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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樑小丑混世記(10神甲) by 易人北

內容簡介

  一個衰到無以復加的倒楣人,

  一個貪吃又半吊子的預言師,

  即將開啟一段驚天地泣鬼神的──雙、修、奇、緣?

  傳山在靈試大會上一鳴驚人,

  引來眾多修者的注意……以及求愛!?

  都說人沒有最笨、只有更笨,

  醋勁大發的庚二為了奪回移情別戀(?)的魔頭,

  竟不惜使出「妖孽計」!

  禁慾足足四百二十三年的悲催處男傳山,

  究竟能不能一償宿願,將小龜龜拆吃入腹?

  而心懷不詭的仇人,卻在暗處伸出獠牙──

  對厚土星形同惡夢的「神甲」傳說再現,

  精蟲上腦的傳山又該如何面對接下來的腥風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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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混世記 10-01

  傳山盯著門口站著的某妖孽呆愣了片刻,突然暴跳如雷地喊道:「變回去變回去!誰讓你變成這樣來勾引人了?你那身肉呢?哥好不容易喂出來的那身肉到哪裡去了?」

  成年妖孽版庚二沒想到會得到這種待遇,他以為這人會直接撲上來之類,聞言尷尬地擰著手指道:「哦,肉還在,但變大了,所以……」

  「所以肉化作能量了?」傳山氣,走過來一把扯住庚二就往屋中拉,「你說你好好的變成這樣幹嘛?靈試大會還有兩輪才結束,你就打算頂著這張臉去觀戰?你是打算招蜂引蝶還是想引人注意啊?」

  庚二給他說得心中委屈,含著點怨氣回嘴道:「你才招蜂引蝶!明明是你要和我雙修,現在卻和漂亮的女修勾勾搭搭。」

  「你說的漂亮女修是誰?哥認識嗎?」

  「……你不喜歡陳尹蘿?」

  傳山斜了他一眼,「我有你一個就夠我折騰的了。我又不想當仙帝,弄那麼多雙修對象幹什麼?」

  「你誤會了,仙帝和人間皇帝不一樣,不興搞後宮,現在的仙帝目前還沒有雙修對象,以前有過,但時間久了就分了。」

  「……」

  庚二又加大力度地補充道:「雙修是不能亂來的。我師侄說雙修就是互補,雙修物件多了就是採補。所以雙修順應天道,多修缺德。」

  「……你師侄都跟你說些什麼?你和他感情很好?」某人心裡不是味了,一時就沒意識到話題已經被看似老實可欺的某人給徹底帶偏。

  而某個老實可欺的似乎也忘了繼續興師問罪,老實道:「嗯,很好。」

  「每個師侄都很好?」

  「不是,只有這一個特別好。」

  很好、特別好,這才一句話的工夫程度就升級。某人這下真的鬱悶了,「我覺得你那師侄很欠教訓。」

  「你想教訓他?唔……我覺得有點難度,我那位師侄很厲害很厲害!」

  你用得著雙重肯定嗎?男人額頭暴起一條青筋,終於忍無可忍,一把把人拉到床邊,單手用力就把他往床上推。

  「你幹嘛?」庚二有點小緊張。要來了嗎?要做了嗎?可、可他還沒有完全做好準備怎麼辦?

  「我就想讓你知道是你男人厲害,還是你師侄厲害!」男人慢騰騰地道,一邊扯著庚二的腰帶。

  「這這這……這跟我們馬上要做的事有關係嗎?」妖孽的臉紅透了,拉住自己的腰帶不曉得是該放開還是該拉緊。

  「當然有關係。男人證明自己厲害不厲害,通常都會表現在四個方面。」男人慢條斯理地豎起四根手指,「一,權力。二,金錢。三,拳頭。四,床上的表現。前面三點需要一點時間才能證明,最後這一點我可以馬上證明給你看。」

  「不、不用了。真的!」

  「你勉強讓自己恢復成這模樣不就是來勾引我的嗎?這時候推三阻四你不覺得你很矯情?又不是女人,還跟我玩半推半就的把戲?快,自己把褲子脫了!」男人惡劣地拍了拍庚二的腰。

  庚二抿緊了嘴巴,眼含憤怒和委屈地怒瞪傳山。

  「怎麼,你覺得很委屈?我們互為雙修物件,做這種事本就天經地義,前面看你維持個小孩子模樣就算了,現在你既然恢復了成年人的樣子,為什麼還不肯?難道你只是嘴巴上說說,其實還是想和女人在一起,不想和我發生真正的雙修關係?」

  「……不是……」

  「既然不是那還不快……」

  傳山話還沒說完,就見庚二已經把自己的衣服一把扯開,四肢攤開倒在床上,一副我任你魚肉的模樣。

  「喂!」

  眼淚珠子從眼角滑落。庚二隨手抹了把眼淚,用力道:「來吧!」

  「……我真的來了。」

  庚二肌肉明顯繃緊。

  傳山單膝壓上床,手剛剛碰到庚二赤裸的胸膛。

  「哇││!」

  傳山再度呆滯。

  妖孽二變成小玉龜,趴在床中心哇哇大哭。那麼小的身體也不知哪來那麼多眼淚……

  傳山伸手指戳了戳小玉龜,小龜哭得更厲害,眼淚珠子就像不要錢一樣往外掉。

  其實他不想惹他哭的,他只是想逗逗他,也不是真的打算在今晚就和他成就好事,他只是……好吧,他不應該明知他是什麼性子,還故意用惡劣的態度逗他。

  傳山想哄他家小龜,卻不知怎麼開口,平時能說會道的嘴巴這時卻像是中了麻痺術,張張合合幾次都沒吐出一字半音。

  以前兩人關係還沒確定,他怎麼胡說八道都敢,可如今確定了關係,他反而不敢再亂說什麼,就怕真的惹對方生自己的氣。

  「你再哭,我揍你啊。」掙紮了半天,結果就迸出了這麼一句讓他想扇自己耳光的混賬話。

  小龜這次乾脆連四肢都縮進殼中,小小的腦袋和尾巴也縮進一半,不再發聲,只無聲地掉著淚。

  傳山看著小龜,身體忽然一點點縮小,一直縮到和小龜一樣大。

  小小的傳山把小小的玉龜抱到懷中,伸出舌尖輕輕舔著小龜的眼淚。

  小龜的腦袋又往回縮了一點。

  「……你別哭了,哭得我心疼。」

  傳山把舌尖伸到小龜嘴邊,舔了一圈小龜嘴巴,道:「喏,讓你咬一口,別哭了。」

  小龜猶豫一會兒,突然小腦袋一伸,張開嘴對著那伸出的舌尖狠狠咬下,一嘗到血腥味就飛速縮回腦袋。

  男人疼得咧嘴,小混蛋的牙齒還真利,臨走還敢吸他一口舌尖血。

  「不生氣了好不好?我剛才逗你玩呢。你啊,小心眼。」

  「你才小心眼!我、我不是不想和你肉體雙修,我只是還沒有做好準備,你跟我好好說,我又……不是不同意。我既然答應做你的雙修伴侶就絕不會食言。」小龜悄悄伸出腦袋,甕聲甕氣地委屈道,眼角還掛著兩滴淚珠子。

  「我知道,你是一言九鼎的小龜龜。」傳山伸出被咬傷的舌尖舔去那兩滴淚珠,輕輕撫摸著小龜的背殼,「小壞蛋,不願意就變烏龜。」

  「你、你什麼時候學會了縮身術?」大約庚二也覺得自己有點理虧,趕緊轉換話題。

  傳山頓了一下,含糊道:「沒多久,白師父教給我的。之前在血魂海時,關於這個法術一直有個問題沒弄懂,回來問了他才掌握。」

  「那你為什麼不問我?」小龜氣來得快,去得也快。

  能問你嗎?如果讓你知道我學縮身術就是為了……

  咳咳,懷了某種不可告人的齷齪念頭的男人摸了摸鼻子道:「不是很重要的法術,一時也就忘了問你。」

  「哦……」

  「不氣了?」抓著一隻偷偷伸出來的小爪子,放在手心中輕輕揉捏。

  小龜被捏得很舒服,其他三隻小爪子也一起伸了出來,「我沒生氣,就是你講話陰陽怪氣的……」

  「怪我?我還不是生氣你白天看到陳尹蘿就一副被迷住的模樣,前天你還說你以前喜歡什麼母雞。」

  「母雞?」小龜腦中一閃,反應過來了,「人家是仙鶴!」

  「有區別嗎?」某醋男撇嘴。

  「當然!」小龜瞅了瞅某男的臉色,也喏喏道:「我對陳尹蘿也沒有別的意思,就是看她長得好看……還有鶴妹也是老早以前的事,現在我對她已經沒有……沒有那個意思。」

  「哦……」

  「可是後來跟陳尹蘿說得興高采烈的明明是你!」

  「我故意的,就想讓你生氣。」

  「……你真幼稚!」

  「彼此彼此。那麼大把年紀了,說兩句就哭,哭包子!」

  「你才是哭包子!呀,你幹什麼?」

  「……我想摸摸你的小尾巴。」

  「那你把手指伸進來幹什麼?」

  「誰叫你把尾巴縮起來。」

  「呀……別摸了,你、你再亂摸亂戳我就生氣了!」

  「庚二……」

  「你、你又怎麼了?」

  「不對頭!我好像……我憋不住了,我想要你!你給我吧,求你了,好不?」變小的傳山把小龜翻了過來,趴到他身上開始亂蹭。

  小龜急了,四肢抓啊抓地想翻過身,小尾巴擺來擺去想要打掉那隻侵略他隱私處的賊爪子。

  「你怎麼突然發情?你……糟糕!」小龜想到了什麼,小腦袋一勾,氣得大吼:「叫你亂舔我的眼淚!補死你!快起來!這根本不是肉體雙修能解決的問題!起來,我幫你引導。」

  「……先讓我做一次!我要爆了!」

  「不行!」

  「不行也得行!」某人趴在小龜身上就是不下來,反正人獸是遲早的事,現在只不過把計畫提前而已。有句話不是叫做趕早不如趕巧嗎?「都怪你亂哭,都怪你流那麼多眼淚,都怪你不事先告訴我吃你的眼淚會有這種問題!現在我變成這樣,你得負責。」

  「嗚嗚……」庚二又想哭了,長這麼大第一次有人舔他的眼淚,他也沒想到好不好。

  傳山一把抓住小龜礙事的小尾巴,一邊捏在手裡把玩,一邊伸手指去探小尾巴伸出來的地方。

  小龜發出了一聲奇異的細細鳴叫聲……

  ☆、(20)混世記 10-02

  半個時辰後。

  正在厚土門客房修煉打坐的陳忘若有所覺,突然從入定中睜開雙眼。

  混沌之氣!

  而且比之前都更加濃烈!

  陳忘眼中射出志在必得的光芒,身影倏地從客房中消失。

  循著溢出的混沌元氣,陳忘身影在厚土門中小心移動著。

  在快要到達後山重地時,陳忘看見了淩空站在夜色中的白瞳。

  白瞳沒有黑眼仁的雪白雙瞳就這麼定定地盯著他,也不說話,直看得陳忘渾身發毛,暗罵了一聲邪魔歪道。

  「白兄這是在修煉嗎?」陳忘作為客人只好先搭話道。

  別人不知白瞳和厚土門的關係,他們幾個老祖怎麼可能不知。加上羊光明曖昧的態度,白瞳要說自己是厚土門半個主人,恐怕還真沒人能說他不是。

  「不,我只是代為守山,以防某些客人半夜走錯路。」白瞳神情飄忽,語氣冷淡。

  「呵呵,白兄辛苦。」

  陳忘見此只好打消尋找混沌之氣源頭的念頭,客套了兩句便轉回客房。而不甘使他握緊了雙手,只是垂下的長袖遮擋住他這唯一表露出的情緒。

  嘖嘖!陳忘啊陳忘,枉你身為渡劫期老祖,卻貪圖他人門派至寶,這混沌元氣我厚土門還沒享受到,你就想來分杯羹,當真是看我羊老兒快死了嗎?

  羊光明臉含譏誚,老眼半睜不睜,厚土門的一切俱在他神識中,除了那幾個小的所在。

  舉手發誓,他羊老兒絕對沒有偷窺徒弟的奇怪嗜好,只是好奇幾個小的竟然有辦法遮罩他的神識。

  白瞳轉頭看向羊老兒修煉之地,微微點了點頭,似乎知道他在用神識察看一般。

  羊老兒抬頭看天,嘟囔了一句:「多管閒事!」

  不說陳忘回去叫醒修煉的女兒如何商量,且說第二日……

  早上天剛剛亮,厚土門後山就是一陣雞飛狗跳。

  「你這個惡魔!我要替天行道!」

  庚二雙眼通紅地提著一個大鐵鎚追著傳山砸,傳山竟然也不抗拒,就是逃,滿天滿地地逃,一邊逃還一邊傻笑。

  桃花聽到動靜跑出來追問庚二為什麼一大早就這麼激動,庚二就是不開口。

  庚二越是不吭聲,桃花就越是好奇。又轉而問傳山,結果某男只嘿嘿笑,鐵了心要向他家小龜看齊,一起作悶嘴葫蘆。

  這下可把桃花逗得撓心撓肺地癢,越是不知道就越是想知道。看自己問不出內容,乾脆逼己十四幫他一起問。

  己十四就看到某個賤男看似在逃跑,可是每逃一會兒就會故意讓庚二追上砸一鎚子,哎哎叫兩聲然後再跑,過一會兒再被砸,整一個願打願挨。

  「十四哥哥,你看他們兩個到底怎麼回事?」

  己十四默默宣了聲佛號,他是過來人,幾乎一看就知道某人肯定佔了天大便宜,沒見那嘴巴咧得都快看見後槽牙。

  桃花的大眼睛骨碌碌地轉,捏著一朵大紅花上下掃視庚二,尤其是某個部位,偏頭看了一會兒,眼睛一亮,立刻湊過去對著己十四賊笑道:「人家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嘿嘿,這個笨蛋烏龜肯定被人啃了。你看他一臉春情蕩漾的小模樣,八成是被狠狠疼愛了一通!

  「嘖,骷髏哥哥什麼眼光,長得那麼醜還啃得下去,笨烏龜現在的模樣還沒原來那小胖子樣看起來舒服呢。」

  己十四臉皮抽了抽。

  「十四哥哥,你說死烏龜是不是妒忌昨天那個女人,所以主動爬上骷髏哥哥的床?」桃花此時的表情看起來真是要有多猥瑣就有多猥瑣,也不知都在腦中腦補了些什麼情節。

  己十四也忍不住想,難道這就是庚二突然恢復原來模樣的原因?隨即又為自己竟然會被桃花的看法影響而無語。

  「小孩子家家別管這些事。」己十四拎起桃花想帶他離開。

  桃花死活不肯,伸著脖子拚命朝庚二打量,說話聲音又清楚又響亮:「不過不對啊,那笨烏龜看起來……不像是失去元陽之身的樣子,嗯嗯,他們到底是怎麼玩的?又要笨烏龜吃大虧,還不破他的身,骷髏哥哥還要能佔到大便宜,嗯嗯,想不通啊,果然還是人類的花樣多。」

  庚二突然收步,轉身拖著大鐵鎚就向桃花衝來。

  桃花嚇得哇哇大叫,跳起來抱著己十四的腰大喊:「不得了了,笨烏龜惱羞成怒了!十四哥哥救命啊!」

  己十四想把桃花扔出去,奈何這小子纏得太緊,己十四氣笑,索性不離開,等著庚二衝過來。

  「砰!」

  「哎喲!人家的屁股!哇││十四哥哥你好壞!為什麼不跑?哇哇!」桃花被砸了個結結實實,單手捂著屁股嚎啕大哭。

  庚二不解氣,拿著鐵鎚又在他屁股上敲了兩下,準備敲第三下時被傳山拉住。

  「好了好了,打狗還得看主人面,咱們教訓兩下就可以了。聽話,乖,咱們不和那小混蛋一般見識,走,帶你去吃好吃的!」

  庚二轉頭,跳起來一口咬上傳山的脖頸。

  傳山抱著庚二,偏頭對己十四笑,「見笑見笑,這不,昨晚沒喂飽……哎喲!祖宗哎,我說笑呢,你輕點。」

  己十四面無表情,一隻手掐住想要去報復的桃花的脖子,同時對傳山道:「你有點數,別欺負過頭。」

  傳山這個冤枉,天底下還有人比他更心疼這小氣、好色、貪財、膽小的龜毛龜的嗎?

  庚二鬆開嘴巴,轉頭雙眼通紅地看向己十四。十四兄,你果然是面噁心善的大好人,不像這個大混蛋,長了張善人臉,卻不幹好人事,就會欺負人!

  羊光明的聲音在半空響起,「你們幾個小的還在磨蹭什麼?今天的比試不參加了?」

  陳尹蘿挽著父親的胳膊娉娉婷婷地走了過來。

  「早。」她微笑著和眾人打招呼。

  傳山禮貌地對她點點頭,隨即對陳忘一抱拳,禮數週到地道:「見過陳老祖。」

  「嗯,你們幾個小的一大清早倒十分精神,都鬧什麼呢?」陳忘如同任何一位仁慈的長者,笑咪咪地問道。

  「沒什麼,就是無聊鬧著玩。」傳山不想和這對父女多待,一把拉住正圍著己十四和桃花小打小鬧的庚二就打算離開。

  「咦?這位是?」陳忘看見陌生人,當下就問了一句。他現在看到厚土門的任何異常都會聯想到混沌元氣,更何況眼前這人的長相實在讓人想要忽視也難。

  陳尹蘿自然也看到了庚二,她剛才把注意力都放在傳山身上,聽到父親開口詢問,才把目光投向其他人,而這一投過去,目光就收不回來了。

  庚二的長相屬於那種好得過分卻不夠端莊的妖孽容貌,絕大多數男女都會在看到他的第一眼時被他吸引,為他的容貌震驚。

  只是男人在震驚過後,大多數都會興起佔有、褻玩等不好的念頭,而女人在震驚過後,基本上就是單純的討厭了。

  陳尹蘿也沒有逃出這個怪圈,幾乎只是第一眼,她就對庚二產生極為厭惡的感覺。一個男人長這樣一張臉,還和其他男人一副黏黏糊糊的樣子,簡直就是傷風敗俗至極!

  庚二大約也知道自己這張臉對於女子,尤其是美麗女子的殺傷力,當下就尷尬地抓抓頭,下意識地躲到傳山身後。

  就因為他知道大多數女子對他的樣貌都不喜歡,所以在黑獄時,他即使讓五妹知道他有讀心的能力,也沒有讓五妹看到他煤灰掩蓋下的真面目。

  庚二不知道,就因為他這個下意識的舉動,讓陳尹蘿對他產生了更大的厭惡感。

  男人都喜歡愛人依靠自己,無論愛人有多麼強大。傳山自然也不例外,他就喜歡庚二這副膽小怕事、嘰嘰歪歪、東管西管、放東西也要調整半天的龜毛樣。

  見庚二不明原因地躲到自己身後,傳山幾乎連想都沒想就擋住了陳忘父女的目光。

  「羅小友,不介紹一下這位小友?」陳忘嘴角的弧度沒有一絲改變。

  「哦,他是我內人。」傳山大大方方地道。

  後面庚二踢他。誰是你內人?

  桃花鬼笑,「內人哦,原來死烏龜是骷髏哥哥的內人,被人壓的貨啊!」

  庚二臉上噴血,轉頭就要去撲殺桃花。

  傳山趕緊回身抱住他。

  庚二氣得張口就咬,你才是我內人!不就是壓倒然後捅進去嗎?我也會!

  陳尹蘿畢竟年輕,城府沒有其父深,聽到傳山介紹,再看兩人當著眾人面不但摟摟抱抱,甚至還上嘴啃了,當即臉上就變顏色,質問的聲音也變了調子:「內人?他是男的!」

  「男的有什麼關係?我又不要和他生孩子。內人只是俗世的說法,用我們修者的話說,他就是我的雙修伴侶。他是我的內人,我也是他的內人。庚二,你說是不是?」傳山倒抽著冷氣問咬他不鬆口的庚二龜。

  庚二瞅瞅對面的陳尹蘿,嘴巴慢慢張開,手伸出,緊緊抓住傳山的左手,用勁點了點頭。

  嗯,沒錯,羅小魔頭是他的!

  陳尹蘿挽住父親胳膊的雙手漸漸用力。

  哼!男人。一看到漂亮臉蛋就走不動路,尤其是這種一看就很會勾引人的小三臉!

  姓羅的,你也不過如此!

  陳忘心中一頓,拍了拍女兒的手背,慈祥地笑:「呵呵,羊兄可沒有跟老夫說你已經有雙修伴侶,唉,可惜啊。」可惜了昨天我那顆凝嬰丹。

  「庚二……那小胖子也是你?現在這副模樣才是你的真面目?」陳尹蘿反應不慢。

  庚二再次點頭,同時有點小困惑。為什麼所有女人看到他,就算原本十分溫柔的也都會變得很凶?難道真的像桃花說的那樣,老天看他太順心,所以故意讓他修出這麼一副會惹麻煩的皮相?

  唔,還好傳山很喜歡。

  羊光明和白瞳一前一後出現,看到庚二恢復原貌也沒怎麼驚訝,可在看到陳忘父女的表情後,羊老頭在心裡可笑開了花。

  哎呀呀,他可不是故意忘記的,徒弟到底會選誰當自己的雙修伴侶,他這個開明的師父是絕對不會過問的,不過徒弟要敢對不起原伴侶,他這個做師父的一定會打死那個沒眼光的蠢蛋徒弟!

  「都在這兒聚著幹什麼?沒看時間都不早了?」羊光明板起臉先訓了幾個小的,又轉而笑咪咪地對陳忘道:「陳兄,一道如何?」

  「自然。」陳忘可沒忘了他的老祖身份,當然不會選擇和幾個小的一起走。本來他來這裡就是送女兒過來,好讓她多多接觸羅姓弟子,順便套套對方,看對方知不知道混沌元氣的消息。

  陳忘看向女兒。

  陳尹蘿十分熟悉父親的眼神,也明白他看向自己是為什麼,當即搖了搖頭。她是什麼身份?值得她為了一個小小的凝氣期弟子和人爭風吃醋嗎?

  昨日的小胖子變成今日的妖孽男,還不是怕她搶走姓羅的?陳尹蘿順了順耳邊秀髮,不屑地看了那妖孽男一眼。

  真是可笑!一個小小的凝氣期弟子算什麼東西?她陳尹蘿什麼樣的伴侶找不到?也只有你這個不要臉、喜歡勾引人的兔兒爺才會把他當寶!

  那姓羅的……哼,一個喜歡走旱道的變態也想高攀她?就算他現在殺死姓庚的妖孽跪著求她,她也只會給他兩巴掌!

  陳尹蘿眼中的不屑和諷刺並沒有掩飾,傳山看得很清楚。

  對這種小女孩的挑釁,他根本無所謂。

  挑釁的層次太低,他連想出手教訓的念頭都興不起來。

  只要陳忘父女倆不找他們麻煩,對他來說,這也就兩個陌生人。誰會管兩個陌生人對自己和愛人的看法?又不是吃飽了撐著。

  那顆凝嬰丹,他會找機會還給這對父女,他可不喜歡欠人的情,尤其這份情他根本不需要。

  庚二似乎察覺了他的心情,捏捏他的手。

  傳山反手一把握住庚二,也捏了捏。

  庚二忽然就覺得自己昨晚確實有點小氣,也許下次……嗯嗯,庚二龜臉紅了。

  還好傳山沒察覺庚二腦中轉了什麼旖旎的想法,如果知道,也許今天他們就不得不放棄這第二場比試了。
  ☆、(19)混世記 10-03

  看出女兒心意的陳忘帶著自尊心微微受創的女兒,和白、羊二人先行離開。

  羊老頭臨走時,對傳山擠了擠眼睛,傳山啼笑皆非,羊老頭還真是越活越小。

  羊得寶留下來負責帶隊,出來叫人時,看到妖孽版庚二還愣了一下。庚二衝他不好意思地笑。

  羊得寶摀住心臟,這娃怎麼比當初剛看到時更魅惑人?那笑容明明很純潔,可偏偏就給人一絲他在有意無意勾引別人的感覺。妖孽啊!

  傳山看到羊得寶的表情,立馬把庚二拉到一邊,從小木桶中摸出一頂紗帽塞給他。

  「戴上。」

  「幹嘛?」庚二厭惡地看看斗笠狀紗帽,不想戴。

  「不想惹麻煩就戴上。」沒看到剛才陳尹蘿的反應嗎?如果要都是討厭你的那倒好,偏偏你這張臉對男人的殺傷力絕對是相反的。

  「嗯……我也覺得還是戴上好。」羊得寶語重心長地道。

  「就是嘛,這麼醜,還是趕緊戴上吧,免得嚇到人。」桃花在一旁氣哼哼地道。

  己十四捏他的嘴,桃花委屈地哼哼。

  庚二把後腦勺對著桃花,不理他,桃花想踹庚二屁股,剛抬起他的大腳丫,就看到羅傳山正用一種特和藹的表情看著他。

  己十四嘆口氣,這笨蛋,沒看到人家有人護著嗎?

  桃花羞澀地躲到己十四身後,捂著半邊臉對傳山道:「討厭啦,骷髏哥哥你怎麼這樣看人家嘛,就算、就算你這麼喜歡人家,人家也不會和你雙修的。人家現在喜歡的是……十四哥哥啦!」

  傳山默默地把庚二拉開,離那朵桃花遠遠的,免得自家小龜學壞了,同時送給己十四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己十四巍然不動,郎心如鐵。

  「你這都是什麼時候準備的?」庚二嘀咕,他也清楚自己的臉比較惹事,只好接過來戴在頭上。

  傳山當然不會回答就為了防止這種情況出現,他早在血魂海魂谷時就做了不下兩百頂紗帽備用,款式多樣、色彩多樣、功能多樣,時刻做好準備,爭取庚二的紗帽一壞,立刻備用的就可以跟上,力求時時刻刻維護自己的權益。

  嗯,他這也是為了大家好,免得某龜那張小三臉露出來禍害他人。

  厚土星的天氣還是一如既往的好。

  兩顆大太陽懸在頭頂拚命發散它們的熱情,誓不把人熱死絕不收工回家。

  那七顆顏色各異的星球還是那麼詭異地掛在厚土星東邊,哦,還有北邊一彎湊趣的月牙。

  羊得寶瞅瞅天空,道:「月牙移了一臂距離,厚土星的雨季就快到了。」

  「厚土星也有雨季?」傳山忍不住吐槽。

  「當然有,只是每兩年才一次,而且維持的時間越來越短,雨量也越來越少。我聽師兄說,七千年前,厚土星每年都有雨季,而且為期也比較長,雨量更是充沛。」羊得寶一提起厚土星的變化就很傷心和擔憂。

  傳山也看看天空,愣是沒看出來那彎白天和晚上都能看見的月牙有什麼變化。

  桃花和庚二站在飛梭上也不安生,不到一會兒就打了起來,就這麼一路打打鬧鬧地行了一半距離,在經過一座不下百尺高的沙丘時,飛梭突然停住。

  傳山幾乎在飛梭停止的同時就扔出一道暗光,左手一帶,先把庚二護進懷中,隨即揚手撒開一張藍色巨網,籠罩住所有人。

  說時遲那時快,眾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情,只聽「轟隆」一聲巨響,前方塵土飛揚,無數枝光芒四射的飛箭射向傳山等人,同時飛出的還有幾道人影,伴著幾聲慘叫。

  飛箭接觸到巨網,巨網瞬間亮起一道耀眼藍光,飛箭消失。巨網扭了扭,一副吃撐了的模樣。

  「那是什麼法寶?」有倖存的修者失聲驚叫。

  「見鬼!他們怎麼會發現我們?」

  「不要讓他們離開,截住他們!」似乎是領頭的人喝住慌亂的眾修者,命大家布開陣勢。

  傳山見此,冷冷一笑。

  「怎麼回事?」羊得寶顧不得察看籠罩住他們的網狀法寶,上前一步,急速詢問傳山。

  「遇到打劫了唄。」傳山還沒回答,桃花先陰陽怪氣地道。

  「打劫?誰會打劫我們厚土門?」厚土星還有比他們更窮的門派嗎?羊得寶苦笑。

  傳山看向庚二,正好庚二也抬頭看向他。兩人同時想到了一件事。

  桃花眼珠一轉,「難不成就是昨天那黑皮小子告訴我們的事?」

  「很有可能。」傳山點頭。

  羊得寶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無奈道:「你們這幾個小家夥,誰能跟我解釋一下?還是你們又搶了人家什麼鎮派之寶?」

  「厚土星有那麼多鎮派之寶嗎?」傳山表示對此很感興趣,庚二也睜大了眼睛。

  「你們……小心!」

  數道飛劍趁眾人不注意,向他們偷襲而來。

  傳山抬頭瞟了一眼,輕笑,「沒事,這幾人的本事還輪不到我們出手。」

  說著,就見巨網像是受到什麼刺激一樣,微微一收縮,又猛地膨脹了兩倍。

  數道劍光齊齊射入巨網,但巨網內的厚土門眾人卻沒有看到飛劍一絲身影。

  對面幾道監視的人影發出幾聲歡呼,看模樣就等著巨網崩潰,他們好上來解決厚土門一干人等。

  「交出你們身上所有法寶!爺就給你們留條活路,否則定讓你們神形俱滅!」

  巨網內。

  「真遇到打劫的了……」羊得寶哭笑不得,他很想在此時向對面吼一聲:我們是厚土門的。說不定對方聽到就會離開?

  「吃飽了?」傳山戳戳藍色巨網。

  藍色巨網歡快地扭了扭身軀。

  「小藍醒了?」庚二認出巨網原形,又驚又喜,驚的是小藍已經可以化形,喜的是傳山已經得到小藍承認。

  羊得寶回過神,張大嘴巴,「這是……」

  「介紹一下,它叫小藍,我和庚二的兒子。」

  「……」眾人一起看向庚二。

  庚二也沒想到傳山會這樣介紹小藍,一下呆住,隨即臉色變來變去,不知該用什麼表情面對大家。

  「我第一次知道,原來骷髏和烏龜生的兒子會是網狀,原形還是把火……」桃花搔了搔下巴,神色古怪地瞪了巨網一眼。他聲音說得含糊,就連他身邊的己十四都沒有聽清。

  羊得寶只當傳山在說笑,驚嘆道:「沒想到你煉製法寶已經達到如此層次!這網已經修煉出靈識了吧?」

  傳山笑了笑,沒做詳細解釋,只道:「小藍隨它的庚二爹,什麼都吃,而且只吃不拉,你們小心一些,別把法寶或有靈力的東西往它身上湊。」

  正說著,就見桃花已經手賤地拿枝狗尾巴草去戳弄巨網。巨網先是收縮了一下,忽然往桃花的方向一彈。

  桃花退後,狗尾巴草消失。

  「啊啊啊!你這該死的家夥,和那姓火的一樣討厭!當年禍害人家家園,現在又禍害人家小花││!你還人家的小花來!」

  「叫你不要碰它。」傳山拎住桃花的衣領扔給己十四,讓他看住自己的人。

  己十四大約也覺得那看似無害的藍色巨網並不是真的那麼無害,緊緊拉住桃花,不讓他去報仇。

  「哇呀呀,人家要滅了它!」

  巨網歡快地扭啊扭,似乎在說:你來啊,你來啊。

  「十四哥哥你放開我!看我不把它打得它兩個爹都不認識!」桃花憤怒掙扎。

  己十四緊抓不放。

  「桃花好像很討厭小藍?」傳山抽空低聲問庚二。

  庚二瞅瞅激動的桃花,心想這裡可不是血魂海,也不用擔心當頭就有報復,立刻扒著傳山的耳朵小聲八卦道:「那小壞蛋這輩子就怕兩樣東西,一是蟲子,二是火。小藍算是火師兄留給桃花最大的麻煩之一,桃花一直想解決它,但又礙於誓言不能自己動手,後來……」

  桃花猛然轉頭,張開血盆大口對著庚二暴吼:「誰說我怕它們?我是討厭!討厭!」

  庚二扭頭,作不屑狀,桃花氣得抓出一大把瓜子就朝庚二扔。

  傳山手腕一轉,把瓜子全部抓到手上,再過手給庚二時已經是炒熟的,「你讓我把小藍弄到手,就是為了桃花?桃花是你……」

  庚二抓起瓜子開心地嗑嗑嗑,他還十分體貼地把瓜子殼全部朝桃花那裡吐。

  傳山笑,攬住庚二不再說什麼。他自從和庚二神識相通,有些事不用庚二說,他也能明白一二。

  怪不得庚二對血魂海那麼瞭解,怪不得他對小藍的弱點知之甚詳,怪不得桃花會莫名其妙地對他生出好感,原來……

  推斷來、推斷去,傳山最後得出一個結論:呵呵,他家小龜果然是向著他的。

  庚二奇怪,不明白這人突然傻笑什麼,但是他能感覺到姓羅的似乎非常高興和非常……幸福?

  桃花快被撩撥得瘋了,張牙舞爪地喊:「死烏龜!有種你過來,我們單挑!」

  己十四彈了彈桃花的腦門,「知道你們兩小感情好,別鬧了。」沒看外面還有敵人等著呢。

  「誰跟他感情好?那隻死烏龜,就知道幫火大混蛋說話!從來都不幫人家!這個偏心鬼!」

  「兩個都不是好東西。」庚二小聲嘀咕。

  傳山也彈了彈他家小龜的腦門,「別佔了便宜還賣乖。如果我不在,你打得過桃花嗎?」

  庚二……蔫了。

  「咳咳!」羊得寶總算找到機會插話,「我說,你們沒忘我們現在正在幹什麼吧?」

  傳山點頭,「嗯,正要去參加煉器比試第二場。」

  羊得寶覺得自己也要像桃花一樣抓狂了,伸出手臂指著網外喊道:「你們就沒注意到那裡還有幫敵人等著我們嗎?」

  「他們還算不上敵人,連埋伏都破綻四出。」

  羊得寶被憋住,以他元嬰期的修為,他還真的沒有看出敵人的埋伏有什麼破綻,如果不是傳山反應及時,可能他就帶著一幫小的直接闖入對方的埋伏圈中。

  傳山對巨網招招手,「剛好小藍才出關,正是需要能量的時候。這幾個上不了臺面的就交給它解決,我們去求水坡,免得去遲了被羊師父罵。」

  「對對,我們快點去,我還要去找開賭局的,兌換我們昨天贏的靈石。」庚二也很急,只要靈石還沒進他的口袋,他都不會安心。

  想到昨天賭贏的靈石,桃花也不鬧了,算了算,他也應該贏了不少,當下也急了,「對呀,快點快點!人家損失巨大,得要用靈石彌補回來!」

  羊得寶再次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發現幾個小的一個比一個鎮定,竟然都沒把遠處的敵人放在眼中。

  瞬間,羊得寶後悔了,他不應該向師兄學習,師兄弄了張老人臉,他也盲目跟隨,沒有花力氣維持自己的青春樣貌,這不,連他的心都開始傳染老了……

  不行!他得把心態調整回來,不能讓這幫小的把他當老人看,他才活了六百年,他還很年輕!明天他就把臉變成美青年!

  小藍得了吩咐,雖然很是看不上那幫人,但因為寄主過於小氣,有好東西都不給它,全給了那隻龜毛龜,它也只能退而求其次,隨便弄點東西打打牙祭。

  小藍收攏身形,化作一道藍光撲向那些正在等待巨網崩潰的笨蛋。

  傳山等人則駕起飛梭,加快速度向求水坡趕去。

  ☆、(17)混世記 10-04

  埋伏者看到巨網消失,厚土門一干人等露出身形,還以為他們的攻擊見效,正要衝上去攔截他們,小藍已經倏然而至,飛快地從幾人身邊溜了一圈。

  幾人感到一陣藍光閃過,周身溫度迅速上升,等他們察覺不對,藍光早已追著厚土門眾人一起消失。

  「剛才……發生了什麼事?王老弟,你的衣服怎麼都沒了?」

  「李兄,你的衣服也……!」

  「啊啊啊!我的衣服呢?我的法寶呢?到底是哪個天殺的小賊這麼缺德!」連條底褲都不給他們留!

  幾人叫完又覺得後怕,如果剛才那道藍光想要殺他們……

  「老張,你打聽到的內容到底有沒有問題?為什麼他們會那麼厲害?」

  「我也不知道,他們之中不是有個元嬰期嗎?也許……」

  「我也是元嬰期。」一名看起來就像高手、但也一樣精光大吉的青年森森地道。

  「以後看到厚土門的人躲遠點!」中年人摀住自己的下身,背著眾人就要離開。

  「可是神甲我們不要了嗎?」

  「要個屁!人家是不想殺我們,你還想湊上去給人家殺嗎?總之我石山莊退出這件事,你們要是再打算對付厚土門,記住別喊我們一起。阿吉,我們走!」中年人叫那名元嬰期青年一起離開。

  元嬰期青年也很光棍,轉頭就走。

  身手最高的依仗離開了,其他幾人各有各的想法,有就這樣死了心思的,也有不甘心還想著能分一杯羹的。

  不同想法的人分不同的道路離開,每個人的際遇也就此變得完全不同。

  小藍在傳山等人到達求水坡前一頭衝進傳山懷中,它的速度很快,就連身邊的羊得寶都沒有注意到小藍已經回到傳山身上。

  到達求水坡時,觀戰席上已經站滿了密密麻麻的修者,竟是比昨天還要熱鬧。其中除了厚土星本土修者以外,外來修者也不少。

  開賭局的莊家在天空中飛來飛去,大喊著「要買趕快」。

  庚二一看到開賭局的,什麼怨恨都飛了。他的靈石!昨天他至少賺了三萬顆上品靈石,現在看到莊家就跟看到親爹一樣,只恨不得立刻撲過去。

  傳山一把逮住他。

  「賺了多少?」傳山隨口問。

  庚二笑眯了眼,「三萬四千兩百顆上品靈石,扣除給莊家的一成,應該也還有三萬多。」

  「……」傳山忽然感到有點頭暈,「賠率多少?你押了多少本金?我們有那麼多靈石嗎?」

  「不多,就押了六百顆,賭你第一輪第一的賠率是五十七,不過今天恐怕你的賠率就不會那麼高了。」庚二十分可惜地道。

  六百顆也不少了,這個敗家子!不過比起三萬……傳山忽然想就這樣帶著庚二離開,管他什麼比試、管他厚土門將來怎樣。

  羊得寶發誓自己不是有意偷聽的,但是……三萬多顆上品靈石?!他們厚土門已經多久沒擁有這麼多靈石了?而且還是上品靈石!早知昨天他也買了……淚!

  庚二跑去和莊家結算,桃花趕緊拉著己十四也追上去,他可也押了不少。而傳山不放心,羊得寶更不放心,幾人一起跟了上去。

  取得這筆巨額靈石後,再一問最新賠率,果然傳山的賠率一下就降到了一點二。

  幾人覺得賠率不高,贏到的靈石還要扣除給莊家的一成,於是都不想再下手,羊得寶也勸他們見好即收,同時決定回去就增加這些非厚土門弟子的住宿費、餐飲費和他羊得寶的服務費。

  庚二捨不得即將到手的利益,就算利薄,可是本錢大還是有點賺頭的,他考慮再三,愣是跑回頭又押了傳山兩萬顆上品靈石。回來後拎著靈石袋,打開袋口數了又數,最後終於忍痛數出六百顆靈石遞給傳山。

  「這個給你,算是分紅。」

  傳山笑,把那一小袋靈石又推了回去,「你幫我收著,以後無論我們賺到多少好東西都給你收著。」

  庚二頓時覺得姓羅的除了性癖有點怪異、有點貪婪、有點太強勢以外,其他方面還是很不錯的,勉強還算是一個好人吧,隨即喜孜孜地又把那六百顆靈石塞回了懷裡。

  桃花對著己十四擠眉弄眼,看看,就說是只沒腦子又好騙的笨烏龜,沒錯吧?

  「阿彌陀佛!」

  回到觀戰席,五陰門掌門說話剛剛結束,其他參賽者早就等待在一邊隨時準備進場,幾個門派和家族之間更是氣氛緊張,有那彼此仇視的,更是擺出了一副幹架的姿態。

  大概也只有厚土門這幾隻,還能悠悠哉哉地在比試即將開始之際跑去兌現靈石。

  傳山神情很放鬆,他注意到現場有不少做買賣的正在竄來竄去地吆喝,大多數都是以物易物。

  「不是他們不想用靈石交易,而是厚土星的靈石資源太少。」

  羊得寶看出傳山的疑問,在旁邊嘮叨了一句,隨即又低聲解釋道:「每次厚土星舉行靈試大會,最佔便宜的不是厚土星本土修者,而是那些外來者。厚土星缺乏一切資源,無論那些外來者拿什麼換,都能以非常划算的代價換到。

  「厚土星修者雖然不想吃虧,但如果你有個木靈根的弟子,門派或家族中卻只有土系的丹藥或法寶,你不換行嗎?

  「或者你馬上就要到沖關的時刻,眼看元嬰將成,卻缺乏凝嬰丹之類的輔助靈丹,這時候你手邊留再多法寶又有什麼用?比較貧窮的散修甚至還有用功法換取修煉資源的。

  「就說你們剛才贏到的靈石,其實大都是那些外來者押的,他們富裕,根本就不在乎那些靈石。」

  「既然如此,大家為什麼不離開厚土星,到一個修煉資源比較豐富的星球?」傳山伸手拉過興奮不已的庚二,給他調整了下有點歪掉的紗帽。

  庚二拍開他趁機偷捏自己臉蛋的毛手,又拉出他偷摸到自己懷中的賊爪,抬腳就狠狠踩了姓羅的一腳。

  傳山忍住腳趾上傳來的劇痛,報復性地捏了把庚二的屁股,還揉了揉。

  庚二想殺人。

  恰在此時,羊得寶神色黯然地回答道:「原因很多,有窮得付不起傳送陣靈石的,有擔心出去被外面修者欺負的,也有捨不得離開故土的。不過能出去的其實都已經出去了,出不去的正在努力修煉想要出去。厚土星所有修者都能看出來,這顆星球已經沒有多大希望了。」

  傳山佔到便宜,心甘情願地把腳丫子伸出,任庚二踩。

  「不知道再過三、四百年,我們是否還能再辦得起一個靈試大會,只怕到時就算辦得起,恐怕也沒有多少修者參加吧。」羊得寶又喃喃加了一句。

  「別這麼悲觀。」傳山忽略被殘酷虐待的腳趾,安慰羊得寶道:「天無絕人之路,也許會出現其他轉機也說不定。」

  「你不明白,厚土星死期將至,一旦它進入休眠期,天地靈氣將會完全斷絕,到時我們不想離開也必須離開,否則只有等死一條路。

  「算了,好端端地跟你說這些幹什麼,你不是厚土星人,無法理解我們這些本土修者的心情。傳山,師兄收你為徒其實只是想把厚土門傳承下去,我不明白你為什麼一味推拒,只肯以交換的方式……唉,你看我又說多了!」

  羊得寶心情複雜,望著傳山的眼神有怨懟也有渴求。

  如果傳山是個不爭氣的也就罷了,沒有希望自然也沒有失望。可偏偏這人正在褪去泥殼,逐漸顯露出自己的犀利鋒芒,這樣一個人你讓他放棄,他怎能甘心?何況傳山當初還是他第一個發現並第一個搶回來的!

  傳山理解羊得寶的心情,但他並沒有開口應承什麼。

  庚二心情複雜,不知道自己是吃虧了還是佔了便宜。雖然他踩了羅小色魔好幾腳,但那人也一直拿他屁股當麵團揉,他還得時刻顧忌桃花那雙賊眼,就算被揉得身子發軟,也不敢在臉上露出絲毫破綻。

  賈家弟子看到傳山幾人,立刻擠了過來。

  萬寶門的大師兄萬姜本來不願過來,可禁不住其他弟子慫恿,也只好過來和厚土門站到了一起。

  三家長輩碰頭,開始交流感情。以前雖然認識,但一直沒有機會建立友誼的橋樑,如今三家弟子也算不打不相識,看著也都感情不錯的樣子,這彼此勾搭起來也就容易了許多。

  陳尹蘿沒有過來和厚土門站在一起,她也並不是孤身一人,她父親陳忘怎麼都是厚土星老祖之一,跟隨他的人並不少,她在這些人中就如眾星拱月一般,而這些跟隨者對她的態度也大大治癒了剛才她在厚土門所受到的自尊傷害。幾下一比較,自然更是不願意和厚土門湊到一起。

  厚土門一行人受到的矚目明顯比昨天多。

  連羊得寶都覺得那些觀察他們的目光相當刺人,不由皺了皺眉頭。為什麼他從這些目光中感覺到貪婪和殺意?厚土門有什麼他們想要的嗎?

  再和今早在半途被人截殺的事聯繫起來,羊得寶看向裁評席,把一絲神念送出。

  羊光明並沒有看向觀戰席,他正和老冤家冥大巫鬥嘴中。

  白瞳雙目微闔,似乎在閉目休憩。

  「不要擔心。」傳山低聲道。

  羊得寶正把自己的擔心和觀察所得告知師兄,聽到傳山安慰他,不由轉頭笑道:「傳山,我不擔心其他,我只擔心你。」

  「我?我,你更不用擔心。」傳山哈哈笑,自信又狂妄。

  「你可是我厚土門的希望。你……總之千萬小心!」羊得寶慎重地道。

  「你把他當希望看?那小心了。」庚二在一邊特誠懇地道:「根據以前的經驗,這人很受楣神喜歡,跟他沾邊的都會變得很倒楣。你把他當門派希望,我就怕他還沒有興盛你的門派,就先給你們帶來災難。」

  羊得寶無語地看向庚二。

  傳山捏他的嘴巴,笑駡:「你還能更烏鴉嘴一點嗎?」

  庚二不服,嘟噥道:「我說的明明是大實話。」

  「你是不是看到什麼?」己十四突然問。
☆、(16)混世記 10-05

  「沒,我就是有感而發。」

  這次就連己十四也十分無語地看向庚二。

  桃花嗤嗤笑,看到庚二吃癟他就開心。

  羊得寶重重嘆息。

  庚二被眾人目光看得小生怕怕,不由自主後退兩步。

  這下傳山捨不得了,立刻承認:「我們家小龜說的對,我就是楣神轉世。不過我們家小龜是我的福星,所以你們還是不用擔心。」

  庚二聽見自己被稱作福星,得意洋洋地昂起頭,「那是,沒有我,你骨頭都不知爛到哪兒去了!」

  「你們夠了沒?比試就要開始,你們還在打情罵俏!」萬姜看姓羅的十分不順眼,沒見他師弟在旁邊瞅半天了,就想和人家搭話,可人家只曉得哄媳婦。

  不對!萬薑忽然反應過來,如果這戴紗帽的是姓羅的媳婦,那小胖子呢?還有小胖子人到哪兒去了?

  難道姓羅的也覺得戀童不好,所以就把小胖子放回家了?還是姓羅的有了新歡就忘了舊愛,小胖子被嫌棄,然後被殺人滅口,甚而毀屍滅跡……

  就在萬薑胡思亂想、已經在推斷小胖子的埋屍現場在哪兒時,傳山聽到自己的名字被叫到。

  按照第一輪的名次,傳山被排在第一個入場。

  「你……沒問題吧?」羊得寶也不想給傳山壓力,可是那種希望厚土門重現生機的渴求卻怎麼都掩飾不了。

  傳山點點頭,轉而看向身邊人。

  庚二看天看地,最終還是小小聲地說了句:「一切小心。」

  傳山心中一蕩,用勁捏了一把他家小龜的翹臀││遲早有一天他會實實在在地捅進去!隨即在庚二忍無可忍的發飆中,乾淨俐落地躍到了比試場地正中央。

  煉器比試第二輪,融合材料。

  如果說前面第一輪辨識材料為基礎,是個修者都能背下來,那麼融合就需要真正的豐富實作經驗。

  一名好的煉器師如果材料融合做得好,基本上就可以說他是半個成功的煉器師。

  因為融合材料除了要求經驗,更需要煉器師膽大、心細、手穩,且敢於想像和敢於嘗試。

  「按照往年的規矩,從第二輪比試開始,你們煉器比試所得的成品可以歸己所有,但須付清與原材料相當的靈石,如不願用靈石繳納,也可用價值相當的其他材料抵銷。煉製的成品或留做己用、或現場拍賣皆可。另外,把成品交予大會組織以及煉器失敗的參賽者則無須繳納與其相當的靈石。

  「這次原材料共有三樣,作價兩顆中品靈石或魔石,保留成品者須在本輪比試結束前把靈石交予大會組織,否則其成品將予收回。」

  五陰門掌門著重說明了上面這段話,這也是靈試大會為什麼能吸引那麼多修者來觀看的原因,因為它不但是修者間的技能和修為比試,同時也是頻出珍品的特殊交易大會。

  傳山注視著發到自己手上的材料。

  材料一共三種,梧桐木、靈泉水、火蛇丹。這三種材料屬性完全不同,分別為木、水、火三種,也比較常見。

  梧桐木只有兒臂粗細,兩尺長短,一看就知不是取自主幹,而是枝椏,唯一可取之處就是年分,大約有五百年左右。

  靈泉水最為普通,傳山感覺這泉水裡蘊含的靈氣還不如厚土門後山的那眼靈泉。

  火蛇丹則需要經過專門培育,不過一般二十年以上的火蛇即可取丹煉藥或煉器,也有火屬性修者用它來增進修為。而只要是擁有自己養殖園的門派都會養上一些火蛇,也算不得多珍貴。

  這三種材料如此常見,卻很少有人把它們融合到一起,當然如果你曾經正好融合過它們,那就是你的運氣了。

  「哎呀,你們看那吳真,笑得那麼猥瑣,這家夥肯定曾經融合過那三種材料,真是走了狗運!」萬寶門二弟子萬楨叫嚷道。

  羊得寶知道比試中運氣也是一種很重要的因素,聽到萬楨叫嚷,也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唉!」戴著紗帽的庚二幽幽嘆了口氣。

  桃花奇怪地看向他。

  庚二嘟囔道:「我就知道這小子不會這麼一帆風順。」

  「應該不會那麼糟。」己十四用殺戮的劍柄蹭了蹭臉上刀疤,面無表情地道:「那小子倒楣,別人也別想好過。」

  「……倒也是。」庚二又心平靜氣了。

  看羊得寶似乎不太明白,庚二連忙好心地解釋道:「姓羅的最大的本領就是他倒楣,他周圍的人會更倒楣。雖然他堅持認為他的招楣屬性已經消失,但從他回到厚土星第一天就碰到的一連串遭遇來看,我覺得他大概還會害己更害人一段時間。」

  萬薑默默後退一步,他就說不要和厚土門的人太親近,偏偏門裡一干弟子都覺得經過昨天,萬寶門和厚土門已經不是外人,這不,上趕著非要和人家湊在一起。不過也幸虧他們今天和厚土門站到了一起,才讓他有機會結識那樣美好的……

  「我覺得你們都想得太多,比試內容或環境對某些參賽者有利、對某些參賽者不利也是平常事,這跟某些人倒不倒楣沒有太大關係。」昨天就直接把自己歸到厚土門友人一類的賈靜心一本正經地開口道。

  「沒錯,賈兄說的極是。」萬薑連忙附和,又偷偷往賈家那邊湊近一步。啊,這麼近,他幾乎可以嗅到那位身上傳來的幽香,唔……他要醉了。

  「說的有理。」羊得寶也覺得這話中聽。

  庚二搔搔下巴抓抓頭,他總覺得今天會發生些什麼。

  「哥,你看辰砂門姓藺的也一臉胸有成竹的賤樣,這賤人肯定也融合過。」賈家小妹突然跳腳憤慨道。

  萬薑心一跳,臉上頓時紅了三分。啊啊,好……粗俗但也好讓人動心,聽聽這聲音多清脆悅耳啊!

  「靜丹,要文雅。你是女孩子,說話怎能如此……」

  「女孩子又怎麼了?哥你當初還想把我介紹給那個姓藺的,那人一看就不是好東西,你還把他當朋友看!」

  「那不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嘛?我那時也不知道他是那樣的人。」賈靜心感到理虧,聲音越說越小。

  「哦?那小子就是當初趁我和老祖閉關,耀武揚威地跑來咱們家裡下聘,要和咱們家小丫頭合籍雙修的狗東西?」賈不同突然插口道。

  什麼?!萬薑怒了,從此和辰砂門、尤其是藺絲鶴不共戴天。

  「對,祖爺爺,就是那個混蛋!」賈靜丹憤怒地道。

  賈靜心捂臉羞愧,都是他當初識人不清,才讓妹妹差點受到奇恥大辱,如果不是他們賈家還有老祖撐腰,說不定妹妹就……

  「靜心啊,那狗東西就留給你教訓了,記住,十年之內,我要看到你把他打得滿地亂爬。」

  「……是,祖爺爺。」

  「祖爺爺,您放心,我也會幫助賈兄教訓那個混蛋!一定把他打得他爹娘都認不出來!」

  所有人一起看向激動的萬薑。

  萬薑後悔,他怎麼就說出來了?慘了慘了,賈家兄妹以後一定會躲著他走。

  賈靜丹檀口微張,看著握著雙拳、比他們兄妹還要激動的萬薑,過了一會兒,一抹紅暈浮上臉頰。

  萬寶門、厚土門和賈家一干人等看看萬薑,再看看賈靜丹,忽然齊齊「哦」了一聲。

  賈靜丹跺腳躲入賈不同身後。

  萬姜看著女孩半隱半露的身影,一臉赤紅和……唐突了佳人的不安。

  賈不同哈哈大笑。

  萬姜師叔笑駡了萬薑一聲,他師姑倒覺得師侄眼光很好,那丫頭一看就很不錯。

  一群人一起上來起鬨,尤以桃花最為興奮。

  這幫人樂得太厲害,引來不少觀戰者側目。

  在厚土門觀戰席的斜對面,一對雙胞胎兄妹正冷眼看著嬉鬧的厚土門眾修。

  而距離他們不到百尺處,一名身穿妖獸皮甲的修者狀似無意地走到一人身邊,傳音道:「早起吃蟲反被蟲吃。石山主人和四名散修退出。」

  「……證實了嗎?」

  「沒看到東西出現,不過那人祭出的網狀法寶也相當厲害,至少中上品。」

  「是嗎?看來他手上好東西倒不少。也許……你覺得他有沒有可能得到了某位上仙在塵世間留下的洞府?或者就是傳說中的神甲?」

  「這個……我也不敢肯定。」

  灰衣男人淡淡地笑,「我覺得就是。」

  皮甲修者立刻明白了對方的意思,當即也笑道:「您說的沒錯,那人確實去過一位上仙遺留的洞府,而且很有可能得到了傳說中的神甲傳承。」

  「嗯,就這樣傳出去。厚土星修煉資源不佳,高手卻不少。誰能相信一名連結丹都還沒有的凝氣期修者能打敗元嬰期?如果說他手上沒有好東西,別人恐怕都不會相信。如果他連出竅期都能打敗,相信我,他以後走到哪裡都會被人圍堵截殺。」

  「哈哈!」皮甲人似乎已經看到某人的悽慘下場,不由大笑,不過在引起別人注意前,他就收了聲:「只是……」

  「說。」

  「修為越高的人也就越謹慎,我只怕他們不見兔子不撒鷹,沒有確定那東西就在那人身上,恐怕都不會先出手。」

  「厚土門那些人可不會一直都在一起。那人不是特別在乎他身邊那小胖子?」

  「……您是說用小胖子交換那人身上的法寶,再藉著那些法寶向外面說明他身上的好東西不少,從而……哈哈,我明白了,這就去辦。」

  獸甲人離開不久,雙胞胎的兄長收到一隻傳信紙鶴,打開一看,得意地輕哼一聲,又轉給自己妹妹。

  女孩看清內容,狠狠瞪了斜對面一眼,「很好!我就不信這次他們還能逃得過。得罪我雲家的人一定會付出代價!」兩手一撕,紙鶴轉眼化作飛灰。  ☆、(20)混世記 10-06

  傳山在考慮要如何融合這三種材料。

  裁評並沒有要求材料主次,也就是讓他們任意發揮,最後根據融合後的半成品來判斷高下。融合時間為四個時辰。

  在煉器中,四個時辰是非常短暫的時間,有時候單獨處理一種材料都不止花上這麼多時間,更何況讓屬性不同的材料彼此融合。

  考慮到三種材料屬性的相生相剋,想要以最好的方式融合它們,只有一條路可走,那就是:水生木,木生火。

  讓靈泉水激發梧桐木的活性,再以梧桐木與火蛇丹融合,最後就看煉器師的本事,是把梧桐木燒成飛灰,還是以木生火,讓梧桐木成為不滅的火屬性材料。

  道理大家都懂,但能做到的……

  傳山環視全場一週,今天的比賽場地與昨日不同,昨日在開賽後都不能看見彼此,今天卻一覽無遺,甚至彼此間說話都可以。

  三種材料中,煉化火蛇丹最花時間,以結丹修者的修為來算,也至少需要三個時辰。所以他大致可以推斷出,除了少數已經結丹的修者,其他參賽者大概都不會選擇完全煉化火蛇丹,也就是他們會以火蛇丹為輔。

  而會選擇煉化火蛇丹的,在場只有寥寥數人可以做到,比如不明來歷的吳真,和辰砂門弟子藺絲鶴。看他們胸有成竹的模樣,應該是已有過成功的煉化經驗。

  妖修熊小浣的修為在他看來並不亞於這兩人,如果他煉器經驗豐富,也可以與這兩人爭上一爭。

  至於萬寶門的萬單和桃花塢的陳傾城修為都還差上一些,就算有豐富的煉器經驗,恐怕也無法完全煉化火蛇丹。

  因為所謂煉化火蛇丹,就是把火蛇丹蘊含的火性和二十年修為激發出來,能把原本二十年修為激發出一半左右者,就已跨入低階煉器師之列。別看二十年修為少,但激發的難度與激發千年妖獸丹的難度都一樣。

  一般能激發出妖獸丹修為三分之二為煉器之用者,則都是中階以上的煉器師。

  傳山在想著這些的同時,吳真和藺絲鶴也在做分析。

  首先他們很高興。因為真的很巧,作為曾經或現在的辰砂門煉器弟子,他們都接觸過這三種材料,並嘗試融合過。這大概跟辰砂門培育火蛇比較多的緣故有關,而恰好他們煉器院的後山就有上千棵年分不等的梧桐木,用來煉器的靈泉水更是常見。

  雖然師門沒有要求他們用這三種材料煉器,但作為煉器師,在幾種材料常見的情況下,偶爾拿它們來做嘗試,自然也不奇怪。

  藺絲鶴有過成功經驗墊底,這時看全場參賽者,自然就覺得除了曾經是辰砂門弟子的吳真,和新冒出來的羅傳山能與他一敵外,其他人不過都是陪襯。

  吳真和藺絲鶴的想法差不多,但他顯然沒把藺絲鶴放在眼裡,只把羅傳山當作第一對手。

  吳真和藺絲鶴沒有浪費時間,幾乎在拿到材料的同時就開始處理這三種材料。

  兩人分別取出一些煉製工具,尤以煉爐品相十分之好,一拿出就引起參賽者和觀戰者們的驚嘆。

  煉爐不同於丹鼎,形狀不定,有時更是根據煉器師需要而量身訂造。

  吳真和藺絲鶴都是火屬性煉器師,在融合方面也以火煉為主,他們的煉爐形狀也較為相近,只是吳真的煉爐明顯要比藺絲鶴的還要好上一層。為此,藺絲鶴十分妒忌。

  三十八名參賽者並不都是火屬性,萬單就是一名水屬性的煉器師。

  傳山看他拿出一個宛若澡盆的水煉之鼎,不由微微一笑,他下意識地覺得萬單最後煉製出來的東西會很有意思。

  煉器比試開始已經過去一刻時,在周圍的觀戰者和諸位裁評看來,只見三十八名參賽者,除了厚土門弟子以外,大家都已經開始煉製材料。

  「他在幹什麼?看著材料發呆嗎?」五陰門掌門不由低聲問身邊的辰砂門掌門。

  辰砂門掌門先沒有回答,只是凝目看傳山手掌上虛托著的火蛇丹,等了一會兒也不見火蛇丹有何變化,也不禁咦了一聲。

  「不,他肯定在做什麼,你看他嘴巴在動,應該是在念口訣,還有他的雙手也在打指訣,只是他為什麼到現在還不拿出煉爐……」

  我就不明白為什麼了。這句話辰砂門掌門沒好意思說出口。他什麼修為?厚土門那名弟子又是什麼修為?如果說他堂堂分神期高手竟然連一名凝氣期弟子在幹啥都看不出來,他也不用出去見人。

  幾名外來裁評也有點驚訝。

  修羅殿寇存金臉上神色不動,眼中卻帶了一絲關切。

  妖修朱饕歪歪頭,嘀咕了一句:「這小子又耍什麼花招?」

  樂修李拂塵和真善大和尚都沒有開口,信真人盯著傳山快得幾乎就像沒有動過的雙手,心中一動,逐漸面露激動之色,卻不敢肯定。

  只雲崢人死命盯著傳山,似乎想要看透他到底在做什麼。

  裁評席還算比較安靜,但觀戰席就不同了。

  因為傳山第一場比試出人意料地奪得第一名,這場出手買他贏的觀戰者不少,雖然賠率不高,但本金大的話,一樣可以賺上不少。這也造成要嘛不投傳山,要嘛投傳山贏的修者基本上都下了大賭資。

  可有些修者因為修為限制,甚至連傳山有沒有動手都沒有看出來,只看到他嘴皮子在翕動,可這個嘴唇的活動也特別不明顯,於是落在不少低階修者眼中,傳山現在就像是沒有絲毫反應,只是望著手上的火蛇丹發呆。

  這下好了,當即就有性子毛躁的修者叫了起來。

  「厚土門的在幹什麼?還有什麼好看的?光看就能把它煉化嗎?」

  「就是!厚土門的在搞什麼鬼?他們不會和莊家聯合起來騙我們的靈石吧?」

  「他敢!」

  「趕緊煉化!別發呆啦!」

  「煉化!煉化!」

  比起其他觀戰者,最著急的要數羊得寶,他雖然看到傳山的動作,卻一直沒看到煉器師最重要的煉爐出現,直急得恨不得衝進場地一巴掌扇醒傳山,並且最好能讓他替代來煉化那顆火蛇丹。

  「羅兄怎麼了?是不是中了什麼暗算?」賈靜心擔憂地道。

  「我覺得不像,也許他正在考慮要如何最好的融合這三種材料?」萬楨不確定地道。

  「也許他只是沒信心。」萬薑說的聲音雖小,還是給大家聽見,以致一下招了好幾個白眼。

  羊得寶看向某人的媳婦。咳,如果說在場最瞭解羅傳山的是誰,那麼就肯定非這妖孽二莫屬。

  庚二發現這頂紗帽雖然前面有紗巾擋住,視線卻沒有絲毫遮攔,外面的一切都看得很清楚,羊得寶焦急且擔憂的目光他自然也接收到。

  「沒事,他已經開始煉化。」

  「哦?是嗎?」羊得寶瞬間振奮起精神。

  「等等!你說他已經開始煉化,他連煉爐都沒有拿出來要怎麼煉化?靠他眼睛用力瞪嗎?」萬薑立刻追問。

  眾人也一起看向庚二。

  萬寶門長輩和煉丹煉了一輩子的賈不同互看一眼,再結合傳山的指訣和翕動的嘴唇,想到了一種可能,臉上同時浮起不可置信的神色。

  傳山就如庚二所說的,在拿到材料的同時就已經決定好要怎麼做,在吳真等人拿出煉爐的時候,他已經開始著手處理火蛇丹。

  心煉主要是施法者用口訣和手訣對天地力量的溝通,先借用天地力量和自身修為對材料進行初步處理,再在其中用精神力疏導和配合。

  複雜的手訣一一打出,配合口訣,形成與天地溝通的陣法,這越來越複雜的陣法就是他的煉爐。

  火蛇丹被傳導到它身上的天地力量激發,內裡變化激烈,只是從外表上卻看不出多少變化。

  老實說對於第二場比試,傳山把握並不大,從第一場比試中就可以看出那位不明底細的吳真,其煉器知識相當豐富。

  其實他一直隱隱有種猜測,庚二灌輸給他的材料知識很可能超過了現在修者界中所能涵蓋的內容,而他又幸運或不幸地在蟲穀幫蟲子們煉器煉了百多年,更是實際接觸了一些別的修者可能連聽都沒聽過的古怪材料。

  綜合這些因素,才是他能險勝吳真的原因。

  而第二場比試拼的是經驗,吳真和藺絲鶴也許材料方面的知識面沒有他廣,但一個有門派專門培養,一個則很有可能是某位煉器大師奪舍了那具身體,也就是都不缺乏實作經驗。

  他雖然有血魂海四百年的經歷,但也不敢保證肯定就能比過這兩人,尤其是吳真。

  不用說,吳真和藺絲鶴等有把握的煉器師,肯定是盡自己最大可能去激發火蛇丹所蘊含的能量,而他如果也做同樣的事,不是說沒有取勝的可能,但勝率並不大。

  而且……男人嘛,尤其是有媳婦在場,誰不想贏得漂亮?贏得讓任何人都無話可說?

  所以傳山在一看到材料中有顆妖獸丹,他就當即決定了他要試試自己剛剛掌握沒多久、還不是十分穩定的煉器新法││淨化與喚醒主材料的生機。

  之前在血魂海蟲穀,他就已經煉製出可以自我成長型的法寶,只是那時使用的材料性能都非常好,很多材料都是蟲族本身的一部分,這在他處理材料,賦予材料新的生機時就比較容易。

  而他現在手中這顆火蛇丹卻只有二十年的修為,火蛇也只是二級妖獸,別說天材地寶榜,就是妖獸榜,它也沒有進入前一百名。

  但傳山選擇用火蛇丹做主材料,而不是五百年的梧桐分枝,就是看中它是一顆妖獸丹,哪怕年分少點、級別低點,不管怎麼說,這都是一顆妖獸的精華所在。

  妖獸丹,除了能儲存妖獸的修為和能力,更有傳說提到妖獸的靈魂也隱藏其中。所以在修者界,往往有強大的妖獸在渡劫或遇險時主動噴出自己的妖獸丹,然後憑藉妖獸丹重新復活的說法。

  只是二十年分的火蛇丹就算有火蛇靈魂存在,恐怕也早已消失。但這只是別的修者眼中的看法,在他看來,任何器物都有靈,只是大多數都在沈寂中,它們只是需要某個契機去喚醒,喚醒它們沈睡的意識。

  任何器物包括生靈死靈,當它們沒有意識的時候,就只是死物。但當它們開始感覺到自我存在的時候,就已經有了靈魂。

  至於這靈魂到底是原本就存在的,還是新產生的,或者是舊的意識加上一些新的精神力結合而成的新靈魂,傳山也無法分辨,畢竟他修煉的歲月還太短,對於這種近乎生命本源的感悟還遠遠不夠。

  當然,現在的他還沒有能力去生成或喚醒一個靈魂,所以他只是努力給予他所煉製的法寶新的生機,而這些可以像生命一樣自我成長的法寶,也許終究有一天會具有自己的靈魂。

  那麼要怎麼喚醒火蛇丹中已經消失的生機?

  首先他要徹底瞭解這顆火蛇丹。

  傳山分出一縷神識,輕輕碰了碰火蛇丹。

  只一瞬間,他的神識就被噴湧而來的憤怒、仇恨、恐懼、失望、委屈、悲傷等各種負面情緒包圍住。

  「為什麼要殺我?」

  「我做錯了什麼?」

  「不!不要殺我!我好怕!」

  「為什麼我們一起出生的兄弟姐妹那麼多,你要先殺我?因為我的資質最差?因為我完全不可能進階?」

  「你以前對我好,還經常撫摸我,那都是為了讓我更聽話?好讓我乖乖的不像其他蛇一樣天天想著逃跑?」

  「你養我就是為了殺我取丹?」

  「我真傻……居然還想著努力修煉,好成為你的本命靈獸。」

  「人類!你欺騙了我,我一定會讓你付出代價!」

  「我恨!我好恨──!」

  ☆、(18)混世記 10-07

  這不是火蛇的靈魂,而是它附著在火蛇丹上曾經的記憶和情緒。

  它雖然失去思想的能力和生命,卻留下了執念。

  如果沒有傳山的影響,經過幾千上萬年,只要這顆火蛇丹好運地沒有被煉化或徹底毀壞,也許這縷執念有可能會形成自我意識。

  只是這種可能太小太小,億萬萬中還不知道有沒有一個有這樣的好運,大多數執念在依附的本體毀壞前就可能被天地元氣淨化,逐漸消散了。

  仇恨也是種力量,若煉器師修為足夠又有秘法,他完全能培養這股執念。以仇恨為養料,以鮮血來灌溉,有一定機率可以培養出所有煉器師都追求的最高目標──器靈。

  但這種以仇恨為營養的器靈,完全可以想像將來成長後會成為什麼樣的法寶。傳山又不是唯恐天下不亂的嗜血魔頭,自然不想為了出風頭而弄出這麼一個很可能以仇恨人類為己任、以殺盡人類為目標的怨懟器靈出現。

  他需要喚醒的是更深層次的東西──生機。

  最純粹、不帶任何感情、最初始的生機。

  這時修煉混沌魔功的好處就看出來了,這玩意別的不行,吸收負面能量那是有多少就能吸多少。

  蟲族為什麼那麼喜歡他煉製的法寶?還不是因為他煉製的法寶幾乎沒有任何負面能量,用起來非常貼心、順手?當然如果需要負面能量的法寶,他也可以讓它負到底。

  混沌魔功可以吸納,同樣也可以釋放。

  這就是煉化這顆火蛇丹的第二步,吸收其負面能量。

  煉爐的最大用處就是傳導、凝聚和增幅煉器師的能量,傳山以天地力量勾勒而成的煉爐並不是一成不變,而是會根據材料本身的性質進行符陣變化,以便讓構成的煉爐能最好的發揮原材料的特性和能量,而本身就是由他一手創造出的天地煉爐更是與他心靈相通。

  當傳山開始用混沌元氣吸收煉化那顆火蛇丹所蘊含的負面能量時,那無形的天地煉爐立刻順應他的想法,最大激發出火蛇丹蘊含的怨念,並不讓這些負面能量有絲毫外逃可能,同時經過陣法處理,把這股負面能量直接讓傳山吸收。

  傳山吸收得很開心,就像庚二曾跟他說過的,心煉果然是好東西,用得越多可以感受到的好處就越多。

  就像現在當他對符陣和天地能量越來越瞭解後,他勾勒出的天地煉爐已經可以讓他直接把各種能量吸收入體內,然後轉化為混沌元氣。

  可惜的是,並不是所有轉化來的混沌元氣他都能融進身體中,按照混沌魔功的修煉法則,必定會有一部分混沌元氣溢出體外。

  如果陳忘現在就在傳山身邊,他就可以馬上知道厚土門混沌元氣產生的源頭在哪兒了。可惜!

  這個比賽場地可不同於被陣法保護的厚土門後山,那裡至少還有一眼靈泉,還有不少靈氣維持著厚土門的一方天地,混沌元氣溢出後也不會被天地迅速吸收。

  而這個比賽場地雖然也有陣法保護,但沒有一樣可以聚集天地靈氣,於是傳山剛溢出的混沌元氣還沒有散開,就被饑渴的天地吸收得一乾二淨。

  比賽場地中用來分開各個選手比賽區域的綠草忽然精神了不少,如果這時候有人用尺去量它們的高度,會驚訝地發現它們在沒有陣法催生的情況下,都分別長高了那麼一點點。

  尤其靠近傳山的那一圈綠草,一個個拚命向傳山的方向舒展身軀,如果不是陣法限制,簡直就恨不得直接撲到傳山腳上去。

  只是這些變化就和被迅速吸收的混沌元氣一樣,並沒有任何人發現。

  火蛇丹的負面能量被吸收乾淨,傳山轉而輸入了一些混沌元氣。

  這是煉化的第三步,賦予生的能量。

  他已經發現混沌元氣對於任何生物或非生物來說都是最好的滋補。

  以混沌元氣做底子,他開始進行煉化第四步:調和與梳理火蛇丹內部的五行分佈。

  火蛇丹因為被人取出失去生機,已經沒有辦法再維持完全單一的火屬性。當初取出該火蛇妖丹的修者似乎是一位元水屬性強大的修士,火蛇丹上微帶的水元素讓傳山察覺到這一點。

  而火蛇丹被取出後又放入了土元素豐富的盛具中,難免也帶了些土元素在身上。如今接觸到空氣,除了游離的金元素,其他不屬於五行的天地元素也纏繞了上來。

  分離這些元素,並幫助火蛇丹聚集更純粹的火元素,就是傳山要做的事情。

  說起來簡單,但對於各元素不夠熟悉或無法操控,就別想在沒有任何煉製工具的情況下做到。

  而傳山在庚二的特意訓練下,不只對本身的金元素操控熟練,對其他元素的分辨操控也毫無困難。尤其在他重新煉製自己的身體時,某隻小烏龜有意無意的報復,煉製後的這具新身體已經初步具有混沌之相。

  用庚二的話來說,所謂混沌之相就是眾元素聚集,卻又讓人無法分辨出到底有哪些元素聚集在他身上,就好像這些元素全部融合在了一起。

  傳山聽了庚二的解釋,覺得身體沒什麼不便,也就沒有太在意。

  當火蛇丹已經變成最純粹的火元素凝聚後,傳山開始第五步:凝煉。

  神識一點點深入接觸到火蛇丹內部,先是只感覺到一團黑暗,再深入一點,幾乎立刻就感覺到了一股熱潮。

  熱潮有點小活潑,圍著傳山探入的神識一個勁轉圈圈。

  這就是火蛇丹所蘊含的能量,如果只是需要這股能量,現在他只要把它引導出來就行。

  比起其他煉器師用自身修為去激發火蛇丹能量的行為,他能引導出的能量更加純粹而且無限近乎全部,也就是其他煉器師最多只能激發火蛇丹七成的能量,而他能引出十成。

  只是二十年的火蛇丹修為並不是他的目標,他要的是具有生機、可以自我成長,通過修煉最終能具有自己意識的器靈。

  直接弄出器靈對他來說還有點遙遠,傳山用神識輕輕撫摸了一下圍繞著他的活潑熱潮。

  在混沌元氣的吸引下,活潑的熱潮紛紛向他靠近,逐漸凝聚成一團。

  完全是火屬性的能量團越凝越緊,顏色也越來越亮。

  可以了!他將進行下一步,也是煉化的最後一步──「衝擊」。

  他不知道靈魂到底是怎樣產生的,也不知道靈魂的意識是怎樣出現的,他現在所做的一連串煉化行為就像是把一顆死去的種子啟動,讓它重新蘊含生機,進而成長。

  至於這顆活過來的種子是否可以形成自我意識,進而開智,成為無盡修煉生靈中的一員,那就不是他能掌控的了。

  經過前面幾次的經驗,他知道想要喚醒一個已經死去的材料的生機,必須要有足夠強大的能量。

  這股能量不但要能對整個火蛇丹形成絕對的能量衝擊,還要在衝擊它的同時滋養它,讓它有足夠的能量和安穩的環境能夠再次甦醒過來。

  傳山微微閉上眼睛,舌尖微顫,吐出一個字:「咄!」

  混沌元氣在凝煉的火蛇丹內部猛地炸開!

  這種爆炸程度既不會毀壞火蛇丹,又能恰恰好引起它內部能量的活力。

  那股熱潮在混沌元氣的爆炸衝擊下先是四散而去,漸漸形成一個個小小的圓圈,圍著爆炸中心旋轉。

  傳山嘗試著引導他輸入進去的混沌元氣與那些小圓圈結合,隨著小圓圈的旋轉,混沌元氣逐漸佈滿火蛇丹內部。

  剎那間,傳山似乎捕捉到什麼。那是生命本源產生的某種契機。

  傳山本想順著那隱隱約約的感悟進入修煉狀態,可是轉而一想他還在比賽中,不得不暫時放棄了這一個可能對他修煉極為有利的頓悟好機會。

  就在傳山這麼一猶豫間,也許只過去一眨眼的工夫,火蛇丹內部已經完成變化,變成了一個滿是火焰、充滿生命力的小世界。

  咦?這是?!

  傳山凝視著在火焰中歡快遊弋的小小火蛇,啞然無聲。

  在絕大多數觀戰者和裁評的眼中,傳山一直在注視著手掌中的火蛇丹,不見絲毫變化。而時間已經過去兩個時辰。

  很多在傳山身上押下巨額賭資的修者已經撕下優雅的臉皮,開始對傳山進行各種人身攻擊,並親切問候了他祖上十八代不分男女所有的長輩。

  有一些善於想像的觀戰者已經在揣摩這是不是一場針對羅傳山的陰謀,比如那火蛇丹上被塗抹了某種可以攝魂,或者讓人暫時迷失的藥物之類。

  生命真的很奇妙。

  傳山十分無語地看著這顆發出蓬勃生機的火蛇丹。

  他似乎幹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

  這顆火蛇丹似乎、好像……已經不止是恢復生機,而是具有最初始的生命意識?

  可是他並沒有做什麼特殊的事情,按理說不應該會出現有意識的靈魂,至少不應該這麼快……

  難道因為這是一顆妖獸丹的緣故?還是他淨化後的殘留意識並沒有真正消散?

  傳山一時半會兒還無法理解這種生命的奧秘,只能帶著古怪而又無奈的表情盯著手中這顆火蛇丹。

  剛誕生的器靈就跟剛出生的嬰兒一般,看似懵懂無知,其實已經從它所依附的身體上獲取了從古至今積累並演化下來的本能。

  嬰兒天生就知道尋找母親的乳頭,剛誕生的器靈也憑著本能在吸取能量。

 一開始它吸取的並不多,但看它的速度,應該要不了多久就能把火蛇丹原本具有的能量全部吸收完畢。

  而當它吸收完火蛇丹的能量,將有一定機率得到火蛇這個種族的傳承,一旦獲得傳承,它就具備了一隻妖獸的智力。

  唔,器靈……他能跟眾位裁評和所有參賽者及觀戰者說「這是一個意外」嗎?

  心情有點複雜的傳山把火蛇丹暫時放在了一邊,分出一部分心神監督它吸收能量的過程,一邊招手把梧桐枝椏和靈泉水取了過來。

  於是在觀戰者眼中,就看到這名厚土門弟子用一種十分無奈的表情放開了他凝視兩個多時辰的火蛇丹,只是該火蛇丹並沒有被他放置到器物中,卻打著轉兒懸浮在他胸前,而一直被他放在一邊的梧桐枝椏和靈泉水則被他招到面前。

  可是這人依然沒有取出任何與煉器有關的物品。

  「看吧,肯定是不行了。」有觀戰者搖頭。

  「他這是放棄了煉化火蛇丹,改為用靈泉水去滋養梧桐木?如果他用水煉法,為什麼不見水煉用的器具?還是他打算就這樣把靈泉水倒在梧桐木上?」

  有這樣疑問的不止萬薑一人,很多觀戰者都發出了同樣的疑問。

  ☆、(18)混世記 10-08

  對於水煉法,大家並不陌生,甚至現在參賽修者中就有幾人正在用這個方法煉化材料,比如萬寶門的小弟子萬單。

  萬單現在使用的就是一個澡盆形狀的水煉方鼎。這個水煉方鼎也算萬寶門一個壓箱寶,鼎中雖只有一個龍頭,卻可以根據操控者所需來調整鼎內靈泉的溫度,冷、寒、熱、溫都可以隨意調節,當然這需要操控者有一定修為,且對該鼎使用十分熟練才行。

  除了可以調節靈泉水的溫度,該鼎的容量也可大可小,最多可容納三丈方圓三丈深的水量,且普通靈泉水放入鼎中,時間放得越久,該靈泉水的品質就越好。

  雖然使用這種水煉方鼎來滋養梧桐木有作弊的嫌疑,但是使用火煉之法的煉器師一樣佔了煉爐的便宜。所以有個好的煉器鼎爐,對於煉器師來說真的很重要,重要到如果你弄個神器來煉製法寶,別人不但不會說你作弊,反而會說你有本事。

  可是!

  傳山沒有拿出任何一個煉爐,不管是火煉之爐,還是水煉之鼎。

  在觀戰者眼中,只見這人就這麼把梧桐木懸浮在腰線以下,然後把靈泉水倒了上去。知道他在這之前重新勾勒了一個水煉天地鼎的修者少之又少。

  吳真感覺自己把火蛇丹煉化得差不多了,便分出一些心神看向其他參賽者,尤其是他視為首要對手的厚土門弟子。

  這一看,就正好看到了傳山往梧桐木上倒靈泉水的一幕。

  「……白痴!」

  「他白痴啊!他怎麼能這樣做?他已經放棄了嗎?他想搞砸這次比試嗎?」

  萬薑跳了起來,不光是他,凡是買傳山贏的萬寶門弟子和賈家弟子一起痛苦地叫嚷起來。

  忽然!庚二和桃花幾乎同時往周身看了一眼,兩小目光相遇,隨即分開。庚二憂心忡忡,桃花滿臉期待。

  陳尹蘿順了順特意垂到胸前的飄逸秀髮,心想幸虧自己沒和厚土門的人站在一起,否則光是丟臉就能把她丟臉死。

  如果說今早之前,她還對場中那名青年有一些些好感,如今這份好感已經給對方惡劣的比賽表現給毀得一乾二淨,她甚至有點埋怨父親怎麼會把這種資質差、修為低、表現更差勁的男修看作她未來的佳偶。

  如果不是父親的誇獎和引見,她根本就不會對一名凝氣期低修假以顏色。

  裁評席上的眾裁評一直沒有說話,不過有人是揣著明白裝糊塗;有人是不敢確定自己的想法,怕說出來惹人笑話;還有人則根本什麼都沒看出來,但也有志一同保持了沈默。

  傳山在倒靈泉水的時候,抬頭對厚土門所在方向微微笑了一下。

  庚二下意識地抬起手,對他揮了揮,傳山嘴角立刻翹了起來,連眼睛裡都滿含笑意。

  庚二瞅瞅自己的手,有點生氣。

  「啪!」左手打右手。讓你向他亂獻慇勤!

  桃花「哧」地笑出聲,庚二扭過腦袋,假裝什麼都沒看見,也沒聽見。

  己十四看著這樣的庚二,腦中忽然冒出一個想法。也許庚二並不像桃花說的那麼笨,你看他每次和桃花幹架,哪次傳山不在場?而傳山不在的時候,桃花想要引起他的注意就難了,往往撩撥十次,還不知道能否成功一次。

  桃花看己十四盯著庚二看,不高興了,一雙賊眼骨碌碌地轉來轉去,就想著怎麼給亂勾人的死烏龜找點麻煩。

  聽著周圍觀戰者對傳山的辱駡和各種評論猜測,厚土門眾人因為有庚二的保證,都還能保持鎮靜,但對庚二不瞭解、對傳山更不瞭解的萬寶門和賈家弟子卻有點焦急了。

  「師叔,你能看出來姓羅的剛才在幹什麼嗎?」萬薑悄聲問站在他後側的英偉男子道。

  男子瞪了他一眼。

  萬薑無奈,「好吧,是羅師弟。」

  羊得寶見狀大方地笑笑,表示不在意。又不是同一個門派,何必在意這些浮於表面的稱呼。

  「就沖人家的修為,你也要喊上一聲師兄,更何況他還是羊老祖的親傳弟子,真論起輩分,你還不知道差人家多少輩。」羊得寶不在意,英偉男子卻不能不在意。

  唉,他們萬寶門這次收的這批弟子,從老大開始到最小的一個,能力也就不說了,免得傷心,這個性也……實在是撐不了門面啊。

  「師叔,難不成你想叫那小子羅前輩?」

  英偉男子被這大師侄徹底氣倒,再不願與他說話。

  羊得寶哈哈大笑,他現在也明白為什麼萬寶門湊過來,傳山他們幾個都不反對了,這個門派的弟子真的很有意思。

  萬姜看他師叔不理他,又看厚土門中一個長得頭大腳大身子圓的醜小孩,一臉不懷好意地盯著他陰笑,連忙假裝剛才自己那些話都沒有說過,轉身鼓起勇氣,悄悄接近賈家小妹,用溫柔得不能再溫柔的聲音道:「賈師妹,你對羅師弟現在的表現有何看法?」

  他很討厭對不對?竟然在這種比賽的緊要關頭發呆,真正是可忍孰不可忍!萬姜萬分期待賈小妹能和他有一樣的看法。

  賈靜丹臉紅了紅,看看自家兄長,沒說話。賈家人一起用一種怪異的眼神掃視這位萬寶門大師兄。

  萬薑忽然覺得自己被孤立了,為什麼這些人都不覺得姓羅的很可惡?竟然連一起被搶過的二師弟也站在了厚土門那邊。萬薑幽怨的目光投向自家師弟。

  正和庚二一起搶奪桃花瓜子的萬楨看自家師兄實在可憐,吐掉瓜子殼,十分義氣地拍拍他的肩膀道:「師兄,你可以問我,我對羅師弟很有看法。」

  「哦?」萬薑精神一振。

  「我覺得吧,如果說羅師弟剛才什麼也沒做,打死我也不信,他肯定掌握了一種新的煉器手法!」

  「哦?什麼手法?」賈不同有點驚訝,難道這小家夥也看出來了?沒想到萬寶門弟子看著不靠譜,修為也不靠譜,見識倒還可以。

  萬楨看竟然是賈不同向他問話,一時竟有些小小激動,立刻畢恭畢敬地回答道:「回賈老祖的話,依在下看來,羅師弟修煉的應該是眼煉之術。」

  「……哦。」

  沒等賈不同出口誇獎萬楨的想像力,那位長相和身材都十分英偉的萬寶門師叔已經臉紅脖子粗地一把把萬楨提了過去,「眼煉?眼你個頭!你用眼睛煉製法寶給我看看!」

  萬薑也在一旁痛心疾首地道:「二師弟,這就是你對羅師弟的看法?你身為萬寶門弟子……不,以後你千萬別說你是萬寶門弟子,我怕別人知道了,咱萬寶門以後就別指望賣出一個法寶!」

  萬楨十分委屈,「就算沒有我,咱萬寶門的法寶也不好賣。」

  「這不是重點!」覺得丟臉至極的萬薑吼道。

  庚二憨笑,己十四也瞟了那誠實的孩子一眼,萬寶門長輩則都很想現在就退場離去。

  萬楨還不服氣,「為什麼不能是眼煉之術?不是說羅師弟得到了神甲傳承嗎?傳說神甲中包含了很多失傳的遠古修煉法,也許眼煉之術就是其中之一呢?」

  羊得寶等長輩的臉色齊齊一變,其師叔立刻喝罵道:「你都胡說些什麼?這種話也可以亂說?」

  「等等!萬雍師弟,且讓我詢問一下。」羊得寶轉而慈和地看向萬楨,問道:「孩子,你說傳山得到了神甲傳承,這話是從哪裡聽來的?」

  萬楨被自家師叔突然的疾言厲色嚇得臉色蒼白,聽到羊得寶問話,眼看諸位長輩一起用一種可怕的眼神盯著他,更是嚇得說不出話。

  「孩子,別怕,你只要告訴我……」

  「這謠言我也隱約聽到一些。」賈靜心上前一步。

  「靜心,說清楚。」賈不同命令道。

  「是。」賈靜心平靜了下心情,當即把他聽到謠言的過程娓娓道來:「我和妹妹昨晚又去了求水坡的夜市想要找些草藥……然後就聽到有人提到神甲和羅師兄的名字。我一時好奇就湊過去打聽了一下,那些人把神甲傳得神乎其神,說得好像能得到神甲的人就能很快成仙成神一樣。」

  萬楨小心地插嘴道:「我也是在夜市中聽到這個謠言。」

  「傳說的人很多?」羊得寶面色難看。

  萬楨和賈靜心頓了一下,齊齊點頭。

  萬雍和賈不同一起看向羊得寶,小輩們不知道神甲傳說,可不代表他們不清楚。就因為清楚,比起對神甲的貪心,他們更多的則是擔心。

  「得寶兄,你可知道為何會傳出如此謠言?」萬雍問。

  羊得寶搖頭。

  賈不同看向臺上賈家老祖,神念一動把此事就傳了過去。

  「祖爺爺,怎麼了?這神甲到底是什麼?為什麼您和羊前輩看起來都如此緊張?」賈靜丹悄聲問。

  「神甲傳說啊,那對任何一名修者,甚至對這名修者所在的星球,都是一個噩夢!」賈不同長嘆。

  庚二低下頭,又是傷心又有些委屈。

  桃花神色不明地斜睨庚二,心中惡毒的小算盤劈里啪啦響個不停。嘿嘿,要不要再添點油加點醋,讓謠言傳得更猛烈一些?或者乾脆……嘿嘿嘿!

  觀戰席另一邊。

  「不對!」辰砂門弟子霧醒突然跨前一步。

  「二師兄?」一直在偷偷觀察紗帽庚二的葉楓轉頭問。

  「那顆火蛇丹已經被煉化過了,你看它的顏色還有光彩!」

  有眼力的並不止霧醒一個,看出異樣的眾觀戰者大多保持沈默,有的就算忍不住,也只會和身邊好友嘀咕兩句。

  大家都怕看錯,也奇怪那名厚土門弟子到底是怎樣煉製了那顆火蛇丹。沒見其他參賽者煉化火蛇丹後,火蛇丹已經無法保持原樣,而是化作了單純的火屬性能量,等待煉器師把它移做他用嗎?

  裁評席上,冥大巫默默地看著傳山良久,終於揭開了答案:「竟是心煉……」

  羊光明其實也不清楚徒弟底細,但這並不妨礙他得意的心情,「終於看出來啦?我還以為你真的一點見識都沒有,連這點小伎倆都看不出來了呢。」

  「小伎倆?如果心煉是小伎倆,你也不至於把嘴巴都笑到耳朵根了吧?」冥大巫諷刺。

  「呵呵,我只是在讚嘆自己選徒弟的眼光而已。呵呵呵!」羊光明根本就不掩飾自己的笑容,笑得兩隻老眼都眯了起來。

  冥大巫雖然不想承認,但不可否認的是,他現在真的非常後悔當初沒有好好看看那個身體化作一半骷髏的青年。

  不過一年不見,青年就變得如此不凡,連他周身的氣息都讓他判斷不定。他不相信羊老頭能在一年時間內,把一個當初怎麼看怎麼普通的青年調教到這種程度。

  這青年身上肯定有什麼秘密。他當初沒有看出這人的資質,也許他做了什麼掩飾。要知道,他看不出的資質,要嘛就是真正的廢材,要嘛就是傳說中的……混沌之體!

  ☆、(17)混世記 10-09

  上面冥大巫和羊光明的拌嘴並沒有避開眾修,下面諸位裁評自然聽得一清二楚。

  心煉!信真人點點頭。他果然沒有看錯,真的是早已失傳……不,應該說已經沒有修者敢於嘗試的古老煉器法。

  心煉?雲崢人不相信,這種煉器手法早在幾千年前就失傳了,就算沒有失傳,心煉需要的精神力也不是一名小小的凝氣期弟子可以掌握。也許冥大巫看錯了?但身為渡劫期老祖的冥大巫會看錯嗎?

  諸位裁評有知道心煉的,也有不知道的,不知道的問了知道的,也都傻了眼。不會吧?這青年真的只修煉了一年?

  大家都不是傻瓜,也知道各個門派家族都有自己隱藏的秘密,看青年這番表現,肯定是進入過某個試煉秘境,否則一年的時間哪可能達到如此地步?

  雲崢人臉色陰沈,忽然開口道:「一名凝氣期弟子怎麼可能有如此充沛的精神力和修為進行心煉?就算心煉之法是借用天地的一部分能量來煉化材料,那也得有足夠的修為可以維持陣法。如果一名凝氣期弟子都能用心煉來煉器,那麼真正的煉器大師們又當如何?」

  「你的意思是說?」五陰門掌門側首看向雲崢人。

  「他肯定隱藏了自己的真實修為。」

  「這個不用你說,大家都明白。」妖修朱饕心直口快,直接嗤笑道:「上一局看不出來,這一局他都用心煉法來煉化材料,我們還看不出來,那就一塊去跳血魂海吧!」

  「心煉之法早已失傳。」雲崢人的目的當然不在於挑破傳山的真實修為。

  辰砂門掌門似乎感覺出什麼,轉首望了他一眼。

  「你到底想說什麼?能不能直接說清楚?」朱饕不耐煩地道。

  「他想說我羊光明的徒兒是不是福緣深厚,得到傳說中的神甲,學會了神甲中各種失傳的修煉心法,還得到了神甲中的各種寶貝。」

  羊光明冷笑著,把他分出神識從觀戰席上聽來的謠言直接挑明道。就算他現在不說,等會兒比賽結束,差不多整個厚土星的修者都會知道。

  眾人聽見神甲二字,神態各異,但礙於五位老祖在上,誰都沒有說什麼。

  羊光明暗中掃視眾修一圈,心中有數,肯定有人參與了謠言的製造和傳播,當即又道:「我厚土星雖然資源稀少,我厚土門雖然日漸敗落,但好歹咱也傳承了七千多年,在場有多少位心中唸著咱家那點老底,我也就不點明了。諸位既然知道我有家底,我就不能傳給我徒兒嗎?」

  「何況,傳山也是我白瞳半個弟子,他也接受了我所有傳承。」

  這句話一出,當場驚悚了大半裁評,更引得冥大巫眼皮直抽抽。連白瞳都看上那小子了,當初他怎麼就沒睜大眼睛好好看看那小子呢?怒啊!

  「我娘哎!姓羅的小子運氣真好。我老朱要是有兩個老祖當師父,別說心煉,就是轉日飛昇也不成問題啊!」

  朱饕的話說出了所有裁評的心聲。就是,如果他們也有兩個渡劫期老祖當師父,還獲得了他們所有傳承,有什麼出格的表現都不奇怪。

  「神甲?這是什麼時候傳出來的謠言,本大巫怎麼不知?」冥大巫心中不舒服,立馬借題發揮。

  辰砂門掌門誠惶誠恐,正準備回答,就聽:

  「呵呵,大概是有人看厚土星安穩了近千年,看不順眼了,想給咱們厚土星找點事,如果這謠言真的傳出去,咱們厚土星還不得成為是非之地?」賈春生冷笑道。

  「至少得死不少人。」萬寶門掌門滿臉慈悲地介面。

  「說不定厚土星的修者們就這樣死絕了。」賈春生和萬寶門掌門一搭一唱。

  陳忘一直沒開口,說實話,在他聽到神甲謠言時,他其實有點動搖,因為他想到了厚土門出現的混沌之氣。

  神甲是上古之物,混沌之氣也早已消失不知多少歲月,這兩者之間會不會有什麼關聯?

  雲崢人臉色變得極為難看,「諸位老祖,在下並沒有說什麼。有這樣的謠言,那厚土門弟子又有那樣的表現,在我不知道他有兩位老祖當師父的情況下,有所懷疑也是正常吧?」

  「是啊,你的想法再正常不過。不過問題是,本大巫現在想知道這個謠言是誰傳出來的?」冥大巫冷聲道。

  雲崢人不惹人注意地看向辰砂門掌門,用眼神問:你們老祖怎麼這麼針對我?我和你可是站在同一戰線。

  辰砂門掌門避開了他的目光。雲崢人顯然忘了一點,他辰砂門可是厚土星的一分子,和厚土門爭靈試大會勝出名額,也只是為了讓自家門派更好,但這並不代表他會為此放棄厚土星的整體利益。

  「雲崢人,聽說你們雲台星現在挺亂的,怎麼,你們雲家打算換地盤?還是消耗太大,想要在別的星球弄點資源?」

  「荒唐!這完全是誅心之言!你們厚土星欺人太甚!」雲崢人拂袖站起。

  「那你說我徒兒獲得神甲,不也是誅心之言?」羊光明針鋒相對,寸土不讓。

  「在下只是懷疑而已。」

  「老兒我也只是懷疑嘛。」

  雲崢人深深吸了口氣,突然長聲一嘆,躬身道:「諸位老祖在上,剛才在下只是一時情緒激動,對諸位及厚土星並無任何不敬之意,更不會對厚土星有任何染指之心,如有失禮之處,還請多多包涵。

  「只是羊老祖剛才一口認定在下散播謠言,卻是可笑。只要各位記憶清楚,應該記得在下並沒有說出任何厚土門弟子與神甲有關的話,神甲一事反而是羊老祖自己……」

  「小子,說啊,怎麼不繼續往下說?」羊老兒笑。

  「白瞳,你也不管管這只老山羊。人家遠來是客,只要咱們沒抓到把柄,就得好好待人家。人家既然沒說神甲與羅傳山有關,那就是沒關嘛。對了,你和老山羊到底把羅小子送到了什麼修煉秘境,竟能讓他進步如斯?」

  冥大巫這話說得才叫字字誅心,原本想幫助雲崢人說話的五陰門掌門也趕緊閉上了嘴,雲崢人更是臉色變幻莫定。

  「我是老山羊,你就是老野豬。天天就知道窩在你那豬窩裡修煉巫術,外面發生了那麼大的事情你竟然一點都不知道,是不是要到各星球各界的修者一起殺到厚土星來討要那莫須有的神甲,殺光厚土星的本土修者,你才能反應過來?還有你讓白瞳幹什麼?」羊光明像是不知道冥大巫在為他說話一樣,吹鬍子瞪眼睛地跟冥大巫吵。

  雲崢人挑起嘴角,心中頗為看不起這關鍵時刻還分不清敵我的羊老兒,不過這對他卻是件好事。

  冥大巫也立刻反唇相譏,兩位老祖吵得熱熱鬧鬧,其他老祖和掌門則看熱鬧看得津津有味。

  除了雲崢人的五位外來裁評則一起保持了沈默,這種時候作為外人,他們無論說什麼都很可能會引火上身。

  雲崢人本想在兩人的爭吵中再添把火,最好能徹底挑起兩派不和,可一直找不到插嘴的機會。大約一盞茶後,雲崢人終於發現自己受到變相的極端冷落和忽視,臉色變得鐵青,繼而又深深吸了口氣,硬是壓下胸中怒火,在所有裁評的有意忽視下,默默坐回原位。

  很好!厚土星眾修!今日你們給我雲家的恥辱,將來我雲家一定會百倍、千倍地討要回來!你們越是想要澄清和神甲沒關係,就越別想和神甲脫離關係!

  「血魂海。」

  什麼?!眾修一起看向突然開口的白瞳,不明白他這時候提到血魂海幹什麼。

  「我和光明把傳山送進了血魂海歷練。」

  冥大巫驚詫下蹙起眉頭,「我雖不是魔修,但也知道打開血魂海代價極大,你竟然用自身修為為代價……你覺得值得嗎?」

  「值不值得,你們不是已經看到結果了?」白瞳淡淡地道。

  「他竟然去過血魂海?竟然還能從血魂海出來?」朱饕盯著場中高大男子喃喃道。

  身為魔修的寇存金則是一臉與有榮焉的表情。白瞳掃了他一眼,猜測傳山在血魂海中是否與修羅殿結下了善緣。

  眼看眾修都是一副找到了羅傳山為何比一般弟子強大的真實原因,雲崢人暗中不忿地彈了下衣襬,他也沒想到羅傳山竟然會去了血魂海歷練。

  不過……這似乎更好?神甲出現在厚土星恐怕相信的人不多,尤其是這幾位對厚土星異常瞭解的老祖們,可如果說神甲原本落在血魂海,後被羅傳山僥倖得到呢?

  雲崢人重新恢復了鎮定,臉上甚至帶出了一絲微笑。

  五位老祖在眾修各有所想時做了一些快速交流,至於內容就只有他們知道了。

  只是……羊光明撫了撫鬍鬚,只怕厚土星眾修並不是一條心,單就他們五人之間,說不定就有人抱了其他想法。

  神甲啊,這玩意對於修者的誘惑,那簡直就跟長生對修者的誘惑一樣,就連他都忍不住心動,更何況他人?

  羊光明和白瞳互看一眼,一起轉而望向正在煉化材料的傳山。

  他們兩人都知道傳山曾進入過血魂海歷練,也猜測他可能在血魂海中有些奇遇,但是通常看來,只兩百年的歷練,這人能厲害到這種程度?

  「這小子身上秘密不少。」羊光明用神識對白瞳傳音道。

  「這點你我不是早就知道了。」白瞳的語聲依舊平淡。

  「我就是不高興這小子有好處都給了他男媳婦,有什麼事也不跟我們說,好歹我們也是他半個師父吧?現在竟然還弄出什麼神甲謠言,奶奶的,看他的表現和拿出的東西,連我都有點信了。」

  「……你在吃醋。」這是肯定句,不是疑問句。

  羊老兒惱了,礙於裁評席上不便於動手,只能用兇狠的目光瞪向傳山。

  你小子要是敢不給我贏了這場比試,等回去我就把你關起來!想回家?門都沒有!還有,有什麼私藏的好東西也都統統給我交出來! ☆、(22)混世記 10-10

  傳山在把煉化後的火蛇丹與水煉後的梧桐木融合前,稍稍猶豫了一下。

  他想贏,但並不想太惹人注目,可是如今器靈一出,他想不惹人注目都不可能。可以說這次煉化的結果是很好,卻好得微微脫離了他的掌控。

  「隨性自然,大道天成。你既然渴求生的機會,那我也不能斷了你的生路。去吧,以木生火,點燃你自己的生命之路。」

  滴溜溜轉個不停的火蛇丹在傳山的意念控制下,化作一道火光沒入梧桐木中。

  為了防止梧桐木被剛剛生出意識的火蛇丹靈吸盡能量燃成一堆灰燼,傳山一直在小心控制。這是三種材料融合的最後一步。

  「小鬼,別把梧桐木當成你的食物,你現在沒有身體,這就是你的新身體,住進去,與它融合,你會發現這具身體對你的好處。」

  火蛇丹靈不討厭木屬性的材料,本能讓它知道這玩意對於助長它的修為大有好處,可是為什麼要和它融合為一體?直接吞噬它的能量不是更好?

  「傻瓜!火怎麼來的?如果你能完全掌控並接受這具身體,以後只要不缺木頭,你就不用擔心自己沒有能量。而且你用了這具身體,以後就算碰到水,對你也只是滋補,而不是剋星。」

  傳山看時間不多,也沒什麼耐心繼續對這懵懂的小鬼說教,直接把一段修煉口訣打入火蛇丹靈的意識中。

  「這是我兒子小藍看你順眼,送你的木火訣,雖然你現在還不能自主修煉,但終有一天你會擁有自己完整的意識,現在你憑著本能吸收和煉化能量就可以。好啦,別淘氣,給我乖乖融合去。再拖拉,等會兒你體內能量耗盡,又沒有身體保護,你這剛剛生出的意識八成會被這饑渴的天地吸收掉。」

  火蛇丹靈也許尚不知道什麼是威脅,但本能告訴它聽這個人的話沒錯,這個讓它來到這個世界的人不會騙他!

  時間一點點過去,第二輪比試已經進入尾聲。

  吳真率先完成了三種材料融合,隨後藺絲鶴、萬單等都一一完成任務。只是無法完成融合任務的修者終是佔了多數,有些修者在最後一步失敗,眼睜睜地看著梧桐木化作灰燼。

  懸浮在傳山面前的梧桐木,從火蛇丹靈沒入它的身體時,就冒出了騰騰火焰。

  這會兒,佈滿梧桐木的火焰已經有收回的趨勢,梧桐木的顏色也由原來的褐色變成了深褐色。唔,並不完全是深褐色,在火焰全部收斂的那一刻,兩尺長的梧桐木中間出現了一條金色的火蛇身影,這具細長的金色身影讓原本不起眼的梧桐木一下變得靈動萬分。

  傳山笑,還是太幼小了,尚不懂得收斂自身氣勢,不過隨著歲月流轉,這根梧桐木大概也會變得樸實無華,直到它真的可以掌握並保護自己的時候。

  忽然!裁評席上近一半裁評站了起來,觀戰席也有一大半修者懷著疑惑和緊張的神情仰首望天。

  隨著這些修者的動作,越來越多的修者抬頭向天空看去。

  只見原本晴朗到可以讓人窒息的天空出現了大堆的滾滾烏雲,這些不知從何而來的烏雲漸漸向求水坡頂聚攏,逐漸覆蓋了這片不小的土地。

  「發生了什麼事?」

  「雨季到了?」

  「難道是誰在渡劫?」

  眾修眾說紛紜,可沒一個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只能確定這並不是厚土星雨季到來的預兆。

  庚二抬頭看看天空,再望望比賽場中央的羅傳山,小聲嘀咕了一句:「我就說哪有那麼順利結束的。」

  「你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己十四低聲問他。

  庚二搖頭,但同時卻篤定地道:「我有感覺,這雷劫肯定是姓羅的惹來的。」

  「你怎麼知道這是雷劫?」耳朵尖的萬薑追問。

  見多了唄。庚二和桃花一起在心中道。

  「可是羅師弟怎麼會引來雷劫?他不是在煉器嗎?又沒有修煉……」萬楨的問話也是大多數人的疑問。

  而發覺到烏雲蓋頂的傳山在排除了各種可能,又產生了一種異樣的感知後,忍不住面皮抽搐。

  「不會吧?就產生個小小器靈,有必要弄幾道雷轟我嗎?」

  如果天道可以回話,他一定會告訴這個剛剛摸到一點天地力量邊緣就敢亂搞的人類:你以為生命是可以隨便創造的嗎?就算這個生命的產生只是偶然中的偶然,可是畢竟它經由你的手產生,自然需要你來承擔它初生的惡業。沒見母親生孩子,痛的都是當娘的嘛!

  如果說一開始烏雲聚集的時候大家還找不到目標,當第一道雷光對準某人轟擊過去時,所有人都明白了。原來這雷劫是那名厚土門弟子羅傳山招來的。

  「這倒楣的小子,怎麼好端端地招來了雷劫?」羊老兒哭笑不得。

  白瞳凝目,沒有一絲黑色的眼眸牢牢盯住浮於傳山身前的二尺梧桐木,當看到梧桐木像是有靈識一般,在雷劫下自動發出絢爛的火光進行抵抗,甚至還能看到梧桐木在雷光下瞬間化身成一條二尺長的火蛇又變回原樣。

  幾乎在同時,白瞳和冥大巫異口同聲地道:「器靈之劫!」

  器靈之劫?對於一個浸淫煉器五百多年的煉器師來說,這種雷劫就算自己沒經歷過,也曾經看過。

  吳真不可置信地怒瞪著傳山手中出現一條金蛇影子的梧桐木,怎麼可能?!這小子怎麼可能在融合材料時就喚醒器靈?

  他根本就沒看到姓羅的使用任何祭祀之物,也沒看到姓羅的拿出任何與喚醒器靈有關的煉具,而這些都是喚醒器靈或者賦予一個法寶新器靈的手段和重要工具,沒有這些,姓羅的到底是怎麼做到讓器靈產生的?

  吳真憑藉五百多年的煉器經驗可以判斷出,這個新生器靈與火蛇丹肯定有莫大關係。

  可是他也曾經利用取出不久的妖獸丹與他煉製的法寶融合,甚至嘗試提煉過妖獸丹中的殘留意識,但一次都沒有成功過,就算感覺到妖獸丹中的殘留意識,也沒有辦法讓它們變成完整的靈魂為他所用,就只是想把那段殘留意識單獨提取出來也做不到。

  他做不到的事情,為什麼那名厚土門的弟子能做到?難道他也是奪舍重生,還是……他真的比自己優秀得多?

  不!這世上只要是六百歲以下的煉器師,就沒有人可以超越他!他才是真正的煉器天才!他可是實實在在煉製出上品法寶的高階煉器師!他來參加靈試大會的第一輪比試根本就是大材小用,在這裡沒有人可以打敗他!

  這人肯定作弊了,他肯定用了什麼在場所有修者都無法發現的手法換了材料。

  那個器靈,也一定不是火蛇丹所化,而是他帶來的鬼靈、妖靈,不知被他如何隱藏,又如何避過所有修者耳目,把帶來的鬼靈或妖靈強行逼進了梧桐木之中。

  肯定是這樣!除此之外不會再有別的解釋!

  可吳真同時心裡也明白,如果不是自然生成的器靈,根本就不會引來器靈之劫。

  藺絲鶴看看自己剛剛煉製完成、自認為已經接近完美的梧桐火木,再看看周圍參賽者的融合品和天上厚重的烏雲,自信又逐漸回到臉上。

  器靈又怎樣?那也要能在雷劫中活下來才算!

  「你們看!那梧桐木變成了火蛇?這是……器靈之劫?!厚土門弟子竟然煉製出了器靈!」觀戰席有修者激動地大喊。

  「不可能吧?這才只是融合,又不是完整的法寶……」

  「你們懂什麼!只要是煉製過的東西都可以叫法寶,誰說只是融合完的材料就不能產生靈識?天哪,我現在可以肯定了,那厚土門弟子剛才用的一定是早已失傳的心煉之法。」

  「你剛才還說他被人攝魂了……」

  激動的男修根本沒有聽清友人說了什麼,癲癲狂狂地一個勁念叨:「再也沒有比這更適合我的法寶了,只要把這個新生的火蛇器靈和我的火蛇劍再熔煉一下,我就能有一個具有天生器靈的超品法寶!哈哈哈,到時候就算是分神期,老子也不怕他!我一定要得到它!無論付出什麼代價,我都要得到它!」

  有此念頭的不止這一名男修,不說天生火屬性靈根的修者,就是其他屬性的修者也望著傳山手中的梧桐木眼饞不已。

  萬寶門和賈家弟子已經呆滯。

  「竟然是器靈……他到底怎麼弄出來的?」

  尤其是萬薑,在沒有遇到羅傳山以前,他覺得就算比起門中天才的小師弟,他的煉器手法和見識也不能說是差的。但人比人氣死人,現在人家只不過搞個材料融合都能搞出所有煉器師終生追求的器靈,他萬姜……簡直就是枉為萬寶門首席大弟子啊!

  「師叔……」

  「嗯?」萬雍心情也十分複雜,既高興自己能在靈試大會的第二天就看到早已失傳的古老煉器術,卻更難過能在融合階段就喚醒器靈的羅小子不是自家弟子。

  嗚嗚,為什麼這麼好的煉器苗子不到萬寶門,卻偏偏跑到厚土門去了?大師兄啊、老祖宗們啊,當初羅小子跑到厚土星的時候,你們怎麼就沒跑快點呢!

  「師叔……」

  「你到底想說什麼?」

  「當年你為什麼騙我說萬寶門是厚土星最厲害的煉器門派?我當時也想過要去厚土門的……」萬薑暴露出了他心底最大的秘密。

  羊得寶聞言,嘴巴難以控制的一咧。

  萬雍和其他萬寶門長輩直接把這名萬寶門大弟子給拖到了後面──暴打!

  這下連萬楨也不同情他了,真是笨,怎麼可以把心底話說出來嘛,他們完全可以等靈試大會以後,藉著新攀上的交情,和厚土門進行弟子交換交流嘛。

  這邊打得痛快,那邊雷聲也轟隆個不停。

  一道比一道粗壯的紫色雷電直追著羅傳山轟擊……不,正確地說應該是追著他握在手中的梧桐木。

  傳山倒是很想把梧桐木扔出去應劫,可在聽到梧桐木發出像是小貓崽子一樣的哀哀鳴叫聲後,怎麼也扔不出手了。

  不過……為什麼由火蛇丹化作的器靈會發出貓崽子一樣的泣聲?

  第一道雷劫因為猝不及防,被傳山和梧桐木一起硬生生地生受。還好,也許是為了讓受劫者適應,這道雷電威力並不算強大。

  第二道雷劫在傳山刻意躲避的情況下,擊碎了保護傳山、也困住他活動範圍的比賽場地結界。

  第三道雷劫下來時,傳山握著梧桐木開始有意識地滿場跑,期間還不懷好意地看了兩眼藺絲鶴和吳真等人,弄得藺、吳等人心情緊張,就怕他跑到自己身邊。

  還好傳山這人還算忠厚?沒有把雷劫往其他參賽者的比賽區域引,而是儘量避開了眾參賽者。

  傳山當然說不上是忠厚人,他只是考慮到光天化日下做這種小動作未免太笨了些,要害人也不能這麼明著害嘛。

  只是傳山沒想到他這番故意把雷劫引到他處、儘量不去影響其他參賽者的行為,竟引來不少觀戰修者對他的好感,覺得這名厚土門弟子不但煉器上有天賦,人品也十分不錯。

  其中以冥大巫最為眼紅,心想天道大概還不打算滅絕厚土門,在他們最最青黃不接的時候,給他們送來了這樣一名內外兼修的優質弟子,哼哼!

  傳山在比賽場地周邊跑了一會兒,躲過了第三道雷劫。

  很快他就發現今天打下來的雷電威力似乎並不強大?比起他在血魂海制魔翼弓時降下的雷劫,這次的雷劫在威力上小了不知多少倍,而且看這纏人勁也差了許多,打不到也罷,竟然還能打偏掉。

  眼看第四道雷劫就要打下,傳山索性護住掌中梧桐木,運起混沌元氣,直接讓雷劫轟在他的頭頂上。

  「壞了!」賈靜心等人驚慌之下大喊:「羅師弟,快跑啊!」

  萬單也在喊,甚至揮舞著雙手,讓傳山往他那兒跑。如果不是比賽場地的結界還攔著他,說不定他已經跑出去幫忙。

  羊光明的表情也一下變得嚴肅,白瞳仍舊能冷靜地看著,但緊握的雙手說明他也在擔心。

  羊得寶更是嚇得跳了起來,當時不管不顧就要往比賽場地中闖。

  幸好賈不同一把拉住他,「羊老弟且慢!這個雷劫只能他們自己渡過,別人插手只會讓雷劫來得更兇猛。」

  羊得寶當然也知道這個道理,只是一時關心則亂,經過賈不同提醒,也逐漸冷靜下來。過了一會兒,他忽然感到有些奇怪,為什麼三個小的竟然一點都不擔心?

  羊得寶轉眸看向庚二,就見庚二和桃花兩個像沒事人一樣正在嗑瓜子。

  己十四一開始也露出了三分緊張,可看到庚二和桃花的表現後,竟然也迅速鎮定。

  見羊得寶望向自己,庚二對他擺擺手,「不用擔心,比這大得多的雷劫他都挨好幾次了,不差這幾道。」

  桃花介面:「嗯嗯,沒錯,骷髏哥哥現在的體質,雷雷更健康!」

  ☆、(19)混世記 10-11

  眾人說話間……

  「轟隆!轟隆!」傳山一連挨了兩道雷擊。

  觀戰席一片驚叫,裁評席也有很多修者不能鎮定。

  雲崢人則心中大快,如果不是礙著這裡是厚土星地盤,他真的很想高叫:轟得好!

  跟雲崢人一樣想法的還不少,比如眼見自己又要輸掉一次的吳真,和深覺這次奪冠把握巨大的藺絲鶴。

  「啊啊啊!」萬單發出一連串慘叫,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他被雷擊中了。

  「為什麼不用法寶?用法寶擋擋也好啊!」

  這不但是萬單的心聲,同樣也是大多數觀戰修者的心聲。他們真的不明白這個厚土門弟子為什麼要硬抗雷劫,難道他身上一點法寶也沒有?

  「不是說他身上有神甲嗎?為什麼這時候還不把神甲穿上抵抗?」

  「他傻了才會在這時候把神甲暴露出來,換了你,你會在眾目睽睽之下穿上神甲?」

  「這倒也是,可是他就不怕被雷劫轟死嗎?」

  「等到了最後關頭,他如果真有神甲,就算不想拿出來,神甲也會自動冒出來護主。」

  「是嗎,那我們就等等看了。」

  有人有意識地往厚土門所在地方移動過來,不懷好意的目光在厚土門眾修身上越聚越多,羊得寶和察覺出不對的賈家、萬寶門長輩不引人注意地錯落站開,暗暗護住中間一干小輩。

  己十四反應也不慢,這人雖然修煉時間不長,可是幾乎一大半的生涯都落在殺戮場中,對於殺機和惡意自然十分敏感。

  桃花看己十四動了,立刻湊到己十四身前,其他人的死活他管不著,但才找到這個適心的玩具,可不能弄丟、弄壞了。

  庚二……很糾結。他在糾結等會兒如果真的打起來,他是變成原形找機會逃跑好呢,還是給自己現在這副脆弱的肉身套上護甲?可如果套上護甲……唉,問題多多啊!

  「轟隆!」又是一道雷擊下。

  三道雷連續降下,被雷電擊中的傳山除了一些修為高深的修者還能看到他的模樣,其他修者只能看到被雷電籠罩的一團,所以大多數修者都不清楚傳山此時變得如何。

  死吧!趕緊被轟成灰吧!吳真在心中默念。哼,讓你小子搶我的風頭!

  至少把那梧桐木轟成渣也成啊!藺絲鶴一個勁念叨,管你有沒有喚醒器靈,只要毀壞了,一樣是輸!轟吧轟吧,最好把在場所有敵手的材料一起轟沒了最好!

  傳山迎來了第七道雷擊。

  「轟!」

  傳山身體猛地一顫,一道藍光從他身上冒出又迅速收回。

  隨即……

  「喵喵……」這是被電得渾身冒起火花的梧桐木。因為傳山有意為之,它生受了兩道雷劫,這讓它周身顏色又變深了些。

  「再來再來!」這是興奮得差點衝出傳山體外的小藍。

  「呼!」這是不知道是爽是麻的羅傳山本人。他不是被虐狂,更不想在還沒徹底得到庚二和報仇雪恨前玩自殺,迎雷而上只是順從他身體內產生的深切慾望……

  想要被雷電擊中。

  想要全身沐浴在雷電下。

  似乎雷電中蘊含了某種他現在的身體尚缺少、但亟待補充的元素。

  在連續的雷擊下,這具身體開始產生某種變化。傳山看著自己再次不受控地變成金剛魔獸男,不由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他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身體變化,怎麼沒幾天又不受控?

 不過……傳山挑起嘴角,他想到了一個混淆視聽的好主意!

  古人不是常說「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嗎?也許他可以以陽謀對陰謀?

  第九道雷結束,烏雲快速消散,不一會兒就露出了原本晴朗的天空。

  一個外形絕對和人類有著極大差異,發出暗金色金屬光芒的巨型生物出現在比賽場地中央。

  只見這只巨型生物身高約有九尺半,四肢如獸,金屬交錯,其全身肌肉極為發達,尤以肩背、下半身最盛。各處關節更是冒出一見就極為鋒利和堅硬的金屬骨刺。

  他的胸腹、背部、下身等要害卻被龜甲狀護甲給保護住。左手腕部也出現了一枚只有兩尺見方、宛如盾牌的龜甲。而掩護背部、肩頭及作為盾牌的龜甲上,亦長出鋒利的金屬骨刺。

  宛如金剛魔獸一般的男人抬起頭,右手抓著一根梧桐木,抬起那一看就像致命武器的恐怖手臂對觀戰席某處揮了揮。

  「魔修!原來厚土門弟子是魔修!」

  「他身上穿的是什麼護甲?竟然能抵抗初級雷劫?!」

  「……難道那就是神甲?!」

  數聲驚呼聲響起,包括裁評席上的幾位裁評也差點按捺不住。

  「魔修又怎麼了?」寇存金第一個表示不滿。

  「魔修當然沒什麼。」五陰門掌門訕笑,他只是太驚訝了而已,沒見魔修的老祖宗還在他頭頂上坐著嗎?他就算真的對魔修有意見也不敢亂說。不過比起羅傳山修魔,他更在意那人身上的龜形護甲。

  在意傳山身上龜甲的人當然不止五陰門掌門一人,這也不怪大家懷疑,實在是傳山現在這一副模樣太讓人有想像空間。

  「他是我徒兒,會有此變化也屬正常。」白瞳這話一說出口,誰還敢說羅傳山現在的樣子不正常?

  「包括龜甲?」

  「包括龜甲。」

  聽到這個答案,冥大巫就算再不相信,也只能把疑問硬憋回肚裡。說來也奇怪,厚土星任何一位修者他都可以不當回事,就連最厲害的羊老兒他也能跟他吵嘴打架,可這位比他和羊老兒都年輕得多的魔修白瞳,他卻有點……不太想和對方對上。

  「不,他不是魔修,他明明是妖修!」朱饕發出不一樣的聲音。

  賈春生忍不住看向他。朱小弟,你到底從哪裡看出他是妖修的?而且這是現在討論的重點嗎?明明大家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

  「他沒有魔氣!而且他的身形明明就是獸形!」朱饕肯定地道。

  這麼一說,賈春生也猶豫了。對啊,這小子說是魔修,可真的沒有感覺出他身上有魔氣,看那身形變化還真的很像妖修。

  「有哪種妖獸金屬含量會這麼高?」寇存金再次不滿地開口:「拜託你們看仔細點,那明明就是我們魔修!而且連白老祖也說了──這是他徒弟!」

  「那為什麼魔修沒有魔氣?而且我們妖修並不僅僅限於獸妖,只要是能產生自我意識並開智的,除了人類和天生的魔族,那就是妖!」朱饕不服。

  好吧,妖和魔的分類在修者界是個永恆的爭辯話題,為了防止這兩位陷入這種無止境的爭吵中,也不想大家把注意力放到另一件事情上,賈春生再次開口道:「不管羅傳山是魔修還是妖修,我們應該評審這次的材料融合結果,並公佈勝出者名單了吧?」

  的確,就在剛剛傳山接受雷劫時,第二輪比試約定時間已到。因為有陣勢控制,就算沒有五陰門掌門宣佈,一些沒有完成融合任務的參賽者也在陣法的干預下被迫停下煉製。

  雲崢人表情陰暗,仔細看似乎還帶了一絲驚疑。他傳出謠言說神甲在羅傳山身上,可沒想到姓羅的竟然真的有一副龜形護甲,而且看起來品階絕對不低。

  不過不管姓羅的身上是否真是神甲,現在都坐實了謠言的三成真實性。這對他的計畫只有好處沒有壞處。想到這裡,雲崢人在心底微微一笑──真是天助我也!

  裁評席、觀戰席中不知有多少修者對傳山的變化和身上護甲充滿好奇,可靈試大會還沒有結束,在全星七成以上的高手和五位老祖的威懾下,並沒有誰敢輕舉妄動,每個人都在等待其他人主動跳出來挑起事端。

  每個人都這樣想,結果就是誰也沒有主動出頭。

  庚二在看到傳山的變化後就有點疑惑。

  這人現在身上那副護甲怎麼看著有點眼熟?怎麼看都像是龜甲二加上金屬骨刺的組合。

  你,到底有什麼打算?

  傳山看著遠處的庚二舔了舔嘴唇。

  五陰門掌門眼看也不好再拖延時間,慢騰騰地站起身對全場宣佈:「時間已到,各位把融合後的材料放至浮起的玉盤上,法寶辨識器將會分辨誰的材料融合過關,誰的沒有達到要求。凡是被法寶辨識器宣佈不合格的作品,其煉製者也將失去第三輪比試機會。」

  頓了頓,五陰門掌門看著已經不在自己參賽區域中的羅傳山,接著說道:「至於厚土門弟子羅傳山,因為你的陣法已經毀壞,你就站到你原來參加比賽的位置,等待法寶辨識器去找你。」

  法寶辨識器?傳山聞言深感興趣,長腿一跨,直接進入被雷電擊毀得坑坑窪窪的原比賽場地。

  「等一下!我認為這樣不公!」藺絲鶴突然大聲喊道。

  不管觀戰席上現在是否由於某種流言而變得暗濤洶湧,但一聽要宣佈比賽結果,所有人還是把激動的目光投向了場內,尤其是關心新生器靈的修者,只恨不得馬上就宣佈比賽結束,他們好立馬下手爭奪器靈。

  藺絲鶴出人意料的一聲大喊引來了眾修的矚目和異樣興奮,也引起了不少心急修者的不滿。

  傳山心中忽然升起一股莫名怒火。這些人輸不起嗎?

  「你覺得哪裡不公?」五陰門掌門懷著複雜的心情,問道。

  辰砂門掌門微微皺起眉頭,他不希望門下弟子輸,但更不希望門下弟子給門派丟臉。

  觀戰者們一起豎起耳朵。就連正在糾結中的庚二也想聽聽看這人會說些什麼。
  藺絲鶴覺得自己佔了理,就算自家掌門臉色難看也並不怎麼懼怕,口齒清晰地道:「這次比試明明有時間約束,我們所有參賽者也都在陣法制約之下,有些道友在最後關頭就要成功之際,也因為時間已到,不得不被迫放棄。可是羅道友卻因為雷劫毀去陣法,並沒有受到陣法制約,這難道不是不公?」

  「是啊。這樣一說,那厚土門弟子是佔了便宜。」藺絲鶴的話引起一片附和聲。

  有些參賽者雖然覺得此話有點強詞奪理,但因為事關自身利益也都閉了嘴巴。

  正在嗑瓜子的庚二一聽,怒了,扔掉瓜子掏出大喇叭就吼道:「哪裡不公了?傳山明明在規定時間內已經融合完材料,然後才受了雷劫。大家不都看到了!」

  「這麼一說……好像也有理。」牆頭草的觀戰者們再次轉移立場。

  厚土門、萬寶門、賈家等一干人等一起點頭,桃花看到庚二掏出大喇叭就眼紅。

  「就是!」萬單沒神經地嚷嚷道:「喂,你是不是看羅師兄喚醒了器靈,怕他再次蓋過你,所以想要讓他失去比賽資格?」

  「哦,原來如此!」眾牆頭草們一起用鄙視的眼光砸向藺絲鶴。

  藺絲鶴氣極,「住口!你這小兒不要胡言亂語!我明明是按照規則說事,怎麼就是我、我……」

  「你嫉妒傳山!」庚二一鎚定音。

  ☆、(19)混世記 10-12

  藺絲鶴差點無法維持住自身風度,指著庚二罵道:「你這個遮頭遮臉見不得人的,你是他什麼人?姓羅的都沒有開口,你在那兒亂吠什麼!」

  眾修「唰」地一起看向變成金剛魔獸男的羅傳山。

  此時的金剛魔獸男,一張硬朗的雄性臉龐已經笑成了一朵花。見膽小怕事的庚二為他和別人對罵,心裡直快活得恨不得立馬衝過去撲倒他家小龜,同時下定決心以後不管庚小龜想吃什麼,哪怕是龍肝鳳腦,他都給他想辦法弄來!

  看著傳山的笑臉,庚二也在心中鼓勵自己:絕對不能讓任何人陰謀奪取姓羅的第一之位,更不用說奪取他的參賽資格了。他可是押了整整兩萬顆上品靈石賭姓羅的再次獲得此賽魁首。

  兩萬顆上品靈石啊,如果就這樣沒了,一定會成為他心魔中的心魔,以後他這具肉身也就別想進階了!

  「他是我的雙修伴侶,他所說的話就是我想說的話。至於到底如何判斷才算公平,也不是憑你我之口,我相信眾位裁評和眾位觀戰者會給出最公正的裁決。」傳山力挺自家小龜。

  庚二挺起胸膛,順手一把扯下紗帽,他才不是遮頭遮臉見不得人的!就算他長得不好,那也是他自個兒的臉!

  ……

  忽然,庚二發現周圍的氛圍有點不對頭。怎麼大家都變得好安靜?剛才不還吵吵鬧鬧的嗎?

  「誰讓你把紗帽摘了!戴上戴上!」愉快的心情瞬間轉變為憤怒和醋火。傳山對所有修者目射殺人之光。看什麼看?那是我老婆!再看殺光你們!

  「……美人。」萬楨呆呆地呢喃。

  賈靜心直接臉紅成了一塊紅布。

  萬薑……覺得自己找到了小胖墩消失的原因,同時更加肯定小胖墩九成九是被宰了。

  賈不同挑挑眉毛,這孩子怎麼長了這麼一副模樣?美人他見過的多了,可是長得這麼妖孽,一看就是禍國殃民料子的,他還真是頭一次看到。天生的嗎?還是故意為之?

  賈靜丹的話代表了所有女修的心聲:「男人長這樣,還讓女人怎麼活?」

  「操!」有年輕修者看直了眼,「爺知道修者界美人多,但也沒見過這麼魅惑人的!這是妖修吧?嗯,不是狐妖,就是桃花妖!」

  桃花一聽自己被誣衊了,立刻發飆吼道:「誰說他是桃花妖?別這樣侮辱桃花!你們見過桃花妖長這樣的嗎?他明明就是……」

  庚二一把摀住他的嘴!這混蛋肯定沒安好心,明明知道現在神甲傳言正傳得沸沸揚揚,這時候揭開他的原身,不是明擺著讓人來懷疑嘛!壞桃花!

  己十四也掐住桃花的脖子,讓他別添亂。

  羊得寶嘆口氣,對庚二道:「你還是把紗帽戴上吧。」

  庚二默默地把紗帽戴上。你說,他當初怎麼就修出了這麼一張臉?

  「我要跟他挑戰!」一名年輕修者忽然暴躁道。

  他旁邊的朋友看他,「你要挑戰誰?」

  「羅傳山!」

  「……為啥?」

  「他憑什麼折騰出了器靈,還有這麼妖孽的雙修伴侶?憑什麼好事都給他佔了?小爺我自從看他得到第一輪煉器比試第一名,就看他很不順眼了!」

  「……你是因為前面打劫他,反而被他打劫了,才會這麼恨他吧?」

  「哇呀呀,總之我決定要仇視他!」

  那邊辰砂門看臺上,葉楓自聽傳山說疑似庚二的紗帽男竟是他的雙修伴侶,心中就生出了一股怨氣,再看到摘下紗帽的男子果然就是他一直無法忘懷的美人庚二,當即就怎麼看姓羅的怎麼不順眼。

  「厚土門人當然幫助厚土門弟子說話。」他才不承認庚二是姓羅的伴侶!

  「不過既然是融合材料,自然要材料全部融合完畢才算數,就算出現器靈,當然也要受劫過後才算真正結束了這次融合,否則就不算真正融合成功。」

  大概誰都沒想到葉楓會開口說出這段話。藺絲鶴感激地看了一眼葉楓,霧醒卻感到有點不安,看著遠處的庚二,他越來越後悔當初沒把那妖孽當場打死!

  傳山對葉楓咧嘴一笑,白森森的牙齒威懾力十足,葉楓冷哼一聲,又狠狠瞪了庚二一眼。庚二莫名其妙的同時,深深覺得這個阻礙他發財的辰砂門弟子萬分可惡!

  葉楓心中難過,一邊拚命警告自己對方八成對他施展了下三濫的誘惑之術,如果不是誘惑之術,他怎麼會只見了一面就如此唸唸不忘?一邊又忍不住用貪婪的目光看向庚二,那目光灼熱得像是要把庚二戴的紗帽燒出兩個洞來。

  金剛魔獸男殺意騰胸,他現在看誰都像是要撬他牆角、搶他老婆的!

  庚二容貌給眾修帶來的震驚暫時過去。

  容貌在修者界並不是絕對,力量和修為才是他們追求的目標。而且容貌太突出者在修者界也並不是件幸事,尤其當他或其背後勢力沒有保護他的能力,這樣的美貌修者十有八九會淪落為幫他人增進修為的爐鼎。

  不是沒有修者對庚二起窺伺之心,只是傳山目前嶄露頭角,背後又有羊、白兩位老祖撐腰,想要對庚二下手,就必須承擔得罪數位強者的後果,而在厚土星能背得起這種後果的修者近乎於零。

  很快,眾修的注意力又回到比試上。

  參賽者和觀戰者分成了兩派,有的認為傳山已經結束融合可以參加最後評比,有的卻認為器靈渡劫也算融合一部分,沒有按時間完成就不能參加最後評比。

  裁評席還沒有得出結論,觀戰席眾修卻已經快要從爭吵升級為打鬥。

  「什麼狗屁規則!羅道友,羅兄弟,你就別管那些了!你把你融合的火蛇器靈賣給我,我願出一百顆上品靈石!以後你就是我雷霸的朋友!」那名早就等待著的火屬性男修在紛亂中迫不及待地大喊起來。

  一聽有人出價,生怕傳山真的會就這樣把器靈賣掉,其他修者也紛紛喊了起來。

  「我出五百顆上品魔石!我和你都是魔修,你當然要賣給我!」

  「放屁!魔修就了不起了嗎?誰說魔修煉製的法寶就只能賣給魔修?何況人家根本就沒說自己是魔修,別自作多情了!羅道友,我與貴門羊得寶道友乃是至交,請不看僧面看佛面,我願出八百顆上品靈石購買你的火蛇器靈!」

  這都什麼跟什麼?傳山還沒有想好如何婉轉的拒絕,就聽一個囂張的年輕聲音蓋過全場的聲音喊道:

  「你們這幫窮光蛋!一個新生還沒有認主的火屬性器靈你們竟然出這麼低的價,我簡直為你們臉紅!羅兄弟,我五洲靈玨出一萬顆上品魔石買斷你的器靈!」

  全場瞬間一靜,一起看向那位財大氣粗的富裕修者,就連傳山也忍不住向對方行注目禮。

  唔,這名叫五洲靈玨的青年,會不會和他在血魂海中碰到的那名叫五洲青玉的年輕魔修有關?如果是,他為什麼從蘭星跑到厚土星來?

  五洲靈玨得意洋洋地環視全場,幸虧他因為不想看沒有他參加的蘭星本土靈試大會而跑到這鳥不拉屎的星球,否則不就與寶貝錯過了?至於為什麼會選擇離蘭星如此遙遠的厚土星,當然是因為五洲家族的觸角還伸不到這裡來。

  在年輕男修身後,兩名中年男修放出了強者的氣勢,竟是兩名出竅期魔修高手。

  「怪不得能這麼囂張,原來有高手護衛。這混蛋小子誰家的?」好吧,就算是修者界,一樣不乏仇富的修者。

  「五洲?蘭星的五洲家族?」有修者問。

  「沒錯,我就是蘭星五洲家的嫡子。」五洲靈玨傲然道。

  這年輕人的態度真的很想讓人拍死他!可惜想動手的都顧忌他身後那兩名保鑣,而不用顧忌那兩名保鑣的則不屑向一個剛剛結丹的毛頭小子出手。

  「是嗎,我出三萬顆上品靈石。」

  傳山微微皺眉,他皺眉不是為了叫五洲靈玨的青年,而是那個確認了青年身份後喊出三萬高價的不明修者。那人……他竟然覺得有些熟悉?

  桃花瞅著富有青年一臉不懷好意,這不就是剛才錯把烏龜當桃花的瞎眼男嗎?

  桃花一雙大眼睛上上下下地掃視青年,似乎在為他全身披掛估價。得罪他的任何人,都不可能不付出代價哦。

  庚二不仇富,也不在意之前被青年誤會成狐狸精和桃花妖,以前這樣叫他的人就不少。他現在只顧著低頭翻看自己的收藏,看有什麼是他比較多或者不想要的,他準備拿來向富有青年兜售。

  被其父跟隨者簇擁著的陳尹蘿揮了揮及地的水袖,收回對傳山複雜的目光,臉色平靜。此時,誰也看不出她的想法。

  裁評席上。

  「對了,昨天用大喇叭的不是一個小胖墩嗎?今天怎麼換人了?」冥大巫一臉看熱鬧的表情道。

  庚二的外貌對他們這種修為的修者已經沒有什麼觸動,但好奇心還是有的。

  「我徒弟都會變形了,我徒弟媳婦當然也會。」羊老兒懶洋洋地回答。

  冥大巫噎住。

  陳忘心意不明地開口:「他們雙方說的都有理,這事確實不好裁斷。我們作為厚土星身份最高的五位,行事不公不成,可不能讓外星修者看了我們的笑話去。」

  羊老兒但笑不語。

  「我還是第一次聽說煉器比試連雷劫都要算在其中。」寇存金諷刺道。

  雲崢人很想開口辯駁,但尚算明智的他知道,此時無論他說什麼,都很可能被扣上陰謀論的帽子,於是乾脆閉上嘴巴,反正就算他什麼都不說,那些參賽者也不可能就這樣讓羅傳山得到第一。

  「可是靈試大會到了後面兩級,確實會出現超品應劫的法寶,那時也確實是按照雷劫過後來排名次。」朱饕猶豫道。

  寇存金大概沒有看過歷年靈試大會的最後兩級比試,一時找不到話反駁,只能死死盯住朱饕表達自己的憤慨。

  朱饕抓頭,他只是站在公平的立場說出他所知道的事情罷了。他發誓,他對那名厚土門弟子絕對沒有任何個人意見,相反還有點欣賞。

  「嗯,朱道友說的不錯。」在六位外來裁評中,對煉器最為精通的玉清觀信真人開口道。

  藺絲鶴等某些參賽者臉色一喜。

  吳真一直沒有開口,也不知他心裡在想些什麼,只是臉色難看得很。

  藺絲鶴掃了吳真一眼,心想這人莫非想坐享其成?真是狡猾又陰險的家夥,想讓我一人做惡人是不是?哼,做夢!我得罪兩位老祖,你也別想逃過。

  「吳道友,你怎麼看?難道也覺得羅傳山融合的材料可以與我們一起進行評比?」藺絲鶴在「我們」兩字上加了重音,只要聽到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信真人原本想繼續說些什麼,看藺絲鶴開口,看在辰砂門的面子上,便暫時閉上了嘴巴。

  「無恥!」吳真冷聲叱喝。

  藺絲鶴面露微笑,「我也覺得厚土門弟子很無恥,明明違反規則,卻憑藉靠山強大強詞奪理。」

  辰砂門掌門聞言深覺此話刺耳。

  冥大巫翻了個白眼,他門下怎麼會有這麼蠢的弟子?這話是在說羊光明和白瞳比他厲害嗎?

  「我說無恥的人是你!」
  ☆、(22)混世記 10-13

  「什麼?!」

  呆住的不止是藺絲鶴,裁評席、觀戰席眾修大概都沒想到,這位厚土門弟子最大敵手會在此時與他同一戰線的藺絲鶴窩裡反。

  「雖然我不知道姓羅的用了什麼卑劣手法讓融合材料生成器靈,但成了就是成了,不管過程如何,其結果才最重要。如果他沒有在時間內完成也就罷了,他既然在時間內完成,那就是他的本事,把雷劫也算進時限簡直就是笑話!」

  觀戰席一靜,隨即響起熱烈的讚好聲。

  你才卑劣!你全家都卑劣!傳山露出憨厚的笑容,似乎沒有聽出吳真明裡暗裡對他的懷疑和指責。只是這個笑容配上他充滿威脅力的金剛魔獸身,詭異得讓人心中發毛。

  吳真無疑是個很會把握機會的人,在看到眾修反應後,傲然一笑道:

  「我吳真雖然在此次比試中輸給羅傳山,但我只是輸給他不知道怎麼弄出來的器靈,並不是他的煉器手法比我高超。到底誰才是厚土星第一煉器師,我們且看第三輪比試!」我就不信他第三輪還能弄出一個器靈來!

  這番話顯然很有效果,就連原本對吳真抱有惡劣印象的萬寶門眾修也不禁對他產生英雄相惜之感,而小心眼又輸不起的藺絲鶴自然而然成了全場眾修唾棄的對象。

  藺絲鶴看看不敢與他目光相對的某些參賽者,再看看一邊倒的眾觀戰者,臉色不但變得灰白難看,身體也在微微顫抖……他根本就不敢抬頭去看裁評席。

  他完了!

  他以為吳真等參賽修者一定會站在他這一邊,沒想到姓吳的竟然會在此時倒打一耙。現在就算他能闖進第三輪比試,可是給門派丟了極大臉面的他,以後恐怕就別想在辰砂門出頭。

  他藺絲鶴雖然有天賦,可如果沒有幾乎不限量的材料讓他不斷練習,沒有師門長輩進行詳細指點,沒有大量的能讓他增進修為的丹藥,再失去觀看師門前輩留下的煉器秘笈和各種心得的機會,他和其他有煉器天賦的弟子能有多大區別?

  眼饞他現在地位的可不止一個人,以前他可以仗著師門寵愛,把那些妄想出頭的弟子都打壓下去,可以後呢?等這些天賦並不比他差多少的弟子有了往上爬的機會,他的下場幾乎可想而知。

  「咳,現在觀戰眾修已經得出論斷,不知諸位裁評如何看?」五陰門掌門雖然不太情願,還是說出了這句話。

  羊光明閉眼不說話,白瞳仍舊老樣子,冥大巫似乎在和辰砂門掌門交流著什麼,顯然心思也不在此處。陳忘則一臉微笑,也沒有開口,而賈春生卻看向了信真人。

  信真人一愣,這才想起他剛才的話還沒說完,連忙道:

  「貧道剛才的話還沒說完。關於靈試大會最後兩級的煉器比試,其實雷劫並不算在比試時間中,因為雷劫並非修者能夠控制,有時它來得早,有時則因為威力緣故,醞釀時間較長。

  「所以按照靈試大會以往的比試規則,只要羅傳山材料融合在規定時間內完成,不管他之後是否應劫,其融合的材料都有資格與其他參賽者一起進行評比。當然,如果他的成果被雷劫擊毀,那就只能算他倒楣。」

  話已至此,在詢問過其他裁評有無其他意見後,見大家都默認同意羅傳山沒有違規,五陰門掌門又讓顯像水幕重現羅傳山完成材料融合的那一幕,確定是在規定時間內完成,便宣佈道:「煉器比試第二輪,材料融合結果評比開始!」

  說完又特地加了一句:「煉器融合品的拍賣需在比試結果宣佈後方能進行,還請諸位耐心等候,莫要心急。」

  聲落,眾參賽者的比賽區域內立刻升起一隻玉盤。除了傳山以外,眾參賽者紛紛把自己的作品放入各人面前的玉盤內,包括臉色難看至極的藺絲鶴。而一些沒有作品可以上交的,則只能默默站著等待比賽結果。

  原本吵得紛紛攘攘的觀戰席安靜了下來,剛才喊價的修者也都暫時閉上了嘴。

  頭大如豆、腿如麻稈的綠暈星豆芽族人抱著一隻只有尺把長的小狗,出現在比試場地上方。皮毛花白、身體短小、模樣傻頭傻腦,讓傳山立刻判斷出小狗的品種──農村土狗一隻。

  小土狗搖晃著腦袋從豆芽族人懷中跳出,「啊嗚」一口把最靠近它的融合品吞入了腹中。

  妖修熊小浣驚叫一聲,這小土狗吞的正是他的作品。

  傳山驚訝,轉頭看裁評席沒有任何異樣,想來這小狗可能不像它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小狗咂巴咂巴了幾下嘴巴,竟然口吐人聲道:「融合合格,其融合材料可做出低品高階以上法寶。」

  難道這就是法寶辨識器?傳山的目光徹底黏到了小狗身上。靈試大會給他帶來了太多驚訝,也給了他更多的奇思妙想。

  傳山用火辣辣的目光盯著小土狗,不停設想它的構成材料和構成法陣,看它不但能辨識材料,還能說人話,當即心癢得恨不得把小土狗現場剝皮分屍,好仔細研究一番。

  小狗警覺地抬頭看了看,就在剛才一股貪婪的惡意撲面而來,可就在它抬頭後,那股惡意卻消失了。

  小狗順著剛才惡意傳來的方向,盯著那些參賽者一個個看過去,嗯,看起來好像都很正常?

  小狗晃晃腦袋把熊小浣的作品吐回玉盤,決定先完成任務。

  小狗來到第二個玉盤前,張嘴又吞下一個作品,還沒咂巴兩下,就發出一連串的「呸呸」聲。

  「真他娘的難吃!一點靈性都沒有,好材料都給糟蹋了!」小狗不客氣地把該作品吐回玉盤,鄙視地道:「爛東西,不合格!」

  該名參賽者一臉羞愧,同時又恨得咬牙切齒。

  小土狗經過第三個玉盤前,這次它連吞噬都沒有,直接一甩小短尾,給出一個字評語:「渣!」

  頓時,又一個想要破禁吃狗肉火鍋的修者出現了。

  就這樣,小狗一路走一路吃一路評論,其犀利的言辭讓不少修者深深恨上了它。相信等這輪比試結束,厚土星僅存的十幾條土狗們大概要倒大楣了。

  終於,在傳山的熱烈期盼下,小土狗來到他的面前,一人一狗深情對望了一會兒。

  也許是煉製者為了讓它更像一隻狗,把真正的狗靈融進了它的身體,這讓小狗在面對金剛魔獸模樣的傳山時,竟產生了一種對野獸上位者天生的恐懼,而且它的本能還告訴它,這個可怕的魔獸男現在大大的不對勁。

  小狗為了遏制這股讓它想要撒尿的恐懼感,下意識地伏低身體,對傳山發出低沈的喉音,並露出獠牙。

  敢對哥齜牙!傳山從手指尖彈出一根尖銳的爪子戳了戳小狗的腦門。

  「呼……」小狗憤怒了,轉身就跑。

  好可怕好可怕!人家不要完成任務了,人家要回家!汪汪!

  裁評席、觀戰席,包括正在等待比試結果的參賽修者一起露出呆滯的表情。

  這算什麼?法寶辨識器罷工?以前靈試大會有過這種事情嗎?

  「人憎狗嫌。」庚二突然冒出這四個字。

  己十四點頭表示同意。

  「哎呀,你們說骷髏哥哥的壞話,等他回來人家要向他告狀!不過在這之前,十四哥哥,我們去打劫那個魔石男吧!他身上有件東西還不錯,可以讓土屬性修者修煉得更快,比較適合你哦。」桃花對五洲觀察完畢,已經確定了他想要下手的目標。

  己十四一把捏住桃花的脖子,警告道:「別給我惹麻煩!再鬧,打斷你的腿!」

  桃花呆住,一會兒後,雙手一把摀住臉孔,嬌羞地叫道:「十四哥哥你好有男人氣概哦!討厭啦,把人家監禁就監禁了,還要虐待人家的肉體……十四哥哥你好壞哦!」

  萬寶門和賈家一干人等聽得面皮直抽筋。

  羊得寶無奈地看桃花一眼,只覺得門派裡除了自己就沒一個正常人。這時他已經忘了桃花等三人並不是厚土門弟子了。

  「咳咳!」羊光明清清嗓子,用神識問白瞳:「我前面就想問你了,你都教了傳山什麼功法?他怎麼變成這模樣?」

  白瞳一臉莫測高深的表情。

  羊老兒看白瞳不答,心中十分不快,覺得自己的寶貝徒兒不是被搶走了一半,而是被搶走了一大半!

  「我就說他是妖修嘛!你看那狗那麼怕他,一看就是下位碰到上位者。」朱饕一拍大腿,興高采烈地道。

  寇存金立刻辯駁:「法寶辨識器可不是妖修,那是法寶。」

  「嗯,沒錯,犬型法寶,妖犬的靈。」朱饕點頭。

  寇存金握起拳頭,決定回去以後就去吃上十八頭豬!

  「阿德!」豆芽族人呵斥小狗,讓它回去繼續完成任務。

  小狗趴在地上,假裝自己壞掉。

  「阿德!」

  傳山搔搔頭,山不來就我,只好我去就山,正好他也沒有結界攔阻,便一步跨到小狗身邊,彎下腰把梧桐木遞到小狗嘴邊。

  小狗嚇得抬起頭,努力瞪視傳山,表達自己的憤慨和對惡勢力的抵抗。

  我沒對你做什麼吧?傳山很委屈地轉頭看了一眼觀戰席上的庚二,順便用神識傳遞過去一句話:二哎,你家男人被只土狗討厭了。

  庚二:「……」

  「阿德!」豆芽族人叱了一聲。

  小狗很不心甘情願地一口把梧桐木吞進口中,然後起身迅速往後退了好幾步。

  傳山露出最最溫厚的笑容,他還沒摸到這只小狗呢,想要瞭解這個法寶的構成,當然是親身接觸最好。

  「呼……」小狗繼續發出威脅的低吼,「呼……嗯?咦?汪!好吃!唔唔,好好吃!」

  小狗搖晃著腦袋,半天不肯把傳山的作品吐出來,直一個勁咂巴嘴巴。

  「阿德?」

  小狗把屁股對著豆芽族人,繼續咂巴嘴巴。

  「阿德!把火蛇器靈吐出來!」豆芽族人覺得很奇怪,阿德以前並不是沒有嘗過器靈的滋味,作為一個歷史悠久的法寶辨識器,它吞入腹中判斷品階的器靈不下十個。

  阿德發出「嗚嗚」的叫聲,竟然死活不肯把東西吐出來。

  這又是怎麼了?

  「這法寶辨識器可靠嗎?」終於有修者開始懷疑小狗的能力。

  「靈試大會都是用這種類型的法寶辨識器,從來沒聽說過會出問題。只有驗證級別不夠時,會換更高階別的法寶辨識器。不過就算這種最低級的犬型辨識器也能辨識中品高階的法寶。」

  「難道那火蛇器靈已經超過了中品高階,是高品或者超品?」

  「如果它能融合進高品階的法寶中,高品確實有可能。但超品……它現在只是一個幼小的器靈,超品應該不太可能。」

  「就算不能判斷,也不至於就不肯吐出來吧?那法寶辨識器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傳山一開始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直到小狗小心翼翼地向他靠近過來,並期期艾艾地問他:「那種美味好吃的靈氣還有嗎?」

  「靈氣?」

  「汪汪!就是那種比天地元氣更加美味……我在那火蛇器靈身上嘗到了,我知道你有,你不要騙我!」小狗又向傳山靠近兩步。

  陳忘目光一凝,這法寶辨識器說的是什麼?比天地元氣更加美味的靈氣?那不就是……

  傳山恍然大悟,這小狗說的不會是混沌元氣吧?

  「你想要?」

  小狗拚命搖尾巴。

  「我可以給你,不過你要讓我抱一會兒。」傳山一副非常好說話的模樣道。

  小狗對混沌元氣的渴望壓倒了對金剛魔獸男天生的恐懼,把火蛇器靈吐到傳山手中,乖乖讓他抱了起來。

  「喂!那火蛇器靈是什麼評價?厚土門弟子是否過了這一關?」有修者在看臺上大聲問。

  小狗顫抖著身體,一邊陶醉在混沌元氣的撫摸下,一邊努力克制恐懼感鎮定地道:「融合優秀,產生器靈,有一定可能做出高品或超品法寶。」

  觀戰席一片歡呼聲,尤以厚土門、萬寶門和賈家那一塊叫的聲音最大。

  雖然眾修已經差不多猜出這個答案,但聽到法寶辨識器明確說出,仍舊感到十分興奮。尤其在傳山身上押了大筆靈石的修者們。

  雖然小狗和傳山從一開始的單方面敵視變成了相親相愛,甚至發展到了難分難捨的階段,但礙於大會規則,小狗不得不在豆芽族人的連番催促下離開傳山的懷抱,繼續它未完的任務,而傳山也只能惋惜地目送小狗離開。

  不過經過剛才對小狗的仔細察看,憑藉他現在這具身體的特性,他已經把小狗的內部構造完全硬記下來。就算他現在對某些符陣和構成方法還不太理解,但相信只要給他消化的時間,他遲早會把法寶辨識器研究透澈,並製作出更好的來。


 ☆、(18)混世記 10-14

  所有參賽者的融合作品都被法寶辨識器辨識並評價了一遍。

  萬單良好,吳真和藺絲鶴都是優秀,可惜小狗判斷兩人的融合作品最多只能做成中品下階以下的法寶。

  接著,就是裁評們的覆審。當所有裁評意見一致後,五陰門掌門宣佈此輪比試的結果。

  喚醒器靈的傳山理所當然的再次得到了第一名。

  而吳真、藺絲鶴、萬單、熊小浣一起進入第三輪比試,陳傾城卻因為融合沒有達到合格標準,只能止步於此。其他參賽者的融合品則一起被法寶辨識器判為不合格。

  這樣的評比結果並沒有出人意料,眾修也沒有任何異議。

  「全場肅靜!下面宣佈第三輪煉器比試時間和要求,所有參賽者聽好!」

  五陰門掌門在最後的說話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咦?這好像和往年規則不同?」羊得寶愣神。

  除了有資格進入第三輪比試的五名參賽者,其他修者也一起豎起耳朵。

  五陰門掌門看全場安靜下來,這才滿意地繼續道:「按照往年比試規則,第三輪煉器比試通常都是由修者自備材料,然後現場煉製,並要求在十二個時辰內完成,最後根據各位參賽者煉製出的法寶排定名次。

  「但今年這個規則將有所改變。靈試大會上層組織考慮到,以往的比試形式讓絕大多數的煉器師、煉丹師等修者忘記了靈試大會舉辦的主旨,而變得一味追求材料的品質和稀少性,甚至有些修者一旦手上沒有天材地寶就做不出好的法寶。

  「為了杜絕和減少這種不良風向,靈試大會上層組織決定:這一屆的靈試大會所有相關比試,所需要的主材料只能在本土星球取得,或者本土材料必須佔到所有使用材料的三分之二以上。」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眾所周知,厚土星資源貧乏已經超過可憐到了可悲的程度,這滿是沙塵的星球能有什麼好材料?俗話說得好,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就算煉器手法再好,沒有好材料和充足的量,要怎麼煉製出優質法寶?

  現在不但是外星修者,就連厚土星本土修者也一起用同情的目光看向比試場地中央的五位參賽者。

  傳山心中再次升起一股躁氣。為什麼輪到他來參加靈試大會的時候,規則就變了?老天你玩我是不是?難道我的楣運還沒過去嗎?啊啊啊!

  而觀戰席上賈靜心等人設身處地地想到自己也要在厚土星找煉製丹藥的材料,就覺得前途一片灰暗。厚土星缺乏煉器材料,更缺乏煉丹材料啊!

  「好了,別一個個如喪考妣的!」冥大巫看情況不是五陰門掌門能壓得住的,只好開了尊口。

  冥大巫不愧是冥大巫,他一開口,全場頓時變得寂靜無聲。

  「這次規則更改又不是單獨針對哪一名修者,而是所有參賽者都一樣。咱們厚土星資源是貧瘠,但也不至於什麼都找不到。既然大家起點一樣,還鬧什麼鬧?有那時間還不趕緊去收集材料!」

  「那比試時間……」熊小浣憨憨地問。

  五陰門掌門立刻接話:「這點還請諸位不用擔心。因為規則更改,考慮到諸位很可能沒有做好準備,為此,這一屆的靈試大會最後一輪比試全部放到最後幾天依次舉行。

  「只是我們厚土星靈試大會舉行的類別較少,給諸位準備的時間也就不多。按照煉器、煉丹、陣法、制符、音試、武試各兩天時間來計算,煉器最後一輪比試將在十天後舉行!所以,還請諸位在……」

  「好了好了!你就別囉嗦了!誰都知道要加緊收集材料!趕快趕快,把火蛇器靈拿出來拍賣!」心急的修者打斷五陰門掌門說話,要求拍賣立刻開始。

  有人出頭,觀戰者們一陣混亂,紛紛叫囂著拍賣趕緊進行。

  五陰門掌門臉色難看,可那第一個開口的修者修為不下於他,又不是本土修者,人家才不管他臉色如何。

  五陰門掌門硬是壓下怒火,硬邦邦地扔出一句話:「想要把自己作品進行現場拍賣的參賽者,現在可以依次進行了。」說完,就把組織拍賣的事情交給了門下弟子。

  所有修者都知道,拍賣的重頭戲在火蛇器靈上。

  五陰門弟子前來詢問傳山,要不要把他的融合作品放在第一個拍賣。

  傳山壓下心中躁火,硬是擠出一個笑容,升上半空對眾修拱手為禮,道:「在下要向大家說聲抱歉,火蛇器靈在下並不打算賣出。」

  眾修大為失望,甚至有人連懷璧其罪都喊出來,威脅傳山出讓火蛇器靈。

  傳山笑笑,根本不在意,腦中則在狂吼:想強買或強搶嗎?你們來啊!看老子不把你們撕成碎片!

  庚二像是同時感覺到了這股瘋狂的念頭,猛地抬頭向傳山看去。

  傳山臉上帶著微笑,「不過……」

  傳山環看一圈眾修,微微一頓後接著說道:「在下有另一樣不下於火蛇器靈的法寶打算現場拍賣,如果有意的道友可以出價。」

  「什麼?!真的假的?」

  「什麼法寶?」

  「就是呀,到底什麼法寶?先拿出來看看!」

  「其實諸位已經看到,這件法寶就是在下身上穿著的這套龜形護甲!」

  一言出,眾人驚。要知道很多修者都以為那身護甲就是傳說中的神甲,沒想到傳山會在此時說要公開拍賣它。

  狡猾的小子!雲崢人在心中大罵。這一瞬間,他已經想到傳山要做什麼,可是他卻只能眼睜睜看著,而不能阻止。

  「你真的要拍賣身上護甲?」許多修者都面露懷疑。

  傳山肯定地道:「當然!」

  「那它是否就是傳說中的神甲?」有修者迫不及待地追問。

  「哈哈!有人把它當作神甲,是它的榮幸,也是對在下的肯定。」

  「到底是還是不是?」

  「就是呀!快說!」

  「諸位覺得可能嗎?就算這套護甲可以抵擋初級雷劫,它也與傳說中的神甲差得遠了。不瞞諸位,這套黿刺甲乃是在下親手鍊製,勉強達到高品中階。因為本身材質和所含陣法特性,抗擊打能力比較強,可作為防守護甲。而因為防守性強,它的遠程攻擊性就比較弱,所以近身戰者及煉體者比較適合這套護甲。」

  「等等!你竟然能煉製出高品法寶?我不相信!」參加比試的一名修者大喊。

  「我都能煉出器靈,為什麼不能煉製出高品法寶?」傳山表情不變。

  那名參賽修者不知受了誰的指使,仍舊抗議道:「如果你能煉製出高品法寶,你還來參加初級靈試大會幹什麼?」

  「因為我若不參加初級比試,後面的幾級比試也無法參加。」傳山正兒八經的解釋引來陣陣笑聲。

  那名修者語塞,一時想不出什麼好的攻擊性話語,只好憋紅臉不再說話。

  傳山臉上雲淡風輕,心中則在獰笑,腦海中清晰地浮現質疑他的修者被整個塞進煉爐裡煉化的模樣。

  庚二盯著傳山,眼睛眨都不眨。

  裁評席上,萬寶門掌門森森妒嫉了,為什麼人家隨便收的一個弟子連高品中階的法寶都能煉製出來,他門派那些重點培養的弟子到現在連低品法寶都煉不好?最可悲的是,就連他這個萬寶門掌門也只有一柄中品上階的飛劍撐場面。

  「如果真如你所說,這是一件高品中階的法寶,你捨得賣掉它?為什麼?」辰砂門弟子霧醒突然開口詢問。

  傳山憨厚又無奈地笑道:「因為……在這輪比試前,我厚土門一行曾遭到一次偷襲,又加上聽到流言,才知竟然有人誤傳在下身上這套護甲乃是神甲。」

  要不是因為你們這些貪心的王八蛋!老子怎麼會把庚二給的龜甲賣給你們!

  眾修一片寂靜。羊光明撫鬚而笑。

  「在此,好叫諸位得知,在下這套護甲雖然品階不低,但與神甲真的毫無關係。本來在下完全無意出讓這套護甲,因為這套護甲無論選材還是煉製,都讓在下費盡心血,為了讓它能達到高品,在下甚至用了一副三千年黿龜甲。」

  「喝!」聞者個個心動不已。三千年黿龜甲,那也是極為難得的寶貝了,怪不得能抵抗初級雷劫。

  庚二心疼了,原來你從我這要走一副龜甲,就是為了製作這玩意兒?嗚……還好我這裡其他東西不多,要龜甲有的是。當然這些龜甲都不是他的,大多數都來自龜族主動上貢。

  「你說這黿刺甲是你自己煉製而成,可是你才接觸煉器多久?」雙胞胎的女孩尖聲質問,就差沒有指著鼻子說傳山說謊。

  傳山聽到雲家小女孩質問,哂然一笑,「在下曾在血魂海歷練四百年,並有幸得一煉器名師指點。四百年時間,有充足的煉器材料,再加上在下在煉器上的天分自認也不是太差,煉製出一、兩樣高品法寶也是正常吧?」

  四百年?羊光明眼角餘光掃向白瞳。

  白瞳心中同樣驚奇,面上卻絲毫不顯。

  庚二試著把神識與傳山相連。

  傳山在腦海中抓著那女孩的脖子,猛力抽她的耳光。就是你們一家人給爺作怪!我讓你小小年紀毒如蛇蠍,看爺代替你父母好好教訓你!

  庚二第一次觸碰傳山的神識竟然被趕開。

  你來幹什麼?滾!

  庚二愣住。

  「天!他竟然去了血魂海?!而且還能活著回來?!」厚土星的魔修們感到十分震驚。

  不是魔修的修者也聽過血魂海的威名,一個個交頭接耳道:「怪不得,原來這人去了血魂海歷練,我說他怎麼會這麼厲害。」

  血魂海一詞一出,似乎傳山所有異常表現都有瞭解釋。

  桃花得意洋洋,耳中聽著眾修對血魂海的議論,嘴巴咧得快到耳根。

  厚土門眾人都沒有注意到庚二的異樣。

  傳山眼看眾修已經動搖,立刻再接再厲,「在場諸位對神甲傳說應該都有所瞭解,」聲音一頓,吸引到在場諸修的注意力後,這才接著往下道:「那麼諸位也應該明白,這個謠言出現在厚土星有多麼可怕!」

  觀戰修者不少都變了臉色。他們不是沒有想到這個問題,只是神甲的誘惑太大。

  「諸位有沒有想過,敝人只是一名小小的凝氣大圓滿境界的弱小修者,就算顧忌我厚土門身後兩位老祖,但真的有必要把神甲的謠言往在下身上栽嗎?而且是在靈試大會召開期間,在外星修者最多的時候。」

  聽到這裡,不少修者陷入沈思,同時也有某些修者在心中嘀咕:你小子也好意思說你只是一名「小小的凝氣期」?還弱小?你娘的,你一名弱小的凝氣期打得我們元嬰期抱頭鼠竄有沒有?

  「你小子是說這是一個陰謀?而且是一個針對整個厚土星的陰謀?」賈不同清越的聲音響遍全場。  ☆、(18)混世記 10-15

  傳山送給賈不同一個讚賞與感激的眼神,點頭道:「是,在下就是這麼猜測的。所謂神甲就是一個針對厚土星的陰謀,而在下這個神甲得主,只是一個身上正好有類似護甲、適逢其會的倒楣鬼罷了。」

  「你說謊!欲蓋彌彰!」尖銳的怪叫聲不知從哪個角落傳出,一些有心人仔細尋找,卻沒有找到喊話的人。

  傳山一聲暴喝:「兀那奸人!說我說謊,那麼你就拿出證據來!說我得到神甲,說神甲在厚土門的修者,你堂堂正正地站出來,拿出證據證明。不要學那陰險小人,只會躲在暗處噴髒!」

  是誰?出來!我殺了你!殺!殺!殺──!

  「就是!說人家得到神甲,你倒是拿出證據來!」萬寶門一干弟子與賈家後輩一起起鬨,桃花和萬楨喊得最大聲。

  庚二擔心地看向傳山。你怎麼了?

  「證據?證據就是你一名凝氣期修者不但能打敗結丹期,甚至在元嬰期修者的攻擊下也能全身而退!」又是那道詭異且尖銳的聲音,但仍舊沒有修者能找到說話者。

  不過這個提問顯然觸動了不少人。

  傳山恨不得衝進觀戰席去扯出這個只會躲在暗中的臭蟲,把他撕個粉碎!

  庚二再次用神識與傳山碰觸。

  傳山暴怒,一腳踹開庚二,吼道:你來幹什麼?誰叫你來了?走走走!

  庚二抓頭,困惑地看他。

  傳山在心中狂吼一聲,識海中出現一扇大門,「砰」一聲把庚二關在門外。

  待他好不容易再次壓下殺意,正準備回答那臭蟲的提問,卻聽到裁評席上的羊光明呵呵一笑,柔和且慈祥的聲音如在眾修耳邊低語一般道:

  「凝氣大圓滿境界與結丹期本就只有一線之差,傳山困在凝氣大圓滿境界,只是因為心境不到,修為嘛……呵呵。何況他在血魂海修煉四百年,又經老兒和白魔頭親手調教,如果這樣還連結丹期修者都不能對付,不用你們說,老兒我也早就一巴掌拍死他!」

  眾修身體一抖,有那修為太低的,更是一屁股直接坐到了地上。

  慈祥、溫和的聲音還在繼續:「至於我徒兒能在元嬰期修者手底下全身而退,靠的就是他自己煉製的一些法寶。這很不錯!倒是老兒想問問,咱厚土星什麼時候出了那麼些不要臉皮的元嬰期修者,竟然找上我才凝氣期的徒兒下手?而且輸了竟然還好意思把責任往神甲上推?」

  傳山嗤笑,立刻跟在後面,很無奈地喊冤道:「如果我真得了神甲,我還來參加靈試大會嗎?我不早躲到哪個秘境寶地修煉去了。」

  聽到這裡,不少修者都在點頭。就是嘛,如果換自己得到神甲,誰還跑出來出風頭,直接躲起來至少修到分神期再說。

  傳山平復了下心情,不管被他關在門外的庚二,對裁評席上的羊、白二人行了個禮,轉而面對所有修者道:

  「在下乃是厚土門弟子,不欲因自身原因給師門增加麻煩,更不想讓厚土星這片淨土因為莫須有的神甲一事而變得腥風血雨。所以,就算在下再怎麼不捨,也只能捨出這身黿刺甲,打消某些陰謀者的詭毒念頭!你不是說這是神甲嗎?那我就把它賣掉!」

  說到這裡,傳山突然提高聲音,舌粲春雷道:「傳播謠言的宵小給我聽好!厚土門不是爾等可以妄想的門派,厚土星修者也不是爾等可以隨意妖言蠱惑的物件,厚土星更不是爾等卑鄙小人可以染指的地方!」

  「說得好!」觀戰席一片轟然叫好聲。

  「娘的,道爺我就說神甲都不知消失多少年了,怎麼突然就在咱們厚土星冒出來,原來是有人想染指咱們厚土星。想得美!就算咱們厚土星只剩一口氣,也不會把它讓給別人!」

  「那個……我們厚土星還有什麼值得讓人耍陰謀的?」

  「你笨啊!厚土星沒有普通老百姓,只有修者。這麼多門派和家族,這些地方加起來要有多少修煉資源?尤其是咱厚土星各派的傳承,那是很多大修者星球都眼紅眼饞的!」

  「原來如此。這謠言傳播者真可恨,他是想挑起我們厚土星內亂,然後來個漁翁得利嗎?太歹毒了!」

  「就是。最好別讓道爺我知道最初散播謠言的人是誰,否則……」

  「八成不是我們厚土星本土修者。」

  「對,這謠言是從靈試大會即將開始前傳開的,道爺我看傳播謠言的,九成就是那些外來者。哎呀,混蛋!開始有人喊價了!喂,羅兄弟,我出價三千顆上品靈石買你那套黿刺甲!」

  「我出三千五!」

  觀戰席上紛紛喊價,不管這是不是神甲,人家好歹能抵抗初級雷劫啊!那可是相當於分神初期到後期的攻擊能量。

  傳山適時加了一句:「用材料換也行。」

  「我出值五千顆靈石的本地材料!」價格高沒問題,只要能在重要關頭保命!

  「六千!」

  耳中聽著越來越高的喊價,庚二暫時忘卻傳山的異樣,稍微高興了些,他甚至在想要不要多貢獻一些龜甲讓傳山製作成盾牌、護甲一類的法寶來拍賣。這樣來靈石太容易了!果然哪怕是修者也要一技在身,這才能保證伴侶不餓肚子、不耽誤修煉。

  傳山聽著這些喊價聲,暴躁的心情變得興奮,進而亢奮。對了,他那把據說已經達到仙器級別的魔翼弓最後到底落在了誰手上?啊啊啊!最好別讓他知道是誰貪了它,否則……桀桀桀!

  「三萬五千!」

  五洲靈玨的喊價再次引來眾修仇恨。娘的!我們這裡是貧窮的厚土星好不好?有靈石的外星人都給咱們滾出去!

  傳山和庚二則看著五洲覺得無比順眼。

  煉器比試第二輪終於熱熱鬧鬧地結束。

  待黿刺甲被五洲靈玨用四萬顆上品魔石拍到後,羊光明一反常態,袍袖一揮,直接捲了厚土門一行,又叫上傳山,飄然而去。白瞳自然緊隨其後。

  見此,某些正準備行動的修者不由都暗罵了一句「老奸猾」,只好被迫放棄了想引起紛亂、並在紛亂中暗中下手的打算。

  陳忘看看羊、白、羅三人遠去的背影,閃身飛到女兒身邊。

  「爹,我們還去厚土門做客嗎?」陳尹蘿問。

  陳忘沒有絲毫猶豫地道:「當然。」

  「可是……」陳尹蘿是個好臉面的女孩,在早晨發生那樣不愉快的情況下,加上她的一些複雜小心思,讓她實在不想再次登上厚土門山門。

  「尹蘿,記住,爹都是為了你好。」陳忘說得很隱晦,隨手揮退身邊的跟隨者們。

  陳尹蘿很清楚她爹說的這個「好」指的是什麼。

  只是對混沌元氣從來不瞭解的她,很難理解父親對其的渴望。他們以前沒有混沌元氣不也修煉到了今天?父親還修到了所有修者都夢寐以求的境地。

  大約看出了女兒的不情願,陳忘微微透露了一些,「我已經找到關鍵。」

  陳尹蘿抬起頭。

  「相信你爹,要不了多久,你爹我就會……」陳忘突然住嘴。

  一道身影出現在父女兩人面前。

  「雲崢人見過陳老祖。」雲崢人一拱到底,施了個大禮。

  這行為顯然討得了注重禮儀和身份的陳忘的歡心,不過陳忘臉上什麼都沒有表達出來,反而淡淡地道:「你找我有事?」

  「在下有要事和老祖商量,事關……神甲。」

  陳忘舉指揮袖,放出聲音喝道:「荒唐!什麼神甲,無非謠言而已。」說完帶著女兒和一眾跟隨者憤然離去。

  不少還沒離開的修者都看到、聽到了這一幕。

  雲崢人臉色似乎有點難看,默默轉身離開。

  注意這裡的修者見沒有熱鬧看了,紛紛收回目光,各回各家、各找各爹。

  隨著觀戰席上的眾修逐漸離開,兩名淹沒在人群中,絲毫不起眼的修者低聲交談道:

  「我們什麼時候對那小子下手?」

  「不急,你沒見他那脾氣?之後他得罪的修者只會更多。」

  「你的意思是?」

  「我們既然特地從蘭星一路跟了過來,總不能在最後關頭暴露身份。等那小子惹怒更多本土修者,我們再找機會下手,就算他本家那邊懷疑,也一時想不到我們頭上,只會認為他得罪了厚土星強者,才會丟掉小命。」

  「好,那就讓那小子再多活幾天,嘿!」

  隨後男子放大嗓門道:「這次靈試大會果然不虛此行,才第二天就看了這麼多好戲。雖然厚土星離我們星球遠了些,但特地跑一趟還算值得。至少我不覺得我們星球這次舉辦的靈試大會中,也能出現喚醒器靈的煉器高手,還有那麼妖孽的美人,寶如兄,你覺得呢?」

  「厚土星要出現一位煉器大師了。」他的友人低聲說道。

  「是啊,這才只是第一階段的靈試大會,就冒出來失傳的心煉之術,這位心煉的主兒還在材料融合階段就喚醒了器靈,我幾乎可以想見他會給這次的靈試大會以及煉器界帶來怎樣的震撼。」男子笑著附和。

  「你猜他到底有沒有得到神甲?」友人若有所思。

  「唔……難說。」

  類似的話題不止這兩人在說,傳山和羊老兒的一番話雖然引起了本土修者對某些外來修者的排斥和同仇敵愾,但並沒有完全打消眾修的懷疑,所以現在的問題就是:厚土門弟子羅傳山是否真的沒有得到神甲傳承?

  傳山也並不認為自己那番話就能打消大家的懷疑,不過想來原本打算對他出手的厚土星本土修者應該會少上一半吧?至少在消息沒有確定前,除了雲崢人那批,大概誰也不會先動手。

  「先確認,確認後稟報!任何人都不准輕舉妄動!」

  類似的命令也在此時傳遍整個厚土星。

  三絕穀,雲崢人等來了他要等待的人。

  「你小子還算聰明。」來人點頭道。

  「是在下莽撞,不過在下深信老祖您一定有辦法解決。」

  來人沒有對他剛才的冒失問罪,只問道:「你怎麼知道我豎起三根手指,就是指這裡?」

  「在下不知,只是讓屬下到所有厚土星上與﹃三﹄相關的地方等待,並準備接連等待三天。」

  「哈哈!好好好!果然不愧是雲家人,你爺爺身體如何?」

  「多謝老祖掛念,祖父他老人家一切都好,並十分想念老祖您。還說……」

  「讓你有事來找我?」陳忘似笑非笑。

  雲崢人拱手,「老祖錯怪,祖父只是讓在下一定要拜見老祖,並奉上厚禮,以酬謝上次援手之恩。」

  陳忘看著雲崢人就像看一隻小蟲子,「我不喜歡狡猾的人。你有事就直接說出來,如果沒有,你和你的厚禮就一起滾回雲台星!」

  與此同時,五陰門掌門和辰砂門弟子藺絲鶴都有人接近,至於他們說了什麼,就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

  ☆、(20)混世記 10-16

  「傳山。」在回厚土門的途中,羊光明忽然開口。

  正在試圖變回人形的傳山踩在飛梭上轉頭看他。

  「你不是急著回藍星嗎?我今天就送你們走。」

  傳山完全沒有願望達成的驚喜,反而皺起眉頭,「今天?為什麼?」

  「咳,之前門派一直缺乏啟動陣法的靈石,現在你手上的靈石大概足夠啟動幾十次了。而且……」而且那時好不容易才逮著一個能傳承的徒弟,又怕走了就不回來,當然不會特意告訴你這件事。

  「羊師父,你明明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

  羊老兒指著南方自顧自道:「那個超星系傳送陣,其實就在你們曾經出來的界碑帶裡,只是知道的人已經不多。

  「而且傳說每次啟動那個傳送陣總要耗費大量靈石,傳得越遠,耗費得越多。這樣一來,就算某些人知道那是遠古流傳下來、整個厚土星唯一的超星系傳送陣,也沒人去用它了。

  「我記著這個傳送陣,讓得寶想方設法收集靈石,為的就是一旦厚土星出現不可抵抗的天災人禍,可以避開他人耳目,第一時間把厚土門的苗子們傳送出去。」

  「羊師父……」

  「雖說你不能參加完靈試大會有點遺憾,不過你能闖過兩輪比試,而且都拿到了頭名,對我厚土門未來百年還是很有貢獻的。你現在的成就靠的是你自己,師父也只不過就指點了你一二,完全說不上悉心栽培,所以……夠了,你做的足夠償付厚土門曾經為你付出的,還綽綽有餘。」

  「師父!」傳山嚴肅地看向羊光明。

  羊老兒笑咪咪地看向他,白瞳跟在兩人身後,默不作聲。

  「您在擔心什麼?」傳山向羊光明問道。

  「談不上擔心,只是把你這個麻煩送走而已。」

  「我走了不就成了作賊心虛?到時候所有人都盯著厚土門要神甲怎麼辦?」

  「我是渡劫期,還有白瞳也是。」

  「那如果來更多的渡劫期,甚至仙人來了怎麼辦?」

  「他們找不到神甲,自然會死心。」

  「我不覺得那些逼上門來的貪心修者們會那麼好說話。而且背著這個神甲傳承者的身份,我以後也別想在修者界混了,除非我修到直接飛昇……不對!哪怕飛昇了,恐怕仙界的仙人們也不會放過我吧。」

  「嗯,不錯,不愧是我羊光明看中的徒弟,有腦子。」羊老兒笑咪咪地誇讚。

  「……剛才都是測試?」這死老頭!傳山黑臉,拚命克制自己想要把那張老臉上的鬍子全部拔光的慾望。

  「呵呵,談不上。如果你剛才真的同意離開,我也會送你走。只是就像你說的,神甲謠言恐怕將要跟你一輩子,到最後除非真的神甲出現,否則你就等著像過街的老鼠,走到哪兒被人打到哪兒吧。」

  「羊師父,你覺得這很好玩嗎?」他可以讓小藍教訓這老家夥嗎?可以嗎?

  小藍窩在傳山識海深處,抱著瑟瑟發抖的火族新生兒,死活拒絕在這種危險時刻出去拋頭露面。

  羊老兒點點頭,一雙老眼笑得眯成了縫,對這半個徒弟的品德和智慧都非常滿意。唉,這要全是他一個人的徒弟該有多好?他一定把厚土門掌門之位扔給他,免得他還得三不五時地勸說得寶那個死腦筋。

  「傳送陣在界碑帶是吧,我現在就去!」

  羊老兒一呆,傳山嗖地就飛竄出百里遠的距離。

  羊老兒愣了一會兒,回頭看白瞳:「那小子生氣了?」

  「嗯。」

  「他真打算離開?」

  「……他老婆和兄弟都還在你手上。」

  羊老兒拎起袖子,大笑。

  「你不應該逗他。」白瞳道。

  「我這不是看他有點情緒不穩嗎?」羊光明沒把忠告當回事,揮揮袍袖就去追徒兒了。

  晚上,貢獻了厚土門大量各類寶貴秘笈、並承諾把只對真傳弟子開放的真阿閣對傳山開放的羊老兒,總算把徒弟的毛給順了回來。

  「這次我進真阿閣,你就不擔心我心不誠,祖師爺懲罰我?」傳山一邊冷笑,一邊把嫌他煩的庚二又給拖回來。

  羊老兒狡猾地道:「如果你心不誠,自然進不去,進不去也就不會遭到祖師爺懲罰。」

  「那你的承諾還不是白說。」

  「原來你對我厚土門真的到現在還沒有歸屬心?」羊老兒傷心欲絕。

  羊得寶也唉聲嘆氣,想勸師侄幾句,又不知該如何勸起。

  傳山嘴角抽搐,看著那張衰老至極的面龐,他真的是什麼刺人的話語、毒辣的手段都使不出來。這個癟,他吃定了。

  「閒話休提,傳山,神甲的事你到底要怎麼解決?」己十四打斷了這對師徒繼續交流感情。

  「他們不是要神甲嗎?那我就給他們神甲。」

  「什麼意思?」

  傳山的手掌自然而然落在庚二的大腿上,沒有繼續解釋,然後很突兀地換了另一個話題,「兩位元師父,還有得寶師叔,你們有沒有什麼好建議,關於用厚土星本土材料製作法寶的比試?」

  庚二看著落在自己大腿上的金剛爪子,萬分不自在,他才不要坐在金剛魔獸男的大腿上被摸大腿,還有那麼多人在看著呢。而且你落就落吧,亂捏亂抓什麼?氣得當下就掏出一把小錐子,戳那不老實的賊爪子。

  羊老兒見之,撩了撩眼皮,權當沒看見兩小在眾人面前上演虐待與被虐待的親密互動。

  「咳,徒兒啊,我也對你怎麼解決神甲謠言一事十分感興趣,你先解說一二,我們也好和你配合不是?」羊老兒腆著老臉道。

  「真真假假,虛虛實實。如果我一味否認只會讓他們更加猜疑,反正我手上各種修煉秘笈和龜甲不少,做出幾套內帶空間和傳承秘笈的高品中低階護甲拿出來拍賣完全不成問題。」

  傳山巨大化的爪子一爪抓住庚二兩隻手,把那把尖銳的小錐子直接吸入體內同化,順便又把人往懷裡攬了攬,接著說道:「正好也可以解決厚土門靈石存量不夠的難題。」

  羊光明和羊得寶聞言立刻目放光芒,喜不自勝,正待詳細追問,卻聽傳山不耐煩地道:「這事不急,萬事等第三輪比試結束後再說。」

  庚二踹傳山。

  桃花對庚二扮鬼臉。庚二不掙紮了,靠在傳山身上,做出一副十分舒服的表情。

  桃花噴笑。

  傳山彈手給了桃花腦門一個氣彈。

  桃花要撲上來報復,被己十四一把扯住。

  庚二從傳山小木桶裡摸出一顆果子,喀嚓喀嚓咬得香甜。

  羊老兒看著這幾個小的鬧騰,覺得很樂呵,「你不急,不代表那些製造謠言的人不急。」

  「不是還有師父您頂著嗎?您可是渡劫期高手,誰來到您面前還不都是一盤小菜?」

  羊老兒看向白瞳,用神識道:徒兒還在生氣,嗚嗚。

  白瞳回他:誰叫你把他老婆和兄弟兜了大半晌還不肯還他。

  羊老兒氣,這有媳婦沒師父,太不孝了!當下憤然道:「那如果師父碰到渡劫期,甚至仙人怎麼辦?」

  「他們不會那麼快來,就算來也不會那麼快動手。他們又不是傻子。」傳山想回房了,他到現在還沒有把身體整回去,反而整得心浮氣躁,要不是還有點堅持,早就把庚二按在身下折騰。

  「雷電入體,火氣太盛,這有清心丹,拿去吃了。」羊老兒扔給徒弟一個小瓷瓶。

  傳山收起清心丹,卻沒有服用。

  白瞳掃了一眼庚二,平靜地開口:「清心丹只能治標不能治本,你現在的身體與以前不同,竟隱然有混沌之相,這是好事,也是壞事。壞就壞在你現在體內各屬性並不調和,如果短時間內無法平衡,會對你的心性有莫大影響。」

  「什麼影響?」

  「你會讓暴怒、殺氣、怨恨、不滿、妒嫉等一切負面情緒給控制。」

  「怪不得這小子今天一逗就爆,原來……怎麼才能調和?」羊光明在此時也只能求教白瞳,畢竟他不是修魔者。

  白瞳再次掃了一眼庚二。

  庚二搔搔腦門,他又不是萬能的,這事只能靠傳山自己壓制、調和。

  「你是不是在血魂海服過什麼奇怪的東西?」

  「我服過的奇怪東西多著了。」傳山克制著自己的脾氣道。

  白瞳也不介意他現在的口吻,「你有沒有發現你現在特別容易生氣?」

  「也許吧。」傳山忍不住掐了一下庚二的大腿。

  庚二疼得一咧嘴,挪著屁股就想爬開,傳山緊緊勒住他的腰,不讓他動。

 「你仔細想想,有沒有用過可以影響心性的藥物或者其他什麼東西?只有明白影響你的最根本東西是什麼,你才可能有針對性地壓制它。只有把這個先壓制下來,才能把你新導入體內的雷元素融合進身體。」白瞳的聲音如春雪融化的溪水,讓人在感到冰冷的同時,也瞬間變得清醒異常。

  可惜暗含了醒神、寧神功效的語言對傳山並沒有什麼效果,他看著庚二,眼神中流露出痛苦的神色。

  庚二脫口而出:「污濁之心!」

  傳山一口咬住庚二的臉蛋。

  庚二……眼中含淚,想要掙扎,又怕姓羅的真的把他臉上的肉咬下來。嗚嗚,他這是好心辦壞事嗎?

  己十四把桃花往身後拖了拖。此時的傳山最好還是不要惹他的好。

  桃花感動莫名,臉貼在己十四背上拚命蹭,「十四哥哥你真好!今晚的骷髏哥哥好可怕哦。都怪某個笨蛋,亂給人吃東西,現在惡果來了吧!哼哼!」叫你們把我血魂海的好東西搜刮走那麼多,貪心鬼通常沒有好下場,哼哼!

  傳山咬住庚二的臉蛋,磨牙。庚二覺得好痛好痛。

  「咳!」羊光明清清嗓子,大概覺得現在絕對不是談話的好時機,於是溫柔地對徒弟道:「我看有事明天再說吧,天色已經不早,你和庚二先回去休息。」

  傳山扯起庚二,庚二求助地看向己十四,轉而看向白瞳。他有種預感,如果今晚就這樣跟姓羅的走了,他會很慘很慘。

  白瞳還在思考污濁之心是什麼,他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東西。庚二的求助目光落在他眼中,絲毫沒有激起他的同情之心,反而對傳山道:「庚二是你的雙修伴侶,你們可以通過雙修互補的方式,調和及平衡你們各自身體中的各項屬性。你有好的雙修功法嗎?」

  傳山用勁捏緊庚二的屁股,點頭,隨即帶庚二離開,庚二痛叫一聲,一把抱住亭柱不肯走。

  白瞳見之第一個轉身離去,走之前丟下一句:「這是你身為他伴侶的責任。」

  庚二大哭,在庚二的哭聲中,羊光明也呵呵笑著離開。

  羊得寶搖搖頭,深深覺得幾個小的中,就數妖孽的庚二最可憐,老是被欺負。看起來傳山一直護著他,但欺負庚二最厲害的也是他。

  己十四同情地看了眼庚二,但他也想不出什麼好辦法讓傳山平靜下來,只能微微抱歉地對庚二道:「這種事……忍一忍就過去了。」

  桃花嘿嘿笑,己十四一巴掌拍在他腦門上,把人提走。

  傳山看眾人離開,強行翻過庚二的身體,伸手抱住他的腦袋,彎腰低頭伸出舌頭,一遍又一遍地舔舐他的眼淚和臉蛋。

  嗯……他們家小龜的眼淚可是很補的。

  舔著舔著,傳山一把抱起庚二,把舌頭伸進了庚二張開喘氣的嘴巴中……

  庚二被親得嘴裡只能發出「嗚嗚」的像哭一樣的聲音。

  這個大混蛋,今天早上才說再也不欺負他!

  混蛋覺得光舔臉蛋和嘴巴還不滿足,咬了會兒嘴唇,吸了會兒舌頭,又去剝人家的衣服。

  庚二……沒有變成烏龜逃避,也沒有變出龜甲防身。

  他的衣服就像最普通的織物一樣,被憤怒、急切、貪婪、不滿足的男人徹底拉開,結實、光滑、被薄薄肌肉完美覆蓋的身體,在夜空下反射出近乎妖異的光芒。

  跟上次看到的身體有點不一樣了。男人在恍惚中想到。

  不過不管怎樣,他都喜歡。

  只要是庚二,哪怕他變成一隻烏龜,他也能找對地方捅進去!

  ☆、(18)混世記 10-17

  舔、咬、吸。

  臉、脖頸、胸腹、雙臂、雙腿、雙腳,沒有一個地方逃過。

  魔獸男最愛的顯然是庚二身上最柔嫩的部位,兩手狠命抓揉著不算飽滿卻結實的胸肌,有異於原來小胖墩的柔嫩豐盈,手爪間傳來的感覺仍舊讓他愛戀無比。

  那嫩嫩的尖端口感如之前一樣,美味卻依舊小得讓人懊惱。魔獸男不滿足於那丁點大的肉粒,使出吃奶的勁拚命吸吮,一邊還用尖銳的牙齒輕輕啃咬摩擦。

  庚二雙臂連揮,死命拍打魔獸男,讓他放開。

  魔獸男像沒有感覺到,一邊用嘴巴繼續培育他的最愛,一邊挪動雙手到庚二的臀部,像揉麵團一樣大力揉捏著那兩團充滿勁道的臀肉。

  「給我,乖,都給我!」

  「混蛋!大混蛋!」

  「二,我的寶貝二……」

  「啊──!」

  庚二每當覺得自己疼得受不了時,那化身魔鬼的男人卻總是恰到時機地放開被蹂躪過度的地方,轉而堵上他的嘴巴。

  「嗚嗚……」嘴巴被肆無忌憚地品嚐,每個角落都被探到,有異於人類的舌頭就像另一種性器在他口中肆虐。

  而當他抓撓他的背脊,讓他放開他的嘴巴時,那魔鬼又立刻轉戰到他的胸部。

  來來回回,庚二連魔獸男開始用變異的手指摩擦他的臀縫都沒有注意到。

  「你夠了沒有!」

  魔獸男回以從喉嚨最深處發出的鼓動聲。

  不夠不夠!這點怎麼可能夠?他還要更多,他要更深、更完全地佔有懷中人!

  他渴望與庚二結合已經太久太久。

  感覺到那個早已不具備某項功能的部位被粗糙粗大的手指來回頂弄,庚二開始下意識地逃跑,他害怕了。

  可他在人類中還算修長結實的身軀,在身材高大的金剛魔獸男身下宛如幼兒一般,爬出去又被拖回來,翻過來又被翻過去。

  幾個來回後,大概魔獸男也知道庚二並不是真心想反抗,對他的動作似乎溫柔了不少。

  就算這樣,半個時辰後,庚二身上每一塊肌膚都被啃咬抓揉過,隱私及敏感的地方更是飽經摧殘,兩顆肉色的紅豆因為被過度吸吮啃咬,現在只要略微用手掌心擦過就能讓他發出哽咽般的哭聲。

  魔獸男貪慾不足地抱起庚二,這點口齒手足間的交流已經無法滿足他。巨大的身體落差,讓魔獸男盤弄起反抗心不大的庚二異常容易。

  單手托著庚二的後背,一手把他的兩腿壓到與頭部平齊。

  過於羞恥的姿勢讓庚二開始後悔自己的決定,而魔獸男接下來的動作更是讓庚二腦袋瞬間燒成了漿糊。

  魔獸男把他被折成兩半的身體托起,直接把腦袋埋進了他露出的最為隱私的部位……

  正在屋中修煉的陳忘內心激盪,他再次感覺到混沌元氣,而且比上次更加渾厚。

  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他從客居摸了出去。

  他不信,這次他用上天罡絕幕,羊、白二人還能發現到他。

  厚土門後山的綠草地上。

  一大一小兩個身影纏繞在一起,粗重的喘息聲洩露了他們在做著天地間最原始的事情。

  剛剛開智的小白鹿和幾隻山羊遠遠地看著那兩團人影,它們喜歡那裡傳出的氣息,就像地上的綠草一樣,一個個歡欣鼓舞。

  小白鹿偏著頭,看著那最原始的動作,忽然覺得氣血有點不穩。身邊兩隻山羊已經騎上同伴,跟著草地上的兩人一起,開始生物界最快活的事情。

  「你趕緊變回原來的樣子,這樣不行,我這具肉身好不容易才修煉出來,你不能就這樣毀了它……」庚二看著那摩擦在他臀縫間的怪物,小聲哭求。

  「能進去。」他剛才送了好多口水進去,現在那裡已經被他弄得很柔軟。

  「不能,真的不能!」

  「對不起……我變不回去。」

  「嗚!那我也變回原來樣子。」

  「你不能這麼賴皮……」

  「為什麼不能?」庚二不情願地用勁推拒,那玩意一點都不像人類該有的樣。

  傳山倒抽一口冷氣,低吼:「你不想要還用手撩撥它?」

  「我哪裡……」

  「那你還抓它拍它幹什麼!而且如果你不給我亂用污濁之心,我能變成這樣嗎?你還想不負責任?」

  「嗚……」

  「好了,聽話,今晚乖乖讓我弄,明天給你弄一堆好吃的。」

  「我覺得……好虧。」

  「不虧,保證讓你舒服……好吧,前面可能有點疼,但後面我一定讓你先舒服出來,好不好?你應該對我的體力有信心。」傳山堅信以前聽到的傳聞,男人只要很堅硬並維持時間長,媳婦就算開始不舒服,後面也會很舒服。

  「……」

  庚二怎麼聽這話都覺得有點不妙,可大混蛋信誓旦旦地發誓說:人類夫妻都這樣,一開始難受,後面就會很舒服很舒服。

  「可我覺得真進不去……」

  「能進去!你看都可以塞兩根手指進去。」他現在的手指雖然收起利爪,但無論粗硬度都非原來的人類手指可比。

  庚二被他塞得難過,屁股扭來扭去。

  傳山被他扭得兩眼冒火,隨手在他屁股上扇了兩巴掌又用力揉了幾下,催促道:「聽話,不准中途變身,乖乖讓我弄完這一次,以後都疼你。」

  「信你才有鬼!你昨天也說以後不欺負我……嗚嗚!」

  「這不是欺負,乖,你沒聽人說雙修很舒服的嗎?快點!我真的忍不住了!到時候就算你真的變成烏龜,我也照樣幹……哦!」

  「哇啊!好痛!」庚二被突如其來的猛力一頂,嚇得身體僵硬。

  傳山臉部扭曲,咬著牙叫道:「別……夾我!放鬆……」

  「松……不了……」庚二也彆扭痛苦萬分。

  「那我退出來,你放鬆身體。」

  「你真的退……出來?」

  傳山拚命點頭。

  庚二喘口氣,感覺到那混蛋真的在往外抽,放心之餘,自然而然放鬆了些。

  男人醜陋且巨大的東西抽出。

  庚二喃喃地說了聲「謝謝」。

  傳山回他,「不用謝。」說完,獰然一笑,下身猛地發勁,「噗滋」一聲捅了進去。

  「哇啊啊啊──!」

  「哦哦哦──!」操!好爽!

  又軟、又嫩、又燙,還充滿彈性,裡面更是一層又一層,巨大的吸力從深處傳來,這是和剛才將將擠進一點完全不一樣的感受。

  如果再往裡面?如果能來回抽插?

  「心肝哎,寶貝哎,我的小二龜喲,你就從了哥哥我吧!」傳山眼紅耳赤,也不管庚二叫嚷著讓他出去,一邊拍打庚二的屁股讓他放鬆,一邊嘿咻嘿咻地硬往裡擠。

  看庚二疼得厲害,怎麼勸誘他都不肯放鬆,傳山只好分出心神用神識安撫他,一邊咬牙切齒地攻城掠地。他娘的,為什麼別人雙修都那麼容易,為什麼輪到他就這麼難?

  庚二大哭,為什麼人家雙修都是先精神後身體,就算真的身體,實際接觸也是很舒服的,為什麼他就要先身體後精神,還這麼痛?

  大約是精神被撫慰了,庚二覺得那裡痛得厲害,下意識地開始讓身體分泌某種液體。

  傳山挺著挺著,發現越來越滋潤,當下美得魂都沒了,嘴上胡亂親吻著他家寶貝二龜,一邊就開始大刀闊斧地追求起快感。

  果然男人要堅持啊!

  自認為自己掌握了某方面真理的魔獸男死活抗拒著想要爆發的快感,加快速度、加大力度,拚命起伏自己的腰部,想要讓心愛的小龜龜先快活到。

  庚二一邊咬著牙艱難地等待著男人爆發,一邊流淚不止,為什麼他的屁股還是這麼痛?嗚嗚!

  「舒服不舒服?哥幹你幹得舒服不舒服?」

  可惡的魔鬼一邊爽得嘴歪歪,一邊還拚命逼問他。

  庚二先是搖頭,可後來發現他越是搖頭,身上的魔獸男就越努力衝撞他,一副不把他搗爛幹翻就絕不放過他的可怕模樣。

  「舒服舒服!傳山你饒了我吧……嗚嗚。」

  笨蛋庚二,這句話一出,還有點憐惜心、帶了點壓制的男人徹底失去理智,暴吼一聲把他家小龜龜一起拖進了情慾地獄。

  陳忘站在厚土門後山上方,明明感覺到下方就有著最濃郁的混沌元氣,可無論他怎麼施展法訣、怎麼用靈水清洗雙目,都無法看清隔絕後山草地的濃霧中有什麼。

  他想闖進去,可這明顯是一個陣法,如果他真的試圖闖陣,恐怕在他進去之前就會被白、羊二人發現。

  難道又只能放棄?陳忘不甘心。等了大半夜也沒見下方濃霧散去,眼看天快亮了,只得悻悻離去。他決定以後暫且把注意力放在那羅姓弟子身上,也許混沌元氣的源頭和這人有莫大關係?

  早上桃花特地跑到傳山房門口等著看笑話。

  結果……等了又等也沒看到人出來,忍不住偷偷推開門一看,裡面一個人影也沒有。

  「羊前輩剛才傳音告知,說傳山他們出去找材料,這幾天不會回來。」己十四站在門口道。

  「啊?那個笨烏龜竟然跑了?害羞什麼,不就是屁股被捅了嘛,人家見得多了,才不會笑話他。」

  你不會笑話他才有鬼,己十四過來拎起桃花,「小孩子不要說髒話。還有,以後不准偷窺。」

  「哪有,人家才沒有偷窺他們。」太過分了!不就是一點混沌元氣嗎,昨晚後山那些植物竟然一起拒絕幫他偷窺,讓他想看現場都看不到,真真太讓人生氣了!

  當然桃花打死不會承認這點,對己十四仰頭眨巴眨巴大眼睛道:「十四哥哥,人家也能讓你欲仙那個欲死哦。」

  「……」己十四額頭瞬間暴出三條青筋。

  傳山特滿足地蹭著懷中小胖墩的臉蛋,一隻大毛手還在小胖墩腰間摸來摸去。

  就是小胖墩身上的肉肉比原來少了許多,這讓男人略微有點不滿,還有點心疼。

  庚二趴在傳山懷裡,臉上有著未褪去的潮紅,還十分敏感的身體受不了男人有意無意地撫弄,當下就撩起腳丫子給了他一下。

  「怎麼?還想來?你也覺得這事舒服吧?尤其是當我們後來身與靈全部交纏在一起時。」傳山顯然還沈浸在餘韻裡,一臉蕩漾。四百二十三年的積蓄,就做了五個時辰,虧大了!

  庚二哭,嗚嗚,當了多少萬年的童子龜,一朝就被人破了,真的好虧好虧!哇呀呀,他一定要把這具肉身修煉成超級肌肉男,而且一定要比羅混蛋早日進階,否則以後他不是只有給羅魔頭欺負的分?

  看庚二像小孩子一樣鼓起嘴巴,傳山心裡喜歡莫名,張嘴在庚二臉上連啃了好幾口。

  「……時間不多,你不是出來找材料的嗎?」庚二用小肥爪子擦擦臉上的口水,眼淚要掉不掉。

  「不急,萬事哪有你重要。」剛剛識得雲雨滋味的男人很容易變得昏頭昏腦,傳山也沒逃過這劫。

  「你不急著回去了?你不報仇了?你不管你家人了?」

  庚二連續三個問題讓傳山總算清醒了些。  ☆、(21)混世記 10-18

  「咳,當然不是。如果不是心裡還有這些事,你以為昨晚我能那麼容易就放過你?不要小瞧你男人的體力。」傳山拍了拍小胖墩肉肉的屁股。

  庚二對這個無恥的男人又踹了一腳。

  傳山抓住庚二的光腳丫,攥在手心裡捏捏揉揉。

  「以後待我找到家人把他們安頓好,把事情全部了結,我就帶你走遍天下、吃遍天下,再好好修一修廚藝,每天都把你喂得飽飽的,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弄來,誰欺負你我就揍他,不管他是誰。」

  「……真的?」庚二是只很好哄的小胖龜。

  「嗯。」傳山用力點頭。

  「可你以前還說讓我在你吃飽以後才能吃飯。」庚二對著手指開始算賬。

  嗯?還有這回事?傳山驚,趕緊表明態度道:「放心,以後絕對讓你先吃飽,哪怕食物再不夠,也都給你!」

  「你還讓我洗衣打掃看家帶孩子。」

  這聽起來怎麼這麼熟悉?傳山努力回想。

  「你還讓我不能違抗你所有命令。」

  啊,想起來了!這不是當初在黑獄中逼著庚二簽下的不平等條約嗎?

  「說起來那按了咱們血指印的半截衣也算是咱們的定情物了,可惜後來黑獄裡太亂,也不知道那半截衣落到哪兒去了。」傳山嘆息道。

  「……在我這兒。」沾了他的血的東西怎麼可能隨便亂扔,早就趁這人不注意的時候收起來。

  「喂,小魔頭,以後你負責洗衣打掃看家帶孩子,還有做飯!」庚二戳他。

  傳山笑,緊了緊懷中小胖墩,「好。那個……你打算給我生個娃兒嗎?」

  庚二腦中閃過什麼,臉色大變,一把摀住傳山的嘴巴,「這種事情不能亂許願!」

  傳山扒開庚二的手,他也不是真的想要孩子,只是隨意說著玩而已,看小胖墩一臉緊張,樂道:「好好,都隨你,你想生就生,你不想生就不生。」

  庚二看傳山這麼好說話,前面提出的條件竟然都答應,一時膽子肥了起來,小聲試探地問:「那……你以後也都聽我的?」

  傳山笑咪咪地看著他,「嗯,都聽你的。」

  「真的?」

  「我們是雙修伴侶,我當然什麼都聽你的,不過你可要負責喂飽我。」

  庚二覺得傳山提出的要求很合理,畢竟人家前面也說要每天把他喂得飽飽的,還要為他去修廚藝,他反過來讓人家吃飽也是應該。何況傳山還是他的雙修伴侶,更不能餓著他。

  兩人就此達成最新伴侶協定。

  感覺到原來的協議在冥冥中作廢,新的協議重新刻入他們的靈魂,庚二惆悵,一時竟十分不適從小弟到老大的地位變換。

  直到傳山的嘴巴啃上他的鼻子,庚二才反應過來一拳揮過去。

  夫夫兩人一路打打鬧鬧,庚二要下來自己走,傳山死活不讓。

  「我們這樣要怎麼找材料?」庚二急。

  「我已經想好了,先去萬寶門問一問,看能不能借到一些。」傳山不緊不慢地道。

  「萬寶門也有弟子進入第三輪比試,就算有材料也不會給你。」

  「我只是問問哪裡有比較好的材料。」

  「那你為什麼不問羊、白兩位師父?」

  「不是你不想見人嗎?讓我傳個音就拉我離開。」

  「我只是……」庚二臉紅了。

  「我懂我懂。」傳山笑得見牙不見眼,「我們家小二龜害羞了嘛。」

  「別叫我二龜!」

  「那你叫什麼名字?」

  庚二猶豫。

  傳山鬱悶,他們倆這都啥關係了,這家夥還把名字瞞著他。

  庚二慢慢地把嘴巴貼到傳山耳邊,嘴唇動了動。

  傳山神色古怪,半晌後問,「這真的是你的真名?」

  庚二生氣了,「呼」地把頭扭到一邊。

  傳山忍住笑,把小胖墩的腦袋扭過來,問:「誰給你取的?」

  「我師父。」

  「嗯,挺貼切的。」他家小龜八成生下來就很貪吃。

  「為什麼姓梅?為什麼不姓龜?」

  庚二扭捏半天,又湊到傳山耳邊,嘴唇翕動了幾下。

  「哦?能讓我看看嗎?」

  「……下次。」庚二不好意思。

  傳山看著這樣的庚二,忍不住也湊到他的耳邊悄聲說了一句話:「下次你變成原形,我騎到你身上做一次。不要變得太小,我怕把你弄壞。」

  庚二立刻臉升紅霞頭頂冒煙,一拳頭再次揮了過去。

  此時萬寶門的弟子們也很愁,別看他們身為厚土星煉器名門,可是能拿得出手的東西並不多,厚土星各種資源越來越少,這是怎麼也避不過去的事實。

  不過怎麼說也是以煉器起家的門派,好歹還有些積累,把門派裡雜七雜八的材料湊湊也能供萬單在第三輪比試中使用。

  「藺絲鶴有門派撐腰,湊出兩份材料應該不難。可吳真、熊小浣和羅傳山能不能湊齊一份材料都是問題。這十天,除了閉關的,全都給我出來看守山門。另外把材料全部分開存放,尤其是稀少和貴重的。」

  萬寶門掌門對全派弟子下令,並調動所有長老帶弟子巡山,以求務必在這十天中把門派守得跟鐵桶一樣。

  湊齊最少兩份材料是煉器或煉丹的慣例,畢竟誰也不敢保證自己一次就能成功。就連煉器宗師也不敢說自己每次煉器都能百分百成功。

  「師父,我們防吳真和熊小浣就行了,為什麼連羅傳山也要防?」

  萬寶門掌門頭疼地看向自己的二徒弟,這孩子已經忘了自己被搶劫過了嗎?「你以為羅小子是什麼好東西?」

  「可是……」

  「我明白你們的意思,厚土門我們需要交好,羅傳山這小子……我們能籠絡也儘量籠絡。」說到這裡萬寶門掌門就很傷心。當初羅小子三人到達厚土星他也有所耳聞,只是趕過去慢了一步,徒弟就成別人的了!

  啊啊啊!為什麼煉器的好苗子不來他們萬寶門,卻偏偏要去那見鬼的、比他們還窮百倍的厚土門?不就是有個渡劫期老祖,還有一個魔修老祖撐腰嘛,有什麼了不起!

  萬楨和萬薑看掌門臉色突然變得猙獰可怖,嚇得轉身就想往外溜。

  「站住!你們兩個小兔崽子給我到厚土門投帖子,就說我門可以提供一些普通材料,雖然數量不多,不過聊表心意……算了,還是我把拜帖寫好,你們送去。」萬寶門掌門揮揮手,對兩位徒弟能不能恰當地表達清楚萬寶門的好意,實在沒什麼把握。

  於是傳山二人在趕往萬寶門的途中收到了羊光明傳來的飛符。

  飛符中不但說明萬寶門與厚土門有結交之意,還附列了十二樣萬寶門提供給傳山的材料。

  傳山嘆息一聲,「我原本打算到萬寶門用法寶跟他們換一些材料,看來現在再去,倒有些不便了。」

  如果此時萬寶門掌門能知道傳山的打算,他一定會親自飛往厚土門把他給請來。所以說,誤會嘛,總是在溝通不足中產生。

  「我看他們是猜到你要去找他們,為了不讓你仗著兩位老祖獅子大開口,就先拿出一些他們能拿出的材料來堵你的嘴。」

  庚二伸頭看了看材料清單,說道:「都是些厚土星比較常見的材料,羊、白兩位師父說他們那裡也有一些,全部湊湊大概能湊出五、六十種,只是份量上恐怕會有些不足。」

  「比較常見……也就是說其他參賽者也能得到。雖說用這些材料也能煉製出一些法寶,但是想要求勝卻有些難度。」傳山也分析道。

  憑他如今的經驗,在看到材料的同時,他幾乎就能立刻推斷出能做成什麼法寶,甚至連品階也能估摸個八九不離十。

  「不是說本土材料只要用三分之二以上就行嗎?你可以用我們在血魂海收集的某些材料做主材料。」庚二提議。

  傳山點頭沈思。庚二說的他也考慮過,這確實也是一個方法,相信吳真等人恐怕也會這麼做。

  「我懷疑這次比試恐怕會把用了多少本土材料這點也算進去。」

  「唔,有可能。」

  傳山的目光落在一望無際的沙漠上,「材料匱乏嗎……」

  「其實……」庚二欲言又止。

  傳山轉頭看他。

  「還有一個方法可以讓你得到比較好、而且足量的煉器材料。」庚二抓抓頭道。

  傳山表示洗耳恭聽。

  庚二小心翼翼地抬頭望瞭望天。

  一看他這個動作,傳山就知道他家小龜下面要說的話大概又要觸動天機。

  「算了,我們先自己找找,你別動不動就鑽規則的空子。」他可捨不得他家小龜被雷轟。

  庚二估摸著他馬上要說的話應該不會違反規則,但仍舊十分小心地貼到傳山耳朵邊,用極低的聲音道:「我們可以交換。」

  其實兩人都知道不管他們說的聲音多麼低,哪怕在神識中交流,如果違反天地規則,一樣會被雷劈。

  「嗯?」傳山挑起眉毛。

  庚二對他重重地點頭,用勁道:「交換。」

  傳山看著庚二的眼睛,臉上漸漸露出了笑意。他想他明白庚二的意思了。還有十天時間,也許他真的可以試一試?

  兩人不再浪費時間,迅速駕起飛梭尋找合適的地方,厚土星杳無人煙的地方相當多,最後兩人選擇了一處與厚土門相距三百多里地的怪石山谷。

  該山谷面積相當大,因為前後左右都有巨石環繞,恰好形成一個完整的阻風帶。

  「我以前也跟你說過,陣法也好、口訣也好,都是相當於與天地溝通的一種語言。用在陣法中的材料或者功力就是給天地的獻祭。但這些都是已經確定好目的的獻祭和交換,無須跟天地討價還價。

  「不過我們今天要做的卻沒有目的性,也就是不知道能交換來什麼,這就需要我們與天地產生交流。」庚二解釋道:「也就是佈一個專門用來獻祭與溝通的陣法。」

  「獻祭?」傳山給庚二套上鞋子,把他放到地上。

  庚二盤腿坐在地上道:「藍星也好,或者其他有生物的星球,都有這種類似的活動。你應該見過你們那裡某些地方的老百姓會對傳說中的神靈或者天地進行獻祭活動吧?這種獻祭就是從遠古與天地溝通的陣法演變而來。只是現在變得似是而非,真正能起到效用的極少。」

  「我需要做什麼?」傳山取出靈泉水和一些肉食放到庚二面前,看他直接坐在沙石上,又掏出一塊皮毛鋪上,然後抱起庚二再放上去。

  庚二像個大爺一樣被侍候得舒舒服服,有吃有喝心情愉快,看男人也就比昨晚順眼多了,至少沒那麼可惡。

  「你要學會一種符籙的特定組合,或者說是一種新的陣法。」

  「這種組合就是與天地溝通的……語言?」

  「對,你完全可以這樣理解。我說過符文就是文字,這種特定組合就像是官員寫給人類皇帝的特定文章,所用符文都一樣,但構成的方式卻完全不同。」

  「文言文與大白話的區別?」

  「而且還是皇家用語,更為拗口和彆扭。」庚二一本正經地道:「還要加上敬稱和自謙語等,其中還有一些特別用詞和注意事項,和一般符文運用完全不同。並且整個過程一點都不能出錯,中間更不能斷開,一旦斷開就會讓陣法效用全失,不得不從頭再來。」

  「出錯會怎樣?」傳山問。

  「你會得到懲罰,厲害的甚至會付出生命。」

  「後果這麼嚴重?」

  「當然。這是規則的一部分。如果誰都能跟天地溝通,那天地還不得煩死。」庚二理所當然地道。

  傳山想想也是。

  「天地你也可以理解為界主,任何一個星球都有界主,你可以當作界主是設定規則的古神,或者就是星球本身。為了避免溝通不成反而被責罰,我建議你在正式獻祭溝通前,先試手幾十遍。」

  傳山點頭,這是自然,隨即又想到一個問題:「對了,你既然說是獻祭,那麼肯定有祭品,祭品是什麼?」

  「這個沒有硬性規定。比如我們現在希望得到厚土星的材料,那麼祭品最好是厚土星最缺乏的,例如植物或靈泉。」

  「什麼植物都可以?靈泉水要多少?」

  「唔,這個也沒有定量。越有靈性,且蘊含能量越大就越好。」

  「總之我貢獻的祭品越好,就越可能得到厚土星界主青睞是吧?」

  「對。」 ☆、(22)混世記 10-19

  庚二對傳山招招手,傳山在他面前單膝跪下。

  庚二抱過傳山的腦袋,額頭抵著他的額頭,用神識道:「不要隨便傳給別人。這段符籙的特定組合將沈入你記憶的最深淵,哪怕用搜魂術進行察看,也無法得到完整的符籙和構成。」

  兩人的神識交流極為順暢,剛剛接觸,一股難言的快感瞬間襲遍兩人全身。

  兩人不禁都抖了一抖。

  庚二臉紅。

  傳山後悔昨晚為了外界事不得不草草結束,最後和小龜進行精神雙修時也是淺嚐輒止。下次,下次他一定要好好地做上個十天八夜,聽說別的修者用元嬰進行雙修時,時間都是用年計算。

  「喂,不要胡思亂想!」庚二黑臉,直接用神識交流就這個不好,對方想什麼馬上就能知道。

  「二,這個很重要吧?傳給我可以嗎?你會不會受到什麼懲罰或反噬?」傳山擔心。

  庚二面色猶豫,過了好一會兒才喏喏地道:「你、你已經是我認定的伴侶,而且我們昨晚也……嗯嗯,只要你以後不利用它亂來就沒事。」

  說到這裡,大概覺得自己太那啥了,又趕緊掩飾地道:「這段符文也不是誰都能學會,學會了也不是誰都能使用。以前可以施展這個陣法的都是與天地極為親近、能讓天地喜歡的生靈,如果不是你修煉了混沌魔功,憑你現在一身煞氣,就算把陣法正確佈置出來也沒有任何效果,說不定還會有懲罰。」

  「懲罰是雙方的嗎?施法者和傳授者一起?」

  「……」

  傳山不等庚二回答,已經從他的意識中得到答案。呵,這就是他的小龜龜,只要當作自己人了,就會傻頭傻腦地全盤相信。這樣的小龜,又讓他怎能忍心相負?

  傳山輕笑,昨夜至今還沒有完全平復的心境像被一隻柔和的手掌輕輕撫過,舒適且讓他感到安寧,「謝謝你相信我。」

  庚二似乎不太習慣男人這樣,吭哧了半天,說出了一句連他自己都不相信他會說的話:「以後我們要在一起很長很長的時間,如果連這點小事都不能信任你,我怎麼會和你、和你……喂喂喂!你幹什麼?不准胡來!這時候你竟然想和我雙修?外面還有那麼多事情沒解決,我們時間不多了好不好!」

  「記住了,以後除了我,不准再這麼相信別人,否則看我不打爛你的小屁股。」傳山大笑,小小地佔了點便宜,終於靜下心神接受那段特殊符文組合的魂靈刻印。

  為了達到絕對不出錯,也為了不浪費佈陣的靈石,傳山在練習佈置陣法上就花了足足兩天的時間。

  如果是一般人類,別說給他兩天時間,哪怕兩百年恐怕都不一定能把這個陣法一口氣佈置下來,還要一點錯都不能出。

  傳山現在的智慧和接受度早非昔日可比,記憶力更是只要他需要,掃一眼就不會忘記。

  第一天練習下來,他已經能保證絕不出錯,但還無法一口真氣運行到底,中間總是會斷開一兩次。

  第二天,傳山一直在研習如何在運功時不間斷地讓混沌元氣佈滿整個陣法。

  一直到第三天清晨,傳山總算成功了兩次。

  「怎麼樣?」

  「差不多了。我打坐恢復一下就開始佈陣,你幫我護法。」

  「好。」

  庚二在傳山練習的兩天中也沒有空閒,他用陣盤把整個怪石山谷都包圍了起來。

  溝通天地非同一般,到時候一定會引來天地異象,這也是他為什麼不願意選擇在厚土門中讓傳山獻祭的原因。

  因為不管是引來強者好奇,還是產生的天地異象,都可能給厚土門帶來莫大破壞。而羊、白兩位老祖偏偏作為靈試大會裁評,無法待在厚土門中,自然不能起到保護作用。這樣一想,還不如待在外面。

  在外面,他就不怕天地威力的破壞,更可以在傳山佈陣前先做手腳,讓別人無法窺探這個陣法的本來面目,就算等會兒天地異象引來其他修者,他也不用擔心會讓一些有眼界的貪心鬼看出這個獻祭陣法的底細。

  他可不想把這個陣法暴露在其他修者面前。能和一界之界主、甚至能和整個混沌宇宙溝通的陣法,哪怕在仙界也過於逆天,更何況只是修者界。

  庚二膽子小,但誰叫傳山是他自家人呢?為自家人扛一些風險,讓他獲得莫大好處還是值得的。

  傳山在打坐恢復,庚二則像只勤勞的小蜜蜂,飛來飛去地忙活。

  漸漸的,整座怪石山谷開始產生變化,原本存在的怪石從外面看竟然都變成了扭曲的線條。

  不夠!還不夠!

  厚土星高手不少,他得確保絕對不會有人打擾到傳山。

  白霧從地面升騰而起,在包圍住整座山谷後,忽然消失,跟白霧一起消失的還有原本存在於此的整座怪石山谷,當然還有山谷中的傳山和庚二兩人。

  山谷消失了嗎?

  當然沒有,這只是比較高級的障眼法。可單單這樣還不能讓庚二滿足,他不惜血本地丟下他這段時間辛苦煉製出的符籙,幾乎每個怪石上他都貼了不下一張的符紙。

  傳山睜開眼睛,落入眼中的周邊環境變化讓他為之一愣。

  剛才他不是還在某個亂石堆中嗎?現在這周圍怎麼都變成了萬丈高崖?而且四周圍都圍得嚴嚴實實,連條縫隙都看不見。

  崖頂百丈方圓的天空上更是電光閃爍,隱有雷鳴。

  「庚二!」傳山叫了一聲,他能感覺到庚二就在附近。

  庚二憑空出現,「你休息好了?」

  「嗯。這是陣法?你布的?」

  庚二點頭,「厚土星現在比較不安生,而且你現在的心境狀況也十分微妙,昨晚其實應該花點時間幫你好好調和一番的,這樣今天溝通成功的可能性會更大。」

  「那為什麼不?」。

  「一緊張就忘了。」庚二臉紅。

  傳山以拳捶地。算了,看在這人也是第一次的分上,這次就原諒他。

  「這塊空地就是留給我的?外面的陣法對它不會有影響吧?」

  「不會。」庚二肯定地道。

  「那我開始了。」傳山把身體狀態儘量調整到最佳,以指為筆,開始在地上勾勒符文。

  庚二緊張地盯著,這個陣法他也很久沒用過,不知道效果是不是還在?

  唔,這裡的界主應該還能認得這種符文吧?也許這麼古老的符文現在已經不常用?

  正在佈陣的傳山完全不知庚二現在的心思,非常放心地一口氣把陣法佈置了出來。

  「漂亮!」傳山忍不住讚揚了自己一聲。

  整個陣法一氣呵成,沒有絲毫停頓,連混沌元氣的分佈都十分勻稱。

  傳山沒有耽擱,飛速掏出金木水火土每種屬性各九顆的靈石和魔石,一共九十顆,分別嵌入預留的陣眼。現在他也勉強算是有錢人,這麼多上品靈石、魔石掏出來已經不會讓他心疼。

  一圈肉眼可見的五彩光芒亮起,整個陣法看起來就像是活了一般。

  「竟然真的完成了。」庚二喃喃道,天知道他之前其實很沒信心,不過就算他生性誠實,也知道這話絕對不能告訴羅小魔頭。

  異常有成就感的傳山站在陣中心問庚二,「你是打算和我一起待在陣中心,還是陣外?」

  現在只要他把祭品放入祭台,就可以啟動這個陣法。

  「當然是陣外。」庚二沒怎麼多想就道:「這個陣法和其他陣法不一樣,越是中心越是不安全。」

  「那你還讓我待在陣中心?」傳山很是吃驚。

  「因為你是獻祭者啊。」

  「……二胖,你實話告訴我,這陣法真的沒危險吧?」

  庚二不高興地道:「不要叫我二胖。」

  傳山臉色黑了一半,「說!」

  「做什麼事都有危險,哪怕閉門家中坐,禍還從天上來呢。」庚二嘀咕,「以你現在的修為和地位,想要溝通界主,肯定要付出一些代價。這個代價當然不是你要獻祭的東西,類似考驗,看你夠不夠資格這樣。」

  「這話你前面怎麼不跟我說?」

  「我忘了……」

  傳山咬牙,「你別忘了,如果出問題,你會和我一起受懲罰。」

  庚二抓抓小胖臉,安慰男人道:「沒事,我有龜殼。」

  說完,傳山就見這小混蛋跑進他佈置的陣法中大概是最安全的某個地方,轉眼就變成一隻銅錢大的小玉龜,趴在一塊貼滿符籙的大石頭上。

  傳山……他能怎樣?時間花了,靈石也用了,又費了這麼大精力,就這麼浪費掉誰能甘心?

  無奈,男人只能在心中幻想著對小胖龜的一百零八種酷刑,一邊不給自己絲毫反悔的機會,迅速把祭品──兩枚桃花瓣放上了祭台。

  這兩枚桃花瓣出自血魂海,是兩人共同審核,確定是身上蘊含能量和靈性較多、拿出來又不心疼的材料之一。

  桃花瓣是庚二收集的,拿出來時竟然還能感覺到活躍的生命力,這讓傳山大為吃驚,怪不得當初庚二要把桃花瓣和捨身腐土等亂七八糟的東西一起融入他身體內。果然不是凡品嗎?

  一盞茶時間過去。

  「……」傳山抬頭看了看天空,又低頭看了看腳下,啥反應都沒有。

  小玉龜也從石頭上微微探出了腦袋。

  「二胖,這陣法正確嗎?」傳山陰森森地問。

  「這個……我也很多年沒用過了,也許現在溝通的符文改變了?」小玉龜不確定地道。

  傳山磨牙。

  此時的傳山和庚二都沒有察覺,他們用來佈陣的怪石山谷正在逐漸和周圍的大沙漠分離。

  分離的山谷和周圍沙漠間,形成了一圈看不見底的深淵。

  深淵越來越寬,從一開始可以一腳跨越的距離,逐漸變成三尺、十尺……寬度還在增加。

  無盡流沙如流水傾洩般,毫無聲息地流進漆黑深淵中。

  與此同時,數千里外的求水坡上,厚土星約七成的修者正聚集在那兒,觀看第一輪的陣法比試,眼看比試就要結束,陣法辨識器已經做出判斷,裁評們正在做最後裁決,馬上就要公佈這次陣法比試能進入第二輪的名單。

  羊光明第一個感覺到天地異動,倏地抬頭向天空看去。

  幾乎在同時,冥大巫和白瞳一起站了起來。

  一陣凜冽如刀的寒風從眾修間穿梭而過,這就像是一個訊號。

  賈春生和陳忘也終於感覺到那絲天地變化,前後浮向天空。

  五位老祖的異樣震驚了所有修者。

  裁評席上的裁評紛紛站起。

  觀戰席眾修則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個個面面相覷,因為事發突然,在場上萬修者竟然鴉雀無聲。

  「老山羊,你感覺到了什麼?」冥大巫沒有察覺他聲音中的沈重。

  「……風。」羊光明的老臉大概從沒有這麼嚴肅過。

  冥大巫又看向白瞳。

  白瞳則艱辛地吐出兩個字:「威壓。」

  冥大巫臉色慘白,「是誰有這樣的實力?我們還沒有看見他的影子就感覺到了他的威壓。難道是仙界有哪位下來?」

  賈春生飄到白瞳身邊,道:「仙界怎麼會有哪位下來?這不合規矩。」

  羊光明突然冷哼一聲:「神甲出世,就算大羅金仙被勾引下來,老兒也不奇怪!」

  這麼一說,五位老祖的目光頓時一起看向雲崢人。

  雲崢人當場一口血噴出,硬生生從半空落到地面。五位老祖聯合施壓,就算沒有真正動手,也足夠要他的小命。

  幾聲尖叫響起,觀戰席飛出幾道人影往雲崢人處撲來,羊光明厭惡地一揮手,直接把雲崢人和撲來的幾人一起扔到觀戰席上,觀戰席一陣騷亂。

  桃花抱著己十四的胳膊,沒有看雲家人,卻歪頭看著天空詭笑了下。

  「十四哥哥,走,我們去看熱鬧。」

  「看什麼熱鬧?」己十四不想離開。

  桃花硬拖著他,「去嘛去嘛,人家保證會看到很有意思的東西,骷髏哥哥他們也在那裡哦!」

  己十四略微心動。

  羊得寶看兩人離開,隨口問了句:「你們要去哪裡?」

  不待己十四回答,桃花就道:「我們要去找傳山他們。」

  「哦,那你們小心些。」

  看到桃花和己十四離開,與他們站在一起也聽到他們說話的萬薑心中一動,一拉萬楨,「走,瞧熱鬧去。」

  「啊?」萬楨莫名其妙地被自家大師兄拖走。

  他們一走,好奇的賈家弟子也跟上了幾人。賈家長輩和萬寶門長輩見了也沒有阻攔,小輩們想要發展好,還是不要太拘著的好。

  裁評席上。

  「怎麼辦?如果真是為了神甲……」陳忘有點慌張地道。

  「那是謠言!」羊光明斬釘截鐵。

  「下來的仙人可不會聽我們這樣解釋,既然付出了那麼大的代價溜下界,你以為他們看不到神甲會就此甘休?」陳忘急道。

  「規則根本不允許上界的修者下來,就算找到縫隙偷偷溜下來,也會受規則壓制,我們五個一起出手,想殺他也不一定就沒有機會。」白瞳極為冷靜地道。

  「弒仙?你瘋了!」陳忘低聲吼叫。

  賈春生看向白瞳,羊光明挑眼看向冥大巫,片刻後,四位同時點頭。

  「就算弒仙又如何?他敢來,我們就敢留下他!厚土星的修者可不是孬種。」冥大巫猙獰地道。

  ☆、(18)混世記 10-20完

  怪石山谷中。

  不知道這裡已經成了一方孤島的傳山,無聊地在陣中心盤膝坐下,與遠處大石頭上的小玉龜兩兩相望。

  小玉龜不好意思地縮起腦袋。

  半晌,傳山有氣無力地道:「再等一個時辰,如果還沒反應,我們就撤了。」

  「在你撤之前能不能跟你商量件事?」

  「什麼事……哪位高人在此?還請出來一見。」傳山眼射厲光,立馬坐正,卻沒有起身。

  他和庚二竟然都沒有發現有人溜了進來!而且人家都開口了,他們還沒有找到對方在哪裡。

  無聲無息的,地面的沙石鼓起了一個小包,慢慢的,沙石包抽成了一個人形,並逐漸出現了五官。

  沙石人張開嘴巴,「是我,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微微沙啞的聲音聽起來很憨厚,像是個老實人。

  傳山看了沙石人一會兒,臉上緊張的表情消失,身體中蓄積的力量似乎也一下散去,整個人都變得懶洋洋的。

  「這位大哥,你這樣突然冒出來很嚇人知不知道?」

  「哦。」

  傳山抓抓臉皮,動作和他家小龜奇像無比,「說吧,你要跟我商量什麼事?」

  「那桃花瓣還有嗎?」

  「……有。」

  「能再給我一些嗎?」

  「可以,不過你拿什麼換?」

  沙石人像沒有聽到這句,只自顧自道:「除了花瓣,有沒有樹枝?」

  「沒有。」有也不給你。傳山發誓不見兔子不撒鷹,不管這沙石人是誰。

  「你想要什麼?」沙石人總算問道。

  傳山正準備獅子大開口,突然聽到腦子中庚二跟他叫道:「不要亂提要求!你想要的越多,付出的代價就越大。」

  傳山閉上嘴,想了一下,這才一臉無奈地道:「我因為要償還師門恩情,參加了一個什麼靈試大會,現在好不容易打入最後一輪,結果大會方卻要求讓我們自己找材料,還必須是厚土星所產。偏偏咱們厚土門窮得要死,對煉器材料也沒什麼積蓄。

  「這不,我就只好自己出來找了。可時間短暫,眾所周知咱們厚土星也各種資源稀少,為了完成師門交代,我就只好設了這麼一個獻祭陣法,想要和這裡的老大交換點材料。」

  聽傳山說了這麼一長串,沙石人也沒有不耐煩,只是又問了一遍:「你想要什麼?」

  傳山腦中飛速轉過千萬念頭,最後終於決定賭上一把:「我需要兩份可以煉製出上品法寶的煉器材料,必須是厚土星所出,材料普通即可。」

  「為什麼要普通的?我這裡有稀少的、絕世僅有的,你要嗎?」沙石人說話一直沒有什麼感情,這樣深具誘惑力的話,說出來一樣沒有抑揚頓挫。

  傳山搖搖頭,一臉悲天憫人地道:「就因為咱們老祖宗太貪心,咱厚土星才會變成這樣。那些稀少的、絕世僅有的材料也不知道費了多大工夫才存留至今,既然它們有那份幸運,就讓它們繼續存留下去吧。」

  「哦,給我五枚桃花瓣。」沙石人似乎沒有絲毫感動。

  傳山也沒有討價還價,直接從小木桶中摸出五枚桃花瓣放上祭台。

  庚二的聲音再次在他腦中響起,「就為了兩份煉器材料,要了七枚桃花瓣,虧了,虧大了!」

  傳山不知桃花瓣價值,倒也不覺得特別心疼。

  「真說起來,連半枚都不值。」庚二繼續嘀咕,「我本來只想放一枚,你非要放兩枚,要交換的東西又這麼普通,這下好了,人家肯定以為你故意來砸場子的。」

  傳山很想揍人,神識傳音道:「不是你讓我不要亂提要求?」

  「我哪知道你提出來的要求這麼低。」庚二還頗為委屈地道。

  傳山覺得自己遲早有一天會給這只笨龜氣死。

  「五兩捨身腐土。」沙石人繼續提出要求。

  「這位大哥,七枚桃花瓣已經不少了,我只是要兩份煉器材料而已。」傳山微微不悅地道。

  「五兩捨身腐土。」沙石人堅持道。

  「沒有。」

  「十滴元龜之血。」

  「沒有!」

  「五千條玉芝血肉蟲。」

  傳山在腦中問庚二:「我可以揍他嗎?」

  「你要小心,我們大概碰到一個貪心的界主了。」庚二有點後悔,當初給傳山融合身體時弄的好東西太多,一般人看不出來,但只要給看出來,那就是大麻煩。

  「元泉之水,給我五滴。」

  「你說的東西,我都沒有。」

  「你有,我感覺得到。」

  「我說沒有就是沒有!」

  「那好,給我一隻你的手臂和你一隻眼睛。」

  如果不是忌憚對方就是傳說中的一界之主,傳山早就一個爆丹符扔過去。他伸手收起桃花瓣,起身就欲離開。

  「獻祭不能中途打斷,提出要求,必須完成。」

  傳山發現自己竟然走不出自己佈置的陣法,當即就把眼刀子甩向那邊半縮著腦袋的小玉龜,他現在真的很想很想把出了這個餿主意的二龜給拖來痛扁一頓。

  「你提出的那些交換條件,我不可能答應。七枚桃花瓣是我的上限,這還是看在厚土星是我師門故鄉的分上,否則我頂多拿出一枚交換。」傳山看著沙石人,態度變得強硬。

  「我要的那些東西對你來說不過九牛一毛,失去也沒有多少損失。只要你答應用我提出的東西交換,我可以給你一些同價值的材料。」

  「你可以直接殺了我,把那些材料取去。」傳山道。

  「不,必須是交換。」沙石人固執地道。

  「想要我自己把自己的一隻胳膊和一隻眼睛給你?那不可能。」

  「真的不可能?」

  「不可能!」

  「……」沙石人沈默了一會兒,身體漸漸變化,現在已經不只有個人形,而是直接變成了人的模樣,一個面黃肌瘦、瘦得皮包骨頭的小孩。

  小孩睜著無辜的大眼睛,對著手指,光腳丫戳著地面,可憐兮兮地看著他道:「山哥哥,給我吧。」

  傳山暴走!

  小玉龜撐起身體。

  「你你你怎麼能變成這樣?還叫我……山哥哥!」傳山蹲在地上直捶地面。

  這厚土星的界主也太無恥了,變成什麼樣不好,竟然變成他家二龜的模樣,還那麼一副可憐生生的小模樣。

  小孩眼中浮起淚花,大滴大滴的淚珠吧嗒吧嗒往下掉,可人家掉的是水,他掉的是沙。

  傳山不想看小孩那樣子,可又忍不住看,如果這真是他家二龜……傳山心疼了。

  「山哥哥……」

  「……再多叫幾聲聽聽。」

  「山哥哥,給我吧。」

  小玉龜在傳山腦中憤怒地大叫:「我才不會這樣叫你!這不是我!」

  「山哥哥……」

  「桃花瓣和捨身腐土能給你,其他的不是我不想給,而是如果按照你的要求都給你,我的身體就完了。另外,捨身腐土不能給你那麼多,最多只能給你二兩。要交換的東西跟剛才一樣,其他的我不要。」傳山嘆口氣,真心地說道。

  雖然人都有貪慾,他也想得到好東西,但那只是一種奢望,他本來也沒指望從厚土星身上剝削什麼,只是希望等價交換而已。

  「為什麼不給我?你們吃我的血、喝我的肉、奪取我的生氣,我只不過希望你們償還一點點而已。」

  「你生我,總要養我吧?」

  「我養你,你為什麼不回饋我?」

  「厚土星人死了,最後還不是化作養料滋養你?」

  「哼!狡猾的人類!」小孩突然變臉,以無盡威力直接把傳山甩上祭台。

  「你幹什麼?你不能這樣做!他沒有拿自己獻祭!」庚二大急,彈起小身子就衝了過來。

  小孩轉臉看他,眼睛一亮,正想伸手,卻又半途收回,隨即冷哼一聲,說了句沒頭沒尾的話:「規則限制……我說誰還會那麼古老的獻祭溝通法則,不管你是誰,在這裡,我才是王!」

  一道霹靂直襲小玉龜,小玉龜無視攻擊,身體瞬間變大,急速撲向傳山。

  「不自量力!你以為現在的你能是我的對手?」

  百丈方圓的空地忽然變成流沙,四周的萬丈崖壁也化作無盡沙石壓下,變大的玉龜還沒有撲到傳山身上,就被重量難以想像的無盡沙石給壓到地底,只有獻祭台還浮在半空,小孩揮手,直接取了傳山一臂一眼。

  躺在祭臺上的傳山一動不動。

  求水坡。

  羊光明忽然轉身看向怪石山谷的方向,低低地道:「那位降臨了。」

  「怎麼會落在那個方向?」冥大巫奇怪,那裡可是什麼都沒有的大沙漠。

  羊、白二人同時輕聲叫道:「傳山!」

  前兩天傳山傳給他們的方位就在那裡!

  羊光明也不管其他老祖反應,更不管陣法比試的裁評結果還沒有出來,直接飛向怪石山谷。

  白瞳微微一頓,轉首對其他老祖說道:「傳山身上並無神甲,那確實是陷害他、陷害整個厚土星的謠言。無論你們信與不信,如果那位在傳山身上得不到想要的,必然會找到我們頭上,到時候……」

  言盡於此,白瞳也迅速向怪石山谷的方向追去。

  冥大巫皺眉,他不認為白瞳到了此時還在為他徒弟掩護,那麼神甲一說必定是謠言無疑。

  如果這真的是一個針對厚土星的陰謀,他們五個分散開來隻會讓那位把他們各個擊破。如今想要在那位手裡求得一線生機,他們五個除了聯合起來,就沒有其他路可走。

  賈春生顯然跟他一樣的想法,對冥大巫點點頭,一人一妖分別對辰砂門和賈家簡單交代一番,也隨後跟去。

  唯獨陳忘身體一動,卻又停住腳步。

  如果厚土星的老祖們全都消失,只留下他一個……

  也許混沌元氣的秘密就在那羅小子身上,可是如果他為了那小子把老命丟掉,豈不得不償失?

  相反,如果厚土星五位老祖去掉其四,無人跟他爭搶厚土星不多的靈氣,他飛昇的機會豈不大增?而且只剩下他一人的話,不管是辰砂門還是厚土門,那還不都是他的囊中之物?他完全可以聚集厚土星所有門派和家族之力,為他一人貢獻修煉資源。

  四位老祖突然飛走,觀戰席一片混亂,原本的寂靜消失,紛紛攘攘的交談響起,每位修者都在問發生了什麼事情。

  裁評席上的各門各家掌舵者一邊安撫各自下屬,一邊略微不安地聚在一起。

  除了雲崢人,其他五位外來裁評也神色沈重,但並沒有誰離開。

  倒是觀戰席上一些外星修者感覺出厚土星將要出大事,為了不禍及己身,一個個悄然抽身,打算趁著現在還算安定,趕緊使用傳送陣離開。

  觀戰席上少了一些修者,注意到的人並不多。

  就連雲崢人一行全部消失,除了個別有心人,也沒有誰特別留意。

---神甲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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