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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的政治婚姻 第三卷:薩爾納加 by 紹興十一



【薩爾納加】


89

89、重逢 ...


  在被黑洞的那一瞬間,伍星雲終於明白自己是怎麼死的了。
  他在進入末世的頭幾年,還曾經對此做過防範,但根本沒用,但是當十年後,他已經完全忘記了這回事,並且認為自己大概是自然老死的時候,死亡卻突入其來的襲來。
  白色的光芒在伍星雲的眼前炸開,而在白光射到身上之前,淡淡的金色光芒的能量罩,將伍星雲罩住。
  那個能量罩是那麼的眼熟,伍星雲一下子就回想起當年,三顆恆星同時爆炸的時候,夜碎空是怎麼用自己的力量,張開防護罩,把自己護在胸前的。
  怪不得,當年兩人結婚的時候,夜碎空的眼神看起來那麼的奇怪,還帶著憂鬱。
  怪不得,新婚之夜的時候,夜碎空倒在地上,面對死亡,有種難以言喻的解說。
  怪不得……
  原本以為還有很長時間的相處,卻不曾想,世事總在平靜的時候,丟下足以激起千層浪的巨石,將這一切大亂。
  或許,就會從此死去,可是後悔,還有那麼多事情沒有做過。
  或許,就會如此的忘卻一切,身體被撕成粉碎,但那個人呢?兩千年的孤寂,在短暫的歡愉之後,接著的又是無窮無盡的痛苦。
  
  伍星雲在跌落黑洞的那一瞬,感覺到自己的心在疼。他從來不知道,自己竟然會為了夜碎空將來的事情,而心疼至斯。
  
  他的眼前一片黑暗,什麼都看不到,什麼也感覺不到。
  也不知道飄蕩了多久,或許是千萬年,也或許只是一瞬。
  當伍星雲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奇怪的星球。
  四處都是紅色的沙礫,狂風正在四起,紅塵遮天蔽日。
  他依舊是隱身狀態,但周身卻沒有半點不適。
  這是哪裡?我怎麼了?伍星雲扭了扭自己的胳膊腿,發現一切完好,他又試圖運行腦部的能量,漸漸地,他看到自己的身影出現在紅色的沙塵暴中。
  一切都正常,自己沒有死,而這裡,又是哪兒呢?
  
  伍星雲舉目死亡,看不到任何人影,他心中有些擔憂——上次進入黑洞,穿越兩千年前;這次又進入黑洞,該不會——穿到了兩萬年前吧?
  
  他拿手拍了拍自己的腦袋,然後朝著隨便一個什麼方向走去。
  走了大約一個多小時後,他才發現遠處似乎有著一個建築。
  建築看起來是聯邦特有的風格,半圓形的地堡,上面還有著聯邦的標誌。
  
  在那個居住點之外,是大片大片的農田,紅色的沙塵暴襲來的時候,這些農田都被一個個的合金玻璃棚給保護著。
  這些農田一眼看不到邊,都不知道有多少,伍星雲認得裡面種植的東西,是聯邦研發的穩定產品,是人類太空初期就一直在食用的,可以適應任何惡劣氣候的羊薯。
  伍星雲注意到遠處農田似乎有一個人在紅色沙暴中關閉其中一個農田的玻璃門。
  這種玻璃門的關合都是自動程序控制,只有門卡住的情況下,才需要人類手工操作。
  伍星雲琢磨大概是因為沙暴太大,所以才把門卡住的。
  
  伍星雲見那個在關門的人穿著聯邦的農民服,他不太確定現在的時間和地點,準備去找那個農民問一問。
  
  伍星雲在沙暴中走上去兩步,才意識到自己是隱形狀態,忽然出現在別人面前,肯定會把人嚇一跳的,正準備運轉腦部能量顯形的時候,那個在關門的人卻忽然回過頭來。
  
  當伍星雲看清那人的面孔時,整個人都呆住了。
  
  那是一張他熟悉的面孔,擁有著淡灰色的眼眸,眼角唇邊已經有了淡淡的皺紋,那人留著短碎的頭髮,身材依舊修長,但露在外面的手,卻顯得無比粗糙。
  
  伍星雲的呼吸幾乎要停滯了,那是——文諾!
  
  儘管不是伍星雲記憶中那個年輕的臉上總是帶著溫和笑容的連長,但錯不了,伍星雲只看了一眼就可以斷定,那就是文諾。
  看樣子,文諾似乎比他記憶中老了足足二十歲,時間在他的臉上刻下了歲月的痕跡。
  
  伍星雲看得清楚,沙塵漫天中,文諾愣愣的看著自己這邊的方向。
  這裡什麼也沒有,全部都是沙暴。
  
  「我還以為……你來了……」文諾喃喃的說,然後就又轉過頭去,用力去推那扇被卡住的門。
  
  伍星雲輕輕的走了過去,他依舊保持著隱形狀態。
  這些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他記得自己臨走前,文諾已經是將軍,怎麼現在便成了農民,還是被發配到了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風沙越來越急,被沙子卡住的地方累積了更多的沙子,文諾想要推動卡住的門更加困難了。
  
  儘管有一段時間,伍星雲曾經鬱悶過當初文諾朝自己發射核彈的事情,但他從來沒有怪過他。
  而現在,看見文諾竟然在吃力的幹這些事情的時候,伍星雲還是忍不住伸了一把手,幫文諾在門的另外一冊拉了一把。
  嘭,被卡住的門終於合上了,文諾靠在門上歇了一會兒,就朝著聯邦所在的地堡走去。
  
  伍星雲跟在他的身後,漫天的風暴立刻將他的腳印蓋住,沒有人發覺他的存在。
  
  文諾在半路上摀住口鼻一路小跑,來到了聯邦基地大門處,大門緩緩滑開,伍星雲趁機跟著文諾一起進去,他看見旁邊寫的有字——銀河聯邦南疆邊境種植基地。
  
  基地很小,一個小型的起飛場,一些農用器械,外加十來間房屋。
  伍星雲看見基地的計時器上寫著日曆:聯邦歷 2034年,9月 10日。是二十年後。
  
  自己是又回來了嗎?還是,那過去在末世的十年,只是一場迷夢呢?
  伍星雲低頭看自己的身體,是透明的,什麼都看不到的。
  如果不是隱形的能力時時刻刻的提醒,伍星雲幾乎要認為和夜碎空相處的那十年,是一場大夢了。
  
  文諾走近了自己的房間,伍星雲沒有跟進去,他還震驚在這個認知中——自己回來了,回到了二十年後。
  
  文諾進了自己的房間,將鐵門關好,把外套脫下,將沙塵全部抖落後,就嘆了口氣,坐在桌邊。
  房內很簡陋,簡陋的他在來這裡之前都不敢想像。
  
  自從當年被軍事法庭宣判後,文諾就被流放邊境,一直呆在這裡種田,到現在,已經足足二十年了。
  
  二十年間,他從未離開過這裡,也從未忘記過當年的事情。
  二十年,整個銀河系的局勢變了很多,可是這一切,似乎都和他無關了,他的腦海中時時會想起當年的事情,那個稚嫩的,對自己無限信賴的小兵,在最後的時刻,用著沉穩的聲音說:「我沒關係的,連長。」
  文諾把腦袋埋到了手裡,他拉開身邊的抽屜,裡面放著一瓶酒。
  
  這顆星球上,就只有他一個人,一條狗。
  三天前,那條服役多年的狗也老死了,這裡就只剩下他一個了。
  
  曾經殺死夜碎空的榮耀,曾經伏擊夜魔的輝煌,早已和他無緣。他很清楚隨著局勢的變化,自己的後半生,會一直在這個地方渡過。
  也或許,等到夜碎空滅了聯邦後,自己大概會被殺死。
  
  對於曾經做過的一切,文諾都不曾後悔,也從未覺得內疚,只除了一點。
  只除了,當初發生在伍星雲身上的事情。他在這二十年中,幾乎每天晚上都要被噩夢驚醒。
  他常常夢見伍星雲臨死前的樣子,那樣信任的目光和鎮定的話語。
  
  「我沒關係的,連長。」
  「對不起……」
  
  文諾在房間中坐了一會兒後,就起身朝著觀測室走去。
  這顆在銀河系邊緣的星,是在二十多年前修建好的一個觀測站,最初文諾來到這裡的時候,也是為了觀測對面星系的。
  他除了要負責這裡的大片農田種植,最主要的任務,就是監測臨近的仙女座大星系。
  今天他照例看了一眼記錄後,又抽了一支菸後,紅色沙暴已經結束了。
  
  和往常一樣,他朝著基地的天台走去,在夜裡,總是能夠在天台上,看到對面星系的浩瀚無邊。
  文諾坐在天台上,沒來由的就想起當年,伍星雲出嫁前,他曾經說過的話:「跟我一起走,我們去仙女座大星系……」
  然而,那個人卻被他親手殺死。
  
  文諾點燃了一支菸,嘆了口氣,在天台上默默的抽菸。
  「對不起,星雲。」文諾低聲的喃喃自語,這裡的生活很枯燥,也很寂寞,他除了自言自語,沒有其它的事情可做。
  他抬頭看著遠處的那片浩瀚的星系,聲音低沉:「如果你活著,該有多好……」
  「曾經,我以為那些榮耀,那些勝利很重要,但二十年後,我終於明白……我沒有權利要求你去犧牲……」
  「不知道你在陰間,能不能聽見……」文諾苦笑了一下,深深的吸了口煙,「我想,我是不值得被原諒的……」
  他眉心的皺紋,顯得更加深了,頭髮有些也已經變白,一事無成的中年男人,在這樣靜謐的夜晚,仰望星空的時候,總是會想起當年自己手下的那個小兵。
  他不知道,那個人就在自己背後,靜靜的看著自己。
  伍星雲默默的站在文諾身後,他怎麼也想不到,在自己死了二十年後,文諾還會為當年的事情而懺悔,而自責。
  
  他的頭髮已經花白,面龐也不如當年的光潔,時間是個無情的東西。
  青色的煙圈從文諾的唇中噴出,伍星雲終於忍不住開口:「我沒怪你。」
  
  文諾猛然回頭,然後,他就看到了這輩子最不敢相信的事情。
  



90

90、吻 ...


  那個年輕的小兵一點都沒老,他還如多年前一般,站在那裡,聲音,神情一模一樣。
  文諾半晌說不出話來,直到煙燒盡了,把自己的手指燙了一下的時候,他才醒悟過來,用力的甩掉了菸頭,試探著問:「是……是星雲嗎?」
  
  「是我,連長。」伍星雲低聲說。
  文諾的唇微微的哆嗦,他伸出手,想要摸一摸面前的人,但始終不敢,害怕這只是自己的幻覺。
  但伍星雲主動伸出手去:「是我,我是活的。我回來了。」
  文諾伸出手,指尖碰到了伍星雲的手。
  那是溫熱的,人類的手,人類的體溫。
  「你……沒死?」文諾簡直不可置信,整個人都呈現出一種呆愣的狀態。
  伍星雲搖頭:「沒有,中間發生了很多事情,幾天幾夜都說不完。不過,我沒死,而且我也從來沒怪過你,你不用老是為此自責。」
  文諾愣愣的看著伍星雲,很長時間都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內心那種洶湧澎湃的感覺。
  他想說很多話,但很多話到了嘴邊,卻一句也開不了口。
  最終,他雙腿並立,做了一個立正的姿勢,以一個軍人的方式,歡迎隊友歸隊。
  啪!文諾對著伍星雲敬了個禮,平靜的聲音中掩飾不住的激動:「歡迎歸隊,士官。你……回家了。」
  
  伍星雲愣在當地,多少年了?十年,整整十年,他所見過的事情,遇到的人,除了掙扎求生,就是末日黑暗。
  回家,是他多年來一直想,卻又不敢想的事情。
  他生於斯,長於斯。
  整個青春年代,都在部隊中渡過,就連人格,都由聯邦軍隊所塑造。
  在這一刻,見到久違的長官,對自己說出這種每次作戰歸來都會說的話以後,那種從血緣深處湧動的不可割斷的聯繫,讓伍星雲的內心感到一陣激動,他不可遏制的眼圈發紅了。
  
  伍星雲伸出手,送到文諾面前:「連長。」
  文諾猶豫了片刻,伸出手,握住伍星雲的手,用力的握了一下,然後嘴角露出了一個微笑:「我會馬上和聯邦取得聯繫,把你還活著的事情告訴他們。你的父母如果知道你還活著,肯定會高興瘋了。」
  「你想回家的話,現在應該就可以回去……不過你要有思想準備,那裡和你離開的時候已經有點不同了。」文諾說。
  伍星雲心中一驚,問:「那裡發生了什麼事情?」
  文諾停頓了一下,他不知道是不是該這個時候告訴伍星雲,這個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歸來的士兵看起來並不怎麼擁有憂愁。他父母所在的六芒星已經淪陷,如果他聽到這個消息,會難過的吧?聯邦節節敗退,夜魔群凱歌高奏,這一切的情況,是說還是不說呢?
  說?剛剛歸來的士兵,是否能夠經受起這個打擊?
  不說?可是伍星雲的臉上,那種焦急擔憂的神色是怎麼也抹不平的。
  
  卻就在文諾猶豫的時候,一個黑色的影子,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天台上。
  
  伍星雲一下子就感覺到了什麼,他微微抬頭,看到了站在天台角落裡的那個人。
  
  在這一刻,伍星雲的呼吸猛然窒息。
  
  周圍變得極為安靜,任何細小的動靜都聽不見,而伍星雲的眼中,卻出現了文諾從來不曾見過的神情,那是種溫和的笑意,以及無限信賴的目光。
  
  文諾順著伍星雲的目光往自己身後看去,他看見了整個聯邦的噩夢。
  
  夜碎空就站在天台的一腳,嘴角帶著懶散的笑意,插在荷包中的手卻掩飾不住的在顫抖。
  
  伍星雲尚未開口,就聽見夜碎空說:「不用擔心,我會照顧好你的父母的。」
  
  伍星雲「哦」了一聲,先前的擔憂之色就盡數消失了。文諾不可置信的看著這一切,這個什麼都寫在臉上的士兵,真的半點都不擔心。
  
  他覺得似乎有什麼不太對了,失去的二十年的時光,在伍星雲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夜碎空上前一步,他的步伐很穩,黑色的長長風衣,顯得他就好像存在於陰影之中一般。他的面貌,和兩千年前沒有任何不同,但眼眸中,卻有著無窮盡的眷戀,以及漫長的時間所積累沉澱出的深邃。他走到文諾面前,將伍星雲的手從對方的手掌中抽了出來,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彷彿萬千粒流沙摩擦所發出的聲音一般:「我有時候,甚至想,再見到你的時候,一定要……狠狠的給你一耳光。」
  伍星雲微微抬頭,看見夜碎空的眼。
  這雙眼,是他看習慣了,就在一天前,他還跟自己在一起,在月球基地上,共同面對羅英留下的遺書,和青龍的屍體。
  然而,轉眼已經過了千年。
  漫長的時間,使得這雙眼變得深邃,幽暗,彷彿天際燃燒的星。
  「你……有恨過我的時候吧?」伍星雲微微低頭,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夜碎空這些年是怎麼過的。
  那個新婚後的中午,在滿是自己照片的房間中,那個胸腔發出悲鳴哀嚎的男人,始終刻在伍星雲的心中。當年他以為自己必然會死在末世,所以對於未來的一切,都不曾再提起。但怎麼也不會想到,那竟然不是死亡。如果他當初告訴過夜碎空,未來的自己會出現,或許他也就不必再經歷兩千年的絕望時光,或許,兩人的新婚,就會變得更加美好一點,而不會互相傷害。
    
  夜碎空慢慢的逼近:「是,恨不得……將你一口口咬碎,吞進腹中。你……太狠了!那些年,我們在一起,你竟然什麼都沒有告訴過我……」
  
  屬於伍星雲的熟悉的味道,再一次鑽入夜碎空的鼻孔,使得他整顆心都快要碎掉了,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再次感受到心悸的夜碎空,雙眼微微發紅,呼吸也略微沉重。
  「你什麼都沒有透露過,我居然……居然還有好長一段時間,在琢磨你的丈夫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混蛋!」夜碎空咬牙切齒,他發覺伍星雲企圖開溜,便一把將其拉住,箍到自己的懷中。
  「我恨你!恨不得……把你揉碎到我身體裡!」夜碎空惡狠狠的說著,他不等伍星雲的解釋,也不理會旁邊還有人,就這麼用力的吻了上去。
  
  二十年,苦苦的等待,每個日夜的懊悔,刻骨的折磨,終於在這一刻,宣洩出來。
  夜碎空狠狠的咬著對方的唇,恨不得將其拆吞入腹,一口口將其吃了,方能解恨。
  
  伍星雲餘光看見文諾還在旁邊,覺得當著第三者的面有些不好意思,他試圖推開夜碎空,但對方並不放手,甚至更加用力,箍得更緊。
  
  急促的呼吸,盡數的噴到了伍星雲的臉上,當唇被封住的時候,伍星雲也就不再掙扎。
  他伸手回抱住夜碎空,開始回應他。
  
  兩人緊緊的抱在一起,呼吸交纏,忘記了一切。
  漫長的等待,和無盡的時間,把這個吻醞釀的無比纏綿。舔舐,撕咬,侵入,一寸寸的搜刮著,不放過每一個角落,似乎要將這些年被偷走的時光,盡數找回來一般。
  
  而在一旁的文諾,直到此刻,知道看見伍星雲緊緊的抱住別人,熱烈的回應的時候,才知道,自己是徹底的輸了。
  他默默的轉身而去,走下天台,坐在觀測室裡。
  在這一刻,他甚至想過要把這裡發生的事情通知聯邦,但是當他的手摸到通信按鍵的時候,又縮了回來。
  文諾苦笑了一下,再次點燃那支菸。
  
  以目前聯邦和夜魔軍的情況來看,就算是告訴聯邦夜碎空在這顆星球上,聯邦恐怕也是毫無辦法吧。
  更何況,文諾已經殺死過伍星雲一次,他不想再來第二次了。
  
  煙很快就燃盡,他又摸出一支,再燃盡,再摸。
  最後,他將空空的煙盒丟入了垃圾簍,狠狠的踢了一下桌子後,又頹然的坐下。
  
  那個人對自己有感情,但始終,都是一個士兵,對連長的感情,不會有再多了。
  
  天台上,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夜碎空才放開伍星雲,他近乎囈語:「雲,我……終於等到你了。」
  伍星雲拍了拍夜碎空的背:「葉凡……你怎麼會在這裡?」
  
  「當然是在這裡等你……」夜碎空低聲說,「我想死你了。我甚至害怕,永遠不可能等到你……」夜碎空伸手,碰住伍星雲的臉,聲音猶如囈語:「別再離開我了,好嗎?你說過的,不會丟下我,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就這樣對我說過的……」
  「好!」
  吻再次如雨點一般的落下,更加深入,彷彿要吸走靈魂一般。
  伍星雲感到自己的唇都被吸腫了,而對方的手還在往更深處探去。他掙開夜碎空的禁錮,喘道:「別這樣……」
  夜碎空的心中感到一陣惶恐,他朝著伍星雲看去,卻看到對方正在整理被扯開的衣服。
  「這裡不安全……」伍星雲說,「一切……回家再說。」
  
  夜碎空沒有再做任何過火的動作,只是深吻了懷裡的人,聲音帶著一絲沉暗沙啞:「好,我們回家。」
  



91

91、甜蜜航行 ...


  夜碎空沒有再做任何過火的動作,只是深吻了懷裡的人,聲音帶著一絲沉暗沙啞:「好,我們回家。」
  伍星雲點頭,說:「我去跟連長打個招呼。」
  
  夜碎空的臉一下子就黑了,他緊緊的拉著伍星雲的手:「剛剛看的還不夠嗎?」
  伍星雲無奈的看著夜碎空:「不管怎麼說,我足足十年沒見他了,現在要走了,跟他打個招呼不過分吧?而且,我剛剛聽他說這些年發生了很多事,我也想問問到底怎麼了……」
  
  夜碎空更加不高興了:「不許去!從今往後,你……要永遠跟我呆在一起!」
  伍星雲白了夜碎空一眼,轉身往下走,夜碎空只得跟在他身邊:「給你十分鐘。我一直覺得那傢伙對你賊心不死!我忽然想起來了,你在末世那會兒還經常提起你們連長,你們連長什麼得……一說起來就滿眼閃亮。不行,只能給你五分鐘告別時間!」
  
  伍星雲看著夜碎空:「真要說起來,如果不是他往常對我嚴格要求,我一到末世就死了,根本不會遇到那個抱著我大腿說『求你別丟下我』的傢伙。」
  夜碎空有些尷尬,他揉了揉自己的鼻子:「那……你盡快好了。我在外面等你,反正……已經等了那麼長時間,不差這一點。」
  
  伍星雲和夜碎空並排走下天台,卻看見文諾正站在樓梯口處。
  
  夜碎空說:「星雲說……他想要跟你說幾句話,你們……抓緊時間。」說完,夜碎空就轉身離開,為了表示自己不會偷聽,夜碎空朝著伍星雲做了個捂耳朵的手勢。
  伍星雲看著夜碎空離去的背影,微微搖頭,臉上帶著無奈的笑意。
  
  文諾則站在伍星雲對面,看著面前這個兵的表情。
  
  那種無意之間流露出的對夜碎空的縱容和寵溺,使得文諾心中微微刺痛。
  「你很愛他麼?」文諾問。
  「是,我……以後會跟他在一起。我是下來跟你道別的。」伍星雲說,「還有,我也想要知道,這些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文諾沒有回答,他盯著伍星云:「你呢,我覺得你都沒怎麼變……你肯定不只是簡單的宇宙漂流那麼簡單,是麼?」
  伍星雲「嗯」了一聲,過了一會兒說:「還在打麼?聯邦和夜魔軍,還在打麼?」
  
  文諾抬頭,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當然。聯邦的處境很糟糕,而且……夜碎空一改往日夜魔軍的策略,不再對聯邦的普通民眾分等級對待,聯邦……很被動,丟失了很多基地和土地。這二十年,是最慘烈的二十年。」
  
  伍星雲對於這種情況沒有太多的意外,變異人,特別是夜碎空本來就對聯邦有著刻骨的仇恨,自己的死必然加重了這種仇恨。但是當他一旦明白過來自己來自何處的時候,他自然而然的就會對聯邦平民改變態度。原因很簡單,聯邦的後代在夜碎空眼中,從流淌著罪惡的血液變成了愛人生長的地方。
  
  「他現在擁有了幾個科技點,甚至還拉攏了兩個羅氏研究所的科學家。聯邦每天都有人在為了守衛自己的家國而戰。你呢?士官,你打算,怎麼辦?」文諾聲音平靜的問,「是和聯邦,你的父母,家人,朋友站在一起,還是和夜碎空站在一起?」
  
  伍星雲心中一片茫然,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一心想要殺死夜魔,成為英雄的稚嫩士兵。在經歷了那麼多事情以後,他無論如何,都不會和夜碎空做敵人。
  那麼,要幫夜碎空嗎?
  
  兩千年前的聯邦,自己沒什麼認識的人,可以說那些人雖然是自己的祖先,但他們都是陌生人,自己的家園並不在那些諾亞方舟上。
  而現在的聯邦,早已和當初的不太一樣。
  那些人早就死了,現在聯邦是自己的國家,要叛國嗎?
  
  伍星雲心中翻來覆去,他不知道該怎麼辦,他搖頭:「不知道……」
  文諾也沒說話,兩人沉默了下來。
  
  伍星雲過了一會兒,說:「我等一會兒就準備和夜碎空離開了。所以過來跟你打個招呼,我希望……我希望先不要告訴聯邦,我還活著這件事情,可以嗎?」
  「為什麼?」文諾問,然後他就看見朝著這邊走來的夜碎空,心中似乎明白了什麼:「聯邦對不起你……你的選擇,我雖然不能夠接受,但……可以理解。」
  
  伍星雲搖了搖頭,他還沒有發現出現在自己身後的夜碎空:「我只是,希望能夠不受打擾的仔細思考這些事情。連長,再見。」
  
  伍星雲主動同文諾握手:「你不用再自責了,我從來沒有怪過你。真的,你當時做的,是一個……軍人該做的事情。」
  
  咳嗽聲在背後響起,伍星雲回頭,看見夜碎空站在自己背後。
  
  文諾鬆開伍星雲的手,沒有再說別的話,徑直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中,他看著鏡中的自己,果然已經變老了很多。
  可是,伍星雲卻似乎沒有任何變化,同樣的,夜碎空也是。他們,會永遠在一起嗎?
  文諾覺得自己腦袋漲疼,他去沖了個冷水澡,把自己甩到了床上。
  
  同一時刻,在隔壁星搭乘商業飛船的伍星雲,也被夜碎空甩到了床上。
  
  這是夜碎空花了大價錢搞到的星際航行頭等艙,可就算是頭等艙,房間依舊狹小,只有浴室,寫字檯,透明的舷窗,然後就是一張大床。
  
  伍星雲覺得自己渾身都是沙子,被夜碎空這樣甩在床上,不免要把乾淨的床單搞髒,他皺了皺眉,說:「讓我洗個澡……」
  一句話還沒說完,夜碎空就壓了上來,臉上有著憤憤之意:「剛剛,跟你的連長,聊得挺開心吧?」
  
  伍星雲歪著腦袋看著夜碎空,看了一會兒:「你吃醋了?」
  
  夜碎空的手扣住身下人的下巴,居高臨下的命令:「吻我,我就原諒你……」
  
  伍星雲在這種時候從來不和夜碎空對著干,他很聽話的吻了吻夜碎空的唇:「放我去洗澡好麼?我剛從月球那邊穿回來,你也知道的,都好幾天沒洗了,剛剛又在文諾那裡弄了一身的沙子……唔」
  
  夜碎空沒有理會伍星雲的要求,他在對方說話的時候,腦袋就在嗡嗡叫了,所有的血液都湧向了另外一個地方,大腦一片空白。
  
  那個人,神情,笑容,甚至連討饒的聲音,都那麼的讓人心動和熟悉。
  
  兩千年的等待和忍耐,時至今日,無須再忍了。
  
  夜碎空開始解開對方的衣服,但過於急切,試了兩次都沒成功,乾脆撕開。
  
  彈性而富有力量的肌肉,暴露在夜碎空的眼中,那個人和往日一樣,有些害羞,臉上微微泛紅,但卻沒有反抗的意思。
  
  夜碎空吻了上去,當他的手摸到多年未曾觸碰過的身體,皮膚,以及皮膚下脈絡清晰的肌肉的時候,他忍不住低低呻吟了一聲:「星雲……我……想你……想得快瘋了……」
  伍星雲伸手摟住夜碎空的脖子,雙腿熟練的纏到了他的腰間,做出了邀請的姿態。
  
  幾乎是猶如在夢中一般,對伍星雲來說,這和往日的親熱沒有什麼太大的不同,但對於夜碎空來說,自己彷彿行走在雲端一般,當他進入對方的身體,被對方包圍,雙方交纏的時候,從未有過的巨大的幸福感,將夜碎空淹沒。
  
  他再也不曾想過,竟然會有這樣的一天,特別是當他看見跨越千年的愛人再次在懷中喘息,呻-吟的時候,那種發瘋的快感,簡直將他的胸腔都漲破了。
  
  「雲……我愛你……雲。」夜碎空不停的說著,不停的吻著懷裡的人。
  
  一開始伍星雲還能夠熱情的回應,但是幾個回合以後,他開始有點吃不消了,試著商量:「葉凡,我想歇會兒,有點累了……」
  夜碎空回答:「你不用動,我動就行了……我……都兩千年沒吃了,要吃飽。」
  
  又是一陣啪啪啪的聲音,半天過去之後,伍星雲覺得腿都快要合不上了,開始求饒:「不要了……別……啊……」
  很快,快感如潮般湧來,將伍星雲淹沒,他也就不再反對。
  星際航行十天後,夜碎空才第一次離開伍星雲,他抱著懷裡差點被做死的人,泡在浴缸中,仔細地清洗著對方的身體,偶爾吻對方的耳垂。
  伍星雲的腦袋軟軟地靠著夜碎空的胸膛:「你……我真該慶幸當初新婚之夜的時候,你半死不活。不然……那個時候我的身體根本吃不消,說不定會死在床上!」真是謝天謝地,自己在末世中掙紮了那麼多年,身體變強變壯了許多,不然,肯定在第一天就昏死過去了。
  夜碎空的舌不懷好意的繞著懷裡人的耳廓,輕輕的咬著他的脖子:「我倒是挺後悔,應該早點下手!你不在的這二十年,我常常想起你在末世的時候說過的那些話。原來我在你心裡,就是一個混蛋!」
  伍星雲笑了笑,沒說話。
  夜碎空開始翻舊賬:「你還讓我自己罵過自己!當初去西安的時候,我就那麼吻了你一下,結果一頓毒打。這件事情我可是一直疑惑了兩千年!我到底做過什麼,讓你怨念那麼深?」
  伍星雲還是笑,笑容看起來有些傻傻的。
  
  夜碎空使勁搖晃他:「說話,快點交代,否則,等會你哭著求饒可不管用了!」
  伍星雲終於嘆了口氣:「那時候心裡的確很鬱悶。新婚之夜被算計,第二天被拖出去見舊情人,還有什麼歐陽流亂七八糟的來攪合,誰心裡會高興啊?」
  
  夜碎空聽了這話,心裡卻跟吃了蜜一樣,低聲問:「所以,你早就愛上我了,是不是?」
  伍星雲不回答,夜碎空的手開始不老實起來,順著對方柔韌的腰肢往下滑,聲音也越來越曖昧:「不肯說沒關係……反正,星際航行至少要兩個月才能夠抵達目的地。放心吧,這兩個月內,我有的是時間……讓你開口。」
  眼看著夜碎空才剛剛軟掉的那裡有一次變硬變燙,伍星雲趕緊開口:「是……那個時候是有點喜歡你。」
  「嗯……我,也喜歡你。」夜碎空並沒有任何停下來的趨勢,動作反而更加有技巧了起來,不一會兒就挑撥的伍星雲開始喘氣了。
  當被壓在床上再次做和諧運動的時候,伍星雲心中真是淚流滿面--憋了兩千年的夜碎空好可怕,不論說什麼,都會被壓。
  他還老是會問一些讓人無法回答的問題。
  比如:「舒服麼?」
  如果說「舒服」,他就會讓你更舒服;
  如果說不「舒服」,他就會換個姿勢問:「這樣舒服麼?」
  如果什麼都不說,那就……等著被做死吧!
  於此類推有:「愛我麼?」「喜歡麼?」「當時你吃醋了?」「想吃東西麼?」
  回答「是」,啪啪啪。
  回答「否」,啪啪啪。
  什麼都不回答,還是啪啪啪!
  
  而且,非但如此,兩人運動的地點不僅僅是床上,地板上,浴缸裡,舷窗邊,甚至飛船的公廁裡,在這兩個月中,各種各樣的姿勢被做了個遍,就連伍星雲隱身都不管用。
  房間只有這麼大,隱身也會很快就被找到,然後就是……更加狂熱的吻和更加猛烈的啪啪啪。
  
  等到星際航行終於抵達夜魔據的地盤,離下船隻有半天的時候,伍星雲悲催的發現,被拉著做了兩個月的自己,雙腿都合不攏了,身體微微一動,就會有不知道什麼時候射進去的曖昧的白色液體流出來……




92

92、起復 ...

  
  這艘商船在聯邦和夜魔軍的邊境停歇,伍星雲走出房間的時候,全身上下已經穿的整整齊齊,夜魔軍的大部分人都知道了伍星雲即將歸來的事情,他們聚集在邊境,歡迎伍星雲的歸來。
  
  而這個情形,也被聯邦政府所監測到了,一開始,聯邦政府懷疑這麼多變異人聚集邊境,是有什麼戰略企圖,但是當他們發現,夜碎空的身影也出現在這裡的時候,就開始疑惑了。
  特別是,當情報人員拍回來的照片上,夜碎空身邊還有著一個從未見過的變異人的時候,事情變得更加詭異。
  
  二十年前伍星雲死於核彈爆炸,所有人都知道。
  但二十年過後,認識伍星雲的人少了很多,當年在聯邦主事的官員也已經退休,如今的這些新鮮血液並不是他知道他是誰,直到有一個老資格的議員認出了他。
  「那個人……那個人是伍星雲!」那位今年快六十的議員開口,「我見過他,在二十年前,他就是幫星際元帥史飛作證的那個人。」
  「是……夜碎空那個死去的男妻?」今年四十四歲的聯邦總統的艾莉克斯問。艾莉克斯有著一頭金色的長捲髮,儘管已經年過四十,但保養的很好,看起來和三十多歲的女人差不多。她是在三個月前新當選的主戰派,在聯邦節節敗退的時候,她發表了「我們已經退無可退」的演講,擊敗了綏靖派的老總統上台的。
  「是的,總統閣下。」那位老議員說,「二十年前,夜碎空藉口我們聯邦殺了他的男妻,撕毀合約,再次開戰。當時聯邦因為失去了一名幽靈鎖兵,還非常的惋惜,召開了盛大的追悼會。現在看來,這一切顯然都是夜魔的藉口,他囚禁了我們的士兵,然後借此開戰!」
  
  艾莉克斯皺著眉頭,看著那張照片。
  那是間諜在遠處的觀測站所拍攝到的,分辨率並不高,夜碎空一手摟著伍星雲的腰,正在側頭看他。往日殘忍猙獰的面孔都統統不見,那種眼神溫柔至極,彷彿在凝視情人,又好像在看無尚的珍寶。
  如果這個人不是夜碎空,那麼艾莉克斯完全可以肯定,畫面上的這個男人陷入了愛情之中。
  但……這個人是夜碎空,是聯邦最大的敵人,這樣的惡魔,做出這種姿態,一定是有其別的目的。
  
  艾莉克斯沉思了片刻,說:「二十年前,這名幽靈鎖兵嫁給了夜魔,我似乎也看過電視轉播。我記得那年他就有二十多了吧?怎麼過了二十年,都沒怎麼變老?」
  過了一會兒,艾莉克斯又問:「他在聯邦的時候,是個二級士官,他的上級是誰?」
  一旁的書記官開始查找記錄,一串數據滾過之後,一個人的資料佔據了屏幕。
  
  「文諾?二十年前已經是將軍職銜,在邊境種了二十年的羊薯,是時候調他回來了。」艾莉克斯聲音很沉穩,「我想,現在的文將軍,辦事不會再如二十年前那麼衝動幼稚了。」
  
  在文諾尚未接到調令的時候,他再一次迎來了所在星球的沙暴。
  
  又有一個農田的玻璃門被卡住了,文諾冒著風沙去關門,就在他用力企圖把門關好的時候,忽然間警報大作。
  文諾抬頭,朝著天空看去。
  漫天的紅色塵暴之下,一陣白色的濃霧緩緩降臨。濃霧之中,星星落落的有著一些藍色的光點,散落在這個星球的四方。
  
  「警報!警報!」文諾手腕上的警報器再次發出警報,「有不明生物入侵!生物危險等級,R級,已經自動上報聯邦。」
  
  很快,臨近的行星上,有著一艘小型的救生艇衝了下來,穿破白霧和紅色的沙暴,停在文諾的身邊。
  
  救生艇的艙門滑開,一名士兵在駕駛室朝著文諾大喊:「快上來,離開這裡!」
  
  文諾不再去管那扇沒有關好的門,跳上了救生艇。一邊扣安全帶,一邊問:「發生了什麼事情?」
  
  那名駕駛員驅動小艇,朝著銀河的邊境基地飛去,直到衝出了這顆星的大氣層後,才說:「同一時間,附近的三十枚星球上,都收到了入侵警報。還不知道是什麼東西,我想,大概是夜碎空干的。我是奉命過來,接走那些倖存者的。」
  
  文諾點了點頭,卻就在這個時候,他的通信器響了。
  文諾按下通話按鈕,裡面傳來了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文諾上校,聯邦政府即日任命你為聯邦一方面軍副統帥,軍銜跳級,升為上將。請接到命令後,馬上到聯邦政府廳報導。」
  
  那名士兵也聽到了這個消息,吃驚的看著文諾,忽然像想起什麼似得尖叫了起來:「是你!啊,你是當年狙殺夜碎空的那個文將軍!我記得你,從小就很崇拜你!你又要重新出山了嗎,太好了,我們一定可以把夜魔軍打的落花流水的!」
  
  文諾的臉上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他看著遼闊的星空,黑暗的宇宙中,遠處的恆星發著點點的光。
  忽然,他開口:「士兵,你的航線好像開錯了,這不是去基地的路。」
  
  「啊?是嗎?」年輕的駕駛員撓了撓頭,然後發現自己果然弄錯了方向,該死,今天還是實習期,成功的救出了一個農民,正在高興的時候,沒想到這個農民竟然是偶像,驚喜交加之下竟然弄錯了航線……
  「對不起,長官,我馬上改過來。您,是要去基地,還是要去聯邦主星呢?」駕駛員看著文諾,雙眼閃閃發光。
  
  文諾伸手,在星圖上指了一個位置:「去這裡!」
  「這裡?這是新建的觀測點,為什麼?」駕駛員問,臉上滿是疑惑不解:「您難道不去就職嗎?這是……違反命令的啊!」
  文諾微微笑了笑:「命令也需要靈活執行。所以,現在執行我的命令吧,士兵。」
  
  小型的救生艇在空中停下,繞了一個圈之後,就朝著另外的一個方向飛去,嗖的一下,不見了蹤影。
  
  在銀河的另一邊,伍星雲正在和那些分開沒多久的老朋友相聚。彭大衛上去給了伍星雲一拳:「真想不到,你居然是聯邦的壞人!」
  伍星雲笑了起來,夜碎空挺不高興的:「你要再敢動他一根頭髮,我就把你丟進恆星去!」
  彭大衛吐了下舌頭:「不敢……」
  
  眾人都聚集在邊境附近的一個小城中,有的人伍星雲認識,有的人伍星雲根本不怎麼認識,那些都是在兩千年前,只跟伍星雲見過半面的人,在這漫長的時光中,也已經成長為夜魔軍的主力。
  
  柳蒙始終站在一邊,靜靜的看著伍星雲,等到所有人都走了之後,伍星雲朝著他走過去:「小蒙,你還好麼?」
  柳蒙的眼圈微紅,他抬頭看著伍星云:「雲哥……你現在,才和我記憶中的一模一樣。我……以前還那樣對你,後來想起來就覺得很過意不去。」
  伍星雲笑了笑,朝著柳蒙伸出手:「反正……你小時候我也欺負過你,扯平了!」
  柳蒙就又笑了起來,他半開玩笑的說:「我滿十八了,還一直沒過生日……」
  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被夜碎空瞪了回去。
  柳蒙只得改口:「不過也沒什麼關係……反正我都活了兩千年,能看到你回來就已經很滿足了!」
  夜碎空的臉色這才緩和起來,把柳蒙趕走後,看見伍星雲還在東張西望,便問:「你在找什麼?」
  
  伍星雲說:「怎麼還有些人呢?沒看見啊……」
  夜碎空的神情有些黯然,伍星雲也馬上明白了是怎麼回事了。
  
  和他關係好的,除了柳蒙,其它人早已戰死。
  「不論是誰,我都會奪回他的屍體。如果你想要去看他們的話,我們一起去神墓吧。」夜碎空說。
  
  「神墓?」伍星雲愣了一下,片刻之後就反映了過來,那是聯邦口中的「惡魔之冢」,是埋葬變異人屍體的地方。
  末世的時候,還沒有這個東西,所以伍星雲聽到「神墓」兩個字,愣了一下後才反應過來。
  
  「好,什麼時候出發?」伍星雲問。
  夜碎空說:「就現在吧,坐遷躍飛船的話,十天就到了。」他一面說,一面流露出曖昧的神色,目光還在上下掃動。
  
  伍星雲簡直秒懂這種神色,不覺有些叫苦。
  
  夜碎空還在繼續規劃:「我猜想,你大概還會想去看看父母親人,小時候的夥伴,還有曾經的聯邦資料,我剛剛弄到這些的。去這些地方,路上的航行很漫長呢……有很多方法打發無聊的旅程……」
  伍星雲一想到即將會發生的事情,感到耳朵有些發燒。
  
  夜碎空看著臉已經漲紅的伍星雲,低低笑道:「都老夫夫了,有什麼好害羞的?再說,我只是提議去轉轉,沒有說別的……雲,看來,你似乎想歪了?還是其實你也很期望呢?」
  
  伍星雲心中內流滿面:一點都不期望,真的……這種聽起來像蜜月旅遊,實際上除了啪啪啪就是啪啪啪的事情,誰想啊!!
  但是他馬上就修正了自己的看法——這種事情,還真有人想,那個人就是夜碎空……


93

93、神墓 ...

  
  神墓建在太陽系內,靠近地球的火星上。
  這裡已經是深入夜魔軍的領地,有一些普通人在這裡生活,負責看守神墓。
  
  夜碎空的到來,並沒有引起什麼太多的波瀾,守墓人的一個老頭見到夜碎空後,只是抬了抬眼皮,就沒再理會了。
  夜碎空解釋說:「這是在你走後,第一個來投奔我們的普通人。他的家族在聯邦中犯了事情,走投無路,只有跑到我們這裡來。那時候變異人還有很多……誰也沒想到,今天大部分變異人都會葬在這裡。」
  
  伍星雲跟隨夜碎空的腳步,朝著神墓走去。
  高大的聳入天際的石碑,上面刻著這個死去的人的名字。
  在石碑旁,有著巨大的雕像,伍星雲很輕易的就能夠從這些雕像中,辨認出那究竟是誰。
  每個變異人的墓碑,都刻著他生前的事蹟,一開始的時候,這些石碑上的字不算多。
  但是隨著時間一點點的過去,一百年,五百年,上千年的故事,都刻在石碑上,密密麻麻全是字。
  
  伍星雲在這裡看到了很多熟人的名字,包括那些曾經保護過自己的人,那些和自己共同作戰過的人。
  
  同樣的,他也看到了自己的墓碑。
  
  上面沒有寫任何事蹟,只寫了幾個字——吾之摯愛,雲墓。
  旁邊有著一行小字:可惜當年無用,無法找回屍體,每每思及此,痛不欲生。
  沒有署名,這墓碑上的字跡也已經模糊,應該是刻於千年前。
  
  伍星雲微微回頭,看見夜碎空正在看自己。
  
  他伸出手,握住夜碎空的手掌,亦回望著他。
  
  兩人對視片刻,然後緊緊相擁,深深的吻著。
  
  風暴凸起,紅色的沙塵將兩人掩蓋,然而當再一次颶風降臨的時候,又將埋在他們身上的沙子吹走。
  
  夜碎空鬆開懷裡的人,在這一刻,兩人均感時光翩躚,長河流沙中,卻還有彼此。
  
  夜碎空低聲說:「這裡,將會是我的最終歸宿。你呢?你願意,最後回到這裡來嗎?」
  
  伍星雲一愣,片刻之後,他明白了夜碎空這句話的意思。
  
  當他見到文諾的時候,文諾問過他,「是選擇跟聯邦站在一起,還是跟夜碎空站在一起。」
  現在,這個問題再一次擺到了他的面前。
  
  伍星雲心中感到了一片茫然,當年在末世,他毫無疑慮的和夜碎空站在一起,是無從選擇,也不需要他做出選擇。
  而現在呢?
  聯邦的那些祖先,那些仇人,早就已經死去。
  現在還在持續的戰爭,又是為了什麼?
  他微微抬頭,看著夜碎空,想起了文諾曾經說過的話,「這次,夜碎空對聯邦的平民好了許多。」,這是因為自己的原因嗎?
  如果自己的死是夜碎空一直和聯邦開戰的原因,那麼現在,又是為了什麼呢?
  可是,當年的那些事情,又怎能夠忘記?如何能夠忘記!
  被拋棄的憤怒,被欺騙的痛苦,以及輾轉沉淪於地獄的烈火之中,終不得超生的苦難。怎能夠就這樣輕易的一筆勾銷?
  
  伍星雲不知道,他低下頭,過了半晌,他才說:「我想回家看看。」
  夜碎空似乎明白了什麼,他溫柔的摸了摸伍星雲的頭:「如果你說不,那……我不會讓你為難的。」
  伍星雲說:「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是說,我想回去看看爸媽和哥哥們。」
  
  夜碎空一愣,然後點頭:「好,本來就打算跟你一起去的。我們,離開這裡吧。」
  
  在這次航行中,夜碎空一改往常的形象,他在自己的領地,根本不需要達成商業飛船,有著更多廣闊的空間和位置隨意拉著愛人j□j做的事,但現在,他只是靠在舷窗邊,看著伍星雲的側臉。
  
  伍星雲已經站在這裡足足兩個鐘頭了,十分的不尋常,夜碎空也這樣靠著兩個鐘頭了,姿勢都沒變過。
  
  終於,夜碎空忍不住問:「你在想什麼?」
  
  伍星雲說:「我在想……要是當初那些聯邦的人還活著就好了。」
  
  夜碎空笑了出來:「沒有人可以永遠活下去的,我說過,不論怎麼樣,我不會做任何讓你為難的事情。或許,其到了家之後,就會發現,這一切半點都不為難。」
  
  伍星雲挑眉,不太明白夜碎空的意思。
  
  夜碎空也不再說話了,他不會把伍星雲推入最激烈的爭鬥中,他更加不會將他推向聯邦。
  過去二十年中,他所做的,就是為了現在,伍星雲有可能會出現的猶豫。
  
  飛船在經過一個半月的航行後,抵達了伍星雲父母所在的六芒星。
  
  在伍星雲離開之前,六芒星還是聯邦的審判星,他永遠也不會忘記在這顆星球上所發生的事情。
  那場阻擊戰,所撕裂的,不僅僅是他的身體,更是他的心。
  
  他記得當時被夜碎空抓走,逃離這裡的時候,這裡一片灰燼,儘是廢墟,而然現在,當他再次踏足這顆星的時候,他驚奇的發現,當初的廢墟早已不見,整齊的街道上,種植著六芒星的特產——心葉樹。
  
  「我記得你說過,希望將來,可以住在滿是心形樹葉的地方。」夜碎空說,「你是想先回家,還是想到處逛逛?」
  
  伍星雲猶豫了片刻,說:「我想……自己逛逛。」
  
  「好!」夜碎空說,「那我在你家等你,我會一直等你的。」
  
  上次,夜碎空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正是兩人分別的時刻。
  
  而這一次,夜碎空看著身體漸漸在空中變得透明,最後消失掉的伍星雲,嘴角微微的勾起。
  「我相信,你不會再猶豫的。」夜碎空喃喃的說,他哼著歌,一個人慢慢的在街道上走著,朝著伍星雲的家走去。
  
  伍星雲先抵達的地方,是書店。
  
  在此之前,他的腦海中,對淪陷區的理解,根深蒂固的是非常可怕的地方。
  以至於當文諾說這裡是淪陷區的時候,他雖然對父母親人毫不擔心,但是卻隱隱的有些擔心其它的聯邦百姓。
  
  但現在,他發現這一切擔心,都是多餘的。
  這裡和被聯邦統治的時候,沒有什麼不同。
  後街的巷口,依舊有著販賣蔬菜的老婆婆,價格也沒怎麼上漲。
  有些青年聚集在往日的聯邦審判庭門口遊行示威,要求政府提高工資待遇;有些則神情麻木的來來往往。
  和伍星雲記憶中的一樣,甚至連中心廣場的那個屏幕都沒有變。
  上面顯示著最新的新聞,包括聯邦和夜魔軍交戰的最新實況轉播。
  
  聯邦新上任的女總統在號召淪陷區的居民,奮起反抗夜碎空的統治;而柳蒙則在號召眾人參軍,在變異人的掩護下,和聯邦交戰。
  
  甚至有成建制的聯邦軍隊叛逃而來,也在大肆宣傳。在屏幕底下,有著賣玫瑰花的小女孩,跑到了伍星雲面前:「叔叔,買朵花吧!」
  
  這裡的一切,看起來都是一個正常的社會。和聯邦所宣傳過的淪陷區的可怕艱難,全然不搭邊。
  
  很快,大屏幕上的時間現實到了黃金時間。
  大家喜聞樂見的《大碎空系列劇》依舊播放如故,故事依舊千篇一律,連人物形象都沒變過。
  
  隨著「哈哈哈,我大碎空又回來了!」的聲音響起,很多行人停下自己腳步,開始就近觀看這部從小看到大的,絕對沒有結局的腦殘劇。
  
  伍星雲朝著家中走去,隱身來到電梯旁。
  上次他和夜碎空一起回來時遇到的那個老婆婆,如今已經白髮蒼蒼,牙齒都掉沒了。
  那個老婆婆跟自己的孫子吹牛:「說起來,我跟夜碎空還做過同一個電梯呢!真人比電視上的好看。」
  
  叮,電梯在伍星雲家所在的那一樓停下,伍星雲有些奇怪,自己並沒有按動按鈕,是誰在外面按了按鈕?
  
  電梯門緩緩滑開,一個修長的身影在外面出現,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電梯裡的老婆婆說:「看,夜碎空就跟這個人長得一樣,還要帥一點……」
  他的孫子點頭:「一點都不像動畫片裡的大碎空啊……」
  
  伍星雲趁著這個間隙出了電梯,電梯門再次合上,走廊中空無一人。
  伍星雲運轉腦部能量,漸漸顯形。
  
  夜碎空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等你很長時間了,一起進去吧。」
  伍星雲有些疑惑:「你一直在這裡等?怎麼不自己先進去呢?」
  夜碎空笑了笑:「害怕泰山大人,不敢獨自上門。要你來了,才有膽量進去。」
  
  伍星雲歪著腦袋看夜碎空。
  夜碎空說:「他看到我就會想起你是怎麼死的,老人家年紀大了,不好讓他天天生氣……我平常只是派人暗中照顧,儘量做到不露面。」
  
  伍星雲點了點頭,抬手按下了門鈴。
  
  門被拉開,是伍媽媽開的門。
  伍媽媽看到伍星雲,還沒反應過來,她直接略過伍星雲,盯著他身後的夜碎空了。
  過了一秒鐘後,伍媽媽才終於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事情。
  「星雲……?」伍媽媽試探著問,「是……是你嗎?」
  伍星雲再也忍不住,撲過去抱住媽,聲音哽咽:「媽……是我,我回來了!」
  
  


94

94、歸家 ...


  伍星雲再也忍不住,撲過去抱住媽:「媽,是我,是我回來了!」
  
  伍媽媽熱淚盈眶,亦緊緊的抱住兒子,激動的說不出一句話來。
  伍父這個時候也來到了門口,本來看到夜碎空的時候,準備掄鋼筋棍的,但當看見失蹤多年的兒子回來的時候,手中的鋼筋棍也掉在了地上,聲音哽咽:「小兔崽子,你……你還真回來了!」
  夜碎空彎腰去把掉在地上的鋼筋棍拾起來放在門後,對久別重逢的一家人說:「爸,媽,進屋說吧。時間還很長,慢慢說。」
  
  幾人走進房中,一家人坐在沙發上,伍媽媽給夜碎空倒水:「你……你真的沒騙我們,謝謝,謝謝你把星雲給帶回家。」
  夜碎空忙起身:「媽,一家人,別說什麼謝不謝的話。」
  
  伍星雲這才仔細打量家裡,陳設和往日的一樣,只是父母都老了。他離開的時候,父母才五十,現在,都是七十歲白髮蒼蒼的老人了。
  自己房間還是往日的陳設,包括小時候買過的《大碎空的覆滅》漫畫,都還整齊的擺放在床頭書架上,看到這些書,伍星雲的眼圈一陣發紅。
  
  夜碎空主動承擔了去做飯的任務,伍家三人在一起講述這二十年來發生的事情。
  「媽,我哥呢?」伍星雲問。
  
  伍媽媽嘆了口氣,看向伍父。
  伍父說:「你大哥在聯邦軍隊,二哥當時跟著撤走了。三哥和我們一樣在淪陷區,他在礦上上班呢,明天應該能回來。」
  
  伍星雲哦了一聲,心中感到一陣唏噓。雙方交戰,使得自己的家人也分隔兩地。
  伍父又說:「這裡已經淪陷了十年了……唉,大傢伙早就忘記了聯邦,真是……一群不長進的東西,居然還有人去加入夜魔軍!不孝子啊!」
  伍媽趕緊插嘴:「別說這些了,夜碎空還是你兒婿,正在給你做飯呢!有骨氣就別吃他做的東西,餓死最好!」
  伍父只能夠感嘆人心不古,在一旁沉默不語,但見到兒子回來心裡始終是高興的,雖然鬱悶,但眉梢眼角都是笑意。
  
  伍媽問:「星雲,你這些年,去哪裡了?當初你爸聽到你犧牲了,一下子腦淤血復發,在醫院裡躺了大半年。如果不是聽夜魔軍那邊堅持說你沒死,估計根本就沒法活到現在。」說到這裡的時候,兩位老人的眼圈又紅了。
  當初聽聞伍星雲的噩耗,家裡人都已經哭昏了過去,後來還是夜碎空找到伍星雲的三哥,讓他回家報信說伍星雲沒死,有一天還會回來的。
  這樣,伍父、伍母才挺到現在,為的就是能夠再見到伍星雲一面。
  
  伍星雲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但他努力對兩位老人家說清楚故事的來龍去脈。
  從當時他被夜碎空抓走,文諾決定核爆,自己跌入黑洞開始,慢慢的講述他自己都覺得匪夷所思的事情。
  當伍星雲講到第一次見到羅英的時候,伍父伍母都驚訝的低呼了起來。
  隨後的事情發展,急轉直下,被困於地球,在末日中苦苦掙扎,生存。
  
  足足過了十年,這才在意外中,再次回來。
  
  夜碎空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坐在伍星雲身邊,伸手握住他的手。
  
  擺在桌上的飯菜已經涼了,但似乎大家都已經忘記了時間,伍星雲的父母在聽完整個事情,有親眼見到伍星雲能夠隱形,顯形之後,終於長嘆了一口氣,看夜碎空的眼神,也和以前那種略帶敵意的眼神不同了。
  
  伍媽拉著夜碎空的手,聲音蒼老沙啞:「小夜,以後,星雲就拜託你照顧了。他從小就笨,又實心眼,你可不能欺負他。」
  
  夜碎空用力點頭:「好!」
  
  伍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隔了半晌,才喃喃:「我恨了變異人一輩子……居然生了個變異人的祖宗。唉,都是命!星雲,看到你回來,你還活著,就很好,很好了!」
  
  「你們以後,好好過,爸媽老了,再也不能照顧你麼了……」
  
  伍父說完這句話,就閉上了眼睛。
  一開始,伍星雲以為爸爸困了,還去房間裡抱了床被子過來給他蓋上,等到了跟前才發現,爸爸已經死了。
  
  伍星雲撲在父親身上大哭了起來,伍媽和夜碎空都拉著勸他。
  「星雲,你爸身體一直都不怎麼好……上次腦淤血住院,醫生說最多能夠再活五年,現在……已經多活了十多年了。他看到你回來,心裡高興,走的時候,也是高興的。」伍媽一邊抹淚,一邊勸自家兒子,「都七十多的人了,這次,是高興死的。」
  
  第二天,伍星雲的三哥就回來了,兩兄弟一起處理了父親的後事,還沒忙過來的時候,伍媽又病倒了。
  
  伍媽一病不起,她常常在病床上羨慕自己老公死的時候多麼輕鬆,為什麼自己還要受罪。伍星雲二十年沒回來,這些天自然是病床前伺候周到。夜碎空再忙,每天也會過來探望丈母娘。
  十天後,伍媽也在病床上死去了。
  醫生面對夜碎空的逼問,戰戰兢兢的解釋:「老人家年紀實在是太大了,普通的傷風感冒都能夠要命。而且,她一直以來身體都不怎麼好,只是靠硬撐。現在丈夫死了,兒子也平安歸來,大概就……就放心走了。」
  
  父母相繼去世的打擊,使得伍星雲垂頭喪氣,提不起任何精神來。儘管有夜碎空的陪伴,可伍星雲還是覺得少了些什麼。
  在這個世界上的親人,又少了兩個,還是最親最親的。
  在這一刻,伍星雲似乎有點能夠理解夜碎空的感覺了。
  當身邊的人一個個的死去,他卻還一直活著,承受著無邊的痛苦和寂寞,未嘗不是一件讓人傷心難過的事情。
  
  伍星雲的哥哥在處理完父母的喪事後,就趕回工地上班了。他繼承了伍父的職業,做了一名星際礦工,帶著妻子兒女,到了遙遠的精礦星工作。
  
  老房子裡,只剩下伍星雲和夜碎空兩人的身影。
  「星雲,爸媽已經沒了……你也不用太難過,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夜碎空說,「你不是說想去看看羅氏研究所嗎,我們一起去怎麼樣?」
  伍星雲搖頭:「沒什麼興趣。」
  夜碎空隨手翻著伍星雲房間的書,然後就看到了很多他一點都不想看到的東西。
  在那些漫畫書裡,還夾著一本不知道何年何月的《大碎空和他的一百零八個情人》。
  夜碎空將這本書抽了出來,挑了挑眉:「你小時候,就整天看這種小黃書?」 
  這本書成功的轉移了伍星雲的注意力,在之後的幾天中,伍星雲只得致力於解釋這本書真的不是自己的,而是某個小夥伴不小心落在自己家的。
  但不論他怎麼解釋,夜碎空還是把這108個情人所用的不同姿勢,全部用在了伍星雲身上。
  等到伍星雲感覺痛不欲生,苦苦求饒的時候,他終於從喪父喪母的陰影中走出,開始覺得——只要夜碎空不騷擾自己,那就是晴天!!
  
  這天,伍星雲終於決定從這裡離開了,他和夜碎空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裡環顧四周,儘管房子很久都不會有人來住了,但總是父母住過的地方,伍星雲還是希望保留這裡的一切。
  
  就在這個時候,伍星雲的手機響了。
  他掏出來一看,是個陌生的號碼發來的信息,伍星雲不禁有些奇怪,自己回來後新辦的手機,知道號碼的人挺少的,是誰會給自己發信息呢?
  他點開信息,只見上面寫著:我在你樓下,能單獨下來一趟嗎?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談談。
  署名:文諾。
  
  伍星雲一下子愣住了。
  十年前,他也是在這裡,收到的一模一樣的短信。
  那時候,他獨自一人走下樓,卻使得他的生活,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而現在,他要一個人下去嗎?
  伍星雲扭頭看向夜碎空,夜碎空說:「怎麼了?你還有別的事?」
  伍星雲點點頭,伸手拉住夜碎空的手:「陪我一起下去一趟,文諾就在樓下,他說有事情想找我談。」
  
  夜碎空的唇角露出一絲笑容,有些揶揄的意思。
  伍星雲說:「笑什麼笑?!」
  
  夜碎空微微低頭,吻了吻對方的唇:「因為,你沒有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裡。」
  伍星雲沒在意,他只是稍稍配合了一下對方,結果那人就開始得寸進尺了,從輕吻變成了深吻,深吻發展到打橫抱起,走向臥室裡。
  
  伍星雲急了:「葉凡,你有完沒完?」
  夜碎空笑著搖頭:「來一發,花不了多長時間。上次他讓我等了足足三天才等到你。這次……讓他等上兩三個小時也沒關係。」
  
  伍星雲一躍而起,緊接著隱身,嘭的一聲,門被無形的手打開,伍星雲一溜煙的跑了出去。
  
  夜碎空很遺憾的舔了舔自己的唇,只能夠跟著走出門外,在電梯旁抓到了伍星雲。
  他扣住他的手,聲音帶著一絲淡淡的鬱悶:「一聽說要去見老情人,就跑那麼快……真是待遇不同。」
  
  


95

95、薩爾納加再現 ...


  兩人走下樓的時候,就看見文諾站在樓下,他看起來比兩人的年紀都要大了很多,頭髮也有幾根變白了,見到兩人一同下來也沒什麼詫異的反映,只是對夜碎空點了點頭,表示打招呼。
  
  夜碎空說:「這裡可是我的地盤,你這麼跑來,可是囂張的很啊!」
  文諾說:「過來是想找星雲說點事情,沒想到你會在,倒是讓我很意外。」
  
  夜碎空攬過伍星雲,正準備說話的時候,伍星雲就打斷了他的話:「連長,你復職了!?」
  文諾穿著的聯邦軍服,說不打眼是不可能的,已經有人在往這邊看了,但沒有人敢停留。
  
  文諾決定直奔主題:「星雲,我這次來找你,是希望你能夠跟我會聯邦一趟。」
  還沒等伍星雲回答,夜碎空就搶先說:「不可能!」
  
  文諾看著夜碎空,夜碎空回望過去。
  兩人眼神交鋒片刻,文諾嘆了口氣:「算了,看到你在,就知道……伍星雲不可能跟我走了。那麼,找個說話方便的地方談談吧。」
  
  三人很快就乘車來到了當年的審判庭內。如今,審判庭已經被改建成議事廳,夜魔軍的首要變異人都在這裡,商議事務。
  
  柳蒙和彭大衛也在這裡,他們見到伍星雲來了,都紛紛起立:「雲哥來啦!雲哥坐!」
  文諾看著周圍的這些變異人佔據了昔日永無黑暗的審判庭,內心深處感到一陣荒謬。
  
  二十年前,他在這裡戰勝了歐陽封,成功的取得了軍隊的領導權。
  隨即,也是在這裡,他被發配邊疆,種了二十年田。
  
  如今,再次站在這裡的時候,周圍已經是群魔亂舞。
  特別是,當他看見伍星雲和那些變異人很熟絡的打招呼,並且自然而然的拉著夜碎空的手時,心中就感到更加荒謬了。
  那是聯邦的士兵!怎麼可以,和敵人這樣的親密……
  
  文諾扭過頭,不去看伍星雲,很平靜的坐到了夜碎空指定給自己的位置。
  
  「我想,你這次來,肯定是有什麼特殊的事情,是麼?」夜碎空居高臨下的問。
  
  文諾在面對夜碎空的問話是,直覺的感到了一種威壓之力,他很不喜歡這種感覺,但想起聯邦總統交給自己的任務,卻還是硬著頭皮上。
  「是的,我沒有任何惡意,不然就不會一個人前來這裡了。」文諾說,「我原本也沒打算正式會面,只是想過來……算了,既然你們夜魔軍的首領都在這裡,那麼我就直說好了。」
  夜碎空漫不經心的扭頭跟一旁的柳蒙聊天,說自己打算帶伍星雲去聯邦檔案館,讓他趕快把聯邦檔案館所在的星球拿下。
  
  「我在銀河系邊境種了二十年田,就在一個月前,我親眼見到了新的外星生物,侵入銀河系。我想他們不是友好的生物,對人類懷著極大的敵意……所以……」
  夜碎空打斷了文諾的話,說:「文將軍一直都是死硬主戰派,怎麼忽然想要議和?」
  文諾說:「為了……對抗共同的敵人。」
  夜碎空嗤之以鼻:「說的好聽,當初的合議是誰破壞的?是誰先挑起爭端,又是誰親手把象徵議和的人,丟到核爆裡去的?」
  文諾臉上顯出尷尬之色,伍星雲有點看不過去了,就瞥了夜碎空一眼,意思是你見好就收,為難我老連長做什麼!
  夜碎空回瞪伍星雲,意思也很明顯:哥幹嘛要對賊心不死的情敵客氣?
  
  兩人眉來眼去,在場的變異人習以為常,文諾卻微微低了頭,心中一股酸楚的感覺流過。
  
  但最終夜碎空還是決定聽老婆的話,他難得見好就收,沒有再為難文諾。他站起身,朝著文諾走過去,伸出自己的手,以示友好:「文將軍敢孤身一人來我們這裡,我很佩服你的勇氣和膽量;但當初你對我的男妻幹過的事情,我也絕不會原諒。有些事情,我想不是你能夠決定的。我明白了你的意思,回去告訴聯邦政府,十天後,我將跟他們正式會面,聊聊今天你說的事兒。」
  
  文諾沒有跟夜碎空握手,他退後了一步:「我不會跟我的敵人握手言和!就我個人來說,我……願意跟夜魔軍戰鬥致死!」
  
  說完,他就轉身走了,夜碎空也不怎麼在意,在文諾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伍星雲。
  眼神中有著複雜的情緒,不捨、失望、憐惜、痛心。這種種情緒糾結在一起,使得他終於說出了不理智的話:「我過來是找你的,你……能跟我單獨說幾句嗎?」
  
  夜碎空就有些不高興了,他有些鬱悶的看著伍星雲跟著文諾走出大廳,真後悔自己居然去跟文諾握手表示友好!
  
  柳蒙在一旁幸災樂禍:「夜,我真希望,雲哥跟文諾好,把你甩了!」
  
  夜碎空的心情更加糟糕了,柳蒙還在火上澆油:「這樣你就能夠嘗嘗我當年是什麼心情了!」
  「滾!」夜碎空發脾氣了,一眾人都笑而不語的離開大廳,不用夜碎空吩咐,就自行去安排工作了。
  
  在大廳外的走廊上,文諾點燃了一支菸,深深的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煙圈,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抽了一口又一口。
  
  伍星雲說:「將軍,別老抽菸,對身體不好。」
  文諾「哦」了一聲,把菸頭滅掉,過了半晌,才問:「他……對你好嗎?」
  
  伍星雲笑了起來,和當年一樣,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挺好的。」
  
  「哦,那……那就好……」
  文諾說完這句,就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伍星雲主動找話題:「將軍你結婚了嗎?改天有機會,我去看嫂子。」
  文諾看了伍星雲一眼,隨即搖頭:「沒有……我……一直單身一個人。」
  
  然後伍星雲就發現自己果然不擅長找話題聊天,簡直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然後文諾也發現氣氛很沉悶,於是他選擇了一個輕鬆的話題:「你爸媽還好吧?我一直有拜託史飛元帥照顧他們,後來這裡淪陷了,兩位老人家沒來得及走。」
  伍星雲說:「我爸媽沒了,前兩天剛去的……對了,史元帥呢?我這些天看新文,一直都沒見到他?」
  「死了。」
  
  兩人就再次陷入了沉默,文諾抽菸,伍星雲就在他旁邊陪著。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文諾才說:「我這次來找你……就是想問問你的意思。我想……關於外星系入侵的事情,你去跟夜碎空說說,他可能會聽。」
  
  伍星雲有些意外:「你剛剛說的都是真的?我還以為……」
  「還以為什麼?難道我會信口雌黃嗎?」
  
  伍星雲趕緊解釋:「不……不是的。我只是……沒什麼,我多說多錯,乾脆別說了。」伍星雲還沒從末世中聯邦的種種作為中緩過勁來,根本不敢相信文諾的任何說辭。但當他看到文諾臉上的憤然之色時,就覺得自己還是神馬都別說的好。
  
  文諾嘆了口氣,扭頭看著伍星云:「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又蠢又笨,當心被夜碎空騙了!」
  伍星雲提到夜碎空就笑的燦爛:「他不會騙我的,真的!」
  
  文諾就感到更加鬱悶了,他本來準備了很多話想要跟伍星雲說,這次前來試探夜碎空的任務,也是他主動像聯邦政府要求的,但現在卻覺得,那些話都沒有說的必要了。
  
  他將手中的煙按滅,丟到垃圾桶裡,然後轉身走了出去,再也沒有回頭。
  
  伍星雲就一直看著文諾的背影,有點發愣。聯邦真的快完蛋了嗎?還是說……難道要再次議和?
  不論是那種抉擇,伍星雲都不喜歡。
  
  就在他發呆的時候,有人在他耳邊問:「想什麼呢?」
  伍星雲不用回頭就知道是夜碎空來了,他很老實的說:「在想,他說的話是不是真的,那個什麼外星系的入侵,真的很可怕麼?」伍星雲回過頭來,看著夜碎空:「你打算怎麼辦?」
  夜碎空微微笑了笑:「如果聯邦肯議和的話,倒是能夠讓我兵不血刃,省點力氣了。只不過,我想他們不會答應我的條件的,所以,別想這些了,你剛剛,可是跟他在一起呆了很長時間呢!」
  「那又怎樣?」伍星雲反問,「不行嗎?」
  「我吃醋了!」夜碎空開始往伍星雲身上蹭,「親一下,才能夠撫慰我受傷的心靈。」
  於是伍星雲就親了一下。
  「還要再親一下!」
  伍星雲再親了一下。
  「還不夠!」
  繼續親……
  
  十天後的和聯邦的會談中,聯邦主動提出希望議和,夜碎空也不反對。
  特別是當聯邦總統艾莉克斯提到當初「和平的象徵」伍星雲還活著,並且再次返回的時候,夜碎空的臉上露出了甜蜜的神色。
  艾莉克斯很敏銳的捕捉到了夜碎空的情緒變化,趁機提出自己的要求:希望雙方能夠化解成見,就此停戰,共同合作,對付外星系的入侵。
  
  夜碎空微微笑了笑,拋出了自己的條件。
  他的語氣很隨意:「雖然我有充足的力量和充足的把握,在不久的將來,就可以全面滅掉聯邦。但……怎麼說呢,就如同你們所說的那樣,都是人類,兩千年前曾經共同生活在地球,現在遇到危機,當聯合起來共同對付敵人。所以,我也可以同意停戰,我的條件很簡單,只有三個。第一,嚴懲這些年來,對抗夜軍的戰犯;二,改變聯邦軍隊,交由我統轄;三,成立新的聯邦政府,人選必須經我同意。」
  說到這裡的時候,夜碎空停了片刻,然後才微笑著說:「畢竟,這次的目的不是停戰,而是聯合對付共同的敵人,我必須要確信盟友的可靠度不是麼?而且……我也不缺這個盟友。」
  聯邦的眾位官員立刻臉色就變了,當初他們聽說夜碎空答應議和,心想大約他只是提出的條件苛刻一些,就像當年聯姻的時候,要求科技或者科學家什麼的。但沒想到,他竟然是打算組建傀儡政府!
  艾莉克斯本來帶著外交談判笑容的臉上,立刻蒙上了一層黑霧,她重重的哼了一聲,掐斷了視頻,談判就此破裂。
  
  「太過分了!他以為他自己是誰?還說什麼嚴懲戰犯?是想要我們把那些已經埋葬的戰鬥英雄,都挖出來鞭屍嗎?!」
  「可惡!夜魔軍雖然目前比我們強大,但還不至於強到一夜之間,就能夠摧毀聯邦的地步,他憑什麼這麼狂妄?」
  「可是……如果夜碎空不幫忙的話,我們要怎麼面對邊境上出現的殖民者?」
  
  眾人陷入了沉默。
  
  而在另外一邊,夜碎空翻看著從聯邦那裡搞來的最新資料,他對於這個新出現的物種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出現的時候,是漫天白霧?」夜碎空的手指輕輕的敲著桌上的資料,仔細的思索著。
  伍星雲在他身旁,也在翻看那些東西,還不時做補充:「是啊,新物種還能夠發射出電磁干擾,這……不就跟你的情況差不多嗎?」
  「當地星球的物種,有變異的跡象,空氣中的主要成分是……克粒子?」夜碎空陷入了沉思。
  這一幕,和兩千年前發生在地球上的情況,多麼相似。
  是巧合,還是預謀?
  
  「葉凡,你看,他們給這種新物種,命名為——薩爾納加!還記得當年羅叔叔說,那種白霧叫什麼嗎?」伍星雲歪著腦袋,看這個名字。雖然文字不同,但讀音都一樣。
  
  兩人對視了一眼,異口同聲:「薩爾……薩爾濃霧,薩爾納加?」
  夜碎空猛然站起身,已經確定了自己下一步的方向,他把伍星雲也拉了起來:「走,我們……去佔領聯邦的檔案館!看看當年那些科學家,是怎麼對薩爾濃霧定義的!」




96

96、薩爾濃霧始末 ...


  聯邦檔案館位於聯邦鼎盛時期的中心星球上,但這些年,夜魔軍地盤擴張,又打下了不少星球,外加一改往日的作戰策略,使得聯邦節節敗退。
  雙方的交戰線,從平分銀河,便成了聯邦龜縮一角。
  因為夜碎空事先有說,想要得到聯邦檔案館的資料,於是夜魔軍繞開防禦堅固的前沿陣地星球,奇兵突出,佔領了這顆擁有檔案館的星球。
  夜魔軍速度奇快,聯邦政府來不及撤離,只得丟下這些看似無用的檔案,飛快撤離。
  
  當伍星雲和夜碎空踏上這片土地的時候,彭大衛正接管這裡,他在指揮著新收編的普通人俘虜,清掃街道,並且在著手重新組建這個星球的議會和軍隊。
  
  夜碎空和伍星雲的到來,讓彭大衛十分的激動,他以前跟著戴旭,雖然在末世的時候,曾經跟伍星雲、夜碎空做過一年的戰友,但關係比其它人始終是要疏遠一點,此刻見到伍星雲來了,便迎上去說:「雲哥,我已經給你安排好了地方,是先歇息還是……」
  
  夜碎空開口:「不用麻煩,你們忙你們的,我過來看看檔案館。」
  
  很快,聯邦政府的檔案館被清空,只留下一個年邁的管理員來帶路。
  
  夜碎空說了自己的要求後,管理員就將兩人帶到了當年的那些資料庫中,有的資料是影音,有的則是紙張保存,裡面滿是灰塵,看起來很久都沒有人來過了。
  
  管理員無不遺憾的說:「這裡的檔案館,並不是最全的……唉,很多重要的資料,都被羅氏研究所弄走了。這裡只是一部分,您有什麼需要,再找我。」
  
  夜碎空點了點頭,那位年邁的管理員就走了出去,整個檔案館中,就只剩下伍星雲和夜碎空兩人了。
  
  兩人分頭開始看資料,很快,他們就找到了想要的東西。
  
  這都是一些絕密的資料,就是當年如羅英那樣的科學家,也不見得能夠看到這些東西。
  
  伍星雲找到的是一份薩爾濃霧的起因報告。如同當年羅耀國所說的那樣,薩爾濃霧突然出現,是的地球生命變異,然而核武器的使用,使得這種變異加速,並且層幾何倍增長。
  人類登上月球後,有很多科學家眼見了薩爾濃霧降臨地球,又消散的經過。
  甚至還有人冒險採集薩爾濃霧。
  那個時候,夜碎空正在和王氏兄弟爭鬥,根本不知道外太空所發生的一切。
  
  經過科學家對薩爾濃霧的分析,認為臨近的空間中,不可能出現這樣的東西,這種物質,能夠改變星球的自然環境,甚至改變空氣結構和物體的輻射強度,這些東西,是哪裡來的呢?
  有人認為這是一種銀河系本身就存在的新物質,但也有人大膽猜測,地球上的薩爾濃霧的降臨,是外星人幹的!
  
  但隨著時間的一點點過去,薩爾濃霧消失,月球之戰中,月球毀滅,人類遠遠的逃離地球,而變異人則在不停的修煉。
  
  在人類開荒殖民宇宙的過程中,奇怪的外星生命倒是見到了不少,可是擁有高等智慧的生命,卻少的可憐。
  當年降臨地球的薩爾濃霧,再也沒有出現過,這也就成了一樁疑案。
  
  隨著時間的一點點過去,人類的研發中心,全部都轉移到了如何對付夜魔軍之上了。
  而夜碎空的重心,也在怎麼對付聯邦身上。
  
  沒有人再對兩千年前那一場突入起來的濃霧感興趣,大部分人認同——一夕之間,地球生命變異,是因為人類基因突變的原因。
  
  可因為聯邦的那些科學家,沒有變異人的屍體,想要研究,也是不可能,所以這一切,甚至對變異人基因的研究,就斷絕在羅英時代。
  
  夜碎空將那些當年測量薩爾濃霧的數據收集了起來,他總覺得,新發現的物種,取名為薩爾納加,不是沒有原因的。
  
  兩者之間,必然有著某種聯繫,在聽聞了聯邦對薩爾納加的描述後,他甚至想要親自前去看一看了。
  不過,在前去聯邦邊境之前……
  夜碎空看見坐在地上翻看資料,冥思苦想的伍星雲。陽光從窗戶中漏盡來,形成一束束的光束。
  灰塵在這些光束中跳舞,空曠的檔案館,一個人都沒有,有著一種別樣的靜謐。
  
  而那個頭髮短碎的人,就那樣坐在地上,沉思的樣子,讓人迷戀至發狂的境地。
  
  儘管已經做過很多次,儘管每次都很盡興,但這個時候,夜碎空還是感到自己下面不可遏制的硬了。
  很想,在這裡,在靜謐的,滿是書的地方,擁著自己的愛人,享受午後的陽光。
  而且,這個資料室的中央,還有一張又大又結實的木書桌。
  夜碎空微微彎下腰,準備行動。
  
  伍星雲也坐在地上,他總覺得在這一切事情的發展過程中,自己似乎忽略了什麼,但究竟是什麼,卻有想不起來。
  直到夜碎空吻過來,企圖把他壓在厚厚的文件上的時候,他才猛然想到了。
  
  伍星雲伸手朝著夜碎空懷裡摸去,但裡面空空的什麼都沒有。
  
  夜碎空用牙齒咬開伍星雲的襯衫扣子,熟悉的肌膚再次暴露了在自己眼前,上面還有著前一次歡愉尚未褪掉的清淤,是屬於自己的印跡。
  
  夜碎空朝著那個印跡吻了上去,卻被伍星雲中途打斷。
  「葉凡,你還記得,當年在王若虛那裡,弄到的那本秘籍嗎?」夜碎空一愣。
  「上面的星圖!!上面的星圖,是仙女座大星系的星圖。」伍星雲說,「當時我就覺得奇怪,而且……那本書你還留著嗎?」
  夜碎空一愣:「沒有了,過了那麼多年,一本小冊子,根本不可能保留下來的。況且我自己就被核爆過那麼多次……」
  
  伍星雲有些鬱悶,問:「那……你還記得上面寫的是什麼嗎?」
  夜碎空只能夠暫時先把下半身的需求放到一邊,用大腦思考。他說:「我記得很清楚,上面有寫過一段序言。」
  「汝之不存,將於數千年後,薩滿歸來,天地寂滅。吾不忍見此絕種,故窮畢生之力,修煉之法,希望後人知之。叛族之罪,罪莫大焉,吾念一動,薩滿必知。悲兮嘆息,對耶錯耶?誰知吾!」這段話是夜碎空看熟悉了的,現在也順口說了出來。
  當時,兩人都以為「數千年後,薩滿歸來,天地寂滅。」是指的末世降臨,不過現在看起來,似乎……不是這個意思。
  而當時兩人一直沒有理解的「叛族之罪,罪莫大焉。吾念一動,薩滿必知。」是什麼意思,很多民族中的遠古神,都稱為薩滿,兩人只是認為這肯定是某個前輩的憂慮罷了。
  
  但現在再看這話,似乎,整個事情都開朗了起來。
  
  夜碎空開始和伍星雲兩人就這些話慢慢商討了起來,很快,兩人就有了一個猜測:
  
  那本冊子的封面,畫的是仙女座大星系。很有可能,這個冊子的主人,並不是來自銀河系的,而是來自仙女座大星系。
  他在幾年前年就抵達了地球,並且身上肩負著某種任務。
  那種任務很可能是跨越千年的任務,或許是為族人開道,也或許是別的,所以他才能夠很肯定的說「千年之後,薩滿歸來,汝將不存。」
  伍星雲猜測,這個冊子的主人很清楚,自己的族人一來,所有的人類都將滅亡,而他在和人類的相處中,產生了某種類似憐憫的感情,所以不忍看見人類滅亡,是以窮盡畢生經歷,寫下了這本小冊子,希望後人能夠按照其法修煉,能擺脫滅亡的命運。
  
  至於這個冊子的主人現在身在何處,夜碎空猜測他應該已經死了,因為上面說的很清楚——吾念一動,薩滿必知。
  冊子的主人背叛了自己的種族,所以,必將會遭受本族的懲罰。
  
  這本冊子看起來是用豎行繁體字寫的,時代久遠,裡面的語句也不是很標準的文言文,看起來這個人似乎並不怎麼弄得中國古代語言,所以有些地方都字句不通順。
  
  當時這本冊子,也不知道傳給了誰,但是很肯定的是,過了很長時間,在末世中,夜碎空拿到了它,並且根據上面的方法修煉,最終成為了今天的,強大的無法抗衡的夜魔。
  
  如果,猜測沒有錯的話,這個冊子的主人,來自仙女座大星系,他的族人叫做薩滿。
  
  那麼——如今出現在銀河聯邦邊境的,來自仙女座大星系的,叫做薩爾納加的新物種,就是薩滿。
  
  是在幾千年前,就已經有了今日計畫,有備而來的。
  那麼,這一切,當年薩爾濃霧降臨地球,形成世界末日,就絕對不是巧合,而是——預謀。
  
  一想到這裡,夜碎空也就沒什麼心思在這裡和伍星雲啪啪啪了,他們收拾好行裝,心裡想的都是一件事情——親自去銀河系邊境,會一會傳說中的薩爾納加。


97

97、光明執政 ...


  這次夜碎空和伍星雲一起出去,後方聯繫人依舊是柳蒙,他早就把一切行程和武器準備好,倒是在面對伍星雲的時候,他有些疑惑。
  「雲哥,你……也要跟著一起去嗎?」柳蒙有些不太情願,極力勸說伍星雲留在自己身邊:「讓夜自己去好了,反正他也死不了。你答應過我,幫我過十八歲生日的,雖然過了兩千年,也要兌現啊!」
  夜碎空很糾結的看了柳蒙一眼,有時候,他很想把這個傢伙掐死,如果不是變異人實在太少的話。
  兩人說話的時候,伍星雲已經在庫房挑選裝備了,他看了半天,還沒有找到合適的。
  本來是打算穿幽靈鎖兵的防護服,但那東西早在新婚之夜就被夜碎空撕碎了,其它的作戰服都很普通尋常,也沒什麼必要了。
  至於聯邦的軍服,伍星雲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猶豫了幾百遍,最終還是放下,選擇了一套普通T恤+牛仔褲。
  夜碎空依舊是他平常的那種裝B的打扮,兩人走在一起特別的不協調,一個神秘冷峻,高大肅殺,一個傻裡傻氣,一板一眼。
  就是這樣的打扮,在兩人登上商業飛船的時候,都受到了不同的待遇。
  夜碎空還帶著帽子和墨鏡,都被直接通過了。
  而伍星雲卻被人搜身,以檢查是否帶了違禁物品,搞的伍星雲異常鬱悶。
  「他們檢查我也就算了,這是規定。但為什麼都不檢查你!!」伍星雲憤憤不平。
  夜碎空笑:「因為你男人邪魅狂狷,霸氣外露!」
  伍星雲恨不得掐死夜碎空,當然,他是掐不死的,最後的結果,是夜碎空干死他。
  
  很快,商業飛船就越過了夜魔軍的地盤,穿越在聯邦控制區內。
  這艘飛船沿路會停三次,補充給養。
  伍星雲原本以為被夜魔軍追著打的聯邦,現在已經破敗的不成樣子了,但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聯邦治下的星球,也井然有序的很,看不出多少大難臨頭的樣子。
  
  在港口逛了一圈後,就連夜碎空也忍不住感嘆:「聯邦政府也不是全無可取之處,發展了兩千多年,統治龐大的人口,還是有它本身優勢的。」
  
  伍星雲說:「可是,我看你新增加的地區,也管理的很不錯啊!」
  夜碎空露出笑容,再也沒有什麼能比聽到愛人的讚美更加讓人心醉了。
  
  「以後會更好,肯定會的!」伍星雲無比篤定,「至少你拚死都會奪回自己同伴的屍體,而不是把自己的英雄拱手送給敵人處置。」
  夜碎空伸手揉了揉伍星雲的腦袋:「我挺喜歡他們這個作風……因為,不論怎麼說,他們把你送到了我的身邊。」
  接下來的航行中,伍星雲再一次領悟到了——自己還是少說話為妙,不然,啪啪啪會不期而至。
  
  一個月後,飛船在靠近聯邦邊境的地方停下,商業飛船不肯再往前走了,因為聽說前方有些詭異的東西出沒,儘管聯邦政府從未正式承認,但謠言已經滿天飛,說前面是神的領域,人類不可踰越。
  
  兩人潛入聯邦基地,弄了一艘小型飛船,繼續前行,他們本來打算在伍星雲第一次出現的那顆紅沙暴星球著陸,但到了跟前才發現,根本進去不。
  
  在靠近銀河系邊緣三百光年的距離內,已經全部被封鎖了,遷躍飛船必須有聯邦許可才能夠通過關卡。
  夜碎空並不想和這些人起衝突,可是兩人的速度都比不過光速,更加不用說在三百光年的距離內航行了。
  他們只得丟棄了自己的飛船,伍星雲拉住夜碎空的手,不再運轉自己的能量,漸漸的,夜碎空的身影變得透明,兩人趁機混進了聯邦的飛船,在一個機械修理室中呆著。
  
  每個飛船都有著遷躍能力,只是每次遷躍都需要大量的能量,所以這些飛船能夠跳躍的距離和次數都有著很大的侷限性,不像專門的遷躍點,可以一次跳躍上千光年的距離。
  
  這艘飛船在跳躍過兩次後,就進入了真正的銀河系邊緣,很快,它在空中滑過了一道完美的弧線,應召歸隊,成為上百飛船中的一個。
  
  夜碎空和伍星雲因為能夠隱形,沒有任何探測器,或者人能夠看到他們,兩人有時候也會來到這艘飛船的指揮室,透過舷窗看外面的情形,並且用肢體語言交談,或者到沒有人的地方再說話。
  在這艘飛船歸隊的時候,夜碎空和伍星雲再次來到指揮室,他們很輕易的就能夠看到巨大的屏幕上,最終指揮官所發出的命令和信號,以及在遙遠的宇宙深處,所出現的那種奇怪的,從未見到過的東西。
  
  在浩瀚而黑暗的宇宙中,點點星辰猶如裝飾在天穹之上閃亮的水晶,而遠處大片的星雲,呈現出迷幻的紫紅色。
  
  就是在這樣寂靜的世界中,一支隊伍突兀的出現在這個世界的另一邊。
  
  那是一艘飛船,和約莫二十個類似於機甲戰士的東西,飛船有著黃金的色澤,外表照著一層淡藍色的光暈,整個造型顯得異常完美,彷彿出於神之技藝。
  
  那艘飛船停在約莫上萬米遠的地方,緩緩的展開,機身慢慢的舒展,最後形成一個金色的蓮花狀的東西,輻射出大片的,猶如水汽一般的白色塵霧。
  這種白霧,其他人並不怎麼熟悉,可是親眼看到這一幕的伍星雲和夜碎空,內心深處卻被極大的震撼了!
  這種奇怪的白霧,和當年在地球上的薩爾濃霧,一模一樣!
  
  那些類似於機甲戰士的東西,迅速的進入了白霧,頃刻間,那些東西忽然大上數倍,速度快的可怕,頃刻間,就跨越了上萬米的距離,眨眼還不到的時間,就從到了那些戰艦面前。
  每一個戰士手中,都有著一柄淡藍色的光刀,那些機甲戰士刀光揮舞,戰艦被輕易的剖開,爆炸,破碎成塵埃,在宇宙中飄蕩。
  
  只是不到二十名這樣的戰士,在眨眼中,就摧毀了上百艘戰鬥艦,速度、力量都讓人咋舌!
  「那是什麼!!」夜碎空所在的戰艦指揮官忍不住尖叫起來,「是夜魔軍的東西嗎?」
  電腦副官回答他:「不是……夜魔軍的指標和這些新東西,不是同一類。」
  「啊!」指揮室的對講機中,時不時傳出另外的飛船上的慘叫聲,以及嗡嗡聲。
  
  整個大廳一片混亂,伍星雲和夜碎空低聲交談也沒人發現了。
  「葉凡,那東西……看起來好怪異,你說,他們有生命嗎?」
  夜碎空搖頭,過了一會兒,指著遠處的一個白色的亮點:「看,那是什麼?」
  兩人極目遠眺,卻始終只能夠看清那是一個光點,距離太遠,根本看不清是什麼東西。
  但是根據距離測算,那應該是——一個約莫一人高的發光體。
  
  那個發光體一出現,所有還在戰鬥的黃金機甲士兵,立刻停下戰鬥,朝著那個光點頂禮膜拜,似乎那東西是這些機甲士兵的領袖。
  
  就在這些東西暫停進攻的瞬間,一個讓所有人都鎮定的聲音從擴音器傳來:「所有戰艦注意,朝中心靠攏,所有火力擊中,射殺13點五分方位的敵人。」
  
  伍星雲和夜碎空對望了一眼,那是文諾的聲音!
  很快,指揮室的屏幕上,也顯露出了文諾的面孔。
  那張面容十分沉靜,經過歲月的打磨,多了一份滄桑,但卻更加讓人信賴。
  「不用怕這些東西,不過是二十個敵人,和一個光點。我們同夜魔軍作戰多年,夜碎空比這些東西可怕百倍,我們都不曾退縮,現在,也沒什麼好怕的!我們能夠打敗夜魔,必然能夠打敗這些東西!」
  
  伍星雲看了一眼身旁的空氣,低聲說:「看來你的敵人,對你評價挺高的。」
  一旁的空氣有著一小波空氣流動,伍星雲只能夠憑這個判斷夜碎空做了個動作,但並不知道他究竟做了什麼動作。
  
  所有的戰艦朝著文諾所要求的點開火,那些在膜拜的怪東西根本沒有任何反映,很快,被定點打擊的那個黃金機甲士兵,就被擊成了粉末。
  
  別說這個情況讓文諾吃驚,就是夜碎空,也對這種狀況大吃一驚,他怎麼也沒想到,那些東西在朝著白色光點膜拜的時候,竟然連自身的生死都可以不顧。
  
  那白色的光點越來越近,也越來越耀眼,伍星雲所在的這艘飛船被命令衝到最前面,是以夜碎空第一個看清了那白色光點的樣子,那是大約五千米外的一個渾身發光的人。
  那人的面貌不可分辨,但其身體近乎赤-裸,呈現出完美的力與美結合的結構。
  「天,那……竟然是一個人……可以,在宇宙中航行的人……」伍星雲低呼,他扭頭看向夜碎空。
  夜碎空,也何嘗不是這樣的人呢?
  
  夜碎空低聲說:「我想出去,靠近點看看。」
  伍星雲點頭,兩人很快離開飛船,從側艙出去,隱身前行,朝著那個白色的光人飛去。
  
  卻就在這個時候,那個人的雙手微微舉起,夜碎空看得清楚,那是一些白色的電流在那人的雙手之間產生。
  「嘶~~~~」一聲怪異的聲音直傳夜碎空心底,雖然他聽不懂那是什麼意思,但卻很明白無誤的清楚,那個渾身發光的人想要做什麼。
  
  那種動作,那種聲音,正式夜碎空每次運用出自己的絕招,伽馬射線爆的時候,所用的動作和發出的聲音。
  在這一刻,夜碎空無比篤定——兩千年前那場白霧,以及自己所修煉的那本冊子,都源自這個新發現的種族——薩爾納加。




98

98、碰撞 ...


  夜碎空運用起自己的能量,展開他特有的金色防護罩,將自己和伍星雲罩在其間。在那個白色發光的人舉手的瞬間,白光大漲,甚至帶著藍紫色的電光,在黑暗的宇宙中發出刺眼的光芒。
  而夜碎空的金色防護罩,在這一刻顯得特別明顯,金色的能量罩發出淡淡的光芒,將白光隔離在外,看上去就好像一個透明的水球在波濤洶湧的大海中逆流而近。
  
  「那是什麼!」一向鎮定的文諾,都忍不住雙手發抖,在對方發出白光的一瞬間,所有的電子設備全部失靈,文諾甚至無法指揮自己的部隊,只能夠眼睜睜的看著面前所發生的一切。
  「我想,剛剛那東西,應該是電磁風暴!」隨軍的技術官迅速的用自己的大腦分析著:「一個人!一個活生生的人,居然能夠爆發電磁風暴!那……難道是有更加可怕的變異人出現了?」
  
  所有的戰艦都被迫懸浮在宇宙中,他們的電子設備失靈,只能夠重新手動啟動,但很不幸的是,在這種電磁風暴下,大部分的戰艦,都脆弱的不堪一擊,外殼破裂,到處都是慘叫聲,以及指揮官的叫罵聲。
  「快進入逃生艇!」被切斷了聯繫的戰艦上的士兵們,很快就明白遇到的東西,不是自己能夠抗衡的,他們紛紛跑上救生艇,但很快,又被會以匪夷所思的速度趕上來的金色機甲戰士所殺戮。
  
  安靜的宇宙中,聽不到任何聲音,只能夠見到一幕幕的畫面,彷彿無聲電影一般。
  有的人拚命的開啟恢復過來的電子設備逃生,還有的人,在百忙之中回頭,看向剛剛朝他們發起攻擊的那個東西。
  
  然而,他們卻看到了一個讓他們根本想像不到的場景。
  
  在那個金色的透明光球中央,一個人的影子漸漸呈現,那人穿著黑色的風衣,使得整個人的身體,顯得更加修長,長長的頭髮,此刻飄揚在空氣中,雙手跟著微微揚起。
  完美的面龐上,帶著凝重的神色,狹長的眼眸顯得深邃無比。
  
  金色的光芒在他周圍產生,將他的身影從每個方位都照的無比清晰。
  
  那是,每一個聯邦戰士的噩夢——夜碎空。
  
  沒有人見過夜碎空戰鬥的樣子,在漫長的兩千年的戰鬥中,見過夜碎空戰鬥的聯邦士兵,都已經死了。
  甚至很少有人見過他的真人,但每個人在這一刻,都能夠準確無誤的認出來,那人就是曾經可怕的敵人——夜魔。
  
  那些追趕救生艇的機甲戰士也紛紛回過頭來,下一刻,他們就全部朝著夜碎空撲去。
  
  夜碎空的手微微張開,眼眸猛睜,那些機甲戰士,尚未靠近他,就被無形的力量紛紛擊落,撕成了碎片。
  
  而遠處的那個白色的光人,此刻亦朝著夜碎空看來,那人雙手高舉過頭頂,再次爆發出剛剛的電磁風暴。
  
  同一時刻,夜碎空亦是用著一模一樣的動作,紅色的光芒穿越金色屏障,朝著對方迎面而去。
  
  兩股力量,在黑暗的空中發出刺眼的光芒,原本呈圓心輻射狀的光芒,此刻卻變成了兩股光柱,它們在半空中碰撞,撕咬,彷彿兩條巨龍在打鬥。
  
  停留在兩人之間的聯邦戰艦,在頃刻間化為齏粉,然而光芒卻沒有收斂之勢,反而越來越大,足足照亮了所有的空間。
  
  那光芒是如此的耀眼,彷彿恆星爆炸一般,足以震撼每一個人的心靈。
  
  遠處的紅紫色星雲,彷彿是這場戰鬥的背景,而那個在光芒中央的黑髮黑衣的男子,臉上卻依舊帶著微笑,彷彿來自地獄,又好像神祇降臨人間。
  
  在救生艇中的那些士兵,看到遠遠的這一幕,都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是突然出現的夜碎空,救了他們。
  
  本來,這些人心中不會有感激,反而有著對敵人示好的警惕。
  但是,當他們看到夜碎空和薩爾納加人打鬥的情形時,就徹底的放棄了那種警惕和惡意。
  那不是人類或者科技可以抗衡的力量,那種可怕的,足以照耀整個宇宙的光芒,是出自上帝之手,只有神才擁有的力量。
  
  有的士兵不覺流淚,他們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流淚,或許是因為這樣的場面太過壯觀,又或許是感到自己的生命太過渺小。
  有人在輕聲喃喃:「那是神!一直和我們交戰的夜碎空,是神!」
  「而人和神,是不可以對抗的……」
  更有親眼見到這一幕並且成功逃生而回的普通士兵,就此成了夜魔軍的信徒,他們不僅把這一天的震撼帶回聯邦,更有的帶著自己的親人從遙遠的邊境,跨越整個聯邦的領地,投奔夜碎空。因為,在他們心中,那是神的懷抱。
  
  文諾亦在逃生艇中,見到了這一幕,他在夜碎空出現的時候,就感到了不妙。
  夜碎空之前拒絕了自己的要求,現在又突然出現在邊境,並且擁有和薩爾納加一樣的能量……那意味著什麼?夜魔軍準備聯合外星系的種族,徹底滅絕人類嗎?
  文諾緊緊地抿著唇,他儘管在聯邦檔案館見到過一些夜碎空戰鬥的描述,但是第一次親眼見到的時候,卻依舊有著極大的震撼。
  那就是變異人的力量……
  難道真的如同多年前的那位著名生物學家所說——物競天擇,適者生存。人類,終有一天要被淘汰。
  
  文諾深深的低下頭,他的心中湧起了一股巨大的無力感,但是當他成功逃生,出現在聯邦政務廳的台階上時,他重新燃起了鬥志。
  
  在聯邦議事廳中,這次主要商議的事情,就是——是否答應夜碎空的那三個條件。
  
  三個條件一個比一個苛刻。
  嚴懲戰犯意味著要否定自己曾經的英雄,甚至連死了兩千年的歐陽翼也不放過。
  而改編聯邦軍隊,意味著交出軍事權,聯邦永遠不可能真正擁有自己的軍隊。
  至於成立新的聯邦政府,人選必須經夜碎空同意,這毫無疑問,只是一個傀儡政府。
  這種要求,和滅掉聯邦,沒有任何區別。
  
  當文諾站在議事廳門外的時候,就聽到了裡面的議論,他完全可以肯定,那個一直在支持聯邦政府接受這些條件的官員,就是夜碎空派過來的奸細!
  
  文諾聽到這種言論,心中就有著怒氣,但他再也不是二十年前那個毛頭小夥子了。
  他的臉上並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推開議事廳的門,很簡單的說:「大家好,在銀河聯邦的邊境,出現了夜碎空的身影。我想……他忽然出現在那裡,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他和薩爾納加,是同一個種族,他根本不能算是人類,並且,他必將給人類帶來巨大的災難!」
  
  總統艾莉克斯挑了挑眉毛:「怎麼說?」
  文諾緩緩的講述起自己的經歷,包括親眼所見的夜碎空的一舉一動,和他在戰鬥時所發出的可怕的力量。
  文諾應該是聯邦上千年來,第一個距離夜碎空那麼近,還能夠活著回來的指揮官,他儘管告訴自己要冷靜,但講述的時候,聲音還是忍不住的些微發抖:「我仔細看過,他們的招式,力量,都一模一樣。我不認為他是我們的朋友!而且,如果薩爾納加是我們的朋友的話,我們,也完全不需要聯合夜碎空。」
  
  但他的聲音並沒有改變大家的想法,在他講述完畢後,反而是更多的人確信了一件事情——投靠夜碎空,至少能夠活著。而如果被薩爾納加逮住,肯定是必死無疑。
  
  艾莉克斯沉默了一會兒,說:「那麼,文將軍。我們人類是如此的無助弱小。如果敵人強大的跟我們完全不是一個檔次,你認為我們該怎麼辦呢?」
  
  「選擇夜碎空。」文諾說。他的言論立刻又引起了一群人的唏噓。
  「但絕對不是無條件的答應他的那些過分的要求!如果必須要合作,我贊成選擇夜碎空進行合作。但絕對不是用建立一個傀儡政府,把我們的軍隊全部都交到他手上這種方式來合作。我認為,我們應該
保持自我的獨立性,至少……要想辦法保持。」
  「還有嚴懲戰犯這一條,我們也絕對不能夠做!」文諾的聲音慢慢恢復了平靜,理清了思路,「那是我們的英雄,是聯邦之所以存在的精神信仰。他們為聯邦貢獻了一生,甚至生命,是值得敬佩的,而不是……要把他們拖出來鞭屍。」
  「我想,夜碎空擁有那種能力,如果真的想要完全殺死我們,可以說並不困難,尤其是以他今天的能力來說,他毀滅聯邦,根本毫不費力。但是他卻沒有那樣做,是為什麼?因為他仁慈嗎?」
  「不是的,是因為……我們手上,有他所想要的東西。」
  艾莉克斯若有所思:「你是說,高端的科技?」
  「是!」文諾扯了扯自己的領子,「儘管夜魔軍節節勝利,但我們依舊擁有最核心的技術。並且,我們的生物工程也異常發達。聽說夜碎空在攻占星球後,最先找到的都是當地星球的生物學家,來幫他解決變異人不能夠繁殖的問題。但最好的生物學家,在我們這邊。」
  「我認為,我們沒有必要放低姿態,更加沒有必要,低到塵埃裡去。」文諾總結自己的話,「我們聯邦作為一個不容小覷的勢力,應該跟他平等對話,而不是奴顏婢膝。更何況,你們別忘了兩千年來,夜碎空的表現,他一直都是以人類為敵,直到最近才忽然改變策略。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如果我們拱手交出自己的一切,而他忽然又變了,該怎麼辦?」
  
  這一番話打動了在場的大部分人,很快,聯邦就根據這次會議的內容,重新調整了新的議和條款。
  包括願意對夜魔軍開放科技系統,願意和夜魔軍並肩作戰,並且提供火力和武器的支持,但卻要求軍隊、政府的獨立性。
  
  當聯邦的外交官抵達夜魔軍地界,希望和夜碎空當面談的時候,接待他們的卻是另外一個人。
  夜魔軍的主管後勤的柳蒙。
  柳蒙看起來沒什麼興趣和聯邦的人談這些,他只是簡單的見了他們一面,然後表示——夜碎空不在家,要麼就按照他之前說的辦,要麼就等他回來後再談。
  而當聯邦問及夜碎空什麼時候回來,變異人卻不耐煩的將其趕了出來。
  
  「太狂妄了!」文諾一拳砸在桌上,當初的戰鬥,到現在都已經結束半年了。夜碎空就算是死,也該死回來了!
  這半年內,銀河系邊境雖然一直沒有再出現薩爾納加族的士兵,但卻多了不少屬於薩爾納加族的探測器。
  
  聯邦腹背受敵,而曾經同住一個地球的夜碎空,卻想要趁火打劫,說什麼不在家,根本就是故作姿態!
  
  儘管文諾心中憤怒,但他也根本沒有別的好辦法。更加糟糕的是,那次作戰後,倖存下來的聯邦士兵已經在到處宣揚自己當日所見到的壯觀偉大的神蹟,並且有著動搖軍心的舉動,不斷有士兵企圖逃亡夜魔軍,就連嚴酷的軍法懲戒也沒用。
  
  「難道……我們真的完了麼?」文諾微微低下頭,嘆了口氣,「如果真的有神,那麼請不要讓夜魔的陰謀得逞,請保佑我們。」
  一向不信鬼神的文諾,也忍不住祈禱起來。
  



99

99、結合 ...


  就在聯邦將「夜碎空不在家」當成推脫,或憤怒,或氣餒,或不安的時候,柳蒙也感到事情有些不對了。
  
  他派了一些變異人,秘密潛入聯邦邊境,來到當日夜碎空曾經出現過的地方。
  但是那裡一無所有。
  
  戰艦的殘骸到現在還沒打撈乾淨,依舊漂浮在空間中,但是薩爾納加,伍星雲,夜碎空,都不見了。
  彷彿他們從未出現過一般。
  
  就連夜碎空自己,也沒想到竟然會出來這麼長時間。
  
  當天,他在關鍵時刻出手,一開始只是想要保護伍星雲,但後來,隨著雙方力量的不斷碰撞,他也起了想要和對方一較高下的想法。
  
  兩條如同巨龍一般的光柱在空中翻騰碰撞,兩種巨大的力量不斷的撞擊,在夜碎空的力量爆發到極限的時候,他對面的那個人,力量亦爆發到了極限。
  
  無聲的畫面在宇宙深處綻放,兩股光柱擰合成一組,迅速形成一個小點,然後猛的炸開。
  
  輻射範圍足足有上百光年,除去伍星雲,夜碎空,和對面的那個渾身發光的人,其它的一切生物,盡數被毀滅。
  
  等到一切都平靜了下來後,伍星雲看見對面的那個人,身體也不再發光了,恢復了正常的色澤。
  
  那人緩緩朝著夜碎空飄來,懸浮在半空中。
  
  儘管伍星雲已經和變異人呆了很長時間,而變異人普遍比聯邦的普通人要完美,但他卻從來沒見過有如此完美的男人。
  
  那個人身上罩著一層淡淡的發出白色光芒的如同衣服一樣的東西,斜斜的跨在腰間,遮住羞處。
  他的神情高貴不容侵犯,身形甚至比最高超的藝術家雕刻出來的藝術品還要完美。
  他就那樣站在那裡,就讓人無法遏制的產生出一種想要頂禮膜拜的感覺。
  
  那人來到夜碎空面前,張了張嘴,但夜、伍二人都沒有明白他在說什麼。
  那個人似乎又調整了幾次語言,最後,伍星雲覺得自己耳邊響起了一個聲音。
  那個聲音非常怪異,簡直不像是有人在耳邊說話,而是有人在自己腦袋裡說話似得。
  「你好,我叫薩滿。是神的子民,你是誰?是我的族人嗎?」
  夜碎空和伍星雲的腦海中同時響起這樣的內容,他們感到頗為驚訝,兩人對視了一眼,就又聽見那名叫做薩滿的人說:「你在看誰?這裡還有別人嗎?」
  
  伍星雲運轉自己的腦部力量,漸漸的顯示出自己的輪廓。
  他的這個作法,使得薩滿吃了一驚,薩滿飛過來,將伍星雲上下打量,嘴唇都有些哆嗦。
  他指了指伍星雲,又指了指夜碎空,嘴唇並不動,但兩人的腦海中都能夠同時響起薩滿的聲音。
  「這是……這是一個黑暗殿堂武士?」薩滿疑惑的看著伍星雲,「他為什麼會和你在一起?他不是早已背叛了神嗎?」
  
  伍星雲不是太明白薩滿的意思,兩人只能夠聽見薩滿的說話,但卻根本不知道怎麼跟他交談,只能夠聽著,就算是心中有一萬個問題,也無法開口問。
  
  薩滿又圍著伍星雲轉了一圈,然後又上下打量夜碎空,最後搖搖頭:「真奇怪,你們明明是我的族人,但……為什麼要和我做對呢?而且,長得和我的其它族人也不一樣……如果不介意,我能夠邀請你們去我所在的星球嗎?你們居然和我沒有精神鏈接,這真是可怕的一件事情……怎麼會這樣?」
  薩滿一面說,一面朝兩人做出一個請的動作。
  
  夜碎空和伍星雲兩人對視片刻,雖然前去會有危險,但看起來這個薩爾納加人不像是有什麼敵意。
  能夠更加深入的認識這個種族,也未嘗不可。
  
  兩人點頭,薩滿露出一個笑容,他的手掌張開,一道白色的光束出現在他的手掌上。
  白色的光形成一個點,那個點又變得無比巨大,形成一個橢圓形的面。
  
  橢圓形的邊緣是白色的光芒,中間卻是沒有任何光束的黑。
  
  伍星雲一眼便認出來了這個東西,這是聯邦的空間跳躍站的時空通道。
  
  聯邦製造這樣一個空間跳躍站,至少需要耗費百年時間,無數人力物力,先在太空建設龐大的空間站,然後用核能驅動,才能夠建成遷越點。
  而面前的這個薩爾納加族的薩滿,居然就是一個簡單的手掌翻復,就能夠製造出這樣一個遷越點,能力之強,簡直讓人咋舌。
  
  三人等了約莫十分鐘,一艘金色的流線型飛船,從遷越點出現。
  
  飛船的造型讓伍星雲驚嘆,那是技術與藝術的完美結合,跟聯邦的那種絲毫沒有任何美感的飛船全然不同。
  
  飛船的艙門漸漸變得透明,薩滿首先進入飛船。
  夜碎空遲疑了一下,也走了進去,伍星雲跟在最後。
  
  三人來到飛船內以後,夜碎空沒有什麼太大的感覺,但伍星雲一下子就感到了這裡和聯邦飛船的不同。
  不是因為內部的結構簡單明了,更不是因為裡面竟然有幾百個光刀戰士,更重要的是,這裡的空氣。
  
  和當年地球上,薩爾濃霧降臨的時候,那種味道一模一樣。
  
  「你好!我想我們現在應該可以互相交流了。」薩滿說。
  
  有了空氣,便可以傳播聲音,伍星雲和夜碎空終於感到對方說話的聲音來自他的喉嚨了。
  夜碎空說:「是的,我也有很多問題想要問你。」
  夜碎空說話的時候,伍星雲為了保存自己的能量,就漸漸的隱形了。
  但是當他變成半透明的時候,薩滿就有些不自在的說:「您好……你,能不要藏在陰影中嗎?這樣……讓我感覺很緊張。」
  伍星雲很奇怪:「為什麼?」他剛剛看到了薩滿的力量,自認為對他根本不可能造成任何威脅,不管自己是隱身還是顯形,有什麼好緊張的?
  
  薩滿嘆了一口氣,沒有解釋,過了一會兒,他問:「你們……到底是……銀河系的生物,還是,神的子民?」
  
  夜碎空說:「我們是人類。」
  「人類?那是什麼?」薩滿問。
  
  「居住在銀河系,繁衍生息的物種,銀河系的星球,就是我們的故鄉。」夜碎空解釋。
  
  薩滿更加疑惑地說:「你是說,那些四肢像神民,但根本沒有智慧,只知道互相殺戮的生物?那東西對我們來說沒有意義,別去談論了。」
  薩滿臉上露出嫌惡之色,活像兩個人在談論一條鼻涕蟲的表情——覺得對方渺小,不屑一顧,且噁心。
  
  伍星雲和夜碎空都在心中湧起一股不快,但兩個種族是第一次接觸,或許別人表達的不是這個意思,也說不定。
  
  夜碎空說:「我就是那種生物!」
  
  薩滿腦袋微微偏了偏,看向夜碎空,過了一會兒,他搖頭:「不,你不是……你是,我們的光明長老,你和我一樣,你是我的同類!」
  夜碎空一愣:「我不是太明白你的意思……不過,我以前就是一個普通的人類,後面因為遇到一系列事情,才會變成現在這樣的。」
  
  「一系列事情?」薩滿更加疑惑了,他看向夜碎空。
  
  夜碎空跟他簡單的解釋了一下自己身上發生的事情,包括自己曾經得到的那本秘籍的事情。
  他本來是不願意講述關於自己秘籍的秘密的,但是當他稍微提了提「那個來自仙女座大星系的人」的時候,薩滿的臉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並且脫口而出:「那是他!是彌迦!他怎麼樣了?」
  
  夜碎空只能夠說了自己的推測,他猜測那個人已經死了。
  
  薩滿聽完他所說的一切後,有很長時間都不能夠說話,過了半晌,才微微仰頭看向舷窗外的無邊宇宙。
  
  「原來,你們是彌迦的傳人……怪不得,但你能夠擁有這樣的能力,這是神的旨意。」薩滿說。
  「神的旨意?」夜碎空不太明白,「神是誰?」
  
  「是我們的精神體,它一直在神廟中被供奉,它指導著我們這個種族的一切,從出生到死亡。」薩滿緩緩的說,在他說話的時候,飛船已經停靠在了一個圓環形的星球上。
  夜碎空在舷窗中看到這個圓環,感到有些像人造出來的。
  但是隨著越飛越近,這個圓環的巨大,又使得夜碎空有些疑惑。
  
  薩滿及時的解釋:「這是我們薩爾納加族的探險者,在太空中靠近銀河系的地方,營造的新家。距離銀河系只有兩千光年。」
  
  說話間,飛船已經在軌道上停穩,飛船的門漸漸隱去,薩滿走了出去,在面對夜碎空說:「歡迎回家。」
  
  夜碎空和伍星雲兩人從心底湧起一股怪異的感覺,什麼叫做歡迎回家!!!
  但既然來都來了,不搞清楚所有事情的來龍去脈,怎麼能夠輕易的離開?
  
  夜碎空緩緩走下飛船,伍星雲隱身跟在他身邊。
  
  飛船外是一片平地,四周樹木蔥翠,植物長得非常茂盛。
  遠處有著一座小山,小山處是無數的建築群,每一個建築物都建造的美侖美煥,讓人驚嘆。 
  
  在飛船著陸的平地上,站四個和薩滿一樣的人,他們擁有相同的長相,身上穿著長長的金色袍子和紫色的披風,頭冠非常高。
  
  在這四個人身後,是夜碎空見過的那些類似於機甲戰士的士兵,那些士兵手中都拿著光刀,動作整齊劃一,朝著夜碎空微微鞠躬,表示歡迎。
  
  「薩滿,這就是你提到的光明長老?」那四個人問。
  
  薩滿點頭:「是的,這是彌迦的後裔。夜,我來給你介紹。」薩滿一邊說,一邊從左到右的介紹:「這些人都和我們一樣,是光明長老;這是納微,這是星靈,他們兩個是一對;這是卡哈和擴德,他們兩個是一對。在這裡就只有我們幾個光明長老了,他們聽說你來了,都特意趕過來歡迎你的。」
  說完,薩滿拉過夜碎空,將其拉到自己身邊:「他叫夜碎空,他將代替彌迦成為我的配偶,以後他會永遠住在這裡。」




100

100、神廟 ...


  納微、星靈、卡哈、擴德四位光明長老對著夜碎空微微點頭示意,然後問:「你好,夜碎空,你和薩滿準備什麼時候結合?」
  
  夜碎空聽到這句話,簡直是萬分吃驚,結合?配偶?是自己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媳婦可就在旁邊呢!!雖然夜碎空看不見伍星雲的表情,但已經可想而知,回家後跪搓板的命運了。
  
  夜碎空打斷他們的對話:「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我……和你?結合?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薩滿一臉的理所當然:「是啊,光明長老,就應該和光明長老結合,你和我,都是光明長老,所以……我們結合不是很正確的嗎?」
  還沒等夜碎空回答,薩滿就扭頭對另外四個人說:「我和夜碎空等一會兒就去拜見神,將會在神的面前,締結下合約,融為一體。」
  
  這次是把夜碎空徹底的震驚了,他現在和伍星雲在薩爾納加人的地盤上,不好輕舉妄動,總不能夠連什麼都沒有搞清楚,就這樣離開。
  
  在最初的震驚過後,夜碎空立刻冷靜了下來,他對著薩滿微微鞠躬,然後嘗試著用他們的禮節,說:「您好,我想,我的情況你都清楚,我對神民完全不瞭解,在拜見神廟,以及結合之前,你能不能,跟我講述一下神民的歷史呢?」
  在夜碎空說出這句話後,周圍的幾個光明長老又是臉上露出震驚的神色,他們朝著薩滿問:「怎麼,他還沒有和我們建立精神鏈接嗎?」
  薩滿搖搖頭:「他的情況比較複雜,我對他的身體也不夠瞭解,所以……」
  然後剩下的話薩滿就沒有說了,他只是朝著另外幾人偏了偏腦袋,另外幾個人就點頭了。
  
  伍星雲見他們根本沒有任何交談,只是互相看了一眼,就完全能夠明白對方想要說什麼。
  他想起當時在宇宙中,薩滿和自己對話的詭異方式,似乎這個種族的人,是用精神溝通的。
  並且他們剛剛所說的精神鏈接,又是什麼意思呢??
  
  就在伍星雲自己猜測的時候,那幾個長老又猛然露出驚恐的神色,而就在這種驚恐中,薩滿大聲喊:「沒關係,沒關係!他不是黑暗殿堂武士……不是的……」
  那幾個長老神色漸漸恢復,但卻還是帶著一絲顫抖。
  
  薩滿對夜碎空說:「請你的朋友現身吧。雖然……他不是黑暗殿堂武士,但我看不到他,總是覺得很害怕。我們都很害怕!」
  
  伍星雲緩緩的展示出自己的身體,幾位長老將其團團圍住,又扭頭看夜碎空,問:「這是你的朋友?」
  夜碎空點頭:「是!」
  
  「光明長老怎麼可以和黑暗殿堂武士做朋友?」其中一個長老叫了起來,「這是絕對不允許的!」
  「星靈,他不是黑暗殿堂武士……你看,他手中沒有刀鋒!別驚慌,他沒有什麼攻擊能力。」薩滿解釋著,並且為了證明自己說的是真的,他朝著伍星雲伸了伸手指,一股白色的光朝著伍星雲激射而來。
  
  夜碎空就站在伍星雲身邊,豈能容別人當面欺侮?他一伸手,攔住了那道白色的光,心中雖然不悅,但在陌生的地盤,卻依舊維持著禮貌:「他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男妻,我不希望有任何人傷害他。」
  一千光年內,只有六個光明長老,夜碎空很清楚自己對這些薩爾納加族人意味著什麼,物以稀為貴,這裡光明長老的分佈數量,簡直比銀河系中,變異人的分佈數量還要稀少。
  就算是夜碎空自己,在處理事情的時候,也會考慮每一個變異人。
  他很清楚自己在薩爾納加恐怕也屬於珍貴品種,而至於這些光明長老對伍星雲的敵意和忌憚,夜碎空無法理解,但他相信很快他就能夠弄清楚來龍去脈。
  
  薩滿見夜碎空出手阻攔自己,只能夠作罷,他轉身對另外幾個長老說:「看到了吧,這個生物除了會隱形,沒有別的任何威脅。這是……夜碎空的……嗯……」薩滿腦袋裡翻了半天,也翻不出男妻兩個字來。他又看了看伍星雲的樣子,看起來黑黑瘦瘦,沒什麼特別的,武力值也很低下,他一直跟在自己的配偶身邊,而夜碎空看他的眼神也很溫柔,那麼……應該是——配偶的寵物?
  薩滿琢磨了一會兒,覺得這個推論應該沒錯,於是他說:「這個類人生命,是我的配偶的寵物,沒什麼威脅性。」
  
  剩下的四個長老臉上露出了放心的神色,他們對夜碎空說:「你想要知道我們神民的歷史,這本來就應該告訴你。你應該去神廟聆聽,這是規矩。但是你的寵物不能夠進入神廟。」
  
  夜碎空說:「好。」他在說這話的時候,伸手握了一下伍星雲的手。
  伍星雲瞪了他一眼。
  即刻就有一名光刀士兵上前,手中拿了一個繩索,企圖朝伍星雲脖子上套去,但伍星雲一隱身,那個士兵就套了個空。
  
  薩滿只得對夜碎空說:「夜,讓你的寵物聽話點。」
  夜碎空很不想說讓伍星雲離開的話,但兩人前來這個星球,顯然伍星雲的活動範圍更大一點,似乎這裡的人,根本沒有辦法偵測到伍星雲的存在。
  就好像夜碎空自己一樣,他的感知是如此的靈敏,甚至上萬米外的東西出現,他都有感覺。
  以前,他能夠很清楚的感受到伍星雲的氣息,但自從伍星雲在地球上被基因炸彈和核彈雙重攻擊有了隱形能力後,只要伍星雲隱形,他就再也無法感受到伍星雲在什麼地方了。
  
  這大概也就是其它的長老們對伍星雲感到忌憚的原因之一?沒有任何一個強大的人,會喜歡身邊出現自己不知道的無法感知的東西。
  
  夜碎空只是憑藉習慣,朝著空氣,說:「別擔心,我會來找你的。」
  
  伍星雲漸漸的顯露出自己的身影,那個光刀士兵又企圖來用繩子套他,但被夜碎空阻止了:「他不喜歡這樣,你帶著他走就行了。」
  
  薩滿有些不解:「你的寵物,竟然還有感情?」
  
  夜碎空說:「是的,請你們好好對待他。」
  薩滿伸手指了指遠處的一個建築:「讓他去那裡帶著吧,我們去神廟。」
  
  夜碎空給伍星雲遞了個眼色,伍星雲便很安靜的跟著前來帶自己離開的光刀戰士走,一開始,那個光刀戰士緊緊的拉著伍星雲的胳膊,一點都不敢放鬆。
  但是當他們離開了眾人的視線,連夜碎空也看不到的時候,那名士兵忽然收到了來自長老星靈的命令——你押送的是我們的敵人,他肯定是黑暗殿堂的武士,把他關進光明監獄。
  
  夜碎空跟著幾名長老在這個巨大的環形堡壘上飛奔著,一邊行走,一邊在心中估算。
  夜碎空初步估計,這個環形堡壘的表面積,至少比地球大一百倍!
  而這裡還有著許多種物種,和自己當年在末日的地球上看到的都一樣,很快,他們就來到了一個巨大的神像面前。
  神像高高聳立,直入天際。渾身籠罩著藍色的光芒,顯得純潔而神聖。
  在神像的背後,是更加恢宏偉大的類似金字塔般的建築,那建築足足有上千米高,在平地上凸起,顯得巍峨裝款,巨大的水晶石板鋪地,藍色的光芒流過那些石板的縫隙。
  
  幾人來到這個建築面前,用他們自己的方式表達了對神的敬意後,就走入了這個神廟。
  
  神廟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光柱,發出淡藍色的光芒。
  而周圍,則是三個大門。
  
  另外兩對光明長老,兩兩進入門中。
  
  大廳中只剩下薩滿和夜碎空。
  
  夜碎空有些好奇的看向那個門,很快,他就看到裡面有著巨大的藍白色光芒射出,一種讓人舒服的芬香傳來出來,以及悅耳的聲音,聽了以後,有種精神上莫名的舒服感覺。
  夜碎空問:「他們在幹什麼?」
  薩滿說:「那是光明長老在結合。他們在一起,將是靈與肉的最高形式,擁有巨大無比的力量,而結合的兩個人……也會感到無尚的喜悅。」
  薩滿說這話的時候,眼中流露出羨慕的神色,他說:「你知道嗎?自從彌迦和我失去聯繫後,我就以為……這一生不可能再找到自己的配偶了。」
  薩滿一邊說,一邊朝著夜碎空走來。
  夜碎空後退一步,他就上前一步,最後夜碎空退無可退。
  「但沒想到,竟然能夠遇到你這樣的光明長老。而你,又恰好是彌迦的後裔。這是神的旨意,我們都要遵從。」
  夜碎空皺了皺眉,他不想在這個時候和薩滿發生衝突,但如果對方繼續上前要求結合,那就只有翻臉了。
  薩滿沒有再往前走,他只是看著夜碎空,忽然微笑了起來:「你……不喜歡我們的結合方式對麼?在你的身體沒有被徹底改造之前,你大概會更喜歡那些螻蟻的結合方式……」
  薩滿說出這話的時候,手指微伸,勾住了夜碎空的衣領:「我也可以用你喜歡的方式,跟你結合。那麼你呢……我的配偶,你願意跟我結合嗎?我將會帶領你,感受到最高層次的喜悅。」
  



101

101、原來如此 ...


  夜碎空實在是忍無可忍,儘管薩滿忽然間變得風情萬種,眼神中帶著魅惑的色彩,甚至還散發出芳香的氣味,但夜碎空一點都不想跟他結合,不管是哪種方式!
  夜碎空朝著向自己靠過來的薩滿用力一推,將他推開,有些不耐煩的說:「我現在不想跟任何人結合。我只想知道,薩爾納加到底是什麼!」
  
  薩滿對於夜碎空的拒絕絲毫不生氣,他笑吟吟的說:「沒有關係,我們光明長老本來就該結合在一起。你只是可能不習慣,但最終會喜歡的。」
  
  夜碎空覺得這次面對薩滿,簡直是挑戰自己耐心的極限。
  他的耐心本來就不怎麼好,甚至在末世的時候,都不會如此容忍。
  但這次不同,一切的疑問,以及未來的命運,使得他不得不繼續忍耐下去。
  夜碎空不想再跟眼前的這個人討論結合的事情了,他馬上岔開話題:「告訴我,薩爾納加的歷史,以及……你所說的那個,彌迦,也就是留下小冊子給我的人,他是什麼人?」
  
  薩滿沒有意識到夜碎空的轉移話題,他只是頗為老實的回答:「我們,是神民,也就是……那些低等生物口中的薩爾納加族。」
  
  「我們的種族,很早就存在,發源於仙女座大星系,是這個宇宙中,最具有智慧,也擁有最高科技的種族。我們的種族分為兩種人,一種是統治者,就是像我們這樣的長老。另外一種,就是被統治者,你所見到的那些歡迎你的士兵,我們稱為鐸刀戰士。」
  「我們所有的人,都靠精神鏈接在一起生存。光明長老非常少,擁有的能力,你自己應該很清楚。而鐸刀戰士很多很多……他們都是擁有很高精神力量的專一狂熱信仰者。鐸刀戰士信仰我們,我們,信仰神!」
  薩滿指了指中間的那個發光的光柱:「這就是我們的神的力量。每一個光明長老死前,都會和自己的配偶再次結合,這是他們最後一次結合。在結合中死去,從而進入這裡。」
  薩滿仰頭看著光柱:「這就是我們的神廟。在這裡,我們可以看到過去未來,凝聽神的聲音。神擁有無尚的智慧,但卻沒有力量,所以,我們生下來的任務,就是保護它。」
  
  夜碎空微微蹙眉,他忽然問:「如果只是保護它,為什麼要侵入銀河系?」
  「侵入?不不,那裡根本沒有任何智慧生命,不能叫做侵入。應該叫——移民。」薩滿說。
  「神民越來越多,仙女座大星系太小了……我們只是尋找新的地方而已。」
  
  「為了尋找新的地方,就殺死當地的居民?」夜碎空心中更加不舒服。
  「那些螻蟻,不能夠叫做居民。」薩滿說,「他們貪婪,無知,愚蠢。只是長著和神民相似的外貌,卻根本沒有神民的智慧。那只能夠算是低等生物!」
  「低等生物?」夜碎空微微挑眉,「你們對人類的研究,似乎很深入?我想,這應該是有預謀的吧?什麼時候開始的?」
  
  「預謀?你怎麼能夠這麼說話呢?」薩滿說,「我察覺到你的情緒波動,對我有敵意,為什麼?」
  夜碎空趕緊調整自己的心態,拚命催眠自己後,才說:「那不是敵意,是……表達方式的不同。從什麼時候開始,想要移民呢?」
  
  薩滿很快就感受到了夜碎空身上的敵意消失,甚至還感到了對方散發出的友好的腦電波。
  他耐心的解釋:「前些日子,才有這種想法的。」
  「前些日子?」夜碎空有些不太明白這裡的時間記錄。
  「是的,就是前不久,我們發現仙女座大星系不能夠滿足我們的需要了,所以才想要開拓臨近星系的。我們商議後,決定讓一名光明長老,帶著十個光刀衛士出發,去找到新的適合我們生存的地方。」
  「在途中,十名光刀武士犧牲了,只有那一名長老,找到了一個星球。他說……那裡管恆星叫太陽。」薩滿緩緩的說著。
  夜碎空一下子就明白了過來,這名負責尋找新的生存地點的長老,就是留下那本修煉小冊子的彌迦。
  
  「他在當地做了一段時間的考察,就告訴我們說,這裡很適合生存。但是空氣成分不太適合我們神民,所以需要改造。他把當地的空氣成分報告給了我們,很快,我們就針對其當地的情況,作出了改造方案,但是就在這個時候,不知道為什麼,他切斷了自己和我們的精神鏈接。」
  講到這裡的時候,薩滿的臉上露出疑惑不解的神色,他喃喃自語:「為什麼他要切斷自己的精神鏈接?這對於我們神民來說,比死更痛苦!為什麼?」
  夜碎空當然也不知道,那個長老已經死了,所以他只能夠猜測——大概是那個叫做彌迦的長老在地球上生活了一段時間後,對人類產生了感情,不希望看到他們滅亡,被當垃圾一樣輕掃掉,所以選擇背叛了薩爾納加,幫助人類。
  為了證實自己的猜測,夜碎空問:「精神鏈接是什麼?」
  薩滿說:「那是一種建立在神經元上的連接,我們每個薩爾納加人,都會把自己的精神,和其它人連在一起。我們是一個真正的整體。擁有精神連接的人,他想什麼,我們立刻就會知道。同樣,我們想什麼,他也立刻就會知道。切斷精神連接,就相當於他把我們之間的聯繫全部切斷了。這對於我們來說,最比死亡更加痛苦的事情。他怎麼可以……」
  夜碎空身上一個寒噤,精神鏈接……怪不得那本冊子上說:「吾念一動,薩滿必知。叛族之罪,罪莫大焉。」
  而且根據薩滿絲毫不知道那本小冊子的情況來看,這本冊子應該是那位叫做彌迦的長老在切斷精神鏈接後,才寫出來的。
  
  「和彌迦失去了聯繫後,我們又嘗試了一段時間,但還是沒有任何用處。我們的時間不多了,普通的光刀戰士也沒法用那樣的速度跨越整個星系去找他。所以,我們就用粒子發射器,朝著他所說的地點,發射了可以改造當地環境的物質。」薩滿說。
  聽到這裡的時候,夜碎空的心中一陣痙攣。
  那種可以改變當地環境的物質,造成了他兩千年的噩夢,和大部分地球人的死亡,以及聯邦和夜魔軍兩千年的戰爭。
  「那種物質,和當地空氣結合,會形成什麼狀態?」夜碎空的拳頭在自己的袖子裡緊緊的握著。
  薩滿正在全心全意觀摩神廟中的精神體,並沒有意識到夜碎空的語氣。
  他很自然的回答:「經過實驗,那種物質,應該會以白色的霧氣呈現。可以殺死當地的我們不喜歡的生物,培育出我們神民喜歡的物種。並且改變當地的空氣結構,更加適合我們生存。那些改造物質,應該會在不久後被全部吸收。」
  「是這樣嗎?那為什麼當時沒有去?」夜碎空的儘量控制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你知道……仙女座大星系和銀河系之間,隔了多遠的距離嗎?」薩滿回過頭:「我們不僅僅在那個太陽行星上散播了物質,還在其它的銀河系星球上,散播了這樣的物質。你知道運輸一名光明長老,和運輸一個物質,所需要的能量,時間,有多麼大的不同嗎?」
  薩滿反問:「那麼遠的距離,我們不是一朝一夕能夠到達的。我們……在發射物質之後,就從遙遠的仙女座大星系出發了。中途……還遇到了一點麻煩。直到現在,才能夠抵達銀河系。」
  
  夜碎空在經歷了這麼長時間之後,才弄清楚,當初的薩爾濃霧,到底出自誰的手筆!
  怪不得當年的資料都顯示——薩爾濃霧忽然出現在周圍,完全不符合天文現象;但有的科學家又提出反駁,說別的行星上也有薩爾物質的存在。
  但薩爾濃霧卻只陸陸續續存在了一百年,就從未再出現過。
  
  直到——薩爾納加人經過漫長的航行,終於抵達銀河系邊緣,和人類正式交鋒。
  
  夜碎空在弄清楚了前因後果之後,心中有些慶幸。
  
  那一場薩爾濃霧,迫使人類朝著兩個不同的方向進化發展。
  逃離的聯邦,拚命的追求科技;而留下的變異人,卻無時無刻不在修煉自己的武技。
  
  雙方的戰爭,反而成了雙方進步的最大助推器。
  就是在這樣的互相殺戮中,迎來了薩爾納加人。
  今日的人類,已經非昔日可比。即便是面對強悍的薩爾納加人,也不見得沒有勝利的可能。
  
  為了進一步確認薩爾納加對於人類的態度,他再一次詢問:「如果已經有生物,在銀河系定居,你們是準備和他們和平相處,還是?」
  薩滿回過頭來,看著夜碎空:「你是我們的族人,是一個偉大的光明長老。你早已不是那些螻蟻,不需要去同情他們。要知道,我們的移民計畫,勢在必行!別說前面擋著的是螻蟻,就算是強大的敵人,我們也會勇往直前,移居銀河系!」
  
  說到這裡,薩滿輕輕的笑了一聲:「你還在擔心那些螻蟻嗎?我這幾天弄到的資料,說這些螻蟻也有過移民的行動,他們移民的時候,不是一樣要殺光當地有威脅的物種嗎?」
  夜碎空沉默不語,他很清楚當初聯邦移民外星,弱小的人類為了自保,或者說為了貪婪,毫不留情的改造當地的星球,殺光當地具有威脅的物種,只留下可供食用的東西。
  人類的星際移民,和薩爾納加的星際移民,是多麼的相似。
  
  兩人在神廟中,很長時間都沒有說話,最後薩滿說:「你想知道的一切,都知道了……那麼……我們在神的旨意下,建立精神鏈接,完成第一次結合吧!」
  夜碎空猛然抬頭:「還有一件事情!」
  薩滿說:「什麼事情?」
  夜碎空緩緩的道:「黑暗聖堂武士,是什麼?為什麼你們會把我的男妻,當成黑暗聖堂武士?」
  



102

102、神廟求存 ...


  夜碎空緩緩地道:「黑暗殿堂武士是什麼?為什麼你門會把我的男妻,當成黑暗殿堂武士?」  
  當夜碎空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薩滿的眼眸猛然沉暗了下去,臉上呈現出痛苦的表情。
  「那是……我們的……傷痕。」薩滿沒有繼續往下解釋,而是轉換了另一個話題:「如果你真的那麼想知道一切,就和我們建立精神鏈接吧,這樣,你就能夠真正成為我們中的一員。我所知所想,你也會知道;而你的所知所想,我亦會明白。」
  夜碎空已經無數次聽到「精神鏈接」四個字了,甚至有的薩爾納加人,還能夠切斷自我的精神鏈接。
  
  夜碎空不太確定自己該怎麼辦,他還有太多的東西想要瞭解,但是更多的更深入的事情,薩滿卻說無法用語言來表達。他也有些擔心伍星雲,在這個神廟處,他感到周圍的氣氛都不怎麼好。
  
  薩滿卻朝他伸出了手:「那麼,你準備好了回歸了嗎?進入神之軀體,將自己的精神,和神的連接在一起,你會愛我們的。」
  
  夜碎空緩緩站起:「我現在還沒想好,我需要考慮一下。」
  
  薩滿微微笑了笑,朝著夜碎空緩步走來,聲音變得異常溫柔,眼神中帶著誠摯:「沒有關係,我……願意用你喜歡的方式,為你考慮。」
  夜碎空有些頭疼,他對薩滿的印象還算不錯,對方老是要求xxoo,可以說是物種之間的思維差異嗎?
  夜碎空決定嘗試跟他用人類的辦法溝通一下:「我有配偶!我也很愛他,我不會跟除了他之外的任何人結合。」
  薩滿不以為意:「你的配偶是我!至於你說的那個……不論你之前跟他是什麼關係,但現在,他只不過是螻蟻,無足輕重。」他一邊說,一邊上前了一步。
  
  夜碎空微微側身:「你懂什麼是愛嗎?」
  「懂!但只有我和你之間,才能夠產生愛!」薩滿的聲音中帶了一絲不滿,自己已經很照顧這個新來的情緒了,也很體諒他以前不是薩爾納加族,但遲遲不肯跟自己結合,是什麼道理?!
  「如果你想要跟別人結合,或者想要背叛我,那麼,不論是你,還是你所謂的愛人,都將……只有死!徹底的死亡!」薩滿的聲音中充斥著殺戮的氣息,「背叛我們薩爾納加的人,都只有死!」
  
  薩滿盯著夜碎空的雙眼,似乎企圖看到他心底的想法。
  但他只能夠看到對方一雙沉靜的眸子,根本不明白他心裡在想什麼。
  
  「在神廟,不該浪費這麼多的時間!」薩滿說,「要麼,你跳入神的身軀中,和我們把精神鏈接到一起!要麼……你跟我結合。如果你什麼都不肯做,那就是對神的褻瀆!」
  
  夜碎空雙膝微微彎曲,已經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但卻沒想到,薩滿的聲音忽然變得柔和起來,他慢慢的半跪在夜碎空面前,將自己的衣襟微敞,聲音如水一般柔軟又清冽:「或許,你並不習慣和我更高層次的結合,那麼,我們可以先從最簡單的肉體結合開始。」
  衣服順著他的軀體滑落,完美的身材展現在夜碎空的面前,皮膚光滑白皙的猶如玉石一般,而眉梢眼角,卻帶了讓夜碎空都感到心跳加速的媚意。
  夜碎空的目光忍不住順著薩滿的胸膛往下滑去,他的□沒有男人的標誌。
  薩滿微微笑了:「我們只有一種性別,一切,都隨你的喜好,用你的方式。」說著,薩滿慢慢的轉過身,將臀部翹起,飽滿而結實的臀部,完美修長的大腿,還有雙腿之間散發出的強烈的情-欲的味道。
  夜碎空退後一步,他覺得如果薩滿再這樣下去,自己說不得只能夠跟他翻臉了,雖然,現在並不是翻臉的好時機。
  薩滿微微扭頭,看著夜碎空輕輕笑了笑:「我有感覺到,你的軀體在發熱,你的心跳在加速……那麼,還在等什麼呢?」他走向夜碎空,拉起他的手臂,將其手掌放到自己的腰間,湊到夜碎空的耳邊,用著一種魅惑的聲音,低聲說:「手,只要再往下一點點,就能夠,觸碰到你想要碰的東西……」
  
  夜碎空猛然收緊自己的胳膊,將薩滿拉到自己胸前,緊緊的箍在懷裡。
  薩滿帶著一絲擔心:「我……雖然知道,但沒做過……你……等一會兒輕點可以嗎?」
  
  夜碎空微微笑了笑,另一隻手猛然一個反轉,身子微側,一個擒拿手,就將薩滿的雙臂死死的鎖住。
  薩滿並沒有反抗,他以為這是夜碎空交-配前的習慣方式,雖然他覺得對方略微粗魯了點。
  
  但下一刻,他就聽見一聲極為低沉,帶著威脅,卻又不容置疑的聲音,響起在自己耳邊:「怎麼切斷精神連接?」
  薩滿回過頭,不解的看著夜碎空:「你……」但他才說出一個字,就發現事情不妙了。
  薩滿的後腦脊椎處,精神力的來源通道,被夜碎空捏在手中。
  
  夜碎空很清楚自己的弱點,在當初修煉的時候,那本小冊子就曾經說過,千萬不要讓任何人碰到這裡,這裡,是唯一的弱點。
  
  除了伍星雲,夜碎空從來沒有讓任何人,碰過自己後腦處的那個地方。
  
  現在,在聽了那麼多關於薩爾納加的事情後,甚至被當成薩爾納加的光明長老後,夜碎空有一半的把握,面前的薩滿和自己的弱點一模一樣。
  本來,他不想這樣冒險的,但事情已經演變成了自己無法控制的局面。
  
  要麼把自己的精神和薩爾納加神連接在一起,要麼和面前的這個人XXOO。
  不論是哪一個選項,都是夜碎空所不能夠容忍的。
  他只有鋌而走險,來問出自己最想要知道的問題——如果萬一不幸,自己的神經元被強行連接在了一起,要怎麼才能夠切斷。
  
  夜碎空見薩滿的臉上充滿了不解,驚慌,懷疑,以及迷茫的表情,便再一次重申了自己的話,他低聲喝問:「怎麼切斷神經鏈接?」
  
  薩滿忽然反映過來,他驚恐的叫了起來,同時發出混亂的精神力表達:「不……不……不要切斷我的精神鏈接,不要……求求你,不要……」
  夜碎空手上猛然用力,薩滿慘叫了起來,他的身上發出陣陣白色的光芒,全身都在痙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渾身如脫水一般,迅速的枯萎,幾乎成了一個人幹,就此昏迷倒地。
  
  就在這一時刻,另外兩扇門猛然打開,另外四名光明長老走了出來,神色驚慌:「出了什麼事情?為什麼薩滿的精神連接被切斷了?」
  他們一邊問,一邊運用著精神交流,身上所發出的光芒,照耀了整個神廟。
  
  夜碎空在薩滿昏迷倒地的那一剎那,就毫不猶豫的躲到了中央光柱的縫隙中,沒有任何人發現他。
  
  他親眼見到薩滿倒地,光芒從他身上散去,盤旋在半空中後,又重新回到他的身上。
  乾枯脫水的身體再次漸漸復原,從地上站起的薩滿,臉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用著自己的語言,朝著趕出來的四名長老解釋自己身上所發生的事情。
  
  「我的精神連接被切斷了……」薩滿指手畫腳的想要表達這個意思,但薩爾納加人一直都是靠思維來溝通,從未用過語言來溝通。
  甚至連夜碎空都明白了薩滿的意思時,那四位長老依舊不能夠明白。
  
  「那個人,那個人根本不是我們的族人!他是我們的敵人!」薩滿指手畫腳,想要指控夜碎空。
  但其它四位長老,根本不明白薩滿在說什麼,深色中露出茫然的樣子。
  
  直到過了十多分鐘,被切斷了精神鏈接的薩滿,才想起來還有一種方式可以溝通……
  他用著才學會的人類的語言,跟四名長老講述了整個事情:「他是光明長老,是我的配偶!他竟然謀害我,切斷了我的精神鏈接,讓我永遠無法再和神溝通……這對我來說,比死了更難受!」
  
  四名長老震驚非常:「什麼?夜碎空干的?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薩滿渾身一震,他忽然想起來,夜碎空所說的話了。
  「我有配偶,我非常愛他,我不會跟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結合!」
  「他是我的男妻,我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他!」
  「你懂什麼是愛嗎?」
  
  薩滿忽然明白過來的時候,他的身體發出噼噼啪啪的聲音,胸腔中滿是憤怒。
  他的聲音帶著憤怒的咆哮:「那個該死的螻蟻!不論他究竟是黑暗殿堂武士,還是無足輕重的螻蟻!都要去死!夜碎空和他,都要去死!!」
  
  薩滿猛的衝出神廟,朝著伍星雲被囚禁的方向跑去。
  而四名長老在他身後面面相覷,等過了約莫十秒鐘,才反應過來,被壞人切斷了精神鏈接的薩滿,到底要幹什麼。
  
  「快去!抓住薩滿!」一名長老用精神和同伴溝通。
  「抓住他幹什麼?」另一名問。
  「他已經被切斷了精神鏈接,那麼……不論他願不願意,他都背叛了神!」
  「背叛神的薩爾納加,只有徹底的死亡!」
  「抓住他,在神的面前,殺了他!」
  「將他的精神,祭奠給神,才是我們對他做的最好的事情!」
  
  幾位長老只是互相眨了眨眼睛,根本沒有動嘴皮子,就完成了溝通。他們緩緩的走出神廟,根本不用自己追趕,只需要發射出精神力量,便能夠召喚這裡所有的武士。
  
  薩滿尚未跑到囚禁伍星雲之處,就已經被數不清的鐸刀戰士所包圍了。
  
  「殺!為了神!殺死他!」鐸刀戰士一如既往的勇猛無前,從不畏懼死亡,充滿了戰鬥力。
  他們每一個人的信仰,都深入了靈魂,成為他們的血液,流淌在他們全身的每一個血管中。
  
  薩滿一開始試圖用自己的精神力命令這些士兵,但當他發現,自己已經被切斷了精神鏈接,根本無法對這些士兵發出號令的時候,一種深入骨髓的痛苦讓他渾身顫抖抽搐。
  而下一秒,當一名鐸刀戰士向他進行攻擊的時候,他忽然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
  
  不論是自願,還是被迫,只要切斷精神鏈接,就意味著拋棄了神。
  意味著,墮落於最深的深淵。
  意味著——薩爾納加的叛徒,會被驅逐出境,永遠的流浪在宇宙的邊緣。
  
  薩滿痛苦的大叫了起來,他的能量還在,但精神已經被切斷,他猛然升騰在半空中,雙手高高舉起,釋放出一股又一股的輻射能量,來殺死那些企圖前來追趕自己的鐸刀士兵。
  
  「他準備逃跑!」站在神殿外的一名長老用精神力量和其它的長老溝通著。
  「不能夠讓他逃跑!」另一名說。
  「他必須回歸……神的懷抱!哪怕是背叛的精神。」
  
  卻就在這個時候,神殿中央的光柱,忽然散發出巨大的光芒,急促的鳴叫聲響徹整個天空。
  
  「不好!有黑暗殿堂武士來了!」一名長老對著另外一名長老眨眼。
  「那些雜碎!在我們損失了一個光明長老的時候來進攻!一定是故意的!」
  「叛徒,背叛了神的人,都不得好死!」
  
  幾名長老緩緩升起,在半空中,雙雙合體,形成了兩個巨大的光球,照亮整個薩爾納加的領地。
  
  「去……清除那些叛徒!用神的力量和灼熱,燒盡他們!」
  
  而這一切,夜碎空根本就什麼都不知道,他本來躲藏在光柱和石板的空隙中,當四名長老離開神殿,站在外面的台階上的時候,夜碎空也及時的跑了出來,他一個人,不是四名長老的對手,本來準備偷偷溜走去找伍星雲,但卻就在那一瞬,光柱彷彿探測到什麼警報一般,猛然大漲,將夜碎空的身軀籠罩,並且將其捲入了光柱之中。
  
  在這一刻,在他還能夠自由思考的最後一刻,夜碎空忽然想起來了薩滿所說的那句話:「這就是神,進入神的身體,聆聽神的智慧,就能夠明白……我們的一切!你將會和我們,建立精神鏈接,將會成為,我們中的一員!」
  
  只是一瞬間,夜碎空被捲入光柱的一瞬間,他就明白了……
  什麼叫做精神鏈接,什麼是薩爾納加,什麼是黑暗殿堂武士。
  甚至不止如此,他還明白了更多,關於薩爾納加的一切的一切。以及……從這裡,所能夠看到的,人類所面臨的,是什麼樣可怕的事情。
  這個種族,沒有憐憫,沒有情愛,沒有任何感情。
  除了自己,其它一切皆是螻蟻。

  他們誕生於遙遠的仙女座大星系,而移民的決心,堅不可摧。
  在這裡的上萬光刀戰士,四個光明長老,只不過是移民的先頭部隊。
  而在仙女座大星系,大批的薩爾納加人,還有著更高科技的戰艦,飛船,機械裝備,都已經整裝待發。
  以其說是準備移民,不如說——是已經準備了上萬年的,入侵銀河系行動,剛剛開始。
  
  一個眨眼的功夫,夜碎空就被巨大的光柱,彈射了出來。
  他進去的時間很短,不過十秒鐘,但是他卻有種在裡面過了一輩子的感覺。
  他的大腦一下子湧入了太多的記憶和東西,有種隱隱發漲的感覺。
  而就在這個時候,他忽然感受到了一種全新的感覺,那是——精神鏈接在一起的愉悅,安全,和溫暖。
  他能夠感受到來自億億萬的關懷和溫暖,更能夠感受到清明的安靜。
  
  神……
  這是夜碎空從心底發出的感覺,他在這一瞬間,明白自己從未使用過的精神鏈接,已經和所有的薩爾納加人,連在了一起。
  用薩爾納加人的說法,就是——他,變成了一個真正的薩爾納加人,而且,還是擁有最高的地位的光明長老。
  只要他願意,他就可以永遠在這個種族生存下去,過上,比他之前要美妙百倍的生活……擁有無數的族人,收穫無盡的信仰。
  以及——找一個光明長老,體會一下真正的結合。
  這是神才會有的感覺……
  也是神才會擁有的幸福和安樂。
  
  


103

103、逃離 ...


  甚至在一瞬間,夜碎空都明白了,為什麼薩滿那樣形容人類。
  「螻蟻」
  那種生而為人的渺小和無力,的確,就是「螻蟻」的感覺。
  
  卻在這個時候,夜碎空的腦袋中,傳來了無數的聲音,紅色的電流圍繞在他的腦袋周圍,互相碰撞著,發出啪啪的聲音。
  那個聲音中,卻有四個聲音特別的清晰,就彷彿是來自自己靈魂深處的那樣。
  
  「是誰?是誰來了?」
  「是薩滿?」
  「不……是和薩滿完全不同的人。」
  「夜碎空?」
  
  夜碎空能夠很清楚的分辨每個人的聲音。他只需一動念,就能夠明白四位長老在想些什麼。
  他們在他面前,沒有任何隱私可言,甚至,連長老們結合的時候,是什麼感覺,夜碎空都能夠知道。
  
  同樣……
  夜碎空,在他們面前,也沒有任何隱私可言。
  
  為了把自己的想法,迅速的藏在更深的深處,夜碎空迅速的回憶起他剛剛在光柱中,所獲得的薩爾納加的全部知識。
  
  這是一個科技高度發達,又崇尚藝術,自視甚高的種族。
  他們靠精神鏈接在一起,交流,對話,甚至……做-愛。
  
  他們自信是宇宙中,最完美,最高貴的種族,不論是低等的士兵,還是高等的光明長老,都有著堅定而純潔的信仰。
  他們所過之處,便會改造當地的星球,如果當地的星球上的物種有用,便會將其馴化成為自己的戰鬥工具。
  如果沒有用,則會滅絕。
  一旦發現擁有一定精神力的物種,他們則會將其精神和思維完全剝奪,清洗過後,將他們所認為的剩下的純淨的物質,加在他的機械上。
  薩爾納加擁有無數完美的高科技的智能機械,這些機械,都用低等生命的精神驅動,無所畏懼,沒有半點私心,只聽從光明長老的命令。
  
  夜碎空很清楚,薩爾納加入侵之後,遇到人類會怎麼樣。
  人類中的低能,殘疾,智障,必然會被殺死。
  而人類中具有智慧的人,也不可能滿足薩爾納加對於極致精神的追求。
  他們會和往常一樣,將這些人的思維和肉體剝離,並且清洗他們的思維,然後將其組裝到自己的機械上,以便擁有智能的機械更加靈活。
  
  這是人類的災難,比當年歐洲人登陸美洲,屠殺土著還要可怕的災難。
  因為,這是自認為神的薩爾納加,對於螻蟻的唯一態度。
  
  不可能和平,更加無法對話,這是深入他們歷史和靈魂乃至信仰的東西!
  
  他們一直過著這樣的生活,每一個人,都知曉另外的人的思維。
  永遠不會有背叛,即便是有,也會被飛快的清除掉。
  除非——切斷自我的精神鏈接,背叛整個薩爾納加。
  
  而整個薩爾納加歷史上,只有一次這樣的情況。
  
  一小撮光明長老,和另一部分光明長老產生了衝突,無法調和,也無法共通。
  那一小部分光明長老,在正一道極端的時候,切斷了自己的精神鏈接,並且丟失了大部分能力。
  但他們在漫長的宇宙航行中,卻學會了別的能力——隱身。
  他們永遠都處於黑暗之中,擁有一流的暗殺技巧,卻沒有任何一個光明長老能夠發現他們。
  
  於是,他們被認定為背叛者,並且有了一個新的名字——黑暗殿堂武士。
  永遠處於黑暗之中,拋棄了神,也永遠被神所拋棄。
  
  但,即便是夜碎空用力地將自己感到最震撼的不忿回憶起來,這種回憶卻很快就會結束,而且一遍遍地回憶,最初帶來的震撼就會越來越小。
  當這種震撼越來越小的時候,另外一個無法遏制的,強烈的念頭,就盤踞在了夜碎空的腦海中——伍星雲在哪裡?以及,怎麼才能夠從這裡跑出去。
  但前一個問題,卻更加急切,夜碎空將其可以的放大,把另外那個不太急切的逃跑的念頭壓制下來。
  
  他的腦袋中很快就響起另外一個長老的聲音:「原來,人類的結合方式,是這樣的……」
  「他在哪?!」夜碎空問。
  沒有人回答他。
  不過,實際上,也不用任何人回答,他就已經知道了。
  有十多名鐸刀戰士,在他發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已經向他匯報了。
  「夜長老,他在光明監獄。」
  
  在同一時刻,卻有上百,上千名鐸刀戰士在朝著夜碎空發出警告信號:「有黑暗殿堂武士入侵!他在這裡!」
  「他在這裡!正在殺我們!」
  「我們看不見他!」
  「看不見他!」
  
  夜碎空不理會這些求救和警告,徑直朝著伍星雲被囚禁的地方迅速的奔去。
  
  伍星雲被關在這個四周透明的地方已經很長時間了,他並不太清楚這裡是什麼地方,透頂高懸著一個如同水母一樣的東西,將他的渾身照亮,無論伍星雲怎麼隱身,也能夠被看得清楚。
  
  伍星雲四處走動,敲擊四周透明的牆壁,但那些牆壁異常的堅韌,根本無法被破壞掉。
  他又試圖去抓高懸在頭頂的那個類似水母一樣漂浮在半空中的東西,但他和那個東西之間,也隔了一層透明的材質所做成的牆,他抓不到那個飄蕩的透明水母。
  「這是什麼地方?」伍星雲問。
  但周圍沒有人回答他。
  
  「夜碎空呢?他什麼時候回來?」
  依舊沒有人回答他,準確的說,周圍看守他的鐸刀戰士,根本不知道被關起來的這個黑暗殿堂武士,在說什麼。
  
  他們只是凝神觀察者懸浮在這個監獄上方的透明水母,那是幾位長老為了對付黑暗殿堂武士特意製作出來的,智能探測器。
  這是他們的第一個探測器,探測範圍只有兩千米,可以探測到兩千米內的任何隱形生物,但其本身沒有任何防護能力,非常的脆弱。
  這幾名鐸刀戰士,最大的任務,就是守衛這個探測器。
  而探測器所在的地方,就叫做——光明監獄。一切被關到這裡的黑暗殿堂武士,都將顯行。
  
  伍星雲朝著四周觀察,只覺得周圍一片靜謐,已經好長時間都是這樣了。
  他本能的覺得頭頂的那個類似水母的東西很奇怪,於是百無聊賴之下,就抬頭看那個東西。
  
  猛地,他看到遠處的空氣中,出現了一股怪異的扭曲。
  那是——只有自己或者幽靈鎖兵路過的時候,才會有的空氣扭曲。
  
  聯邦的幽靈鎖兵是絕對不可能出現在這裡的,那麼……會是什麼東西呢?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個東西就在探測器的照射下,顯出了自己的形狀,是一個擁有者紅色皮膚,身穿金色披風的男人。
  男人的雙目泛出寶藍色的光芒,沒有手,在雙手的位置,所長出的,是帶著紅色光芒的鋒利刀刃。
  
  那個男人來的極為迅捷,只是一個眨眼的功夫,就到了跟前。
  
  其他的鐸刀戰士也在同一時刻發現了這個男人,他們絕不像伍星雲見到這個傢伙的時候,那樣的鎮定。
  他們立刻朝著所有人發出了警報:「警報,警報!有黑暗殿堂武士入侵!在光明監獄,是真正的黑暗殿堂武士!他……啊!」
  一聲慘叫響起,然後那名鐸刀戰士的生命消失了。
  
  伍星雲睜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的這一幕,那個懸浮在半空中的水母,噗的一下,被雙手都是紅色光刃的人給劃成了兩半。
  當那個東西破碎的時候,面前的男人,再也看不到影子。
  而伍星雲低頭,也看見自己的身體消失了。
  他和那個人一樣,都隱藏在黑暗和陰影之中。
  
  沒有人能夠看見他們,外面的那些鐸刀戰士徒勞的向自以為敵人所在的地方撲去,卻被砍成了兩半,體內流出藍色的血液。
  
  一個,兩個!三個!
  很快,守衛在光明監獄外的鐸刀戰士,就被全部殺光。
  
  紅色的光刃再次憑空出現在空中,發出刺眼的光芒,那光刃劃開伍星雲的囚室牆壁,伍星雲警惕地縮在角落裡,一動也不動。
  
  「你是誰?」那名黑暗殿堂武士朝著空氣發問,「為什麼我感受不到你的存在?你是我的族人嗎?」
  
  伍星雲聽不懂他的問題,雙方語言不通,但他本能的感受到來自這個人身上所發出的危險信號。
  
  「若是我的族人,應該跟我回去!」那名黑暗殿堂武士開始試圖尋找伍星雲,但他很快就停住了自己的腳步。
  
  他扭頭,看向另外一邊,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光明長老,出現在他的一側。
  
  黑暗殿堂武士手中的光刃再次大漲,朝著趕來的夜碎空撲去。
  
  同一時刻,伍星雲也朝著夜碎空撲去。
  噗!
  一聲輕響,夜碎空的胳膊被看不見的東西畫出了一道口子,這是他這兩千年來,少有的被人刺傷。
  
  「小心!」伍星雲的聲音出現在他的耳邊,只是一瞬,伍星雲的手緊緊的抓住了夜碎空的手。
  
  兩人的身影一起消失,誰也看不見。
  
  夜碎空伸手抱住伍星雲,騰空而起,到了半空中,卻不願就此離開。
  他想要看一看,一個光明長老,到底有什麼樣的能力。
  
  伍星雲一開始沒留意夜碎空的傷口,但是當他發現對方胳膊上的傷口還在不停的流血的時候,就感到有些不妙了。
  伍星雲隨手撕下自己的衣襟,給夜碎空草草的包紮了一下傷口。
  
  而夜碎空,也在這一刻,把這裡有黑暗殿堂武士的消息,傳給了其餘的幾位長老。
  
  那些長老很快趕到,夜碎空丟開伍星雲的手,自己的身影顯現在空中,他和其他幾位長老迅速的交流著。
  「怎麼辦?他隱身,我們看不到。」夜碎空問。
  
  而得到的回答,卻讓他震驚。
  
  另外四名長老無一例外的下令,讓所有的鐸刀戰士聚集在這個空間。
  
  儘管黑暗殿堂武士能夠隱形,但他卻無法隱藏鐸刀戰士死亡的痕跡,也無法隱藏他們所流出的血。
  只要那個武士想要逃走,那麼必然要殺死鐸刀戰士,如果鐸刀戰士多到一定程度,密不透風的程度,他就必須,殺出一條血路。
  而光明長老,可以依靠這條血路,來判斷那名黑暗武士的具體位置。
  
  這何止是人海戰術,簡直是,絞肉機戰術。
  
  夜碎空的心中湧起一股荒謬的感覺,他不覺的慢慢後退,拉緊了伍星雲的手,兩人的身影,又悄無生息的隱藏在了黑暗之中。
  
  所有的光明長老都在集中精力對付過來偷襲的黑暗殿堂武士,這是夜碎空和伍星雲逃跑的最好的機會。
  但夜碎空,卻有著一種說不出的感覺,他很想看一看,那些鐸刀戰士,是否信仰真的如此純淨,明明知道是送死,明明知道是無謂的犧牲,還會去做嗎?
  他不懷疑這一點,當他瞭解了薩爾納加的歷史後,他就不會再懷疑這些。
  可是,他很想親眼一見。
  
  當夜碎空在半空中,帶著伍星雲逃走的時候,他忍不住回過頭來,看著遠處那一幕光明長老圍剿黑暗殿堂武士的場景。
  
  無數的鐸刀戰士擁擠起來,把整個空間塞滿,而他們卻在不斷的留著藍色的血液,光明長老升騰在半空中,發出一次又一次的電磁波攻擊。
  
  受傷的鐸刀戰士,因為失去了防護能力,很快就被光明長老的電磁波攻擊所殺死。
  而那名黑暗殿堂的武士依舊在,依舊企圖殺出一條血路。
  
  很快,這裡就被藍色的血液所蔓延,整個大地的河流,都被染成了碧藍色。
  
  夜碎空回頭,對一旁的伍星雲低聲說:「帶著我順著這條河一直走,一直走!」
  
  在逃跑的過程中,他還在不停的和那些長老們交流,他不敢想自己的私事,生怕被那些長老察覺,他只有將逃跑的重任,交給伍星雲。他相信,當伍星雲看到那些飛船的時候,他會知道該怎麼做的。
  
  「夜碎空,你在哪裡?」有一名長老緩過勁來,發現夜碎空的位置似乎在遠離戰場。
  這個回答非常困難,必須先欺騙自己,要讓自己也真正的相信。
  
  夜碎空試了幾次,都做不到。
  想和說,是完全不同的概念,他可以說謊話騙人,卻無法想謊話騙人。
  
  他只能夠不停的反問,來迷惑對方。
  「殺死了嗎?那個入侵的武士,殺死他們了嗎?」夜碎空問。
  
  「快了!你快點過來,我們的能量都用的差不多了,你來一下,釋放伽馬射線,他就死了!」一名長老說。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卻有另外一名長老疾聲驚呼:「夜碎空!你想要做什麼?你……」
  其他的長老也發現了,他們很快就窺探了夜碎空腦海中全部的信息,無論夜碎空怎麼掩飾都沒用。
  「你竟然想要逃跑!?」
  「你竟然想要殺死我們?」
  「你還準備切斷精神鏈接?」
  「你這個叛徒!背叛了神的薩爾納加,將受到最嚴厲的懲罰!」
  
  不用其他長老再發出任何信號,夜碎空已經看到了前來攔截自己的鐸刀戰士。
  他們密密麻麻,如同蝗蟲一般,分成兩部分。
  一部分在忙著破壞夜碎空企圖逃走的飛船。
  而另一部分,則在準備上前圍剿背叛的夜碎空,以及他們根本看不見,和不知道的伍星雲。
  
  


104

104、臨戰 ...


  夜碎空沒有選擇,這是他逃走的唯一機會,他的一切圖謀都已經被發現,他很清楚,如果被剩下的幾名光明長老捉到,會是什麼下場。
  精神會被剝離,記憶被銷毀,肉體被丟棄,他的整個人會被分割成不同的狀態,融入神廟中那個巨大的精神體,從此不再有自我。
  
  夜碎空扭頭,深深的看了一眼伍星雲,然後將其用力的甩開。
  他相信對方明白自己的意思。
  
  伍星雲被夜碎空甩開,然後看見大量的鐸刀戰士朝著夜碎空湧去,一時之間,心中百味沉雜。
  
  他不能夠明白夜碎空心底的想法,但和夜碎空有著精神鏈接的長老們,卻能夠在第一時間,得知他到底在想什麼。
  「他是想要跟這些鐸刀戰士同歸於盡!好給他的同伴爭取時間。」
  「愚蠢,竟然為了那樣低級的交流方式,背叛我們!」
  「淨化他們!」
  
  大量的鐸刀戰士朝著夜碎空蜂擁而至,他們看不見另外一個目標伍星雲,只能夠看見夜碎空。
  
  夜碎空冷笑了一聲,既然,這些鐸刀戰士的神,是光明長老,那他們,在自己尚未切斷精神鏈接的時候,這些低層級的士兵,又怎麼可能傷得了自己?
  
  「讓開,讓開道路!背叛薩爾納加的是另外幾名長老!」夜碎空對著面前的鐸刀戰士下命令。
  光明長老從未出現過這樣的分歧,在其漫長的歷史中,他們向來都是一體的,就好像同一個身體的不同部分。
  
  這種全然相反的不同命令,把鐸刀戰士弄混了,他們依照本能讓開一條道路。
  隱身的伍星雲就在這條道路上飛奔著,鑽入其中的一架飛船。
  
  飛船的控制非常簡單,伍星雲坐在駕駛座上,很快就能夠運轉腦部能量,控制那架飛船。
  
  就在這架黃金色的飛船緩緩起飛的時候,夜碎空面前的鐸刀戰士,收到了四位長老一起發出來的命令。
  「夜碎空背叛了薩爾納加,抓住他,殺死他!」
  鐸刀戰士還是沒有動,他們,茫然的看著這一切。
  
  直到,夜碎空感受到另外兩名長老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沒用的,他和我們一樣,都是光明長老!」
  「我們必須要比他高一個層級……」
  「所以,是我們,結合的時間到了!」
  
  夜碎空的心中沒來由的湧起一股恐懼,當他看見伍星雲駕駛者飛船朝著自己這邊開過來的時候,他的腦海中,也同時看到了兩名光明長老的合體狀況。
  
  兩名光明長老升騰在半空中,長長的頭髮扶起,互相糾纏在一起,隨機,是他們身上的光輝交融。
  半空中兩個發光的人,擁在一起,漸漸的深入彼此,最後,兩人形成一個不停發出炙熱光線的白球,同時散發出奇異的香味和強烈的腦電波。
  
  所有的薩爾納加人,以結合後的光球人為尊,只聽從它的命令。
  
  而這個巨大的光球人,所過之處,盡成灰燼。
  
  夜碎空的腦海中傳出了他自己都無法抗拒的命令:「殺死你的同伴!回歸神的懷抱!」
  
  夜碎空渾身呈現出猩紅色的光芒,他的思想根本不受他自己的控制,很快,他的能量就蓄積到了爆發的邊緣。
  
  而伍星雲的飛船,還在朝著他飛來,準備把他救走。
  
  「快跑!」夜碎空大聲的喊著,他原本的計畫是自己抱著必死的信念來麻痺其他幾位長老,而他相信伍星雲一定不會丟下自己,到時候兩人就能夠逃離這裡。
  但他怎麼也沒想到,兩位光明長老居然為了對付自己,就此合體,非但如此,還演變成了一個新的他從未見過,也從未聽說過的東西——巨大的光球人。
  
  那樣的光芒,即便是夜碎空和他們相隔異常遙遠,都能夠看的清楚。
  
  「那是什麼!」夜碎空從心底裡感到一陣恐懼,他從未見過那個東西,甚至在薩爾納加的精神體中,也沒見過那種東西。
  
  他只知道兩位光明長老可以合體,他一直認為那只是薩爾納加族j□j的一種方式,但沒想到,它竟然還能夠有著另外的威力。
  
  「那是……真正的合體!」一個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夜碎空猛然回頭,卻看見被自己切斷精神鏈接的薩滿在自己身邊。
  
  「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夜碎空一句話尚未說完,已經放射出了自己最強烈的攻擊,朝著伍星雲所在的飛船。
  
  他根本無法在思考別的問題,因為——他除了遵從合體的光明長老的意志外,根本沒有別的任何屬於自己的意志和思想。
  
  伍星雲所在的飛船外殼十分的脆弱,在夜碎空的攻擊下,迅速的瓦解。
  
  夜碎空的攻擊,輻射範圍是那麼的廣,根本沒法躲避。
  伍星雲好不容易駕駛而來的飛船就此報廢,成了碎片,而他自己,則被打擊的奄奄一息,跌落在塵埃之中。
  
  薩滿呵的笑了一聲,看見還在試圖發動第二波攻擊的夜碎空,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的笑:「這就是……你自作自受!」
  
  夜碎空死死的盯著薩滿,他此刻已經完全無法思考,這裡四周都是敵人,而他的意志,又被更加強大的物種所控制。
  他所能夠知道的,只有一件事情,呈現在他腦海中的,也只有最後一個念頭。
  
  夜碎空用力的舉起自己的雙手,大吼一聲,手如同一柄利刃一般,插入了自己的後腦。
  
  這種巨大的疼痛,完全喪失直覺的抽搐,使得夜碎空跌落在地上,他的身體開始劇烈的顫抖著,而那個在遠處的光球人,已經趕了過來。
  
  薩滿依舊懸浮在空中,他本來是過來準備找夜碎空報仇的,但怎麼也沒想到,夜碎空竟然會自己切斷精神鏈接。
  這對於已經嘗試過和薩爾納加神交流後的人來說,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這樣做的結果,有很大的幾率會死亡。
  
  而且,夜碎空現在,恐怕沒什麼活的機會了。
  那個巨大的合體後的光球人,正朝著這邊趕來,它所過之處,一切都成飛灰,什麼都不會留下。
  它是真正的兩個人的合體,在中央,它有著四肢手臂,四條腿。
  他的每一個手指,隨手一指,都能夠朝指定的方位發動攻擊,那種攻擊的強度,比當初夜碎空和薩滿初遇時所爆發的力量,強度大出數倍。
  
  薩滿呆呆的看著遠處過來的光球人,他知道,如果——自己不逃跑,很快,就會和夜碎空落得一樣的下場,那就是等在這裡,被殺死。
  
  「兩名光明長老,切斷精神鏈接!這是無法挽回的損失!」
  「這些叛徒,必將遭受神的懲罰!」
  
  巨大的光球人和另外兩名光明長老交談著,他們再次召集了大量的鐸刀戰士,朝著這邊湧來,就好像金色的海浪中,徐徐上升的紅日一般。
  
  「薩滿!你竟然還敢存在!還敢攔在我們面前!」光球人的聲音迴蕩著整個天地。
  
  薩滿低頭,他企圖找到半死不活的夜碎空,讓自己臨死前也能拉個陪葬,但是,讓他吃驚的是,他竟然,找不到夜碎空在哪裡!夜碎空,不見了。
  
  薩滿心中一陣茫然,然而片刻之後,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夜碎空不可能忽然消失,他有一個朋友,他為了那個能夠隱形的朋友,和自己做對!
  
  薩滿壓低身體,降落到了地面上。他忽然,想到了自己可以不用去死的辦法。
  
  伍星雲從未見過夜碎空爆發出那樣可怕的能量,如果,他不是藏在飛船中,而是j□j在外的話,一定會死掉的。
  現在,伍星雲渾身的感覺,就好像又再次回到了末世,在那個巨大的樹怪中,第一次被夜碎空擊中那樣。
  他渾身疼痛,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他甚至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什麼夜碎空會突然做出這一系列奇怪的舉動,他更加不明白,為什麼夜碎空會忽然朝自己發起攻擊。
  在那一瞬間,他因為看到了薩滿的出現,甚至心中有了一絲懷疑。
  懷疑夜碎空是不是背著自己幹了什麼事情。
  但是,當他看到夜碎空用手作刃,插入自己的大腦,從半空中跌落的時候,他也顧不得心中的那一點點懷疑,奮力朝著夜碎空爬去。
  
  伍星雲每動一步,都感到渾身要碎掉了,但當他看到遠處越來越近的光,以及準備朝夜碎空撲過去的鐸刀戰士後,他的疼痛,就被他丟到了腦後。
  
  在握住夜碎空手的那一刻,伍星雲甚至不敢相信這是夜碎空的手。
  那樣的乾瘦,除了骨頭,似乎渾身的水分都被抽光一般。
  他的手異常冰冷,涼的可怕。
  伍星雲伸出手,去探夜碎空的鼻息,夜碎空沒有半點呼吸,甚至連心臟都停止了跳動。
  
  伍星雲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只能夠僅僅的抱住夜碎空,將他的身體隱藏起來。
  
  兩人的身體一同消失。
  但夜碎空還沒有醒。
  
  伍星雲在地上,看得見遠處那如同金色潮水一般的士兵,再朝自己這邊湧來。
  他們是沖誰來的?不言而喻。
  即便是兩人隱形,但無法動彈,也會被發現。
  等待著自己的,將會是什麼?
  
  伍星雲已經用光了渾身的力氣,根本無法行動。如果不是他本身具有隱身的能力,那麼,他早就被附近的鐸刀戰士發現,碎屍萬段了。
  
  可是,他也無法帶著夜碎空離開,就在他兩難的時候,一個人出現在他的面前。
  
  那個人的聲音聽起來帶著憎恨,但又有著一絲不甘和無奈:「我知道,你就在這附近!我知道,你們沒有能力逃走!你幫我隱形,我帶著你們,一起逃走!」
  薩滿的聲音不大,還有著一絲焦急。
  
  伍星雲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他甚至不知道該不該相信面前的這個光明長老。
  
  但是,當氣勢洶洶的鐸刀戰士朝著這邊趕來,眼看就要到自己跟前的時候,他沒有選擇。
  
  薩滿一連喊了幾聲,以為自己判斷錯誤,就在完全失望乃至絕望的時候,一隻手,抓住了他的小腿。
  一個聲音,從他看不見的地方傳來:「如果你要逃走,我們一起,才能夠逃走!」
  
  薩滿彎下腰,握住那隻手。
  
  漸漸的,他的身影,也消失在陰影中。
  



105

105、黑暗殿堂 ...

  
  三個人以一種奇怪的方式,離開這個地方。
  薩滿一手抱著夜碎空,一手抱著伍星雲。
  而伍星雲的手,則緊緊的抓著這兩個人的身體。
  
  薩滿朝著半空中迅速的起飛,巨大的光球人在踏遍了整個空間基地後,也緩緩的升騰到了空中。
  薩滿帶著兩人,用自己最快的速度逃脫,但不論他跑得再怎麼快,巨大的光球人始終跟在他們身後。
  「他竟然能夠看到我們!」這是伍星雲心中的第一個想法。
  但是當他回頭,看見對方只是迅速的變大,卻根本不追上來的時候,就知道自己想錯了。
  
  薩滿不敢停住腳步,直到,夜碎空慢慢甦醒。
  
  再一次經歷了生死的夜碎空,看見自己的形態和所處的位置時,就明白了一切。
  
  他運用自己的能量,將三人罩在金色的能量罩下,薩滿也暫時停住了自己的腳步。
  
  三人雖然曾經是敵人,但是現在,卻不得不共同患難。他們一起朝著後方那個巨大的光球人看去。
  
  卻見那個合成整體的光球人,正以幾何倍數增大,它中央的四條手臂,指向四個方位。
  嗡!四道巨大的光柱,朝著不同的方位同時噴薄而出,延綿萬里。
  
  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甚至連合體後的光明長老也沒想到的。
  是這一擊,竟然真的擊中了東西。
  
  是五六名黑暗殿堂武士。
  
  沒有人能夠看到黑暗殿堂武士,甚至連光球人自己也不行。
  這一擊純粹是意外,但意外之中,卻挽救了整個光明長老所建立的空間站。
  
  那幾名黑暗殿堂武士在光柱的攻擊之下,登時顯性,他們運轉能量,來保護自己的身軀,卻遭到了更加強烈的打擊。
  
  只是半秒不到的時間,這些隱藏於黑暗中,擅長偷襲和暗殺的黑暗殿堂武士,就被合體後的光明長老,擊得粉碎。
  
  薩滿猶可,但夜碎空見到這一幕時,內心產生了巨大的震撼。
  合體後的光明長老,不是自己可以抗衡的,甚至,即便是所有的變異人都加起來,也無法抗衡。
  他所擁有的能量,太過巨大和可怕。
  夜碎空無意前去參與薩爾納加之間的爭鬥,他現在要做的,是趕緊從這裡回去,把薩爾納加的實力,以及它們的企圖,告訴其它的人。
  
  薩滿心中無不遺憾,他有些惱恨,又有些不捨的看了夜碎空一眼。
  如果,不是他切斷了自己的精神鏈接。如果,自己能夠和他合體,必然,也會擁有這樣的力量。
  
  夜碎空和薩滿兩人心懷鬼胎,唯有伍星雲在四處觀察。
  他們要逃走,僅靠三個人在漫漫的宇宙中航行是絕對不可能的。他們必須找到工具。
  同樣的,前來偷襲的黑暗殿堂武士,也不可能空著手過來,他們在浩瀚的宇宙中遊蕩,必然也有航行工具。
  
  伍星雲說不出話來,他只是拉了拉夜碎空,然後指著遠方。
  夜碎空明白他的意思,他現在已經恢復了過來,不再需要薩滿的幫助了。
  夜碎空將薩滿抱住自己的手甩開,並且將伍星雲抱在了自己懷裡。
  伍星雲的手緊緊的握著夜碎空的,兩人依舊隱形,而薩滿,卻漸漸的顯形出來。
  
  薩滿急了,他想要說:「你們不能夠這樣把我丟下!」
  但他和夜碎空沒有建立精神鏈接,根本無法表達自己的意思,只能夠在虛無的空中抓瞎,亂抓了幾把後,終於抓到了伍星雲。
  
  三人再次朝著遠離光球人的方向航行,用著無以倫比的速度,在三天後,終於看到了一座漂浮在太空中的飛船。
  
  三人抵達飛船附近的時候,飛船的門自動滑開,三人走了進去,裡面空無一人。
  
  直到有了氣體,聲音可以傳播的時候,三人才能夠開口說話了。
  
  伍星雲的身體修復能力,雖然比不上夜碎空,但卻在漸漸好轉,能夠走路,夜碎空則趁機給他解釋了自己在神廟中所發生的一切,以及最後如何自我切斷精神鏈接。
  
  伍星雲若有所思,而薩滿無奈的嘆氣:「我從未想到,竟然會有今天。被族人拋棄,也沒有了任何可以去的地方。」
  
  夜碎空不搭腔,他可不想把薩滿帶走,免得給自己弄麻煩,他很快的轉移話題:「那個……那個東西,是什麼?為什麼會那麼厲害?」
  儘管他們跑了三天的路,現在又上了飛船,已經接近光速在運動,可遠處的那個巨大的光球人,還是能夠看見。
  
  那得有多大的能量,又得有多麼巨大。
  夜碎空估計,那個光球人散發出來的能量,以及它的體積,估計能夠趕上一顆小恆星了。
  
  薩滿滿是遺憾的看著遠處的那個光球人:「那是……真正的結合。平時兩名光明長老在神殿中的練習,就是為了這一天的到來。他們捨棄自己的精神和肉體,重新結合成為一個新的能量體。這就是薩爾納加人,最高的生命形式。我從未見過,這是第一次見。沒想到,兩位長老為了追殺你,竟然動用了這樣的力量。」
  
  伍星雲有些疑惑的插嘴:「這樣的……成為一個新的生命,那之前的兩位長老呢?」
  
  薩滿說:「當然是不存在了。他們結合之後,就不會再返回到以前的生命形式。不然,怎麼能夠叫做捨棄了肉體和精神呢?」
  
  伍星雲聽到這個地方的時候,和夜碎空對望了一眼。
  兩人都是心有餘悸,不約而同的離薩滿遠了一點。
  
  如果當初夜碎空有著些微的動搖,和薩滿結合了的話……
  後果恐怕是除了薩滿,誰都不願意看到的。
  
  薩滿也察覺到了兩人對自己的敵意,他本來想要殺死伍星雲和夜碎空洩憤的,但他現在早已無家可歸,而殺了他們,也難以改變一切。相反的,薩滿心中還升起了一股隱隱的願望,希望夜碎空能夠帶他走,找到新的家。
  
  「我的一切……本來生活在神的懷抱中,是你突然跑來,打亂了我的一切!」薩滿盯著夜碎空,「在我我家可歸的時候,你別想丟下我!」
  「如果不是我,你們兩個根本不可能逃脫!」薩滿憤憤的說,「不論你們是人類,還是背叛了的薩爾納加,我……跟定你們了!」
  
  夜碎空和伍星雲面面相覷,夜碎空有些尷尬的咳了一聲,想要說些什麼,但不知道怎麼開口合適。
  
  飛船中,氣氛一時壓抑到了極點。
  卻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弱弱的聲音響起:「你是……被拋棄的光明長老么?」
  
  這個聲音尤為陌生,使得三個人一起打了一個冷噤。
  飛船上還有別人!!!
  竟然還有第四個人!
  
  夜碎空喝道:「誰!出來!」
  
  伍星雲第一個感到不太對勁的,他微微扭頭,就看見在自己身邊,一個影子慢慢的顯性。
  
  竟然是一個紅皮膚,紅頭髮,十三四歲的少年。
  
  那名少年穿著金色的披風,兩隻胳膊的末端,並不是手,而是兩柄光刃。
  
  這艘飛船,竟然不是無人的,而是有一名尚未成年的黑暗殿堂武士!
  
  夜碎空和薩滿不約而同的朝著伍星雲的方向靠攏,有人能夠悄無聲息的在這裡潛伏這麼長時間而沒有被發現,這是讓人感到非常可怕的事情。
  
  「別……別緊張,我沒有惡意,真的……」那個小武士的聲音帶著一絲稚嫩,「我不介意你們用我的飛船,我只是想知道,我的父親……我的叔叔們,他們怎麼樣了?」
  
  夜碎空依舊不敢放鬆警惕,他一手護著伍星雲,一手暗暗的蓄積能量。
  薩滿則開口問:「你的父親、叔叔們是什麼人?」
  
  小武士的鼻子抽了抽,開始小聲的講述他們的經歷。
  
  被薩爾納加驅除出去的黑暗殿堂武士,一直遊蕩在宇宙的邊緣,他們不曾忘記當日的仇恨,一直在藉機報復光明長老。
  但他們的人數越來越少,這一次,他們發現了薩爾納加在銀河系邊緣的空間站,準備傾全部的力量,去殺掉那些薩爾納加人。
  
  但所有人的人都出去了,卻沒有人回來,只留下一名,也是唯一一個尚未成年的小黑暗殿堂武士,留在這裡等待消息。
  
  這名少年叫做澤拉圖。他已經等待了好多天了,還是沒有等到自己的父親和叔叔們的消息。非但如此,還等來了兩個光明長老和一個看起來有點像自己同類的傢伙,搶佔了自己的飛船。
  
  澤喇圖還頗為年幼,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夠偷偷的躲起來,偷聽他們的談話。
  直到確定這三個人對自己沒有威脅的時候,才出聲詢問。
  
  當夜碎空等三人得知了澤喇圖竟然是最後一個黑暗殿堂武士的時候,不由的感到一陣惆悵。
  他們告訴了澤喇圖,關於其父親和長輩們的事情——被光明長老,全部殺死了。
  
  澤喇圖嗚咽起來,瘦弱的肩膀不停的抖動,眼中滿是無助:「怎麼辦,我們該怎麼辦?」
  
  薩滿看了看夜碎空,又看了看澤喇圖,心中衡量片刻,說:「我知道,你們的族人,雖然流浪在宇宙的邊緣,但也有自己的基地,自己的生活。我被仇人切斷了精神鏈接,從此無法回歸薩爾納加的懷抱。如非實在無奈,我根本不願意和那個仇人一起生活。你……你應該直到黑暗殿堂武士的歷史,你們……本來也是光明長老的……」
  澤喇圖抬起頭看著薩滿,不明所以。
  
  薩滿心一橫:「既然,我們都是被拋棄的人,你是最後一個黑暗殿堂武士,但……如果有了我的加入,你就不會是最後一個!我們可以繁衍,可以……成為黑暗殿堂武士的另外一個祖先。」
  
  


106

106、重回銀河 ...


  「繁衍?你和我?」澤喇圖有些疑惑的看著薩滿。
  
  薩滿點頭:「是的!我們本來就是沒有性別,繁衍靠的也是精神力量,自從我以前的伴侶失蹤後,我就一直在尋找新的伴侶。你願意當我新的伴侶嗎?」
  
  澤喇圖看了看夜碎空,又看了看伍星雲,最後的目光停留在薩滿身上。
  
  過了好大一會兒,他才點頭:「好!只要我們能夠繁衍出一個新的生命,我就教會你如何將手化為利刃!」
  
  飛船在半空中轉變航向,朝著澤喇圖的故土飛去。
  
  薩滿找到了新的伴侶,就把夜碎空丟到了一邊。
  
  兩個薩爾納加人結合了,但剩下夜碎空和伍星雲開始發愁。
  
  當夜碎空聽說薩滿和澤喇圖可以有後代的時候,著實心動了一下。
  但當他親眼見到兩人結合的場景後,就又徹底死心了。
  
  澤喇圖的利刃刺入薩滿的身體,將自己的骨肉分離了一部分,埋藏在薩滿的心臟內側。
  
  很快,薩滿的胸前就高高的隆起,夜碎空看了看時間,不到三個月,一個全新的生命,就從內剖開薩滿的胸腔,從中跳出。
  
  那個生命和澤喇圖長得一模一樣,有著紅色的皮膚,紅色的頭髮,雙手生來就是利刃。
  
  夜碎空不得不感嘆--外星人,和人類,真的是不同的物種。
  
  他們抵達了黑暗殿堂武士的第一個寄居點後,澤喇圖送給了夜碎空和伍星雲一艘飛船,使得他們可以回歸銀河系。
  
  問起將來的打算,薩滿表示自己根本不可能和強大的薩爾納加對抗,他現在唯一想要做的,就是在這個宇宙的邊緣,和澤喇圖繁衍生存,組建新的生命體,或許有一天,這個群體能夠再次強大起來,擁有自己的神明信仰。
  
  而伍星雲,則詳細的觀察了一下澤喇圖所擁有的能力。
  他們的隱身和自己一樣,除非死亡,才能夠讓他們顯形。
  但伍星雲不論怎麼努力,也無法做到像澤喇圖所說的那樣,將雙手化為利刃。
  
  兩人離開黑暗殿堂武士的寄居點,返航的時候,夜碎空最終感嘆:「看來,我們儘管看起來和他們有很多相似點,但始終是不同的。」
  伍星雲說:「我想,我們這些人,和薩爾納加之所以有那麼多相似點,是因為修煉了彌迦留下來的小冊子。但最終不同,是因為我們刻在骨髓中的基因全然不一樣。」
  
  夜碎空回頭,看著伍星雲笑了笑:「是啊,黑暗殿堂武士的繁殖方式,真夠觸目驚心的。」
  伍星雲表示贊同:「還是人類的方式好點。」
  夜碎空若有所思,在經歷了這樣可怕而詭異的經歷後,他雖然能夠感受到薩爾納加精神結合的方式,但在愛人面前,他更加喜歡人類所喜好的方式。
  
  浩瀚的宇宙中,茫茫的航行很難抵達終點,而飛船中,又只有兩個人,絕對不會有人前來打擾。
  
  兩人有的是時間,再一次感受人類所喜好的繁殖方式。
  
  當夜碎空抱著伍星雲喘息的時候,忽然低聲調笑:「你說,有一天,不會你的肚子也被搞大了吧?」
  伍星雲有些羞惱:「如果按照薩爾納加的方式,我記得懷孕的可是和你屬性差不多的光明長老薩滿。夜……該注意的是你自己。」
  
  飛船經過三次跳躍後,再次抵達了銀河系的邊緣,當初他們失蹤的地方。
  
  這裡,是銀河聯邦的地盤,夜碎空對聯邦始終抱有警戒心,目前並不打算把自己所遇到的一切,告訴聯邦。
  
  他們在離銀河系邊緣還有十光年的時候,就從飛船中出來,不穿任何防護,行走於茫茫太空之中。
  
  在臨下飛船的時候,伍星雲還有些擔心:「十光年!整整十光年呢!要是柳蒙他們沒找到我們,那我們最快,也要十年才能夠趕回去啊!」
  
  夜碎空微微一笑,在伍星雲耳邊低聲說:「我寧願,一輩子都和你走在這裡,如果……可以的話。」
  
  事實證明,伍星雲的擔憂是無效的。
  
  第一個發現他們的,並不是柳蒙派過來的人,而是--聯邦的飛船。
  
  聯邦的飛船已經在邊境巡邏了數個月之久了,自從文諾聽說夜碎空不在家後,雖然他將此當作夜魔軍的推脫之言,但也還是抱了一絲幻想,認為夜魔軍所說的是真的。
  況且聯邦最新研製出的可以運用小能量連續跳躍的新飛船,需要找地方演習。
  而屬於銀河系邊境的地帶,風平浪靜,正是演習的好地方。
  
  這種小型飛船極為輕巧,只需要一名駕駛員就可以操作,整個重量僅有100千克,還能夠攜帶大量的武器和彈藥,是聯邦研製出來,對付夜碎空所用的。
  
  而現在,這種被命名為瓦格雷的飛船,正在邊境演習的時候,卻冷不丁看見茫茫宇宙中出現的一個人。
  那是他們熟悉而又害怕的人,警報聲立刻響起,夜碎空突然孤身一人出現在邊境上的事情,很快就傳遍了整個演習組。
  
  「他來做什麼?!」心有餘悸的指揮官還沒有忘記半年前的事情,夜碎空和突然出現的薩爾納加族大戰,搞的驚天動地,人心惶惶。
  「難道是來對付我們的?」副官猜測,這個猜測很快就被下達成了命令。
  「撤離,趕快撤離!」
  
  被製作出來用來對付夜碎空的瓦格雷飛船,在見到夜碎空真人的第一瞬間,選擇了——撤離。
  這些飛船飛快的進行著短距離的空間跳躍,只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無蹤。
  
  夜碎空只能夠搖頭苦笑,還準備去打劫一艘來自己用,結果——對方跑得也太快了,自己根本來不及有任何動作,就跑光了。
  
  夜碎空只能夠和伍星雲繼續在茫茫宇宙中,徒手跋涉。
  直到十天後,柳蒙才從自己的間諜渠道得到了夜碎空曾經出現,並且和瓦格雷飛船相遇的消息。
  
  當得知當時夜碎空這麼長時間還沒能回來,是因為聯邦的飛船跑得太快的時候,柳蒙有些哭笑不得。他只有通過外交途徑,要求聯邦派飛船把人接回來。
  
  文諾雖然認為夜碎空此次歸來必然極為可怖,千般不願派人去接,但無奈聯邦政府現在對夜魔軍趨之若鶩,很快就選出不怕死的敢死隊以及沒什麼用的運輸船,按照柳蒙的要求,搭載了兩名變異人,去邊境處接夜碎空。
  
  夜碎空很快就被找到,在經歷了短暫的空間跳躍之後,他和伍星雲很快再次見到了文諾。
  文諾對於兩人離奇失蹤,抱有太多的懷疑,但他並沒有多問,因為他知道,問了也白問。
  尤其是當他看見伍星雲對待夜碎空的那種神態和表情時,更是覺得心死如灰。
  
  夜碎空在聯邦並未做任何休息,這艘飛船一直將他送到夜魔軍所在地後,就此返回。
  
  柳蒙、彭大衛等人,都對夜碎空此次失蹤這麼久感到擔心,當他們聽聞夜碎空在薩爾納加的經歷後,更是從內心中感到了憂慮。
  
  他們一開始的感覺是荒謬,當初讓自己生不如死的白霧,竟然是薩爾納加為了星際移民而弄出來的,隨即是憤怒,這麼多年的戰爭,廝殺,從根本上說,也起源於那場白霧。如果不是自身的運氣好,他們根本不可能活這麼長時間,早就在白霧降臨的時候就死掉了。
  
  「夜,你打算怎麼辦?」柳蒙問。
  夜碎空心中也感到有些猶豫,他並不太懼怕薩爾納加的其它兵種,對於變異人來說,不論是鐸刀戰士,還是光明長老,甚至是黑暗殿堂武士,只不過是厲害一點的敵人罷了。
  從大涅槃走過來的人,還沒有人會擔心敵人的強大。
  但是,兩位光明長老合體後,所產生的新的生命,巨大的猶如恆星一般的光球人,卻根本不是人類所能夠抗衡的。
  變異人亦不能。
  
  連夜碎空這樣的實力,在見到光球人後,都只能夠逃跑,更不用說其它的變異人了。
  
  柳蒙和其它的變異人分析者目前的情況,他們雖然並未親眼見過那個巨大的光球人,但他們光聽夜碎空描述,就已經能夠想像其可怕。
  而且,最可怕的是,夜碎空根據自己所見來推斷,他和伍星雲離開的時候,薩爾納加還在陷入短暫的混亂內戰。
  但形勢很明顯,薩爾納加的長老們,很快就能夠解決這一場由黑暗殿堂武士所引起的糾紛。
  等到解決了這場糾紛後,毫無疑問的,他們的下一步目標,依舊是——移民銀河系,並且碾碎一切擋在他們移民道路上的東西。
  
  單單依靠變異人目前的力量,根本無法和薩爾納加對抗。
  
  夜碎空在心中嘆了一口氣,如果再給自己三年,只需要三年的時間,就能夠吞下聯邦,擁有其最精銳的幽靈鎖兵部隊。
  到時候接手了聯邦的一切科技,必然能夠和薩爾納加一戰。
  可是現在……
  
  薩爾納加不會給自己三年的時間。
  
  「要和聯邦和議嗎?」這是縈繞在所有變異人心中的問題。
  他們並非天生的戰爭狂人,只是當初被背叛,被欺騙,被聯邦當作螻蟻一樣的碾壓,從而不甘於此,就此作戰。
  可是現在,即便是形勢如此,也沒有一人會相信聯邦的信譽。
  
  沒有任何人忘記,當初的戴容,是怎麼死在月球上的。
  他的屍體,又是如何被解剖成一片一片。
  
  彭大衛是目前活著的,戴容的唯一手下了,他永遠忘不了當時抵達月球的時候,見到戴容屍體的情況。
  他捏緊了拳頭,重重的砸在桌子上,額頭的青筋暴跳:「大不了!我們拼著丟掉半個銀河系,滅掉聯邦再說!」
  可是,當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心中亦感到了一陣茫然。
  在薩爾納加和夜魔軍的雙重攻擊下,聯邦必然什麼都不會剩下。
  這還是最好的情況,最糟糕的情況是——聯邦的科技被全部毀滅,或者被薩爾納加所掌握。那樣的話,對於夜魔軍來說,無異於是另外一場巨大的災難。
  
  若要聯合,則擔心盟友的背叛;
  和若不聯合,則會面臨滅亡。
  
  怎麼選擇,是一個問題。
  
  就在變異人舉起不定的時候,聯邦方面忽然傳來消息。
  聯邦總統再次請求和夜魔軍面談,面談的內容,則是——願意接受當初夜碎空所提出的部分條件。
 



107

107、結婚紀念日 ...


  事態的發展完全出乎夜碎空的意料,儘管有些變異人反對,但大部分變異人,包括伍星雲,都贊成去聽聽聯邦到底要說些什麼。
  
  面談很快就被安排下來,在夜碎空回歸後的第三天,他的身影,就再次出現在雙方的邊界。
  
  會談在雙方邊界的一個空間站內巨型,伍星雲一直跟隨在夜碎空身邊,但卻無人知曉他的存在。
  
  聯邦一改往日高高再上的樣子,前來談判的除了有聯邦總統,聯邦目前的最高軍事統帥文諾、外交人員以外,還有一個陌生人。
  夜碎空不認識那個坐在角落裡的陌生女人,但伍星雲卻認識。
  那是——自己的陪嫁隊伍中,當初失蹤的那名生物學家。
  
  「她來這裡做什麼?!」伍星雲心中滿腹疑問,當初他嫁給夜碎空,在茫茫宇宙中遭遇隕石流,使得陪嫁隊伍損失慘重,失蹤了好些科學家。
  伍星雲一直以為他們死了,但沒想到,這名屬於羅氏研究所的生物學家居然還活著。
  
  「你們想說什麼?」雖然面臨危機,但夜碎空並不打算在一些問題上讓步。
  甚至說,比起薩爾納加,他更加警惕聯邦。
  畢竟雙方交手多年,聯邦為了勝利能夠做些什麼事情,夜碎空一清二楚。
  
  聯邦的總統艾莉克絲首先開口,今年已經四十五歲的她,包養的依舊很好,看起來和二十多歲似得,一頭金色的捲髮,使得莊重之中,又帶著一絲嫵媚。
  「您上次提出的三個條件,我們做了深入的研究,覺得太過苛刻了。那實在是太難了,雖然就我個人而言,為了和平能夠放棄一切,但聯邦上有上千億人口,和無數的軍工產業,以及最高端的科學家。他們不會接受這樣的條件的。」
  夜碎空笑了笑:「不接受也沒關係,反正,遲早有一天,都會是我的。」
  他並非不清楚現在的狀況,但談判之中,卻不能夠落下氣勢。
  
  艾莉克絲心中和夜碎空抱著同樣的想法,她手上還有籌碼,但這些籌碼,根本無法阻擋聯邦的覆滅。
  特別是,根據軍方傳回來的在邊境遭遇的薩爾納加人的情況來看,在夜魔軍和薩爾納加人雙方夾擊之下,聯邦只會死的更快。
  她現在能夠做的,就是用手上這些或許對夜碎空有著誘惑力的籌碼,為聯邦爭取更多的東西。
  
  「夜先生,我也是最近才知道,您和聯邦之間的過節。那些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我們有共同的敵人要面對。我想有句老話您應該很清楚——唇亡齒寒。雖然聯邦和夜魔軍之間有著很不愉快的過去,但是……」艾莉克絲在聲情並茂的開始了她的演講,但夜碎空顯然沒有什麼興趣浪費時間在這種唇舌之爭上。
  他打斷了這位總統的話,單刀直入的問道:「夜魔軍可以對抗薩爾納加,每一個變異人,都是最強大的戰士,所有的變異人聯合起來,完全可以和薩爾納加一戰。聯邦和我們現在已經根本不是一個水平線上的對手了,還有什麼值得我對你們網開一面的?」
  
  艾莉克絲本來準備用言辭來說服夜碎空,但卻沒想到夜碎空根本不吃這一套,她不想這麼快拿出自己的籌碼來,但夜碎空已經流露出了不耐煩的神色。
  她依舊還記得,前線回來的聯邦士兵,是如何用著崇拜而敬畏的語氣,提起這個人的。
  
  艾莉克絲有點無法接著往下說了。
  
  會議室一片沉默,卻在這個時候,一直沒開口的文諾說話了:「夜碎空,我們的要求很簡單,既然你不想費唇舌之爭,那麼我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吧。我知道你一直痛恨聯邦,我也痛恨夜魔軍。但薩爾納加更加可怕,作為聯邦,願意無償的提供其科技,和最精銳的部隊,協助夜魔軍作戰。代價就是——保存聯邦政府的獨立性。」
  
  夜碎空微微笑了笑,挑眉搖頭:「不可能的。你太年輕了,根本不知道,聯邦政府有著怎麼優良的傳統!」
  
  文諾怒視著夜碎空,他今年已經四十六歲了,卻被一個小夥子說——你太年輕了。
  
  艾莉克絲在文諾和夜碎空對話的間隙,調整了一下自己情緒,說:「如果,是聯邦懇求您的幫助呢?」
  夜碎空微微笑了笑:「那要看,幫助你們,能夠有什麼好處了。」
  
  艾莉克絲儘管萬分不願意說出聯邦的底線,但是在面對油鹽不進的夜碎空時,也只有和盤托出:「我們願意為您打造適合您的戰鬥機甲,在這些天,聯邦的科學家們,曾經仔細研究過您的戰鬥數據,這種戰鬥機家,可以讓您的戰鬥力增加一倍。還願意派出幽靈鎖兵,由……您的男妻暫時擔任這支隊伍的最高首領,協助您作戰。」
  夜碎空揚了揚眉毛:「就這些?」
  
  「為了表示雙方再次和好,我們願意在聯邦的地界上,為您舉行盛大的婚禮,並且給您十個優秀的男孩兒作為補充陪嫁。」這已經是艾莉克絲能夠想到的最大的讓步了。
  
  夜碎空朝著一旁的空氣笑了笑,那裡,隱身的伍星雲非常不高興!
  下一秒,夜碎空的耳朵就被揪住了,伍星雲貼著夜碎空的耳朵低聲說:「你要是敢要,回去要你好看!」
  
  夜碎空笑的很曖昧,這種曖昧落在艾莉克絲眼中,有著別樣的味道,但是落在文諾眼中,他卻深深為伍星雲感到不值。
  
  文諾深深吸了一口氣,朗聲開口:「聯邦沒有這種傳統習俗!我們不會送出任何男孩兒給你。聯邦的幽靈鎖兵,二級士官伍星雲,依舊是雙方和平的象徵。並且……」文諾很不願意說出下面的內容,但他知道,下面的話,說與不說,都沒什麼太大關係了
  ,因為,夜碎空遲早會知道的。
  「並且,關於變異人不能夠繁殖的事情……是多年前的歷史問題。而這個問題,我們剛剛找到了答案。我們羅氏研究所的科學家,已經找到了當初鎖定基因密碼的鑰匙。如果你願意,那麼……雙方合作,這名科學家將為你服務,使變異人能夠繁殖。」
  
  這個消息讓夜碎空深感意外,他一直扭頭看著旁邊,不由的開始幻想伍星雲能夠給自己生孩子的場景。
  真是……大著肚子的伍星雲,想一想就讓人很蕩漾。
  
  「可以,那麼……就這麼說定了。至於再次巨型的盛大婚禮……我不喜歡二婚,改成,結婚二十週年紀念,以此,來慶祝——聯邦和夜軍的和平的二十年吧!」
  夜碎空站起身,結束了這次談話:「具體的細節商議,你們去跟柳蒙談。我還有事情,先走了。」
  
  「你有什麼事情?」跟著夜碎空走出空間站的伍星雲,不解的問。
  
  夜碎空一把逮住伍星云:「很重要的事情!」
  「???」
  「把我幹到懷孕!」
  
  被莫名其妙壓倒,並且再一次做到腰酸的伍星雲,實在是忍不住抱怨:「葉凡,你腦子有毛病嗎?!人家科學家的意思,是提取你的細胞分裂繁殖……唔……」
  
  夜碎空很愜意,也很興奮:「對不起,我只是個高中畢業生,不懂這麼高深的問題……」
  
  「你……混蛋!」
  
  十天之後,就是聯邦歷十月一日,二十年前,伍星雲和夜碎空結婚的日子。
  
  上一次和親,伍星雲歷經千辛萬苦,被夜碎空刁難致死,才好不容易嫁給他。
  而這次,卻全然不同。
  
  夜碎空快要被伍星雲的三個哥哥刁難致死了,必須要闖過重重關卡,才能夠見到自己的男妻。
  
  當夜碎空終於從伍星雲的大哥手中,把伍星雲搶回來之後,兩人拉著手,走到了主席台前。
  這次的結婚紀念日,有著非同一般的意義。
  上一次的婚禮,不過是夜碎空的陰謀,而這次,卻是真正的和議。
  
  漫天的綵帶和氣球飛揚,聯邦弄了上萬隻和平鴿,一同放飛,現場搞的熱鬧非凡,整個銀河系都在同一時間轉播。
  先是聯邦總統代表聯邦,宣讀了這次議和的內容。
  包括將軍隊的首領改為夜碎空指定的文諾擔任;幽靈鎖兵由伍星雲作為最高長官;以及研發適合變異人的盔甲等。
  
  當聯邦政府宣讀完這一切後,就輪到了夜碎空開始表示夜魔軍的誠意了。
  
  夜碎空凝視著身邊的伍星雲,伍星雲帶著微笑看著他。
  
  他緩緩的單膝跪下,從懷中掏出當初那枚戒指。
  
  上一次,伍星雲拒絕了夜碎空,而這次,夜碎空將戒指打開,聲音異常溫柔:「星雲,你願意,從今往後,永遠和我在一起嗎?不論是生還是死,我們永遠不會分離。」
  
  伍星雲微微笑了笑:「好!」
  
  這枚戒指就此套在了伍星雲的無名指上,夜碎空擁著伍星雲,對著聯邦和夜魔軍鄭重宣誓:「只要我的男人說不對聯邦開戰,我就……不開戰!」
  
  來參加盛宴的變異人大聲起鬨,夜碎空毫不猶豫的,在眾人面前,吻住了伍星雲的唇。
  
  鏡頭就此定格,並且被無限放大宣傳。
  有的人對此結果表示欣喜,但有的人,卻感到痛恨。
  



108

108、基因密碼 ...


  有的人對此結果表示欣喜,但有的人,卻感到痛恨。
  唯有柳蒙鬱悶萬分,低聲喃喃:「今天……是我生日……」
  只可惜他的抱怨沒有人能夠聽見了,結婚紀念日的歷程,幾乎和當初結婚的時候,一模一樣。
  夜碎空中途離去,帶著伍星雲走上一條林蔭小道。
  小路兩旁,栽種著心葉樹,而小路的盡頭,則是一棟三層小樓。
  伍星雲有些驚訝:「這裡,好像源星。」那是他們當初結婚的星球。
  夜碎空微微笑了笑,凝視著伍星雲,片刻之後,他忽然伸手,把伍星雲打橫抱了起來。
  伍星雲皺眉:「你又想幹什麼,我自己能走。」
  夜碎空吻了吻懷裡人的唇,聲音溫柔:「結婚紀念日,當然做結婚紀念日的事情。當初新婚之夜沒做,這次要補上。」
  伍星雲橫了夜碎空一眼,就任由他抱著。
  這情形,真正和當初新婚之夜的場景結合到了一起。
  夜碎空一直將其抱入房中臥室的大床上。
  那裡掛著他們的合照畫像,夜碎空單膝跪在床上,兩人開始接吻。
  儘管他們已經做過很多次,但這一次,卻是在最溫馨的環境中,無人打擾。
  兩人心中都被甜蜜所包圍。
  然而當結束後,兩人喘著氣躺在床頭的時候,伍星雲卻無不擔心:「葉凡,你真的,打算和聯邦合作,前去對抗薩爾納加嗎?」
  夜碎空點頭:「是,不這樣做,我們都會被滅掉的。」
  「那,你不恨聯邦嗎?」伍星雲始終覺得不甘心,當初的事情,對於夜碎空來說,或許已經過去兩千年,可是對於伍星雲來說,才過去不到一年的時間。
  時間雖然能夠撫平一切,但對於伍星雲來說,這個時間太短了。
  他雖然沒有日夜盼望聯邦落敗,但,他更不希望,夜碎空再遭遇任何不測。
  夜碎空笑了笑,微微搖頭:「說不恨,那是不可能的。但是你也不用太擔心,目前階段,在對付薩爾納加毫無把握的時候,聯邦不會有任何異動的。至於將來,如果……我們能夠取勝的時候……」夜碎空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就在夜碎空微笑的同時,在同一顆星球,前來參加結婚紀念日的文諾,卻在自己的賓館房間中,眉頭擰到了一起。
  「我不願意!」文諾斬釘截鐵的說。
  「不願意擔任聯邦的最高軍事統帥?為什麼!」聯邦的幾位議員表示不解。
  
  文諾看著面前的幾位新當選的議員,內心感到一陣悲哀。
  他站起身:「我已經按照你們的要求,前來參加了夜魔的婚禮紀念日。現在,請讓我返回我的故鄉,我已經提交了退伍申請,他不可能主宰一切。」
  文諾站起身,將軍帽套在自己的腦袋上,拉開門就此離開,留下幾位聯邦議員大眼瞪小眼。
  
  當天晚上的時候,夜碎空和伍星雲就見到了當年那名失蹤的陪嫁生物學家。
  那名生物學家邀請兩人參觀了羅氏研究所的總部。
  
  兩人搭乘最新的遷躍飛船,不到一個小時,就跳躍了上百光年的距離,抵達了落實研究所的總部。
  那裡,掛著羅英的巨幅畫像,正是她死前的模樣。
  夜碎空直到現在,都不太清楚羅英死前究竟發生了什麼,直到當他看到一直藏在羅氏研究所的一份文件後,才明白。
  羅英十天之內,頭髮全白。
  真正所研究的,並非聯邦所要求的基因炸彈,而是真正的基因改造。
  將變異人體內的基因,重新組合,排列,讓其自身的能力,在短時間內,突破極限,增強數倍。
  而她為此,將變異人的基因就此鎖定,沒有密碼,即便是得到了變異人的肉體,也無法破解其基因結構。
  變異人就此無法繁殖,而聯邦就此,也無法在對變異人進行任何深入的研究。
  
  那名陪嫁的生物學家推了推自己的眼鏡,說:「我當初看到了羅所長的這份記錄,深感震驚,但我並不相信她在兩千年前就能夠做到這個地步,所以,我才自願申請加入陪嫁隊伍,希望能夠更加深入的接觸變異人來進行研究,看看她說的是不是真的。」
  夜碎空沒有說話,他曾經在一段時間內,對於羅英的做法不能夠接受,但現在,早已看開了一切。
  生物學家繼續敘述:「當然,那也是湊巧,我在隕石流中,發現了一具奇怪的東西,那是夜魔軍的地盤,但為什麼會有聯邦標誌的鐵棺?我當時就追上了鐵棺,然後偷偷運回聯邦,宇宙航行太遠了,這件事情,足足花了我十年時間。接下來,我到了聯邦的地界後,就聯繫到了落實研究所。當我們把這個棺材打開的時候,都驚呆了。裡面,竟然是羅所長的屍體,兩千年前的屍體,保存的好好的,甚至不曾腐化。」
  生物學家說道這裡的時候,都甚為激動。
  伍星雲自從當年地球一別,再也沒有當面見過羅英,此刻聽說找到了她的遺體,忍不住說:「我們能夠看看羅所長的遺體嗎?我……她曾經是我們的朋友。」
  生物學家點頭:「沒有問題,這邊請。」
  
  夜碎空和伍星雲跟著那名生物學家前行,但他們萬萬沒想到的是,看到的,卻是被解剖和切片的器官。
  生物學家介紹著:「這是她的心臟,看起來血管已經全部收縮,正符合了當初的記錄,她在最後一項研究的時候,因為時間緊迫,而給自己注射了大量的興奮劑,使得心腦血管急劇收縮,雖然能夠讓她的思維敏捷數倍,但也就此死亡。」
  「這是她的腿部肌肉,聽說當時,她倒在床上,企圖自殺,但卻找不到槍,掙紮著下床,將腿骨摔斷。」
  「頭顱的小孔,是子彈的痕跡,不愧是最偉大的生物學家,這一槍的方位,最快的切斷了自己的神經系統,死亡的時候,應該是沒有任何痛苦的。」
  「至於骨髓……聽說當初月球引力很小,所以有骨質疏鬆的情況……」
  
  夜碎空有些聽不下去了,他轉身離開,聲音壓抑,帶著一絲憤怒:「你們,怎能這樣對待她的遺體!這就是你們尊敬一個人的方式嗎?」
  
  「這是……她所希望的。」生物學家被夜碎空嚇到了,但卻還是小心的解釋著,「羅氏研究所中,每一個人都為了生物學而獻身,最高的榮譽,就是將自己的屍體,留給同事研究。雖然……這或許對於普通人來說很殘忍,但是……這是,羅氏研究所的榮譽。我想……羅所長當初就是這個意思,否則,她不會以自己的身體基因作為解開變異人基因鎖的密碼。」
  
  夜碎空渾身一震,他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感受,他看著伍星雲,伍星雲趁機握住他的手。
  「或許,我們曾經和她是朋友,但是,從未瞭解過她。也或許,從來沒有人瞭解過她。不論是歐陽翼,還是戴容……」
  
  那名生物學家帶著夜碎空來到羅氏研究所最重要的一個實驗室中,聲音帶著一絲激動:「如果您們不介意的話,我想……提取您的基因,作為繁殖實驗。」
  
  夜碎空和伍星雲對望片刻,兩人心中想的都是同一件事情:「我們,如果想要一個孩子,屬於我們兩個人的孩子,可以嗎?」
  生物學家不以為然:「這個是最簡單的技術,不是問題。那麼,現在能讓我採集你們的基因標本嗎?」
  十天後,兩人就在培育器皿中,見到了那個胚胎。
  無性繁殖早在兩千多年前就能夠做到,況且是現在的科技,伍星雲和夜碎空看著培養皿中的那個小小的胚胎,十個月後,它將成為一個嬰兒降世。
  
  這個嬰兒,會擁有其父親的能力嗎?他,會成為一個健康的人類嗎?
  沒有人知道。這一切,都要等到十個月後,甚至是十年後,二十年後,才會有答案。
  
  但是關於解開變異人的基因鎖,讓其繁殖的研究,卻有了最新的進展。
  
  研究所找到了羅英的屍體,拿到了密碼,很快,就研發出了解鎖藥丸。
  
  吃下它,就能夠擁有後代,可以自然繁殖。
  但同一時刻,他們的生命,也將有盡頭。
  將不會再是無盡的生命,他們會死亡,會出生,從此生生不息。
  
  夜碎空尚未想好,是否將解鎖藥丸發給所有的變異人。
  
  他只是小範圍的說了這個消息,只有三四個變異人願意吃下解鎖藥丸。
  他們渴望擁有一個後代,至於自身的生命,那已經太過長久。
  而誰也沒想到,在一百年後,幾乎所有的變異人,都選擇瞭解開自己的基因鎖,這已經是後話了。
  
  當時夜碎空在羅氏研究所辦完一切事情後,便抵達聯邦的機械實驗室。
  那裡,正在積極進行一項研究,那就是——為夜碎空以及其它的變異人,量身打造一個超級宇宙機甲——夜魔機甲。
  
  上百年前,聯邦的機甲,最強大的需要四五個人一起控制,造價昂貴,卻往往成為了夜魔軍手中的利器,從此,機甲退出戰場。
  而現在,為了聯合起來對付薩爾納加,聯邦再次展開了這項技術的研究,測試夜碎空的各項身體指標,並且為其量身打造,能夠朝光速遷躍,並且將其能量擴大十倍的戰鬥機甲。
  
  非但如此,為了即將到來的戰爭能夠更有把握一些,聯邦的研究室,還根據伍星雲的身體素質,改進了幽靈鎖兵的裝備。
  
  那些幽靈鎖兵,只是普通人,但這樣的普通人,在穿上改造後的幽靈鎖兵作戰服後,能夠迅速的接近夜碎空,最近的一人,甚至能夠潛伏到離他只有五十米的距離不被發現。
  
  夜碎空心有餘悸,如果不是伍星雲能夠在上千米的位置就發現這些幽靈鎖兵的話,夜碎空還真不敢做這項研發。
  「所以,以後,你都不能夠離開我身邊……不然,我會被暗殺的!」夜碎空半開玩笑半撒嬌。
  伍星雲微笑點頭:「好!」




109

109、文諾 ...


  夜碎空的夜魔機甲,日夜趕工,在一個月後,已經能夠投入使用了。
  
  夜碎空初試其鋒芒,竟能夠引爆恆星,這個結果讓其很滿意。
  於是,在他的命令下,聯邦幾乎所有的科研室,都在為變異人量身打造機甲。
  
  而所有的幽靈鎖兵,也在聯邦和夜魔軍的普通士兵中,廣泛選拔,伍星雲作為這支隊伍的首領,積極投入備戰中。
  
  各方面的準備工作,都已經在開戰。柳蒙則異常誅心的將當初夜魔軍和聯邦的恩怨,稍加改變,變成了黃金檔的電視劇,就此取代了當初的《大碎空系列劇》。以前不說這些,是因為當初的事情,是夜碎空心中永遠的痛,他在那次月球之戰中,永遠的失去了自己的愛人,沒有人敢揭他的傷疤。
  但現在,伍星雲平安歸來,毫髮未損,這使得夜碎空放下心結,不再避諱提及當年的往事。
  
  幾乎整個銀河系的人類,都在為此做準備中,甚至有很多人得知了當初的真相後,紛紛倒戈夜魔軍。
  
  即便如此,在夜碎空得知自己點名的聯邦最高軍事統帥辭職回家的時候,還是讓他感到意外。
  
  「他竟然……不願意聯合!」夜碎空皺著眉頭,看向伍星雲,「為什麼!」
  伍星雲沒說話,過了一會兒,他說:「我……想,他不能夠接受這一切,文將軍不願意的話,就別勉強了,找別人指揮聯邦配合,是一樣的。」
  
  夜碎空嘆了口氣:「我和聯邦交戰兩千年,文諾是我見過的,為數不多的對手。如果他肯跟我們合作,比其它的庸才來幫我們,要好的多。」
  
  伍星雲對於這些事情,看得沒有夜碎空透徹,他雖然當兵多年,但只是一個普通的士兵,戰略謀略之類的,根本不怎麼懂,就算是懂,但也無法應用自如。
  
  他說:「我想去看看他。或許,這會是最後一次見他。」
  
  夜碎空本來不想答應,他很清楚,儘管文諾曾經拋棄過伍星雲,儘管對方做過很多對不起伍星雲的事情,但在伍星雲心中,這個將他帶出來的連長,始終佔據著一定的位置。
  
  夜碎空糾結了很久之後,終於點頭:「行,快去快回……如果,你在三天後還沒回來的話,我會去找你。」
  伍星雲乘坐聯邦的最新瓦格雷飛船,在第二天的時候,就抵達了文諾的老家,在聯邦境內的RT32星。
  那顆星上,到處都是夜碎空的畫像,以及他身穿夜魔機甲的巨幅宣傳畫。
  夜碎空的形象早就從當初的猙獰殘暴,改成了宇宙英雄的造型,在那副畫像身後,是緩緩上升的朝陽。
  伍星雲按照聯邦政府給的地址,沒花太長時間,就找到了文諾的家。
  文諾住在郊外的一棟兩層樓的木屋內,木屋背後,是大片的苜蓿花,門前,則是一望無際的麥田,以及一條筆直的公路,和附近的飛船停靠點。
  
  伍星雲萬萬想不到文諾竟然住在這種地方,而當他敲開文諾的家門,看到文諾的時候,不由的大吃一驚。
  
  即便是當初他從末世歸來,見到的文諾,也沒有這樣頹廢的時候。
  
  文諾的頭髮都多了幾根白髮,鬍子也沒剃,甚至衣服都穿的皺巴巴的,上面還有著酒氣。
  文諾的手中提了一瓶酒,當他看見伍星雲站在門口的時候,有些意外:「你來做什麼?不會是替夜碎空做說客的吧?」
  
  伍星雲搖頭:「不,我來看看你。」
  
  文諾苦笑了一聲,請伍星雲進屋。
  屋裡一片狼藉,似乎從未有人收拾過一般,在伍星雲的記憶中,這位素來以整潔著稱的連長,從未有過這樣的時候。
  
  「將軍,你……還好麼?」伍星雲有些膽顫心驚的問。
  
  文諾搖搖頭,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說到了別的事情:「知道麼,我曾經恨過你一段時間。我想不通,一個聯邦培養出來的士兵,一個我親手帶出來的忠誠的戰士,怎麼會倒戈向敵人!」
  伍星雲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他尚未開口的時候,文諾便擺了擺手:「可是現在,我知道了……幾乎所有的人,都知道了為什麼。你……你和他……竟然是我,兩次將你送到夜魔的身邊……」
  文諾沒在說話了,伍星雲也沉默了下來。
  現在銀河系每個人,都知道了伍星雲和夜碎空之間的故事。
  他是如何在末世之中,見到那個無助哭泣的葉凡,又是如何跟他一起披荊斬棘,創建變異人基地。
  夜魔軍以此作為宣傳,來表示自己對聯邦的感激,是聯邦,將愛人和希望送給了夜魔軍。並且表示從此和好的意願。而這個故事,幾乎感動了所有的人,除了——文諾。
  
  「夜碎空,甚至所有的變異人,已經有解開基因鎖的辦法。或許你們自己都不知道,但我逼問過那些生物學家。變異人的後代,將比普通人的能力更強,擁有更加可怕的繁殖能力。夜魔軍已經控制了大部分勢力,而聯邦的覆滅,只是遲早的事情。」
  「我不願擔任這樣的長官,不願看著為之效力的聯邦,就此消亡。儘管它現在,已經名存實亡,我也不願意,和夜碎空並肩作戰。」文諾灌了一口酒,他的眼眸更加深沉了一些。
  「當初,我是那樣的希望他死,甚至不惜犧牲一切。可是這結果,卻竟然是挽救了他。如果當初沒有那些核彈,就不會有你穿越黑洞,如果沒有你,他夜碎空,根本不可能活下來!我……哈哈,我真是,銀河第一大傻瓜!」
  文諾大笑了起來,笑著笑著,卻最終無助臉,眼淚從他的指縫中流了出來。
  伍星雲上前,輕輕的拍著他的背:「這不能夠怪你,誰也不知道將來會怎樣。或許,這就是我們的命運。」
  
  「命運嗎?!」文諾反問,他一把拉住伍星雲,將其拖到了二樓。
  二樓只有一個房間,上面掛滿了畫像,每一張畫像下,都有著無數的獎章。
  
  「這是我的曾祖父。」文諾緩緩的說,「他曾經殺死過一個變異人,立下功勞。卻被夜碎空殺死,他是我心目中的英雄。」
  「這是我的祖父,他指揮戰艦,和夜魔軍作戰多年,你應該聽說過天使之翼吧?那就是他的戰隊。他也死於夜碎空之手。」
  「還有我的父親……」文諾站在自己父親的畫像面前,再也說不出任何話。
  他尤其記得,幼年時,父親出征前抱著他看天空的流星。而在那以後,父親再也沒回來過,他死在和夜魔軍交戰的戰場。
  「我當初參軍,就是為了和夜魔軍作戰。為了聯邦,為了這片生我養我的土地。可是現在……現在竟一切都變得那麼可笑!」
  「那些持續了那麼久的戰爭,這些我的家族曾經獲得的榮譽,已經沒有了半點意義……」
  「我們,是為什麼而戰?我一直忍耐這二十年,只為了當初的信念。可現在,聯邦分崩離析,新上台的議員,全部都是夜碎空的人。那個聯邦,曾經讓我激動,讓我為止效命的國家,已經不存在了。我又為什麼,要聽從敵人的召喚……」
  伍星雲站在一旁,文諾提出的每一個問題,他都無法回答。
  
  他來的時候,未嘗不抱著勸說文諾的念頭,可是現在,他卻打消了這個念頭。
  
  文諾坐在地上,看著牆上掛著的這些曾經代表了榮譽和犧牲的畫像。
  而伍星雲就站在他的身邊,一動不動。
  
  「你說,有一天,如果薩爾納加佔領了銀河系,統治了人類。那麼我們今天所做的一切,是否也會變得可笑,變得毫無意義?」文諾問。
  
  伍星雲搖頭:「不知道。」
  
  黑夜慢慢地降臨,兩人在房中,都找不到答案。
  
  文諾心中一片茫然,而伍星雲則在思考文諾所問的那些問題。
  
  也不直到過了多久,伍星雲才說:「我只是覺得,世事無常,以後會發生什麼,誰都不知道。昨天的英雄,今天就可能變成戰犯;而今天的惡魔,明天就或許是英雄。但我只知道,不論事情怎麼變化,我所做的一切,無愧於心就好。薩爾納加來了,他們是會成為人類的敵人,還是人類的神明,誰都不知道結果會怎麼樣。但現在,他是我們的敵人,那麼,就用對待敵人的方式來對付他們。」
  文諾沉默著,身影藏在陰影之中。
  
  「其實,有時候,忘不了過去,就永遠無法向前看。但老是看到以後的事情,卻會忘記我們其實活在現在。」伍星雲自言自語,「我有時候也挺迷糊的,反正……我想的不多,就想著,大家就這樣好好的活著,就好了。」
  
  文諾微微笑了笑,他揮了揮手,示意伍星雲可以走了。
  伍星雲卻並沒有離開,他猶豫了片刻,在晨曦中對著文諾敬了個禮:「不管將來怎麼變化,但曾經的榮譽和光榮,是永遠不會變的。」
  
  伍星雲轉身離開,沒怎麼過多的停留,就坐上飛船離開了。
  
  但是當他再次抵達夜碎空身邊的時候,他怎麼也沒想到,緊跟在他身後而來的,是文諾。
  
  文諾已經將鬍子全部剃光,衣服又筆挺整齊,沒有一絲灰塵。
  
  文諾並沒有理會夜碎空,他只是朝著伍星雲伸出手:「你走之後,我想了很長時間。有些事情,不論敵人怎麼狡辯,都是無法改變的。我一人之力,根本無法扭轉聯邦的倒塌之勢。但有些事情,卻是必須要做的。我……願意在這個時候,做聯邦的最高軍事長官,指揮戰艦,配合你們的行動。」
  
  伍星雲眼神一亮,握著文諾的手,使勁的搖晃。
  但文諾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他微微扭頭,看了夜碎空一眼:「但我永遠,不會和你握手!」
  
  在銀河系中的人類積極備戰的時候,大片的濃霧,再次出現在銀河系的邊緣。
  薩爾納加,在解決完內部的紛爭後,再次降臨。
  準備了兩千年的戰爭,就此拉開帷幕。




110

110、光球人 ...


  蒼茫的星空中,滑過一艘艘灰色的戰艦,冰冷的硬殼上,泛著淡淡的藍色光芒。
  
  在他們的目的地,有著大片被白霧包圍的領地。
  而那團巨大的白霧,迅速的吞噬者附近的星球,恆星,行星,隕石流,彷彿來自地獄的慘白,籠罩著一切。
  
  夜碎空同坐一艘最新研製出來的瓦格雷飛船。
  這種飛船體積小,遷躍迅速,是文諾為了躲避薩爾納加族的鐸刀戰士特意讓人研發出來的。
  而伍星雲,則和一些幽靈鎖兵呆在一起,駕駛者隱形戰機。
  
  上萬艘這種小型飛船在經過宇宙航行後,聚集在銀河系邊緣,目前已經屬於夜魔軍的聯邦省境內。
  
  白霧在宇宙深處瀰漫,很快,指揮室的屏幕上,就勾勒出了整個白霧所覆蓋的地區,以及,白霧中所出現的不明生物體。
  
  大戰的指揮室設立在被夜魔軍最新繳獲的一艘母艦上,由文諾和柳蒙共同指揮。
  
  文諾的臉上看不出別的什麼表情,甚至沒有一絲微笑,他盯著屏幕,下達著自己的命令:「第一戰隊,左翼準備;第三戰隊,右翼準備;偵探部隊的幽靈鎖兵,前去探測敵情。」
  
  一百名新徵集起來的幽靈縮病,駕駛者隱形戰艦,衝入白霧之中。
  很快,白霧中的情形被勾勒了出來。
  
  薩爾納加根本就沒有把人類放在眼中,他們幾乎毫無任何戰術可言,就是上百名鐸刀戰士,配上一個光明長老,分佈在兩個不同的方向。
  而在最中央,擁有者上億的鐸刀戰士,他們組成一體,沒有主動選擇任何道路,就此而來,企圖接近他們正在準備改造的星球,並且拉起一道防線。
  
  這幅畫面,也很快傳入了夜碎空所在的飛船中,他平靜的坐在飛船的座椅上,微微挑了挑眉。
  「我擬定,以強攻弱,聯邦戰艦負責拖住中間的那個大傢伙,夜魔軍解決周邊軍隊,一步步的蠶食。」文諾對身邊的柳蒙說,「你把這個決定,告訴夜碎空。」
  
  柳蒙並沒有將這個決定轉告上去,他微微搖了搖頭:「不可以的,聯邦的軍隊,絕對不是光球人的對手,那樣多的鐸刀戰士,你們無法阻擋。」
  「夜,按照以前的計畫行動嗎?」柳蒙通過對講機問。
  
  夜碎空微微點頭:「是。我們拖住中間的那個大傢伙,幽靈鎖兵和其它的聯邦軍隊,殺死兩翼的敵人,然後合圍。」
  
  自己的意見被否決,讓文諾產生了一股挫敗的感覺,他的眼眸沉暗了片刻,但很快,就再度振作起來。
  「那麼,出發吧!」文諾低聲說。
  
  當指揮台發出命令的時候,夜魔軍僅剩的上百名變異人,一起被彈射出瓦格雷飛船,他們在空中散開,一同揚起手臂。
  
  被扣於手腕的如同手鏈的智能機甲迅速的伸出自己的神經鎖鏈,搭住他們的脊椎。
  金屬從手腕處抽出,彷彿一條條金屬的籐條,很快就纏滿了人的身體,化成一個個形態各異的巨大戰甲。
  
  「很久沒有經歷過的廝殺,再次開始了!」夜碎空的口氣聽起來十分輕鬆,「又到了打怪升級的時間了!有小怪獸打著,是最幸福的事情。」
  
  他率先衝入濃霧之中,玄色的六臂機甲,巨大的粒子炮口,開始開火。
  
  其它的變異人,亦跟隨在夜碎空身後,紛紛衝入白霧,朝著中央的光球人和眾多的鐸刀戰士開火。
  
  這場白霧,對於每一個變異人來說,都熟悉無比。
  他們在此中誕生,在此中掙扎。
  
  白霧似乎干擾了一切視線,連電子通信器也難以正常的使用,但每一個變異人對這樣的情況毫不陌生。
  在末世降臨的時候,他們,就從這裡走出來的。即便是不需要任何命令,他們也能夠運用自如。
  
  很快,那些鐸刀戰士也發現了他們,那些帶著光刀的薩爾納加戰士,擁有者最純淨的信仰,他們毫不畏懼死亡,朝著人類的機甲衝來。
  
  撕裂,死亡,無聲的掙扎,以及無聲的死亡,在宇宙和白霧的背景下上演,蔓延。
  沒有人知道夜碎空的情況,甚至連夜碎空自己都不記得到底殺了多少個鐸刀戰士了。那些人的身體和反映是如此的靈活,使得很多時候,夜碎空都感覺自己像是那個在末世苦苦掙扎的葉凡。
  
  但他不能夠停,他已經不再是那個柔弱的少年,依靠著伍星雲的保護才能夠生存的少年。他有著他想要守護的東西,想要保護的人。
  
  嗡,夜碎空手中的粒子炮集結成一團,經過機甲的強化,擴大十倍,朝著撲上來的鐸刀戰士射去。
  
  而其它衝入白霧的變異人,無不是和夜碎空一樣,面臨著數倍於己的敵人。
  
  「是時候了,幽靈鎖兵,潛入敵人兩翼,幹掉其光明長老!」文諾發話。
  
  隱形戰機立刻從航母起飛,其身後,有著無數聯邦瓦格雷戰機的掩護。
  
  伍星雲亦駕駛者隱形戰機,但這種隱形戰機一進入白霧,就被發現了。
  
  空氣扭曲的形狀太過明顯,無數的鐸刀戰士湧上來圍住戰機,就好像當初,他們對付黑暗殿堂武士那樣,將其堵死,給光明長老提供坐標。
  
  伍星雲看不到遠處的那名光明長老,但當他看到鐸刀戰士湧上來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不妙,他最後一個命令,就是:「離開隱形戰機,自由作戰!」
  
  伍星雲第一個跳下隱形戰機,他和他的戰友們,悄無聲息的潛行前進著。
  因為伍星雲曾經看見過薩爾納加圍剿黑暗殿堂長老的情況,所以他在作戰前,特意針對這種情況,對挑選上來的幽靈鎖兵做了訓練,此刻,無數的幽靈鎖兵跳下戰機,在背後那些遷躍式瓦格雷戰機的推動下配合作戰,前所未有的默契。
  
  往往是瓦格雷擊中炮火,吸引大部分的鐸刀戰士,而幽靈鎖兵則對付那些落單的鐸刀戰士。
  夜碎空曾經將自己的精神鏈接和薩爾納加人連接在一起,他很清楚,薩爾納加這個種族中,從來沒有畏懼死亡一說,也沒有潰兵的說法,他們若要戰鬥,就會堅持戰鬥到最後一人。
  擊潰薩爾納加的主力部隊,他們從未作此妄想。
  
  幽靈鎖兵們艱難的推進著,他們很難想像面對這樣的敵人,小巧的盔甲,竟然比合金的戰艦外殼更加堅硬,殺傷了敵人,都無法讓敵人罷手,只有全部打死,才能夠讓對方停止攻擊。
  這一戰,可以說是聯邦最艱苦也最可怕的一戰。
  
  相對於左右兩翼的情況,衝入白霧中的由變異人組成的戰隊,則輕鬆得多。
  夜碎空帶領著他的夜魔軍,在其中大殺特殺,變異人各縣神通,紅色的光束,以及電磁風暴的攻擊,和夜碎空所爆發出的核子能量,都讓鐸刀戰士無法抵擋,幾乎就如收割芥菜一般。
  
  只用了半天時間,大部分的鐸刀戰士,就已經成為了夜碎空的刀下亡魂,他們的血液在太空中漂浮著,深藍色的液體迅速凝結成冰,卻還帶著微弱的光芒,那場面,就好像置身於星光下,蔚藍的大海一般。
  
  然而,這才緊緊是開始,夜碎空很清楚,薩爾納加的其他人,都不以為懼,最可怕的,是那個始終尚未出手的,由兩名長老合體後組成的光球人。
  
  夜碎空微微抬頭,在機甲中,他始終沒有看到那個光球人,但它一定是存在的,在某個遙遠的地方存在。他記得當初逃離薩爾納加,坐著飛船飛了三天三夜,卻還是能夠回頭看見光球人。
  那樣的體積該有多大?怕是和一個小型恆星差不多了吧。
  而那樣的光芒,所產生的能量和熱量,即便是夜碎空身穿機甲,也無法靠的太近。
  
  最可怕的是,夜碎空在心中飛快的估算著那個光球人的位置,如果它出現在以米所計算的位置,自己當然能夠看到他。
  可是,如果它出現在以光年計算的位置時,光會比光球人慢,夜碎空根本無法見到光球人。
  夜碎空心中隱隱感到了一絲不妙,卻在他尚未來得急下達撤退命令的時候,一個巨大的光球,忽然憑空的出現在遠方。
  
  光球的中央,有著兩個人交合的姿勢,它擁有四條手臂,四條腿,□緊緊的纏在一起,而當他的手臂舉起的時候,一股巨大的光柱,朝著宇宙深處蔓延。
  它的手臂微微一晃,那光柱便猶如一道彎刀,朝著變異人划來。
  
  夜碎空猛地躍起,這一躍足足跳躍了兩個行星之間的距離,但他的機甲,依舊又被這光刀所劃到,損失了一條手臂。
  
  連夜碎空都如此,其它的變異人可想而知。
  
  一時間戰場形勢逆轉,光球人所向披靡,而兩名先前被幽靈鎖兵逼迫的無奈後退的光明長老,此刻也紛紛聚集到了巨大光球人身邊。
  
  變異人紛紛往後退,瓦格雷瘋狂的抓住自己的幽靈鎖兵,開始往後遷躍。
  
  只是一個眨眼的功夫,所有人,就朝後撤退了不下二十光年的距離。
  
  「那是什麼!」文諾的脊背感到發涼,他雖然聽說過薩爾納加的光球人的情況,但第一次見,卻依舊是感到如此震撼。
  
  光球的中心,那兩個緊密結合在一起的人,擁有者同樣的相貌,同樣的表情。
  他們的□緊緊的纏繞在一起,那種纏繞的方法,讓人看了臉紅。而上身,則隨手揮出最可怕的光刃,讓人膽寒。
  
  「那個,就是薩爾納加的最終武器,由光明長老結合後產生的——光球人!」
  
  


111

111、偷襲 ...


  「那就是薩爾納加的終極武器。」夜碎空很平靜的說著,他身穿黑色機甲,懸浮在宇宙中,語氣中聽不出半絲波瀾。
  
  「要怎麼才能夠對付那東西!」文諾不自禁的詢問起夜碎空的意見。
  
  夜碎空嘆氣,這樣的終極武器,對於薩爾納加來說,是神之傑作,根本沒有任何進攻弱點,唯一的辦法,就是對其不停的打擊,密集的打擊,直到——對方耗盡了力氣和能量,化成粉末。
  
  但所有的變異人,只能夠對付光球人,而跟在光球人身旁的兩名光明長老,卻是變異人根本無法顧及的了。
  
  「聯邦的軍隊,負責解決那兩個光明長老!」文諾很快就做出了決斷,「既然他們的實力,比你略高一層,而作戰方式又類似,聯邦的戰機駕駛員,早就被培訓過不知道多少遍。」
  
  「好!」夜碎空不再多說。
  他們兵分三路,夜碎空帶著變異人,上下躲避光球人發出的攻擊,而聯邦的戰艦,則前去攻擊光明長老。
  至於伍星雲所帶領的幽靈鎖兵,在面對這種攻擊的時候,早就沒有了用處,他們沒能力,更加沒有那個速度,可以躲開電磁風暴的襲擊,又或者比光速還快的光球人的襲擊。他們趁著這個機會,搭乘瓦格雷繞到了薩爾納加的後方。
  
  他們有著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摧毀前來移民的薩爾納加的基地。
  
  在茫茫的宇宙中,大量的瓦格雷不停的遷躍著,朝著薩爾納加的基地撲去。
  
  基地外圍的防禦,被伍星雲所帶領的幽靈鎖兵輕易的各個擊破,留在基地放手的薩爾納加非常少,僅有小部分的鐸刀士兵。
  雖然基地建設的有隱形探測器,但那東西早就被黑暗殿堂武士所毀壞,整個薩爾納加的基地,在伍星雲的眼中,就好像一個沒有任何防護的嬰兒一般。
  
  幽靈鎖兵快速在這個基地搜尋著剩下的薩爾納加人,當清掃完畢後,他們搭乘飛船遠離這裡,在蒼茫的太空中,發射了定點信號。
  
  瓦格雷隨身攜帶的上百枚核彈一起落下,薩爾納加的基地,就此成為了一個燃燒的星球。
  它將繼續燃燒,至少三個月,將燃料全部耗盡之後,才會煙消雲散。
  
  伍星雲就此返航,他的任務完成了,卻不知道,夜碎空那邊怎麼樣了。
  他固然是令出征的薩爾納加無家可歸,但他更加擔心的是,無家可歸的薩爾納加,將銀河系當成自己的家。
  
  當基地被毀滅的那一剎那,兩名光明長老同時感覺到了神廟的毀滅。
  他們渾身一個痙攣,迅速的對望了一眼,心中都滿是悲憤。
  
  當他們再次回望人類的艦隊時,憤怒,痛恨,以及滅絕的念頭,充斥了他們的心智。
  
  一次次的能量不斷的爆發,形成一片又一片的輻射波,以兩名長老為圓心,輻射開來。
  無數的戰艦,哪怕是經過加固和擁有能量防禦的戰艦,也被擊成了碎片。
  
  在同時,和夜碎空等變異人交戰的光球人,雖然已經失去了自我意識,但依舊也能夠感到神廟的崩塌。
  神廟是他們的信仰,他們怎麼也沒想到,地球人竟然會無恥的用全部的幽靈鎖兵,去偷襲後方基地。
  光球人的光芒忽然大漲,四條手臂一齊揮動,光線所過之處,越來越快,一條條的光帶,竟然形成了一個空心的球,將所有來攻擊他的變異人全部包圍其中。
  
  「凡毀我神廟著,必下地獄!」光球人的腦電波輻射,在一瞬間變得無比強悍,使得背其包裹的變異人,每個人的大腦,都彷彿被什麼東西刺穿割裂開來一樣。
  
  而就在這一刻,夜碎空離光球人近了,他終於,第一次看清了光球人所連接的部位。
  
  那是從小腹中生出的無數條光帶,互相纏繞著對方的脊背。
  
  他凝神靜氣,儘管腦袋快要裂開,儘管身上的機甲已經在片片剝落,但他還是舉起手中能夠控制的光炮,對著兩名長老身體連接的部位開火。
  
  「嗡!」此刻白霧早已看不見,無數的變異人看到了夜碎空的舉動,他們紛紛聚攏,朝著同一個部位開火。
  
  光球人身體的光芒猛然一暗,暗過之後,則是更加強烈的光輻射。
  
  夜碎空的機甲在這種高能輻射中,被剝離身體,而在那一刻,他用著最原始的攻擊方式,將所有的能量,將自己的終極攻擊伽馬射線,朝著光球人所在的部位射去。
  
  每一個變異人,都拿出自己最後的力量,攻擊著對方同一個部位。
  
  遠在戰艦中的文諾,震驚的看著遠處的那一幕,巨大的光球時而光芒大漲,時而暗淡,光球中的兩個人,露出猙獰的神色,但猙獰卻慢慢變成了痛苦,臉部扭曲的哀嚎。
  
  滋~~~~~~
  每一艘飛船,都聽到了這種刺耳的聲音。
  
  所有的電子設備,都被這種聲音一閃,弄得失去了功效。
  
  那個巨大的光球,開始坍縮,而原本結合在一起的兩個人,就此被分開。
  
  剩下的事情,文諾就看不到了。
  
  但他只知道——光球人,死了。
  
  變異人趁著兩名長老分開的瞬間,趕上前去,用盡最後的力氣,一舉將兩名長老的身體盡數毀滅。
  
  「呼……」當光球人被真正擊毀的那一剎那,夜碎空再也支撐不住,就此倒下,漂浮在宇宙中。
  
  文諾趕緊派出搜尋隊,將所有的變異人,以及飛船殘荷打撈。
  
  可是,這又談何容易,他們的電子設備統統失靈,要在茫茫宇宙戰場找人,幾乎是不可能的。
  
  然而讓人慶幸的是,很快,他們就看到了自己人的影子。
  
  上千艘小型遷躍飛船,從宇宙深處,出現在他們的面前,那是去偷襲薩爾納加基地的幽靈鎖兵回來了。
  
  當伍星雲聽說夜碎空不知所蹤,而聯邦的戰艦因為遭受強烈的電磁攻擊,無法運轉的時候,他想也沒想,徑直再次乘坐飛船,前去找人。
  
  上千艘小型飛船隨即出發,很快,他們就找到了一些散落在四方的變異人,那些人在經歷過這樣的大戰後,身體都快散架了,根本動都無法動彈。
  
  而伍星雲找了一圈,一個回眸,卻冷不丁看在夜碎空漂浮在一個鐸刀戰士的屍體身邊。
  他顧不得其它,連防護都沒有帶,徑直從飛船中跳了出來,朝著夜碎空奔去。
  
  文諾幾乎是和他在同一時間發現夜碎空的,他在那一刻,甚至有這一種在這裡殺死夜碎空的想法。
  可是,當他看見伍星雲從飛船中奔出來,緊緊的抱著夜碎空,兩人在劫後餘生的同時熱吻的時候,文諾分明能夠聽見自己心碎的聲音。
  
  薩爾納加的戰役是結束了,聯邦的大部分作戰部隊都已經犧牲,而夜魔軍幾乎控制著所有人。
  今後,將是夜碎空的天下。
  而自己當年的信仰又在何處?要跟殺死自己祖上三代的人和平共處嗎?
  可是,如果不這樣,又能怎樣呢?
  
  文諾心中感到一陣茫然,他默默的坐回還有著通信功能的瓦格雷飛船內,心中一片混亂。
  聯邦,終究是不會再存在了吧?
  
  他不知道。
  
  直到,另外一道刺眼的光芒,再次從宇宙深處傳來。
  
  伍星雲剛把夜碎空拖回瓦格雷飛船的時候,兩人就也在軒窗內,看到了遠處的那一幕。
  
  那是另外兩名趁機逃走的光明長老。
  
  夜碎空和文諾,甚至連柳蒙都認為他們不敢再來了,但沒想到,他們竟然,再次前來了。
  而且,非但如此,驚人的一幕還在眼前繼續上演。
  
  因為距離隔得很遠,夜碎空是無法肉眼看到小若微塵般的光明長老的,現在能夠看到,完全是因為,他們——渾身開始發出淡藍的色光芒。
  
  而那些淡藍色的光芒,圍繞著兩名光明長老,燒燬了他們身上的飾物,兩個光點的位置越來越近,夜碎空趕緊調出飛船中的檢測圖像,那竟是,兩名長老都同時張開雙臂,準備合體!
  
  夜碎空臉色大變,而在瓦格雷飛船中的,見到過大戰光球人那一幕的士兵們,也都額頭冒冷汗。
  若是這兩名光明長老合體成功,組成一個光球人。
  那將扭轉這一戰!
  
  夜碎空已經基本無法動彈,他在剛剛那一戰中,消耗了自己所有的能量,幾乎所有的變異人,都和他一樣。
  而聯邦的飛船,除了這些戰鬥力並不強,但卻擁有速度的瓦格雷飛船外,根本沒有其它的武器了可以用了。
  
  再來一個光球人,人類必備其碾壓,從此落敗。
  
  伍星雲和夜碎空面面相覷,一時之間,從勝利忽然跌倒失敗,竟無法言語。
  卻就在這個時候,傳來一個低沉而平靜的聲音:「我去。」
  
  那是對講機中,文諾的聲音。
  
  伍星雲一時沒反應過來,順口問了一句:「什麼?!」
  文諾的聲音依舊平靜,視頻中他的表情卻帶著一股倔強:「我們的飛船,現在能夠用的,只有瓦格雷了。我記得聽夜魔說過,核彈攻擊可以殺死合體中的光球人。但是,那必須要飛到極近的距離,才能夠引爆大當量的核彈。我們需要志願者,前去靠近薩爾納加,毀滅他們,決不能夠讓其再出一個光球人。我……去當這個志願者。」
 



112

112、大結局 ...


  伍星雲大驚,文諾作為聯邦軍統帥,何時需要他去當志願者呢?
  他想要說些什麼,但卻不直到該怎麼開口,當他看見文諾在屏幕中深深凝視自己的時候,他忽然之間明白了文諾的想法。
  
  文諾的表情非常平靜,他緩緩的對伍星雲說:「你……背叛了聯邦,我不怪你,畢竟你有著那樣的經歷……可是,我卻願意遵守我當初的諾言,和聯邦共存亡!我絕不會,和夜碎空握手言和。」
  還有一句是文諾沒有說出口的,如果,當初伍星雲於核彈中央爆炸,能夠穿越時空,遇到自己真正的愛人的話,他亦希望如此。書 香 論 壇
  在最開始的時候,反對那場婚事。
  
  文諾只是簡單的通知了眾人,他所乘坐的瓦格雷飛船的駕駛員死活不願讓統帥去送死,卻被文諾丟出了飛船。
  那艘小型的飛船不間斷的跳躍著,不到半分鐘,便跳躍到了一光年外。
  他們再也看不見文諾的身影,只聽得見文諾對講機中的報告。
  「還在接近薩爾納加長老。還剩五光年,三光年。三百萬米,十萬米,五千米,五百米……一百米!核彈發射。」
  
  跟隨在文諾身後的大量瓦格雷飛船,在百萬米開外的位置,朝著文諾給的坐標,射出了自己在攻擊薩爾納加基地的時候,尚未用完的核彈。
  
  巨大的光良陡然間在宇宙中大漲,瓦格雷飛船迅速的往回跳躍,夜碎空也在這些飛船上,他看著遠處那個越來越大的巨大光團,心中湧起了一股惆悵之意。
  
  兩位光明長老的合體,就此被打斷,他們最終趁機,被撕裂成為灰燼。
  
  薩爾納加和人類接觸的一次場小規模的戰役,以人類險勝結束。
  
  在今後的漫長時間中,薩爾納加人從仙女座大星系源源不斷的遷往銀河系,雙方在邊緣不知道爆發了多少次比這次規模要大百倍千倍的戰役。
  但那都是以後的事情了。
  
  現在,文諾已死,夜碎空和所有的變異人還活著,聯邦,果然如文諾所預料的那樣,在不到三年的時間內,便已經分崩離析,被夜碎空盡數吞沒。
  他沒有用戰爭的手段,實際上到了這個地步,也根本不需要戰爭,就能夠解決這些問題了。
  
  當夜碎空和伍星雲再一次返回當初他們結婚的星球時,他們的孩子,第一次睜開了眼。
  
  兩人從人造子宮中,將自己的孩子取出,並且抱在懷裡的時候,心中感到的,都是說不出的甜蜜。小孩子的哭聲,將文諾的死,沖淡了許多。
  
  在隨後的日子裡,變異人全面統治者銀河系,他們很多人,都選擇瞭解開自己的基因密碼。
  他們並不再希望擁有漫長而無聊的生命,他們更加希望,看到自己的後代。
  
  夜碎空和伍星雲也不例外,他們的生命在凝固了兩年前後,又開始往前走了。
  
  變異人的後代比普通人更加強壯,他們擁有將近三百年的壽命,和更加強的精神力。他們雖然會死亡,但卻能夠比普通人遭受更加嚴酷的打擊。
  沒有任何一個變異人的後代,能夠達到夜碎空那樣的高度,但他們的數量,卻在一天天的增加,隨著變異人和普通人的結合繁衍,人類的基因,在不斷的改良。
  
  正如兩千年的羅英所說的那樣——物競天擇,適者生存。而當年羅英所沒有明白的,進化的道路到底朝著哪個方向,現在也已經有了答案。
  那就是——更強。
  
  當薩爾納加的第二波移民者再次來到銀河系的時候,已經是三百年後了。
  銀河系的人類,不論是科技,還是力量,都已經今非昔比,他們在這個時期,亦派出了不少人去研究薩爾納加。
  
  當初的聯邦早已不復存在,現如今的銀河系,由一位傑出的領袖所統治,他將三百年前鬆散的人類聯邦,真正的統一,形成了銀河帝國。
  
  當在漫長的戰爭中,有人問起銀河帝國的開國皇帝的家室時,總會看到那麼一段。
  帝國的皇帝姓葉,名伍。是第一個生長於培養皿中的進化人。
  而他的兩位父親,則在他一百歲的那年,生命走到了盡頭,長眠於人類發源地的那顆叫做地球的星球上。
  具體的位置旁人很難知道,只有那些歷史學家,在一些隻言片語中,才猜測,兩人應該是合葬,而合葬的位置,應該在地球的屋脊,稱為青藏高原的地方。
  
  沒有人知道他們為什麼會合葬到這裡,只有已經死去百年的夜碎空自己才知道。
  在伍星雲死了以後,他帶著伍星雲的屍體幾乎走遍了整個銀河系,最後來到他終身難忘的那個地方。
  
  他在這裡,那個風雪漫天,滿是絕望的日子,遇到一位小兵。
  那個小兵有著明亮的笑容和潔白的牙齒。
  他說:不要扔下我,我會努力跟上你的腳步,求你了。不論是去哪裡,是生是死。
  
  這是他們第一次相遇的地方,也是——他們長眠的地方。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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