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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樑小丑混世記(09鋒芒) by 易人北

內容簡介

  一個衰到無以復加的倒楣人,
  一個貪吃又半吊子的預言師,
  即將開啟一段驚天地泣鬼神的──雙、修、奇、緣?

  經歷了四百年的脫胎換骨,
  大魔頭傳山一下成了炙手可熱的搶手貨,
  師門將他奉若至寶,
  連不知哪來的散修也暗懷心機,想將女兒嫁給他。
  好不容易咬緊了與庚二的雙修伴侶關係,
  傳山才暗地計畫著將人吃乾抹淨,
  仇人卻半路圍殺,想阻撓他參加靈試大會,
  更對他家小庚二心懷不軌!
  壓抑已久的嗜血魔性漸漸沸騰,
  不再偽裝無能,絕世魔頭初現煉器神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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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世記 第九集 1

  隨著靈試大會召開時間的迫近,厚土星的氣氛也越來越緊張。
  而一條由上界傳來的消息更是在各個參賽星球上掀起巨浪。
  經靈試大會上層組織解釋,說上界因為下界修煉人才逐漸凋零,越來越多的傳承消失於時間之海,也有些人才因為修煉條件不理想而從此埋沒,為此上界特別傳話,要求靈試大會放開比試門檻,不再侷限於一門一派一家族只能選出一人參賽的限制,改為任一比試項目都可以派遣一人參賽,原本一人可以參加多項比試的規則不變,目的就是爭取挖掘出更多的修煉人才。
  因為這個規則變化,厚土星緊張的氣氛一變改為熱火朝天,幾乎所有門派和家族都在為選出新的參賽弟子而忙碌不堪。
  參賽弟子增多,這對各個門派和家族來說又是喜來又是愁。喜,只要有弟子參加比試,今後百年的資源分配自然會相應增多,如果參賽弟子爭氣,說不定他們能獲得更多好處。愁,增加弟子參加比試,法寶和丹藥一類自然也要隨之增加,可是大多數門派和家族都沒有做好這個準備。
  於是大家都默許、並已逐漸成為潛規則的「預選賽」自然而然也就變得更加白熱化。除了年輕一輩的弟子,就連一些長輩也厚著臉皮跑出來幫助門派或家族參賽弟子搶奪法寶、丹藥和材料等。不過總算大家還算有數,沒敢真正弄出人命,不過在「預選賽」中有些弟子因為傷勢過重而不得不放棄比賽的情況卻不少見。
  
  厚土星煉器名門萬寶門。
  「師父,嗚嗚!」
  「哭什麼哭?發生了什麼事?你師叔呢?」
  「嗚嗚,師叔今天帶我們去搶別人,結果我們反被人家搶了,師叔被打傷,師姑正在給他療傷。」
  「誰?!誰幹的?」
  「一個高個子和一個小胖子。師父,那高個子太厲害了,我們根本打不過他!那小胖子更壞,躲在一邊偷偷扔爆火符,把我們的衣服都給燒了!師父,你要為我們做主啊!」
  「知道那兩人是哪個門派的弟子?」
  「……不知道。」
  「不知道你叫我做個屁的主!預選賽遇到這種事只要沒死人都算你活該,還被反打劫……你們是豬啊!」
  「嗚嗚,師父,我們沒了法寶那還怎麼去參加靈試大會?」
  「沒法寶就不能去了?你們是去參加煉器比試,又不是參加武試,煉器比試需要的材料都是大會當場提供,你們有沒有法寶有什麼區別?」
  「可是我們不是煉器名門嗎,如果身上連一點撐場面的法寶都沒有……」
  「你們還好意思說自己出身煉器名門?!連你這個大師兄到現在都只會煉製下品法寶,我當初怎麼就瞎了眼睛收你們這些蠢豬為徒!滾滾滾,都給我滾!站住……讓你們師叔傷好了帶你們去集市上轉轉,看有好的煉器材料就買點,記住,省著一點靈石花!」
  「謝謝師父!」
  「滾!」萬寶門掌門傷心萬分,一群不爭氣的東西,本來就不多的法寶竟然還給別人搶走不少。可憐他們稱為萬寶門,但只有老祖宗知道,他們萬寶門如今就只有一個老祖宗傳下來的上品法寶作為鎮門之寶,就連他這個掌門人也只有一個中品上階的法寶撐場面。不是他不會煉製,而是沒有材料和靈石支撐啊!嗚嗚,他們光是培養弟子的靈石和練習材料都不夠。
  
  厚土星丹藥世家賈家。
  「祖爺爺,我們今天遇到兩個奇怪的人……」
  「哦?你們今天出門採藥沒被人搶?沒被人設伏?」
  「祖爺爺,我們又不是天天都被人搶!」
  「哦,我就說嘛,難得看你們衣服整齊,藥草都還在。」
  「祖爺爺!」
  「那兩個奇怪的人幫你們了?」
  「……祖爺爺你為什麼會這麼聰明?」
  「因為我是你們祖爺爺。幫你們的是誰?」
  「他們沒有明說,不過從他們話裡判斷應該是厚土門弟子。」
  「唔,厚土門弟子……你們打算去集市賣的丹藥和藥草都準備好了?百草靈丹是否煉製成功?」
  「其他丹藥和藥草都準備好了,就是百草靈丹……」
  「你們煉製上有什麼問題說來讓祖爺爺聽聽。」
  「謝謝祖爺爺!」
  
  辰砂門。
  「葉師兄,再過半月就是靈試大會初賽,這是這次厚土星所有參試選手的資料,名額比以前增加了一百三十三名。最前面五名是師弟這次分析出的我門參賽弟子需要重點注意的對手。」藺俊峰遞給葉楓一枚玉簡。
  「藺師弟,辛苦你了。」
  「不辛苦,這都是師弟我應該做的。」
  霧醒從葉楓手裡拿過那枚玉簡先看了一遍,「等等!俊峰,桃花塢的邪修安燃身為葉楓的第一對手排在第一位我能理解,但這排在第二位的厚土門弟子羅傳山是怎麼回事?」
  聽到厚土門三字,葉楓一時心癢難熬,就想拿過玉簡仔細看上一遍,可又怕師兄誤會他還在惦記厚土門那妖孽……他確實一直在惦記著。
  「二師兄在門內修煉有所不知。這一個月來這名厚土門弟子在「預選賽」上可是大出風頭,據說已經有不少人栽在他手上,就連結丹期修者也拿他無可奈何。」
  「哦?那厚土門弟子不是一年前才入的厚土門,不過一年時間,就算有秘境提升修為,他又能修到何種程度?」霧醒奇道。
  葉楓和霧醒的看法一樣,他們可是親眼見過厚土門那名弟子,那時那名年輕人的實力恐怕也就是練氣期初期修為,一年下來他能進步多少?
  藺俊峰不想具有奪魁希望的五師兄輕敵,便斟酌言辭道:「那名弟子師弟我也見過,並和他交過手,如果不是葉師兄你才出關,我已把此事稟報給你。」
  藺俊峰說著就把半月前和傳山的交手經過說出。
  葉楓和霧醒互看一眼。
  「你說……你沒有看清那名厚土門弟子動手的經過?」葉楓率先問道。
  「是。」
  「一點都沒有看到?」
  「完全沒有。」
  葉楓沈默了,他知道藺俊峰的修為和他相差並不大,雖然經過這次閉關,憑藉冥大巫煉製的獨門靈丹,他的修為又升了一個台階,不過連藺俊峰都說要注意的人,他也不敢託大。
  「有沒有人知道這次靈試大會他會參加哪項比試?」
  「關於這名厚土門弟子的資料太少,而且在前面預選賽中也不見他偏用某種手段。師弟我慚愧,實在分辨不出他會參加哪類比試。」
  「那麼在預選賽中,他有沒有用到什麼法寶、護甲一類?」
  「據說此人有時會用一種龜形護甲護身,這護甲的防禦能力相當厲害,甚至有傳言說連元嬰修者也不可破之。」
  「什麼!?」葉楓和霧醒俱驚。
  藺俊峰憂鬱地道:「師弟我一開始也以為這人不足為慮,可根據我後來逐漸收集到的信息,卻發現此人很可能會成為葉師兄你的勁敵。」
  「怎麼說?」
  「此人出手極快,幾乎沒有人看清他的動作,而且他修煉的功法也十分古怪,至今無人看出到底是什麼功法。」
  「那總能看出他是武修還是文修吧?」霧醒皺眉道。
  「就因為這人至今沒有露出他擅長的是什麼,我才把他列為第二位必須注意的人物。」
  「嘖!靈試大會什麼都好,就是這個要求參賽修者只能在比試當天報名一事過於苛刻,這樣就算我們想事前收集參賽者的資料,都只能憑熟悉度和經驗來判斷人選和參賽項目。」葉楓嘆息。其實他也知道靈試大會組織者這樣做就是為了保護參加比試的修者事前不會受到傷害,和爭取比試最大的公平性。
  霧醒明白葉楓只是發發牢騷,沒有對他的話發表什麼意見,抬頭對藺俊峰皺眉道:「難道這段時間他就一直沒有碰上對手?有些門派不是會讓長輩跟著一起嗎,難道這些長輩也不是那厚土門弟子的對手?」
  「那人很狡猾,看到結丹期以上修者就避開正面對敵,而他身邊的小胖子一手符籙使用得出神入化,兩人聯手,就算不能敵得過也能逃得掉。偏偏他使用的龜形護甲防禦能力也極為變態……」
  「小胖子?」葉楓很失望,不是那位庚美人嗎?
  霧醒警覺地望向葉楓,師弟他還在想著那名妖孽?那勾人的妖孽真該死!都分開一年還能勾得師弟唸唸不忘,哼,當初他察覺不對就應該一掌打死那妖孽。
  「看來我們需要找個機會逼對方動手試試看,至少也要知道他會參加哪項比試。俊峰,現在我門弟子在外歷練的還有幾人?」霧醒問。
  「因為臨近靈試大會,前面派出去的歷練隊伍都收回了,不過還有一支在集市上,由任師叔帶隊。」
  「二師兄,你是想……?」葉楓抬頭。
  「嗯,靈試大會開賽前的集市會有不少好東西出來,一般人無事都會去轉轉,今年因為比試規則改變,想必去的人更多。我想厚土門那名弟子十有八九也會過去。到時請任師叔想法掂量掂量那人,我們且在一邊看看他到底有何厲害之處。」
  霧醒轉頭吩咐藺俊峰:「俊峰,你命人盯著集市,那兩人特徵明顯,如果看到他們就飛符通知我和你葉師兄。」
  「是。」藺俊峰領命。

混世記 第九集 2

  厚土門。
  當羊光明知道傳山近半個月每天晚間都和白瞳待在一起,心裡十分之不舒服。
  對傳山這半個徒弟,羊光明的心情也很複雜。雖說他沒怎麼教授對方,但人家不都是徒弟求師父,天天拍師父馬屁,恨不得搾出所有師門絕學?他這徒弟倒好,你不找他,他也不會主動找他們這些掛名師父。
  這小魔頭不會看不起他厚土門吧?哼哼!
  「羊師父,得寶師兄說您找我有事?」傳山在羊光明的示意下盤膝坐到他面前。
  羊光明看著他,嘆了口氣。
  傳山身體很放鬆,耐心等待下文。
  「以前你剛入門時,師父我認定你心性堅韌,但領悟力還有所欠缺,只此一點你就與一些天資卓越的修煉人才有了差距,何況你靈根駁雜,五行混亂,如果不是有個半天生魔物的身體,就算我再缺弟子也不會收你入門。」羊老祖表示自己還是很挑剔的。
  傳山默然不語。他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經過那次淬煉重修體魄,這世上還有誰的身體比他更親近天地本源嗎?當然他的身體還不是很完美,想要達到與天地同化還有很長很長的一條路要走。
  「不過經過血魂海兩百年磨練,你用經驗彌補了領悟力,師父我覺得已經可以把師門一些傳家功夫教授給你。咳,這可是我厚土門七千年來的修煉知識積累,非掌門直系弟子不傳、非天資卓越者不傳、非品行優良者不傳。你嘛……」
  傳山等著,在他看來他和羊老兒之間的關係就是等價交換,說起感情,反而是淡漠的白瞳更讓他放在心上。
  「咳,總體來說你對師門目前的貢獻也算不小,雖然只是吾一半弟子,不過看在你前面孝心可嘉的份上……此事也不是不可商量。」羊光明口氣一轉道:「你道我厚土門在靈氣和靈石缺乏的情況下為何還能維持這一方綠洲?」
  傳山問:「與功法有關?」
  「不錯。」羊光明點頭,「師父我與你師兄得寶修的俱是木訣心法,主生發,方可勉強維持這一方綠洲。這也是師父能活到現在的原因,木者,無天災人禍,壽命自然漫長。」
  「你打算教我?」
  「不,」羊光明搖頭,「我要教你的是五行融合生生不息之法。」
  羊光明的表情難得的嚴肅起來,袍袖一揮,身後空白的木製隔板消失,一座精緻卻不失莊嚴的樓閣升起。
  「這座樓閣名真阿,是我厚土門第一代祖師爺飛昇之前的閉關之所,應祖師爺之命,後世吾等沒有留其真顏,見真阿閣如見祖師爺,凡是厚土門直系弟子一生將有一次機會進入其中參拜,至於能得到什麼,則看各人的機緣。」
  「這就是傳說中厚土門的秘境?」傳山若有所思。
  「不錯。」
  「……怪不得桃花一直沒找到。」
  羊光明的老臉皮抽搐了一下,怒道:「老夫我就知道他不安好心,幸虧我把他趕走了!」
  「您也就能趕趕現在的他……」
  「你小子說什麼呢?」羊光明板下老臉。
  「沒什麼。您的意思是想讓我進入厚土門秘境?」
  「想得美!」羊光明老眼一翻,「除非你願真正拜入我門牆,成為我厚土門真正弟子,否則休想進入真阿閣!」
  可能是怕傳山有他心,羊光明連忙又補充道:「不是我不想讓你進入,而是真阿閣有第一代祖師爺下的禁制,非他承認的弟子不讓入內。你心不誠,強行進入只會受其傷害,不如不進。」
  「那您特地請出這座真阿閣,就是為了讓我看一眼?」
  羊光明吹鬍子,「師父我剛才不是說了,要傳授你厚土門不傳之秘五行融合生生不息之法。請出真阿閣,也是為了告訴祖師爺一聲,你要知道本來你根本沒有資格可以接觸到此功法,如今師父我破例傳授,也是冒了師門之大不韙,你過來磕兩個頭向祖師爺報備一聲總是應該的吧?」
  
  傳山肅穆,「是,弟子多謝羊師父栽培。」
  羊光明臉色總算好看了一些,嚴肅道:「第六十二代弟子羅傳山何在?」
  「弟子在。」
  「跪下!以大禮參拜祖師爺。」
  傳山沒有拒絕,起身重新端正地跪在浮在半空的真阿閣面前,實實在在地磕了九個響頭。
  「你且抬頭,靜氣寧心。」
  傳山依言抬頭,雙目微閉。
  一隻蒼老卻溫暖的手掌輕輕蓋住傳山的額頭。
  「我心相授,唯吾至誠。千年傳承,一夕但就。非仙非魔,混沌相合,天下萬物,互化衍生,五行非主,卻擔綱領,一夕體悟,入我大道。傳山,聽祖師爺傳道!」
  空明的講道聲在耳邊響起,隨著講道聲,眼前出現大地青空,瞬間天下萬物更替變換,轉眼間已是萬萬年……
  
  傳山因為修煉五行融合之法,在厚土門著實待了幾天。
  他發現五行融合之法與庚二傳他的混沌魔功頗有共通之處,這十幾日除了修煉之外,還想著如何讓兩者相輔相成。
  而隨著他的一吐一納,濃厚的混沌之氣從他身邊散出,慢慢從他的臥室擴散向整個厚土門。
  微少,但卻不容忽視。
  十二天後,羊光明第一個有所察覺,可他去尋找時,傳山正好收功離開。
  桃花在傳山離開後,跑到他臥室捏了幾個手訣,輕喝一聲:「散!」
  混沌之氣不再盤旋在傳山臥室內,盡皆散佈到天地中。
  「兩個白痴,羅小子不懂也就罷了,死烏龜竟然也不知道提醒一點,真是太平飯吃多了,當世間都是善人,還得本桃花大爺來給你們善後,哼哼!」
  桃花罵罵咧咧地前腳剛離開,羊光明後腳就出現在傳山臥室中。
  唔……這裡也有疑似混沌之氣的純厚元氣,可是和外面的濃度並無區別。羊光明沒有找到意想中的源頭,皺著一張老臉離開。
  
  第二個發現厚土門出現混沌之氣的,是前來拜訪羊老兒的一名散修。
  這名散修姓陳,修為也已至渡劫初期,因為要閉關,特地前來尋找老友想要詢問一下渡劫初期突破至中期的修煉經驗。
  陳忘在厚土門內大致轉了一圈,也沒有發現混沌之氣產生的源頭。
  可他並不甘心,這可是混沌元氣啊!
  如果能在混沌元氣中修煉,別說事半功倍,就是渡劫也能有更大把握!
  陳忘本來只是來拜訪一下,如今卻不肯走了,不但不肯走,他還打算把他的女兒也一併弄進來。
  
  兩天後。
  「師兄,又有人找上門來了。」
  「老規矩,就說老夫在閉關。」羊光明很忙。
  「這次來的是散修陳老祖。」
  「……他不是大前天剛離開的嗎?又回來幹什麼?難道連他也被我徒弟搶了?」羊光明語氣驚訝,臉上樂得眉開眼笑,他正忙著清點徒弟這大半個月以來孝敬給師門的一些中、低品法寶和丹藥及材料,這些東西他們用不上,可是以後培養新弟子就能用得上了嘛。
  羊得寶哭笑不得,「傳山厲害也沒厲害到這種程度,陳老祖可是與您齊名的人物。他這次來說是有要事相談,我已把他迎入浮雲樓。另外……」
  「嗯?」
  「他還帶來了一名絕色女子,說是他的女兒。」
  「女兒?」羊光明停下手,臉上冒出了一點點興趣,「這陳老兒人老心不死,什麼時候竟然弄了個女兒出來?走,去看看他帶女兒來幹什麼。」
  
  
  兩個時辰後,在外的傳山看著剛剛飛到手中的飛信符,一時啼笑皆非。
  「怎麼了?」庚二問。
  「羊師父說要給我介紹一位水屬性天靈根女修者,信中說此女容姿豔麗無雙,如絕嶺之花,如能娶之為妻,當我之幸。」
  「……」庚二仰頭看天。
  厚土星絕大多數地方平日根本看不見人,可這幾天求水坡一帶卻熱鬧異常。他剛才已經看到好幾撥修者從他們頭上飛過。
  兩人也不急著趕路,他們早就在集市上佔了攤位。桃花對擺攤充滿熱情,拉著不情願的己十四天天守在那兒,有什麼好東西都不可能逃過他的眼睛。
  庚二瞅了瞅身邊和他保持了兩步遠距離的羅傳山。
  真奇怪,自從他們定情以來,姓羅的竟然一改往日急吼吼的模樣,對他不但不再動手動腳,甚至連摟摟抱抱都少了。
  以往他們兩人走在一起,姓羅的要麼牽他的手,要麼就搭他的肩膀,還會想法摟他的腰,可現在竟然和他錯開有兩步遠。
  晚上睡覺時更不用說了,姓羅的就算變成金剛魔獸男也不再騷擾他。
  這是怎麼回事?
  難道這就是人類常說的「得手後就不稀奇」?可是他們不是沒做到最後嗎?
  還是這小魔頭後悔了,想讓他主動提出拆夥?可是也不像啊,這人只是不再和他粘粘糊糊,但平時對他怎樣,現在還是對他怎樣,甚至他有感覺這人對他比以前還好。
  可是現在這突然冒出的水屬性女子是怎麼回事?羊光明為什麼給傳山介紹不給他介紹?或者介紹給己十四也行啊。
  庚二搔搔額頭,唉,為什麼姓羅的比以往那些女人還要難琢磨?
  女人他還可以買首飾、買綢緞、買好吃的哄她,可男人要怎麼哄?送他稀有材料嗎?
  但這人有了好東西都是交給他收著,他送他材料不是跟送自己一樣?
  要不要他主動去親近他?比如就像姓羅的之前對他做的那樣,親親他、摸摸他、抱抱他?
  但如果他不願意呢?如果願意,姓羅的也不會像現在這樣。
  於是問題回到最初,姓羅的到底怎麼了?為什麼不再對他發情?
  第一次和人確定伴侶關係的庚二糾結了……
  
  「你……」庚二低下頭,戳戳傳山。
  傳山抖著飛符心想要怎麼回信,他對美女不感興趣,但他很好奇為什麼羊老兒會來這麼一出。
  「嗯?」傳山轉頭。
  「沒什麼。」庚二想問問這人是不是那裡出了問題,聽說人類雄性在這方面出問題的機率還是比較高的。
  傳山不知他心中所想,把飛符上的事扔到一邊,瞅著嫩呼呼的小胖墩忍不住為自己的良知和忍耐力讚嘆不已。
  再等等吧,至少等到這家夥長到十五六歲的模樣。
  這段時間就儘量減少和他親密接觸,免得自己一個忍不住就把這小子禍害了。
  畢竟是自己親手養大的,捨不得啊!

混世記 第九集 3

  「靈試大會就後天了,最後這兩天應該會有不少好東西出現,你注意看看有沒有佈置遠距離超星系傳送陣的材料,如果有,我們無論如何都要把它們弄到手。」傳山又錯開一步,他發現就連庚二身上傳來的隱約體味都能刺激到他。
  看著兩人再次拉開的距離,庚二決定主動點。既然已經確定關係,作為雄性,他當然也有必要宣佈自己的主權。
  「你……」傳山看著庚二伸過來的手,愣了一下。
  庚二握住傳山的手,用勁捏了捏。你放心,就算你不行,還有我呢。雖然我不喜歡用肉體來進行雙修,不過如果你真的需要,我也可以滿足你的。正好他也到了每年一次的發情期,身體已經做好準備,只要在這段時期內,他的那裡絕對不會再像某人在某礦洞時看到的那樣……幼小。
  傳山一把反握住小胖墩的小肉手,感動得差點流淚。胖胖啊,你是不是感到寂寞,覺得哥冷落你了?還是剛才的飛符內容讓你吃醋了?你放心,除了你,哥誰都不要。今晚哥就抱著你睡!
  庚二抬起頭,看著傳山的眼睛,認真地道:「你放心,不管你身體出現什麼變化,我都會對你好的。」
  「……」傳山忍不住了,一把抱住庚二,找到他的嘴就啃了上去。
  庚二沒有拒絕,他覺得這時候拒絕傳山會很不人道。
  庚二的嘴唇很軟很潤,傳山特別喜歡舔咬他的嘴唇,他還喜歡庚二被他親得發出「嗚嗚」的像小動物一樣的聲音。
  啃著啃著,傳山的兩手就開始不老實,放開庚二的手掌,在他的腰背、臀部、大腿上流連不已。嗯,軟中帶韌的小胖子捏起來特別有手感。
  庚二被揉捏得身子軟了一半,任由傳山拉起他一條腿盤在腰間。
  摸著摸著,傳山的下半身就起反應了,硬起的玩意兒頂著庚二的肚皮耍流氓。
  庚二哼哼唔唔,一時情動不已,當傳山抓住他的要害把玩,更是軟得連站都站不住。這些調情把戲對他這個陳年老處男來說實在太刺激,就算傳山技巧還不夠老練,但也足夠讓他神魂飛蕩。
  一名從他們頭頂飛過的黑皮男孩不巧看到下面抱在一起肉麻的兩人,眼睛瞬間瞪大,一個不小心岔了氣,「啪嗒」一聲摔到了沙地上。
  「噗!」一根狗尾巴草從沙地裡艱辛地冒出腦袋,對著啃得難分難捨的兩人尖叫道:「喂!你們兩個,別黏糊了!等著你們送符籙和法寶過來呢!快點啦!」
  傳山眼皮也沒撩一下,一腳踩趴狗尾巴草,手上依然揉搓著他家小胖胖。
  狗尾巴草發出刺耳的尖叫聲。
  庚二被狗尾巴草叫得情緒全無,喘著氣推開傳山,默默地走過去在狗尾巴草身上狠狠踩了幾下。死桃花,老是在這種時候冒出來,傳山不行了都是你害的!
  「桃花這個潑皮,等會兒讓十四兄好好整治整治他。」被打擾的男人怨氣衝天。
  庚二用勁點頭,沒錯,這貨不教訓不行!
  
  兩人互看一眼,傳山跨前一步,庚二沒躲。
  「我……自個兒消不掉,幫個忙可以不?」傳山的手指順著庚二的腰線滑動,聲音被情慾染得低沈又沙啞。
  庚二打了個哆嗦,低下頭,穿著布鞋的腳戳了戳地面,微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傳山一把抱起庚二,隨意找了塊巨型岩石閃了過去。
  一躲進岩石陰影處,傳山立刻就迫不及待地把手伸入庚二衣襟內。
  庚二的衣衫隨著傳山動作一點點滑落,露出了赤裸的肩膀。
  傳山低頭去啃,手上更是用勁抓揉著,肉肉嫩嫩的手感簡直讓男人愛不釋手。傳山越來越激動,那樣子恨不得把庚二整個人都揉進懷中。
  庚二被啃咬揉搓得暈淘淘之際忽然想起自己要主動的事,便閉著眼去摸傳山的陽根。
  這一下不得了了,傳山猛地發出一聲低吼,一把把庚二按到岩石上就去扒他褲子。
  「一起!我們一起……啊,好舒服,輕點輕點,好寶貝,不要用勁握,嗷──!」
  庚二昏了頭,急叫:「你也輕點!這是我的初精,不能浪費,你喝了它!」
  「……我的也一樣,那你也……喝了它?」傳山聲音都在抖。
  「哦。」庚二答應了,他覺得這很正常,禮尚往來嘛,誰都不吃虧。
  傳山一聽還有這好事,也不急著射了,深吸一口氣硬是忍住要射的強烈慾望,當即單膝跪地,低頭就含住了小庚二。這時他已經忘了曾經看過的某人身體的秘密,直到某人發情期結束,他再也享受不到這般好處時才想起他家庚二的身體和普通人不一樣。
  庚二更暈了,他長這麼大就沒被這樣刺激過。飄飄然之際,他就想怪不得大家都喜歡雙修,原來雙修真的好舒服好舒服……嗷嗷嗷!
  這兩隻被情慾熏昏了腦袋的家夥已經把不遠處掉落在地面上的男孩和一旁被踩扁的狗尾巴草給忘了個乾乾淨淨,至於頭頂上偶爾飛過的修者,那更是不知給忘到什麼地方去了。所以說情慾讓人瘋狂啊!
  妖孽啊!他家庚二就是個妖孽!就算長胖了還是妖孽。
  
  事後……
  傳山覺得他的腰到現在還是酥酥麻麻的,只要一想到他家小胖胖半跪在地面上,張開潤潤的嘴巴努力含住他、吸吮他元精的模樣,他就……!
  庚二很欣慰,根據他剛才親身驗證,傳山那裡就算有點問題那也是小問題,沒見他一抓就硬得跟石頭一樣了嗎?也許射得快了點?
  嗯嗯,弄點好藥給他補補,應該可以解決這個早洩的問題。庚二認真地想著給雙修伴侶補身的藥方。
  幸福得不知道自己以後會更性福的傳山拉著他家妖孽二離開前,轉頭往不遠處的沙地看了看。
  不過練氣期修為,竟然能操縱飛行法寶,不知是男孩修行的功法有特殊之處,還是那法寶不凡?
  在煉器方面已有小成的傳山現在看到特異的法寶總是會忍不住想拿來研究一番,不過心癢歸心癢,此時非彼時,如果他真走過去詢問,他幾乎可以肯定,那男孩不但不會把法寶給他看,說不定還會立刻動手。
  「呀!」看到傳山動作,庚二總算想起來不遠處還有個圍觀者,臉上開始冒煙。他不是害羞在野外做這種事,而是不習慣被人看到。
  「他沒看到聽到多少,我用符籙隱蔽了。」傳山連忙解釋,他可不希望庚二因為害羞又退縮回去。
  庚二傻傻地問:「你什麼時候布的陣,我怎麼不知道?」
  「就在我們到這岩石下面的當兒。你做的符籙很管用,不會有人看見的。」
  
  庚二尷尬地抓抓頭皮,他剛才簡直昏了頭,情慾真的太可怕了。
  庚二目光掃過那黑皮男孩,呆了一下,「咦?是他!」
  「你認識那男孩?」
  「嗯,你也認識。」
  「我也認識?不,我可以肯定我沒有見過……啊!」黑皮男孩的氣息很熟悉,怪不得剛才他沒有對男孩起防備心。
  「想起來了?」
  「原來是他。」傳山恍然大悟。
  黑皮男孩躲在岩石後面,偷眼看兩人離去,這才敢從岩石後走出。
  是他們嗎?
  雖然樣子和以前不太一樣,不過修煉出真實之眼的他不可能認錯兩人。
  他們……尤其是那名高大的人類男子好像比以前強了好多,可惜就算他化為人身具有了真實之眼,可因為修為不夠,還是無法看出人類男子的修為到底到了何種境界。
  呵,沒想到他們是那種關係……
  黑皮男孩搔搔頭,臉紅了。
  
  求水坡集市上,桃花站在攤子後氣得跺腳大罵。
  「兩個精蟲上腦不要臉皮的!光天化日就敢行淫,簡直就是、就是……太棒了!」桃花捧住臉蛋臉紅陶醉,「啊啊啊,雙修,多麼美好的字眼!連那隻醜八怪白痴龜毛龜都有人要了,為什麼像人家這樣豔麗無雙風華絕代的絕世美人卻無人問津呢?」
  己十四盤坐在地默唸佛經,絲毫不受外界影響。
  「肯定是人家的美麗太讓人自慚形穢,讓那些人連主動示愛都不敢,沒錯,肯定是這樣。啊啊啊,美麗太過也是一種罪啊!」桃花掏出一面小鏡子左照右照,越看越喜歡。果然天底下他桃花哥最美最英俊!
  「十四哥哥,你看人家美不美?」桃花的身高正好和坐著的己十四差不多,身體一軟就靠在他肩膀上,扯著己十四的袈裟一個勁追問,一對桃花眼更是眨得睫毛都要掉下來。
  「阿彌陀佛!」己十四冷靜地宣了聲佛號,順便把被扯下來的袈裟往上提了提。
  「……那滿腦袋疙瘩的佛陀有我漂亮麼?」桃花出奇憤怒,「啊啊啊!那兩個懶蛋為什麼還不來!害人家丟了多少賺錢的機會!他們肯定又偷偷自己去擺攤了,我桃花生氣啦,生氣啦!」
  「己十四?!」一道蘊含著複雜感情的悅耳叫聲響起。
  己十四身體一震,沈穩的表情竟然出現一絲尷尬。
  「我就猜你十有八九會在這裡出現,我看你這次往哪兒跑。」來人笑著道。
  桃花挑眼看向來人,「你誰啊?」對著他家十四哥哥大喊大叫,還一臉沒把他絕世美麗桃花哥看在眼裡的賤樣。找打呢這是?
  「桃花塢安燃。」來者青紗長衫罩身,雙眼不描而媚,菱口不點亦紅,姿容豔麗又妖媚,偏偏卻做男子打扮。
  一聽別人也跟桃花有關係,桃花不高興了。這世上除了他這樣美麗的人兒可以叫做桃花,還有什麼人配與桃花相關?
  桃花看己十四竟然起身相迎,心下越發厭惡起這個叫做安燃的女子。
  「喂,醜八怪!離我家十四哥哥遠一點!你的臭味都熏死人了!」
  安燃勃然變色。
  
  萬寶門也在集市擺了攤。
  百年一次靈試大會前的集市可是賺靈石和搜取寶貝的最好機會。
  就算他們這些弟子煉製的法寶最高品階只能達到下品中階,還是有些顧客的。厚土星人口稀少,又全是修者,可並不是每一位修者都達到了結丹期以上,各門派和家族包括散修,練氣和凝氣期修者仍舊佔了大比例。
  集市相當熱鬧,卻並不嘈雜。擺攤的修者也很少會出聲招攬顧客,都是隨大家看,看中了再談價錢。
  萬寶門負責看守攤點的分別是丟了法寶的大師兄萬姜、二師兄萬楨和用來湊數的小師弟萬單。
  萬姜兩眼惡狠狠地盯著離他們只有三步遠的某攤點攤主,但只要那兩位攤主其中一位看向這邊,萬姜立馬就會讓目光游移,假裝自己沒在看他們。
  這種情況已經持續了足足有半個時辰,嗯,應該說自從那兩位攤主在他們附近擺了攤點開始,萬姜就一直是這副似做賊心虛又似掩耳盜鈴的怪模樣。
  萬楨瞥了旁邊一眼,妒忌地道:「他們生意比我們好。」
  「他們賣符籙,我們賣法寶,類別不同,價格也天差地別,怎麼能一樣?」萬姜斥責師弟。
  「師兄你是不是認識他們?我看你老盯著他們看。」萬楨不長眼地道。
  萬姜怒啊,我回去跟你們說那麼多遍見著一高大青年和一肥胖少年要千萬小心,你們都當耳旁風了是不是?難道一定要讓我在集市上、在這麼多人面前承認我堂堂萬寶門大弟子被那兩人反打劫了嗎?你不要臉我還要臉!


混世記 第九集 4

  「喂,那邊那個人老盯著我們看,看老半天了。」庚二戳戳傳山。
  傳山正低頭用他新煉製的小刀雕刻著一塊巴掌大的石頭,聞言頭也沒抬地道:「跟他說,哥有伴了,他就算把眼珠子看掉下來我也不會理他。」
  「……我覺得那人沒有看上你。」
  傳山手頓了一下,突然轉頭看向萬寶門攤點方向,指指身邊小胖子,對著閃避不及的萬姜平靜地道:「我雙修伴侶,明白?」
  萬姜呆,臉上一會兒紅一會兒紫。
  庚二紅著臉磨過傳山的腦袋,提醒他道:「那人我們前段時間剛搶過。」
  傳山低頭繼續忙手中活計,口中則毫不在意地道:「哦,看他表現,如果他想報仇,你用符籙直接炸飛他。如果他想交好,把攤子上的符籙全部加三成價賣給他。」
  「嗯……我覺得他可能沒那麼多靈石買我們的符籙,他們看起來好像比我們還窮。」庚二同情地道。
  「那把上次我們搶他們的法寶全部還給他們?」
  「……你說桃花要是知道我們看到他被人找麻煩而故意躲開,他會不會氣得跑回血魂海?還有那叫安燃的女子好厲害,年齡不大,卻已成金丹。你說她和己十四到底什麼關係?為什麼十四看到她就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樣子?」庚二迅速轉移話題。
  傳山正要回答,就聽旁邊憋了半天的萬寶門大弟子突然憤怒地大聲喊道:「你雙修伴侶又怎麼了?除了你還會有誰看上那胖子!」
  「胖子怎麼了?」傳山翻臉,「我們家胖二的好處說給你聽你也不明白。」轉臉又對庚二道:「看,現在是人都知道只有我才會中意你。」
  庚二掏出一柄小鎚子砸他。
  傳山任他砸。
  「你、你還戀童!可恥!卑鄙!變……唔唔!」萬姜嘴巴被堵上了。
  
  傳山在褲子上拍掉手上沙土,繼續忙著雕刻。煉器不光是精神力,手上活計也一定要熟練,手穩與否可是決定煉器成敗的要素。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可以通過雙手親自去感悟和體會各種材料的特性。
  每種材料都有自己的特點和靈性,如果能更好的掌握它們,弄懂所有材料的相生相剋,進而瞭解它們彼此的需求,就不怕做不出好的法寶,甚至是有自我靈性、可以通過使用者修煉和時間累積來進階的法寶。
  傳山覺得自己已經隱隱觸摸到一扇神奇的大門,這種感覺在他在血魂海為蟲族煉器的時候就有了。而事實證明,他的感覺和前進方向都沒有錯。
  庚二倒是很想糾正萬寶門弟子對他年齡的錯誤認識,後來想起他的真實年齡說出來更不會有人信,也就不說了。不過……為什麼傳山前面看他成年的樣子那麼久都沒有愛慕的反應,怎麼他變成小孩後就有了?不會這魔頭真的戀童吧?
  庚二斜眼看向傳山。
  傳山手頓了一下。其實……他也有點擔心,正常人看到十三、四的少年應該不會發情吧?為什麼他能發得出來?不會他真的有點……咳咳!不,他只是已經知道庚二的真實年齡絕對比他家家譜上最老的祖宗還老,他才能毫無心理負擔地調戲自家看似年少的老婆。
  不過比他家祖宗還老這點……似乎喜歡一個比自己大那麼多的人也不正常啊,難道他真的是個變態?
  嗯……千錯萬錯都是庚二裝嫩的錯!對,就是這樣。傳山坦然了。
  有路過的修者看到和聽到兩方爭吵,看向傳山的眼神各式各樣,有鄙視不屑的,也有無所謂的,更有自認見識過人的,篤定那看似年幼的小胖子的真實年齡絕對不低於五十,沒看人家都進入凝氣期了?而且修者的年齡那根本就是浮雲啊浮雲,哪個修者會讓自己容顏蒼老?除非是老得實在無力維持外表,比如厚土門某活過兩千歲的老祖。
  
  萬楨看大師兄突然吐出滿嘴沙,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
  「大師兄,誰幹的?是不是那兩個人?我去教訓他們!」
  「站住!呸呸!」萬姜連忙拉住衝動的師弟。你連人家影子都沒看到,還想去教訓人家?人家教訓你還差不多。
  「大師兄?」
  「我們打不過他們。」萬姜抹抹嘴忍氣吞聲地道。別說二師弟沒看見人家影子,就是他這個當事人也沒看到人家是怎麼把沙土填進他嘴裡的。這樣的人他們惹得起嗎?
  現在人家只不過小小教訓了他們一下,如果他們不識好歹還要衝上去找麻煩,到時候恐怕就不是吃土這麼簡單。
  「大師兄你幹嘛那麼怕他們?打不過又怎樣?我們有法寶!」
  「屁的法寶!你還想送多少法寶給他們?!」萬姜一聽\法寶就傷心,揚手就給了師弟一個暴栗。
  「大師兄……」萬楨委屈地摸著腦袋假哭。
  聽到哭聲,一直低著頭打瞌睡的小師弟萬單抬起頭,看到二師兄被大師兄教訓了,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去去去,你去看看集市上有沒有什麼好的材料,回來報給我知道。還不快去!」萬姜心煩地打發走盡給他添堵的二師弟。
  萬楨摸摸腦袋遷怒地瞪了旁邊攤點一眼,不情不願地走了。
  就在萬姜和小師弟萬單兩眼相望,一人咬牙切齒,一人莫名其妙時。
  「這是什麼法寶?有什麼用處?」一名年約三十多歲的男修者拿起他們攤子上一枚球形法寶詢問道。
  一看生意上門,師兄弟兩人再也顧不得旁邊的仇家,連忙擠出兩張笑臉。
  
  長了一雙瞇瞇眼的小師弟萬單看問的是他煉製的法寶,立刻湊上前擠開大師兄,熱情地回答道:「道兄好眼光!這是在下煉製的下品低階\法寶孵蛋器。」
  又有兩位修者聯袂而來,萬姜只好去接待這兩位,一時就顧不上小師弟這邊。
  「……孵蛋器?」
  「是。」
  「用來孵蛋的法寶?」男修者表情怪異。
  瞇瞇眼青年萬單耐心地回答:「沒錯。」
  「孵什麼蛋?」
  「一般厚土星鳥類的蛋它都能孵出來。」
  「哦?那它能孵出鳳凰蛋嗎?」在一邊挑選飛劍類法寶的其他修者開玩笑地問。
  萬單搖頭道:「不知道,沒孵過。」
  萬姜在一邊聽得氣得咬牙,剛想接過話茬,卻聽那名男修者接著問道:
  「那麼用這孵蛋法寶孵出來的鳥類是否可以增加靈禽等級?」
  「不能。」萬單老實地回答。
  「增加成活度?」
  萬單本來想回答「不能」,在不小心看到大師兄的眼色後,立刻改口:「可以增加孵出率,但孵出來以後能不能順利長大還得要看撫育是否到位。」
  「那能否減短孵蛋時間?」
  「……不能。不過這個孵蛋器便於攜帶,可大可小,而且耐摔耐砸,防火防水防雷暴,只要你把蛋放進去就不用擔心會不小心弄碎它。還有它最多一次能孵十顆蛋!」萬單看男修者的表情,猜測對方八成是不會買他這個孵蛋器了,但他還想努力一把,趕緊搬出其他優點介紹道。
  男修者搖搖頭,放下孵蛋器拿起一把梳子形狀的法寶,問:「這又是什麼法寶?」
  「梳子。」
  「……你是不是打算告訴我,這把叫做梳子的法寶,其功能只能用來梳頭?」
  萬單感到奇怪,「梳子不用來梳頭,還能用來幹什麼?」
  其他圍觀的修者聞言哈哈大笑,男修者放下法寶就走。其中有認識萬寶門弟子的修者更是出言嘆氣道:「唉,萬寶門也是一日不如一日啊。」
  萬寶門大師兄一見客人要走,也顧不得有人辱及萬寶門,氣得踹了瞇瞇眼青年一腳,對著男修者的背影喊道:「哎哎,這位道兄,要不要看看其他法寶?我們還有飛劍、飛梭,以及各種攻擊和防護法寶,我們萬寶門擅長製作各種法器法寶,也可以幫助訂製,您再看看……」
  男修者走得更快。其他或是圍觀、或是挑選法寶的修者也一哄而散。

混世記 第九集 5

  「萬單師弟!」
  瞇瞇眼青年抖了一下。
  萬姜氣得指著瞇瞇眼青年破口大罵:「你看你看!好不容易有幾個客人上門,這都給你禍害走了!萬單師弟,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不要煉製這些稀奇古怪沒人用的東西!你看看你煉製的東西到現在都沒有賣出一樣,還淨給人笑話!如果讓別人誤會我們萬寶門只能煉製這些莫名其妙的玩意兒,以後我們還要不要在厚土星混了?快快快!把你煉製的東西都收起來,別放在攤子上佔地方了。還有,等會兒有人問話,我和萬楨會回答,你別多嘴。」
  「知道了。」萬單沮喪地道,
  只聽萬姜又罵:「萬楨這個懶蛋怎麼到現在沒回來?不就讓他買些材料嗎,肯定是又跑去和桃花塢的妖精們混在一起了!你們這些家夥一個個都不省心,每次都是我給你們頂罪跑去挨師父罵,上次被人反打劫也是,如果不是我和師父說盡好話,師父怎麼會同意讓大家到集市裡重新買材料?」
  萬單心想二師兄真可憐,才走了一盞茶工夫就被大師兄罵和人鬼混去了,可憐這點時間能不能看完一個攤子都不知道呢。心中想歸想,他可沒膽子幫助二師兄叫屈,委委屈屈地收拾起攤子上由自己煉製出的各樣法寶。
  剛剛被人鄙視的梳子形狀法寶被人再次拿起。
  萬姜剛想招呼客人,在看清來者樣貌後,瞬間僵直了身體。
  
  「有趣。」傳山打量著手中梳型法寶感興趣地笑道。
  「你、你過來幹什麼?」萬姜顫抖著問。
  「那是什麼?」庚二蹲在攤子前看材料,翻翻撿撿沒一樣能看得中,便抬頭看向傳山。
  「一把梳子,功能一般,只能用來梳理毛髮。不過它的製作方法卻能看出花了相當的心思,材料用得不多,陣法鑲嵌得也十分合理,除塵、吸水、聚元、回春、變形……唔,他用了排列手法,最大可能減少了各種陣法對使用者功力的消耗,不錯不錯。製作者的基礎看來打得相當結實,這梳子稍微改改就能成為一件攻擊力強大的法寶。」
  「我看看。」庚二站起身,能被傳山說是不錯的法寶,一定有它的獨到之處。
  萬姜努力從眼中發射飛刀,可兩人沒一人理他。
  萬單聽說有人正面評價了他的法寶,立刻興奮地站起身,「這位兄台真真好眼光!我這把梳子只要是毛都能梳,人、獸、禽都能用。附帶清潔和潤滑功能,用了這把梳子,你就可以不用再洗頭。而且不管你是怎樣剛硬或打結的毛髮,哪怕是幾百年沒梳理過的亂草堆,用了我的梳子也能給你梳出一身流光水滑的皮毛!還有我這梳子形狀可大可小,梳齒可密可疏,不但可以梳理毛髮,還可以當作篦子篦出毛髮中的寄生蟲。」
  萬寶門大師兄緊張得直流汗,暗底下拚命踩踏師弟的腳。
  萬單難得看到有人欣賞他做的法寶,以為師兄只是不想讓他說話,當下決定不予理睬。踩吧,反正他的鞋子是他自己製作的法寶之一,特別耐踩踏,哪怕千斤巨石掉下來也不怕砸疼他的腳。
  大師兄氣得要死。奶奶個熊的!要你舌燦蓮花的時候你不說,不讓你說的時候你拚命說!
  「只能篦不能殺?」傳山看瞇瞇眼青年很順眼。正好前面搶到的萬寶門法寶在製作手法上也給了他一些啟發,今天投桃報李,他準備把自己的煉器心得與對方說上一二,至於對方是否會在意並吸收,那就是對方自己的事了。
  「啊?」
  「如果你在這個梳型法寶中添加一個殺死寄生蟲的功能,對使用者豈不是更好?」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這點。」萬單睜大了瞇瞇眼,不過他的瞇瞇眼不管怎麼睜,看起來也像一條縫。
  「既然梳子中有了除塵和吸水陣,你有沒有想過再在其中增加一個蓄水和防水的陣法?這樣喜歡用水清潔毛髮的人用這把梳子不就可以隨時隨地享受水洗功能?我想這種功能對於一些地域缺乏水源的修者或妖獸等應該會很受歡迎吧?」
  「對對對!太對了!」萬單興奮不已。
  「聚元配回春陣,只是增加毛髮的潤澤度太可惜,你還可以增加一個催生陣,讓毛髮被迫減少或禿掉的使用者可以快速生出毛髮。」
  萬單受到刺激,舉一反三道:「我還可以改變毛髮的顏色,還可以增加毛髮的堅固度,對了,我還可以設置一個自動編髮的功能,只要把梳子梳過毛髮就可以自動形成一個新的髮型。啊啊啊,為什麼我以前沒有想到這些?兄台你真乃神人也!不過這麼多功能意味著我要設置更多的陣法,還得讓這些陣法相輔相成、不能相沖,天!這麼多陣法,我要怎麼把它們弄到一起去?唔唔唔!」
  萬單抱頭蹲到地上苦思。
  傳山正要出言指點萬單,就聽旁邊有人冷聲說道:「說得倒是容易!誰不知道一個法寶中鑲嵌的陣法越多,成功率就越低。低級煉器師需要在法寶中最少鑲嵌入四個陣法,能在法寶中鑲嵌入七個陣法就可以跨入中級煉器師之列,能在法寶中鑲嵌入十個以上陣法並能發揮出全部威力的則為高級煉器師。當然法寶和煉器師的品級並不是以嵌入陣法多少來區分,不過不可否認的是,法寶中想要嵌入的陣法越多,其煉製難度就越大。這萬寶門弟子不過剛剛踏入煉器師一行,稱他為低級煉器師都勉強,道友對他提出如此多的要求,豈不是在為難他?」
  傳山轉頭看向說話人。
  
  一名身穿深黑長袍的中年人負手而立,他的身後跟著三名藍衣弟子。
  「聽道友對陣法說得頭頭是道,想必這次靈試大會的煉器比試道友也會參加吧?以道友對陣法的瞭解,這次萬寶門大概是很難在煉器比試中出頭了。」中年人嘆了一聲。
  不說萬寶門兩名弟子聽了此話是何心情,傳山聞言上下打量中年人兩眼,道:「我認識你,你是曾看守過星際傳送陣的辰砂門修者。前輩怎麼稱呼?」
  「不敢稱羅兄弟的前輩,你可是厚土星少數幾位老祖之白老祖和羊老祖的親傳弟子,論起輩分,我厚土星上能超過你的人還真不多。本人任逸軒,暫領辰砂門外事之職。」
  原來這兩人是羊、白兩位老祖的弟子!萬姜慶幸,幸虧剛才他拉住二師弟沒有輕舉妄動。
  「羅傳山見過任兄,修者以實力為尊,在下怎敢僭越。只是不知任兄為何一來就挑撥在下和萬寶門的關係?」
  「呵呵,羅兄弟說笑了,任某說的乃是實話,何來挑撥一說。而且萬寶門這幾年人才凋零、出品稀少也是事實。」任逸軒話語中顯然沒把萬寶門放在眼中。
  可萬姜和萬單聽了卻只是面色怒紅,絲毫不敢出言反駁。要知道人家辰砂門根本不需要萬寶門煉製法器、法寶,人家自己就有一個專門煉製法寶的聖器堂,作為厚土星最強大的門派,又沒有求著萬寶門的地方,自然就不把萬寶門當回事。說不定人家看他們煉器買賣,早嫌萬寶門擋了財路也有可能。
  「人說辰砂門乃厚土星第一霸主,如今看任兄氣勢,倒像是真有其事。」傳山皮笑肉不笑。
  「不敢。我辰砂門只不過弟子多了點,怎敢稱厚土星霸主?」
  聽到有人和辰砂門對上,開始有修者三三兩兩地往這邊聚集,不過圍觀眾都很聰明,一個個假裝對附近的攤點充滿興趣,反而是萬寶門的攤子無人敢光顧。
  萬姜看到這種情況,很想回去抱師父大腿狂哭一通。
  「明人不說暗話,任兄特意過來不知有何吩咐?」傳山抱了抱拳。
  「吩咐不敢,只是看到羅兄弟對煉器精通,就想問問羅兄弟這次是否參加煉器的比試。」
  好一個狡猾的老狐狸!傳山吃吃笑出聲,「任兄這樣一問,在下豈能不答?不錯,我會參加煉器比試,到時還請辰砂門高徒手下留情,別讓在下輸得太難看才好。」
  「羊、白二位老祖教出的高徒,我辰砂門弟子怎敢手下留情?」
  任逸軒很滿意,今天這一行他已經可以算圓滿完成任務。至於師侄們要他掂量羅傳山身手一事,他則覺得完全沒有必要。他任逸軒可是以眼力著稱,只第一眼他就看出對方的修煉境界不過剛到凝氣大圓滿之境,距離結丹尚有一線之差。可就這一線,很可能有的人到死都無法跨過。
  雖說上次已經看過對方資質,不過任逸軒為了保守起見還是又多看了兩眼。嗯,沒錯,這人的資質不過一般,還五行駁雜。不但無法與掌門關門弟子葉楓相比,就是比他帶來的三名外門弟子也是不如。這樣的人也只有缺乏弟子的厚土門才會當寶,呵,可笑復又可嘆!
  可笑厚土門不思進取落到今日之田地,可嘆厚土星第一魔修白老祖竟然在渡劫前就收了這樣一名弟子,還同意讓他以厚土門名義參賽。
  「姓羅的,你們厚土門欺人太甚!」猛然一道暴吼,隨之一道兇猛火氣突然從看熱鬧的修者群中襲出,目標直指站在萬寶門攤前的……庚二。


(18鮮幣)混世記 第九集 6

  說時遲那時快,傳山幾乎在感覺到敵意的一剎那,就把庚二拉起推到了身後。
  強勁的火氣直擊他的腹部!
  傳山兩手下沈,雙臂在腹前一錯,左右小臂上分別出現兩枚龜甲狀護臂。
  火氣在碰到小臂上的護臂後冒起一陣烏色玄光消失。
  庚二瞟了一眼那兩枚護臂,姓羅的這段時間一直在使用這兩枚護臂,哼哼,一看就是模仿他變身護甲時的模樣。不過也就外形像,內在就差多了,要知道他可是……
  別看庚二看不上這兩枚山寨貨,任逸軒卻面露驚色,盯著兩枚龜甲護臂眼光閃爍不停。能抵抗住結丹中期修者的攻擊力,表示這護身法寶至少是中品下階。
  「怪不得敢如此狂妄,原來是有厲害的法寶護身。不過別以為你有法寶護身,我就奈何你不得。小小年紀心狠手辣,我今天就代替你師門長輩好好教訓你一番!」人群中傳來怪叫聲。
  傳山眼光一閃,高聲喝問:「你是辰砂門弟子?你們就是用這種手段來試我身手?還是想在靈試大會前就廢掉我?就像你們對付其他有可能對你們形成威脅的參賽者一樣?」
  「住口!沒有證據,你怎可信口雌黃侮我辰砂門名頭?!」任逸軒大喝。
  「是不是任兄心裡清楚,否則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情。如果不是,任兄就請把人群中那鼠輩叫出來一看!」
  任逸軒在心中大罵小鬼狡猾,明明是你的敵人卻讓我給你擔綱,想得倒是如意。不過……會不會師侄真的又暗中安排了一批人手負責試探羅傳山,任逸軒也不敢確定。
  既不想為羅傳山分擔敵人,更擔心暗中之人真的是辰砂門弟子,任逸軒當然不會出頭把那人拎出。
  
  萬姜一看打起來了,連忙指揮小師弟趕緊收拾東西。現在他只想有多遠躲多遠。
  無聲無息的,人群中又射出兩道紅色劍光。
  有人在操縱飛劍攻擊他!
  傳山無法分辨這是辰砂門對他的試探還是其他,操縱飛劍的人相當高明,看他一心護著身後小胖墩,兩劍竟然都是對著庚二飛射。
  飛劍角度刁鑽,且同時而至。
  傳山並不想庚二顯出龜甲護身,他還記得當庚二變成龜甲時那些魔修的瘋狂。電光急火間,傳山身體一轉一旋,臂上龜甲護臂飛射而出,分別擊向兩柄飛劍。
  兩柄飛劍也不是凡品,可在兩枚護臂的攻擊下,竟然勢頭一弱,隱隱被擊打得有下降之勢。
  「那龜甲形護臂是中品法寶!」有人在人群中驚叫。
  「看不出來厚土門還有三分家底,竟然給個凝氣期弟子用中品法寶!我倒要看看你能拿出多少法寶,急!叱!」
  又是一道炫光飛來。盤旋的飛盤聲勢凌厲,感受到威脅的圍觀眾紛紛閃避。
  「看我雷符!」庚二躲在傳山背後探出腦袋,甩手就是一張五天驚雷符。
  「轟──!」
  雷符與炫光飛盤相擊,發出震耳的爆炸聲,雷符消失,飛盤卻只是頓了一頓,緊接著就加速向傳山脖頸飛旋而來。
  傳山手按小木桶心念數轉,是保持實力隱而不發,還是給對方一個厲害?
  庚二幫他做了決定,「喂,對方飛盤厲害,敵人人數不明,我們還是跑吧。別忘了,賭注!」
  「哎呀!」傳山立刻驚叫一聲,一把推開庚二跌倒在後面萬寶門臨時搭建的攤子上。炫光飛盤險之又險地從他脖頸一寸之地飛過。
  「咦!?」人群中傳來驚疑聲。炫光飛盤可是中品中階的法寶,雖說他已經控制其威力,讓飛盤不至於誤傷附近的人,但就算這樣,中品中階\法寶的威力也不可忽視,別說飛盤本身直接攻擊到敵人,就算只是飛盤飛行時附帶的旋風也能在三尺開外把人分成兩節。可剛才飛盤從羅小魔頭的脖頸前擦過,羅小魔頭卻連油皮也沒擦傷一塊?
  「辰砂門的!有種別躲在暗中傷人,任逸軒,我敬你如前輩,沒想到你會如此卑鄙!」傳山從地上一躍而起,一心想拖辰砂門下水。
  任逸軒被氣得不輕,可這種事確實不好解釋,只能無可奈何地對著人群怒斥一聲:「何方鼠輩躲在暗中傷人!」
  怪笑聲響起,飄忽不定:「姓任的,這事與你們辰砂門無關,我們找的是姓羅的卑鄙小子!」
  「卑鄙?到底是誰的行徑卑鄙?你們這些只會躲在暗中傷人的鼠輩,誰讓你們來的?為什麼不敢露面?」傳山苦思如果這些偷襲他的人不是辰砂門所派,那他這是又得罪了誰?
  「不要跟這小子廢話,殺了他!」
  五、六道法寶光芒從人群中急射而出,其中還夾雜了幾道攻擊符籙。
  被庚二提醒的傳山不欲在靈試大會前暴露實力,拉住庚二迅速躲讓。
  就在他們身後,嚇呆了的萬寶門弟子眼睜睜地看著幾道攻擊符籙砸向他們。
  
  「用法寶攻擊!」傳山大喝。
  萬姜心中不捨,這些法寶他們都是要用來賣錢然後買材料的。
  就這麼一點點猶豫的工夫,攻擊符已經飛至兩人面前。
  傳山不想傷及無辜,甩手就扔出一座琉璃塔。
  琉璃塔升空變大,瞬間罩住萬寶門兩名弟子。
  攻擊符將將在琉璃塔上炸裂,一道符籙化作金繩,緊緊纏縛住琉璃塔;另一道符籙則化出千年冰霜,轉眼就把琉璃塔凍成了一座冰塔。
  好厲害的手段!
  傳山暗自乍舌,同時感覺出暗中出手的人似乎並不是特別想要他們的命,而是有活捉的念頭。
  想來辰砂門如只是想試出他的身手和底細就為此弄出一明、一暗這麼大的陣仗亦不太可能。可如果不是辰砂門,又是誰想要活捉或者殺死他們?
  「哇哇哇──!不得了啦,殺人啦!」一道粗鄙沙啞如老嘎的叫聲遠遠傳來,轉眼間就跑到近前。
  「傳山救命啊,有人想殺我們!」桃花扛著一支巨大化的狗尾巴草,咋咋唬唬的就往這邊跑。
  他的身後還跟了兩個人,一個是己十四,還有一人則承擔了大部分的攻擊。
  這是怎麼回事?竟然對桃花他們也動手了?而且那個幫他們斷後的人竟然是那名女扮男裝、名叫安燃的兇狠豔麗女子!
  傳山無視琉璃塔上的金繩和厚冰,伸手就收起了琉璃塔,他注意到類如任逸軒等人已經看出這座琉璃塔的特殊之處,不過他們一時還不能確定。
  
  萬姜師兄弟被從琉璃塔放出,一時還沒有反應過來。
  萬姜呆呆的漲紅臉,腦中不停飛旋著一句話:他認定的仇家大魔頭竟然救了他?
  旁邊他的小師弟萬單激動得直轉圈,腦子一清醒就一連聲地追問傳山:「剛才那琉璃塔是不是……」
  「你們趕緊離開,這裡的事和你們沒關係。另外,你的想法和思路沒有錯,多考慮一下陣盤的運用。你可以試想做一張網,在每個網格中放入一個陣法……」傳山話未說完,追擊桃花等人的修者已經和偷襲他們的同夥會合。這些人完全不給傳山他們喘氣的工夫,不約而同一起出手。
  桃花哇哇大叫著揮舞著狗尾巴草左擋右擋,不時還跑回己十四身邊扮下柔弱、發揮下他獨有的關心,就這樣,他還能擠出空閒跑去諷刺嘲笑那叫安燃的厲害女子幾句,等女子發飆,他又迅速去面對敵人。
  「陣盤……網……網格……」萬單陷入頭腦風暴中。
  得到消息的萬楨跑了回來,一看到自家師兄弟還在原地發呆,不由著急地大喊:「大師兄,小師弟!還不快跑!你們想死嗎?」
  萬姜一個激靈反應過來,拉起發呆的小師弟就往人群中沖。
  還好偷襲者的目標不是他們,他們只是倒霉的被波及,這主動一走,自然也沒人多事地攔阻他們。
  萬單被萬姜拉著飛跑,一邊跑還一邊嘀嘀咕咕著什麼。
  
  「他們是一夥的,一個都不要放過!」剛才喊殺了傳山的人再次高喊。
  傳山一腳踢飛一隻紙符摺疊的猛獸,右手五指彈出兩根長有一尺的金屬利刃,利刃前端冒出深藍色劍氣,一劍劈開攻來的飛劍。
  他至少有兩個辦法可以解決這幫人。可是這兩個辦法都不適合在此時用出,他可不想在靈試大會舉行前就暴露出真實實力。
  庚二躲在傳山身後,手握一大把紙符,又是興奮又是不安地隨時做好了炸人的準備。嗯,他最喜歡用雷符了!今天說不定他能用個夠。
  眼看戰事擴大,其他人不想被牽連,頓時紛紛走避。尤其是附近攤點主,一邊罵一邊摞起商品就跑。
  很多人還不清楚這邊發生了什麼事,大量的修者向這邊集中而來。不過大家都熟知看修者打架不能靠太近的規矩,一個個在千米外就停下,時間短暫,圍觀眾還沒有形成包圍圈。
  「這裡不利於我們戰鬥,我們得衝出去。就算要收拾那幫人,也得找個沒人的地方。」傳山臉帶微笑,目光嗜血,而此時他並沒有注意到他的本能已經越來越向野獸靠攏,他正從靈魂深處渴望著戰鬥與血腥!
  「庚二,你用雷符開道。十四兄,你負責看住右翼。桃花,你支援十四兄,不要讓人突破他!」
  「好的,沒問題。你就把十四哥哥交給我吧!」桃花興奮地大叫。
  十四高宣一聲佛號,當沒聽到桃花的宣言,喚出殺戮之劍防住一側。
  「安……姑娘,我不知道你和十四兄有何恩怨,如果你願意幫我們,在下一定有所回報。如果你不願意,為避免誤會,還請離開!」傳山密語傳音給那位據說是桃花塢邪修的女弟子。
  「我負責斷後。你在前面負責衝殺!」安燃姑娘很乾脆,直接挑明傳山意圖。
  傳山咧嘴一笑,拉起庚二狂吼一聲:「衝!」
  五人成三角錐狀開始向求水坡東邊突圍。
  
  任逸軒看著五人,臉色變幻不定。
  「師叔,您看我們要不要……」一名藍衣弟子上前。
  任逸軒抬起手腕,微微一頓,「不,我們不動羅傳山。恐怕我們這次都打眼了,呵,好一個厚土門!竟然還藏著這麼多好東西……走,我們回去。」
  「是。」三名藍衣弟子跟隨任逸軒迅速脫離出集市。
  
  圍觀眾中有三名女子也在竊竊私語。
  「師姐,安燃大師姐她……」
  「大師姐肯定有她的考慮,我們不用多管。」
  「那我們要不要幫他們一把?」
  看起來最穩重的女子搖搖頭,「剛才大師姐給我們打暗號了,要我們不要出手。」
  
  躲在人群中的賈家兄妹互看一眼,自知不是偷襲者的對手,只好先傳訊回家。
  還有其他注意到琉璃塔的人紛紛打起了各自心思,有人跟上,有人直接往厚土門飛去。
  一個黑皮小子猶豫了一會兒,朝著傳山等人奔逃的方向追去。




(16鮮幣)混世記 第九集 7

  憑藉庚二的雷符和傳山無堅不摧的利刃劍氣,眾人很快打開缺口衝出了偷襲者的包圍圈。
  一口氣跑出百里地,傳山突然剎住腳步。
  「很好,就這裡了。」
  庚二抬頭,隱約感覺到傳山心意。
  己十四慢慢放緩腳步,手持殺戮之劍站到傳山身側。
  庚二忽然「啊」了一聲,飛速看了己十四一眼。
  怎麼了?傳山用眼神詢問。
  庚二抓頭,剛才他腦中閃過的景像是什麼?己十四他怎麼會……
  怕傳山擔心,庚二搖搖頭,表示沒事。
  
  安燃收起飛劍,一步步向己十四走來。
  「砰!」一支大狗尾巴草甩到了安燃胸膛上。
  安燃勃然大怒,她就算再性情灑脫,女孩子的禁地之一被碰觸到她怎能忍住不發火?
  「你這個醜八怪!不要擋道,讓開讓開!」桃花惡人先告狀,大腳一滑,直接貼向己十四。
  己十四閃了一下,可在看到安燃的目光後,又站直了身體,任桃花沒骨頭似地靠在他身上。
  「十四哥哥,你放心,人家會保護好你的。不管是你的性命,還是貞操。」
  「噗!」傳山用怪異的眼神看向桃花,敢情桃花對己十四不懷好意?
  「十四兄慘了……」庚二同情萬分地看向極有成熟男人魅力的己十四。
  己十四一劍敲在桃花的腦袋上,把桃花敲得往地上一撲。
  「嗚……十四哥哥你怎麼胳膊肘往外拐?那個醜八怪有什麼好的,哇哇--!」桃花捂著腦袋邊罵邊哭。
  安燃豎眉上前。
  傳山斜跨一步,攔住她的去路。
  「敵人隨後就到。還是剛才那句話,如果你願意幫忙,就暫且留下,有什麼恩怨等事情解決以後再說。如果你不願意留下,那麼請現在就離開。」
  「……我希望等會兒你們不會找出新的理由出手阻攔我。」安燃大美人冷著臉道。
  「你放心,等事情解決,你想怎麼整治那朵爛桃花都隨你。說實話,我們也看他不順眼很久了。」
  桃花一直在豎著耳朵偷聽,一聽此話就跳了起來。
  「來了!」傳山低喝一聲,臉上露出猙獰的微笑,隨即祭出了他至今為止最為成功的一件法寶,也是上次打跑雲崢人一家的最大幫手──雷公鎚!
  
  緊追傳山等人不放的偷襲者們用飛劍裹住身形急速飛馳,集市上眾人只看到十幾道流光飛過,飛劍上的修者模樣卻都沒有看清。
  「大家小心,僱主說了,那姓羅的魔修身上有絕頂厲害的法寶,如果集大家之力一舉攻擊不成,我們就立刻撤退。」
  「是!」
  「那如果偷襲成功,那小子身上的法寶就都是我們的了!」一道貪婪的聲音大聲笑道。
  「嗯,沒錯。解決了那小魔頭,大家到時候論功行賞。」當頭的人又點了一把火。
  「頭,那小胖子你可得給我留著!」
  「娘的,事情還沒完成呢,你一天到晚就想著這些!行,那五個人誰解決歸誰!」
  追擊的人心情更加激動,那五個人裡面可是有一個容姿豔麗的女人,作為雙修鼎爐再好不過。其他四人就算不能滿足他們變態的慾望,弄來做成修奴賣掉也不錯。想到即將到手的好處,這些強盜早就忘了僱主吩咐──不可與姓羅的正面對敵。
  「頭,那幾個小子大概知道跑不掉了,喏,正在前面等著我們去解決他們呢,哈哈!」貪婪的聲音又是第一個開腔。
  「大家小心。」敖章並沒有因為之前的順利而被沖昏頭腦,看前面幾人有恃無恐的站在沙地上,立刻警覺起來。
  強盜們迅速以散而不亂的陣勢圍住傳山等人。
  「小子,聰明點把身上所有儲物工具都交出來,爺放你們離開。」敖章站在距離五人五十尺遠的地方開口道。
  「別來這套了,你我都知道法寶交出來我們只會死得更快。說吧,誰派你們來的?」傳山把雷公鎚杵在地上,不緊不慢地道。
  敖章眼睛瞟向那杵在地上、黑油油的大鐵鎚,只覺得這玩意兒笨重無比,看上去也暗淡無光,不像是修真者使用的法寶,倒像是普通人類的莽夫用的戰鎚。
  
  敖章等人來自蘭星附屬星球鐵王星,而且是鐵王星最強大的一股強盜「亂流」。
  雖然他敖章只是一個分隊的頭目,但他自認一身修為和攻擊手法絕對不會弱於大頭目以外的三個頭目,真拼起命來,他相信最後活著的人一定是他。
  這次在附近星球尋找獵物的途中,他收到了一個委託。委託內容是讓他帶人到厚土星活捉或殺死四名凝氣期修者,如果殺死,就把人頭和一枚嬰兒拳頭大小的蓮花寶座交給僱主就算完成任務。
  這次僱傭他的人是過去主顧介紹過來的客人,很傲氣,但出手也很大方,並且對「亂流」似乎相當瞭解。
  看在豐厚的報酬上,已經是結丹後期的敖章接下了這個買賣,改變容顏換了身份後,以參觀厚土星靈試大會的名頭進入厚土星。
  「嘖,竟然不知道是誰派我們來的,看來你小子平日得罪的人不少。」敖章怪笑。
  「頭,那邊那個妞留給我可以不?」強盜們足有十二人,看著只有五人的傳山他們,已經有種貨在囊中的自得感。其中已經有人忍不住肖想起還沒到手的戰利品。
  剛才那貪婪的聲音聽到有人提出這個要求,像是害怕被人搶了既定目標一般,立刻吵囔道:「我跟你們說好了,那小胖子是我的,你們誰都不准跟我搶!」
  「哈哈!老色鬼,你是大半年沒碰女人飢不擇食了還是怎的?竟然連那麼一個小胖子都要,我看他旁邊那高個子比他英俊多了,你要不介意男人,還不如拿那高個子補補身體。」
  「你們懂什麼!憑我老……多年品豔的眼光,這小胖子絕非凡品,只要餓他一段時間,再養幾天,保證比大頭目新納的那個魔族小妞還要漂亮!你們看他那一身嫩如嬰兒的肌膚,看他小小年紀就充滿風情的眼角眉稍,偏偏那一臉懵懂一看就知是個還未經人事的,這絕對是個天生的絕世尤物啊!嘖,好好調教調教,在床上還不知怎麼讓人銷魂呢!」老色鬼說著口水都要流下來,看著庚二的目光恨不得立刻就抓到懷裡蹂躪一番。
  類似的話,庚二以前已經聽過很多次,不過每次聽來還是那麼讓人生氣,從握著的一疊紙符中找出威力最大的一張,對著那老色鬼就要丟過去。
  但身邊男人的速度比他更快,幾乎是在老色鬼話音剛落,男人已經舉起雷公鎚,對著那老色鬼的腦門就一鎚夯了過去!
  「噗!」
  誰都沒有料想到,尤其是以敖章為首的強盜們,剛才還在他們身邊說話流口水的老色鬼,此時卻腦漿飛濺,連聲慘叫都沒發出就變成屍體摔倒在地。
  「殺──!」一聲冷厲的暴喝從傳山口中迸出。隨之剛才還暗淡無光的雷公鎚忽然間電光流轉,直奔強盜首腦敖章。
  
  「大家小心!」敖章大驚失色,連忙拉開距離。
  怎麼可能?!老色鬼的修為離結丹就差一線,怎麼就這樣死在對方的鐵鎚下?
  如果對方有這樣的實力,為什麼剛才在集市上沒有顯示出來?
  難道對方故意把他們引到此處就是想全部擊殺他們?!
  敖章心驚之餘,立刻和剩餘的強盜祭出飛劍和各式法寶與雷公鎚相抗。
  他是結丹後期,對面五人沒有一個結丹,他不應該懼怕他們!
  「殺!殺光他們!」敖章不甘心下,忘記了之前他還跟手下們說的一擊不成就撤退的話。
  而眾強盜們在沒有首領明示下,更不甘心就這樣離去。
  雙方展開混戰。
  傳山冷笑,指揮著雷公鎚一鎚一鎚地夯死強盜。
  庚二側目。
  這人絕對是故意的。他明明可以讓雷公鎚一次性擊退所有強盜,可是卻選擇了費事的一個個擊殺。
  「十四兄!安燃!不要放跑一個!」
  「阿彌陀佛!」己十四高宣一聲佛號,手持殺戮之劍飛身追殺感覺不對想要逃跑的強盜。
  而脾氣不好的安燃早就盯著那個說要留下她的強盜追殺了上去。
  桃花看大家都在忙,不滿死掉的老色鬼只說庚二漂亮,揮舞著大狗尾巴草就上去抽強盜。可惜的是他這副肉身修為低下,只能在外圍偷冷子給人一下,他也知道自己的底細,並沒有幹出力所不能及的事情。
  桃花一心只盯著己十四身邊幾個強盜,不時騷擾一番。
  那幾個強盜本來聯合起來比己十四要強,可因為有桃花在一旁騷擾,再加上庚二在一邊用符籙支援,一時竟和己十四鬥成平手。
  
  「小輩敢爾!」
  敖章見不過一會兒手下就傷亡大半,驚怒下不管不顧,飛上半空就施展出了最大殺招──驚雨流蝗!
  海量的巨大蝗蟲從敖章袖中飛出,一時遮天蔽日。
  遠處有驚叫傳來。
  那是偷偷跟來的修者。
  「是亂流的蝗王!他們是鐵王星的強盜亂流!」
  「亂流怎麼敢進入我厚土星!」
  「那幾個小輩慘了!快!快去厚土門通知羊老祖!」
  就在跟來偷窺的修者們覺得厚土門弟子及那幾個小輩死定了的時候,一道黑影突然從漫天蝗蟲中突破而出飛昇入空,其勢頭之快就沒有幾個人看清楚。


(20鮮幣)混世記 第九集 8

  「哢──!」
  晴空響起一道震耳的霹靂。
  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烏雲密佈,無數電蛇在烏雲中糾纏翻滾。
  「那是什麼?!」
  「誰在這時候渡雷劫?!」
  「不!那不是雷劫,那是……法寶!」
  「轟──!」一道黑色巨雷從烏雲中飛射而出,以雷霆萬鈞之勢炸裂在敖章的頭上。
  好個敖章,不愧是結丹後期,只見他一邊運起護身氣罩硬是抵抗下這道雷擊,同時祭出了三個防禦法寶環繞在週身。
  「兀那小兒!我看你還有什麼後招!今天我敖章不把你殺得魂消神散,敖爺就不回鐵王星了!」
  「呵。」傳山輕笑,「要看後招嗎?抬頭就是。」
  敖章下意識地抬起頭,他還在後悔不應該被一個小輩的言語左右,可在抬頭不到一眨眼的工夫,他的臉色就變得慘白慘白。
  「你、你……到底是誰?!」
  烏雲越來越厚,一柄巨大的戰鎚從烏雲中亮出相來。
  戰鎚猛地一砸烏雲!
  「轟──!」
  又一道玄雷直襲敖章頭頂。
  敖章目眥欲裂,拚命指揮法寶抵抗玄雷攻擊。這怎麼可能是凝氣大圓滿境界修者能夠使出的手段?!怪不得僱主不建議他們正面對敵……
  敖章悔不當初,可是這時候想逃也遲了。
  玄雷並非一道。
  巨大的戰鎚每砸一下厚重的烏雲,就是一道玄雷擊下。
  一連五道玄雷,敖章已經毀掉所有法寶,不禁暗喊一聲:我命休矣!
  五道玄雷過後有了個停頓。
  「說!誰派你們來的?有什麼目的?」傳山沈厚的聲音直逼敖章耳膜。
  「我亂流從來不幹出賣僱主的事情!」敖章趁此機會大喘氣,趕緊調和紊亂的氣息。
  「你說出來,我放你走。」
  「哈哈哈!小子,你太看不起我敖某了!有種的你就把我留在厚土星,到時候我們頭目自然會為我報仇!」
  「只要他敢來。」傳山根本不為其言語所動,他已經不是在入血魂海之前的修煉白痴,只是在蟲族滯留的那段時間,從各位魔修口中他已經知道修者界不少事情。
  別看厚土星一副將死之星的模樣,厚土星上的門派也一副後繼無力的慘樣,可就他所知,厚土星就至少擁有四名以上渡劫期高手還在世。
  四名渡劫期高手是什麼概念?一個小小的強盜組織最強首領能有多強?他們只要敢來厚土星,基本上也別指望再回去了。
  「我就不信你永遠不出厚土星!我已經把你和你朋友的形象傳回亂流,只要你將來走出厚土星,我看誰能護住你,不要以為你今天能憑藉法寶壓我一頭,我們大頭目已經有分神期修為,而且我們大頭目身後……」敖章看對方似乎在專心聽他說話,天空中的戰鎚已經半晌沒有動靜。當下!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敖章駕起最後一把飛劍使出吃奶的勁兒拚命向遠方沒有烏雲覆蓋的地方逃竄。
  至於還剩下兩三個沒死的手下他已經顧不著,這時候他只想著趕快逃出厚土星。
  「想逃?」傳山齜出白牙,臉上似笑非笑,「我都祭出了我最厲害的法寶,再讓你逃掉,我那四百年不是白修煉了?」
  庚二收起符籙,攻擊他們的強盜本身已經給傳山弄死不少,剩下的幾個在安燃、己十四、他和桃花的圍攻下,也已經死得差不多。
  「你不說,我也能猜出來是誰派你們來的。」傳山對天空中的雷公鎚打出了攻擊的手訣。
  敖章不管耳邊語聲,只顧蒙頭往遠處跑。他已經很久沒有逃得如此狼狽,他發誓!今天的恥辱他將來一定要討回來!
  傳山自認,他還不至於讓厚土星本土的人恨他恨到要找外面人來殺他的地步,那麼和他結怨、又沒有厚土星本土人手可使用的外人,想來想去就只有那幾個了。而他和庚二幾人又屬於外表特徵比較明顯的,只要稍微打聽留意一下就能探知他們身份。
  「雲家對嗎?本來因為桃花的緣故,我還覺得有所理虧,還想補償他們一二,沒想到……很好!」傳山舔了舔嘴唇,極為端正堅硬的臉盤上浮起嗜血殘暴的笑容。
  敖章心中震驚,對方竟然一猜一個准。僱主是雲家人的事,他還是旁敲側擊自己猜出來的,對方並沒有向他們表明身份。
  「如果他們好好地來跟我說,東西還給他們也不難。可一來他們的嘴臉讓人生厭,二來還僱傭人手來偷襲、追殺我們。如果我再巴巴地把東西還給他們,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姓羅的軟弱好欺,你說是不是?」
  敖章哪顧得上回話。這時他只覺得這名看起來只有凝氣大圓滿境界的年輕人十分可怕,不但其法寶威力巨大,且本身修為也與事實不符,他已經逃得這麼快,為什麼那人的聲音仍舊像在耳邊一樣?
  「上次我對付雲崢人用了六連雷,對付你大概三連雷就差不多了吧。」
  「啊啊啊──!」敖章面臨生死之際,竟硬是突破了閉塞許久的修為,速度快了不止一倍。
  「好!再給你多加一道!」傳山看敖章臨陣突破,一時戰意大漲,身體也不知不覺出現了變化。
  庚二看著渾身殺氣騰騰,身體出現微微魔獸化,臉上卻完全不自知的男人。唔,好像有點不對頭?
  桃花對庚二吐了吐舌頭,白痴!讓你給他亂吃東西!小心將來養出個絕世大魔頭天天壓著你折騰!
  庚二也不知想到了什麼,腦中突然冒出一幅畫面:一名高大猙獰的大魔頭把一隻小玉龜放到鼎裡煮,煮出一鍋濃稠的大補湯,大魔頭喝了大補湯,一抹嘴,撈出鼎中的玉龜,逼它變成人形,然後拎起來扔到一張華麗至極的大床上開始壓啊壓的運動。就這樣每天每天,玉龜過著被人煮湯、幫人補腎、再給人壓的悽慘日子……
  庚二哭了,都是桃花,亂用精神力影響他,竟然讓他看到這麼一幅宛如地獄末日的悽慘未來。嗚嗚!
  庚二還能哭,敖章連哭都哭不出來。眼睜睜地看著四道玄雷同時擊中自己!
  他死了,而且是殉落在一名凝氣期修者的手中……
  「轟!」
  敖章的身體碎成了粉末,化作最微小的元素重新回歸天地懷抱。
  
  「好厲害的法寶……」
  「……有此弟子,厚土門要雄起了。」
  「那是上品法寶嗎?還是傳說中的仙器?為什麼威力會那麼巨大?」
  「走,去拜見羊老祖。」
  「呀!我得去重新下注!該死的,我壓了辰砂門煉器師十顆上品靈石,我得趕緊改回來!」
  「就是就是,我還壓了萬寶門。要知道厚土門的煉器手法這麼厲害,我早就……快!快去重新押注!」
  傳山收起雷公鎚,往遠方看了一眼。
  他知道他的實力遲早會暴露,不過只有這幾人看到總比被集市上成百上千的人看到要好。要知道他可是也給自己押了大注。
  流言肯定會傳出去,不過隔天就要召開靈試大會,想必相信流言的人不會太多,唔,希望自己的賠率不會起太大變化,否則的話他忍到現在才出手的意義就沒了。
  「人都死光了。」安燃用一種十分古怪的目光盯著傳山看。
  傳山的身體在收起雷公鎚時就恢復了原樣,不過那一點變化也落在了明眼人眼中。不過比起傳山的身體變化,安燃等人更驚的是那柄威力強大到可怕的戰鎚,以及可以操縱這柄戰鎚的男人!
  這人真的只有凝氣大圓滿境界嗎?
  「哦,死光了好,省得麻煩。」傳山看到庚二和桃花已經在興高采烈地翻撿屍體身上的儲物工具。庚二秉承著當初在礦洞的優良傳統,所過之處連雙鞋都沒給強盜們留下。至於屍體就直接埋入了沙子下面。
  「你……」你到底是誰?
  「桃花塢的安燃姑娘是吧?今天多謝你了。」傳山對安燃微微拱了拱手。
  安燃收回將要冒出口的疑問,語氣不自然地道:「不用謝,我不是幫你,我是……」
  安燃轉而用幽怨的目光看向一旁面無表情的己十四。
  傳山摸了摸下巴,「咳,十四兄,既然你和這位安姑娘相識,那麼對安姑娘表達感謝一事就交給你了。」
  安燃眼中出現期待。
  傳山等著看好戲,他對己十四怎麼惹上這麼一朵帶刺的月季花感到很有興趣。此時傳山還不知道,現在他看人笑話,卻忘了一句話:風水輪流轉。而且倒霉的人,這風水轉得也特別快。
  正在和庚二搶戰利品的桃花一看情況不對,立刻丟下戰利品向這邊衝來。他好不容易看見一個順眼的玩意兒,可不能這麼容易就給別人搶走!
  「安姑娘,今天援手之德,己十四銘記在心。日後如有差遣,但憑吩咐。」己十四單手施禮道。
  「哦?真的嗎?你真的會但憑我吩咐?我讓你做什麼都行?」安燃目光流傳,臉上風情初露。
  傳山皺眉,他想看己十四的笑話,但並不想讓十四兄背這麼大一個人情,何況今天就算沒有安燃他們也能無事渡過。但考慮到那麼多修者看見他們被攻擊,卻只有安燃站在他們這一邊,這份情又不能不承,嗯,他得想個好辦法,早點還掉這份人情。
  桃花可不像傳山有話悶在肚子裡,當下就撇著嘴說道:「什麼幫忙?不就是我們跑的時候你也跟著跑了嗎?你明明有機會離開,非要跟著我們。又沒幫上多大忙,還礙手礙腳的,就這樣還想挾恩求報,你這個女人算盤打得太好了吧?也就我們十四哥哥忠厚老實,才會忍你這個貪婪無恥的女人!」
  己十四忠厚老實?傳山差點笑出聲,己十四這人也許講義氣,但忠厚老實?這絕對不是形容他的。如果某人真這麼看十四兄,那麼這個某人日後大概會很慘很慘。
  「你這個醜八怪!嘴巴又賤又髒!活該生得這麼醜,倒貼都沒人要!這是我和己十四的事,關你這個外人什麼事?」安燃也不是省油的燈,嘴皮一翻就開始反擊。
  「外人?你才是外人!十四哥哥救了人家,人家早就決定這一輩子都跟他啦。我們早就是內人,不是外人。十四哥哥,你說是不是?」桃花緊緊抓住己十四的胳膊,撒嬌道。
  己十四臉上的刀疤抽搐了一下,想想桃花,再想想安燃,雖然兩個都讓他頭疼,不過比起桃花,他更不希望跟安燃糾纏上,便沒有否認桃花的內人說法。
  看己十四不否認,桃花得意洋洋,恨不得撲倒己十四親上好幾下。
  安燃臉色難看,聲音幽幽地道:「你就算不想和我在一起,也不用找這麼一個傷人眼球的醜八怪放在身邊。你明知道我無意讓你報恩,如果真談恩情,上次你救了我,我還沒有報答你。」
  不等安燃說完,桃花就拍手大笑道:「那正好!上次十四哥哥救了你,這次勉強算你幫了忙,也就是我們不但不欠你的情,你還欠我們的。哈哈!快走快走,別在這礙眼了!」
  「你這個醜八怪!你給我閉嘴!己十四,你就讓他這麼侮辱我?」安燃被桃花氣得身體微顫。
  己十四轉臉皺眉看了桃花一眼。桃花立刻蔫了。
  「安姑娘,對不起,這小子不懂事,在下替他向你道歉。還請你大人大量,看在他年齡幼小的份上,原諒他口出無狀。」
  安燃臉色慘淡,似乎己十四的道歉更加雪上加霜。
  「我不需要你代替他,也不希望你代替他。我們倆的事,我不希望任何人插手。己十四,我就問你一句話,你對我真的一點意思也無?」




(19鮮幣)混世記 第九集 9

  庚二收拾完戰利品過來,傳山拉住他。
  庚二用眼睛問他發生了什麼事。
  傳山貼著他的耳朵小聲道:「是不是女修者都這麼……開放?當著別人的面就敢追男人。」
  「她是桃花塢的人。」庚二也小聲回。
  「嗯?」
  「桃花塢的功法講究自然隨性,那裡的男女修者對慾望一事也就看得比較開。」庚二覺得這很自然,也只有人類才會給自己加那麼多條條框框,強行壓抑自己的本性,卻不知這樣反而對修行不利。
  「原來如此。」瞭解歸瞭解,從藍星出來、一直受著女子就該三從四德、不得拋頭露面教育的傳山對安燃的做法雖然佩服,但還是有些不以為然。怪不得桃花塢會被傳為邪修,他們某些行事肯定很讓人看不過去才有這麼個說法。
  「你認為她不該如此?」庚二問他。
  「也不是。主要還是看十四兄能不能接受她,不過我看很難。」傳山估摸著己十四的年齡,覺著十四兄肯定對這樣開放的姑娘沒什麼好感。
  「以後你看多了就不會這樣想了。」
  「的確。」傳山微笑,自從開始修魔,他的視界開始變得開闊,同時想法也在逐漸轉變。修者,本身就要有一顆可以接納萬物萬事的廣闊的心。
  一隻紙鶴快速飛來,一個猛子扎進傳山懷裡。
  傳山打開紙鶴,只見上面寫道:徒兒你都幹了什麼好事?為什麼那麼多人找上門來?你趕快給師父我死回來交代!還有,你小子還活著吧?
  庚二瞄了一眼紙鶴,忽然愣了一下。剛才他眼前閃過了什麼?
  
  己十四心下十分無奈,他那時伸手幫助安燃,只不過看不過去那麼多大男人為難一個小女人,而且最後救出安燃的也不是他,而是得訊趕來的桃花塢眾修。
  可誰想到被他看作弱女子的女修當晚就摸上他的床,說要和他雙宿雙飛加雙修,還說這樣對兩人都有好處。
  己十四當時沒有被軟玉溫香抱滿懷的豔福給迷失神智,反而腦中就一個想法:他要被人采陽補陰了!
  於是他毫不考慮地就把光溜溜的美女給扔了出去。
  安燃比他強,他以為自己肯定要受一番罪,最後還不一定能逃得掉被人採補的下場。哪想到對方不但沒有生氣,反而認為他坐懷不亂乃真男兒,原本還有七分玩笑,後來卻變成十分真情。
  只是這樣的真情他卻消受不起。
  看己十四半天沒有回答,安燃追問道:「你看不起我?你和那些人一樣認為我是邪修?認為我桃花塢弟子都是淫浪不堪之輩?」
  問話的安燃眼睛奇亮,臉色因為激動而呈現紅暈。
  「不,我沒有看不起你的意思。你們如何行事有你們自己的行事準則,只要不傷天害理,怎可算邪修一道。」
  「既然如此……」
  「多謝安姑娘厚愛,只是在下一心向佛,無意兒女之情。」
  「向佛?你都還沒有剃度,又何必找這個藉口拒絕我?你不喜歡我可以,我就不信你永遠不喜歡我,你……你幹什麼?!」安燃驚叫。
  桃花也連忙跳起來阻止,「不要啊!十四哥哥,你好好的削自己頭髮幹什麼?」
  
  庚二抓抓臉,前面他在腦中看到的景象果然沒有錯,十四被逼得真的剃光了腦袋。
  可是在進入血魂海之前他明明看到十四沒有剃髮,唔,難道從他答應姓羅的與他雙修開始,不但姓羅的自己,包括他周圍的人,他們的路也開始不一樣了嗎?
  「你在想什麼?表情那麼怪。」傳山抓過庚二攬進懷裡,順便捏捏他。
  庚二拍開他的手,「我在想預言果然是最難的事情,因為每個人的人生都會因為不同的選擇而走向完全不一樣的路,進而影響到周圍所有有關聯的人。這大概也是我的預言一直都沒有辦法控制的緣故,它可以給我提醒,但並不決定未來。」
  傳山笑,「我覺得你這個本事已經很了不起了。最近有沒有看到什麼?」
  「有。」
  「哦?是什麼?」
  「剛剛我還看到你和一個姑娘親嘴。」
  「那不可能!」傳山大驚。聲音大得連剛剛把頭髮剃完的己十四也向這邊看來。
  庚二抿著嘴,覺得心裡特別特別不舒服。
  傳山緊張萬分地解釋道:「二,胖胖!你要知道我對你的心日月可表,除了你我這一輩子就沒喜歡過別人!如果你真的看到我和某個姑娘親嘴,那肯定是有原因的!比如我被下了藥……」
  「你的身體現在還有什麼藥物能影響你?」
  「那就是對方會迷魂術!」
  「我和你精神雙修,誰能用迷魂術迷得了你?」
  「那、那就是我喝醉了把對方當成你!」
  「……你就繼續胡說八道吧。」
  「我知道了!肯定是不小心撞上了,一定是這樣!」
  「撞上什麼了?」抓著己十四一大把頭髮的桃花好奇地插了一句。
  沒人理他。庚二看著姓羅的氣急敗壞、語無倫次的著急樣,心裡稍稍舒服了一點,慢騰騰地道:「嗯,也有這種可能……」
  「或者就是你預言出錯了!」傳山是真急了。這好端端地從哪兒冒出來一個姑娘?還跟她親上了?偏偏庚二看到的未來至今還沒有出錯過……
  「是不是錯的,回去厚土門就知道。」庚二難得強硬一把,語氣特傲嬌地道:「如果讓我抓住你和別人有姦情,我就把你炸成灰!」
  「……好。」傳山兩眼飄紅,低頭就想去啃他家傲嬌小龜龜的嘴巴,被小胖龜狠捏了一把下身要害,「嗷──!」
  
  安燃神色黯然,深深地看了己十四一眼,正待轉身離去,又回頭道:「如果這些強盜真是雲崢人僱傭而來,你們就要小心了。據我所知,他可是這次靈試大會的裁評之一。」
  「多謝提醒。我們會注意,你也要小心。」己十四雖無意接受安燃的感情,但對她的好意還是感激,尤其是她為了幫他們相當於也間接與雲崢人結下冤仇。如果雲崢人心眼狹小,說不定也會在安燃的比試中下絆子。
  安燃點點頭,沒再說什麼就走了。
  她是個好強的女子,她已經努力過,在知道怎麼努力都無法走入對方內心後,她不想再難看地糾纏下去,暫時選擇放手。至於將來……
  桃花把那把頭髮編做一束,寶貝地收入懷中,掏出一張小手絹對著安燃的背影揮啊揮,嘴巴還特賤地喊:「姑娘慢走啊,祝你將來嫁個好婆家!」
  接著語氣一變,「小樣,跟你桃花哥搶人,沒讓你變成宇宙第一醜八怪你就該感謝桃花哥的仁慈!哇哈哈,走吧走吧快走吧!十四哥哥從此以後都是我的啦!」
  己十四隻當這醜小子在胡扯。
  安燃背著眾人的眼中閃過凌厲之色,沒有理睬桃花的挑釁,身影很快消失不見。
  傳山拉著庚二,喊上己十四,駕上飛梭就往厚土門飛去。他們搞了這麼大一件事出來,現在肯定有不少人找上厚土門,不管是為了他拿出的法寶,還是為他真實的實力,這些人大概都會在厚土門好好糾纏一番了。
  三人心有靈犀,跳上飛梭時誰也沒喊那朵得意的爛桃花。經傳山提醒,現在大家都知道今天這個大麻煩就是這朵爛桃花惹來的。而且這個麻煩還沒有解決,並且極有可能在將來變得更加麻煩。
  「你真準備出家?」傳山關心地問。
  「我只是把頭髮剃了。」己十四不習慣地摸摸光頭。
  「我覺得你這樣很有氣勢。」庚二拍馬屁道。
  「那是個好姑娘。」傳山可惜地道。
  「我不喜歡太主動的人。」己十四一本正經地回。
  「我也不喜歡……」庚二嘀咕。
  傳山夾著腿用勁捏他,「那下次換你主動!」
  「你再捏我就生氣了!」
  「難道你還想再給我來一下?你真想把我廢掉?我都跟你說了你肯定看錯了!」
  「看錯什麼了?」己十四從剛才起就很好奇。
  「哇呀呀!你們這幾個大混蛋!竟敢丟下人家一個人跑了!你們太壞了!哇啊──你們欺負人!」底下桃花一邊哭一邊追。
  
  厚土門內羊得寶忙得腳不沾塵,就這麼一會兒就來了好幾撥人。
  羊光明以閉關為由拒不見人,而且他身份在那裡,別人也不敢勉強他。
  只可憐羊得寶一人身兼數職,又要忙著到山門前迎接客人,又要記得給已經待在會客廳的客人端茶倒水,還得抽空給自家老師兄匯報最新情況。
  不行,這次靈試大會結束後騙也好、搶也好,無論如何都得找幾個弟子入門,也不管什麼資質不資質了,哪怕只是用來撐場面也好啊。
  羊得寶一把辛酸淚直往肚裡流,看看厚土星多少門派家族,有哪家是元嬰期弟子出來接客的?像他這種輩分難道不應該被供起來嗎?
  「呵呵,羊兄,厚土門大幸啊。」
  「不敢不敢。不知二位前來……?」
  「呵呵,以前不知厚土門也擅長煉器,倒是我等失了眼色。」
  「我看是厚土門特意藏著掩著不想讓人知道吧?」
  「羊兄,那姓羅的弟子真的是你們一年前所收?以前也沒見過這個年輕人,他是從哪裡來的呀?」
  「厚土門藏拙四百年,這次是準備給大家一個驚喜嗎?」
  「我看那使符的小胖子手法不錯,一手符籙使得出神入化,不會也是厚土門弟子吧?」
  「還有那個醜八怪小孩,年齡不大,卻已有凝氣期修為。看不出來啊,一向喊窮的厚土門暗藏了這麼多優質弟子!」
  羊得寶想要插話都插不進去,就聽來訪者你一言、我一語,拚命擠兌著厚土門。
  其中也有想撈好處的,一個勁追問羊得寶:「羊兄,這眼看後天靈試大會就召開了,可我門還沒有給參賽弟子準備好護身法寶,如果貴門有多餘的,不知是否可以勻兩個給我們?當然價錢好說!」
  「哼,厚土門以前也沒見過這麼多法寶出世,如今一下就交給剛入門弟子這麼些厲害法寶,不會是瞞著大家找到了一個盛產材料的寶地吧?」
  「就是!要知道厚土星原本就資源稀少,如果厚土門真的發現這麼一個寶地,就這麼自己藏著不顯得太自私了一點?」
  「是啊,就連厚土門的靈氣都比我上次來拜訪時濃厚許多,你們厚土門不會真得了什麼寶貝吧?按照我們厚土星的老規矩,如果發現新的靈泉和靈脈,可是要由大家一起裁定各門派的使用年限。難道你們厚土門打算獨佔?」
  「眾位師兄誤會了,如果我們發現新的靈泉或靈脈怎麼可能不知會大家?我們也沒有發現什麼盛產材料的寶地,這都是誤會!」羊得寶很想把這些人都打出去,可惜不能。
  不過說到靈氣比以前濃郁一事,羊得寶也早有所感,他和師兄都在找尋原因,不過目前還沒有發現靈氣變濃郁的源頭。據師兄說,門派裡似乎出現了些微傳說中的混沌之氣,只是他從未見過,只能懷疑而無法判定。



(16鮮幣)混世記 第九集 10

  讓羊得寶師兄弟兩人疑神疑鬼的混沌之氣生產及傳播者傳山帶著庚二和己十四回到厚土門,看山門外有人,沒從正門進,直接繞道後山開了禁制進入。
  傳山剛剛在山頭露出身影,羊光明的老臉已經倏地逼到近前。
  「呃,見過羊師父。」
  羊老兒一臉幽怨地看著他。
  「羊師父?」
  「我還狗師父呢!你不說要低調做人的嗎?怎麼惹來那麼多人?」
  「很多?」
  「不少了!得寶接待了四家,門外還有幾個散修等著呢。我厚土門將近有六百年都沒這麼熱鬧過!」
  「您這是真生氣了?還是在高興呢?」傳山假裝小心翼翼地問。
  「你小子!」羊老兒瞇眼扇了他一巴掌。
  傳山順著掌風翻了一個跟頭,又再翻回來。
  「說說看怎麼回事?你們是不是碰到了什麼麻煩?我聽有人傳信說你們被一夥叫什麼亂流的強盜給圍困了?」羊老兒示意邊走邊說。
  傳山拉過庚二,走在羊光明身後道:「嗯,是碰到一群強盜,說是受了別人委託來要我們的命。」
  「哦?有人僱傭強盜對付你們?」羊老兒的臉色不像是驚怒,倒像是驚喜,還摸了摸鬍鬚感嘆道:「我厚土星可是已經很久不見強盜的蹤跡。都解決了?有沒有弄到僱傭者的身份?」
  「我正要跟您說這件事。」傳山把他的猜測說了出來。
  「是他們?」羊老兒皺眉。
  「聽說雲崢人是這次比試的裁評之一,以他目前的作為看來,恐怕這人會想法在比賽上給我們找些麻煩。」
  「他敢!」羊老兒吹鬍子瞪眼,「老兒我也是裁評之一,老夫倒要看看誰敢給我徒弟下絆子!」
  「師父,你還沒跟我說過裁評有哪些人、他們又是怎麼裁定的?」
  己十四看傳山師徒說話,他作為外人打算離開,被羊老兒叫住。
  「你們一起過來吧,本來也就準備在這兩天說給你們知道。咦?十四,那一直跟著你的醜孩子呢?」
  「他貪玩,還在路上。」
  
  這時,在離他們剛才擊殺亂流強盜不遠的一座沙丘上,罵人罵得口渴的桃花兩手叉腰,盯著面前的黑皮男孩發出奸笑聲,「你說你認識羅傳山三人,有要緊事要告訴他?」
  「嗯。」
  「為什麼要讓我傳話?你為什麼不直接跟他們說?厚土門在哪兒你總認識吧?」
  「這是我的事情,我就問你,你傳不傳話?不傳我另外想辦法。」黑皮男孩也凶巴巴地叉腰道。
  「傳!怎麼不傳?人家和他們的關係可不一般哦,尤其是和十四哥哥,嘿嘿!說吧,什麼要緊事?」
  
  不管前面羊得寶如何應付那些各種目的的來客,羊光明把傳山三人領入後山,隨意找了一處空地坐下。
  在小溪旁喝水的白鹿過來討吃的,羊老兒掏出一個小瓶,心疼地倒出一粒靈丹餵給白鹿。
  庚二看著白鹿幻想把它做成烤鹿肉大餐。
  「別做夢了!這是我護山靈獸的後代,雖然還未開智,不過也就在這幾百年。你別打它的主意!」羊老兒瞪庚二。
  庚二抹抹嘴,訕笑。
  傳山看有機會,連忙湊過去討好地道:「不就一頭鹿嘛,等回去老家,你要幾頭我給你弄幾頭。」
  庚二戳他嘴巴。
  傳山張嘴含他手指。
  羊老兒也不知從哪兒掏出來一根木棍,嫌棄的一人給了一下,「別在孤寡老人面前秀恩愛!小心天打雷劈!」
  「……羊師父,你不能因為自己憋了一輩子,就不讓別人爽。」
  「阿彌陀佛!」己十四對兄弟調戲少年的行為十分看不過去,「傳山,庚二還小。你別這麼禽獸。」
  「十四兄,我覺得桃花雖然長得醜了點,但對你也算真心實意,要不要我幫你們撮合撮合?」
  己十四抬頭,用殺戮之劍的劍柄刮了刮臉上刀疤,面無表情地道:「羅施主,人在做天在看,小心遭報應。」
  「呵呵,我們家二胖不會報應我的對不對?」傳山一副無賴樣地看向庚二。
  庚二兩手抱在胸前,哼唧道:「那要看你有沒有和人親上!」
  「撞上!肯定是撞上的。」傳山這個委屈哦,為什麼庚二有預言這個該死的能力呢?也不知道看到什麼就彆扭成這樣。
  不過……不過這樣的呆二好可口、好想捏到手裡欺負,某男吸了吸口水。
  「都別鬧了,說正事。」羊光明板下老臉。
  三個小的一起看向他。
  「先說報名的事,你們確定好都報什麼類別了嗎?」羊光明問出這話就在心中嘆息,這厚土星上哪個做師父的會在靈試大會都要開始了還不知道弟子打算報哪個類別參賽?
  「我決定就報煉器類別。」傳山道。
  己十四也早有決定:「我準備嘗試一下武修比試。」
  「武試不用說,十四最大的對手一定是辰砂門弟子。得寶說他們今年參賽的很有可能是這一任的掌門關門弟子葉楓。葉楓一年前曾經來過厚土門一次,資質相當不錯,那時老夫觀他修為就已有凝氣期大圓滿境界,而辰砂門作為厚土星最大門派,自然有秘境給弟子修煉增加修為,再加上各種靈藥輔助,如果老夫判斷不錯,那小子如今十有八九已經結丹。」
  己十四點頭,表示心中有數。
  「除了辰砂門,桃花塢今年也有弟子參賽。你修的是佛法,講究佛心堅韌,算是迷魂術一類的剋星,但桃花塢被叫做邪修,自然有些別人不及的手段,你在應對時千萬不可大意,尤其不可心軟。」羊光明提醒己十四。
  一說到桃花塢,大家就想到了安燃,傳山拍了拍己十四,怪笑了一聲。
  「怎麼?你們已經和桃花塢的弟子交過手?」羊光明這個老人精一下就看出幾人有古怪。
  「咳,如果桃花塢今年派一名叫安燃的女弟子參賽,那我們差不多已經摸清對方的底細,我會給十四兄做一些專門對付那妞的法寶。」
  己十四眼神平靜,比試就是比試,無論對手是誰,他都會全力以赴。
  「如此尚好。武試向來最為受眾人矚目,其中凶險在諸項比試中也為之最。除了辰砂門和桃花塢的弟子,你還需注意兩人,這兩人一名出自一歷史悠久的家族,姓万俟。一人為一散修的弟子,叫阿別。這兩人老夫分別在五十年前見過他們一面,修為不高,但給老夫印象極深,尤其是那叫阿別的散修弟子,資質不佳卻極為堅韌,而且敢於拚命。你要注意。」說著,羊光明把師弟得寶收集來的兩人特點和所長詳細說了一遍。
  「多謝羊前輩指點!」己十四合十道謝。
  傳山聽到「万俟」這個姓,心中一動。厚土星這個万俟家族和他在血魂海碰到的某個叫万俟的魔修有沒有關係?這個姓如此生僻,兩個不同星球,都是姓万俟、都是修者,如果說他們之間沒有關係,未免也太巧了。
  隨後一想,就算兩者是一家,跟他有什麼關係?想到這裡,傳山笑了笑,隨後看向身邊小胖墩。
  就見他家二胖正在偷偷勾引那隻白鹿,手上的靈丹晃來晃去,勾得那白鹿走兩步縮一步,想過來又怕被人宰了吃。
  傳山看得心癢,伸手偷偷去捏他屁股。
  庚二機警地轉頭,掏出一隻小鎚子砸了賊爪子一下。
  羊光明像是沒有留意到兩人的小動作,對己十四點點頭,突然道:「靜海是不是對你之後有安排?」
  己十四猶豫了一下,還是回答道:「是。師父讓我有可能的話,兩年後到蘭星去找他。」
  「看來靜海也對你寄予厚望,靈試大會第三級比試就是在蘭星舉行,如果你們能夠……」
  「羊師父,說說靈試大會是怎麼評比成績的吧。」傳山出言打斷他師父的幻想。
  羊光明不高興地瞪了他一眼,隨即像個老小孩一樣抱臂、噘嘴,做生氣樣,不肯說了。
  傳山嘆口氣,「好吧,我們會努力,不過能走到哪一步,我們也不敢保證。」
  羊老兒立刻轉怒為喜,「嗯,不錯,這才是我的好徒兒嘛!乖徒兒,你煉器雖然小有所成,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有煉器天賦的弟子向來被各個門派和家族深藏又深藏,就怕別人窺伺,不到這種大型比試,一般都看不到這些弟子露面。而這四百年有哪些比較傑出的煉器人物,為師倒真的不知道,得寶也沒有收集到這方面的消息,所以關於煉器比試,就要靠你自己小心和努力了。」
  「弟子明白。」
  「不過有一個人物你得注意,這人乃是一名散修,原先是辰砂門外門弟子,後來不知何故脫出辰砂門,之後行蹤成謎。為師曾在半年前見過他一次,那時他正在鬼谷中煉器,我看他煉器手法極為老練純熟,如果他參加靈試大會,十有八九會選擇煉器這一項。唔,若不是那人一身修為還差了些,你恐怕不一定是他的對手。」
  羊光明猶豫了一下繼續道:「如果他只是一名普通修者也就罷了,可為師有種奇怪感覺,總覺得他那煉器手法和走路姿態在哪裡見過。」如果不是那樣,他也不會注意那樣一個小輩。
  「您的意思是……?」傳山想到了一種可能。
  「就是你想的那樣,為師懷疑那人恐怕已被某位渡劫失敗的大能奪舍重生。」


  混世記 第九集 11

  「他叫什麼名字?有什麼特徵?」傳山也認真起來。
  「為師留意後讓你得寶師兄調查了一下,那名修者姓吳,名真。長了一雙倒三角眼,外貌年齡與你差不多大,半年前他已是凝氣三階修為,如今……如果他真的是奪舍重生,他如今的修為,為師也不好判斷。這人如果不參加靈試大會則罷,如果參加必然是你最大敵手。」
  「我會留意。」傳山鄭重地道。
  「至於如何評比,靈試大會一向以淘汰賽來進行優秀者選拔,不管哪種類別的比試,一般都分為三輪。第一輪就會淘汰掉一大半,第二輪就能看出留下的參賽者深淺,能留到第三輪的修者數量向來不多,有時寥寥數人,有時甚至只有一人。據老夫前面當裁評的經驗,很多參賽者都以能留到第二輪為榮,從此處即可看出比試內容並不簡單。所以你千萬不可掉以輕心!」
  「是。」
  「至於你前面擔心的裁評的事,這事確實是個麻煩,目前也只能見機行事。這兩天我和白瞳會分別去見見過去的老友和後輩,老夫倒要看看有哪些個眼睛不亮的兔崽子打算和外來者勾結在一起害我徒兒!」
  「多謝兩位師父費心。」這句話傳山說得真心實意。羊光明和白瞳的身份不一樣,他們都是渡劫期老祖,在厚土星就是數一數二的頂尖人物,作為暗默的認知,像他們這類頂尖修者一般都不應該插手凡俗事。就只是為了面子,羊光明和白瞳也不好意思管小輩的事情。可如今這兩位卻為了他們,不惜打破陳規、撕破臉皮,就為了給他們一個較為公平的比試環境。
  不管他們的出發點是為了厚土門還是其他,傳山都不得不承這個情。
  「羊師父,您對雲家人是否瞭解?」傳山問。
  「瞭解談不上,大約知道他們一些底細。得寶已經把這次的裁評名單給我送來,這雲崢人出自雲台星,本身修為不錯,年紀輕輕已經修到元嬰期,家中據說也有一位閉關修煉的渡劫期老祖,聽說還出過鬼仙。這大概就是他明知你是我和白瞳的弟子,還敢買兇殺人的依仗。」
  「有鬼仙?這倒是麻煩。」傳山皺眉。
  庚二回頭抽空搭了一句:「那羊師父修散仙不就得了。」
  白鹿飛速上前,一口叼走靈丹。
  庚二想抓沒抓住,嘟囔了一聲。狡猾的白鹿,費了他一顆靈獸開智丹,卻連摸都不讓他摸一下。
  傳山敲了庚二腦袋一下,「修散仙那是渡劫沒把握,你怎麼知道羊師父就不能順利渡劫,最後大乘飛仙?」
  庚二捂著腦袋委屈,「我就說說……」
  倒是羊光明沒有出聲,摸著長鬚半晌沒有說話。
  「羊師父,雲家的事是我們惹出來的,我們會自己解決,您不用煩惱太多。」傳山正色道。
  羊光明嗤笑,「你才修煉多久?就憑你們幾個小毛頭就想與人家有散仙、有渡劫期老祖的雲家相抗?找死呢是不是?」
  傳山不認為自己在找死,他才不做沒把握的事,不過這話卻不好向羊光明說明。
  「你身為厚土門弟子,代表的就是厚土門,如果雲家真的找你麻煩,我厚土門也不是那麼好欺負的!散仙……哼哼!」羊光明摸著鬍鬚瞇眼冷笑,「而且你以為厚土星的修者就那麼好說動?除非他能影響一半以上的裁評,那才可能直接影響到比試結果,不過那基本不可能。我厚土星內部雖然各種勾心鬥角,那都是對內,為了存活下去!對外……誰要是想在厚土星攪風攪雨,那他就得掂量掂量他有多少家底可以填進來。」
  「您的意思是說,雲家人不太可能說動厚土星其他裁評一起給我們下絆子?」
  「不是不可能,但頂多不會超過一、兩人。原因有二。第一,靈試大會初賽都是在各自星球展開,本地裁評佔多數。雲家人作為外來者,想要說動本地裁評勢必困難無比,好歹我和白瞳在厚土星還有點震懾力。第二,為了公平起見,大會組織上層會安排一些其他星球有名望的修者到各個星球做初賽的裁評。這些裁評都是有一技之長的修者,通常每個類別都會有一位擅長該技的外來修者。最重要的是這些裁評並不是來自同一個星球,彼此也許聞名,但相識的可能性很小。所以只要你足夠優秀,就不用擔心別人把你刷下來。」羊光明說到這兒微微一頓。
  傳山意會地接著道:「但如果我的實力與別人相差無幾,那麼哪怕只是一名裁評不公也有可能對我晉級形成影響。」
  「對。這種情況師父我認為你就算贏了也沒意思。」
  看來在他這位羊師父的眼中,實力相等也是「輸」的一種。傳山頗為不敬地瞟了羊老兒一眼。
  「難道你不認為所謂的實力相當只不過是一種安慰語?如果真想勝過別人,那就做到完完全全地超越,讓人心服口服,沒有二話。」
  「羊師父,我也同意您的觀點。只是按照我們當初說好的,我們似乎只要參加這次靈試大會初賽就行,不一定非要贏啊。」
  「……」羊光明立刻哭喪著一張老臉看向傳山。
  傳山轉頭逗庚二,被正在觀察白鹿的庚二嫌棄地一腳踹開。
  羊光明擔心地看了一眼未來的護山靈獸,就看自家還未成長的靈獸一會兒趴臥在地,一會兒又站起來走兩步。擔心之餘嘴上還不忘嘮叨:
  「乖徒兒,你不能這樣沒有上進心啊!想想看靈試大會提供的天材地寶,那可是每晉一級,東西就翻個跟頭的好。根據以前的規矩,能晉級到最後的修者甚至有機會奪取仙器啊仙器!其中有一屆還出現了渡劫丹,可惜師父沒那福分,沒正好碰上那一屆。唉,我厚土門可憐啊,好不容易培養出一個徒弟,結果這徒弟不親門派也就罷了,連給門派爭光的心都沒有。師父好傷心啊,嗚嗚!」
  「師父,你哭死了也沒用,你明知道我急著回老家,我那一大家子現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我總不能為了師門丟棄家人吧?如果我們能湊齊佈置超星系傳送陣的材料也就罷了,大不了浪費些靈石跑個來回。可那些材料哪能那麼容易湊齊,這樣的話,我們只能選擇用普通星際傳送陣,一個星際一個星際的傳送,儘量往老家靠近。這個過程天知道會花多久!」
  羊光明一下抓住重點,「等等!你們是說如果有超星系傳送陣,你們回去處理家事後還願意回來?」
  傳山三人互看一眼,庚二道:「如果有超星系傳送陣,只要捨得用靈石,來回花不了多長時間。靈試大會第二級比賽還在一年後,如果回去順利,再趕回來完全來得及。」
  「這樣啊……」羊光明奸猾地笑了起來,老眼瞇瞇地道:「乖徒兒,你們是不是很想回老家啊?是不是急著趕回老家啊?呵呵,那我們就重新談談條件吧。」
  啥意思?傳山挑起眉,聽他這位老師父的意思,難道他知道哪裡有超星系傳送陣?
  傳山正待問個清楚,就聽一陣白鹿鳴叫,聲音悽慘萬分。
  「小胖子!你對我家小白做了什麼?」羊光明吼完庚二,急得閃身就飛到趴臥在地的白鹿身邊。
  小白……三人一起囧。
  羊光明手掌虛按在白鹿身上,用神識查看白鹿體內情況。
  「這是……?!」羊光明懷疑自己的查探,再三確認。
  沒錯,白鹿體內正在凝結內丹,而能凝結內丹的靈獸也是即將開智的表示。
  怎麼可能?不是還有兩、三百年才有可能凝丹嗎?雖然這個月門內莫名其妙的出現些微混沌元氣,不過時間畢竟尚短,就算門內生靈有所得益,也不會這麼早。
  羊光明老眼看向庚二,「你剛才給小白吃了什麼?」
  「呃,沒什麼,就一顆靈獸開智丹。」
  沒什麼?羊光明的鬍鬚出現莫名顫抖。
  庚二抓抓臉,不好意思地道:「對不起,我看我一師侄都用這丹藥當糖豆餵他養的動物,那些動物也很愛吃,我以為小白吃了也沒事。沒想到它反應那麼大……你這真的是靈獸後代?」
  看庚二一臉懷疑,羊光明實在很想問問他,他那師侄餵養的動物都是什麼品種,竟然把開智丹當糖豆吃!還有我家小白絕對是正宗靈獸後代!如果不是……那就是白瞳在騙他。
  「你知不知道靈獸開智丹的丹方已經失傳很久?至少在老夫出生至今的這兩千年就沒聽過有誰煉製成功。」
  「……啊!」庚二呆,他所有丹藥中就數給動物吃的藥丸最多,其中開智丹是最不值錢的,所以他才捨得拿出一顆喂白鹿。沒想到……
  「啊啥?叫你亂喂。」傳山捏庚二,「這麼好的東西你應該拿出來賣錢,傻蛋!」
  「你才傻蛋!」庚二掏出小鎚子砸他。
  傳山任他砸,看庚二撲騰的小模樣,喜歡得恨不得張嘴咬他家呆二兩口,「胖胖呀,你師侄挺多的嘛。」
  「也不多,就九個。師侄孫、師侄重孫之類的比較多。」胖二在砸人的間隙回答道。
  「那你師兄弟幾個?」
  庚二想了想,覺得這個問題能回答,「四個,一個師兄,三個師弟。」
  「那你的師門……?」
  這下庚二不肯回答了,扭扭捏捏地道:「以後、以後再跟你說。」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傷風敗俗的別在這兒膩歪了,都給我滾!老夫要給小白護法,如果小白沒事也就算了,如果有事……」
  「如果有事正好給我們加餐。」護短的某人立刻接話道。
  羊光明聞言,惡狠狠地怒瞪了眼胳膊肘從來不向師門拐的惡徒弟。你就偏心你媳婦吧,臭小子!
  「這兩天都別亂跑了,給我乖乖待在山門中修煉。誰敢出去惹事,我就打斷誰的腿!」羊光明揮揮手趕走礙眼三人組,等他們走遠了才想起好像有什麼事忘記交代徒弟。
  嗯,算了,等靈試大會過後再說吧。而且羅小子會不會答應也是個問題,就看他這麼著緊那小胖子,答應的可能性就很低。想到這裡,羊光明心安理得地把老友交代了一遍又一遍的事放到了一旁,現在最要緊的就是看護他厚土門未來的護山靈獸,如果能渡過此劫,他們厚土門就可以又多一名弟子啦,哈哈哈!

  混世記 第九集 12

  走遠的庚二還在跟傳山咬耳朵,「你說我把靈獸變形丹賣給羊老兒,他能給我多少靈石?」
  「你不說少用點丹藥比較好嗎?」傳山搭著他家胖二的肩膀往住的地方走。
  己十四不願看兩人膩歪,故意落到後面。
  「那不一樣。普通動物想要變成靈獸除非有莫大機緣,否則光靠吸收日月精華,吸收到壽限到來也不會有任何用處。但如果能及早開智,那就不一樣了,它們可以和人一樣開始修煉。變形丹也只是讓它們變身人類,平時行走人間更方便一些,對身體倒不會有太大影響。」
  「桃花怎麼到現在還沒回來?」己十四打岔道,他有點擔心那唯恐天下不亂的醜小子又在外面惹是生非。
  庚二回頭撇嘴,「那人你根本不用擔心他,放心,到哪兒他都死不了。」
  「你和桃花很熟?」己十四快走兩步,與兩人並排。
  「我才不想和他熟!」庚二握起肉拳頭,一臉憤憤道:「他最喜歡欺負人,欺負完了還不認賬!對了,如果他跟你們借靈石或魔石,千萬不要借給他,他從來都是有借無還!」
  「看來你曾經借了不少靈石給他?」己十四微微勾起嘴角。
  「一共十七萬六千零九顆!全是上品靈石和魔石,我本來沒有這麼窮,都是他把我的靈石給騙走了!」一提到這事,庚二就恨得咬牙切齒。
  傳山嗤笑,「你這麼討厭他,就是因為他借錢不還?」
  庚二用勁點頭,「他還騙我!」
  「騙你什麼了?」
  庚二不假思索地道:「他說幫我和鶴妹撮合,結果鶴妹根本不知道這事!」
  「鶴妹?」傳山眉毛挑了起來。
  己十四同情地看向說漏嘴的庚二。
  「嗯……鶴妹……」庚二有點心虛,轉念一想又壯起膽子,挺起小胸脯道:「那都是很早以前的事了。」
  「那叫鶴妹的漂亮不?」傳山的表情看起來很正常。
  庚二傻乎乎地點頭,臉紅紅地回憶道:「漂亮。」
  「胸大不大?」
  「大!」
  「你現在還想著她嗎?」
  「想!」
  實誠人啊!己十四感嘆,隨即敏感地察覺到某人週身氛圍有所變化,立刻快速說道:「我去外面看看桃花回來沒有,你們慢聊。傳山,記得他還小!」
  傳山甩了一記眼刀給己十四。
  庚二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奇怪地問傳山:「你問這些幹什麼?難道你想找鶴妹雙修?不過我恐怕她看不上你。」
  什麼叫火上澆油,這就是啊!
  傳山嘿嘿笑了兩聲,丟下庚二大步就朝自己房間走。
  「喂,你怎麼了?你不能因為我說實話就生氣啊。」庚二跟在後面喊。
  不,我沒有生氣。我只是想把你抓來扒光褲子打屁股而已!
  傳山一把推開房間門,不等庚二進來,反手一揮,「砰」一聲,門當著庚二的面合上。
  他需要一點時間克制自己,他怕一看到那呆貨就會很想做些什麼。
  「他還小……他還小……」,己十四的這句話不停在腦中迴盪,惹得傳山走進臥室看到一名不應該出現在此的女子,半晌沒有反應過來。
  「你是誰?」
  陳尹蘿正在打量房中佈置,聽到聲音,立刻轉身。
  她竟然直到對方出聲都沒有察覺到有人進來?
  這人的修為肯定在她之上!
  可是這人看起來卻如此年輕,不知道對方和她誰年長些許。
  陳尹蘿因為被人撞破行徑產生的慌亂,很快平息下來。
  傳山眼中流露出些許讚嘆,也更加提防。
  陳尹蘿輕輕摸了摸腰上玉珮,想著如何開口。
  她來這屋裡也是意外,因為父親告訴她,厚土門出現了些許混沌元氣,可是他卻找不到源頭。然後又向她大力訴說了混沌元氣的諸般好處,並說要讓她想法進入厚土門修煉。
  她也是一時好奇,來到厚土門後,看這裡人少、禁制少、看管亦不嚴,便興起了尋找混沌元氣源頭的念頭。
  要知道她是天生的水靈根,是最為親近天地的純種屬性之一,父親找不到源頭,並不代表她也找不到。
  於是陳尹蘿便一處一處尋了過來。
  走入這位於大殿後方的木屋,也是因為冥冥中的指點,這是一種只可意會不可傳言的感覺,有人稱它為直覺,陳尹蘿卻知道那是天地在親近自己的表示。
  很可惜,她在這木屋裡也沒有發現混沌元氣的源頭,卻被人撞了個正著。
  「你是誰?」陳尹蘿反問。
  傳山不動聲色地打量了陳尹蘿幾眼。
  好美的姑娘!而且足夠大膽機智。
  這是傳山對陳尹蘿的第一個印象。
  陳尹蘿的美屬於清新自然、如山花秋月一樣的美,讓人望之就心生親近之心。
  陳尹蘿看傳山在看她,微微抿唇一笑。
  傳山長了一張很容易讓人產生好感的正義面孔。英挺的五官,剛硬的氣質,高大的身材,正是女子最願意託付終生的那種男人。
  傳山也回之禮貌的微笑,只是他臉上笑得禮貌,嘴中卻毫不客氣,「你這丫頭有意思,跑到我的房間來,卻問我是誰。如果不知道的人看了,還以為你是特地送上門來的。謝謝,我不缺雙修對象,你可以走了。」
  陳尹蘿沒想到男人張口竟然如此無禮,臉色瞬間羞紅,一時氣怒交加,「你!你這人怎麼說話的?」
  「對不請自來的女賊還能怎麼說話?我沒把你抓起來按門規拷打詢問就算憐香惜玉了。」傳山不正經地道。美女又怎的,他家庚二瘦的時候比之妖孽多了,就是現在胖乎乎的,那也是另一種美!最主要的是手感特好。
  陳尹蘿從來沒有受過這樣的侮辱,氣得飽滿的胸部上上下下。
  傳山放肆地盯著看,心想庚二就喜歡這型的。
  「可惡!」一支水箭直襲傳山面門。
  傳山直到水箭快要射到臉上,這才彈指把它碎掉。
  陳尹蘿一驚。
  「怎麼?我說錯了?你跑我住的木屋來,不是想要找我雙修,那你來幹嗎?」
  「你無恥!」陳尹蘿怒上心頭,不管這是在別派山門,再次展開攻擊,數十道水箭急射而出。
  傳山一開始就看出這女子的修為就比庚二好一點,輕鬆招架,一邊招架還一邊調侃:「我還是第一次聽見有賊罵屋主無恥的。好了,姑娘,你可以走了。我真正的……」傳山說到這裡感覺到庚二正要推門進來,心中念頭一轉,突然做了一個絕對會讓人誤會的動作。
  庚二推門進來時就看到傳山正拉住一個女子的手臂,頭微微往右偏著無盡貼近女子的臉,從後面看就像傳山在親吻該女子。
  「啊!給我抓住了吧!」庚二大吼一聲,衝上來就要分開兩人。
  傳山在庚二衝上來之前就鬆開了陳尹蘿,一把拉住庚二。
  「你你你!說,你剛才跟那女的在幹什麼?」庚二氣憤過頭,也就沒注意到那女子正是他喜歡的類型。
  陳尹蘿身體顫抖,剛才男人抓住她的胳膊,她竟然沒有看清對方動作,而且連掙都掙不開來,就好像全身都被控制住一樣。
  而在男人的臉向她貼近時,她的心跳差點停止。
  他想幹什麼?
  他打算對我做什麼?
  陳尹蘿剛想張口呵斥,就看到一名小胖子衝了進來,而傳山也立刻放開了她的手臂。
  陳尹蘿一陣失望。
  不!不是的!她沒有失望,她怎麼可能失望?這人枉長了一張剛正不阿的面孔,行事卻如此輕浪。
  只恨她不是他的對手,否則……!
  陳尹蘿身形化作水霧,飛速從打開的木窗中離開。
  外人走了,兩人開始正式算賬。
  「親上了!」
  「沒。真的沒有。」
  「你騙人,我看你貼上去了。」
  「我就想嚇嚇她,順便氣氣你。離她的臉還有五寸遠呢!」
  「我才沒有生氣!」
  「對,你沒有生氣,生氣的是我。」
  「啊?」
  「那鶴妹就那麼好,讓你到現在都唸唸不忘?」
  「……你這是吃醋?」某龜呆呆地道。
  「不,我沒有吃醋。」某大男人義正詞嚴地否認,「我只是希望我們彼此能對對方忠誠。你看,剛才我不過做個樣子你都那麼生氣,我還不知道那姑娘是誰,現在連她長什麼樣都忘了。可是你卻把過去一個女人牢牢記在心裡,還認為我不如……哥才不跟女人比!我配不上她,那我能配上你不?庚二大爺你看上小的了不?」
  「呵呵。」庚二被逗笑。
  「說,看上了沒有?」
  庚二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傳山很不滿對方猶豫的那點時間,一把抱起庚二往床邊走。
  「你想幹嘛?」庚二警覺地問。
  「天晚了,該睡覺了。」
  「……我不要脫衣服。」
  「必須脫!」
  「不脫!脫了你會咬我。」庚二控訴。
  「今天不咬。」咱用吮的!
  庚二還在猶豫,他既然已經答應做這個人的雙修伴侶,好像這種事也必須接受?
  「砰!」剛剛合上的門又被人大力踹開。
  傳山一口火氣直衝腦門,抱著庚二轉身。
  「出大事啦!有人傳說神甲出世啦!」

  混世記 第九集 13

  「神甲?」強行壓下慾火的男人看著咋咋呼呼的桃花不明所以。
  庚二臉色忽然發青,從傳山懷裡跳下來。
  跟著進來的己十四搖頭,「我也不知道是什麼,這小子一回來就喊著要找你,說得跟你要大禍臨頭一樣。」
  「你們怎麼感謝人家吧?你們那樣對人家,人家還特地跑回來給你們傳信。我都要給我自己感動死了,唉,天底下像人家這樣的好人還有多少?」桃花捧臉慨嘆。
  「桃花,說清楚。」傳山不滿意懷裡空掉,又把人拉回來圈住。
  「喂喂,這是求人的態度嗎?」
  三人一起冷冷看著他。
  「好吧好吧,桃花大爺我大人大量,就把你們拋棄人家自己回來的事就這麼揭過。」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是這樣的,你們走以後,突然有一個黑皮男孩跑出來讓人家傳話給你們。」
  「黑皮男孩?」傳山和庚二互看一眼。
  「那男孩說,他偷聽到有人在暗地裡傳播謠言,說傳說中由神親手鍊製的玄武神甲出世……」
  庚二聽到「玄武」兩字,撇了撇嘴。
  「等等!既然是神甲,還是由神煉製的,那麼這神甲應該是神器吧?它怎麼會流落到修者界?而且修者得到它能使用嗎?連仙器都不能使用,還妄想使用神器?」傳山露出諷刺的笑容。
  「這你就門外漢了吧。」桃花得意地笑,「這神器和別的神器不一樣,傳說什麼修為都能使用,只不過會因為修為限制而影響神甲的功能。比如練氣期的修者只能用它來防禦,而無法催動它發動攻擊,並且敵人的攻擊力度一旦超過使用者本身修為數倍,神甲將會失去效用離體而去。除非神甲認主,才有可能讓神甲犧牲自身修為保住主人逃離。」
  傳山心臟一跳。
  「另外,這具神甲還有一個特殊之處。傳說神在製造它時,把天地創生陣、須彌芥子混元陣與它一起融合,神甲製成後內部就自動生成一個世界。傳說這個有生空間內擺放了神收集來的各種天材地寶,不但如此,還有人傳說這個空間還放入了這位神從普通凡人一直修煉到神的所有修煉心法和心得。所以只要能讓神甲認主,不但能獲得神甲保護,而且還能得到一個無盡的有生空間,最重要的是得到那位神的傳承!聽聽,這樣一副神甲誰能不動心?」
  傳山臉色冰冷。
  「誰造的謠言?」
  「你怎麼知道這是謠言?」桃花不懷好意地笑,「關於這副玄武神甲的傳說可是從古早以前就開始了,傳說還真有人得到過它,只是一直沒有人能讓其認主。」
  「傳說傳說,既然是傳說,那就不是真實的。」傳山硬邦邦地道。
  「不管是不是真實的,這事傳得有鼻子有眼,相信的人還是居多。」桃花一頓,道:「想知道什麼是最糟糕的嗎?」
  庚二動了動腳趾,傳山一把握緊他的手。
  庚二從來沒有這麼想要瞭解一個人的內心想法過,帶著一絲罪惡感,庚二努力把自己的精神體侵入傳山識海。
  傳山有所感覺,先是下意識地抗拒了一下,但很快就敞開大門,任庚二的精神體長驅直入。
  桃花看看傳山,又看看己十四,就是不看庚二,吊足了三人胃口,這才慢慢地開口道:「最糟糕的是,有人說這副神甲現在就在你羅傳山手中。」
  庚二明顯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些微笑意,不過很快他又緊張地看向傳山。
  久久,才聽到傳山張口道:「……哦。」
  己十四挑眉。這聲「哦」什麼意思?
  桃花驚訝,「你知道這事有多嚴重嗎?如果一旦謠言擴散開來,到時不但有修者找你,甚至還有散仙以及真正的仙人找上門來!別以為現在上界和下界分開,上界人不可隨便下界,為了神甲,那些仙人什麼事都能做出來!這可不是亂說,而是發生過的事實。你知道當時為了這副神甲死了多少修者和仙人嗎?」
  庚二臉上的笑意消失,神情也變得侷促不安。
  傳山不再握住他的手,乾脆把他整個人攬進懷中。
  高大的男人懶懶地把重量全部放在只到他胸前的小胖墩身上,張嘴:「……哦。」
  「喂!」桃花叉腰生氣。
  傳山微笑,輕巧地道:「謠言嘛,打破它不就行了嗎?」
  己十四贊同地點頭。沒錯,事情未到絕人之處,何必事先自擾之。
  這邊庚二在考慮如何向傳山開口交代一些些實情,那邊陳尹蘿回去後就向老父哭訴那個疑為羅傳山的年輕男子對她的輕薄和失禮。陳忘聽後大怒,拉著女兒就想去找羊光明理論,卻又臨時止步。
  「這事我們大概要吃一個啞巴虧了。」陳忘嘆息道。
  「尹蘿知道。可惜尹蘿沒有找到混沌元氣的源頭。」
  「唔……你口中那輕浪小子大概就是羊光明和白瞳的徒兒羅傳山,你對那小子怎麼看?」陳忘問,他可沒有忘記當初向羊光明開玩笑一般提出的事情。
  陳尹蘿沒有立刻回答。
  陳忘摸摸女兒的頭髮,慈祥地道:「當初為父跟你提的事情並非玩笑。第一,厚土門別看已經沒落,可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只是他後山那座有靈泉的綠洲就足夠讓人眼饞。第二,厚土門作為最古老的門派之一,其傳承可以說在整個修者界中都非常完整,傳說他們連魔修、妖修、鬼修的傳承都十分俱全。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厚土門弟子稀少,目前只有羅傳山一名弟子,如果你能與他結為雙修伴侶,待羊光明渡劫後,這整個厚土門都將是你二人掌中之物。更何況厚土門現在竟然還出現了傳說中的混沌元氣,如果你能找到源頭,再想辦法弄到自己手中,就算不能弄到,也要能控制。這樣你我的修為必將一日千里,為父就算渡劫也能安心。」
  「父親,您放心,尹蘿知道該怎麼辦了。不過那姓羅的想要得到女兒,還得看他在靈試大會中表現如何!」
  「當然,為父怎麼會讓你受委屈,如果那小子不堪造就,你便只需拜羊老兒為師即可。你可是少見的單一水靈根,如果聽說你要拜師,羊老兒還不哭著喊著撲上來。」陳忘對女兒信心滿滿。
  陳尹蘿至此心裡總算舒服了一些。是呀,姓羅的對她那樣無禮,無非也就是想在她心頭留下印象罷了,和那些變著花樣討好她的男修者們有何區別?她才不會上這個當!
  不提陳氏父女對厚土門的算計,且說靈試大會終於在各種期盼和緊張中到來。
  會場就在求水坡上,厚土星每次舉辦靈試大會都會使用此處,算是一個固定的修者比試場地,平時也有修者利用。
  這屆靈試大會由五陰門主持,五陰門為了長臉,狠下錢財硬是堆石成山,把整個會場佈置得莊嚴肅穆、輝煌端莊。
  大會開始當天,羊得寶帶領傳山等人先去報名,留下參賽者印記後,便進入了會場。
  第一天比試為了吸引眾人目光,首先就安排了煉器比試。隨著比試時間接近,會場裡的修者也越來越多。
  「為了更好的保護參賽者,靈試大會不設參賽者席位,報到名字直接進入場地就可。」羊得寶帶領幾人進入觀戰席,一邊解釋道。
  傳山算來還是第一次接觸修者界這種公開比試,進入會場後一時就如鄉下人進城一般,左看右看,驚嘆不已。
  只見整個會場就像一隻無腳平底方鼎,鼎底原本的沙土地面變成一塊又一塊方方正正的大青石,大青石鋪滿整個約六百畝大小的會場,雖然大青石並非貴重物品,但在缺乏資源的厚土星,這已經算是大手筆作為。更不用說用厚土星現已少見的青竹鮮花做格擋分出一個個區域,讓這整體稍顯冷清的會場頓時有了三分活氣。
  再看正中間的裁評席位,席位由高到低分出五層,全部由堅硬的花崗岩堆砌而成,席上設蒲團,保證每位裁評都能清晰看到場地正中比試者的一言一行。
  裁評席位正前方的空地就是比賽場地。為了保證比賽場地的堅固,五陰門請來多位厚土星佈陣大師,對比賽場地進行加固,保證結丹期及以下修為的修者不會破壞場地。並對周圍的觀戰席位也增加了一定的保護措施。
  觀戰席位圍繞在比賽場地四周,積沙化土,堆砌成牆,牆高十丈,從高到低一共分了三層,每層都是用青石鋪地。為了劃分區域,每層又有綢帶分色,三層各一色,分別為草黃、碧青和淺灰色。觀戰席位似乎都是隨意安排,誰先來誰就搶佔自己喜歡的位置,但無論哪個位置都能縱觀全場。
  就比如厚土門現在就在觀戰席第二層,裁評席位的左側方。
  第一層現在已經佔滿人,第二層和第三層也逐漸填滿。
  傳山對師兄羊得寶道:「我還以為厚土星沒多少人,沒想到人並不少,這來的已經有三、五千了吧?」
  羊得寶笑著回答:「靈試大會百年一次,一些閉關不出的也會在這時候出來看看,厚土星觀戰者不算多也不算少。多的,觀戰者二、三十萬的也有。到了最後一級全宇宙各界的總比試,觀戰者已經不能用數量來表示,各界都會有代表參加,賽場也是古早遺留下來的,聽說那個賽場使用了可以構築一個世界的空間石,須彌芥子陣更是被發揮到極致,整個賽場看似不大,卻容納億萬萬。」
  傳山驚嘆,一時心嚮往之。如果能了卻過去仇怨,安排好家人親友,他想他一定會去觀看每一級別的靈試大會。
  「單單只是看比試,當然不會來這麼多人,只是這靈試大會卻與一般修者比試不同。」羊得寶故作神秘地道。
  「願聞其詳。」傳山擺出洗耳恭聽的架勢。

  混世記 第九集 14

  羊得寶笑道:「你道這靈試大會組織哪來那麼多天材地寶、修煉心法和靈石等當作獎勵?只因它不但是修者界交流的一大盛事,同時也堪稱修者界最大的集市之一。」
  傳山和己十四一起看向羊得寶,庚二和桃花知道詳情也不奇怪。
  羊得寶解釋道:「就比如煉器比試,到時候出來的各種材料和成品,最後都會由大會公開向修者拍賣,價高者得。除了大會本身準備的各樣物品,就是參賽的修者也可以在比試結束後公開出售自己所用法寶、丹藥等,甚至有幾屆還出現了類似渡劫丹、超品法寶之類的逆天玩意。所以這也是每到靈試大會,許多閉關不出的修者也會前來一轉的原因。自然,越是到後面,出來的東西越好,觀戰的修者也就越多。」
  「原來如此。」
  庚二在一邊幫著補充道:「也有觀戰者極少甚至沒有的,比如某星球全部只有三、五個修者,這樣的情況下,如果他們向靈試大會組織者表示想要參加靈試大會,只要類別不同,基本上都是直接進入第二級比試,也就是與所屬星團內所有星球的優勝者進行比試。」
  「還有這樣的好事?」
  「各有利弊吧,如果他們實力不行,比試一開始就會被刷下來。有些還會因為實力太弱而被嘲笑,較悽慘的,還有被強者看中他們星球的資源而被鳩佔鵲巢。為此,很多實力比較弱、修者人數極少的修真星球都不會參賽。」羊得寶回答,庚二點頭附和。
  傳山默然,他想到了自己的故鄉藍星,不知道藍星有沒有靈試大會?或者藍星的修者們為了不讓他人來分食資源,而根本就沒有參加?
  羊得寶指著會場又向傳山和己十四介紹了一些基本情況。
  傳山目光很快就被裁評席位後方一幅懸掛在天空的特大水幕吸引。該水幕上竟然如海市蜃樓一般出現了比賽場地的情景。這樣大的水幕,哪怕人在千米之外也能看得一清二楚,何況修者的眼神都很好。
  這是什麼?
  庚二似乎看出他的疑問,為這位鄉巴佬解釋道:「那是眾生顯像水幕,可以把比賽場地中參賽者的一舉一動反射到水幕上,單獨用沒有效果,只有與比賽場地中及四周佈置的陣法連動才能顯像。」
  「妙極!」傳山讚不絕口。
  「那是你沒去過大的、繁華的修真星球,等到了那裡,你才知道各種陣法和天地元氣被使用到了何種程度,像這種顯像水幕不過彫蟲小技而已。只有在這種資源稀少、眼界不高的貧窮星球才會把一幕顯像水幕當作寶貝。」桃花不屑地道。
  傳山沒理他,問庚二:「你也會做嗎?」他決定無論如何都要把這水幕的製作手法學到手。
  「能,製作這水幕並不難,難的是對陣法的運用和理解。你現在只是不懂其中訣竅而已,等你弄明白,你會發現做這東西對你來說很簡單。」庚二實話實說。
  傳山點點頭,又看向會場其他新奇的法寶。
  「你有沒有感覺到這裡的氣溫和風力都比較適中。」庚二提醒他。
  「我知道,這是陣法之力。」
  「如果每次想要佈置場地,都得請陣法大師來佈置各種陣法,這是一種極端浪費人力和時間,也是一種極為耗費天地元氣的做法。從很久以前,修者們就想出了一個解決方法。」
  傳山恍然,「你是說有人煉製了有同樣功能的法寶?」
  「對。」庚二點頭。
  傳山陷入思索。今日所見給他啟發很大。
  「法寶的利用多種多樣,你以前的想法並沒有錯誤,法寶確實不止是當作武器和防禦工具,它更多的應該利用在日常生活中。」
  看庚二像位教學先生一樣對傳山循循誘導,桃花摸了摸下巴,忽然有點羨慕,當即斜眼瞄向身邊的光頭己十四。
  如果他來調教這個人,應該不會比羅小子差吧?
  桃花越想越興奮,滿腦子都是自己騎在己十四脖子上作威作福的雄偉模樣。
  己十四感到有桃花所在的那邊傳來一陣陰風,即刻不動聲色地往旁邊站了站。
  辰時三刻,靈試大會在激動人心的擂鼓聲中拉開帷幕。
  此時,觀戰席已經是黑壓壓一片。
  傳山以為大會開頭肯定會像羲朝軍隊出發時的誓師大會一樣,一個又一個官員接著上場,說些皮不疼肉不癢的廢話,直到大家都站煩了,才會由重要人物出面說番激勵的言辭,整個過程通常都要一、兩個時辰。
  傳山已經做好等待聽廢話的準備,沒想到修者的靈試大會似乎極為珍惜時間,五陰門掌門帶著激動的表情上來簡單說了些場面話,介紹了比試的裁評,就開始介紹靈試大會舉辦的意義和比試制度。
  「……眾所周知,靈試大會每百年舉行一次,每次歷時九年,每年進行一個級別的比試。九個級別以遠古大神所定的宇宙區域為標準,分別分為本土星球、所屬星團、所屬星座、所屬星座群、所屬星系、所屬星系群、所屬星系團、所屬超星系團、以及總星系全宇宙間各界的總比試,共九級。」
  這種劃分宇宙的方式和稱謂對於融合了磔魘記憶的傳山並不陌生,只是無法得到非常具體的印象,畢竟他還沒有把整個宇宙走上一遍。
  「現在,我宣佈──」五陰門掌門臉都掙紅了,他活了近七百年,就今天最風光!
  「靈試大會第一級厚土星本土比賽正式開始──!」
  觀戰者和參賽者都開始用勁鼓掌,尤其是五陰門弟子,一個個面紅耳赤,激動得把兩隻手掌當法寶一樣使勁拍,還有妖修發出亢奮的吼叫聲。全場氣氛熱烈莫名!
  沈重的鼓聲一下又一下,越來越快,越來越重。
  鼓聲鼓動了許多修為不高的修者,這些修者一個個只覺得熱血沸騰,最後都按捺不住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桃花見了這種熱鬧興奮得不得了,一邊隨著大家吼叫,一邊像個多動兒一樣,一會兒就要撩撥一下庚二。
  庚二躲啊躲,一直躲到傳山身後。
  看桃花做得過分,傳山一腳踹了過去。
  桃花剛要嚎,就被己十四用布團塞住嘴巴。
  五陰門掌門坐下,不知哪裡傳來的唱名聲傳遍全場,該聲音要求報到名字的參賽者立刻進入會場中央。
  「……天機門弟子玉彬入場。」
  「萬寶門弟子萬單入場。」
  萬單?不是萬姜?傳山有點驚訝,不過他覺得萬單雖然修為不高,但論起煉器方面的天分確實要比那兩名萬寶門弟子強。
  「桃花塢弟子陳傾城入場。」
  「公孫家弟子……」
  隨著聲音報出一個個參賽者的名字,一條條身影從觀戰席掠出,有人直接躍入場地正中央,有人選擇飛行法寶。而每樣法寶出現都會被觀戰者們評頭論足一番。
  此時,場地中央的比賽區域也出現變化,青石與青石的縫隙間迅速長出不及人腳踝的綠草,綠草把整個場地勻稱地分成了參賽者人數份。只要有人踏入其中一塊區域,該區域就會亮起一道光芒,並發出一道聲音表明參賽者身份。想來當時報名時使用的參賽者印記就是為了讓這時辨識之用。這種方法也完全杜絕了冒名頂替的可能,因為印記都是用各人的精神力所留。
  傳山留意到比試區中央空出了一塊圓形空地,所有參賽者個人區域都是圍著這個圓形。
  羊得寶拍拍傳山的肩膀,笑問:「緊張不?」
  傳山也說不出來到底緊張還是不緊張,但他確實有些熱血沸騰之感。
  辰砂門弟子被喊到,一名看起來四十多歲的中年人不知是不是為了引人注意,腳踏一柄散發出七色光華的中品飛劍飛入比賽場地。
  這柄中品飛劍成功地引來眾多修者的羨慕妒忌恨。辰砂門弟子一時得意洋洋,就等著比賽結束好向觀戰者們兜售辰砂門所煉製的各種法寶。
  「厚土門弟子羅傳山入場。」清晰的聲音傳遍全場。
  「到你了,去吧!」羊得寶輕輕一推傳山。
  傳山回頭看了眼庚二。
  庚二握起拳頭用勁一揮。
  桃花拔出布團,拉著己十四,揮舞著狗尾草興奮地大喊:「大風起兮壯士行,鑼鼓震天論群英,要數天下真豪傑,當是血魂骷髏精!羅壯士,就看你的了!」
  己十四一把摀住他的嘴,把他拖到了一邊。這家夥太會破壞氣氛,還招惹人注意!
  這不,本來傳山出場並無多少人注意,他也沒有使用法寶,只老老實實地像前面許多修者一樣直接騰身躍入比賽區域,結果經過桃花大嗓門一喊,讓他一下就成了眾所矚目的目標。
  有人注意到桃花,雙眼頓時變得赤紅。
  旁邊的人一把拉住她,低聲道:「且讓他得意,跳樑小丑而已,等會兒有的他們哭的時候!」
  「果然是煉器。當時看他祭出那幾樣法寶,我就這樣猜測了。」觀戰席對面第一層的霧醒道。
  葉楓則凝目仔細觀看對面厚土門席位有沒有那人,看了一圈沒看到,卻看到一名眼熟的小胖墩。
  奇怪,他怎麼會對一個小胖子感到眼熟?葉楓仔細回想自己曾在什麼地方見過小胖墩。
  「葉師弟,你在找什麼?」霧醒冷哼道。
  「沒!我就隨便看看。」葉楓立刻回答。
  霧醒心知肚明,卻沒有戳破,只轉了話題道:「你聽說那件事了嗎?」
  「什麼事?啊,你是說……神甲?」最後兩字,葉楓聲音壓得很低。
  霧醒點頭。
  「這只是謠言,我不覺得厚土門那小子有那麼大福分。」葉楓不確定地道。
  「那如果不是謠言呢?你想想看,那可是傳說中有遠古大神完整傳承的神甲,而且神甲本身功能只要其一也足夠天下人瘋狂,更何況它不但可攻可守可自動護主,更有傳說中的一方世界無盡空間!空間中還有許多已經失傳的天材地寶!」霧醒眼中射出強烈的慾望,「不管是真是假,你難道不想試一試自己的機會?」
  葉楓心動,看向場中羅傳山的目光變得火熱,「問題是,肯定不止我們有這樣的打算。而且你知道消息到底是從哪裡傳出來的嗎?」

  混世記 第九集 15

  的確。自從羅傳山出場,再加上桃花那一嗓子,幾乎所有知道謠言的人都在與身邊人或議論、或商量,而隨著人們的談論,謠言也越傳越廣。
  目光也是有殺傷性的。傳山如今就深切感受到這一點,只覺得沐浴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十分火辣,飽含了各種情緒,刺得他渾身難受。
  有必要這麼看他嗎?他可是已經有家室的了。
  「散修吳真入場。」
  傳山聽到這個羊光明要求特別注意的名字,立刻收回各種紛亂思想,抬頭打量該名修者。
  吳真外形就如羊光明形容的差不多,一時也無法看出他有什麼特殊之處,包括他進入會場的方式也很大眾,除了辰砂門一部分弟子對他發出噓聲,其他修者對他並沒有多注意。
  傳山打量完吳真就開始專心觀察他個人的比賽區域,只見這個看似不大的區域並沒有什麼特殊之處,只正前方的青石地板上鑲有紅、黃、綠三塊玉石,另有一枚玉簡飄浮在面前。傳山一時也弄不清三塊玉石的作用,玉簡想來應該是用作記錄之用。
  很快,包括傳山在內,一共六十一名煉器參賽者全數進入比賽區域,另有兩名修者在喚名三遍沒有出現後,被視作棄權。
  「有請裁評入席!」
  這一聲頓時把觀眾的注意力從參賽者身上拉開。比起名聲不顯的參賽者,顯然裁評席上的裁評們更受觀眾矚目。其中除了各大門派和家族的掌舵者,還有那幾位幾乎已經不再露面的渡劫期老祖,比如辰砂門的大巫冥,厚土門的羊光明,魔修白瞳,散修陳忘,以及煉丹世家的隱世老祖賈春生都一一出現。
  每當一位老祖露面,觀戰席就會發出一陣陣歡呼。到最後一位老祖賈春生出現在裁評席上,觀戰席第三層突然一陣騷亂,竟是十幾名妖修當場變身,以真身向賈春生嚎叫行禮。
  說起這賈春生也很有意思,他並非賈家血脈,也非人,而是一名妖修,曾經與賈家祖上有情,其祖渡劫失敗後,他便一直作為保護者的角色滯留在賈家,同時也是厚土星妖修一脈的領頭人,只不過厚土星因為資源限制,妖修不多,也沒形成氣候。
  本來靜海也應該出席此次裁評,可他有事離去,佛修方面的裁評者便只有外來的菩提星拈花寺大和尚真善一人。
  至於其餘外來裁評還有五名,分別是雲台星鬼靈修雲崢人、蘭星妖廚修朱饕、泉星樂修李拂塵、玉清觀道修信真人、修羅殿魔修寇存金。除了李拂塵,餘者皆男性。
  五層裁評席論資排位,五位老祖被尊在最高層,從左到右分別是冥、羊、陳、白、賈。
  六名外來裁評則被禮讓到第四層,從左到右分別是雲、信、李、寇、朱、真。
  以下三層沒有細分,但每位前來的裁評似乎對於自己坐在何處比較合適都已有思量,彼此禮讓一番後,以個人修為排下席位。這種時候每位裁評都發揮了自己的最大風度,似乎往日彼此之間的芥蒂都已消失不見,看到仇家也能露出笑容。
  雲崢人看似不經意地掃了一圈參賽者,在看到裡面那張熟面孔後,又閉上了眼睛。該安排的事情已經安排妥當,他現在就等著好戲開鑼。
  羊光明和大巫冥你戳我一句、我戳你一句,似乎並不怎麼關心參賽者。一旁的陳忘偶爾會笑著搭上兩句。
  白瞳側首輕聲與賈春生說話。
  修羅殿魔修寇存金趁兩人停頓的空當,向白瞳施了一個晚輩見前輩的大禮,白瞳微微頷首沒有言語。
  寇存金卻像是得到了什麼莫大的榮譽和表揚一樣,歡喜異常。魔修最講究上下尊卑,對於寇存金來說,身為渡劫期老祖的白瞳不理睬他才叫正常,能對他頷首回禮,這簡直就不可思議!
  朱饕也對賈春生行了大禮,看到厚土星的魔修老祖和妖修老祖關係很好的樣子,便想著要不要和寇存金搭話,哪想到寇存金坐下後就一心盯著眾參賽者,像是在中間找著誰。
  信真人八面玲瓏,見雲崢人一副超然物外的模樣,便沒有打擾他,側身與身邊李拂塵和下方的厚土星裁評談笑風生。
  真善大和尚則自從坐下來開始就一直閉目唸經,沒有與任何修者搭話。
  終於!
  裁評無一人缺席,在幾位老祖的默認下,五陰門掌門起身,對著參賽修者眾說了一番例行的勉勵之語,便開始宣佈比賽規則和注意事項。
  不高的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
  熱鬧的觀戰席立刻安靜下來。
  「爾等參賽者每位都有一個單獨的比賽區域,比賽開始就無法和外界聯繫,也請勿向外界聯繫,免得產生不必要的誤會。另,比賽期間不得離開該區域,如有急事,請敲擊青石板上的紅色玉石三下,三擊過後無論有何情由都視為主動放棄比賽。
  如果需要爾在裡面回答問題,紅色玉石會閃爍,到時點擊一下即可回覆。
  綠色玉石為計時之用,每閃爍一下便為一忽。至於黃色玉石……玉簡用來記錄爾等的答案,比試結束的一瞬黃色玉石會吸走玉簡。這些爾等都明白了嗎?」五陰門掌門掃視一圈,看到傳山時目光微微一頓。
  「明白了。」眾參賽者一起回答。
  五陰門掌門點點頭,見參賽者個個注意力集中聽他說話,並無懶散走神之人,滿意地繼續道:「按照常例,比試形式為淘汰制,每個類別都分為三輪,煉器比試第一輪為分辨材料。這裡一共有九百九十九種材料,每種材料經過爾等面前只停留二十忽時間,凡是出現的材料皆可觀、可聞、可摸、可嘗。
  不過卻須注意莫要讓自己中毒,如果不幸中毒,自身又無力敲擊紅色玉石,爾等師門或家族長輩可以代表爾出言放棄,如沒有人代替,則由裁評判斷,半數以上同意,爾就會喪失比賽資格。這點是否清楚了?」
  「清楚了。」
  「很好!爾等辨認出的材料需寫明名稱、出處、年份、至少一項效用、以及栽培和使用忌諱,除此之外,如果爾等知道該材料的其他知識也可寫上,寫得越詳細越好,只要正確,每寫出一點便算一點。比試結束後玉簡讀寫器會根據正確答案為爾等記錄和計算點數,出現與讀寫器內所記錄答案不符的部分則由眾位裁評一起判斷是否正確,超半數則過,半數或半數以下則不過。最後累計下來的總點數就是決定各位名次的依據。」
  玉簡讀寫器?傳山被打擊到了,他突然發現他以前對於法寶的理解還是過於狹窄。
  「按照往年規定,總點數必須達到三千六百點以上者才可進入下一輪比試。如果眾位所得點數都在此數之上,那麼便可全部進入第二輪,如果無一人達到要求,比試便到此結束。自然,爾等也將全部失去參加第二級比試的機會。
  記住,只有第三輪比試勝出者才可代表厚土星與本星所屬星團的各星球優勝修者進行第二級比試。 現在,爾等是否能為師門、家族爭光,是否可以得到優厚的獎勵,是否可以得到大能的青睞,就看各位各自的努力了!」
  五陰門掌門話音剛落,一名身高不足四尺、頭大如斗、無頸無身、腿似麻稈一樣的異星人突然從裁評席中間冒出。
  冥大巫也同時站起,高大的身材顯目異常,只聽他如轟雷一般的聲音傳遍全場:「隔絕陣啟動!煉器比試第一輪──開始!」
  「開始了!煉器第一輪比試開始了!」觀戰者們興奮異常。
  「買了買了!第一輪比試勝出者的賭局還有一百忽就結束!最高賠率一比六十!現在想買的可要趕緊了!」
  「我買我買!我就買那一比六十賠率的吳真!」
  「吳真是誰?」
  「不知道……」
  「喂,我買厚土門那個姓羅的弟子,現在他的賠率是多少?」
  不說觀戰席如何熱鬧,當冥大巫的「始」字音剛落,只見剛剛冒出的異星人不吭不響,立刻隨手擲出一個乾坤袋。
  乾坤袋飛至比試區域中央的圓形空地上停住,並自動打開,各種材料如流水一般依次從袋中流出,飛向參賽的眾修者。
  每種材料在各參賽者的比賽區域內都會停留二十忽,二十忽一過,立刻就飄向下一位。
  傳山發現自從乾坤袋出現,他已經看不見外界情景,想要趁前面修者觀察材料之際先觀察一番已經不可能,想來大會也不可能給他們佔這個便宜。
  每當一種材料進入他的比賽區域,那用來計時的綠色玉石就開始閃爍。
  傳山不敢耽誤,立刻抓起玉簡開始用神識記錄辨識出的材料內容。在這裡,能否用精神刻印玉簡就是一關,如果不能,就算你認識再多材料也不能算作真正的修者。
  身材奇特的異星人在擲出乾坤袋後又突然消失。在場所有修者,包括幾位渡劫期大能都沒有看出他是如何消失的。
  「劃破空間,突然而來、突然而去,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尋,又是如此身材樣貌,這大概就是天生能掌控空間的綠暈星豆芽族人了。」陳忘笑著對羊光明道。
  羊光明沒有回答,倒是一旁身姿颯爽的賈春生笑道:「確是他們。不過說他們能掌控空間那就過了,便是九重上仙也不敢說可以掌控空間,更何況一般修者。豆芽族人雖然天賦異稟,但也只能利用劃破空間這招作為逃命和偷襲之用而已,而且受修為限制,他們能劃破空間的次數和距離也有所不同。這位來到厚土星的豆芽族人大約也就元嬰期的修為吧。」
  「你倒不怕得罪人,小心那位豆芽族人就在你身邊,讓他聽了你的話去,以後暗中給你一些苦頭吃。」冥大巫大聲笑道。
  賈春生不在意地笑,「不怕,我認識他們族長,如果那小子敢偷襲我,我就讓他族長罰他吃黃豆!」
  賈春生肩膀邊突然冒出一顆大腦袋,只聽冒出來的豆芽族人哇哇叫道:「你這妖怪太壞了,竟然讓族長罰俺吃黃豆,俺拉屎拉不出來憋死了咋辦?」
  眾大能皆笑,包括白瞳也勾了勾嘴角。
  這邊渡劫期老祖們和豆芽族人逗趣聊天,那邊隨著九百九十九種材料陸續在顯像水幕上現身,觀戰席不時發出陣陣驚呼。材料出現越多,驚呼聲也就越多,甚至很多人都在感嘆只是看到這些材料也不虛此行。
  庚二盯著水幕上的材料抹了抹口水。
  桃花不屑地瞥了眾修者一眼。就這些東西也也虧得靈試大會組織者拿出來現!放到他血魂海裡,不敢說要多少有多少,至少也不至於惹得血魂海原住民們大驚小怪。一群鄉巴佬!
  至於某隻貪婪龜,桃花早就見慣了他的德行,現在連鄙視都懶得鄙視。

  混世記 第九集 16

  材料一出來,觀戰的修者就開始議論紛紛。
  其中有很多都是參加過以前靈試大會的「前輩」,這會兒一聽題目,再一看材料,就有人笑道:
  「題目還跟以前一樣,第一關都是辨識九百九十九種材料,只要平時博文廣記者想過這一關並不難。」
  「師叔,如果有人在身上帶了材料類的玉簡,不是佔了很大便宜?」萬寶門二弟子萬楨不解地問。
  「哈哈!」萬寶門的上一屆靈試大會參加者萬有祥大笑道:「玉簡雖然能讓修者快速記憶,但想要理解並融會貫通卻仍需要工夫,否則大家在腦中印上一大堆玉簡內容,這世上也就不需要修煉了。況且辨識一種材料只有二十忽時間,晃眼即過,如果不是真正熟悉的,就算臨時到腦中翻找也需要一段時間。咦?!」
  「師叔,怎麼了?」萬寶門大弟子萬姜立刻看向萬有詳。
  「這次的題目……不一般!」萬有詳神色嚴肅地緊盯水幕,隨即又擔心地看向萬寶門最小也最有天賦的弟子萬單。現在才只看到前面幾十種材料,如果後面的材料都像前面這幾十種一樣刁鑽,那麼……
  「師叔?」萬姜不安地問。
  「你們且看水幕上的材料。」萬有祥皺起眉頭。
  萬寶門弟子一起看向水幕。
  不久,次第響起了驚訝的叫聲,「天!怎麼會這樣?」
  觀戰席上發出同樣疑問和驚叫的不止是萬寶門,很多對煉器材料精通的修者都在此時皺起了眉頭。
  各參賽門派和家族的長輩更是擔心地看向比賽區域的自家子弟,只恨不得衝過去提醒他們一定要注意再注意、仔細再仔細。
  傳山跟其他參賽者一樣,全神貫注於分辨材料上,周圍事情已經無法影響到他。
  就算有人想在外面影響他也影響不起來。自從乾坤袋出現,他就發現參賽者所處區域不但隔絕了外界聲音和景象,就連精神上的連結也一併斷開。
  在感受到與外界的聯繫全部斷開後,傳山並沒有傻得去嘗試和庚二聯繫,不管能不能聯繫上,他相信靈試大會經歷了萬年考驗,基本已不可能留下什麼漏洞讓參賽者去鑽。大概就算有參賽者能和外界聯繫上,十有八九也會被某種隱藏陣法記錄下來,到時候因此被懷疑作弊而被記上一筆,影響了比試成績,甚至取消參賽資格,那就不值得了。
  等到這場靈試大會結束後,傳山從庚二口中瞭解到這種隔絕陣法來自大會組織上方,包括剛才五陰門掌門提到的玉簡讀寫器都做成了只要有靈石或靈氣就能催動的法寶。而且他還發現靈試大會所用法寶在陣法運用方面似乎和庚二教給他的煉器理念極為相近,就比如庚二手上的法寶,和他自己後面親手鍊製出來的法寶,都是除了修為限制以外,並不限使用者修煉的是哪種功法。也就是說這類法寶不止能用靈氣催動,但凡只要是天地元氣,包括魔修、妖修等都能使用。
  傳山在看到玉簡讀寫器、溫度調節器、空間隔絕器、精神體屏蔽器等各種法寶後,有一種走出峽谷面向原野的廣闊和興奮感。原來法寶還能這樣用!於是他在瞠目之餘,更是生出想要前往後面幾級靈試大會觀摩探索的慾望,尤其是八年後的最後一級各界總賽,他想那裡肯定會出現一些以他現在的見識絕對想像不到的稀奇玩意兒。
  而傳山也確實因為觀摩了各級靈試大會,深受各種奇思妙想的影響和啟發,進而摸索出一條屬於他自己的煉器理論……當然這已是後話,暫且不提。
  且說傳山看著材料一樣樣進入他的比賽區域又在二十忽之後消失,前面他還緊張得只顧記錄,到了後來,他就開始一邊辨識,一邊拚命克制想要罵人的慾望!
  他自認在血魂海的四百年也算刻苦努力,親眼看過、摸過、用過的材料就算沒有四千種,也有三千八、九百。而其他死記硬背的就更多了,加上他又曾融合過磔魘的千年記憶,這樣算下來,他能清楚辨識的材料就不下於上萬種。只是他從來沒有和其他修者對比過,所以也不知自己這點知識積累算多還是算少。不過按常態來想,應該不算少吧?
  可靈試大會不愧是整個宇宙所有修者共舉的大型比試,這出的題目果然有夠刁鑽。
  辨識材料,聽起來容易是吧?
  按理說,就算不是器修、丹修,哪怕一般的修者也能認識一些常見材料。
  可是……如果給你一連來上十幾種材料,各個長得就像孿生兄弟,你還敢說認識它們嗎?
  就算你原來分開看都能認識它們,但這麼連在一起一個接一個地出現,如果不是非常熟悉的,你敢說不會搞混?
  如果真是放在一起,通過對比反倒好辨認,可偏偏大會就選擇了這種最容易把參賽者搞暈的辨識方式。於是原本確定的也開始變得不確定,原本不確定的那就更不敢下判斷了。
  每位參賽者的表情和動作都纖毫畢現地出現在顯像水幕上。
  與之相關的門派、家族或友人在看到參賽者的表情後,都緊張地握起了拳頭。
  庚二哎喲一聲,己十四等人一起看向他。
  「太狡猾了!這材料哪個缺德的選的?比往年的試題難多了吧?這樣的比試內容哪怕放到後面第三級比試也不算簡單。」庚二小聲抱怨道。他發現傳山確認材料的速度比一開始慢了一丁點,雖然比起其他參賽者還是很快,但少了這幾忽時間,他就很可能少了多刻錄一些內容的機會。
  「感覺修者界又要不太平了。」桃花突然嘀咕了一句。
  庚二警覺地看向他,「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什麼?什麼什麼?人家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哎呀,今天陽光真好!」
  「厚土星這個季節的陽光一向都很好,好到可以生生曬死人。」羊得寶在一邊幽幽地道。
  桃花一臉慶幸,「還好這裡有陣法保護。」
  庚二看他不想說,沒繼續追問,只緊皺眉頭盯著水幕上的傳山。
  時間一點點過去,水幕上已經陸續出現三百種材料。
  雖然還有大半沒有過目,但其難度和刁鑽讓很多觀戰者都發出了罵聲。這才只是第一輪,有必要這麼苛刻嗎?
  有莊家趁此機會開出了新的賭局,賭第一名能辨識出多少種材料、賭誰能得到第一輪第一名。沒想到這賭局一出,參加的修者竟然還不少。
  「祖爺爺,這些材料好多都十分相似,等會兒丹修比賽是否也會這樣?」賈家長子盯著水幕,額頭直冒冷汗。
  被叫做祖爺爺的三十左右男子嘆了口氣,「叫你不要來看比試你非要來,靜心啊,你還是不夠冷靜啊。賈靜心假靜心,怎麼可能真正靜下心來?當初我就說給你取名賈不靜,你爹娘死活不同意。」
  「祖爺爺!」賈靜心額頭滴汗,「我們這一輩都是「靜」字輩,您那一輩才是「不」字輩好不好?您就算不在乎輩分給我取那個名字,也得我爹娘敢啊!咳,祖爺爺,您看這輪比賽誰勝出的希望最大?」
  聽到賈靜心的提問,周圍有不少修者都豎起了耳朵等待賈家這位僅次於賈春生的老祖宗開口回答。
  賈不同對於第八代孫兒的迂腐搖搖頭,兩手負於身後,身姿瀟灑有若仙人下凡,臉上也是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依我看來……靜心,你和你妹妹第一輪賭了誰贏?」
  「祖爺爺!」賈靜心想哭,為什麼他們賈家要有這麼不著調的老祖宗啊,偏偏唯一能管他的春生老祖還死寵著他。
  「壞了!有參賽者倒下來了!」
  「是誰?倒下來的是誰?」有觀戰者沒有注意到,轉頭四處詢問。
  「是天機門弟子玉彬!」
  「天機門要怎麼辦?那玉彬看樣子已經不能動了?他們將代替那弟子放棄,還是等到最後一刻?」觀戰席一陣紛嚷。
  天機門掌門鸞淵坐在裁評席上,臉上出現擔心、緊張的表情,等了一會兒,他狀似無奈地代替弟子選擇了放棄。
  雲崢人「聽到」一絲神識傳來的消息,眼角輕舒,額頭上的黑色蓮花更見妖異。
  這是第一名主動棄權的參賽修者。
  有了第一位,第二位還會遠嗎?
  明明只是不見火氣的文比,可觀戰者的緊張卻不下於觀看一場武鬥。
  庚二擔心地看看水幕又看看比賽區域中的傳山。
  剛才倒下的天機門弟子就在傳山旁邊,也就是說那讓天機門弟子倒下的粉末狀材料就要到達傳山那兒!
  那粉末到底是什麼材料,怎麼會讓天機門弟子失去意識?
  這是寒水石?還是畫石?
  傳山初判斷應該是寒水石,可是畫石也有半透明的。不敢耽誤時間,立刻伸舌舔了舔飄浮在眼前不大的礦物,又迅速刮下一點粉末嘗了嘗。
  沒有寒水石的土腥味,嘗之味道淡薄,舌觸微有涼感。這應該是畫石。
  傳山得出判斷,神識也同時在玉簡中刻下畫石的一切資料。甚至舉例了好幾個用畫石做主要配料的法器和法寶。
  剛剛把畫石的資料刻印完,畫石消失,新的礦石……粉末出現。
  粉末狀材料有時比原型更難判斷,因為相似的東西實在太多。
  這樣的情況下光是看肯定是不行的,聞、嘗、摸也成了必須手段。有時候這些原始手段也不能判斷的時候,就需要用其他材料來測試它的反應,進而推斷出它是哪種原料。傳山身上也有不少材料,但他此時還不想用上這種手段,因為不但費時,還引人注意。
  外觀上,粉末呈朱紅色,粉狀細膩,看似柔滑。
  傳山第一判斷是硃砂。
  可是自然銅、紅礬、赭石……甚至很多種子和果實曬乾後都能磨成這樣的紅色粉末。
  煉器的材料可不只是包括礦石,自然界凡是有的都可能用來當材料。這也是傳山能辨識上萬種材料仍舊不敢託大的原因。
  小心地聞了聞,似乎有點鐵腥味。這讓傳山的判斷範圍又縮小了一半。
  用手指捻起一點搓了搓,相當柔滑細膩,還微有潮濕感。
  最後,傳山用手指上黏的一些粉末抹上舌尖。
  觀戰席上庚二、己十四、羊得寶,包括桃花都緊緊盯住傳山。
  曾經被傳山救過的賈靜心兄妹更是緊張得身體前傾、兩眼圓睜。
  萬寶門萬姜等人心情複雜,既希望傳山倒霉,又希望他能順利渡過這一關,其糾結度大概是全場所有修者中最高的。
  天機門弟子類如玉桓、玉貞則抱著我們不好過、你也別想逃過的陰暗心理,新仇舊恨一起湧上,扯著嗓門拚命喊:「倒!倒!倒!」
  辰砂門弟子也有人想湊熱鬧,被霧醒掃視一圈後乖乖閉了嘴。但他們不知道其實霧醒心中也希望厚土門那姓羅的弟子倒下。
  「倒!倒!倒!」
  喊倒的修者不少,這都是這個月吃過傳山和庚二的虧又認出他們的修者。
  庚二聽見那麼多修者給傳山喝倒彩,腦子一熱,也不知是不是被賽場的氛圍給刺激了,轉眼就把謹小慎微的常態丟到腦後,從懷中掏出一隻喇叭狀法寶湊到嘴邊就大吼:
  「傳山永不倒──!你是最硬的!努力衝刺!爭取挺到最後──!」
  吼聲迴盪,壓倒所有聲響。
  ……全場一片寂靜。
  就連裁評席都被這一聲驚天暴吼給震出各種詭異表情。
  庚二出了這口氣,得意洋洋地放下喇叭,忽然覺得身邊的感覺不太對頭,轉頭一看,只見羊得寶等人一起用一副「震驚」的表情看著他。
  桃花更是嘆了口氣,手上開出一朵花,表情特憂鬱地盯著己十四道:「怎麼辦?連最不開竅的都知道找男人要硬的、持久的了,看來人家以後不努力是絕對不行了!」

  混世記 第九集 17

  傳山身在比賽區域中自然無法聽到庚二對他的鼓勁喊聲,事後知道了此事後悔得恨不得把時間倒流。他竟然沒有親耳聽到他家二胖對他那方面的讚揚,還是在那麼多修者面前。
  此時。
  粉末抹到舌尖的一瞬間,男人就察覺到不對。
  這不是一種材料,這是兩種材料的混合物!
  這是題目原本就這樣,還是?
  身在與外界完全隔絕的私人比賽區域內,傳山無法看見就在他右手邊的天機門弟子倒下,自然也無從提防。
  傳山思緒電轉,幾忽之後,迅速服下幾顆丹藥,當即盤膝坐地開始運功。
  「厚土門弟子第二個倒下!又一個參賽修者被宣佈出局……」看台上的某觀戰者興奮地大叫,隨即,「等等,他還沒有提出棄權。」
  看到傳山盤膝坐下,不只是羊得寶等人焦急,羊光明和白瞳也互看了一眼。
  大巫冥也是個不厚道的,立馬就出言嘲笑羊光明,「這就是你選的傳人?幸虧當初本大巫沒要他,否則這時候不是給辰砂門丟臉嘛!嘖嘖,老褶子,你的眼光是越來越差了。我看你那厚土門就算交到這小子手上也是被人吞併的份,不如我從門裡挑兩個優秀弟子過繼給你?」
  「不勞費心,我徒兒的好,我自己知道就行。老夫倒是奇怪,前面三十二名參賽者嘗了那粉末都沒事,怎麼從天機門開始就出事了?而且今天還這麼巧,和我那笨徒兒有間隙的天機門弟子正好就排在我那徒兒旁邊,還恰好就在上一位。哼,這世上巧事還真多!」
  「羊老祖,話可不能這麼說,我門弟子玉彬可是也倒下了。」坐在第三排的鸞淵立刻出言反駁,還一臉委屈地道:「就算您是渡劫期老祖也不能信口雌黃、隨意誣衊他人吧?」
  羊老兒在外面總是保持一副仙風道骨的有道高人模樣,這時候也不例外,只見他袍袖一翻,淡笑道:「污衊?你天機門有什麼地方值得本老祖污衊嗎?誰不知道你天機門最擅長也最重視的乃是陣法比試,這煉器比試就算放棄也不疼不癢,至於你們那個弟子為什麼也會倒下,這還用問嗎?白痴也能想得出這是脫罪的最好手段吧?」
  鸞淵聞言立刻叫屈:「冥大巫、白老祖、陳老祖、賈老祖,您們可要給我評評理,羊老祖沒有任何證據就這樣把罪名栽到我們天機門頭上,這是否有……」
  鸞淵話沒說完,他剛剛感覺到自己的內衣全部碎成了粉末,只有一層外衣還算完好。恐怕他還得感謝羊老祖還給他留了一層皮,否則讓他當場「坦誠見人」,他也不用活了。
  這就是渡劫期老祖的威力?鸞淵腋下變得潮濕,他的內衣可不是普通衣著,而是由冰藍星特產的冰蠶絲所織,還特地製成了法寶,至少可以抵擋合體期高手一擊,可是這件內衣如今在渡劫期老祖面前就如紙做的一般……
  鸞淵不敢再說話,他在思量這次因為受到蠱惑和引誘,進而得罪本土星球渡劫期老祖一事是否有些得不償失,也許他當初應該多聽聽長老的勸言,而不是急著在門派弟子面前立威。天知道他也只是擔心姓羅的發揮異常真的贏過他們天機門弟子的名次,讓他們永遠與鳳凰血失之交臂!
  「好了!先看比試,有什麼問題等第一輪比試結束後再說。」冥大巫開口,此時諸位老祖中也只有他比較適合開這個口。
  「就怕比試結束,能查出來的事情也查不出來了。」羊光明淡淡地道。
  「不急,且看後面。」白瞳忽然道。
  羊光明等人雖然在鬥嘴皮,但也一直注意著比試。就在他們說話間,傳山已經錯過十幾種材料。
  陳尹蘿帶著面紗站在觀戰席第三層輕輕搖了搖頭。本來還以為這人是個人物,哪想到連第一輪都無法撐過。
  與她有同樣想法的還有她的父親陳老祖,只是陳忘礙於羊光明的面子沒有明說罷了。
  觀戰席上已經有不少修者在後悔,其中好幾個都是曾看過傳山與亂流強盜對敵的場面而對傳山生出莫名信心,花了大筆靈石壓在傳山身上的修者。當然當中也有至今還保持冷靜的,這幾名修者則覺得能把亂流蝗王打敗的人不可能就這麼點底。
  庚二仔細盯著傳山看,如果不是他還知道保證比賽的公平性,他已經用神識和傳山聯繫。
  看了一會兒,庚二摸了摸自己肉肉的下巴,此時他的表情看起來特別像在想壞心眼的傳山,嘴角還微微勾起了一點,嘀咕了一句:「這個狡猾狡猾的小魔頭。」
  傳山知道粉末異常後也迅速分辨出混合在一起的兩種材料。
  一是血籐粉,一是天魔血。
  添加血籐粉可以增加所煉器物的光滑度和吸水性,並在一定程度會使人產生昏眩感,甚而昏迷。天魔血則可以為一切煉製物加成。
  根據庚二給他的煉器秘笈中介紹,血籐在各處並不算少見的植物,其特點也不難分辨。但天魔血就不一樣了,天魔,又稱天生魔物,乃是少數天生地長的魔界異寶在難得的機緣下,經濃厚的魔氣長久熏陶,也許百萬年、也許千萬年後自開靈智成為一名天魔。
  這些天魔也許一開始會很弱小,但隨著修煉日深,他們天生與魔氣和天地的親近,會讓他們修煉事半功倍,往往天魔修煉到後期都會成為極為強大的魔族。傳說魔界這屆的至尊大魔王就是天魔出身。
  問題來了,堂堂天魔的血會那麼容易被取到嗎?
  如果是大會組織上層弄來天魔血當作試題之一,這不奇怪。但如果不是大會組織上層弄來的呢?
  最重要的是天魔血有加成特性,一旦與本身具有昏迷效用的血籐粉混合就會形成比原來血籐粉還要強烈千倍的迷藥,哪怕是仙人之軀也要睡上十天半個月。而且天魔血難以保存,一旦與血籐粉融合,過上十幾忽時間就會消失,讓人事後想要查清昏迷的原因也無法。
  這是大會組織上層明知有此效用,而故意弄來削減不合格的參賽修者,還是有人故意為之讓他不得不放棄比試?
  傳山必須在極短的時間內想出破解之法。
  其實他如今的身體已經基本不懼怕什麼毒物,而這次用來陷害他的還是天魔血,好歹他也算半個天生魔物,這天魔血對他只有好處沒有壞處,他察覺到的瞬間就不客氣地把粉末中的天魔血全部吸收了,反正這玩意兒要不了多長時間也會消失,既然不能用來做證據,還不如讓他得益。
  但是如果他這麼輕鬆地渡過這一劫,只怕後面會有更多的麻煩等著他。
  天魔血和血籐粉融合後眨眼就會消失的特性,讓傳山初步判斷此事與大會組織者無關,這應該是個針對他的陰謀。否則每經過一名參賽者就要添加一定劑量的天魔血,這也未免太麻煩也太浪費天魔血。
  浪費,據庚二說這可是靈試大會最深痛惡絕的一件事。
  當傳山做出決定,時間不過過了幾忽。
  他決定隱藏一定實力,但又不放棄比賽,最好做到讓人摸不清虛實才好。
  表面看起來,傳山至今已經錯過了至少二、三十種材料。可是沒有人知道在他盤膝閉目貌似運功逼毒之間,他一直在用神識觀察經過他面前的材料,並把自己的判斷刻印入玉簡。他對神識的運用已經不需要直接接觸玉簡,何況玉簡靠他如此之近,又沒有任何防範。
  不是修者們想不到,而是誰能想到在全部參賽者沒有超過結丹後期的情況下,有參賽者的神識竟然已經達到分神期以上高手才能做到的事情?
  除了庚二。
  庚二對這個人的身體多瞭解啊,如果傳山不擺出一副運功逼毒的模樣,庚二說不定還會急上一急,可一看他擺出那副架勢,就知道這人肯定有他的打算了。
  「傳山他沒事吧?」己十四微微蹙起眉頭。
  庚二看看周圍,踮起腳,示意己十四彎腰,貼著他的耳朵小聲道:「沒事,那家夥好得很。」
  己十四直起身,重新恢復面無表情的模樣。
  羊得寶耳朵靈,臉上表情卻沒有改變,還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愁苦樣,保證任何人來看都看不出蹊蹺來。羊得寶說起來對傳山的感情其實並不深,但他還是衷心希望傳山能代表厚土門,走出厚土星打入第二級比試。
  桃花也聽到了……但基本就沒人能看出他在想什麼,臉上永遠都是一副只有更賤、沒有最賤的死德性。
  「完了完了!我怎麼買了這家夥的,真是中看不中用,那時他對付亂流強盜不是挺厲害的嗎?怎麼這時候就廢掉了?」
  「是啊,全場只有兩名參賽者倒下,嘖嘖,這兩人大概是最差的吧?」
  「他是厚土門弟子?讓他們長輩趕緊代替他棄權吧,免得人就這樣死掉。」
  「是啊,棄權吧。不棄權也肯定進不了第二輪,這都錯過多少種材料了!」
  「哈哈!幸虧我買了那最大冷門吳真的,我看這次說不定他真的能大暴冷門成為第一名!」
  「哥哥,那人……不會有事吧?」賈靜心的妹妹靜丹抓著她哥哥的手臂追問。
  「我也不知道……」賈靜心看向自家老祖宗,賈不同卻在逗弄最小的孫孫。
  「靜智啊,你長大了可不能像你那笨蛋哥哥姐姐一樣,遇事就慌慌張張沒一點擔當。」
  「祖爺爺!」
  「第一輪比試還能剩下多少修者?誰會是第一輪比試的最大贏家?賭賭你的運氣,看看你的眼光,多買多賺!前面買遲的現在趕快下手,再次賺取巨額靈石的機會就在眼前,前面買錯的、還沒來得及買的,趕緊下手吶──!」
  庚二聽著那些吆喝,嘴巴一鼓,從懷裡摸出一袋靈石就往開賭局的修者那裡沖。
  桃花一看有熱鬧可瞧,立馬拉上己十四跟上。
  羊得寶搖搖頭,面帶憂愁地看向還在打坐的傳山。
  「買厚土門弟子羅傳山第一輪比試第一!」庚二舉起儲物袋大聲道。
  「呃……」開賭局的修者愣了一下,「這位小師弟,你說你要買誰?」
  「羅傳山!」
  「……你知道羅傳山是誰嗎?」
  「我當然知道!」
  「……你確定?」
  庚二狠狠點頭。
  開賭修者興奮了,一摞袖子就吆喝道:「好!!要買就買最冷門!越沒希望的一旦翻身賺得就越多,小師弟果然有賭徒資質!」
  「羅傳山第一輪的賠率多少?」桃花趕緊問。
  「賭他第一輪比試排名第一?」
  「是!」桃花、庚二一起點頭。
  「一比……五百七!」
  「買了!我也買!十四哥哥你買不買?」桃花立馬也掏出一個儲物袋。
  己十四不知傳山深淺,但出於支持自己兄弟的心,還是摸出了幾塊靈石。
  「就這麼點?」桃花驚。
  己十四面無表情,「這是我全部財產。」
  桃花……蕩漾了,不要問他為什麼蕩漾,總之他看著己十四的目光已經可以滴出水來。
  「買定不離手,你們可不能後悔!」開賭修者在接過儲物袋前又確認了一遍。
  三人一起點頭。
  「好!你們買多少?」開賭修者接過兩個儲物袋,打開一看,啞巴了。
  「兩百上品靈石!」這是庚二和傳山在血魂海賺到的全部財產的三分之一。
  桃花笑咪咪地道:「我的少,就一百。」
  己十四的更少,就三顆中品靈石,還是靜海走之前給他的。
  開賭修者想笑又想哭,這可是上品靈石啊!一下就三百顆!輸了絕對能疼死人,贏了……那就能把死人笑活了。
  開賭修者剛把刻印了彼此精神印記的玉簡交給三人,就見三人轉身就跑了。
  這麼急,幹什麼呢?
  庚二趕著去投另一家!
  他小氣歸小氣……不不不,那叫親兄弟明算賬。傳山可是他認定的雙修對象,看不起姓羅的,就是看不起他庚二,這口氣一定要爭。
  如果姓羅的敢輸,他就、就……再也不讓姓羅的和他肉體雙修!
  連跑三家,每家兩百顆上品靈石,至此庚二把他和傳山在血魂海所賺靈石全部花了個乾淨……如果傳山知道,非得追著他打不可。太敗家了!他自己都不敢肯定一定能拿第一。
  如果讓羊光明和羊得寶這兩位赤貧人士知道庚二花了那麼多上品靈石去參加賭局,卻沒有一點貼補厚土門的意思,大概……會活生生捏死庚二吧。
  很多注意到庚二幾人行為的人都覺得厚土門的修者瘋了,甚至還有長輩趕緊拿來教訓門下子弟:看,這就是典型的破罐子破摔啊!


  混世記 第九集 18

  已經有五十餘種材料從傳山面前經過,傳山既沒有表示放棄,也沒有睜開眼睛。
  「咳,那是哪個門派的弟子,這麼長時間過去也不見他起來,他的師門長輩也不擔心嗎?」雲崢人開口了。
  羊光明和白瞳心知肚明這是在要他們主動開口棄權呢,兩人剛才已經收到羊得寶的傳言,心中有底,便都沒有理睬他。
  別的裁評懼怕羊、白二人渡劫期老祖身份,出於明哲保身的想法也不敢開口附和。其他三位老祖自持身份,自然更不會去做這種明顯得罪人的事情。
  裁評席一時冷場,雲崢人無法下台,臉色也有些難看起來。他明明事先已經與幾家打好招呼、說好條件,怎麼事到臨頭一個個都變成了縮頭烏龜?渡劫期了不起嗎?他雲家可有鬼修散仙!
  鸞淵等人有意無意避開了雲崢人微帶譴責的目光。這本來就是互利的事情,總不能好處都給你佔、苦頭都留給我們吃吧?到時你一個外來者可以拍拍屁股走路,我們祖祖輩輩可還要在厚土星待下去。況且那姓羅的小子已經錯過五十餘種材料,就算他此時醒來,怕也與第二輪比試無緣了。
  抱著這種想法的裁評很多,既然已經可以預見厚土門在此次比試中的結局,又何必在此時再做一個落井下石的人?到時真的引來兩位渡劫期老祖記恨,那才真正是得不償失。
  雲崢人難堪歸難堪,見傳山至今未醒,心中篤定他已經不可能進入第二輪比試,微微感到解氣的同時也就沒有聯合其他裁評繼續擠兌厚土門棄權。
  裁評席上羊光明和白瞳忽然目射精光。
  「哎?這小子……不錯嘛,竟然挺過來了。」冥大巫也驚訝地道。
  陳忘臉上微笑,心中則有些不以為然,本來以為羅傳山是個可以託付寶貝女兒的好人選,可實力和運氣未免太差了些,剛才那朱紅色粉末除了天機門弟子,就只有他也著了道,其他參賽者可都平安無事。
  雲崢人吃了一驚!那朱紅色粉末中加了什麼東西他再清楚不過,他可是花了很大代價才把天機門弟子安排在羅傳山上一個位置,材料中有沒有血籐粉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九百九十九種材料至少一半有毒,天魔血有加成作用,不管加到哪種材料中都能讓姓羅的喝上一壺。
  天機門弟子也算聰明,為了不毒死自己,他選擇了只會致使修者昏迷的血籐粉。
  傳山貌似一臉睏乏的勉強睜開眼,打起精神開始分辨下面的材料。
  越到後面,材料辨識越難。其中有不少毒性較大的礦、植物,甚至還出現了動物內臟。
  看到第六百種材料,傳山嘴角抽搐了一下。
  這不是血魂海特產,有殼高等蟲族褪下的殼甲嗎?
  不過這種褪下多年的殼甲外表非常具有欺騙性,乍一看就像化石或礦物,完全看不出這曾是一隻蟲子的殼。
  如果不是他在魂谷中經手過不少類似材料,可能他也不一定能一眼就認出來。
  棄權的參賽者再次出現,並且不止一個。
  那是緊跟在蟲族殼甲之後的一種礦物材料,外表貌似半透明紅色水晶,十分不起眼,卻已經讓近十名修者倒下,有的修者還在掙扎,塞了一堆丹藥進肚,一邊分神排毒一邊繼續辨識材料。
  羊得寶再次緊張起來,剛才庚二雖然跟他說傳山無事,但錯過那麼多種材料,第一輪勝出的希望已經小了一半,如果傳山再在這裡耽擱一會兒,那麼厚土門的比試真的就要到此止步了。
  那讓很多參賽者都吃了大虧的半透明礦物終於來到傳山面前。
  初看,該礦物呈不規則的塊狀,橙紅色,顏色極為鮮豔,半透明,有光澤,表面似有橙黃色粉末。
  這玩意傳山並不陌生,應該說大多數在外混日子的人都不陌生,因為是經常用到的東西。
  為了確定,傳山用手指輕輕捻了捻礦物表面的粉末,觀看指尖已經被染成橙黃色。再捏了捏,該礦物很容易就碎成幾瓣,端口呈貝殼狀,斷面發出暗紅色。再嗅之,微有特異臭氣,應該是雄黃沒錯了。
  嗯?有毒性?還很嚴重?竟然是觸摸就起反應。
  唔……傳山隨意塞了一顆藥丸進嘴,雖然他根本不需要服用,但為了外面觀看的修者們,他還是選擇做戲做到家。
  這個毒不是很特殊,就是礦物自身帶的毒性,就因為這毒反而很容易判斷出該礦物的真實身份。
  是雄黃,又不完全是普通老百姓經常使用的雄黃。這應該是在火山最底層取出的雄黃伴生物,又叫毒黃,別說直接接觸,就是稍微聞到一點味道都會中毒。
  不過預防此毒也很簡單,只要用馬尿淨手和用馬尿沾濕的布巾裹住口鼻即可。中毒後卻有點麻煩,需要好幾種陰性藥物配藥才行。不過這玩意雖帶毒性,可做成法寶後卻是克制陰邪、鬼物的最佳利器。
  看到傳山沒有像其他修者一樣倒下,而是順利過了這一關,羊得寶等關心傳山卻不知情的人俱都舒了口氣。
  桃花在一邊催促庚二,「你把剛才的大喇叭拿出來給傳山鼓鼓勁!」
  庚二不上當,「他又聽不見。」
  桃花伸手,「那你給我用。」
  「休想!」
  桃花衝上去,庚二閃避不及被撲倒在地,兩小頓時又滾成一圈。
  吳真胸有成竹地看著剛到自己面前的最後一種材料,幾乎沒有花多少時間他就辨識出該種材料並記下其相關的一切特性。
  清算下來,九百九十九種材料,他有把握的至少有九百五十種,剩下的四十八種他雖然沒有用過,卻也知道其名稱。不過在中途曾出現過一個讓他感到陌生的材料,一時無法判斷是化石還是礦物,只好蒙了一下。
  辰砂門那名中年弟子似乎也相當有把握,辨識完最後一種材料,便抬頭對外傲然一笑。
  桃花塢弟子陳傾城剛剛完成還想把玉簡貼上額頭再檢查一遍,哪知二十忽一過,玉簡便被黃色玉石吸走消失。
  萬單結束得有些手忙腳亂,但看樣子對自己的成績還算滿意,看到玉簡消失,還特地湊過去研究了黃色玉石一番。
  傳山已經不被絕大多數修者看好,但他從容不迫、沒帶絲毫悔恨憤怒苦悶等情緒,堅持到最後的平常心態倒是引來不少長者好評。
  第一輪比試一結束,原本與外界隔絕的比賽區域再次打開。
  傳山注意了一下剩餘參賽者,正好五十之數。只是等會兒成績出來不知還能剩多少?其中有幾個人臉色難看,想來成績大概不甚理想。
  五陰門掌門再次站起,「玉簡讀寫器已經統計出各參賽者總點數,沒有爭議答案。共有三十八名參賽者達到總點數三千六百點以上,這輪比試的成績比往年要好,希望大家再接再厲!下面,各位老祖將從後往前依序報出第一輪過關者的姓名和成績,沒有報到名字的參賽者將無法再參加第二輪比試。首先,有請冥大巫!」
  全場響起歡呼:「大巫!大巫!」
  冥大巫坐在席位上擺擺手,拿出了一枚玉簡。在他拿到玉簡的時候,大巫的手似乎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驚奇,沒想到……沒想到!
  所有修者都緊盯大巫豎起了耳朵。
  參賽者及其師門相關者只覺心跳加快,參賭者更是身體前傾生怕聽錯。
  「散修何玉如三千六百點。」
  叫做何玉如的散修腳下一軟,就差一點!好險。
  「紫薇門錢六三千六百點。」
  「散修鄭珊珊三千六百四十點。」
  「吳家吳葉期……」
  「……」
  被報到名字的修者不管成績如何都暗中鬆了口氣,好歹能進入第二輪了。
  冥大巫報完後八名的成績,把玉簡交到羊光明手上,羊光明手碰到玉簡的一剎那,老眼一瞇,慢慢報出了八名參賽者的名字,以此類推,每位老祖都報出了八名參賽者的姓名和成績,直到賈春生。
  「沒有傳山,怎麼辦?沒有他!」羊得寶喃喃自語,臉上又是失望又是解脫。
  庚二想安慰他,一時不查被桃花大腳踢到屁股上,頓時抬腳反擊。
  桃花抱著己十四的胳膊跳來跳去,就是不讓他踢到。
  庚二給他氣得哇哇大叫。己十四一把把桃花甩到庚二面前,庚二立刻撲上去復仇。
  桃花哭,十四哥哥你偏心!
  裁評席上雲崢人眼中閃過陰冷的笑意。
  這才只是剛開始,無知小兒,你以為得罪了雲家,搶了雲家的東西,能這麼簡單逃過?就算你能對付強盜亂流又能怎樣?我雲家有的是手段對付你!
  鸞淵心中得意,只差沒有張口大笑,鳳凰血到手也!哼,厚土門……我天機門和你們的帳以後慢慢算,等羊老兒渡劫失敗……到時就是你厚土門改姓天機的時候!
  賈春生剛拿到玉簡還沒開口,就聽觀戰席一片亢奮的吼叫聲。
  賈春生微微一笑,舌綻春雷:「靜!」
  觀戰席頓時一片安靜。
  「我將要報出的將是第一輪比試成績最好的六名修者,爾等仔細聽好!」
  「第六名,桃花塢陳傾城,識別材料九百零八種,總點數六千一百四十二點。」
  陳傾城顯然有點不滿意自己才排到第六位,不過儘管如此,桃花塢弟子和一些買了陳傾城會進入第二輪的修者還是給臉的發出陣陣歡呼。
  「第五名,妖修熊小浣,識別材料九百一十二種,總點數六千四百七十點。」
  妖修們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熊小浣也興奮地忍不住抓了抓臉。
  傳山莞爾,這熊小浣正好就在他旁邊,本體就是一隻浣熊,長相十分可愛,圓頭圓腦圓身子。
  「第四名,萬寶門萬單,識別材料九百九十二種,總點數七千九百五十一點。」
  萬寶門弟子聽到萬單名字出現,歡呼之前先吁了口氣,還好這屆煉器比試萬寶門挺入第二輪了,否則本來就對他們這批弟子不滿意的師門長輩回去一定能罵死他們!
  萬姜更是悄悄抹了一把汗,他作為萬寶門大弟子本來應該由他代表門派參賽,可他這不是沒把握嘛,怕被罵就硬是推薦了小師弟萬單。還好還好!如果讓他去參賽,能不能進入第二輪比試都是問題。也只有小師弟這種特別喜歡鑽研的才能分清那麼多似是而非的材料。
  這時周圍已有修者開始向萬寶門道喜,這個總點數說明這名弟子不但知道所考材料的主要六點知識,延伸知識知道的也不少,要知道每種材料的知識至少要另外加上兩點以上、還要全都正確才可能得到這樣的成績。
  萬寶門見此,趕緊趁機推銷自家製作的法器和法寶。
  「第三名,辰砂門藺絲鶴,識別材料九百九十二種,總點數七千九百五十二點。」
  萬寶門弟子大譁,就差一點啊!
  辰砂門弟子倒是很高興的樣子,只是藺絲鶴本身卻皺起了眉頭,他並不滿意第三名的名次,在他想來他浸淫煉器兩百多年,拿個第一輪第一還不是手到擒來?
  這時羊得寶已經完全不抱希望,臉色怔忡地看著裁評席,難道厚土門在靈試大會上的比試就要到此止步了嗎?難道厚土門真的再也沒有發揚光大的機會?雖然當初他們也只是希望傳山參賽。可他不是去了血魂海兩百年嗎?怎麼連第一輪都無法挺過?
  失望的修者不止羊得寶一個,凡是買了傳山能進入第二輪的修者都發出了唏噓聲。真是沒想到啊,中看不中用!
  就連對羅傳山十分有好感的賈家子弟和一些曾經受益的修者也一起搖頭嘆息。傳山的名字到現在沒出現,那肯定是沒指望了。
  己十四看庚二沒心沒肺地和桃花揉成一團,挑挑眉,繼續等待。
  「第二名,散修吳真,辨識材料九百九十八種,總點數八千九百六十一點。」
  「譁──!」觀戰席一片驚嘆。
  這個總點數可不得了,這說明這位參賽者絕大多數材料每種都記入了至少九點相關知識。
  從裁評到觀戰者一起看向這位曾經名不見傳的散修。
  辰砂門有些認識吳真、知道吳真事情的修者則臉色不太好看,畢竟這人曾經是辰砂門逐出去的外門棄徒,如今這人不但功成名就,還超越了辰砂門大力培養的內門弟子。這無疑就像是狠狠打了辰砂門一個耳光。
  不過幸好此人還不是第一名,難得的,辰砂門竟然開始感激起搶佔了第一名頭的修者,不管這人是誰,都比吳真得了第一好。
  吳真根本不管外界如何看他,只冷冷掃視了一圈參賽者。
  誰?是誰超越了他?
  不可能!如果他不能得第一,厚土星絕對沒有其他結丹期以下弟子可以得到第一!
  他可是……!
  觀戰席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第一名是誰?」
  「第二名都如此了不起,那第一名豈不是……」
  修者們的眼光不停在眾參賽者身上掃過,一個個判斷沒有報到名字的參賽者有誰能力壓群英。
  「第一名……」賈春生聲音清澈透亮,猶如就在你在耳邊說話一般清晰。
  眾修者一起屏住呼吸!

  混世記 第九集 19

  「厚土門羅傳山。」
  「不!這不可能!」有人大叫起來。
  雲崢人猛地睜開眼睛。
  鸞淵失態地站起。
  五陰門和辰砂門掌門彼此互看一眼。
  羊光明摸著鬍鬚呵呵笑,白瞳嘴角微微勾起。
  冥大巫咕噥一聲,「得意什麼!不就才過了煉器比試的第一輪嗎?又不是整個比試的第一名。」
  羊光明但笑不語,嘿嘿,你就妒忌吧!嘲笑我沒有看徒弟的眼光?哼哼哼!
  陳忘看向觀戰席上的女兒,陳尹蘿眼中射出異樣的光彩。
  羊得寶瞪大眼睛,突然一把抓住己十四,連聲追問:「你聽到了嗎?剛才你聽到沒有?賈老祖說什麼?第一名是誰?」
  桃花和庚二一起看向此人,可憐喲,都要失心瘋了。
  己十四平靜地回答:「第一名是傳山,你沒有聽錯。」
  「啊啊啊!」羊得寶瘋狂大叫,竟然喜極而泣!
  「我厚土門有救了!我厚土門有救了!哈哈哈!」
  賭傳山能進入第二輪的修者此時也都要瘋了,一個個大喊:「閉嘴!都給我閉嘴。往下聽,賈老祖還沒說完呢!」
  這都是怕聽錯的。
  只聽賈春生的聲音繼續不緊不慢地道:「羅傳山辨識材料九百九十九種,總點數……九千九百九十九點。」
  在去想這個點數怎麼可能之前,大多數觀戰者都在想這小子故意的吧?這點數絕對是經過計算的吧?
  「哇哦──!」多少修者在激動地狂叫。這是失望至極後的大翻身,簡直比自己得到第一還要讓人瘋狂。
  但也有更多的修者在喊:「作弊!這肯定是作弊!那小子錯過那麼多材料,怎麼還可能全部辨識?」
  「咳,諸位老祖,剛才厚土門弟子羅傳山中途打坐錯過數十種材料一事也是屬實,如今玉簡讀寫器卻說他辨識了所有材料,這……是不是查一查比較好?」辰砂門掌門作為厚土星數一數二的大門派,迫於壓力不得不代表眾裁評開口道。不過他說不出口的是,他也十分希望玉簡讀寫器出現錯誤,進而取消羅傳山的成績。
  「我也認為有徹查的必要。」雲崢人附和道,隨即又轉頭詢問其他五名外來裁評,「諸位看如何?」
  「玉簡讀寫器出錯的可能比我等還小,不過你們一定要查,那就查一查好了。」妖修朱饕隨意地道。
  修羅殿寇存金卻不愉道:「本人參加過那麼多次靈試大會,從來沒有聽說過玉簡讀寫器出錯過。羅傳山雖然中途打坐,但他不能用神識觀察和記錄嗎?」
  「哈!一名連結丹還沒有的小小修者,就算他能用神識觀察材料,又如何在沒有接觸玉簡的情況下用神識記錄?」雲崢人冷笑。
  「事情也有例外,神識的強大與否與修為並沒有太大關係。」樂修李拂塵輕聲道。
  「嗯,既然大家有疑問,那還是公開查一查的好,這對參賽者和其他諸修也是一種負責的表現。」玉清觀信真人四平八穩地道。
  真善大和尚仍舊保持了沈默。
  裁評席還在討論是否把傳山的玉簡拿出來公開查看,觀戰席已經由爭吵上升至打架。
  「這絕對是作弊!厚土門有渡劫期老祖就了不起嗎?」
  「對,我們要求公平!厚土門不能一手遮天!」
  庚二奇怪地問羊得寶,「厚土門不是很弱嗎?怎麼一年不到就變得能在厚土星一手遮天了?」
  羊得寶無語地看著庚二,你讓他怎麼回答。是承認自己弱,還是承認自己一手遮天?
  「取消厚土門比賽資格!把作弊的羅傳山趕出賽場!」有那特意安排的在修者中到處鼓動,興風作浪。
  「對!作弊可恥!比賽要公平!結果要公開!裁評要公正!」
  作弊作弊……庚二怒了,當即掏出大喇叭,轉頭對著觀戰席大吼:「你才作弊!你全家都作弊!喊作弊的人都是白痴!大白痴!我家傳山永遠第一!」
  傳山那個驚啊!目瞪口呆不說,這心情簡直……哦,見過第一次陷入深戀中的毛頭小子嗎?如果不是現在還不能離開比賽區域,某人就要衝到觀戰席上去狂啃某個小胖墩了。
  「撲哧!」賈靜心兄妹倆一起笑出聲。這小胖墩太可愛了,老是語出驚人。
  賈家老祖更是摸著下巴,瞅著庚二心癢癢的,心想他家怎麼就沒這麼招人喜歡的娃兒呢?
  冥大巫也哈哈大笑,直問羊光明,這是誰家養的呆寶貝。
  幾個年紀大的裁評也都看著庚二,臉上帶著善意的微笑。胖乎乎、嫩生生的小庚二實在讓人生氣不起來。
  葉楓兩眼緊盯小胖墩,一時對他起了莫大興趣。
  「噢噢噢!」桃花一看庚二炸毛了,頓時不再纏著庚二鬧,興奮地抓著狗尾巴草東竄西竄,看到誰不順眼就打一下,惹得群情激怒,很快就把庚二和桃花圍了起來。
  庚二掏出一大把符籙,有種你們就來!
  桃花掏出一大把種子,笑得淫賤無比。
  己十四想抓住兩人沒抓住,又得防著群情激亂下,傷到兩小和情緒還未平復的羊得寶,一時竟有點分身乏術之感。
  羊得寶見情況緊急,總算找回神智,挺身站到了三名後輩前面。
  傳山眼看庚二幾人陷入危機,臉色未變,眼神卻變得猙獰、冷酷。
  羊光明等老祖冷眼看著裁評席一致要求公開審查傳山的答題玉簡,眼看觀戰席上鬧得越來越不像話,負責場內秩序的五陰門弟子已經連連發出請求支援的飛符。
  「胡鬧!」羊光明突然沈喝。
  眾修者只覺耳邊猛然炸響一聲雷,腦中一震,無論打架還是說話的全都靜止下來。
  「既然你們懷疑玉簡讀寫器出現錯誤,那麼前六名參賽者的玉簡便一起拿來給裁評過目,重新統計。」羊光明人老成精,絕不在言語上露出任何馬腳,明明人家懷疑傳山作弊,他卻說眾人懷疑玉簡讀寫器出錯。
  冥大巫斜了他一眼,「老不死的,真會給大家找麻煩!」
  「做野豬的當然幹不來細緻活,就算野豬王也一樣。」羊光明立刻回。
  「老不死的你別爭嘴皮子,你徒弟到底是不是真正的第一,把他的玉簡拿出來一看即知。」
  比起外界的紛亂,傳山一直表現得很冷靜。既沒有得到第一的得意和桀驁,也沒有因為被懷疑作弊而出現憤怒和焦急。在看到賈家幾人出現在庚二身邊,混亂又被老祖們喝止,眼中的冰冷殺意也暫時埋下。
  倒是同在比賽區域的其他參賽者一直在偷看他,更有幾名彼此認識的忍不住就開始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萬單看到他,一副想要過來跟他攀談的模樣,傳山對他搖了搖手。現在可不是談話的時候。
  裁評席從五位老祖開始傳看起前六位參賽者的玉簡,這可與普通人類審個考卷要花幾日時間不一樣,在座的裁評修為沒有低於元嬰期的,只要把玉簡往額頭上一貼就能得知裡面所有內容。
  五位老祖自然不用特地把玉簡貼到額頭上,只隨意一拂即知。
  玉簡有防護功能,除了參賽者的精神印記可以刻入以外,其他修者只能讀取。雲崢人就算有意想要改寫傳山的答案,但獨木難支,又有厚土星五位老祖在上,他自是不至於蠢到給自己挖坑的地步。
  觀戰席上眾修者心情複雜地等待著。
  羊得寶心情最是顛覆,簡直恨不得把傳山的玉簡奪過來看上一遍。
  庚二對傳山遠遠地揮了揮小肉拳頭。
  傳山心中一蕩,嘴角漾出了微笑。
  比賽區域內,吳真冷笑著看向明顯走神的某人。
  傳山感覺到殺意,轉頭,對吳真禮貌一笑。
  吳真撇過臉。
  老鬼!傳山心道:如果你真是奪舍重生的,也好意思跑來與一幫後輩爭搶名次?還是你也急需修煉資源,更迫不及待地想要離開厚土星?如果只是這樣也無所謂,可你竟然得個第二名就想殺人?您老以前到底怎麼長大的,奪舍重生了性格還能扭曲成這樣?
  「有兩位渡劫期老祖撐腰,果然氣勢不同,我看別說錯過幾十種材料,就算他只是報名參加,說不定那兩位老祖也有辦法讓人獲得第一!」辰砂門那中年弟子藺絲鶴陰陽怪氣地說道。聲音不大,卻正好讓比賽區域內的參賽者都能聽到。
  藺絲鶴話音剛落,便有人出言附和:「是呀,渡劫期老祖是什麼人?人家想要在一個小小比賽中動手腳還不容易,唉,苦於我們這些沒有師門後台的散修,到哪兒都只有被人欺壓的份。」
  「別說你們散修,就是我們有門派有家族的又怎樣?人家別看門派弟子少,可有渡劫期老祖壓陣,誰敢得罪他們?」
  「大家不要亂說,渡劫期老祖怎麼可能會做這些自貶身份的事情,一定是玉簡讀寫器出錯了,我看第一名就應該是辰砂門的藺師兄。」
  「不敢不敢,這位師弟過獎了。在下浸淫煉器兩百多年,不敢說一定能夠奪冠,但在煉器方面的認識卻自認不比任何人差。就是不知道有些剛剛入門一年的弟子又是怎麼能熟記那麼多材料,還能在材料混亂不明的狀態下分辨得出來?」
  「喂,你們也只是猜測,光憑猜測之言就給人定罪是否有些過分?」萬單傻乎乎地為傳山說話道。
  傳山摸了摸鼻子,他本來打算讓那些修者說去,反正他也不會掉塊皮肉,到時三輪比試結束,自然知道誰是真金白銀。哪知道萬寶門那傻小子竟然不怕死地扛了一句。
  果然,萬單這話一出口,幾名心有不服的參賽者立刻一起把口水噴向單純的萬單弟弟。
  「你小子懂什麼?不懂別亂說話。別以為你拿到第四名就了不起,現在誰不知道你萬寶門做出來的法寶品級越來越低!」
  「剛才就看你小子和厚土門的眉來眼去,你們是不是一夥的?還是萬寶門現在也抱上了厚土門大腿?」
  「哈!我看萬寶門不是抱上厚土門大腿,而是看中人家的傳承和綠洲了吧?」
  萬單傻眼。
  觀戰席上萬寶門弟子一看自家小師弟被人欺負了,頓時激起群憤,遠遠地就對眾參賽者罵了開來。
  萬姜更是揮舞著拳頭喊萬單罵回去。
  萬單心想怎麼罵?
  傳山反過來勸萬單道:「狗對你叫,你還能對它叫回去嗎?」偏偏他這聲放得極大,整個賽場都聽見了他的聲音。
  萬寶門弟子聽瞭解氣,一個個哈哈大笑,還有人七嘴八舌地喊:「師弟,別跟他們吵了,小心狗咬人!」
  觀戰席一片笑聲。可有妖修不願意了,扯著嗓門喊:「狗怎麼了?你們人類瞧不起狗怎的?怎麼每次罵人都牽涉到咱啊!」
  觀戰席頓時笑倒一片。
  傳山也立刻改口:「對不起,我說錯了。有些人連沒有開智的畜生都不如,這不,連人話都還不會說,就只會對著人咋呼。」
  萬單反應過來,嘿嘿傻笑不停。
  藺絲鶴等人被刺激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想要罵回去又怕正好落對方口實,不罵回去吧憋得又實在難受。
  「娘的!今天老子拼著丟失比試資格,也得好好教訓這混賬小子!」一名散修似乎無法再忍耐,竟然當場掏出法寶就對傳山攻擊了過來。
  裁評席上,雲崢人看事態發展向他所導方向走去,滿意地轉而看向觀戰席上的雙胞侄兒,不知他們那件事情安排得怎麼樣了?
  「呀!打起來了!」觀戰者們驚呼。
  眾裁評一起看向參賽者所在的比賽區域。
  「幾個小孩子戲耍而已,往年也沒有說比試結束打鬥就取消比試資格,大家不是對厚土門弟子的煉器水平有所懷疑嗎?這不正好看看他的深淺?」辰砂門掌門淡淡地道。
  「是呀,大概那幾名參賽者心中不服需要發洩,反正現在第一輪比試已經結束,打得再怎樣也不會影響比試結果,不如就讓他們年輕人好好玩玩好了。」五陰門掌門也「慈祥」地笑著道。
  「這種事情在其他星球的靈試大會中也常有發生,不過切磋而已,師門長輩也就不要出面了。」雲崢人想拿話堵死羊、白二人。
  羊光明和白瞳連開口都懶得開。
  傳山看到一把矛槍形狀的法寶以極快的速度,帶著一道青芒向他頭頂直直刺下,想到庚二剛才的大喊,突然不想再掩藏實力。
  哪個男人不希望自己在愛人面前特別出色?
  哪個男人不想愛人把自己當作唯一的天下第一?
  傳山不過一介凡人,不管他再怎麼修煉也難過這道情關,他也不想過。
  於是他直接伸手去抓。
  「那人腦子有問題嗎?」有修者喃喃地道。
  有這種想法的顯然不止一個。就連裁評們都有不少皺起眉頭,認為厚土門那弟子過於託大了。還是他在等著羊老祖出手?
  「哼,真蠢!我看他這次怎麼逃得過,上次不過是仗著他有一個厲害的法寶罷了。」與說話人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孩子氣恨地道。
  「就是,那人就算再厲害,也不能直接用手去抓,那可是……啊!」
  「啊啊啊!」觀戰席驚叫一片。
  吳真目光凝住。
  藺絲鶴陷入呆滯。
  萬單兩眼冒出崇拜的光芒。
  一干參賽修者的表情與上述三人都差不多,沒一個能說出話來。
  雲崢人更是騰地站起,又慢慢坐下。
  五陰門掌門吃驚得差點把自己鬍子扯下幾根。那矛槍就算是他也不能接得如此輕鬆,不,應該說他也會焦頭爛額一會兒才對。
  辰砂門掌門的眼光看向傳山的目光更是深沈,如果任由此子成長,那麼將來此子一定會是他辰砂門最大敵手,但是……
  剛才誰都以為不到結丹期的羅傳山死定了。
  還是蠢死的。竟然直接用手去抓被人操控的法寶。
  而且明眼人已經看出那法寶至少達到了中品中階。
  可是!
  「傳山威武──!」桃花沒有搶到庚二的喇叭法寶,乾脆變出一隻喇叭花大喊。
  庚二也興奮得臉蛋通紅,果然不愧是他的雙修者,該出手時就出手,好樣的!作家的話:今天我又長了一歲啦,不小心一算年齡,不得了了,已經是超超大齡,哈哈……作為慶祝?剩下的第九集最後一章就不等明天了,放到晚上8點上傳^^祝賀大家都有一顆不老的、有容乃大的心^^

  混世記 第九集 20

  傳山單手緊緊抓住在他手掌中掙扎不休的三尺矛槍,神識攻入,毫不客氣地一下就斬斷了法寶中主人留下的神識絲。
  操縱者發出慘叫,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都萎頓了三分。
  「你!你……怎麼可能直接抓住我的神矛?」
  「就這種級別的東西你還好意思加一個神字?」傳山搖搖頭,手指撥弄矛槍轉了一圈,「材質還不錯,可惜煉製時還缺了些火候,秘銀配墨海鐵精的比例也不是最佳,快成品時如果能添加一點綠柔草的汁液,說不定還能挽回一些。陣法排布上也過於注重形式而忽略了矛槍本身最重要功能是殺敵,出場倒是漂亮,可是也太引人注意。奈何爾本來可以做一柄神兵利器威震天下,如今卻成了柄中看不中用的爛銀槍。可惜啊可惜!」
  那攻擊傳山的參賽者臉都快被說黑了,「你胡說八道!這可是中品上階\法寶,乃是玉清觀一代煉器大師信真人親手鍊製,你說的那些全都是對信真人的污衊!」
  這話一出口,幾乎所有修者都看向裁評席的信真人。
  信真人無辜受到波及,收回對傳山的驚視目光,一邊暗中罵著找麻煩的參賽者,一邊不得不慢騰騰地開口道:「這位羅師弟說得倒也不錯。」
  哈?!眾修者驚訝。
  害怕大家誤會他煉器的水平有限,信真人又趕緊補充說明道:「這追天神……矛乃是貧道年輕時煉製,呵呵,自然有許多不完美之處。咳,不過這位厚土門羅師弟能空手抓捕其,證明他不但藝高人膽大,對這柄矛槍的弱點也瞭若指掌。而能一眼就看出這柄矛槍的弱點,想來這位在煉器上的造詣至少已不在貧道之下。」
  修為嘛自然也不會在他之下,雖然那人表面上看起來只有凝氣大圓滿境界。
  信真人才不管他說出這番話會引起怎樣的滔天巨浪,他就想我索性把你小子抬高一點,這樣看誰還會笑話貧道做的法寶被一個小輩鄙視了。
  羊光明得意至極地又瞟了一眼大巫冥,後悔了是吧?當初沒留意是吧?覺得那雙野豬眼瞎了是吧?啊哈哈!
  冥大巫哪不知這位老對手的心思,可他心裡確實不是味。當初羅小子剛到厚土門,他可是也在場的,怎麼他當時就沒看出這小子的優秀呢?就算此時看來……咦!?
  恰在此時,新的裁評結果出來。
  羊光明和白瞳出於避嫌,冥大巫不想給厚土門長臉,最後商量後還是由賈春生宣佈審查結果。
  賈春生抬起手臂,全場再次恢復到寂靜無聲。
  「諸位,經過在座所有裁評一致審查,得出的結論是:新的評比結果與前面一樣。厚土門弟子羅傳山仍舊是煉器第一輪比試名副其實的第一名!」
  「譁!」議論聲紛紛響起。
  當即就有修者提出先前的質問:「我們親眼看見他曾閉眼打坐錯過不下五十餘種材料,他怎麼還可能辨識出全部材料?」
  「這點嘛,我們雖有猜測,不過還需要羅小兄弟親自回答才是。」賈春生笑瞇瞇地把棒子拋給了台下的傳山。
  傳山再次成為眾人矚目之所在。
  不過他已經習慣被人看了,在回答之前他先舉起雙拳對著四周行了一個羅圈禮,然後才清清朗朗地開口道:「神識外放。」
  ……沒了?我們等了這老半天,你就給了這麼四個字的解釋?
  凝氣大圓滿境界修者的神識運用可以達到這種程度?騙小孩呢?觀戰的修者們大多數都不相信。
  可是厚土門弟子那張貌似剛正不阿的臉盤似乎又不像在騙人,嗯,不管如何,且到第二輪看看,到時候是珍珠還是魚眼就都清楚了。
  那些在暗中興風作浪的也知道到了此時一切都已蓋棺定論,且不說裁評們再次審查的結果,就是姓羅的剛才那大膽至極的徒手接法寶那一行為也足夠震懾住懷疑他作弊的一切修者。畢竟修者的世界就是實力的世界,何況這人還一併說出了信真人親手所製法寶的材料和弱點。這要是肚子裡沒一點貨能說出來嗎?
  煉器第一輪比試就在一種十分詭異的氣氛中默默結束了。尤其是冥大巫看傳山的目光,就像黃鼠狼看見了雞,那種發自內心的渴望和勢在必得,直看得傳山很想扭脖子,更看得羊光明很想一巴掌拍死這個窺伺他徒兒的!
  五陰門掌門似乎也懶得再說一些撐場面的話,只簡單宣佈道:「煉器第一輪比試結果已出,一共三十八名修者將進入明日第二輪比試,還請諸位做好準備。」那聲音似乎還帶著一絲遺憾。
  不說賭傳山能進入第二輪的修者此時是如何歡喜地追著莊家兌取巨額賭金,也不說用巨額本金賭傳山能得第一輪第一名的庚二和桃花笑成了兩傻瓜,更不說賭第二輪比試結果的賭局越發熱火朝天和撲朔迷離。
  且說一臉亢奮的羊得寶帶領傳山等人回到了厚土門。
  幾個人剛在後山的小亭子內坐下,羊光明和白瞳也到了。
  「師兄!我們厚土門有望了!有望了呀!」羊得寶激動得連話都不會說了。誰知道整個厚土門中他的壓力是最大的一個?一旦他想到師兄渡劫走了的話,只剩下他一人的厚土門……他就忍不住想跟著師兄一起去渡劫。
  傳山看這位老師兄如此激動,心中生出一些不忍。他參加完第一級靈試大會就離開好像是有那麼點絕情了。
  「小子不錯,繼續努力。」羊光明就說了八個字。明明心裡早就想撲向給他長臉的徒兒好好誇上兩句再訴訴苦,可在白瞳面前他還得忍著擺出一副師尊的嚴肅摸樣。
  白瞳對他瞭解至深,看他這樣只是默然不語。他對傳山什麼都沒有說,就淡淡地點了點頭。
  傳山對他反而比較尊敬,起身向白瞳行禮。
  羊光明立刻就吃醋了,「徒弟,為師有話跟你說,你不是在找超星系……」
  「羊兄,白兄,原來你們躲這兒清閒來了,倒是讓小弟一番好找。」一道清雅的聲音由遠至近。
  羊光明似乎早就料到有人會來一樣,對徒弟眨眨眼。
  傳山不明,還以為羊老的意思是等會兒再說。可仔細想了一下,突然笑了。以他這位師父的修為,如果真不想讓人找到他們,就算對方和他實力差不多,也甭想發現他們所在,何況這還是厚土門自家地盤。
  不知羊老這樣做的目的何在?傳山暫時放下詢問超星系傳送陣的事,抬頭看向來人。
  「羊兄、白兄收的好弟子啊!果然是英雄出少年,這長相也是耿耿男兒貌!」來人嘴上問候羊光明,眼睛卻直直盯住傳山。
  少年?傳山尷尬地笑笑,如果算上血魂海那四百年,他現在恐怕連被叫「老頭」都是小的。
  傳山見來人面白無鬚,溫文爾雅,滑潤有光澤的面孔看上去只有三十前後的樣子,正是五位老祖之一的陳老祖。
  長輩說話,傳山自然不會插嘴回答,目光轉而落在陳老祖身後的女子身上。喲,也是熟人!
  庚二呆呆地望著陳尹蘿,只覺得一顆小心臟怦怦亂跳。看到對方的笑,立刻就暈淘淘了,紅著臉咧開嘴傻笑。奇怪,上次見這女娃的時候咋沒覺得她這麼好看哩?
  己十四挑了挑眉,陳尹蘿容貌給他的震撼相當大,桃花塢大弟子安燃的容貌就已經是挑尖的了,可這位姑娘顯然要更勝一籌。這姑娘如果駕起飛行類法寶到藍星上飛一趟,絕對會被人當作神女、仙子一類。難道修煉的女娃容貌都這麼好看麼?
  桃花看己十四動容,狠狠擰了己十四的腰肉一把,同時給了陳尹蘿一個極其鄙視的眼刀。長得這麼醜還敢出來見人,簡直就是害人又害己!
  傳山大概是最平靜的一個,只是看到庚二的表情心下十分不舒服。這隻小色龜,又開始望著美女流口水,你吃的美女虧還少嗎?
  「傳山,見過你陳師叔。」羊光明撫了撫鬍鬚,指出傳山。
  白瞳一直沒有開口,似乎對陳忘並不感冒。
  傳山起身,對陳忘施了一禮,道:「在下羅傳山,見過陳師叔。」
  「嗯嗯,不錯,你今天在比試中的表現也很好,真正讓人刮目相看。」陳老祖打量著傳山,臉上神色還算滿意,又不經意地看了看女兒,臉上笑意加深。
  「傳山啊,你拜見的這位,可是厚土星赫赫有名的散修老祖,陳老祖與我修為不相上下,你平時可要記得多多請教。」羊光明注意到陳忘的目光,想起了上次陳忘跟他說的事,不由在心中暗笑。
  「是。」
  「呵呵,什麼老祖,你既然讓羅小子叫我一聲師叔,我怎能虧待他?來來來,羅小子,你陳師叔我來得匆忙,身上也沒有什麼好東西,我這有一顆凝嬰丹,你且拿去玩吧。」陳忘笑瞇瞇地從乾坤袖中摸出一隻麼指大小的青玉瓶扔給傳山。
  傳山接過,先看向羊光明。
  「陳老弟,你這見面禮是否太貴重了點?」
  凝嬰丹啊,多少結丹期修者夢寐以求的靈丹,可以說有了凝嬰丹,結成元嬰的可能和安全性至少能抬高三、四層。厚土門原來也有凝嬰丹,還有丹方,可如今丹方在白瞳手上,而白瞳因缺乏煉丹的材料手上也沒有存貨。如此說來,這顆凝嬰丹對於傳山來說就成了及時雨,厚土門也將因此不得不欠上陳忘一個人情。
  羊光明臉上不顯,心中則在揣摩陳忘前來的目的。陳忘也是個狡猾的,來了幾日,到現在沒有說明他的來意,只說想念厚土門的綠洲、想念綠洲上生產的水果,這次就是帶著女兒一起來嘗嘗鮮。
  嘗鮮?從靈試大會前兩天一直嘗到靈試大會開始?這種場面話誰都知道是假的,羊光明也不點破,就等著看陳忘下一步準備做什麼。他就像不相信陳忘說來嘗鮮一樣,也不相信陳忘的真正目的是想嫁女。
  結果這位散修老祖看見他徒兒,一出手就是凝嬰丹。
  而自己前面送給陳家丫頭的聚元玉珮,雖是下品上階\法寶,作為見面禮出手絕對不算丟臉,可和珍貴的凝嬰丹相比,差得就不是一籌二籌。
  想到這裡,羊老兒心裡就很不是滋味了。陳忘這樣做,如果不是在打他老臉,那就肯定是有所求,而且求得還不是一般兩般的事。
  「既然是你陳師叔送你的,你就拿著吧,還不謝過你陳師叔。」
  「多謝陳師叔厚賜。」傳山收起凝嬰丹。其實這玩意對他效用不大,不說他身上早已有白瞳給他的丹方,就是庚二也早就說過修煉進階如果能不用丹藥就不用丹藥,修煉這東西還是要靠自己,丹藥只是輔助手段,除非逼不得已,否則最好不要服用。
  「呵呵,老夫覺得羅小子和我投緣,凝嬰丹雖然貴重也算不了什麼,而且我留著也沒用。」
  「你沒用,那不是還有你家丫頭嘛。」
  「哈哈,今天小弟就是為了家中這個丫頭來的。傳山啊,這是老夫的女兒,名叫尹蘿,你們都是年輕人,不妨多親近親近。」陳忘特和藹地道。
  傳山面對陳尹蘿,笑得十分正經,「見過陳師妹。」
  陳尹蘿宛如世間普通女子對他福了一福。
  「陳師妹,上次不知你身份,多有得罪,還請陳師妹莫要放在心上。」
  「哪裡。上次尹蘿也是一時迷路下心慌意亂,如有失禮之處還請羅師兄多多包涵。」
  「那是當然。」傳山盯著陳尹蘿,看得十分入神。
  陳尹蘿不知想起什麼,臉上浮起一抹羞紅。這樣的登徒子本來是她最討厭的,可是為什麼如今……
  陳忘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羊兄、白兄,我們幾個老人說話,就不必小輩們侍候眼前了吧?」
  「哎喲,老了老了,你看我連這點都沒想到,傳山啊,帶你陳師妹到處走走看看,這裡有你師兄得寶侍候就行。你們幾個小的也都去玩吧,去吧去吧。」
  羊光明笑瞇瞇地揮起袍袖把一干小的全部送到了後山靈泉旁,那裡算是整個厚土門風景最美的地方。談情說愛嘛,當然要在風景好的地方才適合。呵呵!
  陳忘也笑,他相信憑他女兒的才貌想要收服一個小小的凝氣期修者還是很容易的一件事。如果尹蘿真的對羅小子產生感情,那自然更好,如果不能,讓羅小子對尹蘿產生感情也是很好的嘛。
  「陳師妹你嘗嘗,這是我厚土門特產的靈果,功能美容駐顏,最適合你這樣的清麗佳人。」傳山一路走一路獻慇勤。
  陳尹蘿一直保持著適當的距離,與傳山說說笑笑。兩人從靈果到煉器,一時竟談得投機,倒把後面跟的幾個都忘了。
  桃花扯扯庚二的衣袖,「你完了,你的雙修對像看上別人了。」
  庚二悶不吭聲,穿著鞋子的腳在柔軟的地面上戳個不停。他現在也不覺得陳尹蘿漂亮了,連羅傳山也變得面目可憎。為什麼漂亮的女孩子都喜歡親近別人,不喜歡親近他呢?
  「不要胡扯!」己十四制止桃花。
  「人家又沒說錯!你看那對狗男女都快貼一塊兒去了!」
  「不要說髒話。」
  「人家哪裡有說髒話?人家說的是事實!庚二啊,你平時是不是沒有好好滿足羅小子,才讓他看到一個醜女就見異思遷了?」
  庚二很想把桃花的嘴巴堵上,他想說他相信傳山,但是……
  桃花上上下下地掃視他,又瞅瞅遠處前凸後翹的陳尹蘿,賤笑道:「人家知道了!一定是你現在的身材模樣讓羅小子不滿意。也對啊,你說誰會對一個還沒成年的小胖子感性趣?喂,我說你故意的吧?到現在還維持這麼一副幼齒的形象。」
  己十四對於桃花不住刺激庚二的行為感到很頭疼,他有點後悔把那塊桃花專用塞嘴布給扔早了,現在想堵桃花的嘴,還得現場撕衣。
  庚二……轉頭就走!
  「喂喂,你去哪兒?不管那對狗男女了嗎?」
  己十四忍無可忍,把人夾到腋下就走。這小子真的該教訓了。
  「十四哥哥,你要幹嗎?討厭啦,人家不要啦,青天白日的你就想帶人家回房……唔唔!」
  己十四終於捨得撕了一截衣袖堵住桃花氾濫的嘴巴。
  傳山自然早就聽到後面的動靜,在聽到桃花那句「狗男女」的評價上,他真的很想轉頭看看庚二會是什麼表情。
  可是……教訓就要教訓到底,得讓那小色龜知道雙修對彼此真正的意義,不能讓他再見一個漂亮的大胸女人就愛上一個。
  陳尹蘿如果不是為了混沌元氣的下落,她早就回頭去抽那大腳小矮子醜八怪的嘴巴。
  不過聽醜八怪的口氣,那小胖子竟然是羅傳山的雙修對像?這怎麼可能?!
  感覺到庚二遠去,傳山也無心再作戲,當下就找了藉口告辭離開。
  陳尹蘿也因為聽到了不得了的事,一時心亂如麻,也沒有心情繼續應付,便早早結束了這次「互相瞭解」的機會。
  當晚,羊得寶前來把第二輪比試的一些要點跟他提了提,傳山在打坐休息前又去找了一圈庚二,還是沒找到。
  那小子!他沒找到人,不過一直都能感受到對方存在,這說明小胖子肯定是在躲他。
  傳山望著桌子上的一堆用來討好小胖龜的靈果和肉食,嘆口氣,這是在懲罰庚二嗎?這是在懲罰他吧?
  憋悶的男人低下頭,拿著手中龜甲刻來刻去的洩氣。
  門,無聲無息地被推開。
  傳山抬起頭。他的木屋沒有布禁制,向來是誰都能進入,主要他屋中也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好東西自然都在他自己或庚二身上藏著。
  「你……!」
  傳山看著來人,瞪大了眼睛。

---鋒芒 完---

作家的話:第九集結束,下集預告^^傳山看到了誰?庚二變成了什麼樣?傳山有沒有通過三項比試,得到煉器比試第一名?他們有沒有趕回藍星?最最重要的是那副傳說中的神甲會給他們帶來什麼樣的波折?庚二與神甲又是什麼關係?一切內容敬請期待 跳樑小丑混世記 第十集 神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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