子裡展開了地毯式的搜索。他覺得這個“貓抓老鼠”似的遊戲還挺有趣的!
  
  可是,菲利浦找遍了整個屋子都沒有發現那個男人的身影!
  
  連他最重要的人——少爺,也不知所蹤!
  
  菲利浦怔怔的看著窗外的維克多森林,這個美麗的地方隱藏著很多不為人知的東西……
  
  “少爺,不會……不會又去打獵了吧!還帶著那個什麼都不知道的軼!” 菲利浦煩惱的扯著頭髮,“如果……如果他們被村民們發現,那又將會引起一場極大的風波!那些愚蠢的村民,自以為是……他們會傷害少爺的!不允許……我絕不允許……因為,我向老夫人發過誓,一定會保護凡爾納少爺的……”
  
偷窺
  沒獵到獨角獸的米埃洛,也不甘心空手而歸,打了兩隻灰兔。
  
  尹軼輝一看見獵物倒地,二話不說就跑過去撿起來,老老實實當跟班。
  
  米埃洛的氣也因此平息了些,跨上愛馬羅伊以後,伸手把尹軼輝也拉上馬,刻意忘記剛才要把他留在維克多森林的打算。
  
  尹軼輝堅持“少說少錯”原則,不再惹這個漂亮少爺。
  
  兩人均無語。
  
  回家途中,一路伴隨著他們的聲響就只有樹枝搖曳的聲音和羅伊歡快的蹄聲。
  
  直到尹軼輝發現某處灌木叢中傳來一陣微弱的聲音,“米埃洛……”
  
  “怎麼了?”米埃洛一直注視著前方,沒有象尹軼輝東張西望。
  
  “那片灌木叢又動靜,你看會不會是獨角獸……” 尹軼輝猶豫著道。
  
  “別做夢了!你以為你一天能碰到幾隻獨角獸?蒙澤西爾大地有些人一生一次都碰不到!從天而降的好運氣已經被你破壞了……” 米埃洛相當冷淡的道。
  
  “可你看!那裡真的有動靜!” 尹軼輝理虧的不敢大聲說話。
  
  “那是——”米埃洛白他一眼,“人。”
  
  尹軼輝失望的“哦”了一聲。
  
  米埃洛捂住他的嘴巴,把他“扯下”馬背,躲到一棵白楊樹後面,然後把羅伊也藏好。
  
  很快,弄出聲響的人就出現了。
  
  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夥子從半人高的青翠草叢裡鑽了出來,他長著一頭柔軟的金色卷髮,側分的劉海中間露出寬厚的額頭,矢車菊般的藍眼睛中閃著喜悅的光彩,微啟的薄唇健康紅潤,將整齊的皓齒襯托得更加潔白,一臉幸福洋溢的微笑,讓人如沐春風。
  
  尹軼輝的心情也因為這個爽朗的笑容,輕鬆起來。
  
  小夥子牽著一個鮮花般嬌豔的姑娘,那是一個頭髮比米埃洛還要光燦的少女。臉蛋精緻小巧,金色的長睫毛象羽扇一般環繞在翠綠色的眼睛周圍,櫻桃小嘴鮮豔欲滴。她也是滿面笑容,顯得端莊而恬靜。
  
  尹軼輝猜想他們是一對背著大人躲到樹林裡約會的小情侶。兩人倒真是郎才女貌,令人賞心悅目。
  
  小夥子摟著那個身穿玫瑰色長裙,戴著同色花蕾發箍的少女,偶偶低語:“蘇珊,我和你在一起真開心……”
  
  “我也是,彼得,好在明年,我就能成為你的新娘了……” 少女含羞帶怯的說,俏臉紅得象番茄一般。
  
  “我真恨不得今天就娶你!” 小夥子急切的道。
  
  “是啊!我也很想快點和你結婚!照理說,紳士向淑女求婚,淑女要拒絕三次。可你第一次向我求婚時,我想都沒想就答應了!如果媽媽知道了,一定會訓斥我的。我的妹妹和朋友也會笑話我的……” 少女越說聲音越小,後來幾不可聽聞。
  
  尹軼輝隱約聽到了一聲:我愛你……
  
  “別理她們,蘇珊。不過,如果你希望按照傳統,我也可以向你求三次婚,十次都可以!只要你次次都答應,嫁給我,好嗎?蘇珊……”
  
  “好的。”蘇珊抬起頭,欣喜又堅定的看著她的意中人。
  
  “嫁給我,蘇珊!”
  
  “好的。”
  
  躲在樹叢中的尹軼輝,要不是被米埃洛堵住了嘴,早笑趴下了。
  這真象現場觀看一出莎士比亞劇!不但免費,“演員”還聲情並茂,要是再來一大杯可樂和一袋爆米花,把陪在自己身邊滿臉尷尬動作粗魯的米埃洛,換成一個面貌姣好身材火辣的美女就好了!
  
  哈哈哈,這兩個孩子真是太肉麻了……
  
  米埃洛雖不知道尹軼輝在想什麼,但一看這傢伙詭異的色迷迷的笑,就覺得他沒安好心。
  
  而那對不知道旁邊有“觀眾”的小情侶,已經上演起激情戲來,忘情的擁吻著,慢慢倒入灌木叢中……
  
  尹軼輝曾經有一分鐘很想去阻止他們:這兩個孩子太小了,差不多是高中生的年紀,怎麼能發生關係?
  可私生活相當糜爛的他,實在沒資格教訓別人!
  已所不欲,勿施於人……
  他有生以來第一次抱女人時,不也很小麼?
  
  再說,霸道的米埃洛還鉗制著他呢!他根本無法擺脫……真不知道,這個身形單薄的美少年,怎麼會有一身怪力!
  
  突然覺得米埃洛的手臂在顫動,體溫飛速提升,呼吸也變得異常粗重,象空調室外機抽轉的熱氣,噴薄在尹軼輝的後頸上。
  
  是啊!對面這種A片似的 “真槍實彈”的真情實景,有幾個象米埃洛這樣年輕力壯的少年能若無其事?
  
  尹軼輝突然覺得耳垂一熱,原來是被米埃洛火熱的唇含住了。
  
  不小心從樹叢下方露出的一隻屬於女孩子的小巧秀美的蓮足,更是刺激了尹軼輝的視覺。
  
  微弱壓抑的呻吟,比浪蕩柔媚的聲音更容易讓尹軼輝沉淪,一個是三級片女性刻意迷惑眾人的□聲,另一個是年少稚氣的少女為心上人而發出真正心聲……
  
  如果也曾有一個女人,真心愛他,他也許早就結婚了!
  
  尹軼輝的眼神有些悲涼,可惜誰都看不到。
  
  米埃洛在他的身後。
  
  含住耳垂的唇,沿著耳廓緩緩的遊移,吻到他頸部的大動脈處,並停留了很長時間。
  尹軼輝不禁想到了吸血鬼……
  
  歐式古堡,拿著玫瑰花,穿著黑色斗篷的絕色少年,慢慢伸出獠牙,咬住他的脖子……
  
  這個鬼地方連獨角獸都有,當然少不了吸血鬼!
  
  再說,米埃洛的美貌是相當符合吸血鬼唯美而陰森的形象的!還有他那身怪力!還有,他和菲利浦說過,他們家族和村民的關係不好!
  為什麼呢?
  
  難道因為米埃洛曾把那些可憐的、毫無反抗能力的人當獵物?
  不對!
  之前米埃洛雖然討厭拉開窗簾,可今天他出來打獵,堂堂正正的沐浴在夕陽中,已經證明了他不怕陽光啊!
  
  可是,聽說有少數厲害的吸血鬼,還有吸血鬼和人類生的孩子,根本就不怕陽光、十字架和大蒜!
  
  尹軼輝心中一寒,不由自主的顫抖,冷汗涔涔而下。
  
  “怎麼了?”
  
  米埃洛不解的盯著全身僵硬的尹軼輝。
  
  尹軼輝眼角的餘光瞟到米埃洛的牙齒依舊整齊,並未多幾顆尖利的獠牙!
  
  陽光照著米埃洛漂亮憂鬱的紫色眼睛,視線中有一種深切的無力感,仿佛想抓住什麼,卻做不到……
  他那蒼白的皮膚呈現半透明狀態,細薄得好像用力撫摸都會破皮……
  全身上下有一種朦朧的,脆弱的,仿佛隨時會消失的感覺……
  
  尹軼輝猝然覺得很不安,緊緊的抓住美少年纖細的手。
  他告訴自己:死就死吧!反正每個人都會死……
  
  他故作輕佻的在米埃洛耳邊,笑道:“你是不是看到別人親熱,也欲求不滿了?我們要不要也……”
  
  “滾!”
  米埃洛哼了一聲,神態高傲。下意識做出的動作卻洩露了他的心情:更緊的摟住了尹軼輝的腰。
  
  尹軼輝輕輕一笑,主動湊上去吻米埃洛,閉上眼睛的前一秒,看見米埃洛長而濃密的睫毛驚訝的顫動了一下,紫眸裡閃過一抹溫柔的光芒。
  
  米埃洛的嘴裡永遠有股清爽的香草味,既好聞又……“好吃”。
  
  如果米埃洛矜持,他主動又何妨?以往他不都是這麼做的嗎?讓那些女人喘息連連,對他愛不釋手死纏爛打?
  
  尹軼輝柔情無限的單手抱住米埃洛,單手想挑開他的衣領,複雜的領巾有點難以對付,但還不至於難倒他這個“調情聖手”。
  
  米埃洛突然象意識到什麼似的,推開尹軼輝,一手堵住他的嘴,一隻手抓住尹軼輝的手腕,毫不憐惜的用力。
  
  “別以為,你主動,你比我年紀大,就可以把我壓在下面!這種事還得靠‘實力’!”
  
  痛!
  
  尹軼輝皺緊了眉頭。
  米埃洛這個怪力小子!
  
  灌木叢中的少男少女這時候,已經完事了,“悉悉嗦嗦”的穿上衣服。
  兩個人站起來的時候,臉都紅得像櫻桃,卻笑得很開心,仿佛已經把全世界的幸福都抓在手裡了。
  彼得的眼神溫柔而癡情,蘇珊的眼神靦腆而堅定。
  
  他們牽著手,甜甜蜜蜜的來,親親熱熱的去。
  
  米埃洛的□好像也因此熄滅了,冷靜的站起來,對尹軼輝說:“不早了!我可不想在潮濕陰冷的森林裡過夜!回去吧!”
  
  “哦!”尹軼輝對欲望的控制能力可遠沒這個冰柱似的少年強,一股燥熱還在下腹流躥,蠢蠢欲動……
  
  可他又拿米埃洛這個怪力少年沒辦法!
  
  只好忍耐著,和米埃洛一起騎上羅伊,回家。
  
  馬鞍的間隙太小了,兩具身體接踵摩擦,單薄的背脊撞擊著堅實的肩膀,緊繃的臀靠著某重要部分,米埃洛適中的體溫,飛揚的金髮撫著尹軼輝臉上,都在不斷地撩高尹軼輝的欲望……
  
  尹軼輝抓住一縷在他鼻樑搗亂的礙眼金髮,本想用力拉一下,教訓某不懂“尊老愛幼”的美少年,可不知道為什麼,他沒那麼做,而是把那縷頭發放到嘴邊,低頭虔誠的親吻了一下。
  
  米埃洛假裝什麼都不知道,心情卻異常激蕩,拍著羅伊的脖子,喝道:“羅伊寶貝!快跑!”
  
激情
  “迎接”米埃洛和尹軼輝回家的是菲利浦的狂風怒火咆哮連連!
  
  “少爺!軼!你們去森林裡打獵了?軼初來乍到,搞不清楚狀態!可是,少爺你應該知道勃克鎮這些混蛋村民有多瘋狂不可理喻啊!”
  
  “哦!是的!你說得對!菲利浦!” 米埃洛隨口答應,拉著尹軼輝躲入離門口最近的那個房間“避難”。
  
  尹軼輝癱倒在一張鋪著天鵝絨,高靠背的紅木椅子上,咂舌道:“菲利浦發起脾氣來真恐怖!”
  
  “更恐怖的事在後面呢!” 米埃洛哼了一聲,“他接下來起碼還要嘮叨三天!”
  
  尹軼輝大驚失色:“那你為什麼還要帶我去打獵?”如果真是那樣,他可受不了!菲利浦的“嘮叨神功”和唐僧有得一拼!
  
  米埃洛悶悶不樂的呈大字型趴到床上,雪白的鵝毛被子擋住了他的小半張臉,“整天待在家裡太悶了!有時也想出去透口氣……”
  
  尹軼輝聞言愣住了。是啊!米埃洛才十六、七歲,真是活潑好動、叛逆心逐年增加的年紀!如果他生活在現代,憑他的長相家世,真不知會如何意氣風發年少得意啊!走到哪兒,都是引人注目的主兒!
  
  可他卻被關在這個半山區的房子裡,孤獨憂鬱的生活著,除了管家菲利浦,連個說話聊天的人都沒有……
  
  “你們家族為什麼會和村民結仇?” 尹軼輝謹慎小心的問了句,走過去給米埃洛拉好被子。
  冤家宜解不宜結!如果他能幫他們化解這段恩怨就好了!以後,米埃洛就可以隨心所欲的出門,打獵,參加舞會,甚至去趕集了!
  
  幻想以米埃洛的美貌,會在舞會中會引起多大的轟動與多少少女的愛慕,尹軼輝心裡竟有些酸溜溜的。
  
  米埃洛沒有回答尹軼輝的問題,只憂鬱的歎了口氣。
  
  尹軼輝因此米埃洛的心情低落也難過起來,心道:這個少年到底經歷過什麼事,才會發出這樣絕望而痛苦的歎息啊!他還這麼年輕……
  
  尹軼輝走到床邊,握住米埃洛消瘦冰冷的手,想安慰他,卻因為不知事情的前因後果,無從安慰起,未說出口的話就像堵在嗓子眼裡般不痛快……
  
  “別這樣……”米埃洛本來已經閉上了眼睛,睫毛輕輕顫抖著。此刻卻一坐而起,反過來安慰尹軼輝。那雙憂鬱的紫眸透出一絲歡愉,“我可不會輕易被打倒!那些人怎麼對我,我都無所謂!難纏的是菲利浦,還好我是他的主人,他不敢把我怎麼樣!你就慘了!軼,現在應該為自己擔心,當心菲利浦變本加厲的把你當騾子使!”
  
  尹軼輝臉上一紅,“你怎麼知道騾子的事……”
  
  “我聽到了啊!你和菲利浦的聲音大得差點把屋頂給震塌了!我當然聽到了你們吵架的內容,我又不是聾子!相反的,我的耳朵比貓耳朵還靈。”說完,米埃洛便拉著耳朵和扯著眼瞼,裝小花貓。
  
  “哈哈哈哈……”尹軼輝被逗得開懷大笑起來,“原來如此!我以後可不敢在背後說你的壞話了!你肯定會聽到的!”
  
  “哼!當面也不許說!不然我就……” 米埃洛翻身起來,抱住尹軼輝的腦袋,重重的吻他的唇瓣。
  
  “你……”
  “軼,你剛才不是很想要我嗎?我現在就如你所願!”
  “切!哪有!”
  
  米埃洛伸手摸尹軼輝的腿間,感覺他的重要器官“昂首挺胸”,事實證明一切果然如他所說。
  
  尹軼輝正要躲,可惜米埃洛在瞬間就得手了。尹軼輝羞得老臉通紅,斥道:“你怎麼能這樣呢……”
  
  米埃洛挑起眼角看尹軼輝,模樣十分勾魂,半諷半刺的道:“我怎麼了?別忘了我們早有肌膚之親啊!對了!你們那的人都喜歡言不由衷,還是你是個與眾不同的‘敗類’啊?幹嘛撒謊?”
  
  尹軼輝想了想,說:“我是個敗類!”
  總不能因為他,連累全中國的好同志啊!
  
  米埃洛不再講話,表情變得很溫柔,一個羽毛般柔軟的吻落到尹軼輝臉上。
  
  他說得對,尹軼輝的身體一直處在亢奮狀態。如果回到家米埃洛就自行離去,尹軼輝早將問題解決了。當然,過去每天都有不同床伴行情很好的尹軼輝,並不喜歡用手。
  
  米埃洛伸出舌頭,探索著尹軼輝溫暖的口腔,舔著他光滑整齊的牙齒。
  然後慷慨,動作嫵媚的解開自己的領巾,他知道以尹軼輝的笨手笨腳,花上幾個鐘頭都未必脫得掉他的上衣。
  
  尹軼輝看著米埃洛白皙單薄的胸膛暴露在他的視線中,恍惚記起上次上床,米埃洛可沒有脫衣服。直到完事,米埃洛的衣服都整潔得隨時可以去參加派對。
  
  兩個人很自然的靠近,擁抱,接吻。
  
  米埃洛雙手攬住尹軼輝窄窄的腰身。
  
  尹軼輝的雙手則插入米埃洛柔軟如絹的金髮中,順著纖細的脖子,滑到線條優美的肩部,修長的手臂,光滑的臀瓣,向某個秘密部分探去。
  
  “不可以哦……”米埃洛陰冷的一笑,抓住他的雙手,交握到指一指手中,尹軼輝再怎麼掙扎都沒有用。美少年的力氣無人能及。
  
  米埃洛解開尹軼輝的襯衫,將頭埋入胸膛中,品嘗他胸前的突起。
  
  “唔……”尹軼輝還在設法脫困,出其不意的刺激讓他的身體顫抖起來。
  
  “反抗是沒用的!你和我的力氣相差太遠了……” 米埃洛邪惡的笑著。
  
  尹軼輝生氣的撲向美少年,狠狠的咬住他的薄唇。要不是不想在發生流血事件,讓菲利浦發現米埃洛嘴上有傷,大驚小怪。尹軼輝真想下死勁的咬他一口,而不是收起力道,由咬嗜變為輕輕的□。
  
  米埃洛笑著握住尹軼輝的□,把玩著。忽大忽小的指力,牽引著尹軼輝敏感的神經,時而讓他□,時而讓他惱恨得想和米埃洛吵一架。很快,尹軼輝就在美少年的手裡達到了□,不甘心的倒在床上喘息著……
  
  米埃洛溫柔的吻了吻尹軼輝的唇,然後,頭向下,含住他的□。
  
  尹軼輝瞪大眼睛,打死他他也不願相信,米埃洛居然願意給他□。可下半身傳來的快感是那麼真實,那麼瘋狂,不容他多想,他只能發出一陣陣被繳獲、迷亂的呻吟……
  這次的□來得更快……
  他想,誰也無法在米埃洛炙熱的嘴裡,靈活的舌尖的□下,堅持更久。
  “唔……”米埃洛擦著嘴角的白色液體,毫不猶豫的將其咽下去。然後抬頭目不轉睛的盯著身下的人,那嬌媚的樣子讓尹軼輝緊張到不可思議,就像從來沒有談過戀愛的小男孩,虔誠的看著一個讓自己極為欣賞的可人兒。
  
  “滿意了嗎?現在輪到我了……”米埃洛強硬的將身體擠入尹軼輝的雙腿中間,因為沒有潤滑劑,只好伸指沾了些尹軼輝的□,才進入那粉紅色的洞口。他很耐心的等尹軼輝適應,由一根手指加到兩根……
  
  前兩次體驗讓尹軼輝有些疲憊,嗓子叫得又沙又啞。這副慵懶的神情似乎更讓米埃洛興奮,抬起尹軼輝的一隻腳,用力的進入他的身體。
  
  “啊……”
  尹軼輝搭在米埃洛肩膀上的手滑到了床上,現在不用米埃洛牢牢抓住他,他也無力反抗了。尹軼輝強打起精神來,瞟米埃洛一眼,鼓勵他繼續。
  
  米埃洛這才在尹軼輝的身體裡□起來,兩個人緊緊的擁抱著對方,好像這樣就能融為一體一般……
  
行蹤成迷
  米埃洛吻著尹軼輝被陽光曬成小麥色的胸膛,軟得如同棉花般的唇一路遊移,留下一片溫暖而性感的濕痕。米埃洛突然心思一轉,吻變成了啃,在尹軼輝精瘦的軀體刻著只屬於自己的或紅或紫的印記。
  
  又疼又癢的尹軼輝不安的扭動著“傷痕累累”的軀體,不小心扯動了兩人□的部位。
  
  意想不到的巨大刺激讓米埃洛驚喘著揚起頭,重要部分被尹軼輝結實的雙腿夾得緊緊的,薄唇終於離開他想一直肆虐的胸肌,覺得有些難以置信……
  
  尹軼輝的表情告訴米埃洛他已經很累了,可尹軼輝竟然還有勇氣合攏雙腿,加深他的快感和佔有欲!
  米埃洛茫然的想:難道他理解錯了嗎?軼不累,而且還想要?那他幹嘛還客氣?
  
  米埃洛開心的抱著神智飄忽迷離的尹軼輝,又做了一次……
  
  …………………………………………………………………………
  
  第二天早上。
  尹軼輝拉緊被子,裹住懷中這個美得象雕像般的少年。
  
  秋天快要來了,小鎮清晨和傍晚的氣溫都比較低,不留神的話,很容易患上感冒。樹葉不再一如既往的碧綠油亮,薔薇的苞蕾悄悄隱沒。美麗的收穫季節就快到了,金黃色的向日葵朝氣蓬勃迎著太陽,櫻桃樹掛著累累果實……
  
  尹軼輝的心情也象收穫了什麼似的欣喜,摸了摸米埃洛溫暖柔嫩的臉龐,然後忍不住想欺負他,在米埃洛的唇瓣吻了又吻……
  
  上次激情過後,他好像從噩夢中驚醒般的懊惱生氣,覺得自己的一世英名都毀在米埃洛這個乳臭未乾的小子身上了!滿腦子不甘願,又因為後蕾的痛,又氣又恨。
  
  這次,尹軼輝的心情不再複雜,不再惆悵,反而因為米埃洛以依賴眷戀的姿勢躺在他懷裡,緊緊的摟著他的腰而欣慰。米埃洛孩子氣的睡顏相當可愛,比他醒著時,一會兒滔滔不絕的惹尹軼輝生氣,一會兒沉默得讓整個房子都陷入寂靜中,讓尹軼輝覺得窩心多了!
  
  “唔……”米埃洛突然發起抖來,抱著雙臂縮成一團,象小刺蝟般的保護著自己。
  
  “怎麼了?”尹軼輝驚訝的撩開米埃洛的額發,看見他雙眼緊閉,沒有醒來。
  
  難道他在做噩夢?
  
  “米埃洛!” 尹軼輝推推米埃洛的肩膀,想把他叫醒。
  
  米埃洛卻閉著眼睛驚慌失措的抓住他的手,叫道:“別離開我!”聲音壓抑而痛苦。
  
  原來米埃洛是這麽需要他啊!尹軼輝又驚又喜,大方的答應道:“好,我不離開你!”同時緊緊的回握住米埃洛沒有溫度的手。
  
  米埃洛好像放了心,把尹軼輝拉到胸口,囈語著:“別離開我……媽媽……”
  
  正想大聲重申“我不離開你”的尹軼輝聽到那聲“媽媽”,石化了。
  
  靠!他又不是保姆!
  
  尹軼輝越想越氣,凶巴巴的奪回自己的手。
  
  米埃洛下意識的在身旁抓了抓,什麼沒有抓到後,竟失望的小聲抽泣起來。
  
  尹軼輝又覺得不忍心了,拉住米埃洛的手,安慰道:“放心的睡吧!沒人會離開你!”
  
  過了半天,米埃洛才慢慢的停止哭泣,露出一抹安心又滿足的笑來。
  
  尹軼輝眼含熱淚的看著天花板:他的手被米埃洛握得好疼啊,快要斷掉啦……
  
  …………………………………………………………………………
  
  菲利浦本想用力的捶門,叫少爺和軼出來。
  
  可當他想到自己的身份,他可是紳士的管家,是偉大的凡爾納家族的一員,就覺得自己不該那麼粗魯了!應該風度翩翩,有耐心的等他倆出來,象個上等人那樣斯文而有禮貌。
  
  希望少爺和軼看他這樣有涵養,這樣用心良苦,這樣苦口婆心的份上,不要再讓他擔心了!
  
  不過話說回來,少爺以前可沒有這麼任性,但也沒這麼開朗活潑。都是軼的出現,才帶來了這些改變,也不知這對少爺是好還是壞的現象!
  
  菲利浦捂著胸口,憂心忡忡的離去。
  
  …………………………………………………………………………
  
  金色的陽光照著一個一邊拼命洗蘋果的男人,一邊罵罵咧咧的年輕人,柔順得象黑緞子似的頭髮,怒氣衝衝的眼睛,喘著大氣的鼻子,顯得倔強的唇形,纖長的四肢,高挑的身體,白布襯衫,黑色的長褲,手裡的大蘋果和濺起的水花,都被鍍上一層柔金色的光芒。
  
  “該死的菲利浦!每天都借題發揮,讓我幹這麼多活!昨天說要洗整幢房子的窗簾,今天說要做一儲藏室的蘋果醬,簡直是要操死老子嘛!還是做花花大少好!菲利浦就不敢這麼對米埃洛!”
  
  “都怪米埃洛!幹嘛帶我去打獵!直接一腳把我踹入地獄不得了!”
  年輕人咬牙切齒的念道。
  
  “喲!你不是說,不會傻後背後說我的壞話嗎?因為我的貓耳朵是很尖的,肯定會聽到!”突然出現在廚房門口的美少年嚇年輕人一跳。
  
  美少年叫米埃洛.凡爾納.金,母親是一個貴族家的大小姐,父親身份神秘。米埃洛因為身體“虛弱”,目前在母方凡爾納家族在勃克鎮的別墅裡休養。
  
  年輕人叫尹軼輝,自稱來自東方古國中國,目前正受凡爾納家的管家菲利浦的處罰,在廚房裡沒日沒夜的幹活。
  
  尹軼輝憤憤不平的道:“哼!我都快累死了!還不許我抱怨一下嗎?”
  
  米埃洛眨眨他那紫羅蘭色的眼睛,表情象天使般的單純無辜,“要我幫忙嗎?”
  
  “當然要!快點!趁菲利浦不在,你來洗,我來削蘋果皮!” 尹軼輝丟下水桶裡的蘋果,活動著自己酸疼的胳膊。
  
  “要我幫忙的代價可是很高的哦!” 米埃洛笑著走到水桶邊。
  
  “什麼?你想要多少錢?” 尹軼輝滿臉警惕的瞪米埃洛。菲利浦那個守財奴什麼都和他算錢,米埃洛怎麼也這樣!!難道真是由其主必有其僕!
  
  “多少錢?我想想……” 米埃洛神秘兮兮的湊近尹軼輝,一副打算說悄悄話的樣子,飛快在尹軼輝臉上偷親一下,笑道:“我只要一個吻!”
  然後,乖乖的挽起袖子,幫尹軼輝幹活。
  
  “哼!”尹軼輝故意擺出一張臭臉,心情卻相當愉快。雖然菲利浦一直在“折磨”他,可無論菲利浦要他幹什麼,米埃洛都會來幫忙。和他同心協力,完成所有的工作。
  
  尹軼輝看著米埃洛認真洗蘋果時的專注表情,覺得非常誘人,修長的手指,拿著一個個個白裡透紅的蘋果,飛速旋轉,仔細擦洗……尹軼輝就忍不住嘴角上揚。
  然後低下頭,收斂心神,幹自己的活,拿起一個蘋果削皮。過了一會兒,忍不住抬頭看米埃洛幾眼,又低頭,削皮,抬頭,看米埃洛……
  低頭,削皮,抬頭,看米埃洛。
  
  把這一切盡收眼底的米埃洛好笑的問:“怎麼了?我有這麼好看嗎?”
  
  “哼!我是在看你偷懶沒!” 尹軼輝緊張的移開自己視線,他才不會老實承認他有看米埃洛,那太遜了!
  
  “要不要停下來歇一會兒?” 米埃洛放下蘋果,笑得一臉曖昧。
  
  “不行!菲利浦回來發現活沒幹完,會發飆的。” 尹軼輝搖搖頭。
  
  米埃洛笑著靠近尹軼輝,拉住他的手,紫色眼睛變得幽暗深邃,漂亮得仿佛能吸食人的靈魂。
  尹軼輝的心立刻淪陷了,連反抗都來不及,兩個人的嘴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少爺!”菲利浦象幽靈一般的出現了。
  
  尹軼輝和米埃洛立即分開,保持一定距離,紅著臉不敢看對方。
  
  “少爺!你可是我們凡爾納家最尊貴的一員啊!怎麼可以在廚房裡做粗活?!” 菲利浦大聲嚷嚷著。“快點!離開廚房!”
  
  菲利浦嘮嘮叨叨的把米埃洛拉走了,尹軼輝也不敢阻止,只好一個人接著埋頭苦幹。
  
  “軼!”
  菲利浦嚴厲的聲音再次嚇了尹軼輝一跳。
  
  尹軼輝覺得手指一痛,原來不小心割到手了。
  
  米埃洛焦急的沖了進來,其實他並沒有走遠,一直躲在廚房旁邊,等菲利浦走開,他又會進去幫尹軼輝的忙。
  
  “軼,怎麼樣?流血了嗎?菲利浦!你怎麼能在別人拿著水果刀削東西的時候大喊大叫呢?這很容易害別人受傷的的啊!” 米埃洛幫尹軼輝按住傷口,厲聲訓斥菲利浦。
  
  菲利浦委屈的咬住下唇。米埃洛有生以來第一次這麼狠的罵他!而他確實理虧!
  
  尹軼輝笑道:“我沒事,只是小傷……”
  
  米埃洛非常生氣的瞪他一樣,拉著他就走,“菲利浦,軼手上有傷口,不能再幹廚房裡的活!以免傷口進水發炎!我帶他去包紮一下!”
  
  “是,少爺。” 菲利浦的聲音比平時理直氣壯時,小了幾個分貝。
  
  尹軼輝離開廚房後,小聲埋怨米埃洛,“你幹嘛對菲利浦那麼凶!我這只是小傷!男子漢大丈夫,流這點血算什麼……”
  
  “小傷也不行!除了我,沒人可以傷害你!” 米埃洛還在盛怒中,有些口不擇言。使尹軼輝不敢再發表他的“英雄主義論”。
  心裡卻覺得,米埃洛太霸道了……
  
  米埃洛把尹軼輝拖到二樓的一個房間,拿出藥箱,異常沉默的給他包紮好傷口,表情複雜的走了。
  
  尹軼輝以為米埃洛生氣了,也不敢叫他。只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研究米埃洛用紗布在他手指上打的漂亮蝴蝶結。
  
  直到晚餐時,米埃洛都沒再出現。
  
  平時,都是米埃洛坐長餐桌的主位,尹軼輝坐另一頭(吃飯時,他的身份才算客人),兩人起碼相隔四米,中間點著兩個精美的大燭臺,放著各式各樣的美食,新鮮的水果。菲利浦站在一旁布菜。
  
  可今天,只有他和菲利浦兩人。
  
  尹軼輝忍不住問道:“菲利浦,米埃洛呢?”
  
  “少爺身體不舒服,不吃晚飯了。”
  
  “什麼?!米埃洛不舒服?我去看看他!”
  
  “不用了,少爺已經睡了!”
  
  尹軼輝握緊拳頭,當時差不多是晚上六點,米埃洛沒有早睡的習慣!尹軼輝覺得他肯定是被菲利浦禁足了!
  
  米埃洛不在,與平時同樣豐盛,飄著香味的美食,卻引不起尹軼輝的食欲了。麵包變得又冷又硬,葡萄酒酸澀得難以下嚥,牛排又腥又難吃,尹軼輝勉強吃了兩口,便離開餐桌。
  
  那天夜裡,米埃洛也沒有象前幾天那樣,偷偷溜到尹軼輝房裡,與他相擁而眠。
  
  尹軼輝覺得格外冷,十八歲後,他就很少一個人睡了。剛來這個奇怪的地方的頭幾天,他也常失眠。可是和米埃洛一起睡,他卻能很快進入夢鄉……
  
  尹軼輝忍不住披上睡衣,去找米埃洛。
  
  剛推開房門,就看見對面站著一個拿著燭臺、面罩寒霜的男人——菲利浦。晃動的火光照在菲利浦端正的臉上,竟讓尹軼輝有陰森的感覺。
  
  “軼,這麼晚了,你要去哪兒?”
  
  “去……去洗手間……” 尹軼輝的隨機應變的能力總算沒全部被嚇跑。
  
  “去吧!”菲利浦冷冷的道。
  
  根本不想方便的尹軼輝走到回廊盡頭的洗手間裡徘徊了半天,想等菲利浦離開了再出去。
  
  沒想到半個小時後,他出來時,菲利浦還拿這一個燭臺,站在他的房門口。
  
  尹軼輝腹誹了幾千句,無奈回房。
  
  第二天吃早飯的時候,尹軼輝也沒有看到米埃洛,心裡的不安逐漸擴大……幸好菲利浦沒給他安排什麼工作。
  
  中午,幾乎徹夜未眠的尹軼輝不由自主的打哈欠,只好在自己房間靠窗的躺椅上睡了個午覺。
  
  朦朦朧朧中感覺有個人影在眼前晃動,他卻懶洋洋的不想睜開眼睛。醒來後,尹軼輝發現手上換了新的紗布,依舊打著蝴蝶結!
  
  米埃洛!一定是米埃洛!尹軼輝一躍而起,想去找他!
  可尹軼輝之前從來沒有去過米埃洛的房間,竟知道米埃洛住這幢房子的哪一層哪一間!
  
  他只好一件件的找!
  看了四間,尹軼輝才知道一樓的每個房間擺設都差不多,整潔得顯示根本沒人住在裡面!
  
另類表白
  尹軼輝很快搜索完一樓,又飛奔上二樓。菲利浦把他的住處也安排在二樓。尹軼輝在自己的房間隔壁發現了住人的跡象。一開門,就看到玄關處端整的放著一雙黑色便鞋和一雙牛皮長筒靴。
  他曾看菲利浦穿過這兩雙鞋。
  
  再往裡走,一個鏤花白色長案進入眼簾,上面擺放著一個插著鮮豔欲滴的大麗菊的花瓶,菊花對著一張乾淨得象家居店裡的展示品似的雙人床,床頭櫃上有一個全家福相框。菲利浦滿臉笑容的看著一個美麗的少婦,懷裡摟著一個可愛的四、五歲的小姑娘,感覺十分溫馨。
  
  一種言語無法形容的幸福在這三個人眼睛裡流淌著。
  
  她們是菲利浦的家人?
  
  三人身後的背景就是這幢房子,這麼說他們在這裡生活過,為什麼現在沒有看到她們?難道發生什麼不幸嗎?
  
  尹軼輝不禁同情起菲利浦來:一個妻離子散的男人!難怪他老是那副荷爾蒙失調,陰陽怪氣的樣子,脾氣時好時壞呢!
  
  尹軼輝決定以後對菲利浦好一點!
  
  可現在,他最關心的是米埃洛!
  
  米埃洛在那兒!身體怎麼樣!有沒有好好吃東西!為什麼……晚上不來他的房間了!
  
  因為想到米埃洛有可能救助在菲利浦隔壁,尹軼輝拉開隔壁的們門時,激動得手都顫抖起來。
  
  可房間裡的情景讓尹軼輝大失所望,裡面根本沒人住!
  
  尹軼輝又氣又急的拉開每一個房間的門,其中有兩間鎖住了,他就在外面一遍遍的叫“米埃洛”,直到確定不會有人答應才去下一個房間。
  
  二樓整個搜尋完畢,仍毫無結果。尹軼輝懷著巨大的希望奔向三樓,拉開樓梯旁的第一個房間他就愣住了。
  
  米埃洛就在裡面!
  
  象雪一樣的天鵝絨被子裹著米埃洛單薄的身體,尹軼輝不知道他怎麼會變得這麼瘦,竟平坦空虛得象被子裡根本沒有人!要不是米埃洛精緻的小臉和金光閃閃的頭髮還露在外面,尹軼輝就會以為他不在這裡,去下一個房間找了!
  
  尹軼輝有種心酸的感覺,靠近床才發現還有更令他不舒服的事!
  
  米埃洛受傷了!
  
  一道剛剛結疤依舊觸目驚心的傷口從他光潔的右額一直拉到太陽穴!
  
  尹軼輝甚至能聞到傷口散發出來的難聞的消毒水味!那股味道徹底的壓住了過去和米埃洛形影不離的淡雅的香草味!
  
  米埃洛完美的臉龐多了這道傷口,就象一塊白璧無瑕的大理石,出現了一道裂痕!讓忍不住人扼腕歎息,心痛不已!
  
  怎麼會這樣?!這就是米埃洛躲著他、不和他一起用餐的原因?!
  
  尹軼輝難過的撥開米埃洛的流海,想起受傷的米埃洛還曾趁他午睡的時候,偷偷幫他換紗布,一股灼熱的液體就直沖眼眶。兩滴晶瑩的水珠落在米埃洛蒼白的臉上,然後順著臉部曲線沒入頭髮中,消失不見……
  
  尹軼輝這才知道自己流了淚。
  他多少年沒哭了?他自己也不記得了!上小學的時候,覺得男生哭鼻子是很沒有面子的事。遇到苦難,他的習慣是克服,而不是哭泣。他是孤兒,也沒有親人的逝去會帶給他悲傷。
  
  養父母決定出國定居時,他倒是很想痛哭一場,可是轉念一想,自己到底不是他們的親生子女,能夠順利念完大學已經很幸運了,多少有父有母的孩子,都不見得能進大學,他還有什麼可抱怨的呢?他總有一天要在養父母“這所大學”裡畢業的……
  
  遇到米埃洛,很象一個奇怪又美麗的夢,他漂亮、倔強、溫柔卻喜歡假裝堅強,孤獨寂寞卻不肯說出來,還愛嘲笑人,是個外冷內熱、嘴噁心善的小鬼!
  
  可是,如果沒有他,尹軼輝是絕對不會留在這所房子裡的!
  他會想方設法尋找回家的路!
  
  可昨夜不知道為什麼他竟會答應米埃洛,不離開!
  
  也許米埃洛所有的要求,他都會一口答應!
  
  因為他們都是……孤單寂寞的人……
  
  米埃洛細若白瓷的肌膚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青色,尹軼輝一語不發的撫著他的臉龐。
  
  睡著的米埃洛覺得身邊有人,猛地睜開眼睛,一見是尹軼輝,就愣住了。
  
  尹軼輝小麥色的肌膚在陰暗的房間裡,依舊散發著陽光的味道,臉色顯得很剛毅,眼睛瑩亮通透,象一塊上好的黑色寶石,熠熠生輝,露出異常溫柔的神色。米埃洛卻覺得他很悲傷。
  
  見他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的額頭,陡然間什麼都明白了,忙拉住尹軼輝的手:“哈,我不小心滾下樓梯了,這麼笨手笨腳的,真沒臉見你了……”
  
  “滾下樓梯?可我看你這象被硬物襲擊造成的傷啊!” 尹軼輝嗤笑道,嘴角上挑,可冷漠的目光中沒有一絲笑意。
  
  他怎麼會看出來的?米埃洛驚訝的手一抖。
  
  尹軼輝沒法告訴他,自己的死黨許晨華是法醫,兩人又很愛看偵探小說,常一起討論各種案件、兇器、死因……
  
  米埃洛訕訕的笑道:“你胡思亂想些什麼啊!我怎麼可能被人襲擊呢?誰有這麼大的膽子?就算有膽,他也不可能打得倒我啊!誰有我的力氣大?”
  
  尹軼輝想了一會兒,才道:“你說你是從樓梯滾下來的,如果你頭朝左滾下來,樓梯左側是牆壁,撞到留下的應該是橢圓形的瘀傷。如果你頭朝右滾下來,樓梯右側是雕花鐵欄杆,會造成劃傷。可傷口應該是斜的。不可能留下你額頭這種筆直的傷口!”
  
  米埃洛震驚的看著他,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尹軼輝的分析滴水不露,自己的說法破綻百出,明顯是謊言。原來被人戳穿的感覺是這麼尷尬這麼難受!
  
  尹軼輝沒再說什麼,幫他掠掠長髮,掖好被子後,起身就走。
  
  米埃洛不安的拉住尹軼輝的手,“你生氣了嗎?”
  
  “沒有。”尹軼輝轉過身去,不肯再多看他一眼。
  
  “說謊!你一定是生氣了!不然你……你不會對我這麼冷淡!” 米埃洛有些著急。
  
  尹軼輝沒有說話,也沒有回頭,徹底無視他。
  
  “你怪我對你說謊是嗎?” 米埃洛搖晃著尹軼輝的手,見他沒有反應。只好用力一拉,從背後抱住他,“對不起!”
  
  “你沒有對不起我。” 尹軼輝歎了口氣。“我沒有刺探你任何秘密的想法,說和不說都是你的自由。假如有一天,你覺得事情可以告訴我了,或你需要幫助,就來找我吧!”
  
  說完,他轉身摸摸米埃洛的腦袋,寵溺的表情象對著一個頑皮得令他無計可施的小朋友。
  
  米埃洛的手臂猛地收緊,“軼,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你要離開我嗎?可你答應過我,你不會離開我的!”
  
  “那時……你果然在裝睡……” 尹軼輝的口氣裡充滿了無奈。
  
  “我是在裝睡又怎麼樣!反正你答應了我!” 米埃洛抱著他,死也不鬆手。
  
  “好,我會記住我的承諾,也請你不要再鬧了好嗎?去躺下!” 尹軼輝可不希望米埃洛因為著涼而發燒,病上加病。
  
  “好……”米埃洛有些哽咽。
  
  “軼,你怎麼在這兒?” 菲利浦端著餐盤推門而入。
  
  “我馬上就離開。” 尹軼輝沖菲利浦點點頭。
  
  米埃洛忙拉住他,“菲利浦,我要軼留在這兒陪我用餐,你再去拿套餐具來。”
  
  “是,少爺。” 菲利浦看了看米埃洛,欲言又止,最後什麼也沒說,默默的將餐盤交給尹軼輝,便出去了。
  
  尹軼輝示意米埃洛回床上,將餐盤放在床頭櫃上,然後在床單上墊了一大塊餐巾,體貼的幫米埃洛切牛排。
  
  米埃洛盯著尹軼輝優雅的動作發呆,他受傷的又不是手!不過能享受尹軼輝的“全套服務”也不錯!
  
  菲利浦拿來餐具,米埃洛又吩咐他那一瓶葡萄酒和兩個杯子來。
  
  菲利浦不滿的瞟他一眼,還是照做了,因為米埃洛是病人。
  
  “乾杯!”米埃洛搖晃著水晶杯裡的紅色液體。
  
  尹軼輝清脆的和他碰杯,“乾杯!”
  
  “軼,我從沒問過你的過去,你多大了?”
  
  “二十六。”
  
  “啊!比我大十歲。你這個年紀……這個年紀……應該已經結婚了吧?” 米埃洛的聲音裡又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低落。
  
  “沒有,我還是孤家寡人。” 尹軼輝笑道。
  
  “哦!”米埃洛暗暗松了口氣。
  又想到一件事,“那你訂了婚沒有?”
  
  “沒有。我們那的年輕人不流行訂婚,直接就結婚。”
  
  “你還算年輕人啊?大叔!”放下心來的米埃洛調侃道。
  
  “臭小子!別亂叫!我頂多算你哥!” 尹軼輝怒了!
  
  “哥,不要!你太笨!還是……”
  
  尹軼輝聽到“太笨”這個評語,氣得差點把手裡的叉子直接戳入米埃洛體內。
  
  “還是……當我的愛人好了!” 米埃洛終於紅著臉說出這句話。
  
  自尊心受傷的尹軼輝白他一眼,“哼!小鬼,你還沒到可以談戀愛的年紀呢!”
  
  “胡說!好多男人在我這個年紀都當父親了!” 米埃洛又氣又急的放下杯子。
  
  “暈!你們這裡多大就可以結婚啊?” 尹軼輝滿臉黑線。
  
  “紳士十六,淑女十五。象你二十六歲都沒結婚,就老了!”
  
  “什麼?!我老了!我不知道多風華正茂好不好!我們那的男人二十二歲才能結婚呢!” 尹軼輝憤憤不平的道。
  
  “哦!難怪你這麼老都沒結婚!” 米埃洛拿著叉子,笑得像個天使。
  
  “你……”尹軼輝氣得說不出話來。
  
  “軼,說真的!你到了我們這裡,就應該找我們這的規矩辦事對不對?你都二十六歲了,形勢還真不容樂觀!我就吃點虧,當你的另一半好了!”
  
  “滾!”
  
  “錯過我,你會後悔的!我母親家好歹是個名門望族,我的長相、身材,個性,也樣樣都是萬里挑一……”
  
  “呼!呼!”
  正在高談闊論的米埃洛突然聽到一陣打鼾聲,頓時暴跳如雷。
  
  “軼!你給起來!不許裝睡!!”
  
  躲在門外偷聽的菲利浦臉色發青:少爺和軼開玩笑的內容……怎麼……怎麼越來越詭異了?
  
混沌夜
  吃過鮮嫩的牛排,香濃的榛子蛋糕和酸中帶甜的草莓後,米埃洛眼神忽閃,滿臉紅暈的看著尹軼輝,一臉饞相。
  尹軼輝好笑的揉揉他的金髮,“怎麼?還沒吃飽?我再去廚房拿點麵包來。”
  “嗯!我還沒吃飽!可我現在想吃的是……你!” 米埃洛跳起來,伸出雙手勾住尹軼輝的脖子,笑眯眯的“獻上”一記吻。腳也沒閑著,踢開床單上的餐巾。
  
  真是“飽暖思□”——尹軼輝被吻得腦子裡只剩下這個念頭。
  不慌不忙的回應著米埃洛,與他的舌尖糾纏,就象品嘗一塊甜美的香芋蛋糕般滿心歡喜。
  
  米埃洛的腰肢比尹軼輝以前包裹的任何一個女人都要緊實柔韌。尹軼輝一路向下撫到他圓潤的臀瓣。米埃洛一驚,笑著向後坐倒,將尹軼輝的雙手壓在臀下。
  
  尹軼輝皺眉道:“你幹什麼?快起來!”
  
  “不要!”米埃洛順勢往後倒,把尹軼輝一起拖上床,然後狠狠啃咬他的唇。
  
  尹軼輝難得能從上到下的俯視“如狼似虎”的米埃洛。他那頭金色長髮飛舞著,流瀉到線條優美的肩,紫羅蘭色的眸子因為□高漲,漾著濕漉漉的水光,漂亮得讓人不敢直視。丹楓色的小嘴一會兒頑皮的親著尹軼輝的鎖骨,一會兒咬著他光裸的肩。至於尹軼輝的衣服,早被米埃洛著急的手剝得乾乾淨淨了!
  
  尹軼輝的手依舊被米埃洛壓制在臀下,一刻也不肯放鬆。尹軼輝故意曲起手指,搔刮美少年細嫩的肌膚。
  
  米埃洛本來準備在尹軼輝胸膛的正中間留下一個漂亮的吻痕,卻因為屁股下面那雙不安分的手,癢得笑出了聲,全身上下的力氣也因此小了大半。
  
  尹軼輝這才得以順利的抽出自己的手,賊笑到:“現在我在上面,你在下面,就由我來做吧!”
  “哦!如果你有那個能力,我不反對!” 米埃洛眯起眼睛,慵懶的朝尹軼輝一笑。趁對方被他“電”得七葷八素,力挽狂瀾,沒費什麼力氣就扭轉局勢,把尹軼輝壓到了身下。
  
  暈頭轉向的尹軼輝記憶只剩下片段:米埃洛眉眼上挑……米埃洛笑得象只小貓……然後不知道怎麼搞的,他又被壓了!
  
  這可不行!
  
  再這麼下去,他一輩子都得吃癟了!不行!男子漢大丈夫不能這麼沒出息!
  
  尹軼輝也不管米埃洛是不是傷患了,抓住他的肩膀就往旁邊壓!
  
  米埃洛紋絲不動,瞅著他不耐煩的摩拳擦掌,“軼,你在不老實待著,我可要動粗了!”
  
  “來就來!誰怕誰!” 尹軼輝哼道。
  
  話音未落,他已經來個空中轉體180度,被米埃洛摔得趴在床上,壓了個結實!
  
  嗚……為什麼?為什麼每次他都沒反應過來,就趴下了!
  
  他的背緊貼著米埃洛起伏不定的胸膛,甚至聽到了米埃洛急促的心跳,他的臀部被米埃洛的重要部位擠壓著,一股又麻又癢的感覺象電流般在體內竄過。
  
  米埃洛開始肆虐他背上的皮膚,象吃冰激淩一樣舔來舔去,明知道他怕癢,還故意用手搔他的腋下,以非常輕的力道在他腰側摸來摸去。
  
  “啊哈哈哈哈哈哈……住手!” 尹軼輝不由自主的大笑起來。
  
  米埃洛卻一臉邪惡的在他耳邊說,“菲利浦也許在門外偷聽哦!你笑得這麼大聲,不怕他聽到沖進來嗎?”
  一句話把尹軼輝的寒毛嚇得都豎起來了。
  
  他絕對……絕對不能讓菲利浦看到他這麼丟臉的樣子啊!
  
  其實米埃洛早在房間周圍設了結界,將他和尹軼輝歡愛的聲音和情景都封閉在某個空間裡!就算菲利浦闖進來,也看不到他們在做什麼!從米埃洛抱住尹軼輝的那一刻起,菲利浦就聽不到他們之間的對話了!
  
  米埃洛可不希望自己與尹軼輝的閨房悄悄話落入第三者耳中!
  
  身體的不適讓他無法從一開始就設結界,所以用餐時戲語無法瞞過菲利浦,可床上的隱私談話他決不能讓菲利浦知道隻言片語!
  
  否則那個少年老成的管家,又會嘮嘮叨叨個沒完沒了!
  真是天生的“管家婆”!
  
  米埃洛悄悄將手指探入尹軼輝緊密的□。尹軼輝皺眉轉頭怒視他,反而讓米埃洛更加興奮,順勢勾尹軼輝的下巴,印上一記火辣辣的熱吻。尹軼輝的嘴唇和耳垂都很敏感,只要吻這兩個地方,就會讓他的精神無法集中,眼神迷離,隨後就可以對他上下其手為所欲為了!
  
  尹軼輝每一個低喘,每一個呻吟都很誘人。不過,米埃洛更喜歡他偶爾害羞,用手背擋住紅得發燙的臉頰的樣子。可惜,現在尹軼輝趴著,米埃洛看不到他情難自已的表情!
  
  米埃洛抬高尹軼輝的臀部,一隻手握住他的分手,一隻手繼續在他的□長驅直入。
  
  尹軼輝將臉埋在柔軟蓬鬆的枕頭裡,有些不甘心的看米埃洛一樣,卻因為前後重要部位受到的雙重“夾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一陣隱忍的呻吟從他殷紅的薄唇逸出,瞪人的鳳眼變得性感狂亂,飄渺如霧,前額因為強烈的快感起了一層細密的汗珠。米埃洛愛憐的幫他抹去,吻吻他的嘴角和眉心。尹軼輝茫然的薄唇微啟,米埃洛趁機湊上去,將舌頭滑入他溫暖的口腔裡。
  
  米埃洛順著他的唇一直吻到肩,在腰身畫著完美的線條,然後一直向下,托高尹軼輝的臀部,緩緩進入,動作一如既往的溫柔,不是為了發洩,而是為了證明真的和他在一起。肌膚相親,融為一體……
  
  好笑的撫摸著軼的喉結,騙他說“菲利浦會聽到聲音”,他還真的相信啊!竟然不敢再暢快的呼喊了!可是,這多無趣啊!他壓抑得不難受嗎?
  
  緊緊摟住這個性格堅毅的男人,他讓米埃洛渾身發燙,直想進入得更徹底……
  
  於是,兩人又度過了一個不眠夜……
  
  ……………………………………………………………………
  
  米埃洛早上醒來的時候,發現尹軼輝已不在自己身邊了!
  
  菲利浦有禮貌的敲門進來。
  
  “菲利浦,你看到軼了嗎?” 米埃洛著急的問道。
  
  “軼……好像在院子裡……”
  
  米埃洛手一揮,白色的蕾絲窗簾便自動拉開了,兩個人一起看著行為詭異偷偷摸摸往外走的尹軼輝。
  
  菲利浦驚訝的道:“他要走了嗎?為什麼不和我們說一聲?”
  
  米埃洛暗暗握緊拳頭,“他不會不告而別的!”
  
  “那很難說!維斯塔不也是在一個和今天差不多的陽光明媚的早上,沒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就離開了嗎?” 菲利浦悻悻的道。
  
  “住口!不要再提那個人!那個維斯塔是個無賴!欠了一屁股債躲到這裡來,他知道沒人能輕易闖入我的結界!你怎麼拿軼和那個下三濫比!” 米埃洛瞪著菲利浦,非常生氣。
  
  “因為軼也不是個言而有信的男人!他答應幫我幹活,卻老是偷懶!還讓少爺您幫他幹活!” 菲利浦一點也不懼怕米埃洛的怒容。因為米埃洛是他看著長大的!
  
  米埃洛隨手拿起床頭櫃上的花瓶往地毯上一扔!尖銳的瓷器破碎的聲音刺痛了菲利浦的耳膜。
  
  可他的表情依舊鎮定,端正的臉在陽光下竟有神聖的感覺!摸摸的收拾好瓷器碎片和殘花,一語不發的退出房間。
  
  菲利浦將那幾朵紅玫瑰插入客廳的花瓶中,原本支離破碎的花瓣竟恢復了原狀!那是菲利浦早年學過的恢復魔法,本來他極有成為魔導師的天賦,可他的父親硬要他上管家學校,畢業後到凡爾納家工作!
  
  …………………………………………………………………………
  
  尹軼輝溜出房間,是想摘些野草莓。
  
  前幾天,他跟著菲利浦學會了做草莓蛋糕,很想親手做一個給受傷的米埃洛嘗嘗。
  
  生活需要驚喜,也需要情趣。
  
  尹軼輝清楚地記得自己更喜歡女友中,鬼主意層出不窮的那幾個,雖然她們不見得比其他人更加漂亮!
  
  從米埃洛上次帶他走過的荊棘小路,走入維克多森林,尹軼輝突然聽到了一串銀鈴似的笑聲。
  
  幾個穿著顏色各異長裙的少女相攜走來,每個人手裡都挎著一筐小蘑菇。原來她們也喜歡在森林裡找現成可口的烹飪材料!
  
  尹軼輝認識其中一個少女,她就是他上次見過的蘇珊。蘇珊明顯比她的同伴漂亮,蘋果綠色的長裙襯得她膚若凝脂,纖腰不盈一握,象芭比娃娃般嬌俏可人!
  
  活潑的少女們邊走邊聊天,蘇珊突然低聲和同伴說了幾句話,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下,朝森林深處走去。
  
蛋糕
  哦呵呵呵……尹軼輝卻心下了然,美麗的蘇珊要去會意中人彼得囉!
  
  他笑得賊眉鼠目,悄悄尾隨著蘇珊,還告訴自己:他運氣真好啊!碰巧與美女同路,采野草莓也要往這個方向走。
  果然見蘇珊往她上次約會的那片灌木叢走去。
  
  彼得早等在那裡了,那雙矢車菊般的藍眼睛一見到蘇珊就驚喜得發亮,臉色豁然開朗,張開雙臂摟住那個象小鳥一樣撲入他懷中的少女,溫柔的叫道:“蘇珊,蘇珊……”
  
  蘇珊揚起秀美的小臉吻他,“彼得……”
  
  尹軼輝帶著一種寬容的笑看著這對小情侶。如果是以前的他,一定會覺得不能理解他們,都快結婚了,還這麼迫不及待,時常偷偷約會,這對小孩子的……欲望也太強烈了……現在他知道這是因為愛,愛一個人就會希望每時每刻都和他在一起,會不由自主的關心他,會不斷的想他!因為他,嘴角不自覺彎出弧度,心情愉悅……
  
  跟他以前和女人上床完全不同,在床上,他們赤誠相見,互相慰藉;下了床,形同陌路,沒有將來……
  
  彼得不安分的手已撫上蘇珊半裸的雪白□。蘇珊翡翠綠色的眸子半眯,赤金色的睫毛象蝶翼一樣垂落在玫瑰色的臉頰上方,蓋住羞澀的眼神,留下兩道深藍色的陰影。身體柔若無骨似的倚在彼得堅實的懷抱中,因為心情激動而戰慄起來。
  
  尹軼輝不好意思再看下去,默然起身離開,將這片寧靜的小天地留給兩個相愛的人。
  
  ………………………………………………………………………………
  
  自從尹軼輝由後門溜出去以後,米埃洛就一直固執的盯著那個地方。
  
  菲利浦看著米埃洛俊美無儔卻異常蒼白的小臉,歎了口氣,道:“他不會回來了……”
  
  “不!他絕對會回來的!” 米埃洛倔強的道。
  
  陽光很少能照進這個長年拉著窗簾的寬敞房間,所以格外難得。白色傢俱全都渲染上一層亮橙色,百合花似乎也因此開放得更加嬌豔,淡雅的芳香充斥著四周。牆上那幅生動的描繪著米埃洛母親的油畫,鮮活得仿佛隨時會拉著飄逸的裙擺,款款走到現實中來。
  
  這個和母親容貌肖似,美得象蠟人似的少年卻在溫暖的光線下,顯得瘦小而脆弱,就象一個一碰就會碎掉的瓷器。
  
  菲利浦不忍再傷害米埃洛,心裡卻明白,不能讓他這樣愁眉苦臉下去!
  
  “少爺,拉上窗簾吧!”菲利浦走過去自作主張動手。
  
  “住手!”米埃洛嚴厲的阻止住他,手腕一抬,一個紅色火球在他手心裡反射著耀眼的光束。
  
  那是定身咒!
  
  菲利浦不敢再自行其事,眼睛裡卻多了一絲憤怒。少爺竟為了軼向他出手!
  定身咒雖然不是什麼了不得的魔法,也不會對他的身體造成任何傷害,可他無法接受少爺因為一個“外人”而想攻擊他的事實!
  
  “少爺……你……你怎麼能這麼對我呢?” 菲利浦聲音發抖的指控道。
  
  米埃洛看著他,心煩意亂,“對不起……”
  
  “少爺,你……你……” 菲利浦眼中淚花亂顫。
  
  米埃洛無力的低下頭,“菲利浦,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對不起,你不要傷心好嗎?”說完,眼眶倒真的紅了。不像菲利浦,全然是在演戲。
  
  菲利浦不敢再裝,怕真的弄哭米埃洛,激動的在心裡連連罵道:軼這小子也太無情無義了!說走就走,就這樣丟下少爺不管!混蛋!
  
  全然忘記,剛才他還巴不得尹軼輝走快一點、走遠一點呢!
  
  “混蛋!”一句罵人的話從菲利浦嘴裡溜了出來。
  米埃快速的洛轉過頭來瞪他一眼:“你罵誰?”
  
  菲利浦本來正因為在他家單純可愛的小少爺面前說了粗話而後悔,見米埃洛問起,只好硬著頭皮說,“罵該罵的人!”
  
  “不是在罵軼吧?” 米埃洛挑起天生就嫵媚上翹的眼角。
  
  “哼!就是在罵他!他就這樣不告而別,也太忘恩負義了……”反正罵也罵了!菲利浦不屑再說謊。
  
  “不用罵了!他已經回來了!” 米埃洛的眼睛變得瑩亮,流光溢彩,聲音裡有不可抑止的興奮,就象拿到了一份期待已久的禮物般開心。看著尹軼輝從後門進來,心裡的激動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了!
  
  “啥?”
  菲利浦呆若木雞的朝窗戶外一望,果然見尹軼輝躲躲閃閃的回來了。
  只怕他還以為沒有知曉他的行蹤呢!
  
  菲利浦怒氣衝衝的跑到一樓,發現剛回來的尹軼輝在揉麵團,驚訝的道:“你要做吃的嗎?櫥櫃裡有栗子蛋糕、麵包、黃油和冷仔雞!”
  
  “我想自己動手做!” 尹軼輝沖他一笑,全身上下洋溢著一種發自內心的熱情和快樂。
  
  “哦!”菲利浦若有所思的看尹軼輝一眼,把要教訓對方一頓的想法忘得一乾二淨。
  
  喝下午茶的時候,尹軼輝端給米埃洛一個顏□人的蛋糕,上面裝點著新鮮水嫩的草莓,色澤透亮如上好的紅寶石。
  
  “這是我親手做的,你嘗嘗看!”尹軼輝一臉羞赧。
  
  “好吃!”感動ing……
  原來尹軼輝偷溜出去就是為了摘草莓給他做蛋糕啊!
  “可你還沒吃呢!”尹軼輝石化了。
  “我是說,看起來很好吃……”米埃洛看著那塊漂亮的蛋糕,簡直捨不得吃了。
  
  最後,還是尹軼輝笑著拿起一個叉子,叉起一塊蛋糕,送到米埃洛嘴邊,他才一口吃下。
  
  “怎麼樣?”
  “好……好吃……” 米埃洛贊道。
  可尹軼輝覺得他的表情有些古怪。
  
  尹軼輝忍不住叉了一塊給自己嘗。
  
  “呸!好鹹!”
  他一口噴了出來。
  
  米埃洛忙安慰他道:“其實還好啦,還好……”
   “怎麼會這樣?!明明是菲利浦告訴我做蛋糕要加鹽的啊!我早覺得奇怪!做甜食怎麼要加鹽!!原來是他在整我啊!”
  “菲利浦!我與你勢不兩立!”
  
  “喂……喂……” 被他兇狠的眼神弄懵了的米埃洛,搖晃著小手,已經不知道怎麼勸尹軼輝了。
  
  在花園裡澆水的菲利浦突然身體發寒,打了個噴嚏,“啊!我穿太少了嗎?也對!秋天已經來了!”
  
老婆老公
  九月很快過去了,穿著襯衫只在室內活動開始會覺得冷。
  於是,菲利浦給尹軼輝找了幾件素淨大方的法蘭絨外套。而米埃洛少爺穿的一直都是最上等的衣料,就算是一件室外便服,衣襟和袖口也會有華麗的刺繡,寬闊的腰帶上總少不了漂亮的流蘇。
  要不是身高與臂長和米埃洛都不一樣,喜歡精美服飾的尹軼輝早就“順”幾件過來穿了!
  
  這幾天菲利浦見了尹軼輝就沒好氣。找了好幾本食譜證明自己的清白:做蛋糕確實要加鹽。之後,他的態度就一直很拽,好像受了委屈的人就有權利趾高氣揚似的。
  
  尹軼輝依舊隔三差五溜出去找些野果,做水果蛋糕給米埃洛品嘗,有時加些酸酸甜甜的草莓,有時加紅潤誘人的櫻桃,有時加新鮮味美的醋栗。手藝與時俱進的他謹慎了許多,每次都會試吃一番,再把成品端給米埃洛。
  
  尹軼輝和米埃洛的感情日益深厚,濃得象化不開的蜜糖,乾脆搬到了一個房間住。尹軼輝曾躊躇的問米埃洛:“你不在意菲利浦怎麼看我們嗎?”
  “為什麼要在意?” 米埃洛莫名奇妙的反問,“菲利浦是不會反對的!”
  
  尹軼輝這才知道這個奇怪的地方並不歧視同性相愛,同性甚至可以結婚!
  
  這樣的生活讓尹軼輝覺得太愜意了,不用朝九晚五的趕公車去上班,幫菲利浦做點家務事就可以了;不用為還信用卡賬和吃飯問題心煩,在這裡有錢也沒地方花;不用走馬換燈似的換床伴,身邊已經有了最棒的那個!雖說是同性,可是真的動心了,也就無所謂了!
  
  他原本以為每天對著同一張臉會膩,可米埃洛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動作,對尹軼輝來說,都非常可愛,都會讓他怦然心動。
  
  “軼,你在想什麼?” 米埃洛由後抱住尹軼輝,順便蒙上了他的眼睛。
  
  尹軼輝沉思了一會才道:“我在想……你!”他喜歡對米埃洛說甜言蜜語,反正不要錢!
  
  “騙人!”米埃洛嘴上說不信,心裡卻是喜滋滋的。晶瑩剔透的臉頰浮上一抹淺紅,蕩漾著幸福的光輝。
  
  “真的!”尹軼輝笑著轉身摟住他。
  
  菲利浦遠遠的看著嬉戲打鬧的他們,露出淺淺的微笑。
  尹軼輝穿著他的淺灰色法蘭絨外套顯得格外挺拔。
  
  “對了!米埃洛,你們這裡的情侶和夫妻怎麼互相稱呼?” 尹軼輝的目光閃爍不定,亮如繁星。
  
  因為尹軼輝一直“騷擾”他的腰,所以米埃洛沒有注意到他想惡作劇的眼神,還認真的回答道:“有叫‘親愛的’,也可以互稱‘先生’和‘太太’。”
  
  “哦!還是我們那裡的稱呼親密。”
  尹軼輝故意抬起美少年的臉,讓對方看他若有所思的表情。
  
  米埃洛被尹軼輝勾起了好奇心,“你們那裡怎麼叫?”
  
  “可以叫honey……”
  “哈尼?”
  “對!就是甜心、蜜糖的意思。”
  米埃洛滿臉黑線,“你們那裡的人好肉麻!”
  
  “也可以叫老婆!老公!”
  “什麼意思?”
  “沒什麼特別的意思,就是情侶間的愛稱。米埃洛,我以後就叫你老婆,好不好?” 尹軼輝兜了半天圈子,終於說到正題。說完莞爾一笑,雪白的牙齒“噌”的一亮。
  
  “我怎麼感覺怪怪的!” 米埃洛不是覺得稱呼怪,而是覺得尹軼輝的表情怪!
  尹軼輝下定決心要打消米埃洛的顧慮:“來嘛來嘛!叫叫看!老婆!”
  
  “我該叫你什麼?老公?”單純的米埃洛受不了他的死磨硬纏,只好妥協。
  “對了!”尹軼輝邪惡的在心裡做勝利手勢:誘拐小朋友計畫成功!
  
  “為什麼我的叫法和你不同啊?” 細心的米埃洛始還是有疑問和顧慮,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眨著,知道尹軼輝對他放電時的模樣毫無免疫力。
  
  尹軼輝雖然被米埃洛迷得臉紅心跳,心神恍惚,卻早想好了說辭,攤開雙手,笑眯眯的道:“因為我的年紀比你大啊!老婆就是指年紀較小、需要被疼愛與呵護的人!”
  他說的“疼愛”可是有雙重含義的喲!
  
  “哦!”米埃洛對這個答應還算滿意。
  
  從那天起,尹軼輝只要聽到米埃洛叫他“老公”,就會笑得又得意又自信,在床上被壓反抗也沒過去激烈了。
  
  又過了幾天,尹軼輝很努力的學會了做起司蛋糕,還決定要去找些一些清喉潤肺的比克葉子,擰成汁,加入麵粉,製作有食療功效的可口餐點。
  
  比克葉子是尹軼輝在一本奇怪的書裡看到的。被冤枉過一次的菲利浦罷工了,不肯再當尹軼輝的烹飪老師,而要他看書自學成才。
  
  米埃洛的書房琳琅滿目,全是尹軼輝前所未見的書,比如說有本書的書名是《如何不懂動輕鬆生活》、還有什麼《如何走出幻獸的海市蜃樓》、《如何製作能自動回到你手上的箭支》、《如何收伏低等魔獸》等等……
  
  尹軼輝竟能看懂部分文字,可是關於寫著關於咒語的扭曲文字,他就目不識丁了!
  
  人沒有吃不了的苦,倒有享不了的福!《如何不懂動輕鬆生活》尹軼輝暫不需要,如今的生活對他來說已經很輕鬆愉快了,尹軼輝的手藝越練越好,菲利浦分派給他的廚房裡的工作已是小菜一碟,再說米埃洛還會偷偷去幫他的忙!兩個人同心協力,打打鬧鬧,倒也別有一番情趣!
  
  幻獸、魔獸那些又太虛無渺茫,學了沒用,(《魔獸世界》他倒玩過……)尹軼輝想了想,拿起那本《如何製作能自動回到你手上的箭支》,去虛心請教米埃洛。
  
  米埃洛瞟尹軼輝一眼,“你想學這個?”
  他穿著一件沒有系帶米色晨袍,單薄的白皙胸膛若隱若現,趿拉著拖鞋,晃著纖細的足踝,正靠在躺椅聽音樂。
  那個只能重複同一個曲子的天使音樂盒是米埃洛的寶貝,他每天都會親自擦拭本來就一塵不染的它,然後聽一小會兒音樂。
  
  “是啊!如果能大量製作這種可以自動回到手上的箭支,一定會很暢銷的!那我們不久發財了嗎?”學電腦的尹軼輝還是有些商業頭腦的,好色的視線卻順著米埃洛的衣襟往裡面看去。
  
  米埃洛望著他,笑得一臉嫵媚,手毫不猶豫的系緊腰帶,防止自己繼續春光乍泄,“沒有武器鑄造師資格證,是不能私自製造武器的!通常這種證書的人都效力於軍隊!”
  
  “什麼?鑄造武器還要資格證?” 尹軼輝大吃一驚。
  
  “當然!如果誰都能隨意鑄造大量武器,這個國家不亂套了嗎?” 米埃洛點點頭,然後反問他,“難道你們那裡不需要這種資格證嗎?”
  
  “要的。”尹軼輝悻悻的道。在現代,想找一份好工作不止要學歷,還要英語等級證書、電腦等級證書,還要各種職業技能資格證!沒想到這裡也一樣!
  又忍不住嘮叨一句:“老婆!既然是這麼專業的書,你買它幹什麼?難道你有武器鑄造師資格證?”
  
  “沒有。那是我外祖父的藏書,他一名優秀的武器鑄造師,在軍隊服役四十多年。就是靠他勤勞的雙手,凡爾納家才能有今天的地位,我才有這幢別墅可以住!” 米埃洛的表情有些複雜,口吻卻毫無疑問,十分自豪。
  
  “哦!原來如此。” 尹軼輝此時才對米埃洛的家族有了一絲瞭解。
  
火災
  “那你怎麼沒有繼承家業,成為一名武器鑄造師?” 尹軼輝也坐到躺椅上,摟著米埃洛的纖腰,邊說邊吃“豆腐”。
  
  米埃洛沒有象往常那樣,一把拍掉尹軼輝不老實的手,只垂下眼瞼,斜瞥他一眼,若無其事中又帶著一抹邪魅。將那個精巧的發條音樂盒拿在手裡仔細端詳,表情變得異常溫柔,好像在懷念什麼:“因為……我是媽媽的私生子,凡爾納家族並不承認我,認為媽媽和我有辱門楣,他們怎麼可能把自己認為最偉大的事業交給我繼承?這幢別墅是外公送給媽媽的十五歲生日禮物,屬於媽媽個人名下的財產,所以她去世後,我還能住在這裡。菲利浦的父親是凡爾納家的老管家,非常疼愛我媽媽。他讓本來很有希望成為魔導師的菲利浦念管家學校,照顧我們。”
  
  私生子?!那米埃洛父親的身份一定很尷尬,甚至可能是個禁忌!
  尹軼輝體貼的吻吻米埃洛的額頭,沒有再問下去,反而笑道:“那你可比我幸運得多了!我是一個孤兒,聽說我的親生父母在我幾個月大的時候因意外去世了,我根本不記得他們的長相。後來我被一對好心的夫婦收養了,可是他們並不喜歡我。也許一開始是喜歡的,因為我太頑劣,本來就不太深厚的感情慢慢變淡了……你至少還有媽媽曾經伴隨你成長,現在還有菲利浦照顧你,他為人雖然很嚴厲,不苟言笑,沒幽默感,小氣吧啦,睚眥必報……可他幹活是個能手啊,什麼都不用你操心……”
  
  米埃洛忍不住“撲哧”一笑,“你這是再誇菲利浦呢?還是在罵他呢?”
  
  “我怎麼敢罵他?我對菲利浦的景仰可是如蒙特利河般連綿不絕啊……” 尹軼輝誇張的手舞足蹈道。
  
  米埃洛微微一笑,眼中始終有淺淺的憂傷,“老公,你和我的身世一樣可憐,就讓我們這兩個同病相憐的人在一起,互相安慰吧!”
  
  尹軼輝點點頭,與米埃洛額頭相抵,纏綿的互吻著,兩雙手都渴求的摸索著對方的身體……直到聽到門外一聲很刻意的咳嗽。
  
  米埃洛頓時羞得滿臉通紅,按住尹軼輝玩弄著他胸前果實的手,小聲道,“噓!是菲利浦!”
  尹軼輝知道可惡的菲利浦是故意咳嗽的!哼!擾人好事!
  他無奈的壓低聲音,道:“喂,老婆!菲利浦的家人呢?怎麼不和他住一起?”
  
  “他們和我外公外婆一起住在皇城。”
  “他的父母住在皇城,繼續當管家倒也說得過去。可菲利浦的妻子和女兒怎麼也不陪在他身邊啊?” 尹軼輝很惡意的想:難道是因為菲利浦性格太古怪,把她們都氣跑了?
  
  “妻子?女兒?菲利浦還沒結婚呢!” 米埃洛很吃驚的道。
  
  “什麼?!可我在菲利浦房間看到過一張全家福照片,他不止有美麗的妻子,還有可愛的女兒啊!” 尹軼輝不但恢復了原狀,還高了八度,(還好菲利浦當時已經回廚房了)。當尹軼輝看到米埃洛的眼神由吃驚變為懷疑時,忙解釋道:“上次你受傷的時候,不是躲著我嗎?我滿屋子找你,就在那時去過菲利浦的房裡,看到了一張全家福照片!”
  
  米埃洛蒼白的臉色這才紅潤起來,“哦!那是菲利浦的姐姐伊莎貝拉和外甥女喬奇安娜!她們曾在勃克鎮住過一段時間。”
  
  “啊!那她們後來為什麼離開呢?”尹軼輝的心情有些複雜,一方面是感歎菲利浦果然如他所料“撈不到”這麼好的老婆!另一方面則是因為菲利浦與其姐妹容貌的天差地別而唏噓!
  
  “因為……伊莎貝拉是光明神泰萊茵最虔誠的信徒,她帶著喬奇安娜搬到光明之都去了。” 米埃洛有些猶豫的道。好像不太願意談菲利浦的私事。
  
  “啊!?光明神泰萊茵?” 尹軼輝只聽到這句,就驚訝的捂住了嘴。
  
  米埃洛拍拍他一臉迷茫的腦袋,“你還不瞭解蒙澤西爾大地的五個國家吧?聖約翰帝國的主要居民是普通人和魔導師!”
  
  “光明之都的主要居民是泰萊茵神的信徒、傳教士、祭司、神父和他們貪婪的教皇!路上隨時會有騎士團的人查問你是不是信徒,會不會被那些繞口的聖經,如果不是,或背不出來,他們就會把你當成異教徒燒死!”
  
  “黑暗帝國的居民是巫師,喜歡使用黑魔法、駕馭黑暗魔獸的地系及亡靈系法師。你要是進入那裡,可能會被當成藥引,或是試藥小白鼠!連憲兵們都不敢跟一個亡靈法師對抗!”
  
  “精靈島顧名思義,主的全是精靈,人類要是不小心闖入那裡,有可能會被奉為上賓,也有可能被那些美麗的生物撕成碎片!”
  
  “最神秘的是龍島,不過還是有熱愛冒險的魔導師、法師或巫師到島上去偷龍蛋,培育成自己的坐騎或拿去售賣!小龍會把破殼後看到的第一個生物當作自己的母親,是最忠心的坐騎和寵物,攻擊力也很強!如果不小心被那些成年龍發現,後果就不可想像了……”
  
  米埃洛抬頭很認真的注視著米埃洛的黑眸,“所以,我覺得你意外來到聖約翰帝國,也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至少這裡相對來說比其他地方要安全得多!”
  
  黑暗魔獸、精靈、龍……這到底是個什麼世界啊???
  
  尹軼輝駭然點頭。的確,比起被處死、被當成試藥的小白鼠、被撕成碎片、或被龍殺死,被美少年壓算是最好的待遇了……
  
  想起那個激情四溢的晚上,尹軼輝就忍不住全身發燙,“老婆……”
  
  米埃洛突然轉過頭來,堵住他喋喋不休的嘴,伸出雙手溫柔地攬住他的腰。
  
  尹軼輝不由自主的閉上眼睛,如此近距離的看米埃洛漂亮的紫眸,竟會有一種壓迫感。這大概就是米埃洛與生俱來的氣勢吧!
  
  對尹軼輝內心活動一無所知的米埃洛忘情的親吻著他,柔軟的唇在尹軼輝的眼角、鼻尖、耳廓和尖巧的下巴上來去自如,偶爾伸出舌尖,將他額頭冒出的一滴炙熱的汗水捲入口中,細細品嘗著。 
  
  尹軼輝感覺米埃洛靈活的舌滑到了自己的喉結,輕輕畫著圈,一股莫名的快感由下腹攀升至四肢百骸。
  
  一聲聲柔和如風的喘息在尹軼輝耳邊盤旋,夾雜著壓抑的□氣息。
  米埃洛修長的手指已挑開尹軼輝的褲子,抓住了他的□。
  
  “啊!”尹軼輝的驚呼被米埃洛纏綿悱惻的吻截斷,癱軟似的倒入美少年懷中,任其“欺淩蹂躪”,還愉快地摟住這個漂亮的“施虐者”。米埃洛一臉邪魅的低頭用嘴咬開尹軼輝的襯衫,溫熱的鼻息直噴到他的胸膛,這才讓尹軼輝的臉發燒似的紅了起來,張口欲呼,又警覺的用手背擋住自己的唇。
  別墅裡可不止他們這對沉迷於欲望、貪歡的愛侶,還有一個愛煞風景又不識趣的菲利浦!
  
  “啊啊啊……”快感象潮汐般一波一波侵襲著尹軼輝,時而將他推到風口浪尖,時而卷起一股巨浪,將他打沉至海底。雙眼迷離的他想伸出手抓住點什麼,看似專心忙著撫慰他的□的米埃洛,卻溫柔的握住那只手,放到唇邊,印上一記吻柔的吻。
  
  尹軼輝努力集中精神,準備讓米埃洛也享受同樣的快感。他有些粗魯的扯著米埃洛的褲子,米埃洛微微一怔,立刻心有靈犀的脫掉自己累贅的衣物。尹軼輝的手因為米埃洛給他造成的強烈快感略顯笨拙,顫抖了半天才摸到米埃洛的股間,輕輕握住那個亢奮的小東西,有技巧的揉捏著。
  
  米埃洛的呼吸因此漸粗,動作卻絲毫不見緩慢,兩人就像互慰似的服伺著對方的重要部分,甚至在心裡暗暗較著勁,想比誰的技術更高明,誰會讓誰先達到□……
  
  米埃洛突然盯著尹軼輝,露出一抹無比妖豔勾魂的笑容,尹軼輝腦中一熱,差點因此破功,一瀉千里。
  
  狡猾!卑鄙!
  尹軼輝氣惱的在心裡罵了兩句,立刻想出一個不會示弱的對策,毫不猶豫的低頭含住米埃洛的□。
  
  “啊……”
  
  米埃洛驚呼一聲,輕輕的抓住尹軼輝的頭髮,想推開他。可意想不到的令他的靈魂都要飄出體外的快感禁錮了米埃洛的行動,手指一根一根的鬆開,似乎認可了尹軼輝的行為。
  
  尹軼輝一臉奸笑,舌頭卻沒放鬆,小心的舔著美少年的□,手還不安分的撫摸著美少年細嫩的大腿內側。
  
  沒過一會兒,米埃洛就釋放了他的熱情……
  
  尹軼輝得意仰起頭,嘴邊還□的掛著一抹的白濁。
  某人不知道自己這副模樣有多性感惹火,還象小孩子般炫耀著自己的勝利。直到看到美少年危險的眯起眼睛,表情寫滿□裸的□,才覺得不對,轉身就逃!
  
  “哼!晚了……”米埃洛聲音甜膩,身手矯健的抓住他的足踝,將他拖回躺椅。尹軼輝一臉菜色,緊張得象美少年剛剛宣佈了他的死期。
  
  這真是……自作虐不可活啊……不可活啊……尹軼輝含淚感歎了一聲,就被米埃洛壓倒了……
  
  一股玫瑰精油的香味在空氣中飄散,腰下被強行塞入一個厚實的墊子,臀部因此被抬得比身體要高,然後□就被冰冷的手指洞穿了。尹軼輝驚惶的抱住美少年,輕咬著對方漂亮的鎖骨,象借此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借此忽略異物入侵體內帶來的疼痛與不適。
  
  米埃洛塗過潤滑劑的手指一路通行無阻,很快深入他體內,刺激著前列腺……
  
  “唔……嗯……”尹軼輝忍耐的呻吟了一聲,將頭深深的埋入米埃洛的肩窩。
  
  米埃洛將他的後蕾擴張到極限後,抬起他的右腳,一鼓作氣的進入了……
  
  “啊……”尹軼輝捂住自己紅得快要燃燒起來的臉,咬牙承受美少年灼熱的器官。
  好痛……
  可伴隨著痛楚洶湧而至的快感又讓他興奮得發瘋,米埃洛的動作激烈,他卻能從中感覺到珍惜的味道,這從他的後蕾屢經“摧殘”卻沒有出過血就可以看出來,米埃洛是如何小心翼翼,如何充滿憐惜的抱他的……
  
  尹軼輝想回報對方似的扭著腰,增強自己的身體給美少年帶來的快感,讓兩個人一起進入天堂再解放……
  
  …………………………………………………………………………
  
  溫暖的陽光照耀著位於聖約翰帝國邊界的勃克小鎮,喚醒了棲息在維克多森林的鳥兒,它們歡叫著飛向蔚藍的天空。蒙特利河象一條美麗的絲巾般的纏繞在勃克鎮的脖子上,灌溉著這片遼闊的土地,帶來豐收與勃勃生機。
  
  一個金發藍眼的年輕人從一所完全用木頭搭建而成的別致小屋走出來,矢車菊般的眸子清澈無垢,溫和恬淡的笑容讓人如沐春風,忍不住會打從心底喜歡他。
  一直持著這種想法的南茜大嬸問這個漂亮的年輕人,“彼得,你又要去幫瑪利亞奶奶收拾庭院嗎?”
  南茜大嬸是個胖乎乎的中年婦女,個子不高,穿著樸素的深藍色長裙,系著乾淨的圍裙,肩上搭著一塊三角形的白色開司米披肩。
  “是的,瑪利亞奶奶的腿腳不方便,我應該儘量幫助她。”年輕人樂呵呵的道。
  南茜大嬸和氣的笑著,微生皺紋的臉上閃著贊同的光,“鎮上這麼多小夥子,就屬你心眼兒最好!”
  
  彼得摸摸腦袋,有些靦腆,手足無措的搖搖頭,“哪裡!尼克、喬治、羅伯特和薩克雷都是好小夥子,只是我起得比他們早。如果他們起來了,一定也很樂意幫忙。”
  
  南茜大嬸嗤笑道:“是啊!是啊!可惜不到太陽曬屁股,他們是不會起來的……咦,那邊怎麼了?”她看到一團團黑色的濃煙翻滾著飄向天空,迅速蔓延開來,讓人心裡壓抑又不祥。
  
  顯然彼得也看到了,他急急的朝黑煙升起的方向跑去,終於找到了事發地——勞勃特大叔家。
  
  已經有好幾個的村民覺得不對,聚集到勞勃特大叔家門口。彼得沖上去,使勁拍著門,提起嗓門叫道:“勞勃特大叔!勞勃特大叔!”
  跟著趕來南茜大嬸想不到這個溫和的年輕人,又會這樣又氣又急的吼聲。
  她也沖著窗戶大叫起來,“勞勃特,你家著火了!快開門!”
  
  “那個……”勞勃特大叔家的鄰居瑞貝卡,怯怯的走出來,道:“南茜大嬸,勞勃特大叔昨天說他一大早要到尼爾鎮去,恐怕現在……不在家……”
  她是個害羞的少女,說話時一隻低著頭,不敢朝彼得看一眼。但她和鎮上絕大部分姑娘一樣,悄悄的愛著這個溫柔善良的小夥子。當她也很清楚地知道他是蘇珊的未婚夫。
  
  南茜大嬸吃驚的叫道:“天哪!他不在家,那他家裡怎麼會冒出這麼多煙來呢?”
  
  他們隱約聽到了孩子的哭聲!
  瑞貝卡臉色大變,害羞的她突然抬起頭來,茶色的眸子裡滿是驚恐:“是傑西!勞勃特大叔的小兒子!”
  這所房子已不再只是冒黑煙,視窗已經能看到明豔的火光。那天的風不大不小,更是助長了火情,很快,整個屋頂都“劈劈啪啪”的爆響著,沒入火海中,燒得人臉頰發燙。黑煙也越來越嗆人,彼得連忙組織鄰居們撞門。
  
  勞勃特大叔的門鎖得太牢固了,連著狠撞幾下才開!火勢飛速壯大,天空都好像被燒著了半個,蔚藍染上一片慘灰,小鳥們也好像受不了這個氣味似的飛速躲開,不見蹤影。
  
  彼得看看四周,火勢擴大的速度快得他難以想像,忙叫道:“大家快去叫人!不能讓火勢蔓延到其他人家裡!瑞貝卡,你父母不在家嗎?”
  
  瑞貝卡已經嚇得哭了起來,“不在……他們……去棉花地裡了!”
  
  “別哭!快去把他們找回來!” 彼得冷靜的對她說,還看著她微微一笑。
  “啊!好!” 瑞貝卡拉起裙子就跑。
  彼得脫下自己的外套,浸水,捂住口鼻,沖入火海中。
  南茜大嬸在他背後驚惶的叫道:“彼得!不要!火太大了!”
  可惜她抓不住身體靈活的彼得!
  
  “轟!”
  屋頂坍塌的聲音讓南茜大嬸和眾人的心都碎了……
  
怪事
  很多人都忍不住淚流滿面。
  
  “那是……”
  
  眼尖的小夥子愛德華看到一個黑色的身影從著了火的窗戶中跳出來,反手撲打著背上的火苗,他單手緊緊地護著一個小男孩,正是彼得!
  
  “天哪!”
  南茜大嬸又驚又喜的捂住嘴巴。
  她從沒想到過自己會因為見到看到灰頭土臉、頭髮散亂、狼狽不堪的彼得,這麼高興!沖過去接過他懷裡的小傑西,感覺他微弱的呼吸才放下心來。
  
  彼得忙道:“他被煙嗆到了!您快送他去威廉大夫那!”
  
  “好的!那你呢?” 南茜大嬸接過孩子,看到彼得的手臂上滿是燒傷的痕跡,背上的衣服也被燒得沾粘在發紅的皮膚上了。
  
  彼得站起身來,聲音依舊沉穩有力,“我要留下來幫忙救火!您快去大夫那吧!小傑西受了很大的驚嚇,情況並不好……”
  
  “好的。”南茜大嬸猶豫的看這個年輕人一眼,才抱著孩子,急匆匆的跑向威廉大夫家裡。
  
  勞勃特大叔回來後才知道火災的事,自己賴以生存的房子被徹底燒毀了!差點一屁股坐在嚎啕大哭!
  小兒子傑西的大難不死給他帶來了安慰,減了些悲戚。大兒子弗蘭克拉著彼得的手連連道謝。彼得卻只謙和的說了句,“沒什麼!”並邀勞勃特大叔一家去他家空著一所小房子居住,村民的都很好心的給勞勃特大叔送錢送物,幫他度過難關。
  
  彼得的燒傷養了一個多月才好,惹得蘇珊背地裡不知流了多少次淚。從那天起弗蘭克把他當作生死兄弟看待,有什麼比這更值得的呢?
  
  …………………………………………………………………………
  尹軼輝低頭吻住米埃洛柔軟的唇瓣,伸出舌頭□他,隔著衣服撫摸他敏感的大腿內側。
  
  米埃洛無精打采的看尹軼輝一樣,並沒有如他所料的撲上來,狠狠啃咬,反而磕上眼睛,睡了。
  
  這兩天米埃洛都懶洋洋的,不但沒有象往常那樣索求無度的抱他,也沒什麼食欲,整天都是一副睡不醒、眼皮耷拉的模樣。
  
  怎麼了?米埃洛不會這麼快就對他失去“性趣”了吧?
  尹軼輝捫心自問,自己可經受不起這個打擊!他已經太在乎米埃洛了!
  
  “親愛的!”尹軼輝大膽的脫掉米埃洛的睡袍,輕輕蹭著米埃洛的□。
  
  米埃洛只是茫然的睜開眼睛,那對漂亮的紫羅蘭色眸子卻沒有焦距,迷迷糊糊的看了看天花板,然後翻身向裡,又睡著了。
  
  “米埃洛!”
  尹軼輝叫得嘶聲力竭。
  
  米埃洛終於睜開雙眼,握住他的手,有氣無力的道:“老公,我有點累,請讓我安靜的睡會好嗎?”話音未落,他已經頭一歪,睡死過去。
  
  尹軼輝氣得拉起被子,使勁撕扯,一臉怨婦樣!
  嗚……米埃洛怎麼可以這麼對他啊?
  
  可任他怎麼□,米埃洛都睡得象死豬一般。
  氣死他了!
  
  尹軼輝黑著臉給米埃洛掖好被子,起身去書房。
  嗜睡、沒有食欲……□低下(囧)……這是生了什麼病?
  
  尹軼輝在書房裡找了一夜醫術。
  還是沒有找到米埃洛的病症所在!倒是找到了一副有病治病,沒病強身的方子:金色蝸牛兩隻(這玩意有金色的嗎)、六角鹿的鹿茸50克(六角鹿?普通的不行嗎?那也是珍貴的藥材啊)、八腳蜥蜴的膽汁100克(這四條腿的蛤蟆好找,八條腿的蜥蜴哪有啊?)、黑色鬱金香的花瓣100克、還要蒼藍色的薔薇花瓣100克!
  
  我靠!這不是刁難人嗎?沒一樣隨處可見的東西!
  准是寫書的人在惡搞呢!
  雖然心裡是這麼想的,尹軼輝還是決定去森林碰碰運氣。
  
  尹軼輝又碰到了蘇珊。因為彼得受傷,約會因此終止,尹軼輝已經好久都沒有見到她了。一段時間不見,她出落得更加嬌豔美麗。
  可是今天,她並沒有等到她的意中人,焦急的在那片灌木叢中徘徊著。
  
  尹軼輝也沒有找到書上說的那些奇怪的玩意,一直悄悄陪這個美人兒等到太陽下山,看著蘇珊嬌豔的容顏漸漸的變得蒼白,尹軼輝突然想起了米埃洛,他可不想米埃洛也因為等他,而變得這麼憔悴。這才急切的動身回去了。
  直到他離開的時候,彼得還沒出現。
  
  一路狂奔回到別墅的尹軼輝卻發現米埃洛不在房間裡!
  
  怎麼回事?剛才米埃洛還一副臉抬眼皮都慵懶無力的樣子,怎麼現在卻跑出去了?
  難道去洗手間了?
  尹軼輝立刻起身去找。
  沒有!
  
  去廚房吃東西了?
  沒有!
  
  去找菲利浦了?
  沒有,而且菲利浦也不在!
  
  怎麼會這樣?!
  一股強烈的恐懼壓得尹軼輝喘不過氣來,心就象被利器刺穿了一樣,劇痛不已!
  
  他瘋狂的叫道:“米……米埃洛!”
  
  “軼!”
  終於有人回應他了。
  
  尹軼輝回頭一看,原來是菲利浦。
  “菲利浦,你回來了!你看到米埃洛了沒有?他失蹤了!” 尹軼輝急得團團轉。
  菲利浦看著他,棕色的眼睛裡似有歎息:“少爺不舒服,去德克斯鎮找雷諾大夫去了!”
  
  “什麼!?他哪不舒服?我要去找他!那個大夫家怎麼走?”聞言,尹軼輝臉色一變。
  菲利浦一口拒絕:“不行!你根本不認識路!就在這裡等少爺回來吧!”
  
  尹軼輝努力遊說著他,“米埃洛身體不舒服,你一點都不擔心嗎?和我一起去找他吧!菲利浦!”
  
  菲利浦歎了口氣,無可奈何的說,“少爺不希望我去,要我就待在家裡,我不能違背他的命令。”
  
  尹軼輝因為他的死板氣得跺腳:“菲利浦!”
  
  他都快急瘋了!菲利浦依舊是那副不緊不慢冷冷淡淡的樣子。
  
  “菲利浦!”尹軼輝什麼都顧不得了,拖著菲利浦往外走。
  
  菲利浦也火了,甩開尹軼輝的手,吼道:“軼!我不是少爺!你苦苦哀求,裝出一副很可憐的樣子就會心軟!你現在就給我回房老實待著!吃東西也可以,睡覺也可以!就是不要來打擾我!再說什麼要去找少爺之類的蠢話!”
  
  尹軼輝被菲利浦震耳欲聾的聲音和極有魄力的樣子嚇呆了!過來半天才反應過來,吼了回去:“菲利浦!我知道你不是米埃洛!你夠狠!夠冷漠!夠鐵石心腸!我不會再求你了!我自己有腳!德克斯鎮找雷諾大夫家對吧?鼻子下面就是路!我自己去找!”
  
  “你給我站住!” 菲利浦沖過去,張開雙臂擋住門口。
  
  “讓開!我不用你管!難道你真把我尹軼輝當你們家的下人看待了嗎?我是為了米埃洛,才會心甘情願留下來的!米埃洛不在,這裡就對我一點意義也沒有了!” 尹軼輝想推開菲利浦,卻發現菲利浦的力氣也比他要大得多!
  
  就算如此,菲利浦也不能阻攔住他!
  尹軼輝用力的扳著菲利浦抓著門框的手指。一根,兩根的分別對付,並不困難。
  
  “你不能走!” 菲利浦急了。他手指痛得仿佛快折斷了!
  
  “為什麼?”尹軼輝冷笑道。
  
  “因為什麼德克斯鎮、什麼雷諾大夫都是我說謊!蒙澤西爾大地根本沒這個人!你永遠也找不到那個地方!” 菲利浦的實話終於被逼出來了。
  
  “什麼!?”尹軼輝又氣又急的抓住菲利浦的衣領,將對方平時一絲不苟的紳士管家的模樣弄得蕩然無存,“你真厲害!一個小小的謊言就把我耍得團團轉!讓我信以為真!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如果是米埃洛厭煩我啦,想躲著我,你們主僕兩個大可不必這麼麻煩!我走就是了!”
  
  菲利浦抬手給了尹軼輝一拳,咬牙切齒的罵道:“你這混蛋!你怎麼說我都無所謂!可我不許你這麼說少爺!少爺對你是認真的!你這個白癡!真不知道他看上你那一點了?!你這個一無是處、發起火來就隨便冤枉人的傢伙根本配不上他!少爺為了讓你留下,私下和我操了多少架!他為了你,做了多少事!你以為你身上穿的衣服是怎麼來的?我個子比你高大,你看不出來嗎?你穿我的衣服怎麼可能這麼合身!?是少爺幫你改的!從來沒有拿過針線的少爺幫你改衣服!你還這麼說他!”
  
  “什麼!?”
  
  尹軼輝一直以為自己是付出得比較多的那個人,因為米埃洛比他年紀小,又是從小被人伺候慣的少爺,未必懂得體諒照顧別人。而他每隔幾天就滿山遍野的去找野果,給米埃洛烤蛋糕!其實……米埃洛也一直在默默為他付出,只是他一直被蒙在鼓裡,他來到這裡的第一天,穿的是一套不合身的衣服,後來的則全然大小適中。原來米埃洛從那時起,就在對他好嗎?
  
  他怎麼這麼糊塗,一點也沒有察覺到啊?
  
  “菲利浦,求求你,告訴我米埃洛去哪裡了好嗎?求你……”本來不打算再求菲利浦的尹軼輝想起米埃洛的情真意切,忍不住又道。
  
殺人案
  窗外是濃墨似的夜,星星散落在上面的亮片般熠熠生輝。遠處的維克多森林偶爾傳來幾聲貓頭鷹的“咕咕”叫聲,近處別墅前的兩排枝葉凋零的白楊樹延伸至遠方,樹下花壇裡種植的較矮的風柏樹依舊綠意盎然,那是這個地方才有的獨特品種,顏色青翠欲滴,四季常青。
  
  尹軼輝看到窗外閃過一個黑影,掛到了樹梢,在夜幕中一晃而過,樹影婆娑,草地也因為被什麼踩著,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那是什麼?” 尹軼輝一臉警惕,想追過去。
  
  菲利浦一把拽住他的胳臂,顫聲道:“等等!軼!不要過去!那也許是黑暗魔獸!亡靈法師和巫師最不喜歡別人跟蹤他們!那些魔獸會吸走你的靈魂!”
  
  聞言,尹軼輝的臉色慘然一變,“可我怕……怕米埃洛會碰到它……”
  他不是不害怕,可就是會死,他也要過去看看!不然,不知情、又生著病的米埃洛要是回來了,遇到這樣恐怖的黑暗魔獸……
  尹軼輝不敢想像之後的事情!
  如果他看到米埃洛血淋淋的躺在他面前,再也不能動,不能說話,他會發瘋的!
  
  尹軼輝毅然甩開菲利浦的手,朝三樓米埃洛的房間奔去。
  剛才因為他太過焦急擔心,所以臨走的時候忘了關上房門。此時房間的情景一覽無餘,寬敞而昏暗,根本沒什麼魔獸入侵!
  厚實的三層蕾絲窗簾長年封閉,華麗的水晶吊燈一片昏暗,長年不用,形同擺設。長形的楠木桌上放著一個什麼花都沒有插的玻璃花瓶,點著一隻火光搖曳撲朔迷離的蠟燭,和米埃洛慎而重之用天鵝絨包裹住的天使音樂盒。
  
  而且,米埃洛已經回來了!
  他依舊躺在那張寬大的國王size的床上,蓋著那張白色天鵝絨被子,仿佛從來也沒有離開過!
  原來他的米埃洛早就回來了,就像一個“睡美人”,在等著深愛他的王子來吻醒他呢!
  尹軼輝激動萬分的撲了過去,抱著米埃洛又親又吻,很快又發覺不對。
  
  米埃洛的臉頰很燙!還痛苦的皺著眉,滿頭大汗!
  他生病了!
  尹軼輝正準備沖下樓去拿毛巾和冰塊,轉身就看見菲利浦站在門口,一語不發若有所思的盯著自己和米埃洛。
  尹軼輝忙道:“菲利浦!米埃洛發燒了!你快點去拿些冰塊來!”
  菲利浦冷冷一下,才應道,“哦,好,好!”說完,便飛奔著去了。
  
  尹軼輝幫米埃洛擦汗時發現,美少年包裹在被子下的軀體完全□,什麼都沒有穿!那具堪稱完美的□因為發燒泛著漂亮的粉紅色,纖細得讓人心疼!
  
  可尹軼輝明明記得米埃洛失蹤前穿著一件寶藍色的睡袍!
  
  米埃洛好看的眉間若蹙,鼻翼微微歙合,嬌豔的嘴唇紅得象要滴出血來,在睡夢中依舊滿臉凝重與不安。灼熱的身體很喜歡尹軼輝微涼的手心的撫摸,他無意識的抓住尹軼輝的手,拖入被子中,在細嫩的胸膛上蹭來蹭去。惹得尹軼輝差點鼻血狂噴。
  
  尹軼輝用空著的那只手拍拍他的臉頰,“醒醒!米埃洛!覺得怎麼樣?有沒有那裡難受?”
  
  米埃洛已陷入半昏迷狀態,無法回答他,只是無意識的想抓撈手心裡的東西,卻脫力似的癱軟到床單上。尹軼輝忙用力的反握住他的手。
  
  菲利浦手腳麻利的拿來了冰袋、小木盆、清水和乾淨的毛巾。
  “軼,你讓開一下,我給少爺敷冰袋。” 菲利浦邊說,邊著急的往床頭擠。
  
  “我來吧!” 尹軼輝一把接過(其實是奪過)他手裡的東西,小心的放到米埃洛的額頭上。
  菲利浦也沒和他爭,將毛巾打濕,給米埃洛擦汗。
  尹軼輝把這份工作也搶過來了!
  
  米埃洛突然抓住尹軼輝的手,囈語道:“媽,媽媽……我好難受啊……你回來看看我好嗎?就一眼……”
  話音未落,他緊閉的眼皮底下已滑出兩滴晶瑩的淚珠。
  一旁的尹軼輝和菲利浦看到米埃洛這副傷心欲絕的樣子,都心疼不已。
  
  米埃洛的臉色突然大變,一陣紅一陣白的,喃喃自語著:“軼……你也要離開我嗎?不要走……我什麼都聽你的好不好?不要走……我會叫你老公,就算知道你在捉弄我,我也會聽你的話,這麼叫你,我……我也不會阻止你去采野果……只要你喜歡……但你知不知道,你每次出去的時候,我都好害怕……怕你再也不回來了……就像媽媽那樣……再也不回來了……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尹軼輝驚訝的看著米埃洛,原來他什麼都知道!明知道他要他叫老公有些不懷好意!可是米埃洛卻沒有說出來,假裝被騙倒了!只是為了讓他高興!
  
  “米埃洛,你放心!我答應過不會離開你,絕不是騙你的!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只看著你趕快好起來!”
  尹軼輝鄭重的說道。
  聞言,米埃洛似乎松了口氣,臉色也緩和了許多。
  過了一會兒,米埃洛又咬緊了下唇,道:“菲利浦,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菲利浦聽到米埃洛飽含愧疚的叫他的名字,忙撲過去推開尹軼輝,緊緊抓住米埃洛的手,憂心忡忡的哽咽道:“少爺!少爺!”
  
  “菲利浦,都是我不好……伊莎貝拉和喬奇安娜才會走,我知道你很愛她們……很捨不得她們……對不起……”
  尹軼輝震驚的看了菲利浦一樣,伊莎貝拉和喬奇安娜是因為米埃洛才離開勃克鎮的?可米埃洛上次不是這麼告訴他的啊!米埃洛為什麼撒謊?這其中有什麼隱情?
  
  尹軼輝的心情變得異常複雜,他從來都沒想過一定要米埃洛毫不保留的把他所有的秘密都告訴他,可他也不希望米埃洛騙他!尹軼輝失落的垂下腦袋,不想讓菲利浦看到他這種猶如喪家之犬的表情!
  
  米埃洛閉著眼睛勉強叫了聲“尹軼輝”,就抽起筋來。
  
  嚇得尹軼輝立刻丟開所有負面想法,沖到床邊,幫米埃洛按摩手腳。
  
  可情況一直沒有好轉,米埃洛的身體一會發冷一會發熱,經常痙攣。每當那個時候,米埃洛就抓自己的胸口,用力得好像要把自己的心臟挖出來一般,尹軼輝和菲利浦只能流著淚按住他!
  
  “菲利浦,米埃洛這樣下去不行!你快去找大夫!” 尹軼輝又急又怕的叫道。
  
  菲利浦的臉色前所未有的難看,“大夫……”
  
  “快去啊!” 尹軼輝厲聲道。
  
  “大夫要是知道生病的是少爺,他是不回來的……” 菲利浦的聲音裡滿是哀傷與沉痛,身體順著床,無力的滑落到地板上。
  
  “不會的!醫者父母心!就算有天大的仇恨,一個醫生也不能見死不救啊!” 尹軼輝抓住菲利浦的衣襟,想搖醒他!
  
  “可是……生病的是少爺……他們真的會見死不救……” 菲利浦抬起頭來的時候,臉上已滿是淚水。一抹深刻入骨的悲哀表情浮現在他驟然老了十歲的容顏上。
  
  “你連試都沒試過,怎麼知道?” 尹軼輝黑著臉站來身來,叫道:“你不去我去!”
  
  菲利浦反過來抓住尹軼輝的衣襟,吼道:“你怎麼知道我沒試過?!告訴你吧!一年前我就試過!我跑到腳都磨破了,可他們告訴我,我要讓你家少爺自生自滅!他們就這麼告訴我……你還不明白嗎?”
  
  尹軼輝怎麼也沒想到菲利浦的臉色會變得這麼可怕,可怕到象剛從地獄中走出來。尹軼輝鐵青著臉,勉強從喉嚨中擠了句,“……什……什麼?”
  
  菲利浦一字一句的道:“少爺不是普通人類……他的父親……少爺出生後就從未露面的他的父親邁克爾.金……是狼人!少爺有二分之一的狼人血統!”
  
  “什麼!”
  尹軼輝驚呆了!
  菲利浦突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驚駭的捂住自己的嘴唇。
  尹軼輝一語不發的低著頭,坐在原地一動不動。
  
  菲利浦後悔的想扯光自己的頭髮。他怎麼會說出這個不可告人的秘密呢?要是……要是尹軼輝因此嚇得逃走了,他要如何向少爺交代?少爺把軼看得這麼重……
  
  “軼……”米埃洛突然不安的晃動著腦袋,叫了起來。
  菲利浦怔怔的等著看尹軼輝的反應,等著聽他驚恐的聲音破口大駡,嚷嚷著他不要死,等著看他落荒而逃!
  這就多年前米埃洛救過的那個年輕人知道真相後的反應!
  
  尹軼輝的身體一顫,激動卻毫不猶豫的撲了過去,緊緊的握住米埃洛的手!
  
  “你……”菲利浦茫然的看著尹軼輝的動作。
  
  尹軼輝轉過頭,瞟他一眼,咬著牙道:“大夫不肯來的話,我們只能靠自己了!”
  
  菲利浦驚訝的說話都結巴了,“軼……你……聽到我說什麼了嗎?你……你不……害……怕嗎?”
  
  “我怎麼會怕自己喜歡的人呢!不管米埃洛是狼人,還是狼,甚至有別的奇怪的血統也沒關係!我只知道我喜歡他!我不要他死!” 尹軼輝說話的時候,視線一直沒有離開米埃洛的臉,還憐惜的幫他換了條毛巾。
  
  太好了……菲利浦心道。
  太好了……軼沒有因為得知真相逃走,少爺醒來後,就可以放下心裡最大的那塊石頭了……
  
  菲利浦激動的拉起袖子擦眼淚。
  
  然而,沒有大夫的幫助,米埃洛的情況依舊很糟!還是不時的抽筋,胡言亂語似的說夢話……
  尹軼輝和菲利浦整整照顧了他一夜,才略有好轉。
  
  清晨太陽升起的時候,陽光雖然沒能透過厚重的窗簾照進來,總帶來了一絲淡淡的暖意。
  
  米埃洛赤金色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眼睛,就象一把漂亮的羽扇,在蒼白臉頰扇動著,露出下麵紫羅蘭色的一隅。
  
  米埃洛看著他們,微微一笑,像個天使,“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尹軼輝和菲利浦興高采烈,卻忍不住哭泣的抱著他,道:“你沒事就好……”尹軼輝吻了吻米埃洛的額頭。菲利浦開心揉著米埃洛的頭髮,“少爺……”
  
  米埃洛的臉色突然變得有些陰沉,“有很多人……朝我們這來了……這些人怎麼會有膽子接近這裡?!人數好多……”
  尹軼輝不再因為對米埃洛有這樣的“特異功能”而驚奇。
  
  菲利浦吃驚的拉開窗簾。
  
  只見果然如米埃洛所說,外面的兩排白楊樹道上浩浩蕩蕩的聚集了很多村民,好像整個勃克鎮的人都朝這裡來了……
  每個人手裡都拿著鐵鍁,鋼叉類的東西。
  
  最令人瞠目結舌的是走在最前面的幾個年輕人還抬著一口白顏色的棺材!!
  
  村民們走到裡別墅大門還有約十米的距離就停了下來,揮舞著手裡“武器”,群情激動七嘴八舌的叫道:“把兇手交出來!”
  “出來!出來!我們要給彼得報仇!”
  “狼心狗肺的孽種!給我們出來!”
  “凡爾納家的少爺!敢做就要敢當啊!你殺了人還想當縮頭烏龜嗎?”
  “殺人償命!你這怪物!”
  
  尹軼輝、菲利浦和米埃洛面面相覷!三個人都在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既駭怕又驚恐的神色!
  怎麼會這樣?
  彼得死了?村民認為兇手是米埃洛?
  
  菲利浦全身顫抖,一臉土色,“少爺……難道是昨夜……”
  
  米埃洛的臉色比菲利浦更難看,啞著嗓音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他真的死了嗎?
  尹軼輝突然想起了蘇珊,因為有過幾面之緣,提起彼得他就會聯想到她,倒不是對她有什麼非分之想!
  彼得死了,那他可愛的意中人蘇珊會怎麼樣呢?
  
  尹軼輝終於在人群裡找到了那個曾經美麗充滿靈氣的少女!她失魂落魄的站在棺材旁邊,手裡並沒有象其他人那樣拿武器。尹軼輝從沒有見她的眼神那麼空動過!那張嬌俏迷人的小臉如今死氣沉沉,纖細優美的軀體包裹在意味著不幸的黑色喪服裡,如同行屍走肉,幽靈般的站在人群裡,一點存在感都沒有!
  
  蘇珊也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事!
  
  彼得死了?他怎麼會死呢?
  他們明年年初就要結婚了呀!
  
  她這是在哪?在幹什麼?
  
  她只記得她拎著長長的裙擺沖向山上的蜿蜒石階,盤根錯節的古樹葉子紛紛墜落,休憩的小鳥被她慌亂的腳步驚得四散而飛,撲著翅膀直沖入煙霧縈繞的群山中,尖亮的鳥鳴瞬間傳遍空曠靜謐的懸崖,回聲此起彼伏,在她的背後留下一串好像是在追逐她的聲響。
  
  她爬到山頂,那裡只有蒼翠的樹木長草,空無一人,才松了口氣。
  
  彼得的溫柔提醒一直在她耳邊迴響:“不可以到處亂跑,去維克多森林一定要走那條荊棘小路,不能往灌木叢深處走,就在原地等他……”
  
  蘇珊喜歡他說這些話時故作深沉的臉。他的表情很嚴肅,講完話後把薄唇抿成一線,蘇珊知道他的憂心由來已久,每當這時她都會摟住他的脖子,鄭重地承諾自己會聽他的話。
  
  她好喜歡彼得聽到她的承諾之後,滿意的笑顏逐開的樣子,他的眼睛裡閃著喜悅的光,笑得像可以照亮她人生的導航燈。
  
  她告訴自己,不要再莫名其妙發脾氣,不能成為彼得的包袱,要做和他攜手共進,風雨同舟的戀人,他們說要一輩子在一起!
  
  蘇珊相信彼得的誓言。
  
  她說想要一隻小狗,結果第二天,彼得就牽著她的手,把她帶到一個新建的寵物樂園。
  
  那個寵物樂園在彼得家的後院,他親自動手把那裡建成一個寵物樂園,然後在街上找了一隻流浪狗回來。那只狗不是名貴品種,還受了些輕傷,小腳上還裹著紗布。
  蘇珊看著它卻幸福得想哭。
  
  那天,彼得拉著她的手,笑道:“從今天起,朱麗寵物樂園就是它的家,以後我會陪你一起來看它!”
  
  蘇珊興奮地抱住彼得,他是世界上最瞭解她的人!她之所以會說想要一隻小狗,就是因為看到這只狗在街上流浪,她覺得很難受。她想幫它,讓它有一個家,不再顛沛流離,也不在車水馬龍的街上茫然前行,一不小心會被車輪軋到……
  
  彼得馬上就幫她實現了這個願望,真的給這只狗安了個家。
  還有一次,蘇珊說想看日出,彼得沒有說話,只是笑著看著她。他的笑容一直都是那麼的溫柔。
  
  當時已經是晚上了,星光黯淡,並不明亮,彼得只點著一隻小蠟燭,他的白襯衫在燭光下隱隱閃光。半邊臉攏在黑暗的陰影中,輪廓深邃,矢車菊般的藍眼睛明亮清透,鼻翼微皺,薄唇帶著水潤的光澤,睫毛在眼睛下方投下一道深刻的陰影。他沒有答應蘇珊的要求,蘇珊也沒有發火。
  她不想破壞那一刻的美好。
  
  他們的手交握在一起,彼得的手很溫暖,熱度緩緩漫延到朱麗心裡。
  彼得低聲說:“我們走吧,去看日出。”
  
  蘇珊笑著搖搖頭。只要在彼得身邊,她就很幸福了,時刻都像被陽光包圍著,不再孤單,不再寂寞,不會因別人的誤解自責和傷心。
  樹木花草清新的香味被微風捲入房間裡,蘇珊的意亂情迷,被沁人脾肺浸透全身的味道吹散,她暗暗地祈禱:希望時間永遠停留在這一刻!
  她想用指尖按住時間指標,把彼得永遠禁錮在身邊!
  
  今天和那天一樣冷,徹骨的寒風穿透蘇珊單薄的長裙,涼意浸透身體,沒有彼得幫她遮風擋雨,她不由自主地發抖了。胸前的黑色禮結隨風飛舞,她燦爛的金髮繞著禮結輕柔的撫動著,像在花叢中尋找伴侶的生物一樣。
  
  天空被太陽點亮,一閃而逝地劃過天際的鳥兒不知要飛向何方,在樹梢翱翔,它們伸展著翅膀劃著最漂亮的弧度,姿態優雅飄逸地漫遊。別墅裡的燈火在她眼前象一個光點,突然想起密佈螢火蟲的田野,讓人不斷盟生希望。
  只要有光,心就不會黑暗……
  
  早晨的露珠悄然在蘇珊身畔降落,腳下的草地變得很濕潤,踩上去能感覺到些許水潤,柔軟得像一條厚厚的毛毯,不慎摔倒,也會向跌入母親懷抱一樣毫髮無傷。
  
  草地和山川撫慰著人心,人本來就是大自然的孩子,沒有它的恩賜,根本活不下去,蘇珊相信自己會得到保護。
  
  山風包圍著她,從凜烈變得和煦,蘇珊在快要睡著的時候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吼著:“滾出來!殺彼得的兇手!”
  那是南茜大嬸的聲音!
  朱麗激動地抬起頭,左顧右盼,猜測米埃洛藏在那所漂亮的別墅裡?還是在密密的長草裡?或是在崖邊那棵蒼翠遒勁的青松後面呢?
  
  她的眼睛瑩然生輝,急切地掃視著每個地方,一股洶湧的寒流在心裡流淌翻滾著……
  兇手……
  
  一隻小鳥從樹枝裡飛了出來,蘇珊被它嚇了一跳,怔了半天才回過神來。
  原來是它,還以為是彼得呢!
  她手裡緊緊握著彼得的手絹,彼得……是她的守護神!
  
  彼得說要為她創造一個樂園,一個屬於她樂園。她希望樂園裡有無數隻幸福的小狗,有她和彼得的孩子,反正她希望有什麼,彼得就會幫她創造什麼……那是彼得的承諾!
  
  蘇珊握著手絹差點睡著了……
  
  她記得一個穿著白衣的人從樹從裡走出來,走向蘇珊,告訴她:彼得死了!
  她還對那個人冷笑。
  
  蘇珊在茫然失措中微微蹙眉,好像聽到彼得在叫她:蘇珊!蘇珊!
  可她的眼皮好沉,快磕上了,任她怎麼努力都睜不開……
  
  幾個穿著漂亮的墨綠色軍裝,佩著金絲穗帶的年輕男人匆匆地跑過來,肩上的徽章標明他們的軍階和服役部門。他們問鬧事的村民:“怎麼回事?”
  “凡爾納家的少爺殺了人!你們一定要逮捕他!” 弗蘭克激動的回答。彼得幫他們家滅過火,救過他的弟弟傑西,弗蘭克把彼得當成自己親兄弟一般,沒想到竟會突然遭此橫禍!
  
  聞言,幾個憲兵好奇地目光飄向棺材旁鶴立雞群的蘇珊,心跳都差點都停止了,她長得好美!
  憲兵看著她憂鬱沉靜的容顏,疑惑她的身份。
  “她是誰?”
  “死者的未婚妻……” 弗蘭克低聲道。
  
  死者?!開什麼玩笑啊?
  彼得怎麼會死呢?
  蘇珊憤怒的瞪說“死者”的弗蘭克一眼。
  他昨天還對她說:“蘇珊,我們一起創造一個理想的樂園好嗎?”
  “好啊!”
  “我們來發誓!我們一起創造一個樂園!”
  “OK!”
  
  蘇珊,快起來!
  不要!我要一直睡下去。
  不行!你起來,去建造我們理想的樂園!
  不!不要!彼得,你賴皮……你說樂園我來設計,你來建造,你為什麼要丟給我一個人?!
  
  剛才在威廉大夫家的時候,蘇珊不斷的苦苦哀求:“大夫,求求你!救救彼得!”
  “他已經沒有心跳了……孩子!”
  “不!這不可能!我還能聽到他的心跳!大夫,求求你!救救他,別放棄啊……”
  
  
鴿子
  最後,大夫還是宣佈彼得:死亡!
  
  蘇珊看著白布蓋上彼得傷痕累累的身體,看著悲慟的眾人將他家人給祖父準備的棺木抬來,將年輕的彼得放進去時……她都快瘋狂了……
  
  心裡就像有一把生了鏽的鈍刀一直銼著,銼得她流血不止,痛苦不堪,卻無法喊出聲來!
  
  “米埃洛.凡爾納.金!你這個兇手!快出來!”
  “長官!您一定要嚴懲不貸兇手!為無辜的受害者討回公道啊!”
  
  米埃洛臉色鐵青,驚惶的捂住尹軼輝的耳朵。尹軼輝從米埃洛的嘴型看出,他在大叫:“不要聽!不要聽!”
  
  那幾個憲兵低聲問了幾句話,大概是瞭解案情,村民滿臉激憤的搶著回答他們的問題,憲兵越聽表情越凝重。
  “你們憑什麼說我家少爺是兇手?!”激動的菲利浦看到這一幕,以為村民想編造對米埃洛不利的證詞,走到窗戶旁邊,沖那些人叫著。
  
  憤怒的村民紛紛在地上拾石頭,砸向別墅的門窗,一圈柔和的白光擋住了那些石頭,別墅周圍就像蓋了一道透明的防護牆一樣!
  
  “啊!是那個怪物的結界!”稍微有些見識的村民驚叫道。
  “怎麼辦?只要有這個結界,凡爾納家的那個怪物就能這樣躲一輩子!”
  
  米埃洛還在大叫:“不要聽!不要聽!”捂在尹軼輝耳朵上的手緊張地顫抖著,身體因為恐懼,嚴重不適,胃液猛烈的翻攪著,隨時可能噴出體外。
  他不想讓軼知道他的秘密,不想讓軼討厭他,害怕他啊!
  
  尹軼輝溫柔地拉開米埃洛的手,菲利浦猛然回頭,兩人異口同聲說:“我(軼)已經知道你有人狼的血統了!”
  
  米埃洛的臉色難看得象被人潑了一桶污水,從上黑到下,濃密的睫毛在瞬間停止了眨動,漂亮深邃的眼眸變得暗淡無光,如同烏雲密佈的天空,陰沉無比,不再湛藍,聲音裡滿是不信,“怎麼可能?!”
  
  菲利浦昂起頭,一副敢做敢當模樣:“是我告訴他的!”
  
  米埃洛聲音越來越低,抖得象風中的落葉:“菲……利……浦,你,你……為什麼要……告訴軼?”
  
  “少爺!你不可能隱瞞軼一輩子!軼總有一天會知道的!與其讓他聽那些對你的事情一知半解的傢伙胡言亂語,還不如由我這個知情人親口告訴軼!” 米埃洛是關心則亂,當局者迷,菲利浦是旁觀者清!
  
  米埃洛無言的深深看尹軼輝一樣,眼神中充滿了絕望,像是在道別,那抹紫羅蘭滿懷憂傷……
  尹軼輝被米埃洛看得不安起來,不懂米埃洛為什麼要用這種訣別的眼神看自己!就算知道了米埃洛的秘密,就算知道了他不是普通人,自己也沒打算離開米埃洛啊!
  
  米埃洛收回視線,垂下腦袋,將自己的身體縮回被子,靠著床沿,沒入陰影中,“軼!菲利浦說得對!我不可能瞞你一輩子!現在你已經知道了真相……就不能留在這裡了!軼,你走吧!從後門出去,躲開那些鬧事的村民!”
  “少爺!”菲利浦驚訝的叫道。
  “米埃洛!” 尹軼輝的震驚更甚於菲利浦。
  
  米埃洛退了尹軼輝一把,再次下逐客令:“走!”
  
  尹軼輝差點因為米埃洛巨大的力氣跌倒,竟連退了五六步。他生氣的瞪米埃洛一眼,耍賴似的一屁股坐倒在地,“我不走!”
  
  米埃洛的手握緊,隱隱有紫光從拳頭中散出,“你以為坐下,我就會拿你沒有辦法嗎?”
  
  那是瞬間移動術!可以直接把尹軼輝送到方圓一千米左右的任意地方!知道厲害的菲利浦忙擋在米埃洛面前,怒道:“少爺!你又要和對你忠心耿耿的菲利浦動手嗎?”
  
  “菲利浦,相同的‘威脅’不會永遠奏效!” 米埃洛冷冷的道。手中的紫光隨即變得更大更刺眼。
  
  “菲利浦,沒關係!讓米埃洛把我送走!可我會馬上跑回來的!我會告訴村民,我是米埃洛的伴侶!就讓憤怒的村民殺了我好了!” 尹軼輝站起來,冷靜繞過菲利浦,“反正你家少爺也不想理我的死活了!”
  
  “你……”米埃洛抬起頭,臉色慘白如雪。知道尹軼輝總能輕而易舉的抓住自己的軟肋!只要自己還在意尹軼輝,尹軼輝就懂怎麼做能讓自己妥協!
  
  尹軼輝一看他苦惱而掙扎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贏了!悄悄的將手背到身後,對菲利浦做了個勝利的手勢。
  菲利浦輕輕的哼了一聲,意思是,還不都是我的功勞!
  
  米埃洛想了一會兒,“軼,我不需要同情!這些什麼魔法都不懂的村民怎麼可能傷得了我?你快走吧!”
  
  尹軼輝看稀奇似的看米埃洛一眼,“真是和你說不清!米埃洛,你那個漂亮的小腦袋瓜裡到底裝了些什麼啊?笨蛋!我幹嘛要同情你?你年輕俊美,血統高貴,有房有地,力大無窮,還懂魔法,我這個除了臉很俊俏一無所有的窮光蛋幹嘛同情你?有什麼資格同情你?我可沒病哈!”
  
  菲利浦聽到尹軼輝說“臉很俊俏”四個字,又臉色古怪的哼哼兩聲,被尹軼輝惡狠狠瞪了一眼,才沒出言諷刺。
  
  “菲利浦,請你出去一下!” 尹軼輝加重說“請”字,以示意自己沒惡意。只是覺得有些話不方便在有第三者在場時講。
  
  “你……”菲利浦正想罵尹軼輝過河拆橋,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目光閃動幾下,轉身離去。
  
  他回到自己的房間,拿出蘸水羽毛筆和一卷粗羊皮,趴在書桌上奮筆疾書。打了個響指,召喚來一隻白鴿。正要把羊皮縮小,放入鴿子腳上的信筒中,卻意外地發現鴿翼受了傷,把純白如雪的羽毛都染紅了!可能是被村民扔的石頭打中了!
  
  菲利浦憤怒的屏住呼吸,還好他在魔法學院待了三個月,學了粗淺的恢復魔法,才被父親的加急快信召回家,不然這個無辜可愛的小生命可要隕落了!
  
  菲利浦小心的捧著那只受傷的鴿子,手心出現一團溫暖聖潔的白光。那個小東西的傷很快便恢復如初了。白鴿好像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小小的眼眼裡滿是感激,“咕咕”叫了兩聲,從嘴裡吐出一顆樹種,表示感謝。不像尹軼輝那傢伙!忘恩負義!
  
  菲利浦看著那顆樹種,哭笑不得,“不用了,小東西,你自己留著吃吧!謝謝!”說完,又把樹種遞到白鴿嘴邊,想喂它吃。
  白鴿卻堅持不肯收回自己的禮物。
  菲利浦只得無奈收好“它”饋贈,笑道:“可愛的小東西,請你幫幫我!把這封信帶到皇城,給阿倫少爺!”
  
  白鴿揮揮翅膀,一副“我聽懂了”的樣子,振翅高飛,在菲利浦頭頂盤旋了一圈,劃了一個優美的弧度,出了窗戶。菲利浦緊張的瞅著它,生怕它再次受傷,還好它一路順風,朝西北方向飛去了!
  
  菲利浦看著它越來越小的背影,驚訝的叫道:“喂!喂!小東西,皇城在東邊!太陽升起的方向啊!”
  倒楣!原來它是只路癡的鴿子!
  
  菲利浦垂頭喪氣的坐倒,只好重新再寫一封信函。
  
信任
  尹軼輝看著別墅外聚眾鬧事的村民,擔憂的握緊米埃洛的手,“真不知道彼得怎麼會死!村民為什麼要把他的死怪罪到你頭上?你一點不記得昨晚的事了嗎?”
  
  米埃洛看著尹軼輝飽含關切的真誠眼神,心中最柔軟的那根弦陡然被觸動了,歎了口氣:“每個月圓之夜我都會變身,卻沒有變身成狼人之後的記憶。可能是我的法力還不夠強的關係,我時常滿身傷痕鮮血的回來,卻不記得發生了什麼事!所以……軼,你還是走吧!不然下一個,或下下個月圓之夜,我也有可能殺了你!”說完,便想將自己的手從尹軼輝溫熱寬厚的掌心中抽回來,雖然自己貪戀尹軼輝的溫柔,可自己沒資格再擁有!
  
  這是米埃洛最不願意說的話,此刻他能坦然和尹軼輝講出來,已經過數番苦苦掙扎天人交戰。
  
  尹軼輝攥緊米埃洛冰冷的手,米埃洛的力氣遠大於他,他用力得汗都冒出來了,米埃洛卻固執的想推開他,想躲起來,一個人舔傷口。尹軼輝焦躁叫道:“是那樣又如何!你早就知道自己會變身,會失去理智,那你為什麼要收留我?為什麼要讓我愛上你?”
  
  “愛……”米埃洛聽到這個字的時候,激動地差點流下淚來,他做夢都想聽尹軼輝對他說這個字啊!
  
  “傻瓜!懂了嗎?我不能沒有你!不要再趕我走了……” 尹軼輝情不自禁的抱住米埃洛,差點潸然淚下。
  米埃洛強忍與心愛的人相擁而泣的衝動,這是他一生最幸福的時刻!他開心得快要死了……
  原來兩情相悅真的這麼幸福……
  只可惜眼下還有一個棘手的事件等著他去面對!
  彼得之死!還有那些怒火中燒的村民!米埃洛紫羅蘭色的眸子裡多了幾分愉悅過後的凝重,清透無比的眼神染上了世俗的複雜。
  
  “兇手!出來自首啊!如果你還有人性的話!”
  “真不知道凡爾納小姐那麼溫柔的人,怎麼回生下這麼可怕的怪物!”
  
  室外的悲傷憤怒,與室內的溫馨氣氛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村民揮舞著拳頭,要求那幾個憲兵逮捕犯人。憲兵因為那道看不見的結界,只能攤開雙手表示無奈,他們強于武力,卻對魔法束手無策。想打開這層結界,只能找法力更強的魔導師來!
  
  勃克鎮位於聖約翰帝國的邊界,全鎮上下根本沒一個高手!這也是米埃洛選擇在這裡隱居的原因!
  
  尹軼輝突然想起上次米埃洛受傷的事!那一定也是一個月圓之夜!對!距離今天正好一個月!
  尹軼輝滿臉憐惜的攬住美少爺的腰,發現他那纖瘦的身軀不安的微微顫抖著,暗暗在心裡發誓要守護他,轉頭冷眼看窗外正在發動騷亂的村民,表情變得十分嚴肅。
  不管米埃洛記不記得昨夜的事,反正他心裡清楚記得:米埃洛回來時,身上並無血漬!
  狼人怎麼可能懂洗去血跡毀屍滅跡?!如果它懂,它就不止會洗去身上的血跡,還應該毀滅彼得的屍體!
  所以,米埃洛失去理智,殺害彼得可能不大!雖然不能百分之百說這件事不是米埃洛做的,但是……兇手殺人之後,嫁禍給狼人的可能性更大!
  
  首先,如果兇手另有其人的話,一定是小鎮上的人!因為這裡交通閉塞,很少有外來者!
  再者,兇手挑月圓之夜行兇,一定是有預謀的!他熟知有關狼人的眾說紛紜,知道月圓夜的秘密,早就打算嫁禍給米埃洛,借此逃避自己的罪行!
  還有,村民那麼肯定兇手一定是米埃洛的原因!難道有目擊者?不可能!如果真是那樣,憲兵們早發逮捕令了!那時,尹軼輝就帶米埃洛遠走高飛!在現代,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認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為的時候造成危害結果,經法定程式鑒定確認,還不用負刑事責任呢!
  
  為什麼米埃洛就要對自己發病時的行為負責?!
  不!他要帶他走!
  尹軼輝堅定的再次握緊米埃洛的手。
  
  下定決心後,心情反而平靜無比,尹軼輝站起來,拉上窗簾。
  回頭,對上陰暗中米埃洛不再害怕不再猶豫的紫眸。
  那顏色,真漂亮啊……裡面流淌的是純淨的光華,尹軼輝不相信擁有這麼純淨眼神的米埃洛,會殺人!
  聽說,有些殺人兇手,都不敢在直視其他人的眼睛,因為兇手一輩子都無法忘記垂死者最後的眼神,那種混雜驚訝、憤怒、痛苦、強烈的怨憤等所有絕望情緒的眼神……
  
  米埃洛卻能坦然與自己目光交會。
  他一定不是兇手!
  尹軼輝突然低下頭,親吻米埃洛。
  米埃洛吃了一驚,猶豫了許久,才顫抖著回應他。
  尹軼輝的吻炙熱而深情,像是想安慰他,讓他無法拒絕。
  
  這對相愛的人很快□蔓延高漲,尹軼輝伸手入被,握住米埃洛的□。
  米埃洛皺眉,想推開他,外面有那麼多想置自己於死地的人,實在不適合做這些有的沒的……
  尹軼輝卻把手收得更緊,別具風情的鳳眼危險的眯了起來。
  “啊!軼,你現在怎麼能做這種事?不合適……” 米埃洛難受的驚喘一聲。
  
  尹軼輝倔強的瞟他一眼,“這樣你才能什麼都不想!不把責任往你自己身上攬!你明明什麼都不記得,為什麼要又驚又愧,覺得你自己是兇手?”
  
  他知道!米埃洛驚訝的抬起頭,注意力從□轉移到尹軼輝臉上!
  他知道我害怕!害怕自己就是兇手!
  
  “不要再瞎想了……” 尹軼輝親他的額頭,將流著淚的米埃洛攬入懷中。手裡的動作一直沒有停止,小心的按摩著手裡軟綿綿的物體,使它恢復生命力似的昂起頭來,變得□。
  米埃洛難耐的雙頰通紅,眼角的淚珠已經被尹軼輝吻幹,放下所有的心理包袱倚在他懷裡,什麼都不再想。
  尹軼輝低頭咬自己覬覦已久的美少年胸前的殷紅突起,真不知道他怎麼把它們保養的這麼嬌豔誘人色澤晶瑩!
  米埃洛身上好聞的香草味依舊沁人脾肺,尹軼輝越來越興奮,企圖用舌尖給他帶來更大的快感,讓美少年也在他懷裡化成一江春水意亂情迷。
  因此,尹軼輝賣力的上下其手,用上了舌頭不說,還恨不得把雙腳也添上,再加兩份力道。舌頭滑膩如魚又舔又含,指尖輕柔如綿收放自如,吻兇狠火辣激情四射,侵略著某顆因為殺人事件飽受創傷、因為激情告白深受感動的少年心,一步一步佔領美少年身體的每個角落,一處都不放過。
  
  “啊啊啊……” 美少年拼命壓抑,呻吟還是不由自主從口中的逸出。
  他害羞的併攏雙腿,卻因為□被持續不斷的猛烈攻擊著,力不從心,直到達到□的瞬間,那只手害人不淺的手才移開,身體被推得向後一倒,那只手已挪到更加不妙的地方。
  米埃洛是來得及,也有能力反對的,可他倒下的那一瞬間看到的堅毅漂亮的下巴,和流光溢彩的絕美黑眸讓他猶豫了,那只狡猾的手也趁機滑入他的後蕾。
  到這一步之後,再拒絕就煞風景了。
  米埃洛羞得滿臉通紅,緊緊咬住下唇。
  
  好緊……尹軼輝眯著眼睛心道。
  一時之間感慨萬千,好不容易才得到一回領導地位,決不能做得不好,弄傷他,讓小正太難受失望……
  可是,米埃洛進入自己身體時,好像沒這麼困難啊,難道是因為他的手指細……
  “潤滑劑……”尹軼輝想起來了。
  米埃洛強忍著羞澀,指床頭櫃的抽屜,放鬆身體,抬高腰部,方便尹軼輝進入。
  
  尹軼輝因為緊張,忙中易出錯,笨手笨腳翻找了好一會兒,才拿到那只長頸圓肚的水晶瓶,裡面還有小半瓶色澤如血的液體。
  剛打開瓶蓋,芳香的味道飄散溢滿整個房間。
  幾乎將剩下的全倒在了在手上,細心塗滿□和美少年溫暖的甬道,尹軼輝才滿意。
  
  即便是這樣那樣,被尹軼輝進入身體時,米埃洛還是覺得很痛。
  小心翼翼的動作,非常珍惜地讓他適應,然後才開始□,時不時還會停下來,替他抹去額上的汗,吻吻他乾燥的嘴唇。
  “啊!”米埃洛突然撐起身體,坐了起來,這無疑又增加了尹軼輝的快感,可尹軼輝□的同時想到卻是主導權被搶走了。
  
  進入得好深……米埃洛馬上就後悔了……
  可惜沒有後悔藥吃!
  
  米埃洛騎在尹軼輝身上,激動地扭著線條優美的腰肢,讓尹軼輝無法在胡思亂想,只能專注於兩人身體結合的地方。看到米埃洛的□略顯可憐地軟倒在他的下腹部,垂頭喪氣,尹軼輝忙伸手撫慰它。“啊……”  
  “咦,唔……”直腸又痛又熱的米埃洛哪禁得住雙重刺激,哼了一聲,身體不由自主的緊繃。
  “啊!”尹軼輝驚呼一聲,差點把持不住,手裡的力道也因此加重,將兩人一起推到□……
  
  激情過後,米埃洛趴倒在床上,臉色有些蒼白,股間一片狼藉。
  善後工作全盤交給了尹軼輝。尹軼輝拿軟布給他擦掉身上的汗液後,清理又紅又腫的後蕾時,動作又變得邪惡起來,故意慢慢磨蹭。
  
  米埃洛轉頭警告似的瞪他一眼,尹軼輝這才老實起來,一點一點的將屬於自己的白濁摳出美少年體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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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
  翌日。
  “我想去看看彼得的遺體,死者是不會說謊的,讓屍骨供出真凶!” 尹軼輝轉頭看向窗外越來越激動的村民,有些人開始破壞別墅前的花園及樹木出氣了。
  
  “什麼?!讓屍骨供出真凶?”米埃洛的眼睛瞪得圓圓的,“你會召喚亡靈?能把彼得從地獄召回來讓他說出兇手是誰?那可是很高等的黑魔法啊!”
  
  “什麼召喚亡靈啊?我哪會什麼黑魔法!?” 尹軼輝臉色一黑,覺得果然很難與這個古怪地方的人溝通。
  米埃洛“哦”了一聲,表情恢復常態。本來他也不信尹軼輝是會神秘高等黑魔法的亡靈系法師!左看右看尹軼輝都是個普通人,他怎麼可能看走眼?!(美少年的自信!)
  
  “我只是想去驗屍,尋找真凶留下的線索,” 尹軼輝伸出食指,指著前方,喊出柯南的名言:“真相只有一個!”
  他又問米埃洛,“可是村民的情緒不太穩定,把你視為眼中釘肉中刺,有沒有什麼方法可以保障我們自身的安全啊?”
  “有,結界。”米埃洛言簡意賅。雖然他心裡有些猶豫,可尹軼輝沉著冷靜的態度給了他很大的信心。再說,上次他說跌下樓梯額頭受傷,尹軼輝卻一語道破他在撒謊。那件事給米埃洛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也許尹軼輝能在彼得遺體的傷口上有所發現……
  
  “好,我們出去。” 尹軼輝牽起米埃洛的手。
  
  大吃一驚的菲利浦忙攔住他們,“軼,你別胡鬧!少爺,請您再等兩天,阿倫少爺馬上就會趕過來,他一定會有辦法的……”
  
  “菲利浦!你!你把這裡的事告訴了阿倫?!” 米埃洛的表情一滯,眸子因為憤怒變成了幽暗的深紫色。
  
  菲利浦惶恐道:“這麼大的事……只有身為亡靈法師的阿倫少爺能夠解決!” 認為自己決定的沒錯的菲利浦只畏縮了一秒鐘,便傲氣的昂起頭。
  米埃洛氣結,“阿倫那個變態來了只會添亂!什麼忙都幫不上!”
  
  變態?尹軼輝頓時對這個“阿倫少爺”產生了極大的興趣。變態,聽著都覺得有意思……
  
  “軼!我們走!我自己的問題自己解決!菲利浦,你趕快寫信告訴阿倫我沒事!叫他不要過來,不,要他這輩子都別來!”本來對於出去對面村民怒火還有所遲疑的米埃洛拖著尹軼輝就走。
  
  果然。他們剛開門,一陣陣憤怒的叫駡便撲面而來。
  “啊!兇手!米埃洛.凡爾納.金出來了!那個怪物……”
  “長官!你快去抓兇手啊!”
  憲兵們因為小鎮喧囂日上的關於狼人的無數個恐怖版本傳說,一臉猶豫。
  
  尹軼輝也頗受關注。
  “他身旁的那個陌生人是誰啊?那個古怪的黑髮黑眸的男人……”
  “不知道!但我曾經看到他從這幢房子的後門溜出來,穿過荊棘小路去維克多森林!他一定是米埃洛的手下!”
  尹軼輝石化。
  他萬萬沒有想到自認為神不知鬼不覺的行動,不但米埃洛知道,村民也看到了!真是隔牆有耳……又有眼!
  對了!當初他撿香油錢的事不是也落入好友許晨華眼中了嗎?從那時他就該提高警覺,一個人做什麼事都不是機密,身邊至少有八雙眼睛在偷窺!
  就連彼得和蘇珊XXOO時,都有自己這個觀眾……
  
  “怪物!快點自首!”
  尹軼輝發現村民們好像都很怕米埃洛,他們嘴裡叫得凶,可他和米埃洛越靠近,村民自發組成的大部隊就越往後退。只剩失魂落魄的蘇珊還守著彼得的棺材,留在原地。眼含熱淚的南茜大嬸有膽量指著米埃洛的鼻子破口大駡:“怪物!你為什麼要殺彼得?他是個心地善良的小夥子啊!你為什麼要這麼狠心?”
  弗蘭克也毫不畏懼的沖上去,罵道:“怪物!你想幹什麼?”
  
  尹軼輝非常生氣的護住米埃洛,“你們憑什麼罵米埃洛是怪物?憑什麼說他是兇手?”
  
  弗蘭克滿臉鄙視,“紫眸——就是惡魔的標誌啊!”
  
  尹軼輝“哼”了一聲,冷冷的道:“我要你們拿出可以指證米埃洛是兇手的證據!”
  
  南茜大嬸激動的全身發抖,“彼得身上的傷就是證據!他身上佈滿了爪痕啊!”
  
  “爪痕?!”尹軼輝冷笑著反問,“勃克鎮臨近維克多森林,什麼猛獸都有!你們憑什麼說那些爪痕是米埃洛留下的?”
  
  “每次月圓之夜那個怪物都會在村子裡出沒!你以為他以前沒有留下過爪痕嗎?我們一比對就知道了!” 弗蘭克以為這回就可以把尹軼輝駁倒了。
  
  尹軼輝點點頭,居然沒再爭論什麼,卻提出了一個令村民們都無法接受的要求,“我要看看彼得的遺體!”
  
  南茜大嬸聞言,激動的叫道:“真是魔鬼啊!你又不是驗屍官!怎麼可以提出這麼無理的要求?這是對死者的不敬!”
  
  “不讓看的話,我怎麼知道你們說的是不是事實?難道彼得被別的野獸殺了,也要米埃洛負責嗎?” 尹軼輝這話剛一出口,就徹底的激怒了勃克鎮的所有村民,他們撿起地上的石頭泥巴就朝尹軼輝和米埃洛扔過來。可惜那些東西就被象一堵無形的牆堵住了,根本砸不中目標!尹軼輝的膽子因此更加壯大。
  
  “幾位長官可以證明我們說的是事實!” 弗蘭克將那幾個準備溜之大吉,回去搬救兵的憲兵推了出來。
  其中一個身材高挑,五官卻平平無奇的憲兵支支吾吾的道:“是……他們說的是……事實,死者身上佈滿了爪痕……”
  
  尹軼輝搖搖頭,“無論如何,我都要親眼驗證一下!”
  
  “好吧!”立場中立的憲兵們覺得這個要求也不算過分,隨即走過去,準備開棺。
  一直守在意中人身旁的蘇珊像是被突然驚醒了般的護住棺材,尖叫道:“你們幹什麼?!不要!不要再傷害彼得了!”
  
  “小姐!我們只是查看一下!絕不會傷害詹姆斯(彼得的姓)先生的遺體。”高個憲兵看著美麗的蘇珊,一臉羞澀,不好意思的摸著腦袋。
  
  蘇珊張開雙手,就象母雞保護自己的孩子一樣攔在棺材前面,拼命搖著頭,“不要!不要!我絕不會讓人再碰彼得一根手指!”
  認識蘇珊的尹軼輝和米埃洛沒想到她那張嬌豔如花的臉會變得這麼蒼白,這麼消瘦,心裡都很難過。
  
  彼得的爺爺和母親因為悲傷過度病倒了,唯有一夜之間老了十歲的彼得的父親還陪在蘇珊身邊。他也堅決不同意開棺。
  
  眼見蘇珊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形同死灰,連米埃洛也覺得不便再堅持查看死者遺體了。他在背後悄悄的拉尹軼輝的衣擺,想就這麼算了。
  
  尹軼輝卻覺得開棺驗屍很重要,不能妥協。
  
  弗蘭克扶住搖搖欲墜的蘇珊,怒叫:“你們不要太過分了!為什麼要殺了人還侮辱別人的遺體呢?!”
  
  “如果被冤枉的是你們的孩子,你們也會這麼說嗎?為了死者的尊嚴,堅決不同意開棺!然後就讓無辜的人蒙上不白之冤!再說彼得的遺體遲遲沒有下葬,不就是因為他身上有你們所謂的證據嗎?既然你們對這個證據這麼有信心,又為什麼怕我查看?”無計可施的尹軼輝只好用激將法。
  “好吧!我讓你看!” 彼得的父親氣得鬍子直抖。
  
  “不行!”虛弱的連站直都有困難的蘇珊仍強烈反對。
  彼得的父親伸手攬住她,道:“可憐的孩子!讓他們看吧!我要讓兇手無話可說!”語畢,恨恨的瞪著米埃洛。
  老人微紅的眼睛裡散發出來的強烈恨意,讓米埃洛的心情更加沉重。
  
  蘇珊趴在老人的肩膀上,委屈得抽泣起來。
  
  幾經周折,尹軼輝終於看到了彼得遺體。
  
驗屍結果
  比想像中的還要慘不忍睹,除了彼得清秀的臉龐依然如舊,只是比以往變得蒼白了點,脖子以下的地方卻是體無完膚。一條條深可見骨的抓痕遍佈這具年輕精壯的身體,要不是之前經過專業驗屍官的縫合,甚至能看見腸子。
  
  米埃洛目光接觸到這個曾經生龍活虎的小夥子的殘軀,便不忍的閉目,側過頭去。
  那些抓痕……與他變身後前爪的大小十分吻合,的確很像他留下的……
  難道真的是他在失去理智的情況下,殺了彼得嗎?
  他已經無法控制體內二分之一的非人類血液了嗎?他真的會化身為惡魔嗎?
  
  尹軼輝短暫的驚訝了一會,立刻著手認真檢查彼得的遺體,脖子,胸膛,腹部,四肢……如果不是圍觀者太多,尹軼輝甚至會認真檢查彼得的□有沒有被侵犯的痕跡, 現在村民不止人數可觀,而且群情激奮,尹軼輝只好若無其事的瞟了幾眼。
  
  在此期間,蘇珊趴在彼得白髮蒼蒼的父親懷裡,差點哭到暈厥。當那位顫巍巍的老人看到尹軼輝解開愛子身上的絲綢襯衫,將愛子的遺體翻來覆去,仔細查看時,把拳頭握得老緊,眼神怒氣衝衝,恨不得吃了尹軼輝!
  
  “是誰最先發現屍體的?” 儘管尹軼輝低著頭,也一樣脊背發寒。只能假裝沒有看到眾人的怒目而視,儘量若無其事的問道。
  “我。”弗蘭克冷淡的聲音響起。
  
  “時間是……?”尹軼輝的手停頓了一下,又問。
  “十五號淩晨兩點鐘左右。” 弗蘭克回想了一下。
  
  尹軼輝還原彼得的遺體,依舊將他的冰冷雙手交疊放於胸前,然後抬起頭,墨黑的眸子毫不畏懼的環顧所有村民一周,聲音沉穩冷靜:“兇手絕對不是米埃洛!”
  
  “什麼!?”村民們都憤怒的七嘴八舌的叫了起來。只有米埃洛目光熱切的看著尹軼輝。
  
  “你什麼意思?”
  “你該不會想騙我們,說彼得是野獸所殺吧?”
  “想推卸責任嗎?”
  “兇手不是米埃洛!難道是你?!”
  
  不少個性偏激的村民揮舞著手裡農具改造而成的武器,顯得聲勢十分浩大,以氣得雙目赤紅的弗蘭克為首,飛快的跑過來包圍住尹軼輝和米埃洛的結界圈。
  
  “聽我說!” 尹軼輝站起來,朗聲道,“這些爪痕都是兇手為了迷惑大家,嫁禍米埃洛留下的!當時彼得已死,流血變得緩慢,所以這些傷口的出血並不多,是不是?弗蘭克?”
  
  “不是!” 弗蘭克皺眉道。
  
  尹軼輝意味深長的看弗蘭克一眼,“大家看清楚!真正致命的是從彼得背後捅入心臟的這一刀!而米埃洛變成狼人後,根本無法握刀!”
  
  “你胡說什麼啊?哪來的刀傷?” 彼得生前的另一好友喬治試圖靠近棺材。
  
  “這裡!”尹軼輝指著彼得的左胸,對他說,“你看!這一刀的切口原本很平整,說明兇器的刀鋒銳利,爪痕是之後弄上去的,做得很不錯,卻不是毫無破綻可言!仔細看,還是看得出來的!兇手就是鎮上的人!你們中的一個!”
  
  “什麼啊!你瘋了嗎?怎麼可以胡言亂語……”話音未落,喬治便震驚住了口,看著尹軼輝指的那個地方,目光越來越驚駭。因為他發現真如這個異鄉人所說,彼得的心臟附近有一道細細的傷口!然而,傷口四周的皮肉被故意弄得翻起,造成幾道觸目驚心爪痕的假像!
  
  “還有人不相信我說的話,也可以把屍體拿去解剖!看看心臟上是不是有我說的刀傷!” 尹軼輝看到喬治越來越蒼白詭異的臉色,立刻信心百倍。
  
  “天哪!你和米埃洛一樣!都是惡魔!怎麼可以說出這麼可怕的話?你想讓彼得上不了天堂嗎?”南茜大嬸聞言,也差點暈倒,臉色難看得象見了鬼一樣。
  “解剖!?我絕對不同意!”梨花帶雨的蘇珊瞬間鐵青了臉,與抖得象篩糠一樣的彼得的父親異口同聲道。米埃洛聞言也吃了一驚,眸子裡多了一絲自責,暗怪自己沒和尹軼輝說明聖約翰帝國的風俗。
  
  “惡魔!真是惡魔啊!”村民的情緒由驚駭變為唾駡。
  
  彼得的父親一臉厭憎,咬牙切齒的罵道:“你檢查完我兒子的遺體,又要求解剖!得寸進尺!分明沒安好心!”
  “大家站出來!不要放這兩個魔鬼回去!拿出勇氣來啊!” 弗蘭克叫道。幾十個村民立刻站到他身後,神情憤怒,氣勢洶洶。
  
  尹軼輝這才知道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忙彌補道:“彼得的靈魂純淨善良,當然可以上天堂!”
  然後,又悄悄的對身後的米埃洛說,“我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可惜,沒有證據指證他!”
  米埃洛一怔,心情說不出的複雜,有些惆悵,又有些無奈,唯一讓他欣慰的一點是兇手不是他!這太好了!
  
  被尹軼輝一句話激怒的村民,卻沒有因為他一句話被安撫下來,反而越罵越凶。
  
  “我不管你們怎麼對那個黑眼睛男人,可是有人想傷害我表弟米埃洛,就得先過我這一關!”
  隨著這句清澈如山泉的聲音,一個全身上下都包裹在巨大的黑色斗篷裡的男人從村民頭上的某棵白楊樹上跳了下來。飄落的枯葉與矯健的身姿同時落地,一樣寂然無聲。村民唯一僅見的是男人那雙妖媚至極的眼睛,象鮮血一樣豔麗的紅色眼瞳,波光瀲灩,熠熠生輝,美得無法形容,可惜作為一個男人,擁有一雙過於漂亮卻不夠莊重的眼睛反而不是件好事。
  
  “哼!我們回去吧!” 面對突如其來的那個男人的維護,米埃洛沒有一絲感激,反而欲拉著尹軼輝逃之夭夭。
  
  表弟米埃洛……尹軼輝注意到男人的稱呼,心道:難道他就是米埃洛的表哥……菲利浦口中的“救星”亡靈法師阿倫少爺?!
  
大顯身手的阿倫
  “米尼,別走嘛!” 阿倫忙攔住拔腿就跑的米埃洛和被拉著走的尹軼輝。
  “別叫我米尼!” 米埃洛一臉深惡痛絕。
  蒙著臉的男人不解地問道:“為什麼?米尼這個昵稱有什麼不好?”
  “因為是你取的,所以不好。” 米埃洛非常乾脆的丟了一句。
  
  真是……噎死人不償命啊!一般人聽到這種話肯定受不了,可是阿倫卻表現得非常淡定,既沒有反駁,也沒有生氣。早已領教過美少年的冷言冷語的尹軼輝,只能暗道:佩服佩服!
  
  “阿倫少爺!”興高采烈的菲利浦奔了出來,象蒼蠅見了蜂蜜一樣撲向蒙面人。
  
  阿倫少爺這個名字猶如一顆扔進池塘的巨石,在村民中擊起了千層浪。他們驚駭的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他是那個天才法師阿倫.凡爾納.安迪!?”
  “聽說他精通亡靈系魔法,在聖約翰帝國是數一數二的!連總督都要敬他三分!有他在,我們就不能法辦兇手了!”
  “憲兵先生!你們快想想辦法啊!保護普通民眾的安全除暴安良是你們的責任啊!”
  “他可是亡靈法師啊!連皇城的聖騎士都未必打得過他!我一個小小的憲兵,能怎麼辦?他只用捺死一隻螞蟻的勁兒,就能置我們於死地了!我看大家還是先讓我們回去,請求上級援助吧!”
  
  “大家幹嘛?想和我大打出手?還是想知道兇手是誰嗎?我都可以效勞!” 阿倫揚起寬大的斗篷,姿態瀟灑的面向蠢蠢欲動的村民們。
  
  “請你先揪出兇手!” 尹軼輝一把拉住朝別墅邁步的米埃洛。眼下他最關心的是米埃洛的清白與安危,這件詭異的兇殺案一天沒有水落石出,被煽動教唆得有些失去理智的村民就有可能傷害米埃洛!
  
  “你是誰?” 阿倫冷冷的問尹軼輝。一點肌膚不露的他,卻讓人感覺其目光灼灼氣勢如虹。
  菲利浦在信裡提過這個黑髮黑眼的陌生男人,卻說得有些含糊其辭,什麼他突然從天而降,沒有貴族身份,也不會任何魔法與技能,身無分文,無家可歸,好心的米埃洛少爺收留他,在廚房裡打雜。他卻不懂感恩圖報,很少認真幹活,經常偷懶,偶爾做點小事,就紕漏百出,要人給他收拾爛攤子……
  
  可阿倫看到米埃洛一直與尹軼輝十指交握,就覺得他們的關係不是主人和打雜的那麼簡單。
  
  “不關你的事!” 米埃洛搶先答道。
  “米埃洛!” 尹軼輝握握他的手,要他別孩子氣,拿這種生死攸關的大事開玩笑。然後轉頭看向周身氣流驟然變冷的阿倫,語氣懇切:“請你一定要幫米埃洛洗清罪名!”
  
  “米埃洛和我是一家人,有什麼事我當然會幫他!可是我要他自己提出來。不然,我怎麼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費力不討好的事?” 阿倫有些狡詐的說。
  
  米埃洛又好氣又好笑的冷哼了一聲:“要我求你?!門都沒有!”
  
  “米埃洛,不要意氣用事!你不是小孩子了,怎麼還這麼幼稚任性?” 尹軼輝知道米埃洛最討厭別人說他是小孩子,乾脆下了一記猛藥。
  
  果不其然,米埃洛很不屑的哼了一聲,紫眸中的冷淡與鄙視一目了然。
  半日,才聲音黏黏稠稠的道:“那個……阿倫……表哥,剩下的就靠你了!”
  
  “好!”阿倫異常興奮的朗聲應道。米埃洛的話對他來說,比聖旨還靈!
  
  “你要召喚彼得的靈魂?他還在這裡嗎?已經過去三天了,他應該去投胎轉世去了吧?” 彼得的老父激動排眾而出,問道。
  
  阿倫沒有走近棺材,僅憑自身強大的能力,已感覺到靈體與其思維,自信的道:“沒有,他還眷戀這一世的戀人,一直在這裡徘徊,想守護她。”
  
  聞言,蘇珊的臉色蒼白如紙。
  彼得……為了她,一直沒有離開……
  
  阿倫寬大的斗篷下伸了一把暗金色的手杖,握杖的手瑩潤白皙修長漂亮。他熟練的念著咒語,腳下所站的地面突然出現數個金色的光圈,地上隱隱有閃光的字跡,與尹軼輝在《如何走出幻獸的海市蜃樓》等書上看到的咒語差不多。
  
  一陣陣溫柔的風從四面八方吹來,拂過每個人的面頰,舒適如母親的觸摸,然後在阿倫面前旋轉,聚合,漸漸形成了一個透明的靈體。
  
  蘇珊看到靈體的臉由模糊變清晰,一點點變成她最愛的人的模樣,激動的尖叫著推開一直攙扶她的弗蘭克,撲了過去,“彼得!”
  
  “蘇珊!”彼得象往常一樣張開雙臂,溫柔的笑著,迎接她。
  
  可是蘇珊卻撲了空,差點摔倒在地。
  幸好阿倫隔著斗篷在她的手肘處托了一下。
  
  彼得的臉上閃過一抹悲傷,“抱歉,寶貝,我不能再擁抱你了……”
  蘇珊絕望的仰起臉,兩滴晶瑩的淚緩緩流下,叫道:“不!”
  
  幾個女村民看到這傷感的一幕,忍不住哭了起來。
  
  阿倫輕歎一聲:“殺死你的人是誰?你現在可以指出來!”
  
  彼得搖搖頭,什麼也沒有說。
  
  “怎麼?你還想維護兇手?” 阿倫吃驚地問道。所有人都一臉驚異。
  
  “他是我的兄弟,只要他不再犯同樣的錯,我可以原諒他。”悲天憫人的彼得一點也不介意自己所受的苦,反而寬宏大量的原諒的兇手。要說他還有什麼遺憾,就是無法再報答對自己有養育之恩的父母,不能守護意中人到地老天荒……
  
  尹軼輝真想罵彼得是個傻瓜!要是死的是他,他早滿臉怨恨、竹筒倒豆子似的罵罵咧咧的說出兇手是誰了!
  現實的菲利浦,及怏怏的眾村民也覺得不可思議,指證兇手,一報還一報,是天經地義的事!為什麼身為被害人的彼得,死後還要維護那人?
  
  阿倫突然發出一陣信心滿滿的笑聲,“就算你不肯說,也難不倒我阿倫.凡爾納.安迪!我是誰啊?聖約翰帝國第一亡靈法師啊!”
  
  聞言,本來對阿倫心存敬畏的眾村民滿臉黑線。
  覺得阿倫人還可以不算變態的尹軼輝手抖了抖,心道:果然……有點變態!身正不怕影子歪,流言也有三分理!
  米埃洛則毫不掩飾的露出想吐的表情。
  只有菲利浦,依舊雀躍,揮舞著手臂,表示支持。
  
  得意的眼裡只剩下高大光輝的自己,沒有了別人的阿倫飛快的念出幾句咒語。
  
兇手
  三道淡藍色的光從阿倫瑩潔的手心沖出,環繞手杖繚繚而上,就象三條靈活無比的小蛇,在杖頂碰頭,變成一條巨大的藍龍,橫眉怒目,極具氣勢的吼了一聲,聲如隆鐘,騰空飛躍,在村民頭頂張牙舞爪的轉了一圈,漸漸變淡,擴散成一幅美麗的畫卷:一個年輕俊美的男子拿著十來朵嬌豔欲滴的玫瑰,興奮地走入維克多森林,笑容燦爛,正是彼得。高挑的身影在明媚的陽光下顯得紅潤健康,生氣勃勃。
  
  所有村民都大吃一驚,包括彼得自己的亡靈在內。
  見到意中人的蘇珊激動得差點暈了過去,彼得的老父扶著尼克,搖搖欲墜。
  
  那幅畫卷生動逼真,樹木青翠遒勁,隱約傳來鳥鳴,玫瑰花的香味沁人脾肺,人們甚至能夠看到花瓣上未幹的盈盈露珠!彼得拿著花走向靠在一棵低矮的柏樹休憩的蘇珊,蘇珊並不知情,紅撲撲的臉頰上因為透過樹蔭的斑駁陽光出了一些汗,越發顯得晶瑩剔透,赤金色的睫毛就象羽扇一樣覆蓋著眼窩。
  
  現實中的蘇珊有些吃驚的看到出現在畫卷裡的自己,彼得出事那天,她的確在那片灌木叢中等他等到睡著了,後來彼得來了嗎?為什麼她沒有見到他?
  
  畫卷:彼得看到蘇珊,露出一抹溫柔的笑,正要走過去,卻發現有人躲在一棵楠樹後面偷看睡著的蘇珊。彼得的表情變得凝重,隨著他的腳步的臨近,所有村民都看清了,不由的倒抽了一口冷氣。
  那個人竟是——一直積極地帶領著村民,要幫彼得討回公道的弗蘭克!
  
  一聲聲意味頗深的歎息此起彼伏,有驚訝,不解,懷疑,迷茫……
  
  現實:彼得的靈體試圖遮住這副類似現代投影機般的畫卷,可身體透明的他無能為力,怎麼擋都無濟於事。蘇珊既憐惜又憤怒的阻止了他。
  
  畫卷:彼得走到偷窺蘇珊的弗蘭克身後,弗蘭克似乎聽到了腳步聲,回頭一看,來人竟是彼得,頓時又驚又愧。彼得把弗蘭克叫到了河邊,陷入睡夢中的蘇珊對此一點也不知情。
  弗蘭克邊走邊道歉,彼得沒有罵他,只是表情顯得有些難過,一直沉默著。
  弗蘭克突然拉住彼得的衣擺,單膝跪了下來,懇求彼得把蘇珊讓給他!
  
  現實:蘇珊因此氣得全身發抖。彼得的老父也是一臉不可思議。
  
  畫卷:彼得皺眉道,這……他不可能辦到,他真心愛著蘇珊!再說蘇珊也不會同意的,她不是禮物,不能讓來讓去,她是有自己意願的人。然後彼得勸了弗蘭克很久,告訴他,以後一定會有其他和蘇珊同樣善良美麗的姑娘愛他。弗蘭克沒有應聲,勉強笑了笑,彼得以為他放棄蘇珊了,松了口氣,拍著他的肩膀,叫他一起回去。
  
  現實:村民們卻發現,弗蘭克深黑色的眼珠中滿是失望和痛苦。
  
  畫卷:彼得先走了一步,跟在他身後的弗蘭克突然掏出一把匕首,直插彼得的背部!
  
  現實:一連串吃驚加恍然大悟的“哦”聲響起。
  唯有尹軼輝和菲利浦的那聲“哦”是代表松了口氣。
  米埃洛一直抿著嘴,黑著臉,要不是軼循循善誘苦口婆心,他才不樂意接受阿倫的幫助。
  
  畫卷:彼得看著自己被鮮血染紅的手,一臉痛苦,跪在已經斃命的彼得的屍體前,痛哭起來,然後怔忡不安,突然醒悟,在屍體上製造爪痕,栽贓嫁禍……
  
  現實:弗蘭克的母親大怒,早忘記了狼人的傳說,也忘記了危險,沖出人群,拉著自己兒子的手,叫道:“你這是巫術!是幻象!弗蘭克知道蘇珊是彼得的未婚妻,一直對她斯文有禮,怎麼可能偷窺她?!還殺害他視如兄弟的彼得!” 弗蘭克的父親早逝,她一個人艱難的撫養弗蘭克長大成人,生平最恨別人冤枉侮辱弗蘭克。這對這位寡婦來說,比侮辱她自己還嚴重!
  
  阿倫施咒後,一直氣定神閑的雙手抱胸,在一旁看好戲,此刻這位瘦小的黑衣寡婦沖到他面前時,他才道:“你幹嘛不問問您兒子弗蘭克,這一切是事實還是幻象?”
  
  “弗蘭克!”寡婦轉頭看愛子,發現他臉色鐵青,難看得嚇人。
  
  寡婦還以為弗蘭克氣壞了,或嚇壞了,所以不敢給自己辯解,忙拍拍他發燙的臉頰,道:“弗蘭克,你別害怕!媽媽絕不會讓人冤枉你!把真相說出來!告訴大家,這不是真的!”
  
  “這是……”弗蘭克木然在人群中搜索蘇珊,只見曾經美麗熱情的她,用帶著強烈憎恨的眼神看著她,綠眸中隱隱有火焰在燃燒,好像想燒死他,“事實!媽媽,彼得是我殺的……”
  蘇珊的恨把他推入了地獄。
  讓弗蘭克恨不得立刻就死掉。
  
  寡婦尖叫一聲,暈倒了。
  
  村民七手八腳的給她打扇,聞嗅鹽瓶。
  
  “現在,兇手已經認罪了!憲兵,你們知道該怎麼辦了吧?”阿倫揚手收入自己的魔法畫卷,彼得的靈體也消失了。
  
  “知道。”憲兵們象老師面前的小學生一樣點頭哈腰,畢恭畢敬。
  寡婦一直沒有清醒,被人送到威廉大夫那裡去了。弗蘭克毫不反抗的束手就擒。
  
  阿倫不再理睬他們,走到表弟面前,討好似的表功,“米埃洛,問題解決了!”
  
  米埃洛只冷淡的“嗯”了一聲,轉頭對尹軼輝和菲利浦說:“回去吧!”然後牽著尹軼輝的手,踏上被毀得差不多的白楊樹小道。
  
  被無視的阿倫氣場無比哀怨地跟了上去。
  
  米埃洛聽到阿倫因為不滿故意踏得重重的腳步聲,驚訝的回頭,“不是叫你回皇城去嗎?你沒聽到?”
  
  “呃?”阿倫傻了。
  
  過河拆橋……尹軼輝笑眯眯的在心裡感歎道。不過,只要美少年拆得不是他尹軼輝的橋,他就沒意見!
  
  菲利浦期期艾艾的道:“米埃洛少爺,您怎麼能這樣呢?阿倫少爺為了幫您,千里迢迢舟車勞頓從皇城趕來!你連水都不招待他喝一點,就趕他走嗎?這太不像話了!您的姨媽馬琳小姐聽說這件事肯定也會生氣的!”
  
  “那好!為了不讓馬琳姨媽生氣,你就招待他喝杯水吧!菲利浦!” 米埃洛經過曾經是漂亮的金屬彎花大門,現在差不多是一堆廢鐵的破門時,想了想道。
  
  尹軼輝捂著嘴偷笑:真是鐵公雞啊!他的小戀人!
  
  阿倫無可奈何的歎了口氣,邊走便召喚低等大力亡靈幫忙修葺別墅內外遭到破壞的地方。他有把握一夜就讓這裡恢復原狀。
  
  村民看到無數青色或黑色亡靈從四面八方飄過來,撿落葉,料理還未枯死的白楊樹,修門……頓時嚇得四散而逃,如鳥獸散。
  
  “求你……讓我再見見彼得……”一個怯怯的聲音叫住了阿倫。
  米埃洛和尹軼輝聽出那是蘇珊的聲音。面對這個可憐的少女,除了歎氣,他們真的覺得無能無力。
  
  阿倫轉過身,寬大的斗篷飛揚起來,宛如一朵黑色的花徐徐開放,“美麗的姑娘,你再這樣,讓他放心不下你,彼得一輩子都不能去投胎轉世了!他會一直在這裡徘徊,變成你的守護靈。等你死後,他就失去轉世的機會了,那時心無所依的他,會戾氣大增,變成吸食生靈的魔物!”
  
  蘇珊聽說彼得會因為自己變得更加悲慘,忍不住淚流滿面:“那我該怎麼辦?”
  
  “來吧!向黑暗之神祈禱!告訴他,你會照顧自己,讓他不再有顧慮……” 阿倫再次拿出自己的手杖,低聲念咒。
  
  彼得的靈體再次出現在蘇珊面前,與她同樣難捨難分。蘇珊狠下心,道:“彼得!你轉世去吧!我可以照顧自己……”
  
  彼得悲傷的搖搖頭。
  
  “快點!不要錯過轉世的機會!我下輩子還要和你相遇!” 一向溫柔可人的蘇珊擦乾自己的眼淚,厲聲道,“下輩子……我一定要找到你,我們一定要相守到老……”
  
  彼得矢車菊一樣湛藍的眼睛裡閃過一抹驚訝,半天才道:“我會先找到你……”
  
  “好……”蘇珊哽咽道。
  
  阿倫輕聲念著往生咒,彼得的靈體隨著他極富磁性的聲音吐出最後一個音節而消失。
  
  蘇珊哭著叫道:“我一定會找到你!”
  
  山谷那邊的風隱隱傳來回音,說:好……
  
學習黑魔法
  尹軼輝進屋後說的第一句話是:“我也要當亡靈法師。”想起自己費了那麼大的勁驗屍,幾乎磨破了嘴皮子,解釋米埃洛不是兇手,村民仍置若罔聞或半信半疑!早看出弗蘭克是兇手,卻苦於沒有證據,無法指證他!阿倫卻簡簡單單地用一個魔法畫卷,讓村民身臨其境,親眼目睹了這樁兇殺案。
  所以,當亡靈法師很有前途。
  
  米埃洛皺眉,清澈的紫眸流露出一絲不悅,“軼,你想學魔法我可以教你。嗯,先學瞬間移動術,菲利浦也會,方便月圓之夜逃生……至於別的沒用的只能嚇唬無知百姓的魔法,我看你就沒有必要學了!”
  
  月圓之夜逃生?尹軼輝大汗淋淋。美少年想得倒挺周到,防範于未然……
  
  阿倫聽到米埃洛這話,不滿的叫了起來,“米埃洛,你這是什麼意思?!我的黑暗魔法沒用?!要不是因為我,聚眾鬧事的村民才不會散開呢!”說完,他扯下身上的黑色大斗篷,扔在地上。
  
  尹軼輝這才看清阿倫的長相,烈火般鮮紅繚繞的長髮,輪廓分明的五官,眉毛勻淨細緻,往上挑,鼻子的線條纖柔漂亮,妖豔的紅眸含情脈脈,唇瓣呈淡淡的粉紅色,非常精緻而女性化的一張臉。
  可那副高挑扁平的身材,“講述”了這個人的真實性別,包裹在黑色絲綢小外衣中的寬腰窄肩與頂級男模身材相距不遠,叉手而立的站姿,遠遠伸長的雙腿,更說明這個人很MAN,很憤怒。
  
  米埃洛只問:“你喝完水了嗎?”
  
  阿倫膚若凝脂的臉立刻漲紅了。
  
  “米埃洛,別這樣。”一心象當亡靈法師的尹軼輝倒戈相向,維護起阿倫來,又急切的問,“你看我可以學黑暗魔法嗎?”
  
  “可以,對了,你叫‘ 軼’?”阿倫毫不猶豫的點點頭,紅眸興奮發亮,這樣他就成了尹軼輝的老師,可以理直氣壯的留下來了。
  “嗯。”尹軼輝點頭。
  米埃洛見尹軼輝對於成為一名亡靈法師很是堅持,歎了口氣,悶悶不樂的沙發上窩成一團,象極了一隻被人拋棄的狗狗。
  尹軼輝安慰似的揉揉他燦爛的金髮,低聲說了一句話,才讓米埃洛轉怒為笑,神采飛揚,喜得雙頰粉撲撲。
  
  阿倫暗暗通過空氣中的漂浮靈,知道了尹軼輝說的那句話:“今夜咱們SEX”。
  SEX?什麼意思?
  阿倫冥思苦想了半天,依舊不明白。
  
  尹軼輝在肚子裡奸笑兩聲。這是現代名詞,他只告訴了米埃洛一人,你們這些土老帽不懂了吧?
  
  “你必須有一把適合自己的魔棍。” 阿倫打斷聽到那句話氣氛明顯高漲的米埃洛和尹軼輝之間的眉目傳情。
  
  “魔棍?”尹軼輝還以為那是手杖。
  
  “是的。法師的武器是魔棍,祭師用祝福手杖,巫師用魔杖。純戰士力氣大的用雙手斧,注重防禦的用刀劍搭配盾,也有魔戰,隨身帶魔杖的。弓手分兩種,寵物弓手和陷阱弓手,用弓和鏟。魔導師省錢省事,用默咒,好的法器可以提升戰鬥力。”阿倫耐心的給尹軼輝講解各種職業與武器。
  
  “你首先要學的是初級入門必會的提高自身精神力的祈禱靈光,和提高戰鬥力的法術精通。”
  “學會這兩個魔法後,各系各派開始分流,修行各自的獨門絕技。我們亡靈法師修行的第一招是召喚地縛靈。地縛靈是最低等的亡靈之一,戰鬥力最弱,限制也最多,不能跟隨主人,戰鬥完必須回到地下沉睡。學習初期只能召喚一個,後期可以召喚方圓一百平方米所有的地縛靈,可是它們腐朽的身體,壞死的腦袋根本毫無能耐可言。”
  阿倫摸著下巴,驚訝的瞟尹軼輝一眼,“你不記筆記嗎?”
  
  尹軼輝瞪眼,“要記筆記嗎?” 你怎麼不早說?
  只好急急忙忙去找紙筆。繞了一圈,才想起他壓根沒有這些東西,只好找菲利浦“黑”了一點。
  
  阿倫看尹軼輝開始寫寫畫畫,才接著道:“第二招是召喚骷髏戰士,骷髏戰士以上級別的亡靈可以跟隨主人。”
  尹軼輝暗道:可是帶著這麼一個恐怖令人作嘔的亡靈,就沒法泡妞了!
  
  阿倫不止是一個高明的亡靈法師,當起老師來,也毫不含糊,說得頭頭是道,“之後是召喚不死精魂、詛咒惡靈、骸骨將軍、地獄七君主……”
  
  尹軼輝好奇的問:“阿倫,你學到哪兒了?”
  
  阿倫面有得意之狀,聲音也洪亮了許多,“召喚地獄七君主。”
  “一共花了多長時間?”
  “十二年。”
  尹軼輝點點頭。他六年就要辦到。不過,仔細一想,六年,也好長啊……
  
  阿倫一點也不謙虛的道:“我是蒙澤西爾大地最年輕的能召喚地獄七君主的亡靈法師。”
  菲利浦恬不知恥的拍馬屁,道:“是啊!阿倫少爺是最棒的亡靈法師!”
  
  米埃洛極其鄙視二人的“哼”了一聲。
  
  阿倫自動無視米埃洛的鄙視,欣然接受菲利浦的誇獎,精緻的五官露出幾分不合時宜的狂妄,“祈禱靈光和法術精通不難學,資質好的人一個星期就能學會,差的一個月也差不多能掌握。一個月還學不會的人就不用妄想當亡靈法師了!”
  “哦!那你肯定算資質好的人,只花一星期就學會了!” 尹軼輝並不否認阿倫很有實力。
  
  “不!”阿倫搖頭。
  
  尹軼輝露出一絲詫異之色,菲利浦一怔,米埃洛也吃驚的放下了菲利浦剛泡好的茶。
  
  阿倫很是欣賞自己造成的震撼效果及鴉雀無聲,“我是資質特別好的人,只花了一天就學會了!”
  
  這個死不要臉的!米埃洛差點把口裡的茶全噴出來。
  “呵呵……”菲利浦乾笑了兩聲。
  
  “祈禱靈光!XX◎◎◇◇!”
  “法術精通!□□☆§§〓!” 阿倫把入門魔法的兩句咒語教給尹軼輝。
  尹軼輝也沒有把這些當難題放在心上,認為頂多兩天,自己就能玩轉這兩個雕蟲小技。
  
  “□□☆§§〓!”當尹軼輝第五千六百七十三次重複這句發音古怪饒舌至極的咒語,還是什麼效果都沒有時,他才意識到亡靈法師並不好當。
  
  “用餐時間到了!”菲利浦在餐廳叫道。
  
  “走!”米埃洛拉著堅持不懈苦苦練習的尹軼輝。
  
  吃飯時,米埃洛一直沒有理會阿倫。再說餐桌太長,相距近六米的他們,想說話也累。
  關於阿倫,尹軼輝承認他是狂妄了點,可也不算變態、討厭。至少,做老師他倒是盡職盡責的,還借了一把黑金魔棍給尹軼輝用。據說,那是阿倫十六歲之前一直使用的魔棍,後來他贏了一場比賽,才得到了現在那根極品暗金魔棍。
  米埃洛為什麼那麼反感他呢?大概是兄弟鬩牆。
  
  酒足飯飽後,米埃洛拉著尹軼輝回房了。
  
  “SEX!你自己說的!”關上門,米埃洛迫不及待的將尹軼輝壓倒在床上,笑眯眯的道。
  “是……”小鬼!
  
  “米埃洛,我們一定要幸福!” 尹軼輝想起彼得和蘇珊上演的那場人鬼情未了,唏噓不已。為了米埃洛,他已經把回現代的想法丟到一邊去了!
  “嗯。”米埃洛鄭重的點點頭,親親尹軼輝的額頭,然後抬起他的下巴,伸指拂過紅潤柔軟的唇,印上一記熱吻。
  尹軼輝勾住米埃洛的脖子,含住對方帶著香草味的唇瓣,輾轉□。
  
  米埃洛趁機解開尹軼輝的襯衫扣子,愛撫已然□的突起。兩人拉拽著對方的衣服,焦急的卸下一切累贅,雙雙倒在床上。 
  
  米埃洛咬著尹軼輝的耳垂,感覺他敏感的縮起脖子,輕笑了一聲。尹軼輝不悅的“反擊”他渾圓的臀部,順著臀線往下摸去。
  美少年立刻抓住他的雙手,壓到枕頭上,威脅似的道:“別亂來。”
  “喂……”尹軼輝正要反駁,未說完的話卻被米埃洛用吻切斷了。米埃洛靈活的舌尖在尹軼輝嘴裡翻攪,讓他的臉“騰”的一片潮紅。鬆開尹軼輝雙手的軒輊,慢慢撫摸到他的股間,在已經抬起頭的亢奮處畫著圈,然後低頭毫不猶豫含住那裡。
  “啊……”尹軼輝搖著頭,捂住自己羞赧得發燙的臉,在雪白的天鵝絨枕頭上飛舞的柔順黑髮,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米埃洛用靈活的手和灼熱的舌頭□著尹軼輝的□,弄得他虛軟無力。昏暗的燭光忽明忽暗,照在尹軼輝那張滿是□的臉上,越發魅惑誘人。
  米埃洛按捺不住了,加大手中的力度,引導尹軼輝達到□。
  男人興奮過後迷茫的眼神,顯得分外單薄脆弱的身體,張開的雙腿,都讓他忍不住想狠狠疼愛。
  美少年舔著乾燥的薄唇,將手裡的□全部塗抹到他的□,抱住他的大腿,直接挺進。
  “啊!”尹軼輝驚喘了一聲,抓住他光裸的肩膀。剪短的指甲紮入細膩的肌膚中,多多少少有點疼。米埃洛微微皺眉,低頭吻住尹軼輝的唇,化解他的緊張。
  沒有用手指擴張過的甬道很緊,艱難的容納了美少年的□,看來潤滑油的作用還是比較明顯的。
  
  “唔……”尹軼輝難耐的呻吟了一聲,好像快感多餘痛楚,米埃洛這才放心的□起來,溫暖緊密的菊蕾貪婪的吞噬著他的寶貝,隨著他進出的動作開放,身心結合的快感一浪高過一浪,徹底將他們淹沒……
  
  “啊啊啊……”兩人相擁的一起達到□。
  他們做了一遍又一遍,還嫌不夠……
  
  第二天起床,尹軼輝神清氣爽精神百倍。(因為米埃洛向菲利浦學習了恢復魔法。)
  
  而阿倫,漂亮的眼睛下方有明顯的黑眼圈。尹軼輝熱情的主動打招呼,他也表現得很冷淡,不理不睬。
  尹軼輝尷尬的心想:他沒睡好,難道是聽到了什麼?或知道了什麼?這就是米埃洛不願意讓他留下來的原因?
  
  而且,儘管尹軼輝不想肯承認自己資質不如阿倫,可他的確花了三天時間才掌握那兩門入門魔法,不過,他把自己學得慢的原因歸結到不熟悉這個地方的語言上了。
  三天……不到一星期,他也算資質好的人吧!
  
新職業
  其實,尹軼輝誤會阿倫了,他什麼也不知道。
  好學的阿倫同學在書房裡查了一夜字典,想知道“SEX”是什麼意思,卻一無所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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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幾天的天氣很不錯,陽光普照,楓紅杏黃,花香宜人,景致不俗。別墅前的白楊樹小道也修復了,就是阿倫惡趣味的加的幾棵奇怪的黑色熊掌形植物有些礙眼。
  “§☆◎⊙≌∮∝∞!”
  尹軼輝站在青黃不接的草坪上練習著召喚地縛靈,身穿新縫製的一襲烏黑法師袍,手拿黑金手杖,黑髮黑眸小麥色皮膚的他倒有幾分英姿颯爽。
  阿倫又用自己寬大的黑斗篷將全身上下的肌膚罩得嚴嚴實實滴水不露,坐在他種的熊掌形植物上當監督。(那植物可以當凳子坐。)尹軼輝看著阿倫那副陰森的模樣,覺得假如他手上再拿把鐮刀,簡直就是傳說中的死神了!
  
  靠在別墅內的躺椅上的米埃洛看著改頭換面的尹軼輝,目光中流露出帶有私心的讚賞。那目光令阿倫頗為心酸。
  站在躺椅旁邊拿著託盤,咖啡及杯子的菲利浦面有菜色。軼開始學習黑魔法後,少爺就不要他去廚房裡幫忙了,菲利浦的工作因此繁重了一倍,再加上別墅裡唯一一個他能呼來喚去的人也將成為前途無量的亡靈法師,菲利浦多多少少有些不爽。
  
  “不對不對!你怎麼這麼笨?!豬都學會了,你還沒學會!”阿倫把滿腔怒意發洩到可憐的尹軼輝身上,又怕被時常維護尹軼輝的米埃洛聽到,故意將聲音壓得很低。
  
  尹軼輝也因為幾天下來自己毫無進展而心灰意冷,又被阿倫罵得狗血淋頭信心全無,心道:再試最後一次,不行他就放棄!也許來自二十一世紀的他,身上根本沒有魔法元素……希望有奇跡!
  
  “§☆◎⊙≌∮∝∞!”
  奇跡真的出現了,一隻小小的手從地面伸了出來,手上生滿了綠色的黴菌,並帶著一股難聞的腐臭味。
  
  歡呼雀躍的沖出來正準備給尹軼輝鼓掌的米埃洛和菲利浦,同時掩住鼻子,一臉快要吐出來的表情。
  只有阿倫如若未聞,叫好道:“啊!不錯!不錯!你成功了!”
  
  那只地縛靈艱難的從地底爬了出來,從身高來看,它頂多五歲,而且它的身體無法伸直,彎著腰,手臂象折斷了,標準的胳膊肘往外拐,別著腳緩緩走到尹軼輝身邊。
  
  尹軼輝、米埃洛和菲利浦都因為這個孩子這麼小就去世了,而感到心裡不舒服。
  阿倫卻聲音愉悅的道:“嗷!嗷!軼,你的功力還淺得很呢!所以只能召喚來這麼小的地縛靈!”
  
  米埃洛橫眉怒視阿倫:變態!
  
  尹軼輝怔怔的道:“這個……就是地縛靈?他(她)身上的那股味道真難聞啊……”
  菲利浦很誠實的點點頭,表示贊同。
  
  尹軼輝一想到將來自己要召喚比它更恐怖,更惡臭難當的骷髏或僵屍上街,弄得雞飛狗跳人仰馬翻,就打起退堂鼓來,“我不要當亡靈法師了!”
  
  “哦!”阿倫也不勉強,本來能成為亡靈法師的人就鳳毛麟角,無法堅持的人占大多數。
  
  “還有別的系吧?地系法師召喚的東西沒這麼噁心吧?” 米埃洛給尹軼輝出主意。
  尹軼輝立刻念咒,讓那只小小的地縛靈回歸地下安寢,打算從此改行。
  
  “地系與亡靈系一脈相通,我也會一點,” 阿倫站起來,打了響指,地上的泥土立刻發瘋似的旋轉起來,差點把尹軼輝吸附進去,他及時抱住了一棵白楊樹,才脫離險境。(阿倫暗道:可惜,可惜……)
  泥土瞬間就聚集成一團,變成了一個三米多高粗手大腳的泥人。
  
  “這是土靈,還有石怪……”
  
  尹軼輝看著那個沒有五官,略具四肢的醜陋土靈,皺眉道:“這個也沒好看到哪去嘛!”
  米埃洛想了想,又道:“法師還有比較隱秘的派系,比如天系……”
  阿倫瞥了米埃洛一樣,打斷他的話,“天系對施魔法者的精神力要求很高,你覺得軼夠資格嗎?”
  
  米埃洛在尹軼輝強烈的渴望被認可的目光下,內心掙扎,沉默半晌才道:“軼……你還是當魔導師吧?魔導師不用魔棍,攻擊力也很驚人。”
  尹軼輝哀怨的垂著腦袋,這不就是說明他不夠格麼?
  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己不能不學無術,強打起精神,反問道:“魔導師?”
  
  “就是什麼都會一點的雜學家!” 阿倫習以為常的對除亡靈法師以外的職業表示輕視。這倒不是他個人的無聊癖好,而是蒙澤西爾大地居民的劣根性,每系魔法的學習者都瞧不起其他派系。
  
  “要不,當弓手也不錯!戰時是軍中的主力,閒時可以打打獵,養家糊口容易。”務實的管家菲利浦提議,過來一會,他又搖搖頭,“不好!不如當祭司濟世救人,走到哪兒,都很受人歡迎與景仰。不管是在軍中,還是在平民中,高官厚祿金銀財寶都手到擒來,就是要背光明神的教義。軼,你的記憶力不錯,可以試試!”
  
  “可我不想當信徒啊!” 尹軼輝一臉不樂意。二十一世紀的佛很靠不住,這裡神也未必肯眷顧他!
  
  “要不,當戰士?” 阿倫捏捏尹軼輝的肩膀,“不行!軼的體格不夠高大健壯,力氣還不及米尼!”
  
  “你怎麼不去死啊!不准叫我米尼!” 米埃洛聞言大怒。
  
  “哎呀,一時口誤。” 阿倫的語氣毫無誠意。
  
  “你這變態!滾!”
  
  “米埃洛,別這樣……” 尹軼輝勸道。當然,要不是他還想仰仗阿倫學得一技之長,他是很支持米埃洛下逐客令的。
  
  米埃洛斂起怒容,轉頭看向尹軼輝,紫眸中溢出毫不掩飾的溫柔,“軼,你真的可以考慮一下弓手。寵物弓手所帶的魔獸都是很漂亮的,有紅色的烈火鳥,藍色的蒼鷹,頂級魔獸天龍、飛虎、不死鳥和神龜都異常光輝燦爛,高貴非凡……”
  
  “亡靈法師的寵物可以隨意召喚,寵物弓手的魔獸卻得自己去捉!烈火鳥普通常見,聖約翰帝國就有。蒼鷹是光明之都的特產,不是教徒的人去產地抓很困難,只能花錢買。四大神獸可是價值連城啊!傾盡凡爾納家所有,也不見得夠買一隻。職業弓手都是自己去龍島、鱷魚潭和黑暗洞窟去抓,最後九死一生。和魔防高的戰士一起去抓比較安全,可以讓他吸引神獸的注意力和抗怪。可是有這個能力的魔戰早已功成名就,根本不屑當保鏢或雇傭兵。”阿倫淡淡的語氣,配上極富磁性的聲音,說起話來非常好聽,可是他的話總是讓人想捂住耳朵。
  
  “我可以抗怪!”狼人米埃洛站了出來。
  
  “算了吧!米埃洛,你還是個小狼崽子呢!” 阿倫哼道。
  “什麼?!”米埃洛勃然大怒。
  
  阿倫一一細數原因,“對於成年狼人來說,你才一歲大!你又不是戰士,魔防又不夠好,也沒有堅固耐用防打抗摔的魔免鎧甲!”
  “那你的阿克斯公爵可以!”米埃洛的紫色眼睛滴溜溜的一轉,顯得單純又可愛,把阿倫迷得心神俱醉。
  他總算留下了最後一絲理智,大驚失色:“什麼?!你要我用地獄七君主之一,代表‘貪婪’的阿克斯公爵去抗四大魔獸?!”
  
  “怕什麼!反正也不是公爵本人!只是擁有相同攻防能力的幻象之靈而已!真正的阿克斯公爵又怎麼會供你驅策?!” 米埃洛冷笑道。
  
  “不行!讓阿克斯公爵知道我拿他的幻象之靈作這種事,也許就不會再聽從我的召喚了!說不定還會反噬!” 說到這點,阿倫不寒而慄。
  
  哼!反噬最好!米埃洛悶哼道。
  
  “喂喂!米埃洛,你不要這麼壞心眼好不好?就算你討厭我,巴不得我快點死掉,你也要為我美麗善良的母親,你的馬琳姨媽著想一下啊!她就我一個寶貝兒子,我死了,誰照顧她?” 阿倫裹在黑斗篷下的身體氣得直抖,愈發象恐怖的死神。
  
  “不許用讀心術!”陰謀被揭破小狼崽子頓時暴跳如雷。
  “我沒用,是你身邊的亡靈用了,再轉告我的!” 阿倫狡詐的道。
  尹軼輝發現阿倫每次撒的謊都很不靠譜,傻子都能馬上識穿。
  “狡辯!”聰明的米埃洛當然更不會上當受騙。
  
踏上旅途
  十月的第一個星期米埃洛等人都在吵吵鬧鬧中度過,尹軼輝為職業猶豫不決左搖右擺,米埃洛、菲利浦和阿倫三人指手劃腳,七嘴八舌,爭論不休。
  還有就是米埃洛終於對阿倫的古怪趣味——越種越多的手腳人頭形狀的黑色植物忍無可忍,發作起來,讓阿倫滾蛋。
  阿倫死皮賴臉,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哭喊著罵小狼崽子忘恩負義,硬是留了下來。
  尹軼輝心道:這倒和他初來乍到,差點被菲利浦趕走,可憐兮兮的請求米埃洛説明時的情況很象,心酸啊心酸……
  因此,對阿倫我見猶憐。
  不過,室內常年不通風不見光已經很慘了,尹軼輝和菲利浦還真怕別墅的週邊也淹沒在一片黑色海洋中。
  
  早上,天剛破曉,啟明星初升,勃克鎮和維克多籠罩在一片迷人的白霧中,歐式的白色建築若隱若現,翡翠般的碧綠叢林繚繞婀娜,美麗如畫。
  
  剛睡醒的米埃洛覺得口渴,尹軼輝體貼地披衣起床,去幫戀人拿水。
  走到廚房,突然聽到一陣奇怪的響聲,菲利浦背對著他,好像在藏什麼。
  尹軼輝開玩笑似的湊過去,問道:“菲利浦,藏什麼價值不菲的寶貝呢?”
  
  “沒……沒什麼……” 菲利浦沒有回頭,結結巴巴的道。
  
  心虛……菲利浦神秘兮兮的態度引起了尹軼輝的好奇心,如果菲利浦肯大大方方的拿出來,尹軼輝反而不想看,倒完水,就回房了,“菲利浦,別這麼小氣,讓我看看嘛!”
  
  “真的沒什麼……”菲利浦有氣無力的道。
  
  “我不信!” 尹軼輝。
  
  “真的沒什麼!”菲利浦生氣了,回頭吼道。
  
  尹軼輝吃了一驚,“啊!你的臉……你的臉……怎麼啦?” 菲利浦一向整潔的褐色頭髮微亂,額頭和顴骨處的皮膚又青又紫,棕色的眼睛裡滿是屈辱。
  菲利浦驚慌失措的捂住顴骨,“我睡覺時,不小心滾下床了……”
  “你和米埃洛主僕倆受了傷都喜歡遮遮掩掩!你那傷明明是被人打的!” 尹軼輝一語戳穿菲利浦的謊言。
  菲利浦腫得象豬頭似的臉頓時漲得通紅。
  尹軼輝追問半晌,他才吞吞吐吐道出原委。
  
  原來菲利浦早上起來做早餐,發現麵包粉和作料用完了,只好去勃克鎮買。
  勃克鎮上唯一的一家小雜貨店的老闆,很不巧,是弗蘭克的叔叔韋伯,韋伯由始至終不相信弗蘭克有罪,認為這是狼人勾結亡靈法師搞出來的騙人的把戲。至於弗蘭克的認罪,那一定是鬼迷心竅,中了巫術。韋伯因為弗蘭克入獄的事,遷怒於狼人手下的“狗腿”菲利浦,不但不肯賣麵粉和作料給他,還火冒三丈的拿著鐵鍬追打菲利浦。
  菲利浦原本打算回到別墅就用恢復魔法治療臉上的外傷,卻不巧被尹軼輝撞見。
  
  尹軼輝憤怒的重重拍著案台,“他怎麼這麼蠻不講理啊?!”
  
  “誰蠻不講理啊?”睡得迷迷糊糊的米埃洛摸到廚房,他等尹軼輝的水,等得快渴死了。半夢半醒恍恍惚惚的他一看到菲利浦的傷,立刻就清醒了,臉色大變,問道:“菲利浦,你臉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菲利浦嚴厲的瞟尹軼輝一眼,示意他不要告訴米埃洛真話,“我鏟土時,不小心撞到鐵鍬上了……”他是被鐵鍬打傷的,這麼說就不會露陷了吧!
  
  米埃洛氣得眼睛都紅了,“你平時做事那麼小心謹慎,怎麼會自己撞到鐵鍬上!?你……你……你當我是傻瓜嗎?”
  
  又被看穿了……菲利浦垂頭喪氣的道出真相。
  
  “這個地方住不下去了……” 米埃洛沉吟半天,憂傷的說。
  韋伯的雜貨店不肯賣東西給他們,其他鎮的雜貨店又遠在數百里之外,他們很難再獲取很多生活必需品。這裡的多數村民敵視他們,打算在別墅一百米處駐一道籬笆作為阻隔,人情冷漠,世態炎涼……米埃洛早就知道了,卻一直故作輕鬆,與尹軼輝他們嬉鬧著度日,菲利浦的事,讓米埃洛意識到他不能永遠逃避下去,總有一天得面對現實。
  
  “去黑暗帝國吧……”廚房門口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菲利浦驚訝的叫道:“阿倫少爺!”他、米埃洛和尹軼輝都不知道阿倫是什麼時候來的。
  
  阿倫走進來,沒有被斗篷遮擋的容顏秀麗無雙,“米埃洛,你不應該因為自己有一半的狼人血液,就躲在這裡,逃避現實。蒙澤西爾大地有無數奇怪人種,精靈,矮人,魔族,神族,惡鬼……等等,他們都大大方方的出入各國,活得自由自在,如魚得水,你為什麼不試著和他們一樣,走到陽光下面去,活得更開心呢?”
  
  米埃洛的紫眸中射出朦朧的渴望的光芒,卻很快被猶豫和顧慮所掩蓋,變得黯然無光,“我……”
  
  尹軼輝一把抓住米埃洛的手,一邊搖晃,一邊興奮的說:“米埃洛!阿倫說的對啊!”
  菲利浦也點點頭。
  米埃洛因為尹軼輝熱切的態度,勉強迎合似的淡淡道:“是嗎?”
  
  阿倫看出米埃洛不是一般的在乎尹軼輝說的話,酸溜溜的道:“再說,軼想學一技之長,最好是去黑暗帝國的魔法學校,那裡有系統的教學,成套的專業書籍,各種特殊藥材與配方,肯定比我這個半吊子的老師教的好!”阿倫想賭一賭,如果米埃洛真的在乎尹軼輝,肯去黑暗帝國,他就賭贏了,如果米埃洛不怎麼在乎,他就賭輸了。
  
  米埃洛看著尹軼輝聽了阿倫的話,驀地變得亮晶晶的眼睛,歎了口氣:“好吧!”
  阿倫松了口氣。
  他贏了……終於說動了米埃洛,可他為什麼這麼心酸,這麼想哭呢……
  
  當天他們就收拾好行裝,準備出發。
  
  米埃洛自己清了一部分行李,另一部分交給細心的專業管家菲利浦代為打理,以免遺漏什麼重要物品。
  
  尹軼輝一窮二白,除了米埃洛給他的幾件衣服,沒什麼好收拾的。
  阿倫為了儘快趕到勃克鎮,帶的行李簡單輕便,也不用怎麼收拾。
  
  米埃洛回房後,發了一會兒呆,從出生起,就住在這個別墅裡,十六年,終於要離開了……
  一種很是複雜的情緒縈繞在他胸口,除了有對新生活的憧憬與渴望,也有對別墅的戀戀不捨……他最不願捨棄的就是那副生動的描繪了他母親的油畫,可是旅途顛沛,不方便攜帶。
  
  油畫中的媽媽依舊年輕漂亮,看著他顧盼兮然,目光溫柔慈愛。
  
  米埃洛靠上去撫摸的媽媽秀美的臉龐,隱隱有淚意。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幻覺,米埃洛總覺得媽媽的眼神好像在鼓勵他:加油,我的孩子,媽媽永遠在你身邊……
  
  菲利浦忙裡忙外,卻顯得很高興,他套好米埃洛的愛馬羅伊,喂它吃得草足水飽,然後堆碼好乾糧、食水和包裹。
  
  “米埃洛少爺!阿倫少爺!軼!出發了!”
  
  尹軼輝和阿倫一左一右象綁票似的夾著滿心眷戀的米埃洛上了馬車。馬車是黑色輕便型的,駕駛座掛著兩隻路燈,車門上有凡爾納家族鷹形的徽標。車廂還算寬敞,淺藍色的壁紙素淨大方,藍狐毛的坐墊看起來高雅又漂亮,尹軼輝、米埃洛坐在同一張椅子上,阿倫坐在對面。
  
  米埃洛本想把阿倫趕到駕駛座去,阿倫抓著扶手堅決不同意。
  
  車行轔轔,興致很高的尹軼輝一直趴在車窗看風景,和熙的陽光在藍天拖出數道桃紅色的朝霞,白雲瑩潔如雪,道路兩旁的金色的油菜田遠遠延伸至遠方,野草莓鮮紅的果實點綴著碧綠的雜草。
  不過,不一會兒,就被凜冽的風吹得眼睛有些疼,只好放下窗簾。
  
  中午時分,他們到達了一個驛站,那裡有簡單的休息室和馬廄。
  門口一共停了四輛馬車。
  
  一個身穿時髦白色長裙,有著蒼穹般的湛藍眼睛,小巧可愛的鼻子,櫻桃一般鮮豔誘人的嘴唇的少女坐在休息室的入口處,靜靜的打量他們,黑髮黑眸的尹軼輝首先引起了她的注意。她瞄到米埃洛驚人的美貌,微微驚豔,最後看到打扮得象死神的阿倫,明眸中流露出一抹害怕的神色。
  
  阿倫察覺了,故意走過去,看著對方越來越驚恐的俏臉,道:“小姐,你很怕我嗎?”
  
  “啊!不!”少女一驚。
  心道:這個怪人的打扮的確可怖,可他的聲音,不可否認,相當的慵懶好聽。
  
  米埃洛很不屑阿倫故意嚇膽小少女的行為,拉著尹軼輝和菲利浦坐得離門口遠遠的,身後的凳子上還有四、五個紳士。
  
蝴蝶妖
  尹軼輝茫然的道:“我怎麼聽不懂阿倫說什麼……”
  
  米埃洛“哦”了一聲,從懷裡掏出一個青底描了漂亮花紋的小瓷瓶,倒一顆褐色的藥丸在尹軼輝手裡,道:“那是黑暗帝國的語言,你吃下這顆通譯丸就能聽懂了……”
  
  “通譯丸?”好奇怪的東西啊!
  尹軼輝汗。吃下去會不會有副作用啊?
  
  尹軼輝猶豫時瞄到菲利浦一臉肉痛的表情,呐呐的問他:“怎麼啦?”
  
  “那藥丸要兩金幣一個呢……”菲利浦臉部痛苦的扭曲著。他是個勤儉持家的好男人,最見不得人大手大腳的花錢,買貴重物品。
  兩金幣?!
  這次尹軼輝真的冒冷汗了。
  他已經在這個地方待了兩個月,對這裡的物價及貨幣有了大概的瞭解。一個金幣等於一百個銀幣或一萬個銅幣。而一袋一百斤的麵包粉只要一百個銅幣。這就是說,這顆藥丸的價值等於一百包總重量一萬斤的麵包粉!!!!!!
  丫的!這麼貴!管它有沒有副作用!吃了再講吧!
  
  “對了,我能聽懂你們說的話,是不是因為之前也吃過這個藥丸啊?”
  “是的。”
  
  尹軼輝吃了藥,還是沒聽到阿倫和那個少女在聊什麼,因為離得太遠,他們的聲音又低。
  只見兩人的神態越來越熱絡,談笑聲清越愉快,陌生人初次見面的尷尬已煙消雲散,心道:阿倫這傢伙,和美女搭訕倒挺有一套的!不但沒有被當成色狼,還甚得佳人芳心哪!
  
  阿倫站起來,脫掉帽子,露出本來面目,很有禮貌的朝少女行了個禮。
  
  少女萬萬沒有想到穿得一身晦氣的阿倫,竟長得這麼漂亮,紅發如絢爛的火焰,臉精緻如女子。她驚訝的雙頰暈紅,嬌羞無比。米埃洛身後的那幾個紳士看得眼都直了。
  
  阿倫重新戴上帽子,步態優雅的走到米埃洛等人身旁坐下。少女心神不屬含羞帶怯的目光一直在阿倫身上遊移。
  
  尹軼輝笑著悄拉阿倫的衣擺,“人家好像愛上你啦!”
  
  阿倫哼了一聲,“她邀我共度良宵……”
  “啊……”尹軼輝驚呼,米埃洛連忙捂住他的嘴。
  
  尹軼輝激動的拉開米埃洛的手,顫聲道:“這……這麼好的事……你幹嘛不答應?”要是以前的他,早樂顛顛地攬著少女的纖腰,去酒店開房了。
  
  阿倫白他一眼,目光的含義:我發現你這個人很膚淺~
  並鄙視的撇嘴道:“我才不要,她不是人類。”
  
  尹軼輝正要再次驚呼,這次米埃洛提早做了準備,在尖叫聲還沒響起時已經捂住了尹軼輝的嘴。
  米埃洛附和的點點頭,道:“嗯,我在她身上聞到了很濃的蜂蜜香味。”狼人寶寶的嗅覺比人要靈敏得多。
  尹軼輝扒拉掉米埃洛的手,代美人兒辯解道:“身上有蜂蜜香味就不是人類?也許是她喝了很多蜂蜜,或抹了蜂蜜味的香水呢!”
  
  阿倫連哼三聲,一聲比一聲拖得長,帶著很明顯的看不起的意味,“這個很難和你說清楚……”菲利浦也加入鄙視尹軼輝的行列,翻了個白眼。
  
  尹軼輝可憐巴巴的看著米埃洛,想得到一絲安慰。米埃洛拍了拍他的肩膀,象飽經滄桑的老人給幼稚的小孩忠告般道:“在蒙澤西爾大地旅行一路上得多留幾個心眼,不然會吃大虧的!”
  
  休息了一會兒,吃了幾塊乳酪,喝了點水,盡職的管家菲利浦起身催促他們。
  “上路吧!”
  
  臨走時,尹軼輝又發現那個美麗少女目不轉睛的看著阿倫的身影,藍眸顯得無限留戀。而阿倫這個無情無義沒心沒肺的男人,連頭都沒回!
  
  沿路的風景不再是單一的油菜地,連綿的山巒,紫紅色的魁樹,銀色的火浣花一一進入眼簾,最奇怪的是有幾隻的“四不象”般的動物在路邊啃著草。它們通體綠毛,頭上有一對樹枝狀的犄角,身體象馬,腿卻很粗壯,尾毛象袋鼠,長長的一直拖到地上。
  尹軼輝驚呼道:“那是什麼?”
  昏昏欲睡的米埃洛被他吵醒了,好奇的趴到窗戶邊瞟了一眼,立馬就懶洋洋的坐了回來,有氣無力的道:“那是綠毛獸,可以犁地,也有平民把它們當騎寵,很常見的品種。以後,你看見這種隨處可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動物,還是請教菲利浦吧!”
  
  常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
  尹軼輝瞪大了眼睛。
  這……
  然後自我安慰道:這裡連傳說中的獨角獸都有,有這種古怪的綠毛獸也不算稀奇。他不該少見多怪。
  馬車又往前趕了數十裡路。
  
  夜幕緩緩降臨,貓頭鷹的叫聲在曠野中顯得格外響亮。
  米埃洛靠著車廂壁睡著了,陰沉的阿倫一語不發,異常沒有存在感。尹軼輝聽著貓頭鷹的叫聲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還好不久菲利浦就停下馬車,叫道,“少爺,天黑趕路太危險了,我們就在這裡歇一夜吧!”
  米埃洛登時驚醒,應道:“好的!”
  
  眼前的驛站比中午經過的那個大得多,不但有休息室和馬廄,還有餐廳和娛樂室,遠遠地就能聽到錢幣掉落在桌子上“劈裡啪啦”的聲音,歡呼聲和歎氣聲。
  
  尹軼輝苦笑:看來賭博在哪個世界都是受歡迎的娛樂項目。
  
  往裡走了幾步,尹軼輝意外發現遇到了熟人。
  
  那個身穿時髦白色長裙,有著蒼穹般的湛藍眼睛,小巧可愛的鼻子,櫻桃一般鮮豔誘人的嘴唇的少女不知何時趕到了他們前面,先行到達這個驛站,此刻正挽著一個相貌平凡的中年黑衣紳士的手臂,神情象依依惜別。
  
  紳士掏出一個抹了香水的手絹遞給少女拭淚,聲音輕柔:“放心吧!我不會忘記你的!可是我真的要走了!”手卻不安分的在少女線條優美的身體上揉捏。
  
  少女幽怨的抬起楚楚可憐的淚眼,道:“……好吧,再見!”
  
  “再見!”紳士邊揮手邊上了一輛華麗馬車,馬車上的徽標是豹。
  
  米埃洛歎了口氣,紫眸注視著遠去的馬車,浮現一絲略帶諷刺的憐憫,道:“她得手了!”
  
  “是的。”阿倫哼道。“那個男人,看不到明年夏天的太陽了……”
  “這就是貪圖美色的懲罰!” 菲利浦冷冷的道。
  
  “你們在說什麼啊?” 尹軼輝一頭霧水。
  
  米埃洛小聲道:“那個少女是一隻很厲害的蝴蝶妖,可以變成人類的樣子,還會魔法。冬天快要到了,她要找宿主產卵,以保證後代有足夠營養,能在明年春天獲得新生。她邀人類共度良宵,其實是想借此把自己卵產入男人的身體……”
  
  “什麼!?”尹軼輝看著少女依舊秀美絕倫的容貌,卻思之欲嘔,找宿主……產卵……那麼明年春天,一隻只毛毛蟲就會咬破男人的身體,鑽出來……
  
  天哪!
  
  尹軼輝趴到牆角大吐特吐。
  隨後,看到一隻穿著白色細高跟鞋的纖腳,由遠至近,翩翩走過來。
  他還是忍不住抬頭看了少女一樣。
  
  只見她湛藍眼睛流淌著欣喜欲狂的光芒,玫瑰色的臉蛋興奮得發紅,步態輕盈得猶如輕紗曼舞,是為自己的孩子們找到了宿主而高興得發瘋麼?
  
  尹軼輝想占起來質問她:那當她的犧牲品的男人要怎麼辦呢?他也許也有孩子啊!
  猜出尹軼輝心事的米埃洛忙攔住他。
  
  直到少女走得不見蹤影,米埃洛才讓開路。
  
  “別找她的麻煩!” 米埃洛鄭重的道。
  “為什麼?”尹軼輝胸口有抑制不住的怒氣,就象有一隻怪獸抓著他的心臟,咬噬著他的肺,讓他喘不過氣來。
  
  米埃洛無奈的低聲道:“產完卵之後她也快死了……蝴蝶的生命是很短暫的……”
  聞言,尹軼輝愣住了,腦袋一片空白。
  
  當天的晚餐吃得索然無味氣氛冷淡。
  
天之驕女
  僅僅是聽到聲音,阿倫的臉色就變了。
  
  米埃洛、尹軼輝和菲利浦同時轉頭看向聲音的來源,這個女人能讓憲兵都不敢惹,身為亡靈法師的阿倫都駭然變色,為什麼呢?長得奇醜無比?還是手段毒辣?
  
  三人只見一個衣飾華麗的少女站在餐廳門口,一襲曳地穿著綠色絲絨長裙將她的腰身襯托得極其纖細,裙裾鑲著三道荷葉邊。長長的金色卷髮如波浪一樣披到小腿,昂貴的藍寶石額飾妝點著小巧的額頭,灰藍色的眸子泛著嬌羞與難以自禁的欣喜,櫻桃小嘴卻象與人賭氣似的鼓得圓圓的,雖然稱不上傾國傾城天生尤物,倒也是個討人喜歡的大美人,這樣一個麗人兒怎麼會把阿倫嚇成那副德行?
  
  阿倫不止變了臉,還拿出魔棍,低聲念著咒語。
  尹軼輝意外的發現吃了通譯丸後,他聽得懂咒語了。之前因為一直聽不懂那些火星文,跟著阿倫鸚鵡學舌,背誦那些繞口的咒語時,時常出錯,現在明白其中涵義後,情況大為改善,這真是意外之喜。
  米埃洛不屑的哼了一聲:“有必要這麼嚴陣以待嗎?”
  
  “不許逃!阿倫!”少女一見阿倫的舉動,也拿出一把漂亮的銀白色魔棍,念起咒語。據守財奴菲利浦目測,少女魔棍頂端的紅寶石起碼有十克拉。
  阿倫的棍頂冒出一團燦爛的藍光,少女的棍頂冒出一團冶豔的紅光,僵持不下,誰也沒有先發制人。藍光明顯要比紅光璀璨耀目,看來還是阿倫的法力稍勝一籌。
  過了一會兒,湧入餐廳用餐的旅客漸漸增多,都用奇怪的眼神看著這對相貌不凡的少男少女。
  阿倫出了一頭尷尬的冷汗,“艾洛伊絲,再不讓開,我可要動真格的了!”
  那個叫艾洛伊絲倔強的咬著紅唇,“我不讓!”
  米埃洛又輕哼一聲:“欺負女人算什麼本事!?”
  
  一句話就讓阿倫泄了氣,垂頭喪氣的收起自己的暗金魔棍,藍光慢慢散去,道:“那你想怎麼樣?”
  “我想和你好好談談!” 艾洛伊絲也收起冶銀魔棍,紅光立隱。
  
  準備看好戲的尹軼輝笑著吐吐舌頭:這就化戾氣為祥和啦?
  他倒是挺象看看美女與“野獸”(阿倫)的對決呢!
  
  “我想和你好好談談”這句話不禁讓阿倫和艾洛伊絲同時想到了三個月前。
  
  低阿倫一年級的學妹艾洛伊絲突然在魔法學院的走廊叫住他,道:“阿倫,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訴你。”
  阿倫也想都沒想,就答應了:“好,艾洛伊絲,我們去餐廳談。”
  
  阿倫邊走邊說著自己最近這周的瑣事,艾洛伊絲一反常態,沒有嘰嘰喳喳的附和,反而用一種母親似的寬容表情看著他。這讓阿倫覺得很詭異。
  
  兩人餐廳落座時,所有正在用餐的同學都側頭看了看他們,因為阿倫是學校的風雲人物,艾洛伊絲因為身份顯赫,一向是眾人關注的焦點。
  
  艾洛伊絲看著金色的陽光透過蕾絲照著阿倫清秀絕俗的臉,竟讓一向陰沉的他,有種說不出陽光味道,忍不住由衷的稱讚:“天哪!阿倫,你長得比我還好看!”
  
  阿倫忍俊不禁,得意洋洋的說: “說得好象你剛剛才知道女同學們說了幾年的這個事實似的!”
  
  真不害臊!
  艾洛伊絲瞪他一眼,放下手裡的水杯,看著阿倫的俊臉發呆:“阿倫,我突然有一個想法……”
  
  阿倫微微一笑,紅色的眼眸象火焰般鮮豔撩人,形狀完美的水嫩薄唇微微上揚,露出好看的酒窩:“什麼想法?”
  他大概想了什麼惡作劇,笑得有些不懷好意。
  
  “我……”艾洛伊絲欲言又止,灰藍色的眸子似喜非喜,似愁非愁。
  “你什麼?”阿倫好奇的看艾洛伊絲一眼,中性又爽朗的她很少流露出小女子扭扭捏捏的神態,小臉紅得象蘋果,灰藍色的眼睛波光瀲灩,美麗的金色長髮順著臉頰差點垂到地上,看起來倒挺可愛的。
  
  艾洛伊絲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臉蛋越漲越紅。
  阿倫很少看到她這種表情,不解的催道:“你到底想說什麼啊?”
  艾洛伊絲又猶豫了良久,低著頭,害羞的說:“阿倫,我們結婚吧!我吃點虧……”
  
  阿倫驚駭的看著艾洛伊絲,嘴長得老大:“艾洛伊絲,你……你開什麼……玩笑?!我只是把你當朋友,當能說知心話的兄弟啊……”
  
  “兄弟?!可我是女孩子,是費雷內德大公的女兒啊!” 艾洛伊絲生氣地摔了還剩少許清水的杯子。
  
  玻璃破碎的尖銳聲音嚇到了餐廳侍應生、其他同學和阿倫。
  
  阿倫咬著薄薄的下唇,露出既驚訝又不解的表情:“對,艾洛伊絲,你是女孩子。可我們認識以來,你一直象男孩子,我們一起學習魔法,一起搞惡作劇,一起爬樹,一起偷偷溜出魔法學院,去歌劇院看戲或做別的事。我一直把你當成我最好的兄弟,最好的朋友,對你完全沒有男女之間的那種感情,你突然說要和我結婚,我真的接受不了……”
  
  艾洛伊絲憤怒的瞪著阿倫:難道因為他們一起練過劍,一起搞過惡作劇,一起偷偷溜出學院看過戲,她就不能喜歡他了嗎?
  艾洛伊絲覺得很傷心很傷心,騰的站起,波浪狀的長髮象憤怒的海嘯,指著阿倫的鼻子,大聲吼道:“你給我滾出去!滾!我再也不想看見你!”
  正在用餐的同學都驚駭的放下刀叉。
  阿倫怔怔的看著艾洛伊絲,身體一動不動,眼睛變成一種憂傷沉重的深紅色,看得艾洛伊絲不禁心軟。
  
  他們就這樣互相凝視著,清楚的看到對方眼睛裡的傷心。
  
  可艾洛伊絲拉不下臉來,主動跟阿倫講和,怎麼說她也是女孩子(哪怕阿倫不這麼認為),要講和也應該是阿倫主動。
  兩人認識以來從沒吵過架。雖然阿倫沒有因為她是女孩子,為她鞠躬盡瘁盡心盡力。艾洛伊絲也從來沒有要求他象一個裙下之臣那樣絕對服從。但他們因為互相欣賞,一向相處和睦。
  
  過了一會兒,阿倫才沉聲道:“好,如你所願。我走,艾洛伊絲。”
  
  艾洛伊絲的心軟在聽到那聲冷淡的“我走”後消失得無影無蹤。一股象要把她撕裂的疼痛在阿倫離開餐廳後侵襲而來。她以前從沒想過,自己會和阿倫吵架。還有吵架後,自己會這麼痛苦。
  
  艾洛伊絲匆匆回家,悄悄哭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她聽到女傭人說阿倫來了,一直在她家的大門口徘徊,她還刻意裝出很鎮定的樣子。
  艾洛伊絲心想:只要阿倫肯上來找她,她就原諒他。
  
  她趴在窗口,目不轉睛的盯著那抹黑色身影。沒想到阿倫只來回走了幾趟,就離開了。
  
  艾洛伊絲的怒氣頓時水漲船高。
  象一叢火焰,越燒越猛。
  
  她怎麼努力,都沒辦法讓它熄滅。暗道:就算阿倫那混蛋明天想通了,來向她道歉,她也不要原諒他了!誰叫他現在不進來呢!
  
  晚上,艾洛伊絲的情緒變得更加低落,一整天都沒吃東西。
  
  吃晚飯的時候,艾洛伊絲看都沒看長餐桌上有哪些菜,一直低著頭,一言不發,任由讓大廚幫她分菜,反正她也沒胃口吃。
  
  費雷內德公爵夫婦擔憂的看著艾洛伊絲:“我們的寶貝怎麼啦?不高興嗎?”
  
  “怎麼會呢!爸爸,媽媽,我正在減肥,不想吃飯!不然舉行成人禮的那天,侍女們用束腰勒死我,也沒辦法把我的腰勒到你們滿意的十七寸!” 艾洛伊絲裝出一副很開心的樣子自嘲道。
  
  “哎呀!艾洛伊絲,你怎麼會有那種想法呢?我們從來沒有對你的纖腰有任何不滿!親愛的,不管你的腰圍是多少寸,你都是我們最美的女兒!”母后走過來,摟著我的肩膀道。
  
  艾洛伊絲苦笑道:“那當然了!你們就只有我一個女兒嘛!最美的女兒的稱號當然非我莫屬!不過,你們能昧著良心說,我是黑暗帝國最美的少女嗎?”
  
  費雷內德公爵看著艾洛伊絲,滿臉慈愛:“在我們心目中,你當然是的!”
  
  艾洛伊絲站起來,分別親吻她的父母:“謝謝,親愛的爸爸媽媽。不過,今天我很累,想睡了。”
  
  “可是你今天一點東西都沒吃……” 公爵夫人焦急的說道。
  
  “我不餓。” 艾洛伊絲搖搖頭,迅速離開餐桌。
  
  艾洛伊絲在徹夜無眠,輾轉反側時,想清楚了一件事:她不要當阿倫的兄弟,不要當阿倫最好的朋友,因為她早就在數年的朝夕相處中,不知不覺的愛上阿倫了。
  
  第三天的清早,艾洛伊絲聽到一個熟悉的腳步聲,朝她的房門口走來。
  
  那個“嗒嗒嗒”的聲音踩著艾洛伊絲的心,牽動著她的呼吸,撩撥著她的神經。
  
  可是,那個人走到門口,卻沒有敲門,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安迪先生,你在小姐的門口走來走去幹什麼?你不進去嗎?” 艾洛伊絲家的侍衛隊長威爾遜的問道。
  “沒什麼……”阿倫那令艾洛伊絲牽掛熟悉的聲音說。
  
  “沒什麼就滾!不要打擾本小姐!” 艾洛伊絲打開門叫道。沒有刻意掩飾自己的憤怒,反正阿倫都很瞭解她,看她的表情,就能猜出她的喜怒哀樂。就算她裝出很大方的樣子,也騙不了他。
  
  阿倫和威爾遜一起說:“抱歉,打擾了……”
  
  “你……”艾洛伊絲怔住了,心情跌落到穀底,越看越覺得他不是阿倫,不是那個張揚跋扈,性格古怪的阿倫!
  阿倫低聲道:“我們不該打擾淑女休息,希望你能原諒。”
  
  他說希望她原諒他,是指現在的事還是昨天的事?男子漢大丈夫就不能爽爽快快的道歉嗎?!
  艾洛伊絲露出不屑的神色來。
  阿倫見艾洛伊絲臉色不愉,道:“如果你不肯原諒我,我願意接受懲罰!”
  
  阿倫很清楚艾洛伊絲喜歡他,可惜他不喜歡她,費雷內德公爵夫婦不知道艾洛伊絲的想法,還在熱烙幫她準備成人禮的舞會,讓她挑選結婚的人選。
  
  艾洛伊絲看著一聲不出的阿倫,有時真恨他的無情!他過去是那麼開朗健談,可是現在,他待在她身邊時,卻安靜得象空氣。艾洛伊絲看著冷漠的阿倫,請他離開。
  一周後,艾洛伊絲的成人禮加舞會如期舉行,聽說黑暗帝國所有的未婚貴族男子都會參加,甚至還有王室成員。
  
  阿倫雖然來了,卻沒有穿禮服。
  威爾遜臉色不愉的數落著他。
  盛裝華服,卷髮被高高盤起,打扮得美若天仙的艾洛伊絲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情不自禁的走到阿倫身邊。
  阿倫很專注的看了艾洛伊絲一眼,說:“我可以握一下你的手嗎?”
  
  他的手溫暖而乾燥,艾洛伊絲和他站得很近,近得甚至可以聞到他身上的淡淡香味。
  
  阿倫的視線在艾洛伊絲的身體四周掃了一圈。
  她當時一點也不明白他目光中的深刻含義,直到聽說阿倫突然回國的事,她才懂他變深的眸子裡隱藏著他想和她道別的話。
  阿倫低聲道:“謝謝!”說完一步一步往後退,慢慢的轉身離去。
  
  夕陽照著他高挑的背影,艾洛伊絲目送著他,眼角濕潤。當然,艾洛伊絲那時哭,並不是預知了他們的分離,而是為她和阿倫之間的疏遠感到難過。
  
  艾洛伊絲忍不住顫聲叫道:“阿倫!”
  
  阿倫轉頭看著她,眸子力有一抹激動與不敢相信,這是他們冷戰以來,艾洛伊絲首次開口叫他的名字。
  阿倫道:“艾洛伊絲,我們和好吧!”
  艾洛伊絲點點頭,抹淚道:“好……”
  “我沒有穿禮服,不能參加你的舞會了,我先走了。” 兩人握手之後,阿倫微笑著道。
  阿倫走遠後,艾洛伊絲才奔回房間,讓自己釋放出真正的情緒,無力的靠門蹲下,抱著自己的膝蓋,咬著下唇,無聲的哭泣起來。
  
  “艾洛伊絲,你怎麼啦?舞會已經開始了!” 公爵夫人輕輕的敲著門。
  
  艾洛伊絲手忙腳亂的擦乾眼淚,儘量平心靜氣的說:“好,我馬上就來!”
  
  舞會之後的第二天,艾洛伊絲就聽說阿倫已經會聖約翰帝國了。
  
  艾洛伊絲派威爾遜去查阿倫匆匆回國的原因。威爾遜去了半日,回來著說,道:“小姐,安迪先生回到聖約翰帝國皇城不到一天,又動身了。”
  
  艾洛伊絲奇道:“為什麼?他又去哪裡了?”
  
  威爾遜低聲道:“他好像突然有什麼急事,動身朝聖約翰帝國的邊界勃克鎮去了!”
  
  “他去那幹嘛?”這件事引起了艾洛伊絲好奇心。
  威爾遜面無表情的平鋪直敘:“這屬下不知道。我倒是聽說了另一件事。勃克鎮那有狼人出沒,還殺了一個人,安迪先生可能是為民除害伸張正義去了!”
  
  威爾遜說的恰恰相反,阿倫是為狼除害去了。
  
  艾洛伊絲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說起來,阿倫的表弟好像住在勃克鎮……”
  正準備收拾行李,去找阿倫,費雷內德公爵夫婦卻匆匆趕來,告訴艾洛伊絲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黑暗帝國的皇太子殿下帶人來求婚了!
  
  艾洛伊絲叫道:“我根本不認識皇太子殿下!他怎麼會向我求婚?!”
  費雷內德公爵道:“我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現在皇太子殿下已經認定你了!”
  
  艾洛伊絲大怒:“聽說皇太子殿下這次舞會的選妃,國王和皇后極為慎重,貴族女子要經過五試三十六考,平民女子要經過十試七十二考,才能得到參加舞會的名額。比國王當年選皇后還要嚴格!這次最後中選人,不止國色天香,賢良淑德,還要會彈琴、畫畫、寫詩、繡花、做針線活……我根本不會寫什麼情詩,也沒有參加過比賽,怎麼會中選?!一定是你們使了什麼手段!你們還在那裡喊冤說不知情,當我是傻瓜麼?”
  
  費雷內德公爵和夫人的臉色頓時尷尬起來。
  
  艾洛伊絲突然心中一動,認真的考慮起要不要告訴國王這是門作弊的親事,然後推掉,然後去找阿倫。想起阿倫臨走時的表情,她一直耿耿於懷。
  
  父母紅著臉離開後,艾洛伊絲用瞬間移動術逃跑了。臨走前,習慣性找貝絲女巫算了算此行的吉凶。
  貝絲是黑暗帝國最享譽盛名的女巫,她摸一摸水晶球,就能無所不知。貝絲說著一種奇怪的語言,艾洛伊絲一直懷疑那是精靈咒語。
  
  她坐在一間暗室裡,專注看著水晶球,水晶球在她的纖手的擺弄下,突然發出耀眼的光芒,裡面逐漸出現人和聖約翰帝國的建築,一汪不知從哪湧來的血紅色液體突然漫延至整個球體,貝絲看著紅得觸目驚心水晶球臉色大變。
  
  艾洛伊絲抓住貝絲的手,著急的問:“怎麼回事?”
  
  貝絲歎了口氣,才道:“……是凶兆。”
  其實不用她說,艾洛伊絲也猜到了。
  艾洛伊絲眉頭深蹙,臉色蒼白的喃喃自言:“怎麼會是凶兆呢?不!他不可能有事,不可能的……”
  可是女巫貝絲的卦一向奇准無比,曾經有人說 “蒙澤西爾大地沒有貝絲算不出來的事”。
  艾洛伊絲不由越想越怕,忙問:“有沒有辦法化解?”
  
  貝絲面無表情的搖搖頭。
  
  “那我自己想辦法。”艾洛伊絲淡淡的道。她說這話時,不再激動,就象說她要去花園散步一樣輕鬆。
  
  貝絲尖叫道:“命運是不可以改變的!你不能因為自己的私欲而改變即將發生的事!”
  
  “貝絲,是你的地位高還是我的?” 艾洛伊絲突然說。
  
  “……當然是你的。” 貝絲怔怔的道,她再怎麼受人尊敬,也只是一個女巫,而艾洛伊絲是手握兵權,位高望重的費雷內德大公的掌上明珠。
  
  “那我為什麼要聽你的話?” 艾洛伊絲反問。
  貝絲被她堵得無話可說。
  艾洛伊絲轉身離開的時候。貝絲突然陰惻惻的說:“黑暗之神是不會放過私自改變命運的人的……”
  艾洛伊絲氣急回頭,暗中恨恨的道:她以為她自己是誰啊!黑暗之神的代言人?還是傳聲筒?
  
  可是,貝絲幽怨的聲音,配上那張蒼白陰森的臉,暗沉沉的黑髮,大而空洞的白色眼珠,十分可怖。艾洛伊絲的心因此提了起來。
  
  “就算黑暗之神不允許我也要這麼做。” 艾洛伊絲回頭,冷傲的回答貝絲,臉上帶著自信的微笑。
  貝絲神色複雜的看著艾洛伊絲,焦急的叫道:“費雷內德小姐!”
  
  艾洛伊絲不想聽她的勸阻,快步離開。
  
  貝絲眼淚汪汪的道:“費雷內德小姐,您還沒有付帳……”
  
  艾洛伊絲聽到“付帳”兩個字,立刻收起平靜的表情,嚴肅的瞟貝絲一眼,大有“你敢找我要錢,我就砸了你的水晶球”的意思。
  
  貝絲含淚目送這個“霸王”女離去。
  
比依瑟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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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在家耽誤了些時間,艾洛伊絲一路風塵僕僕馬不停蹄的趕到勃克鎮時,阿倫已經於前一天和米埃洛、尹軼輝、菲力浦踏上了回黑暗帝國的旅途。還好她及時趕到這個驛站,截住了阿倫。
  
  阿倫聽到艾洛伊絲“想好好談談”的要求後,一直臉色陰晴不定,目光躲閃,怕艾洛伊絲再次求婚。他尤其不想讓米埃洛知道這件事。
  
  米埃洛看著美女焦急而渴望的楚楚眼神,心生不忍,催促阿倫道:“想什麼呢?還不快去!我們今天還要趕路呢!”
  
  艾洛伊絲好奇的打量著年少英俊的米埃洛,“你是誰?”
  
  阿倫代米埃洛回答:“我表弟米埃洛.凡爾納.金。”
  
  “哦!”艾洛伊絲的眼睛裡閃著驚訝的光芒,“我常常聽阿倫提起你,說你們兩兄弟的感情非常好……”
  
  騙人!尹軼輝和米埃洛不約而同的鄙睨阿倫。
  阿倫臉紅。
  目光一直在阿倫身上流連的艾洛伊絲,看到那團可疑的紅暈,正想問怎麼了。
  
  菲力浦忙努力的扯出一個笑容,道:“美麗的小姐,您好,我是金先生的管家菲力浦。”撇遠這個話題。
  
  艾洛伊絲被菲力浦恭維的滿心喜歡,喜滋滋的低下頭去,露出半截雪白的脖頸。
  
  尹軼輝正準備自我介紹,“您好,我是米埃洛的……”
  
  “哦!知道了。”艾洛伊絲已轉頭看向了阿倫站著的方向,顯然把尹軼輝當成了無關緊要的路人甲,或管家傭人之流。
  尹軼輝頓時鬱悶了。
  
  他本來還一直在猶豫是要說情人,還是枕邊人……可是人家小美女連聽的興趣都沒有。
  還好米埃洛鼓勵似的悄悄握住了他的手。
  
  不滿的尹軼輝哼道:“阿倫,人家姑娘想和你好好談談,你就別浪費時間了。一直擋著門,其他人都沒法吃早餐了。”
  
  阿倫和艾洛伊絲回頭一看,餐廳外烏壓壓的全是旅客,將燦爛的陽光都擋住了大半。臉上頗掛不住的他們,灰溜溜的擠出餐廳。米埃洛、尹軼輝和菲力浦也跟著出去了。可是,沒一個旅客進入餐廳點餐,反而都轉身,繼續盯著他們。
  
  被一雙雙好奇的眼睛掃視著,阿倫和艾洛伊絲都恨不得挖個地洞鑽進去。
  
  “我們快點上車趕路吧!”阿倫決定閃人,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凡爾納家的馬車旁。
  “好!”菲力浦對阿倫一向言聽計從,立刻跳上駕駛座。
  
  米埃洛哼了一聲,沒有反對,進入車廂,他不喜歡待在人多的地方。把尹軼輝也拉了進去。
  
  沒有熱鬧可看,失望的旅客魚貫而入走進餐廳。尹軼輝看著他們,吞了口口水,有些回味加了悠蘭汁的鮮嫩小羊排。
  
  “喂喂!我也要上車!” 艾洛伊絲按住阿倫打算關上車門的手,拉著長裙的裙擺,強行爬上馬車。
  阿倫不好同女人動手,瞪大眼睛,閃到一邊。
  米埃洛也無語了。
  這樣也行?不經過主人同意就爬車?這倒象為了省車錢,扒火車的無賴!尹軼輝很是欣賞的看著這位小美女。
  
  因為米埃洛和尹軼輝坐在同一張椅子上,阿倫只能眼巴巴的看著艾洛伊絲坐到自己身旁。他儘量往車壁上蹭,以免接觸到她散發著少女馥鬱幽香的□。
  
  “你們要去哪?” 艾洛伊絲問道。
  
  阿倫假裝沒有聽到,側頭看著窗外美麗的風景。
  “黑暗帝國。”尹軼輝不計前嫌,微笑著回答。脾氣好是他能獲得眾多女人青睞的原因之一。
  
  艾洛伊絲難掩驚惶神色,與皇太子的婚約還沒解決之前,她不想回去。
  
  阿倫察覺了,立刻道:“你不想去那裡嗎?現在下車還來得及。”
  
  艾洛伊絲嘴硬道:“誰說我不想去那裡?我和你們正巧同路。”好不容易才找到阿倫,此刻就是用八匹馬來拉她,也拉她不走。
  阿倫不再理她,米埃洛向來沉默寡言,尹軼輝和艾洛伊絲還是陌生人,沒什麼共同話題。一時之間,車廂的氣氛冷到了零度。只剩下馬蹄的“得得”聲。
  
  尹軼輝想了半天,才開口:“美麗的小姐,你也用魔棍,也是亡靈法師?”
  
  “啊,是的。” 艾洛伊絲終於謙道,“你們別叫我美麗的小姐了,叫我艾洛伊絲吧。”
  
  “好。”尹軼輝也不客氣,反正他對米埃洛一心一意死心塌地天地可表,“艾洛伊絲,你覺得當寵物弓手有前途嗎?”
  
  “當然!寵物弓手單打獨鬥,可以遠距離搶先出手。要知道先發制人,有時是很關鍵的!寵物弓手又有相當棒的群攻技能流行箭,是戰爭中的強者。魔獸對戰強悍的戰士或許不夠實力,殺一般盜匪卻輕而易舉。再說人獸組合,以二敵一,總是比較佔便宜啊!我小時候也曾想當寵物弓手,可惜我的反應能力太慢,不適合……” 興奮的介紹完寵物弓手的好處,又感歎了一下自己的無奈,艾洛伊絲這才想起問尹軼輝,“你也想當寵物弓手?”
  
  “正在考慮。”尹軼輝摸摸下巴,覺得聽起來實在是不錯。
  米埃洛也用鼓勵似的眼神看著他。
  艾洛伊絲猶豫了一下,又道:“其實,弓手可能比亡靈法師還要厲害……”
  
  阿倫不滿的打斷艾洛伊絲的話,“小丫頭,你懂什麼啊?!”
  
  艾洛伊絲毫不認輸的反駁道:“難道不是嗎?亡靈法師既難練,又難以深入精通,練到最高級別也不過是能召喚黑暗之神的幻象而已!黑暗之神的幻象只能和寵物弓手的天龍打個平手,若論我們自身的攻擊力,可遠不如弓手,主人一死,召喚靈也完了!”
  她年紀較小,受亡靈法師系老師的唯我獨尊的想法的毒害少,往往能說出比較公正的話。
  
  阿倫被堵得無話可說。
  
  “我知道有個地方可以抓小魔獸,就在附近,你幹嘛不去試試?” 艾洛伊絲滿意的笑道。
  “哪?”尹軼輝來興趣了。
  “比依瑟山谷。”
  
  阿倫的表情有些嚴肅,“比依瑟山谷是有名的迷路風穀,你想我們有去無返啊?”
  “召喚一個引路亡靈不就行了!” 艾洛伊絲出謀劃策。
  尹軼輝呵呵一笑:“比依瑟山谷在哪個方向?”
  “再往西走一裡。”
  “菲力浦,往西走。”米埃洛高聲叫道。
  
  聽說要去有一定危險的比依瑟山谷,菲力浦也曾反對。可他到底拗不過自家少爺,還是趕車西行了。
  
  比依瑟山谷位於蒙澤西爾大地五國的三不管地帶,氣候惡劣,山峰險峻,怪石嶙峋,但常有冒險者道這裡來抓捕珍惜罕見的小型魔獸,拿到市場上高價出售,快速致富。
  
  刺骨透寒的風在比依瑟山谷回蕩,一隻黑色的老鷹在天空中盤旋,那是艾洛伊絲召喚來的引路鷹靈。身為天空精靈的鷹,自由翱翔原本是最擅長的事。如今,也因為承受不了強勁的風力,被吹得東倒西歪,像秋天中的落葉,隨時都有可能一個倒栽蔥摔到地上。
  
  尹軼輝艱難伸展著的僵掉的手指,攀住一塊岩石。他的手腳已然凍僵,血液快凝固了,表情和他同樣隱忍還有兩個人個人——菲利浦和阿倫。只有力大無窮的米埃洛,表情還算輕鬆,不時的拉其他人一把。
  
  “天哪!好冷!你確定沒走錯路?”阿倫叫道,性感悅耳的聲音被山風吹得七零八落。火焰般般的紅色眼睛流露出一抹疑慮,殷紅得像櫻桃一般鮮豔誘人的嘴唇慘然變色,裹在黑色大斗篷下的身體冷得直發抖。
  “有引路鷹靈帶路,錯不了!”艾洛伊絲自信滿滿的道。波浪狀的金髮被吹得高高揚起,十分美麗。
  
  一小時後,還在山谷裡打轉的米埃洛、尹軼輝和菲利浦都開始大口喘氣,後悔不迭。只是不好意思開口埋怨熱心快腸樂於助人的艾洛伊絲。
  阿倫轉過頭,目光灼灼的瞪艾洛伊絲,問:“費雷內德小姐,你真的確定沒帶錯路?”
  
  “我……我……”原本是養尊處優的大小姐的艾洛伊絲也走得手腳發軟,疲累欲死,對自己召喚來的引路鷹靈失去了信心。
  
風嶺豬
  嘴上無毛辦事不牢。
  尹軼輝很沙豬主義的想。
  
  “少……少爺……我快撐不住了……” 一向在廚房和臥室裡打轉,與蔬菜床單洗滌劑為伍的菲利浦被凜冽的風吹得唇色發青,攀著陡峭山壁的手掌心磨破了皮,傷痕累累。而阿倫最不看好的尹軼輝,反而因為在現代勤於出入健身房(鍛煉強健的體魄以便吸引美女),情況倒還沒菲利浦那麼糟。
  “抓住我的手!”米埃洛著急的叫道。身輕體健的他攀登得最高,離步履艱難的菲利浦有三米多遠的距離。一聽到貼身管家的呼救,就飛速向下爬。
  阿倫、尹軼輝和艾洛伊絲也陸續往下退,打算去援助菲利浦。
  
  想了想,菲利浦還是朝自己最信賴的少爺米埃洛伸出手。
  
  眼看米埃洛白得近乎半透明的手已經觸到了菲利浦帶血的指尖,意外卻發生了。
  菲利浦腳下的石頭早已風化,被他這樣一個不算健壯卻有一百八十三公分的高個子男人長時間踩著,立即鬆動,支離破碎,失去立足點的菲利浦立刻因為地心引力飛速墜落,向上仰望同伴的視線滿是驚駭:“少爺……”
  
  “菲利浦!!!!!!”
  米埃洛的喊聲撕心裂肺,令人揪心到極點,他仿佛已肝膽盡裂!
  尹軼輝不顧得自己的安危,幾乎是用跳的,撲到米埃洛身上,緊緊摟住他。以防米埃洛做出什麼傻事來,“別急!我們去救他!”
  “對!我們去救他!”米埃洛立刻反應過來,單手摟住尹軼輝的腰,單手向下攀爬,速度竟還比現代專業攀岩者快得多!
  
  “他媽的!”阿倫憤怒的罵了一聲,從斗篷裡掏出一根不知道用什麼材料編織而成的繩索,套在一塊凸起的大石頭上,單手抓住,身姿輕靈的象拍電影的特技演員一樣,一躍一躍以極快的速度往下降著。另一隻手則拿出暗金魔棍,大聲念著咒語,一團黑霧從棍頂湧出,包圍住急速墜落的菲利浦,就象給他穿衣了一件護身衣一樣。
  
  “阿倫有繩子怎麼不早點拿出來給大家用呢?” 尹軼輝又驚又怒的埋怨著。
  
  米埃洛正要抓住阿倫的繩子,以便快點往下爬,卻被艾洛伊絲的小手攔住。
  艾洛伊絲的小臉已經嚇得慘白,內疚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著轉,面對米埃洛憤怒的眼神,嚇得差點暈過去,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氣,顫聲道:“這是阿倫凝聚亡靈死氣而製成的死靈索,一般人不能碰,靈魂會被死靈索吞噬的……”
  
  “我沒有關係!” 米埃洛瞟艾洛伊絲一眼,避開她的纖手,意志堅決的抓住死靈索。
  
  “啊!”艾洛伊絲看著抓到死靈索,一路向下,什麼事都沒有的米埃洛,驚訝的捂住嘴巴。一個個莫名恐懼的想法從她腦海中閃過,讓她眼前一片空白。
  
  “菲利浦沒事了!”
  阿倫縹緲的聲音從山峰下面傳過來。
  
  “太好了!”尹軼輝箍住米埃洛的脖子,放聲大笑。
  艾洛伊絲這才回過神來,罵自己不該胡思亂想。
  米埃洛欣慰的面朝尹軼輝,舒了口氣,暖暖的風吹過尹軼輝的臉龐,很是舒服。米埃洛閉上眼睛。尹軼輝看到他長長的金色睫毛下面隱隱有淚光,感覺他單薄的身體細微的顫抖著。這次他是真的嚇到了吧!米埃洛一定很怕失去一直照顧自己的菲利浦!
  
  米埃洛、尹軼輝和艾洛伊絲爬下去後,發現不幸落崖的菲利浦沒有倒楣到底。這座懸崖的山壁並非直線向下,還有一小塊直徑約一米的平坦的岩壁。阿倫成功的在這裡救了菲利浦。當時菲利浦已經嚇暈了。
  此刻他閉著眼睛,一向整潔的褐色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躺在岩壁上,身上裹著阿倫寬大的黑斗篷。
  
  “對不起,嗚嗚……”艾洛伊絲哭著道歉。
  
  “算了,你也不知道會發生意外……” 米埃洛搖搖頭,淡淡的道。
  
  不!她知道!
  艾洛伊絲不安又愧疚地想起貝絲的占卜結果——凶兆。
  她明知道阿倫此行的結果是凶兆,為什麼不瞻前顧後深思熟慮!為什麼不想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為什麼要帶阿倫他們來危險的比依瑟山谷!
  艾洛伊絲自罰似的拍拍自己的笨腦瓜。
  
  “咦!那是什麼?”
  米埃洛突然發現岩壁邊緣有幾個巴掌大小的橢圓形足跡,足跡一路向前,消失在一個陰暗的洞口前面。那個位置正好避風,所以足跡沒有被吹散。
  
  “這個是……”艾洛伊絲又驚又喜:“軼,這下你走運了!”
  
  是嗎?
  尹軼輝有些懷疑的看著她泛著紅光的俏臉。
  
  “阿倫,你看看,這是風嶺豬的足跡以及它安家的洞嗎?” 艾洛伊絲虛心的請教學長。
  阿倫走過去仔細研究的時候,米埃洛已先一步確定了:“是的。”
  
  “太好了!” 艾洛伊絲覺得自己如果能幫尹軼輝抓到這只初級弓手用的極品魔獸,就能將功補過了,大家也算因禍得福吧!
  “大家小心,風嶺豬會風之魔法,非同小可。”
  艾洛伊絲神情慎重的掏出自己的冶銀魔棍,低聲念著咒語,一隻象鴿子一樣的白色靈體從棍頂飛出,身體輕盈,靈動妙曼的鑽入黑洞中。
  
  不久,洞中就傳出一連串惱怒的噴氣聲和哼哼聲,有些象野豬的聲音。
  
  艾洛伊絲緊張的握牢魔棍,灰藍色的眼珠認真而專注,小嘴抿得緊緊的。不怕風嶺豬的攻擊會傷到自己,就怕會害大家無功而返,“我的鴿靈很快就會把它引出來了,注意,我們要一舉拿下它!不給它利用風逃走的機會。”
  
  米埃洛趴到洞口,雙手都握成拳狀,手心裡滿是冷汗,將尹軼輝和菲利浦護在身後。
  
  阿倫哼了一聲,一臉無所謂。
  他倒不是不想幫尹軼輝抓魔獸,只是覺得自己一個人對付十隻風嶺豬都綽綽有餘,這麼多人一起上,太大材小用了。
  
  “呼呼!呼呼!呼呼!”
  山洞裡的喘息聲越來越響,越來越接近眾人。
  
  “小心!”
  隨著艾洛伊絲清脆的叫聲,一隻身體呈淺藍色,長著一對尖銳的獠牙,長長的鼻子,鼻孔又大又圓,和野豬有七八成相似的動物,追逐著那只調皮的鴿靈,兇猛虎虎生威的從山洞裡沖了出來。
  
  “抓住它!”艾洛伊絲的冶銀魔棍一點,那只鴿靈便朝她飛去,風嶺豬也跟著追了過去。
  
  阿倫揮動暗金魔棍,設好結界,防止風嶺豬逃回山洞。
  尹軼輝看到阿倫的舉動,奸笑:現在他們就可以關起門來打狗了!
  
  米埃洛毫不畏懼的撲過去,跳騎到風嶺豬的身上,抓住它冷冰冰的白色獠牙。風嶺豬被激怒了,憤怒的吼了一聲,揚起前蹄,企圖把米埃洛摔下來。它昂起頭的瞬間,與米埃洛的紫眸對視了一下,龐大的身體仿佛受到了冰霜的襲擊,竟顫抖起來。
  
  尹軼輝趁機拿起阿倫的黑斗篷,兜頭一罩,蒙住風嶺豬的眼睛。
  “定!”阿倫一個簡單的縛身咒,就讓那傢伙動彈不得了。
  “呼呼……”
  眾人仍然能夠聽到風嶺豬大口喘氣的聲音。
  
  “誰說這個什麼風嶺豬很厲害?看!它還不是被我抓住了!” 尹軼輝得意的看著“自己”打敗的風嶺豬,忍不住大喜。
  米埃洛笑著說:“是是!它沒有受傷吧?” “沒有!我要拿它當寵物,當然會手下留情的!” 尹軼輝故意大言不慚,還裝出掩藏不住得意哈哈大笑起來。
  
  “真亂來,你把我的斗篷弄髒了!”阿倫白了尹軼輝一眼,撿起自己的黑色斗篷,一臉心疼拍著灰塵。
  
  風掠過山壁,米埃洛的金髮隨風飛揚,越發顯得閃閃動人,美得象神祇。
  “先背菲利浦回馬車吧!” 艾洛伊絲提議。
  
  “哼!”阿倫只道。
  “哼什麼哼?!你來背!” 米埃洛瞪他一眼,拉著尹軼輝就走。
  艾洛伊絲抹著額頭上的冷汗,對尹軼輝說:“軼,現在我們只完成了第一步,抓捕魔獸,接著你要馴養它。我們先觀察一段時間,看這只風嶺豬的靈力和特質是否與你契合,契合的話就算成功了一半。”
  
  尹軼輝驚訝的道:“忙那麼久才算成功了一半?”
  
  艾洛伊絲笑道:“對。還要看它願不願意承認你是主人!”
  
  尹軼輝狂笑道:“我費了那麼大的勁,哦,不,其實也就一點點勁,才抓到它,怎麼會由著它說‘不’呢?”
  
  艾洛伊絲解釋說:“如果它不肯承認你,就會在關鍵時候搗蛋。還有魔獸會反噬,吃掉它不肯承認卻硬要駕馭它的人。”
  
  尹軼輝立即臉上變色,緊緊地抓住米埃洛的手,道:“哦!那不是生命攸關嗎?!這個問題很嚴重!”
  阿倫冷笑道: “哼哼!怕了吧?寵物弓手不是那麼好當的!”
  因為菲利浦一直是阿倫的崇拜者,對阿倫特別友善,所以阿倫對於背他這件事,不是很抗拒,只瞟尹軼輝一眼。
  
  尹軼輝大怒:靠!就沖阿倫這句話,寵物弓手他當定了!
  雖然上一秒鐘他還打算放棄!
  
  阿倫沒有再說話,背起菲利浦就走。
  艾洛伊絲跟在一旁,看能不能幫上阿倫什麼忙。
  米埃洛則憂心忡忡看著尹軼輝。意氣用事可不太好。
  
  尹軼輝心道:所以找戀人還是要找米埃洛這種相愛後就會變得相當溫柔可愛善良的人!至於阿倫那種脾氣古怪、嘴巴又毒的男人,最好去找魔女結婚!毒害魔族!
  
馴養魔獸
  阿倫的死靈索不會吸噬非人類的靈魂,對風嶺豬不起作用,所以儘管阿倫萬分不願意,米埃洛還是拿他的死靈索,當拴豬繩。穩妥的系住風嶺豬的身體,又不影響它走路。
  
  艾洛伊絲自告奮勇,幫忙牽豬下山。一旦風嶺豬用魔法反抗,她這個亡靈法師也可以制住它。
  阿倫不再信任艾洛伊絲的引路鷹靈,自己召喚來一隻禿鷲靈帶路。
  “它會登山嗎?” 尹軼輝看著風嶺豬又粗又短的蹄子,有些懷疑。
  
  “眼見為實!”艾洛伊絲笑著撩起飄逸的長裙,高跟鞋飛起一腳,毫不留情將風嶺豬踹下懸崖。
  尹軼輝看著她單純的笑容,美麗的臉龐,以及殘忍的行為,驚呆了。
  她好狠啊!
  至理名言——最毒婦人心!
  
  尹軼輝腹誹了幾句,卻看見,奇跡發生了!
  那只看似粗壯笨拙的風嶺豬不但沒有象菲利浦那樣急速墜落,摔得腸穿肚爛,反而輕盈漂浮浩瀚的天空中,就象一隻肥豬氣球,凜冽的寒風都似乎對它沒多大影響。
  
  “風嶺豬的風之魔法!” 米埃洛喃喃低語。
  
  “哇!真棒啊!我能不能騎在它身上,也飛起來啊!” 尹軼輝抬頭仰望風嶺豬,對那個胖傢伙一臉崇拜。很想坐著它,當乘坐熱氣球環遊世界。
  “不行!”艾洛伊絲很嚴肅的戳破了尹軼輝幻象的美麗泡泡,“它只是小型魔獸,不是高級飛行騎寵。高級飛行騎寵有好幾種,例如天龍和飛虎等等。但這些高級魔獸都不是一般人有能力負擔的。首先,得擁有非凡的魔法實力,能夠馴化它們,還得有雄厚的經濟能力,買得起養得活它們,才能擁有騎寵。不過,有騎寵的人,那真是風光無限啊,走到哪裡都會特別引人矚目!”
  感歎的艾洛伊絲,也變成了星星眼,一臉羡慕。她家的經濟能力夠了,就是年紀還小,魔法實力還未登峰造極,離擁有騎寵遙遙無期。
  “哦!”尹軼輝失望的垂下腦袋。
  米埃洛在他耳邊低聲說,“不要急,我們一起努力,總有一天會擁有自己的騎寵的。”
  也對。
  尹軼輝看著米埃洛一向冷淡,難得意氣風發的俊顏,幸福的微笑。
  哼。阿倫咬住下唇,心裡酸得象吃了一大簍還沒成熟的青葡萄。背著菲利浦,一鼓作氣,越爬越快。
  艾洛伊絲牽著“肥豬氣球”,驚訝的叫道:“等等我!阿倫!”
  
  好在阿倫召喚的禿鷲靈還算靠得住,很快帶著他們找到了比依瑟山谷的出口,之後的行程一帆風順。
  
  “啊啊啊,那是什麼呀?!”悠悠醒來的菲利浦,看著辛苦的背著自己的阿倫少爺,正想表示惶恐與感謝。卻見他身旁漂亮的艾洛伊絲牽著一隻周身淺藍,耳朵上有稀疏的針毛,背脊上長著硬硬的鬃毛的奇怪動物。那怪物一面怒目而視,一面沖他哼哼,嚇得菲利浦差點又暈過去。
  “別怕,那是風嶺豬。我們不會讓它傷害你的!” 艾洛伊絲安慰著受驚的菲利浦。
  菲利浦定睛一看,阿倫已經把他背回馬車旁了。
  又驚道:“你們要帶它上馬車?!哎喲,我的腰啊……”激動的菲利浦牽動到墜崖時扭傷的腰,慘然呼痛。
  米埃洛正有此打算,見菲利浦疼得直冒冷汗,也顧不得回答,沖過去,給他施放恢復魔法。
  一片柔和的白光縈縈繞繞的包圍住菲利浦,讓他覺得自己蕩漾在母親溫暖的羊水中一般,身體輕飄飄的,疼痛覺慢慢減輕。站在旁邊的人也感覺到了光芒所蘊含的聖潔力量和祝福,恢復了少許體力。
  
  “你是祭師?” 艾洛伊絲疑惑的問米埃洛。又覺得不太像,祭師平時要手持光明之神泰萊茵的教義,身穿白色鑲藍邊的法師。可恢復魔法的確是祭師最擅長的。
  
  菲利浦表情自然的幫米埃洛解圍,“不,我曾上過魔導師學校,學了點恢復魔法,再教給我家少爺。這個魔法很有用不是嗎?”魔導師是雜學家,也會恢復魔法。
  “當然。”艾洛伊絲點頭。誰都知道恢復魔法簡單快捷又實用,突發意外時,簡直是救命的招數。可惜,不是每個人都能學會。象她和阿倫這種黑暗系的亡靈法師,靈力與光明魔法完全抵觸,就不能學。
  
  米埃洛和菲利浦只會初級恢復魔法,無法百分之百治癒的菲利浦,所以他還需上車靜臥。
  
  阿倫和艾洛伊絲艱難的把不時反抗,拱嘴發脾氣的風嶺豬,弄上了車。
  
  米埃洛和尹軼輝坐到駕駛座,暫時代替菲利浦的位置,策馬離開氣候惡劣的比依瑟山谷。
  估計沒有人願意再來這個鬼地方了!
  
  一路上,菲利浦的驚叫聲,阿倫的怒駡聲,艾洛伊絲念咒聲,風嶺豬的哼哼聲此起彼伏,看來是被那只肥豬鬧得夠嗆。
  當晚,到達驛站時,阿倫把風嶺豬封印住,大家才敢去吃飯。
  眾人決定在當地歇兩天,讓菲利浦靜靜養傷,也讓尹軼輝與他的新魔獸培養培養感情。
  
  驛站的條件很不錯,以白色月光石為主體,白色月光石在晚上會散發出自然的亮光,讓屋子看起來寬敞又明亮,可以減少油燈照明的花費。溫馨的鄉村風格的布藝傢俱,樸素的藤筐沙發,桌椅和長案,都給旅客帶來相當不俗的感覺。
  
  兩天后。
  阿倫帶著一絲嘲諷問苦惱得蹲在地毯上的尹軼輝:“怎麼樣?它肯聽你的話嗎?” 他們買了個粗鐵籠子,關風嶺豬。它在裡面不安分走來走去,噴著大氣。
  尹軼輝實在很不想理阿倫,用小木棍戳起一塊牛肉喂魔獸。風嶺豬不買帳,一蹄將牛肉拍飛。尹軼輝沒來及躲開,牛肉正中他的俊臉。
  
  阿倫頓時暴笑出聲。
  尹軼輝暗暗祝他笑岔氣。
  
  阿倫一邊狂笑,一邊道:“哈哈哈……看來這只風嶺豬一點也想不承認你啊!還是趕快把它放了吧!”
  
  尹軼輝沮喪的瞪他一眼:“囉嗦!你就不能去幫菲力浦做做午餐嗎?他的腰傷還沒完全好呢!”
  
  阿倫哼道:“剛才我去過廚房了,但菲利浦不要我幫忙。”
  
  “哦!那我去吧!” 尹軼輝站起身,拍拍褲子上的灰。
  這個驛站什麼都好,就是沒餐廳。菲利浦那個頑固的守舊派,認為阿倫既是主人,又是紳士,堅決不讓阿倫去廚房幫忙。而千金大小姐艾洛伊絲和剛來這個世界時的尹軼輝一樣,去廚房只會添亂。
  
  “那我去叫米尼起床!” 阿倫自言自語。
  “隨你。”
  
  尹軼輝看著阿倫樂顛顛上樓的背影,暗道:笨蛋阿倫,還以為叫米埃洛起床是個美差呢!米埃洛有超級無敵起床氣,夠他受的!
  
  推開楠木大門,只見米埃洛裹在厚實的天鵝絨被子裡,美麗的金色散落在被睡得凹陷的枕頭上。又濃又密的睫毛覆住天真紅潤的小臉,櫻桃小嘴自然的微啟,露出少許白雪的貝齒,唇色鮮豔誘人至極。
  
  “米埃洛!” 看著比眼前天使般的睡眼,阿倫的聲音有一抹抑制不住的激動。
  可惜天使沒沒什麼反應。
  “米埃洛,起床了。” 阿倫又叫了一聲。
  天使轉了個身,一臉無辜的繼續蒙頭大睡。
  
  阿倫看了看自己的手,腦中閃過一個邪惡的想法,伸手摸向天使絕美的臉,“米埃洛!”
  
  米埃洛突然驚醒,睜開眼睛,紫羅蘭色的眸子閃著不自覺嫵媚的光,忍不住破口大駡:“是誰這麼可惡?!一大早就擾人清夢?”
  
  “一大早?!”阿倫驚慌失措的縮回自己的狼爪,茫然的道:“現在已經十點了……”
  “十點?我再睡會兒~” 米埃洛迷迷糊糊閉上眼睛,只想把頭縮回溫暖的被窩。
  
  “還睡?快起來!” 阿倫強行掀開米埃洛的被子。僅著單薄的白色睡衣的米埃洛在十月的寒風中凍得瑟瑟發抖,半截白皙迷人的小腹和纖美的蓮足進入阿倫的眼簾。
  米埃洛再次睜開眼睛,惡狠狠的瞪阿倫一眼,又閉上眼睛。
  一顆巨大的冷汗從阿倫額頭滴下。
  
  “米埃洛!快起來!”阿倫叉著腰,不顧形象,象潑婦似的叫著。
  他真沒想到叫米埃洛起床是怎麼困難的事,連隔壁的艾洛伊絲都聽到動靜,趕過來了,米埃洛還沒起身的意思。
  
  米埃洛終於睜開眼睛,那抹清澈的紫色裡面包含委屈,“軼在哪?”情人沒有來叫他起床,讓美少年覺得很失落。
  
  “廚房。”阿倫再次心酸到想吐血。
  
  艾洛伊絲看著阿倫的表情,若有所思。
  
  “啊!”
  “啊——!”
  兩聲慘叫從驛站的小廚房傳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的米埃洛立刻從床上跳了起來。
  那是菲利浦和尹軼輝的聲音。
  他們為什麼同時尖叫?!
  
  難道尹軼輝在濕漉漉的廚房裡滑倒了,撞到菲利浦,兩人的嘴唇不巧撞到了一起?
  
  這倒是軼自己編的三流愛情小說裡常有的劇情!
  
  想到這裡,米埃洛妒火中燒,忙奔向廚房。
  看見菲利浦單手揉著自己的腰,靠在廚房的門上。尹軼輝站在爐子前面,背對著門。米埃洛忙沖過去一把抱住尹軼輝,沒想到圍著圍裙的尹軼輝正在嘗蘑菇湯,被他一撞,口裡的蘑菇湯全噴進了鍋裡。
  
  尹軼輝正要慘叫,米埃洛忙捂住他因為試湯變得暖暖的嘴唇,要他別嚷嚷。
  
  菲利浦驚駭的瞪大的眼睛,默默的看著那鍋已經熬煮了近一個小時的湯。
  
  尹軼輝苦著臉問道:“怎麼啦?你不是在房裡睡覺嗎?怎麼會跑到廚房來?”
  米埃洛皺起眉頭:“你和菲利浦剛才慘叫什麼?”
  
  “剛才菲利浦說他已經放過一次鹽了,我不知道,又放了一次。”
  倒!就為這點小事?叫得驚天動地天崩地裂?!
  
  米埃洛忍不住嘴角抽搐了。
  
  那天碗上,米埃洛霸住那一鍋微咸的湯,不讓任何人喝,因為那裡面有尹軼輝噴的口水,他怎麼能允許別人和自己的情人間接接吻呢?
  菲利浦拿米埃洛沒有辦法,只好苦笑。艾洛伊絲倒沒說什麼,“酸葡萄”阿倫卻很生氣,說話時語中帶刺冷嘲熱諷。米埃洛乖乖的,一句也沒有反駁。
  
卡斯丹
  再次上路,黑色駿馬羅伊在主人米埃洛的親自驅策下,跑得又穩又快,很快將幾輛和他們同時出發的馬車拋到腦後。
  艾洛伊絲纏著阿倫問東問西,想多找些共同語言,敲開對方的心,卻不知道這樣只會讓阿倫更不耐煩。車廂裡只剩下她甜美的聲音,絮絮叨叨說著如何大量召喚僵屍和亡靈,發黴的新屍厲害還是白色骷髏勇猛。
  曲著高大的身體,躺在對面座位上,本來就覺得很不舒服的菲利浦,聽得滿頭黑線,直想捂住耳朵,又覺得這會傷害淑女如瓷器般易碎的自尊心,只能中途掙扎著去了駕駛座。
  沒有座位,只能坐在地上的尹軼輝因此有了一席之地。樂了一陣,又因為百般討好風嶺豬都無濟於事,鬱悶了,在車廂裡與那頭肥頭大耳的豬豬大眼瞪小眼。
  
  “艾洛伊絲,這頭風嶺豬這麼討厭我,是我飼養的方法不對,還是喂的食物不對啊?” 尹軼輝煩得直刨頭皮,將原本柔順漂亮的黑頭弄成了雞窩狀。
  
  極力往阿倫身邊靠的艾洛伊絲一怔,“不會啊,風嶺豬是雜食動物,什麼都吃。不過,軼,你要是有什麼疑問,我們可以去找幾本專業飼養魔獸的書籍看看。這類書籍最有名的要屬艾格尼絲.菲安妮的著作《得心應手飼養魔獸》吧!”
  
  “不,那書名不副實。我比較青睞伊萬科.阿保特《魔獸飼養全集》。” 阿倫懶洋洋的開了口。
  艾洛伊絲說的艾格尼絲.菲安妮是蒙澤西爾大地一位優秀的美女寵物弓手及作家,阿倫說的則是這方面最享譽盛名的一位男寵物弓手伊萬科.阿保特,兩位作者的粉絲一向各抒己見各為其主水火不容。
  
  眼看阿倫和艾洛伊絲之間的氣氛已劍拔弩張,尹軼輝忙岔開話題:“那麼請問,這兩本書哪裡有賣呢?”
  艾洛伊絲轉頭和善地回答:“大一點的市鎮都有,待會我們會經過黑暗帝國西部最大的城市卡斯丹,路過書店就去買吧!”
  
  “米埃洛!” 尹軼輝拉開連接駕駛座的小窗,“等會看到書店停一下車,我想買關於飼養魔獸的書。”
  “好。”米埃洛回頭看他,露出一個淺淡的微笑,明眸清澈無物,卻看得尹軼輝心頭一暖。
  尹軼輝在小氣鬼菲利浦嘟著嘴,想反對之前,又拉上了小窗。
  
  還沒進城,初次造訪此地的米埃洛、尹軼輝就感受到了卡斯丹的繁華,幾十個地攤在城門口一字排開,向路經此地卻打算不進城的人兜售各類商品,熱情的招呼聲,激烈的討價還價,不絕於耳。經過士兵簡單的盤查進入這個漂亮的城市,一路欣賞著一排排精緻的白色小樓房,寬闊整潔的花園廣場,栩栩如生的愛神噴泉和忙碌的人們。
  
  艾洛伊絲指路,帶大家來到卡斯丹最大的書店——莫馬書店。門楣上的金字招牌閃閃發亮,左側的五片樹葉花紋顯示了這個店的不凡歷史。在黑暗帝國,只有百年老店,加一千萬個顧客的信賴及留言,才能得到五葉尊榮。
  玻璃門後的書籍琳琅滿目,品種繁多,非常有條理的劃分了區域。
  穿著樸素灰色工作服的店員在裡面忙進忙出,臉上一直保持著和藹可親的微笑。
  米埃洛他們下車蜂擁而入,走到各個分類區,各取所需。只留菲利浦一人看車。
  
  店員看著這幾個突如其來,容貌出眾,衣飾不凡的顧客,眼睛都直了。甚至忘記店內的最重要的服務理念:微笑。
  一個個傻了吧唧的站在原地,只剩呆滯的目光隨著那幾位漂亮的顧客轉動。
  出人意料的是阿倫和艾洛伊絲都沒有去買亡靈類的書籍,而匆匆走到最暢銷書籍專區。
  米埃洛和尹軼輝一起走到飼養魔獸類的書的位置後,尹軼輝捧起艾洛伊絲提到那本著作《得心應手飼養魔獸》,立刻看入了迷。米埃洛看著情人專注的神情,似乎已忘了他的存在,悄悄走到書架的後排,那裡全是佈滿灰塵的冷門書。
  尹軼輝除了買下艾洛伊絲和阿倫介紹的書,還挑選了幾本弓手的基本技能書。
  結果自然是各個滿載而歸。
  要不是菲利浦在店外不停的催促,他們看得都不想走了。
  
  只關注錢的菲利浦肉痛的嚷嚷道,“花了四金幣五十一銀幣!女士們,先生們,你們太奢侈了!”其中最貴的就是阿倫和艾洛伊絲買的那幾本暢銷書。
  可憐的菲利浦很快發現自己被大家徹底無視了。
  
  少男少女們捧著新鮮出爐的精神食糧,邊走邊看,議論紛紛。
  “艾格尼絲.菲安妮又出新書了!《最佳孵化龍蛋方法》,太好了!我一直想知道這方面的詳情呢!” 艾洛伊絲欣喜的叫道。
  “伊萬科.阿保特的《如何孵出最忠於主人的龍》!嘖嘖!這又將成為他的一大代表作!” 阿倫急切的翻著書頁,一目十行。
  尹軼輝暗暗:這兩個作者似乎總在寫同一類書,他們為什麼非要針鋒相對一教高下呢?
  與尹軼輝並肩而行的米埃洛緊緊握著幾本用黑紙包住的關於狼人的書,手心裡滿是冷汗。
  上馬車後,尹軼輝“嘩嘩”的翻著書,找到專門講風嶺豬的那一頁:
  
  風嶺豬
  體軀健壯,呈淺藍色,四肢粗短,雄性上犬齒外露,並向上翻轉,呈獠牙狀。風嶺豬耳背有剛硬而稀疏的針毛,背脊鬃毛較長而硬;喜歡在樹樁、岩石上,摩擦身體,這樣可以把皮膚磨成堅硬的保護層,避免在搏鬥中受到重傷。嗅覺特別靈敏,能用鼻子分辨食物的成熟程度,甚至可以搜尋出埋于厚度達兩米的積雪之下的一顆核桃。
  其優點是會風之魔法和漂浮術,可以駕馭風,幫助主人,打敗對手。缺點是可能會貪嘴誤事。數量稀少,比較難捕捉,偶爾在比依瑟山有出沒。
  雜食性動物,喜歡主人幫它抓背。
  
  抓背?那個凶巴巴的,獠牙森森的豬喜歡別人給它抓背?
  尹軼輝脊背發寒。
  這不是強人所難嗎?
  
  不想聽菲利浦嘮叨,也爬上馬車,坐在尹軼輝身邊的米埃洛很是同情看了他一眼。
  
  那只風嶺豬被捕後,一直飽受路途顛簸失去自由,精神壓力過重之苦,沒有一天休息得好,此刻滿眼血絲的瞄著尹軼輝小心翼翼伸進來的手。
  
  如果不是艾洛伊絲一直催促,甚至拿出了冶銀魔棍,誓死保護他,尹軼輝仍不想拿自己寶貴的手去冒險。
  
  風嶺豬正要哼兩聲,表示不滿,卻驀然對米埃洛那雙深邃幽暗的紫眸,動物對危險的感覺要比人類敏銳得多。那雙紫眸散發著無以倫比的淩厲光芒,象要吞噬它靈魂般的目不轉睛,嚇得它不敢動彈。
  
  尹軼輝的手因此順利的觸到了它的脊背,順著毛髮生長的方向,抓了幾下,頓時讓它感覺到了放鬆。而且自從它收起示威的打算後,那抹兇狠的視線也移開了,轉到了另一個人的身上。那個人是誰?
  
  風嶺豬轉頭看向紫眸注視的男人。啊!是他!
  他正輕柔的梳理著自己的鬃毛。
  好舒服!風嶺豬閉上眼睛,壓力也似乎因此減輕了大半,它閉上眼睛,享受著人類溫和的對待,慢慢的進入了夢鄉。
  
  艾洛伊絲抑制不住興奮的低叫道:“成功了!它好像並不排斥你啊!軼!太好了!”
  尹軼輝又驚又喜:“是嗎?”
  

  風嶺豬的馴服讓尹軼輝欣慰不已,據艾洛伊絲所說,就算只是暫時現象,也是很大的進展了。
  
  找物美價廉的旅館下榻,吃飯,洗澡,本來還想和豬豬交流一下感情,可惜它仍在呼呼大睡,尹軼輝只好回房看剛買的書。
  
  回頭一看,美少年坐在床頭,擁著被子,也抱著一本書,專心閱讀。黃金般璀璨的長髮披在線條優美的肩膀上,精緻的眉眼全神貫注,看起來越發美麗,薄唇豔紅如血,色澤猶如抹了胭脂一般。黑暗帝國比聖約翰帝國的氣溫要低,十月就必須穿厚外套擋寒,嗜睡的米埃洛更是見了暖和的被窩就撲。
  艾洛伊絲則披上了一件漂亮的白狐裘披肩。
  
  尹軼輝摸摸下巴,不得不說,艾洛伊絲和阿倫欣賞的作者各有所長,難分高下。同一種動物,艾格尼絲.菲安妮的寫法以細膩見長,認真的描寫了外觀、習性和優缺點。而伊萬科.阿保特的作者風格簡單樸素,寥寥數語就能概括出某種動物,開始看,總覺得他說得太簡單。合上書來一想,倒真是簡潔幹練,恰如其分。不能不叫好啊!
  
  尹軼輝自己都不能肯定是不是自己的大男子主義精神作祟,反正相較而言,他和阿倫一樣,更喜歡伊萬科.阿保特寫得簡簡單單的作品。
  書頁突然被一雙白皙漂亮的手按住了,尹軼輝驚訝的抬頭一看,剛才還坐在床上的美少年不知何時,已穿著性感單薄的睡衣站在眼前,白皙的胸膛若隱若現,看得尹軼輝喉嚨一陣幹癢。美少年還使性子似嘟著嘴,不滿的道:“喂,我要吃醋了!”
  
  “什麼?”尹軼輝犯迷糊。怎麼回憶,都想不起自己曾有紅杏出牆的行為舉止甚至想法,讓美少年吃醋。難道是因為最近和艾洛伊絲走得太近了?
  
  “你只顧看書,都不理我了!所以我心酸的嫉妒你的書了!”語畢,米埃洛一把奪過尹軼輝手裡的書,丟到床上。
  “哪有!”尹軼輝笑眯眯的分辨道。你自己剛才還不是在看書。心裡雖然是那麼想的,卻不肯說出來,以免爭吵傷感情。摸摸美少年的頭,很真誠的贊了句,“其實,你比書好看多了!”
  
  “是嗎?”米埃洛小臉微揚,紫眸閃著妖嬈而邪魅的光,一把將他推倒在床上。
  尹軼輝驚訝的撐起身體,“你幹嘛?”
  
  米埃洛撲上去摁倒他,笑道:“懲罰你!”嘴唇渴求似的吻上尹軼輝菱角分明的薄唇。
  懲罰?□?不會吧!尹軼輝有些褻瀆的想,隨即又因為自己的胡思亂想而臉紅。
  
  一直注視著他的米埃洛因為那抹紅暈,更是熱情如火,溫暖的手已探入他的襯衫,輕輕的摩挲著肚臍。
  尹軼輝癢得異常想笑,卻不敢發出聲音,只好縮起身子。那只靈活的手卻不肯放過他,一路從肚臍摸到了胸前的果實,還惡意的擰了一把。
  “啊!”尹軼輝忍不住低低的慘叫了一聲,臉羞得通紅,如嫣似霞。求饒般的瞥美少年一眼。
  米埃洛立即心軟了,無限惋惜的咬著薄唇,放開他,“不想要嗎?”
  他可沒這麼說啊!尹軼輝驚覺戀人撩起他的欲火,卻突然退縮的行為,心裡萬分想繼續,又不好意思說。看米埃洛退到床邊,抿起來的嘴唇帶著遺憾的弧度,輪廓鮮明的臉有一絲哀怨,尹軼輝便主動靠了過去。伸手摸向美少年的□,發覺其睡衣下未著內褲,眉眼間更是□無限。
  米埃洛沒想到尹軼輝會這麼大方主動,故意垂下眼臉,表示自己已無性趣。尹軼輝突然撩高他的睡衣,低頭含住他的□前端,溫柔的舔噬著,一點一點將他的火熱全部納入口中。米埃洛驚喘一聲,抓住了尹軼輝柔順的黑髮。
  
  強烈的快意讓美少年的呼吸都變得灼熱起來,空著的那只手撫向男人窄窄的臀部。
  危險的感覺襲向尹軼輝,讓他不由神經繃緊,縮小了唇齒之間的距離。意外的刺激讓美少年的身心都陷入強烈的快感中,手臂變得疲軟無力,沉溺於享受中。尹軼輝松了口氣,更加賣力的活動著自己的舌頭。
  美少年終於低叫了一聲,突然推開尹軼輝的腦袋,白色的液體噴射了男人一臉。  
  
  尹軼輝正要抹去臉頰上粘黏的物體,手卻被按住了。美少年代他細心擦去自己的□,感覺手指的略微被滋潤,立刻壓倒對方,侵入暖暖的□。
  
  “唔!”腦袋埋入柔軟的天鵝絨枕頭的尹軼輝發出一聲沉悶的驚呼,抗議也因為頭朝下而含糊不清。感覺米埃洛擠入他修長的雙腿之間,臀瓣被分開。美少年慣用的玫瑰潤滑劑的香味在空氣中飄散,下身一片沁涼。
  尹軼輝心裡一點也不抗拒,□被異物緩緩插入的時候,反而弓起身體,放鬆肌肉迎接。火熱的地□,意亂情迷的呻吟,讓兩人的欲望不斷攀升,歡愛的動作也越演越烈。過來一會兒,身體被轉過來,男人對上美少年清澈的眼睛,俊美絕倫的臉,眸中的溫度讓欲望又爬到了雲端。
  與他對視的米埃洛也是如此。
  甬道再次被□占滿,空虛的心也象被什麼東西填滿了。
  “啊……”
  微涼的手被一雙溫暖的手抓住,美少年輕柔的吻隨著□的衝刺,落在發間。一種痛苦又甜蜜的快感尹軼輝的腦海中盤旋,讓他心甘情願承受著一次次幾近撕裂的痛楚。
  美少年的手摸索到他的腿間,悄悄撫慰著他,以減輕痛苦。日漸□的技巧很快讓尹軼輝很快就受不了了,速戰速決的解放。
  “唔……”尹軼輝呻吟著,感覺美少年也釋放出熱情,適可而止,悄然退出。
  少許□的濁液和撤退的火熱器官一起被帶了出來,被米埃洛用綢巾擦掉。
  美少年拖著疲乏的身體,跑前跑後,親自打來熱水,給尹軼輝擦身。擦完後,又憐惜地吻了吻他的唇,上床緊緊的抱著他,睡了。
  
  尹軼輝側過臉,看著外面月色,房頂密集,萬里無垠,很美。
  他的心情更如一汪幸福的暖流,潺潺不絕。
  

第二卷
皇城
  早上,阿倫清越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似乎心情不錯。對了,因為他昨天買到了喜歡的書。
  
  尹軼輝知道愛睡懶覺的米埃洛肯定不樂意爬起來開門,只好揉揉惺忪的睡眼,披上戀人的晨衣,迷迷糊糊的走到門邊。
  
  “起床了,我們還要趕路,今天就能到皇城……”
  
  阿倫原本一臉燦爛的笑容,色彩豔麗的火紅色頭髮象岩漿一樣流淌到肩上,薄薄的嘴唇帶著微微上翹的溫柔弧度。金色的陽光從背後照在他頎秀的身姿上,越發將他絢斕的笑臉襯托得光彩奪目。
  這張冶豔如女子般的臉卻在門打開看到尹軼輝的瞬間,變成陰暗無比。
  突然而至的低氣壓讓尹軼輝打了個冷戰,頓時睡意全消。阿倫若有所思的視線越過他,瞟向房內的檀木雙人床。
  只見睡姿不良的米埃洛背對著他們,光裸的渾圓肩膀和一隻纖長如玉的手臂露在被子外面,肌膚在昏暗的光線依舊顯得細膩無比。
  都是男人,別說看到一點肌膚,就是赤誠相對也不算什麼,可是阿倫越來越火熱的視線讓尹軼輝覺得很不妙,立刻轉身沖道床邊,將美少年捂得嚴嚴實實,又沖回來,將阿倫推搡至走廊,“知道了!我們馬上起來!”
  
  “推什麼推!有話不能好好說嗎?” 阿倫一邊抱怨,一邊拉平揉皺的厚外套。對無法接著看剛才秀色可餐的畫面感到無比惋惜。歎氣,如果,如果米埃洛喜歡的人是自己就好了……
  
  “對待你這種色狼,好好說管用嗎?”一個語氣中飽含諷刺挖苦的柔媚女聲在身後響起。
  
  阿倫咬牙切齒的轉過頭,“艾洛伊絲!”
  
  艾洛伊絲的眼眶變得通紅,捂著嘴巴,道:“我對……我對阿倫你太失望了!” 說完,便梨花帶淚的跑開了。
  心裡卻滑頭又奸詐的暗笑道:死阿倫!我就不信你一點同情心都沒有!
  果然,阿倫一聽她這麼說,又看見她“悲傷的淚水”奪眶而出,微怔過後,立刻追了上去。
  
  艾洛伊絲當然不會跑得不見蹤影,很快就被阿倫抓住了,“艾洛伊絲!你聽我說!”
  “還有什麼好說的?我已經知道你不肯和我結婚的原因了!你……你喜歡自己的表弟米埃洛!” 艾洛伊絲頓足道。
  
  阿倫歎了口氣,“艾洛伊絲,你說得沒錯!可是我不希望你把這件事告訴別人,尤其是不能讓米埃洛知道。”
  
  “為什麼?”裝腔作勢的擦眼淚的艾洛伊絲聽到這些話,倒真的愣住了。難道,阿倫不準備向米埃洛表白嗎?
  
  “我希望這份愛一直藏在心底,作我為之奮鬥的動力。我對米埃洛的感情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只知道我從很小的時候,就特別想保護怯弱的他,遠離人群的他,怕見陌生人的他,不讓他受到任何傷害,包括……來自我自己的傷害。米埃洛一定無法接受我這個令他討厭的笨蛋表哥喜歡他這件事……所以,我永遠都不會向他表白……” 阿倫苦笑道,這還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吐露心聲,說出他絕望的愛情。
  
  “阿倫,對不起!” 艾洛伊絲走過去,輕輕摟住欲哭無淚的他。
  她覺得自己才是笨蛋,為什麼要逼阿倫說出一直埋藏在心底,不能說出來的秘密呢!為什麼要讓自己和他都傷心欲絕呢!
  
  ………………………………………………………………………………
  
  尹軼輝幫睡得迷迷糊糊的戀人穿好衣服,洗漱完畢,把他牽到馬車旁邊的時候。坐在馬車駕駛座上的菲利浦卻告訴他阿倫和艾洛伊絲還沒到。
  尹軼輝只好又回旅館二樓的客房找他們,結果自然是空手而回。
  回來後發現,米埃洛靠著車廂壁,又睡著了。
  
  “他們到底去哪了?” 尹軼輝苦惱。
  “不知道。”菲利浦無奈的攤手。反正他抱怨天抱怨地,都不會抱怨他神武英明的阿倫少爺。
  
  良久之後,眼眶微紅的阿倫和艾洛伊絲才回來,而且情緒明顯很低落。因此,尹軼輝和菲利浦都不敢問他們發生了什麼事。
  
  一路無語。
  
  直到臨近皇城,尹軼輝立刻興奮的趴在窗戶眺望。黑暗帝國的皇城果然名不虛傳,黑得夠徹底,黑得夠有特色。房屋清一色的暗色調,黑灰或深藍色尖頂,灰色的牆壁,攀爬在墨綠色的籬笆上的植物黑得發亮,烏鴉在屋簷下築著巢,黑貓趴在屋頂上睡著大覺,守在城門口的黑衣騎士,隊容整齊,一聲不出,安靜到詭異的地步……唯一值得欣慰的是空氣還清新,品質很高,不然真是灰濛濛的一片了。
  
  阿倫突然發現艾洛伊絲臉色發白,問道:“怎麼了?是不是有什麼事?”自從說出心底的秘密後,阿倫覺得壓在胸口多年的窒悶,得到了宣洩,頓時輕鬆不少。
  果然,快樂與別人分享,會變成雙份的快樂,痛苦與人分擔,會減輕一半痛苦。
  阿倫再次把“曾經的兄弟”艾洛伊絲當成自己人。
  
  艾洛伊絲瞟坐在的尹軼輝,和靠在尹軼輝身上酣睡的米埃洛一眼,低聲念著暗語咒。這樣他們就聽不到她和阿倫的談話了。
  
  “我離開家的時候,爸爸媽媽告訴我,皇太子殿下帶人來向我求婚!” 艾洛伊絲這次是真的急得想哭。
  
  黑暗帝國一直傳言紛紛,說皇太子長得英俊挺拔,卻荒淫無度,上至國王的寵妃愛女(也就是皇太子的小媽和妹妹),下至宮女嬤嬤(無論是十六歲還是六十歲),及無數官員,都被其勾引得神魂顛倒毫無廉恥之心。這還不算,皇太子還喜歡一切美麗生物,派自己私人護衛隊去大量網羅高貴無暇的精靈,豔麗邪魅的妖精,纖細柔弱的變異羽人,大膽狂放的魔女……做他的後宮珍藏!
  打死艾洛伊絲她也不願意嫁給這種人!
  
  阿倫驚訝得瞪著紅眸,想了想,笑道:“你是不是被公爵騙了?我怎麼聽說皇太子殿下訂婚的物件是李文斯特大公的外孫女呢!”
  
  艾洛伊絲聽到阿倫的第一句話松了口氣,臉色也恢復了正常,聽到第二句,臉色又蒼白如紙,“李文斯特大公的外孫女就是……我!”
  
  阿倫大吃一驚,“什麼?!你怎麼又成了李文斯特大公的外孫女?”聽說艾洛伊絲的母親是平民啊!她和費雷內德大公的婚姻因為是王子與平民灰姑娘,還被傳為一時佳話呢!
  
  艾洛伊絲歎了口氣,“這件事說來話長,因為李文斯特大公唯一的女兒很小的時候就因病去世了,他一見到我,就喜歡我,硬要我做他的外孫女。我見老頭子實在可憐,就同意了,但一直都沒有對外宣佈這件事……對了,我說怎麼那麼奇怪!爸爸媽媽那麼瞭解我,怎麼會弄虛作假,讓人代我去參加皇太子的選妃試!一定是外公……”
  
  阿倫聽完後,奸笑。“這樣啊!這件事其實很好辦!你不要認李文斯特大公這個陷害你的外公就行了!”
  
  “對啊!”看老頭子還有什麼話說!艾洛伊絲醒悟,拍手笑道,“謝謝你!阿倫!”說完跳起來,在阿倫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你……你……”阿倫驚訝的捂住被親的地方。那個地方驀的變得火熱,象失火燃燒起來一樣。
  
  尹軼輝沒有聽到他們說什麼,突然看到這香豔的一幕,吃驚不小,忍著笑咬住下唇。
  “啊……”米埃洛恰好在此時睜開眼睛(其實他早醒了,一直賴在戀人的肩膀上不肯動),打著哈欠,“阿倫表哥,豔福不淺啊……”
  
  阿倫沮喪的垂下腦袋,什麼也沒有說。
  
  皇城軍隊對出入者的盤查要比卡斯丹嚴密得多,要一一詢問登記。卡斯丹畢竟是一個以商業為重的自由貿易城市,而皇城是黑暗帝國的大本營。
  
  “您是阿倫.凡爾納.安迪先生?”
  阿倫的名人效益多少有點用處,士兵一見他打開車門露出臉來,立刻恭敬的迎上來,讓他們的馬車先進城,再盤查。
  
  “他是?”高個士兵拿著記錄本,看著菲利浦。
  
  阿倫笑道:“我們家的管家菲利浦.瓦諾,三米年前曾來過皇城,讀魔導師課程。”
  
  士兵的筆輕輕劃過,記錄本立刻閃著淡淡的藍光,“啊,是的,這有記錄。可以通過。”走過來看車廂內部,指著尹軼輝、米埃洛和艾洛伊絲問,“他們呢?”
  
  “連我都不認識嗎?” 艾洛伊絲傲然道。灰藍色的眸子帶著一絲冷意,寬大的白色裙幅在凳子上散開,象一朵開放的百合花。此刻的她莊重美麗,全然沒有平常活潑俏麗的小丫頭模樣。
  
  “啊!您是費雷內德大公的小姐!抱歉!” 士兵脫帽行禮,“我沒注意到是您。”
  
  “不用盤查了!剩下的人都是我的隨從。快點讓我們進城。”公爵家的小姐冷冷地吩咐。
  士兵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不敢得罪權貴,屈服了,“是的。”
  他匆匆跑過去向長官報告,長官是個比士兵更會為人的傢伙,不然也爬不到今天這個位置。得知對方是誰,立刻揮手放行。
  有著不可告人的身份的米埃洛和黑戶口尹軼輝這才得以進城。
  
  過關後,艾洛伊絲帶著一絲歉意笑道:“抱歉,米埃洛,軼,我隨口胡說你們是我的隨從……”
  
  尹軼輝大方的笑道:“要不是多虧你,我們也沒這麼容易通過檢查。你不但不需要感到抱歉,還應該接受我們的謝意。”
  
無照小販
  艾洛伊絲不好意思的說:“不要這麼見外,就當我搭你們馬車的謝禮。”
  “呵呵,好。” 尹軼輝微笑道。
  尹軼輝和艾洛伊絲客套時,米埃洛悄悄的觀察著街上的行人。他發現不管是匆匆路人還是熱情招攬顧客的餐廳侍應生,還是沿街賣花的美麗女郎,無一例外,手臂或小腿上都綁著刀劍之類的武器。甚至連坐在自家庭院曬太陽的老翁老嫗,被風撫起寬腰帶下也藏著一把銳利的短刀……
  看來這是一個隨時可能發生流血衝突的地方啊。
  
  黑暗帝國本來就沒聖約翰帝國普通人多,是個全民學魔法,強者為王的國度。
  
  “啊,快到我和阿倫就讀的庫曼魔法學院了……” 艾洛伊絲興奮地掠開擋住眼睛的劉海,也趴到窗戶旁邊。
  
  尹軼輝抬頭一看。藍天下,魔法學院長達數米的黝黑的巨大招牌格外顯著,毓秀的花體字如藤蔓一般,鑲嵌在拱形門上。穿著統一黑紅相間的校服,皮膚、頭髮與眼球顏色各異的同學,在幽靜的小徑穿梭,走向學院各部,兩排熠熠生輝的獨特褐色植物妝點著小徑兩旁。東麓的深紫色的教學樓與西麓的灰色的教學樓遙遙相望,南麓的教學樓變幻著冷色調的光,北麓黑色的教學樓連接著一叢鬱鬱蔥蔥的密林,學院占地範圍之廣可見一斑。幾間白牆紅瓦的漂亮宿舍,鶴立雞群,豎立在深色的建築群中央。
  
  艾洛伊絲指著各處,為尹軼輝和米埃洛一一介紹:“深紫色的教學樓是魔弓系,裡面有射靶場。灰色的教學樓是魔戰系,魔弓系和魔戰系的人隨時可能被挑選到安東尼軍校去,揚名立萬。黑色的教學是我和阿倫學習的地方,亡靈和地系法師系。南邊的那幢叫反光樓,是魔導師及巫師系。那個叢林看似普通,其實裡面隱藏著魔法學院的沙法爾分部,一般學生不能進入,詳情我也不太清楚。”
  
  艾洛伊絲突然好奇的問米埃洛:“對了,你有沒有想過要念什麼系?”
  
  “魔戰。”米埃洛回答得簡潔明快。
  米埃洛本來沒打算上魔法學院,想接著過以前那種深居簡出的日子。可阿倫介紹說庫曼魔法學院的沙法爾分部專收非人類學員,不允許學員之間互相歧視,不會向外吐露學員隱私,學習環境很理想,米埃洛可以考慮學點東西。尹軼輝立刻慫恿米埃洛入讀,隨便攛掇菲利浦繼續魔導師課程。
  他心想:既然自己要重返學生生涯“受苦”,當然也要拖情人和菲利浦下水,大家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嘛。
  對沒能讀完魔導師課程,就被父親召回學管家課程一直深感遺憾的菲利浦自然欣然同意。米埃洛則考慮了很久,才猶豫著同意了。
  至於學哪系,肯定是魔戰最能發揮米埃洛力大無窮的特點。這一點美少年沒拿出來和大家商量,就一錘定音了。再說,美少年心裡還有一個偉大的打算,他成為戰士後,當寵物弓手的尹軼輝去抓高級魔獸,他就能幫忙抗怪啦。是不是很棒?
  
  被艾洛伊絲剛才的吻震撼到的阿倫,此刻才恢復:“我們先找間旅館下榻,然後我帶你們去瞭解一下這座城市。以後,大家就要在這裡長期生活了,不要搞不清楚狀況……艾洛伊絲,你不回家嗎?”
  
  “不回。”艾洛伊絲很堅決的搖搖頭。
  
  魔法學院附近本來就蓋有幾間旅館,方便學員父母來探望孩子,阿倫帶他們到名聲最好的那家住下。雖然是有點年代的老房子,卻收拾得很整潔,窗明几淨,雪白的床單一塵不染,肯定是天天更換的。老闆是一對有著可愛可親笑容的老夫婦。
  大家決定休息兩個小時,就去逛街買東西。
  
  皇城對民眾的管理比較嚴格,不象卡斯丹,允許隨便擺攤。這裡資金較為雄厚的商人多半會選擇租店鋪做生意,家境貧苦,負擔不起商鋪的人,只能到專門的露天市場做買賣。米埃洛他們剛才看到的美麗女郎沿街賣花,就屬於非法行為。一旦被憲兵發現,美麗女郎的那些嬌豔的鮮花被沒收事小,她們將面臨的三到六個月的監禁事大。
  
  尹軼輝一聽說賣花,都可能帶來牢獄之災,驚駭的叫道:“真是豈有此理!”
  米埃洛悄悄握緊情人的手,表示贊同。
  阿倫卻白尹軼輝一眼,“你有意見?對國王去說。”
  
  國王!尹軼輝頓時噤聲,縮縮脖子,雖然他很想為美女打抱不平,可是真要去面對這個古怪地方的一國之君,還是有些猶豫。
  誰知道他是一代明主,還是昏庸無道的暴君啊?
  就算人家是一代明珠,忠言逆耳,回想中國上下五千年歷史,有幾個敢於進諫的大忠臣落得好下場的?
  尹軼輝印象最深的是小學課文裡的《和氏璧》,當年年幼的他都知道罵幾次獻寶,卻被削去手足的卞和是個傻X,如今自己怎麼可能去犯傻呢!
  
  阿倫最先大家去逛的是魔法學院附近的文具商店、防具商店。
  文具只需要簡單的紙筆就行,很快就買齊了。
  
  阿倫的一隻腳踏入防具商店,老闆已經迎了上來,“安迪先生,是您啊!”很明顯,是熟客。
  阿倫淡淡的道,“我要三個初級護甲。”
  “初級護甲?”老闆一楞,顯然對已經是大名鼎鼎的亡靈法師的阿倫買這些東西感到很疑惑。隨後看到了跟著阿倫進門的艾洛伊絲和三個陌生人,立刻恍然大悟。
  
  尹軼輝對老闆拿出來的三個黑黝黝的烏龜殼似的東西一點也不感興趣,筆直跑到陳列著一套銀色鐫刻著繁複而美麗的花紋盔甲的櫥櫃,邊看邊嘖嘖稱讚,只恨自己的手沒有穿透玻璃的本事,不能摸一摸。
  菲利浦走到他身邊,神色冷峻,目光如冰,指著價格牌,叫尹軼輝看。
  
  3000金幣!!!!
  尹軼輝的下巴都差點掉了。
  然後灰溜溜的退了回去,老老實實的扛起自己的“烏龜殼”就走。
  
  後來聽說,就連這個烏龜殼,也要一百枚金幣,尹軼輝差點跑回去退貨。
  “不去武器商店嗎?” 艾洛伊絲指指隔壁。
  “不去。”阿倫搖頭,“我們家不缺武器。”
  艾洛伊絲提醒說:“軼需要一把魔弓,普通弓箭可不行。”
  米埃洛點點頭:“我平時狩獵的弓就是魔弓。”
  艾洛伊絲看著米埃洛的目光,再次閃過一絲疑惑。
  
  阿倫忙道:“艾洛伊絲,你忘了嗎?我的外公是武器鍛造師。米埃洛用的是他老人家早年的作品。”
  這樣的解釋還是不能讓艾洛伊絲信服,畢竟平時打獵就使用魔弓是事件很奢侈的事,還有,不會魔法的人是使用不了魔弓的。處處都說明米埃洛很不一般……
  大家出發去露天市場。在路上,還品嘗了黑暗帝國的特色食品,沙羅果和黑木烤肉。
  
  露天市場在皇城的東面,攤位多達數千個,因為物美價廉,種類繁多,一向顧客絡繹不絕。
  
  還沒進入露天市場,米埃洛等人就聽到一個響亮而聒噪的推銷聲。
  
  “女士們,都來看看吧!不看您一定會後悔的!”
  
  一個茶色頭髮,有著煙水晶一般眼睛,滿臉雀斑的少年站在一個兩尺多高的石墩上,手裡拿著幾個水晶瓶,裡面盛著花花綠綠的液體。石墩旁邊未滿了各個年齡層的女人。他還在不斷的叫嚷著,要路過的女人加入包圍群。
  少年突然指著一個路過的穿淺粉色長裙的少女,叫道:“美麗的小姐,美麗的小姐,耽誤您一會,就一小會兒!您看看我剛配製出來的洗髮劑,它能讓您的頭髮更加柔順有光澤,而且能隨時散發六葉草的清香!”
  少女顯然被那股好聞的香味吸引了,費勁的擠入人群中,接過水晶瓶,認真的看著。
  “怎麼樣?非常好聞吧!而且一點也不貴!只要三枚金幣!我發誓!這連成本的三分之一都不到!我是因為喜歡您絲綢般的秀髮,才降價銷售的!”
  “真的不錯!兩枚金幣!就成交!”少女可愛的臉蛋興奮的通紅,抓著水晶瓶不捨得放手。
  少年故意猶豫了一會兒,才點頭答應:“好吧!”
  
  尹軼輝發現他煙水晶色的眸子裡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完成一筆交易後,圍觀的女人們都按捺不住了,紛紛搶購。
  
  過了一會兒,人群散去,少年拍著鼓鼓囊囊的錢包,笑開了花。
  
  “高貴的夫人!高貴的夫人!說的就是您!您看看!您的膚色多美啊!我覺得您一定得保持您這完美無瑕的肌膚!讓別人看看,什麼叫冰肌玉膚!就是十六歲的少女,也不及您啊!試試我配製的潤膚露吧!這是用天然的十二指蘭花為原料,加雪蓮、香草和牛初乳調製的!它可以讓您永葆青春靚麗!”少年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售賣。
  路過的女人們再次將他包圍。
  
  眼尖的米埃洛突然發現第一個沖過去搶購的竟然是剛才還在身旁的艾洛伊絲,每個人額頭上都有一滴巨大的冷汗滑落。
  一起感歎道:“女人……”
  
  “憲兵來啦!”不知道誰突然喊了一聲。
  
  那個少年立即驚慌失措,收起自己的商品就跑,連錢都顧不得收了。
  “等等!!!”很多沒有買到東西的女人不甘心的追了上去。
  
  尹軼輝驚訝的道:“露天市場不是可以自由做買賣嗎?他什麼要逃跑?”
  
  “蒙澤西爾大地的任何一個國家都不允許沒有執照的人私自制做東西。那個少年沒藥劑師執照。” 阿倫解釋道。
  
  藥劑……尹軼輝再次凍結。
  少年售賣的好像是洗護用品吧?和藥劑有什麼關係?!難道這裡洗護用品屬於藥劑的範疇?!
  
  艾洛伊絲拿著幾個瓶瓶罐罐,悶悶不樂的走了回來,“我沒有買到潤膚露……”
  
裝備
  阿倫拿起其中一瓶,看了看上面手寫的簡易說明書,洗面乳,媚蘭草味。
  “這種沒有藥劑師執照的人制做的洗面乳,你也敢用,不怕毀容嗎?”
  艾洛伊絲生氣的奪過瓶子,“我以前就用過泰德的產品,效果非常好!”
  
  “哦,原來是老主顧。”阿倫咳嗽一聲,就象對待自家兄弟一樣,拍拍艾洛伊絲的肩膀,顧左右而言他:“你昨天不是說想買幾塊紫豺魔晶鑲護甲嗎?走,去看看有沒有上等貨。”
  
  “對啊!最好是有冰凍效果的魔晶!” 聞言,艾洛伊絲笑了,灰藍色的眸子變得神采奕奕。冰凍魔晶的市價大概是四百枚金幣一個。艾洛伊絲一向對收集極品裝備執著又狂熱,費雷內德家富可敵國,雄厚的財力可以輕鬆滿足她任何奢侈願望。精良的裝備對於注重攻擊力,並不訓練體力和力量的亡靈法師非常關鍵,不然遇到戰士,就會成為可悲的“一刀貨”(一刀就被砍死)。
  
  艾洛伊絲使用的冶銀魔棍,看起來好像不如阿倫比賽贏得的暗金魔棍。其實那根冶銀魔棍出自鑄造全才大師維梅爾的手筆,附帶簽名,能提高百分之十八的魔攻,本身造價就高達兩萬金幣,上面還打孔鑲嵌了六個極品寶石,每個一百枚金幣,帶有一定幾率麻痹敵人的效果。
  
  她的項鍊和戒指同樣具有增加魔法攻擊的效果,材質是惡魔紫金,神物自晦,光華內斂,打滿孔(六個),有吸血和反射攻擊的效果,帶有詭秘的黑巫術性質。
  
  她貼身穿的精靈石護甲,原材料極其稀有,色彩絢爛,晶瑩剔透,初次打造由精靈長老完成。後來經過維梅爾大師的改造升級,加上簽名,物魔雙防都高達六千,一般武器根本無法穿透。就算是神器,也必須持有者的精神力遠遠高於艾洛伊絲(比如說阿倫),才能打敗這個小妮子。
  
  她的頭盔、手套和靴子是透明蠶絲做的,穿戴上別人根本看不見,因為女孩子愛漂亮。材料防護效果稍差,但經過維梅爾大師的神之一手的巧妙製作,化腐朽為神奇,居然將這繞指柔變成了鐵布衫。
  
  一個人身著六樣帶有同一個大師簽名的裝備,還會形成地之一套的效果,增加百分之四的攻擊和百分之二的防禦。而全身上下都穿同一大師簽名的裝備,會形成天之一套的效果,增加增加百分之八的攻擊和百分之四的防禦。
  可是,蒙澤西爾大地的鑄造全才大師雖非僅維梅爾一個人,也寥寥無幾,想收集全套九樣同一個大師鑄造極品裝備,就是家財萬貫采邑萬頃,也非破產不可!艾洛伊絲的地之一套已經是駭人聽聞的奢豪裝備了!而她只要有機會,還會不斷的升級改造它們!
  相比之下,阿倫的暗金魔棍,沼澤蟒魔晶項鍊和戒指,生鐵護甲防具,不知道遜色了多少倍,他有今天的成績,完全憑藉的是自己刻苦的學習。
  
  當然,米埃洛、尹軼輝和菲利浦並不瞭解這些,只默默的跟在阿倫和艾洛伊絲後面,走入人聲鼎沸的露天市場。
  “翡翠魔晶,八十枚金幣一個,全城最低價!”
  “新鮮桃葉,兩枚銀幣一片!”
  “紫雲珠,三百個只要九十枚金幣,可以做染髮劑!”
  “揮淚大拍賣!極品鳳凰木!三千枚金幣!鑄造弓箭、魔杖和魔棍的最佳材料之一!”
  “快來看快來瞧!可遇而不可求的精靈!多漂亮啊!”
  “會做家事會縫紉的小矮人!買一個回去,比傭人還好使呢!吃飯少,做事勤!”
  “龍牙!自然掉落的龍牙!可以打造成物防超高的護甲!本人有熟識的大師,鑄造費可以打折!”
  “火烈鳥!寵物弓手的好朋友!價格可以商量!”
  
  只是聽到露天市場這個平平無奇的名字的尹軼輝,本來還沒覺得什麼,等他親眼看到關在兩米多高的籠子裡,扇著的半透明翅膀的萎靡不振的美麗精靈。被繩子套住脖子拴成一串,耷拉著耳朵的綠色矮人,這才覺得大開眼界精神一振,慢慢意識到這裡是個好地方。
  
  虛心好學的尹軼輝同學問道:“那個新鮮桃葉有什麼用處啊?”居然要賣兩枚銀幣一片,天價!攤主怎麼不去搶劫啊!
  艾洛伊絲耐心的回答:“打磨武器時,抹上新鮮的桃葉汁,會更尖銳耐用。”
  “哦。”尹軼輝點點頭。米埃洛接過戀人手裡的初級護甲,方便他看稀奇,順便牽起尹軼輝的手,以防走丟。
  
  阿倫冷著臉,沒有出聲,溫度低到讓火紅的眸都黯然失色。那張柔媚如女子的臉因為一直帶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表情,攤主們一見到他,熱情的招呼聲就嘎然而止。
  
  直到他突然看到目標物——帶有冰凍效果的紫豺魔晶。
  攤主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腰間藏著一把短弓。這個攤位相當好,居中顯眼,出售的商品都是好貨色,看來是個很有辦法的精明商人。
  “多少錢?”阿倫走過去,指著紫豺魔晶問道。
  居高臨下模樣,清冷孤傲的聲音,和貌似無意識掏出暗金魔棍的舉動。都讓人流著冷汗,心道:那是威脅!□裸的威脅!要攤主別妄想開高價!不然有他好看……
  使用暗金魔棍的都不是一般人呐!
  
  “您想要的話,四百枚金幣一個。” 中年攤主小心翼翼畢恭畢敬的報出市場價,暗暗駭異,自己平時漫天要價的膽量,竟在這個冷峻的年輕人面前消失得無影無蹤。
  艾洛伊絲大喜,正準備掏錢。
  “太貴了!”不懂行情的尹軼輝和菲利浦卻同時驚呼。
  
  “聽到了嗎?太貴了!” 阿倫冷哼。
  “那三百八十枚……金……” 中年攤主顫顫巍巍的自動降價。
  “你這是天價!” 尹軼輝很無知的下評語。
  “天價,不是,沒有呀,三百五十枚金幣一個……不能再少了……” 中年攤主忍痛含淚再次降價。
  
  艾洛伊絲笑眯眯的掏出匯票,“請您給我六個,一共兩千一百金……”
  尹軼輝把艾洛伊絲拉到一旁,低聲說:“艾洛伊絲,你確定要買這玩意?我覺得太貴了!他是不是在宰我們啊!”
  艾洛伊絲也低聲說:“我真的需要這些紫豺魔晶,它們對我來說,很有用……”
  “一起兩千枚金幣。還要送我一個魔晶……”菲利浦幫艾洛伊絲再次壓價,隨手搶起放在紫豺魔晶旁邊的一塊紅色魔晶。
  
  “那個……”中年攤主臉色大變。那是火狐魔晶,市場價兩百枚金幣一個……
  
  阿倫若無其事的瞟了攤主一眼。中年攤主立即噤聲。
  米埃洛等人走開,他才有勇氣淌眼抹淚。
  
  旁邊一個好心的女攤主開導他說:“算了!別難過。反正是狩獵弄來的魔晶,不是花錢買的,價賣低了一點也不至於虧本……”
  艾洛伊絲嘗到了砍價的甜頭,省了一千多枚金幣。也依樣畫葫蘆,學阿倫的樣子,冷著臉,狀似無意掏出自己的冶銀魔棍。可她不知道,她的動作起了完全相反的效果。攤主們都覺得這個模樣高貴,用得起維梅爾大師簽名武器的小姐,是一頭……肥羊!
  可惜,跟在她身邊的紅發男人,一看就知道不好惹。
  
  狩獵弄來的魔晶……尹軼輝只聽進去了這句話,這麼說,只要他成為弓手,也能去弄這種價格不菲的魔晶來賣啦。不錯不錯!有前(錢)途!
  
  接著,大家環場一周,又買了九個血魔紅寶石,準備做三個初級項鍊和三對初級戒指,還買了三雙犀皮手套、磨刀石、箭桶和箭只。(至於頭盔和靴子等物,初學者暫不需要。)阿倫又挑選了一個飛龍魔晶,準備也給自己的裝備升升級。
  他們買的所有東西價格都低於市場價。
  
軼的抉擇
  尹軼輝帶了一塊黑暗帝國久負盛名的風味餡餅回去討好風嶺豬。
  已經在餐廳裡吃了五塊餡餅的阿倫仍意猶未盡,幾次打尹軼輝打包帶走的那塊餡餅的主意,都被米埃洛暗中阻攔了。
  回到旅館,大家發現好心的老闆幫他們點燃了壁爐,房間裡溫暖如春,一塵不染,百合花芳香撲鼻。玄關嶄新的拖鞋擺得整整齊齊,連挑剔的專業管家菲利浦都找不出一點不舒心的地方。
  被施了隱形魔法,還被封印在鐵籠裡的風嶺豬本來扭著屁股不安分的走來走去,一肚子怨氣。看到米埃洛等人回來,又聞到空氣中餡餅的香味,立刻伸著圓圓的鼻子,拱著鐵籠柱子,胖乎乎的臉滿是渴求,眼神也變得比往常溫潤。看來是餓壞了。
  艾洛伊絲看到風嶺豬這副可愛的饞相,哈哈大笑,給它解了隱形咒。尹軼輝立即跑過去把餡餅塞進鐵籠。
  風嶺豬“哇嗚哇嗚”幾口吃掉,還不解饞似的舔著嘴唇,頓頓渾圓的蹄子,表示還要。
  尹軼輝看得傻掉了。
  那可是一塊八人份的特大號餡餅啊!之前風嶺豬的食量可沒這麼驚人!它的胃口為什麼突然變得這麼好?
  難道真象那家餡餅店的廣告裡說的:我們的餡餅好吃得會讓你把舌頭都吞掉!
  連豬都不能抵抗這種美味?
  艾洛伊絲興奮的說:“軼,看來它肯接受你當主人了!之前不肯吃東西,是因為怕失去自由。寵物弓手看著不願臣服的魔獸日益消瘦,就會放歸山林,反正不聽話的魔獸要來有害無益,風嶺豬的魔晶又不值錢。”
  “太好了!”尹軼輝大喜,“我去給它做吃的!”趁現在搞好關係,免得它將來搗蛋。
  “你行嗎?”菲利浦目含鄙視的瞟他一眼,“老實待著吧,我去。”
  米埃洛找了一包餅乾給尹軼輝,要他拿去拍風嶺豬馬屁。
  風嶺豬象位大老爺似的斜倚在鐵籠子裡,要尹軼輝一塊一塊的喂它,還覺得那些小甜餅乾不夠塞牙縫。
  阿倫沒有和大家一起圍繞在風嶺豬的鐵籠旁,逗它玩,一個人拿著羊皮和筆,坐在小牛皮沙發上寫寫畫畫。
  壁爐熊熊的火光下,晶瑩剔透的雪色肌膚鍍上一層溫暖的橘黃色,如描似畫的眉眼完美精緻,纖薄的唇豔如塗丹,憂鬱迷人的氣質愈發讓少年顯得飄逸出塵。
  艾洛伊絲看著阿倫,聯手中的餅乾跌落了,都沒發現。
  房間這頭,眉梢眼角流淌著深刻感情的尹軼輝和米埃洛,即使剛剛頂著黑暗帝國的瑟瑟寒風回來,好像都不覺得冷,眼睛裡都湧著溫暖的光。而房間另一頭那個靠近壁爐的沉靜少年,明明被熠熠的火光照耀著,卻讓她覺得他的身心都是冷的呢?
  艾洛伊絲快步走到奮筆疾書的阿倫身旁,問:“在寫什麼呢?”
  “入學考試的注意事項。我今天找熟人幫米埃洛、軼和菲利浦報了名,明天就安排他們參加考試。拖得越久,他們這幾個插班生就越難趕上其他人的進度。”阿倫若有所思的道。
  艾洛伊絲看著他寫的密密麻麻的考試要領,感動得說不出話來。
  “軼,過來一下。”阿倫高聲叫道。
  聽到阿倫有些嚴肅的叫聲,尹軼輝把最後幾塊餅乾一股腦塞進風嶺豬無底洞似的大嘴裡,拉著米埃洛走過去,“什麼事?”
  “我認識一個寵物弓高手,你可以考慮一下,是拜他為師,還是去讀魔法學院。”
  “高手?”尹軼輝雙眼冒星。
  “對!他叫提利安.盧昂萊特,是赫赫有名的寵物弓手。”阿倫笑道。
  艾洛伊絲一臉羡慕的驚呼:“阿倫!你居然認識提利安.盧昂萊特!你怎麼不早說!快點介紹給我認識!”說完,幾乎想卡著阿倫的脖子,威逼利誘。
  “這個人很了不起嗎?”尹軼輝看到一向處變不驚,微笑面對的艾洛伊絲,變成了這副癲狂的模樣,大吃一驚。
  “當然。”艾洛伊絲興奮的坐立不安,“他可是我們黑暗帝國的第二高手啊!”
  聽說了對方輝煌的戰績,尹軼輝頓時明白有機會拜這種高手為師,有多難能可貴。可是就讀魔法學校,只要用心刻苦,將來一樣能功成名就。
  
  尹軼輝不知道該何去何從。這就象在現代,學畫者要選擇就讀中央美院,成為科班高材生,還是選擇拜在油畫大師門下,成為名師高徒,同樣難以抉擇。
  想了半天,尹軼輝還是覺得有個“學歷”好,在現代,高文憑是很吃香的。這裡不也一樣需要各種執照嗎?
  “我還是上魔法學校吧,好拿執照。”尹軼輝很務實的說。
  阿倫看白癡似的看著他,“你要是能成為提利安的徒弟,就等於立刻有了執照。只要報他的名號,考官就會直接發執照給你。”
  這麼牛?
  “那好!我當他的徒弟!”
  “好,我明天帶你去考。魔法學院的考試也不能丟下不管,我們兩手準備,兩手都要硬。你要是考不上提利安的徒弟,至少還有上魔法學院的希望!”阿倫對尹軼輝沒信心,思來想去,定了個萬全之策。以免將來尹軼輝沒學上,米埃洛怪他。
  “什麼?提利安的徒弟也要考?”尹軼輝石化。
  “當然。不然,他家的門檻早被想當他徒弟的人擠破了。”
  第二天,尹軼輝親眼目睹,才知道阿倫的說法一點也不誇張。
  “你不是他的熟人嗎?就不能免試?”尹軼輝很厚臉皮的說。
  “異想天開!就因為是熟人,才能幫你爭取到這個考試的機會。不然,你連提利安的面都別想見。”阿倫哼道。
  艾洛伊絲點點頭,證實阿倫說的話,“我和爸爸去拜訪過他,他拒門謝客,把我們擋在了門外。”
  “這是考試要領,儘快全部背熟。”阿倫將自己連著熬夜數天的成果交給尹軼輝。
  “這麼多?!”尹軼輝看著手上起碼有四十張的一摞紙,欲哭無淚,再次石化。
  “米埃洛,這個給你。”阿倫把手上剩下的兩頁紙遞給他。
  “我不用。”米埃洛搖頭不接。
  阿倫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有信心是好事。米埃洛,祝你好運!”
  “謝謝。”米埃洛淡淡的道。
  此時,正巧菲利浦捧著新鮮出爐的香噴噴的蛋糕走進來,尹軼輝忙接過蛋糕,放入風嶺豬的籠子裡。
  風嶺豬看到蛋糕中間厚厚的起司,香濃純白的奶油,這才滿意的哼了兩聲。
  阿倫走到菲利浦身邊,笑道:“菲利浦,上次你離開魔導師系,辦的是休學,我已經向庫曼校長提出申請,恢復了你的學籍。”
  “謝謝你,阿倫少爺。”菲利浦激動得差點熱淚盈眶,掏出手絹,仔細擦淨手上的油脂,才握住阿倫的手。
  
入學考試
  第二天,大家整裝待發,陪尹軼輝一起去參加著名寵物弓手提利安.盧昂萊特的考試,給他加油打氣。
  提利安.盧昂萊特住在一處占地數傾山莊,和煦的朝陽下,深色的屋頂泛著幽暗的光。整個建築的風格以穩重大方為主,細處又別具匠心,其精緻豪華足可以費雷內德大公的府邸一比高下。黑暗帝國皇城不比其他地方,寸土寸金,不是聲望極高,財力雄厚的人,根本不必肖想擁有這麼漂亮雄偉的住宅。而且,相比之下提利安更值得人尊敬,費雷內德大公的一切都來自世襲的爵位和采邑,提利安擁有的地位卻是靠自己的雙手打拼出來的。
  
  聽說高手要收徒,無數望子成龍的父母聞聲而動,將山莊門口包圍得水泄不通。身為可造之材,未來棟樑的小寵物弓手們所攜的寵物五花八門,奇形怪狀,豬馬牛羊,魚蟲鳥獸,天上飛的,地上跑的,什麼都有。
  尹軼輝等人到達之後,才知道什麼叫人山人海,舉步維艱。
  
  尹軼輝看著周圍一對對差不多而立之年,相當年輕漂亮的父母,和無數十來歲的孩子,臉色不太好。
  他的競爭對手就是這些小P孩?!真是勝之不武,不勝為笑!
  尹軼輝越想越尷尬,恨不得調頭一走了之。可是,他一直被戀人鼓勵的眼光注視著,沒辦法狠下心來甩手離開。
  難怪狡猾的阿倫又穿上了他的“死神”裝,一物幾用,既能擋風又能遮醜!
  
  家長和孩子們也好奇的打量著米埃洛等人,米埃洛不用說,就憑他驚人的美貌,波光瀲灩的紫眸,走到哪裡都會成為受人矚目的焦點。艾洛伊絲華麗的白色長裙,拖至小腿波浪般的長髮,高貴優雅的氣質,也頗受人關注。尹軼輝與眾不同的長相輪廓,單薄修長的身形,也被女人紅著臉議論紛紛。女人們雖然畏懼“死神”阿倫散發出來的冷冽氣息,三姑六婆八卦的嘴卻沒有放過他。
  
  還好,提利安派了一個年輕人出來說,要家長和陪同人員保持安靜,退到一百米以外的地方去等,否則就取消孩子的考試資格。
  家長們立刻老實了,立刻噤若寒蟬,退後到指定距離。
  
  尹軼輝覺得變得安分守己的他們,很像現代六月天,站在大太陽下面,守候孩子高考的家長們,一樣慈祥溺愛,一樣為了孩子無私付出。
  
  轉達了提利安的話後,年輕人注意到站在人群中的阿倫,悄悄朝他使了眼色。
  看來還是有熟人好辦事啊。
  阿倫要米埃洛、菲力浦和艾洛伊絲留在原地,自己拉著尹軼輝,走向離山莊兩百多米遠的水井。水井附近有一間小屋,從透明的窗戶看進去,可以清楚的看到裡面的舊傢俱,積滿灰塵,看起來象雜物間。
  
  雜物間的門打開了一條縫,一個金髮碧眼的年輕人躲在門後,悄悄招手。阿倫仔細查看,確定左右無人,才跟尹軼輝一起走進去。
  不知道年輕人在哪裡摸了一下,雜物間的地面突然出現一條暗道。
  “安迪先生,請跟我來。”年輕人踩著暗道階梯,走得飛快。聲音從暗道深處傳來,甕聲甕氣。
  尹軼輝猶豫的看阿倫,有些莫名其妙。只是拜師而已,幹嘛搞得這麼詭異?還要走密道。
  
  阿倫毫不遲疑的扯著尹軼輝走入暗道,他是修行多年的亡靈法師,不但不懼怕黑暗,反而喜歡這種眼不見天日的沉寂感覺。
  
  尹軼輝畏畏縮縮的雙手抓緊阿倫的手臂,指甲都快掐進對方的肉裡去了。阿倫疼得呲牙咧嘴的,卻甩不開這個八爪魚似的男人,還好他們很快又重見光明了。只見八、九個十二三歲的少年一字排開,拘束的站在寬闊的大廳中央。
  他們面前是一個衣著隨意的男人,他本來表情慵懶的坐在沙發上,似乎對門外被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的事毫不知情。看到阿倫他們,立刻微笑著起身迎接,禮貌周到。
  難道他就是大名鼎鼎的提利安?!
  
  “歡迎光臨寒舍!阿倫!”男人白淨的臉在搖曳燭火下,顯得菱角分明,冰綠色的眸子清亮如水,銀髮隨意的散在肩頭。單純清秀的外表給尹軼輝的感覺與眾人口中的那個一流高手相差老大一截。
  直到尹軼輝看到他抬起手,衣袖自然滑落,露出堅實有力的臂膀及上面錯綜複雜的累累傷痕。其中一個疤印還是粉紅色,分明是近期留下的,尹軼輝才對眼前的男人有所改觀。
  
  “你這傢伙!幹嘛這麼客氣!!”阿倫極快的一拳擊向他。
  也沒見男人怎麼動作,阿倫開玩笑似的偷襲就落空了。
  好強!
  尹軼輝終於意識到什麼叫高手了。
  
  “提利安,你又進步了!”阿倫證實了尹軼輝的猜測,拍拍男人的肩膀。這次提利安沒有避開。
  阿倫又不滿的加了句,“不過,幹嘛讓客人走地道?”
  提利安無奈的笑道,“你能夠自己一個從正門裡進來,同時攔住別人嗎?再說,密道是為我自己準備的。如果有人在大門口圍追堵截,我就可以從那裡離開。”
  “看來你最近在躲什麼人啊。”聰明的阿倫從好友的語氣裡察覺到不對勁。
  提利安微笑眨眨眼睛,沒有否認。
  
  “他們是誰?”阿倫指著那排孩子,低聲問道。
  “我從外面挑出來的徒弟候選人。”提利安神秘兮兮的說。
  “你怎麼挑的?外面那多人。”阿倫既疑惑又欽佩。
  “就在窗戶裡看的,誰最安靜就挑誰。”提利安做了個“噓”的手勢。
  聽到回答,阿倫和尹軼輝都是一臉黑線。
  “你確定他們能繼承你的絕技嗎?”阿倫哆嗦著道。
  
  “繼承不了,就再選一批。”提利安無所謂的說。
  “你這誤人子弟的傢伙。你難道不知道外面的家長對你有多欽佩,對培養他們的孩子寄予多高的希望嗎?”阿倫顫聲道。
  
  提利安的回答更令人髮指,“又不是我讓他們把希望寄託在我身上的!”
  
  尹軼輝非常後悔沒打道回府。
  
  “好了!開始考試!阿倫,他就是你帶來的人?”提利安瞟尹軼輝一眼。阿倫點頭,正要說話。提利安卻推開他,“你去沙發坐一會兒,孩子們,跟我來。”
  孩子們……
  尹軼輝石化。
  明知道他是大人,還故意這麼喊~這個人心眼好壞……
  
  提利安把九個孩子一個大人帶到一間射靶室,鄭重宣佈:“每個人射十箭,全中者為勝。”
  尹軼輝抖著手,心道:完了……
  根本做過這方面練習的尹軼輝心都灰了。
  勉強拿起弓箭,還是自己鼓了鼓勁:加油……
  身邊的小朋友們一一拿起弓箭,倒都有模有樣,英姿颯爽的。
  “停,你的姿勢不對!不要射了。”提利安明確的指著在瞄準的尹軼輝說道。
  
  尹軼輝後悔不已,不該看阿倫的考試要領,連罵幾聲:死阿倫!居然不懂裝懂教他錯誤的姿勢!吹牛裝蒜!
  後來尹軼輝仔細一想,又覺得不該怪阿倫。他是亡靈法師,又不是寵物弓手。
  
  這次考試當然以尹軼輝的失敗告終。
  提利安搖著頭,無限惋惜告訴阿倫,他不能收尹軼輝為徒。然後,還是剛才那個年輕人帶著他們和六個小落選者從原路返回。提利安選中了三個十箭全中的小孩。
  
  米埃洛握緊象喪家之犬一樣回來的情人的手,以示安慰。
  尹軼輝想起提利安隨意之極的收徒態度,又不是很難過了。
  心想:這個師父太隨便!當他徒弟也難有大出息!還是全心全意準備魔法學院的考試吧!
  
  大家特意回來換了衣服,衣冠楚楚的去參加魔法學院的入學考試,旅館就在魔法學院旁邊,下了樓就是。
  
  米埃洛穿了一件光澤瑩潤柔和的絲綢襯衫,繁複的衣領襯托著精緻的尖巧下巴,纖細的鎖骨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性感味道。套在外面被學員們笑稱為“烏龜殼”的新手護甲,穿在他身上一點也不顯笨拙,反而因為主人名副其實的貴族氣質,看起來仿若華貴的工藝品。與高年級學員各式各樣的極品護甲相比,也毫不遜色。
  菲利浦抱著自己保存完好的魔導師書籍,滿臉喜氣,昂首大步,走在學院的林蔭小道上。過去幾年,他時常在夢中複返魔法學院繼續學習,沒想到夢想成真了。
  尹軼輝穿著黑色緊身衣褲,同樣外罩新手護甲,沒有絲毫貴氣,卻因為他絕無僅有的柔順黑髮,深邃如潭的黑眸,亞洲人的細緻肌膚,再次吸引了無數的眼球。
  
  阿倫交代了不算新生的菲利浦幾句,大家分道揚鑣。阿倫帶米埃洛去魔戰系,艾洛伊絲陪同尹軼輝去魔弓系。
  
通過
  黑暗帝國的兒童通常到學齡,就會先接受小學六年的啟蒙教訓,讀書認字,學習禮儀。有了一定生活自理能力,再考專業學院或魔法學院,掌握一門足以自保並賴以生存技能。象尹軼輝他們這樣已經成年的插班生並不多。
  
  魔弓初級班的老師叫巴布瑞,是一個二十出頭的漂亮男孩,比尹軼輝還年輕幾歲。金色的陽光襯托著他溫和含蓄的笑容,態度彬彬有禮,舉手投足優雅如貴族。肌肉糾結的寬闊腰背,形狀漂亮的手臂,卻說明瞭他平時的訓練有素。光澤耀眼的及腰茶色頭髮用銀色絲帶紮著,清澈的天藍色眼睛在尹軼輝成熟的臉上流連了一會兒,浮現出一絲驚訝與為難。
  
  發現老師比自己還幼齒,尹軼輝的緊張變為好笑,輕鬆自在的等候在一旁,直到對方露出煩惱而猶豫的表情,他才惴惴不安起來。
  巴布瑞老師低聲問艾洛伊絲:“他多大了?”
  “二十六歲。”艾洛伊絲也低聲說。
  “他上初級班合適嗎?你應該給他申請更高的班級。”巴布瑞老師一臉鬱悶的說,他比尹軼輝小五歲。那些想法稀奇古怪的孩子們已經很難教了,大人就更不好糊弄了。
  
  “可他沒有學過一點入門知識,不打好底子,延續漸進,將來的發展有限啊。巴布瑞老師,您也應該看出來了,這位學員來自異國他鄉,連魔法是怎麼回事都是一知半解……”艾洛伊絲的聲音清脆如珠玉相擊,毫不留情的揭著尹軼輝的老底。
  
  尹軼輝知道艾洛伊絲為了讓能他順利入學,在跟那個年輕老師死磨硬纏,死纏爛打,可是看她那種貴族小姐因為自己如此低聲下氣,多多少少有些不舒服。
  
  “好吧好吧!我同意他參加考試。”帥哥老師終於首肯。
  “謝謝您!”艾洛伊絲大喜,悄悄朝尹軼輝做了個勝利的手勢。
  
  美少女費盡口舌,才爭取來這次機會,自己當然得全力以赴。尹軼輝點點頭,要她放心。
  
  巴布瑞老師請艾洛伊絲稍候,將尹軼輝帶到一間空教室。
  魔法學院的教室與咱們中國的教室大體上是一樣的,殘留著粉筆屑的黑板,老師高高在上的講臺,整整齊齊的桌椅……只有兩點不同,其一、這裡是一個人一個課桌,中國是兩個人共一張課桌。尹軼輝覺得還是這樣好,免得男女同學還分三八線什麼的。其二、這裡的每個窗臺都有一盆黑色植物,顏色雖然有些詭異,光合作用淨化空氣的效果卻和綠色植物是一樣的。
  
  巴布瑞老師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張羊皮試卷,要尹軼輝做。
  前兩道試題都不難,阿倫給的考試要領已經詳盡一一寫明答案,看來阿倫還是在自己的“地盤”有兩把刷子!再說說咱中國的填鴨式的教育,它沒有讓聰明的尹軼輝同學掌握多少實踐知識,卻鍛煉出了他驚人的記憶力,畢業幾年也未曾退化。尹軼輝昨夜花在死記硬背上的功夫起了作用,很順暢的回答出前兩題。在一旁監考的巴布瑞老師看得一直滿意的點頭。
  看完第三題的尹軼輝,卻呆滯了很久。
  第三題和提利安的考試一樣:射箭!而且同樣是射十箭,全中為勝!
  
  巴布瑞老師見尹軼輝全身僵硬,擰起眉,問:“怎麼了?”
  “老師,第三題……我放棄。”尹軼輝臉色灰敗。光是憑空想像米埃洛知道自己沒考上,流露出的傷心失望的表情,尹軼輝都心疼得不得了。
  
  “放棄?!為什麼?”巴布瑞老師吃了一驚。
  “我不會射箭。”尹軼輝垂頭喪氣的說。
  “哦,知道了。”巴布瑞老師恍然大悟,“你明天來上課吧!”
  “什麼?!”尹軼輝一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巴布瑞老師微微一笑,牙齒雪白晃眼,銀髮光輝熠熠生輝:“我們庫曼魔法學院是個對全民開放的地方,每一個認真好學的人,都不會被拒之門外。入學考試只要做出一題,就算過關。你做出了兩題,成績算相當不錯了呢!”說完這番話的他,表情簡直象普度眾生的神祇一般光輝聖潔,和藹可親。
  
  尹軼輝看著他,卻差點暈倒!原來這裡的入學考試這麼簡單!既然每一個好學的人,都不會被拒之門外,那這個越看越不可愛的老師幹嘛還要艾洛伊絲哀求那麼久?!擺譜嗎?
  
  “老師,有淑女等,我先走了……”尹軼輝黑著臉轉身。
  “哦,好,明天見。”巴布瑞老師莫名其妙的揮揮手。怎麼這個大齡學生聽說自己考上了黑暗帝國最有名的魔法學院,都不象剛入學的孩子們那樣興高采烈手舞足蹈啊?!因為大人的成熟沉穩含蓄內斂一些?看來還是活潑外向的孩子們更容易訓導啊!
  
  艾洛伊絲滿臉焦急的望著教室門口,看到尹軼輝出來,立刻拉起長裙,沖過來緊張的問道:“怎麼樣?怎麼樣?”
  
  “我考上了。”尹軼輝淡淡的道。
  “太好了!”艾洛伊絲的聲音和另一個驚喜的聲音同時響起。
  尹軼輝轉頭看向聲音來源的方向。米埃洛已經興奮的撲了上來,拉住他的袖子,笑道:“恭喜你!”
  尹軼輝這才有了幾分喜容。他的世界變得一片空白,只剩下那雙流光溢彩欣喜欲狂的紫眸,“我相信你也考上了。”這麼簡單的考試,當然難不倒他可愛的情人。
  “嗯!”米埃洛點頭,修長白皙的手已和尹軼輝小麥色的手十指交握。
  
  艾洛伊絲看著米埃洛的背後,奇怪的道:“阿倫去哪了?沒和你在一起?”
  
  “他去租房子了。”米埃洛目不斜視的回答著美女的問題,視線象黏在尹軼輝身上一般。
  
  “租房子?”艾洛伊絲迷惑不解,“魔法學院有學員宿舍啊!設施很不錯的……”
  “我們不住宿舍。”米埃洛若無其事的說,“我和軼,還有菲利浦不分開住。”
  
  “那阿倫呢?”艾洛伊絲最關心的還是自己的意中人。
  
  “他不和我們一起。”雖然阿倫為了他們幾個人盡心盡力,幫了很多忙,可每當米埃洛想起住在皇城的那個老頭子說過的話,無論怎麼心疼難過,都得拒絕阿倫的親近。
  那個老頭子不是別人,是米埃洛的親外公。
  他曾經拒絕讓未婚生子的米埃洛的母親回家,也不許“惡魔之子”米埃洛和阿倫走得太近。怕米埃洛體內無法控制的狼人因數發作起來,會傷了他自己最引以為傲,小小年紀,就名聲大噪的外孫阿倫.凡爾納.安迪!
  
甜蜜
  雙雙順利通過入學考試,米埃洛和尹軼輝都很開心。
  艾洛伊絲看著甜甜蜜蜜你儂我儂的兩個男人,自己插不進一句話,便知趣的說,要去添購幾件冬衣,轉身走了。
  
  米埃洛和尹軼輝手牽著手,回旅館,照舊有老闆和氣的微笑,溫暖的壁爐迎接他們。
  很久都沒有單獨相處的他們,關上門,分外享受這難得的兩人時光。
  尹軼輝摟著美少年的纖腰坐在床頭,問道:“老師人好嗎?對你友善嗎?”
  “嗯……”米埃洛點點頭,一抹紅暈悄悄爬上雙頰。話還沒說到兩句,尹軼輝的右手已經猶如靈活狡猾的蛇,滑入他的襯衫下擺,在他細嫩的腹肌上來回摩挲。
  
  尹軼輝空著的左手也不安分起來,摸上米埃洛如畫一般的臉龐,微燙的粉頰,纖薄水潤的唇,高挺的鼻翼,指尖在深邃的眼窩周圍畫著圈,隱約可見的青色血管,讓尹軼輝愛不釋手。直到美少年似怒非怒瞅他一眼,薄薄的眼皮牽動又濃又長的睫毛,無奈的垂下,尹軼輝才停手。
  
  美少年滿意的輕哼一聲,突然發力,將尹軼輝壓倒,笑道:“不要怪我,是你自己摸來摸去,先勾引我的……”
  引火上身的尹某人在心裡淒慘的哀叫一聲,雙手護胸,試圖抵抗:“我沒有勾引你啦……你誤會了……天還沒黑……”
  美少年也不去佔領尹某人的胸口,一把扯下他的褲子,伸手按住他已經挺立的□,故意好奇的問:“不是說天還沒黑嗎?那你這裡怎麼會這樣呢?”
  “啊……”尹軼輝很失算的咬住下唇,出手反擊,也去試探美少年的□。如果大家都一樣,就沒話說了吧。
  美少年察覺了尹軼輝的陰謀,敏捷的抬起膝蓋,壓住他伸到身前的大手,陰森森的笑道:“你變壞了哦……”然後撩高他的緊身衣,咬住他胸前的紅粒,握住□的手也漸漸收緊。
  “呀!啊……”突如其來的刺激讓尹軼輝四肢無力,攤軟在天鵝絨大床上。排山倒海一般湧來的快感,驚起一陣陣戰慄,掠奪了他的所有理智。一連甜膩至極的呻吟聲從口中傾瀉而出,□得讓尹軼輝自己都面紅耳赤。
  
  美少年卻滿意的笑了起來,吻吻尹軼輝的唇,靈巧的舌尖在他灼熱的口腔中攪動著,讓他的腦子混沌起來,徹底沉浸在欲望中。加大力度揉搓亢奮處,直到前端溢出黏稠的液體。
  男人愉快的釋放了,額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美少年體貼的代他抹去,吻吻他疲憊的臉。
  
  雙手被拉起,環抱住美少年不知何時褪去衣衫光裸的背,柔嫩細滑的肌膚讓尹軼輝突然理智回歸,產生了搞惡作劇的想法,一把搶過美少年剛剛找出來的玫瑰精油,翻身壓倒美少年並不健壯的美麗身軀。
  
  “你想幹嘛?”美少年輕而易舉的扭轉了劣勢,將他壓回身下,紫羅蘭色的眸子中浮現出一抹好笑與探究。
  尹軼輝再次被他的怪力嚇到,乖乖交出手裡還沒拿熱的戰利品(玫瑰精油)。
  美少年一手鉗制他驚慌欲逃的身體,一手順著線條漂亮的背部摸到緊實的臀部,進入柔軟的秘密入口中,撐開粉紅色的皺摺,直接往裡面灌玫瑰精油。
  “啊!”男人被冰涼的液體驚得縮起身體,豔紅的潤滑劑立刻漫過窄小的甬道,從小麥色的大腿根部蜿蜒而下,看起來性感又□。
  美少年看著這個引人遐想畫面,瞳孔因為□直線上升,變成了魅惑人心的紫紅色。抓著尹軼輝的腿用力的分開,用食指將大腿上的液體收集起來,全部塗抹進柔軟的□中,慢慢等男人適應後,再加入第二根,第三根手指。
  
  在尹軼輝腰下塞入一個枕頭,美少年亢奮的器官對準他抬高的□,直直插入,大量的潤滑劑減輕了異物進入的痛楚,□得異常順利。尹軼輝尷尬的發現自己已經發洩過一次的□再次挺立,殘餘著汗珠的臉龐羞得通紅,不自覺的鎖緊了□。
  
  美少年驚喘了一聲,白皙漂亮的臉蛋彌漫了一層激情的紅暈,大眼睛濕漉漉的,好像能滴出水來,妖嬈的身體狂放的律動著。
  
  “啊……”
  尹軼輝情不自禁的搖著頭,柔順的黑髮蓋住小半張臉,舌尖滑過嫣紅的嘴唇留下一層迷人的水光,愈發吸引人。美少年忍不住含住那抹朱紅,輕輕舔咬,男人無法低吟,難耐的扭動著身體,悶哼了一聲。
  米埃洛感到自己的重要部位一緊,知道尹軼輝已經忍耐不住,急欲釋放,立即扶起他的上身,坐在自己的□上方,進入的更深。
  “啊……”男人低叫著,本能的掙扎,與美少年迷醉的眼神交匯時,卻停止了輕舉妄動,反而配合的自己穩住身體。
  美少年松了口氣,安撫著男人孤立已久的□,手指靈巧的揉捏。
  尹軼輝斷斷續續呻吟著,□又漸漸高漲,感覺變得灼燙的□裡的物體越來越大。
  兩人互摟住對方,一起達到□。美少年滿意的一笑,摸摸尹軼輝被汗液沾濕的黑髮,眼神裡滿是溫暖眷戀。檢查對方被自己操弄得有些紅腫的□,好在自己一直都很小心,沒有裂傷。打了一盆清水一邊說笑,一邊替他擦身,給尹軼輝施展了簡單的恢復魔法,在沒有痊癒的後蕾敷上藥膏。
  “我們晚上在繼續哦!”
  尹軼輝大驚失色,“晚上還要來?”他現在都已經累趴下了。
  
  “當然了,現在的這一輪,只能算是慶祝我們入學考試圓滿。”美少年笑眯眯的說。
  
  “啊!不要啦!我好累~” 尹軼輝苦著臉求情。
  “你累啦?那好吧!今晚讓你休息。我去找別人。”美少年很快妥協。尹軼輝聽到前面的話大喜。可美少年接下來的一句話讓他的臉色黑成了鍋底。
  也顧不得劇痛的PP,立刻撐起身體,焦急地抓住美少年漂亮的胳膊,道:“你……你要去找誰?不許!我絕不允許!”
  “麻煩了別人,精神了你,不好嗎?”美少年邪惡的笑道。
  “我不要,我寧死也不要!”尹軼輝緊張的抱住自己心愛的美少年。以前從沒想過和人分享一個戀人是什麼心情,現在他才明白。如果他在現代的床伴們真的愛他,就會很痛苦,心疼到……無法呼吸!
  被緊緊摟住的美少年,背著尹軼輝,一臉賊笑,卻故意唉聲歎氣說:“那好吧!我只能繼續麻煩你了。”
  尹軼輝不甘心的哼了一聲,心裡卻是異常甜蜜。
  
  阿倫興奮的帶著好消息回來,正準備敲門。米埃洛的房間裡的細微的氣息起伏,空氣中飄散的曖昧味道,卻讓他意識到不對,頹然連著退了好幾步。
  
  晚上,艾洛伊絲回來的時候,看到阿倫臉色鐵青,癡癡的坐在樓梯上,奇怪的問道:“你怎麼了?幹嘛不上樓?”
  “沒什麼……”阿倫痛苦的蒙住自己的臉,不讓艾洛伊絲看到滑下他精緻臉龐的那兩滴淚珠。
  
  “那我們一起上樓吧!”天真開朗的艾洛伊絲拽著他的胳膊,就往樓上走。
  
百變泰德
  皇城的天空一掃陰靄,被紛紛而降大雪映得通透光亮,道路兩旁銀裝素裹的黑色植物,在冬日反而更加枝繁葉茂,繁盛遒勁。
  
  菲利浦很幸運,教導他的老師還是幾年前他第一次入學時那個和氣的胖老頭——裡奇。
  
  裡奇老師似乎也沒有忘記這個恭敬有禮的學生,一見面就聲音高亢,很高興的說:“啊哈!菲力浦,歡迎你重返學院!象你這麼認真好學的學員,本來就不該退學的。我記得你離開學院的時候,我心裡真是難受,還對你說,希望我退休前能看到你複學。可是你當時是怎麼回答我的!你說裡奇老師,那不可能了!可是看看現在,我的願望成真了。所以說小夥子!無論何時都不要放棄希望!”
  
  老頭子還和像以前一樣精神抖擻,風趣健談。
  菲利浦看著他紅光滿面的笑顏,花白的鬍子,不好意思的摸摸腦袋,說:“您說得對!裡奇老師,很高興再當您的學生!”
  裡奇老師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去上課吧。”
  突降大雪,要給各個教室裡增設暖爐,身為火系法師的教導員派上了大用場。他們走進教室,魔杖一揮,黑色的木炭就變成了熊熊大火。但菲利浦一點也不羡慕,當火法的花費很大,勤儉持家的他心疼錢。
  
  初級班的課業並不繁重,上午學習初級魔幻攻擊和恢復魔法,魔法學院提供中餐,簡單的速食當然無法讓身為專業管家手藝一流的菲利浦大廚滿意,好在他追求只是廚藝的精益求精,而不是奢侈的需求,只要能夠果腹,什麼食物都吃。
  
  下午學習初級煉藥和冶鐵術。這幾門功課對菲利浦來說都是輕而易舉的,能夠學而善用。
  初降大雪,學員的注意力都被潔白無暇的雪花奪走了,一心想去堆雪人打雪仗,變得不太好教。裡奇老頭是個有近三十年教齡,對心理學頗有研究的老師,聰明的滿足學員的玩心,宣佈立刻放學。以免學員產生逆反心理,再說他們此刻也無心向學。
  學員們歡呼著沖出教室,一個個如同小鹿般輕巧的跳來跳去,活潑可愛。
  菲利浦看看白茫茫的窗外,有些著急,麻利的收拾好書本。一方面擔憂少爺和軼入學考試成績,急於回家,另一方面卻有一件他認為很重要的事要去辦。
  沒有回旅館,轉身往露天市場的方向走去。
  
  還沒到門口,無照小販泰德的叫賣聲就遠遠傳來:“尊貴的夫人,請您聞聞這瓶香薰潤膚露!味道是不是甜而不膩讓您通體舒泰?這是用純天然的摩根六衣草製成的,原料來源於危險的黑暗森林,是非常難得的護膚珍品,絕對配得上您白嫩幼滑的肌膚!您看看這天寒地凍的,不保養,您嬌嫩的肌膚很容易乾裂的!”
  
  “好吧!我買一瓶,不,兩瓶,天太冷了,不知道我幾時再出門,買兩瓶慢慢用。”聲音清脆如玉,明顯是個貴婦的女人很爽快的與他達成交易。
  
  菲利浦聽到這個聲音,卻怒火中燒。幾年前,他曾上過這個無良泰德的當,被騙了一大筆錢,一直耿耿於懷,今天終於有機會討一個公道了。
  
  上次看見的那個被熱愛化妝保養的美女包圍的茶色頭髮,煙水晶般的眼睛,滿臉雀斑的普通男孩,今天被變成一個黑發藍眼,肌膚細膩如雪的美少年。可是那響亮而聒噪的聲音,熟悉的口吻,一如既往依舊如顧,菲利浦馬上確定了目標。
  
  原來沒有藥劑師執照的泰德雖然機靈,卻有陰溝裡翻船的時候,幾次被捕,已經成了慣犯,接受的處罰也越來越重。擅用化妝術的他,便經常變換造型,以免前腳在露天市場出現,後腳就被憲兵追得雞飛狗跳。那怎麼做生意?
  他還因此得了一個響亮的外號,叫百變泰德。
  (憲兵:你把我們當傻瓜嗎?聽你那烏鴉般的聲音就知道是你泰德老兄啦。)
  
  菲利浦站在一株雪樹銀花旁邊,棕色的眼睛被怒氣染得一片猩紅,楊木一樣高挺的身軀抖個不停,牽動了樹枝,大片的雪花“撲嗍嗍”的掉下來,掉到他褐色的頭髮上,象戴了一頂白色的帽子,擋住中規中矩的發,竟格外的好看。
  
  菲利浦憤怒的甩去頭上的雪,深吸一口氣,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包圍泰德的鶯鶯燕燕身邊,儘量小心的開出一條道,擠到泰德身邊。
  泰德驚訝看著這個突出重圍,走向自己的男人,問道:“您想是給自己……還是想給夫人買點什麼嗎?”
  “我什麼也不買,有事找你。”菲利浦哼道。最近他跟著阿倫少爺,把這種用鼻孔說話的方式學了個十足。
  泰德沒有說什麼,他在回憶自己是否認得這個模樣端莊穩重,衣著一絲不苟的男人。他的朋友不是和他一樣的無照經營者,就是流浪漢,還有地痞流氓,哪有這類型的紳士?
  一個想買東西的美麗少女憤憤不平的說話了:“不買東西就走開啦。有事等會再說,你沒看見泰德正忙著呢?真沒眼色!”
  立刻有幾個女人隨聲附和:“就是!別妨礙我們買東西。”
  “一點憲兵來了,泰德又得走。這麼冷的天,我真不敢想像,沒有泰德的產品,我的手會變得多粗糙!”
  “可不是!”
  “快閃一邊去。”
  菲利浦囧。
  被美女們嫌棄的無比鬱悶的他,還是保持了一定的紳士風度,沒有反駁一句,沉著的退出人群。可他內心是絕不甘心就此離開的。
  所以菲利浦決定候在一旁,等美女盡情挑選商品,滿意而歸,再去找泰德麻煩!
  
  其實討公道這種事人多勢眾比較好,為什麼菲利浦要刻意避開眾人一個人來呢?因為他家的米埃洛少爺乍看起來冷漠,其實是個溫柔善良的好孩子,如果他知道了泰德那年天價賣了菲力浦四瓶增稠劑,賺了他三百枚金幣,一定會要菲利浦息事寧人,放泰德一馬。而軼那傢伙,一向順著米埃洛少爺,不但不會幫菲利浦的忙,還會拿一些奇怪的話勸他,說什麼該罷手時就罷手,得饒人處且饒人,特別討厭!
  
  可是一批美女走了,又有一批來,沒完沒了。泰德始終沒有一刻空閒。
  菲利浦甚至產生了去舉報的想法。
  泰德也終於因為菲力浦那雙一直盯著自己的頑固而執著的棕色眸子,想了關於菲利浦的一切。
  當時,泰德還沒有發現買護膚品是一門賺錢的生意,他也和其他夢想將來有一天發財榮歸故里的人一樣,在露天市場擺攤做小生意,出售收購來的魔晶和新鮮桃葉。因為有收購價的限制,這一行的競爭又格外激烈,一年忙到頭的泰德感覺根本賺不到什麼錢。
  那天,他偶爾聽一個女顧客說,自己的寶貝兒子在庫曼魔法學院上學,老師前幾天佈置的作業需要什麼增稠劑,不知該到那裡去買,很是煩惱。
  
  這倒讓曾跟著當藥劑師的叔叔住過幾年的泰德靈光一閃。
  增稠劑……這玩意並不需要什麼難得的原料,調製的方法他倒也還記得。泰德立刻收攤去原料商店買東西,回他的鴿子籠般大小的破屋,做了三十瓶增稠劑,然後拿來賣。這在露天市場可是獨門生意,又是魔導師初級班的學員們眼下最需要的東西,所以泰德把價格從三枚金幣提到三十枚金幣最後提到三百枚金幣,最後還是銷售一空。
  
  泰德打鐵趁熱,第二天又做了一百瓶增稠劑拿去賣,生意依然好得不得了。而且大家買他的東西都很爽快。除了此刻瞪著他的那個男人。
  他當年還是個小男孩。
  男孩是同學介紹來的,問了增稠劑的價格,卻一臉猶豫。
  泰德當時很驚訝的心想:既然是被介紹來的,同學不可能沒告訴他價格吧?!
  然後,男孩開始還價,還一副不還到滿意誓不甘休的架勢。
  泰德任由他把開價一千枚金幣的增稠劑,殺到三百枚金幣,最後成交。
  這次泰德靠著自己一流的耳力和簡單的手藝,賺了個缽滿盆滿。
  百變泰德的名號就此打響。
  而那個男孩,買了泰德的增稠劑後,每天都來找麻煩,說什麼他已經問過一個專業的藥劑師,說增稠劑製作工藝很簡單,原料價也不高,頂多賣三個銅幣一瓶,要泰德退他兩百九十九枚金幣,九十九枚銀幣加九十七枚銀幣。煩得泰德食不下嚥睡不安寢,可是到手的金幣他當然不能,不想,也不願意退。
  兩個固執的人之間的拉鋸戰一直持續了兩個月,直到男孩突然銷聲匿跡。
  
  而泰德,當然是大大松了口氣,因為賣增稠劑,發現了一個做生意的訣竅,為了孩子,大人很捨得,為了女人,男人很捨得。女人比男人愛東西,所以,女人的生意最好做。
  泰德開始製作護膚保養品去賣,結果生意是一天比一天好,回頭客不斷。可是麻煩也隨之而來,他沒有藥劑師執照。不過,泰德是個聰明機變的孩子,又想到了改變形象的辦法。
  百變泰德的名號一炮而紅。
  時間一晃四年,泰德早把男孩的事忘得一乾二淨時,他又出現了。
  
意外狀況
  “憲兵來啦!”
  一個稚氣的喊聲遽然劃破天空。
  
  接到紅色警報的泰德,如風似的收起自己瓶瓶罐罐,卷包而逃。
  泰德雇了幾個窮人家的小孩,在街口巡視,一看到憲兵的草綠色制服,就通風報信。時間長了,孩子們看到穿草綠色衣服的人就過度緊張,常常搞出烏龍事件。所以泰德每次溜走之後,都會躲起來觀察一陣,確定情況,再決定繼續擺攤,還是打道回府。
  今天他卻毫不猶豫直接扛著包袱,飛奔回家。有“債權人”在這兒等著,他賣多少東西也討不了好去。那三百枚金幣已經在口袋裡捂了四年,泰德死也不會交出來。
  
  沒有買到東西的女人生氣的跺著腳:“這些‘死青蛙’一天要來幾次啊?”憲兵因為身穿草綠色制服,常被戲稱為青蛙。
  “真討厭!”
  “天哪!上次因為他們我沒買到飄霧精油,這次我又沒買到媚蘭草洗面乳!”
  
  整齊踏步,從這裡經過的一隊憲兵黑了臉。
  
  泰德透過紛紛揚揚的雪花,遠遠的看到自己小破屋的尖頂,松了口氣。他現在已經有能力租更好的房子了,卻仍住這種黑屋,一是因為這一帶人口複雜,憲兵們不好查,二是因為住習慣了,捨不得走。
  泰德回頭看了幾次,才去開門。
  “原來你住在這裡啊。”
  
  突然響起的聲音嚇得泰德的靈魂都差點出了竅。
  “你……你……”
  
  風雪中,那個楊木似的高個子男人不知何時跟到了眼前,靠著鄰居家的破門板,冷冷的打量泰德和他的“狗窩”。
  泰德心慌:我逃跑途中明明已經確定甩掉這個人了啊。
  怎麼會……怎麼會……
  我的反跟蹤能力下降了麼?
  完了,這回老巢暴露了。
  
  一時之間,泰德的心裡五味雜陳,沮喪的低下頭,卻在無意中看到了自己雪白的手腕,腦中靈光一閃,無比的慶倖自己今天的造型是風華絕代的美少年。
  及肩的黑髮,烏黑柔亮,閃著絲綢一般的光澤。
  肌膚細膩如雪,透著健康的粉紅,還帶著一股他做護膚品時染上的淡淡香味。
  水潤誘人的藍眸,眼珠轉動時流光溢彩,象盛滿碎鑽,垂下眼臉,用45度角可憐兮兮的一瞥,目前沒有人招架得住這一手!
  
  早上出門的時候,泰德就以這副姿容,朝隔壁的長年不笑的冷漠少年飛了個媚眼。結果,少年當場就紅了臉,暈倒了。
  
  “你怎麼跟到這裡來了?”泰德開始眨眼睛,裝無辜。
  “你心裡有數。”菲利浦不吃他那一套。
  
  “你……你到底想幹嘛?”泰德哽咽著抬起頭,眼中淚花亂顫,“嚇”得直發抖。
  “要債。只要你還我兩百九十九枚金幣,我馬上就走。”與對方的盈盈眼波相對,菲利浦象木頭人一樣無動於衷。
  要知道,菲利浦小時候可是在自己及米埃洛和阿倫美麗母親的愛護下長大的,之後又長年對著美貌驚人的米埃洛少爺,內心最崇拜五官精緻如女子的阿倫少爺,免疫力愈來愈強,再遇上其他美人,基本上都沒感覺。
  連跟可愛的艾洛伊絲相處時,菲利浦也只覺得她人挺好,對她這個人本身,卻一點綺念都沒有。
  
  泰德無奈,哼了一聲,轉身開門,不理菲力浦。
  菲利浦急了,去拉他。
  沒想到泰德要的就是他這個反映,泰德任由菲利浦將自己外套拉掉一半,露出瑩潔如玉的單薄肩膀。秀美圓潤的線條被皚皚白雪一襯,愈發顯得可愛誘人。
  
  泰德驚呼一聲,伸手遮住自己的肩膀,憤然道:“你……你想非禮我嗎……”
  如期看到菲利浦紅了臉,手足無措的退開兩步,“不……不是……我沒有那個意思……”
  說完,菲利浦還好心的幫泰德拉好衣服。
  
  泰德傻了。
  他不顧萬里冰封萬里雪飄,小露香肩,就是想讓這個男人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流口水,心生好感,主動化解四年前的事。
  泰德瞄了瞄對方臨危不亂道貌岸然的臉,心道:這個辦法好像行不通啊……
  
  “這樣吧!我也不想為難你,你住這麼破舊的地方,估計經濟上也不寬裕。”菲利浦看看泰德的住所,回想剛才抓他衣服的粗劣手感,倒有些心酸。這種半大孩子一個人在皇城混也不易,“我們各讓一步,你就還我一百五十枚金幣好了。”
  “我聽不懂你說什麼。為什麼要我給你錢?”泰德繼續裝傻,誓死守護心愛的錢包。
  
  菲利浦看出來對方想耍賴,也沒了耐心,沉著臉哼道:“你再這麼說,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威脅的口吻讓泰德嗅到了危險的味道,看著人家的翩翩風度,精美衣著,不免惶恐:“你想幹什麼?”語畢,卻想起一句老話: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自己比他窮,比他卑微,為什麼要怕?魚死網破到底誰吃虧?人家有錢人還要留著命享受呢!自己爛命一條,大不了就是同歸於盡,到時還不用每天忙裡忙外累死累活了!
  
  泰德立刻聲勢一震,昂首挺胸:“我不怕威脅!”
  菲利浦也耍起無賴,“我還知道你不怕。可露天市場就那麼大點地方,除非你有本事不去那裡做生意。不然我天天報警抓你。”
  這句話立馬讓泰德沒了主意。
  是啊,對方不和他硬拼,不和他同歸於盡,卻每天找人來妨礙他做生意,那不是比死還慘?
  算了算了,花錢消災。
  泰德陪笑臉,搓著手,道:“先生,您何必如此呢?看您的穿著,也不是缺錢花的人……”
  不缺錢花?
  菲利浦白泰德一眼,他、米埃洛少爺和軼馬上都要進入魔法學院學習,一年的學費就是不小一筆數目,還有學習用品,食宿費,裝備,上課要的材料……那一方面不花錢?
  這幾天,菲利浦把夫人的遺產和米埃洛少爺打獵賺的錢清算了一下,都快愁死了。
  怎麼算,都支持不到畢業。
  
  “我給你五十金幣,從此兩不相欠,怎麼樣?”
  小心翼翼的說出這個價碼,泰德心疼得臉都扭曲了。本來就清秀絕倫楚楚可憐的臉龐,又增加了一絲幽怨,倒看得菲利浦一愣。心想:剛才都沒有注意,這個泰德怎麼把自己弄得這麼娘娘腔啊?
  不由的,起了身雞皮疙瘩。
  他從小看慣的阿倫少爺,其實長得比眼前的美少年更女性化,他倒不覺得什麼。
  反正就是覺得泰德水汪汪的藍色眼睛,白瓷般晶瑩剔透的臉頰,花瓣般的嘴唇,怎麼看怎麼礙眼。
  
  遲鈍的菲利浦,連自己內心深處起了一層漣漪都不知道。
  還故意掩飾心慌,沖對方叫道:“五十金幣?憑什麼啊?最少一百五!”
  “一百?”泰德壓價。
  “一百四?”菲力浦提高。
  “一百一?”泰德壓價。
  “一百三?”菲力浦提高。
  
  “一百二?”異口同聲。
  “成交!”
  
  “你去哪?”菲利浦驚訝的看著與他達成交易的泰德轉身開門。
  “我身上沒那麼多錢,回家拿給你。”泰德解釋道。
  “哦。”菲利浦步步緊跟,以免對方耍花樣。
  門開了,泰德的小屋比菲利浦想像中還要亂,難看便宜的舊傢俱,東倒西歪的椅子,缺一條腿的桌子,門壞掉用一塊破布代替的櫃子,到處都是各式各樣的瓶瓶罐罐,五顏六色的花花草草,還有髒衣服,假髮……
  泰德將帶出去的那包商品放到髒兮兮的床單上,轉身去開櫃子。
  菲利浦實在很難想像有人敢把金幣放在這種沒門的櫃子裡,難道這就是尹軼輝那小子說的什麼實而虛之虛而實之?
  因為大家絕對猜不到泰德會把錢放在那裡,所以他偏偏放那?
  
  “你,啊……”菲利浦沒有留意腳下的空瓶子,一腳踩上去。
  泰德正巧找到一包舊布包裹好的金幣,轉頭要交給菲利浦,卻發現他高大的身軀轟然壓了下來。
  
  就這樣,泰德被菲利浦撲倒在櫃子上,舊布包裹的金幣撒了兩人一身,“叮叮噹當”的掉到地上。而菲利浦形狀端正的嘴唇,與泰德的櫻桃小嘴只差了幾釐米。
  關鍵時刻,菲利浦猛地撐住身體,才沒直接親上去。
  可是,兩人的臉都嚇白了。
  
新居
  自掘墳墓……身體僵硬的泰德腦中飛快閃過這個念頭,臉上一紅,用力推開上面沉重的男人,一骨碌爬起來,緊張地護住自己纖瘦的身體:“你……你別亂來啊……”
  
  菲利浦的臉色也沒好看到哪去,被推開後,立刻轉頭俯身撿金幣,暗暗平服自己紊亂的氣息,訕訕的道:“我剛才是滑倒的……絕對絕對不是故意的,我發誓。”
  
  泰德默然不語,慌慌張張加入到撿金幣的行列中,只想快點把這個意圖不軌的“瘟神”打發走。已經決定花錢消災了,他沒道理再把自己的處男身賠進去。
  金子沒了可以再賺,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啊。
  這麼一想,泰德手裡的動作更是加倍的麻利。
  
  “給,給!拿了錢快走。”這還是泰德有生以來第一次這麼爽快把已經裝進自己荷包的金幣交給別人。
  菲利浦也顧不得細數,胡亂看了看,覺得數目差不多,包好就走了。
  泰德目送著菲利浦挺拔的背影,用力的摔上門。
  男人腳步蹣跚,在雪地留下拖拽的痕跡,可能真的滑倒扭傷了吧。
  
  泰德按住自己起伏不定的胸膛,心情複雜又惡劣。
  沖進與鄰居合用的洗手間,打了一盆冷水。(那些懶鬼當然不會給他留熱水)。
  
  蕩漾的水波中,是一張俊美脫俗的臉,雙頰暈紅,象喝了烈酒,含情脈脈的藍眸,形狀完美的鼻子,水潤迷人的紅唇……
  泰德兇狠的揉搓著,洗去化妝,露出本來面目:沒有光澤雜草般的黃色髮絲,蒼白的臉龐,平淡的五官,難看的雀斑爬滿臉蛋的各個角落……
  然後自己嗤笑自己:這才是他,根本不是什麼美少年!
  所以,不要胡思亂想了,不要心慌意亂了,還是考慮怎麼把失去的錢賺回來吧。
  那才是當務之急。
  
  ……………………………………………………………………………………
  
  “天都黑了,菲利浦怎麼還沒回來?”米埃洛一臉擔憂,看著窗外的鵝毛大雪,屋簷上掛著的晶瑩冰柱,稀稀落落的行人。廣場的鐘樓閃著星星點點柔和的光,璀璨美麗,為夜歸的人照亮回家的路。
  
  尹軼輝摟住情人,低聲附和:“是啊,剛入學課業就這麼緊。”
  這魔法學院不會比中國式的教育更坑人吧?
  風嶺豬餓得都鬧了三四回了,菲利浦大廚再不回來,所有的乾糧零食都要進它無底洞似的大肚子了。
  
  “等菲利浦回來,我們搬到新家,就由我做晚餐吧?雖然我的手藝遠不如菲利浦,但可以讓你們嘗個鮮。”尹軼輝站起來,笑眯眯的用大拇指指著自己,表示自己進得廚房,出得廳堂,還上得了床……
  “嗯,我幫忙。”米埃洛點頭。以後就不能讓菲利浦一個人包攬所有的家務活了,大家都是學生,要一起分擔。
  
  隔壁的阿倫和艾洛伊絲聽到他們對話,面面相覷,都有些驚訝,菲利浦到現在還沒有回來,這不對勁啊。初級班放學的時間沒有這麼遲。
  他們極有默契的一起站起來,拿外套,準備去學院問問。
  卻突然聽到開門和一陣腳步聲。
  
  “米埃洛少爺,阿倫少爺,軼,費雷內德小姐,我回來了。”菲利浦禮貌周到的向眾人一一打招呼。“大家還沒有吃晚餐吧?我馬上去準備。”
  “不用了,菲利浦。”米埃洛開門拉住他,“我們去退房,阿倫給我們找到住處了。”
  “太好了。還是阿倫少爺有辦法。”菲利浦毫不吝嗇的誇讚讓尹軼輝紅了臉。尹軼輝和米埃洛在一起後,覺得照顧戀人及其家屬(菲利浦)應該是自己的責任。可是,他在這個魔法王國人生地不熟,英雄無用武之地。
  
  “咦,你腳怎麼啦?”米埃洛著急的拉住菲利浦。
  “下雪路滑,摔倒了……”從來沒有欺騙過自家少爺的菲利浦支支吾吾。
  尹軼輝自作聰明:“哦,難怪你回來得這麼晚,原來是腳不方便呀。”
  菲利浦象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猛點頭,“是啊,少爺,別擔心,我不疼了。”
  米埃洛還想說什麼,卻被尹軼輝拖回房間,“走,我們去收拾,搬到新家,好嘗我的手藝……”
  
  菲利浦這才松了口氣。
  知道軼是有意幫忙,暗暗道了聲謝。
  
  “你怎麼也跟來了?”米埃洛看到拎著行李的艾洛伊絲倒沒說什麼,紫眸瞟向披上黑色斗篷,跟在後面的阿倫。
  “我當然和你們一起住。”阿倫一愣。
  “你不住學院宿舍?”米埃洛比他更詫異。
  “我把宿舍退了,住一起比較省錢。”父親給阿倫的學費充足寬裕,根本不必省吃儉用。可他想省下一部分資助米埃洛他們。
  
  “軼,我們去看皇城的佈告,找找還有沒有合適的房子。”想起外公,米埃洛就不想再和阿倫有什麼牽涉。免得將來麻煩不斷,鬧心。
  
  “你這是幹什麼?米埃洛!”這是阿倫第一次朝米埃洛吼。
  菲利浦連忙上去勸:“阿倫少爺,米埃洛少爺不是這個意思,他肯定覺得你已經在魔法學院的宿舍住了七年,早就習慣了過集體生活,與同學的相處肯定也是融洽無間的,對吧?您突然搬出來和我們一起住,跟同學的團結與默契必然會減少。亡靈法師不比魔戰魔弓,單獨戰鬥力不高,團隊合作是當然重要的,他怕此時離群不利於你將來的發展。”
  
  阿倫很是懷疑的哼哼,一字頓一字的問道:“是這樣嗎?”
  米埃洛沒有說話,別過頭不看阿倫,算是默認。會對他大聲嚷嚷發脾氣的阿倫,讓他覺得很陌生。
  尹軼輝攔在米埃洛和阿倫之間,以免這兩個人真的反目,打起來。他擔心狼人寶寶不是高級亡靈法師的對手。
  
  菲利浦忙打圓場:“當然,當然。”笨拙的岔開話題,“費雷內德小姐,你也要和我們一起住嗎?”
  “是啊,我不想回家,請你們收留我幾天……”艾洛伊絲大眼睛中的水霧盈然欲滴,楚楚可憐。她穿著一身白色皮草長裙,脖子圍的一圈毛球,襯著尖尖的下顎,嬌俏可惜,輕輕鬆松就激起幾個男人的保護欲。
  米埃洛和尹軼輝看向她的目光,都加入了友誼成分的憐惜。
  “你別這麼說,你幫了我們那麼多忙,現在我們能回報你一點點,深感榮幸。”菲利浦謙道。
  
  阿倫找的新居離魔法學院有些遠,是一幢深紫色的兩層樓小洋房,有小巧的庭院,三米高的圍牆,安靜偏僻,可是漂亮舒適,經濟實惠。尹軼輝和菲利浦都很中意的那堵圍牆,狼人寶寶每逢月圓之夜就會發作,多少能起點作用。艾洛伊絲卻以為阿倫考慮到經濟的原因,才租這麼偏遠的地方。
  
  雖然新居只有三個房間,分配後倒也夠用了。尹軼輝和米埃洛認為大家在旅途中已經瞭解他們的關係(事實也的確實如此),便明目張膽的同住一房。
  阿倫是凡爾納家族的少爺,當然不能受委屈,他也分到一個房間。
  艾洛伊絲是公爵家的千金,更加不能委屈,也也分到一個房間。
  盡職的管家菲利浦自願暫居閣樓。等艾洛伊絲走了,她的房間就歸他。
  
  尹軼輝履行諾言,給大家做了一頓不太正宗的中餐。菲利浦看到尹軼輝切得大小不一的番茄,幾次想“彈劾”他,都被尹軼輝以“你學習了一天,早該累了”的理由趕到客廳。
  
  “青椒巨鱷肉絲(黑暗帝國的動物),紅燒……怪魚(黑暗帝國的魚),番茄蛋湯,大家嘗嘗看!”尹軼輝看著自己的傑作,得意洋洋的報菜名。
  
  大家看了一眼。
  阿倫摸著鼻子說:“我還是吃餅乾吧。”
  艾洛伊絲道:“我減肥。”
  菲利浦道:“我還要打掃閣樓。”
  於是,大家都作鳥獸散。
  
  尹軼輝黑著臉把那盤紅燒怪魚端給風嶺豬,“布魯,來,嘗嘗看,主人知道你很乖。”布魯是尹軼輝給風嶺豬取的名字,它通體藍色鬃毛,所以叫BLUE。
  一向對食物來者不拒的它扭扭屁股,決定裝睡。
  尹軼輝看著自己的勞動成果,悶悶不樂。
  “他們不吃,我吃。”米埃洛很給情人面子,勺了一匙湯,邊咽邊說:“啊……這不挺……喝,喝好的嗎……”
  尹軼輝覺得他的臉色不太好,沒有胡椒味精,也許味道一般,但也不至於難以下嚥吧,一把奪過勺子,“你們都沒吃過,不知道咱中華美食的精粹,不懂這種味道的奧妙……噗!丫的!怎麼難吃啊啊啊!”
  
第一天上學
  清晨的光線被白雪反射得格外明亮,透過窗簾看出去,感覺室外豔陽如火。晨曦照在美少年細膩粉嫩的肌膚上,好像連淡青色的血管都能看得一清二楚,纖薄眼皮下綴著的長長睫毛,緩慢的扇動著,即將醒來。
  
  尹軼輝趴在枕頭上,等著看情人大夢初醒,眼神迷離恍恍惚惚的模樣。
  那個樣子的米埃洛異常可愛,半睜半閉的眼睛清澈得幾近透明,反應遲鈍,迷迷糊糊,還會對他格外熱情。
  果然,美少年的眼睛只睜開一條縫,瞟到尹軼輝,就主動奉上一記火辣辣甜膩膩的吻,“親愛的,早安。”
  “早安。”尹軼輝見情人這麼主動,自然是乾柴遇到烈火,越燒越烈。
  他狡猾伸出舌頭,纏住美少年因為剛剛睡醒略顯笨拙的丁香舌,騷擾著對方柔軟溫暖的口腔。
  “唔……”美少年覺得難受似的抓緊他的手臂,尹軼輝才放開他。
  面頰暈紅的美少年突然頭腦一清,出手飛快,攬住尹軼輝細瘦的腰,魅惑的笑道:“原來你每天早上都這麼欲求不滿啊,看來是晚上我對你的疼愛不夠哦……”
  
  尹軼輝一驚,“不,夠了,夠了……”想起昨晚的似火激情狂浪放蕩,他就口乾舌燥腰酸背疼。再增加 “勞動量”,他的老胳膊老腿隨時都可能因為超負荷運轉,鬧罷工。
  “那算了。”米埃洛調戲良家婦女般的在情人臉上擰了一把,轉身看鬧鐘,“八點了,該起床了……”
  確定他們考上魔法學校後,熟門熟路的阿倫幫他們繳了學費,把校服領回來了。菲利浦把校服拾掇得乾乾淨淨,熨得平平整整,掛在牆壁上。黑色的正身,袖子領口鑲了紅色寬邊,很簡單的設計。
  
  自從確定心意以後,尹軼輝和米埃洛只要同宿同寢,起床後就會幫對方穿外套。先醒來的尹軼輝已經穿好出除外套以外的所有衣服,見米埃洛伸出光溜溜的修長手臂找乾淨衣物,連帶曲線性感而美麗的肩部也袒露在尹軼輝眼前。
  惹得某人“窮心未盡色心又起”,深吸一口氣,順手拿起米埃洛的小褲褲,猥瑣的笑道:“我來幫你穿,好不好?”
  米埃洛回頭瞅他,從唇縫裡逸出兩個字:“不好。”
  其實尹軼輝也不過是說笑,見米埃洛拒絕,便老老實實物歸原主,轉過身去,讓米埃洛從容起床。
  然後兩人互相給另一半穿外套。
  這就象一個神聖的儀式,與西方人交換了戒指,中國古人喝了交杯酒,就等於互許終身一樣。
  尹軼輝自己穿衣服很隨便,給米埃洛穿外套卻細心地撫平每一個衣角,把自己當初嘲笑好友許晨華過分講究衣著時說的話忘得一乾二淨。
  尹軼輝看看校服,若有所思,“米埃洛,你是不是該對阿倫好一點?”
  米埃洛不悅的說:“你要你的情人對其他人好,是什麼意思?”
  
  “什麼其他人?他是你表哥。我有時候覺得你這麼對阿倫,他挺可憐的。”
  米埃洛倔強的咬著下唇,不說話。
  “哎,算了,當我什麼也沒說。”尹軼輝寵溺的揉揉他的腦袋。
  
  “少爺,軼,起床了。”比鬧鐘還准點的菲利浦的聲音響起。
  從這裡到魔法學院差不多要一刻鐘的車程,新生遲到容易給老師留下不好的印象,所以態度良好的學生菲利浦決定八點半準時出發。
  
  吃早餐的時候,阿倫貌似無意的說:“菲利浦,我還是習慣吃你做的東西。”
  尹軼輝用力的握緊拳,十分後悔自己剛才為阿倫說好話。
  米埃洛借助餐桌的掩護,悄悄的踢了阿倫一腳。
  
  “啊!”阿倫痛呼。
  “怎麼了?”艾洛伊絲不解的看他。
  “……沒……事。”阿倫頂著大大的熊貓眼微笑。昨天他吼了米埃洛,異常內疚,回房反省了一整夜。此刻明知道是誰搞的鬼,卻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黑暗帝國的清潔工人效率不錯,主幹道的雪已經鏟淨,暢行無阻。
  北風拂過,雪猶如白淨無暇的花瓣飄飄灑灑,籠罩住這座黑暗之城,讓幽暗的街道透出一種意外的純淨。也讓銀裝素裹的魔法學院,少了幾分肅穆,多了幾分聖潔。學員絡繹不絕的走入這個知識的殿堂。
  馬車提前一刻鐘到達目的地。幾個人下車,小情侶依依惜別。
  “米埃洛,待會見。”
  “嗯,待會見。”
  阿倫暗暗哼道:幹嘛?又不是生離死別!
  艾洛伊絲朝他做鬼臉,你絕對是嫉妒。
  
  “咳,咳,大家各去各的教室吧,別遲到。”恪盡職守的學生兼管家菲利浦笑道。
  
  尹軼輝一進魔弓教室,就傻眼了。
  上次去參加提利安的學徒考試,他已經覺得自己的競爭者都太小了。而他的同學們好像更小。剛剛從他身前經過的小男孩,還拖著兩條鼻涕。
  尹軼輝囧。
  
  “叔叔,你找誰?”一個臉蛋粉撲撲的體貼小女孩跑過來問尹軼輝。她還以為他是學生家長。
  “我……”尹軼輝怎麼也不好意思說自己不找人,是插班生。轉身欲逃。
  巴布瑞老師正巧抱著教科書趕到,阻止了他:“軼,你去哪兒?要上課了。”
  
  小女孩驚訝的問:“巴布瑞老師,他是?”
  
  “新來的同學。維安,你是班長,要好好照顧新同學哦。”巴布瑞老師笑道。
  “好。”十一歲的維安沒想到自己能成為一個成年人的前輩,興奮的雙眼發光。
  
  原本嘈雜的教室,突然安靜下來。小朋友們詫異的盯著這個與自己父母同齡的高大同學,表情或是好笑,或是驚歎,或是茫然不解……千人千面,無奇不有。
  尹軼輝尷尬的恨不得挖個地洞鑽進去。
  
  “同學們,這是新來的插班生軼,大家鼓掌歡迎他。”巴布瑞老師把尹軼輝“拖”入教室。
  同學們盲目順從的拍著手。
  “軼,你就坐那裡吧。”巴布瑞老師把尹軼輝安排到最後一排,那個拖著鼻涕的小男孩和維安之間的座位。
  想著情人的鼓勵,還有已經繳納不知道能不能退的學費,尹軼輝無力的落座。
  
  雖然巴布瑞老師一再要大家集中精神,尹軼輝的第一堂課還在同學們注目禮下度過的。要學的東西倒不難,瞭解弓箭的構造。
  下課後,尹軼輝立刻溜出去上洗手間,沖出教室的速度比巴布瑞老師還快一步。
  溫和的巴布瑞老師理解的笑了笑,知道這個新來的學生還需要時間適應。就像他自己也需要時間適應教比自己年紀還大的學生一樣。
  
  尹軼輝磨蹭了半天,才鼓起勇氣,回到教室。
  結果他只花了五分鐘,就知道班上都是些性格純良的小朋友,沒有欺負新生的壞小子。(他這麼高大,就是有人想欺負新生,也不敢表現出來吧。)
  又花了五分鐘,編了幾個故事講給他們聽。比如說以異樣的眼光看人,鼻子就會變長,容貌就會變醜啊什麼的,還有他如何抓捕一隻極品魔寵,如何馴養它(真實程度為百分之零點一)。小朋友們驚訝茫然的眼神,立刻被崇拜的眼神取代,親熱的拉著尹軼輝,問東問西。
  “大哥哥,我好怕我的鼻子會變長哦,因為我有看不起隔壁的胖墩,嗚嗚……怎麼辦?”
  “那你以後千萬不能這樣。來,讓大哥哥看看你的鼻子,施點魔法就好了。”
  “謝謝大哥哥。”
  “大哥哥,你真的單槍匹馬抓到了一隻風嶺豬?”
  “當然。”
  “大哥哥,你能讓我看看你的魔寵嗎?”
  “當然,只要巴布瑞老師同意我把它帶到學校來。”
  
  某個不知廉恥的人為了自己的利益,接著荼毒這些黑暗帝國的花朵。
  上第二堂課時,回到講臺的巴布瑞老師發現自己在孩子們心目中的人氣直線下降,而某新生的人氣直線上升,簡直有衝破屋頂的趨勢。
  看來,他適應的比他想像中的要快啊。
  
射箭
  巴布瑞老師集中精神,開始講課:“大家在射箭時,必須要配戴護具。護具主要有:護指、護臂、護胸。護指的作用在於防止出箭後弓弦打手,避免負擔過重造成手指壓傷,同時也利於弓弦順滑彈出;護臂套於左手小臂上,一方面加強左臂的支撐力,另一方面可以有效的防止弓弦彈出打到手臂;護甲可以防止弓弦打到身體上,更有效的保護好心臟。”
  
  尹軼輝邊記筆記,邊想:這麼複雜,孩子們聽得懂嗎?
  環顧四周,孩子們個個聚精會神,聽得津津有味,有的還拿起自己的魔弓(沒有箭支的),悄悄演練。
  嬌小可愛的維安拿起魔弓,周身的氣流都變得不一樣了,稚嫩的小臉變得莊重得象成年人,琥珀色的大眼睛波濤洶湧,一股殺氣般的壓迫感從小小的身體裡散發而出,沉穩冷靜,氣勢如虹。
  尹軼輝看得冷汗直流:這是剛才那個跑過來親切問他“叔叔,你找誰”的天使般的小朋友嗎?
  看來黑暗帝國真是江山代有人才出啊。
  可是,讓小小孩童拿起武器戰鬥,就算是為了國家的強大,為了個人的生存,想想尹軼輝還是會覺得悲哀。
  尹軼輝知道自己回現代的希望異常渺茫,就算有,為了心愛的米埃洛,他也會主動放棄。馬上就要融入這個魔法橫行、弱肉強食的世界,可是,他還是常常會天真的想:他是不是該背著包袱,四處走走,宣揚一下現代的人道主義精神呢?告訴大家生存、戰鬥都是大人的事,至少……至少……給孩子留下一方樂土吧。
  就怕家長和小花朵們聽不進去,他們幼小的心靈已經被扭曲得不成樣子了。拿起弓箭的天使維安十分引以為傲。
  “大家排隊,去射靶場練習。”巴布瑞老師洪亮的聲音打斷尹軼輝的思緒。
  尹軼輝沒有要巴布瑞老師勞神費心安排,自動站在隊伍的最後面。
  
  巴布瑞老師讓小朋友們十個人一組練習。
  
  “大家拿起弓箭,注意力就要高度集中,採用側立式射箭。側立式站姿自然,能保證內臟器官的正常機能活動和使有機體保持時間的工作能力,不易對軀幹產生過分的屈曲和扭轉,初學者和淑女採用這種站立姿勢都比較合適。”
  
  “然後是推弓舉弓開弓,持弓臂的穩定性在射箭技術中占很重要的地位,如果穩定性不好,很難射出高水準,所以在初學時一定打好基礎。弓舉起後,眼睛、準星和黃心垂直線上方的某一點連成一條直線。舉弓的高度要與眼睛持平。這種舉弓方法在開弓前兩肩能最大限度地舒展放鬆,背部肌群也能預先拉長放鬆,對開弓和開弓後的固定姿勢都是十分有利的……”
  
  巴布瑞老師親自教導初學者尹軼輝射箭姿勢。
  尹軼輝的表現還是不太好,十箭有五箭脫靶,兩箭一環,三箭兩環。
  然而,班上成績最差的同學也有六環。
  
  班長維安十箭九個十環,一個九環,還撅著小嘴,表示不太滿意。
  
  “不錯,用心練習,假以時日,會有所提高的。”巴布瑞老師循循善誘,和藹的督促學生們。
  
  下課後,尹軼輝拿出手絹,一邊給身旁的小男孩擤鼻涕,一邊說:“鮑勃,紳士可以不拘小節,可是千萬不要讓別人覺得你很邋遢,很失禮,尤其是我們這樣的帥哥,更要做到盡善盡美。”說完,還痞裡痞氣的嘲小朋友擠眼睛。
  “嗯。”鮑勃似懂非懂的點點頭。聰明的他舉一反三,立刻聯想到這也許就是魔法學院四大美少女之一的莎拉對自己愛理不理的原因。從那以後,他時刻保持小臉清透乾淨,粉嫩得可以掐出水來。莎拉看他的眼神,也從視而不見,變成了一路追逐。
  從此,小鮑勃把尹軼輝當成了自己人生中最英明決斷的導師。
  
  “走,吃午飯去。”尹軼輝牽起小鮑勃的手。
  
  進入嘈雜的餐廳,身高一米八的尹軼輝就不再鶴立雞群,高級班學員比他魁梧的大有人在。
  飄著食物香味的餐廳寬敞,但是混亂,一排排白色大理石桌擠滿了人,甚至有兩個女生親密的擠在一張椅子上用餐的情況。人滿為患的程度讓尹軼輝意識到,要在這裡找個座位非常困難。
  放眼望去,食物相當豐盛,誘人的色澤刺激著尹軼輝已經空了的胃。
  “軼,這裡。”艾洛伊絲滿臉興奮的朝他招著手,阿倫坐在她對面,旁邊還有三個空座位。儘管有很多人都沒有地方坐,象無家可歸的人一樣端著餐盤走來走去,可是誰都不敢覬覦高級亡靈法師阿倫和艾洛伊絲佔據的座位。
  
  “他是誰?”艾洛伊絲摸摸小鮑勃白裡透紅的小臉。
  鮑勃臉紅。暗自慶倖自己的鼻涕擦乾淨了。
  尹軼輝笑道:“我的同學。”
  “啊,真可愛。”艾洛伊絲大笑,在鮑勃細嫩的肌膚上,一陣揉捏。
  阿倫不屑的哼了一聲。
  
  “給,鮑勃,吃牛排。”
  尹軼輝看著呆楞的小男孩臉上的粉紅色“爪印”,無可奈何的笑。
  菲利浦也來了,就是沒有看到米埃洛。
  
  艾洛伊絲好奇的四處張望,“米埃洛不吃午餐嗎?”
  尹軼輝、菲利浦和阿倫很有默契的保持沉默,知道米埃洛上的是魔法學院的非人類分院,不會到普通學員的餐廳用餐。所以尹軼輝讓鮑勃占了他的位置。
  
  上完下午的課,尹軼輝收好書本和弓箭準備回家,巴布瑞老師卻叫住了他。“等等,軼。”
  “什麼事?巴布瑞老師。”
  “這本書給你,上面有我用紅色的線勾出來的重點,你拿回去自學。我和庫曼校長商量過了。你認為學會了就考試,通過就特許你直升中級班。”
  尹軼輝大喜:“太好了!謝謝你,巴布瑞老師。”和小朋友們一起上課,就算他們很可愛,還是會感到不自在。
  
  艾洛伊絲在洗手間裡脫去校服,露出套在裡面貼合身體迷人腰身一展無遺的白色開司米長裙,穿上毛茸茸的白色雪兔皮草上衣,將手籠在溫暖的白色皮手筒裡,這才走出校門。一路上,美麗優雅的她,被白雪映襯得飄逸出塵,不知嬴得了多少愛慕與嫉妒。
  
  艾洛伊絲並未因此感到半點得意。
  阿倫對她還是很冷淡,找藉口說要幫老師的忙,要她一個人先回去。艾洛伊絲找了一圈,也沒碰見尹軼輝和菲利浦。
  喧囂的北風吹著長髮,孤單的艾洛伊絲一臉落寞。
  穿過一個無人的小巷子時,一個黑衣男子突然擋住了她的去路。
  “小姐,老爺請你回家。”
  艾洛伊絲皺眉,“我不回去。”
  
  “小姐!”
  “走開,不要逼我動手!”艾洛伊絲掏出自己的冶銀魔棍,嚇得男人退開了兩步。亡靈法師可不是好惹的。
  “住手!”一個威嚴的聲音從掩藏在雪樹銀花後面的一輛馬車裡傳來。
  車上走下來的身體修長的優雅中年男子,讓艾洛伊絲大吃一驚。“爸爸!!您怎麼來了?”
  
  “我怎麼來了?艾洛伊絲,你回到皇城已經三天了,我和你媽媽一直在等你主動回來,可你……”費雷內德公爵生氣的說。拿著手杖的他,依舊顯得很年輕,服飾高貴,氣度非凡。
  “您也知道,我不想,也不能嫁給太子……”自知理虧的艾洛伊絲低下頭,支支吾吾。
  
  “太子的求婚已經解決了。”費雷內德公爵歎了口氣,伸手撫摸女兒美麗的金色波浪卷髮。動作和艾洛伊絲蹂躪小鮑勃時同出一轍。
  
  “怎麼解決的?”艾洛伊絲驚訝的奪過自己的頭髮。
  “我對太子說,麥蒂是你,他就打了退堂鼓。”
  “那個在我們家廚房工作,一個眼睛大一個眼睛小,鼻孔朝天雙耳招風的胖麥蒂?”
  “是的。”
  “爸爸,您真有辦法!”艾洛伊絲欣喜欲狂的撲入費雷內德公爵懷裡。
  
還債
  雖然艾洛伊絲不太情願,還是被親自出馬的父親帶了回去。
  她怕自己這樣莫名其妙消失,阿倫會擔心,(不會就當她自作多情吧),特別派黑衣男人去給她送個口信。
  
  下課後,菲利浦一路狂奔,首先去菜場買菜,遠遠看到露天市場的黑色頂棚,覺得離那裡也不遠了,又舉步往前走,快走到了,卻開始磨蹭,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跑到這裡來,他又不需要買什麼魔晶原料。
  
  泰德的聲音在菲利浦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突然響起,聽起來有些無精打采,“這位太太,您要不要來瓶香精油?”
  往日精神抖擻活力充沛的推銷聲顯得蒼白空洞,說服力也成倍遞減。圍在他周圍的女人因此沒有往常多,只剩下一些忠實老顧客。
  
  菲利浦的心臟猝然揪緊了,心跳變得很快,咚……咚……咚……一下一下用力敲擊著他的胸口。臉也漲得通紅,手心滿是冷汗,不敢看泰德站的方向,異常害怕,自己此行的目的被揭穿。
  至於自己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他也說不上來……
  
  菲利浦抑制住激動的心情往回走。
  兩個剛剛從泰德身邊走開的女人的竊竊私語,引起了他的注意。
  “泰德今天怎麼啦?賣東西給我居然找錯錢,精明細心的他以前可從來沒有犯過這種錯……”
  “不知道呢,我總覺得他的心情好像不太好……”
  
  原來心不在焉仿偟不安的並不止他一個人,菲利浦長長的舒了口氣,轉身走向昨夜出現在自己夢中的少年。
  夢中的泰德穿著一件破舊的外套哭泣著,責怪菲利浦不該搶走他的一百二十枚金幣,他家上有老小有小,衣食全沒了著落……
  越想越內疚。
  菲利浦也不知道自己的同情心怎麼突然氾濫到這個地步,當初他趕無家可歸的軼離開時,一點都沒猶豫。
  
  被積雪映襯得格外明亮的午後,纖瘦的泰德站在石墩上,柔軟的淡金色髮絲覆在光潔的額頭上,兩頰微微有些雀斑,顯得既孩子氣又可愛。半透明的琥珀色眼睛閃著柔和的光,細瘦的手上拿著幾個精巧的水晶瓶,向周圍穿著各異的美女們展示著,一邊講解,一邊露出一抹美麗而堅定的微笑。
  很多年後,菲利浦依然記得這個美麗“凍”人的畫面。
  此刻,他緊張得象要登上學校的大禮堂,領取他的畢業證書一般,步態不穩的朝美女中心的少年走去。
  這次泰德沒有把他晾在一邊,一見面,就含諷帶刺說:“你又來幹什麼?我知道了,昨天給你的金幣不夠,有三枚掉到床底下去了,我已經撿起來了,給,還你。”
  
  “不是……”我是來還錢的。
  菲利浦的話被泰德強行塞在他手心裡的幾枚冰冷的金幣堵了回去。
  
  一個身穿一襲可愛粉紅色裙裝的少女好奇地問:“泰德,他是誰?”
  “要債的。”泰德咬牙切齒的丟出這句話。
  
  “不是……我……”菲利浦想解釋。
  泰德以為菲利浦貪得無厭,還想在自己身上再敲一筆,憤然怒視:“走開,不要打擾我做生意!”
  氣得菲利浦臉色都變了。
  
  泰德轉過頭去,不再理菲利浦,接著推銷自己的商品,聲音也因為倔強不肯向惡勢力(也就是“有錢有勢”的菲利浦)屈服,變得鏗鏘有力:“美麗的小姐們,請您看看泰德傾盡全力的精美製作吧!這瓶蘇魔草沐浴露芳香馥鬱,原料來自精靈島,可以將您帶到它們巧妙的世界……”
  良好的精神狀態一回來,生意也恢復了往日興隆,圍在泰德身邊的女人越來越多,菲利浦漸漸被擠了出去。
  
  “其實……我是來還你錢的……”好心沒好報的菲利浦小聲囁嚅了一句,轉身慢慢走遠,心裡一再的希翼(或者說是妄想)泰德能出聲留住他。
  可惜,他的美好願望落空了。
  楊木一般挺拔的身軀在蔚藍的天空下,踏著皚皚白雪,留下一條筆直的足跡。
  
  泰德暗暗的冷哼了一聲,再接再厲,將他的顧客捧得心花怒放,乖乖掏錢,買下各式各樣的保養品。
  
  夜幕降臨時,泰德的所有商品銷售一空,滿意的拎著空空如也的裝商品的袋子,滿載金幣而歸。雖然今天開局不利,他還是靠了自己的後起發力,賺得缽滿盆滿。
  
  “你這麼晚才回來?”一個低沉略帶磁性的聲音迎接著他。
  聞言,泰德大驚失色,和昨天一樣靠著鄰居的破門,向他打招呼的男人猶如噩夢一般。
  “你……”泰德護住自己的錢袋,如果連續兩天被打劫,辛苦賺錢卻留不下來……
  他氣得發抖,想死的心都有了。
  
  “別緊張,我是來還錢的。”菲利浦知道自己不受歡迎,乾脆快人快語,“當初,我買你的增稠劑是自願的,把東西用了,又來要求退錢,是我理虧……”
  泰德不敢相信,直到男人把那包沉甸甸的金幣放到他手中,才肯定自己的耳朵沒有毛病。
  心愛的錢失而復得,少年略有些激動的說:“謝……謝謝,我請你喝一杯吧。”
  “抱歉,可能不行……”儘管菲利浦很想去,可是盡職盡責的他不能丟下自己幻想中的上了一天的課,疲憊不堪饑腸轆轆的米埃洛和阿倫少爺不管。
  “為什麼?對我這種無照小販經常光顧的破爛小酒館不屑一顧?”泰德口氣中的嘲諷又強烈起來,自卑的他,思想有些極端。
  面對少年的誤解,菲利浦無奈的歎了口氣,“不是,是我家少爺在等我回去。”
  “你家……少爺?你不是貴族?”泰德詫異。不管怎麼看風度翩翩儀表不凡的菲利浦都象出身名門。
  “不,我是貴族的管家。”菲利浦坦然自若的微笑,一點也不引以為恥。小時候,父親就經常對他說,職業沒有貴賤,他們靠自己勤奮的雙手賺錢,沒有為非作歹,沒有傷害別人,就是值得尊敬的人。
  
  哈,原來他們的不高貴程度差不多。
  泰德覺得好笑,對菲利浦的態度不由的輕鬆起來,“那好吧!這杯酒先欠著,等你有空再來喝!我會一直在露天市場做生意,順便等你。”
  
  一直!?難道泰德就永遠這麼下去,就沒考慮更好的出路嗎?
  菲利浦婆婆媽媽的管家性格發作:“你就沒想過去考個藥劑師執照?以後光明正大的做生意嗎?再說,把你製作的東西放到大商行寄售,收穫會更大。”
  
各懷心事
  清秀的臉有片刻猶豫,最後泰德還是什麼也沒有說,垂下薄薄的眼瞼,淡淡的道:“這個……以後再說吧。”
  
  這個略帶愁緒的人與拿著商品在露天市場叫賣的自信少年判若兩人,碎碎的髮絲撫過憂鬱蒼白的臉龐,異樣的纖細感讓菲利浦的呼吸突然急促起來,莫名其妙的心虛,甚至不敢直視他。
  緊張轉頭的瞬間,卻偏偏看到泰德白皙的脖子,線條美麗誘人的鎖骨,眼前的畫面自動與昨天晚上妖精般的美少年重疊……
  自己手忙腳亂拉下泰德的粗劣外套,瑩潔如玉的單薄肩膀印著晶瑩的雪花……
  
  “啪!”菲利浦重重的給了自己一巴掌,趕走腦海中的旖旎,以免自己越想越過分。不純潔指數很低的畫面已經把這個中規中矩的好男人嚇出一身冷汗。
  
  “你怎麼啦?”泰德驚訝的探視著男人微紅的臉頰,修長柔軟的手指攀到男人棱角分明的額頭,柔和的眸子裡滿是關切,溫暖的鼻息直接噴到對方臉上。
  
  全身炙熱發燒的感覺讓菲利浦難受得閉上眼睛,心慌意亂到手腳發軟,拂開泰德的手,肌膚接觸的一刹那,一股激蕩的電流穿過四肢百骸,菲利浦差點因此無法動彈,好不容易才找回聲音啞著嗓子說:“我……我走了。”
  
  他怎麼啦?
  不明所以的泰德看到急匆匆回家的背影,失落的鼓起腮幫子。
  
  隔壁的冷漠少年突然從窗戶裡探頭:“泰德,你好壞哦,故意勾引人家!”
  
  “我哪有啊?!”泰德不知道冷漠少年說的是前幾天自己朝他丟媚眼的事,還是眼前的事,下意識的紅著臉辯解道。
  然後摔門回家。
  冷漠少年面無表情的哼了一聲。
  他都看到了,雪花漫天飛時,駐足等待的高大男人,拿著勞動收穫志得意滿回家的泰德,兩個人化敵為友的談話也一字不落傳入耳中。自己一向行色匆匆的鄰居,今天格外不一樣,出門時,那雙一向堅定執著的眼睛,突然變得溫柔恍惚。
  
  …………………………………………………………………………
  
  巴布瑞老師帶來的好消息讓尹軼輝樂得一路蹦蹦跳跳走到馬棚,他們的馬車還在裡面,可是米埃洛的愛馬羅伊一向不太聽他的話。
  
  等了一會兒,始終沒有看到菲利浦和阿倫,不知疲憊的雪花又和著寒風席捲而來,尹軼輝只好自己雇馬車回家。還好價格不貴,身上只有米埃洛偷偷放進去的幾個銀幣。
  
  潔白的雪被路燈映得流金煥彩,深色的街道再次籠籠罩在茫茫迷霧中。
  尹軼輝雇了一輛看起來很破舊的馬車,趕車的老人憔悴瘦弱,情況和他的車一樣糟糕。付錢的時候,尹軼輝不敢流露出一絲憐憫,別人憑勞力賺錢,未必肯接受他的同情。
  老馬識途,跑得不快,卻很平穩,尹軼輝很快就看到他們深紫色的小屋了,只見窗戶閃著柔黃色的光,也不知道誰先到家了。
  其實很久以前,尹軼輝就希望,有個人,點著燈,等他回家……
  
  迎接他的是一個大大的溫暖擁抱,米埃洛笑眯眯的撲入他懷中,說:“親愛的,你回來了。”
  尹軼輝親親他的臉頰,左顧右盼:“大家都沒有回來嗎?”
  “嗯。”點頭。美少年紫羅蘭色的眸子裡的笑意越來越濃。
  
  尹軼輝忍不住在他殷紅的嘴唇上偷了一個香吻,“怎麼樣?第一天上學,順利嗎?”
  
  米埃洛把他拉到火光的壁爐邊,兩個人擠坐在一張靠背椅上,“很順利!老師教我如何控制身體裡的狼人血液,等我掌握以後,每個月圓之夜,我就不會失去理智與意識了。而且,慢慢還能自由變化,只要我願意,不是月圓之夜,我也可以變身。”
  
  “啊!這麼好?那你早就應該來學習的!”尹軼輝大喜。
  
  “是啊,我把自己封閉在媽媽去世的別墅裡太久了……”米埃洛靠在尹軼輝的肩膀上歎氣。
  尹軼輝用力的將他清瘦的身體拉入懷中,“以後,我們誰都不許再那樣!”
  
  “好。”
  簡單的應允,卻是鄭重的承諾。
  
  尹軼輝和米埃洛纏綿了一會兒,才站起來,不舍的說:“我們去做晚餐,讓大廚兼管家菲利浦回來也能享受一回熱騰騰的美食。”
  “這個……”米埃洛猶豫。想起上次的中華美食,他算是領教了尹軼輝的廚藝有多不敢恭維。真怕他們又忙半天,還是沒人敢吃。
  “放心,這次我只烤麵包。”尹軼輝也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重了。
  “好吧。”米埃洛終於首肯。
  
  正在篩麵粉的米埃洛聽到開門聲,興奮的沖出去,一看是抱著一大摞書的阿倫,就垮下臉:“你回來啦。”
  別這樣!隨後走過來的尹軼輝朝米埃洛打眼色,笑道:“阿倫,你沒和菲利浦一起回來嗎?”
  “沒有,老師要我幫他,所以我很晚才離開學校。菲利浦還沒回來嗎?我看到馬車還在車棚裡,就駕車回來了。”阿倫儘量無視表弟的冷淡。
  他晚回的真相是,繳了新居一年的房租,手上的錢所剩無幾,連目前的生活都有困難,所以阿倫請老師介紹幾個兼職給他。
  
  “好奇怪,菲利浦最近常常晚歸。”米埃洛一邊喃喃自語,一邊轉身回廚房。
  尹軼輝拍拍米埃洛的肩膀,“那是因為我們剛剛搬了新家,有很多東西要買啊。”
  
  “哦,這樣啊。”單純的狼人寶寶點頭。
  過關。有心包庇菲利浦的尹軼輝松了口氣。過去生活糜爛放蕩的他,用自己過去抱持的想法揣測王老五菲利浦,以為他最近行蹤成迷,是因為有某種需要。
  可是這些事,怎麼可以對清純可愛的米埃洛講呢?當然要瞞著他了。
  
  “咚咚。”還沒走遠的三人又聽到敲門聲。
  離門口最近的阿倫順手打開,只見一個陌生的黑衣男人站在風雪中。“你是誰?有什麼事嗎?”
  黑衣男人低頭恭敬的說,“費雷內德小姐要我來送口信,說她已經回家了。”
  
  “哦。”聞言,阿倫點頭,關門。將黑衣男人關在了凜冽的風雪之中。可憐的男人望天歎了口氣。
  尹軼輝瞪大了眼睛,“阿倫,你怎麼問問清楚啊?他是誰?艾洛伊絲真的回家了嗎?她……”
  
  阿倫不理滔滔不絕的他,直接回房。他還有很多事要忙呢。
  黑衣男人的手套上有費雷內德公爵家的鬱金香徽標,又不是來歷不明的人。
  
  窗外的天空慢慢變黑,雪花猶如飄絮一樣,紛紛揚揚,覆蓋住這個繁華黑暗的城市。
  
  匆匆趕回來的菲利浦直接沖進廚房,“米埃洛少爺,軼,交給我吧。”
  米埃洛和尹軼輝自然沒有異議。
  
  “菲利浦……”米埃洛本想問菲利浦去哪了,卻被尹軼輝打斷,“菲利浦,今天老師也給你補課了嗎?新生剛入學真是不容易!”
  納悶的菲利浦點頭。半天後才恍然大悟。
  米埃洛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心道:我的老師為什麼沒有給我補課?
  
  麻利的管家三下五除二揉好少爺和軼搞不定的麵團,將它們放入烤爐。
  不久玉米濃湯也散發出陣陣香味。
  各有心事的幾個人吃過簡單的晚餐,分別回房。
  
  尹軼輝趴在書桌上,拿著巴布瑞老師勾了重點的書,仔細閱讀。
  米埃洛坐在鋪了鴨絨的大床上,象老僧入定一樣閉上眼睛,一動不動。這是今天老師教他控制體內不安因數的方法。美少年閃閃發亮的金髮,端正美麗的五官,柔韌修長的身體,被雪白的被子襯托得格外清純誘惑。
  
  尹軼輝忍不住偷瞄米埃洛,墨黑的眸子裡滿是□裸的欲望,又不斷告誡自己:目前要以學業為重,才能養家糊口……
  米埃洛也忍不住偷瞄尹軼輝,被他勁瘦的身體勾得心跳起伏不定,吞著口水默念道:不行啊,不控制自己的惡魔血液,會給大家添麻煩的……
  兩人異口同聲小心翼翼的問道:“你在幹嘛?”
  “我在學習。”
  “哦,好。”
  回答也一模一樣的米埃洛和尹軼輝,很有默契的停止了過去每晚必不可少的親熱。
  
  半夜還在奮筆疾書的阿倫,甩甩自己酸疼的手腕,丟出一句紳士平時絕不可能說出口的髒話:賺錢真TMD不容易!
  
  第二天,尹軼輝向艾洛伊絲確認了黑衣男人的身份。她照舊每天和大夥一起吃午飯,美麗的眼睛時刻圍繞著阿倫打轉,盈盈欲訴。
  可惜不解風情的阿倫與艾洛伊絲相處時老有一種疏離感,讓她傷心不已。
  尹軼輝和菲力浦對此都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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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短數日,認真刻苦的尹軼輝同學不但箭法突飛猛進,也知道如何帶著風嶺豬,獵捕小獸了。
  
  而月圓之夜,也迫在眉睫。
  
孤枕難眠
  以前的這個時侯,米埃洛會食欲下降,嗜睡,現在他不但精神矍鑠的吃完晚餐,回房後還興致勃勃的和尹軼輝聊天。
  “軼,我今天聽同學講了一個很有趣的笑話哦。”米埃洛坐在床上,白色雪紡睡衣襯得臉頰粉嫩,眼睛水潤,漂亮的胸肌若隱若現,反而更勾魂奪魄。
  過去不苟言笑的貴族美少年上學三天,開朗了很多。
  
  “什麼笑話?”尹軼輝好奇的轉頭看米埃洛,被眼前的動人畫面撩得心癢難耐,深吸了好幾口,才壓制住自己“惡狼撲食”的衝動。
  要知道對方才是名副其實的狼啊。
  
  米埃洛模仿同學,表情和手勢配合得極其到位,繪聲繪色的說:“一對農場主夫婦,出名的吝嗇。一天男人進城去,走著走著想上洗手間,但轉念一想:肥水不流外人田。於是一直憋著。後來實在憋不住了,找了個廁所。可是他就放了幾個屁,什麼也沒有拉出來,心中得意不已。回到家裡,向他太太講述自已的經歷。誰知他太太一聽大怒:‘你這個敗家子,哪有你這樣過日子的,省下這幾個屁來吹燈該多好!’”
  
  “哈哈哈……”尹軼輝聽完後噴笑出聲,捂著肚子叫痛。萬萬想不到純潔得象天使一樣的美少年也會講這種不文雅的笑話。這肯定是他們班上的小P孩編的。還好美少年識大體,沒有在餐桌上講出來,不然大家都得噴飯。
  米埃洛朝尹軼輝做了個鬼臉,開始練他的心法。
  
  尹軼輝不敢打擾他,怕害美少年“走火入魔”,(其實美少年沒說過不可以吵他,是看過武俠小說電視,看過世面的尹軼輝自己提醒自己要識趣),忙低頭看書。最近尹軼輝在研究一個叫“獻祭”的技能,內容是殺死魔寵,祭祀魔王,短時間內成倍提高自身的攻擊力。
  非常血腥殘忍的技能,也不知道是哪個變態想出來的。
  想起胖乎乎憨厚可愛,和他相處得越來越融洽的風嶺豬,尹軼輝決定這輩子都不使用這個魔法。
  
  尹軼輝也學到了比較有用的技能,比如說“狂暴”,施展這個魔法,可以提高魔寵的攻擊力,又不傷害它。
  
  他還自己動手在庭院裡立了個箭靶,用紅油漆畫上環數。他畫的十環比學校的箭靶要小得多。巴布瑞老師讓他們每天練習一百箭,尹軼輝就練習五百箭,將勤補拙。有時候累到用餐拿刀叉手都舉不起來。還好有米埃洛喂他。
  阿倫對小情侶之間的甜甜蜜蜜很是不屑。可是最近他也很忙,每天用餐前後都躲在自己的房間裡寫寫畫畫。
  不過,那不關他的事。
  尹軼輝低頭看美少年沉靜的容顏,長長的睫毛覆住深邃眼窩,就象飄落在白玉上的兩彎黑色翎毛。
  尹軼輝就這樣看看戀人,不觸碰他的軀體,不索求KISS,欲望沒有得到滿足,都會覺得很幸福。聽到米埃洛的呼吸變成沉重香甜,猜想他已經夢周公去了吧。
  悄無聲息的走過去,給米埃洛蓋上鴨絨被,輕輕攬住他的肩膀,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美少年曾經青澀的軀體不再柔若無骨,線條變得硬朗如刻,骨骼也寬厚有力了許多。
  
  尹軼輝躺在米埃洛身邊,悄悄比較兩人的身高,原本纖細清瘦,抱在懷裡剛剛好,身高頂多一米七四的少年,現在竟和一米八的他差不多頎長挺拔了。
  
  真是飛速成長啊。到了青少年發育期嗎?不,多半是米埃洛以前拼命壓制狼人血液,也抑制住了身體的成長,現在他學會了自控,就開始快速成長了吧。想想身高一米八六左右高挑豔麗的阿倫,到底是表兄弟,米埃洛和他的五官有幾分相似,米埃洛很可能也會成長為那樣的美人吧,只是不會那麼陰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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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後初晴,金色的陽光灑遍大地,讓這座白色的城市看起來清爽又溫暖。
  
  十一月的月圓夜已然到來。
  早上,米埃洛醒來對尹軼輝說:“今晚我不回來了。”
  “為什麼?”公然紅杏出牆?不要啊。尹軼輝用力的抓緊美少年漂亮的手腕,黑曜石般澄淨毫無雜質的眼睛因為嫉妒,差點淚如泉湧。
  上天不會這麼殘忍,因為懲罰他在現代下半身的毫無節制,而讓他戴綠帽吧?
  被抓疼的米埃洛皺眉,奪過自己的手,“老師說我現在的自控能力有限,月圓之夜留在他身邊比較保險。”
  
  聽起來合情合理的解釋卻不能讓尹軼輝滿意,可他又沒有力氣把力大無窮的米埃洛綁在身邊,只能不放鬆的追問道:“你說的老師是個怎麼樣的人?”
  “不是人。”米埃洛白他一眼。沙法爾分部的老師都不是人類,身份都是機密,不能隨便透露。
  
  尹軼輝一驚,心裡泛起一絲不安,囁嚅道:“我問的是……他長什麼樣?”不是人類,就會和米埃洛有更多共同語言吧。
  “唔……”米埃洛托著腮幫子回憶,“個子很高,愛穿黑色衣服,長得很普通啦,和大家一樣,兩個眼睛,一個鼻子,一個嘴巴……”
  
  尹軼輝囧。
  世界上就是有一類人,明明不是文盲,卻一點也不會形容別人的外表,比如說與世隔絕的狼人寶寶米埃洛。當初他是怎麼說尹軼輝的來著:“相當與眾不同的膚色和眼睛……算不上俊美,可是夠特別……”
  這番話讓尹軼輝的心情灰暗了好久,直到最近看到魔法學院眾多女學生們愛慕的眼神,與他對視就會通紅的臉頰,這位曾經風流倜儻的校草B大第一帥哥才找回自信。
  
  “你到底想怎麼樣嘛?”米埃洛用力抱住癡癡呆呆的尹軼輝,“我回來大家都會有危險。”
  尹軼輝握住他的雙手,眼含淚花,很真誠的說:“沒關係,菲利浦教我的瞬間移動術,我學得很好,很完美。”
  “可是附近有鄰居,他們不會瞬間移動術。我只離開一個晚上就好了,下個月圓之夜我就可以控制自如了……”米埃洛垂下眸子,一臉憂鬱。
  其實他也很捨不得離開情人,可是他如果表現出來,尹軼輝就會更依依不捨。
  鄰居……
  尹軼輝僵硬。心碎滿地。
  
  “那好吧。”尹軼輝一邊傷心的吸鼻涕,一邊解開美少年的白色絲綢襯衫。
  “你幹嘛?”米埃洛茫然。剛穿好的衣服,又被弄亂了。
  
  “留下我的印記。”尹軼輝用力的啃咬著美少年纖細的鎖骨,白皙的胸腹,留下一串紫紅色的吻痕。還在圓圓的肚臍旁邊,用蘸水筆寫下一個囂張狂傲佔有欲極強的“軼”字。
  還小心翼翼的囑咐:“回來我要檢查。”
  “你這是叫我不要洗澡嗎?”米埃洛的心思單純,沒有體會到某狡猾狐狸的深意。
  
  “嗯,最好在PP上也留個記號。”尹軼輝邊說邊不知羞恥的解米埃洛的褲子。
  “一邊去!”因為愧疚由著情人放肆半天的美少年忍無可忍,紅著臉一把推開他。
  
  “少爺,軼,快上車,要遲到了。”菲利浦在外面大聲嚷嚷。
  
  米埃洛拉好衣服,跑到門邊,想了想,對還是不太高興的尹軼輝說:“軼,你忍耐一下!畢業後,我們就結婚!”說完,便不好意思的飛奔出去。
  什……什麼……
  
  尹軼輝被這句話震撼到了。
  對了,差點忘了……這個世界,男人和男人是可以結婚的……
  以前不是沒有女人死纏爛打,一哭二鬧三上吊,要和他結婚,可浪子般的他,從來沒有考慮過這件事。現在他卻恨不得立刻拉著米埃洛沖進教堂,說我願意!
  結婚……
  結婚……
  結婚……
  癡傻的尹軼輝沿路做著各種粉紅色的美夢,被馬車拉到學校。
  尹軼輝一天的學習也在半夢半醒中過去,臺上美麗動人的歷史老師蒙卡麗娜慷慨激昂的講著黑暗帝國的歷屆君主,台下的他左耳進右耳出。
  小鮑勃找尹軼輝借射箭系的書,他把自己寫的彆扭的作文遞給他。
  班長維安要尹軼輝交作業,他遞給她一個銀幣。
  直到晚上回家,喂過風嶺豬,吃過晚餐,尹軼輝一個人面對空蕩蕩的房間,空蕩蕩的大床,腦袋太猛然清醒,感覺到無窮無盡的寂寞……
  就象他在現代,一個人度過那些夜晚一樣……
  以前的他,也不是真的放蕩到不可救藥的地步了,會找那麼多床伴,都是因為寂寞。面對同一張臉,慢慢看出她是如何虛情假意,就會厭煩,不斷地讓身邊的人換新面孔,不瞭解她們的想法,也就不會覺得受到傷害……
  
  尹軼輝無心學習,早早上床,裹著鴨絨被,還是覺得冷。
  孤枕難眠,尹軼輝想了想,決定去郊外的菲烏德森林探險,那裡可以獵捕到各種奇特動物的魔晶。幾天前他就想去,卻被米埃洛阻止了。
  
  菲烏德森林位於黑暗帝國皇城的北面,遼闊壯麗,物產豐富,樹木多種多樣,不乏珍品,地下蘊藏著無窮無盡的寶貴礦石,居住在森林裡面的珍禽猛獸數不勝數,被探險者譽為聖地。
  露天廣場和原料商店賣的大部分東西都來自那裡。尹軼輝幾次想去一探究竟,順便賺點零花錢。可惜細心溫柔的戀人總跟在身邊,讓他偶爾也會覺得有點縛手縛腳。就象有了老婆的男人,時時刻刻都有人管束。
  
  男人體內天生就有熱愛冒險的基因,更何況是尹軼輝這個學了幾天射箭,一心想大展身手的男人,米埃洛不在,那還不立刻成脫了韁的野馬?
  
獵物
  菲利浦的初級恢復魔法無法徹底治癒泰德的裂傷,好在他是無照藥劑師,家裡有現成的藥。菲利浦找到之後給他抹上,初嘗禁果意猶未盡的兩個人又經歷了一次意志力和忍耐力的雙重考驗。最後以雙雙敗北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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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新吉艾拉海峽刮來的強風,吹著男人帶著堅毅味道的臉龐,如果細看,就會發現男人長得不同于蒙澤西爾大地任何一個國家的居民,柔順的黑色直發,閃著綢緞般內斂的光澤,眉毛和眼珠也同樣是純粹不摻雜的黑色,全身上下都帶著異國風情,那種與眾不同的氣質隨著男人一舉一動,愈發張揚引人矚目。
  
  穿了新手護甲的尹軼輝象幽靈一樣在寂靜的街道裡穿梭,黑色的身影矯健靈活,這段時間的魔法訓練收到了很好的效果,不止強身健體,連動作都有了武林高手的飄逸感。走街串巷神出鬼沒,背著魔弓舉重若輕,長途跋涉絲毫未見氣喘吁吁。
  
  魔法學院發的地理書上有詳細的皇城分佈圖。圓形的皇宮位於城市中央,外圈是軍事駐地,再向外的土地被劃分為東南西北四個城區。最繁華的要數有庫曼魔法學院、安東尼軍校的和自由交易的露天市場的東區。南區是高檔商業區,富人聚集的地方。西區是整齊劃一林林總總的居民區。北區是長達數公頃的大片曠野。
  
  曠野是皇室想方設法砍掉叢林,開拓出來的新地,與連綿萬里的菲烏德森林相壤。
  
  聽說黑暗帝國的國王之所以選擇這個地方當皇城,就是因為菲烏德森林既有很多奇異的礦石可以開採,又是天然的屏障,可以有效防止鄰國入侵。
  要普通士兵穿過危險神秘的叢林去打仗,無意于自尋死路。
  就算是高階的戰士,一個運氣不好,碰到難以對付的變異魔獸,也很有可能被吞噬得屍骨無存。
  
  任何蒙澤西爾大地的生物都知道,可以挑釁魔鬼,可以放膽屠龍,甚至可以造國王的反,就是不要和大自然對抗,那必死無疑。
  
  小心翼翼的皇室在通向菲烏德森林的道路上設了一道關卡,盤查嚴密,並不好通過。
  大多數探險者都是走一條羊腸小徑。
  很多富有冒險精神的黑暗帝國人士認為在士兵鼻子底下偷偷摸摸,是件有趣的事。
  尹軼輝並不欣賞這種惡趣味,提心吊膽的穿過羊腸小徑,終於到達嚮往已久的黑色森林。
  花草樹木自然的清香撲鼻而來。
  
  探險之前,尹軼輝忍不住回頭看了皇城一眼,肅穆莊嚴的建築星星點點,被夜晚的燈光點綴格外美麗。與尹軼輝生活了二十六年的現代城市最大的不同就是那些光不是五彩斑斕的,而是同一種,溫暖昏黃的火光。
  他忍不住想起單純可愛的戀人。
  想知道他在做什麼?
  變身了沒有?
  能自控了嗎?
  
  胸口湧起一股熱流,尹軼輝使用照明魔法,照亮前方的路,森林黑色的闊葉植物繁茂遒勁,樹幹直沖雲霄,簡直象會遮擋住璀璨星空。
  自信滿滿的他立刻展開冒險行動,指著一棵大樹,無聲狂笑:菲烏德森林,我來啦!獻出你的寶藏吧!
  腳下的土地因為前幾天的那場雪,變得有些潮濕泥濘,軼同學走得高一腳低一腳,拖泥帶水。
  
  冷風嗖嗖,狡猾的鑽進領口與袖子,尹軼輝覺得有些冷了,握弓的手變得僵硬笨拙。
  這可不是好現象。
  他的衣服經常被樹枝掛住,還幾次差點滑倒。
  看來,森林王子也不是那麼好當的。
  “哢嚓!”
  幾個奇怪的聲音突然傳進尹軼輝的耳朵裡,很象牙齒咬碎某種堅硬的果實所發出來的聲響。
  脊背發寒的他屏住呼吸,慢慢向前走,每一步都小心萬分。
  風越發陰冷奇寒,簡直象龍捲風似的猛然刮過。
  尖銳的碎裂聲越來越清晰響亮,尹軼輝覺得聲音的來源在一棵很像千年桫欏樹的粗壯植物附近。
  
  “哢嚓!哢嚓!”
  一條手臂般粗細的漂亮紅色尾巴隨著聲音有節奏的甩來甩去。
  尹軼輝終於看清了那奇異的生物,它頭上的毛髮金黃燦爛,到身體部分慢慢變深,過度成鮮亮耀眼的橙色,屁股和尾巴部分的毛,卻是火一般豔麗的大紅色。它的身形很像沒有雄偉鬃毛的母獅子,僅下肢著地的,上肢像松鼠那樣捧著巨大的藍色堅果,津津有味的咬著。眼睛大而圓,閃著幽綠色的詭異光芒,見了人,也不知躲閃。
  
  尹軼輝猜想這個動物的眼睛本來顏色不是綠色的,只是多數動物的眼睛,在晚上都會看起來象一對對綠色的亮點。
  他喜歡它自然漸變色彩的皮毛,心道:這麼與眾不同的皮草肯定價值不菲!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尹軼輝僅因為它美麗動人的外皮,起了殺心。
  
  舉起弓箭,慢慢瞄準這個正在用餐,不知道危險已經逼近的笨傢伙。
  尹軼輝熟練地念著祈禱靈光和法術精通的咒語,加強自身的攻擊力。由於目標只有一個,用不上群攻魔法,尹軼輝決定目前他所會的最強悍的單一攻擊魔法——斬月箭。
  單眼標準奇怪生物的眼睛,那是一切生物的共同弱點,力道恰到好處的話,可以一箭入腦,並且讓它的毛皮毫髮無傷。
  
  施上魔法的箭支帶著銀色的月牙形光芒破空而出,虎虎生威,飛向目標,眼看就要射中。那生物竟象意識到有危險似的,敏捷的丟下堅果,一爪拍開即將射穿自己頭顱的箭。
  
  尹軼輝傻了。沒想到這個看起來並不聰明的傢伙能在千鈞一髮之際,扭轉乾坤,逃過一劫。
  他連忙又射出一箭,慌亂之中,也沒來得及對準它幽幽動人的大眼睛。
  
  這次猛獸拍掉箭支的速度更快,動作更敏捷,瞪著尹軼輝,張牙舞爪的吼叫著,猶如驚濤駭浪般的聲音在寂靜的森林迴響著,格外恐怖。
  很明顯,用餐時間受到打擾的它,生氣了!
  
  尹軼輝第三次舉起箭,還沒來得及射,就被撲過來的猛獸一把拍掉,要不是他的身體下意識反應,滾地逃開,估計現在已經被踩在它“優美”的爪下了。
  “哇!救命啊!”失去了武器的尹軼輝轉身就跑。
  那個猛獸一個飛撲,差不多向前竄了十米,眼見大步流星,抱頭鼠竄的尹軼輝就要遭殃,被它的血盆大口咬住。
  
  “危險!讓開!”一個聲音低沉性感的男人突然沖出來,推開了他。
  
帝王貓獸
  “提……提利安!?”撲到在地的尹軼輝抬頭看那個動作猶如流星趕月一般的男人,怎麼也沒想到竟是老相識,那個大名鼎鼎的寵物弓手!
  一個白色的巨大影子緊緊尾隨著提利安,與他一起沖出來。
  
  提利安顧不得和尹軼輝打招呼,一邊念咒語,一邊拉開弓,一支帶著冰雹的箭畫著優美的弧度激射而出。
  白色的影子與箭支同時閃電般的向漸變猛獸發起攻擊。
  
  漸變猛獸似乎有一定智慧,避開了箭支,卻沒有避開白色影子的一爪,淒厲的慘叫著,漂亮的漸變毛髮已然見血,從突起的肩胛骨一直流到腹部,將泥濘的土都染紅了。
  
  強烈的血腥味讓白影更加興奮,攻擊得勇猛無比,一爪一爪疾風暴雨似的抓向對方。
  尹軼輝終於看清楚了,白影的形體很象老虎,背上有一對類似蝙蝠的翅膀,全身上下每個部位都猶如冰雪堆成,純白無暇,不止翅膀,連張開的口腔也是白色的!
  
  看過著名作家伊萬科.阿保特《魔獸飼養全集》和艾格尼絲.菲安妮的著作《得心應手飼養魔獸》的尹軼輝猛然意識到這個白影是飛虎!極品魔寵飛虎!
  
  接連受傷的漸變猛獸不再戀戰,轉身就逃,雄偉的身體帶起一道疾風。
  體形更大的飛虎扇動翅膀,飛過去攔住它的去路,大吼一聲,聲音如驚雷般震耳欲聾。漸變猛獸嚇得立刻退開了幾步。
  
  尹軼輝想撿回自己掉在漸變猛獸左爪附近的弓箭,助提利安一臂之力。
  
  目光如炬的提利安立刻阻止了這個不知死活的小子,斥道:“別輕舉妄動!”
  挨了罵的尹軼輝委屈的縮回手,心想:他真是丟臉丟到家了,身為新銳寵物弓手,竟然失去了武器,逃之夭夭,還被大人物看到了!
  好想自殺啊!
  當然,這只是胡思亂想,為了小米,他哪能死呢?
  
  提利安見尹軼輝老實了,又射出一記奇寒的冰雹箭,力道明顯比之前大了許多,指頭大小的冰雹隨著箭支破空,“啪啪”掉落,連一旁的尹軼輝都覺得臉象被利刀刮過似的疼,趕緊護住腦袋,冰雹掉到手臂上,隔著冬衣還是能感覺到陣陣震顫。
  
  漸變猛獸背部中箭,傷口處立刻結冰,並且飛速往其他部位擴散著。它慘叫了一聲,揮舞著爪子試圖頑強抵抗,可惜傷勢太重,體力不斷的流失,終於支持不住,轟然倒地。又大又圓的眼睛一片血紅,嘴角流出一道濃稠的鮮血。
  
  提利安松了一口氣,細密的汗珠順著菱角分明的額頭流至堅毅的下顎,濕漉漉的銀髮貼在白淨的臉上,清亮的冰綠色眸子裡有種難以形容的興奮,薄唇上揚,露出勝利的微笑,抬起堅實有力的臂膀擦去汗珠,露出一道道象徵著勇敢的累累傷痕:“真不知道該說你是運氣好到不可思議,還是倒楣到家了,竟然碰上了帝王貓獸,它可是相當難得一見的魔獸啊!”
  
  說完,提利安便走到已經死去的猛獸旁邊,撿起尹軼輝失落的弓,只看了一眼,便忍不住嘖嘖稱讚道:“不錯!凡爾納大師的簽名魔弓,主體是本身彈性就相當好的聖迦南木,拉弓便捷,省力省心,弦是珍貴強勁的龍筋,永遠不會繃斷……”
  
  接過提利安遞來的弓的尹軼輝,覺得對方的眼神包含輕蔑,簡直就像是在說:這麼好的弓,給你用太糟蹋了!
  
  生悶氣的尹軼輝故意蹲到那只傳說中的帝王貓獸旁邊,惋惜的道:“好可惜,這麼奇特漂亮的毛皮,已經傷痕累累破碎不堪了……”
  明知道如果不是提利安及時出現,傷痕累累破碎不堪就是他自己的身體了,這樣說話簡直是忘恩負義。可自尊心嚴重受傷的尹同學,還是氣憤難耐。
  
  提利安微微一笑,好像意識到某人醜態畢露,不好意思的鬧起情緒了,就沒再火上澆油,反而贊道:“你非常有勇氣,竟然敢一個人,不帶魔寵,在晚上來菲烏德森林……”
  
  澄淨的冰綠色眼珠掃了掃尹軼輝簡單的新手護甲,沒戴增加攻擊能力的魔法項鍊戒指,沒戴魔防效果很好的頭盔、手套、腰帶,沒穿魔防靴子……
  強!真的很強!
  連他這種頂級高手都不敢輕視菲烏德森林的變異魔獸!
  這個人不是太過有匹夫之勇,就是想死……
  
  “對了,這麼晚了,你怎麼也來菲烏德森林?”尹軼輝心道:高手總不會和他一樣,情人不在,半夜無聊,跑到菲烏德森林來消火吧?
  
  “老師帶我們來練習。”一棵巨大的不知名的樹後面突然鑽出三個毛茸茸的小腦袋,一個是褐色頭髮黑色眼睛的女孩,一個金髮碧眼的男孩,還有一個茶色頭髮咖啡色眼睛的男孩。每人帶著一隻火燒雲似的紅色火烈鳥。
  六隻可愛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轉動著,察覺危險已經消失,便笑眯眯的跑出來,圍到帝王貓獸身邊,七嘴八舌。
  “哇,老師,你好棒!”眼睛已經變成桃心形的小女孩拍手笑道。
  “老師,我將來也會和你一樣厲害嗎?”小男孩興奮的臉蛋通紅。
  “老師,我好想快點長大哦!長大了就能和你並肩作戰!”另一個小男孩握拳,很有志氣的說。
  
  提利安很喜歡這些孩子氣的恭維,卻不願意表現出來,以免將來這些小學徒為了討他歡心,變成馬屁精,淡淡的道:“茱蒂,喬,凱恩,只要你們認真學習,將來會比老師更厲害!”
  孩子們頓時大喜,笑聲愉悅至極。
  
  尹軼輝發現看到自己狼狽不堪模樣的又多了三個小朋友,心情更加鬱悶。說起來三個小傢伙也和他有一面之緣,就是高手收徒那天,十箭全中,成為名師高徒的那三個幸運兒。
  倒楣!大人還懂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提利安.盧昂萊特這樣的一流高手更不會在背後亂嚼舌根,小朋友們卻是口無遮攔童言無忌的。要是他們逢人就說今晚的事……
  衰人尹軼輝想撞牆。
  
  再說這三個小傢伙的身份等同於科舉及第的狀元榜眼探花,而尹軼輝這個名落孫山的老男人,見了他們,哪能不心酸啊?
  聽提利安提到魔寵,看著外觀美麗純白動人,打鬥起來卻彪悍至極的飛虎。還有三個小鬼帶的鮮血般一冶豔的火烈鳥。小鬼都戴著厚厚的手套,方便寵物停在手臂上休憩。
  尹軼輝突然無比的想念自己的風嶺豬。
  
  三個小朋友想幫提利安剝獵物的毛皮,分別拿出自己的匕首。(別罵孩子們殘忍,這是黑暗帝國兒童從小接受的教育。)
  
  提利安忙阻止道:“等等!獵物是這位先生(尹軼輝)的,你們動手先問問看他要不要剝皮。”
  
  孩子們不約而同的瞪大了眼睛,“可是!老師……”
  他們三個人都看到了,這只帝王貓獸是提利安老師殺死的,而這位先生(尹軼輝)在老師沒趕到之前,只是被追得抱頭鼠竄而已,一箭都沒射中目標。
  
  尹軼輝也吃了一驚,對提利安說:“不,這是你獵到的……你不需要客氣……”
  “就當是我們合作獵到的,說吧,你願意讓孩子們剝皮嗎?”提利安道。
  “我想要毛皮……”尹軼輝支支吾吾。不知道提利安會不會嫌他貪心,一開口就把最值錢的部分要走了呢。
  
  提利安聞言大笑:“看來你要學的東西還很多啊!帝王貓獸最珍貴的部分在這裡……”他拿出匕首,劃破帝王貓獸的肚子,伸手進去掏了半天,取出一塊血淋淋的黃色魔晶。
  他把那個拳頭大小的美麗晶體遞給尹軼輝時,尹軼輝還因為太血腥不太想要。
  提利安邊笑邊縮手,“帝王貓獸的魔晶有魔力加成,至少可以賣一千枚金幣……”
  
  “什麼!?”差點買櫝還珠的尹軼輝驚掉了下巴,忙接過那塊魔晶,用手帕擦掉血跡。提升自己照明魔法的強度,照得附近亮如白晝,對著它看了又看。
  這塊雞蛋形的魔晶,晶瑩剔透,呈淡黃色,中間有許多水樣波紋,拿在手裡,溫潤如玉。
  
  口水都要流下來的尹財迷,歡喜得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一千枚金幣……發了發了……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動作麻利熟練的提利安已經將帝王貓獸的屍體大卸八塊了。
  
  他把那塊顏色漸變的毛皮遞給尹軼輝:“看你這麼喜歡,拿走吧!剩下的部分就留給我們師徒三人吧,反正你也拿不動。”
  尹軼輝嘿嘿笑著,點頭。
  珍貴的毛皮也到手了,就不要剩下的殘骸吧!再說他真的拿不動,一隻帝王貓獸差不多有六、七百公斤重呢!
  
  提利安溫和的微笑。
  帝王貓獸的骨頭可是做魔杖的好材料之一,整副骨架的價值絕對不會低於八百枚金幣。
  帝王貓獸的肉是魔獸非常喜歡的飼料,帶回去喂他的飛虎和學徒們的火烈鳥,差不多可以省下兩百枚金幣。算是和尹軼輝平分了這次意外收穫吧。
  
  經歷了一場午夜驚魂的尹同學不敢再倔強,接受提利安的提議,和他們一起離開森林。
  
  威名赫赫的極品魔寵飛虎悲慘的淪為了提利安的“搬運車”,扛起用布包裹起來的帝王貓獸的殘骸。
  
  他們分道揚鑣的時候,提利安突然回頭說:“每天晚上我都會帶著學徒來菲烏德森林練箭,你要是願意,也一起吧!不要再一個人亂闖。”
  
  尹軼輝驚訝得半天沒有出聲,提利安也不勉強他,帶著幾個不斷打哈欠的小蘿蔔頭轉身離去。
  尹軼輝怔怔的看著他們的背影。
  提利安象母雞護著心愛的雛雞一樣,照顧著他的學徒。
  看來……他真的是個好老師呢!
  
賣魔晶
  東方發白,不知不覺竟到早上了。空氣中飄散黑色植物散發出來的清香,一群雪白的鴿子在廣場上空繞圈飛行,象曼舞於一望無際的淡藍色天空中的精靈。
  
  尹軼輝飛快跑到魔法學院附近,他曾在學院正對面的一家商店門口看到收購各種魔晶的牌子。急欲脫手帝王貓獸魔晶的尹同學,想給大家一個驚喜。
  他剛剛穿越到這個異世界時,吃飯住宿菲利浦什麼都跟他算錢,雖然最近那個精明的管家沒再向他索取任何費用了。尹軼輝還是打算一次性給他五百枚金幣,讓那個守財奴大吃一驚。
  至於帝王貓獸的美麗毛皮,尹軼輝想留著給米埃洛訂做一件皮草外衣。可他的小戀人好像不是很喜歡豔麗顯眼的裝扮。如果米埃洛不要,尹軼輝就給阿倫和艾洛伊絲一人訂做一條圍脖,這段時間也欠了他倆很多人情。獨一無二的情侶款式,艾洛伊絲一定會喜歡的。
  
  收購魔晶的商店叫零賽魔法裝備店,因為占的位置好,貨品齊全,一向生意興隆,門庭若市。
  現在還遠不到上學時間,零賽魔法裝備店的老闆正在打掃衛生,眼角瞥見尹軼輝進來,喜得屁滾尿流,沒想剛開門就有生意。
  
  “老闆,您看……”尹軼輝正要把魔晶掏出來問價。一個熟悉的身影緊隨著他走進來。
  
  “阿,阿倫……”
  
  睡眼惺忪的阿倫臉色不太好,因為熬夜趕稿,日漸消瘦,原本圓潤漂亮的下巴尖了很多,給風華絕代的他又添了幾分纖弱美麗,“剛從學院裡出來就看到你鬼鬼祟祟的跑進零賽的裝備店,想買什麼?新手!”
  刻意強調新手這兩個字,是因為阿倫覺得尹軼輝目前的裝備夠用了,他們家現在的經濟條件有限,賺錢不易,每一個銅幣都得掰成兩半花。
  就怕米埃洛對情人太好,由著尹軼輝任性,把錢交給他買一些華而不實的東西。
  剛上學幾天的尹軼輝哪懂裝備的好壞?
  
  “不是想買東西,是想賣……”尹軼輝不好意思的一笑。阿倫是提利安的朋友,以後肯定會聽說自己在菲烏德森林如何丟醜吧!
  賣?
  聽到回答的阿倫臉色更難看,還以為米埃洛已經知道他們現在面臨的捉襟見肘的窘境,要尹軼輝悄悄變賣媽媽的遺物來應付當下的生活。
  
  阿倫見零賽老闆雖然若無其事的擦著貨架上的浮灰,其實豎著耳朵在聽兩人的談話,表現出十足生意人的本色,心裡浮上一抹厭惡,拉著尹軼輝轉身就走。
  尹軼輝驚訝的叫道:“你要帶我去哪裡啊?”魔晶還沒賣出去呢!
  上門的生意跑了,零賽老闆的微笑頓時被失望所取代。
  
  阿倫拖著尹軼輝走到學院門口的空地,才問:“你想賣什麼?”
  財不外露,尹軼輝見街道一片空曠,左右無人,才低聲神秘兮兮的道:“帝王貓獸的魔晶。”
  “啊!?你哪來的帝王貓獸魔晶?”識貨的阿倫知道帝王貓獸價值千金,姨媽的遺物裡根本沒有這樣東西。
  疑惑的美豔紅眸上下打量尹軼輝,疲憊到視線都有些模糊的阿倫這才發現尹軼輝穿著新手護甲,背著魔弓,黑衣上粘滿了泥土,頭髮中還藏著一片黃黃的枯草葉,狼狽不堪。
  只有那雙墨黑的眸子依舊神采奕奕,如寶石般清澈耀眼。
  清新自然的風吹拂著男人柔順如綢緞般的黑髮,帶走了那片不協調甚是礙眼的枯草,愈發讓男人的髮絲顯得流暢的猶如瀑布一般。
  
  “我昨晚去菲烏德森林,撿到寶貝了……”尹軼輝知道阿倫早晚都會瞭解實情,說謊還不如坦然相告。
  
  “啊!!你不要命了!”阿倫聞言驚呼。然後用力的捏了捏尹軼輝勁瘦的手臂,確定他活著,還是已成亡靈,冤魂不散,在能看到戀人的學院附近徘徊。
  
  “好疼啊!你幹什麼?”累了一夜手足酸軟的尹軼輝被阿倫春蔥般的手捏得直抽氣。他和米埃洛不愧為表兄弟,都力大無窮。
  
  “你膽子太大了!”阿倫確定尹軼輝完好無損,忍不住感歎。
  “提利安也這麼說。”尹軼輝苦笑。
  
  阿倫覺得侵襲而來的詫異感一浪高過一浪:“你碰到提利安了?”
  
  尹軼輝點頭:“嗯,不然我一個人怎麼可能獵到帝王貓獸啊?”尹菜鳥現在已經非常有自知之明了。
  
  “呼……”阿倫興奮的吹著口哨,“真不知道該說你好運呢!還是傻人有傻福!帝王貓獸的魔晶呢?給我看看。”不親自確定,他還是沒辦法相信尹軼輝的話。
  
  要知道蒙澤西爾大地的帝王貓獸重數量連兩百頭都不到,怎麼可能說碰到就碰到?
  聽到傻人有傻福這句話,尹軼輝不樂意的垮下俊臉,還是照阿倫的吩咐取出魔晶,“給。”
  
  “哇,好傢伙,居然是真的!”將那塊瑩潤美麗的黃色晶體攥在手裡,阿倫才有了真實感,“不過,你最好不要把它拿到商店去賣。”
  
  “為什麼?”尹軼輝還急著出手,拿錢回去交給菲力浦,好揚眉吐氣呢。
  
  阿倫擾擾頭皮,岩漿般火熱的大紅色長髮順勢傾瀉而下,垂到領口的白色蕾絲花邊上,“商店都很黑,價值一千枚金幣的東西,在那裡只能賣五百枚金幣或者更少。”
  “啊?”尹軼輝身體僵硬。
  一千枚金幣忽地就少了一半,感覺很像煮熟的鴨子飛了。
  要給菲力浦的五百枚金幣也不得不打折扣。
  阿倫解釋道:“因為商店的租金和費用都很高,所以要把商品的收購價壓得很低才能賺到錢。”
  
  “那我要怎麼辦呢?”魔法世界的新鮮人尹軼輝苦惱。
  “可以拿到露天市場去賣。”深諳此道的阿倫給他指點江山。
  
  尹軼輝瞪大了眼睛,“可我沒空擺攤啊。也沒有攤位……”聰明的阿倫怎麼會出這麼笨,這麼不可行的主意?
  “傻瓜,露天市場有專門收購極品魔晶的生意人。走,我陪你去。”阿倫拍拍他的肩膀。
  
  “可是你看起來很累啊。”尹“傻瓜”很善解人意的說。寥寥數語間,阿倫已經打了五六個哈欠。
  
  “嗯。”阿倫點頭,他的黑眼圈和血絲都是騙不了人的。
  
  “對了,你為什麼這麼早來學院?”尹軼輝這才想起阿倫現在就來學院也太早了。累成這樣幹嘛還提早到校?
  
  “來幫老師的忙。”阿倫邊打哈欠邊說。
  其實他是來交稿和領上次的酬勞的。
  
  在精明能幹又瞭解各種魔晶行情的阿倫的幫助下,尹軼輝成功把帝王貓獸魔晶的價錢從一千枚金幣提高到一千一百枚金幣。
  對此,尹軼輝雀躍不已。
  阿倫也一臉興奮。
  臨走時,那個叫費南度的收購者還對尹軼輝和阿倫說,以後有這種極品魔晶就來找他,有多少收多少。
  
神秘的老師
  與泰德一夜顛鸞倒鳳心滿意足的菲利浦,回到家,竟然發現裡裡外外一個人都沒有,只剩下風嶺豬可憐兮兮的趴在鐵籠裡,耷拉著耳朵,提不起精神來,水靈靈的眼睛吐露著一個資訊:我餓了……
  
  “大家都跑到哪裡去了?”菲利浦一邊自言自語,一邊拍拍風嶺豬萎靡不振的腦袋,以示安慰。挽起袖子給它做早餐。
  卻有些心神不定:沒人在家就不會有人發現他徹夜未歸,可他們會不會出什麼事了呢?
  不會。家裡很整齊,有事發生應該會淩亂一些才對。至少大家慌慌張張出門,絕不會把便鞋擺得一絲不苟!
  心情平靜下來的大廚行動如風,烤香腸,做土豆泥,煮奶油濃湯,一氣呵成。
  
  可惜,成年風嶺豬的食量很大,那三小盤東西根本不夠它差牙縫。
  為了省錢,菲利浦只能讓它以米糠為主食,香腸土豆泥和奶油濃湯是調劑口味,均衡營養用的。這些都是軼那傢伙的言論,他還說什麼決定養寵物就要愛護它,照顧它一生。
  
  米埃洛少爺一向順著戀人,吩咐菲利浦照做。
  菲利浦覺得給風嶺豬吃這麼好太奢侈了,他記得他小時候去鄉下外婆家玩,鄉下人都是四處收集潲水喂豬。
  
  再說軼那傢伙也太不負責任了,說什麼大話要愛護它,該喂寵物的時候連人影都不見!
  
  透過窗戶,菲利浦突然看到勾肩搭背親密的一起回來的兩個人,那個景象讓他滿心欣慰又大吃一驚。
  確定再三,才發現自己沒有眼花,那兩個象多年老朋友,相處融洽的人的確就是阿倫和軼!怎麼會這樣呢?
  昨天愛弟心切的阿倫少爺見了軼,還一副小心防範,生怕自己最寶貴的東西被奪走的模樣。雖然阿倫少爺將憂心忡忡苦大仇深都收斂在內心深處,但只要有一絲蛛絲馬跡,就逃不過菲利浦銳利的眼睛。
  
  現在呢,先進門的阿倫少爺,還順手接過軼背上的魔弓,幫他小心仔細的掛到牆壁上。
  看到這一幕,菲利浦的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除了米埃洛少爺,阿倫少爺對費雷內德小姐都沒有這麼體貼呢。
  
  “你們回來了!”菲利浦在起居室門口探頭探腦。
  
  “嗯,菲利浦,我聞到香味了,你煮了什麼好東西?”阿倫故意跑進飄著食物香味的廚房。讓急於獻寶的尹軼輝自己宣佈他激動人心的收穫。
  
  “菲利浦~”尹軼輝興奮的叫道,雙眼熠熠生輝,如同盛滿碎鑽。
  “什……什麼事?”菲利浦被他這千回百轉纏綿悱惻的一聲叫得雞皮疙瘩都得跑出來了。
  “這個給你。”尹軼輝得意洋洋的把裝著的五百枚金幣的袋子交給菲利浦。
  菲利浦沒預料到到這袋東西會那麼重,接過來後手臂猛地下沉,“這是什麼東西啊?好重……”
  “五百枚金幣。”
  “……”
  
  沉默。
  菲利浦並沒有如尹軼輝事先想像的那樣,看到金幣就兩眼放光,手舞足蹈,樂不可支,竟然慢慢陷入沉默中。
  
  “你怎麼啦?”管家的沉默寡言讓尹軼輝因此心慌起來。
  
  “哪來的金幣?”菲利浦沉著得象聖人。
  “我用獵得到的魔晶換的,這錢來得光明磊落。”尹軼輝以為菲利浦這麼嚴肅,是因為擔心這錢來歷不正,會招來禍端,忙強調。
  
  “哦。”菲利浦淡淡的應道,然後挺起腰板,以軍人般的端正姿態,拎起金幣就轉身回房間。
  
  尹軼輝石化。
  他預想中會得到的讚不絕口、刮目相看全都落空了。
  沮喪的回到桌子旁邊,阿倫已經擺好了茶具和餐盤,優雅的招呼道:“一起吃吧。”
  “嗯,好。”無力的落座。
  看著阿倫悠然自若的微笑,尹軼輝才有一點收穫的感覺,至少他和阿倫之間的關係得到了改善。
  
  狡猾的菲利浦關上房門,才露出又驚又喜的表情,平時總是一板正經的臉,被金子照耀得鍍上了一層燦爛的黃色光芒。
  將金幣倒在潔白的床單上,數了又數,看了又看,喜上眉梢,大家目前的燃眉之急算是解決了。
  軼昨晚偷偷摸摸的溜出去,原來是找錢去了啊。
  真看不出來,他一個異鄉人這麼有辦法!
  
  尹軼輝見時間還早,抽空洗了個澡。
  一向小氣的菲利浦倒沒省柴火錢,給他拎來了一大桶熱水。
  從這點細微的表現,尹軼輝知道嚴肅的管家還是對自己刮目相看了,趴在木桶的邊緣,不可抑止的笑起來。
  洗完澡,收拾妥當,尹軼輝目不轉睛的盯著大門,等情人回來,準備帶他去看那塊美麗的漸變皮草。
  以前也常常給米埃洛處理獵物的菲利浦,已經把那塊皮草硝制了,掛在地下室晾乾。
  
  阿倫和菲利浦看到那絕美的毛色,摸上去如絲般光滑的手感,都讚歎不已。
  可是一直到上學的時間,米埃洛都沒有回來。
  米埃洛臨走時,其實已經說了如果趕不及,他早上就不回來,直接上課。
  
  失望的尹軼輝被拖上馬車時,已成了一座思想者的雕像。
  上巴布瑞老師的課時,他也無法專心,木然的黑瞳看到學院叢林的方向才會稍稍流轉。
  
  徹夜未眠,加上遇到猛獸倉惶逃命,讓他堅毅的下巴冒出了少許青色胡渣,那種滄桑男人的味道,對情竇初開的少女反而有種致命的吸引力。
  更何況尹軼輝的東方面孔,雖然經過暴曬而有些發黑,卻能看出來原本是黃色的皮膚,原來就是眾人矚目的焦點。
  一時之間,跑到魔弓系初級班來偷看尹軼輝的少女比平時多了三倍,哀聲歎氣的他卻一點也沒察覺。
  過去尹校草也備受眾女生關注,早已習慣自動無視這些花癡的視線,該做什麼就做什麼。
  
  放學後,尹軼輝毅然決定去接米埃洛。他不能進入學院禁地——密林中的沙法爾分院,但他可以在外面等。
  
  意外出現的美女們讓尹軼輝亂了手腳,無可奈何之下,尹同學鑽進了男洗手間。
  一直躲到聽不到任何聲音,才跑出來。匆匆趕到樹林附近。只見最前面的那棵大樹上莊嚴掛著一個警告牌:普通學生嚴禁入內,違者開除。
  旁邊還畫了一個骷髏圖。
  尹軼輝同學自然不敢冒著被開除的危險進去,只能在那一帶徘徊。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心心念念的米埃洛終於走了出來。身旁還跟著一個高大的男人。
  男人比身體飛速成長的米埃洛還要高十六公分以上,身高接近兩米。
  
  他走路的姿勢優雅矯健,寬厚的肩膀比足米埃洛寬十公分。
  四肢細長的米埃洛站在他身邊,就象站在一位強壯的監護人旁邊。
  男人有一頭奇特的垂到腰際的藍色直發,雪白的皮膚,猛獸般機警的眼睛比米埃洛這個真正的狼人更具有殺氣,身體周圍流動的氣場足以讓人不寒而慄。感覺竟然很象昨天受傷後,變得兇殘狂暴的帝王貓獸。明明是鋒芒畢露的外表,因為唇邊的那抹從容不迫的微笑,淡化了一切。
  
  這個異世界的大多人頭髮都帶點自然卷,尹軼輝很少看到髮絲這麼纖長細緻,又這麼直的男人。
  
  男人伸手拍拍米埃洛柔韌的後腰,微笑道:“好了,米埃洛,我就送到這裡,你快回去吧。”
  米埃洛似乎對此一點也不介意,反而神情自若的對男人也報以微笑:“老師,謝謝你,我走了。”
  
  尹軼輝對這個膽敢對自己情人動手動腳的男人充滿了敵意。突然覺得身體周圍的溫度劇降,這才發現男人兇狠的視線直直的盯著他站立的地方。
  “出來!”男人厲喝道。冷冰冰的聲音與剛才親切與米埃洛告別時判若兩人。
  嚇了茫然的米埃洛一跳。
  
  尹軼輝毫不示弱的撥開樹葉,走到米埃洛身邊。
  他要保衛愛情,保衛家園!
  
  “軼!怎麼是你?!”米埃洛大驚失色,忙沖過去,護住情人,“老師,他是我的……家人!也是魔法學院魔弓系的學生……”
  
  男人的臉色略微緩和,質問的語氣依舊很重,“你難道不知道學院有規定,絕對不可以接近這片樹林嗎?”
  
  “知道,可是這附近有結界不是嗎?只要我沒闖入結界,就不算違規。”尹軼輝死皮賴臉的狡辯道。
  
  米埃洛忙向男人鞠躬,動作大得額頭都磕到了膝蓋:“老師,請你原諒他!”應該撞得不輕。
  緊張的尹軼輝想抬起情人的頭,察看他有沒有受傷,可惜兩人之間的力氣差遠了,米埃洛依舊倔強維持著鞠躬的動作。
  
  男人看到尹軼輝攬著米埃洛肩膀,佔有欲極強的姿勢,猛獸般的寶藍色眸子裡閃過一絲異色。
  “算了,下不為例。”男人冷冷的道。
  
小米回家
  尹軼輝正要回嘴,米埃洛一邊抓住他的手,懲戒似的用力,一邊大聲道:“謝謝老師!”然後拖著尹軼輝迅速離開這片看似平靜實際危機四伏的密林。
  
  骨頭都快被捏碎了的尹軼輝擰緊眉毛,被拉得踉踉蹌蹌的走向遠處空曠的操場,不安的思忖:死孩子!氣力越來越大了!以後可怎麼辦呐?他要造反( 尹軼輝說的造反等同於紅杏出牆),自己可攔不住啊!
  
  穿過操場,一徑走到種著高高的黑色植物的花圃,出了學院門口,米埃洛才鬆開手。
  
  幾個還沒有回家的學生看著尹軼輝這個風頭正勁的新生,被一個長得象薔薇花一般但面相很陌生的美少年拉著拖行,瞠目結舌。
  沙法爾分院的學生進出學校的通道與普通學生不同,是以米埃洛平時很少在分院以外的地方露面,倒像是突然冒出來的天使學員。
  第二天,一個關於尹軼輝和神秘美少年的添油加醋加自由想像版的愛情故事,開始為人津津樂道,而且傳言喧囂日上,越演越烈,精彩程度遠超兩人的真實經歷。
  
  米埃洛沖到馬路上攔了輛馬車,動作的危險係數差點讓尹軼輝失聲驚呼。
  美少年不理他,抓過尹軼輝堵上嘴,象扛著麻布袋子似的扛著他跳進車廂,動作敏捷得堪比職業綁匪。
  老實的馬車夫被唬得一愣,猶豫著是該照這個駭人的年輕顧客的吩咐去西區某居民住宅,還是該直接駕車駛進憲兵營,大叫救命。
  車夫從服飾判斷出這兩個人是庫曼魔法學院的學生,自己可招惹不起。最終決定不報警,屈服於眼前的惡勢力,垂頭喪氣的打馬跑向西區。
  米埃洛把情人按在車座上,惡狠狠的吼道:“軼!你知道剛才有多危險嗎?老師可不是好惹的!你居然敢用哪種口氣和他說話!!!!”
  
  尹軼輝驚駭的縮著身體,堵住耳朵,抵禦美少年驚人的咆哮。
  他熟悉沉默寡言的米埃洛,也熟悉含蓄淺笑的米埃洛,也熟悉在床上伸展著四肢,嫵媚勾人的米埃洛,正在適應逐漸開朗會講笑話的米埃洛,就是沒見過火山爆發似的米埃洛!
  
  可憐的車夫和馬匹飽受驚嚇,跑得東倒西歪顛顛簸簸起來。
  米埃洛因為巨大的慣性,撲倒在尹軼輝身上,嘴也不由自主的親到他的鼻尖上。猛然近距離看那雙濕漉漉黑漆漆的瞳孔,心跳都快停滯了,差點就被牢牢吸引,將自己的唇移到男人微啟的粉色薄唇上,忘我的纏綿起來。
  不行。
  米埃洛警告自己:不能因為太喜歡軼,就什麼都由著他,那會害了他。沙法爾分部的密林太危險了……不能讓他再次靠近……
  車夫委屈的解釋道:“老爺,我不是故意的,平時我的車趕得挺好……”
  冷靜下來的米埃洛直起身體,敲敲側壁:“我知道不關你的事!請專心趕車,我會付你雙倍酬勞。”
  
  尹軼輝小聲咕噥:“就是,可不要連累別人……”
  
  米埃洛紫眸圓瞪,“你還敢說!”聲音卻壓低了很多。
  
  尹軼輝討好似的靠過去,抱住他的肩膀:“好啦,我知道錯了。特地去接你放學,你不會這麼報答我吧?”
  米埃洛意味不明的哼了一聲。
  尹軼輝自作聰明的解釋為“我已經原諒你了”,繼續蹬鼻子上臉,開始動手動腳:“你肚臍上的字還在吧?”一層層掀起鼓著腮幫子不作聲的美少年的校服,法蘭絨厚外套,棕鼠毛毛衣,絲綢襯衫,緊繃的腹部下方渾圓可愛的肚臍旁,那個“軼”鮮明得如同剛剛寫上去。
  檢查完畢的尹軼輝心滿意足的歎了口氣。
  
  美少年狡猾的吐吐舌頭,擔心皮膚與衣服之間的摩擦,打鬥練習完的出汗,會模糊掉字跡的他,早就在字上下了定型魔法,沒解咒,那個字是怎麼擦都擦不掉的。
  軼實在是太不瞭解魔法的神通廣大了!
  
  米埃洛捧起尹軼輝的臉,清澈的紫眸與深邃的黑眸對視,“以後,你不要來接我放學。”
  
  尹軼輝象中了甜蜜蠱毒一般,怔怔點頭:“好……”
  
  米埃洛滿意的吻吻了他的唇。
  蜻蜓點水般的親密,不但沒有讓尹色迷覺得滿足,反而將他的欲望勾到更高的境界,伸手細細描繪著美少年水潤誘人的薄唇,然後印下一記霸道的吻。
  
  謹慎的車夫小心翼翼地注意著車廂的動靜,以便情況不妙時,棄車逃跑。當然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會這麼做,丟了車就得等於丟掉了賴以生存的飯碗。剛才大吵大鬧的兩人卻突然安靜下來。
  氣氛變得詭異。
  
  車夫好不心疼的抽著馬,只希望快點到達目的地。
  越著急就越是度日如年,好容易才找到顧客說的那所深紫色的屋子。
  顧客下車時,車夫才看清楚兩個學生的外貌,那個象綁匪的少年和那個象肉票的男子,都是相貌俊美,儀錶堂堂,動作優雅。
  米埃洛按照事先說好的,給了雙倍車錢。車夫膽戰心驚的接過錢,一溜煙的駕車跑了。
  
  尹軼輝見左右無人,親密的攬著米埃洛的纖腰進門,然後準備將他帶到地下室獻寶。
  
  米埃洛卻拉著他,飛快的,直直的走向臥室。
  
  “哎,我有東西給你看……”尹軼輝轉身把美少年往地下室拉。
  米埃洛不悅的眯起眼睛,右手輕輕一帶,尹軼輝就象跳華爾滋般繞著圈子,倒在他懷中。
  
  美少年目不轉睛的盯著男人,一邊放電,一邊膩聲道:“回房間再給我看。”
  
  尹軼輝的身體立刻屈服了,心裡卻還毫無意義的念叨著:帝王貓獸的毛皮晾在地下室呢!回房間我怎麼給你看啊?
  身體卻八爪魚似的攀上美少年的身體,再也不肯放手。
  
  美少年快速鎖好門,拉上蕾絲窗簾,與男人一起倒在雪白的大床上。
  體溫在四目相對纏綿交織中不斷攀升,已經一天一夜沒有見面,小別勝新婚的愛侶,同時覺得□猶如河流氾濫,已經暴漲到自己已經無法控制的水位線,快要沒過頭頂了。
  米埃洛胡亂揮手,設了結界,就遭受了滅頂之災。尹軼輝用力的擁住他,力氣大得好像打算把兩具血肉之軀全然糅合。
  
  四片灼熱的唇緊緊糾纏到一起,貪婪的□著對方甘甜的唾液,急切的手已經摸索到自己強烈渴望的軀體上。尹軼輝比米埃洛的動作迅速,因為他剛才就已經掀起了美少年的衣服,手在細膩如瓷的肌膚上流連忘返。
  美少年的小腹經過這段時間的鍛煉,八頭肌已小有規模,單薄的胸膛也厚實了不少,摸起來雄壯有力,硬挺的乳粒依舊小巧,色澤美麗。
  尹軼輝忍不住低頭吻上去,含在嘴裡,輕輕逗弄。
  
  
金澤奇蟒
  雖然尹軼輝和米埃洛的腳步聲極輕,提利安還是察覺了,眯起冰綠色的眼睛,如風般地掠到孩子們前面,握緊弓箭。飛虎在主人動作的示意下拱起雪白的背,蓄勢待發。
  三個孩子年紀雖小,卻是身經百戰,帶著火烈鳥乖乖的退向後方,暫時依附于老師的羽翼保護之下。老師說過:來日方長,他們總有一天能與他並肩作戰。
  
  若有若無的敵意沒有逃過狼人寶寶米埃洛機警的感官,立刻舉起雙斧,準備迎敵,日漸成長的身體顯出驚人的氣魄。
  
  “別緊張,別緊張,是我們……”尹軼輝搖著手,嬉皮笑臉的撥開面前的寬闊葉片走過去,他可也不想莫名其妙的與一流高手提利安打一架。
  手裡還牽一條狗鏈,鏈子上栓著一頭淡藍色的風嶺豬。風嶺豬撒開四蹄,樂顛顛的跑著,身上的肥肉直顫。
  
  提利安松了一口氣,卻還是淩厲的一箭射出。
  “啊!”尹軼輝驚呼,以為高手就象擦槍走火一般手誤了,敏捷的趴倒。風嶺豬哼了兩聲,用風之魔法飛到半空。
  走在最後面的米埃洛見勢危機,把身子還沒來得及完全蹲下去的情人拉入自己懷中。
  
  箭支擦著尹軼輝的脖子,飛向後方,射中了什麼,重物“啪”的一聲墜地。
  孩子們歡呼一聲,與矯健的飛虎一起奔過去,圍住獵物。
  “老師,你好棒啊!”
  “老師,它……它中箭了還能動耶!”
  “真的!快看快看!”
  
  原來提利安射中了一隻金色的大蟒蛇。
  蛇的生命力極強,最弱的七寸受傷後,粗壯的身體還在不斷的扭動,緩緩的吐著豔麗的蛇信。金色的鱗片在清冷的月光下,泛著美妙的光澤,漂亮到不可思議,過了一好會兒,才垂頭死去。
  提利安走到獵物旁邊,對尹軼輝露出光燦的笑容,“接連兩次,你出現的地方,就會出現難得一見的好獵物!這個是金澤奇蟒,魔晶大約值三百枚金幣……”
  
  覺得頸部涼颼颼的尹軼輝倒在美少年的懷裡,冷汗涔涔而下,看著提利安清秀白淨的笑臉,勉強乾笑了兩聲,但聽到金幣數額後,立刻雙眼放光,由無精打采變得精神百倍。
  沖過去,叫道:“Good Luck! ”
  
  “你說什麼?”高手、狼人和小朋友一齊茫然的盯著尹軼輝。
  尹軼輝興奮的揮著拳頭:“我說好運氣呀!”
  米埃洛的紫眸裡閃過一抹複雜的神色,卻沒有說什麼。
  
  “咦,”尹軼輝突然發覺不對勁,“它身上有箭傷,怎麼沒有箭啊?”
  
  叫茱蒂的小女孩聞言,忍不住噗嗤一笑,好像尹軼輝說的話是天大的笑話。小男孩們的臉色也象忍俊不禁。
  
  米埃洛瞪三個小鬼,怕他們傷情人的自尊心。
  
  小鬼們立刻垂下腦袋,但不是因為米埃洛,而是因為老師提利安也露出嚴峻的表情來。
  嘲笑認真好學積極發問的人,可不好!
  
  提利安耐心的解釋道:“有突發狀況,來不及取箭支,或者箭支用完了,都可以用魔法凝聚成一支氣動箭,代替真的箭支。好處是能以防萬一,應急不時之需,壞處是沒有真箭的攻擊力高,也不可以使出帶火花、冰雹之類的技能。”
  “哦。”尹軼輝點頭,覺得受益匪淺。
  
  提利安笑著拿出匕首,麻利的將獵物開膛剖腹,取出一塊無色透名的菱形魔晶,晶體周圍隱隱有霧氣盎然。
  尹軼輝豔羨的盯著提利安,提利安對他的心事一目了然,大方的將手裡的東西遞給他:“這條金澤奇蟒是跟著你和同伴才游走到這裡的,沒有你們,我也獵捕不到它!和上次一樣,魔晶給你,還想要什麼?”
  小朋友們還沒適應老師的出手豪闊,都瞪大了眼睛,卻不敢表示反對。
  尹軼輝一邊客氣,一邊把魔晶往口袋裡揣,“這怎麼好意思呢?我就不要別的了……”
  
  米埃洛白情人一眼,“金澤奇蟒的毒液很值錢,扣住它的上顎,應該還能從毒牙裡取一些毒液,只要一克,就能賣五百枚金幣呢……”
  聽軼說,上次的帝王貓獸,提利安拿走了骨頭和肉,獲利不見得比軼少!這次也是!
  不過,自己和軼也沒什麼功勞,沒資格要求提利安平分收入。
  
  聞言,尹軼輝暗暗咂舌不已搗胸頓足。黑暗帝國的一克相當於現代的二十克,不到中國市斤秤的一兩,這麼點毒液就能賣五百枚金幣,自己撿芝麻丟西瓜了!
  
  提利安微笑不語。不能裝大方了,碰到了一個懂行的小傢伙。
  銳利的視線流轉于米埃洛漂亮的及肩金髮,慵懶魅惑的紫眸,如獸類獵食時一般高度緊繃的軀體,並不粗壯的手臂,很垃圾的裝備商店裡買的新手雙斧。
  第一感覺,這少年的爆發力很強,第二感覺,他很沒有安全感,所以隨時隨地高度警惕,第三感覺,他很象某種野獸。
  
  過分探究的眼神讓米埃洛感到極其不悅,重重的哼了一聲,眼神瞬間凍結。
  
  提利安微微一笑,會意的低下頭,行動如風的取毒液,拆分掉獵物包裹好,然後站起來,對孩子們說:“開始練習吧!”轉頭看尹軼輝,“你來找我們,是想和我們一起練嗎?”
  
  尹軼輝點點頭。
  
  “好,走!”
  
  提利安讓孩子們走在自己和飛虎中間,帶著眾人來到一座怪石嶙峋的小山前面,指著山下幽暗黝黑的洞窟說:“山洞裡面住著一群紅曦野狗,屬於低級魔獸,待會我去把它們引出來,茱蒂、喬、凱恩,還有你們,”指尹軼輝和米埃洛,“一起攻擊,看誰最後的獵物多!”
  
  米埃洛搖搖頭,表示自己不參加。
  他是魔戰,擅長近身攻擊,身法講究的臂穩力沉,一刀斃命,與擅長遠攻,動作輕巧的魔弓搶奪會四處逃竄的獵物,太吃虧了。
  
  再說他有自己的良師益友,沒必要接受非魔戰專業人士,哪怕是一流高手提利安的教導,(最重要的是狼人寶寶因為提利安好像能看穿自己的視線,心裡不舒服了)。
  
  “準備……”提利安一邊帶著收起翅膀的飛虎,欲沖進洞窟,一邊回頭確定大家的準備情況。
  
  冰綠色的眼眸看到茱蒂,喬,凱恩分別躲在三棵大樹後面,姿勢端正的拿著弓箭,暗暗點頭。
  紫眸美少年看似懶散的垂著手,雙斧都快接觸到地面了,可他立刻察覺到提利安的視線,敏感的轉過頭來,怒目而視。
  不錯!這個少年的感官靈敏,天賦極佳!
  
  提利安的視線緩緩轉到拿著箭的尹軼輝身上,修長的眉不由自主的蹙起,“軼!”
  
  精神高度集中,緊張到手心出汗的尹軼輝茫然,“怎麼了?”
  
  “你稍稍側轉身體約150度,射出的箭的力度會更大。”提利安毫不吝嗇給予指導。
  
  “哦。”尹軼輝照提利安說的做了之後,發現不僅手臂握箭的所費的力氣小了,呼吸竟然也順暢了許多。
  一流高手的見解果然不同凡響!
  崇拜的感覺油然而生。
  
練習賽
  提利安在尹軼輝心目中原本就很高大光輝的形象,又提升了一個階段,近似於創世神之下的羅潔愛爾,再度提升的話,就是大神了。
  
  提利安一點也不知道尹軼輝的心裡變化,身體猶如幻影一般飛快的閃入黝黑的洞窟中,一陣駭人聽聞的鬼哭狼嚎在靜謐的森林猝然響起,雜亂的轟鳴與嗚咽刺激著米埃洛、尹軼輝和孩子們的耳膜。大家變得緊張而興奮,互相在對方的眸子的裡看到危險好鬥的資訊。
  
  一隻受驚的紅曦野狗率先沖出洞窟,身形有些象狼狗,烏黑發亮的背毛,深褐色的腹毛,不同之處是它們身上有一道道水波似的斑斕花紋,牙齒更尖銳,爪子的白色堅甲更長。
  
  花朵一般可愛的小姑娘茱蒂反應最快,一隻帶著詭秘電光的箭洞穿了紅曦野狗黑而大的頭顱。
  “嗷!”紅曦野狗慘叫一聲倒下,瞳孔收縮,怨毒的目光被沉沉死氣覆蓋,張開的大嘴裡噴出血和唾液,在茱蒂照明魔法的小光暈下泛著可怖的光。
  
  來不及出手的喬和凱恩 “啊”了一聲,失望之情溢於言表。小孩子不善於偽裝,真誠得可愛,情緒都很表面化。
  
  同樣失望的尹軼輝就將自己的心事掩飾得很好,誇讚似的看小女孩一眼:沒想到活潑嬌小的她,在關鍵時候的冷靜竟比自己及同年齡的小男孩更勝一籌!
  
  尹軼輝的裝腔作勢當然逃不過米埃洛的眼光,米埃洛笑著朝他比劃“你很遜”的手勢。
  激將法一向對尹軼輝這種本身有點能力,就自命不凡的男人極為有效,他立刻從自己藏身的避火木後跑出來,竄到更接近洞口的地方。
  
  拔得頭籌的茱蒂並未驕傲浮躁,很快從箭筒裡抽出一隻新箭補上。可就在她預備拉弓的時候,數隻紅曦野狗同時從沖出洞窟,身姿矯健如一道黑影,但它們的狂吠一路隨之而來,喬、凱恩和尹軼輝聞聲出手,都有收穫。
  
  最先射中目標的是凱恩,他使用的是爆炸箭,紅曦野狗腹部中箭後,火花四濺,猶如燦爛繽紛的節日煙花,美麗奪目,威力卻極其驚人,可憐的紅曦野狗被炸得肚破腸流。
  喬使用的箭最古怪,射中目標之後竟會自動生長,抽出帶著青色嫩芽的藤條狠狠纏住兇狠的野狗。
  還沒有學過這兩個技能的尹軼輝驚訝得說不出話來,不過,還好這次自己也非一無所獲。靠站得近的地利優勢,他也撂倒了一隻小小的紅曦野狗,從體型來看,可能是未成年的小獸。
  從來沒有獵殺過野生動物的尹軼輝倒也有些不忍心了,可是一想到它們身體的裡面價值不菲的魔晶,及一直以來的賺錢養家的願望,尹財迷又什麼都顧不得了,咬著牙繼續殺生。
  
  三隻火燒雲似的火烈鳥俯衝下來,啄咬紅曦野狗。看起來笨拙的風嶺豬首次發威,低頭猛衝,獠牙刺入紅曦野狗的肚子,將紅曦野狗的身體整個挑起來,再摔在地上,經過數番折騰的紅曦野狗,落地時已半死不活。
  尹軼輝沒想到憨憨傻傻,只知道吃喝拉撒的風嶺豬的攻擊力高出看起來賞心悅目的火烈鳥高出這麼多,這才有自己撿到寶的意識,笑眯眯的道:“布魯,真帥!”
  
  受到主人表揚的風嶺豬昂頭挺胸,獠牙鋥亮如雪,洗盡鉛華的月光下,肥肥胖胖的它顯得英勇威武,攻擊膽敢進攻主人的紅曦野狗越發賣力。
  
  這次倉皇逃竄的一共是四隻紅曦野狗,三個小學徒和尹軼輝一人搞定了一隻。
  
  “啊嗷嗷嗷嗷嗷嗷嗷——”
  洞窟裡傳來的聲音越來越響亮嘈雜,錯綜複雜的腳步聲竟象百馬奔騰,米埃洛、尹軼輝和小朋友們相顧駭然,重新估計紅曦野狗的數量,同時為深入魔穴的提利安擔心,就算是一流寵物弓手,好漢也敵不過“犬”多啊!
  
  也不知道是提利安和飛虎的攻擊,還是彌漫在菲烏德森林的同類的血腥味,讓紅曦野狗群起來騷亂,三五成群的沖出洞窟後,竟不再四散而逃,開始主動攻擊裡洞口最近,隱藏在樹後面的尹軼輝,十釐米左右的爪子,劃過樹幹,留下五道猙獰的爪印。
  
  尹軼輝並不瞭解這些黑色植物,可小朋友們和米埃洛都知道,那棵樹叫避火木,不會燃燒,且以堅硬著稱。要是紅曦野狗這一下招呼到尹軼輝身上,那還不皮破肉爛啊?!
  
  米埃洛也無法再氣定神閑,抄起斧頭,形如鬼魅,斜砍橫劈,舉重若輕,行雲流水,接連將四隻紅曦野狗砍得腦漿迸裂,搶到左拙右支的戀人身邊,使出剛學的絕招奪命斧,一道氤氳的紅光閃過,周圍的八隻紅曦野狗同時慘叫倒地,腹部隱約可見細長的傷口,卻無法垂死掙扎。
  由此可見這一斧造成的內臟重傷,比魔弓箭失造成的傷,更加致命。
  
  “好厲害!”三個小朋友被魔戰不同凡響的攻擊力嚇到,同時贊道。
  實戰經驗豐富的小朋友沒有尹軼輝那麼狼狽,一箭射出,彈無虛發,相對來說,還算輕鬆。可魔戰強悍的技能和驚人的爆發力讓他們不能不羡慕。
  
  小朋友和尹軼輝箭如雨下,紛紛搶攻,不敢再讓紅曦野狗近身。
  倒下的紅曦野狗越來越多,屍體堆積如山,周圍的血腥氣越來越重。
  
  “洞裡一隻紅曦野狗都不剩了!”提利安性感有磁性的聲音幽幽傳入眾人耳中。帶著飛虎的高挑身影隨即飄然出洞,動作之快,比之武俠小說中的輕功高手也不遑多讓。
  
  提利安沒有加入戰鬥,雙手抱胸站在一旁,有極品魔獸飛虎的護身,猶如驚弓之鳥的紅曦野狗自然不敢靠近他。
  
  為了方便運動本來穿得就很單薄,劇烈運動之後,雪紡襯衫已經被汗完全浸透,貼著肌肉糾結的軀體,現出相當健美漂亮的輪廓來,與平時白淨清秀的謙謙君子判若兩人。
  略感疲倦的他並沒有休息,聚精會神的觀察學徒們每個動作,有沒有時間上的把握出錯,有沒有判斷失誤,不肯放過一個細節,以便立刻指正。
  
  半個小時過去了,最後一隻紅曦野狗因為凱恩的爆炸箭當場斃命,殺戮終結。
  小山前的空地已經成了一個修羅場,樹木大地一片猩紅。
  
  提利安清點個人戰績,每個人的箭矢不同,造成的傷口也不同,仔細查看,就不會出錯。
  
  人不可貌相,唯一的女孩茱蒂取得成績的最好,一共消滅了二十三隻紅曦野狗。
  凱恩消滅了十八隻。
  喬緊隨其後,收穫了十七隻獵物。
  米埃洛為了救援情人,竟殺了十五隻紅曦野狗。
  尹軼輝的成績最爛,十二隻。勇猛的風嶺豬殺了四隻紅曦野狗,魔寵殺死的也算在主人頭上,尹軼輝的獵物最後也只有十六隻,還是比喬少。
  
  美麗動人的火烈鳥是低等魔獸,與紅曦野狗同級別,只能助攻,並不能殺死它們。
  
  提利安宣佈成績的時候,尹軼輝羞愧難當,不過,這也是他意料之中的事。小朋友的表現與自己的表現,他都一一看在眼裡,實力好像相差不是一點點……
  
  尹軼輝囧。
  下定決心,回去更努力的練習。
  
臥薪嚐膽
  米埃洛拍拍尹軼輝的肩膀,正準備說幾句鼓勵的話,卻見表情象喪家之犬的情人突然振奮起來,眼睛象繁星點點的天空一般閃閃發光。
  為什麼軼看著提利安,表情越來越興奮?
  莫名其妙的美少年茫然撓頭。但還是相信情人情深愛篤,別無他念。(美少年的自信!)
  
  原來提利安開始剖紅曦野狗的腹,取魔晶了。
  對賺錢有著強烈渴望,對金幣有著強烈欲望的尹軼輝當然轉怒為笑:如果他沒有算錯,他們今晚一共殺了六十六隻紅曦野狗,收穫一定異常豐厚吧!
  
  提利安用匕首劃破第一隻紅曦野狗的肚子,在心臟附近掏摸了一會兒。
  
  尹軼輝屏住呼吸,腦海中已經出現了提利安靈活俐落的手拿著一顆晶瑩璀璨的異色魔晶出來,然後笑著告訴他值多少枚金幣的美麗幻想。
  發了發了……尹財迷的眼睛已經彎成了月牙狀。
  
  提利安在紅曦野狗的肚子裡搜索了一下,卻道:“啊哦,白忙一場,這只沒有魔晶……”
  
  “什麼?!怎麼會沒有呢?”尹財迷的下巴掉了。
  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
  
  原來如此!
  美少年終於瞭解情人突然興奮的原因,一場愛心教學是免不了的:“軼,不是每個低等魔寵都有魔晶,要看運氣。中級魔獸出魔晶的幾率比低等高一些,只有高級魔獸每個必有魔晶。”
  軼跟菲利浦越來越像了,都那麼愛錢!難道是物以類聚?
  
  “哦!”尹軼輝點頭。原來前兩次拿到兩個魔晶是人品爆發,遇到高級魔獸了啊。
  
  兩人說話的同時,提利安已經指揮三個小學徒加入取魔晶的行列,紅曦野狗的數量太大,大家一起行動,速戰速決,好早點回家休息。
  
  “我們也來幫忙。”米埃洛推推尹軼輝。老坐享其成,是很難為情的。
  米埃洛和尹軼輝拿出自己的匕首(魔法學員必備的器材之一),手把手的教尹新手如何開膛剖腹,準確找到晶體生長的位置,尹軼輝之前的觀察沒出錯,就在紅曦野狗心臟的附近。
  
  連續荼毒了三隻雄壯的“狗屍”,覺得自己人品暴跌的尹軼輝依舊顆粒無收。小學徒們已經有所收穫,發出稚氣的甜甜歡呼。
  
  米埃洛猶如春蔥一般的手掌也托著一塊湖綠色的魔晶,遞到尹軼輝面前,“給你。”
  尹軼輝欣賞了一下,那塊魔晶的色澤雖然仿若美玉,手感卻不是很溫潤,中間好像還有幾道細細的裂痕,不是完美無暇的。這就是低等魔晶跟高等的差別嗎?
  
  尹軼輝默然,將帶血的魔晶放到攤平的手帕上,視線卻不由自主的被眼前忙碌的美少年所吸引,做著如此血腥的事情的米埃洛一如既往的從容優雅,淡定如水,竟比自己在現代看到氣質最好的小提琴演奏家還出色。
  自己挑戀人的眼光真是沒話說啊沒話說。
  
  米埃洛打斷某位美得冒泡的仁兄的臆想:“軼,想什麼呢?練習賽成績最差的人,取魔晶也不努力?”
  “……”
  被砸回現實的尹軼輝心碎。
  
  提利安清點了一下最後收穫,他和學徒一共得到了十一個紅曦野狗魔晶,米埃洛和尹軼輝得到了五個,連獵物總數的一半都不到,但提利安不是很介意:“軼,魔晶分你一半!”
  
  尹軼輝搖手謙讓,“不用了,我不能占孩子們的便宜。”
  茱蒂、凱恩和喬同時點頭。
  
  提利安卻哈哈大笑起來:“說什麼佔便宜也太嚴重了!紅曦野狗的魔晶又不值錢,最多賣兩枚銀幣一個!”
  “什麼?價格這麼低賤?”尹財迷吃了一驚。之前收穫的魔晶一賣就是成百上千的金幣,現在聽到銀幣這個單位,簡直當成了跳樓價,有些不適應。
  
  提利安輕描淡寫的說:“紅曦野狗分佈很廣,每個國家都有,數量也很多,一群的數量大約在數十到數百隻之間,只有新手拿它的魔晶來鑲嵌裝備,增加少許攻擊力,頂級高手是絕對不會用的,因此不值錢。”
  
  尹軼輝恍然大悟,點頭向提利安道謝。
  
  提利安想了想,說:“軼,以後出手的時候,注意和魔寵配合,不要栓著你的風嶺豬,讓它自由發揮實力。嗯,有空你可以來我家坐坐。大家都累了,回去休息吧。”
  
  “好。”尹軼輝爽快的答應了。
  風嶺豬好像聽懂了人話,得意的哼了幾聲,大大圓圓的眼睛透出得意,神情變得超拽。
  提利安帶著困倦得開始打哈欠的小蘿蔔頭,往回走。
  
  尹軼輝右手牽情人,左手牽豬,兩人一獸一起月下漫步回家,倒也浪漫。
  少年長長的睫毛在白皙中透著粉紅的臉頰上,投出一道美麗的影子,精緻如刻的側臉比月光還要皎潔,卻顯得有些脆弱。
  男人忍不住噓寒問暖問東問西:“冷嗎?累嗎?要我背你回去嗎?”
  
  “不冷,不累,不用……”狼人寶寶的精力很充沛,故意說笑道:“我力氣比你大,還是我背你吧?”
  
  尹軼輝悻悻的哼了一聲,不滿情人動不動就戳他痛處,覺得自己簡直是拿熱屁股貼冷板凳。
  米埃洛笑嘻嘻的鬆開尹軼輝的手,撲到他背上,叫道:“還是你背我!”幾隻貓頭鷹之類的鳥兒被他清越的聲音驚醒,撲扇著翅膀飛走。
  
  尹軼輝勾住情人纖瘦的腿彎,在茂密的樹林中穿梭,視線偶然飄過身旁馳騁如風的風嶺豬,見它那對大大的招風耳一甩一甩的,十分好笑。
  男人很無聊的想:我象不象豬八戒背媳婦?
  不對!
  老子才不是豬!
  
  回到家的兩人,累得趴倒在軟綿綿的大床上,都覺得手足酸軟,體虛力乏,連澡都沒洗,直接睡到了大天亮。
  
  米埃洛醒的時候,聞到了一股淡雅的花香,香味來自於擺在床頭櫃上那束新鮮的百合。他沒有心情欣賞,枕頭邊的空虛讓他驚慌。
  軼不在!
  美少年轉頭看沙漏計時器,才淩晨六點,這麼早,他會去哪呢?
  
  窗外傳來的奇怪聲響引起了米埃洛的注意,拉起窗簾的一角,進入視線的是一個行動矯健的身影。
  取箭,拉弓,射出,動作流暢,姿勢優美,比之一流弓手提利安,也相差無幾。
  飛出去的箭支沒有讓美少年失望,“叱”的一聲,穩穩射中比普通箭靶小一圈的紅心。插在紅心上的箭矢還遠遠不止一個,密密麻麻的幾乎蓋住那隅冶豔的紅色。
  
  男人抹去額頭密佈的汗珠,再接再厲,接連射出三箭,一一命中目標,周身散發出銳不可當的氣流來。
  
  天空還是昏暗的灰藍色,被薄霧籠罩的朦朧新月還掛在天際,不大的庭院,墨綠色的草坪上滿是散落的箭,蒼茫晨曦照在男人認真的臉上,更顯俊秀。
  
  美少年噙著一絲美豔絕倫的笑,心道:看來親愛的軼開始發憤圖強了!
  
番外(一)
  尹軼輝的人生格言是:我平時不是認真的人,偶爾認真起來不是人。
  是的。不是人。
  他的訓練強度與現代日夜運轉的發電機器差不多。而異世界的時間演算法與現代是一樣的,都是二十四小時制。
  於是。
  
  早上五點。
  米埃洛睡意朦朧的睜眼,軼又不在了。
  轉頭看窗外,他果然披星戴月堅持不懈的練箭中。
  尹軼輝要求自己練習射箭八百次,如果成績不好(十環命中率沒有達到百分之九十),就增加到一千次。
  不久,菲利浦也發覺軼的不對勁了:“少爺,軼最近怎麼那麼拼?”
  米埃洛:“大概是那裡(指腦袋)是受刺激了!(嗯,軼被小孩子比下去了,深受打擊!)”
  阿倫:“噗……(一口湯噴出來)”想歪了……
  
  八點十五分。
  吃早餐時。
  菲利浦一臉不悅:“軼已經睡著了,怎麼吃啊?”
  阿倫拿著勺子,調節氣氛,說笑:“捏住他的鼻子,他會張嘴的……”
  米埃洛:(橫眉怒目)“滾!”
  
  八點三十分。
  和米埃洛等人一起去上學的軼,剛上馬車,就感覺到睡神的召喚。
  下一秒。
  眾人已聽到了清晰響亮隆重轟鳴的鼾聲。
  阿倫堵耳朵:“好吵!(感歎:和軼同床共枕的米埃洛怎麼受得了啊?)”
  
  卻見米埃洛和顏悅色,一點也不介意,還溫柔地讓情人的頭靠著自己的肩膀。
  阿倫:“……”
  
  到達學校,米埃洛推醒尹軼輝。
  阿倫忍不住抱怨:“軼,真要命!你睡覺居然打鼾!”
  尹軼輝一臉被冤枉的表情,委屈得俊臉都漲紅了:“阿倫!你造謠!胡說!誹謗!誣告!我睡覺出了名的斯文!”
  滿臉黑線的菲利浦和阿倫,心道:難道我們剛才是幻聽?
  
  聞言,米埃洛臉色發黑,牙齒變長,指甲變尖,(隱約是變身的前兆):“你睡覺斯不斯文為什麼會這麼出名?”
  說錯話的尹軼輝懵了:完了,這下死定了。
  
  九點。
  巴布瑞老師的射箭課。
  學習的時候,尹軼輝倒是精神抖擻耳聰目明,萬萬不敢開小差的。
  鮑勃:“維安,維安,我的筆掉了,請你幫我撿一下。”
  維安白他一眼:“你幹嘛不自己撿?”
  鮑勃委屈的撅起嘴:我不能隨便起身走動,老大(指尹軼輝)要我踩著他的腳,不讓他睡著。
  維安:(汗) “……”
  
  十二點。
  吃午餐。
  菲利浦:“軼又睡著了,怎麼吃啊?”
  艾洛伊絲臉紅ing:“米埃洛,軼要上學,你們晚上就太過別勞累了……”和他們住過一段時間,自以為瞭解內情的美少女忍住尷尬,好心的加以忠告。
  米埃洛:“……”我是冤枉滴……
  早上“好心”出謀劃策,卻受到表弟白眼的阿倫不敢再做聲,低頭默默吃煎蛋。
  米埃洛盯著垂頭閉目,鼻孔吹泡泡的尹軼輝,研究了老半天:“看來真的要捏住他的鼻子,往嘴裡灌了……”
  阿倫:“……”早上他這麼說,米埃洛還叫他滾呢,現在卻要這麼做!
  
  十二點十五分。
  已經忘掉午餐吃的什麼,卻感覺肚子很飽,很滿足的尹軼輝歡快的去學院圖書館看書——《蒙澤西爾大地動物百科》。
  要瞭解哪種魔獸的魔晶值錢,哪種的不值錢,才好賺錢呐。
  所以,厚度達到一尺(羊皮裝訂的)《動物百科》是必讀書籍。
  這麼一想,在學生時代有“人體複讀機”之稱的尹帥哥,看得身心愉悅,一目十行,過目不忘。
  
  十四點。
  自由隨意的午休時間結束,尹軼輝回教室上蒙卡麗娜老師的歷史課,維辛老師的地理課。
  一個小時後。
  小鮑勃內心的血淚呼喚:來人啊!救命啊!原來踩一個人的腳是這麼辛苦啊!
  維安同情的看著小鮑勃,猶豫許久,才勉強道:“要我幫忙嗎?”
  小鮑勃拼命點頭:“要!”
  
  十七點。
  放學,回家,尹軼輝坐在舒服的鬆軟大床上,自學巴布瑞老師劃給他的教學重點。
  總覺得眼睛有點花,字有重影。
  不行,這樣哪能成高手啊?
  學古人的!頭懸樑錐刺股!
  
  阿倫瞟著手忙腳亂找繩子、木頭和刨刀的尹軼輝:“你看軼又在玩什麼花樣啊?”
  菲利浦茫然:“我也不知道,少爺或許知道。”
  阿倫遺憾的搖頭:“算了,我還是不要去找米尼(米埃洛的昵稱)自討沒趣了。”
  
  米埃洛:你們當我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啊?!軼在搞什麼,我也不知道!
  
  十八點。
  吃晚餐。
  菲利浦瞅著呼呼大睡的軼,不樂意了:“軼怎麼吃飯就睡覺啊?”
  米埃洛:“他在學院食堂也在這樣,絕不是嫌你做的食物不好!”
  菲利浦:“……”我也沒這麼想啊,我做的食物怎麼可能不好?!!少爺為什麼要刻意這樣解釋?欲蓋彌彰?解釋就是掩飾?
  菲利浦大廚越想越難過,越是輾轉難眠,索性偷偷溜出去找泰德。
  穿著睡衣,迷迷糊糊的泰德開門:“啊……啊啊……(哈欠連天),好困,怎麼這麼晚啊?”
  菲利浦激動的抱住泰德:“少爺好像嫌我了……”
  泰德驟然清醒:“他嫌你我不嫌!搬過來和我一起住吧!”
  菲利浦歎了口氣。
  泰德:“還是不行啊?”
  菲利浦:“嗯。”不能丟下少爺不管。
  
  過了一會兒,打鈴要茶的米埃洛驚訝的發現菲利浦不在家:“真奇怪!菲利浦跑哪去了?”
  阿倫:“菲利浦懷疑他嫌他做的菜難吃,不知道躲到哪個角落裡哭去了!”故意嚇單純的狼人寶寶。
  米埃洛僵硬:“我幾時嫌菲利浦了?作為管家和大廚,他都是一流的啊!”
  
  趴在桌上睡覺的尹軼輝猛然抬頭:“傻瓜!米埃洛,阿倫在耍你!”他可不能見情人上當,若無其事,坐視不理!
  說完,瞌睡蟲軼又打鼾了。
  
  米埃洛臉色陰沉,摩拳擦掌,紫眸斜視阿倫,一字頓一字:“表哥,你在挑釁嗎?”
  阿倫腦中有什麼東西“啪”的一聲炸開:軼!你好樣的!給我記著!!!!
  
  十八點三十分。
  大冬天用冷水洗臉的尹軼輝徹底清醒過來,去菲烏德森林找提利安師徒一起練箭。
  昨天去了一次,覺得提利安探究的眼神太過深邃可怕的米埃洛不願再一同前往。
  嚴格的提利安:“今天我們去殺血臂魔猿。”
  老師一聲令下,於是,學徒和軼一直殺至深夜二十四點左右。
  豐收的季節過了,這次他們的收穫也只有幾十枚銀幣。
  
  如此,日復一日,周而復始。
  
  尹軼輝朝著高手的道路,一步一個腳印,艱難的邁進著。
  ______
  
  最近網上在禁不良之風,耽美文寫起來縛手縛腳,不帶勁啊,開個BG坑寫。請大家支持下咯!
  
章節59
  一束束金色的陽光芒穿透雲層,驅散清晨的濃霧,照得費雷內德公爵家的宮殿式的房子與花園一片清亮。
  這所豪華氣派的房子坐落在黑暗帝國西區的最佳位置,出行便利,四通八達。主宅的房間超過一百個,雄偉壯觀,傭人的住處還不計算在內。
  風吹雨打,日曬雪埋等磨礪給這所古老的建築增添了幾分滄桑感。門口的老式勳章讓人忍不住想去追溯起其不凡的歷史。
  一個輪廓猶如雕像精雕細琢,繾綣迷人的貴婦,神態親密的擁著一個年輕漂亮的貴族少女的肩膀,沐浴著晨曦,在寬敞的走廊緩步前行。
  六個女僕與一個老嬤嬤眾星捧月似的跟在這對面貌肖似的母女後面,走出屋子。
  
  少女有一頭長而美麗的金色波浪卷髮,如瀑布般流瀉下來,一直披到小腿,遮住小巧白皙的額頭與如描似畫的眉,含情脈脈的灰藍色眸子透著一抹深沉,鼻尖微翹,櫻桃小嘴象與人賭氣似的鼓得圓圓的。
  這是近來時常出現在這位小美人臉上的幽怨表情。
  
  為什麼呢?
  女僕們可不敢問,儘管少女一向溫柔親切,受過良好的教育,待人和氣,可她畢竟是費雷內德公爵的愛女!
  連公爵夫人和小姐的乳母嬤嬤都看出小姐的心情不好,不敢輕易“捋虎鬚”,更何況她們?!
  
  公爵夫人每天早上都會親自送愛女上車,輕聲叮嚀了幾句,吻吻愛女的臉頰,“寶貝兒,路上小心!”
  
  “好,媽媽,您快回去吧。”少女扯出一絲活潑俏皮的笑,她那身粉色絲絨長裙拖到車廂內的大紅地毯上,優雅中透著幾分恬靜。裙裾的數多層雪兔毛滾邊,一直鑲到纖細妙曼的腰身,兔毛時時隨風款擺,輕柔如羽。
  少女卻在馬車啟程後,在這身華麗別致的衣服外面套上著名的庫曼魔法學院的紅黑相間的校服。
  一個氣質如蘭的貴族小姐,頓時變成了端正的中規中矩的學生。
  
  靠在藍狐毛軟墊上的少女閉目養神,直到聽見學院門口嘈雜的聲音。
  
  少女下車時,向她行注目禮的男學生不在少數,可她誰都沒有看在眼裡,徑直朝亡靈法師系的教學樓走去。
  魔法學院各系的初中級班都把學員集中在在一起上學,高級班卻按學習進程分的很細,少女現在在念七班,卻向九班的教室走去,躲在門邊,悄悄的一瞥,發現那個紅發紅眼,存在感象火焰一般強烈的人不在,才失望的朝自己的教室走去。
  
  “費雷內德小姐!”
  一個甜美如蜜的聲音叫住了她。
  
  艾洛伊絲暮然回首,只見一個薔薇花般豔麗的美女站在身後,纖細柔美的茶色髮絲在精緻的鵝蛋臉兩邊蕩漾,清澈明亮的眸子大方自然對少女對視,豐滿誘人的紅唇勾起一抹善解人意的微笑。
  艾洛伊絲禮貌的點點頭,笑道:“賽芙小姐。”
  美女之間的交情歷來不會深厚,再加上她們的意中人又是同一個人,(阿倫同學是很受歡迎的),暗地裡較著勁,所以以姓氏客氣的互相稱呼。
  
  “你來找阿倫嗎?”賽芙嫋嫋婷婷的湊過來,低聲問。又故意看看教室,“他好像還沒來呢!”
  
  “嗯。”艾洛伊絲並不否認自己的意圖。反正這個妖精相當瞭解她的心事,否認也沒有用。
  
  賽芙捂著嘴,無辜又和善的笑道:“這樣好辛苦哦!你何不努力一點,快點升上九班呢?這樣就不用跑來跑去,也能看到阿倫了!再說,還能象我一樣,請阿倫給我特別輔導功課呢!”
  
  阿倫為了表弟那一家人,最近在拼命賺錢,艾洛伊絲是知道的,可她沒想到他會為賽芙輔導功課。
  心裡頓時酸疼苦澀起來,象被人硬生生的灌下了一壺不加糖不加奶的苦咖啡。
  嘴卻不肯服輸,倔強的道:“那有什麼!阿倫也給我輔導過功課!”
  阿倫不是教了軼很多東西嗎?她也在一旁聽著,當然也算給她輔導過功課,不算說謊!
  艾洛伊絲在自己心裡強詞奪理著。
  
  “什麼時候?”賽芙詫異。
  阿倫最近忙得足不沾地,行動如風,自己哀求許久,他才同意給她補課,還對別的有此企圖的女生說下不為例。
  
  “十一月份的時候。”
  
  賽芙巧笑兮然,眸子裡有明顯的輕蔑與諷刺:你在說謊!“哈哈哈……十一月時,阿倫根本不在學院。”
  
  “我知道啊!”艾洛伊絲也嗤笑起來,“我……當時也不在學院。”
  
  “什麼?!”賽芙的鎮定與端麗蕩然無存,小嘴張得圓圓的,“難道……難道……你去找阿倫了?”
  心裡亂罵:真不要臉啊!真不要臉啊!
  
  “哼。”艾洛伊絲給她來個默認。
  
  亡靈法師系的兩大美女站在高級九班的門口竊竊私語,自然會引起眾人的關注。艾洛伊絲的仰慕者和賽芙的仰慕者大量聚集,躲在走廊樓梯的陰暗處偷窺。
  
  賽芙激動的低叫:“就算是那樣……阿倫也不會接受你……”
  她的支持者也在角落裡悄悄的低叫:“哇!哇! 賽芙沒什麼突然臉頰泛紅,嬌豔得像花瓣一樣?好美!”
  
  心意被說中的艾洛伊絲無法掩飾失落,緩緩垂下眼瞼。
  她的支持者在角落裡哇哇叫:“費雷內德就是有氣質!她那憂鬱的眼神,多麼迷人啊!”
  
  “你們在這幹嘛呢?”阿倫突出重圍,擠到自己教室的門口,頓時發現引起騷亂的兩個少女。
  
  “阿倫~”艾洛伊絲和賽芙異口同聲,甜膩膩的叫道。(她們倆也有齊心的時候。)
  陽光下,阿倫烈火般鮮紅繚繞的長髮,輪廓分明的五官,眉毛勻淨細緻,漂亮挺直的鼻子,妖豔的紅眸,粉紅色的唇瓣,高挑的身材,看在意中人眼裡,更是俊美絕倫。
  
  “你在這裡正好,艾洛伊絲,米埃洛有東西要我交給你。”阿倫突然想起一件事,這幾天忙得馬不停蹄,差點忘了。
  “什麼東西?”艾洛伊絲看著賽芙,露出勝利的微笑。
  阿倫先跟誰講話,誰就勝了第一場。
  更何況,還有人要阿倫轉交東西給她,這不更說明她艾洛伊絲和阿倫關係匪淺嗎?
  她又勝了第二場。
  
  尹軼輝意外得到的帝王貓獸皮,本來想送給情人,可惜米埃洛不喜歡太豔麗的服飾。他們就把那塊帝王貓獸皮做成了兩個圍脖,送阿倫和艾洛伊絲一人一個,特地要阿倫轉交,給艾洛伊絲製造機會。
  
  聰明的阿倫當然知道表弟他們心裡打什麼主意,十分不樂意接這個“不懷好意”的差事,(這哪裡是送圍脖?簡直是要把他送掉……)結果被米埃洛罵了一頓,可惡的軼也在一旁幫腔,又聽菲力浦嘮叨了幾小時……最終屈服於眾人的淫威之下。
  
章節60
  “東西我沒有帶在身上,明天再給你吧!”阿倫淡淡的道。雖然時刻都能與艾洛伊絲見面,每天的中餐也在一起吃,他卻不願意蹚渾水,讓艾洛伊絲接機親近,糾纏得沒完沒了。阿倫打算花兩個小錢,叫校工送給艾洛伊絲,反正不能讓心懷不軌的米埃洛一夥人稱心如意。
  
  “好。”艾洛伊絲瞥阿倫一眼,對他那點心事也能猜出十之八九。平時,她肯定不會這麼好說話,可是今天她另有對手。
  
  說完,阿倫便打算抽身走開,卻見艾洛伊絲和賽芙眼睛裡“劈裡啪啦”的火冒三丈,劍拔弩張,兩個天使般溫柔可愛的貴族小姐,竟象要打架似的。
  
  分明是情敵相見,分外眼紅!
  
  決鬥這種事在以暴制暴的黑暗帝國屢見不鮮,只要簽下契約書,殺了對方,都不用負法律責任。帝國小報卻免不了要報導一番,尤其是桃色花邊新聞,更是人所樂見。阿倫可不想讓自己成為事件的中心,眾人的笑柄。
  事情要是傳到外公耳朵裡,他就別想再繼續念書了。而且,眼下米埃洛也來魔法學院念書了,外公還不知道,說不定那個迷信的老頭子還會把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怪罪到無辜的米埃洛頭上!
  
  阿倫咳嗽了一聲,異常厭煩的道:“我最討厭在學院無理取鬧的人!”
  
  兩個美女呆滯了,臉色頓時如遭受了雷劈霜打一樣難看,一個悄悄把自己的冶銀魔棍藏了回去,一個把在嘴裡盤旋了幾周的咒語咽了下去。
  
  阿倫滿意的轉身,黑色的校服袍角,拂過兩人的衣服,紅發在飄動時更加美麗張揚。這個俊美的人卻連看都沒有看她們一眼,無情的擦肩而過。
  
  艾洛伊絲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敗,什麼勝了賽芙一場兩場,那都是她的自以為是,真是可笑!她和賽芙都是失敗者!
  不懂審時度勢,不肯放棄的賽芙追了上去,“阿倫!阿倫!”
  失望的美少女頓了頓腳,轉身奔回自己的教室。
  
  …………………………………………………………………………
  
  兩天后,放學回家的米埃洛和尹軼輝收到一張便條,艾洛伊絲為了答謝他們送的厚禮,請他們吃飯。
  
  米埃洛沉思了一會兒,跑去敲表哥的門:“阿倫,你也收了禮物,是不是應該和艾洛伊絲一起請客啊?”學校的騷亂米埃洛他們聽說了,都怪賽芙小姐橫插一腳,出來攪局。對這兩天沒有來上學的艾洛伊絲,格外擔憂。
  
  “隨便!”阿倫冷冷的在房內回道。他知道自己不同意一起請客,家裡這些“管家婆”絕不會善罷甘休,不如爽快點。
  
  “好,時間已經定好了,明晚七點,露西頓大飯店。”
  
  露西頓大飯店!!!
  阿倫立刻後悔了。
  那可是皇城最豪華,最昂貴,最奢侈的酒店!公爵千金當然不在乎,他這段時間寫稿子賺的金子可都搭進去了!
  沒辦法,答應了就不能食言。
  
  去露西頓大飯店那種高檔場所,大家當然是盛裝出席。
  
  米埃洛穿了一件黑色禮服,打著領結,白色絲綢襯衫的華麗衣領襯托著精緻絕倫的臉,慵懶迷人的紫眸,神秘的氣質,插在上衣口袋裡的白玫瑰,簡直象從童話故事裡走出來的王子。
  
  賣了魔晶,手上有了些閒錢的尹軼輝為了配合情人,也去定做了一襲考究漂亮的黑色禮服,白色的絲綢襯衫,只是在刺繡與點綴上略有不同。質地優良的服飾配上他與眾不同的黑髮黑眸,東方面孔,獨樹一幟,倒別有一番風味。
  尹軼輝狡猾的想:這裡這麼古老,肯定沒有情侶裝的概念!
  於是,他也在上衣口袋裡插了一朵白玫瑰,和米埃洛的打扮幾乎一模一樣。
  
  結果米埃洛一見尹軼輝,就說:“你幹嘛也在上衣口袋裡插白玫瑰花?情侶裝?太旁若無人了吧?”
  尹軼輝僵硬。
  
  正好菲利浦也下了樓,他的裝扮相對樸素,一絲不苟,“啊哈!情侶裝!少爺,軼,你們誰出的注意?這樣打扮好看是好看,一對璧人……可是這也太明顯了吧?何必讓外人知道你們這層關係?”
  
  阿倫隨後出現,清秀的五官,不羈的火紅長髮,冶豔得簡直要刺穿人的視線,高挑修長的身體包裹在精工細作的禮服中,那輕快跳躍的色彩,將紅色的美映襯到極致。
  他一見米埃洛和尹軼輝,也是滿臉鄙視,“這麼想把你們的事公之於眾嗎?真是……”
  尹軼輝捂住耳朵,灰溜溜的把白玫瑰花扯下來,去換了件深紫色的襯衫。
  
  大家這才沒有異議,一起出發。
  
  當晚的天氣非常好,繁星點點,在墨黑色的天空閃耀,皇城的燈火猶如流螢,光芒迷茫柔和。天色還不算很晚,街上車水馬龍,清脆的馬蹄聲響徹於繁鬧的夜,路人輕鬆快活的說笑聲,與馬蹄聲夾雜在一起,更顯熱鬧。
  
  遠遠就能看到燈火通明的露西頓大飯店,與豎立在頂樓的金字站牌,停下車,跟著衣著漂亮的侍者一起進去。一陣悠揚悅耳的小夜曲傳入耳中,只見一對人數眾多的的大型樂隊在鋪著紅地毯的大舞臺上表演著精彩的節目。初次光臨此處的菲利浦聽得如癡如醉,看到成排的潔淨餐桌,藍色的高背椅,進餐中的賓客桌上晶瑩剔透的水晶杯,明黃色的甘醇香檳,還沒喝酒,已經有了醉意。
  
  冷淡的米埃洛,自重的阿倫,不願顯得孤陋寡聞的尹軼輝,儘管也有些陶醉,卻不忘保持風度。
  
  侍者一邊走,一邊恭敬有禮的道:“費雷內德小姐已經訂好了位子,請幾位跟我來。”
  說著,率先踏上有水晶扶手,厚毛地毯的樓梯,將他們帶到二樓的一個包廂,推開門,“請。”
  
  “歡迎!”一個穿著白色禮服的少年站起身,一種溫柔祥和的感覺從清亮的眸子裡氤氳而生,美得驚人,“阿倫,沒想到你也會來!”
  
  米埃洛、尹軼輝、菲利浦和阿倫全都愣住了。
  這個人是誰?
  
  那雙含情脈脈的灰藍色眼睛,迷人的櫻桃小嘴,說話帶笑的語氣,分明是艾洛伊絲!
  
  可她那頭一直披到小腿的美麗金色波浪卷髮不見了,取而代之的一頭清爽俐落的短髮!曲線玲瓏的少女□也不見了,包裹在白色禮服裡的是一個胸膛一馬平川,比過去高挑單薄得多的身體!
  
  如果實在現代,尹軼輝一定會懷疑艾洛伊絲做了變性手術,可是這裡治病用的都是祝福和魔法……有變性手術嗎?
  
  “你……你……”連見多識廣的阿倫都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了。
  
  美少年若無其事的笑道:“你們都不認識我了嗎?也對,我應該重新自我介紹一下。從今天起,我叫艾瑞特.費雷內德!”
  
  “什麼意思?”尹軼輝茫然。
  
  短髮少年笑嘻嘻的揮手讓侍者離開,道:“我們這麼熟了,說出來也沒關係!實不相瞞,大家都應該聽說過,我父親是公爵,我母親是平民,其實不是,我母親是魔族!我和米埃洛一樣,是人魔混血呢!”
  
  “你……你……”米埃洛等人大驚失色,沒想到艾洛伊絲已經知道米埃洛的秘密了。
  
  短髮少年拿起手邊的葡萄酒,喝了一口,豔麗的唇沾上酒液,就象抹上了一層唇蜜般晶瑩潤澤,“放心吧,我不會說出去的。我和米埃洛的情況略有不同,他有一半狼人血液,而我擁有的是一半魔女的血液。”
  
  “未成年的魔物是沒有性別的,我以前以為當女孩很好很方便,不用煩惱繼承家業的事,會有很多紳士獻殷勤,因此一直打扮成少女的樣子。可是現在我覺得做男生更好,所以從現在起,大家就把我當兄弟看待吧!”
  
  阿倫皺眉道:“你還想不想讀書了?打算怎麼向庫曼校長交代呢?還是弄回原來的樣子吧!”
  
  “讀不讀書有什麼關係?我不用向任何人交代!“短髮少年冷笑,“再說昨天我已經成年了,已經徹底變身,就再也變不回去了!”
  
  尹軼輝朝米埃洛使眼色,低聲道:“艾洛伊絲這麼做,肯定是下了重大決心啊!”
  
  “嗯,我看,一定是阿倫得罪她(他)了!”米埃洛同意。
  
  菲利浦也湊了過去,“哎,我看她之前當女生一定是為了阿倫少爺,現在變成男人,也是為了阿倫少爺……”
  
  “關我(他)什麼事?!!”阿倫和短髮少年異口同聲。
  
  不同的是阿倫的語氣裡透著委屈,短髮少年的語氣裡透著不屑。
快來做笨霜的家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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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大 中 小 發表於 2009-8-30 16:57 只看該作者 章節61
  “別吵了,點餐吧,我餓了……”尹軼輝顫顫巍巍小心翼翼的打破僵局。
  
  自從阿倫和艾瑞特互瞪一眼,一個氣鼓鼓的坐下,一個冷漠的靠著門之後,包廂內的溫度便瞬間降至零下。
  
  “就是啊,點餐吧,我非常期待品嘗露西頓大飯店頂級廚師的手藝!”菲利浦尷尬的笑著,這句話倒是他的心聲,想試吃之後,偷師。
  
  米埃洛把阿倫推到坐在艾瑞特身邊,尹軼輝挨著情人落座,菲利浦跟著入席,嘻嘻哈哈的打圓場,看著晶瑩剔透,水晶般的牆壁說,“嘖嘖,這裡的環境真不錯啊!”
  
  這種牆壁看起來通透光亮,反射著瑩瑩燭火,更是流光溢彩,卻是不透明的。包廂的每個角落都放著一盆綠油油的植物,與黑暗帝國的常見黑色植物截然不同。大方的長方形桌子上鋪著繁複潔白的蕾絲餐巾,桌子正中間放著一隻銀質燭臺,七隻蠟燭火光搖曳,慵懶朦朧,反而凸顯了氣氛。
  
  艾瑞特也不再鬧彆扭,優雅的側身,避開阿倫,將精美的菜牌遞給米埃洛,用眼睛示意尹軼輝和菲利浦,“隨便點,千萬不要客氣哦!”
  
  大家知道艾洛伊絲(艾瑞特)一向大方,老實不客氣的點了最有名的幾樣美食。
  阿倫看了價格,暗暗叫苦連天。
  
  這頓晚餐吃得貌似安靜祥和,其實主客心裡都有些異樣,食不知味的感覺。唯一滿心歡喜樂不思蜀的人就是菲利浦。
  
  露西頓大飯店的羊裡脊鮮嫩可口,還帶有淡淡的甜味,巧妙的消除了羊膻味,菲利浦敏銳的舌頭,只接觸到第一片肉,已經知道其配料及做法了。他們的特製果凍布丁,也是享譽黑暗帝國內外的甜點,菲利浦不敢說自己品嘗後,回家後能做一模一樣的東西來,因為有好些材料是不容易搞到的,卻能做得形似不及神似,香甜可口,不失其味。
  
  尹軼輝傻笑了半天,找出一個話題來,“艾洛伊絲……”
  俊美的短髮少年立刻打斷他,“叫我艾瑞特!”
  “哦,好。”尹軼輝彆扭的叫了一下,聲音明顯低了幾個分貝,“艾瑞特,你這個樣子……真的不能變回來了嗎?”
  艾瑞特垂下眼臉,長長的睫毛一動一動的,“不能。魔物出生時無性別,十六歲生日時可以選擇一次,那時我選擇當淑女,十八歲的生日還能選擇一次,昨天就是我十八歲生日,我選擇了當紳士……”
  
  “哦,昨天是你的生日?!祝你生日快樂!雖然遲了點……”尹軼輝驚訝的站了起來,舉起盛著香檳的水晶杯,笑道。
  米埃洛和菲利浦也舉起杯子,阿倫慢騰騰的跟著照做。
  大家碰杯。
  米埃洛撓撓頭,笑道:“那我們送的禮物不是很及時?正好可以當你的生日禮物!”
  
  艾瑞特的笑容終於變成發自內心的了,之前他一直笑得有些勉強,“謝謝大家!”然後,開起了玩笑,“米埃洛,軼,你們送我的帝王貓獸圍脖真的非常漂亮!也非常難得!可惜是女式的,我現在用不成了呢……”
  “改一改就能用啦!我們也送了阿倫一條……”興奮之下,尹軼輝有些口無遮攔,不知道艾瑞特現在的心境與想法與以前截然不同。
  艾瑞特做了個可愛的鬼臉,心道:那我就更不要用啦!
  米埃洛、尹軼輝和菲利浦看他變成了少年,卻仍有少女的嬌態,暗暗歎氣。
  
  見大家都有酒足飯飽之意,百無聊賴暗暗不爽的阿倫按鈴,請侍者來結帳。
  侍者奉上帳單的同時,還送他們一人一條可以帶走的白色細棉餐巾。
  
  艾瑞特搶過帳單,笑道:“以前我是淑女,你們是紳士,就算我說要請客,你們也不會讓我買單,現在應該無所謂了吧?”說完,便簽了帳單,要侍者去家裡收錢。
  
  阿倫松了口氣,也不和艾瑞特假客套,便道:“我們回家吧!”
  
  艾瑞特站起身,纖細的身體漂亮流暢,沒有一絲贅肉。細碎的金髮有層次的散落在白皙的額頭上,透過髮絲望過來的眸子清澈無比,一種純淨又邪惡的中性美慢慢從視線中彌漫開來,“告辭。”
  
  敏感的狼人寶寶突然對艾瑞特產生了一種親近的感覺,他們都不是純粹的人類呢,惡魔之血好像有一種奇妙的作用,可以吸引同類……
  待變身少年的白色影子上了馬車,米埃洛才慢慢縮回視線。
  
  阿倫等人上了自家的車,也炸開了鍋。
  尹軼輝首先叫道:“天哪!真不敢相信!”他來自一個什麼現象都要講科學講道理的地方,對魔這種奇異的生物更無法接受。
  
  阿倫則撫摸著腦袋,不可理解的叫道:“我看他瘋了!”
  “你心裡不舒服嗎?”坐在對面的米埃洛抱著雙臂,冷笑。
  阿倫一臉茫然:“我為什麼要心裡不舒服?”
  “別裝腔作勢了!他對你的迷戀消失得無影無蹤,是個男人都會受不了!”曾經的現代情聖尹軼輝同情的拍拍阿倫的肩膀。
  阿倫哼了一聲,“我才不在乎!”
  “那你為什麼一整晚都不說話?”趕車的菲利浦在車廂外插嘴,難得嚴厲的揭短。他是最樂見費雷內德小姐與阿倫少爺結婚的人。現在,這個千載難逢的好姻緣算是黃了……
  
  阿倫挪開尹軼輝一直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我是擔憂錢的事,露西頓大飯店的東西太貴了……”
  
  米埃洛白他一眼,“你又沒掏一個銅幣!本來說好你和艾洛伊絲……不,艾瑞特一起請客的!”
  
  大家都七嘴八舌的數落起阿倫來。
  車廂卻在這個時候猛地顛簸了一下,尹軼輝和米埃洛一起倒向阿倫,兩個身高超過一米八的大男人頓時把他壓得連氣都喘不上來了。
  “哎喲!”
  “呼……菲利浦,怎麼回事?”
  “我的頭啊……”
  
  菲利浦抱歉的道:“我去看看,車輪好像軋到石頭之類的東西了……”
  
  “我去吧!”尹軼輝跳下來,念照明魔法的咒語。駕駛座沒人可不行。
  
  也不知道他們在露西頓大飯店待了多久,天已經完全黑了,出門時萬家燈火的景象,已變成一片茫茫黑暗。街上杳無人煙,只剩下幾盞昏黃的路燈。強勁的風吹著落葉,卷著他的衣角,異常陰冷。
  
  尹軼輝趕緊蹲下,依次檢查四個車輪,只見一個輪子下面依稀有物,閃著璀璨的光。撿起來一看,竟然是一個精美至極的面具。
  
  面具是黃金或鍍金打造的,造型誇張,卻栩栩如生,豐滿的唇部眼眶周圍及帽子鑲忙碌晶瑩的藍色碎鑽,頭上有像小丑帽子一樣的三個角,左右兩隻角上都穿有藍色流蘇,中間則綴著一串珠鏈。下巴處仿照上流社會男士中流行的鬍子,巧妙做了一個金鬍子。雖然被車輪軋過,卻絲毫沒有損壞,尹軼輝立刻把這個精緻得如同工藝品的面具揣在懷裡,回到車上,“解決了,菲利浦,上路吧!”
  
  “我們的馬車軋到什麼了?”米埃洛好奇地問。
  
  “哦,沒什麼,一塊石頭!”尹軼輝脫口而出,隨即感到不可思議,自己為什麼要撒謊呢?他也說不上來……
  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從腦子裡一晃而過。
  好像這個回答是理所當然的。
  
  見米埃洛和阿倫都沒有追問下去,尹軼輝就沒有說出真相,免得讓情人誤會自己是《狼來了》故事中的說謊的小朋友,以後說真話他都不相信了!
  
  回到家,尹軼輝體貼的讓情人先洗澡,自己悄悄的掏出那個面具,研究著。那個面具的嘴角微微上翹,似乎在笑,可那個笑容有些牽強,比蒙娜麗莎的微笑還要淺淡……
  
  敲擊面具,聲音清脆,材料可能不是黃金,但憑這完美的工藝,價值也應該不菲,誰會把這麼漂亮的面具都在大街上呢?多半是不小心掉的,現在也許在著急呢……
  
  尹軼輝這麼想著,卻一點不想物歸原主,拿起面具,走到鏡子旁邊,越看越喜歡這個精緻的玩意兒。
  尹軼輝情不自禁的試戴起來,面具竟與他的臉孔大小非常合拍,戴上去臉上的每一寸肌膚都感覺到一陣清涼,但不是那種刺骨的冷,反而覺得頭腦清醒,很是舒服……
  
  “軼,我洗好了!你進來洗吧!”米埃洛在浴室裡叫道。
  尹軼輝答應了一聲,想把面具拿下來,收好再洗澡,一摘,面具竟拿不下來了!
  
  浴室裡傳來米埃洛收拾東西的聲音。
  
  尹軼輝用力的拉扯著臉上的面具,它卻紋絲不動,就象牢牢的長在他臉上一般,越拉越疼……
  
  尹軼輝慌了,米埃洛在開門,他馬上要出來了……
  
章節62
  哢嚓!
  開門聲。
  
  哢嚓!
  關門聲。
  
  嗒嗒嗒嗒嗒嗒……
  由遠至近的腳步聲。
  
  不知道怎麼說明面具從哪來的,因為不想對情人撒謊,做賊心虛的尹軼輝,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背後傳來一陣細微的風聲(軼在魔法學院被訓練得耳聰目明),猜想米埃洛想從背後抱住他,尹軼輝隨機應變,轉身往床上一撲,白白的鴨絨被騰空而起。
  尹軼輝將臉死死埋入枕頭裡,甕聲甕氣的說:“好累!我不想洗澡了!”
  
  米埃洛抱情人抱了個空,無奈的笑道:“剛才是你自己說要洗的啊!”
  
  “我現在覺得很困,改變主意了……”尹軼輝邊說便拉起鴨絨被,蓋住自己的腦袋。有些懊惱,明明不想說謊,卻接二連三的用新的謊言掩蓋第一個謊言。
  
  米埃洛坐到床邊,拍拍情人從鴨絨被一角露出來的圓滾滾的屁股,“那你也不去找提利安練箭了嗎?”
  
  鴨絨被裡的空氣不好,捂得尹軼輝胸口難受,聞言又一愣,怎麼把練箭的事給忘了!可是自己眼下戴著這個美麗而古怪的面具,怎麼去啊?不被那些小P孩笑死才怪!
  
  “不去了。”
  
  不甘心的尹軼輝又開始和臉上的面具“搏鬥”,攥住兩角,想把它扯下來,可那玩意竟象被人用萬能膠黏在自己臉上一般,撕得額頭下巴鼻子火辣辣的疼,還是沒能把面具摘下來。反倒讓米埃洛發現不對勁了。
  軼怎麼在被子扭得象條毛毛蟲似的?
  再一想提利安的特別訓練軼從來沒有缺席過,今天卻突然說不去,這太奇怪了!
  
  有古怪啊有古怪!
  
  “你在被子裡藏什麼?”米埃洛板起臉,在尹軼輝勁瘦的腰上掐了一把。
  
  “啊!好疼啊!”出其不意受刑的尹軼輝大聲叫疼,氣憤之下差點不顧一切掀開鴨絨被,質問米埃洛為什麼下此毒手!
  
  “我能藏什麼啊?!金幣都交給你保管了!你還信不過我?!”尹軼輝悶聲悶氣的喊著,越想越覺得委屈,他狩獵賣魔晶賺的錢幾乎全交給米埃洛了,自己只留下幾個銀幣零用,米埃洛竟然還認為自己藏私!
  轉念一想,米埃洛也沒冤枉他,他雖然沒有藏私房錢,可是藏面具了!
  他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
  怎麼會一撿到那個面具就往懷裡揣,不告訴任何人呢?
  米埃洛詢問撿了什麼東西,洗不洗澡,他想都沒想,謊話就滔滔不絕!
  他雖然不是從不說謊的聖人,也不是撒謊臉不紅氣不喘鎮定自若的主啊!
  
  米埃洛沒想到自己故意板起臉,掐他一下,開個玩笑,竟會惹情人發那麼大的火。平時情人總會配合自己笑鬧一陣的。
  美少年十分內疚,緩下臉色,歉然道:“對不起!我不該胡鬧,軼,別生氣嘛。”
  
  覺得自己也有不對之處的尹軼輝忙道:“我沒有生氣。”
  
  “那你出來……”米埃洛紅著臉,拉拉鴨絨被,想給情人一個道歉吻。
  
  尹軼輝轉了個身,反而把鴨絨被裹得更牢,“我困了,好想睡覺……啊(故意打哈欠)……呼呼呼(然後打起鼾來)……”
  
  米埃洛本來笑吟吟的,等著尹軼輝一躍而起,主動要一點甜頭,沒想到他竟然裝睡!
  
  燦若朝霞的笑容僵在美少年容光煥發的臉上。
  
  是可忍孰不可忍!
  
  惱羞成怒的狼人寶寶抓起鴨絨被,用力一抖,尹軼輝那點力氣,哪及得上力大去窮的狼人寶寶?
  他就象埃及豔後初次見凱撒大帝一樣,狼狽的從卷起的紡織品裡摔出來。
  不同的是,人家克裡奧派特拉女王立即風情萬種的站起來,用美人計迷住了自己的敵人,無往不利。
  
  我們的尹軼輝同學卻叫得象殺豬似的捂住臉,愧見情人,“啊啊啊!我的臉……我……”
  
  米埃洛楞了一下,打量他幾眼,“你的臉怎麼了?長瘡還是長痘了?”
  相處的時間久了,美少年已經知道情人在乎自己的臉蛋接近BT的程度了。
  
  咦!
  尹軼輝吃了一驚,緩緩的轉身照鏡子,出現在光亮鏡面中的還是他時常攬鏡自照司空見慣的俊顏(某人自戀的形容):象整過容般的完美臉型,遠勝謝霆鋒的濃眉大眼,堪比劉德華的帥氣鼻子,與皮爾斯布魯斯南相仿的性感嘴唇……
  嗚嗚嗚……這是他討人喜歡的本來面目!
  那……
  面具!自己親手戴上去的那個詭異面具哪去了?!
  
  伸手撫摸自己小麥色的肌膚,摸到卻是面具的形狀,突起的碎鑽,額頭上的橢圓寶石,四周鐫刻著如水流般流暢的花紋,還有三隻怪角……
  尹同學又慘叫起來:“哇啊啊啊啊……”
  
  “怎麼了?”米埃洛緊張的抱住男人。
  
  尹軼輝急得只會說:“我的臉!我的臉!”
  
  米埃洛蹙著眉,順勢摸情人的臉,東方人特有的細膩緊實的肌膚讓美少年愛不釋手,“沒什麼啊,一個痘痘都沒有……”
  為什麼米埃洛察覺不到任何不對勁?自己摸到的明明是堅硬冰冷的面具!
  
  尹軼輝突然邪魅的一笑,賣弄風情似的掠掠柔順黑髮,“我的臉……我的臉很帥吧?”
  米埃洛石化,木立。
  伸腳踹開他,很是不屑的“哼”了一聲,然後,坐到一旁生悶氣。
  覺得自己被耍了!
  
  尹軼輝快發瘋了!
  他根本沒打算說這種不要臉令人作嘔的話!舌頭卻不聽控制,這倒是怎麼回事啊?
  
  心急之下,尹軼輝什麼也顧不得了,立刻決定向大家求助:“阿倫!菲力浦!”
  
  盡職盡責的管家頂著一頭白色泡沫飛奔而至,踢開門,驚道:“少爺!少爺!出什麼事?”菲力浦最關心的人永遠是米埃洛。看來尹軼輝喊人的時候可憐的他正在洗頭,聽到聲音,就不顧一切跑來了。
  
  拿著蘸水筆的阿倫也沖到門口,精緻的臉上沾著一團墨水,他本來在寫稿,卻因為尹軼輝在半夜格外顯得淒厲的慘叫,不小心打翻了墨水瓶,弄得水漫金山,無可挽回。
  
  以為出了什麼大事的兩人,看到米埃洛坐在床頭生悶氣,尹軼輝站在鏡子前發呆,以為是小倆口鬧彆扭,意味深沉的 “哼”了一聲,轉身就走。
  
  尹軼輝立刻撲上去,抱住兩人的腿,嚷道:“你們別走啊!救救我!救救我啊……”
  
  阿倫輕咳一聲,拿出表哥的派頭來,“米埃洛,深更半夜的,別鬧了啊……”
  菲力浦也苦口婆心的勸道:“少爺,軼,一點小事就別吵架了……”
  
  米埃洛氣得差點口吐白沫:“我們沒吵架……”
  
  尹軼輝也一邊抹淚,一邊分辨:“我們沒吵架……”
  
  “那你慘叫什麼?沒事就讓我回房吧!”阿倫蹲下去,居高臨下看尹軼輝。寫了半天的稿子,全被墨水染壞了,阿倫少爺的心情很不爽。
  
  尹軼輝示意阿倫摸自己的臉,“我的臉……我的臉……”
  
  阿倫皺眉,忍耐的讓自己的手飛快在尹軼輝臉上滑過。
  米埃洛看到情人和表哥之間的親昵行為,紫眸瞪得老大,漂亮的紅唇瞬間失去血色。
  
  阿倫察覺,背上的冷汗涔涔而下,懷疑尹軼輝是不是想陷害自己,丟下一句“沒什麼啊”,就開始掰尹軼輝的手指。
  
  菲力浦也是這麼想的,與阿倫少爺一致行動。
  尹軼輝嘶聲力竭:“你們沒有感覺出來我臉上有面具嗎?”
  “哪有啊?!”米埃洛聞言走近。
  
  菲力浦硬著頭皮,摸摸尹軼輝的額頭,順便試他有沒有發燒,“你戴了面具?你在開玩笑吧?”
  
  只有阿倫臉上浮現出一抹詫異之色,紅眸的猛地變深,猶如完美切割的寶石一般瑩然有光。
  
章節63
  米埃洛拍開尹軼輝軒輊人家腳的手臂,抓住他的的衣領,死命搖晃道:“軼,你到底怎麼了?”
  
  狼人寶寶不知道自己的力氣有多大,尹軼輝只覺得被搖得頭昏腦脹,眼冒金星,“米……米埃洛,住手……”
  菲力浦縮腿的同時,見男人臉色不好,拉住自家少爺,救了男人一命。
  天旋地轉的尹軼輝趴倒在軟綿綿的長毛地毯上,長長的舒了口氣:嗚嗚,得救了……
  
  阿倫猛地回頭,銳利的眼神掃過滿臉疑惑的米埃洛,“憂國憂民”的菲力浦,最後停駐在感覺很陌生的尹軼輝身上,轉為深深的探究,問道:“軼,今天是幾月幾號?”
  菲力浦恭敬的指指沙漏計時器下面記錄的日期,請阿倫少爺自己看。
  阿倫沒有接受管家的好意,堅持道:“軼,回答我!”
  
  尹軼輝抬頭,灰敗的臉色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抬起修長有力的手臂撩起遮住眉眼的額發,大家驚訝的發現那雙如同墨汁般純淨不摻雜的黑色瞳仁,竟變成了莫名詭異的金色。男人毫無自覺,緊繃的腰一挺,敏捷的站起來,神采奕奕的說:“今天……今天是九月十七號吧!”
  米埃洛和菲力浦同時愣住。
  沙漏計時器顯示的明明是十二月三號!!
  軼沒看到嗎?怎麼睜眼說瞎話?!
  
  阿倫注意著軼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肯定軼目光流轉時,曾瞟了沙漏計時器一眼!
  這個回答讓阿倫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測!
  立刻下令:“菲力浦,你快去我的房間,把那件黑色斗篷拿來!”
  
  菲力浦莫名其妙的站在原地,“拿那個幹什麼?”阿倫少爺覺得冷嗎?米埃洛少爺的房裡明明燃著壁爐……
  
  “我現在沒時間解釋!快去!”阿倫喝道。
  “哦!哦!”沒見阿倫少爺發過這麼大火的菲力浦轉身就跑。
  
  阿倫一手擋住門,一手把米埃洛拉到自己身邊,遠離尹軼輝。
  米埃洛不樂意的掙扎著:“你幹什麼?阿倫!”
  
  “軼可能被安卡萊面具附身了!”阿倫說出自己的猜測。
  他曾在幾本古老的書籍裡面看到一些關於安卡萊面具軼事。安卡萊面具是癲狂的黑暗系鑄造師道格的傑作,道格少年時期就在鑄造方面顯示了驚人的天賦,他打造的刀劍,帶有木水火土四大元素傷害效果,卻因為感情上的屢屢失意,以致於性格古怪,愛鑽牛角尖。
  道格人到中年時,不願見外人,就給自己打造了這個安卡萊面具,常年佩戴。這個面具可以抵擋任何魔法武器的攻擊,百分之百魔免物免,堅硬至極,是道格畢生心血的結晶,他臨死都佩戴著它。
  後來道格的侄子繼承了包括安卡萊面具在內的所有遺產,一夜暴富,本該享樂人生,卻在不久後發瘋而死。
  安卡萊面具又落到了道格侄子情婦的手裡,情婦見面具華美精緻,非常喜歡。
  她是個年輕漂亮,樂觀開朗,生性風流的美人兒,絕不會輕生,可一個月後,人們發現她在家裡上吊自殺,屍體已高度腐爛。
  安卡萊面具也從此不知所蹤。
  
  便有傳言說道格的怨氣附著在安卡萊面具上面,會使人發瘋,輕生,或靈魂被吞噬。
  
  米埃洛沒有看過這些古籍,對阿倫的說法難置可否,但尹軼輝此刻很不對勁,是誰都看得出來的。
  
  米埃洛正想問問那個面具是怎麼回事,尹軼輝卻突然“桀桀”怪笑起來,身上的絲綢衣褲象被什麼東西照亮了一般,熠熠生輝,將男人原本就很出眾的身材襯托得更加頎長挺直,卻給人說不出的詭異感覺。
  
  男人悠然自若的說:“什麼安卡萊面具?親愛的米埃洛,你相信阿倫的挑撥離間嗎?我根本沒事!你是我的情人,連這一點信任都不給我嗎?”
  
  “我……”米埃洛知道尹軼輝現在很奇怪,可被他的話一擠兌,又覺得自己還是應該站在情人那邊。畢竟情人聽說自己有一半狼人血液,月圓之夜會變身,有生命危險,都不離不棄,自己怎麼能因為他可能被附身,就“倒戈相向”呢?
  想到尹軼輝的溫柔體貼,米埃洛立刻朝他走去。
  
  “別過去!安卡萊面具在找第二個宿主!它感覺你比軼強大,想找你當替死鬼!”阿倫攔住狼人寶寶。
  菲力浦拿著黑斗篷慌慌張張的跑過來,“阿倫少……少爺,給!”
  
  阿倫接過黑斗篷,象老朋友似的笑問尹軼輝:“道格,你還愛安卡萊嗎?”
  在行動前,阿倫決定先試探自己的推測是否準確。安卡萊是道格終身暗戀的一位貴族名媛,出生名門,貌美如花的她眼高於頂,其貌不揚的道格怎麼努力,都無法打動其芳心。道格因此一生都不快樂,他給面具取名安卡萊,借此紀念這位令他又愛又恨的高傲女子。
  阿倫單刀直入,問了一個道格決不會回避問題。
  
  尹軼輝立刻毫不猶豫的道:“當然!”
  
  覺得遭到了背叛的狼人寶寶頓時眼圈微紅,氣鼓鼓的瞪著尹軼輝:你居然敢愛別人!你居然敢愛別人!
  就算知道那不是軼本人的答案,美少年還是覺得好難過。
  
  阿倫立刻將黑斗篷丟到尹軼輝身上,將他整個蓋住,他的斗篷是亡靈法師的無上法寶,可以防止靈魂被自己召喚出來的惡鬼吞噬。
  
  尹軼輝立刻揮掉斗篷,捂著臉,慘叫起來,安卡萊面具一點一點顯形,藍色碎鑽拼成的生動豐滿的嘴唇,鐫刻著數種高階黑暗咒語的額頭,小丑帽子一樣的三個角,下巴上的可笑的黃金山羊鬍子。
  面具突然射出幾道幽幽的綠光來,將米埃洛的房間照得一片淒慘。
  年輕管家嚇得臉色大變,暗道:軼哪來的面具?怎麼會這樣?
  
  心裡極度不舒服的米埃洛,見到那張妖異的面具,反而冷靜下來,雙手互擊,一對黑黝黝的斧頭淩空出現。
  狼人寶寶揮動著武器,旁人僅能看到一道道墨色殘影。他透過面具的眼眶部分看過去,還好,尹軼輝的眼睛,逐漸恢復成黑色。
  身為初級魔導師的菲力浦,也不甘落於人後,深吸一口氣,回想起老師在課堂上教過的攻擊咒語。
  
  阿倫如臨大敵,拿出自己的暗金魔棍,莊重地念著咒語,腳下亮起一圈銀光,忽明忽暗,慢慢變成繁複的咒語花體字。
  
  地板碎裂,一個深紫色的頭顱鑽了出來。
  
章節64
  “啊啊啊……”心疼錢的菲利浦看到那些上好的桃心木地板碎了,不知道要賠房東多少金子,又慘叫起來。
  一個穿著深紅色的絲絨外套,前襟巧妙的點綴著繁瑣華麗的刺繡,袖口上鑲著四條貂皮的亡靈男人破“土”而出,他的臉色雖然難看,紫中帶黑,死氣沉沉,動作卻非常優雅,從地板裡抽出自己的靴子後,立刻朝阿倫鞠了一躬,道:“主人。”顯得風度翩翩。
  
  這絕不是暴發戶所能擁有的氣度,而是出生在貴族世家,慢慢培養,慢慢形成的雍容。
  
  菲利浦又驚又喜,因為他發現地板恢復了原狀,不用賠錢了!
  
  米埃洛知道這個中年男子是阿倫的召喚靈——阿克斯公爵,心道:阿倫這麼鄭重,把自己目前能支配的最強的亡靈都召喚來了,軼戴的這個安卡萊面具一定非同小可,很難對付!
  他立刻將掛著牆壁上的尹軼輝擅長的魔弓搶在自己手裡。
  
  阿倫讚歎的看米埃洛一眼,示意:做得好!
  
  道格大師可不是普通人!他不但是鑄造全才,同時也是庫曼魔法學院魔弓和魔導師雙修系以第一名的成績畢業的優秀學員。
  
  道格又“桀桀”怪笑起來,右手一揮,手心聚起一個恐怖陰森的綠色光球,很是不屑的說:“你們以為召喚來阿克斯公爵,拿走魔弓,就阻止得了我嗎?”
  阿倫撿起自己抗靈魂吞噬的斗篷,披在身上,怒極反笑:“試試看吧!”
  
  菲利浦也是魔導師系的學員,雖然是初級生,卻也知道道格這招叫“冥火之球”,威蓮強,搞不好會把整個房子都燒毀,驚道:“要打出去打!不能在這裡打!”
  十分瞭解自己管家的米埃洛僵硬了:菲利浦大叔,這種關係到大家生死存亡的時刻,你你……居然只顧錢?!
  
  阿倫不管三七二十一,集中注意力,橫握舉暗金魔棍,念咒。
  阿克斯公爵聽到對方的藐視之言,面色一沉,愈發紫漲發黑,配合著主人阿倫的咒語,攻向尹軼輝。
  
  “哇哈哈哈哈……”道格近乎瘋狂的笑著,幾道光線閃過,全身上下遽然出現各式各樣的精巧防具與首飾,鋥亮的頭盔,長滿鱗片的手套,攜帶翅膀的靴子,熠熠生輝的寶石戒指,光澤耀眼的項鍊。安卡萊面具也發揮了作用,百分之百魔免,輕鬆抵擋住阿克斯公爵兇猛的魔法攻擊,顯得遊刃有餘。
  
  阿克斯公爵皺眉道:“要殺了他嗎?”殺人容易活捉難,對方的實力不可小覷,活捉難度有點大。
  阿倫還沒來得及回答,米埃洛就厲聲道:“不行!”然後惡狠狠地瞪著表哥,他絕不放過傷害軼的人。阿倫忙點點頭。
  阿克斯公爵再次皺眉,退到一邊,變戲法似的掏出一個水晶杯盛著的殷紅如血的紅酒,細細品嘗,“嗯……不錯……”
  菲利浦見狀,下巴掉了。
  過了一會兒,才小心翼翼的問道:“您不出手嗎?”
  阿克斯公爵優雅的莞爾一笑:“需要殺人時,再叫我吧!”
  
  哭笑不得的菲利浦只好自己出手,小試牛刀,使出剛學會的魔法疾雲電球。房間內立刻電閃雷鳴,一片白光,幾個不停旋轉的電球飛向道格。
  道格直接伸出舌頭,卷起光球吞進肚子,還意猶未盡的舔著嘴唇,笑道:“味道不錯,你不妨多丟幾個。”
  
  菲利浦大驚失色,“不行!我不能攻擊他!他……他能吞食我的法力,變成他自己的能量!”
  
  米埃洛不願意弄傷戀人尹軼輝的身體,握緊了雙斧,滿臉猶豫,始終沒有上前夾擊。
  阿倫見勢覺得不妙,道格的神情太過滿不在乎,他的防具太強,看來他們的魔法攻擊是難以奏效了,看來要變換方針了。
  他輕輕揮動靈活如魔術師般的手指,無數美麗的黑色羽毛從天而降,阿倫在勃克鎮使用過的魔法畫卷徐徐展開。
  
  雜亂的房間立刻變成了一個山清水秀的戶外田園,那個囂張的紅發紅眸少年,那個美麗絕倫的紫眸少年,與頂著一頭肥皂泡看起來很可笑的笨拙魔導師,全都消失不見了。
  
  道格驚訝的看看四周,腳下是因為晨露變得略微泥濘的道路,旁邊種著兩棵筆挺的黑色植物,淡淡的花香撲鼻而來,一個美得驚人的少女踏著曼妙的步子,走向他:“您好,道格先生,還記得我嗎?”
  
  細密迷人的茶色髮絲,貓咪一般,眼尾上翹的魅惑藍眸,精緻粉嫩的肌膚,好像美麗的天使雕像。少女問好的時候,偏著腦袋,顯得優雅而可愛,目光純淨無比,氣質高傲無比。
  
  這個美人的出現顯然大大出乎道格的意料之外:“安安……卡萊?!!!”
  
  “是的,看來您還沒有忘記我呀?”少女開心的笑了起來,露出好看的酒窩,愈發美得讓人屏息。
  
  道格終於想起這裡是哪裡了,這是他向安卡萊表白,然後被無情拒絕的地方——皇城西郊。道格曾經發誓,再也不來這個鬼地方了!
  
  一想起這個傷心地,道格就難過得要命。眼前的少女雖然承認自己是安卡萊,容貌也與那個高傲的人兒一模一樣,可安卡萊絕對不會這麼親切地和他打招呼。
  
  他記憶中的安卡萊是個豔若桃李,冷若冰霜的女子,任何人都會為她心動,她卻不會垂青於任何人。她的無情,她的來歷,都富有傳奇色彩。據說安卡萊原本是一個牧師的女兒,出生在光明之都,因為打小就美麗可愛至極,結果被壞人拐走了,賣到黑暗帝國,幾經轉手,最後被一個富可敵國的女伯爵收養。歷經坎坷的安卡萊在生活歸於平靜之後,不再信任人,也不肯接受任何男人的好感。
  
  可她越是拒絕,追求者就越多,就如美麗的薔薇花,雖然有尖刺,還是令人愛不釋手。
  
  “您在想什麼?為什麼不理我?”一雙纖長漂亮的小手覆住道格戴著龍鱗手套的手。
  
  道格驚訝的收回思緒,只見安卡萊秀麗的臉龐近在咫尺,清澈的眸子帶著三分疑惑,三分關切,怔怔地看著他。
  朝思夜想的意中人這樣深情凝視著自己,道格的心跳不由自主加快,一種從未有過的幸福慢慢包圍住他……
  他當然不會對含情脈脈的安卡萊使用玉石俱焚的“冥火之球”,想了想,收回手裡的光束。
  安卡萊敲敲與自己手心親密接觸的龍鱗手套,“您為什麼戴著這個奇怪的手套?感覺冷冰冰的,象要拒人於千里之外。看來我不怎麼受歡迎啊……”
  說完,楚楚可憐的沮喪少女便站起來,朝不遠處的一條潺潺流動的小溪走去。
  
  道格焦急的站起來,拉住少女的小手,“你誤會了!安卡萊!我怎麼會拒絕你呢?”
  安卡萊回頭看他,欲言又止,“那……”
  道格明白了她的意思,主動脫下手套,安卡萊笑眯眯的看著道格,靈動的藍眸滴溜溜的轉著,突然快如閃電出手,摘下他的面具,“這個也拿下來吧!”
  
  “啊啊啊……”道格(尹軼輝)頓時覺得臉上奇痛無比,立刻慘叫著,蜷縮成一團。
  
  山清水秀的戶外田園不見了,潺潺流動的小溪也不見了,馥鬱的花香也消失了。
  拿著安卡萊面具的少女緩緩變成一個披著黑色斗篷,紅發紅眸,妖豔至極的少年。那兩棵黑色植物變成了一個紫眸少年和一個盯著滿頭肥皂泡的可笑男人。
  
  米埃洛怔怔的站在一旁,阿倫把面具取下來的瞬間,道格極其怨恨的瞪了眾人一眼,讓他異常不安。
  
  阿倫舉起面具,沖發呆的米埃洛叫道:“出手!”
  米埃洛醒悟過來,狠狠一斧,將安卡萊面具劈成了兩半。沖到尹軼輝身邊,著急的問道:“你怎麼樣了?”
  阿倫得意的將安卡萊面具摔到地上,笑道:“看你還怎麼作惡!!!”
  
  痛楚逐漸減輕,尹軼輝回復了意識,抱住米埃洛,哭道:“我還以為……還以為我這次死定了!”
  剛才發生的事,尹軼輝全部看在眼裡,卻只能急在心裡,就是沒辦法控制自己的身體。還好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為情所困的道格,抵抗不了美人的誘惑,阿倫利用幻術,摘下了面具!
  
  米埃洛開始“審犯人”。
  “軼,你從哪弄來的那個害人不淺的面具?”
  自知理虧的尹軼輝不敢隱瞞,一五一十的將撿到安卡萊面具及被控制的經過,說了出來。
  
  阿倫哼道:“看你還敢不敢貪心?!貪心沒有好下場!”
  聞言,地獄七君主中代表“貪婪”的阿克斯公爵面色一黑。
  
  阿倫乾笑兩聲,念咒將他請回地獄。
  
  “咦,面具呢?”米埃洛本想把那個詭異的安卡萊面具撿起來看一看,卻不見其蹤影。
  “怎麼回事?我明明丟在這裡了!”阿倫驚訝的看著地板,在旁邊的沙發、長案和地毯下面搜尋著。
  
  菲利浦駭異的瞪大眼睛,語無倫次:“我……我知道那個面具去哪了,它……它自己恢復原狀,鑽到地板下面去了……天哪,它會不會回來啊?”
  
  阿倫、尹軼輝和米埃洛面面相覷,誰也不知道答案,仿佛那個詭異的安卡萊面具,閃著綠色的光,在朝他們獰笑……
  
  ………………………………………………………………………………
  
  溫暖的陽光照在臉上,尹軼輝卻不想睜眼,少見的賴著床。因為他近來苦心造詣,要成為提利安那樣的一流寵物弓手,日練夜習,必不可少。
  
  側頭看自己同床共枕的可愛戀人,平時這個時侯,他都在閉目酣睡,今天他卻睜著那雙清澈澄亮的紫眸,若有所思的看著窗外。
  “怎麼了?”尹軼輝怕米埃洛還在因為昨天的事生氣,有些心虛。
  誰叫他撒謊呢?誰叫他親口說愛那個安卡萊呢?
  米埃洛生氣也是情有可原的。
  
  尹軼輝抓住情人的手,討好著:“等會我烤蛋糕給你吃,好不好?”
  
  米埃洛白他一眼,冷冷的道:“不好。”
  
  “為什麼?”尹軼輝立刻成了苦瓜臉。除了烤蛋糕,他沒別的本事可賣弄了!他在現代追女孩子的那些浪漫手法,對冷淡的美少年根本不管用。
  鮮花攻勢?米埃洛既不會特別喜歡,也不會特別討厭。
  二人世界,燭光晚餐?有難度,家裡除了他倆,還有阿倫和菲利浦。
  用身體取悅對方?說起這個,萬年受尹軼輝就傷心……
  
  “我不想吃。”米埃洛雖然不耐煩,還是敷衍了幾句。
  昨晚的面具事件,鬧了半宿,覺得心力交瘁,筋疲力盡;下半夜又做了一個怪夢,午夜驚魂,自己嚇自己,徹底沒睡好……
  
章節65
  夢中,米埃洛牽著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的手。
  
  那只小手冰冷僵硬,感覺有些異樣,可是小男孩長得異常粉嫩可愛,長著一雙和米埃洛一樣美麗的紫色大眼睛,說不出的靈活,簡直象某種單純小動物的濕漉漉水靈靈的眼睛,讓米埃洛忍不住打從心底憐惜他。
  可這個小男孩是誰?叫什麼名字?為什麼會和他在一起?
  米埃洛就一點也不知道了。
  
  兩人朝著美麗的夕陽走去,小男孩清秀的小臉鍍上一層著暗紅色的光,身上的黑色小禮服顯得特別筆挺考究,俏皮的小靴子光可鑒人,打扮得象一個少年老成的小大人……前面是桃紅與橙黃相間的晚霞,湛藍的天空,如銀帶一般的小溪,繁茂的無花果樹……
  
  一個看起來相當溫婉的女人站在樹下,美麗的金色變成辮子,巧妙的盤起,挽成已婚婦女的髮式,白皙的瓜子臉帶著濃濃的慈愛,眼睛裡有明顯的擔憂與愛護,一種說不出的溫暖感覺在四周緩緩流淌著……
  
  看到那個女人,米埃洛驚訝的捂住嘴巴,鼻子開始泛酸,說不出的激動,差點泣不成聲。
  她……她是米埃洛一生最眷戀孺慕的女人……
  
  “媽媽!”米埃洛放開小男孩的手,朝女人奔過去。
  
  女人微笑著張開雙手,迎接他。
  
  就在米埃洛要撲入那闊別已久,帶著清香的懷抱的瞬間,他覺得喉嚨被什麼東西勒住了,疼得喘不過氣來,無法前進一步。
  
  “咳咳……”米埃洛嗆咳著,眼角已湧上淚光,俊臉漲得通紅,痛苦的跪倒在地。
  他不止是被勒得難受,還因為與媽媽的親近時刻被打擾了,又氣又不甘心。
  
  他擔心媽再次消失,就象她下葬後的無數個夜晚,任他怎麼思念,怎麼呼喚,都不回來……
  “媽媽!”米埃洛驚慌失措的叫了一聲,還好馬上聽到了回答。
  母親那令他魂牽夢繞的甜美聲音焦急的應道:“米埃洛,你怎麼啦?快過來啊!”
  
  “好……”米埃洛艱難的答應著,發現牢牢纏住自己喉嚨的是幾條近乎透明的細細的釣魚線,他撐住身體,勉強轉頭,陡然變得驚駭無比,釣魚線的另一端竟拉在那個可愛小男孩的手裡!!
  一路走來,自己沒有半點虧待小男孩,他為什麼要這麼對自己?
  
  小男孩那張陶瓷般光滑白皙的小臉已經變成了淡青色,眼神狠戾,透著強烈的恨意,簡直不象他這個年紀的小孩子!
  
  “小……朋友,你幹什麼?”米埃洛生氣了,露出獸一般尖利的虎牙。
  
  小男孩垂下眼簾,大大的眼睛被濃長的睫毛遮住,一股深沉濃郁的哀愁籠罩住他,悶悶的說:“哥哥,請你原諒我……”
  
  米埃洛看到小男孩這副稚氣的愧疚模樣,馬上就心軟了,想了想,“你把釣魚線收起來,哥哥就原諒你,”又加了一句,“這釣魚線是誰給你的?這可不是玩具。你把這個交給哥哥,哥哥再買別的新鮮有趣的東西給你,好不好?”
  
  小男孩神不知鬼不覺的用勒住他的脖子,這是怎麼驚人的速度,怎麼厲害的手段,如果不是經過長時間的刻苦訓練,怎麼可能做得到?這些米埃洛倒沒有深想(反正是做夢)……
  他用力的把釣魚線扯下來,丟到地上,朝小男孩伸出手,“快點,把釣魚線給哥哥……”
  
  小男孩沉吟半晌,小臉變幻著不安、猶豫、害怕種種複雜情緒……
  米埃洛忙安慰他道:“哥哥不會生你的氣,還會買好多好玩的東西給你,你快把釣魚線給哥哥……”順便把以前照顧小男孩的人罵了一遍,幹嘛給他玩釣魚線?這是玩具嗎?
  
  小男孩的眼神突然變得堅決,目不轉睛的看著米埃洛,搖頭,“不要!”
  
  “什麼?!”米埃洛已經失去了耐性,決定抓住小男孩,狠狠的打一頓PP。
  
  孩子要從小教起,不能讓他在不明事理的時候,傷害別人,變得殘忍任性,不然長大後,就難以挽回,無藥可救了。
  米埃洛小時候就沒少挨打。
  媽媽既溫柔又嚴厲,既慈祥又深明事理,是個懂得愛之嚴責之切的好女人。自家孩子犯了錯,她是從不手軟的。
  
  “米埃洛!”媽媽在無花果樹下焦急的等待著。
  
  見狀,米埃洛更是心急如焚,撿起地上的釣魚線,開始和小男孩“拔河”,你搶我奪。相信自己身為力大無窮的狼人寶寶,對付菲利浦加軼兩個成年人都不成問題,對付一個小P孩更不在話下了。
  
  小男孩被米埃洛怒氣衝衝的模樣嚇得哭了起來,一邊收釣魚線,一邊抹淚:“哥哥……哥哥好凶……”
  
  “……”米埃洛無語了。
  悄悄將自己尖利泛著白光的狼牙藏起來。
  心道:自己差點被勒死,還算凶?這小孩子怎麼倒打一耙?
  
  米埃洛鬱悶的說:“你再不乖,哥哥會更凶!”
  
  “不要!”小男孩蹲下去慘叫。
  安靜的山野突然掛起龍捲風,將米埃洛的媽媽,桃紅與橙黃相間的晚霞,湛藍的天空,如銀帶一般的小溪,繁茂的無花果樹全都卷走了……
  
  “媽媽!”米埃洛想抓住媽媽的手,可是兩人之間的距離太遠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沒入無底的黑色旋風中。
  
  “米埃洛!!”媽媽努力伸著手,晶瑩的淚珠飛到米埃洛臉上,一片冰涼。
  然後,天地間只剩下一片黑暗,風中回蕩著淒涼的孩子氣的啜泣聲。
  
  米埃洛死死的咬住下唇,直到嘗到一股微鹹的血腥味。媽媽……又消失了……
  小男孩在不遠處背對著他嚎啕大哭,米埃洛憤怒的沖過去,抓住他瘦小的肩膀。
  
  “哥哥……”小男孩轉過頭來。
  “啊啊啊……!”米埃洛驚叫著連連後退。
  
  小男孩原本異常粉嫩可愛的臉變成了木質的,那雙和米埃洛一樣美麗紫色大眼睛變成了玻璃球,緩緩的眨著,木質的小嘴慢慢開合,站起來,可憐兮兮的說:“哥哥,我只是一個可憐的拉線木偶,受主人控制,不管我做什麼事,都不是自願的。你不要怪我,希望你能把我從惡毒的主人手裡救出來……”
  
  “哇!”米埃洛驚醒了,滿頭冷汗。
  還好房間的一切都是原樣,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美少年顫抖著慢慢摸索過去,抓住情人的溫暖厚實的手,才放下心來。
  
  每天都勞累過度的尹軼輝睡著之後都會格外沉,怎麼吵都吵不醒。
  
  “咳咳……”不知道是不是心裡作用,米埃洛還是覺得喉嚨很不舒服,只想喝水。可是杯子放在門附近的長案上。
  米埃洛猶豫了一下,口越來越渴,只好爬下床,走到門邊。
  還好涼水流過乾澀的喉嚨後,就覺得舒服多了。
  
  米埃洛的視線偶爾瞟過鏡子時,竟發現自己的脖子上有幾道鮮紅的勒痕!
  
  一種莫名恐懼的感覺侵向全身,愈發證實了昨夜的夢,脊背發寒的美少年立刻跑回床上。
  所以早上尹軼輝醒來,看到了便是一張臭臭的大便臉。
  
章節66
  尹軼輝死磨硬纏,好說歹說,終於讓米埃洛道出心情不好的原因,然後因為那個並不恐懼的故事,笑得東倒西歪,“哈哈哈……一個奇怪的小男孩,或者拉線木偶就能把你這個半狼人嚇成這這副德行?!”
  
  米埃洛被情人的沒心沒肺氣得說不出話來。
  他會害怕那個破拉線木偶嗎?
  其實他是因為媽媽突然消失,還有夢醒後脖子上突如其來的淤痕,心情異樣啊!(以上言論均為狼人寶寶內心的強詞奪理,遮醜狡辯!)
  
  尹軼輝笑夠了,便說:“啊!不早了,我去練箭了!”
  
  米埃洛看著尹軼輝線條日漸健碩優美的背部,對著空氣拳打腳踢,裝腔作勢的“狠狠教訓”了他一頓。
  
  尹軼輝聽到風聲,感覺到空氣不尋常的流動,暗暗好笑。
  覺得美少年教訓得差不多了,才回身獻媚的說:“晚上我一定給你烤蛋糕,少爺就賞臉吃一點吧?”
  
  手上動作類似奪命勾拳,腳上動作類似高段踢的米埃洛沒想到尹軼輝會回頭,平時尹軼輝醒了,都會迷迷糊糊,唧唧歪歪的沖進浴室裡去啊。
  美少年揍空氣的可笑舉動被情人抓了個現行,尷尬得要命,雙頰紅得如同抹了胭脂一般。
  半天才從牙縫裡丟出一句,“誰和你嬉皮笑臉的?!”
  
  尹軼輝咧嘴一笑,跑進浴室方便。
  
  美少年聽到小河流水的聲音,沮喪的用枕頭蒙住腦袋,使勁捶打無辜的床墊:今天真是遜斃了!沒臉見人了!
  
  廚房裡傳來鍋碗瓢盆互相撞擊的清脆聲音,勤奮的大廚菲利浦肯定也起來了。
  嗯,今天的早餐有美味可口的香草麵包,清爽的生菜沙拉,好吃的玉米濃湯和香噴噴的蘋果派。
  飄散在空氣中的香味被狼人寶寶敏銳的鼻子一一辨認出來。
  他猜想,頂多再過三秒,菲利浦就回來叫他起床。
  
  “三,二……”狼人寶寶開始倒數。
  
  “米埃洛少爺,阿倫少爺,起床了!”
  
  意料之中的叫喚響起,米埃洛愉快的笑了起來:啊,我可以擺攤占卜了。
  什麼夢境,丟臉的事,統統讓它見鬼去吧!
  我才不在乎呢!
  
  米埃洛興奮的跳起來,如風一般捲進廚房,“菲利浦,我要吃生菜沙拉,玉米濃湯和蘋果派……啊,居然全部都有!天哪!菲利浦,我是應該說我今天的運氣太好呢?還是說你真是太瞭解我了?”
  
  美少年陽光開朗的笑聲讓向來一絲不苟的菲利浦也忍不住笑了,並得意的說:“當然是後者!”
  
  尹軼輝一邊擦臉上的汗水,一邊從浴室走出來,受不了的吐吐舌頭:這主僕倆!一唱一和,也不知道是誰在哄誰開心呢!
  
  阿倫在客廳“乒乒乓乓”的敲著餐桌:“請大家迅速集合用餐,今天我要早點趕去學院!!!”
  “有事嗎?”米埃洛從門口探頭,好奇的問阿倫。
  阿倫低頭想著自己的心事,沒有回答。
  
  菲利浦悄悄在背後拉米埃洛的衣襟,“米埃洛少爺,這還用嗎?阿倫少爺肯定是想早點去學院問費雷內德小姐……不,先生,變身的前因後果……”
  “哦。”米埃洛恍然大悟,目光變得狡黠,含笑不露。
  也對,誰都看得出來,阿倫很關心艾洛伊絲(或者說艾瑞特),除了他自己!
  真是個遲鈍的笨蛋!榆木腦袋!
  
  ………………………………………………………………………………
  
  長著榆木腦袋的阿倫同學趕到學院,卻聽說了一個令他始料未及的消息:艾洛伊絲轉學了!
  也對! 艾洛伊絲突然由女變男,不是純人類的事,就無法隱瞞校方了。
  可是黑暗帝國皇城除了庫曼魔法學院,剩下的全是五花八門的軍校,艾洛伊絲能轉學到哪裡去呢?
  難道她離開黑暗帝國了嗎?還是另拜高手為師了?
  倒楣!她還找自己借了幾本罕見的古籍沒還呢!早知道昨天就找她要過來了!
  阿倫心情惆悵,若有所失的穿過走廊,從七班回到九班。
  淡淡的陽光在他身後拖出一道寂寥的背影。
  
  “啊!是安迪(阿倫的姓)同學!連背影都那麼帥!”
  “好久都沒有見到他了!”
  “聽說費雷內德轉學了,又少了一個情敵!哈哈!”
  “她就是不轉學,安迪同學也不會接受她呀!走了倒好!免得自取其辱。”
  “那倒是。”
  
  幾個眼睛發光,臉頰通紅的可愛女生趴在窗戶上議論紛紛,“你愛慕安迪同學嗎?”
  “難道你不是嗎?”
  “有同樣想法的人把右手放到我手上。”
  
  五個人,五隻右手,羞澀的交疊到一起。
  志同道合的美女相視而笑。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尹軼輝和菲利浦趴在更後面的角落,道:“阿倫因為艾洛伊絲的不告而別,情緒變得好低落啊!真可憐!”
  菲利浦同意:“是啊!真可憐!”
  晚上煮排骨,用美食安慰失意的阿倫少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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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法爾分院。
  
  米埃洛走向教室的時候,意外與艾洛伊絲(艾瑞特)在神秘的樹林不期而遇。
  “你……你你……”
  
  變成英姿颯爽的優雅少年的艾瑞特,眨眨右眼,笑道:“意外嗎?”明媚的陽光與灰色的樹蔭同時灑到他俊美的臉上,顯得有些斑駁。
  米埃洛沉默不語。
  
  原本甜美女聲變成了少年清爽的聲音,“以後你就得習以為常了。”
  不知道說什麼好的米埃洛繼續沉默。
  
  艾瑞特突然湊過來,盯著他的臉,“哎呀,你的黑眼圈好嚴重,不會是因為我的事太過出人意料,而失眠了吧?”
  
  “當然不是。”米埃洛忍不住笑了。
  自負虛榮……和阿倫一樣的性格!
  原本她倒是為愛放下了身段,放下了自負,可惜阿倫那個被老頭子稱為凡爾納家的驕傲的傢伙不領情……現在這兩個人有得磨了……
  
  “你還是讀亡靈法師系?”米埃洛和艾瑞特並肩前行,關切的問。他總覺得艾瑞特起初選擇亡靈法師系的動機不純,現在應該會按自己真正的喜好選擇。
  “是的。”艾瑞特毫不猶豫的點點頭,“好歹我現在已經學到召喚骸骨將軍了!讀別的系要一切從頭再難,我可沒那個精力!”
  米埃洛點點頭。
  
  艾瑞特突然絆了一下,驚訝的道:“咦?哪來的釣魚線?”
  
  米埃洛呆若木雞似的看著纏住艾瑞特白色長靴的釣魚線,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懼遍佈全身,透骨奇寒。
  艾瑞特扯掉釣魚線後,把它丟在草坪上,才發現米埃洛臉色難看至極,簡直就象自己踩到的不是釣魚線,而是臭不可聞的狗屎!
  “怎麼了?”
  
  “沒事!”米埃洛抱緊懷裡的書,匆匆走向教室,精緻的側臉如罩寒霜,薄唇抿得猶如刀鋒一般。
  
  被撇下的艾瑞特看著他的背影,愣在當場,委屈又莫名其妙。
  怎麼回事?米埃洛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情緒化,陰晴不定?
  難道……難道他適應不了自己的變身?覺得彆扭、古怪……甚至噁心?
  
  艾瑞特鬱悶了。
  
  米埃洛並不是那種遇到一點小事就驚慌失措的人,可是這些接二連三出現的釣魚線實在是太詭異了!剛剛經歷過安卡萊面具事件的他是驚弓之鳥,比平時謹慎小心百倍。
  沒想到越是小心越是出問題。
  米埃洛奔跑的途中,一隻冷冰冰的大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那只大手與昨夜在他夢中出現的奇怪的小男孩的手,一樣冰冷僵硬。
  
  慘呼抑制不住地沖出米埃洛的喉嚨:“啊啊啊……”
  
章節67
  米埃洛憤然心道:這樣大喊大叫是有失貴族身份的,可危險時候,身份算個P!糟糕……他好像被軼同化了……
  
  那只大手敏捷地探過來,快速捂住米埃洛的嘴,聲勢懾人的尖叫只怕還沒傳到教室,已遭夭折,變成悶聲悶氣的“唔……”
  米埃洛暗道:這人的力氣好大!從他手掌的寬厚和肌肉紋理來看,集先天的健壯有力,後天的鍛煉於一身,很強……
  不甘示弱的米埃洛發狠掙扎起來,發現還是沒啥效果,那只手掌相當固執,不肯離開他的臉,腦中靈光一閃,張嘴就咬,毫不羞愧。
  他是狼嘛,當然會咬人……
  
  “米埃洛!你怎麼了?!”
  
  米埃洛驚訝的抬起頭,這個聲音是肯……肯老師……
  
  男人看到米埃洛冷靜下來了,微微一笑。
  他那頭奇特的藍色直發順順直直的垂到腰際,沒有因為剛才的紛爭變得亂七八糟,雪白的皮膚倒是因為情緒變化而稍稍泛紅。
  這張臉最吸引人的部分是那雙暗藏殺機的野獸般機警的眼睛,與周身讓人不寒而慄的氣。
  好在男人很聰明,用從容不迫的微笑,淡化了自身鋒芒畢露的感覺,顯得和藹可親,甚是符合其職業——教師。
  
  肯老師一早就看到自己的學生米埃洛心神不定的走向教學樓,本來想拉住他,問發生了什麼事,勸導幾句,沒想到倒激怒了這個受驚的小獸,差點被反咬一口。
  
  米埃洛非常慶倖自己及時聽到那聲呼喚,不然就會以怨報德,欺師滅祖了(就象軼自己編的那些蹩腳的什麼武俠小說裡的壞蛋一樣)……
  
  “米埃洛,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攻擊意識這麼強烈?”高挑的肯老師拍拍米埃洛的肩膀,飛速成長的狼人寶寶僅到他下巴。
  米埃洛歎了口氣,一五一十的說出昨夜到現在的夢境與經歷,這個老師讓他感覺說不出的親切,就象自己家裡的長輩一般,向他訴苦抱怨好像是理所當然的事。
  
  “拉線木偶,釣魚線……”肯老師臉色青白,似乎想起了什麼不愉快的事。
  米埃洛看著他嚴肅的表情,暗道:老師就是老師!哪像軼那傢伙那麼沒水準,聽了自己的夢,不安慰人不說,還哈哈大笑……
  
  肯老師看著遠方,用力咬住失去血色的下唇,“你的話倒讓我想起了兩年前的一個悲劇……”
  “什麼悲劇?”米埃洛訝異。
  
  原來兩年前,沙法爾分院也接受了一個叫丹尼爾的插班生。
  丹尼爾是個性格內向,沉默寡言的少年,上課神情恍惚,無法集中注意力。肯問他發生了什麼事,他要不拒絕回答,要不就倔強的說“沒事”。
  後來坐在他旁邊的同學反映,上課時,丹尼爾經常躲在課桌下面玩一個破舊的拉線木偶。肯有一次親眼看到丹尼爾偷偷玩那個木偶,就把它沒收了。
  下課後,一向沉默的少年竟然大著膽子向肯討要沒收的木偶,肯問他:“這個拉線木偶是不是對你很重要?是不是爺爺奶奶給你的禮物?”
  丹尼爾習慣性的沉默,無精打采的垂著腦袋,仿佛這個問題沒有答案。
  肯見少年臉色不對,就沒有再為難他,把那個古董般老舊的拉線木偶還給了少年。
  第二天,就聽說丹尼爾窒息死了,因為被釣魚線勒住脖子。
  
  肯老師每次想起這件事都會很內疚,如果自己沒有忽視這個內向的少年,他也許就不會慘死!
  
  聽完這個悲劇,米埃洛的臉色也變了,勉強笑道:“老師,這又不是你的錯……”
  
  ………………………………………………………………………………
  
  放學後,尹軼輝履行了自己諾言,烤了蛋糕。
  可是他在家裡左等右等,都不見米埃洛回來。
  
  尹軼輝無聊的在床上翻滾:“米埃洛,米埃洛,你到底去哪裡啦!怎麼還不回家!”
  阿倫象魂魄般悄無聲息的出現在門口,幽幽的道:“肯定是因為你早上笑他,他生氣了……”
  尹軼輝抓起枕頭,死命朝他扔過去,“你以為我有你單純的表弟那麼好騙啊!管好你自己的事吧!查到艾洛伊絲(艾瑞特)轉學到哪了嗎?”
  “我幹嘛要查那個?!”阿倫臉色一變,疑似臉紅,卻死鴨子嘴巴硬。
  “你愛查不查!如果艾洛伊絲(艾瑞特)有信來,我是不會告訴你的!”尹軼輝威脅。
  阿倫哼了一聲,居然沒再說什麼,跑了。
  
  屋外傳來的雜亂的馬蹄聲吸引了尹軼輝的注意力,他飛快的趴到明淨的窗戶邊。
  一個少年身輕如燕的跳下馬車,閃閃動人的金髮在北風中拂動,澄亮的紫眸讓迷人的夕陽都黯然失色,正是米埃洛。
  
  金髮少年的眼睛彎成月牙形,轉身朝車廂內的某人柔聲道別。
  
  尹軼輝瞪大眼睛,雖然只是驚鴻一瞥,可他看清了,車廂裡的是那天他去接米埃洛見過的男人!!他那頭特別的藍色直發狠狠刺激著尹軼輝的視線。
  他為什麼送米埃洛回家?他不是老師嗎?
  
  熟悉各種追求手段的尹軼輝心情激蕩,又驚又怒。
  馬車走遠了,米埃洛還在朝它離去的方向張望。
  
  米埃洛歎息著進門,菲利浦開心的笑著迎接他,麻利的擺好刀叉,“少爺,你今天怎麼回來的這麼晚?我們都吃過晚餐了!”
  米埃洛看到放在餐桌一角的秀色可餐的草莓蛋糕,心裡湧起一股暖流,丟了句“我等會再吃,”轉身朝房間跑去。
  推門而入的米埃洛立刻發現尹軼輝的臉色不對,紅得象喝醉了一般,映襯著小麥色的肌膚,別有一番風情,可那雙墨色的眸子,透著陌生的陰寒。
  
  米埃洛猜想肯老師送自己回來的事,沒有逃過軼的眼睛,便故意撲過去,笑嘻嘻摟住他,“親愛的,我回來了!”
  
  尹軼輝不悅的哼了一聲,沒有回應。
  
  米埃洛把他抱得更緊,睫毛緩緩扇動,魅惑至極,“怎麼啦?”
  尹軼輝打翻了醋罎子,心裡又酸又苦。
  米埃洛親親尹軼輝的臉頰,他還是沒反應,“不理我?算了!我洗澡去!”
  
  美少年背對著男人,開始脫衣服,大大方方的露出漂亮的背,渾圓的臀部,修長的雙腿,抬起線條完美的手,撩起緞子般的金髮,慢慢的撒在精巧圓潤的肩膀上。
  尹軼輝神魂顛倒的看著眼前活色生香的少年,驚訝地發現自己的欲火被點燃了……
  
  相當瞭解情人的米埃洛刻意回眸哀怨的看了他一眼,尹軼輝立刻便忍耐不住,撲了上去。
  他靠近的動作異常急切,捧起美少年的臉卻是小心翼翼的,溫柔的,在美少年丹楓色的薄唇印上一記深吻。米埃洛激烈的回應著他,在他口中胡亂翻攪,四處探索,瞬間尹軼輝腦中只剩下一片空白。
  互相渴求的兩人不知怎麼就滾倒在床上,美少年快速成長的身軀壓住男人相較而言清瘦的東方軀體之上,意亂情迷舔咬著他細長的鎖骨,舌尖左右遊移,滑過男人胸口的肌肉,唇焦急的向下,舔著他肚臍附近鍛煉過的漂亮肌肉,畫圖似的繞圈。靈活的手掌摸索到男人胸前的殷紅突起,狠狠蹂躪。
  誰叫他不信任他的?
  
  尹軼輝偏偏在這個時侯才想起不對,“哎……”那個男人是怎麼回事?
  話還沒問出口,嘴巴就被美少年柔軟的手心堵住了,脆弱部位同時被對方溫暖口腔包圍。
  
  “唔……”尹軼輝悶悶的驚喘一聲,覺得全身上下的力氣都被抽走了,失去了反抗的能力,沉溺於欲望之中。在美少年的挑弄下,神經繃成一線細線,自己就在這根細絲上,漫無目,慌慌張張的走著……
  欲望無止境的暴漲,淹沒了他所有的意識,前所未有的強烈快感幾乎會扯碎他的身體……
  舒服又難受。
  甜蜜又苦澀。
  直到右手被拉起來,攀住少年光滑的肩膀,才感覺到一點點安心,良久,欲望在美少年的嘴裡飛瀉……
  美少年仰起頭,擦去臉上充滿淫意的液體,順手拿起潤滑劑。
  
  尹軼輝感覺腰被抬高,一隻略顯冰冷的手指進入體內,不止深入了他身體的柔潤處,也深入了他心底的柔軟處……細密的吻由股間轉到頸動脈,安慰似的觸碰著他的唇,然後互相貪婪的索求更加親密。
  四隻長腿交疊到一起,美少年仔細的在秘密入口和自己的亢奮處塗滿香油,才衝刺著進入。
  “唔……”已經習慣這些事的男人吸了口氣,主動纏住美少年纖細的腰身,納入得更深,給少年帶來更多快感。
  美少年撐起身體,用力的□著,一步步增強的律動讓兩人逐漸沉迷,漂亮健康的兩具軀體緊緊的糾纏在一起,慰藉著彼此的身心……
  男人總是先一步達到□,抱著少年不讓他退出,直到他也情不自禁解放。
  
  米埃洛的臉頰豔紅如血,滿是汗液的身體象抹上了一層健美運動員常用的油脂一般,越發顯得柔亮美麗,曲線動人,一邊深呼吸,一邊找幹布,處理善後。
  
  尹軼輝趴在床上,享受情人的體貼周到的服務,擦到某些部位,兩人又哼哼嘰嘰,差點失控。
  完事後,尹軼輝才盯著美少年粉嫩中透著嫣紅的臉龐,汗濕成一束束的髮絲,冷冷的道:“那個老師為什麼送你回家?”
  美少年疲憊且幽怨的看他一眼:“好累……”
  
  尹軼輝深吸一口氣,因為他可憐兮兮的無辜眼神,異常內疚,“好吧,你睡吧……”每次都是人家善後,他理虧……
  美少年喃喃自語:“我和老師什麼事也沒有,我愛的是你……”倒下。
  
  尹軼輝哭笑不得的幫他拉好被子,吹滅蠟燭,“晚安……”
  
  窗外,是靜謐的黑夜,一輪彎月掛在閃爍的繁星中央,與鄰家溫暖的燈火交相輝映。
  等在餐廳裡的菲利浦,鬱悶的翻著白眼,看著天花板:啊啊啊……好困,少爺到底吃不吃晚餐啊?
  
章節68
  米埃洛很早就起了床,就在朝陽初升,尹軼輝剛剛擺好射箭架勢的時候,偷偷摸摸的爬了起來。平時他都會靠在軟綿綿的枕頭上,悄悄欣賞情人朝氣蓬勃的臉龐,越來越有模有樣的英姿,等他練完,再起床,和大家一起吃早餐。
  
  肯老師要米埃洛加緊練習,假如真的碰到什麼突發狀況,也有能力應對。
  對於月圓之夜變成狼人之後的自我控制,米埃洛已頗有把握,他不會再嗜睡,不會再失去那段時間的記憶,也能自由變身幾個小時,提升自己的攻擊力,就是魔戰的攻擊技能學的太少,僅會奪命斧和怒斬兩項基本的技能,碰到高手,不足自保。
  
  “軼!”
  出手前一秒鐘陡然出現的清越叫聲,讓尹軼輝下意識一怔,白光一閃,箭支照舊疾馳飛出,穩穩射中紅心!
  轉身看沐浴著陽光走過來的美少年,金髮被銀色的帶子束起,一襲黑色緊身衣包裹著他勻淨的軀體,手中拎著一對黝黑的斧頭,明明是一身暗色調,看上去卻偏偏說不出的妖豔華麗。看過美少年各種姿態的尹軼輝卻照舊有怦然心動的的感覺。
  米埃洛挑眉看千瘡百孔的箭靶,讚賞道:“不錯!”
  
  “你今天怎麼起的這麼早?”尹軼輝驚訝的摸摸少年光潔的額頭。
  不是累糊塗了吧?
  
  米埃洛笑著推開他的手:“我們來練練?”
  他挑戰他?難得!兩個人一向互相關愛,從不好勇鬥狠。
  尹軼輝欣然同意,“好啊!”
  想了想,又道:“等一會,我去把風嶺豬牽來。”
  “嗯。”米埃洛點頭。
  寵物弓手的攻擊力不比以武制勝的純弓,更加比不上魔戰,不帶寵物上場,簡直是“一斧倒”。
  尹軼輝背過身子,一邊走,一邊悄悄將銳利的鐵質箭頭全部拔下。雖說是練練,萬一失手誤傷愛人,心疼的是自己,安全起見,還是摒棄所有攻擊性武器的好。
  走到鐵籠前,風嶺豬正在呼呼大睡,尹軼輝拍拍它胖胖的腦袋,“起來,布魯!養兵千日,用在一時,你可別讓我輸得太慘啊!”
  驚醒的風嶺豬不滿意的哼了幾聲,偏過腦袋,對主人愛理不理,眼睛又緩緩磕上,打算繼續做夢。
  尹軼輝眼疾手快的撐住它的眼皮,“不許睡!快給我出來!打完了給你吃蛋黃派好不好?”
  蛋黃派!禁不住誘惑的風嶺豬威風凜凜的出籠。
  
  尹軼輝想了想,又拉住它短短的尾巴,道:“布魯,你不能讓我輸得太慘,也不能亂來啊,傷了米埃洛,你就等著變烤豬吧!”
  一滴巨汗從風嶺豬的額頭滑下。靠!那你要我怎麼樣!
  
  “好了嗎?”做完熱身運動的米埃洛催道。
  “好了!”尹軼輝帶著淡藍色的風嶺豬閃亮登場。
  跑到米埃洛身邊。
  天色微明,兩人在不大且種滿黑色植物的庭院拉開架勢,一個箭在弦上,一個暗暗凝聚力氣。
  米埃洛常聽尹軼輝念叨自己年紀大,要有長者的風範,是不會先出手的,所以他率先揮出一斧,身周的氣流立時改變。
  這一斧不過是試探而已。
  看軼最近到底進步到哪個程度了。
  
  厲害!
  尹軼輝堪堪避過斧刃,墨色的髮絲被強勁的風帶起,卻發現米埃洛在斧頭上包了一層黑色厚布。原來他對他的愛護也是一樣濃厚的啊!
  尹軼輝覺得好笑:都不出全力,幹嘛比試?這能比出什麼結果啊?
  對手的表情卻很認真,紫眸深邃,動作靈活,一斧不中,手臂微抬,防止自己的強攻,腳尖一點,立刻側腰退開,瀟灑自如,優美至極,簡直比動作片還精彩!
  尹軼輝也不由認真起來,射出八隻連環箭,以包圍之勢攻向美少年的全身上下。風嶺豬也在一旁添磚加瓦,吐出兩個小風球!
  米埃洛的雙斧鐵柄在手裡轉著圈,變成兩個堅不可摧的盾牌,將箭支全部反彈開去。然後一躍而起,避開了風嶺豬的風球,風球向後飛去,將一棵黑松吹得東倒西歪。
  “小心挨駡!”米埃洛朝尹軼輝擠眼睛,提醒他,弄亂了庭院,菲利浦會發飆的!同時使出剛上手的絕技——怒斬。幾道黑色的光閃過,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全是斧影,看得男人眼花繚亂!
  尹軼輝在那一瞬間發現,不用刻意相讓,自己都不是狼人寶寶的對手!還是以躲閃為主吧!
  米埃洛進攻,他就逃,風嶺豬的風之魔法在中間幫了大忙,適時擾亂美少年淩厲的攻勢,讓他從容的腳底抹油。
  “軼!你準備這樣躲到幾時?”美少年怒了。
  “敵強我弱,自然不宜正面交鋒,避其鋒芒,從旁擊之!”尹軼輝笑嘻嘻的念著自己編的兵書。
  米埃洛自然不懂,一邊強攻,一邊問:“你在說什麼啊?”
  尹軼輝解釋給他聽。
  米埃洛笑道:“聽起來好像有些道理!”邊說,邊飛起一腿,踢向尹軼輝的俊顏,又怕他避不開,暗藏了幾分氣力。
  
  徹夜未眠趕稿的阿倫聽到窗外傳來“叮叮噹當”的聲響,好奇的掀開藍色窗簾,看了一眼。
  只見朝陽半掩之下,兩個靈動的身影你追我逃,斧來箭去,打得正歡。
  中國有句老話叫會看的看門道,不會看的看熱鬧!阿倫是身經百戰的比武行家,當然是看門道,仔細一瞅,就知道這兩個人不是那麼回事,都沒有出盡全力,簡直象在扮家家酒!
  無聊!
  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的阿倫摔下帷幔,繼續趕稿。
  
  “呼……”大汗淋漓的尹軼輝和米埃洛背對背坐下,倒有些惺惺相惜。
  米埃洛哈哈大笑:“幾個月前,你暈倒在我家門口,還是一個不懂武的人,現在居然這麼厲害了!”
  尹軼輝用胳膊肘輕輕撞他,“這用我家鄉的話說,就叫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
  “你家鄉的人說話都這麼奇怪?”米埃洛皺眉。
  尹軼輝咧嘴一笑,“一點也不奇怪!很有哲理啊!”
  說完,便等美少年興高采烈的和他爭論,卻半天沒有得到回應。
  
  尹軼輝驚訝的轉身,看著表情變得十分落寞的米埃洛,“怎麼了?”
  “你老提起家鄉,是不是很想回去?”米埃洛可憐兮兮的抱住自己的腿,將下巴放在膝蓋上,縮成畏縮,小小的一團。
  尹軼輝抬起他的下巴,大聲道:“誰說的!我一點也不想回去,就算能回去,我也不走!更別說壓根回不去!”
  “為什麼?”美少年悶悶不樂。
  尹軼輝抱住他,努力使他快樂起來,“因為……有你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以後我們每天一起練習。”美少年感動ing,興奮的提議。
  “啊……我可不可以說不要?”那不是天天要奪命而逃?尹軼輝的聲音逐漸放低,幾乎聽不見。
  還好米埃洛是狼寶寶,聽覺異于常人。
  他不動聲色的應道:“可以。”
  “米埃洛!你是世界上最溫柔體貼,善解人意,親切可愛……的情人!”尹軼輝大方的送著各種高帽。
  “哦,謝謝你的恭維。你不陪我,我只好去找老師陪我練嘍……”米埃洛微笑。
  尹軼輝一把抓住他,“啊,你還是和我一起練吧!”
  “當真?”
  “嗯,我尹軼輝捨命陪君子!”
  逃就逃吧!能比天天被壓慘嗎?能比綠雲遮頂慘嗎?
  
章節69
  菲利浦打開廚房的窗戶,一邊叫:“少爺,軼,來吃早餐!”一邊俐落用刀把手裡的甜瓜切成半透明的薄片,擺成玫瑰花形,澆上豔紅色的糖漿,裝飾上青菜。
  
  尹軼輝看到那道栩栩如生,色澤誘人的甜點與菲利浦出神入化的手藝,壓低了聲音,對米埃洛說:“好厲害!其實菲利浦手起刀落,又快又穩又狠,很適合用刀呢!幹嘛要當魔導師?”
  米埃洛一向尊重他人的選擇,縱容的笑道:“他喜歡就好啦!”
  尹軼輝很好心的提議:“你不覺得勸他去當狂戰或守護戰士,會是更好的選擇?”
  “也許當戰士更好吧!可是菲利浦不喜歡,就不可以勉強!”米埃洛覺得應該把菲利浦喜好放在第一位。
  “嗯,也對!”
  
  尹軼輝若有所思看著米埃洛頎長的背影,美少年對人看似寬大民主這種態度,怎麼總讓他有種漠不關心的感覺!
  問他,他當亡靈巫師好不好?回答是好阿,只要你喜歡……
  問他,他當寵物弓手好不好?回答還是好啊,只要你喜歡……
  如果是兩選一的選擇題,他去魔法學院好,還是當提利安的學徒好?回答就是你怎麼決定,我都會支援你……
  答案永遠是模棱兩可,毫無建設,從不正面作出回答……
  還有,他從不吃任何靠近他的人的醋,不在意他和艾洛伊絲談笑風生,不在意他對提利安滿心崇拜……
  過去的朋友同學都希望有這樣開明大度,從不盤查自己,從不過分干預自己的完美戀人,可他真的擁有了,為什麼……
  反而覺得不舒服!
  他不可能不關心菲利浦,不愛他,為什麼就是不肯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與意見?
  
  菲利浦見米埃洛滿頭大汗的走進浴室,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面,小聲嘟嚷著:“少爺,軼每天不要命的早起晚練,你怎麼也陪他瘋?看你們把庭院弄的!還有,你的手最近變得好粗糙,我答應夫人要照顧你……”說完,便把米埃洛正在洗的手拉起來看,打算去找泰德要點滋潤好用的護手霜給少爺用。
  
  米埃洛又好氣又好笑的奪回自己的手,接著洗:“我一個大男人要那麼細膩的手做什麼?媽媽不會因此責怪你的!”
  菲利浦也沒深想,就辯解道:“粗手大腳,就像挑夫了!哪像凡爾納家的少爺?”
  聞言,米埃洛臉色一黑。
  
  糟糕!踩到地雷了!
  “少爺,洗好手就吃早餐吧,時間不早了!”菲利浦急匆匆的丟下一句話,溜之大吉。
  
  隨後進來洗手的尹軼輝便直接撞到了槍口上,“米埃洛……”
  “閉嘴!”小狼崽子的眼睛綠了。
  凡爾納家幾個字是他的死穴,一點准靈,百發百中。
  發狠“嘎吱嘎吱”地摁壓水的龍頭,就象要把那玩意揉成麵團。
  
  尹軼輝見木桶已經裝不下了,大理石地板上淌了一地的水,忙沖過去抱住米埃洛,“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
  不該那麼想你!不該對你這麼善良溫和的人有抱怨!
  
  尹軼輝暖暖的體溫,熟悉的味道讓米埃洛恢復了理智,冷靜下來。
  靠在他懷裡放鬆似的深吸裡一口氣,“不關你的事!你道什麼歉?”
  
  “啊!不關我的事?”尹軼輝傻眼。
  米埃洛緩緩的轉過身,漂亮水潤的紫眸盯著尹軼輝,好像要肢解他,然後看到他心裡去。尹軼輝緊張的吞著口水,美少年見狀彎起嘴角,甜甜的一笑,“難道……你真的做了對不起我的事?”
  “沒……沒有……”尹軼輝結巴起來,反而更像做賊心虛。少年嘴唇粉嫩得象柔柔淺淺的櫻花瓣一樣,這顏色真是既純潔又誘惑,難怪小日本選它當國花!好想狠狠蹂躪啊……
  
  米埃洛哼了一身,甩掉尹軼輝的雙手就走。
  尹軼輝一驚,就這樣就放過他了?不追究了?
  忍不住主動找上門抓住美少年的肩膀,刨根究底,就算是自掘墳墓也顧不得了,“如果,我只是說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做了對不起你的事,你會怎麼樣?”
  
  米埃洛的臉瞬間失去血色,紫眸封雪藏寒,身體僵硬似鐵。
  迫切的想知道答案的尹軼輝又追問裡一遍。
  
  美少年的眼神猶如一潭死水,波瀾不驚,“我是很信任你的,所以相信你不會做出這種事。如果真有那一天,你……無心之失,我會原諒你,如果是人變了,心變了,我會放手……”
  “什麼?放手?”這絕不是尹軼輝想聽的答案。這麼輕易就說放手,也不試圖挽回?也不試著不爭取嗎?少年迷人的唇在他眼裡漸漸失去吸引力……
  以前,尹軼輝和許晨華泡在常去的那間咖啡廳,偶然聽到了一首歌,柔柔的女聲,哼唱著繚繞悠揚的調子。
  很愛很愛你,所以願意讓你,往更高的地方飛去……
  
  尹軼輝聽了幾句,嗤之以鼻,咬牙切齒的說:“很愛很愛你,還讓你飛?我折斷你的翅膀,也不讓你走!”
  許晨華驚訝的哈哈大笑起來:“這可不象我們尹大情聖說的話啊!你哪一個女朋友,不是晚上親親愛愛,白天就形同陌路?我可從來沒有見你放下身段留過人家啊!有幾個女人寧可倒貼,也要繼續維持那種關係,你還不耐煩!送上門的都不要,還說什麼折斷人家的翅膀……”
  
  尹軼輝皺眉:“那是因為……”
  許晨華懂他沒說完的話,那是因為……不愛。
  他們是很死心眼的人,能夠放手,是因為不愛……
  愛了……就算兩敗俱傷,也沒辦法放手!
  
  尹軼輝扣住美少年的肩膀,大聲道:“米埃洛,你這個想法跟我的想法有些背道而馳啊……”既然我說什麼,你都說好,那我就鄭重的告訴你,就算我說要走,你也不能答應,也不能放手!你的回答應該還是好阿,只要你喜歡……對吧?
  
  話還沒出口,就聽到有人用力的拍著浴室的門。
  “嘭!嘭!嘭!”
  阿倫一臉受不了的站在門口說:“一大早的,你們倆要不要在浴室裡抵死纏綿這麼久啊!八點四十五分了!我們要遲到了!”
  
  尹軼輝和米埃洛驚訝的互看一眼,立刻極有默契的沖出浴室,回房穿校服,速戰速決,幹掉早餐,跳上馬車。菲利浦打馬一溜煙兒,朝魔法學院飛馳。
  兩人心道:反正同住一個屋簷下,天天見面,有什麼話放了學也能說。連累菲利浦和阿倫遲到就不好了!
  
  馬車停在學院門口時,皇城鐘樓的指標已經走到八點五十七分的位置。
  米埃洛一路狂奔,教學樓、圖書室、宿舍……等美麗建築就象幻影一般向後倒退著。途中還遇到一個同樣來晚了,跑得飛快的學生。
  “艾……艾瑞特?!”
  
  頭髮微顯散亂,多了幾分不羈味道的艾瑞特朝他大笑:“我有同盟軍了!你怎麼也這麼晚?菲利浦一向準時叫大家起床的!”
  米埃洛乾笑兩聲,加快了動作,沖入密林,沒有回答。
  “哦,我明白了!”艾瑞特反倒不懷好意,意味深長的笑了。
  
  “不是你想的那樣!”美少年跑得微紅的臉顏色加深。
  “我又沒說什麼!你認為我怎麼想的?”艾瑞特故意逗單純的狼人寶寶。
  米埃洛無語。
  軼說,這種事解釋不清楚的,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編故事……最好置之不理。
  想起軼剛才沒說完的話,剛到學院的美少年開始期盼快點。
  
  “呵呵……我走這邊!”艾瑞特大笑著,與米埃洛分道揚鑣,跑向亡靈法師系。
  
  米埃洛吸了口氣,朝自己的教室跑去。
  鐘樓的指標已經走到八點五十九分的位置。
  
  米埃洛躲避一條快掃到臉上的樹枝時,脖子突然一緊,“唔!”
  這種感覺並不陌生!
  這已經是他第二次被釣魚線纏住脖子了!
  米埃洛驚訝的看著樹林上方,想找出攻擊他的人。
  
  只見一片片黑黝黝的葉子盤枝錯結的伸展著,幾乎蓋住一望無垠的碧藍天空,幾個繃直的透明細絲從一棵直沖雲霄的大樹上垂下來,繞過一棵樹,又繞過另一棵樹,被緊緊纏住他的脖子,根本看不見源頭在哪裡。
  
  米埃洛的心砰砰直跳,胸口漲得快爆炸了,只剩下一個念頭:軼還有話跟他講……
  他今天肯定會等他回去……
  早上他還以為他們同住一個屋簷下,天天見面,有什麼話放了學也能說……
  
  可是現在……
  他的喉嚨好痛……不能呼吸……死亡在漸漸逼近……
  
  他……他還能活著回家嗎?
  
章節70
  想起尹軼輝,米埃洛立刻有了力氣,掏出雙手斧,俐落的砍斷釣魚線。
  
  斷掉的釣魚線立刻往回縮,米埃洛毫不猶豫抓住其中一根,身體被一股極大的力道拉到半空。故意不反抗,全神貫注,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想找到用釣魚線害自己的人。
  那人撒了網,正在收線,他一定能抓到他!
  米埃洛深吸一口氣,緩和喉嚨處火燒一般的疼痛。
  迅速往上回縮的釣魚線卻陡然停住了。
  米埃洛一驚,難道那人發現他的意圖了?
  米埃洛當機立斷,跳向離自己最近的黑松,他騰躍而起的身軀猶如猿猴般靈活矯捷,手腳齊用,牢牢攀住一根樹枝,視線一直沒有離開釣魚線的斷頭。那條繃緊的釣魚線卻象死掉的蛇一樣軟下來。
  米埃洛暗叫不好,順著釣魚線纏繞的途徑追過去。
  “當當當……”上學的鐘聲敲響了。
  米埃洛皺眉,心道:調查兇手重要還是上課重要?
  他頭也不回的接著追尋。
  
  結果。
  米埃洛人被追到,反倒被人追到了。
  
  一個漂亮的藍影輕飄飄的一路閃避過無數樹木,飛掠過來,“米埃洛!你在樹上幹什麼?怎麼翹課?”
  肯老師一臉不悅,長長的藍色直發,絲綢襯衫上的華麗領結,迎風飄揚,冷峻的眸子讓人不寒而慄,站在樹下仰視米埃洛。
  少年細長的手握住黑黝黝的雙斧,線條優美的長腿攀在黑松上,漂亮的粉色舌頭滑過嘴唇紫眸流轉,閃著渴望獵食的光芒。
  
  肯老師嚴肅的表情嚇米埃洛一跳,慢慢溜下樹,象犯錯的小學生一樣畏畏縮縮,低著頭,“老師……我……”
  肯老師看到他如天鵝般優美的頸項上,多出幾條刺眼的血紅傷痕,皺眉道:“你不用解釋了,我都知道了,你又被釣魚線攻擊了?”
  “嗯。”米埃洛委委屈屈的點頭,“我剛才想追過去看看是誰跟我過不去……”
  “老師去追,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一圈圈耀眼的光圈包圍住肯老師,米埃洛見他高挑挺拔的身體突然變矮變黑,白皙的臉龐長出烏黑油亮的短短毛髮,修長漂亮的手指變成尖銳的利爪……
  變身!
  米埃洛驚訝的咬住下唇,他早就知道肯老師不是人類,可他沒想到他的原身竟然是一隻華麗而矯健的黑豹!
  他還以為肯老師和自己是同類——狼人。
  
  “米埃洛,自己小心!”
  肯老師交代一聲,便如風一般的竄了出去,行動比來時更加迅速詭異。
  那聲叮嚀低沉又沙啞,聽起來有些奇怪,與肯老師平時冷冰冰的說話聲大不相同。
  米埃洛心裡湧上絲絲縷縷感動,還有連綿不盡的失望……
  
  入學的第一天,一向不喜歡陌生人的米埃洛看到講臺上的肯老師時,就產生一種奇怪的熟悉感,就象他很早以前就認識他一樣。
  而肯老師對米埃洛也是異常親切,照顧得無微不至,經常給插班的他單獨補習,以致引起了別的同學的不滿與嫉妒,要家長去向庫曼校長投訴。
  聽了庫曼校長批評的肯老師不但不以為意,反而對內疚的米埃洛更加和善。
  
  米埃洛以為肯老師對自己刮目相看另有原因,可能就是他當成自己素未謀面的父親,在以另一種方式補償他。
  米埃洛想像中的父親,就是肯老師這樣博學多才,有寬厚的肩膀,強壯的臂膀,堅定的眼神的男人……
  想起父親,米埃洛心裡是有恨的,恨他遺棄妻兒,讓媽媽孤單寂寞,直到她去世也沒有出現……媽媽至死還愛他,實在是很可憐了……
  至於他自己,大度的狼人寶寶很少埋怨別人對他不好,也很少抱怨命運不公。
  再說他遇到了尹軼輝,兩人真心相愛,日子過得甜蜜幸福,過去的坎坷不幸,他就不想再記在心上了。
  遇到肯老師,讓米埃洛平靜的心情起了波瀾,他一次次問自己,如果肯老師真是自己的父親,要原諒他嗎?
  考慮許久,米埃洛決定,原諒他,因為軼說寬容是最大的美德……
  放下心裡的仇恨,同時也是放下了自己背負的包袱。
  
  可肯老師好像沒有絲毫與他相認的意思,他從不提自己的過去,自己的家人。
  為了試探,米埃洛只好主動告訴肯老師,自己從不願意向外人提及的身世,當肯老師聽說他父母親相戀,遭到外祖父的反對,私奔,母親去世等事……開始激動不已,後來臉色慘變,眼中隱含淚光……
  這讓米埃洛對肯老師就是自己親人的事更加堅信不疑。
  
  沒想到……人家壓根和自己不同科屬……
  黑豹能生出半狼人來嗎?
  
  米埃洛的臉上覆上一絲酸澀的苦笑。
  
  不妙!
  阿倫“啪”的一聲,掰斷了手裡的蘸水筆。
  講臺上的老師,坐在旁邊的學員都驚訝的看著臉色和頭髮都紅得象燒起來的阿倫。
  震驚的阿倫同學,感覺很可怕。
  原來,阿倫一直都不放心被聖約翰帝國的愚蠢村民誤以為是“惡魔之子”的米埃洛,阿倫學完中級亡靈法師的課程後,就悄悄召喚了一隻極小的食肉蠅靈,跟在米埃洛身邊。只要米埃洛有危險,蠅靈就會飛過來向他報告。
  就說上次勃克?/div>
章節61
  “別吵了,點餐吧,我餓了……”尹軼輝顫顫巍巍小心翼翼的打破僵局。
  
  自從阿倫和艾瑞特互瞪一眼,一個氣鼓鼓的坐下,一個冷漠的靠著門之後,包廂內的溫度便瞬間降至零下。
  
  “就是啊,點餐吧,我非常期待品嘗露西頓大飯店頂級廚師的手藝!”菲利浦尷尬的笑著,這句話倒是他的心聲,想試吃之後,偷師。
  
  米埃洛把阿倫推到坐在艾瑞特身邊,尹軼輝挨著情人落座,菲利浦跟著入席,嘻嘻哈哈的打圓場,看著晶瑩剔透,水晶般的牆壁說,“嘖嘖,這裡的環境真不錯啊!”
  
  這種牆壁看起來通透光亮,反射著瑩瑩燭火,更是流光溢彩,卻是不透明的。包廂的每個角落都放著一盆綠油油的植物,與黑暗帝國的常見黑色植物截然不同。大方的長方形桌子上鋪著繁複潔白的蕾絲餐巾,桌子正中間放著一隻銀質燭臺,七隻蠟燭火光搖曳,慵懶朦朧,反而凸顯了氣氛。
  
  艾瑞特也不再鬧彆扭,優雅的側身,避開阿倫,將精美的菜牌遞給米埃洛,用眼睛示意尹軼輝和菲利浦,“隨便點,千萬不要客氣哦!”
  
  大家知道艾洛伊絲(艾瑞特)一向大方,老實不客氣的點了最有名的幾樣美食。
  阿倫看了價格,暗暗叫苦連天。
  
  這頓晚餐吃得貌似安靜祥和,其實主客心裡都有些異樣,食不知味的感覺。唯一滿心歡喜樂不思蜀的人就是菲利浦。
  
  露西頓大飯店的羊裡脊鮮嫩可口,還帶有淡淡的甜味,巧妙的消除了羊膻味,菲利浦敏銳的舌頭,只接觸到第一片肉,已經知道其配料及做法了。他們的特製果凍布丁,也是享譽黑暗帝國內外的甜點,菲利浦不敢說自己品嘗後,回家後能做一模一樣的東西來,因為有好些材料是不容易搞到的,卻能做得形似不及神似,香甜可口,不失其味。
  
  尹軼輝傻笑了半天,找出一個話題來,“艾洛伊絲……”
  俊美的短髮少年立刻打斷他,“叫我艾瑞特!”
  “哦,好。”尹軼輝彆扭的叫了一下,聲音明顯低了幾個分貝,“艾瑞特,你這個樣子……真的不能變回來了嗎?”
  艾瑞特垂下眼臉,長長的睫毛一動一動的,“不能。魔物出生時無性別,十六歲生日時可以選擇一次,那時我選擇當淑女,十八歲的生日還能選擇一次,昨天就是我十八歲生日,我選擇了當紳士……”
  
  “哦,昨天是你的生日?!祝你生日快樂!雖然遲了點……”尹軼輝驚訝的站了起來,舉起盛著香檳的水晶杯,笑道。
  米埃洛和菲利浦也舉起杯子,阿倫慢騰騰的跟著照做。
  大家碰杯。
  米埃洛撓撓頭,笑道:“那我們送的禮物不是很及時?正好可以當你的生日禮物!”
  
  艾瑞特的笑容終於變成發自內心的了,之前他一直笑得有些勉強,“謝謝大家!”然後,開起了玩笑,“米埃洛,軼,你們送我的帝王貓獸圍脖真的非常漂亮!也非常難得!可惜是女式的,我現在用不成了呢……”
  “改一改就能用啦!我們也送了阿倫一條……”興奮之下,尹軼輝有些口無遮攔,不知道艾瑞特現在的心境與想法與以前截然不同。
  艾瑞特做了個可愛的鬼臉,心道:那我就更不要用啦!
  米埃洛、尹軼輝和菲利浦看他變成了少年,卻仍有少女的嬌態,暗暗歎氣。
  
  見大家都有酒足飯飽之意,百無聊賴暗暗不爽的阿倫按鈴,請侍者來結帳。
  侍者奉上帳單的同時,還送他們一人一條可以帶走的白色細棉餐巾。
  
  艾瑞特搶過帳單,笑道:“以前我是淑女,你們是紳士,就算我說要請客,你們也不會讓我買單,現在應該無所謂了吧?”說完,便簽了帳單,要侍者去家裡收錢。
  
  阿倫松了口氣,也不和艾瑞特假客套,便道:“我們回家吧!”
  
  艾瑞特站起身,纖細的身體漂亮流暢,沒有一絲贅肉。細碎的金髮有層次的散落在白皙的額頭上,透過髮絲望過來的眸子清澈無比,一種純淨又邪惡的中性美慢慢從視線中彌漫開來,“告辭。”
  
  敏感的狼人寶寶突然對艾瑞特產生了一種親近的感覺,他們都不是純粹的人類呢,惡魔之血好像有一種奇妙的作用,可以吸引同類……
  待變身少年的白色影子上了馬車,米埃洛才慢慢縮回視線。
  
  阿倫等人上了自家的車,也炸開了鍋。
  尹軼輝首先叫道:“天哪!真不敢相信!”他來自一個什麼現象都要講科學講道理的地方,對魔這種奇異的生物更無法接受。
  
  阿倫則撫摸著腦袋,不可理解的叫道:“我看他瘋了!”
  “你心裡不舒服嗎?”坐在對面的米埃洛抱著雙臂,冷笑。
  阿倫一臉茫然:“我為什麼要心裡不舒服?”
  “別裝腔作勢了!他對你的迷戀消失得無影無蹤,是個男人都會受不了!”曾經的現代情聖尹軼輝同情的拍拍阿倫的肩膀。
  阿倫哼了一聲,“我才不在乎!”
  “那你為什麼一整晚都不說話?”趕車的菲利浦在車廂外插嘴,難得嚴厲的揭短。他是最樂見費雷內德小姐與阿倫少爺結婚的人。現在,這個千載難逢的好姻緣算是黃了……
  
  阿倫挪開尹軼輝一直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我是擔憂錢的事,露西頓大飯店的東西太貴了……”
  
  米埃洛白他一眼,“你又沒掏一個銅幣!本來說好你和艾洛伊絲……不,艾瑞特一起請客的!”
  
  大家都七嘴八舌的數落起阿倫來。
  車廂卻在這個時候猛地顛簸了一下,尹軼輝和米埃洛一起倒向阿倫,兩個身高超過一米八的大男人頓時把他壓得連氣都喘不上來了。
  “哎喲!”
  “呼……菲利浦,怎麼回事?”
  “我的頭啊……”
  
  菲利浦抱歉的道:“我去看看,車輪好像軋到石頭之類的東西了……”
  
  “我去吧!”尹軼輝跳下來,念照明魔法的咒語。駕駛座沒人可不行。
  
  也不知道他們在露西頓大飯店待了多久,天已經完全黑了,出門時萬家燈火的景象,已變成一片茫茫黑暗。街上杳無人煙,只剩下幾盞昏黃的路燈。強勁的風吹著落葉,卷著他的衣角,異常陰冷。
  
  尹軼輝趕緊蹲下,依次檢查四個車輪,只見一個輪子下面依稀有物,閃著璀璨的光。撿起來一看,竟然是一個精美至極的面具。
  
  面具是黃金或鍍金打造的,造型誇張,卻栩栩如生,豐滿的唇部眼眶周圍及帽子鑲忙碌晶瑩的藍色碎鑽,頭上有像小丑帽子一樣的三個角,左右兩隻角上都穿有藍色流蘇,中間則綴著一串珠鏈。下巴處仿照上流社會男士中流行的鬍子,巧妙做了一個金鬍子。雖然被車輪軋過,卻絲毫沒有損壞,尹軼輝立刻把這個精緻得如同工藝品的面具揣在懷裡,回到車上,“解決了,菲利浦,上路吧!”
  
  “我們的馬車軋到什麼了?”米埃洛好奇地問。
  
  “哦,沒什麼,一塊石頭!”尹軼輝脫口而出,隨即感到不可思議,自己為什麼要撒謊呢?他也說不上來……
  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從腦子裡一晃而過。
  好像這個回答是理所當然的。
  
  見米埃洛和阿倫都沒有追問下去,尹軼輝就沒有說出真相,免得讓情人誤會自己是《狼來了》故事中的說謊的小朋友,以後說真話他都不相信了!
  
  回到家,尹軼輝體貼的讓情人先洗澡,自己悄悄的掏出那個面具,研究著。那個面具的嘴角微微上翹,似乎在笑,可那個笑容有些牽強,比蒙娜麗莎的微笑還要淺淡……
  
  敲擊面具,聲音清脆,材料可能不是黃金,但憑這完美的工藝,價值也應該不菲,誰會把這麼漂亮的面具都在大街上呢?多半是不小心掉的,現在也許在著急呢……
  
  尹軼輝這麼想著,卻一點不想物歸原主,拿起面具,走到鏡子旁邊,越看越喜歡這個精緻的玩意兒。
  尹軼輝情不自禁的試戴起來,面具竟與他的臉孔大小非常合拍,戴上去臉上的每一寸肌膚都感覺到一陣清涼,但不是那種刺骨的冷,反而覺得頭腦清醒,很是舒服……
  
  “軼,我洗好了!你進來洗吧!”米埃洛在浴室裡叫道。
  尹軼輝答應了一聲,想把面具拿下來,收好再洗澡,一摘,面具竟拿不下來了!
  
  浴室裡傳來米埃洛收拾東西的聲音。
  
  尹軼輝用力的拉扯著臉上的面具,它卻紋絲不動,就象牢牢的長在他臉上一般,越拉越疼……
  
  尹軼輝慌了,米埃洛在開門,他馬上要出來了……
  
章節62
  哢嚓!
  開門聲。
  
  哢嚓!
  關門聲。
  
  嗒嗒嗒嗒嗒嗒……
  由遠至近的腳步聲。
  
  不知道怎麼說明面具從哪來的,因為不想對情人撒謊,做賊心虛的尹軼輝,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背後傳來一陣細微的風聲(軼在魔法學院被訓練得耳聰目明),猜想米埃洛想從背後抱住他,尹軼輝隨機應變,轉身往床上一撲,白白的鴨絨被騰空而起。
  尹軼輝將臉死死埋入枕頭裡,甕聲甕氣的說:“好累!我不想洗澡了!”
  
  米埃洛抱情人抱了個空,無奈的笑道:“剛才是你自己說要洗的啊!”
  
  “我現在覺得很困,改變主意了……”尹軼輝邊說便拉起鴨絨被,蓋住自己的腦袋。有些懊惱,明明不想說謊,卻接二連三的用新的謊言掩蓋第一個謊言。
  
  米埃洛坐到床邊,拍拍情人從鴨絨被一角露出來的圓滾滾的屁股,“那你也不去找提利安練箭了嗎?”
  
  鴨絨被裡的空氣不好,捂得尹軼輝胸口難受,聞言又一愣,怎麼把練箭的事給忘了!可是自己眼下戴著這個美麗而古怪的面具,怎麼去啊?不被那些小P孩笑死才怪!
  
  “不去了。”
  
  不甘心的尹軼輝又開始和臉上的面具“搏鬥”,攥住兩角,想把它扯下來,可那玩意竟象被人用萬能膠黏在自己臉上一般,撕得額頭下巴鼻子火辣辣的疼,還是沒能把面具摘下來。反倒讓米埃洛發現不對勁了。
  軼怎麼在被子扭得象條毛毛蟲似的?
  再一想提利安的特別訓練軼從來沒有缺席過,今天卻突然說不去,這太奇怪了!
  
  有古怪啊有古怪!
  
  “你在被子裡藏什麼?”米埃洛板起臉,在尹軼輝勁瘦的腰上掐了一把。
  
  “啊!好疼啊!”出其不意受刑的尹軼輝大聲叫疼,氣憤之下差點不顧一切掀開鴨絨被,質問米埃洛為什麼下此毒手!
  
  “我能藏什麼啊?!金幣都交給你保管了!你還信不過我?!”尹軼輝悶聲悶氣的喊著,越想越覺得委屈,他狩獵賣魔晶賺的錢幾乎全交給米埃洛了,自己只留下幾個銀幣零用,米埃洛竟然還認為自己藏私!
  轉念一想,米埃洛也沒冤枉他,他雖然沒有藏私房錢,可是藏面具了!
  他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
  怎麼會一撿到那個面具就往懷裡揣,不告訴任何人呢?
  米埃洛詢問撿了什麼東西,洗不洗澡,他想都沒想,謊話就滔滔不絕!
  他雖然不是從不說謊的聖人,也不是撒謊臉不紅氣不喘鎮定自若的主啊!
  
  米埃洛沒想到自己故意板起臉,掐他一下,開個玩笑,竟會惹情人發那麼大的火。平時情人總會配合自己笑鬧一陣的。
  美少年十分內疚,緩下臉色,歉然道:“對不起!我不該胡鬧,軼,別生氣嘛。”
  
  覺得自己也有不對之處的尹軼輝忙道:“我沒有生氣。”
  
  “那你出來……”米埃洛紅著臉,拉拉鴨絨被,想給情人一個道歉吻。
  
  尹軼輝轉了個身,反而把鴨絨被裹得更牢,“我困了,好想睡覺……啊(故意打哈欠)……呼呼呼(然後打起鼾來)……”
  
  米埃洛本來笑吟吟的,等著尹軼輝一躍而起,主動要一點甜頭,沒想到他竟然裝睡!
  
  燦若朝霞的笑容僵在美少年容光煥發的臉上。
  
  是可忍孰不可忍!
  
  惱羞成怒的狼人寶寶抓起鴨絨被,用力一抖,尹軼輝那點力氣,哪及得上力大去窮的狼人寶寶?
  他就象埃及豔後初次見凱撒大帝一樣,狼狽的從卷起的紡織品裡摔出來。
  不同的是,人家克裡奧派特拉女王立即風情萬種的站起來,用美人計迷住了自己的敵人,無往不利。
  
  我們的尹軼輝同學卻叫得象殺豬似的捂住臉,愧見情人,“啊啊啊!我的臉……我……”
  
  米埃洛楞了一下,打量他幾眼,“你的臉怎麼了?長瘡還是長痘了?”
  相處的時間久了,美少年已經知道情人在乎自己的臉蛋接近BT的程度了。
  
  咦!
  尹軼輝吃了一驚,緩緩的轉身照鏡子,出現在光亮鏡面中的還是他時常攬鏡自照司空見慣的俊顏(某人自戀的形容):象整過容般的完美臉型,遠勝謝霆鋒的濃眉大眼,堪比劉德華的帥氣鼻子,與皮爾斯布魯斯南相仿的性感嘴唇……
  嗚嗚嗚……這是他討人喜歡的本來面目!
  那……
  面具!自己親手戴上去的那個詭異面具哪去了?!
  
  伸手撫摸自己小麥色的肌膚,摸到卻是面具的形狀,突起的碎鑽,額頭上的橢圓寶石,四周鐫刻著如水流般流暢的花紋,還有三隻怪角……
  尹同學又慘叫起來:“哇啊啊啊啊……”
  
  “怎麼了?”米埃洛緊張的抱住男人。
  
  尹軼輝急得只會說:“我的臉!我的臉!”
  
  米埃洛蹙著眉,順勢摸情人的臉,東方人特有的細膩緊實的肌膚讓美少年愛不釋手,“沒什麼啊,一個痘痘都沒有……”
  為什麼米埃洛察覺不到任何不對勁?自己摸到的明明是堅硬冰冷的面具!
  
  尹軼輝突然邪魅的一笑,賣弄風情似的掠掠柔順黑髮,“我的臉……我的臉很帥吧?”
  米埃洛石化,木立。
  伸腳踹開他,很是不屑的“哼”了一聲,然後,坐到一旁生悶氣。
  覺得自己被耍了!
  
  尹軼輝快發瘋了!
  他根本沒打算說這種不要臉令人作嘔的話!舌頭卻不聽控制,這倒是怎麼回事啊?
  
  心急之下,尹軼輝什麼也顧不得了,立刻決定向大家求助:“阿倫!菲力浦!”
  
  盡職盡責的管家頂著一頭白色泡沫飛奔而至,踢開門,驚道:“少爺!少爺!出什麼事?”菲力浦最關心的人永遠是米埃洛。看來尹軼輝喊人的時候可憐的他正在洗頭,聽到聲音,就不顧一切跑來了。
  
  拿著蘸水筆的阿倫也沖到門口,精緻的臉上沾著一團墨水,他本來在寫稿,卻因為尹軼輝在半夜格外顯得淒厲的慘叫,不小心打翻了墨水瓶,弄得水漫金山,無可挽回。
  
  以為出了什麼大事的兩人,看到米埃洛坐在床頭生悶氣,尹軼輝站在鏡子前發呆,以為是小倆口鬧彆扭,意味深沉的 “哼”了一聲,轉身就走。
  
  尹軼輝立刻撲上去,抱住兩人的腿,嚷道:“你們別走啊!救救我!救救我啊……”
  
  阿倫輕咳一聲,拿出表哥的派頭來,“米埃洛,深更半夜的,別鬧了啊……”
  菲力浦也苦口婆心的勸道:“少爺,軼,一點小事就別吵架了……”
  
  米埃洛氣得差點口吐白沫:“我們沒吵架……”
  
  尹軼輝也一邊抹淚,一邊分辨:“我們沒吵架……”
  
  “那你慘叫什麼?沒事就讓我回房吧!”阿倫蹲下去,居高臨下看尹軼輝。寫了半天的稿子,全被墨水染壞了,阿倫少爺的心情很不爽。
  
  尹軼輝示意阿倫摸自己的臉,“我的臉……我的臉……”
  
  阿倫皺眉,忍耐的讓自己的手飛快在尹軼輝臉上滑過。
  米埃洛看到情人和表哥之間的親昵行為,紫眸瞪得老大,漂亮的紅唇瞬間失去血色。
  
  阿倫察覺,背上的冷汗涔涔而下,懷疑尹軼輝是不是想陷害自己,丟下一句“沒什麼啊”,就開始掰尹軼輝的手指。
  
  菲力浦也是這麼想的,與阿倫少爺一致行動。
  尹軼輝嘶聲力竭:“你們沒有感覺出來我臉上有面具嗎?”
  “哪有啊?!”米埃洛聞言走近。
  
  菲力浦硬著頭皮,摸摸尹軼輝的額頭,順便試他有沒有發燒,“你戴了面具?你在開玩笑吧?”
  
  只有阿倫臉上浮現出一抹詫異之色,紅眸的猛地變深,猶如完美切割的寶石一般瑩然有光。
  
章節63
  米埃洛拍開尹軼輝軒輊人家腳的手臂,抓住他的的衣領,死命搖晃道:“軼,你到底怎麼了?”
  
  狼人寶寶不知道自己的力氣有多大,尹軼輝只覺得被搖得頭昏腦脹,眼冒金星,“米……米埃洛,住手……”
  菲力浦縮腿的同時,見男人臉色不好,拉住自家少爺,救了男人一命。
  天旋地轉的尹軼輝趴倒在軟綿綿的長毛地毯上,長長的舒了口氣:嗚嗚,得救了……
  
  阿倫猛地回頭,銳利的眼神掃過滿臉疑惑的米埃洛,“憂國憂民”的菲力浦,最後停駐在感覺很陌生的尹軼輝身上,轉為深深的探究,問道:“軼,今天是幾月幾號?”
  菲力浦恭敬的指指沙漏計時器下面記錄的日期,請阿倫少爺自己看。
  阿倫沒有接受管家的好意,堅持道:“軼,回答我!”
  
  尹軼輝抬頭,灰敗的臉色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抬起修長有力的手臂撩起遮住眉眼的額發,大家驚訝的發現那雙如同墨汁般純淨不摻雜的黑色瞳仁,竟變成了莫名詭異的金色。男人毫無自覺,緊繃的腰一挺,敏捷的站起來,神采奕奕的說:“今天……今天是九月十七號吧!”
  米埃洛和菲力浦同時愣住。
  沙漏計時器顯示的明明是十二月三號!!
  軼沒看到嗎?怎麼睜眼說瞎話?!
  
  阿倫注意著軼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肯定軼目光流轉時,曾瞟了沙漏計時器一眼!
  這個回答讓阿倫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測!
  立刻下令:“菲力浦,你快去我的房間,把那件黑色斗篷拿來!”
  
  菲力浦莫名其妙的站在原地,“拿那個幹什麼?”阿倫少爺覺得冷嗎?米埃洛少爺的房裡明明燃著壁爐……
  
  “我現在沒時間解釋!快去!”阿倫喝道。
  “哦!哦!”沒見阿倫少爺發過這麼大火的菲力浦轉身就跑。
  
  阿倫一手擋住門,一手把米埃洛拉到自己身邊,遠離尹軼輝。
  米埃洛不樂意的掙扎著:“你幹什麼?阿倫!”
  
  “軼可能被安卡萊面具附身了!”阿倫說出自己的猜測。
  他曾在幾本古老的書籍裡面看到一些關於安卡萊面具軼事。安卡萊面具是癲狂的黑暗系鑄造師道格的傑作,道格少年時期就在鑄造方面顯示了驚人的天賦,他打造的刀劍,帶有木水火土四大元素傷害效果,卻因為感情上的屢屢失意,以致於性格古怪,愛鑽牛角尖。
  道格人到中年時,不願見外人,就給自己打造了這個安卡萊面具,常年佩戴。這個面具可以抵擋任何魔法武器的攻擊,百分之百魔免物免,堅硬至極,是道格畢生心血的結晶,他臨死都佩戴著它。
  後來道格的侄子繼承了包括安卡萊面具在內的所有遺產,一夜暴富,本該享樂人生,卻在不久後發瘋而死。
  安卡萊面具又落到了道格侄子情婦的手裡,情婦見面具華美精緻,非常喜歡。
  她是個年輕漂亮,樂觀開朗,生性風流的美人兒,絕不會輕生,可一個月後,人們發現她在家裡上吊自殺,屍體已高度腐爛。
  安卡萊面具也從此不知所蹤。
  
  便有傳言說道格的怨氣附著在安卡萊面具上面,會使人發瘋,輕生,或靈魂被吞噬。
  
  米埃洛沒有看過這些古籍,對阿倫的說法難置可否,但尹軼輝此刻很不對勁,是誰都看得出來的。
  
  米埃洛正想問問那個面具是怎麼回事,尹軼輝卻突然“桀桀”怪笑起來,身上的絲綢衣褲象被什麼東西照亮了一般,熠熠生輝,將男人原本就很出眾的身材襯托得更加頎長挺直,卻給人說不出的詭異感覺。
  
  男人悠然自若的說:“什麼安卡萊面具?親愛的米埃洛,你相信阿倫的挑撥離間嗎?我根本沒事!你是我的情人,連這一點信任都不給我嗎?”
  
  “我……”米埃洛知道尹軼輝現在很奇怪,可被他的話一擠兌,又覺得自己還是應該站在情人那邊。畢竟情人聽說自己有一半狼人血液,月圓之夜會變身,有生命危險,都不離不棄,自己怎麼能因為他可能被附身,就“倒戈相向”呢?
  想到尹軼輝的溫柔體貼,米埃洛立刻朝他走去。
  
  “別過去!安卡萊面具在找第二個宿主!它感覺你比軼強大,想找你當替死鬼!”阿倫攔住狼人寶寶。
  菲力浦拿著黑斗篷慌慌張張的跑過來,“阿倫少……少爺,給!”
  
  阿倫接過黑斗篷,象老朋友似的笑問尹軼輝:“道格,你還愛安卡萊嗎?”
  在行動前,阿倫決定先試探自己的推測是否準確。安卡萊是道格終身暗戀的一位貴族名媛,出生名門,貌美如花的她眼高於頂,其貌不揚的道格怎麼努力,都無法打動其芳心。道格因此一生都不快樂,他給面具取名安卡萊,借此紀念這位令他又愛又恨的高傲女子。
  阿倫單刀直入,問了一個道格決不會回避問題。
  
  尹軼輝立刻毫不猶豫的道:“當然!”
  
  覺得遭到了背叛的狼人寶寶頓時眼圈微紅,氣鼓鼓的瞪著尹軼輝:你居然敢愛別人!你居然敢愛別人!
  就算知道那不是軼本人的答案,美少年還是覺得好難過。
  
  阿倫立刻將黑斗篷丟到尹軼輝身上,將他整個蓋住,他的斗篷是亡靈法師的無上法寶,可以防止靈魂被自己召喚出來的惡鬼吞噬。
  
  尹軼輝立刻揮掉斗篷,捂著臉,慘叫起來,安卡萊面具一點一點顯形,藍色碎鑽拼成的生動豐滿的嘴唇,鐫刻著數種高階黑暗咒語的額頭,小丑帽子一樣的三個角,下巴上的可笑的黃金山羊鬍子。
  面具突然射出幾道幽幽的綠光來,將米埃洛的房間照得一片淒慘。
  年輕管家嚇得臉色大變,暗道:軼哪來的面具?怎麼會這樣?
  
  心裡極度不舒服的米埃洛,見到那張妖異的面具,反而冷靜下來,雙手互擊,一對黑黝黝的斧頭淩空出現。
  狼人寶寶揮動著武器,旁人僅能看到一道道墨色殘影。他透過面具的眼眶部分看過去,還好,尹軼輝的眼睛,逐漸恢復成黑色。
  身為初級魔導師的菲力浦,也不甘落於人後,深吸一口氣,回想起老師在課堂上教過的攻擊咒語。
  
  阿倫如臨大敵,拿出自己的暗金魔棍,莊重地念著咒語,腳下亮起一圈銀光,忽明忽暗,慢慢變成繁複的咒語花體字。
  
  地板碎裂,一個深紫色的頭顱鑽了出來。
  
章節64
  “啊啊啊……”心疼錢的菲利浦看到那些上好的桃心木地板碎了,不知道要賠房東多少金子,又慘叫起來。
  一個穿著深紅色的絲絨外套,前襟巧妙的點綴著繁瑣華麗的刺繡,袖口上鑲著四條貂皮的亡靈男人破“土”而出,他的臉色雖然難看,紫中帶黑,死氣沉沉,動作卻非常優雅,從地板裡抽出自己的靴子後,立刻朝阿倫鞠了一躬,道:“主人。”顯得風度翩翩。
  
  這絕不是暴發戶所能擁有的氣度,而是出生在貴族世家,慢慢培養,慢慢形成的雍容。
  
  菲利浦又驚又喜,因為他發現地板恢復了原狀,不用賠錢了!
  
  米埃洛知道這個中年男子是阿倫的召喚靈——阿克斯公爵,心道:阿倫這麼鄭重,把自己目前能支配的最強的亡靈都召喚來了,軼戴的這個安卡萊面具一定非同小可,很難對付!
  他立刻將掛著牆壁上的尹軼輝擅長的魔弓搶在自己手裡。
  
  阿倫讚歎的看米埃洛一眼,示意:做得好!
  
  道格大師可不是普通人!他不但是鑄造全才,同時也是庫曼魔法學院魔弓和魔導師雙修系以第一名的成績畢業的優秀學員。
  
  道格又“桀桀”怪笑起來,右手一揮,手心聚起一個恐怖陰森的綠色光球,很是不屑的說:“你們以為召喚來阿克斯公爵,拿走魔弓,就阻止得了我嗎?”
  阿倫撿起自己抗靈魂吞噬的斗篷,披在身上,怒極反笑:“試試看吧!”
  
  菲利浦也是魔導師系的學員,雖然是初級生,卻也知道道格這招叫“冥火之球”,威蓮強,搞不好會把整個房子都燒毀,驚道:“要打出去打!不能在這裡打!”
  十分瞭解自己管家的米埃洛僵硬了:菲利浦大叔,這種關係到大家生死存亡的時刻,你你……居然只顧錢?!
  
  阿倫不管三七二十一,集中注意力,橫握舉暗金魔棍,念咒。
  阿克斯公爵聽到對方的藐視之言,面色一沉,愈發紫漲發黑,配合著主人阿倫的咒語,攻向尹軼輝。
  
  “哇哈哈哈哈……”道格近乎瘋狂的笑著,幾道光線閃過,全身上下遽然出現各式各樣的精巧防具與首飾,鋥亮的頭盔,長滿鱗片的手套,攜帶翅膀的靴子,熠熠生輝的寶石戒指,光澤耀眼的項鍊。安卡萊面具也發揮了作用,百分之百魔免,輕鬆抵擋住阿克斯公爵兇猛的魔法攻擊,顯得遊刃有餘。
  
  阿克斯公爵皺眉道:“要殺了他嗎?”殺人容易活捉難,對方的實力不可小覷,活捉難度有點大。
  阿倫還沒來得及回答,米埃洛就厲聲道:“不行!”然後惡狠狠地瞪著表哥,他絕不放過傷害軼的人。阿倫忙點點頭。
  阿克斯公爵再次皺眉,退到一邊,變戲法似的掏出一個水晶杯盛著的殷紅如血的紅酒,細細品嘗,“嗯……不錯……”
  菲利浦見狀,下巴掉了。
  過了一會兒,才小心翼翼的問道:“您不出手嗎?”
  阿克斯公爵優雅的莞爾一笑:“需要殺人時,再叫我吧!”
  
  哭笑不得的菲利浦只好自己出手,小試牛刀,使出剛學會的魔法疾雲電球。房間內立刻電閃雷鳴,一片白光,幾個不停旋轉的電球飛向道格。
  道格直接伸出舌頭,卷起光球吞進肚子,還意猶未盡的舔著嘴唇,笑道:“味道不錯,你不妨多丟幾個。”
  
  菲利浦大驚失色,“不行!我不能攻擊他!他……他能吞食我的法力,變成他自己的能量!”
  
  米埃洛不願意弄傷戀人尹軼輝的身體,握緊了雙斧,滿臉猶豫,始終沒有上前夾擊。
  阿倫見勢覺得不妙,道格的神情太過滿不在乎,他的防具太強,看來他們的魔法攻擊是難以奏效了,看來要變換方針了。
  他輕輕揮動靈活如魔術師般的手指,無數美麗的黑色羽毛從天而降,阿倫在勃克鎮使用過的魔法畫卷徐徐展開。
  
  雜亂的房間立刻變成了一個山清水秀的戶外田園,那個囂張的紅發紅眸少年,那個美麗絕倫的紫眸少年,與頂著一頭肥皂泡看起來很可笑的笨拙魔導師,全都消失不見了。
  
  道格驚訝的看看四周,腳下是因為晨露變得略微泥濘的道路,旁邊種著兩棵筆挺的黑色植物,淡淡的花香撲鼻而來,一個美得驚人的少女踏著曼妙的步子,走向他:“您好,道格先生,還記得我嗎?”
  
  細密迷人的茶色髮絲,貓咪一般,眼尾上翹的魅惑藍眸,精緻粉嫩的肌膚,好像美麗的天使雕像。少女問好的時候,偏著腦袋,顯得優雅而可愛,目光純淨無比,氣質高傲無比。
  
  這個美人的出現顯然大大出乎道格的意料之外:“安安……卡萊?!!!”
  
  “是的,看來您還沒有忘記我呀?”少女開心的笑了起來,露出好看的酒窩,愈發美得讓人屏息。
  
  道格終於想起這裡是哪裡了,這是他向安卡萊表白,然後被無情拒絕的地方——皇城西郊。道格曾經發誓,再也不來這個鬼地方了!
  
  一想起這個傷心地,道格就難過得要命。眼前的少女雖然承認自己是安卡萊,容貌也與那個高傲的人兒一模一樣,可安卡萊絕對不會這麼親切地和他打招呼。
  
  他記憶中的安卡萊是個豔若桃李,冷若冰霜的女子,任何人都會為她心動,她卻不會垂青於任何人。她的無情,她的來歷,都富有傳奇色彩。據說安卡萊原本是一個牧師的女兒,出生在光明之都,因為打小就美麗可愛至極,結果被壞人拐走了,賣到黑暗帝國,幾經轉手,最後被一個富可敵國的女伯爵收養。歷經坎坷的安卡萊在生活歸於平靜之後,不再信任人,也不肯接受任何男人的好感。
  
  可她越是拒絕,追求者就越多,就如美麗的薔薇花,雖然有尖刺,還是令人愛不釋手。
  
  “您在想什麼?為什麼不理我?”一雙纖長漂亮的小手覆住道格戴著龍鱗手套的手。
  
  道格驚訝的收回思緒,只見安卡萊秀麗的臉龐近在咫尺,清澈的眸子帶著三分疑惑,三分關切,怔怔地看著他。
  朝思夜想的意中人這樣深情凝視著自己,道格的心跳不由自主加快,一種從未有過的幸福慢慢包圍住他……
  他當然不會對含情脈脈的安卡萊使用玉石俱焚的“冥火之球”,想了想,收回手裡的光束。
  安卡萊敲敲與自己手心親密接觸的龍鱗手套,“您為什麼戴著這個奇怪的手套?感覺冷冰冰的,象要拒人於千里之外。看來我不怎麼受歡迎啊……”
  說完,楚楚可憐的沮喪少女便站起來,朝不遠處的一條潺潺流動的小溪走去。
  
  道格焦急的站起來,拉住少女的小手,“你誤會了!安卡萊!我怎麼會拒絕你呢?”
  安卡萊回頭看他,欲言又止,“那……”
  道格明白了她的意思,主動脫下手套,安卡萊笑眯眯的看著道格,靈動的藍眸滴溜溜的轉著,突然快如閃電出手,摘下他的面具,“這個也拿下來吧!”
  
  “啊啊啊……”道格(尹軼輝)頓時覺得臉上奇痛無比,立刻慘叫著,蜷縮成一團。
  
  山清水秀的戶外田園不見了,潺潺流動的小溪也不見了,馥鬱的花香也消失了。
  拿著安卡萊面具的少女緩緩變成一個披著黑色斗篷,紅發紅眸,妖豔至極的少年。那兩棵黑色植物變成了一個紫眸少年和一個盯著滿頭肥皂泡的可笑男人。
  
  米埃洛怔怔的站在一旁,阿倫把面具取下來的瞬間,道格極其怨恨的瞪了眾人一眼,讓他異常不安。
  
  阿倫舉起面具,沖發呆的米埃洛叫道:“出手!”
  米埃洛醒悟過來,狠狠一斧,將安卡萊面具劈成了兩半。沖到尹軼輝身邊,著急的問道:“你怎麼樣了?”
  阿倫得意的將安卡萊面具摔到地上,笑道:“看你還怎麼作惡!!!”
  
  痛楚逐漸減輕,尹軼輝回復了意識,抱住米埃洛,哭道:“我還以為……還以為我這次死定了!”
  剛才發生的事,尹軼輝全部看在眼裡,卻只能急在心裡,就是沒辦法控制自己的身體。還好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為情所困的道格,抵抗不了美人的誘惑,阿倫利用幻術,摘下了面具!
  
  米埃洛開始“審犯人”。
  “軼,你從哪弄來的那個害人不淺的面具?”
  自知理虧的尹軼輝不敢隱瞞,一五一十的將撿到安卡萊面具及被控制的經過,說了出來。
  
  阿倫哼道:“看你還敢不敢貪心?!貪心沒有好下場!”
  聞言,地獄七君主中代表“貪婪”的阿克斯公爵面色一黑。
  
  阿倫乾笑兩聲,念咒將他請回地獄。
  
  “咦,面具呢?”米埃洛本想把那個詭異的安卡萊面具撿起來看一看,卻不見其蹤影。
  “怎麼回事?我明明丟在這裡了!”阿倫驚訝的看著地板,在旁邊的沙發、長案和地毯下面搜尋著。
  
  菲利浦駭異的瞪大眼睛,語無倫次:“我……我知道那個面具去哪了,它……它自己恢復原狀,鑽到地板下面去了……天哪,它會不會回來啊?”
  
  阿倫、尹軼輝和米埃洛面面相覷,誰也不知道答案,仿佛那個詭異的安卡萊面具,閃著綠色的光,在朝他們獰笑……
  
  ………………………………………………………………………………
  
  溫暖的陽光照在臉上,尹軼輝卻不想睜眼,少見的賴著床。因為他近來苦心造詣,要成為提利安那樣的一流寵物弓手,日練夜習,必不可少。
  
  側頭看自己同床共枕的可愛戀人,平時這個時侯,他都在閉目酣睡,今天他卻睜著那雙清澈澄亮的紫眸,若有所思的看著窗外。
  “怎麼了?”尹軼輝怕米埃洛還在因為昨天的事生氣,有些心虛。
  誰叫他撒謊呢?誰叫他親口說愛那個安卡萊呢?
  米埃洛生氣也是情有可原的。
  
  尹軼輝抓住情人的手,討好著:“等會我烤蛋糕給你吃,好不好?”
  
  米埃洛白他一眼,冷冷的道:“不好。”
  
  “為什麼?”尹軼輝立刻成了苦瓜臉。除了烤蛋糕,他沒別的本事可賣弄了!他在現代追女孩子的那些浪漫手法,對冷淡的美少年根本不管用。
  鮮花攻勢?米埃洛既不會特別喜歡,也不會特別討厭。
  二人世界,燭光晚餐?有難度,家裡除了他倆,還有阿倫和菲利浦。
  用身體取悅對方?說起這個,萬年受尹軼輝就傷心……
  
  “我不想吃。”米埃洛雖然不耐煩,還是敷衍了幾句。
  昨晚的面具事件,鬧了半宿,覺得心力交瘁,筋疲力盡;下半夜又做了一個怪夢,午夜驚魂,自己嚇自己,徹底沒睡好……
  
章節65
  夢中,米埃洛牽著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的手。
  
  那只小手冰冷僵硬,感覺有些異樣,可是小男孩長得異常粉嫩可愛,長著一雙和米埃洛一樣美麗的紫色大眼睛,說不出的靈活,簡直象某種單純小動物的濕漉漉水靈靈的眼睛,讓米埃洛忍不住打從心底憐惜他。
  可這個小男孩是誰?叫什麼名字?為什麼會和他在一起?
  米埃洛就一點也不知道了。
  
  兩人朝著美麗的夕陽走去,小男孩清秀的小臉鍍上一層著暗紅色的光,身上的黑色小禮服顯得特別筆挺考究,俏皮的小靴子光可鑒人,打扮得象一個少年老成的小大人……前面是桃紅與橙黃相間的晚霞,湛藍的天空,如銀帶一般的小溪,繁茂的無花果樹……
  
  一個看起來相當溫婉的女人站在樹下,美麗的金色變成辮子,巧妙的盤起,挽成已婚婦女的髮式,白皙的瓜子臉帶著濃濃的慈愛,眼睛裡有明顯的擔憂與愛護,一種說不出的溫暖感覺在四周緩緩流淌著……
  
  看到那個女人,米埃洛驚訝的捂住嘴巴,鼻子開始泛酸,說不出的激動,差點泣不成聲。
  她……她是米埃洛一生最眷戀孺慕的女人……
  
  “媽媽!”米埃洛放開小男孩的手,朝女人奔過去。
  
  女人微笑著張開雙手,迎接他。
  
  就在米埃洛要撲入那闊別已久,帶著清香的懷抱的瞬間,他覺得喉嚨被什麼東西勒住了,疼得喘不過氣來,無法前進一步。
  
  “咳咳……”米埃洛嗆咳著,眼角已湧上淚光,俊臉漲得通紅,痛苦的跪倒在地。
  他不止是被勒得難受,還因為與媽媽的親近時刻被打擾了,又氣又不甘心。
  
  他擔心媽再次消失,就象她下葬後的無數個夜晚,任他怎麼思念,怎麼呼喚,都不回來……
  “媽媽!”米埃洛驚慌失措的叫了一聲,還好馬上聽到了回答。
  母親那令他魂牽夢繞的甜美聲音焦急的應道:“米埃洛,你怎麼啦?快過來啊!”
  
  “好……”米埃洛艱難的答應著,發現牢牢纏住自己喉嚨的是幾條近乎透明的細細的釣魚線,他撐住身體,勉強轉頭,陡然變得驚駭無比,釣魚線的另一端竟拉在那個可愛小男孩的手裡!!
  一路走來,自己沒有半點虧待小男孩,他為什麼要這麼對自己?
  
  小男孩那張陶瓷般光滑白皙的小臉已經變成了淡青色,眼神狠戾,透著強烈的恨意,簡直不象他這個年紀的小孩子!
  
  “小……朋友,你幹什麼?”米埃洛生氣了,露出獸一般尖利的虎牙。
  
  小男孩垂下眼簾,大大的眼睛被濃長的睫毛遮住,一股深沉濃郁的哀愁籠罩住他,悶悶的說:“哥哥,請你原諒我……”
  
  米埃洛看到小男孩這副稚氣的愧疚模樣,馬上就心軟了,想了想,“你把釣魚線收起來,哥哥就原諒你,”又加了一句,“這釣魚線是誰給你的?這可不是玩具。你把這個交給哥哥,哥哥再買別的新鮮有趣的東西給你,好不好?”
  
  小男孩神不知鬼不覺的用勒住他的脖子,這是怎麼驚人的速度,怎麼厲害的手段,如果不是經過長時間的刻苦訓練,怎麼可能做得到?這些米埃洛倒沒有深想(反正是做夢)……
  他用力的把釣魚線扯下來,丟到地上,朝小男孩伸出手,“快點,把釣魚線給哥哥……”
  
  小男孩沉吟半晌,小臉變幻著不安、猶豫、害怕種種複雜情緒……
  米埃洛忙安慰他道:“哥哥不會生你的氣,還會買好多好玩的東西給你,你快把釣魚線給哥哥……”順便把以前照顧小男孩的人罵了一遍,幹嘛給他玩釣魚線?這是玩具嗎?
  
  小男孩的眼神突然變得堅決,目不轉睛的看著米埃洛,搖頭,“不要!”
  
  “什麼?!”米埃洛已經失去了耐性,決定抓住小男孩,狠狠的打一頓PP。
  
  孩子要從小教起,不能讓他在不明事理的時候,傷害別人,變得殘忍任性,不然長大後,就難以挽回,無藥可救了。
  米埃洛小時候就沒少挨打。
  媽媽既溫柔又嚴厲,既慈祥又深明事理,是個懂得愛之嚴責之切的好女人。自家孩子犯了錯,她是從不手軟的。
  
  “米埃洛!”媽媽在無花果樹下焦急的等待著。
  
  見狀,米埃洛更是心急如焚,撿起地上的釣魚線,開始和小男孩“拔河”,你搶我奪。相信自己身為力大無窮的狼人寶寶,對付菲利浦加軼兩個成年人都不成問題,對付一個小P孩更不在話下了。
  
  小男孩被米埃洛怒氣衝衝的模樣嚇得哭了起來,一邊收釣魚線,一邊抹淚:“哥哥……哥哥好凶……”
  
  “……”米埃洛無語了。
  悄悄將自己尖利泛著白光的狼牙藏起來。
  心道:自己差點被勒死,還算凶?這小孩子怎麼倒打一耙?
  
  米埃洛鬱悶的說:“你再不乖,哥哥會更凶!”
  
  “不要!”小男孩蹲下去慘叫。
  安靜的山野突然掛起龍捲風,將米埃洛的媽媽,桃紅與橙黃相間的晚霞,湛藍的天空,如銀帶一般的小溪,繁茂的無花果樹全都卷走了……
  
  “媽媽!”米埃洛想抓住媽媽的手,可是兩人之間的距離太遠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沒入無底的黑色旋風中。
  
  “米埃洛!!”媽媽努力伸著手,晶瑩的淚珠飛到米埃洛臉上,一片冰涼。
  然後,天地間只剩下一片黑暗,風中回蕩著淒涼的孩子氣的啜泣聲。
  
  米埃洛死死的咬住下唇,直到嘗到一股微鹹的血腥味。媽媽……又消失了……
  小男孩在不遠處背對著他嚎啕大哭,米埃洛憤怒的沖過去,抓住他瘦小的肩膀。
  
  “哥哥……”小男孩轉過頭來。
  “啊啊啊……!”米埃洛驚叫著連連後退。
  
  小男孩原本異常粉嫩可愛的臉變成了木質的,那雙和米埃洛一樣美麗紫色大眼睛變成了玻璃球,緩緩的眨著,木質的小嘴慢慢開合,站起來,可憐兮兮的說:“哥哥,我只是一個可憐的拉線木偶,受主人控制,不管我做什麼事,都不是自願的。你不要怪我,希望你能把我從惡毒的主人手裡救出來……”
  
  “哇!”米埃洛驚醒了,滿頭冷汗。
  還好房間的一切都是原樣,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美少年顫抖著慢慢摸索過去,抓住情人的溫暖厚實的手,才放下心來。
  
  每天都勞累過度的尹軼輝睡著之後都會格外沉,怎麼吵都吵不醒。
  
  “咳咳……”不知道是不是心裡作用,米埃洛還是覺得喉嚨很不舒服,只想喝水。可是杯子放在門附近的長案上。
  米埃洛猶豫了一下,口越來越渴,只好爬下床,走到門邊。
  還好涼水流過乾澀的喉嚨後,就覺得舒服多了。
  
  米埃洛的視線偶爾瞟過鏡子時,竟發現自己的脖子上有幾道鮮紅的勒痕!
  
  一種莫名恐懼的感覺侵向全身,愈發證實了昨夜的夢,脊背發寒的美少年立刻跑回床上。
  所以早上尹軼輝醒來,看到了便是一張臭臭的大便臉。
  
章節66
  尹軼輝死磨硬纏,好說歹說,終於讓米埃洛道出心情不好的原因,然後因為那個並不恐懼的故事,笑得東倒西歪,“哈哈哈……一個奇怪的小男孩,或者拉線木偶就能把你這個半狼人嚇成這這副德行?!”
  
  米埃洛被情人的沒心沒肺氣得說不出話來。
  他會害怕那個破拉線木偶嗎?
  其實他是因為媽媽突然消失,還有夢醒後脖子上突如其來的淤痕,心情異樣啊!(以上言論均為狼人寶寶內心的強詞奪理,遮醜狡辯!)
  
  尹軼輝笑夠了,便說:“啊!不早了,我去練箭了!”
  
  米埃洛看著尹軼輝線條日漸健碩優美的背部,對著空氣拳打腳踢,裝腔作勢的“狠狠教訓”了他一頓。
  
  尹軼輝聽到風聲,感覺到空氣不尋常的流動,暗暗好笑。
  覺得美少年教訓得差不多了,才回身獻媚的說:“晚上我一定給你烤蛋糕,少爺就賞臉吃一點吧?”
  
  手上動作類似奪命勾拳,腳上動作類似高段踢的米埃洛沒想到尹軼輝會回頭,平時尹軼輝醒了,都會迷迷糊糊,唧唧歪歪的沖進浴室裡去啊。
  美少年揍空氣的可笑舉動被情人抓了個現行,尷尬得要命,雙頰紅得如同抹了胭脂一般。
  半天才從牙縫裡丟出一句,“誰和你嬉皮笑臉的?!”
  
  尹軼輝咧嘴一笑,跑進浴室方便。
  
  美少年聽到小河流水的聲音,沮喪的用枕頭蒙住腦袋,使勁捶打無辜的床墊:今天真是遜斃了!沒臉見人了!
  
  廚房裡傳來鍋碗瓢盆互相撞擊的清脆聲音,勤奮的大廚菲利浦肯定也起來了。
  嗯,今天的早餐有美味可口的香草麵包,清爽的生菜沙拉,好吃的玉米濃湯和香噴噴的蘋果派。
  飄散在空氣中的香味被狼人寶寶敏銳的鼻子一一辨認出來。
  他猜想,頂多再過三秒,菲利浦就回來叫他起床。
  
  “三,二……”狼人寶寶開始倒數。
  
  “米埃洛少爺,阿倫少爺,起床了!”
  
  意料之中的叫喚響起,米埃洛愉快的笑了起來:啊,我可以擺攤占卜了。
  什麼夢境,丟臉的事,統統讓它見鬼去吧!
  我才不在乎呢!
  
  米埃洛興奮的跳起來,如風一般捲進廚房,“菲利浦,我要吃生菜沙拉,玉米濃湯和蘋果派……啊,居然全部都有!天哪!菲利浦,我是應該說我今天的運氣太好呢?還是說你真是太瞭解我了?”
  
  美少年陽光開朗的笑聲讓向來一絲不苟的菲利浦也忍不住笑了,並得意的說:“當然是後者!”
  
  尹軼輝一邊擦臉上的汗水,一邊從浴室走出來,受不了的吐吐舌頭:這主僕倆!一唱一和,也不知道是誰在哄誰開心呢!
  
  阿倫在客廳“乒乒乓乓”的敲著餐桌:“請大家迅速集合用餐,今天我要早點趕去學院!!!”
  “有事嗎?”米埃洛從門口探頭,好奇的問阿倫。
  阿倫低頭想著自己的心事,沒有回答。
  
  菲利浦悄悄在背後拉米埃洛的衣襟,“米埃洛少爺,這還用嗎?阿倫少爺肯定是想早點去學院問費雷內德小姐……不,先生,變身的前因後果……”
  “哦。”米埃洛恍然大悟,目光變得狡黠,含笑不露。
  也對,誰都看得出來,阿倫很關心艾洛伊絲(或者說艾瑞特),除了他自己!
  真是個遲鈍的笨蛋!榆木腦袋!
  
  ………………………………………………………………………………
  
  長著榆木腦袋的阿倫同學趕到學院,卻聽說了一個令他始料未及的消息:艾洛伊絲轉學了!
  也對! 艾洛伊絲突然由女變男,不是純人類的事,就無法隱瞞校方了。
  可是黑暗帝國皇城除了庫曼魔法學院,剩下的全是五花八門的軍校,艾洛伊絲能轉學到哪裡去呢?
  難道她離開黑暗帝國了嗎?還是另拜高手為師了?
  倒楣!她還找自己借了幾本罕見的古籍沒還呢!早知道昨天就找她要過來了!
  阿倫心情惆悵,若有所失的穿過走廊,從七班回到九班。
  淡淡的陽光在他身後拖出一道寂寥的背影。
  
  “啊!是安迪(阿倫的姓)同學!連背影都那麼帥!”
  “好久都沒有見到他了!”
  “聽說費雷內德轉學了,又少了一個情敵!哈哈!”
  “她就是不轉學,安迪同學也不會接受她呀!走了倒好!免得自取其辱。”
  “那倒是。”
  
  幾個眼睛發光,臉頰通紅的可愛女生趴在窗戶上議論紛紛,“你愛慕安迪同學嗎?”
  “難道你不是嗎?”
  “有同樣想法的人把右手放到我手上。”
  
  五個人,五隻右手,羞澀的交疊到一起。
  志同道合的美女相視而笑。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尹軼輝和菲利浦趴在更後面的角落,道:“阿倫因為艾洛伊絲的不告而別,情緒變得好低落啊!真可憐!”
  菲利浦同意:“是啊!真可憐!”
  晚上煮排骨,用美食安慰失意的阿倫少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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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法爾分院。
  
  米埃洛走向教室的時候,意外與艾洛伊絲(艾瑞特)在神秘的樹林不期而遇。
  “你……你你……”
  
  變成英姿颯爽的優雅少年的艾瑞特,眨眨右眼,笑道:“意外嗎?”明媚的陽光與灰色的樹蔭同時灑到他俊美的臉上,顯得有些斑駁。
  米埃洛沉默不語。
  
  原本甜美女聲變成了少年清爽的聲音,“以後你就得習以為常了。”
  不知道說什麼好的米埃洛繼續沉默。
  
  艾瑞特突然湊過來,盯著他的臉,“哎呀,你的黑眼圈好嚴重,不會是因為我的事太過出人意料,而失眠了吧?”
  
  “當然不是。”米埃洛忍不住笑了。
  自負虛榮……和阿倫一樣的性格!
  原本她倒是為愛放下了身段,放下了自負,可惜阿倫那個被老頭子稱為凡爾納家的驕傲的傢伙不領情……現在這兩個人有得磨了……
  
  “你還是讀亡靈法師系?”米埃洛和艾瑞特並肩前行,關切的問。他總覺得艾瑞特起初選擇亡靈法師系的動機不純,現在應該會按自己真正的喜好選擇。
  “是的。”艾瑞特毫不猶豫的點點頭,“好歹我現在已經學到召喚骸骨將軍了!讀別的系要一切從頭再難,我可沒那個精力!”
  米埃洛點點頭。
  
  艾瑞特突然絆了一下,驚訝的道:“咦?哪來的釣魚線?”
  
  米埃洛呆若木雞似的看著纏住艾瑞特白色長靴的釣魚線,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懼遍佈全身,透骨奇寒。
  艾瑞特扯掉釣魚線後,把它丟在草坪上,才發現米埃洛臉色難看至極,簡直就象自己踩到的不是釣魚線,而是臭不可聞的狗屎!
  “怎麼了?”
  
  “沒事!”米埃洛抱緊懷裡的書,匆匆走向教室,精緻的側臉如罩寒霜,薄唇抿得猶如刀鋒一般。
  
  被撇下的艾瑞特看著他的背影,愣在當場,委屈又莫名其妙。
  怎麼回事?米埃洛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情緒化,陰晴不定?
  難道……難道他適應不了自己的變身?覺得彆扭、古怪……甚至噁心?
  
  艾瑞特鬱悶了。
  
  米埃洛並不是那種遇到一點小事就驚慌失措的人,可是這些接二連三出現的釣魚線實在是太詭異了!剛剛經歷過安卡萊面具事件的他是驚弓之鳥,比平時謹慎小心百倍。
  沒想到越是小心越是出問題。
  米埃洛奔跑的途中,一隻冷冰冰的大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那只大手與昨夜在他夢中出現的奇怪的小男孩的手,一樣冰冷僵硬。
  
  慘呼抑制不住地沖出米埃洛的喉嚨:“啊啊啊……”
  
章節67
  米埃洛憤然心道:這樣大喊大叫是有失貴族身份的,可危險時候,身份算個P!糟糕……他好像被軼同化了……
  
  那只大手敏捷地探過來,快速捂住米埃洛的嘴,聲勢懾人的尖叫只怕還沒傳到教室,已遭夭折,變成悶聲悶氣的“唔……”
  米埃洛暗道:這人的力氣好大!從他手掌的寬厚和肌肉紋理來看,集先天的健壯有力,後天的鍛煉於一身,很強……
  不甘示弱的米埃洛發狠掙扎起來,發現還是沒啥效果,那只手掌相當固執,不肯離開他的臉,腦中靈光一閃,張嘴就咬,毫不羞愧。
  他是狼嘛,當然會咬人……
  
  “米埃洛!你怎麼了?!”
  
  米埃洛驚訝的抬起頭,這個聲音是肯……肯老師……
  
  男人看到米埃洛冷靜下來了,微微一笑。
  他那頭奇特的藍色直發順順直直的垂到腰際,沒有因為剛才的紛爭變得亂七八糟,雪白的皮膚倒是因為情緒變化而稍稍泛紅。
  這張臉最吸引人的部分是那雙暗藏殺機的野獸般機警的眼睛,與周身讓人不寒而慄的氣。
  好在男人很聰明,用從容不迫的微笑,淡化了自身鋒芒畢露的感覺,顯得和藹可親,甚是符合其職業——教師。
  
  肯老師一早就看到自己的學生米埃洛心神不定的走向教學樓,本來想拉住他,問發生了什麼事,勸導幾句,沒想到倒激怒了這個受驚的小獸,差點被反咬一口。
  
  米埃洛非常慶倖自己及時聽到那聲呼喚,不然就會以怨報德,欺師滅祖了(就象軼自己編的那些蹩腳的什麼武俠小說裡的壞蛋一樣)……
  
  “米埃洛,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攻擊意識這麼強烈?”高挑的肯老師拍拍米埃洛的肩膀,飛速成長的狼人寶寶僅到他下巴。
  米埃洛歎了口氣,一五一十的說出昨夜到現在的夢境與經歷,這個老師讓他感覺說不出的親切,就象自己家裡的長輩一般,向他訴苦抱怨好像是理所當然的事。
  
  “拉線木偶,釣魚線……”肯老師臉色青白,似乎想起了什麼不愉快的事。
  米埃洛看著他嚴肅的表情,暗道:老師就是老師!哪像軼那傢伙那麼沒水準,聽了自己的夢,不安慰人不說,還哈哈大笑……
  
  肯老師看著遠方,用力咬住失去血色的下唇,“你的話倒讓我想起了兩年前的一個悲劇……”
  “什麼悲劇?”米埃洛訝異。
  
  原來兩年前,沙法爾分院也接受了一個叫丹尼爾的插班生。
  丹尼爾是個性格內向,沉默寡言的少年,上課神情恍惚,無法集中注意力。肯問他發生了什麼事,他要不拒絕回答,要不就倔強的說“沒事”。
  後來坐在他旁邊的同學反映,上課時,丹尼爾經常躲在課桌下面玩一個破舊的拉線木偶。肯有一次親眼看到丹尼爾偷偷玩那個木偶,就把它沒收了。
  下課後,一向沉默的少年竟然大著膽子向肯討要沒收的木偶,肯問他:“這個拉線木偶是不是對你很重要?是不是爺爺奶奶給你的禮物?”
  丹尼爾習慣性的沉默,無精打采的垂著腦袋,仿佛這個問題沒有答案。
  肯見少年臉色不對,就沒有再為難他,把那個古董般老舊的拉線木偶還給了少年。
  第二天,就聽說丹尼爾窒息死了,因為被釣魚線勒住脖子。
  
  肯老師每次想起這件事都會很內疚,如果自己沒有忽視這個內向的少年,他也許就不會慘死!
  
  聽完這個悲劇,米埃洛的臉色也變了,勉強笑道:“老師,這又不是你的錯……”
  
  ………………………………………………………………………………
  
  放學後,尹軼輝履行了自己諾言,烤了蛋糕。
  可是他在家裡左等右等,都不見米埃洛回來。
  
  尹軼輝無聊的在床上翻滾:“米埃洛,米埃洛,你到底去哪裡啦!怎麼還不回家!”
  阿倫象魂魄般悄無聲息的出現在門口,幽幽的道:“肯定是因為你早上笑他,他生氣了……”
  尹軼輝抓起枕頭,死命朝他扔過去,“你以為我有你單純的表弟那麼好騙啊!管好你自己的事吧!查到艾洛伊絲(艾瑞特)轉學到哪了嗎?”
  “我幹嘛要查那個?!”阿倫臉色一變,疑似臉紅,卻死鴨子嘴巴硬。
  “你愛查不查!如果艾洛伊絲(艾瑞特)有信來,我是不會告訴你的!”尹軼輝威脅。
  阿倫哼了一聲,居然沒再說什麼,跑了。
  
  屋外傳來的雜亂的馬蹄聲吸引了尹軼輝的注意力,他飛快的趴到明淨的窗戶邊。
  一個少年身輕如燕的跳下馬車,閃閃動人的金髮在北風中拂動,澄亮的紫眸讓迷人的夕陽都黯然失色,正是米埃洛。
  
  金髮少年的眼睛彎成月牙形,轉身朝車廂內的某人柔聲道別。
  
  尹軼輝瞪大眼睛,雖然只是驚鴻一瞥,可他看清了,車廂裡的是那天他去接米埃洛見過的男人!!他那頭特別的藍色直發狠狠刺激著尹軼輝的視線。
  他為什麼送米埃洛回家?他不是老師嗎?
  
  熟悉各種追求手段的尹軼輝心情激蕩,又驚又怒。
  馬車走遠了,米埃洛還在朝它離去的方向張望。
  
  米埃洛歎息著進門,菲利浦開心的笑著迎接他,麻利的擺好刀叉,“少爺,你今天怎麼回來的這麼晚?我們都吃過晚餐了!”
  米埃洛看到放在餐桌一角的秀色可餐的草莓蛋糕,心裡湧起一股暖流,丟了句“我等會再吃,”轉身朝房間跑去。
  推門而入的米埃洛立刻發現尹軼輝的臉色不對,紅得象喝醉了一般,映襯著小麥色的肌膚,別有一番風情,可那雙墨色的眸子,透著陌生的陰寒。
  
  米埃洛猜想肯老師送自己回來的事,沒有逃過軼的眼睛,便故意撲過去,笑嘻嘻摟住他,“親愛的,我回來了!”
  
  尹軼輝不悅的哼了一聲,沒有回應。
  
  米埃洛把他抱得更緊,睫毛緩緩扇動,魅惑至極,“怎麼啦?”
  尹軼輝打翻了醋罎子,心裡又酸又苦。
  米埃洛親親尹軼輝的臉頰,他還是沒反應,“不理我?算了!我洗澡去!”
  
  美少年背對著男人,開始脫衣服,大大方方的露出漂亮的背,渾圓的臀部,修長的雙腿,抬起線條完美的手,撩起緞子般的金髮,慢慢的撒在精巧圓潤的肩膀上。
  尹軼輝神魂顛倒的看著眼前活色生香的少年,驚訝地發現自己的欲火被點燃了……
  
  相當瞭解情人的米埃洛刻意回眸哀怨的看了他一眼,尹軼輝立刻便忍耐不住,撲了上去。
  他靠近的動作異常急切,捧起美少年的臉卻是小心翼翼的,溫柔的,在美少年丹楓色的薄唇印上一記深吻。米埃洛激烈的回應著他,在他口中胡亂翻攪,四處探索,瞬間尹軼輝腦中只剩下一片空白。
  互相渴求的兩人不知怎麼就滾倒在床上,美少年快速成長的身軀壓住男人相較而言清瘦的東方軀體之上,意亂情迷舔咬著他細長的鎖骨,舌尖左右遊移,滑過男人胸口的肌肉,唇焦急的向下,舔著他肚臍附近鍛煉過的漂亮肌肉,畫圖似的繞圈。靈活的手掌摸索到男人胸前的殷紅突起,狠狠蹂躪。
  誰叫他不信任他的?
  
  尹軼輝偏偏在這個時侯才想起不對,“哎……”那個男人是怎麼回事?
  話還沒問出口,嘴巴就被美少年柔軟的手心堵住了,脆弱部位同時被對方溫暖口腔包圍。
  
  “唔……”尹軼輝悶悶的驚喘一聲,覺得全身上下的力氣都被抽走了,失去了反抗的能力,沉溺於欲望之中。在美少年的挑弄下,神經繃成一線細線,自己就在這根細絲上,漫無目,慌慌張張的走著……
  欲望無止境的暴漲,淹沒了他所有的意識,前所未有的強烈快感幾乎會扯碎他的身體……
  舒服又難受。
  甜蜜又苦澀。
  直到右手被拉起來,攀住少年光滑的肩膀,才感覺到一點點安心,良久,欲望在美少年的嘴裡飛瀉……
  美少年仰起頭,擦去臉上充滿淫意的液體,順手拿起潤滑劑。
  
  尹軼輝感覺腰被抬高,一隻略顯冰冷的手指進入體內,不止深入了他身體的柔潤處,也深入了他心底的柔軟處……細密的吻由股間轉到頸動脈,安慰似的觸碰著他的唇,然後互相貪婪的索求更加親密。
  四隻長腿交疊到一起,美少年仔細的在秘密入口和自己的亢奮處塗滿香油,才衝刺著進入。
  “唔……”已經習慣這些事的男人吸了口氣,主動纏住美少年纖細的腰身,納入得更深,給少年帶來更多快感。
  美少年撐起身體,用力的□著,一步步增強的律動讓兩人逐漸沉迷,漂亮健康的兩具軀體緊緊的糾纏在一起,慰藉著彼此的身心……
  男人總是先一步達到□,抱著少年不讓他退出,直到他也情不自禁解放。
  
  米埃洛的臉頰豔紅如血,滿是汗液的身體象抹上了一層健美運動員常用的油脂一般,越發顯得柔亮美麗,曲線動人,一邊深呼吸,一邊找幹布,處理善後。
  
  尹軼輝趴在床上,享受情人的體貼周到的服務,擦到某些部位,兩人又哼哼嘰嘰,差點失控。
  完事後,尹軼輝才盯著美少年粉嫩中透著嫣紅的臉龐,汗濕成一束束的髮絲,冷冷的道:“那個老師為什麼送你回家?”
  美少年疲憊且幽怨的看他一眼:“好累……”
  
  尹軼輝深吸一口氣,因為他可憐兮兮的無辜眼神,異常內疚,“好吧,你睡吧……”每次都是人家善後,他理虧……
  美少年喃喃自語:“我和老師什麼事也沒有,我愛的是你……”倒下。
  
  尹軼輝哭笑不得的幫他拉好被子,吹滅蠟燭,“晚安……”
  
  窗外,是靜謐的黑夜,一輪彎月掛在閃爍的繁星中央,與鄰家溫暖的燈火交相輝映。
  等在餐廳裡的菲利浦,鬱悶的翻著白眼,看著天花板:啊啊啊……好困,少爺到底吃不吃晚餐啊?
  
章節68
  米埃洛很早就起了床,就在朝陽初升,尹軼輝剛剛擺好射箭架勢的時候,偷偷摸摸的爬了起來。平時他都會靠在軟綿綿的枕頭上,悄悄欣賞情人朝氣蓬勃的臉龐,越來越有模有樣的英姿,等他練完,再起床,和大家一起吃早餐。
  
  肯老師要米埃洛加緊練習,假如真的碰到什麼突發狀況,也有能力應對。
  對於月圓之夜變成狼人之後的自我控制,米埃洛已頗有把握,他不會再嗜睡,不會再失去那段時間的記憶,也能自由變身幾個小時,提升自己的攻擊力,就是魔戰的攻擊技能學的太少,僅會奪命斧和怒斬兩項基本的技能,碰到高手,不足自保。
  
  “軼!”
  出手前一秒鐘陡然出現的清越叫聲,讓尹軼輝下意識一怔,白光一閃,箭支照舊疾馳飛出,穩穩射中紅心!
  轉身看沐浴著陽光走過來的美少年,金髮被銀色的帶子束起,一襲黑色緊身衣包裹著他勻淨的軀體,手中拎著一對黝黑的斧頭,明明是一身暗色調,看上去卻偏偏說不出的妖豔華麗。看過美少年各種姿態的尹軼輝卻照舊有怦然心動的的感覺。
  米埃洛挑眉看千瘡百孔的箭靶,讚賞道:“不錯!”
  
  “你今天怎麼起的這麼早?”尹軼輝驚訝的摸摸少年光潔的額頭。
  不是累糊塗了吧?
  
  米埃洛笑著推開他的手:“我們來練練?”
  他挑戰他?難得!兩個人一向互相關愛,從不好勇鬥狠。
  尹軼輝欣然同意,“好啊!”
  想了想,又道:“等一會,我去把風嶺豬牽來。”
  “嗯。”米埃洛點頭。
  寵物弓手的攻擊力不比以武制勝的純弓,更加比不上魔戰,不帶寵物上場,簡直是“一斧倒”。
  尹軼輝背過身子,一邊走,一邊悄悄將銳利的鐵質箭頭全部拔下。雖說是練練,萬一失手誤傷愛人,心疼的是自己,安全起見,還是摒棄所有攻擊性武器的好。
  走到鐵籠前,風嶺豬正在呼呼大睡,尹軼輝拍拍它胖胖的腦袋,“起來,布魯!養兵千日,用在一時,你可別讓我輸得太慘啊!”
  驚醒的風嶺豬不滿意的哼了幾聲,偏過腦袋,對主人愛理不理,眼睛又緩緩磕上,打算繼續做夢。
  尹軼輝眼疾手快的撐住它的眼皮,“不許睡!快給我出來!打完了給你吃蛋黃派好不好?”
  蛋黃派!禁不住誘惑的風嶺豬威風凜凜的出籠。
  
  尹軼輝想了想,又拉住它短短的尾巴,道:“布魯,你不能讓我輸得太慘,也不能亂來啊,傷了米埃洛,你就等著變烤豬吧!”
  一滴巨汗從風嶺豬的額頭滑下。靠!那你要我怎麼樣!
  
  “好了嗎?”做完熱身運動的米埃洛催道。
  “好了!”尹軼輝帶著淡藍色的風嶺豬閃亮登場。
  跑到米埃洛身邊。
  天色微明,兩人在不大且種滿黑色植物的庭院拉開架勢,一個箭在弦上,一個暗暗凝聚力氣。
  米埃洛常聽尹軼輝念叨自己年紀大,要有長者的風範,是不會先出手的,所以他率先揮出一斧,身周的氣流立時改變。
  這一斧不過是試探而已。
  看軼最近到底進步到哪個程度了。
  
  厲害!
  尹軼輝堪堪避過斧刃,墨色的髮絲被強勁的風帶起,卻發現米埃洛在斧頭上包了一層黑色厚布。原來他對他的愛護也是一樣濃厚的啊!
  尹軼輝覺得好笑:都不出全力,幹嘛比試?這能比出什麼結果啊?
  對手的表情卻很認真,紫眸深邃,動作靈活,一斧不中,手臂微抬,防止自己的強攻,腳尖一點,立刻側腰退開,瀟灑自如,優美至極,簡直比動作片還精彩!
  尹軼輝也不由認真起來,射出八隻連環箭,以包圍之勢攻向美少年的全身上下。風嶺豬也在一旁添磚加瓦,吐出兩個小風球!
  米埃洛的雙斧鐵柄在手裡轉著圈,變成兩個堅不可摧的盾牌,將箭支全部反彈開去。然後一躍而起,避開了風嶺豬的風球,風球向後飛去,將一棵黑松吹得東倒西歪。
  “小心挨駡!”米埃洛朝尹軼輝擠眼睛,提醒他,弄亂了庭院,菲利浦會發飆的!同時使出剛上手的絕技——怒斬。幾道黑色的光閃過,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全是斧影,看得男人眼花繚亂!
  尹軼輝在那一瞬間發現,不用刻意相讓,自己都不是狼人寶寶的對手!還是以躲閃為主吧!
  米埃洛進攻,他就逃,風嶺豬的風之魔法在中間幫了大忙,適時擾亂美少年淩厲的攻勢,讓他從容的腳底抹油。
  “軼!你準備這樣躲到幾時?”美少年怒了。
  “敵強我弱,自然不宜正面交鋒,避其鋒芒,從旁擊之!”尹軼輝笑嘻嘻的念著自己編的兵書。
  米埃洛自然不懂,一邊強攻,一邊問:“你在說什麼啊?”
  尹軼輝解釋給他聽。
  米埃洛笑道:“聽起來好像有些道理!”邊說,邊飛起一腿,踢向尹軼輝的俊顏,又怕他避不開,暗藏了幾分氣力。
  
  徹夜未眠趕稿的阿倫聽到窗外傳來“叮叮噹當”的聲響,好奇的掀開藍色窗簾,看了一眼。
  只見朝陽半掩之下,兩個靈動的身影你追我逃,斧來箭去,打得正歡。
  中國有句老話叫會看的看門道,不會看的看熱鬧!阿倫是身經百戰的比武行家,當然是看門道,仔細一瞅,就知道這兩個人不是那麼回事,都沒有出盡全力,簡直象在扮家家酒!
  無聊!
  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的阿倫摔下帷幔,繼續趕稿。
  
  “呼……”大汗淋漓的尹軼輝和米埃洛背對背坐下,倒有些惺惺相惜。
  米埃洛哈哈大笑:“幾個月前,你暈倒在我家門口,還是一個不懂武的人,現在居然這麼厲害了!”
  尹軼輝用胳膊肘輕輕撞他,“這用我家鄉的話說,就叫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
  “你家鄉的人說話都這麼奇怪?”米埃洛皺眉。
  尹軼輝咧嘴一笑,“一點也不奇怪!很有哲理啊!”
  說完,便等美少年興高采烈的和他爭論,卻半天沒有得到回應。
  
  尹軼輝驚訝的轉身,看著表情變得十分落寞的米埃洛,“怎麼了?”
  “你老提起家鄉,是不是很想回去?”米埃洛可憐兮兮的抱住自己的腿,將下巴放在膝蓋上,縮成畏縮,小小的一團。
  尹軼輝抬起他的下巴,大聲道:“誰說的!我一點也不想回去,就算能回去,我也不走!更別說壓根回不去!”
  “為什麼?”美少年悶悶不樂。
  尹軼輝抱住他,努力使他快樂起來,“因為……有你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以後我們每天一起練習。”美少年感動ing,興奮的提議。
  “啊……我可不可以說不要?”那不是天天要奪命而逃?尹軼輝的聲音逐漸放低,幾乎聽不見。
  還好米埃洛是狼寶寶,聽覺異于常人。
  他不動聲色的應道:“可以。”
  “米埃洛!你是世界上最溫柔體貼,善解人意,親切可愛……的情人!”尹軼輝大方的送著各種高帽。
  “哦,謝謝你的恭維。你不陪我,我只好去找老師陪我練嘍……”米埃洛微笑。
  尹軼輝一把抓住他,“啊,你還是和我一起練吧!”
  “當真?”
  “嗯,我尹軼輝捨命陪君子!”
  逃就逃吧!能比天天被壓慘嗎?能比綠雲遮頂慘嗎?
  
章節69
  菲利浦打開廚房的窗戶,一邊叫:“少爺,軼,來吃早餐!”一邊俐落用刀把手裡的甜瓜切成半透明的薄片,擺成玫瑰花形,澆上豔紅色的糖漿,裝飾上青菜。
  
  尹軼輝看到那道栩栩如生,色澤誘人的甜點與菲利浦出神入化的手藝,壓低了聲音,對米埃洛說:“好厲害!其實菲利浦手起刀落,又快又穩又狠,很適合用刀呢!幹嘛要當魔導師?”
  米埃洛一向尊重他人的選擇,縱容的笑道:“他喜歡就好啦!”
  尹軼輝很好心的提議:“你不覺得勸他去當狂戰或守護戰士,會是更好的選擇?”
  “也許當戰士更好吧!可是菲利浦不喜歡,就不可以勉強!”米埃洛覺得應該把菲利浦喜好放在第一位。
  “嗯,也對!”
  
  尹軼輝若有所思看著米埃洛頎長的背影,美少年對人看似寬大民主這種態度,怎麼總讓他有種漠不關心的感覺!
  問他,他當亡靈巫師好不好?回答是好阿,只要你喜歡……
  問他,他當寵物弓手好不好?回答還是好啊,只要你喜歡……
  如果是兩選一的選擇題,他去魔法學院好,還是當提利安的學徒好?回答就是你怎麼決定,我都會支援你……
  答案永遠是模棱兩可,毫無建設,從不正面作出回答……
  還有,他從不吃任何靠近他的人的醋,不在意他和艾洛伊絲談笑風生,不在意他對提利安滿心崇拜……
  過去的朋友同學都希望有這樣開明大度,從不盤查自己,從不過分干預自己的完美戀人,可他真的擁有了,為什麼……
  反而覺得不舒服!
  他不可能不關心菲利浦,不愛他,為什麼就是不肯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與意見?
  
  菲利浦見米埃洛滿頭大汗的走進浴室,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面,小聲嘟嚷著:“少爺,軼每天不要命的早起晚練,你怎麼也陪他瘋?看你們把庭院弄的!還有,你的手最近變得好粗糙,我答應夫人要照顧你……”說完,便把米埃洛正在洗的手拉起來看,打算去找泰德要點滋潤好用的護手霜給少爺用。
  
  米埃洛又好氣又好笑的奪回自己的手,接著洗:“我一個大男人要那麼細膩的手做什麼?媽媽不會因此責怪你的!”
  菲利浦也沒深想,就辯解道:“粗手大腳,就像挑夫了!哪像凡爾納家的少爺?”
  聞言,米埃洛臉色一黑。
  
  糟糕!踩到地雷了!
  “少爺,洗好手就吃早餐吧,時間不早了!”菲利浦急匆匆的丟下一句話,溜之大吉。
  
  隨後進來洗手的尹軼輝便直接撞到了槍口上,“米埃洛……”
  “閉嘴!”小狼崽子的眼睛綠了。
  凡爾納家幾個字是他的死穴,一點准靈,百發百中。
  發狠“嘎吱嘎吱”地摁壓水的龍頭,就象要把那玩意揉成麵團。
  
  尹軼輝見木桶已經裝不下了,大理石地板上淌了一地的水,忙沖過去抱住米埃洛,“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
  不該那麼想你!不該對你這麼善良溫和的人有抱怨!
  
  尹軼輝暖暖的體溫,熟悉的味道讓米埃洛恢復了理智,冷靜下來。
  靠在他懷裡放鬆似的深吸裡一口氣,“不關你的事!你道什麼歉?”
  
  “啊!不關我的事?”尹軼輝傻眼。
  米埃洛緩緩的轉過身,漂亮水潤的紫眸盯著尹軼輝,好像要肢解他,然後看到他心裡去。尹軼輝緊張的吞著口水,美少年見狀彎起嘴角,甜甜的一笑,“難道……你真的做了對不起我的事?”
  “沒……沒有……”尹軼輝結巴起來,反而更像做賊心虛。少年嘴唇粉嫩得象柔柔淺淺的櫻花瓣一樣,這顏色真是既純潔又誘惑,難怪小日本選它當國花!好想狠狠蹂躪啊……
  
  米埃洛哼了一身,甩掉尹軼輝的雙手就走。
  尹軼輝一驚,就這樣就放過他了?不追究了?
  忍不住主動找上門抓住美少年的肩膀,刨根究底,就算是自掘墳墓也顧不得了,“如果,我只是說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做了對不起你的事,你會怎麼樣?”
  
  米埃洛的臉瞬間失去血色,紫眸封雪藏寒,身體僵硬似鐵。
  迫切的想知道答案的尹軼輝又追問裡一遍。
  
  美少年的眼神猶如一潭死水,波瀾不驚,“我是很信任你的,所以相信你不會做出這種事。如果真有那一天,你……無心之失,我會原諒你,如果是人變了,心變了,我會放手……”
  “什麼?放手?”這絕不是尹軼輝想聽的答案。這麼輕易就說放手,也不試圖挽回?也不試著不爭取嗎?少年迷人的唇在他眼裡漸漸失去吸引力……
  以前,尹軼輝和許晨華泡在常去的那間咖啡廳,偶然聽到了一首歌,柔柔的女聲,哼唱著繚繞悠揚的調子。
  很愛很愛你,所以願意讓你,往更高的地方飛去……
  
  尹軼輝聽了幾句,嗤之以鼻,咬牙切齒的說:“很愛很愛你,還讓你飛?我折斷你的翅膀,也不讓你走!”
  許晨華驚訝的哈哈大笑起來:“這可不象我們尹大情聖說的話啊!你哪一個女朋友,不是晚上親親愛愛,白天就形同陌路?我可從來沒有見你放下身段留過人家啊!有幾個女人寧可倒貼,也要繼續維持那種關係,你還不耐煩!送上門的都不要,還說什麼折斷人家的翅膀……”
  
  尹軼輝皺眉:“那是因為……”
  許晨華懂他沒說完的話,那是因為……不愛。
  他們是很死心眼的人,能夠放手,是因為不愛……
  愛了……就算兩敗俱傷,也沒辦法放手!
  
  尹軼輝扣住美少年的肩膀,大聲道:“米埃洛,你這個想法跟我的想法有些背道而馳啊……”既然我說什麼,你都說好,那我就鄭重的告訴你,就算我說要走,你也不能答應,也不能放手!你的回答應該還是好阿,只要你喜歡……對吧?
  
  話還沒出口,就聽到有人用力的拍著浴室的門。
  “嘭!嘭!嘭!”
  阿倫一臉受不了的站在門口說:“一大早的,你們倆要不要在浴室裡抵死纏綿這麼久啊!八點四十五分了!我們要遲到了!”
  
  尹軼輝和米埃洛驚訝的互看一眼,立刻極有默契的沖出浴室,回房穿校服,速戰速決,幹掉早餐,跳上馬車。菲利浦打馬一溜煙兒,朝魔法學院飛馳。
  兩人心道:反正同住一個屋簷下,天天見面,有什麼話放了學也能說。連累菲利浦和阿倫遲到就不好了!
  
  馬車停在學院門口時,皇城鐘樓的指標已經走到八點五十七分的位置。
  米埃洛一路狂奔,教學樓、圖書室、宿舍……等美麗建築就象幻影一般向後倒退著。途中還遇到一個同樣來晚了,跑得飛快的學生。
  “艾……艾瑞特?!”
  
  頭髮微顯散亂,多了幾分不羈味道的艾瑞特朝他大笑:“我有同盟軍了!你怎麼也這麼晚?菲利浦一向準時叫大家起床的!”
  米埃洛乾笑兩聲,加快了動作,沖入密林,沒有回答。
  “哦,我明白了!”艾瑞特反倒不懷好意,意味深長的笑了。
  
  “不是你想的那樣!”美少年跑得微紅的臉顏色加深。
  “我又沒說什麼!你認為我怎麼想的?”艾瑞特故意逗單純的狼人寶寶。
  米埃洛無語。
  軼說,這種事解釋不清楚的,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編故事……最好置之不理。
  想起軼剛才沒說完的話,剛到學院的美少年開始期盼快點。
  
  “呵呵……我走這邊!”艾瑞特大笑著,與米埃洛分道揚鑣,跑向亡靈法師系。
  
  米埃洛吸了口氣,朝自己的教室跑去。
  鐘樓的指標已經走到八點五十九分的位置。
  
  米埃洛躲避一條快掃到臉上的樹枝時,脖子突然一緊,“唔!”
  這種感覺並不陌生!
  這已經是他第二次被釣魚線纏住脖子了!
  米埃洛驚訝的看著樹林上方,想找出攻擊他的人。
  
  只見一片片黑黝黝的葉子盤枝錯結的伸展著,幾乎蓋住一望無垠的碧藍天空,幾個繃直的透明細絲從一棵直沖雲霄的大樹上垂下來,繞過一棵樹,又繞過另一棵樹,被緊緊纏住他的脖子,根本看不見源頭在哪裡。
  
  米埃洛的心砰砰直跳,胸口漲得快爆炸了,只剩下一個念頭:軼還有話跟他講……
  他今天肯定會等他回去……
  早上他還以為他們同住一個屋簷下,天天見面,有什麼話放了學也能說……
  
  可是現在……
  他的喉嚨好痛……不能呼吸……死亡在漸漸逼近……
  
  他……他還能活著回家嗎?
  
章節70
  想起尹軼輝,米埃洛立刻有了力氣,掏出雙手斧,俐落的砍斷釣魚線。
  
  斷掉的釣魚線立刻往回縮,米埃洛毫不猶豫抓住其中一根,身體被一股極大的力道拉到半空。故意不反抗,全神貫注,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想找到用釣魚線害自己的人。
  那人撒了網,正在收線,他一定能抓到他!
  米埃洛深吸一口氣,緩和喉嚨處火燒一般的疼痛。
  迅速往上回縮的釣魚線卻陡然停住了。
  米埃洛一驚,難道那人發現他的意圖了?
  米埃洛當機立斷,跳向離自己最近的黑松,他騰躍而起的身軀猶如猿猴般靈活矯捷,手腳齊用,牢牢攀住一根樹枝,視線一直沒有離開釣魚線的斷頭。那條繃緊的釣魚線卻象死掉的蛇一樣軟下來。
  米埃洛暗叫不好,順著釣魚線纏繞的途徑追過去。
  “當當當……”上學的鐘聲敲響了。
  米埃洛皺眉,心道:調查兇手重要還是上課重要?
  他頭也不回的接著追尋。
  
  結果。
  米埃洛人被追到,反倒被人追到了。
  
  一個漂亮的藍影輕飄飄的一路閃避過無數樹木,飛掠過來,“米埃洛!你在樹上幹什麼?怎麼翹課?”
  肯老師一臉不悅,長長的藍色直發,絲綢襯衫上的華麗領結,迎風飄揚,冷峻的眸子讓人不寒而慄,站在樹下仰視米埃洛。
  少年細長的手握住黑黝黝的雙斧,線條優美的長腿攀在黑松上,漂亮的粉色舌頭滑過嘴唇紫眸流轉,閃著渴望獵食的光芒。
  
  肯老師嚴肅的表情嚇米埃洛一跳,慢慢溜下樹,象犯錯的小學生一樣畏畏縮縮,低著頭,“老師……我……”
  肯老師看到他如天鵝般優美的頸項上,多出幾條刺眼的血紅傷痕,皺眉道:“你不用解釋了,我都知道了,你又被釣魚線攻擊了?”
  “嗯。”米埃洛委委屈屈的點頭,“我剛才想追過去看看是誰跟我過不去……”
  “老師去追,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一圈圈耀眼的光圈包圍住肯老師,米埃洛見他高挑挺拔的身體突然變矮變黑,白皙的臉龐長出烏黑油亮的短短毛髮,修長漂亮的手指變成尖銳的利爪……
  變身!
  米埃洛驚訝的咬住下唇,他早就知道肯老師不是人類,可他沒想到他的原身竟然是一隻華麗而矯健的黑豹!
  他還以為肯老師和自己是同類——狼人。
  
  “米埃洛,自己小心!”
  肯老師交代一聲,便如風一般的竄了出去,行動比來時更加迅速詭異。
  那聲叮嚀低沉又沙啞,聽起來有些奇怪,與肯老師平時冷冰冰的說話聲大不相同。
  米埃洛心裡湧上絲絲縷縷感動,還有連綿不盡的失望……
  
  入學的第一天,一向不喜歡陌生人的米埃洛看到講臺上的肯老師時,就產生一種奇怪的熟悉感,就象他很早以前就認識他一樣。
  而肯老師對米埃洛也是異常親切,照顧得無微不至,經常給插班的他單獨補習,以致引起了別的同學的不滿與嫉妒,要家長去向庫曼校長投訴。
  聽了庫曼校長批評的肯老師不但不以為意,反而對內疚的米埃洛更加和善。
  
  米埃洛以為肯老師對自己刮目相看另有原因,可能就是他當成自己素未謀面的父親,在以另一種方式補償他。
  米埃洛想像中的父親,就是肯老師這樣博學多才,有寬厚的肩膀,強壯的臂膀,堅定的眼神的男人……
  想起父親,米埃洛心裡是有恨的,恨他遺棄妻兒,讓媽媽孤單寂寞,直到她去世也沒有出現……媽媽至死還愛他,實在是很可憐了……
  至於他自己,大度的狼人寶寶很少埋怨別人對他不好,也很少抱怨命運不公。
  再說他遇到了尹軼輝,兩人真心相愛,日子過得甜蜜幸福,過去的坎坷不幸,他就不想再記在心上了。
  遇到肯老師,讓米埃洛平靜的心情起了波瀾,他一次次問自己,如果肯老師真是自己的父親,要原諒他嗎?
  考慮許久,米埃洛決定,原諒他,因為軼說寬容是最大的美德……
  放下心裡的仇恨,同時也是放下了自己背負的包袱。
  
  可肯老師好像沒有絲毫與他相認的意思,他從不提自己的過去,自己的家人。
  為了試探,米埃洛只好主動告訴肯老師,自己從不願意向外人提及的身世,當肯老師聽說他父母親相戀,遭到外祖父的反對,私奔,母親去世等事……開始激動不已,後來臉色慘變,眼中隱含淚光……
  這讓米埃洛對肯老師就是自己親人的事更加堅信不疑。
  
  沒想到……人家壓根和自己不同科屬……
  黑豹能生出半狼人來嗎?
  
  米埃洛的臉上覆上一絲酸澀的苦笑。
  
  不妙!
  阿倫“啪”的一聲,掰斷了手裡的蘸水筆。
  講臺上的老師,坐在旁邊的學員都驚訝的看著臉色和頭髮都紅得象燒起來的阿倫。
  震驚的阿倫同學,感覺很可怕。
  原來,阿倫一直都不放心被聖約翰帝國的愚蠢村民誤以為是“惡魔之子”的米埃洛,阿倫學完中級亡靈法師的課程後,就悄悄召喚了一隻極小的食肉蠅靈,跟在米埃洛身邊。只要米埃洛有危險,蠅靈就會飛過來向他報告。
  就說上次勃克鎮的村民包圍米埃洛住的別墅,即使菲利浦沒有寫信給阿倫,阿倫也會知道,並日夜兼程的趕過來。
  
  阿倫故意把大家都蒙在鼓裡,還順水推舟,將通風報信的功勞歸結到一無所知的菲利浦身上,以免引起米埃洛的疑心。
  
  上次蠅靈帶來的訊息,差點嚇得阿倫肝膽盡裂,今天,蠅靈又帶來裡壞消息,米埃洛有危險!
  阿倫的老師和同學的全是亡靈法師,蠅靈再小,當然逃不過眾專業人士的眼光。
  
  瘦巴巴的傑斯老師皺起眉毛,臉上和鬼一樣難看,“阿倫,我說過上課時不許隨便召喚亡靈,快收起來。”
  阿倫最近在幫這位老師寫書稿,他不想為難他,可是有這麼多同學看著,眾目睽睽之下徇私又不太可能。
  “傑斯老師!”阿倫突然站起來,“我要請假!”
  “什麼?!”一把年紀的傑斯老師跟不上阿倫的節奏。可阿倫隨後就一語不發的沖了出去。
  
  教室立刻安靜下來。
  前所未有的安靜。
  連一貫喜歡開小差、聊天、打鬧的幾個活潑學生都無語了。
  因為突然跑出教室的阿倫.凡爾納.安迪!
  他可是個從不翹課,請病假都會先遞申請的優等生!
  他居然就這樣從課堂上跑了。
  
  “我想,阿倫肯定是想拉肚子了……”阿倫的首席愛慕者塞芙首先站起來為他開脫。
  “是啊,老師。”
  “對對對。”
  另外幾個女生也隨聲附和起來。
  “嗯,應該是這樣吧。”傑斯老師喃喃自語,扶扶老花鏡,繼續講課。
  
  那個喜歡開小差、聊天、打鬧的幾個活潑學生又該幹嘛幹嘛,好像剛才什麼事也沒有發生。
章節71
  阿倫火燒眉毛似的沖向沙法爾分院週邊的樹林,一身幽暗黑衣,一頭冶豔紅發,象燃著的爆竹般呼嘯而過。倒引起了在打靶場練射箭的尹軼輝的注意。
  
  本來尹軼輝一到校就覺得不對勁,鞋帶莫名其妙的斷了,被小鮑勃噴了一臉墨水,差點被維安射得腸穿肚爛……鬼上身一樣,做什麼都不順利。
  事已至此,一向神經大條的他,也不得不敏感起來,總覺得會發生什麼不幸的事……
  
  阿倫的去向立刻讓尹軼輝聯想到米埃洛可能出事了!
  心頓時憋悶得象被捅了一刀,只剩進氣,沒有出氣了。
  
  所以尹軼輝也翹課了。
  巴布瑞老師看著他留下的一溜煙,“軼,你你……去哪兒?”
  小鮑勃為了好朋友,兩肋插刀,挺身而出,“巴布瑞老師,老大,不,軼……急上洗手間!”
  “是嗎?”巴布瑞老師滿臉懷疑。“那他幹嘛不自己向我請假?”
  
  老實的小鮑勃支支吾吾半天,才說:“因為……因為……因為他很急。”
  巴布瑞老師無語。
  最近這些學生越來越調皮了,把他當傻瓜嗎?
  
  “阿倫,你去哪?去找米埃洛嗎?”尹軼輝一路狂奔,卻始終追不上行動如幽靈的阿倫,只好大聲呼叫。
  阿倫驚訝的回頭,“軼,你怎麼跟來了?”
  “我覺得不對勁,一直心神不寧的,總覺得出事了……”尹軼輝快步跑過去,拍拍阿倫的肩膀,氣喘如牛。
  “你的直覺還挺准的。”阿倫歎了口氣,奇怪這是不是情人之間的心有靈犀。
  接著往前跑,示意尹軼輝跟上來。
  “難道米埃洛真的出事了?”尹軼輝的臉“唰”的一下白了,胸口起伏不定,緊張的抓住阿倫強勁有力的手腕。
  阿倫沒有回答,可他那個神情,分明是默認。
  兩人此時已經跑到黑森林邊界,豎在那裡的警告牌和骷髏頭,正在朝他們“叫囂”著。
  驚慌失措的尹軼輝將自己對米埃洛的承諾拋諸腦後,一頭紮了進去。比阿倫還快一步。
  
  他從沒來過這個神秘地帶,不知道沙法爾分院的所在地,只能像無頭蒼蠅似的亂竄。
  
  “這邊。”阿倫一把拉住走錯路的尹軼輝。帶路的食肉蠅靈只有細胞大小,只能用精神力感覺,肉眼很難看到。尹軼輝是寵物弓手,平時練的是體力,精神力低,自然視而不見。
  阿倫看著熱血沸騰的他,皺眉心道:為救情人積極努力奮不顧身是好事,可也不能在這個危險的地方亂跑啊。
  “哦,哦!”尹軼輝看著阿倫平時清秀絕倫的臉,此刻凝重得象包公,立馬老實了。
  就怕自己幫不上忙,還添亂。
  
  食肉蠅靈扇動著透明的翅膀,一路高飛,阿倫跟著它,扯著笨重的尹軼輝在黑森林裡東拐西繞,那難看的表情,簡直就把軼同學當成了拖油瓶。
  可不帶著軼同學也不行哪,怎麼說,尹軼輝才是米埃洛的正牌情人,有實行英雄救美的權利,而他……只是表哥。
  
  食肉蠅靈的飛行高度突然提升,阿倫驚訝的仰頭看它,小東西使勁拍著翅膀,簡直欲沖入雲霄。怎麼回事?
  
  阿倫還沒搞明白,尹軼輝就驚駭的抓住他的胳膊,叫道:“哇!那是什麼?!學校怎麼會有野獸呢?”
  一隻巨大的黑豹輕巧的從一棵數米高的黑樹上躍下來,張著血盆大口撲向他們。
  
  尹軼輝的第一反應就是摸弓,拿箭只時卻掏了空,這才想起自己剛才把箭桶丟在打靶場了。還好提利安教會了他氣動箭,可以用魔法力當箭只,就是攻擊力會低點。
  
  阿倫看著黑豹流光溢彩的紫瞳,輕巧靈活的動作,知道不是普通動物,可能是魔獸或變異亞種,很難對付,立刻召喚出阿克斯公爵。
  
  黑豹看到他們,頓住龐大的身軀,紫瞳遊移不定,遲疑著沒有上前。
  阿克斯公爵和尹軼輝的氣動箭則一起招呼了上去。
  
  黑豹輕鬆的躲開了氣動箭,前爪卻被阿克斯公爵的魔法鬼火掃到,受了點輕傷,立刻暴跳如雷,毫不猶豫的撲向阿倫。
  看來它不傻,知道打倒阿克斯公爵的幻象是沒用的,亡靈法師另外召喚一個新的,依舊活蹦亂跳。
  只有殺了施術法師,才能一了百了。
  至於尹軼輝,還是一個嫩青寵物弓手,它根本不看在眼裡。
  
  阿倫一邊躲,一邊分析著客觀事實。
  他也不是好欺負的。
  自從尹軼輝練寵物弓手,艾洛伊絲大發議論,說弓手和亡靈法師的魔寵如果互相牽制,打成了平手,亡靈法師自身的攻擊力可遠不如弓手,只怕會落敗。
  
  阿倫繼承了蒙澤西爾大地居民的劣根性,鄙視這種說法,瞧不起其他系,很是不服氣,可經過深思熟慮後,他居然發現,艾洛伊絲的說法有可能成立。
  亡靈法師的攻擊力真的不如寵物弓手,看提利安就知道了,他和他同樣九階,自己卻沒有絲毫打敗提利安的把握!雖然他們都是名聲赫赫的人物!
  
  阿倫越想越焦慮,輸給提利安倒也罷了,他怎麼能輸給白癡軼?所以阿倫在兼職賺錢之余,雙修了守護戰士!
  守護戰士一向是蒙澤西爾大地的終極王者,看看比武大會多年的歷史就知道,奪冠的守護戰士不計其數。
  守護戰士的修煉過程是最艱苦,最難的,而且剛開始能力一點也不突出,要到十年以後的階段才能見分曉。
  阿倫還是毫不猶豫的選擇了這個後來者居上的職業。
  
  黑豹兇猛的攻擊,讓阿倫亮出了最近修煉的成果,收起暗金魔棍,換掉首飾和防具,拿出一塊鐫刻著咒語和華麗花紋的盾牌,一把金光閃閃的大刀,和它周旋在一起。
  “咦……”尹軼輝莫名其妙的看著阿倫的新武器,以為他急糊塗了。好好的亡靈法師,怎麼用起刀盾了?
  
  阿倫丟出一個個五顏六色的光圈,攻向黑豹。
  雙修是不斷追求勝利的黑暗帝國的人民的必然選擇,短短時間內,阿倫的攻擊力提升了數倍。這個前所未有的修煉方法——亡靈法師和守護戰士,也會讓所有人迎來新的挑戰。
  黑豹身體周圍卻象有什麼保護屏障,將阿倫丟出的光圈全部反彈出來。利爪一揮,一道比阿倫丟出的魔法球更大,更耀眼的藍光閃過,四周的樹葉象被強風卷過,發出清脆的“沙沙”聲,阿克斯公爵立刻迎上去,幫主人抵擋攻擊。
  
  尹軼輝傻眼了。
  豹……豹子也懂魔法?
  這到底是個什麼世界啊?
  飆淚。
  
  “住手!”
  一個金發紫眼的少年沖了過來,護住黑豹。
  他的面容在金色陽光下,顯得清秀而憂鬱,優美的脖子上有幾條血痕,身上黑紅相間的校服皺巴巴的,正是米埃洛。
  
章節72
  米埃洛悄悄盯黑豹一眼,用目光詢問它,傷得怎麼樣?
  黑豹神色複雜,想回答,卻不便當著尹軼輝和阿倫開口說話,也不能恢復原身。(因為變回來是□的,汗……)
  阿倫和尹軼輝都不知道自己改擺什麼臉了,焦急萬分慌慌張張的趕來“救駕”,被救者米埃洛不但不感激,發現黑豹受了傷,還一臉火大的看著他們。
  那雙漂亮紫眸裡透出來的不止是生氣,簡直就火冒三丈了!
  有沒有搞錯?
  
  米埃洛對阿倫一向態度不佳,他好心沒好報,也習慣了,醋罎子尹軼輝卻嘔得不行,把一隻黑豹看得比自己還重?這怎麼行。
  所以他暴走了。
  沖到米埃洛身邊,拉住他的胳膊,“我們是來救你的啊!”所以不要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好嗎?
  豹子這麼危險,你還幫它察看傷口,當心成為救中山狼的東郭先生。
  
  米埃洛比尹軼輝力氣大不知道多少倍,依舊站在黑豹前面,紋絲不動,“來救我?你們知道我出事了?”
  美少年覺得事情越來越蹊蹺。
  再說他警告過軼,不許接近樹林的,結果軼不但接近了,還闖了進來,似乎把自己的話當成了耳旁風啊。
  
  尹軼輝看著美少年擰著好看的眉毛,臉色由白變黑,“我……我……一大早就覺得不安,怕你出事……”
  米埃洛的聲音一路低沉:“覺得不安就不聽我的話啦?說了這裡危險,叫你不要來你偏要來……”
  “阿……阿倫,你也說句話啊?”尹軼輝推在旁邊裝木頭人的阿倫老兄。
  
  阿倫看米埃洛氣成這樣了,說話嘴裡象含著冰塊,鼻孔直噴冷氣,他哪還有膽幫尹軼輝出頭啊,嘿嘿乾笑兩聲,立即默然。
  死阿倫!不講義氣!!◇◎Ж!!!ЗЮЯ……尹軼輝在心裡開罵。
  “別說了,我送你們出樹林。”米埃洛皺眉,同時慶倖自己已經用恢復魔法把脖子上的傷治好了,不然軼和阿倫又要大驚小怪了。
  “哦。”尹軼輝點頭,和阿倫一起當美少年的跟屁蟲。
  
  米埃洛轉頭看向阿倫手裡忘記收起來的漂亮刀盾,“你雙修了?”
  “嗯。”阿倫畢恭畢敬的點頭。
  “你不是一直瞧不起其他系嗎?怎麼會練守護戰士?要修也應該修天系召喚吧?”米埃洛故意這麼說,因為他不敢苟同阿倫那種唯亡靈法師獨尊的想法,狹隘的思想會妨礙阿倫未來的發展。
  “哦,我覺得左手盾右手刀挺帥的,防禦能力又高,就練練囉。”阿倫從小就不會說謊,他的謊言傻瓜都能看穿。
  就象清水下餃子,明眼人都能數得出有幾個。
  米埃洛也不揭穿他,一笑了之。
  
  黑豹等他們走遠了,才藏在一棵大樹後面,恢復原形,柔順的藍色長髮披散下來,遮住結實的胸膛,修長的手腳伸展著,右手背觸目驚心的紅了一片,肌肉勻稱漂亮的小腹起伏不定,似乎強忍著怒氣。
  肯老師此刻的心情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明白的,追兇手被人打擾,看到對方是學生準備撤,結果反而被那兩個不識好歹的傢伙傷了,要不是旁邊有目擊者(米埃洛),又顧及自己的老師身份,肯真的會撲上去,將他倆給撕爛了。
  
  一串急促的腳步聲讓他暫時趕走腦子裡的殺念。
  米埃洛把那兩個“闖禍精”轟出樹林,又跑了回來,“老師,對不起!對不起!”肯老師除了對自己有幾分另眼相看外,看其他人都很冷淡,米埃洛怕他會去找軼和阿倫報仇。
  阿倫死了活該,軼不行!
  他和軼還要在一起幸福的生活很久,慢慢變老,看對方白髮蒼蒼的模樣呢。
  
  米埃洛看到肯老師手上又紅又腫的燒傷,倒抽一口氣,“老師,我會恢復魔法,給您治下傷好嗎?”
  這一定是阿倫的“傑作”,菜鳥軼還沒傷老師的本事呢。
  雙修亡靈法師和守護戰士,真虧他怎麼想出來的!好強!
  
  “不用。”肯老師遮住自己的手背,念著咒語,一道溫暖柔和的白光閃過,傷口立即消失了,肌膚變得光滑白皙。
  “老師,原來你也會恢復魔法啊?”米埃洛又驚又喜,而且功力比他高多了。
  
  肯老師點頭,“這是練武者的必修魔法。黑暗帝國沒有大傷小傷都能治,會起死回生的聖級祭司,外傷吃藥劑師的藥恢復得又其慢無比,小病小痛還不如自己用魔導師的恢復魔法治療。”
  這個道理大家都懂,只可惜恢復魔法不是人人都學得會的,黑暗之神的信徒多數都沒這個能耐。
  光明和黑暗……一向互相抵觸。
  
  “肯老師,希望你不要把今天的事告訴別人。”一,是自己被襲擊的事,二,是阿倫和軼私闖校園禁地的事。米埃洛滿臉期盼,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看著師尊。
  
  肯老師本來一肚子火,心想非教訓那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一頓不可,可米埃洛這副稚氣可愛的模樣,觸動了他內心最柔軟的地方,讓他不由自主的應道:“嗯。”
  曾經也有這樣一個內向寡言的少年,睜著大而水潤的眸子,這樣求他,討要一個破舊不堪的拉線木偶……
  如果自己那個時候細心一點,主動關心一下少年,也許慘劇就不會發生了……
  
  “肯老師,請你把木偶還我……”
  他同意了,少年聞言露出光燦的笑容來,爾後飛快的一閃而逝,就象那個瞬間,只是幻覺。
  當時自己也沒特別留心,可是慘劇發生後,那個笑容一直錐刺著自己的心,刺到血肉模糊……
  其實米埃洛和丹尼爾長得很象,這也是肯老師對他特別上心的原因,很想補償一下這個很少笑的孩子……
  
  “米埃洛,這個給你,再次遇險的話,你就打開它。”肯老師交給米埃洛一個純白的蕾絲小口袋。
  那東西感覺就像名門閨秀拎在手上的小錢袋,上面還系著可愛的蝴蝶結,人高馬大的肯老師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米埃洛詫異,想打開口袋看看,卻被一臉嚴峻的肯老師攔住了,“答應我,不要關鍵時刻,不要動用它。”
  “哦。”
  難道這是什麼秘密武器?
  
章節73
  米埃洛想問問,可蒼白憂鬱的肯老師頭也不回的走了。
  他還有課。
  米埃洛也是,已經翹掉一堂,他可沒膽再翹第二堂。沙法爾分院的老師都很可怕。
  他們不會罵他,不會體罰他,只會要他沿著學校跑一百圈。
  看著光輝燦爛的朝陽下,寬廣遼闊,一望無垠的美麗學校,米埃洛倒寧可挨揍。
  
  阿倫和尹軼輝被米埃洛送出樹林後,一個撅著嘴,一個冷著臉。
  
  別看米埃洛一副天使面孔,平時沉默寡言,今兒卻打開話匣子,把他倆數落個夠本:“沙法爾分院是禁地,不是咱家庭院,不能隨便闖,阿倫你都進魔法學院多少年了,軼要來,你不勸阻,還跟他一起胡鬧!真是不知死活!這種事有這次沒下次,不要再讓我看到你們兩個接近樹林!”
  
  又把尹軼輝拽到一邊,單獨交代,“特別是你!再敢不聽我的勸告,我就讓你下不來床,上不了學……”
  
  尹軼輝囧。
  小米同學的警告,可真夠別開生面,與眾不同的啊。
  可小米同學,您能不能留到臥室裡,我們兩個人單獨相處再說?您沒看到阿倫老兄的滿頭黑線麼?
  米埃洛看到了,卻置之不理,只想著回頭去找一臉怨毒,想報仇的黑豹(肯老師)。
  
  尹軼輝看著米埃洛手足完好,能碰能跳的背影,沖阿倫翻白眼:“你怎麼會覺得米埃洛有危險呢?”
  
  不信他?
  阿倫紅了臉喊冤:“不是我覺得,我在米埃洛身邊埋伏了守護靈,是守護靈通知我的。”
  
  尹軼輝哼了一聲,“我看你這守護靈是個近視眼吧,換一個!”
  “哦,好。”阿倫立刻將原先那只食肉蠅靈丟開,重新召喚了一隻拳頭大小,半透明的異犬靈,並陰笑著告誡它,“你要是也敢謊報軍情,我就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異犬靈打了個寒噤,飄飄悠悠的執行任務去了。
  尹軼輝看著異犬靈,若有所思:“……雙修,挺不錯的。阿倫,要不你教教我,其實我挺崇拜你這個帥帥的亡靈法師的~”
  眨眼睛,拍馬屁。
  
  阿倫不吃他那一套,“雙修是原本那一系學得很有成就,很難再進步,才學其他系。你不要本末倒置啊,菜鳥弓手!”
  尹軼輝聞言臉色一黑。
  “咦!”阿倫突然驚訝的張望著校園跑道,“那個人……是不是你們魔弓初級班的老師?我先走一步!”
  
  二十出頭的巴布瑞老師,頂著一頭光澤耀眼的及腰茶色頭髮,睜著清澈無辜的天藍色眼睛,一臉溫和含蓄的笑,猶如美麗聖潔的天使降臨:“軼,你上個洗手間怎麼花了一個多小時?”
  
  洗手間?
  尹軼輝一愣,隨即想到最可能是小鮑勃幫他圓的謊。小傢伙還挺講義氣的。
  立刻捂著肚子,虛弱的說:“老師,我……我可能吃壞肚子了……”
  “哼。”巴布瑞老師變臉,天使光環立刻消失,“吃壞了?那正好,中飯你也不用吃了,免得吃了又拉,給我抄課本去。”
  “……”尹軼輝無語。
  
  軼和阿倫怎麼知道自己遇險的?
  米埃洛想不出,軼說是直覺,姑且信一半,但阿倫聞言臉蛋突然泛紅,實在可疑……也許是他搞了什麼鬼。
  想想也挺感動的,他遇險了,情人和表哥就不顧自身的安危趕來救援,真幸福啊。不是每個人都能擁有這麼溫柔體貼的情人,胸懷這麼博大不記仇的表哥的。
  尹軼輝上次講了一個蹩腳的故事,說什麼“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米埃洛聽了當場就站起來說軼編得不靠譜,他大難臨頭絕對不會丟下軼不管。
  
  (軼苦惱:這只是故事好不好,每次都是米埃洛非要聽,他搜腸刮腦,把中國上下五千年正史、野史、狗史都背了一遍,米埃洛還不滿足,聽完又罵……)
  
  米埃洛卻在想:自己不會丟下軼不管,那軼呢?他會不會丟下自己不管?
  美少年回答不上來。
  心情陡然低落。
  就好像回到母親去世的那天晚上,菲利浦那時還在管家學校學習,自己成了沒人管沒人要的孩子。
  
  剛才看到軼和阿倫為了自己不顧一切的趕來,米埃洛雖然一臉責怪,心情卻是雀躍無比的,原來有人關心,有人記掛,感覺這麼好。
  尤其是那個沒有血緣關係的人,他是因為愛,才關心自己。
  想想就心律不齊,手足無措……
  
  講臺上,美麗的歷史老師漢娜看著發呆的米埃洛,微微一笑:“金(米埃洛的姓),我剛才講的重點,請你重複一遍。”
  “……”米埃洛站在課桌旁無語。
  他一句都沒聽進去。
  
  阿倫剛回到教室,傑斯老師就塞給他一摞資料,“回去趕緊整理,上期的稿子也該交了。”
  賽芙湊過來,眉稍帶羞,杏眼斜飛的說:“要我幫忙儘管開口。”
  阿倫也無語。
  
  最近寫稿寫得頭昏眼花,胸悶脾躁,看了這些資料就頭大,偏偏不寫還不行。
  他們那個五口之家每天的花費都相當可觀,柴米油鹽醬醋茶,樣樣要錢;弓手戰士魔導師,裝備要隨著課程的深入,日新月異,變幻萬千……還要攢下半年的學費和房租……
  軼打獵賺的那點錢,是遠遠不夠的,尤其是未來置辦裝備的費用,有多少錢都不夠花,要精緻典雅的米埃洛表弟用垃圾,阿倫又不忍心。(其他人他就忍心。尤其是軼,最好全身垃圾,這輩子都打不過他。)
  
  阿倫抱著厚厚的資料和書,無奈的走出庫曼魔法學院。
  擦肩而過的同學的歡笑聲傳到了他耳中,卻傳不到他心裡。街道的嘈雜讓他說不出的煩心,馬車揚起的煙塵嗆進喉嚨,異常難受。
  
  想租馬車回家,又怕多花錢。
  想不到他大名鼎鼎的天才亡靈法師阿倫.凡爾納.安迪,也會有坐不起馬車的一天。
  阿倫轉頭看著天際,晚霞當空,豔紅如血,火燒雲在地平線連綿,金碧輝煌的皇城沐浴在氤氳的柔光下,雄偉壯麗,人們生氣勃勃,來來往往。
  他的惆悵是渺小,無足輕重的,沒有任何人會注意,也沒有人會關心。
  不,曾經有一個很可愛的人兒會關心他。
  可惜那個人……被自己親手趕走了……
  
  “看一看,瞧一瞧,大把的金幣就會飛進你荷包!”
  經過露天市場時,一聲洪亮的叫賣吸引了阿倫的注意力。
  抬眸一看,市場周邊的寬闊過道被三個占卜師愛用的黑色帳篷佔領了,幾個穿著禮服,打著領結,穿得考究的可以去參加舞會的中年男子在大聲叫喚。
  被吸引的遠不止阿倫一個,一大堆人如潮水般的湧過去,問道:“你們說的?看一看就給金幣?”
  多數人都抱持著懷疑的態度。
  
  “這件事千真萬確。”一個灰發灰眸的中年男人高聲說,“願意進去的人現在就能領一枚金幣。”他現場拿出一大袋金幣展示給眾人看,金幣上面輪廓分明的國王頭像異常晃眼。另幾個中年男人也照做。
  “什麼?!真有天上掉餡餅的事啊!”
  “啊,太幸運了!今天來露天市場真是來對了。”
  路人興奮了,象蜜蜂看到花朵,蒼蠅見了血一樣,撲向帳篷。
  
  幾個中年男人維持秩序:“請大家排隊,先來先得。”
  
  阿倫嗅到一股陰謀的味道,不過他現在雙修了亡靈法師和守護戰士,什麼都不怕。蒙澤西爾大地能打敗他的人已經不多了。
  所以他也加入到隊伍中。
  
  隊伍中的人都議論紛紛,年輕人說要用得到的金幣買禮物送愛人,孩子說要把金幣拿回去孝敬父母,老人說要買日用品。
  阿倫的紅眸片刻不離那幾個派發金幣的中年男人的手腳,防止他們搗鬼。
  他才不信會有不勞而獲的事!
  
  可是男人們讓阿倫失望了,他們毫不吝嗇的把閃閃動人的金幣派發給眾人,然後請他們去帳篷,說還有別的東西送。
  眾人進去一會出來,收穫好像又增加了,對中年男人更是感謝不盡,大送高帽,百般阿諛奉承。他們只是露出淺淡的微笑而已。
  輪到阿倫了,金幣握到他出汗的手心裡,還不敢相信。對著陽光摸了又摸,看了又看,才確定是真金白銀。
  
  “請您進去,另外有禮物送。”中年男人指著黑色帳篷的門簾,微笑道。
  
  阿倫掀簾而入,帳篷裡面的陳設很簡單,就一個桌子兩個椅子。
  一個笑眯眯的少年坐在其中一個椅子上,一頭與阿倫同色的張揚紅發,精緻的五官,蒼白到詭異的肌膚象很久沒有接觸太陽了,眼角高高吊起,金色的眼睛顯得很銳利,咄咄逼人。
  交疊放在桌子上的雙手,漂亮得象模型。
  “歡迎光臨,請坐!”淡粉色的薄唇開合,聲音懶洋洋的,柔和象搖籃曲一般。
  
  阿倫在少年對面坐下,點點頭,算是打招呼。
  
  少年微微一動,一副背面繪著美人魚的牌變魔術似的憑空出現在他手中,洗牌、切牌、用牌拉彈簧,把整副牌拋到空中,隨手接住其中五張,亮出來,黑桃9,10,J,Q,K同花順……動作快如閃電,熟練至極。
  
  阿倫對他精彩的表演一點都不感興趣,耐著性子看了一會,道:“沒事的話我走了。”
  剛才拿到的那枚金幣就當撿到意外之財了吧。
  
  少年無聲的笑著,示意他等等,在桌上放了一張牌,用左手蓋住,雙手快速移動幾下,變動了牌的位置。
  “我們來猜牌,你猜在左邊還是右邊?如果你猜左邊,左邊沒有,我就砍掉你的左手。如果你猜右邊,右邊沒有,我就砍掉你的右手。猜對了,我就獎你一枚金幣。好了,快點選吧!”少年就象拉家常說閒話似的告訴阿倫。
  “開什麼玩笑?!我不選。”阿倫怒了,拍案而起。
  直覺:這人瘋了!誰跟他這麼賭?
  
  “如果你不選,我就砍掉你的雙手。”少年笑得更加親切。
  “瘋子!我走了!”阿倫懶得再聽下去。
  “你要是不選就出這個門,我就殺了你。”少年站起來。
  阿倫發現他的個子還不到自己肩膀,再次無語。
  過了一會兒,才冷笑道:“你當黑暗帝國沒法律嗎?”
  雖然他這個著名的亡靈法師跟人講法律太可笑了。可隨便在皇城打架,會坐牢的。
  
  少年眨著水靈靈的金色大眼睛,一臉無辜,“法律?我們簽了生死契約,國王也管不了。”
  
  “我什麼時候簽了生死契約?”阿倫想駡街了。
  
  “你進門的時候。”少年伸出粉色的舌頭,舔舔嘴唇,動作可愛得如同小貓咪一般。
  “什麼?!”
  
  小貓咪拿出了證據,一張閃著白光的簽約出現在半空中,的確是一張已經成立的生死簽約,甲方XXX,乙方阿倫。
  
  少年將雙手合在一起,一副絕對不能讓阿倫看牌的故作神秘表情,用胳膊肘指指門口的地面,“那裡有字,寫得很清楚。”
  
  阿倫暴躁的走到門邊,找了半天,才找到幾個芝麻大小的字:所有進門者,就等於簽訂生死簽約。
  
  MD!字寫得這麼小,鬼才看得見,進門就算簽約,這不是圈套麼?
  
  阿倫掏出暗金魔棍,念咒語。
  反正簽約都簽了,殺人不償命,那就打唄!
  
  咒語完畢,阿克斯公爵卻沒出現。
  
  少年溫柔的笑道:“我忘了告訴你,帳篷裡不能用魔法。”
  
  “無機結界?!”阿倫瞪大眼睛,臉色變得蒼白。
  在無機結界裡,魔法才會失效!而無機結界是魔界大貴族的才會的高等黑魔法……
  難道說,這個少年……
  
  少年樂得眉飛色舞,一臉稚氣,“哦呵呵,你挺有見識的嘛!快猜!人家的手好酸!”
  
  一種隱藏在天真無邪下的邪惡,慢慢彌漫開來。
  
章節74
  如果是以前,阿倫看到平時隨叫隨到的阿克斯公爵沒有出現,一定會大驚失色,如今他雙修了守護戰士,立即毫不畏懼的換魔棍為刀盾,從容不迫的擺出戰士的起手招式,威風凜凜的瞪著少年,“我偏不猜!”
  
  意外的局面讓少年的笑容變得有些僵硬,在暗暗的帳篷裡,金色眼睛顯得格外陰沉。
  阿倫挑眉,鄙視之:“怎麼?吃驚了?看來你知道我是亡靈法師啊,設這個無機結界就是為了對付我?”
  
  少年勉強笑了一下,按牌的手微微顫抖:“誰不知道大名鼎鼎的天才亡靈法師阿倫.凡爾納.安迪啊?那不是太孤陋寡聞了嗎?”
  
  從小被人誇獎到大,阿倫對馬屁的免疫力超高,一般都會自動過濾,“說重點!和我打一架,還是讓我走?”
  心情不好,打一架疏散一下筋骨也好。
  阿倫動動胳膊腿,扭扭脖子,骨節發出清脆的“啪啪”聲,效果十分震撼。
  身體的柔韌度極好,並不纖細的腰肢彎下,指尖就輕鬆的碰到腳尖。
  漫步似的向前跨越一步,竟掠過了近五米的距離。
  這可不是魔法,是真本事!
  阿倫的紅眸逼近少年略帶驚慌的妖媚金瞳,刀刃反射著霍霍寒光,“說!是誰派你來找我麻煩的?”
  
  “哪有啊?我不過是一個恰好路過這裡的擺攤人。你不想賭就走吧!我絕不阻攔,絕不挽留……”少年靠著椅背,儘量往後挪,嘻嘻哈哈的裝人獸無害。
  
  “哦,擺攤的?很好!仔細一看,你的手挺漂亮嘛!不如我們接著賭,我當莊,你當閑,好嗎?規矩一樣,猜牌,如果你猜左邊,錯了我就砍掉你的左手。你猜右邊,錯了我就砍掉你的右手。猜對了,我就獎你一枚金幣。不猜,你漂亮的雙手就都保不住了,怎麼樣?”
  阿倫學對方的,笑得一臉無辜,然後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不,不要!”少年飛快的收起牌,將雙手放到背後,白皙的小臉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
  
  “剛才你說什麼來著,不猜走出去就殺了我?”阿倫奸笑,“那我應該怎麼對你呢?”
  
  少年不知道想起了什麼,突然一笑,表情便變得狡詐:“你殺了我要坐牢的,契約上簽的不是我的名字。”仗著年紀小耍無賴。
  
  “呃?”阿倫驚訝的看著契約上的花體簽名字,甲方XXX…………的確不是真名,他還真是狡猾。
  少年象小朋友惡作劇得逞一樣,拍著手,“沒錯,所以你還是請便吧。”
  
  阿倫哼了一聲,收起武器,無奈拋著剛得到的金幣,轉身離去。
  剛走兩步,就聽到一個異常輕微的風聲,比微風拂動樹葉還要輕,如果不是身在帳篷裡中,阿倫一定不會留心,現在他的神經卻下意識的繃緊了。
  
  拋到半空中,劃著優美弧線的金幣失手掉到地上,“哐啷啷”的滾到角落中。
  
  阿倫這才感覺到疼,“啊啊啊……”
  
  少年趁他防備鬆懈轉身的瞬間,竟拿出武器砍斷了他的右手!
  
  阿倫甚至看到自己皮肉骨髓支離破碎的瞬間!
  如今手臂與身體僅剩一層薄薄的皮相連,血肉模糊,鮮血象紅色噴泉一樣的飆射出來,給他白淨美麗的臉來了一場洗浴,紅眸染血,頓時怒氣如潮。
  
  可阿倫的動作仍十分優雅,左手抽刀,立即反攻。
  少年見自己一舉砍斷對方的右手,勝券在握,細細的髮絲隨著閃避動作飛揚,身體後仰,進退奇快無比,瞳子流光溢彩,顯得得意萬分。
  
  沒想到阿倫的刀以快的速度如影隨形的追了過來,刀尖一挑,少年的武器便無法自控的掉落在黑色的長毛地毯,對方的刀已擱在他脖子上,冷冷的道:“你以為我就右手會使刀嗎?”
  
  此刻,阿倫已是全身浴血,那張洗盡鉛華的冰顏,除了眼白部分,整個頭顱已染成全紅,黑紅相間的校服濕漉漉的,貼著他高挑的身軀,血一滴一滴的下雨般紛紛隕落。
  
  前所未有的強烈恐懼侵蝕了少年的心,沒想到……沒想到……剛才溫文爾雅的男人受傷會變得這麼恐怖!那眼神……簡直就是想將他千刀萬剮!
  也沒想到男人左手用刀也這麼狠,與之前調查的情況截然不同,看到他雙修了守護戰士,自己就該打退堂鼓的……
  
  為什麼要想方設法裝腔作勢讓男人小看自己,然後偷襲呢?
  對了!
  是男人的眼神與氣勢讓自己躍躍欲試,那種傲視群雄的王者之風,讓自己想與他一教高下……
  少年低頭看著銳利的刀鋒,與上面鐫刻的簽名與咒語,凡爾納大師出品……
  這下死定了……
  
  少年看到阿倫的斷臂,絕望的心裡又生出一線希望,他的傷口很大,無機結界又不能使用恢復魔法,也許自己再撐一小會兒,他就會因失血過多而死……
  少年開始東扯西拉,裝可憐:“不要殺我,我才十四歲,什麼事都不懂!我不是故意傷害你的,我剛才拿的那把刀……那把刀一定是被什麼妖怪附體了……是它帶著我的手,砍向你的手的!嗚哇(嚎啕大哭)……不關我的事……”
  
  阿倫艱難的呼吸著,視線一片嫣紫,耳朵嗡嗡作響,根本聽不到少年在說什麼。但他還會信他,才有鬼!
  自出道以來,阿倫從沒吃過這樣的大虧!
  斷臂的疼痛他倒支持得住,可內心的懊惱如大浪滔滔。自己怎麼會這麼笨呢?這麼輕敵呢?無極結界低等魔鬼會的嗎?連對方故意示弱都沒看出來,自己沒臉在皇城混了!
  要殺了這個狡猾惡毒的少年嗎?
  沒簽訂決鬥契約,殺了他會有麻煩的,不殺他又咽不下這口氣!
  以前還可以找艾洛伊絲幫忙解決,現在什麼都得自己處理。
  那個小心眼的傢伙……到底跑到哪裡去了?!!!!
  以前含情脈脈一往情深的告白,說不管自己拒絕多少次,她都不會灰心,不會放棄,都是假的嗎?
  
  受了重傷的阿倫同學罵罵咧咧,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想艾洛伊絲了!或者說是想她在身邊時的種種便利與好處了……
  
章節75
  阿倫感覺順著自己斷臂處的鮮血飛速流失,體溫急劇降低,絕大部分力氣都被抽走了,視線也漸漸模糊,看著少年的身體竟出現了重影。要不是濃濃的血腥味刺激著嗅覺,胃在翻騰,他已然倒下……
  少年眼光敏銳,實力不俗,一見阿倫握刀的手有所動搖,略略偏離自己的脖子,便抓緊時機,展開攻擊。
  阿倫這才看清他的武器,竟然就是那些美人魚牌!
  呼呼的風聲讓阿倫勉力躲開那張幾乎觸及自己鼻尖的牌,卻嚇出一身冷汗,他可不希望自己頭也被削掉一半。
  少年就是用牌切斷了自己的右臂的?!厲害!
  虛榮自信的阿倫同學從未欽佩過誰,卻有些欽佩少年,他也從未想過自己會死無全屍,可現在……(手斷掉了……)
  
  少年在電光火石中,又投出三張牌,阿倫僅憑風聲,勉力撐著身體躲開,再慢一秒鐘,最後一張牌就插進他的腳跟了!
  
  阿倫不敢再輕敵,他的戰士技能是新學乍練的,又用的是左手,再加上失血過多,功力大打折扣,與身體靈活,武器詭異的少年拼來鬥去,竟旗鼓相當。
  
  各自欽佩的兩個人糾纏得越久,越小心,生怕露出絲毫破綻,兵敗如山倒。
  
  阿倫知道再拖下去,情況會對自己更不利,感覺四面八方都是牌,簡直可以說是密不透風……
  也許少年的取勝之道就是迂回拖延戰術,他開始往出口沖。
  
  剛才處於下風時,少年還巴不得阿倫快點走,現在阿倫蹣跚的步伐,讓他又看到了勝利女神的微笑,反而抵死糾纏起來。
  
  跌跌撞撞的阿倫還是相當有實力的,亡靈法師的精神力與攻擊速度一流,只要給阿倫抓住一個機會,他就有可能反敗為勝。
  聚精會神的少年如狼一般眯著金眸,惡狠狠的盯著獵物,將動物鍥而不捨,堅忍不拔的精神發揮到極處,就在他快要成功的時候……
  
  “住手!”一個黑影闖了進來。
  阿倫懊惱:少年的幫手來了!大勢已去!
  
  他憤怒之下,舉刀砍向幫手的額頭,恍然間看到對方飛揚的纖細柔軟的金髮,美麗的灰藍色眼睛……這個人……這個人竟是艾瑞特!變身後的艾洛伊絲!
  艾瑞特單手攬住阿倫的腰,俐落的轉身,少年也沒見他那雙修長有力的腿怎麼動作,就避開了自己的攻擊。
  艾瑞特反手舉著冶銀魔棍,棍尖毫不留情的直直戳向少年的金眸。
  
  少年大笑著避開,行動猶如狡兔三窟,靈敏快捷,“你是怎麼闖進來的?”
  
  原來,自從艾洛伊絲選擇當男人以後,好像對阿倫冷淡了很多,其實他心裡仍情不自禁的關注著阿倫,明知道這樣下去毫無結果,卻難以自持。
  他每天放學都會悄悄跟著阿倫,自己沒空時,就派下屬來跟蹤。
  
  工作繁重,精神不濟的阿倫同學,竟完全沒有察覺。
  今天艾瑞特跟著一臉惆悵的阿倫一路走到帳篷附近,看著阿倫排隊領金幣,掉入圈套中。前面的人進出帳篷都沒事,所以艾瑞特一直沒有太在意。
  誠然,公爵之子是不會貪一兩個金幣的蠅頭小利的。
  懶得瞎參合的艾瑞特,悄悄侯在一旁。
  結果一個小時過去了,阿倫都沒從帳篷裡出來,艾瑞特這才意識到不對勁。掏出冶銀魔棍,召喚出骸骨將軍,打倒幾個中年男子,闖了進來。
  
  艾瑞特驚訝的看著骸骨將軍進帳後,化成了一縷輕煙,叫道:“這……這是怎麼回事?!”
  
  “無機結界……”阿倫苦笑。
  沒想到最後竟然還是自己罵了半天的艾洛伊絲來救他!
  
  “啊!”艾瑞特還來不及表示吃驚,就被阿倫的斷臂和全身上下的鮮血嚇到了,“你……你受傷了?!怎麼會這樣?!”受傷的紅發阿倫看起來淒慘無比,漂亮的臉龐沾滿了血腥,平時流轉靈活通透的紅眸失去了焦距,空洞迷茫,纖長的四肢疲軟無力,還被殘忍的截肢了……
  “……”阿倫翻白眼。他為什麼不能受傷?!
  
  “你……你居然砍斷了阿倫的手,我要你付出相同代價!”心疼意中人的艾瑞特頭頂都像燃起了火焰,收起冶銀魔棍,換了一把畸形武器。
  
  這把武器只有手掌長短,通體黝黑,鐫刻魔法咒語,上面有三個尖刀,銳利無比,打孔鑲嵌了六顆貴重的狂亂魔晶,在黑暗中,瑩然生輝。
  “你怎麼會有刺戩?!”少年的臉色變了。
  刺戩魔界赫赫有名的利器,暗夜精靈和刺客愛用的短武器就是根據刺戩的造型,打造出來的!
  
  艾瑞特憤恨的瞪著少年,她絕對不原諒任何傷害阿倫的人!
  這個刺戩是媽媽送給他的十八歲的生日禮物,他可沒必要告訴這個傷害阿倫的罪無可恕的小個子!
  艾瑞特舉起刺戩,破空而出,攻向連臉色發灰的少年,動作快得幾不可見!
  
  少年沒有抵抗,一副無所謂的任憑艾瑞特宰割的模樣。
  一截白皙漂亮的小臂,單薄的手掌,連同完美修長的手指一起帶著猩紅殘忍的血光,飛濺出去,重重的摔落在地毯上。
  艾瑞特這才覺得解恨!
  靠著激動的艾瑞特的肩膀的阿倫,看到少年蒼白如雪的小臉,心裡產生了一絲奇異的感覺。
  他的面容太過安詳,安詳到恐怖的地步……
  
  “哈哈哈……”
  少年狂笑聲中,漂亮至極的左手撫摸過右邊的斷臂,那截掉到地毯上的手臂便自己飛起來,回到他的臂膀上。灑得滿地都是的血液也象漩渦一樣,騰空而起,飛回傷口……受傷筋脈自動接合……
  一切都恢復了原狀。
  連一點疤都沒留下,少年好像從來都沒有受過傷似的甩甩右臂,一步步逼近……
  
  不死魔!
  
  可以不斷復活的不死魔!
  
  阿倫終於瞭解了少年的真身,反而更疑惑不解:既然他是不死魔,能不斷復活,為什麼自己拿刀架在他脖子上的時候,他會害怕?!
  難道他剛才一直在戲弄自己嗎?
  為什麼?
  
  眉毛蹙起,阿倫抓住艾瑞特握著武器的手腕,“我快失血而死了!你還打!快走!”
  “哦!”艾瑞特立即醒悟,扶著阿倫,沖了出去。
  
  不死少年的實力深不可測,阿倫怕再待下去,艾瑞特也會失陷在這個鬼地方!那時可就真的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章節76
  被血模糊的世界一片猩紅,天旋地轉。
  阿倫深吸一口氣,勉強用劫後餘生殘存的左臂勾住艾瑞特優美的脖頸,連抗議艾瑞特不該用抱女人的方式橫抱著自己的力氣都沒有了!
  
  艾瑞特如畫般的側臉在他血色的視線中顯得格外清晰,濃濃長長的睫毛,柔潤如水的唇瓣,奇妙的將少年的俊美與少女的纖細糅合一體,與絕色無雙的米埃洛相比,也毫不遜色!
  阿倫突然發現自己以前好像從沒仔細看過這孩子,只知道人人誇獎他(她)溫柔優雅,他(她)真的不錯,難怪軼會勸告自己:不要等失去後才懂珍惜……
  
  伴隨轟鳴聲的耳畔縈繞著艾瑞特哽咽的喃喃自語,略帶哭腔的鼻音異常好聽:“阿倫,你要撐住啊!不許死!不許死!”
  “你們幾個還站在那裡幹嘛?!快過來幫忙啊!”不愧是費雷內德大公的還子!艾瑞特呼喝屬下的聲音相當有氣勢啊!
  幾個黑衣人腳步雜亂的跑過來,從艾瑞特手裡把渾身是血的他接過去。
  
  “怎麼辦!這該死的血為什麼流個不停?!”艾瑞特一邊扯破衣襟紮緊他的斷臂,一邊咬牙切齒的問。
  黑衣人面面相覷,不知道怎麼回答。
  
  “你們快去找醫生啊!還楞在這裡幹嘛?”艾瑞特叫道。
  黑衣人們第一個想到的便是費雷內德公爵的家庭醫生:“我去找雷西醫生!”
  “不行!可是從這裡到雷西醫生家起碼要四十分鐘!太久了!”艾瑞特皺眉搖頭否定。看了看只有幾個零星路人的冷清街道,更加火大,“為什麼路上連一個馬車也沒有!”
  
  黑衣人立即展開行動,一個說:“我去找馬車!”另一個預備自作主張,把雷西醫生找來以防萬一。
  艾瑞特又跳起來拉住傷患威脅道:“阿倫,你要是敢死,我絕不放過你!絕不!”
  
  疲倦的阿倫本來想閉上眼睛休息一會兒,艾瑞特的野蠻差點讓他直接噴出兩口血來。
  
  著急的艾瑞特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認定了不能讓阿倫閉上眼睛,不然他就醒不過來了。
  途中,他因為阿倫小憩,抽了阿倫兩嘴巴!
  
  天哪!還讓不讓人活了?!生氣的阿倫瞪艾瑞特。
  
  為了避免被小暴君繼續折磨,阿倫努力睜著火紅的眼睛。
  兩個黑衣人用衣服系成的簡易擔架抬著他,飛快的跑著,兩旁的街道如幻影般倒退……四周的景色逐漸變得熟悉,好像回到他租住的深紫色小樓附近了……
  
  軼、米埃洛和菲利浦驚慌失措的湧上來,圍住他,七嘴八舌的用近乎盤問的口吻和艾瑞特及黑衣人們說話。
  “天哪!!!”
  “好多血!”
  “艾瑞特……阿倫怎麼……怎麼會傷成這樣?!”
  “費雷內德小姐,不,先生,阿倫少爺出了什麼事?”
  
  儘管著急,大家還是沒忘記事情的輕重緩急,瞭解阿倫受傷的原因重要,但給傷者妥善的處理更重要。幾個人同心協力,手忙腳亂的把阿倫抬回房間。
  
  一向熱血的軼又驚又怒,拿起魔弓,就要去報仇,幸虧艾瑞特攔住了他。
  傻瓜!阿倫看著臉上青筋暴起的軼苦笑:連我阿倫.凡爾納.金都打不過的不死魔,你去找他不是送死嗎?!
  
  菲利浦一直是這個“家”裡面最關心阿倫的人,他急得象無頭蒼蠅,眼眶泛紅,找紗布,包紮,打水給他擦血,不離不棄的守護在床頭,都是阿倫意料中的事……
  
  可阿倫沒想到漠視自己多年的米埃洛也會露出那樣擔憂與著急的表情,是不是他失血太多出現幻覺了啊!
  
  在米埃洛眼中緩緩轉動的透明液體……是淚?
  恍惚中,阿倫感覺米埃洛極力克制著自己,倔強的想把那些代表軟弱的液體縮回去……
  
  傻瓜!真是傻瓜!
  無力動彈的阿倫鼻子開始犯酸。
  
  初級魔導師菲利浦的恢復魔法強於其他人,由他施術,總算把血止住了。
  阿倫覺得腦袋犯暈的情況也好了許多。
  
  可他的臉色還是慘白得可怕!
  
  “這樣下去不行!”艾瑞特叫道,“我去找祭司!”
  “少爺,我去!”黑衣人主動請纓。
  “好!”阿倫還沒有脫離危險,艾瑞特也不敢離開。
  “祭司?!有用嗎?”米埃洛皺眉,“黑暗帝國最厲害的祭司也只有光級!治治傷風感冒,痢疾嘔吐還行,阿倫的傷是斷臂啊!”
  
  祭司們信奉光明之神泰萊因,基本上都聚集在聖光祝福最強的光明之都,一共分為神、聖、光、輝四級,高於光級的祭司都受教皇的直接管制,不能輕易離開光明之都。
  黑暗帝國人民使用的黑魔法與光明祝福互相抵觸,就算祭司肯屈就前來這裡普度眾生,功力也會大打折扣。因此,即便是繁花似錦的帝國皇城,祭司的數量寥寥無幾。
  
  “有總比沒有好!找祭司來也不是壞事!”尹軼輝緊緊握住米埃洛顫抖的手,站在門邊看菲利浦擰熱毛巾,艾瑞特接過來幫阿倫敷在額頭上,合作得凜然有序。自己插不下手去,再說過多的人擁在房間內,與傷患搶著呼吸新鮮空氣,也不太好。
  
  也不知過了多久,雷西醫生和祭司被心急如火的黑衣人分別拖進門。
  “太好了!雷西醫生,快來!”艾瑞特見到救星大喜。
  異世界的醫生形象與尹軼輝的想像差了十萬八千里,原本以為是個鬚眉蒼蒼的白衣天使,結果來的卻是一個衣冠楚楚的美少年。
  祭司倒是個中年大叔,身著一襲深褐色的寬大袍子,與尹軼輝記憶中的現代神父的袍子有異曲同工之妙。
  
  雷西醫生檢查完傷口,松了口氣,“傷者過去的健康狀態很好,雖然受傷後的緊急處理做得不是很及時,失血過多,可他還年輕,又使用了恢復魔法,還有救……”
  祭司也說:“我可以用神之祝福讓傷者恢復體力,及時動手術的話,右臂能保住!”
  
  “好,馬上動手術!”艾瑞特立即下令。想想又覺得不對,自己又不是阿倫的什麼人,現在徵求的是他家屬的意見。
  米埃洛見艾瑞特灰藍色的眸子瞟自己,問:“你們……家屬同意麼?”
  美少年忙道:“當然同意!就按你說的做!”
  為了避免造成傷口惡化感染,年輕但極有威嚴的雷西醫生把傷者的親屬朋友都趕了出去,吩咐助手立即作準備工作。
  米埃洛、軼、菲利浦和艾瑞特焦急的在緊閉的房門走來走去,度日如年。
  
  窗外的天空漸漸暗下來,一輪朦朧的新月若隱若現,旁邊幾顆略顯孤單的星星也是黯淡無光的。冷風嗖嗖,透過窗臺吹進來,撫著艾瑞特層次分明的金髮,精緻的小臉有些蒼白,透著憂傷。考究的白色厚絨外套粘了幾個乾涸的血手印,觸目驚人,看起來十分狼狽,卻因為少年溫柔得要命的側臉,勇敢而堅定的眼神,立刻讓人們忽視了那些不和諧的地方。
  “阿倫會沒事的。”尹軼輝走過去,拍拍艾瑞特的肩膀。雖然他看起來很堅強,沒有哭泣,也沒有驚慌失措,可軼知道,他心裡的擔憂,超過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這從剛才艾瑞特講述阿倫出事的過程就可以看出來,這孩子不斷的自責,不斷懺悔:“我怎麼這麼笨?為什麼沒有一開始就發現不對?為什麼等了那麼久,沒見阿倫出現,才感覺不對?”
  “要是我再聰明一點,機靈一點就好了……在阿倫受傷之前就沖進帳篷,助他一臂之力!就算對方是不死魔,我們也不怕!”
  “我明明還喜歡著阿倫,為什麼要故作清高?不再去找他,只悄悄的跟著他……假裝冷淡……假裝不在意,騙自己已經忘了這段感情!”
  “……我要是像以前那樣,死皮賴臉的跟著他就好了!”
  
  米埃洛、菲利浦和尹軼輝看到如此自責的艾瑞特,說不難過是假的,可是發生的事情不可能重過一遍了!
  
  米埃洛握住他冰冷的手,大聲道:“過去已經不可挽回!我們以後要對他好一點!”
  “嗯。”艾瑞特忍住淚,點頭。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天空不再冷清,星星在不知不覺爬滿墨海長空,熙熙攘攘,閃爍不定。
  “哢”的一聲,祭司大叔首先走出來,“我的工作已經完成了!”
  “萬分感謝您!”艾瑞特朝下屬使個眼色,要他們把祭司先生送出去再付錢,別給心情不好的主人家添亂。
  是的,大家心情都不好,因為他們明白,祭司的救助一向簡單,拉住傷患的手,祈禱,祝福閃過,完成。
  醫生的手術才是關鍵,人手的經脈那麼多,那麼複雜,牽涉到五個手指靈活與否……尹軼輝對現代的醫術還有幾分信心,對這個魔法至上的奇異世界就有幾分擔憂了。
  他不信這裡會有人象現代醫生那樣,十年寒窗苦讀學習專業知識,再通過漫長的實習期,一點一滴掌握實際病例……
  說不定他們……吃個丸藥,或者請人施點魔法,就挽袖子上陣了……
  
  又過了幾個小時,星月隱沒,濃郁的墨色夜晚漸漸變淺,東方發白。
  雷西醫生才推門而出,清秀的臉上滿是汗珠,卻掛著自信的微笑:“手術很成功,手臂接回去了……”
  “太好了!謝謝!”艾瑞特激動的撲上去,想擁抱他。
  
  醫生靈活的閃避開,微笑道:“如果您是女兒身,無論要擁抱多久,我都不介意!現在……還是免了吧……”
  艾瑞特也不介意他的調侃,“我……們可以進去看看傷者嗎?”
  雷西醫生點頭,“只能進去一個人。”
  
  米埃洛本來還想去看看表哥剩下幾口氣了。
  尹軼輝想知道手術的結果。
  菲利浦想親自照顧他最崇拜的阿倫少爺。
  幾個人聽完大夫的話,互看一眼,極有默契的將這個機會給了一臉期盼的艾瑞特,“艾瑞特,你去吧!”
  “嗯,謝謝……”艾瑞特垂下眼簾,有些不安。因為大家都想進去,其實他們都很關心阿倫……
  房間裡飄蕩著濃濃的酒精味道,阿倫躺在雪白的床上,臉與床單幾乎同色,眼窩深深下陷,纖薄的嘴唇乾裂起皮,單薄的身體埋在蓬鬆柔軟的被子裡,平坦得就象空無一物,要不是被子邊沿露出的那截□的胸膛,圓潤的肩膀,纏著厚厚紗布的右臂,艾瑞特真會有阿倫已經被肢解掉的錯覺。
  他忍不住趴在床頭哭了起來。
  
  米埃洛等人在外面聽到房間裡傳來壓抑的啜泣,不約而同的歎了口氣。
  尹軼輝甚至惡意的想:這麼好的人,阿倫都不懂珍惜,難怪會遭報應斷手……
  
  天亮了,米埃洛和尹軼輝留守家中,菲利浦去魔法學校幫大家請假,順便買適合病人吃,補血好消化的食材。
  早上的陰冷空氣被初升的太陽驅散,一縷縷晨曦從地平線上透過來,普照大地,給幽暗肅穆的皇城裹上一層燦爛的金色外衣。
  
  太陽照得臉頰發燙的時候,阿倫麻醉藥遺留的昏睡狀態消失了。
  艾瑞特炙熱的視線讓他不好意思裝睡,伸出沒有受傷的左臂,擋住強光,緩緩睜開眼來,“艾……艾瑞特,你在這裡照顧我很久了嗎?謝謝……”
  
  艾瑞特又驚又喜的看著阿倫的一舉一動,正欲喜極而呼,卻遽然咬住下唇,低聲道:“不用謝,我去叫米埃洛和軼進來,他們在外面守了一夜……”
  
  “等等,我有話要對你說……”阿倫單手撐起虛弱的身體,出言阻攔他。
  “什麼話?以後再說吧!我要回去了!”艾瑞特心道:多半是想問我怎麼會出現在帳篷附近,還救了他……(尷尬)
  “啊,我知道你很累,我很快說完!”阿倫坐起來,目光灼灼的看著他憔悴的小臉。
  
  “我不想聽啊!”艾瑞特怒道。
  “啊!”阿倫吃驚。
  米埃洛和尹軼輝隱約聽到艾瑞特因為熬夜略顯沙啞的聲音,有些擔心,志同道合的悄悄走到門邊,做一件不太光明的事——偷聽。
  
  艾瑞特臉上一紅,放低聲音,“你想說什麼我已經猜到了!你不就是想問我為什麼會出現在帳篷附近,為什麼會救了你嗎……”
  阿倫微笑:“不是這個……”
  “那是什麼?”艾瑞特皺眉,“我想回去了!”
  
  阿倫虛弱的咳嗽幾聲,“你為什麼總急著走啊?”
  艾瑞特終於忍不住發作:“我為什麼要留下來當不識趣的傻瓜啊?我把你送回來後,你一直盯著米埃洛,這說明什麼?你最在乎誰,不是很清楚了麼?”
  
  “你本來就是傻瓜!”
  “什麼?!”
  “難道你不知道米埃洛是我的表弟嗎?”
  “……”
  “我在怎麼饑渴,也不可能兄弟□吧?”
  “……”艾瑞特翻白眼。那可說不定!
  
  阿倫看著他疑惑不信任自己的臉,又道:“你想想看,我外公是有頭有臉的武器鑄造大師,他不會允許我這麼做的!”
  “嗯……”艾瑞特咬自己的下唇。這一點勉強說得通……
  阿倫的臉上突然泛起一陣病態的嫣紅,“我……我從小就覺得女人很吵很煩,可是如果我能遇上和米埃洛一樣漂亮,外冷內熱,我倒不介意和她交往看看……”
  “說來說去,你還是喜歡米埃洛那樣的!我可沒他漂亮,也沒他安靜……”艾瑞特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阿倫拖著病體,耐心的“表白”了半天,對方還是一副茫然不解的模樣,忍不住一句罵人的話脫口而出:“你是傻瓜嗎!”
  
  “什麼?!”艾瑞特怒了。
  阿倫歎了口氣,“不是傻瓜就安安靜靜聽我說,我和米埃洛是絕對不可能在一起的!所以就算你沒他漂亮,沒他安靜,我只好將就一下啦!”
  
  “……”艾瑞特徹底呆掉了。
  阿倫用沒受傷的手鬱悶的撓頭,“你還沒明白過來?”
  “沒。”艾瑞特此刻的心情異常複雜,驚訝、不解、興奮、懷疑、輪番襲來……縈繞其中的還有濃濃的茫然若失。阿倫是在向他表白嗎?
  
  阿倫抓住他的手,在白皙粉嫩手背印上一個熱吻,“這樣懂了吧?”
  
  “你?”艾瑞特覺得自己與阿倫乾燥嘴唇觸碰的地方變得滾燙,心怦怦直跳,一陣眩暈。
  
  阿倫微笑道:“昨天我傷重到快暈倒的時候,想的不是米埃洛,而是你。我很生氣,氣你變身,消失,丟下我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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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77
  連續幾個陰天後,天終於放晴了,阿倫受傷後僅在床上躺了三天就待不住了,時不時埋怨:悶在屋裡他快發黴了!
  心急火燎亟不可待的想出去透口氣。
  大家都知道傷患是不能吹風的,因為有一種叫破傷風的可怕的病會不知不覺奪走傷患的命。
  鬧脾氣的阿倫很難勸阻,因為儘管凡爾納一家老小都沒有慣著他,可他畢竟是獨生子,是大少爺,潛意識的有些以自我為中心的。
  還好有艾瑞特在。
  
  不知怎麼的,這兩個人突然好得蜜裡調油,憑空對視都能讓旁人感覺到火花,阿倫右手不便,艾瑞特給他餵食時更是柔情無限……大家對這些微妙的轉變心照不宣。
  只知道現在艾瑞特整天圍著阿倫轉,就差沒把行李搬過來一起住了。
  
  “阿倫的生命力和蟑螂一樣頑強!”尹軼輝削土豆皮的時候忍不住感歎。
  不到一個月時間,阿倫的右臂已經痊癒大半,拆掉了夾板,白皙的小臂上只剩下一條蜈蚣線狀的疤痕。
  雷西醫生說手杖要恢復從前的靈活度,還需要堅持不懈的鍛煉,大概相當於現代的物理治療。這其中菲利浦功不可沒,他每天幫阿倫施一次恢復魔法,又弄了好多珍貴的藥來。
  
  “什麼?”米埃洛正在打蛋花,聽到情人的感歎豎起耳朵。
  尹軼輝頑皮的吐吐舌頭,“你看窗外。”
  原來傷患阿倫同學不但能下床了,還作勢調戲艾瑞特,故意湊近別人說悄悄話,嘴都親上去了。
  
  害羞的艾瑞特起身欲走,又被阿倫嬉皮笑臉的拉了回去。
  
  兩人還肉麻的裹著同一件淺色的厚皮草,在庭院的靠椅上曬太陽。阿倫的紅發胡亂披散在腦後,眯著眼睛,簡直就像一隻漂亮慵懶的貓。艾瑞特體貼的拿著好幾瓶營養劑,勸阿倫喝。
  那些也是菲利浦從泰德那裡搞來的非賣品,療效奇好無比。
  泰德這人挺有才華的,就是沒去考藥劑師執照,甘當黑市生意人,可惜了……
  
  眾人還不知道菲利浦和泰德的關係,還以為這個小氣鬼突然轉了性,為了自己崇拜的阿倫少爺,大大的破了一筆財。
  
  蒙在鼓裡的阿倫因此感動不已。
  
  “幹嘛啊?你羡慕他們?”米埃洛瞟見尹軼輝一副看呆了的表情,忍不住好笑。
  尹軼輝將幾乎削掉了一半肉的土豆放到盤子裡,嗤笑:“我為什麼要羡慕他們?我們倆比他們幸福多了!沒有互相折磨,沒有兜來轉去,初次見面就在一起了……”
  
  “嗯,是不是太平淡了?像阿倫他們這樣患難見真情,才會更加珍惜對方。”米埃洛幫尹軼輝拿掉粘在袖口的土豆皮。
  尹軼輝正大發議論:“生活總會歸於平淡的……咦?阿倫他們去哪了?”順便摸摸美少年勁瘦的腰,卡點油,卻突然發現坐在庭院的阿倫和艾瑞特不見了。
  “回房了。”米埃洛一邊抵抗意中人無賴的大手,一邊說。
  他可沒軼那麼粗心。
  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是強者必備的素質。
  軼的故鄉……中國,肯定是一個和平而富饒的國家,所以初次見面時,他對危險沒有一點洞察力,也沒有能力自保……
  
  艾瑞特覺得頭暈。
  無比的頭暈。
  
  可能這麼多年已經習慣阿倫不冷不熱的態度了,兩人突然變成情侶,阿倫拼命討好他,膩著他,希望關係更進一步,反而讓他渾身不自在。
  這屋裡可不止他們兩個人!
  艾瑞特清楚的記得來黑暗帝國的旅途中,在驛站落腳,他每晚都能隱約聽到隔壁米埃洛和尹軼輝房間傳來的甜膩膩的喘息,極力抑制的曖昧呼叫……
  艾瑞特當時就想過,假如有一天阿倫接受自己了,他們也會象尹軼輝和米埃洛那樣形影不離,親密無間,甚至做那種事嗎?
  只是想一下,就讓這個純情美少女(現在是美少年)面紅耳赤,夜不能寐。
  
  在這個大家庭似乎很難有秘密,他剛和阿倫兩情相悅,大家就都知道了。
  米埃洛和尹軼輝有意無意總讓他和阿倫單獨在一起。
  菲利浦更是一副阿倫後半生的幸福都交給他了的口吻。
  剛才要不是被廚房的那兩個偷窺者(尹軼輝和米埃洛)看得心虛,他才不會和阿倫一起躲回房間呢。
  
  要是他如阿倫的願,和阿倫一起滾到床上嘿咻嘿咻,說不定第二天早上,大家都會跑過來對阿倫說恭喜!
  ……那多丟人啊!
  他才不要咧!
  
  阿倫吊著手坐在床上,發現一旁切紅色甜果的艾瑞特突然變得羞澀,心不在焉。
  
  “拿水果刀時不要胡思亂想,當心削到手。”
  
  “哦。”艾瑞特一臉尷尬的放下刀,低頭看自己的小羊皮靴子。
  
  午後柔和溫暖的陽光透過窗櫺照進異常乾淨整潔的屋內,本來就很漂亮的少年,被一身精美的白色禮服襯托得愈發雅致,金色的短髮垂下來遮住眼睛,白皙的肌膚猶如珍珠一般,哪怕是默然時刻,也會讓人感覺到他臉上流淌著溫柔。
  阿倫看不夠似的凝視著艾瑞特。
  真的好喜歡他,好想抱緊他……
  其實注重精神交流的阿倫並不是對□有強烈渴望的人。
  他倒希望對方與他心意相通,志趣相投,他甚至想過,與對方在一起,是否能使自己在知識方面有所收穫。感覺就像他要的不是戀人,而是一個志同道合的夥伴!
  
  可是自從他察覺自己對艾瑞特的友誼變質,成了深深的眷戀後,就什麼要求、條件都沒有了,只要對方陪在自己身邊已足夠!
  趁著受傷,天天與艾瑞特纏綿,人家的臉蛋那麼漂亮,身材又那麼好,阿倫又不是“清道夫”,哪能不心動?
  
  艾瑞特一再沉思,給了阿倫可乘之機,他不假思索的捧起少年既熟悉又陌生的臉龐,在柔嫩的嘴唇印上一個佔有欲極強的吻。
  艾瑞特的唇被庭院的北風吹得微涼,還有散發著一股阿倫並不陌生的甘甜味道,那是泰德製作的防乾裂護唇膏。變成少年的公爵之子,還是保留了許多少女時期的習慣。
  
  艾瑞特回神的時候,近距離看著阿倫長長的睫毛,盛著碎鑽般的美麗紅色眸子,心中一片空白,腦袋“轟”的炸開,差點就沉醉在這片熱情的火紅中,閉上眼睛,老老實實貢獻出自己初吻。
  可他老是擔心隔壁會聽到聲響,結果越來越不安,只好推開貪婪的吻著自己的阿倫。
  意料之外的反抗讓阿倫挑起好看的眉頭,冷冷的盯著艾瑞特,“怎麼?變成男人,就不屑我了?”
  
  “哪有!”艾瑞特氣傻了,鬱悶的跺腳。不屑你,還天天來照顧你,端茶遞水,疊被鋪床?我又不欠你錢!
  “對了,上次我向你表白後,你還沒回答我呢!”阿倫急於確定艾瑞特的心意,以便將把心裡的渴望付諸於行動。
  
  艾瑞特灰藍色的眼眸躲閃著,咬著被阿倫吻到微腫的嘴巴,一聲不出。
  
  阿倫的激情黯淡下來,拉過被子蓋住消瘦的身軀,只將有著可怖傷疤的右臂留在外面,轉過身,背對著艾瑞特,“我也知道自己之前的冷淡傷害了你,不可原諒,算了!我不勉強你……”
  
  這樣的阿倫看起來格外可憐。
  其實艾瑞特覺得他在這個家的處境,一向淒涼。不管他怎麼付出,心愛的表弟米埃洛對他不屑一顧,愛吃醋的尹軼輝把阿倫視為勁敵,就算人家在病中,也不可能照顧周到,菲利浦是最關心阿倫的人,可他同時也熱衷於成為一名優秀的魔導師,為了阿倫連請三天假,已是極限。
  而病人,對他們放學之後的偶爾關照,永遠都會覺得不夠。
  艾瑞特還記得自己十六歲那年,身體從無性別變化為女性,異變的過程就象生病一般難受,雖然有爸爸媽媽的悉心照顧,無時不刻都在逗他開心,可是每次他們疲倦去休息的時候,他都會覺得很孤單很寂寞……
  所以他才會一直請假,陪著尚未痊癒的阿倫……
  
  阿倫知道艾瑞特那雙絕美的眸子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的後背,悄然勾起一抹狡猾的笑,苦肉計……軼教的……
  原本軼擔心阿倫這個不會撒謊的老實人,對著優雅脫俗的意中人,在關鍵時刻掉鏈子,不知道怎麼辦好,特意將自己在現代自學自練的追女生技巧傳授幾門給他。
  活生生把一老實孩子拉入歧途!
  
  阿倫等了一會兒,終於,一隻顫抖的手,按在他的肩頭,小心的轉動著他的身體。
  他忙收斂笑意,可憐兮兮的回頭,紅眸瑩然有光,似淚花亂顫。
  
  一下子將艾瑞特同情心、愛心、保護欲什麼的全都勾起來了,主動吻上阿倫失去血色的唇,心道:他們不懂珍惜你,我珍惜……
  
  艾瑞特居然主動吻他,一種無可抑制的興奮傳遍阿倫的全身。
  他的青澀緊張與對方不相上下,四片唇純純的貼在一起,好半天,阿倫才想起來,伸出舌頭,侵入柔軟的口腔。
  艾瑞特嚇傻了,不是純人類的他從來沒有和誰這麼親密過,一種如同酒醉沉酣的感覺佔領全身,恍惚之中,阿倫不安分的左手解開了他禮服的扣子。
  阿倫驚歎著摸著艾瑞特細膩如絲的肌膚,“獸性大發”,壓倒呼吸急促的他。
  
  艾瑞特不安的掙扎了幾下,阿倫的頭已埋進他的胸膛,溫熱的舌尖在鎖骨處徘徊,留下一串濕漉漉的舔痕,又麻又癢,艾瑞特不好意思再看,彆扭的轉頭。
  
  生活講究的艾瑞特把身體洗得很乾淨,還帶著好聞的清香,就象一份早就為阿倫準備好的美食。可他偏偏又那麼害羞,欲迎還拒的可愛神情更加惑人……胡思亂想的阿倫越來越興奮,胡亂扯掉人家價值不菲的衣物,纖薄的胸膛,殷紅的□,圓圓的肚臍,一覽無遺,線條優美的長腿,令人心動。
  艾瑞特尷尬的捂住私密處,卻不敢大聲呼救,讓人看到他這副丟人的模樣……
  
  阿倫好笑的拉他的手,“都是男人,看一下有什麼關係?”
  “不要啦!”艾瑞特急得往裡面鑽,精緻的小臉燙得象火燒。
  阿倫也不再阻止他,從容的坐起身,表演“脫衣秀”。
  “你……你……你……”艾瑞特受到驚嚇似的閉上眼睛,緊張的話都說不完整了。
  清除掉一切障礙物的阿倫輕輕地咬著他的耳垂,邊舔邊笑,手指摩挲著他纖細的脖子,那迷人的身軀只有這兩樣露在被子外面。
  
  “啊……”耳廓處出乎意料的纏綿讓艾瑞特下意識的反抗,胡亂推著身上沉重如山的男人。
  “好痛!”阿倫慘叫。
  艾瑞特一驚,好像碰到他的手臂了,雖說已經拆了線,可是還沒完全好。他立刻轉出腦袋,看著抱著右臂,可憐巴巴的阿倫,著急的說:“碰到傷口了嗎?疼嗎?我看看!”
  也顧不得自己目前的赤身□狀態,掀開被子,擔憂的拉過阿倫斷過的右臂,仔仔細細的查看。
  其實阿倫一點也不疼,艾瑞特掙扎的時候,他已經小心的挪開了自己的右手,艾瑞特碰的是他的左臂。
  泫然欲泣的艾瑞特,看起來特別好玩,又怕他真的會掉眼淚,玩過火就不好了……
  阿倫把內疚的艾瑞特扯入懷中,吻著他的唇。
  
  艾瑞特不敢反抗了,順從閉上眼睛,感覺阿倫的唇灼熱得簡直會造成燒傷,心情卻因為這份溫暖平靜下來,想起是與相愛的人親近,羞澀中又帶著欣喜若狂……
  
  阿倫的舌頭幾乎舔遍了他的上半身,慢慢騰挪到□,艾瑞特又覺得尷尬了,可是現在氣氛這麼溫馨,出言打斷太煞風景了。
  
  驀地,阿倫的口腔裹住自己已然亢奮抬頭的下半身。
  
  “啊!”艾瑞特變成男人不久,對這種現象有些陌生,突如其來的愛撫和快感讓他不知所措,灰藍色的眸子現出一絲無助,看著在自己上方的阿倫。
  “不要亂動,放鬆……”阿倫不懷好意的勸誘著他。
  艾瑞特點點頭,乖巧的反應讓阿倫心滿意足,他還是喜歡什麼都順著自己的艾洛伊絲,他不介意他變成了男孩,卻無法忽視他突然劍拔弩張的態度,那種感覺,就象自己又被人拋棄了……
  
  “啊……嗯……嗯……”過強的快感,衝擊著青澀的艾瑞特的全身,讓他忍不住淚水漣漣,美麗的臉龐悽楚迷離,甜蜜茫然……
  
  手很快被沾濕的阿倫,深吸一口氣,才拿出軼送他的潤滑劑,塗抹在艾瑞特的□入口處。
  羞憤欲死的艾瑞特什麼都不敢想了,只知道用被子蒙住臉遮醜,意外的衝擊讓他驚喘一聲,夾緊雙腿。
  阿倫壞心眼的摸摸他的腰側,怕癢的艾瑞特躲在被子裡悶悶的一笑,防範又鬆懈了,阿倫抓住時機,手指竄入紅色的花蕾中。不適感伴隨著痛楚洶湧而至,剛剛笑過的艾瑞特又想哭了……
  天哪!好難受!
  阿倫要幹什麼?
  這樣折磨來折磨去,還不如一刀殺了他吧!
  
  阿倫又在□他的亢奮處,動作輕柔,很舒服,可是他為什麼要把身體擠入他的腿間,將他的雙腿大大張開啊……
  討厭,還沒看夠麼?
  都是男人,他現在有的,阿倫也有,還看什麼啊?在□中翻攪,反復填充香噴噴的液體的手,終於退出去了。
  艾瑞特松了口氣,又忍不住翻白眼,就算阿倫嫌自己那裡髒,不夠香,也不用他動手嘛,告訴他一聲,他自己會洗乾淨!
  一個□的物體卻代替剛剛出去的手指,塞了進來,小小的花蕾根本容納不下那個龐然大物,好像裂開流血了,艾瑞特無趣的咬住下唇,又哭了。
  
  阿倫也痛得差點悄然退出,艾瑞特的身體太僵硬了,不會迎合,也不會調整。阿倫歎了口氣,把他蒙著被子的腦袋拉出來,驚駭的看著她的淚顏,“你很痛嗎?”
  既然大家都不舒服,那就不要做了……
  動作更進行到一半,艾瑞特便抽噎著問:“你……你為什麼這樣對我?你還討厭我嗎?”
  
  “啊!沒有!”阿倫臉色發綠,“如果我討厭你,打死我,我都不會和你做這種事!”
  “呃……”艾瑞特氣楞了,一臉困惑。
  難道這種折磨,還是喜歡的證明?
  
  無奈的阿倫紅著臉,翻出枕頭下面的暗藏的《情侶夜話》,不管前面的身體結構部分,直接找到重點章節,給艾瑞特看。
  “啊,要這麼做嗎?”
  “人人都是這樣做的啊!”
  “是這樣嗎?”
  “不是嗎?”
  兩人大眼瞪小眼,就維持著身體相連的狀態,在床上探討起來。
  給艾瑞特簡單的補了一課,他終於同意做下去,心情也變得豁然開朗。
  
  難以形容的痛一直停留在下半身,還不如早點結束,艾瑞特舒展著身體,承受著阿倫的衝擊,互相理解之後的感覺就是不一樣,痛苦不再單一,還夾雜甜蜜的快感,
  
  阿倫用力地衝撞著,貫穿著他的身體,他也懂事的儘量配合著,房間中的歡愛越來越和諧,彼此都得到滿足,相識而笑……
  
  米埃洛和尹軼輝見阿倫他們那麼親密,也不安分起來,早就偷偷溜回了房間。樓下飯廳只剩下哀怨的菲利浦一人,心道:要是泰德在身邊就好了……
  
章節78
  決定去找泰德的菲利浦轉怨為喜,反正大家都忙著,沒人會管他的去向,管家歡快的吃晚餐,收拾餐具,整理好廚房,換上自己最漂亮的外套和風衣,出門了。
  
  夜涼如水,清爽的風拂過髮絲,吹得人精神一震。昏黃的路燈將馬車和行人的影子拉得老長,憲兵踏著整齊的步子,巡視而過。
  這麼晚了,泰德的商品應該銷售一空了。菲利浦直接朝他的小破屋走去。
  路過水果店的時候,順便買了一些新鮮水果。泰德每天賺那麼多錢,卻捨不得花,省吃儉用程度比菲利浦更勝一籌。
  菲利浦覺得好笑,按家鄉的人的說法:難道他要把錢帶到墳墓去?
  想到泰德,埋怨著他不愛惜自己身體的同時,菲利浦心裡更多的是甜蜜。泰德那淡金色柔軟的頭髮,白皙中透著粉紅的肌膚,臉頰上的可愛雀斑,精緻纖長的身體,在記憶中,都那麼鮮明,簡直象一幅絕妙的圖畫。
  
  穿過這條小而破敗的巷子,看著東倒西歪亂搭亂建的建築,菲利浦又多了一抹心酸,真不懂泰德為什麼要自虐,長期住在這個骯髒雜亂的鬼地方。
  
  泰德的小屋亮著燈,柔柔的光亮映得菲利浦一片溫暖,裡面玻璃的響動聲音敲擊著他的心弦,心臟“撲通,撲通”激烈的跳動著。
  雖然只有三天沒見面,可這對熱戀中的人來說,已經久得像一個世紀了。
  
  菲利浦激動卻不失禮的拍著門。
  “誰呀?”緩慢前來開門的泰德,聲音透著幾分沙啞,性感的要命。他今天的造型是銀髮綠眼的俊秀少年,眼睛清澈如湖水,顯得純淨無邪,薄薄的紅唇卻帶著幾分妖異魅惑,竟有分像美麗的精靈。
  翡翠一般的眸子與來訪男人的棕色眸子交會時,因為驚喜閃閃發亮,容光煥發的臉龐,美得難以形容。
  半晌才害羞的說:“你怎麼來啦?”
  “我想你了……”中規中矩的菲利浦說起甜言蜜語來,花樣有限,可那樣的直言直語,反而更容易打動人,讓人覺得特別真誠。
  
  喜滋滋的泰德故意說笑:“騙人!我很想知道我在你心目中排第幾位的?少爺,上學,我?第三位?”
  菲利浦把頑皮的少年拉入懷中,寵溺的揉揉他的頭髮,“那我呢?陪我沒你賺錢重要吧?你從來沒有主動找過我一次!”
  泰德身體一僵,“我很想……可我不想去庫曼魔法學校……”
  “為什麼?”菲利浦發現鄰居家的窗戶悄悄開了條縫,立即單手抱住意中人,往裡走,關上門。
  菲利浦象抱孩子,手臂橫過腿彎,托在他的屁股下面,抱著他,讓泰德覺得很不好意思,“因為我羡慕那些可以自由自在上學的孩子們……”
  “那你也來讀書啊!畢業考個藥劑師執照!你賺的錢當學費、生活費綽綽有餘。”菲利浦還故意上下遊移左手,占泰德便宜。
  “我沒錢。”泰德抓住他的臂膀,做了個俏皮的鬼臉。
  
  “怎麼可能?!”菲利浦納悶的指指堆在床上的金幣,泰德幹嘛撒謊叫窮?
  露天市場的每一個商人都說,生意最興隆,最會賺錢的不是他們,而是百變泰德,他出售的商品口碑良好,獨一無二,顧客如雲,還不用付攤位租金和各種納稅,那一堆金幣至少有一千枚。
  泰德猶豫了一會兒,覺得菲利浦今後會取代一切,成為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才緩緩開口,“那是給侄兒們的生活費。我……我所有的藥劑知識都是叔叔教的,他去世時,托我照顧他的遺孀和四個孩子……”
  “什麼?你要養活五、六個人?”菲利浦吃了一驚,不禁為這個孩子心疼。他不過二十歲,哪背得起這麼重的擔子?
  泰德垂下眼簾,遮住自己容易被男人看穿的軟弱視線,“不止是養活,我還要供孩子們讀書,所以我只能沒日沒夜的工作……”
  
  “這個擔子太重了!你叔叔的孩子多大了?”菲利浦歎息。
  談到這些自己真心喜歡的孩子,泰德努力扯出一抹淺淺的微笑,與他的銀髮綠眸十分相配,“最大的麥坎特十五歲,最小的珍妮才七歲……”
  “十五?已經可以自立了,米埃洛少爺十五歲的時候,已經頂天立地撐起整個家了!”菲利浦還是挺欽佩自家少爺的。
  “別提你的米埃洛少爺,麥坎特和他不一樣!”泰德不喜歡菲利浦自豪的語氣,心裡酸溜溜的。
  菲利浦一點也沒察覺戀人吃醋了,接著大放厥詞,“哪兒不一樣?不都是男人嗎?不都受過教育嗎?不都……”
  
  泰德委屈的咬嘴唇,“心情不一樣!叔叔是被我害死的!當年他要是沒出事,憑他的手藝與才智,一定會給麥坎特更富足的生活!叔叔能給孩子們的一切,我也要一樣不缺的給他們!這樣才能彌補我的罪孽!可是我知道無論我怎麼做,也彌補不了他們缺失的父愛……”
  
  “你害死人?我不信!”菲利浦把泰德放到地上,和多數墜入情網的人一樣,總不願意把意中人想得太壞,哪怕是親眼看到某些事實,也會主動幫對方開脫,認為對方這麼做是有無可奈何引人同情的原因的。
  
  菲利浦相信他,讓他很高興,可泰德想說出事情的真相,之前他一直不敢開口,怕菲利浦會討厭他,今天既然開了個頭,他就要鼓起勇氣說完。
  
  “是真的!我父母早逝,一直寄居在叔叔家裡,叔叔說我有當藥劑師的天分,我也非常努力,所以學習的速度很快,超過了叔叔任何一個學徒。當時我還小,取得了一點點成績後,就開始恃才傲物,被師兄們討厭。我還自以為是的鑽研,配了一個治療各種蛇毒的藥方……”
  “什麼?你這麼厲害!”菲利浦再次吃驚,就象傻瓜軼說的:您太有才了!
  因為他很少看見泰德配藥,他製作的都是化妝品,營養品之類的東西。
  
  泰德苦笑:“不要佩服我,那個藥方是錯的……叔叔看了之後,一再囑咐我不要試那個配方。我卻心癢難耐,以為那是一個了不起的成果。終於有一天,我趁叔叔和師兄們出去忙別的事的時候,一個人偷偷摸摸的試那個藥方,卻釀出一場大禍來!我反復熬煮的藥爆炸了,房子塌了。趕回來的叔叔最先救我出來,然後是嬸嬸,珍妮,莉莉,蓋爾,麥坎特……叔叔救麥坎特的時候,房梁掉下來,砸到不幸的叔叔,被叔叔護在身體下面的麥坎特活了下來,叔叔死了,叔叔的三兒子杜爾奇也死了……孩子們都有不同程度的氣管灼傷,腦缺氧症狀,又失去了親愛的爸爸,身體一直都不是很好,尤其是麥坎特,他在失火的房子裡待得最久……都是我的錯……”
  “我本來想去坐牢,可嬸嬸實在是……太善良了,她說那只是意外,叔叔臨死前也說過……不關我的事,她不願意告我……可我自己知道,那關我的事!!!”
  菲利浦摟著泰德的雙臂失去力氣般的鬆開了,含淚的泰德暗中用力的握拳,被討厭了……
  雖然預料到可能會有這樣的結果,誰會喜歡一個……殺人犯呢?更何況菲利浦是這樣一個有著貴族習氣與修養的優雅男人……他說不定還會覺得自己受到了欺騙,惱羞成怒,摔門而去……他這麼也對!罪孽深重的自己,根本不配得到幸福……
  
  突然聽說這樣的事,菲利浦要說不震驚,是假的,他真的沒想到泰德曾經有這麼痛苦的經歷,失去了全家頂樑柱似的叔叔,家裡住的房子又燒毀了,心裡又內疚,一個十幾歲的孩子怎麼挺得過來啊?
  多半是因為責任,家裡有傷心虛弱的病人,幾張小嘴嗷嗷待哺,愧疚的泰德得為他們堅強的站起來,拼命賺錢……
  
章節79
  泰德很傷心的看著菲利浦,等他說出決裂的話。
  心就像被什麼東西掏空了一樣,隱隱作痛,然後蔓延到四肢百骸。
  低著頭默默流淚,又怕被菲利浦看不起,以為他在裝可憐,博取同情。
  
  菲利浦歎了口氣,撫摸少年短短絨絨的頭髮,心情由激蕩慢慢平復。和泰德在一起,他的心情總是會特別平和安靜,沒有什麼奢求,只希望一輩子牽著對方溫暖的手就好。
  垂頭喪氣的少年讓菲利浦十分想把他攬入懷中,好好疼惜,畢竟,流露出傷心情緒的泰德並不多見。平時的他,總是站在露天市場門口,豪爽的叫賣商品,一點也不害羞。他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瞟向眾人,流露出來的情緒都是熱情、開朗、自信和樂觀。
  就是這種樂觀的模樣感染了眾人,大家才會嘗試泰德的商品,然後被那些保養品的奧妙之處吸引。
  
  當菲利浦那雙大手接觸自己的腦袋時,泰德就知道自己沒有被拋棄。
  菲利浦不會因為過去的事,不理他,這比一天賺一萬枚金幣還讓泰德高興!心情複雜的他不敢抬起頭來,因為他又激動得哭了,眼淚掉得比剛才還凶。
  
  菲利浦想了想,對悶悶不樂的少年說了幾句公道話,“你嬸嬸說得對,那是意外,可你也有錯,為什麼不聽叔叔的勸呢?以後不許你再碰那些危險物品!最好連保養品也不做,你改行吧……”最後幾句就是精打細算的管家的私心了。他想把泰德關在家裡,當他個人的所有物,可惜這個願望不太容易實現。
  泰德皺眉,這不是要斷他的財路嗎?“不要!做保養品很安全,都是一些天然綠色植物。我受過一次那麼嚴厲的教訓,在拿那些含危險成分的藥劑,手都會發抖……”
  “哦,那就好。”菲利浦放心了。“你放在床上的這些金幣,是要給孩子們送去嗎?”
  “嗯。”
  “我陪你去。”菲利浦想深入泰德的生活。
  泰德吃驚的張大了嘴巴,看起來很是可愛。菲利浦趁機擦去少年白嫩的臉上半幹的淚痕,
  過了好半天,泰德才同意男人的要求。
  以後菲利浦就是他生命中的主宰了。
  可他不知道怎麼向嬸嬸和孩子們介紹菲利浦,他從沒帶人去過那裡。
  
  泰德洗去化妝,露出本來面目,淺淺的有些營養不良感覺的金髮,平淡的五官,沒有血色的薄唇……他就是這樣一個其貌不揚的人,根本不是什麼銀髮碧眼精靈般的美少年。
  在菲利浦看來卻不是那樣的,纖細柔軟的淡金色頭髮,迷人的五官,那雙眼睛尤其水潤漂亮,粉嫩得讓人想狠狠蹂躪的小嘴巴……
  
  泰德沒有看到男人癡迷的目光,低頭穿上一件淺駝色的厚外套,菲利浦湊近看他的衣櫃,東西琳琅滿目,疊得也算整齊,只是所有的衣服半舊不新,質地粗劣,顯得有些寒酸。
  少年埋著腦袋,不好意思紅了臉。
  眼光獨到的管家覺得泰德這樣脂粉未施的打扮看起來象個稚氣未脫的學生,很可愛,可總像缺了點什麼,他想了想,拿出一條黑色圍巾,幫泰德系上,又給他戴上一個黑色小禮帽。
  泰德轉身照鏡子,自己都不認識自己了,只是加了點配飾,便少了幾分隨意,多了幾分莊重。
  果然是來自貴族家庭的人的手筆。
  
  “好看嗎?”菲利浦從背後抱住泰德,與他並肩站在鏡子前。
  “嗯。”其實有些彆扭。
  鏡子中,有暖暖的燭光,簡單的傢俱,高大的男人以一種佔有欲極強的姿勢環住臉蛋紅撲撲的少年,少年心甘情願的乖巧的依附在他懷裡,動作默契,視線纏綿,恬靜溫馨……
  “孩子們該等急了,走吧。”
  “好。”
  泰德緊張的攥著錢袋,菲利浦充當護花使者,攬著他的肩膀,一起去雇馬車,直接奔赴西區的某棟居民住宅。
  兩個人靠在一起聊天,泰德隨意的問:“你家少爺不知道我們的事嗎?”
  菲利浦微笑,“不知道,你願意搬來和我們一起住的話,我就告訴他!”
  泰德臉紅,手指不由自主握緊,“……那樣不太方便,我要製作保養品,整夜煙火不斷,會影響大家休息……”
  
  其實是不願意來吧。菲利浦心裡明白,卻順著他說了句,“那倒也是。”不想勉強他,雖然看著家裡甜甜蜜蜜,整天肉麻的那兩對很是羡慕,可各人有各人的活法。這樣偶爾溜出來約會,有神秘感,新鮮感,瞞著大家偷偷樂,也不錯。
  
  馬車在一個看起來很舒服的原木小屋門口停下。
  兩個小女孩在一棵葉片黑黝黝的歪脖子樹下玩跳格子,銀白的月光灑在她們身上,顯得肉呼呼的小臉格外可愛。他們一看到馬車就撲了過來,歡呼道:“泰德哥哥,泰德哥哥,你來啦!媽媽,泰德哥哥來了!”
  泰德興奮的跳下馬車,菲利浦怕他摔倒,伸手去扶時,泰德已經把兩個可愛的小傢伙抱在懷裡了,“珍妮,莉莉,有沒有想我?”
  “有。”小女孩七嘴八舌搶著說,“我昨天做夢還夢見你了。”
  “你為什麼不像以前一樣和我們一起住?”
  “泰德哥哥,你回來住嘛。”
  
  被徹底無視的管家只好拎著錢袋,站在一旁吹風。
  兩個漂亮寶貝左右左右開弓,搶著親吻泰德的臉頰,又看得他心裡泛酸。
  要不是看這兩個小朋友還不滿十歲,打翻醋罎子的男人找沖過去拉開她們了。
  一個披著白色羊毛披肩,穿著格子棉裙的婦人出現在門口,黑色卷髮松松的挽留一個髮髻,面貌姣好,眉目清秀,略帶愁容。她年輕的時候肯定長得很好看,“珍妮,莉莉,快讓泰德進來……”
  “嬸嬸!”泰德笑著叫道。
  看到站在泰德身邊付車錢,把馬車打發走的菲利浦,視線在他高挑的身材,精緻的風衣微微流轉,然後一怔。“嗯,這位是……?”
  這人的氣質那麼出眾,出生一定很高貴吧?泰德怎麼交到這類型的朋友?
  是了,多半是泰德的顧客,或顧客的丈夫,因為生意往來,漸漸成了朋友。
  這個人會不會覺得泰德在犯傻,會不會阻止泰德再給她們錢,拒絕供養他們?
  如果是真心對泰德好的朋友,多半會吧!
  誰會忍心看著一個瘦弱的少年,繼續背著這麼沉重的負擔?
  就連自己,也不忍心再拖累泰德……
  
  “我的朋友。”泰德截住正欲答話的菲利浦,搶先道。
  就怕菲利浦說出“泰德的情人”或 “泰德的男人”之類的答案。
  菲利浦一眼就看穿了情人那點小心事,抿嘴微笑,自己要說的本來就是“泰德的朋友”,至於自己和泰德關係,沒必要昭然若揭,昭告天下。
  “哦,請進,請進。”婦人這才想起主人的義務。
  “不了,我還有很多事要做。”泰德搖頭。
  接過菲利浦手裡的錢袋,遞給婦人,“嬸嬸,這是孩子們下個月的生活費……”
  “不用了,你來看看我們就好,金幣你拿回去。”婦人突然莊重起來,與其讓泰德左右為難,還不如自己主動拒絕他的金錢幫助。這幾年,他已經付出很多了……
  “為什麼,嬸嬸?”泰德吃了一驚。叔叔剛去世時,嬸嬸多多少少心裡對他是有恨的,她不願意接受他的幫助,可她一個女人要養四個年幼不懂事的孩子太難,她出去工作,就沒人孩子照料,給他們做東西吃,她不出去,又沒生活來源,房子還要付租金。萬般不得已的情況下,嬸嬸才接受了自己的錢……現在又不肯接受了,是不是代表,她還恨自己?
  也對,他不值得原諒。
  自己有了意中人,才更深刻的意識到,自己做了多麼殘忍的事!
  害叔叔和嬸嬸天人永隔!
  如果有人傷害了菲利浦,請求他的原諒,他一定做不到……
  
  孩子們睜著童稚的眼睛看媽媽。
  從房子起火,到媽媽對她們說爸爸去外地采藥了,到媽媽不肯接受泰德哥哥的幫助,出去工作,把她們都丟在家裡,對於四歲和七歲的孩子來說,那些記憶是很容易模糊的,已經不再鮮明,唯一記得的就是當時心裡的恐懼……
  爸爸去哪了?為什麼她們生病了,喉嚨疼得要命,整夜整夜的哭泣,他都不回來?
  麥坎特為什麼要把泰德哥哥罵走?還把金幣朝他臉上丟?
  媽媽為什麼要去那個據說很壞的穆克男爵家,給他們洗衣服做飯?卻不給肚子餓得要命的她們烤麵包?
  
章節80
  孩子們灰頭土臉,垂頭喪氣的模樣讓泰德覺得很心疼,兩個小天使一向天真爛漫,真不知該怎麼向她們解釋嬸嬸不肯接受自己援助,以及自己不搬回來住的原因。
  說自己害死了叔叔,又怕孩子們接受不了,她們一直以為爸爸去遠方辦事了,總有一天會回來的。
  “哦,天哪,我的左手大拇指哪去了?”菲利浦突然驚呼一聲。
  泰德既擔憂又緊張的跑過去抓著菲利浦的左手看,結果發現他不過是把大拇指藏在手掌後面去了。
  鄙視。
  斜睨這個無聊的大叔。
  
  兩個小寶貝個子矮,沒看出破綻,驚訝的盯著這個高大的叔叔瞧,“您的大拇指怎麼了?”
  “不見了。”菲利浦苦惱。
  “啊?怎麼會這樣?”
  “您覺得疼嗎?”
  菲利浦靠近她們,讓她們觀察他“殘缺”的左掌,“嗯,有些疼。不過,我有本事讓它重新長出來。”
  “我不信。”
  “我也不信。”
  孩子們雖小,斷指能不能再生的常識還是知道的。
  菲利浦故作艱難的讓那只“斷指”緩緩長出來。
  
  莉莉和珍妮被逗得咯咯直笑,已經看出自己上當了。
  菲利浦把右手悄悄放到後面擺了擺,示意泰德快點去勸嬸嬸收下金幣。辦完“公事”,他們就回家辦“私事”。
  
  情人的善解人意讓泰德十分感動,立刻把婦人拉到一旁說,“嬸嬸,我知道我沒資格請求你們的諒解,可莉莉和珍妮還這麼小,你不接受我的錢,自己出去工作,丟下她們不管,她們就太可憐了。等她們大一點,我就不會再來打擾你們的生活了……”
  婦人蹙眉,“我知道。可是……可是……”
  
  “怎麼了?”
  “麥坎特不要我接受你的資助。”
  “麥坎特?”泰德的情緒瞬間低落,麥坎特是叔叔最大的一個孩子,火災發生那年已經記事了,非常憎恨討厭泰德這個“殺父仇人”。要說服他,比說服嬸嬸更加困難。無論如何,還是得試一試,“他在家嗎?”
  婦人歎氣,“他和蓋爾去伍茲奈銅礦工作了,過一會兒才會回來。”
  “伍茲奈銅礦?”泰德的聲音陡然提高,“那裡的薪酬是不錯,可是很容易出塌方事故啊!”
  本來就戚戚不安的婦人聽泰德這麼說,更加擔心,“我叫他們不要去,可這兩個孩子就是不聽,越大越倔強,和戴蒙德一模一樣……”
  戴蒙德是泰德叔叔的名字,善良的婦人一見泰德慘然變色,不敢再說下去了。
  叔叔——已經成了泰德的禁忌,太過內疚的他,心裡的傷口一直都沒有好過,都潰爛化膿了,這孩子還不忘自責,只能拼命工作,麻木自己。
  有一次,她偶然經過繁華的露天市場時,看見被濃濃的化妝,遮住本來面目的泰德。他看來似乎很快樂,介紹起商品來滔滔不絕,可沒有顧客時,他眸子中透出來的憂傷,依舊深重。
  多少年,他製藥,出售,都是獨來獨往,沒有結交一個朋友,只雇了幾個窮人家的小孩,給他看守放哨。
  婦人的視線轉移到俊挺的菲利浦身上:這個能讓泰德敞開心靈的人,真不簡單。自己家的小女孩看似單純,其實異常敏感,絕不會對不是真心對她們好的人展開笑顏,他能把孩子們逗得那麼開心,一定是個很好的人。
  希望他能治好泰德的傷……
  
  泰德走過去對菲利浦說,“我們還要等一會兒,等麥坎特和蓋爾回來。”
  “哦,好。”菲利浦已經有些樂不思蜀了,寶貝們一口一個“叔叔”叫得甜,很喜歡小朋友的他主動提出給莉莉買一個洋娃娃,送珍妮一套積木。
  有禮物拿的孩子們更是興奮活躍,環繞著他,笑個不停。
  
  就在此時,背著工具,全身髒兮兮的麥坎特和蓋爾拎著一個小玻璃球燈,沐浴著月光,回家了。
  一看泰德、菲利浦和他腳下的錢袋,麥坎特就跨下臉,“媽媽,我跟你說的事,你忘了嗎?”蓋爾也板起臉。
  婦人忙道:“沒,沒忘。”丈夫死後,漸漸長大的麥坎特就算這個家的一家之主了。
  
  麥坎特狠狠的瞪著泰德,少年的臉上雖然蒙了塵,可那雙黑色的眸子看起來異常銳利,“把你的錢拿回去,我們不需要!我已經工作了,可以自己養活弟弟妹妹們了!”
  “嬸嬸說你現在在伍茲奈銅礦工作,可你才跟了亨瑞大師三年,他允許你這個學徒出師了嗎?”泰德皺眉,卻因為內疚,不敢對這個半大的孩子大聲吼。亨瑞大師是著名的藥劑師,叔叔在世時,與他齊名,泰德希望麥坎特能繼承父親的事業,所以讓他去當了大師的學徒。
  “我一點也不喜歡做藥劑師!”麥坎特大吼。
  “可當初送你去亨瑞大師那裡,是經過你同意的!”泰德臉色發青。
  莉莉和珍妮被麥坎特和泰德哥哥可怕的樣子嚇壞了,躲到健壯的菲利浦身後。
  
  菲利浦連忙護住兩個小寶貝,“別吵了,孩子們嚇壞了……”
  麥坎特瞪他:“你是哪個……是誰?”本來準備問“你是哪個混蛋”,又怕待會挨媽媽的罵。
  菲利浦攤手,言簡意賅:“泰德的朋友。”
  麥坎特看見在男人身後探頭的妹妹,感到不悅,“蓋爾,你把莉莉和珍妮領到屋裡去。”
  蓋爾咬咬嘴唇,照做了。他和哥哥一樣,也有一雙好看的黑眸,卻因為疲倦,或仇恨,佈滿血絲,看起來有些駭人。
  上臺階的時候,莉莉和珍妮水汪汪的眼睛都含著淚,戀戀不捨的一步三回頭,直到家裡的大門被哥哥“嘭”的一聲用力關上。
  
  麥坎特指著街口的一個路燈,對泰德和菲利浦挑眉,“有什麼事,我們去那裡說!”
  “好。”菲利浦拿起錢袋,拉著欲言又止的泰德就走。
  對付倔強彆扭的小孩,他有的是辦法!看看他家的米埃洛少爺是如何從母親故去的陰影中走出來,變得服服帖帖,就知道了!
  走到路燈下,泰德開始低聲賠小心,“麥坎特,那個,如果你真想工作,可以去找個餐廳或旅館當侍應生,也可以去露天市場租個攤位賣東西,伍茲奈銅礦真的不能再去了……”
  
  “不要!”麥坎特白他一眼,“當侍應生工資太低!去露天市場租攤位會每天看到你!”
  這真是個絕妙的回答!
  麥坎特寧可累死累活的去挖礦,也不想每天看到他這個可厭的人,泰德苦笑。
  
  菲利浦則微笑,“泰德,你不要多說,聽說礦場不可以雇傭不滿十八歲的未成年人,你應該不到年紀吧?我明天就去憲兵營舉報~說不定還可以拿到舉報獎金……”
  “你!”麥坎特大怒。
  
  菲利浦把錢袋遞給他,“你馬上要失業了,還是接受泰德的資助吧?不要的話,我們就走了。”
  “菲利浦……”泰德推他。麥坎特這孩子嘴硬心軟,吃軟不吃硬,只會越鬧越僵。
  果然,麥坎特倔強的說:“不要!”
  
  菲利浦不由分說的拉著泰德的手,“不要我們就回家吧。泰德,剛才我在和莉莉、珍妮嬉戲玩耍的時候,突然想起一件事,如果你嬸嬸沒有能力撫養那麼多孩子,作為已經成年,而且有一定經濟的親屬,你可以提出收養她們。法官會根據雙方的經濟條件,判定孩子的撫養權,你勝訴的機會很大哦……”
  泰德愣住了,收養莉莉和珍妮?他從來沒養過……她們已經因為自己失去爸爸了,怎麼忍心再讓她們失去媽媽的照料?
  麥坎特沖上去,指著鼻子罵菲利浦:“你!你沒安好心!你想分裂我的家庭!你這混蛋!”
  震怒之下,恨不得拳打腳踢,揍死這個白楊木般冷硬的男人。
  
  我們的魔導師菲利浦也不是好惹的,立刻給他施了定身咒。
  泰德見麥坎特突然呆若木雞,保持怒指菲利浦,破口大駡的姿勢,一動不動,吃了一驚,拉著菲利浦的衣袖,問:“你做了什麼?!”
  
  菲利浦低聲在情人的耳畔笑道:“放心,我不會拿他怎麼樣的,你安安靜靜的看我處理。”
  都把別人弄得動彈不得了,還叫“我不會拿他怎麼樣的?!”
  泰德無語。
  不過,情人的甜言蜜語讓他安下心來,關鍵時刻,菲利浦的確會死磨硬纏,使些小手段,可他心眼兒不壞。
  “說,你為什麼這麼對泰德?說了我就放了你。”菲利浦開始盤問,模樣莊嚴得像簡直法官。
  麥坎特咬牙切齒,“因為我討厭他!我們才是爸爸的孩子,可爸爸在生死關頭,只重視泰德!也許我們和媽媽全都死掉,也沒關係!”
  
  泰德瞪大眼睛,“不是這樣的……”
  
  麥坎特恨恨的轉頭看向泰德:“爸爸把你救出來的時候,對你說,還好你沒事!不然我真不知道怎麼辦了!不能讓艾米莉的孩子出事!有沒有這回事?我當時在火海中掙扎,看到這一幕,心都寒了……你沒事,杜爾奇卻死了。爸爸為了你,放棄了杜爾奇……”
  
  泰德的眼眶紅了,想解釋,菲利浦忙不迭的捂住他的嘴巴,接著說,“現在我把錢分成五份,你和家人一人一百枚金幣,你可以不要自己那份,但你不能代其他人決定選擇。”
  
  “我……只拿莉莉和珍妮的錢!”麥坎特憤怒的壓低說。他不希望妹妹們被泰德帶走。
  “其實你和你父親很像。”菲利浦沖著他微笑。
  麥坎特怒了,“什麼?!我才不像他!一點也不像,他都不顧自己的孩子……”
  
  “那你為什麼不要自己的錢,而要莉莉和珍妮的錢呢?”菲利浦故作不解的摸摸下巴。
  麥坎特少年老成的歎氣,“因為她們還小,沒有生活能力……”
  菲利浦嘿嘿笑:“不完全是那樣吧,也因為你總先想到別人,後想到自己,和你父親一樣。你父親為什麼先救泰德呢?因為他是艾米莉的孩子!你為什麼只拿莉莉和珍妮的錢?因為那錢是莉莉和珍妮的。你應該站在你爸爸的立場想想看,如果你妹妹莉莉和珍妮把孩子託付給你……”
  “莉莉才九歲,珍妮才七歲,哪來的孩子?!”麥坎特翻白眼,當菲利浦白癡。
  “我是說如果。”
  少年用鼻孔哼氣,“好吧!”
  
  “嗯,莉莉和珍妮把孩子託付給你,結果房子起火燒起來了,你的孩子,莉莉和珍妮的孩子都在裡面,你會先救誰?”菲利浦問了一個相當殘酷的問題。泰德在一旁聽著,心就像被撕裂一樣的疼。
  “我……”麥坎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你會猶豫,也會難以抉擇,可是最終還是會選擇先救珍妮的孩子,對不對?這和你先要回珍妮的錢袋,道理是一樣的,這並不能以愛的深淺一概而論。如果你爸爸不愛你們,他會一再沖入快倒塌的房屋中救你們嗎?如果他不愛你,會在房梁倒下來的時候,緊緊護住你嗎?”
  “這麼深厚的父愛,卻被誤會成不愛,你爸爸真可憐。”
  “你對泰德的態度也不對,你以為他贍養你們,背負這麼沉重的負擔,僅僅是為了贖罪嗎?贖罪有很多方法,多數人都會選擇到神父面前懺悔,說,主啊,請你饒恕我的罪吧!然後第二天他們就以為自己的過錯已經全部洗清,可以改頭換面,一身輕鬆的做人了。至於你們這些受害者,只能自求多福!泰德沒有這麼做,是因為他是個有責任感,心地非常善良的孩子,他對你們比父親差麼?你怎麼能挖苦諷刺一個為了你們全家,終年忙碌,冒險當黑市小販,連上學考執照的時間都沒有的人呢?”
  “我……”
  
  被菲利浦灌了一腦袋米湯的麥坎特看泰德的眼神,逐漸溫和。
  最後,他拿著所有的錢,一臉感激的回去了。
  泰德抱住菲利浦勁瘦的腰,看著麥坎特的尚且稚嫩的背影,“還是你有辦法。”
  
  菲利浦得意地笑,“你說你叔叔要是沒出事,一定會給麥坎特他們更富足的生活,我看未必。這樣不利於教育,會慣壞他們的!”
  
  “嗯,以後全聽你的。”
  “回家吧,時間已經不早了。”
快來做笨霜的家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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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annie041254 夢幻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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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大 中 小 發表於 2009-8-30 16:58 只看該作者 章節81
  順下來的事一帆風順。
  
  半個小時後,菲利浦已經緊緊抱著泰德,褪去衣物,滾倒在床上了。
  
  溫柔的將泰德的下巴抬起來,咬著他粉嫩的唇瓣,然後伸出舌頭,侵入柔軟的口腔,反復翻攪。
  少年甜膩的呻吟,加深了男人的快感,讓他難以自持伸手摩挲少年單薄纖細的身體。
  指尖下的肌膚輕輕顫抖,也不知道是因為害怕,還是因為心情激蕩,菲利浦小心翼翼斂起幾分力道,讓身下人感覺自己的愛意與珍視。
  
  果然,泰德的呼吸變得平穩悠長,似在自己試著調整呼吸,儘量放鬆。
  好乖。菲利浦笑著,靠近他形狀美好的耳垂,戲弄似的輕輕的舔了一下。
  
  “啊!”受驚的少年面頰嫣紅,雙眼因為□,變得迷茫濕潤,白皙的軀體無力的癱軟在床單上,修長的腿自動敞開,愈發勾人。
  菲利浦不由自主按住他腿間的脆弱器官,細細逗弄起來。少年覺得全身血液直沖大腦,快感象驚濤駭浪一樣席捲全身,呻吟脫口而出,“啊嗯……”
  扭著頭,想擺脫幾乎快融化他的軒輊,靈活的手指卻不肯放鬆的攻擊著他,動作溫柔,快感卻越來越強,巧妙地捋著前端。
  全身發熱的少年艱難的撐起身體,抱住男人,一口咬上他寬厚的肩膀,希望因此壓低自己的瘋狂哦吟。
  痛苦達到頂峰的時候,快感也達到了頂峰,身體顫抖著,傾泄出白液……
  泰德慌張的擦掉自己眼角的淚,正要埋怨幾句,身體卻被男人翻轉過來趴在疊起來的枕頭上,由後面被抱住,一個堅硬的物體觸到毫無抵抗能力的尾椎。
  預知到後面即將發生的事,少年的身體不聽使喚的變得滾燙,卻不想抵抗,還強忍著羞澀,主動抖著手遞上一瓶潤滑劑。
  菲利浦接過那個晶瑩剔透的瓶子,興奮親親他光裸的背,贊道:“親愛的,你想得真周到!”
  哭笑不得的泰德咬著自己的食指,無奈的想:我只是怕你亂動我價值萬金的寶貝原料……
  旋開瓶蓋,一股淡雅的香味撲鼻而來,讓菲利浦頭腦一清。
  出自泰德之手的,果然沒有次貨。
  倒了一點潤滑劑濕潤手指和□,效果比男人想像中的還要好,那個小小的甬道立刻就能插進三個指頭,而不會讓承受者感覺到過多的痛苦。
  看泰德神情自若,粉粉嫩嫩的小臉,菲利浦放心的抽出手,插入自己忍耐已久的欲望。
  
  “啊……”少年捂著嘴,低低的叫喚了一聲,看來只是驚訝,並不難受。
  男人抱緊他,激動的□著,身體內部的□,被少年小小柔柔的聲音勾得無限放大。
  抓住他突出胯骨,以便進入的得更深。
  兩具軀體緊緊的糾纏在一起,互相慰藉。
  
  男人順著這個角度看上去,少年線條優美的背滿是盈盈汗珠,像沾著露水的花瓣一般白皙細嫩,淡金色的頭髮東翹西翹,格外可愛。看不到他的眼睛,想必是水汪汪濕漉漉的,既脆弱又驕傲,漂亮得要命。
  想證實自己猜測,小心的摸索過去,果然在眼角下方摸到一片冰涼的水漬。
  有些擔憂,可是停不下來了,深入那灼熱柔軟與自己亢奮部位完美貼合的地方,身心都是滿足的,就像被一股暖流包圍。
  腦中一片空白,欣喜欲狂。
  無法停止。
  過了一會兒,欲望釋放後,才悄然退出,小心的把少年翻轉過來,面朝自己,動作輕柔抱緊他。
  少年視線朦朧,泛起一陣水光,乖乖的倒入男人懷中。
  剛才的瘋狂讓他全身骨頭疼得快散架了,趴在床沿,慢慢的喘息著。
  
  心也有些疼,今天經歷的事太多,吐露了自己一直埋藏在心裡的罪,也得到了寬容與諒解,卻難免自卑,自己有什麼資格,與從容優雅的他走得這麼近呢?
  
  這樣□地睡在一起。
  菲利浦突然抓住他細白的手指,泰德以後他會放到溫暖的唇邊親吻,也沒在意
  指上卻多了一股涼意。
  少年睜眼一看,自己的中指上套了一隻銀白色的細細的戒指,款式簡單,光澤耀眼。
  “這是?”
  “母親送我的戒指,叫我將來遇到愛人,就給他戴上。”
  愛人……
  少年撲入男人懷中,低聲啜泣,“謝謝你……”
  
  男人手忙腳亂的安慰著他,本來送這個禮物,是想讓他安心,不要在一個人獨處的時候,再流透出那種我是罪人,我該死,我卑微的憂傷表情,怎麼起了反效果?
  
  “菲利浦。”
  “嗯。”
  “你的意思我懂,可是現在我真的想哭……”
  “知道,你壓抑得太久了……哭吧!哭過之後,就不要自責了,明天將是燦爛的一天。”
  泰德平靜下來後,是帶著笑入睡的。
  是的,明天將是燦爛的一天。
  
  第二天,果然陽光普照。
  菲利浦神清氣爽的回魔法學校上課,途中意外遇到尹軼輝。對方痞痞的笑道:“菲利浦,你昨天好像一晚上沒回來啊?”
  管家心虛了,“你怎麼不知道?”
  “不止我知道,你的米埃洛少爺也知道了,你提前想好該怎麼解釋吧。”尹軼輝好心的提醒菲利浦,昨夜米埃洛發現菲利浦不在家,很擔心呢。
  一句話轟去管家的魂魄,讓他滿頭黑線。
  
  學員絡繹不絕的經過這條走道,驚訝的看著一個高大挺直如白楊樹的男人,和一個黑髮黑眸,滿身神秘感的異國帥哥,冬日陽光穿著濃密的樹葉,灑到他們臉上,溫暖柔和,很是引人注目。
  管家心情紛擾,胡亂念叨著:米埃洛少爺發現了?
  怎麼辦?
  撒謊,還是說實話?
  為人端方的菲利浦左右為難,猶豫著走向魔導師系。
  
  早上是比利老師的藥劑課,泰德最擅長的科目,以後可以找他輔導,想到情人,菲利浦心裡甜絲絲的,把煩心事拋之腦後,學得很起勁。
  比利老師教大家做小傷收口還原劑,先把止血藥粉,祛疤藥粉,消炎藥粉和蒸餾水混合在一起加熱,每樣四分之一,不能多也不能少,等混合液的顏色由藍變紫後,加上營養劑,就完成了。
  這對已經成年的菲利浦來說再簡單不過,全班第一個圓滿完成任務。
  可對於班上那些十二、三歲的孩子來說,這個製藥過程就相當困難了,他們看著五顏六色的藥粉手忙腳亂,有的不小心摔碎了燒杯,有的弄錯了藥粉的劑量,有的等不及混合液變色,就倒入了營養劑,結果本該是帶著香味的淺紫色藥水,變成了一杯黑糊糊的臭水……
  樂於助人,個性婆媽的管家常常走到各人身邊鼎力相助。大家是同學,互相幫忙是應該的。
  
  比利老熟查學生們的成績時,出了一頭冷汗,真是慘不忍睹。
  班上只有兩個人完成任務,一個是年長的插班生菲利浦,一個是班長瑪.茶茶,還有三、四個學員是在菲利浦的幫助下完成的。
  瑪.茶茶聽完比利老師宣佈的結果,藍色的大眼睛瞪得圓圓的,可愛的臉蛋漲紅,滿懷敵意瞅著菲利浦。
  她來自黑暗帝國南部的小城市多布丹,說話帶著奇怪的嬌嗲口音,是個趾高氣揚的小女生。
  對於當班長她覺得很驕傲,很擔心菲利浦會搶走這個榮耀的職位。
  
  菲利浦看出小女孩的心事,微微一曬。自己這麼大年紀才入學,又是複讀,當上初級班的班長也不值得自豪,當然不會和一個小女生搶。
  下課後和瑪.茶茶好好談談,發揮自己哄孩子的長處,多交朋友,少樹敵。
  
  ……………………………………………………………………………………
  
  為阿倫斷臂的事,米埃洛請了三天假,待在家裡,那個一直糾纏著他的關於拉線木偶的夢,與想置他於死地的釣魚線,都沒再出現。
  要不是肯老師也看到了他的傷痕,幫他去追過兇手,米埃洛真會懷疑這一切都不過是一場噩夢。
  
章節82
  昨夜菲利浦失蹤,米埃洛以為他也出了事,急得團團轉,恨不得展開全城搜索。後來尹軼輝暗示他,菲利浦也有了意中人,應該給他一點私人的空間。
  美少年這才一臉愕然的作罷。
  一直懸著的惴惴不安的心,也在放學後,看見菲利浦平安歸來,才放下來。
  
  冬日淡薄的陽光懶洋洋的照射到屋內,給簡單舒適的傢俱鍍上一層金邊,扯出幾道由淡轉濃的陰影,也給屋內走動的人裹上一圈暖黃色的光暈。
  
  米埃洛坐在沙發上,披著一件厚外套,看著這些自己生命中最親近的人。
  菲利浦在廚房為大家操勞忙碌,演繹精彩的廚藝,各種美食的香味不斷飄過來。
  阿倫和艾瑞特趴在樓梯轉角的陽臺上,儷影成雙,竊竊私語,看不到他們的表情,卻可以聽到一陣陣發自內心的歡笑。
  
  尹軼輝最近天天纏著他,想雙修魔戰,柔和的光芒照耀他溫和的面龐,墨色的眸子透出幾分堅毅,經過長期鍛煉的臂膀逐漸寬厚,愈發讓他習慣依靠。
  米埃洛磨不過他,又覺得多學點東西也不是壞事,於是問了他一個自己入學時考過的問題,“你能將一個紅豔豔的蘋果用牙籤穿在一個綠油油的大西瓜上面……”
  “我當然可以!”尹軼輝興奮的跳了起來。
  “聽我說完,將蘋果和西瓜穿好,一斧下去,把蘋果砍成兩半,而不傷及西瓜,能做到麼?”
  尹軼輝皺眉,看著自己的雙手沉思。這……好難啊。
  美少年模仿教官的口氣:“如果不行,你就別妄想當戰士了!這是力道控制的初級測驗。”
  
  尹軼輝想了想,道:“我記得入學考試是三題題,只要做出一道,就算過關。”
  “嗯,第二道。你能將一根金發放在與之顏色相近的黃紙上面,三秒鐘之內,找到頭髮,並且一斧下去,把頭髮砍成兩截嗎?”
  “這個……”尹軼輝自信以自己1.5的視力找頭髮絲沒問題,可用斧頭砍頭髮,比只能用鞋子踩而不許碾弄死一隻螞蟻還難。
  美少年睥睨:“如果不行,你就別妄想當戰士了!這是眼力的初級測驗。”
  
  尹軼輝無奈揮手:“第三題,第三題!”
  “你能將背著二十盎慈(相當於五十公斤)的沙袋,連續跑八百多露(相當於馬拉松)嗎?如果不行,就別妄想當戰士了!這是體力的初級測驗。”
  
  軼聽完這三個問題,黑曜石般的眼睛瞪得老大,細密的汗珠從額頭流下來,小麥色的肌膚因此濕濡水潤,變得光可鑒人,十分性感。
  聰慧的狼人寶寶邊欣賞癡呆狀的情人,邊歎了口氣。
  答案已盡在不言中。
  看走眼了,軼根本靠不住……
  即便如此,自己對他的愛也沒有一點減少。
  以後就反過來,讓自己做他可以依靠的堅實後盾吧。
  
  呆若木雞的尹大菜鳥也盤算著,得出一個結論。
  戰士訓練很BT。
  能夠做到以上三件事的人更BT。
  
  所以米BT要求一親芳澤的時候,自己最好乖乖配合,不然他霸王硬上弓,自己……也沒辦法阻止!
  
  其實米BT沒有動這些旖旎心思,反而陷入沉思中。
  覺得眼前的生活看似平靜,無風無浪,卻隱然有一雙黑手隱藏在某個地方,隨時準備對付他們……安卡萊面具、拉線木偶,致命賭局等事件,不可能全是巧合!
  這幾件事也許有某種聯繫,卻被他們忽略了!
  阿倫學識淵博,見多識廣,應該跟他商量一下,那就得說出自己幾次被釣魚線攻擊的事,又怕大家大驚小怪,甚至不許他出門。
  米埃洛厭惡以前天天禁錮在別墅裡的日子,每天的活動空間咫尺方圓,沒有朋友,度日如年,孤單寂寞……
  再說,光挨打不還手可不是他們的作風。
  誘敵來襲,也許是個儘快解決問題的好辦法,“阿倫!”
  “什麼事?”摟著身穿精緻禮服的艾瑞特的他,笑著回頭。夕陽下,他紅發如絹,眼成彎月,嘴角上揚,神采奕奕,笑容甜得像摻了蜜。與氣質高雅的公爵之子站在一起,真是一對璧人。
  米埃洛站起來,將隨便披在身上外套穿好,“陪我出去一下。”
  阿倫瞪大眼睛,難得表弟這麼和氣的叫他陪同上街。
  天上要下紅雨了?
  
  尹軼輝也瞪大眼睛,一萬缸山西老陳醋同時翻傾,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米埃洛不要近在眼前的自己陪?非要找阿倫?
  他的世界天崩地裂了!
  
  大度的艾瑞特沒軼那麼愛吃醋,也有些納悶。
  
  “走吧。”米埃洛不做任何解釋,轉身推開大門,一陣陰寒的風刮進來。
  
  阿倫只好丟下依依不捨的艾瑞特,下樓跟上去。
  莫名其妙的走進馬廄,看著美少年拍拍愛馬羅伊,然後俐落的套好馬車,“你想去哪裡?”
  紫眸微抬,沒什麼表情,“隨便逛逛。”
  
  阿倫吐血。
  比起隨便逛逛,他更喜歡待在溫暖的家中,和艾瑞特聯絡感情,彌補自己沒開竅時,給他帶來的重重傷害。
  
  “得得得!”
  馬車駛離寓所,米埃洛才對和他並坐在駕駛座的阿倫說,“你想找出斷你手臂的人嗎?”
  聞言,阿倫咬牙切齒,面目猙獰,“想!艾瑞特請父親費雷內德大公派人去調查過,可惜沒有線索。那個不死魔沒有經過皇城守衛盤查進城,沒有他的資料,他和手下在艾瑞特把我帶出來後就逃走了。據目擊者所說,那三個黑色帳篷也憑空消失了。”
  
  米埃洛點點頭,說:“帶我去你的出事地點,我可以憑自己的嗅覺追查。”
  阿倫用驚喜中夾雜著幾分猶豫的眼神看他。
  對啊!自己怎麼沒想到!米埃洛是嗅覺靈敏的狼人啊,可是……他一點也不想米埃洛涉險。
  
  可米埃洛自信滿滿的神情,讓他不舍說出違逆的話。
  
  軼曾問過大家一個蠢問題,如果媽媽和情人同時掉入海中,先救誰?
  這個答案讓的確人左右為難,先救媽媽,對情人就無情無義了,先救情人,對媽媽又不忠不孝……
  軼的回答是:當然先救情人。(因為他親生母親死了,養母不在這個魔法世界。)
  米埃洛的回答也是:先救情人。(媽媽去世了。)
  菲利浦的回答是:救媽媽。(因為他當時還不認識泰德。)
  艾瑞特(艾洛伊絲)的回答也是:就情人。(媽媽是很厲害的魔女,魔法精深,且會游泳。)
  唯一無法作答的就是阿倫。
  當時把他的心填得滿滿的人就是米埃洛。
  
  就算現在愛上了艾瑞特,他還是無法拒絕曾經的愛——米埃洛。
  
章節83
  “喂,米埃洛,有人跟蹤我們。”百無聊賴的阿倫一隻手撐著腦袋,一隻手指指後面。一輛又舊又破的馬車在昏黃燈火的掩映中,不疾不徐保持十米的距離的跟著他們的馬車,隱約能聽到其車軸處傳來的刺耳“吱呀”聲。
  
  “嗯,知道,是軼他們。”米埃洛連頭都沒回,駕著馬車跑得平平穩穩。
  阿倫哈哈大笑,一掃剛才的陰靄,紅眸被消除的淚沁得水靈靈的,有些像兔眼,“所以,你才故意在路口停了半天,等他們是嗎?”
  
  心思被猜中的小狼崽子不甘心的哼了一聲,不喜歡讓人知道自己心中柔軟的那一面,有些丟臉。(其實這件事對認識米埃洛的人來說,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米埃洛本來也沒打算丟下眾人,和阿倫單獨行動,只是此行吉凶未卜,希望艾瑞特他們跟在後面,伺機而動。
  以免大家被對頭一網打盡。
  本來米埃洛也不是機關算盡,運籌帷幄型的人,他只是不想再看到身邊的人受傷,怕失去他們,才變得如此小心謹慎。
  聽說人的能力是無限的,生活安定時,自然而然就會懶散懈怠,遇到危險困難,才會激發出一切潛能。
  所以,他越來越厲害,都是被敵人逼出來的。
  
  米埃洛駕車到達雄偉的露天市場門口,停下。
  
  當時,夜幕已深,月亮穩穩當當的掛在墨色的天空中,籠罩住這個連綿數裡的長形建築。
  露天市場的攤點都收得差不多了,滿地五顏六色的垃圾,只剩下零星幾個生意不太好,苦著臉的小販,想多磨蹭一會兒,來個“海底撈。”
  
  米埃洛在阿倫的指點下,走到他被暗算斷臂的地點,低身聞味道。
  每天出入露天市場的人不計其數,氣味各異,這個方法本不可取,還好對方是不死魔,氣味本來就與眾不同,身上又帶著阿倫留下來的血腥,使米埃洛的想法變得可行。
  米埃洛心裡有把握之後,靈活的身體猶如箭一般飛出去,深藍色的外套衣角翩翩欲飛,劃著優美的弧度,一縱一躍,快速絕倫。
  阿倫立刻揮著馬鞭,駕車追趕上去。
  
  那邊的馬車尹軼輝、艾瑞特和菲利浦並不知道米埃洛的計策,莫名其妙的看著米埃洛有車不坐,下來步行,可那速度,也不比車馬慢多少,他們租賃的破車差點跟丟。
  尹軼輝只好催促車夫,打馬死趕。
  心疼牲畜的車夫暗暗叫苦連天,卻不敢得罪這幾位聲勢激昂,目光淩厲的少爺。
  
  艾瑞特拿出三枚金幣,重賞車夫,要他竭盡全力追蹤,“只要你和馬兒都盡力,這錢就全是你的了!”
  
  車夫大喜,他平日忙活半個月也賺不到這麼多錢!立即對艾瑞特刮目相看,把他當成“財神爺。”
  有錢能使鬼推磨,馬在欣喜若狂的主人的驅使下,跑得更快了。
  然而,米埃洛的速度更快,輕飄飄的,隨風而動,瞬間就躍出數十米。
  
  很奇怪,氣味顯示不死魔不但沒有往僻靜處去,反而到了皇城大富豪及大貴族徹夜狂歡的消金窟——南區。
  為什麼?
  是他的追尋出了錯?還是這裡真是不死魔的大本營?
  越走,燈紅酒綠,糜爛□的氣息就越明顯。
  四周燈火輝煌,幾乎將天空照成白晝。
  沿路都是身著豔麗的女子,有的在吸煙,有的故意撩高衣袖或裙子,露出迷人的藕臂和玉腿,借此吸引男人。
  米埃洛被飄散在空氣中濃濃香水,熏得幾乎迷失方向,要不是他速度快,早被某只不知從哪裡伸出來的玉臂抓住了。
  阿倫也驚訝的瞪著這些香豔的場面,也開始懷疑狼人的追蹤出了差錯。
  跟在後面的尹軼輝和艾瑞特心裡開始糾結。
  好男人菲利浦更是滿臉不愉快。
  
  米埃洛少爺和阿倫少爺什麼時候學得這麼壞?竟然來這麼低俗的地方!
  
  米埃洛歎了口氣,決定承認自己的失敗。
  
  轉身的時候,無意中留意到一個站在一家豪華賓館門前,穿著刺眼的紅色長裙,□半裸,正在抽煙的美女。那盈盈身段,在眾煙花女子中,出類拔萃。
  怕被她發現,連忙閃身躲到路燈後面。
  煙火繚繞中,隱約可見女人別在金髮上的大紅花,眉毛鑷過,又彎又細,如同柳葉,眼圈塗滿黑色眼影,只在眼尾點綴了一些銀藍,顯得含情脈脈,妖豔邪魅,形狀美好的小嘴染成烏紅色,濃妝豔抹,已看不出本來面目,唯一可見的就是那雙猶如碧玉一般美麗的眸子。
  
  米埃洛卻覺得這雙眸子似曾相識,可他不可能認識賣笑的歡場女子。
  狼人寶寶驚訝的瞪著花枝招展,庸俗不堪的她,看她站在那兒搔首弄姿,淫邪媚笑,勾搭過往男子。
  心想自己肯定記錯了,是不是老了,老丟三忘四的?
  轉身接著走。
  又覺得不對。
  他絕對見過她!
  
  可她的改變好大,完全不是他記憶中的她!
  她明明是個端莊恬靜的姑娘,為什麼會跑到黑暗帝國來?為什麼會變成人盡可夫的煙花女?被人騙了?或被人拐賣了,身陷囫圇,迫不得已,操此皮肉生涯?
  總之,米埃洛不相信她會如此墮落!
  
  阿倫駕車過來,跳下車,不解的問米埃洛:“怎麼了?”
  “遇到熟人了。”
  “誰?”
  米埃洛說出那人的名字後,阿倫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可那女子的一雙勾魂碧眸,的確似曾相識!
  
  狼人又低聲道:“她在黑暗帝國,你說另一個人會不會追來呢?之前發生的事,會不會又是那個人搞的鬼?”
  阿倫歎了口氣,“很有可能……”
  “那麼……”
  
  米埃洛想了想,道:“只有艾瑞特沒有和那女人見過面,我想請他出面,去買那女人過夜。阿倫,你去說。”
  “不行!”阿倫的醋勁挺大的,立即變臉,一副與那女子苦大仇深的模樣。
  米埃洛皺眉,“只是花錢買她,又不是真的要艾瑞特犧牲,去陪她睡!”
  “哦。”阿倫多少有些不情願。
  在米埃洛嚴厲紫眸的督促下,只好走向歪歪扭扭,跌跌撞撞跟來的破馬車,“艾瑞特,請你幫個忙?”
  尹軼輝、艾瑞特和菲利浦一起探頭,“你們發現我們了?”
  早發現了。
  不過阿倫不打算告訴他們,只簡單說明來意。
  艾瑞特頓足,“我不要!”
  俊臉已氣得通紅,哪有人主動要求自己的情人去招妓的啊?真過分!
  
  阿倫說出原因,和米埃洛的發現,及熟人的名字。
  大家面面相覷。
  尹軼輝和菲利浦偷偷摸摸過去瞄那陶醉於吸煙的女子。
  暈……好像真的是……
  
章節84
  艾瑞特出門一向喜歡穿著錦衣華服,再加上他與生俱來的俊美外表,優雅的氣質,一出現在這個人潮湧動的煙花巷,往燈火闌珊處一站,猶如鶴立雞群,立即成為眾人的焦點。
  
  艾瑞特故意左顧右盼了一會兒,才確定目標,緩步朝那紅衣美女走去,道:“小姐,您願意陪陪我嗎?我可以付給您相當豐厚的酬勞。”
  幾個煙花女子見這個漂亮小夥子沒有選中自己,流露出很明顯的失望。
  紅衣美女卻連頭都沒抬,長長的睫毛垂得很低,懶無心腸的咬著煙杆,道:“好啊,酬勞隨便您給。”
  她的美貌算這些撲街女子中數一數二的,可說話時這副漫不經心的冷淡模樣,實在令人不快,讓人毫無再和她聊下去的欲望。
  難怪她沒有做成一筆生意,月上中天還留在街上吹冷風。
  
  艾瑞特另有目的,當然沒有被她這副冷面孔嚇跑。美女同意陪他之後,艾瑞特便走到她身邊。
  抬抬右臂,示意她挽住他的手臂。
  
  紅衣美女沒有理會,自顧自朝前走,曳地裙擺拖在後面,如水波流蕩。
  艾瑞特驚訝的跟上去,“您去哪?”
  
  “旅館。”
  
  聞言,艾瑞特臉色微變,苦笑了兩聲,偷偷看躲在一邊的米埃洛等人。
  阿倫的臉色也變了。
  糟糕,阿倫吃醋了,大家要他招妓,不是陷害他吧……
  艾瑞特暗罵了兩聲,支支吾吾的道:“我們還是找家咖啡廳坐一下吧?”
  
  “隨便。”
  紅衣美女的態度依舊十分冷淡。
  
  艾瑞特有一個頭兩個大的感覺。
  一是對著情人和別人走在一起為難,二是被美女的冷漠刺激的。
  
  好歹他也算是美少年一個吧,怎麼這麼不待見他?連給個笑容都吝嗇!
  這麼冷淡的性子也出來……那個……賣?
  
  艾瑞特看著她朝光芒璀璨的吉賽咖啡廳走去,曲線優美的背影外側被光勾勒了一遍,十分耀眼,配上那身冶豔紅裙倒也不難看。
  也只有氣質極為出眾的女人,才能穿出這麼獨特的韻味吧?
  豔而不俗。
  
  她的出身不會差,為什麼要做這麼屈辱的事?
  
  艾瑞特心道:米埃洛一定知道答案!
  
  可惜現在米埃洛已經回到馬車上了。
  
  艾瑞特歎了口氣,和紅衣美女一起走進吉賽咖啡廳。
  因為店在花街柳巷這種特殊的位置,所以刻意只在廳堂內點了幾盞黯淡的油燈,朦朦朧朧,更適合談情說愛。
  店裡的人很多,艾瑞特找了個雙人座,很有風度的請美女點東西。
  紅衣美女冷冰冰的說:“喝什麼都無所謂。”
  又來了。
  艾瑞特苦笑,自作主張點了兩杯熱咖啡,兩塊抹茶蛋糕,拘束的看著對面把玩桌上黑色薔薇插花的美女。
  芊芊玉手被花瓣襯托得白皙如雪,膚若凝脂,指尖愛憐似的拂過花瓣,卻突然用力,狠狠的扯了幾片下來。
  艾瑞特驚駭的看著她突然變得猙獰的俏臉,及帶著憤怒的動作,“怎麼了?您不喜歡薔薇花嗎?”
  
  “不。”
  “那您為什麼要扯碎它?”
  “因為它太完美了……”
  “什麼?”莫名其妙的答案。艾瑞特皺眉,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紅衣美女將可憐的花瓣一一拔光。
  
  “完美的東西都不會活得長……”紅衣美女微微一笑,清澈的眸子裡卻沒有一絲笑意,反而透著一股絕望,“聽說這些完美的東西都是神的寶物,有時候神會不小心將他的寶物灑落人間,又很快會覺得捨不得,把它們收回去。與其這樣,還不如我親手毀了它,這樣我就會死心了,你說對嗎……”
  
  “不對!”艾瑞特毫不猶豫的道,“親手毀掉它,你不會死心,反而會後悔!”
  
  紅衣美女一怔,眼中隱隱有淚光,飛快垂下睫毛作遮掩,“你說什麼?”
  
  艾瑞特不由自主的同情她,拿出手帕,握住美女顫抖的纖細手指,給她擦去被薔薇尖刺刺出來的血,“把不愉快的事忘掉吧,不要再自己傷害自己……”
  “你懂什麼?”驚訝的口氣變成不屑,紅衣美女憤怒的抽回自己的手,“少自以為是!”
  那些事,她是死都不會忘掉的!
  
  坐在後面一排的米埃洛歎道:“看來她還沒有忘掉彼得……”原來那個紅衣女子就是聖約翰帝國勃克鎮的蘇珊,大家都對她為什麼來到黑暗帝國,淪落風塵,感到不解。她的家世並不差啊……
  “他們也算情深意切了,彼得為了她,放棄投胎轉世,蘇珊為了他,一直痛苦到如今……”曾經的花花大少尹軼輝不禁對這種深刻的感情悠然神往,悄悄握住米埃洛溫暖的手。
  
  阿倫卻一肚子醋,心裡七上八下,念叨著:艾瑞特拉人家姑娘的手了!艾瑞特拉人家姑娘的手了!艾瑞特拉人家姑娘的手了!
  
  米埃洛朝艾瑞特打手勢,要他帶蘇珊離開咖啡廳。
  
  艾瑞特會意,忙道:“小姐,這裡好像讓您不愉快了,我們走吧。”
  
  “好吧。”蘇珊站起來很直接的說完,轉身就走。剛才的對話,觸動了蘇珊還沒痊癒的傷口,她難過得要命。心就像被什麼東西刺中了,汩汩的流著血。
  
  艾瑞特在米埃洛的指示下,把蘇珊帶到一個偏僻,沒有路燈的小黑巷。
  周圍太過安靜,蘇珊警惕起來,“您要做什麼?”
  艾瑞特把蘇珊按到牆上,摟住她曼妙的□,卡住她天鵝般優美的脖子,邪惡的笑道:“您說呢?”心裡卻道:米埃洛為什麼要我演壞人啊?!嗚嗚嗚……
  
  漸漸不能呼吸的蘇珊瞟美少年一眼,一點不害怕,也不怨恨他,反而露出解脫似的淺笑。
  行兇的人被這個耀眼的光燦笑容嚇到了,艾瑞特惴惴不安的心道:為什麼這個美女完全也不怕死?反而笑了,好可怕……他要演到什麼時候?
  他好想收手……
  可是米埃洛還要他堅持……
  
  眼見那曼妙的身體痙攣起來,神情越來越痛楚,公爵之子手心的汗也越來越多。
  突然,一個黑影從天而降,懷中的重量驀得一輕,艾瑞特驚訝的看著自己空空的雙手。
  紅衣美女呢?被人劫走了?
  躲在一邊的阿倫、米埃洛、菲利浦和尹軼輝沖出來,圍住黑影,把他逼至牆角,叫道:“果然是你!”
  
  奪走蘇珊的小夥子笑道:“我知道你們的目的只是想把我引出來,不會傷害她。即使我不現身,她也不會有危險,可我還是出來了,我們之間的問題遲早要解決!”
  
  “不!我也許真的會殺死她!”艾瑞特沖過來,叫道。
  “什麼!”阿倫大驚失色,沒想到艾瑞特這麼殘忍。
  “你……”尹軼輝、米埃洛和菲利浦也吃了一驚。
  
  “你們看她的樣子,像活人嗎?”艾瑞特指指已經昏迷,毫無生氣的蘇珊。
  “那你也不能殺人啊。”阿倫低聲道。
  
  艾瑞特微笑,“是,是。”
  來自阿倫和大家溫暖殷切的關懷,他感受到了。
  
  想到剛才差點失去她,小夥子緊緊抱住意中人,怒道,“你真狠……”
  
  “你說別人狠?”阿倫嗤笑,掏出暗金魔棍,“你殺死她的愛人,不就等於捅她一刀?!別人可沒你狠吧!”
  
  “你……”小夥子皺眉。他就是殺死彼得的兇手弗蘭克!
  
  “你是怎麼越獄的?”尹軼輝清楚的記得他被逮捕的情景。
  “你們想以多欺少?”弗蘭克憤怒的笑著,一隻手攬著昏迷的蘇珊的纖腰,另一隻手一揮。
  冬日奇寒的空氣突然渾濁,濃霧氤氳,幾個朦朧的影子慢慢顯現。
  一個身材高大,帶著詭異的面具。
  一個個兒矮小,身上扯著一根根釣魚線。
  一個有一頭與阿倫同色的張揚紅發,五官精緻,肌膚蒼白到詭異,仿佛很久沒有接觸太陽,眼角高高吊起,有些像貓咪,燦爛的金色眼睛咄咄逼人,手裡拿著一副牌。
  
  “他們都是你的手下?!”米埃洛哼了一聲,拿出雙斧,艾瑞特拿出冶銀魔棍,尹軼輝拿出弓箭,菲利浦念咒,逐漸縮小包圍圈,準備替天行道。
  果然,最近發生的這些事都是弗蘭克造成的。
  
  尹軼輝走向自己的老對頭——安卡萊面具的傀儡,米埃洛恨恨的走向拉線木偶,阿倫陰笑著,走向不死魔。
  “等等!”艾瑞特拉住阿倫,掏出銳利的刺戩,問弗蘭克, “你是從哪召集到這些魔物的人?”
  弗蘭克得意的哈哈大笑,“我把自己的靈魂出賣給魔王,換取了出獄和黑魔法……”
  
  艾瑞特靈活的轉動著刺戩,問三魔:“你們真的有膽和我作對嗎?”
  三魔不約而同的皺眉退後幾步。
  
  弗蘭克惡狠狠的瞪著畏縮貓咪似的不死魔,安卡萊面具的傀儡和拉線木偶,“你們為什麼不敢?”
  
  不死魔眨眨金眸,委屈的道:“他的武器……”
  
  艾瑞特笑得比弗蘭克更得意,“我母親是魔族公主,他們都是我外公魔王的僕人,怎麼有膽跟我作對?”
  “你……”弗蘭克大吃一驚。
  阿倫、米埃洛、尹軼輝和菲利浦也吃了一驚。
  艾瑞特的身世太驚人了!本來就是聲名赫赫的費雷內德公爵獨生女,又變身為男子,說自己是人魔混血,現在更爆出驚人的內幕——魔王子嗣!
  尹軼輝等人覺得自己像接二連三被一個個巨雷劈中。
  
  弗蘭克的頭慢慢垂下,“就算你是魔王的外孫……我也不怕!”說完便抱著蘇珊,如子彈一般激射而出,手裡握著一把刺客擅用的寒光閃閃的短匕首,直刺艾瑞特。
  艾瑞特召喚出骸骨將軍後,收起冶銀魔棍,用刺戩和弗蘭克鬥在一起。
  近身物理搏擊受傷的幾率遠遠高於魔法遠攻。
  艾瑞特的裝備精良,防護作用好,倒也不怕。
  三魔不敢傷害艾瑞特,便避開她,和自己曾交過手的人,鬥在一起。
  
  不知道安卡萊面具的新傀儡是什麼人,他使用的武器也是弓箭,而且攻擊速度和動作都比菜鳥尹軼輝快得多,招數也更高明老練。
  尹軼輝艱難的躲避著他的狠辣攻擊,風嶺豬嗷嗷叫著,吐出一個個風球,都被對方的高級魔寵飛虎反彈開。
  尹軼輝莫名其妙的覺得敵人的戰術和魔寵都很眼熟,敵方如狂風暴雨的攻勢卻不容他細想!
  
  拉線木偶甩著半透明的釣魚線,第三次纏住米埃洛的脖子。這一次他可沒有如願看到米埃洛倒在地上呻吟。
  因為狼人寶寶早有準備,知道它最喜歡勒人頸部,於是找艾瑞特要來一個異常精緻牢固,透明的護頸。又有魔導師菲利浦在一旁協助,很快就把這個破舊木偶的釣魚線全部砍斷了。
  拉線木偶倒在地上,像孩子一般嚎啕大哭,稚嫩的聲音在寂靜的夜顯得格外淒涼,“哥哥,你欺負我,你欺負我!我只是一個可憐的拉線木偶,不是自願攻擊你的!求你把我從邪惡的主人手裡救出來!”
  “好!”米埃洛點點頭,這樣的請求,他義不容辭。
  制服拉線木偶後,米埃洛和菲利浦忙跑過去支援萬般狼狽的尹軼輝,面具的新傀儡太厲害,每一箭都帶著魔法光束,又快又狠,再加上面具百分之百的魔免物免,簡直無敵。
  
  米埃洛擋開敵人的箭矢,若有所思的道:“軼,你覺不覺得他的招數和提利安很像?”
  尹軼輝死死咬住下唇,他早就發現了,跟提利安練了這麼久的箭,自己對他的習慣的動作熟悉到不能再熟悉。可他就是不願意相信,提利安那麼強大的人,也會被一個破面具控制!
  
  尹軼輝怒發如狂的大叫:“提利安老師!我從沒叫過你老師,你跟我雖然沒有師徒之名,卻有師徒之實!我不相信你會屈服於一個面具!”
  傀儡一怔,緊緊的捧住自己的臉,似乎在拼命掙扎。
  米埃洛松了口氣,叫道:“對啊!提利安,你不要丟黑暗帝國第二高手的臉!”
  
  聞言,傀儡的左手和右手互相搏鬥起來。
  尹軼輝看米埃洛一眼,“怎麼辦?”
  “我相信提利安能打敗面具!走,我們去幫艾瑞特和阿倫!”
  “好!”
  
  不死魔不是雙修的阿倫的對手,他的可怕之處是不怕受傷,不會死。
  一次次被阿倫擊倒,血流成河,又一次次復活,周而復始,快速甩著牌,越戰越勇。
  與狡猾的不死魔長時間糾纏,阿倫的體力消耗相當厲害,累得汗如雨下的同時,力氣減小。
  尹軼輝看著眉清目秀的不死魔少年,嘿嘿直笑,“你敢得罪魔族公主的孩子的朋友,不怕魔王事後追究嗎?”
  不死魔做了個鬼臉,“怕,可我永遠都不死,魔王也不好罰我。”
  聞言,尹軼輝一臉羡慕,卻道:“可是,比死更可怕的處罰方式多得是啊。比如說,不讓你玩牌……”
  “呃……”年少好玩的不死魔愣住了,頗為躊躇。
  
  阿倫發現尹軼輝那笨蛋的唇槍舌劍,比自己的武力打鬥有效得多,苦笑著停手,去幫被安卡萊面具控制的好友提利安。他的黑色斗篷有防止噬魂的作用,一丟到提利安身上。這位著名的寵物弓手便大吼一聲,靠自己的力量,成功的扯下了面具。
  眾人只見他的銀髮已經被汗水徹底浸濕,冰綠色的眸子裡有幾分茫然。
  “朋友,你沒事吧?”阿倫朝他伸出手。
  “沒事。”提利安微微一笑,如清麗的曇花盛開,自信從容已回到臉上。
  
  弗蘭克攬著蘇珊的纖腰,即便與艾瑞特交戰時,也不肯放手。
  
  艾瑞特的刺戩是魔界有名的利器,揮動時寒光閃閃,能自己聚集周圍的黑暗能量,越來越強大。連艾瑞特召喚出來的魔寵骸骨將軍的能量都被吸去了一半,漸漸萎靡不振。
  除了和不死魔大打口水戰的尹軼輝,大家都聚集到艾瑞特身邊來。
  憋了一肚子氣的提利安率先放出一隻冰雹箭,弗蘭克護在蘇珊,堪堪避開。
  
  “你輸定了!弗蘭克!”阿倫厲聲道。
  弗蘭克毫不在乎的大笑,“我們走著瞧……唔……你……”
  出乎眾人意料的事發生了,昏迷的蘇珊不知什麼時候蘇醒了,纖纖素手握著一把匕首,刺入毫無心理準備的弗蘭克的心口。
  刺眼的鮮血飛濺到她慘白的小臉上,格外美麗。
  “蘇珊,你……”弗蘭克捂著胸口,緩緩放下懷裡人。
  蘇珊的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滾下來,“我好恨你,你讓我好痛苦……”
  “我……”弗蘭克淒慘的笑著,也流淚了,身上的白衣粘了血,像雪地的紅梅。
  “我寧願你殺了我,也不願意你殺害彼得!”蘇珊厭憎的看著他。
  絕望的弗蘭克緩緩倒下,手中的匕首無力的掉落。
  臨死前,弗蘭克努力伸出手,試圖抓住蘇珊的小手……
  蘇珊卻嫌惡的避開了他,轉身走開。
  “你沒事吧?”艾瑞特追了兩步,是他把別人帶到這個陰暗的小巷子裡來的,還掐過人家的脖子。
  蘇珊沒有理會,跑得飛快。
  弗蘭克苦笑著,閉上眼睛,兩行清淚順著他瘦削的臉上滑落。
  
  阿倫安慰似的拉住艾瑞特的手,“算了。”
  
  米埃洛看著弗蘭克的屍體,歎道:“如果他肯放下蘇珊的話,會更難對付……”
  
  艾瑞特抹去額頭上的汗珠,“這是他最大的弱點。”
  
  “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如果不是因為愛得太執著,他可能會成為一個了不起的人。”尹軼輝摸摸下巴。
  菲利浦同意,“是啊,他很強。”
  只有阿倫持不同意見,紅眸閃爍不定,“不,他太死心眼了,這樣的人難成大器。”
  
  盡職的管家提議,“我們回家吧。”
  “好。”大家異口同聲。
  艾瑞特加了一句,“我會派人來這裡清理善後。”
  暖黃色的燈光下,兩對親密的情侶互摟著對方的腰,往燈火通明的大街上走去。
  形單影隻的管家想起了自己的愛人,不由的淺笑。
  
  提利安看著他們的背影,道:“他們好像忘了,我還在這兒呢!重色輕友,尤其是軼這混蛋,剛才還真情表白,說我們沒有師徒之名,卻有師徒之實,害我感動得跟什麼似的!危機一過就把我丟一旁了。”
  
章節85
  三年後。
  
  天邊桃紅的晚霞印染著雪白的的雲,在碧藍的晴空拖出幾道豔麗的色彩,太陽的餘暉撒到庫曼魔法學院師生的身上,將一張張朝氣蓬勃的臉裝點格外燦爛。
  
  放學的鈴聲敲響,行色匆匆,趕回去報告好消息的學生走到校門口,卻停下了腳步。
  
  一個俊美少年默默的站在刀劍交叉,殺氣森森的校徽旁邊,柔和的風撫著他的金色長髮,露出劉海下面的清澈紫眸,祥和的面容,眾人不自覺安靜下來,生怕打擾少年似的,悄然駐足。
  
  學院黑紅相間的校服穿在他身上,顯得異常合體,將他高挑修長的身形襯托得優雅出眾,讓幾個不喜歡校服,笑稱為 “寡婦裝”的學生突然覺得其實這身衣服不難看。
  
  可誰也說不出這個美少年是誰,就讀哪系。
  以他的美貌來說,不可能埋沒于人群中默默無聞啊。
  
  那麼,答案只有一個。
  他沙法爾分院的非人學院。
  
  很多想明白過來的資深學生輕手輕腳的離開了。
  也有少數不怕死的人留下,悄悄羡慕可以讓美少年在校門等候的那個人。
  
  尹軼輝一眼就看到站在擁堵的學校門口的米埃洛,有他在的地方,周圍的氣氛總不一樣。
  總格外安靜。
  
  尹軼輝舉著剛剛拿到的高級弓手證書,沖到情人身邊獻寶,“米埃洛,你看。”
  米埃洛聞聲抬頭,紫眸流轉,波光瀲灩,立刻迷倒一片人,“你的速度怎麼這麼慢?”
  “等很久了?”
  “嗯。”其實也不算久,只是周圍的視線,像要吃人一樣,氣壓也越來越低,讓米埃洛不自在了。
  
  “走吧。”米埃洛拖著尹軼輝逃跑似的上了自家的馬車。
  
  發現美少年等的人是魔弓系的傳奇人物軼後,眾人只好收拾起碎裂滿地的心,黯然回家。
  
  和軼競爭,根本不可能贏。
  
  他的箭術之強,已經可以在黑暗帝國英雄榜排上一個名號,他還雙修了火法,集強大的物理攻擊和魔法攻擊於一身,誰敢與之較量?
  那不是找死嗎?
  再說說他那與眾不同的容貌,也無人可以匹敵,那個髮絲柔順無比的黑色腦袋,黝黑純淨的瞳仁,細膩的小麥色皮膚,都太特別了!
  物以稀為貴,一抓一大把的金髮碧眼傢伙怎麼和他比?
  
  “停車!”當上學院老師的阿倫從專用出口出來,攔截米埃洛和尹軼輝的馬車。
  
  尹軼輝帥帥的揮著馬鞭,鞭身像靈蛇一般,擊向阿倫老師秀麗的臉龐,馬鞭帶起的疾風讓那頭冶豔的紅發如同燒得正旺的火苗一樣舞動起來。
  
  阿倫老師平靜的伸出左手,馬鞭立刻像鐵遇到吸鐵石一樣,老老實實進入他的手心,“這點小伎倆也想和我鬥?”
  尹軼輝哈哈大笑,“我知道你是修煉千年的妖孽,與你為敵,是自討苦吃,所以我乖乖獻上馬鞭,請你駕車!”說完,便從駕駛座魚躍至車廂,與米埃洛相視而笑。
  
  “軼,你一點也不尊師重道!難怪提利安到現在還在後悔教你入門箭法!”阿倫老師哼道。
  一個衣飾漂亮,襟前刺繡浮華生動,領結層層疊疊,仿佛剛從某皇家舞會中離開的優雅男子攀住阿倫的肩膀,笑道:“你就不要和他計較了嘛。”
  
  “是啊,還是艾瑞特老師大度!”尹軼輝大聲誇讚。
  艾瑞特老師微微一笑,把不太甘願的阿倫老師拖到駕駛座。
  一年前,阿倫留校任教以後,艾瑞特動用家族關係,成了阿倫的同事,這件事日後也給艾瑞特帶來不少麻煩,學院謠言四起,說他“只是費雷內德大公的兒子,靠父親的勢力為所欲為,根本沒資格當老師!”“只會走後門的紈絝子弟,沒有一點真才實學。”
  艾瑞特靠自己的實力,漂亮得讓這些人閉了嘴。
  
  “我們回家?還是去找菲利浦?”艾瑞特徵求大家意見。
  米埃洛忙道:“先回家!先回家!”
  兩年前,菲利浦為了愛情,放棄當魔導師的夢想,和天才少年泰德一起投到霍克班德大師門下,學習藥劑師的課程。
  大家一開始都以為他太委屈,犧牲太大,後來發現這個愛錢愛得要死的守財奴老早就覬覦藥劑學的巨大利益,想改行了。
  他和泰德取得初級藥劑師執照後,就開了一家小保養品店,泰德的老顧客蜂擁而至,差點擠破頭,只好一家一家的開分店,還是做不過來,於是把自己的秘密配方天價轉讓了幾份給別人。
  泰德請叔叔的大兒子和二兒子來當夥計,保證他們一家的生活蒸蒸日上,小一點的孩子也很爭氣,讀書成績一直是全優。
  
  不懂藥劑學的軼和米埃洛也被菲利浦強行拉去當他第四和第五家分店的管理人,除了上學,每天還要兼顧店裡的生意。
  要不是阿倫將來可能要繼承外公的武器鑄造店,艾瑞特是公爵之子,產業更是不計其數,
  菲利浦真恨不得把他倆也拉來幫忙。
  管家翻身當了自己的老闆,米埃洛多多少少有些不習慣,他也不喜歡算帳數錢,每次一見菲利浦,就頭痛。
  “到家了。”米埃洛看著紫色小屋,滿意的歎了口氣。
  他們已經把這裡買下來了,這裡的確是他們真正意義上的家。
  
  尹軼輝歡快的去開門,艾瑞特和阿倫去停車。
  
  門一推開,尹帥哥和狼人寶寶就呆住了。
  
  菲利浦摟著妖精打扮的百變泰德,正坐在軟綿綿的沙發上,一邊喝紅酒,一邊朝他們招手,笑嘻嘻的說:“歡迎回家!”
  
  米埃洛的紫眸莫名其妙,可憐巴巴的忽閃忽閃,“菲利浦,你這個大忙人怎麼有空來?”
  
  管家露出光燦的笑臉:“我來慶祝少爺和軼畢業啊!”
  
  泰德拍掉管家不安分的大手站起來,背上的黑色蝙蝠微微扇動,指指琳琅滿目的桌子,“我們準備了蛋糕、香檳、酸摩菜、香腸、烤肉、燉魚、派……大家一起來開香檳慶祝吧!”
  
  “好!”喜歡聚會的艾瑞特率先沖進去。
  
  米埃洛和尹軼輝也在阿倫的推搡下,走進去。
  隨著“嘭”的一聲巨響,香檳四溢,濺到每個人身上。
  
  菲利浦舉起酒杯,大聲道:“祝大家生活幸福,‘錢’途無量!”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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