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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書用的私人小窩~

逆襲 (下) by 柴雞蛋 (強勢寵溺攻X老實變奸詐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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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 變化
那一巴掌過後,池騁已經連續三天沒搭理吳所畏了。

兩個人的作息時間依舊和往常一樣,該上班上班,該回家回家,該吃飯吃飯,該睡覺睡覺,只是無交流不做愛。

池騁並不是想給吳所畏點兒顏色看看,讓他從這件事中反省出來什麼。他現在的心理鬥爭,和打完吳所畏不敢看他如出一轍。這塊千年硬石頭,連斧子劈錘子鑿都安然無恙,克就是某人一個委屈的眼神,竟讓它搖搖欲碎。

相對於池騁的掙扎,吳所畏倒顯得輕鬆多了,不理就不理吧,我還樂得清靜。也不知道是不是汪碩給他的心理暗示,吳所畏竟然隱隱期待著池騁晚一點兒言和,晚一點兒結束這不淡定的日子。

可惜,池騁忍不住了。

三天,手蹭到光滑緊致的皮膚不能繼續摸下去,胯下抵到堅挺的臀部不能啪啪啪,不能在上班之前偷個腥,不能在下班之後來個裸光晚餐,相機擱置了好久,櫃子裡的開襠褲不知道給誰穿,這種日子還特麼怎麼過?!

最重要的一點,他今天見過吳媽了,老人家口口聲聲念叨自己的兒子。

於是,池騁在浴室的水管上動了手腳。

吳所畏洗澡的時候,水一會兒涼一會兒熱,涼的時候跟冰鎮水一樣,熱的時候能燙下一層皮來。平時在家有什麼東西壞了都是池騁修,吳所畏一是懶得去弄,而是修不好。

但他不想主動開口和池騁說話,於是決定自個動手。

拆掉外殼,發現溫度感應器貌似出了點兒問題,於是把池騁的牙刷捅進去戳戳戳,然後再給他涮涮放回去。

感覺修好了,蓋上蓋子繼續洗。

嗯,水溫貌似真的好了。

「啊啊——!!」

不到十秒鐘,吳所畏就被燙得一激靈,猛地躥到門口,心理鬥爭了好一會兒,把門偷偷打開一條小縫,圓溜溜的大眼珠子瞄向外面。

池騁正坐在沙發上玩電腦,斧鑿刀削的透著一股狂霸之氣。

吳所畏清了清嗓子,沒說出話來,回頭看了一眼,浴室熱氣騰騰,已經能蒸饅頭了。於是又把頭轉了回去,艱澀的說:「熱水器壞了。」

過了好半天,池騁才從沙發上站起身,晃著穩健的大步子走進浴室。先把閥門關上,開始修熱水器,本來一分鐘可以搞定,偏要叮叮噹噹折騰十來分鐘。

吳所畏有點兒著急,走過去看了看。

池騁用餘光一掃,吳所畏蹲在他身旁,下面正在遛鳥。

吳所畏不是故意勾搭池騁的,因為他身上打著泡沫,沒法把衣服披上。而且他想看看池騁是怎麼修的,下次水管再壞了就可以自食其力了。

正想著,水放開了,水溫又恢復到了舒適的狀態。

吳所畏看了池騁一眼,想說什麼沒說出來。

池騁把他按到水下,若無其事的給他搓頭髮洗屁股。

吳所畏緊繃繃的肌肉突然就鬆弛下來,果然,汪碩還是高估他了,七天?這才第三天,池騁就這麼輕而易舉的原諒他了。

心裡有種莫名的酸澀。

池騁以為吳所畏還在計較那一巴掌,於是揉了揉他的臀瓣,沉聲問道:「還疼麼?」

吳所畏彆扭的回了句,「早就不疼了。」

池騁沒再說什麼。

吳所畏突然開口,「你怎麼不問問我那天為什麼跑到郭城宇那?」

池騁沉默。

吳所畏又說,「你為什麼不和我發火?不把我趕走或是寒磣我一頓?」

池騁完全把吳所畏的質問當成了撒嬌,他以為吳所畏僅僅是想聽他說一句「我捨不得」或是「我心疼」之類的。因為說不出口,於是直接用行動來證明,親吻揉舔,搓頂蹭含……

吳所畏發現,池騁對他真的是足夠縱容,足夠淡定,無論發生什麼事,都可以三緘其口,一根JB解決所有問題。

臨睡前,池騁發現吳所畏的嘴角是上揚的,但又不像在笑。

「怎麼還不睡?」池騁托著吳所畏的臉頰。

吳所畏把頭扭向池騁,目光爍爍。

「我在向你話嘮的樣子。」

池騁當即回了句,「汪碩找過你了?」

已經七年了,僅憑一個「話嘮」就能想到對方,這種可怕的默契,讓吳所畏不得不相信汪碩的話全是真的。

「我已經跟你說過了。」池騁的話撂的相當乾脆,「我唸唸不忘的僅僅是事件,而不是人。如果我不喜歡你,我現在就可以把你踢出門外,沒有任何理由。」

池騁說了這麼所,吳所畏就聽見倆字——喜歡。

好像,真的沒聽池騁說過「愛」這個字。

「我相信你。」

吳所畏笑了笑,一條胳膊勾住池騁的脖子,繼續幹。

……

其後的幾天,池騁發現吳所畏變了。

他不再賴床,不在需要池騁的大手貼到屁股上才罵罵咧咧的起來,而是精神抖擻的從床上一躍而起;他不在摳門,池騁讓他交話費,他一次性繳了五千塊錢,徹底堵住池騁的嘴;他不在挑食,專挑清淡易消化的東西吃,辣椒碰都不碰;他不再和小醋包親密無間,不在意出門就逮鳥,二寶這個稱呼也和少聽他叫了……

最重要的一點,無論池騁早出還是晚歸,他都不再過問了。

池騁每天回到家,看到的都是一張及其燦爛的笑臉,決不再因為雞毛蒜皮的小事找茬兒,床上配合的相當默契。無論池騁提出多惡劣的要求,吳所畏一併滿足,無論池騁讓他說多粗俗淫蕩的話,他想都不想就脫口說出……

池騁以前覺得吳所畏是小毛驢,抽一下走一步。現在覺得他是一隻小烏龜,才把腦袋鑽出來沒幾天,又縮進了堅硬的盔甲裡。

吳所畏發現池騁也變了,他僅存的那點兒脾氣都沒了,他對自己越來越淡定,越來越寬容。他總是催促自己回家看看吳媽,至於在這期間他去幹了什麼,吳所畏無從得知。

又是酣暢淋漓的一宿。

第二天一早,吳所畏身上就跟散了架一樣,但聽到鬧鈴響,還是強撐著坐了起來,但很快又被池騁按了下去。

「再睡一會兒。」

「不睡了。」吳所畏揉揉眼「今兒是禮拜四,我得送你上班。」

「用不著你送,你給我老老實實睡。」

池騁請了一天假,抱著吳所畏睡了一上午。

吃過午飯,池騁說:「晚上我有個高中同學聚會有參加。」

吳所畏點頭。

這段時間他做的最多的一個動作就是點頭。

池騁又說:「實在太晚就別等我了,回家陪你媽住一宿。」

吳所畏還是點頭。

池騁定定著瞧了他一會兒,問:「你不樂意?」

「沒啊!」吳所畏看起來比池騁還興奮,「老同學聚聚會多好啊!高中時期的哥們兒友誼最醇厚了,千萬別斷了聯繫,以後想交到那樣的朋友都難了。」

池騁沒在說什麼,轉身回屋換衣服。

……

吳所畏回了公司,林彥睿朝他說:「剛才汪先生打電話來,說他打屋頂的壁紙換了,想把那幾盞頂燈的樣式也換一下。」

「他有說換什麼樣的麼?」吳所畏問。

林彥睿搖頭:「他說讓你瞧著辦。」

吳所畏思忖了片刻,寫了一張單子遞給林彥睿。

「你照著這些規格去庫房裡取。」

林彥睿點頭,拿著單子往外走。

吳所畏又站了起來,「等會兒,我還是跟你一起去看看吧,汪碩給你鑰匙了麼?」

「給了。」林彥睿晃了一下「上次裝修的時候就給了,一直沒還。」

下午四點多,林彥睿帶著吳所畏去了汪碩的家,樓房有些年頭了,因為裡面都是三百平以上的大戶型,所以住的都是一些權貴人士。

進去之後,林彥睿和另外兩個員工商量著要怎樣搭配。

吳所畏就在各個房間走走串串,我是還沒動工,裡面的家具都是完整的,所以汪碩平時就住在這。吳所畏站在落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不遠處就是財政局的大樓,也就是這半年內,汪碩足不出戶,就能看著池騁進進出出的身影。

吳所畏從窗戶旁走開,坐在沙發上環視整間臥室。

裝修都是六七年前的流行樣式,看的出汪碩那時候的家境很好,一個寬大的液晶電視掛在牆上,下面有一個影碟機。

還有帶著年代氣息的攝影機和照相機,所在透明的玻璃櫃裡,讓吳所畏一看就注意到。原來,六七年前,池騁就有了這種癖好。

吳所畏走了過去,用手拉了一下抽屜,拉不開,上面帶著密碼。

明知道這可能是汪碩下的一個套,吳所畏還是義無返顧的的往裡鑽。

沒辦法,誘惑力太大了。

試了一下池騁的名字,生日,汪碩的名字,兩個人的名字,甚至把很郭城宇的名字都試了……結果還是不正確。

吳所畏剛要放棄,突然一個腦抽,把池騁和郭城宇的名字平在了一起。

然後,竟然進去了!

吳所畏不由的冷笑,你丫心裡裝著倆人,也不怕累死了。

然後取出攝影機和照相機,果然看到一疊疊的照片和一張張光盤。

但沒有吳所畏想像中的那般淫穢,這些照片大多都是三人的合影,最大尺度的鏡頭也不過是池騁摟著汪碩,或者親一口,雖不過分但很顯甜蜜。

而後,他又把光盤插進影碟機。

很快,池騁和汪碩的身影出現在鏡頭裡。

吳所畏胸口一震,視覺衝擊太大了,這是他們交往第一年拍的,也就是池騁只有十七八歲的時候,和現在相比判若兩人。儘管那個時候已經是霸氣凜然,可沒有絲毫的陰鬱之氣,那滿滿一身的陽光味兒亮瞎了吳所畏的眼球。

他無法想像,池騁可以露出這麼幹淨直爽的笑容。

他更無法想像,那個時候的汪碩竟然如此青澀純真,他紮在蛇堆裡,和一群蛇嬉戲打鬧的樣子相當有愛。

畫面切到海邊,郭城宇手持攝像機,儘管鏡頭拉的有點遠,吳所畏依然看到池騁抱著汪碩的頭,與他在海浪立即問的畫面。

郭城宇吹了一聲口哨,高呼一聲,「嘿,來點兒限制級的。」

然後吳所畏看到汪碩的衣服飄在海浪上,就把這一段跳了過去。

接著,郭城宇就進了鏡頭裡,手持攝像機的變成汪碩。令吳所畏大跌眼鏡的是,池騁竟然會唱歌,而且唱得那麼好,郭城宇盡然會跳舞,而且跳的那麼炫。兩個血氣方剛的小夥子,在鏡頭裡又蹦又跳,玩的相當High。

☆、167 抽絲剝繭

然後,吳所畏又發現一件事。

所有的這些光盤和照片裡,沒有汪碩和池騁單獨在一起的畫面,郭城宇幾乎無處不在。即便有汪碩和池騁單獨的合影和錄像片段,也很明顯不是自拍的,都由第三人手持錄像設備,這個人就是郭城宇。

這個問題在其後的一段視頻裡就有體現,連郭城宇都提出了同樣的疑問。

「我說,你倆幹嘛每次都讓我拍?自拍不成麼?」

池騁很爽朗的笑了笑,「自拍沒辦法變換角度,拍攝效果不好。」

後來郭城宇就沒再說什麼,三個人一起進了池騁的家,心無芥蒂的坐在一起吃喝聊天,還喝了不少酒。可以看出來,他們仨中汪碩的酒量是最好的,那兩個人說話已經拖著長長的尾音了。

吃飽喝足後三個人又開始鬧,郭城宇拿起攝像機,鏡頭對著池騁和汪碩。

「親嘴兒,親嘴兒……」

然後吳所畏看到池騁相當陶醉的親吻著汪碩,鏡頭拉到最近,近的可以看清兩個人是如何吸吮著對方的唇舌。就像吳所畏每次情到深入,將眼睛微微眯起一條小縫,看到的池騁那張臉,性感魅惑。

「咬乳頭,快點兒,我要看吃奶。」郭城宇又冒壞。

然後,池騁真的掀開王朔的衣襟咬了上去。

吳所畏突然覺得池騁咬的不是汪碩的胸口,而是自個兒的一顆心,被他咬得血肉模糊。儘管這樣,他還是強忍著不是看了下去。

中間插了一段,等鏡頭再亮起來的時候,就是汪碩手持攝像機。

池騁忽然郭城宇勾肩搭背的坐在一起。

「總攻大人。」汪碩調侃的語氣朝池騁說,「親一口郭子,我想看你親郭子。」

郭城宇眯著眼睛朝著汪碩笑了笑,曉得陰陰邪邪的。

所謂的「總攻大人」池騁,也將放在郭城宇脖梗上的手臂收緊,猛地將他的臉拉至眼前,霸氣的一笑,接著將嘴唇慢慢的朝郭城宇的薄唇貼了過去。

吳所畏可以清晰的感覺到汪碩的呼吸在變重,與他玩笑的口吻截然相反。

但池騁真的醉了,醉的一口咬住了郭城宇的嘴唇。

然後,鏡頭抖了一下,吳所畏的心也跟著抖了一下。

再接著,池騁竟然沒有鬆開郭城宇的薄唇,而是撬開他的牙關將舌頭探了進去。

郭城宇一把箍住池騁的脖頸,狠狠與其唇舌交纏。

青春的放浪與激情,透著血性的浪漫,在鏡頭裡肆意張揚。

鏡頭就越來越抖,有幾次都已經反轉90度,同樣也把吳所畏的心折騰的天翻地覆。

只剩下最後一張光盤,吳所畏不知道自個兒還有沒有命看下去。

腦袋嗡嗡作響,眼前一陣黑一陣白。

拳頭攥的咔咔響,他不甘心。

於是,又把最後一張光碟插了進去。

這張光碟上面顯示的日期跨度很大,不再像第一張光盤那樣,幾乎每隔幾天就錄一段,每次都換一個場景。這張光碟錄像的地點很集中,幾乎都是池騁的家,間隔時間很長,有時候要一兩個月,最大的跨度是半年。

也許他們的感情經過了甜蜜期,正走向汪碩座位的「吵架期」、

在這張光碟裡,吳所畏分明感覺到鏡頭裡的汪碩變了,眼神變得多疑,性格變得敏感。他還發現池騁家裡的家具每個一段時間就換新,兩個人的身上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多一片青紫或是傷疤。

最大的變化,郭城宇不再是手持攝像機的那個人。

吳所畏感覺自個的心越來越冷,有種莫名而來的恐懼。

後來錄像跳到另一面,攝像機是開著的,畫面卻是黑的。吳所畏可以清晰地聽到裡面傳來兩個人的呼吸聲,一個是醒著的,一個是睡著的。很明顯,平緩的呼吸時池騁發出來的,那輕微的鼾聲,是池騁喝酒之後才會哼出的節奏。

這是長長的一段睡覺錄像,足足有兩個多小時,就是在黑暗的房間內拍攝的。

吳所畏美耐心,一直往後拖,拖到某個時間點,突然聽到黑暗中傳來一句對話。

汪碩問:「池騁,誰是你心中最重要的人?」

很久很久之後,吳所畏才聽到池騁用充滿醉意的腔調哼出兩個字。

「郭子。」

再接著,視頻戛然而止。

吳所畏的心彷彿也在那一刻停止了跳動。

他想起身把光盤放回去,卻因為沒站穩,一下出溜到地上,腦門兒戳在了電視櫃的一個角上。

林彥睿聽到動靜,迅速跑了進來。

「吳總,你怎麼了?」

「沒事沒事。」吳所畏急忙起身,「你去忙你的吧,我在找東西。」

林彥睿走了出去,吳所畏著急忙慌的把光碟和照片各歸各位,但要把最後一張光盤放進去的瞬間,吳所畏猶豫了。

「林子,我出去一趟,一會兒就回。」

林彥睿點點頭。

很快,吳所畏從下面的辦公用品店買了一張空光盤,回來之後,把最後一張光盤的視頻內容導入新的光盤裡,然後才把這張光盤放回原位。

最後檢查了一遍,所有東西歸置整齊,吳所畏才走出汪碩的房間。

……

高中同學聚會,有池騁,有郭城宇,也有汪碩。

因為太久沒見到汪碩,一些同學聽說他回來,才特意辦了一場同學聚會。當初班上的風雲人物,現在依舊是全班同學關注的焦點。那會兒三人飛揚跋扈,很多人不敢和他們開玩笑,現在全已經成熟穩重,什麼調侃的話都敢飆出口。

「吃老大,以前我們總覺得你和郭城宇是一對。」

「哈哈哈……是啊,我也這麼覺得的,你和郭子上廁所都用一個坑兒。」

「我印象特別深,又一次咱們學校組織義務勞動,回來集體洗浴。輪到咱們班洗的時候,噴頭正好差一個,老師問哪兩個人可以同洗,所有人想的都是你和郭子。」

「當時我們全都瞄你跟郭子的大鳥,還胡猜睡得更雄偉,獲勝的那個成為總攻大人。」

一群少婦剩女在旁邊起鬨。

「你們也太壞了。」

「原來總攻大人是這麼來的。」

池騁叼著一根筷子,不聲不響的聽這些人胡侃,郭城宇顧自耍著酒瓶,完全不把這些話放在心裡。汪碩趴在倆人中間,擺弄他那根蛇形鑰匙鏈,抑制了呵呵的,偶爾還會開口湊個熱鬧。

「汪碩。」方信笑著調侃,「我們那會兒老在背地裡管你叫汪小三,誰讓你插進總攻大人和郭子中間礙事的?」

汪碩促狹一笑,「爺我就是小三。」

說著一把摟住郭子,含羞帶燥的小樣兒還正像那麼回事似的。

池騁嘴裡叼著的那根筷子,啪嘰一聲,斷了。

後來一群人又起鬨讓池騁唱歌,池騁直截了當的拒絕。

「這些年抽煙抽多了,把嗓子抽壞了,唱不了了。」

那些人又讓郭城宇跳舞。

「別介。」郭城宇說,「我偶像包袱太重了,這種小場合來不了這個。」

汪碩也跟著起鬨,「怎麼這麼磨嘰?讓你們來一段就來一段唄,當初校園裡的黃金搭檔,迷倒萬千美少女的色膽兒都哪去了?」

架不住眾人的嗆嗆,倆人還真示意性的來了一段。

過度謙虛果然就是驕傲,池騁一亮嗓子,那種低沉的穿透力把少婦的心都聽酥了,頗有種一見池騁誤終生的感慨。郭城宇絕逼是逆生長,不僅臉像是打了玻尿酸,老胳膊老腿兒都煥發了青春,隨便舞兩下子驚豔四座。得虧姜小帥沒看見,看見立馬不鳥丫的,這種牲口,誰尼瑪栓得住啊?

七年了,旋律和舞步配合得天衣無縫。

……

聚會過後,三個人又是勾肩搭背的走了出去,離開眾人的眼線,便各走各的。

上一次郭城宇串到汪碩那條路,瞧見他不在,立刻猜到他是去找池騁了。

這一次,他直接串到了池騁那條路上。

果然,前方的路口閃出了汪碩的身影。

他在池騁深喉默不作聲的走著,腳幾乎不離開地面,就像是滑行,像蛇一樣,嗞溜嗞溜的聲音鑽入池騁的耳朵裡。

一個陰暗處,池騁猛地將汪碩抵到牆上,大手扼住他的脖子。

「著到底他媽的是為了什麼?」

汪碩不掙扎,就那麼直直的看著池騁。

幾分鐘之後,空氣中傳來汪碩殘破的哭嚎聲。

「池騁,我草你媽!!」

久違的兩道眼淚滑到池騁的手背上,他的手赫然一鬆,汪碩出溜到地上。

郭城宇站在不遠處,赤紅的雙目定定的注視著這一切。

「你沒和他睡過對不對?」池騁突然薅起汪碩的衣領,將他提到自個兒面前,「無論你點頭還是搖頭,只要你吱一聲,我就原諒你。」

「你不是都看到了麼?」汪碩說。

池騁狠狠將汪碩摔到地上,掉頭走人。

身後的哭聲將池騁眼前的黑夜豁開一個大口子。

郭城宇大步走過去,將汪碩抱起來送到了自個兒車上。

……

吳所畏其實就在不遠處,但他對這發生的一切漠不關心,眼睛裡只有自個兒的偶像。

「我今兒下午磕到桌子角,腦袋起了一個大包。」吳所畏說,「我的鐵頭功廢了,聽說你能拿腦袋劈鋼板,我想拜你為師,把這門功夫撿回來。」

不料,汪朕說:「這個傷身,教你一個別的。」

吳所畏眼睛放光,「真的?厲害麼?好學麼?能當絕招使麼?」

問了一大串,汪朕都沒搭理他。

直接打開車門,直接拿出一個橡膠手套,往裡面吹氣,吹鼓了之後塞進車裡,把車門關上,手執一根鋼針,在吳所畏面前閃了一下,然後手腕一發力,鋼針穿透汽車玻璃,將裡面的橡膠手套扎爆炸了。

吳所畏看的目瞪口呆。

「這……這……這……這不是忽悠人的吧?」

汪朕又重新演示了一遍剛才的小絕活,鋼針穿玻璃。

吳所畏腿都軟了,「你是怎麼做到的?」

「用手腕的力量。」汪朕簡短地講解。

吳所畏把他的大手拽過來,放在自個兒手上觀摩了一下,說:「你丫會不會一失手,把下面那根擼掉了啊?」

☆、168 相見恨晚


第二天一早,吳所畏睜開眼睛,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地毯上,整個房間都亮了。明明是個大晴天,可吳所畏卻覺得陰云密佈,心裡烏突突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壓在胸口,無端憋悶。

側頭一瞧,瞬間找到了壓力之源。

池騁不聲不響的倚靠在旁邊的床頭上,睡袍似穿未穿,坦露一大片胸肌,剛硬的線條一路延伸到高聳的眉骨。眼睛像個深不見底的黑洞,看不清裡面的情緒。嘴角微微一動,被牽扯的胡茬兒就像密密麻麻的刀尖,扎刺這令他不快的人。

吳所畏依舊對昨晚的同學聚會不聞不問,直接伸出一條手臂摟抱著池騁,半邊臉貼在他的胸口上,手順著睡袍的敞口伸了進去,在池騁腋下和腰側撫摸著。

這麼一個親暱的動作,立刻削弱了池騁身上的戾氣。

「昨晚幹什麼去了?」

「你問我麼?」吳所畏懶洋洋的回了句。

池騁沉定定的目光灼視著他,「不然呢?」

吳所畏直言不諱的說:「本來我想去接你,怕你喝多了酒沒法開車,然後半路撞見了我偶像,就和他隨便聊了幾句。結果發現他有一門絕技,我特別感興趣,於是我就拜師學藝,向他學習這門功夫。」

吳所畏這一番解釋說的真實誠懇,耐心詳細,毫無隱瞞的意圖。讓池騁無話可說,無火可發,只能硬生生的憋著。再配之一個可人疼的笑容,連鼻子眼兒都給堵死了,一口氣都喘不出來。

吳所畏又說:「你都想像不到他有多厲害,竟然可以用鋼針穿玻璃,還能扎破玻璃對面的橡膠手套!你等著,我爸道具拿回來了,我給你大概演示一遍。我草,特牛B!」

說完,找他昨晚上放在床邊的橡膠手套、鋼針和玻璃。

「誒,我記得我睡前就放在床頭櫃上了,哪去了?池騁,你看見我那些……道……道具……了麼?」

說到後面,吳所畏瞄了一眼池騁,猛然發覺他的臉已經黑透了。

「我已經扔了。」池騁說。

吳所畏詫異,「為什麼扔啊?」

「你練它幹嘛?」池騁虎眸威瞪,「不折騰折騰自個兒不舒心是吧?」

「我就是覺得好玩啊!」吳所畏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池騁強壓下去的火又冒了上來,「你是覺得這門功夫好玩,還是覺得他這個人好玩?」

吳所畏大喇喇的笑,「他這個人確實也挺好玩的。」

池騁的臉陰寒至極,聲音有種要爆破的前兆。

「不—許—玩。」

三個字就像三聲槍響,威懾力極大。

按照吳所畏以往的脾氣,他肯定得問一句為什麼,或者強行和池騁對著干。這麼一來,池騁就可以理所當然的將心裡的鬱結爆發出來。

但這次吳所畏沒有。

直接回了句,「那我不玩了。」

突然這麼聽話,反倒讓池騁心裡更窩火了。

吳所畏又把池騁的收拉倒自個兒腦門上,說:「昨天下午摔了一個跟頭,把腦門兒撞出一個大包。」

赤裸裸的撒嬌,純粹就是一個目的——噎死你!

吳所畏拖著池騁的手給自個揉了揉腦門兒,後來把手放下來,笑眯眯的瞧著池騁。

池騁一瞧他這副小樣兒,哪捨得把手停下來?只能憋著火繼續揉。

想等揉完了接著「審訊」,結果吳所畏竟然睡著了,全然一副沒事人的模樣,特自在的貼在池騁的肚子上睡了個回籠覺。

池騁突然發現,他有點兒摸不準吳所畏的脈門了。

……

下午,吳所畏再去公司的路上,買了一箱子橡皮手套,兩塊大玻璃和十幾盒鋼針,完全把池騁的話拋在腦後。

到了公司接著練。

辦公室噼裡啪啦亂響,鋼針到處飛,沒一會兒就傳來不明的爆破聲。

第二天下午,吳所畏竟然以換燈為由,屁顛屁顛的跑到汪碩家,門一開看到兩道陰鬱的目光,吳所畏反倒露出燦爛的笑容。

「你也在啊?」

汪碩倚在門框處,懶懶散散的目光打量著吳所畏,「什麼叫我『也』在?這就是我的家,難不成你是來這找池騁的?」

「那倒沒有。」吳所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是來找你哥的。」

汪碩的臉色變了變,「你找他幹嘛?」

「學手藝啊!」吳所畏晃了晃手裡的「道具」。

汪碩揚了揚下巴,「他在屋裡睡覺呢。」

「那我先在外面等會兒。」

說著徑直的走了進去,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腦袋在屋頂上看了幾眼,問汪碩:「這幾盞燈換的怎麼樣?還滿意麼?」

「還成。」汪碩實話實說,「你倒是挺會搭配顏色的。」

吳所畏也實話實說,「我也沒刻意搭配,就挑一樣色的來。」

汪碩抬眼皮瞄了一眼,這些燈各個顏色不同,哪有一樣色的?可在吳所畏這個大色盲眼裡,只要燈的樣式相同,顏色全都差不多。

鬧了半天這所謂的「搭配學」,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兩人面對面而坐,自打看了那些視頻,吳所畏對汪碩的所有反感一併消除了。

「我覺得你和池騁之間有誤會,我願意幫你們澄清。」吳所畏說。

汪碩非但不領情,還揀敏感的問題刺激吳所畏。

「你覺得我和池騁復合麼?」

「夠嗆。」吳所畏還算客氣。

汪碩湊到吳所畏耳邊輕聲問:「要是我抹黑你呢?給你倆製造誤會呢?」

吳所畏露出聖母的笑容,「我還是會繼續為你澄清的,我堅信你和郭子是清白的,我要徹查此事,還你一個公道。」

「我歡迎你給我漂白。」汪碩捏了捏吳所畏的臉,「可我還想繼續抹黑你,咋辦?」

吳所畏還是那副耿直的表情,「你愛抹黑不抹黑,我這個人只對事不對人,我有自個的原則。我不會為了一己私利隱瞞事實的,我寧願對自個殘忍一點兒,也不願意對池騁殘忍。」

「你用情挺深啊。」汪碩似笑非笑的看著吳所畏。

吳所畏還之敬畏的眼神,「沒有你深,前輩。」

汪碩隨之露出爽朗的笑容,「行了,不和你鬧了,我去把我哥叫起來。」

「別,我希望我的偶像可以睡到自然醒。」

「那你可以準備一個花圈了。」汪碩說,「他從來都沒自然醒過,如果我不叫他,他很可能就這麼睡過去了。」

吳所畏,「……」

大約三分鐘過後,汪朕從裡屋走了出來,上半身赤裸,下面一條寬鬆的褲子。

汪碩的目光立刻定在了他身上,一身的腱子肉,脂肪含量不足百分之八,有著世界上最完美的胸肌和腹肌。

他聽人家說過,男人的那玩意兒和身高是成正比的,和體重成反比。池騁的身高是一米八七,那活兒是多少多少公分;偶像的身高是一米九三,那麼他的……

咳咳……吳所畏不厚道的笑了。

汪碩給了吳所畏腦袋一個爆栗子,「盯著別人的褲襠都能看樂了,池騁也真放心讓你一個人出來。」

吳所畏又嘿嘿笑了兩聲。

然後,汪朕就開始驗收吳所畏近兩日的苦練成果。他沒讓吳所畏直接用鋼針打玻璃,而是先讓他用鋼針刺沙袋,扎進去就算合格。

吳所畏站在距離沙袋一米遠的位置,開始抖手腕。

結果,鋼針非得到處都是,就是扎不到沙袋上,即使碰到,也不能扎進去。

「我這兩天練得太頻繁了,有點兒超負荷,現在手腕一點兒勁都沒有。」

汪朕給他揉了揉手腕,說:「不是訓練的緣故,是你的發力角度不對。這麼練不僅不能增加手腕力量,還容易扭傷。」

吳所畏突然覺得,被汪朕揉了兩下之後,腕子輕鬆多了。

「我手把手教你。」汪朕說。

吳所畏受寵若驚,還未從驚喜的餘韻中走出來,汪朕就握住了他的手,相當有利的一個甩腕,鋼針飛速飈了出去。

然後,汪朕不緊不慢的走到沙袋前,將插在上面的鋼針拔了下來。

很快,細細的沙子漏了出來,在沙袋和地面中間形成一條筆直的絲線。

「哇塞。」吳所畏拍手叫好。

汪朕面無表情的走到吳所畏身後,高達的身形將他整個人攏住,繼續手把手的教他甩腕射沙袋。

五分鐘過後,沙袋上紮了一圈的鋼針。

「你自己去拔。」汪朕拍了拍吳所畏的腦袋。

吳所畏聽話的走了過去,一根一根的拔下來,等都拔完了,驚訝的發現漏沙子的絲線竟然圍成一圈,漏下來的沙子在地上拼出一個「心」形。

趕緊掏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

然後兩道傾慕的眼神掃向汪朕,「可以把你電話號碼告訴我不?」

汪朕沒理吳所畏。

吳所畏略顯失望。

臨走前,汪朕手持一個氣球朝吳所畏走了過來。

啪的一聲。

氣球爆炸了,吳所畏下了一大跳。

結果,氣球裡炸出一個蘋果,砸在了吳所畏的腦袋上。

吳所畏拿在手裡的時候,心還是砰砰亂跳。

「謝謝。」

汪朕沒多說什麼,目送吳所畏離開。

吳所畏站在電梯口,剛要一口咬下去,猛然發現蘋果上有很多小孔,像是鋼針扎出來的。再仔細一看,這些小孔竟然扎出是一個數字。

很明顯,這是汪朕的手機號。

吳所畏禁不住被汪朕的心意感動了,這傢伙太有情調了,本來吳所畏還想先把汪朕號碼輸入到手機裡,回家前把它記住,然後再刪掉,免得讓池騁瞧見。結果汪朕直接把號碼紮在了蘋果上,這麼一來,吳所畏急著吃蘋果,就得先把手機號碼記住。

咔擦咬下來一口,心裡不由的感慨,你姥姥的,相見恨晚!!

☆、169一個蘋果引發的

吳所畏走後,汪碩從另一間臥室冒出來,直直的盯著汪朕看。
「瞧你那樣,還挺稀罕他的?」
汪朕不說話,顧自穿鞋帶。
「模樣俊,沒心眼兒,倆大眼珠子骨碌碌轉,特可人疼是吧?」汪碩又問。
汪朕還是不說話,深邃的瞳孔散發著幽幽冷冷的光,與剛才吳所畏的那份溫柔相比簡直判若兩人。
「汪朕,你他媽的是啞巴了還是怎麼著?」汪碩怒了。
汪朕終於開口,事實證明,他開口不如沉默。
「你說的都對。」汪朕說。
汪碩的臉唰地一下就黑了,習慣性的咆哮式語氣和汪朕說話,「我草,你丫是不是存心找不痛快啊?我發現了,池騁對你個性的總結真到位,你特麼的
真是遇強則強,遇呆則呆。你瞧你倆湊一塊那副呆樣兒,沒見過那麼呆的了!」
汪朕穿好了一隻鞋的鞋帶,又拿起了另一隻鞋。
汪碩還罵,「你丫真是變色龍!遇啥變啥!遇見他你就變成一隻豬了!」
汪朕站起身,俯視著汪碩。
「所以我看見你就想抽你。」
汪碩心裡的火苗子蹭的躥了上來,嗷嗷撲向汪碩。
「我草,汪朕你剛才說什麼?你再說一遍!別以為你丫長了幾根硬骨頭我就不敢把你怎麼著了,我特麼招來一批蛇咬死你丫的!」
汪朕大手攥住汪碩的後勃頸,說:「你該吃藥了。」
汪碩像是被汪朕扼住了啞穴,嘴巴大張著,咿咿呀呀說了好幾聲,愣是發不出一個標準音來。汪朕就這麼拖著汪碩,蹲下身找調解植物神經的藥,拿出來直接塞進汪碩的嘴裡,連口水都不給喝,硬是用手推擠到了胃裡。
鬆開汪碩之後,他依舊黑著臉大罵。
「汪朕你丫就作吧!從小到大就知道欺負自個兒親弟弟,怪不得媽說你是白眼狼,你丫就是只白眼狼!我草……你要幹嘛……啊啊……」
汪碩讓汪朕倒著綁在沙袋上,每個指縫一根鋼針,齊齊朝他飈射過去,每一根鋼針都擦過汪碩的關鍵部位,釘在對面的牆上。
「汪朕,我警告你!」汪碩的臉都憋紅了,「你特麼最好快點兒放我下來,不然我吹哨了,我一吹哨我的愛蛇就躥出來咬人了。」
汪朕繼續對搖搖晃晃的汪碩飈鋼針。
汪碩剛要吹哨,鋼針就從喉結處擦過去;在想吹,又一根鋼針飈過來了;拚死一搏,十根鋼針繞著脖子飛向對面的牆。
「啊啊啊……你信不信我現在就給媽打電話,我特麼要告你一筆!!」汪碩兩條胳膊亂舞,「媽,媽……我哥又欺負我,您趕緊管管他!」
後來,鬧沒勁了,汪碩蔫了。
汪朕走到汪碩面前,定定地瞧著他那張被沙子覆蓋的土灰色的臉。
汪碩特委屈,「尼瑪我這麼多年不長個兒是為了啥?還不都是因為你!要不是你從小到大這麼對我,我能長不開麼?」
汪朕和汪碩從小打到大,每次打架,汪碩都得提這事。
這次,汪朕總算對此事做出了一個回應。
「咱倆攝入的營養是一樣的,只不過我的供給到了身體各處,你的全用來長心眼兒了。」
……
回到公司,吳所畏把那個蘋果放在辦公桌上反覆觀摩欣賞,越看越稀罕。
一直到晚飯前,他才一口咬下去,簡直甜到了心窩裡。
導致他吃晚飯都沒有胃口了。
「不是訓練的緣故,是你的發力角度不對。這麼練不僅不能增加手腕力量, 還容易扭傷……」
  耳朵裡響起偶像的教導,吳所畏想著想著,就開始無意識地抖手腕。一把小心,筷子嗖的一下飛了出去,徑直地朝池騁的臉上扎去。
  池騁兩個手指夾住吳所畏飈過來的筷子,不動聲色地瞧著他。
  「沒拿穩。」吳所畏訕笑一聲。
  人家筷子沒拿穩都是往地上掉,吳所畏筷子沒拿穩是往別人臉上飛,池騁當然不會主動把筷子還回去。
  吳所畏只好自個兒拿,結果手握住筷子往回扯的時候,池騁竟然不放。
  池騁的力道拿捏得相當精準,這是吳所畏腕力的極限值,不輕不重,剛好在這個力度的時候,吳所畏扯不下來。可吳所畏變換了一下手腕施力角度,楞是把筷子拽出來了。
  看來,是有高人指導過。
  吳所畏沒想到,池騁足不出戶,不派一個眼線,僅憑著一雙飛出去的筷子,就把他「闖紅燈」的行徑洞察得一清二楚。
  當然,池騁沒有直接質問吳所畏,只是給了一個恰到好處的警告。
  「下次別幹這麼危險的事了。」
  吳所畏大喇喇地回道,「差點兒插到你的眼睛裡吧?」
  不是差點兒,是已經,插進了我的心窩裡。
  ……
  晚上,吳所畏一個人去洗澡,他的手機突然響了。
  池騁拿起來一看,陌生號碼發來的一條短信。
  「蘋果好吃麼?」
  池騁直接代替吳所畏回覆。
  「你最好換個手機號,免得我查到你是誰。」
  然後,池騁把這個號碼加入黑名單。
  晚上,吳所畏趴在床上,眼睛時不時的瞄一眼手機。他先給汪朕發了一條短信,告訴他這是自個兒的手機號,然後遲遲沒有收到回覆。
  池騁朝旁邊掃了一眼,吳所畏假裝一副玩遊戲的派頭。
  如果,吳所畏堂而皇之地和這個人聊天,池騁倒不覺得有什麼,因為那明顯示為了讓池騁吃醋。但問題是吳所畏不按套路出牌,他鬼鬼崇崇的,他相當提防池騁,他發過去的短信會立刻刪掉,他掩飾的目光沒有絲毫矯揉造作的意思。
  晚上,吳所畏睡著之後,池騁給汪碩打了一個電話。
  「吳所畏下午去你家了?」
  汪碩那頭沉默了半響,說:「你問我不是純粹找虐麼?他就是沒來,我也得說他來了;他就是沒盯著我哥的褲襠瞅,我也得說他盯著瞅了:他就是沒讓我哥手把手教絕活兒,我也得說他們那麼幹了……池騁,你夠可以的啊!為了一個蘋果,竟然主動給我打電話?」
  「短信是你發的?」池騁問。
  汪碩說,「你會為了抹黑情敵,收到你愛的人向你證明他有多在乎你情敵的一個電話麼?」
  池騁沉默了半響,說:「讓你哥把蘋果收起來。」
  然後,掛了電話。
  汪碩掛了電話,忍不住哼笑一聲,讓我哥把蘋果收起來?你丫還能拿我們家蘋果怎麼著啊?
  莫名其妙地笑了幾秒鐘過後,猛地將手機摔到樓下。
  這部手機是汪朕給汪碩的,相當防摔,汪碩摔了N多次,每次都完好無損地回來汪碩的手上。
  這次我看你丫的碎不碎!
  汪碩失眠了,整整在沙發上窩了一宿,第二天一早,剛迷迷糊糊地睡著,就聽到門鈴響。
  打開門,外面站了十幾個搬運工。
  「您好,我們是綠野果園的,這是您預訂的蘋果。」
  說著,十幾個人魚貫而入,將懷裡抱著的一箱箱蘋果搬進屋內。很快,這批人走了出去,電梯裡有走出另外一批人,又是一箱箱的蘋果。
  汪碩眼睜睜地看著一箱箱的蘋果堆滿了他家的一個屋,二個屋……
  「嘿,我說,你們要幹嘛啊?」
  汪碩已經被擠到了汪朕的臥室,大吼一聲,「汪朕,你丫還睡呢?咱家都要讓蘋果包圍了,我操你大爺,你麻利給我起來!」
  結果等汪朕睜開眼,蘋果已經推到床邊了。
  那邊嘿咻嘿咻的,十幾人把蘋果箱子往汪朕的床上推。
  汪碩在汪朕胸口爆砸兩拳。
  「都是你丫幹的好事!趕緊給我殺出一條路來,不然咱倆還怎麼出去啊?」
  正說著,幾十個箱子不知道怎麼就散了,蘋果嘰裡咕嚕讓他們身上滾。
  家裡儼然成了蘋果的海洋。
  汪朕相當淡定地站起身,打開窗戶,直接從四樓跳了下去。在一個大媽驚悚的目光中,雙腳穩穩砸地。
  然後,往前走了幾步,拍了一個剛撿了手機的小夥子的肩膀。
  「謝謝,我這是我的手機,」
  「你怎麼證明這……這……」
  小夥子一邊說話一邊轉頭,導致嘴裡的話都跟著拐彎了。
  「大哥,大哥,我就是您的手機,我只是幫您撿起來。」
  汪碩還在窗口嚎叫,「汪朕你他媽的真行,你走了我咋辦?我特麼咋出去?啊啊啊……」
  正說著,蘋果噼裡啪啦地砸了下來。
  汪碩已經被擠到了寫字桌底下。
  蘋果還在源源不斷地湧來,汪碩只好跳進一個箱子裡。
  這時候聽到對方一聲招呼。
  「汪先生,您的蘋果已經齊了,我們走了。」
  汪碩低頭一瞧,他就一個箱子的活動空間,這個箱子就是他哥拿來裝蘋果的,所以裡面還有幾十個自家的蘋果,特別硌人。他想扔還沒處扔,到處堆著蘋果,他基本已經讓蘋果「活埋」了。
  「讓你哥把蘋果收起來。」
  汪碩這個時候才明白池騁這句戶的含義。
  他老人家真是深謀遠慮,出手不凡啊!汪碩到此不得不佩服。因為他發現,這個箱子用來裝他還可以,如果換成他哥那個寬大的身板,再不把這些蘋果收走,肯定得被活活憋死。
  狠在大蘋果上咬了一口。
  有福都讓你一個人享了,有難卻讓我一個人扛,汪朕,我這輩子算他媽折你手裡了!


☆、170士可殺也可辱

   事實證明,池騁的警告在吳所畏身上又一次失效了。
   吳所畏回到公司後,還是繼續練他的鋼針穿玻璃,幾乎痴迷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除了那些非他不可的工作,其餘的皆派給屬下做,他就一門心思練絕活兒。姜小帥潛伏了N天之後,終於露面了。
   他剛從車上下來,就惹來無數關注的目光,進了公司門口往二樓走的一路上,幾乎是百分之百的回頭率。不過師父就是師父,在如此多的目光追捧中,依舊能保持淡定,持著一張拉風的俊臉走到吳所畏的辦公室門口。
   砰砰砰!
   敲了三下門。
   裡面 也是啪啪啪回應了三下。
   姜小帥神色一滯,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當即被眼前的陣勢嚇了一跳。
   牆上到處掛著氣球,有剛吹鼓的,還有已經爆炸的,鋼針盒到處亂丟,明晃晃的鋼針更是隨處可見。
   吳所畏對著一塊紙板縱情揮舞著手腕,他現在不求能穿透玻璃,只有能穿透紙板把氣球戳爆了就可以。
   「我說……你這幹嘛呢?」
   聽到姜小帥的聲音,吳所畏興奮地轉過頭來,一看到眼前的人,不由的吃了一驚。
   姜小帥的造型潮爆了,黑色圓框復古眼鏡,黃色的卷頭,配上三件套西裝和運動款的皮鞋,簡直亮瞎了吳所畏的眼球。
   「我擦,你這是干嘛啊?」
   吳所畏把薑小帥拽過來,將他原地轉了好幾個圈,多角度觀摩。
   「釣凱子啊!」姜小帥樂呵呵的。
   吳所畏在他小捲毛上揪了一下,說:「釣凱子幹嘛?」
   「玩啊。」姜小帥說,「現在診所所有人幫我關著,我那麼多閒散時間,不釣凱子幹嘛去?前兩天我在酒吧瞧上一個小正太,剛十六,那皮膚嫩的,都能掐出水來。」
   吳所畏哼笑一聲,「我估摸你在他臉上掐出水來,郭子得在你臉上掐出血來。」
   「別介!」姜小帥不痛不癢的,「人家可沒這個工夫,三角戀就夠他忙活的。」
   吳所畏沉默不語。
   姜小帥發現,以往他和吳所畏說郭城宇和池騁的事,吳所畏總會噴他。今兒再和吳所畏提起這事,他完全一副無話可說的態度。
   難不成他終於認可了這種說法?
   ,嘿,你是不是也瞧出了什麼端倪了?」姜小帥問。
   吳所畏勾勾手指,讓姜小帥跟著自個兒坐到電腦旁,插入光盤,把那天的視頻放給姜小帥看。
   「我沒看到這裡面有郭城宇啊!」姜小帥納悶。
   吳所畏一直拖到最後面,把視頻結尾處的那段放給姜小帥聽。
   姜小帥聽後也是神色大變。
   「果然不出我所料。」姜小帥猛的一拍桌子,「這倆人果然有姦情。」
   吳所畏又把他之前看到的一些片段告訴姜小帥,師徒倆拋開個人因素,趴在桌子上開始客觀地分析這件事。
   「我覺得池騁喜歡郭城宇的可能性比較高……」吳所畏說,「從這些視頻錄像裡,我沒感覺郭子對池騁有什麼特殊的想法。如果你喜歡你的哥們兒,你能泰然自若地拍攝他和別人恩愛的畫面麼?」
   「這事發生在郭子身上極有可能。」姜小帥神神叨叨的,「他這人特邪乎,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吳所畏對姜小帥的言論不屑一顧,「你才和他親密接觸過幾次,足夠瞭解他麼?都沒在一個被窩睡過覺,你有什麼發言權啊?」
   「誰說我倆沒在一個被窩睡過覺?」姜小帥憤然而起。
   吳所畏立刻湊過來追問,「啥時候睡的?郭子那玩意兒好使不?你倆一次性幹了幾回啊?……」
   姜小帥眼神幽幽的,「這個話題一會兒在討論,咱先說正事。」
   「別啊!」吳所畏心急火燎的,「我想聽啊!這麼大個事你咋都……」
   「汪碩!」
   倆字,瞬間澆滅了吳所畏八卦的熱情。
   姜小帥繼續,「我覺得當初汪碩和池騁分手,肯定和郭城宇脫不開干係。要麼就是郭城宇故意睡了汪碩,好讓池騁和他分手。要麼就是汪碩自個製造了這場誤會,讓池騁和郭城宇撕破臉,就這兩種可能性。」
   吳所畏立刻下了定論,「肯定是後面一種。」
   「口說無憑啊!」姜小帥嘆了口氣。「你也只是根據錄像做出的猜測,沒有確鑿的證據。即便你有充分的理由,汪碩本人不承認也沒轍啊!萬一人家當初就是受了刺激,一時衝動才和郭子睡的呢?」
   「現在追討原因沒意義了。」吳所畏目錄精銳之色,「我只關心結果
   」你覺得呢?」姜小帥問。
   吳所畏言之鑿鑿,「沒睡。」
   「所以呢?」姜小帥又問。
   吳所畏目光爍爍,「所以我得把事實的真相調查出來,還郭子一個清白。」
   「你別忘了。」姜小帥慎重地提醒,「你給郭子漂白了,就等於把汪碩和池騁之間的誤會解除了。」
   「我知道。」吳所畏面不改色,「我就是為了給汪碩澄清,看了那些視頻之後,我發現汪碩對池騁用情至深,他不可能做出背叛池騁的事。」
   「汪碩不是善茬兒。」姜小帥說,」你聽過農夫和蛇的故事麼?汪碩就像那條蛇,你對他好,他不僅不會感恩你,很有可能會反咬你一口。」
   吳所畏淡淡說道,「我不會讓他白咬的。」
   姜小帥沒再說什麼。
   房間陷入一片沉寂,正當氣氛有些沉重的時候,突然一個氣球爆炸了。
   姜小帥的注意力瞬間轉移。
   「你這到底幹嘛呢?練扎氣球?將來逛廟會的時候扎獎用?」
   吳所畏嘴角扯了扯,「你咋把我想的那麼有追求呢?」
   姜小帥噗嗤一樂,「那你幹嘛用啊?」
   吳所畏把那天遇到偶像,以及所見所聞均告訴了姜小帥,言語中不時透露出對汪朕濃濃的傾慕之意。姜小帥輕咳一聲,「你說的這是人麼?我怎麼聽著像鋼鐵俠啊?」
   「怎麼說話呢?」吳所畏還不愛聽了,「你要是看見他本人,就不會懷疑我說話的真實性了。你不知道他有多酷!哎……無法用言語形容,光是想想,我就有種想回爐重造,重新投胎的衝動。」
   姜小帥用手捅了捅吳所畏的胸口,問:「動心了?」
   吳所畏趴在桌上美不滋的說:「沒準。」
   「你不是真格的吧?」
   吳所畏但笑不語。
   「我說,你可別冒傻,這要是讓池騁知道了,有你後悔的!」
   「也許在我後悔之前,他就已經不要我了。」吳所畏用鋼針在桌上扎出密密麻麻的小孔,接著說,「我就是給他一個台階下,免得他到時候找不到理由踹了我。」
   姜小帥心底泛出一抹心疼之意。
   「我覺得池騁對你的感情不太可能是假的,我到現在還記得你被蛇咬的那次,池騁和你說的那些話,當時特有感觸。」
   「本來也不是假的。」吳所畏說,「他對我說的那些話可以打動你,對別人說的那些話同樣也能打動我。他對誰都不是假的,到底哪一個才是真真的,只有他心裡最清楚。」
   ……
   姜小帥走後沒多久,池騁就到了吳所畏的公司。
   當時吳所畏還在辦公室扎氣球,噼裡啪啦地聲響一直傳到樓下。
   秘書正好從二樓下來,看到池騁打了聲招呼。
   池騁叫住她,「你們總經理呢?」
   「就在辦公室,」
   「幹嘛呢?」池騁問。
   秘書欲言又止,因為吳所畏事先叮囑過她,如果池騁問起來,一定不能提他練鋼針穿玻璃的事。
   池騁已經猜到了八九分,徑直的朝樓上走。
   這時候有個更快的身影從他身邊閃過,直奔吳所畏的辦公室門口而去。
   池騁急跨兩大步,揪住報信兒人的後勃領,一把將其甩在樓梯口。
   然後,默不作聲地打開辦公室的門。
   吳所畏練得很投入,眼睛一直瞄著氣球,對身後的人毫無察覺。
   池騁直接扯斷領帶,大手扼住吳所畏的脖頸,用領帶矇住他的眼睛。又一把扯下黑色的沙發罩,把吳所畏裝在裡面,再用皮帶狠狠一勒,扛在肩上就往外走。
   整個過程不足三分鐘。
   沒人知道池騁把吳所畏打包劫走了,都以為池大少親自來這提貨了。
   池騁都把吳所畏摔進車裡了,吳所畏才反應過來大聲呼叫。
   「你……你誰啊?你要綁架我?」
   池騁不說話,陰著臉啟動車子。
   吳所畏一聽到車響,心裡更慌了。
   「我告訴你啊「士可殺也可辱,但你不能動我公司裡的錢!敲詐我公司的資金,門兒都沒有!」
   池騁真想一刀宰了這只寧可被奸了也不想被拔毛的鐵公雞。
   安靜了片刻,吳所畏再次開口。
   「大哥,我咋聽你這喘氣聲有點兒耳熟啊?」
   池騁保持沉默。
   吳所畏試探性地問,「大哥,你是不是老池家的?」
   池騁依舊不說話。
   「不是啊……」吳所畏又問,「那你姓啥?」
   池騁終於開口。
   「屠。」
   還有這姓?吳所畏再問,「那你叫啥?」
   「夫。」
   「……」
☆、171潛伏的危機

聞到一股熟悉的大寶面霜的味道,吳所畏知道他到家了,也最終確定「綁架」他的人就是老池家的孽畜。

領帶被解開,吳所畏視線前方就是自家床頭。

與以往的恐懼相比,吳所畏這次一點兒都不害帕,不僅不害帕,還扭頭朝池騁抱怨一句,「咋都沒驚喜啊?」

「驚喜?」池騁微斂雙目。

吳所畏含羞帶臊地說:「你用這種特殊的方式『綁架』我,不就想在解開眼罩的那一剎那給我一個驚喜麼?哪呢?驚喜在哪呢?」

環顧四周,確定沒有驚喜過後,吳所畏略顯失望她說:「真沒勁!」

池騁要是有心臟病,得讓吳所畏氣出個好歹來。

吳所畏雙手被反綁,也不掙扎,也不慌亂,就那麼靜靜地趴伏在床上,臉頰貼在床單上,眼神微微眯著,看起來還挺舒服的樣子。

池騁陰森森的聲音在房間內響起,「想要驚喜是吧?這就給你。」

說著走出房間,把從吳所畏公司收繳上來的「贓物」通通提進來,擺在吳所畏的眼皮底下。很明顯,池騁要把這個「案子」好好審一審了。

吳所畏撇了撇嘴,「不好玩,我都見過了。」

池騁也不和他置氣,淡然自若地走列抽屜裡,拿出一枚很小的圓蛋和一個感應器。

「這是干什麼用的?」吳所畏目露好奇之色。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說著,池騁把小圓蛋塗滿潤滑液,從吳所畏的密口推了進去,一直推到深處。

吳所畏不僅不排斥,還挺了挺腰身。

「怎麼都不會動啊?」

池騁不予回應,拿過一個氣球,打了氣之後栓在吳所畏的尾骨處,然後用鋼針輕輕一戳,氣球嘯的一聲爆炸了。

感覺屁股蛋兒一陣麻痛,吳所畏下意識的縮起小菊,裡面的小圓蛋立刻震動起來。

「晤……」吳所畏忍不住悶哼一聲。

池騁手裡攥著的那個感應器亮了,這個東西與小圓蛋是一體的,一旦小圓蛋受到刺激開始震動,它就會亮起紅燈。上面還有收縮力的數值,池騁可以由此查看吳所畏小菊受到的衝擊力,從而判斷他的神輕緊張度。

一個氣球爆炸過後,又一個氣球被綁在了吳所畏的臀部。

池騁在吳所畏緊張的目光注視下,又把鋼針移了過丟,這個過程中吳所畏高度緊張,裡面的小圓蛋就開始玩命震動。吳所畏一邊享受著肉體上的歡愉,一邊還要承受精神上的痛苦折磨。

看起來貌似沒有太大的殺傷力。

吳所畏起初也是這麼想的,但是隨著氣球數量的增多,池騁扎破氣球頻半的加快,吳所畏才發現這不是鬧著玩的。

氣球爆炸前後的緊張感讓吳所畏的呼吸越來越困難,胸口憋悶得難以忍受,幾欲昏厥。小圓蛋震動的強度越來越大,肉體刺激越來越強烈,加劇了吳所畏的窒息感,而這種窒息感又反過來對小圓蛋施力,讓它更加賣力地震枷
..

如此惡性循環,吳所畏又爽又痛苦,又痛苦又爽,精神到了分崩離析的地步。

於是他開始討饒,實際上他從一開始就在說軟話。

「池騁……你放開我……我喘不過氣來……求求你了……」吳所畏痛苦地掙扎扭動,豆大的汗珠手淌到床單上。

池騁強忍著心疼說:「你先想明白自個做錯了什麼再求我。」

說完,又把二十幾個氣球一次性打足氣,散落在吳所畏的臀部四周。

池騁這邊還沒施刑,吳所畏就開始緊張了,一緊張小圓蛋又開始「工作」。幾乎沒有任何喘氣的工夫,池騁手裡的鋼針又晃了過來。

明明是最讓吳所畏興奮的利器,現如個卻成了最讓他恐懼的東西,他是一眼都不想再看到鋼針和氣球了。

池騁就像個心理調教師,他知道什麼時候扎,怎麼扎,給吳所畏帶來的精神折磨最劇烈。二十多個氣球,快慢不一地在吳所畏的菊口四周爆炸,帶來更強一輪的折磨。

「我想明白了……」吳所畏近乎崩潰地哭號,「我不玩鋼針穿玻璃了……再也不玩了……嗚嗚……」

池騁依舊不緊不慢地進行著手裡的動作。

吳所畏感覺自個都要嚥氣了,眼前一陣黑一陣白,十口氣有九口都喘不上來,馬上就要一命嗚呼了。偏偏這時候還有一撥一撥的強刺激從身下傳導過來,逼得吳所畏近乎瘋狂,大口大口吞嚥著空氣,仍舊憋得面紅耳赤。

「池騁……你都不心疼我麼……」吳所畏哭噎著求救。

池騁深深地覺得,這個過程不是在虐吳所畏,倒像是在虐自己。

一方面他心疼吳所畏,吳所畏的每一聲求饒都直戳他的心窩子;另一方面他又覺得解恨,吳所畏窒息般的痛苦瘋狂地刺激他的胯下神經。他想看到吳所畏更加難以忍受的表情,卻又害帕看到這種表情。

本來,池騁還打算把吳所畏折騰到奄奄一息再停手,讓他感受一下死到臨頭的感覺,徹底對這幾樣東西產生恐懼感。

結果還在吳所畏聲音這麼嘹喨的時候,池騁就把吳所畏手上的皮帶解開了,大手箍住吳所畏的腰肢,狠狠挺了進去。

久旱逢甘霖,吳所畏爽得嗷嗷叫喚。

一段酣暢淋漓的「體罰」過去,吳所畏趴在池騁的胸口喘著粗氣,待列呼吸平穩之後,他說了一句讓池騁血脈噴張的話。

「真爽。」吳所畏說。

池騁渾身上下的血液都在倒流,他再次扼住吳所畏的脖頸,一把將其按在床上,大手去拿鋼針。

吳所畏嚇得嗷嗷叫喚,「別……我不練了,我真不練了。」

池騁憋了幾天的火終於爆發出來。

「你怎麼這麼不聽話?你不知道練這個很容易扎手麼?」

姑且不說池騁這番訓誡有沒有讓吳所畏心服口服,就說吳所畏對這兩樣東西的態度,就證明此番警示是有作用的。吳所畏是真怕了,別說繼續練,就是看到鋼針和氣球都肝顫。

「可是我不練,別人會扎我。」

「誰敢扎你?」池騁陰冷的氣焰將整間屋手的熱度盡數吞噬,「誰敢扎你你告訴我!我他媽剁了他!」

吳所畏心裡一陣翻騰,我就怕你到時候不捨得剁。

越是這麼想,吳所畏越是不想說實話。

「沒人要扎我,是我自個杞人憂天。」

儘管吳所畏對池騁的警告完全服從,對他提出的要求百依百順,池騁依舊覺得吳所畏很不正常,他的內心想法正在慢慢跳出自個的掌控之外。

睡覺前,吳所畏突然開口朝池騁問:「你為什麼不和郭城宇在一起?」

池騁正要點煙,聽列這恬,拿著打火機的手頓了頓。

「你說什麼?」

吳所畏斗膽開口,「我覺得你和郭城宇挺般配的。」

池騁嗓子眼卡著的那口老血終於噴了出來。

他無話可說,直接把這個不省心的傢伙塞進被窩,想盡各種方法哄著了。

第二天,池騁帶著吳所畏去了醫院。

精神科的一位大夫是池騁的表姨,平時接觸極少,要不是吳所畏睡前說了那麼一句話,池騁也想不起來他還才這門親戚。

表姨給吳所畏做了各種常規檢查後,又問了他幾個問題,吳所畏無不配合作答。

然後表姨找到池騁,說:「他很正常,精神方面沒有任何問題。」

池騁擰著眉,「您確定?」

「我確定他沒有問題。」表姨說完又看了池騁一眼,委婉她說:「要不你也就勢做個檢查?」

池騁,「……」

就在倆人準備離開的時候,汪朕和汪碩突然出現在診療室門口。

池騁和汪朕的目光相撞,頗有種「二虎相爭必才一傷」的意味,儘管兩個人的臉色都那麼平淡。

畢竟是熟人,不打聲招呼總歸不太禮貌,於是吳所畏拽著池騁走了過去。

「你倆誰看病?」吳所畏問。

汪碩開口道,「我。」

「好巧啊!」吳所畏又說,「你們怎麼也選了這個醫院這個科的這個大夫啊?」

汪碩淡淡回道,「因為我出國前找過她幾次,比較信得過這個大夫。」

池騁被「出國前」這三字激了一下,目光投向汪碩。

汪碩也別有深意地看了池騁一眼。

而吳所畏的目光則穿過汪碩,徑直地射到後面的汪朕身上。

然後,偷偷朝他吐了一下舌頭。

汪朕的眼角隘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172 後門的忠心小護衛

從醫院回到家,池騁再次把小圓蛋拿出來了。

吳所畏神經一緊,問:「你要幹嘛?」

池騁揚了揚下巴,示意吳所畏把這個塞入體內。

「什麼?」吳所畏驚了一下,「你要讓我帶著這個去公司?我個天還得給員工開會,還得和商戶恰談,你要讓我當眾出糗麼?」

池騁淡淡回道,「你的精神不達到一定的緊張興奮度,它是不會震動的。」

「那我要是想解大手怎麼辦?」吳所畏問。

池騁依舊很平靜地告訴他,「放心,你早上已經解過了,除非你故意吃拉肚子的東西,不然這一天都不會再解了。」

因為愛愛需要,吳所畏的新陳代謝被池騁調教得無比規律,腸子就像是上了鬧鈴一樣,不到那個點兒,絕對不會隨意起來工作。

「只有我和你在一起的時候,你才可以把這個東西取出來,其餘時間必須都戴著。感應器在我手裡,只要你偷偷取出來,我這裡就會響應。」

吳所畏氣悶地說:「你這是不信任我的表現。」

「我不是不信任,是不放心。」

「這有區別麼?」吳所畏問。

池騁低沉沉的噪音響起,「有沒有因人而異,你好好琢磨琢磨。」

吳所畏深吸了一口氣,在將他們仨當年那團亂麻靜開之前,他不想和池騁才任何爭執。他已經改變了策略,以前是明著抗爭,暗裡屈服,現在是明著屈服,暗裡抗爭。

於是悶悶地問:「要幾天?」

「直到我覺得你足夠聽話了。」

吳所畏真的把那個小圓蛋帶了進去,回公司的一路上,吳所畏刻意縮了縮小菊,但裡面的小圓蛋沒有絲毫反應。吳所畏禁不住想r也許池騁就是嚇唬我的,他壓根沒把小圓蛋的開關打開,就是想給我一種精神威懾力而已。

一直開到公司,吳所畏下面都安然無恙。

他放心地邁開大步朝公司裡面走去。

回到辦公室,坐在椅子上,又刻意縮了縮小菊,體內的小圓蛋還是很老實。

吳所畏這下徹底放心了。

剛把包放下,秘書就進來幫吳所畏整理文件了。

今兒秘書穿了一件貼號的黑色連衣裙,包裹出曼妙的線條和豐滿的臀部,一股性感的熱浪朝吳所畏襲來,吳所畏小菊驟然一縮,小圓蛋突然就猛烈地震動起來。

我擦,這也太靈了吧……吳所畏呼吸一緊。

「吳總,你怎麼了?」私書甜甜的聲音喚道。

吳所畏扶額,「沒事。」

結果,越是暗示自個兒不要看,越是把眼睛往秘書的屁股上瞄,越瞄小圓蛋震動得越厲害,越厲害吳所畏越想瞄,於是……

面紅耳赤,大汗淋漓,呼吸粗重,相當窘迫和尷尬。

「那個……你去忙自個兒的事吧,我……自己歸置就成了。」吳所畏相當費勁地擠出這句話,後面幾個字都跑調了。

秘書還一臉關切地往吳所畏身邊湊,「吳總,你是不是哪兒不舒服啊?」

我看見你就不舒服……吳所畏心裡暗道。

「要不要我給你把把脈?我學過中醫的。」

「別!!」吳所畏急忙攔住,「我只是盜汗而已。」

「盜汗是睡覺才有的症狀,你現在都醒了啊!」秘書的桃花眼不停地眨巴,「吳總,你是不是腎虛啊?」

吳所畏感覺小怪獸正在抬頭,急忙把腿夾緊,牙齒磨得吱吱響。

「那個……差不多得了,你先出去吧……」

秘書最後確認了一句,「真的沒事?」

「沒事!」

這倆字吳所畏是吼出來的,他並非拿腔作勢,而是真的想「叫。」

秘書終於出去了,吳所的褲襠處鼓囊囊的,趕忙去衛生間解決。結果手一碰前面,後面就震,吳所畏又爽又難受地折騰了好一陣,才勉強將這個小圓蛋擺平。

從衛生間出來,洩了氣一樣地歪倒在沙發上,下面雖然已經風平浪靜,可吳所畏依舊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大概是因為以往來勁的時候,都有池騁給續後,這次沒有,突然才點兒不適應。

從沒在公司裡這麼想池騁。

池騁這邊的感應器也一直在亮紅燈。

林彥睿敲辦公室的門,通知吳所畏。

「吳總,各部門負責人已經到了會議室,我們是不是該出發了?」

吳所畏聽完這話一身的虛汗,因為他平時開會的最大愛好,就是偷看女員工的胸部。現在他這種情況,真要進了會議室,那還了得?

「好,你在外面等一會兒,我馬上就好。」

說著,吳所畏進了衛生間,偷偷把小圓蛋取了出來。

這麼一會兒,應該不會被發現吧?

池騁這邊的感應器滅了,老虎爪在桌上輕敲了幾下,拿起手機。

吳所畏剛要出去,就聽林彥睿說:「吳總,剛才池少給我來電話,讓我提醒你,該戴的東西別忘了戴上。」

草……吳所畏心裡暗罵了一聲,扭頭又回了衛生間。

更要命的還在後面。

吳所畏走進會議室,巴不得自戳雙目,因為幾乎所有女員工穿的都是低胸衣。

這麼年輕帥氣的老總,誰不想勾搭一下?

吳所畏相當忐忑地坐到正中的位置,還沒說話,後勤部的小青俯身給吳所畏端來一杯水,胸前兩個大波浪翻滾著朝吳所畏的眼眶湧來,吳所畏小菊猛的一縮,小圓蛋又開始了惡意地「提醒」。

這一場會議,吳所畏可算是拼了老命。

結束的時候,所有員工都給吳所畏鼓掌。

林彥睿代表所有員工朝吳所畏誇讚道,「吳總,你個天的講話特別精彩,平時你的音調都沒有起伏,我們聽著想睡覺。個兒你一開口,抑揚頓挫,激情澎湃,表情特別豐富,我們聽著可帶勁了。」

吳所畏都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所有員工都撤離之後,吳所畏擦了擦額頭的汗,朝林彥睿說:「我委派你一件事,你把我後面提的這一項要求加入公司規章制度裡,通知到各個部門。就是從個往後,任何女員工均不可衣著暴露地來上班,開會統一穿制服,違反一次扣一個月工資。」

林彥睿詫異,「你不是說這頂規定絕不會出現在咱們公司麼?」

「身不由己啊!」吳所畏拍拍林彥睿的肩膀,「你要怪就怪你們雷總吧,這條鐵的紀律是他定下的。」

說完,一臉沉重地走了出去。

傍晚,吳所畏去找姜小帥,把這一悲慘境遇告訴他,不僅沒得到姜小帥的同情,反而招來姜小帥的拍桌狂樂。

「你丫有點兒良心成不成?」吳所畏沉著臉,「那玩意兒放身體裡可不得勁了。」

姜小帥不僅沒有心疼徒兒,還變本加厲地捉弄他。本來倆人坐得好好的,結果等吳所畏訴完苦,姜小帥的那隻手反倒不老實了,頻頻騷擾吳所畏的敏感之地,讓勞碌了一天的小圓蛋再次精神起來,折騰得吳所畏苦不堪言。

「別鬧了,別鬧了……」吳所畏齜牙咧嘴的。

姜小帥總算放過了他,小俊臉上帶著邪惡的笑,越看吳所畏越覺得可愛。

「我明白池騁為什麼老欺負你了,你身上這副倒要樣兒特招人稀罕。」

「滾一邊去!」吳所畏又炸毛了。

姜小帥嘿嘿笑了兩聲,問:「你來找我就為了顯擺你屁股裡的高科技啊?

「什麼啊?」吳所畏臉歸正色,「我才正經事找你。」

說著從包裡掏出一杏病歷單的複印件,這是吳所畏從池騁表姨那裡忽悠過來的,汪碩七年前的就診檔案,攤開在姜小帥的面前。

「諾,你是醫生,你幫我分析一下汪碩當年的病情。」

姜小帥把那些病倒單拿在手上看了幾眼,神色越來越凝重,他對醫生所給的診療結果太熟悉了。抑鬱症、強迫症、輕度精神分裂症……這些狀況在他身上都有過,看著似乎不影響正常生活,但病人遭受的痛苦是極大的。

姜小帥犯這些病,就是在和孟韜分手後,當時心情一度鬱結,後期嚴重失眠,甚至出現了幻聽。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他才迫不得己去就醫。後來調節了很長一段時間,才算緩過勁來。現在想想那個時候的生活,還心有餘悸。

汪碩出現這些症狀是在和池騁分手前,雖然時間點不同,症狀也有很大差別,但痛苦的程度是差不多的。

所以姜小帥對汪碩當時所遭受的折磨感同身受。

「你說,池騁當初為什麼那麼心狠?」吳所畏突然問。

姜小帥客觀地說,「這和心狠、心軟沒有任何關係,有的人心理承受能力強,大風大浪都無所畏懼,就像你。有的人生來就敏感,一點兒小磕小碰都要命,就像汪碩。對於十七八歲的人而言,感受不到生活壓力,腦子裡幾乎沒有精神疾病這個概念。我想池騁不是無動於衷,是根本意識不到這些。」

「我覺得池騁心挺細的,一點兒風吹草動他都能察覺到。」

吳所畏對這一點深信不疑,就拿最近的幾件事來說,池騁對吳所畏狀態能把控已經到了今人髮指的地步。

「那是因為他的生活閱歷豐富了。」姜小帥解釋,「換句話說,就是你趕上了一個好時候,池騁輕過這麼多年的磨練,已經知道如何去體貼愛人。」

吳所畏思忖了片刻,謹慎開口,「也就是說這些精神障礙可能是造成汪碩

做出那種極端行為的動因?」

姜小帥點頭,「八九不離十了。」

吳所畏拿著這些病歷單若有所思。

「可你還是無法證明他和郭子是否幹過那檔子事。」

姜小帥一語中的,這的確是最讓吳所畏頭疼的,好像找了一些看似很重要,卻又無關緊要的東西。

倆人正討論著,外面傳來剎車響兒。

吳所畏看到熟悉的偶像臉,不由的一驚,然後小圓蛋開始肆虐了。還未來得及平復,汪碩又從車上下來了,小圓蛋興奮得差點兒在吳所畏的腸子裡玩過山車。

「快,把這些收起來。」姜小帥提醒。

吳所畏呼哧亂喘地將病歷單一股腦塞進包裡,然後咬牙咬牙再咬牙,總算把這一關熬過去了,汪碩此時正好登門而入。



☆、173 我弟弟讓你弟弟拐走了

「你怎麼跑這來了?」吳所畏朝汪碩問。

汪碩一把勾住姜小帥的肩膀,說:「找他啊。」


「找他?」吳所畏更納悶了,「你找他幹什麼?」

汪碩揚唇一樂,「你還不知道吧?我現在和他關係可好了。」

姜小帥斜曉著汪碩,「誰和你關係好啊?我認識你麼?」

「都在一個被窩睡過覺了,還不算好啊?」汪碩的下巴戳到姜小帥肩膀上,故意朝吳所畏擠眉弄眼。

吳所畏立刻炸毛,「師父,你丫真行,這麼快就見異思遷了?」

姜小帥還沒來得及開口,汪碩就替他說:「你以後留點兒心眼,別什麼都和小帥說,指不定哪天就讓他給賣了。」

「……」吳所畏奪門而出。

走之前還給了姜小帥一個別才深意的眼神,暗示他儘量從汪碩嘴裡套點兒話出來,加速這個案子的了結進程。

於是,姜小帥很配合地追了兩步,著急地喊了一聲。

「大畏,你丫給我回來!」

吳所畏頭也不回地朝籃球場走去。

姜小帥一臉糾結的嘟噥一句,「這人,忒小心眼了。」

「行了,別演了,我都瞧出來了。」汪碩懶懶地說。

姜小帥神色一滯,扭頭朝汪碩一笑。

「眼夠尖的。」

汪碩定定地瞧了姜小帥片刻,突然伸手在他臉頰上捏了一下。

「我知道郭子為什麼喜歡你了。」

姜小帥問,「為什麼?」

「你管呢!」汪碩冷哼一聲。

姜小帥氣不忿,「我自個的事我怎麼都不能管了?」

汪碩一屁股歪倒在沙發上,完全無視姜小帥的迷茫和抓狂,自顧自地吃著姜小帥剛洗乾淨的葡萄。

姜小帥腹誹:怪不得能和動物玩到一起,壓根和人類不是一個思維。

吳所畏氣洶洶的往外跑,一方面是為了給汪碩和姜小帥騰地兒「交流」,另一方面就是因為他偶像在外面。

懷裡抱著一個籃球,走到汪朕面前,仰脖兒問:「你會灌籃麼?」

這句完全是廢話,要是連灌籃都不會,白瞎了一米九幾的身高。

所以汪朕根本沒有回答的慾望。

於是吳所畏抱著一個籃球去了對面的籃球場,沒一會兒,籃球場上傳來些一搭一搭籃球砸地的聲音。汪朕的目光定定北朝那裡看去,吳所畏帥氣的身影在籃球場上歡騰跳躍,洋隘著蓬勃向上的精神活力。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吳所畏開始在關公面前耍大刀,一記蕭灑的扣籃。

然後,把球傳給汪朕,挑釁地揚起下巴。

汪朕直接從他身邊走過,來到籃球框底下,原地起跳扣籃,籃球框上傳來咔嚓一聲巨響,鋼圈直接讓汪朕扒了下來。

然後,套到吳所畏的手腕上。

吳所畏被汪朕這個酷斃了的灌籃動作刺激得猛縮小菊,然後就一發而不可收拾。想掩飾掩飾不住,想克制克制不了,只能齜牙咧嘴,翻蹄亮掌。

汪朕看出了吳所畏的異樣,挺住他的手問:「你怎麼了?」

吳所畏感受到汪朕掌心的熱度,小圓蛋震得更猛了,受不了了……實在受不了了……吳所畏急得團團轉。

最後想到一個辦法——打籃球,只有運動起來才能釋放緊張,掩飾身下的「尷尬」。

於是,吳所畏開始在籃球場上玩命撒歡。

終於,挺起的小肉鳥在顛簇中逛漸蔫了,吳所畏興奮之餘,搶過汪朕手裡的籃球,一記漂亮的遠距離投射,籃球穩穩入框,落地時吹了聲得意的口哨。

然後,杯具了。

吳所畏剛才動作幅度過大,一下把小圓蛋震出去了。

等他意識到的時候,小圓蛋已經從褲管裡溜走,真接砸到地上,而且還在嗡嗡作響。塞在體內的時候不覺得聲音多刺耳,等一掉出來,那動靜足夠把吳所畏的臉燙熟了。

汪朕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投射到了地上。

「那是什麼?」故意問。

吳所畏看到汪朕走了過來,什麼也頓不得了,直接一腳給踩扁了。

「沒啥,就是一隻蟲子,老在我腳邊飛。」

汪朕低壓壓的聲音說,「好大一隻。」

「那個……你這麼長時間沒回國,不清楚這邊情況。咱老北京的環境污染近些年挺嚴重的,好多蟲子都變異了,過去耗手就一卡長,現在洗臉盆都裝不下。」

汪朕彈了吳所畏一腦殼。

吳所畏怕汪朕刨根問底,就把手伸到他面前,眼睛直直地盯著他看。

「怎麼了?「汪朕問。

吳所畏說,「咱每次見面,你都送我東西,這次我也要。」

汪朕直說,「沒有。」

「那可不成!」吳所畏耍渾,「每次都有,這次怎麼能沒有呢?趕緊拿出一樣東西來!」

話音剛落,捧在汪朕手裡的籃球突然爆炸了,吳所畏嚇了一跳,還沒回過神來,汪朕突然把一個袖珍的小籃球提到吳所畏眼前。

吳所畏驚喜萬分,才點兒不敢相信的問汪朕,「真是給我的?」

汪朕點頭。

吳所畏愛不釋手地棒在手裡擺弄了好久,幸好小圓蛋已經掉出來了,這要是還在裡面,就算不被他踩扁,也會被他的小菊花擠扁。

池騁下班後來診所接吳所畏,半路感應器就滅了。

車停在馬路對面,池騁的眼睛透過車窗掃向籃球場。

兩道身影刺入他的眼球。

吳所畏耍寶的模樣已經在他眼睛裡消失了很久,現在,又重新進入了別從的視線。

池騁把方向盤剛走了形,瞳孔黑不見底,剛從車上下來,小醋包突然在他肩頭玩命折騰。起初就是翻滾掙扎,後來就開始用牙齒撕咬衣服。

這麼多年了,小醋包偶爾會撒嬌賴皮,但從沒出現過這麼暴躁的舉止。

池騁只能先站定,檢查小醋包身上有沒有受傷。

驗傷的過程中,小醋包突然從池騁的懷裡溜走,直接衝入診所。

幾秒鐘之後,汪碩將小醋包抱了出來,小醋包已經相當溫順的趴在他的杯裡,神情慵懶的模樣和汪碩的表情如出一轍。

池騁用不容違抗的語氣命今汪碩。

「給我。」

汪碩明著把小醋包還回,然後在它屁股上摸了一下,小醋包不知中了什麼邪,蛇腦袋已經探到了池騁的脖子上,大半截蛇身子還一直繞著汪碩。然後,汪碩欺身向前,小醋包再使勁這麼一繞,就把倆人綁在一起了。

汪碩幽深的目光向上看去,正好對上池騁陰冷的眸子。

「我好希塑自己是小酷包,可以讓你寵七年。」

池騁很乾脆地告訴汪碩,「是你破壞了我們之間的感情,怨不得誰。」

「是。」汪碩冷笑一聲,「我缺德,我賤,我不要臉,我活該……這麼說你舒坦了吧?」

「你什麼樣那是你的事,與我無關。」

「幹嘛說那麼傷感情的話?」汪碩依舊不痛不癢的,「怎麼說咱們也是同學一場,怎麼說咱們也互相破了處,怎麼說小醋包也是咱倆的兒子……這麼多情分在,你也得給我留點兒面子吧?」

池騁想把小醋包纏在汪碩身上的下半截拔下來,卻被汪碩的手死死扼住。

「既然兒子不樂意咱倆分開,那你就順便帶我去你那蛇館看看吧!我聽說裡面很多蛇都是當初我留下的,骨肉分離這麼多年,我也該好好看看它們了。」

吳所畏看到池騁的車停在不遠處,便朝這邊走了過來。

這會兒,小醋包正在親呢地啃咬著汪碩的臉,這種親呢不同於它平日裡和吳所畏的親呢,不是撒嬌要家雀兒,不是存心湊熱鬧,就是一種依賴性的親暱,完全出自本能。

然後,他看到汪碩和池騁上了一輛車,很快,汽車揚長而去。

車行駛到半路,池騁的手機響了,一看是醫生的號碼,心裡慕的一緊。

「老人家情況不太好,方便的話過來一趟。」

池騁迅速剎車。

把車鑰匙連同蛇館鑰匙一同給了汪碩,一句解釋都沒有,就直接跳下車,消失在茫茫黑暗中。

外面下雨了……

汪碩的手撫著小酷包,眼睛定定地注視著窗外。

姜小帥以為吳所畏和池騁回去了,便把診所的門鎖上了。

其實吳所畏沒走,他就盤腿坐在籃球架底下,任憑雨水沖刷著濕纏纏的身體。

汪朕走了一會兒,又回來了。

邁著穩健的大步走到吳所畏面前,朝他伸手。

吳所畏沒有接過去。

「為什麼要淋雨?」汪朕問。

吳所畏說:「我一直在這坐著,是雨自己要下,不賴我。」

「那你為什麼不走?」

「到處都是雨,往哪走呢?」

汪朕沒說話,直接把吳所畏拉起來,領著他朝自個的車走去。

吳所畏吶吶地說:「我弟弟讓你弟弟拐走了。」

「我帶你找回來。」



☆、174 別樣的暗算

汪朕把吳所畏帶回了家,讓他睡在汪碩的房間。

吳所畏洗個了熱水澡,又換上乾淨的衣服,舒舒服服地鑽進了被窩。不到兩分鐘就睡著了,汪朕看了他一會兒,確定他真的睡沉了才回去。

半夜,雨停了。

汪朕一直都沒睡,起身去客廳接水,看到吳所畏盤腿坐在地毯上,眼睛對著窗外。後腦勺的黑髮以頭旋兒為中心向四周爆炸,脊背挺得直直的,像個倔強又孤獨的孩子。

「剛才不是睡得好好的麼?」汪朕問,「怎麼又起來了?」

吳所畏淡淡她說「雨停了,睡不著了。」

是的,剛才風雨交加,電閃雷嗚的時候,吳所畏睡得很踏實。現在萬籟俱靜,反倒睡不著了。耳朵像是有了幻聽,總聽見門吱的一聲開了,然後一串腳步從門口走向臥室,可他等了很久很久,臥室的門都沒人打開。

所以,他就坐到了外面。

汪朕自然知道吳所畏想的是什麼,他的這副狀態,就和每天的汪碩如出一轍。在這半年來,不知道有多少個晚上,汪碩形若遊魂地在屋裡走來走去,盼著某一天有人把門端開,說一聲:我總算找到你了。

都是驕傲又膽兒小的孩子,只是戴了兩張不同的面具而已。

「汪碩不會回來了。」汪朕朝吳所畏說,「一個人下雨留宿在外,是不會因為半夜雨停了,就踩著泥濘的路回家的。」

「我不是杯疑他在池騁那。」吳所畏此地無銀三百兩,「我只是怕他中途回來,看到我睡在他的床上,會不高興。」

汪朕靜靜地說,「放心,他沒那麼講究,他平時連腳丫子都懶得洗,你不嫌他就成了。」

吳所畏點點頭,默默地回了汪碩的臥室。

此時此刻,池騁還在吳媽的病房外面溜躂。

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吳媽瘦了一大圈,池騁明著將她安排在普通房間,暗中卻享受特級待遇,怕的就是吳媽心疼錢。

池騁趕過來的時候,吳媽上吐下瀉,高燒不止,已經陷入昏迷。

剛才情況有才了好轉,一醒過來就拉著池騁的手說:「大池啊!你可千萬別和我們家三兒說這事,萬一哪天我咯噔一下就死了,我們家三兒頂多難受幾天。你要現在告訴他,他就得從現在熬到我死那一天。」

這句話,吳媽不知道和池騁說了多少次。

她把家裡壓箱底的錢都拿了出來,以為足夠撐到她過世,其實還不夠一天的醫藥護理費。吳所畏給她的那些錢她都舍不得拿出來,一個勁地叮囑池騁拿便宜的藥,住便宜的病房,錢得留著給她兒子娶媳婦兒。

池騁沒告訴吳所畏,並非全為了讓老人家安心,還有一部分原因是出於他的私心。他不想讓吳所畏難受,即便他知道吳媽特想見兒子,他也不想把吳所畏接過來,讓他看到病入膏育的老母。

但今天,看到奄奄一息的吳媽,池騁突然有點兒動搖了。

捻滅了煙頭,他拿起手機撥了吳所畏的號碼。

吳所畏很快接了電話,聲音訥訥的,不像是沒睡醒的樣子,像是一直都沒睡著。

聽到吳所畏的聲音,心痛如潮水般向池騁湧來,沖散了在籃球場外的憤怒。他此時心心唸唸的,都是大寶沒了媽會是怎麼樣。

「在哪呢?」池騁的聲音依舊那麼沉穩。

吳所畏說,「在家呢。」

「在睡覺麼?」

吳所畏想了一聲。

池騁說,「我在外面有點兒事,不能回去了,下半夜降溫,從櫃子裡拿一床厚點兒的被子出來蓋。」

「我沒把小圓蛋拿出來,還在裡面老老實實地放著。」吳所畏說。

儘管知道吳所畏在撒謊,池騁依舊強忍著憋屈說了一個字,「乖。」

然後,通話就終止了。

吳所畏把手機放下,喃喃自語般的說了句。

「你明明看到感應器滅了,明明知道小圓蛋早就不在我身上了。你和他在一起的時候,總是對我這麼寬容 ……」

把手機放在一旁,吳所畏又把那些光碟拿了出來。

縱使心裡再怎麼難受,憑著這股軸勁兒,他也得把事情弄個明白。

這次,吳所畏沒再跳著看,而是每一個細節都不落。為了節省時間,充分利用這難能可貴的機會,他把一段錄像調成九個畫面,一同進行播放。

結果,當畫面多了,場景多了,他又有了不同的感受。

最初被他視為睛天霹黴的池騁和郭城宇接吻的畫面,在池騁和汪碩這麼多溫馨相愛的畫面圍攏下,突然變得好微不足道。

只有把無數個畫面拿出來作對比,他才發現,對於滿屏的濃情愛意來說,這個親吻完全就是個小插曲,小意外。

可調到一個時間軸上,它就變成了眼中釘肉中刺,誰會反反覆覆倒帶子找平衡呢?

換一個視角,主觀感受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池騁就是愛汪碩的,毋庸置疑。

也許,汪碩花了六年時間才明白,所以他試圖挽回。

吳所畏又把最後一張光盤放了上去,繼續調成九個畫面,每個畫面都是黑的。和前幾張的歡樂熱鬧相比,這一段淒涼令人啼噓不已。

換做吳所畏,他也不甘心。

外面的天已經濛濛亮了,吳所畏把光碟放歸原位,把昨天淋濕的衣服再次換上,沒事人一樣的到衛生間洗漱。

汪碩回來了,一回來就直奔汪朕的房間。

他最大的愛好之一,就是在汪朕睡覺的時候,大吼小叫的把他吵醒。

結果,個兒汪朕早早的起來了,正在擺弄一個小圓蛋。

「這是什麼?」汪碩問。

汪朕淡淡說道,「從吳所畏屁股裡掉出來的,被他一腳踩壞了,我給他修好了。」說著,大手狠攥一把,小圓蛋果然震動起來了。

汪碩一下就猜到這玩意兒是干嘛的了,瞬間勃然大怒。

「草!從他屁股裡掉出來的東西你也碰?你丫手賤吧?」

汪朕不理他,又把汪碩摔得稀巴爛的手機扔給了他。

「這是你的,也修好了。」

汪碩暗暗磨牙,真尼瑪邪門了!摔成這樣竟然還修好了?

見汪朕要給吳所畏去送小圓蛋,汪碩突然搶了過來。

「拿來,我去給他。」

說完,回了自個臥室,鼓搗了一陣子,等吳所畏從衛生間出來,他正好坐在床上。

「你回來了?」吳所畏說,「昨晚下雨了,診所又關門,沒地兒去,就在你這借宿一宿。」

汪碩笑眯眯的,「放心,我不會告訴池騁的。」

吳所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可真謝謝你了。」

「這個。」汪碩晃了晃小圓蛋,「是你的吧?」

吳所畏瞬間一窘,,「這……這怎麼在你這?」

「我哥讓我給你的。」汪碩繼續笑。

吳所畏的臉瞬間像熟透了的大柿子,我擦,汪朕不會撿起來帶回家了吧?

「你可遇上貴人了,我哥有一雙魔力的手,無論東西破損到什麼地步,都能給你恢復到原樣。」說著遞給吳所畏。

吳所畏不由的一驚,要不是這東西稀有,他真以為汪朕是新買的,完全和被踩前一模一樣,一點兒破損的痕跡都沒有。 一

這可真是幫了他大忙了,本來還不知道回去怎麼和池騁解釋呢。

「替我謝謝你哥。」吳所畏說。

汪碩戲囂道,「你自個去謝唄,他就站你後面呢。」

吳所畏臉色驟變,看都不敢看汪朕一眼,就埋著頭從門口落荒而逃了。

……

池騁回到家的時候,吳所畏就在床上躺著,完好無損的小圓蛋放在床頭櫃上,昨天穿的衣服搭在床邊,好像昨晚一直睡在家。

聽到腳步聲,吳所畏眼睛微微眯起一條小縫,很快又合上了,佯裝一副很睏倦的模樣。

池騁走到床邊,先是在吳所畏的臉頰上摸撫了幾下,很涼,一看就是剛從外面回來。不過沒關係,即使吳所畏睡在外面,他也不會責怪什麼,畢竟吳所畏不喜歡一個人睡,而他又一宿未歸。

看到小圓蛋在床頭櫃上,池騁也不計較了,就當是他剛取出來的吧。

順手拿了過來,放在眼皮底下轉了轉。

突然發現綠色的小圓球上多了一個紅字。

「寶。」

而這個字,又不是吳所畏的字體,很明顯是別人寫上去的。

池騁的臉,瞬間就沒有表情了。

……

☆、175 將計就計

死寂了片刻過後,池騁一把拽住吳所畏的衣領。

「你給我起來!」狠戾的一聲怒吼。

吳所畏睜開眼睛,瞳孔由內向外散發著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絕然之氣。

池騁一開口,聲音像烈火撲向吳所畏的臉。

「昨晚上去哪了?」

吳所畏硬著頭皮說,「哪也沒去。」

池騁又問了一遍,「昨晚上去哪了?」

吳所畏說,「在家。」

池騁一把將吳所畏摔到地上,又狠狠將其拽起,腦袋按在床頭櫃上,逼著他看向小圓蛋,再問:「你昨晚到底去哪了?」

「汪碩家。」

話音剛落,又像小雞子一樣被池騁甩到床上,皮帶赫赫作響,池騁一喘氣,整個房間透著一股血腥的氣息。

吳所畏也回頭問了句,「你昨晚去哪了?」

池騁的手被皮帶扣卡出了血,都不捨得往吳所畏的身上招呼一下。

「你自個捫心自問,在這事上我忍你多少次了?你吃人家蘋果,我就當你是貪吃!你一天到晚練絕技,我就當你是貪玩!你給他發短信,去他家找他我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你把我池騁的寬容當垃極在地上隨便踩是麼?你以為我把你當鴨子一樣養著呢?隨便讓人摸讓人睡,讓人把情趣玩具往屁股裡塞是麼?」

吳所畏臉色灰暗,看不出是氣是怒還是傷心,總之相當難受。

「既然你這麼愛玩,那你繼續去玩吧,我也不管你了。」池騁說。

吳所畏的腦袋狠遭一悶棍,怔怔的說不出話來。

池騁突然把吳所畏從床上提起來,抓起他的衣服,直接攆出門外,還有那個小圓蛋連同那個感應霖,齊齊砸到吳所畏身上。

「以後別來了。」

撂下這一句狠話,池騁砰的一聲將門撞上。

吳所畏磕到了後腰!好半天才從地上爬下來,慢悠悠的挪進電梯,費力地將衣服套上,手抵著電梯門緩了一會兒,終於挺過去了。

下午,吳所畏開車去了姜小帥的診所,這是唯一一個不需要他偽裝的地方。

「喲,瞧你這走路姿勢,像是懷上啊!」姜小帥調侃一句。

吳所畏喪眉搭眼的走到沙發旁,艱難地趴在了上面,鬆了一口氣。

「我被趕出家門了。」

姜小帥以為吳所畏是在鬧著玩,還壞心眼的調侃了一句。

「你這小三兒這麼得寵,還能被趕出來?」

吳所畏沒吭聲。

姜小帥還說,「正主兒搬進去了?」

吳所畏還是不吭聲。

過了一會兒!姜小帥感覺不對勁,走過去彈了吳所畏一個腦殼兒,吳所畏沒反應。姜小帥想把他的頭擰過來,結果吳所畏的脖子死硬死硬的。他再把手插到吳所畏的臉和沙發的縫隙中,拔出來的時候上面濕漉漉的。

「不是……」姜小帥慌了,「大畏,你來真格的啊?」

吳所畏的聲音悶悶的從沙發裡傳來,「你以為我鬧著玩啊?」

「我草!」姜小帥咬牙,「因為什麼啊?」

吳所畏把昨晚上的事說了一遍,然後還咆哮了一聲,「許他和汪碩出去鬼混,就不許我和他哥住在一起麼?他丫就是找茬兒把我攆出來,好讓汪碩住進去!!草草草,老子還尼瑪不想住了呢……」

「你先等會兒。」姜小帥發現一件詭異的事,「你說他昨晚和汪碩鬼混一宿?」

吳所畏猛捶沙發,「是啊!」

姜小帥本來還想為吳所畏打抱不平,一聽這話,當即沒有半點兒同情之心了。

「汪碩昨晚和我一起住的。」姜小帥說。

吳所畏愣住了,扭過頭來。

「你說什麼?」

姜小帥氣不忿,「把你丫攆出來也活該!」

吳所畏心裡的委屈,不滿,傷心通通消失了,連帶著後腰上的疼痛也好了,麻利兒湊到診桌旁,興沖沖地問:「真的?他真的在你這住的?」

姜小帥白了吳所畏一眼,沒說話。

吳所畏臉又拉了下來,「那又怎麼樣?他還不是不相信我?汪朕是我偶像,我是他粉絲,我什麼也沒做,他憑啥那麼說我?」

「那你剛才幹嘛呢?」姜小帥反問,「你相信他了麼?」

吳所畏不吭聲了。

「在你爺們兒面前,你就不能有偶像,他就是你偶像,知道麼?」姜師父訓話。

吳所畏反駁,「我憑什麼不能有偶像?汪朕就是我偶像!汪朕會拿鋼針穿玻璃,他不會!汪朕會變魔術,他也不會!我憑啥崇拜他?他會啥?」

姜小帥說,「他會給你拍幾萬張裸照,會拿皮帶抽你屁股,會把你當小豬一樣吊在鐵架上,會把你操得死去活來……汪朕會麼?」

旁邊的醜男喝水嗆著了。

吳所畏拽住姜小帥,「你小點兒聲。」

姜小帥嘿嘿一樂。

吳所畏突然又想起來什麼,從口袋裡摸出那個小圓蛋,遞到姜小帥手裡。

「幫我看看,上面是不是才字?」

姜小帥拿過來瞄了一眼,說:「是啊,那麼大個『寶』字,你都沒看到?

吳所畏磨牙,「果然不出我所料。」

姜小帥這才想起吳所畏是色盲的事,再一瞧小圓蛋和字體,果然是一綠一紅。

「這到底怎麼回事?」姜小帥問。

吳所畏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和姜小帥說了一下。

姜小帥思忖,「這字到底是汪朕寫的還是汪碩寫的?」

吳所畏當即下了定論,」肯定是汪碩,汪朕幹不出這種事來。」

「嘖嘖……還挺護著。」

「不是護著。」吳所畏振振有詞,「小圓蛋最後是汪碩交給我的,我當時在衛生間洗漱,汪碩就在臥室鼓搗了一陣。」

姜小帥幽幽地問,「合著你一開始就知道小圓蛋上才字唄?」

吳所畏語塞,好半天才說:「也不是知道,就是懷疑才詐。」

「幫著他害你自個兒,你腦袋有毛病啊?」姜小帥發愁,「感情經不起試探知道麼?別玩火自焚。」

「我不是試探。」吳所畏目露精銳之色,「我這是將計就計,他沒害我之心也就算了,他要真想抹黑我,我必須反將一軍。在剛才那種情況下,如果我說我是色盲,池騁會信麼?色盲還能看見小圓蛋上的字?要是他自個發現的,那就不用我開口,他就知道我是受害者了,憎惡小汪子不說,還得對我懷才愧疚之心。」

姜小帥定定地瞧了吳所畏一會兒,剛才還趴在沙發上掉了幾滴鱷魚的眼淚,這會兒說得吐沫星子飛濺,眉飛色舞的。

忍不住問一句,「您好了?」

吳所畏神色一滯,底氣不足地反問,「啥好不好的?」

「我現在就想誇你一句。」姜小帥豎起大拇指。

吳所畏滿懷期待地等著。

「該!你真該!讓你丫這麼多心眼,是我我也把你踢出門!」

吳所畏臉一繃,「這事賴我麼?是他拖泥帶水,猶豫不決!我不防著點兒,骨頭渣兒都得讓人家啃沒了。」

說著趴在桌手上,目光陰測測的。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就滅了丫的!我現在就一個想法,無論池騁怎麼傷我,怎麼讓我難受,我都得把他搶過來,寧可搶過來再甩了,也不能落小汪子手裡!」

姜小帥笑得挺複雜的。

「我是不是特壞?」吳所畏問,「是不是有點兒喪心病狂?」

「差遠著呢。」姜小帥說,「不過確實狠了點兒,汪碩也挺不容易的。」

吳所畏當即惱了,「他一點兒都不可人疼,你看看他幹出來的都叫什麼事!」

「確實。」姜小帥也承隊。

吳所畏瞧姜小帥沒像以前那樣給他拍巴掌叫好,心裡有點兒憋屈,懨懨地說了句,「你丫還真見異思遷了啊?是不是我色盲的事就是你告訴汪碩的?」

姜小帥踩了吳所畏一腳,「你丫想什麼呢?」

吳所畏納悶了,「汪碩到底怎麼知道我色盲的?」

「你仔細想想,你和他的對話裡,有沒有透露出這方面的信息?」

吳所畏絞盡腦汁的想,突然間視線一緊。

「草!那天他說池騁喜歡帶暗紋兒的衣服,結果我說我從沒看到過那個暗紋兒!!還有,那天我去他們家裝燈,我說屋頂的燈都是一個色,後來林彥睿告訴我那些燈顏色都不一樣……不會吧?就憑這兩句話就……」

姜小帥聽後也震驚了,語氣謹慎地推測:「你倆聊起暗紋兒衣服的時候,他應該只是懷疑,然後他存心讓你去他家安燈,從而試探你的視力。」

吳所畏脊背涼颼颼的。

「此人心眼兒甚密,針尖都插不進去啊。」

姜小帥點點頭。

兩個人各自沉默了片刻,姜小帥又問。

「那你這些天去哪住?來診所麼?還是公司?」

吳所畏搖搖頭。

「我回家住,我想我媽了,我現在突然發現,誰也沒我媽疼我。」



☆、176 回家看老媽

第二天下午,吳所畏去了超市,「豪擲」千金買了一堆好吃的,又去商場給吳媽挑了幾身新衣服,提著大包小包回了家。

吳媽的病情剛一好轉就出院了,她不樂意在醫院待著,一是覺得悶,二是怕孩子回來發現情況。所以這幾次都是這樣,不到萬不得已決不去醫院,醫生每天被人車接車送,親自上門給吳媽檢查和治療。

吳所畏一進門就說:「媽,您怎麼又瘦了?」

「糖尿病到我這個歲數都是皮包骨。」

「可您之前怎麼沒瘦這麼厲害?」吳所畏心疼,「您是不是不好好吃飯啊?別聽醫生的,該吃還得吃,不能為了忌口把營養都耽誤了。」

吳媽溫厚地笑了笑,「我這麼大歲數還講什麼營養不營養的?只要吃飽了就成。」

「那可不成,歲數越大越要養生。」



吳所畏邊說著邊把東西提進去,打開冰箱門,剛要往裡放東西,就發現冰箱全滿了。他上個月給家裡換了個對開門的大冰箱,就是看東西放不下。結果沒想到,換成大冰箱之後,東西照樣放不下。

而且他還發現冰箱裡有冬蟲夏草和血燕這種名貴的補品。「媽,這是誰送過來的啊?」

吳媽說,「大池啊!這冰箱裡的東西,一大半都是大池送過來的。」

「他什麼時候來的?」吳所畏問。

「大池來得可勤了,前陣子見天兒來,他說他換工作了額,閒的沒事幹,就總來著和我待著。」怕吳所畏多想,吳媽還特意補了幾句,「大池說他就愛吃我做的飯,每回來都在這吃完了飯才走呢。」

吳所畏臉兒沉著沒說話。

吳媽瞧他盯著冬蟲夏草和血燕看,忍不住抱怨一句,「這作料可不咋樣,大池讓我每次燉湯的時候放一點兒,我膈應那個味兒。要不是人家好心好意送的,我都想扔了。」

「這可別扔!」吳所畏瞪著眼睛,「這可是名貴補品,好幾萬塊錢一斤呢。」

吳媽一聽這話差點沒暈過去,「你說啥?」

吳所畏急忙安撫一句,「沒事,您甭緊張,池騁他大舅就是倒騰這玩意兒的,不要錢,不要錢。。。。。。」說著扶吳媽坐下了。

即便這樣,吳媽還是忍不住嘟噥道,「那也肯定是好東西,大池來這從來不拿次貨。要我說啊,你交了大池這個朋友,可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比娶個好媳婦兒還管用呢。」

吳所畏腹誹:就因為有了他就沒媳婦兒了,他才這麼管用的。

娘倆回到臥室,吳所畏又把新買的衣服拿了出來。「說話天就冷了,我給您買了幾件厚衣服,還是按照以前的尺碼嘜的,現在穿著是不是有點兒肥了?」

吳所畏拿出來比劃一下。

吳媽在吳所畏手上打了一下,「你這孩子,咋又瞎花錢?去年你給我買的保暖內衣我還沒捨得穿呢。」

去年.....吳所畏愣了片刻才想起來,就是池騁給吳媽買的那一身,連帶著自個兒身上穿著的這身都是一起買的。這事就像是昨天發生的,沒想到已經過去一年了,他竟然和池騁在一起這麼久了。時間過得真快。。。

證愣著,吳媽狠狠掐了他一下。

吳所畏疼得直咧嘴,「媽,您幹嘛啊?」

吳媽說:「把這些衣服退回去,我穿不著,別花冤枉錢了。」

「怎麼還冤枉錢啊?」吳所畏一臉的不樂意,「我又沒給您買鮮花買戒指,這都是實打實的東西,您老心疼那幾個錢幹嘛?我和您說,我又漲工資了,領導說要提拔我,今年的年終獎要比去年多一倍呢。」

一聽這話,吳媽來神了。「又要提拔你?哎呦,瞧我兒子出息的!你等著,媽這就給你做好吃的去。」說著,就邁著小碎步喜洋洋地去了廚房。

兩個禮拜沒回來,吳所畏猛然發覺他家廚房乾淨了。以前是灰牆,現在鑲上了白瓷磚。雖然灶火還是那個灶火,但灶火旁用水泥砌了個槽子,專門用來放柴火,這麼一來草屑就不會到處飄了。很低調的一番小改動,去很實用。

吳所畏當然知道是誰這麼有心,把這些方面都照料到了。

「你去正屋瞧電視吧,這有媽一個人就成了。」吳媽拿盆子的手有些哆嗦,但她刻意壓制著,想趕緊把吳所畏支開。

吳所畏不走,「沒事,我幫您打打下手吧,我現在也會兩下子了。」說著挽起袖子。

吳媽按住他的手腕,態度很強硬,「打小到大,媽讓你幹過活麼?咱家日子過得再緊,也不能累著我寶貝兒子啊!你這手就是用來寫字的,快回屋歇著去。」這話吳所畏不知道聽了多少遍了。

「我早就不唸書了,還寫什麼字?」吳所畏倔著不走。

吳媽比吳所畏還倔,「那你的手也不能用來幹這個,得留著賺大錢,去去去。。。回屋待著去,再進來我揍你。」

「這老太太,脾氣還不小。」吳所畏剛出去沒一會兒,吳媽就掏出手機,給醫生打了一個電話。

「今兒別給我送飯來了,我自個兒在家做點兒吃。

醫生說:「那您得和池騁打個招呼,不然我們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嗯恩,我知道了。」吳媽笨拙地按了掛斷,然後把手機揣進兜裡就不搭理了。

事實上,這段時間吳媽的飲食起居都是有人照料的,醫生每天會送來營養三餐,既免除吳媽做飯的勞累,又能讓她老人家吃得更健康。但她不想讓吳所畏知道這一切,儘管她的手揉麵都有些費勁了,可一點兒都不覺得累,心里美滋滋的,比吃了止痛藥還舒坦。我兒子出息了,又要提拔了。

吃放的時候,吳媽怕兒子瞧出來什麼,加上心情好,所以比平時多吃了一點兒。結果不消化,到了晚上腹痛難忍。吳所畏在吳媽旁邊睡得可香了。吳媽一疼就扭頭看兒子,覺得她兒子特招人稀罕,看一眼就好受一陣。

吳所畏半夜醒來解手兒,回來瞧見吳媽弓著腰,臉上表情有些痛苦。伸手去摸吳媽的臉,結果摸到一臉的汗。

「媽,您咋了?」吳所畏臉色一緊。

吳媽擺手,「沒事,媽剛才夢見你爸了,夢見你爸就在咱家後院給黃瓜搭架。他身子骨還那麼硬朗,就跟年輕那會兒似的,媽一高興就折騰醒了。」

吳所畏這才放寬了心,鑽回自個兒的被窩,黑亮亮的大眼盯著天花板,「我也想我爸了。」

吳媽說,「真想早點兒去見你爸。」

「您說啥呢?」吳所畏擰眉,「有您這麼咒自個的麼?」

「我見天兒一個人待在這小院兒,實在悶得慌,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吳所畏心裡一陣抽痛,「媽,我給您買套房,以後咱娘倆住一起成不?這地兒離我公司太遠了,我來來回回忒麻煩。」

「說什麼傻話呢?」吳媽拽住吳所畏的手,「剛漲點兒工資就瞎得瑟!先攢著,攢夠了再買。你現在就是買了房,媽也不會去住的。媽捨不得這小院,捨不得你爸。再破也住了五十多年呢,媽就是死也得死在這。」

吳所畏知道說不動吳媽,便把嘴閉上了。

「我現在就盼著我兒子能娶個漂亮媳婦兒,就像照片上的那個姑娘,叫什麼來著?」吳媽怎麼都想不起來了,一起總掛在嘴邊,現在說忘就忘。

吳所畏淡淡開口,「媽,以後我娶個比她還漂亮的媳婦兒。」

吳媽一聽這話,腹痛減輕了一大半。「那敢情好了。」

吳所畏又說,「我買個大房,把您也接進去,到時候您別說不住,不住也得住。不然誰給我們哄孩子啊?您別忘了,您還有大孫子呢,白白胖胖的大孫子,軟軟乎乎的,抱在手裡就跟豆腐腦兒一樣。。。暢想著暢想著,等吳所畏轉過頭的時候,吳媽都睡著了。


☆、177悲催的快遞員

郭城宇因為公務出國大半個月,回來見到李旺,第一句話問的就是,「帥帥最近怎麼樣?」

李旺好半天才憋出倆字,「湊合。」

「為什麼叫湊合?」郭城宇斜睨著李旺,「我這程子忙,也沒空兒給他打電話,那小皮臉兒是不是生我氣了?」

李旺輕咳一聲說:「沒,人家好著呢。」

郭城宇聽李旺這酸不溜溜的語氣,就知道肯定有事。「怎麼個好法?」

李旺謹慎地開口,「好到你有可能都認不出來了。」

郭城宇一揚手指,「先去診所。」

於是,汽車直接從機場開到了姜小帥的診所。

姜小帥百無聊賴地耍著藥瓶,聽到剎車響兒,朝外瞄了一眼,眼睛瞬間放光。但等車上的人下來,他又把光芒收起,繼續一副懶懶散散的傲嬌樣兒。

郭城宇的腳一邁進來,姜小帥的手機就響了。瞄了一眼郭城宇,慢悠悠地把手機拿起來。

「喂?」

「我在啊,幹嘛?」

「讓我出去?我才不去呢。是誰咋網上說昨天來的?讓我白白等了一天。」

姜小帥還是那款爆潮的捲毛,那身拉風的修身小西裝,顛顛著腳,一副懶得鳥郭城宇的得瑟樣兒。

郭城宇不急不惱,抽了條凳子坐下,眯著有神的雙眼看著姜小帥公然在他面前電話「調情」。

「你知道你昨天沒來,我有多失落麼?」

「天氣不好?天氣不好是理由麼?」

「你現在來找我我也不見你,誰讓你昨天爽約的?」

「東西愛送誰送誰,我不稀罕。」

「哎,你這人怎麼這樣啊?我都說不要了,你還死乞白賴送我。」

「行了行了,瞧你這可憐樣兒,東西我收了,你就放旁邊的小超市吧。甭來我這露面了,懶得瞅你。」

手機一甩,佯裝一副驚訝狀瞧著郭城宇,「喲,你來了?什麼時候來的啊?」

「從你接快遞的電話開始。」郭城宇說。

姜小帥臉一窘,「什麼快遞的電話?」

郭城宇舔著牙尖笑了笑,「剛才那個電話,不是快遞員給你打的麼?」

草。。。姜小帥心裡怒罵一聲,調戲老油餅真沒勁,刷一點兒心眼都能讓他瞧出來。

「什麼快遞員啊?」姜小帥繼續裝,「你丫腦袋裡怎麼這麼多彎呢?繞哪去了?」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快遞員嘹喨一嗓子,「誰是姜小帥?」

姜小帥頂著一張大綠臉走到門口,沒好氣的說:「不是讓你放在旁邊的超市麼?你怎麼還是來我門口了?」

快遞大哥四方臉,矮胖墩實,嘲弄的目光打量著姜小帥,「你不想瞅我,可我想瞅你。我算看出來了,這派的件多了,什麼收件人都有。」說完,使勁一擰把,摩的嗡嗡開走了,耍下一路的草你大爺!

姜小帥還沒轉身進屋,身後就傳來郭城宇沉睿的調侃聲。「我看不是我腦袋裡面的彎兒多,是你頭髮上卷多。」

姜小帥不說話,黑著一張臉做到沙發上。

郭城宇走過去,手在姜小帥腦袋上胡擼一把,說,「我想把你這些小捲毛都捋直了怎麼辦?」

姜小帥咬牙,「你敢!!」

郭城宇貼附到姜小帥耳邊輕聲問:「你下面的毛是不是也這麼卷?」

姜小帥帶著火星子的一拳掃了過去,郭城宇美滋滋地接著,而後就把薑小帥使勁抱住,獠牙在他腦門上硌出幾個大牙印。「想你了。」

姜小帥卻說了句,「前個晚上,汪碩又在我這睡的。」

郭城宇臉一沉,「你怎麼又和他混一塊去了?」

「急什麼?」姜小帥斜了郭城宇一眼,「我發現你和池騁都有一個毛病,提起汪碩就炸毛,你倆是怕他揭腦門老底怎麼著?」

「你又來了。。。」郭城宇呲牙,「我有什麼老底兒可讓他揭的?」

「得得得。。。」姜小帥急忙打住,「你先甭跟我說這個,我給你看樣兒東西。」說著,把那份病歷複印單遞給了郭城宇。

郭城宇掃了一眼,臉色就變了,腿上的肌肉猛的繃起,腰身也跟著一凜。

「這些病歷你從哪弄來的?」

姜小帥說,「吳所畏從池騁他表姨那糊弄過來的,七年前,汪碩走前的那半年,幾乎每隔幾天就會去那報個道。」

郭城宇像是才知道這件事,看著病歷單的眸子裡透出幾分震驚。他又看了一下醫生給的診斷證明和病人的口述,臉色變得更加凝重了。

「當初你們仨關係這麼好,這麼大的事你都不知道?」這話讓姜小帥說中了,這事郭城宇確實不知道。他只記得那會兒池騁和汪碩經常吵架,每次吵完,池騁都會去他那喝酒,一喝多了就郭子郭子的叫,問他什麼也不說。

「你那學心眼都哪去了?」姜小帥拷問。

郭城宇冷著臉說:「我那些心眼兒,不都是後來練出來的麼。」

「草!」姜小帥暗中磨牙,「汪碩可真有本事,他這一走,對你倆的心智成熟幫助多大啊,簡直就是你倆心靈的鑄造師。」

郭城宇沉默了好一陣才開口和姜小帥說:「我還得去找汪碩,上次還沒來得及問清楚,我這邊就來事了。」

姜小帥點頭表示支持。

郭城宇不放心地問了姜小帥一句,「你不介意群毆去找他吧?」

李旺在外面聽了都覺得丟人郭老大啊郭老大,你平時敢想敢幹的那股子魄力呢?那點兒狠話都撂外面頭上了吧?瞧你現在這副慫樣兒,我都替你臊得慌。

姜小帥一抱拳,「大哥,我巴不得你去,現在正是用得著你的時候啊!快把您那蜂窩煤一樣的心眼兒逃出來吧!我盼這個案子了結盼得頭髮都白了。」

郭城宇拿著這些病歷單,面色凝重地走出診所。。。。。。。

現在,剛子衡量吳所畏和池騁關係的標尺就是池騁和自個在一起的時間有多久。時間越短,證明他和吳所畏的關係越好,時間越長,證明他倆之間的問題越大。

這一晃都兩個禮拜了,剛子天天都能看見池騁,證明情況不妙。

汽車在路上行駛著,眼看著又要到那個岔路口,往西拐直奔池騁的家,往東拐不到二百米就到了吳所畏的公司。

剛子還是習慣性地問了句,「往哪邊拐?」池騁的眼神明確指向西。剛子要往西轉,結果路口有三輛車追尾,一下堵死了。瞧著形勢,一時半會兒也開不出去了,剛子點了一顆煙,遞給池騁。

池騁沒接,眼睛瞟著窗外,吳所畏公司的方向。

「有倆禮拜沒見了吧?」剛子問。

池騁把目光轉回來,淡淡地說:「去別人家住一宿,晾他倆禮拜,不多。」

「這麼嚴重?」剛子震驚,「你沒收拾他?」

「我要不把他轟走,他現在就在醫院躺著呢。」

剛子挺佩服池騁的度量,他現在越來越爺們兒了,以前這事發生在他身上,別說轟出門,腿都得斷一根。

「他膽子越來越大了,你得管管了。」

池騁目光沉沉的灼視這窗外,言道,「他哪有那個膽兒?就是存心氣我唄。」

剛子無奈地笑了笑,「既然車都堵在這了,那咱現在下去瞧瞧他?順帶把他接回家?」

池騁頓了頓,說:「讓他多在家住幾天,多陪陪他媽吧。」

剛子一瞬間什麼都明白了,生氣是小,孝敬父母是大,池騁也算是用心良苦了。

倆人顧自沉默了半晌,剛子突然視線一緊,說:「我怎麼感覺公司門口不太對勁啊?我看見聚了不少人了。」

池騁說:「你下去看看。」

「你不去啊?」剛子問。

池騁沒說話,他現在想吳所畏想得五臟六腑都冒血光,真要下去看一眼,肯定就上不來了。

剛子會意,麻利兒下車,朝吳所畏的公司走去。大概半個多鐘頭過去,剛子回到車上。

池騁問:「怎麼回事?」

剛子說:「也不是什麼大事,一個客戶,定了一批燈,結果又把顏色弄錯了,就來公司來鬧事。光是把燈換了不成,還得賠償他們重複裝修的經濟損失,說他們公司都是按秒掙錢的,耽誤一分鐘就是一筆巨額損失。」

池騁冷哼一聲,「解決了麼?錢賠了麼?」

「賠了。」剛子說,「吳所畏沒在,我做的主,那麼多人看熱鬧,不把事擺平了不成。這人開車就往東去了,人我都安排好了,拿咱們錢可以,但不能白拿。」

池騁微斂雙目,「顏色怎麼會弄錯?」

「誰知道啊?」剛子說,「林顏睿告訴我的,這批燈是吳所畏親自挑的。不止一次了,只要他經手過的買賣,顏色準會出錯。」

池騁思忖了片刻,眼神中的鎮定一點一點被抽離。

「穿個粉色的小褲衩,不是賣騷是什麼?」「瞎說什麼?我這是灰色。」「你闖紅燈了。」「不可能,我和旁邊的車一塊開過來的。」「他丫就闖紅燈了,你不看信號燈看別的車幹嘛?」「大寶,小心後面那條黃蟒。」

「。。。」池騁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想響了,醫生來的電話。「你趕緊過來看看吧,老人家的情況有點兒不好,他兒子跟著一起來的。有個護士剛來的,我事先忘了囑咐,一不小心就說禿嚕嘴了,他兒子有可能。。。知道了。。。


☆、178重歸於好

池騁到醫院的時候,吳所畏埋著頭坐在病房外面。

「知道了?」池騁問。

吳所畏定定的看著池騁的褲子,沒抬頭,也沒說話。

池騁的大手扣住吳所畏的頭頂,掌心的力道狠狠壓了下來。「堅強一點兒,有病可以瞧。」

吳所畏依舊耷拉個腦袋不說話。

池騁低沉有力的嗓音又砸了下來,「咱不至於的,多大點兒事啊?就扛不住了。」

吳所畏混沌的目光轉到池騁的褲帶上,就沒再往上移。

池騁在吳所畏的腦袋上狠敲一記。「你再這樣,你媽白疼你了。」

聽到這話,吳所畏終於爆發了,結結實實的一拳襲向池騁面門。

池騁巋然不動,吳所畏卻疼得撕心裂肺。然後他又猛地攢到池騁的身上,抱著他的頭猛揍,揪他的耳朵,薅他的頭髮,抓他的臉。

「你他媽不是不管我了麼?你不是把我轟出來了麼?誰讓你來的?誰讓你來的?你滾蛋,滾蛋。。。」吳所畏的聲音從抖動到哽咽,再到哭嚎,就像尖銳的利器捅進池騁的心窩,扎得越來越深,疼得越來越劇烈。

說著說著,吳所畏說不下去了,咬著池騁的脖子,鼻涕、眼淚、血絲混雜在一起,悲傷的氣息瀰漫了整個樓道。

池騁狠不下心再說重話了,抱著吳所畏走到一個黑暗僻靜的角落,手抵著他的後腦勺柔聲哄到,「畏畏是最堅強的,這點兒事算不來什麼,咱有經濟條件給老太太治病。只要你媽心態好,多活幾年不是問題。」

剛子也在啊旁邊勸,「是啊,我們那一個老太太,三十多歲那會兒就診斷出癌症,沒錢治就一直沒管,現在還活著,都八十多歲了。」

吳所畏哭嚥著埋怨池騁,「你咋不早點兒告訴我?咋不早點兒告訴我?」

池騁給剛子打了個手勢,讓他買條毛巾過來。

過了一會兒,剛子遞給池騁一包紙巾,池騁抽出兩張給吳所畏擦鼻涕,柔聲哄到,「擤擤。。。不許再苦了聽見沒?你瞧人家都看你呢,一個小夥子哭成這樣寒磣不?」

吳所畏擤完了鼻子才通暢了,可依舊控制不住的肩膀抖動,池騁又讓剛子把毛巾用熱水浸濕,拿過來給吳所畏擦臉。

過了好一陣,吳所畏總算緩過來了,可眼睛裡依舊沒有任何神采。

「你是色盲?」池騁終於問出口。

吳所畏烏突突的目光斜視著他,說,「你要是不知道這件事,是不是還不來找我?」

「我什麼時候來找你,取決於我能人生離開你的時間。」

吳所畏不說話,努力調整自個的心情,想等吳媽醒過來之後,看到一個活蹦亂跳的他。也許在這種時候,給父母一張笑臉就是最好的盡孝方式。

「我要給我媽換最好的醫生,最好的病房,不管花多少錢。」吳所畏說。

池騁說,「這就對了。」吳所畏深吸了兩口氣,心裡好受多了。

不得不說,池騁的話在他心裡是有很大份量的,在他來之前,這裡很多人都勸過吳所畏,包括主任醫師,可他誰的話都聽不進去。池騁安慰一句頂別人安慰十句,即便同樣是糊弄人的一句話,從池騁的嘴裡說出來,給吳所畏的精神鼓勵要比別人大得多。

池騁拉住吳所畏的手,說:「等你媽情況好點兒了,就和我回家吧。」

「我不和你回去。」吳所畏沉著臉。

池騁使勁在他後脖頸上捏了一把,問:「為什麼不告訴我你是色盲?」

「為什麼要告訴你?」吳所畏沒好氣,「就你丫那壞心眼,我告訴你,你肯定得變相整我,指不定讓我穿什麼色的衣服。」

本來人家池騁沒這想法,吳所畏非要提醒,池騁也就不得不記在心裡了。

吳所畏用餘光掃了池騁一眼,見他露出不明所以的笑容,立刻用拳頭橫掃他的小腹,「你丫又憋什麼壞主意呢?」

池騁攥住吳所畏的手,笑道,「你心裡沒壞主意,怎麼知道我心裡的壞主意?」

吳所畏氣悶著不說話。很快,值班護士走了出來,朝池騁說:「老太太醒了。」

吳所畏噌的站起身,著急忙慌的往裡走。

池騁一把拽住他,警告道,「你要敢哭,我就把咱倆的事告訴你媽。」

吳所畏真被這話拿住了,進去之後,看到吳媽憔悴乾枯的面容,眼淚差一點兒就飆出來了。

可池老爺威震後方,吳所畏不敢輕舉妄動,只能卯足了勁往回收。「媽,您醒了?好點兒沒?」

吳媽超吳所畏笑笑,「媽沒事。」

吳所畏點頭,「我媽多硬朗啊!能有事麼?」

吳媽本來擔心得要命,一聽吳所畏這副口氣,瞬間大鬆了一口氣。

臨走時,吳媽拉著池騁的手說:「謝謝你幫我瞞住了我家三兒,他要是知道了這件事,我都沒法安心在這養病。」

池騁攥了一下吳媽的手,沒說什麼。。。。。

「我總算把你逮著了。」郭城宇對汪碩說。

汪碩冷哼一聲,「什麼叫逮著了?就跟我真逃了似的。」

「逃沒逃你自個心裡有數。」郭城宇把那疊 病歷單甩到汪碩面前,「你給我解釋解釋,這是怎麼一回事?」

汪碩還是那幅不以為意的模樣,「心理疾病每個人都有,你沒看過心理醫生,所以你覺得你沒病。我這麼多年一直在吃調節神經的藥,今兒出門忘吃藥了,你說話注意點兒,我一犯病就咬人。」

「在我面前你就別裝了。」郭城宇邊耍著茶具邊說:「我夠給你面子的了,你黑了我七年我都沒把你怎麼著,別沒完沒了的。」

「嘿,你這人怎麼不負責任啊?」汪碩逗貧,「欺負我不是娘們兒,一炮打中了,也沒法帶個孩子來指證你對不?」

郭城宇嘲弄的目光投過去,「你那調節神經的假藥從哪買的?別吃了,越吃越混亂。」

汪碩挺鬱悶,「既然你覺得咱倆當初沒睡,幹嘛還要白白讓我黑七年?以你這副腦袋瓜子,犯不上被我算計吧?」

「我這不是將計就計麼。」郭城宇哼笑一聲,「沒你這麼一走,能有我和池騁糾纏不清的七年麼?不是有個成語叫由愛生恨麼?我想反過來試試,看看能不能由恨生愛。」

汪碩臉色驟變,磨牙狠擲一句話。「你丫果然和池騁有一腿。」

郭城宇輕易拿到了汪碩當年「作案」的動機,反擲一句。「你丫果然因為這個黑了我。」

過了好一會兒,汪碩才發現他被郭城宇套進去了,幡然悔悟已經晚了。

郭城宇不緊不慢地說:「我告訴你我為什麼七年沒拆穿你,因為我比你有人情味兒。我知道你利用我,利用我和你的這件事刺激池騁,讓他這麼多年都放不開你。我心裡承受能力比你強,所以我讓著你。但我沒想到,你竟然是真的想黑我,而且還是因為證捕風捉影的理由。」

「捕風捉影?」汪碩笑道,「那這股風的勢頭也太強了,當年把我刮得五迷三道。你們倆好得忒讓我膈應了,上的是我的床,叫的卻是你的名,那一宿郭子郭子喊的,我都想把你丫放鍋裡煎了。」

郭城宇將茶具一甩,穩穩落在茶盤中間的位置。

「那是因為他喝醉了酒,那段時間你倆天天吵架,他總來我這喝酒,喝多了的時候身邊就我一個,他不喊我喊誰?」

汪碩攤手,「他沒喝醉的時候,眼睛裡也只有你。」

郭城宇送上倆字,「扯淡。」

「他可以忍受與我分開七年,卻不忍真正傷你,郭城宇,你丫還沒明白麼?」汪碩固執己見。

郭城宇一揚手,「得,我還不跟你爭這事了,神經病人的心理世界太精彩,我欣賞不來。」

汪碩挑了挑眉,「好好和你們家姜小帥學學。」

「用不著。」郭城宇說,「我心眼兒夠密的了,別再往裡堵了,萬一哪天比你心縫兒還小,再黑你一次怎麼辦?」

汪碩滿不在乎,「你拿什麼證明咱倆沒睡過?你JB上蓋著節操戳麼?」

「你是不是抹黑自個有癮?」郭城宇問。

汪碩說,「我只是不屑於讓你給我漂白。」

郭城宇無話可說。

「你恨我不?」汪碩問。

「精神病人殺人都不犯法,這麼一點兒小事算是什麼?」

........


☆、179 欠下的一句話

  公司完全扔給林彥睿,他只是偶爾打電話問問情況,池騁白天照常上班,晚上會陪吳所畏在醫院過夜。

  寶貝兒子在身邊就是不一樣,吳媽這幾天恢復得很快,氣色比前些日子好了一大截。平時在醫院待不住,剛好一點兒就想回家,這次在吳所畏的勸說下,積極配合醫生治療,沒事還在醫院周邊逛逛,幹什麼都有精神了。

  雖然吳所畏的姐姐也會來醫院看護吳媽,可吳所畏依舊寸步不離吳媽的床邊,晚上睡覺也變輕了,有一點動靜都會被驚醒。

  吳媽的病房是個大房間,裡面有病人還有家屬房間。病人房間有兩張床,除了吳媽那張,另一張床是吳所畏的兩個姐姐輪流來睡,畢竟女兒照顧母親要方便一些。

  吳所畏和池騁就睡在家屬房間,和病人房間只有一面玻璃隔著,對面有什麼動靜都能聽得到。

  前些天,吳所畏心情一度低迷,池騁有需求也強忍著。

  這兩天吳媽的病情得到好轉,吳所畏心情也好了,池騁便有點兒蠢蠢欲動了。

  晚上,倆人睡在一個被窩,池騁的手在吳所畏的睡衣裡面不停亂摸著。

  吳所畏也有點兒燥熱難忍,但苦於老娘在外,不敢讓她聽到什麼動靜,便強行按住池騁的手。

  「別鬧。」

  池騁恍若未聞,英挺的鼻樑抵在吳所畏的頸間,充滿磁性的聲音哼道,「真香。」

  吳所畏被池騁鼻孔散發出的熱氣燒得渾身燥熱,扭著脖子躲避這一騷擾。

  池騁還在回味,「有股泥土的芬芳。」

  「你的意思就是我身上髒唄?」吳所畏斜了池騁一眼。

  池騁輕聲說:「我就稀罕你身上這股子味兒。」

  吳所畏箍住池騁的頭,說:「你去親天橋上要飯的那個老頭兒,他整天趴在地上和泥土親近,比我身上的味兒濃。」

  說完,池騁還沒怎麼著,自個兒倒嘿嘿傻笑起來。

  池騁已經好久沒見吳所畏這麼笑了,心口熱得發燙,恨不得把他揉化了重新捏,捏成一個巴掌那麼大,每天揣在衣兜裡,無論走到哪裡都帶著。

  池騁在吳所畏的脖頸上嘬了一口,發出啵的衣聲響。

  吳所畏一驚,立刻把手指豎在嘴邊。

  「噓……找死吧?」

  池騁倒是沒在意吳所畏的這一聲噓,光盯著他「噓」時那翹起的小嘴了,忍不住用老虎鉗子在他兩腮上狠攥一把,說:「真想讓你口爆。」

  吳所畏狠狠扭過頭不理他,池騁把手伸進吳所畏的睡褲裡,在毛髮地帶抓撓揪扯,弄的吳所畏頻頻齜牙擰眉,還不敢喊出來。

  「我的JB閒置太久,都快長鏽了。」池騁下流的說,「用你的小洞給我磨磨。」

  吳所畏怒道,「自個用手磨。」

  「我的手磨不快。」池騁蠱惑性的說,「你來給我磨磨。」

  容不得吳所畏反抗,池騁直接把他的手拽進自個的褲子裡,讓他感受到巨物膨脹的灼熱和威猛的雄性氣息。

  吳所畏一攥住池騁的這根,就禁不住浮想聯翩,昔日的各種激情片段湧入腦海。

  池騁下流的問,「是不是想我操你屁股了?」

  吳所畏隱忍著不開口,也不想看池騁。

  過了一會兒,池騁把吳所畏的兩條腿劈開。

  吳所畏立刻惶恐的按住池騁的腰身,急忙勸阻,「別啊!我媽就在外面,萬一讓她聽到可咋辦?而且我姐也在呢。」

  池騁說,「沒事,我不動,我就是想讓你給我含著。」

  吳所畏不從,池騁就在他腿間磨蹭。

  後來硬棍抵住密口,吳所畏腰身狠狠抖了幾下,實在熬不住,弓著腰下了床,踮著腳尖往外走,池騁走在他的後面。

  半夜兩點多,萬籟俱靜,醫院不遠處的綠化區,蕩漾著十足的野味兒和風情。

  吳所畏抵著一棵樹,一條腿支地,另一條腿被池騁高高抬起,從身後兇猛地貫穿,粗暴的啪啪聲給寂靜的午夜平添了幾分淫靡和激情。

  吳所畏頭一次野戰,又憋了這麼久,激動得在樹皮上狠狠劃出幾道爪印。

  池騁把吳所畏按在樹上的兩隻手拽過來,有力的手臂箍住他的腰身,讓他後背貼住自個的胸口,縮短了兩顆心的距離,可以更強烈地感覺到交合部位傳遞的力量。

  「啊啊……好深……好快……」

  池騁又把吳所畏放倒在地上,秋天的露水很重,草地很涼,池騁生怕冰到寶貝屁股,便用大手墊在下面,享受著吳所畏汗涔涔的屁股蛋給自個帶來的激情。

  「想我沒?」池騁一邊幹一邊問。

  吳所畏一邊哼叫一邊嘴硬。

  「唔……沒有……」

  池騁媷下來一棵草,用草尖上的毛毛搔刮著吳所畏的乳尖。

  吳所畏癢的腰肢亂扭,又換來池騁一陣粗暴的抽動。

  「想沒想?」

  吳所畏招認,「想……想了。」

  「我想你都快想瘋了。」池騁說。

  深夜的情話,總是讓人如此沉醉。

  吳所畏記不清自個釋放了多少次,天濛濛亮的時候,這一片的草幾乎已經被他碾平了。

  ……

  這幾天,汪碩又過上了鬼的生活,白天在家潛著,晚上出來活動。昨晚又用塔羅牌算了一宿的命,今一早汪朕就出去了,汪碩一個人在家補覺。

  剛睡著沒一會兒,門鈴就響了。

  相當煩躁地走到門口,打開門,目光頓時愣住。

  池騁那道威武的身軀佇立在門口,陰沉沉的視線灼燒著汪碩困頓的神經。

  「不錯,還真找對門了。」汪碩笑。

  池騁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請進。」汪碩伸手。

  池騁就站在門口問,「小圓蛋上的字是你寫的吧?」

  汪碩大方承認,「是我寫的,我就是想讓你誤會他,想讓你知道他大晚上賴在我們家不走。不僅如此,我還故意把當初咱們的錄像光盤放在玻璃櫃裡,誘惑他去看,讓他好好觀賞一下當年意氣風發的你,是如何在床上與我翻云覆雨的。」

  「你到底要幹什麼?」池騁的聲音靜的出奇,卻帶著蝕骨的寒意。

  汪碩冷笑一聲,「玩啊,瞧你倆打架我樂呵啊!」

  池騁一把掐住汪碩的脖子,掐的他顴骨外凸,瞳孔欲裂。

  即便這樣,汪碩也毫無懼意,他從喉嚨裡擠出兩個字。

  「繼續。」

  池騁的手哪怕再用一點兒勁,汪碩脆弱的脖頸就讓他擰斷了。

  可他的手僵住了。

  汪碩已經喘不過氣來,眼前一陣眩暈,還帶著殘破的笑容往外蹦字。

  「堅持。」

  池騁哪怕再挺半分鐘,汪碩也就去了,從此一了百了,再也沒人來給他和吳所畏搗亂。以他池騁的身家背景,殺人不過頭點地,何況汪碩還不是中國國籍。

  可他還是鬆手了。

  「別拿我對你的傷害程度來衡量咱倆的感情餘溫,我對你僅僅是一份尊重,一份對我苦等六年的尊重。但你要明白,是六年不是七年,從去年開始,我這裡……」池騁指指自個的胸口,「就不再是你了。」

  「你對我真的只有尊重麼?」汪碩逼問,「一個人的一輩子有多少個六年?搭上我們在一起的三年多,整整十年!池騁我問你,你能把這十年從你心裡剜掉麼?你住了六年的地下室,每天三十多的室溫,那種蒸桑拿的滋味你真的能忘得一乾二淨麼?」

  池騁開口,「讓我無法忘懷的不是你這個人,是你當初的背叛和訣別。」

  一句話,讓汪碩瞬間飆淚。

  「你對他的愛永遠那麼呵護備至,對我的傷害永遠這麼不留情面。」

  池騁說,「由愛生恨,但是恨的太深了,就再也萌生不出愛了。」

  汪碩點頭,「那好,我最後求你一件事。」

  「說。」

  「你站在這,明明白白告訴我,你不愛我了。」

  池騁反問,「這話一定要說出來你才明白麼?」

  即使池騁的話說到這份上,汪碩依舊很堅持。

  「我就要你親口說,只要你說了,我現在立刻轉身回房間收拾東西,此生不復再見。」

  池騁沒開口。

  汪碩一個字一個字地教他。

  「你就這麼說,汪碩,我池騁不愛你了。」

  池騁一個字沒說,轉身走了。


☆、180 暗號

  吳媽出院了,吳所畏又回到公司上班,晚上依舊回家陪老媽。

  姜小帥一聽說吳所畏回到了公司,屁顛屁顛地跑過來了。

  「你媽情況怎麼樣了?」

  吳所畏笑著說:「挺好,病情基本控制住了。」

  「上次我去醫院看你媽的時候,就覺得比剛住院那會兒精神多了,這種病老待在醫院也沒好處。醫院那種環境,沒病也磨出病來,心情好比吃什麼藥都管用,沒事多陪陪老太太。」

  吳所畏點頭,「我每天晚上都回家住,我媽現在跟小孩似的,非得我哄著才能睡著呢。」

  「小小孩,老小孩麼。」

  姜小帥坐在沙發上歇了一會兒。

  吳所畏把辦公室的東西歸置了一下,雖說每天都有人來這收拾,但總歸是自個的房間,有些地方還是得自個整理才覺得放心。

  正在翻抽屜,突然又看到那張密著的光盤了。

  拿出來瞅了兩眼,和姜小帥說:「我還是覺得這張光盤有問題。」

  「有什麼問題?」姜小帥問,「你不是看了很多遍了麼?連兩人睡覺的呼吸頻率都快背下來了吧?」

  「可我老覺得漏了點什麼。」吳所畏說。

  姜小帥嘆了口氣,「因為你想看到汪碩和郭城宇出事那天晚上的錄像,但是這裡沒有,所以你就覺得漏點兒什麼,事實上你都看了。」

  「你說,我是不是沒拷貝全啊?」

  姜小帥齜牙,「你問誰呢?我都沒看過原版光盤。」

  吳所畏納悶,「可我明明都複製進來了。」

  「行了,甭倒騰這些東西了。」姜小帥按住吳所畏的手,「我和你說點兒實在的。」

  「什麼實在的?」吳所畏問。

  姜小帥坐下來,清了清嗓子,煞有其事地說:「那天郭子去找過汪碩了,倆人就當年的問題展開了會談,汪碩基本已經承認當初背叛池騁的動因是郭子,關於他倆有沒有幹過那檔子事,汪碩沒有明確表態。」

  「你這不等於白說麼!」吳所畏思忖了片刻,又說:「那郭子呢?他也是當事人啊!睡沒睡他自個還不知道麼?」

  「那天他醉了,醉得什麼都不知道,等醒過來都完事了。」姜小帥說,「他倒是一口咬定自個沒幹,誰知道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吳所畏沉默不語。

  姜小帥又說:「你說這個汪碩怎麼想的?他要是沒幹,幹嘛不趁現在澄清?興許池騁聽了之後,還能對他留有幾分好感。」

  「他自個說沒幹,郭子也說沒幹,問題是池騁信麼?」吳所畏說,「這和我以為色盲的事被汪碩黑有什麼區別?」

  姜小帥聽得稀里馬虎的,「這兩件事有什麼關聯?」

  「當然有了。」吳所畏說,「你想啊,我知道小圓蛋上的字是汪碩寫的,可我為什麼不能和池騁說?以為事出在我身上,我是被告人,我自個證明的話有法律效力麼?同理,郭子是同犯,他的話有法律效力麼?」

  姜小帥恍然大悟,「也對啊,況且這事事他主導的,他再怎麼辯解都逃不了干係,說了等於白說,說不定還罪加一等。」

  「所以麼!」吳所畏暗暗磨牙,「這小子就想借我的手查出真相,由我來宣讀證詞。作為敵對一方,我的話多有說服力。」

  姜小帥瞪眼,「那你還幫他?你這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麼?」

  「我不管。」吳所畏認死理兒,「這事我不知道也就得了,一旦讓我知道了,就得刨根問底兒,把真相扒出來。」

  「你去哪查啊?」姜小帥說,「出事的酒店都拆了,老闆都不知道跑哪去了,即便他沒跑,七年前一個包廂裡面發生的事,他怎麼可能知道?」

  「汪碩那肯定有證據。」吳所畏目光篤定。

  姜小帥反駁,「他有證據早就拿出來了,他就是因為沒有證據,才存心累你的。這叫心理拖延戰,時間久了,這事老沒個結果,你肯定得患上精神疾病。相信我,我是大夫,我還有親身經歷。趕緊把這事撂下,該幹嘛幹嘛,不然你就虧大了。」

  吳所畏又犯軸,「他一定有證據,只是不到時候,到時候他一定就會亮出來。」

  「真到那時候,你就徹底讓他套進去了。」姜小帥說。

  吳所畏目露精銳之色,「誰套誰還不一定呢。」

  姜小帥心裡壓抑了一會兒,突然又想起一件事。

  「對了,池騁找過汪碩了,他跟你說沒?」

  吳所畏眸色一沉,「這事他能跟我說麼?」

  「應該就是為了汪碩黑你的事,池騁找汪碩算賬去了。」姜小帥說。

  吳所畏問,「結果呢?他把汪碩怎麼著了麼?」

  姜小帥輕咳一聲,說:「好像……沒。」

  吳所畏猛地用蓋章在文件上戳了一下,血紅血紅的大印子。

  「我就知道!」

  說完,把印章一撇,氣洶洶的拿著文件走到樓下,塞到林彥睿手裡。然後衝進衛生間,用涼水洗了一把臉,心情平復了一些才走出來。

  「吳總,外面有人找。」

  吳所畏走到公司門口,看到汪朕的車,小心臟撲通撲通一陣亂跳。

  「看見沒?」小聲和姜小帥說,「那就是我偶像。」

  姜小帥眼球爆裂,「這種爺們兒誰敢搞啊?」

  吳所畏走過去和汪朕打招呼,車裡還有另外一個人,本以為是汪碩,結果走出來一個六七十歲的外國老頭,上來就給吳所畏和姜小帥一個熊抱。

  進去之後,汪朕和吳所畏說:「這是我在國外結實的一個朋友,他是胰腺腫瘤方面的專家,我聽說了你媽的情況,就讓他幫忙過來看看。」

  吳所畏相當感到,起身和老專家握手。

  「太不好意思了,還麻煩您從國外跑來一趟……」

  姜小帥捅了吳所畏一下,「用英語說,人家聽不懂。」

  吳所畏使勁湊了倆單詞,就再也憋不出來了。

  汪朕代替吳所畏對老專家表達了一下敬意。

  姜小帥也是個醫生,自然對老專家很好奇,就用拗口的英語問了老專家的名字。

  老專家很和氣地告訴了姜小帥。

  汪朕和吳所畏說:「他剛下飛機,我得先帶他回去休息,你不著急吧?」

  「不急不急。」吳所畏急忙擺手。

  汪朕沒再多說,扶著老專家上了車。

  吳所畏站在車門口,定定地看了汪朕一會兒。

  「為什麼要幫我?」

  「舉手之勞。」汪朕說。

  吳所畏眼淚吧嗒的。

  汪朕用手在吳所畏腦袋上拍了一下。

  「你為什麼叫吳所畏?」

  嘿!咋又問這個?

  姜小帥在電腦上查詢這個醫生的個人信息,當即大吃一驚。

  「大畏你快來看,整個人是不是就是剛才那個醫生?」

  吳所畏看了一眼,說:「好像是吧,我看外國人都是一個模樣。」

  姜小帥不由的驚嘆,「太厲害了,這人是享譽國際的腦腫瘤科專家啊!一年到頭滿世界的飛,一般的身份地位都請不到的殿堂級教授!」

  「這麼厲害!」吳所畏也有點震驚。

  姜小帥指著電腦屏幕,「你自個看啊!他上次到訪中國還是領導請他過來授課的。」

  吳所畏受寵若驚。

  「你偶像是怎麼做到的?」姜小帥問。

  吳所畏猜測,「他不是給領導人做過保鏢麼?接觸的人士應該都是權貴派,我猜他應該就是通過這些途徑認識的。」

  「你太好命了。」姜小帥拍了拍吳所畏的肩膀,「連情敵的哥哥都給你保駕護航,你那幾塊板磚拍的真值,你應該感謝岳悅,沒她就沒你現在的春風得意。」

  吳所畏心中小得瑟,臉上卻沒有表現出來。

  「我就鬱悶一件事,你說我偶像他怎麼老問我一個特無聊的問題呢?」

  「什麼問題?」姜小帥問。

  吳所畏說,「他老是問我為什麼叫吳所畏。」

  姜小帥噗嗤一樂,「肯定就是喜歡逗你唄!對你有意思,覺得你這人有趣,所以才沒話找話說。」

  吳所畏撇撇嘴,「是麼?」

  「難不成還是個暗號?」姜小帥嘿嘿一笑,「那他也太有職業素養了,日常生活的交流方式都搞得這麼神秘。」

  吳所畏不說話了。

  姜小帥故意逗他,「你為什麼叫吳所畏?」

  「一邊去。」吳所畏笑著給了姜小帥一拳。

  然後,美不滋的趴在桌子上,居然真的開始思考起這個無聊的問題。

  我為什麼叫吳所畏呢?我為什麼改名了呢?因為我當時叫吳其穹,遭到前女友的嘲諷,受了刺激,決定逆襲,所以就改了這麼一個振奮人心的名號……

  想著想著,吳所畏的臉色突然變了。

  姜小帥也在那一瞬間意識到了什麼。

  兩個人目光相對,全是一副驚恐狀。

  「他是不是知道你為什麼改名?」姜小帥說出心中所想。

  雖然吳所畏也是這麼想的,可與姜小帥的想法不謀而合,還是讓他身形一凜。

  「也就是說,他知道我和岳悅的事?」

  姜小帥接著又說,「那汪碩肯定也知道了。」

  吳所畏一想,汪碩在這待了半年……

  半年的時間啊!什麼老底翻不出來?從他第一眼見到汪朕,汪朕就問了這句話,也就是說,汪碩一開始就是有備而來。

  「難道真是暗號?」姜小帥想不通,「既然汪碩知道,他為什麼不揭發你?」吳所畏怔怔的。

  「肯定是不到時候唄。」


☆、181求大神恩寵。

傍晚,汪朕帶老專家吃了一頓地道的京菜,又陪他四處逛了逛,欣賞一下帝都的夜景。回到家已經十二點多了,到了小鬼活動的時間,汪碩的精神頭兒正足,趴在客廳地毯上,和兩條蟒蛇玩得很歡實。

汪朕一進來,汪碩的臉就沉下來了。

「你幹嘛去了?」

汪朕不理他,顧自去裡屋換衣服。

汪碩氣洶洶地跟了進來,站在不遠處瞧著汪朕不緊不慢地除掉身上的衣服,露出精悍的身段,臉上露出膈應的表情。

「casbin是不是你請來的?」

汪朕隨口回道,「是。」

「你他媽到底怎麼想的?」汪碩惱了,「你丫是不是我哥?」

汪朕套上休閒褲,赤裸著上半身,完美的胸肌對著汪碩的臉。

「我是不是你哥,與我幫不幫他沒有直接的衝突。小事是否幫忙要看情誼,大事是否幫忙看的是道德,你對他有再大的意見,都不該轉嫁到他病重的母親身上。」

「誰和你論這事呢?」汪碩急了,「我氣的是你瞞著我!」

汪朕不說話,冷著臉走到外面接水。

汪碩擋在飲水機前,不讓汪朕接,繼續對著他罵。

「誰沒道德?是我沒道德還是你丫心胸狹窄?多大點兒事啊?搞得跟特務行動似得!我就是再混再不講理,也不至於攔著你給他親媽瞧病啊!」

汪朕把汪碩推倒一旁,繼續接水。

汪碩搶過杯子不讓喝,冷聲質問汪朕。

「在你心裡,你弟就這麼沒人情味兒麼?」

汪朕又把杯子搶了回來,兩大口喝乾,再把杯子放下,轉身朝沙發走去。

汪碩還追在後面嗆嗆。

「給你打電話不接,發短信不回,最後還關機了。你防誰呢?防我呢?怕我搞破壞?怕我使壞心眼?我真缺德到了那種地步?汪朕,今兒你必須給我個說法,不然這事沒完。」

汪朕不動聲色地打開抽屜。

「你不說話是吧?不說話我就讓媽主持公道,我要讓她知道知道,她兒子為了幫外人,連自個兒親弟弟都防著......」

啪!

汪朕直接用膠帶封住了汪碩的嘴。

.......

汪碩氣得直瞪眼,拳頭爆砸汪朕的頭。

汪朕直接起身回屋,一副懶得搭理瘋子的模樣。

汪碩試著揭開膠帶,可汪朕的手勁實在太大了,粘的不是一般的結實。汪碩往下揭的時候,感覺嘴邊的肉都跟著撕下來了。剛揭到嘴角就疼得受不了了,衝到汪朕的房間門口,使勁用腳踹門。

汪朕不理他,相當鎮定地在裡面玩電腦。

汪碩砸了一會兒沒勁了,又躺回客廳的地毯上,眼睛瞪著天花板,裡面滿滿的怨恨。

大約兩個鐘頭過後,汪朕感覺外面沒有一點兒動靜了,便開門走了出來。

汪碩躺在地毯上睡著了。

這麼多天,頭一次在晚上睡著,因為嘴被封著,不能說話,精神無比倦怠,再加上剛才折騰了這麼久,眼皮累得合上了。

汪朕靜靜地看著地上的汪碩,他側身蜷著,懷裡抱著一條大蟒,和小時候的睡覺姿勢一樣。

人家說,這種睡姿的人缺乏安全感。

汪朕俯身將汪碩抱起來,朝他的房間走去。

只有睡著了的汪碩,才能讓汪朕的心暫時撂在肚子裡。他往汪碩的嘴上塗了一層油,待到完全溶解過後,膠帶直接就脫落下來。

輕輕用手指撫去他唇邊殘留的膠痕。

汪碩夢囈般的哼出聲。

「池騁......」

汪朕柔和的目光,瞬間冷了下來。

.......

第二天上午,casbin去給吳媽診療,汪碩跟著一起去的。

前期檢查和商定治療方案的時候,汪碩一直都待在車裡,沒下去搗亂。就給池騁發了條短信,告訴他汪朕給吳媽找名醫看病的事。

等汪朕和casbin有說有笑的走出來,汪碩看情況良好,才打開車門走了下去。

吳所畏正巧送二人出門,看到了不遠處的汪碩。

後來,汪朕送casbin回酒店,汪碩故意沒跟著一起走。

吳所畏猶豫了片刻,還是朝汪碩走了過來。

「你媽情況怎麼樣?」汪碩關心了一句。

吳所畏點頭,「挺好。」

「那我就放心了。」汪碩拍了拍吳所畏的肩膀,「我就怕無意間說出傷你的話,有人再說我落井下石之類的。」

「你想多了。」吳所畏溫和的笑了笑。

汪碩嘆了口氣,「你的命還挺好,我剛往小圓蛋上寫完字沒幾天,池騁就發現你色盲了。」

「傻人有傻福。」吳所畏說。

「確實。」汪碩不得不承認,「池騁為了這事還擠兌了我一頓。」

「你別往心裡去。」吳所畏安慰汪碩,「他這人就是這樣,刀子嘴豆腐心,話說得狠,其實心裡挺不忍的。」

「不用給我剖析他的性格,我比你瞭解。」汪碩笑吟吟的,「我讓他當著我的面親口說不愛我,他都說不出口,你說這人心有多軟?」

吳所畏面不改色,「如果是我,我也不願意拒絕一個真心愛我的人。」

「別介。」汪碩不痛不癢,「別把『真心』倆字套我身上,我不過是佔有慾強了點兒。」

「你也別總是抹煞自個兒的付出,我知道你這麼多年挺不容易,我堅信你當初沒有背叛池騁,你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吳所畏說。

汪碩嘲弄的笑笑,「你還真挺大無畏,我不介意你繼續為我漂白,但這並不妨礙我再黑你一次。我不會感恩也不會同情,你做你的聖母,我當我的毒蛇,我們互不干擾。」

「你怎麼會是毒蛇呢?」吳所畏還真聖母起來了,「你都知道我和岳悅的事了,卻沒告訴池騁,可見你心眼兒多好。」

汪碩一副愧不敢當的表情,「我只是把主動權交給你,讓你親口和池騁說這件事。我勸你早點說,趁他對你還只是喜歡的時候,趁他會對你無節制縱容的時候,趕緊開這個口。免得等他真的愛上你,到時候你再說,就會和我一個下場了。」

「謝謝你的提醒。」吳所畏說。

汪碩笑了笑,沒再說什麼,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

吳所畏定定地看著出租車揚長而去,汪碩勢在必得的後腦勺漸行漸遠。

.......

晚上下班,吳所畏沒有回家,而是進了一家商場。

轉眼又到了十一月底,馬上就要進入冬天了。

又到了保暖內衣的熱銷季。

吳所畏這次進了商場,二話不說,直奔高檔男士內衣專櫃。挑了一條最好的羊絨褲,連價錢都不看,拿著就去櫃檯刷卡結賬。

池騁晚上回到家,破天荒的發現吳所畏回來了。

他又趴在寫字桌前吹糖人,眼神專注,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之前已經吹了幾百個,擺的房間到處都是,基本上所有蛇的模型都讓他吹出來了,就差小醋包一個。

吳所畏今天吹了又吹,扔了又扔,最後還是吹不出滿意的模子,因為小醋包實在太漂亮了。

「今兒怎麼沒在家睡?」池騁問。

吳所畏說,「我大姐二姐都回來了,還有幾個孩子,家裡沒地兒睡了,我媽就把我轟出來了。」

「吃飯了麼?」池騁又問。

吳所畏點點頭,「吃的素餡包子和小米粥。」

「我掂量掂量,看看你吃了多少。」

說著大手掐上吳所畏的腰,直接這麼提了起來,而後抱著就不撒手了,咬著他的耳朵說:「五個白菜餡包子,一碗小米粥,外加半碟鹹菜,對不對?」

吳所畏震驚,「你也太神了!!」

池騁獰笑一聲,把吳所畏的褲腰帶往上一拎,扛在肩上直奔浴室走去。

剝乾洗淨之後,吳所畏讓池騁試試新買的羊絨褲。

池騁看了一下,說,「這個碼合適。」

吳所畏問,「去年我給你買的那條呢?兜不住JJ的那條。」

池騁從枕頭下面拿出來遞給吳所畏。

「我試試,我要能穿就給我吧。」

池騁當即拒絕,「你想要我再給你買條新的,幹嘛穿我剩下的?」實際上他是不捨得給吳所畏。

吳所畏一邊往身上套一邊說:「這條褲子還好好的,我怎麼就不能穿了?」

說完,站起身往上提了提,要說這條羊絨褲的質量也不錯,彈性十足,池騁比吳所畏腿粗,去年穿了三個月,今年吳所畏再穿依舊緊繃繃貼在腿上。

「還挺合適,褲腿稍微有點兒長。」吳所畏自言自語地說著,又把褲襠鈕子一顆一顆扣好,還用手摸了摸,說:「全裝進去了。」

池騁被吳所畏這一系列可愛的舉止逗樂了,虎爪直接撤掉吳所畏一條腿,讓他倒在自個懷裡,手撫著他的臉頰問:「幹嘛非要穿我穿過的衣服?」

「你穿過的衣服更暖和。」吳所畏說。

池騁一口朝吳所畏招人稀罕的薄唇上咬去。

膩歪了一陣之後,吳所畏又催池騁,「試試我給你買的褲子。」

池騁本來不想試,因為現在他就想和吳所畏肌膚相親,試了還得脫。可架不住吳所畏那一臉期待的目光,只好先按住蠢蠢欲動的巨龍,拿起褲子往身上套。

吳所畏就趁著池騁試羊絨褲的工夫,拿起他的手機看了看。

池騁從來不刪短信,汪碩給他發的那條還在,而且他看過了。

等池騁試好,吳所畏又把手機放了下去。

池騁這兩條大長腿,筆直筆直地屹立在吳所畏的勉強,肌肉線條粗野剛陽,被彈力褲結結實實的包裹住,相當有料,看得吳所畏口水四濺。

猛地抱住池騁一條腿,悶頭喊了聲,「大神!」

池騁被吳所畏氣得心癢癢,大腳在吳所畏屁股上踢了兩下。

「找操是不是?」

吳所畏又拽抓池騁的那條腿,繼續抱住,賤兮兮地說了聲,「求大神恩寵。」

然後就被池騁安在床上,徹底「收拾」了一頓。

釋放了一次之後,吳所畏和池騁倚在床頭,抽顆煙休息一會兒。

「我看到汪碩給你發的短信了。」吳所畏說,「你怎麼沒朝我發火?」

「幹嘛朝你發火?」池騁一口煙霧噴在吳所畏臉上,「你又沒死乞白賴地求人家給你找醫生,是他資格送上門的,那麼好的醫生給老太太瞧病,我憑什麼不樂意?」

吳所畏嘴裡的這口煙也噴到了池騁的臉上。

「你對我真寬容。」

池騁淡淡說,「我不是寬容,我只是講理。」

吳所畏開始抽悶煙了,「是呢,你對我真講理...」

「你希望我不講理是麼?」池騁眯著眼睛斜著吳所畏。

吳所畏趕忙搖頭,然後想說什麼沒說出來。

明明知道汪碩的話代表不了什麼,可吳所畏就是不想把岳悅的事挑明,怕池騁原諒他又怕池騁不原諒他,好像無形中踩進了他設下的一道陷阱,寧可摔得粉身碎骨也不願意屈膝投降。

「有話快說,我這顆煙馬上就要抽完了,不抓緊時間就沒機會了。」

吳所畏直接拔出池騁嘴裡的煙頭,放進自個嘴裡狠狠吸了兩口,然後把煙吹進了池騁的嘴裡,同時迷倒了兩個人。

......



☆、182風起云湧。


臨下班,吳所畏一個人坐在辦公室,百無聊賴地擺弄那張光盤,反覆插入再拔出,播放再停止。正如姜小帥所說,這件事都快成為吳所畏的心魔了,要是老「斷不了案」,早晚得熬出精神病來。

撥出來之後,吳所畏心有不甘,有插了進去。

因為看了太多遍,已經沒有打開播放的興致了,吳所畏就期待某一天,當他插入的時候,可以有個隱藏的視頻突然彈跳出來,就是他一直在找的「真相」,那該有多好。

隱藏的視頻 …… 吳所畏顧自嘟噥著。

突然眼睛一亮,心臟狂跳。

對啊!光盤還有那麼多剩餘空間,裡面很可能有隱藏文件啊!吳所畏異常激動地滑動鼠標,利用各種方法查找隱藏文件。

最後發現,沒有。

不死心,還計算了一下視頻容量,結果發現和空間佔有量基本持平,也就是裡面沒有任何隱藏文件 ……

吳所畏剛燃起的希望又破滅了。

「吳總,外面有位美女找您。」

美女?吳所畏低調的情緒總算有了一點起伏,她跟著林彥睿一起下了樓,環視整個大廳,都沒見到人,當即超林彥睿的肚子上給了一拳。

「哪有美女?」

「她在外面呢,沒你的吩咐不敢進來。」

吳所畏一聽笑了,「呦,還羞澀內斂型的?」

說著就走路出去。

出去之後,視線一轉,就看到了林彥睿所謂的「美女」,當然,也無比後悔剛才未見其人,就給出的那句評價。

岳悅和吳所畏打招呼,「好久不見。」

吳所畏也挺和氣,「是啊,好久不見,你怎麼找到這來了?」

岳悅說:「我家裡裝修,最近正在安燈,有人給我介紹你們公司的產品,我就過來看看,也順便過來看看你。」

來的「真是時候」,吳所畏心裡暗道。

「你最近好麼?」岳悅問。

吳所畏笑了笑,「瞎混唄,你呢?」

「我啊?怎麼說呢,就那樣吧。」

吳所畏發現,岳悅和去年相比變化很大,眼神沒那麼刁鑽了,語氣沒那麼凌厲了,一顰一笑有點兒像最初認識她那時候的模樣,儘管他知道這是假象。

「我帶你進去看看燈吧。」吳所畏說。

岳悅點點頭,跟著吳所畏走了進去。

吳所畏讓林彥睿把燈具的產品圖拿過來,耐心細緻地給她介紹每一個產品、岳悅眼神遊移不定,時不時移到吳所畏的臉上,看著他英俊立體的五官,恍如隔世。

「這些燈你直接拿走吧,就算我送你的了。」吳所畏說。

岳悅客氣了一下,「那多不好意思。」

「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被岳悅罵摳門罵多了,有了心理陰影吳所畏對待岳悅向來很大方。無論是之前豪擲千金送出的分手費,還是現在的燈,只要是給岳悅的,他幾乎眼皮都不眨一下。

池騁的車正從不遠處開過來。

岳悅側頭看到擋風玻璃裡那張熟悉的面孔,趕忙朝吳所畏說:「你去忙自己的事吧,我先走了。」

說著轉過身,背朝著池騁迅速離開。

但這並不妨礙池騁看到她,並一眼認出這是岳悅。

吳所畏上了車之後,池騁朝他問:「岳悅怎麼來這兒了?」

「她家裝修,經人介紹,到我這買等來了。」

池騁目露疑色,「她知道我和你的關係,還到你這來買燈?」

「汪碩不是也來著買燈麼?」吳所畏巧妙地把矛盾轉移到了池騁那邊,「凡是情敵買燈,我都白送,我估摸他只聽到了這一消息,趕著來這佔便宜吧。」

「你倒是挺大方。」池騁說。

吳所畏甩頭就是一句,「跟你學的。」

大腿根兒被掐,嗷嗷叫喚兩聲,又像沒事人一樣,有說有笑的回去了。

這兩天晚上,小醋包不再單獨睡一個房間,而是來和池騁和吳所畏的床上湊份子。以往池騁都會想方設法把它攆出去,這兩天總是由著它在這搗亂。

半夜,吳所畏醒過來,看到小醋包纏在池騁的身上,箍得緊緊的。

池騁的大手包著它的小腦袋瓜,爺倆兒看起來特別溫馨。

吳所畏倒像是個多餘的了。

在這之前,小醋包一直都是粘著吳所畏,不止從什麼時候開始,它又變回粘池騁了。也許從它和汪碩再次見面開始,也許從吳所畏不再經常回家開始,她又習慣性地霸佔池騁,霸佔這個床上剩餘的地盤。

……

沒過幾天,岳悅提著禮物去看望吳媽,事先並沒有和吳所畏打招呼。

吳媽正杵著一條拐棍從院子往裡屋走,岳悅小跑兩步追了上去,一把挽住吳媽的胳膊,扭頭朝她笑了笑,「阿姨。」

吳媽心裡一驚,這姑娘哪裡的?

再仔細一瞧,不就是照片上那個姑娘麼!感覺就跟做夢似的,順了順胸脯好一陣才緩過神來。

「你……」

岳悅甜甜一笑,「我聽說您病了,特意來看看你。」

吳媽抖了抖嘴唇,沒說什麼,由著岳悅攙扶自個兒進去了。

兩個人坐在炕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岳悅說:「阿姨,其實我和吳其穹……哦,不,吳所畏,當初就是個誤會。我和他這兩年一直都有聯繫我一直惦記著他,他也一直惦記著我。不然為嘛都兩年了他都還沒交女朋友呢?而且我也一直單身。」

吳媽朝岳悅笑笑。

岳悅有說:「阿姨,說實話,我後悔當初和吳所畏分手了,我倆都有復合的意思,但沒人肯把這層窗戶紙捅破。你兒子是個好強的人,當初又是我提出的分手,她肯定不樂意主動開這個口。我又是個女孩,這話要是由我來說,也有點兒不合適吧?」

吳媽點點頭。

岳悅拉住吳媽的手,柔聲哀求道,「阿姨,你要是覺得我還不錯,就幫我勸勸你兒子吧,我是真的想和他和好呢。」

吳媽也不知道是不是激動的嗎,半天沒憋出一句利索話。

岳悅繼續嘴甜,「阿姨,您可得趕緊幫我開這個口啊!您兒子這麼好的人,要是讓別人搶走了,我哭都沒地兒哭去。」

……

今天是郭城宇的生日,生日宴就在郭城宇的私人會所舉行。

不同往年,今年郭城宇的生日宴辦得簡單低調,父母和長輩都是單請的,畢竟兩輩人鬧不到一塊。剩下的就是一些狐朋狗友,當然也清理磁盤和汪碩,汪朕雖然和他們不熟,但汪碩出行一直都由汪朕陪護,所以郭城宇也請了汪朕。

起初,這群人是混在一起吃吃喝喝,後來酒喝高了,就開始三五成群的胡侃逗貧。

汪碩、磁盤和郭城宇圍在一張小桌子上,汪朕就靠坐在離他們不遠的一把椅子上,自始至終都沒開口說過一句話。

「今天好像也是咱倆交往十週年紀念日。」汪碩和池騁說,「我記得咱倆就是在郭子的生日宴上正式確認關係的。」

池騁還沒說話,郭城宇倒是先開口了。

「這哪算交往紀念日?你倆攏共才好了幾年啊?中間這麼大的一個缺口,你也敢籠統地稱之畏十年?」

汪碩冷笑,「都你們來說有缺口,對我來說沒缺口。」

說完,有一杯酒下肚,意識依舊清醒。

池騁的眼睛始終盯著某個地方,看不清裡面的真實情緒。

「我發現,《十年》這首歌的歌詞真的挺適合我,十年之前,我們陪在陌生人左右,走過漸漸熟悉的街頭;十年之後,我們是朋友,還可以問候……」

說著說著,竟然哼唱起來了,正如郭城宇所說,汪碩唱歌根本不在調上。不過情感表達挺到位,沒唱兩句就哽嚥了,在唱兩句就把手裡的杯子摔了,接著趴在酒桌上失聲痛苦。

宴會廳裡到處都是喝醉的,其中不乏嚎啕大哭的,沒人會在意汪碩的這一哭。

可這裡有人在意。

池騁的心繃得再緊,也有鬆垮的那一刻。

尤其汪碩提的這十年,他也參與其中。

郭城宇臉色變了變,剛把手伸到汪碩的後背上,掌心下面就空了。

汪朕凌然暴動,一把將汪碩提起來,碰到旁邊的水晶立柱上。然後是狠狠的一巴掌掃在汪碩的臉上,嘴角赫然裂開一個大口子,鮮血混雜著眼淚留到衣領上。

緊接著又是兩拳,拳拳帶風,咔咔作響,汪碩瞬間昏死過去。

汪朕還不依不饒的,有把汪碩按在地上打。

池騁定定地在旁邊看了一陣,像是一根導火線突然被引爆,虎目爆出猙獰之色,噌的一下站起身,抄起一條圓凳就往汪朕的身上砸去。

已經筆試咔嚓一聲了,而是嘩啦一聲。

圓凳四分五裂,連鋼釘都斷成兩截,也就是汪朕,換成別人脊背早就塌了。

汪朕狂龍暴起,帶刺刀的鞋直劈池騁門面。

池騁猛虎狂撲,一掌橫掃汪朕肋下。

這場激鬥醞釀了太久,壓抑得太狠,一經爆發編不可收拾。桌子面兒、板凳腿兒在房間橫飛,砸中哪個都是一聲慘叫。房間內血光衝天,有幾個五大三粗的老爺們二嚇得連聲驚嚎。

這場生日宴郭城宇沒讓姜小帥參加,也許他一開始就猜到會出事。

可不止什麼時候,姜小帥竟然出現在門口,和他真在一起的,還有精神恍惚的吳所畏。

整個過程,吳所畏都看到了。

包括一開始汪朕出手打汪碩,池騁暴怒而起,與汪朕展開激烈搏鬥。

吳所畏從來沒見過池騁怎麼窮凶極惡的目光,也不知是被嚇到了,還是驚到了,所有人都抱著腦袋往外衝,就吳所畏站在巋然不動。

一直到池騁看到他。

兩個人四目相對。

吳所畏才轉過身,大步朝門外走去。

直到這一刻,吳所畏才發現,池騁對自己真不是一般的包容。他和汪朕之間出現過如此過的「意外情況」,池騁都是一忍再忍,甚至連句狠話都沒和汪朕說。可當汪朕的拳頭砸向汪碩,池騁瞬間就忍不住了了。

就像在看一場精彩的擂台賽,交戰雙方是池騁和汪朕,輸贏確是在他和汪碩之間。

吳所畏轉身前的這一個眼神,讓池騁此生難忘。

突然分神,胸口遭到汪朕結結實實一拳,學噴到喉嚨口,硬是嚥了回去。

郭城宇眸色轉厲。兩大步飛跨過去,加入這場混戰。

姜小帥磨磨蹭蹭跑下樓,追到吳所畏的時候,他已經上車了。

「大畏,你要去幹嘛?」姜小帥急得用拳頭爆砸車窗。

吳所畏木然的眼神看著他,說出的話卻沒有絲毫怯懦。

「你放心,一白步半九十,我會走完這十步的。」


☆、183、塵埃落定

人在一種絕望的心境下,意識通常會很清醒,很多盤根錯節的事情,往往會在這種時候捋順。吳所畏的車開到半路,腦子裡突然靈光一閃,猛的加快了車速。

二十分鐘後,他到了汪碩家。

鑰匙還是之前裝修的時候汪碩交到他們公司的,到現在一直沒歸還,吳所畏直接用它打開門,裡面的燈是開著的,像是無聲的歡迎。

她快速閃到汪碩的臥室,打開玻璃櫃,拿出那些光盤,一張一張的翻找。

終於,找到了最後一張光盤。

迫不及待插入電腦,視頻窗口彈出,還是那段錄像。

可吳所畏分明看到,這張光盤是滿的,可用空間幾乎為零。而他的那張光盤與這張是一樣大的容量,同樣裝著一段錄像,可那張卻只佔用了不到一半的空間。

很明顯,這張光盤隱藏著一段錄像,當初自個複製的時候落下了。

吳所畏再次用池騁和郭城宇的名字破解了這個隱藏文件的密碼。

一段完好無損的錄像彈出來,吳所畏的心彷彿在那一刻停止了跳動。

很快,池騁、郭城宇和汪碩一起出現在鏡頭裡。

這是一段酒店房間的監控錄像,不知是汪碩之前要求的,還是之後和老闆索要的。畫質很清晰,幾個人的對話聲也聽得清清楚楚。

沒一會兒,服務員敲門,送來酒水。

像前幾段錄像一樣,三個人有開始圍著餐桌邊喝邊聊,期間池騁和郭城宇還朝汪碩叫板,輪番灌酒,結果汪碩的酒量實在太大了,最後醉的還是他們兩個。

很快,三個人上了兩張床。


汪碩和池騁睡在一張床上,郭城宇睡在另一張床上。

有規律的鼾聲從視頻裡傳出。

汪碩是最後一個睡著的,他剛抱住池騁,就聽到池騁喊了聲。

「郭子……」

吳所畏明顯看到汪碩的臉色驟然變色。

然後,池騁有抱住他,一聲一聲地喊著郭子,不知喊了多少聲。

汪碩的臉從通紅變得慘白。

他的眼睛一直睜著,裡面慢慢的絕望,吳所畏盯著他的眼睛看,好像看到了現在的自己。只不過,他還可以穩穩坐在這裡不動,而汪碩卻做出了極端的舉動。

他從這邊的床上下去,不到五分鐘又再度亮起。

已經是另一個房間。

汪碩把郭城宇攙到床上,脫光了他和自己的衣服,兩個赤裸的身軀纏抱在一起,一動不動,一直挨了三個多鐘頭。

知道房間的門被踹開,池騁鐵青的臉出現在門口。

然後,錄像戛然而止。

吳所畏跳動的一顆心也在那一刻僵死。

果然,不出她所料。

一聲郭子,一個誤會,一股衝動,毀了三個人的六年。

……

吳所畏出去沒一會兒,池騁就跟著衝了出去,身上的挫傷不下十餘處,手腕舟骨斷裂,開車的時候,握著方向盤的手劇烈抖動。

可他尋遍大街小巷,都沒發現吳所畏的影子。

她怎麼都想不到,這個時候吳所畏還會去汪碩家裡,冷靜地梳理與自己無關的一團亂麻。

一直到早上,池騁的手臂腫起三寸高,身上的血都凝固了,也沒找到吳所畏。

仰頭靠在座椅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吳所畏再怎麼衝動,也不會玩失蹤的,畢竟他媽的病擺在哪,無論他跑到哪,最後都得回家。

想到這,池騁開車直奔吳所畏的家中。

怕嚇到老太太,池騁還在半路換了身衣服,把身上的血污處理乾淨。

吳媽正在家裡一個人糾結,看到池騁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把攥住他的胳膊不撒手。

「大池,你可算來了。」

池騁心裡一緊,以為吳所畏出了什麼事,忙問:「怎麼了,阿姨?」

吳媽嘆了口氣,說:「昨個,三兒以前的對象不知道怎麼跑到這來了,又送禮物有給我捶肩膀的,阿姨阿姨叫得可甜離開。」

池騁的臉色變了變,「然後呢?」

「然後她就說,她忘不了三兒,想跟三兒和好。說她和三兒這兩年一直都有聯繫,三兒也有和好的意思。讓我給說道說道,把這層窗戶紙捅破了。」

「一直都有聯繫?」池騁雙眉微擰。

吳媽點頭,「是啊,我以前和你念叨過,那小姑娘可漂亮了,他倆談了七年。」

池騁沉著臉沒說話。

吳媽又說:「你說那姑娘也真實的,以前是她瞧不起我家三兒,嫌我們家窮。現在我們三兒升職了,模樣也越來越俊,她又倒貼上來了。還說當初是個誤會。又說我家三兒這好那好,聽得我心裡真叫一個憋屈。」

「你甭往心裡去。」池騁陳聲勸道,「這種人有的是。」

「是啊,現在的人真現實。」

吳媽感嘆過後,突然發現池騁的眉宇間有一大塊血痕,著急地問:「哎呦,你這眉毛怎麼弄的?快讓我看看。」

「沒事。」池騁拽住吳媽的手,故意問:「你不是一直希望三兒早點娶媳婦麼?這麼漂亮的媳婦兒主動送上門,您還有什麼難受的?」

「話可不能這麼說。」吳媽一本正經地說,「娶媳婦的事情不能急,人得挑好了,不能啥樣人都要!就像岳悅那樣的,你說我能要麼?她想分就分,她想合就合,美得她!真欺負我們家人好脾氣,那種一頭絕對不能要!」

池騁身形一凜,「您剛才說誰?」

「岳悅啊!本來我都把她的名忘了,結果她今兒又跟我說了好幾遍。」

池騁還是有點不敢相信,追問,「是岳悅,還是月月?是小名還是全名?」

「全名。」吳媽特清楚地告訴池騁,「她本身就姓岳,也叫悅,和我們家三兒是大學同學,好了七年。」

池騁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了。

吳媽拽著池騁的手一個勁地囑咐,「你得好好勸勸我家三兒,被再讓他犯傻了,那種丫頭不能要,以後沒他好果子吃。讓他別惦記那個丫頭了,也別和那個丫頭聯繫了。他最聽你的話,你勸他他肯定聽。」

池騁不知道自個兒是怎麼走出吳所畏的家的。

汽車開在路上,池騁腦子裡反反覆覆迴蕩著吳媽的那幾句話。

「他和三兒這兩年一直都由聯繫,三兒也有和好的意思。」

「她本身就姓岳,也叫悅,和我們家三兒是大學同學,好了七年。」

「讓他別惦記那個丫頭了,也別和那個丫頭聯繫了。」

……

池騁不敢想像,吳媽嘴裡的岳悅和他當初的女朋友會是一個人,如果真是那樣,拿吳所畏當初接近自己的目的……

池騁一腳油門,飛速飆至診所。

郭城宇那邊也是負傷纍纍,姜小帥到現在還沒回來。

診所裡只有醜男一個人忙碌著,池騁滿身戾氣的走了進去,醜男側頭一看,嚇得後撤了好幾步。

「請問……你哪不舒服?」

池騁面無表情地說,「心裡不舒服。」

「那,你想怎麼治?是吃藥還是……」

池騁直說,「你出去就成了。」

醜男僵著沒動。

池騁陰森恐怖的目光投了過去,一根手指指向門外。

醜男幾乎是連滾帶爬逃出去的。

池騁徑直走進裡屋,翻箱倒櫃,把帶鎖的抽屜都砸開了,均未發現什麼可疑之物。然後他又俯下身看向床底,發現了一個大箱子。

箱子上了兩道鎖,都被池騁的拳頭直接砸開。

裡面兩摞的書,還是最初認識時,吳所畏為了博取他的好感,奮發圖強攻讀的書目,都與池騁大學所學專業相關。

裡面還夾著那張書單,當初池騁看了大為感動,現在再看,頗有種「陰謀」的味道。

池騁翻著翻著,又翻到了一張合影。

照片上的兩個人刺瞎了他的眼睛。

有種屹立不倒的信念突然在心裡垮塌了。

然後,他繼續翻找,突然翻到了一疊厚厚的經驗總結。

「池騁,男,二十八歲,官二代,父親池遠端,市委秘書長,正廳級,平日酷愛養蛇,人稱「蛇佬」……」

「今日收穫:通過『迂迴戰術』,他的寵物已經習慣了我的喂食,他也習慣了我的『搭訕』。這是一個良好的開端,我要再接再厲,早日拆散狗男女!」

「儘可能地利用池騁手中的權勢來謀財。」

「我的信條就是:利用他,折騰他,耍他騙他,最後再甩了他。」

「……」

兩個人都由賬本,只是池騁的賬本記在心裡,吳所畏的賬本記在紙上。

姜小帥曾經提醒過他,不要有事沒事都往本子上寫。

吳所畏說:「好記性不如爛筆頭。」

池騁捏攥著這些「罪證」,久久不發一言。

醜男一出門口就給姜小帥打了電話,告訴他恐怖分子進了診所。

姜小帥又給吳所畏打了電話,告訴他池騁在診所的事。

吳所畏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他和池騁相遇的那條街上晃蕩,他早就從汪碩家裡出來了,已經在這晃蕩了七八個鐘頭。

推掉電話,深吸了一口氣,上車。

汽車在路上快速行駛,吳所畏掃了一眼包裡的光盤,心裡沉甸甸的。

走完這一步,就徹底到頭了。

站在門口,吳所畏的表情很平靜。

門從裡面別上了,推一下沒推開,直接用胳膊肘撞,門砰的一聲開了。

池騁端坐在診桌前,靜靜地看著吳所畏。

吳所畏的腳定在了門口。


☆、184、現在給你補上

一段死寂過後,池騁突然開口,聲音就像午夜突然響起的咒語,恐怖得令人髮指。

「怎麼不進來?」

吳所畏看著池騁手邊那一疊厚厚的「罪證」,木然回了一句。

「不敢進。」

池騁懾人的目光掃過去,「還有你不敢做的事麼?」

吳所畏沒說話。

「進來。」池騁的語氣還是淡淡。

吳所畏踏進去的那一刻,帶著一抹深思熟慮後的決然。

池騁不動聲色地看著吳所畏一步步向他靠近,臉依舊是那張臉,她以為表情永遠瞞不過他的發言的那張臉。現在看來,他真的太自以為是了,她曾經自鳴得意的那些駕馭人的本事,在吳所畏的身上就像一個笑話。

「這些都是怎麼回事?」池騁把「經驗總結」遞到猥瑣畏手裡,「你給我解釋清楚。」

吳所畏低頭看到的那一頁,赤裸裸地記載著她當初那個詳細的計劃,以及對池騁這個人的各種詆毀和貶低。

以前想過坦白之後各種各樣的解釋,現在突然發現,什麼話說起來都如此的無力。

「你不是看到了麼?」吳所畏說。

池騁死沉沉的一張臉驟然變黑,診桌直接被他的腳平移了一米多,吳所畏木然的一張臉瞬間被池騁拉至眼前。

「我看到什麼?」池騁的吼聲如雷貫耳,「我看到了什麼?」

吳所畏說:「看到了我接近你的目的。」

「你和她這兩年都由聯繫?你惦記了她兩年?你還想跟她和好?」

池騁眼中的痛楚想肆虐的洪水呼嘯而來,還有這一身大大小小替別人出頭的傷疤,就像一根一根的釘子扎進吳所畏的心窩,血肉模糊。

「是,你說的都對。」吳所畏供認不諱。

此時此刻,池騁有種想把吳所畏千刀萬剮的衝動,想把他按到地上狂草致死,想把他放到鍋裡燉,看著他在開水裡掙扎慘叫,最後連骨頭帶肉都被自個吞進肚子裡。

難受得池騁的眼珠爆紅。

可當他的手掐住吳所畏的脖子,觸到熟悉的肌膚質感,心裡某種東西就在那一刻崩塌了。

「我不管你最初的目的是什麼,你告訴我,從開始到現在,你有沒有真心愛過我?哪怕一天一分一秒都算。只要你點頭,所有的事既往不咎。」

吳所畏的心就像是在冰上翻滾,越來越涼。

「沒有,我之前和你在一起,是為了報復你和岳悅。現在和你在一起,就是想利用你,利用你手裡的社會資源幫我謀財。等我足夠格了,能滿足岳悅的要求了,我會繼續喝她在一起。我是直男,我怎麼可能和你在一起過一輩子?」

池騁慘灰的一張臉透著徹骨的絕望,聲音止不住的發抖。

「吳所畏,你贏了,你可以去被窩偷著樂了。我大方的向你承認,我他媽的現在生不如死!你段數太高了,我輸得心服口服,我活該,我自作自受!」

「生不如死……」吳所畏赤紅著眼珠反問,「你愛過我嗎?你捫心自問。這個詞用在我身上夠份量麼?」

「是……」池騁點頭,「我哪愛過你?你去別人家過夜,我都沒往你身上捅刀子;你公然在我眼皮底下搞曖昧,我都沒對你惡語相向;我打你一巴掌都要難受好幾天,寧可把你轟走也不願意朝你發火……這他媽的哪是愛啊?」

吳所畏的心被這幾句話砸的七零八落。

池騁兩隻手箍住吳所畏的肩膀,決然的目光看著他。

「你是不是覺得我愛他不愛你麼?你不是怪我對你太好,不足以印證感情的深度麼?從今天開始我換位!我會對他好,對他百般縱容;我他媽永遠不想見你,咱倆老死不相往來!」

吳所畏在這一刻才反應過來,池騁的話一旦說出口,就沒有回收的可能性了。

「這個,是我給你找到的真相,七年前,汪碩並沒有和郭子感觸那種事。恭喜你,這麼多年的陰影終於除了,你可以名正言順地和他復合了。」

池騁接過那張光盤,笑容扭曲。

「 我真高興我高興得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吳所畏,我謝謝你,我謝謝你這麼對我,我謝謝你給我鋪路……」

「咱倆,就這麼著吧。」

說完,轉身出門。

直到池騁的車從視野裡消失,吳所畏才衝著馬路哭嚎一聲。

「我他媽的愛不愛你,你自個還不知道麼?」

手抵著門框,勉強維持站立的姿勢。

這回,真完了。

心裡踏實了,心也死了。

……

回去之後,池騁把光盤裡的錄像看了,看完之後抱著小醋包去找汪碩。

汪碩歪在沙發上睡覺,對房間裡的腳步聲毫無察覺。

池騁靜靜地走到沙發旁蹲下,把汪碩垂在沙發下面的胳膊拿到上面,定定地注視著他的臉,直到四十多分鐘後,汪碩吧眼睛睜開。

「池騁?」汪碩含糊不清地問了句。

池騁與之前相比,臉色柔和了許多。

「是我。」

汪碩打了個哈欠,坐起身,與池騁四目相望。

「今兒哪陣邪風把你吹過來了?」

池騁聲音沉穩地說,「我早該來了不是麼?一等讓你等了七年。」

汪碩沒說什麼,把小醋包從池騁懷裡報過來,使勁在它嘴上嘬了一口。然後小醋包一下就歡實了,呲溜呲溜圈到汪碩的脖子上,一個勁地和他膩歪。

池騁坐到汪碩身邊,像當年一樣,由著他把整個身體的重量歪倒自個身上。

「你還記得我剛把小醋包送你的時候,它是什麼顏色不?」

池騁想了想,說:「應該屎黃色帶暗紋的。」

「行啊,記性不錯啊!」

汪碩在池騁的腦門上戳了一下,顧自嘿嘿笑了一陣,笑得毫無心機和前些日子判若兩人。

「還是喜歡看你這樣。」池騁側頭凝視著汪碩,「本來挺可人疼的一個孩子,非得把自個弄得不倫不類的。」

「還不是你丫給氣的?」汪碩哼了一聲。

池騁在汪碩手上狠攥了一下,「以後就這樣吧,別糾結看。」

「我糾結賴誰啊?還不都賴你?我說你這個人怎麼這麼善變呢?一會兒一個樣兒,今兒這樣明兒有那樣,好人都讓你折騰出神經病了。」

池騁摟住汪碩的肩膀,說:「以後永遠就這個態度,不變了。」

汪碩故意問:「什麼態度啊?」

「你看不出來麼?」池騁反問。

汪碩冷哼一聲,「你不明說我哪知道?」

「對了,我還欠你一句話。」池騁突然想起來,「現在給你補上。」

汪碩有點兒小緊張,「什麼話?」

池騁再次蹲下身,雙目直對著王朔的臉,定定地看了一會兒。

「碩碩,我不愛你了。」

汪碩的臉瞬間沒了表情。

池騁從衣兜裡掏出那張光盤,放到汪碩手裡。

「錄像我看了,我現在一點兒念想都沒有了。我這麼多年一直在糾結這個答案,現在吳所畏把答案給我了。我才發現,我真的不愛你了。」

汪碩怔怔的,說不出話來。

池騁的手在汪碩的臉上撫了兩下,談談說道:「也許你也早就不愛我了,只是因為這張光盤還留在你的手裡,你才有了一個不甘心的藉口。」

「池騁,你太狠了。」汪碩說。

池騁沉定目光看著他,「不是我狠,是吳所畏狠,他斷了我和你復合的一切可能性。我今天才發現,其實你很單純,和他比起來,你真的不夠壞。」

汪碩哭了,「因為我比他更心疼你。」

「我知道。」池騁用手擦去汪碩的眼淚,「他之所以縱容你去抹黑他,是因為這個過程只會讓我更清楚的認識到我有多在乎他,他為你所做的善舉其實是想把你從我心裡徹底踢出去……可是我就是愛他怎麼辦?」

汪碩泣不成聲。

池騁緊緊的抱著他。

「你不是說我只關心你為什麼走了七年,卻從來沒問過你和郭子為什麼幹出那檔子事麼?現在我告訴你答案,因為你真正傷我的,是你的決絕而不是你的背叛。我恨的是你不給我解釋,一走走了七年。」

汪碩真的後悔了,悔得連自個是誰都不知道了。

「我的心從來都是完好無裂縫的,那六年完完本本地屬於你,而你沒有護住它。現在它跑了,完完本本屬於吳所畏,無論他傷我多深,我的心都不會委曲求全。」

汪碩的眼淚都流不出來了。

「你別說了。」

池騁狠狠在小醋包嘴上親了一口。

「孩子還給你,你把它帶走吧。」

說完,手在汪碩的腦袋上拍了一下,轉身朝外走去。

毅然,決然。

一了,百了。

☆、185一根拐棍糖。
  
  一連三天,汪碩不吃不喝不洗澡。

  池騁剛把小醋包還給他的時候,小醋包很愛粘著汪碩。結果到了第三天,連小醋包都嫌棄汪碩不講究衛生,趴在一邊不愛和他玩了。

  汪朕也晾了汪碩三天。

  汪碩這邊絕食,汪朕那邊該吃吃、該喝喝;汪碩禁足,汪朕沒事就出去遛彎兒;汪碩不洗臉,汪朕那邊一天兩個澡,永遠神清氣爽。

  今天,看到汪碩從沙發滾到地板上,連爬上去的力氣都沒有,汪朕總算打破了三日的沉寂。

  「你看看你現在這副德行。」

  汪碩幽幽的還了句,「不是你丫失戀吧?站著說話不腰疼。」

  「這種事在我身上發生的概率為零。」汪朕說。

  汪碩冷哼一聲,「是,你都沒戀,用什麼失啊?」

  「因為我只要失去率為零的戀情。」

  「那你找去吧。」汪碩嘲弄的眼神拋過去,「你丫肯定打一輩子光棍。」

  汪朕說:「我寧可打一輩子光棍,也不想像你這麼活著。」

  汪碩磨牙,「你有什麼資格瞧不起我?」

  「你有什麼資格讓我瞧得起?」汪朕反問。

  汪碩惱了,「汪朕我告訴你,你丫甭一天到晚在我面前得瑟,你有什麼狂傲的資本啊?你不是個兒高點兒麼?我告訴你,媽早就不打算要你這個六親不認的兒子了。要不是我可憐你,不停地跟媽說好話,你丫早就被趕出去了。」

  汪朕走過去,蹲在汪碩面前,剛硬的目光灼視著他。

  「你這麼鬧,只會印證池騁的選擇是對的。」

  汪碩的臉瞬間變色,一巴掌朝汪朕甩過去。

  汪朕攥住汪碩的手,語氣冷硬地說:「別拿你的小髒爪子到處亂摸。」

  說完,直接把汪碩拎到浴室,浴缸裡放滿水,把汪碩扔進去,像洗菜一樣來回涮,毫無體貼憐惜之意。

  小的時候,汪碩最不樂意的一件事就是讓汪朕給他洗澡,他那雙練武的大手上滿是繭子和疤痕,搓澡就像褪皮,每次洗完身上都滲血絲。

  但汪媽特別愛讓大兒子給二兒子洗,因為二兒子太懶,身上囤泥太厚,非他哥的大手搓不乾淨。

  所以這麼多年來,無論是少年期、青春期還是成熟期,哥倆一直赤裸相對,毫無秘密。而汪朕給汪碩洗澡,也像小時候一樣,小JJ和屁股蛋兒照搓不誤。

  每次搓到命根兒,汪碩都會惡罵一聲。

  「會不會輕點兒啊?你想給我薅下來啊?」

  這次也不例外。

  但與以往的沉默不同,這次汪朕回了他一句。

  「攏共就這麼點兒長,薅不薅有什麼區別?」

  汪碩氣不忿,「我現在縮著呢,等挺起來一點兒都不短好吧?」

  「你以為我是女的?這麼外行?」汪朕拿過沐浴露。

  汪碩還不服氣,「誰跟你比不短啊?我和別人比還算長的呢。」

  「吳所畏的都比你的長。」

  「你說什麼?」汪碩眼睛裡冒出火星子,「你量過啊?」

  「不用量,一眼便知。」

  汪碩臉噌的一下就黑了,「你他媽還盯他褲襠看?」

  「哪都看。」汪朕說,「他哪都比你好看,如果是我,我也選他。」

  不知是餓大勁兒了,還是被汪朕氣的,汪碩差點兒暈在浴缸裡。現在對他這種敗者而言,最不可接受的言論就是他比你強。

  「那你也去追他吧,你和池騁來個強強對決。」

  汪碩語氣裡沒有一點兒感情,聽得出來,他吃味了。

  汪朕不說話,把汪碩翻過一個身,讓他趴在浴缸邊沿兒上。

  汪碩的臉陰沉沉的,不見一絲血色。

  過了好一陣,沒聽到汪朕回應,汪碩又冒出一句。

  「我心已死。」

  汪朕說:「你真把你那份感情當回事,我都不屑於開導你。」

  「誰稀罕你開導啊?」汪碩斜了汪朕一眼。

  汪朕又說:「你還記得咱倆小時候搶拐棍糖不?」

  「你什麼意思?」汪碩沒明白。

  汪朕沒說話,拿起浴巾把汪碩裹上,顧自走了出去。

  晚上一點多鐘,夜貓子終於出動了,一連三天不知道什麼叫餓,今天突然就熬不住了。走到廚房,打開保溫飯盒,頓時一喜,竟然還有餃子,而且還是熱乎的。

  香味兒一直飄到汪朕的屋。

  他這麼晚沒睡,其實就是想看看,汪碩的心灰意冷到底有多嚴重。現在看來,有一大半是做給自個看的。

  就像剛才他沒說完的那番話,小時候他和汪碩分一根拐棍糖,掰開之後發現不一樣長,兩人都想要長的。於是就把長的那根掰短一截,沒掌握好分寸,另一根又變成長的了,於是又把那根掰短一截………

  掰來掰去,到最後誰都沒吃到。

  汪朕很不高興,汪碩卻拍巴掌狂樂。

  因為在汪碩心裡,佔有比享受更重要。縱然兩個人都吃到了,但少吃一口對於汪碩來說就是巨大的打擊;如果誰都沒吃到,他心裡反倒平衡了。

  半個多月過去,吳所畏每天兩點一線,除了公司就是家。

  在caUbPn的治療方案下,吳媽的精神頭兒一直不錯,雖然病情也在惡化,但相比醫院裡那些痛不欲生的晚期癌症患者而言,她算是很幸福的。

  吳所畏每天陪在老太太身邊,日子冷清卻也省心。

  這幾天,吳所畏發現吳媽越來越糊塗了。

  以前她會把家裡歸置得井井有條,東西放在哪兒都記得清清楚楚。現在完全沒記性了,前一秒鐘剛放在某處,下一秒鐘就找不到了。

  就拿昨個來說,吳媽拿著自個的褲子跑到街坊家,非說是鄰居落在她家的,還要把褲子還給人家。弄得鄰居哭笑不得,最後還是讓吳所畏給勸回來的。

  半夜,吳媽醒過來,著急地拉著吳所畏的手說:「老頭子,看看兒子是不是哭了?」

  吳所畏把燈打開,迷迷瞪瞪地看著吳媽。

  「媽,您做噩夢了吧?」

  吳媽還拽著吳所畏的手說:「老頭子,趕明兒給兒子買張小床,擱咱屋睡吧。」

  吳所畏又想笑又想哭。

  第二天一早,汪朕到吳所畏的公司找他,兩個人一起出去吃午飯。

  「你媽情況怎麼樣了?」

  吳所畏說:「除了腦子有點兒糊塗,其他都好。」

  「怎麼個糊塗法?」汪朕問。

  吳所畏說:「就是總叫我老頭子。」說完忍不住笑了。

  汪朕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吳所畏嘆了口氣,問汪朕:「你說我該怎麼對我媽好呢?她現在不缺吃不缺穿,我就想讓她在這段日子裡,每天都高高興興的,你幫我想個主意吧。」

  「為什麼讓我幫你想?」汪朕問。

  吳所畏說:「因為在我心裡,你就是個大法師,無所不能。你總能給我帶來驚喜,我相信你也能給我媽帶來驚喜。」

  汪朕琢磨了一下,「既然你媽總叫你老頭子,證明她想你爸了,你要是能扮成你爸,我想你媽會很高興的。」

  吳所畏瞪大眼,「這也行?」

  這事對汪朕來說就是小菜一碟,他之前執行過暗殺任務,易容是基本的技能之一。

  一個多鐘頭過後,汪朕讓吳所畏照鏡子。

  吳所畏驚得下巴都要掉下來了,這………這也太強悍了吧?他差點兒對著鏡子嚎啕大哭,我的老爹啊!你咋能這麼活靈活現呢?

  晚上,吳所畏真就這麼回家了,吳媽也真就中招了,高興得多吃了一大碗飯。

  吳所畏卻一口飯都沒吃下去。

  第二天,他又找汪朕去了,這回他拽著姜小帥去的。

  「你能把他扮成我女朋友麼?」

  姜小帥驚了,「你說啥?」

  作勢要走,又讓吳所畏拽住了。

  「幫個忙,幫個忙吧,給老人盡一份孝心麼!」

  姜小帥架不住吳所畏的軟磨硬泡,還是答應了。

  結果回去之後,吳媽依舊沒瞧出異常,還高興地和姜小帥說:「你太可人疼了,比那個岳悅強多了。我家老頭子就是下地干活去了,他要回來看見你,准比我還高興。」

  吳媽忘了誰都沒忘了岳悅。

  凡是傷過她兒子的,她一個都不忘。

  出去之後,吳所畏拍著姜小帥的肩膀笑了好一陣。

  「你丫演得還挺像。」

  再看一眼,又笑了。

  姜小帥一身御姐裝柬,指著吳所畏的鼻子罵:「你丫就作吧,你個欺師滅祖的小畜生。」

  「哈哈………」吳所畏拍著姜小帥的肩膀感慨道,「汪朕真是個人才,樣樣精通,瞧他把你化的,一般的大姑娘都沒這麼漂亮。」

  「滾!」

  姜小帥罵雖罵,但還是不得不承認,「汪朕確實是個完美男神。」

  吳所畏點頭贊同,「和他這種人在一起,日子得多帶勁!」

  「你和池騁就這麼完了?」姜小帥問。

  吳所畏一副無所謂的表情,「他不要我了,我能怎麼辦?」

  「打算另謀他主?」姜小帥眨巴眨巴眼。

  吳所畏揚起唇角,「還真有這麼點兒意思。」

  
☆、186吃麵條吃出的感悟。 
 
  天越來越冷了,吳所畏家裡是自供暖,遠不如樓房暖和。長時間吹空調不舒服,電暖氣又怕老太太觸電,所以只能一進家門就拖鞋上炕,早點兒鑽進被窩睡覺,熬過這漫長又寒冷的冬夜。

  這天晚上,吳所畏翻來覆去睡不著。

  被窩是暖和的,後背上也浮起一層虛汗,可手腳卻是涼的,怎麼捂都捂不熱。

  他把手伸進吳媽的被窩,發現老太太的手是熱乎的,於是讓老娘給自個捂手,過了一會兒又把腳伸了進去,最後整個人都鑽進吳媽的被窩。

  吳媽握著吳所畏的手,含糊不清地喊了聲。

  「大池。」

  吳所畏身形一僵,定定地看著吳媽。

  「媽,您醒了麼?」

  吳媽沒說話。

  吳所畏又抱著吳媽睡了一會兒,突然感覺吳媽的身體不光是熱,還有些燙。吳所畏把手伸到吳媽的額頭上,頓時驚愣住。

  「媽,媽………」

  叫了好幾聲,吳媽都沒醒。

  吳所畏迅速穿衣下床,把吳媽抱上車,開車直奔醫院。

  在搶救室外面等著的一個多鐘頭,吳所畏把什麼都想了,心裡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想哭哭不出來。他只穿了一件襯衫,一條西褲就出來了,拿著打火機的手抑制不住的抖動,好一會兒才把煙點上。

  醫生出來,朝吳所畏說:「老太太沒有生命危險了,只是得住院觀察幾天。」

  吳所畏懸著的一顆心總算落了下來。

  第二天,吳媽被轉到住院部,雖然沒有在家待著自由,但畢竟不用挨凍了,而且吳媽身邊有醫生看護,吳所畏去公司的時候也沒那麼擔心了。

  中午,吳所畏喂吳媽吃燕窩粥。

  吳媽剛吃了兩口,又開口叫了一聲。

  「大池。」

  吳所畏心尖微顫,問吳媽:「您還知道誰是大池麼?」

  吳媽指指粥,又搖搖頭。

  她腦子裡已經沒有池騁這個人的確切印象了,因為池騁將近一個月沒來看過她了,但她還還記得池騁送過的燕窩,記著自己不喜歡這個味兒。

  晚上,吳所畏的大姐和姐夫來了,還把已經讀大學的女兒帶來了。

  「三兒,今兒我們三口子看著媽,你回去歇一宿吧。」

  吳所畏說:「沒事,我來守夜吧,你們明天不是還要上班麼?」

  「明兒是禮拜六,我和你姐夫都歇班,大閨女也放假。」

  吳所畏一看病房裡就兩張床,便勉為其難地答應了。

  公司的房間太多,臥室太大,吳所畏不想回那住,又回了診所。

  已經十一點多了,寒風刺骨,對面籃球場上空無一人,就剩幾盞路燈散發著幽冷的光。吳所畏拿起一個籃球,獨自去籃球場上奔跑跳躍,一個輕盈漂亮的扣籃,兩隻手狠狠抓住籃球框。

  「1、2、3、4……」

  一直數到0,吳所畏依舊孤零零地掛在上面,再也沒有一個寬闊的肩膀可以接住他了,也沒有一條脖子可以任他騎了。

  「哎——這裡看,我這胳膊怎麼這麼粗?怎麼這麼帶勁?哎——這是吃了祖傳的大力丸。哎——您看這大力丸,一包一串一銅錢,您天天吃,月月吃,年年吃,您就和我一樣………後面一句我忘了。」

  「我知道。」

  「你知道?你也聽過?後面那句是什麼?」

  「長兩個沉甸甸的大肉蛋。」

  「想我爸了。」

  「沒事,有乾爹呢。」

  「靠,你管誰叫兒子呢?」

  「小醋包是我兒子,你是小醋包他哥,你不是我兒子誰是我兒子?」

  「信不信我拿這玩意兒在你脖子上捅個窟窿眼兒?」

  「用不著,用你那倆大蛋砸,一砸一個坑。」

  吳所畏撿起籃球,拖著落寞的步伐,一步一步往診所走,就在他剛走到門口的時候,腳上突然一沉,低頭一看,瞬間呆愣住。

  小醋包盤在他的腳腕上,眼睛微微眯著,一副疲憊不堪的小樣兒。

  池騁說那句「老死不相往來」的時候,吳所畏都強忍著沒哭,可當他把小醋包抱到懷裡,發現他一身的冰碴兒,突然就落淚了。

  「你從哪爬來的?」吳所畏問。

  小醋包不會說話,只會往吳所畏的褲管裡鑽。

  平時小醋包的身上就冷冰冰的,現在更是涼得蝕骨,冰得吳所畏的腿一抖一抖的。趕忙把它從衣服裡揪出來,找個毯子給它裹在裡面。

  蛇是要冬眠的,吳所畏思忖著是先給他搭個窩,還是先把它送回去。

  沒一會兒,剎車聲響起,吳所畏視線一轉,汪朕出現在視野裡。

  「小醋包是不是爬到你這了?」

  吳所畏點頭,「剛爬過來的,你要把它接回去麼?」

  汪朕搖頭,「放在家也是個心魔,你把它眯起來,讓它在你這冬眠吧。」

  「是你故意把它放過來的麼?」吳所畏問。

  汪朕說:「不是,我也是發現它不在,才出來找的。」

  吳所畏納悶,「它不是天天和汪碩膩歪在一起麼?」

  「蛇也是通人性的,它把你們視作親人,對於汪碩,就像其他的蛇一樣,只是夥伴而已。它和汪碩膩歪在一塊,不過是圖個新鮮,幾天還可以,時間久了就待不住了。它已經在家蔫了好長時間了,每天到處藏著,我猜它就該偷偷溜出來了。」

  吳所畏發現,他每次聽汪朕說話,心裡都會特舒服。

  「有禮物不?」又朝汪朕伸手。

  汪朕剛才還是空手進來的,不知從哪就變出來一根特長的拐棍糖。

  吳所畏又驚又喜,「哎呀,現在還有賣這種糖的呀?我還是小時候吃的呢。」

  說著接過來,愛不釋手地瞧了好一陣。

  然後嘎嘣一口,讚道:「呵!還挺甜!」

  這麼長的糖,一個人吃不好意思,吳所畏就從中間劈開,把長的那截遞給汪朕。

  汪朕說:「我不吃,你吃吧。」

  吳所畏美不滋的,「就等你這句話呢。」

  汪朕靜靜地看著吳所畏。

  你果然比汪碩聰明。

  走之前,汪朕又從車上搬出一箱的拐棍糖,塞到吳所畏懷裡。

  「把這糖給你媽拿去,你媽一定很稀罕。」

  說完,開車離開了。

  第二天,吳所畏把拐棍糖拿到醫院,果然不出汪朕所料,吳媽看到這東西超級高興,比見到任何東西都讓她興奮。

  現在在吳媽的腦子裡,存留的影像幾乎都是過去幾十年的,她已經完完全全變成了一個小孩,再也不去操心吳所畏是否娶媳婦,是否存錢買房,她只知道拿著一根拐棍糖傻笑,無論誰來都拿出來顯擺。

  吳所畏也是心情大好,主動請汪朕吃飯。

  兩個人在醫院外面的老北京炸醬麵館吃麵。

  兩個人邊吃邊聊,吳所畏大讚特贊汪朕的心智。

  「我覺得你特神,你說我扮成我爸我媽會高興,她就真會高興;你說我媽稀罕拐棍糖,她就真的特別稀罕。」

  汪朕只是點了點頭,沒有過多表情。

  吳所畏試探性的問:「你這麼厲害,沒有女朋友?」

  「沒人願意交我這樣的男朋友。」

  「為什麼?」吳所畏不解。

  汪朕說:「我的工作秘密性太強,行蹤不定,沒人願意找一個無法深入瞭解的男人做戀人。」

  吳所畏對那些人的想法嗤之以鼻。

  「有點兒神秘感,生活才有激情,感情才不會乏味。你看你滿身是絕招,時不時就變個魔術,而且相當聰明,什麼事都能想到點子上………」

  靜靜地聽吳所畏說完,汪朕再次開口。

  「我心裡已經有人了。」

  吳所畏眼睛一瞪,「誰啊?」

  「我要說是你,你信麼?」

  儘管吳所畏不信,可他的小心臟還是砰砰亂跳好一陣。

  汪朕沒再多說,吳所畏也沒再問,倆人顧自吃著碗裡的面條,不知不覺,吳所畏這邊已經兩碗麵條下肚。

  「服務員,再來一碗。」吳所畏說。

  汪朕看著他,問:「這麼能吃?」

  吳所畏說:「我平時能吃三大碗。」

  汪朕沒說什麼。

  面條上來之後,吳所畏吸溜吸溜吃得特歡,不知是想到吳媽那張笑臉了,還是想到汪朕剛才那句玩笑一樣的表白,總之很有胃口。

  可吃到半碗的時候,吳所畏突然停下來了。

  汪朕朝他看了一眼,問:「怎麼停下了?」

  突然一股難受的滋味湧上喉嚨,吳所畏再也嚥不下去了。

  「是不是吃到不乾淨的東西了?」汪朕又問。

  吳所畏搖搖頭。

  汪朕沒再繼續問,顧自吃著碗裡的面。

  吳所畏猛然發現,汪朕的話句句都是真理。

  此時此刻,無論多少根棒棒糖都無法抵消他心中的苦澀,無論多少個獨門絕活都不能再讓他歡呼雀躍,無論多少個驚喜對他而言都是寡然無味的………

  有些人,只適合拿來做偶像,只有在你精神富足的時候,他才會出現在你的夢裡,讓你幸福得冒個泡泡兒。當你的心被挖掉一大塊,甚至全部的時候,那些所謂的驚喜和心動是無法填補這一殘缺的。

  因為不完美,才可以被你捏住一個棱角,牢牢攥在手心。

  精明不如瞭解。

  他需要的,不過是當他留下半碗麵條時,有人問的那兩個字。

  「有事?」

  吳所畏埋頭,將剩下的半碗麵條塞了進去。

  吃過飯,汪朕朝吳所畏說:「過些日子我可能要走了,會把汪碩一起帶走。」

  吳所畏心裡莫名的失落。

  「你以後還會回國來看我麼?」

  「會的。」

  啟動車子前,汪朕通過車窗掃了吳所畏一眼。

  「你比汪碩堅強,你的安全感池騁就能給,而汪碩想要的安全感,只有我能給。」

  
☆、187有一腿。 
 
  下班,池騁上了電梯,隔壁辦公室的小張跟著擠了進來。

  電梯裡只有他們倆人,小張沒話找話說。

  「今兒是禮拜四啊,吳所畏又該來接你了吧?」

  池騁沒搭理他這茬兒,一臉漠然地走出電梯。

  站在單位大樓門口,池騁想著晚上去哪吃飯,又一個同事走過來和他搭訕,「池老大,等吳總經理呢吧?」

  池騁掃了他一眼,那個同事灰溜溜地顛了。

  車一路開到小區門口,池騁打算就近買點兒酒菜上去,經過一家熟食店,老闆娘正巧站在外面抖圍裙,瞧見池騁,笑著和他寒暄。

  「下班了?進來瞧瞧,有剛出鍋的醬驢肉。」

  池騁走了進去,朝櫥窗裡面看了兩眼,有吳所畏最愛吃的鹵鴨翅。

  老闆娘看到池騁盯著鹵鴨翅,就問:「來點兒麼?」

  池騁隨意點了下頭。

  「來多少?」老闆娘問。

  池騁說:「您自個看著幺吧。」

  老闆娘一邊裝鴨翅一邊說:「你和小吳買東西就是不一樣,這要是小吳買啊,他可不說隨便幺。他得說:給我來九個,多一個都不成。要是份量超了,他准不吭聲;要是份量不足,他絕對得搭點兒東西,眼瞅著秤上的數字跳過去才掏錢。」

  老闆也走過來貧了兩句。

  「小吳這個人特逗,買什麼都買九個,我問他你怎麼不買十個?他說我們倆一個人四個,買十個分不開。我說買十個分不開?買九個就能分開了?一個人四個那不是八個麼?然後他就偷偷跟我說,您把那個最大的給我抹上辣醬,哈哈哈………」

  老闆娘也跟著笑,「是啊,我找錢的工夫他就能把那個鴨翅啃完了,出門還告訴我,要是那個大高個兒的小夥子來,別說我在這偷吃一個。」

  老闆接了句,「尤其不能說吃了辣醬。」

  「對對對。」

  「哈哈哈………」

  兩口子肆無忌憚地跟池騁逗悶子,誰都沒注意他的臉色不正常。

  臨走前,老闆娘還朝池騁問了句。

  「有日子沒瞧見小吳了,他是不是搬走了?」

  池騁嗯了一聲。

  「哎………我說的呢,以前沒事就來這打個卯,這麼久不來我還怪想他的。上回他說想吃糯米藕,結果賣完了,我讓他明天再來,結果打那之後一直沒瞧見他………」

  老闆娘還在顧自嘮叨著,池騁已經從門口出去了。

  以前吳所畏在的時候,池騁偶爾還會買點兒原料,倆人在家瞎鼓搗,你洗個菜我活塊兒面,甭管做成什麼樣都吃得特帶勁。現在就他一人了,廚房進都懶得進,吳所畏走之前買的土豆還在籃子裡扔著,冬天不容易爛,卻也蔫了。

  有些人,他偶爾出個門或者「回娘家」,你對他的那種想是痛並快樂著,等他真的走了,那種心裡落空的滋味就再無半點兒幸福可言了。

  「吳所畏」這任字在池騁心裡就是一塊雷區,即便自個踩進去了,也會照炸不誤。

  他走得太乾脆了,就留了滿滿一書架的糖人兒。

  幾百條蛇活靈活現地待在那,有仰著小腦袋的,有翹著小尾巴的,形態各異。不知道他是怎麼把每條蛇的顏色區分開的,又是怎麼把那幾百條蛇一個不落都記在心裡的。

  池騁吃過飯去洗澡,打開衣櫃,吳所畏給他買的羊絨褲還疊放在那裡。

  以前不穿,是捨不得穿;現在不穿,是不想穿。

  吳所畏什麼都沒帶走,就把去年池騁穿過的那條羊絨褲帶走了。

  種種跡象表明,吳所畏的離開是刻意為之,不是池騁的決絕。

  正因為這一點,池騁再也找不到理由給他開脫。

  郭城宇正在打桌球,李旺趴在他耳邊說:「姜小帥來了。」

  一桿子下去,球「咣當」一聲入了洞。

  郭城宇把球杆扔給李旺,大步朝外走去,起初還是笑吟吟的,到了門口,相當利索地把笑容收起,神色冷峻地走了出去。

  要說他也夠有耐性的,自打他和池騁的事被吳所畏澄清,他仗著一個無辜之身,愣是一個月沒聯繫姜小帥。

  用他的心理活動來說,就是我被你誤會了,現在你明白怎麼回事了,也該主動來我這意思一下吧?

  結果姜小帥還真送上門了,郭城宇能不借這個機會拿住他麼?

  所以見到姜小帥,郭城宇第一句話就是:

  「幹嘛來了?」

  姜小帥笑著說:「不干嘛,瞧瞧你。」

  郭城宇臉繃得挺硬,其實早就被姜小帥這個笑容迷成一灘水了。

  心裡想著:瞧你這個小騷樣兒,真想把你銬床上,甩開膀子使勁操。

  嘴上卻說:「瞧我幹嘛?」

  「這麼久沒見了,看看你還活著沒。」姜小帥嘴不饒人。

  郭城宇手抵著門框,帶刺兒的目光戳向姜小帥的臉。

  「以前被人那麼冤枉,我都活得好好的,現在真相大白了,我這日子過得更勁兒勁兒的了。」

  姜小帥心裡直罵:草,不就從一團亂麻裡擇出來了麼?又不是多長了一截JB,至於這麼得瑟麼?要不是蛋把你丫拽著,你都要飛上天了吧?

  想是這麼想,姜小帥還是給郭城宇留了點兒面子。

  「過去的事既往不咎,咱進去聊聊。」說完拽著郭城宇往裡走。

  郭城宇一把拽住姜小帥,語氣還是那麼無賴。

  「誰跟你既往不咎啊?誰要跟你聊啊?你不是說我和池騁有一腿麼?去去去………回去吧,甭跟我這耽誤工夫了,我內心骯髒,配不上你這朵白蓮花。」

  姜小帥不管那個,悶頭就往裡擠。

  郭城宇心裡那叫一個美啊,嘴裡還不依不饒的。

  「誰讓你進去的?嘿,你這人怎麼這麼沒皮沒臉啊?我量量你的臉皮都多厚,都夠做一頓餃子餡兒了吧?我告訴你哈姜小帥,還真讓你說著了,我和池騁就是有一腿,我倆眉來眼去好幾年了。以前你沒說的時候我還不覺得,現在你一說,我發現了,我還真挺稀罕池騁。」

  「得得得………你啊,趕緊走吧,當什麼電燈泡啊?趕緊給池騁騰地兒聽見麼?」

  姜小帥黑著臉瞪著郭城宇。

  郭城宇在他臉上捏一把。

  「你這麼瞪著我幹什麼?我跟你說啊,話是你挑明的,現在你後悔也晚了,我的心裡只有池騁,你自個躲被窩哭去吧。」

  姜小帥終於怒罵出口,「郭城宇,你丫別太過分。」

  「我怎麼過分了?我說得都是實話啊!」

  倆人鬧得正歡,突然一個聲音闖了進來。

  「我可以證明。」

  郭城宇身形一凜。

  池騁穩步從後面走來,一把勾住郭城宇的脖子,虎目睥睨著姜小帥。

  「郭子是我的,你就別在這礙事了。」

  「我說………」郭城宇壓低聲音問:「你咋真來了?」

  「你這叫什麼話?」池騁氣定神閒地說:「我連被子家具都帶來了,以後咱就是一家人了。」

  郭城宇陰著臉說:「你丫別演得太過,我家這口子小皮臉兒,禁不住詐唬。」

  「誰跟你演呢?」

  池騁剛說完,就朝郭城宇身後喊了聲,「抬到六層郭城宇那個屋,找個人跟著,別送錯了。」

  郭城宇扭頭一瞧,好麼!被子褥子毯子,衣櫃鞋櫃書櫃………真全乎!

  「不是,你來真格的啊?」

  這邊還沒問出個結果,那邊姜小帥就扭頭往外走了。

  郭城宇剛要追上去,就被池騁有力的胳膊肘勾了回來,強行拖著他朝反方向走,一邊走一邊說:「甭慣他那臭毛病。」

  郭城宇氣不忿,「誰慣著啊?我有你能慣?」

  池騁的大手硬是把郭城宇堅硬的後腦勺轉了過來,強迫他看著自個。

  「我,池騁,你發小,讓你陪我單獨聊聊,不夠格麼?」

  郭城宇肩膀鬆了下來,使勁在池騁胸口砸了一拳。

  「你丫真會挑時候,早不來晚不來,偏偏趕這個時候。」

  說完,哥倆勾肩搭背地上了樓。


☆、188電燈泡。
  
  闊別七年,曾經的黃金搭檔再次湊到一個噴頭下面洗澡。

  兩具足以讓色女們失控尖叫的身軀靠攏在一起,精壯的肌肉被打濕,泛著誘人的光澤。郭城宇的手掌抽水,掃向池騁的臉。池騁的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頭皮上,陽剛味兒十足的五官被沖刷得英挺立體,雄性氣息爆棚。

  郭城宇戲謔著在池騁巨物上擼了一把,「總攻大人威猛依舊啊。」

  池騁一隻大手扼住郭城宇硬朗的脖頸,目視著他精厲的五官,幽幽地質問道,「這水準操你夠不夠格?」

  郭城宇一腳踢到池騁健壯的屁股上。

  「我特麼操你還差不多。」

  兩個人好像又回到了十七八歲的年紀,褪去了城府和心機,親密無間地在浴室裡玩笑打鬧,享受著爺們兒之間下流的小樂趣。

  洗過澡,郭城宇帶著池騁到休息室,請按摩師來按摩。

  池騁趴在按摩床上,眼睛微微眯著,眉宇間充斥著幾分倦意。

  郭城宇遞給他一顆煙。

  池騁嘬了一口,煙霧從鼻息間瀰漫開來。

  「抽這麼好的煙?」

  郭城宇調侃道,「咱是經商的,用再奢侈的東西都不過分,您走的是仕途,暗錢撈得再多敢拿出來得瑟麼?」

  池騁但笑不語。

  郭城宇又問:「多久沒找人按摩了?」

  池騁撣了撣煙灰,淡淡開口,「記不清了。」

  「你這日子過得真寡味啊!把自個當十七八歲小夥子養著呢?給兩張砂紙都能磨倆禮拜?」郭城宇說。

  池騁翻了一個身,剛硬的視線對著屋頂。

  「會操的話,無論換著操,還是操一個,都能操出花來。不會操的話,就算操了一群,也操不著那個想操的。」

  郭城宇凌厲的視線飈了過去。

  「你丫寒磣誰呢?」

  池騁含著笑的眸子對上去,「還真讓我說著了?」

  郭城宇一副我沒吃著我自豪的吊樣兒。

  郭城宇噴了他一句,「瞧你丫那點兒出息!」

  「我著什麼急?」郭城宇不以為意,「日子長著呢,哪就操膩了?」

  池騁想了想,「也是,有點兒盼頭也不錯,我現在連點兒盼頭都沒了。」

  「你倆………」

  池騁當即打住,「甭跟我說他。」

  「至於麼?」郭城宇問,「多大點兒事啊?」

  池騁冷哼一聲,「讓姜小帥親口說一聲沒愛過你,你試試什麼感覺。」

  「我倆沒你倆那麼矯情,愛不愛的從不掛在嘴邊說。就是他真這麼說了,我也不像你這麼小心眼,不愛我我就玩命讓他愛。」

  池騁掐滅煙頭,「不是我小心眼兒,是你賤骨頭。」

  「骨頭賤有人買,像你這種天價骨頭注定要落單。」

  池騁翻身側躺,卸下腰間小短刀,甩一句,「你找削吧?」

  郭城宇臉上透出笑模樣。

  按摩完,池騁自然而然地上了郭城宇的床,掀開被子就往裡鑽。

  「嘿,我說,你也忒不把自個當外人了吧?」

  池騁話說得響噹噹的,「我對你來說還算外人?」

  「不是外人也不是內人啊!床能瞎睡麼?」

  池騁說,「以前咱倆一塊睡的時候還少了啊?」

  說著一把將郭城宇拽了上來。

  「我想起一事。」郭城宇笑不是好笑,「你睡的這個地方,當初吳所畏還睡過呢,那一宿………嘖嘖,想起來我就JB癢癢啊,你說他屁股怎麼那麼大呢?又大又圓,這要揉起來得多爽啊?!」
 
 話音剛落,身邊皮帶亮了,幸好反應得及時,沒讓池騁翻過身去,這一皮帶楔在胯骨處,悶疼悶疼的。

  郭城宇不吃虧,又補了一句。

  「兩個大饅頭中間的風光地帶我也有幸欣賞到了。」

  池騁斜了他一眼,「哪壺不開提哪壺是吧?」

  「我一直特想和你討討經驗,你是怎麼做到的?以你的尺寸,草一宿就爛了吧?瞧那個粉的,真是饞壞我郭大爺了。」

  「也不是個個都能做到,被我幹次數多的,基本都是又爛又鬆,他是個例外。有我一部分原因,也有他自個一部分原因,確實是個百年難遇的好屁股。」

  郭城宇臉上帶著壞笑。

  「剛才誰說不讓我提他的?現在自個又沒完沒了地誇。」

  池騁一派從容,「我針對的是他的所作所為,與他的身體無關,他就是挖了我祖墳,他那屁股還是好屁股,這是個更改不了的事實。」

  「你想了?」郭城宇問。

  池騁沒有直面回答,只隱晦地感慨了一句。

  「找不著那麼好的一塊肉了。」

  郭城宇顧自思忖著姜小帥這塊肉的味道。

  池騁又開口說,「以我多年的臨床經驗,姜小帥應該也不錯,看著就挺騷的。」

  郭城宇一字一頓地說:「這個,跟你,真沒關係。」

  池騁笑了笑,沒說什麼。

  倆人顧自沉默了一陣。

  池騁突然開口問:「疼麼?」

  郭城宇詫異,「問誰呢?」

  「沒感覺得了。」池騁說。

  郭城宇很快就睡著了。

  池騁掀開被子瞧了一眼,剛才抽的那一皮帶沒留下任何紅印。果然皮夠糙夠厚,這要是吳所畏,一皮帶下去就得哼唧三天。

  半夜,郭城宇醒過來但沒睜眼,旁邊吧嗒吧嗒的嘬煙嘴兒的聲音。他直接把手伸了過去,從池騁嘴裡拔下煙頭,準確無誤地拋到煙灰缸裡。

  「睡覺。」郭城宇冷聲說。

  池騁定定地瞧了他好一陣,心裡暗道:郭子,要沒咱倆重歸於好這事給沖沖,我現在連煙都抽不進去。

  過了幾天,姜小帥不知懷著什麼心思,又去找郭城宇了。

  去之前還打了個電話確認一下。

  「你今兒晚上有空不?要有別人,我就不去了。」

  郭城宇答得挺痛快,「沒人,就我一個。」

  剛一掛斷,郭城宇就愁了,他可是天天和池騁同床共枕,轟他走吧不忍心,把他留這吧忒礙事,這可咋辦?

  思忖片刻,眼睛一亮,給李旺打了個電話。

  「挑個條順盤靚的送過來,給你池爺爺改改膳。」

  「男的女的?」李旺問。

  池騁正好進屋。

  郭城宇隨口朝他問了句,「男的女的?」

  池騁瞬間會意,隨口回道,「女的吧,男的忒費事。」

  李旺在那頭聽到了,又問:「有特殊要求不?」

  郭城宇再次把疑問的目光拋給池騁。

  池騁說,「奶子大點兒的。」

  二十分鐘後,李旺真送來了一個,歲數也就二十出頭,不過已經是老手了,嫩雛他沒敢找,怕經驗少悍不住池騁那挺機關槍。

  美女跟著池騁進了旁邊的房間。

  郭城宇還讓人送了很多備用品進去,什麼情趣內衣,SM道具,催情藥水之類的,唯恐池騁玩得不盡興,提前出來壞事。

  很快,姜小帥也來了。

  郭城宇這回不擺譜了,怕得瑟兩句池騁那邊完事了,雖然按照池騁的速度不至於,但什麼事都怕個意外。既然姜小帥已經第二次找自己了,證明他知錯了,就給他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吧。

  於是,姜小帥剛進門,郭城宇就把他抵到牆角去親。

  姜小帥掙紮了一會兒,大概覺得滋味不錯,就由著郭城宇來了。

  結果,郭城宇的手還沒伸到下面,那屋就傳來不正常的響動。

  砰的一聲。

  門被踹開了。

  池老爺一聲命令,「麻利兒的給我滾蛋!」

  姜小帥身形一震,立馬推開郭城宇。

  「你不說就你一個麼?」

  郭城宇還沒來得及解釋,外面就傳來女人的哭聲,緊接著池騁就進來了。

  「不是………你咋出來了?」郭城宇驚了驚。

  池騁赤裸裸地表達他對美女的嫌惡。

  「說話帶顫音兒,聽著忒難受。」

  郭城宇窘了,「敢情人家還沒脫衣服,你就給轟出來了?」

  「一開口就招人膃應,還怎麼搞?」

  郭城宇額頭上汗珠+黑線。

  「你不是說大奶子就成麼?好麼,大奶子給你找過來了,你丫揪著人家的聲兒不放,你這不是存心找茬兒麼?」

  池騁拖鞋上床,動作特麻利。

  「你倆幹嘛幹嘛,甭管我。」

  說完,打火機啪嗒甩開,特酷的點煙姿勢。

  姜小帥盯著鞋架上兩個特大號的拖鞋瞧了一會兒,又把目光移向郭城宇。

  「郭城宇,你夠可以。」

  說罷轉身出屋,砰的一聲,也是挺酷的一個撞門。



☆、189我不會娶媳婦了。
  
  在郭城宇那一連受了兩次氣,姜小帥受不了了,跑到吳所畏那去訴苦。

  「我終於知道汪碩當初為毛走六年了,擱誰誰都得走。別說六年,六十年都不多,就應該一輩子甭回來。你沒瞧見他倆那熱乎勁兒呢,要我說,當初池騁生氣也不是氣汪碩跟別人睡,肯定氣的是郭城宇跟別人睡。」

  吳所畏給姜小帥倒了一杯水。

  「來,消消氣。」

  姜小帥咕咚咕咚喝了兩大口,心裡舒服多了。

  再一瞧吳所畏,人家跟沒事人似的,明明是栓在一根繩上的螞蚱,姜小帥這邊歇斯底里,吳所畏那邊卻是云淡風輕的。

  用胳膊肘捅他一下,「嘿,你不憋屈啊?」

  「我憋屈什麼?」吳所畏淡淡回道,「我倆又沒在一起,他愛跟誰睡跟誰睡,那是他的自由。你不一樣,你和郭子小日子正美,看到有人礙事,當然急眼了。」

  「美什麼?」姜小帥矢口否認,「有池騁就美不了,你沒瞧他那股得瑟樣,張口就:郭子是我的,你別在這礙事了,直接上他的………」

  說著說著,姜小帥就說不下去了。因為他發現吳所畏顧自看著手裡的表格,壓根就沒聽。也許吳所畏聽著呢,只不過刻意在迴避,懶得參與。

  旁邊的聲音戛然而止,吳所畏納悶地問:「怎麼不說了?」

  「沒什麼,不想說了。」姜小帥說。

  吳所畏把表格放下,和姜小帥解釋道,「我聽著呢,我手頭這點兒表格得盡快審核完,一會兒要遞交到工商部門。」

  「那你先忙,等你忙完了我再說。」

  吳所畏佯裝認真地掃著表格,姜小帥看得出,他的視線根本沒有聚焦。

  「大畏,要不讓郭子和池騁談談?你倆和好吧。剛才我的話就是鬧著玩的,其實他倆沒啥,池騁心裡就你一個。昨天郭子還給池騁找了一個洩火的,不到五分鐘就讓他給踢出來了,說是那女的說話帶顫音兒,我覺得他就是找藉口,他肯定就想和你………」

  吳所畏岔開這個話題說別的。

  「你說,為什麼岳悅找過我一次之後,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姜小帥眼睛一瞪,「你不會還想跟她和好吧?」

  「你丫想哪去了?」吳所畏說,「我就是納悶,為什麼她只露了兩次面就貓起來了?這幾天我通過很多渠道打聽她,都沒得到關於她的一點兒消息。」

  「肯定是做了虧心事躲起來了唄。」姜小帥說,「她這次出現,就一個目的——搞破壞。說白了,她就是讓人利用了,或者是她主動和人家勾結的。」

  「你說的我都知道。」吳所畏還是皺著眉,「可現在都完事了,她幹嘛還躲著?」

  「這還用問?怕池騁報復唄。」

  吳所畏又說:「可是憑她那個實力,她能貓到哪去?我可不是隨便找找,我動了很多人力呢。」

  姜小帥猜測,「那就是有人怕她洩密,故意把她關起來了,而且這個人本事還不小。」

  「誰啊?」吳所畏問。

  「你這不是明知故問麼?」姜小帥說,「除了汪碩還有誰?」

  「汪碩都要走了,還藏著她幹嘛?」

  姜小帥說:「你怎麼知道汪碩沒留一手?他上次還說回國呢,結果突然就住進醫院了,這都待了半年了,還不是沒走?」

  吳所畏不說話了。

  姜小帥剛一走,吳所畏就去看小醋包了。

  小醋包冬眠,趴在玻璃箱裡一動不動,吳所畏怕人發現小醋包,就把玻璃箱藏在一個大紙箱子裡,用一堆破破爛爛的東西來掩護。

  他每隔一段時間就要扒開那些東西往裡面瞧瞧,看到小醋包乖乖地趴在裡面睡覺,再放心地去幹別的事。

  今兒再走過去看,突然就愣住了。

  大紙箱子空了!

  吳所畏著急忙慌地跑出去,滿公司地找清潔人員。

  秘書問:「怎麼了,吳總?」

  「你進過我辦公室麼?動沒動過那個大紙箱子?」

  「沒啊,我早上進去的,就交了一份資料,別的什麼也沒動。」

  吳所畏急得滿頭大汗。

  林彥睿也走了過來,問清楚情況後,開口說:「清潔阿姨去你的辦公室打掃過,我似乎看到她拿出來一個大紙箱子,還抱怨了一聲挺沉的,然後貌似就把裡面的廢品給倒了。」

  吳所畏的臉唰的一下變了色。

  秘書問:「裡面是不是有什麼重要的物件啊?這個清潔阿姨也真是的,也不問問就往外倒………」

  還沒說完,吳所畏就衝了出去。

  跑到垃圾桶旁,幸好,垃圾車還沒來把垃圾收走,這要是收走了,他就得去垃圾場翻他弟弟了,這得多大的工作量啊!

  想罷,二話不說就開始翻垃圾。

  林彥睿去後勤部拿了把鐵鍁,等過來的時候整個人都驚了。平時舉止得體,頗有素養的總經理,整個人都鑽進了垃圾桶裡,玩命刨著什麼。

  「總經理,我把鐵鍁拿過來了,你快出來吧,裡面多髒啊!」

  吳所畏一擺手,「不行啊,你這鐵鍬太硬了,萬一把玻璃箱給杵壞了就麻煩了。」說著又開始低頭翻找。

  林彥睿鼻息間臭氣熏天,他不知道到底是多重要的東西,值得吳所畏付出這麼慘重的代價。

  終於,吳所畏激動得大喊兩聲。

  「找著了,找著了………」

  說完,如獲至寶地將玻璃箱抱在懷裡,顧不上把身上粘著的那些菜湯果皮除掉,急切地打開玻璃箱。

  幸好裡面有植物,不然時間久了,小醋包肯定得悶死在裡頭。

  確定小醋包還有氣,吳所畏懸著的一顆心總算放下了。

  天一冷,吳媽進醫院的次數更頻繁了。

  以前是兩三個星期去一次,在那住兩三天就出來,現在是兩三天就要去一次,一次就要住上一個禮拜,情況才能穩定下來。

  而且吳媽越來越糊塗了,糊塗到連吳所畏是誰都不知道了。

  有時候看著吳媽痛苦地在床上呻吟,吳所畏恨不得她早點兒解脫,可一想到她離開這個世界,他就再也沒有一個親人,再也沒有一點兒惦念了,吳所畏又非常恐懼這件事。

  已經連著好幾晚住在醫院,聽著吳媽哼哼唧唧,說著他完全聽不懂的話。

  今天是週六,池騁沒有在郭城宇的俱樂部泡,而是開車去了醫院。

  明知道可能會碰上「老死不相往來」的那個人,可池騁還是來了,因為掐指一算,老太太的日子差不多了,再不來看,可能真的就看不到了。

  沒有拿任何東西,也沒有進屋,只是站在門口往裡掃了一眼。

  老太太躺在病床上,瘦得皮包骨。

  還記得自個第一次去吳所畏家裡吃飯時,吳媽那硬朗健談的模樣。不過兩年的時間,就已物是人非。他一個外人都如此心酸,更別說守在病床邊的親人了。

  吳媽呆滯的目光朝池騁看過去,凝望了片刻,眼睛突然有了幾分神采。瘦弱的胳膊揚起,顫抖的指向池騁的方向。

  嘴裡喃喃的,像是在嘟噥著什麼。

  池騁的心撕裂一般的痛。

  他知道,吳媽認出他來了。

  如果不是從走廊一頭的衛生間裡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池騁一定會進去應老太太一聲。

  吳所畏走到病房門口的時候,池騁已經走了。

  他扭頭往樓梯口看去,只掃到一個模糊的影子。

  但門口飄逸著濃濃的池騁的味道,讓吳所畏的心狠狠一抖。

  臘月十九這天,吳媽出院了。

  回到家,吳媽的精神變得特別好,走路腰板都直了,眼睛炯炯有神。最讓吳所畏高興的是,老太太認出吳所畏了,而且三兒、三兒的叫得特脆生。

  「媽給你做頓飯吃。」吳媽說。

  吳所畏說,「您剛好,又瞎折騰。」

  「我覺得我精神頭特好,身上特有勁,不干點兒活不舒坦。」

  吳所畏只好由著她去。

  晚上,娘倆美美的吃了一頓晚飯。

  吳媽問:「啥時候給我娶個媳婦兒啊?」

  吳所畏笑,「快了。」

  吳媽一聽這話,高興得多吃了一碗飯。

  臨睡前,吳媽拉著吳所畏的手問:「47天沒瞧見大池了,他是不是特忙?」

  在這一瞬間,吳所畏突然覺得吳媽可能真的好了,他連池騁多久沒來都記起來了。

  「嗯,挺忙的。」

  吳媽嗯了一聲,就沒再說話,很快便睡著了。

  半夜,吳所畏醒了,手探進吳媽的被窩,是涼的。

  那一瞬間,他多麼希望這是他無數個噩夢中的其中一個。

  可是,他再也睡不著了。

  坐起身,給吳媽掖好被子。

  然後,下床磕了三個響頭。

  「媽,對不起,我騙了您,我可能不會娶媳婦了,請您原諒我。」


☆、190 終於和好了

  吳媽落葬的這一天,池騁還是去了。

  不過他沒有參與入葬儀式,而是把車停靠在胡同口,透過 車窗看葬禮車隊緩緩開出,悲憤的氣氛瀰漫了條街。

  所有的親人都在高聲痛哭,可吳所畏沒有掉一滴眼淚,茫 然的目光直直地盯著前方,臉上沒有任何情緒。可就是這 樣一個表情,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甩向池騁的心窩,烙下了
一個血紅的印記,終生無法平復的傷疤。

  從今天開始,吳所畏就正式成為孤家寡人了。

  再也不會有一個人去無私地愛他,縱使他將來會結婚生子 ,身邊朋友如雲,可生命最初的歸宿和依託已經不復存在 了。

  池騁不忍直視,等送葬車走了很久,他才慢慢啟動車子。

  第二天,池騁身著正裝,帶著墨鏡,一臉肅穆地走到吳媽 安葬的陵園。跟著他一起來的還有剛子,剛子懷裡抱著一 個花籃。

  花籃輓聯上寫著:終天唯在思親淚,寸草痛無蓋母靈--兒子池騁敬挽。

  池騁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在吳媽墓碑前重重地鞠了一躬 。

  然後,靜靜地走出陵園。

  其後的一個禮拜,吳所畏總是魂不守舍的。

  飯照吃,覺照睡,只是經常一個人靜靜地看著窗外,一愣就是半個鐘頭。有時候秘書進門,叫他好幾聲才回過神來 。

  已經到了年終,這幾天公司事務繁多,員工們體諒總經理喪母之痛,工作都是盡職盡責,能幫忙的儘量幫忙。林彥 睿幾乎承擔起吳所畏平日裡一切繁雜事務,每天忙裡忙外
的,以保證吳所畏有更多的時間來放鬆和休息。

  這幾天,姜小帥一下班就到公司來,也會陪著吳所畏過夜 。

  晚上睡覺的時候,姜小帥總睡不踏實,一宿要醒來好幾次 ,檢查吳所畏是否狀況良好。

  吳所畏似乎一直在沉沉地睡著,呼吸節奏很平緩,可姜小帥總覺得他沒睡著。

  。。。

  去年的這個時候來,今年的這個時候回去,草草一算,汪碩也在這待了一年了。

  今天的航班,再也找不到理由退票了。

  臨走前,汪碩還是去了吳所畏的公司。

  吳所畏正在和客戶聊著,表面上看不出情緒有任何異常。

  不過汪碩已經知道了他母親病逝的消息,也和汪朕一起去弔唁了。

  即便這樣,他還是不得不說。

  「你這最後一招,真夠狠的。」

  吳所畏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汪碩毫不留情,「缺德事做多了,落到今天這個地步,也是你活該。」

  吳所畏無言以對。

  汪碩又說:「我明明白白告訴你,岳悅不是我找來的,我沒你那麼卑鄙,我再狠毒也不至於讓池騁受那麼大刺激。 」

  說完,掉頭離去。

  不知道是對這十年終結點的不捨,還是對荒置七年的不甘,汪碩坐上車的那一刻,眼淚還是忍不住流了下來。

  與以住的暴力相向相比,這一次,汪朕破天荒地把汪碩摟 在懷裡。

  「哥帶你回家。」汪朕說。

  汪碩失聲痛哭。

  一切都結束了,他也要把池騁這個人從他心底徹底挖出,連血帶筋,不留一絲殘餘。

  。。。

  吳所畏一個人回到辦公室。

  依舊坐在辦公椅上,對著窗外失神。

  大約過了二十多分鐘,辦公室的門打開了,一個可以撥弄他情緒的人終於出現了。

  此生頭一次,池騁真正意義上對一個人投降。

  所以邁進門的那一刻,他心底還是有一絲餘恨的。

  吳所畏的思緒被拽了回來,定定地看了池騁片刻。

  問:「你來幹嘛?」

  池騁語氣生硬地回了句,「來看你笑話。」

  「汪碩今天的飛機,你最好快點兒趕到機場,不然就來不及了。」

  「不著急。」池騁說,「我還沒看夠你怎麼難受,怎麼傷心,我怎麼能安心和汪碩一起出國?」

  雖然知道池騁說的是氣話,吳所畏的情緒還是不受控地被他影響。

  「那你看吧,最好一次性看過癮。」

  池騁只是掃了他一眼,就把目光移開了。

  「瞧你瘦的那個德行,以前還勉強能看,現在一點兒人樣都沒有了。」

  吳所畏面前就有一面鏡子,他透過鏡子看著自己,頭髮蓬亂,臉色灰暗,兩眼無神,確實不像樣兒了,遭到人家嫌棄也是正常的。

  所以他沒吭聲。

  池騁沒有絲毫心疼的意思,繼續打擊吳所畏。

  「你不知道,看你這樣我有多舒坦。」

  吳所畏依舊沒說話。

  池騁斜了他一眼,突然發現他哭了。

  只不過沒有聲音,眼淚順著鼻樑住下滑,在鼻尖上凝聚成一顆大的淚珠,最後滾落到辦公桌上,也滴到了池騁的心窩裡。

  心裡有多難受,只有自個知道。

  池騁強忍著心痛繼續說著狠話,「你就哭吧,你越哭我越高興,我今天就是來看你哭的。」

  吳所畏也想忍住,可眼淚珠子止不住的往下掉。

  「欺騙別人感情,難受也活該,沒人心疼你。」

  這話像是擰開一道閘門,吳所畏的眼淚傾瀉而出,一發不可收拾。

  池騁難受至極,大步走到吳所畏跟前,手薅住他後腦勺的頭髮使勁往上揪扯,強迫他大角度仰頭,手勁很大。

  「不許哭,聽見沒?」池騁怒聲訓斥。

  吳所畏完全不聽這一套,眼淚依舊奔騰而出。

  池騁朝吳所畏的屁股上量了一巴掌,粗聲大吼。

  「我讓你別哭了,你沒聽見啊?」

  根本不管用,池騁的這一舉動完全是催化劑,讓吳所畏從悄無聲息地流眼淚到失聲痛哭,再到嚎啕大哭,一聲一聲地摧毀著池騁的心理防線。

  他再也說不出狠話了,有力的手臂將吳所畏圈入懷中,大手從他發間抽出,伸到吳所畏的臉上,給他擦眼淚。

  聲音無法抑制的溫柔下來,帶著濃濃的心疼。

  「畏畏,不哭了。」

  吳所畏依舊哭噎不止,積攢了數日的眼淚,終於在池騁的懷中找到了發洩之地。

  池騁看著他這麼哭,眼圈都紅了,聲音有些顫抖。

  「寶貝兒,咱不哭了成不成?」

  吳所畏哭得嗆住,哭得喘不過氣來,哭得天昏地暗,只剩下一個肩膀可以給他依靠。

  「畏畏,畏畏,我在這呢。。。聽話,不哭了。」

  池騁心裡什麼都沒了,那些所謂的欺騙,那些放出的狠話,那些男人的自尊。。。被心愛的人一個脆弱的表情全盤摧毀。

  此時此刻,池騁才意識到,他愛吳所畏愛得深入骨髓,連著骨頭和皮肉,一經扯開便鮮血淋漓。

  他俯下頭,封住吳所畏的嘴唇,將他嗚嗚的聲音吞進肚子裡,永遠銘記在心。

  記住他失去母親的這一天,是有多需要自己。

  在池騁的唇舌安撫下,吳所畏的哭聲漸漸小了,眼皮越來越沉。

  終於,啜泣聲換成了平緩的呼吸聲。

  池騁輕輕地給他拭去眼角的淚痕,想把他放在沙發上,去衛生間拿條毛巾過來。結果手剛一從吳所畏身上抽離,就被他牢牢攥住了。

  「別走。」吳所畏說。

  池騁沉聲說道,「我不走,我拿毛巾給你擦擦臉。」

  吳所畏還是那句,「別走。」

  池騁無奈,「你瞅瞅你這臉都哭成什麼樣了?我要不給你擦擦,老這麼看著你,心裡多膈應啊!」

  吳所畏沒說話。

  僵了片刻,池騁的語氣還是軟了下來。

  「得得得,不膈應,不膈應,我鬧著玩呢。大鼻涕泡兒就這麼掛著,您也是大帥哥。」

  吳所畏伸手往鼻子間一探,真有個大泡,一戳就破了,然後把手上殘餘的鼻涕抹到池騁的臉上。

  池老爺這輩子沒受過這種虐待啊!

  晚上,姜小帥又來陪吳所畏睡覺了。

  池騁早就和吳所畏鑽進被窩裡,房間的燈是關著的。

  「這麼早就睡了?」

  姜小帥小聲嘟噥一句,怕吵到吳所畏睡覺,他也沒開燈,直接把自個脫光溜的,掀開被子就鑽了進去。

  然後,感覺今兒的床有點兒窄,給他留的地兒小了點兒。

  想往旁邊擠擠,結果沒擠動。

  手臂圈上去,有一種別樣的觸感。

  三秒鐘之後。

  姜小帥從床上一躍而起。


☆、191 不哄能咋辦?

吳所畏反射弧的長度真不是蓋的。

池騁在葬禮上看到吳所畏那一茫然的表情,其實並不是悲傷過度,而是一直不相信這個事實。結果哭出來之後,吳所畏才意識到,他老娘真的不在了,無論他回家多勤多早,都看不到老太太在廚房裡忙活的身影了。

而池騁來的正是時候,他倆復合之後,吳所畏的喪母之痛才真正到來。

這些天,吳所畏的公司放了年假,池騁的單位也放假了,原本是輕鬆娛樂的日子,可吳所畏每天都是鬱鬱寡歡的,幹什麼都提不起精神來。

而且神經變得異常敏感,只要有一點兒折射母愛的東西被他看到,情緒就會一落千丈,很久才能緩過來。

比如那天倆人窩在沙發上看喜劇,吳所畏的情緒剛有些好轉,突然插播了一條宣揚母愛的公益廣告,吳所畏的臉色瞬間灰暗無比,沉默無言地回了臥室。

有時候他還會無端發脾氣,吃著吃著飯就摔筷子走人。

池騁這些天一直在努力哄他高興,表現出了超乎尋常的耐心,無論吳所畏做出多極端的舉動,他都好脾氣地忍著,從不朝吳所畏發火。

吳所畏仗著有人疼著,心裡的苦悶撒開歡地發洩。

他已經成了池騁真正的褲腰帶,無論去哪都拴著,生怕一不留神就丟了。

轉眼到了年底,雖然送禮的總上門,家裡年貨成山,可為了讓吳所畏心情能好點兒,池騁這幾天總帶著他到處購物。

上午去逛超市,他倆在前面挑,剛子在後面推車。

吳所畏基本不用說話,眼睛定在哪,哪的東西就迅速扔到車裡。

池騁知道他愛吃大櫻桃,二百多一斤的大櫻桃成箱的往車上搬,吳所畏起初不吭聲,後來見池騁沒完沒了地拿,終於按住了他的手。

「太貴了,少買點兒。」

有時候,吳所畏主動開口說一句話,池騁心裡都會寬慰很多,花多少錢都不心疼。

「想不想喝飲料?」池騁問。

吳所畏點點頭。

以前這都是禁品,飲料喝多了會發胖,影響身材不說,最重要的是容易讓骨頭變脆弱。萬一來點兒「劇烈運動」,沒有個強韌的骨頭怎麼成?

但現在吳所畏心情最大,只要他樂意他高興,喝多少都成。

池騁看都不看,直接把吳所畏愛喝的飲料放進購物車裡。

「買一瓶可樂。」吳所畏開口要求。

這要放在平時,准換來一通訓。

「喝什麼喝?喝一瓶可樂長一斤肉,肥了給誰看?」

池騁不擅長說違心的話,不會像那些模範好男人一樣,說無論你變成什麼樣我都喜歡你。人家就直接甩大實話,多長一斤肉我就少看你一眼,你自個瞧著辦吧。

現在不了,吳所畏讓買就買,而且買大瓶的。
剛要往車裡放,吳所畏攔住他。

「別,等會兒,買那個特價的,大瓶贈小瓶的。」

好麼,一下要兩瓶。

池騁難得的好脾氣,「行,你說買什麼就買什麼。」

吳所畏臉上的表情終於緩和了一些。

然後兩人又去了水果區,吳所畏看著山竹發呆。

「也不知道這個山竹好不好吃。」

池騁二話不說,直接掰開一個,捏起兩瓣果肉就往吳所畏嘴裡塞。

售貨員急了,「嘿,我們這個水果不讓試吃。」

池騁掃了售貨員一眼,售貨員頓時不敢吱聲了。

池騁直問吳所畏:「甜麼?」

吳所畏點點頭。

池騁揚了揚下巴,示意剛子搬一箱上車,計價的時候特意多算了一斤,堵住了售貨員的嘴。

池騁又領著他去男士護膚品專櫃,吳所畏和汪碩有一個明顯的區別,那就是對那張臉的愛護。前者把洗臉當體力活兒,有精神才敢。後者把清潔當成一個工程,每天都認認真真來完成。

而且他對池騁的臉和自個的臉的態度也是截然相反。

池騁的臉隨便招呼,什麼實惠買什麼。一瓶大寶用兩年。

對他自個的臉從不含糊,非國際名牌不用,使用之前會認認真真看說明書。以至於兩年前砸板磚時的那張糙皮老臉,現如今滑不溜手,連一丁點兒痘痕都看不到。

「先生,您原本屬於很健康的蜜色皮膚,不知是不是疲勞過度,導致您的膚色有些黯淡,這款活膚露可以激發皮膚活力,提亮膚色。」

吳所畏拿過來看了看,又遞給池騁瞧瞧。

「怎麼樣?」

池騁直接讓售貨員開單子。

「等一下。」

吳所畏又拿起另一瓶效果差不多的,反覆對照著,嘟噥道:「這瓶990塊50ml,這瓶1345塊70ml,990除以50,一五得五,五九四十五,五八四十,合著就是19塊8一毫升,1345除以70,一七得七,七九六十三,二七一十四,合著就是19塊2一毫升……」

吳所畏的手指頭在半空中劃拉著,算得特別認真。

池騁就喜歡吳所畏這種小吊絲兒的行為,他越是斤斤計較,就證明他精神頭兒越足。所以他不插話,含笑的眸子在一旁瞧著他。

結果,等吳所畏費勁巴拉地算出來,突然發現自個忘了一個已知條件。

「誰花錢?」問池騁。

池騁晃了晃手裡的卡。

「那我都要了。」

合著剛才那些工夫白搭了。

吳所畏心情一下變好了許多,提著購物袋美不滋的走了。

他剛一轉身,身旁專櫃三四個售貨員一齊湊到這個櫃檯,就聽這個售貨員激動不已地顯擺,「這倆絕對是一對,唉呀媽呀,太有愛了,我剛才偷拍了好幾張照片,你們看看這張,小攻盯著小受那個眼神。」

頓時尖叫四起。

「哇塞,好溫柔,嫉妒死個人那。」

「剛才他倆一走過來我就盯上了,小攻酷爆了,小受也超級養眼。」

「你瞧瞧這張,小受那小眼神飛的,忒特麼騷包了。」

「啊啊……受不鳥了!」

「……」

本來,吳所畏從護膚品專櫃區離開之後心情大好,結果往男士服裝專櫃區走的半路上,經過中老年服裝專櫃區。其中掛著的一件衣服和去年他給吳媽買的那件特別像,吳媽一直收在櫃子裡,直到入土也沒穿上一次。

售貨員看到吳所畏在那不動,上前熱情地打招呼。

「先生,有什麼需要可以進來看看,現在正在打折,過年了,給老媽買件新衣服吧。」

吳所畏剛緩和的一張臉瞬間陰鬱下來。

池騁直想這個售貨員掐死。

……

晚上睡覺,池騁摟著吳所畏,極其想幹點兒別的。

吳所畏黯淡的目光看著池騁說:「我沒那個興趣。」

池騁當然不會強迫吳所畏。

吳所畏突然覺得挺對不住池騁的。

「我會好的。」吳所畏自個順順胸口,「我有這個信心,過短時間就會好的。」

說完,鑽進被窩想他媽去了。

池騁下床,拿出剛子從商場玩具城買來的惡作劇小人,想著逗逗吳所畏,讓他心情舒暢一點兒。

「你戳他屁股,他會叫喚。」

池騁事先沒有嘗試過,畢竟他不擅長擺弄這種幼稚的東西。

吳所畏拿過來看了看,果然很喜感,嘴角禁不住揚了揚。

然後,真的戳了一下。

結果小人就叫喚起來了。

「兒子!兒子!兒子!兒子!」

要是別人,聽了這聲稱呼肯定又氣又樂,竟然佔我便宜?可對於剛喪母的吳所畏來說,這一聲一聲的兒子,簡直是在挖他的心。

小人剛叫一聲,池騁心裡就倆字——完了。

果然,吳所畏鑽回被窩,這回徹底不吭聲了。

……

第二天,池騁去找姜小帥了。

姜小帥一副提防的眼神,「你要幹嘛?」

「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池騁說,「吳所畏天天悶悶不樂的,你最瞭解他,你說說我怎麼做能讓他心情好一點兒。」

姜小帥琢磨了片刻,說:「他愛聽歌,你不是擅長唱歌麼?回去給他唱兩首唄。」

池騁沒說什麼。

姜小帥提醒,「他不愛聽高雅音樂,就愛聽洗髮店循環播的那種流行歌曲。還有,最好是七八年前已經被人唱爛的,你知道,他的反射弧很長的。」

「比如?」池騁問。

姜小帥想了想,「就《大城小愛》吧,我前些日子聽到他哼過。」

於是,池騁回去之後現學,因為太久沒唱歌了,音樂感降低了,反覆聽了N遍才學會。

頭一回幹這麼跌份的事,一把年紀了,還用唱歌這一套哄傍家兒。

猛男溫柔起來要人命啊,尤其這把好嗓子,簡直醉了吳所畏的心房。

「烏黑的發尾盤成一個圈,纏繞所有對你的眷戀,隔著半透明門簾,嘴裡說的語言完全沒有欺騙……」

吳所畏感覺自己的眼前出現了無數玫瑰花瓣,紛紛揚揚的,又找回了情竇初開時的悸動。

「千萬不要說天長地久,免得你覺得我不切實際,想多麼簡單就多麼簡單,是媽媽告訴我的哲理……」

吳所畏正陶醉,突然,眼神一滯。

是「媽媽」告訴我的哲理,「媽媽」告訴我的哲理,「媽媽」告訴我的……無限循環。

練的適合特順嘴,等唱出來才發現不對勁。

池騁噎住了。

吳所畏眼前的玫瑰花瓣都變成了雹子,霹靂巴拉往腦袋上砸。

然後,又鑽進被窩偷偷抹眼淚去了。

池騁暗中磨牙,這個作詞的真欠抽!幹嘛要是媽媽告訴我的哲理?不能是姥爺麼?不能是二大爺麼?

想了一些有的沒的之後,還得回歸實際,哄吧,不哄能咋辦?

……


☆、192 衝浪。

臨近春節,家家戶戶都熱熱鬧鬧的,對於吳所畏這種剛喪母的人而言,這個春節就成了一個悲傷的日子。他的兩個姐姐雖然也沒了媽,可人家已經有了自個的小家庭,這節肯定在自家過,所以注定會剩下吳所畏一個人。

為了錯開這一敏感的日子,池騁決定不在家過節了,直接和父母打了聲招呼,帶著吳所畏直飛夏威夷,兌現他之前許下的承諾。

整整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剛一踏上這片土地,吳所畏的心情就輕鬆了不少。

池騁在美國讀的大學,那時就經常來夏威夷衝浪,所以對這個地方很瞭解。

兩個人休息了一天之後,第二天駕車去了夏威夷北海岸。

公路沿途的風光很美,遠處碧海藍天,白雲悠悠,岸邊的蕉林椰樹蔥蔥鬱郁,與中國北方的蕭瑟冬景相比,這裡四處勃勃生機。

冬天的夏威夷多雨,吳所畏和池騁的運氣比較好,出發的當天晴空萬里,美麗的海灘上陽光如花。既有穿著拖地長裙的當地婦女,也有身著比基尼的熱辣女郎,還有泛著古銅色澤的夏威夷小夥。

上午的海浪並不大,池騁便陪著吳所畏坐在海灘上曬太陽。

兩個人身著情侶裝,藍色的沙灘背心,寬鬆的沙灘褲,超大的太陽鏡,一個穿著英姿颯爽,一個穿著粗獷不羈。

這裡沒有中國傳統節日那種合家團圓的氣氛,每個人都是一個自由奔放的個體,在海浪裡翻騰跳躍,追逐打鬧,吳所畏的心情自然爽朗了不少。

池騁去海灘商店給吳所畏買了瓶水果罐頭,拿過來遞給他吃。

吳所畏好久沒吃得這麼有滋有味了。

「特甜,要不要嘗嘗?」吳所畏問池騁。

池騁搖頭,不用嘗了,看你吃就夠甜了。

吳所畏用舌尖舔著嘴唇周邊的果汁,看得池騁心裡癢癢的。

「嘿,你快看,這裡的沙子都是打磨光滑的小石礫。」吳所畏把手伸到池騁面前。

池騁說:「也可以用來按摩。」

說著把吳所畏的腳拽過來,脫掉他的沙灘鞋,抓起一把沙子,在吳所畏腳心上揉撫搓弄,癢得吳所畏滿地打滾。

「別弄了……別弄了……」吳所畏邊笑邊求饒。

池騁輕聲在吳所畏耳邊問:「現在有興趣了麼?」

一晃兩個多月沒親熱了,突然被調戲都有點兒不習慣了,吳所畏故意把臉轉向別處,胸口火燒火燎的。

池騁熾熱的眸子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沒再說話。

臨近中午,太陽越來越烈,吳所畏在沙灘上的小商場逛了一會兒,再坐回沙灘上時,已經是汗流浹背。

池騁早就把沙灘背心脫了,結實的肌肉在陽光的滋潤和汗水的點綴下,泛著性感的光澤,他平躺在沙灘上,八塊腹肌雕刻出陽剛的輪廓。

吳所畏瞧著嫉妒,就揚起一把沙子,灌進池騁的肚臍眼兒裡。

池騁使勁在吳所畏作惡的手上咬了一口,吳所畏呲牙怒吼。

正巧一個身材火辣的比基尼美女從這邊走過,嫵媚的眼神在池騁赤裸的上半身流連片刻,又給了吳所畏一個飛吻。

吳所畏的眼神一直跟著她走到旁邊不遠的地方坐下。

然後手伸到背心兩側,作勢要脫下來。

池騁眼疾手快地按住他,問:「你要幹嘛?」

「我熱了,我也想把背心脫了。」吳所畏說。

池騁果斷拒絕,「你不能脫。」

「為什麼你能脫我就不能拖?」吳所畏反駁。

池騁沒有絲毫解釋,「就是不能脫。」

「嘿,今兒我還就脫了!」

吳大爺使勁和池騁掰哧,說什麼都要脫。

這麼多天,池騁第一次和他黑臉。

「瘦得跟面條一樣,脫了不嫌丟人麼?」

吳所畏也惱了,「你看那邊那個,比我還瘦呢,人家不是也光膀子?還有那個,一身的肥肉,就穿了一個小泳褲……我去那邊脫還不成麼?我離你遠點兒,不給你丟人!」

剛站起身,就讓池騁撂到地上了。

「至於這麼熱麼?」池騁兇悍的目光灼視著吳所畏,「你是為了涼快還是為了勾搭人家?」

吳所畏呲牙,「你能熱我就不能熱了?你能脫我就不能脫了?都是爺們兒,誰光膀子不成啊?」

池騁眾目睽睽之下,一把將吳所畏摟了過來,手在他乳尖上狠捏了一下。

吳所畏疼得直咧咧。

「知道我為什麼不讓你脫了不?」池騁低沉的嗓音衝撞吳所畏的耳膜,「因為你乳頭太性感,我不想給別人看。」

吳所畏更不服氣了。

「那你丫就能隨便脫,隨便給別人看了?」

池騁定定地瞧了他一會兒,吳所畏毫不畏懼地對視。

幾秒鐘之後,池騁把自個的背心套上了。

吳所畏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弧度,這就對了,下回你再給別人看你那一身的腱子肉,我還用這招治你!
……

下午,海浪掀起十幾米高。

池騁拿來兩個衝浪板,長板給吳所畏,短板自己用。

吳所畏剛才坐在海灘上喝著啤酒,吃著爆米花,看著衝浪高手在海浪裡翻騰跳躍,英姿颯爽的模樣,早就躍躍欲試了。

池騁見吳所畏迫不及待要下去,忙拽住他,又講了一遍細節要領。

「都記住了麼?」問吳所畏。

吳所畏不住地點頭,「記住了,記住了。」

「再給我背一遍。」池騁領命。

吳所畏不耐煩,「背一遍太浪費時間了,你瞧人家都玩那麼大半天了,咱還在這耗著呢,一會兒浪該沒了。」

「你放心,從現在到晚上,浪只會越來越大。聽話,把我剛才說的再複述一遍。」

吳所畏只好稀里馬虎的說了一遍。

果然被池騁按住不讓走了,直到一條不落全記住,才把他放進海裡。

兩個人同時俯臥在衝浪板上,慢慢朝海裡划去。

漸漸的,海浪開始推動衝浪板滑行,吳所畏相當興奮,一個巨大的浪峰襲來,吳所畏陡然一驚,所有的鎮定都不在了。不是吧?這麼高的浪?啊啊啊……我的個天啊!

原本記好了,要在浪峰的前面站起身,但吳所畏一害怕什麼都忘了,像個烏龜一樣趴伏在衝浪板上,結果被大浪掀進了海裡,差點兒衝到海灘上。

使勁胡嚕一把臉,再朝池騁那邊看。

池騁閒庭信步,輕鬆地在水上滑出漂亮的拋物線,他的身體像羅盤那樣有方向感,足弓極有彈性,簡直像粘在了衝浪板上。身後形成一個巨大的管狀巨浪,他一躍而起,旋轉翻騰,在兩層樓高的浪花裡做出一個高難度的動作,大浪過後繼續飛速滑行。

整個過程驚心動魄,酣暢淋漓,簡直炫爆了。

吳所畏嫉妒得眼珠子都紅了。

不甘心,繼續滑行到海裡,一個浪花衝來,他豪邁大吼,慢慢地抬起上身,一隻腳也站了起來,然後膝蓋也挺了起來。

「啊啊啊……我成功了,我成功了!」

剛叫喚兩聲又被掀翻在海浪裡,喝了兩口海水。

池騁站在遠處朝他笑。

吳所畏從海裡冒頭,捕捉到了池騁這一笑。

從未有過的,燦爛純粹的,激情澎湃的一笑,好像瞬間回到了十七八歲,那段沒有經歷過波折和起伏,無所羈絆的青蔥歲月。

此時此刻的池騁,陽光灑遍全身,迷人的有點兒失真。

吳所畏又爬上衝浪板,這次再也不害怕了,趕著大浪之前站起身,感受腳踩巨浪,不畏艱難,奔騰向前的刺激。

「好爽啊!」吳所畏朝著海浪大喊。

池騁滑著滑著就滑到了吳所畏身邊,長板短板擊撞在一起,共同翻倒在深海裡,池騁的手臂一把圈住吳所畏的腰身,把他帶出海面。

吳所畏吐出一口海水,然後在池騁臉上狠狠嘬了一口。

池騁手撫著吳所畏濕漉漉的臉頰,感覺魂都讓這張英氣逼人的俊臉吸走了。

又一個大浪襲來,吳所畏嗷嗷叫了兩聲。

「浪來了,浪來了。」

然後,七八米的大浪瞬間拍了下來,吳所畏緊緊抱住池騁,感受巨浪拍身的強大力量。

等浪一走,吳所畏的腦袋抬起來就哈哈大笑。

不知道為什麼想笑,感覺心裡所有的壓抑和苦悶都在這一刻煙消云散了。

他的世界就像一首歌,頹靡和落魄只是其中一個小小的音符,整首歌的曲調還是積極向上的,充滿希望和歡樂的。

上了岸之後,吳所畏和池騁把寫著彼此名字的衝浪板推進了海裡。

晚上,兩人一起觀看當地人表演的草裙舞。

草裙舞的裙子是用夏威夷特有的熱帶植物葉子編織而成的,夏威夷女郎們頭戴花冠,身穿無袖裙裝,胸前帶著花鏈和貝殼鏈,腳上不穿鞋,充滿南國海洋的風韻。

「以前我看過最古樸地道的草裙舞。」池騁說。

吳所畏問,「怎麼個古樸法兒?」

「古代的夏威夷女人跳草裙舞是不穿上衣的,只穿草裙,現在不讓了。不過如果你肯出錢,還是會有這種特殊的服務。」

吳所畏嫉妒得咬牙切齒,「你丫跟我顯擺是不是?我也要看!」

池騁哪能讓他看這個?當即冷臉裝死人。

吳所畏只好先看這種穿衣服的解解饞,草裙舞的動作相當誘人。時而歡快奔放,時而舒緩流暢,恰似海浪起伏,充滿動感氣息。

吳所畏一邊欣賞著,一邊腦補她們不穿上衣抖胸甩臀的淫蕩模樣,想著想著就喉嚨干癢,手在池騁腰眼上戳了一下。

「嘿,回酒店不?」

「這麼早回去?」池騁故意問。

吳所畏有些不自然地說,「還不該回去啊?都幾點了?看一群女人瞎扭有什麼意思?」

池騁但笑不語。

回到酒店,洗完澡,吳所畏衣服都懶得穿了,光腚就扎到床上。

「快點兒。」呼哧亂踹地催著池騁。

池騁兩隻大手狠狠扼住吳所畏的手腕,將其按在吳所畏腦袋兩側,虎眸瞬間發出邪光。

「你忘了一件事吧?」

吳所畏眨了眨眼,「什麼事?」

「岳悅的事就這麼算了?」池騁幽幽的,「這麼大一個拐騙案,您想結就結了?托關係還得花點兒銀子呢,您就想這麼混過去了?」

吳所畏面露苦色。

「我還是有點兒想我媽。」

啪!直接上手銬。

「昨天老太太給我託夢,讓我給你捎個話,你啊,就老老實實認罰吧!」


☆、193 虐一場。

吳所畏的兩個手腕銬在一起,被池騁壓過頭頂。
池騁跨坐在吳所畏身上,堅硬的下巴抵在吳所畏的胸口處,虎眸中情慾與愛意交融,形成濃濃的一股火焰,噴向吳所畏的臉。
吳所畏的腳在池騁硬朗的小腿上蹭了蹭,軟語求道:「看在我這麼想你的份上,就別罰了成不?」
男人有時候也禁不住甜言蜜語的誘惑,尤其當他面對的還是自己心尖上的人。
「你怎麼想我的?」池騁問。
吳所畏笑起來英俊迷人,「天天都想,白天想,晚上想,打手槍的時候最想。」
池騁差點兒就讓吳所畏的騷勁而擊敗了。
「想我還不來找我?」
吳所畏避開這個問題,反問池騁:「你想我沒?」
池騁的獠牙在吳所畏的下巴上摩挲著,幽幽地說:「想你,更想你後面。你越是氣我,我越是想你那兒,想徹底給你玩壞了,讓你再也不敢跟別人騷。」
說完,大手滑入吳所畏腿間,手指輕輕在密口處刮蹭一下。
兩個多月沒有肌膚相親,身體變得分外敏感,池騁不過是蜻蜓點水,吳所畏的腰身就狠狠抖動一下,臉上浮現苦楚難耐的神色。
池騁嘲笑的眼神看過去,戲謔道:「真夠騷的。」
吳所畏當即還了句,「你才騷呢!」
結果,這句話剛一說完,兩條腿被池騁吊在床欄杆上了。
吳所畏目露驚惶之色,立刻蹬腿而掙扎。
「別栓,別栓。」
池騁一把將其按住,半個身體壓了上去,語氣溫柔,態度強勢。
「聽話,這次必須得罰。」
吳所畏擰眉抗議。
池騁臉沉了,「你自個說你該不該受罰?」
吳所畏不說話。
「罰完這是就算了,聽見沒?」
吳所畏僵持了好半天才點頭。
池騁直接拉開抽屜,把事先準備好的道具拿了出來。
吳所畏一看到蠟燭,當即嚇得哀嚎兩聲。
「別,別,我怕熱。」
池騁問他,「騙我的時候怎麼不怕?」
「我就是因為怕,才沒敢告訴你真相。」吳所畏說。
池騁淡淡地說,「真相大白的時候,你也沒跟我解釋啊!」
「我……唔……」
吳所畏還想說什麼,池騁已經用嘴封住了他的唇,濃烈醇厚的深吻,兩條舌頭交纏著,訴說著對彼此的思念和渴望。吳所畏緊繃的身體漸漸鬆弛了下來,他相信池騁不會真正傷害他,無非就是嚇唬嚇唬而已。
漸漸的,池騁的嘴從吳所畏的薄唇上離開,含了一塊冰,繼續在吳所畏身上遊走著。
刺骨的涼意襲上胸口,吳所畏難受得呻吟了一聲。
池騁嘴裡的小冰尖惡劣地刺著他的乳頭。
吳所畏腰身劇烈地抖動著,身上的雞皮疙瘩瞬間就起來了。
「好涼……別……」
池騁一路遊走到吳所畏的菊口,赤裸裸的視線不加掩飾地盯視著被他精心呵護過的粉嫩地帶。
吳所畏俊臉微紅,兩隻手伸到下面薅住池騁的頭髮。
「別看了。」
池騁戲謔道,「兩個多月沒撅著屁股跟我騷,現在還知道害臊了?」
吳所畏惱羞成怒,「你大爺的!」
「還有精神頭兒罵人呢?看來你也不害怕啊!」
池騁說笑著,就把一塊冰抵入吳所畏的密口內。
吳所畏被冰得臀尖猛顫,想把冰塊「吐」出來,卻遭到池騁的嚴令喝止。
「給我看看夾著!」
吳所畏難捱地扭動著腰身。
「冷……唔……好難受……」
池騁一巴掌量在吳所畏的屁股蛋兒上,聲音嚴厲。
「不許抖!」
「不是我想抖的……是不由自主的……啊啊……」
池騁又兩巴掌打了上去,結果吳所畏抖得更狠了,呻吟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哭腔,更刺激了池騁的虐待欲。
「受不了了……」
吳所畏此時此刻很需要一股熱度,來排斥掉體內的寒冷。
池騁的舌頭恰到好處地滿足了吳所畏這種要求。
經歷過寒冷之後的溫暖,比直接給的熱度更灼燒吳所畏的神經,池騁溫厚有力的舌頭剛一頂進來,吳所畏就發出高亢的呻吟聲,眼神中染上濃濃的淫慾。
「爽……好爽……再深一點兒……」
與此同時,池騁的大手又開始給吳所畏按摩,力道恰到好處,幾個關鍵的穴位都得到充分安撫,讓吳所畏渾身上下的骨頭都酥了。
身體癱軟之後再施虐,強烈程度是平時的雙倍。
池騁這才點了蠟燭,傾斜四十五度,一滴蠟油滴在吳所畏的脖頸上。
吳所畏瞬間被灼燒感逼得哭叫出聲。
「熱!!嗚……」
池騁旋轉蠟燭,在吳所畏的乳頭旁灑了一滴。
吳所畏脖頸猛揚,表情極度痛苦。
見蠟燭又移了過來,吳所畏一把抱住池騁的胳膊哀求道:「別灑了別灑了,好熱,燙死我了。」
池騁又將吳所畏的兩隻手按過頭頂,將溢滿蠟油的蠟燭在吳所畏乳頭四周遊走著,一次性灑了好幾滴。
吳所畏嗷嗷哭號,被池騁按住的胳膊瘋狂地掙紮著,脖頸繃出隱忍的脈絡,扭曲的臉頰在池騁眼裡分外勾人。
池騁用手揪起吳所畏的乳尖,蠟燭緩緩移了過來。
吳所畏玩命用手阻擋池騁的手臂,說著求饒性的話。
「別滴那兒,我那特敏感,嗚……」
這話簡直就是找燙,池騁在吳所畏惶恐不安的目光中,緩緩地將蠟燭傾斜。
啪!
滿滿的一大滴蠟油澆在了吳所畏嫩紅的乳尖上。
吳所畏劇烈的哭嚎一聲,早已堅挺的硬鳥在刺激下流出透明的液體,池騁收到這一「信號」,不厚道的獰笑一聲,再次揚起蠟燭。
一滴滴熱蠟襲上吳所畏的敏感之地,他扭動著腰肢哭號告饒,屁股下面濕了一大片,慘兮兮的模樣讓池騁更想好好「疼」他。
吳所畏見池騁的蠟燭又要下移,猛地用手摀住了自己早已垂涎欲滴的硬鳥。
「不行!」
池騁強硬的目光投了過去,語氣沉定定的很有威懾力。
「拿開。」
吳所畏死活擋著不撒手。
池騁拿起事先準備好的小皮鞭,狠狠朝吳所畏的手背上抽去,吳所畏疼得迅速收回手,鞭子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吳所畏的大腿內側。
吳所畏痛呼一聲,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池騁的手在空中停滯片刻,問:「疼啊?」
吳所畏拚命點頭。
結果池騁的鞭子就換了地方,換成了吳所畏屁股上最軟的那塊肉,一下一下毫不留情地抽打著,而且強行命令吳所畏不許動,一邊抽一邊要他承認錯誤。
抽到一定火候之後再滴蠟,可以降低蠟油對皮膚的灼燒感。
即便這樣,當蠟油滴到吳所畏的命根上,吳所畏還是猛地瞪圓眼睛,噎了好一會兒之後,嗷嗷哀嚎數聲。
「嗷嗷……嗚嗚……」
池騁並未手下留情,繼續下大力度嚴懲其拐騙行為。
蠟油在吳所畏的命根頂端,肉蛋上,會陰部位兇猛肆虐著,一滴滴紅色的蠟油佈滿吳所畏的敏感之地,讓這具身軀顯得更加悽慘淫靡。
吳所畏的命根前端被燙得直哭,屁股來回扭著,床單被搓成麻花,身上大汗淋漓,嗓子發出殘破的哭求聲。
「受不了了……嗚嗚……」
池騁嚴厲的語氣質問著,「知道錯了麼?」
「知道了……嗚嗚……不敢騙你了……」
剛說完,池騁就將他的屁股抬高,幾乎和床單成九十度角,強迫他直視著自己的私處被人褻玩,加大精神上的虐待力度。
「別!別!」吳所畏臉都快燒著了。
這一羞臊的表情誘發了池騁的獸慾,他不僅沒有收手,還用手掰開吳所畏的密口,滾燙的蠟油滴在了裡側的嫩肉上。
吳所畏失控吼叫,瞬間噴射出一股。
其後,池騁便在吳所畏最敏感脆弱的地方大刀闊斧地肆虐,蠟油滴滴入洞,皮鞭啪啪作響。吳所畏已經完全拋棄了羞恥心,腦袋瘋狂地搖擺著,兩條腿劇烈地痙攣著,白濁四處飛濺,哭叫聲高亢不絕。
「池騁……嗚嗚……我知錯了……啊啊……不敢了不敢了……饒了我……啊啊……要死了……」
最後,狠狠一鞭子收尾。
吳所畏的屁股瘋狂地抽搐片刻,終於癱軟下來。
……
太久沒受過這種強刺激,吳所畏一時間有些虛脫,身上到處叫囂著疼痛,委屈得直往床腳扎。
池騁笑著把吳所畏摟進懷裡。
「你太狠了。」吳所畏控訴道,「我不打算跟你過了。」
「至於麼?」池騁給他擦著臉上的汗,「你不是也爽到了?」
吳所畏死不承認。
其實池騁給吳所畏用的蠟燭都是低溫蠟,根本不會燙到皮膚,而且還有清熱排毒的療養作用。至於鞭子,池騁也沒用太大的力度,吳所畏叫得血活,多半都是爽的。
「走,我帶你去沖沖。」
吳所畏滿身都是固化的蠟油,池騁耐心細緻地給他搓洗,全都除乾淨之後,兩個人又躺進了寬大的按摩浴池。
熱水咕嚕嚕往上冒,吳所畏微微眯著眼睛,懶懶的不想說話。
池騁的語氣比剛才溫柔了好幾個度。
「以後有什麼想法就直說,別總是藏著掖著,這麼活著不累麼?」
吳所畏臉色悶沉沉的不吱聲。
池騁撫著他的後腦勺問:「我有那麼可怕麼?」
一聽這話,吳所畏眼珠子立馬瞪圓了,凶悍的目光給了池騁最好的回答:你說呢?你這不是廢話麼?!!
池騁被吳所畏這個可愛的表情逗笑了,手撩起水潑向吳所畏的臉。
吳所畏氣得爆砸池騁的頭,把池騁的腦袋按進了水裡。
池騁也不生氣,由著吳所畏撒潑。
過了一會兒,吳所畏又沒羞沒臊地去抱人家了。
「以後,心眼我幫你耍,舒坦的日子你幫我過。」
這一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話,從池騁嘴裡說出來,突然讓吳所畏很感動。
吳所畏再次吻住了池騁的唇舌。
兩個人在浴缸裡膩歪了一陣之後,又跑到另一間臥室的大床上。
房間裡的燈光很溫馨,窗外就是海,海浪拍打海岸的聲音叩擊著蠢蠢欲動的兩顆心。
「剛才一點兒都不爽!」吳所畏不知怎麼又掰哧起池騁對他的懲罰,語氣悶沉沉的,「我不喜歡那種爽法。」
池騁臉上透出笑模樣,「那你喜歡哪種爽法?」
吳所畏眼神顧盼風流,斜視了池騁片刻,攻陷了他的意志力之後,猛地一翻身,將池騁壓在了身下。

☆、194 少了一個心眼。

「也該讓我完成心願了不?」吳所畏說。
池騁明知故問,「完成什麼心願?」
吳所畏把手伸到池騁的屁股上,輕輕摩挲兩下,朝池騁擠眉弄眼。
「明白了不?」
明白是明白了,可人家池騁說了。
「你的心願已經完成了,不用完成第二次了。」
吳所畏臉色一變,「什麼時候完成的?我怎麼都不知道?」
池騁的手指在吳所畏的腰線上來回劃拉,惹得吳所畏頻頻腰顫。
「上次在郭子那,催情香精灑了一地,我把你接過來的時候你中毒太深,非我被你反攻不能解毒,於是我就英勇獻身了。」
池騁大方在戀人面前「承認」被上過,其實已經是個歷史性的突破了。
吳所畏不承認,「我咋一點兒印象都沒了?」
「那天你神志不清,幹過什麼都不記得了。」
這倒是實話,因為吳所畏醒過來的時候,基本上除了身體痠痛,知道自個幹過那事,其餘什麼都不知道了。
可他並不傻,當即對池騁的說法提出異議。
「你甭拿神志不清當迷糊藥,你說睡了就睡了?沒證據我不信。」
就因為池騁知道吳所畏不傻,池騁還真搞來一點兒「證據」。
拿過手機,選中一段音頻進行播放。
池騁低沉的嗓音從裡面傳來。
「到時候你不承認怎麼辦?」
吳所畏說,「放心吧,我幹了就會承認的。」
聽到這段對話,吳所畏赫然一驚。
「真的啊?!」
其實這段話是吳所畏徵求池騁同意時說的一番話,後面還有一句,但是池騁沒錄上。
真實情況是:
「到時候你不承認怎麼辦?」
「放心吧,我幹了就會承認的。」
「那也不成。」
音頻裡面沒有「那也不成」這句話,於是整個音頻效果一下就從徵求意見變成了倆人已經完事,池騁求心理安慰。
吳所畏把手機音頻拿了過來,反反覆覆聽。
還留了個心眼,特意看了下音頻日期,結果真是那一天。
果然,相比池騁,他的心眼還是少了一個。
「我靠!」吳所畏有些不敢相信,「我竟然早就把你睡了?」
其實讓池騁點頭就是件很不易的事了。
可為了讓吳所畏心裡平衡,他只能這麼幹,因為吳所畏心裡一旦不平衡,他就要去追逐身體上的平衡了。
吳所畏激動不已,一個勁地搓著池騁的胳膊追問。
「當時我的表現怎麼樣?猛不猛?我和你說,別看我這根沒你那麼粗那麼長,但特別靈活,倍兒好使!嘿嘿,你還別不信,我要真來勁了,三五個爺們兒幹不過我。」
池騁硬著頭破迎合他。
「湊合。」
池騁輕易不誇人,如果從他嘴裡說出湊合,那言外之意就是相當滿意了。
「好傢伙!」吳所畏還在自戀,「我竟然把你睡了?我竟然把總攻大人睡了?那我豈不是征服了全天下的爺們兒?」
池騁輕咳一聲,「沒那麼誇張。」
吳所畏也刻意收了收激動的情緒,語氣沉穩地說:「對對對,你是京城第一炮,那我就是征服了全北京城的老少爺們兒。」
池騁,「……」
對於吳所畏而言,睡池騁的那種身體感覺並不重,畢竟他是直男,睡個五大三粗的爺們兒不一定很爽。關鍵就是這種心裡成就感,這種吹牛逼的資本,一旦有了,以後就能揚起JJ做爺們兒了。
再被池騁上都不怕了,畢竟我也上過你了!
可他還是有點兒意猶未盡的感覺,畢竟當時意識不清,事後還想回味回味。
於是捏著池騁的下巴問:「當時你叫床了麼?」
池騁點頭。
「你怎麼叫的?」吳所畏興沖沖地問。
池騁說:「平時你怎麼叫的,我就怎麼叫的。」
吳所畏當即眼睛放光,「你叫得那麼浪?」
池騁吝輩子沒笑得這麼爽了。
吳所畏這才發現,他貌似把自個……賣了。
下一秒鐘,整個人被池騁壓在身下。
「我特麼真想幹廢了你!讓你那麼騷……」池騁邊調笑著,邊挺腰在吳所畏的臀縫內側磨蹭著,眼中火勢愈演愈烈。
吳所畏也被池騁挑起了火,事實上剛才被虐的時候就已經火花四濺。
池騁親吻吳所畏的耳朵,牙齒把他的耳骨磨得咯吱咯吱響。
「嗯……」吳所畏用腿纏住了池騁的腰身。
池騁眯著的眼睛十分有神,色情又下流的在吳所畏耳邊輕聲說:「你說,你要是穿上那條草裙跳舞,是不是比那群娘們兒浪多了?」
吳所畏惱羞成怒,「你拿我和娘們兒比?」
「誰說跳草裙舞的都是女的?後面那排小夥兒你看到麼?」池騁繼續煽風點火,「就是因為他們比不了你,我才想看你穿。」
「我不想穿。」吳所畏撇嘴。
池騁不說話,粗糲的手指在吳所畏的尾骨四周摩挲著,教唆之意明顯。
吳所畏禁不住池騁的挑逗,最後還是鬆口。
「你穿我就穿。」
池騁本來就準備了兩件,這和跳舞穿的裙子還是有很大差別的,首先就是短,就像一圈樹葉圍在腰上,下面的部分半遮半掩,透著原始的野味兒。
吳所畏比前段時間瘦了,腰細了,臀部的曲線更加明顯,細長條的樹葉搭在臀瓣上,內部風情隱隱可見,狠狠地刺激著池騁的眼球。
而池騁胯下的巨龍半醒半睡,藏在樹葉間,透著濃濃的危險氣息,也讓吳所畏嗓子一緊。
兩個「野人」抱在了一起。
池騁靈巧的舌頭撥弄著吳所畏的乳頭,許久未嘗到這種銷魂滋味的吳所畏瞬間悶哼出聲,手也順勢伸到池騁的胸肌上大力揉撫著。
池騁把吳所畏左邊的乳頭吸得腫脹不堪,右邊卻一直冷落著。
事實上吳所畏右邊的乳頭比左邊的要敏感得多。
吳所畏慾求不滿,只好手抱住池騁的頭往右挪,含糊不清地求道:「吸吸這邊……使勁……啊啊……」
池騁的巨龍已經煥發了生機,在草叢間呼嘯而起。
「想讓我給你舔JJ麼?」池騁問。
吳所畏羞赧一笑,「你咋知道的?」
池騁在吳所畏的腿根處擰了一下,沒開口挑明。
許久未被池騁溫熱的口腔包裹,吳所畏險些激射而出。
池騁的舌尖在吳所畏敏感的玉柱頂端搔刮著,吳所畏癢得大聲呻吟,臀部一顫一顫的,樹葉不停地拍打著池騁的臉,也拍打著他騷動的一顆心。
「不……要射了……」吳所畏意亂情迷地抖了抖臀。
池騁哪能讓吳所畏這麼快就把體力耗沒了?於是轉了個身,靠在床頭上,把吳所畏的頭拉了過來,讓他含住自個的巨龍。
半根沒入,吳所畏就被噎住了。
池騁呼吸一粗,箍著吳所畏的頭,巨龍在他口中快速進出。
吳所畏被嗆得嗚嗚叫喚,池騁好久才放開他。
「腮幫子都酸了。」吳所畏控訴道。
池騁說:「那你就用舌頭舔。」
吳所畏剛伸出舌頭,池騁又命令道:「跪著。」
「我不,太賤了!」吳所畏抗議。
池騁捏住他的下巴說:「就愛看你的小賤樣兒,快點兒,把屁股撅起來,我想看。」
吳所畏越是不從,池騁越是興奮,越是想羞臊他。
「不聽話我可上巴掌了。」
在床上,吳所畏一直做不到不畏強權,畢竟池騁那第一炮的名頭不是虛的,抗爭的後果就是吃更大的虧。而且在吳所畏的意識裡,他已經把池騁睡了,所有再被池騁小小的欺侮一下,心裡也沒那麼難以接受了。
於是順了池騁的意,從趴著變成了跪著。
池騁掀開吳所畏的草裙,露出兩個堅挺的屁股蛋兒,沉迷的目光一直盯著那看,想著它扭擺起來的淫蕩模樣。
終於,池騁欣賞夠了之後,一把將吳所畏的臀部拉至面前。
「我不在的日子裡,自個有沒有玩過。」
吳所畏搖頭,「沒有。」
「真沒有?」池騁又問。
吳所畏羞憤不已,一腳踹向池騁的命根。結果被他胯下的樹葉給纏住了,腳收不回去了,又讓池騁把住另一隻腳往反方向拉,強迫其雙腿大分到可以清晰地看到粉色的菊口。

☆、195 悟出一個道理

  池騁光是看著,巨龍就脹得生疼。
  他又用樹葉惡劣地格弄著吳所畏的臀縫內側,棟拙得吳所畏臀尖亂顫,油騁的胯下又脹大一圈。
  事實證明,吳所畏真的沒有擅自動用池老爺的金屁股,池騁一根手指沒入,就受到了強烈的擠壓和排斥。
  「疼。」吳所畏推搡池騁的手。
  池騁又倒了一些潤滑液,像第一次那樣,耐心細緻地給他擴張。儘管身下的巨龍已經如烙鐵一般堅硬灼熱,可他依舊強力忍著粗暴插入的衝動。
  當池騁粗粉的手指頂到吳所畏的凸起之處,吳所畏沒繃住哭叫一聲,噴了池騁一手。
  吳所畏這種過激的反應足以證明在離開的這段日子,他有多「想」池騁。
  池騁對這樣的吳所畏稀罕的不得了,更想不留餘地的狠狠幹他一場。
  吳所畏發洩過後,玉莖很快再次豎起,扭頭看著池騁,眼晴裡滿滿的渴望。
  「想要了?」池騁問。
  吳所畏點頭,「快點兒進來。」
  池騁說:「你穿著草裙扭兩下屁股,我就滿足你。」
  吳所畏羞臊不已,立刻趴在床上裝烏龜,結果池騁埋在他體內的手對著敏感點狠狠戳刺。吳所畏瞬間受不了了,再次難為情地支起雙腿。
  只是象徵性地晃了晃腰。
  池騁的瞳孔就像是著了火一樣,意志力完全被吳所畏臀尖上顫動的兩團軟肉吞噬一空,拉過吳所畏的腰就是一個粗暴的頂入。
  兩個人都在那一瞬間瘋了。
  闊別兩個月的,毫無雜念的,身體與心的完美契合,讓人沉醉不已。
  「好深。。。」吳所畏哭叫一聲。
  儘管這樣,他還是將屁股抬得更高,以迎合池騁更深入的頂撞。
  池騁像一頭粗暴的猛虎,撕咬著窺視已久的獵物,每一下都是酣暢淋漓的。速度快起來時,狂潮一浪接著一浪,吳所畏的呻吟聲幾乎沒有喘息的時刻。
  「啊啊啊啊……」
  池騁攥住吳所畏的兩隻手,趴伏在他身上,胸口抵著他的後背,一邊兇猛地操幹著一邊問吳所畏:「操得夠不夠狠?」
  吳所畏嗚嗚的說不出一句利索話。
  池騁又加大力度,啪啪聲像悶雷一樣砸進床裡。
  「夠不夠狠?」
  吳所畏崩潰地哭叫聲衝破喉嚨,「夠了,夠了。」
  池騁又讓吳所畏趴在自個身上,躺在下面看著他放蕩地扭動著腰肢,樹葉跟著他的律動拍打著兩胯。池騁掀開樹葉,看到吳所畏的玉根一甩一甩的,更是血脈噴張。
  池騁伸手狠狠根扯吳所畏的乳頭,吳所畏爽得嗷嗷哭喊。
  「別……疼……」
  池騁依舊用粗糙的手指狠狠揉捏,腰身向上猛震,吳所畏的身體在他的項撞下顛簸亂顫,臉色扭曲地劇烈呻吟著。
  「啊啊……要射了……」
  吳所畏受不了這種強刺激,想從池騁的身上扯離。結果又被池騁的大手狠狠箍住腰身,猛地下壓,又是一陣兇狠地抽插。
  吳所畏胯下激抖不止,整整噴了半分多鐘,哭嚎得嗓子都啞了。
  池騁絲毫沒有放過他的意思,一撥過後,又把他推倒,繼續壓在身下猛幹。吳所畏緊緊勾著池騁堅硬的脖頸,意識混亂地說著淫言蕩語。
  「池騁……你的JB好大……好熱……爽……」
  池騁已經被吳所畏迷得連自個是誰都不知道了,睡過千種貨色,淫功都不及吳所畏一人之深,心都快酥成渣了。
  兩人擁抱著一起高潮,抖得大床都在巨震。
  結果,池騁剛把巨龍拔出,聽到吳所畏嗚咽一聲,巨龍再次膨脹而起。
  這次嘗試了一個相當費力的姿勢,他讓吳所畏扎馬步,自個半蹲,由後方挺入,斜著向上抽插。
  吳所畏哪站得穩?好幾次跌坐在池騁的腿上,這種征服感給了池騁強大的刺激。他繼續狠頂吳所畏的嫩處,操得吳所畏哭叫閃躲,好幾次受不了都想跑,卻被池騁逮回來繼續猛幹。
  這種姿勢像動物交合,挑戰人的羞恥心,而且相當考驗腰力和腿力,沒點兒真材實料確實來不了這個。可真要大刀闊斧、立馬橫槍地干起來,絕對會爽得歇斯底里。
  「我受不了了……」吳所畏在池騁的手臂上抓出數道血痕,嗷嗷哭喊著,「要操壞了……啊啊啊……」
  「早著呢。」池騁說,「你這麼禁干,幹一輩子也不多。」
  話音剛落,手臂搭在吳所畏的腿彎處,將他整個人架起,以「把尿」的姿勢由下向上狠狠頂撞著,力量大得駭人。
  吳所畏被玩得忘乎所以,頭部瘋狂地搖擺著,哭號得上氣不接下氣,身體失控一樣地痙攣顫抖,每隔一會兒就會往外噴射一股。
  也許是憋得太狠,這一次,池騁真把吳所畏玩「壞」了。吳所畏的下半身像是被打了麻藥,只不過不是沒知覺,是知覺太強烈了,麻癢感久久不肯散去。而且碰都不能碰,無論池騁碰哪,吳所畏都會噴射出一股無色透明的液體,刺激感就像接連不斷的高溯。
  縱使池騁功力深厚,也是頭一次玩到這種境界。
  吳所畏的身體一直顫抖著,臉色潮紅,迷離的目光像是中了邪一樣的魅惑。
  池騁目不轉晴地盯著吳所畏看,怎麼看都看不夠。
  吳所畏此刻真怕了,池騁那邊一動,他就萬分警戒。
  「不許碰我。」吳所畏說話都帶著一股哭腔。
  池騁故意說:「要不咱去看看吧?是不是哪根神經錯亂了?」
  「不行!!!」吳所畏哀嚎,「萬一醫生碰我,我也那個,不得成為整個醫院的笑話?我以後還怎麼做人?」
  池騁問:「那你忍得住麼?」
  吳所畏說:「只要你不碰我就沒事,明天早上就好了。」
  「現在已經是早上了。」池騁指指外面。
  吳所畏嗚咽一聲,他習慣性的晨尿也來了。
  「怎麼辦?」
  吳所畏動都不敢動,兩條腿都是麻痺狀態,別說站起來了,屈伸一下都夠嗆。
  池騁說:「要不我抱你去吧。」說著把手伸過去。
  吳所畏嗷地叫了一聲,「別……別碰我。」
  最後,池騁「迫於無奈」,拿了一個窄口的花瓶過來。
  「尿這裡。」池騁說。
  吳所畏無力地推搡著池騁的手,「你給我,我自個來,你把臉別過去。」
  池騁把花瓶遞給了吳所畏。
  結果吳所畏的手一直在劇烈地顫抖,根本就拿不住。
  無奈之下,厚著臉皮求池騁。
  「還是你來吧。」
  池騁把花瓶對準吳所畏的硬鳥,看似平和的眼神底下暗藏著一抹邪惡。
  吳所畏預感到自個尿出來的時候肯定會出「意外情況」,所以遲遲不敢尿。
  「尿不出來?」池騁笑笑,「還讓我給你擠啊?」
  「不是,不是,啊……」
  池騁說擠真擠,手狠命一掐,吳所畏立馬瞪圓了眼晴,快感像胯下的水,嘩啦啦地敲擊著花瓶內壁。伴隨而來的是吳所畏失控的哭嚎聲,腰身瘋狂震顫,像是遭受了極大的痛苦,面色扭曲不棋,所有的「醜態」都讓池騁一覽無餘。
  解決完畢,池騁晃了晃花瓶,嘲弄的眼神朝吳所畏投射過去。
  「頭一次見人尿尿還能尿這麼爽的。」
  吳所畏用被子矇住頭。
  池騁又把手伸了下去,「我給你抖抖。」
  吳所畏嗷嗷呼救,「千萬別啊,千萬別啊!!!」
  沒辦法,池騁被吳所畏剛才這淫蕩的一尿刺激得玩心大起,吳所畏越是受不了,他越是要刺激他最敏感的地方。
  後果可想而知,吳所畏被巨大的快感猛襲,兩腿一蹬,愣是昏了過去。
  這一昏就昏到了第二天早上,如果從啡晚算,就是第三天早上。二十多個小時的長眠,總算把下半身神經調回了正常狀態。
  吳所畏醒來之後,身體真正地散架了。
  此時此刻,他悟出一個道理。
  「最可怕的不是分手,是復合啊!!!」
  
☆、196 十塊的零花錢

  吳所畏和池騁在夏威夷待了兩個多禮拜,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正月十七了,春節徹底結束了,大大小小的單位都復工了。
  吳所畏的公司也正式營業了,自打吳媽走了之後,公司內部事務幾乎都由林彥睿圭持。吳所畏打算從這些瑣碎的小事中抽身而出,多出去開拓市場,讓公司的發展邁上一個新台階。
  姜小帥也從老家過年回來了。
  吳所畏去找他的時候,發現同樣是過年,兩個人的精神面貌差了一個檔次。人家姜小帥是又白又圓潤,吳所畏這邊是又黑又骨感。
  「玩得怎麼樣?」姜小帥問。
  吳所畏淡淡回道,「就那麼回事吧。」
  就那麼回事?姜小帥斜睨著吳所畏,別看他又黑又瘦的,那大眼珠子比去之前亮多了。能讓吳所畏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從喪母的悲痛中走出來,可見池騁下了不少工夫。
  「你怎麼樣啊?」吳所畏問。
  姜小帥攤手,「我一直都那樣啊!」吳所畏把腦袋湊過來,盯著姜小帥說:「嘿,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你和郭子到底那個了沒有啊?」
  姜小帥故意裝傻,「哪個啊?」
  吳所畏兩個拳頭抵在一起,大拇指來回磕頭,做了一個又老又俗氣的暗示手勢。
  「就這個。」
  姜小帥噗嗤一樂,給了吳所畏一個特冷的回答。
  「沒有。」
  吳所畏臉一拉,「磨嘰什麼呢?」
  「我都沒著急,你急什麼?」
  吳所畏撇撇嘴,特不留情地抨擊姜小帥。
  「矯情什麼啊?你又不是處男,你也不是直男。你沒聽過那首歌麼?太陽下去明朝依舊爬上來,花兒謝了明年還是一樣的開,美麗小鳥飛去無影蹤,我的青春小鳥一樣不回來,我的青春……」
  「得得得!」姜小帥打斷吳所畏,「大哥,你唱這歌和咱聊的話題有毛關係啊?」
  「有啊!」吳所畏給姜小帥解釋,「你沒聽歌詞裡說麼?花兒謝了明年還是一樣的開、你的菊花開了又謝,謝了又開,多少個年頭了,再不摘你那棵秧都要讓人家鏟了。」
  姜小帥大窘,果然,人的任何一個部位都不能歇著。身體歇著會變懶,胎子歇著會變鈍。
  前些日子汪碩來的時候,吳所畏的腦子轉得多快啊!運籌雅幄、深謀遠慮的。結果被人慣了半個月,腦袋裡的筋又變成一根了。
  吳所畏突然想起來什麼,捅了捅姜小帥。
  「嘿,跟你說個事唄。」
  姜小帥瞧著吳所畏,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吳所畏先是神秘一笑,而後趴伏到姜小帥耳邊。
  「我把池騁給上了。」
  姜小帥嘿嘿樂了好半天,不是替吳所畏高興,是壓根就不信。
  「真的,我不騙你。」
  吳所畏說著,就從手機裡找出那段偷偷傳過來的音頻播給姜小帥聽。
  姜小帥沒聽明白。
  「這怎麼就說明你把他睡了?」
  吳所畏把整件事情的經過和姜小帥說了一遍。
  姜小帥聽後大吃一驚,因為他知道那瓶催情香精的威力,如果在那種情況下,吳所畏慾火無法得到排解,池騁甘願為他「犧牲」也是正常的。
  只不過,威猛先生被人壓在身下,這種畫面讓他接受不能啊!
  「我滴個天啊,你可真厲害。」姜小帥說。
  師父和徒弟果然是一個思維體系。
  吳所畏開始大吹特吹,添油加酷地把腦中構想的情景給姜小帥回放了一遍,順帶提醒姜小帥:「千萬別說出去,他這人臉皮薄,不禁逗。」
  姜小帥點點頭。
  然後又問吳所畏:「你說我要是想睡郭子,他能同意麼?」
  吳所畏笑著點了一根煙。
  「可能性不大。」
  姜小帥臉一沉,「為什麼?」
  吳所畏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煙,「郭子多爺們兒啊!他能讓你睡?」
  姜小帥磨牙,「池騁不爺們兒?他怎麼就讓你睡了?」
  吳所畏聳聳肩,「因為我比他更爺們兒啊!」
  姜小帥,「……」
  兩個人又聊了一些有的沒的,然後姜小帥又把話題扯了回來。
  「哎,你說郭子那傢伙,大不大?」
  吳所畏眼一瞪,「大哥你問誰呢?我要告訴你大,你能唬了我麼?再說了,他不是在你面前脫過褲子麼?你還不知道大小?」
  「我又沒注意看。」
  其實姜小帥看了,他就是不願意接受這個現實,他希望吳所畏看過了池騁那根之後,可以對郭城宇那根喳之以鼻,然後給他某種心理安慰。
  結果,吳所畏拍了拍姜小帥的肩膀。
  「你放心,肯定夠大。」
  姜小帥額頭冒汗了。
  吳所畏見姜小帥臉色有些異樣,又說:「你想想,當年他們同學可是拿他的那根和池騁的那根測量比較,證明倆人的不相上下啊!如果從眼晴上判斷不出差距,那誤差應該不小於一釐米。」
  姜小帥臉色更難看了。
  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池騁的那個大麼?」
  吳所畏扶額,「你不是也看到過麼?」
  吳所畏不提還好,一提姜小帥猛地一激靈。因為他看郭城宇疲軟的狀態下,而看池騁的確實在他「精神」的時候,所以視覺衝擊力士不同的。
  吳所畏這才反應過來。
  「嘿,我說,你不會是怕郭子太猛才不和他做的吧?」
  姜小帥立馬露出不屑的表情,「說什麼呢?你師父能怕這個麼?要上也是我上他。」
  「那你還管他大不大幹嘛?直接關心他屁股緊不緊不就完了?」吳所畏大喇喇地說。
  姜小帥發現,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這句話真不是白說的,想當初吳所畏多清純的一個小孩,被男人親了一口都蒙在被窩不肯見人。這才過去多久啊?聊起JB來面不改色心不跳的。
  吳所畏又說了,「那活兒的大小不決定水平,有人的手腕那麼粗,不到三秒鐘就射。有人的就是普通大小,照樣龍精虎猛的!比如我!池騁那麼壯實,也不被我上了麼?」
  說著又舉起手機在姜小帥面前晃了晃。
  姜小帥窘了,他真該送吳所畏一面錦旗掛在辦公室,上面四個大字。
  「妙一J一反一攻。」
  姜小帥又問吳所畏,「憑感覺來說,你覺得郭子的水平怎麼樣?」
  吳所畏本想說肯定差不了,但他覺得姜小帥不見得愛聽。
  於是說:「也就那麼回事。」
  姜小帥的臉色緩和了一些。
  吳所畏又說:「他再猛還能猛得過池騁?我不是也活著的麼?」
  姜小帥暴汗。
  「放心好了。」吳所畏安慰姜小帥,「郭子一看就是個溫柔、有耐心的人,無論你上他,還是他上你,你倆肯定都會幸福的。趕緊辦事吧,辦完了給我講講細節。」
  說完邪惡一笑。
  姜小帥齜牙,「你丫該幹嘛幹嘛去吧。」
  吳所畏說:「我真得走了,你千萬別把音頻給別人聽啊!切記切記!」
  姜小帥不耐煩地揮揮手,「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
  從診所出來,吳所畏神清氣爽地去了池騁那。
  最近他往池騁單位跑得很頻繁,現在都是官商勾結,想求發展必須要有政策支持。不知道多少商家為了一個項目豪擲千金給當官的送禮,吳所畏完全倒過來了,他也去巴結能幫他拓寬財路的大鱷,可非但不送禮,還往回收錢。
  自打從夏威夷回來,吳所畏就和池騁約法三章。
  以後家裡的錢歸吳所畏管,池騁的一切錢款都要上交,無論是工資還是灰色收入。用吳所畏的話說就是「杜絕你貪污腐敗」,其實是他把池騁的錢給「貪」了。
  每天只給池騁十塊錢的零花錢。
  也就是池騁哪天餓了,去街上買個煎餅都得考慮放幾個雞蛋。
  「吳總經理,來了?」池騁隔壁的小張和吳所畏打括呼。
  吳所畏看他手裡提著箱子,問:「這是什麼啊?」
  「哦,上頭髮的水果。」
  吳所畏一副羨慕的表情,「你們可真好,隔三岔五地發東西。」
  「像我這種小科員,也就目這點兒小恩小惠。哪能和你這種總經理比?你要是想吃水果,隨便一揮手就能買一車來。」
  「哪有你說的那麼誇張?」吳所畏說:「我買來也是發員工,淨給別人送禮了,這輩子沒人送過我東西。」
  「你豐衣足食的,收了禮也沒用啊!」
  倆人說著說著就進了電梯。
  吳所畏問:「你們公務員灰色收入那麼多,你怎麼一天到晚苦哈哈的?」
  小張說:「我哪有灰色收入啊?真正有灰色收入的是池騁那種人。」
  吳所畏又開始旁敲側擊。
  「那他的灰色收入主要來自哪些方面啊?」
  「……」
  倆人聊著聊著,就到了池騁的辦公室。
  推門進去,池騁正收拾東西準備走。
  吳所畏張口就是,「聽說你們單位發東西了?」
  池騁壓根不清楚這事,因為他的東西一般都是別人送上門,很少自個去領。所以他看到旁邊的四個水果箱子,才知道發東西了。
  「嗯,你去看看,有愛吃的麼?」
  吳所畏去找了找,兩箱的提子,兩箱的香梨,他都不太喜歡吃。
  有點兒沮喪。
  池騁一看吳所畏這個眼神,就知道沒他愛吃的東西。
  走過去打開箱子看了看,然後抱起兩箱提子往外走。
  到了車上,吳所畏問池騁:「你要給你爸媽送過去麼?」
  池騁搖頭,「給郭子送過去,他愛吃提子。」
  吳所畏臉沉著沒吭聲。
  開過一個岔路口,吳所畏突然開口。
  「我也愛吃提子。」
  池騁斜了他一眼,果然犯小心眼了。
  「把這兩箱給郭子送過去,我再給你買。」
  「你有錢麼?」吳所畏一針見血。
  池騁伸手摸大衣的口袋,一毛錢都沒有,就摸出來一袋零食。
  扔給吳所畏。
  吳所畏一看,是一袋牛肉乾,標價十塊。
  心情一瞬間就轉好了。
  「那咱趕緊把提子給郭子送過去吧!」
  
☆、197 高情商

  吳所畏走後沒多久,姜小帥就去找郭城宇了。
  郭城宇正忙著把蛇園裡的蛇出售,順帶著把這塊地也賣掉,姜小帥覺得納悶,就朝郭城宇問:「好好的賣了幹嘛?」
  「最近錢緊。」郭城宇說。
  姜小帥不信,「你還有錢緊的時候?」
  「買了兩套房,確切的說是買了一套贈了一套。」
  「你那麼多套房,還買?」
  郭城宇說:「給你買的。」
  姜小帥以為他是開玩笑,結果觸到郭城宇的目光,才猛然發覺這是真的。
  「不如……我說,郭城宇,你他媽別給我來這套,我自個有房!」
  郭城宇不說話。
  「我告訴你哈,就算是白贈的那套,我也不要,你愛給誰給誰!」
  郭城宇開口了,「放心吧,白贈的那套已經送出去了,你就甭惦記著了。」
  姜小帥忍不住問:「送誰了?」
  「岳悅。」
  「岳悅?你怎麼會和婷牽扯到一起?等會兒……」姜小帥突然想到了什麼,目露精光,「岳悅該不會是你請來的吧?」
  「不然呢?」郭城宇笑吟吟的。
  「鬧了半天她一真被你關著,怪不得吳所畏動用那麼多關係都沒找到,你也太陰了!」姜小帥想不通,「你幹嘛要雇她搞破壞啊?」
  「誰說我雇她是搞破壞的?」郭城宇反問,「她的出現對於吳所畏而言不是壞事吧?」
  姜小帥僵愣著說不出話來。
  郭城宇又說了,「汪碩算計了我七年,我就捅他一刀,不過分吧?」
  姜小帥再一次覺得郭城宇太危險了,這種人睚眥必報,但凡你惹了他,他就會想盡辦法在背後捅你一刀,而且還捅得神不知鬼不覺。
  「你怎麼就確定池騁知道這事之後,不會一怒之下踹了吳所畏?還是一開始你就沒管吳所畏死活,一門心思要讓哥們兒知道真相?」
  「我要讓池騁知道真相早就告訴他了,何必等到那天?」
  姜小帥還是不敢相信,「那你怎麼就確定池騁看到這個一定會和汪碩分手?」
  「你給我的啟發。」
  「我?」姜小帥驚了。
  郭城宇問:「還記得孟韜麼?」
  姜小帥英挺的眉毛微微皺起,「好好的提他幹嘛?」
  「你是怎麼徹底放下他的?」郭城宇暗示姜小帥。
  姜小帥恍然頓悟,在孟韜拋棄他的這三年,他一直心心唸唸這麼個渣男。直到他重新回來找自己,一切都真相大白,這個人就徹底從他心裡剜除了。
  其實細想想,這兩件事何嘗不是一個性質呢?
  郭城宇繼續說:「汪碩是個聰明人,他這一盤棋走得掃當精妙,當年不告而別,栓了池騁六年。等一回來,又假借別人的手給自己漂白,澄清當年的事只是個誤會,打算和池騁再續前緣。其實他這六年時間,無非就是在完成一件事,除了我這個心腹大患。」
  姜小帥說,「那他也太能沉得住氣了,這可是六年啊!」
  「六年又怎麼樣?他都已經到了北京,還能耐著性子耗六個月,你認為這六年對他而言算什麼?」
  姜小帥無法想像這個人的內心有多變態極端。
  「在這六個月,他把計劃做得很周密,先是打探每個人的情況,然後靜候某天被人意外發現。接著利用吳所畏給他漂白,在這過程中不斷地抹黑吳所畏,造成他們之間的感情隔閡。看似水到渠成,天衣無縫,其實從一開始大方向就錯了。」
  姜小帥順著郭城宇的思路繼續往下說。
  「他一直覺得失而復得是件幸福的事,卻沒想過另一種說法,只有失去而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他對池騁的珍貴意義就在於『失去』,而吳所畏破壞掉他這一屬性,他對池騁而來就沒任何價值了。」
  「可以這麼說。」郭城宇接道,「但是我覺得力度不夠,所以上了岳悅這道菜。在那種情況下,汪碩的事結清了,池騁對他沒任何念想了。如果岳悅的事被揭穿,池騁信以為真,那麼吳所畏對他而言就等於既『沒得到,又失去』的人,他在池騁心中的意義瞬間翻倍,池騁能不為他狠心麼?你認為有比那時候把事情挑明更好的時機麼?如果這個錯誤之前就承認了,那它只能變成一顆石子,烙在池騁心裡很多年。現在挑明,就等於化不利為有利,把別人捏住的把柄化為自個手中的利器,實現價值最大化。我覺得這個道理,吳所畏也是懂的。」
  姜小帥以前認為自個的情商很高,現在和郭城宇比起來,簡直就像一隻菜鳥。
  不過有件事他還是耿耿於懷。
  「你這麼做,是為了報復汪碩多一點兒,還是為了哥們兒的幸輻?」
  郭城宇笑著掐了姜小帥的臉頰一下,「你說呢?」
  姜小帥拍案而起,「你大爺的,你竟然為了池騁的幸福搭進去一套房?要我說岳悅的那套房其實才是買的,我的這套才是贈的吧?」
  「你見過買三四百萬的房,贈送一套六七千萬的麼?」
  姜小帥沒聽到後面六七千萬,光盯著前面那三四百萬不放了。
  「靠,你丫竟然給一個女人渣白送三四百萬?」
  郭城宇安慰他,「吃虧是福,有些人本事不大,但輕易不要惹,尤其是一直走背字的人。再者說了,人家岳悅也夠不容易的,讓吳所畏算計這麼久,以後還得提心吊膽地過日子,一套房不算多了。」
  「你就想堵住她的嘴給池騁一個省心吧?你是怕自個兒哥們遭人暗算吧?」姜小帥不依不饒的。
  郭城宇長出一口氣,「你幹嘛不說我請岳悅就是來拆散吳所畏和池騁的,只是破壞不成,才找了這麼一套牽強的說辭?」
  姜小帥氣哼哼地說:「要我說你就是這麼想的,說不定送我的那套房也是為了堵住我的嘴,讓我拿了你的東西無話可說。」
  「嗯,是。」郭城宇存心氣姜小帥,「我賣了蛇園也是因為它對我沒用利用價值了,我當初建它就是為了給池騁的蛇當犧牲品。」
  姜小帥臉色驟黑,「郭城宇,你丫趕緊把送我的那套房收回去,愛給誰給誰,老子不稀罕!」
  「房產證上已經寫了你的名宇,你如果願意交三百多萬過戶費,我不介意收回來。」
  姜小帥咬牙切齒,扭頭就要走。
  郭城宇一把將他摟住,狠狠拽進懷裡,大手箍著他的臉頰,定定地瞧著他。
  「別老是跟我動歪心眼行不行?你再這麼氣我,我真不要你了。」
  姜小帥存心鬥氣,「求之不得,請您麻利兒換人。」
  「孟韜從我這跑出去了。」郭城宇不懷好意地提醒,「你說,他會不會大半夜爬你們家玻璃?」
  姜小帥身形一凜,佯裝鎮定地回瞪郭城宇。
  「少給裝神弄鬼!他又沒死!!」
  「可他殘了。」郭城宇說:「他現在活著跟死了沒什麼區別,每天就像一具屍體,眼神直勾勾的,說話也是神神叨叨的。」
  姜小帥目光游移不定,「少尼瑪嚇唬人啊!」
  郭城宇手按著姜小帥的後脖頸,感受從內傳出的砰砰砰的跳動聲。
  「誰嚇唬你了?他父母都來了,你說他父母看到自個兒子這副德行,心裡得怎麼想啊?誰把我兒子害成這樣了?我就是拼了這條老命,也得把他千刀萬剮!」
  姜小帥心臟狂跳數下之後,開始自我暗示。
  他絕對是嚇唬你的!你不能害怕,你一害怕他就得逞了。
  幾分鐘過後,姜小帥的呼吸穩住了。
  「我回家了,拜拜了您吶!」
  昂首闊步地走到門口,扭頭給了郭城宇一個詩你放心的笑容。
  郭城宇真想就在這個門口把薑小帥上了,不過他已經等了這麼久,也不急於這一時了。
  晚上,姜小帥回到家,又感覺陰風陣陣。
  進了家門,把所有的燈都打開了。
  結果,窗戶上突然出現一張人臉。
  姜小帥嗷的一聲叫,猛地癱在牆角處。
  結果,那張人臉又沒了。
  緩了好一陣,姜小帥的血壓才降到正常值。
  他顫抖著雙腿走到窗口,斗膽往外看,一個人都沒有。
  那剛才的人臉……
  姜小帥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就在他心慌意亂衝進臥室的時候,一張被風颳起的海報靜靜地落在了外面的馬路上。
  姜小帥連電視都沒看,也沒玩電腦,就扎進被窩了。
  迷迷糊糊剛要睡著,突然聽到了鐺鐺鐺敲門聲。
  姜小帥猛地一驚,等他坐起來的時候,敲門聲又沒了。
  結果,當他用被窩矇住腦袋的時候,敲門聲又響起來了,還伴隨著陰森的女人的哭聲。
  「我的兒子,我的好兒子啊,你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姜小帥在被窩裡大汗淋漓。
  李旺在外面打著哈欠。
  這郭城宇也真是的,大晚上不讓人睡覺,愣讓他拿一個收音機在人家門口播放花了五百塊錢請水果攤大媽錄的一段音頻。
  而且還要每隔十分鐘放一次,每隔十分鐘放一次,放滿了十次才可以。
  到了第九次,姜小帥就已經嚇得虛脫了。
  等第十次響起,姜小帥就從床上滾下去了。
  李旺完成任務走人。
  他前腳剛走,姜小帥就踉踉蹌蹌地衝進了電梯。
  
☆、198 鑽木取火

  姜小帥的手剛揚起,還未落到門上,門就開了。
  郭城宇的臉出現在姜小帥的面前。
  姜小帥本想著敲了門,等人來開的過程中穩定一下情緒,想個好的理由在這蹭一晚。不想郭城宇沒給他任何緩衝的時間,所有的惶恐不安都赤裸裸地表露在他的面前。
  一時間,憤怒、委屈、不甘……各種情緒一齊湧了上來,姜小帥瞬間拋棄形象,肆無忌憚地朝郭城宇大吼。
  「郭城宇,我操你大爺,你丫耍人耍上癮了吧?專門攻擊別人的弱點,你丫有勁麼?有勁麼?」邊說邊對郭城宇拳腳相加。
  郭城宇不氣不惱也不還手,任由姜小帥打罵,等他鬧夠了,手臂一圈,直接把他抱進了房間裡。
  郭城宇終於得償所願,讓姜小帥進了他的被窩。
  沒有急切地把人壓在身下一頓亂啃,而是側頭靜靜地注視著他。
  姜小帥穿著素色的棉衫,整張臉看起來特別乾淨,安靜下來的他側臉線條很柔和,微微挺起的嘴唇帶著一抹別樣的驕傲。
  也許是突然才意識到,亦或是早就意識到,終於繃不住了,姜小帥把臉轉過來,目光中透著淡淡的惱意。
  「看我幹嘛?」
  郭城宇的手伸向姜小帥的臉頰,在他的抗拒中揉撫著他細膩的臉頰。
  「喜歡你。」
  姜小帥把眼神移開了,不自然地看向天花板。
  「你丫誰不喜歡啊?」
  郭城宇促狹一笑,一條手臂強行把薑小帥摟了過來。
  「你是我第一個喜歡的人。」
  郭城宇說的是實話。
  姜小帥是第一個,能夠挑動他情感神經的人,讓他甘心耐下性子去等,細心地去體察他的心思,欣賞他的一舉一動給自己帶來的心理衝擊。
  可姜小帥卻說:「你不是我第一個。」
  「沒事。」郭城宇很大方,「最後一個也成。」
  姜小帥繃了好久沒繃住,英俊的臉上浮現一絲笑意。
  「真夠肉麻的!」
  「你哪塊肉麻了?來,我給你治治。」
  郭城宇說著就去撓姜小帥癢癢。
  可這真是要了姜小帥的命,他一身的癢癢肉,郭城宇沒死乞白賴的,姜小帥仍舊受不了地滿床打滾。笑得那叫一個狂野,到最後臉紅脖子粗,一邊喘著粗氣一邊笑一邊罵人,就像一個神經錯亂的小瘋子。
  見過怕癢的人,沒見過這麼怕癢的人。
  郭城宇說:「像你這麼敏感的人,應該對性愛很渴望吧?」
  姜小帥毫不避諱,「是,我很渴望,我早就想上了你。」
  郭城宇笑著捏了捏姜小帥的臉。
  「瞧瞧,又說夢話。」
  姜小帥一腦門子的黑線條。
  「怎麼就是夢話了?許你有這種想法,就不許我有了?我比你缺啥短啥了?」
  郭城宇一臉無辜的表情,「我沒不許你有啊,每個人都有幻想的權利,我再能幹,也管不住你的腦子啊!」
  姜小帥越聽越不是味,最後一氣之下,把吳所畏給賣了。
  「人家池騁都讓吳所畏睡了,你怎麼就不能為了我獻一次身?」
  郭城宇臉色驟變,「你說什麼?」
  姜小帥猜到郭城宇聽見這個消息會很激動,但是過激的話,未免就讓他有點兒不舒服了。
  「人家被睡了,你激動個毛啊?」
  郭城宇哭笑不得,「我不是激動,我是想問你,這種謠言你從哪聽來的?」
  「謠言?」姜小帥一副以徒弟為傲的表情,「當事人親口承認的,怎麼會是謠言?」
  「當事人,哪個當事人?又是大鐵頭吧?他的話你也能信?即便他說的是真的,肯定也讓池騁糊弄了。我太瞭解池騁了,他的那身骨頭比鋼還硬,根本沒有壓彎的可能性。」
  姜小帥不和郭城宇爭執,直接上證據。
  這是他從吳所畏手機裡偷偷傳過來的音頻,並沒有出賣徒弟的意思,只是拿來救急的。
  放完之後,怕郭城宇不信,還把事情發生的前後經過和他講述了一遍。
  香精是郭城宇打碎的,催情的威力他也是感同身受的,照理說他應該比姜小帥深信不疑。可人家聽了那段音頻之後,就能判斷出這是池騁斷章取義的一段錄音。
  「這回信了吧?」姜小帥問。
  郭城宇點頭,「信了信了。」
  姜小帥急忙叮囑他,「切記!千萬不能告訴池騁!不然大畏就有危險了。
  「放心吧,我不像某人那麼碎嘴子。」
  「你說誰呢?」姜小帥瞪眼。
  郭城宇咬住他的耳朵。
  姜小帥敏感地躲開,身上的肌肉群瞬間緊張起來。
  「我告訴你啊,我來這就是借宿一宿,你甭想趁我睡覺的時候怎麼著。再未商量好角色之前,你最好牧起你那根JB!」
  「你再把最後倆字說一遍。」郭城宇特愛聽姜小帥爆粗口。
  放在一句話裡面很順口,單拿出來讓姜小帥說,他還真未必說的出口。
  「睡覺!」
  被窩拉到眼晴上面,就剩下光潔的額頭。
  郭城宇寵溺地在姜小帥額頭上親了一口,就沒再進行下一步的動作。說實話,他能忍得下去,多半是捨不得讓姜小帥疼。在他心裡,姜小帥就是未被人染指過的一朵小雛菊,嬌貴高潔,需要小心翼翼地栽培和呵護。
  ……
  第二天下午,池騁陪領導去視察情況,回來的路上想抽煙,發現沒有打火機了,於是把車開到一個商店門口。
  進去之後,順手拿起兩袋蘭花豆。
  到櫃檯結賬,和售貨員說:「再來一個打火機。」
  售貨員說:「一共是11。」
  池騁問:「打火機多少錢?」
  「兩塊一個。」
  「一塊不成麼?」池騁說,「我身上沒零錢了。」
  售貨員好脾氣地說:「沒關係,整錢我也找得開。」
  池騁頓了片刻,「那你給我來一包火柴吧。」
  開回去的時候天已經黑了,這個點兒正是堵車高峰期,於是池騁決定抄小路。這條小路野雞味兒特濃,一到這個點兒,就有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半老徐娘來街上拉客。
  也不知道是不是池騁身上的「第一炮」氣息太濃,一個三十多歲的熟女直接就橫到馬路上攔池騁的車。
  池騁一腳剎車,搖下車窗的時候,聞到一股胭脂俗粉的味道。
  熟女笑盈盈地說:「大哥,進來玩玩唄,我們這什麼服務都有。」
  「有不要錢的服務麼?」池騁問。
  熟女臉色一僵。
  池騁一腳油門,掀起兩米高的沙子,全都揚在了熟女身上。
  結果,就這麼一盒火柴,還讓池騁落在單位了。
  今天吳所畏公司有飯局,晚上不能陪池騁一起吃飯,池騁兜裡的錢都花淨了,只能去郭城宇那蹭飯了。
  郭城宇的別墅前面有一段鵝卵石鋪的路,池騁順手撿起兩個石子,咔咔磨了幾下,火星子飛濺,煙頭探過去,竟然真的點著了。
  然後,再把石子隨手一扔。
  要多拉風有多拉風。
  郭城宇就站在門口等池騁,整個過程都看到了。
  眯著眼晴戲謔道,「點個煙都耍酷?」
  「你要像我這麼窮,你也能耍。」
  「怎麼個意思?」郭城宇沒聽懂。
  池騁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把零花餞冬款和郭城宇說了。
  郭城宇聽完之後,幸災樂禍了好一陣。
  池騁也揭他短,「昨晚姜小帥來這了吧?」
  「嗯,主動來的。」
  郭城宇有那麼一點兒顯擺的意思。
  池騁嘲弄的眼神拋過去,「又沒幹成吧?」
  「你怎麼知道的?」
  池騁冷哼一聲,「我看見他錢包裡的身份證掉在你床上了,猜出他昨晚就在這睡的。你要真把他上了,他不可能走得出你這間臥室。」
  「你丫眼可真尖。」
  池騁使勁在郭城宇後脖梗上敲了一記。
  「我他媽都想替你幹了!」
  郭城宇用胳膊肝頂了池騁的小腹一下,倆人有說有笑地朝餐廳走去。
  吃飯的時候,郭城宇不停給池騁夾菜,生怕他吃不飽似的。其實池騁的一日三餐都很充足,在吃這一方面,吳所畏從來不敢糊弄。
  畢竟,好的體魄是性福的基石。
  吃著吃著,郭城宇突然想起一件事。
  「嘿,聽說你讓吳所畏睡了?」
  池騁這一口酒辣到了心坎裡。
  「你聽誰說的?」
  郭城宇沒說話,直接把偷偷從姜小帥那傳來的音頻給池騁聽。
  池騁聽完之後,二話沒說,把杯裡剩下的酒一口乾了。
  
☆、199 蓋世無雙

  池騁臨走前,郭城宇遞給他一張卡。
  「我這張卡里還有點兒錢,你需要的時候就從上面取。」
  池騁嘴角浮起一抹輕笑,「得了吧,我想背著他搞點兒錢還不容易?我就是樂意瞧他窮算計那小樣兒,就當是哄孩子了。」
  郭城宇拍拍池騁肩膀。
  「你們家這孩子真不好哄。」
  池騁到酒店的時候,吳所畏正巧從裡面走出來,肩膀子側棱著,一看就沒少喝。
  公司內部宴請領導或是辦集體宴席,一般都來這個酒店。久而久之,打掃衛生的那個阿姨都認識吳所畏了。
  每次看到他都問:「吳大老闆有沒有對象啊?」
  吳所畏說:「沒有,您趕緊給我說一個吧。」
  平時池騁不在,他都這麼回答,今兒池騁來了,他還這麼回答。
  上車之後,讓池騁一把抄進懷裡,兩條腿強迫性分開,還沒來得及反應,就嘗到一盤好菜——虎爪燉金蛋。
  吳所畏疼得嗷嗷叫喚。
  「沒對象是吧?」池騁低壓壓的聲音從後方襲來。
  吳所畏一邊痛呼一邊求饒。
  「有,有,有,我說錯了。」
  瞧吳所畏疼得眼睫毛都擠成一縷了,池騁才算把他放開。
  「下次你再這麼說,我就在車裡幹你,再把你上半身塞出車窗外,對著那個阿姨叫床。讓她一次就長記性,以後不該問的別問。」
  吳所畏夾腿緩了好一會疼勁兒才過去,這要放在平時,他肯定得一路拉臉到家。今兒他喝酒了,喝完酒之後特別大度,疼完也不記仇,繼續和池騁說說笑笑。
  洗完澡坐在床上,吳所畏嘎嘣嘎嘣嚼著蘭花豆。
  「睡覺前少吃東西,留著明兒再吃。」
  吳所畏說:「趁著脆趕緊吃了,不然放到明天該皮了。」
  「你放心,北京的天兒這麼幹,放到下個禮拜也皮不了。」池騁作勢要搶過來。
  吳所畏撒手不放,「剛才我光頓著喝酒了,都沒怎麼吃飯。」
  「那也不成,拿過來。」池騁語氣加重。
  吳所畏說得挺可憐,「我再吃最後一個成不?就一個。」
  池騁揚揚下巴,示意吳所畏要吃趕緊吃。
  吳所畏從裡面挑出一個最大的,去掉皮兒,剝得整整齊齊的,塞進了池騁的嘴裡,連帶著半根手指都塞了進去。
  於是,吳所畏如願以償地把剩下的半袋蘭花豆都吃了。
  自打知道吳所畏色盲,池騁帶他去過很多次醫院了。因為色盲沒有特效藥,所以池騁除了定期帶吳所畏去會診,每天睡覺前都會給他指壓按摩。
  吳所畏嫌麻煩,一頭紮在床上就不動了。
  「我困了。」
  池騁不說一句廢話,直接把他拽起來,讓他老老實實坐著。
  吳所畏挺不耐煩地說:「我都這麼過二十幾年了,也沒覺得彆扭啊!幹嘛非要識別那麼多顏色?少一點兒省得眼花。」
  「你連一束花的花葉和花瓣的顏色都分不出來,還要這倆大眼珠幹嘛用?
  吳所畏說:「我可以戴色盲矯正眼鏡啊!戴上之後紅色和綠色就能分辨出來了。」
  池騁一聽這話臉更陰了。
  「絕對不能戴!這麼好看的一雙眼,戴走形了怎麼辦?」
  吳所畏禁打禁罵禁折騰,就是不禁誇,一聽「好看」倆宇,心裡就開始偷偷冒泡了。
  「那行,你趕緊給我按摩吧。」
  池騁坐在吳所畏身後,兩根手指放在吳所畏眼球下方兩釐米的地方,輕緩緩地揉壓。一套程序過後,又開始耐心地檢驗吳所畏對色盲目的識別能力,從最簡單的圖開始。
  「這張圖左右兩邊是一個顏色麼?」池騁問。
  吳所畏已經能感覺到一點兒色差了。
  「左邊的貌似比右邊的深一些。」吳所畏說。
  池騁怕吳所畏是瞎豪的,又翻出一張同色的。
  「這張呢?左右顏色一樣麼?」
  吳所畏挺苦惱,「這張看不出來。」
  池騁還不放心,又翻出一張上下不同色的。
  故意問:「這張呢?左右顏色相同麼?」
  吳所畏定定地看了一會兒,一副不敢確定的棋樣。
  「我怎麼感覺上下顏色不同呢?」
  池騁的臉上終於透出一絲笑模樣……半個多月的治療,吳所畏的色盲狀況改善了不少。以前翻開這些目,眼晴裡都是灰暗暗的,現在雖然大部分還是灰色的,可這種灰已經變得有層次了。
  把色盲檢測目冊放回抽屜的時候,池騁發現裡面躺著一個小蘑菇形狀的打火機,包裝袋還沒拆,一看就是買來送給自己的。
  其實這才是池騁甘心拿十塊零花錢的主要原因,可以讓管錢的那個人無時無刻不惦記著你。
  池騁故意朝吳所畏問:「這是什麼?」
  吳所畏說:「打火機。」
  「JB牌的打火機?」
  吳所畏的目光在小蘑菇上定了片刻,才明白池騁的意思。
  「靠,什麼啊?這是小蘑菇!!」
  「我怎麼看著像JB?」池騁故意逗貧。
  吳所畏氣哼哼的,「你丫看什麼不像JB?」
  池騁把打火機放在小木蛋上,不大不小,尺寸特別合適。
  「這回齊了。」
  吳所畏起初還繃著臉,後來看到池騁把倆東西配在一起,還真像那麼回事,也沒臉沒皮地跟著笑了幾聲。
  池騁把玩著那個打火機,戲謔道:「我真想把這個插進你屁股裡,給你燒焦了。」
  吳所畏酒精上腦,大喇喇回了句。
  「燒焦了還怎麼操?」
  池騁動作凶悍地將吳所畏攬入懷中,聲音像悶雷砸進吳所畏的耳朵裡。
  「燒焦了就不操了,直接吃了。」
  吳所畏的面頰潮紅發燙,腦袋一歪,斜視著池騁的目光魅惑風流。
  此時此刻,池騁結實的胸肌裡面包裹的不是心臟,而是一個大火球。他需要用意志力玩命地往裡面潑水,才能遏制住火苗的肆虐。
  見池騁遲遲沒有動作,吳所畏壞心眼的地把腳丫子揚到池騁臉上。
  池騁低沉的嗓音命令,「把你這個小騷蹄子給我拿走!」
  吳所畏喝完酒之後沒臉沒皮的,池騁越不讓他瞎鬧,他越是要把腳丫子往池騁嘴邊蹭。最後被池騁狠狠摔倒在床上,還嘿嘿笑個沒完。
  「玩得挺歡哈?」池騁目光不善。
  吳所畏點頭,「歡著呢。」
  「我瞧你今個挺高興。」
  吳所畏喇嘴樂,「美著呢。」
  池騁跟著笑,只不過笑不是好笑。
  「把我錄的音頻四處傳椿,終於過了一把當爺們兒的癮,能不美麼?」
  吳所畏起初還稀里馬虎地點頭呢,後來越咂摸越不對勁,臉上的笑容逐漸褪去,脊背陣陣發涼。再一瞧池騁的臉色,當家的立刻變成了小奴隸。
  「你咋知道的?」訥訥地問池騁。
  池騁靜靜地說:「有人把音頻傳到我手機上了。」
  吳所畏把畏罪潛逃的表情生動形象地刻畫出來,配以兩聲乾笑,「嘿,這麼巧啊?」轉身就往地上躥。
  結果小騷蹄子讓池騁拽住了。
  「看來不管管你的嘴是不成了。」
  吳所畏嗷嗷叫喚了一聲,嘴就被池騁的巨龍填滿了。
  長時間讓嘴保持咬第一口雙層巨無霸的口型,痛苦程度可想而知!而且池騁的不僅個頭大,堅挺時間還長。吳所畏辛苦耕耘了半天,除了越來越大,沒有任何突破性的進展。
  於是,影帝又開始演了。
  吳所畏雙眉死死擰在一起,眼皮四周擠出千層褶,目光聚焦在某個點,裡面充斥著滿滿的隱忍和痛苦。喉嚨裡不時地發出沙啞的嗚咽聲,在一進一出的節奏中,唱出一曲淒婉滄桑的受氣歌。
  結果,池騁被這一表情刺激得獸慾大增,大手扣住吳所畏的後腦勺狠狠一按。
  然後,吳所畏的表情就不再是裝的了。
  一個回合過後,吳所畏就涕淚橫流了,此刻他最大的感觸就是:一個朋友靠不靠得住不看情誼有多深重,要看他是不是個碎嘴子。
  池騁捏著吳所畏的下巴問:「老公的JB大麼?」
  吳所畏被「老公」倆宇炸得有點兒蒙,加上喝了點兒酒的緣故,半天沒反應過來。哪有老公?誰是老公?
  「問你話呢。」池騁把吳所畏的臉扭過去對著自個的巨龍,又問:「老公的JB夠大麼?」
  吳所畏給了一個相當驚豔的回答。
  「蓋世無雙。」
  池騁哈哈大笑,抱著吳所畏征親了好幾口。
  「那你吃飽了麼?」
  吳所畏急忙點頭。
  池騁讓吳所畏的手攥著自個的巨物,貼在他耳邊問:「那我這還有怎麼辦?」
  吳所畏暗付:你丫有虧空的時候麼?好像永遠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幸好你上的都是男人,這要換成女人,滿大街跑的都是你兒子了。
  池騁把腳伸到吳所畏的臀縫內側蹭了蹭,問:「下面的小嘴吃飽了麼?」
  吳所畏沒吭聲,壓根都沒吃著,何來的飽?
  「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你要是能幫郭子盡快拿下你師父,咱就換一張嘴。」吳所畏點頭,並非屈服於池騁的淫威,而是純粹想把薑小帥送上郭城宇的床。


☆、200大寶出奇招。
  
  第二天一早,吳所畏的腮幫子就腫了。
  吃東西疼,說話也疼,咽口吐沫都想掉眼淚。
  這要放在一般人身上,早就叫苦連天了。可換到樂天派的吳所畏身上,人家第一個反應不是抱怨,而是竊喜。
  「幸好昨天那兩袋蘭花豆全吃了,不然今兒都嚼不動了。」
  其後的兩天,吳所畏一直暗中籌劃著誘騙姜小帥的事,他比姜小帥行事穩重多了。姜小帥當初誘騙他,完全是憑藉靈感,五天時間各種法子挨個試,最後還被郭城宇算計進去了。吳所畏不打沒把握的仗,先利用大量時間做計劃,磨刀不誤砍柴工,等一切問題都考慮周全了再下手,爭取一招制敵。
  吳所畏每天早上出門之前都看一下黃曆,今兒也不例外。
  「宜略獵。」
  好嘞!就是今個了,吳所畏全副武裝去了診所。
  姜小帥正在打掃診室,瞧見一個人戴著口罩走了進來。
  「您感冒了麼?」客氣的問。
  吳所畏上眼皮撩開,露出有辨識度的大眼珠子,姜小帥這才認出來。
  「不是.......你怎麼這副打扮啊?」
  姜小帥作勢去摘吳所畏的口罩,吳所畏不讓摘。
  「沒事,我們這診所天天消毒,不用擔心有病菌。」
  吳所畏費力地張嘴,「不是病菌的事。」
  姜小帥感覺到吳所畏的兩腮有腫脹的跡象,又問:「腮腺炎麼?」
  吳所畏搖搖手,一副痛苦的表情趴在診桌上。
  「到底怎麼了?」姜小帥兩道關切的目光注視著吳所畏。
  吳所畏的眼中道不盡的辛酸苦楚。
  姜小帥急了,「你倒是說啊。」
  吳所畏說:「我想和池騁分手了。」
  姜小帥頓時一驚,「為什麼?」
  「不堪忍受他的虐待。」
  姜小帥面露疑色,「是虐待還是甜蜜的懲罰?你丫不會又是打著訴苦的旗號到這臭顯擺來了吧?」
  吳所畏發出頹廢的笑聲。
  「我有什麼顯擺的資本啊?」
  姜小帥依舊懷著幾絲質疑的態度盤問:「他怎麼虐待你了?」
  吳所畏嘆了口氣,「感情真經不起時間的考驗。」
  「這才幾天啊?上次你來這還炫耀池騁甘為你充當下面的角色,時間也忒不厚道了,這麼兩天都考驗?」
  「其實我倆之間的感情早就出現問題了,只是我一直忍著沒說而已。」
  姜小帥一副願聽其詳的表情。
  吳所畏沒敢太誇張,而是很無奈地告訴姜小帥,「自打從夏威夷回來,他對我的態度就變了。我倆剛復合那會兒,他什麼都順著我,脾氣特別好。結果回來之後,他處處看我不順眼,總是挑我的刺兒。」
  「在夏威夷那會兒,我怕曬黑了,他總是說,黑點兒健康,你底子擺在這,再黑都是帥哥。結果等我曬黑了,他就天天擠兌我,說我這張臉跟黑驢蛋子一樣,讓他特別膈應。」
  「還有,過年那會兒我想吃想喝他都不攔著,說長肉也不礙事,結果我剛長了兩斤肉,他就天天逼我去健身,說我要是再肥點兒,他看見我都硬不起來了。還嫌我床上功夫不好,讓我看片兒學習......」
  姜小帥嘿嘿樂了一陣,毫無同情之意。
  「我覺得吧,這是你倆的感情步入新一階段的體現。你想啊,之前你家裡出了那麼大的事,他能不哄著你麼?那會兒的話多半都是虛的,現在的態度才是實的。雖然有點兒殘忍,可這事你倆毫無秘密,坦誠相待的一種表現。」
  「你不瞭解情況。」吳所畏的情緒絲毫沒有得到改善,「即便真是感情趨於平淡,在細微之處也能察覺到關心和愛。但現在我真的什麼都感覺不到,我覺得他對我膩了,很多時候都是敷衍。」
  「是你太敏感了。」姜小帥拍了怕吳所畏的肩膀,「熱戀之中患得患失是常有的事,別輕易給事情定性,有時候你的思維是很片面的。想想汪碩,他當年就是最好的例子。」
  吳所畏搖了搖頭,「汪碩就算不走,他倆也維持不到今天,也許汪碩就是看出倆人的感情變質了,才出此下策的。」
  姜小帥說,「我覺得你們倆還是缺少溝通。」
  「他已經懶得聽我說話了。」
  「感情這種東西吧,它是很微妙的,有時候冷冷熱熱全在一念之間。男人的雄性激素分泌量是不同的,有時候你所認為的厭倦,不過是雄性激素分泌不足的一種外在體現。感情就像心電圖,有起有伏,想要這段感情活得長久,就不能維持在一個波幅上,肯定要有上揚有下跌。」
  吳所畏腹誹:瞧把你丫能個兒的!
  為了推到姜小帥這番言論,吳所畏爆了一番猛料。
  「可我覺得這個波段下跌得太狠了,你知道麼?他以前和我做愛的時候,都會照顧到我的感覺,只要我不射他絕對不射。但現在他完全不這樣了,他連前戲都懶得做,經常還要我自個擴張,爽過之後就不再管我了。」
  這話算是把薑小帥說住了,因為吳所畏輕易不提床上的事,畢竟是一個爺們兒,還是直男,若不是真的不堪忍受,是不會把擴張、前戲之類的禁詞拿到嘴邊來說的。
  姜小帥挺發愁,「都已經到這份上了?那他也太過分了吧?你確定你最近沒惹他?他不是生你氣才故意這樣的吧?」
  「就算是,他也不能抽我吧?」吳所畏艱難開口。
  姜小帥愣住了,「你說什麼?」
  吳所畏趁有人進診所耳朵時候把口罩摘了,露出腫脹的兩腮,結果等姜小帥想細緻地查看的時候,他又迅速戴上了。礙於有人在,姜小帥也不好再讓吳所畏摘下來。
  吳所畏說:「昨天我的腳丫子蹭到他的枕巾,他就讓我去洗,我不給洗,他就抽我。」
  吳所畏演得相當逼真,聲淚俱下的,這兩天他在家一直在練這場哭戲。搞得池騁一陣陣緊張,老以為吳所畏受了什麼委屈。
  姜小帥猛的一拍桌子,「我靠,他怎麼這樣啊?!!」
  吳所畏哽嚥著說:「我哪知道?存心找茬兒擠兌我唄?他說我腳髒,其實我腳根本就不髒,是前陣子去夏威夷曬黑的,他就是嫌我黑!」
  姜小帥越聽越想揍人。
  「靠,他有什麼資格嫌你髒啊?當初他那些破爛事咱不追究就罷了,他還尼瑪拿腔作勢的。」
  吳所畏說:「而且他還老拿我和你比,總在我面前誇你。說你皮膚白,說你身材好,然後說我往你面前一站,連點人樣兒都沒有了。」
  旁邊的醜男都聽不下去了。
  「誰啊?這麼不會說話?我覺得你比姜大夫還帥呢!姜大夫屬於英俊內斂型的,你屬於氣質陽光型的。」
  吳所畏感恩地看了醜男一眼,心裡暗道:你心靈越來越美了。
  姜小帥也說:「對啊,我也覺得你比我有型,他怎麼這麼說你?」
  「他不是一次在我面前誇你了,就是瞧你好唄,男人不都愛吃窩邊草麼?他看我看膩了,覺得你更新鮮更招人稀罕唄。」
  「少把我扯進去,他那是存心讓你吃醋。」姜小帥越說越煩躁,最後眸色一厲,咬牙說道:「你這幾天甭去他那了,就跟我在一起,看他怎麼說?!」
  晚上,吳所畏真去了姜小帥家裡。
  他把手機調成了靜音模式,故意不接池騁的電話,等到姜小帥去洗澡,他就偷偷走到陽台上給池騁打過去。
  池騁問:「你幹嘛去了?」
  吳所畏一邊偷偷瞄著浴室,一邊小聲說:「我在將功補過。」
  「你是將功補過還是罪加一等?」池騁聲音透著幾分惱意,「有什麼思想工作白天做不成麼?非得留到深更半夜。」
  「我這事計謀,你得配合我。」吳所畏偷偷說。
  「你找別人配合,我配合不了,我現在就想操你。」
  吳所畏大窘,「這事非你不可,你不想配合也得配合。」
  「我也非你不操,你不回來也得回來。」
  吳所畏磨牙,「你就不能歇幾天麼?」
  「你能幾天不吃飯麼?」
  「這能一樣麼?幾天不吃飯會死,幾天不干那事死的了麼?」
  「死的了,你那倆大饅頭就是我的精神食糧,一天不啃就得餓死。」
  吳所畏剛想罵人,姜小帥突然從浴室走出來了,直奔陽台而來,打他個措手不及。
  於是,吳所畏一秒變賤受。
  「你幹嘛這樣啊?咱一天都沒見面了,我給你打個電話你還嫌我煩?我要不想你,能給你打電話麼?你那牙不能一會兒再刷麼?我打個電話還耽擱你刷牙了,我......」
  「他把電話掛了。」和姜小帥說。
  事實上池騁那邊還聽著呢,心裡的滋味可想而知!他有生之年掛過無數人的電話,就沒掛過吳所畏的,結果只遭到了他一個人的控訴。
  然後,吳所畏假裝給一個空號撥,反反覆覆沒人接聽。
  姜小帥一把將他的手機搶了過來,憤憤然地說,「你丫是不是賤的慌啊?你是不是只要陷入一段感情裡,就會變成這副德行啊!我讓你住到我這,這是讓你晾著他,你竟然主動給他打電話?你這不是作賤自個麼?」
  吳所畏認死理兒,繼續和姜小帥搶手機。
  「你拿過來!我必須給他打通了,我要問問他是怎麼想的。」
  姜小帥態度強硬,「不許打,要打我給你打!」
  說完,姜小帥走到另一個房間,砰的一聲撞上門,氣洶洶的拿起手機。
  結果,他給池騁打,一打就打通了。
  「池騁,你他媽是不是男人啊?你把大畏打成那樣?以前我一直覺得你挺爺們兒的,現在發現你就是一個人渣!」
  結果,池騁聽後,只是幽幽的說了三字。
  「小帥麼?」
  不知道為什麼,姜小帥聽完覺得渾身彆扭。
  「這麼晚了不睡覺,給我打電話幹嘛?」
  姜小帥火了,「你說我給你打電話幹嘛?大畏在我這呢!」
  池騁完全不搭理他這茬兒,只是問:「你和郭子還沒睡過吧?」
  「你問這幹嘛?」
  池騁說:「關心一下你下面的鬆緊度。」
  姜小帥瞬間被這句話激懵了。
  等他想回執池騁,質問池騁的時候,那邊已經把電話掛了。
  回到客廳,看到吳所畏在那發愣,姜小帥突然有種對不住他的感覺。
  「他接了麼?」吳所畏問。
  姜小帥搖搖頭。
  吳所畏沒再說什麼,拖著沉重的步伐回了臥室。

☆、201自殺

  一連幾天,吳所畏都和姜小帥泡在一起。
  在姜小帥面前,吳所畏從來不和池騁聯繫,每天長吁短嘆,怨聲載道。姜小帥一離眼,他就給池騁打電話,眉飛色舞,膩膩歪歪。
  吳所畏倒是不急,可姜小帥急了。
  他以為把吳所畏扣在這,池騁頂多忍幾天,就會把吳所畏領回去。哪想這一招根本不管用,池騁這次是鐵了心當渣男,對吳所畏的情況不聞不問。
  ,有了這麼一個失戀的人待在身邊,姜小帥也不敢頻繁聯繫郭城宇,更不敢去郭城宇那,怕吳所畏觸景生情,黯然傷神。以前覺得郭城宇挺礙眼,為了躲避他的求歡攻勢不惜拋頭顱灑熱血,現如今消停了幾天,還真有點兒想他了。
  有句話說得挺對,男人就像大姨媽,沒來的時候想,來了還煩。
  要說想,誰也沒有池騁的體會深,他對吳所畏的想已經到了搜腸刮肚的地步。
  明明是合法情侶,弄得和偷情一樣,人家倆人朝夕相伴,池騁逮不著人吧,連電話都不能想打就打。最難熬的是晚上,精蟲都快把池騁咬死了,吳所畏那邊還一次又一次地拒接。
  終於,這天晚上,吳所畏也耗不住了。
  見姜小帥睡得挺沉,吳所畏一個人去了衛生間,把門從裡面反鎖。
  浴缸放滿水,霧氣沉沉的,吳所畏侍靠在浴缸邊緣,和池騁視頻聊天。
  池騁有一種想把吳所畏從手機裡拖出來的衝動。
  「你有完沒完了?」池騁問。
  吳所畏說:「這事急不得,太急顯得假,我師父那麼精的人,肯定得察覺出來。」
  「再給你三天時間,成不了我就給你師父下藥,直接把他綁到郭子床上。
  吳所畏撇嘴,「你有什麼貨格和我談條件?我現在是在幫你哥們兒,不是我哥們兒。之前不是你讓我將功補過的麼?好麼!我把計劃列出來了,也花費了這麼多心血,你現在又要破壞我的勞動成果!」
  「我認為你此番計劃損失過大,不值了。」池騁說。
  吳所畏擰眉,「三天太苛刻了,五天成不成?」
  「我能忍受離開你的時間就剩三天了,你自個瞧著辦。」池騁態度堅決。
  吳所畏氣惱的拿起一盒鮮奶,咕咚咕咚喝兩口,補充能量。他白天總裝一副沒胃口的模樣,飯都不敢多吃,結果一到這個點就餓得睡不著覺。今兒還不錯,姜小帥泡牛奶浴的時候剩了一盒奶,吳所畏總算解解饞了。
  由於喝得過急,吳所畏嘴邊留了一圈奶漬。
  「嘴邊有奶,舔舔。」池騁說。
  吳所畏伸出舌尖在嘴唇周邊劃了一圈。
  這一圈把池騁心裡的淫蟲全都勾出來了。
  「還有麼?」吳所畏問。
  池騁說:「有,你再舔舔。」
  吳所畏又伸出舌頭舔了舔。
  「我他媽真想操你!」池騁忍不住爆粗口。
  吳所畏懶洋洋地眯著眼晴對著手機,幽幽地說:「來操啊!你不是飛天遁地,無所不能麼?有本事來操啊!」
  池騁甩出擲地有聲的一句話。
  「你等著,三天之後。」
  吳所畏一想,三天之後又要重入虎穴了,趕緊趁這個機會欺負欺負池騁吧。
  於是,騷兮兮地趴在浴缸沿兒上,斜眼瞄著池騁。
  「我等不及了怎麼辦?」
  池騁嗓音都啞了,「你這麼招我,就不怕我現在就去找你?」
  吳所畏邪肆一笑。
  「你捨不得讓我的努力功虧一簣。」
  池騁真想把吳所畏這張門騷嘴捅得稀巴爛。
  「那你就捨得委屈我這根JB?」
  吳所畏聽到池騁這話,故意把手機拿到脖頸下方,讓他看到自個被熏得溯紅一片的胸口,然後氣喘吁吁地說:「我不是也陪你一起受委屈麼?」
  池騁看出來了,吳所畏是成心的。
  既然這樣,那就將計就計,平時當著自個的面,他不敢這麼騷,今兒就趁著這個機會過把意淫的癮吧。
  「我想看你的驢鞭。」吳所畏說。
  池騁順了他的意,把手機拿到胯下,巨龍已經雄起。
  吳所畏先把自個的呼吸弄亂了。
  「我也想看你的屁股。」池騁說。
  吳所畏存心吊他的胃口,「不給看。」
  「聽話。」池騁語氣柔和下來,「把手機放到腳邊,跪在浴缸裡。」
  吳所畏本來不想做出這麼難堪的姿勢,可一想到讓池騁不好受,就豁出去這張老臉按照池騁的要求去做了。
  「屁股再往鏡頭前挪挪,我看不清楚。」
  吳所畏聽話地挪了過去。
  池騁又說:「掰開讓我看看。」
  吳所畏扭頭給了池騁一個羞憤的眼神。
  池騁險些激射而出。
  吳所畏看到池騁堅忍難耐的臉,心裡挺有成就感,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手伸到後面,緩緩地掰開兩瓣,露出性感的臀縫和火辣的密口。
  池騁看得眼珠子都紅了。
  「行了不?」吳所畏有點兒累了。
  池騁說:「把手指伸進去,撐得再大一點兒,我想看裡面什麼樣了。」
  吳所畏特欠收拾地說了句。
  「塞不進去,幾天沒碰了,它又變緊了。」
  池騁的爆火程度可想而知。
  結果,倆人玩得正H,外面突然傳來腳步聲。
  「大畏,大畏。」
  吳所畏一驚,迅速將手機和奶盒順著窗戶扔了出去。
  當池騁聽到砰的一聲門響,其後便是嘟嘟嘟忙音時,就意味著他要熬過有生以來最煎熬的一宿。
  吳所畏一頭紮進浴缸,把臉埋在水裡,四肢自由伸展。
  姜小帥叫了好幾聲沒人開,最後急了,一腳踹開門。
  「大畏!!!」
  嗷的一聲嚎叫,姜小帥迅速將吳所畏從水裡撈起。
  然後,清除口腔雜物,人工呼吸,胸外心臟按摩一樣都不少,最後費力地背起他,在房間裡快速本跑,讓吳所畏把積水排出。
  吳所畏哪來的積水?根本就沒得排,本來還想再裝一會兒,但姜小帥把他顛得都要吐奶了,於是只好虛弱地開口制止姜小帥。
  等吳所畏被放下來的時候,姜小帥已經滿頭大汗了。
  看到姜小帥這副著急的棋樣,吳所畏心裡只有一個想法:郭子,你丫最好給力點兒,不然我弄死你!
  第二天,姜小帥帶吳所畏去醫院做了各項檢查,花了不少錢,吳所畏心疼得差點兒掉眼淚。不停地自我安慰:算了,這錢就當隨禮了。
  下午,姜小帥就去找池騁了。
  進了他的辦公室,二話不說,走過去就朝池騁的臉上給了一拳。
  然後,情緒掃當激動地質問池騁,「大畏自殺了你知道麼?」
  如果說吳所畏是影帝,那池騁就是老戲骨了。
  明明揪著心,卻把無動於衷四個字刻畫得淋漓盡致。
  「死了麼?」
  姜小帥恨恨地拽起池騁襯衫的前襟,咬牙說道:「死了我還會來找你麼?死了我就直接找人給你兩刀,再弄個醫療事故讓你陪葬了!」
  剛說完,就拽掉了池騁襯衣上的兩個鈕子,導致其胸口大敞,露出精悍的肌肉。
  池騁先是在自個胸肌上掃了一眼,然後把目光投向姜小帥,眼神相當刻意。
  姜小帥能讀不出池騁眼神中的意目麼?當即把手鬆開了。
  「池騁,你他媽就是個畜生!」
  池騁不說話,頓自點了一顆煙,幽幽地問:「怎麼自殺的?我聽聽。」
  姜小帥說:「差點兒溺亡。」
  雖然這是唯一一種不會對身體造成外在傷害的自殺方式,可池騁心裡還是一扯一扯的,天知道那個二貨會不會真的嗆了幾口水?
  不過,他的煙還是抽得不急不緩,就是心理學家,也難以從他的小動作中找出破綻。
  沉默了半晌過後,池騁突然笑了。
  他的笑容瞬間激怒了姜小帥。
  「池騁,你到底還是不是個人啊?」
  池騁說:「他就是再怎麼泡,也泡不出你這麼白的皮膚。」
  姜小帥渾身上下的血液都在倒流。
  池騁不給他任何消化的時間,繼續說:「他就是再作,也是一個被操鬆了的主兒。哪像你?兩條腿夾得這麼緊,只有摸不得碰不得的東西才讓人眼饞。」
  「池騁,我才知道,原來你這麼膚淺!」
  「男人不都是膚淺的麼?」池騁獰笑一聲,「你去買肉願意買鮮肉,還是願意買讓人嚼夠了的爛肉?」
  姜小帥還是無法接受,「難道你和他在一起就為了吃肉麼?你們之間沒有感情麼?」
  「怎麼沒有感情?」池騁大方承隊,「沒有感情我早就一腳踹了他了!就因為有感情,我才遲遲沒有開口。可這並不妨礙我欣賞你,不妨礙我每次操他的時候,腦子裡都是你。」
  姜小帥硬生生地後撤了兩步。
  也許這話聽在別人耳朵裡過於混賬了,可對於姜小帥而言,男人拋棄正主兒勾搭同蜜是他親身經歷。而不明著說分手,卻利用各種手段逼對方讓步的畜生也是他曾深深愛過的人。
  他不想讓吳所畏遭受同樣的磨難。
  於是他一字一頓地和池騁說:「我是不可能喜歡上你這種人的。」
  「我也不可能搶郭子的人,所以,我用不著你喜歡我。」池騁說。
  姜小帥氣急敗壞,「那你到底想怎麼樣?」
  池騁一把將姜小帥推到牆角,大手輕輕扼住他的喉嚨。
  「不明白為什麼,郭子的每一個人,我都想睡。尤其是你,我喜歡你這股拿著別人的騷勁兒,你把郭子的胃口吊起來了,也把我的胃口吊起來了。」
  姜小帥的臉憋得紫紅紫紅的。
  池騁又感慨了一句,「如果吳所畏有你這股矜持勁兒該有多好!我也就不會對他沒有半點期待了。」
  「你對我也不用有期待!!」姜小帥惱恨地推攘著池騁,「我也沒你想得那麼清高,我不知道和多少人睡過了。」
  「口說無憑,不如讓我來驗驗身。」池騁的手緩緩下移。
  姜小帥玩命抗拒,「我告訴你,池騁,你丫最好別逼我!我一沖動什麼都幹得出來!」
  池騁的手還沒移到重要部位就停下了,饒有興致地盯著姜小帥。
  「和這麼多人睡過,還怕成這樣?」
  姜小帥喘著粗氣,說不出話來。
  「你這種為了捍衛貞操奮不顧身的舉動,吳所畏怎麼就學不來呢?」池騁看著姜小帥的目光裡滿是戲謔和暖昧。
  姜小帥把拳頭攥得咔咔響。
  池騁又說:「以後你少來找我,你出現得越是頻繁,我就越不想見吳所畏。
  姜小帥忍到內出血。
  「無論如何,請你見吳所畏一面,他現在心情極度低落。」
  池騁捻滅煙頭,微微躬身,臉朝姜小帥湊了過去,與他的臉不到兩公分的距離。
  「如果是你開口,我願意見面。」
  
☆、202 噢耶!

  晚上,姜小帥就安排了池騁和吳所畏見面。
  地點就在姜小帥的家。
  「你倆先聊著,我出去走走。」
  說是這麼說,姜小帥其實並沒有走遠,把門撞上之後,貓在門口偷聽裡面的動靜。
  池騁剛要抱上去,吳所畏就用一隻手掌抵住了他的胸膛,操著濃濃的鼻音說:「我感冒了,別把你招上。」
  池騁擰眉,「怎麼感冒了?」
  「昨天在浴缸裡泡得時間太長,後來又光著身子讓小帥搶救了好一陣。」
  池騁的臉瞬間就沉了下來,怒狠狠來了一句。
  「你就作吧!」
  吳所畏忙拽住他的手說好話,「為了你我願意。」
  池騁直想罵:你他媽哪是為了我?你這純粹就是變相地析磨我!
  於是一手箍住吳所畏的胳膊,一手伸到他後面,對著屁股就是一巴掌。
  這一巴掌純粹就是有響兒無力度,池騁用了三成力不到,吳所畏還是裝腔作勢地嚎哭了一聲。
  姜小帥在外面聽得清清楚楚。
  「我感冒了,別把你招上。」
  「怎麼感冒了?」
  「昨天在浴缸裡泡得時間太長,後來又光著身子讓小帥拎救了好一陣。」
  「你就作吧!」
  「為了你我願意。」
  「啪!」
  「……」
  俗話說得好,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如果只在外面聽,不看當事人的表情和神態,造成的歧義是有多大啊! ,
  姜小帥二話不說,推門就進去了。
  吳所畏捂著屁股的手飛速轉到了臉頰上,一副含冤受屈的表情。
  姜小帥怒不可遏,「池騁,老子弄不死你!」
  抄起拖把就朝池騁衝了過去。
  吳所畏玩命阻攔姜小帥。
  「小帥,你別插手,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
  姜小帥的吼聲差點兒刺穿了吳所畏的耳膜。
  「他都這樣了,你丫還護著他?」
  吳所畏也急了。
  「不用你管,我自個的事自個能解決,大不了就分手!」
  吳所畏演得太逼真,導致後面那位聽見「分手」倆字,心裡咯噔一下。
  姜小帥仇恨的目光看著池騁。
  池騁還之以輕浮的眼神。
  姜小帥這才發現,他的衣服被吳所畏拽歪了,肚臍眼兒都露出來了。
  恨恨地將拖把扔到地上,拽了拽衣服。
  「你倆愛怎麼著怎麼著,我還不管了!」
  說罷摔門走人。
  這回真走了。
  房間裡就剩下池騁和吳所畏兩個人,池騁的臉依舊沉著,還在為吳所畏感冒的事耿耿於懷。尤其那句「光著身子讓姜小帥搶救」,讓池騁心裡極度惱火。
  吳所畏走過,用胳膊肝戳了戳池騁。
  「嘿,咋不說話?」
  池騁掃了他一眼,把吳所畏硬生生逼退了一步。
  過了一會兒,等池騁把目光移回去,吳所畏又鬥膽湊了過去。先是和池騁挨著坐在一起,見他沒有轟人的意思,又把腦袋歪到了他的腿上。
  「昨晚耳朵裡進水了,靠你這控控。」
  吳所畏那軟軟的耳骨一貼上池騁的大腿根,池騁臉上的肌肉就繃不住了,手在吳所畏的臉頰上揉攥了一把,然後將他緊緊摟抱在懷中。
  兩個人貼了好久,池騁把手伸到了吳所畏的衣服裡,急切地撫摸了好一陣。
  等池騁的手伸到吳所畏的褲腰上,吳所畏立刻按住他。
  「別伸進去,萬一玩出火怎麼辦?」
  池騁的確沒伸進去,他真接把吳所畏的褲子扒開,褪到肉蛋下面,整個私處都暴露出來,熾熱的目光羞臊著吳所畏。
  「小寶貝兒都泡發了。」
  吳所畏羞惱地給了池騁一拳,忙不迭去拽褲子。
  池騁不讓拽,「我還想再看看。」
  吳所畏找了個特慫的藉口,「我感冒了,不能著涼。」
  說完,又急忙把褲子套上了。
  池騁見吳所畏臉色真的不太好,也就硬忍著沒再做什麼,就這麼一直抱著他,看著他昏昏欲睡的樣子,真想把他揣兜裡帶回家。
  姜小帥在街上轉了一大圈,心裡的火平息得差不多了,還是有點兒放心不下吳所畏,於是又轉身往回走。
  剛走到單元門口,就看到李旺在那打電話。
  「你怎麼來了?」
  李旺趕忙扯斷,「你在這啊?我還給你打電話呢。」
  「我手機放家裡了。」姜小帥說,「你有什麼事麼?」
  李旺打開車門,搬出一個箱子。
  「郭子聽說你最近上火了,特意讓我給你送點兒水果過來,這都是我倆下午去採摘園現摘的,有草莓和蘋果。」
  雖然外面燈光很暗,姜小帥依舊看到紅豔豔的草莓上沾著水汽,蘋果個個又大又圓。
  「他自己怎麼不送過來?」姜小帥問。
  李旺說:「你不是讓他少來找你麼?」
  聽到這話,姜小帥不知怎麼了,心裡澀澀的。
  「行,那你給我吧。」
  李旺說:「我幫你搬上去吧。」
  姜小帥想到樓上那二位的狀況,趕緊把箱子抱過來。
  「不用了,我自個拿上去就成了,你慢點兒開車。」
  說完,轉身走了進去。
  上了電梯之後,姜小帥拿出一顆草莓,在衣服上蹭了蹭,就迫不及待地塞進嘴裡。
  嗯,真甜。
  心情一下就好多了。
  自打姜小帥的手機一響,吳所畏就醒了,快速躥過去看了一眼,是李旺來的電話,響了不到三下就停了,證明他倆在樓下碰上了。
  於是拍著池騁的肩膀吩咐道:「一會兒你聽到門響,就迅速給我一腳,聽見沒?」
  池騁定定地看著吳所畏,不說話。
  剛才吳所畏睡覺的時候,鼻子不通氣,只能張大嘴呼吸,池騁看著就夠心疼的了。這會兒還讓他再往吳所畏身上補一腳,他能狠得下心麼?
  吳所畏又說:「你不用使太大的勁兒,只要把我踢出去就成。」
  「……」
  沉默了很久,池騁才開口。
  「你自個飛出去吧。」
  「……」
  突然,外面傳來電梯開門的提示音。
  「快做好準備,小帥來了!」
  吳所畏說完,用拳頭鐺鐺砸了幾下門,然後假裝嚎叫幾聲。
  姜小帥心裡一緊。
  他還沒來得及推開門,門就被一股大力衝開了,吳所畏的身體飛出來,重重地砸在姜小帥身上,姜小帥手裡的蘋果軲輾一地。
  池騁的一隻腳穩穩落地。
  姜小帥驚愕之餘,一股怒火猛的躥了上來,心疼他那幾個大蘋果,更心疼吳所畏。
  上去就要和池騁玩命。
  吳所畏從後面死死抱住姜小帥,急切地勸道:「小帥,別犯傻,你打不過他的。」
  姜小帥掙脫了好久沒掙脫開,最後朝池騁狠甩一句。
  「池騁,我跟你沒完!」
  不想,池騁只是淡淡回了倆字。
  「歡迎。」
  然後,就邁著穩健的步伐,氣宇軒昂地走進電梯。
  姜小帥在門口罵了許久,最後見吳所畏一聲不吭,直愣愣地戳在那,姜小帥終於打住,心疼地朝吳所畏問:「你沒事吧?」
  吳所畏搖搖頭。
  姜小帥把地上的蘋果一個一個撿了起來,很多都磕壞了,心疼得不得了。
  吳所畏特愧疚地說:「小帥,對不起。」
  姜小帥說:「跟我說這個幹嘛?」
  吳所畏是真愧疚了。
  不過愧疚歸愧疚,計劃還是一定要繼續的,雖然過程有點兒殘忍,但目的是善意的。就像當初沒有姜小帥對吳所畏的出賣,就沒有吳所畏今天的幸福生活。
  坐到床上,姜小帥拿出一個蘋果,把磕壞的地方挖去,嘎嘣咬了一大口。
  好脆好甜。
  吳所畏眼巴巴地瞧著。
  姜小帥問:「想吃麼?」
  吳所畏能不想吃麼?就因為要見池騁,晚飯都沒吃,見完之後還得裝沒胃口,想吃也得搖頭說不想吃。
  姜小帥嘆了口氣。
  「你倆都聊什麼了?」
  吳所畏躺在床上,目光呆滯地看著天花板。
  「什麼都沒聊。」
  姜小帥又問:「那你有什麼打算?」
  吳所畏憂桑地說:「我可能真的要和他分手了,這麼耗下去也沒意思。」
  姜小帥臉色一變,「想開了?」
  吳所畏說:「想不開也沒撤,他的心根本就不在我這,你知道麼?剛才我和他談話的時候,他竟然拿著沙發上的抱枕說:一聞就是姜小帥身上的味兒。」
  姜小帥心裡咯噔一下,嘴裡的蘋果再也嚥下不去了。
  吳所畏又說:「小帥,我覺得池騁喜歡你,也許前段時間他攔著你去找郭子,不是因為郭子,是因為你。」
  「你別瞎想了。」姜小帥心裡有點兒慌。
  吳所畏苦澀一笑,「我不是瞎想,他已經不止一次在我面前誇你了。剛才我倆吵架的時候,池騁又說我死皮賴臉,說我哪怕有你的一半矜持,他也不至於這麼看不上我。」
  姜小帥冷哼一聲,「矜持?明兒我就去和郭子睡!」
  吳所畏心中一陣激盪,硬著頭皮勸阻姜小帥。
  「千萬別啊!我和你說,不能讓他輕易得到你。等他把你睡了,肯定就不珍惜你了,我就是最好的例子,你可不能和郭子睡啊!」
  說完,心裡默默地補了一句:你可別聽我的話啊!
  姜小帥掃當傲氣地說了句,「我偏要睡,我就是想看看,睡完之後他能變成什麼德行!」
  吳所畏心裡吶喊了一聲。
  「歐耶!」
  臉上依舊是滿滿的頹喪。
  臨睡前,姜小帥拉著吳所畏的手說:「大畏,你放心吧,你就算和池騁分手了,我也不會和他沾上半點兒關係的,我一定要和他徹底劃清界限!!」
  
☆、203 置之死地而後生

  吳所畏又失眠了,一方面是興奮過度,另一方面是餓的。
  一個人在床上翻來霞去,最後把薑小帥都吵醒了。
  翹著兩撮小捲毛問:「大畏,你怎麼了?」
  吳所畏嘆了口氣,「沒事,你接著睡吧。」
  「你還在想他?」
  「沒有。」吳所畏的語氣淡淡的。
  姜小帥能理解吳所畏的苦,畢竟他也是從那個時候走過來的。
  「別想了,睡覺吧。」
  姜小帥攥住吳所畏的手。
  吳所畏的手一離開肚子,咕咕的響聲就傳進了姜小帥的耳朵裡。
  「什麼聲音?」姜小帥問。
  吳所畏說:「沒事,肚子有點兒不舒服,我去趟衛生間。」
  姜小帥便由著吳所畏去了。
  其實,吳所畏壓根沒去上廁所,而是去找食兒了,一個人在廚房鬼鬼祟祟地學麼了半天,都沒找到一點兒吃的。最後把幾個屋都轉遍了,就看到一箱子水果。
  算了,水果就水果吧,只要能把胃填滿了就成。
  於是,吳所畏拿起一個蘋果就啃。
  人要餓了,蘋果都是好的,尤其剛才還被姜小帥饞了那麼久,吳所畏沒完沒了的。吃完一個覺得不夠,又吃了一個,還覺得不夠,又拿起來一個。
  一口氣吃了仨,吳所畏才覺得胃口沒那麼難受了。
  第二天一早,姜小帥起來的時候,吳所畏已經去了公司。
  姜小帥洗漱完畢,準備帶兩個蘋果去診所。
  結果一檢查,貌似少了幾個。
  姜小帥在生活上是個大大咧咧的一個人,不像吳所畏那麼窮算計,對於家裡的東西都沒什麼概念。可郭城宇送的東西就不一樣了,姜小帥昨天一個一個撿起來的,每一個都讓他心疼了一陣,所以把數量記得清清楚楚。
  少了三個。
  一夜之間蒸發了三個!
  難不成是吳所畏早上帶走了?
  不太可能吧……他連飯都吃不下去,還有心情吃水果?再說了,昨晚我吃的時候也問了他,他一點兒興趣都沒有啊!
  正想著,姜小帥突然瞄到垃圾桶三個蘋果胡兒。
  姜小帥微微眯起雙眼,縝密的思維又開始運作,無故幻想狂的本質又發揮出來。透過這一小小的細節,他可以窺探到現象背後的種種疑點。
  中午下班,吳所畏照例無精打采地去了診所。
  姜小帥打扮得酷范十足,正準備出門。
  吳所畏故作詫異,「你這是要去幹嘛?」
  姜小帥說:「去找郭子。」
  「哦。」
  吳所畏挺失落地應了一聲。
  姜小帥想從吳所畏的臉上找出破綻,卻什麼都沒找出來。
  抬腳剛要走,又被吳所畏拽住了。
  「你真的要去啊?」
  姜小帥點頭,「而且我晚上不回來了。」
  「你想明白了?」吳所畏問。
  姜小帥說:「想得特別明白。」
  說完,在吳所畏的手上狠攥了一下,開車揚長而去。
  直到姜小帥的車徹底沒影了,吳所畏才露出一抹狡猾的笑容。
  中午,吳所畏飽飽地吃了一頓飯,下午,美不滋地回到公司。
  剛一坐進辦公室就迫不及待地給池騁打電話。
  「我提前完成任務了,小帥去找郭子了。」
  池騁的語氣依舊穩穩的。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提前去找你?」
  吳所畏抿嘴一樂。
  「你自個瞧著辦。」
  二十多分鐘過後,池騁的車停在了吳所畏的公司門口。
  一進辦公室,連門都不鎖,池騁和暴所畏就在裡面扭纏著啃了起來,池騁在吳所畏脖子上烙出一道道牙印,吳所畏的手伸進池騁的褲中狠扯他的毛髮。
  「你就不怕這是你師父給你下的套?」池騁問。
  吳所畏信誓旦旦地說:「放心,他沒那個心眼。」
  「萬一他以後知道真相,記恨你怎麼辦?」池騁又問。
  吳所畏冷哼一聲,「他憑什麼記恨我?當初要不是他,我能落到你手裡麼?也該讓他嘗點兒苦頭了,尤其要讓郭子治治他那個碎嘴子的毛病。」
  說完,重重地在池騁臉上嚎了一口,嚎的聲音特別響。
  突然,門砰的一聲被人踏開了。
  姜小帥盛怒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吳所畏猛的一驚,迅速從池騁身邊彈跳開。
  可惜,姜小帥什麼都看到了,也什麼都聽到了。從吳所畏離開診所,到他開車來到公司,姜小帥就一直跟在他身後。果不其然,吳所畏到了公司沒一會兒,池騁的車就開到了公司門口。
  吳所畏怔怔地看著姜小帥,半天沒說出一句話來。
  姜小帥就說了四個宇。
  「你倆真行!」
  說完,冷著臉扭頭走人。
  吳所畏立馬追了上去,不停地和他解釋,從辦公室一直解釋到公司門口,途中不知讓姜小帥甩了幾巴掌,說了多少難聽的話。
  一直到姜小帥上車,吳所畏還在車窗口苦苦哀求。
  「小帥啊,你可別生我的氣啊!我不是故意的!」
  姜小帥二話不說,猛地一腳油門,揚了吳所畏一臉的土。
  難受了不到一分鐘,吳所畏胡嚕一把臉,又興沖沖地回了辦公室。
  「快,給郭子打電話,施行下一步的計劃。」
  從吳所畏的公司出來之後,姜小帥就把手機關機了,一直在階上遊蕩到天黑。這個點,所有車都是直奔家的方向,姜小帥的車在擁堵的車流中艱難前行,他隨便朝外掃一眼,看到的都是歸心似箭的臉。
  他的家在哪呢?
  雖然有父母,可父母遠在外地,吳所畏雖然沒了父母,可他有人疼著愛著。
  一想到吳所畏,再想到下午聽到的那些話,姜小帥一陣陣心寒。
  他不打算回家了,因為這幾個晚上他都是和吳所畏一起睡的,他不想再去那張床上自討不快。
  於是又開車回了診所。
  晚上十點多鐘,姜小帥倚在窗口,聽到外面傳來一陣陣爭吵聲。
  要是放在平時,姜小帥一定第一個衝出去看熱鬧。但現在完全一副漠然的態度,愛吵不吵,愛鬧不鬧,和他有什麼關係?
  這個時候,姜小帥才把手機開機。
  鋪天蓋地的未接電話顯示出來,個都是李旺打的,而且就在不久前。
  姜小帥心裡一緊。
  突然,外面傳來酒瓶子碎裂的聲響。
  姜小帥這才感覺不對勁,趴到窗口仔細聽聽,感覺爭吵聲有些耳熟。
  過了一會兒,李旺的電話又打過來了。
  「小帥,郭子在沒在你那?」
  姜小帥說:「沒啊,我沒看見他,怎麼了?」
  「他半個小時前接了一個電話,突然就氣沖沖地出門了,還不讓我跟著。我怕他出什麼事,所以打電話問問你。」
  倆人正說著,外面又傳來一聲尖叫。
  姜小帥放下手機,迅速衝到外面。
  就在診所對面的籃球場上,郭城宇和池騁扭打在一起。
  姜小帥站在不遠處愣愣地看著,耳旁都是郭城宇的嘶吼聲。
  「你們幹的這叫人事麼?你們騙他幹什麼?他受過傷害你們不知道麼?你們還拿他過去的心理創傷當手段刺激他!!」
  「池騁,我告訴你,我郭城宇寧可不睡他了,也不想讓他遭這份罪!」
  「誰也不能欺負帥帥,就算你池騁,也不成!」
  「……」
  這幾天遭遇了太多心寒的事,郭城宇的這幾句話,終於把薑小帥冰冷的一顆心暖化了。一時間,所有的委屈,包擴池騁和郭城宇交往過密,吳所畏設計「報復」他,都被郭城宇這幾句話抹平了。
  以前,郭城宇在他心中僅僅是個高富帥,多金多才多多心眼。
  可這麼幾句話,瞬間讓郭城宇在姜小帥心中的形象提高了一個檔次,變成了有情有義的,值得他毫無保留付出的一個純爺們兒。
  這麼一想,姜小帥終於開口。
  「別打了。」
  池騁早就打累了,但為了達到最佳效果,還是咬牙堅持了一會兒,直到姜小帥走到他面前才肯停手。
  姜小帥看都不看池騁一眼,直接拉起郭城宇的手。
  「走,咱回家。」
  郭城宇縱然是張老油餅,也會被某句戳心窩子的話攪得心情激盪。
  「回哪個家?」
  姜小帥斜了他一眼,「你自個家你還不認識麼?」
  郭城宇難得露出這麼簡單的笑容。
  真到那倆人走遠,吳所畏才從花壇後面跑過來,猛的躥到池騁身上,哈哈哈大笑了好一陣,激動不已地掐著池騁的脖子問:「我牛不?」
  池騁點頭。
  吳所畏一高興,又騎在了池騁肩膀上,樂顛顛地哼著小調回家了。
  
☆、204 老油餅收拾小油條

  姜小帥裹著寬大的睡袍,盤腿坐在床上,目不轉晴地盯著電視看。
  郭城宇目不轉晴地盯著他看。
  終於,郭城宇耗不住了,硬朗的臉頰湊到姜小帥的脖頸間。
  「別鬧,別鬧,還有二十分鐘就完了。」姜小帥說。
  郭城宇的眼晴裡冒出赤紅紅的火焰。
  「這麼有癮?」
  姜小帥點頭,「這部電視劇我一集都沒落。」
  要是這部電視劇的導演瞧見這一幕,該有多感動!眼看倆人就要修成正果了,多麼神聖的時刻,竟然為了二十幾分鐘的電視劇拚命忍下了。
  終於,片尾曲響起了。
  郭城宇獰笑一聲,一把將姜小帥攬入懷中。
  結果,剛要親上去,姜小帥又說:「先等會兒,我先看一下下集預報,就一分鐘,一分鐘……」豎起一根手指,哀求著看向郭城宇。
  算了,二十多分鐘都忍了,也不在乎這一分鐘了。
  姜小帥又把目光轉向電視屏幕,興沖沖地追著看。
  郭城宇心裡酸酸的,你是對咱倆的房事多不上心啊?!
  眼看著預報進入尾聲,姜小帥不知道看到了什麼,猛的在床上拍了一下,哈哈大笑。
  「我忘了,今兒是禮拜六,還有一集!」
  「……」
  郭城宇算看出來了,姜小帥看電視劇是假,躲躲閃閃倒是真的。
  不過他越是這樣,郭城宇就越是莫名的亢奮,因為姜小帥熬得越久,證明他沒有性生活的時間越長,他心裡也就越緊張。
  這麼一想,郭城宇倒也不急了,又等了姜小帥一集。
  不過這次他沒坐在姜小帥身邊等,而是在屋子裡來回轉,做一些準備工作。
  姜小帥表面上是在看電視,實際上眼晴一直在偷瞄著郭城宇,看到他拿潤滑油,心裡咯噔一下;看到他選著套套,心裡又咯噔一下;看到他準備了一大堆藥,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蹦出來了。
  恰好這時,電視劇片尾曲響起來了。
  姜小帥帶著顫音兒說:「讓我把下集預告看了。」
  郭城宇特溫柔,「你看吧。」
  他越是濕柔,姜小帥越是膽寒。
  不出郭城宇所料,下集預報一結束,姜小帥又佯裝興奮地拍了一下床單。
  「我滴個天啊!竟然十集連播!」
  郭城宇把目光投過去,姜小帥強擠出來的那個笑容,要多難受有多難受。
  啪,電視滅了,跟著整個房間都黑了。
  「啊啊……咋回事?」姜小帥終於暴露了他的恐慌。
  郭城宇淡淡回道,「停電了。」
  「是不是你存心拉的閘啊?」姜小帥問。
  郭城宇裝得特像,「我出去看看,是不是電路被燒了。」
  姜小帥急忙開口,「你別出去啊!我一個人待在這屋慎得慌。」
  「那我點幾根蠟燭吧。」郭城宇說。
  隨後,啪的一聲,打火機的火苗躥出,照亮了郭城宇的臉。
  他點亮了一根蠟燭,繞著牆壁一圈的蠟燭都亮了。
  與奢華的水晶吊燈相比,簡樸的蠟燭透著暖暖的氣息,給人一種踏實的感覺。而且蠟燭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可以放鬆精神,緩解緊張感。
  「放心,我會很溫柔的。」郭城宇說。
  姜小帥沒說什麼,蠟燭映照下的臉帶著懾人的誘惑力。
  郭城宇再也耐不住內心的渴求,俯身吻了下去。
  兩各舌頭激動地纏綿攪動著,呼吸越來越粗,郭城宇的手順著姜小帥浴袍的開口處滑了進去,當即脖下一緊。有生之年接觸過那麼多皮膚,誰也沒有姜小帥這份滑膩感,就算容易粗糙的幾個部位,都光溜得不像話。
  才被摸了幾下,姜小帥就發出嗚嗚的抗拒聲。
  郭城宇放開他嘴,讓他自由地發出聲音。
  然後,舌頭順著臉頰,一直舔到耳朵上。
  結果,郭城宇剛在姜小帥的耳垂上吸了幾口,姜小帥就發出極度難耐的悶哼聲。
  「不要……癢……癢……」
  姜小帥的敏感郭城宇是知道的,但他沒想到敏感成了這樣。
  郭城宇不顧姜小帥的反杭,大力在他薄薄的耳朵乒吮吸著,舌尖探入他的耳孔裡,姜小帥一邊劇烈的呻吟一邊玩命躲開,郭城宇窮追不捨,姜小帥的身體就在床上掙扎扭動著,相當刺激郭城宇的胯下神經。
  「你真騷。」郭城宇說。
  姜小帥大喘著粗氣,臉興奮得通紅。
  郭城宇存心臊他,「這麼騷,這幾年都是怎麼忍的?平時沒少自己玩吧?」
  「你管呢!」姜小帥在郭城宇腦袋上敲了一記。
  郭減宇笑著吸入姜小帥的手指,用牙齒輕輕啃咬他的指尖,大手在他胸膛上揉撫著,掌心摩擦過乳尖,姜小帥就會抑制不住地抖動。
  郭城宇把薑小帥的睡袍解開,用短短的胡茬摩擦他敏感的皮膚,用堅硬的下巴按壓頂弄他的乳尖,赤裸裸的目光觀察姜小帥的反應。
  姜小帥脖頸揚起,兩隻手抓緊床單,似乎忍受著巨大的痛苦。
  「啊……」
  郭城宇一口含住了姜小帥的乳尖。
  姜小帥的腰身劇烈地顫抖,手使勁推著郭城宇的頭,一個勁地說著不行不行,結果郭城宇還是含住不放,吸得姜小帥呻吟不止。
  「郭子……受不了了……」
  姜小帥一貫驕傲的小嘴也發出難耐的求饒聲。
  郭城宇將姜小帥兩隻亂晃的手狠狠壓在腰身兩側,用嘴撕破他的內褲,欣賞著藏在毛髮間的小怪物,此時此刻精神抖擻的模樣。
  郭城宇還沒碰,光是用眼看,就看得姜小帥腰身震顫。
  「也不小麼!」郭城宇用手量了一下。
  結果,食指的指尖無意間碰觸到了上面的軟頭,姜小帥立刻嗚叫一聲,夾緊腿翻過身,臀尖抖動了一陣。
  郭城宇無需被姜小帥觸碰,光是看著他的反應,胯下的巨物就激動得彈跳而出。
  「從哪撿來你這麼一個極品小騷貨。」郭城宇戲謔道。
  此時此刻,他才意識到,前段時間的等待是有多值得。一想把薑小帥的身體翻過來,姜小帥死活不讓,郭城宇就用指尖劃拉著他臀部的軟肉,姜小帥身體像過了電般的酥癢,瞬間被激得轉過身來。
  郭城宇順勢將他的兩條腿大分,不由分說地親了下去。
  親大腿內側的時候,姜小帥就癢得受不了了,郭城宇離他敏感的中心地帶越近,他呻吟的聲音越是高亢。結果等郭城宇移到毛髮地帶,眼瞧著要碰觸碰姜小帥的命根了,他卻停了下來。
  別有深意地看了姜小帥一眼。
  姜小帥渾身上下的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
  然後,郭城宇重新埋下頭。
  一股強烈的電流急劇刺向小腹。
  姜小帥嗷嗷哭叫兩聲,因激動過度噴了郭城宇一嘴。
  郭城宇嘴裡混淆著姜小帥體液,繼續在他的脆弱上面套弄著,褶皺被拉平,舌尖在小孔處勾繞舔弄,花活兒耍得倍兒溜。
  姜小帥薅住郭城宇的頭髮,腰身像是遭到電擊,痙攣拉扯得按都按不住。
  「別……不行了……郭子……」
  郭城宇大力揉著姜小帥的兩瓣,強迫他趴過來。
  「讓我看看你的小洞。」
  姜小帥嫌丟人,「別看了,直接來吧。」
  即便這麼說,郭城宇還是掰開了,把頭湊過去,仔細地欣賞著。
  姜小帥用手去擋。
  郭城宇拿開他的手,說:「這麼漂亮,幹嘛擋著?」
  「漂亮你大爺!」姜小帥終於忍不住羞憤開口。
  郭城宇的鼻息剛一噴到姜小帥的臀縫內側,姜小帥就瘋狂掙扎。
  「不行,不行。」
  在郭城宇看來,最不行的地兒,就是最該好好折騰的。
  不頓姜小帥的掙扎,舌頭抵上了姜小帥的菊口。
  姜小帥立刻發出帶著哭腔的淫叫聲,隨著郭城宇舌頭力度的太小跌宕起伏著,十分帶感。因受不了強烈的刺激玩命往前爬,每次都讓郭城宇拽回來繼續玩。
  「啊啊啊……射了……」
  姜小帥激動得面孔扭曲,震顫了好一陣才停下。
  郭城宇這還沒怎麼著呢,姜小帥就連射了兩次,他算是看出來了,對待騷貨就不能客氣。該上重頭戲就上重頭戲,不然過會兒姜小帥的體力就要耗光了。
  拿來潤滑油,倒一些塗抹在手上。
  姜小帥又想躲,被郭城宇按住,一根手指試著插入進去。
  「好緊。」郭城宇發出一聲粗喘,「屁股還挺有勁兒。」
  光是想想一會兒被它緊緊含著的滋味,郭城宇胯下就猛漲了一圈。
  一直到現在,姜小帥都不敢看郭城宇的那傢伙一眼。
  三根手指勉強進入,郭城宇就把薑小帥拽到自個身上,讓他後背貼著自個的胸口,兩隻大手卡著他的腿彎,讓他的屁股微微抬起,然後巨物從下方向上頂入。
  「不行,疼,疼。」姜小帥哀嚎一聲。
  郭城宇停了片刻,柔聲哄道:「放鬆一點兒。」
  姜小帥慢慢放鬆神經,師父就是師父,疼也忍著,不像吳所畏那麼玩命哭喊,反而刺激了某人的暴虐欲。
  終於,大半根沒入,郭城宇靜候了片刻,等姜小帥足夠適應了,才開始慢慢挺動腰身。
  起初,姜小帥還疼得受不了,過了不到兩分鐘,痛感奇蹟般地緩釋了很多。
  其實,郭城宇的技術相當好,他不像池騁那麼粗暴和猛烈,他用的是巧勁兒,每一下都是又准又狠。無論什麼身體狀況,只要上了郭城宇的床,都能痛痛快快地爽一番。
  郭城宇火力全開,動作迅速加快。
  快感如洪水猛獸,撕咬著姜小帥的每一根神經。
  「啊……怎麼會這麼有感覺……好舒服……啊啊……」
  姜小帥簡直無法相信,因為他的性經歷還停留在幾年前,唯一的印象就是疼。他一直認為,受方的快感主要是心理方面的,舒服也是臆想出來的。因為他和孟韜做了很多次,一直到最後,都是難以抗拒的疼痛。
  現在,許久未經觸碰的地方比當年還要緊致,而郭城宇的那傢伙也比人渣的大了整整一圈,可竟然會爽,而且爽得結結實實,爽得姜小帥都找不著北了。
  
☆、205 鬧「鬼」了

  吳所畏在路上還美不滋的,結果一回到家裡,越想越不是味兒,一個人站在窗口前朝外望,居然有點兒惆悵了。
  我師父一定在慘叫吧?
  他一定特恨我吧?
  正想著,屁股上突然傳來一陣鈍痛,吳所畏嗷地跳了起來,轉過身怒視著池騁。
  「打我幹嘛?」
  池騁深篷的目光注視著他,「想什麼呢?」
  吳所畏悶悶地回了句,「瞎想。」
  「是逍想還是瞎想?」
  吳所畏吐字清晰地說:「瞎想。」
  「逍想?」
  「瞎想。」
  「逍想?」
  「瞎,x-i-a-xia!」
  有時候,逗吳所畏是池騁的一大樂事。
  吳所畏前一刻鐘還能腦袋靈活地暗算著別人,下一刻鐘馬上變成那個死腦筋兒。池騁明顯是故意的,他還一個勁地『一聲xia',二聲『xia',三聲『xia',四聲『xia'」。
  最後把池騁的耳朵狠擰了兩圈,語氣挺橫,「記住沒有?」
  池騁沒說話,伸出三個手指。
  吳所畏定定地對著池騁的手指看了片刻,心中陡然一寒,手從池騁耳朵上迅速撤離一百八十度急轉身,剛跨出一步,衣領讓人拽住,雙腳在地板上磨出尖銳的刺響兒,腳後跟挪回原位。
  「三天。」池騁提醒。
  「你記性怎麼這麼好?」
  池騁說:「不是我記性好,是你那小騷樣兒在我腦袋裡裝三天了,壓根就沒走過。」
  吳所畏拿起癢癢抓在池騁腦袋上砸了一記。
  「這回走了沒?」
  池騁看出來了,這孩子純粹就是活膩歪了。
  一邊拖著吳所畏往臥室走,池騁一邊說:「你不在的這幾天,我把臥室重新裝修了一下。」
  吳所畏有種不祥的預感。
  「裝修成什麼樣了?」
  池騁說:「只是換了壁紙。」
  吳所畏大鬆一口氣,他以為又有什麼變態的玩意兒弄進他倆的小淫窩了。
  結果,推開門之後,吳所畏僵愣在原地。
  不僅沒有東西搬進去,而且很多東西都搬出去了。
  整間屋子顯得真敞亮啊,像是四間屋子那麼大。
  為毛?
  因為壁紙都換成鏡子了,連屋頂都不例外。
  吳所畏扭頭要跑,門被池騁堵上了,往哪鑽都鑽不出去。
  最後,像麻袋一樣被池騁扛進去了。
  池騁抱著吳所畏坐在床上,對面就是一面寬大的鏡子。
  吳所畏的目光四處游移,結果游到哪都是池騁那張不怒自威的臉。
  池騁強硬地將吳所畏的頭扭了回來,強迫他看著面前的這面鏡子。
  「那天在電話裡不是挺能跟我騷的麼?怎麼一到我跟前兒就慫了?」池騁追著吳所畏的耳朵咬,「敢擰我耳朵?嗯?」
  吳所畏清晰地看到鏡子裡自個那張漲紅的臉。
  「再像那天那樣給我騷一個。」池騁邊說著邊熟練地挑逗著吳所畏,「那天沒看過癮,還想再看。」
  吳所畏掙紮著不從。
  「聽話。」池騁勸道,「就喜歡看你那股騷勁兒,這兩天想得都快魔怔了。
  說著,遞給吳所畏一條開襠褲。
  「穿上這個。」
  吳所畏俊臉爆紅,羞憤不已地還口。
  「我不穿,忒變態了。」
  池騁也不強迫他,他有法子讓吳所畏穿,也有法子讓吳所畏穿著它滿足自己的惡趣味。
  吳所畏被池騁卡在兩條腿中間,池騁坐在他的身後,大手伸到前面,隔著衣服在吳所畏身上愛撫揉搓著。待到吳所畏慢慢進入狀態,池騁把手伸到吳所畏襯衫的紐扣上,不緊不慢地給他寬衣解帶。
  雖然平時沒少這麼幹,可對著鏡子被人脫衣服,還是頭一次。
  有種禁忌的快感。
  吳所畏清晰地看到池騁粗糙的手指在自個身上摩挲著,引起他身體的一陣陣顫慄。而後,池騁的兩個指頭伸到吳所畏的乳尖上,快速地拙弄刮蹭著。
  吳所畏賓刻發出難耐的悶哼聲,看著鏡子裡自己那張淫靡的面孔,羞傀又可恥地激動著。
  「寶兒,對著鏡子說,我這幹嘛呢?」池騁故意問。
  吳所畏說不出口,池騁就拿專門用來虐待的小針扎刺他的乳尖。
  啊……
  吳所畏又疼又癢地掙扎,池騁把他箍得緊緊的,不開口就繼續扎。
  「玩我……在玩我……」吳所畏說。
  池騁繼續扎,「玩哪呢?」
  吳所畏極其彆扭地吐出兩個字,「乳頭。」
  為了獎勵吳所畏的誠實,池騁把頭探過去小心地撫慰剛才被扎疼的地方。吳所畏幾天沒開葷的身體瞬間就繃不住了,根住池騁的頭髮呻吟不止。
  「好爽……」
  池騁又用帶電的手指在吳所畏的腰身和大腿內側桃逗著,吳所畏控制不住地抖動,尤其這一幕還在鏡子裡被自個「偷窺」到,視覺刺激令他越來越忍耐不能。
  「摸摸下邊。」吳所畏說。
  池騁完全無視他的清求,大手僅在周圍地帶打醬油。
  吳所畏被逼得自個把手伸到下面。
  結果,又被池騁攥住不讓動,池騁在吳所畏耳邊說著下流的話,不停地辦激著他渴望發洩的神經。
  「求求你……」吳所畏扭頭去咬池騁堅硬的脖頸。
  池騁問:「想讓我給你舔JJ麼?」
  吳所畏點頭。
  「那你就把那條褲子穿上。」
  吳所畏沒說話。
  池騁知道他妥協了,於是在他半推半就的狀況下給他套上了開襠褲。
  吳所畏羞愧難當,偏偏池騁還強行分開他的兩條腿,大片春光就這麼赤裸裸地呈現在鏡子裡。
  「好好看看你自個有多淫蕩。」
  吳所畏不想看,池騁硬是扭過他的頭讓他看,小龍早已雄起,正在對著鏡子滴「口水」。池騁又把他的兩條腿壓至胸口,臀部抬高,粉紅的菊口對著鏡子。
  平時自己都看不到的地方,就這麼大喇喇地暴露在鏡子裡,吳所畏徹底羞臊了一把。
  「別……我不想看……」
  池騁幽幽地說:「為什麼不看?看看你被我操過很多次的地方是什麼樣的。」
  吳所畏的臉都快燒著了,說話都帶哭腔了。
  「別寒磣我了,嗚嗚……」
  池騁總算放開他,但並沒放過他,而是沉聲命令道:
  「跪著掰開,就像上次在手機裡那樣,快點兒。」
  吳所畏照做之後,池騁強行轉過他的頭讓他看身後的鏡子,說:「看見你的浪樣兒了麼?上次你在手機裡就是這麼跟我浪的。」
  吳所畏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一條腿抬起來,搭在欄杆上。」
  「蹲著,兩腿分開。」
  「……」
  池騁強迫吳所畏做了很多不堪的姿勢後,才把他重新攬入懷中,壓住吳所畏的兩條腿,拉拽成平角,讓私密部位暴露得更加徹底。
  「欣賞一下你平時被我疼愛的過程。」
  說著把手指潤滑,插入吳所畏的密穴中,吳所畏立刻嗚咽一聲。第一次如此直觀地看著後庭被侵犯,這種羞恥感是極度強烈的。
  池騁緩緩地動了起來。
  吳所畏繼續隱忍著,他還是難以直視自個被男人玩弄這個部位。
  預熱過後,池騁終於向那個點發出兇猛攻擊。
  快感一浪一浪狂湧而至,吳所畏瞬間拋開了廉恥之心,扭動著腰膠迎合池騁的戳刺。
  「深一點……還要……還要……」
  鏡子裡自己的臉扭曲醜陋得吳所畏不忍直視。
  池騁還用下流的話羞辱著他。
  「這麼騷的屁股,操爛了算了。」
  吳所畏搖頭。
  池騁目露凶悍之色,手指猛的發力,狠狠一陣戳刺。
  吳所畏掙扎哭嚎著將白濁噴灑到鏡子上。
  池騁又問:「爽夠了麼?」
  吳所畏搖頭。
  「還想怎麼樣?」
  吳所畏當即去扯池騁的褲子。
  「把眼晴睜開,看看鏡子裡的你怎麼給我舔鳥的。」
  吳所畏現在算知道什麼人能「欺負」,什麼人不能「欺負」了。
  鏡子裡的兩具火熱的身軀扭纏在一起,另所畏以一個難棋的姿勢被迫承受池騁的巨龍。這是他第一次看到私處的交合景象,看到自己放蕩狂野的模樣,越是直觀赤裸,越是讓他激動興奮。
  池騁把吳所畏從床上操到床下,從臥室幹到廚房,又從廚房操到陽台…無論轉到哪,都有那麼一面淫蕩的鏡子。
  吳所畏無法想像裝修工上門安裝時,是以什麼樣的目光打量池騁的,又是以什麼樣的心態去幻想被池騁干的自己的。
  最後,池騁把吳所畏抱到衛生間。
  洗漱池上面有鏡子,浴缸四周有鏡子,就連馬桶上方都有鏡子。
  池騁一腳踢開馬桶蓋子,分開吳所畏的兩條腿,硬鳥對著鏡子,變態的口吻:「小兒子,給乾爹來一泡。」
  穿著開襠褲,又被人把著兩條腿,還對著鏡子,吳所畏想死的心都有了。
  「不尿我就干到你失禁為止。」
  池騁一邊吹著口啃一邊兇狠地操幹著,還把一個水龍頭打開了,存心要吳所畏聽到水聲。
  吳所畏激動地搖著頭,瘋狂地哭嚎著,兩隻手想去攥住脹得不行的命根,卻被池騁牢牢攥住。
  「不行……要出來了……啊……」
  池騁殘暴的在吳所畏最敏感的點上狠頂了數下。
  嘩的一聲。
  失禁的絕頂快感讓吳所畏的臀部抽搐了好一陣,緩過來之後,羞愧、委屈、難受等各種情楮湧上來,吳所畏又捶著池騁的胸口嚎了一陣。
  「你這個變態的老淫賊!」
  池騁笑著,順勢將吳所畏抱入懷中,朝溫暖的大床走去。
  後半夜只吳所畏剛要睡著,池騁胳膊碰了他一下。吳所畏眼晴微微睜開一務小縫,突然發現屋頂上橫了兩個人。眼晴猛地睜大,環頓四周,到處都是「鬼」影。
  啊啊……!!
  吳所畏一頭紮進池騁的懷裡。
  三更半夜,池騁摸著吳所畏的後腦勺,嘴角溢開一抹不厚道的笑意。

☆、206 放生

初春,天氣變暖,冬眠的蛇都醒過來了。
前些日子,池騁正忙著把蛇管那些蛇兒子們搬出來,有毒和對環境要求苛刻的送人了,無毒和適應當地氣候的放生了。折騰了幾天,蛇管裡的蛇基本所剩無幾了。
趕上一個好天兒,吳所畏和池騁一起把剩下的幾條蛇放生。
看著那些蛇漸行漸遠的可愛身影,吳所畏臉上露出一抹釋然之色。
「你早就知道我會把這些蛇處理掉吧?」池騁突然開口。
吳所畏神色一滯,而後聳聳肩,一副與世無爭的表情。
「我怎麼會知道?」
池騁到了現在才明白,為什麼汪碩在的那段時間,吳所畏會每天伏在寫字桌前吹糖人了。那會兒以為他是在做無言的抗爭;分手的那段時間,又以為他是那這些「糖人兒」折磨自己;直到現在才明白,吳所畏篤定這批蛇不會跟自己太久,所以吹出來給他留個念想。
其實,吳所畏對這段感情一直很執著。
他比池騁想像中的要強大多了。
這樣的一塊寶,更加緊緊地拴縛著池騁的一顆心,即便已經得到,都要隨時吊著一顆心唯恐失去。如果說從最初對吳所畏更多的是迷戀,而後便多了幾分依賴,現在則更加尊重和厚愛他。把他看成一棵枝葉繁茂的大樹,與自己盤根錯節地纏縛在一起,共同享受這生活的日曬雨淋。
池騁眸光漸沉,故意用駭人的目光嚇唬吳所畏。
「你真不知道?」
吳所畏強撐了一會兒,終於繃不住了,踮起腳尖,用一條手臂圈住池騁的脖頸,笑容裡滿滿的小邪惡,卻又看著那麼幹淨純粹。
池騁哪捨得繼續給他臉色看?
前一秒還陰著臉,下一秒就陽光普照,拉著吳所畏往回走。
「其實,小醋包在我那。」吳所畏說。
池騁挺意外,「在你那?」
吳所畏頗為自豪地說:「它自個兒爬回來的,爬到診所找我,我就把它留下了,偷偷擱公司養著。」
池騁眯起眼睛,「合著它在你那待了一個冬天了?」
吳所畏抿嘴樂。
「你隱藏得狗神的!」池騁的語氣明顯不善。
吳所畏急忙解釋,「這事不賴我,我也是迫不得已的,本來我沒想留著它,可我一直沒吹出它的模子啊!」
「既然這樣,拿咱找個時間把它送人吧。」池騁說。
吳所畏在池騁手上狠攥一下,「你敢送一個試試!」
池騁啞然失笑,「是你說迫不得已的,弄得好像我多不厚道,非得擠兌你把」前妻「送給我的東西留著似的。」
吳所畏挺倔,「我不管它誰送的,它就是二寶。」
沒有一個寬廣的心胸,怎麼幹巴池騁整個人裝進肚子裡?
池騁不依不饒的,中指和拇指根根抵在一起,用力朝吳所畏的腦門上彈了一下。
吳所畏早已不是大鐵頭了,這麼一下就疼得嗷嗷叫。
池騁又伸出手給他揉了揉。
知道疼了,就不能再讓他受到傷害了。
......
前不久,吳所畏的秘書辭職回老家了,一時找不到太滿意的,所以秘書的位置一直空缺。平時一些瑣碎的小事,都得吳所畏親力親為了。加上公司正在爭取一個大項目,如果成功,公司的規模會迅速裝大升級,吳所畏近期一直在為這個項目跑東跑西,忙得焦頭爛額的。
今兒終於偷了一個空閒,吳所畏打算去池騁的單位看看。
池騁正在審批文件,吳所畏輕手輕腳地推門進去。
拉過一把椅子,坐在池騁旁邊,靜靜地等著他把手裡的文件審批完。
池騁表面上盯著文件看,其實餘光一直掃著吳所畏,沒辦法,下巴戳在桌子上發呆的小懶模樣忒招人稀罕。
吳所畏趁著池騁不注意,神偷手又伸到池騁衣兜裡。
不過現在他的功力下降多了,以前池騁只能感覺到衣兜內傳來的輕微動靜,如果注意力不集中都聽不到。現在哪是順進來的?完全是砸進來的,動靜大得聾子都得一驚。
池騁的手伸進去一摸,當即瞪了吳所畏一眼。
「什麼季節啊?你就吃冰激凌。」
吳所畏一派從容地說:「我沒吃,這是給你買的。」
「你以為我沒買過這種冰激凌?」
吳所畏嘿嘿笑。
這種冰激凌是盒裝的,一買就是一整盒,每盒裡都有八個小杯子。吳所畏吃了那七個小杯子,剩下的一個小杯子留給他池騁了。
不僅如此,打開杯蓋,發現裡面還偷偷挖了一口。
池騁都不用挖,裡面的冰激凌化得差不多了,直接整塊進嘴。
「好吃麼?」吳所畏問。
池騁說:「沒你屁股好吃。」
吳所畏使勁瞪了池騁一眼。
池騁一把將他攬進懷裡,佯怒著扼住他的脖子,「你再瞪我!再瞪!」
吳所畏還瞪。
被池騁按在辦公桌上上下其手,癢得滿桌子打滾,那點兒文件都給滾亂了。
倆人鬧得正歡,正巧有個同事敲門,半天沒人開,就直接把門推開了。
看到池騁與平日形象相悖的笑容,同事差點兒以為進錯門了。
「有事麼?」池騁問。
同事說:「王副局讓我把這個交給你。」
放下之後,迅速離開。
池騁看到同事送進來的東西,突然想到一件事。
「晚上我有個飯局。」
要是換做別人,聽到這話肯定不高興,又有飯局?這程子怎麼這麼多飯局啊?咱倆多久沒坐在家裡好好吃一頓飯了。
可吳所畏不,他聽完就笑了。
「吃不完的菜記得打包給我帶回來,晚上我就指著這頓了。」
池騁沉著臉,「打什麼包啊?你知道那些人有沒有病啊?為了佔這點小便宜,再吃出個好歹來,哭都沒地二哭去。」
吳所畏滿不在乎,「能有什麼病啊?」
池騁態度很強硬,「自個找地兒吃去!」
吳所畏煩悶了一會兒,眼睛裡又透出點點光亮。
「我想吃西直門那家店的門釘肉餅,你回來幫我帶點兒。」
池騁說:「等我應完飯局再去,那家店都關門了。」
吳所畏說:「那你就在飯局之前幫我買了,擱在車上。」
「那等我回去不久涼了?」池騁說。
吳所畏說:「涼了可以再熱。」
「沒有現出鍋的好吃,聽話,自個開車去吃。」
吳所畏一副煩躁的表情,「這個點堵車太厲害了,挪到那得一個多鐘頭,而且排隊的人忒多,我得等到啥時候啊?我這一天夠累了!想吃一頓現成的飯都吃不上。」
其實,吳所畏吃肉餅是小,想讓池騁趁早從飯局抽身是大。這程子池騁手裡握了一塊肥肉,不知多少人垂涎三尺,想從上面揩點油。為了討好他,勢必會投其所好,萬一飯局上出現美女之類的,絕對不能讓他久留啊!
池騁最看不得吳所畏情緒不好,無論是裝的還是真的。
「行了,我吃完飯過去給你買。」
吳所畏這下心裡舒坦了。
「你也得把錢給我吧。」池騁說。
吳所畏這才想起來,池騁的零花錢不夠給自個買肉餅的。
於是,從包裡拿出錢包,小心翼翼地算著。
「門釘肉餅三塊錢一個,你給我買六個就夠我吃了,一共是十八。」
池騁眼瞅著那張二十的票子在吳所畏的手指邊划來划去,他就是不抽出來,偏要拿出一張十塊,一張五塊的,在麼出來三個鋼鏰兒,十八塊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地遞給池騁。
池騁被他氣笑了。
「你就不能多給點兒?年後汗多飯館都漲價了,你就不怕肉餅也漲價?」
吳所畏說:「漲價了你就給我少買倆。」
池騁一邊把玩著那仨鋼鏰兒,一邊朝吳所畏說:「我給你講個笑話吧。」
吳所畏頓感新鮮,池騁也會講笑話?
池騁開口道:「說有一對夫婦特別摳門,有一天,丈夫去街坊家串門,突然內急想拉屎。結果剛放了兩個屁就把褲子給穿上了,他覺得肥水不流外人田,於是提上褲子又跑到自個家茅房去拉了。」
吳所畏捧場的嘿嘿笑了兩聲。
「也忒尼瑪摳了,一泡屎也當好東西。」
「我還沒講完。」池騁說,「後來他回家就把這事和他媳婦二說了,他媳婦二當時就給了他一個大耳刮子,你知道她媳婦兒怎麼罵他的麼?」
「怎麼罵的?」
「那倆屁要留著吹燈該有多好!」
「哈哈哈......」
吳所畏以為池騁講得笑話會特別冷,沒想到這麼逗。顧自傻笑了半天,突然意思到什麼,上揚的嘴角瞬間變成了咆哮狀。
「你丫是不是拿這個笑話損我呢?啊啊啊......」

☆、207 用車速飆出的愛

從池騁的辦公室出來,倆人一起上了電梯。
電梯徐徐下降,到了三樓的時候「叮」的一聲開了,一名女公務員走了進來。看到池騁,眼神中略過淡淡的驚喜,很快便把目光移開了。
吳所畏來了這麼多次,發現無論資歷高低,年紀大小,模樣美醜,只要是個女人,看懂池騁都是這副表情。
說句不好聽的,看池騁的眼神就像看動物園的猴子,讓吳所畏心裡特不痛快。
要看你就大大方方看,沒這色膽就別看!
池騁站得好好地,屁股突然就被掐了一把。
等他把眼神斜向吳所畏,吳所畏站得筆直,連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池騁不動聲色地把目光移了回去。
吳所畏的臭爪子又伸了過去,還是照著原來的地方,偷掐了一把。
等池騁再用餘光掃他,他又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旁邊的女公務員瞧得眼都直了。
俗話說老虎屁股摸不得,試問有誰敢掐池騁的屁股?別說掐一把,就是盯著瞅一眼都得做心理鬥爭。可吳所畏就敢,不僅敢調戲池騁,還敢公然調戲,就是回家唄操個半死,也得先滿足自己的惡作劇心理。
所以說想套住大鱷,沒有一定的心理素質和身體素質是不成的。
離飯局還有一個多鐘頭,池騁陪吳所畏在車上坐了一會人。
吳所畏說:「我得招個新秘書了,不然手頭的雜事太多了,」
「有目標了麼?」池騁問。
吳所畏說:「之前介紹的幾個我都不太滿意,不是沒眼力薦兒就是不機靈,要麼就是不夠穩重。最主要的一點,張得都不好看,影響我工作心情。」
池騁掃了吳所畏一眼,沒說什麼。
倆人又在車裡聊了一陣,臨近吃飯點兒,吳所畏剛要從池騁車上下去,突然瞄見一個熟悉的身影。雖然已經兩年多沒見,他也明顯發福了不少,可吳所畏還是一眼就把他認出來了。
「張寶貴。」吳所畏忍不住嘟噥出聲。
「你怎麼認識他的?」池騁問。
吳所畏說:「我在國企單位上班的時候,他是我們部門的領導。」
罵他婊子養的,踹了他一腳,當著眾多員工面讓他滾蛋的人。
「他到你們局裡幹嘛?」吳所畏隨口打聽一句。
池騁淡淡說道,「還能幹嘛?為了這個項目唄。」
吳所畏用舌頭舔了舔牙尖,真特麼的是冤家路窄啊!
臨走前,吳所畏叮囑池騁:「別忘了我的門釘肉餅,九點鐘關門。」
「先吃點兒別的墊墊肚子,不然一會兒肯定得餓。」
吳所畏特別堅定的語氣,「我是不會吃的,我就等著你的門釘肉餅。」
池騁也拿他沒轍,「那你老實在家待著,別到處亂跑。」
吳所畏點頭。
池騁剛一走,吳所畏就開車去了姜小帥家。
自打姜小帥和郭城宇辦了「證」之後,倆人就正式開始了同居生活。姜小帥並沒有搬到郭城宇那,大概覺得他的房子太大,住著沒有家味兒。所以就把自個的房子裝修了一下,讓郭城宇搬進來了。
吳所畏去的時候,郭城宇還沒回來,姜小帥正在陽台上摘晾乾的衣服,又郭城宇的,也有他自個的。
吳所畏撇嘴,「我靠,不是吧?倆人的衣服都歸你洗?」
姜小帥搖搖頭,「他管洗,我管晾和摘。」
吳所畏一腦門子黑線條。
「你咋不說他管洗摘晾,你管瞅著呢?」
姜小帥嘿嘿一笑,「我哪能那麼欺負人?」
「......!!」吳所畏齜牙,「你還不夠欺負人啊?」
姜小帥說:「現成的全自動洗衣機,放進去就成了,又不費事。」
吳所畏還是憤憤不平的,因為他和池騁的衣服是誰有空誰洗。有時候趕上倆人都忙,能攢下幾十條內褲和幾十雙襪子,洗乾淨後一起晾在陽台上,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家是開鴨子店的。
「吃飯了麼?」姜小帥問。
吳所畏搖頭,「沒有。」
「正好,我也沒吃,你就在這吃吧。」姜小帥說,「冰箱裡有現成的飯菜,熱一熱就能吃了。」
吳所畏搓搓手,「那敢情好了。」
姜小帥轉身進了廚房。
吳所畏又問了句,「郭子不回來吃啊?」
「他今兒回父母家了。」
說著,姜小帥把冰箱裡的菜一盤盤端出來,放到微波爐裡加熱。
吳所畏湊過去聞了聞,「你這不是剩菜吧?」
「不是啊,郭子下午上班前現做的。」
吳所畏頓時一驚,「你說啥?郭子會做飯?」
「會啊。」姜小帥一本正經地說:「他很早就會做飯了,你不知道吧?他爸媽一直把他當閨女養活大的。因為他爸喜歡閨女,那會兒計劃生育查的嚴,他爸又是干部,所以這個心願一直沒成。」
吳所畏不禁汗顏,我滴個娘啊,當閨女都能養成這樣,要是當兒子養,那得養得多爺們兒啊!!
吃飯的時候,吳所畏剛嘗了兩口就吃不下去了,不是難吃,是忒好吃了,好吃得讓他羨慕嫉妒恨。
「怎麼不吃了?」姜小帥問。
吳所畏沉著臉,「吃人家嘴軟。」
「草!!」姜小帥朝吳所畏後腦勺給了一記,「你丫少吃我的了?真照你這麼說,你這張嘴現在都化成水了。」
吳所畏就不明白了,「你這人怎麼這樣?他晚上不在家吃,你就隨便找個地兒吃點兒唄,還非得讓人家做好了給你放冰箱裡,譜兒不小!」
「這是也不能賴我啊!」姜小帥一副受冤的表情,「我都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做的,晚上回到家打開冰箱才發現。」
吳所畏把牙後槽磨得吱吱響,「你丫別太得瑟!」
姜小帥噗嗤一樂,「實話跟你說吧,他也不是老這麼慇勤,這得看他心情。心情好的時候什麼活兒都干,心情不好似的時候就說不準了。」
「那他有心情不好的時候麼?」吳所畏銜著筷子問。
「沒有。」
吳所畏差點兒把自個的牙撬下來,怒凶凶就是一句。
「那你還提他心情不好的時候!!」
姜小帥攤手,「所以,我說說不準麼!」
吳所畏不吃飯了,一把抄過姜小帥,隔著衣服在他肩膀上啃了幾口。
姜小帥癢得四處亂躥,差點兒把一桌菜掀翻了。
「別鬧!」訓了徒弟一聲,「老實吃飯。」
吳所畏耍渾,「我不想吃飯,我就想啃你。」
姜小帥指著吳所畏的腦門說,「你丫別跟我犯騷啊,我剛把你那個大屁股給忘了。」
吳所畏不知又想起了什麼,冷哼一聲。
「你倆的錢誰管?」
姜小帥說:「他管他的,我管我的,我倆經濟上保持獨立。」
吳所畏終於找到優越感了,當即一拍桌子。
「他的錢全歸我管!!」
姜小帥被他逗得直樂,「行了,吃飯吧。」
吳所畏這回有胃口了。
「多吃點。」姜小帥給吳所畏夾菜。
吳所畏說:「不行,我還得騰出肚子吃肉餅呢.」
......
池騁那邊的飯局早就開始了,他是最後一個到的。
而且張寶貴也在這次飯局上,確切的說這頓飯就算是他請的。因為這坐的都是政府機構的官員,他肯定是買單的那一個人。
吃飯的時候,張寶貴就坐在才的對面,和處長坐在一起,敬酒拍馬屁,掉價的話說了一籮筐。
他現在正處升值的節骨眼上,這個項目拿下來,對它的升值大有裨益。所以為了拿下這個項目,他近期在處長那做了不少工作。
兩杯酒下肚,處長要去衛生間,張寶貴忙不迭起身攙著他。
其實這個時候處長一點兒沒醉,意識很清醒。
解決完之後,處長洗手,張寶貴遞上紙巾。
處長終於到處內情。
「跟你說句實在話吧,這個項目明著由我來審批,其實控制權在池公子手裡。他盯上了這個項目,你跟我說是沒用的你,你得去找他。」
張寶貴臉色變了變,「池公子?」
「池秘書長的兒子,池騁。」處長說,「就在酒席上。」
張寶貴不由的一驚,「那個是?」
事實上當處長說池騁就在酒席上的時候,張寶貴就已經隱隱間猜到了是誰,因為池騁往那一坐,明顯就不是一般人的氣場。
「太謝謝你了,王處長。」
張寶貴回到飯桌上的時候,池騁還在不動聲色地吃著菜,他和別人沒什麼不同,該敬酒敬酒,對領導也足夠尊重。
看完張寶貴就是覺得這人不好接近,要說他已經是五十來歲的人了,竟然會對一個三十歲不到的小夥子犯怵。
池騁抽出一顆煙。
張寶貴正巧走到他身邊立刻俯身給他點上了。
這是池騁的手機響了,他忙著看短信,也就沒看給他點煙的人是誰。
短信是吳所畏發來的。
「我餓了。」
張寶貴偷偷喝池騁身邊的人換了個位置,拿起酒瓶,瓶嘴兒對著池騁的酒杯。
池騁按住他的手腕,漠然地掃了他一眼。
「您甭倒了,我不喝。」
吳所畏那邊又來短信了。
「餓啊餓啊餓啊餓啊......」
池騁直接回了一句,「我一會兒得開車。」
「沒事,一會兒我讓人把你送回去。」
「咕咕......咕咕......咕咕......」
池騁站起身,朝著幾位領導說:「您們慢慢喝,我有點兒事先走了。」
張寶貴問:「這麼早啊?」
池騁點點頭,他實在坐不住了,吃了不到三口海鮮,表針就開始嗖嗖嗖飛轉。一會兒下午兩點,一會兒晚上十一點,一會兒再看乾脆不走了......他怕他再不回去,他家孩子都要餓瘋了。
其實這會兒吳所畏剛出姜小帥家的門。
池騁火速開到門釘肉餅店,到那才八點零幾分,生意正火爆,池騁等了好久才把那十五塊錢加三個鋼鏰兒交代出去。
結果出門的時候,才發現牆上寫著營業的時間是到晚上十點鐘。
吳所畏到了家沒一會兒,池騁就到了。
把餐袋遞給吳所畏,虎爪在他臉上狠擰了一把。
「餓死你得了!」
吳所畏聞到一股濃濃的肉香味兒,本以為不怎麼熱了,結果一口咬下去,滋了一嘴油,而且還把嘴燙了。
可以預見池騁把車開得又多快。
門釘肉餅是用牛油做的,油水大,而且牛油容易凝固,只有趁熱吃口感才好。吳所畏嘴疼心美,剛才在姜小帥那積得一肚子怨氣都沒了,就剩濃郁的肉香味兒。


☆、208 你丫夠狠!

  吳所畏對選秘書這事很上心,招聘會的時候親自到現場把關。
  「怎麼樣?來報名的人多麼?」吳所畏朝林彥睿打聽。
  林彥睿說:「挺多的,昨天已經篩選掉一批了,今兒過來的都是參加複選的。」
  吳所畏沒有看到人,就看到林彥睿手裡厚厚的一疊單子,心裡頓時充滿了期待。他相信林彥睿的眼光,如果篩選過後還剩這麼多,那必然會有合適的任他挑選。
  「那咱現在開始麼?」林彥睿問。
  吳所畏說:「嗯」
  「是讓她們一起進來讓你過過目,還是一個一個來。」
  吳所畏說:「一個一個來吧。這樣看得清楚。」
  林彥睿點點頭,對著那張單子一個一個叫。
  「劉琳。」
  沒一會兒,這個叫「劉琳」的女孩打開門走了進來,吳所畏神采奕奕的目光瞬間變得混濁黯淡。好麼!臉上的痘痘都能炒一盤菜了,一眼大一眼小,一說話嘴往左邊歪,笑起來牙齒參差不齊,能寒磣到這種地步也挺不容易。
  林彥睿問了她幾個問題後,扭頭看向吳所畏。
  「你有需要問的麼?」
  吳所畏漠然地搖頭,他無話可說。
  結果,等第二個人進來,吳所畏發現她更不容易。好傢伙!禿頂小眼兒羅圈腿,酒糟鼻子大扁臉,兩個胸都快耷拉到肚臍眼那了。
  林彥睿一看吳所畏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不樂意。
  又換了下一個。
  這個人的速度稍微有點兒慢,中間間隔了好長時間,吳所畏又把信心拾掇了起來。
  拖了這麼久,一定是好貨吧?一定是值得期待的吧?
  結果,等吳所畏看清她的臉後,前傾的上半身立刻反彈回椅背上,心裡撥涼撥涼的。這人簡直寒磣絕了,腦門佔了半張臉,下巴彎得都快碰到鼻尖了。
  「下一個。」林彥睿說。
  再進來的這個人,已經寒磣到了讓吳所畏忍不住笑出來的地步,遠看像小浣熊,近看像趣多多,但你絕無想吃她的念頭。
  吳所畏問林彥睿:「還有幾個?」
  林彥睿說:「二十幾個呢。」
  「這樣吧,你讓她們一起進來,我先篩選一下,這樣一個接一個的刺激我也受不了啊!」
  「行。」
  林彥睿剛要朝門口喊,吳所畏又按住他。
  「你先等會兒,先讓我緩口氣。」
  五分鐘之後,吳所畏做好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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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所畏看到她們,就不是緩口氣的事了,是差點兒一口氣沒喘上來。所有的臉一齊出現在吳所畏的面前,讓他瞬間有種身處重災區的感覺,而且是滅頂之災。
  吳所畏平復心情的過程,這些「美女」就在那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旁邊坐著的那個不會就是總經理吧?」
  「真的?那麼帥?」
  「就是他,我在公司的官網上看到過他的照片,就因為他長得帥才來的。」
  「你好色的!」
  「……」
  吳所畏絲毫沒覺得讓這群女人「色」是一件讓他愉悅的事。
  等這群女人都被轟出去,吳所畏立即朝林彥睿黑臉了。
  「你就給我篩選出這麼一批貨色?你丫是不是存心整我呢?」
  林彥睿叫屈,「吳總,你是沒看到被淘汰下去的那批,寒磣得根本不像人!」
  「我就納悶了,一個兩個寒磣還可以接受,怎麼個個都這個德行?我沒在招聘條件上寫『沒人樣兒』吧?」
  林彥睿噗嗤一樂,「沒有。」
  「那到底是為什麼?!」吳所畏一拍桌子。
  林彥睿倒出實情。
  「吳總,實話跟您說吧,在我之前池少已經篩選過一輪了。他把素質不佳和業務不合格的都篩選出去了,到我這就剩這麼一批人,我別無選擇。」
  吳所畏瞬間明白了。
  池騁,你丫夠狠!
  ……
  這幾天,張寶貴通過多方打聽,總算找到了剛子。
  「讓您一個長輩請我,真挺不好意思的。」剛子說。
  張寶貴笑得挺和藹,「哪的話?上次我和池騁一起喝過酒,就算是朋友了。那個小夥子真不賴,看著就是干大事的人。」
  剛子點點頭,沒說話。
  張寶貴聊天一樣的語氣問:「你和池騁認識很多年了吧?我聽說你倆交情特好。」
  「年份倒是挺長的,交情算不上最好,還湊合吧。」
  張寶貴開始旁敲側擊。
  「我聽說他挺喜歡蛇的。」
  「那都是幾年前的事了,現在也就那麼回事。」
  「你談女朋友了麼?」
  「沒有。」
  「這麼大了還有啊?」
  剛子淡淡一笑,「一直沒找到合適的。」
  「我聽說池騁也沒有女朋友,他這麼好的條件都沒找到女朋友,是不是要求太高啊?我聽說他非名門處女不要。」
  「沒有的事。」剛子說,「他以前也處過幾個,只不過分了。」
  「他處的那幾個都是什麼樣的?為什麼分了?」
  剛子說:「我也不太清楚具體怎麼回事,應該是性格不合吧。」
  張寶貴給剛子夾了一點兒菜,有說:「上次我和池騁一起喝酒,他那張臉老是冷著,他和你在一起時也那樣麼?」
  剛子說:「我都習慣了。」
  張寶貴試探性地問:「那要是有人找他辦事,是不是很難請動他?」
  「如果是他樂意去幹的事,根本就不用請,他自個就去幹了。要是他不樂意干的事,拿什麼請,找誰請都沒用。」
  張寶貴尷尬地咧咧嘴:「這孩子還挺有個性。」
  剛子呵呵一笑,沒再說什麼。
  「照你這麼說,想求他辦事基本沒戲唄?」
  「也不能這麼說。」
  張寶貴一聽這話,眼睛微微眯了起來,目光爍爍地盯著剛子。
  「什麼意思?」
  剛子直接條命,「您投其所好沒有用,池少什麼也不缺,您送她什麼,對他而言都那麼回事。可有一個人在他面前說話很有份量,您應該投他所好,只要把他哄好了,那您的事就八九不離十了。」
  張寶貴目露精光,「誰?不會是池秘書長吧?」
  「池叔差遠著呢。」
  張寶貴挺驚訝,「他親爹都差遠著呢?還能有誰這麼能個兒?」
  剛子告訴他吳所畏的名字。
  張寶貴起初沒聽明白,後來剛子重複了一遍之後,他才知道吳所畏是個人名。
  「還有叫這名的?」
  剛子笑了笑,「他是後來改的。」
  「哦哦。」張寶貴又問,「那他好什麼?」
  「他的愛好就簡單了,和所有男人一樣,無非就是錢和色。您給池少送女人沒用,能給吳所畏送女人那才叫能耐。他要高興了,隨便幫您說一句話,就比您這跑東跑西管用得多。」
  張寶貴這下明白了,當即重重道謝了剛子。
  ……
  兩天之後,張寶貴果然找上門了。
  吳所畏悠哉哉地倚在窗口,看著張寶貴的車停在下面,腆著大肚子朝公司門口走,嘴角露出一抹促狹的笑容。
  「吳總經理,外面有人找您,說是XX集團的技術部主任。」
  吳所畏點頭,「行,我知道了,你告訴他我一會兒就下去。」
  說完,從抽屜裡翻出一包夏威夷果,拿小鑰匙撬開,送進嘴裡,嘎嘣嘎嘣嚼得酥脆。不知不覺間半個多鐘頭過去,吳所畏手裡的零食已經下去一大半。
  公司的接待員又來敲門了,「吳總經理,請問您現在忙麼?」
  「不忙。」吳所畏說。
  接待員提醒,「那個主任還在樓下等您,您現在方便下去見他麼?」
  吳所畏說:「我馬上就下去。」
  結果,接待員走後,吳所畏繼續吃他的堅果,就跟沒說過這話一樣。
  張寶貴在下面等了一個多鐘頭,作為資歷深厚的國企幹部,讓他坐在下面等年輕的私企經理,而且一等等了這麼久,心中的不平可想而知。可沒辦法,再跌份兒也得等,誰讓你有求於人家呢?
  又過了二十多分鐘,吳所畏才從樓上慢悠悠的晃蕩下來。
  第一眼看到吳所畏,張寶貴還愣了片刻,感覺這人眼熟卻又記不起起來了。等吳所畏快走到他跟前兒,他放鬆刻意聚焦的眼球,笑著迎了上了。
  「吳總經理,你好你好。」
  吳所畏和張寶貴握了握手,謙遜有禮地說:「不好意思,張主任,讓您久等了。」
  張寶貴感覺吳所畏說話的聲音也很耳熟,可就是想不起來他是誰。
  吳所畏請張寶貴到一旁的沙發上坐下,又讓接待員給他泡了一杯好茶。
  「張主任,您今兒來我們這是有什麼需要麼?還是說想和我們公司開展合作呢?」吳所畏明知故問。
  張寶貴說:「我非常欣賞你們公司的產品,也喜歡你們這的經營模式和工作環境。我聽說你最近招秘書,我有個外甥女今年大四,讀的就是文秘專業,她最近也在找單位實習,我想帶她來這試試。錢給不給都成,為的就是鍛鍊鍛鍊。」
  吳所畏問:「人帶來了麼?」
  張寶貴說:「帶來了,就在車上,挺害羞的,一直不敢下來。」
  「那您過去把她叫過來吧,我去的話我怕她會緊張。」
  「好好好。」
  張寶貴樂吟吟地朝門口走。
  吳所畏迅速拿起果盤裡的一個大蘋果,猛地朝張寶貴的後腦勺砸去,張寶貴被砸得一個趔趄,差點兒撞到門框上。
  張寶貴驚愕的看了看地上的蘋果,又看了看穩坐果盤附近的吳所畏,臉色變了變。
  「不好意思。」吳所畏面露愧色,「蘋果從手裡滑了。」
  從沙發到門口有五六米的距離,這也「滑」的忒遠了吧?張寶貴看出來了,這吳所畏絕非善類。
  但為了他的升職,他也只能忍氣吞聲了。
  敲了敲車窗,讓裡面的美女下來。
  雖然吳所畏早有準備,可看到這麼亮眼的學生妹,,海事不由的心頭一顫。素顏下的皮膚就跟奶酪似的,模樣很清純,酥胸渾圓立體,簡單用一個詞概括就是童顏巨乳。
  吳所畏的鳥又有點兒不老實了。
  不過他還是很好地克制住了,表現出了一個企業主良好的風度和氣質。
  「你好。」學生妹羞赧地朝吳所畏伸出手。
  吳所畏握住她的手,皮膚細滑,軟若無骨,和攥著池騁完全不是一個感覺。後者讓他心裡踏實,而前者則讓他心裡不踏實。

☆、209 你是我的米花

  「吳總經理覺得怎麼樣?」張寶貴問。
  吳所畏說:「您的外甥女肯定錯不了,這樣吧,先讓她在我這試兩天,合適的話我就留下了。」
  張寶貴挺高興,遞給吳所畏一張名片。
  「你有什麼事可以打這個電話聯繫我。」
  吳所畏低頭一掃,這個號碼簡直太熟悉了,當初他在張寶貴手底下幹事,一天二十四個小時全由張寶貴支配。無論颳風下雨,陰晴冷暖,無論身體狀況如何,只要這個號碼響起來,必須要在第一時間趕到。
  若無其事地揣進口袋,吳所畏朝張寶貴說:「行,我知道了。」
  張寶貴剛要走,突然又想起了什麼,朝吳所畏問:「我倆以前是不是見過面?」
  「有麼?」吳所畏裝傻,「我怎麼不記得?您認錯人了吧?」
  「可能是。」
  張寶貴走後,小美女和吳所畏進了辦公室。
  「對了,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呢。」吳所畏說。
  「張盈。」
  吳所畏點點頭,陽剛味十足的目光掃了她一眼。
  「多大了?」
  張盈伸出兩根手指,「二十二。」
  吳所畏又問:「平時都喜歡幹什麼?」
  「唱歌跳舞。」
  吳所畏的腦海裡立刻浮現當初在夏威夷看到的草裙舞,假如讓這女孩穿上草裙,上半身不穿衣服,這兩個大奶子甩起來得多浪啊?!
  張盈清甜的聲音打斷了吳所畏的意淫。
  「吳總,我沒想到你這麼帥。」
  吳所畏雙手交叉擺在辦公桌上,臉上帶著成熟睿智的笑容。
  「有麼?我怎麼沒覺得?」
  張盈點頭,「有,您的五官特別立體,尤其那雙眼睛,電力十足,剛才我進來的時候差點兒被您閃暈呢。」說完吐了吐舌頭。
  吳所畏發現,她的舌頭特別翹,就像一隻小狐狸。
  張盈身上的羞澀逐漸淡去,媚氣開始慢慢浮上來。
  「吳總,我覺得你的身材特別好,既不屬於大塊肌肉型的,又不屬於清瘦型的,看著特別健朗帥氣。而且我覺得你穿西褲很好看,您的兩條腿特別長,穿上顯得身材很挺拔。而且前面特別有料,鼓囊囊的很飽滿……」
  面對如此露骨的誇讚,吳所畏的臉上依舊可以保持淡定從容。
  「嘴還挺甜。」吳所畏說。
  張盈湊到吳所畏身邊,翹著小嘴說:「不是我嘴甜,是您本來就很優秀啊!人家說,看一個男人夠不夠『強悍』,主要看他的眼珠。如果特別渾濁,那這個男人的腎功能就不好。如果特別精亮,就像您一樣,那您的另一半就有福了。」
  吳所畏腹誹,他能沒福麼?比我眼珠子還亮了好幾個度。
  「那如果眼睛裡又紅血絲呢?」吳所畏關心起姜小帥的性福。
  張盈微微皺起好看的眉毛,「那是疲勞過度吧?」
  吳所畏搖搖頭,「如果天生就是這樣呢?」
  張盈思忖了片刻,突然眼前一亮。
  「您說的是紅色暗紋吧?那不是血絲!我家老院隔壁住了一個老頭,他的眼睛裡就有紅絲兒。人家可強了,76歲的時候還生了一個閨女呢。」
  吳所畏禁不住嚥了口吐沫,我滴個娘啊!師父你可得好好保重啊!
  張盈又說:「而且看髮質也可以看出來,您的頭髮又黑又亮,而且很密,特別有光澤……」說著說著,就把手指伸到吳所畏發間,指尖輕輕搔刮著他的頭皮。
  吳所畏看出來了,這哪是文秘專業畢業的?純粹是藝妓專業。以前他讀書的時候就有這種女孩,每天豪車接送回宿舍,俗稱校妓。
  即便如此,也不妨礙吳所畏待見她。
  張盈還沒完沒了地誇,誇得吳所畏飄飄忽忽,要不是沉甸甸的大蛋給他拽著,他那鳥就飛起來了。
  「吳總,你就是我理想的上司,夢中的白馬王子,可望而不可即的完美男神。」
  吳所畏腹誹,你丫被多少人口爆過了?小嘴這麼騷?
  ……
  晚上吃完飯,吳所畏和池騁坐在一起看足球。看著看著,吳所畏突然想起小秘說的眼球判斷男人性能力的方法,於是扭頭盯著池騁的眼睛看。
  池騁的眼球反射出吳所畏清晰的五官,精厲透亮,深不見底。
  「看什麼呢?」池騁朝吳所畏的腦門上拍了一下。
  吳所畏突然冒出一句,「我看你的時候,你有一種被電到的感覺麼?」
  池騁硬著臉說:「沒有。」
  「你先看看再說。」吳所畏不死心。
  池騁的眼珠轉都沒轉,直直的盯著電視,他怕轉過去就轉不回來了。
  「沒勁。」吳所畏嘟噥一聲。
  過了一會,吳所畏又想起小秘誇他前面特別有料,下意識地低頭瞧了瞧自個的褲襠,確實鼓囊囊的。等再一看池騁,突然又覺得自個那兒好癟好癟。
  每次和池騁在一起,吳所畏身為一個男人的優越感就會喪失。
  越想越憋屈,腦袋扎向池騁褲襠,狠狠撞了好幾下。
  讓你丫這麼鼓!讓你丫這麼鼓!讓你丫這麼鼓!……
  池騁一把將吳所畏薅起來。
  「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讓池騁「收拾」了一頓之後,吳所畏沒有像往常那樣直接扎進被窩,而是站在床邊健身。拿兩個啞鈴在那舉上舉下,練得大汗淋漓。
  池騁倚靠在床頭,斜眼瞄著吳所畏,硬朗的臉上浮現一抹嘲弄之色。
  「老是練胳膊有什麼用?多練練腰勁兒,省得每次騎我身上都扭不快。」
  「滾!」
  吳所畏氣得背著池騁練。
  等鑽進被窩,吳所畏又想起小秘誇他的那幾句,忍不住朝池騁問:「說實話,你到底覺得我長得怎麼樣?」
  池騁定定地瞧了他幾分鐘,:「中上等吧。」
  前提是池騁的上等至今無人。
  可吳所畏聽著很不舒坦,「你不覺得我五官很立體麼?」
  「高潮的時候是挺立體的。」
  吳所畏爆砸了池騁兩拳,消停了沒一會兒,又想起一個問題。
  「那你覺得我身材怎麼樣?」
  這次池騁給了好評。
  吳所畏興沖沖地問,「那你覺得亮點在哪?」
  說著特意掀開被子,讓池騁瞧見他那兩條筆直的長腿。
  不了,池騁卻說:「屁股夠大。」
  吳所畏惱恨地還口,「你丫咋淨盯著那瞅?你沒發現我的兩條腿很長麼?」
  池騁說:「叉開的時候是挺長的,叉得越大顯得越長。」
  吳所畏深深感覺他和池騁沒有共同語言,一氣之下把所有被子都捲走了,就讓池騁光腚那麼晾著。
  池騁薅住吳所畏的頭髮,把他往自個這邊拽。
  「別碰我的秀髮!」吳所畏警告,「揪壞了你賠得起麼?這麼黑亮有光澤!」
  「再黑還能有你的y毛黑?」池騁戲虐的說,「我揪你那你都沒說什麼,揪你頭髮你還不樂意了?」
  吳所畏轉過身來,也使勁薅池騁的頭髮,倆人對著。
  鬧了一陣之後,吳所畏累了,眼睛對著天花板,胸脯一起一伏的。
  「吳總,你就是我理想的上司,夢中的白馬王子,可望而不可即的完美男神。」
  吳所畏唇邊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用胳膊肘戳了戳池騁。
  「嘿,我是你的什麼?」
  池騁頓了頓,說:「你是我的米花。」
  「米花,為什麼是米花?」
  「因為那樣我就可以爆你。」
  「……!!」
  折騰了好一陣,吳所畏才沉沉地睡去。
  不知是不是被吳所畏問得多了,池騁禁不住多看了他幾眼。這一看竟然看了半個多鐘頭,如果吳所畏這會兒睜開眼,就能看到與剛才截然不同的兩道目光。
  帶著深深迷戀的,霸道又溫柔的,狂烈濃情的目光。
  池騁的手輕輕撫著吳所畏的臉頰,光潔的腦門兒,英挺的鼻樑,薄薄的嘴唇,堅挺的下巴……想著他憤怒時瞪起的兩個圓眼珠,高興時微微上翹的嘴角,情動時蹙起的兩道劍眉,高潮時似哭未哭的激動臉龐……
  再往下看,剛才還被池騁嫌棄的腰身,現在成了寶貝疙瘩。來來回回在上面撫摸著,感受那份柔滑又緊繃的質感,幻想它扭動起來時的淫蕩模樣。
  還有那兩條長腿,每每纏住池騁的腰身,都讓他有種掏空一切為其付出的衝動。
  最後,鼻息探到吳所畏的發間。
  感受他髮梢帶來的撥弄。
  結果,就在池騁閉著眼睛沉醉的時刻,他突然嗅到了一絲異樣的氣味。
  指甲油的味道。
  池騁畢竟在亂花從中兜轉了那麼多年,對於女人身上的體味兒很瞭解。尤其他對吳所畏身上的體味兒更熟悉,摻雜了一點兒別的味道都能體察出來。
  吳所畏睡得正香,突然被一股莫名襲來的痛楚硬生生地逼醒了。
  池騁一把將其拽起。
  吳所畏煩悶地問,「你要幹嘛?」
  「給你練練腰。」
  「我不想練了,我困了……唔……」
  起初,吳所畏還睡眼朦朧的,後來漸漸找回了精神,到最後徹底亢奮起來,騎坐在池騁的身上,賣力的擺動著腰身。
  池騁像抽小毛驢一樣抽著吳所畏的屁股。
  「快點兒動!」
  吳所畏仰脖呻吟。
  「啊啊……快不了了……」
  又是兩皮帶下去,伴隨著池騁狠厲的低吼。
  「再快點兒。」
  「不行了……要射了……啊啊啊啊……」
  ……
  第二天,剛子找到池騁,和他說了張寶貴的事。
  「以前吳所畏在國企上班的時候,一直在他手底下做事。不過這次他來找吳所畏,並沒有認出吳所畏來。」
  池騁納悶,「沒認出來?他在那幹了三年,就算改名了,也不至於到認不出來的地步啊!」
  剛子解釋道,「因為他和之前的相貌差別太大了。」
  「他還整過容?」池騁問。
  剛子不厚道的笑了,「不是整容,是以前忒胖。」
  說完,拿出一張吳所畏「風華正茂」時候的照片,也就是吳所畏減肥前夕,岳悅第一次和他提出分手的那段時間,體重一度到過一百七八。一身的肥膘,五官全都被擠壓走形了,就連最有標誌性的大眼都被擠小了一圈。
  如果不是剛子事先說,池騁都差點兒沒認出來。
  用四個字來形容池騁對曾經的吳肥仔的態度,那就是「沒法要了」。
  以後家裡的可樂,薯片之類的高熱量食物趕緊清空,堅決杜絕一切反彈的可能性。
  不過,池騁還是看笑了。
  真想把他臉蛋上那兩坨肥肉擰下來。
  「張寶貴那會兒沒少欺負他。」剛子說。
  池騁臉上的笑容淡去,陰黑的色彩漫上瞳孔。
  ……

☆、210 一股莫名火

  「張盈,昨天我讓你把那份資料存檔,你存好了麼?」吳所畏問。
  張盈調皮地眨眨眼,「你猜。」
  「……別鬧,我和你說正經的呢。」
  張盈扭到吳所畏身邊,酥胸有意無意地蹭到吳所畏的手臂上,聲音較柔軟膩地說:「我哪兒不正經了?吳總讓我做的事,我當然要盡心盡力地完成。」
  吳所畏不避開也不回應,淡然地接受這一「餽贈」,「回你自個的辦公室看書去吧,昨天我不是給了你那麼厚的一疊資料麼?你要仔仔細細、認認真真地看完。」
  張盈閃著迷人的美眸笑道,「我已經看完了。」
  「這麼快?我考你一個。」
  吳所畏隨便問了一個簡單的問題。
  張盈跺腳撒嬌,「吳總,您這不是存心刁難人麼?這個問題太難了,我昨天看了幾遍都沒看懂,要不您先給我講講吧。」2739587
  不容吳所畏反抗,張盈就拽著他坐下,粘靠在他身邊,笑眯眯地看著他。
  吳所畏有條不紊的講著,每講幾句就和張盈來了眼神交流,張盈就會趁這個機會朝吳所畏放電。吳所畏故作鎮定地繼續講,張盈就把吳所畏搭在他腿上的一隻手挪到自個腿上,還在大腿內側來回摩挲。
  吳所畏覺得自個不是在授課,而是在練功,練「坐懷不亂」功。
  「聽明白了麼?」吳所畏問。
  張盈不說話,眼神媚惑撩人。
  吳所畏若不是有孫悟空的火眼金睛,知道這廝是妖,真得讓她蠱惑進去。
  「吳總,你喜歡我不?」
  吳所畏給了她一個模棱兩可的回答,「作為你的上司,我還是挺喜歡你這個秘書的。」
  張盈但笑不語,又把吳所畏的手往自個的兩腿中間拉了拉。
  「那要是我舅舅求您辦事,您能看在我的面子上考慮考慮麼?」
  「考慮當然會考慮,答不答應就是另一碼事了。」
  「答應吧,答應吧……」
  張盈軟語相求,身體就快扎進吳所畏的懷裡了。
  一股濃烈的香水味兒襲來,吳所畏的手觸碰到一塊柔軟的區域,心中警報器發出尖銳的刺響兒,吳所畏趕忙把手抽了回來。
  「這事回頭再說,你先出去吧,我還有點兒事要忙。」
  張盈撇撇嘴,「那好吧。」
  門一關,吳所畏那張偽正直的面具立馬被撕開,氣喘吁吁的衝到衛生間,解開褲扣,拉開拉鏈,把囚禁已久的小怪獸釋放出來。剛想安撫安撫,突然就瞄見池騁的車朝公司門口快速駛來,趕忙打開涼水,澆滅自個的「熱情」。
  池騁的速度是有目共睹的,從一樓門口到二樓辦公室,也就幾秒鐘的事。等他推門進去的時候,吳所畏正在衛生間手忙腳亂的系褲扣。
  池騁徑直的走到沙發上坐下,不發一言。
  吳所畏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的推開衛生間的門。
  「嘿,你什麼時候來的?」故作驚喜狀。
  池騁一抬頭,臉色陰沉得嚇人,吳所畏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不是吧……難道他看到我和張盈勾勾搭搭的場景了?
  沒道理啊!張盈走了之後他的車剛開過來。
  吳所畏試探性地問:「你怎麼了?」
  池騁沉默了好久才開口,「心情不好。」
  「為什麼心情不好?」
  「有人氣我。」
  「誰?」
  「你說是誰?除了你誰他媽的還有這個本事!!」
  池騁臉色驟黑,吼聲如霹雷在吳所畏頭頂炸開,吳所畏極少見池騁發這麼大的火,當即嚇得肝膽俱裂。連帶著小怪獸都嚇破了膽兒,一副龜孫樣兒潛伏在吳所畏的褲襠裡,偷偷瞄著外面的二爹。
  辦公室陷入一片死寂。
  平日在公司裡耀武揚威的吳總經理,這會兒像根木頭樁子戳在兩把椅子當間,動都不敢動一下。
  過了好一陣,池騁的臉色緩和了一些,撩起眼皮掃了吳所畏一眼。
  「你過來。」
  吳所畏滯愣了片刻,還是乖乖坐到池騁身邊。
  池騁手臂一圈,將吳所畏緊緊箍在懷中,手捏攥著他的臉頰詢問道,「我嚇著你了?」
  吳所畏稀里馬虎地回了句,「還成。」
  池騁沒說話,大手伸到吳所畏的腦袋上,像哄小孩一樣順著吳所畏的後腦勺。
  吳所畏腹誹:這貨不是吃錯藥了吧?怎麼一會兒發火,一會兒又溫柔了?
  池騁箍著吳所畏的手臂緊了緊,像是要把他塞進肉裡,嵌進骨縫裡,嚼了他,嚥了他,省得以後再為他揪心了。
  吳所畏感受到了池騁的情緒,好像並不是為了他找小秘的事,因為在這之前出現過種種小插曲,池騁犯不上為了個炮灰跟他動怒。
  「你怎麼了」吳所畏試探性的問。
  池騁語氣生硬,「你最好別問。」
  吳所畏乖乖地閉嘴了。
  池騁就這麼一直抱著他,抱得吳所畏哈欠連天,搖頭晃腦,幾乎要在他懷裡睡著了。公司的下班鈴聲響起,外面從安靜變得喧鬧,吳所畏把眼睛睜開,下意識地瞟向頭頂上方池騁的那張臉,發現還是陰陰沉沉的。
  「回家不?」吳所畏問。
  池騁這才把吳所畏鬆開,默不作聲地看著他把東西收拾好,跟著他一起走出辦公室。
  「車呢?」吳所畏問。
  池騁說:「沒開。」
  吳所畏說:「那你等我一會兒,我去下面把我的車開出來。」
  「不用了。」池騁語氣沉沉的,「跑步回家。」
  吳所畏猛的瞪圓眼睛,「跑步?從這到咱家,起碼得十幾里地啊!」
  「我讓你跑你就跑!」
  吳所畏在池騁的高壓政策下還是妥協,特不情願的跟著池騁後面跑,雖說現在還不是夏天,跑起來還挺舒服,可架不住路太遠啊!吳所畏跑到半路就呼哧亂喘,拽著池騁的胳膊說:「咱先歇一會兒成不?」2739587
  結果換來池騁一通吼。
  「歇什麼歇?剛跑多遠就歇?」\
  吳所畏不吭聲了,繼續跟在謝謝後面跑,公文包雖然不重,但跑起來特礙事,吳所畏看池騁跑得輕鬆,就央求著他。
  「你幫我拿著成不成?」
  結果今兒池騁是鐵了心要整他,不僅不幫他拿著,還把自個兜裡的手機、打火機、小木蛋、大寶還有兩袋零食全都裝進了吳所畏的包裡。
  吳所畏咬著牙又跟了一會兒,池騁的速度開始加快。
  「慢點兒,慢點兒,我跟不上了。」
  池騁一巴掌抽下去,吳所畏瞬間躥出兩米遠。
  於是,吳所畏就在池騁的巴掌下踉踉蹌蹌地跑完了全程。
  剛到家裡,本以為可以歇一口氣了,結果池騁又逼著吳所畏在樓下的運動場完成一圈蛙跳,1000個跳繩,這才算暫時放過他。2739587
  晚上吃飯的時候,池騁不停地給吳所畏夾菜,但絕無慰勞之意。
  「把這個吃了。」池騁命令。
  吳所畏一臉痛苦之色,「我吃不下去了,再吃就撐死了。」
  「讓你吃你就吃!」
  吳所畏禁不住懷疑,是不是有人往池騁喝水的杯子裡放了火藥。
  吃完飯,吳所畏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整個人癱坐在沙發裡,動都懶得動一下。偏偏這時,池騁這個大惡魔又過來了,開口就是一句。
  「起來運動運動。」
  吳所畏垮著臉說:「我累。」
  「累也給我起來。」池騁粗暴地把吳所畏拽起來,「一百個俯臥撐,麻利兒的,完不成就揍你屁股!」
  吳所畏心裡的火也起來了,我招你惹你了?有事好好說不成麼?憑什麼對我體罰?
  「不做。」
  池騁真不是開玩笑的,一把將吳所畏按在地上,擰著他的胳膊逼他做。
  「池騁,你他媽就是混蛋!你這是恃強凌弱!」
  池騁語氣惡狠狠的。
  「誰讓你是弱的,是弱就得讓我凌!」
  聽完這話,吳所畏不鬧了,咬牙拚命做完。然後一咕嚕爬起來,看都不看池騁一眼,直接走進臥室,把被子抱出來,徑直地朝另一個臥室走。
  砰的一聲。
  吳爺爺也是有脾氣的。

☆、211 絕不吃一點兒虧。

池騁知道,吳所畏生氣了。
事實上從吳所畏趴在地上嗷嗷交換開始,池騁就有點兒後悔了。這是他第一次管不住自個的脾氣,將心中的怒氣宣洩在最愛的人身上。
其實他的心沒那麼寬。
尤其事情一牽扯到吳所畏,池騁的心縫會變得無比狹小,如果有人試圖撐開,就會讓他皮開肉綻,鮮血橫流。
現在的池騁就在承受著這種痛苦。
從剛子和池騁說完吳所畏當年挨欺負的事,池騁一直都沒緩過勁兒來。雖然知道糾結過去的事是沒意義的,可每每想起吳所畏被人踢踹的場景,池騁的心就像是扎進一顆釘子,甚至心疼到了仇恨吳所畏的地步。
恨他當初為什麼那麼軟弱,為什麼要讓人欺負。
池騁恨不得穿過時光隧道,跳入那個場景中,對欺負吳所畏的人拳腳相加。然後把吳所畏揣進衣兜,直接帶回現在的家中。
看不得、聽不得、受不了吳所畏受一丁點兒委屈。
如果現在有人告訴池騁,吳所畏出生的時候遭遇難產,被產道擠壓得幾度窒息,池騁可能都會難受一陣子。
聽著似乎很血活,可這就是池騁現如今的真實心境。
鞋上灑滿了煙灰,池騁抖抖腳,起步朝吳所畏待著的房間走去。
門是鎖著的。
不過池騁有鑰匙,很快就打開了。
吳所畏背朝著池騁坐在床上,一個人生悶氣。
池騁走了過去,大手貼在吳所畏的後腦勺上,靜靜地注視著他。
「下午聽了一些事,心情挺不是滋味,所以……」
「你甭說了。」吳所畏打斷池騁的話,「我知道是因為什麼。」
池騁微斂雙目,「你知道?」
「剛子給我打電話了。」吳所畏眼神陰鬱郁的,「他說你看了我以前的照片,臉色就變得特別差,他怕你想不開,就讓我勸勸你。」
池騁,「……」
吳所畏突然有點兒哽咽,「你不就嫌我以前太肥麼?不就怕我反彈麼?我告訴你,我要真變回以前那樣,不用你說,我自個就走人!」
池騁被吳所畏氣笑了。
「那我現在就不想要你了,你趕緊肥起來吧。」
吳所畏眼珠爆紅,拳頭像雨點兒一樣砸到池騁身上,如一匹凶悍的野狼,狂撕亂扯,啃咬踢踹,一副要把池騁弄死的架勢。
池騁就那麼任他折騰,直到吳所畏折騰不動,頹喪在池騁的懷裡。
「體重打敗愛情。」吳所畏訥訥地說。
池騁使勁在吳所畏臉上捏了一下,「瞧你這傻樣兒!我跟你鬧著玩呢,你在我身邊能有反彈的可能性麼?我就是操也給你操下去幾斤肉。」
吳所畏臉繃著不說話。
池騁又在吳所畏後腦勺上拍了一下,佯怒道:「讓你鍛鍊就跟害了你似的!不就累一點兒麼?至於給我甩臉子?你怎麼這麼大脾氣?嗯?」
吳所畏還是不吭聲。
池騁在吳所畏腿根兒最敏感的肉上捏了一把,吳所畏疼得嗷嗷叫喚。
「滾蛋!」
池騁臉一沉,又去捏吳所畏的大蛋。
「你讓誰滾呢?嗯?」
吳所畏又疼又急地去踢踹池騁的命根,池騁吃痛,將吳所畏擰進懷裡一頓收拾。吳所畏不屈不饒,抄起地上的拖鞋就朝池騁的身上招呼。
倆人半打半鬧地折騰了好一陣,最後,池騁強行把吳所畏按住。
「畏畏,你怎麼打我都成,但你不能讓別人打一下。」
吳所畏僵愣片刻,半天沒說出一句話來。
「你當初怎麼那麼沒出息?張寶貴讓你幹什麼你就干什麼?你就那麼任他罵,任他踹?連點兒反抗都不會?」
吳所畏怎麼都沒想到,池騁竟然因為陳芝麻爛穀子的事,無端生出一股悶火。
「我哪知道那會兒我怎麼想的?」吳所畏叫屈,「再說了,都過去多久了?我又沒在你面前窩囊,你急啥?」
「你說我急什麼?」池騁說著說著臉又沉了,「誰知道你會不會又傻乎乎的讓人家欺負,不敢反抗?!」
「你覺得這事可能再發生在我身上麼?」吳爺爺瞪圓眼珠子,「誰敢欺負我一個試試!」
心病還須心藥醫,吳所畏的這一句話,讓池騁心裡舒坦不少。
「來,和我做個保證,以後絕不吃一點兒虧。」
吳所畏原本覺得沒那個必要,可池騁偏要他親口做出保證,吳所畏拗不過他,只好賴賴地說:「我保證,以後絕不吃一點兒虧。」
不料,池騁再次要求,「說一百遍。」
吳所畏沒想到,硬漢被逼急了也會變得娘們兒唧唧。
「我不說。」
「不說是吧?不說就做一百個俯臥撐。」
「……我保證,以後絕不吃一點兒虧;我保證,以後絕不吃一點兒虧;我保證,以後絕不吃一點兒虧……」
吳所畏肯這麼呆呆地重複,並非怕做一百個俯臥撐,而是他看出來池騁真的心疼了。
說完之後,池騁再次審問吳所畏:「記住沒有?」
吳所畏點頭,「記住了。」
「你以後要敢讓別人打你一巴掌,我就還你十巴掌。」
「憑啥?」吳所畏急了,「要是別人存心整我呢!」
「我不管,你給人家機會整你,就是你的責任。」
吳所畏氣憤不已,哪有這種人?我讓人家整還成我的錯了!剛要反駁一句,突然想到另一種方式出氣興許更好,於是換了一種口吻。
「你不說還好,你一說我又想起以前的一件事。有一次我和張寶貴頂嘴,他當時朝我肚子上給了好幾拳,打得我直吐……」
「行了。」池騁陰著臉打斷,「別說了。」
吳所畏心裡的不爽煙消云散,使勁在池騁肩膀上捶了兩拳,笑得特過癮。
等他笑夠了,池騁又放出一個重磅炸彈。
「從明天開始,每天鍛鍊兩個小時,外加一個小時的散打基本功練習。等你基本功紮實了,我再教你一些散打的實用招式,省得以後出門不放心。」
吳所畏抱怨,「為什麼不直接給我請兩個保鏢啊?」
保鏢?池騁暗忖道,秘書都不想給你配,你還想配保鏢?
汪朕這個人至今還盤踞在池騁的情敵陣營裡,池騁能讓吳所畏沾染與他相關的職業麼?
「誰厲害也不如你自個厲害。」池騁揪著吳所畏的耳朵說,「聽我的,對你沒任何害處。」
張寶貴請局裡的辦公室主任吃飯,想暗中打探打探情況,連帶著請了池騁。本來沒抱多大希望,不想池騁竟然賞了這個臉。
而且,他比主任還先一步到的。
張寶貴喜出望外,拍著池騁的肩膀說:「沒想到你還真來了。」
池騁淡淡說:「正好有空兒。」
「來來來,咱先裡面坐,我估摸你趙叔也快到了。」
池騁面無表情地走了進去。
三個人圍坐在一張大桌子上吃飯,張寶貴和辦公室主任熟絡的聊著,池騁就在一旁靜靜地聽著。極少插口,也不玩手機,做得相當穩。
辦公室主任笑著和池騁調侃,「大池啊,平時你都是第一個走的,今兒怎麼不著急了?」
池騁語氣平和地說:「因為我還沒吃飽。」
「哈哈哈……」張寶貴爽快大笑,急忙招來服務員,「再給我們池公子上一道菜,想吃什麼啊?隨便點。」
池騁說:「來一份燙嘴豆腐吧。」
沒一會兒,冒著熱氣的砂鍋端了上來,嫩白的豆腐還在裡面翻滾著。
池騁夾了一塊,遞到張寶貴碗裡。
「哎喲,謝謝我侄子了。」張寶貴一臉堆笑,「晾一會兒再吃。」
不料,池騁卻說:「這豆腐必須趁熱吃。」
張寶貴二話不說,直接把豆腐夾進嘴裡。還沒嚼,就被一股熱浪燙得舌尖刺痛,剛要吐出來,就聽池騁在那別問。
「好吃麼?」
張寶貴咕咚一口嚥了下去,食管內壁被燙出一溜血泡,好半天才擠出倆字。
「好吃。」
池騁不動聲色地把筷子伸進砂鍋裡,又撈出一塊。
「好吃就再吃一塊。」
張寶貴,「……」
菜吃了不到一半,張寶貴就因為胃疼難忍,佝僂著背去了衛生間。
池騁不動聲色地跟了上去。
張寶貴走得急,沒感覺身後有腳步聲,等他意識到的時候,一股大力襲上他的後背。他身體一搖晃,胃部重重撞在洗手池邊緣,裡面的熱豆腐翻云覆雨。又一股強力迫得他急轉身,湧到嘴邊的豆腐沒收住,全部吐在了池騁的鞋上。
抬頭一看,張寶貴臉色驟變。
「池公子,真對不住,我這……」
說著就抽出兩張紙巾要給池騁擦鞋。
不料,池騁俯身扼住張寶貴的手腕,陰戾的聲音重重地砸了下去。
「讓它從哪來的,就回哪去。」
「……」

☆、212 我可什麼都看到了。

幾塊豆腐,把張寶貴折騰得苦不堪言。
他的食道和胃均被燙傷,這幾天一直在醫院掛水,不僅吃東西的時候難受,連喘氣都伴隨著陣陣抽痛。一旦咳嗽起來,心口的肉像是被鈍器狠狠擊打,簡直要了他的老命。
這都是次要的,最主要的痛苦來自於心理方面。
這幾天,張寶貴的腦子裡時不時浮現那天在衛生間,他趴在池騁腳上舔食穢物的場景。這種屈辱,對於五十來歲的中年人而言是毀滅性的,已經在他心中烙下了重重的一道陰影,終生揮散不去。
他不明白,自個與池騁無冤無仇,怎麼會遭到他如此對待?
即便池騁仗著身家顯赫,可以任意胡作非為,可他總要有個理由吧?
還有吳所畏,張寶貴總覺得這人有問題,即使吳所畏一再強調他與張寶貴不認識,可張寶貴依舊覺得兩人之間有瓜葛。
為了弄清真相,他找人暗中調查吳所畏。
當他知道吳所畏就是當年被自個擠兌出單位的吳其穹時,驚訝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其實他一開始見到吳所畏,腦中還閃過吳其穹的影子,但他覺得倆人的氣質差別太大了,根本沒有絲毫重合的可能性。
可事情偏偏就是這麼湊巧。
當初被他視如草芥的二愣子,現在竟然成為年輕有為的企業家,出類拔萃不說,還成為牽扯他前程的一張王牌。
這兩天,張寶貴每每想起當初對吳所畏的所作所為,心裡都會不寒而慄。
但讓他趁早抽身,放棄這麼一個好的晉陞機會,他又心有不甘。畢竟熬了這麼多年,為的就是這麼一個位置,多少屈辱都受過了,再大的險境也得繼續往下闖。
所以身體剛恢復一些,張寶貴就去找吳所畏了。
這一次,他是提著東西,帶著滿滿的誠意過去的。
吳所畏依舊是那副不冷不熱的態度,既沒有含恨在心的報復跡象,也沒有不計前嫌的包容之意,完全視張寶貴為陌生人。
「小吳啊,你在我手底下幹了三年,我承認,那三年你沒少受委屈。我想就是因為這個,你才否認和我認識的吧?」
吳所畏淡然一笑,「您想多了,我一開始是真沒認出來。」
「你確實成熟了。」張寶貴說。
吳所畏說:「環境所迫。」
「我也不和你繞彎子了,我來這是想求你辦點兒事,我們公司近期投標一個工程,這個工程關乎著我們公司未來的發展,對我們而言意義重大。我聽說池騁在暗中操控著這個工程的審核權,你和池公子關係這麼好,我想請你幫我一把,勸他把這個項目交給我們公司來完成。」
吳所畏悠然一笑,「您也太瞧得起我了,這麼大的事我可不敢插手。」
張寶貴把一個精品禮盒推到吳所畏面前,笑容滿面的說:「叔叔聽說你愛吃點心,特意給你定了一盒黃豆糕,你嘗嘗合不合口味。」
吳所畏打開禮盒,裡面豎著十根金條。
保守估計不低於二百萬。
吳所畏撩起眼皮看了張寶貴一眼,沉默了半晌,說道:「即便我幫你勸池騁,他也不一定聽我的。」
張寶貴揚揚下巴,暗示張盈過來。
張盈來了之後,張寶貴往她手裡塞了一個東西,張盈立刻會意,坐到吳所畏身邊,拽著他的胳膊軟語哀求道:「吳總,你帶我去兜風吧。」
吳所畏說:「我今天沒開車過來。」
「胡說!」張盈噘著豔紅的小嘴說:「你的車鑰匙明明就在衣兜裡。」
吳所畏斜著向下掃了一眼車鑰匙,再把目光轉向張寶貴,眼神中的意味明顯發生了變化。
「我盡力而為。」
張寶貴立刻露出釋然的笑容,站起身朝吳所畏說:「那我就不打擾你工作了。」
張盈把張寶貴送到門口。
張寶貴上車前囑咐了她一句,「好好聽吳總的話。」
張盈點點頭。
張寶貴走了之後,吳所畏對著那一盒金條發呆。
他的確是見錢眼開,但不是見什麼錢都眼開。比如這錢,數額巨大,不知凝結了多少底層員工的血汗錢。
想想當初,張寶貴竟然為一個零件錢,把以此謀生的他趕出了單位;現在他豪擲百萬,只為博吳所畏一個歡心,卻不知他的歡心早已不止這個數了。
吳所畏冷笑一聲,一腳將禮品盒踹倒在地。
……
其後的幾日,張盈幾乎沒事就往吳所畏跟前兒湊,主動送上門的豆腐讓他吃。吳所畏秉承著「絕對不吃一點兒虧」的原則,幾乎有便宜就佔。晚上有老公貼心相伴,白天有小秘出入隨行,小日子過得羨煞旁人。
這天下午,郭城宇來吳所畏的公司,正巧撞見吳所畏和張盈打鬧的一幕。
張盈摀住吳所畏的眼睛,故意把聲音變粗。
「吳總,猜猜我是誰啊?」
吳所畏根本無需猜就知道是誰,但還是摸了摸張盈的玉手。
「盈盈?」
結果手一拿下來,看到的是郭城宇的臉。
吳所畏臉色變了吧,輕咳一聲,朝張盈說:「你先出去吧。」
張盈臨出門前,還朝郭城宇拋了一個媚眼。
等辦公室就剩下兩個人,郭城宇的長腿搭在吳所畏的辦公桌上,吊梢眼睥睨著他,不輕不重的說:「我可什麼都看到了。」
吳所畏深幽幽的目光掃了他一眼,刻意避開這個話題。
「你怎麼來了?」
郭城宇說:「公司有一批燈該換了,來你這看看有沒有合適的。」
吳所畏扔給郭城宇一個產品圖冊。
郭城宇翻了幾頁後問:「免費麼?」
「免費?」吳所畏黑臉,「憑啥給你免費?我沒多收你錢就是好的。」
「你這就不對了。」郭城宇說,「我可聽說了,凡是情敵來你這買燈都是免費的。我和池騁也在你們腦子裡糾纏不清過,應該勉強算一個吧?」
吳所畏磨了磨後槽牙,「小心我去我師父那告你一筆,你這個為了貪小便宜出賣情史的傢伙!」
郭城宇笑著在吳所畏的臉色揉了一把,「真不給優惠?」
吳所畏一副絕不議價的表情。
「那我今兒晚上得去你們家找池騁好好聊聊了。」
吳所畏氣洶洶的一拍桌子,「行啦,給你九九折!」
郭城宇轉身要出門。
「九八折,九八折成不?不能再低啦!」
郭城宇直接推門走了出去。
吳所畏一直追到公司門口,直到郭城宇上車,他還趴在車窗口央求,「五折成不?我給你半價,你別去我家了。」
郭城宇啟動車子,吳所畏終於急了。
「我豁出去了,三折!」
郭城宇一腳油門開了出去。
吳所畏在後面大喊,「我不要錢了,你回來吧!」
郭城宇在後視鏡裡瞧著吳所畏揮手嚎叫的表情,心裡樂壞了。
晚上下班,池騁來接吳所畏。
上車之後,郭城宇的電話就來了。
「喂,郭子麼?」
吳所畏一聽「郭子」倆字,身上的肌肉就繃了起來。
池騁嗯了兩聲,掛了電話。
扭頭朝吳所畏說:「郭子說他晚上要來咱家,姜小帥可能也跟著一起來,一會兒咱去買點兒菜,回去讓他下廚。」
吳所畏使勁擠出一個笑容。
「那敢情好了。」
池騁開車直奔超市。
進了超市之後,吳所畏一個勁地在那磨磨蹭蹭,挑個土豆挑了十來分鐘。不是說形狀不圓溜,就說表皮不光溜。好不容易挑著一個順眼的,又因為長得像吳所畏死去的四舅姥爺,被他拋回了貨架上。
池騁全當他在那淘氣,自個挑自個的,沒一會兒購物車就滿了。
「走,去結賬。」
「我還有東西沒買呢。」吳所畏說。
池騁揚揚下巴,示意吳所畏趕緊去拿。
結果,吳所畏轉了一圈又一圈,轉了一圈又一圈,足足耗了半個多鐘頭,要不是池騁強行將他按進購物車裡押到收款台,他還在那磨嘰呢。

☆、213 捉弄。

出了超市,剛要把東西搬上車,吳所畏就拉住了池騁的手臂。
「嘿,咱跑步回家吧!」
池騁斜了他一眼,「提了這麼多東西,怎麼跑?」
吳所畏說:「負重跑啊!負重跑不是更能鍛鍊身體麼?」
「人家負重跑是把重物綁在背上,你這提在手上叫什麼?弄不好還得讓警察拉住。」池騁把自個手裡的箱子放到車上,淡淡的說:「要跑你自個跑,我先開車回去。」
「別啊!」
吳所畏怕的就是池騁回去,他回不回去都無所謂。聽池騁這麼一說,趕忙把手裡的東西塞進後備箱裡,麻利兒上了車。
汽車在路上緩緩行駛,吳所畏心裡七上八下的。
不得已之下給姜小帥發了條短信求救。
「師父,快把郭子勸回去,他要害我,他沒安好心。」
姜小帥正巧和郭城宇坐在一起,瞧見這條短信,立馬拿到郭城宇面前給他看,倆人一起露出邪惡的笑容。
一分鐘過後,吳所畏收到了姜小帥的回覆。
「我也沒安好心。」
吳所畏的臉噌的一下綠了。
扭頭看看池騁,那鋒利的眉骨間散發的冷硬之氣,即便情緒平和的時候,都帶著不怒自威的駭人氣勢。這要是發起狠來……吳所畏忍不住打了和冷噤。
鎮定,鎮定……吳所畏自我暗示著。
你並沒有做什麼過分的事,都是那個小狐狸自個倒貼的。何況你只是利用她,一個男人要想幹大事,就得有點兒犧牲精神……
結果,想了這麼多都白想了,郭城宇一個電話過來,吳所畏內心築起的豆腐渣工程就華麗麗地倒塌了。
「到哪了?」郭城宇問。
池騁說,「還有二十來分鐘。」
「快點兒,我都快睡著了。」
池騁什麼都沒說,直接掛了電話。
吳所畏突然摀住肚子,面色糾結地朝池騁說:「我肚子疼,想上廁所。」
池騁說:「馬上就到家了,再忍一會兒。」
「忍不了了。」吳所畏哎喲哎喲叫喚得特血活,「趕緊給我找個公共廁所吧!」
池騁迫於無奈,只好饒了兩圈,把車停在肯德基門口,看著吳所畏進去了。
吳所畏蹲了個霸王坑,一個人在裡面用手機斗地主,歡樂豆都輸光了才提褲子走出去。
到了車上,又歪倒在池騁的腿上,一副拉脫水的表情。
「肚子真疼。」
池騁把溫軟的大手貼到吳所畏的肚子上,輕輕給他揉了幾下。
「肚子怎麼會疼?下午吃什麼了?」
吳所畏腹誹:吃倒沒吃什麼,就是看見郭城宇了。
池騁把手從吳所畏肚皮上拿開,剛要啟動車,吳所畏又把他的手拽了回來。
「再揉揉,還疼著呢。」
池騁又揉了一會兒,眼瞅著天都黑透了,就把吳所畏的衣服拽好,拍拍他的屁股說:「再堅持一會兒,到家吃點藥就好了。」
吳所畏偷偷把時間調了一下,朝池騁說:「哎呀,都十點多了,你給郭子打個電話,讓他改天再來吧,這個點兒還吃什麼飯啊?都該睡覺了。」
「沒事,郭子吃飯向來沒點兒,隔三岔五就補一頓宵夜。何況咱倆也沒吃呢,回去等吃現成的不好麼?」
吳所畏無精打采地說,「我不想吃,我想睡覺了,我睡覺的時候不喜歡有人吵。」
池騁目露疑惑之色,「今兒你到底怎麼了?」
吳所畏神色一滯,憋了好久才開口。
「我不想讓郭城宇在咱家吃,又得費米又得費油的。」
池騁一聽這話就笑了,「你兜了這麼大圈子,就為了這點兒事啊?」
吳所畏點點頭,裝得真像那麼回事似的,好像下午喊免費的不是他一樣。
池騁還沒說話,郭城宇那邊又來電話了。
「告訴你們家那隻鐵公雞,我倆是自帶糧油米面,蔬菜酒水過來的。現在已經開始動手做飯了,等你倆回來差不多都熟了。」
放下手機,池騁朝吳所畏說:「這回你舒坦了吧?人家什麼都是自帶的。」
吳所畏,「……」
那邊掛了電話之後,姜小帥捶著郭城宇的後背狂樂。
「大畏肯定沒猜到咱倆會來這一套。」
郭城宇在姜小帥臉上捏了一下,「你太壞了。」
姜小帥還是一個勁的樂。
郭城宇把他從沙發上拽起來,說:「他們肯定還得磨嘰一陣,咱先去他們臥室看看。」
進去之後,看到四壁的鏡子,姜小帥暗暗咋舌。
「這倆人是有多淫蕩啊!」
郭城宇戲謔道:「這要換成你,不得激動地厥過去?」
「滾!」
……
吳所畏果然和池騁在下面磨蹭了好一陣才上來,等他倆打開家門的時候,飯菜已經做得差不多了,濃郁的飯菜香從廚房飄出來。
「你倆是不是去外面打野戰了?這麼晚才回來。」姜小帥故意調侃。
吳所畏恨恨的揪起姜小帥的領子,壓低聲音咒罵道,「你這個重色輕友的傢伙!」
姜小帥嘿嘿笑了幾聲,毫無悔改之意。
池騁則倚在廚房門口,看著郭城宇在那忙東忙西。
「平時也是你下廚?」池騁問。
郭城宇說:「你看他那雙手像是下過廚的麼?」
池騁在郭城宇屁股上踢了一腳,說:「瞧你那點兒出息!你就不能訓練訓練他下廚?老這麼慣著有什麼好?」
郭城宇滿不在意的笑笑,「拴住一個男人的心,就得先拴住他的胃,你看我栓得多牢實。不像您家那位,一天到晚到處找吃的。」
池騁還沒說什麼,吳所畏就躥進來了,不停地在郭城宇身邊湊熱鬧,故意轉移池騁的注意力。
「哇塞,這是什麼菜啊?聞著好香啊!」
「這是一種野菜。」郭城宇頗有意味的眼神看了吳所畏一眼,「專門給偷嘴兒的人吃的,味道好極了。」
吳所畏讓油煙子熏得大汗淋漓。
吃飯的時候,四個人有說有笑的,平時最能說的吳所畏,今兒倒是沒什麼話。除了誇郭城宇做的菜好吃,就沒再說什麼,眼睛時不時的瞄池騁一眼,見他表情挺正常,才放下心繼續吃。
期間,郭城宇故意說起了電視劇。
「《笑傲江湖》拍成電視劇了知道麼?」
姜小帥說:「知道,我還看了一集,結果聽到令狐沖叫了一聲『盈盈』,我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趕緊換台了。」
姜小帥故意把「盈盈」倆字咬得很重。
吳所畏心裡咯噔一下,埋頭扒飯。
郭城宇在吳所畏的腕上敲了一下,「嘿,我說,令狐沖……」
剛叫完,姜小帥就哈哈大笑。
郭城宇佯裝歉疚的說:「口誤口誤,剛才突然聊起這個,一順口就叫出來了。」
吳所畏都不知道自個這一口飯是怎麼嚥下去的。
「那個,你們先吃著,我去看看二寶。」
說完,吳所畏倉皇落逃,池騁只是淡淡的掃了他一眼,沒說什麼。
吃完飯已經十二點多了,見郭城宇和姜小帥拿起包,吳所畏心中大鬆了一口氣,總算把這二位爺盼走了。
「衣服都帶來了麼?」郭城宇問姜小帥。
姜小帥說,「帶來了,睡衣和明早要換的衣服都帶來了。」
「不是……」吳所畏急了,「你倆要在這住啊?」
郭城宇反問,「都這個點兒了,你還要攆我倆走?」
「這就一間能睡的臥室啊,剩下的那幾間都放著東西,你倆想住的話還得收拾,還不如回家住方便呢。」
姜小帥說:「我們就住能睡的那間臥室,剩下的你們來收拾,我們兩個外人,也不好隨便碰你們的東西是不?」
郭城宇也說,「我稀罕上你們屋那幾面大鏡子了。」
說完,拉著姜小帥往浴室走。
吳所畏推搡著池騁,「你倒是說句話啊!他們要睡咱倆的床,萬一留點兒什麼東西在咱床單上咋整啊?」
池騁幽幽的說,「沒事,正好讓咱子孫打個照面兒。」
「……」
☆、214領悟


郭城宇和姜小帥剛進臥室沒一會兒,吳所畏就過去敲門了。

「開一下門,我要拿東西。」

郭城宇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我倆已經進被窩了,明兒再拿吧。」、

「你先開一下,我真有急事!」

郭城宇就是不給他開,存心讓他著急。

池騁本來懶得管這種小事,可瞧見吳所畏的拳頭使勁往門上砸,手背都砸紅了,實在有點兒看不下去,低沉有力的嗓音朝裡面喊了句。

「郭子,你給他開一下。」

總攻大人發話了,老油餅思忖了片刻,還是蕩到門口,把吳所畏放了進去。

吳所畏進去之後,把只穿了一條內褲的姜小帥硬生生的從被窩裡拽出來,架著他往門口走。果不其然,到門口讓郭城宇截住了。

「嘛去?」郭城宇問。

吳所畏說:「我們哥倆要密聊,你管不著。」

「穿件衣服再去。」郭城宇沉聲命令姜小帥。

姜小帥還沒動彈,吳所畏就一股蠻力把薑小帥推出門口,不耐煩地說:「穿什麼穿?都是爺們兒有什麼可避諱的?」

說完就拖著姜小帥往另一個房間走。

姜小帥這白皙的身段,性感的小蠻腰,直挺挺的長腿全被池騁盡收眼底。池騁的目光自然而然地在姜小帥身上定了片刻,然後轉向郭城宇。

「他還真挺白的。」池騁輕佻的語氣說。

郭城宇舌頭抵著牙關,一股子酸味兒嗆出嘴邊。

「管管你們家那口子,也忒隨便點兒了不?穿成那樣就敢從被窩裡拉出來,還當著你的面,這是要造反啊!」

池騁剝了一個葡萄珠兒,又准又快地拋進了郭城宇張著的嘴裡。

「我也得管得了啊?這還是你們在的時候,你們要是不在,他每天光眼兒在房間裡遛鳥兒。我說了他不止一次了,轉眼就忘。」

郭城宇走到池騁身邊坐下。

「老這麼毫不保留的露著,時間久了你還能興奮得起來麼?」

池騁把手臂搭在郭城宇肩膀上,虎爪在他臉上沙沙的磨著,不輕不重的說:「我就稀罕他這股沒羞沒臊的勁兒。」

「那你就稀罕著吧,早晚有一天你丫栽自個兒手裡。」

…………

吳所畏把薑小帥拽到另一個屋後,把張盈的事情原委和他講了。

「草,那個缺德的老頭竟然又求到你頭上了?」

吳所畏點頭,「我要是不在財政局門口碰見他,都快把這個人忘了。」

姜小帥摩拳擦掌,「那你絕對不能放過他,到今兒我還記得他半夜讓你冒著大雨去單位看他撒酒瘋的事,忒特麼可恨了!」

吳所畏眼神中透著一股狠勁兒。

「丫這幾年沒少貪,張盈就是他情婦,我不假裝上鉤,他不敢把那筆黑錢壓出來,他當初逼得我走投無路,我現在就要整得他傾家蕩產。」

姜小帥拍了拍吳所畏的肩膀,「我支持你,他坑了你三年,你起碼得坑他三十年。」

吳所畏一把摟住姜小帥,感動不已。

「帥帥,還是你最瞭解我的心。」

倆人正矯情著,門突然被推開了。

郭城宇叼著一根煙站在門口,冷峻的目光掃向姜小帥。

「走,跟我回屋睡覺去!」

姜小帥不耐煩地說:「沒瞧我倆正熱乎著麼?這沒你的事,一邊待著去!」

郭城宇還沒來得及給出回應,姜小帥就幾大步飛跨到門口,砰的一聲將門踹上了。

吳所畏看得瞠目結舌。

「師父,你太爺們兒了!」

姜小帥冷哼一聲,「敢和我橫?真把自個當盤菜了!」

「就是!」吳所畏煽風點火,「對於這種狹隘的男人,就不能心慈手軟。」

池騁聽到一聲摔門響兒,從衛生間出來,問郭城宇:「嘛呢這是?」

郭城宇無奈地笑笑「裡面又抱上了。」

池騁聽了這話還挺高興。

「這不正好麼?咱倆可以去那屋睡。」

要說吳所畏和姜小帥不避嫌,池騁和郭城宇絕對更不避嫌。人家倆人好歹有個小褲衩防身,這倆直接赤裸上陣,雄鳥並排躺著。

「咱倆有35天沒在一起睡了。」郭城宇說。

池騁揚唇一笑,「記得那麼清楚?」

「因為我和姜小帥整整幹了35天沒停。」

「草!」池騁陰測測的笑,「跟我臭顯擺呢?說天數沒用,有本事你說次數。」

「比次數也不准,乾脆比時間得了。」

倆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相繼露出下流的笑容。

「姜小帥挺緊的吧?」池騁問。

郭城宇幽幽地說「京城第一緊。」

池騁一把握住郭城宇的那根,戲謔道,」把你這伺候得挺爽?」

郭城宇扭頭給了池騁一個邪魅的笑容。

「不是挺爽,是相當爽。」

池騁獰笑一聲,「皮膚確實夠白夠光溜,上回鑽進我被窩,在我身上蹭了兩下,蹭得我心裡直癢癢。要不是JB頂著大寶的屁股,我真得把他塞回被窩裡。」

郭城宇沒聽見別的,就聽見「鑽進我被窩」五個字。

「他鑽進你被窩?」郭城宇微微眯起眼睛。

池騁說:「還是光著鑽進來的。」

郭城宇一直覺得,他們家姜小帥最講究、最矜持、最知道分寸了,鬧了半天著仨詞都是給他一個人用的。

老油餅眸色轉厲,剛要起身,就被池騁的胳膊肘壓了下去。

「別讓我瞧不起你。」池騁說。

郭城宇僵持了片刻,還是躺了回去。

過了一會兒,郭城宇不知道又想起了什麼,用膝蓋在池騁的巨龍上頂了一下。

「我說,張盈的事你知道吧?」

「廢話。」池騁語氣淡淡地,「張寶貴是通過我這打探到大寶的,我能不知道他扒拉的那幾個算盤珠子麼?」

「聽你這語氣,還挺放心啊!」

池騁用橫掃千軍的目光回敬了郭城宇一眼,「他受了那麼多委屈,我必須得由著他出了這口惡氣。」

郭城宇哼笑一聲,「你倒挺大度,反正我受不了姜小帥和別人親熱。」

池騁劍眉微擰,「親熱?不是逢場作戲麼?」

「那可真是演技派,反正我沒瞧出他有忍辱負重、臥薪嘗膽的嫌疑。那小手拉的,那一聲盈盈叫的。那一刻我真覺得你是東方不敗,除了自宮沒有別的出路了。」

池騁一直覺得,他們家大寶最膽小,最率真,最藏不住事了,鬧了半天著仨個性都是裝給他一個人看的。

總攻大人臉色驟寒,敢要起身,就被郭城宇的胳膊肘壓了下去。

「別讓我瞧不起你。」郭城宇反捅一刀。

池騁咬了咬牙,還是躺下了。

…………

吳所畏和姜小帥還在另一個房間熱聊。

「你可千萬別讓郭子去池騁那告狀,我這事眼瞧著就要成了,可不能出一點兒差池啊!」

「你放心吧。」姜小帥拍著吳所畏的肩膀,「你要早說是因為這事才和小秘勾勾搭搭的,我就不讓郭子來著搞破壞了。我倆壓根沒想到這件事的嚴重性,還以為你鬧著玩呢。」

吳所畏試探性地問:「郭子應該不是碎嘴子的人吧?」

「我姜小帥的對象,能是碎嘴子的人麼?」

吳所畏尷尬的撓撓頭,「你這麼一說我心裡怎麼沒底了呢?」

姜小帥一拍床板,」靠,你什麼意思?不相信你師父的本事?你沒瞧我剛才踹門那架勢?他敢呲一聲麼?我要不讓他跟池騁說,他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吳所畏一聽這話就笑了。「確實,剛才你那一腳太帥了,門砰的一聲就關了,你說郭子站在外面,他那張臉得有多黑?」

「哈哈哈……」姜小帥放肆大笑,「那我就不知道了。」

「你說他倆這會兒幹嘛呢?是不是臉對著臉生悶氣呢?吳所畏壞笑。

姜小帥也跟著呲牙樂,呲著呲著有點兒牙疼了。

吳所畏那邊也醒悟了,對著姜小帥,面部神經抖了抖。

「那個,師父,我咋覺得你剛才那一腳壞事了呢?」

姜小帥用手摳摳腦門,頗為糾結地說,:我咋也有這種感覺呢?我覺得我把他倆留在外面,咋倆貌似也沒佔什麼便宜。」

「是呢,而且他倆還佔了一間好屋,一張好床。」

……



☆、215逮了個正著

張寶貴這十根金條和一輛車砸過去,卻沒聽到一點兒回音。他不敢貿然去找池騁,只能託人去財政局內部打探消息,結果碰了一鼻子灰。

張寶貴隱隱覺得自個被吳所畏耍了,憤怒之下,上門來和吳所畏討說法。

「我憑什麼要把這次機會拱手讓人?」吳所畏說得很明確,「張主任,我想您誤會了,我們公司也在爭取這個項目。」

一道霹雷在張寶貴頭頂炸開,劈得他身形巨震。

「你們公司也在爭取這個項目?」張寶貴臉都綠了,「那你為什麼還要應我?」

吳所畏攤手,「我只是應你去勸說池騁,關鍵是他不樂意給你們公司,我也沒有辦法。何況你那天也沒明說要我怎麼幫,我以為你們公司只是想分一勺羹,不想你們胃口這麼大。」

張寶貴心裡恨得咬牙切齒,他一個國企高管,享受著政策優待,向來看不起根基不穩的私企。現在竟然被一個成立不到兩年的小公司嘲笑「胃口大」,心中的屈辱可想而知,

但他目前只有一條路——忍。

吳所畏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張寶貴的表情,猜測著他的內心想法。

沉默了好一陣,張寶貴終於開口,語氣又恢復了最初的平和。

「這樣吧,我提出一個建議,你考慮是否可行。這個項目由你們公司接受,然後轉投到我們公司,我們會付你一筆高額的費用。」

吳所畏沉默不語。

張寶貴又說,「你也知道,接受這麼大一個項目,需要一定的經濟財力和社會基礎。我並不是不相信你們公司的實力,我只是建議你在公司發展的最初階段,儘量少冒這麼大的風險。一旦虧損,很可能就是毀滅性的打擊。」

吳所畏眯著眼睛,思忖著張寶貴的話。

「我呢就是給你提個建議,當然最後拿主意的還是你個人,我給你的這筆錢,絕對要高於你在這個項目中的個人收益。你創建公司韋德不就是賺錢麼?這麼一個機會,既讓你把錢賺了,又可以省心省力,多好的事!」

吳所畏頓了頓,開口說道:「你開個價吧。」

張寶貴伸出一根手指。

「一千萬……」吳所畏笑了,「那您還是請回吧。」

張寶貴臉色變了變,張口問道:「那你想要多少錢?」

吳所畏伸出三根手指,「至少這個數。」

張寶貴臉色變得有些難看,當即起身朝門口走,走到半路腳步又止住了。三千萬的確是一個割肉的數字,自他上任以來,從未涉及過這麼大的一筆數額。

可是如果不應,錯失了這次升值的機會,他可能就永遠接觸不到這麼大比的錢款了。

官大一級壓死人。

在國企混了這麼多年,張寶貴不可能不懂這個道理。

吳所畏也起身了,腳步沉穩地朝二樓走,張寶貴扭頭看著他,又看了看不遠處的張盈,突然喊了一聲,「吳總,等一下。」

吳所畏站定,神色淡然地看著張寶貴。

張寶貴百般糾結之下,朝吳所畏說:「我考慮一下。」吳所畏揚了揚嘴角,沒再說什麼。

……

晚上下班之後,張盈一直磨磨蹭蹭不肯走。

「吳總,晚上去哪吃啊?」張盈又粘到吳所畏身邊。

吳所畏說:「回家吃。」

張盈又問:「家裡幾個人啊?」

「兩個。」

「另一個是男的還是女的啊?」

「男的。」

張盈眼睛亮了,「那我可以陪你一起回家吃麼?」

吳所畏暗忖,你要是不想活了,可以上我的車。

還沒來得及拒絕,張盈突然抱了上來,平時都是小磨小蹭的,吳所畏還能消受。突然來這麼大面積的接觸,他渾身上下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偏偏這時,張盈還不停的扭腰,兩團軟肉一直在吳所畏的胸肌上磨蹭。吳所畏手抵著她的腰,剛要把她推開,就聽見她發出誘人的嬌喘聲。

「嗯……」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突然被人推開了。

池騁那張閻王爺索命的臉出現在吳所畏的面前,吳所畏的褲管被灌進徹骨的寒風,兩條腿冷得直打哆嗦。

張盈也從吳所畏身邊離開,嬌羞的臉頰看著不遠處的池騁。

池騁一眼就瞧出這是隻雞了。

不過他沒立馬宰了她,而是淡淡地說:「我和吳總有話說。」

張盈朝吳所畏眨眨眼,「我在外面等你哦!」

吳所畏心裡喊了聲親娘,然後朝張盈說:「別等我了,我一會兒得回家,有事明天再說吧!」

不料,池騁卻朝張盈說:「你等一會兒吧。」

吳所畏驚愕的看著池騁。

辦公室的門一關上,池騁的臉瞬間就黑了,打手狠狠蓐住吳所畏的頭髮,將他的頭使勁往下仰,後腦勺幾乎匝到桌面上。

「我給足夠的自由,是讓你到這勾勾搭搭來了是吧?」

吳所畏嘴硬,「我沒有,是她非要倒貼。」

「你再說!!!」池騁狠狠地在吳所畏的乳頭上擰了一把,「我看瞅著她的大奶子在你胸脯上甩,你撤都沒撤一步。」

吳所畏疼得直咧咧,手攥著池騁的手腕哀求:「疼,疼……」

池騁二話不說,直接進辦公室的裡屋,從床頭櫃裡找出一個又粗又長的假陽具,立在辦公桌上,扒下吳所畏的褲子,把他整個人抬上辦公桌。

「你不是飢渴麼?自個操!」

這是吳所畏的辦公室,說不上神聖,可對他而言也是相當禁忌的場地。池騁讓他擺出難堪的姿勢不說,還要做出這麼下賤的事,他當然不從。

不過他願不願意已經不重要了,關鍵是池騁不饒了他。

沒有潤滑,沒有前戲,池騁強迫吳所畏蹲在辦公桌上,把假陽具對準吳所畏的菊口,大手箍住他的腰直接按了下去。

吳所畏痛呼一聲。

「疼……屁股疼……」

池騁不僅沒有停手,還伸手在他屁股上狠狠抽了兩下。

「給我動起來,快點兒……」

「啊啊……嗚嗚……」

吳所畏不動就挨巴掌,動得不夠快也挨巴掌,他只能在辦公桌上,在池騁的眼皮底下,穿著西服襯衫,坐著不堪的動作。

長期被池騁調教的私處已經有了足夠的彈性,起初疼得受不了,慢慢就有了腸液的潤滑。吳所畏不想再這樣的場合露出淫蕩的表情,可池騁無時無刻的羞臊讓他無所迴避。

「瞧你那一福欠操的騷樣兒!」


池騁狠狠擰著吳所畏的乳頭,疼得吳所畏大聲哭叫。

張盈就在不遠處,聽到動靜過來敲門。

「吳總,你怎麼了?」

吳所畏從嘴裡擠出倆字,「沒……事……」

就在這時,池騁突然又把一根手指塞入吳所畏早已被撐滿的菊口內,吳所畏想要躲避,卻被池騁一把箍住腰身,狠狠一番按壓抽動。

吳所畏嘴唇咬得發青,生怕外面的人聽到動靜。

池騁偏偏不依不饒,逼迫著他使勁下蹲,發出啪啪聲不說,還用牙咬爛了吳所畏的襯衫,使勁噬咬著他的乳尖。

吳所畏又疼又癢得扭著屁股,面容扭曲地哭求著池騁。

「我想要……池騁……啊……」

張盈又敲門了,「吳總,你不舒服麼?」

吳所畏不敢發出太大聲音,只能咬住池騁耳朵哀求,「咱去裡屋成不?啊……別咬了……不行了……」

池騁陰著臉說:「真該讓他看看你這副浪樣兒。」

可惜,最終池騁還是沒狠心把池騁請進來,不過也沒讓吳所畏滿足。幫他把衣服整理好,大模大樣地走了出去,給他留足了面子。

而且,池騁還把張盈請到了家裡吃飯。

不過,吳所畏已經對她沒有任何興趣了,滿腦子都是辦公室沒幹完的事,一門心思要和池騁滾床單,早早地把她打發走了。

第二天,張寶貴找到張盈。

張盈樂吟吟地說:「昨晚吳總請我去家裡吃飯了,而且池騁也在。」

張寶貴一聽這話,心裡頓時有譜了。

「今兒晚上務必把他拿下,只有你這邊事成了,我那邊才敢打款。」

張盈笑著在張寶貴臉上親了一口。「放心好了。」



☆、216 出了一口惡氣

張寶貴和張盈一起回了公司。
吳所畏這次誠意十足,直接把政府紅頭文件、項目承包合同和進場施工通知書等二十多份合法文件攤開在張寶貴面前,暗示他項目已經正式批下來了。
「你考慮好了麼?」吳所畏問。
看來大局已定,張寶貴要麼進,要麼退。進的話有一定風險,稍有不慎可能前程盡毀;退的話個人損失巨大,他為這個項目已經投進去不小的數額了。
所以只能賭一把了。
「我考慮好了,同意收購這個項目。」張寶貴說。
吳所畏輕啟薄唇,「那轉讓費......」
張寶貴立刻保證,「還按照我們之前商定的辦。」
「可是現在又有兩個集團想要收購這個項目。」
吳所畏向律師一揮手,律師立刻把那兩個集團留下的信息資料遞送給張寶貴。
張寶貴面露凝重之色,「你的意思是你不打算把項目轉手給我們?還是說你對之前開出的價位存在疑慮了?」
「張主任誤會我了。」吳所畏淡淡一笑,「我既然已經打算與你們合作,就不會輕易食言,何況您也算我的導師,我不能只看利益也得看交情。」
張寶貴的心情絲毫沒因為這番話有任何緩解,反而越吊越緊。
「是是是......」張寶貴點頭默許,「你還年輕,你的發展機會還很多,社會關係對你而言應該比鈔票更有價值。」
吳所畏語氣一轉,「但關係歸關係,大問題上我們還是不敢含糊。現在包括你在內,有三個集團想要收購這個項目,想要讓我落下這一錘,必須要拿出足夠的誠意。」
張寶貴語氣謹慎,「只要你點頭,我就會把30%的預付款打到你的帳戶。等日後辦好了手續,我再把另一部分錢給你打過去。」
「那個不急,我所謂的誠意指的不是錢,是這。」吳所畏指指心口窩。
「這?」張寶貴一邊指著心口,一邊拿眼神暗示張盈。
吳所畏唇邊露出一抹壞笑。
「你外甥女不錯。」
張寶貴跟著露出爽快的笑容。
「能結識你這樣的總經理,是我外甥女的福分,這份誠意我必須有。晚上的吃喝玩樂全算在我賬上,吳總只管盡興就好了。」吳所畏的臉突然沉了下來,「可是我沒有房。」
張寶貴表情一怔。
吳所畏又說:「連個房都沒有,你放心把外甥女交給我麼?您的誠意倒是足了,我的誠意不足啊!」
張寶貴再一次糾結了,之前為了送禮,把他那點兒家底幾乎都掏光了。現在就剩下前年購置的一套房產,本來留著養老的......可這塊肥肉實在太肥了,只要進展順利,淨賺兩倍是不成問題的,到時候的收益就是以億為單位計算了。
「沒事,我就是說著玩的。」吳所畏輕描淡寫地說,「您甭往心裡去,大不了等我考慮好了咱再說這個事。」
「不用考慮了!」張寶貴像是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這個問題你不用擔心,一會兒咱就去過戶。」
吳所畏笑了笑。
「那這事咱就說定了。」
張寶貴暗鬆了一口氣。
臨走前,吳所畏又提醒一句。
「那三千萬是打到我個人賬戶上,與轉讓手續無關。」
張寶貴面無表情僵硬地點點頭。
回去的路上,跟著張寶貴一起來的助理忍不住問:「他剛才那話,是不是暗示你在手續轉讓前把錢打過去?」
「是。」
「那你有幾成把握?」助理問。
張寶貴說:「聽我的吩咐,一批一批打。」
今兒下班之後,張盈再進吳所畏的辦公室,吳所畏看她的眼神都和平時不一樣了。
張盈雪白的臉蛋泛著紅暈暈的光,牙齒輕輕啃咬著紅豔的紅唇,嬌嗔的眼神在吳所畏臉上流連片刻,手朝他的脖頸撫了上去。
「幹嘛這麼看我?」
以往張盈朝吳所畏動手動腳,吳所畏都會有很強烈的反應,今兒突然什麼感覺也沒有了。也許是池騁的一番「整頓」有了效果,也許是馬上要熬到頭,心裡反倒踏實了。
張盈手提著一張房卡,軟酥酥的聲音問吳所畏:「晚上有空麼?」
吳所畏動作瀟灑地拔出那張房卡,眼神顧盼風流。
......
張盈一個電話過去,張寶貴又往吳所畏的卡上轉了一部分錢。
晚上八點鐘,吳所畏如約到了酒店。
剛一開門,脖子就被張盈的手臂纏住了。
吳所畏一腳踢上門,紳士風度不在,猛的將張盈甩到床上,開始慢條斯理地解領帶。雄性身姿在幽暗的燈光裡拔地而起,一身的男人味兒。
張盈的眼神媚惑撩人地看著他。
吳所畏輕佻的口吻說:「要不是你舅舅磨磨嘰嘰,我早就操上你這個小騷貨了。」
提起張寶貴,張盈才想起來,她得在辦事前給張寶貴吃一顆定心丸。
「吳總,我得先去趟衛生間。」張盈說。
吳所畏問:「幹嘛去?」
張盈伏在吳所畏耳邊小聲說:「噓噓。」
吳所畏邪惡一笑,「不如咱來個鴛鴦戲水吧。」
張盈佯怒的朝吳所畏胸口捶了兩拳。
「你真壞!」
吳所畏哈哈大笑,由著張盈進去了。
張盈進去之後,迅速個張寶貴發了條短信。
「吳總來了。」
說完把手機通過門縫伸出去,拍了吳所畏一張裸照給張寶貴發過去,讓他徹底放心。
結果,發完這條短信,張盈就不省人事了。
吳所畏把她拖上床,過了二十來分鐘的樣子,又用她的手機給張寶貴發了條短信。
「辦完事了,您過來和吳總簽合同吧。」
發完這條短信,吳所畏就在房間緊張的等著,直到敲門聲響起。
「誰?」吳所畏貼在門口謹慎地詢問。
池騁低沉有力的嗓音傳來,「我。」
吳所畏大鬆一口氣,把門打開,讓池騁把昏迷不醒的張寶貴抬了進來。
然後,張寶貴和張盈赤身裸體纏綿在一起的畫面盡數進了池騁的相機。
吳所畏查賬,張寶貴已經把錢全部打齊,最後一筆款是在路上打的。也就是在池騁劫下他的前一刻,足見這人行事多謹慎。
不過,再謹慎也沒用,他從一開始就給吳所畏定錯了位。
事情全部搞定之後,吳所畏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就被某人抵到了牆角。
池騁把手伸進吳所畏的褲子裡,檢查他那小玩意兒是否老實。
剛才還威風凜凜,一身爺們兒氣概的吳所畏,被池騁這麼一摸,硬挺的腰板一下就軟了,說話的語氣都變味兒了。
「摸我這幹嘛?」
池騁摸到吳所畏的小鳥軟塌塌的,冷峻的臉部線條柔和下來,但盯視著吳所畏的目光依舊帶著滿滿的威嚴。
「只許一次,以後不能再用這種爛招兒了。」
吳所畏嘿嘿一笑,也把手伸進池騁褲襠貪戀地摸了好一陣。
池騁讓吳所畏先出去,自己把現場收拾「乾淨」。
最後俯視著張盈的裸體,眸色赫然轉陰,結結實實的一腳楔在了張盈下體上。
吳所畏不知道,池騁這一腳,徹底斷了張盈懷孕緩刑的後路。
張寶貴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上午了,房間內血腥味兒刺鼻,扭頭一瞧,床上都是血,張盈臉色煞白。
張寶貴臉色瞬變,還沒來得及穿上衣服,房間門就被踢開了。
「張先生,你涉嫌受賄瀆職,包養情婦,貪污公款,我們現在要依法對你進行逮捕。」
張寶貴不敢置信地拿過警察手裡的逮捕證,在受賄一項裡分明看到「金條」和「名車」等字眼。而貪污挪用公款的金額恰好為「三千萬」,同夥張盈的名字也赫然在列。
張寶貴瞬間癱坐在地。




☆、217 吃俺老孫一棒


清明節,吳所畏來給吳媽和吳爸燒紙。
「媽,我公司接了一個大項目,馬上就要正式動工了,現在我的公司已經在業內小有名氣了,等發展到一定規模,我就要考慮投資其他產業了。」
「以前我總是和您說,說我領導對我很好,很器重我,其實我是騙您的。以前我處處受他的氣,不過現在我已經把他整垮了。現在我有三套房,一套是從他手裡強要過來的,另外兩套是用轉讓費購買的。」
「這三套房子都很好,又大又寬敞,但我不敢進去住,我一進去就想起你們二老。我經常後悔,後悔你們在世的時候,我沒能讓你們過上好日子。」
「媽,我和池騁的感情一直很穩定。您不用擔心,池騁利用職務便利為我公司謀取利益的違法證據都在我手上。他要是敢對我不忠,我就想法設法把他弄進去。他爸要是敢為難我,我就想方設法把他兒子弄進去!」
「池騁總是笑話我很摳門兒,其實我一點兒都不摳,我一直都記著您說的話,該花的錢花,不該花的錢絕對不花。」
「現在我的小金庫裡面已經有很多錢了,以前是拿來娶媳婦的,現在是拿來給我和池騁養老的。我已經把我的後半輩子計劃好了,您就放心吧。」
吳所畏又把目光轉向吳爸的墓碑。
「爸,我給您找了一個兒媳婦,除了是男人就沒什麼缺點了。他平時也會做家務,掃床鋪被子都是他的活兒。他經常給我洗衣服,偶爾也會下廚。我這個媳婦兒特別好哄,無論我做什麼錯事,只要朝他笑笑,他就拿我沒轍了。」
「我們倆從來都不吵架,家庭分工明確,他負責搬東西、維修、干雜活,我負責管錢。前段時間為了整那個姓張的死老頭,委屈了我媳婦兒,我打算買個戒指回去哄哄他。」
「爸,您還沒見過我媳婦兒吧?我現在把他的照片給你燒過去兩張,一張是全身照,一張是大頭貼。您要是還看不清楚,下次我就糊個紙人給您燒回去。您要是覺得還不錯,記得託夢給我個好評。」
「行了,我要說的差不多就這些了,以後我會常來看你們的。」
吳所畏對著墓碑深深地鞠了一躬。
......
這些日子,吳所畏的公司正忙著遷址的事情,隨著公司的發展壯大,業務往來的增多,之前租用的辦公樓已經顯得空間不足了。池騁幫吳所畏參考了幾處不錯的地段,最後選定在海淀科技創新中心,又是一處寶地。
這麼一來,吳所畏的公司和池騁單位之間的距離就縮短了一半,更便於「互通往來」。
自打池騁強迫吳所畏鍛鍊身體到現在已經將近一個月了,最初吳所畏怨聲載道,後來漸漸成了一種習慣,每天上下班十多公里,一天不跑就覺得彆扭。
除了習慣,讓吳所畏樂此不疲的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多運動有助於提高性生活質量。雖然他倆的質量已經相當高了,但這並不妨礙吳所畏有更「高」的追求。
晚上下班,池騁把車開刀吳所畏公司的地下車庫,和他一起跑著回家。
路上,吳所畏經常耍酷,沒事就加速狂飆幾步,把池騁甩得老遠,讓池騁在後面看他抖那兩團堅挺的屁股蛋兒。然後停在某個地方,得瑟的眼神睥睨著池騁,一副我讓著你的表情。
要是哪天池騁跑快了故意不等他,吳所畏准在後面罵罵咧咧的。白天鬧騰的地方還好,要是晚上消停的地段,就聽見吳所畏一個人的嚎叫聲。
今兒風大,吳所畏跑起來有點兒吃力。
池騁問:「累麼?累咱就歇會兒。」
吳所畏搖搖頭,「不累。」
「我怎麼覺得你跑不動了?」
「誰說的?我還能唱歌呢!」
說著,又開始大聲哼唱那些老掉牙的歌兒,明明呼吸不過來,還非得裝得一臉輕鬆的樣兒。風越大唱得越歡實,喘氣越費勁嚎得越起勁。
結果到家一吧唧嘴,滿嘴的沙子。
知道上當了,逮住池騁的腦袋玩命親嘴兒,然後又上了一當。
吃過飯還有一個小時的練功時間,這一個小時池騁會教吳所畏一招半式,偶爾還會和他過兩招,存心讓吳所畏打兩下,吳所畏能樂大半宿。
洗完澡,池騁站在陽台上抽煙。
吳所畏盤腿坐在床上串珠子,小醋包圈在他的腰上。
紙盒裡有各種顏色的珠子,吳所畏要從裡面挑出相同顏色的珠子串成手鏈,都串好了之後讓池騁檢查。以前吳所畏串出來的手鏈特別熱鬧,什麼顏色都有,現在越來越整齊了,偶爾會有一兩個珠子站錯隊伍,但相對於以前已經有很大進步了。
池騁看著是在漫不經心的抽煙,其實餘光一直在掃吳所畏。
他看吳所畏沒夠!
有時候觀察吳所畏,是池騁生活的一大樂趣。
通過這段時間的鍛鍊,吳所畏的身材越發均勻,肌肉線條越發流暢。他兩條腿盤著,濃密的毛髮下面藏著一隻探頭探腦的大鳥,大鳥窩裡藏著兩顆大蛋,一家三口很溫馨。
吳所畏乾淨的手指捏起一個珠子,一雙大眼仔細地辨認,辨認好了之後慢悠悠地穿到線上,穿完之後不放心,還要來來回回看。
就在這時,小醋包的尖腦袋探了過去,小嘴咬上吳所畏的線頭兒。
「別咬別咬......」吳所畏著急地訓斥小醋包一句。
然後小醋包的腦袋晃悠著,又去一家三口那湊熱鬧了。
吳所畏癢得嘿嘿笑,很一條蛇發騷。
「別鬧......癢......」
池騁斧鑿刀削的俊臉上浮現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
吳所畏笑得正歡,突然瞥見池騁那兩道精厲的目光,神經嗖的一緊,視線下移,發現他把一家三口的秘密組織給暴露了。
開始還佯裝鎮定,偷瞄了池騁幾眼之後,臉上有點兒掛不住了。手開始伸到枕頭下面摸小褲衩,沒摸到,想起來床頭櫃裡面有,於是撅著屁股又去翻。
池騁都不知道該咋笑了。
幾大步橫跨過去,一隻手扼住他的脖子往床單上按,另一隻手提起他的腰,讓他屁股撅得更高,色情的一巴掌抽到縫裡。
「我看你這只小妖就是給我這根金箍棒預備的!」
吃俺老孫一棒!
收妖過後,池騁靠在床頭上,兩條有力的手臂把吳所畏圈在懷裡,靜靜地看著他用手機玩遊戲。
池騁把手伸到吳所畏的大腿根兒上來回摸。
吳所畏的遊戲就不停地死。
然後吳所畏轉過身,費勁地把池騁推到在床上,胳膊肘抵在他堅硬的喉結處,眼睛裡冒著精光。
「我又想上你了咋辦?」吳所畏說,「我都忘了幹你是什麼滋味了。」
池騁目光陰暗下來,手在吳所畏屁股上的軟肉上使勁捏。
「又想讓我拿夾板夾你JB是不是?」
上次吳所畏用硬鳥戳池騁的屁股,就讓池騁用自制的刑具虐了一把,當時被夾得嗷嗷哭,現在想起來胯下還一陣陣抽痛。
吳所畏氣憤的在池騁屁股上踢了一腳,翻過身不搭理他了。
池騁在吳所畏臉上捏了一下,發現他的臉繃得特別緊,捏都捏不動。
「不許給我臉色看。」池騁虎目威瞪。
吳所畏依舊梗著脖子不吱聲。
池騁獰笑兩聲,朝吳所畏屁股上給了一巴掌。
吳所畏氣憤的哼哧兩聲,使勁甩開池騁放在屁股上的手。不料池騁又一巴掌拍下來,吳所畏嗚咽一聲扎進被窩。又連著幾巴掌,吳所畏受不了了,鑽出被窩和池騁扭纏起來。
又折騰了很久,兩個人才相擁而眠。
第二天一早,吳所畏粉色襯衫,修身西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芶,帥氣凌人地站在鏡子前,三百六十度來回照。
「騷樣兒。」池騁說。
吳所畏冷哼一聲,去門口換鞋。
「嘿,今兒我不用你送了,我自個去公司。」
今兒池騁正好休假,他得和剛子出去一趟,本來想著先把吳所畏送過去再去忙自個的事。可吳所畏覺得麻煩,非要自個走。
「真不用我送?」池騁問。
吳所畏一甩頭,「用不著!」
池騁眼看著吳所畏上了電梯。
電梯門緩緩關上的那一剎那,池騁的心突然像是被什麼東西扯了一下。




☆、218 老丈人


「喔喔喔喔咿耶喔咿耶喔咿呀,看著漫長的路不說話,喔喔喔喔咿耶喔咿耶喔咿呀,看著前方路奔跑......」
吳所畏一邊開車一邊哼著小曲,哼得正美,啪嘰一聲,視線前方出現一個被拍扁了的生雞蛋黃兒,上面還粘著碎裂的蛋殼,蛋清在擋風玻璃上流出一道長長的「涎液」,看著特別噁心、
「草,誰JB這麼缺德啊!」
吳所畏忍不住嘟噥一句,下意識地減慢車速。
結果,接二連三的生雞蛋朝他的擋風玻璃砸來,砸得吳所畏措手不及,連忙開雨刷。這一開不要緊,擋風玻璃上凝結成一片白霜,完全把視線擋住了。
吳所畏這才意識到,這不是普通雞蛋,有人要劫車。
第一反應就是報警。
剛打通110,還沒來得及說話,車門就被別人砸了。鐺鐺鐺的響聲聽得吳所畏心都碎了,這可是他新買的車啊!
草草和警察匯報完情況,吳所畏就朝外面大吼:「想要錢給你,別尼瑪砸我車!」
兩個肥膘體壯的爺們兒敲了敲車窗。
「滾出來!」
吳所畏坐著沒動,外面的人掄起錘子要砸側窗玻璃。
吳所畏急忙把車門打開,出去就是鏗鏘有力的一聲怒吼。
「你們要幹嘛?我報警了知不知道?」
壯漢二話不說,掄起拳頭直逼吳所畏門面,吳所畏凌厲的躲過。接著一個左衝拳,再接一個右擺拳,最後一個正踢腿,速度極快,愣是把大漢踹出一米多遠。
旁邊的壯漢驚呆了,本以為一人擺平吳所畏綽綽有餘,他都懶得插一手,哪想這小子竟然有兩下子!
於是從後方沖上去,薅住吳所畏的衣領,使勁往車上撞。吳所畏咬牙急速轉身,狠狠朝最近的壯漢腿上一個低掃,那人直接跪那了。
這回,倆純爺們兒急了。
揪住吳所畏就是一陣狠打。
吳所畏頑強抵抗,心裡就一個念頭,絕對不能被人打,在這挨一巴掌回家就是十巴掌。事實證明池騁最近的特訓真的管用了,這要放在以前,吳所畏嚇就嚇癱了。
又打出漂亮的幾招兒後,吳所畏有點體力不支了,畢竟人家的力量擺在那。他區區一百三十斤的小身板子,人家加起來四百來斤,壓也把他壓得夠嗆。
「啊——!」
膝蓋挨了結結實實的一腳,吳所畏痛呼一聲,疼得差點跪下。
緊跟著雨點一般的拳頭從頭頂上方砸下來,吳所畏只能先護住要害部位,逮個空子鑽出去,先跑了再說。
這倆爺們兒真是不客氣,專門撿最容易留痕的地方打,吳所畏越說別打臉,那倆人越是拿拳頭掃門面。
吳所畏看出來了,這倆人不是來搶劫的,是來綁架他的。
想到這點,吳所畏憋出最後一股勁兒,朝打他最狠的那個人的腰眼部位來了一個橫踢。趁他朝旁邊側棱的一剎那,抓住空當猛的衝出去,在路上急速狂奔。
這麼一跑,後面的壯漢就不是個兒了。
吳所畏這段時間每天五公里、十公里地跑,飆起來相當牲口,而且耐力十足。此時此刻,他特別感謝池騁對他的嚴格要求,沒池騁的精心栽培,他是不可能逃出險境的。
終於,跑出那段僻靜的路口,吳所畏沖上了人多的區域。
後面倆人不知被甩了幾條街,前方路口突然出現一個穿制服的警察,吳所畏瞬間看到了希望。
「警察同志,快,救我!後面有倆胖子要殺我!」
警察掃了吳所畏一眼,又仔細看了看手機傳送過來的照片,然後朝吳所畏問:「剛才就是你報的警吧?你是吳所畏?」
吳所畏點頭,「對對對,這是我的身份證。」
摸出來遞給警察。
警察看過之後,二話不說,拿出手銬就把吳所畏銬上了。
吳所畏大驚失色,「為什麼銬我啊?」
還沒問出個所以然來,倆壯漢氣喘吁吁地追過來了,警察把他塞給了壯漢,壯漢把他塞進了袋子,袋子又被塞進了吳所畏那輛車。
然後,吳所畏被押送到指定地點交差去了。
路上,這倆掛綵的壯漢嚥不下這口氣,又把吳所畏結結實實地揍了一頓。
吳所畏被人裝在麻袋裡打,兩隻手又被銬著,沒處躲沒處藏的,疼得眼淚差點兒給逼出來。
這會兒他不敢感謝池騁了,全成罵了。
要不是你教我這幾個爛招兒,我能把人家逼急了麼?要不是你提高我的身體素質,我能跑那麼遠又讓警察逮著麼?我要是一開始就不反抗該有多好,我要是不逞能直接裝孫子該有多好,我也不至於受這麼多罪!
三十五、三百五;三十六、三百六;三十七、三百七......每一下都是鑽心的疼,吳所畏數得特別清楚。
結果,吳所畏聽到一陣剎車聲,皮肉之苦熬到頭了。
接著,他被人從車裡扛了出來,最後的著陸地點是一張大床。
四周安靜了下來,吳所畏的耳朵裡卻一直嗡嗡作響,時不時還會有幻聽。他費力地撐開腫脹的眼角,觀察了一下室內的環境,與他想像的小黑屋大相逕庭。這裡寬敞明亮,房間內裝飾高貴典雅,帶著濃濃的上流生活氣息。
他的一個手腕被人銬在床上,另一隻手是自由的,可以任他翻身。
綁架還綁得這麼人性化?
身上各種疼,心裡各種不安,吳所畏沒有餘力去思考到底誰想要和他過不去。蜷縮在床上,默默忍受著五臟六腑傳來的揪疼,意識越來越模糊。
不知過了多久,房間的門突然開了。
吳所畏警覺地睜開眼,扭頭朝門口看去,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晃入他的眼簾。
池遠端晃著穩健的步伐走到床邊,低頭端詳著吳所畏。
吳所畏滯愣了片刻,認出他是誰了,不知怎麼的,心裡反倒鬆了口氣。
自家人......
池遠端看到吳所畏遍佈青紫的面孔,泛著血絲的嘴角,腫脹的顴骨......眉頭微微皺了皺。他沒想讓人對吳所畏施行暴力,畢竟吳所畏在他眼裡就是個孩子,與池騁同齡的孩子,沒犯下什麼滔天大罪,犯不上被打得這麼重。
「知道我是誰麼?」池遠端問。
吳所畏點點頭。
池遠端又問了句,「知道我對你而言應該是什麼人麼?」
池遠端本以為這句話問出來,吳所畏應該無言以對,亦或是說聲對不起。因為他問這個問題的初衷就是要讓吳所畏明白,他是吳所畏對不住的人,最沒臉面對的人。
不料,吳所畏費力的從嘴裡基礎仨字。
「老丈人。」
池遠端的臉當時就青了,複雜的目光盯了吳所畏好一陣,硬是一句話沒說出來。......
池騁在外面忙了一上午,到了午飯時間,想起來給吳所畏打了個電話。
手機倒是通了,就是一直沒人接。
沒一會兒,一條短信發過來。
「我在外面會見重要客戶,不方便接電話。」
池騁把手機甩進兜裡,扭頭朝剛子說:「咱找個地兒吃飯吧。」
剛子說:「我約了人了,一會兒跟他們喝酒去。」
「成,那你去吧。」
剛子走後,池騁想了想,今兒放假沒事,應該回家一趟,有程子沒回去了,也不知道老公母倆怎麼樣了。
於是,買了大包小包的東西回家了。
回家之前還給池遠端打了個電話,確定他在家之後才出發。
池遠端進屋把吳所畏的嘴給封上了,又把這間臥室的門鎖上了。
十多分鐘後,吳所畏聽到了池騁的聲音。
「就您一人在家?」
吳所畏的眼睛嗖的一下撐開了。
池遠端沒事人一樣的語氣:「就我一個人,你媽想外孫子,出國看你姐去了。」
「怎麼都沒跟我說一聲?」
池遠端說:「你這三五個月不回家,等你回來你媽都去了好幾個來回了,告訴你跟不告訴你有什麼區別?」


☆、219一門之隔。
  
  「有飯麼?」池騁又問。
  池遠端說:「廚房有,自個端去。」
  聽著腳步聲由遠及近,吳所畏被封住的嘴使勁發出嗚嗚聲,臉瞬間憋得通紅。怕動靜不夠大,他還強忍著身上的痛楚使勁翻身,用屁股砸床板,用腳踢欄杆,大汗珠子從腦門滾到床單上,落下一片焦灼的濕意。
  房間的隔音效果很好,吳所畏這麼鬧,池騁也只聽到了輕微的動靜。
  手試著檸了下門把手,發現門是鎖著的。
  「門怎麼鎖上了?」池騁問,「裡面有人麼?」
  吳所畏又嗚嗚叫了幾聲,急得眼圈都紅了。
  池遠端輕描淡寫的說:「前兩天你姑父送來一隻小狗,我一直擱那屋養著呢。」
  「哦。」
  池騁沒在意,抬腳繼續朝廚房走。
  吳所畏聽著漸行漸遠的腳步聲,心裡又急又恨又委屈,我不是小狗啊!我是大寶啊!我讓人狠揍了一頓,還被你爹囚禁到這了。我也沒吃飯呢,我也餓著呢,我還渾身上下疼,你咋就不知道把門踹開呢!
  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而是我就在躺在屋裡面,你卻不知道我在這。
  池騁從廚房端出兩盤餃子,坐在餐桌旁大口大口吃著。
  池遠端問:「明天有空沒?」
  「幹嘛?」池騁反問。
  池遠端說:「跟我去相親。」
  池騁哼笑一聲,「這麼大歲數了還想開闢第二春?」
  「這叫什麼話?!」池遠端一腳踢在池騁小腿上,「我是去給你相親,不是給我自個兒相親!」
  吳所畏的心狠狠一縮。
  池騁問:「我相親您跟著去幹嘛?」
  「我怕你把人家姑娘嚇著。」
  「我一個爺們兒就夠嚇人的了,您再跟著,倆爺們兒不是更嚇人麼?」
  「聽你這話,你是打算去了?」
  「不去。」
  「不去你跟我廢這麼多話幹什麼?」
  「您說一句我接一句,我不能晾著您吧?」
  池遠端猛的一拍桌子,「吃你的飯吧!」
  吳所畏臉上露出笑模樣,一方面是因為池騁立場堅定而高興,另一方面是因為池遠端吃癟而竊喜。
  池騁吃完飯去衛生間洗手的時候,又路過吳所畏所在的這間臥室。
  吳所畏此刻正費力用腳蹬踹旁邊的立櫃,打算把上面的花瓶晃悠倒了。聽到腳步聲越來越近,吳所畏繃直腳尖,使出吃奶的勁猛的往前一沖。
  啪!
  花瓶掉在地上發出脆生的響兒。
  池騁的腳步停滯在門口,朝不遠處的池遠端說:「這狗夠不老實的,我怎麼覺得您特稀罕的那個古董花瓶讓它撞碎了?」
  池遠端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池騁納悶,「您沒把它拴上?」
  池遠端說得跟真的似的,「拴著呢,拴著它也折騰,房間攏共就那麼大,拴在哪它都能碰到東西。」
  吳所畏此時此刻才發現,果然是上樑不正下樑歪,池騁這滿嘴跑火車的毛病原來是從他爸那傳過來的。
  「那您幹嘛不把它撒開了?」池騁又去檸門把手。
  池遠端急忙開口,「別把門打開,這狗看見生人就咬,前兩天你老叔過來就讓它逮了一口,打了好幾針。」
  池騁問:「什麼品種的狗啊?」
  「雜種。」
  吳所畏發出嗚嗚的抗議聲。
  「多大個兒啊?打開門讓我瞅瞅。」
  池遠端不耐煩的說:「甭看了,這狗見著生人且叫喚呢,我嫌它亂心。個頭沒多大,倒是挺肥的。」
  池騁的手從門把手上鬆開,隨口來了句。
  「要它幹嘛?宰吃了得了。」
  吳所畏的眼眶蓄滿了水汽。
  池騁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池遠端看看表,快兩點了,他下午還有事,於是問池騁:「你明天到底去不去相親?」
  池騁說:「不去。」
  「不去你就滾蛋吧!」
  池騁倒是挺乾脆,拿著車鑰匙和錢包就往外走。
  吳所畏已經快沒勁了,骨頭像散了架一樣,拼盡最後一絲力氣翻了個身,發出微弱的聲響,就再也折騰不動了。
  池騁出門前,還朝那間臥室看了一眼,最終還是把腳邁了出去。
  又是砰的一聲。
  吳所畏攢了半天的眼淚珠子終於被震了下來。
  池遠端打開房門走了進去,吳所畏背著他躺著,雖然身體因疼痛蜷起,腰板卻繃出一道倔強的弧線。
  池遠端沒說什麼,把廚房裡僅剩的那幾個餃子給吳所畏端過來,又倒了一杯水放在床頭櫃上,然後揭開他嘴上的封條。
  等池遠端走後,吳所畏才費力地將身體轉過來。
  看到餃子和水,心裡的滋味甭提了。
  平時在家,都是池騁吃他吃剩下的東西,這回終於倒過來了。
  一直到傍晚,池騁去了吳所畏公司,才發現不對勁。
  「吳總一天都沒來,他上午給我發短信說他出京了。」林彥睿說。
  池騁一聽這話臉色就變了。
  再給吳所畏打電話,就顯示無法接通了。
  池騁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猛的砸了一下,硬朗的面孔浮現掩飾不住的急切。但他還保存著幾分理智,沒有衝到大街上盲目尋找,而是先給幾個熟人打電話瞭解情況,分析吳所畏可能去了哪裡。
  結果,所有和吳所畏接觸多的人,都表示這一天都沒看到吳所畏,也就是說他出門後沒一會兒就發生情況了。
  姜小帥和郭城宇一起過來的。
  「聯繫到人了麼?」姜小帥急切地問池騁。
  池騁陰沉著臉沒說話。
  郭城宇在旁邊淡淡問道,「吳所畏近期惹到過什麼人麼?」
  池騁說:「前段時間和張寶貴有過一段糾葛,但他的人沒這個膽兒。」
  是的,敢綁架吳所畏的人,先決條件就是膽量。因為綁架吳所畏就意味著在池騁身上捅一刀,整個京城敢這麼幹的屈指可數。
  既有這個膽量又和吳所畏有過衝突的人就更少了。
  三個人相繼沉默。
  郭城宇思慮片刻,問池騁:「會不會是你爸?」
  池騁目光一定,腦中突然浮現那間鎖著的臥室。
  姜小帥皺了皺眉,「他爸是怎麼知道他倆之間的事的?」
  「他爸眼線遍佈整個京城,池騁整天和吳所畏同吃同住,他又有前科,他爸能不明白怎麼回事麼?」
  「照你這麼說,他爸早就該知道了才對,怎麼現在才採取行動?何況他爸就算知道了,也不該利用這種方式吧?直接叫過來訓一通不完了麼?」
  「訓一通管用麼?」郭城宇在姜小帥臉上捏了一把,「動動你那小腦袋瓜,他爸是什麼人?一般人能生出這種兒子麼?
  姜小帥使勁甩開郭城宇的手。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跟這瞎鬧。」
  郭城宇不是不擔心,他是完全確認吳所畏就在池遠端那,而且也相當篤定池遠端不會把吳所畏怎麼著。
  池騁不敢下這種定論,哪怕有一絲其他的可能性,他都不能冒這種險。
  於是,郭城宇和姜小帥又跟著池騁去了交管局,調出吳所畏途經的那個路段的所有監控錄像。通過複雜的識別程序,總算鎖定了吳所畏那輛車。
  慢慢的,吳所畏的車開到了出事的街口。
  當池騁看到兩個男人往吳所畏的汽車玻璃上扔生雞蛋的時候,他就知道壞事了,心被檸攥成一根麻花,不忍見其後的片段。
  可監控是客觀的,它只會回放真實的場景。
  池騁眼睜睜的看著吳所畏用他教過的招數一步步逼急了兩個壯漢,被人踹倒在地後拳腳相加。他也看到吳所畏是如何趁機逃脫,無助的在路上狂奔,最終落入同夥手裡的。
  他打得很好,池騁教給他的要領他都記住了,他也跑得很快,比平時的腳步利索多了。
  他一直記著池騁的話,絕對不能吃虧。
  可他吃了大虧。
  池騁的眼珠像是被人捅了兩刀,猩紅的氣焰由內向外緩緩滲出,最後在瞳孔外結成一張令人髮指的網。
  他們蹬踹的不是一個身體,是池騁的命。
  池騁心裡流著不是淚,是血。
  郭城宇拍了拍池騁的肩膀,暗示他暫時把情緒強收住,因為錄像的後面很可能會反應吳所畏的去向。
  跟著目標汽車一路追蹤,池騁看到了他中午才經過的那條熟悉的街道。
  此時此刻,他才斷定吳所畏真的是被池遠端扣下了。
  臨走前,池騁朝郭城宇說。
  「幫我把這仨人找出來,尤其是前面兩個。」
  
☆、220與老丈人在一起的日子。 

 
  池騁火速趕到家中,這麼晚了池遠端還沒有回來,池騁徑直地走到那間臥室門口,門還是鎖著的,依舊能聽到裡面有輕微的動靜。
  池騁二話不說,一腳踹開了門。
  一隻面目猙獰的小狗被拴在櫃子腿兒上,正在上躥下跳,被打碎的花瓶碎片還在地上散佈著沒有來得及收拾。小狗看到池騁就開始瘋狂地撲咬,和池遠端中午描述的情形完全一致。
  池騁若不是足夠瞭解池遠端,真的會誤以為自個兒錯怪了他。
  他定定地看著床欄杆上那一道道清晰的劃痕,想到白天聽到的那一陣陣異常的動靜,心中懊悔不已。
  池騁甚至可以想像到吳所畏那些掙扎的動作和表情,一定是焦灼、痛苦、無助的。一定苦苦哀求著自個兒能推開門,看到被綁在床上,全身上下遍佈著傷痕的他。
  池騁像一顆釘子釘在門口,對自個的心進行最苛刻的拷問和懲罰。
  許久過後,他撥了池遠端的號碼。
  電話是池遠端的秘書接聽的。
  「您好,池秘書長正在會見重要客人,如有急事,可以告訴我,我稍後進行轉達。」
  池騁冷峻的臉上罩了一層冰霜。
  「你幫我轉達他,讓他好自為之。」
  「這……」
  池騁沒再多說什麼,直接掛了電話。
  那邊的秘書接完電話,面色凝重地走進房間,池遠端正注視著醫生給吳所畏上藥。
  秘書靜靜地走了過去,附在池遠端耳邊說了什麼。池遠端臉色變了變,跟著秘書走了出去。
  「他都說什麼了?」池遠端朝秘書問。
  秘書略顯為難的說:「他就說了一句話。」
  「什麼?」
  「他……他讓您好自為之。」
  池遠端鐵青著臉,張口就是倆字。
  「畜生!」
  不過,總攻大人的父親就是總攻大人的父親,回到房間之後,沒事人一樣的詢問醫生情況,一副關懷病人的和藹面孔。
  「除了腳踝部位韌帶拉傷,其餘都是皮外傷,養幾天就好了。」
  池遠端語氣平和地朝醫生說:「麻煩你了,這麼晚還跑一趟。」
  「您太客氣了,應該的,應該的。」
  醫生和秘書全出去之後,房間裡就剩下池遠端和吳所畏兩個人。
  吳所畏懇求池遠端,「叔叔,求求您了,您把我放了吧!我們公司剛接了一個大項目,沒我不成啊!」
  「不是有池騁幫你管著麼?」池遠端說,「你正好趁這個機會歇兩天。」
  老丈人果然對什麼都門兒清啊!
  吳所畏乾笑兩聲,「我不能累著您兒子啊!」
  「你少累了?」池遠端反問。
  吳所畏無言以對,只能默默在心裡數羊。
  過了一會兒,池遠端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段時間池騁他媽去了國外,家裡就我一個人,你就跟我作伴吧。」
  「跟您作伴?」
  吳所畏用五顏六色的一張臉將驚恐的神色演繹得淋漓盡致。
  池遠端倒顯得挺輕鬆,「怎麼?不樂意?」
  吳所畏憋了好一陣,才憋出四個字。
  「受寵若驚。」
  池遠端沒說什麼,淡定的進了浴室,沒一會兒,浴室傳來嘩啦啦的水聲。吳所畏脊背一陣陣發涼,看這架勢,他是真打算在這住了。
  哎呦我的個天,我等屁民竟然跟市委領導住在一套房子裡,吳所畏心中的惶恐可想而知。
  過了一會兒,浴室的水停了,池遠端穿著睡衣,頂著濕漉漉的頭髮進了臥室。
  吳所畏急忙站起身朝門口走。
  池遠端叫住他。
  「幹嘛去?」
  吳所畏說:「您睡這間臥室,再去找一間臥室。」
  池遠端皺起眉頭,「你去別的屋睡,那叫跟我作伴麼?」
  吳所畏呆子一樣佇立在門口。
  「你睡這,我睡這。」
  池遠端給吳所畏指了指,他睡右邊,吳所畏睡左邊。
  吳所畏好半天才邁著小碎步挪過來,偷偷瞄了池遠端一眼,頗不自然的坐了下去。
  結果,屁股剛著床,就聽到池遠端嚴厲的一聲質問。
  「怎麼不去洗澡?」
  吳所畏嚇得迅速從床上彈起。
  池遠端繼續訓他,「不洗澡就想上我的床?沒規矩!」
  這……這是要幹嘛啊?又睡一張床又讓我洗澡的!!吳所畏渾身上下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醫生有說過傷口不能碰水麼?」池遠端又問。
  吳所畏訥訥地搖搖頭。
  「那就麻利兒洗去!」
  吳所畏第一次和池騁上床前洗的那個澡,都沒現在緊張。
  回到臥室,池遠端已經睡了,房間的大燈關了,只剩下一盞幽暗的小壁燈。吳所畏輕手輕腳的走到自個兒的那一邊,緩緩地躺下,把手貼到胸口,高頻率的心跳差點兒把他的手震麻了。
  池遠端似乎已經睡著了。
  吳所畏微微鬆了一口氣,側過身子,背朝著池遠端,毫無睏意,滿腦子都是池騁。池騁一定在到處找我吧?他一定特著急吧?
  心裡糾結了一會兒,又費力地翻過身,直愣愣地看著池遠端。
  池騁的面部輪廓很像池遠端,尤其是眉毛和眼睛,但池遠端和池騁相比,少了幾分戾氣,面孔更柔和一些。也許是池騁他媽長得比較凶,吳所畏暗暗想道,不對啊!我見過池騁他媽,長得特別溫柔端莊啊!
  那他們兩口子怎麼會生出這麼一個兒子?難不成是池遠端和另外的女羅剎生的?
  正想著,池遠端突然開口。
  「你睜著眼睡覺啊?」
  這一嗓子太突然了,嚇得吳所畏差點兒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蹦起來。
  好一會兒呼吸才穩下來,吳所畏趕緊把眼睛閉上了。
  池遠端卻把眼睛睜開了,語氣有些生硬。
  「這麼晚了不睡覺,看我幹什麼?」
  吳所畏腦子一抽,大實話就冒出來了。
  「我想池騁,又見不著人,只能拿您解解饞了。」
  聽了這話,池遠端那張臉瞬間變成了黑鍋底兒。但為了自個的形象和面子,他隱忍著沒有怒罵出聲。路還長著呢,以後讓他生氣的地方還多著呢,他還是攢足了體力等到關鍵時刻再爆發吧。
  吳所畏一直惴惴不安地等著池遠端的回應,哪想他那邊不出聲了。吳所畏用餘光掃了他一眼,看到他平靜的面孔,不知怎麼的,心裡反倒更慌了。
  池遠端總算把情緒調整好,漸漸有了睏意。
  結果,就在他迷迷糊糊將要睡著的時候,吳所畏那邊突然崩潰地喊了一聲
  「您給我個痛快吧!!」
  池遠端這麼大歲數了,睡眠質量本來就不好,剛醞釀出來的那點兒睏意,就被吳所畏的一聲咆哮震散了。
  實在攢不住了,汗毛都炸起來了,當即坐起身,暴躁的一聲吼。
  「你都沒讓我痛快,我憑什麼給你痛快?!!」
  吳所畏嚇得跟小雞子一樣,貓在被窩一聲都不敢出。
  池遠端拳頭狠狠一砸床,怒洶洶地躺了回去。
  這回,他是徹底都睡不著了。
  心裡的氣還沒消,更讓他憋氣的事又來了。
  旁邊的被窩裡傳來均勻的鼾聲,吳所畏竟然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吳所畏和市委領導共進早餐。
  吳所畏喝了半碗粥之後放下勺子,定定地看著池遠端。
  「叔叔,我能問您個問題麼?」
  池遠端揚揚下巴示意吳所畏隨便。
  吳所畏試探性地問:「您為什麼不整我?」
  池遠端淡淡說:「我等足夠瞭解你了,再整你。」
  吳所畏心中陡然一寒。
  池遠端放在筷子,目光嚴肅地看著吳所畏。
  「我已經對你的家庭情況有了一定瞭解,你母親過世不久,父親也不在了。經我打聽,你父母為人都很正直,你的品行也很不錯,應該沒有惡意的企圖。」
  吳所畏悶頭吃包子,沒說話。
  池遠端嘆了口氣,「你說你挺老實一個孩子,跟池騁混到一起幹什麼?他不是什麼好東西,你跟他在一塊沒個好兒。」
  吳所畏差點兒讓嘴裡這口包子噎死。
  哪有這麼說自個兒子的?
  「你別以為我是說這些話逗你玩呢,我兒子什麼樣我心裡很清楚,你不是第一個與他發生不正當關係的人。當年他和汪碩的事我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反正我用盡各種手段都沒能讓他改邪歸正。」
  「可他是你第一個與之發生不正常關係的人,他是慣犯你是初犯,慣犯已經沒救了,可你初犯還有改過自新的機會。」
  吳所畏讓池遠端繞得有點兒暈。
  池遠端再次亮明態度。
  「所以剛才你這個表達不對,我不是要整你,我是要拯救你。」
  吳所畏,「……」
  
☆、221數字傳情。  

  「人呢?」池騁朝郭城宇問。
  郭城宇晃了下脖子,示意池騁就在身後的房間裡。
  這是一家酒吧的地下室,陰冷陰冷的,只有兩個大燈泡散發著微弱的光芒。被關在裡面的人,就是那天合夥把吳所畏送到池遠端手裡的三位。那兩名壯漢是池遠端屬下找來替他辦事的,另一名警察是上頭臨時指派去幫忙的。
  地下室的門砰的一聲開了,池騁凜然的身影晃蕩進來,如鷹的目光銳利地掃視一圈,周圍的空氣驟降了十幾度,整個房間陰冷駭人。
  池騁邁的每一步,都像鐵錘鑿地,震得心臟都在微微抖動。
  距離池騁最近的那個壯漢,脊背浮起一層虛汗。
  池騁走到他身邊,靜靜地凝視著他。
  「知道你打的是誰麼?」
  壯漢張開嘴,還沒說出話來,池騁一記重拳掃到了他的腮骨上。
  將近二百斤的大漢,硬是被這一拳掃出半米遠,腦門兒搓出一條大口子,在地上劃出一道長長的血印。臉朝下嘴巴微微張著,流出一大口血吐沫和三顆槽牙。
  片刻過後,房間內才傳出壯漢痛苦的嚎叫聲。
  「啊啊……疼死我啦……」
  池騁猙獰的面孔絲毫沒因為這聲嚎叫有絲毫的緩和,他單膝跪在壯漢胸口上,一隻手攥住壯漢的胳膊,另一手攥拳,狠狠朝壯漢的手指砸去。
  池騁的拳頭堅硬如鐵,一下一下砸在手指上,力度絲毫不弱於錘子。壯漢發出殺豬一樣的嚎叫聲,伴隨著骨頭碎裂的恐怖聲響,在房間內殘忍的蔓延著。
  旁邊的壯漢眼睜睜地看著同伴手上的指甲蓋由紅變紫,由紫變黑,最後完全從指尖脫落,還帶著被剜下來的碎肉。
  整隻手血肉模糊,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面目了。
  池騁將目光緩緩移向他。
  這個壯漢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往門口沖,池騁兩大步飛跨過去,一個相當於幾百公斤重量的側踢狠狠楔在壯漢的腰眼處。
  壯漢撕心裂肺地嚎了一聲,衝撞到旁邊的牆壁上後在地上滾了兩圈,被池騁一腳蹬在脖頸上。
  「大哥,大哥,我求求你了……」五大三粗的老爺們兒哭花了臉。
  池騁面無表情地架起壯漢的一條腿,在他驚恐萬分的目光中,兩隻手狠狠扳住他的小腿,阻止其回彎。一隻腳抬起,重重地朝膝蓋以上的部位砸下去,立刻聽到咔嚓一聲。
  壯漢眼珠子都瞪圓了,嗓子像被堵死了,喊都喊不出來。
  池騁又一腳下去。
  壯漢疼得整個人在地上痙攣抽搐。
  池騁一腳接著一腳,上演了一出殘暴的反關節酷刑。
  最後,只剩下一個警察。
  攔著吳所畏不讓走的警察。
  這名警察癱倒在地,面白如紙,褲襠濕了一大片。在局子待了這麼多年,打人的見多了,可這麼打人的,還是頭一回見。
  池騁緩緩地朝他走過去。
  他嘴唇反覆開合,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大汗珠子成串的從腦門滑落。
  池騁直接從旁邊抄起一條板凳,結結實實的甩在警察的腿上。板凳散架,一條凳子腿兒楔在警察腿上,上面有一根鋼釘,直直地穿透警察的腳腕,扎進牆面兩寸深,將這條腿狠狠地釘在了牆上。
  郭城宇站在外面,聽著裡面的嚎叫聲已經有點兒變調了,便朝剛子說:你在這盯著,我進去瞅瞅。」
  這也就是郭城宇進去了,換做任何一個人,都沒法把池騁從裡面拉出來。
  他壓抑得太狠了,已經足足有三天沒見到吳所畏,對他的情況一無所知,心中的苦悶已經快把他憋瘋了。
  池遠端手中的勢力遍佈整個京城,他最擅長的事就是藏人。
  他既然把吳所畏扣下了,就有本事不讓池騁找到。
  由於他的身份特殊,外出都有保鏢和警衛隨行,即便派人跟蹤也不能近身。這三天來,他白天除了忙於公職,時不時進出一些酒店會所,行蹤不定。等他從這些地方出來,池騁的人再進去,費盡周折打探到池遠端停留的房間,那裡早就被清空了。
  晚上,池遠端如同往常一樣回家睡覺。
  池騁太瞭解池遠端了,直接質問沒有用,正面起衝突更沒有好處。池遠端現在就盼著池騁跟他硬來,好給他一個狠治池騁的藉口。
  所以池騁只能智取。
  可他不知道自己還能鎮定多久,吳所畏和那批蛇不同,那批蛇被藏個一年半載,他除了擔心沒別的。可吳所畏就不同了,吳所畏被人扣下,他這邊簡直是抓心撓肝的。
  剛子帶著幾個人進了地下室,把那三個昏迷不醒的人架了出來。
  「送到醫院還是……」徵求池騁的意見。
  池騁陰沉著臉說:「誰找來的就送到誰那去。」
  剛子點點頭,示意那幾個人跟他走。
  郭城宇長出了一口氣,拍了拍池騁的肩膀。
  「這麼給送過去,不得把老爺子氣死?」
  池騁腦門青筋暴起,作為兒子,有些太損的話實在不好背後說。
  郭城宇瞧池騁的面色不太對勁,忍不住開口問:「你不會要來強的吧?」
  池騁叼著一根煙,眉骨處散發著逼人的寒氣。
  「說不準,狗急了還會跳牆呢。」
  郭城宇拍拍池騁的胸脯,「你去了就是自投羅網,你的心肝還在老爺子那,你可別把自個折回去。」
  池騁沒說話。
  郭城宇拽住他沾滿了血腥的手,淡淡說道:「走,去我那。」
  誰也想不到,池遠端竟然又把吳所畏帶回了家。
  俗話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池騁那天來了家裡,踢開門發現池遠端已經把吳所畏挪窩了。
  其實池遠端只是帶著吳所畏在外住了一天,第二天就把他帶回來了。
  而他白天行蹤不定,頻繁進出那些酒店會所,也只是一個幌子而已。
  按照常規思維,池遠端一定會把吳所畏藏在某個地方,派人嚴加看管,自個該幹嘛幹嘛,哪能想到他會和吳所畏同吃同住?
  就是池騁,也沒想到他的傍家兒會被親爹「包養」在家裡。
  事實上,這兩天吳所畏的日子還算不錯。有吃有喝,可以隨便在房間裡走動,還可以看電視。就是不能出門,不能和外界聯繫。
  他一點都不把自個兒當外人,家裡的櫃子都讓他翻過來了。
  下午他無意間翻到一盤老式錄像帶,上面標註的時間是一九九幾年的,還有一排模糊的圓珠筆字。
  「兒子五歲留念。」
  一看是池騁小時候的,吳所畏頓時來了興致。找到老式的錄像播放機,把錄像帶插進去,興沖沖地盯著看。
  沒一會兒,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出現在屏幕上。吳所畏噗嗤一樂,敢情池騁也有這麼可愛的時候!池遠端喊了一聲「兒子看鏡頭」,小池騁霸氣轉身,吳所畏又是一樂。
  哎呦我操,那個時候小眼神就這麼犀利了。
  鏡頭跟著池騁走,池騁抱著一個大飯碗,坐在陽台上扒飯。吃完之後,把碗和筷子麻利兒往窗戶外頭一扔,拍拍手,動作瀟灑的回了屋子。
  然後就是鐘文玉焦急地追問。
  「你吃完飯的碗呢?是不是又扔出去了?我跟你說多少回了,那碗還能再使呢!!」
  吳所畏拍著大腿狂樂。
  把這個鏡頭倒回去來來回回看,看了好幾遍還是笑,這個天生的小敗家子兒!
  池遠端回到家的時候,吳所畏還在那重溫呢,肆無忌憚的笑聲從書房一直傳到門口。池遠端為了被打的仨人生了一肚子氣,回來竟然聽到吳所畏在那笑,心裡能舒坦麼?
  走過去朝吳所畏問:「在這待得還挺高興是吧?」
  吳所畏的心思還沒拽回來,聽到這話想都沒想就嗯了一聲。等嗯完發現不對勁了,抬頭看到池遠端的目光,當即關上播放機,灰溜溜的回了臥室。
  晚上,吳所畏想起那段錄像又笑了,笑著笑著心裡就不是味了。
  如果池騁在身邊該有多好?他一定要拿這事擠兌擠兌他。
  這麼一想,心裡又開始翻騰,唯一能解他相思之苦的就手中這塊表了。
  於是,吳所畏無聊地調整著表針。
  池騁倚靠在床頭,手在小醋包的身上撫摸著,突然感覺到表針一陣顫動。
  低頭看去,時間變成了五點十五分零秒。
  心裡猛的一震,瞳孔開始發熱。
  「530(我想你)。」
  然後,吳所畏對著表盤發呆,也不知道池騁能不能看明白。
  正想著,表針又開始飛轉。
  池騁把時間調成了五點五分十五秒。
  「513(我也想)。」
  吳所畏心裡酸澀澀的,眼眶一下就濕了。
  然後他開始慢慢地轉動表針,轉出了兩個時間。
  「895(不救我),376(生氣了)。」
  下午還對仇人殘忍施暴的池騁,這會兒眼中滿滿的柔情。
  「87(不氣)。」
  吳所畏又回了個,「97(就氣)。」
  池騁揚唇一笑,調成了五點十分零秒。
  「520(我愛你)。」
  吳所畏一瞬間就澎湃了。
  
☆、222巧合。
  
  池遠端洗漱完走進臥室,發現吳所畏的俊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笑容。
  「樂什麼呢?」
  吳所畏連忙把手腕放進被窩裡,規規矩矩地平躺,朝池遠端說:「沒樂什麼。」
  池遠端心生疑惑,穩步走到吳所畏面前,掀開他的被子,沒發現什麼可疑之物。又把他渾身上下都摸了一遍,依舊沒搜到任何通訊工具。
  只有一塊手錶看著挺可疑的,於是把吳所畏的手腕舉了起來。
  吳所畏佯裝一副羞赧的表情推搡著池遠端。
  「別瞎摸。」
  說完還本著被人佔便宜的精神用被子矇住了腦袋。
  池遠端那張老臉瞬間就綠了,可疑的手錶迅速從腦中刪除,只剩下吳所畏那副被人非禮後倍感羞憤的小樣兒。
  直到房間的燈關了,吳所畏才把腦袋伸出來緩一口氣。
  回憶之前和池騁的數字傳情,心裡癢癢的,像是有小蟲子在爬。可他現在是在池遠端的床上,而且還是以「犯人」的身份被綁到這裡來的,他哪敢偷摸幹那事啊?!
  於是只能用手錶洩慾。
  池騁這邊靠坐在床頭上抽煙,和郭城宇商量著如何把吳所畏找出來。
  結果手錶又顫動了一下。
  池騁低頭看去,手錶顯示為六點鐘。
  沒明白吳所畏的意思。
  沒一會兒,表針又轉到九點鐘。
  接著,手錶就開始「69,69,69……」地頻繁轉換。
  池騁看明白了。
  淫蕩的最高境界就是一塊手錶都能讓你硬起來。
  這是自打吳所畏失蹤之後,池騁每天晚上最難熬的一件事,今兒因為有郭城宇和他聊一些正經事,就暫時把這股火壓了下來。哪想吳所畏拿一塊手錶都能煽風點火,池騁的心思立刻就轉向了。
  問郭城宇,「今兒你來陪我,姜小帥沒生氣?」
  郭城宇說:「沒有,是他讓我來陪你的,他對我還是有信心的,這麼一宿真不至於。」
  池騁磨了磨後槽牙,灼熱的目光朝郭城宇瞟過去。
  「你倆天天晚上都干?」
  郭城宇揚唇一笑,「沒意外的話應該是。」
  「你所謂的意外是?」
  郭城宇拍拍褲襠,「比如我JB斷了。」
  「草!」
  倆人齊齊發出純爺們兒的彪悍笑聲。
  郭城宇從架子上拿下來一瓶洋酒,一邊倒一邊朝池騁說:「一個外國朋友送的,我喝著味兒還不錯,你來一杯,正好消消愁。」
  池騁說:「一人喝沒勁,你也跟著來吧。」
  於是郭城宇又拿過來一個杯子,倒好之後,倆人碰了個杯。
  池騁越喝心裡越燥熱,大手攥住郭城宇的後脖梗,戲謔道,「你們倆天天那麼幹,姜小帥受得了麼?」
  郭城宇咂摸著嘴,不厚道的笑了笑。
  「我也不想那麼累啊,可他非纏著我要,一上床就『老公幹我吧』,『老公好想讓你草』之類的。哎呦,我都不好意思不干。」
  池騁聽了直笑,「這麼賤?」
  「嗯,無敵小賤賤。」
  池騁大手一用力,一把將郭城宇的臉扭到自個面前,滿嘴的酒氣全撲了上去。
  「那些話擱你嘴裡說出來也挺帶勁的。」
  「什麼話?」郭城宇問。
  池騁嘲弄的語氣說:「就那句『老公幹我吧』,『老公好想讓你草』。」
  「滾你媽的!」
  郭城宇笑罵著,一拳將池騁打到一邊。
  池騁又說:「把你們家姜小帥借我草兩天吧,他那麼想要,兩個人一起滿足他不是更好?」
  「謝謝您嘞!」郭城宇拍拍褲襠,「咱這綽綽有餘。」
  池騁但笑不語,又一杯酒下肚。
  特別特別想大寶,像是有兩隻發春的貓在用爪子撓他的心窩,已經不僅僅是癢了,還有疼,蝕骨的心疼。
  特別想把他揉在懷裡,在他受傷的部位舔吸含撫,好好疼一把。
  就在這時,手錶又響了。
  四點四十分三十秒。
  兩腿大分插入的姿勢。
  池騁心裡的火苗子蹭蹭往上躥,胯下硬得發疼。隆起的部位已經不能用山丘形容了,應該用巨峰,高聳入云的山峰。
  池騁將最後一口酒嚥下去,拉下褲鏈,把囚困的巨龍解救了出來。
  然後,旁若無人地套弄起來。
  郭城宇聽著動靜不對,往旁邊一瞄,瞬間倒吸一口涼氣。
  「大哥您收斂點兒成不成?」
  池騁斂起眉峰,性感的喉結跟著粗重的喘息聲滾動著,脖頸上經脈縱橫,像是忍受著極大的痛苦。
  「我特怕他在我爸那受委屈。」池騁說。
  池騁很少用「怕」這個詞,更甭說「特怕」了,足見他心底的憂慮有多深。
  聽到這話,郭城宇也不避著池騁了,直接安慰道:「你放心吧,那小子精著呢,他准吃不了虧。」
  池騁粗喘了兩口氣,繼續凶悍的發洩著。
  「說是這麼說,誰能保證呢?萬一我爸損他兩句呢?你別看他大大咧咧的,其實他特小皮臉,說不得罵不得的,有點兒事且想不開呢。」
  郭城宇特想說,其實那是讓你慣的,他在我們面前不這樣,我們隨便打罵他都樂呵呵的。當然,這話郭城宇不敢說,他怕說完池騁就聽見「隨便打罵」四個字。
  池騁喝多了,說得都是掏心窩子的話,平時從不往外倒。他一個純爺們兒,讓他承認寵誰愛誰就跟臊他似的。
  其實在他內心深處,吳所畏就是一塊豆腐腦兒。別人再怎麼說他是石頭,他在池騁心裡也永遠都是豆腐腦兒。
  在這一點上,郭城宇特別能夠理解他。
  可理解歸理解,大刀闊斧地在我面前打手槍叫什麼事啊?
  之前還跟我聊了那麼多關於姜小帥的「敏感」話題,還尼瑪讓我陪你一塊喝酒,你這不是存心斗火麼?
  池騁早就看出郭城宇那點兒意思了,直接拽下他的褲子。
  「來吧!磨嘰什麼?」
  兩個爺們兒在房間裡上演了一場龍爭虎鬥,強烈的雄性氣息都快把屋頂衝開了。
  其實,姜小帥一點兒都不放心郭城宇。
  他讓郭城宇去陪池騁,三分真情,七分客氣。哪想郭城宇就逮住那三分不放了,毫不猶豫地答應了,還使勁在姜小帥臉上親了一口,誇他懂事。
  這麼一來,姜小帥就不好再說什麼了,說多了顯得他多沒心胸似的。
  其實他就是沒心胸。
  他心裡誰都不防,就防著池騁。
  並非質疑池騁對吳所畏的感情,也並非質疑他的人品作風。他較真的主要原因,其實是因為他在內心邪惡地覺得池騁和郭城宇很般配。
  所以他三更半夜不睡覺,過來查房了。
  來之前還找了個理由,其實也不能算作理由,應該是姜小帥突然有了這麼個靈感。他也想到吳所畏那塊表了,但他沒想到調情那,而是想到用它傳遞暗號了。
  帶著這麼一個妙招,姜小帥正大光明地走到郭城宇房間門口。
  輕輕敲了敲門,沒人應。
  使勁拍了一下門,結果門是虛掩著的,這一下直接把門推開了。
  池騁和郭城宇剛完事,褲子還沒來得及穿,池騁正給郭城宇遞紙巾。
  姜小帥的臉噌的一下就黑了。
  郭城宇的臉跟著就綠了,幾大步追了出去,在樓道口把薑小帥攔住了。
  「帥帥,我跟你說,這事吧……」
  姜小帥不說「我不想聽你解釋」那麼狗血的話,直接飆一句。
  「你說吧!我就站在這聽你說!」
  郭城宇反倒說不出來了,這事咋說都沒理啊!
  「是這樣的,剛才池騁心情挺不好,我倆都喝了一點兒酒,然後……不是,你知道吧,池騁那人什麼都不避諱,跟我聊帶色的話題,還脫褲子煽風點火的,我這一激動……不是,這麼說也不對,怎麼越說越亂麼?」
  「你甭說了。」姜小帥一拳掃在郭城宇臉上,「我特麼算認識你了!」
  說完轉身欲走。
  郭城宇一把將其拽回,緊緊抱著不讓走,又親又哄的都沒用。
  姜小帥直接撂下一句。
  「你告訴池騁,我知道怎麼把大畏找出來,你讓他後悔去吧!」
  說完,一掌推開郭城宇,扭頭霸氣走人。
  郭城宇回到房間之後,後悔得直砸牆。
  「你說咱倆比誰堅持的時間長幹嘛?要是比誰射的快該多好?!!」
「……」
  吳所畏那邊「火氣」也大著呢,可老丈人坐鎮,他哪敢做這麼出格的事?
  強忍了一會兒,實在憋不住了,還是偷偷把手伸進了內褲裡。
  做賊心虛地瞄一眼池遠端,見他呼吸平穩,便緩緩地活動起手指。
  最初還能強忍著不發出一點兒聲音,可隨著任務的順利進展,吳所畏越來越動情,越來越投入,開始有點兒不管不顧的了。
  池遠端睡覺很輕,加上旁邊是重點看護對象,所以睡得很警惕。
  吳所畏喘氣聲一粗,他就翻過身面朝著吳所畏。
  吳所畏神經一緊,又翻過身背朝著池遠端。可總覺得後面有一雙眼在盯著自個,於是躡手躡腳地下了床,朝衛生間走去。
  進去之後,立刻撒開歡套弄起來,加快頻率爭取早點兒完事。
  吳所畏剛一進衛生間,池遠端就把眼睛睜開了,他沒往那方面想,單純覺得吳所畏想跑。於是在床上靜候了片刻,感覺時間有點兒長,便起步朝衛生間走去。
  吳所畏已經逼近頂峰。
  池遠端敲了敲門。
  吳所畏「啊」的一聲,激動過度,射了。
  池遠端聽到異常的動靜,迅速將門打開。

☆、223不客氣
  
  吳所畏的鳥還沒來得及塞回去,大喇喇地在褲子外邊耷拉著,手上的精華也沒來得及擦,被燈光一照,泛著淫靡的光。
  大眼珠轉了好幾圈,直到把臉轉成醬豆腐色。
  池遠端的表情那才叫精彩呢。
  怒也不是,罵也不是,火也不是,氣也不是……
  這要是自個家孩子,隨便訓一句也就好了。可這是別人家孩子,老大不小了,毛都長齊了,你怎麼說?
  況且吳所畏是自個偷偷摸摸在衛生間搞事兒,沒礙著池遠端什麼,是池遠端自個推門進來的,總不能怪吳所畏不檢點吧?
  臉換了好幾種色後,池遠端總算開口。
  「完事了麼?」
  吳所畏像是才反應過來,著急忙慌地洗手、提褲子。
  「完事就趕緊回屋睡覺去!」
  池遠端語氣嚴厲地低喝一聲,轉身回了臥室。
  吳所畏操著一張大窘臉跟著走了進去。
  再躺到床上,房間的氣氛更尷尬了。
  不過池遠端倒是敢把話擺到明面上來說。
  「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思想這個?這麼幾天都忍不了?」
  吳所畏乾笑一聲,「您也知道,這事不是想忍就能忍的。」
  池遠端讓吳所畏噎得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過了一會兒,吳所畏再次小心翼翼地開口。
  「本來吧,我也能忍住……可我睡覺前,你又摸我兩下子……咳咳……」
  池遠端把吳所畏這只沒羞沒臊的大蟲子踩在腳下碾死的心都有了。
  相繼沉默了好一陣,池遠端再次開口。
  「你們倆幹過那種事了?」
  其實池遠端用腳丫子想也能想明白,以他兒子那精蟲俯身的本質,沒幹那事根本活不到今天。可他依舊想打聽一下,想讓吳所畏予以否認,借此找個心理安慰。
  吳所畏突然被老丈人問這麼勁爆的問題,還有點兒小羞澀。
  「您問這幹啥?」
  池遠端發現了,吳所畏說話沒什麼水平,堵別人話倒是挺有一套。
  「關心我兒子的身體健康。」
  吳所畏噗嗤一樂。
  「您甭擔心,您兒子身體特健康,挺能幹的,嘿嘿……」
  池遠端臉色有些難看,好半天才嚴厲的苛責一句。
  「你知不知道你們這種行為很容易染上艾滋?」
  吳所畏也一本正經地答:「我知道,所以我才和您兒子上床的。」
  池遠端瞳孔驟裂,猩紅的目光直逼著吳所畏。
  「你本來就有這個毛病,所以才把我兒子拖下水?」
  吳所畏連忙安撫老丈人。
  「您想哪去了?您看我像那種人麼?」
  池遠端怒吼,「那你什麼意思?!!」
  吳所畏坐起身,特別耐心的說:「艾滋病傳播途徑有四種,其中一種就是性行為傳播。它是指與已感染的伴侶發生無保護的性行為,包括同性、異性和雙性性接觸。」
  「在您兒子和我在一起之前,他每天進出夜店,和成百上千個不乾不淨的人發生過性行為,感染艾滋的概率要大得多。出於對您兒子健康的考慮,我才說服自個成為您兒子唯一的性伴侶。」
  池遠端冷哼一聲,「聽你這麼說,你還是出於好意呢?」
  「那當然,只有我能讓您兒子保持健康、穩定的性生活。這無論是對您兒子,還是對其他曾與他有過性接觸的人來說,都是一件好事。」
  「我是不是還得謝謝你?」池遠端的語氣有點兒危險。
  吳所畏嚥了口吐沫,偷摸斜了池遠端一眼,好半天才憋出仨字。
  「不客氣。」
  池遠端瞬間暴怒。
  「我看你就是找揍。」
  拎起吳所畏的衣領,對著屁股和後腰就是一頓狠踢。他這輩子沒動手打過什麼人,池騁小時候那麼混,他都選用講道理的方式。可跟吳所畏講道理沒用啊!他那腦神經完全跟別人檸著,句句挑戰池遠端的承受底線。
  吳所畏被打得嗷嗷叫喚,但池遠端的這種揍跟那天倆壯漢的打是完全不同的兩種概念。那倆人打得吳所畏想哭,池遠端打得吳所畏想笑。
  「啊啊……叔叔,您聽我說……啊啊……我還幹了一件對不起您的事!您一起打了吧……其實是我先勾搭池騁的。」
  話音剛落,整個房間陷入一片死寂。
  片刻過後,傳出吳所畏的嚎叫聲。
  打累了之後,池遠端陰著臉朝吳所畏說:「那邊罰站去!」
  吳所畏一瘸一拐地走到牆角,背朝著池遠端罰站。
  池騁的擔心果然是多餘的,吳所畏的確受了委屈,可那小心臟堅硬的,碎石機都戳不動。一個人對著牆壁罰站,站得美著呢,板牙都快呲出來了。
  一個多鐘頭後,吳所畏困了。
  站一會兒腦袋就磕到牆上,站一會兒腦袋又磕到牆上。池遠端本來就睡不著,每隔一會兒傳來砰的一聲,隔一會兒又砰的一聲,他能不亂心麼?
  扭頭朝吳所畏看看,心裡又有點兒不落忍。
  池遠端是從別人口中得知池騁和吳所畏這層關係的,當時看到吳所畏第一眼,還有點兒不敢相信。因為他很看重面相,他覺得吳所畏面善,心眼兒應該不錯。即便和他接觸了三天,生了一肚子氣,仍舊對他沒有仇視感。
  他和汪碩不一樣,汪碩也算是富家子弟,池遠端對他的寬容度就少了幾分。可吳所畏就是一個平民老百姓家的孩子,父母都不在了,沒有兄弟,一個人孤苦伶仃的。
  出於對弱者的偏袒,池遠端自然會把責任強加到池騁身上。加上池騁之前的種種劣跡,池遠端打心眼裡不願意過多苛責吳所畏。
  因為沒有吳所畏,可能也會換成另外的「吳所懼」,「尤所畏」的,矛盾的根源在於他那個不安分的兒子,與旁人無關。
  想到這,池遠端嘆了口氣,朝吳所畏招招手。
  「你過來吧。」
  吳所畏猛的一激靈,扭頭看向池遠端。
  「您在叫我麼?」
  池遠端沉著臉嗯了一聲。
  吳所畏露出一個釋然的笑容,乖乖地回到床上,這回不鬧了,躺上去就睡。
  你倒是沒臉沒皮……池遠端冷哼一聲,讓你過來你就過來,連點兒覺悟都沒有。
  正想著,吳所畏那邊都開始撒夜症了。
  「嗯嗯……冰箱裡大凍柿子上房了……」
  池遠端,「……」
  四五點鐘,池遠端才有了一點兒睏意。這會兒吳所畏已經睡熟了,又開始無意識地瞎折騰,伸胳膊蹬腿兒磨牙咬手指頭。
  最後一個大翻身,直接把池遠端摟住了,一條腿騎在他的身上,胳膊搭在胸口,鼻子裡的熱氣一股股地噴到池遠端的脖子上。
  兒子的那點兒福利全讓老子佔走了。
  池遠端斜視吳所畏的眼神陰嗖嗖的。
  早知道就讓他一直罰站了,省得現在想踹又下不去腳。
  ……
  果然師徒連心不假,吳所畏第二天上午醒來,對著窗戶外面發愣,腦中靈光一閃。
  既然我可以用手錶傳情,為毛不能用手錶傳遞暗號呢?
  對啊!
  我怎麼才想到呢?
  吳所畏一個人在房間裡轉磨磨,我該怎麼告訴他我在這呢?該怎麼用數字表達呢?緊皺著眉頭努力思索著。
  有了!
  池騁還在郭城宇的會所檸眉冷思著,突然手錶的表針又開始動了。
  低頭一瞧,兩點一刻。
  還沒明白怎麼回事,吳所畏又調出一個時間——兩點半。
  很快,表針又開始轉動。
  這次是一點二十。
  最後,吳所畏調出一個十點整。
  池騁云裡霧裡,看了半天愣沒看明白什麼意思。
  吳所畏這邊焦灼地等著,等了好久都沒等到回應。
  莫非沒看清楚?
  於是,吳所畏又把這幾個鐘點按照剛才的順序調了一遍。
  池騁這次把吳所畏調出的時間記下了,打算一會兒專心破解。
  可吳所畏著急,他以為池騁還沒看見,於是一遍又一遍地轉著表針,重複著剛才的數字。直到池騁轉出一個零點,暗示他「停」,吳所畏才把手從表上拿下。
  過了一會兒,吳所畏突然發現他這個暗號太麻煩了,其實只要兩個時間就足夠了。
  於是,他又連續三次調到八點。
  「不,不,不。」
  池騁把這三個「八」也記下了。
  接著,吳所畏又轉出兩個時間:五點十分零秒,八點鐘整。
  「5208,我在你家……」吳所畏顧自嘟噥著,「這個多簡明易懂。」
  於是美不滋的把手放下,懷揣著幾分激動的心情等著池騁的到來。

☆、224彎曲的最高境界

結果,就因為吳所畏前後猶豫不定,發了兩個暗號過去,導致池騁識別障礙。
本來吳所畏前後發的兩個暗號是相同的意思,只是表達方式不同,中間用
三個八(不)加以區分。結果池騁把這一串數字看成了一整句話,其中的三個八也算在了裡面,原本簡單的意思瞬間複雜多了。
一個人對著紙片上的數字看了很久。
硬是理解不透吳所畏天馬行空的思維方式。
把暗號遞給郭城宇,讓他幫忙破解。
結果心眼如蜂窩煤的老油餅,苦心冥想了個把鐘頭,也對這個暗號無能為力。他能破解出高難度的密碼,但他不一定能破解墨跡來墨跡去的密碼。
於是,朝池騁投去我已經盡力的眼神。
兩人顧自沉默半晌,郭城宇眯著的眼睛突然變得很有神。
「我覺得,有時候好腦瓜不如真瞭解。」
儘管池騁極力不想把「瞭解」這個詞拱手讓人,可真被逼到一定份上,不承認代溝是不行的。有些想法,非小受不能看透,有些暗號,非師父不能破解。
「那你還等什麼?」池騁深沉的目光掃向郭城宇 「快叫他過來啊!」
郭城宇斂起眉峰,幽幽地提醒 「你忘了?我昨天晚上剛把他氣走!」
池騁濃眉緊鎖,語氣聰顯不快的說 「都一天了還沒哄好。」
郭城宇揭他老底 「你和大寶剛和好的那幾天,你又哄了多久才把他哄出笑模樣.」
「甭跟我廢話!」池騁不耐煩的催促,「去,趕緊把他給我找來!」
郭城宇嘆了口氣,只好再去碰燈子口
一個多鐘頭過後果然單輪匹馬殺回來了。
「人家說了,非你請不來。」郭城宇說。
池騁眸色漸沉,臉上儘是隱忍的惱火。
「架子倒挺大!」
郭城宇攤手,「反正我管不了,你自個瞧著辦吧。」
池騁虎眸掃了他一眼,陰著一張臉朝門口走。
郭城宇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容。
姜小帥就在診所的沙發上坐著,一襲白大褂,兩道清冷的目光,一副不與世俗同流合污的高貴冷豔范兒。
醜男一看到池騁,自動退讓三步,惴惴不安的目光望向姜小帥那裡。
其實,姜小帥觸到池騁目光的一剎那,心裡也是一哆嗦。但很快調整過來了,咱有徒弟一張王牌握在手,怕他幹嘛9
「這有畏畏發來的一串暗號,你幫忙破解一下。」
姜小帥一根手指對著自個,不明所以地笑笑,「讓我幫忙?你就這副態度讓我幫忙是麼?」
池騁強忍著心中的惱火反問:「你還想怎麼樣?」
「先給我倒一杯水。」姜小帥說。
池騁陰沉著臉沒動。
姜小帥斗膽批釁池騁 ,「不給倒啊?那算了,張峰,送客。」
張峰就是醜男。
張峰聽到姜小帥的話瞬間一激靈,剛把目光投向池騁,就迅速躲回原位。
姜小帥皺眉 ,「你怎麼這麼沒出息9」
醜男小聲嘟噥: 「我怕我把他送出這個門,他就把我送出這個世界了。」
姜小帥為了掩飾自個的緊張,儘量不和池騁進行目光交流,可他更懶的和
郭城宇進行目光交流。最後乾脆倆眼一合,兩條胳膊交叉放在胸前,一副小睡片刻的派頭。
郭城宇壞心眼的在旁邊提醒池騁,「為了你們家那口子,你給他倒一杯水又怎麼樣?大不了哪天再折回來。」
池騁僵挺了兩分鐘,最後抄起一個水杯,走到飲水機旁倒了一杯水。厚重有力的步伐走到姜小帥面前,遞上水杯。
「喝!」
姜小帥不怕死的目光對著池騁,突然發出冷笑聲。
「這麼請我喝水不夠誠意吧?」
池騁怒道,「你是想讓我直接灌你麼?」
「不用行那麼大禮!」姜小帥笑眯昧的瞧著池騁,「你就稱呼一聲師父再說一聲請喝就成了。」
池騁那張臉黑得都和他姐夫有一拼了。
想發火不能輕易發,怕這頓火發完,吳所畏那邊又整出什麼意外。但讓他幹這種事,確實有點跌份兒,於是將暗示的目光掃到了郭城宇那。
郭城宇置池騁危難於不鎖一副危溺的口吻說:「我管不了他。」
事實上…除了管不了不顧,郭城宇還留有私心。他想利用池騁低聲下氣這麼個機會,消除姜小帥心中大半的怒火,為自己減輕負擔。
「怎麼著?不叫啊?不叫我就接著睡了。」
姜小帥說完又把眼睛閉上了。
池騁的大手一把搭住姜小帥的衣領,郭城宇那邊神經一緊。不過,池騁關鍵時刻還是克制住了,為了吳所畏,他逼著自個從牙縫裡擠出四個字。
「師父,請喝。」
儘管池騁這四個字說得毫無妥協之意,可聽在姜小帥耳朵裡已經相當過癮了。美不滋的接過池騁手裡的杯子,本想喝得事兒逼一點,結果心理素質不夠強悍,讓池騁死死盯著,差點兒嗆到。
「這回可以幫忙看一眼了麼?」

其實姜小帥也挺著急吳所畏安危的,可相比之下,他更關心他和他徒弟的感情純淨度。倆男人對著擼管,可真不是什麼小事。
「最後一個要求。」姜小帥憋足了氣說出來, 「對於昨晚你和郭城宇的所作所為,我希望你給我一個說法。」
池騁隨口就是一句,「哥們兒之間很正常。」
「照你這意思,我和吳所畏也可以互擼壩?」
姜小帥終於挑破池騁底線,池騁凌然暴動,擽住姜小帥衣領,眼珠子赤紅駭人,姜小帥瞬間就慫了。
「不是……你要幹嘛……郭子!郭子!……」
郭城宇及時走過來,拖住了池騁手腕。雖然臉上掛著笑容,可手上的力度絲毫沒有減輕。終於,他把薑小帥從池騁手裡解救出來。
姜小帥剛要鬆口,池騁那邊就是一句。
「沒下次了。」
姜小帥略顯驚愕。
郭城宇又替池騁重複了一遍。
「他說沒下次了。」
池騁這麼一說,姜小帥倒有點兒壓力了,尼瑪拿腔作勢那麼久,要是破不出來可就完了。
池騁把抄錄的數字遞給了姜小帥。
姜小帥仔細看了一下。
「23、25、14、10、8、8、8、520、8」
這都哪跟哪啊?姜小帥暗暗咋舌,沒敢當著池騁的面表現出來。
不過,他的思路確實比池騁和郭城宇要清晰。池騁和郭城宇見到數字就想到各種高科技代碼,甚至還用數字擺方陣,想把吳所畏的所在地推算出來。
結果,人家姜小帥輕輕鬆鬆就看出來了,這哪是代碼?不就是拼音麼
二十六個字母,姜小帥按照吳所畏的指示到出前面四個。
23(w)26(Z)14(N)10(J)」
很明顯,當時吳所畏就想用這四個首字母表達「我在你家」的含叉。
可惜,姜小帥並沒有停止,他又把後面的三個八也替換成字母了。由於520過大,肯定不是用來表示字母的。慣性思推,520又是我愛你的意思。
於是姜小帥正確地將5208合在一起,判定這是諧音詞。
最後,吳所畏的這些暗號就被姜小帥簡化為
「wznj—hhh—5208」
其後的時間,姜小帥又開始施展他無敵幻想狂的本事。
池騁在旁邊看著姜小帥吭哧半天也沒整出個所以然來,忍不住開口問道「破解出來了麼?」
姜小帥試了很多字之後,總算連成了一句完整的話。
但這句話讓他難以啟齒。
「破解是破解出來了,可我……」
「別墨跡了。」郭城宇都著急了 「趕緊說吧。」
姜小帥把哀悼的目光看向池騁,「你可得做好心理準備,這個結果,有點兒慘烈。」
池騁的臉色變了變,眼神暗示姜小帥繼續。
姜小帥實在說不出口,便寫在紙上遞給池騁看。
紙上清晰地寫道
「我只能講呵呵呵我愛你爸。」
池騁 「…… 」

☆、225逆天的默契。

吳所畏正在房間裡轉磨磨,突然,門口傳來一陣響動。
吳所畏在這待了四天,白天很少看到池遠端,偶爾他會回來千睡,但也不是這個點兒。
莫非……池騁來了?
吳所畏相當興奮地衝到門口,池遠端這邊剛握住門把手,還沒來得及推
吳所畏那邊就把門從裡面拽開了。
幸好池遠端重心壓得穩,反應及時地把手撇開,不然肯定往前一個趔趄。運氣好砸吳所畏身上,運氣不好就撲地上了。
吳所畏驚愣的看到一張老了二十多歲的面孔,心情瞬間跌落到谷底。
你說你大白天沒事往家跑幹嘛?就憑你這張人老珠黃的臉,還想給我點兒驚喜怎麼著?
池遠端比吳所畏還驚訝,但他把情緒掩藏得很好。
「站這幹嘛?」
吳所畏立刻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歡迎您啊!」
說完兩條手臂順向屋裡的方向,做了一個假大空的歡迎姿勢。
池遠端絲毫沒有露出任何欣慰的神色,反而沉著臉提醒道: 別給我整幺蛾子」
吳所畏撇撇嘴,跟在池遠端後面說:「我沒整幺蛾子,我整天一個人待在這,特無聊特沒勁。好不容易有個人回來了,我能不高興麼9」
「知道沒勁就長記性,以後離池騁遠點兒。」
吳所畏越聽越覺得自己才是池遠端兒子。
追著池遠端走到臥室門口,一雙大眼珠賊溜溜地朝裡面瞄。
「叔,您打算啥時候放我回去9」
好半天,池遠端才冷冷開口。
「等你什麼時候想開了,決定和池騁斷豔關係,我就放你回去。」
吳所畏草容失色,「悠難道要和我過一輩子9」
池遠端聽到吳所畏這副執迷不捂的口吻,氣就不打一處來。
「你要敢一直這麼下去,我就敢一直跟你耗,耗到我死為止。」
吳所畏嚥了口吐沫, 「讓阿姨知道了不好吧」
池遠端兩道狠戾的目光瞬間飆射到吳所畏臉上。
「池騁他媽再糊除,也不可能認為我瞧上你這麼個沒羞沒臊的熊崽子!你說你好端端一個小夥子,怎麼腦子裡淨裝那些變態的玩意兒呢?! 」
吳所畏一副既委屈又尷尬的表情,「 叔,我沒那個意思,我是說阿姨知道我和池騁的事不太好 ,當媽的不是都比較脆弱麼9」
池遠端的臉換了好幾種色,最後什麼都沒說,冷著臉進了衛生間。
吳所畏氣哼哼的,還說我腦子裡淨裝變態的玩意兒,你腦子沒裝你咋想多那去了?
池遠端從衛生間出來,看都沒看吳所畏一眼,穩步走進書房,在書架前翻翻找找。
吳所畏又追了過去,閒聊一樣的口氣問:「 您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收拾收拾,準備為期三天的出省考查。」
吳所畏一聽說池遠端要走,當即覺得有希望了。三天啊!池騁再怎麼反應遲鈍,三天時間也夠他破解出來了吧?
不料池遠端緊接著說:「你也收拾收拾,下午跟我一起出發。」
吳所畏的臉瞬間從喜洋洋變得慘灰灰。
「 什麼?我也跟您一起去?」
「你不是說一個人待在家無聊沒勁麼?正好我帶你出去透透風,你也就是參觀一下外省的先進企業,學學人家的發展經驗。」
吳所畏一副為難的口氣 「悠的好意我心領了,我實在不想跟著您東奔西跑了。實話跟您說吧 您看我每天樂呵呵的,其實我精神狀態特不好。我想趁
您不在的時候好好休息,沒準等您回來了,我就想開了。」
池遠端面不改色:「我也跟你說實話吧,我之所以把你帶走!就是因為把你一個人留在這不放心。你也看跟我白話了,趕緊收拾東西吧。」
吳所畏見這事沒有商量的餘地,只好垮著臉問:「什麼時候走?」
「十二點左右。」
吳所畏一看表,已經十點多了。我的天啊!還有一個多鐘頭,再減去路上耗費的時間,也就四十多分鐘了
池騁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破解出來麼?
萬一等我走了他才看明白,帶著人闖到這,不是等於自投羅同麼?要是讓池遠端知道了,一氣之下會不會把我拋在外省9或者他這次出行的目的就是神不知鬼不覺地把我做了?
吳所畏腦中浮現自個中彈之後腦漿子流一地的慘烈場景。
正想著,池遠端再次開口。
「怎麼還不趕緊去收拾?」
吳所畏嗓音艱澀地說:「不急吧?不是還有一個多小時麼?」
「你不吃飯了?」池遠端目光嚴厲,「咱們要在十一點半出門,先去吃個飯,等吃完飯差不多就十二點了。」
又提前半個小時,吳所畏掐指一算,那不就還剩十分鐘了麼?
想到這,吳所畏迅速溜進臥室,趕緊給池騁發暗號。
池騁這邊爭論得不可開交,他一口咬定姜小帥破解錯了。姜小帥自個也覺得不對勁,可為了面子,堅持自個破解的是對的。
就在這時,池騁的手錶又顫動一下。
姜小帥趕忙把頭湊過去看。

「一點五分。」
吳所畏調完一個時間,靜靜地等了片刻,給那邊足夠的記錄時間。剛要調第二個,門毫無徵兆地開了,池遠端高大的身軀晃了進來。
吳所畏嚇得一激靈,趕忙把兩隻手垂下。
結果,池遠端只是從櫃子裡拿出兩件衣服就走了。
吳所畏大送了一口氣。
然後又把胳膊抬起來,繼續調時間。由於神經還處於緊張狀態,手裡的表針轉了轉,最後又停留在一點五分。
呃 我貌似已經調過這個時間了。
原本,吳所畏想打兩個字母,k(快)0(點)。但現在多調了一個k(快),自個想想,k(快)k(快)口(點)也不錯,更能表現自個的焦灼心理。
於是,又調了一個四點鐘過去。
姜小帥把這三個數字寫到紙上,又對著拼音字母找了找最後一拍桌子言之鑿鑿。
「你還說我破解錯了,壓根就沒錯!你自個看看,他又發了什麼?」
池騁陰嗖嗖的視線投射到紙上。
上面陳列著三個大字母——K、K、D。
姜小帥大聲解釋 ,「看見了麼?他讓你.看開點 」
這回,池騁的臉色是真變了。
姑且不論這話是真的還是鬧著玩的,單看這兩個說得過去的答案,就夠讓池騁磨一會兒後槽牙的了。
吳所畏這邊焦灼的等啊等,頻頻看表,十分鐘,五分鐘,四分鐘,三分鐘兩分鐘…眼看著預算的時間到頭了,吳所畏不甘心,又透支了幾分鐘。
闖紅燈節約一分鐘,超速節約兩分鐘,走路節約三分鐘
最後,實在沒法給池騁寬限了,吳所畏只好杯著悲痛的心情又給池騁傳了一個暗號。B(別)L(來)L(了)」
姜小帥看到之後,淡漠的語氣告訴池騁。
「他說不聊了。」
池騁的臉徹底黑了,凜然決斷的幾大步跨出門,直奔池家而去。
師徒就是師徒,默契簡直逆天了,驢唇不對馬嘴的一番破解,硬是能達到同樣的目的。
吳所畏這邊已經收拾得不能再收拾了。
池遠端問:「收拾好了麼?」
吳所畏點點頭。
「那就走吧。」池遠端拿起包。
吳所畏突然臉色一變,略顯尷尬地說:「我去個廁所,肚子有點兒不舒服
五分鐘就好,您再稍微等等。」
池遠端料他也耍不出什麼花招來,就點點頭由著他去了。
吳所畏確實些沒想怎麼著,窗戶外面始終有人把守他,跑出去也會被人抬進來。他只是想磨嘰一會兒,磨蹭磨蹭,權當安慰自個了。
一分鐘後,池騁就到了。
他給自個透支的時間比吳所畏寬限的要多得多,在超速行駛這一頂上,他就節省了十多分鐘的時間。
池家是獨棟別墅,以往只有門口有警衛,結果現在四個角都有人看守。池騁一看到這個陣勢,就猜到裡面藏人了。
心裡狠狠憋了一股火。
下車之後,沒有直接進門,而是閃到暗處。瞄準一個打盹的警衛悄無聲息地走過去,對著後脖頸就是凌厲的一掌。
離他最近的那個警衛掃到池騁的臉,不由的一愣。結果就是這麼一走神,領子上的警報器被池騁一拳擊碎了。
然後,脖頸被死死拖住,瞳孔外凸,腦門青筋暴起。
這倆人自始至終連點兒動靜都沒發出,就讓池騁拖到一邊涼快去了。

☆、226父子大戰。

池騁這才邁著穩健的大步從正門進去。
站在另外兩個角的警衛看到池騁,立刻按下警報器,並且跟著池騁一同進了別墅。
這是池遠端事先吩咐好的,如果池騁不在,他們四個全都監視吳所畏一個人。如果池騁來了,就調出兩個人防著池騁。
這麼一來,昏迷兩個,走了兩個,樓下等於沒有任何警衛了。
吳所畏頹然地從馬桶上站起,再一次跺步到了窗口。這幾天他隔三岔五地透過窗戶往外看,尋找逃跑的有利時機。可惜每次低下頭,都能看到警衛腰上別著的那桿明晃晃的槍,久而久之,他就不抱什麼期待了。現在也是杯著垂死掙扎的心情來遠看一眼,結果下面居然沒人了。
有點兒不敢相信,使勁眨了眨眼睛,真的一個人都沒有了。
我靠!竟然有這種美事9
吳所畏二話不說,直接從二樓跳窗而出。兩條腿震得發麻, 來不及緩一會兒就從旁邊的攔桿翻出去,火速朝家的方向狂奔。
此時此刻,池騁剛走到二樓。
池遠端就站在離門口不遠的位置,聽到警報器的響聲,就知道池騁來了。迅速走到衛生間門口,對著空無一人的屋子發出警告。
「你要是敢吱一聲,我立刻逼停你們公司的頂目,所有損失由你一力承擔說完,把門從外面鎖上了。
等他轉身想去開門的時候,池騁已經把門踹開了。鋼燈鞋在門板上刻出幾道猙獰的大印子,赫然彰顯著池騁心中的怒氣。
池遠端不冷不熱的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眼。
「幹嘛來了?」
池騁不開口解釋一句,直接朝池遠端衝撞而來。手攥住他的衣襟, 動作強硬地將他逼道到牆角,怒瞪著他的目光絲毫沒有對父親該有的尊敬。
「你是不是把吳所畏關在這了?」
池遠端狠厲的視線投射到池騁冒犯他的那隻手上,一字一頓地說。
「給我鬆手。」
池騁不僅沒有鬆手,反而攥得更緊了,質問的聲音有增無減。
「吳所畏是不是被你扣留在這了?」
池遠端一巴掌掃向池騁的臉,但被池騁的拳頭狠狠抵住了。
「你這是對老子談有的態度麼?」池遠端怒聲質問。
池騁毫不留情地回執,「我該對您什麼態度?您干的是當爹該干的事麼?為老不尊,配讓我用兒子的態度對您麼?」
「為老不尊」四個字給了池遠端當頭一棒,他那雙眼睛瞬間染上一層血色
「你說什麼?你把剛才那話再說一遍」
池騁眯縫著眼睛逼視著池遠端
「我說的不對麼?趁我媽不在的時候,把我的傍家兒不聲不響地綁到你這,好吃好喝招待著,就是不放他走,我特麼還能說什麼?我說您為老不等有錯麼?」
池遠端讓池騁氣得差點兒一口氣上不來。
「我特麼一槍崩死你」
說著轉過身,怒洶洶的朝保險箱走去。
兩名警衛趕忙進屋攔住池遠端,好言好語勸道 「池秘書長,您別動氣。池少年輕氣盛,管不住自個的脾氣,說話氣人也是難免的。」
「就是啊,父子間哪有說不開的話?」
池遠端完全不聽勸,破天荒地朝身邊的警衛發火。
「你們都給我出去,沒我的吩咐誰也不許上來」
兩個警衛面露慎色,遲遲不敢動。
池遠端斂足了氣怒吼一聲 「沒聽見我說的話麼?滾出去」
門砰的一聲關上了家醜不可外揚。
池遠端和兩名警衛僵持的空當,池騁已經轉身進了臥室。床頭櫃上放著一個書包,書包裡儘是池遠端給吳所畏新買的衣服,上面帶著吳所畏身上獨有的氣味。掀開枕頭,下面有吳所畏忘了收拾的內褲。
看到這一切,池騁渾身上下的血液都在倒流。
池遠端走進來的時候,池騁手裡攥著一條內褲,一身的陰寒之氣。
「這是什麼?」池騁赤紅著眼睛質問池遠端,「您都跟他睡在一張床上了還想讓我怎麼著?」
池遠端急得頭皮都在冒火星子。
「你那變態腦袋想不出別的了吧?你以為你一個人不知廉恥,我這個當爹的就得陪著你一塊喪德性麼?」
「是,您品德高尚,您品德高尚怎麼會出五年前那擋子事?您一輩子幹乾淨淨,我能把這盆髒水往您身上潑麼?什麼人造什麼孽,您自個有過劣跡,就別指望把我洗得一塵不染,老天爺不是瞎子」
池遠端五臟六腑都在叫囂著惱恨,又氣又急又心寒,最後乾脆狂飆一句。
「你直接殺了你老子得了,我看看你有多大能耐」
池騁大步跨了過去,動作強硬的拖拽著池遠端。
池遠端雖然在領導中算身體很棒的,可和年輕力壯的池騁比不了。臉上結了一層冰霜,眼珠子都快爆出血來,也震懾不住他兒子。
池騁把池遠端拖到床上,抽屜裡現成的手銬和封條。
池遠端看出池騁要幹什麼,當即豹眼圓瞪。
「你敢綁我一個試試」

池騁面不改色地說,「您是我爸,我不能打您,我還不能綁您麼?我也讓您嘗嘗有腿不能走,有話不能說的滋味。」
說完,直接把池遠端拷上,嘴上封條。
然後轉身走出去,來到他早就盯上的衛生間門口。
門是鎖著的,池騁第一腳沒踹開,第二腳門裂了。裡面空無一人。
池騁虎眸爆出一股肅殺之氣,大步走回池遠端的房間,毫不顧忌他爹的嘴硬生生地將封條揭了下來。
「吳所畏呢?」
池遠端疼得眉峰皺起,聲音裡透著滲人的寒氣。
「又跟我玩這套?一個犯渾把警衛都招來,一個趁機逃跑,等人不見了又來質問我!池騁,你可真是我好兒子,你那點心眼兒都用在你老子身上了!」
池騁一聽池遠端這話瞬間明白怎麼回事了。
池遠端一看池騁的眼神也明白怎麼回事了。
池騁剛要大步朝外走,突然想起了什麼,一轉身又把池遠端的嘴封上了
池遠端吝輩子沒受過這麼大的氣,心裡火燒火燎的,急得滿頭大汗。眼瞅著時間快到了,他得去和其他領導碰面,走不了可怎麼辦啊
這會兒才想起被自個罵走的兩名警衛,心裡悔得腸子都青了。他多希望那倆警衛可以反抗他的意志濕,沒他的吩咐也上來查探一下情況。
可那倆警衛特別聽話,站在下面跟兩尊雕像一樣。
直到一輛汽車緩緩開到家門口。
兩名領導走了下來,朝那倆警衛打聽,「池秘書長在家麼?」
警衛點頭 , 「一直都在。」
那倆領導互視一眼場是一臉的不解,在家怎麼到現在還不出發9整個班機就等他一個人了。打電話也打不通,還以為他出什麼事了。
於是,急匆匆地朝二樓走去。
池遠端聽到腳步聲的一剎那,就知道完蛋了。
最終門被推開,兩個領導看到屋內的景家,相繼臉色大變。
一個急著過來給池遠端鬆綁,一個扭頭質問警衛。
「怎麼回事9你們倆是怎麼守衛的9在家出了這麼大的事都不知道?」
警衛小聲解釋道,「剛才池秘書長和池少有了點兒爭執,需要外人避嫌,所以.」
一聽這話,那倆領導明白怎麼回事,全部噤聲了。
池遠端那張老臉一瞬間全都丟盡了。
上了車,什麼都不問,先給秘書下了道命令。
「吳所畏的公司,池騁的單位,池騁現居住所,吳所畏經常光顧的那家診所……這幾個地點重點搜捕,其餘地方也不能落下。他走得早,又沒有手機很可能還沒和池騁碰面!這回我再把他逮回來,絕對有他好看的」

☆、227裸奔

吳所畏從池遠端家裡溜出來之後,沒敢走大路,專門往汽車通不過的窄胡同裡面扎。這麼一來,他躲避了可能追上來的池遠端下屬,卻也錯過了和池騁相遇的機會。跑到足夠遠之後,吳所畏才上了大路。
身上沒有錢,他也不敢打出租車,怕一道搜捕令下來,他就直接被人扣在車上了。
跑了兩個多鐘頭之後,吳所畏跑不動了,找了個涼快的地方坐下來休息大汗珠子從腦門兒滾落。他喘著粗氣看著來來往往的車輛,心裡竟然有點兒感動,大概是太久沒有聞到人味兒,感覺一張張陌生的臉都那麼親切。
這麼一想,吳所畏更堅定了不再重回「監袱」的決心。
感覺歇得差不多了,吳所畏又拖著沉重的步伐上了路,本來想去池騁的單位!因為現在是上班時間。但後來又覺得池騁在自個公司的可能性比較大,畢竟那麼大個項目,沒有個掌權者是不行的。
於是,吳所畏加快腳步朝公司的方向走去。
池騁逛了兩個多鐘頭沒找到人,料到吳所畏肯定採取步行的方式。又按照吳所畏的思維推斷了下,感覺他的第一站肯定是去公司,於是加派了幾個人手,逆著通往公司的方向走,打算和吳所畏來個碰頭。
吳所畏暴走段路後,又在公共座椅上休息了陣。
這時他離公司只有不到三里地了。
擦擦汗,幻想著池騁見到自個的那份驚喜 , 身上的勁頭又足了。
剛要起身繼續走,突然個聲音從頭頂上方砸下來。
「哥們兒,幫個忙您見過這個人麼9」
吳所畏低著頭,眼皮底下出現張照片,照片上出現他那張英氣逼人的面孔。
心裡赫然一抖,連頭都沒敢抬起來,說了聲不認識就急匆匆地走了。
那個人手裡還捏著吳所畏一張背影照,越看越覺得像,於是從後面追了上去。
「哎,等下。」
這聲不喊還好,一喊吳所畏就跟踩了兩個風火輪似的急速狂奔。他哪知道這是池騁派來的人?他連池騁去找池遠端都不知道,滿腦子都是池遠端要把他逮回去。跑得那叫一個帶勁兒,整條街就看他個人了。
後面追的那位大哥那叫個窘啊,好不容易有點兒希望,以為自個這回立功了,哪想這位祖宗還不給他這個機會。
「喂,我是池騁手下的人」一邊追邊大吼。
吳所畏哪聽得見啊?耳朵裡全是風聲。
後面追的那位跑不動了,無奈之下只好給池騁打電話。
池少,我剛才貌似已經看到吳所畏了。結果我一問他,他立馬就跑了怎麼追都追不上。」
池騁臉色一變,「你在哪看到他的?」
苦逼爺們兒報上地址。
池騁掛掉電話,立刻開著車在吳所畏狂奔的這條街道以及各個岔路口巡查。可吳所畏就像一隻小耗子樣,一溜就沒影了。
結果,人沒找到,池騁還嗅到了一路異常的氣息。
這條街上,除了他手底下的人,儼然已經偷偷插入另一支隊伍。草草一算現在距離他綁池遠端已經過去兩個多小時了,他肯定被解救出來了,一旦手腳自由,第一件事就是把吳所畏逮回去。
這麼一想,池騁急了,他必須要在短時間內把吳所畏找到。多讓他在街上停留一分,就多一分的危險。
於是,池騁把車停靠在路邊。
剛從車上走下來沒一會兒,就有一個不怕死的騙子找上門了。
「帥哥,幫個忙,我是來北京找親戚的。剛下火車錢包就讓人扒了,手機也不見了。您行行好,能錯我兩塊錢麼?我想去公共電話亭打個電話。」
這種騙術已經很out了,風靡的那段時間滿大街都是。有的人明明知道是騙子,可被纏住之後,為了面子,覺得一兩塊錢不算什麼,也就掏錢走人了。可多騙幾個人,積少成多,騙子一天的收入也是不低的。
池騁把這個操著外地口音,看起來老實巴交的中年男子拽到路邊,淡淡說道:「你不就想騙錢麼?我給你一個機會,讓你把一個月的錢都賺夠了。」
中年男子神色一怔,儼然有點兒不相信池騁。
池騁先從錢包裡抽出五百塊錢塞到他手裡,騙子用手一搓,還真特麼是貨真價實的人民幣。再看池騁開的車,看他這一身裝扮,就知道自個撞到大運了「有事您說話,只要給錢,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我都能幹。」
池騁問:「丟人的事幹不干?」
騙子噗哧一樂,「我都幹上這行了,還怕丟人麼?」
池騁點頭,「那好,一會兒我給你指幾條路,你就沿著這幾條路裸奔,什麼時候我讓你停了你再停。等這事成了,我再給你兩萬塊。」
騙子一聽這個錢數立刻心動了,兩萬塊啊!那得辛苦多少天才能騙到這個數啊?而且還冒著被警察逮住的危險。裸奔雖然丟人,可這沒人認識他啊,就算讓警察攔住也只是說服教育,比行騙風險小多了。

何況丟人現眼的又不是只有他一個人,有的人走在街上還讓人把褲子扒了呢,而且還拿不著錢。自個隨隨便便丟個人就能拿兩萬塊錢,多值的一件事啊
當即朝池騁保證 , 「帥哥你放心,我一定脫得光溜的,怎麼拉風怎麼飆。」
說話就要脫,但被池騁按住了。
「這是我的身份證,你攥著它跑,一旦有警察攔住你,你就把我身份證亮出來。這一片的警察幾乎都認識我,有人為難你也不怕,我就在離你不遠的位置,肯定能第一時間趕過來,出了什麼事我兜著。」
騙子點點頭 ,「帥哥我信你。」
五分鐘之後,騙子當街把衣服脫了,玩命朝著池騁指定的路線狂奔。別看穿得不咋滴,身上倒是捂得透白,陽光底下一照顯得特別醒目。
他在前面跑,池騁慢悠悠在後面跟著。
這年頭,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有人義務掃大街絕對沒人鳥他,有人在大街上狂奔,不到半個小時就傳遍整個片區。
「哎,聽說了麼?科學院南路那邊有人裸奔!」
「我怎麼聽人說是在東三街那邊啊?」
「反正就是這一片,媽啊,這人可真想得開。」
「不會又是學生吧」
「.」
吳所畏為了躲避追捕,專門往人多的地方扎,一方面是不容易認出來,另一方面追起來不方便。跟著人群走著的這一路,吳所畏聽到好多人議論這事本來他已經自身難保了,可一聽到這種爆作性的新聞還是忍不住想湊湊熱鬧。
於是,扭頭和旁邊兩個八卦的女人搭訕。
「嘿,你們從哪聽說的?」
那倆女的一看是帥哥,當即有了八卦的興致。原本就很拉風的一件事,被倆人添油加醋這麼一說,事情更顯得妙趣橫生了。
路人聽說這種新鮮事,頂多就是八卦一下,然後走路的時候刻意留神周圍
看看有沒有好運一睹裸奔哥的風采。
因為都有自個的事要忙,所以沒人會閒得無聊去追查這人的下落。
可吳所畏不一樣,他現在就屬於四處遊蕩的類型,滿大街哪個位置都可以任他跑。他為什麼不趁著這個機會看個熱鬧9即使被逮也沒有遺憾了。
於是,吳所畏開始走街串巷,四處探話,非要看個現場直播。
池騁就在騙子身後不到二百米的地方走路跟隨,沒人注意到他,全都把驚愣的視線投到騙子身上。有些男人存心冒壞,還跟在騙子身後歡口哨,要麼就大喊哥們想開點兒,故而發出陣陣哄笑聲。
很快,池騁的視線前方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
此人是從前方拐角處衝出來的,還朝池騁這邊看一眼,都沒發現這位想了他五天五宿的男人。而是迅速把腦袋轉向另一側,發現目標,腳底抹油一樣的追了過去。跑得那叫一個歡實,看得那叫一個帶勁兒。
池騁奸了這個小淫貨的心都有了
吳所畏還在追著跑,突然肩膀被併排跑著的一個人拍了一下。
「看得挺爽啊?」
吳所畏光顧著盯裸奔哥白花花的大屈股,連池騁的聲音都沒聽出來。
「是啊,你也來看熱鬧……呃……」
吳所畏本來還想和志同道合的「路人」聊幾句,結果眼睛斜上方掃到他的臉,笑容瞬間僵住了,腳底下一陣急剎車。
靜止了幾秒之後,激動得猴躥到池騁背上,胳膊使勁勒他的脖子。
「你咋才來啊?!!」
池騁恨得咬牙切齒,老子早就來了,盯著你看半天了,你特麼都沒掃我眼!
可吳所畏把臉貼向他的後脖梗,池騁的心軟得一塌糊除。
拎著褲腰帶塞進車裡,留著回家再收拾。
一嗓子把苦逼的裸奔哥喊住,錢一分不少地給了他。
騙子擦擦腦門兒的汗,笑著把身份證還給池騁。
「帥哥,以後有裸奔的活兒再找我,下回有買有送,裸奔免費贈呼口號。

☆、228甜蜜的懲罰

為了安全起見,池騁先把吳所畏帶到了郭城宇那。
姜小帥剛從診所那一邊趕過來,怕吳所畏萬一去了那沒人接應。郭城宇一直在家門口徘細,清除周圍一切可疑勢力,為吳所畏和池騁的歸來保駕護航。
吳所畏剛一進門,姜小帥就衝了過去,小哥倆兒樓脖子捶胸口,好一頓熱乎。
池騁和郭城宇站在左右兩側,均以一雙黑幽幽的目光斜睨著他倆。
「我告訴你,要沒我你就回不來了,你傳的那些暗號都是我破解的!」姜小帥恬不知恥地吹噓著。
吳所畏蔑視的目光掃了池騁一眼,又把嘉獎的擁抱送給了把他推進火坑的人。
「有的人平時看著挺精,一到關鍵時刻根本指望不上他。」吳所畏指桑罵槐。
姜小帥連連附和,「就是,那點兒心眼全用在歪處了。」
池騁和郭城宇全都華麗麗的中招了。
姜小帥看到吳所畏英挺的眉毛四周還有淡淡的淤青,忍不住用心疼的口吻說:「哎,那天在監控錄像裡看到你挨打,難受得我一宿沒睡,那老頭子也忒狠了。」
池遠端好歹是池騁他爸,吳所畏心中有再多怨恨,也不能當著池騁的面對他爸不敬。於是用很體涼的口氣說:這事不怨他,他根本沒讓人打我,是那倆胖子自個手欠。」
「嘖嘖……」姜小帥挑挑眉毛,「這就開始替他說好話了?」
吳所畏嘿嘿一笑,「打是疼罵是愛麼」
池騁的臉上霧霾重重。
姜小帥勾住吳所畏的脖子 ,「走,咱找個地兒聊聊去。」
「嗯嗯,這兩天可把我憋屈壞了,正想找個人發洩發洩呢。」
池騁給了郭城宇一個眼神,郭城宇立刻用手扣住姜小帥的後腦勺。有力的手臂這麼一轉,就把薑小帥整個人兜過來了。
用從未有過的語氣苛責姜小帥,「聊什麼聊?回屋待著去!」
姜小帥雙眉倒豎,目光中透著一股狠勁
「你跟誰嚷嚷呢?」
郭城宇本來就捨不得凶姜小帥,這麼多天姜小帥也沒少擔心受罪。所以姜小帥一瞪眼,他就橫不起來了,只好給姜小帥暗送一個眼神。
他在外面跑了一天,滿身的臭汗味兒,你還不讓他先去洗個澡啊?」
吳所畏自個聞了聞,而後朝池騁問:「我臭麼?」
池騁的臉比吳所畏的身上還臭。
吳所畏連聲招呼都沒打,就扎進了旁邊那間專門為他倆準備的臥室。
池騁掃了姜小帥一眼,也跟著進了那間臥室。
在浴室洗澡的時候,吳所畏就遭到了池騁的虐待。
池騁把吳所畏兩條胳膊背到身後,一隻大手搭住他的兩個手腕,另一隻手拿著花灑。把水流開到最大,強行擠進吳所畏的臀縫中,用冰涼的水流刺進吳所畏敏感的菊口。
一邊刺激一邊審問,「滿大街那麼多人,怎麼就你一個追著裸男看?人家的屁股就那麼好看麼?」
吳所畏的脖頸繃出一個性感的弧度,強辨的聲音止不住的顫抖。
「你……你不是也去看了麼?」
池騁臉色驟黑,「那本來就是我雇的人,不整那麼一出能找得著你麼?」
「啊!」
池騁想起吳所畏那副色眯眯的眼神就生氣,兩根粗的手指強行撐開吳所畏的臀瓣,讓他的密口充分暴露出來,調大水壓繼續衝擊。
吳所畏被刺激得嗷嗷叫喚,屁股來回扭動逃竄。兩個臀瓣夾得緊緊的,阻止池騁把噴頭捅進他的臀縫中。
「屁股撅起來!」池騁霸道地命令,「兩腿分開。」
吳所畏不從,池騁就用噴頭狠狠在他屁股上抽了一下。
吳所畏嗷嗚一聲,怒視池騁的眼神帶著致命的誘惑。
「我剛讓你爸打完,你又打我!!」
池騁心頭一緊,手裡的動作頓了頓,問:「 他打你哪了?」
「就你現在打的這個地方。」
吳所畏原本是抱著求安慰的心態去的,哪想池騁看了之後更生氣了。你說他打哪不好?專門打池老爺的專屬地。
於是,池騁用腳勾過一條板凳,坐下之後強行將吳所畏按在腿上,粗的手掌朝他屁股上最嫩的部位抽打上去。
池騁的手勁絲毫不輸板子,想想那位手掌被他砸成肉泥的壯漢就知道了。接二連三的巴掌抽下去,吳所畏疼得掙扎哭叫,屁股在池騁腿上左右扭動,看在池騁眼裡浪得要命。
「下次還敢四處瞎看麼?」池騁訓斥。
吳所畏脖頸揚起,臉色漲紅,聽到此話連連擺頭。
「不看了……白給看也不看了 」
池騁不僅沒有停手,還把巴掌轉夠到了吳所畏的臀縫和大腿內側。
吳所畏的呻吟的聲調立刻拔高,疼得伸手去擋,卻被池騁嚴厲喝止。
「把手拿開!」
吳所畏不聽話,結果再次被池騁搭住兩個手腕。巴掌抽得更狠了,而且頗有節奏。幾乎一波痛感剛過去,下一波痛感就來了。
長記性沒有?」池騁問。

池騁用的力道凌駕於池遠端之上,可給吳所畏的感官體驗是完全不同的。挨池遠端打,吳所畏是純純粹粹的疼。結果換成池騁打,痛楚之餘又多了另番莫名的感受,讓吳所畏心頭火辣辣的。
池騁感覺到吳所畏夾在自己兩膝之間的大鳥不老實了,便用堅硬的膝蓋擠壓搓捻。手上的巴掌並未停歇,跟著膝蓋揉搓的節奏一下下抽打著。
「不要 別 池騁 啊啊 」
吳所畏劇烈地呻冷扭動,整個上半身因激動而僵挺 , 身體形成一個平角。高亢得哭叫兩聲,在地上留下一灘白濁。
回到臥室之後,池騁拿出一條繩子。
吳所畏一驚, 「你要幹嘛?」
「玩你。」池騁大手鉗住吳所畏的兩頰凶悍的目光直抵他的瞳孔,你讓我著了這麼多天急,我現在就想蹂躪你,欺負你。」
吳所畏嘴上說著不行,池騁捆綁他的時候,他卻沒有過分掙扎。
池騁的繩子綁得相當有技術含量,乳頭上下勒得很緊,將乳尖襯托得更加堅挺淫靡。兩條長腿綁成m字形,兩隻手緊緊縛在大腿內側,卻碰不到關鍵區域。
池騁含住吳所畏的耳垂用力吸吮,低沉的嗓音幽幽地在他耳邊響起。
「我他媽想你都快想瘋了。」
吳所畏被這一句話攪得渾身燥熱,扭頭和池騁深吻。
池騁的手拽住吳所畏乳尖上下的兩根繩子用力勒緊,將乳尖連同周圍的肌肉逼得外凸,透著一股子放蕩勁兒。
「我想吃扔。」池騁語氣下流。
吳所畏面孔灼燒 ,「我哪有?」
池騁的眼睛盯視著吳所畏的紅果看了片刻,不知從哪找來一根特細的針細得幾乎看不到,就朝吳所畏的乳尖上扎去。
吳所畏立刻痛呼一聲。
原本這麼細的針紮下去是不會流血的,可池騁一口含住,兩腮強有力地吸吮淡淡的血腥味在池騁口中漫開。
一股刺激的疼渾感逼得吳所畏腰身狂抖。
「別吸了.啊啊..」萬互凹
池騁不僅想吸他的血還想抽他的筋扒他的皮把他全部吝進肚子裡。
吳所畏看到池騁又把手伸到另一側更敏感的孔安上求繞的聲音中帶著淺濃的哭腔。
「別 那邊不行 」
結果池騁在吳所畏高無的呻冷中連紮了四下然後一口含了上去滿注的吸吮聲連同刺鼻的血腥味將房間的氣氛再一次引燃。
吳所畏面色潮紅,表情淫亂!被蹂躪過的那個乳尖腫脹靡紅,楚楚可憐地挺立著。池騁用粗 的指尖狠狠捏起,揉捻擠壓,看著上面疑結成一顆紅色的賞露珠。
然後,舌尖一挑,喉嚨翻滾。
「味道真好。」
吳所畏臉色爆紅。

☆、229 好基友。

郭城宇不愧是池騁的好基友,給他預備的好東西真不少。
  吳所畏乳尖上的疼癢餘韻還未過去,池騁又拿了一支毛筆過來。耳側、胳肢窩、鎖骨、腰側……凡是敏感的區域,都讓池騁逗弄一番。
  吳所畏浸著汗的身體泛著性感的光澤,隨著池騁的撩撥扭動顫抖著。硬朗魅惑的嘴唇一開一合,發出忽高忽低的哼吟聲,蕩漾在潮熱的空氣中。
  池騁把毛筆筆尖伸向吳所畏脆弱的頂端,沾上幾滴透明的液體,在他的大腿內側描畫搔弄。
  「癢……癢……」
  吳所畏腳趾蜷起,臀尖劇烈抖動著,皺起的眉峰透出難以忍受的苦楚。渴望的目光看著池騁,期待他盡快開始下一步的動作。
  池騁似乎並不著急,毛筆轉向吳所畏的臀縫內側,在他最敏感的區域作惡。
  「拿走……好癢……啊啊……」
  池騁變本加厲地用毛筆搔弄吳所畏的菊口,還用小針扎刺吳所畏的兩個肉球,撩撥得吳所畏腰肢亂擺,臀尖離床。兩隻手就被綁在大腿根兒,卻無法碰觸到等待安撫的部位,焦躁的感覺讓身上的慾火越燃越旺。
  「受不了了………求你……」吳所畏額頭綴滿了汗珠。
  池騁捏住吳所畏的下巴,沉聲問道:「求什麼?」
  「求……操。 」
  池騁眸中暗火熊熊,胯下巨龍威猛。
  「求誰操? 」
  吳所畏羞臊不已地說: 「你。 」
  池騁笑著把嘴貼到吳所畏的薄唇上,蜻蜓點水過後,故意把嘴張開,讓吳所畏銜住自個的舌頭,賣力討好的吸吮。
  然後,解開吳所畏的一隻手,幽幽地說: 「我看看你有多想被操。 」
  吳所畏面露難堪之色,但在池騁簡單幾下挑逗之後,這種難堪又被淫亂所取代。他在池騁目光的灼視下,緩緩地將手指插進池騁的嘴裡,足夠濕潤過後,又將手指拔出朝自己的密口處探去。
  帶著幾聲粗喘,吳所畏將自己的手指插入菊口之中,緩緩地活動著手指。
  起初只是淺入淺出,後來整根手指沒入,活動的頻率也漸漸加快。
  「爽麼? 」池騁問。
  吳所畏搖頭粗喘, 「不爽。 」
  「不爽還插得那麼帶勁。 」池騁嘲弄的口氣說, 「再加一根手指。 」
  一吳所畏又加了一根手指,內壁被撐開,手指被夾得生疼,想拔出來卻被油騁嚴令禁止。
  「往裡捅,動作快一點兒。 」
  吳所畏起初只是發出隱忍的悶哼聲,隨著動作的加快,呻吟聲逐漸加大。
  「再插進去一個。 」池騁又說。
  吳所畏對自己下不去手,第三根手指怎麼都插不進去。
  池騁眸色一沉,將自個比吳所畏粗了一圈的手指狠狠捕了進去。吳所畏立刻爽得抬起屁股,高亢的呻吟聲破口而出。
  「嗯嗯……好舒服………… 」
  池騁巨物暴漲,如烙鐵般灼熱堅硬。
  「幹我……」吳所畏用解放的那隻手攥住池騁的巨物,性感的薄唇貼到油騁的耳邊,幽幽地說 「『想死你這根大JB了。 」
  一句話,侵吞了池騁所有的意志力,瞬間將慾望的堤壩沖垮。
  「我幹死你這個小浪貨! 」
  池騁將吳所畏身上的繩子解開,狠狠壓在身下,一陣暴風驟而般的操干。
  堅硬穩固的大床也禁不住如此猛烈的攻勢,發出吱吱扭扭的抗議聲。
  吳所畏像是頻頻遭到電擊,一股股電流通體貫穿,攪得他神智迷亂。
  兩條腿死死鉗住池騁的腰身,手臂勾住他的脖子,牙齒激動得啃咬著池騁的耳朵,淫亂的哭叫聲刺激著池騁的耳膜。
  五天的分別,雖然不長,卻因為時刻的擔心和掛念顯得持別煎熬。
  此時此刻,所有的揪心和痛苦都化為激烈的性愛,在纏綿中宣洩著彼此幟熱的愛。
  「唔……行了……要射……要射…… 」
  吳所畏激動得搖擺著腦袋,躲避池騁近在咫尺的灼視。
  池騁兩隻大手狠狠箍住他的臉頰,撩起短碎的劉海,讓他完完整整的一張俊臉呈現在自個視線下方。
  「我要看你高潮時的浪樣兒。 」
  說完,池騁停滯了片刻,結實的腰肢開始強有力的挺動,每一下抽插都是粗暴而徹底的,帶著池騁對吳所畏結結實實的愛戀。
  吳所畏的身體被池騁頂操得顛簸震顫,積蓄了數日的精華噴薄而出。
  「啊啊啊 …… 」
  被池騁箍在眼皮底下的俊臉露出極致銷魂的表情,扭曲而生動地表現著心底那份歇斯底里的快感。肆無忌憚地表現著自己淫蕩的 「醜態
」,只給眼前這個愛他入骨的男人欣賞。哪怕會被他嘲弄的目光臊得滿臉通紅,也要把真實的情緒毫無保留地表達出來。
  池騁被吳所畏這一表情刺激得粗聲低吼,汗珠飛濺,狂飆一陣之後達到頂峰。
  然後,長出一口氣,兩條手臂緊緊圈著吳所畏。
  多日來積攢的苦悶和思念總算得到緩解,狂躁了數日的身體也得到片刻的釋放。兩個人終於可以摟在一起,心平氣和地說幾句話了。
  「我不是發暗號讓你別來了麼?你怎麼還是來了? 」
  吳所畏問這個問題,事實上是想聽池騁說我放心不下你,我無論如何都要見到你之類的,結果池騁給的答案卻是: 「你什麼時候發暗號不讓我來了? 」
  吳所畏眨眨眼, 「就最後一個暗號啊! 」
  說起暗號,池騁剛緩和下來的面孔又硼了起來。
  「以後發暗號直接說目的,別拐彎抹角的,你知道我當時氣成什麼樣麼?」
  吳所畏一臉糊塗, 「發暗號哪有不拐彎抹角的?那是手錶又不是手機,怎麼直接說目的啊? 」
  「你就不能直接說你在我家? 」池騁沉著臉一通抱怨, 「非得說什麼你愛我爸,你覺得直接說我就不過去救你麼?非要用這招逼我過去是吧? 」
  吳所畏懵了, 「我什麼時候說過我愛你爸啊? 」
  池騁直接把薑小帥破解密碼的那張紙給吳所畏遞了過來。
  吳所畏低頭一看,五雷轟頂。
  姜小帥,你真是我的好師父,好基友!!
  吳所畏翻身下床,隨便套了件衣服就朝郭城宇的房間衝去。
  郭城宇正坐在床上接電話,姜小帥用筆在他腳趾頭上畫王八。
  「姜小帥! 」吳所畏嘹喨一嗓子。
  姜小帥扭頭看到吳所畏那張盛怒的臉,放下手裡的筆,面帶疑惑的跟著他走了出去。
  剛一出門,姜小帥就遭到吳所畏一陣炮轟。
  「你那腦袋簡直無敵了,你不愧是我師父,我……我都不知道該咋誇你了!! 」
  姜小帥得到吳所畏給出的準確答案之後,面部神經抽搐了好一陣。
  「哎呦我操,這也太邪門了,偏差這麼遠竟然都能扯通順了,哈哈哈……」姜小帥笑著拍了拍吳所畏的肩膀,
「這只能說老天爺太眷顧你了,出了這麼大砒漏都能把你安全送回來。 」
  「眷顧個蛋! 」吳所畏氣不忿, 「破解成這樣還眷顧我? 」
  姜小帥又開始瞎白活,「你管破解成什麼樣呢!反正結果都是一樣的。我的思路可以走偏,但我的心永遠都是和你拴在一起的。 」
  「栓你姥姥! 」吳所畏氣得直嚷嚷, 「結果能一樣麼?我挨打了你知不知道?! 」
  姜小帥臉色一變, 「挨打了,誰打的? 」
  「你說呢?! 」吳所畏無限委屈。
  姜小帥咬牙切齒,捶胸頓足。明著為徒弟打抱不平,暗中為自個開脫。甚至故意挑撥離間,將矛盾轉嫁他人。
  「什麼?池騁還有臉打你?他自個不夠瞭解你,破解不出暗號,憑什麼打你?再說了,『我愛你爸』這種混賬話他也信?在他心裡,你就是這種人麼?
  大畏啊大畏,你竟然為了這麼個渣男來質問我,你太讓我心寒了! 」
  吳所畏僵著臉沒吭聲。
  姜小帥又說: 「大畏,有件事事我沒敢告訴你,你剛脫離危險,我怕你聽了再受刺激。 」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吳所畏能不想聽麼?
  「你說吧,反正都已經受刺激了,還怕多一個麼?一起來吧! 」
  姜小帥蹲下身,用手在頭髮上抓了一把,一副受了屈辱又難以啟齒的模樣。
  吳所畏急了, 「你倒是說啊! 」
  姜小帥猛的站起身,用手箍住吳所畏的肩膀,面色凝重地將池騁和郭城宇互擼的事告訴了吳所畏,並且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下池騁沒有吳所畏照爽不誤的表情。
  吳所畏就回了倆字。
  「媽的! 」
  扭頭回了房間。
  

☆、230從爭執到膩歪。

其實,吳所畏出去沒一會兒,池騁就破解出了正確答案。
  有時候人往往是這樣,越是著急越容易把自個的思路囚困住,往往很簡單的事情,因為過於謹慎而被自個想得無限複雜。等心情徹底放鬆了,才發現答案不過是那麼簡單。
  可就因為這麼一個思路跑偏,池騁內心受到了嚴厲苛責。
  除了暗號沒破解正確,更讓池騁懊惱的是他沒有猜到吳所畏在父母家,結果讓他多受了好幾天委屈。而對於池遠端,池騁雖有誤解,可他的手下畢竟把吳所畏打了,池騁沒太多的慚愧之情。
  門響了,吳所畏回來了。
  進門之後看都沒看池騁一眼,徑直地躺回床上,翻身背朝著池騁,後腦勺透著絲絲寒氣。
  池騁無奈地笑了笑,從後面伸出手臂圈住了吳所畏。
  吳所畏既沒甩開也沒回應,身體僵硬著,嘴角繃出一個倔強的弧度。
  池騁不給自個找任何理由,直接承認錯誤。
  「是我腦子不好使。 」
  吳所畏陰嗖嗖的語氣回執他,「你腦子猜暗號不好使,yy我和你爸咋這麼好使呢?我有那麼賤麼?才在那待了四天就見異思遷?」
  「我沒覺得你會對他有意思,我是怕他對你做了什麼,你才用那種方式暗示我。 」
  吳所畏氣不忿, 「你爸都那麼大歲數了,他能把我怎麼著啊?再說了,你爸又不喜歡男人,他怎麼可能對我有意思? 」
  池騁頓了頓,說: 「我喜歡你,所以我覺得所有人都應該喜歡你。 」
  吳所畏神色一怔,但很快又把臉拉下來。
  池騁又說: 「他讓你和他睡在一張床上你就答應?你怎麼不知道避嫌呢?
  就你睡覺那麼多臭毛病,萬一睡熟了樓上去,不是讓他佔便宜了麼? 」
  「還有,小褲衩、抹子那種貼身穿的東西就隨便往床上扔?我告訴你多少次了?那種東西不要讓除我以外的人看見! 」
  吳所畏一聽池騁非但沒道歉,還責怪起自個來,心裡更憋屈了。
  「你以為你爸樂意和我睡在一塊啊?他只是為了監視我而已!你連我的貼身衣物都管,你怎麼不管管自個?你和郭城宇打手槍的時候,想過我的感受麼? 」
  果然,姜小帥這個碎嘴子告密了。
  池騁解釋: 「我就是因為太想你,才把控不住自個。不是因為郭子坐在我身邊我才想那麼幹,而是我那麼幹的時候他恰好坐在我旁邊而已。 」
  吳所畏言辭犀利地反駁一句, 「甭給你的放蕩找理由! 」
  其實,吳所畏罵出這一句的時候,他也有點兒底氣不足。因為同一天晚上,他也幹了這麼一檔子事,而且恰好讓外人瞧見了。
  池騁沉默了許久都沒說話。
  吳所畏心裡碎碎念,不會讓我惹急了吧?哼……惹急了也活該!誰讓他自個不檢點,還處處管著我的!他要敢跟我翻車,我就跟丫分居,看誰橫的過誰!
  果然,事實證明,還是兜裡揣錢的人更硬氣。
  以往池騁敢說敢做,總有自個的一套法則,誰也撼動不了。平生頭一次,因為自個的癖習向人服軟。
  「以後凡是我向你要求的,我自個都會做到,這樣成麼? 」
  吳所畏立馬想到一點, 「那在你要求上我之前,你能先讓我上麼?以後上面的活兒咱倆能分著幹麼? 」
  「不能。 」池騁很明確地回覆。
  吳所畏當即黑臉, 「既然這樣,還談什麼公平? 」
  說完用胳膊肘狠戳池騁的胸口,想要強行將他撞開,卻被池騁樓得更緊。
  「畏畏! 」
  池騁低聲喚道。
  吳所畏完全不顧池騁的哄勸,依舊玩命掙扎。像一頭倔強的小蠻牛,無論如何都要耕他看中的那塊地。
  「畏畏! 」
  平地一聲吼,刀鋒一般的目光捅列吳所畏的臉上,十足的威懾力。
  吳所畏不動彈了,卻也不看池騁。
  池騁兩隻大手狠狠箍住吳所畏的臉頰,深沉的眸子靜靜地注視著他。
  「如果你想把我改變成一個完全聽你旨意,順你心意,無條件滿足你的人,那你何必要跟我在一起?直接換一個不是更省事麼?我就是這麼一個人,生活中我怎麼遷就你都可以。但是到了床上,我就得幹你,就得操你,就得把你整得服服帖帖的。

  草——!吳所畏氣得肺都要炸了,這特麼是什麼歪理邪說?還尼瑪講得振振有詞的!
  「這不涉及到公平不公平的問題,這就是我的生理缺陷,就像左撇子的人用不了右手,平足的人走不了長路。我這根JB就是為了操別人長的,我就沒那個讓人操的本事!既然你跟我在一起,就要包容我這個缺陷,試著愛上我這個缺陷。

  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了!吳所畏恨得狂抓頭髮亂蹬腿兒,最後乾脆把被子蒙在腦袋上不吭聲了。
  池騁把吳所畏腦袋上的被子拉下來,手在吳所畏的臉上擰了一下。遭到吳所畏狠狠一記仇視的目光之後,笑著把下巴絡到了他的鎖骨處。
  「不許跟我生氣,我特不愛看你生氣,笑起來多可愛。 」
  吳所畏那張臉更陰了。
  池騁把手機拿過來,給此時此刻的吳所畏拍了張持寫,然後舉到他面前。
  「你自個看看,多寒磣。 」
  吳所畏掃了一眼之後,突然砸床暴起。把池騁按在身下,對著他健實的屁股抓撓抽打,狂踢亂踹。凌辱夠了之後,脫力一般的趴在上面。
  我心愛的大屁股啊!你怎麼就這麼樞門?
  池騁把手伸到身後,在吳所畏的頭髮上揉了揉。
  見他沒有抵抗,便翻身坐起,把吳所畏抱在懷裡。低頭俯視著他,眼中滿滿的愛意。
  吳所畏還是蔫不唧唧的。
  池騁輕撫著吳所畏眉頭那塊淡淡的淤青,柔聲問道: 「那天在路上被劫,那倆人打你打得疼麼? 」
  吳所畏繃著臉說: 「沒你打得疼。 」
  池騁啞然失笑, 「我那個能叫打麼?我那是愛你,疼你才那麼幹的。 」刀「扯淡! 」吳所畏怒道, 「你就是覺得我跟你爸有事,才拿我洩火的! 」
  池騁一副被冤枉的表情, 「我要真那麼覺得,你現在早就躺在醫院了。如果你非要讓我找個理由,那也是因為你老盯著人家裸男的屁股看。 」
  吳所畏眉間擠出一個十字結。
  池騁在他腦門上咬了一口,佯怒著質問: 「是誰在浴室就射了? 」
  吳所畏緊咬著牙關不吭聲。
  「你真不喜歡? 」池騁逼問。
  吳所畏硬著頭皮說: 「不喜歡? 」
  「真不喜歡? 」池騁在吳所畏屁股上拍了一下。
  吳所畏吃痛,羞憤地說: 「不喜歡,一點兒都不喜歡。 」
  結果,就這麼被池騁樓在懷裡,手從後面追著往屁股上甩巴掌,力道十足。節奏感鮮明。吳所畏怒罵,粗喘,反抗,扭動,呻吟……最後還是沒出息地硬了。
  池騁把他褲子扒下來,屁股蛋兒紅紅的,泛著誘人的光澤。池騁屈起膝蓋,直接頂到嘴邊,惡劣地啃咬起來。
  吳所畏手揪著床單,腰身不受控地抖動著,羞惱得滿臉通紅。
  池騁又把他的身體翻轉過來,依舊緊緊抱坐在腿上,僻下頭吻住吳所畏的薄唇。舌頭長驅直入,霸道地橫掃吳所畏的口腔。吳所畏當仁不讓,狠狠吸住池騁的舌尖不放。兩種雄性氣息交合雜糅在一起,釀造出醇厚的愛戀,絲絲縷縷滲入骨髓。
  就著這樣的姿勢,池騁挺入吳所畏的身體,讓他跨坐在自個的腿上扭腰甩臀。
  吳所畏汗珠飛濺,動情的俊臉魅惑迷人。
  池騁把他的身體向後推,但並未推倒在床,而是與床成45°角,這樣一來可以清晰地看到交合的部位。
  「不許動。 」池騁說, 「自個用小洞吸。 」
  吳所畏面露難堪之色,但在池騁的撩撥下還是焦躁難耐的縮了縮密口。這樣暴露兩個人的視線下,有種別樣的刺激。
  池騁粗喘了一口氣, 「好緊,再吸。 」
  吳所畏又一次緊縮了菊口,自個也激動得發出哼吟聲。
  池騁從沒感受過這麼溫熱緊致的內壁,這麼有勁的屁股,每一下都讓他欲仙欲死。
  吳所畏急著催道, 「池騁,我想讓你動。 」
  池騁把吳所畏樓回來,啃咬著他的脖頸問: 「你叫我什麼? 」
  吳所畏喘著粗氣說: 「池騁啊! 」
  池騁狠狠朝上頂了一下,正好頂到吳所畏的脆弱之地。
  吳所畏帶著哭腔淫叫一聲,快感的浪潮卻逐漸消退,池騁沒有接著動。
  「不對,再想。 」
  吳所畏喊出池池,騁騁,大池,騁哥皆不起作用之後,被迫叫了聲乾爹。
  池騁胯下一動,狠狠頂撞了吳所畏三下,又停下了。
  「再想。 」
  吳所畏受不了了,自己動了起來,卻被池騁強行按住。
  「別折騰我了。 」吳所畏急切又羞惱得咬住池騁的耳朵。
  池騁依舊硬忍著不作為,還用舌尖戲弄吳所畏敏感的乳尖。
  吳所畏崩潰似的在池騁耳邊喚了聲老公。
  池騁就像是被注入一劑迷魂藥,心中巨浪翻滾,波濤洶湧。這不是他第一次聽別人喊他老公,卻是唯一戳中他心窩子的。面孔因為激動而顯得有些扭曲,胯下的巨物跟著充血膨脹,堅硬如鐵。
  吳所畏幾乎是被池騁掀翻在床,胸膛貼著胸膛,十指交叉相握,狹窄的甭道被迫接受一次又一次粗暴的挺進和穿刺。
  「啊啊……好硬……就是那那兒……好…… 」
  池騁被慾望侵襲的面孔顯得有些猙獰!他激動得在吳所畏臉上、脖子上啃咬著,在吳所畏內體攪動得天翻地覆,酣暢淋漓。
  「喜歡被老公操麼? 」
  吳所畏帶著哭腚浪叫著喜歡。
  「老公找幾個人一起輪了你怎麼樣? 」
  吳所畏神智迷舌她搖著頭。
  「不要……只讓你操…… 」
  聽到這話,池騁心中的快感翻滾奔騰,瘋了一樣的在吳所畏身上馳騁咆哮。
  「你知道老公多稀罕你麼?多喜歡操你麼? 」
  「畏畏,你就是我的命。 」
  
☆、231助紂為虐。

三天之後,池遠端回了北京。
  當天晚上,他就把郭城宇找來一起吃飯聊天。
  「我聽說池騁這兩天住在你那。 」地遠端說。
  「沒,就在我那住了一宿,第二天就回家了。 」
  池遠端又問: 「他自己一個人去的? 」
  郭城宇實話實說, 「兩個人一起去的。 」
  池遠端嘆了口氣,看著郭城宇的目光帶著深深的無奈和憂慮。
  「你應該知道他倆的事吧? 」
  郭城宇點點頭, 「知道一點兒。 」
  池遠端語重心長地說:
「小宇,我打拚了這麼多年,就結下你爸那麼一個真朋友。你和池騁也是打小一起長大的,感情自然不用說。現在你們都是成年人了,都有自個的事業要忙。叔不給你施加壓力,叔只希望你作為一個發小,能好好勸勸池騁。

  郭城宇給池遠端夾菜』說: 「叔,您多吃點兒菜。 」
  池遠端並未動筷,依舊執著的等著郭城宇的答覆。
  郭城宇笑了笑,說: 「叔您放心吧,回去我肯定好好勸勸他。 」
  「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池騁最聽你的話。 」
  郭城宇心中哼笑一聲,他現在最聽吳所畏的話,我說多少都是白說。
  池遠端吃了兩口菜,撂下筷子,又朝郭城宇問: 「關於池騁這件事,你有什麼看法?你們倆在一起這麼多年了,你總不能不知道他這個毛病吧? 」
  「我當然知道。 」郭城宇語氣挺平和,
「其實我一直都挺反對的,也不止一次跟他說過這個問題。他在國外讀過書,思想觀念比我開放。我這個人就比較傳統,我覺得在中國,這樣的一種關係是不可能被主流社會所認可的。

  這一番話說到了池遠端心坎裡。
  「還是你心態更成熟,想法更切合實際。池騁這孩子活得太無法無天了,這麼多年,我為他可算操碎了心。你說,我怎麼攤上這麼個兒子? 」
  郭城宇暗道:因為您當年那顆精子實在太給力了。
  池遠端又接了一句, 「他哪怕有你的一半也好啊! 」
  郭城宇實在受之有愧, 「叔,您太瞧得起我了,我和他半斤八兩。 」
  「那可不是! 」池遠端言之鑿鑿, 「從你倆對搞基這個態度上來說,我就覺得你比他強,比他強百倍! 」
  郭城宇嘴角扯了扯, 「您剛才說什麼?對什麼的態度? 」
  「搞基。 」池遠端一本正經的說。
  郭城宇強憋住笑,問: 「您從哪聽來的詞啊? 」
  「網上。 」池遠端說,
「我最近沒少看關於這方面的東西,治他的這個毛病得對症下藥。把我們這個年代的思想強加到你們身上也沒有說服力,所以我得接受一些新觀念,找出滋生這種不良心態的根源在哪裡。

  郭城宇說: 「您以後還是少看這些東西吧。 」
  「為什麼? 」他遠端問。
  郭城宇持別想說:我怕您也給帶腐了。
  「這種事情吧,一個人一個情況.您看的那些東西多少有些娛樂性,很多都是年輕人追求個性強給自個戴的罩帽子,其實在現實生活中他們都是中現中矩的人。況且我不覺得池騁是同性戀,在遇到汪碩之前,他的性取向一直很正常,汪碩之後他也結交過不少女朋友。

  郭城宇的這句話又給池遠端注入一劑強心劑。
  「雖說知子莫若父,可我這麼多年一直在外面忙,也沒怎麼管過他,對他的瞭解還不如你透徹。依你看,池騁還有可能改邪歸正麼? 」
  「這個…… 」郭城宇委婉作答, 「我還真說不好。 」
  池遠端嘆了口氣。
  郭城宇又說: 「您知道,這個問題挺敏感的。我作為一個朋友,說淺了不管用說深了傷感情。我是出於好意,但他可能覺得我是歧視他這段感情。 」
  「讓你為難了。 」池遠端說。
  郭城宇連忙擺手』 「您別這麼說,應該的。 」
  池遠端本來找郭城宇來就是打探情況的,沒指望郭城宇能站在自個這一方,畢竟他和池騁的關係擺在那。但聊了這麼一會兒,池遠端發現郭城宇態度磁懇、言語有度,挺值得信任的一個人。
  「那你給叔支個招兒,看看怎麼做能讓池騁盡快結束這種關係? 」
  郭城宇想了想,說: 「助紂為虐吧。 」
  池遠端眸色一沉,儼然很吃驚郭城宇的這個答案。
  郭城宇不緊不慢的解釋道,
「我跟你說實話吧,當初您百般阻撓池騁和汪碩只結果收效甚微。您知道他們是怎麼分手的麼?就是在一起時間久了,矛盾衝突多了,不用任何人強拆自動就解體了。 」
  「我覺得您給他們造成的壓力遠遠不如社會給他們造成的壓力大,您插手的話,他們就在您的羽翼下折騰,怎麼折騰都是安金的。但如果您放手,讓他們真正面對來自各方面的壓力,我想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撐不住了。

  「感情這種東西,說好了三五年,說不好也就三五個月的事。沒有婚姻的束縛,誰能老保持這股熱乎勁啊?逆境出梁祝,順境憋小三。您老是讓他們的感情一波三折,不是存心慫恿他們更加堅定自個的想法麼?

  「愛情就是一堆柴,有人放在一起燒,用不了多久就滅了。有人一根一根燒,能燒很多年。您要是撤走幾根不讓燒,那就得燒一輩子。既然燒得越旺滅得越早,那就讓他們卯足了勁燒唄!

  「所以我建議您助紂為虐。 」
  郭城宇為了給池騁和吳所畏沒羞沒臊的生活營造一個良好的環境,硬是拒白的說成了黑的,把死的說成了活的。
  沉默了許久之後,池遠端才開口。
  「我就怕我兒子不是一堆木柴,他是一片森林啊! 」
  「…… 」
  池騁這幾天對吳所畏保護有加,『出行要帶一個保鏢團,前面一輛車開道,後面好幾輛車跟著,比領導外出考察的陣勢差不了多少。
  即便這樣,池騁還是隔三岔五就往吳所畏公司跑,非得親自盯著才放心。
  吳所畏這幾天一直往建築工地跑,池騁在的時候他就離老遠看著,池騁一走他就穿梭在各個角落。再細微的工作也要親自監督查看,讓隨行的保鏢一陣忙活。
  「周主任,您看看這個地方是不是標註錯了?我們實際側量不是這個數啊! 」
  周主任還沒過去,吳所畏側先著急忙慌地趕了過去。
  「哪錯了?我看看。 」
  工人把施工圖紙遞給吳所畏。
  吳所畏看了兩眼之後,把圖紙塞給周主任,身形敏捷地爬上了腳手架。沒一會兒就站在四樓的高度,和上面的工人指手劃腳地說著。
  那幾個保鏢勾肩搭背解個手兒的工夫,回來就找不著人了乏抬頭一瞧,瞬間出了一身冷汗,有人想爬上去把吳所畏接下來,卻被吳所畏嚴令喝止。
  「都給我老實待著! 」
  別看吳所畏平時大大咧咧的,公開場合好面子著呢,保鏢跟著他成,凡事大驚小怪他就會翻臉。
  結果,不到兩分鐘,池騁的車就開過來了。
  一下車,眼睛瞬間瞄到四樓的位置,烈日暴曬下的硬朗面孔陰沉得嚇人。
  「誰讓他上去的? 」
  隨口這麼一問,四周都噤聲了。
  保鏢隊長小聲說: 「剛才我們想上去把他接下來,結果他說什麼都不讓我們上去。要不,我再叫兩個人幫他扶下來? 」
  「不用了。 」池騁擺了下手, 「他的事沒幹完,誰也勸不下來,你們一邊涼快去吧。 」
  說完,站在一個相對隱蔽的位置盯著吳所畏看,怕吳所畏瞄見他一激動再跌下來。心懸到了四層樓那麼高,堅硬的眉骨處透出遮掩不住的緊張。吳所畏稍微撤一下腳,池騁的喉結就會明顯滾動一下,刀刃一樣的視線始終刻在那個尺度,不敢有一絲鬆懈。
  終於,吳所畏敏捷的身姿開始順著腳手架往下爬。
  剛爬到二樓的時候,池騁就幾大步飛跨過去,吳所畏的腳還在一樓和二樓之間的小料坡上,就被池騁大手一抄抱了下來。
  「你趕緊放我下來。 」吳所畏心虛的東張西望, 「人家都看著我呢。 」
  「怕我抱你,下次就別爬那麼高。 」
  池騁一直把吳所畏抱出施工區域才撒手。
  

☆、232做你的遮陽傘。

兩個人又在工地轉了很久,四周連一棵可遮蔽的村都沒有,太陽直曬。加上剛才活動過度,吳所畏襯衣的前襟金被汗打濕了,池騁見狀讓工作人員去買把傘。
  吳所畏立刻板起臉, 「買什麼買?你看哪個爺們兒晴天出門還打傘啊? 」
  「哪個爺們兒睡覺還攥著別人JB啊?你不是也天天這麼幹? 」
  吳所畏俊臉一紅,使勁在池騁小腹砸了兩拳,怒道:「這兩件事能一樣麼?一件是在被窩裡偷偷摸摸干的,一件是光天化日之下。剛才你抱我那麼遠,人家就樂半天了。我要再打一把傘,以後公司的人還不都管我叫娘炮?

  池騁用大手擦了一把吳所畏腦門上的汗珠,說: 「本來就不白,再曬黑點兒還有法看麼? 」
  吳所畏沒好氣地說: 「姜小帥白,你跟他搞去啊! 」
  引抱怨沒一會兒,突然又想起了什麼,眼神波光蕩漾,嘴角梢上一抹風流的壞笑。
  「嘿,你整我師父沒啊? 」
  吳所畏還惦記著姜小帥把暗號破解錯誤,又挑撥離間的惡劣行徑,不給點兒教幣是不成的。他現在越來越看不慣姜小帥了,衣服有人給洗,飯有人給做,一天到晚啥都不干,還總是挑三揀四,吆五喝六的。
  「整了。 」池騁說。
  吳所畏立馬來了興致,胳膊肘戳著池騁的胸口,興沖沖地問: 「怎麼整的?快說,快說。 」
  「整一個小騷貨還不簡單?直接給他下點兒藥,再把他男人支到一百里開外,你看他長不長記性。 」
  吳所畏笑得那叫一個幸災樂禍,用手狠擰池騁的後脖梗,連誇帶罵的,『你太壞了,你丫這招兒太損了,哈哈哈…… 」
  池騁倒沒注意吳所畏說了什麼,光盯著他笑了。兩排小板牙一呲,邪惡、得瑟、囂張、狡猾……各種壞集一臉,撓得人心肝癢癢。池騁直想把這只小惡狼抓回窩裡,好好調教一番,收斂收斂他身上的妖氣。
  吳所畏被池騁盯得有點兒不好意思,試探性地問: 「我是不是特壞? 」
  「你倆不相上下。 」池騁指的是姜小帥。
  吳所畏這下心理平衡了,又厚著臉皮打聽。
  「哎,小帥被下藥之後的情況你看見了麼? 」
  池騁說: 「沒看現場,但有錄像。 」
  「靠! 」吳所畏非但不吃醋還抱怨池騁, 「你丫有這種好東西咋都不告訴我?你是不是偷偷看過了?我也要看!』
  池騁說: 「我還沒看過。 」
  「扯淡,蒙誰啊?有那好東西你會留著不看? 」吳所畏氣哼哼的。
  池騁說: 「我拿回來不是為了自個看的,是為了給你看。 」
  「那你趕緊給我啊! 」吳所畏急切地追問, 「在哪呢?在哪呢? 」
  池騁冷著臉說: 「不告訴你。 」
  吳所畏恨恨的磨牙,實在抵擋不住誘惑,只好軟語哀求池騁: 「給我看看吧。 」
  池騁依舊面不改色,巋然不動。
  吳所畏軟歪歪的一拳砸了上去,兩條劍眉擰巴成一團。
  「大哥,痛快點兒。 」
  池騁還是無動於衷。
  吳所畏又是軟歪歪的一拳砸了上去,喪眉搭眼的,好不可恰。
  真男撒嬌就是和純小受不一樣,人家撒嬌都是用屁股去蹭小攻的褲襠。吳所畏卻是一個又一個的大笨拳,動作磨嘰又無賴。
  可池騁偏偏愛看,他偷拍不是為了看姜小帥,就是為了看吳所畏現在這副德行。
  礙於眾人眼皮底下,吳所畏施展空間不足,池騁便穩住他的肩膀說: 「另鬧了,人家都瞅著你呢,回家再說! 」
  吳所畏只好作罷。
  剛才這麼一折騰,吳所畏又出了六身熱汗,不停地用手扇著。眼睛依舊盯著不遠處的施工地看,眼中滿滿的期待和自豪感。
  「這片產業園區到年底就要建成了,到時候我就在對面買一套房。每天晚上打開窗戶,就能看到我們公司大樓上的標牌和LOGO。」
  池騁沒說話,把吳所畏的手拿下來,自個伸手給他搧風。池騁的手掌堅硬有力,五指合得密不透風,在吳所畏臉側規律掃動著,涼風習習。
  吳所畏又說: 「等明年正式投產,預計年產值能達到十億,十億啊!我以前想都不敢想。俟,你有什麼感覺? 」
  池騁臉上沒什麼表情變化。
  吳所畏一副掃興樣兒, 「你咋一點兒都不激動啊?跟你說話真沒勁! 」說完一扭頭,目望遠方,嘆一聲: 「燕雀安知鴻鵠之志! 」
  許久過後,池騁才淡淡開口。
  「我有什麼可激動的?你就是年銷售百億,不是還給我十塊零花錢麼? 」
  吳所畏被人戳中心思,沒羞沒臊地笑了好半天。
  池騁扇著風的大手故意掃到吳所畏臉蛋兒上。
  吳所畏吃痛,扭頭怒視池騁。
  池騁給他揉了揉臉,問: 「要那麼多錢幹什麼? 」
  吳所畏一副淫賤的表情, 「我要過酒池肉林的生活。 」
  池騁把他的五官全都橋到一起,吳所畏疼得嗷嗷叫喚。
  然後撇著嘴把頭轉過去,繼續看著他即將建成的產業園。這裡不光有他的事業,還有他對未來的幢憬。
  「你不知道。 」吳所畏說, 「我這種人窮怕了,掙多少錢都沒有安全感。
  其實池騁知道,他不遺餘力地給吳所畏拉項目搞投資,並非想藉著他的手去斂財,就是想給他創建一種安全感。
  他知道吳所畏好強、認死理兒,所以他不送吳所畏錢財,也不把他圈養在家。他用這樣一種方式默默地看著他事業有成,看著他辛苦奮鬥雖心疼卻從不阻止。因為他知道,吳所畏總有一天要和他平起平坐的。
  而吳所畏的想法卻很簡單,池騁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他怕將來養不起池騁。
  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吳所畏突然發現每次和池騁說話都很彆扭。後來找到原因了,池騁一直站在他身後,他每次和池騁說話都得轉頭。
  「你幹嘛站我後面? 」
  池騁沒說話,又把吳所畏的腦袋轉了回去。
  吳所畏這才發現,兩個人的影子重合成了一道。
  回去的路上,池騁看到烤羊腿,扭頭朝吳所畏說: 「我想吃這個。 」
  吳所畏威瞪雙目幣斥道: 「吃什麼?!一條羊腿好幾十,啃幾口就沒了。」
  池騁撂狠話。
  「現在你不給我吃這個,回家我就不給你吃那個。 」
  吳所畏臉上的肌肉六抽一抽的,嘴上罵罵咧咧,腳下卻飛快繞到燒烤攤,朝老闆說: 「給我來倆羊腿。 」
  「要大的還是小的? 」
  「大的! 」語氣特別堅定。
  回去遞給池騁,倆人坐到車上吃。池騁這邊大口吞肉,吳所畏那邊小口咽吐沫。
  池騁納悶地瞧著他, 「你怎麼不吃? 」
  吳所畏一臉慇勤樣兒, 「給你留著呢。 」
  池騁一摸,吳所畏的手都讓羊腿捂熱了,便朝他說: 「你吃吧。 」
  吳所畏略顯彆扭地問: 「我要是把這根羊腿吃了,影響回家那頓『飯』麼?」
  池騁獰笑一聲,大手蹭得吳所畏臉上都是油。
  「不影響。 」
  吳所畏這回放心了,拿起羊腿就啃。一邊啃還一邊不放心地用餘光瞄著池騁,生怕池騁瞧出他犯饞了似的,那副小樣兒別提多可人疼了。
  洗澡的時候,吳所畏發現池騁的脖子和肩膀那一片曬紅了,便把自個的曬後修復霜拿出來給池騁塗抹。由於那瓶修復霜很貴,而池騁被曬的面積又有點兒大,於是肉疼的吳所畏便擠一些大寶混進去濫竽充數。
  儘管池騁什麼都瞧見了,但依舊覺得吳所畏給他涂護膚品的感覺很溫暖。
  「我對你好吧? 」吳所畏問。
  池騁不輕不重地嗯了一聲。
  吳所畏清清嗓子, 「那我師父的錄像…… 」
  池騁不予回應。
  現在房間裡就他們兩個人,吳所畏便拿臉去蹭池騁的肩膀和脖頸,哀求道: 「老池同志,給我瞧瞧唄。 」
  池騁讓吳所畏硬生生氣笑了,好不容易往他身上塗了點東西,還都讓吳所畏蹭回去了。全國首屈一指的磁鐵公雞王,愣讓自己給逮回來了。
  池騁還是沒應。
  吳所畏軟磨硬泡皆不抵用後,趴在池騁耳邊說了一句話。
  池騁唇角微揚,回屋就把U盤給了吳所畏。
  吳所畏一個人在房間偷偷看,看得鼻血四濺,想入非非。
  我的個娘啊!太尼瑪性感了!太尼瑪誘惑了!還讓不讓人活了?
  看完之後第一件事就是砸了U盤,刪除都不行,刪除都怕池騁給修復。這麼香豔的場景,絕不能讓池騁那個老淫賊看見。


☆、233怕了你了。

  由於近段時間吳所畏各種事務纏身,沒工夫陪小醋包玩,怕它寂寞就給它找了一個伴,一條黃金蟒。
  這條蟒蛇身長是小醋包的兩倍,休型彪悍,但性格很溫順。吳所畏給它起名叫 「三寶 」,小名叫 「大醋桶 」。
  大醋桶剛來的時候,小醋包對它愛答不理的。只要大醋桶一往它那邊爬,小醋包那條黑幽幽的眸子就投射出凌厲的光。大醋桶就趴在距離小醋包不遠的位置偷窺著他,假如小醋包再對它有敵意,大醋桶就會呲溜呲溜地爬回去。
  後來,吳所畏只要一有時間就給太醋桶泡澡,把大醋桶泡得黃燦燦,香噴噴的。傲嬌的小醋包才勉強願意跟它待在一塊。
  這兩天,小醋包和大醋桶已經能夠和諧的相處在一起了。
  所謂和諧,就是無論小醋包如何欺負太醋桶,大醋桶都不還擊。明明身形是小醋包的兩倍粗,卻心甘情願地任小醋包啃咬扭纏,還有點兒樂此不疲的勁頭兒。
  中午,吳所畏給大醋桶扔了一隻大白鼠。黃金蟒吃東西有個習慣,它會用身體把獵物捲起來用力纏,直到把大白鼠的骨骼都纏斷,變成一個肉團,它才慢慢地開始享用。
  結果大醋桶好不容易把大白鼠纏成團了,小醋包的尖腦袋嗖的一下紮了進去,一口把大白鼠吞進肚子,美不滋的爬走了。
  晚上,吳所畏再過來看的時候,兩條蛇都睡著了。以往小醋包都吊在燈上或者懸在某個地方,今兒就蜷在大醋桶的身邊,腦袋搭在它的脖頸上,看著特別溫馨。
  吳所畏蹲在那看了很久。
  池騁剛才去陽台抽了顆煙,結果回到臥室就找不著人了。叫了幾聲沒人應,走到這個房間的門口才發現吳所畏蹲在這。
  池騁輕手輕腳走了過去,俯身在吳所畏頭頂上狠狠彈了一下。
  吳所畏疼得呲牙咧嘴,狠狠在池騁小腿上捶了兩拳。
  池騁笑著蹲下身,把吳所畏的腦袋按在腿上,手扒拉著他的頭髮根兒問:
  「大晚上不睡覺在這看什麼呢?』,「你看它倆睡得多好。 」吳所畏說。
  池騁不以為意, 「咱倆睡得比它倆還好,只是你看不到而已。 」
  「誰說我看不到? 」
  自打吳所畏那晚被嚇一次之後,就一直開燈睡。吳所畏親自設計了一盞適合入睡的小壁燈,上面印有兩個人的名字。
  每天晚上吳所畏醒來,壁燈散發出淡淡的光暈,他能在每一面鏡子裡看至池騁樓著他的畫面。
  他是一個依賴於習慣的人,要是哪天晚上醒過來,鏡子裡只剩不一個人。
  或者鏡子換成牆壁,看不到一個人,他會異常的恐懼和不安。
  沉默了很久之後,吳所畏突然開口說: 「真羨慕它倆,什麼都不用干,每天都有好吃的。 」
  「你要是給我當寵物,我也什麼都不用你幹,每天給你好吃的。 」
  吳所畏腦袋一轉,一口咬上池騁的命根。
  池騁低吼一聲,將吳所畏提起來拎進了房間。
  還沒溫存夠,池騁的手機就響了。
  嗯了幾聲之後,池騁掛掉電話。
  吳所畏問: 「誰打來的? 」
  池騁說: 「我爸的秘書,他說我媽明天回國,我姐和她兩個孩子也跟著一起過來。 」
  「真熱鬧。 」吳所畏說, 「那你明天得回家吧? 」
  池騁把吳所畏的腦袋卡在自個的臂彎裡,點了一顆煙遞到吳所畏嘴邊。吳所畏吸一口,煙霧繚繞在嘴邊1池騁看得持別入神。
  吳所畏神色一滯, 「你不會連家都不想回吧?那可是你媽和你姐,這麼長時間沒見了,你不回去一趟合適麼? 」
  「我不是不想回。 」池騁說, 「我是想把你一起帶回去。 」
  「你別扯了! 」吳所畏當即駁斥, 「我要真和你一起回去,咱倆就都回不來了。 」
  池騁撣了撣煙灰,沒說話。
  要是放在以前,他回趟家不覺得有什麼。但是現在,他去那邊合家團圓,留下吳所畏一個人孤零零的,光是想想就覺得特別心疼。
  在他心裡,吳所畏就是老池家的,理應光明正大地領回去。
  兩個人顧自沉默了半晌,吳所畏又說: 「即便你媽和你姐不回去,你也應該回家看看。上次因為我的事,你和你爸鬧得那麼不痛快,你早該回去給他道個歉了。 」
  「他讓人把你打成那樣我憑什麼給他道歉? 」池騁語氣生硬。
  吳所畏說: 「跟他沒關係,是那倆人看我不順眼。 」
  「那也是他的責任,如果他事先撂一句話,要完好無損地帶回來,那倆人就是有再大的膽兒也不敢朝你動手! 」
  吳所畏依舊替池遠端說好話,
「我在你家待的這段時間,他一直對我挺好的,管吃管穿,也沒讓我睡地上。有時候我存心氣他,他也不會真跟我急。我覺得你爸很仁厚,你不該這麼對他。 」
  「你看得太表面了。 」池騁說, 「他就屬於在官場上打太極的人,手段含蓄內斂,實際上殺傷力特別強。他最大的本事就是跟你耗,耗到你筋疲力盡為止。 」
  吳所畏說: 「那正好和我投緣啊!我最大的優點就是耐力強,最喜歡陪又耗。他這一路上有我,就不會寂寞了。 」
  池騁的情緒沒有絲毫改觀。
  吳所畏用手捕了池騁的腰眼一下,說: 「回去跟他道個歉吧,你爸太極拳打得再牛逼,也不能往你身上招呼啊! 」
  池騁依舊硼著臉沒說話。
  吳所畏那張臉說變就變,側頭就不搭理池騁了。偏偏他對面就有一面鏡子,池騁就算不把頭探過去,都能看到吳所畏那張慪氣的臉。
  強硬的目光狠狠逼視了吳所畏好久,終於,還是柔和下來。
  「怕了你了。 」池騁大手在吳所畏屁股上拍了兩下,妥協一般的口氣說:
  「明兒我回去和他好好聊聊。 」
  吳所畏那張臉才算露出一點兒笑模樣。
  激情纏綿的時候,池騁在吳所畏耳邊說: 「寶兒,我只疼你。 」
  吳所畏特激動地大聲呻吟,抱著池騁震顫了好一陣。
  然後,把嘴貼到池騁耳邊,聲音雖在抖但語氣持別堅定。
  「我一定會讓他們接受我。 」
  池騁大手扣住吳所畏的後腦勺說, 「乖孩子。 」
  第二天中午,池騁就把池佳麗和鐘文玉以及黑白配小外甥接回了家。
  路上,池騁問池佳麗: 「你怎麼又回來了? 」
  「什麼叫又回來了? 」池佳麗沒好氣, 「我都一年多沒回來了,你能不能表現出那麼一丁點兒迫不及待的心情?把『又』給我換成『才』? 」
  結果,池騁說: 「你才走一年就回來了? 」
  池佳麗氣得直和鐘文玉嚷嚷。
  「媽您瞧瞧,就他這樣還能找到女朋友?誰跟他啊?! 」
  鐘文玉急忙安撫閨女, 「你弟弟就是說話不好聽,其實他挺想你的。 」
  結果,鐘文玉這邊剛說完,池騁那邊又開口了。
  「你和你那黑人老公是不是離婚了?兩次來都沒看見他。 」
  池佳麗氣得連解釋的慾望都沒有了。
  這回,連鐘文玉都聽不下去了,一邊喂圈圈吃東西一邊埋怨池騁, 「你怎麼說話呢?我在你姐那住著的這些日子,人家倆人關係好著呢。 」
  兜兜也用小拳頭使勁砸池騁的肩膀。
  池騁豹眼圓瞪,佯怒著朝這個小黑外甥吼一聲: 「再鬧我把你扔媒堆裡,讓燒鍋爐的直接把你當媒塊塞爐子裡。 」
  兜兜聽不懂,以為池騁誇他呢,傻乎乎的笑了兩聲,露出兩排小白牙。
  池騁突然覺得兜兜笑起來頗有吳所畏的神韻。
  於是一隻手握著方向盤,一隻手直接把小外甥從後面抄過來,塞到兩腿中間。無論他怎麼叫喚折騰,就是夾著他不讓動彈。
  汽車一路開到家。
  池遠端也剛回來沒多久,看到兩個外孫子,臉上笑出了褶。再看到後面的池騁,臉立刻就拉了下來。
  「誰讓你回來的? 」
  池遠端本以為後面有一兩句氣人的話等著他,不料池騁竟然朝他淡淡一笑,什麼都沒說就進門了。
  
☆、234 別人家的飯就是香!

吃午飯的時候,兜兜和圈圈一左一右分別坐在池遠端兩側,池遠端只顧看兩個外孫子,連飯都沒吃幾口。圈圈把筷子沾到了池遠端的酒杯裡,然後用舌頭舔舔,頓時辣得直吸溜,逗得池遠端哈哈大笑。
池騁已經很久沒見池遠端這麼笑過了。
一個男人,再位高權重、事業有成,到了這個歲數,都免不了會寂寞。
「爸,您快吃飯吧,別和孩子逗了,一會兒菜都涼了。」池佳麗抱怨。
池遠端不以為意,「沒事,我本來就不餓。」
「你不餓孩子餓。」鐘文玉瞪了他一眼,又笑著朝兩個孩子說:「來,到姥姥這來,姥姥喂你們吃飯。」
池佳麗剛控訴完池遠端又來控訴鐘文玉。
「媽,您怎麼又要喂啊?我都說了多少次了,讓他們自個吃!」
鐘文玉面露心疼之色,「他們剛來這,哪會用筷子啊?」
池佳麗說:「餓兩頓他就會用了。」
二老拗不過閨女,只能眼睜睜地瞧著外孫子費力地扒著碗裡的飯,半天都吃不上一口幹著急。池佳麗對兩個孩子要求不是一般的嚴,不僅不讓父母喂飯,連往碗裡夾菜都不成。
兜兜坐在池騁旁邊,盯著一個肉丸子看了很久。
用筷子夾夾不上來,用筷子紮紮不准,剛想伸手就遭到老娘一聲警告。
於是,兜兜把小黑手伸到池騁的腿上蹭了蹭。
池騁用餘光掃了他一眼,一個純天然的小小受,集中了姜小帥的卷頭、汪碩的黑和吳所畏的大眼。
於是,池騁把大半盤的丸子都夾到自個碗裡。
然後兜兜把他的碗拿到自己面前,毫不客氣地吃了起來。
池佳麗立刻把凌厲的視線投了過去,警告性的語氣叫了一聲。
「兜兜。」
兜兜把筷子撂在碗上,一本正經地用英語陳述自己的理由。
「不是他在幫我夾菜,而是我在幫他吃。」
這話一說出口,滿桌的人都笑了,池佳麗也被氣笑了。
池騁默不作聲地把池遠端愛吃的那道菜挪到他面前,池遠端假裝看不見。
吃過飯,池遠端給司機打電話,司機家裡有急事先回去了。
他打算自個開車去單位,又遭到池佳麗的強烈反對。
「剛才喝了那麼多酒怎麼開車啊?」
池遠端說:「這麼點兒酒不礙事的。」
「逞什麼能啊?!」池佳麗語氣堅決,「打車去!」
池遠端還沒說話,池騁在一旁淡淡開口。
「我送您吧。」
池遠端語氣生硬,「我用不著你送!」
池騁沒說什麼,直接把車門打開了。
礙於鐘文玉和池佳麗在,池遠端不好表露出來,只好沉著臉上了車。
一路上,兩人沒有任何語言交流。
半途中,池騁把車停下走了出去,池遠端也沒問他去幹什麼。等池騁上來,直接往池遠端腿上扔了一盒藥,專門用來醒酒的,怕他下午開會受影響。
「我用不著。」池遠端直接扔在一旁。
池騁沒說話,一直把他送到市政府大門口。
池遠端的同事剛好就在門口,掃到車裡的池騁,忍不住朝池遠端問:「喲,這不是你兒子麼?今兒怎麼讓兒子送了?」
池遠端說:「我中午一高興喝了點兒酒,司機有事,我兒子怕我開車出事,非要親自送我過來。」
同事面露羨慕之色,「太讓人眼紅了。」
「哦,對了。」池遠端又把車門打開,將那盒藥拿了出來,故意朝同事說:「差點兒把這個忘了!我兒子給我買的醒酒藥,怕我喝酒耽誤事。」
「人比人氣死人啊!」同事忍不住感慨,「我兒子別說來送我了,就算給我打個電話也好啊!三五個月不著家,我想見他一面還得提前預約。」
臨走前又掃了池騁一眼,拍著池遠端的肩膀讚一句。
「越長越帥了。」
……
下午,池騁開車帶著池佳麗和兩個小外甥出去轉了轉。
走在街上,池騁一條胳膊抱著一個孩子,池佳麗跟在旁邊走著,回頭率幾乎是百分百。一方面是因為拉風的黑白雙胞胎,另一面也是因為俊男靚女的高水準搭配,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一家四口。
兜兜和圈圈看見什麼想要什麼,一個勁地磨池騁。
池騁這個舅舅當得挺稱職,左邊一個Fuck,右邊一個Fuck,就把孩子給打發了。
池佳麗在旁邊不好出氣,雖然他不鼓勵孩子隨便要東西,可你一個當舅舅的總得表示表示吧?開始她還以為池騁是鬧著玩的,結果走了一路,池騁都沒掏腰包。
池騁不是不想買,而是衣兜裡就十塊錢。
原本,吳所畏知道池騁今天要回家,特意給他預備了一疊子錢放在床頭櫃上。結果奴隸當慣了的池某人,硬是忘了把錢帶出來。
兩個孩子接著鬧,池騁無奈,只好在一個小商店門口停下了。
「來兩包瓜子。」朝老闆說。
老闆遞給他。
「十塊錢正好。」
池佳麗在一邊暗暗磨牙,她這大老遠從國外回來,一年多沒見面了,當舅舅的竟然給外甥買兩包瓜子!還是死乞白賴求過來的!
結果,更氣人的還在後面,池騁把一包瓜子揣進衣兜。另一包瓜子撕開,抓兩把塞進孩子衣兜,剩下的他自個拿著吃。
然後,兜兜還特開心地抓了十幾顆瓜子拿到池佳麗面前顯擺。
「So-many!」
池佳麗氣得直拿包砸池騁的後背。
「你丫真會糊弄孩子!」
有了瓜子之後,兜兜和圈圈再也不鬧了,這一路都很老實,一直在專注地嗑瓜子。
四個人進了商場,池佳麗隨便走走轉轉,想買幾件夏天穿的衣服。正猶豫著不知道買什麼好的時候,瞥見池騁拿著一件男款藍色T恤在那比劃。
「你穿那個號太小了點兒吧?」池佳麗說。
池騁沒說話,直接掛了回去。
又逛了一會兒,池騁又拿起一雙鞋在那端詳著。
池佳麗挺納悶,「你不是不喜歡這種太扎眼的顏色和款型麼?怎麼現在專挑花哨的看?」
池騁淡淡回道,「不是我穿。」
「那你給誰買的?」
池騁沒說話,放下就走人了。
在池佳麗印象裡,池騁最討厭逛街,別說給別人挑衣服了,就是給自個挑衣服都嫌麻煩。他的衣服要麼就是別人給買的,要麼就是路過一家商場,順手就買了一件。
以前她讓池騁開車帶她出來購物,池騁一般都坐在車裡等。
今兒不僅跟著一起上來了,還挑得挺耐心。
有事!肯定有事!
池佳麗一把拽住池騁,斜迷著雙眼灼視著他。
「你丫是不是又搞了一個男的?」
池騁給了池佳麗一個「恭喜你,猜對了」的表情。
池佳麗瞬間炸毛,追在池騁身後炮轟他。
「靠!池騁,你讓我說你什麼好?你怎麼淨往樹杈上栓繩子留著給自個上吊用啊?你又不是不知道爸媽什麼脾氣,你是不是想氣死他們老兩口子啊?」
……
又是一頓豐盛的晚餐,姜小帥搓搓手,準備大快朵頤。
剛把筷子拿起來,手機就響了。
「小帥,我是大畏,我馬上就到你家了。」
撂下電話,姜小帥立刻朝郭城宇說:「快快快,把這些菜都端下去。吳所畏要來,千萬不能讓他瞧見。」
郭城宇啞然失笑,「你怎麼也變得和他似的?」
「都是他給逼的!」姜小帥咬牙切齒的,「沒事就來這蹭飯,還那麼能吃,上回把你蒸的那一屜小籠包全吃了!還有那個池騁,每次來都得捎點兒東西走,你辛辛苦苦做的蝦醬全讓他順走了!這倆人簡直就是賤,啥好東西都往他們家拿!不說了,我得先去把我零食藏起來,你麻利兒往下端啊!」
說著,姜小帥就把散落各處的零食集合起來放進袋子裡,然後蹬著椅子塞進櫃子的最高層。
郭城宇急吼一聲,「你瞅著點兒,別摔著!」
「你甭管我了。」姜小帥催促著,「你倒是趕緊往下端啊!」
郭城宇吝輩子沒幹過這種事,猶豫了好久才把手放到盤子上。
結果,門鈴響了。
太神速了吧?!
姜小帥眼睛一瞪,火速從椅子上躥下來,飛跨到餐桌旁。本想能撤幾盤是幾盤,結果吳所畏直接把門推開了。
「喲,吃飯呢!」
吳所畏兩眼放著賊光,一副喜出望外的表情,其實就是掐著飯點兒來的。
姜小帥急中生智,直接把盤子端起來說:「沒,已經吃完了,這不正收拾著麼!快點兒端啊!」說著朝郭城宇使了個眼色。
結果,姜小帥剛走了兩步,就被吳所畏攔下來了。
「端出去幹嘛啊?我正好沒吃飯呢,我幫你們解決了吧!」
姜小帥尷尬地笑了笑,「那個……讓你吃剩飯多不好?」
「沒事!」吳所畏倒挺大度,「我不嫌棄,只要吃飽了就成!」
說完,直接用手捏起一片驢肉放進嘴裡,剛嚼一下就讚不絕口。
「這醬驢肉味兒太地道了,誰不讓我吃我跟誰急!」
說著,把薑小帥和郭城宇手裡的盤子都搶下來,開始坐在桌子旁狼吞虎嚥。不時地咂咂嘴,嘟噥道:「自己家燉的肉就是香!」
姜小帥那張臉都快拉到地上了。
吳所畏吃著吃著又把臉朝向姜小帥和郭城宇。
「你倆要不要吃點?……哦,我忘了,你們都吃過了。」
姜小帥用憎恨的眼神看著郭城宇:讓你丫端你不快點兒端!這回好了,全讓他吃了,咱倆一口都沒吃著!
「嘖嘖……當著我的面還打情罵俏的!」吳所畏樂吟吟的調侃,「我是不是礙你倆事了?要不我搬著桌子到外面吃去?」
姜小帥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不用,我們走。」

☆、235 給冰箱上把鎖。

吳所畏在餐廳吃飯,姜小帥在客廳看電視,結果吳所畏嚼東西的聲音比電視節目的聲音還大。豬脆骨嚼在嘴裡咯吱咯吱響,這是姜小帥最愛吃的部位,他甚至能想像到脆嫩的骨頭和濃郁的豬肉混雜在嘴裡的那種香味兒。
「我草你大爺的!」姜小帥顧自咒罵一聲。
郭城宇就坐在他旁邊,斜眯著眼睛偷窺著姜小帥這一副嘴饞卻吃不到的抓狂表情。
過了一會兒,咯吱咯吱的聲音聽不見了,姜小帥子那裡鬆了一口氣。
應該不會再吃了吧?
結果,還沒放鬆一分鐘,咯吱咯吱的聲音又傳過來了。
靠————!!姜小帥心裡咆哮一聲,又尼瑪吃了一塊!
攏共就三塊脆骨,能不能給我剩一塊?
正罵著,餐廳傳來一陣腳步聲。
姜小帥豎著耳朵聽著,腳步聲越來越近,難不成是吃完了?
很快,吳所畏繞到客廳。
探著腦袋朝姜小帥問:「牙籤在哪?我吃肉塞牙了。」
姜小帥幽幽的,「就在茶几底下的那個罐子裡。」
一般人都是吃完肉才剔牙,吳所畏現在就開始剔牙,難道他不打算吃了?姜小帥的美好想法並沒有得到驗證,吳所畏剔牙只是為了方便後面繼續吃肉。
咯吱咯吱的響聲再次傳來。
姜小帥目露猙獰之色,手臂狠狠勾住郭城宇的脖子。使勁勒了一下之後,頹然地倒在他的肩膀上,聲音裡透著無限哀怨。
「他把脆骨都吃了,一塊也沒留給我。」
郭城宇說:「沒事,冰箱裡還有,等他走了我再給你做。」
「不用了!老子哪天去他公司捎幾箱燈泡來!」
正說著,突然聽到吳所畏在外面叫自己。
「小帥,你過來一下。」
姜小帥陰著臉走了出去,結果看到吳所畏正仰脖往屋頂上看。
「怎麼了?」姜小帥問。
吳所畏說:「你這餐廳的頂燈該換一個了吧?我感覺顏色有點兒暗,和屋頂的壁紙有點兒不搭調。明天我叫員工給你送來一盞新的,我們公司前些日子推出的新產品,瓦數低亮度高,比你這燈造型別緻多了。」
姜小帥先問:「要錢不?」
吳所畏立刻露出鄙視的表情,「瞧你這話說的,咱倆誰跟誰啊?我還能要你錢?」
嘿!邪門了!鐵公雞居然也拔毛了,姜小帥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等會兒,我上去量一下燈槽,你家有尺子麼?」
「你等著,我給你拿去。」
沒一會兒,姜小帥給吳所畏遞過來一把鋼尺,吳所畏站到椅子上去量。郭城宇倚在門口看著他,突然露出一個不明所以的笑容。
吳所畏量完深度量高度,量得特別認真。就在他快要量完了的時候,胳膊肘突然戳到最上一層的櫃子門,櫃子門被撞開了。
吳所畏假裝要關,看到裡面一大包的零食,瞬間露出驚訝的表情。
「我滴個天啊!你倆咋把零食放在這了?不怕返潮麼?」
姜小帥那張臉青一陣白一陣,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來。
「冰箱裡東西太多,放不下了。」
「你早說啊!」吳所畏一副豁達的表情,「我們家冰箱有的是地方!」
姜小帥這回不和吳所畏客氣了,直接過去搶。
「拿來吧你!」
吳所畏先抱怨起人家了,「師父,你也忒摳門了,吃你點兒東西就跟要了你的命似的!」
姜小帥直接無視他,走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打開一袋怪味豆嚼著吃。
吳所畏湊過去,故意問:「師父,你吃什麼呢?」
「怪味豆。」
「味兒怪麼?」
「沒你怪!」姜小帥怒斥一聲。
吳所畏嘿嘿笑了笑,然後撕開一袋泡椒鳳爪,有滋有味地啃了起來。
姜小帥簡直要瘋了,「你丫剛才吃了那麼多,現在還能吃得下去?」
「能啊!」吳所畏說,「這東西又不佔胃,吃多少都跟沒吃一樣。」
姜小帥腹誹:撐死你丫的!
吳所畏吃完泡椒鳳爪,兩片嘴唇都給辣麻了,不停地倒吸涼氣。還是覺得辣得難受,就打開姜小帥家的冰箱,拿出一瓶飲料咕咚咕咚喝了兩口。
剛喝完覺得不辣了,沒一會兒又覺得辣,於是又吃了些小蛋糕。吃完小蛋糕覺得有點兒甜膩,又吃了兩顆山楂。吃完山楂又覺得太酸了,於是又吃了一碗冰淇淋……
最後一翻塑料袋,就剩下幾塊豆幹了。
姜小帥直接揣進自個衣兜裡。
吳所畏沒吭聲。
等姜小帥回臥室換衣服,一摸衣兜。
媽的,沒了!
怒洶洶的回客廳找吳所畏,沒看見人。結果再進另一間臥室,發現吳所畏居然鑽進被窩了,而且堂而皇之地蓋著郭城宇新給他買的毯子。
「你姥姥的,麻利兒滾出去!甭在我家睡!」
吳所畏假裝聽不見。
姜小帥氣得掀開被子,目光一滯,吳所畏完美頎長的身軀赤裸裸地呈現在他的面前。多日未見,美色變成了絕色。
姜小帥扔下被子就走人了。
吳所畏給池騁打了個電話。
「我今晚在小帥這住了,你也別回來了,在你爸媽家住一晚吧。」
池騁沉默了很久都沒說話。
吳所畏直接把手機掛斷了。
姜小帥和郭城宇折騰到三更半夜都沒睡。
「趕明兒我一定要給咱家冰箱上鎖。」姜小帥說。
郭城宇又愛又恨地看著姜小帥,「你乾脆直接給他肚子上把鎖得了。」
「對!」姜小帥恨恨的,「最好別配鑰匙。」
「你瞧你這小心眼兒勁的。」郭城宇用堅硬的胡茬去扎姜小帥的臉,佯怒道,「就吃你點兒東西,至於麼?」
姜小帥邊躲邊說:「不是吃東西的問題,那丫那種貪小便宜的心態讓我不爽!而且佔完便宜都不說聲謝謝,還反過來坑我。」
事實上,姜小帥還在為池騁給他下藥的事耿耿於懷。
「得了得了……」郭城宇輕輕拍了姜小帥幾下,「那麼貴重的花瓶我都給池騁了,還計較那點兒零食幹嘛?」
「什麼花瓶?」
郭城宇說:「下午池騁在我那相上一個花瓶,我直接送他了。」
姜小帥一聽這話頓時坐起身,怒目瞪著郭城宇。
「多少錢的花瓶?」
郭城宇琢磨了片刻,說:「記不清了,我記得是前年拍賣來的,一百來萬吧!」
姜小帥當即朝郭城宇拳打腳踢。
「你這個敗家子!一百來萬說送就送了?哪天你丫一高興還不把我送出去?」
……
吳所畏眯了三個多小時,眼皮一直沉沉的,可是閉上眼睛,意識卻很清醒。他把眼睛撐開一條小縫,看著對面奶白色的牆紙,心裡沒來由的難受。
緩緩地坐起身,把衣服套上,朝外面走去。
姜小帥的房間還有說話聲和打鬧聲,本來吳所畏不打算和他打招呼了。但看到姜小帥還沒睡,覺得還是有必要告訴他們一聲。
郭城宇不知從哪變出來幾包豆干,在姜小帥面前晃了晃。
姜小帥眼睛一亮,「誒,這些豆幹不是讓吳所畏偷走了麼?」
「又讓我給偷回來了。」郭城宇說。
姜小帥的俊臉露出掩飾不住的竊喜,好像從別人手裡把自個東西搶回來,撿了多大便宜似的。
郭城宇擰著他的臉說:「瞧你那點兒出息。」
其實他就是知道姜小帥就這麼一點兒出息,才放下身段去偷吳所畏衣兜裡的那幾塊豆干。
姜小帥說:「我一想到大畏看不見豆干的抓狂樣兒,我就覺得特高興。」
然後,郭城宇用腦袋去蹭姜小帥的肚子,姜小帥笑得在床上打滾。
吳所畏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沒有進去,而是轉身朝外走。
姜小帥聽到外面的動靜,趕忙按住郭城宇:「別鬧,我好像聽到門響了。」
起身一瞧,臥室的門開了一條小縫。
姜小帥好像意識到了什麼,連鞋都沒穿就衝了出去。
吳所畏的腳剛邁出門口,就被姜小帥一把拽住了。
「大畏,你去哪?」姜小帥面露不安。
吳所畏淡淡地說:「我回家。」
姜小帥以為吳所畏聽到了什麼,急著解釋道,「我剛才就是跟你鬧著玩的,這的東西你隨便拿,你想在這住多久就住多久。」
吳所畏說:「你甭多想,我就是在這睡不著。」
「我們吵到你了?」
「沒有,我認床。」
姜小帥說:「你認床?你不是倒頭就睡麼?以前你在我診所住了那麼久我也沒發現你認床啊!」
吳所畏笑了笑。
「以前不認,現在認了。」
說完,在姜小帥的肩膀上拍了一下,轉身出了門。



☆、236 狠狠的疼愛

吳所畏一個人開車在路上,天烏突突的。即便路燈全開,很多標誌性建築物也發出耀眼的光亮,可被沉重的霧霾遮擋,窗外的一切都變得朦朧晦暗。
車裡的廣播報導著夜間天氣,今天晚上有雨。
糟了,衣服還在外面晾著。
吳所畏加快車速開了很長一段路才意識到,他已經不在老房子住了。現在家裡有帶烘乾的洗衣機,有寬敞明亮的陽台,再也用不著一聽見雨點砸地的聲音就急著去收衣服了。
這個點兒的馬路真通暢,除了紅綠燈,就沒有阻礙吳所畏前行的任何物體了。
他的眼皮往上一抬,綠燈變紅燈,穩穩地剎車。
他現在無需通過行人指示標就能判別交通信號燈的顏色,雖然對紅和綠的視覺體驗還沒那麼明晰,但已經能清楚地分辨色差了。
他的世界正從混沌逐漸走向明朗。
整個路口,只有吳所畏一個人在等紅燈。
開過這個路口,汽車拐了一個彎,直奔老家的方向。
深更半夜,還有一個人沒睡,那就是池遠端。
他把床頭櫃上擺放的花瓶小心翼翼地捧起來,放在手中細細觀賞。花瓶釉面細膩白透,藍色纏枝牡丹工藝精緻,是一件官窯的青花瓷器。
這是池騁趁著池遠端逗弄孩子的工夫,偷偷放在他的床頭櫃上的,算是彌補了之前被吳所畏踹翻在地的那件古董花瓶的遺憾。
池遠端挺意外的,沒想到池騁會賠給他東西,更沒想到他會在這個節骨眼留在家過夜。
但池遠端心情絲毫輕鬆不起來,反而因為池騁的這種反常而愈加擔憂。
通過這麼長時間的一段觀察,無論是池騁和他正面起衝突,還是破天荒地上門示好,都在充分說明一個問題:吳所畏對池騁的影響力,已經遠遠高於當初的汪碩。這段感情的頑固程度也已經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根本不是一通訓,一段強制隔離能除掉的。
池遠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扭頭看向鐘文玉,她坐了一天的飛機,又忙活了一下午,現在睡得正熟。
不忍心吵醒她,池遠端輕手輕腳地下了床,緩緩踱步到樓下的大客廳。
池騁就在那坐著,兩條有力的手臂搭在椅子的扶手上,嘴裡叼著一顆煙。目光沉穩又專注地盯著池遠端從樓梯上走下來,不見絲毫的情緒波動,
池遠端坐到他對面。
池騁起身去給池遠端倒水,結果被池遠端叫住了。
「甭倒了,我不喝。」
池騁又坐了回來。
爺倆兒對話沒有任何鋪墊,單刀直入,池遠端問:「你想過你們兩個的將來麼?年輕時的胡作非為那叫風流,一輩子專注於此那叫傻逼。你現在不走尋常路有人捧有人炒,等你四五十歲膝下無子,你看看誰還敢誇你。」
池騁淡淡回道:「要是一輩子都能操我想操的,當傻逼我也認了。」
池遠端目露惱色,但為了談話繼續進行,他還是壓住了心中的怒氣。
「你以為你對他的熱度能維持多少年?等到他人到中年,皮膚鬆弛,身材走形,你看看你還敢說這番話麼!」
「如果我能把自個修煉成為老炮王,我就有本事把他培養成老妖精。」
池遠端氣得臉都青了,「你是拿我跟你談話當練嘴皮子玩麼?」
「是您覺得我在鬧著玩。」
「你有什麼能力讓我相信你說的這些話都能實現?」
池騁反問:「您敢讓我驗證麼?」
池遠端怒瞪了池騁好久,池騁一直在沉默不語地抽著自個的煙,氣氛緊張到了極點。池遠端如若掀桌走人,父子倆就算正式撕破臉了,鐘文玉也會知道這件事,家裡會有很長一段時間的消沉。
最終,池遠端還是忍下來了。
「我認為一個家長能做到我這份上已經很了不起了,物品尊重你的這份感情,但我絕不接受。我現在只想問你,你有沒有和他分手的可能性?只要你說有,我就給你足夠的時間讓你解決這個問題。一個月,半年,甚至一年時間都可以,在這段期間我絕不插手你們的事情。」
池騁沒說話。
「到底有沒有這種可能性?」池遠端再次逼問。
池騁捻滅煙頭,沉睿的視線投向池遠端。
「除非他爸媽復活。」
說完這話,池騁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披在肩上轉身走人。
池遠端一直盯著池騁的身影消失在門口。
……
吳所畏叼著煙站在門檻上,看著院子裡那顆大杏樹。
又到了香白杏即將成熟的季節,滿樹的香白杏把枝頭都壓完了,風一吹能聽到枝頭不堪重負的咔咔聲。吳所畏想起小的時候,他騎在吳爸的脖子上摘杏,摘到好的就偷偷裝進衣兜,摘到爛的就塞進吳爸嘴裡。
好像就是昨天發生的事,一轉眼都二十多年了。
一直到現在,吳所畏都覺得吳媽還活著,還會摘下一大袋子的杏偷偷給池騁留著。還會邁著小碎步走到杏樹旁,撿著地上的爛杏吃。
胸口滿滿的都是痛。
吳所畏走進老舊的臥室,因為長期不住人,這裡的水電都關了。就是不開燈,吳所畏也能麻利地拖鞋上炕,找到自個的位置。
「炕頭最暖和,讓三兒睡在這,誰也不許跟他搶。」
炕頭依舊整齊地放著一摞被子,蓋了十多年,拆拆洗洗。吳所畏抱在上面,依舊能聞到那股被陽光曬過的家的味道。
吳所畏真想躺在這一覺睡到天亮,可他害怕一早醒來那種空蕩蕩的感覺。
現在的家裡,起碼有小醋包,有大醋桶。哪怕它們爬得悄無聲息的,吳所畏依舊能感覺到一種生命的陪伴。
吳所畏開車回了家。
留一盞壁燈,躺在床上,死死盯著鏡子裡的自己。他要將這一刻極致的恐懼和煎熬銘記在心,以時時告誡自己,絕對不能失去池騁。
就在吳所畏快要把自個逼瘋的時候,門突然響了。
池騁的身影晃入視線。
吳所畏強撐的意志力塌陷了一大塊。
池騁沒有直接走過來,而是斜倚在門框上,深沉的目光和吳所畏遙遙相望,嘲弄的口氣問道:「膽兒小了吧?」
吳所畏用僅存的那點兒意志力做了個滿不在乎的表情,翻過身,冷淡淡的口氣說:「誰膽兒小了?」
池騁大步走了過來,脫鞋上了床,兩條手臂支在吳所畏的腦袋兩側,熾熱而專注的目光由上而下砸到吳所畏的臉上。
斧鑿刀削般的硬朗面孔,濃重的五官,眉宇凌厲又不失溫柔。哪個人被這樣男神深情地注視,心都會酥成渣兒。更甭說心一直在崩潰邊緣溜躂的吳所畏,那點兒殘存的意志早就讓狗給吃了。
吳所畏的腳狠狠地在池騁的腿彎兒踹了一腳,讓他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自個兒身上。
「我特怕你這一去就回不來了。」吳所畏硬著頭皮擠出一句實話。
難以抑制心疼揪扯著池騁的五臟六腑,他薅住吳所畏的頭髮,對著他的薄唇周圍瘋狂地啃咬,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帶著痛苦的極致快感刺激得池騁渾身上下的毛孔都要張開了,他無比沉溺於吳所畏對他的依賴,這種將生命託付給自己的滋味是每個男人生命中最難能可貴的一種幸福。
明明心裡都軟成水了,偏要裝作一副發愁的目光看著吳所畏。
「這麼磨人可怎麼辦呢?」
吳所畏你一個人顧盼風流,啟口就是一句。
「自個瞧著辦。」
池騁如同豺狼虎豹般在吳所畏身上索取,吳所畏被操得直喊饒命,兩具赤裸的身軀在床上翻雨覆云,床單被汗水浸得都可以擰出水來。
過後,吳所畏攥著池騁的命根,心裡一下踏實了。
精神頭兒也回來了,嚷嚷著要吃瓜子。
池騁沉著臉說:「這個點兒吃什麼瓜子啊?明兒再吃!」
「明日復明日,明日何其多。」
吳所畏有個毛病,就是今天的零食必須要在今天干掉,至於怎麼養成這個毛病的,那就得問池騁了。
「吃瓜子也不能躺在床上吃吧?弄得到處都是,坐起來!」池騁說。
吳所畏懶散的目光投向池騁,「你坐著給我剝,我躺著吃。」
「無法無天了?」池騁用瓜子尖在吳所畏的大蛋上狠狠戳了兩下。
吳所畏趕忙用被子摀住。
池騁死開包裝袋,嘩啦啦一堆瓜子倒在床頭櫃上,怒瞪了吳所畏一眼之後,還是拿過一顆瓜子,利索地剝開,塞進吳所畏的嘴裡。
吳所畏喜歡池騁親自送到嘴邊的瓜子,池騁喜歡吳所畏含撫自個的手指。
漸漸的,床頭櫃上的瓜子越來越少。
吳所畏迷迷糊糊的,咀嚼的速度越來越慢。
池騁便用嘴磕,磕好了直接用舌頭捲進吳所畏的嘴裡。
吳所畏時嚼時停,終於,兩腮再也不動了。
就這麼含著一粒瓜子仁兒睡著了。

☆、237 沒事找罪受

第二天一早,池佳麗起床下樓,池遠端還坐在那把椅子上,連姿勢都沒怎麼換過。
「您怎麼這麼早就起了?」池佳麗問。
池遠端複雜的目光注視著窗外的草坪,淡淡說道:「我壓根就沒睡。」
「沒睡?」池佳麗兩條柳葉眉輕輕皺起,「為什麼沒睡?」
池遠端沒說話。
池佳麗往樓上掃了一眼,試探性地問:「池騁呢?」
「回去了。」
「誒?他昨個晚上不是在家住的麼?什麼時候走的?」
池遠端輕輕咂了一口茶水,又將茶杯穩穩地放在茶几上。
「昨晚。」
說完,把頭仰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池佳麗瞧見池遠端這副模樣,大抵猜到了池遠端因為什麼如此,心裡又氣又心疼,還不好直面挑明。
只能好語相勸道:「您上去睡一會吧。」
池遠端搖頭,「不睡了,我一會兒還得去單位。」
「那我弄點兒早飯,您吃完了再去。」
池佳麗轉身剛要進廚房,就被池遠端叫住了。
「你先別去,我有話和你說。」
池佳麗雖然已經知道池遠端要說什麼,但還是順從的在池騁坐過的那個位置坐下,翹起二郎腿,疏懶怠倦的目光看著他。
「您說吧。」
池遠端面色凝重地開口,「我不知道你對你弟現在的情況有多瞭解。」
池佳麗攤開手。
「一無所知。」
池遠端終於抓住了一個發洩對象,將這程字心裡的各種不痛快通通傾訴出來。最後還不忘表達一下濃濃的憂慮和痛苦,希望得到女兒的諒解和慰藉。
結果,池佳麗聽完卻是一副云淡風輕的表情。
「您跟我說這些有什麼用呢?我和您的人生觀、價值觀都不一樣。在我看來,池騁的這種做法根本就沒有什麼錯誤,錯在您的觀念問題。選擇與不選擇伴侶,選擇什麼樣的伴侶,那是個人權利,你強加干涉那是您不尊重人權。解決問題的關鍵不是如何拆散他們倆,而是如何扭轉您的觀念。」
池遠端臉色有些難看,「我的觀念扭轉了有什麼用?中國老百姓的觀念能扭轉麼?你那套說辭完全就是悖論,在當前的這種大背景下根本不切實際。」
「怎麼不切實際了?現在社會風氣越來越開放,全世界都在提倡尊重同性戀人的合法權益。人家總統都帶著同性戀夫人出國訪談,您兒子找個男朋友礙著您什麼事了?」
池遠端讓池佳麗氣得不善,說話的語氣越發犀利。
「怎麼礙不著我事了?他的這份感情要以踐踏我的尊嚴和名譽為代價,我要蒙受各種異樣的眼光,要在別人面前抬不起頭來。我生他養他,最後還要被他倒打一耙?!你光從他那個角度想了,你有替我想想麼?」
「打您的不是您兒子,是您周圍的那些人,你兒子無心傷您,傷您的是那些看熱鬧的人。我說那些人就是吃飽了撐的,別人談戀愛礙他們什麼事了?您抬不起頭來那是您自貶,您就堂堂正正的,有誰會因為您兒子搞男人當面給您一巴掌啊?」
「當面不給背後給!」池遠端狠狠一拍桌子,「你在國外待了兩年,怎麼變得這麼自私冷漠?咱一大家子人,現在你弟出了這種事,你當姐姐的就這副態度麼?」
池佳麗的脾氣也上來了,「我怎麼自私了?我這不是在勸您想開點兒麼?您養我這麼大,還不知道我什麼脾氣?我非得溫聲細語地說一大堆廢話,抱著您哭一場您才高興是麼?」
都說女兒是父親上輩子的情人,池遠端真不知道自個上輩子怎麼想的。
池佳麗見池遠端額頭皺紋縱起,髮根斑白如霜,語氣還是緩和了一些。
「爸,我跟您說實話吧,我待在國外這幾年,認識不少這樣的人,他們照樣可以生活得很好。即便正常性取向的人,都有一輩子不結婚的。人家那叫看得開,活得灑脫。結婚有什麼好?尤其在中國這種地方,結婚多遭罪啊!逢年過節走親訪友,婆婆、丈母娘全得照顧周全!兩大家子的人多鬧心啊?!」
「你說結婚有什麼好?」池遠端撿最實在的來,「結婚時傳宗接代的保證。」
「不結婚也可以傳宗接代啊!」
池遠端的手背狠狠敲了兩下桌子,「他們那種變態的關係怎麼傳宗接代?他拿什麼來給我生孫子?」
「不是……我說,爸,您還想要孫子啊?」池佳麗一副無法理解的表情。
池遠端更不理解,「我怎麼就不能要孫子了?」
池佳麗冷笑一聲,「就池騁那幅德行,他能生出什麼好兒子來?您還嫌池騁一個人不夠讓您鬧心的?還想再來一個?」
「就算有了孩子我也不會放在他那養,我親自教育!」
池佳麗當即飈一句狠話。
「池騁就是您教育出來的!」
池遠端那張臉都給氣歪了,坐在椅子上喘了好一會兒粗氣,最後眸色一沉,朝池佳麗揮揮手。
「你甭跟我說了,我算瞧出來了,我養了兩個白眼狼。」
池佳麗一臉的無奈之色。
「爸,要我說您就是自找的,都快六十歲的人了,再過幾年就該退休了,好好享享清福有什麼不好?您兒子都快三十了,早就有了自我生存的能力,您老管他幹什麼?知道中國為什麼這麼多啃老族麼?全都是你們管的!」
「你們狠下心不管,他們也能把錢賺來!」
「說句不好聽得,您還能活多少年?您還要在他身上犧牲多少時間?我都替您累得慌!」
「行了,你別說了!」池遠端打斷池佳麗,「我就是受罪的命!我辛辛苦苦奮鬥一輩子,就是為了培養一對視我為敵人的兒女,就是為了臨終前給自己一個大耳刮子!」
池佳麗相當苦惱地揉揉腦門兒,「我說爸,您能不能別這樣?您說我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就為了看您現在這副模樣啊?」
「你可以走。」池遠端說,「現在走我都不爛你!」
池佳麗氣得直磨牙,「這可是您說的?!」
「兜兜圈圈給我留在這。」池遠端又說,「你不是提倡個人自由麼?你不是喜歡享受生活麼?生活你來享受,孩子我來帶!」
「帶孩子本身就是我享受生活的一部分。」池佳麗說。
池遠端立刻接過話茬,「管孩子也是我享受生活的一部分,我樂意把我的餘生犧牲在管兒子身上,我樂在其中。」
「您就耍渾把!」池佳麗咬牙切齒,「你生出池騁這樣的兒子真不是意外,您該!」
「是,我該,我該……」
池遠端一邊嘟噥著,一邊面色晦暗地往樓梯口走。平時腰板挺直,今兒背都有點駝了,走幾步路顯得特別吃力。走到樓梯口,還用手撐著牆壁歇了片刻,才繼續往上走。
「真受不了!」池佳麗惱恨地走到池遠端面前,妥協般的說:「行啦,您直說吧,到底要我怎麼著?」
池遠端一下就來了精神,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一口氣能上五樓。
「反正池騁這邊我是沒轍了,你要想讓你爸媽多活幾年,你就自個瞧著辦吧!」
池佳麗一聽這話的意思,是要讓她對付另外那個小子唄?
於是拽住池遠端問:「那男的叫什麼啊?」
「吳所畏。」
「叫什麼無所謂?」池佳麗惱了,「那您讓我怎麼找他啊?」
池遠端一字一頓地說:「他就叫吳所畏。」
池佳麗嘴角抽了抽,聽這名字就尼瑪不是一個善茬兒。
剛要走,又讓池遠端叫住了。
「等我一會兒。」
兩分鐘之後,池遠端回來了,手裡拿著一個厚厚的檔案袋。
「這是他的個人資料,你最好先瞭解一下再下手。」
池佳麗拿出來一看,好傢伙!七百多頁!
前一百頁是吳所畏的人生經歷,好多事吳所畏自個都忘了,在這裡都有精彩的呈現。中間四百頁是吳所畏的性格剖析,從各種生活習慣來讀他的個性和品質。後面二百頁是池遠端的經驗總結和個人建議,全都是池遠端親筆書寫,有的地方還用紅筆做了標註。
這老頭,可真閒得慌……池佳麗腦門兒三道黑線條。開始她還以為池遠端「把管兒子當享受」是氣話,現在發現,他貌似真的樂在其中。

☆、238 鴻門宴的邀請函

中午吃過飯,池佳麗翻開那本厚厚的「個人檔案」。
由於前面內容過於繁瑣,池佳麗實在沒有耐心看,便跳過人生經歷和性格剖析的部分,直接跳到池遠端的經驗總結和個人建議。
第一條:此人出身一般家庭,自幼家境條件較差,雖借由池騁爬到如今位置,但骨子裡有種濃濃的自卑。想要攻破此人心理防線,最佳途徑就是通過展示良好的教養和名門風範,讓其認識到雙方社會地位的差距。
池佳麗把這條建議直接歸結為兩個字,就是「裝逼」。
正想著,身後的椅子一陣搖晃,池佳麗差點兒仰臉合天地倒下去。不用說,準是那兩個熊孩子在後面惡作劇。
池佳麗心裡不由得冒火,名門?名個蛋啊!以前是大姑娘的時候還窮講究一下。自打有了兩個孩子,每天和屎尿打交道,和哈喇子做鬥爭,早就化為粗野一派了。
「媽媽,陪我們玩吧。」
「媽媽,咱們捉迷藏吧!」
池佳麗不耐煩地說:「去,去,別煩我!你姥爺今兒不是在家麼?跟你姥爺玩去!」
兜兜和圈圈只好撇著小嘴走了出去,往池遠端的房間去了。
下午,吳所畏正在公司庫房裡查驗新到的一批貨,秘書給他打過電話來,說池小姐要找他。吳所畏一聽「池小姐」三個字,心裡頓時一緊,不敢有絲毫耽擱,把驗貨單遞給員工就急匆匆地去了貴賓招待室。
結果,吳所畏只看到兩位西裝革履的年輕男人,並未見到池佳麗本人。
「吳先生,您好,池小姐邀您共進晚餐,不知您今晚是否有空。」
吳所畏當即答應,「有空,有空。」
「那好,這是池小姐讓我交給您的。」
吳所畏本以為是張邀請函,不料遞過來的竟然是個手電筒。嘛意思這是?難道是怕我天黑找不到路,特意送個手電筒照明麼?
旁邊的男人看到吳所畏這副表情,就知道他沒有弄懂這枚手電的用途,於是在一旁提醒道:「請吳先生打開手電的開關。」
吳所畏滿心疑惑的按動開關。
很快,手電筒發出的光亮打到對面的顯示屏上,竟然投射出約會的具體場所和時間,讓吳所畏大為震撼。
「這也忒有創意了吧?」
相比吳所畏的大驚小怪,兩個傳達人卻是一副冷淡的表情。
「池小姐僅僅是套用了巴黎時裝周邀請函的設計理念。」
言外之意,你真是個怯勺!
兩位男士走後,吳所畏把持著那個手電筒,目光注視著顯示屏上映出的兩行文字。地點選在了北京巷道的四合院,前清親王的舊府邸,名流、政要最常光顧的頂級會所。
如此的「盛情」,讓吳所畏聞到了一股濃濃的火藥味兒。
正在愣神,招待室的門被推開了,姜小帥悠哉悠哉地晃悠進來。把手裡的食品袋砸在辦公桌上,大喇喇地說:「諾,台灣大芒果,剛運過來的,嘗一個。」
吳所畏先把食品袋推開,拽住姜小帥的手說:「我可能攤上事了。」
姜小帥面色微變,「什麼事?」
「池騁他姐要請我吃飯。」
姜小帥納悶,「這不是好事麼?」
「鴻門宴啊!」吳所畏說。
姜小帥順著吳所畏的視線看向牆上的顯示屏,再看上面顯示的內容,最後晃一晃那個手電筒,頓時明白吳所畏的意思了。
「這是擺明了要寒磣你啊!」姜小帥說。
吳所畏一副發愁的表情。
姜小帥拍拍他的胳膊說:「沒事,你做好充足的準備就成。」
「怎麼準備?」吳所畏完全沒思路。
姜小帥琢磨了一下,說:「餐桌交鋒比得不就是吃相麼?」
「你覺得我平時吃相怎麼樣?」吳所畏問。
姜小帥直說,「沒有。」
吳所畏沒明白,「你什麼感覺都沒有?」
姜小帥臉一拉,「我是說你沒吃相!」
「……」
「你這樣。」姜小帥給吳所畏支招兒,「你上網搜一搜,看看吃什麼食物最破壞吃相。」
吳所畏搜出很多結果,什麼帶醬的,帶汁的,帶殼的,容易流油的,容易嗆人的,容易噎著打嗝的……
其中一種食物就是芒果。
姜小帥把大芒果遞給吳所畏,「你先吃這個試試,我看看你的吃相怎麼樣。」
吳所畏接過這個兩斤多沉的大芒果,倍感壓力,好像不是在吃一樣東西,而是在完成一個挑戰。他慢條斯理地剝開芒果皮,動作很慢,為了不弄髒手,吳所畏先剝了半個,然後用刀子挖著吃。
結果,挖不下來,弄得芒果爛不哧哧的。
「哎呦我的老天爺,你可別弄了,我看得直噁心。」姜小帥說。
吳所畏也著急了,「那我直接咬吧。」
這一口下去,半張臉都埋進去了,連吸溜再吧唧,一邊吃還一邊嗯嗯,「這個芒果肉真厚,好吃,還得再吃幾口。」
吃了將近半個,抬頭看向姜小帥。
「你覺得咋樣?」
姜小帥擦擦額頭的汗,「怎是一個猙獰了得!」
吳所畏扁扁嘴,「我已經很注意了!」
「注意管屁用啊?芒果根本不是那麼吃的!」姜小帥又拿出一個芒果,切下一大塊,橫豎割了無數刀,再反向一彎,芒果肉就一塊一塊地露出來了。
遞給吳所畏,「這回吃吧。」
「原來是這樣啊!」吳所畏給自個的粗魯找理由,「我以前沒吃過這麼大的芒果,我吃的那些芒果一刀切下去只有皮,根本吃不到肉。」
「甭廢話!」姜師父一臉嚴厲,「趕緊吃,我看看你能吃成什麼德行!」
吳所畏這次很小心,按照從左往右的順序,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等這一口吃完了才咬下一口,嚼也嚼得慢條斯理的。
吃完之後看向姜小帥,「這回怎麼樣?」
「自個照照鏡子!」姜小帥說。
吳所畏起身走到鏡子前,禁不住嚇了一跳。由於芒果在嘴上停留時間過長,吳所畏嘴邊全是殘留的碎果肉,黃不唧唧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剛吃完屎。
姜小帥都發愁了,「你說好好一個芒果,咋能讓你吃成這樣呢?萬一池騁他姐點的都是這種破壞吃相的東西,你丫不得把服務員嚇出精神病來?」
吳所畏顧自坐在沙發上,面露凝重之色。
「要不你就別去了。」姜小帥建議。
吳所畏目露精光,「我不僅要去,而且要吃得漂亮!」
姜小帥就欣賞吳所畏身上這股愈挫愈勇的勁頭兒,瞬間找回了當初「釣」池騁的鬥志,坐到吳所畏身邊給他加油打氣。
「咱師徒聯手,沒有搞不定的人!」
於是,姜師父出謀劃策,吳徒弟舉一反三,兩人很快列出一份詳細的計劃,看完之後頓覺心裡有底了。
「你只要把這幾條記住了,肯定沒問題。」姜小帥說。
吳所畏依舊覺得不滿足,「這樣頂多和她打個平手,我怎麼能把她擊敗呢?」
兩個人又陷入沉沉的思索之中。
過了一會兒,姜小帥突然眼前一亮,碎嘴子神功又開始發威。
「我跟你說一件事,你可千萬別和別人說,連池騁都不行!」
吳所畏點頭,「你放心,我肯定不告訴他。」
姜小帥一臉神秘地朝吳所畏勾勾手指,吳所畏把耳朵貼了過來。
「我跟你說,池騁他姐曾經暗戀過汪朕。」
這條消息太勁爆了,炸得吳所畏胸腔狂噴火。
「你聽誰說的?」
姜小帥嘿嘿一笑,「你說誰啊?郭城宇啊!」
「那池騁怎麼都不知道?」
姜小帥一副牛×的表情,「沒郭子精唄!」
「切……」吳所畏嗤之以鼻,「靠譜麼?」
「廢話,不靠譜我跟你說?!那會兒池騁不是和汪碩在一起麼?後來被父母知道了,池騁他姐就去汪碩家裡談判。據說她當時準備了很多難聽的話,結果汪朕一開門,池佳麗足足盯著他看了十分鐘,一句話沒說就走了。」
吳所畏聽得目光爍爍,「我偶像就是魅力大啊!」
姜小帥面露邪惡之色。
「那你還不趕緊利用利用你偶像的魅力?」
吳所畏拿著手機,手心發癢。
「說實話,我都好久沒聯繫他了,你說他還肯幫我麼?」
話說得倒是挺謙虛,臉色卻是一副「非幫不可」的表情,還用攛掇慫恿暗示蠱惑性的目光看著姜小帥,亟待他來為自己肯定汪朕重視他的這一事實。
姜小帥把吳所畏看得透透的,說話都帶著一股恨勁兒。
「你可千萬別讓池騁看見你現在這副德行,否則你就是贏了池佳麗也輸了菊花。」

☆、239 不和他一般見識

池佳麗邀請吳所畏的時間定在晚上七點,池佳麗晚了十分鐘才出發。
事實上她極度不願意這樣做,因為在快節奏的生活環境中呆慣了,她很反感遲到這種行為。但是沒辦法,為了「耍大牌」,彰顯自己的身份,她必須放慢節奏。
七點十分,池佳麗的座駕抵達會所門口。
高跟鞋穩穩落地,一襲黑色綴珠抹胸禮裙盡顯名媛氣質,左右兩側保鏢跟隨,一前一後助理相伴。下車後,四位隨從訓練有素地變換成方陣形,將池佳麗圍攏在中間,女王氣場顯露無疑。
結果,池佳麗走進定製的高級廂房的時候,才發現裡面空無一人。
「怎麼回事?」
池佳麗正納悶著,一位衣著講究的服務員走進廂房內,滿臉歉意地朝池佳麗說:「對不起,池小姐,剛才吳先生打過電話來,說他路上有事耽擱了。他會盡快趕到這裡,希望您能多多體諒。」
「沒關係。」池佳麗輕描淡寫地說,「先點菜吧。」
結果,吳所畏比池佳麗還晚了二十分鐘。
他的車隊抵達門口的時候,池佳麗正好在庭院裡賞景。聽到動靜往門口一掃,視線不由得定住。
五輛車並排停靠在門口,前面一輛和後面三輛車下來十幾名保鏢護衛,統一著裝,氣勢恢宏。吳所畏在助理的攙扶下從第二輛車中走出,隨後,眾多保鏢護衛馬上站成兩排,如眾星拱月般地簇擁著吳所畏往裡面走。
池佳麗在助理的提醒下,才知道這就是吳所畏,心裡忍不住爆粗口,這尼瑪不是明擺著要挑釁麼?!
很快,吳所畏在池佳麗面前站定。
雖然吳所畏這副得瑟勁兒讓池佳麗很不待見,但相貌和氣質還是遠遠超出了她的期望值。一身高級定製的西裝禮服,考究的髮型,濃眉大眼,俊朗健氣。與她想像中的衣著光鮮、形象浮誇的鳳凰男大相逕庭。
精心裝扮過的池佳麗也讓吳所畏徹底驚豔了一把,心裡瘋狂咆哮著:你丫還敢不敢再漂亮點兒?還敢不敢再性感點?鎮定,鎮定,一定要鎮定,你要知道自個是干嘛來的!
對視片刻過後,池佳麗先開口。
「你好。」
這倆字說得疏懶悠長,沒有刻意地怠慢,卻讓聽者隱約嗅出其中的鄙夷。
結果,吳所畏的語速比池佳麗還慢了半拍。
「你-好。」
這倆字說得輕緩平和,氣定神閒,更像是池遠端那一輩人的老道口吻。
池佳麗有種想給吳所畏一個大耳刮子的慾望。
吳所畏朝池佳麗禮貌的一伸手,「佳麗姐,你先走。」
池佳麗好不謙讓地在吳所畏前面進了廂房,並坐在了主位,旁邊站著兩個助理。
吳所畏坐在他的對面,身後站著四個人,均有不同分工。
「上菜吧。」池佳麗淡淡開口。
很快,菜一一端上桌,吳所畏表面一直在對池佳麗微笑,心裡卻罵了無數聲操。
姜師父真是神算子!
帶醬的,帶汁的,帶殼的,容易流油的,容易嗆人的,容易噎著打嗝的……一個不落全都出現在餐桌上。
池佳麗出身名門,自幼便接受過餐桌禮儀的訓練,雖然已經豪放了這麼多年,但稍加注意就能挽回淑女風範。她坐下之後,有條不紊地擺放餐具,盤碗刀叉。擺放得相當規矩,整個過程沒有發出一點兒聲響,可謂禮貌至極。
擺好之後,有意無意地掃了吳所畏一眼。
吳所畏穩坐不動,身後的四個人一個一個上前伺候。有的負責擺放餐具,有的負責疊放餐巾,有的負責二次清洗,有的負責介紹菜品。
矯情程度令人咋舌。
「裝逼」原本是池佳麗很厭煩的一件事,但遇到一個比她更能裝逼的人之後,她突然發現這也挺有意思的。吳所畏被嗆被噎、醜態畢露對她而言沒有絲毫的快慰,但如果吳所畏步步為營,那麼拆穿他就會給池佳麗帶來無限的成就感。
於是,池佳麗第一筷子夾向三文魚刺身。
吃過芥末的人都知道那種鑽鼻的刺激,可在池佳麗的臉上,全然看不出這種誇張的姿態。三文魚蘸上一點芥末,優雅地夾入口中。咀嚼的過程中減少呼吸的頻率,別說吸溜嘴、哈氣、吐舌頭了,就連皺個眉都沒有。
吳所畏平時吃芥末,哈喇子眼淚鼻涕一大把流,用他的話說,吃的就是這股狼狽勁兒。
池佳麗吃完,朝吳所畏說:「這股三文魚不錯。」
言外之意,你給我吃一個試試唄。
吳所畏笑笑,「那我也嘗嘗。」
然而他沒有急著動筷,先由檢驗師過來監察食品質量。鑑證無毒並新鮮後,由技術嫻熟的操作師給三文魚蘸上芥末。並取下一小片放到品嚐師盤中。品嚐師品嚐過後,由旁邊的點評師來給吳所畏建議。
「吳總,這盤菜過於辛辣,不適合您使用。」
吳所畏朝池佳麗投去歉意的目光,「是我沒這個口福。」
池佳麗心中冷哼一聲,你就作吧!我看你能作到什麼時候!
於是,她又夾起一個灌湯包,這個灌湯包雪白晶瑩,皮薄如紙。池佳麗用齒尖在湯包上方細細地咬破一個小孔,待湯汁稍凉之後,輕輕吸盡裡面的湯汁。湯汁全部吸盡後,再慢慢品嚐皮兒和餡兒。
在古色古香的典雅氣氛中,欣賞一位美女如此享受美食,生活都變得精緻和緩慢起來。
池佳麗斷定吳所畏的這張嘴兜不住湯汁,即使他仿照自個這麼吃,他也肯定會露怯。
實際上,池佳麗的推斷是完全正確的,吳所畏就是一張漏鬥嘴。帶汁的往外流,不帶汁的粘嘴邊。再加上有人給擦,久而久之漏得更猛了。
但他有四位護法師。
檢驗師檢驗完畢之後,操作師精巧地將湯包上插了一個吸管,吳所畏用吸管可就比池佳麗用嘴顯得講究多了。而且他只是吸了兩口,便朝池佳麗露出滿意的笑容。
「味道很不錯。」
完全沒給池佳麗任何看笑話的機會。
池佳麗堅信,百密必有一疏,只要她堅持吃下去。
這次,池佳麗來了一個高難度的,全殼的大閘蟹。
她手持金制的蟹八件,這種東西吳所畏見都沒見過。然後優雅地拈起一隻紅彤彤的蟹,用工具輕輕敲打,繼而勺子、簽子依序使用。吃到最後,蟹殼未發生變化,卻將蟹整個食入肚。結尾處再把手指放在口中那麼輕輕一吮,迷醉了整屋的人。
如果不是因為意志力堅定,吳所畏一定跪倒在池佳麗的石榴裙下,賤兮兮的膜拜著:女神啊!你教教我吧!我吃螃蟹就沒吃到過一塊完整的肉。
很快,吳所畏身後的操作師再次上前。
相比池佳麗,她缺少了幾分優雅風韻,但技術絕對更勝一籌。僅僅用了刀叉,竟然在五分鐘內把螃蟹裡面的肉一絲不漏地剔出來,放入吳所畏的盤中。
更讓人瞠目結舌的是,吃完的蟹殼竟然還拼回了原來的樣子。
服務員進來收骨碟,先收走了池佳麗的,結果看了看吳所畏的盤子,卻直接走過去了。
「等一下!」吳所畏叫住服務員,「你還沒有收我的盤子。」
服務員面露慚愧之色,「對不起,我以為你還沒有吃。」
一句話,給剛才的剝螃蟹比賽做出了公正的評判。
池佳麗臉上有點掛不住了,輕啟薄唇問道:「你自己不會吃飯麼?」
「當然會。」吳所畏相當自信。
池佳麗放出重磅炸彈,「那就把她們請出去吧,這樣我們也好聊一些私人話題。」
吳所畏很好地掩飾了自個的心虛,語氣穩妥地回了句,「這樣也好。」
池佳麗的助理以及吳所畏身後的四位護法師全部走了之後,池佳麗悠悠的一笑,雖然明顯有看熱鬧的嫌疑,可吳所畏依舊很喜歡。
「吃吧。」池佳麗開口。
吳所畏彆扭地拿起筷子。
池佳麗看他的那個手勢,就知道他離露餡不遠了。
就在這時,吳所畏的手機響了。
「抱歉,我接個電話。」
池佳麗冷哼一聲,臨陣脫逃麼?
不料,吳所畏並未離開房間,僅僅是站到窗前,笑著朝手機裡面問:「汪朕麼?」
聽到這個名字,池佳麗拿筷子的手抖了一下。
臥槽!他倆怎麼認識的?難道是同名?
結果,吳所畏的手機不知怎麼調成了外放,汪朕低沉有力的聲音清晰地從裡面傳出來。
「是我。」
池佳麗心跳增速,儘管她很努力調整,但收效甚微。
吳所畏連忙把手機揚聲器關上,並回頭朝池佳麗道歉。
汪朕那邊故意問:「你在和誰道歉?」
吳所畏說:「佳麗姐。」
靜默片刻,吳所畏又故作驚訝地問了句:「你倆認識?」
說完,轉頭看了池佳麗一眼。
池佳麗繼續吃飯,不過節奏已經有點亂了。
吳所畏又說:「你很想她?」
池佳麗的手險些把碗碰倒,幸好被她及時穩住了。
結果,吳所畏朝她走了過來。
「佳麗姐,汪朕說他想和你聊幾句。」
池佳麗一激動,不小心踢到了桌子腿兒,桌面一陣晃動。
原本沒事,吳所畏硬是把面前的那碗湯碰倒了,而且還灑在了袖子上,手機也砸在地上自動掛斷了。
「呃……」吳所畏驚訝的目光看向池佳麗。
池佳麗略顯尷尬。
吳所畏盡顯大將之風,「沒事,你不必放在心上,我回去換身衣服就好了。」
池佳麗臉色變了變,沒說什麼,直接提包走人了。
池佳麗剛一出門,吳所畏就瘋了一樣的撲向餐桌。
芥末三文魚,辣得嗷嗷叫喚,灌湯包一口一個,大閘蟹掰下一條腿就啃……太尼瑪過癮了!
池佳麗回到車上,一改方才淑女形象,整段路都在罵罵咧咧的。
回到家,憤憤然地拿出池遠端贈給她的那本「寶典」。
再次翻開池遠端的經驗總結和個人建議,這次多翻了幾頁,結果不小心看到一段令她血脈噴張的話。
「最初對於吳所畏自卑的判定是錯誤的,武斷的,在此做出修正。通過一段時間的觀察,發現此人不卑不亢,遇強更強,大有蹬鼻子上臉之勢。所以將對付此人的最佳手段修改為:不和他一般見識!」

☆、240 兩個活寶

池佳麗將手裡的「寶典」重重地砸在桌子上,氣洶洶的朝樓上走去。
池遠端就站在二樓臥室的窗口,靜靜地朝外面注視著。
池騁蹲下地上,手中捧著一個袋子,裡面全是零食。兜兜就在池騁身邊歡蹦亂跳,池騁由著他自個挑喜歡吃的東西,偶爾還和兜兜說著什麼,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池遠端嘴上嘟噥著:你還知道關心關心自個的外甥?
心裡卻美得不行,看池騁疼孩子,比讓池騁對他好更讓池遠端高興。他彷彿從中看到了將來池騁結了婚,有了孩子,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場景。
還沒陶醉夠,一聲尖利的質問從身後傳來。
「爸,您寫的都是什麼玩意兒啊?一點兒都不靠譜!」
池遠端把頭轉過來,看到池佳麗那張惱怒的臉。
「怎麼不靠譜了?」
池佳麗恨恨地將資料翻開,找到自個最初看到的那一段,又對比後面修正的一段,相當抓狂的口吻,「前面一個樣,後面一個樣,您讓我參照哪個啊?」
「當然是後面那個。」池遠端說。
池佳麗炸毛,「可我按照前面那個執行的!」
池遠端無半點體恤之意,還不客氣地教育道:「那是你自個看東西不認真,假如你把我給你的資料完完整整地看完,不可能出現這種錯誤。」
池佳麗更沒好氣了,「既然前面有錯,你幹嘛不把它劃掉或者撕了?這不是存心誤導我麼?這叫什麼事啊?一晚上工夫都白搭了!」
「留下是為了更好地呈現一個認識的改變過程,為以後的交流工作提供經驗。」
父女倆爭執得正激烈,圈圈的聲音突然從樓下傳來。
「姥爺,我已經藏好了。」
在池佳麗上來之前,池遠端一直和兩個孩子玩捉迷藏。後來無意間看到池騁就愣了片刻,現在想起來趕忙朝樓下應了一聲。
「姥爺這就下來找你。」
說完,隨便朝池佳麗敷衍幾句,就興沖沖地下樓找外孫子。
其實池遠端早就看到圈圈了,但為了讓外孫更高興,故意反覆從他藏身的地點走過裝作看不見,聽著圈圈捂著小嘴發出咯咯的笑聲。
後來,圈圈沉不住氣了,用力咳了一聲。
池遠端佯裝一副驚訝的表情看向書櫃後面,和圈圈對視一眼之後,當即哈哈大笑,蹲下身把衝出來的外孫摟入懷中。
圈圈用英語抱怨,「姥爺好笨,現在才找到我。」
池遠端在圈圈臉上親了好幾口。
池佳麗一個勁地在旁邊翻白眼。
找到圈圈之後,池遠端又抱著圈圈去找兜兜。
相比之下,兜兜更難找一些。因為他只要躲在黑暗的角落,再把嘴巴一閉,就只能靠「碰」和「踩」來發現了。
為了哄小黑崽高興,池遠端也沒有直接找到他,而是先走了很多冤枉路。故意去明亮的角落找,不時地發出失望和著急的嘆息聲,以增加小外孫的成就感。
耽誤了好一陣工夫之後,池遠端才開始正式找。
所以黑暗的角落都搜尋一遍,均未發現兜兜,這可難住了池遠端。要知道現在是晚上,兜兜只要把衣服一脫,基本就等於穿了件隱身衣。如果他不動還好,可以邊摸邊找,這要是為了躲著池遠端故意亂跑,池遠端就甭指望找到他了。
後來,池遠端真找不著兜兜了。
他把家裡的燈全開了,所以的地方都照亮了。依舊在明亮的地方找,依舊發出失望和著急的嘆息聲,可這次是真的。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池遠端心裡越發急躁。因為按照兜兜那個急性子,早就耐不住寂寞自個蹦出來了。
於是,他開始大聲喊外孫的名字。
圈圈拿小拳頭砸著池遠端的臉,一個勁地抱怨,「姥爺你不能喊!你喊了就犯規了!必須要靠自己的本事找到才成呢!」
池遠端發愁地拍拍圈圈的後背,安撫道:「圈圈乖,你告訴姥爺,你哥哥最喜歡藏在哪?」
「我不能說。」圈圈相當堅守自個的原則。
池遠端垮著臉,「你別不說啊!你再不說你哥哥就丟了。」
圈圈的大眼珠骨碌碌轉了轉,最後小手一指,「在那邊,牆根兒底下,兜兜最喜歡停在那。」
池遠端怕兜兜聽到動靜迅速撤離,便想都沒想就大步朝那個地方飛跨過去。結果人沒找到,踩了一腳屎。
圈圈說:「這是我中午剛拉的便便,是對你不尊重規則的懲罰。」
「……」
過了一會兒,池佳麗和鐘文玉也出來了,家裡的警衛和保姆全都跑出來跟著一起找。別墅裡裡外外全都翻了一通,連周圍的那幾棵樹上都找了,還是不見兜兜的蹤跡。
池佳麗急了,「玩個捉迷藏都能把孩子玩丟了,我真服了您了!」
鐘文玉也抱怨,「你是怎麼看孩子的?那孩子再黑也不能找不著啊!」
池遠端面色凝重地聽著妻女數落,不發一言。
池佳麗不知怎麼想起上次她回來的時候,池騁擠兌兜兜的話了。
「你可得注意點兒,黑天兒別讓這孩子跑出去,准丟!」
這麼一想,立刻朝池遠端問:「是不是讓池騁給弄走了?」
池佳麗一提醒,池遠端才想起剛才池騁給兜兜送零食的事。
臉色瞬間一變,大步走到門衛室,仔細盤問。
「剛才池騁在門口待了幾分鐘?」
警衛說:「沒待幾分鐘就走了。」
「他有沒有把兜兜帶走?」
「沒啊!」另一個警衛說:「他就自個一個人走得。」
鐘文玉急著問:「是他沒帶走,還是你沒看見啊?」
警衛瞬間噎住,這種情況發生在別人身上不可能,可兜兜是全黑的啊!
池佳麗開口,「那我問你,池騁來這都幹嘛了?」
警衛模棱兩可地說:「他……他就蹲著身子,對著零食自言自語啊!」自言自語……自言自語……池遠端瞬間就瘋了。
怒視厲吼,「我都在二樓都看到兜兜了?你愣是沒看見?」
此話一出,池佳麗和鐘文玉全都鬆了一口氣,卻也憋了一肚子火。
警衛辯解道:「可小少爺當時也沒掙扎叫喚啊!他要是能吱一聲,我就能立刻發現並及時阻止了。」
「他能叫喚麼?」池遠端氣紅了眼,「有那麼多零食他還能叫喚?」
越說心裡越來氣,虧他還在二樓自我陶醉半天,敢情那混賬不是稀罕孩子,是特麼拿零食拐騙孩子來了!
鐘文玉忍不住開口問:「兒子走多久了?還追的上不?」
池遠端還沒說話,池佳麗搶過話茬兒。
「還追什麼追啊?這會兒早到家了!」
說完又把惱恨的目光投向池遠端,「鬧啊!能個兒啊!假裝找不著啊!這回追不上了吧?整個一瞎耽誤工夫!」
池遠端那張老臉都不知道該往哪擱了,陰著臉往外走。
「我去把外孫子接回來。」
鐘文玉攔住他,「你甭去,你去了咱兒子肯定不放人,弄不好還得把外孫子藏別人家。我去,我知道他的脾氣。」
「行啦,你們兩口子在家待著吧!我對你們誰都不放心,我自個去!」
說完,池佳麗迅速上車,風風火火地開了出去。
……
池騁剛到家沒多久,背著一個大書包進來的。
「呃……你這是干嘛去了?」吳所畏詫異。
池騁把書包拿起來放到沙發上,笑著朝吳所畏說:「給你帶回來一個好玩的。」
吳所畏好奇,「好玩的?哪呢?」
池騁揚了揚下巴,示意吳所畏在書包裡。
吳所畏拉開拉鏈,眼前出現一個頭頂,上面全是小捲毛,嚇得吳所畏後撤了好幾步。
「啥玩意兒?你可別嚇唬我!」
池騁示意吳所畏繼續把書包拉開。
吳所畏定了定神,緩緩地走了回來。憋足一口氣,直接將拉鏈拉到底,讓裡面的小傢伙全都露出來,瞬間驚愣在原地。
相比他的震驚,兜兜顯得鎮定多了。池騁把他和零食裝在一起,他也毫無怨言。完全無視吳所畏和池騁的存在,小黑手捏著小黑餅乾往嘴裡塞,咀嚼時不時地露出小白乳牙。
吳所畏驚呆了,也太黑了吧?也太萌了吧?
一把將兜兜抱起,連捏帶掐,全身上下都蹂躪一遍,也無法變達吳所畏對兜兜的稀罕之情。
因為吳所畏的折騰妨礙吃東西,兜兜的大眼放出犀利的光芒。
「Don't—touch—me!(別碰我)」
幸好吳所畏還有點兒英語的基本功,聽到這話,厚著臉皮哈哈笑了一陣。又捏住兜兜黑溜溜的小臉蛋兒,費力地攢住一句話。
「I—love—you—very—much,what—can—I—do?(我太喜歡你了怎麼辦)」
兜兜回了句,「konck—it—off!」
吳所畏沒聽懂,問池騁:「啥意思?」
池騁說:「他讓你別來這套。」
吳所畏樂得嘴都合不上了。

☆、241我可以把你變白。

  吳所畏繼續和兜兜套近乎,兜兜還是愛答不理的。手持一根巧克力味兒的棒棒糖,傲嬌的放在嘴裡舔紙著,不知道的還以為在吃下面那根塑料棍。
  吳所畏想問問他可否讓自己嘗一口,結果想了半天都沒想出來怎麼表達。
  叫了池騁一聲,池騁在衛生間應了。
  吳所畏把衛生間的門推開,探進去一個腦袋。
  「可以給我舔一口麼?用英語怎麼說?」
  池騁正在解小手兒,聽到這話獰笑一聲。
  「幹嘛用英語說?用中文我也給你舔。」說著掰了掰手中的巨龍。
  吳所畏低聲咒罵,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走到兜兜面前,直接把手朝他伸了過去。
  「I-want-to-eat。(我想吃)」
  兜兜將手中的棒棒糖拿出,黑幽幽的眼珠直視著吳所畏。
  「you-are-cnayy!(你瘋了)」
  吳所畏,「……」
  十分鐘之後,吳所畏從廚房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小盆,盆裡有糖稀。他故意從兜兜身邊走過,用手敲了敲小盆,發出叮噹亂響。
  兜兜壓根不理他那茬兒,兩條小黑腿兒一盤,專心致志地吃他的棒棒糖。
  吳所畏開始吹糖人,想當初他可是憑藉這一門絕活兒把池老爺勾到手的。
  因為太久沒吹,水平有點兒下降。本想吹一隻小兔子,結果吹完之後,一隻栩栩如生的大耗子就這麼出來了。
  兜兜那雙黑溜溜的大眼珠偷偷往這邊瞄,結果等吳所畏看向他,他又迅速把腦袋轉了回去。
  吳所畏伸出舌頭,自上而下,緩緩地在糖人兒上面舔著。故作一副陶醉的表情,嘴裡發出噴噴的水聲,誘惑兜兜主動來示好。
  結果,把池老爺給招來了。
  吳所畏掙紮了好一會兒,才把池騁這個纏人的大耗子甩開了。
  手裡的糖人兒完全走形了,吳所畏想再吹一隻貓,結果吹出了唐老鴨。
  這回,兜兜有點兒坐不住了,他可是迪士尼樂園的常客。
  於是,邁著小碎步,一點一點往吳所畏這裡挪。
  吳所畏把玩著手裡的鴨子,餘光掃到一團黑影在朝自個靠近。
  終於,兜兜挪到了吳所畏面前,好奇的目光審視著吳所畏手裡的糖人兒。
  「這是什麼?」
  吳所畏一字一頓地說:「糖…人…兒。」
  兜兜很認真地重複:「痰…盂…兒。」
  吳所畏扶額,差哪去了?
  想給兜兜詳細地解釋糖人兒的含義,藉以拉近他和兜兜的關係。結果開口忘詞,無奈之下又進了臥室,以賣身的代價將被自個轟出去的池騁請了回來。
  池騁回來之後,相當流利的給兜兜講解了糖人兒這種民間絕活兒,瞬間就把吳所畏鎮住了。在他意識裡,池騁就是個不學無術,一切靠關係的混子。哪想人家調情的話說得那麼溜,英語口語也說得這麼地道。
  果然,池騁說完之後,兜兜的小黑手立刻搭在吳所畏的手背上。輕輕摩挲兩下,嘰裡咕嚕說了一堆吳所畏聽不懂的。
  於是,池騁充當了他們之間的翻譯。
  「他說他也想讓你給他吹一個糖人兒。」
  吳所畏聽後點頭,又讓池騁幫忙問兜兜想要什麼。
  兜兜說:「bee(蜜蜂)。」
  池騁剛要說話,吳所畏攔住他。
  「這個不用你說,我聽懂了,嘿嘿……」
  Bean……豆子……吳所畏顧自念叨著,還是小孩子好哄,吹個豆子就可以了。
  於是,他真吹了一個圓鼓隆冬的豆子給了兜兜。
  兜兜兩個小眉毛一擰,一副拒不接受的表情。
  吳所畏納悶,咋了這是?
  池騁也沒搞懂吳所畏這個抽象的藝術作品,於是替兜兜問:「你這吹的是什麼?」
  吳所畏說:「豆子啊!bean!」
  池騁使勁在吳所畏耳朵上擰了一把,說:「他讓你吹的是蜜蜂,bee,不是bean。」
  吳所畏嘴硬,「不可能,我聽到的明明是bean,不信你再問他一遍。」
  池騁又問了兜兜一遍。
  兜兜當即回道:「bean!」
  「你看!!」吳所畏猛的一拍桌子,理直氣壯地質問池騁,「怎麼樣?你剛才聽清楚了吧?他說的是bean吧?」
  池騁一副心疼的表情看著吳所畏。
  「bean也有『呸!』的意思。」
  吳所畏,「……」
  過了一會兒,吳所畏不再吹糖人兒了,而是改成了變魔術。
  所謂變魔術,只是將他做小偷的技術稍加改進,便足夠矇騙兜兜這種低智商兒童了。
  吳所畏把一個巧克力球放進兜兜的衣兜裡,等兜兜伸手去拿的時候,巧克力球已經不見了。就在兜兜著急的時候,吳所畏把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衣領裡。
  然後,兜兜摸到一顆巧克力球。
  「So-amaging(好神奇)」兜兜瞪大眼晴。
  吳所畏相當有成就感。
  然後,他又從架子上找出一個和小醋包形似的糖人兒,朝池騁橋眉弄眼,「你和他說,我能把這條蛇變成活的。」
  池騁真心不想參與這麼幼稚的遊戲。
  吳所畏把兜兜拉過來,小受和小小受全都一副可憐樣兒。
  池騁瞬間被秒。
  過了一會兒,一切準備就緒,吳所畏晃了晃手裡的糖人兒,大喝一聲。
  「Now-it-is-the-time-to-withen-minacle!(下面就是見證奇蹟的時刻)」
  手裡的糖人兒飛速往門口一拋,等兜兜的腦袋轉過去的時候,小醋包爬了進來。
  兜兜興奮地哇哇大叫,追著小醋包跑,小醋包以為黑旋風來了,呲溜呲溜就閃了。
  吳所畏又找了一個更大的糖人兒,再往門外一扔,大醋桶又進來了。
  兜兜的小巴掌都拍紅了。
  吳所畏好久沒被人用這種眼神膜拜了,太有成就感了。
  「GO-on」兜兜儼然還沒過癮。
  吳所畏相當自信的口氣,「你說吧,你想變什麼?」
  兜兜沒直接朝吳所畏說,而是把小嘴貼向池騁,說完還羞澀了,捂著臉咯咯笑。
  池騁也跟著他哼笑兩聲。
  吳所畏問:「他要變什麼?」
  池騁說:「他讓你把他變白點兒。」
  吳所畏,「……」
  因為沒有這種高超的本事,吳所畏只好用別的事情轉移兜兜的注意力。
  找出汪朕送給他的那顆小籃球,汪朕那個大籃球變小籃球的魔術才叫精彩,吳所畏只能耍假把式騙騙孩子。
  把籃球放進嘴裡,假裝咕咚一口嚥下去。
  然後,在兜兜的耳朵後面摸出來。
  兜兜張大嘴巴,眼晴直勾勾地盯著吳所畏手裡的小籃球看,不敢相信這顆籃球真的從吳所畏肚子裡鑽出來了。
  吳所畏看到沙發巾滑到了地上,便轉身把沙發巾鋪好。
  剛轉過頭來,兜兜的小黑手就伸了過來,在吳所畏的耳朵後面摸了好久。
  什麼也沒摸到,一副失落的表情。
  吳所畏起初還納悶,沒明白兜兜幹嘛摸自個耳朵。後來想想之前的魔術,再想想整個過程,眼睛瞬間就瞪圓了。
  兜兜也學著他把眼晴瞪圓了。
  房間裡響起吳所畏的哀嚎聲。
  「我的活祖宗!你不會真把那個籃球吃了吧?」
  池騁聞聲趕來,吳所畏正把兜兜倒著,一個勁地拍著他的後背,想讓他把籃球吐出來。兜兜小臉都憋紅了,連哭帶嚎甚是熱鬧。
  池騁沉聲說道:「給我!」
  吳所畏哭喪著臉將兜兜遞給了池騁。
  池騁一巴掌拍下去,一枚小籃球從兜兜口中噴出。
  其後,就是兜兜無休止的哭鬧聲。
  就在這時,門鈴響起。
  吳所畏透過貓眼往外看,頓時一驚,我擦!孩子他娘追殺到這了。
  第一反應就是衝過來摀住兜兜的嘴,千萬不能讓池佳麗聽到兜兜在哭,他要趕在開門前把兜兜哄好。
  於是,使出渾身解數,充分利用五官,一秒鐘變換三個滑稽的表情。結果,孩子沒啥反應,倒把孩子他舅舅逗樂了。
  池佳麗使勁按了幾下門鈴,大聲朝裡面喊:「池騁,你丫給我開門!」
  吳所畏被逼無奈,只好昧著良心下保證。
  「I can turn you white。(我能把你變白)」
  兜兜立刻就不哭了。
  池佳麗進來之後,看到兜兜依偎在吳所畏懷裡,臉色有些不好。徑直地走過來,伸出手去抱兜兜。
  「走,跟媽媽回家。」
  不料,兜兜把臉埋進吳所畏的胸口,兩條小胳膊抱得緊緊的,拒絕之意很明顯。
  等池佳麗再去拽,兜兜玩命掙扎哭鬧,說什麼都不肯和池佳麗回家。
  池佳麗心中冒火,這才多大一會兒工夫啊?就給我兒子洗腦了?
  「你為什麼不回家?」池佳麗問。
  兜兜很認真地告訴她,「這位哥哥說他能讓我變白。」
  池佳麗差點兒崩潰,「我的傻兒子!這種話你也能信?」
  兜兜偏就信,無論池佳麗怎麼勸說都不肯聽。後來池佳麗沒耐心了,想用強硬的手段直接把兜兜帶走。
  兜兜毫不畏懼地和她理論。
  「忘了書上是怎麼說的麼?只有自由才能獲得成長!」
  池佳麗讓兜兜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氣也不是火也不是,惱恨的目光投向吳所畏,換來一個仁厚偽善的眼神。她突然想起來,就在兩個小時前,他們兩個還在會所明爭暗鬥的,現在擺出一副悍婦相兒,不是存心讓人家笑話麼?
  於是,表情瞬間冷淡下來。
  「行!那我明天再過來接你,我倒想見識見識,他能怎麼把你變白!」
  說完,在兜兜臉上擰了一下,冷笑一聲走人了。

☆、242挺好。

  池佳麗剛一走,兜兜就纏著吳所畏給他變膚色。
  吳所畏讓池騁和兜兜解釋,這個魔術在晚上沒法變,只能到了早上才能變。兜兜信以為真,揚著小黑拳頭表示他要早點兒睡覺,一大早來見證這個奇蹟。
  吳所畏帶著兜兜去洗澡,兜兜喜歡玩水,掛著一身白泡泡,在水裡亂撲騰。一不小心腳底一滑,大頭朝下扎進水裡,就剩下黑色的小屁股飄在水面。
  吳所畏突然冒出一個邪惡的想法。
  兜兜渾身上下都這麼黑,他的小菊花也是黑的麼?
  於是,吳所畏將兜兜按在腿上,掰開臀瓣往裡看。
  然後興奮地和噴頭下面的池騁說:「快,快來看,他的小菊花竟然是粉的!」
  這種好事怎麼能少了他舅舅?
  池騁大步走過來,直接將兜兜從水裡抄出,無節操地說:「來,讓舅舅欣賞欣賞。」
  說著將兜兜倒著夾在臂彎裡,掰開他的兩條小腿。毫不避諱地朝裡面看,嘴角帶著戲弄的笑容。
  兜兜兩條小腿一個勁地掙扎,哇哇哇地反抗著,揮衛自個的節操。
  吳所畏被兜兜這些舉動萌翻了,又把他抱了回來。趁著池騁回屋鋪床的工夫,在兜兜屁股上啃咬探捏了好一陣。
  兜兜這種膚色最大的好處就是無論怎麼蹂躪,都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洗乾淨之後,吳所畏把兜兜裹在白色的浴巾裡,就像裹著一個大大的巧克力球。看著兜兜瞪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瞧著自個,吳所畏嘴角情不自禁地揚起,抱著就不想撒手了。
  結果,他剛把兜兜放到床上,就聽池騁在旁邊質問一句。
  「把他放這幹嘛?」
  吳所畏大喇喇地說:「睡覺啊!」
  池騁明顯不樂意,「為什麼要讓他和咱們睡在一起?」
  吳所畏給了一個經典的解釋。
  「反正關了燈也瞧不見,睡不睡在這有什麼區別?」
  池騁虎眸威瞪,「你滾床單的時候也能當他不存在,直接從他身上軋過去麼?」
  「他這麼小,讓他一個人睡,而且還在別人家裡,他不害怕麼?」
  池騁問:「他怕什麼?」」
  「怕黑啊!」
  「那個房間有比他更黑的麼?」
  吳所畏,「……」
  最終,吳所畏還是戀戀不捨地把兜兜放到了旁邊房間的小床上。又和他鬧了好一陣,直到把兜兜哄著了才回房間。
  半夜,池騁睡著了,吳所畏躡手躡腳地走出臥室,潛入旁邊的房間。
  剛開始還以為兜兜不見了,嚇了一大跳。後來打開燈,才發現兜兜老老實實地躺在床上,吳所畏瞬間鬆了一口氣。
  然後,他偷偷走到陽台上,打電話給汪朕。
  汪朕那邊是中午,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喂?」
  吳所畏本想直接說目的,但又覺得太唐突了,於是閒扯了幾句。
  「忙麼?」吳所畏問。
  汪朕說:「還好。」
  吳所畏略顯緊張地說:「上回的事,謝謝你了。」
  「不用跟我客氣。」
  吳所畏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手機的熱度把臉都烤紅了。
  「怎麼了?遇到什麼麻煩了麼?」汪朕問。
  被偶像如此關心,吳所畏的心口一陣激盪。只好把臉朝向窗外,讓夜風幫他降降溫。
  「沒,我挺好的,你呢?」
  汪朕說:「還那樣。」
  吳所畏笑了笑,「我突然想起以前你把我易容成我爸的事了,現在想想還挺感動的,那天我媽笑得特別開心。」
  汪朕沒說話。
  吳所畏又說:「還有姜小帥,愣是讓你給化妝成女人了。想起他那副模樣我就想樂,你太有才了,嘿嘿嘿……」
  汪朕開口問:「你是想讓我教你易容吧?」
  吳所畏不由的一驚,「你是怎麼知道的?」
  「猜的。」汪朕說。
  吳所畏胸口更熱了,偶像就是偶像,才聊了這麼兩句,就把他心思猜透了。
  「我就想問問你,如果我想把一個黑人化成白人,要怎麼做?」
  「改變之前的相貌麼?還是說只改變膚色?」
  吳所畏說:「只改變膚色。」
  汪朕說了很多複雜的程序,又倒模又膚蠟的,說得特別繁瑣。吳所畏實在聽不懂,便打斷他說道:「不需要那麼逼真,只要變白就可以,最好隨便觸摸不變色。」
  「那就直接用油彩。」
  汪朕剛說完,吳所畏就聽到身後的門響了。迅速將手機掛斷,轉過身,池騁正往這邊走。幸好臥室的門和陽台還有一段距離,足夠吳所畏把手機收好。
  池騁把吳所畏推橋到牆角,沉聲質問:「這麼晚了不睡覺在這幹嘛?」
  「透透氣。」吳所畏說。
  池騁的大手狠攥吳所畏的肩膀,「透氣怎麼不在咱們臥室的陽台透氣?幹嘛非要偷偷摸摸跑這來?」
  吳所畏吃痛,咬牙說道:「我不是想就勢看看孩子麼!」
  池騁冷厲的視線自上方投射下來,直逼吳所畏的瞳孔,給他一種濃濃的壓迫感。
  「說實話!」
  吳所畏訥訥地說:「來這打電話。」
  「給誰打?」
  吳所畏瞄了池騁一眼,悶悶地說:「給公司的一個女員工,想問問她,這一片兒有沒有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化妝品店。我想買點兒化妝油彩,塗在兜兜身上……」
  吳所畏深知池騁的脾氣,提誰都比提汪朕強。而女員工又符合吳所畏背著池騁打電話的目的,所以臨時編了這麼個理由。
  池騁捏著吳所畏的下巴審問:「真的?」
  吳所畏點點頭。
  池騁本來還存有幾絲懷疑,但看到吳所畏喪眉搭眼的小樣兒,實在狠不下心過分苛責。便一把將吳所畏拽過來,佯怒的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腳。
  「你怎麼這麼傻啊?用油彩幹什麼?又費事又傷皮膚!」
  吳所畏撇撇嘴,「那怎麼辦?你給我想個轍,讓他能在短時間迅速變白。」
  「不是有一種濾光眼鏡麼?戴上之後可以改變物體顏色,把黑的看成白的,把白的看成黑的。你直接給他買一副這樣的眼鏡,想變白就戴上,想變回去就摘了。這麼一來,化妝卸妝都免了。」
  吳所畏一聽就心動了,「真有這種眼鏡?」
  「連透視鏡都有,何況這種眼鏡。」池騁說。
  吳所畏頓時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大笨拳在池騁胸口砸了好幾下。
  「還是你聰明。」
  汪朕接電話的時候正在開車,汪碩就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懶懶散散的目光斜視著窗外,實際上神經繃得特別緊。
  「誰來的電話?」汪碩問。
  汪朕把手機隨意扔在一旁,淡淡說:「吳所畏。」
  「他?」汪碩斜睨著汪朕,「讓你教他易容術?」
  「問我怎麼把黑人化妝成白人。」
  汪碩似笑非笑地說:「我要是沒算錯,北京現在應該是凌晨一點多吧?大半夜不睡覺,偷偷摸摸給你打電話,就為了問你怎麼美白?」
  汪朕嗯了一聲。
  沉默了半晌過後,汪碩突然冒出倆字。
  「挺好。」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剛子就給吳所畏學麼這種眼鏡去了。吳所畏把兜兜的眼睛罩上,以至於他每次醒來看到天都是黑的,於是翻個身繼續睡。
  臨近中午,剛子才把眼鏡送過來。
  果然不出池騁所料,糊弄兜兜根本無需大費周折,只要一個眼鏡和一個美麗的謊言就搞定了。
  吳所畏朝兜兜說:「這是一個魔法眼鏡,有了這個眼鏡,你想白就白,想黑就黑,而且你想讓誰變黑就讓誰變黑。」
  兜兜立刻說:「我想讓所有人都變黑,只有我一個人最白!」
  於是,他的願望實現了。

☆、243老娘也有眼鏡。


  中午吃過飯,池佳麗帶著圈圈去接兜兜。
  路上,她朝圈圈問:「如果到了那,你哥哥不和咱們一起回家,你要怎麼做?」
  圈圈一本正經地說:「我會好好勸他,讓他跟咱們一起回家。」
  「你要怎麼勸他?」
  圈圈想了想,說:「我會和他說,姥爺姥姥特別想他,媽媽特別想他,我也特別想他,我們都希望他能回家。」
  「對,你哥哥最聽你的話,只要你說你想他了,你哥哥一定會回來的。」
  「嗯!」圈圈重重地點頭,「我還會和他講道理。」
  池佳麗饒有興致地看著圈圈,「你要怎麼和他講道理?」
  圈圈說:「我會告訴他,在未經父母允許的情況下,是不能隨便在別人家留宿的。父母養我們不容易,我們得時時刻刻考慮他們的感受。」
  池佳麗用手摸了摸圈圈的頭髮,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還是圈圈最乖。」
  池佳麗到了池騁家門口,按了按門鈴。
  來開門的是吳所畏,兜兜也跟了過來,他已經把眼鏡摘了。因為他吃米飯的時候發現是黑米,死活都不肯吃,就讓吳所畏給摘了。
  池佳麗在兜兜身上掃了一眼,嘲弄的目光投向吳所畏。
  「不是說能把我兒子變白麼?他哪白了?」
  吳所畏還沒說話,兜兜就急匆匆跑進屋內。從沙發上拿起那個眼鏡,戴上之後朝池佳麗興奮地大叫:「媽媽快看,我已經變白了!」
  池佳麗又氣又心疼地在兜兜腦袋上拍了一下,佯怒道:「哪變了?不是還這麼黑麼?」
  「媽媽,你戴上眼晴看。」兜兜不死心。
  池佳麗剛戴上就摘了,惱恨的目光投向餐桌旁吃飯的兩個「人販子」。
  然後耐著性子朝兜兜說:「傻兒子,你讓他們騙了。你的皮膚根本就沒變白,是這個眼鏡有問題。我們看你的皮膚都是黑的,只有你自己看才是白的。」
  兜兜據理力爭,「我的皮膚會變色,是你們沒有魔法眼鏡。」
  「什麼魔法眼鏡!!」池佳麗氣不忿,「那眼鏡只是改變了你的視線,沒有改變你的膚色,別人看到的永遠都是黑色。」
  「媽媽,你戴上看,戴上看!」兜兜認死理兒。
  池佳麗怒聲呵斥:「戴上是白的管屁用?摘了不還是黑的麼?」
  兜兜毫不畏懼地回執,「所以它是魔法眼鏡!只有擁有它的人才可以想白就白,想黑就黑!」
  池佳麗差點兒讓兜兜氣昏了。
  池騁坐在吳所畏對面吃著飯,突然露出一個不明所以的笑容。
  吳所畏踢了他的腳腕一下,小聲問:「笑什麼呢?」
  「你小時候是不是就跟他一樣?」池騁斜了一眼兜兜。
  吳所畏氣結,「誰說的?我小時候精著呢!」
  池佳麗冷著臉坐在沙發上,圈圈過來安撫他娘。
  「媽媽,別生氣,我來幫你勸他。」
  池佳麗這才想起來,她還有一個明事理的小兒子。
  圈圈走到兜兜面前,用白嫩的手指在兜兜黑幽幽的腦門上戳了一下,說:「你還是黑的,和以前一樣黑。」
  「你胡說!」兜兜把眼鏡摘下來給圈圈戴上,「你再看!」
  圈圈目露訝然之色,咦?真的變白了。
  兜兜獻寶一樣的把圈圈拉到鏡子前,指著鏡子裡的圈圈說:「你看,你是不是變黑了?」
  圈圈比兜兜還驚喜,因為他一直想和兜兜變為一種膚色。
  「這樣一來,我們是不是就一樣了?」圈圈問兜兜。
  兜兜苦思冥想,終於想通了。
  「對,我現在是黑的,你戴上眼鏡之後也成了黑色,我們現在都是黑色的啦!」
  圈圈皺眉,「那如果我們想變成白色呢?」
  兜兜故作聰明地把圈圈的眼晴摘下來戴到自個臉上,說:「「我戴上之後,咱倆不就都成白色了麼?」
  圈圈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兩人齊齊轉身,對著池佳麗歡蹦亂跳。
  「媽媽,無論戴眼鏡還是摘下眼鏡,我倆都是一樣的膚色啦!」
  「別管我叫媽!」池佳麗掐死他倆的心都有了。
  圈圈突然想起來什麼,拉著兜兜的手說:「我不想和你分開,我會想你的。你和舅舅說說,讓我也住在這吧!」
  兜兜面露苦惱之色,「可是這樣,媽媽會不會不高興啊?」
  「不會的。」圈圈說,「我會和她講道理的。」
  兜兜目光爍爍,「你怎麼和她講道理?」
  圈圈小嘴一抿,目露堅定之色。
  「我就和她說,你不讓我留在這,我就哭。」
  池佳麗忍無可忍,黑著臉下了一道命令。
  「你們兩個誰也甭想留在這,都跟我走。」
  此話一出,屋子裡就像炸了鍋一樣,兩個孩子鬼哭狼嚎。一個人抱一個大腿,圈圈抱著池騁的大腿,兜兜抱著吳所畏的大腿,說什麼都不撇手。
  吳所畏假意相勸,摘下兜兜的眼鏡說:「乖,咱不要這個眼鏡了,跟媽媽回家吧!」
  兜兜哭聲立刻拔高。
  池騁又和圈圈說:「就一個眼鏡,你讓你哥哥留這,你跟你媽回去吧!」
  圈圈音量立刻加大。
  兩個孩子比著賽哭,誰也不讓誰,把樓下的大媽都招來了。
  「怎麼了這是?」大媽一臉心疼的表情,「孩子怎麼哭成這樣?」
  吳所畏說:「倆孩子想在舅舅這住,他媽不樂意。」
  大媽把臉轉向池佳麗,好言相勸。
  「閨女啊!大媽可得說說你,這麼慣著孩子可不成!孩子就得多撒手讓他在外活動活動,老圈在自家不是什麼好事。我有個侄女和你一樣年輕,她家孩子就老那麼慣著。都五歲了還不會自個兒吃飯,帶出去多讓人笑話啊……」
  大媽這番話完全在抽池佳麗的臉,那種茶壺裡煮餃子,有嘴倒不出的滋味差點兒把她逼瘋了。好在她有足夠的教養,在外人面前從不失態,甩了一記眼神就走人了。
  回到家,池佳麗又把池遠端那本「寶典」拿出來了。
  以前拆散他倆是被逼無奈,現在拆散他倆是迫切要求,池佳麗打算再相信池遠端一次。
  個人建議第二條:「經過多日相處,發現此人性慾旺盛,並難以遏制。遂總結出對付此人的有力手段是阻止二人行房,長久下去,必會因身體不滿足導致感情破裂。」
  池佳麗又往後翻了翻,確定沒有對這條的修正,才把檔案冊合上。
  這麼一說,貌似把兜兜和圈圈留在那也不是壞事。
  ……
  第二天,池佳麗又去找兩個兒子了。
  兜兜和圈圈被池騁帶到了吳所畏的老家,池佳麗過去的時候,兩個孩子分別騎在兩個舅舅的肩上,正在興高采烈地摘杏。
  池佳麗沒有直接進去,而是站在門口靜靜地看了一會兒。
  這是七八十年代的老房子,房簷上結滿了蜘蛛網。
  池佳麗想起二十多年前,她家也是這種大院,池騁也才像兜兜圈圈這麼大。那個時候她就在院子裡跑,池騁追在她的後面撒歡。
  後來,池騁長大了,她也嫁做人婦,姐弟倆的距離越來越遠。
  她從未想過池騁還會踏入這樣的老院,更無法想像他會耐心地做這種簡單無趣的小事,會因為圈圈往他嘴裡塞個杏而露出滿足的笑容。
  而穿著布鞋,挽著褲腿兒,被兜兜探臉揪耳朵的吳所畏,也和她那天見到的「吳總」判若兩人。
  「媽媽!」
  兜兜先發現池佳麗,興奮的在吳所畏肩上大喊大叫。
  吳所畏和池騁把兜兜和圈圈放下來,任由他們朝池佳麗跑去。
  池佳麗依舊是那句話,「跟媽媽回家。」
  兜兜和圈圈立刻露出不情願的表情,你一句我一句地反駁著池佳麗的提議。
  池佳麗故作一副妥協的表情,說:「不回家也可以,你們必須答應媽媽一件事。」
  兩個兒子齊齊點頭。
  「你們必須和他們兩個人睡在一個房間,媽媽才同意你們留在那。」
  兩個兒子表示沒有問題。
  保險起見,池佳麗也拿出一副眼鏡。
  「這副眼鏡也是一副魔法眼鏡,只要媽媽戴上了,就能從家裡監視你們的一切。如果你們沒有和他倆住在一個房間,我第二天就會把你們接回去。」
  兜兜和圈圈全是一副緊張的表情,儼然是相信了池佳麗的話。
  池佳麗戴著墨鏡,出門前朝吳所畏和池騁一笑。老娘也有眼鏡,照樣可以治你們!

☆、244飛車驚魂。




  週末,池騁和吳所畏帶著兜兜和圈圈在外面整整玩了一天,一直到天黑才回家。
  路上,三個孩子都睡著了。
  兜兜仰躺在車座上,兩條小腿貼著靠背指向車頂。圈圈趴在車座上,圓鼓鼓的屁股微微拱起,柔軟的頭髮散落在白嫩的小臉上。吳所畏倚靠在車窗上,眼睛微微眯著,腦袋在車窗上劃出一道下落的弧線。
  兜兜和圈圈在這待了兩天,吳所畏最大的感觸就是累,帶孩子真不是人幹的活兒,尤其一次性帶兩個。白天還好,玩玩鬧鬧都在眼皮底下,趕上夜場,得時時刻刻盯著兜兜,稍不留神就被茫茫黑夜吞噬了。
  家裡也被兩個活寶翻騰得亂七八糟,乍一進去還以為到了公安部門剛查處的涉黃場所。
  地上散落著各種情趣用品,黃色光碟,私密裸照……這都不算什麼,更可氣的是兜兜把每個安全套上都紮了一個眼,圈圈把潤滑油裡倒進了醬油。
  最最最讓兩口子無法忍受的就是,這倆活寶一到睡覺時間就往他們床上扎。怎麼攆都攆不走,攆走了也跑回門口大哭大鬧。
  所以,今天池騁帶著兩個孩於出來玩,玩得很瘋。目的就是累垮他們,讓他們回家就睡,好給他們兩口子創造一個私處的機會。
  池騁用餘光掃了吳所畏一眼,吳所畏的腦門還在玻璃上搓搓搓。
  池騁的一隻大手伸過去,將吳所畏的腦袋抄過來按在腿上,在他搓紅了的腦門兒和頭皮的部位輕輕揉捏了兩下。剛要拿開,就被吳所畏攥住了。
  吳所畏把池騁的手放在胳肢窩夾著,睡得特別踏實。
  池騁就用一隻手轉方向盤,汽車依舊開得非常穩。沒有一個孩子因為顛箕和拐彎被衝撞醒來,一路睡到家門口。
  下車之後,池騁把吳所畏那邊的車門打開。沒等他清醒,就拽著他的兩條胳膊,把他拉到了背上。
  「胳膊抱緊了,兩條腿夾住了。」池騁朝吳所畏說。
  吳所畏迷迷瞪瞪地照做,他知道池騁在背著他,可後面兩個孩子怎麼辦?
  正想著,池騁又把後面的車門打開,一隻手抱一個。身上一共掛了三個,絲毫沒見任何吃力,腳步穩穩地朝樓上走去。
  洗完澡,圈圈坐在床上玩著玩著就睡著了。
  兜兜無意間摸出那個小木蛋,放在手上擺弄一會兒,好奇地朝吳所畏問:「這是什麼?」
  吳所畏把兜兜的兩條小腿劈開,指著他的小肉球說:「就是這個。」
  兜兜把小木蛋放在自個下面比則了一下,忍不住嘆道:「So big!(好大)」
  吳所畏聽到身後的輕笑聲,怒洶洶的瞪了池騁一眼。見他還沒收斂的意恩,便朝他「撲咬」上去,撕扯了好一陣,最後趴在他的身上不動彈了,一臉的倦意。
  兜兜見那倆人熱乎著,自個也不甘寂寞,猛的朝圈圈撲過去。
  圈圈被他吵醒之後非常不爽,氣得直抓兜兜的頭髮。兜兜吃痛,也用小拳頭砸圈圈的腦袋。鬧著鬧著,兩個人真急了,就這麼華麗麗地打起來了。
  吳所畏和池騁只好先勸架,拉開之後,兩個孩子連哭帶嚎的,又哄了好一陣。
  結果,這麼一番鬧騰之後,兩個孩子又精神了。
  吳所畏看著和好如初的兩個活寶在地上撒歡打滾,真想讓他們在蛇肚子裡待一宿。
  兜兜把橡皮糖散落在地,翹著小屁股一個一個撿起來,模樣特別可愛。吳所畏趴在床上,看著看著就樂了。
  兜兜發現吳所畏盯著他了,趕緊把那些糖著急忙慌地塞進衣兜,生怕吳所畏搶似的。
  圈圈直接走過來,從袋裡拿出兩顆橡皮糖,伸出小手遞給吳所畏。
  吳所畏看著圈圈白白的小手上躺著兩顆橡皮糖,突然覺得特別感動。
  「還是你最乖。」
  兜兜聽到吳所畏的話,梗著小脖子坐到旁邊的單人沙發上,背朝著吳所畏盤著小腿生悶氣,無論吳所畏怎麼叫都不答應。
  後來,兜兜就那麼窩在沙發上睡著了,圈圈也紮在池騁腿邊不吱聲了。
  池騁終於等到了這一刻,捻滅煙頭走到兜兜身邊。剛把他抱起來,兜兜那雙大眼就睜開了,緊跟著就大聲哭鬧起來。
  他這邊一哭,圈圈那邊也醒了。
  池騁再把兜兜放回去,兜兜立刻就不哭了。
  吳所畏趕忙把圈圈抱過來,輕輕拍著他的肩膀哄了一會兒,圈圈很快又睡著了。
  「等他睡熟了你再抱他。」吳所畏說。
  又過了二十多分鐘,兜兜的身子完全陷進了沙發裡。結果,池騁再抱起來,他還是像剛才那樣,又哭又鬧的。池騁無奈,只好又把他放下了。
  其後的一段時間內,池騁就這麼抱抱放放了無數次。兜兜就像一個全自動不倒翁,困得搖頭晃腦,可只要池騁一碰它,立刻條件反射地睜開眼睛。
  這要不是自個的親外甥,池騁早就一拳給他打暈過去了。
  又等了一會兒,池騁聽到了輕微的軒聲。
  扭頭一看,吳所畏睡著了。
  ……
  第二天,池騁帶著圈圈去單位,吳所畏帶著兜兜去公司。
  晚上下班,吳所畏給姜小帥打了一個電話。
  「嘿,有空沒?」
  姜小帥懶洋洋的聲音傳過來,「我天天都有空。」
  吳所畏暗暗磨牙,他這邊忙得都快轉不開身了,姜小帥那邊竟然過得那麼閒散,太特麼讓人嫉妒了!
  「到我公司來一趟,給你看看我可愛的小外甥。倍兒逗,你看了保證稀罕!」
  姜小帥問:「你姐的孩子來了?」
  「不是,池騁他姐的,黑白雙胞胎。」
  姜小帥一聽頓時來了興趣,他一早就聽郭城宇說過,池佳麗有一對特別可愛的混血雙胞胎。一個是白種人,一個是黑種人。
  「好,我馬上過去。」
  吳所畏嘿嘿一笑,既然姜小帥這麼閒,就讓兜兜在他那待一宿吧。正好給他搗搗亂,讓丫日子過得那麼舒坦。
  姜小帥每天這個點兒在路上開車,都會準時收聽一段鬼故事。他這個人就是這樣,越是膽兒小越是害怕越愛看鬼片,愛聽鬼故事,每天回家前都得把自個嚇出一身冷汗。
  這會兒,頻道里正播放著半身男屍的故事。
  「有個男人,他在一次車禍中被大貨車碾過,只剩下半截身子。他喜歡站在路口,靜靜地等一輛車開過來,瘋狂地追著那輛車跑。當司機看向後視鏡的時候,只能看到空蕩蕩的兩條腿……」
  姜小帥禁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吳所畏從公司出來,抱著兜兜到路口等姜小帥。
  兜兜朝他問:「你在等誰?」
  吳所畏用英語稀里馬虎地回覆他,「等一個醫生,他能讓你得白癜風,然後徹底變成白皮膚。」
  姜小帥轉了一個彎,前面就是吳所畏的公司,便減慢了車速。
  就在這時,他下意識地往窗外望,突然晃到一個模糊的影子,而那個影子……他只有兩條腿!!!!
  姜小帥一腳剎車,心臟狂跳。
  最初他還以為自個聽完鬼故事產生幻覺了,結果定睛一看,確實只有兩條腿,而且在慢慢朝他靠近。
  姜小帥渾身上下的血液都在倒流,兩條手臂機械式地轉動方向盤。一個無比僵硬的調頭大轉彎,緊跟著一腳油門衝了出去。
  吳所畏已經認出姜小帥,所以才朝他走過來。即便姜小帥突然調頭,吳所畏也以為他是為了找更好的停放位置。
  哪想姜小帥居然把車開走了!
  吳所畏一想:不行啊!你走了今兒晚上誰給我帶孩子?
  於是抱著兜兜在後面追了一陣,一邊追一邊喊。
  吳所畏的喊聲經過姜小帥的耳朵一過濾,全成了鬼哭狼嚎。忍不住往後視鏡掃了一眼,那兩條腿,又是那兩條腿,真的開始追車了!!
  「啊啊啊啊啊啊……」
  姜小帥驚吼數聲後,汽車直接飛出了吳所畏的視野。
  ……

☆、245池炮王動怒。

  回去的路上,圈圈朝池騁問:「舅舅,每天和你住在一起的人是誰?為什麼我以前沒有見過他?」
  池騁說:「那是我媳婦兒,也是你舅媽。」
  「媳婦兒不是女的麼?可他長了JJ。」
  池騁扯開一個嘴角,問:「你怎麼知道他長了JJ?」
  「昨天晚上,我看到你攥他的JJ了。」
  池騁舔了舔嘴角,沒說什麼。
  圈圈小心翼翼地問:「舅舅,攥別人JJ是不是不太文明啊?」
  「你看著別人攥JJ就文明了?」
  池騁斜睨過來的目光像刀劍,透著凜凜寒光。嚇得圈圈趕忙垂下頭,下意識地往車門旁挪了挪,謹慎地觀察池騁的臉色。
  池騁獰笑一聲,沉聲朝圈圈命令道:「過來!」
  圈圈小心翼翼地爬到池騁的腿上,池騁大手一按,便將圈圈整個裹在懷裡。圈圈的小臉貼著池騁的胸口,感覺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池騁大手撫著圈圈的後腦勺,目光柔和下來。
  「你舅媽對你好不好?」
  圈圈點頭,「帶我去玩,給我買好吃的,從不朝我發火。」
  「你也得好好疼他知道麼?」池騁說。
  圈圈似懂非懂地問:「我要怎麼疼他?」
  「當有人欺負他,惹他生氣,你得站出來為他說話。」
  圈圈點點頭。
  汽車又開了一段路,池騁的手機響了。
  看到屏幕上的號碼,池騁眼神變了變,還是按了接通。
  「我,汪碩。」
  池騁語氣平和的說:「我知道。」
  汪碩心情貌似不錯,難得和池騁開了個玩笑。
  「想我沒?」
  池騁笑了一聲,好半天才回了句。
  「沒空想。」
  汪碩玩玩鬧鬧的語氣,「有空戴綠帽子,沒空想我?」
  「哪來的綠帽子?」
  「敢情您還不知道吶?」汪碩幸災樂禍的口吻,「有人三更半夜往我們這打電話,諮詢美白方面的問題。下次您跟他說說,良好的睡眠才是美白的前提。就是用再好的護膚品,半夜不睡覺打電話也白搭。」
  池騁還是那副語氣,「說明白點兒。」
  「我說的還不夠明白啊?有人趁著您睡覺的工夫,往我們這打騷擾電話。我事先說清楚了,他可沒有我的號碼,我只是旁聽。」
  池騁目視前方,眼睛裡看不出任何情緒。
  「你給我打電話就為了說這個?」
  汪碩嘿嘿一笑,「我隨便這麼一說,你就隨便一聽,甭往心裡去。誰沒個寂寞的時候,誰沒個看枕邊人看膩了!想偷偷找點兒刺激的時候?人之常情,只要沒千里迢迢找到這,就證明還沒想唸到無法忍受的地步。」
  電話呀一掛斷,池騁的臉就黑了,堅硬的眉骨往外透著絲絲寒氣。渾身上下的血液都凝固了,連倚在他懷中的圈圈都感覺到了他身體的僵硬。
  吳所畏和兜兜先於池騁一步到家,池騁剛一進來,吳所畏就從廚房探出頭來,笑著和池騁說:「我給你買羊腿了,剛烤好的,要不要先吃兩口?」
  池騁陰冷的目光掃了他一眼,什麼都沒說,徑直地回了臥室。
  我招你惹你了?吳所畏對池騁的情緒趕到莫名其妙。
  兜兜一邊啃著骨頭一邊朝吳所畏問:「我舅舅怎麼了?」
  吳所畏想不到用什麼英語表達,就沒好氣地回了句,「甭理他!」
  池騁回了臥室之後,直接拿起吳所畏的手機。翻了好久,終於翻到那個通話記錄。就在那天晚上一點多,吳所畏給汪朕打了一個電話,而且打了十多分鐘。
  池騁記得很清楚,那天晚上吳所畏站在陽台上,他一進去就迅速把手機收起來了。
  想到吳所畏那副心虛掩飾的模樣,池騁心裡的火苗子噌增往上冒,猙獰咆哮著侵吞他殘留的意志。
  吳所畏把飯菜備好,讓兩個孩子先吃,自個走進臥室找池騁。
  池騁背朝著他站著,吳所畏看不清他的臉色,只覺得周圍籠罩著一股陰寒之氣。
  「我剛才和你說話,你怎麼不理我?」吳所畏試探性地問。
  池騁沒說話也沒回頭,兩根手指夾著吳所畏的手機,慢悠悠地揚起。
  吳所畏先是愣了片刻,而後突然意識到什麼,神經一陣抽搐。
  「那個,我是給他打了電話,我……」
  後面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轉身橫跨過來的池騁一把拽住,斜著砸到牆壁上。又拖拽了好幾米,最後被一掌推擠在牆角,動彈不得。
  「三更半夜不睡覺,背著我給他打電話?我他媽是不是操你操少了?我是不是應該直接把你操得說不出話來,你才沒那個精力打電話跟別人發騷啊?」
  吳所畏通紅著臉質問池騁,「我怎麼就發騷了?我打個電話就發騷了?」
  「你半夜問人家怎麼美白,這還不算發騷麼?你他媽還想怎麼騷?你還想對著電話浪叫幾聲才過癮麼?」
  吳所畏氣惱得解釋,「我那是問他怎麼把黑種人易容成白種人,我不是為了哄兜兜高興麼?」
  池騁大手狠掐吳所畏的腰眼處,怒道:「問個易容問十多分鐘?」
  吳所畏吃痛,擰眉阻攔池騁的手。
  池騁毫無心疼之意,繼續黑著臉朝吳所畏大吼。
  「打個普通電話還用三更半夜打?」
  「我白天打,人家那是三更半夜!再說了,我不是想第二天就把兜兜留住麼?我不趕緊想主意成麼?」
  池騁冷銳的視線搔刮著吳所畏的臉,冷聲逼問:「那你幹嘛躲著我?你怎麼不光明正大地當著我的面打?」
  「我不是怕你多想麼?」
  「你跟他沒事我怎麼會多想?!」
  池騁吼聲如雷,震得吳所畏神經發麻。
  吳所畏側頭掃到兜兜和圈圈站在門口,使勁推掉著池騁,急赤白臉的說:「咱有事好好說成不?別把孩子嚇著!」
  「跟你好好說你長過記性麼?」
  池騁一邊怒斥著,一邊陰著臉把吳所畏拖拽到床上,無視兜兜和圈圈的圍觀,粗暴地撕扯吳所畏的衣服。吳所畏只要一反抗,池騁就專門攻擊他的脆弱之地,吳所畏哀嚎連連。
  兩個人正扭打得不可開交,圈圈突然拿著晾衣桿衝了過來,使勁在池騁身上敲打著。
  池騁怒視著他,「你是不是找揍啊?」
  圈圈毫不畏懼地和池騁對峙。
  「是你說的,有人欺負我舅媽,我就要站出來為他說話!」
  此話一出,池騁和吳所畏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吳所畏雖然沒完全聽清圈圈的話,但大體意思聽明白了,心裡突然有些不是滋味。再把目光投向池騁的時候,眼中染上一股莫名的情緒。
  池騁喉結處翻滾兩下,兩隻腳砸地,徑直地走了出去。
  而後,兩個人誰也沒吃晚飯,一直冷戰到晚上十點多。他倆的情緒直接波及到兜兜和圈圈,最直接的後果就是兩個孩子不到九點就睡著了。
  池騁靠坐在另一間臥室的床頭,一條腿屈起,胳膊搭在膝蓋上。兩根堅硬的指骨間夾著一根煙,煙灰掉落在腳背上,他卻渾然不覺。
  其實池騁知道吳所畏找汪朕只是問他易容的事,他氣的是吳所畏遇到事還能想到去找汪朕幫忙,氣他對汪朕的惦念和信任。
  吳所畏在門口站了片刻,運了運氣,朝池騁走了過去。
  「嘿,那倆熊孩子都睡著了,這回是真睡著了,怎麼叫都叫不醒。」
  池騁依舊抽著他的煙,連點兒表情都沒給。
  吳所畏故意把池騁遞到嘴邊的煙搶了過來,幽幽地吸了一口,煙霧噴到池騁的臉上。
  「剛才你不是要施行家暴麼?怎麼突然就中斷了?我特麼還等你繼續呢,你丫竟然一聲不響地跑這屋悶著來了。」
  池騁陰沉的目光掃了吳所畏一眼,吳所畏心臟狂抖兩下,又穩住了。
  等池騁把目光移回去,吳所畏又不怕死地用手去戳他的胸口。
  「我說,池炮王,我每次惹您生氣,您不都得狠治我一次麼?這回怎麼慫了?怎麼還躲起來了?你可別讓我瞧不起你,我這都準備好了,你怎麼能撂挑子呢?」
  吳所畏這話純粹是拿命說的,說完都不知道自個姓啥了。
  池騁不動聲色地把煙頭捻滅,手在煙灰缸裡停頓了片刻。突然一陣爆裂的巨響,煙灰缸直接被池騁的掌骨頂炸了,碎片和煙頭散落一地。

☆、246、吃醋男人的歇斯底里

吳所畏下意識地後撤了兩步。
膝蓋像是被鈍器狠狠砸了兩下,麻得兩腿發軟,因支不住身體而朝後摔去。雖然最終在柔軟的大床上著陸,仍然被摔得眼冒金星。
池騁把手伸入吳所畏的褲中,手抵著他的脆弱之地,欺身到耳旁說了句話。
吳所畏俊臉爆紅,推搡著池騁玩命掙扎。
「不行,不行,忒淫蕩了。」
池騁粗糲的大手刮蹭著吳所畏硬物的頂端,侵犯性的口吻羞臊著吳所畏近在咫尺的側臉。
「你還嫌淫蕩?有比你更淫蕩的麼?這麼個簡單的要求都不答應,還敢一副任我折騰的賤樣兒來招我?」
吳所畏多日未被滋潤的身體讓池騁撩撥得氣喘吁吁,臉頰像是被炭火炙烤著,還沒開始就已經大汗淋漓。
「拿拿鞭子抽我。拿蠟燭油燙我都成,幹嘛非得玩那個啊?」
「就因為你總不讓我玩,所以我才想玩。」
吳所畏奮力掙扎,無奈要害之地全都在池騁手裡握著。池騁全然一副不容違抗的架勢,粗暴而熟練地在吳所畏脆弱之處肆虐著,吳所畏發出失控的呻吟聲,屁股在床單上蹭來蹭去,沒一下就宣告投降。
池騁暫時放開吳所畏,讓他去沖澡,然後去書房取來錄像設備。完成他多日來的一個下流心願,自導自演一部只給他一個人欣賞和珍藏的頂級GV。
沒一會兒,浴室的水聲停了,吳所畏帥氣的身姿出現在鏡頭裡。
池騁集導演,攝像,墨鏡大叔各種角色於一體。
鏡頭慢慢拉近,吳所畏不自然地躲避著,想哭又想笑,心中各種草泥馬奔騰。為毛我攤上這麼個變態?為毛我要滿足他各種淫亂下流的要求,過這種見不得人的日子。
「自我介紹一下。」池導說。
吳所畏也看了不少GV了,具體介紹什麼他都門二兒清,便痛痛快快地說了身高、體重、年齡等一系列無關緊要的問題。
池叔低沉性感的嗓音再次響起。
「平時做愛頻繁麼?」
吳所畏看著才那副裝模作樣的認真表情,真想一個耳刮子抽上去,我特麼頻不頻繁你還不知道麼?
「還可以。」
池叔又問:「上次做愛是什麼時候?」
吳所畏想了想,說道:「四天前。」
「形容一下。」
「啊?」
池叔要求,「把那天的做愛情況簡要形容一下。」
這……這怎麼形容啊?吳所畏漲紅著臉,費勁地問了句:「我可以迴避這個問題麼?」
「當然不可以。」
吳所畏憋了好一陣,才憋出三個字。
「激烈的。」
「激烈的?」池叔輕笑一聲,「有多激烈?你是被攻的那位。」
「如果讓你給你的小攻打分,你會打多少分?」
吳所畏真想說零分,但怕說出來血濺鏡頭,便老實的回了句,「一百。」
池叔亢奮了。
「這麼高?看來你對你的性生活很滿意?」
吳所畏暗道:不滿意早就掰了。
池叔又問:「身上最敏感的部位是哪?」
吳所畏求饒性的眼神掃向池騁,這麼勁爆的問題就算了吧?池騁全然一副敬業的態度,尺度是咱事先談好了的,我問你什麼你就得會到什麼。而且要誠實回答,不能有絲毫的掩飾。
吳所畏本想找個能說出口的部位矇混過去,可攝像師和導演是他男朋友啊!他哪最敏感,還有比這位更清楚的麼?
「怎麼?這個問題很難回答麼?」
說完,池騁還把鏡頭拉近了。
吳所畏頻頻閃躲,最後實在躲不過了,從嘴裡強擠出菊花二字。說完臊得像一隻煮熟的蝦米,胳膊遮著臉好半天都不敢抬頭。
池叔將他的胳膊拉開,鏡頭追拍他的紅臉,笑著說:「這麼可愛的表情幹嘛擋著?」
吳所畏在心裡問候他祖宗十八代,可愛你大爺啊!
池叔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開始了其後更難為人的拍攝。
「掀開衣服讓我看看你的乳頭。」
吳所畏磨磨蹭蹭地將衣服自下而上緩緩捲起,露出精緻的腹肌線條,若隱若現的胸溝。跟著就是胸前的兩點,在鏡頭的直擊下微微脹氣。
池騁用粗糲的手指撥弄一下,戲虐到:「有點硬了呢。」
吳所畏別過臉,鏡頭裡面出現一隻紅通通的耳朵。
池騁用手指沾上一點兒唾液,在吳所畏是我乳頭上輕輕刮蹭著。
吳所畏手抓著床單,緊咬著嘴唇不肯發出聲音,池叔誘惑性的語氣說道:「舒服就叫出來,沒關係的。」
說著,將攝像機對準吳所畏的臉擺好,過去含撫住吳所畏的乳尖大力地吸吮。
吳所畏立刻舒服地仰起頭,發出難耐的呻吟聲。池騁變本加厲地用舌尖靈巧的在吳所畏乳尖上打圈撥弄,吳所畏發出磨人的淫叫聲,扭曲的面孔刻意的躲避著鏡頭,卻被池騁頻頻拉回。
池騁將吳所畏的內褲撫平,裹出一個誘人的形狀。粗糲的手指不停地在邊緣蹭著,撩撥得頂端不停地往外滲著液體。
「這麼快就濕了?」語氣嘲弄。
吳所畏想阻止池騁下一步的動作,卻被池騁強有力的手腕打了回去。不容違抗地脫下他的內褲,讓他的私處大喇喇的暴露出來。
池騁將鏡頭移了過去吳所畏下意識地用手去擋。
「不要擋著,拿開讓我好好欣賞欣賞。」
說著,將吳所畏的手拿開,腦袋跟著攝像機移到吳所畏的兩腿之間,高清拍攝,不時地發出下流的唏噓聲,「真淫蕩啊!」
吳所畏能感覺到拍攝出來的視頻會有多麼的不堪入目。
池騁有強迫他趴跪著,掰開他的臂瓣,給了菊口一個高清特寫。
「粉嫩的,看起來很誘人呢?」
吳所畏發燙的臉頰埋在床單裡,連自殺的心情都有了。
池叔再次變態拷問,「你這裡被你老公操了很多次吧?」
吳所畏被池騁臊得無地自容,心裡只有一個想法,我那天晚上為毛要打那個電話?我為毛要那麼手欠?
「說說,你老公平時都是怎麼玩你這的?」
吳所畏難以啟口,池騁就惡劣地挑逗著前面的脆弱,指尖搔刮著敏感的密口。誘使吳所畏在鏡頭前顫抖著臀部,崩潰的叫道:「他會舔我。」
池騁說著將舌頭抵了上去,故意問:「怎麼舔?」
「嗯……啊……用力……頂進去……」
池騁就這麼一步一步的,逼著吳所畏說著種種情難自禁的淫言蕩語,做出種種不堪入目的下流動作。最終將自個撩撥到血脈噴張的地步,再將鏡頭調整到一個合適的位置,正式進入主題。
長達六個小時的拍攝,池騁將一個吃醋男人的歇斯底里演繹得淋漓盡致。
一開始,吳所畏就感受到了池騁不同以往的氣勢。平日是往爽了操,怎麼爽怎麼操。今兒是往死裡操,怎麼要命怎麼操。
後來吳所畏瘋了一般的掙扎哭叫,連連保證再也不聯繫汪朕都不成。池騁鐵了心要把舊賬新賬一起算,必須要徹底結清。
最後,池騁從吳所畏的身體退出,將僅存一點兒電量的攝像機拿過來。對準吳所畏的臉,來一個片尾總結。
「今天感覺怎麼樣?」
吳所畏強撐開眼皮問:「我能說髒話麼?」
池騁獰笑一聲,「不能。」
吳所畏又把眼睛閉上了。
「那沒有感覺了。」
池騁將攝像機關閉,一把摟住吳所畏,心疼之意泛上眼角,卻說著毫不留情的狠話。
「再跟他牽扯不清,老子干廢了你!」

☆、247、有兩下子

闊別數日之後,池佳麗來探查情況。
兩個活寶這麼久沒看到娘親,全是一副興奮過度的模樣,不停地繞著池佳麗撒歡,小嘴像機關槍一樣嘟嘟說個沒完。
池佳麗一看到他們這副模樣,就知道在這準沒過上好日子。本來麼,兩個爺們帶著孩子能帶出什麼好來?三五天還可以,日子久了誰有那個耐心啊?所以在池佳麗看來,池騁和吳所畏沒把兜兜和圈圈送回去已經夠有骨氣的了。
「要不要跟媽媽回家?」池佳麗故意問。
不料,兜兜和圈圈聽了這話,歡騰的小臉全蔫了下去。
「媽媽,我不想回去。」
「我也不想回去。」
「再讓我們在這玩幾天吧。」
這倒是讓池佳麗始料不及的,開始還擔心孩子,擔心兩貨在這受委屈,哭著喊著要回家。還在家裡糾結要不要繼續辛苦孩子,萬一孩子死活不願意,她是不是得中途結束這個計劃?換個別的方法。
結果,這兩貨倒是挺貼心,壓根沒跟池佳麗廢話,就一致表示要繼續堅守陣地。
池佳麗心裡泛起一股酸意,沒點頭也沒搖頭。
兩娃就開始拽著池佳麗的胳膊軟磨硬泡,知道池佳麗點頭答應。
「好好好,這可是你們要求的,到時候吃苦受罪可別怨我,受不了也給我在這眯著。」
兜兜表示,「我們一點二度沒有吃苦,舅舅對我可好了。你看,他還給我買了一條帶蕾絲邊的開襠褲。」
說完翹起一條小腿讓池佳麗看。
池佳麗不知想到了什麼,看完之後臉色非但沒好還差了。
圈圈又說,「慢慢,他們家可有意思了,有特大號的小木蛋,還有可以震動的大JJ。對啦對啦,我還從舅舅屋裡撿了個JJ套,套上這個,再也不用擔心尿道手上啦。」
說著還把小雀兒掏出來,將那個可大可小,彈性十足的情趣環展示給池佳麗看。
池佳麗的臉色瞬間變成醬紫色,一把擼掉這個「髒東西」。心裡咬牙切齒的,這兩浪貨也忒尼瑪不檢點了,這種東西都隨便扔?
正咒罵著,兜兜和圈圈有拽著池佳麗說:「媽媽,我們還學會了一段表演。」
池佳麗心裡有種不祥的預感。
兜兜和圈圈馬上就位,圈圈戴上一副小墨鏡,兜兜坐在他的對面。
「先自我介紹一下。」圈圈說。
兜兜一本正經地說:「我叫兜兜,今年三歲了,身高九十六公分,體重十七斤。希望大家支持我,喜歡我,謝謝。」
聽到這,池佳麗暫時鬆了一口氣,原來就是普通的節目表演。
圈圈推了推滑到鼻尖的大墨鏡,繼續朝兜兜問:「平時愛愛頻繁麼?」
兜兜故意遲鈍了片刻才小聲說:「還可以。」
池佳麗禁不住嚇了一跳,還以為自個兒聽錯了。結果聽了兩熊孩子後面的對話,才發現這都是真的,一瞬間凌亂了。
「上次愛愛是在是什麼時候?」
豆豆假裝想了想,說:「四天前。」
「形容一下。」
「啊?」
一點細節都沒有錯過,情景再現得相當完整。
兜兜挎著小黑臉問:「這個問題刻意迴避麼?」
圈圈雙手叉腰,相當嚴厲的口吻。
「不可以!」
兜兜用小黑手摀住小黑臉,兩根小黑手指透出一條小縫,大眼睛從裡面偷著往外瞄,故作一副羞澀的表情。
「Fience(激烈的)」
池佳麗的情緒也出現了激烈的變化。
跟著,圈圈又問兜兜給對方打多少分,兜兜相當興奮地將大拇指伸到池佳麗眼前,大家一聲:「一百分。」
圈圈又問:「最敏感的部位是哪?」
兜兜撅起小屁股,腦袋扎進床單裡,一根手指費力地朝粉嫩嫩的小菊花指著。因年齡小身體協調性差,撅了一會兒就支不住了,小身子歪倒在床上,咯咯笑了好一陣。
池佳麗腦袋嗡嗡作響,這絕逼是噩夢!
僵愣了片刻過後,池佳麗從廚房拿起一把菜刀,操著一張包公臉衝進了池騁和吳所畏的臥室。
「池騁,我跟你拼了!」
吳所畏剛從衛生間出來,看到這幅架勢,連忙從後面衝過去,及時攔住了池佳麗。好語相勸道:「佳麗姐,有話好好說,幹嘛動傢伙啊?」
池佳麗扭頭就是一句,「你給我滾遠點兒,不然連你一塊砍!」
池騁的目光中透著隱忍的怒氣,伸手擰住池佳麗是的手腕,徑直地拔出她手裡的刀扔在地上,發出哐噹一聲脆響。
「你丫把刀給我撿起來!」池佳麗怒斥一聲。
池騁沉聲回道,「我怕你砍著自個兒。」
怕刀傷到兜兜和圈圈,吳所畏趕忙從地上撿起來,送回去之前還不放心的朝倆人叮囑:「別打架,別嚇著孩子,有話好好說。」
然後,灰溜溜地潛入廚房,把刀放好後去找那兩個活寶盤問情況去了。
池騁看到池佳麗這副模樣還挺沒好氣,「您這又怎麼了?我們倆是虧待還是虐待你麼家孩子了?你們家孩子是瘦了還是殘了?至於這麼玩命麼?」
池佳麗斂著一身怒氣炮轟池騁,「你丫就喪德性吧!連自個兒親外甥都坑!」
「我這麼坑他們了?」池騁反問。
池佳麗也不和池騁繞彎子,直接挑明。
「你們倆竟然當著孩子面幹那檔子事,你們他媽的還有點廉恥心不?」
池騁再怎麼沒節操思想也是正的,斷然不可能齷齪到坑孩子的地步,所以池佳麗這一番話也點燃了池騁心頭的怒意。老子為了這倆小崽子餓了這麼多天,你丫還有臉質問我?
「你怎麼知道我們當著孩子面干的?」
池佳麗鐵青著臉說:「那倆孩子學得有鼻子有眼的。」
「你怎麼知道他是跟我們學的?不是跟你們兩口子學的?」
池佳麗言之鑿鑿,「我們兩口子從來都和孩子分著睡!」
池騁也說:「我們幹的那一天也沒和孩子一起睡。」
「不可能。」
池騁眯縫著眼睛審問池佳麗,「為什麼不可能?」
池佳麗還沒說出話來,兜兜和圈圈突然跑了進來。抱著池佳麗的腿,哭得特別傷心和委屈。
「媽媽,我們聽話了,我們一直和他們睡在一個房間。」
「那天晚上我們不小心睡著了,可醒來之後立刻去找他們了。」
圈圈哭嚥著說:「我怕他倆發現我,還故意躲在兜兜身後。」
兜兜也抹著眼淚,「媽媽,我可以作證。您別把圈圈帶回來,我會想他的。」
圈圈怕池佳麗不信,還過去翻她的包,把那副墨鏡拿了出來。
「媽媽,不信您戴上仔細看看,一定能找到我!」
池佳麗又氣又心疼,我說兒子你們能不能別怎麼實在啊?您們這麼說了老娘我的臉往那擱?
還有一個臉沒處擱的是吳所畏,他要知道當時還有兩個副導演在場,一定不會接這場戲了。
池騁冷笑一聲,嘲弄的眼神投向池佳麗。
「怪不得我們兩口子怎麼躲都躲不開,敢情是您讓倆孩子當觀摩嘉賓的。我說池佳麗,你丫就喪德性吧,你連自個兒親兒子都坑!」
池佳麗罵池騁的話,池騁一字不落地還了回去,而且還得她啞口無言。
這一句,池佳麗不僅輸了面子,還輸了人心。
想把兩個孩子帶走,結果兩個孩子全都哭哭啼啼的,沒一個願意跟她走。
「你明明說只要我們兩個和他們睡在一起,就不會把我們接走了。」
「嗚嗚嗚……媽媽說話不算話,媽媽坑人。」
池佳麗全然不顧兩個孩子的掙扎,強制性地往門口拖。不是老娘我要坑你們,是你們姥爺要坑你們,要怪就怪你們姥爺吧,屬他最喪德性了!
吳所畏就站在門口,心疼地看著哭鬧的兩個孩子。
池佳麗從他身邊走過的時候,故意滯留了片刻。
送了吳所畏幾個字。
「有兩下子。」

☆、248、閉門羹

晚上,池佳麗和遠在國外的老公通電話,沒說幾句就急了,跟著就是各種找茬了各種埋怨。她老公靜靜地聽完,朝池佳麗問:「為什麼你每次回國脾氣都會變得這麼差?」
池佳麗說:「讓你弄這麼個爛攤子試試,你丫那身黑皮都得急白了!」
說完,把電話掛斷,氣洶洶地扔到一旁。
顧自 坐了一會兒,又拿起鏡子照了照,也不怪她老公抱怨,連她自個都嫌棄自個。剛回來那會兒多優雅啊,多知性啊,多有氣質啊!拿多少褒義詞來形容都不過分。
現在直接一個貶義詞搞定——瘋婆子。
正發愁著,池遠端推門進來了。
「我外孫子接回來了麼?」
池佳麗沒好氣的說:「接回來了,跟他們姥姥玩呢。」
池遠端也沒問情況進展得怎麼樣,也沒問閨女為什麼臉色不好,甚至連句關係都沒有,就直奔著外孫子去了。
過了三個多鐘頭,直到池佳麗準備休息了,池遠端才過來敲門。
「你怎麼把孩子接回來了?他們倆讓你接的?還是孩子待不下去了?」、
「都不是。」池佳麗淡漠的目光轉向池遠端,幽幽地說:「我再不把他倆接回來,您又多了兩個G孫。」
池遠端的臉色變了變,「什麼意思?」
池佳麗用被子矇住臉,煩悶的口氣說:「您出去吧,我累了,想早點休息。」
「你得把情況給我說清楚啊!你不說清楚,我怎麼休息?」池遠端又把池佳麗臉上的杯子來了下來。
池佳麗氣得直砸床,:您怎麼這麼煩啊?」
「是不是你的那些招數都沒有用?他倆誠心跟你對著干?」
池佳麗運了幾口氣,平緩了一下情緒,才把堅定的目光投向池遠端。
「爸,我勸您還是放棄吧,他兩真是天生一對,沒他倆那麼合適的了!只有他那種極品才能鎮得住您那個變態兒子,換誰都欠了點兒火候。為了您兒子性生活穩定,為了全天下俊男美女人身安全,您就無私一點兒,犧牲了您兒子吧!」
池遠端臉色陰沉沉的,好半天才開口。
「也就是說你無能為力了唄?」
「恕小女不才。」
「你是按照我給你的資料定製的方案政策麼?」
提起池遠端的「寶典」,池佳麗就來氣,從抽屜裡抄起那本資料恨恨的砸到池遠端的手上,怒道:「趕緊拿走!每一句靠譜的!」
池遠端沉聲說道:「是你沒理解其中的精髓。」
「我理解不了!謝謝!」池佳麗推搡著池遠端的手,「你還是拿回去自個品讀吧,說不定哪天突發靈感,寫出寓意更深刻的,讓您兒子讀完立刻大徹大悟。」
「不是……閨女,你聽我說……」
池佳麗直接把池遠端往門外推,「我跟您沒什麼好說的。」
「前兩條確實有點兒欠妥。」
「現在跟我說這個已經晚了。」池佳麗把池遠端推出門外。
「第三條,你再考慮一下第三條,如果再沒……」
砰地一聲,池佳麗把門關上了。
……
兜兜和圈圈剛走的這兩天,吳所畏各種不適應。以前沒小孩的時候還不覺得,現在搗亂的走了,吵吵鬧鬧的聲音沒了,家裡恢復了整齊,吳所畏又覺得冷清了。
手機裡還安裝著英語口語練習軟件,平時沒事就拿出來練兩句。剛有點兒成效,能說兩句利索話了,結果跟他對話的人還走了。
下午從工地回來,吳所畏在辦公室百無聊賴地擺弄著手機,一遍又一遍地翻看著兜兜和圈圈的照片。
姜小帥繼那次驚嚇之後,首次出門,還是郭城宇把他送到吳所畏公司來的,他是死也不開車了。
即便這樣,姜小帥到了「鬧鬼」的那個路口,還是有點兒後怕。
吳所畏聽到辦公室門響,抬頭看到姜小帥進來,立刻拍案而起。
「你丫那天晚上跑哪去了?我等了你兩個多鐘頭,打你電話你也不接。也不和我說一聲就掉頭走人,我還以為你那邊出什麼事了。」
姜小帥想起那天晚上還冒虛汗,但他沒直說,怕說出來讓吳所畏笑話。畢竟鬧鬼這種事,跟誰說誰都不信。
「我那天確實有點兒急事,沒來得告你一聲,就趕緊跑回去了。」
吳所畏氣哼哼的,「那你事後也應該給我打個電話啊!」
「你不是忙嗎?我就沒敢打擾你。」
姜小帥嘿嘿笑著,把吳所畏的手機拿過來玩。
「哎呦,這小孩是誰啊?」指著圈圈問。
吳所畏英俊的臉上浮現一絲笑容,「這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對黑白雙胞胎,這是弟弟,叫圈圈。他還有個哥哥,叫兜兜,你往下翻,下面那張就是。」
姜小帥手指一劃,就翻到一張黑洞洞的照片,上面只有兩排牙在空中飄著。
「哎呦我的媽啊!」
姜小帥差點把手機扔地上。
吳所畏笑得前仰後合,好半天才停下來,說:「這就是那個小黑崽,我在晚上給他拍的。怎麼樣?夠黑吧?」
姜小帥擦了把冷汗,點頭道:「夠黑。」
吳所畏又給姜小帥翻了好幾張,等翻到白天的時候,終於看清了兜兜的模樣,姜小帥當即覺得萌爆了。忍不住多看了兩眼,越看越樂,特別遺憾那天沒能和吳所畏見面,把萌寶寶接回家稀罕兩天。
又把照片回看了一遍,翻到兩排牙的那張,姜小帥突然想到了什麼,臉上的笑容漸漸僵了。
吳所畏還沉浸在自個的思念中,沒注意到姜小帥的表情變化。
「大畏。」姜小帥幽幽地喚了一聲。
吳所畏回過神來,看著姜小帥問:「怎麼了?」
「那天你讓我去公司找你,你在哪等的我?」
「就在我們公司東邊的那個路口啊!」吳所畏一拍大腿,「我還抱著孩子追你挺遠呢!敢情你都沒看見我啊?」
姜小帥試探性的問:「你抱得是哪個孩子?」
「兜兜啊,我不都和你說了麼!」
姜小帥。「……」
吳所畏看著姜小帥表情有點兒不正常,忍不住問:「怎麼了?」
姜小帥用手呼嚕一把臉,硬著頭皮說了一聲沒事。
其實事大了,他因為這場驚嚇輸了好幾瓶液。
兩人顧自沉默了半響,吳所畏突然嘆了口氣。
「前幾天在我家,這兩孩子天天嚷嚷著吃著吃那,我一狠心就沒給買。尼瑪現在後悔死了,這要是還在我那,我天天好吃好喝招待著!」
姜小帥問:「他倆回國了?」
「沒,讓他媽接回去了。」
「你直接把東西買好了送過去唄,反正又不遠。」
吳所面露愁色,「沒臉去啊!」
「前陣子跟池佳麗一起吃飯還裝得勁兒勁兒的,這麼快就沒臉了?」
「我不是沒臉見池佳麗,我是沒臉見那倆孩子。」
姜小帥嗤笑一聲,「你摳門兒又不是一天兩天了,要我說人家孩子讀習慣了。你就大大方方送過去,說不定還能找回點兒形象。」
「根本就不是摳門的事。」
吳所畏一著急,就把錄GV的事禿嚕出來了。
姜小帥剛才還閒散的眼神瞬間聚成兩束精光,臉都快蹭到吳所畏鼻尖了,生怕聽不清吳所畏其後的回答。
「真拍了?」
吳所畏後退三尺,「你要幹嘛?」
姜小帥沒說什麼,只是一個勁的笑,笑得吳所畏渾身上下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
姜小帥走了之後,吳所畏糾結了一陣,還是抵不住思念的煎熬。提著兩大包零食,開車去了池遠端的家。
門口的警衛看了吳所畏的證件之後,三步並作兩步地朝別墅裡面走。
結果,兩個孩子沒露面,池佳麗倒是晃悠出來了。
「嘛來了?」
吳所畏說:「看看兜兜和圈圈。」
池佳麗哼笑一聲,「又來親自『授課』了?」
吳所畏的臉臊得通紅。
池佳麗收起臉上的笑容,直接表明態度。
「別等我請,麻利兒從我眼皮子底下消失!」
話音剛落,兜兜和圈圈不知從哪冒出來了,連蹦帶跳的在門口叫喚。
吳所畏朝他們揚了揚手裡的袋子,喊道:「我給你們送好吃的來了。」
兜兜和圈圈剛要衝過來,就被池佳麗和保姆攔住了。而後在她們身上玩命掙扎,哭著喊著要找「舅媽」。
吳所畏鼻子一酸,大聲喊道:「別哭,吃的都給你們放這。」
話還沒說完,兜兜和圈圈就被抱進去了,池佳麗也跟著進去了。
吳所畏和警衛說:「麻煩你一會兒把這兩袋零食送進去。」
警衛掃了一眼食品袋,朝不遠處的雜工說:「一會兒你照著袋裡的這些零食,再重新買一份來。」
說完,繼續昂首挺胸地站著,好像沒看到吳所畏一樣。
吳所畏呆呆地佇立了良久,終於拖著僵硬的雙腳離開了。

☆、249、池少的小爺們兒

晚上池騁下班,跟往常一樣,在門口幾個女人打量的目光下大步流星的走出辦公大樓。剛要叫車,就掃到不遠處吳所畏的身影。心裡一陣詫異,大步朝他走了過去。
「怎麼沒說一聲就過來了?」
吳所畏用腳踢著道邊的石子,夢不吭聲。
池騁一看吳所畏這副蔫不唧唧的小樣兒,就知道准出什麼事了。
「怎麼了?」池騁問。
吳所畏還是沒有說話,兩道劍眉中間擠出兩條憋屈的弧線。
池騁的大手按在吳所畏的後脖頸上,微微俯身,近距離平視著吳所畏的眸子,語氣中帶著常人無法想像的溫柔。
「到底怎麼了?跟我說說。」
吳所畏喉嚨一陣阻塞,憋了許久都沒憋出一個字來。
「那先上車,有事回家再說。」池騁說。
「不想回去,你跟我在外面走走吧,咱都多久沒遛彎了?」
說完,吳所畏扭頭就走,池騁不同意也得同意。
因為心情低落,吳所畏一路上沒什麼話。後來天漸漸黑了,兩個人走到一座大橋上,周圍沒什麼人了,吳所畏突然在池騁的腰眼上捅了一下。
池騁目光掃過去,吳所畏眼神淡然,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
池騁再往下看,看到吳所畏垂在褲子旁的那隻手,瞬間會意。嘴角浮現一抹淺笑,拉起吳所畏的手繼續往前走。
一陣夜風吹來,感覺涼爽多了。
池騁突然想起兩年前,第一次和吳所畏牽手時他那汗涔涔的手心。當時吳所畏攥得特別緊,為的是把池騁搶過來。現在依舊攥得特別緊,為的是不讓別人搶走。
有一種佔有慾,會讓人沉溺其中不能自拔。
又走了很遠的路,走到一個僻靜的街角,吳所畏才把心中的憋屈和池騁講了。但出於道義,他沒提到那個警衛。
池騁把吳所畏擁入懷中,側頭在吳所畏的臉頰上親了一口,說:「給他們送東西那是瞧得起他們,他們不收那是他們不識相。咱不為這事難受,聽見沒有?」
池騁的語氣很隨和,滲入黑夜的視線卻如磐石般冷硬。
吳所畏從池騁的懷裡掙脫出來,臉上帶著輕鬆的笑容。
「我不難受了,其實要沒有你,這點兒小事在我這用不了十分鐘就過了。」
池騁在吳所畏的腦門上拍了一下,不輕不重的語氣說:「那你還是多難受一會兒吧,起碼我能看到。」
吳所畏抿嘴一笑,在深邃的夜色下顯得特別迷人。
難得出來一趟,池騁就拉著吳所畏去商場裡面逛了逛。
吳所畏選中一雙鞋,但又覺得太貴了。
「你先試試。」池騁說。
吳所畏隨便套在腳上試了試,走了幾步路發現有點兒彆扭,便朝池騁說:「好像有點兒不跟腳。」
旁邊的店員提醒,「是你沒有繫鞋帶的緣故。」
吳所畏本來也沒打算買,所以也就沒那個耐心系。結果坐下來剛要脫,腿就被池騁抬到了他的膝蓋上。池騁的大手勾勾繞繞了幾下,就給吳所畏系好了,拍了一下他的屁股:「再起來試試。」
吳所畏這會再走,頓時感覺合腳了,到鏡子底下一照,穿著倍兒有型。
低頭瞧一眼,鞋帶系得這麼好,有點兒不捨得解了。
再抬頭一看,池騁已經去付款台了。
旁邊的女售貨員朝吳所畏問:「那是你哥啊?」
吳所畏先是一愣,而後敷衍性的點點頭。
售貨員軟膩膩的聲音說:「真好,我也想有那麼一個哥。」
吳所畏笑了笑,「你可以想。」
「……」
走出商場,吳所畏才想起一件事,凌厲的目光掃向池騁。
「你哪來的錢?」
剛才關顧著看鞋了,愣是沒發現這點可疑之處。
池騁隨口說道:「攢的,你給我的十塊錢我都沒花。」
「胡扯!」吳所畏目露精光,「就憑這麼點零花錢,你就是攢半年也攢不出一雙鞋的錢!」
池騁又說:「剛發的工資。」
「你什麼時候發的工資?我怎麼不知道?是剛發的麼?你丫是不是偷偷摸摸花了好幾天了?」吳所畏便審問便朝池騁施以老拳。
池騁一副問心無愧的表情,「真是剛發的,不信你打電話問小張。」
吳所畏不信那一套,繼續朝池騁暴力相向。
「別鬧!」
池騁怒叱一聲,想要唬住吳所畏,結果沒唬住,又招來一頓亂拳。池騁將吳所畏的脖子卡在臂彎裡,齜牙狠笑。
「你敢當街打我?是不是找操啊?」
吳所畏毫不畏懼地還口:「你可以操我,但你必須把這月的工資原封不動地交出來。」
兩個人鬧得正歡,七八輛豪車朝這邊開過來,下來全是清一色的年輕小夥。吳所畏還掃到剛子了,他正跟一個四方臉的男人勾肩搭背的往這邊走。
吳所畏朝剛子揮了揮手。
剛子挺驚訝,「你倆也在這啊?」
他這麼一說,和他走在一起的幾個哥們兒才看到池騁,紛紛過來打招呼。
這些都是和池騁關係不錯的哥們兒弟兄,以前經常一塊喝酒打牌,自打池騁和吳所畏在一起,和他們的聯繫就少了。即便有飯局池騁也推了,派對舞會之類的更少光顧,所以這裡有些人已經很久沒看見池騁了。
「池大少哦,這誰啊?」一個男的指著吳所畏問。
池騁把吳所畏往懷裡一帶,特硬氣的朝他們說:「我傍家兒。」
和剛子摟在一起的四方臉調侃道,「又換了一個?」
「什麼叫又換了一個?」剛子斜了他一眼,「人家好兩年了。」
四方臉還有點兒不敢相信,「兩年都沒換?」
說完,把吳所畏渾身上下都打量了一番,最後把目光停留在吳所畏的臀部,瞬間笑眯眯的改口,「這倒也是,擱我我也不捨得換。」
說完要把手伸過去摸一把,當即被剛子攔住了。
他還沒明白這麼回事,因為以前才的傍家兒都是隨便摸,隨便搞的。池騁還當眾放過話,只要他點頭了,想操都沒問題。
「摸一下都不成?」
剛子湊到他耳邊小聲說:「這個真不能碰。」
「呦,還來真格的了?」四方臉挺意外,「不是說池少只對那個汪……叫汪什麼來著?」
「都哪輩子好的事了?」剛子用力在四方臉的肩膀上拍了一下,「這個比那個要命多了。」
比那個還要命?一聽這話,四方臉趕緊把手揣兜了。
偏偏有不長眼的,笑著和池騁調侃:「把你傍家兒借我玩兩天吧,這大眼大屁股的,真招人稀罕。」
剛說完,狠狠一拳直衝門面,硬生生的將他逼退了好幾步。還沒站穩,吳所畏又是一腳橫掃肋骨,新買的鞋,踹人簌簌帶風,別提多酷了。
吳所畏這幾下真不是虛的,他早就看這個男人不順眼了。從池騁介紹他開始,這個人就一直拿斜眼瞄他,那股得瑟勁兒特別招人膈應。
其實這個人不壞,他斜眼看人的毛病是打小養成的,看誰都那麼看。他還給池騁開過三年車,在剛子接班之前,池騁和他關係最近。
斜眼君被吳所畏打得嗷嗷叫喚,一個勁地朝池騁求助。
「池少,你也不管管!」
池騁幽幽一笑,「我可管不了。」
說完,讓旁人給點上煙,一邊抽煙一邊饒有興致地看著。
吳所畏有幾招打得特別漂亮,那架勢就像一頭野豹子,和剛才趴在池騁肩上委屈的小樣判若兩人。他就是這樣,對於池騁的親人,他可以一忍再忍。但如果真有人冒犯到了他的頭上,他是一定要加倍討回來的。
池騁深邃的目光注視著吳所畏帥氣凌人的身姿,看得特別入迷。
吳所畏這麼簡單幾下子,就明明白白地告蘇這些人,吳爺爺不是你們能調戲的。
打完之後,池騁先把斜眼君拉起來。又在吳所畏肩膀上狠攥了一把,笑道:「好樣的!」
說完,和眾人一揮手,摟著吳所畏離開了。

☆、250、吃不起

晚上,吳所畏剛躺倒床上,手機響了。
這是誰的號碼?……猶豫了一下,吳所畏瞬間接了。
一個稚嫩的男聲從手機裡傳出,吳所畏瞬間激動了。
「我是兜兜,媽媽不在,我偷偷給你打電話。」
吳所畏連忙回道,「我知道,我知道。」
兜兜又說:「明天下午,媽媽要去肖阿姨家裡,她家在新旺小區3棟2單元602號。我會讓媽媽和阿姨買東西給我吃,你就趁她們出去的時候來找我,好不好?」
「好好好。」吳所畏連忙答應,「你再把地址說一下,剛才我沒聽清楚,興旺小區幾單元幾號……呃……」
吳所畏這邊還沒聽到回應,兜兜那邊的電話就掛斷了。
池佳麗拿著手機,看到號碼之後,威嚴的目光投射過去。
「行啊你,人不大,主意到還不小!」
兜兜嘟嘟嘴,小臉上滿是委屈,「是你硬生生地拆散了我們,害得我們彼此思念卻不能相見。」
池佳麗氣得面色不善。
「我就納悶了,他哪好啊》值得你們這麼惦記?!」
兜兜說:「他的眼睛又大又亮,還會放光。」
孩子的世界永遠這麼直觀而且難以理解。
池佳麗還沒說話,坐在一旁的圈圈又開口了。
「他對我們特別好。」
池佳麗冷哼一聲,「你們才在那待了幾天啊?他能對你們好到哪去?」
「他總是讓我和他們一起睡,就算我倆天天尿床,他也不會凶我們。他把好吃的都留給我們,他經常吃我倆吃剩下的東西,從來不嫌我們髒。」
池佳麗臉色變了變,他對吳所畏的印象還停留在那天吃飯似的裝逼樣二,當然不會相信圈圈的話。
不耐煩地擺擺手,說:「去去去,別貧了,回你們自己房間睡覺去。」
吳所畏還在琢磨著剛才兜兜說的那個地址,興旺小區……幾棟?貌似是Three,那就是3棟……2單元……至於那個門牌號,吳所畏是真沒聽清,不過沒關係,前面的信息都這麼詳盡了,到那敲門一打聽就知道了。
正想著,池騁推門進來了。
吳所畏笑著朝池騁說:「剛才兜兜給我打電話了。」
「說什麼?」池騁隨口一問。
吳所畏說:「他說明天要和他媽去肖阿姨家,他到時會把他媽支開,然後我趁那個機會去找他。你說現在這些小孩真能個兒,剛三歲就會來這一套,想我三歲的時候……」
池騁打開吳所畏的包,隨便翻了兩下,翻到一張超市購物小票,臉色變了變。
「嘿,你聽我說話沒?」吳所畏在旁邊叫喚一聲。
池騁不動聲色地將小票收起,扭頭朝吳所畏嗯了一聲。
第二天上午,池騁把手頭的事忙完,就開車去了父母家。
這會兒家裡沒人,警衛正坐在警衛室裡悠閒地玩著手機。旁邊堆滿了零食,全是吳所畏送過來的,已經被他消滅了一部分。這會兒手裡捏的,正是從裡面拿出來的巧克力棒。
池騁推門而入,警衛看到他,面露詫異之色。
「你是……」
之前把兜兜弄丟的那個警衛已經被池遠端辭退了,這個警衛是新來的,對池騁還不是很熟悉,只覺得他的模樣和吃段元有些相像,猜測他應該是領導的兒子。
池騁沒說話,沉著臉打開零食袋,和購物小票上的東西一個個對照。
這個警衛朝另一個警衛詢問了情況之後,確定這就是池騁,立刻笑著和他套近乎,「你想吃什麼隨便挑,反正也不是我買的。」
池騁陰騖的目光投向他,靜靜問道:「你想吃什麼?」
「我想吃什麼?」警衛被問愣了,「我……我什麼都想吃。」
池騁冷冷一笑,笑得警衛寒意頓生。
「那你把這個吃了。」池騁指著一大袋鹵驢肉。
警衛連忙擺手,「這我可吃不了,我中午吃飯了,吃點兒零食就成了。」
池騁揚了揚下巴,示意他吃了。
警衛和池騁對視片刻,最終被他強大的氣勢壓服,硬著頭皮吃了半塊。
「吃不下去了。」
池騁面無表情地說:「吃了。」
警衛知道他攤上事了,池騁讓他吃絕不是客氣,肯定是看他不順眼成心整他。他早就聽說過池騁,這人手段特別狠辣,連池老爺子都得敬他三分。
為了少受點兒罪,警衛還是強忍著胃口的不適將剩下的半塊吃了下去。
吃完之後,感覺胃裡已經沒縫了,池騁還讓他繼續吃。
警衛苦著臉求情,說再吃會撐壞的。
池騁無動於衷。
警衛又吃了一袋蛋糕,感覺已經頂到嗓子眼兒了。
池騁還讓他吃。
這回警衛說什麼也吃不進去了,池騁卡著他的喉嚨硬生生的往裡塞,塞到最後警衛的眼珠子都瞪圓了,抓在池騁肩膀上的手玩命揪扯。
池騁一拳掃在他胃部,剛才吃的那點兒東西全部吐出來了。
警衛用手捂著胃部,一副極度痛苦的表情。
他以為就這麼完了,哪想池騁有提過來一袋威化餅,繼續要求他吃。
「池少,我知道錯了,我不該在工作時間吃東西,以後我不敢了。」
池騁就一個字。
「吃。」
警衛看到他的眼神,趕忙接過來繼續吃。
等他吃到剛才那麼撐,池騁又一拳上去,這回他吐得眼淚都出來了。就差給池騁跪下了,你打我罵我都可以,別讓我吃了成麼?
答案就是,不成,你比須得把袋裡所有東西都吃了。
也該這個警衛倒霉,吳所畏這人忒實在,買東西全買份量足而且包裝嚴實的。兩大袋東西看著不多,提起來才知道份量有多重。
警衛吃了吐,吐了好幾次,最後把兩天吃得零食都吐出來了,連帶著膽汁都出來了。吐得臉色煞白,雙腿發軟。
池騁扼住他的脖子,狠厲的目光捅刺著他混沌的瞳孔。
「有些東西你吃得起,有些東西你吃不起,以後分清楚了。」
說完,一把將他甩在剛才吐過的地方,連掃地都省了。
……
下午,吳所畏按照兜兜給的地址,開車到了興旺小區。找到3號樓2單元,電梯直上六樓。出了電梯有三家,吳所畏一家一家按門鈴,只有一家有人。開門的是個老太太,看著起碼七十多歲了。
「請問你家有姓肖的女士麼?」
老太太搖搖頭,「沒有。」
吳所畏又問:「那旁邊兩家有姓肖的麼?」
「對面那家都姓王,另外那家人早就搬走了。」
吳所畏疑惑的下了樓,難道是聽錯了?沒錯啊!就是3號樓,難道不是2單元?於是,吳所畏又把1單元和3單元都敲了一個遍,得到的還是一樣的結果。
奇怪,難道不是這個小區?
吳所畏拿出手機,把這一片的小區都搜了搜,當他看到「新旺小區」的時候,當即定住了目光。兜兜才五歲,念不准音很正常,說不定就是這個「新旺小區」。
想著,吳所畏立刻上車朝這個地方開去。
兜兜和圈圈正在肖阿姨家裡玩著,兜兜突然朝池佳麗說:「媽媽,我想吃糖葫蘆兒。」
池佳麗不耐煩的說:「沒有。」
「您去給我買一串。」
池佳麗板著臉說:「這一片兒哪有賣糖葫蘆兒的?回去再說。」
兜兜不依,使勁拽著池佳麗的衣服說:「我就要吃,我就要吃。」
沒一會兒,圈圈也來助陣了,說的也是同樣的話。
肖阿姨說:「我記得過了這條街往東拐,第二個天橋底下貌似有一家店,不知道還開著沒,我都好久沒去那買了。你去找找吧,孩子好不容易來一趟,這麼點兒要求都不滿足?」
池佳麗架不住兜兜圈圈的軟磨硬泡,還是起身朝外面走去。
肖阿姨急著問了一句,「你認識路麼?」
池佳麗淡淡回了句,「瞎學麼唄!」
「算了,我跟你一起去吧。」
臨走前,肖阿姨還不放心的朝池佳麗問:「把兩個孩子放在家裡合適麼?要不咱帶著他倆一塊去?」
「不用。」池佳麗輕描淡寫地說,「我經常把他兩單獨留在家。」
「也是,反正也沒多遠。」
兩個人走了之後,兜兜和圈圈立刻撒開歡折騰,圈圈朝兜兜說:「咱去窗戶那看看舅媽有沒有到,怎麼樣?」
兜兜立刻拍著小巴掌,「好,好!」
於是,兩個孩子走到窗戶旁,因為窗戶太高,誰也看不見。於是兜兜就搬來一個凳子,小心翼翼地爬到窗戶上,探著頭朝外看。
「看到了麼?」圈圈問。
兜兜兩隻手霸者窗框,小身子不停地往前探。
「沒有呢。」
圈圈說:「那你快下來吧,消息摔倒。」
「我才不怕呢!」兜兜為了逞能,故意把手撒開了,「你看我都不用拽著……哇……」
話還沒說完,兜兜撲通一聲掉了出去。

☆、251 逃過一劫

吳所畏路上遇到堵車,將近半個鐘頭才到了新旺小區。
此時此刻, 三號樓底下已經佔了七八個圍觀群眾。
吳所畏把車在路邊停下,滿心疑惑的走了過去。
「那到底是不是個孩子啊?」
「黑咕隆咚的,我也看不清啊,我開始還以為是掛在那的垃圾袋呢。」
「你看你看,那小孩還在蹬腿呢!」
「那是真人麼,怎麼那麼黑啊?我看窗口還有另一個小孩,是不是他的玩具啊?」
「……」
吳所畏順著眾人的視線往上看,當即瞪圓了眼睛。就是2單元6樓的位置,有個疑似兜兜的小孩被卡在防盜窗上。圈圈也把兩條小胳膊伸到外面,但因為胳膊太短,根本拉不到兜兜,所以急得直哭。
吳所畏根本來不及思考,健步衝進樓裡,電梯裡有人,他就去爬樓梯。一邊向上飛奔,一邊給消防隊打求救電話。
電話掛斷,吳所畏已經衝到了那戶人家,用力踹了兩腳門,結果沒踹開。肖阿姨怕兩個孩子到處亂跑,就把門從裡面反鎖了。圈圈個子矮力氣小,再加上驚嚇過度,根本打不開門,吳所畏情急之下又跑到了鄰居家裡。
幸好,鄰居家有人,聽到吳所畏的話之後,立刻開門讓他進去。
與此同時,池佳麗的車也緩緩開進了小區。
吳所畏從鄰居的陽台探出頭,看到兜兜只有肩膀以上的部分被卡在防盜窗的空隙處,其餘部位全部懸空。儘管兜兜皮膚黑看不出臉色的變化,吳所畏依舊能從哭聲中感覺到他呼吸困難,長時間這麼下去很容易發生窒息。
吳所畏不顧鄰居的建議和反對,在沒有任何防護措施的情況下,直接從他家的窗口爬了出去,小心翼翼地移動雙腳,朝兜兜靠近。
此時池佳麗也衝進了家中,跑到窗戶前伸手去拉兜兜。但因為位置太低,卡得太嚴實,池佳麗使不上勁,根本沒法把他拉出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兒子憋著小臉哇哇大哭。
怎麼辦?池佳麗急得滿頭大汗。
就在這時,傳說中的蜘蛛俠突然出現在她的面前。只不過他沒有蜘蛛俠那種敏捷的身姿,整個移動過程顯得笨拙而吃力。
池佳麗看到無所謂赤手空拳地懸在六樓的排風扇上,僅憑著一根排氣管,要橫跨一米多的間距,不由的驚住了。
由於池佳麗沒能把兜兜拽上來,兜兜的情緒更加激動了,原本抓著欄杆的小胳膊也開始瞎晃,小腿不停地亂蹬。
哇的一聲。
池佳麗瞳孔皺裂,兜兜一個肩膀出溜到了欄杆下面,就剩下半邊肩膀還歪在那。如果再抓不住,很可能就剩下一個腦袋卡在上面,到時候情況就更危險了。
消防隊遲遲沒有趕過來,池佳麗只能把唯一的希望寄託在吳所畏身上。
吳所畏距離兜兜只有兩步之遙,在這種時候,絕對不能出任何意外。
所以他一邊往那邊移動一邊試著安撫兜兜。
鎮定,鎮定用英語怎麼說?
吳所畏腦中閃出個模糊的短語,便大聲朝兜兜喊道:「Get-down!」
池佳麗一聽臉就綠了。
「是Calm-down不是Get-down,尼瑪Get-down是跳下去的意思!!」
吳所畏差點被自個的口誤嚇得鬆了手,更讓他肝膽俱裂的是,兜兜那個小肩膀也出溜下去了。池佳麗本來就吃不上勁,兜兜還玩命執行「跳下去」的命令,劇烈掙扎,小身體迸發出大力量,就剩下一個腦袋卡在那了。
照自個趨勢兜兜用不了多久就晃蕩下去了。
吳所畏這兩步幾乎是騰空越過去的,手攥住欄杆的一剎那,整個防盜窗都發出劇烈的震響。兜兜的身子大幅度擺動,吳所畏冒險屈身,一把提出了兜兜。
此時此刻,兜兜只有半個腦袋刻在防護窗上,稍微晚一步就掉下去了。
池佳麗剛送了一口氣,又不禁為吳所畏捏了一把冷汗。
肖阿姨拿來一把鐵錘,想把欄杆砸開。
但是因為距離遠,力度掌握不好,稍微砸偏了就會讓兜兜更危險,所以只能這樣耗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兜兜的哭聲越來越小,吳所畏隱約感覺他的腦袋已經被欄杆擠壓變形了,再不把他解救下來可能造成嚴重的後果。
可消防隊到現在還沒趕到。
吳所畏只能調整姿勢,一條胳膊圈住兜兜,再用那隻手拽住欄杆。另一隻手去接錘子,開始拼盡全身力氣一下一下的砸鐵欄杆。
吳所畏每砸一下,防盜窗就劇烈地震動一下,他就得耗費更大的體力來支撐兩個人的重量。防盜窗的間隙每拓寬一寸,吳所畏就多了一分掉下去的危險。
終於,防盜窗的欄杆歪了,空隙變大了,剛好是一個小孩的寬度。吳所畏將兜兜緩緩地托出了窗口,池佳麗激動不已地接了過來。
可吳所畏已經筋疲力盡,完全沒勁繼續砸了,只能掛在外面等著消防隊救援。
此時此刻,救護車先到了,池佳麗要抓緊時間將孩子送到救護車上。臨走前朝吳所畏看了一眼,說:「我先走了,你注意安全。」
吳所畏急著催一句,「你快走吧。」
池佳麗上了救護車,一邊急切地詢問孩子的情況,一邊撥池騁的電話。
「你在哪?」
池騁說:「單位。」
池佳麗把情況和池騁一說,池騁那邊電話就掛斷了。
救護車開起來之後,池佳麗又朝窗外掃了一眼,看到吳所畏一動不動地掛在那,心情變得非常複雜。
池佳麗走了之後,吳所畏的四周就只剩下一群毫不認識的圍觀群眾。
不知道是因為剛才體力透支,還是才意識到情況的危險,吳所畏的兩條胳膊開始控制不住地抖動。他試圖通過移動位置來緩解手臂的壓力,結果一隻腳移到剛才被鐵錘砸彎的鐵欄杆上,一個不穩踩空了,整個人出溜下去。
圍觀群眾發出一陣驚呼聲。
吳所畏兩隻手拚死攥住了欄杆,整個人身體懸空,只靠兩隻手支撐全身的重量。他試圖晃蕩著身體,用腳蹬踹牆壁,再爬回防護欄上。但因為剛才體力消耗過大,吳所畏根本沒那個勁來完成這個高難度動作,只能這麼艱難地掛著。
祈求著消防車快點兒到。
一分鐘過去了,吳所畏有些撐不住了。手臂因為吃力青筋暴起,一隻手正好攥在被砸變形的鐵管上,割出一道大口子。傷口越來越深血流速度越來越快,把吳所畏的臉和肩膀都染紅了。
雖然窗口也有人試圖拉拽吳所畏,但也只能起到輔助作用,主要還靠吳所畏自身的力量。一旦吳所畏撒手,掉下去的可能性非常大。
血混雜著汗水,模糊了吳所畏的視線。
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誰,就拼盡力氣朝他說:「我小金庫的密碼是842506,只能告訴池騁……一個人。」
拽著吳所畏的那位大哥汗顏了,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那點存款?
池騁的單位離這裡沒有多遠,但堵車特別嚴重,消防車就在裡面堵著,池騁是直接跑過來的,消防官兵早就下了車,抬著工具往這邊跑,可池騁卻比他們早到了五分鐘。
到了樓下,池騁的腳步根本沒停,一口氣沖上了六樓。
吳所畏此時已經意識恍惚了,腦袋嗡嗡響,完全是憑超乎尋常的毅力在撐著。
池騁直接跑到鄰居家中,從窗口一躍而出,快速爬向吳所畏懸掛的位置。
「寶貝兒,再堅持一會兒」
吳所畏什麼都看不見了,但是眼睛裡閃出池騁那張沉穩堅毅的面孔。
嘴唇抖了抖,胸腔爆發出極致的狂吼,強撐最後兩秒鐘。
池騁一把將他抱住。
不用任何工具,直接用拳頭狂砸欄杆,驚人的爆發力嚇壞了窗口的大哥。一個大洞赫然出現在他的面前,緊跟著吳所畏被推了進來。
池騁兩隻腳還沒站穩,就抱著吳所畏往樓下衝。
吳所畏被血染花的臉差點兒把池騁的眼淚逼出來。
此時,三個消防人員剛跑到三樓,因為擋路被衝下來的池騁直接撞飛,差點兒從三樓滾到一樓。
其實吳所畏身體沒受大傷,只是因為體力透支和緊張過度讓他暫時昏迷。
哆嗦了好久,才費力擠出一句話。
「趕緊去我車上把銀行卡拿出來,剛才我把密碼告訴人家了。」

☆、252 胳膊肘往外拐

吳所畏的兩隻手都受了傷,左手只是輕微的擦傷。右手重一些,扎進了鐵片,縫了十幾針。從清理傷口到包紮完畢,吳所畏一直處於昏迷狀態,直到第二天上午才醒過來。
醒來之後看到池騁盤坐在旁邊的單人床上,臉色略顯晦暗,大概是昨晚沒休息好的緣故。
「好點兒了麼?」池騁問。
吳所畏除了骨頭痠軟,手掌微痛,並沒有其他不適的感覺。
「還成,就是身上沒勁。」
池騁似怒非怒的目光打量著他,語氣中夾槍帶棍。
「幸虧沒勁,要是有勁還得帶傷去行俠仗義吧?」
吳所畏撇撇嘴,「要是別人家的孩子我也就不管了,關鍵那是你外甥啊!而且還是因為我往窗戶外面爬的,要真出了事我不就罪加一等了麼?」
池騁臉上沒有表現出來,其實心裡挺受觸動的。只不過冒了這麼大險,讓他有點兒難以接受。做完他迷迷糊糊睡著,還夢到吳所畏撒手了,清醒後一身冷汗。看到無所謂完好無損地躺在身邊,心裡說不出的後怕。
不過好在某人福大命大,在窗戶上吊了那麼久,還有力氣因為池騁的埋怨而生悶氣。
池騁笑著在吳所畏臉色擰了一下,說:「行啦,你收我們家的大恩人,我代表十八輩祖宗感謝你。」
吳所畏一聽這話,心裡立刻舒坦了。
「兜兜怎麼樣了?你去看她了麼?」
池騁說:「小崽子皮實著呢!昨天在醫院怕了一堆片子,啥毛病都沒有。除了脖子和肩膀那禿嚕一點兒皮,其餘部位都沒受到影響。」
「我就怕他留下心理陰影。」吳所畏說。
「三歲的孩子還不記事呢,頭天晚上送到醫院的時候還不停打哆嗦,今兒早上一起來就滿地撒歡了。」
吳所畏暗鬆一口氣,又朝池騁問:「你昨晚沒睡好吧?」
不是沒睡好,是根本沒睡,池騁說:「你老瞎翻身,一翻身就碰到手上的傷口,碰到傷口就哭,我怎麼睡?」
「我還哭了?」吳所畏不敢置信。
其實這都是池騁臆想的,他覺得吳所畏碰到傷口會哭,所以一整晚都沒讓他碰到傷口。只要吳所畏這邊有大動靜,池騁肯定會在第一時間把吳所畏兩隻手護住,所以吳所畏一宿都睡得很踏實,連個眉頭都沒皺。
吳所畏身處兩個包裹著紗布的手,一臉發愁的表情。
「兩隻手都不能用了,多不方便啊!」
池騁咧嘴一笑,「我可以幫你擼。」
吳所畏氣惱地踹了池騁一腳,「誰跟你說那個呢!」
「不鬧了。」池騁把吳所畏的腿放了回去,「好好養著吧。」
吳所畏說:「你也睡一會兒吧。」
「不急,回家再睡。」
吳所畏思忖了半刻,自顧自地說:「下午應該就能出院了。」
哪想池騁在旁邊說:「早著呢。」
「在這待個什麼勁啊?」吳所畏不解,「我又沒骨折傷內臟,就這麼點皮外傷,姜小帥就給我搞定了。想當初我的腦門兒受過那麼多次傷,姜小帥給我看完之後,一點兒疤都沒留。」
池騁哼笑一聲,「都成死肉了,還能留疤麼?」
「我不管,反正我不在這待著了,我得回家。」吳所畏說。
池騁態度很強硬,「你現在還不能走。」
「為什麼?」
池騁說:「他們還沒來醫院看望你,跟你道一聲謝,你憑什麼走?就給我在這養著,什麼時候來了什麼時候再走!他們要是不來,你就一直在這養著!」
吳所畏挺著急,「我在這養著得花住院費啊!為了幾句客氣話,花那麼多錢,我多虧啊?」
「你太傻了。」池騁在吳所畏的腦門兒上彈了一下,「你現在就走才真是虧了。」
吳所畏神色一滯,繼而恍然大悟,嘴角瞬間就咧開了。
「你太壞了!太缺德了!你丫竟然胳膊肘往外拐,連家人都算計!你爸你媽辛苦了大半輩子,就養出來你這麼個白眼狼來!」
可吳所畏就稀罕池騁這只大白眼狼,尖下巴在他的肩膀上蹭了好一陣,那股得瑟的小樣兒別提多騷包了。
池騁說:「你為他們搭進去半條命,我讓他們搭點兒錢,不算過分了。」
……
兜兜一大早在病房裡鬧了一陣,後來被他姥姥抱到另一個房間睡著了。池佳麗領著圈圈去買午飯,路上朝他問:「你哥哥從窗戶上掉下去之後,你才給吳所畏打電話麼?」
關於這事,池佳麗一直心存疑惑,為什麼兜兜出了事之後,吳所畏恰好就在那?
事到如今,圈圈只好招認。
「不是,我們事先就和舅媽聯繫了,想把你們支開,然後再和他偷偷見面。等你們走了之後,我倆去窗戶那看看舅媽有沒有到,然後哥哥就掉下去了。」
怪不得……事到如今,池佳麗也沒什麼好追究的了。兩個孩子為什麼非要見吳所畏不可,從吳所畏奮不顧身救兜兜就能找到原因了。
買了午飯回去,池佳麗朝鐘文玉說:「媽,您幫我看著孩子,我去那邊看看情況。」
鐘文玉點頭:「是該看看,人家救了你兒子,你可得好好感謝人家。」
「您去麼?」池佳麗問。
鐘文玉說:「你先去,等你回來我看看情況。」
池佳麗點點頭,轉身朝外走去。
……
吳所畏這會兒正讓池騁給他撓癢癢。
「再往上一點……過了過了……對,對,就是那,大點兒勁……好舒服……腿上也有點兒癢,左邊這條腿……下邊……」
池騁納悶了,平時兩隻手好好的,也沒見你哪癢啊?
想著,手指爬到吳所畏的大腿內側撓,撓得吳所畏躬身夾緊腿,一邊笑一邊求饒,「癢,癢,別鬧。」
兩個人鬧得正歡,池騁的手機響了。
吳所畏總算可以喘一口氣了,剛才那麼一鬧,身上都出汗了。
「你們在哪個病房?」池佳麗問。
池騁把病房號告訴她,就把電話掛了。
吳所畏問:「誰啊?」
池騁說:「我姐。」
「這麼快就來了?」吳所畏趕忙在創收躺好,「快把被子給我蓋上。」
「你剛才不是說熱麼?」池騁問。
吳所畏說:「熱也得捂著點兒啊!」
說著,朝池騁擠眉弄眼。
池騁直想把吳所畏這兩顆勾人的大眼珠子挖出來。
池佳麗提著一些補品走進房間,看吳所畏的臉色已經和平日大有不同了。
「好點了麼?」朝吳所畏問。
吳所畏笑得很牽強,「好多了。」
池佳麗微微皺眉,「怎麼出了那麼多汗?」
吳所畏剛才和池騁鬧了那麼久,鬧完又捂一床大被子,能不出汗麼?
池騁卻說:「嚇得。」
池佳麗心裡一緊,忙問:「還沒緩過來?」
「哪有那麼快?」池騁想怨不能怨的表情拿捏得恰到好處,「當時腦子一熱光顧著就讓,這會兒想起來知道害怕了。昨天晚上也不知道是做夢還是醒著,連哭再喊地折騰了一宿。」
池佳麗臉色變了變,又把目光投向吳所畏。
吳所畏說哆嗦就哆嗦起來,汗珠子還往下滴,特費勁地朝池佳麗說:「你甭聽他瞎說,我就是熱的。」
吳所畏在池佳麗面前就說了這麼一句實話,池佳麗還沒相信。
「不知道該說點什麼了,挺對不住你的。」池佳麗一副愧疚的表情,「昨天要是沒有你,真不知道會怎麼樣。」
「千萬別這麼說!是我實現和孩子約好了,他們才會把你支出去,不然也不會出這檔子事。」
吳所畏猜到池佳麗肯定問了圈圈事情的原委,與其裝作一副無私的聖母樣兒,還不如實事求是以塑造更憨厚的形象。
於是,吳所畏的坦誠讓池佳麗心裡更過意不去了。
「之前不讓你見孩子,不接受你對孩子的好是我不對,希望你別往心裡去。當你號樓常來家裡玩,孩子們都挺想你的。以後有機會出國度假,也可以到我家裡來住,我會把你當親弟弟一樣照顧的。」
這一番話說得吳所畏熱淚盈眶,恨不得現在就去池佳麗家裡住著。
池佳麗惦記著孩子,就沒再多停留。
「我先走了,你好好養著吧。」
說完,朝吳所畏淡淡一笑,轉身走了出去。
吳所畏被池佳麗的這個笑容攪得心窩發燙,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你姐夫可真幸福。」
池騁幽幽地回了句,「我姐管錢。」
吳所畏的心瞬間冷了。

☆、253 探視

池佳麗回到兜兜病房的時候,池遠端正好在那。緊緊攥著外孫子的小手不願撒開,生怕一撒開外孫子又從窗口飛出去了。
鐘文玉朝池佳麗問:「看了麼?那邊情況怎麼樣?」
聽到這話,池遠端的神經立刻繃緊。
「不太好。」池佳麗嘆了口氣,「比兜兜嚴重多了,兩隻手全部裹著紗布,聽醫生說縫了十幾針。而且身體挺虛的,經常一身冷汗。」
鐘文玉禁不住感慨,「別說他了,我想起來都是一身冷汗。」
「所以我覺得你們有必要去看看,雖說池騁在那,可你們二老總歸是長輩,你們去了才顯得有誠意。」
「肯定得去啊!」鐘文玉說,「這麼大個事,我們倆不去多不合適!不僅得去,還得把醫藥費給人家付了,在額外給點兒補償。人家要不要是一碼事,咱必須得把心意盡到了。」
池遠端在旁邊冷哼一聲,「醫藥費給付了還不成?還給什麼賠償?要不是因為他,咱們外孫子能忘窗戶外面跳麼?」
「你這人……」鐘文玉無奈了,「要真出了這種事,規避責任的多了!人家肯吊在六樓救孩子就夠可以了,瞧你這小肚雞腸勁兒的!」
「不是我小肚雞腸!」池遠端沒好氣地說,「他是池騁朋友,他去救咱外孫子也是應該的!」
「怎麼就應該了?要真出了事,朋友又怎麼樣?親哥倆兒都不見得敢冒這個險!現在這種社會,有人肯不求回報地搭一把手,你就知足吧!」
池遠端沉著臉一聲不吭。
池佳麗忍不住插口道:「你們到底去還是不去啊?」
鐘文玉說:「當然去啊!我這就去買東西。」
池佳麗又把目光投向池遠端。
池遠端假裝看不見,等鐘文玉拽他,他才硬著臉說:「要去你去,反正我不去!」
「你這老頭子!」
鐘文玉氣得咬牙切齒。
池佳麗嘆了口氣,朝鐘文玉說:「我爸不願意去就算了,您一個人去也是一樣的。」
鐘文玉斜了池遠端一眼,拉著臉走了出去。
鐘文玉走了沒多久,池遠端就把兜兜抱到池佳麗面前,說:「我得去單位一趟,你好好看著孩子。」
池佳麗表面上沒說什麼,心裡一個勁地擠兌,老這麼裝不累麼?
果然,鐘文玉剛走到住院部樓下,池遠端的車就開過來了。
「你不是說你不來麼?鐘文玉故意問。
池遠端說:「我來這也不是看他,我是來找池騁的!」
鐘文玉給他留點兒面子,什麼也沒說,老兩口一起提著東西進去了。
吳所畏正大口大口吃著肉,一聽池騁父母來了,立馬讓池騁把肉端下去,換上備用的稀粥小菜。還讓池騁開窗通風,又噴了不少空氣清新劑,以快速除掉房間內的肉味兒。
等鐘文玉和池遠端進來的時候,吳所畏正是一副食慾不振的模樣躺在床上。
「情況怎麼樣?」鐘文玉朝池騁問。
池騁面色凝重,隨口就說一句,「就那樣吧。」
就這四個字,就把吳所畏的病情說重了好幾倍。
吳所畏看到池遠端和鐘文玉,強撐著要坐起來,結果費了好大勁都沒成功。
「甭起來了,快躺好。」
鐘文玉連忙把吳所畏按下,說:「讓你受罪了。」
「應該的。」吳所畏笑了笑。
鐘文玉又說:「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我就隨便買了點兒。」
「您太客氣了。」
鐘文玉看到餐桌上一口未動的稀粥小菜,忙問:「你是不是正要吃午飯啊?那你先吃,吃完了阿姨再跟你聊。」
吳所畏虛弱一笑,「我已經吃過了。」
「誒,我看那碗粥還是滿的。」鐘文玉納悶。
池騁在一旁開口道,「他一點胃口都沒有,剛才我勸了他半天,他一口都不吃。」
「那怎麼能成啊?你受了這麼重的傷,就該好好補補!」鐘文玉面露關切之色,「你是不是嚇的?」
吳所畏沒說話。
池騁說:「他膽兒小。」
池遠端心裡冷哼一聲,他膽兒小?就沒他那麼膽兒大的了!
鐘文玉又朝吳所畏說:「吃喝千萬別糊弄,阿姨給你點兒錢,你買點兒吃的好好補補!」
「別,千萬使不得!」吳所畏無力地退組抗拒著,「您給我拿東西我心裡就挺過意不去的了,你可不能再給我錢了!」
鐘文玉很堅持,「這是我們老兩口的心意。」
說著扭頭看向池遠端,你倒是說句話啊!
池遠端沉著臉,你放心,我不說話他們也會收下的。
果然,池騁在一旁開口勸道,「我爸媽的一點兒心意,你要是不收他們也難做人。」
吳所畏還是反覆說著「不行」,「不能要」之類的話。
池騁又說了,「媽,您也真是的,他手都傷成那樣了,您給他錢他也沒法接啊!」
「要不,你先幫他收著?」鐘文玉還是有點兒不相信池騁,「你可別自個吞了!」
池騁說:「您就放心吧!」
家裡有一箱子的十塊錢等著我往外抽呢,哪就輪到惦記您這幾萬塊錢了》
看時間差不多了,鐘文玉朝池遠端說:「要不咱們走吧,別耽誤小吳休息了。」
池遠端頓了頓,目光投向池騁。
「你就一直在這待著了?也不回單位上班了?」
「我去上班他怎麼辦?」
池遠端說:「這不是有醫生和護士麼?回頭我再安排一個護士進來,你該幹嘛幹嘛去!」
「不用再安排一個護士了,夠用了。」吳所畏把目光投向池騁,一副體恤的表情,「你去上班吧,我一個人也沒問題。」
說完,拿眼神暗示池騁,讓他先跟父母往外走。
等快走到門口的時候,撲通一聲,吳所畏滾到地上了。兩隻手朝上舉著,呲牙咧嘴,表情痛苦。
「哎呦,這是怎麼了?」
鐘文玉急忙和池騁一起過去攙扶吳所畏。
吳所畏氣息不穩地朝鐘文玉解釋道,「我這剛要上廁所,沒走穩。」
鐘文玉表情變了變,轉身朝池遠端小聲說:「你也真是的,少上幾天班又怎麼了?也得先顧著人家啊!你瞧他兩隻手都裹著紗布,解手怎麼辦啊?你就是找再多的護士來,也沒法幫他脫褲子吧?」
池遠端冷哼一聲,轉身朝外走。
鐘文玉朝池騁說:「這兩天你的任務就是照顧好他,出一點兒意外我就找你!」
說完,朝吳所畏笑笑,「阿姨先走了,你好好養傷。」
「嗯,阿姨慢走。」
池騁把吳所畏抱到床上,擰著眉問:「摔疼沒啊?」
吳所畏搖搖頭,急著催池騁。
「快點把剩下那半碗肉端出來,不然該涼了。」
結果,吳所畏剛吃了兩塊,敲門聲又響了。
我草!吳所畏一驚,不會又殺回來了吧?
「誰?」
姜小帥的聲音在外面響起來。
「我!」
吳所畏鬆了一口氣,暗示池騁繼續喂。
姜小帥和郭城宇一起來的,姜小帥進來之後直奔床頭,掀開吳所畏的被子,輕輕抬起他的隔壁審查傷情。
「嘖嘖……傷得不輕啊!為了演這場戲代價不小啊!」
吳所畏開始還笑著,一聽這話臉立刻就沉了。
誰演戲了?
姜小帥湊到吳所畏耳邊小聲問:「你不是為了搞定佳麗姐故意來的這一出英雄救『黑』麼?」
吳所畏氣不忿,「我有那麼缺德麼?為了這麼點兒事就把孩子吊在六樓?」
姜小帥嘿嘿一笑,「我說著玩呢。」
而後,姜小帥又盯著吳所畏看了一會兒,臉上帶著嫌惡的表情。
「你這病號服怎麼這麼難看啊?」
吳所畏滿不在乎地說:「病號服還能好看成什麼樣?不都這樣麼?」
姜小帥說:「不,你這個特別難看。」
「特別」倆字說得特別重。
池騁去扔餐具了,病房裡就剩下郭城宇一個人。吳所畏懊惱地盯著自個的病號服看了看,又把目光投向郭城宇。
「我這病號服特別難看麼?」
郭城宇說:「反正不怎麼好看。
姜小帥又補了一句,「穿上特別像傻子。」
吳所畏越聽越煩悶,等池騁一進來,立刻朝池騁說:「哎,一會兒你回家幫我拿兩件衣服來,這身病號服穿著太難看了。」
「住個院還要那麼好看幹什麼?池騁語氣生硬,「難受也忍著,回家再說!」
吳所畏氣惱地說:「你去給我拿兩件又怎麼了?我在這住著不也得準備兩件換洗的衣服麼?」
池騁說:「我走了你怎麼辦?」
「從這倒家才多遠啊?聊個天的功夫就回來了,有什麼不放心的?」
池騁還沒說話,姜小帥先開口了。
「要不讓郭子幫你去拿吧?他一個下午都沒事。」
吳所畏一聽高興了,「那感情好了,你也跟他一起去!你眼光好,幫我挑幾件好看的衣服來。到時候那麼多員工來看我,我也得保持一個好的形象。」
說完,暗掃了池騁一眼,見他沒有異議,就讓姜小帥把鑰匙拿走了。
出了門,姜小帥和郭城宇互視一笑。

☆、254 是給我看的麼?

姜小帥和郭城宇到了池騁家裡就開始翻箱倒櫃,四處尋找姜小帥惦記了好久的極品GV。自打兜兜和圈圈住進來之後,吳所畏就把那些色情光盤全部都整理了,以不落的轉移到池騁的移動硬盤上,二十四小時不離身。
但池騁給吳所畏拍攝的這段GV還沒來得及整理,或者說池騁還沒有完成剪輯和後期製作,吳所畏就住進了醫院。
姜小帥一邊翻看一邊朝郭城宇問:「嘿,你說人家還在住院,咱卻來這裡偷光盤,是不是有點兒不道德?」
郭城宇輕描淡寫地說:「有什麼不道德的?咱又沒做傷天害理的事。只是欣賞欣賞,又不會四處傳播。」
姜小帥想想也對,搜到就看,搜不到就算了。
又找了一會兒,還是一無所獲。姜小帥禁不住懷疑,「你說池騁是不是沒有刻錄成光盤啊?他會不會直接放在電腦上?」
「不會。」郭城宇很篤定,「他有這個習慣,錄製好的東西一定會刻成盤的。」
姜小帥找著找著,用餘光掃了郭城宇一眼,突然覺得有點兒不對勁。他自己想看吳所畏的片子還說得過去,好哥們兒麼!難免好奇對方的性生活。可這郭城宇安的什麼心?為什麼感覺他比自個還著急?
「郭子。」姜小帥叫了一聲。
郭城宇的目光定在某個地方,正想得出神,沒有聽到姜小帥的呼喚。
姜小帥惱了,上前就給郭城宇一巴掌。
「你丫憋什麼壞主意呢?」
郭城宇眯縫著眼睛,幽幽地回道,「我在想池騁會把這麼重要的光盤放在哪。」
「我問你,你對大畏的GV怎麼這麼上心啊?」
郭城宇說:「我是看你這麼想看,才盡心盡力給你找的。我不是跟你說過麼,凡是你想要的東西,我都會盡心盡力地滿足你。」
「滾一邊去!」姜小帥才沒那麼好糊弄,「你丫準是想看大畏!」
「我看他幹什麼?」郭城宇在姜小帥屁股上擰了一下,「他又沒有你騷……」
姜小帥恨恨的磨了磨牙,扭頭不搭理郭城宇了。
其實,郭城宇想看的是池騁。
又過了一會兒,郭城宇突然想到了什麼。
「嘿,帥帥。」
姜小帥假裝聽不見,郭城宇越叫他他越往遠處走。
「我知道池騁把光盤藏哪了。」
一聽這話,姜小帥一秒竄到郭城宇面前。
「哪?」
郭城宇的演講爍爍有神,「我們得先弄明白一件事,你說池騁知不知道咱倆來這偷光盤?」
這個問題確實得琢磨琢磨。
「我覺得吧,」姜小帥語氣謹慎,「他應該不知道大畏把這件事告訴我了,所以他對咱倆沒有戒心。」
「你把他想得太傻了。」郭城宇說,「就算是吳所畏沒告訴他GV洩露的事,她也應該能猜到吳所畏會把這事說出去。」
姜小帥不解,「為什麼?」
郭城宇悠悠一笑,「因為吳所畏跟你一樣碎嘴子。」
「靠!!」
郭城宇連忙穩住姜小帥,「你聽我說,既然他知道咱倆要來,肯定得提前做好防範。如果讓你藏,你會把這個光盤藏在哪?」
姜小帥說:「身上。」
「那麼顯眼的東西放在身上,你是存心想讓別人順走麼?」
「不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麼?」
郭城宇點頭,「那倒是,不過最危險的地方不是他身上。」
「那是哪?」
郭城宇笑了笑,「電腦裡。」
說完,走到池騁的電腦旁,將DVD驅動彈出,把裡面的光盤捏出來在姜小帥的眼前晃了晃。
不愧是老油餅!姜小帥忍不住在心裡讚歎,太尼瑪精了!
迫不及待的讓郭城宇打開光盤。
結果,一個輸入密碼的對話框彈了出來。
「靠,竟然還要密碼!!」
姜小帥抱怨一聲,郭城宇倒是不覺得意外,這麼隱私的東西,自然得小心防範著。
於是,夫夫倆開始燃燒腦細胞破解密碼。
結果,凡是姜小帥和郭城宇想到的密碼均顯示不值錢。如果利用軟件破解實在太慢了,還有可能造成文件損毀。
郭城宇陷入一陣沉思。
然後,他的腦中蹦出一個極度不能接受的密碼。
猶豫了片刻,還是試著輸了進去。
結果,打開了。
郭城宇的臉頓時青了。
姜小帥不知道內情,還在一旁追問:「嘿,什麼密碼啊?」
郭城宇隨便說了一個密碼敷衍他,其實真正的密碼是「我想操姜小帥」……
池騁,你丫絕對是故意的!
郭城宇有種不詳的預感,可還是點擊了播放。
沒一會兒,池騁的臉出現在屏幕上,對著鏡頭露出陰邪的笑容。
「我知道你們倆肯定回來這頭片子的,現在片子就在我手上。「池騁晃了晃手裡的光盤,「有本事你從屏幕裡掏出去!」
掏出去……掏出去……姜小帥氣得臉都紫了。
「靠,竟然耍咱!」
郭城宇沉默不語。
姜小帥氣得在郭城宇肩膀上砸了兩拳,「你得想個法子治治他,忒尼瑪欠抽了!」
「想治他還不簡單?」
郭城宇冷冷一笑,拿起手機。
不一會兒,一個電話接通了。
「碩碩麼?我是郭子。跟你說件『喜事』,吳所畏受傷住院了,你趕緊把這件事告訴你哥,讓你哥打個電話慰問一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幫你哥想想怎麼說。」
掛掉電話之後,郭城宇朝姜小帥說:「走,去給吳所畏挑衣服!」
「池騁都那麼耍咱們了,咱還幫大畏挑?」
「對,不僅要挑,而且要挑最拉風的。」
於是,郭城宇和姜小帥找了紀檢池騁只讓吳所畏在家裡穿的衣服拿過去了。
吳所畏在醫院等了好久,連病號服都脫了,姜小帥和郭城宇還沒到。
「你催催他們。」吳所畏說。
池騁沉著臉說:「幾件衣服而已,至於麼?」
吳所畏說:「他們不把衣服拿過來,我就只能光著。」
「既然你這麼臭美,那就光著吧,你光著比穿任何衣服都好看。」
吳所畏剛要反駁,門就響了,郭城宇和姜小帥走了進來。
「怎麼這麼慢啊?」吳所畏問。
姜小帥說:「你衣服忒多,我得一件一件挑啊!你看看,我挑的這兩件怎麼樣?」
吳所畏低頭一掃,我草!那衣服是他的最愛,穿著相當有型, 在路上回頭率百分之百。
哪想,池騁當即回了句。
「這衣服不行!」
吳所畏沒好氣,「有什麼不行的?這衣服是你給我買的,買了之後還不讓我穿,有你這樣的麼?我就穿,我就穿!」
說著坐起來,讓姜小帥把衣服給他套上。
礙於郭城宇在,池騁不好管得太嚴,只能陰著臉站在一旁看著。
姜小帥給吳所畏套好之後,立刻發出驚嘆聲。
「我靠,你丫這哪是來住院啊!純粹是來相親的!」
郭城宇也在一旁煽風點火,「這是誰要來看你?整得這麼隆重!」
「我也不想穿得這麼扎眼,是你們非得給我挑這身衣服!」
姜小帥壞壞一笑,「是你讓我挑兩身好看的衣服,我敢拿次貨麼?萬一有什麼重要人士來看你,我哪敢栽你的面兒啊?」
吳所畏嘿嘿一笑。
郭城宇和姜小帥走了之後,池騁嗖嗖的目光掃到吳所畏身上。
吳所畏穿這身衣服,顯得身形特別挺拔,五官特別立體。英氣逼人,魅惑風流,活脫脫一副明星相。
池騁每次看吳所畏穿這身衣服,想操他的慾望就會特別強,所以他從不讓吳所畏穿出去。
「瞧你那騷樣兒!」池騁咬字特別狠。
吳所畏憤憤的回道:「整個病房就你一個人,我穿成什麼樣不都是給你看的麼?」
一聽這話,池騁胸口瞬間撩起一團火。
外面天海沒徹底黑透,走廊裡還有斷斷續續的腳步聲。池騁就壓在吳所畏身上,把他受傷的兩隻手按住,粗暴而急切地啃著吳所畏的耳根和脖頸。
吳所畏呼吸苦難,不停地掙扎。
「別鬧……別鬧……一會兒醫生該來了……」
池騁全然不在乎,更加激動地磨蹭著吳所畏的腿間之物。
突然,吳所畏的手機響了。
「誰啊?」吳所畏下意識地嘟噥一聲。
他的兩隻手受傷,每次都是池騁給他按接通。但這一次,池騁在按接通之前,先把手機屏幕舉到吳所畏面前。
汪朕的號碼……
吳所畏忍不住一驚,「這……這回你可看到了,是他主動打過來的,和我沒關係!」
池騁冷厲的目光直對著吳所畏,大指一滑,電話接通了。
汪朕低沉的嗓音從手機那頭傳過來。
「我現在澳門,已經訂好機票了,明天上午去醫院看你。」
沒有預熱,沒有寒暄,也沒有詢問情況,上來就是我在哪,我什麼時候來看你……很明顯,之前有人給他打過電話了。
池騁慢悠悠地掛斷,看著吳所畏的目光無比陰冷。
「你穿成這樣,是給我看的麼?」

☆、255 硬漢也會小心眼

在池騁的眼神毒殺下,吳所畏明明問心無愧,也顯得底氣不足了。
「是……是給你看的啊!」
池騁沒說話,身體似一尊鑄鐵雕塑佇立在窗前,渾身上下冒著寒氣。
吳所畏試探性地問:「他說了什麼?」
「他說明天來看你。」
池騁的聲音輕得像棉絮,砸在地上卻是咣噹一聲巨響。
吳所畏立刻急了,「這絕對是個誤會!我壓根沒給她打過電話,他怎麼可能知道我生病?」
「你的意思是我打的?」怒氣慢慢往池騁眉骨的棱角出匯聚,「是我給他打電話,讓他來看你的?」
「不是,我的意思是有人暗中使詐!丫一定是想挑撥離間,瞧咱倆日子過得好,存心搞破壞!」吳所畏奮力辯駁著。
池騁緩緩地挪到床頭,居高臨下地盯著吳所畏。
「人家為什麼專挑汪朕搞破壞?汪朕怎麼就那麼容易被煽動?一個電話過去,他就從澳門直接飛到這?你知道汪朕在全世界有多少朋友麼?他一年要在外面忙碌奔波多少天?怎麼你有一點兒風吹草動,他就能快馬加鞭地趕過來了?」
「你他媽要沒有這麼大面子,人家能害你麼?」
最後一聲厲吼,把門口經過的護士都嚇得一個驚顫。
吳所畏平時和池騁叫板都挺牛逼的,不知道為什麼,一旦涉及到汪朕的事,吳所畏就又急又惱還說不出話來。池騁偏偏還不給他留任何餘地。
池騁一大步跨到床上,鞋差點就在地上砸出一個坑來。
「你要幹嘛?我告訴你,這可是醫院……啊!!」
池騁粗糲的大手伸到吳所畏衣服的前襟上,咔嚓一聲裂響,吳所畏的衣服從領口一直裂到衣擺。鈕子在地上彈跳飛濺,就像吳所畏顫慄抖動的心。
「你憑什麼撕我衣服?給我住手!」
吳所畏看著心愛的衣服被損毀,急得用受傷的手去阻攔池騁。池騁狠狠將其隔壁壓住,直接把衣服從他身上扯下來,當著他的面,徒手將一身衣服撕成流蘇裝。
池騁的怒氣把吳所畏震得肝膽俱裂。
害怕,卻又難掩心頭惱火,於是吳所畏在旁邊罵罵咧咧的控訴。
「有你這樣的麼?不就一個電話麼?你至於麼?你丫看我不順眼你撕我!你撕衣服幹什麼?那他媽是拿錢買的……」
剛說完,池騁就來撕他了。
池騁在吳所畏的掙扎抗拒下把吳所畏的兩個手腕用繃帶固定在頭頂上方,兩條有力的長腿把吳所畏夾得像一根豆芽,濃礪的視線自上而下地灼視著他,一口咬上吳所畏的喉結。
吳所畏痛呼的聲音止不住地發顫。
「我跟你分開的那段時間,你跟他到底幹過什麼?」池騁逼問。
吳所畏氣得臉頰發紅,「我能跟他幹什麼,那會兒我媽重病在床,我有那份閒心麼?」
池騁完全不停吳所畏的解釋,好像他問的這個問題就是為了爆粗口,發洩心中的怨氣。無論吳所畏給出什麼樣的答案,他都照火不誤。
「你是不是讓他操過?」池騁雙眉狠擰。
吳所畏羞憤不已,「你丫才讓他操過呢!」
剛說完,腿間的毛髮被池騁狠狠薅住,揪扯的毛孔大開。
吳所畏疼得脖頸上揚,潮紅的臉頰冒著火辣的熱氣。
「他摸過你沒?」池騁虎目威瞪。
吳所畏怒聲回斥,「摸過,親過,操過,凡是你能想到的,全在我倆身上發生了!我就是個賤貨,誰JB大我讓誰操!」
這話一說出口,池騁的面孔瞬間猙獰了數倍,大手扼住吳所畏的脖頸,差點兒把他掐死。吳所畏開始還狂踢亂踹,連吼帶罵,後來見池騁真下得去手,乾脆不掙紮了,腦袋一歪悲痛欲絕。
池騁看到吳所畏這副模樣,。恨恨的將手從吳所畏的脖頸上離開,把他腦袋死擰過來。
「你擺一張臭臉給誰看呢?存心說那些浪話刺激我,你他媽還委屈了?」
「誰先刺激誰的?你開始問我那幾句是人話麼?」
吳所畏越說越寒心,眼睛裡都染上一層濃濃的苦澀。
「我就不明白了,當初明明是你說不在乎我過去的。我和岳悅好了七年,你也沒計較過什麼。怎麼到了汪朕這,你丫就不依不饒的?」
池騁說:「我告訴你為什麼,因為在我和你分開的那段時間,我他媽連死的心都有了,可你還在和他曖昧不清。」
這句話,池騁憋了很多日子,今天終於倒出來了!
「在我最痛苦的日子,你不也在和汪碩牽扯不斷麼?」
說完這句話,吳所畏眼圈紅了,徹底不看池騁了。
池騁卻硬是將吳所畏的頭髮薅住,強迫他的頭轉向自己。
「你給我滾,我不想看見你了。」吳所畏掙扎怒罵中帶著濃濃的哭腔。
池騁粗暴地啃咬著吳所畏的薄唇和下巴,牙齒如刀刃,劃過吳所畏每一寸柔嫩的肌膚,霸道地宣告著自己的專屬權利。
「別碰我……我特麼膈應你……」吳所畏依舊耍脾氣。
池騁的牙齒移到吳所畏的胸膛上,從胸溝一直啃咬到乳尖,集中在乳尖上撕咬褻玩。知道如此脆弱的部位滲出淡淡的血絲,淫靡紅腫,微微顫慄。酥麻中帶著強烈的刺癢,將吳所畏折騰得嗚咽不止。
「嗯……你混蛋……嗚嗚……」
池騁的利爪凌辱起吳所畏的命根兒也毫不含糊,伺候得腫脹不堪後,一巴掌狠狠抽下去,吳所畏立刻疼得夾腿哭號。
「你再罵我!」池騁豹眼圓瞪。
吳所畏哭喪著連回執,「……混蛋……滾……」
池騁又把吳所畏的腿強硬地掰開,繼續在吳所畏的硬物上狠甩了一巴掌。吳所畏疼勁兒還沒過去,池騁又用粗糲的大手在褶皺上狠狠搓弄,另一隻手抽他的肉蛋和會陰部位。
「再罵!」
火辣辣的疼,抓心撓肝的癢。吳所畏腰身在大床上閃躲扭動、恨意夾雜著濃濃的情慾,讓吳所畏引人的面孔顯得格外攝人心魄。
「……不是人……嗚嗚……」
事實上,吳所畏嘴硬罵出的話,早已變了調,別有一番風味。
「不行,不行……啊啊……」
池騁長驅直入,吳所畏按耐不住身體的激動,淫叫聲破口而出,有因為病房的門口有腳步聲而羞臊的面紅耳赤。
池老爺的長槍一上陣,吳所畏的小淫菊立刻陣亡了。
「還罵不罵?」池騁在吳所畏的凸點狠頂一下。
吳所畏腰身狂抖,瞳孔間水霧瀰漫,瀕臨崩潰點的面孔還帶著強撐起來的倔強,在池騁一陣無間斷掃射後轟然倒塌。
「啊啊啊……不了補了……別頂了……」
池騁絲毫沒有因為吳所畏的妥協有絲毫的手軟,趴伏在吳所畏身上,胯下一陣激烈的衝撞。舌頭在吳所畏的脖頸和肩頭肆虐著,舔得吳所畏腦袋亂擺,大汗淋漓。
「我是不是鎮不住你了?」池騁目光發狠的逼問。
吳所畏搖搖頭,帶著哭腔的呻吟狠狠吞嚥進喉嚨。
池騁又是一陣橫掃千軍,大刀闊斧地狠操,依舊猩紅著眼睛逼問,「是不是操得不夠狠?」
吳所畏的身體被頂得顛簸震顫,崩潰的淫叫聲終於衝破喉嚨,求饒般地重複著「夠」字。依舊被池騁一輪輪暴虐的挺動折磨得欲仙欲死,態度越好被幹得越猛。
一聲悶雷般的低吼後,吳所畏完全脫力地跌回床上。
池騁卻把吳所畏拽起,把手機遞到他的面前。
「給他打個電話,讓他明天別來了。」
吳所畏啞著嗓子問:「你怎麼不跟他說?」
「我就讓你親口跟他說!」池騁虎眸威瞪。
吳所畏心裡暗諷數聲小心眼後,還是憤憤不平地照做了。

☆、256練心眼。


三天過後,吳所畏出院了,改由姜小帥給他上藥換藥。

「喲!這身衣服不錯啊!哪買的?」姜小帥問。

吳所畏隨口回道,「不知道,池騁買的。」

「嘖嘖……」姜小帥壞壞一笑,「他還讓你穿這麼招搖的衣服出門呢?」

「他不讓我穿我也穿!」吳所畏臉上透著一股狠勁兒,「我算看出來了,越遷就他他丫越蹬鼻子上臉,沒事找茬兒!給他一個人操還不成,還尼瑪得給他一個人看,哪有這種便宜事啊?!」

姜小帥嘿嘿笑了好一陣,才開口說道:「你得換位思考,許你給他買那些顏色暗,樣式單調的衣服,就不許人家限制你的穿著?」

吳所畏說:「那叫低調的華麗。」

「華麗個蛋!」姜小帥嗤之以鼻,「你以為我不識貨啊?池騁身上的衣服全加起來也沒有你身上的一件貴。」

「他身份跟我不一樣,他是國家公職人員,穿那麼得瑟不是找調查麼?再說了,是他自己喜歡哪種暗沉的顏色,又不是我逼著他穿的。」

姜小帥說:「顏色暗的衣服也有時尚的款式,不信你買一身送給他,你看他喜不喜歡穿!」

「憑什麼給他買?」吳所畏雙眉倒豎,「他丫本來就夠惹眼了,再穿成那樣就更無法無天了!」

姜小帥定定地看了吳所畏一會兒,輕聲問道:「難道你覺得你不惹眼麼?」

「我比他強多了,起碼我恪守本分啊!」

姜小帥故意發出質疑性的咳嗽聲,吳所畏就像被人踩到尾巴的貓,立刻揚起胳膊肘朝姜小帥的後背上戳去,姜小帥忙按住他。

「不鬧了,咱趕緊換藥吧!」

姜小帥有條不紊地給吳所畏解紗布,清洗,換藥,期間兩人都在沉默。就在姜小帥最後一圈紗布快要纏好的時候,吳所畏冷不防冒出一句。

「反正我越來越不待見他了!」

姜小帥問:「為什麼?」

吳所畏憋了半天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姜小帥試探性地猜測,「難道是因為他不讓汪朕來看你?」

「什麼啊?」吳所畏臉色有點兒不自然,「他來不來看那都是小事。」

姜小帥目露邪惡之色,「小麼?我怎麼覺得一點兒都不小啊?」

「去去去……」吳所畏一副不耐煩的模樣,「我這和你說正經的呢,你扯到那幹嘛?」

姜小帥挺無辜,「我扯到哪了?我說什麼不正經的了?」

「你丫成心是不?」吳所畏說著說著自個都笑了。

姜小帥沒再繼續擠兌他,又把話題轉到了池騁身上。

「那你說說,你怎麼就不待見他了?」

說起這個,吳所畏臉又沉了。

「就拿大前兒個晚上來說吧,就你去醫院看我的那天,汪朕突然打電話說要來看我。結果他丫就急了,說了好多難聽的話,非要在病床上那個!尼瑪當時門口老有腳步聲,我越害怕他越來勁!結果第二天醫生來查房,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其實,當天晚上的腳步聲是郭城宇和姜小帥的。他倆沒看到GV心有不甘,於是就跑過來偷窺了一個現場版。

「靠……」姜小帥拍案而起,「這也太過分了!那是醫院不是在家,真要讓人瞧見了影響多不好啊!何況你當時還傷著,他竟然不顧你的身體,那麼殘忍地折騰你。」

本來吳所畏已經把這事忘得差不多了,結果姜小帥這麼一說,他心裡又不痛快了。

「你說這事真邪門兒,汪朕怎麼會知道我受傷了?」

姜小帥乾笑兩聲,「你問我我怎麼知道?我又沒汪朕號碼。」

「一定是汪碩那個嘴欠的!」吳所畏恨恨的磨牙,「屬丫心眼最壞,一定是他讓汪朕說的那些話,故意引起我和池騁之間的誤會。」

姜小帥一邊剝著葡萄一邊昧著良心說:「可能性很大。」

吳所畏想著想著又覺得不對勁。

「那是誰告訴汪碩的?」

姜小帥一激動,手裡的葡萄珠直接擠飛了,不偏不倚彈到吳所畏的褲襠上。

吳所畏把薑小帥的腦袋往自個褲襠上按,「來來來,吃了,別浪費。」

「靠,你丫真下流!」

倆人鬧了一陣,吳所畏把剛才的問題也忘了,姜小帥暗鬆了一口氣。

結果,吳所畏那超長的反射弧又把更致命的一個疑問想起來了。

「對了,剛才是不是你先提起汪朕的?」

姜小帥點頭,「是啊!」

吳所畏精銳的目光注視著姜小帥,幽幽的問:「你怎麼知道汪朕給我打過電話,而且池騁還不讓他來看我的?」

姜小帥語塞,「那個……我聽郭子說的。」

「那郭子又怎麼知道的?」

「肯定是池騁告訴他的唄!」姜小帥訕笑兩聲,「池騁什麼不和郭子說啊?他們倆人的親密程度你還沒領教過麼?」

吳所畏的思路又被姜小帥帶跑了,「他不會把我的GV也給郭子看了吧?」

「不是吧?」姜小帥故作一副驚恐的表情,「你把GV放哪了?」

「就放在那天你給我拿的那件衣服裡啊!」吳所畏說。

「……」

姜小帥的心裡有一群草泥馬在奔騰,敢情池騁一開始就料到他會用這招逼吳所畏要衣服,才會把光盤藏在那的!差一點兒,真的就差一點兒!姜小帥懊悔的同時也有一種濃濃的危機感。不行,回去得讓郭城宇練心眼去!池騁大有趕超之勢啊!

正在暗中磨牙,吳所畏的臉突然湊到姜小帥的眼睛下面,幽幽地問:「嘿,你丫想什麼呢?」

姜小帥嚇了一跳,好半天才緩過神來。

「我在想……到底是誰給汪朕打的電話。」

說完差點兒給自個一個大嘴巴,你丫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

「想出來麼?」吳所畏問。

姜小帥燒死數十億個腦細胞之後,終於眼睛一亮。

「我知道了,池佳麗啊!你想想,你救的是池佳麗的兒子,然後她又和汪朕……你明白我的意思了不?」

吳所畏恍然大悟,「有道理。」

……

池佳麗計劃著回國,這兩天正忙著收拾東西,結果整理書架的時候,又看到池遠端那本「寶典」。突然想起那天她把池遠端關在門口,池遠端一個勁地央求她再看一眼第三條,當時煩透了,現在想想又覺得挺可笑的。

懷著幾分好奇,池佳麗又翻了幾下。

第三條比前兩條都簡單,就倆字——摳門。

他摳門兒麼?

池佳麗想起那天請吳所畏吃飯,他那個奢侈的排場。再想想吳所畏給兜兜和圈圈買的那些好吃的,絲毫沒覺得這人摳門兒。

於是,將那本「寶典」隨手一放,繼續收拾別的去了。

下午,池佳麗帶著兜兜和圈圈去和吳所畏告別。

吳所畏的手已經好了,這兩天又開始頻繁地來工地轉悠。池佳麗到那的時候,吳所畏正在和員工一起搬東西,穿著普通的制服,前襟和後背都濕了。搬完之後,吳所畏隨手從地上抄起一瓶水,由於喝得過急,水順著嘴角灌進脖子裡,毫無形象可言。

這會兒,池佳麗想起圈圈誇吳所畏的那些良好品質,才覺得有點兒可信度。

吳所畏看到池佳麗,面露驚訝之色,三步並作兩步地朝她走來。

「大熱天兒,你怎麼跑這來了?」

池佳麗說:「過兩天該回國了,帶孩子過來看看你。」

「這麼快?」吳所畏始料不及,「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怎麼不多待幾天?」

「他爹想兒子,何況那邊還有一堆事呢,在這待不住。」

吳所畏想想也是,只是挺捨不得兩個活寶的。

「我這幾天太忙了,也沒空去看兜兜和圈圈,他們人呢?」

池佳麗指指不遠處的一輛車,說:「我看這邊施工,怕他們到處亂跑有危險,就讓他們在車上等著。」

吳所畏點點頭,「而且外面太熱了,下來容易中暑。」

池佳麗清淡淡一笑,「怎麼樣?有時間麼?一起去喝杯茶解解暑?」

「當然有!」吳所畏擦擦汗,「你先回車上等我三分鐘,我馬上就好。」

說著迅速轉身朝施工地跑去,跟著幾個員工把從公司拉來的零件卸下車。剛拆線沒幾天的手,就那麼卡著一百多斤的箱子,來來回回地搬運。

池佳麗沒挪動一步,定定地看著吳所畏忙完手裡的活兒,汗珠飛濺地朝她奔跑而來。

☆、257線頭。


兩個人並排往車那邊走。

池佳麗隨口問道:「你怎麼不請幾個臨時過來?這麼大熱的天兒還得跟著工人一起幹活兒,你這總經理當個什麼勁兒啊?!」

「請臨時工不是得多花錢麼?何況也沒那個必要,這些員工都是來這應急的。一忙起來人手不夠,一閒下來全待著,我也就是偶爾搭把手。」

池佳麗幽幽一笑,「你請臨時工沒錢,請那些檢驗師、品嚐師什麼的就有錢了?請臨時工沒必要,雇二十幾個保鏢就有必要了?」

吳所畏手捂著臉,羞噠噠一樂。

「你可別擠兌我了,我現在想起那事還後悔呢!」

別說吳所畏了,就連池佳麗想起自個那天的裝逼樣兒都覺得無地自容。

「這一片施工場地都是你們公司承建的麼?」池佳麗又問。

說起這個,吳所畏頗為自豪,伸手給她指了指。

「從最南邊的那棟矮樓,就是掛著紅色條幅的那一棟,到剛才咱們看到正在施工的那櫟。總共100多畝地,會建成一個產業園,專門進行LED產品的研發和生產。年底計劃完工,到時候我們公司總部也會遷到這裡。」

池佳麗把手放在眉間遮蔽著陽光,粗略的望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沒看出來啊!你還挺能個兒!」

吳所畏嘿嘿一笑,「這都是沾池騁的光。」

「這話你當著我的面說還可以,當著別人的面最好把嘴閉嚴實,你知道誰會在背後敲你一筆?」

吳所畏連忙點頭,「你放心吧,這點兒事我還是懂的。」

吳所畏離車還有十多米的時候,兜兜和圈圈就從車上跑下來了。兩架小飛機一樣朝吳所畏撞過來,被吳所畏接住之後一個勁地撒歡。

四個人一起進了咖啡廳。

「想喝什麼隨便點,今天我請客。」吳所畏說。

池佳麗隨便點了一種,又給兩個孩子點了兩杯牛奶,而後把單子遞給吳所畏。

吳所畏粗略的一看,最便宜的咖啡還要一百多一杯,有這錢都能給池騁買兩羊腿了!頓時覺得不值,於是擺了擺手。

「我喝不慣這種味道,隨便來點兒白開水算了。」

果然挺摳門兒……池佳麗不由的感慨,池老爺子看人確實很準。

兩個人邊喝邊聊。

池佳麗挺好奇,「你是G還是雙?」

這個問題,吳所畏還挺難回答。

「我肯定不是G,但也不一定是雙,其實我對男人就那麼回事。我心裡還是傾向女性的,和池騁在一起之前,我有一個女朋友。哦,對了,你認識,就是岳悅。」

池佳麗神色微滯,經吳所畏提醒後才想起來,頓時發出一陣冷笑。

「原來是她,怪不得你會看上池騁。」

吳所畏,「……」

圈圈坐在吳所畏旁邊,慢吞吞地喝著奶,嘴邊都是奶漬,仰脖瞧著吳所畏,說:「舅媽你也喝一口吧!」

吳所畏瞧圈圈這副小樣兒太可人疼,忍不住低頭把他嘴邊的奶漬都舔乾淨了。

兜兜坐在對面看著眼紅,把黑黑的手指沾進牛奶裡,蹭得臉上到處都是。晃著小腦袋擠到吳所畏身邊,爭寵一般地催促著,「舅媽,你也喝我一口。」

吳所畏樂壞了,把兜兜抱過來,在他小臉上狂親數口,心裡真捨不得啊!

池佳麗唇邊帶著若有若無的笑,忍不住朝吳所畏問:「你不打算要個孩子?」

「這個……不是我打算了就能有的。」

「你爸媽沒有這方面的要求麼?」

「我爸媽已經沒了。」

池佳麗臉色一變,「抱歉,我之前並不……」

「沒事。」吳所畏倒顯得很輕鬆,「我已經習慣了。」

「那你有兄弟麼?」

「沒有,我只有兩個姐姐,比我大很多,早就嫁人了。我們逢年過節才能見一次面,不像小時候那麼親了。」

池佳麗對此深有體會,她和池騁小時候總打架,可那時候誰也離不開誰。隨著她出國定居,兩個人的聯繫越來越少,開始還總惦記著他。一旦有了自個的孩子,也就忙得顧不過來想了。

現在她明白為什麼吳所畏才和兜兜圈圈相處這麼幾天,就對他們產生如此深厚的感情。開始還以為吳所畏是裝的,是別有用心,現在才發現不是。孩子總能迅速和別人打成一片,這種親密無間的感覺很容易勾起人們對親情的眷戀。

「對了,你的手怎麼樣了?給我看看。」池佳麗說。

吳所畏不好意思拿出來,「早就好了,落了一個小疤,不仔細看也看不出來。」

池佳麗從包裡拿出一管藥膏遞給吳所畏。

「這個藥膏去疤效果不錯,我一個同事做完手術,那條疤就像大拉鎖一樣,現在抹得只剩下一條印了。」


「這麼管用?」吳所畏感動得不知該說什麼好了,「那我就收下了。」

最後戀戀不捨的和兜兜圈圈告別,吳所畏又匆匆忙忙趕回了公司。

晚上下班後,池騁來接吳所畏。

路上,吳所畏央求道:「走那條路,走那條路。」

自打吳所畏公司的產業園開始施工,吳所畏回家的路線就改了,每天都要繞遠路來這看一眼。即便白天在那忙了一天,晚上依舊要來這看看,看著樓蓋得越來越高,吳所畏的心氣也飛得越來越高。

池騁斜睨了吳所畏一眼,這傢伙臉都快貼到玻璃上了。大屁股撅著,被修身的西裝褲包裹出一個誘人的輪廓,池騁手一癢就往上抽了一巴掌。

吳所畏立刻傲嗚一聲,回頭擰眉怒視池騁。

「幹什麼?!!」

池騁沒事人一樣的目視前方,淡淡說道:「天天從這過,還有什麼可看的?」

吳所畏不以為然,看著承建單位的赫赫大名,目光爍爍。

「這將來可都是錢啊!是我的酒池肉林啊!」

池騁哼笑一聲,「你就是建個酒池,裡面也都是二鍋頭兌的白開水。」

吳所畏惱羞成怒,轉身給了池騁好幾拳。

汽車在路上穩穩當當地行駛,吳所畏目光一掃,就掃到池騁褲襠處一個黑色的線頭。二話不說,勾在手指上狠狠一揪。

池騁脖筋暴起,表情猙獰。

吳所畏拿到手裡,才發現「材質」不對。迅速把手裡的「線頭」一扔,裝作什麼都不知道,臊著一張大紅臉回了家。

晚上,池騁倚靠在床頭看新聞。吳所畏趴在他兩腿之間,把文件堆徹在他的小腹上批閱,沒有比這更平坦的地方了。

小醋包鑽到池騁的枕頭底下,把那個小木蛋吞了。

吳所畏眼疾手快地將小醋包提過來,又擠又壓地折騰了好一陣,小醋包都沒把那個小木蛋吐出來。就在吳所畏著急的時候,大醋桶又來和小醋包膩歪了,剛在它身上「吻」了一口,小醋包就吐了。

……

吳所畏先是同情地望了大醋桶一眼,又怒洶洶地質問池騁。

「我不是收起來了麼?你丫怎麼又翻出來了?」

池騁連眼皮都沒抬,面無表情地盯著電腦屏幕。

吳所畏低聲咒罵幾句,又把小木蛋鎖進了櫃子裡。

等池騁的眼睛從屏幕上離開,吳所畏已經趴到旁邊了。

「怎麼不趴我身上了?」池騁問。

吳所畏繃著一張臉,「甭跟我說話!」

「過來繼續趴這!」

池騁喜歡吳所畏趴在他身上,眼皮一垂,就能看到吳所畏那張俊臉。兩腿一圈,這個人就被他套牢了。

吳所畏還是不搭理池騁。

池騁獰笑一聲,大手夾住吳所畏的兩個腋窩,直接給抱了過來。吳所畏一個勁地掙扎,恨恨的罵道:「誰讓你剛才不理我的?甭跟我套近乎!」

池騁容不得他反抗,直接把他的腦袋按在胸口,兩條腿圈住他不讓動彈。

吳所畏掙紮了一會兒掙扎不動了,身上的肌肉恢復鬆弛。又往上爬了一點兒,把臉埋在池騁肩窩處,唉聲嘆氣的。

「你別欺負我了……我累著呢!」

「你累怪誰啊?」池騁擰了吳所畏的臉頰一下,佯怒著說:「我找人免費給你幫忙,你非得把人家轟走!」

吳所畏哼了一聲,「說是免費,真要幫你幹了,你好意思不給錢麼?」

「那就活該!」

吳所畏氣得使勁擺頭,臉在池騁肩膀上狂蹭。

池騁讓他給蹭得心都化了,大手按住他的後腦勺哄道:「得了,得了,趕明兒再有急活兒,你給我打個電話,我去給你幫忙。」

一聽這話,吳所畏立刻老實了。

池騁磨了磨後槽牙,捏著吳所畏的下巴問:「你老公就可以白使對吧?」

吳所畏呲牙一笑。

池騁歪著腦袋,深沉的目光定定的注視著吳所畏良久,開口說道:「我真想把你埋進土裡。」

呃……吳所畏嘴角抽了抽,怎麼冷不防冒出這麼一句?

池騁接著說:「這樣到了秋天,就可以長出無數個你。一個留在家給我當媳婦兒,一個帶到單位給我當小秘,一個住在外面給我當小三兒,一個鎖在籠子裡給我當小倌兒……」

吳所畏感動得都快哭了,大哥,你能不能別每次都把情話說得那麼下流?

「你的小褲衩上有個線頭。」池騁說。

吳所畏往下一看,禁不住一愣。

「我沒穿小褲衩啊!」

剛說完就覺得不對勁,等去阻攔池騁的時候已經晚了,池騁已經將一根濃黑堅韌的小捲毛硬生生地薅了下來。

吳所畏痛呼一聲,報復性的在池騁下面拔了一根。

然後,池騁把兩根一系。

「永結同心。」

吳所畏差點兒吐血,又愛又恨地在池騁身上啃咬數口。又和他在大床上滾了起來,滾得文件滿天飛。

第二天,吳所畏去工地視察,閒的沒事幹。突然想打個電話試試,看看池騁會不會屈身來工地干活兒。

結果,電話通了,卻遲遲沒人接聽。

哼……你丫就裝吧!吳所畏一撥再撥。

結果最後是小張接聽的。

「池騁呢?告訴他,我這有一批急活兒,讓他給我幹活來!」吳所畏霸道地命令。

小張磨嘰了好久才說:「池少出了點兒事,讓紀委幹部押走了。」

「你蒙誰啊?」吳所畏冷哼一聲,「麻利兒讓他接電話,不來幹活,晚上不給飯吃。」

小張語氣凝重,「我沒騙你,他……他真讓紀委的人帶走了。」

吳所畏的心臟激抖數秒,語氣不穩地說:「你別騙我,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我敢拿這事鬧著玩麼?」小張語氣焦急,「我當時正要去他辦公室,結果在門口被兩個警察劫住了。裡面亂鬨哄的,我隱約聽到涉嫌嚴重違紀,非法攬工程一類的。」

吳所畏的腦袋轟的一下炸開了。


☆、258一無所獲。


吳所畏趕到財政局的時候,裡面正在召開緊急會議。吳所畏直接被門衛師傅攔下了,怎麼說情都沒用,只能在外面焦灼地等待著。

大約過去兩個鐘頭,開始有人陸陸續續從裡面走出來。看到一個熟悉的幹部,吳所畏大步朝他跑了過去。

和他簡單地聊了幾句後,吳所畏才肯定池騁確實被組織帶走調查了。除了他之外,還有相關的幾個領導也受到牽連。至於什麼原因將其帶走,上頭並沒有對外公佈,但從接受調查的人員猜測,應該和那個工程項目有著密切的關係。

確認這一消息之後,吳所畏木然地駕車離開,返回的途中大腦一片空白。

回到公司,吳所畏急匆匆地將那些工程資料調出來,一份一份地審查,每一份簽署的協議都是正當合法的。當初就是怕有人暗中使絆,整個審核過程都很謹慎嚴密。簽署方沒有出現池騁一個名字,按理說調查也不該先調查到他頭上。

很明顯,有人要治池騁,而且這個人來頭還不小,最起碼他應該不怕池家報復。

想到這,吳所畏的後背重重地貼向牆面,一股寒意順著脊背向上攀爬。真要是定了罪,少說也得在裡面待個一年半載的,這段日子怎麼熬啊?

晚上,吳所畏一個人在沙發上呆坐了大半宿。

門鈴突然響了。

吳所畏問也不問是誰,就火速跑過去開門。

郭城宇風塵僕仆地站在門口。

吳所畏臉上的肌肉僵住了,雖然不是急盼歸來的那個人。但這個時候,有個池騁最親近的人出現,對於吳所畏情緒上的安撫作用也是極大的。

吳所畏向前一步走,緊緊抱住了郭城宇。

郭城宇兩隻手高舉,還是那副不正經的口氣。

「嘿!嘿!嘿!別亂來啊!池騁判無期的可能性很小,你丫別害我!」

吳所畏還是緊抱著不撒手,郭城宇從他手臂對於自己後背的纏縛力度,感覺到他此時此刻的恐慌。

郭城宇不鬧了,大手捧住吳所畏的兩頰,相當沉穩的口氣對他說:「你別多想,出不了什麼事,安心在家候著就成了。」

吳所畏緩了好久才緩過來,看到郭城宇頭髮還是亂的,細長的吊梢眼中還帶著惺忪的睡。知道他是從家裡急著趕過來的,便轉身去給他倒水。

「甭倒了,我不喝。」郭城宇語氣乾脆。

吳所畏自個喝了兩大口,暫時穩了穩心神。

又朝郭城宇問:「你知道具體怎麼回事麼?」

「我還不太清楚。」郭城宇揉了揉眉心,「我也是剛接到電話,這次消息封鎖得挺嚴密,恐怕連池騁他爸現在都不瞭解狀況。」

吳所畏心裡一緊,表情更加凝重了。

郭城宇倒是挺樂觀,「嚴重不嚴重現在沒法下定論,但我覺得在這個節骨眼上動池騁沒什麼意義,如果是針對他爸去的也不會選擇這麼個不恰當的時機。所以我猜測應該是有人暗中舉報,而調查池騁只是走個形式。」

「真要照你說的那樣也就好了。」吳所畏垮著臉,「就怕這次是動真格的。」

郭城宇笑著拍了拍吳所畏的腦袋,「咱不至於的!又不是第一次觸犯法律!你公司也沒少涉及商業糾紛和違規操作吧?官司也沒少打吧?」

吳所畏說:「性質不一樣,那些問題只要協商和調解就能搞定,又不涉及個人利益。」

郭城宇點了一顆煙,緩緩地抽著。

「池騁身上背負的案子也不是一樁兩樁了,哪件揪出來都夠他判個幾年的,他還不是照樣好好的?要我說你就沒必要發這個愁,要是沒人想動他,他在裡面待不了幾天就出來了。如果真有人想動他,你就是著急也沒用。」

郭城宇這番話本來是為了讓吳所畏放寬心的,結果吳所畏聽了之後更驚恐了。

「會不會把他之前犯的事一件一件全都揪出來?要真是那樣,他還有活路麼?」

郭城宇把煙頭捻滅,長出了一口氣。

「你放心,他肯定死不了。」

說完,進衛生間洗了一把臉,手在頭髮上隨便搗了兩下,再次走出來的時候精神多了。

「我得回去了,早上還有事。你還是睡一會兒吧,調整調整精神。你也是此案的重點調查對象,最晚明天,警察肯定的找你。」

吳所畏把郭城宇送到門口,才想起一件事。

「對了,你這麼晚到這幹嘛來了?」

郭城宇不冷不熱的掃了吳所畏一眼,說:「看看你有沒有上吊。」

儘管郭城宇的話說得不好聽,可吳所畏還是挺感動的。

「小帥呢?他沒跟你一起來?」

郭城宇淡淡的,「他還不知道這事。」

吳所畏點點頭,沒再說什麼,把郭城宇送到樓下。

郭城宇說得沒錯,天還沒亮,警察就找上門了。

被警車帶走的路上,吳所畏的心裡反倒踏實了。會不會受到牽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可以從中獲知事件的進展情況,瞭解池騁當前的處境。

到了公安局,吳所畏接受了私密審問,其間無一不如實作答。出乎意料的是,作為工程直接受益方,吳所畏卻沒有受到過多的刁難。只是將工程的各項協議和資料扣押後,就把他放回去了。

其後的兩天,吳所畏到處求人托關係,想打探池騁的情況,卻未獲得關於他的一點兒消息,甚至連池騁被關在哪個看守所哪個監區都不知道。

姜小帥也聽說了這件事,跟郭城宇一起過來找吳所畏。

吳所畏看到郭城宇就急著問:「怎麼樣?你那邊打探到消息了麼?」

「有,但是不多。」郭城宇說,「我沒料到他們這次的口風這麼緊,所有審查都是秘密進行的。就連關押室都是特設的,不與其餘嫌疑犯混住在一起。看來我之前預計錯了,這事沒我想得那麼簡單。」

連姜小帥都跟著著急了,一個勁地數落郭城宇。

「你那腦子怎麼越來越不好使了?說的話越來越不靠譜了?」

郭城宇斜了姜小帥一眼,佯怒著說:「不都是跟你一塊待的麼?」

「靠!什麼叫跟我一塊待的?我多精的一個人啊!」

「你精還讓人騙到我這?」

「你丫……」

姜小帥剛要反駁郭城宇,就看到吳所畏一個人默默地挪到不遠處的沙發上,神思恍惚地想著什麼。姜小帥心裡一緊,推開郭城宇朝吳所畏走去。

「大畏,你甭擔心,我覺得秘密審查不是因為性質嚴重,是因為池騁身份的特殊。這事公開審理反而不好,這樣暗中進行,反而有利於為他開脫。」

吳所畏兩條胳膊搭在膝蓋上,頭低垂著,大眼睛木訥地盯著地面。

「你說,池騁這兩天吃的什麼?」

姜小帥囁嚅著,我哪知道?

吳所畏又說:「不會真是硬面餑餑,老鹹菜吧?」

「這個……」姜小帥乾笑兩聲,「硬面餑餑又怎麼樣?我就好那一口。現在玉米面比白面還貴呢,真要能吃上餑餑窩頭之類的就是好待遇了。」

「那他能吃飽麼?」

姜小帥試探性地問:「他平時能吃多少飯?」

「不一定,看我預備多少了,基本預備多少能吃多少。」吳所畏說。

姜小帥暴汗,「敢情他從來都沒吃飽過啊?」

吳所畏不吱聲了,心裡酸澀澀的。

姜小帥趕緊安慰,「沒事,我聽說現在看守所待遇都特好,菜單一個禮拜都不重樣,每個人都管飽。沒準他在那吃得比在家吃得好呢,在那起碼能吃飽了啊!」

吳所畏的目光幽幽的轉移到姜小帥臉上,姜小帥立刻噤聲了。

沒一會兒,吳所畏又問:「你說,他在那會不會挨打?」

「他挨打?」姜小帥嗤笑一聲,「他沒打別人就不錯了!」

吳所畏卻一點兒都笑不出來。

過了一會兒,吳所畏接到一個電話,剛聽了幾秒鐘臉色就變了。

掛斷之後,姜小帥急著問:「怎麼了?」

「公司那邊有點兒事。」

說完這話,吳所畏就駕車離開了。

一個下午的時間,施工地的工人全都撤了,員工也都被遣回公司。偌大的一個工程被逼停,平日裡熱火朝天的施工場地瞬間變得死寂沉沉。

傍晚,吳所畏再次開車經過這裡,相關部門的人正在拆除承建方的標牌。

吳所畏像一棵挺拔的樹屹立在道邊,靜靜地望著這片傾注了幾個月的心血,一寸寸拔地而起的產業基地。不知不覺間天已經黑透了,路人所剩無幾,吳所畏默默地坐在馬路牙子上,就這麼待了一宿。


☆、259幫我帶個笑容。


姜小帥猜的沒錯,池騁在看守所的日子比在家還舒坦。

他被關押在一個單獨的堅室,裡面乾淨寬敞,活動空間很大。不需要自個單花錢,一日三餐都是小炒,想吃多少有多少。還調來一個犯人伺候,給池騁收拾房間和洗衣服,偶爾還會主動要求給他按摩,那副慇勤的小樣兒就甭提了。

負責看官池騁的獄警叫賈申,是這個看守所最帥的獄警。紮著武裝帶,踩著大皮靴。每次從監道口走出來,都有幾雙不懷好意的眼睛盯著,那些牢頭獄霸都喜歡跟他逗悶子。

賈申對池騁也很照顧,他一個人監管幾個號忙不過來,卻總有時間去關心池騁。

「池騁,你家人的委託律師到了。」

池騁跟著賈申往會見室走,路上,賈申的眼睛總是有意無意地掃向池騁。

律師是池遠端委託過來的,具有多年的辦案經驗,結果沒說兩句話讓池騁給否了。

「你回去和我爸說,這事我自個兒會處理,結讓他別操這份心了。」

說完這句話,池騁就起身回了關押室。

路上,賈申忍不住開口提醒道:「你這種心態,對於你這個案子是很不利的。」

池騁一句話都沒說,甚至看都沒看賈申一眼,就邁著穩健的步伐回了監室。

晚上,賈申對著監視器仔細觀察著池騁的一舉一動,這已經成了他這幾天的業餘愛好之一。看到伺候的小犯人端著盆子走了出去,賈申迅速離開值班室,飛快朝池騁的監室走去。

今兒天氣悶熱,池騁赤著上身,精壯的肌肉晃得賈申直犯暈。

賈申輕咳了兩聲。

池騁眯縫著眼睛掃了過去。

賈申手裡的一條煙直接脫手,在空中甩出一個瀟灑的拋物線,最終穩穩落到池騁手上。

池騁什麼都不缺,就缺這個。

硬朗的唇線微微上揚,很吝嗇的兩個字。

「謝了。」

捕捉到池騁臉上這個微妙的表情變化,賈申呼吸略顯不穩。剛想問池騁有沒有火,結果池騁撿起兩個石子,對碰幾下擦出火星字。

點燃了煙,也點燃了賈申心底的那份狂熱。

伺候池騁的小犯人端著洗腳水進來,賈申掃了他一眼,就冷著臉回了值班室。

結果,等他胸口發燙地坐回監視器前,一盆冷水就那麼澆下來。

小犯人把洗腳水給池騁放在地上,自作主張地握住池騁的兩個腳踝。將他的兩隻腳按進水裡,笑眯眯地問:「舒服麼?」

池騁眼睛看著他,心思不知道飄到了哪。

如果有一天,吳所畏能蹲下沈給他洗腳,並用這樣一幅賤兮兮的模樣看著他,他得快活得跟神仙似的。

「大哥,我給你按摩按摩腳吧,我以前學過足療。」

說罷,把手伸進水裡,還沒觸碰到池騁的腳心。池騁就突然揚起腳,甩了他一臉水。

小犯人不僅沒生氣,還笑著罵了好幾聲討厭。

雖然低層的犯人討好牢頭已經是司空見慣的事,別說洗腳按摩了,連爆菊花都在監視器裡出現過。可不知道為什麼,賈申看到小犯人笑的那一臉賤樣兒,心裡的怒火就蹭蹭往上燎,差點兒提著警棍衝進去。

可顧及到自個的形象,賈申還是忍住了。

小犯人走後,池騁叼著煙頭,將枕頭下面的皮帶拿出來,細細地摩挲著上面的紋路。

這根皮帶還是當初吳所畏送給他的,已經繫了兩年了。池騁被帶進來的時候,隨身物品全部被扣了,唯獨這根皮帶留下來了。

兩年間,這根皮帶不知道在吳所畏屁股上抽了多少次。

現在,池騁的耳旁還縈繞著吳所畏的呻吟求饒聲,心裡一陣陣揪痛。難以抵擋的想念讓他胯下的巨龍在沉寂了幾天之後瞬間挺起,將鬆垮的褲子頂出一個高聳的山峰。似乎要頂破監視器,赫然呈現在賈申的面前。

他肆意歪在椅背上的身體迅速直起,心跳加速地看著池騁褲襠處的變化。

此時此刻,池騁還愛聚精會神地端詳著那根皮帶。

賈申禁不住猜測,為什麼池騁前幾天都老老實實的,今兒突然就興奮了?難道是因為那個小犯人給他洗了腳?又朝他賤笑?

想到那條皮帶的特殊用處,賈申覺得自個的想法八九不離十了。

一股酸意沖上喉嚨。

心頭惱恨無比,卻又忍不住往監視器上看。

池騁已經掏出巨龍,大刀闊斧地套弄著。

賈申的心臟都要從嗓子眼兒跳出來,他在監視器看過無數個男人打手槍,明著打的,藏在被窩打的。可沒有一個人可以像池騁這樣,打手槍都可以打得這樣氣勢恢宏,威風凜凜。看他打手槍,就像在觀摩一部動作片,光是用眼就可以熱血沸騰。

粗壯的男根經絡交錯,如擎天柱般筆直硬挺。爆發時刻,池騁平靜的面孔徒然扭曲,像是忍受著極大痛苦。性感的喉結上下滾動著,發出低沉的悶吼聲......

逼著賈申一齊噴薄而出。

事後,賈申趴在桌子上,神色怠倦地盯著監視器,迷迷糊糊地睡著了。等他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凌晨三點半了,目光投向監視器,池騁還坐在床上斂目沉思。

在賈申值夜班的這兩宿,池騁都是徹夜不眠。

你到底在想誰?

賈申對著監視器喃喃自語。

第二天,賈申把伺候池騁的小犯人叫到辦公室私訓。獄警是不允許體罰犯人的,賈申就對他進行語言上的羞辱,精神上的虐待,逼迫他自罰。

小犯人是扭著胯進去的,出來的時候面如死灰,兩條腿一直打哆嗦。

......

工程被逼停之後,各種問題紛至沓來,最突出的問題就出現在資金方面。項目雖然停工,但工程款不能拖欠,吳所畏近日為了籌錢搞得焦頭爛額。公司遭受這個變故之後,信譽值下降,銀行貸款屢遭拒絕。

公司也因為資金短缺造成運營不利,各部門環節問題頻出,短短幾天虧損巨大。

吳所畏已經好幾宿沒闔眼了,比起公司的發展危機,他更擔心池騁。

池騁怕私人物品被扣留之後拿不回原件,就把手錶摘下來留在了辦公桌上。吳所畏把那塊表戴在另一個手腕上,用左手調完右邊的表再用右手調左邊的表,看著兩個表盤齊刷刷地轉動,心裡就會稍稍平靜一些。

姜小帥怕他壓力太大,經常過去陪睡。半夜醒來吳所畏兩個大眼珠還在骨碌碌轉,心裡跟著難受,搞得他這幾天精神狀態都十分不好。

一天晚上,姜小帥實在忍受不了了,開口喚道。

「大畏。」

吳所畏目光怔怔的看著他。

姜小帥頓了頓,說:「你要是資金實在有困難,我那套豪宅可以先拋出去給你應急。」

吳所畏喉嚨一陣梗塞,雖說我不能衡量感情,可在這種困難時刻,能有一個朋友願意將這樣厚重的家當奉獻給你,那得需要多大的福氣。

一生得一知己足矣。

吳所畏穩了穩情緒,說道:「那是郭子送你的,你哪能隨便賣?賣了就買不回來了。」

「我又不打算去那住,留著有什麼用?」

吳所畏態度很堅決,「小帥,你聽我說,你們幫忙跑關係可以。但我的事真的不用你們操心,我自己完全有能力解決。」

「我又不是不用你還了!」姜小帥沒好氣,「平時挺能佔小便宜的,這次怎麼還跟我見外了?」

吳所畏翻身抱住姜小帥,強打起精神勸道:「你就別操心啦!我那幾套房還沒賣呢,哪能輪到你賣房了?」

吳所畏這麼一說,姜小帥才放下心來。

第二天,郭城宇急匆匆找到吳所畏。

「我已經知道池騁關在哪了,也打通了關係,今兒中午就能和他見面。」

吳所畏心臟狂抖,忍不住開口問:「那我能見麼?」

「夠嗆。」郭城宇挺為難,「現在除了委託律師,是不允許見任何人的,我還是費了好大勁才通融的。」

姜小帥也在旁邊安慰吳所畏,「先讓郭子去吧!當前最重要的就是瞭解情況,攏共就那麼一點兒時間,你進去反而耽誤事。」

吳所畏雖然極度難耐,但還是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行,那你先進去吧。」

郭城宇又朝吳所畏問:「你有什麼話想讓我帶麼?」吳所畏足足憋了十多分鐘,最後朝郭城宇咧了咧嘴。「你就幫我帶個笑容就去吧。」


☆、260這回真撞上了。


郭城宇在會見室靜靜等候著,沒一會兒,池騁被賈申帶了進來。郭城宇跟隔著玻璃打量了池騁一番,精神狀態還不錯,貌似比進來之前還胖了點,看來日子過得挺滋潤的。

打量完池騁,郭城宇又盯著賈申看了幾眼,看得賈申心裡直發毛。

「有話痛快說,你們只有半個鐘頭的時間。」

說完,賈申揚起手腕看了看表,最後掃一眼池騁,踩著鋥亮的皮靴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郭城宇又把目光移回池騁臉上,問:「知道是誰舉報的麼?」

池騁淡淡回道:「目前還不清楚,他的舉報材料裡大量涉及我和吳所畏的私生活,據說內容很詳實。」

「會不會是張寶貴安插在吳所畏身邊的張盈?她也和吳所畏近距離接觸了一段時間。何況你把張寶貴整下台,那邊伺機報復也是有可能的。」

池騁搖搖頭,「她在大寶身邊當秘書的那段時間內,根本不知道我和大寶之間的關係。如果她一早就知情,就不會想那麼個蠢招子色誘大寶了。」

郭城宇想像也有道理。

「何況取證那麼充分,不是身邊人根本鼓搗不出來。」池騁說。

郭城宇腦子裡的某根神經蹦跶了兩下。

「先甭管是誰了。」池騁說,「我已經找好了律師,你出去和他談談。」

「是張新華麼?」郭城宇問。

池騁點頭,「就是他。」

兩個人又圍繞著案件的一些細節聊了很久,期間,池騁用口型念出一個人的名字。

「你去找這個人。」

郭城宇也用口型回覆,「是紀委的麼?」

池騁點點頭。

就在這時,賈申突然推門而入。在池騁身後轉了一圈,有用凌厲的目光掃了郭城宇一眼,最後幽幽地提醒道:「還有十分鐘,抓緊時間。」

說完,便徑直地出了門。

郭城宇帶著不懷好意的笑,說道:「剛進來就有貌美小獄警打掩護,豔福不淺啊!」

郭城宇不依不饒的,「我瞧他挺騷的,那倆小眼珠一直滴溜溜圍著你轉,晚上沒把你傳喚到值班室私審?」

池騁嘲弄的語氣說:「還用得著叫到值班室?在監房我就把他辦了!」

郭城宇嘿嘿笑了一陣,不再和池騁逗貧,抓緊時間說正經的。

「那個工程已經被逼停了。」

方才還氣定神閒的池騁,聽到這話,眉骨四周瞬間籠罩上一層厚厚的陰云。

「大寶呢?是不是又犯小心眼兒了?」

郭城宇說:「還成,沒你想得那麼嚴重,我估摸他也沒心思去想了。現在公司負債纍纍,又拖欠著工程款,他這程子正在為錢犯難呢。」

池騁憂心忡忡,和郭城宇說話的語氣都低沉了很多。

「實在不行先從你那邊拿點兒,趕明兒我再給你補回去。」

郭城宇挺發愁,「關鍵是他不要啊!」

其實,池騁早就料到會是這樣,所以才覺得心裡揪著疼。

「那你就多開導開導他把!姜小帥雖然能說會道的,和他關係也好。可姜小帥鎮不住他,關鍵時刻還得你出馬。他要是實在認死理兒,犯抽,你就訓他兩句他就老實。」

郭城宇故意問:「我要氣急了,能給丫兩巴掌麼?」

池騁靜靜地說:「你要是覺得我能判死刑,你可以動手。」

郭城宇促狹一笑。

池騁又說:「訓也要把握好分寸。」

「你們兩口子真JB難伺候。」

說說笑笑間,時間已經所剩無幾了。

池騁定定地看了郭城宇一會兒,問:「大家知道你來這找我麼?」

「知道,我跟他們說了。」

池騁試探的目光掃了過去,「他沒讓你給我帶話?」

郭城宇聽罷一笑。

池騁等了好久沒等到郭城宇開口,略顯急躁地催道:「你倒是說啊!」

「就是這個啊!」郭城宇又咧了咧嘴角,「他就讓我朝你笑笑。」

池騁神色微滯,很快便明白吳所畏的用意了。

又心疼又不平衡。

最後暗暗嘟噥道:「真特麼摳門兒!」

郭城宇又問:「你有沒有什麼話相讓我幫你帶的?」

池騁沒說。

「痛快點而!」郭城宇催促道。

池騁說:「你替我親他一口吧!」

「我草?又這好事?」郭城宇受寵若驚。

池騁黑了他一眼,「算我暫時把他託付給你的酬勞。」

「可以討價還價麼?」郭城宇得寸進尺。

池騁賞了他一個字。

「滾!」

郭城宇樂呵呵地看了看表,「還有一分鐘呢!不再多聊幾句?」

「趁早從我眼前消失!」

說完這句話,池騁頂著一張大酸臉起身朝門口走。

郭城宇冷哼一聲,主動讓別人親,然後自個兒還吃醋,這叫什麼人呢?

賈申剛要進去,池騁就推門出來了,兩人一進一出,差點兒撞到一起,將神頭一次和池騁臉對臉貼得這麼近,視線正前方正好是池騁濃密的胡茬兒。一股純粹的雄性氣味兒撲面而來,刺激得賈申心臟狂跳。

「還沒等我叫就出來了,挺有自覺性麼!」賈申開了個玩笑。

池騁還沉浸在吳所畏給他的那個笑容的心酸裡,沒有搭理賈申這一茬兒,顧自向前走著。

賈申忍不住觀察了池騁一眼,平日池騁總是不冷不熱的,今兒雖然也板著臉,但已經能看到明顯的情緒變化。

這幾天,賈申沒事就打探池騁的情況,他發現眾人口中描述的風流公子歌和他面前這位鐵骨錚錚的純爺們兒有著相當大的出入。池騁對他而言就像一個謎,無時無刻不吸引著他去探索。

......

吳所畏聽說郭城宇回來了,撇開各種棘手的事,著急忙慌地開車去找他。之前郭城宇明明打電話說他會來公司,可吳所畏實在等不及了,直接去路上劫車。

本來郭城宇的車開得挺穩當,哪想路口突然殺出來一輛。幸好反應及時,不然就撞上了。

剛想罵人,突然發現車牌號挺眼熟。

吳所畏快速倒車,把車停靠在路邊,就朝著郭城宇的車衝了過來。

姜小帥也在車上。

郭城宇看著吳所畏猙獰的面孔,暗暗咋舌,「這是要打聽消息還是要殺人啊?」

郭城宇的車還沒停放好,吳所畏就在車窗外追問起來。

「怎麼樣?怎麼樣?」

郭城宇把車停下後,搖下車窗看著吳所畏。

「我不是讓你在公司等著麼?你怎麼出來了?」

吳所畏一邊擦著汗珠子一邊說:「我不是怕你路上出事了麼?」

「能出什麼事啊?」姜小帥忍不住想笑。

吳所畏一臉血活的表情,「我要不來,就剛才那個路口,那個節骨眼兒,你早就跟別的車撞上了!幸虧是我,幸虧我反應速度快,不然你一下午都得耗在這!」

郭城宇氣=得直磨牙,「你要不來,這路口根本沒車!」

「行了行了!」吳所畏不耐煩,「你趕緊跟我說吧,具體怎麼個情況?」

郭城宇說:「咱換個消停的地兒成不成?這種事能在街上說麼?」

吳所畏拽著他不撒手,「你先說個大概的情況,說完咱再走,不然我開車都不踏實。」

「他挺好的。」郭城宇說,「這樣成了吧?」

吳所畏的臉上這才有點兒笑模樣,又死皮賴臉地央求郭城宇,「再具體一點點兒,一點點兒就成。」

姜小帥在旁邊看不下去了,拍了拍郭城宇的肩膀說:「這樣吧,我去開他的車,你倆在路上一邊走一邊聊。」

「行行行!」

姜小帥還沒下去,吳所畏就打開後車門躥了上去。

「坐到副駕駛位置上來。」郭城宇說。

吳所畏問:「為什麼?」

「說話方便。」

吳所畏怕下車耗費時間,直接從後面的車座跨到了副駕駛位置上。

「快說吧。」

郭城宇啟動車子,不緊不慢地把池騁的情況和吳所畏講了一番。還把後面的安排和吳所畏說了說,徵求他的同意。

「你最好去池騁父母家一趟,和他們表個態。池騁他爸身份比較敏感,能不讓他參與儘量不然他參與。」

吳所畏點頭,「我知道。」

兩人相繼沉沒了一陣,郭城宇又說:「池騁讓我給你帶個話。」

吳所畏心臟狂跳,面孔發燙。

「什麼話?」

郭城宇湊過去在吳所畏臉上親了一口。

「就這個。」

親完還咂摸了一下,沒姜小帥的滑,途中一直目視前方。就不經意地朝旁邊瞟了一眼,還讓他看到了如此基情的一幕。

草!怎麼說著說著還尼瑪親上了?

於是姜小帥默默降速,插到了郭城宇的車後面。

郭城宇和吳所畏那邊完事後,郭城宇下意識地朝反光鏡掃了一眼,納悶:「帥帥不是和咱們並排開麼?怎麼看不見你那輛車了?」

剛說完,車尾處傳來砰的一聲巨響。


☆、261樂意。


  最後,吳所畏和郭城宇的談話是在4S店進行的。

  期間,姜小帥一直沉默地坐在旁邊玩手指。沒參與任何討論,也沒有任何反感和牴觸情緒。展現了良好的風度,好像撞車真是個意外。

  後來吳所畏接了個電話,迅速開著修好的車趕回公司。

  吳所畏走了之後,姜小帥那張臉唰的一下就陰了,踹凳子起身,怒洶洶地朝外走去。

  「帥帥,你聽我說,剛這事……」

  「是我故意的。」姜小帥打斷。

  郭城宇擰眉,「我說的不是這個,我說的是你坐在車裡看到的那一幕。它是有內情的,我不是無緣無故發情。」

  姜小帥故意裝傻,「我坐在車上看見什麼了?」

  「你要這樣就沒勁了啊!」郭城宇用手指戳了姜小帥腦門一下。

  姜小帥還之以大力無敵金剛拳,掃在郭城宇小腹上。

  郭城宇一呲牙,想把這個醋意大發的姜小帥揉吧揉吧塞嘴裡。稀罕他這副小樣兒,又忍不住著急,想趕緊把誤會解釋清楚。

  「是這樣的,池騁讓我給吳所畏捎個吻過來。我剛才親他只是把遲聘的心意傳達過去,我本人沒有任何企圖。」

  不料,這話剛說完,姜小帥就炸毛了。

  「你的意思是池騁在看守所也親了你唄?」

  郭城宇嘴角抽了抽,這都哪跟哪啊?

  「我倆中間隔著一道玻璃,他怎麼親啊?他只是讓我替他親一口,拜託我這段時間多多照顧吳所畏。」

  「他讓你替他親?」姜小帥更不信了,「你蒙誰呢?就池騁那個心縫兒,他能容得下你這一口?他不得報復死你啊?!」

  聽到姜小帥這話,郭城宇瞬間明白一件事。

  「他已經報復完了。」

  姜小帥斜了他一眼,「什麼報復完了?」

  郭城宇說:「你還記得前些天咱倆密謀讓汪朕打電話,引起他們兩人誤會的那事不?池騁丫肯定想明白了!他讓我親吳所畏一口,目的就是破壞咱倆感情,伺機報復!」

  姜小帥定定地看了郭城宇一會兒,嘴角揚起一個僵硬的弧度。

  「我寧可讓他得逞,也不想輕易饒了你丫的!」

  說完大步朝外走。

  郭城宇剛要拽住他,姜小帥又轉過頭朝他說:「從現在開始,一直到池騁出來,我都和大畏住在一起。」

  郭城宇暗中磨牙,池騁這個老妖怪,蹲在看守所還尼瑪整這麼一出!

  ……

  吳所畏聽從郭城宇的建議,從公司出來之後就去了池遠端的家。

  門口的警衛被池騁整過之後老實多了,看到吳所畏來,還沒等他開口就把伸縮門打開了。而且開的幅度相當大,吳所畏都能滾著進去了。

  池遠端和鐘文玉都在家,餐桌上還擺著熱氣騰騰的飯菜,倆人誰也沒動一口。

  「你別沒事就去預審處瞎轉悠,好歹也是我夫人,低調一點兒不成麼?」

  鐘文玉這幾天眼睛一直腫著,休息不好還時不時掉眼淚。

  「我不是想看看兒子麼?」

  池遠端說:「你就當他在自個家住著呢!他平時不也三五個月不回來麼?」

  「那能一樣麼?平時他什麼樣我都清楚,現在他讓人圈著,吃苦受罪我都不知道!」

  池遠端說:「他就應該吃點兒苦,要不都不知道自個姓什麼了!給他找個律師竟然還不用,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能耐把自個撈出來!」

  鐘文玉急得眼圈又紅了,「這個時候你還置什麼氣啊?」

  老兩口正吵吵著,保姆敲了敲門。

  「池秘書長,家裡來了客人。」

  鐘文玉稍稍擦了擦眼,起身給吳所畏開門。

  「阿姨好!」

  相比那天在醫院的和藹可親,這一次鐘文玉再看到吳所畏,臉色差了許多。

  「進來吧。」

  吃遠端的臉色陰沉沉的,讓人不寒而慄。

  吳所畏還是態度誠懇地給二老道了個歉。

  「池騁是因為我們那個項目才出的事,我對不住您們。」

  池遠端的臉色絲毫沒有緩和,說起話來也是毫不留情面。

  「得瑟啊!暗箱操作啊!我就知道你們早晚得出事!」

  鐘文玉也在一旁抱怨道:「你們也真是的,怎麼不謹慎點兒呢?這是小事麼?一經查處池騁這輩子都甭想有出頭之日了!」

  吳所畏不反駁,默默地聽二老數落。等那邊沒話了,他才開口繼續說。

  「我希望您們能給我個將功補過的機會,讓我為池騁這事近一點兒綿薄之力。」

  鐘文玉說:「你只要說服他接受我們委託的律師,把情況交代清楚,就算幫大忙了!」

  吳所畏沉默了半響,眼神依舊如最初那樣堅定。

  「叔叔,您身份比較特殊,這事您還是別插手了。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我都會把池騁完好無損地帶到您面前的,請您相信我。」

  池遠端惱了,「我憑什麼相信你?你有什麼值得我相信的?」

  吳所畏直接把手舉到池遠端面前,亮出那一道清晰的疤痕。

  「就這個。」

  說完,吳所畏頭也不回地走了。

  過了一會兒,鐘文玉的心情平和了一些, 朝池遠端勸道:「你也別把話說得那麼絕,他也是這個案子的調查對象。你把他惹毛了,咱兒子的境遇就更危險了。」

  池遠端眯起眼睛,靜靜地思忖了片刻,語氣果斷的說:「盡快吧池騁的幾套房過戶到你的名下。」

  鐘文玉不解,「為什麼?他的房都是他姥爺送的,合理合法,查到頭上咱也不怕!」

  「不是怕查,是怕他賣了!」

  鐘文玉臉色臉色變了變,好一會兒才琢磨透池遠端的用意。

  「明天就吊銷他公司的營業執照,我看他們還怎麼折騰!」

  說完這話,池遠端冷著一張臉回了房間。

  ……

  三天之後,吳所畏的公司被查封,賬戶全部凍結。為了償還拖欠的工程款,做個有良心的商人,吳所畏把三套房子全部抵押了。

  白天,吳所畏一個人在偌大的車間轉悠。手撫著新進的兩台機器,扭頭望著空蕩蕩的操作室,心裡沒著沒落的。

  平日裡歡鬧的辦公樓也消停了,只剩下幾個清潔人員在打掃衛生。這裡的很多員工都是吳所畏辛辛苦苦挖來的,公司一經查處,以後再想招來這批人就難上加難了。

  更何況公司能不能恢復營業,還是個未知數。

  晚上,吳所畏躺在大床上,靜靜的望著鏡子裡那張明顯消瘦的臉。

  姜小帥就躺在他的旁邊,也是一副哀傷的表情看著吳所畏。

  「你要是難受就嚎出來吧!」

  「說不上難受。」吳所畏一副冷淡淡的口氣,「我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天,只是沒想到這麼快。」

  「怎麼可能不難受呢?」姜小帥笑得苦澀,「我可是親眼見證你一步步努力 爬到今天這個位置的,辛辛苦苦搭建起來的心血就這麼一朝垮塌了。」

  吳所畏把頭扭過去,看著姜小帥,表情很堅定。

  「真是,我沒騙你,我一點兒都不難受。我感覺我就像是甩掉了一個包袱,突然就輕鬆了不少。沒錯,是有一點點失落,那也是因為前陣子太忙。突然閒下來,有點兒不習慣而已。」

  姜小帥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吳所畏又把頭轉了回去,靜靜地說道:「小帥你知道麼?我現在只有一個想法,就是讓池騁快點兒回來。我太想他了,我現在腦子裡除了他什麼都沒有了。只要能早一點兒見到他,讓我付出再大的代價我都樂意。」

  姜小帥問:「讓你把小金庫奉獻出來你樂意麼?」

  「樂意。」

  不知道為什麼,姜小帥聽到這倆字,突然有股飆淚的衝動。


☆、262難上加難。


  又過了兩天,郭城宇找到吳所畏。

  「關係已經打通了,池騁猜得沒錯,現在這個姓孟的副主任抓池騁這個案子,舉報材料也掌握子在他手裡。你想撈人,就必須得從他身上下功夫。」

  吳所畏挺著急,「那要怎麼下功夫呢?」

  「這還不簡單麼?」郭城宇說得挺乾脆,「一個字——錢。」

  這幾天經歷了種種逼債之後,吳所畏聽到錢這個字就是一身冷汗。公司資產被凍結,他的個人財產也搭進去一大半。現階段再想用錢,就只能動他那個小金庫了。姜小帥那話問的真好,樂意麼?樂意,那就把錢交出來吧。

  「你覺得需要多少才夠誠意?」

  郭城宇說:「看你想達到什麼目的了,是想從輕發落還是無罪釋放。」

  「當然是後者。」吳所畏說。

  郭城宇用手指比劃了一下,「那起碼得這個數。」

  不多不少,剛好被掏空。

  吳所畏不禁懷疑,「你說那個官員是不是暗中調查過我的賬戶信息啊?」

  「有這種可能。」郭城宇苦笑一聲,「誰讓你們公司近一年來發展得這麼順風順水?你自個兒賺的盆滿體滿,不給上頭打點打點合適麼?」

  吳所畏暗暗咒罵這些喝人血的特權階級。

  郭城宇說:「其實這事由池騁他爸來經手就容易多了,就是得豁出去那張老臉。」

  吳所畏想都沒想就說道:「不能讓他爸摻和這事,萬一留下隱患,給他爸以後的仕途造成不利的影響,池騁就成他們家的罪人 了!」

  郭城宇又說:「其實我覺得從輕發落就夠了,風險小一點兒,負擔也小一點兒。以池騁現在這種情況,判個一兩年,頂多在裡面待三五個月就能出來了。何況在看守所待遇也不錯,忍忍就過去了。」

  池騁能忍,吳所畏忍不了,別說三五個月了,三五天他都受不了。

  「行了,就這數,麻煩你再給跑幾趟了。」吳所畏語氣很堅定。

  姜小帥就坐在不遠處,聽到吳所畏這話,心裡特不是滋味。他挺想過去插一句的,想勸吳所畏別這麼蠻幹。可想起吳所畏那晚說的話,他又硬生生的忍住了。

  「還有檢察院那邊,你也得送禮,雖然不需要那麼多,但也得說得過去。」

  吳所畏心裡咯噔一下,小金庫掏空之後,他基本身無分文了。

  「錢上面有困難麼?」郭城宇說,「有困難的話吱一聲,我這邊馬上打錢。」

  吳所畏拒絕得相當果斷,「你這些天跑動跑西的,也沒少費心,錢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郭城宇一聽這話就明白吳所畏的用意了,果然和姜小帥是師徒,誓死要將他和池騁之間的界限畫明朗。

  想到這,郭城宇又把目光掃到姜小帥身上。

  「帥帥。」

  姜小帥假模假式地在那看視頻,郭城宇叫他也假裝聽不見。

  郭城宇大步走了過去,直接摘了姜小帥的耳機戴到自個耳朵上。

  「你幹嘛?」姜小帥憤然去搶。

  郭城宇嘲弄的口氣說:「這耳機裡怎麼一點兒聲都沒有?」

  姜小帥嘴硬地說:「我剛關的。」

  郭城宇又把目光轉向屏幕,看到明顯的靜音符號,再次朝姜小帥投去戲謔的目光。

  「看啞劇呢?」

  姜小帥窘著一張臉朝郭城宇怒斥道:「管得著麼?爺樂意!」

  「跟我回家吧。」郭城宇好脾氣地哄到。

  姜小帥完全無視,依舊一張臭臉對著窗外。

  郭城宇又說:「你別在這招人膈應了,人家事夠多的了,你還在這搗亂。你說說你在這能幹什麼?做飯不會做,洗碗把碗摔了,還得費人家幾斤糧食,半袋洗衣服,多不招人待見啊!人家沒轟你是給你留面兒,你還沒羞沒臊地賴在這!」

  姜小帥怒火燒身,用盡平生力氣狂吼一聲。

  「滾!」

  郭城宇看到姜小帥炸毛之後,如願以償地朝門口走。

  臨出門前,朝吳所畏說:「東西放門口了,這段時間給你添麻煩了。」

  言外之意,姜小帥是我們家的,到這只是客,要以『客』相待,郭城宇這是明著客套,暗中報復,也給吳所畏和姜小帥劃清了界限。

  這四個人,沒一個心縫兒大的。

  郭城宇走後,吳所畏把外面的東西搬了進來。裡面有一些新衣服和護膚品,全是姜小帥喜歡的牌子。還有一個移動小冰箱,裡面放著姜小帥喜歡吃的菜和熟食罐頭,全是郭城宇親手做的。

  「你看他對你多好。」吳所畏說。

  姜小帥其實早就原諒郭城宇了,他就是想找個藉口多陪陪吳所畏,也想讓郭城宇多花一些精力在池騁的事上。

  吳所畏把冰箱裡的菜拿出來熱熱,故意擺在茶几上,當著姜小帥的面吃。

  「特好吃。」吳所畏吧唧吧嘴,「還是原來的手藝,還是原來的味道,你真的不想吃一口?」

  姜小帥冷哼一聲,「我早就吃膩了。」

  「那我就不客氣了。」

  說著,吳所畏又夾起一跨脆骨,咯噔咯噔嚼了起來。

  姜小帥磨了磨後槽牙,最終還是慫了,操著一張大窘臉蹭了過來。

  後來姜小帥才發現,吳所畏自始至終就吃了一塊排骨,他根本沒有胃口。姜小帥有點兒後悔,早知道就再忍一會兒了,還能讓吳所畏多吃一些。

  ……

  下午,房產中介打來電話。

  「請問是吳先生麼?」

  吳所畏開口,「是。」

  「有位先生有意買您昨天在我們這登記的那套房子,我把他的電話告訴您,請您記錄一下。」

  吳所畏神色一怔,那邊已經開始讀號碼了。

  「先等一下。」吳所畏連忙打斷,「我……我還沒找到筆。」

  兩個鐘頭過後,一個矮胖的中年男人來看房了。

  「你家這房有一定年頭兒了。」男人對著老舊的磚牆說。

  吳所畏點頭,「應該是七幾年蓋的,將近四十年了。」

  「我就是看上這個地界兒了,這房可真不怎麼樣。」男人說著用手拍了拍大杏樹的樹幹,隨口問道:「這杏樹結杏麼?」

  吳所畏連忙點頭,「結杏,每年都結,一年多一年少。」

  男人點點頭,跟著吳所畏進了屋子。房間雖然老舊,但還算整齊。尤其還有土坑,老一輩的北方人對炕都很懷戀。男人剛一進屋,就盤腿兒做在炕上抽煙。

  「搭上院子八十多平是吧?」

  吳所畏點點頭。

  男人一口價,「二百萬,全款。」

  吳所畏沒說話,看到男人把煙灰掉落在炕席上,燙出一個窟窿。

  「嘿,您瞅著點兒,蓆子都讓您燙了。」

  男人朝吳所畏投去不耐煩的眼神,「這房你打不打算賣啊?不打算賣我就不在這耽誤工夫了,還有一家等著我去瞅呢。」

  吳所畏說:「就按照你說的價,成交了。」

  「那一會兒就去辦手續。」

  吳所畏點頭。

  男人又說:「你先看看,有沒有要搬走的東西?」

  吳所畏說:「都搬走。」

  男人嗤笑一聲,那表情彷彿在說,這種破爛你也要?

  兩個人商量妥了之後,吳所畏跟著男人一起往門口走。鎖門的時候,吳所畏的手一直哆嗦,構造最簡單的一把老鎖,吳所畏卻鎖了很久才鎖上。

  房屋過戶手續辦好之後,吳所畏就開車去了陵園。

  在吳爸和吳媽的墓碑前佇立了良久,吳所畏只說了一句話。

  「爸、媽,我對不起你們,以後就算花幾千萬我也會把咱家老院買回來的。」

  說完這話,吳所畏磕了兩個頭,抹一把眼淚走了。

  而後,吳所畏又把自個的車賣了,而從池騁手裡買來的那輛老車卻沒捨得賣。

  週末,吳所畏借了一輛車,把老院僅有的那點兒家當全都搬了上去。結果,車剛開到池騁的住處,卻被告知房屋戶主已經變更,吳所畏不能住在這了。

  吳所畏二話不說,抱著大醋包和大醋桶,揣著小木蛋上了車,又往回了姜小帥的診所。


☆、263心疼。


  郭城宇那邊疏通了關係之後,池騁這邊的監管立刻就寬鬆了不少。郭城宇給吳所畏偽造了一系列證件,又暗中給偵查人員不少好處,吳所畏這才以委託律師的身份混進了看守所。

  闊別半個月後的首次相見,竟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池騁還是由賈申帶著過來的,他之前並不知道來的人是吳所畏。通知他的時候,只是告訴他是委託律師。所以池騁緩緩踱步進來的時候,表情很是平和的。

  結果,當他看到玻璃對面的人,心臟狂震了十幾秒。

  賈申從沒見過池騁這樣的眼神,驚愕的、喜悅的、心疼的、深情的……所有不該出現的情緒全都出現在他的眼中,交融雜糅後自眸底緩緩淌了出來。

  這一刻, 賈申隱隱感覺到了吳所畏不是委託律師。

  但他沒有挑明,而是沉默地走了出去。

  池騁拿起電話,半天都沒說話。

  最後還是吳所畏先開口的。

  「剛才那個獄警挺帥的。」

  池騁說:「哪個獄警?」

  「就領著你進來的那個。」

  「我沒看見,光顧著看你了。」

  吳所畏露出這麼多天來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笑容。

  池騁心裡HOU甜HOU甜的,總算嘗到點兒滋味了。

  兩人又靜靜地凝望了好一陣,池騁問:「穿這麼多,熱不熱?」

  「一點兒都不熱。」

  吳所畏說著, 把衣服解開一條小縫,一個尖尖的小腦袋鑽了出來。

  「我知道你想二寶,就把它一起帶來了。」

  池騁不由的一驚,「你是怎麼過檢驗的?」

  「那你就得問郭子了。」

  剛說完,池騁那邊的門突然開了,賈申晃了進來。吳所畏連忙把小醋包的腦袋按進去,扣上最上面的鈕子,一副假裝分析案情的模樣。

  等賈申走了之後,吳所畏朝池騁吐了吐舌頭。

  池騁看吳所畏這副可人疼的小樣兒,直想把玻璃砸了。

  「我臉貼到玻璃上。」池騁說。

  吳所畏猶豫了一下,還是彆扭地貼了上去。

  池騁隔著玻璃在吳所畏的臉上示意性的擰了一下,佯怒著說:「你瘦了。」

  吳所畏今天還特意穿了身顯胖的衣服,依然敵不過池老爺的法眼。

  「沒有性生活的滋潤,當然得瘦。」吳所畏眉飛色舞,「你趕緊出來操我幾次,我立馬就長肉。」

  池騁幽幽地說:「你都把我說硬了。」

  「哪呢?」

  無所伸著脖子瞅,發現池騁褲襠處真的有了變化。當即呲牙一樂,看來還挺老師,沒對小獄警起歪心思。

  吳所畏每笑一次,池騁對吳所畏的心疼就會強烈幾分。

  「最近沒睡好吧?皮膚都沒有以前好了。」池騁說。

  吳所畏說:「沒有性生活的滋潤,皮膚當然得變差。你趕緊出來操我幾次,我皮膚立馬就恢復光澤。」

  池騁的心都讓吳所畏撓出血了。

  「你再臭貧我湊你啊!」池騁虎眸威瞪。

  吳所畏以柔克剛,「你捨得麼?」

  這四個字戳中了池騁心中最柔軟的區域,這麼多天來,池騁徹夜不眠。每天晚上想的都是吳所畏吃了多少苦,然後默默地在心裡劃刀子。

  他能捨得麼?真到了見面那一天,別說湊了,就是抱著都怕把他勒疼了。

  池騁用這種沉默的方式傳達過去的深情,讓吳所畏覺得無論付出什麼代價都值了。

  「想我沒?」吳所畏又問。

  池騁反問,「你說呢?」

  老子想你想得都快把牆鑿穿了!

  吳所畏下巴上揚四十五度,斜了池騁一眼,「我哪知道?」

  池騁硬朗的臉上浮現溫柔的笑意,特別難以形容的一種口氣。

  「想你了。」

  吳所畏的臉上這次透出笑模樣。

  池騁又問他,「你想我沒?」

  吳所畏點點頭。

  「有多想?」池騁問。

  吳所畏說:「想你想得把小金庫都交待出去了。」

  池騁臉上的笑容在那一刻凍結了。

  「你說什麼?」

  吳所畏含蓄表達:「過幾天你的案子就要公開審理了,我估摸用不了多久,咱倆就能見面了。」

  吳所畏本想哄池騁一個高興,不料池騁聽完之後,臉色更加凝重了。

  「除了小金庫呢?你還把什麼搭進去了?」

  吳所畏猶豫了好久才開口說道:「老院。」

  池騁的心在那一刻被摔得七零八落。

  吳所畏幻想過池騁得知這一消息後的種種反應,但從沒想到會到如此嚴重的地步。池騁臉上露出的不堪忍受的痛苦表情,已經遠遠超過了吳所畏的預期範圍,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池騁問:「為什麼不賣我的房?」

  池騁並不知道池遠端把他的房產過戶了,事實上吳所畏也是才知道的。

  「我不想讓你家人看不起我。」吳所畏說。

  池騁不甘地追問,「那你為什麼不先找郭子借錢?!」

  「因為我們兩個才是一家人。」

  池騁不說話了。

  吳所畏知道池騁態度差是因為心疼他,他一點兒都不計較,還玩笑般地說:「你不是老說我是鐵公雞麼?這回我把身上的毛都拔了,我看你以後還怎麼擠兌我。」

  池騁依舊定定地看著吳所畏,不發一言。

  吳所畏又說:「你是我的大財主,我的搖錢樹。等你出來了,多少錢賺不回來啊?你要是一直在裡面待著,我享受不到政策優惠,就永遠都是那堆錢。所以總算賬,還是先把你救出去更划算。」

  池騁繼續沉默。

  吳所畏實在笑不出來了,凝神望著池騁,靜靜說道:「我現在好後悔,當初不如多給你點兒零花錢。現在給了人家才知道,原來十塊二十塊真的不算什麼。」

  「其實我小金庫裡面的錢就是留著給你養老的,你要是出不去了,我要那個錢還有什麼用?」

  「我現在就想讓你早點兒出去,我不是花錢買你的自由,而是花錢買我自個的安全感。我一個人睡在家裡太害怕了,那麼多面鏡子,怎麼照都只有我一個人。」

  「我不要酒池肉林,我就要你。」

  「池騁,你跟我說句話吧!」

  池騁的視線在吳所畏臉上停留了幾秒鐘,撬開硬朗的薄唇。

  「我恨你。」

  說完這三個字,池騁起身大步朝外走去。

  賈申就依靠在外面的牆壁上,聽到門響,迅速將頭轉過來。

  「這麼快就談完了?還有十多分鐘呢,你確定不利用剩餘的……」

  賈申的話還沒說完,池騁就飛快地踱步到了樓梯口。等賈申追過去的時候,池騁監房的門已經死死關上了。

  吳所畏還做在玻璃窗外,手貼在小醋包冰涼的肚皮上。眼神訥訥的,好像還沒回過神來。

  沒一會兒,門再次響了,吳所畏眼神瞬間亮了起來。結果只看到了賈申,沒看到池騁,眼神又暗淡了下去。

  「池騁已經回監房了,您請便吧。」賈申說。

  吳所畏沒聽見一樣。

  賈申又提高音量重複了一遍。

  吳所畏依舊紋絲未動。

  嘿!邪了門了!……賈申擰起眉,好心勸你走你還不走。那行,你一個人在這耗著吧!小爺我得先去關係『犯人』的心理狀況了。

  說完,賈申一溜煙走了。

  吳所畏一直待到時間耗盡,才起身朝外走。

  結果,賈申回到值班室,從監視器上看到池騁的臉色後,突然有點兒不敢進去了。

  誰也想像不到,池騁會掉眼淚。

  連他自己都沒想到。

  吳所畏被大黃龍咬,性命攸關的那一刻他沒哭;吳所畏和他分手,親口說沒愛過他的時候他也沒哭;吳所畏母親去世,看到吳所畏坐在葬車上的時候他還沒哭;吳所畏獨自一人掛在六樓,滿手血痕的時候他依然沒哭……

  可當吳所畏告訴他小金庫沒了的時候,他哭了。

  他想起吳所畏要他把JJ放在羊絨褲外面的倔強模樣,一個個吧啦著鋼鏰兒的較真模樣,盯著自個兒吃羊腿的嘴饞模樣,和往他後脖頸塗抹昂貴護膚品時的心疼模樣……

  池騁最愛的小性子,卻被自己親手摧殘了。

  ……

☆、264砸場子。

距離池騁的案子開庭還有一個多禮拜,在這段時間裡,吳所畏又過上了出攤當小販的日子。一方面是為了養活大二三寶,另一方面也是為了排解心中的壓力。

吳所畏擺攤的地點就在他潑池騁的那條小吃街,這裡經過整頓,已經比前段時間規整多了。吳所畏一大早就騎著車過來了,選了一個比較好的位置,把一盆糖稀搬出來,擺上架子,就開始吹糖人兒了。

當了一段時間的總經理,吳所畏比以前更有生意頭腦了。

一般吹糖人兒針對的消費群體都是孩子,糖人兒的形狀也大多都是小動物,工藝繁瑣又缺乏新意。吳所畏發現原來這逛的更多是青年人,於是他就吹一些桃心和玫瑰花,工藝簡單又浪漫煽情。

而且,吳所畏出門前把自個倒飭得特別帥。往街上一站,不用吆喝,十個單身女有九個都會美顛美顛地過來捧場。

說白了,人家賣的是糖人兒,他賣的是色相。

吳所畏第一天收攤的時候,草草一算,竟然賺了一千多。

成本不到十塊錢,不需要上稅,不需要看人家臉色,上班時間自由,下班時間隨意。吳所畏越想越覺得划算,心裡挺高興,想著姜小帥這程子沒少跟自個兒著急,於是順路買了很多好吃的慰勞師父。

姜小帥剛要出門買晚飯,吳所畏就挺著滿滿兩袋吃的回來了。

「喲呵!瞧你這樣兒,今兒出攤挺順啊?」

吳所畏一副顯擺的口吻,「賺了一千多。」

「不是吧?」姜小帥大吃一驚,「這麼賺?那我明兒去給你當托吧!你分我三分之一就成了。」

吳所畏不屑一顧,「我用得著你當托?人多得我都想往外轟了!你沒看陣勢呢!美女裡三層外三層地圍著我,眼巴巴地盯著我吹,我腮幫子都腫了。」

「嘖嘖......腮幫子腫了還能吃東西麼?不能吃都給我吧。」

說著姜小帥就去搶吳所畏手裡的袋子。

吳所畏假模假式地跟姜小帥搶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把袋子給姜小帥了。自個拿出一大包的零錢,朝姜小帥問:「有整錢不?給我換幾張。」

「有有有,我這正缺零錢呢。」

姜小帥每天出診賣藥,經常有整錢找不開的時候。他讓吳所畏自個兒去抽屜裡面換,吳所畏點好了錢放進去,又抽出五張一百的揣進兜裡。

「幹嘛用?」姜小帥隨口一問。

吳所畏說:「哪天託人給池騁送進去,看守所裡面也有超市,有錢還能買點兒吃的。」

姜小帥笑不是好笑,「人家沒進去的時候,你月收入幾百萬才給他十塊零花錢。等人家進去了,你丫倒窮大方起來了!」

吳所畏嘿嘿一笑,「等他出來了,我不是還得指望他麼!現在不拍著點兒成麼?」

「那你不應該換成整錢,就應該送一兜子零錢過去。讓他知道這是你一點一點攢的血汗錢!」

「你丫成心擠兌我是吧?」

說著,吳所畏往姜小帥鼻子眼兒塞了兩個花生豆。姜小帥用力擤兩下,噴出來之後朝吳所畏的嘴裡塞去,吳所畏玩命閃躲,倆人鬧了好一陣。

晚上睡覺,小床上又開始你搶我奪,你踢我踹的戲碼。

不知道為什麼,以前倆人也沒少擠在診所的這張小床上,那會兒睡得挺和諧。結果倆人各自有主之後,再擠到一起,就出現了如此兇殘的場面。

睡之前摟得緊緊的,彼此都是笑容,睡著睡著都是那麼回事。搶被子、騎人、腳丫子亂踢......空調開得大的那一天,早上起來肯定有一床被子在地上,倆人專搶一床被子。要是不開空調,第二天早上倆被子都蒙在身上,各自一身大汗。

所以,這兩天吳所畏和姜小帥都有點兒感冒。

而且,吳所畏明顯感覺到,姜小帥睡覺不安分。除了頻繁翻身、長出氣,還經常發出孩子般的囈語。每次吳所畏轉頭面朝著姜小帥,都有一撮小捲毛頂到門上,姜小帥擰著眉頭一副受氣樣兒。

種種跡象表明,姜小帥想郭城宇了,只是沒說罷了。也許是擔心吳所畏一個人害怕,也許還計較郭城宇親吳所畏的那一口,總之吳所畏感覺姜小帥有點兒委曲求全的意思。

於是,吳所畏偷偷給郭城宇發了條信息。

然後,一狠心把薑小帥踹下床五次。

第一次,姜小帥爬上去笑罵了一聲繼續睡;第二次爬上去抱怨了幾聲還接著睡『第三次就有點兒煩躁了,警告吳所畏注意一點兒;第四次就惱了,怒罵了好一陣;等到第五次,直接摔門走人了。

然後,郭城宇的車就靠在窗外,有什麼理由不敢動?

第二天,吳所畏照常出攤。

姜小帥經過一番性愛的洗禮過後,精神百倍,那股得瑟勁兒就甭提了。下午跟著郭城宇出去辦事,確定池騁不久後就要放出來了。心裡一美,決定趁著池騁不在的這段時間趕緊欺負吳所畏。

於是喪德性的夫夫倆給吳所畏砸場子去了。

姜小帥到了那才知道,吳所畏真不是臭顯擺,人家確實有招蜂引蝶的能耐啊!那麼小的一個攤子,竟然圍了那麼多女顧客,有得來了N次還佯裝出一副驚喜的表情。看來吳所畏真的不需要托,這裡全是免費的托。

姜小帥擠到最裡排,佯裝一副不認識吳所畏的模樣。

「嘿,我說,大哥,你什麼都能吹麼?」

吳所畏裝模作樣地說:「只要你肯出錢,多複雜的都跟吹。」

姜小帥又問:「吹個姚明多少錢?」

吳所畏一本正經地說:「一百。」

「那吹個郭敬明呢?」

「五十。」

姜小帥強忍住笑,「你丫這是按個頭兒算錢啊?」

此話一出,立刻引起周圍一陣哄笑聲。

姜小帥又說:「你給我吹個姚明!」

於是吳所畏掀起一塊糖,真的吹出了一個人形。只不過糖量沒掌握好,本想吹得壯一點,結果糖不夠了,吹出來細胳膊細腿兒的。

遞給姜小帥的時候,姜小帥怒了。

「好麼!我花姚明的錢最後就買了一個郭小四!你丫這不是坑人麼?見過奸商,沒見過你這麼奸的了!」

吳所畏朝姜小帥擠眉弄眼,你丫別鬧了成不成?

哪想,姜小帥嚷嚷的聲音更大了。

「過來瞧一瞧啊!沒見過這麼無良的商販了!我讓他吹個姚明,他愣給我吹個郭敬明,有這麼糊弄人的麼?」

周圍人哈哈大笑。

吳所畏朝郭城宇投去求救的眼神。

結果,姜小帥也把目光投向郭城宇,故意問:「那位大哥,你來評評理!你說這是姚明還是郭敬明?」

郭城宇站在外圍抽著煙,一邊瞧著姜小帥耍寶一邊樂,全然一副助紂為虐的模樣。

吳所畏只好說:「那我再給你吹一個。」

於是,吳所畏這次掀起一大塊糖,吹了一個壯壯實實的糖人兒遞給了姜小帥。

「這回成了吧?」

哪想,糖人兒剛到姜小帥手裡,就讓他給捏癟了。

「嘿,這不是還是郭敬明麼?」姜小帥怪叫一聲。

吳所畏磨牙,你丫夠了啊!

姜小帥不依不饒的,扭頭朝眾人說:「剛才你們聽見了吧?他說姚明100,郭敬明50,現在他給我吹的是郭敬明,還敢跟我要100塊錢!你們說他是不是訛人?」

吳所畏把兩個糖人立在姜小帥面前。

「就算是郭敬明也有兩個了,加一塊也是100塊錢!」

姜小帥把兩個糖人兒摞在一起,來了句更絕的。

「這倆糖人兒加起來也沒有姚明一個人高啊!」

這話一說出來,旁邊好幾個人樂得都直不起腰了。

吳所畏也被氣笑了,直接朝將小說:「去去去,別給我搗亂了,有多遠滾多遠!」

「嘿,你怎麼罵人啊?」姜小帥又起鬨,「你們瞧瞧,這個小販多猖狂?!自個兒吹不出好貨來還罵人!」

吳所畏乾脆不理他了,直接問旁邊一個女孩,「你想吹個什麼?」

那女孩還沒說話,姜小帥又嚷嚷起來了。

「怎麼個意思?長的帥就可以不搭理人?」

郭城宇捻滅煙頭,嘴角噙著笑走進人群,終於把薑小帥這個不省心的拉走了。

姜小帥上了車,還搖下車窗朝吳所畏齜牙壞笑。

吳所畏雖然朝他打了個鄙視的手勢,其實心里美滋滋的。

他知道,池騁一定沒事了。


☆、265湊熱鬧。

池騁的事鬧得池家上下人心惶惶,池遠端明著迴避,暗中不斷施壓。鐘文玉更是謹小慎微,凡是和池騁違紀案有牽連的人,她都要眼盯死守。

所以,吳所畏剛一出攤,她就聽到消息了。

鐘鳴,池遠端和鐘文玉夫婦倆一齊參加飯局,回來的路上,鐘文玉朝司機說:「從學院南路那邊走。」

池遠端不解,「繞那麼遠幹什麼?」

「我聽說小吳在那擺攤,我想去看看。」

池遠端臉色變了變,「擺攤?你聽誰說的?」

「小亮子親眼瞧見的,還過去問了問,說他在那擺三天了。」

池遠端臉色沉沉的,沒說話。

鐘文玉在旁邊長吁短嘆,「其實小吳這個孩子真挺不錯的,性格忠厚對朋友也仗義。池騁這事也不能怨他,真要有人想在背後捅一刀,想攔也攔不住。何況他在咱兒子的事上沒少費心,我聽說他把爹媽留下的那套老房子都賣了。」

池遠端冷哼一聲,「他不費心成麼?他就仰仗著池騁呢!等池騁出來,他公司那邊緩過來,多少個老房子買不回來?」

「你說的倒輕鬆。」鐘文玉冷言冷語,「那老院能買回來,爹媽還能買回來麼?你爹留給你的老房你怎麼不賣?你怎麼知道隔三岔五去那溜躂溜躂,拔拔草擦擦窗戶的?」

池遠端依舊冷著臉,「那情況能一樣麼?我沒遇到急事,遇到急事我也得賣!你信不信?你要不把池騁那幾套房子過戶,那小子准賣咱兒子的房!」

「他賣咱兒子的房不應該麼?出事的是池騁,不是他。這事要是摞在別人身上,人家早就拿著錢跑路了,會管你?要不是對咱兒子是真情實意的,人家能下那個血本麼?那些錢夠花一輩子了吧?夠另起一攤了吧?怎麼說也比當小販強啊!」

鐘文玉不知道,池遠端氣的就是吳所畏這份真情實意和執著。吳所畏犧牲的越多,池遠端心裡就越不痛快。

「他沒跑路並不能說明他真心實意,只能說明他野心大。」池遠端說。

「那他擺攤呢?」鐘文玉又問:「說明什麼?說明他臉皮厚?」

池遠端陰沉著臉說:「你別老拿擺攤說事!他擺個攤又怎麼了?說不定就是存心給咱們兩口子看的!他那麼多朋友,和誰借錢不成啊?犯得上去拋頭露面?明擺著麼!就是讓咱心裡過意不去。你可別因為這點兒小事就心軟了,那小子花花腸子多著呢!」

鐘文玉氣得直揉腦門兒,朝池遠端擺擺手,「你甭說了,我跟你說不到一塊去。」

很快,汽車開到了那條街上。街道有點兒窄,汽車前行速度很慢。鐘文玉一直往窗外看,學麼著吳所畏的身影。

池遠端表面上不在意,其實眼睛一直往窗外瞄。

吳所畏就站在街角,已經過了午飯時間,街上人並不多,鐘文玉很輕易就發現了他。

「停車!」

這會兒正值一天最熱的時候,吳所畏把攤子放那一擺,自個站在陰涼地兒扇扇子。鐘文玉下車的時候,吳所畏並沒有瞧見她,整合旁邊一位大嬸閒聊著。

「小吳。」

吳所畏扭頭看到鐘文玉,露出驚訝的神色。

「阿姨,您怎麼過來了?」

鐘文玉皺起眉,「你瞧瞧你,怎麼出了這麼多汗?」

說著抽出紙巾要給吳所畏擦汗。

吳所畏連忙攔住鐘文玉,「不用,不用,這會兒越擦汗越多,一會兒涼快就好了。」說著用手胡嚕一把臉,睏倦的眼神瞬間精神不少。

鐘文玉挺心疼地看著吳所畏,「你有困難就和阿姨說,沒錢阿姨給你,你趕緊收攤回家吧!」

「真不用!」吳所畏無奈地笑笑,「我就是來這體驗體驗生活,老坐在辦公室也挺壓抑的。阿姨,您著急回去麼?不著急回去我給您吹個糖人兒吧!」

說著就站起身,走到攤位旁,很快一隻栩栩如生的小兔子就吹出來了。

鐘文玉眼睛一亮,「哎喲,還真挺像的!沒看出來啊,你竟然還有這麼一門好手藝!現在會這個的可不多了,更何況是你這麼年輕的小夥子,誰有耐心練這個啊?!」

吳所畏心中汗顏,為了勾引您兒子,沒耐心也得有耐心啊!

鐘文玉愛不釋手地看了一會兒,又問:「你怎麼知道我屬兔?」

「池騁告訴我的。」

鐘文玉溫和地笑笑,「你還挺有心的。」

上車之後,池遠端掃了一眼鐘文玉手裡的糖人兒,明知故問。

「什麼破玩意兒啊?」

鐘文玉斜了他一眼,「破玩意兒?有本事你給我吹一個。」

池遠端不屑一顧的表情。

鐘文玉把糖人兒往空氣清新劑盒子的縫隙上一插,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你不是說人家是故意裝給咱倆看的麼?我過去的時候,他可沒叫一聲苦。我想給他錢,他也沒要。人家還說了,來這就是體驗生活的。你聽聽,多懂事的孩子!」

池遠端雖然臉色依舊冷硬,但心裡已經有些觸動了。

「有些話我都不好意思說出來臊你!我那邊房產手續還沒辦完,人家那邊就把房賣了。也就你把池騁那幾套房當好東西,人家連問都沒問,壓根都沒往那方面去想......」

池遠端心裡越亂,鐘文玉越沒完沒了的。最後池遠端臉一黑,直接把插在盒子上的糖人兒給拿過來了。

「嘿,你要幹嘛?」

幹嘛?池遠端直接塞嘴裡吃了。

鐘文玉咬牙切齒,暗中嘟噥:「死老頭子,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了!

......

一大早,汪顧接了個電話之後就笑醒了。

使勁推了汪朕一把,「嘿,快醒醒,天大的喜訊!」

汪朕把眼睛眯開一條小縫,睏倦時都異常凌厲的目光掃向汪顧。平時汪顧最討厭的事就是早上被電話吵醒,今兒被吵醒後不僅沒發火,還露出半年來最燦爛的笑容,足見這件事有多讓他高興。

「什麼喜訊?」汪朕冷淡淡地問。

汪顧說:「池騁被逮進去了!」

說著,高興地在床上打了一個滾,滾到汪朕背上又滾了下來。胳膊支著腦袋,笑眯眯的瞧著汪朕,那股蕩漾勁兒比熬了多年的光棍娶上媳婦兒還血活。

汪朕嫌他無聊,翻了身繼續睡。

汪顧又壓到他身上,樂呵呵地問:「最近你忙不忙啊?」

「幹嘛?」汪朕一副提防的表情看著汪顧。

汪顧哈哈大笑幾聲,使勁在汪朕腰上拍了一下,「跟我回國啊!這麼大的熱鬧哪能不看?快快快,起來收拾東西,咱們現在就走。」

汪朕一動不動,如同死屍。

「你倒是快點兒啊!再不走池騁就該出來了,到時候看誰去啊?」

汪朕還是不動。

汪顧輕咳兩聲,故意說:「池騁這麼一進去,吳大眼兒可就沒有靠山了,我得趁這個機會好好擠兌擠兌他!」

話音剛落,汪朕就坐起身了。

汪顧本來就黑的臉瞬間更黑了,「我說汪朕你什麼意思啊?我剛才攛掇你半天,你丫不理我,怎麼我一提吳大眼兒你立刻就精神了?」

汪朕沒說什麼,麻利穿好衣服進了衛生間。

......

今晚又輪到賈申值夜班。

他把事情忙完,坐在監視器旁,又開始這些日子最喜歡做的一件事,嚴密監視池騁的一舉一動。

與其說是監察,倒不如說是欣賞。欣賞池騁抽煙時那滾動的喉結,欣賞他閉目沉思時那硬朗的眉骨,欣賞他脫掉上衣時那精壯的胸膛,欣賞他內褲裡蟄伏的雄性象徵物......

賈申看得正入神,池騁突然把視線定在了牆角的攝像頭。

雖然知道池騁不可能從攝像頭裡面看到自個兒,可賈申一舊心臟狂跳。

池騁就那麼直勾勾地盯著攝像頭看,犀利的目光通過監視器衝撞著賈申的神經。

賈申感覺自個兒的胸口像是著了火,緊張得想把視線移開,卻又捨不得移開,就這樣提著心吊著膽兒與池騁對視。

很快,池騁嘴角揚起一個笑容,相當有男人味兒的一個笑容。

機身耳根子都紅了。

然後,池騁輕啟薄唇,緩緩吐出四個字。

「我想見你。」

很快,賈申以審視為由把池騁叫到了值班室。

進去之後,池騁沒費一句話,單刀直入。

「幫我找個人,送樣東西。」

賈申知道這麼做是犯法的,當然池騁也知道。

「為什麼找我?」賈申問。

池騁淡淡地說:「因為你會幫我。」

有種莫名其妙的滋味在賈申心窩裡流竄,讓他隱隱興奮又略顯不爽。

「我要是不幫呢?」

「隨你。」

說完,池騁健步朝外走。賈申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進去。

池騁讓賈申給吳所畏送去一個小木匣,木匣是他閒來無事自個兒做的。底部和四周都是打磨光滑的小木板,頂部是木條拼接的,沒兩個木條間都有一道縫隙,可以看到裡面放的是什麼東西。旁邊有一個小鐵扣,想打開木匣就得把小鐵扣弄折,所以是不允許偷看的。

賈申草草的往手裡面掃了一眼,貌似是一張紙條。

池騁又把吳所畏的手機號和地址秘密告訴賈申,賈申拿到手之後,不聲不響地回了值班室。


☆、266不是恨你,是捨不得。


  吳所畏剛準備收攤回家,賈申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是吳所畏麼?」

  吳所畏點頭,「是,您哪位?」

  沒有介紹,沒有寒暄,賈申就一句「來拿你的東西」。然後簡單地報上地址,就把手機揣進衣兜,恭候吳所畏的到來。

  吳所畏心裡一陣糊塗,這誰啊?也不說明白就把電話掛了。

  要是放在平時,吳所畏肯定直接當騷擾電話處理了。可在這種敏感時期,他不敢輕易忽視一個變動。萬一是池騁秘密派來接洽的人,因為怕被人竊聽才長話短說,錯過豈不就耽誤事了?

  這麼一想,吳所畏趕忙把車存到一個商場的門口,打個出租車過去了。

  因為之前吳所畏進看守所的時候,是以委託律師的身份,各種證件都是假的,所以賈申並不知道他就是吳所畏。站在街口等著的時候,賈申心裡還有幾分好奇,到底是什麼人,讓池騁在這種敏感時期還千方百計地和他聯繫?

  吳所畏到了之後,拿起手機給賈申打電話。

  賈申就站在離他五米遠的地方,沒有接電話,直接走了過去。

  此時天已經黑了,賈申走到吳所畏面前,才發現是那天來看守所見池騁的人。

  「是你?」吳所畏也挺驚訝。

  賈申把小木匣遞給吳所畏,「池騁要我給你的。」

  「哦,謝謝了。」吳所畏接了過去。

  賈申定定地看了吳所畏一會兒,眼神中帶著警察特有的敏銳性。

  「你不是律師吧?」

  吳所畏一時語塞。

  「行了,你不用說了,我都知道了。」賈申雙手插兜,一副酷范兒,「池騁信得過我,我也信得過你。」

  說完,在吳所畏肩膀上拍了一下,轉身走人了。

  吳所畏定定掃了一眼他的背影後,也拿著木匣走了。

  回到診所,吳所畏迫不及待地把木匣打開。

  裡面只有一張紙條。

  池騁的字跡略顯潦草,但看得出來,他在努力寫工整。

  「不是恨你,是捨不得。」

  雖然只有這麼一句話,卻說得吳所畏心中百般滋味。

  池騁不怕被判刑,不怕受牢獄之災,不怕被獄警出賣。就怕吳所畏會記恨他那句口是心非的話,怕吳所畏會生氣,會傷心。

  其實,吳所畏根本沒計較這句話。倒是池騁突然來了這麼一出,讓他心裡酸澀澀的。

  第二天,姜小帥來到診所,看到吳所畏沒出攤,心裡挺納悶。

  「嘿,今兒怎麼還沒去啊?再不去沒位置了。」

  吳所畏趴在桌上,手擺弄著那個小木匣。訥訥的目光透著幾分倦意,一看昨晚就沒休息好。

  「不想去了。」

  姜小帥坐下來,手在吳所畏腦門兒上彈了一下,問:「怎麼不想去了?累了?」

  吳所畏搖搖頭,依舊擺弄那個小木匣子。

  姜小帥把小木匣子拿過來看了一眼,當即露出嫌惡的表情。

  「從哪買的破木盒?做工這麼糙!」作勢要扔了。

  吳所畏一把搶了過來,兩個大眼珠子裡隱隱含著幾分怒氣。

  「怎麼說話呢?哪糙了?在看守所那種地方,缺工斷料的,能做成這樣不錯了。」

  「喲?」姜小帥挺意外,「池騁做的?」

  吳所畏美不滋的點點頭。

  「怎麼給你的?」

  說到這個,吳所畏臉上的笑容立刻淡了淡。

  「讓看管他的獄警秘密送出來的。」

  姜小帥試探性地問:「賈申?」

  吳所畏挺納悶,「你怎麼知道是他?」

  「郭子和我提過,說看管池騁的那個獄警挺照顧他的,貌似就叫賈申。」

  一聽這話,吳所畏心裡更不舒坦了。

  「你知道他昨天給我傳東西的時候說了句什麼麼?」

  「什麼?」

  「池騁信得過我,我也信得過你。」

  姜小帥有點兒不解,「這又怎麼了?」

  「你說怎麼了?」吳所畏氣不忿,「才和池騁認識幾天啊?就尼瑪談信任不信任的!你說說,他心裡要是沒想法,能頂著這麼大罪名幫個認識不到一個月的人麼?」

  「也許他的看中了池騁的身份,知道池騁在裡面待不了多久,才想巴結的。」姜小帥說。

  吳所畏冷哼一聲,「他要真想巴結池騁,就不會對我那副態度了,想巴結一個人,首先就是和他身邊的人打好關係。」

  「也是啊。」姜小帥一邊喝水一邊說:「我聽郭子說,那個賈申貌似長得還挺帥呢!」

  一聽這話,吳所畏那張臉更黑了。

  「他帥麼?他哪帥啊?我怎麼沒看出來啊?!靠,郭子看走眼了吧?」

  姜小帥嘴裡含著的那口水差點兒噴出來。

  「我可沒看見,我就是聽郭子說的。」

  吳所畏當即甩了句,「郭子眼光有毛病!」

  姜小帥把茶杯往桌子上重重一放,一副吊樣兒睥睨著吳所畏。

  「你什麼意思?」

  吳所畏大眼珠子往木匣鐵扣上一定,假裝沒聽見。

  「郭子眼光再有毛病還能有池騁眼光操蛋?他連汪碩那個樣兒的都能看上!」

  說起汪碩,吳所畏突然想起一件事。

  「昨晚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竟然夢見他了,夢見他又回來了,然後我就醒了。」

  「接著呢?」姜小帥比較關心吳所畏其後的心理感受。

  吳所畏抿嘴一樂,「接著我就繼續睡,又把那個夢續上了,他哥也跟著一起回來了。」

  姜小帥一呲牙,「你說池騁要是知道你這個夢,他怎麼想?」

  「你丫別又碎嘴子!」吳所畏雙目威瞪。

  姜小帥特不愛聽別人說他碎嘴子,「別張口閉口就說我碎嘴子,我說什麼了你們就這麼說我?……嘿,你一提汪碩我想起一件事,我跟你說你可別告訴別人啊!」

  「你瞧瞧,還賴我說你……」吳所畏無奈。

  姜小帥臉一沉,「聽不聽?」

  吳所畏小雞啄米狀。

  姜小帥說:「據相關人士透漏,汪朕和汪碩不是親哥倆,汪碩不是他媽親生的,是領養的。」

  「那他是哪來的?」吳所畏嘲弄的口氣問,「蛇蛋裡孵出來的?」

  「我沒跟你開玩笑。」姜小帥一本正經地說,「你想想,汪朕和汪碩哪有一點兒像的地方?他倆站在你面前,你能看出是哥倆麼?」

  「不能。」吳所畏實話實說,「可池騁說他倆仔細看還是挺像的。」

  姜小帥嘴角抽了抽,「那是池騁自欺欺人,暗示自個兒汪碩底子不差,就是沒長開。實際上汪碩底子就不行,長開了也那樣。」

  吳所畏促狹一笑,「這倒是實話。」

  過了一會兒,吳所畏又問:「那汪碩知道這件事麼?」

  「不知道。」姜小帥面露慎色,「所以我不讓你說出去,據說汪碩特在意他爸媽對他們哥倆的態度,打小就愛和汪朕爭風吃醋。你可千萬別傳出去,更不能當著汪碩的面說,他得活活氣死了!」

  「我有那麼喪德性麼?拿這種話刺激人?再說了,他離我十萬八千里,我找誰說去啊?」

  姜小帥這才放心了。

  吳所畏在診所的裡屋憋了一個下午,躺在床上,露著肚皮,把小木匣放在上面。看著小木匣跟著自個兒的呼吸節奏起起伏伏,心裡若有所思。

  到了吃晚飯時間,吳所畏才從床上爬起來。在廚房鼓搗了一陣,起來後試著給賈申打了個電話。

  「方便出來一趟麼?」

  賈申說:「我只有二十分鐘時間,你盡快,一會兒我還要去值班。」

  吳所畏一聽這話,立刻穿鞋出門。

  十多分鐘後,吳所畏再次見到賈申。

  「麻煩你把這個轉交給池騁。」

  吳所畏又把小木匣遞了回去。

  賈申沒接,審度的目光看著吳所畏。

  吳所畏朝他笑笑,「我是池騁發小,池騁說你人不錯。」

  賈申一把抽走了吳所畏手中的木匣。

  【親們,容我再貧一句,本文還有十章左右就完結了。所以本月基本是單更,前天所謂的補上是指兩更,正常情況下只有一更了。】


☆、267你不是親生的。


  回到看守所,賈申把小木匣還給了池騁。

  池騁濃眉微擰,「他沒要?」

  「不,這是他讓我給你的。」

  賈申細心地發現,從池騁錯以為吳所畏沒要,到他得知這是吳所畏又送進來的,他的眼神經歷了一個陡直的轉變。這種轉變,讓賈申心裡有少許的不舒服。

  「他到底是誰?」賈申問。

  池騁沉默了半響,說:「我發小。」

  賈申突然間鬆了口氣的感覺,「還真是發小啊?」

  池騁冷眸對著賈申那張英氣逼人的面孔,反問:「不然你以為呢?」

  「我沒以為什麼,只是有點兒不相信而已。」

  「現在信了麼?」

  賈申悠然一笑,一條長腿搭在小矮凳上,別有深意的目光掃著池騁。

  「我信不信對你來說重要麼?」

  「重要。」

  賈申心裡驟然一顫,像是觸了電一般,整片胸口都麻酥酥的。往外走的時候,還有種飄乎乎不真實的眩暈感。

  賈申走後,池騁把那個小木匣打開。

  裡面是吳所畏吹的一個糖人兒,原本想吹一顆心,不知道怎麼吹著吹著就變成了兩顆蛋。後來想想算了,也許是天意,於是就把小糖蛋兒給池騁送過來了。

  池騁棱角分明的臉上浮現淡淡的笑意,好像注視的不是糖人,而是吳所畏提褲子過猛時不小心勒出來的兩個大球球。

  糖人兒捏在別人手裡就是個糖人兒,捏在池騁這只骨節分明的大手裡,就像一滴水珠,好像一不小心就被揉化了。

  賈申回到值班室後,習慣性地掃向監視器,不由的驚愣住。

  池騁精壯偉岸的身軀斜倚在床頭,肌肉線條硬朗的手臂輕輕抬起,粗糲的大手裡捏著一根與他形象氣質相當不符的糖人兒。不像平時那樣狼吞虎嚥,而是緩慢地往嘴裡推送,吃得特別細緻認真,好像要讓那股甜味兒絲絲滲入心頭。

  因為池騁攝像頭有點兒遠,賈申看不清他手裡糖人兒的形狀。。只是單純地覺得,平日裡威武霸氣的池騁吃起糖來,竟也是如此呆萌,如此有愛,有種難以言說的迷人氣質。

  賈申出神地望著,感覺自個兒的心都跟著甜了。

  ……

  又是一個大晴天,吳所畏站在街口,整個人都被曬蔫了。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的出現,讓他的瞬間精神抖擻。

  不會吧?那個夢這麼準?

  汪碩從街對面走過來,很沒辨識度的臉,卻很有辨識度的走路姿勢。即使他把帽簷壓得很低,眼睛被陽光刺得眯成一條小縫,吳所畏依舊能看到他目光中的不懷好意。

  「哎喲,你不是那個,那個……」汪碩佯裝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吳總經理!對,你不是那個吳總經理麼?半年沒見,你怎麼改行了?」

  吳所畏假裝沒聽見,顧自刮蹭著木架上凝固的糖渣兒。

  「我說吳總經理,去年我去你那買燈,你還跟我說:甭給錢了,就算我送你的了。」汪碩誇張地學著吳所畏那副豪放的語氣,大手一揮,「把這批貨給汪先生送過去!」

  吳所畏幽幽地看了汪碩一眼,還是沒說話。

  汪碩還沒完沒了的,「我說,你們家那位呢?那個為了你甘願放棄養殖業踏入仕途的池某人呢?我剛才給他打電話他怎麼沒接啊?他……」

  「你不是你爸媽親生的。」吳所畏說。

  汪碩上揚的嘴角嗖的一下彈了回來,臉瞬間憋成醬紫色。

  就在這時,一個氣場強勁,表情肅殺的男人闊步朝這裡走來路人見人紛紛避之一米開外。

  吳所畏看到汪朕,有種重回夢境的感覺。

  結果,汪朕還沒走到吳所畏攤位旁,就被汪碩拽到三米開外。

  「他說我不是爸媽親生兒子。」

  「本來就不是。」汪朕冷冷開口,「我都跟你說過多少次了。」

  「你那不是玩笑麼?」汪碩臉色鐵青。

  汪朕說:「你把你哥的話都當成玩笑,還能把別人的話當真?」

  汪朕這麼一說,汪碩才放開他,繼續朝吳所畏走過來。

  吳所畏的視線穿透汪碩的身體,和汪朕的視線交叉碰撞,閃出無數電火花。

  「你憑什麼說我們不是親哥倆?」汪碩問。

  吳所畏一副不和他一般見識的表情,「是,我倆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

  汪碩,「……」

  過了一會兒,吳所畏又說:「你隨便從街上拽一個人過來問問,看看有誰能看出你倆是親兄弟。你自個兒瞅瞅,你倆有像的地方麼?」

  汪碩幽幽地說:「就算不是親哥倆,我也是親生的,他才是抱養的。」

  「不可能。」吳所畏嗤笑一聲。

  汪碩邪眯著眼掃向吳所畏,「怎麼就不可能了?」

  「我看過你爸媽的照片,都長得挺白的。」

  吳所畏刻意把『白』這個字咬得特別重。

  汪碩陰著臉憋了好一陣,最後實在憋不出詞了,又開始囔囔,「哎喲,你不是那個,那個……吳總經理!對,你不是那個吳總經理麼?半年沒見,你怎麼改行了?」

  吳所畏得逞地笑了好久,笑得汪碩差點兒把一盆糖稀扣到他腦袋上。

  後來來了兩名顧客,汪碩看看這吳所畏特熟練地給人家吹了兩朵玫瑰花,心裡暗道:還真有兩下子!

  顧客走後,汪碩又說:「我也不能白來一趟,看你挺困難的,也想伸出援助之手。直接給你錢你肯定不要,我也只能買你幾個糖人,給你捧捧場了。」

  說著,把頭朝向汪朕,「你說說,讓他吹個什麼?」

  汪碩就是想試探試探汪朕,看看他有多心疼吳所畏。

  汪朕投向吳所畏的目光看似很淡漠,其實裡面含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光。

  「吹一百個氣球吧。」

  汪碩一聽這話,磨著牙狠笑兩聲。

  「氣球……你丫還不如直接把那盆糖稀買下來呢!還省得在這挨曬了……你這不是變相施捨,成心寒磣人家麼?這樣,大畏,我瞧得起你。你給我吹十個刺蝟,我給你五塊錢,你覺得怎麼樣?」

  吳所畏冷哼一聲,「我給你五百塊錢,您趕緊找個地方涼快去

  !」

  汪碩嘿嘿一笑,其實也沒什麼惡意,就是想給吳所畏提個醒。對付暗中害你的那個人,就要拿出對付我的精神頭兒。

  汪朕把手搭在汪碩肩上,汪碩半個肩都麻了。就像是被人點了啞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我們剛下飛機,得先回去收拾一下,咱有時間再聊。」汪朕朝吳所畏說。

  吳所畏點點頭,「這太熱了,你們快回去涼快涼快吧。」

  汪朕沒再多說什麼,駕著汪碩朝遠處走。

  吳所畏迅速拿起一個吹好的糖人兒,幾大步飛跨到汪朕身後。縱身一躍,把插著糖人兒的棍別在了汪朕耳朵上。

  汪碩感覺到身後的異常動靜,因為肩膀疼,第一次轉頭沒轉過來。等第二次轉頭的時候,汪朕耳朵上別著的那個糖人兒已經不見了。

  汪碩眼中的疑惑一閃而逝,又把頭轉了回去。

  汪朕用舌尖舔了舔硬朗的薄唇,剛才吃得太快,竟然沒嘗到什麼滋味。

  大汪二汪走後,吳所畏摸了摸衣兜,果然有一枚掌心大的貝殼。這是汪朕從海邊撿回來的,趁著剛才汪碩擠兌吳所畏的工夫,偷偷塞進了吳所畏的衣兜。

  貝殼有安神的作用,吳所畏心中升起一股暖意。

  ……

  趕上賈申值班的這一天,吳所畏買了很多豆干和麻辣食品,均是池騁的最愛,又委託賈申給送過去。

  這一次,賈申的態度好多了,還和吳所畏開起了玩笑。

  「池騁平時在你們面前是不是特大爺啊?在看守所那麼多特殊照顧,還讓你們從外面帶吃的?」

  吳所畏樂呵呵地說:「是,我現在要是不多關心關心他,出來指不定怎麼整我呢!」

  賈申樂呵呵的,「他在我面前從不敢這樣,說話向來都是和和氣氣的。」

  「是麼?」吳所畏佯裝一副驚訝的表情,「那你還真有兩下子!他對我們可不那樣,三句話不到准挨訓。」

  賈申把腳抬高抵在牆面上,用手撣了撣鞋上的灰,樂吟吟地說:「那是因為他跟我不熟。」

  吳所畏緊接一句,「這話你就說錯了,他對生人熟人都一樣。注重眼緣,他要是瞅你好,無論什麼時候都是好脾氣。」

  賈申揚唇一笑,好像等的就是吳所畏這句話。


☆、268無罪釋放。

白天,池騁在看守所閒得無聊,手裡把玩著一毛錢的鋼鏰兒。讓它高速旋轉過後,穩穩地立在桌面上。如此反覆玩了幾次之後,他把那枚鋼鏰兒拿起來,仔仔細細端詳了一陣。

然後,池騁將鋼鏰兒放到水泥牆上使勁兒磨,直到把上面的圖案磨沒了。接著又用棉布細磨,再用牙膏拋光,拋得像鏡子一樣。最後用領鉤掰直磨成的針在上面一點一點地刺,刺出的點兒組成的字體就是磨砂的感覺,很漂亮。

池騁打算做個吊墜,正面刻上「騁」,背面刻上「畏畏」,回去送給吳所畏。

結果,他剛刻完一個「騁」字,就被看守所副所長叫去談話了。

等池騁回來的時候,賈申就在監房,那枚吊墜已經被他收進上衣口袋了。

「謝了。」賈申朝池騁露齒一笑。

池騁不動聲色地看著他,語氣生硬。

「我說過這是送你的麼?」

賈申還是笑,佯裝滿不在乎卻又很刻意地笑。

「我就不用你廢話了。」

說完,踩著大皮靴回了辦公室。

也不能怪賈申自作多情,那些犯人經常做一些手工藝品,等釋放的那一天送給賈申。誰能想到他們會帶出看守所?尤其像池騁這種人,生活中也不缺,會把這種不值錢的東西往外帶麼?

所以,賈申理所當然地把池騁做的這個吊墜當成他離開看守所前送給自個兒的一個紀念品。

池騁也沒再跟他要,又重新做了一個,只刻了一個「畏」字,做完之後天都快亮了。

其後的幾天,吳所畏又讓賈申送了些東西進去,有內衣有零食。賈申總是調侃他,說吳所畏就像池騁的保姆一樣。一來二去,兩個人熟了,賈申總把看守所的事說給吳所畏聽。

「我聽說池騁也有那方面的癖好是麼?」

吳所畏沒聽明白,「哪方面的癖好?」

賈申用手比劃了一下,暗示吳所畏搞基。

吳所畏含糊其辭。

「你不用跟我藏著掖著。」賈申滿不在乎的口吻,「以前我在監獄當獄警的時候,這種事見多了。現在調到看守所,還算收斂了一點兒。」

吳所畏乾笑兩聲,「監獄和日常生活不一樣。監獄那是生理所迫,日常生活中,有這種癖好不方便擺到明面上說吧?」

賈申也挺尷尬,「可能是我長期處在這種環境下,思想也被帶歪了。」

吳所畏朝賈申打量了一番,唇角掛上一抹壞笑。

「哎......問你個事......就像你這條件的,在監獄和看守所工作特『招人』吧?那些一年半載自個兒擼的爺們兒,得瞪直了眼珠子看你吧?」

賈申冷哼一聲,「那些話少的還成,偷摸瞅兩眼就算了。最不待見那種嘴賤的,光看不過癮,還得臊你兩句,特受不了。」

「池騁臊過你沒?」吳所畏故意問。

賈申臉色變了變,慢吞吞的說:「他......倒是......沒用嘴......臊過,他有更損的招兒。」

「什麼損招兒說來聽聽。」

賈申挺不自在,「你還用問我?你跟他認識這麼多年,他什麼樣你還不知道麼?」

「我就想問你。」吳所畏耍賴,「就想聽你親口說出來。」

賈申似怒非怒的目光朝吳所畏掃了過去,「你怎麼也這麼壞?是不是池騁讓你問的?」

「你甭管誰讓我問的,你就痛痛快快說,我就樂意聽池騁的花邊新聞。」

賈申磨嘰了一會兒,還是慢悠悠地說了出來。

「就那天晚上,他明明知道我值班,知道我能看到監視器,還非要對著我幹那事。你沒看到那個下流的表情呢,就跟故意給我表演一樣......」

賈申越說臉越紅,吳所畏越聽臉越黑。

但他很好地克制住了,絲毫沒讓賈申看出任何異樣。他也知道,賈申的話半分真半分yy。每個監房都有攝像頭,每個在押人員都有忍不住的時候。既然賈申只看到了池騁,那說明不是的池騁的問題,而是賈申的問題。

吳所畏只是氣池騁的不自覺,明明知道有人偷窺,還非得在那個時間段。他就是不知道,賈申一宿一宿盯著監視器,池騁哪有選擇餘地啊?!

「嘿嘿......你當時沒硬?」吳所畏戲謔地問道。

賈申眼珠一斜,「我幹嘛要硬啊?」

吳所畏腹誹:你丫跟我說著都快硬了,當時看的時候沒硬,誰信啊?

過了一會兒,賈申又說:「他還對著攝像頭跟我賣萌!」

吳所畏嘴角抽了抽,「他還會賣萌?」

賈申越說越來勁,「你可不知道呢!他特別可恥,那天竟然在監房裡吃棒棒糖。而且還不是嘎嘣嘎嘣嚼,而是一點一點兒舔,就像小孩吃糖一樣!你說,他是不是故意跟我賣萌?」

吳所畏順了他的意說:「他平時吃糖不那樣,肯定是故意的。」

賈申又唏噓了一陣,才看看表,說:「到時間了,我得去值班了。」

吳所畏說:「這些東西別忘了給池騁送過去。」

賈申故作一副不耐煩的表情,「又送啊?哪尼瑪那麼多事啊?!以後可不能這麼慣著他,這也就是沒判,真要判個三五年的,你們不得累死了?」

「真要判個三五年的,我也就不上趕著給他送了!就怕三五天就無罪釋放,我要不趁著這幾天意思意思,他出來肯定得罵我沒良心。」

吳所畏說得輕鬆,剛聽到賈申說三五年的時候,心裡咯噔一下。

賈申臉色也變了變,「是啊,他那案子還有三天就開庭了。」

說完,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好半天都沒說話。

吳所畏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快去上班吧,我也得走了。」

「嗯。」

其後的兩天,吳所畏是徹底睡不著了。前些日子困極了還能隨便扎個地方眯一會兒,現在是徹底不困了。每天晚上盯著表盤,一圈一圈的數著,數著還有多少圈池騁能回來。

雖然郭城宇一再保證不會出什麼岔子,可吳所畏還是擔心。這種擔心隨著開庭日子的臨近愈演愈烈,甚至已經到了吳所畏承受不住的地步。

開庭的前一晚,姜小帥打電話給吳所畏,「你要不要去旁聽?如果想去的話,郭子說可以幫你申請......」

「不用了。」吳所畏打斷姜小帥,「我還是老老實實等著吧,他爸肯定不願意看見我。」

其實,碰到池騁父母是次要的,主要是吳所畏受不了那種氣氛。他不想看著池騁被押出來,更不想看到池騁再被押進去。真要那樣,他會崩潰的。

所以,池騁開庭審理當天,吳所畏照常出攤了。

三天三夜沒闔眼,再加上暴曬,吳所畏整個人都暈乎乎的。偏偏今兒客人特別多,吳所畏拚命吹,大腦嚴重缺氧,有種漫步云端的感覺了。

終於,午飯時間一過,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吳所畏可以歇一會了。

他的衣服全被汗浸濕了,也不知道找個涼快的地方待著。就那麼呆愣愣地站著,任大汗珠子往下滴答。不停地看著手機,從上午九點開庭到現在,一直沒有任何消息。

隨著時間的推進,吳所畏身上的汗越來越多,臉都被烤紅了還渾然不知。

這時,突然一股水柱從後方襲來,打到吳所畏脖頸上,刺得他一激靈。

吳所畏想扭頭看是誰,結果臉又遭到一股水柱的沖刷,差點兒把他嗆死。他一邊阻擋一邊胡嚕臉上的水,從旁邊的笑聲中聽出是姜小帥。

「你丫找抽......唔......」

還沒說完,姜小帥又用噴水槍朝吳所畏的嘴裡射了一股。吳所畏一邊罵一邊躲,後來實在躲不了就扔了攤位開始跑,姜小帥就追在他的後面噴。

後來,姜小帥的水槍裡沒水了,只好先去灌水,吳所畏這才得以歇息。

這會兒徹底涼快了,風一吹兩條腿都打哆嗦。

吳所畏一邊喘著粗氣一邊罵著姜小帥,就在這時,郭城宇的車突然開過來了。

「你也不管管姜小帥,他丫拿水槍噴我!」吳所畏告狀。

郭城宇說:「你站在這等我,我去車上給你拿毛巾。」

結果,毛巾沒拿來,又拿來兩個超大號的高壓水槍,繼續朝吳所畏噴。

吳所畏心中嘶吼咆哮,你們這對姦夫淫夫,狗男男,趁著池騁不在合夥來欺負我。吳所畏又是一路狂奔,肺都要爆炸了,才扎進一條小胡同,避開了姜小帥和郭城宇的雙面夾擊。

吳所畏蹲在樓底下喘著粗氣,眼睛嚴密觀察四周,提防著郭城宇和姜小帥。

突然,一個灌了水的氣球在頭頂炸開了。

「靠,誰啊?」

吳所畏抬頭一看,汪顧就在二樓的窗戶口俯視著他。

「吳大眼兒!」

說完,噼裡啪啦砸下無數個氣球,全是帶水的,砸的吳所畏四處亂竄。

汪顧齜牙狠笑,「我讓你吹氣球,我讓你吹氣球......」

吳所畏往東邊逃竄,跑到一個拐彎處猛的撞到一個高大的身影。

抬頭一看,汪朕那張冷峻的臉正散發著救世主的光芒。

「救我!」吳所畏激動不已,「他們仨......」

還沒說完,汪朕不知從哪引來一根水管,直接用水管噴。這回,吳所畏跑都跑不了了,直接被擊倒在地,入落湯雞一般捶地笑罵。

很快,郭城宇、姜小帥和汪顧全來了。四個人趁著池騁不在的最後幾分鐘,對吳所畏展開了殘忍的虐待,欺負得那叫一個爽啊!

池騁這邊四個多小時的庭審終於結束了,如郭城宇所說,證據不足直接當庭釋放了。

池遠端直到審判人員宣讀完畢,才真正鬆了一口氣。

最後,池騁在家屬的陪同下走出法院大門。

池遠端的車停放在法院門口,池騁直接把鑰匙拿過來,坐到駕駛位上。

「這次是你小子運氣......」

池遠端這:「好」字還沒說出來,池騁就一腳油門把車開走了!剩下池遠端一個人在原地膛目結舌。

他原以為池騁看他們二老操心多日,要親自開車載著他們回家,哪想這個畜生直接把車開走了,把他們二老晾在這了!

鐘文玉納悶,兒子這是急著去幹嘛了?連招呼都不打!」

池遠端陰著臉怒吼一聲,「作死去了!」

☆、269睡覺。

吳所畏狼狽地紮在牆角,三支水槍專門在脆弱之地掃射;無數個「水炸彈」入雨點般砸下來,砸得吳所畏嗷嗷叫喚;一根水管從頭到腳沖洗,徹底給吳所畏來了個透心涼......

「你們一群落井下石的出生!」

「等老子東山再起,直接把你們綁起來扔臭水溝子裡。」

「啊啊啊......來人啊!救命啊!」

「......」

吳所畏叫得越歡實,行兇的四個人欺負得越帶勁兒。

姜小帥陪著吳所畏壓抑了這麼久,不發洩一下怎麼成?郭城宇為了池騁東奔西跑,還當了那麼多天和尚,這筆債肯定得討回來。汪顧臥薪嘗膽大半年,早就想找個機會報仇雪恨了。汪朕是看吳所畏太熱了,真心實意想讓他涼快涼快......

四個人欺負得正帶勁,突然,一片強大水幕從後方襲來,差點兒把薑小帥和汪顧兩個熊孩子拍倒在地。

郭城宇使勁胡嚕一把臉,眯縫著眼睛看過去。

好傢伙!一輛噴水車赫然出現在視線中!

開車的人是剛子,他一早就聽到了信兒,直接租了輛噴水車來營救。我們的總攻大人,威武霸氣地站在車上,手持噴水槍設備對著四個混蛋兇猛沖洗。

吳所畏一看到池騁來,立刻就有了勁頭兒。猛的從地上躥起來,撿起姜小帥掉的水槍朝著他一通狂噴。

姜小帥被沖泡之後,吳所畏又指著汪顧朝池騁喊:「噴他!噴死丫的!」

池騁誰都忽略一旁,就對著汪朕噴。指揮著剛子開車,手臂粗細的水管子左搖右擺,窮追不捨,一副要把汪朕活活激死的派頭。

這邊激戰真歡,那邊傳來吳所畏底氣十足的呼救聲。

「池騁,快來!他們仨對付我一個!」

池騁從車上一躍而下,把對付汪朕的重任全權交給剛子。自個兒火速衝到吳所畏面前,一把將他摟在懷裡,護得嚴嚴實實的,一邊躲著三個人的夾擊一邊往噴水車那邊跑。

結果,剛子車內的自動噴水設備還沒啟動,汪朕縱身一躍,半掛在車門上。鋼鐵一般強硬的手肘硬生生地將車門撞開,直接把剛子「扔」了下去。

池騁一看形勢不對,趕忙抱著吳所畏朝反方向狂奔。

「快上車!」

郭城宇大吼一聲,最先一步躍上噴水車,汪顧也跟著躥了上來。就姜小帥最笨,跳的時候腳下一滑,不僅沒躥上車還差點兒出溜到車軲轆底下。幸好郭城宇反應快,及時把薑小帥拉上來。

「你丫真廢物!」汪顧笑罵著姜小帥。

結果,汪朕的車啟動過急,汪顧一個不穩仰臉合天地被甩下車,幸好屁股先著的地。

「汪朕我草你大爺!」

「郭子你個重色輕友的,就知道拉姜小帥,怎麼不拽我一把?」

汪顧罵罵咧咧地追了好一陣,所幸汪朕發現了他,暫時把車停了下來,讓郭城宇和姜小帥倆人把他拽了上來。

四個人成功將池騁的「武器」搶過來之後,池騁和吳所畏就徹底沒有反抗之力了。

剛子直接把吳所畏出攤用的電三輪開了過來,讓池騁帶著吳所畏趕緊跑。

最開始池騁在前面開,吳所畏在後面坐著,可水流都是從後面衝過來的。於是池騁就把吳所謂拉到腿上,用衣服包裹著他,摟得緊緊的,不讓水直接打到他身上。

汪顧看到這一幕,鼻孔裡發出憤恨的哼聲,大喝一聲,「把水管給我!」

搶過水管,調大水壓,對著艱難中還在秀恩愛的苦命鴛鴦一陣暴衝!

吳所畏的臉貼在池騁的胸膛上,一會兒叫喚一會兒哈哈大笑。那些聚在胸口的水珠,分不清是從池騁衣領灌進來的,還是吳所畏的眼淚,靜靜地向下流淌。

終於,池騁開著電三輪衝進一個小胡同,噴水車開不進來了。

吳所畏從池騁衣服裡鑽出來,對著他樂了半天。

池騁狠狠在吳所畏的臉上擰了一把,心疼了。

然後,把車停在商店門口。

「我進去買條毛巾,坐這等我。」

吳所畏拽住他,「你有我麼?」

池騁一摸一兜,剛裝的那些零錢早就不知道丟哪了。吳所畏把攤位扔了,那些錢也都不翼而飛了。

池騁直接把t恤脫下來,擰乾水,在吳所畏頭髮上胡嚕兩把。

吳所畏盯著池騁精壯的胸肌目光爍爍。

「看什麼呢?」池騁彈了吳所畏的腦門一下。

吳所畏嘿嘿一笑,「沒看什麼。」

兩人又上了車,這次是池騁在前面開,吳所畏站在他身後。兩隻手按著池騁的腦袋,偶爾用手指摳弄他棱角分明的五官,空落落的一顆心被填得滿滿的。

太陽曬著,暖風吹著,兩個人的頭髮和衣服在半路就干了。

最後,池騁還是把車開到了郭城宇的家。

姜小帥把熱水都給兩個人放好了,別看潑水的時候潑的最歡實,該貼心的時候也一點兒不含糊。浴室裡飄著天然的檀香,木桶式的大浴缸,自帶按摩功能。水裡灑上精油,可以緩釋疲勞,就算是為池騁接風洗塵了。

將近一個月的分別,再次肌膚相親,滋味特別不一樣。

池騁靠坐在浴缸邊緣,一條腿屈起,一條腿伸直,漂浮的毛髮下面是囂張跋扈的巨龍,整雄糾糾地挺立著。吳所畏靠在他的肩頭,疏懶的目光在池騁的身上掃量了一番之後,定定地轉到他的臉上。

池騁斜著向下看去,見吳所畏腦袋歪著,大眼珠直勾勾地盯著他看。池騁佯裝出發狠地瞪了吳所畏一眼,吳所畏露齒一笑,笑得讓池騁說不上來的喜歡。

池騁打手一拽,把吳所畏拽到雙腿之間,拽到懷裡。

吳所畏打了個哈欠,腦袋懶懶地扎進池騁的肩窩。

池騁覺得世界上最幸福的事莫過於此。

「腦袋疼麼?」池騁問。

吳所畏說:「有點兒。」

池騁心裡不由的一恨,這四個人,果然玩過火了。於是一隻手托著吳所畏的腦袋,一隻手給他按摩,又調高水溫,驅散吳所畏身上的寒氣。

吳所畏一邊享受著池騁的服務,一邊用指尖順著池騁的胸溝往上爬,最後抓到他脖子掛著的吊墜上。輕輕一翻,看到了後面「畏畏」兩個字。

「你做的?」吳所畏問。

池騁嗯了一聲。

「喲,還真不賴!」

吳所畏笑著用嘴叼著,眯著邪性的眼睛看向池騁。

池騁胸口像是著起一片或,呼吸瞬間變重了,臂彎箍住吳所畏的腦袋,深深地吻了下去。

吳所畏開始還嗚嚥了兩聲,後來漸漸沒聲了。

等池騁從吳所畏嘴上離開的時候,吳所畏已經睡著了。

池騁這麼個粗獷的爺們兒,可以如此耐心細緻地給吳所畏洗頭,也算難得了。他往吳所畏的頭髮上撩水,手放下來的時候總會在他臉上摸一摸。特別難以言說的一種滋味,讓池騁想把吳所畏揉進心窩裡好好疼一疼。

三天三宿沒闔眼,加上之前一系列的睡眠不足,讓精神徹底放鬆的吳所畏,一睡便睡了個天昏地暗。

晚上,姜小帥推門而入,剛想開口說話,被池騁一個警告的眼神堵了回去。

看到吳所畏在睡,姜小帥瞬間會意,輕手輕腳地關門出去了。

第二天中午,姜小帥再次推門而入,遇到的還是同樣的情景。

姜小帥又出去了。

等到了晚上,姜小帥再看到這種情景,實在忍不住就走過來了。

「幹什麼?」池騁用提防的眼神看著姜小帥。

姜小帥把手指探到吳所畏鼻息間,幽幽地說:「我看看他還活著沒!」

廢話,抱在懷裡暖和和的,能是死的麼?

姜小帥出去之後,郭城宇問:「怎麼著?還沒醒?」

「是啊!」

郭城宇說:「那池騁也得吃飯啊!」

姜小帥冷哼一聲,「他也得撒手啊!往那一坐動都不動一下,就那麼抱著......我草,不行,受不了了,忒煽情了。」

郭城宇什麼也沒說,直接去餐廳要了點飯,送進了池騁在的那間臥室。

臨走前,還擠兌了池騁一句。

「您真是到哪都是爺!」

他是爺,懷裡抱著的這位是什麼?

答:是祖宗。

第三天上午,汪顧過來了。

大聲在樓梯口問:「他們倆呢?回去了?」

「噓!」姜小帥壓低聲音提醒汪顧,「小點兒聲,還睡著呢。」

「都幾點了還睡?」

姜小帥把具體的情況和汪顧講了一下。

汪顧聽後胸口一震,說不上來是嫉妒還是純粹看不下去,當時就噴了一句,「草,至於這麼矯情麼?我就不信這個邪了我就嚷嚷了,還能怎麼滴?」

說著,不怕死地跑到池騁門口唱歌去了,不僅唱得聲音大,而且還都是跑調的。

吳所畏特別不安分地在池騁懷裡哼了兩聲。

池騁輕輕將他放到床上,開門走了出去。

汪顧唱得正歡,後腦勺就被一雙大手鉗住了。

「你是不是找抽?」

吳所畏在房間裡聽到池騁怒斥的這一聲,嘴角揚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270不容易。

池騁回來之後,吳所畏依舊賴著不肯起。池騁問他想不想吃東西,吳所畏搖頭,池騁問他想不想上廁所,吳所畏還是搖頭。池騁只好作罷,又抱著他睡了幾個鐘頭。

一直到晚上,吳所畏這頓覺才算是徹底睡飽了。

但是因為前段時間過度勞累,又不吃不喝地連續睡了這麼久。吳所畏身體還是很乏力,說話都沒什麼底氣。

「餓麼?」池騁問他。

吳所畏蔫不唧唧地點頭,「有一點兒。」

池騁去廚房熱了一些現成的飯菜,直接給吳所畏端到房間。吳所畏吃了幾口之後,味覺才恢復,有種怎麼吃都吃不飽的感覺。

「慢點兒吃。」池騁說他。

吳所畏頭也不抬地說:「餓著呢!」

池騁語氣強硬,「餓也慢點兒吃,要不消化不了。」

吳所畏不停池騁那一套,依舊狼吞虎嚥。池騁直接把一面鏡子擺在吳所畏面前,吳所畏只掃了一眼,就開始細嚼慢嚥了。

三碗飯,兩葷兩素一碗湯,都讓吳所畏消滅得一乾二淨。這下吳所畏是徹底吃飽了,身上的勁兒也足了,連眼珠都跟著亮了。

「對了,你什麼時候回家看看?」吳所畏問。

池騁說:「明天吧。」

「還要等到明天啊?你爸媽為你的事操了那麼多心,你現在就應該回去一下。」

「現在都幾點了?」池騁在吳所畏的腦門上彈了一下,「他們早就休息了,明天再說吧!」

吳所畏這才發現,現在已經晚上十一點多了,他睡了兩天兩宿,形象肯定特別邋遢。於是又去浴室刷牙洗臉沖涼,出來之後瞬間精神百倍。

池騁威武的身形跨坐在沙發上,大手朝吳所畏一伸。

「寶兒,坐我腿上來。」

吳所畏一個大男人不肯屈身就範,「我不去。」

「過來。」池騁柔聲喚道,「好久沒親你了。」

吳所畏腹誹:你當我是傻子啊?我睡覺這兩天你偷親了我多少口?別以為我不知道。

不過分開這麼久,吳所畏想池騁都快想得魔怔了。池騁這麼一勾他,吳所畏架不住誘惑,還是一副不情願的表情走了過去。

吳所畏距離池騁還有一米遠的時候,池騁就一傾身將吳所畏拽住,不容分說地將他拖到了腿上。

然後,在吳所畏臉頰上親了兩口。

平時池騁都是直接嘬嘴唇咬舌頭啃脖子,突然這麼純情地在臉蛋兒上給一口,吳所畏挺不適應。脖子往上連及耳根一片都紅了,特尷尬地笑罵:「你丫幹嘛?」

池騁也笑,笑著擰吳所畏的兩個耳朵,說:「幾個禮拜不見,還跟老公見外了?」

「瞎說什麼?」吳所畏假橫,「別張口閉口老公老公的,你是誰老公啊?」

池騁用下巴的胡茬兒恨蹭吳所畏的鎖骨和胸口一帶,蹭得吳所畏腰肢亂擺,悶哼連連。

池騁邊蹭邊用嘲弄的口氣說:「你說我是誰老公?誰現在跟我騷呢我就是誰老公。」

吳所畏好不容易才止住池騁這一折磨人的行為,手抓著他的頭髮,氣哼哼地質問:「你丫是不是故意對著賈申手淫?」

池騁兩隻大手扣住吳所畏的屁股,往自個褲襠這邊貼,讓他充分感受到那份硬砥。

「我不是故意的,你自個還不知道麼?」

吳所畏又把屁股往池騁膝蓋的方向回挪了幾公分,避免和他那個部位過密接觸。

而後沒好氣地回了一句,「我不知道。」

池騁又把他的屁股挪了回來:「你真不知道?」

吳所畏又挪了回去,「知道。」

池騁又挪過來,吳所畏又挪回去......兩個人想拉鋸一樣地磨蹭了好一陣。

直到吳所畏的呼吸徹底亂了,掙紮著要從池騁的腿上下去,嘴裡含糊不清地哼道:「別鬧......別鬧......」

池騁不僅不讓他下去,還掀開他的浴袍,欣賞被硬鳥高高撐起的小帳篷。然後咔嚓一聲,內褲直接被撕開一個大口子,池騁的手順著窟窿伸了進去。

「嗯......唔......」

吳所畏的臂縫一帶被池騁惡劣地搔弄著,臂尖顫抖不止,發出難耐的呻吟聲。

池騁的手滑到吳所畏的穴口處,粗糲的指尖輕輕在上面頂弄一下。

「啊......」

吳所畏立刻縮起小穴,下意識地推搡著池騁的手臂。

池騁兩隻大手掐住吳所畏的腰身,將他往膝蓋的方向推了推。

吳所畏以後池騁要放他下去,哪想池騁突然將自己的雙腿邁開,導致跨坐在他膝蓋上的吳所畏兩條腿也被迫大分。

臂瓣瞬間被撐開,窯口大喇喇暴露在池騁的視線下。

吳所畏俊臉發燙。

池騁將塗著潤滑油的手指探入吳所畏的窯口中,直觀又仔細地觀察著窯口的變化。

當池騁的手指沒入大半根的時候,菊口驟然一縮,吳所畏帶著哭腔呻吟一聲。

「別......別頂......」

池騁卻變本加厲地捅刺吳所畏的凸點,每一下都是又狠又準。

「不......池騁......啊啊......」

吳所畏扭曲著臉發出極致享受的淫叫聲。

池騁箍住吳所畏的長發,強迫其俊臉對著自己,粗重的口吻說:「我做夢都想看你發浪。」

說著,又一根手指擠入,粗暴地搗弄吳所畏被冷落了數日的菊口。

吳所畏的屁股在池騁腿上扭來扭去,池騁的手指不依不饒地追著頂弄。最後吳所畏發出崩潰的一聲哭嚎,撕裂的內褲濕了一大片。

池騁胯下早已龍精虎猛,猙獰咆哮。也許是前陣子憋得太狠,對吳所畏渴求過於強烈,池騁的巨龍比平時還粗了一圈,直挺挺的硬如鐵棍。

池騁讓吳所畏自己慢慢吞下,結果才進了一半,龜頭就抵到了吳所畏的凸點。吳所畏頓時嗚咽一聲,說什麼都不肯再往下坐了。

池騁一把將其按下去,全根沒入,吳所畏脹得大聲呻吟,狠狠箍住池騁的頭髮。

「疼......疼......」

池騁等了等,手撫慰著吳所畏的分身,嘴熱烈地親吻著吳所畏的薄唇。直到吳所畏嗚咽聲漸小,池騁才大刀闊斧地狠操起來。

「......啊啊......JB好硬......」

池騁揪著吳所畏的乳尖問:「操得你舒服麼?」

吳所畏高亢地呻吟,「好舒服......豪爽.....啊啊啊啊......」

一輪過後,吳所畏趴在床上,垮著臉朝池騁說:「屁股疼。」

「我看看。」

池騁說著,掰開吳所畏的臀瓣,看到粉紅色的穴口腫脹著,還粘著池騁的體液。

池騁的舌頭舔了上去。

因為剛被巨物狂插過,吳所畏的穴口沒有完全閉合,分外敏感。池騁厚重有力的舌頭在腫脹的皺褶上掃了一圈之後,徑直地頂了進去。

吳所畏立刻像觸電一般,被舔得腰身狂抖,浪叫不止。兩隻手揪著床單,屁股左搖右擺,沒一會兒就射了。

然後,池騁把吳所畏翻個身,兩條腿壓住,屁股搞搞抬起,繼續來。

「不行了......池騁......求求你......啊啊......」

吳所畏使勁揪住池騁的頭髮,失控地劇烈呻吟。前面一股一股的,有水有精液,激動得不能自抑。

又是一陣劇烈的痙攣,吳所畏整個上半身都從床單上離開了。手狠狠拖住池騁的脖頸,哭嚎了數聲之後,頹力一般的軟倒在池騁的懷裡。

兩人說了會兒情話,吳所畏的手又伸到了池騁的腿間,把玩起來他還為「消腫」的巨物,魅惑的眼神若有若無地掃向池騁。

池騁穩住呼吸,佯裝不懂地逼問:「你要幹嘛?」

吳所畏不說話,胳膊肘壓住池騁的脖頸,急切地在池騁性感的喉結上啃咬著。池騁被他撩撥得眼珠赤紅,呼吸粗重,豆大的汗珠自脖頸緩緩下淌。


☆、271老公……

吳所畏的薄唇緩緩下移,從池騁的喉結移到胸口,在結實的胸肌上密密麻麻地啃咬著,看著池騁的腹肌因激動而發生不規則地顫抖。

而後又將溫熱的薄唇移到池騁濃密的叢林地帶,含住一小撮黑亮的毛髮,舌尖在根部輕輕舔弄著。

池騁的大手扣住吳所畏的後腦勺,發出極致享受的低吼聲。

「給老公舔舔JB。」池騁粗喘著要求。

吳所畏溫熱的口腔被池騁暴漲的巨物塞得慢慢的,緩緩地向外吐出。舌尖勾勒著上面的軟頭,柔軟的薄唇輕輕蹭過外面的皺褶。然後再次含入,這次更深,兩腮收縮的力度更強,狠狠轄制著池騁最敏感的的那根神經。

池騁的胸口已經被慾火填充到了幾近爆炸的地步。

吳所畏開始快速地吞吐,深淺有度,輕重的當。而後拿出池騁的巨物,用舌尖細緻地舔弄軟頭上的小孔,將滲出的液體舔得乾淨。舌尖緩緩下移,劃過會陰部位,來到兩個肉球上,用嘴巴裹住狠狠吸吮,像是要把積攢了近一月的精華盡數吞下。

池騁的眉宇間浮現極度難耐的神色,像是忍受著極大的痛苦。

吳所畏輕佻舌尖,眯著誘人的雙目朝池騁看過去。

普天之下,能讓池騁在前戲部分就亢奮到青筋暴起,表情猙獰的人恐怕只有吳妖孽一人。

池騁扼住吳所畏的脖子,一把將趴伏在褲襠處的吳所畏提到面前。赤紅的眼珠鄙視著他,氣息間瀰漫著強大的獸性。

「妖——精。」

池騁用相當重的口吻說出這兩個字,足見其禍害成了什麼樣。

吳所畏不說話,五指併攏,在池騁命根上狠擼了一下。

池騁猛喘一口粗氣,強逼著最後一絲耐性問:「你到底要幹什麼?」

吳所畏把嘴貼到池騁耳邊,小聲說了一句話,說完臉色爆紅,分外魅惑。

「剛才不是讓你射了兩次麼?」池騁故意敷衍。

吳所畏咬住池騁的耳垂,幽幽地說:「那不算。」

池騁狠狠地在吳所畏屁股的軟肉上揉了一把,嘲弄的眼神刺向吳所畏已經無地自容的臉,繼續羞臊他。

「你的小屁眼怎麼這麼臊?舔射不算,非要插射才算是吧?」

吳所畏的臉扎進池騁的頸窩,瞬間將池騁的心口燙熱。

池騁滯楞不足半秒,粗暴地將吳所畏的兩腿分開,不給他絲毫準備的時間,由下往上全根沒入。

吳所畏揚起脖頸大聲呻吟,又被池騁的大手按在肩窩處。由緩進緩出到疾風驟雨僅僅幾秒鐘的時間,床上就掀起了驚濤駭浪。

「啊啊啊......太快了......」

池騁如飢餓得失控的猛虎,健壯的臀部兇狠發力,快到啪啪啪聲響無間隙,重到吳所畏臀部激抖動。池騁被吳所畏濕潤緊致的內壁夾得粗吼連連,吳所畏被急驟來的電流刺激得嘶聲呻吟。

「池騁......好想你......」吳所畏幾乎把池騁的肩膀咬出血來。

池騁氣息粗亂地問:「怎麼想?」

問完,一陣粗暴地頂操,把吳所畏頂操得渾身顫抖,崩潰哭叫。

「想你......操我......」

池騁的心像是被人狂揉狠攥,險些在吳所畏體內激射而出。

「有多想?」

「每天晚上都想......啊啊啊......」

池騁瞬間面孔扭曲,豆大的汗珠自下巴滴到吳所畏的眼中,迷辣了他的瞳孔。吳所畏眼眶濕潤地享受著池騁最後一輪凶悍的衝刺,持續了數分鐘之久。吳所畏身體在床上失控地顛簸,最後一股熱浪沿著尾骨流竄至全身,將吳所畏燙得幾近失聲。

「呃......呃......」

吳所畏雙腿痙攣,抱著池騁顫抖了很久。直到快感消褪了一大半,吳所畏才帶著哭腔呻吟出聲。

「嗚......」

池騁長出一口氣,硬朗的面孔浮現短暫爆發後的輕鬆。他沒有從吳所畏的體內退出來,而是翻了個身,把吳所畏壓在身下,在吳所畏嘴邊和脖頸上「疼愛」了很久。

吳所畏示意性地輕輕在池騁臉頰上抽了好幾巴掌。

池騁佯怒地瞪了他一陣,突然攥住吳所畏的兩個手腕,將他的兩隻手舉過頭頂。

「唔——」

吳所畏感覺身下一陣脹痛,池騁的巨物又悄然挺起。

這次,池騁沒有急著上戰場,而是先磨了磨「槍」。找到一小塊硬硬的凸起處,講濕潤的軟頭頂在上面,極其緩慢地向內推送。

吳所畏從沒受過這種折磨,敏感之地痠疼麻癢,極度難忍。偏偏硬物長餎與此不肯撤離,像是要把這塊凸起之地壓平擠破,徹底摧毀。

「啊......別頂了......受不了了......」吳所畏失控淫叫。

池騁卻又下了狠力,強行壓碾。

吳所畏眼淚都被逼出來了,瘋狂地搖擺著頭,哭噎著求饒。

「不行了......池騁......嗚嗚......」

池騁覺得吳所畏這幅模樣騷爆了,臀部肌肉狠繃又下了一道重力。

吳所畏硬鳥噴出一股透明液體,面孔極度扭曲,像是遭受酷刑般痛苦。終於,一聲奔潰的哀求衝出薄唇。

「老公......」

這一聲,讓池騁胸口聚集的那團火瞬間變成了岩漿,整顆心都消融了。胯下的巨龍脹得發疼,讓一向意志力強悍的池騁都失控吼叫。他把吳所畏翻了一個身,腰下墊了兩個枕頭,屁股高高揚起,猛的衝撞進去,不留一絲餘地。

胯下暴動而起,一巴掌拍在吳所畏的臀部上。

吳所畏猛的揚起脖頸,發出痛苦的嘶鳴聲。

池騁心揪著疼,忍著沒再打。

吳所畏卻扭頭看向池騁,祈求的眸子帶著攝人心魄的狂野誘惑力。

「要......」

池騁被迷得神魂顛倒,心裡歇斯底里地狂吼。他氣勢如虹地狂衝猛操,手上的巴掌如密集的雨點,將吳所畏有人的臀部拍打得緋紅淫穈。

聽著吳所畏高亢的哭叫呻吟,池騁揪心不忍,卻又暴虐無阻,像是在享受著一場天堂與地獄輪迴的性愛,爽得欲仙欲死。

吳所畏兩隻手撕拉著床單,瘋了般扭擺著腰肢迎合著池騁的衝撞。

「啊......老公......操死我......」

這聲呻吟簡直要了池騁的命,他的眼珠像是被人捅了兩刀,紅得近乎滴血。

他把吳所畏的兩隻手背到身後狠命攥著,近乎兇殘地衝撞。粗糲的大手發狠地拍打著吳所畏的臀肉,啪啪聲交叉融合成密集的鼓點,在房間內激情蕩漾著。

「畏畏......乖媳婦兒......」

池騁撒掉枕頭,趴伏在吳所畏的身上,瘋狂地啃咬著吳所畏的脖頸和後背。吳所畏也從未有過的激動和投入,扭過頭來和池騁激情互吻,啃咬抓繞,整個過程酣暢淋漓。

滿到外溢的感情,瘋到極致的慾望,讓吳所畏爆發時激動得大哭,連叫了數聲老公。池騁的心徹底碎了,化了,抱著吳所畏久久顫抖失語。

等緩過勁來,吳所畏想起剛才那副失態的模樣,說的那些浪話,才覺得不好意思。

池騁偏偏不放過他,用下流的口吻學著吳所畏那句「老公」,操死我。

吳所畏被臊得像只煮熟的螃蟹,揮著紅通通的鉗爪去抓饒池騁的脆弱之地。池騁被折騰得知笑,最後攥住吳吳所畏施虐的手,放在嘴裡狠咬了一口。

吳所畏呲牙。

池騁用手將吳所畏被汗浸濕的頭髮梳到一旁,露出整張英俊的面孔,定定地看著他,好久才開口說道:「謝謝。」

吳所畏面色一滯,很快便明白池騁謝的是什麼。頭一次聽池騁說這種肉麻的話,突然覺得心裡別彆扭扭的,渾身上下都不舒服。

「咱倆誰跟誰啊!」吳所畏在池騁陽剛的硬臉上捏了一下,「還跟我來這套?!」

池騁故意說:「親兄弟還明算賬呢。」

吳所畏立刻入套,「親兄弟明算賬不算啥,咱倆是兩口子啊!兩口子還用明算賬?」

「誰跟你是兩口子?」池騁逗吳所畏。

吳所畏豹眼圓瞪,「合著剛才那麼多聲白叫了?」

「你什麼時候叫了?」池騁裝聾,「我怎麼沒聽見?來,再叫一聲......」

「不叫。」

池騁欺身壓了上去,上下其手。

「你叫不叫?叫不叫?嗯?」

「滾......唔......」

「......」

☆、272不秀恩愛能死不?

由於這一晚的「激戰」體力損耗過大,吳所畏又在床上躺了一天。也就是自打池騁出來後的第五天,吳所畏才從房間裡出來。

汪顧閒的沒事,也在這泡了兩天。看到吳所畏總算出來了,不由的冷笑一聲:「您還真醒過來了?我以為你眼睛一閉不睜,這輩子就這麼過去了呢。」

吳所畏還沒說話,小醋包不知從哪鑽過來了。順著吳所畏的腿呲溜呲溜爬到他的肩膀上,饒了兩圈後小尾巴晃著,儼然是一副撒嬌賣萌的小樣兒。

吳所畏在它的小尖腦袋上親了一口,又把目光轉向汪顧。

「你信不信?現在你怎麼招它都招不過去了。」

汪顧當然不信,兩隻手放到嘴邊,吹了段陰陰邪邪的調子。

小醋包的小尖腦袋立刻揚了起來,犀利的目光掃向汪顧,定定地觀察了好一陣。然後,在吳所畏的肩膀上蹭了一陣,終究還是沒下去。

吳所畏揚起一個唇角,別有深意地朝汪顧說:「看見沒?這就叫死——心——塌——地。」

以蛇喻人,其中的深意再明白不過了。

「知道你那些錢怎麼沒的不?」汪顧狠笑,「都是讓你得瑟沒的!你丫活該!」

池騁去衛生間洗了把手,回來把水全都濺在汪顧的臉上。

「什麼時候回來的?」池騁問。

汪顧還記得那天哼歌被罵的仇,當即斜了池騁一眼。

「管得著麼?」

結果,話音剛落,後脖頸就被池騁的老虎鉗字狠揪了一把。

「有這麼跟前夫說話的麼?」

汪顧當即眼放精光,指著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