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櫃

藏書用的私人小窩~

〈[HP]教授與約夏〉 By 十三酥的夫人

  文案:

  初遇男孩兒的那天,斯內普記得男孩兒有一頭柔軟的黑色短髮,髮尾調皮的打著卷兒,
  膚色是一種許久未見陽光的蒼白,側著頭的時候看起來特別的瘦弱,
  他毫無防備的睡著,身上有一種潮濕而溫暖的太陽味兒,混著淡淡的草木香氣。
  許久以後,男孩兒身上漸漸多了一些魔藥的味道,聞起來很像極了斯內普身上的。
  他們在一起三十多年,斯內普只要一回頭,就能看到那雙彷彿名貴水晶一般的眸子,
  它們總會如琉璃一般發出淡淡的淺光,柔和而溫暖。
 


 
  第一章:親愛的日記

  親愛的日記:
  上帝啊!我真的無法說出現在的感受,這真的是,太令人驚訝了。我抱著約夏在草坪上轉了好幾圈,直到我氣喘吁吁連著約夏的臉也是紅彤彤的時候才結束這太過瘋狂的舉動。
  我無法和任何人說出我現在的心情,我只能把它寫下來,告訴我自己這絕對是值得令人紀念的一刻。我看了看身旁的約夏,他正抿著甜甜的笑安穩的睡著。
  1959年的冬天,當我發現我的肚子裡有了一個孩子時,我是驚惶無措的,我還年輕,我無法成為一個合格的母親,更何況我甚至都不知道這個孩子的父親在哪裡。也許是那日的雪花太美,也許是我的孤獨作祟,我留下了這個孩子。
  感受著他在我肚子裡一點點的長大,偶爾踢踢腿的胎動都讓我欣喜不已,我在偏遠的鄉下找了個住的地方,房東太太是個很好的人,她教導我一切身為母親該做的事情。
  約夏挑了個很好的日子出生,在所有人準備度過那年的聖誕時,我的肚子開始疼了起來,並沒有受多大的罪,約夏便出生了。房東太太告訴我,是個漂亮的男孩。
  當我把約夏抱在懷中的時候,我的心像是被最溫暖的泉水包裹著,柔軟得連我自己都能感受到。
  從那日起,我的生活便被可愛的小約夏佔據了,我永遠也忘不了約夏第一次睜開眼睛的樣子,像是寶石一樣,濕漉漉的,黑亮如鏡。
  我敢自豪的說,我的小約夏,一定是這個地方最漂亮的孩子。
  當那些孩子調皮的跑來跑去惡作劇時,我的小約夏乖乖的坐在我身邊看著我為他準備的書,並時不時的問我一些可愛的問題。那時候我告訴自己,約夏與別的孩子不同,他是我最重要的人。
  小約夏有一顆柔軟的心,他很善良,卻很果斷。我還記得有一日,有一些較大的孩子沖上來問他,父親在哪裡,小約夏眼裡有些疑惑,卻一言不發,那些孩子便哄笑小約夏是個沒有父親的孩子。哦!那時候我真後悔我為什麼要讓那些孩子進院子裡來,他們怎麼可以這麼傷害小約夏。
  我將他們趕了出去,我抱著不說話的小約夏,我很不安,我其實很怕小約夏會問他的父親在哪裡。可是小約夏的舉動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他抱住了我,柔軟的黑髮蹭著我的脖子,軟軟的說,媽媽,我們搬家好嗎?
  我不敢問約夏為什麼要搬家,父親這個單詞是我也不敢提起的。當約夏長大一點的時候,我試探的問起那天的為什麼要搬家,小約夏放下了手中的書,鄭重的說:“媽媽是約夏最重要的人,約夏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媽媽。”
  我眼裡的液體不受控制的落下來,我很感謝上帝,我也很感謝自己,感謝上帝送給了我一個天使,也感謝我自己那時候留下了約夏。
  我們搬到了城裡,我找了一份工作,為了能讓我們母子維持生計,也是為了讓小約夏讀到更多的書。
  在約夏五歲生日的時候,發生了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那日我送給小約夏一件漂亮的衣服,他看起來就像一個小紳士,我特意請了假,帶著他去公園玩兒,一群孩子正在堆著沙子,他們從沒見過約夏,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那天風太大,卷著沙子像我們吹過來。約夏一向安安靜靜的面上出現了一些不安,然後那些難以置信的事情就發生在了我眼前,沙子全部都停在了半空中,半點也沒有碰到我們,約夏黑瑪瑙一樣的眼裡竟透著淡淡的墨綠。
  我立馬將約夏抱了起來,回到了家中關起了門,約夏發現了我的不安,他皺緊了眉,輕輕的喊著媽媽。我問約夏,剛才的事情,是你做的嗎?約夏點點頭,他摸了摸身上的新衣服說這是媽媽攢了好久才買的,才第一次穿,不能弄髒。
  哦,上帝啊,我的約夏竟不是個普通孩子。
  我很高興也很擔憂,我並沒有制止約夏去使用那些能力,但是我卻很擔心被別人看到從而害怕更甚於恐懼,我便經常帶著約夏從一個地方搬到另一個地方。
  約夏發現了我的舉動,他開始控制自己的能力,不去使用它,他也變得沉默,整日都埋在書裡。
  我很擔憂,我已經無法教導約夏。不過幸好。
  約夏十一歲的那年,一隻古裡古怪的貓頭鷹帶來了一封信。是來自霍格華茲的錄取通知書。
  天啊,天啊,天啊,我的約夏,竟然是一個小巫師!
  約夏看起來很高興,白嫩嫩的臉上紅暈難得持續了那麼久的時間。
  哦,我不能再寫下去了,約夏已經開始抱著被子嘟囔了,這代表他快醒了,還有那麼多事情沒有做,我必須開始準備起來了。

  第二章:所謂的初遇

  約夏拖著較重的行李箱,烏黑的眼睛看著周圍的東西,他還從來沒有來過這個車站,看起來人很多的樣子。
  周圍的人總是看著約夏,不過就算約夏承受著周圍零零散散好奇的目光,他也依然笑著。是的,好奇,人們好奇他的行李箱上,竟然有一隻貓頭鷹。
  一隻灰色的貓頭鷹,看起來很普通,喜歡轉動自己的脖子。
  當媽媽和約夏對著通知書上列出的所需物品一無所知的時候,突然來了一個只有丁點大的奇怪的生物,髒兮兮的枕頭套子掛在身上,瘦得能看到骨頭的身體,還有一雙玻璃球一樣的眼睛。他說他是霍格華茲的家養精靈,引導約夏去購買通知書上的東西。
  媽媽很驚訝,她看到那小精靈突然出現的時候嚇壞了,不過她很快反應過來,端著早晨新做的烤麵包給了小精靈,小精靈看起來很惶恐,不斷的說著謝謝,玻璃球一樣的眼睛裡濕漉漉的快要哭了。
  媽媽把家裡所有的積蓄都給了約夏還怕約夏不夠用,約夏制止了媽媽,並只帶了一半的錢跟著小精靈來到了所謂的對角巷。剛到對角巷小精靈就不見了。約夏雖然疑惑,不過他不是個急躁的孩子,他拿著通知書對著看起來溫和的人們詢問。他將媽媽給的錢換成了金加隆,並購買著書上的東西,很快他就發現錢並不夠用,約夏沒辦法,在購買長袍的時候,他特地要求那個胖胖的夫人給了他價格稍微低廉一點的二手長袍,只要乾淨就好。挑選魔杖雖花了些時間,不過約夏很滿意,目前他並不清楚手中這根黑色的小棍有什麼用處,不過當約夏將那小棍拿在手裡時,那種溫暖的感覺約夏很喜歡。同樣的,魔杖是由月桂樹芯做的,約夏能記得媽媽做的月桂糕點很美味。
  到了最後,只有最後一項就是挑選一個寵物,經過詢問,約夏知道可以有蛤蟆,貓咪,蛇,貓頭鷹等等的寵物,約夏並不想有一個寵物,因為寵物的壽命常常沒有人類的長,約夏不喜歡分離的感覺。不過約夏還是挑了一隻貓頭鷹,這樣就能和媽媽保持通信。
  和約夏想的一樣,媽媽在看到貓頭鷹時喜愛極了,立馬餵了食物,並給貓頭鷹取名叫小西亞。
  小西亞轉動腦袋,對著約夏看,立即收到約夏兩下輕輕的撫摸,小西亞享受的撐了撐翅膀,繼續在籠子裡打盹。
  找車站的時候費了些困難,約夏知道那是個魔法世界,也許這裡的人並不知道怎麼走,所以約夏注意著來來往往的人,終於找到相似的,行李箱上掛著貓頭鷹籠子的人一起走。
  約夏一直慢慢的,不慌不急,他並不怕不能上那所謂的魔法學校,所以錯過開學這樣的事情約夏不擔心,他只是擔心買的這些東西還能不能退回去,畢竟他和媽媽的生活並不是太富裕。
  車廂裡有很多的學生,有穿著普通的衣服的,也有穿著小巫師黑袍的,約夏儘量走到了車廂的末尾,那裡似乎人少一點。
  他來晚了,每個車廂都坐滿了人,而有些孩子對於約夏這樣穿的普普通通衣服也不算新的人並不是太歡迎。約夏禮貌的笑笑,掩下眼裡的失落關上門,繼續找著車廂。
  他走到最後一節車廂,輕敲兩下,打開了車廂。
  裡面坐著兩個孩子,紅頭髮的女孩正笑著和一個黑頭發的男孩兒搶一本書,黑髮的男孩兒抿著唇,看似不願被紅發女孩兒打擾,可是還是鬆了手讓女孩兒搶走了書,並且笑了笑。
  約夏眨眨眼,禮貌的笑:“你們好,我叫約夏•哈裡斯,請問還有空的座位嗎?”
  紅頭髮的女孩抬起頭,一雙綠眼睛特別的漂亮,她點點頭說:“有的。”
  約夏說了聲謝謝,進了車廂,他看到那個黑髮男孩兒下意識的皺了眉。

  第三章:到達學校

  約夏總覺得那個黑頭發的男孩兒不喜歡自己,是因為他打擾了他們兩個人嗎?
  “你好,我叫莉莉•伊萬斯。你可以叫我莉莉!”女孩兒突然湊了上來,一雙綠眼睛彎彎的,發色火紅,充滿活力,她看約夏一個人坐在那兒,孤零零的樣子迫使莉莉主動上去問候。
  “你好,莉莉,你可以叫我約夏。”約夏禮貌的笑著,他微微有些退縮,因為他從沒見過那麼熱情的人,更別說是女孩子。在約夏安安靜靜的童年裡,除了偶爾的魔力暴動以及佔據所有生活的媽媽外,還真的沒有哪個朋友。
  莉莉笑了笑,露出了兩個可愛的酒窩,她指了指那個黑頭發的男孩兒:“那是西弗,西弗勒斯•斯內普。他有些靦腆。”莉莉為斯內普的沉默解釋著,她覺得斯內普需要更多的朋友,而不是只有她一個。
  斯內普看出了莉莉的意圖,他微微皺了眉,黑沉沉的眼裡露出了絲不耐,莉莉的感覺,就像是要把自己早早的推出去一樣,雖然這不是莉莉的本意,但是斯內普還是對此感到不舒服,所以,他只是對著面前那個笑容溫和的男孩兒點了點頭,算是問候。
  約夏看出了斯內普的疏離,卻不在意,他仍是禮貌的說著:“你好斯內普,我叫約夏•哈裡斯,你可以叫我約夏。”
  斯內普抿了抿唇,抬起了埋在書裡的視線,看向約夏,又點了點頭,生硬了說了聲你好。
  那雙黑眼睛像是被霧氣遮蓋住的星辰一般,透著隱隱的冷光與淡漠的疏離,可是卻吸引約夏,讓約夏有一種想要撥開那些霧氣看到那黑色內心的感覺。
  約夏也是一個奇怪的人,他並不是很喜歡像莉莉那樣子一眼便能讀懂的人,那種善良,蓬勃的朝氣,以及隱含的勇氣都太過明顯。
  所以斯內普成了約夏旅途的一部分。他看著莉莉與斯內普之間的互動,而約夏的視線大多停留在斯內普的身上。然後,約夏發現了很多的事情。
  比如,斯內普是個不喜歡與人親近的孩子,除了莉莉。
  比如,斯內普很縱容莉莉的各種舉動,哪怕有些舉動他並不是很贊同。
  比如,斯內普在有些時候會輕微的臉紅,因為莉莉的碰觸。
  這些比如,讓約夏知道,斯內普,喜歡莉莉,並且那種喜歡,也許超出了朋友的範圍。
  別看約夏小小年紀,他卻明白愛是什麼。
  列車開的很平穩,他們路過平原路過湖泊路過高山路過森林,青草的香氣與湖水的淡鹹味兒一陣陣飄過,約夏的視線很快被那些景色所吸引。
  天色漸暗,較長的旅途讓約夏有些犯困,他輕輕將頭磕在車窗上,閉上了眼睛。耳朵裡還有隔壁車廂孩子的吵鬧聲。
  莉莉看著像是睡著了一樣的約夏,對著斯內普說:“他居然能睡著,這真是太神奇了,我一想到待會兒就能到霍格華茲,我的心裡就像是燒起了一團火,我的眼睛根本不能閉起來!”
  斯內普看著莉莉歡快的說著話,他沒有插話,只是靜靜的聽著,只是偶爾,他會抬起頭,看著對面座位上那個安安靜靜的男孩兒。
  頭髮是很純正的黑色,髮尾有些調皮的小卷,膚色蒼白像是很久沒有見過陽光,微微側著頭時,睫毛的陰影落在臉上,讓那張臉顯得很小。整個人看起來很瘦弱,特別是現在睡著的樣子。
  月亮出來的時候,列車停了下來。
  一個女士拿著油燈等著他們,微微揚起的下巴以及一絲不苟的盤發,她很高,看起來有五尺多。
  “好的,看來都到齊了。”女士掃視了一下周圍,有些壓迫感的視線讓嘰嘰喳喳的孩子們安靜了下來:“跟著我。”
  莉莉走在約夏和斯內普的中間,一頭火紅的頭髮即使在夜晚也特別的顯眼,她高興的轉動著腦袋,不斷的對斯內普和約夏說著話。

  第四章:霍格華茲

  大家跟著那女士走到了河邊,河岸邊停靠了許多的小船隻,船頭掛著散發著橘光的小燈籠。
  一艘小船能做四個人,莉莉拉著斯內普與約夏朝著其中一艘小船走去。莉莉不斷和斯內普說著話,沒有注意身後,被一個莽撞的男孩兒撞了一下,差點整個人栽倒在小船裡,要不是斯內普動作快拉了莉莉一把,只怕莉莉現在已經受傷了。
  莉莉的紅頭髮有些亂,臉上驚嚇未散,她生氣得看著撞了自己的人:“你怎麼能這樣!太危險了!”
  那個莽撞的孩子有一頭亂糟糟的黑髮,全部向後梳著,鼻樑上帶著一副眼睛,月色下隱約能辨別出那雙眼睛是淡褐色的。約夏離得不遠,剛才發生的事情看得一清二楚。那個男孩兒和另個一男孩兒在打鬧,不小心撞到了莉莉,那個男孩兒有伸手去拉,動作卻沒有斯內普快,面上有些尷尬,現在被莉莉一陣指責,更是有些無措的看向身後的男孩子。另一個男孩兒聳聳肩,禮貌的說:“真不好意思,我們沒看清。”雖然說看起來很禮貌,可是那種只彎了一點點的腰與無關緊要的口氣還是讓莉莉很不舒服。她哼了一聲,皺起了眉毛,臉上因為生氣浮起了紅暈,加上那頭紅頭髮,整個人像是一團火一樣。
  莉莉沒再和他們多廢話,拉著斯內普先上了船,然後對約夏招手:“約夏快上來!”
  約夏點點頭,上了船。
  每艘船要坐四個人,現在船上共坐了三個人,先前那兩個男孩兒推搡了半天,帶著眼鏡的男孩兒坐上了他們的船。
  莉莉原本和坐在身旁的斯內普說著話,抱怨剛才那兩個男孩兒,誰想到一轉眼,那個推她的男孩兒還坐上了她們的船,莉莉不高興的撇了嘴,扭著頭不理會那個男孩兒。
  “我叫詹姆•波特。”那個男孩兒搔搔亂糟糟的黑髮,直接無視了約夏和斯內普的存在,湊上身子和莉莉說著話:“剛才是我不對。”
  莉莉仍扭著頭不說話,只是看上去氣已經消了。
  斯內普僵著身子,詹姆的身體已經越過了他,和莉莉越來越近,而自己就快被詹姆擠下船了。
  “就算你想在半夜游泳,也不要拉著我們一起和你愚蠢。”斯內普一雙黑眼冰冷的看向詹姆。
  詹姆口中話一頓,看向斯內普,待看到斯內普瘦弱的身子以及那並不算好的巫師袍,眼中的怒火轉變成輕視。
  斯內普眼裡的冰冷更甚,詹姆眼裡的輕視比任何動作或者言語還要刺傷人,他握緊了拳頭。
  “斯內普。”約夏忙開口。
  三人都轉頭看向約夏,從上船到現在,約夏都沒有開口說過話,坐在一旁安安靜靜很容易讓人忽視他的存在,現在看過去,約夏臉上溫和的笑很容易讓人平靜下來。
  “快到學校了。”約夏看向斯內普,笑著說。
  面前的學校猶如矗立在岩石之上,古堡一般的風格以及那些明亮的光芒,都將學校渲染得太不真實。
  莉莉很快被吸引了視線,興奮的輕呼,她拉了斯內普一把,讓他快一起看。
  詹姆看了眼莉莉的手,再看一眼斯內普,忙湊上前,對著莉莉說他曾經見過霍格華茲的照片,更是說著一些霍格華茲裡的小故事以及那些幽靈,就好像他曾經來過這兒一樣。
  莉莉雖有些不喜詹姆的自大,但是她還是聽的津津有味。
  下船後,詹姆拽著莉莉走著,說著學院的事情,莉莉看了一眼斯內普,推開了詹姆的手,走到了斯內普旁邊。
  詹姆亂糟糟的頭髮像是點了火一樣,他緊緊盯著斯內普,上前一步,剛想說什麼卻被另一個人拉住,是方才另外一個男生。

  第五章:分院儀式

  那個男生對著詹姆說了什麼,詹姆輕輕哼了一聲,斜了一眼斯內普便和那個男孩兒走掉在了前面。約夏心下覺得好笑,因為那詹姆的舉動太過孩子氣,那種走的時候還要哼一下表示自己是因為有事兒才沒有和你多計較的感覺讓約夏覺得好玩兒,只是約夏忘了,他自己也不過是個十一歲的孩子。
  斯內普皺著眉,盯著詹姆的眼裡黑沉沉一片。
  女士帶著學生了進了霍格華茲,她在大門前說了一段話,話中提及了分院儀式,莉莉輕聲的對著斯內普說:“好想知道我們在哪個學院,如果在一個學院就好了。”
  “請安靜,小姐。”莉莉的聲音很小,卻還是被女士聽到了。
  莉莉不好意思的紅了臉,對著斯內普眨了眨眼睛。
  餐廳裡裡面坐滿了高年級的學生,一群穿著巫師黑袍的學生,約夏能視線範圍內能區分他們的,只有那些各色的頭髮以及眼睛。天花板上被施展了魔法,一整片夜空浮在半空中,還有那些憑空點燃的蠟燭,這就是魔法嗎?約夏覺得很不可思議。
  學生面前站著一個人,高大的身材,戴一副偏小的眼鏡,半月形的眼鏡裡印出一雙湛藍的眼睛,因為眼鏡擋著,約夏只能看到一片略深的藍色,其他都是模模糊糊的。約夏知道他是鄧布利多教授,他在莉莉的書上見過會動的畫像。鄧布利多教授走上前,說了一些新生必須注意的事情。
  鄧布利多教授說完話後,女士將手中的卷軸展開,開始念起了新生的名字。
  被女士抓在手裡的帽子叫分院帽,髒兮兮的,它看起來會動會說話,約夏沒有辦法在一堆灰色的褶子裡分清哪裡是帽子的眼睛,哪裡是帽子的嘴巴。先前的那兩個男生被分在了格蘭芬多,其中,詹姆一直盯著莉莉,等著莉莉的分院。斯內普坐了上去,帽子呆在他頭頂上的時間有些長,自言自語了些什麼約夏沒聽清,但是最後,斯內普被分到了斯萊特林。斯內普走向斯萊特林的餐桌,那裡傳出了稀稀拉拉的掌聲。
  接著是莉莉,幾乎是一戴上去,帽子便喊出了格蘭芬多,莉莉看了眼斯內普,走向了格蘭芬多的餐桌,那裡爆出歡呼聲,尤其是詹姆,他將莉莉拉到了身邊。
  “約夏•哈裡斯。”女士念出了約夏的名字,約夏輕輕呼出一口氣,坐上了那個小圓凳,他還是有些忐忑和小期待的,他很好奇帽子先生會將他分到哪個學院。
  “哦……”分院帽在他腦袋上感歎了一聲。約夏不明所以的轉了轉頭。
  “怎麼了,帽子先生。”
  “你有勇氣,卻不夠勇敢,你也很聰明,只是不夠分到拉文克勞。但是在郝奇帕奇會埋沒你的才華。”分院帽在約夏頭頂上嘀嘀咕咕,嘀咕的內容讓約夏感到有些鬱悶,因為分院帽的話絕不是誇獎。
  “真難辦啊孩子。”分院帽在他頭上皺著他已經滿是褶皺的臉。
  約夏等待著,他的視線慢慢的移到了斯萊特林的餐桌上,他看到了斯內普,有些瘦弱的身子在一群斯萊特林中並不顯眼,可是卻挺直背部,嘴唇緊抿,黑色的眼微黯,看著格蘭芬多的餐桌。夜空與蠟燭的光芒落在他額上,金粉一樣鋪在臉上,眼睫在顴骨落下淡淡的陰影,看起來沒有任何分院後的喜悅。約夏這才想起來,斯內普和莉莉被分到了不同的學院。
  為什麼不是斯萊特林呢,約夏想。
  “哦,孩子,斯萊特林,那並不適合你。”分院帽停止了絮絮叨叨,突然說道:“也許你會在斯萊特林交上真誠的朋友,但那些狡詐陰險之輩卻會不惜一切手段去達到他們的目的,你的忠誠會讓你失去很多。”
  你能聽到我心裡的話?
  “當然了,孩子,我能透過你的心底看到你的本質。”
  我要去斯萊特林。
  分院帽在約夏的頭上沉默了。
  我想去斯萊特林。
  約夏默念著,他的視線停留在斯內普顴骨上灰暗的陰影。
  “好的孩子,如果那是你希望的。”分院帽突然高聲起來:“斯萊特林!”
  約夏輕笑著,對著微微有些驚訝的女士點了點頭,走向斯萊特林的餐桌,他仍然是溫和的笑著,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真的開心。
  他坐到了一個人的身邊,輕聲說:“斯內普。”
  斯內普的視線從格蘭芬多的餐桌收了回來,看向身邊溫和笑著的男孩兒,點了點頭。

  第六章:一年級

  約夏十一年的生命中,從來沒有過朋友,他喜歡自己一個人靜靜的坐在院子裡,看著媽媽為他準備的書,偶爾抬頭看看澄藍的天。他很喜歡這樣的氛圍。媽媽有提議過讓約夏找一個朋友,因為媽媽覺得約夏太孤單了,約夏也很認真考慮過這個問題,但是約夏還是覺得不需要,他和媽媽不會在同一個地方呆的太久,也許是因為時不時的魔力暴動,也許是因為媽媽的工作。
  是該交個朋友的時候了。
  跟著級長回到斯萊特林休息室的時候,約夏想著。
  分配宿舍的時候,約夏特地選擇了和斯內普一個宿舍。
  宿舍裡還有另外兩個男孩子,他們顯然是互相熟識的,從休息室到宿舍再到整理行李都在交談。
  斯內普動作很快,早早的將床鋪整理好,並坐在一旁的書桌旁,看著明天的課程。
  約夏並沒有刻意的與斯內普接近,他只是像無數個平常一樣,安安靜靜的在一旁,讓人感覺不到身邊還有個人。
  約夏像斯內普一樣預習了一會兒明日的課程,然後開始給媽媽寫信。
  親愛的媽媽:
  媽媽,我已經到了學校,這裡的一切都讓人感到驚奇,我很喜歡,而且媽媽,我想我找到了一個朋友,他和我一樣有著黑眼睛黑頭發,也和我一樣不喜歡說話。只是我喜歡笑,他喜歡板著臉。
  一切都好。
  愛你的約夏
  約夏將信件折好,放在了枕頭邊,準備明日寄出去。
  宿舍左側有一扇窗,正好對著約夏的床鋪,約夏眯了眯眼睛,看著窗外大得像是要掉下來的月亮,他微微打了個哈欠,用臉蹭了蹭軟軟的枕頭,臨睡前他像想起了什麼樣一樣硬是睜開了眼睛看著一旁合書準備睡覺的斯內普。
  “斯內普……”聲音裡帶著困意,糯糯的。
  斯內普放下手中的書,視線掠過喊著自己名字的約夏,卻見月色下少年縮在被子裡露出一頭毛茸茸的黑髮,半睜的眼睛因為困意有些對不住焦,微微晃動,黑色裡夾雜的很濃的墨綠,如果不是因為月光,根本分辨不出。
  斯內普看了約夏半響,直到約夏打了個哈欠,說了聲晚安,接著拉過杯子他,整個頭縮進了被子裡他,露出了一兩撮柔軟的頭髮。
  特地喊了他的名字就是為了說晚安?
  斯內普捏著書的手有些僵硬,他盯著約夏良久,知道約夏傳出細微和緩的呼吸聲,斯內普才將手中的書塞進抽屜裡。
  時間過的飛快,一天連著一天。約夏總是跟在斯內普的後面,溫和的笑,即使不說話,即使沒有男孩子間常見的勾肩搭背,約夏還是向所有人灌輸了“約夏和斯內普是朋友”的理念,只是這個理念有多少人在乎就不得而知了。
  在約夏的觀念中,莉莉是個奇怪的女孩,明明是格蘭芬多,卻總是和斯萊特林斯內普走在一起,雖然說這沒什麼不好,只是莉莉總是帶著幾隻尾隨的尾巴,而這幾隻尾巴總是和斯內普不對盤。
  約夏對莉莉初見時那種略微的好感消弭殆盡了。
  但是這不妨礙約夏總是跟著斯內普,早餐,午休,上課時坐在一起,甚至斯內普和莉莉在一起時,約夏也跟著。只是他不妨礙他們兩個,而是隔著兩個位置或者靜靜的站在一旁。
  約夏覺得這就是身為朋友應該做到的事情。
  其實斯內普並不喜歡有個人這麼介入自己的生活,一轉頭就能看到那張溫和的笑臉微微帶著迷惑的看著他,然後眨眨眼睛問他怎麼了。通常斯內普都是保持沉默繼續轉回去。儘管不喜歡,但是因為約夏太安靜了些,斯內普便也隨他去了。

  第七章:衝突

  只是有幾次,約夏會突然出聲告知斯內普自己的存在,比如現在,約夏趁著斯內普在做魔藥的時候說道:“加點甜莖草會好些。”他攤開手,上面是已經切好的甜莖草:“顏色會好看些,味道也會好些,有點甜味兒比苦苦的好喝。”
  斯內普看了眼約夏手中的甜莖草,皺眉,他不喜歡自己在做魔藥的時候被人打擾,更不喜歡有人對自己的魔藥指手畫腳。他抿了抿唇,抬頭剛要說什麼。
  約夏輕笑:“莉莉是女孩子,甜一點的好。”
  約夏永遠知道什麼時候該說什麼,他見識過斯內普變扭的性格,也見識過斯內普在被人無意間刺傷的時候顯露的毒舌。但是斯內普的毒舌沒有針對過約夏。
  斯內普將約夏的手中的甜莖草丟進了已經快要製成的魔藥中,魔藥咕咚咕咚冒了兩個泡泡,變成了漂亮的翠綠,並飄出一股淡淡的香味兒。
  莉莉最近有些感冒,咳嗽個不停,只是她自己不在意,這些斯內普都看在眼裡,魔藥課結束後,特地留了下來為莉莉做治癒感冒的魔藥,約夏自然是跟著的,他就靜靜坐在一旁看著書,偶爾抬頭看兩眼斯內普,看著斯內普那樣專注著做著普通的魔藥。
  莉莉很喜歡做魔藥,魔藥課上,斯拉格霍恩教授平時誇得最多的人也是莉莉。
  他們平日的交談中,魔藥佔據了談話的三分之二,以至於斯內普與約夏的魔藥水平也不低,其實約夏知道,斯內普喜歡的是黑魔法,那雙深不可測的黑色眼睛總是在黑魔法防禦課上綻放著專注的光芒。約夏喜歡斯內普專注的樣子,沒有理由的喜歡,也許是因為約夏三分之二的時間是與斯內普待在一起的緣故。
  斯內普將做好的魔藥放在小瓶子裡,蓋上蓋子,收拾好後他站起身,準備去圖書館,這個時間點莉莉應該在圖書館,他轉身,看到了站在了一旁的約夏。
  斯內普眼裡閃過絲什麼,在越過約夏身邊的時候,一句輕不可聞的“走吧”讓約夏臉上的笑容更加溫和。
  兩人在去圖書館的路上遇到了‘波特四人組’,別看詹姆他們才一年級,可是搗蛋的能力不容小覷,波特和布萊克十分的聰明,四個人在一起時可謂沒什麼不敢做的,一度讓麥格教授十分的頭疼。
  “鼻涕精和他的小跟班去哪兒呢。”詹姆站在斯內普的面前,亂糟糟的黑頭發像是剛從飛行掃帚上下來一樣,飛行課上的出色表現一度讓詹姆十分的驕傲,他已經不止一次在飛行課上戲弄斯內普了。
  斯內普不想多事,他繞過那四個人,黑色的眼裡一片冰冷與厭惡。
  詹姆看到了其中的厭惡,他從鼻子裡哼出一口氣,伸手想抓住斯內普,卻被斯內普閃了過去,詹姆褐色的眼裡閃過絲怒氣,手上動作不斷,一把抓住了約夏。
  約夏嚇了一跳,面上笑容略減。
  “看啊,斯萊特林唯一兩個不是純血的學生。”詹姆大喊了起來:“現在他們還成天在一起,被其他人欺負了嗎哈哈哈哈!”
  斯內普狠狠皺了眉,幾乎是立刻,他抽出了魔杖,對準了詹姆:“管好你的手!”
  布萊克他們三人也立刻抽出了魔杖對準了斯內普。
  “喔喔喔,看啊,鼻涕精生氣了。”詹姆對著斯內普哈哈笑著,手上緊緊抓著約夏。
  斯內普的眼裡像是布上的寒冰,他呼吸略快,一段咒語從唇角溢出,魔杖頂端閃過一道長長的銀線直接打向詹姆,詹姆臉色一變,伸手將約夏擋在了身前,斯內普手上的動作有些遲疑,就這短短一瞬,布萊克一個咒語將斯內普的咒語擋了回去,兩條銀線在空中相碰,閃過許多紅色的火焰,劈裡啪啦得紅色火星亂撞,斯內普的黑袍被火焰波及到,燒了起來,他忙念了咒,撲滅了火,只是黑袍上灰雲滾滾,看起來有些狼狽。
  約夏臉上的笑不見了,他不顧疼痛的手,狠狠掙脫開了詹姆,站到了斯內普旁邊:“斯內普?”
  斯內普沒有看約夏,直接轉身,腳下步子略快。
  約夏有些焦急,他忙跟了上去。

  第八章:吵架

  身後傳來詹姆四人以及其他人的哄笑聲,斯內普沒有理會,他只是捏緊了手中的魔杖,不斷的克制,這樣的衝突總是發生,斯內普已經成了習慣,只要詹姆他們不是太過分並且沒有讓莉莉看到,斯內普就會忍過去。身後傳來了淩亂的腳步聲,那個平日總是平緩溫和的呼吸聲裡壓抑著咳嗽聲,明顯跑得急了嗆著了風。
  身後的人走到他熟悉的位置,沒有說話,沒有刻意的接近,一如既往。
  斯內普捏緊了拳頭,騰得轉身。
  約夏臉上因為奔跑的紅暈還沒褪下,臉色有些蒼白,被斯內普突然的轉身嚇到,壓抑的咳嗽沒止住有冒了出來,他忙捂住了嘴,眼裡閃過絲疑問。
  “你為什麼總跟著我?”斯內普問出了他一直想問的一句話。斯內普盯著約夏的眼睛,餘光卻看到約夏手腕上被詹姆抓出的紅痕。
  約夏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他平復了呼吸,放下了手,輕輕的說:“我們是朋友。”
  朋友?斯內普露出嘲諷的笑,他沒見過哪個朋友會一直跟在另一個人身後,兩人一天也不會說上一句話。
  “你想從我這兒得到什麼?”斯內普收斂了臉上所有的表情,冷冰冰的黑眼睛盯著約夏,像是兩條深不可測的隧道。
  約夏面上因為奔跑而出現的紅暈此時消失的乾乾淨淨,臉唇角的血色也褪的一乾二淨,那個樣子,就像一幅還沒上色的圖畫。他無措的退後一步,左手緊張的抓住了黑袍子:“我……我沒有……”
  “還是說你認為我有一個麻瓜的父親而你有一個麻瓜的母親我們就是同一類人?我們就該成天待在一起好讓所有斯萊特林的人我們的特別?!”斯內普一步步迫近約夏,潑灑著毫無道理的毒液,直到他看到約夏眼中一閃而過的墨綠他才突然停下了腳步。斯內普知道,約夏在情緒激烈的時候,眼睛會變成墨綠。
  約夏低著頭,眼睫輕顫。
  “和我媽媽沒關係……”約夏的聲音顫得像是有人在用錐子戳他的心臟。他沒有抬頭,直接轉身,大步離開了斯內普。
  斯內普皺緊了眉,約夏離開時攥緊黑袍不斷顫抖的手一直在斯內普眼前重播。斯內普挫敗的退後一步,靠在了牆邊。
  約夏回到斯萊特林休息室,回到自己的寢室,回到自己的床邊,他坐在了床頭,眼裡一片不斷變換的墨綠。他將書桌裡的信件抽出來。
  媽媽還沒有回信,小西亞(貓頭鷹)的速度有限,再加上媽媽心疼小西亞總是那樣來來回回的飛,所以約夏和媽媽的聯繫並不多。但是約夏會將每天的事都記錄下來,像日記一樣每天都寫,最後讓小西亞帶給媽媽。
  約夏拿出筆,手還是不停的顫,就像約夏此時的心情一樣,他很難過,也很委屈,就連平時溫和的笑,也從約夏臉上消失不見,約夏寫下了媽媽兩個字。
  約夏無法克制的一遍又一遍像是瘋了一樣想著斯內普今天說過的話,以至於他的筆無法下落。
  然後約夏又想起來斯內普與詹姆他們的衝突,忽然明白了過來。
  斯內普,他是在發洩。
  因為詹姆咄咄逼人的話,因為魔杖對峙時弄髒的黑袍,因為他的不反抗。
  約夏平靜了下來,他想了想,寫下了平時寫給媽媽最多的一句話。
  媽媽:
  一切安好。
  愛你的約夏
  他將信件裝好,然後看著斯內普的床鋪發呆,直到眼皮子開始打架。
  今天是約夏第一次翹課,明天可能有好幾英尺的作業在等著他。約夏連巫師袍都沒有脫掉,直接縮進了被子裡,迷迷糊糊間,他聽到宿舍門被打開的聲音。

  第九章:斯內普,晚安

  熟悉的黑髮黑袍,斯內普走了進來,他沒有看約夏,直接走到了自己的床鋪,放下了書。
  淡淡的尷尬在兩人之間圍繞。
  約夏知道斯內普絕對不會先來道歉,他的驕傲與自尊會讓他寧願失去一個朋友也不會開口。
  約夏也不知道要怎麼辦,這次他是真的生氣了,任何事情,只要牽扯到媽媽,約夏就很難控制情緒,他縮在被子裡,像是平時一樣露出了半個腦袋,黑色的頭髮柔軟的貼在額上,一雙黑中透著墨綠的眸子半睜著,並不看斯內普。
  幸好,又傳來了開門聲。
  宿舍裡另外兩個人打打鬧鬧的進來了。
  約夏翻個了身,淺淺打了個哈欠。把被子蓋在了身上。
  斯內普聽到了約夏翻身的聲音,他的視線不受控制的看向約夏的床鋪。
  床鋪上拱起了一小塊地方,不難看出約夏蜷縮成了一團悶在了被子裡,斯內普抿了抿唇,瞳仁裡閃過一絲掙扎。
  約夏雖然悶在被子裡,耳朵卻豎起聽著斯內普那兒的動靜,當聽到斯內普坐了下來而不是走向他時,約夏還是有些失落的,不過約夏並沒有太難過,因為他已經預料到了。
  夜半,月色柔軟得像是一條水做的綢緞時,約夏從床上坐起了身子,眼睛還因為困意有些對不住焦,他伸手揉了揉眼看向斯內普的床鋪。
  那人規規矩矩的平躺著,被子蓋在了腰腹處,黑髮的頭發散在在枕頭上,大大的鷹鉤鼻讓陰影覆蓋了半張臉,嘴唇緊抿,只是此時,那雙漆黑的眸子閉著,讓那張臉看起來柔和了不少。
  約夏掀開被子,下了床,走到了斯內普的床邊,他輕輕的蹲了下來,趴在了斯內普的床邊,看著斯內普的臉。
  很久後,約夏歎了口氣。
  他小心翼翼的碰了碰斯內普的頭髮,輕聲說:“斯內普,晚安。”
  也許今天約夏不會原諒斯內普,但是明天太陽升起的時候,約夏還是那個約夏,因為斯內普是約夏認定的,唯一的朋友。
  約夏站起身,縮回了被子裡,窸窸窣窣聲結束後,斯內普睜開了眼睛,黑色的眼裡一片複雜。
  兩人又回到了從前的相處模式,約夏一如既往跟在斯內普身後,時不時參與進斯內普與莉莉的談話。約夏在魔咒課上的成績不錯,而莉莉還有待提高,所以莉莉與約夏還是有許多話說的。在斯內普專心魔藥的時候,莉莉就跑到約夏身邊甩著魔杖把東西變來變去。
  當莉莉正在嘗試著把一張紙變成一隻小鳥而總是失敗的時候,約夏已經把三支筆變成了三個很小的玩偶。
  “天啊。”莉莉驚訝的看著那三個玩偶:“好可愛!”
  三個小玩偶,一個紅頭髮綠眼睛笑得像是團火焰,一個黑頭發黑眼睛板著臉手裡拿著魔杖還皺著眉頭,最後一個也是黑頭發黑眼睛,沒有另外兩個那麼活靈活現,臉上的表情也不明顯。
  顯然約夏並不是很瞭解自己,他能將斯內普和莉莉的玩偶變得那麼像,可是自己的,他就沒法子了。
  莉莉抓著玩偶遞給斯內普,斯內普看了一樣自己的玩偶,又看了一眼莉莉的,最後將視線定格在約夏身上,唇角動了動,什麼也沒說。
  日子一天天過去,最近總是特別平靜,可能是因為即將臨近的魁地奇賽,詹姆來找斯內普麻煩的次數少了許多。
  約夏趴在床鋪上,看著自己的玩偶,拿手戳了戳,小人偶抖了抖,噗得摔在了枕頭上。
  扶正,再戳。
  小人偶一遍遍倒在枕頭上,直到第四遍,一束淡淡的光突然打中人偶。約夏嚇了一跳,坐直了身子。他看著小人偶不可思議的變化。
  黑色的眼睛大大的,皮膚雪白,黑髮柔軟的打著小卷,身子有些瘦,顯得黑袍很大,只是嘴角多了一抹笑,另整個人偶看起來完全變了樣子。
  約夏忙抬起頭往身後看去。
  斯內普手中還拿著魔杖,見約夏轉了頭來看他,斯內普抿了抿唇,避開約夏的視線,繼續看書。
  約夏笑了起來,他點了點人偶的頭。
  原來自己,在斯內普眼中是這個樣子嗎。

  第十章:耶誕節

  臨近耶誕節的時候,休息室裡放了一顆很大的聖誕樹,學院裡到處都是聖誕有關的裝飾品,聖誕前一晚的平安夜上,約夏收到了媽媽的來信,媽媽在信上說,她準備了兩個禮物,一個給約夏,一個給約夏的朋友斯內普,同樣的,媽媽還祝約夏生日快樂,約夏的生日就在耶誕節,很小的時候他和媽媽約好了,將生日禮物和耶誕節禮物合併成一個禮物就好。
  約夏同樣也給媽媽準備了一件禮物,是一個魔法做的胸針,別在胸口上後就不會再掉下來,除非用手解下來,媽媽平時工作忙,性子又有些粗心大意,身上也沒有任何的裝飾品,約夏問起的時候,媽媽總是推脫人太多,磕磕碰碰的容易弄壞。約夏給那個胸針施了魔法,就不怕媽媽再有藉口不去戴。
  “哈裡斯。”霍拉斯教授敲了敲約夏的桌子,輕咳兩聲。
  約夏還了神,看著被自己攪得一團亂的魔藥,有些抱歉的說:“對不起教授,我走神了。”
  霍拉斯教授拍了拍胖胖的肚子,擺擺手:“下次注意。”
  霍拉斯教授喜歡有天分的孩子並且對他們關注密切,就好像莉莉和斯內普,霍拉斯教授很喜歡他們兩個,而對於平時表現一般般又不愛說話的哈裡斯,霍拉斯教授對他的印象也不過是個姓哈裡斯的普通男孩兒,還是個在斯萊特林學院裡的混血孩子。
  斯內普奇怪的看了眼約夏,總覺得約夏今天笑容裡多了些什麼。約夏注意到了斯內普的視線,他無奈的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魔藥,有些遺憾:“就快完成了,可惜我走了神,攪拌太多。”
  斯內普走進約夏,看了眼約夏的魔藥。
  約夏的魔藥咕咚咕咚得冒著詭異的綠色泡泡,斯內普從約夏手中拿過攪拌棒,並在自己那邊拿了一些木須草的根撒了進去,輕輕攪拌後,詭異的綠色終於變成了正常的草綠。
  約夏已經驚訝得控制不住自己臉上的表情。這是斯內普,第一次主動得離自己那麼近。
  約夏還在驚訝的時候,斯內普已經將魔藥裝好了,霍拉斯教授路過時,摸了摸自己海象一般粗密的鬍鬚,滿意的點頭。對於能在規定時間內早早完成魔藥還能幫助別人補救魔藥的斯內普十分的欣賞。
  斯內普將約夏的坩堝清理好,就準備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卻被約夏一把拉住了袖子,約夏的眼瞳透著點點墨綠,面上的笑也不見了,滿臉都是驚訝。
  “你……”
  話說到一半,被一旁的格蘭芬多吵鬧聲打斷。
  詹姆不小心碰到了滾燙的坩堝,嗷嗷的叫喚著,而布萊克在一旁哈哈大笑,詹姆連忙捧著通紅的手到莉莉面前要莉莉補救,一路上叮叮咣咣撞翻了好多人,抱怨聲驚叫聲四起,湊巧的是這節魔藥課上正好做的是燙傷藥水,莉莉忙將做好的藥水給了詹姆。
  斯內普緊緊盯著莉莉和詹姆,即使只是看著斯內普的背影,約夏都能感受到從斯內普身上傳出的那種冰冷的怒氣以及……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約夏不清楚那是什麼,可是約夏那種方才斯內普為他補救魔藥的驚喜漸漸消失了,他悄悄放開了斯內普的袖子。
  一天的課程結束後,斯內普和約夏回到了休息室,約夏注意到了休息室裡的聖誕樹下早上堆的滿滿的禮物已經沒有了,只有一棵樹孤零零的站在那兒,約夏也注意到了斯內普像是不在意的看了眼聖誕樹,卻在下一秒閃過絲失望。
  約夏輕笑,他拉了拉斯內普的袖子,待斯內普看他的時候,約夏拉著斯內普走到了壁爐旁。
  爐火燒得很旺,熱乎乎的,這個時間點休息室基本沒什麼人。約夏左右看了看,然後在壁爐旁的凹槽裡拿出了一份還未拆封的禮物。
  約夏把禮物塞進了斯內普的手裡:“聖誕快樂。”
  斯內普有些驚訝,他接過了禮物。
  “打開看看。”約夏催促著斯內普,眼神裡有些期待。
  包裝紙撕開的窸窸窣窣聲讓約夏的心提了起來,他的雙手在背後攪著,心口不自主的跳得飛快,就好像現在拆開禮物的不是斯內普,而是他自己。
  禮盒被打開了。
  是一件純色的黑毛衣。沒有任何花銷的裝飾,也沒有漂亮的紋路,普普通通。
  斯內普皺了眉。
  約夏的眼睛在火光的映襯下明亮如星,那裡的溫和像是液體一樣緩緩流淌。他不期待斯內普會送他禮物,他只是希望斯內普會喜歡他送的禮物。
  意外的是,斯內普手中拿著那禮盒,半天都沒有動。
  約夏有些忐忑,他上前一步,想看清楚斯內普的表情,第二步還未踏出,斯內普突然抬起了頭,蒼白的臉上那雙黑色的眼睛燃著冰涼刺骨的火光:“我不需要施捨。”

  第十一章:兩件毛衣

  約夏驚愣住,他設想了無數遍斯內普接過禮物後的反應,可是卻沒有想到會是這樣一句冷冰冰的話,沉重得像是塊石頭,狠狠砸了下來。
  約夏看著被丟在地上的禮物,蹲下了身子,小心的撿起了毛衣,並把毛衣放回了禮盒中,他並沒有將禮盒蓋上蓋子,而是有些支撐不住的坐到了沙發上,壁爐裡的柴火發出了小小的爆裂聲,火苗突然竄高,將約夏蒼白的臉印的火紅。
  約夏以為,斯內普會高興的。
  從小到大,約夏只有從媽媽那兒收到過禮物,他有多渴望,有一天,會有一個朋友,在每個耶誕節的時候與他交換禮物,他把這個期望加諸在斯內普身上,得來的卻只是失望。
  如果是我……如果是我收到別人的禮物……
  約夏縮起了身子,他很迷惑。
  如果他收到了別人的禮物,一定會很高興。
  約夏還是個孩子,他的心還很柔軟,而斯內普像一隻刺蝟一樣把自己團成一團,寧願刺傷別人也不願意將自己的柔軟展現出來,所以約夏一次次的讓斯內普的刺傷害自己,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忍受這些。
  約夏賭氣的站了起來,身子僵硬,墨綠的眼睛緊緊盯著緊閉的宿舍門,透著約夏自己也沒有發覺的怒氣。
  可是,斯內普的那句話突然竄進了約夏的耳朵裡,明明斯內普不在身邊,可是他的聲音真實得好像約夏一伸手就能觸到他。
  我不需要施捨。
  施捨……
  約夏洩氣的坐回了沙發上,將禮盒放在膝蓋上。
  為什麼斯內普要那麼說。
  約夏開始努力回憶剛才斯內普說話時的樣子,臉色蒼白,眼底的驚惶和狼狽那麼清晰的展露在約夏面前,然後突然間,那些平時難以見到的情緒瞬間被怒火與冰涼代替,就好像他已經習慣這麼做。約夏又模模糊糊的想起,從開學到耶誕節,自己收到了媽媽那麼多封信,可是斯內普,卻一直孤零零一個人,哪怕在食堂裡,成群結隊的貓頭鷹飛進來時,斯內普也沒有抬頭看一眼。
  約夏低了頭,小心的摸了摸毛衣。
  良久,約夏歎了口氣,他不過是個十一歲的孩子,卻總是像個小老頭一樣的歎氣。
  約夏的怒氣早就平復了,一瞬間的事情,快得連約夏也不記得自己剛才有多生氣。
  約夏重新裝好了毛衣,抱在了胸口,向宿舍走去。推開宿舍門,正好看見斯內普正在看著一本厚厚的書,約夏沒見過那書,斯內普勤奮得快要把圖書館搬進宿舍了。自己休息室糾結了那麼久,回到宿舍,卻看見斯內普悠悠閑閑的看著書,說不失望是假的。
  他走上前,將禮物放在了斯內普的桌上,沒等斯內普開口他連忙搶先說:“不要生氣。”說罷連忙轉身,在自己的枕頭下拿出了另一個同樣包裝的禮盒,打開。
  一件一模一樣的毛衣,只是約夏的是純白的。
  “我從來沒有想過你會那麼生氣,對不起。”約夏將毛衣拿了出來,放在了膝蓋上,低著頭輕輕說著:“這是媽媽為我們做的,因為我曾經在信中告訴過她,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我也不知道你為什麼要生氣,我現在只想用魔法讓我多長出一張嘴,或者學著你多去圖書館看些書,而不是每次都是打瞌睡,這樣我就不會什麼話也不會說。也不會總是惹你生氣。”
  約夏覺得自己從來沒有說過那麼多話,即使是和斯內普談論魔藥,又或者和莉莉談論魔咒。約夏偷偷看了眼斯內普,見他盯著自己,沒什麼反應,約夏走上前,將斯內普手上的禮盒打開,拿出毛衣放在了斯內普的手上:“今天是耶誕節。”說完後,約夏立刻轉身,臉上有些懊惱,覺得自己像個小姑娘一樣的彆扭。
  身後安安靜靜的,約夏雖然背對著斯內普,卻仔細得聽著身後的聲音,片刻後,傳來了窸窸窣窣穿衣服的聲音。
  約夏有些驚喜得轉身,卻見斯內普穿上了那件黑色的毛衣,居然正正好。
  斯內普別過頭不看約夏,板著臉套上了巫師袍。
  溫和的笑回到了約夏臉上。
  “啪啪”玻璃窗發出了些響聲。約夏站起身走向視窗,面上笑容微僵。
  那只貓頭鷹,是莉莉……
  斯內普打開了窗,貓頭鷹飛了進來,在桌子上丟下了兩件包裹,叼著桌角上剩下的半個麵包飛走了。

  第十二章:圍巾與筆記

  包裹用墨綠色的紙包著,上面還系了可愛的蝴蝶結,一份是寄給斯內普的,一份是寄給約夏的,斯內普上前拿了自己那份包裹,拆開了包裝紙。
  是一條圍巾,銀色和綠色相間的圍巾,做工很好。拆開的包裹裡還有一張小小的卡片,粉紅色的。斯內普讀著卡片上的內容時,約夏看到了斯內普臉上一閃而過的柔和。
  約夏將另外一個包裹拿了過來,打開包裝,是一條一模一樣的圍巾,同樣有一張卡片。上面簡單的寫著約夏,我的朋友,聖誕快樂,莉莉。
  約夏沒有想到莉莉會送他禮物,畢竟平時他和莉莉並沒有多少互動,除了一些關於一些作業,更多的時候,是約夏看著莉莉與斯內普之間的互動。
  約夏送給莉莉的禮物是一本書,一本關於勇氣與未來的故事書,約夏特地讓媽媽買的,因為約夏身邊沒有多餘的錢去買精美的禮物,他更是不知道女孩子喜歡什麼,只好讓媽媽做決定。
  約夏將禮物收了起來,整理好桌子,他往斯內普那裡偷偷看了一眼,卻見斯內普還在盯著那張小卡片看。並沒有準備睡覺的樣子。
  難道莉莉寫給斯內普的話特別多?
  約夏不想去糾結這些,他準備睡覺了。
  掀開被子時,約夏才發現床腳好像有什麼東西。約夏心頭一跳,緊張起來,他忙將被子全部掀開。
  床尾有一個四四方方的小盒子,全黑色的。約夏向斯內普看去,卻見斯內普慌張的把視線從他身上挪到了手中的卡片上。
  約夏笑了,他小心的把盒子拿了起來,打開。
  一本書,薄薄的,不是很新。是課外魔藥書。約夏翻開書時,看到了裡面密密麻麻工整的筆記時有些驚訝,全是斯內普的字跡。約夏抬頭,看著斯內普,黑瞳裡墨綠流淌,他的情緒正像他眼裡的色彩一樣,難以控制。
  “聖誕快樂。”斯內普並不去看約夏,有些彆扭的說完後將東西整理好躲到了被子裡去。
  約夏撫了撫那本筆記,嘴角的笑已經不能用溫和形容了,他很開心,非常的開心,開心得甚至都忘記說謝謝。
  許久以後,約夏將那本筆記本與自己平時寫信的信紙放在了一起,轉頭看著床上故意背對自己的斯內普:“謝謝你,斯內普。”
  約夏躺在了床上,抱著軟軟的被子不斷的笑,他睡不著。
  坐起了身子,約夏拉開抽屜,將信紙拿了出來,開始寫起了今天的信,約夏寫了很多,整整兩張,看得出約夏有多開心。
  不單是因為今天約夏第一次收到了朋友的禮物,更是因為那禮物是斯內普給的。
  約夏顯然忘記了莉莉也送了他禮物。
  因為約夏知道,莉莉送他們的圍巾在商店裡就有得賣,雖然約夏不知道要多少錢,可是再貴,也貴重不過斯內普整理的筆記。約夏又偷偷看了眼斯內普,只是斯內普已經睡著了。約夏將斯內普的筆記拿了出來,借著月色,有些迫不及待的翻看著。
  筆記上的魔藥大多是關於醫療方面的,他們是一年生,還沒有到學習醫療魔藥的時候。
  約夏看了一會,有些犯困,他不是很喜歡魔藥,特別是處理那些魔藥材料,那是個精細的活,更需要耐心,約夏雖然能做的很好,可是他能不做,就不會去做。斯內普的筆記做的很仔細,密密麻麻寫滿了每頁紙。
  約夏揉了揉眼睛,小心的將書合起來,放回了抽屜裡,拿出魔杖施了一個小小的鎖咒。
  一夜好夢,約夏醒來的時候比平時晚了許多,一側頭正好看到斯內普穿戴整齊正盯著圍巾看。
  斯內普很瘦,非常的瘦,可是他很高,所以看起來並沒有瘦弱的樣子。他的黑袍有點大,罩在身上使得有些地方看起來空落落的。他將圍巾拿了起來,圍在了脖子裡,然後他把大半的圍巾塞到了黑袍裡。
  ……
  就算大把的圍巾在黑袍裡,約夏還是分不出有什麼不同。斯內普看著脖子邊露出的一點點銀色和綠色,攏了攏黑袍,他轉身,正好看到還坐在床上盯著他發呆的約夏:“只是在晚上多看了會兒書早上就起不來了嗎。”說罷取了上課的書出了宿舍。
  留下約夏一個人消化震驚。
  第一,看來今天斯內普心情很好,居然會挖苦他。
  第二,斯內普……知道了自己昨天晚上看了很久他送的禮物……
  約夏苦笑,他起床,穿戴好了衣服,看了看被放在一旁的圍巾,還是決定不戴。
  趕到教室的時候差點遲到,麥格教授沒說什麼,因為就在約夏想要道歉自己來玩的時候,詹姆他們一行人才跌跌撞撞的走了進來,詹姆的黑髮不知道是原本就那麼亂,還是聖誕夜玩瘋了早上忘記梳頭才這樣。
  “真該在你們的耳朵旁安一個鬧鐘先生們。”教授已經習以為常了,她沒有扣分,而是讓他們都是坐好準備上課。
  “第一次看你遲到。”約夏剛鬆了一口氣,就聽到誰在他耳朵旁說話,扭頭看去,只見到一雙眼睛裡忽閃而過的戲謔。
  西裡斯•布萊克?
  約夏退後一步,沒有理會,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下課後,莉莉匆匆忙忙的過來找斯內普,一雙綠眼睛彎起來,明亮得讓人心情都跟著好了起來,她戴著一條火紅的圍巾,和她的頭髮顏色一樣,這讓莉莉看起來更像是一團火。
  “斯內普!”莉莉激動的說著:“收到禮物的時候我簡直不敢相信,我甚至覺得我送你的禮物太過拙劣,根本比不上你送給我的千分之一,我真實太高興了!你知道嗎,我一夜沒睡,忙著翻你送我的那本書,那些筆記簡直幫了我大忙!我迫不及待想要嘗試一番了!”莉莉高興的無法控制語速,倒豆子一樣劈裡啪啦。斯內普只是聽著,並不插話,但是約夏知道斯內普很高興。
  約夏忍不住,他問莉莉:“是什麼樣的書?”
  莉莉這才發現了約夏:“嘿,約夏,你今天居然差點遲到,真難見到。哦,對了,書,那本書叫初級醫療魔藥學。”
  和自己那本一樣……
  約夏的視線不自主的盯著斯內普,斯內普卻並不看自己。
  約夏現在非常迫切的想知道,自己的書,只是一本複印本嗎?
  算了……
  約夏挫敗的低了頭,克制著怒氣。
  “啊。”莉莉突然叫了一聲:“斯內普你戴著那條圍巾。”莉莉伸手,將斯內普塞在黑袍裡的圍巾拿了出來:“這圍巾和你很相配,多漂亮啊,藏在黑袍裡就太可惜了。”
  斯內普抬了抬手,最後還是沒有制止莉莉。
  “哼。”詹姆一行人站在一旁看了很久,他們好像在等著莉莉,看到莉莉與斯內普那麼親近,詹姆忍不住了:“那麼漂亮的圍巾戴在他髒兮兮的身上太不配了,他自己應該知道這點才把圍巾藏起來的,莉莉,你送的太不值了。”詹姆其實只是在嫉妒,嫉妒斯內普有莉莉的禮物,自己卻沒有。
  斯內普的眼一下子冷了下來,嘴唇緊抿。

  第十三章:爭執

  莉莉的臉鼓了起來,她很生氣,她一個轉身,快步走向詹姆,頭髮在她的腦後飛揚,像是一團燃燒的火焰:“我不許你這樣說斯內普!”
  “為什麼!”詹姆擼了一把頭髮,將他亂糟糟的頭髮全部梳向腦後,露出了眼鏡下帶著憤怒與不甘的眼睛:“他是一個斯萊特林,而你,莉莉,你是格蘭芬多!你應該與我們在一起而不是和一個斯萊特林在一起,他們那裡沒有一個好人!”
  莉莉被氣的直喘氣,她說不過詹姆,她又不想讓詹姆繼續那麼侮辱斯內普,莉莉綠眼睛裡開始湧起了氣憤的淚水:“選擇什麼樣的朋友是我的事情,在我眼裡,比起你的自大,目中無人,我更願意和斯內普做朋友!”
  “你說什麼?!”詹姆像是被燒了尾巴的貓一下子吼了出來:“你寧願和斯內普那樣骯髒,貧窮,膽小的斯萊特……唔!”詹姆的話還沒說完,他的嘴裡開始冒出無數的肥皂泡。
  莉莉被詹姆口中的肥皂泡噴了一臉,她忙退後一步向斯內普他們看去。
  斯內普站在原地,面色蒼白,他的臉埋在陰影中看不出表情,看起來陰沉的可怕。而約夏手中的魔杖直直指著詹姆,他的眼睛變成了濃烈的墨綠,那些墨綠在他眼中翻騰,就好像要溢出來一般。
  約夏控制著自己的呼吸,憤怒讓他心口絞痛,他緊緊握著魔杖指著詹姆的時候,餘光看見斯內普將死死握著的魔杖收了起來。
  還好,趕上了……
  “咒立停!”布萊克看著不斷吐著泡沫,面色青白的詹姆,忙拿出魔杖,可是魔杖閃光之後,詹姆口中的泡沫沒有絲毫要消失的樣子。詹姆的臉色更差了,他開始彎腰嘔吐,雙手緊緊握著自己的脖子。
  “他看起來快窒息了。”盧平扶起了詹姆,並對一旁完全驚呆了的彼得說:“彼得快去找教授。”
  彼得應了一聲,有些擔憂的看了一眼呼吸困難的詹姆,忙慌慌張張的向教室門口沖去,期間碰倒了好多的桌子。
  “咒立停!咒立停!”布萊克試了許多遍卻沒有一遍奏效。
  盧平皺緊了眉:“布萊克,這沒有用。”詹姆倒在他身上的身體越來越重,而且開始翻起了白眼。
  “是誰施的咒!”布萊克大聲的吼著,一雙眼睛緊緊盯著斯內普。剛才的事情發生在一瞬間,他沒有聽到念咒的聲音。而且咒立停居然阻止不了這個咒。
  莉莉也有些被嚇到了,她看看波特,再看看約夏:“約夏……停下來吧……”
  約夏最初的怒氣已經平復了,他看了眼不言一語的斯內普,知道自己對詹姆的懲罰時間應該更久一點,約夏將手中的魔杖放回了黑袍中,面上掛起了敷衍溫和的笑:“我在幫他,讓他知道該怎麼乾淨說話。”
  約夏語氣平和,笑容更是溫和,只是眼中的墨綠色一片冰涼,布萊克皺了眉,他以為約夏只是一個膽小靦腆的男生,因為從來都沒有看到他說過話,每天都跟在斯內普的身後,無論什麼時候都溫和的笑著。如今這樣子的約夏,布萊克從來沒見過,他更是覺得約夏欺騙了他,因為布萊克注意約夏很久了,那樣溫和的人在斯萊特林太過特別,可以說幾乎沒有,如今布萊克才知道約夏的溫和都是偽裝的,他更是傷害了詹姆,他從小到大的朋友。
  布萊克沒有壓抑他的怒氣,他大跨步走向約夏,一把將約夏推倒在了身後的桌子上,狠狠壓制著他,並拿魔杖指著約夏:“解,開,你,那,該,死,的,魔,咒!”
  約夏的腰磕在了桌角,因為被壓著,他用不上力氣。布萊克的臉近在咫尺,因為憤怒,溫熱的氣都撲到了約夏的臉上,約夏從來沒有離一個人那麼近過,他忙別過了臉。
  “放開。”斯內普舉起了魔杖,狠狠抵在布萊克的額頭上,他聲音冰冷,面色蒼白,臉緊緊繃著:“不要讓我重複第二遍。”
  “斯內普!”莉莉驚訝的捂住了嘴巴,她對現在的情況感到無所適從,詹姆的呼吸聲像是牛喘氣兒一樣呼哧呼哧在教室裡回蕩著,他的身體因為缺氧而不自主的發軟,盧平的身上,腳底,全是詹姆吐出的泡沫。
  “布萊克!”盧平喊著。
  布萊克根本不在意斯內普抵在他頭上的魔杖,他仍然緊緊盯著約夏。
  “布萊克放開!”盧平緊緊皺了眉:“詹姆他快暈過去了!”
  布萊克輕哼一聲,一把放開了約夏,向詹姆跑去。斯內普的魔杖一直緊緊的盯著布萊克,確定布萊克不會再去而複返才放了下來。他向後退了兩步,將約夏從桌子上扶了起來。
  “哈裡斯。”盧平說道:“如果你現在阻止這咒語,我們不會追究你的責任。”
  約夏無動於衷,而盧平頻頻看向教室門口,卻沒有看到彼得的身影,更是沒有看到教授的身影,詹姆看起來支撐不了多久了。
  “約夏,停下它好嗎,波特他知道錯了。”莉莉看不下去了。
  如果詹姆現在能說話的話,他一定會說自己沒有錯,而現在,他只能翻個白眼,口中的肥皂泡吐得更多了。
  “這是在做什麼!”而此時,彼得終於帶著老師來了,理所當然的,他帶來的是格蘭芬多的院長。
  麥格教授急匆匆的走向詹姆,看到詹姆那副有氣無力的慘樣時候驚訝不已:“哦,天啊。”她立馬施了一個咒立停,可是沒有用,她遲疑了一下,給詹姆施了一個漂浮咒,好讓他漂浮在自己身後:“你們最好慶倖波特先生他沒有事兒,在我送他去醫療室的時候,我更希望在我回來的時候能聽到一個有關這件事的完整過程。現在,都去我的辦公室!”
  詹姆被麥格教授帶走了,留下他們在教室裡互相瞪著。布萊克盯著約夏:“教授說的沒錯,你最好慶倖波特他沒事兒。”
  “布萊克!”盧平推了布萊克一把,對他搖了搖頭。
  莉莉顯得很無措:“怎麼會這樣……”

  第十四章:神秘的醫師

  布萊克他們不會那麼聽麥格教授的話,因為在他們看來,詹姆現在有生命危險,布萊克拽著盧平急忙跟在了麥格教授後面,彼得看都不敢看約夏他們,跟在布萊克身後。
  教室裡就只剩下斯內普三人,再過一會兒下節課的的人就該來了。莉莉猶豫的說道:“我們也跟過去看看吧。”
  斯內普沒有說話。
  約夏想著與其讓布萊克他們先見到麥格教授亂說一通,不如和他們一起過去,就點了點頭。
  醫療室裡沒什麼人,以至於約夏一眼就看到了布萊克他們,他們三個站在已經不再吐肥皂泡的詹姆面前,布萊克看起來挺高興的,約夏聽到他調侃詹姆說剛才說如果不是剛才情況緊張,他真想說詹姆看起來像是一隻吐著泡泡的青蛙。詹姆漲紅了臉,自己也憋不住笑了。
  麥格教授一臉嚴肅的站在詹姆身邊,見到斯內普他們來了後說道:“看來你們都被施了小型遺忘咒,以至於沒人按照我說的做。”
  “對不起教授……”莉莉見詹姆沒了事鬆了一口氣,她對著教授道了歉,又跑到詹姆病床前小聲說:“剛才的事情真是對不起,我替約夏道歉,你能不能不要怪他。”
  詹姆想到剛才自己狼狽的樣子全被莉莉看到了,紅了臉,眼睛更是狠狠瞪著約夏。
  約夏皺眉,對莉莉的行為很不贊同。
  麥格教授觀察了幾個孩子之間的情況,大致也知道了怎麼回事,她學院裡這幾個孩子調皮喜歡作弄別人的情況她都清楚,現在被別人捉弄了,估計也是他們先挑起的事端。她一向嚴肅的臉此時嘴角下拉,讓一屋子的孩子安靜了下來。
  “現在可以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嗎。”麥格教授問道。
  莉莉忙看向詹姆,漂亮的綠眼睛裡有些懇求。
  詹姆擼了一下頭髮,使得那一頭黑髮更亂了些,自己喜歡的女孩兒用那種表情看著他,還有什麼不能答應的,現在吃的虧,以後還回來就好了。那個斯內普,還有那個哈裡斯,他都記住了。
  約夏面上溫和的笑不變:“是我……”
  “我們在鬧著玩兒。”布萊克打斷了約夏的話,這讓所有人都有些驚訝,畢竟剛才在教室裡,布萊克看起來怎麼都不會放過約夏的樣子:“咒語停不下來了,所以在造成那樣的後果之後,我們感到很擔心,便找了教授,真是麻煩您了。”布萊克畢竟出生於大家族,他的行為舉止都是個標準的紳士,特別是正經起來的時候。
  麥格教授也有些意外,平時都是波特說的話最多,現在倒是布萊克先開了口。麥格教授更是確定是波特他們先挑起了事端的想法。不過她可不會扣自己學院的分,她對波特四人組還是挺喜歡的,而且怎麼看,這次都是波特吃了虧。現在布萊克這麼說,麥格教授便順勢說了下去:“作為一年級生,最重要的事情是學習,而不是將魔力用來胡鬧,希望下次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情。”
  麥格教授適當的說教之後便離開了醫務室,並讓他們準時上課,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等麥格教授走後,莉莉連忙對著布萊克說:“謝謝你布萊克。”說完後還向約夏看了看,那表情就好像在等約夏對自己說謝謝一般。
  詹姆一臉不服氣:“莉莉你沒有必要為了一個斯萊特林又是道歉又是道謝的,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沒有計較。”
  同樣是十一歲……
  約夏對於詹姆的幼稚無話可講。
  詹姆的話雖然對這莉莉講,餘光卻注意著約夏和斯內普的舉動,見他們兩個無動於衷甚至看都不看自己,詹姆有一種拳頭打在了枕頭上的感覺,但是他目前不敢說得太過分,畢竟滿口吐肥皂泡沫的感覺可不好受。
  “好了孩子們。”從室內走出一個醫生:“病人需要休息,你們都去上課吧。”
  醫生的容貌讓莉莉驚訝了一下,她還從來沒見過那麼漂亮的男人,男人有著金色的眸子,金髮流水一樣披在身後,而在那完全的金髮下,隱著一對尖耳朵,男人的半張臉隱在金髮下面,但是只有半張臉,也足夠驚豔不已。
  男人手裡拿著一瓶魔藥,他將魔藥遞給了詹姆:“緩和劑,喝下去你的嗓子會好受點。”男人笑得一臉溫和,那表情,讓斯內普的目光不自主的看向約夏。
  他們兩個人的笑容,太過相像,卻又截然不同。
  斯內普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勁,也就不管了。
  男人笑了笑:“施咒的孩子留下來,其他的回去上課吧。”
  莉莉有些急,以為男人要懲罰施咒的人,忙說:“教授……”
  男人擺手止住了莉莉的話:“我只是個代理醫師,不用叫我教授,我也不是要責怪施咒的人,只是想和他說幾句話而已。”
  莉莉住了嘴,男人的溫和以及近距離的與她說話,讓莉莉紅了臉,詹姆的眼珠子在莉莉和男人之間轉來轉去,最後還是什麼也沒說。
  “走吧。”布萊克最先發話,他對醫師點了點頭,先走了出去。
  斯內普臨走前看了眼約夏,卻接到約夏的笑:“沒事的。”
  詹姆喝了緩和劑已經睡覺了。
  男人走向約夏,伸手平攤在約夏面前:“跟我來。”
  約夏看著那雙完美的手,不解。
  男人笑笑,拉起了約夏的手,像內室走去,約夏掙了兩下沒掙開也就算了。
  內室看起來很大,暗色調的環境有些陰冷,壁爐卻燒得很旺,男人坐在了沙發上,金髮被火光引得發紅,那樣靜坐的樣子,讓男人看上去美得如同一幅畫。
  “你叫什麼名字。”男人問道。
  “約夏•哈裡斯。”
  男人見約夏有些拘謹,輕笑,起身泡了一杯茶,放到了約夏的手上:“別緊張。”
  “約夏,你可知道有關於你父親的事情。”男人問道。
  約夏眼裡戒備一閃而過:“你想問什麼?”
  “我是你父親的舊友。”男人突然說道:“我不願意撒謊,所以我不會告訴你任何有關你父親的事情,日後你自然會知道。”
  “你到底是誰。”約夏的疑惑像是一團扯亂的線,越是整理越是亂。
  男人搖頭,金色流水一樣散到了胸前,約夏隱約見到男人被頭髮遮住了一半的臉上詭異而恐怖的傷疤。他突然將手伸到頸後,解下了一根項鍊,並將項鍊戴到了約夏的脖子上。
  “以後我們不會再遇到,所以你不用知道我是誰。”男人又笑了,金眸流光溢彩:“這條項鍊會對你有很大用處,所以,請你一直戴著它。”
  男人說完後,伸手摸了摸約夏的頭,冰涼的掌心在頭上緩緩移動的感覺讓約夏皺了眉。
  “你的朋友們該等急了,快走吧。”男人放開了手,又牽了約夏的手,領著他出了內室。
  約夏的思緒亂成一團,可是到最後,只問出了一句話:“我父親,他是個怎樣的人。”
  男人的手扶在門上,眸子裡似有金色的熔漿在流淌,溫和如水:“他是個好人。”
  說罷,男人關上了門。
  莉莉和斯內普在醫務室門口等著約夏,布萊克他們先走了,沒有詹姆的時候,布萊克他們對莉莉並不是很在意。
  兩人都不說話,氣氛有些沉悶,莉莉開始找話題:“斯內普,你說剛才那個教……醫師是什麼人?”
  斯內普回憶起那對隱在金髮下的尖耳朵以及完美的容貌,又想起在某本書上看到的內容:“可能是精靈。”

  第十五章:交流

  莉莉點點頭,那麼漂亮的男人只可能精靈一族了,特別是那對標誌性的尖耳朵,雖然隱在了金髮裡,但是偶爾還是能看見。
  “斯內普,剛才好像沒有聽到約夏念咒。”莉莉努力的找著話題,平時她一直一直說話都沒覺得有什麼,因為斯內普會很專注的看著她聽著她說話,然而今天斯內普靠著牆,垂著頭,讓莉莉有些不習慣。同樣的,約夏第一次那麼明顯的發怒也讓莉莉有些不習慣,畢竟約夏一直是那樣溫和的一個人。
  斯內普搖頭,他也沒有聽到。
  兩人之間又是一段沉默,斯內普的注意力顯然沒有在莉莉身上,他側著身子,看著醫療室的門。莉莉知道斯內普在擔心約夏,也就沒有再說話,她同樣靠在了牆上,等著約夏出來。
  不一會兒,醫療室的門打開了,約夏走了出來,他的臉色有些蒼白,黑瞳裡印著綠芒。
  斯內普忙走上前,走近了卻不知道說什麼。
  約夏有些驚訝,他以為斯內普和莉莉早就走了,沒想到他們還在等他。
  莉莉忙上前:“約夏你還好嗎?那個醫師對你說了什麼嗎?你看起來不太好。”
  約夏搖搖頭:“沒事。”他雖然還想著剛才那個醫師的話,可是那些話在約夏看來毫無用處。
  “那我們快去上課吧。”莉莉惦記著待會兒的魔咒課,對約夏和斯內普說道。
  約夏點頭,他下意識的後退幾步,站在了斯內普的身後,可是半天卻不見斯內普和莉莉動,約夏看著兩人,卻見他們面上都帶著詫異。
  原本約夏跟在斯內普身後沒有讓人覺得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可是現在約夏特地走到了斯內普的身後的舉動讓莉莉和斯內普有些驚訝。
  約夏也意識到了自己的舉動有些不妥,因為醫師的話,他一直有些心緒不寧,下意識的走到了斯內普的身後而不是等他們走後再跟著。
  約夏的臉上閃過絲懊惱,忙看向斯內普,卻見斯內普也是看著自己,眉頭還緊緊皺著。
  斯內普開口:“別跟在我身後。”
  約夏下意識的退後一步,面色更加蒼白,他以為他的舉動讓斯內普感覺到了不適。可是斯內普卻沒有如同約夏想像轉身離去,而是仍然皺著眉的看著他。約夏忽然間像是明白了什麼,他小心的走了兩步,站到了斯內普的身邊。
  斯內普完全沒有說什麼,好像就是在等約夏走到他身旁一樣。
  約夏笑了,溫和柔軟的笑容像是摻了水一樣在臉上一點點漾開,令約夏整張臉鮮活起來,他的眼底有寶石一樣深色的墨綠,漂亮的不可思議。
  斯內普被約夏笑得有些變扭,掩飾性的加快了腳步:“我不想聽到無聊的人偷偷議論我身後長了條奇怪的尾巴。”
  約夏臉上的笑意加深,控制著距離跟在斯內普的身旁。
  莉莉一直都沒有插話,而是若有所思的看著斯內普和約夏。
  這節魔咒課又是斯萊特林的學生和格蘭芬多的學生一起上,而魔咒課教授並沒有太多責怪他們,應該是布萊克他們事先已經解釋過了。
  下課的時候,約夏早早的就站了起來,他今天很高興,因為不用再跟在斯內普的身後,因為那種好像身前人永遠不會回頭的感覺太過壓抑。
  可是剛走到門口的時候,約夏被一把拉住了手肘扯向了一邊,約夏還沒反應過來就見斯內普迅速抽出了魔杖,眼裡佈滿陰冷。
  “放輕鬆,別那麼緊張。”抓著約夏的人開口,聽聲音是布萊克,約夏抬頭向後看著,果然是布萊克,他的手像是鉗子一樣緊緊的夾著約夏的手肘。約夏掙脫了兩下卻掙脫不開。
  “我只是要和哈裡斯說幾句話而已。”布萊克對著斯內普說道。
  斯內普露出了嘲諷的笑,他看著布萊克抓著約夏的手和盧平指著自己的魔杖說道:“你已經愚蠢到連談話都要舉著魔杖了嗎。”
  “是你先舉的魔杖。”布萊克皺眉,他看著眼睛盧平。
  盧平不是很相信斯內普,他的魔杖沒有放下來,斯內普的眼神更加的冰冷,更是一動不動,緊緊盯著他們。
  約夏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對布萊克說道:“你把手放開。”布萊克的手鬆了松,但沒有放開,約夏一個用力,掙脫了出來。
  “哈裡斯!”布萊克喊了一聲,在想伸手抓住約夏,被約夏閃開了。
  約夏走到了斯內普的旁邊。
  斯內普見約夏沒事兒便放下了魔杖。
  布萊克見約夏跑開了,知道要再上次抓著他只怕兩方人會打起來,布萊克作罷,沒有再動。
  斯內普轉身走開,約夏忙跟在斯內普的身後,想了想,還是加快了腳步,跟在了斯內普的身旁。
  “謝謝。”約夏對著斯內普說道。
  斯內普沒有回話,走了更快了些。約夏知道斯內普也許正在不好意思,也可能正在生氣,約夏悶笑一聲,跟緊了斯內普。
  夜晚,約夏照常給媽媽寫起了信,他有好多想告訴媽媽,卻又不知道從哪裡說起。外面零零散散的飄著雪花,月亮像是蓋上了一塊朦朧的白布,寒意從窗外漏進來,被暖氣侵蝕變成顆顆透明的水滴。這些平時擾人的水滴在約夏看來也可愛了不少。
  約夏攏了攏暖和的被子,縮在床上寫著,他沒有把今天所有的事情都寫出來,他只寫了斯內普對他的友好以及兩人之間越來越多的交流,這都讓約夏很高興,他還說了聖誕禮物的事情。因為被圍巾擋著,所以沒有人看到斯內普穿了新毛衣,但是約夏卻知道斯內普穿著。
  媽媽做的毛衣是高領的,帶著很厚的絨毛,回到寢室的時候,斯內普把圍巾摘下來時約夏就看到了,那些容絨毛圍著斯內普的下巴打著小卷,讓那本就消瘦的臉看上去更加的線條分明。
  約夏輕笑一聲,將寫了滿滿一面的信紙翻了過來,開始寫第二頁。
  還有沒多久就要放寒假了,到時候就能見到媽媽了,這讓約夏很高興。他在信裡寫上了放假的準確時間,並告訴媽媽他已經迫不及待的回到媽媽身邊讓媽媽看到自己的成長。

  第十六章:放假了

  大概過了一兩天,詹姆活蹦亂跳的回到了課堂上,不過他倒收斂了許多,沒有再惹事,只是仍然追著莉莉跑來跑去,畢竟臨近放假,他可不想被老師罰去關禁閉。只是看到約夏的時候沒忘了狠狠的瞪兩眼。
  收拾完行李,約夏拍了拍自己軟軟的枕頭,輕笑一下。
  馬上就能見到媽媽了。
  和斯內普一起上了列車,坐到了最末尾的車廂,莉莉還沒到,上列車的時候看到過她,她正在和一個女孩子說著話,對斯內普和約夏說你們先上去她一會兒就找過來。
  莉莉畢竟是一個格蘭芬多,她熱情開朗,人緣很好,不可能只守著斯內普一個人做朋友。
  莉莉不來,約夏覺得還是挺好的,雖然莉莉聲音清脆好聽,可是說多了還是容易煩,特別是她揪著斯內普不斷的說,斯內普只是偶爾回兩句的時候。
  放好行李,約夏拿了一個小本子放在了手上,又拿出了一支鋼筆,鋼筆是媽媽在約夏很小的時候送的,因為約夏喜歡將書中喜歡的片段抄錄下來,幾年來已經集了好幾個小本子,來霍格華茲上學的時候,約夏也把鋼筆帶了出來,寫作業的時候比那麻煩的不時要沾沾墨水的羽毛筆好用的多。雖然這經常被斯萊特林的人看不起。
  鋼筆被約夏保養的很好,但是看起來還是有些舊。約夏手中緊緊捏著鋼筆,不時的往斯內普的座位上看。
  斯內普換回了麻瓜世界的衣服,黑衣黑褲,沒有了寬大黑袍的掩蓋讓斯內普看起來非常的瘦,肩膀線條流暢,有些單薄。
  約夏左手拿著小本子,右手拿著羽毛筆,他想問斯內普家的地址,好在放假期間聯繫,約夏真怕一個多月過去了,斯內普會不會連他的名字叫什麼都忘了。
  可是約夏不想直接那麼直截了當的問,約夏設想過那場景,能夠預見到斯內普會抬頭看他一眼,然後繼續將視線放回書本上半天也不回話。也許更糟糕的事,他連頭也不會抬,直接無視他。
  拿著小本子的原因是,約夏怕自己因為太緊張會記不住斯內普的家的地址,儘管約夏的記憶力很好,但是他可不敢保證在那麼緊張的情況下也能記得清清楚楚。
  斯內普坐到車廂裡,原本安安靜靜的看著書,可是對面座位上原本應該比他還安靜的人此刻卻總是發出些聲音。
  斯內普抬頭看了一眼。
  約夏穿著麻瓜世界的衣服,可愛的長毛衣讓約夏看起來有些毛茸茸的,他還帶著一個帽子,遮住了耳朵和一些碎發,因為冷風會讓他經常感到頭疼。一雙眼睛透著點點熒綠,顴骨上有些粉紅色在一點點露出來,令那張瓷白的臉看起來有些緊張和不安。
  “怎麼了?”斯內普突然問。
  約夏嚇了一跳,他忙看向斯內普,卻見斯內普仍然盯著書看。
  “不好意思,吵到你了嗎。”約夏感到有些抱歉,他那些情緒感染到了斯內普。
  “你扭來扭曲像只剛出生的毛怪。”斯內普頭也不抬的說著,手上的書翻過去一頁:“再這麼下去座位會被你鑽出一個洞來。”
  ……
  約夏微咳一聲,輕笑。既然斯內普口中那毛怪說的是約夏,約夏也絲毫不會介意。
  斯內普的話打破兩人間有些微妙的僵局,氣氛變得輕鬆起來,約夏看了看手上的本子,更是覺得好笑。
  自己為什麼會那麼緊張,只是要個地址而已,他和斯內普是朋友,朋友間的信件往來是應該的。
  “斯內普。”約夏輕聲道。
  斯內普的視線終於從書上移開,看向約夏。
  “嗯……能不……”
  “我來了!”車廂門刷的一下打開,莉莉的腦袋鑽了進來,臉頰上被風吹出的紅幾乎和她的頭髮顏色一樣,在加上那團明豔的笑容,讓人看得心情都好了起來。
  不過,約夏可高興不起來。
  他的話被莉莉打斷了。
  斯內普見莉莉來了,往邊上挪了挪位置,合上了書,莉莉進了車廂,忙關上了門,坐到了斯內普的身邊:“你們在做什麼?”莉莉搓了搓有些冰涼的手問道。

  第十七章:到家

  約夏轉了轉手裡的鋼筆,握住,沒讓莉莉看見:“沒什麼。”
  莉莉歪了歪頭,聳肩:“好吧,剛才進來的時候看你站在那兒,還以為我打斷了你們什麼事情呢。”莉莉轉身對著斯內普說:“外面又開始下雪了,列車的速度有點慢,不過走道裡還是冷得像是有人往你身上抹冰塊兒一樣。”莉莉把手捂在了嘴邊,哈著氣兒:“對了斯內普。”
  “今年寒假我要和爸爸媽媽還有佩妮去叔叔家。”莉莉說道:“位址可能換了,不過貓頭鷹認識你家就好,我只是提醒你一下回信時別寄到原來的地方去,那樣的話我就收不到了。”
  地址……
  約夏把注意力放在了莉莉和斯內普的對話上,不過他聽了半天也沒有聽出來斯內普家的位址在哪兒,那個話題只是一筆帶過。
  “哦!對!差點忘了!”莉莉拍了下手,看向約夏:“約夏,我們還不知道你家在哪兒呢,寒假我可能有好多的作業要問你。”
  約夏愣了,在他還在想著要怎麼才能知道斯內普家地址時,莉莉主動提起了關於地址的問題。
  “好的,稍等。”約夏說。他將一直捏在手裡的本子展開,寫下了自己家的地址,然後遞給了莉莉。
  “可以撕下來嗎,我有點記不住。”
  “當然可以。”
  莉莉把寫有約夏位址的那張紙撕了下來,放到了衣服口袋裡,然後要把本子還給約夏。
  “嗯……”約夏偷偷的看了眼斯內普,然後說道:“把你們的地址也寫下來吧,這樣更方便些。”說完後把鋼筆遞給了莉莉。
  “好的。”莉莉點點頭,低頭把本子放到了膝蓋上:“我的位址是……”她一邊寫著一邊念著,然後又說:“斯內普家的我也記得。”寫完後,莉莉把本子給了約夏。
  約夏接過本子看著,莉莉家的地址下就接著斯內普。
  蜘蛛尾巷19號。
  意外的好記。
  約夏小心的合起本子,放回了貼身的口袋裡。
  接下裡的時間約夏一直都很好心情,他的笑容溫和得讓人不自主的朝他看去,那種發自內心的笑容讓約夏看起來很溫暖。他沒有看書,沒有看風景,只是靜靜的坐著,聽著莉莉和斯內普說話,偶爾他會插上幾句話,然後繼續安安靜靜的坐著,一直到列車到站為止。
  莉莉看起來高興壞了,她甚至都等不及列車完全停下來,急急忙忙的和他們打了招呼便沖了出去。
  斯內普和平時看起來一樣,沒有感覺到他是否開心,他們等過道裡的學生走了差不多了才慢騰騰的走了出去。
  車站裡人很多,但是約夏一眼就認出了他的媽媽,忙揮了揮手。哈裡斯夫人看到了約夏,有些著急的跑了過來。
  “哦,約夏……”哈裡斯夫人給了約夏一個大大的擁抱。
  “媽媽……”約夏縮在媽媽懷裡,難得的露出了一點孩子氣,眼睛亮晶晶的。
  哈裡斯夫人接過了約夏的行李,看到站在約夏旁邊面色有些蒼白的男孩兒,男孩兒身子有些僵。就好像不知道該怎麼應付這種情況,是應該直接走開還是應該繼續站在這兒。
  哈裡斯夫人揉了揉約夏的頭髮,對著斯內普說道:“斯內普?”
  斯內普點點頭。
  哈裡斯夫人的眼裡多了份慈愛,斯內普,他的寶貝兒子在信中提起的最多的三個字就是斯內普。斯內普長,斯內普短,斯內普做了什麼,斯內普又受了教授讚賞,等等等等。
  “這段時間多謝你照顧我們家約夏了。”哈裡斯夫人忙對斯內普說道,並微微彎了彎腰,哈裡斯夫人直覺她不能以對待孩子的態度來對待斯內普,至少約夏不會喜歡。
  斯內普僵著,不回話。
  哈裡斯夫人早就在信件中知道了斯內普變扭的性格,她沒有絲毫介意:“我有沒有這個榮幸邀請你去我們家喝杯茶呢?”哈裡斯夫人眨了眨眼睛,調皮得像個小女孩兒。
  斯內普生硬的說:“不了,夫人。”
  哈裡斯夫人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有些抱歉的說:“哦是的,看我糊塗的,你一定是急著回家呢。”哈裡斯夫人彎腰,禮貌的在斯內普的頭頂親了親:“下次一定要來我們家做客,約夏一定會非常開心的。”
  斯內普躲過了那個禮節性的吻,後退一步,眉頭輕蹙:“再見哈裡斯,再見哈裡斯太太。”說完後連忙轉身。
  “斯內普!”約夏叫住了斯內普。
  我能給你寫信嗎……你會回信嗎?
  “再見。”約夏有很多想說的,不過那些單詞跳出木訥的嘴巴時,只變成了一個再見。
  哈裡斯夫人朝斯內普揮揮手,看著斯內普離開。
  偌大的車站裡人來人往,那個有些消瘦的黑色背影漸漸被淹沒,形單影隻的樣子看起來有些孤獨。
  “那個孩子沒有人來接他嗎?”哈裡斯夫人問。
  約夏搖頭:“我不知道。”他仍然維持著抱著哈裡斯夫人的姿勢,哈裡斯夫人身上有一種好聞的味道,衣料粗糙乾燥的感覺讓人覺得十分的溫暖。約夏拿臉頰蹭了蹭哈裡斯夫人的衣服:“媽媽,我回來了。”
  哈裡斯夫人低頭看著賴在自己懷裡一直都不肯放手的約夏,不再年輕的臉上滿滿的都是慈愛,她低頭吻了吻約夏的頭髮:“是哪個可愛的男孩兒在信中告訴我等他回來後,會讓我看到他的成長的?”
  約夏仰頭,黑髮被蹭亂了,打著可愛的小卷兒,臉頰紅紅,一雙眼睛亮晶晶得透著淡淡的熒綠,他又輕輕的喊了一聲媽媽。
  哈裡斯夫人眼裡聚起了淚水,抱緊了許多月未見的兒子:“歡迎回來,我的孩子,我好想你。”
  “我也是,媽媽。”
  回到溫暖的家裡,約夏將行李整理好,吃了媽媽的小松餅並且喝了暖暖的牛奶後,約夏看著許多月沒見的房間,輕輕得笑。
  哈裡斯夫人接好約夏後便出門工作去了,畢竟下學期的學費還沒有湊足,哈裡斯夫人要在這個冬天努力的工作才行。
  約夏躺在床上,將口袋裡小本子拿了出來。
  蜘蛛尾巷19號。
  約夏對蜘蛛尾巷有點印象,離自己家有點遠,不過這裡一片地方住的都是差不多的普通磚房,約夏還記得不遠處有一個公園,就在西南方向。他有些興奮的放下了手裡的本子,站了起來,走到了小西亞(貓頭鷹)的旁邊。
  小西亞正在打瞌睡,感覺到了主人靠近忙將頭抬了起來。
  “小西亞,你怕冷嗎?”
  小西亞抖抖翅膀,不明白的叫了一聲。但是主人的視線已經不在自己身上,而是看著窗外一片奶白的雪景。

  第十八章:蜘蛛尾巷19號

  哈裡斯夫人很晚才回來,約夏做的晚餐已經涼了,他在客廳的小圓桌子上趴著,迷迷糊糊間聽到門口有響動,忙站起來去開門,屋外是肩上披滿雪花面露疲憊的哈裡斯夫人。
  約夏連忙把哈裡斯夫人拉了進來,拿了一旁的幹毛巾擦著哈裡斯夫人肩上的雪花。
  哈裡斯夫人見約夏那麼沉悶的樣子便知道約夏有些生氣了:“很抱歉那麼晚回來,你一定等了我很久,都怪我事先沒有告訴你。”哈裡斯夫人看到了桌上簡單的晚飯。她感動的彎下腰,抱著約夏,不斷在他臉上親吻著。
  約夏怎麼可能會生媽媽的氣,他在生自己的氣,如果他不去讀那個霍格華茲學校,就不會有那麼貴的學費,他可以讀麻瓜世界的普通小學,有些學校的學費還是很便宜的。這樣媽媽就不用那麼辛苦。
  哈裡斯夫人知道約夏在想什麼,只是她什麼也沒有說,如果她再開口安慰約夏,約夏只怕會更傷心。哈裡斯夫人把約夏帶到了小圓桌旁,吃著有些涼掉的晚餐,並誇獎約夏做的東西還是那麼的好吃。
  “對不起,媽媽。”約夏垂著頭,輕聲的說著。
  哈裡斯夫人抱了抱約夏:“這是我應該做的,身為你的母親,如果只是讓你去學習都辦不到的話,那麼我是不會原諒我自己的。”
  約夏抱住了哈裡斯夫人,將頭埋在了哈裡斯夫人有些潮濕的頭髮裡:“那我明天幫德里克叔叔擦車子。”德里克叔叔是住在約夏家旁邊的一個胖胖的大叔,開了一家洗車店,雖然生意不多,但是卻很願意約夏來幫忙,並願意支付約夏工錢。
  “不,約夏。”哈裡斯夫人親了親約夏的額頭:“現在是寒假,你應該去做一個學生該做的事情,看看書,或者多出去走走,特別是在有陽光的日子。”哈裡斯夫人眨眨眼睛:“又或者想想要怎麼和你的朋友斯內普寫信。”
  約夏不好意思的笑了下,點了點頭,緊緊的抱住了哈裡斯夫人:”媽媽,我愛你。”
  “我也愛你,我的孩子。”
  連著幾天,約夏都乖乖的待在家裡,他一邊想著要怎麼給斯內普寫信一邊儘量的攬下媽媽所有的家務。
  終於一天早上,約夏按捺不住,動了筆寫下了給斯內普的信。他並沒有寫多少內容,只是寫了這幾天家中平淡的日子,並對斯內普說他們家只隔了幾條街。他還適當的詢問了斯內普的情況,那信,看起來就像是寫給已經認識許多年的朋友一樣。
  約夏寫完後並沒有檢查一遍或者說修改一遍,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收到斯內普的回信。
  約夏走到小西亞旁邊:“小西亞,幫我把信給斯內普,謝謝。”約夏至今不明白貓頭鷹是怎麼認出信上的位址的,還是說它們根本就不需要一個位址。
  小西亞叫了一聲,扇扇翅膀,伸出頭叼住約夏手中的信,從窗口飛了出去。不出意外的話,今天小西亞就能送到信。
  今天天氣還算可以,沒有下雪,風也不大,小西亞叼著信從一幢幢屋子上飛過,很快,它就到了蜘蛛尾巷。這可不是個好地方,樓房之間間隔太少,從上面望下去黑壓壓一片,明明是大白天卻覺得像是進了沒陽光的樹林,透著股陰森。
  小西亞一幢幢房找著19號,好不容易找到了18號,再一會兒就能到了,一個瓶子從小西亞身邊飛過去,帶起來的風愣是把小西亞的羽毛刮得都倒豎起來。
  “滾!滾出我的屋子!一群怪物……怪物!……災星!”醉醺醺沙啞的聲音像是滾雷一樣轟隆隆的在19號裡響起,嚇了小西亞一跳。小西亞躲在了一旁的屋脊上,叼著信不知道思考怎麼送進去。
  屋裡一個女人蓬頭垢面,顯然被打得不清,臉上都起了淤青,她把一個男孩兒護在了身後,兩人面前站著一個鬍子拉碴的男人,高大健壯,只是手裡拿著個酒瓶子,腳下還堆著些酒瓶子,走路都不穩當。

  第十九章:托比亞

  男人打了個酒嗝,腳下一個踉蹌,伸手拿著酒瓶子砸向女人,可能因為喝醉了,酒瓶沒砸准,越過女人砸向了女人身後的玻璃,嘩啦啦刺耳的聲音像是電鋸一樣嚇得小西亞一個哆嗦,嘴裡的信差點沒掉出去,現在小西亞知道剛才朝著自己飛來的瓶子是什麼了。
  玻璃碎了一地,女人沒管,她僵著身子,有些顫抖,臉上卻一點淚都沒有,一雙眼睛空茫茫的看著男人,眼裡還有些殘留的驕傲讓女人挺直了後背。
  男人罵罵咧咧,後退兩步彎了腰將腳下的酒瓶撿了起來,喝起了剩酒:“我瞎了眼才娶了你這個怪物,生下的孩子也是個怪物,好好的生意全給你們敗光了,喪星!災星!滾出我的房子!滾!”男人越罵越起勁,砸了酒瓶,一雙輪廓還算俊朗的眼睛裡滿是渾濁的酒氣。
  一直被女人擋在身後的男孩面色蒼白得像是花白的牆壁,一雙眼裡的恨意更如同冰刃一樣凜冽:“你敗光了自己的生意,關我和母親什麼事。”
  “你說什麼?”男人沒想到男孩兒會回嘴,跺了一下腳,把身旁的桌子一下子推倒,轟隆一聲,桌子裂了個口子。
  男孩兒身子輕顫,倔強的仰起頭,一雙和男人相似的眼裡是完全不同的清明與厭惡:“要不是母親,你現在連房子都住不起。”
  “西弗勒斯!”女人一把捂住了男孩兒的嘴,面上露出了驚惶,眼睛盯著男人青筋暴起的手,透著絲絲絕望與懇求:“托比亞……他只是個孩子……”
  男人臉上閃過絲難堪,一腳踢開腳邊的碎木頭,一步沖向斯內普,揚手打了下去。
  女人忙伸手去擋,被男人一腳踹開,巴掌結結實實打在了男孩兒的臉上。男孩兒側了頭,陰冷劃過眼底,手中握緊了隱在袖子下的魔杖,嘎吱作響。
  “托比亞!”看男人還想繼續打,女人忙擋在男孩兒身前,用盡全力推開了男人:“求你,停下……”
  男人臉上閃過絲不耐煩又想踢開女人,不料女人伸手拿出了魔杖,頂端直直抵著男人的鼻子。
  男人對那根小小的木棍有些忌憚,退後兩步,三人之間安靜了下來。
  小西亞還是個小貓頭鷹,它不明白屋裡的情況有多僵持,只是覺得他們安靜下來了,就能接下它的信了。小西亞扇扇翅膀,把信放下,用腳抓起。飛到了視窗邊,用嘴巴敲了敲已經被酒瓶砸得不剩多少的玻璃。
  男人看到了小西亞,他看了眼女人手裡的木棍,重重的哼了一聲,走向視窗。一把抓起了小西亞。
  “該死的!可笑的!貓頭鷹!”男人緊緊抓著小西亞的翅膀,想把那對翅膀扯下來,小西亞在男人手裡慘叫著,死命撲騰翅膀。
  斯內普認出了那是小西亞,約夏的貓頭鷹。他面色一變,忙掏出手中已經捏出汗來的魔杖:“放開!”
  男人一頓,手上力氣一鬆,小西亞連忙掙扎了出去,哀叫著沖出了屋子,窗臺上掉了許多的羽毛。
  托比亞抬眼看看斯內普,再看看愛琳,打了個酒嗝,他也許是真的醉糊塗了,竟然開始笑:“拿著兩根小木棍想打我?嗯?”托比亞顯然忘記了木棍在巫師手下叫魔杖,他上前兩步,居然想去搶斯內普手中的魔杖。斯內普退後一步,臉上血色褪盡。
  “昏昏倒地!”愛琳魔杖一陣閃光,打中了托比亞,托比亞彭的一聲倒在了地上。
  男人的頭砸在了斯內普的鞋子上,斯內普抽開腳,男人的頭又彭的一聲砸在了地上。
  愛琳承受不住的坐到了地上,從剛才開始一直表現堅強的女人開始哭了起來,沒有一點點聲音,她伸手,撫著托比亞的頭髮,一聲不響。
  斯內普緊緊抿著唇,臉上火辣辣的疼,眼裡的恨意從托比亞身上轉到了愛琳身上,他不明白明明身為巫師的母親為什麼要讓他們受這個苦難,更難以理解的是,母親對托比亞還有殘留的愛。
  愛琳的注意力全在托利亞的身上,沒有注意斯內普已經跑出了屋子。

  第二十章:中心公園

  小西亞哀叫著,一路跌跌撞撞的往主人家飛去,他的羽毛從身上簌簌的掉下來,導致小西亞飛著飛著差點掉下來,如果小西亞能有什麼表情的話,他現在一定是淚流滿面狀的,主人的信還在他腳上勾著,只是已經被鋒利的腳爪穿破了。
  約夏正趴在窗口,一雙眼睛裡印著一輪紅日,看起來他在看著日落的景色,實際上他卻是在發呆,想著小西亞什麼時候能回來,信順利送達了嗎?是斯內普收的還是他家人收的。
  正想著,遠遠的就看到了一隻貓頭鷹逆著紅日披著一身的暮色飛了過來,約夏眼睛一亮,伸手揮了揮。
  小西亞看到了視窗的約夏,哀叫一聲,沖了過去。
  “小西亞!?”約夏驚訝的看著小西亞的身體,圓滾滾的身子上東一塊西一塊得禿了毛,亂糟糟一團看起來狼狽不已,梗著個腦袋直往約夏懷裡鑽,哀鳴不斷。約夏連忙安撫著小西亞,直到小西亞安靜了下來。
  約夏發現小西亞的腳上還勾著自己的信,信已經被刺破了,約夏伸手,從小西亞的腳爪上扯下了信,他看著信上的洞,想了想,將信折了起來放在了衣服口袋裡,轉身拿了些醫藥品將小西亞受傷的翅膀包紮好並為小西亞準備了些吃的。
  約夏的眼底有一絲擔憂,小西亞送信從來沒出過什麼問題,難道是斯內普……
  好不容易等小西亞吃完了,約夏忙對小西亞說:“帶我去斯內普家,就是蜘蛛尾巷十九號。”
  約夏不知道小西亞能不能聽懂,他一邊指著信上的地址一邊說著。
  小西亞歪了歪腦袋,伸頭啄了一下約夏的手,扇了扇還帶著紗布的翅膀跳上了視窗。約夏忙轉身拿了筆留了張紙條給媽媽,然後出門跟著小西亞。
  直到太陽完全落下,等到月光照亮了路面,約夏才到了蜘蛛尾巷,他看著黑魆魆的樓道,加快了腳步。走到了19號時,小西亞停了下來,在約夏頭頂盤旋著,約夏伸出手臂,小西亞一個旋轉,落到了約夏的胳膊上。
  19號裡沒有燈光,月光連玻璃也透不過,厚重的暖色窗簾將屋內的樣子都擋死了。
  約夏輕笑一聲,為自己的舉動感到無奈,他擔心斯內普有事兒,跟著小西亞走了那麼遠的路,可是現在連進去斯內普家的理由都沒有。
  約夏看了眼小西亞翅膀上的紗布,還是鼓起勇氣,上前拍了拍木門。
  約夏拍的不重,兩下後,屋內出現一個女人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疲憊:“斯內普?”
  約夏頓了頓,說道:“夫人?”
  門打開了一道小縫,女人的聲音從門後冒出來:“你是誰。”
  “你好夫人,我是斯內普的朋友……他……”約夏看了眼小西亞的翅膀說道:“他在家嗎?”
  女人也注意到了門口少年胳膊上的貓頭鷹,還有貓頭鷹翅膀上的紗布。她神色略閃,關上了門:“他不在家。”
  約夏難以置信的看著貼著他鼻子關上的門,眨了眨眼睛,臉上難得的露出了一絲迷茫。
  剛才……那是斯內普的媽媽嗎?
  約夏抬頭看了眼天,月亮高高掛著。那麼晚了,斯內普的媽媽卻告訴自己不知道斯內普在哪兒?
  約夏在門口站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先走,他剛抬起腳,門在他伸手突然打開。約夏轉過頭,看清了女人的樣子。
  能看出女人從前很漂亮,她的臉上有些傷痕,眉心有很重的紋路,可見經常性的皺眉,眼梢有些挑起,眼底皆是冷漠,如果時光倒流,那雙眼睛去掉那些歲月,會顯得就驕傲而疏離。女人上下打量了約夏兩眼說道:“他可能在中心公園。”
  為什麼要告訴他這個?約夏有些疑惑,他把他的疑惑的問了出來:“夫人為什麼不自己去找,斯內普是您的兒子不是嗎?”
  女人沒說話,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想來斯內普抿唇的習慣也是從這兒繼承的。她的眼睛微闔,劃過一絲暗淡,彭的一聲關上了門。
  約夏又撞了一鼻子灰,退後兩步。
  中心公園?那個因為設施老舊地理位置偏僻而已經廢棄許久的公園?
  約夏看了眼胳膊上的小西亞:“你知道中心公園在哪兒嗎?”
  小西亞叫了一聲,撲騰著翅膀飛了起來。

  第二十一章:樹下

  月亮高高的掛在天上,銀盤裡裹著絲絲黑色,烏雲時不時的遮住月光。約夏手上沒有表,他也不懂通過月亮的位置來辨別現在是幾點。身子上有些單薄,這畢竟是深冬的夜晚,放一杯水在外面第二天能凍成冰塊的天氣。
  約夏伸手抱住了自己,微微縮著身子,這樣能稍微暖和點,小西亞在前面帶著路,它一身灰色的羽毛讓約夏有些看不清,不過還好,小西亞會時不時的叫一聲,讓約夏來確定它的位置。
  走了一段時間,小西亞開始在半空盤旋,約夏忙伸出手,讓小西亞落在他的胳膊上。
  “是這裡嗎?”約夏問小西亞。
  小西亞叫了一聲,歪了歪腦袋,啄了啄主人的臉頰。
  公園裡只有幾盞微弱的路燈,這裡畢竟太過偏遠,沒有人來修理,原本可愛的彩色石頭人在那些已經剝落的顏色下顯得有些怖人。
  “斯內普?”約夏輕輕喊著,他的聲音很快被吹散在了風裡,聽起來斷斷續續的,這把約夏自己嚇了一跳。他攏了攏身上的衣服,伸手拍了拍冰涼的臉。
  約夏沒有再出聲,沿著公園的小路走著。
  他像是知道斯內普會去什麼地方一樣,他繞過了那些秋千沙地以及各種娛樂設施,公園並不是在平地上,它的後半段建在一個山坡上,月色下,那些樹木像是發著淺彩的光芒一般,格外漂亮。
  約夏打了個小小的噴嚏,輕咳兩聲,小西亞啄了啄約夏的耳朵,這讓約夏笑了起來。
  他從剛才就繃緊了神經,臉上一絲笑容也沒有。
  風吹動葉子沙沙作響,約夏遠遠的看到樹下坐著一個人,蜷縮成一團,黑影扯出長長一截,被斑駁的樹影割得支離破碎。
  “斯內普……”約夏輕輕的喊了一聲,消散在了風裡。
  約夏知道那個就是斯內普,他悄悄的走到了那棵樹的附近,並沒有靠近,而是躲在一邊靜靜觀察。
  斯內普的後腦磕在樹上,一頭黑髮糾結在了樹皮上,月光將皮膚照得慘白,反而讓那臉上的紅印顯露的清清楚楚。
  斯內普……
  約夏放在樹上的手用力,粗糙堅硬的樹皮摩擦得手指生疼。他不知道斯內普生活在怎樣一個家庭中,但是他隱約能夠猜到,斯內普變扭的性格,對周遭的敏感程度以及他帶著些陰沉的眼睛都讓約夏不自主的猜測。可是約夏卻怎麼猜測不到,斯內普的媽媽會讓斯內普一個人在深冬的夜晚遊蕩,甚至斯內普的臉上還帶著傷。
  臉上帶著傷,那身上呢?
  約夏自己都沒發現他的臉上佈滿著擔憂與心疼,他眼裡的墨綠如同灌滿的水,不斷溢出來。
  可是約夏知道,斯內普雖然需要別人的關心,可是他也厭惡別人的關係,他會認為那是對他的憐憫,甚至是可憐他。
  約夏蹲下了身子,學著斯內普抱膝蜷縮在一旁。
  他得想個法子……
  小西亞有些困,他在約夏的胳膊上打著瞌睡,約夏的肩膀瘦弱,還不夠小西亞兩隻腳爪子踩的,它只能一隻踩在肩膀上一隻踩在肩膀上,現在約夏抱著膝,讓小西亞能踩的地方更少了,他抖抖翅膀,輕輕飛了起來。落到了地上。
  約夏看到了小西亞身上的繃帶,他突然有個法子。
  約夏從衣服中掏出了早就準備好的傷藥,原先是給小西亞用的,剛才順手拿上了,約夏把傷藥遞到了小西亞面前。
  “小西亞,幫我把這個給斯內普,慢慢的過去,別嚇著他。”約夏不知道小西亞能不能聽懂,他盡力叮囑著。
  小西亞輕叫一聲,扇了扇翅膀,叼起了約夏手裡的傷藥,向斯內普飛去,翅膀上的羽毛掉了大半,這讓小西亞飛起來有些搖晃。約夏靠在樹幹後面,緊張的看著小西亞變成一個搖搖晃晃的小黑點。
  小西亞似乎真的能聽懂約夏的話,他在離斯內普還有幾步路的時候停了下來,噗得掉到了地上。斯內普聽到了聲音,他低頭看去。
  在斯內普不遠處的小西亞像是肉球一樣搖搖晃晃的向著斯內普跳去,傷藥瓶子太滑,小西亞跳一下,藥瓶子就掉到了草地上,小西亞重新叼起來,繼續跳。斯內普看著小西亞像是小丑一樣跳了好幾分鐘才到了自己面前。
  他撿起那瓶子,打開了蓋子,通過氣味與顏色,斯內普知道那是傷藥,他的眉皺了起來,視線又落在了小西亞的身上。
  可憐的貓頭鷹灰毛亂糟糟一片,讓那還算完好的腦袋看起來特別的大,一對翅膀上還裹著紗布,看的出來紗布的主人很用心,小心的避過了那些可能讓貓頭鷹飛行困難的地方。
  小西亞是貓頭鷹,它的眼睛在夜晚就像是兩顆燈泡一樣明亮。他跳到了斯內普的腳邊,輕叫兩聲,然後展開翅膀,搖搖晃晃向約夏的樹飛去。
  約夏忙縮回身子躲在了樹幹後,他的心蹦蹦跳著,生怕自己被斯內普發現。斯內普會怎麼想?自己跟蹤他?
  小西亞跳回了主人的身邊,卻見主人一臉驚慌,小西亞十分不明比得歪了歪腦袋,蹭了蹭主人的褲腿兒。
  小西亞什麼都沒有做錯,貓頭鷹送完東西回到自己主人身邊再正常不過,只是它帶來此刻約夏害怕見到的人。
  一雙黑色的鞋出現在約夏面前。
  約夏瑟縮了一下身子,迫不得已的抬起了頭。
  然後他看到了那張還帶著傷痕的臉,漆黑如隧道的眼睛。

  第二十二章:傷口

  斯內普站在約夏面前,手裡還握著那個藥瓶子,他沒說話,只是低頭看著約夏。
  面前的少年臉色蒼白,在月色下竟透著淡淡的瑩白,一雙眼睛墨綠如藻,水一般的光澤在裡面浮動,斯內普在那片光澤裡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少年抱著自己的膝蓋,身子在見到自己的時候居然有些害怕的瑟縮了一下,仰著頭,柔軟的黑髮有些亂,遮住了清秀如女孩兒的眉毛。
  斯內普完全不知道,約夏在看到自己的時候,會是這麼一副驚惶的樣子。
  約夏一點點後退著,可是他的後背就是樹幹,再怎麼退也只是磕在那裡而已。約夏仰頭看著斯內普,脖子僵硬而泛酸。約夏不知道斯內普為什麼低頭看著自己去一句話也不說,他甚至辨認不出斯內普臉上是什麼表情。
  時間一點點流逝,就像約夏臉上的血色一般,他的呼吸漸漸加快,心裡的不安在一點點抽走他的力氣。約夏開始後悔,也許他今天根本就不應該出來,這樣或許就不會見到斯內普,斯內普那麼驕傲的一個人,怎麼會允許讓自己看到他那麼狼狽的樣子。
  約夏咬了咬凍的發紫的嘴唇,他縮著身子,不敢看斯內普。
  小西亞轉了轉腦袋,看看主人,再看看斯內普,叫了一聲。主人臉色蒼白縮著身子,而另外一個人一動不動的盯著主人,面無表情。
  怎麼看都是主人被欺負了!
  作為一隻盡責的貓頭鷹,不單要負責送信,還要承擔起保護主人的責任。小西亞抖抖一身稀稀拉拉的毛,飛了起來,一個俯衝啄向斯內普的身子。
  聽到聲音的約夏忙抬起頭,卻見自己的貓頭鷹要攻擊斯內普,他忙慌張的喊了一聲:“西亞!”
  小西亞沒有啄到斯內普,而是被斯內普抓在了手裡。早前被扯羽毛的陰影突然籠罩上來,小西亞害怕得直抖。不過斯內普卻沒有用力,小西亞很快就掙脫了。一聲哀嚎撲進主人的懷裡。
  約夏輕輕拍了拍小西亞。
  先是被斯內普發現自己跟蹤他,現在小西亞又上去攻擊斯內普,這下就算變出一百張嘴也說不清了。
  約夏的頭低得更厲害。
  “你跟蹤我。”斯內普突然開口,不是問句,而是陳述。
  約夏猛得搖頭:“我沒有……”
  話說到一半約夏才覺得不對勁,那聲音裡平平淡淡,沒有慣有的冰冷,約夏抬頭,看向斯內普。
  斯內普的視線正落在受傷的小西亞上。
  “斯內普?”約夏上前一步,卻驚得斯內普一個後退。
  斯內普的手裡緊緊握著藥瓶,眉頭緊皺。
  “我……我可以解釋!”約夏不敢再往前,他小聲的說著:“我原先是讓小西亞給你送信。”約夏從上衣口袋中拿出了那封被小西亞的腳爪子戳穿得信:“可是小西亞它滿身傷的回來。我以為……我以為是你出事了……”
  斯內普墨黑的眸子微動,視線從小西亞身上落到了約夏身上:“我沒事。”
  約夏瞟了瞟斯內普臉上的傷,唇角動動,還是什麼都沒說。他不知道自己哪裡來的勇氣,上前拉住了斯內普的手,從他手中取出了那個藥瓶。
  斯內普一動都沒有動,墨黑的眸子緊緊盯著約夏。
  約夏打開了藥瓶子,在自己指尖倒了點,他伸手,想去撥開斯內普耳邊的發。
  斯內普偏了頭,不再看約夏。
  可是他沒有打開約夏的手,也沒有突然走開,更沒有滿口嘲諷的言語。約夏輕笑,那是一個比月色更加溫和的笑容。
  黑色的發被撥開了,露出了從耳朵連到了臉頰的傷口。紅紅的三條,腫了起來,顴骨上一片淤青,高高的腫起。
  約夏的心狠狠一跳,接著像是放進了沸水中一樣,滾燙滾燙得疼著。他眼裡的深綠忽明忽暗裹著厚重的心疼和憤怒。
  抹著藥的指頭碰到了傷口上時斯內普的身子顫了顫。約夏忙停了下來小心翼翼的吹了吹。
  那是一種奇怪的感覺,當冰涼的指尖碰到那片還在發燙的傷口時,那種熱量不可思議得傳到了手上,接著像是連接了身上每一血管,一路滾燙到了心裡,約夏的耳朵裡全是自己的心跳聲。他儘量的控制著顫抖的手,細心的將傷口抹好了藥。

  第二十三章:高燒

  夜晚的涼風在兩人之間穿梭而過,約夏被凍得冰涼的發不時碰到斯內普的耳朵,斯內普癢得微微後退了點身子。約夏的手僵在半空,有些尷尬的放了下來,背到了身後,拇指和食物摩挲著那有些粘膩的藥膏。
  “你是怎麼找到我的?”斯內普突然問道。
  “我跟著小西亞去了蜘蛛尾巷19號……”約夏小心翼翼的開口。
  早就被約夏忘在一邊的小西亞正縮在樹枝間,聽到自己的名字被點到了,忙歡快的飛回約夏的胳膊上。
  斯內普本就緊皺的眉現在更是糾結成一團:“你一個人去了蜘蛛尾巷?”那個每到夜晚就充滿危險的地方。
  約夏被斯內普有些沖的口氣嚇到了,他忙指了指小西亞:“還有小西亞陪我……”
  斯內普輕笑:“你已經被寒風吹得傻到連人和貓頭鷹都分不清了嗎。”
  約夏瞪著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斯內普的笑,無意識的點著頭,根本沒聽清斯內普在說什麼。斯內普也察覺到了自己在笑,忙收斂住,別開眼不看約夏:“以後別再去那個地方。”
  約夏的視線掠過斯內普臉頰上的傷,低了頭,不說話。他停頓半晌說道:“回去吧……再不回去,你媽媽會擔心的。”
  斯內普哼笑一聲,眼底一片倔強:“她不會的。”
  “是斯內普女士告訴我,你可能在這裡的!”約夏連忙解釋,他無法去忽略斯內普在說那句話時,神情中一閃而過的脆弱。
  斯內普沉默了,他的腳動了動,在結了冰了泥土上發出一些沙沙聲。
  天上不知什麼時候開始飄起了雪花,晶瑩的雪白像是羽毛一樣輕軟。
  雪珠簌簌得落進了斯內普的頭髮裡,黑白相襯的樣子卻格外溫暖,約夏很想伸手接住那些漸漸變成水滴的雪珠,可是他沒動,他溫和得對著斯內普笑著,輕聲說:“回去嗎?”
  斯內普點了點頭。
  “我家和你家是反方向,你先走吧。”約夏退後一步,靠在了一旁的樹幹上,他伸手:“藥還是給你,要記得擦。”
  斯內普伸手,接過了藥瓶子,他看了眼約夏,轉身走了幾步,鞋底擦著雪地沙沙作響。
  約夏緊緊皺著眉,伸手捂住了口鼻,從剛才開始他就一直想要咳嗽,現在更是有些呼吸困難,應該是在雪地裡呆久了。他微微縮著身子,抬頭看著斯內普漸行漸遠的背影。那樣的清瘦,風扯著衣角斜斜吹著,感覺若是那風再大一點,那單薄的身子就會被吹跑一般。
  約夏的手上落了雪珠,將約夏的手凍得冰涼,漸漸的,他的身子也僵硬起來,眼皮越來越重,閉上眼的時候,約夏只看到了雪地中斯內普漸漸被淹沒的腳印。
  斯內普並沒有走遠,他走的很慢,總覺得剛才的約夏不對勁,像是急著想要他走一樣。斯內普眉頭越皺越緊,腳步漸漸停了下來,低頭看了眼手中的藥瓶。
  藥瓶已經被自己的手捂熱了,卻覺得比手心的溫度更燙,約夏那笑容的溫和的臉一遍遍在斯內普面前閃過,煩人的很。
  斯內普轉身,向著原先的地方走去。斯內普一眼望過去卻只看到一顆樹的黑影,沒有人。斯內普直覺約夏是回去了,可是那只掉了毛的貓頭鷹卻在樹下跳來跳去,還不斷的哀鳴。
  斯內普加快了腳步。
  樹幹下躺著一個少年,雪花已經落了半身,面色慘白,顴骨處染著不正常的紅,唇更是像抹了血一般。
  “哈裡斯?!”斯內普忙上前,他一把將少年扶了起來,讓他躺在了樹幹上:“哈裡斯?哈裡斯……約夏?”
  斯內普這才發現,這是他第一次叫約夏的名字。
  約夏的身體冷得像冰塊一樣,臉上卻像燒著一團火,他發燒了,在雪地裡待了太久,身體本來就有些弱的他更是受不住,發起了高燒來。
  他燒的迷迷糊糊,朦朧間感覺有人把他抱了起來,背到了肩上。
  呼吸間滾燙的氣息都噴在那人的脖子裡,約夏似乎都能聽到那人脖頸間的脈搏。
  “西弗……”約夏下意識的喊了個名字,雙手緊緊環住了斯內普的脖子,一雙眼裡的綠色朦朦朧朧。
  斯內普的心跳突然加快,那聲軟軟糯糯帶著沙啞的西弗讓斯內普很不習慣。
  小西亞一直在前面帶著路,偶爾轉著腦袋看一眼自己的主人與那個背著主人的人。
  路有些長,斯內普出了汗,從他身上散發的熱量讓約夏打了個哆嗦,更是環緊了斯內普。
  到了約夏家時,門口大開著,燈火通明,斯內普走上臺階時,看到門口站著一個女人,女人鼻子凍得通紅,眼睛更是紅的厲害,像是哭過一樣。看到斯內普的時候一下子沖了過來。
  “哦天啊……我的孩子!”哈裡斯夫人不敢碰約夏,而是小心的幫著斯內普將約夏扶到了屋內:“怎麼會這樣……天啊……”哈裡斯夫人忍著眼淚,一遍遍摸著約夏滾燙的額頭。
  約夏迷迷糊糊間睜開了眼睛,露出了一個軟軟的笑,伸手握住了哈裡斯夫人的手:“媽媽……”
  “約夏……”看到約夏還能說話,還能認出自己是誰,哈裡斯夫人心裡的石頭總算落下了:“你難受嗎?告訴我那些藥在哪兒,我去拿!”
  可是約夏昏迷了過去,蜷縮著身子像是很冷。
  哈裡斯夫人擦了擦眼睛,站了起來,先是關上了門,堵住了風雪,接著忙拿了塊幹的毛巾給斯內普:“你是斯內普吧,真是太謝謝你送約夏回來了!”
  斯內普接過毛巾,也不急著擦身上的水,他出了汗,沾了雪,身上都濕了。他四處打量著約夏的房間。一張床一個書桌一個櫃子簡簡單單,只是鋪上了暖色的地毯還有牆上的一些畫都讓這個房間看起來溫馨了不少,藥品會放在哪兒也是一目了然。斯內普走到了櫃子那裡,打開了其中一扇門,在一些瓶瓶罐罐裡找著什麼。不久後,他把感冒藥水找了出來,並遞給了哈裡斯夫人。
  哈裡斯夫人顧不得驚訝斯內普那麼快找到了藥水,她忙將藥水餵給了約夏。約夏喝了藥,急促的呼吸漸漸平緩,蜷縮的身子也微微放鬆,似是睡著了。
  哈裡斯夫人摸著約夏的黑髮,輕聲說:“如果約夏出事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他是我的全部。”她轉頭看向斯內普,滿含感激:“斯內普,謝謝你,真的,太感謝你。”
  斯內普抿唇,什麼也沒說。
  “我的孩子,約夏,他將你認定為他唯一的朋友。”哈裡斯夫人笑了笑,對著斯內普說:“要他打開心裡的那個小房子可不容易,斯內普,你是唯一拿著鑰匙的人,現在,你也是唯一配得上擁有那把鑰匙的人。”
  “不是我把約夏說的有多好,也沒有要貶低你的意思。”哈裡斯夫人突然站起身走到了斯內普的面前,吻了吻斯內普的額角:“而是對於我來說,約夏是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作為他的朋友,你也將會發現他有多少不可思議的地方。”
  哈裡斯夫人走到一旁的圓桌旁,倒了些熱可哥:“喝點熱的,能舒服點。”
  斯內普接過了杯子,他冷著一張臉,看起來像是十分不高興的樣子,可是哈裡斯夫人卻知道他只是在彆扭。她沒有一點介意的地方,反而十分親近的揉了揉斯內普的頭髮。
  斯內普彭的放下了手裡的杯子,退後一步,眉頭皺得都能夾住東西了,他動了動唇,說道:“不要說是我送他回來的。”
  哈裡斯夫人看了眼熟睡的約夏,有些好奇的問斯內普:“為什麼?”
  斯內普抿抿唇,什麼也沒說,直接轉身離開,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僵了下身子,躊躇了半天還是轉了身,和哈裡斯夫人說了聲再見。
  哈裡斯夫人輕笑,吻了吻約夏的額角後站了起來,披上了外衣,追上了斯內普:“斯內普!”
  “我不知道除了謝謝還能做什麼,但是至少讓我送你回去。”哈裡斯夫人笑著,眼角有些歲月的紋路,卻看起來異常漂亮。
  斯內普卻冷了臉,搖頭:“不用。”
  看的出來,斯內普是真的在抗拒。
  哈裡斯夫人想了想,點頭,伸手解下了外套,披在了斯內普身上:“那請穿上這外套,下著雪的天能把人凍得像塊石頭。”哈裡斯夫人繫上了披風的繩扣,對著斯內普眨了眨眼睛:“那麼晚路上不會有人的,沒人會看著你穿著這外套。”
  哈裡斯夫人打了個呼哨,小西亞沖了出來,親昵的蹭了蹭哈裡斯夫人的臉:“最好還讓小西亞跟著你,如果你不想讓約夏知道今天晚上的事。”
  斯內普看了眼身上的外套,再看一眼笑容與約夏極其相似的哈裡斯夫人,抿抿唇,什麼也沒說,轉身大步走著。
  小西亞忙跟了上去。
  哈裡斯夫人攏了攏身上的衣服,看了一會兒,直到斯內普的身影從視線裡消失才回到了溫暖的屋中,她坐到了約夏的旁邊,輕輕歎了口氣,帶點蛋黃色的燈光將哈裡斯夫人的臉映襯得一片柔和。

  第二十四章:藥丸

  哈裡斯夫人俯身,輕輕摸著約夏的頭,將那些因為融化的雪珠子而濕潤的黑髮輕輕撥開,她微微搖了搖約夏的身子:“約夏,先別睡,告訴媽媽藥在哪兒。”
  約夏皺了皺眉頭,輕輕嘟囔一聲,眼睛吃力得睜開了一條小縫,不同於以往的純黑,也不同于情緒激烈時的墨綠,而是一片漂亮的金綠色,在眼睫下竟像是會流淌的寶石河流一般。
  哈裡斯夫人沒有露出一絲驚訝,反而面上有些焦急,她一邊輕搖著約夏以防他睡過去,一邊輕聲問:“約夏?藥呢?”
  約夏有些吃力的抬了手,指了指書桌的抽屜。哈裡斯夫人忙站起來,拉開了抽屜。
  抽屜裡放著兩本書,哈裡斯夫人將書拿開,敲了敲抽屜的木板,底面居然出現了一個隔層,隔層裡面放著一些碧綠的樹葉,樹葉上是一顆顆滾圓的小藥丸,哈裡斯夫人拿出了藥丸,關好夾層,蓋上了書。
  她回到了約夏身旁,輕輕扶起約夏的頭,將藥丸放進了約夏的嘴裡。約夏嘴唇動了動,吞下了藥丸。沒一會兒,約夏輕咳兩聲,張開了眼睛,那裡像是黑瑪瑙一樣散著淺淺的光。
  哈裡斯夫人忙抱住了約夏:“我的孩子,你嚇死我了。”
  約夏的記憶有些模糊,他只模糊的記得自己在樹下閉上了眼睛,可是醒來後卻躺在自己的床上。
  “媽媽……”約夏輕輕的喊了一聲,伸手環住了哈裡斯夫人的肩,用軟軟的臉頰蹭了蹭哈裡斯夫人的下巴:“別擔心,我回來了。”
  “下次出去的時候一定要在身邊帶著藥,再不然,吃了藥再出去,知道嗎。”哈裡斯夫人有些擔憂的看著約夏,叮囑。
  從很小的時候,約夏就每天一顆的吃著那藥丸,從來沒有間斷過,媽媽說那藥丸是很重要的東西,一天都不能忘記。小時候他不明白,好奇心強烈的他偷偷停了一天的藥,結果那一天他得了個小感冒,接著發展成高燒不退,差點轉變成肺炎。媽媽告訴約夏,是約夏沒有吃藥的緣故,從那以後,他就再也不敢偷偷停藥了。約夏問過媽媽,為什麼要吃這個藥丸,他是不是生了很重的病。媽媽卻說,約夏的身體很健康,這個藥丸只是為了保護他。約夏不是很明白,卻也沒再多問,他也沒有問哈裡斯夫人這個藥丸是哪裡來的,他們的生活並不富裕有時候還能稱為拮据,可是哈裡斯夫人卻從來沒有斷過約夏的藥。
  “我不會忘的,對不起媽媽。”約夏輕聲說著。
  “我的孩子,不用說對不起。”哈裡斯夫人親了親約夏的額頭:“還好你即時回到了家。”
  約夏軟軟得笑了笑,問道:“是斯內普送我回來的嗎?”
  哈裡斯夫人眨眨眼睛,輕笑:“不,是小西亞送你回來的。”
  約夏看了看四周,然後笑出了聲音,縮進了哈裡斯夫人的懷裡:“我就知道是斯內普。”
  哈裡斯夫人拍了拍約夏的後背,什麼也沒說。約夏很聰明,他只要看看四周,就能大致知道一些。
  屋子內沒有小西亞,桌子上還有一杯熱可哥,她身上的披風也不見了。小小的三條線索就足夠了。
  “媽媽……”約夏軟軟的喊了一聲,抬起了頭,一雙眸子熠熠生輝:“我喜歡斯內普。”
  哈裡斯夫人噗笑一聲:“我的小約夏知道什麼是喜歡嗎?”
  約夏仰著頭,眼裡的迷茫一閃而過,隨即堅定的點了點頭:“知道的。我喜歡斯內普。”
  哈裡斯夫人像是對付一個撒嬌的小孩兒一樣抱住了約夏:“好好好,我的小約夏有喜歡的人了,媽媽真為你高興。”
  哈裡斯夫人可不認為自己的孩子會喜歡一個男孩兒,約夏現在還沒長大,等長大了,他會有很多機會去接觸不同的女孩子。
  視窗發出扣扣兩聲,是小西亞回來了。
  哈裡斯夫人忙打開了窗,小西亞在視窗抖了抖身上的雪後進了屋內,他的爪子上抓著一包東西,外麵包著一層紙,哈裡斯夫人打開後,發現是自己的外套。
  哈裡斯夫人笑著抖了抖還有些濕的外套,心裡更是認定斯內普是個用心的孩子,還細心的在外套外麵包了層紙,防止外套回來時落到雪花。她將外套收了起來,吻了吻約夏:“孩子,快睡吧,再不睡,天都要亮了。”
  約夏點了點頭:“媽媽晚安。”
  “晚安。”哈裡斯夫人替約夏蓋好了被子,帶著滿身雪珠的小西亞出了房間。
  約夏睜著眼睛躺在床上,突然,他輕輕笑了起來。
  “晚安……西弗……”
  一夜大雪,第二天倒是個好天氣,早早的,約夏便被暖洋洋的陽光叫醒。
  約夏現在住的這個城市常年下雨,冬天更是白雪不斷,陽光不是很多,常常出來個幾分鐘就被雲朵遮了去,今天難得的好天氣讓約夏抱著被子不想醒過來。
  可是沒過幾分鐘,就被亂七八糟的聲音吵得皺了眉,其中還包括小西亞的鳴叫。
  約夏睜開眼睛,眼前的場景讓他嚇了一跳。
  小西亞頂著滿身的禿毛,正趾高氣揚的踩著另一隻貓頭鷹,還拿嘴巴去啄那只貓頭鷹,那只貓頭鷹在小西亞腳下不斷掙扎。
  那只貓頭鷹……像是莉莉家的!?
  約夏忙起身,分開了兩隻纏鬥在一起的貓頭鷹,並取下了那只貓頭鷹腳上的信件。
  約夏剛拿走信,那貓頭鷹便咻的飛了出去,一眨眼就沒了影。
  約夏坐到了床邊,拆開了信,果然是莉莉寄來的。

  第二十五章:莉莉的信

  “親愛的約夏:
  嘿,約夏,好幾天不見,你過的怎麼樣,我現在正在我叔叔家,叔叔聽說我是個小女巫時激動壞了,他那樣子看起來就像是被我踢到了他滾圓的啤酒肚一樣!他抱著我轉了好多圈,用那硬梆梆的粗鬍子紮我的臉,他迫不及待的想讓我展示我的魔法,可是你知道的,我們還沒成年,不能施展魔法,這真是讓人失望,不過好在,叔叔熱情的態度讓佩妮像是吞了蒼蠅一樣整天綠著一張臉,我真想畫下來每天看著。哦,對了,你還不知道佩妮吧,她是我的姐姐,整天指著我的鼻子叫我小怪物,好在我習慣了。”
  信件很厚,約夏將信紙翻過來的時候看到了信的背面,是一副簡單的畫像,一個女孩兒被畫上了奇怪的長脖子,滿臉的雀斑,頭上還被畫了幾團火,畫像的下面還被莉莉寫上了長脖子怪物佩妮。約夏輕笑,繼續看第二頁。
  “我查了下地圖,發現你和斯內普家只是隔了幾條街而已。這真是太好了,你們能在寒假裡多見面,只是可惜我不能和你們一起玩兒,不過在叔叔家看著佩妮的綠臉我也覺得挺高興的。啊,對了,你可能還不知道地點吧。離你家不遠有一家中心公園,你找老人問問,他們應該都知道,那是一座老公園,但是現在已經廢棄,設施又老又舊,大晚上看起來像鬼屋一樣,現在都沒人去那兒了,不過我和斯內普發現了個好地方,那是我第一次遇到斯內普的地方,公園盡頭有個小山坡,那兒有一顆很大很大的樹,樹冠看起來像是一朵巨大的雲,斯內普和我常去那兒。你可以去找找那個地方,說不定能碰到斯內普。”
  約夏看完第二頁,輕輕咬了咬唇,原來那地方……
  約夏丟開了第二頁信紙,開始看起了第三頁。
  “說起斯內普,你和斯內普通信了嗎,如果沒有的話,就直接去那個地方找他吧。斯內普有個酗酒的父親,不喜歡看到有關魔法的任何東西,包括貓頭鷹。而且似乎有暴力傾向……哎,算了,不說了,斯內普不喜歡有人提起這些。”
  約夏手指輕顫,指甲在信紙上留下了被穿透的月牙印。他抬頭看了看在視窗吃著早餐滿身禿毛的小西亞,又想起了斯內普臉上的傷。
  斯內普受傷……難道是因為他寄的信……
  約夏捏緊了信,眼裡閃過絲難過,他搖了搖頭,繼續看。
  “不知不覺居然寫了那麼多,我得趕緊把這封信寄出去,不然讓長脖子怪佩妮看見我畫了她的畫像就太不好了。也該讓叔叔見見貓頭鷹,他對魔法世界的東西可感興趣了。
  你的朋友,莉莉。”
  約夏輕歎一口氣,將手中的信件整理好放在了一邊,窗外如此溫暖的陽光也沒法讓約夏有一絲好心情。他討厭透了那種感覺,從別人的口中知道有關斯內普的任何事。
  約夏有些煩躁,他重重的往後躺倒,將被子全部扯在了身上,冰冷的臉蹭在柔軟的被子上不斷的摩擦,直到臉頰都紅通通一片。
  良久,約夏才停止了類似於虐待臉頰的舉動,坐了起來,他伸出手臂,小西亞立刻飛到了約夏的胳膊上,用還算圓的腦袋蹭著約夏的肩膀。
  約夏知道斯內普的事情急不來,好在他們在同一個學院,同一個宿舍,他還有很多年的時間。
  “先解決你的事情吧。”約夏輕輕摸了摸小西亞禿了的毛,輕笑。
  晚餐時,哈裡斯夫人準備一些新鮮的烤麵包和一條鮮魚,這樣的晚餐已經算很豐盛了,哈裡斯夫人的手藝很好,她把一條魚切開,做成了兩種不同的口味,約夏用叉子戳戳魚尾巴,對著哈裡斯夫人說道:“媽媽,我想去一次對角巷,就是之前置辦開學用品的地方,我想給小西亞做點魔藥,好讓它不要每天頂著滿身禿毛走來走去。”
  哈裡斯夫人忙放下了刀叉,有些擔憂的問:“一個人去沒有關係嗎?”
  “沒關係的,媽媽不用擔心,我去過那個地方,而且只是買一些普通的藥材,不會有問題的。”
  “那需要多少錢?媽媽明天給你。”哈裡斯夫人站了起來,在她的衣兜裡掏著錢。
  “不用,媽媽。”約夏忙制止了哈裡斯夫人:“之前給我的我還有剩餘。足夠了。”
  “哦,我的約夏。”哈裡斯夫人知道,自己給約夏的錢只有一點點,那約夏該是有多省著用才會說出還有剩餘這樣的話。哈裡斯夫人吻了吻約夏的頭頂:“好孩子,去吧,注意安全。”
  第二天,約夏起了床,穿上了媽媽織的白毛衣和一條黑褲子,儘管他已經很早出了家門,但是趕到對角巷的時候還是已經快要中午了,對角巷無論什麼時候都那麼多人,也許對於普通人來說,這裡人都奇裝異服,可是對於這裡的人來說,約夏這麼一身簡單的衣服反而有點太過格格不入。好在沒人會注意那麼一個孩子。
  約夏進了藥材店,買齊了自己需要的藥材,也許店主看約夏是個孩子,所以並沒有開多高的價格,這讓約夏很高興,因為,買完了藥材後,他的錢還有剩餘。
  時間還早,他繼續在藥材店裡閒逛著。
  他走到門口時,被一瓶藥劑吸引了視線,暖黃的藥劑散著金光,半透明的瓶子遮不住那些金黃的液體流淌的力量,約夏站定不動了,那是一瓶製作完美的福靈劑。不過價格非常的高,約夏剩下的錢還不夠買一個空的藥瓶子。不過這不能妨礙約夏去觀賞這瓶完美的藥劑。
  而遠處陪詹姆波特來挑選飛天掃帚的布萊克看到的便是那樣一副情景。少年一身絨白毛衣緊緊貼著櫥窗,毛衣上的絨毛讓少年的臉看起來乾淨得像是泉水一般,一雙眼睛緊緊盯著櫥窗裡的藥劑,墨綠與藥劑的金色讓少年的眼睛透著一種奇異的金綠色,像極了孔雀的羽毛,少年眼裡的好奇和渴望讓少年看起來溫吞無害。嘴角因為習慣了溫和的笑容而形成了一種自然的弧度。柔軟而又微卷的黑髮讓布萊克不可控制的想去揉一揉。

  第二十六章:西裡斯

  布萊克也確實那麼做了,但是他並沒有失去理智的直接伸出手,而是走到了少年的身邊。
  少年身上有一種特殊的味道,像極了陽光,但是卻不是那種烈日下的溫暖,而是帶著一點點潮濕,一點點綠葉的清香,那種味道是布萊克一隻嚮往的。他到還記得當初他在外面呆的太晚而被關在了布萊克老宅裡時候那種令人恐懼的壓抑,幽暗黑暗的走廊裡掛著一幅幅嚴肅的畫像,黑山一樣壓在身上。巨大的玻璃窗抹上了棕色的外層使得陽光無法透入,家譜上那些用銀絲深深刻入的名字以及焦黑的洞迫使他不得不一個個名字記過去,最令人煩躁噁心的那股味道,陳年的舊木,被掩蓋在厚毯下的黴味兒,腐敗,苦澀,無比作嘔。
  布萊克還記得當初和詹姆逃開了父母到了附近了山坡上玩耍,樹上棲息著一隻松鼠,鬆軟蓬起的毛髮,濕漉漉的眼睛,脆弱又可愛,他不顧詹姆的反對,硬是爬上了將近十英尺的大樹上。他一直很小心翼翼,以至於靠近那只松鼠的時候並沒有被發現,可是小傢伙警覺的很,小巧的鼻子動了動,抱著食物從他腦袋上跳了過去,那毛茸茸的尾巴掃在了布萊克的鼻子上,柔軟,有些紮人,帶著樹葉,食物以及太陽的香氣。他一時不慎,從那樹上掉了下去。在空中時的難以呼吸以及摔到硬土上的疼痛都讓他印象深刻,像是被堅硬的鐵塊砸到了肺部,他就像失去了意識一樣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後來在詹姆的幫助下努力呼吸。
  現在布萊克的感覺和那時一模一樣,腦袋裡空茫茫一片,卻遍佈糖果一樣星星點點的色彩,滿是美好而溫暖的氛圍,只是現在,在約夏身邊,沒有了那層因為摔倒時的疼痛。
  布萊克小心的靠近著約夏,就快要接近的時候,約夏轉過了身,眼裡的戒備一閃而過,就像那只機靈的小松鼠一樣。布萊克看了眼櫥窗才明白自己那麼小心卻還是被約夏發現的原因,他的影子被印在了櫥窗上。
  約夏沒想到在這裡會看到布萊克,他沒有忘記之前在學校裡的衝突,忙後退兩步,卻發現這樣實在是不太禮貌,畢竟在醫療室裡,是布萊克開口,解除了麥格教授的疑惑,讓他和斯內普免去了扣分。
  “你好,布萊克。”約夏輕輕點了點頭,打了聲招呼。
  布萊克苦笑一下,他靠近了約夏,幾乎是鼻子碰鼻子,一雙夜空一樣明亮的眸子緊緊盯著約夏,:“見到我,就只是說一句你好嗎?”
  約夏不習慣不熟悉的人離自己那麼近,他又退後一步,沒有說話。
  像是知道約夏會用沉默回答他一樣,布萊克沒有表現出任何的不滿,他轉頭去看櫥窗裡的那瓶福靈劑。
  約夏還是第一次看到布萊克穿著除巫師袍意外的衣服,不出所料的衣著得體,黑髮張揚不羈得散在腦後,明明是貴氣逼人的一身衣服被他穿出了一點點痞味兒。布萊克是個老家族,理所當然的,布萊克的站立姿勢,舉手投足都能看得出有很好的教養。可是約夏卻不明白,為什麼布萊克說話時,總喜歡離他那麼近,且緊緊盯著自己的眼睛,就像是盯著獵物一樣,約夏不喜歡這樣的感覺。
  “你來對角巷做什麼?”布萊克看了會兒魔藥,興致怏怏的轉了頭,問約夏。
  約夏的左手動動,想起自己手上還用布袋子拎了藥材,可是他手上現在空空如也。約夏忙走到櫥窗邊上,四處看著,也許是他看那瓶藥劑時隨手把布袋子放到了哪裡。
  “你怎麼了?”布萊克跟在約夏團團轉的身後,問道。
  約夏沒有回答,哪裡都沒有,沒有那個布袋子,那可是花了他大半積蓄買的藥材。
  “你到底怎麼了?”布萊克板起了臉,眼裡閃過絲不快。
  約夏著急的厲害,臉頰透著粉色,額頭冒起了汗。
  “我問你到底怎麼了!”布萊克看不過眼,一把拉住了約夏,將他拽到自己面前:“為什麼你每天都跟在斯內普後面卻不願和我說一句話?”
  布萊克的話在約夏耳邊炸開,把約夏嚇了一跳,也把周圍人嚇了一跳,都停下了手下的動作看著他們兩個。約夏還有些微愣,似乎不明白面前的人怎麼會那麼生氣。他定了定神說道:“藥材……裝著藥材的布袋子不見了。”
  弄清楚約夏在著急什麼的布萊克放開了約夏,接著環顧四周。周圍人都盯著他們看,惟獨角落裡,一個矮小的身影偷偷摸摸的彎著身子想鑽出人群擁擠的門口。

  第二十七章:福靈劑

  布萊克沒有聲張,直接向那個彎著後背儘量縮小身子的小偷走去。
  小偷有所發覺,慌慌張張轉著脖子回頭,幾乎立刻,他看到筆直朝著他走來的布萊克。他身子猛得一彈,像被彈弓打出的石子兒一樣沖了出去。布萊克加快了腳步,推開了人群。
  “西裡斯!”不遠處的門打開了,詹姆拎著新買的飛行掃帚走了出來,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黑髮找著布萊克。
  “詹姆!幫我攔住他!”布萊克高聲喊著,提醒詹姆。
  詹姆聽到了布萊克的聲音,也明白了他的話,他看著慌慌張張直沖過來的矮個子小人,幾乎是條件反射一樣,掄起新買的飛天掃帚死命一揮。
  小偷還沒明白是怎麼回事,他的視線就天旋地轉起來,滿眼都是星星,伴奏著一聲像是木條這折斷的啪嚓聲以及一腦袋的疼痛,一雙穿著蹭蹭亮皮鞋的腳豎在他面前。
  布萊克無奈的停下了腳步,詹姆用的力太大了,愣是把那小偷輪到了半空中轉了幾圈才跌下來,只怕現在已經不省人事。
  小偷暈了,詹姆卻傻了,他新買的飛天掃帚斷成了兩半,木渣子一樣散在地上。詹姆特煩惱的抓了抓亂糟糟的黑髮。布萊克上前,拍了拍詹姆的肩以示安慰,然後將暈過去的小偷翻過身來,把壓在了地上的布袋子拿起來。
  約夏一直跟在布萊克身後,此刻見小偷被抓住了也鬆了一口氣。他剛想上前,就看到了詹姆那張憋屈的臉。約夏頓了頓步子,突然不知道該不該上去。不過容不得約夏考慮多久,詹姆已經發現了約夏,他先是驚訝的瞪大了眼睛,然後露出了一絲笑,那笑怎麼看都是不懷好意。詹姆走到了約夏面前,鏡片下棕色的眸子上上下下打量著約夏,帶著點輕視:“我就知道碰到你沒好事,你怎麼會在這裡。”
  約夏沒有說話,他別過臉,不去看詹姆。
  詹姆沒想到約夏敢直接這麼忽視他,氣得瞪大了眼睛,喘著粗氣兒,他撓著自己的頭髮,彷彿想在那團已經夠亂的頭髮上再打幾個結。詹姆吐出一口氣,指著約夏還想再說什麼,被布萊克拍了拍肩制止了。布萊克伸手,將手裡的布袋子遞給了約夏:“你的東西。”
  約夏接過了手裡的袋子,輕輕的說了聲謝謝。
  詹姆看看約夏,再看看布萊克,瞬間明白了是怎麼回事,他再度怒氣衝衝的跳了起來,指頭簡直要戳到約夏的鼻子:“那人偷的是你的東西?該死的!我一定是瘋了才會把他攔下來!”
  約夏原本想謝謝詹姆的,只是那兩個單詞被堵在了唇下怎麼也出不來。
  布萊克忙勾住了詹姆的肩膀,拽著他往回走:“我們回去吧。”
  詹姆被布萊克勾著脖子不能轉頭,只能高聲抱怨:“該死的!該死的!為了他,我弄斷了我的飛天掃帚!”
  “再買一把就是。”
  “我用光了這個月的金加隆!”
  “我有。”
  “……”
  詹姆安靜了,狠狠的錘了一下布萊克的肩,咧著嘴笑得開心,他看中的那個飛天掃帚終於可以買下來了,而不是將就的買個一般的。不過,要不是他把父親給他的金加隆都用來給莉莉買昂貴的禮物了,他也不會連一個心儀的飛天掃帚都買不起。
  布萊克摟著詹姆的肩轉頭看向約夏,卻已經沒有約夏的影子,他不由的停下了腳步,視線搜尋著約夏的身影。
  詹姆疑惑的推了布萊克一把:“你在找什麼。”
  布萊克搖搖頭:“沒什麼。”
  詹姆不笨,他明白了布萊克在找什麼,忙拉住了布萊克,說道:“你別告訴我你想和那個小子做朋友,他可是個麻瓜!那比和格蘭芬多的人做朋友還要惡劣。你別忘了你的名字差點就從布萊克家的掛毯上除名。”
  布萊克無所謂的笑笑,什麼也沒說。
  約夏回到家後天已漸黑,他將布袋子放在了桌子上,準備晚飯。當香噴噴的炸魚做完以後,媽媽也回來了,夜晚總是容易多雪,媽媽的肩上頂著一層薄薄的結晶,在進到屋子裡的時候化成了水。
  “真香。”哈裡斯夫人誇獎了約夏,開始收拾桌子,拿走花瓶,準備灘桌布時,哈裡斯夫人看到了那個袋子:“約夏,這個袋子裡是你今天買的藥材嗎。”
  “是的媽媽。”約夏正煮著濃濃的番茄牛奶湯,紅紅的汁水看起來就讓人胃口大開:“放在旁邊就好。”
  哈裡斯夫人把袋子拎了起來,視線掃過袋子,撇見了裡面有一片淡淡的金色,哈裡斯夫人將袋子打開,伸手拿出了那個瓶子:“這瓶藥真漂亮,很貴吧約夏。”
  “嗯?”約夏將濃濃的湯汁兒倒入碗裡後轉頭看去。
  哈裡斯夫人手裡拿著一瓶藥劑,周身都泛著淡淡的金色,約夏很快就認出了那瓶藥劑,是那時放在櫥窗中的福靈劑。
  “這瓶藥劑……”約夏走了過去,從哈裡斯夫人手上拿走了藥劑,放在一旁:“不是我的。”
  哈裡斯夫人不解得眨了眨眼睛,不過她笑笑,沒有多問,將暖呼呼的湯端到了桌上:“先來吃飯吧。”
  “嗯。”約夏應了一聲,他漫不經心的喝著湯,視線卻盯著那瓶藥劑。毫無意外,是布萊克放進去的,可是他什麼時候放進去的約夏沒有印象。只能想著下次見到他的時候把藥劑還給他了。

  第二十八章:魔藥販賣

  有了藥材,約夏很快就做好了毛髮生長劑,滿滿一瓶,給小西亞用綽綽有餘,多餘的藥劑放著也是浪費,約夏就動起了小腦筋,他記得德里克叔叔是個禿頭,也許可以賣給他一些藥劑。
  德里克叔叔是個好人,他曾經讓約夏幫忙去擦車,並且支付給他不低的工錢,說是擦車,其實就是用抹布抹抹車玻璃,其他地方德里克叔叔不讓他做。德里克叔叔的店就在約夏家旁邊,生意一般,不是很多。所以大多數時候,約夏都是站在一邊聽著德里克叔叔嘮叨,德里克叔叔胖胖的,擦車的時候肚子貼在車身上,隨著德里克叔叔的動作也上下起伏著。有時候約夏能盯著那圓滾滾的肚子看上好幾分鐘。這份工作雖然輕鬆,可是媽媽覺得約夏太小了些,不捨得約夏去做,更何況德里克叔叔的生意也不是很好,沒有必要再去多支付約夏一份工錢,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約夏花了三天時間在德里克叔叔面前晃來晃去,手臂上總是站著小西亞。
  第一天,約夏當著德里克叔叔的面讓滿身禿毛小西亞喝下了那瓶藥劑。德里克叔叔不明所以的向約夏打著招呼並好奇的盯著小西亞看,畢竟那是一隻城市中不常見的貓頭鷹。
  第二天,小西亞已經長出大半的毛髮。德里克叔叔驚訝得眼珠子都快掉下來。
  第三天,小西亞的毛已經完全長出,看起來就像是一隻圓滾滾的毛球。德里克叔叔按捺不住,一甩抹布蹭蹭蹭得跑上來問約夏那天的藥劑還有沒有,他想要買一些。
  約夏笑得溫潤無害,點點頭說,有啊。
  然後約夏得到了一些錢幣,足夠對換出三個金加隆。
  約夏還沒說聲謝謝,就見德里克叔叔咕咚咕咚喝下了全部的藥劑,約夏驚得差點沒把手裡的錢幣丟掉。他忘記告訴德里克叔叔,這藥劑動物可以喝,人……只可以抹在想要生長毛髮的地方。
  約夏繼續笑得溫潤無害,把手背到身後一點點後退著。
  喜滋滋想著很快就能長出頭髮的德里克叔叔,完全沒有注意到約夏緊張的表情。
  那天半夜,一片寂靜的時候,德里克家傳出了一聲堪比狼嚎的慘叫聲。
  憑藉哈裡斯夫人的聽力,她告訴約夏,那是德里克夫人露琪的聲音,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大半夜的叫的這麼慘。
  約夏縮著腦袋躲在被子裡,捂著嘴笑。只怕是德里克夫人睡得迷迷糊糊時,發現睡在邊上的德里克居然變成了一隻全身都是黑毛的野人吧。
  偷樂之際,約夏還有些擔憂,要是明天德里克叔叔找上門來要怎麼辦,畢竟他喝了那瓶毛髮生長劑後,該長的地方長了,不該長的地方也長了。
  約夏搖了搖頭,仍然縮在被子裡,他暫時還不知道要怎麼辦,明天隨機應變吧。
  果然,第二天,德里克找上門來了。一改從來禿頭的樣子,一頭黑髮像是洗髮水廣告一樣烏黑飄逸,甩在肩後看起來像個姑娘。約夏還沒來得急反應,就被德里克抱了個滿懷。
  “哦,天啊,約夏!約夏!約夏!這真是太神奇了!”德里克叔叔顯然一點都沒有生氣,反而高興壞了,他狠狠得抱著約夏轉了許多圈直到氣喘吁吁才停了下來。
  “您不怪我嗎……”約夏有些疑惑,畢竟昨天大半夜的讓德里克夫人叫得這麼淒慘。
  “哦,露琪她嚇壞了,把我踢下了床。”德里克叔叔坐在了一旁的桌子上,津津有味的說道:“我也嚇壞了,後來一想也許是你的藥的問題,我就拿了平時剃須的刀片將那些多餘的地方全剔除了。”
  “哦,約夏,你不知道我用了多少生髮的產品都沒有用,我的腦袋就像整天頂著一個黑色的甜甜圈一樣,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但是現在”德里克叔叔甩甩特別亮的頭髮:“誰還敢笑我的頭髮。”德里克叔叔臉上還留了兩撇精緻的小鬍子,睫毛也長了不少,可見昨天晚上連他的臉上也長滿了毛。
  “還有更大的驚喜!”
  德里克說完,開始脫衣服。去了上衣以後,約夏驚訝的發現德里克叔叔在胸口上也留著一大灘黑色的長毛,居然還剃成了愛心狀,厚厚的一捧,隨著呼吸起伏還會動。因為德里克圓滾滾的肚子,看起來就像是一隻有著愛心腦袋的泰迪。德里克看見約夏吃驚的樣子忙得意的說:“這是我剪了好久才剪成這個樣子的,露琪別提有多喜歡了!”說完,用手抓了抓那黑黑的一團後放下了衣服,約夏盯著那裡猛瞧,隱約能感覺到德里克因為肥胖而緊繃在胸口上的厚衣服中……有一個愛心狀的不明物體。
  “那可真是個好東西啊。”德里克感歎一聲,隨意有些神秘的小聲說道:“你那裡還有嗎,我想我還有很多朋友需要它。”
  約夏聽明白了,德里克叔叔想從他這裡大批量購買那藥劑,可是約夏不知道魔法界的東西能不能出售,所以約夏搖了搖頭,說道:“我不知道能不能賣,我得先問問。”
  德里克以為約夏的藥是別人賣給他的,這麼好的藥很難弄到也合乎情理,德里克忙點頭說:“好的好的,我等你的答覆。”
  約夏等到德里克走後忙準備了信紙想要寫信給西弗,他和西弗的家境都不好,也許可以通過販賣魔藥這一條法子來賺些錢,可是約夏又想到那日西弗臉上的傷,他放下了筆。
  西弗似乎有一個痛恨巫師的父親。約夏覺得不能用貓頭鷹來送信了。約夏決定到中心公園的那棵大樹碰碰運氣,莉莉說西弗常去那裡。
  西弗……
  約夏楞了半天才反應過來,他已經在潛意識裡對斯內普的稱謂換成了西弗……
  總覺得這樣……更親近些。
  約夏將信紙揉成一團,輕輕的笑著。

  第二十九章:改變

  約夏等著屋外的雪白融化,畢竟誰會在寒冷的化雪天出去。只是這雪下得沒完沒了,斷斷續續下了將近一個星期,地上都是冰渣子。約夏趴在窗口,鼻子被凍得紅紅的。
  小西亞縮在約夏懷裡卷成一團,這幾天它經常這麼做,因為小主人喜歡趴在視窗,一趴就是好幾個小時,直到身子都打顫了才關上窗戶。作為一隻送信與寵物兼任的貓頭鷹,小西亞肩負起了保護主人的工作,首先第一步要做的,就是窩在小主人懷裡,既保暖又舒服。第二步,拿圓乎乎的腦袋蹭著小主人的毛衣,美其名曰摩擦生熱,其實是小西亞自己覺得舒服。
  隔了好幾天,約夏才等到積雪全部融化,寒假本來就短,這麼一來已經去了大半,約夏套上了厚厚的毛衣,裹了一條墨綠的圍巾出了家門。
  這麼冷的天約夏很少會出門,走了幾段路突然發現忘了帶帽子,風有些大,約夏開始覺得隱隱有些頭疼。他將圍巾裹的緊了點,繼續走著。
  其實,這麼冷的天,斯內普他……真的會出來嗎?
  約夏有些遲疑,不過既然已經出來了,他也想去看看,畢竟那天是晚上,約夏沒在白天去過。
  遠遠的,約夏就見到了那顆像朵蘑菇雲一樣的樹,深褐色的樹枝上還有幾片殘留的枯葉,糾結盤錯的樹結上還有這未消的雪,配著難得的好太陽,那些雪花像是冰晶一樣閃爍的著不同色彩的光,約夏竟被那樹反射的光晃了眼睛,他將手支撐在眉骨處,仔細搜尋著樹下。
  沒有斯內普。
  約夏不知道現在應該是什麼心情,天還那麼冷,沒見到斯內普也是理所當然的,可是他特地過來想碰碰運氣卻沒有見到,也是有些遺憾的。
  風有些大,約夏暫時還不想走那麼遠的路回去,他繼續往前走著,想躲在那顆大樹後面躲躲風。
  剛走近那顆樹,約夏就聽到女孩子的笑聲,清亮清脆,那是莉莉的聲音。
  約夏皺眉。
  約夏陸陸續續有接到過莉莉的信,大多都是關於寒假作業的問題,最近的一封信上,莉莉也沒有提及她要回來。
  約夏站到了樹後,將身影隱在了寬寬的樹幹後。
  沒想到這棵樹的旁邊竟然還有一條小河,因為山坡有些高的原因,被擋在了樹後,那日天黑,約夏也沒走到那顆樹旁邊,所以也沒有發現過。
  河流上結了一層薄薄的冰塊,有些破裂開的冰塊隨著河流的流動而起起伏伏的飄動著,莉莉用腳尖去點著那些冰塊兒玩兒,看著它們在腳下被誰淹沒,漸漸融化變小。
  斯內普就坐在一旁的石塊上,還是一樣的黑衣黑褲,他神情專注的看著莉莉,似是被莉莉的笑聲感染了一般,嘴角有一抹幾不可見的笑容。
  笑容……
  約夏雙手用力抓著樹幹,雙眼暗淡。
  他見到斯內普笑容的機會可謂是屈指可數,可是莉莉卻隨時隨地都能見到,但是她卻只顧著玩著她腳下那可憐的冰塊!
  約夏微微愣住,他被自己腦海中那段怒氣衝衝的話嚇到了,因為他從來都不會說這種話,甚至連念頭都不會有一下。約夏隱約發覺,自己在漸漸的改變,因為斯內普。
  約夏小心翼翼的看著遠處說著話的兩人,眼中複雜一片,睫毛在約夏被風吹得發紅的顴骨上留下兩片扇子一樣的陰影,使得瞳仁裡的墨綠一片幽亮。他幾乎是貪婪的看著斯內普,卻又緊張得躲在樹後,生怕被發現。
  也許是約夏的視線中包含了太多東西,也可能是因為斯內普只是不經意的抬頭,斯內普看到了約夏。
  樹後的少年雙手緊緊抓著樹幹,一半身子帶著渴望微微前傾,一半身子卻努力縮在樹後,少年的臉頰因為冷風通紅一片,更是印著那雙眸子中的墨綠如同水晶一般流淌著薄薄的光。
  斯內普有些晃神,陽光太過刺眼,他不過是眨了一下眼睛,那少年就不見了。
  “怎麼了?”莉莉湊上前問道。
  斯內普抿抿唇,站了起來,走了上去,他朝著樹木那裡望瞭望,除了枯葉和融化了的雪花水滴,什麼也沒看到。
  “那裡有什麼嗎?”莉莉也學著斯內普朝那裡張望。
  “好像是……約夏。”

  第三十章:悸動

  “約夏?”莉莉疑惑得踮腳眺望,仍然沒有看到,她搖頭笑:“怎麼會呢,你一定是看錯了。”她將手攏到一起搓了搓,看著因為說話而從口中彌漫出的白霧:“約夏他那麼怕冷的人,你還記得吧,那天在車廂裡,挺暖和的地方,他還帶著帽子裹著圍巾把自己包得只剩一雙眼睛。”
  斯內普微微皺了眉,他突然有點不習慣莉莉的口氣,總覺得那裡帶著一些輕視,好像約夏是個多弱的人一樣。斯內普潛意識裡反駁著莉莉的觀點,他想起了那日雪夜,約夏一個人出來找他,明明發著燒卻總想著讓他先走,不讓他知道。
  莉莉搓了搓手臂,為斯內普站在這裡不動而感到不解:“斯內普?你怎麼了?”
  斯內普抿唇,墨黑的眸子裡有一些極暗的流光在浮動,緊緊盯著不遠處的粗樹幹。他轉頭對莉莉說:“我去看看。”
  莉莉撅起了嘴,吹了吹被風吹到嘴邊的頭髮,想了想還是不願意待在原地等著,她無奈的跟在斯內普的身後,往前走著。
  斯內普走到了樹幹附近,恰巧起了風,樹幹後隱隱約約能看到一個墨綠的小角,像是一條圍巾的一部分。幾乎是立刻,斯內普認定那是約夏。他沒有出聲喊約夏,而是繞著樹幹,一步步往前走著。果然,不出幾步,斯內普就看到約夏。
  約夏的身子縮成小小一團,環著雙腿的手因為寒冷通紅一片,他正將頭靠在樹幹上,墨綠的眸子裡氤氳著濃霧一樣的水汽,看不真切,甚至在看到斯內普的時候,眼裡閃過一絲迷茫,似是不確定面前人站的到底是誰。
  “西……弗?”漸漸的,約夏眼裡的迷茫被驚訝替代,他完全沒有預料到自己會被發現。他有些無措的站了起來,雙手貼著粗糙的樹幹背在身後,像個做錯的孩子一樣低著頭不敢看斯內普。而且他隱隱意識到,自己剛才喊了西弗。不是斯內普,不是西弗勒斯,而是西弗。
  但是下一秒,約夏覺得自己不該這樣,他並沒有做錯什麼,為什麼連看都不敢看斯內普。約夏鼓起勇氣,抬頭,卻被一隻手貼住了額頭。
  斯內普沒料到約夏會突然抬頭,微微顫了一下,手心裡微癢,那是約夏因為驚訝而突然閉上了眼睛,細軟的睫毛刷過手心的觸感。
  斯內普感受著約夏額上的溫度,直到確定那裡還沒自己手心熱乎才放下。那晚自己背上滾燙的身子讓斯內普還心有餘悸。
  斯內普放下了覆在約夏額上的手,刹那,約夏漂亮的眼睛露了出來,寶石一樣的綠色正緊緊盯著自己。斯內普的耳邊突然出現了一些聲音,是水滴從高處滴在了石塊上的聲音,啪得一聲,連著心口都受到震盪,砰砰砰加快了速度。這樣的感覺,斯內普曾經遇到過,那是第一次見到莉莉的時候。
  莉莉也看到了約夏,她驚訝的跑到了約夏面前:“天啊,約夏!真的是你,我還以為是斯內普看錯了!見到你真高興”莉莉看起來挺高興,張開手抱住了約夏。
  “我也是,莉莉。”約夏拍了拍莉莉的後背,輕笑。
  “你怎麼會在這裡?”莉莉又問道:“我是說,那麼冷的天氣,你怎麼會想到來這裡?”
  “你信上告訴我的,說你們經常在這裡,你忘了嗎。”約夏笑容溫和,淡淡的說。
  他不會告訴莉莉,他是怎麼在這裡遇到斯內普的,對於他來說,這是一個秘密,糖果一樣的秘密。
  莉莉轉了轉漂亮的綠眼睛,笑容增大,她俏皮的擠了擠眉毛:“你看我都忘了。”
  因為莉莉的介入,約夏的身子輕微放鬆,他不再緊張得聯手都不知道擺哪兒,他看了看一旁不說話的斯內普,再看一眼笑容明媚的莉莉,說道:“我以後,也可以來這裡嗎……和你們一起。”
  莉莉咯咯笑著:“當然可以啊!我……”
  “不行。”斯內普突然出聲,打斷了莉莉的話。
  莉莉有些驚訝,她忙說道:“為什麼?約夏是我們的朋友不是嗎?”
  斯內普沒接話,但是他的那句不行不是那個意思。他的視線略過約夏被冷風吹得泛紅的臉頰時,不自覺的就說出了那句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可是當斯內普看到約夏帶著些失望的眼睛時,他又開口掩飾:“快開學了。”
  也許莉莉也覺得斯內普的話有些太牽強,她停頓半響,還是樂觀的對約夏說:“斯內普說的對,快開學了,最近我們不會再聚了,畢竟開學前要買很多東西,還要預習課程!”莉莉眉飛色舞的說著,更是加上了一些肢體動作,好讓約夏將注意力放在她身上,而不是低著頭,看著腳下的泥土,眸光暗淡。
  約夏點點頭:“我知道了。”他抬頭,溫和的笑如同面具一樣僵在臉上,連他自己也覺得一定很難看:“那我先走了。”
  約夏轉身快步走著,莉莉想開口喊住約夏,她看了看斯內普,嘴巴動了動,把聲音吞了進去。
  直到約夏的背影變成小小的一點時,莉莉開口:“斯內普……”
  “我不是那個意思。”斯內普抿唇,輕輕的說著,莉莉不確定斯內普是在和自己說話,還是在和已經走遠的約夏說。
  “你在……擔心什麼?”其實莉莉更想說,你在怕什麼。因為莉莉感覺到斯內普一直在抗拒著約夏。不明緣由的。莉莉還小,她太單純,她無法理解一個從小生活在那樣環境中的孩子心裡在想什麼。她覺得,只是交個朋友而已,為什麼斯內普卻總是在拒絕除了她以外的人。
  自己是斯內普唯一的朋友,這種感覺讓莉莉覺得又是自得開心又是煩惱。
  “回去吧。”斯內普看了眼天色,避開了莉莉的問題。

  第三十一章:開學宴會

  第二年再去學校的時候已經沒有了第一年的新奇感,下了霍格華茲列車的時候,約夏看到了許多一年級在月臺的另一邊興奮的下了車,跟在麥格教授身後準備渡河。約夏與斯內普走在一起,跟著人群來到了有些粗糙的泥濘道路,那裡有許許多多黑色的馬車,不,只有車,沒有馬,那也許是隱形的。約夏與斯內普坐在了一起,他們在列車上已經碰到了莉莉,莉莉正被詹姆纏得煩惱不堪,她氣憤得滿臉通紅,特地與他們說了這次不和他們一起走。
  餐廳裡坐滿了學生,約夏和斯內普找到了幾個空著的位置坐下。不多時,斯內普身旁的空位也坐了一個人。約夏下意識的轉頭看了一眼,對上了一雙冰冷的灰色眼睛。
  眼睛的主人並沒有對約夏有多少關注,他微微偏轉了視線,帶著審視一般的感覺看著斯內普。
  斯內普沒有發現,他只是皺著眉看著面前一大罐南瓜汁。
  約夏知道坐在斯內普身邊的人是誰。鉑金色的長髮,蒼白的尖臉,下巴有些傲慢得抬起,冰冷的淡灰色眼睛無論看什麼都像是在審視。那是七年級的盧修斯•瑪律福。他今年就要畢業了,動作有些大,似乎在畢業前尋找著有才華的學生加入他的勢力。
  瑪律福的姓氏在斯萊特林中人盡皆知,那是一個大型的純血家族,誰都想和他沾上些關係,可是盧修斯為人傲慢,他看不起泥巴種,看不起麻瓜,對於其他學院的學生更是連看都不看一眼。哪怕是自己的學院,他也對那些沒落的小家族中的人抱以冷淡的態度。除非你的課業或者某個方面特別出眾,否則盧修斯不會將他的視線放在你身上。
  純血家族之間的關係錯綜複雜,基本都有聯繫,約夏聽說盧修斯已經和納西莎•布萊克訂婚,畢業之後就會舉行婚禮。
  布萊克……
  所有的布萊克都是斯萊特林,惟獨只有一個人被分到了格蘭芬多,約夏下意識的朝格蘭芬多的餐桌看去。對上了一雙熠熠生輝的黑眼珠。布萊克正盯著他看著。
  約夏沒有忘記自己還欠布萊克一瓶福靈劑,他點了點算是打了招呼,而後挪開了視線,看著斯內普。
  斯內普正抿著唇,聽盧修斯說著話。周圍很吵,約夏聽不出他們在談論什麼,他只能看著盧修斯冰冷的淡灰色眼珠審視一樣一遍遍掃過斯內普的每寸皮膚。
  斯內普是個有才華的人,在斯萊特林也算是小有名氣,他的魔藥學,魔咒學,草藥學,黑魔法防禦術甚至於變形術的成績都是頂尖的。但是他在霍格華茲的第一年並沒有被盧修斯選中,也許是因為他的血統,不是純血的斯內普對於盧修斯來說還是有點難以接受。不過還好,斯內普有一位純血的母親,他並不是泥巴種。既然如今盧修斯親自放下身段來找斯內普,也可說明他是真的看中了斯內普的才華。
  約夏替斯內普感到高興,瑪律福可是個大家族。
  約夏沒有再將心思放在盧修斯•瑪律福和斯內普的對話上,再說,他就算認認真真去聽了,也聽不清,就好像盧修斯他故意施了一個小小的混淆咒一樣。約夏將視線從他們兩個身上挪開。
  很快,今年的新生就跟著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後面進入了餐廳。
  鄧布利多教授仍同去年一樣幽默又嚴肅的開始了分院儀式前的講話,又高又瘦的鄧布利多教授站在前面,底下一群孩子都吃力的仰著頭看著他。今年鄧布利多教授穿了長長的羊毛晨衣,外面套著華麗的深綠色長袍,上面繡著許多的星星和月亮,一雙帶著搭扣的高跟靴子使他看起來更高了,令人驚奇的是,他居然帶著一個扁扁的睡帽。有些新生嘀嘀咕咕討論著鄧布利多教授奇怪的著裝,有些則著迷的聽著他講話。
  一長段話結束後開始了漫長的分院以示,今年斯萊特林的成績不錯,分到了十一個學生。
  並且還沒有任何的麻瓜或者混血。約夏輕笑。他注意到了一個學生,瘦小,走路彎著腰背部拱起像個扭曲的問號,他總覺得這人好像在哪兒見過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開會宴會很快展開,面前空空的盤子上突然出現了許多美食,今年每個桌子上還放著一隻完整的火雞。喝了一半的南瓜汁被憑空填滿,不過約夏不會碰,畢竟有了美味的草莓汁與鳳梨酸梅湯他才不會去碰味道奇怪的南瓜汁。
  還沒開始吃,格蘭芬多的餐桌上就穿來了尖叫聲,今年的幽靈們鬧騰的有些早。差點沒頭尼克腦袋上頂著一團火怒氣衝衝的穿過了餐桌,嚇得新生都跳了起來。差點沒頭尼克拍滅的頭上的火,低聲抱怨:“哦,該死的皮皮鬼。”
  皮皮鬼,約夏略有耳聞。那是一個喜歡搗蛋的幽靈,不像其他幽靈,皮皮鬼能接觸到實物,像學生丟擲東西是他最喜歡做的。他總想著要來參加開學宴會,只是每次都被關在門外不讓他進來搗亂。
  約夏沒有被皮皮鬼捉弄過。因為皮皮鬼對斯萊特林的人有所忌憚。主要是血人巴羅總是呆在斯萊特林,血人巴羅喜歡斯萊特林,他高貴,強大,另其他幽靈畏懼敬畏。皮皮鬼特別怕他。
  剛想到血人巴羅,血人巴羅就從餐桌裡鑽了出來。空洞的眼睛消瘦的臉,長袍上還掛著斑斑銀色血跡,看起來十分可怕。
  沒人喜歡自己正在吃東西的時候,餐盤裡突然鑽出一個幽靈的,一年級的學生偷偷抱怨。

  《番外》

  “你?”德柯拉不屑得轉了頭:“長的圓圓滾滾比鬼飛球還難看,就眼睛看起來還算正常。”
  小爹地輕輕的摸了摸布萊茲的頭髮,溫和輕笑:“我的布萊茲是這個世上最可愛的孩子。”
  “……”大爹地陰測測的撇了眼布萊茲:“……”理都不想理一下。
  布萊茲的確圓圓滾滾短手短腳,但是比鬼飛球好看多了,至少也是奶油蛋糕級別的,只要掐過布萊茲小臉的人,絕對還想掐第二下,那觸感,讓人手癢癢。
  布萊茲對著鏡子呲牙笑了笑,牙齒像發光了一樣閃了閃。
  今天難得和德柯拉一起去大爹地的魔藥室,布萊茲下定決心一定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不對,是帥氣俊秀。從床上扒拉出小爹地買的兔子毛衣,穿上,又在地上撿起了不知什麼時候丟在一邊的兔子帽子,布萊茲渾身毛茸茸的像個兔子一樣蹦跳著出了暖暖的房間。
  德柯拉是個漂亮的孩子,瑪律福家族特有的鉑金長髮,淡灰色的眼睛使德柯拉看起來有些冷漠,他不喜歡布萊茲老是纏著他。這可讓布萊茲煩惱了好久,不過後來問題迎刃而解,誰讓大爹地是他的教父呢,他不能總是拒絕布萊茲。
  布萊茲,布萊茲的小爹地,布萊茲的大爹地三人目前住在瑪律福莊園,帥帥的盧修斯叔叔手一揮,爽氣的給了大爹地一間單獨的房間作為魔藥室。布萊茲和德柯拉幾乎每天都要來跟著大爹地學魔藥課程,只是大爹地把他們的練習時間分開了,他嫌兩個孩子聚在一起太鬧騰。
  大爹地是壞人……
  布萊茲今天起得有點早,大爹地和小爹地門都還沒開呢,可是他已經在門口聞到了魔藥的味道。他貓著身子,想偷偷的看一眼今天做什麼魔藥,好有點準備。
  左右看看,沒人。
  半點大的小娃娃踮著腳尖小心翼翼的一點點轉開了門把,眯著眼睛朝裡望著。
  大爹地正在熬魔藥,右手握著攪拌棒有節奏的攪拌著坩堝裡的藥劑。
  大爹地喜歡把自己裹在黑暗裡,就連他現在身上穿的睡袍都是黑色的,絲質的睡袍裹在大爹地的身上,讓大爹地看起來非常的瘦,露在睡衣外面的皮膚透著異樣的蒼白,特別是那雙手,都能看到皮膚下的經絡了。
  屋內卡擦一聲,另一扇門開了。小爹地走了出來。
  小爹地長的可漂亮了。可是……作者親媽不讓布萊茲劇透,沒辦法,只能不說。
  布萊茲抓抓腦袋,繼續貓著腰看著門裡。
  大爹地看到了小爹地,臉沉了下來。他快步走到小爹地身旁,把沙發上的毯子披到了小爹地的身上,聲音極輕,語調上揚,像是不經意間說出話卻讓人聽著心裡發寒:“你什麼時候和布萊茲一樣開始連冷熱都分不清。”
  ……
  就說大爹地是壞人!布萊茲第一次來偷看就被他捉到大爹地在說壞話!
  布萊茲委屈的咬了咬袖子,一雙孔雀藍的眼睛濕漉漉特幽怨的盯著大爹地,兩隻小手捂住嘴巴不發出聲音,繼續朝裡面看著。
  “今天不冷,你早早就燃了壁爐,屋子裡很暖和。”小爹地溫和的笑了笑,親了親大爹地的額頭。
  大爹地的臉色好看了點,但是還是陰沉沉的,他轉身走向坩堝,絲質睡衣在身後劃出了帥帥的弧度。布萊茲羡慕的伸著脖子,挪挪小屁股繼續看,他可羡慕大爹地這個能力了,不管穿什麼,黑袍也好,禮服也好,只要是帶點小邊兒的,大爹地都能穿出特別的味道。
  大爹地將做好的魔藥倒了出來,遞給了小爹地,小爹地裝沒看到,坐到了沙發上,裹著毯子不說話。
  大爹地的臉又臭了起來,一雙漆黑黑的眸子絞著小爹地的眼睛,楞是把小爹地看得低了頭,顴骨處透著淡淡的粉色。
  布萊茲摸摸自己的睫毛,什麼時候他也能有這個功能把德柯拉看得臉紅。
  小爹地突然笑了笑,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接過了魔藥,他先是喝了一下口,淺淺的皺了眉。
  布萊茲也皺了眉,他喝過魔藥,奇奇怪怪的味道就像是XX味的巧克力蛙,原諒他用XX代替,因為真的不想再想起那個名詞。
  小爹地沒有將魔藥吞咽下去,而是上前,抱住了一旁整理魔藥材料的大爹地,他輕輕撫著大爹地的臉,將嘴巴貼上了大爹地的嘴巴,淡棕色的魔藥從兩人的嘴角漏了下來,大爹地蹙眉,可是他沒有推開小爹地。
  大爹地真能忍……那麼難喝的魔藥也能喝下。布萊茲對大爹地的崇拜又上了一層樓。
  大爹地轉身,將小爹地抱住,手攬著小爹地的腰,將他壓在了沙發上。小爹地被大爹地的手碰的有些癢,動了動腰,他輕笑著問大爹地:“苦嗎。”
  大爹地看著小爹地,黑瞳裡閃過一絲柔和,他居然露出了一個微笑。
  布萊茲見過大爹地冷笑,哼笑,嘲諷的笑,不屑的笑,可是還從來沒有見過大爹地笑得那麼柔和的樣子,平時因為用了大腦封閉術而顯得有些空洞的眼睛此刻像是夜幕一樣深沉且專注。
  大爹地吻了吻小爹地的額頭,用那種極其緩慢的磨人語調輕聲說:“沒嘗出來。”
  大爹地居然喝了一口魔藥,覆在了小爹地的唇上,小爹地難受的唔了一聲,伸手推著大爹地。
  大爹地雙手用力,將小爹地翻了過來,自己壓在了小爹地的背上:“想讓你喝點藥休息會兒,沒想到你精神那麼好。”
  小爹地被壓著,想扭頭看大爹地的臉,大爹地壓著小爹地,不讓他看。小爹地的頭髮在扭動中散到了眼睛前面,更是有一些頭髮滑到了沙發下面。小爹地有些喘,眼睛裡漸漸起了迷霧一樣的水汽,他輕輕的喊了一聲:“西弗……”
  聲音裡帶著點鼻音,糯糯的。
  大爹地輕輕悶哼一聲,環手抱住了小爹地。
  沙發墊上傳出窸窸窣窣的聲音,大爹地把手放在了小爹地和沙發之間,因為沙發的柔軟,使得大爹地的手完全陷在了沙發中,布萊茲看不出大爹地在做什麼,他往前湊了湊,努力的想看清。
  “西弗?”小爹地突然驚叫一聲,喘氣聲兒加重:“你……”
  大爹地低頭吻了吻小爹地的頭髮,將臉埋在了小爹地的脖子中,淡淡的陰影下,大爹地像是平日裡一樣陰測測的笑了:“你還有力氣不是嗎。”
  “西弗……”小爹地皺了眉,微微拱起了身子,一隻手逃脫了大爹地的禁錮,微微用力抓住了沙發,他努力的想轉頭去看大爹地,可是大爹地不讓他這麼做,小爹地聲音裡帶著幾分難受:“我看不到你。”
  大爹地不為所動,他的手仍在動著,小爹地的睡袍幾乎是掛在身上,肩膀與半個身子都露了出來。大爹地的手還在一路往下。
  小爹地難受的嗚咽著,眼睛微微眯起,身子輕輕顫著,他不可控制的發出了一些聲音,像是貓兒一樣極其輕軟。
  大爹地向下壓著身子,像是要把小爹地胸腹中的空氣都擠走一樣。
  “西弗……”小爹地不能動,他無措的伸手,想要去抱大爹地,可是被大爹地壓的死死的,小爹地努力的轉著頭,輕聲喊著:“西弗……”
  大爹地俯身,吻住了小爹地的唇。
  布萊茲的視線被大爹地擋住了,看不到他們具體是怎麼吻的,德柯拉告訴過布萊茲這是吻,可是在布萊茲看來這是大爹地和小爹地在吃嘴巴。
  小爹地的嗚咽聲突然重了起來,他猛得向後拱著身子,背脊顫抖,沒被禁錮的右手狠狠的揪著沙發。
  “嗯……”小爹地輕輕喊了一樣,可是顯然他不想發出聲音,他將那聲音吞了進去,這猶如嗚咽一樣的聲音讓人覺得心裡癢癢的。
  大爹地的眼更暗了,墨黑的眼珠中像是匍匐中一隻獸,正要把身下的人拆吃入腹。
  小爹地的神情很痛苦,眉頭緊緊皺著,額上竟然出了薄薄的汗,顴骨緋紅一片。
  布萊茲立馬淚眼汪汪的盯著裡面,咬著袖子的牙齒狠狠的磨著。一雙孔雀藍的眼睛裡像是裝了兩把金光閃閃的小刀一樣刺著大爹地。
  布萊茲覺得大爹地在欺負小爹地,小爹地都快哭了。
  “……西……西弗……”小爹地難以忍受的喊著,他的腿正無法控制得顫著,裸露在外的皮膚緋紅像是潮水一樣侵襲而上,單手無法支撐身體導致半個肩膀陷在沙發裡,可是腰腹處像是痙攣一樣使得上身高高抬起。接著,在一個漫長的窒息後,小爹地發出一聲長長的哽咽,眼裡有薄薄的水汽凝聚成珠子沾濕了睫毛,身子脫力得軟癱在了沙發上。
  布萊茲眼淚啪啪啪得掉在了地上,小爹地都被大爹地欺負的哭了!布萊茲狠狠的抹了一把眼淚,砰得踢開了門,邁著小短腿兒就沖了進去,找到了視線範圍內的最大的東西砸了過去。
  在小爹地驚愣的眼神中,布萊茲看到了一個穿得毛茸茸小兔子一樣的自己正滿眼淚汪汪的呲著牙舉起了比自己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坩堝,憤怒的大吼著:“啊啊啊啊啊啊!”
  然後在喊完之後沒了力氣,坩堝砰的一聲砸在了自己的頭上。
  滿世界的小星星。

  第三十三章:鼻涕蟲俱樂部

  開學宴會除了皮皮鬼惡意在幽靈身上的搗亂以外,一切都好。第一天沒什麼課,約夏和斯內普回了宿舍,剛到休息室,就看到級長在為一年級新生分配房間。
  兩人繞開了新生朝房間走去,樓梯上鋪著銀綠網底的鎏金毯子,約夏想著今年的毯子看起來比去年更奢華了的時候,被人從身後狠狠地推了一把,好在斯內普抓住了約夏的胳膊。
  約夏嚇了一跳,斯萊克林的人雖然說看不起有麻瓜血液的學生,可是對自己學院的人他們也算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算有人實在看不過眼,也不過是背後做做小動作,這麼明目張膽的從來沒遇到過。
  不過約夏覺得自己也許是想多了,他站穩身子以後看到一個比自己矮了小半個頭的男孩兒正一臉抱歉的看著他。
  “對……對……不起!”男孩兒磕磕巴巴的說著:“我不小心……撞到了你,我不是故意的。”
  約夏對這個男孩兒有點印象,就在剛才的分院儀式上,那個後背彎的像問號一樣的男生。那個讓約夏覺得眼熟的男孩兒。
  現在正面看這個男生的時候,約夏反而沒有那種眼熟的感覺,他溫和的笑笑:“沒事。”
  男孩兒也僵硬的笑了笑,他的視線在斯內普身上打了個轉,忙轉身跟在了新生後面。
  回到宿舍後,像是去年一樣,約夏開始給媽媽寫信,而斯內普則坐在書桌旁開始預習明天的課程。
  哦,不,不應該說是預習。斯內普的某些課程水準已經遠遠超過了三年級的學生。
  連約夏自己都沒有發現,他正握著羽毛筆偏著頭盯著斯內普看。
  斯內普很勤奮,這是約夏一遇到斯內普就知道的事情,畢竟坐在列車上還繼續看書的人可不多。斯內普有黑魔法的天賦,但在霍格華茲,黑魔法是明令禁止的。很多次,約夏都能看到斯內普會盯著禁書區發呆。斯內普能接觸到黑魔法的地方也只有在黑魔法防禦課上,但是那些教授大多講得雲裡霧裡,讓他們瞭解,卻不讓他們瞭解透徹。只是一遍又一斌灌輸著黑魔法太過邪惡的理念。
  “你拿著筆一動不動的樣子看起來像個愚蠢的雕像。”斯內普翻過手上的書,看也不看約夏直接說。
  約夏回了神,尷尬的輕咳一聲,不再看斯內普。
  他到底是看了斯內普多久……
  羽毛筆上的墨汁兒已經幹了,信紙上全是一點一點的黑墨。
  約夏搖搖頭,把信紙放在一旁,沒有再寫,他爬到了床上,蓋好被子,像是以往一樣,對著斯內普說了晚安。
  斯內普合上了手裡的書,看了眼約夏,什麼也沒說。
  不知道誰為霍格華茲的課程排表,但是不管是誰,那個人似乎特別喜歡把格蘭芬多的學生與斯萊特林的學生排在一起。好像迫不及待的要看他們爭執一樣。
  好在斯拉格霍恩教授不是個特別嚴厲的人,在他的課堂上發生些小爭執還是屬於允許範圍之內。不過斯拉格霍恩教授有個不算好也不算壞的習慣,就是喜歡盯著那些個他認為有才能的學生看個不停。比如莉莉,比如斯內普。
  約夏幾乎一抬頭就能看到斯拉格霍恩教授近在咫尺的圓光頭以及海象一般的鬍鬚。那雙眼睛盯著斯內普看的時候,總是讓約夏想到斯拉格霍恩教授在盯著食物看的眼神。
  斯拉格霍恩教授喜歡結交有名氣有勢力的人,更是在霍格華茲辦了一個鼻涕蟲俱樂部,他還會將他認為擁有非凡才能的學生招入他的俱樂部,約夏萬分確定,斯拉格霍恩教授今年的得意門生就是斯內普和莉莉。
  課程結束後,斯拉格霍恩教授將莉莉和斯內普留了下來,約夏覺得也許教授是想讓莉莉和斯內普加入那個俱樂部。而且在約夏所得之的情況內,之前在開學宴會上遇到的盧修斯•瑪律福也在那個俱樂部裡。
  約夏在教室門口站著,等著斯內普與莉莉出來。
  “你在斯內普?”布萊克突然湊到了約夏耳邊。
  約夏往旁邊挪了挪身子,他不喜歡離別人太近,但是這麼做反倒讓布萊克也靠在了牆上。窄窄的牆上靠了兩個人,這讓兩人手臂貼著手臂。
  約夏覺得很迷惑,他轉頭,恰好對上了布萊克那雙熠熠生輝的眸子,那裡正印著自己的摸樣。
  約夏的印象裡,布萊克俊朗,風趣,又是來自古老的貴族,光是這三點就讓布萊克在格蘭芬多擁有很好的人緣以及追隨者。
  可是自己樣樣普通,唯一出眾的地方就是他不是純血,但這個‘出眾’只能才斯萊特林顯現出來。
  所以,約夏非常的疑惑不解,為什麼布萊克總是主動與他交談。
  布萊克伸手,拇指摁在了約夏的眉心處,把那個皺成小山一樣的疙瘩摁了下去。
  約夏驚訝得連最基本的躲避都忘了,他愣愣的看著布萊克,而後突然搖了搖頭,伸手從袍子裡拿出了一瓶藥劑,是當初布萊克送給他的福靈劑。
  布萊克眸子閃過絲柔和,嘴角微微上揚:“你一直帶著它?”
  約夏點頭:“還你。”
  布萊克的笑僵在了臉上,視線回到約夏臉上,帶著隱隱的怒氣。可是約夏正認真的看著他,等著他把藥劑拿回去,這讓布萊克發不出火。
  “這只是一份禮物,你沒有必要還給我。”布萊克緩慢的說著,天知道他正在克制著怎樣憤怒的情緒。
  約夏輕笑:“我沒有什麼理由接受你的禮物,再說那天是你幫了我,我更沒有理由讓你來給我禮物不是嗎。”
  布萊克身子放鬆,靠在了牆上,一雙眼睛帶著戲謔盯著約夏,嘴角勾著一抹笑:“這麼說,收到禮物的人應該是我?”
  約夏對於布萊克避開重點岔開話題感到很無奈,他只好將藥劑塞到了布萊克的手中:“你的藥劑。”
  剛好這時斯內普出來了,約夏忙走到旁邊,問道:“好了嗎?”
  斯內普點頭,他注意到了靠在牆上的布萊克,這讓他下意識的皺了眉,冰冷的黑眸裡閃過絲厭惡,他對約夏說:“走吧。”
  布萊克手裡轉著約夏還給他的藥劑,仍靠在牆上,看著他們從他面前走過。接著,一隻手臂掛在了他肩上。
  布萊克無奈:“你什麼時候學會偷聽了,詹姆。”
  “哦,別這樣,我就站在一旁,你們沒看到而已。”詹姆誇張的聳了聳肩膀,賊兮兮湊近了布萊克:“看樣子,你要從鼻涕精那兒把那個男孩子奪過來?”
  布萊克仍然笑,不說話。
  “不過布萊克,你真的要和約夏•哈裡斯成為朋友?他不但有麻瓜的母親,而且還整天和那個髒兮兮的斯內普待在一起,他為人一定不好!你別忘了,斯萊特林盡出壞人。”
  布萊克好笑得看了眼詹姆,伸手勾住了詹姆的肩,將他的腦袋用力壓了下了:“要說麻瓜父母,整天和斯內普在一起,莉莉不也一樣。”
  詹姆因為被壓住了脖子而漲紅了臉,他忙拽住了盧平的手臂,借著盧平的力氣掙脫了布萊克的手臂,接著他猛的呼了兩口氣對著布萊克說道:“那不一樣布萊克!莉莉是女生!”
  布萊克將手抄在褲子袋裡,挑了挑眉:“男女有什麼區別,詹姆,別被那些老骨頭腐朽的思想給感染了。”說完他拍拍詹姆的肩走開了。
  詹姆一下子沒想清楚布萊克話裡的意思。
  男女有什麼區別……老骨頭腐朽的思想……
  難道……
  布萊克並不是想讓約夏•哈裡斯當他的朋友,而是像自己喜歡莉莉一樣,喜歡上了約夏!
  詹姆震驚了,淩亂了,難以置信了。他用張著嘴滿臉震驚的愚蠢姿勢堵在了走廊裡將近五分鐘。

  第三十四章:皮皮鬼的惡作劇

  直到盧平看不過眼,用手拍醒了詹姆並且合上了他的嘴巴。
  詹姆仍然在消化剛才布萊克的那句話,他抓住了盧平的肩膀求助於盧平:“盧平,我的理解有錯嗎,我理解錯了嗎,一定是我理解錯了!”
  “你自己已經有了定論。”盧平不鹹不淡的說了一句,這還是不能消除詹姆的震驚。
  第二天,還是魔藥課上,詹姆破天荒的沒有去煩莉莉,而是瞪著眼睛盯著約夏,還好詹姆有一副眼鏡,多多少少的遮了他不少刺眼的視線,以至於約夏沒有發現。
  “你還要看多久。”布萊克戳了戳詹姆的眼鏡,好笑的問。
  “直到我看到他的優點為止。”詹姆撇了眼布萊克。
  “那等你看到了告訴我一聲。”布萊克挑挑眉:“忘了說,莉莉她已經走了。”
  詹姆一愣,忙伸手推了推眼鏡扭頭尋找莉莉的身影。但是讓他惱火的是,莉莉居然和斯內普走在一起。這讓詹姆難以忍受,他忙跟了上去。
  莉莉臉上洋溢著充滿活力的笑容,詹姆的角度能看到莉莉杏仁狀的眼睛微微彎起,睫毛濃密看起來像是兩把小扇子,她在歡快的說話,眨眼睛的時候眼裡的綠色忽明忽暗,這讓莉莉看起來漂亮極了。
  而斯內普,那個穿著又舊又髒的巫師袍的斯內普,一個斯萊特林,就站在莉莉的旁邊,這讓詹姆感覺像是有人在用力捏他的耳朵,氣憤不甘,帶著一點點羞恥。是的,羞恥,自己喜歡的人居然和斯內普走在一起,這讓詹姆難以接受。
  他快步上前,從兩人之間的間隙狠狠撞了過去。當然了,詹姆沒有撞到莉莉,全部的重量都放在了斯內普的身上,這讓斯內普差點摔倒,手上的書嘩啦啦掉了一地。
  斯內普下意識彎腰去撿那些掉在地上的書,可是他視線裡看到了詹姆那張帶著鄙夷與不屑的臉,就好像他現在的彎腰不是在撿一本書,而是在撿掉落在地上別人不要的錢幣一樣,充滿著不堪。
  斯內普的腰一片僵硬,他站直了身子,憤怒使他面色蒼白,墨汁兒一樣的眼底卻燒起了冰冷的火焰,利刃一樣刺向詹姆。
  莉莉忙將地上的書撿了起來,責備的看著詹姆:“你在幹什麼!”
  詹姆上前一步想解釋,但是當他看到莉莉手裡的書時,憤怒險些使他失去理智,他深呼吸一口,對著莉莉說:“莉莉,你不該與他走在一起,他就像鼻涕蟲一樣毫無魅力可言,你不該因為同情而強迫自己與他走在一起。”他的話如此狠毒,卻用了一種真誠的語氣,就好像莉莉應該贊同他的觀點。
  “而你!”詹姆一把舉起了魔杖,對準了約夏:“休想再對我是用那種魔咒!那種無法解開的魔咒就只能用黑魔咒來解釋,骯髒的斯萊特林!”
  約夏氣憤得連顴骨都燒起了紅雲,他舉起了魔杖,可是顫抖讓他連對準都很困難。
  現在是下課時間,周圍同樣有很多的斯萊特林,卻沒有任何要上來幫忙的意思,站在一旁看著好戲。但是斯萊特林不是輕易可以惹怒的,他們會在敵人沒有防備的時候狠狠得打擊,甚至可以讓敵人都無法看清是誰做的。
  走廊間氣氛詭異,連著一旁的畫像都滿臉嚴肅的看著這些對峙的孩子。
  斯內普居然十分的冷靜,他雙眸冰冷,從袖子中抽出了魔杖:“懶散,傲慢,自大狂妄,你又比我好多少,詹姆斯•波特。”短短的一句話,斯內普說得慢條斯理,聲音極輕卻足夠所有人聽清其中的鄙夷以及輕視。
  詹姆的臉漲得通紅,那片火像是燒到了眼睛一樣,使得他看起來特別的可怕。
  布萊克盧平以及彼得此時才得知詹姆又與斯內普起了衝突,他們毫不猶豫的抽出魔杖站到了詹姆身邊。
  周圍突然出現了歡呼聲,圍觀的人群像是在觀看一場近在眼前的對決,興奮得喊叫著,等著他們打起來。
  詹姆太衝動,他第一個舉起了魔杖,可是還沒有發出任何的魔杖,他的頭上居然掉下了不小的石塊,砸在了他的頭上。
  像是幾百個小孩的笑聲被聚集到了一起,皮皮鬼一邊漂浮在走廊上空,一邊向下面的人丟著石塊。他矮小得像個幾歲的孩子,卻長著一張闊臉大嘴和圓亮的眼睛,穿著晃人眼睛的明亮衣服,打著小領帶,拖鞋裂了條大縫,露出了長長的腳趾。他就像是要讓所有人知道他的存在似的喊著:“哦!惡作劇!皮皮鬼喜歡惡作劇!”
  不少人被他砸到了頭,還有人趁亂襲擊了波特,刹那魔杖法出的光閃亮得就像一場煙花聚會,場面一片混亂。皮皮怪甚至飛到了畫像裡,解開了獵犬的項圈,讓獵犬狂吠著穿梭在每一幅畫像裡,讓那些原本看著好戲的女士扯著裙角發出高分貝的尖叫。
  有教授隨後趕到,但是已經無法控制,學生們像是瘋了一樣互相攻擊著。
  皮皮鬼朝下看了看,興奮的在走廊頂上跳起了舞。可是當他看到麥格教授的翠綠色長袍時,他又像個正常的幽靈一樣藏在了地板下面。
  麥格教授方形眼鏡下的眼睛已經嚴肅的瞪了起來,她用了一個聲音洪亮使得所有人都捂住了耳朵,可是很久以後耳朵裡還是嗡嗡的響讓人頭暈。
  她問著事情的緣由,可是所有人都說是皮皮鬼開的頭。麥格教授不相信,她沒有看到已經隱藏在了地板下面的皮皮鬼,但是她已經有足夠的理由扣分了,因為有不少學生受了傷,雖然都是小傷,卻也足夠令人重視。
  麥格教授一向是所有教授中最嚴厲以及最公正的教授,她甚至會扣自己學院的分數以至於輸掉學院杯。所以在麥格對每個學院進行了相應的扣分時,沒人認敢反駁。

  第三十五章:一個擁抱

  事後回到宿舍時,斯內普並沒有表現出多大的情緒,他一如既往的看著書,只是唇緊緊抿著。約夏不知道應該怎麼做,他躊躇得站在自己的床位旁,心急的看著斯內普。
  斯內普正翻著書,不過顯然他的注意力不在書上,黑眼空泛泛得看著書,指尖在書頁上摸索著,留下了幾道指甲的印記。
  約夏無意識的將手抓在床柱上,一如當初他站在樹下,煎熬使他手指用力,就好像他可以用指尖的疼痛來蓋過心裡那濃烈的感受。
  他想要靠近斯內普,即使什麼也不做,他也想靠近斯內普,只是不想再讓斯內普獨自一個人坐著,蒼白著臉嘴唇緊抿。
  約夏努力的讓僵硬的身子動起來,一步步走到斯內普身邊,恰巧斯內普抬起了頭,一雙黑墨的眸子對上了約夏眼裡的綠。
  斯內普略帶嘲諷的笑笑,將視線從那濃稠得攪不開的綠中抽了出來:“你的樣子就好像要過來給我一個擁抱,省省吧,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斯內普邊說,邊將手裡的書翻了頁,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另一隻藏在黑袍下的手拳頭緊握,像是為了掩飾,斯內普繼續說:“擁抱之後想做什麼,像個女孩兒一樣留點眼淚,還是用憐憫的口氣和我說他們太過分了。”
  約夏沒有管斯內普滔滔不絕帶著諷刺的話語,他只是突然俯身,一下子抱住了斯內普。
  “我……只是想抱抱你。”約夏將下巴磕在斯內普的肩上,臉頰貼著臉頰。
  斯內普身子僵硬得像是雕塑一樣,就好像約夏的擁抱再用力一些,雕塑就會破裂,摔在地上碎成一塊塊。
  鼻尖都是斯內普身上的魔藥味兒,平日約夏離得斯內普不是太近,那股藥香味兒總是若隱若現,讓人捉摸不清到底是從哪兒來的。雖然莉莉也花了很多功夫在魔藥上,可是她的身上卻沒有,她不會知道斯內普在魔藥上花了多少時間,喜歡魔藥是一部分,為了莉莉而喜愛魔藥又是一部分,這兩部分使得斯內普在魔藥上擁有了出色的成績,還有這滿身的藥香。
  而這些,他都知道,約夏滿足的想著。
  斯內普的手垂在兩側,睫毛在他的顴骨上留下了一層薄薄的陰影,他注視著視線裡約夏的頭髮,太過濃郁的黑色使得那些髮絲呈現出淡淡的墨綠色,就像那些平日隱在約夏眼底的色彩,不仔細看完全無法發現。
  “一個擁抱。”斯內普嘲笑道:“接下去呢,要做什麼。”
  約夏微微加大了擁抱的力度,聲音中帶著無措:“我不知道。”
  “我不需要同情。”斯內普話裡帶著一絲冷意,想要伸手推開約夏。
  約夏沒有讓斯內普得逞,他緊緊抱住了斯內普:“我們是朋友不是嗎……”
  斯內普的動作頓了頓,因為約夏的話裡透著一絲糯意,帶著難過。
  “什麼也不說只是接受,很難嗎。”約夏用臉頰蹭了蹭斯內普的頭髮,成功的讓斯內普僵直了身子,垂下了手。
  時間靜靜流逝,一句話堵在了約夏唇邊半響,他還是沒有克制住,說了出來:“還是說,如果這麼做的是莉莉,你就不會這麼反感。”
  斯內普身子輕微一顫,猛得推開了約夏,皺眉:“你愚蠢的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
  約夏眸子暗淡,他沒有忽略斯內普臉上一閃而過的尷尬。
  “沒什麼。”約夏回答了斯內普的話,而後坐到了床上,掀開了被子,他抬頭,透過窗戶看到了大如銀盤的月亮,輕輕說了聲:”晚安,西弗。”
  說罷,他將自己埋在了被子裡。
  被子中黑暗一片,惟獨約夏墨綠的眸子散著晦澀的光。

  第三十六章:失控的鬼飛球

  那一個晚上對於斯內普來說就像是看了一本無趣的書,翻過就算,連內容都不屑記得。
  約夏也配合著斯內普,對那晚緘口不提,可是約夏將那個晚上包在了心裡,像是一粒珍貴的糖果一樣,不捨得撥開那層糖紙。約夏把那個夜晚當成了只有他一個人在乎的秘密。
  連著兩天相安無事,約夏警惕心更重,按照詹姆的個性,不可能連著兩三天不找他們麻煩,那天因為斯內普的話,他可是丟盡了臉,果然,飛行課上,詹姆發到了半空中,大聲的嘲笑著他們。他更是在半空中施展他所謂的技巧,翻來覆去的轉悠。
  斯內普沒有絲毫要理會詹姆的意思,他就站在飛天掃帚旁邊,不參與任何的訓練。
  約夏當然也一樣,只是他不是故意不去訓練,而是他是真的無法操控飛天掃帚,無論他喊了多少次起來,起來,起來,那把飛天掃帚還是靜靜的呆在地上。木棍上幾個彎彎曲曲的螺旋木紋像是一張嘲笑的嘴。
  不過不得不說,詹姆有驕傲的資本,他在魁地奇方面有超人的天賦,今年更是成為了格蘭芬多年齡最小的追球手,加上他來自純血統的巫師家族以及還算俊朗的長相都讓他在格蘭芬多極其受歡迎,只是詹姆一天到晚追著莉莉跑來跑去。
  有一次莉莉甚至在斯內普面前誇過詹姆,說他勇敢驕傲,優秀聰明,在斯內普的臉越來越僵硬的時候,莉莉連忙改口說她不喜歡詹姆,因為在那些還算美好的品質裡面同樣夾雜著那種來自大家族的自負。還有太喜歡惡作劇,莉莉添了一句。
  約夏抬頭看著已經在天上變成一個小點的詹姆,怎麼也想不到他哪裡顯現出了莉莉口中的勇敢驕傲優秀聰明。
  勇敢,的確有,但是卻是勇敢過頭成了魯莽。
  驕傲,的確有,已經驕傲成了自負。
  優秀,的確有,可惜詹姆的某些課程簡直讓教授頭疼。
  聰明,太有了,全部顯現在了他闖禍不斷的惡作劇上。
  也許因為同樣是在格蘭芬多,莉莉與詹姆在一起的時間太久了一點,所以才會對詹姆產生了些微好感。但是好在莉莉還沒有喜歡上詹姆,僅有的好感也總是被詹姆時不時的自大給消磨殆盡。
  今天的飛行課上增加了追逐鬼飛球的項目,天上到處都是學生,追逐兩個黑色的球飛來飛去,那球似乎還有著自己的意識,知道什麼時候該轉彎什麼時候該突然的下降。約夏看了一會兒也就沒了興趣。
  下課的時候約夏看到了一些一年級的學生,他們正仰著頭羡慕的看著在天上飛來飛去的高年級生。顯然詹姆他們沒有意識到下課了,仍然追著鬼飛球,鬼飛球猛得一個俯衝跌倒了地上,一個一年級生好奇的看著那個球,上前摸了摸。
  “嘿!小子別碰它!”詹姆忙飛到了鬼飛球旁邊捉住了它,對著那個一年級生說:“你那麼脆弱的小身板被它撞一下說不定會斷幾根肋骨。”
  一年級生嚇白了臉,忙退後兩步。詹姆哈哈大笑。
  然後他將鬼飛球摁死在了箱子裡,鎖上,叫上盧平與他一起將箱子搬回原處。
  剛走到走廊,箱子居然劇烈動了起來,轟隆隆的響,詹姆一個沒抓住,箱子摔在了地上,鬼飛球掙脫了束縛著帶子,從箱子裡跑了出來,一路沖向前。
  它像是有意識的一樣避開了人群,直接沖向了斯內普與約夏。約夏只是覺得身後那麼多的尖叫聲不對勁,下意識轉了頭去看,卻只看到直直向兩人沖來的鬼飛球。
  約夏慌了神,所有一切在他眼裡都放慢了許多倍,他彷彿能看到鬼飛球飛行時帶著的氣流,彷彿能聽到高速飛行的鬼飛球砸在人身上時,那種骨頭破裂的瞬間令人牙酸的聲音。可是那只是約夏的設想。
  也許往旁邊躲開更好,可是約夏沒有時間思考,就像是本能一樣,他推開了斯內普。
  所有的事情發生在一瞬間,斯內普被推開了,鬼飛球撞到了約夏的左半側身體,他也的確聽到了那種令人牙酸的聲音,接著一陣劇痛襲來,半側身子瞬間麻木,連呼吸都困難。
  約夏砰的跌在了地上。
  斯內普的臉上還有未消的震驚,他的身子撞在了柱子上,可是那種難以言喻的情緒蓋住了後背的痛,他忙沖到約夏身邊,將約夏扶了起來,聲音都在顫動:“約夏?”
  約夏輕咳一下,眼裡帶著驚惶,抬頭看著斯內普。
  詹姆鬆了一口氣,他也不知道那鬼飛球好好的怎麼會突然飛出去,還撞到了約夏,約夏要是真的被那球撞出些什麼事兒,布萊克說不定會和他生氣。不過看約夏還能動的樣子,應該沒出什麼大事兒,詹姆放鬆了僵直的背。
  “你怎麼樣?”斯內普眉間像是攏了一座小山一樣,緊緊皺著。
  約夏他說不出話來,他的半側身子疼得讓他呼吸困難。
  周圍的人越來越多,有幾個好心的孩子已經去醫療室醫師了,還有些人在旁邊嘰嘰喳喳的說讓他站起來試試,或者就是幸災樂禍的笑約夏走個路都能被鬼飛球撞到。
  斯內普的臉色很難看,他小心的扶著約夏:“能站起來嗎。”

  第三十七章:斯內普的怒氣

  約夏微微點點頭。
  斯內普想要扶約夏起來,可是約夏突然咳嗽了起來,血液從他的嘴裡噴了出來,濺到了斯內普的臉上,溫溫熱熱的,然後是徹骨的涼。
  接著懷裡的身子像是沒了所有的力氣,突然跌了下去。
  斯內普臉色慘白,他抱著約夏不知所措。忽然他被人狠狠推開,是布萊克。
  布萊克一直掛著笑的臉上此時嚴肅一片,他脖間的動脈撲撲跳著,快得不可思議,可見他有多緊張,他拍拍約夏的臉喊著他的名字,只是約夏沒有反應。
  布萊克忙對周圍人說:“誰來幫忙。”
  大多數人都被約夏的血嚇壞了,直直的愣在那兒,少數的幾個膽大的走了上去,幫忙布萊克把約夏抬起來。
  “哦,不,孩子們,把他放下。”一直在一旁看著的畫像突然開口,是個穿著工作服的農夫,他踩著滿地黃金的麥子,趴在畫像口仔細的盯著約夏看:“也許是肋骨斷了,別亂動他。”
  大家忙急匆匆的把手拿開,無措的站在一旁,恰巧醫療室的醫師到了,是龐弗雷夫人,大家鬆了一口氣。
  龐弗雷夫人雖然總是一驚一乍,可是她的醫術可謂是十分的精湛,就好像所有的傷口到了她手裡都能瞬間癒合一樣。
  “哦!可憐的孩子!”龐弗雷夫人驚訝的走到了約夏的旁邊,她蹲下了身子,為約夏做了簡單的處理,並誇獎了布萊克並沒有亂動約夏的身體,接著,她對大家露出了笑容:“好了好了,並沒有多大的問題,肋骨刺破了內臟,出了點血,現在沒事兒了。”
  但是沒人要走的樣子。龐弗雷夫人將手插在腰裡,開始數落:“你們一個個堵在這裡有什麼用,簡直比剛出生的孩子還不懂事,快點散開上課去!”
  人群這才陸陸續續的散開,龐弗雷夫人給約夏施了個漂浮術,帶著他離開了走廊,布萊克緊跟其後。
  斯內普仍然維持著被布萊克推開的姿勢,半倚在牆上,顯然沒有回過神。
  已經到了上課的時間,走廊上只剩下莉莉,詹姆,盧平,和完全摸不著頭腦的彼得。
  莉莉看著面色蒼白的斯內普,忙上前輕聲說:“你還好嗎斯內普。”
  斯內普聽到莉莉的聲音,終於將視線聚焦在了莉莉的臉上,只是眼底帶著淡淡的蒼白與驚惶。
  莉莉忙安慰道:“沒事的,斯內普,約夏不會有事兒的。”
  斯內普的臉立馬陰沉了下來。沒事,怎麼會沒事,他的臉上現在還留著約夏已經乾澀的血。
  “別再擔心了,斯內普,龐弗雷夫人都說了沒事了,你知道她的醫術有多精湛的。”莉莉又說。
  斯內普難以理解自己是怎麼回事,他在生莉莉的氣,因為他覺得莉莉一點也不擔心約夏,他站直了身子,第一次用那種帶點陰冷的口氣說道:“我的身上現在還留著約夏的血,你卻讓我不要擔心。”
  莉莉退後一步,小心翼翼把綠眼睛裡的眼淚眨回去。斯內普注意到了,他的臉上幾乎是立刻就出現了後悔的神色,唇角動了動,什麼也沒說。
  一直在一邊看著的波特終於忍不住了,因為約夏受傷而產生的那麼點愧疚也煙消雲散,他猛的沖上前,把莉莉拉到了身後,狠狠的推了一把斯內普:“該死的鼻涕精,你那是什麼話!”
  斯內普退後一步,靠在了牆上站定,他緩緩抬頭,大大的鷹鉤鼻在他的臉上留下了不少的陰影,使得那雙眼睛裡的冰冷像是黑色的岩漿一樣灼人。
  詹姆從來沒有見過斯內普那麼陰冷的樣子,那感覺就像是被毒蛇狠狠盯住了一樣,很不好受,詹姆厭惡的想要說什麼,卻被斯內普的聲音打斷。
  “我清楚我在說什麼。”斯內普極緩慢的說著,每一個音節都被他咬的很重,忽而停頓忽而拔高的音調使得詹姆插不上嘴:“你卻像只狗一樣在這兒亂吠。”
  詹姆臉漲得通紅,他彭得一聲將斯內普抵在牆上,拿著魔杖指著斯內普的鼻子:“你再說一遍!”
  斯內普笑了,陰冷,嘲諷,不屑:“還是你認為你的聲音有曼德拉草的功效,這樣就不會那麼費勁的驅使那愚蠢的鬼飛球來傷人。”
  詹姆喉間發出怒吼,鏡片下的眼睛都出現了憤怒的血絲。
  “不對。”斯內普的笑容加大,陰冷得讓人遍體生寒:“自大的你應該連曼德拉草是什麼都不知道。”
  哦!該死的!他該死的當然知道什麼是曼德拉草!可是現在他才不管那該死的曼德拉草是什麼!他只想把手裡的魔杖紮進斯內普的胸口,讓他為他傲慢的言語付出代價!
  也許是發現了詹姆已經失去了理智,原本在一旁觀望的盧平忙將他牢牢抓住。
  詹姆發現自己被抓住了,他憤怒的吼叫著:“哦!不!盧平!把我放開盧平!我讓那該死的鼻涕精知道什麼叫疼!”詹姆一邊叫喊著,一邊詛咒的斯內普:“剛才那該死的鬼飛球為什麼沒有撞到鼻涕精的身上!”
  斯內普的臉緊緊繃著,維持著面上的笑,可是他想起了約夏,笑容漸漸消失,變成了驚惶,他忙轉身,甚至顧不得詹姆會不會在背後偷襲他。
  “鼻涕精你別走!有膽就和我打一場!你這個該死的!懦弱的……唔唔唔!”盧平一把捂住了詹姆的嘴巴。
  “夠了!”盧平將激動得胡亂掙扎的詹姆拉到了牆邊:“別再說了!前幾天你剛和他們發生過衝突!現在哈裡斯受了傷,你要是再和斯內普起了衝突,就真的說不清了!”
  詹姆一把推開盧平的手:“約夏受傷和我有什麼關係!”
  盧平也許是所有人中最冷靜的一個,他盯著詹姆的眼睛:“箱子是你我手中掉的,鬼飛球也是你放在箱子裡的,所有人都知道。現在他們一定以為是你故意讓約夏受了傷。一個人受傷還好說成是意外,但是要是斯內普再受傷,你就真的說不清了!”
  詹姆此時才有些慌,他平時是喜歡惡作劇,可是從來沒有傷過人,詹姆忙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他下意識的搜尋莉莉的背影。
  莉莉站在牆邊,看著斯內普離開的方向。肩膀在輕輕抽動。
  詹姆走到莉莉面前,慌張的問:“你在哭嗎莉莉?!”
  莉莉搖搖頭,抬起了臉,眼裡有絲晶瑩:“是你做的嗎,詹姆。”莉莉的樣子,就好像只要詹姆說是他做的,她就再也不會原諒他一樣。
  詹姆忙搖頭,本來好好梳在後面的頭髮亂成一團,比被颱風侵襲過的玉米田還要糟糕:“沒有!當然沒有!你知道我從不說謊。”
  莉莉看了詹姆的眼睛半晌,那裡只有害怕自己不被相信的慌亂,莉莉點點頭,輕聲說:“我去看看約夏。”
  詹姆挫敗的扒了扒頭髮,靠在了牆上,想了半天後,對著盧平說:“我們去看看約夏吧。”
  盧平的臉上閃過絲怪異的神色:“我不去了,你和彼得去吧。”
  從剛才開始存在感極弱的彼得忙跟在了詹姆的身後。
  詹姆有些疑惑:“你怎麼了?”
  “沒事,只是不喜歡醫療室而已。”盧平又說。
  詹姆遲疑的點了點頭,帶著彼得走了。一路上卻不斷回頭看盧平,他覺得十分的怪異,上次他被約夏整得滿嘴吐肥皂泡泡時,盧平還去醫療室看自己,且沒有任何不對勁的表情,怎麼現在。
  滿嘴吐肥皂泡泡……詹姆拿手捂了臉,他突然想起了那次丟人的經歷。
  哦,該死的約夏。

  第三十八章:緊鎖的自卑

  布萊克一直跟在龐弗雷夫人的身後,他看著龐弗雷夫人忙來忙去處理約夏身上的傷,治療術使得約夏的身體散發著淡淡的螢光。
  “哦!可憐的男孩兒,居然斷了兩根肋骨。”龐弗雷夫人一邊施展著治療術一邊抱怨,一邊瞪著布萊克:“你是他的朋友?”
  布萊克點點頭。
  龐弗雷夫人上上下下打量著布萊克:“我就知道是格蘭芬多,莽撞的格蘭芬多。”她喃喃:“魁地奇比賽也就算了,安安分分的待在教室裡難道就那麼難,又不是要剁了你們的腿。”
  布萊克的耳邊安安靜靜,像是有人給龐弗雷夫人施了個消音咒,自動過濾了龐弗雷夫人的聲音。
  他的注意力全部都在約夏身上。
  那股潮濕的太陽味兒被血腥味兒掩蓋住了。
  約夏躺在那兒,又好像躺在那兒的不是約夏。
  布萊克閉上眼睛,去想約夏的樣子,可是布萊克想不起來,他甚至無法記得約夏的眼睛到底是黑色的還是綠色的。他唯一能記得的是那天趴在櫥窗口,因為自己的突然出現,而露出淡淡的防備的眼睛,濕漉漉的,瑩亮如寶石。
  他記不清寶石的顏色,只能想起寶石裡自己的倒影。
  布萊克問自己,到底約夏哪些地方吸引了他。
  可惜布萊克沒有找到答案。他只能說,是某種特質。某種他說不出的特質。
  他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人願意整日跟在另一個人的身後,不說一句話,有時甚至連對視對沒有。這讓布萊克想到了一個詞,忠誠,不帶任何利益的忠誠。這在腐朽的布萊克家族乾淨美好的簡直如一片雲朵。
  布萊克不自主的將手放到了約夏的臉頰處。那裡柔軟而冰涼。
  “你在做什麼?”龐弗雷夫人突然打開了布萊克的手,奇怪的看著他。
  布萊克笑笑:“只是擦乾淨他下巴上的血而已,夫人。”
  龐弗雷夫人看了眼約夏,露出了抱歉的神情:“哦,我都忘了,謝謝你的提醒孩子。”她轉身,拿起一旁柔軟的棉花,準備清理約夏臉上的血,卻被布萊克截了過去:“我來吧。”
  龐弗雷夫人將棉花給了布萊克,臉上因為笑容而多了兩條皺紋:“你真是一個很好的朋友,孩子。”
  布萊克的手頓了頓:“可惜,他不想讓我成為他的朋友。”
  龐弗雷夫人直起了腰,不是很明白的聳了聳肩:“那好吧,孩子,你照看他,我去拿點藥劑來,讓他好好睡一覺,醒來時就能和從前一樣活蹦亂跳一點也感覺不到疼。”
  布萊克轉轉手裡棉花,不自主的輕笑,活蹦亂跳。他還從來沒見過約夏‘活蹦亂跳’過。
  下巴上的血有些幹了,淡淡的粉紅殘留在上面,像是吃了過多的漿果留下的汁液。布萊克將棉花沾了水,繼續擦著,然後他將髒掉的棉花丟去,用拇指將剩餘的水漬擦乾。
  明明已經清理乾淨了,布萊克卻沒有將手拿開,指尖從約夏的下巴上流連到了臉頰上,不敢太重怕吵醒他,也不能太輕,否則感受不到皮膚上那些冰涼柔軟的觸感。
  斯內普剛到醫療室便看到布萊克將手放在約夏的臉上,他沉了臉,低聲道“把你的手拿開。”
  布萊克左手隨意的抄在褲子袋裡,右手仍留戀在約夏臉上,他並沒有站的很直,可是看起來是那樣的高高在上,他的臉上露出了俊朗的笑,收回了手,一步步走向斯內普,湊近了他的耳邊:“你擁有什麼,值得他為你這樣做。”
  斯內普的臉瞬間陰沉了下來,眼底有黑色的風暴在聚集。可是來不及等他反駁,布萊克已經越過他,走了出去。嘴角的一抹笑隨意而嘲諷。
  斯內普在原地站了半天,用來平復心底的怪異感,他很生氣,他想反駁布萊克話,可是他反駁不出,甚至連他自己也產生了那樣的疑問。他擁有什麼,值得約夏如此對待他。
  好像從一開始,約夏就跟在了他的身後,沒有任何理由沒有任何動機。
  從前他的身邊只有莉莉,他也一直以為他的身邊只會有莉莉,可是漸漸的變了,他會在晚上等著約夏和他說那聲晚安,和莉莉在一起時,他也會在意約夏會不會因為他們的忽視而失落,到了後來如果他一轉身沒有見到約夏時,他的心裡更是會出現一種怪異的焦躁感。
  斯內普是傲慢的,可是他同時又是極度自卑的,平日裡,他將這些自卑壓在了心底,沒有絲毫的表現出來,直到現在,被通通挖了出來,不留一絲一毫。
  斯內普的眼底茫然一片。
  約夏卻在此時醒了過來,他先是皺了眉,可能是傷口還有些疼,接著,那些漂亮捲曲的睫毛顫了顫,緩緩張開,露出了那對墨綠眼睛。
  顯然,約夏沒想到一睜開眼睛就會看到斯內普,他愣了許久,忙伸手拉住了斯內普的袖子:“斯內普?你還好嗎?”
  斯內普眼裡的茫然更重,那些自卑撞擊著厚重的牢籠,使其崩塌碎裂。他猛然將頭轉開,不想讓約夏看到。

  第三十九章:問題與答案

  約夏仍然拉著斯內普的袖子,他不明白為什麼斯內普明明就站在自己身邊卻不看自己,約夏墨綠的瞳仁裡難得的閃過一絲委屈,身體上的疼痛讓他變得孩子氣。
  “西弗……”微微帶點試探性的,約夏輕喊一聲。
  斯內普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猛的後退一步,一對深淵般的眸子措不及防得容納了約夏小小的身影,瞬間,斯內普的瞳孔縮成了針尖般的大小,一張面色蒼白的臉緊緊繃著,猶如烏雲一般陰沉。
  約夏愣住,他第一次看到斯內普眼中有那麼複雜的感情,糾結成團錯雜在一起。
  一時間沒人說話,斯內普又轉開了臉,約夏的手仍然維持著方才捏著斯內普衣袖的樣子。
  “孩子你已經醒了!?”龐弗雷夫人從內間走了出來,手裡拿著一瓶不知道是紫色還是粉色的藥劑,棉絮狀的絲線在裡面漂浮著,她快步走到了約夏的身邊,驚訝的說:“我還以為你會睡上一會兒,居然那麼早就醒了,可憐的孩子,身上一定很疼吧。”龐弗雷夫人一邊絮絮叨叨的說著,一邊將藥劑的塞子拔下,遞給了約夏。
  約夏接過了藥劑,卻沒有喝,他的視線仍流轉在斯內普身上。
  斯內普身僵硬,約夏看不到斯內普的表情,看不到斯內普藏在黑色袍子下的手是握著的還是鬆開的,這讓約夏很不安。
  龐弗雷夫人見約夏遲遲不喝,立馬說:“快喝吧,孩子,喝完睡上一覺,我保證明天你就能和從前一樣。只是那兩根可憐的肋骨得讓它們慢慢的長,這段時間千萬別再玩那什麼破掃把。”她上前,給約夏的脖子後面墊了兩個鬆軟的枕頭,一邊對斯內普說:“我再去準備點藥劑好讓他以後喝,你看著他喝完睡著後把枕頭抽掉。”龐弗雷夫人額頭上的皺眉突然露了出來,睜大了眼睛看了看四周:“另外那個孩子呢。”
  斯內普這才轉回頭,他臉上的表情和平時一樣,眼裡的情緒也平復了下來,可是那黑色下面,壓著一層層厚重的東西,像是要衝破脆弱的外殼,他淡淡的說:“走了。”
  龐弗雷夫人有些不信,東張西望了會兒,確定沒有布萊克的身影後抱怨道:“真不敢相信他居然那麼快就走了。”龐弗雷夫人摸了摸約夏的額頭:“你擁有一個很好的朋友。”說完後,也許是覺得自己有些囉嗦,龐弗雷夫人輕咳一聲,轉身走開。
  約夏轉轉手裡的藥瓶子,仍然看著斯內普,眼中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斯內普壓住了不斷湧上來的煩躁,他上前,小心的扶起了約夏,讓他靠在伸手的枕頭上:“喝藥吧。”
  約夏聽話的喝光了瓶裡藥劑,那裡混著一些口服緩和劑,一些止痛劑,還有一些約夏說不出的名字。喝完以後,有一種像是被棉絮包裹的感覺,眼中所有的景觀都像是被蒙上了一層暮色,沒那麼刺眼,沒那麼灰暗,舒服得想閉上眼睛,他打賭,如果他現在想要吃點媽媽的小松餅,那麼他在夢中一定會成真。
  斯內普就站在約夏旁邊,一雙黑沉沉的眸子盯著約夏。看到約夏喝下藥劑後,斯內普的眸光略閃。他知道現在約夏一定很想睡,整個人處於一種放鬆狀態。
  也許這麼做有些卑鄙,可是只是現在,他得到的答案才會是最真實的。
  斯內普不再偽裝自己,他像是多年前還未遇到莉莉時的小男孩兒一樣,充滿不安,自卑,怨恨,一份渴望被認可的衝動以及,孤獨。
  鋪天蓋地的孤獨與迷茫。
  斯內普看著約夏因為藥劑而微微顫抖的眼睫,輕聲問:“為什麼是我,約夏,為什麼是我。”
  約夏困得抬手揉了揉眼睛,這個動作在他感受來,絲毫不用力氣,整個人好像被包裹在了雲朵裡。他聽到了斯內普的聲音,轉頭看去,視線的景物在緩慢的移動,直到看到斯內普。
  一張過度蒼白的臉,一雙永遠藏著情緒卻只會展現其中的厭惡,嘲諷,以及冰冷的眸子。鷹鉤鼻使得陰影斜斜落在顴骨上,像是一幅完美的畫卷添上了一朵朵陰沉的烏雲。
  還有那唇。
  約夏從來沒有完整的見過斯內普的唇,那通常都緊抿著,隱忍而克制。
  約夏也見過他笑,不是很明顯,那是一種很小的弧度,不仔細看,完全無法分辨。
  莉莉見過很多次,可是她從不珍惜,她將斯內普當成朋友,可是不是唯一的。
  自己卻是將斯內普當成唯一的朋友,可是這個朋友總是把他推開。
  約夏動了動,手掌撐在了床上,坐了起來。
  斯內普在等著約夏的答案,他沒想到約夏會突然坐起來,忙上前拉住了約夏的胳膊,扶住了他。
  約夏抓住了斯內普的袖子,鼻子小小的動了動,嗅著斯內普身上特有的藥香,因為藥劑的緣故,約夏的動作很慢,所以那些小表情都被斯內普看得清清楚楚。斯內普沒有想到過約夏也會有那麼孩子氣的一面,甚至可以用上可愛這個詞。
  約夏一點點用著力氣,離斯內普越來越近,他的視線裡滿滿都是斯內普緊抿的唇,那些色彩與線條明明是那麼單薄,組合在一起卻讓約夏難以離開視線。
  約夏的手動了動,撐在了斯內普的手臂上,完全不明白約夏要做什麼的斯內普只能將手搭在約夏的腰上,卻驚覺掌下的身體單薄的像是紙片一樣。
  斯內普皺眉,沒有意識到約夏離他越來越近,一雙墨黑的眸子裡漸漸露出一些瑩潤如寶石的墨綠。
  那些墨綠漸漸加深,就像約夏離斯內普越來越近的身體。
  約夏困得想閉上眼睛,他聽到了緩慢的心跳,隨著身體的靠近,約夏還聽到了一些聲音,那是斯內普的呼吸聲,睫毛劃過空氣產生的小小氣流聲,還有在漸漸加快的心跳聲。
  約夏不捨得閉上眼睛,他聽著那些完美如樂章一樣的聲音,輕輕印上了斯內普的唇。一句緩慢軟糯卻無比堅定的話從唇中溢出:“因為……喜歡……”
  斯內普眼中閃過絲震驚,他甚至都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他的腳像是被釘在了地上,以至於他沒有躲過那個吻。
  約夏最終還是支撐不住了,他困得閉上了眼睛,滑到了斯內普的肩上,但是只是僅僅一瞬,約夏還是知道了那個唇的味道。
  冰涼,柔軟,比他接觸過的一切都更美好。

  第四十章:一直想做的事

  斯內普維持著僵硬的站姿,他的懷中,是已經睡著的約夏。
  帶著溫熱的呼吸就在自己的耳邊,明明是那樣的平緩,卻像驚雷一般讓斯內普的心臟不斷加快速度。
  斯內普不確定,剛剛那個,是否是一個吻。他從來沒有接觸過這些,他無法去理解為什麼約夏會有那樣子的舉動,也許是因為約夏的話。
  因為……喜歡……
  斯內普如黑霧一般的眼中滿是迷茫。
  下意識的,斯內普想要逃開,他小心的將約夏放回了床上,轉身快步走了兩步,可是他又停了下來,無法控制的看向床上的約夏。
  斯內普知道,在那種情況下,約夏不可能說謊。
  斯內普也明白,自己是多渴望,有一個人,可以喜歡自己,而不是一直去承受他人的輕視,那種無力的孤獨,他體會的夠多了。
  但是,約夏到底喜歡了他多久?
  斯內普沒有答案。
  就像他一直喜歡著莉莉一樣,斯內普漸漸明白了約夏的感受,也明白了為什麼約夏願意一直默默的跟在他身後,甚至於現在為了他而躺在病床上。
  可是斯內普仍然還是不明白,那個他最初的疑問。
  為什麼是他,為什麼喜歡的是他。
  斯內普控制著自己努力想逃離的身體,走回了約夏的床前。他的眼中刻入了約夏安穩熟睡的樣子,複雜的黑雲在眼中聚集,他習慣性的抿了唇,然後想起了那個吻。
  斯內普微微低著頭,面上陰影遍佈,一片小小的光亮掙脫陰影,在顴骨上流連。
  那裡正透著淡淡的粉紅。
  其實,他可以像是以前一樣,用諷刺的言語趕走任何想要接近他的人,無論那個人有什麼目的,他也可以當做什麼也沒有發生過,繼續與約夏維持之前的關係。
  可是斯內普發現,他辦不到,即使是想像。
  他只要一想到約夏會因為他的話而受傷,就會難以克制的皺眉。
  同樣的,斯內普也不想欺騙約夏,當做什麼也沒有發生過,那就和他剛剛轉身就走的舉動一樣,帶著怯懦的逃避。
  斯內普閉了閉眼睛,眉頭攏起小山。顯然,接下去要怎麼做,讓斯內普苦惱極了。他的拳頭握緊又放鬆,握緊又放鬆,最後他還是選擇坐在了床邊的椅子上,
  對於斯內普的煩悶苦惱,約夏全然不知,他彷彿做了一個夢,那個夢中,他吻了斯內普。那觸感,彷彿仍就停留在唇上,真實的不可思議。
  也正是這份真實感,讓約夏驚醒了過來。
  心口砰砰跳著,藥劑的功效已經弱化,傷口隱隱作疼,約夏睜著眼睛,一瞬間他記不起來自己是在哪裡,他看了漂浮著蠟燭的天花板半天才意識到現在已經是晚上了,他現在正在龐弗雷夫人的醫療室裡。
  耳邊有淺淺的呼吸聲,約夏轉頭,卻驚訝的發現斯內普正坐在自己床邊,一對黑沉沉的眸子盯著他看,眼下有些微青暈。
  “西……斯內普?”約夏坐了起來:“你一直在這裡?”
  斯內普沒有回答,眸子閃了閃,依舊像是一片夜幕一般盯著約夏。嘴唇緊緊抿著。
  約夏心裡狠狠跳了一下,他忽然想起了先前的那個吻。
  約夏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他緊緊抓著手中的被子,身子不可抑制的輕顫:“我……我……”
  我是不是吻了你?
  約夏問不出口。
  因為斯內普微閃的眼神已經讓約夏知道了答案。
  約夏微微闔眼,掩住了眼中一片濃郁的綠芒,他無措的縮著身子,看也不敢看斯內普。
  他完全想起了自己剛才做了什麼,紅暈與蒼白同時在臉上聚集,使得約夏看起來就像是一隻掉進了粉色顏料中的白兔子,驚慌,不知所措,甚至還帶著害怕,害怕斯內普會怎麼回應他,或者說是根本不回應。
  兩人安安靜靜,一個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一個蜷著雙腿坐在床上;一個緊緊盯著另一個,一個只管盯著雪白的被子。
  漂浮在兩人頭頂的蠟燭並不是因為施了魔法,而是由一種粉白的寬翅蝶托起的,它們聚集在病床上方,在約夏的臉上留下斑駁的淺影。也許是無法承受這詭異的安靜,也許是因為已經在心裡下了某種決定,約夏沒有再低著頭,他用他墨綠的眸子絞著斯內普的視線,那裡的堅定,以及某種令人心顫的無望都讓斯內普開始慌亂,他突然開口:
  “我沒有做錯,我只是做了我一直想做的事情。”
  斯內普呼吸一頓,他無法再繼續看著約夏異常明亮的眸子,他猛的扭過了頭,不再看約夏。可是斯內普無法真正的挪開視線,他的餘光正不誠實的注意著約夏的一舉一動。
  約夏沒有放過斯內普,好像他要在這個地方,這個時候,就在那些粉蝶撲著翅膀的沙沙聲下,把所有的一切都攤開,不顧結果。那種不屬於約夏的衝動使得約夏的眸子蒙上了一層灰綠色的悲哀,彷彿只要他說出來一切,之前他珍惜的一切都會離他而去。
  斯內普感到了異常的害怕,他在害怕約夏即將說出口的話,這種感覺是他覺得自己處於弱勢,所以他猛的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的站姿使他擁有了一些勇氣,他截住了約夏的話,聲音因為長時間沒有說話而有些嘶啞:“我們還太小。”
  約夏抬起頭,眼中那層淡淡的灰綠像是等待著即將到來的宣判。
  斯內普沒有退縮,他捏緊了拳頭,繼續他的話:“我們都是男生。”
  約夏沒有動,仰頭的姿勢使得脖頸都暴露在斯內普的視線裡,那樣的脆弱。
  斯內普別開臉,盯著床頭的某個地方,臉上有一絲變扭的紅暈:“你可以……繼續叫我西弗。”
  “什麼……”約夏瞪大了眼睛,那層灰色甚至都還來不及褪去,就被驚訝填滿。
  斯內普有些懊惱,他覺得他的那句話說得就像是施捨一樣,不知道會約夏回怎麼想,可是斯內普轉頭的時候,只看到約夏睜著一對墨綠的眸子滿臉紅暈的樣子。斯內普更覺得懊惱,他只好拔高音調,用陰測測的口氣緩慢的說道:“如果你還有耳朵這個器官的話,我說的是,你可以,繼續叫我……”
  “西弗……”
  床上的少年突然輕輕喊了一聲,輕輕軟軟。

  第四十一章:魔藥教室中

  約夏趴在床鋪上,給媽媽寫著信,他想把當晚的事情完全寫在信裡,只是他意外的發現,他無法用文字來表達那晚的感受。
  約夏放下了筆,拿著信紙前前後後的看著。床鋪旁的桌子上傳來瓶子磕在木頭桌面上的聲音,約夏抬頭看去,正好看到斯內普也轉頭向他看來。
  兩人目光稍一接觸,斯內普先移開了視線,他將藥瓶子遞給了約夏:“喝藥。”
  約夏乖乖接了過來,打開瓶塞喝光了瓶中的藥。
  這樣子的情景已經連續發生了四天,約夏也習慣了每天晚上斯內普都要先將藥瓶子弄出些聲響,等他看過去後,才把藥瓶子遞給他。
  龐弗雷夫人給了斯內普很多的藥,要他照看約夏。約夏的骨頭雖然長好了,但是疼痛沒有消除,每天晚上臨睡前,他都要喝一點藥,不然睡熟後容易翻身壓到傷口,而那藥,能讓約夏昏睡一晚上。
  那日鬼飛球撞人的事件被當成了意外,如果要查的話,第一個要懷疑的人便是詹姆,畢竟在不久前,詹姆等人與斯內普的爭吵鬧得整個霍格華茲的人到現在還津津樂道,甚至有不少學生已經在猜測斯內普差點受傷完全是因為詹姆,因為詹姆完全有理由記恨。
  只是詹姆再三聲明並不是他做的。而麥格教授相信詹姆,她說詹姆雖然調皮,卻是個誠實的孩子。格蘭芬多的更是力挺詹姆,說是斯萊特林的人故意造謠。
  約夏倒是無所謂是誰做的,畢竟斯內普沒有受傷,約夏也更願意相信那只是一個意外。
  只是斯內普看著詹姆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個罪犯一樣充滿鄙夷,要不是盧平和布萊克拉著,詹姆早就沖上去甩動他的魔杖了。反復幾次以後,布萊克不耐煩了,他對詹姆說:“我知道事情不是你做的,但是既然有人懷疑了,那你就去找出那個人,鬼飛球不會無緣無故自己飛出來並且特意尋找目標。”詹姆重重的哼了一聲,剛想說些什麼被布萊克撇了一眼,只好怏怏的住了嘴。
  “你空泛泛的腦袋什麼時候能注意一下你的坩堝。”陰測測的聲音像是貼著耳朵一樣突然傳了過來,約夏握著攪拌棒的手顫了顫。
  “對不起,我出神了。”約夏低著頭,繼續手中的動作。
  一旁的斯內普皺眉,剛想繼續說些什麼的時候,被一雙手捂住了眼睛。
  “你一定猜不到我帶來了什麼!”莉莉的聲音裡充滿快樂。
  斯內普不喜歡眼前一片黑暗的樣子,他抿了抿唇,拉下了莉莉的手。
  莉莉鼓起了臉,撇了撇嘴:“真是的,斯內普你都不懂什麼是配合!”
  “帶了什麼。”斯內普嘴角勾了勾,莉莉難得那麼開心,剛才的聲音動作裡甚至還帶上了撒嬌,本來莉莉就如同火焰一般擁有強烈的存在感,現在的她更眉眼彎彎,笑容明媚溫暖,讓人不自主的想跟著她一起快樂。
  “是斯拉格霍恩教授給我的筆記!”莉莉大笑著從袍子了掏出了一卷牛皮紙,看起來厚厚的。
  自從莉莉和斯內普加入了斯拉格霍恩教授的俱樂部後,三人之間的聚會少了許多,準確的說,只是少了約夏而已。
  莉莉特地在午休的時候借用了魔藥教室來練習魔藥,對於勤奮有天賦的學生,斯拉格霍恩教授一向是慷慨的。莉莉經常從教授那裡得到一些有用的藥材或者是配方來練習,並且她十分願意與斯內普一起分享。
  “約夏!”莉莉朝約夏招了招手:“你的傷已經好了嗎!還有在喝藥嗎?”
  約夏禮貌的點了點頭:“謝謝關心,好多了。”
  莉莉笑了笑,她今天把那頭蓬亂的紅頭髮紮了起來,使得那張臉上的笑容更明顯了,兩個小小的酒窩特別的可愛。她拉著斯內普迫不及待的想要試驗那些配方。
  約夏早就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坩堝裡的液體有些粘稠,起著微小的泡泡咕咚咕咚響著,那些泡泡像是在被種在了約夏的心中,每破一個泡泡,約夏的心就顫一下。
  他看著斯內普與莉莉很久,久到他的膝蓋如同被施了化石咒一樣僵硬。
  他緊緊握了握手裡的攪拌棒,咬了咬有些乾澀的唇。
  從前也是這樣,他只是在一旁看著斯內普和莉莉,可是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麼難以忍受過。
  好像有人在拿鈍得連紙都斷不開的鋸子一遍遍割著他的心口與他的呼吸。
  約夏張了張嘴,極小聲的喊了聲:“西弗……”
  聲音飄在了空氣中,還沒有坩堝中那些氣泡破碎的聲音大。
  斯內普沒有聽到。
  約夏低了頭,睫毛落下淺淺的陰影。
  斯內普卻在此時抬了頭,他疑惑的看了眼約夏,因為他好像隱約聽到了約夏在喊他的名字,可是他只看到約夏低著頭,注視著坩堝裡的魔藥。斯內普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因為約夏的手握著攪拌棒一動也不動。
  “斯內普?”莉莉眨了眨眼睛,臉頰上浮起了兩圈興奮的紅暈:“快成功了,筆記裡寫著放入羊眼石的時候會竄起漂亮的火焰!”莉莉將手中的藥材丟了進去,坩堝中濺起幾個圓形的泡泡,粘稠得不斷鼓動的液體在慢慢平緩下來,突然,中心處破了一個小口,猛的竄出了幾英尺高的粉紫色火焰,還處在坩堝中的液體像是抽絲一樣浮起了棉絮一樣團狀物。幾秒鐘以後,液體平靜了下來,魔藥製成了。
  斯內普裝好藥劑後,向約夏看去,可是原本站著約夏的地方卻空無一人,只有一瓶制好的藥劑。斯內普下意識的皺眉,快步向那裡走去:“約夏?”他不相信約夏會自己走掉一樣,他寧願相信約夏是走到了櫃子那邊拿魔藥材料,或者坐在他身後的座位上閉著眼靜靜的休息。
  可是斯內普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教室裡散開,哪兒都沒有約夏。
  斯內普的臉陰沉了下來,他靠在了一旁的桌子上,緊緊抿著唇,伸手將約夏做完的藥劑拿在了手中。
  一瓶普通的藥劑而已,約夏卻做的有些失敗,顏色太重,還帶著一層霧一樣的灰色。
  這讓斯內普想到了那晚約夏的眼睛,裹滿哀傷的灰綠。

  第四十二章:懵懂與迷惑

  斯內普捏緊了手裡的藥劑,力氣越是大,他眉間便攏得越緊。
  “斯內普?”莉莉疑惑的看了眼那瓶藥劑:“約夏做的?怎麼會做成這樣?他人呢?”
  斯內普搖搖頭,他也想知道,就在他視線離開的這段時間裡,約夏去了哪裡。他在腦海中搜刮著約夏也許會去的地方,可是卻得到空白一片。在斯內普的印象裡,約夏一直都跟著自己,而在自己與他分開的某些時間裡,斯內普也從來都沒有想過約夏他會去哪裡。
  “會不會提前去教室了?”莉莉問道。
  斯內普抿著唇,臉上覆著烏雲一般的陰沉。
  “你在擔心嗎?”莉莉笑了笑:“約夏他又不是那些調皮的孩子,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不會走丟的啦,再說你們不是在一個寢室嗎,回去以後就能看到了。”莉莉走回坩堝旁,收拾著殘留的藥劑:“哦,對了,這學期的選修課他不是選了天文嗎,可能是提前去天文塔了。要知道,那在霍格華茲的頂樓。”
  斯內普將藥瓶放回了桌上:“他不會不說一聲就走。”
  莉莉疑惑的眨了眨眼睛,耳邊落了幾根頭髮下來,她將頭髮塞到了耳朵後面:“斯內普你是怎麼了?”
  斯內普有些煩躁,他說不清楚。
  午休時間已經結束,學生開始陸陸續續進教室,斯內普對著莉莉說:“先走吧。”
  其實莉莉說的沒錯,約夏真的在天文塔上,但是這節課並不是天文課,約夏只是想找一個沒人找得到他的地方。
  天文塔上被施了暮色的魔法,紅日像一塊番薯透著緋紅的光,將地面照得都快能晃出人影了。約夏找了個角落,將自己縮在了裡面,他把下巴磕在膝蓋上,好像這樣就能使他的頭更舒服點,他緊緊皺著眉,眼裡都是暗淡的灰綠。
  斯內普不會找過來,因為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選了一門天文課。
  因為天文塔被施了魔法,所以約夏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那個角落裡蜷縮了多久,那一個日落持續了很久的時間,約夏的眼睛也盯著那個日落看了很久的時間。
  沒過多久,約夏的身旁突然閃現了一陣涼意,約夏扭頭看去,對上了一雙空洞洞的眼睛。
  是血人巴羅。
  從上天文課開始,約夏就留意到,每次他們上課之前都會看到血人巴羅從天文塔上飛下來,就好像他一直呆在那裡從來沒下來過。
  血人巴羅看到了約夏,只是他什麼也說,他就筆直的站在一旁,長袍垂地,那些斑駁的血跡像是銀河一樣在長袍上鋪開。
  約夏從來沒有見過血人巴羅說話,他知道血人巴羅擁有很強大的魔力,他身上的長袍也能看到他生前擁有高貴的身份,他也從來沒有像其他幽靈一樣惡作劇過,也沒有在任何熱鬧的場地逗留過太久。
  約夏突然覺得,也許他把積壓在心裡的話都說出來才好。雖然也可以和媽媽說,只是信件畢竟有限,那種感情,約夏無法用文字描述。
  就這樣,約夏從他出生開始說起,媽媽的一切,自己的一切,然後是斯內普的一切。
  講到越到斯內普的時候,約夏的聲音與口氣都變了,他時不時停下來,眼中的墨綠深深淺淺。
  莉莉,詹姆,布萊克,盧平等等等等,他一個不落的說著。
  “然後我告訴西弗,我喜歡他。那時候我以為我在做夢,我是那麼輕巧的說了出來。”
  血人巴羅原本在一旁安安靜靜的站著,約夏不知道他有沒有在在聽,可是約夏看到他原本空洞洞的眼裡起了一絲波瀾,約夏抬頭,打量著血人巴羅那雙充滿涼意的眼睛,那裡和平常一樣,剛才一瞬間的波瀾也許只是錯覺。
  “西弗說我們還太小,我們都是男生。”
  “一開始我並不明白,後來透過媽媽的信件才知道……”約夏闔了眼,停了下來,指尖捏了捏落到了地上的長袍,看著上面皺起的褶子:“我很高興,我原本以為西弗會覺得我是個噁心的人,畢竟那樣的事,是大多數人無法接受的,可是他沒有。他甚至讓我繼續喊他西弗,沒有什麼能比這個更讓我高興的了。”
  “那天過後,媽媽接著來信,信裡說的不清不楚,可是我看明白了媽媽的意思,人生中感情不能支撐全部,我現在還小,還不明白,等我長大了就會懂。”約夏抬頭,看著血人巴羅,那雙空洞洞眼裡沒有任何可以讓約夏看明白的東西。約夏微微眯起了眼睛,讓眼睫擋去了那些緋紅的暮色。
  “從前我不會在意的,我覺得那樣的氛圍很舒服,很安靜,我很喜歡。看著他們在那裡製作魔藥也是我早就習慣的事情。”
  “可是現在不同了,我在難受,我突然覺得那些因為莉莉而出現淺笑有些刺眼。”
  “魔藥失敗的時候我覺得很失落,我覺得自己變了,不再是以前的我,我的思想我的感情都在被一種惡劣的東西腐蝕著,我很害怕,我逃了出來。”
  “我從來都沒有像現在這麼難受過,我開始不自覺的將自己和莉莉做比較,然後發現,我沒有任何能比得上她的。”
  “後來我意識到了是什麼在改變我。”約夏眼睛覆上了一層灰濛濛的綠,他突然轉頭看著血人巴羅空洞洞的眼睛:“嫉妒。”
  “我小時候也有嫉妒過別人,嫉妒別人有父親,嫉妒別人可以定居在一個地方,嫉妒別人擁有很多的夥伴,可是那時候有媽媽,所以那種感覺只維持了短短一瞬。可是現在,我只有一個人。”
  血人巴羅空洞洞的眼裡有那麼一瞬的清醒,那裡清晰的映出了約夏的樣子,看起來只是十三四歲的少年蜷縮著靠在角落裡,一雙漂亮的墨綠眸子裡全是對感情的懵懂與迷惑,他繞著約夏飄了一圈,袍子在地上劃過,那些乾澀得印在袍子上的血跡像是要流到地上一樣浮動著。
  有那麼一瞬,約夏以為他就要說話了,可是他突然消失在了約夏面前,接著,約夏突然看到了斯內普的臉,以及如同隧道一樣的黑眼睛,那裡像是裹著冰渣子一樣寒冷。

  第四十三章:一瓶藥劑

  約夏的臉色瞬間變得很差,像是那些掛著畫像的花白牆壁,他猛的站了起來,整個人都縮在了牆壁裡,想要憑藉暮色緋紅的光將自己遮蓋起來。他的心撲通撲通的快速跳著,卻時不時的漏跳幾拍,呼吸都不平穩。
  西弗他……聽到了嗎?
  如果聽到了他該怎麼辦,如果沒聽到,他該怎麼辦。
  約夏不知所措的低了頭,儘量將身子都貼在了冰涼的牆壁上,好讓過熱的體溫壓制下去。
  斯內普站在了門口,一雙眸子隱隱約約透著淺光,某些不明意味的情緒一閃而過,暮色將那根根分明的眼睫染成金色,拽著長影子在臉上留下陰影,他緊緊抿著唇,上前了兩步,一把拉住了約夏,聲音中帶著氣急敗壞與一些氣喘得呼吸聲:“那麼長時間你都在這裡?”
  約夏被斯內普一拉猛的向前踏了一步,鼻尖都快要碰上斯內普的臉,約夏也是真的感受到了斯內普的怒氣。他無措的抽了抽手,沒有抽開。但是這動作讓斯內普更加的生氣,他死死握緊了約夏的手腕:“你是三歲的孩子嗎?只會愚蠢的橫衝直撞到處亂跑?我……”斯內普突然死死的抿了唇,眉頭緊緊皺著。他意識到約夏的手腕正被他握在手裡,因為用力過度,斯內普能感覺到從脈絡上傳來的陣陣跳動。他盯著約夏的眼睛,放開了手。
  約夏的手無意識的垂著,他不確定的輕輕開口:“你……剛才,也在這裡嗎……”
  “別指望我會找你,我只是看到這裡有光亮才過來的而已。”斯內普偏開視線,冷淡的說著。
  約夏笑笑,他現在十分清楚斯內普彆扭的性格,對重視的人,對敵視的人,對無關緊要的人,斯內普所表現的都不同。
  此時斯內普雖然言語冷淡嘲諷,可是他一上來就氣急敗壞的口氣以及那有些略快的呼吸都讓約夏明白,他找了他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那也就是說,斯內普沒有聽到他剛才的那段話。
  約夏鬆了口氣,但是他還是想確認下:“西弗……你上來的時候,有聽到什麼聲音嗎。”
  斯內普嘲諷的笑笑:“我只看到你和毛蟲一樣團成一團坐在那裡。”
  約夏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感受,慶倖也有,失落也有,總之很奇怪。他低了頭,看著乾淨的手指在黑袍上扯出一條條扭曲的褶子。
  “你要在這個幽靈都懶得上來的天文塔上待多久。”斯內普丟下一句話後突然轉身。
  約夏一愣,忙跟了上去。
  天文塔在霍格華茲的頂層,連接著很長的螺旋狀的樓梯,扶手上繁複的雕文刻得很深,約夏將手放在雕文上,那些平滑的刻痕劃過手心時癢癢的。
  斯內普就走在約夏的前面,黑袍裡鼓著風,偶爾袍角會揚起一些很小的弧度。他的步子有些又急又重,約夏在他身後跟得有些吃力,畢竟他的左肋還沒有完全的好。
  一長條的螺旋樓梯裡安靜得連呼吸聲都能聽得見,漸漸的,斯內普發現,他兩聲重重的步子裡會夾雜兩聲輕巧的步子音,一聲連著一聲,沒用多久,那些輕巧的步子音逐漸和自己的步子音合在了一起,就像是一個人走的一樣。
  斯內普停了下來,轉頭看向約夏。
  約夏沒料到斯內普會突然停下來,他的嘴角還殘留著一抹溫和的笑,眼梢彎彎。他站定了身子,疑惑的輕嗯了一下,尾調上揚。
  斯內普抿抿唇,沒再看約夏,轉身向走廊走去,步子有些雜亂,像是更急了些。
  約夏忙跟在斯內普身後。
  忽然,約夏看到了在走廊轉角處,莉莉正在和一副畫像交談著,早上還綁好的辮子現在放了下來,細白的脖子半隱半現,特別的漂亮。而斯內普行正在走向莉莉的方向。
  約夏停了下來。
  斯內普已經習慣了那兩聲步子音重疊在一起的聲音了,突然只剩下自己的腳步聲時,他疑惑的看向約夏。
  約夏墨綠的眸子裡透著晦澀的光,他退後了一步,不敢看斯內普,聲音雖然小,卻很堅定:“我不想過去。”
  斯內普沒有說話。
  約夏低著頭,看到不斯內普的表情,也看不到斯內普的手:“西弗……也許是我太自私了一點,可是我不再習慣,當你和莉莉在一起時,我只能待在一旁。”
  約夏說完後,下意識的後退一步,他的心口輕鬆了不少,他不用再去忍受那些像山一樣壓著他的情緒,這會讓他慢慢變成另一個人。
  但是他更多的是害怕,一些沒有由來湧上來的害怕。
  斯內普靜靜的站著,沒有說一句話,漸漸得,他的呼吸聲重了起來,像一台老式拉杆風箱一樣又長又重。一種無形的壓迫慢慢籠上約夏的四周,這讓約夏不得不抬起頭來。
  斯內普面上罩著一層寒霜,約夏無法在那張臉上看到任何他能讀懂的表情。
  “你的意思是說。”斯內普走近了約夏,聲音像是雲霧一樣散在空氣中,輕緩卻每個單詞都聽得清清楚楚:“在我接受了你那個意味不明的吻後,我就該什麼都聽你的,我就成為了你的所有物任你指手畫腳,我就該為了舍去我的朋友?”
  斯內普的聲音極輕,卻讓約夏不得不靠扶著牆壁才能支撐著聽完他所有的話。
  約夏一句話都沒有說,沒有反駁,沒有抬頭,甚至沒有看斯內普。
  這是約夏抵禦斯內普刻薄話語的方式,他不會在這個時候說一句話,可是那安靜的樣子卻讓斯內普漸漸不安起來。
  果然沒過一會兒,斯內普就煩躁的在約夏旁邊走來走去,然後他突然停了下來,轉身離開。
  接著,約夏的肩膀被拍了拍。
  “約夏?”莉莉聽到轉角處有聲音,過來看了看,沒想到看到了靠著牆壁的約夏:“你居然在這裡,我和斯內普找了你好久,剛才我還在問畫像裡的夫人有沒有看到你呢。”
  約夏抬頭看了眼莉莉,點了點頭:“西弗找到我了。”
  “這樣啊。”莉莉眨了眨眼睛,接著她不高興的鼓起了臉:“斯內普找到你了也不告訴我一聲,讓我白白走了好遠的路。”她一邊說著,一邊往約夏身後看:“他人呢?”
  “可能回寢室了。”約夏回答道。
  “回去了?”莉莉的樣子看起來有點驚訝,她從袍子裡拿出了一瓶藥劑:“可是他還沒從我這兒拿走藥劑呢,剛才我們一起做的。”
  莉莉把藥劑塞到了約夏的手裡,問道:“對了約夏,你最近還有在喝藥吧。”
  約夏點點頭,他看著手中粉紫飄著棉絮狀絲線的藥劑,覺得有些熟悉。
  “那些藥劑沒有這個好,我好不容易才讓斯拉格霍恩教授給我了這個藥劑的配方,聽說這還是他特地去問龐弗雷夫人要的呢,畢竟這藥是龐弗雷夫人中和的,只有她知道比例。”
  約夏聽到雲裡霧裡,完全沒有明白。
  莉莉見約夏眼裡的迷茫,她更是驚訝:“斯內普沒有和你說嗎,你最近喝的藥劑都是他做的,龐弗雷夫人說你的傷口已經差不多好了,不用再繼續喝那個藥,可是斯內普見你晚上疼得總是翻身。他怕你壓到傷口,就留下了最後一瓶藥劑自己配。”
  “他也真是的,直接去問龐弗雷夫人多要幾瓶不就完了,偏要自己做。一開始做的都不對,你睡得太沉了點。我也想了好多辦法,藥劑比例漸漸的對了,顏色也變得越來越像,可是還是不對勁,後來是我看不過去了,找斯拉格霍恩教授幫忙,他幫我們找來了配方,原來是缺了一味羊眼石。我們怎麼就沒想到呢,那最後竄起的火焰真的是太棒了……”
  莉莉的話題漸漸偏離到魔藥上,一雙碧綠的眸子晶晶亮,可是約夏沒有任何心思能聽下去,他的心口像是在他的鞋尖上跳著舞,讓他整個人都難以控制的輕顫著。
  那瓶漂亮的藥劑還在莉莉握在手上,約夏的目光黏在了上面無法移開,他突然伸手搶過了那藥劑,文不對題的說了聲謝謝後匆匆從走廊上跑開。

  第四十四章:為了什麼道歉

  他的鼻子像是被貼在了耳朵上,約夏能聽到自己越來越快的呼吸聲。心臟如同被丟進了一鍋沸騰的鐵水,表面火燒疼痛,內裡被燙成了一團看不出是什麼形狀的岩漿,所有棱角都被那些沸騰的液體磨平。他說不清自己的心臟是什麼樣子什麼溫度什麼感受,也許在鐵水冷卻後,只是一個無法預計形狀的多面體,但是約夏知道,那塊多面體上,一定深深刻下了關於斯內普的一切。
  宿舍的門半掩著,約夏左手緊緊捏著藥瓶,右手撐在了門上,眼暈處因為跑得太快而有些泛黑,可是他已經不再著急,他看到斯內普坐在了書桌旁,那個挺直的消瘦背影約夏再熟悉不過。
  約夏努力平復著呼吸,卻沒有任何的作用,他的身體,他的情緒,他的視線,他的手,他的一切一切都無比的想要靠近那個熟悉的背影,以至於,他的雙腳在顫慄。
  約夏一直記得,在以前,斯內普為莉莉做過感冒藥水,最後卻因為一些原因沒有送成功。那時候,他有一種一閃而過的希望。什麼時候,斯內普也會為他做一次魔藥,不求有多用心,只要是為他做的。
  可是約夏沒有想到,結果與預想更出乎預料,如果不是莉莉,約夏甚至都不會知道斯內普早就為他做了魔藥。
  是什麼蒙蔽了他的眼睛,讓他失去了他的判斷力與觀察力。他早該發現的,斯內普每次都盯著他讓他把藥喝下去,而且每次藥劑都有些不同,但他那時,只是愚蠢的認為是龐弗雷夫人把藥劑換了而已。
  約夏一步步走到斯內普的身後,腳步沉重卻堅定,他的臉上已經沒有了天文塔上時的迷茫與懵懂,一雙墨綠的眸子裡並沒有太多奪目而絢麗的光芒,反倒溫溫合合,眼底的感情飽滿而濃烈,那是一種只要見過,就不會忘記的顏色。
  斯內普就幹坐書桌旁的扶手椅上,連最基本的攤本書偽裝一下都忘了,這讓約夏知道斯內普也許是真的生氣了。
  約夏不知道要怎麼開那個頭,他不善言辭,性子太溫,該說什麼,該做什麼,他毫無頭緒。他忽然想把手中那瓶藥劑喝下去,找到那種陷在棉花裡一樣的感覺,那時候,他可以放鬆得將自己心裡所有的東西都展示出來,足夠真實,足夠真誠。
  可是約夏不想那麼做,雖然那樣能幫助他,可是他不想用這種應付的方式對待即將要發生的事。
  他將藥劑放在了桌上,玻璃藥瓶碰到木桌時發出了恪的一聲。
  斯內普的肩膀動了動。
  他知道約夏回來了。
  可是他沒有說話,沒有轉身,沒有任何反應。
  “西弗……”約夏開了口,聲音裡淡淡的無措。
  斯內普仍然沒有說話,他背對著約夏,後背被黑影覆蓋著,就好像天一黑,他就會消失在夜晚的空氣裡一般。約夏躊躇的在他背後踱了幾步,最後還是下定決心走到了斯內普的面前。
  他想看著他的眼睛。
  斯內普坐在扶手椅上,雙手隨意的放在扶手上,後背挺直,肩膀繃緊,下巴也緊緊繃著,微微上抬。一股淡淡的壓迫感侵襲而來,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斯內普的氣勢越來越強。
  那雙眼睛無論從什麼時候看過去,都漆黑如深潭,強迫人陷進去,彷彿連光線都無法從那裡透過,哪怕最毒的日頭,也只能讓那雙眼睛露出一抹極重的深灰,那樣的感覺,太過壓迫。
  約夏硬是看進了眼睛裡面,不管要在那些黑色裡受到什麼酷刑。
  “對不起……”約夏輕聲說。
  斯內普抿著唇,黑眸冷淡的看著約夏。
  約夏畏懼著那些冷淡,卻只能提起他全部的勇氣來抵禦它們,他蹲下了身子,仰視著坐在扶手椅上的斯內普,也許他自己也沒有發現,他總是將他脆弱的脖頸露在斯內普的眼前:“對不起。”再一次。
  斯內普的手指動了動,他的眼裡滿滿的裝著那種屬於約夏的墨綠,不夠溫暖,不夠漂亮,卻有著那種只有約夏才有的溫和,不會如火焰一樣太過炎熱而灼燒別人,也不會漂亮得讓人驚歎,卻會在不知不覺中,悄悄變成一把鎖,鎖住了熟悉它的任何人,怎麼也忘不掉,即使那把鎖的鑰匙,就在那些人的手裡。
  約夏的眼裡漸漸露出慌亂,因為斯內普眼底那些意味不明的光亮。他蹲著向前走了一步,手都因為緊張而放到了斯內普的膝蓋上:“西弗……”約夏像是失去了他的語言能力,只能喊著斯內普的名字,就像那天晚上一樣,聲音裡帶著一種輕軟的特質,微微低沉。那種乾乾淨淨的聲線染上了沙啞的時候,有一種獨特的味道。
  “如果。”斯內普突然半俯了身子,他的眼睛離開約夏的眼睛不過短短一抹燭光的距離,他們的鼻尖碰到了一起,皮膚上細細的絨毛相觸,帶動空氣,產生了一種難以忍受的癢:“你的道歉,僅僅是因為那些魔藥……”
  “不是的。”約夏突然開口截住了斯內普的話,他眼裡的墨綠第一次與斯內普眼裡的黑離得那麼近,就好像一個眨眼,他的眼睫就能碰到斯內普的眼球,這讓約夏的心跳得異常的快:“不是的……”
  約夏一邊喃喃著,一邊拉進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他都不知道他在回答些什麼,他的理智與他的大腦分離成兩個個體,一個在回答著斯內普的問題,一個卻貪婪的觀摩著斯內普臉上的一切。
  嘴唇也好,皮膚上微小的紋路也好,都讓約夏的眼瞳不自主的放大。瞳仁中的黑色簡直要蓋過那些墨綠。
  約夏克制住了自己,他沒有突然靠近斯內普,而是足夠的緩慢,足夠讓斯內普有時間能推開他,可是斯內普卻沒有這麼做,這讓約夏無比順利的吻上了斯內普的唇。
  兩個少年,誰都沒有真正的吻過誰,其中一個僅僅知道親吻應該兩唇相貼,而另一個,只有在幾天前才知道了吻是什麼。
  接觸到那份冰冷時,約夏狠狠顫慄著,他的腿不受他控制的打著顫,撐在斯內普膝蓋上的手簡直用不上力氣。而他手下那有力而堅硬的膝蓋卻給了他繼續下去的力氣。
  他不知道他是怎麼開始的,他也不知道他現在正在做著什麼,他只知道這一刻美好得讓他邁向奔潰。
  僅僅只是貼著唇而已,約夏發誓他從來都沒有那麼激動過,他的耳朵裡全是兩人的心跳聲,直到他酸疼的腿與僵硬的手臂無法再支撐他的身體,他才脫力得不得不離開了那片冰涼。
  可是斯內普的手卻環在了他的腰上,拖住了他,加重了那個吻,重得像是要把兩人的牙齒磕破才算。
  約夏的眼睛猛然睜大,因為離得太近,約夏看不清斯內普的眼睛,只能從他的呼吸心跳以及腰間那雙比平時更熱的手得知,斯內普同他一般顫慄著。
  約夏的呼吸困難起來,就像是那種強烈的感情在抽打著他的胸腔,他不自主的發出了一些難以克制的聲音,並且強迫著自己立即離開斯內普的唇,來求得一點讓他能夠繼續生存下去的空氣。
  斯內普的手仍然放在約夏的腰上,他們兩人已經都蜷在了椅子裡。
  呼吸疊著呼吸,約夏的心從來都沒有那麼安靜而溫暖過。
  他不捨得離開斯內普的視線,就盯著那雙黑色岩漿一般的眼睛輕聲說道:“我感到對不起的,不是對莉莉的嫉妒,不是忽略了你的魔藥,而是我不該,悄悄走掉,讓你來找我。”

  第四十五章:霸佔與無法掙脫

  斯內普放在約夏腰上的手輕顫。
  他的心底開始緩緩軟化,一種酸軟的感覺浮了上來,像是有人把所有他喜歡的東西擺了上來,並且告訴他隨時還有更多。那種感覺不能用激動來表述,因為他能清楚的聽到自己平緩的心跳,如同泡在了溫和的流水中。
  這是斯內普從來沒有體會過的。
  斯內普抿了抿唇,將那種酸軟且美好的感覺壓了下去,他緩緩傾身,抱住了約夏。
  約夏很驚訝,觸到斯內普懷抱時甚至無措得縮了縮身子,隨即放鬆了下來,雙手都環住了斯內普的後背,笑容從他嘴角溢出,眼中浮著一層流光溢彩的光芒,如同寶石鋪就。淺綠,深綠,茶綠,孔雀綠,松石綠,那些複雜的綠色攪成一團,隱隱流淌著水一樣的光澤。
  所以約夏也沒有看到斯內普眼中的晦澀。
  對於約夏的喜歡,斯內普是感激的,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對約夏已經沒有了慣有的防備,約夏說什麼,做什麼,斯內普都選擇去相信,而不是習慣性的猜測那話中動作中帶著什麼目的。
  可是斯內普卻完全明白,約夏與他並不是同一類人。
  約夏溫和,真誠,堅定,即使是一直跟在別人身後,也不會有絲毫的怨言,這些品質都太過美好,與他格格不入。
  斯內普微微闔眼,眼睫下落陰影,使得眼瞳中的黑色像是漩渦一樣深不見底,那些陰冷從眼底聚集,攪動起狂風一般怖人的陰冷。
  斯內普的心中是有怨恨的,只是他一直都隱藏的很好。
  小時候他希望他的父母能夠改變,像是其他人的父母一樣,哪怕只是父親不再喝酒,這樣至少能讓他的日子好過點。可是他的願望沒有成真,父親酗酒更加嚴重,母親也越發的死氣沉沉,有一段時間,斯內普甚至不想看到母親的臉,那種蒼白的,被絕望而掩蓋在眼底的微弱高傲,以及故作堅強挺直的身子都讓斯內普想逃離那裡,‘家’這個單詞,對與斯內普來說,代表著寒冷與空洞。
  那段童年讓斯內普明白,奢望別人改變是不可能的,他必須學會怎樣改變自己。
  他必須變得足夠強大,足夠令人懼怕,這樣才能把那些從前輕視過,欺辱過他的人踩在腳下。
  這樣的他,與約夏,簡直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斯內普閉了閉眼睛,將眼中陰沉的晦澀掩蓋住,他感受著約夏的體溫,享受著這難得的溫暖。片刻後,他輕聲對約夏說:“喝藥吧。”
  就像他輕聲對自己喊了一句無聲的‘停下’。
  約夏溫順的點點頭,兩身巫師袍互相摩擦時產生一種微小的靜電,明明連平復都沒有接觸到,卻讓兩個人都有些臉紅。
  斯內普彆扭的轉開了視線,將桌子上的藥瓶拿了起來,遞到了約夏的手上。
  約夏打開瓶塞,將那瓶藥劑喝了下去,並沒有多難喝,只是帶著一點點乾燥的泥土味兒。
  空瓶從約夏的手中脫落,被斯內普接住,輕輕放在了桌上。
  藥效起得很快,約夏很快就陷入那種奇異的緩慢感中,當一切都被放慢的時候,約夏的眼前更加的清晰。
  寢室中沒有點蠟燭,窗口落入了一片銀白龍鱗一樣月色,偏偏斯內普沒有處於光亮之中,只有一雙乾淨的手還被約夏握在自己的手裡,約夏緩慢的閉了閉眼睛,放開其中一隻手,改為抓住了斯內普的衣袍,嘴角笑容溫和,聲音乾淨,帶著特有的軟糯。
  “西弗……”
  斯內普知道約夏現在很想睡,他站了起來,牽著約夏走到床邊,約夏也溫順的跟著他走,一隻手拽著斯內普的手指,一隻手拽著斯內普的黑袍。
  好不容易讓約夏睡在了床上,可是約夏不肯放手。
  斯內普遲疑的俯身,他看著約夏半閉著眼睛,那裡的墨綠像在轉著圈圈一樣,明明很困,卻怎麼也不肯閉眼,原本柔順的黑髮現在亂糟糟的打著小卷兒散在一旁,讓約夏看起來就像一個六七歲的男孩兒。
  斯內普伸手,將一根黏在約夏眼睫上的頭髮撥開,卻不想約夏突然眨了眨眼睛。
  睫毛刷過手指的時候,斯內普被癢得微微一顫,他用拇指摸索著那一小塊地方,感覺那裡正在發燙。
  斯內普俯身,像是每個晚上約夏對他說的一樣,輕聲說了句:“晚安。”
  約夏還是很迷糊,他輕笑,半打著哈欠同樣說道:“晚安。”
  只是手還是不肯放。
  斯內普沒有辦法,他只好坐到了床邊,想要等著約夏睡著之後再把衣袍而他的手指抽回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約夏的呼吸越來越平緩,可是手仍然握著。
  斯內普看了眼熟睡的約夏,拉住自己的黑袍,小心翼翼的將它抽了出來。
  約夏突然皺了眉,不安的輕哼一聲,他緊緊握住了斯內普的手,無意識得將整個身子蜷縮成一團,睫毛輕顫著,好像就要醒來的樣子。
  斯內普僵著身子,他的半個身子幾乎都壓在了約夏的身上。因為約夏蜷縮著身子的緣故,斯內普的大半條手臂都被約夏抱在了懷裡。
  斯內普的臉黑了,他抿著唇,手臂微微用力,可是還沒等他挪出個幾毫米,約夏的手用了些力氣,臉頰貼了上來,將斯內普的手當成了枕頭,柔軟的臉頰無意識得,輕輕蹭著斯內普的手臂。
  斯內普僵著身子,整張臉更黑了。
  他連自己都無法解釋,為什麼他不直接將手抽出來,明明清楚喝了藥劑的約夏不會醒過來。
  斯內普看了蜷成一團的約夏良久,最後還是洩氣的放鬆了身子,任自己躺在了約夏的身邊,也任約夏把他的胳膊當成枕頭。
  斯內普睜著眼睛,不想睡過去,可是當他發現,無論他將視線轉到哪裡,都會沾到約夏時,他閉上了眼睛。
  胳膊上,約夏的綿軟的呼吸漸漸上移,直到停在了自己的肩上。
  斯內普無法克制得將眼睛睜開一條小縫,入目是約夏柔然的黑髮。
  從衣袍開始,接著是胳膊,到現在是胸口,斯內普發現他現在完全沒有掙脫的可能了。

  第四十六章:來自斯萊特林的男孩兒

  約夏醒來的時候,斯內普已經不在身旁,他的臉頰上似乎還殘留著一點點屬於斯內普的藥香。
  他從床上坐了起來,身上還穿著昨晚的黑袍,皺巴巴得卷成一團,他並沒有急著起床,而是靠在了床柱上,歪著頭看著斯內普。
  斯內普站在一旁,整理著書桌上散亂的紙張,他撩起眼皮掃了眼約夏後,又繼續手裡的工作。
  約夏有點驚喜,他原以為昨晚的行為太過輕率,今天斯內普一定會不理他,可是約夏沒有想到,斯內普不但還站在自己旁邊,甚至連臉上慣有的冰冷都減輕了許多。
  這讓約夏跟著斯內普一起出去的時候,笑容中多了太多溫暖的成分,溫溫潤潤。
  約夏長得不醜,甚至能算得上非常英俊,他的五官非常漂亮,鼻子很挺,是那種非常英氣的長相,特別是他笑起來有一種特殊的溫和,眉毛舒展,在柔順的碎發下麵露出兩個可愛的眉尖。這樣的長相,本來就很受女生歡迎,現在,約夏又因為斯內普的原因,笑容裡更是多了一些吸引人的東西,這讓不少女生在路過他的捂著嘴兒偷偷談論著。
  約夏完全沒有注意到這點,斯內普卻注意到了,他本就是對周遭環境很敏銳的人,此時更是皺了眉,停了步子轉頭去看約夏。
  正對上約夏的笑,眸子裡暖暖的。
  斯內普憋著一口氣,要說不能說,不說又讓他難受至極。他盯著約夏良久,久到約夏露出疑惑的神情時,斯內普才勉強想出了一句話:“你笑得像只專門引人發笑的猴子。”
  約夏臉上閃過絲錯愕,慌張的看向身邊,正巧兩個女孩兒盯著他笑嘻嘻的走了過去,還小聲著議論著。
  約夏學著斯內普抿了抿唇,臉上的粉紅一閃而過,眼裡第一次閃過絲不好意思的尷尬。他縮了縮身子,將自己藏在了斯內普的身後。
  一定是以為睡得皺巴巴的黑袍,約夏這麼想著,拿手扯了扯黑袍。
  斯內普為了忍住笑意,緊緊繃著臉。
  可是下一秒,他的眉頭皺了起來,看著突然出現在約夏胳膊上的手。
  “傷怎麼樣。”布萊克拉住了約夏的胳膊,將他拉到自己身邊。
  約夏有些沒反應過來,愣了一下才回答道:“好多了。”
  布萊克像是沒聽到那句好多了一樣,居然伸手想要去碰約夏受傷的左肋,半路被斯內普擋住。
  布萊克深灰得接近黑色的眼睛死死盯著斯內普,眼底藏著一股戾氣,深邃的眼瞳裡帶著一些貴族特有的傲慢以及對於其他人的輕視。
  斯內普眼底的黑色暗了下來,如同陣雨前陰沉的天。
  兩人仿如兩團寒冰一樣,尖利的邊角摩擦得哢哢作響,似乎都在撐著,撐到哪塊冰塊抵擋不住對方的尖利,裂成碎片。
  可是布萊克鬆了手,突然笑了起來,俊朗而紳士。他放棄了與斯內普的對視,轉而對著約夏說:“鬼飛球的事不是詹姆做的,他找到是誰做的了。”
  話說到一半的時候,布萊克身後就出現了詹姆吵吵鬧鬧的聲音。
  詹姆手裡壓著一個男孩兒,後背彎得像是個問號,頭都快埋到胸骨裡去了,因為有些矮,他被詹姆拎著,踉踉蹌蹌得跟著走。
  詹姆身後跟著盧平,彼得,還有莉莉。莉莉臉上掛著擔憂,抱著書看著那個小男孩兒,綠眼睛裡滿是同情。
  走廊上沒什麼人,只有一幅幅盯著他們的畫像。一副畫中被拴著的獵犬朝著詹姆的方向狂吠,白沫子沾了滿嘴,聲音聽起來有點可怕,獵犬主人扯了半天的項圈才讓那獵狗安靜下來。
  “就是他!”詹姆狠狠將男孩兒朝約夏面前一推,又特得意撇了眼斯內普,大聲說:“那鬼飛球就是他搞的鬼,也就我倒楣才搬到了那個箱子。”一邊說著,一邊還比劃著箱子:“就那天,球撞到他身上,是他把球給的我,沒想到那個時候就做了手腳,我想了好久終於被我想起他長什麼樣子。”
  男孩兒慌慌張張的左右看著他們,一雙眼睛亂轉,額頭都是汗,他看到約夏後就不斷彎腰說著對不起,看起來十分的可憐,莉莉臉上的憐憫更多了。
  “我……我和同寢室的巴伯玩遊戲打賭……我打輸了,那球……我,我只是想嚇嚇你們,我不是故意想要讓你受傷的!”男孩兒結結巴巴的說著。
  詹姆啐了一口,看著男孩兒的眼裡更是帶著一些鄙視:“也就你們斯萊特林,做點事兒都不會,弄出那麼多麻煩。”
  莉莉瞥了眼詹姆,眼中傳遞出‘你們半斤八兩’的資訊,只是詹姆沒看懂,以為莉莉是贊同他的話,他更得意了點。
  約夏認出了那個男孩兒,是斯萊特林的一年級新生,那張臉約夏還是記得的,因為不久前在樓梯口,這個冒失的男孩兒還不小心撞了他。
  布萊克原本一直在邊上看著,此時卻突然走上前,將男孩兒整個人轉了過來。
  他盯著男孩兒的後背看了半天,問道:“你去過對角巷?偷過約夏的東西?”
  男孩兒的後背一僵,腳不安得踏動著。
  詹姆眼睛一亮,他指著男孩兒說道:“我說怎麼眼熟!你是那天害我毀了一根飛天掃帚的那個!”
  男孩兒的背更彎了,簡直要灘到地上去,不熱的天,男孩兒的汗一滴滴流下來,他突然小聲的哭了起來:“我……我是沒有辦法,原本家裡還算好,可是最近越來越貧窮,母親卻將所有的積蓄用在了籌備宴會上,說是會有貴族來接濟我們,可是……可是根本就沒有人來!”男孩兒用手捂著眼睛:“我連一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我怕到了學校以後被同學恥笑才想到去偷的……那袋子鼓鼓的,我以為裡面裝著衣服或者是很值錢的東西才會想到要去……我真的錯了。”男孩兒的臉沖著莉莉的方向,眼淚流了滿臉。
  斯內普一直盯著那個男孩兒,此時他卻只想冷笑,他從一開始就沒有相信那個男孩兒的話,而且男孩兒也是從一開始就沒有說實話。
  男孩兒隱瞞了曾經透過約夏東西的事情,還說是因為打賭輸了才會惡作劇的,斯內普反而認為,男孩兒是因為報復,打賭只是一個藉口而已。
  不過,約夏什麼時候去過對角巷,又什麼時候碰到過布萊克與詹姆•波特的。斯內普抿著唇,黑沉沉的眼瞳轉向約夏。
  約夏聯繫著前後的事情也想到了七七八八,男孩兒那日在對角巷的遭遇可不好,被詹姆的飛天掃帚輪暈了過去,這次的行為很可能是因為報復。先是在休息室的樓梯口撞了他,看他認不認識他,接著又等了一些日子,尋找適當的時機。
  正好那段時間詹姆與斯內普起了衝突,之後所有的一切也就順理成章,就算有人追究起來,也只會查到詹姆身上。
  可是男孩兒為什麼要等那麼久才做這些事,他分明可以將這些事情分開來做,如果只是惡作劇的話,教授最多會讓他義務勞動。也許那真的是一個賭約,可是賭約的目的不是約夏也不是斯內普,而是詹姆,‘讓詹姆出醜或者是讓詹姆陷入麻煩’,要知道,詹姆在斯萊特林的名聲可不好,要整到他也要花一定的功夫,低年級的學生有時候會幼稚得攀比,看誰能整到詹姆,成功的人能得到不少歡呼。
  這樣子的話,不單能報復他們,更能在斯萊特林有一些微弱的優勢。
  約夏搖搖頭,因為他猜測的這些內容太可怕了些。
  約夏反而希望,他的猜測只是猜測,在他面前的,不過是個有些可憐的,冒失的男孩兒。
  “約夏……”莉莉開口,男孩兒的眼淚使她的心軟成一團,她有些祈求的看著約夏:“他已經道歉了,原諒他好嗎。”那雙碧綠的眼中全是對男孩兒的同情,彷彿只要約夏說不原諒,那裡就會出現譴責一樣。
  約夏只能順著莉莉的意思,點了點頭,算是原諒。
  “不行。”斯內普突然開口,聲音低沉冰冷,他還依稀記得約夏在自己面前癱倒的樣子,這讓他的怒氣不斷上升。
  莉莉驚訝且不解的輕呼:“斯內普?”
  斯內普第一次沒有贊同莉莉的觀點,而是帶著質問反駁:“誰都看到約夏受了傷,現在他幾句輕巧的道歉就想逃避懲罰嗎?”
  莉莉安靜了,不再說話。
  男孩兒見莉莉沉默了,眼淚更是流得凶,他轉身對著約夏說:“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求求你原諒我,求你不要讓教授知道這件事,如果教授給母親寫了信,我就會母親逐出去!求求你!”
  “約夏……”莉莉還是沒忍住,輕輕喊著約夏的名字,眼睛紅紅的。
  約夏其實對這個道歉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執著,畢竟他的傷已經好了,可是斯內普冰涼的視線絞著他,讓他無法開口,所以他沉默著,既沒有說原諒,也沒有說不原諒。
  “約夏?”莉莉有些不可置信的喊著,她不敢相信約夏是這麼沒有同情心的人。
  “走走走!”詹姆突然不耐煩的喊著:“最討厭別人哭了!還是個男生!走走走!”他一邊喊著,一邊推著男孩兒讓他走。
  男孩兒一邊說著謝謝,一邊向後退著,然後轉身就跑,好像怕他們把他抓回來一樣。

  第四十七章:醫療室裡的盧平

  事情就那麼截止了,沒有人再去追究,連最討厭斯萊特林的詹姆都讓男孩兒走了,可見男孩兒的話真的讓所有人感到同情。
  “這裡還疼嗎孩子。”左肋的某些地方被碰了碰。
  約夏回了神,搖搖頭。
  “這裡呢?”龐弗雷夫人又摁了摁另外的地方。
  約夏仍然搖了搖頭。
  “恢復的不錯孩子。”龐弗雷夫人滿意的笑笑。跟在她旁邊的羊皮紙上一支羽毛筆正刷刷得動著,自動記錄著什麼。
  約夏說了聲謝謝,整理整理衣袍從凳子上下來。今天是他最後複查的日子,還未上課他就早早得到了龐弗雷夫人的休息室裡,按著龐弗雷夫人說的話,他的傷口已經完全好了。
  “雖然說傷是全部好了,但是以後還是要注意,少碰飛天掃帚。”龐弗雷夫人警告似得搖了搖她的手指。
  “是的夫人,我記住了。”約夏答應著,並且禮貌得彎了彎腰:“謝謝夫人,那我就先回去了。”
  龐弗雷夫人擺擺手,拿起漂浮在一旁的羽毛筆,扯過羊皮紙一邊抱怨著,一邊在上面劃了什麼:“哦,真是的,這條記得太多餘,這條也是。該寫的沒寫上去,施了那麼多魔法還是沒用,沒腦子的羽毛筆仍就不會長出腦子來。”
  約夏的腳步頓了頓,他突然伸手放到了胸口,手下的衣袍裡,是一根項鍊。
  那一次和詹姆衝突,是那個在醫療室裡遇到的醫師給他的項鍊,他有想將項鍊拿下來,可是卻沒有找到解開項鍊的結扣,他又不想平白無故得將那條項鍊剪斷,只好讓項鍊繼續呆在他的脖子上,時間過去了很久,久到他都快忘了他脖子上還有一根項鍊。
  約夏轉身,他突然想問問關於那個醫師的事情。
  龐弗雷夫人見約夏去而複返有些驚訝,她鬆開了羊皮紙,隨那支羽毛筆記錄著:“還有什麼事嗎,孩子。”
  “我想問問去年的代理醫師。”約夏說道。
  “代理醫師?”龐弗雷夫人看起來有點不高興:“哦,孩子,你糊塗了嗎,這間醫療室從來都只有我一個醫師,哪裡還有什麼代理醫師。”
  “什麼?”約夏感到很疑惑:“去年他還治過詹姆•波特的病。”約夏不相信得搖了搖頭:“也許他不是代理醫師,而是您的客人?那個人有很高的個子,穿著醫師的衣服,頭髮是金色的,眼睛也是金色的,您有印象嗎?。”
  龐弗雷夫人雙手環胸,轉頭問那支羽毛筆:“你見過嗎?”
  羽毛筆停下了記錄的動作,對著龐弗雷夫人搖了搖它的細身子。
  “看,孩子,我真的沒有見過,這記錄病患病情和我平時瑣事的羽毛筆也沒有見過他。而且如果真的如你所說的一樣,那人的頭髮和眼睛都是金色的,那應該很好找,畢竟在魔法界金頭髮金眼睛的人可不多。”龐弗雷夫人突然摸了摸約夏的頭:“還是說可憐的孩子你發燒了。”
  約夏勉強笑笑,不好意思得說:“抱歉夫人,打擾您了,也許是我記錯了。”
  龐弗雷夫人寬容得拍了拍約夏的頭:“沒關係孩子,我也有經常記錯的時候,所以才用起了會自動記錄的羽毛筆,只可惜它什麼東西都記,太煩人了些。”也許是龐弗雷夫人覺得自己太囉嗦了點,她輕咳一聲後對著約夏說:“快走吧孩子,你該上課了。”
  約夏禮貌得道了別,向醫療室外走去。可是他越想越不對勁,那天龐弗雷夫人確實不在,而那個代理醫師也確實是存在的。
  約夏將掛在脖頸中的項鍊扯了出來,放在手心裡看著。
  一塊看起來普普通通的石頭,稍微有點沉,上面刻著一些約夏看不懂得圖文,但是乍一眼看上去就像是石頭表面的紋路,刻畫得很自然。
  約夏的步子停了下來,他的疑惑很深,雖然龐弗雷夫人明確了她的確沒見過那個代理醫師,但是那也很可能因為她有所隱瞞。約夏轉身,走到了門邊,不知道該不該開門進去,恰巧他的視線落在了門上的玻璃窗口,他發現了一些不對勁的事情。
  盧平在裡面。
  盧平正在和龐弗雷夫人說著話,看起來很熟的樣子。只是他的神態疲憊,面色蒼白,眼下的青暈非常的深,儘管他盡力笑著,可是即使約夏離了那麼遠,還是能看到從他身上透出的那種無力的疲倦感。
  約夏沒有進去,這突然的發現讓他不知道怎麼辦才好,剛才他一直都站在門口,並沒有看到有人進去,最好的解釋就是盧平在醫療室待了一整個晚上,那為什麼剛才約夏在裡面的時候,沒有看到盧平。
  約夏的疑惑一閃而過,還來不及細細思考,就被門內的兩個人看到了。
  約夏尷尬的站在門口,想著要怎麼解釋。
  盧平看到了約夏,他和龐弗雷夫人說了什麼後轉身朝門口走來,他打開門,正對著約夏,隨後關上了門,將自己和約夏關在了門外:“你好,哈裡斯。”
  “你好……”約夏同樣打了聲招呼。
  盧平抬頭,看了眼掛在牆上的吊鐘,那裡有一個很小很小的人正推著那根秒針飛快的跑著:“快上課了,介意邊走邊說嗎。”
  約夏點了點頭,率先走了起來。
  盧平跟在他身後,並不說話,他的步子走的很慢,這讓約夏也不得不放慢了步子。
  約夏對盧平瞭解的並不多,少數的幾次接觸裡也只能讓約夏猜測盧平是個平和而穩重的人,因為盧平在詹姆那個所謂的“掠奪者”的小團體裡面並不活躍,但是他的話都能讓詹姆聽進去。
  “你是來複查嗎。”盧平突然問道。
  “是的,已經全部好了。”
  “我有點感冒,晚上睡不好,就問龐弗雷夫人要了些藥劑,昨天晚上都在她那兒。”盧平靜默了一會兒後說道,像是在向約夏解釋。
  約夏輕輕嗯了一聲,他並不是完全相信盧平的話,但是誰都有秘密,他沒有必要追根究底,再說他與盧平的交集並不多。
  “萊姆斯!”遠遠的,詹姆發現了他們,朝他們揮著手。
  “我不想讓他們知道我弱得像個麻瓜,所以請你不要告訴他們我昨晚在醫療室的事情。”盧平小聲得說著,並嘗試著將臉上那些疲憊的神情壓了下去,盡力笑著。
  詹姆朝著盧平的後背錘了一下:“嘿!你去哪兒了!怎麼早上沒看到你!”
  “是你起的太晚了。”盧平躲開了詹姆的拳頭,說道。
  詹姆聳聳肩,算是同意了盧平的說法,然後他又問:“那你怎麼和哈裡斯走到一起了?”他邊問便朝約夏旁邊看著,找著斯內普。
  “在路上碰到的。”盧平回答了詹姆的話,然後向前走著:“要上課了,快走吧。”
  詹姆心不在焉的哦了一聲,跟了上去。

  第四十八章:霍格莫德村莊

  詹姆走到一半又回頭看了眼約夏,並伸長脖子看了看約夏周圍,隨後嘟囔了一句:“奇怪……”
  約夏知道詹姆在找斯內普。
  斯內普前幾天收到了一本書,是他母親從前的筆記《高級魔藥製作》,他這幾日都在寢室裡看著那本書,通常一頁紙斯內普要看好久好久,哪怕約夏已經給媽媽寫完了信,斯內普還是停留在那一頁上,當約夏看向斯內普的眼睛時,無法分辨出他是在認真看那頁紙,還是在出神,因為斯內普的眼睛太過專注,專注得就像是放在他面前的是最珍貴的東西,珍貴得都不知道要怎麼去對待。
  約夏沒有打擾斯內普,他知道那本筆記對於斯內普有著特殊的含義,也許這幾天斯內普都會處於這種狀態。
  二年級學期末的時候,斯內普收到了瑪律福莊園的請柬,請柬看起來奢華無比,邀請語更是用了繁複的花體字,盡現瑪律福家族的高傲。
  一直到三年級開學,約夏都沒有見到斯內普。
  開學之後,斯內普更忙了些,他經常被邀請參加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聚會,還有就是,斯內普多了一些朋友。
  約夏不知道那些人是否算是斯內普真正意義上的朋友,約夏只知道,斯內普與他們來往密切。那些人大多是高年級的斯萊特林。
  莉莉不喜歡斯內普與那些人交朋友,因為他們大多崇尚黑魔法,為人也並不好。
  莉莉恨透了黑魔法。
  也許是因為莉莉,斯內普稍有收斂,但是沒過多久,他仍然會與那些人聚在一起。
  莉莉對此非常不解,她問約夏:“你為什麼不制止他?”
  約夏只是笑笑:“他有選擇朋友的權利。”
  莉莉的臉紅了紅,像是浮起了兩團粉紅的軟雲:“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並不是要干涉他交什麼樣的朋友,我只是擔心他。”莉莉的臉上充滿了擔憂,她心不在焉的用手指扯著她的頭髮,將那一團團卷卷的結打開:“黑魔法太過危險也太過邪惡,我怕他陷進去就出不來了。”
  “西弗他知道怎麼做。”約夏給了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莉莉歎氣,臉上都是煩惱,但是那些不全是因為斯內普,有一大半是因為詹姆,詹姆追求莉莉的方法越來越多,讓莉莉有些難以應付。
  晚上的時候,約夏坐在床邊等著斯內普回來。再有兩天是週末,霍格華茲有個規定,三年級以及三年級以上的學生在休息期間可以去學校旁邊的霍格莫德村莊,那個村莊是世界上唯一一個完全沒有麻瓜的村莊。
  門響了響,斯內普進來了,他將斗篷掛到了椅背上:“還沒睡?”他問約夏。
  約夏輕輕恩了一聲,他的雙手交攏放在膝蓋上,指尖疊著指尖,感受著指甲磨過皮膚的涼意:“西弗,雙休日的時候,可以去霍格莫德村嗎。”
  斯內普拉開凳子發出了刺耳的聲音,他的動作停在了那裡:“霍格莫德?那個需要監護人許可證才可以去的地方?”
  “嗯,三年級生可以去,我還沒有去過那裡,可以去看看嗎?”約夏雙手撐在身體兩側,臉上有些期待。
  斯內普的指節扣了扣椅背,就在約夏以為他要拒絕的時候,他點了點頭。
  週六的時候他們一起去了霍格莫德,半路上遇到了剛從蜂蜜公爵糖果店的莉莉,她正和一個格蘭芬多的女生說笑著,看到他們朝他們揮了揮手,就走了過來。
  “我還以為你們休息日也要窩在斯萊特林的宿捨不不出來。”她的嘴裡要喊著一顆糖果,說話間有果香味兒飄來出來,甜甜的。
  霍格莫德今天施了冬日的魔法,天空飄著棉白的雪花,可是並不冷,落在肩膀上暖暖的,也沒有因為體溫而化成水,可是莉莉的臉卻紅撲撲得,看起來像是被凍得。
  莉莉突然將手裡的袋子舉起起來,放到了斯內普和約夏面前:“新買的奶油薄荷糖和巧克力球,嘗嘗味道。”
  約夏喜歡甜食,可是他只喜歡媽媽做的,對於魔法界那種名字好聽但是會時不時冒出些奇怪味道的糖果約夏一向是不碰的。
  斯內普不喜歡甜食。
  同時遭到兩個人拒絕的莉莉眨了眨眼睛,抓了一顆巧克力球放到嘴裡,眯起了眼睛,露出了漂亮的笑容:“你們真奇怪,不喜歡甜食,鄧布利多校長可喜歡甜食了,有時候我還能在蜂蜜公爵遇到他呢。”
  見斯內普和約夏沒什麼反應,莉莉也覺得無聊,她和他們揮了揮手,回到了那個格蘭芬多的女生旁邊。
  約夏和斯內普繼續走,雪花更大了,一踩便一個腳印,約夏跟在斯內普的身後,有些雪花簌簌落在他的頭髮上,輕輕搖頭便落了許多下來。
  約夏不解得盯著斯內普的背影,他不明白為什麼他總覺得斯內普離他好遠,明明是一伸手就能碰到的距離。
  約夏不喜歡這樣的感覺,他微微皺了眉,有一些事在不知不覺中發生著變化,因為那種變化太過細微與長久,以至於約夏在不知不覺中錯過了那些變化。
  又走了一段路,離人群有些遠了,約夏突然停下了腳步,孩子氣得蹲下了身子,有些倔強的看著斯內普的背影。
  斯內普一直都聽著兩人的步子聲,此時身後突然安靜了讓他不得不轉身。
  “約夏?”斯內普走近兩步,很不解約夏為什麼停下,可是還未等他走近,一團溫暖的雪朝他的脖頸沖來,砸在了他的身上,雪團像是煙花一樣四處散開,黏在了臉上。
  斯內普愣在了原地,臉上全是白色的雪花以及驚訝。
  約夏笑著,手裡又捏了一團雪,他並未急著仍,而是開心得看著斯內普臉上的驚訝。
  “雪是暖的,很舒服。”約夏溫和得說著,墨綠的眼裡滿滿都是笑意,眼睫上還沾著幾粒雪花。

  第四十九章:兩類人

  斯內普沒有動,那些雪花並不冰冷,他卻像被凍在了那裡,他抿著唇,視線停留在約夏的臉上。
  約夏的手裡仍然捏著那雪團,並且細細揉著,硬要把那團雪揉成圓乎乎的。可是漸漸的,他手裡的動作慢了下來,眼底劃過一絲不安,因為斯內普仍然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的看著他,在一大片雪中,一身巫師袍的斯內普看起來就像是黑影一樣難以捉摸。
  約夏站了起來,走到了斯內普的身邊,他伸手,將斯內普臉上的雪花一點點擦乾淨,額頭,眉毛,眼睫,鼻子,臉頰,嘴唇,最後,約夏將手腕擱在了斯內普的肩上,他的指尖停留在那頭被雪花染白的頭髮上。
  約夏和斯內普一般高,他無須費力將視線停留在什麼地方就能與輕易得看著斯內普的眼睛。
  但是就算斯內普此時不在他的身前,他的視線還是會不受控制的追隨著他。
  “西弗……”約夏輕輕喊了聲。
  斯內普望進約夏的眼睛,他第一次見到約夏如此猶豫的樣子。
  “你想問什麼。”斯內普問道。
  約夏的眼睛微微眯著,有一些酸澀的東西正不斷湧上來,他很想回答斯內普的問題,可是他不知道要怎麼回答,所以他只是輕輕說了句:“我也不知道。”
  斯內普沒有不耐,有時候他對約夏的耐心超出他能想像的最長時間。
  過了很久,久到約夏的眼睫都沾滿了雪花,沉甸甸得墜了下來時,約夏才猶豫的說:“我不知道為什麼我們越來越……不像朋友了,很久以前我們連話都不會說上一句,可是現在就算每天互相說著晚安我還是覺得我們越來越疏離。”
  “那你所謂的朋友是什麼。”斯內普笑,帶著點嘲諷:“不單每天交談並且身體黏在一起,最好臨睡前再來個擁抱?”
  約夏有些疲倦的下垂了視線。
  斯內普抿了抿唇,有些懊惱,隨即伸手,想要放在約夏的肩上,可是最後他還是沒有動,那肩膀看起來像是紙片一樣單薄,彷彿他只要把手放上去,那裡就會像沾了水的紙一樣癱下去。
  “我們不同。”斯內普說道:“我們是兩類人。”
  約夏靜靜的聽著,他不知道是他的耳朵變成了其他的東西,還是說斯內普說的話是他聽不懂的語言,他費了些力氣將那些單詞一個個聽懂,再將那整句話的句子從整個腦子裡轉了一圈,可是他還是不明白。
  約夏低著頭,斯內普看不到約夏的眼睛,只能看到隱在那柔軟黑髮下的眉尖,那裡正音某種情緒而緊蹙著。
  突然,斯內普後悔了。
  也許他不該說那些。
  可是已經說出去的話,他不會收回來。
  約夏對於他來說是特別的,很多時候,斯內普都不知道應該用什麼樣的態度去對待約夏。
  對於擁有那樣童年的斯內普,如果他選擇去憎惡愛,沒有人會覺得奇怪。
  可是斯內普偏偏選擇了渴望愛。
  莉莉的出現使他擁有了希望,可是莉莉離他太遠,他再怎麼奢望她會留在他身邊,最後她還是會離開,她太過陽光,與他的陰沉格格不入。
  然後他得到了約夏的愛。
  從小時候就一直渴望的‘愛’就這麼突然的出現了,就像一個人好好的走在一條石子路上,走著走著,前方地面上猛得缺了一整塊,然後出現了一面玻璃,玻璃下是你想要得到的東西。
  也許會有人立即敲開玻璃帶走它們。
  可是斯內普太謹慎,他裹在自己由防備鑄成的外殼裡,對周遭的一切充滿懷疑,以至於,他完全失去了他的判斷力,不知道該怎麼做。
  約夏的愛對於斯內普來說來得太容易,因為他沒有付出任何的努力便得到了。
  所以約夏的愛越是堅定,斯內普便越是不安。同樣得,約夏越包容,斯內普心裡的自卑越是像是毒液一樣侵蝕著他。
  他漸漸的開始質疑自己,然後他發現他有太多令人討厭的地方,從別人對他的態度就能看出來,這讓斯內普感覺很不好。
  所以斯內普做了一個決定,可是這個決定讓他覺得後悔,十分的後悔。
  但是他已經來不及反悔。
  約夏眨了眨眼睛,將那些正在不斷轉化成液體的情緒縮回去,然後他輕輕笑了笑,一如既往的溫和。
  再然後,他往前走了兩步,越過了斯內普。
  肩膀相碰時那輕微的震盪像是兩顆巨石砸下重重落在兩人的心上。
  約夏的步子不得不停了下來,他要花一些力氣才不至於讓他的身子像根沒固定住的繩子一樣亂晃,他的聲音很平靜:“我想再去前面看一下,你要是忙的話,先回去吧。”平靜得讓斯內普緊緊抿了唇。
  約夏的步子有些重,以至於那些腳印的末尾都有一個很長的拖痕。
  斯內普盯著那些拖痕看了很久,接著他將視線停駐在約夏的後背上,看著風將那單薄的身子吹得搖搖欲墜,看著雪將那些屬於約夏的顏色掩埋。
  斯內普的後悔從來沒有停止過,可是他不會追上去,有一些埋在骨子裡的驕傲讓他輕易不會去道那個小小的歉。同樣的,他又不可克制的去想像,如果約夏回頭了,他會怎麼做,他該怎麼做。只是想像沒有成真,因為約夏一直往前走著,哪怕他的身影變成了一個小點,他也沒有回頭。
  斯內普覺得自己優柔寡斷得像個陷入情情愛愛裡的姑娘。他見過那些女孩子,滿臉幸福的粉紅,說話聲音都能細上一點,眉目間更是有一些對於未來的想像與憂愁。
  斯內普最後望了一眼約夏離開的地方,那裡的腳印漸漸被白雪掩埋,但是隱隱約約還是能知道他去了哪兒。
  斯內普呼出一口氣,胸腔中的煩悶被呼吸帶了出去,他沒有回去,而是走到了一旁屋子的屋簷下,靠在了門旁的石磚上,臉上陰沉沉的,每個出店門的人都被他嚇了一跳。

  第五十章:狼人

  約夏漫無目的的走著,他不知道他要去哪裡,他只是不能停下來,因為一旦停下裡,他便抑制不住想要回頭看一眼。
  幸好這段路足夠的長,足夠的難走。以至於他將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他的雙腳上,不讓自己突然癱倒在雪地裡。
  雪花很暖。
  暖得他很困,暖得他很累。
  約夏突然停了下來,一直蔓延在他腳下的路已經到了盡頭,他面前是一大片深色的湖水,天色漸暗,日月交匯的天倒映在湖裡,被那片深色染上了灰暗的顏色。
  約夏坐在了湖邊,偶爾風吹過,將湖水帶到了他的腳背上,潮濕而冰涼。
  突然腳邊癢癢的,有什麼東西在扯他的褲子。約夏低頭,對上了一雙圓溜溜的眼睛。
  大得出奇的耳朵還有像獅子一樣的尾巴,是一隻貓狸子。
  貓狸子很罕見,他們聰明又機靈,獨立性極強,有時候還帶有攻擊性。在保護神奇生物課上時,凱特爾伯恩教授曾經和他們提起過貓狸子,教科書上也有圖片。
  在約夏面前的這只貓狸子應該已經被馴服了,因為它看起來非常的溫順,皮毛也很漂亮。
  約夏伸手摸了摸貓狸子的頭,抬頭看向貓狸子的身後,那裡站著一個身材高大的人,厚厚的皮革看起來像是鐵塊一樣堅硬,他的肩上扛著巨大的魚竿,手裡拎著許多的魚,它們還活蹦亂跳著。
  貓狸子回到了那人的身邊,在他腳邊打著轉轉,那人丟下一條魚餵給了貓狸子。
  “你是霍格華茲的學生?”那人問道,他的臉上長滿了粗粗的鬍子,聲音大如雷聲。
  約夏輕輕嗯了一聲。
  “你來這裡做什麼?你已經離霍格莫德村有些距離了,再晚點小心看不清回去的路。”那人好心的提醒著約夏:“不遠處就是尖叫棚屋,霍格莫德的人都說那裡關著兇猛的鬼怪,說不準哪個晚上就突然出來了,你還是早點回去的好。”
  約夏順著那人的視線看去,只見一個尖尖的屋頂,天有些黑了,約夏看的不是很清楚,隱隱約約能看到一顆巨大的樹罩在上面。
  “那是打人柳?”約夏問。
  “是的,那樹性情狂躁,哪怕是只蚊子飛過去它也會揮動枝條狠狠抽上去。”
  約夏點點頭,打人柳他還是知道的,新生會上鄧布利多教授一次次的強調過不能接近那棵樹。
  “謝謝你,我知道了,等路燈亮起的時候我就回去。”約夏說。
  “那好吧。”那人無奈的說著,打了個呼哨,貓狸子便乖乖的跟在了他身後:“那我先走了孩子,你要早點回村子。”
  貓狸子輕輕叫了一聲,濕漉漉帶著倒刺的石頭舔著約夏的手背,長得和獅子一樣的尾巴優雅得搖擺著,那樣子,就像在對約夏說和他們一起走吧。
  約夏摸了摸貓狸子的頭,目光落在了很遠的地方。
  霍格莫德村離他有點距離,以至於那裡的光延伸不到約夏所在的地方。約夏望著那段黑漆漆的路,不確定自己在期待什麼。
  貓狸子用小小的腦袋拱了拱約夏的手,而後輕巧的跳到了主人的身上。他們最後看了眼約夏,朝著霍格莫德村莊走去。
  那人高大的體型讓那人的腳印看起來十分的大,像是一艘艘小船一樣,踩在雪上的嘎吱聲聽著讓人牙齒泛酸。
  約夏抬頭忘了眼天。
  雲朵變成了黑色,因為風而快速移動著。月亮圓盤一樣沉甸甸的掛在天上,時不時得被雲遮擋了光亮。有一些細小的雨點飄了下來。
  約夏突然記起來今天是滿月,所以月亮才會那麼的圓。
  約夏最後看了眼面前的漆黑的路,心裡隱隱透著股失望,那股失望就像附著在氣球上的一個破洞,讓他的身體充滿了無力感。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失望什麼,是斯內普說過的話,還是斯內普沒有追上來。又或者說,是對他自己的失望,失望自己沒有足夠的能力讓斯內普相信自己可以陪他走下去。
  約夏輕輕呼出一口氣,努力將眼裡那些晦澀的暗淡以及心裡隱隱的疼痛逼走。他只是需要一點點時間,然後他就會繼續回到斯內普的身邊。
  約夏從來都沒有想過這樣值不值得,他太過倔強,一旦認定,就不會回頭。
  抬手,摸了摸因為雨水而有點冰涼的臉,約夏溫和的笑笑,轉身往霍格莫德村莊走去,他太專注於看著眼前的路,所以當他身後那慘烈的吼叫聲突然出現的時候,他被嚇得一個踉蹌。
  身體下意識的轉了過去,看向那個傳出吼叫聲的地方。
  遠遠的尖叫棚屋下,站著一個奇怪的人,十分的高大,背彎著,後腿奇長,看起來像是某種四肢動物站起來的樣子。而在那奇怪的人旁,還另外站著三個,三人手裡都拿著魔杖,慌張而警惕的看著那人。
  約夏知道他現在應該立即就跑回村子,可是他的腿像是被定住了一樣無法動彈,因為那‘人’的眼睛正緊緊盯著他。
  殘忍的嗜血,狂躁而痛苦。
  那些瘋狂聚集在那雙眼睛裡,以致于完全掩蓋了那雙眼睛深處的悲哀以及深深的疲倦。
  狼人。
  約夏毫無徵兆的想到了那種生物,如果他在課上聽得沒錯的話,狼人每月都會從人類變成兇猛殘暴的狼,極其危險。
  容不得約夏多想,那狼人突然向他跑來,四肢著地,強壯有力的後腿使他跑起來就像是乘在風上一樣,明明那雙可怕的眼睛離約夏還有段距離,可是約夏卻覺得近在咫尺,他甚至都能聞到那股充滿血腥的腐酸味兒。
  約夏猛的轉身跑起來,可是他哪裡跑得過巨大化的狼人,尖利的吼叫聲離他越來越近,轉眼間那狼人就追了上來,約夏一邊儘量壓低身子使自己跑得快一些,一邊從袖子中拿出了魔杖,可是還未等他用上魔咒,三道鎖腿咒就打了上來。
  兩道落在狼人身上,一道被狼人翻身躲開,打在了約夏身上。

  第五十一章:無望

  天際雷聲轟隆作響,雲沉沉壓下來如覆在身上一般,雨水劈頭蓋臉的澆下來。約夏猛得跌在了地上,魔杖脫手落進了湖中。
  手肘處傳來了尖銳的疼痛,約夏死死咬了牙,手臂用力將自己撐了起來,基於本能,他往身後看了一眼,那雙滿載殘忍的眼睛離自己不過短短幾寸的距離。
  “約夏?”有人將他拽了起來,聲音裡充滿了驚惶。
  是布萊克。
  就算給約夏時間想像,他也絕對想像不到居然會在這個地方碰到布萊克。約夏看到那狼人的身邊,果然,那裡站著一高一矮兩個人,是詹姆和彼得,他們正一遍遍揮動魔杖增強著那鎖腿咒。狼人在地上掙扎著,附著在他腿上的魔咒看起來脆弱無比,就算一個個快速疊加上去,還是鎖不住。
  那麼那個狼人……是盧平……
  “約夏。”布萊克突然喊了他的名字,深灰色眼裡的瞳仁縮成了針尖大小,充斥驚慌:“我事後會和你解釋,現在,快跑!”
  濕透的手像是冰塊一樣突然推了他一把,約夏透過雨幕看著布萊克,布萊克卻轉身,朝著詹姆與彼得大喊:“把他引回尖叫棚屋!”說罷,他舉高了一直緊握在手中的魔杖向狼人施了個漂浮咒。
  月亮時不時被烏雲遮住僅有的光亮,眼前的雨絲不斷從銀色轉為黑色,時明時滅的的視線裡,約夏已經顧不得尋找他的魔杖,他轉身跑著,可是他跑不快,方才打在他身上的鎖腿咒讓他的腳腕受了傷,再加上潮濕的泥地以及不斷滑落下來的雨水讓約夏每邁出一步都非常的艱難。
  狼人的吼叫聲漸漸從低沉的嘶吼變成一種混雜得尖音,那種聲音彷彿就在心口上跳動一樣,讓人不自覺的產生懼怕。
  “約夏!”布萊克的聲音突然很遠地方傳來,帶著那種音調拔高到極點的嘶啞聲:“躲開!”
  約夏甚至都不敢回頭看,他下意識的往右邊一閃,跳進了因為雷雨而湧動的湖水中。
  狼人的身上皆是傷口,猩紅的血從他身上流了下來,滴落進湖水中,那些傷口像是被他自己劃出來的,還有一些深可見骨的咬痕,他的眼中滿是暴虐,緊緊盯著約夏,身子卻虛弱得微微痙攣,口鼻中的白霧十分短促。
  布萊克他們正朝狼人跑來,顯然是狼人掙脫了重重魔咒,又盯上了約夏。
  約夏下意識的伸手想拿魔杖,可是他的魔杖落進了草叢中。約夏雙手緊緊握著拳,一步步後退著,他的身後是深不見底的湖水。
  狼人對湖水有些忌憚,他頻頻回頭看著朝他跑來的三人,然後他突然四肢著地,對著半身已經埋在了湖水中的約夏吼叫著,顯然他已經放棄了。
  “鑽心剜骨。”
  當狼人再次站起來想要離開的時候,一道魔咒打在了他身上。
  雨幕與白雷中,斯內普陰沉著臉站在湖水旁,手中的魔杖隱隱含著一股硝煙的味道。
  狼人淒厲的慘叫起來,身子痙攣抽搐,從站立到四肢著地再到整個身子都癱倒在了地上,慘叫已經變為了哀叫,最後他一動不動的躺在了那裡,然後那些驚人的變化突然出現,皮毛褪去骨骼縮小,狼人變為了蒼白脫力的盧平。
  變為人類的盧平身體仍然在不斷抽搐著,面色蒼白如貴,深深的疲倦刻在了臉上。
  斯內普握著魔杖的手微松,臉上隱隱露出了一絲驚訝。
  “你居然用不可饒恕咒!”趕來的詹姆狠狠打了斯內普一拳,斯內普踉蹌的退後兩步,臉上卻露出了奇怪的笑:“萊姆斯•盧平是個狼人。”
  詹姆臉色都變了,可是他沒有反駁也沒有和斯內普多爭辯,他趕回了盧平身邊,布萊克正在幫盧平解咒。
  斯內普的目光沒有在盧平身上停留絲毫時間,他走到了湖邊,看著被雨水湖水澆透的約夏。
  約夏靜靜站著,他的視線停留在斯內普身上,眼底有一絲絲溫情。
  “西弗。”約夏輕輕喊了聲,被雷聲蓋了過去。
  斯內普眉頭緊蹙,嘴唇緊繃成一條直線,他伸手,對著約夏說:“過來。”
  約夏笑了起來,眼底綠芒流轉,漂亮的不可思議。
  他向前走了兩步,嘴角笑容輕軟而溫和,可是突然,他停住了。
  斯內普像是意識到了什麼,連著聲音都顫抖了起來:“不……”
  兩道驚惶而複雜的目光對在了一起,短短的一瞬間像是經歷了漫長的永久。
  斯內普親眼看著約夏面色一點點蒼白,一條漆黑而粘稠的巨型章魚觸手如同攜帶著死亡的氣息繞上了約夏的身子,僅僅是一個呼吸的時間,約夏就消失在了湖面上。
  “不……不……不!”斯內普一遍遍重複著那個單調的單詞,聲音顫抖得連他自己都無法聽清,他猛得向湖水中央走去,雙手在烏黑的湖水的不斷滑過。
  “約夏……”他喃喃著約夏的名字,充斥著不可置信以及難言的疼痛:“約夏……”
  斯內普不知道自己正在朝湖中央走去,他的腦海中一遍又一遍重複出現著約夏方才蒼白而驚惶的樣子,還有那隱藏在眼底深處的不捨。那些畫面被放慢放慢再放慢,像是刀子一樣切割著斯內普的思想,理智,心臟,身體。痛苦在疊加,呼吸在減弱,斯內普緊緊忍住要從喉中沖出的聲音,因為那必定是哀戚的。
  他的手突然被拉住了,有人要將他拖出湖水中,斯內普掙扎著:“放開……”
  拉著他的人不聽他的話,仍然用盡全力拉著他,湖水不斷湧動著,從四面八方灌過來,他的耳朵裡,眼睛裡都是乾澀的刺疼。
  “我說,放開。”斯內普一字一頓的念著,聲音裡的陰冷以及那些無望的恨意讓拉著他的身子的人一頓,但是接著,那人更加的用力,硬是將斯內普拖出了湖水。
  他像條脫水的魚一樣奮力在泥地裡掙扎著。
  他的約夏,那樣溫和,真誠,堅強,美好的約夏,現在就被困在湖水中,每分每秒都在失去生命的時候,他卻只能沒用的坐在泥地裡,奮力而狼狽的撲騰著,僅僅是站起來都像是用盡了他全部的力氣。
  有人狠狠打了他一拳,在他耳邊吼叫著,可是他的耳朵裡灌滿了湖水,他聽不清,他只是困難的移動身體,朝那湖水走去。
  如果他剛才不是那樣的高高在上,不是那樣的傲慢,等著約夏自己過來握住他的手,也許約夏還會好好的站在他的身邊。
  斯內普的眼裡失去了生氣,空洞洞的看著那因為暴雨而洶湧的湖水。
  突然,他聽到那個一直在他耳邊的聲音提到了約夏的名字,斯內普愣愣的轉了頭,看著那人,他甚至都認不出那人是誰。
  接著,一條項鍊以及一件濕透的黑袍被放在了他的手上。
  這是……
  約夏的……
  斯內普收攏了手,終於安靜了下來。

  第五十二章:莫德里恩

  臉上癢癢的,有一些溫暖的光風兒一樣拂過,約夏微微動了動身子,他的眼睛還是閉著的,那些光暈成了暖黃的小點兒在眼皮上游走著,讓他想迫不及待的想要睜開眼睛。
  眼睫顫顫。
  約夏睜開了眼睛。
  沒有想像中那種刺目的陽光,大片大片深綠的葉子懸在了視線裡,將陽光切割成斑駁的影子,枝頭一隻鳥兒正瞪著圓溜溜的眼睛好奇的看著他。
  約夏一下子不知身在何處,他眨了眨有些泛酸的眼睛,搜尋著記憶。
  接著,那些冰涼刺骨,窒息,疼痛的感覺一下子湧了上來,伴隨著恐懼,不捨的情感。
  約夏的身子顫著,整個人不斷的發著抖。
  然後他發現,他一直躺著的地方,居然在動,甚至抱緊了他。
  約夏抬頭,對上了一雙灰藍色的眼睛,因為背著光,約夏看不清眼前人的長相。
  咣的一聲,不遠處有什麼東西掉在了地上,還咕嚕嚕滾了老遠。
  “約夏?!”熟悉的聲音喊了他的名字,滿是不可置信以及欣喜,接著,他的胳膊就被拽住了。
  約夏轉頭看去。
  “媽媽……”約夏輕輕喊了一聲,聲音嘶啞,帶著濃濃的糯意,聽起來像是很久沒有說話的樣子,他疑惑的看著母親蒼老了不少的面容,微微皺了眉。
  “約夏……約夏我的孩子……”哈裡斯夫人一遍遍撫摸著約夏的頭髮,淚水不間斷的從眼裡滾落。
  “媽媽?”約夏還是不清楚現在是什麼狀況,他伸手握住了哈裡斯夫人的手,有些焦急的問:“西弗呢?”
  哈裡斯夫人眼裡閃過絲複雜,她摸了摸約夏的臉,湊近約夏,額頭貼著額頭:“約夏……我的孩子……發生了太多的事情,我不知道要怎麼和你說。”
  約夏微微晃了晃腦袋,親昵的蹭了蹭哈裡斯夫人的額頭。
  然後他突然看到了。
  哈裡斯夫人眼中的自己。
  完全陌生的容貌。
  約夏迷茫的眨了眨眼睛,他以為自己看錯了,伸手揉著眼睛,硬是把眼眶揉紅了。
  身後突然伸過一隻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不讓他繼續揉眼睛,粗糙的繭子抓的他有些疼。
  哈裡斯夫人站起身,親吻了約夏的額頭,滾燙的眼淚順著約夏的額頭一直流到了他的耳朵旁。
  約夏不明白媽媽為什麼要哭,他很難受,伸手揪住了媽媽的衣服,眼裡滿是濃濃的疑惑。
  “在這裡等媽媽,媽媽找醫師過來。”哈裡斯夫人一遍遍親吻著約夏的額頭,一遍遍拿手背擦著眼淚,可是她的淚水還是不斷的留下來。當她終於能夠控制她的情緒的時候,她站了起來,一邊走著,一邊頻頻回頭看著約夏,直到她的視線已經不能看清約夏的眼睛之後,她突然奔跑了起來,並大聲喊著什麼。
  約夏皺了眉,他想跟過去,可是他的身體還被人緊緊抱著。約夏低頭,看到一條厚厚的毯子,他像只蠶蛹一樣被裹著,只露出了臉和脖子。
  約夏動了動,看向從剛才開始就沒有說過話的人:“你是誰?”約夏問道。
  那人開口,嗓音很厚,低低沉沉:“莫德里嗯。”
  “莫德里嗯。”約夏低低重複了一遍,他確定他不認識眼前的這個人。
  約夏打量著莫德里嗯,卻驚訝他的穿著。
  銀亮的鎖子甲,暗紅的斗篷,腰間甚至還別著一把劍。

  第五十三章:媽媽的願望

  約夏終於意識到了哪裡不對,這裡不是他所熟悉的任何一個地方。放眼望去,視線裡皆是滿目的綠,大片大片的草原連綿望不到頭,有牧人在不遠處放羊,羊兒雪白圓滾的樣子像是一團團可愛的雲朵。
  而他被莫德里恩抱著坐在一棵樹下,樹蔭恰當好處的擋住了陽光,既不刺眼又溫暖。
  約夏不安極了,他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情,他開始掙扎。
  莫德里恩收緊了手臂,他突然站直了身子,不費吹灰之力就抱著約夏走了起來,
  原本裹著約夏的毯子掉到了地上,莫德里恩也不管,徑直往前走著。
  接著,媽媽拉了一個頭髮花白面目嚴肅的老人過來,她跟在了老人的身後,看起來非常的恭敬,儘管她眼裡的熱切都快燃燒起來,她卻還是跟在了老人身後,沒有先走到約夏身邊。
  老人穿著暗紅色的長袍,手裡握著根彎曲的如同權杖一樣的東西,頂端是一塊半透明的石頭。
  老人步子走的很慢,長袍下的頭髮乾枯而蒼白,隱隱約約能看得出是暗金色。他的皮膚皺得像橘子,眼袋長長的簡直要拖到鼻子上,那樣蒼老的面容,惟獨一雙眼睛,看起來清明無比。
  老人走近了約夏,將權杖頂端懸空在了他的頭頂上,之後,老人念著約夏聽不懂的咒語,眼睛居然有那麼一瞬變成了另外一成色彩。
  當老人放下權杖的時候,哈裡斯夫人迫不及待的問道:“他還好嗎?”
  老人伸出枯枝一樣的手,輕輕摸了摸約夏的額頭,蒼老無力的聲音有著一絲欣慰:“既然已經醒了過來,應該就沒大問題了。”
  哈裡斯夫人鬆了一口氣,整個身子都放鬆了下來,如果不是莫德里恩拉了她一把,差點就攤到在地上。
  約夏隱隱約約猜到了什麼,他的目光裡有些深切的不安,求助似的看著哈裡斯夫人。
  “媽媽……”約夏輕輕喊了一聲,他想走到哈裡斯夫人旁邊,可是莫德里恩的手緊緊的,讓他動也不能動,並且他只是微微掙扎了一會兒,身體就十分的疲憊,呼吸急促。
  “別動。”莫德里恩低聲道,他低著頭,眼裡的灰藍像是陰雨連綿時才會出現的天色。
  “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嗎約夏。”哈裡斯夫人吻了吻約夏的眼,聲音裡帶著哽咽。
  約夏不解的搖搖頭,手指不安的蜷縮著。
  “哦親愛的。”哈裡斯夫人突然突然抱歉的笑了笑:“我現在不應該說這些,你才剛醒,你需要休息。”
  約夏不是個心急的人,哪怕他此刻十分想聽哈裡斯夫人說說有關於他的任何事情,可是既然哈裡斯夫人那麼說了,約夏也就不再追著問,再加上他的身體也十分的虛弱,約夏就順從的閉上了眼睛,很快就沉睡過去。
  連著幾天,哈裡斯夫人都守在約夏的床邊,陸陸續續的講著之前的事情。
  他記憶中被湖水淹沒的事情彷彿就在昨天,可是時間,已經過去了六年多。
  再有三個月,就整整七年。
  七年,起初聽到這個的時候,約夏整整一天都沒有說話。
  他現在所在的這個地方叫阿比塞嗯,這裡的人知道外面,外面的人卻完全不知道這裡,人們可以通過特殊的方法出去,可是為了不讓外面的人發現這裡,他們輕易不會出去。
  曾經在霍格華茲看到的珍稀魔法生物在這裡到處都是,它們通常不出現在人類身邊。
  這裡的人曾經也會魔法,只是太過安逸的生活已經讓他們忘卻了如何使用魔法,終於有一天,戰爭突然來臨,疾病,傷痛,分離。然而這個時候,他們已經沒有了魔法作為保護。戰爭結束的時候,他們雖然贏了,卻失去了太多。最後他們與住在雪峰頂上的精靈一族簽訂了契約,他們會為精靈一族提供各種所需的生活用品,而精靈一族得派遣一名精靈下來,幫助村名脫離疾病與傷病,漸漸的,這已經成了傳統,當一名精靈壽命將盡的時候,會有另一位精靈下來頂替。人名稱呼那位精靈為他們的祭祀。
  每當有人死去,祭祀就會在祭臺上安息亡魂,而約夏,卻在六年前的一天,突然出現了祭臺上,渾身濕透,半個身子幾乎都是血,奄奄一息。
  “他們找到我的時候,我甚至還在無理取鬧,我完全不相信他們的話,我怎麼可能相信?!上一刻我還在高興的回著你的信,下一刻卻有人告訴我你危在旦夕,甚至連性命都難以保住。”哈裡斯夫人滿臉憂愁,她的髮辮盤了起來,露出了不再年輕的脖頸,卻依舊美麗:“後來他們說出了你父親的名字。”一絲甜蜜而苦澀的笑容爬上了哈裡斯夫人的嘴角:“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名字。”
  “再後來我就看到你,你的容貌像極了你的父親,同樣的,一頭漂亮的金髮。”哈裡斯夫人輕輕攏起約夏的頭髮,那裡纖細而柔軟,顏色雖淡卻十分的漂亮:“還有那對尖耳朵。”哈裡斯夫人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親昵的捏了捏約夏鼻子:“你父親就是這樣,有一對尖耳朵,平時都好好的掩在了頭髮裡,一轉頭就露了出來,讓人忍不住想去捏一捏。”
  哈裡斯夫人說了很多關於約夏父親的事情,約夏靜靜的聽著,心裡一片柔軟,雖然他從來沒有見過父親,可是他不恨他,同樣的,約夏也不愛他,父親這個詞,對於約夏來說,就像一個地名一樣,熟悉,卻不會投入太多的感情。
  然後,哈裡斯夫人又提起了那個老人,年邁的精靈。是他認出了約夏,也是他把約夏從鬼門拉了回來,更是他托人把哈裡斯夫人帶到了阿比塞嗯。
  最後,哈裡斯夫人提到了莫德里恩:“那日,在祭臺上安息的亡魂是他唯一的弟弟。”哈裡斯夫人眼中滿是憐憫:“他把你當做了他的弟弟,誰勸也沒有用,一守,便是六年多。”
  說起莫德里嗯,哈裡斯夫人話中多了絲笑意:“他是個騎士,與他講戰爭,講榮譽,他能比誰都亢奮,可是說起照顧人,他卻笨手笨腳像個男孩兒。但是逐漸的,照顧你幾乎已經成了他的習慣,他每天都會像抱著一床被子一樣抱著你出去曬太陽,有時候,我都覺得我是個多餘的。”
  哈裡斯夫人輕輕笑著,然後那些笑容變得憂愁起來:“戰爭帶去了他弟弟的雙腿,也帶去了他的聽覺,他聽不見聲音,除非看著你的嘴巴他才能明白你在講什麼,他弟弟離去的時候,他簡直就要奔潰,後來,你出現了。”哈裡斯夫人吻了吻約夏的額頭:“你是他的一切。”
  約夏默不作聲,他不知道要說什麼才能表達他的感激。可是哈裡斯夫人的目的卻不在約夏的感激。
  “留下來好嗎。”哈裡斯夫人輕聲問:“那個世界太不安穩,我不想你回去,這裡安詳平靜,不需要沒日沒夜的工作,不需要為生計擔憂,我們可以在這裡擁有一間小屋子,等你長大了,你可以有一個妻子,然後是孩子。”提到孩子的時候,哈裡斯夫人的眼裡有一絲期待:“如果你走了,莫德里恩會崩潰,媽媽也會難受,媽媽想要一個安穩的家,有幾個可愛的孫子,這是媽媽一直以為唯一所求的。”

  第五十四章:回去

  哈裡斯夫人的手貼著約夏的臉頰,頭微微偏著,一些淚水順著眼角滴在了被子上。
  約夏很少看到哈裡斯夫人哭,而這幾天,卻看到了太多,他有些愧疚的抱住了哈裡斯夫人,輕輕蹭著她,一些暗淡的灰色蒙上了約夏的眼睛,他掙扎再三,還是遵從了那些渴望回去的念頭,他的聲音壓抑而帶著懇求:“媽媽……我想回去。”
  哈裡斯夫人搖頭,兩鬢落下了一些碎發:“不,約夏,留下來,媽媽請求你,留下來。”她緊緊盯著約夏的眼睛,帶著比約夏更深的懇求:“快要七年了,你現在回去,也許根本就沒人記得你,你沒有工作,也沒有完成學業,而媽媽把一切都帶到了這裡。”哈裡斯夫人急切的說著:“我們在這裡擁有一切,你是精靈的孩子,這裡的人會很尊重你,我們沒有必要重新回到那裡重頭開始。”
  約夏低著頭,安安靜靜,他的眼裡,有一些細碎的水珠正隨著他激烈的情緒而在眼底不斷滾動著。
  他不想違背哈裡斯夫人的願望,可是他卻那樣急切的想要回去。
  他想要見到斯內普,從來沒有那樣渴望過。
  “你還是想回去是不是!?”哈裡斯夫人突然站了起來,她用袖子擦著臉上的淚,聲音哽咽:“你一直都那麼聽話,現在就就再聽媽媽一次不好嗎?”
  約夏抬頭,肩上的發滑到了手心裡,柔軟而冰涼,他輕輕握了握。
  然後他意識到,他已經不是從前的約夏了,他的樣貌發生了變化,他的身體,他的頭髮,他的耳朵,他的眼睛,全都變成了精靈的特徵。
  可是住在他心裡的,仍然還是約夏,不管外在如何改變。
  “媽媽……”約夏輕輕喊了聲,堅定無比:“我想回去。”
  哈裡斯夫人拿手心捂了臉,輕輕啜泣,淚水像是流水一樣從指縫中流了出來。
  約夏慌神,他連忙走到了哈裡斯夫人的身邊,輕輕擁住了哈裡斯夫人,然後他輕輕笑了起來:“媽媽,我比你高了好多。”
  哈裡斯夫人哭著笑了一聲,隨後將額頭磕在了約夏的肩上,平復著心情。
  片刻後,她說道:“你可以回去,但是如果那個斯內普無法認出你,你就得馬上回來。”
  哈裡斯夫人從一開始就知道約夏這麼急切的想要回去,唯一的理由只有那個男孩兒,約夏每次寫信都會提及的男孩兒。
  約夏輕笑:“原來媽媽都知道。”
  哈裡斯夫人揉了揉約夏柔軟的發:“可是約夏,我不知道怎樣才能讓你回去,我不懂魔法。”她轉身,走到了門邊,打開了門:“去找莫德里嗯,如果他答應了,就沒人能阻止你回去。”
  約夏走到了門邊,他吻了吻哈裡斯夫人的臉,笑容溫和:“我愛你媽媽。”
  “我也愛你。”哈裡斯夫人靠在了門邊,溫柔的說著,目光裡滿是濃濃的不捨。
  約夏出了屋子,幾乎是立刻,他就看到了站在樹下的莫德里嗯。
  銀亮的鎖子甲,暗紅的斗篷,鬆一般站著,草原在他腳下連綿,風帶起波紋,整個草原都成了某種配色,約夏彷彿看到了一個戰場,騎士倨傲的站在那裡,榮耀使他挺直了後背,對國王的尊敬卻使他毫無保留的將後背袒露在寒風中。
  約夏停住了腳步,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從心底浮起,這迫使他站的遠遠的,連呼吸都微微放輕。
  莫德里恩卻好像發現了什麼,風兒帶給他了約夏的位置,即使沒有聽力,他卻依然機敏。他轉了身,視線落到了約夏的身上。
  普通的亞麻單衣空落落的,這讓約夏看起來十分的單薄,風將那淡金色的長髮吹了起來,陽光使那飽滿的額反射著瑩白的光亮,睫毛落下的陰影,幾乎分辨不清是淡粉還是奶白的唇色,這讓約夏像極了書中所寫的,那種連美麗也無法描述的精靈。
  莫德里恩的呼吸停滯,心跳無可控制的加快。他知道這樣十分的危險,他的注意力,他所有的感官,全部都落在約夏身上。
  下意識的,莫德里恩握緊了手中的佩劍,這能使他平復下來。他走了過去,嗓音低沉且帶著某種莫名的低顫:“要回去?”
  約夏抬起頭,好讓莫德里恩能看清他說的話:“要回去了。”
  “我知道我應該挽留你,至少說點什麼。”莫德里恩握著劍柄的手動了動,那裡正脫離他的控制想要碰一碰約夏臉頰。
  約夏不動,視線低垂,睫毛被風吹得癢癢的。
  “我有一個弟弟。”莫德里恩說道:“他是一個好動的小子,他夢想自由,渴望去更遠的地方,但是戰爭帶走了他的雙腿,將他囚禁在這裡。他沒有一天是快樂的,他的笑容像是被冰凍了,偶爾的出現也大多帶著苦澀。直到離去的那天,他對我說‘哥哥,我終於自由了’,那時候,他笑得和從前一樣。”
  莫德里恩說的很慢,有時候,他會停下裡,指節泛白的緊握著劍柄。
  “你和他很像,我不想你痛苦。”他突然鬆開了手,寬厚的手掌落在了約夏的額上:“你不必對我有所愧疚,也不必對我有所感激。”
  帶著厚繭的手突然滑下,落在了約夏臉上,摩挲間帶著細微的刺疼。
  莫德里恩突然沒有在說話,他專注與指尖的觸感,遏制著心底噴湧而出的情感。
  “走吧。”他突然放下了手,轉身。
  約夏跟在了他身後。
  “祭台的材質特殊,連接著不同的空間。在這裡,我們用它安息亡魂,在外面,你們稱它為門鑰匙。”莫德里恩將約夏帶到了方形祭台旁:“祭台曾經遭受過破壞,缺了一部分,帶你來這裡的,應該是祭台的一部分,如果你想回去,祭台是最快的方法。”
  約夏走近了祭台,輕聲問:“我要怎麼做。”
  “把手放上去試試。”
  約夏伸手,指尖碰到了祭台。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暈眩感傳來。
  約夏有些慌亂的看著莫德里嗯,卻已經看不清莫德里恩的身影,只有那雙灰藍的眼睛,藍如深海,灰如濃霧,暈染成了一幅朦朧的油畫。
  短短幾秒,約夏的身影便淡的看不清了,莫德里恩上前兩步,腳步帶起的氣流卻讓那殘影徹底消失在了眼前。
  莫德里恩握著佩劍的手僵硬得能看到那些繃起的骨頭,他突然伸手,碰了碰面前的祭台。
  只是什麼也沒發生。

  第五十五章:項鍊與魔杖

  將近七年的時間,對於所有人來說也許都是漫長的,可是對於約夏,他只是經歷了一場睡眠,當他睜開眼睛的那刻,一切都變了,只有他一人停留在原地。
  約夏試圖去想像見到斯內普的場景,可是一片空白,他做不到,他無法想像時隔七年,會發生什麼。他的記憶裡只有他們最後一次的對視。黑暗中,雷電中,雨水中,明明短暫卻顯得無比漫長的對視。
  短暫的暈眩下,約夏的雙腳站到了地面上。
  四周一片黑暗,約夏看不清。他伸手,碰到了牆壁,手指動動,摸索著靠了上去。
  熟悉的味道,那股魔藥的味道。
  這裡是斯內普的地方……
  約夏近乎貪婪的仰頭嗅著。
  過了一段時間,眼睛適應了黑暗,一些微弱的光亮透過了厚重的窗簾,讓約夏漸漸能看清所處的地方。
  一張普普通通的床,鋪的很整齊,只是太過整齊了點,看起來像是從來沒人睡過的樣子。屋子並不是很大,暗色的窗簾讓這屋子看起來有些陰冷,好在一旁有壁爐,約夏走了過去,點燃了壁爐。
  溫暖的火燃了起來,照亮了陰暗的房間。
  幾乎是立刻,約夏看了床頭的一個盒子。他打開了它。
  一根魔杖。
  一根項鍊。
  約夏的呼吸停滯了那麼一瞬,一些酸軟的氣體正沖向他的鼻腔,他只能不斷吞咽著,才能抑制著某些異常強烈的情緒。
  他將那根項鍊拿了出來,小心翼翼的放在了手心中。
  祭台連接著項鍊,這是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個地方的原因。
  斯內普一直好好收著這根項鍊,甚至……放在了房間裡。
  約夏閉了閉眼睛,有那麼一瞬,手中的項鍊像是變成了空氣,那樣的輕,輕到感受不到它的重量,然後突然變成了千斤重,重到他甚至都無法支撐它的重量,就好像在他手裡的不僅僅是一根已經崩斷的項鍊,而是一份沉重的感情。
  約夏扶著牆壁,一點點癱坐在了地上,衣服摩擦牆壁的窸窣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突兀。床鋪擋掉了壁爐的光亮,這讓窩在角落裡的約夏大半個身子都藏在了黑暗中。
  隱隱約約,他聽到有人打開了關著的房門,以及一句極輕的‘螢光閃爍’
  一些光亮突然出現,一點點逼近他。約夏不得不眯起了眼睛。
  然後他在那團光亮中,看到了斯內普。
  如此熟悉,卻又截然不同。
  “你是誰。”斯內普靠近了約夏,充滿戒備。
  約夏愣愣的看著斯內普,他有一瞬間不知身在何處,因為他沒有辦法相信那麼急切的想要見到的人就在他的面前。心臟像是要衝破他的皮肉一樣猛烈跳動著,他感到十分的意外卻又在情理之中。他沒有想到再次見到斯內普,會是那樣的疼痛。
  因為斯內普看起來,是那樣的瘦,那樣的疲憊。
  約夏的身子一點都不能動彈,他的身體如同被一塊巨石壓著,呼吸困難,雙眼酸澀,雙腿麻木,手心出汗,他努力縮著他的喉管才能壓出一些嘶啞的聲音。
  “西弗……”
  他能想到的,唯一能說的,只有斯內普的名字。
  斯內普的眉頭擰了起來,他熄滅了魔杖尖上的光亮。
  房間一下子暗了下來,只有壁爐裡一些紅光偶爾閃爍著。
  “慢慢的。”斯內普將魔杖對準了約夏,命令道:“站起來。”
  約夏的身子用不出力氣,他只能用肩膀蹭著牆壁,一點點站起來,儘管他那樣用盡全力的控制他的身體,可是總有一些力氣偷偷跑到他的喉間,又一遍:“西弗……”
  斯內普緊緊抿了唇,眼神冰冷,他快步走上前,魔杖那樣用力的抵在了約夏的喉間:“我不管你從哪裡得知我的名字,也不管你從哪裡得知我的住址。黑魔王已經不復存在,所以無論你是鳳凰社的人又或者是走投無路的食死徒。”那些聲音快速又低沉,卻又奇怪的處在一個很高的音調中,絲絨一樣柔滑而冰涼:“現在,立刻,滾出我的屋子。”
  約夏沒有動,他甚至溫順的微微揚起了下巴,露出了脖頸,儘管魔杖頂端已經陷入了他的皮膚中。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對於面前人的無動於衷,斯內普反而有些沉不住氣,那雙掩在暗光下的綠眼睛是那樣的熟悉。那裡的溫和,以及那些如同細碎寶石般的綠色都讓斯內普想起了一個人,儘管他知道不可能。
  沒人會這麼看著他,莉莉不會,鄧布利多不會,詹姆不會,所有人都不會這麼看著他,只有一個人,可是那個人已經離開了很久很久,久到他已經不想再去回憶。
  斯內普短暫的失神過後,是更堅定的冰冷:“我不想將魔力浪費在你那愚蠢至極的大腦上,現在,立即,滾出我的屋子。”
  約夏眨了眨眼睛,一些晶瑩的水光染濕了他的睫毛,可是意料之外,他居然沒有任何失望的感覺,就算斯內普說了那麼多遍滾出他的屋子。
  約夏溫和的笑了笑,眼梢處帶著些微柔軟的細紋,他將一直握著項鍊的手心伸到了斯內普的面前,攤開。
  “你不問問,我是誰嗎。”
  斯內普眼中閃過某種暗沉的色彩,隱隱含著怒氣與連他自己也無法解釋的煩躁,他突然伸手,快速的將約夏手中的項鍊拿走,而後猛的後退一步,魔杖緊緊貼著約夏的額頭:“你到底是……”
  誰……
  斯內普沒有說完那句話。
  因為眼前人的笑突然和許多年前的某個笑容重疊在了一起。
  斯內普不確定了,他的心開始動搖,他的魔杖背離他的意識放了下來。
  然後他露出了那樣嘲諷又不可置信的笑容:“你一定是在開玩笑。”

  第五十六章:愧疚與想念

  約夏沒有動。
  斯內普遠遠的站著,呼吸急促,他的身體正一點點僵硬,然後他用耳語一般的聲音的喃喃一聲:“約夏?”
  約夏點頭。
  斯內普盯著約夏良久,然後他坐到了床上,那樣疲倦。
  約夏走到了斯內普旁邊,他蹲下了身子,將手放在了斯內普的膝蓋上,如同從前一樣仰著頭看著斯內普。
  斯內普看了眼約夏,用那樣平靜的聲音說道:“你還活著。”陳述而不是疑問。
  約夏點頭:“我還活著。”
  斯內普移開了視線,漆黑的眸子裡看不出是什麼情緒,彷彿用了大腦封閉術一樣空洞洞的。他的呼吸漸漸緩慢,十分的安靜,就好像他的面前根本就沒有人一樣。
  這樣彷彿靜止的情況持續了一段時間,他突然暴怒得站起來,把約夏狠狠推在了牆壁上,拽著他的領口,緊到手骨嘎吱作響,聲音憤怒而帶著異常的顫抖:“為什麼!明明活著為什麼不回來!”
  約夏被嚇到了,他的視線毫無阻礙的闖入了斯內普的眼底,那裡的情感正團在一起,充盈充盈再充盈,簡直就要在他眼前爆開,一些與疲憊無關的血絲冒了出來,刀子般隔著約夏的心臟。
  約夏閉了閉眼睛,伸了手,輕輕放到了斯內普的手上,感受著那裡激烈的顫動:“我不能……”
  “不能什麼?”斯內普拽著約夏的領子狠狠推著他,後背撞在牆上發出沉悶的砰砰聲:“那麼多年!我以為你已經死了!我居然如此愚笨得被你欺騙了那麼多年!”
  “西弗……”約夏承受了斯內普所有的怒氣,輕輕的說:“我沉睡了很久,很久很久……”
  “久到我甚至不知道現在是何年何月,久到我甚至都不知道我現在幾歲。”約夏的聲音裡隱隱帶著悲哀與迷茫。
  斯內普緊緊盯著約夏,手中聚集的力量像是恨不得打約夏一拳。
  將近七年的時間,斯內普比約夏高了些,這讓被緊緊拽了脖領的約夏的呼吸有些困難,他不得不攀著斯內普的手臂。
  斯內普的手顫著,他的力氣忽然一點點抽離,最後像是脫水的魚一樣大喘氣了一下。他放開了約夏,跌坐回身後的床上,垂著頭。因為背對著壁爐,斯內普的臉沉浸在黑暗裡,看起來就像一塊黑色的石頭堆在那裡。
  約夏輕輕咳了咳,摸了摸脖子。然後他也順著牆壁一點點滑了下去,坐在了牆角。
  壁爐的火光一如既往的閃閃爍爍,無法為這陰沉冰冷的房間帶來一絲一毫的溫暖。
  約夏沒有想到,對於他的回來,斯內普的反應會如此不同,沒有想像中的欣喜,沒有想像中的擁抱,也沒有想像中溫暖的嘲諷。
  只有一團團怒火。
  約夏彎著身子,像是很多年前一樣,困惑時,難受時,孤獨時,縮成小小一團:“是不是,我不該來。”
  斯內普的手動了動:“你那腦袋裡就不能想一些好一點的事情。”
  “可是你一點也不高興。”約夏抬頭,視線緊緊攪著斯內普低垂的發:“驚訝,憤怒,我只看到這些,你就像在質疑我為什麼我還活著,為什麼要回來。”
  斯內普終於抬起了頭,視線接觸到約夏的眼睛時,斯內普立刻轉了頭:“消失了那麼久音訊全無的人是你,你難道還想讓我在你回來的時候哭著說‘哦,天啊,你還活著,那真是太好了’。”
  斯內普刻薄而嘲諷著說著,他甚至還有力氣將那些驚訝的語氣演繹的活靈活現。
  約夏縮了縮身子,搖頭:“不是的,西弗,不是的。”他突然坐起了身子,手心放在了斯內普的膝蓋上。他們本就不是離的很遠,約夏的靠近,讓他們都能聽到對方的呼吸。
  “那是什麼。”斯內普甚至不用抬頭就能看到約夏的眼睛,他又說了一遍:“那是什麼。”
  約夏垂了視線,落在斯內普緊握的手上,這讓他的睫毛看起來撒了金粉一樣。他伸手,將自己還算溫暖的手心覆在了斯內普的手背上:“醒來的那一刻,我就總是想著,什麼時候能回來,什麼時候能見到你。”
  “媽媽不讓我回來的時候,我仍然沒有動搖。我一直都很聽媽媽的話,從來沒有違背過的她的意思,這次卻一點猶豫也沒有。”
  “我想了很久才知道為什麼。”
  “我的心裡一直存著對你的愧疚,也一直存著一些……”約夏停了很久,才想到一個適合的詞:“想念。”
  “我回來,不是想讓你更加難過的,西弗。”
  斯內普靜靜聽著,隨即疲倦又嘲諷的笑了:“愧疚,你又在想什麼奇怪的東西,沒拉住你的人是我,結果你卻反過來告訴我你在愧疚。”
  約夏眨了眨眼睛,掩住了眼底綠芒中的水珠:“對不起西弗,對不起……”
  斯內普煩躁的往後坐了坐,躲開了約夏的手,當他想說什麼的時候,卻被約夏打斷。
  “我說過不會一個人走開讓你來找我,我沒做到。”
  “我傻站在那裡,等著你伸手,結果卻讓你看著我消失。”
  “我沒有好好的掩飾我的感情,逼著你做出某些決定,讓你負擔太多。”
  “還有很多很多的地方,我太自私,只顧著自己的感覺,甚至在剛才,我還期盼著我回來能讓你原諒我,但是結果卻是讓你更加難受。”
  約夏沒有停頓的說著那些話,輕柔而溫和,他從頭到尾都沒有看斯內普,卻讓斯內普無法將目光從他身上挪開。
  “你個……自私……而愚蠢的傻子。”斯內普猛得截住了約夏話,因為太快了些,他甚至想不到什麼好詞兒,儘管這樣,他還是不想讓約夏繼續說下去:“你以為你全部都說了出來就能毫無包袱的離開的這裡嗎。”
  斯內普緊緊繃住了身子,他的視線陰冷而冰涼的盯著約夏,毒蛇一般絞著。
  “包袱?”約夏笑著搖了搖頭,說了那樣奇怪卻堅定的話:“如果可能的話,就算成為你的包袱,我也會擯棄羞恥,死死跟著你。”

  第五十七章:過去

  那句話說完,不單是斯內普,連約夏自己都愣住了,那樣不加思考脫口而出的話,連最基本的修飾都沒有做,直白得讓人臉上發躁。
  斯內普眼底有絲觸動,他猛地站了起來,抿抿唇,又煩躁的坐了下來。
  “西弗……”約夏看著坐在床上的斯內普,有些不知所措,他的臉頰上有一些淡粉。就好像小時候將自己親手做的小餅乾給媽媽品嘗時那種又緊張,又不好意思的感覺。
  斯內普沒有動,沒有說話,可是他沒有拒絕約夏靠近他。
  儘管正在一點點靠近斯內普的約夏並不知道斯內普的心底早已翻天覆地的攪了起來。
  “也許。”約夏努力找著話題,在他說過那樣奇怪的話後,現在的沉默對他來說簡直就是折磨,他的心口撲撲跳著,就怕斯內普對他那句話說出什麼刺人的評價:“可以告訴我這些年都發生了什麼。”
  約夏輕輕說著:“我沉睡了那麼久,醒來之後,所有人都告訴我,發生了很多事情。這些事有的與我有關,有的與我無關,雖然它們確確實實存在著,但我卻只覺得陌生。因為我只是睜開了眼睛,時間卻過去了七年。”
  斯內普僵硬的坐著,後背繃的筆直,他沉默了很久,而後有些遲疑的說了起來,從一開始斷斷續續,到後來流暢而充滿壓抑。
  約夏仍然坐在地上,仰著頭,靜靜聽著。
  斯內普直接略過了約夏離開的那一年,他說起了莉莉,說起了詹姆,說起了他黑魔法上的成就。然後是畢業後,同他的斯萊特林朋友們一樣烙上了黑魔標記,成為了伏地魔麾下的食死徒。同年,莉莉和詹姆也加入了與對抗伏地魔的鳳凰社。
  斯內普不太說起莉莉,說的多的,反而是詹姆,可是語氣裡厭惡以及憎惡讓約夏有些不解,因為在約夏的印象裡,斯內普對詹姆的嘲諷以及不屑要多於憎惡。並且斯內普所說的那些事情裡,中間有兩年的時間連不起來,也許是那兩年平平無奇沒有什麼可以說的,又或許是發生了太過不好的事情讓斯內普根本不想談起。
  接著,斯內普說起了他在豬頭酒吧裡聽到的預言,說起了伏地魔,說起了莉莉與詹姆的婚禮與他們的孩子。
  這些事情顯然讓斯內普十分的痛苦,他的身體緊繃得像是塊石頭,眼底的黑色翻騰的厲害,指尖都在抖,他甚至克制不住的想要推開約夏的手。約夏知道斯內普已經處在了一種激烈的情緒中,他現在所說的話,也許是他一直想說卻沒有任何人可以讓他傾訴的話。
  再後來,斯內普說起了布萊克作為擔保人卻背叛了鄧布利多以及莉莉與詹姆,害他們雙雙喪命于高錐克山谷。
  屋子突然安安靜靜,斯內普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他微微弓了身子,手肘磕在膝蓋上,用力得像是要鑽出一個洞來。
  約夏知道斯內普隱瞞了很多,可是他卻不想再問更多。僅僅是斯內普剛才說的那些話,就已經足夠折磨人了,約夏想像不出如果斯內普將所有隱瞞的事情都說出來,他會是什麼反應,也許是比斯內普先崩潰。
  那麼多年,沒有愛人,沒有朋友,只能孤獨而警惕的活著。
  約夏沒有愚蠢的問斯內普他的父母在哪裡。
  從斯內普說了那麼多話中,沒有提及任何有關於他父母的事情便知道,他們不是離去了就是已經……死了。
  也許就在斯內普略去的那兩年裡。
  約夏低了頭,努力吞咽著喉嚨才能把那些哽咽聲壓下去。
  “你在可憐我嗎。”斯內普卻一把將約夏的下巴抬了起來,利刃一樣的視線狠狠紮進約夏的眼睛。
  約夏的眼睛裡鍍上了一層水,各色各樣的綠色攪在一起浮動著,睫毛更是濕漉漉的垂著,就好像只有約夏眨一下眼睛,那些液體就會變成珠子落出眼眶。
  約夏搖著頭,他任斯內普的視線在自己眼裡巡視著,直到斯內普確定那裡沒有任何憐憫的情緒放下了手後他才輕輕說道:“睡一會兒吧,你看起來很疲憊。”
  斯內普難得順從的往後挪了挪身子,靠在了床頭。
  約夏溫和的笑了笑,他站起了身子,還未有任何動作就被斯內普緊緊的握住了手腕。
  靠在床頭的人陰冷又彆扭的問:“你要去哪兒。”
  約夏抬了抬右手,他的手裡正拽著斯內普的被子:“我只是去抓某條調皮的被子。”他開了個小玩笑。
  斯內普放開了手,他也許真的是疲倦壞了,僅僅是閉上了眼睛,就睡著了,甚至都沒有好好躺好,仍然靠在床頭。
  確定斯內普睡著的約夏這才發出了一點點壓抑到現在的哽咽聲,可是他不容許自己發出更多,死死咬住了唇。小心翼翼的讓斯內普躺好,蓋上了被子。
  “對不起……”除了這個簡單的單詞,約夏不知道他還能說出什麼,他從來沒有像今天那麼難受過,從來沒有過。
  斯內普是怎麼忍受下去的,曾經在他身邊的人一個個全都離他而去,只剩下他一個人孤獨的堅持著唯一還能擁有的,對於力量以及黑魔法的追求。作為食死徒的他甚至還要與莉莉為敵。
  約夏猛的搖了搖頭,將那些折磨人的東西甩出他的思想。他閉上了眼睛,平復著呼吸。
  一些熟悉的藥香漸漸濃郁起來,約夏貪婪的嗅了嗅,伸手,撥開了斯內普平直的黑髮。
  蒼白消瘦的臉,常年緊抿的唇即使在睡著的情況下仍然不忘記抿成一條線,下巴緊緊繃著,比幾年前更窄了些,線條猶如雕塑一樣平滑而剛毅。
  約夏輕輕碰了碰斯內普的臉,指尖落在顴骨上,那裡高高凸起,沒有什麼肉。
  約夏收回了手,靜靜的坐在床邊,而後他突然俯身,像是要親吻斯內普一般,直到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短短一寸的時候,他停了下來。
  因為屋外,有一些聲音。

  《番外》

  頭頂上癢癢的,一陣陣溫暖的氣息攪得他某根頭髮不斷碰著他的額頭。
  約夏皺了皺眉,知道那是斯內普的呼吸帶起的頭髮,他小小的打了個哈欠,額頭往斯內普的胸口上蹭著,將那些癢意給蹭掉。
  藥香味兒直往他鼻子裡鑽,被褥柔軟而溫暖,就在約夏又要睡過去的時候,一直環在他腰上的手臂無意識的收了收緊,這讓已經團成一團的約夏有些困惱得打了個噴嚏——他的鼻子被完全堵在了斯內普的胸口。
  約夏微微用了點力,讓他的鼻子出來透透氣兒,一邊在斯內普的懷裡悶聲悶氣的說:“西弗,沉。”
  環在腰上的手縮了回去,甚至整個身體都往旁邊挪了挪,給約夏騰了點地方。
  約夏看著兩人之間莫名出現的一條縫隙,有些哭笑不得。他趕緊往旁邊蹭了蹭,在兩人之間的暖氣還沒有偷跑掉的時候,重新回來了斯內普的懷裡。
  斯內普沒有醒,剛才那些動作都是下意識做的。
  斯內普也只有在睡著的時候,才那麼好說話,並且能算得上溫順。
  約夏舒服的在斯內普懷裡動了動,然後仰頭看著斯內普。因為角度的問題,約夏只能看到斯內普的下頜,以及大片大片露在睡衣外的皮膚。
  約夏突然無法克制的,想要碰一碰。
  他伸出了手,並沒有刻意的去解開斯內普的睡衣,而是直接將手放在了那些裸露的皮膚上。
  約夏的體溫有些偏低,涼涼的指尖碰上斯內普的皮膚時,那些皮膚上起了一些小小的疙瘩,約夏的動作太輕了,可能讓斯內普覺得有些癢,他伸手把約夏的手抓了下去。
  如果不是確定斯內普睡著了,約夏簡直就要去偷偷掀開斯內普的眼皮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在裝睡了。
  好在,一隻手被不小心抓住了,還有另一隻手可以動。約夏調整了一下位置,繼續伸手。
  緊接著他便發現,他不知道從哪兒下手。
  因為剛才斯內普的動作,他的睡袍敞開了不少,至少露出了半個肩胛骨。要知道,斯內普喜歡黑色,不,更準確的說,他習慣黑色。所以他的衣服清一色都是深色系的,哪怕來個綠色或者藍色,他也要那些顏色深得像黑色一樣時才肯穿上去,所以他現在的睡袍……也是黑色的。
  當他穿著那些黑色的巫師袍時,已經足夠令人著迷了,現在他穿著黑色的絲質睡衣……
  約夏吸了吸鼻子,確保裡面不會有色迷心竅的液體流出來。
  約夏撇過了視線,還是決定不看。他小心翼翼的動了動身子,讓自己保持和斯內普一樣的位置上,然後閉上了眼睛,在一片黑暗中,朝著一塊皮膚吻了下去。
  因為閉著眼睛,約夏吻下去的時候簡直像埋在了一塊叫斯內普的雲裡,他整張臉都埋在了溫暖又帶著藥香味兒的皮膚裡,以至於他無法確定親吻的是哪塊皮膚,他只能一點點摩挲著,直到感覺到一陣平穩的震動,他輕輕用嘴唇碰了碰。
  是大動脈。
  約夏想著,那根血管正跳動著,隔著薄薄的皮膚回應著約夏的吻,約夏輕笑著,小心翼翼的舔了舔,隨即那裡的跳動似乎加快了點,砰砰砰得撞著約夏的舌尖。
  約夏疑惑的仰頭看著斯內普,沒發現什麼不對的地方,他剛才以為斯內普就要醒了。
  觀察了一會兒,確定斯內普仍然睡著,約夏鬆了一口氣。
  他想不明白為什麼一大早要像做賊一樣,可能只是有點不甘,那麼多次,只有他被斯內普摸個遍的份兒,沒有他摸斯內普個遍的份兒。
  約夏低下頭,不捨的親了下那根動脈後,又回到了那些溫暖而充滿魔藥香味兒的皮膚上,進行他浩大的摸個遍工程。
  約夏像個小動物一樣拱了拱身子,又把自己往上挪了挪,好讓他的唇接近斯內普的臉,他還算可以動的手因為位置問題被他自己壓在了身下。
  約夏親了親斯內普硬得像塊石頭一樣的下巴,那裡乾乾淨淨,已經很久沒有見到那種因為過度熬夜而滿是青色的樣子了。
  約夏小小的喘了一口氣兒,他的體溫正在沒有經過他同意的情況下一點點升高。約夏知道,只要繞開下巴一點點就能見到斯內普的嘴唇,只要一想到那裡連睡著時都克制緊抿的樣子,約夏就覺得有些乾渴。他想了想,還是謹慎的繞開了那裡,沿著下顎線來到了耳根處。
  斯內普特別喜歡碰約夏的耳朵,精靈的耳朵與人類的不同,特別是耳朵尖那裡,十分的敏感,如果斯內普想要約夏發出一些接近崩潰的聲音,只要稍稍折騰一下那裡,約夏就一點抵抗的心思都沒了。
  約夏盯著斯內普的耳朵看了半響,湊上去,好奇的舔了舔。斯內普的身子明顯顫了顫,可是正研究斯內普耳朵的約夏沒有發現。
  折騰完斯內普耳朵的約夏滿意的笑了笑,然後又轉移了方向,繞著斯內普的顴骨一路滑到了他的眉心處。
  黑色的睫毛正靜靜的垂著,沒有像別人的一樣尾部帶著弧度,而是完全平直的,就像他的頭髮一樣,就是這樣的睫毛讓斯內普的眼睛看起來深不可測,他低垂著視線時,沒人能從他的眼睛裡看出什麼。
  一想到那雙冷漠又傲慢的眼睛就在自己唇下時,約夏克制不住了,他無法控制他的呼吸,顫抖的俯身,唇面碰到那些睫毛根時與有些顫動的眼珠時,約夏發出了一些貓兒一樣的呼嚕聲,他有些難受的動了動身子,發現自己……
  他只不過是吻了斯內普的眼睛,居然起了反應。
  約夏有些無措的瞪著斯內普,難受的身子更是蹭了蹭斯內普,知道要是等那個地方平靜下來需要一段時間,更何況他現在還躺在斯內普的旁邊,就別提平靜兩個字了。
  約夏看了看斯內普,再低頭看了看自己,不知道要怎麼做。他知道那裡難過的時候要怎麼做,斯內普教過他,可是約夏從來沒有自己做過,然後他突然回想起了斯內普對那裡的那些動作。
  約夏扭了扭,臉有些漲紅,眼底有些氤氳著一些水汽。
  更難受了……
  欲望驅使理智,約夏把還能動的手偷偷伸了下去。可是手挪到腰間時,怎麼也不肯再伸不下去了,他最後的理智在做著薄弱的戰鬥。
  不過好在他還有一個方法。
  就是離開有斯內普的床鋪,去沖個冷水澡,直到他平靜下來。
  約夏動了動身子,床鋪摩擦到某個地方時使他輕聲哼了出來,半天都不敢動,小心翼翼的把斯內普的手拿開,約夏不算安靜的窸窸窣窣的下了床,可是半個身子還沒完全離開床,約夏又被拽回了床上。
  他驚訝的縮了縮身子,看著壓在他身上,眼裡沒有絲毫睡意的斯內普。
  “你……什麼時候?!”約夏驚訝的連話都說不完整。
  斯內普難得的笑了笑,可是比不笑還可怕,直接讓約夏想到了那種書中描寫的皮笑肉不笑,他接著約夏的話問了下去:“什麼時候醒的?”
  約夏點點頭。
  斯內普哼笑一聲。
  “你是說在你像個蟲子一樣拱來拱去的時候。”
  “還是在你的睫毛刺球兒一樣紮著我脖子的時候”
  “又或者是你把我耳朵當食物啃的時候。”
  斯內普湊近了約夏,壓低了身子,簡直要把約夏胸腔裡的空氣擠出去,然後他突然動了動,引得約夏嗚咽一聲。
  “不,一定是在你蹭……”
  約夏猛的用力,將斯內普翻了過去,雙手捂著斯內普的唇,堵住了他的話。
  兩人貼的緊緊的,身體上的變化幾乎立刻就能知道,約夏的臉紅通通一片,躁得不知道要怎麼辦。斯內普把約夏的手從自己臉上拿開,還想要說什麼。
  約夏知道斯內普通常說不出什麼好話來,明顯因為著著急而有些腦子不靈光的約夏直接俯身用嘴堵住了斯內普的嘴。
  斯內普壓抑的輕哼了聲,不過沒怎麼動,伸手扶住了約夏腰,一副想要看約夏接下去要怎麼做的樣子。
  約夏貼著斯內普的唇,一開始一動不動,確定斯內普不會反抗以後就在斯內普的唇上碾來碾去,像是在報復斯內普說的話一樣,柔軟的唇在摩擦下變的有些火熱,一些異樣的酥麻漸漸湧了上來,約夏輕輕顫著,挪開了唇。
  羽毛一樣的輕柔的吻落在了斯內普的額上,接下去是眉毛,眼睛,鼻子,那些吻越來越重,越來越溫暖,越來越溫濕濡,當它們最後落在斯內普的唇上時,簡直可以用火熱來形容。約夏對於親吻還很生澀,他學著斯內普以前的樣子在他的唇上一點點挪著,緩慢而磨人。斯內普的呼吸越來越急促,當約夏小心的舔了一下那已經綿軟的唇面時,斯內普的終於有些忍不住了。

  《番外》

  唇面開了一個小口。約夏的舌頭趁機鑽了進去,輕柔得滑過斯內普的牙床,斯內普猛然發起抖來,原本放在約夏腰上的手用力,緊緊扣著的力道快要在那上面掐出淤青來。他突然伸手,穩穩困住了約夏的臉,激烈而密集的吻雜亂得落在了約夏臉上,那些吻連成一片,越來越雜亂,最後直接沖向了約夏的口腔中,將那些敏感的地方碰了個遍。
  約夏只能伸手攀著斯內普的手臂,手下縮觸碰到的肌肉緊緊繃著,不知道是因為太過用力還是因為激動而產生的顫慄正通過斯內普的手臂一點點蔓延到約夏的身上,約夏有些被動的推著斯內普,可是那就像推著塊堅硬的石頭一樣困難。
  激烈的親吻讓他呼吸困難,即使睜著眼睛,也看不清眼前有些什麼,所有景物都變成了一團團模糊的顏色,甚至在打著圈圈,這讓約夏有些暈頭轉向,他忍不住小聲的嗚咽一聲,因為不想發出聲音,約夏克制得壓住了喉嚨,可是還是有一些跑了出來,沙啞而克制的聲音讓斯內普的身子猛的僵住,然後便是更加激烈的親吻,他突然雙手用力,抱著約夏一個翻身,改變了兩人的姿勢。
  只是兩人原本已經躺在了床的邊緣處,斯內普的動作直接讓兩人掉到了床下面。
  砰砰兩聲伴隨著約夏有些痛苦的聲音,連著被子砸在了地毯上,恰巧,本就已經快要熄滅的壁爐暗了下來,室內一片黑暗。
  “約夏?”斯內普有些緊張的伸手去碰約夏。
  約夏的意識仍陷在剛才吻裡出不來,他困難得呼吸著,放在斯內普胳膊上的手顫個不停。
  斯內普真的慌了,伸手想要去找著放在床櫃上的魔杖。
  “西弗……”約夏低聲喊著,帶著一點點糯意和無法掩飾的沙啞:“我沒事。”
  斯內普放下了手,他輕笑一聲,將落在自己身上的被子拖了過來,塞在了約夏的身下,並幫約夏把那些過長的金色從他的後背處解救了出來。
  “冷不冷。”斯內普問。
  約夏搖搖頭,然後他突然發現周圍太黑了些,斯內普看不到他的動作,忙開口補道:“不冷。”
  “那不回床上了。”斯內普又說。
  約夏順從的點了點頭,又有些疑惑,冷不冷和在不在床上有什麼關係。
  當斯內普的吻又落了下來時約夏才突然意思到,‘那不回床上了’還夾著另外一層意思。
  斯內普的吻溫和了很多,沒有再像剛才那樣激烈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他們像兩隻親吻魚一樣,親昵得互相親吻著,身體像是泡在溫泉中一樣,不會有粘膩的汗跑出來,也不會冷,舒服的簡直就要睡過去。約夏眯著眼睛,居然在親吻的時候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斯內普停住了,黑暗裡一雙陰沉沉的眸子盯著約夏。約夏不明白斯內普怎麼停了下來,疑惑的嗯了一聲,尾音微微有些上挑,
  像是被貓尾巴滑了一下,斯內普心裡癢癢的。
  “困?”斯內普問。
  “嗯……”約夏的身子往後挪了挪,舒服的靠在了斯內普塞在他身後的被子上,伸手拽了個被角蓋在了兩人的身上:“布萊茲控制不住力氣,弄壞了好多東西,我一整天都跟在他後面念著恢復如初。”他一邊說著,一邊揉了揉眼睛,眼看著就要閉上了,被突然感覺斯內普的手在撥弄他的頭髮。
  約夏瞪大了眼睛,拽住了斯內普的手:“別碰……”
  斯內普反手抓住了約夏的手,摁在了地上。湊上去輕輕咬住了那個彎起些弧度的耳朵尖。
  “嗯……”約夏敏感的縮著身子,腰腹處不自主的弓了起來:“西弗,別碰……”
  越不能碰的地方越要碰,斯內普聽到了約夏的話裝作沒聽到,咬著那冰涼涼的尖兒上用牙齒磨了磨。
  “唔……”約夏開始掙扎起來,眼底浮起了一些淚水,要落不落的掛在眼睫上,身子不自主的顫著,雙腳更是難受的踢騰著,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呼吸間滾燙的氣息噴灑在斯內普的胸口,眼前更是一片白霧。
  黑暗中斯內普看不見約夏的身體,可是光是聽著約夏激動的心跳聲以及身子磨蹭被子的窸窸窣窣聲斯內普便能想像到約夏纖細白皙的手指忍耐得抓著被子,腳趾都蜷縮起來的樣子。
  這些浮現在斯內普眼前的畫面讓斯內普漸漸克制不住自己,他繼續折磨著約夏脆弱又完美的尖耳朵,耳廓耳蝸耳垂連著耳邊的皮膚都不放過。
  短短幾分鐘的時間,約夏早已經難受得眼睫濕濡嗚咽不斷,他強忍著耳朵上傳來的簡直能成為快感的酥意,身子努力想要離開斯內普的掌控,可是他每動一下,斯內普便加重一些力氣,最後約夏沒有了力氣,不得不無力的躺著,仰著脖頸吃力的呼吸著,他的身下已經激動一片,一些粘膩的液體也冒了出來,甚至沾濕了斯內普的睡袍,約夏連緊緊繃住身子的力氣都沒有了,任那些電流通過一樣的感覺從耳朵尖傳到全身上下任何一個地方,他無法控制得顫抖著身體,呼吸像是拉著風箱一樣又重又急,喉間想要含住那些嗚咽聲而努力吞咽著,結果那些聲音聽起來更加的燥人。
  斯內普暫且放開了約夏,不然他無法確定自己還忍不忍的下去。他甚至用了無杖魔法只是為了點燃壁爐裡的木頭。
  火焰呼得一下蹭了起來,將整個房間照得通亮,然後又一點點暗了下去,變成了正常的紅光。
  一片溫暖的火光下,約夏已經沒有力氣遮擋他的身子,只能任由斯內普看著。
  斯內普的心臟劇烈跳著,簡直要破開他的血肉從他的胸膛裡跳出來,他呼吸不穩的用手肘撐住了自己的身子懸在了約夏上方,一點點將約夏的釦子解開,衣料摩擦發出的窣窣,然後釦子被一顆顆打開時發出得‘恪恪’聲都讓人忍不住呼吸急促。
  當斯內普把兩人正激動不已的地方握在一起時,那種強烈的刺激讓約夏發出了一聲呻吟,本就已經濕漉漉的地方又冒出了一些。
  就快要撐不住了,約夏迷迷糊糊想著。
  斯內普的手緩緩動著,他知道什麼地方該用些力氣,什麼地方該輕輕的磨蹭,那樣精准的功力通常放在魔藥上,而現在卻這樣認真的用著這種地方。約夏越來越接近奔潰,他伸手緊緊攥著斯內普的睡袍,恨不得拉一塊布料下來,他渾身酸軟,一陣冷一陣熱不斷的冒汗,腰間的每一塊肌肉都像是被不同大小粗細的枕輕柔的紮著,那些感覺簡直就要逼瘋他。
  “西弗……”約夏忍不住低低喊了一聲。眼底的綠色染上了點點金色,那裡已經被情欲完全征服。
  在這個節骨眼上被喊了名字的斯內普手一頓,然後突然用了力,以一種平均的速度加快著。
  約夏難耐的弓起了後背,他的呼吸都噴在了斯內普的胸口,額頭緊緊靠在斯內普的肩膀上,汗水將兩人的身體打濕,快感沿著一條光滑的線條不斷攀升著,約夏突然希望斯內普能再快一點,而不是這樣折磨人的一點點加快速度。約夏難以忍受的將手指扣進了斯內普的手臂裡,吻上了斯內普的唇。
  這讓斯內普的手緊緊一握。
  強烈的快感以一種緩慢又不可抗拒的速度成倍的湧了上來,那樣漫長的一段時間約夏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度過的,直到他再也無法忍受,僵硬得挺直了身體,猛的抽搐了起來,一聲長長的呻吟哽咽一樣沖出了嘴唇,有一瞬間約夏的腦子一片空白,一些充滿色彩的珠子亂七八糟的撞著他的腦子,讓他暈得根本不知道身在何處。
  過了一會兒,約夏脫力得倒在了綿軟的被子上,虛弱的呼吸中。
  斯內普滾燙的身子貼了上來,因為情欲,他的顴骨上有一些淡淡的紅色,讓他蒼白的臉看上去有些了血色,但是那雙眼睛像是深潭一樣緊緊絞著約夏的眼睛。
  約夏覺得自己甚至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不過這只是他有些誇張的想法罷了,他奮力的動了動手,撫上了斯內普的臉,指尖在那塊淡紅上流連著。
  身下黏糊糊的感覺讓約夏很不舒服,餘韻還未過去的身體連一個小小的觸碰都會顫抖不已,約夏有些討好的笑了笑,小聲的喊了聲西弗,希望斯內普不要做下去。
  斯內普的問題還沒解決,他有些煩躁的蹭著約夏的身體,低沉而沙啞的開口叫了一聲約夏的名字。
  他們在做那種事情的時候,斯內普從來都不會說話,也基本不會發出聲音,雖然約夏也希望聽到斯內普的聲音,可是他發誓,只要斯內普發出任何聲音,他絕對會忍不住直接泄出來。
  那種柔滑的,絲絨一樣的聲音染上了情欲的沙啞以及一些煩躁的不耐,低低沉沉又輕得像耳語。
  想想都能讓人躁起來。
  約夏迷迷糊糊的點了點頭,順從的放鬆了身體。
  斯內普俯身,吻了吻約夏後,有些急躁的將身體沉了下去,整個人的重量猛的壓下去,脆弱又敏感的地方直接撞在了一起,引得約夏重重悶哼了一聲,
  還不等斯內普有什麼動作,突然砰的一聲,他們的房門整個都飛了起來,翻了好幾跟頭砸在了床鋪上。
  小小的布萊茲抱著個兔子玩偶淚汪汪的看著他們,短腿兒保持著踹門的姿勢還沒收回去,圓溜溜的眼睛委屈的看著被大爹爹壓著的小爹爹:“布萊茲只是想敲門……”

  第六十章:地窖(入V第三更)

  約夏站起了身子,打開門走了出去,他放輕了腳步,將身子隱在黑暗中。
  屋子裡能透光的窗戶全被窗簾遮了起來,偶爾留了一條小縫讓那些晨光偷跑了進來在地毯上跳躍著。
  視窗處發出了扣扣扣的聲音,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敲著玻璃。
  約夏悄悄的走了過去,借著窗簾隱藏了身子往外看著。
  是一直灰色的貓頭鷹。
  肥溜溜圓滾滾的身子胖得簡直就要飛不動了,再加上那圓的不能再圓的腦袋,看上去就像一個冬天孩子們玩樂時堆出來的雪人。
  貓頭鷹用爪子敲了敲玻璃的某塊地方,那片玻璃就消失不見了,它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尾巴上還馱著一卷報紙。
  貓頭鷹撲通一聲跳到了地攤上,抖了抖尾巴上的羽毛讓報紙掉在了地攤上,笨拙的往後退了兩步後拍了拍翅膀,用爪子抓起了報紙丟到了桌子上。
  因為太過笨拙而在報紙上戳出了幾個爪印子的貓頭鷹讓約夏突然想起了小西亞……
  約夏的嘴角彎了彎,好笑得看著面前變得那麼肥的貓頭鷹,接著他往前走了兩步,故意弄出了一些聲音。
  貓頭鷹發現了約夏,它驚嚇得從桌子上摔了下去,像個瓶子一樣咕嚕嚕滾了老遠,撲騰著翅膀擺正姿勢兇神惡煞的看著約夏。圓溜溜的眼睛裡滿是敵意。
  小西亞太過激烈的反應讓約夏愣在了那裡,定了身子沒有再往前走。
  然後他漸漸意識到,他有著與從前完全不同的容貌。
  不過好在,斯內普認出了他。
  心裡暖暖的。
  他蹲下了身子,伸手,輕聲喊道:“小西亞。”
  貓頭鷹戒備的轉動著圓腦袋,扭著屁股往後退了幾步,仍然偽裝成非常兇狠的樣子盯著約夏,就好像約夏再往前走幾步,他就要狠狠地啄約夏一口。
  約夏忍不住輕聲笑了起來,這樣圓滾滾的小西亞他還真的沒有見過,明明是一隻貓頭鷹,看上去卻像一隻毛絨絨的小雞一樣。
  約夏一邊笑著,一邊克制不住心裡那種滿滿漲漲的感覺,好像有什麼東西要湧出來一樣,眼睛酸酸的。
  斯內普一直都養著他的貓頭鷹。
  還養得那麼肥……
  約夏一點點靠近了小西亞,小西亞警告得發出了鳴叫聲,一點點後退著。約夏無奈的搖搖頭,突然伸手,一邊躲著小西亞的啄食,一邊將指頭點在它的頭上,輕輕撓著。
  小西亞像是條件反射一樣轉了轉腦袋跳上了約夏的胳膊。
  剛剛站上去,小西亞就困惑的叫了一聲,還不確定得在約夏胳膊上扒拉了兩下小爪子,試了試感覺。
  約夏摸了摸小西亞的頭,輕笑:“不認識我了嗎。”
  小西亞咕了一聲,望著約夏的黑眼睛裡越來越明亮,熱切得像是要著起火來,它突然飛了起來,張開翅膀繞著約夏飛來飛去,歡快的鳴叫著。
  約夏將食指放在了唇上,對著小西亞輕聲噓了一下,然後抬起手臂,讓小西亞繼續待在他的胳膊上:“輕點聲,西弗還在睡。”
  小西亞像是聽懂了一樣安靜了下來,圓圓的腦袋不斷的蹭著約夏的脖子。
  約夏看了看屋子,想要找點吃的東西給小西亞,可是轉了幾圈也沒有找到廚房在哪裡,後來好不容易辨認出那個堆滿魔藥材料的地方是廚房,約夏也不進去了,顯然那裡沒有任何食物。
  約夏走回了桌子邊,以外發現報紙下面有一小塊地方拱了起來,他掀開報紙,看到了放在碗碟裡的小麵包。
  小西亞看了看約夏,有看了看麵包,沒有動,繼續拿腦袋蹭著約夏。
  約夏被蹭的有些癢,摸了摸小西亞的頭後將麵包餵給了它。順手拿起報紙看了起來。
  報紙正中央映著一張會動的照片,是一個男人的側臉,標題上寫著阿茲卡班還有小天狼星,中間連接的地方被小西亞的爪子戳了洞,已經看不清了。
  約夏看著那張照片,覺得有些熟悉,可是男人整張臉都埋在陰影中,只有一雙眼睛暴露在亮光中,毫無生氣又滿是張狂怨恨的戾氣,深灰色像是鉛塊兒一樣沉甸甸得垂在眼底。
  那雙眼睛讓約夏想到了布萊克。隨即他搖了搖頭,報紙上寫的是小天狼星,不是布萊克,而且那雙眼睛雖然與布萊克很相像,可是那雙眼睛裡帶著很深的不甘與怨恨,明顯與布萊克的不同。
  而且布萊克出生於大家族,再就算再怎麼落魄也不至於被關進阿茲卡班那個地獄一樣的地方。
  約夏搖了搖頭,沒有再看那張報紙。
  他把報紙放回了桌上,然後轉身走到斯內普的房門前想去看看斯內普,但是房門先他一步打開了。
  斯內普黑袍散亂,頭髮有幾根雜亂的竄了出來,眼底還有不加掩飾的慌亂與驚訝。
  “西弗?”約夏忙退後一步閃在了一旁,因為斯內普看上去很著急像是要找什麼的樣子。
  斯內普的視線在約夏身上繞了一圈,抿了抿唇沒說什麼,緊繃的身子卻放鬆了下來。然後他看到了小西亞,它還在努力的蹭著約夏的脖子。
  斯內普走了幾步,將落在地上的報紙撿了起來:“你看到了?”
  約夏點點頭。
  斯內普看了眼照片上那個落魄的男人,再看一眼沒有任何反應的約夏,什麼也沒說,將報紙卷了卷丟到了廢紙箱裡。
  屋外的天氣已經很亮了,陽光卻透不過那些厚重的窗簾,只好擁擠得搶著那幾條縫隙鑽進來,恨不得在地毯上灼燒出一個洞來。
  斯內普看了眼時間,皺了皺眉:“霍格華茲還有課,你……”
  約夏很想問他可以一起去嗎,可是話到了嘴邊卻變成了:“你去吧。”
  斯內普卻突然接上了話,快得像是在搶白一樣:“一起去吧。”
  約夏有些驚訝,並且這些驚訝太過明顯,這讓斯內普覺得有些不自在,他忙補了一句:“我不常待在這裡。”
  因為不常待在這裡,所以要把約夏帶去常待的地方。
  斯內普眼裡閃過絲懊惱,覺得剛才那話簡直是廢話中的廢話。
  斯內普轉身,黑袍在身後翻起滾滾黑雲,他進了屋子,砰得一聲關上了房間門。
  沒過多久,斯內普出來了,剛才他出房間的時候因為太過匆忙慌亂,連魔杖都沒有帶在身邊。
  拿上魔杖,又順便帶上了約夏的魔杖,伸手遞給約夏:“拿上魔杖,跟好我。”
  約夏伸手接過魔杖,視線在斯內普身上轉了一圈,而後伸手拉住了斯內普的黑袍,他不管斯內普是要帶他到哪兒去,他只知道斯內普那句‘跟好我’讓他心裡癢癢的。
  斯內普撇了眼約夏拽著自己的黑袍的手,接著他往旁邊挪了挪,右手往下伸,緊緊握住了約夏的手腕,順便用魔杖把小西亞從約夏身上彈開。
  在小西亞不滿的叫聲中,兩人通過乾淨的壁爐到了霍格華茲。
  腳一落地,約夏忙撐住了一旁的沙發,面色蒼白的彎著腰。
  那陣彷彿要把他內臟都攪出來的感覺簡直太難受了。
  斯內普看著約夏難受的樣子微微抿了抿唇,轉身倒了杯水給他。
  約夏接過水,喝了許多,緩和了一些。
  “這裡是?”約夏打量著四周,依舊是黑沉沉的主色調,地毯是漂亮的銀綠色,很有斯萊特林的味道,有一面牆壁上掛滿了書籍,還有一面牆壁上都是一罐罐的半活體魔藥材料,簡潔的書桌上堆著一疊疊的羊皮紙,明明有壁爐卻看起來像是很久很久沒有用過的樣子,整個屋子都散發著一股陰冷的寒氣。
  “地窖。”斯內普回答著:“我現在在教魔藥課,平時都在這裡。”
  約夏放下了手中的杯子,輕笑:“你的魔藥成績一向很棒。”
  斯內普沒說話,對於突如其來的誇獎他似乎很不習慣,也不知道怎麼應對。
  “我的課程三年級之後就沒有再學過……”約夏低頭輕聲說著,指節無意識的在桌面上扣著,看起來有些不安:“成績也不是很好。”
  斯內普不耐得打斷了約夏的話:“別把自己說成那樣,你那時的能力比一般的六年級生更好些。”
  “可是我連考試都沒有參加過,我不知道我可以做些什麼。”約夏有些煩惱的說著,他完全忘記了他已經不是人類的外表了,他是個精靈,對於人類來說,他是神奇生物,並不需要人類的考試來劃分能力。
  啪的一聲。
  斯內普把一本書丟在了約夏的面前。
  是一本《高級魔藥製作》,裡面有密密麻麻的筆記,看起來像是斯內普的字跡。約夏剛想說什麼就看到斯內普一個轉身,留下一句話:“有空閒去想那些沒有的事情,還不如花點功夫看會兒書。”
  走到門口時斯內普又躊躇的停了下來,身子小小的轉了點角度,露出了半張側臉:“我課程上午結束。”
  說完後,他關上了地窖的門。
  約夏愣愣的看著已經關上的地窖門,半響才溫和的笑了起來,指尖摩挲了一會兒書本牛皮紙一樣的封面,翻開看了起來。
  從他到回來,再到現在安靜的坐在斯內普的地窖裡,不過短短一天的時間。約夏還沒從重逢的欣喜裡緩過勁兒來就被斯內普帶到了這裡。
  約夏無法確定他現在心裡是什麼感覺,只知道那裡酸酸漲漲的,又像是欣喜又像是難過,心臟裡像是被塞滿了吸飽水的海綿一樣,跳動一下,就滴些水出來,再跳動一下,水滴又被吸收了回去,不知道是要高興還是要難過。

  第六十一章:巴倫

  約夏順著書桌旁的凳子坐了下去,他掃了眼書桌上的東西,發現他面前正攤著一疊卷子,卷首上有著格蘭芬多的標誌和一個流暢的暗紅色T。
  那個T有著傲慢的滑邊以及能穿透紙背的刻痕,可見寫下這個T的人有多不耐。
  如果約夏沒記錯的話,T是TOLL,基本已經等於巨怪的意思了。
  斯內普還是那麼討厭格蘭芬多,約夏想著。
  他沒有動那份格蘭芬多的作業,也沒有想要翻看的念頭,因為就算不用腦子想也能猜到裡面所有的作業基本都是不及格。他把斯內普的書癱在了書桌上,一點點的看了起來。其實在很早以前,約夏就跟著斯內普和莉莉學習高年級的東西,而且約夏的學習能力不弱,他只是不想去刻意展示自己的能力,所以被斯內普和莉莉當成了弱者。
  約夏指尖一點點滑過斯內普備註的筆記那兒,心思卻已經飄了很遠,他不知道他繼續學習這些有什麼用,去參加巫師等級考試嗎?可是他已經不是人類了。
  他一心想著回到斯內普身邊,可是他沒有想過,要以什麼理由待在他身邊。他什麼也不會,留在這兒只能是個負擔。
  約夏不想那樣,雖然他可以說服自己留下來,但是他已經預料到,長期如此下去,就算斯內普不介意,他自己也會反感。
  靜靜的坐了一會兒後,地窖裡那種陰冷黑暗的感覺越來越明顯,明明是沒風的地窖,卻覺得特別的冷,他站了起來,打開地窖門走了出去。
  約夏身上仍然穿著亞麻的單衣,一頭金色在陽光下閃爍著流水一樣的淺芒,這些明亮卻溫和的顏色與這裡格格不入。走廊上來來往往的學生都好奇的看著約夏,伴隨著小聲的談論。約夏雖淺淺笑著,可是他還是加快了步伐,沒管什麼方向,只想快點離開走廊。
  一時間走的有些遠了,霍格華茲的建築已經能與視線平行。
  約夏的腳步慢了下來,沒有再往前走,他的前面是一片不小的湖他,側面不遠處是森林。湖面乾淨平緩得像是一面鏡子,即使看起來美麗又無害卻還是讓約夏往後退了幾步,那晚湖水滅頂絕望冰冷的感覺湧了上來,這讓他呼吸困難起來。
  “放輕鬆,喉頭別壓那麼緊。”約夏身後突然出現一雙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那雙手纖長而巨大,幾乎覆住他整個肩膀。
  幾次深呼吸以後,約夏漸漸喘過氣兒來,忙挪開了彷彿粘在湖面上的視線,轉身道謝。
  “哦不,不用謝,我不會看著你在我面前窒息的。”站在約夏身後的人說道。
  也許不應該稱作是人。
  腰部光滑自然地和棕紅色的馬身連在了一起,毛色漂亮的馬身在太陽光下閃閃發亮,後面還拖著一根長長的棕紅色尾巴,不管是人的那一部分還是馬身的那一部分都非常的健壯。
  約夏驚訝大過驚嚇,所以他愣在了那裡,半天沒說話。
  馬人先他一步說話:“難道你沒有聽說過馬人嗎?這真是可惜。”
  “不,先生。”約夏接了上去:“我只在書中看到過對馬人的描述,這還是第一次見到。”
  馬人看上去非常的高傲,他踏了踏馬蹄後退了一小步,微微彎了彎他那滿是勻稱肌肉的腰部:“巴倫。”
  約夏也彎了彎腰,禮貌的說:“你好巴倫。我叫約夏,約夏•哈裡斯。”
  “哈裡斯,所以你是什麼?”巴倫居高臨下得站在約夏面前,忍不住好奇心而低垂了臉,好將約夏看仔細。
  “我想,應該是精靈。”約夏回答。
  巴倫大笑起來,馬蹄噠噠噠得響著,在草地上踏出幾個坑來:“精靈?你是說那種有四片翅膀和一對核桃那麼大眼睛的精靈,還是那些套著骯髒衣服以服侍人類為榮的家養小精靈?”
  約夏好脾氣的搖了搖頭:“都不是,先生。”
  “當然都不是!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巴倫甩了甩馬尾,比約夏大了整整一倍的頭繼續湊近約夏,一雙棕紅色的眼睛打量著他:“尖耳朵,金頭髮,你一看就是個精靈,只是你們這樣的已經太少見了,不不不,是根本就沒再見過,精靈才沒空待著這個滿是人類連空氣都聞著一股人味兒的地方。”巴倫一邊說著一邊將約夏看了個遍,他說話時一些音念的很重,聽不起憤憤不平。
  “不過你不純粹是精靈。”巴倫緊緊盯著了約夏的綠眼睛:“你的眼睛裡有綠色,精靈該是很淡的金色。”
  “我媽媽是人類。”約夏回答。
  “啊哈,人類。”巴倫沒再打量約夏,踏了踏前蹄,沿著湖邊走了兩步:“骯髒的,沾滿血腥的人類。”
  看起來,巴倫很討厭人類。
  巴倫又走近了約夏,腰間的肌肉隨著他馬身的走動而伸展著,那種完全因為力量而產生的壓迫感十分的強烈:“你在這做什麼,我從沒在霍格華茲見到你。”
  約夏只是隨意接了句:“我今天剛來。”
  “誰帶你來的?”
  “沒有誰。”約夏下意識的隱瞞了斯內普帶他來的事情。
  “哦得了,湊近了我能聞到你身上一股子人味兒。”巴倫擺了擺手,高高聳起的眉骨上兩道粗眉打了結。
  約夏沉默了會兒後,還是告訴了巴倫:“我見到了一個很久都沒有見到的朋友。”
  “然後呢。”巴倫問:“你怎麼會站在這裡,這裡沒幾步路就是禁林,難道你朋友讓你在禁林邊上的等他?”巴倫爽朗得笑著。
  對於巴倫的刨根問題,約夏並沒有表現出反感,反而繼續說了下去:“不,他是位教授,時間到了他必須去授課,我本來待在地窖裡,可是那裡太冷了些,就想出來走走,走廊裡人太多,他們盯著我看的眼神就好像看著什麼奇怪的生物一樣,我低著頭走開了,再抬起頭的時候,已經站在了這裡。”
  “你也一定覺得那些人類聞起來像是埋在泥土裡腐爛的樹根。”巴倫一字一頓的念著,厭惡感十足:“還有些人聞起來像是臭掉的魚。”他嘴角下拉,像是想到了他所說的那些氣味兒一樣,整張臉都板了起來。
  “不先生……”約夏輕聲道:“他們一個味兒,不,我是說,在我眼裡,他們都一樣。”
  “哈哈,一樣?那還真是個大笑話,麻瓜和巫師聞起來不同,巫師裡巫師和巫師聞起來也不同,心地善良的人聞起來和心裡裝著邪惡的人聞起來感覺更是不同。”
  “也許只是因為你的嗅覺出色。”
  “得了吧精靈,別說得好像你也是像個人類一樣嗅覺遲鈍,你和我都一樣,都是人類口中的神奇生物。”
  約夏迷茫得抬起了頭,看著巴倫在陽光下閃爍著漂亮光澤的皮毛:“不一樣,就不能生活在一起嗎?”
  巴倫哈哈大笑了一陣,笑聲爽朗得簡直能把小鳥從樹上震下來。不過待他看清約夏眼裡的迷茫時,他嚴肅了起來:“這得你自己決定,畢竟我們不同,但是我可以告訴你,如果是我的話,我這輩子都不會和人類扯上關係,我寧願一直待在這片森林裡。”
  約夏沒有說話。
  “你有一個很重要的朋友,所以你想問我你們能否生活在一起?”巴倫看出了約夏的問題所在,他直截了當的問了約夏。
  約夏也沒有掩飾什麼,點了點頭。
  “那可真是個困難的決定。”巴倫說道:“不過也沒有困哪到哪兒去,你只需要問問你自己。願不願意為他付出,願不願意為了他離開你的種族你的家鄉,只要這幾個問題有了答案,你也就自然而然的有了答案。”
  “如果留下來反而成了他的負擔呢?”
  巴倫突然伸手,撫了撫約夏的頭髮,手心幾乎要蓋住約夏的頭頂:“還是個孩子。”他感歎:“你已經知道了問題所在,要做的,也只是解決這個問題而已,這麼明確的目標居然讓你迷茫了那麼久嗎。”
  “巴倫!”禁林裡有別的馬人喊了巴倫的名字。巴倫轉頭望去,揮了揮手:“嘿,馬格瑞!看我發現了什麼!”
  馬身同樣是紅棕色毛髮的馬格瑞看起來對禁林外的所有都特別戒備,一張高傲的,顴骨高聳的臉上沒有絲毫笑意,與巴倫爽朗的感覺完全不同,他並不贊同巴倫的舉動:“回來巴倫。”
  巴倫聳聳肩,並不想與馬格瑞對著幹,馬蹄在地上噠噠噠響著,巴倫看起來像是要回去了。
  約夏突然問:“霍格華茲……會收我為他們工作嗎?”
  巴倫奇怪的看著約夏:“你想在一群人類裡工作?為他們工作?”巴倫對約夏剛才的那句話非常的反感:“除非你想成為他們之中的異類,就算你的身份地位再怎麼高貴,再怎麼受到尊敬,在他們中間你始終是不同的那個。”
  “巴倫!”馬格瑞高聲喊著,對於巴倫遲遲不回的舉動十分的不耐。
  “我想我該回去了,很高興認識你哈裡斯,如果有需要的話,你可以來禁林找我。”巴倫一邊說著,一邊往回走著,健壯的馬蹄在地上踩著一個個深坑:“雖然你身上有著一半人類血統,不過我還是和樂意和你成為朋友。”
  “很榮幸能和你成為朋友巴倫先生。”約夏禮貌的說著,看著巴倫向他揮了揮手,走到了禁林裡。那裡還有許多馬人,他們等巴倫回去以後便一起消失在了禁林伸出,只留下一些矯健騰躍的殘影。

  第六十二章:校長室

  約夏一直看著巴倫與他的馬人朋友們消失在禁林深處,他在湖邊站了會兒,直到天色看起來接近午間時他才想起來,斯內普走前說下午沒課。
  約夏轉身,準備回地窖去,可是他還沒走到走廊,一個小女孩兒直直跑了過來,站在了他面前定住了腳,眼睛直瞅著他看。
  約夏禮貌的點了點頭,想繞開小女孩兒繼續走,可是他挪一步,那個小女孩兒也挪一步。
  小女孩兒的臉漲得紅紅的,視線直在他臉上打轉,張了張嘴像是要說什麼,可是她吞吞吐吐的,就是不肯大聲說出來。
  “請問有什麼事兒嗎。”約夏問。
  小女孩兒緊張地扯了扯身上的袍子,對著約夏說:“鄧布利多校長要我帶你去校長室。”
  約夏疑惑:“校長?”
  小女孩兒點了點頭,紅著臉轉身,示意約夏跟著他:“請跟我來。”
  約夏對校長還有點印象,長長的銀白色鬍子,半月形的眼鏡,還有像被打斷了的鷹鉤鼻。這些模糊的印象也是當初約夏在開學典禮上或者偶爾在禮堂看到的。
  一路上,掛著牆壁上的畫像對著約夏互相竊竊私語,他們以為約夏聽不到便大膽的談論著,有一些甚至跑到了連通的另一副畫像裡說著話,牆壁上有好幾副畫像都空了。
  其實約夏能夠聽的很清楚,只是沒有非常在意而已。他估計校長知道他出現在霍格華茲的一部分原因是因為這些吵吵嚷嚷的畫像吧。
  小女孩兒一路走著一路回頭打量約夏,越是看著約夏,臉越是紅,非常害羞的樣子,扭扭捏捏走了一小段路之後最後居然一路小跑了起來,約夏不得不加快了腳步。
  他跟著小女孩兒走到了三樓,走廊入口處站著一石頭怪獸,小女孩兒說出來了口令後石頭怪獸活了過來跳到了一邊,原本處於怪獸身後的平滑牆壁裂開了長長的縫,變成了兩半,那裡有一條直直向上的旋轉樓梯。
  小女孩兒帶著他走上了樓梯,牆壁轟隆隆得在他們身後合攏,看不出絲毫裂痕,就好像剛才那些都只是幻覺。
  樓梯轉著圈上升著,大概幾秒後停了下來,女孩兒帶著他走下樓梯,來到了一扇磨亮的櫟木門前,門上有著獅身鷹獸形狀的門環。
  走到這裡時,女孩兒停了下來:“門後面就是校長辦公室,直接推門進去就好。”女孩兒一邊說著一邊退到了樓梯上,紅著臉低著頭跟著樓梯轉了下去。
  約夏摸了摸臉,奇怪女孩兒為什麼不敢看自己。
  他打開門走了進去,迎面撲來一股香甜的巧克力味兒。鄧布利多正站在桌子邊聚精會神的看著一鍋冒著熱氣的濃巧克力湯。斯內普也在一旁,眉頭緊緊皺著,抿著唇,一臉厭惡的看著那鍋湯。
  校長室寬敞明亮,桌子上有一個古怪的儀器嗡嗡轉動著,吐出陣陣煙霧,約夏進來的時候太小聲了些,被那儀器轉動的聲音蓋了進去。
  他在房間裡站了會兒,想著是不是要說些什麼來引起他們的注意時,一隻鮮紅色的大鳥飛了過來,華貴的身形,金燦燦的喙和爪子。
  它盤旋在約夏的頭頂,優雅的尾巴像是彗星一樣拖著金紅的光芒。
  “看來福克斯挺喜歡你。”鄧布利多終於沒有再盯著他滿鍋的熱巧克力,而是將注意力放在了約夏的身上,他還是穿著奇怪的袍子,誇張又怪異的搭配著,半月形的眼鏡後湛藍色的眼睛十分銳利。
  “你好鄧布利多校長。”約夏禮貌的點了點頭,又向斯內普的方向點了點頭:“教授。”他下意識的沒有在鄧布利多面前表現出與斯內普的親密。
  “哦,西弗勒斯,你居然有這樣一位出色的朋友,而你居然沒有告訴我。鄧布利朵拉著大長調說道。
  “他是約夏•哈裡斯。”斯內普說道:“你再怎麼健忘也不會忘記從霍格華茲莫名消失的學生,擦擦你的眼鏡,別見到一個沒見過的人就說他出色。”
  “哦不,西弗,別那麼刻薄。”鄧布利多絲毫不介意斯內普的惡言惡語,還有心情和他打趣:“這位先生和幾年前大不一樣,你看,那時候還沒有這麼美味的巧克力,現在卻有了,你不能否認時間能改變一切。”鄧布利多一邊說著,一邊將鍋裡熱巧克力倒在了一旁圓溜溜的碗裡,那碗看起來像是冰玻璃做的,巧克力湯一倒進去就聽見呲的一聲以及滿屋子濃郁的巧克力醬味兒,他拿著一旁的勺子舀了一塊兒放進了嘴裡,感歎著:“這真是太美味了。”接著他又拿出了另外兩根勺子放在了碗裡,想讓斯內普和約夏嘗嘗味道。
  “我還想我的牙齒再陪我過幾年。”斯內普厭惡的移開了視線,直接拒絕。
  “謝謝,但是,不了。”約夏也拒絕了。
  鄧布利多又舀了一勺,然後他把碗放下了,沖著約夏頭上喊:“下來,福克斯,你轉得我眼睛發暈。”
  福克斯叫了一聲,優雅的扇了扇翅膀,回到了金色的棲木上,微微垂了頭像是打起了瞌睡。
  “說正事,你讓我們來不是為了讓我們看你吃甜食的。”斯內普受不了滿屋子的甜味兒,有些氣急的說道。
  “別急西弗勒斯,我只是在思考要怎麼安排我們的客人。”鄧布利多坐到了書桌後面,雙手交疊的放在了桌上,眼睛鏡片的原因,他眼裡的湛藍色模糊成一片,看不清楚那裡有些什麼情緒。
  “安排?”斯內普皺眉:“不,他不會留在霍格華茲,不需要安排。”
  “他是精靈,西弗勒斯。”鄧布利多說道:“霍格華茲的資源會讓他受益很多,並且學生們一定會很願意有一位新的保護神奇生物課的老師,我相信,讓他留在霍格華茲是一個很好的決定。”鄧布利多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了,微微低了頭的時候那雙眼睛裡的銳利就從眼鏡裡跑了出來:“你不能為別人做決定,西弗勒斯。”
  斯內普緊緊繃著臉,他的手心環著他的手肘,使得黑袍裹住了他的身體,看起來像是一隻防備的蝙蝠:“他沉睡了將近七年,他根本就還是個孩子。”
  “我們就算在這兒吵得臉紅脖子粗也抵不過哈裡斯先生的一句話不是嗎。”鄧布利多沒有再和斯內普爭論下去:“你的意思呢,哈裡斯先生,你願意留在霍格華茲嗎,保護神奇生物這門課程十分的有趣,而且,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勝任。”
  斯內普黑沉沉的視線與鄧布利多湛藍而帶著慈愛的視線都聚集在約夏身上,這讓約夏突然覺得有些壓力。
  約夏看了眼斯內普,很顯然,斯內普不想他留在霍格華茲。
  約夏不明白為什麼,他一瞬間分不清斯內普是不想他留在霍格華茲還是不想他留在他身邊。約夏很想賭氣答應鄧布利多,不過他還是搖了搖頭:“謝謝您校長,可是我不能讓自己接下這門課,西……教授說的對,我沉睡了太久,在這之前我甚至都沒有好好上過保護神奇生物的課,這樣的我沒有能力教導學生。”
  鄧布利多沉默了一會兒,他拿小湯匙攪著碗裡的巧克力醬,直到那裡黏糊糊一團全部占在勺子上時他才說:“那真是太可惜了,我原以為西弗勒斯在這兒時能改變你的決定,看來是我想錯了。”他站了起來,拍了拍有些褶皺的淺綠色長袍:“不過要是你改變主意了,這裡隨時歡迎你。”
  在鄧布利多說完後,斯內普突然走到約夏旁邊,輕聲說:“走。”
  約夏向鄧布利多點了點頭後打開了門,向樓梯走去,斯內普就跟在他身後。約夏站到樓梯上時,鄧布利多突然喊住了斯內普。斯內普了下來轉而對約夏說:“去上面等我。”接著他回到了門後並關上了門。
  鄧布利多不再攪動那些粘成一團的巧克力,而是盯著斯內普,直到斯內普將眉毛死死擰了起來他才開口:“西弗勒斯,他不是莉莉。”
  “我當然知道他不是莉莉,我還沒有像你一樣年老到分不清人。”
  “你看他的眼神……”
  “不要提莉莉。”斯內普沉了臉:“你不能再和我提莉莉。”
  鄧布利多走到了斯內普的旁邊:“我信任你西弗,我相信我也一樣擁有你的信任。”他輕聲說道:“為什麼不讓哈裡斯留下來,留在霍格華茲是最好的選擇不是嗎。”
  斯內普臉色有些蒼白,他動了動唇,最後還是生硬的說:“不行。”
  “沒有一個地方能比霍格華茲更安全,你想要保護他,就得把他留在霍格華茲。”
  “你想要從他身上得到什麼。”斯內普神情冷漠:“他還只是個孩子,他甚至連普通巫師三年級的課程都沒有完成。”
  “誰都不會認為他是個孩子。”鄧布利多笑了笑:“你在戒備什麼西弗勒斯,你的戒備甚至讓你開始懷疑我的用心。”
  斯內普抿抿唇,出於對鄧布利多的尊敬使他軟化了下來:“抱歉。”
  “看來你是鐵了心了不讓哈裡斯留在霍格華茲。”鄧布利多搖著頭,用手指疏了疏他銀白色的長鬍子:“我能知道原因嗎,我很好奇。”
  “你的好奇心突然從甜食轉移到我身上了?真榮幸我能和甜食相提並論。”斯內普嘲諷得笑著,將‘榮幸’念得非常的重。
  “甜食至少能讓人心情愉悅。”鄧布利多說著,舀了一塊被他攪得黏糊糊的巧克力放進了嘴裡。
  斯內普輕哼一聲,黑袍在身後翻出朵朵黑雲,陰風一樣走出了校長室。

  第六十三章:情侶

  約夏靠在三樓走廊上,他的旁邊是那個石頭怪獸。沒有一會兒,石頭怪獸活了過來,牆壁裂開,斯內普從裡面走出來,約夏從靠著的姿勢轉為站直,輕聲喊道:“西弗。”
  斯內普一路陰沉沉的走到約夏面前,壓著聲音:“你就不能安心待在地窖?那只是一個上午而已,你卻已經耐不住想要出去炫耀炫耀你的尖耳朵?”
  約夏知道斯內普約夏刻薄,可是他沒想都幾年沒見,斯內普話中的刻薄讓他感到了難受:“西弗……”
  “真不錯,現在所有人都知道我有一個朋友,還是個金頭髮尖耳朵的精靈!”斯內普步步逼近,他的鼻息都灑在了約夏的臉上,忽高忽低的語調裡滿是諷刺。
  約夏的身子靠在了牆壁上,他已經沒有路可以退:“你……在生氣?”
  “生氣?哦不,我怎麼會生你的氣。”斯內普怪裡怪氣的柔聲說著,然後突然拔高了聲音:“我當然在生氣!我恨不得把你塞回蜘蛛尾巷!我就不該把你帶到霍格華茲來!”
  約夏楞在了那裡,不知所措。
  石頭怪獸旁邊有兩幅畫像,他們旁若無人的交談著,被斯內普一聲怒斥:“閉嘴!你們整天除了亂嚼舌根還會什麼!”
  右邊畫像中衣裝華麗的婦人插著腰像是要同斯內普理論一樣,可是她幾次張口都被她咽了下去,最後轉過了身子,拿後背對著他們。也許這是她能想出的最沒有禮貌的回應方式了。
  斯內普突然拉住了約夏的胳膊,把他拽到了走廊的角落裡,那裡沒有畫像,沒有石頭怪獸,只有深紅色的裝飾掛毯。
  約夏的衣服本就是寬鬆的麻布衣,被斯內普這個一拽,領口就歪在了一邊,露出了小半個肩膀,金髮披散在上面時,將那些皮膚襯托出了淡淡瑩光。
  “對不起……”約夏因為身高問題不得不仰著頭才能看到斯內普的眼睛。
  斯內普伸手將約夏的衣服拽回原處,抿著唇。他的火氣已經消了下來,也許是意識到自己的火發的莫名其妙,他在地窖中時並沒有囑咐約夏一定要待在裡面。而現在因為他的怒氣,約夏為了一個沒有犯過的錯而道了歉。
  斯內普在約夏面前踱來踱去,最後對約夏說:“先去解決你的衣服問題,至少不能讓你一看就不是人類。”
  約夏看了眼自己皺皺的衣服,跟在了斯內普的身後,在出發去對角巷的路上,約夏問斯內普:“為什麼不能留在霍格華茲?”
  斯內普撇了眼約夏:“霍格華茲保護的是巫師,不是神奇生物。”
  “可是禁林裡有很多神奇生物,他們不受霍格華茲保護嗎?”
  “你去了禁林?”斯內普的眉毛擰的死緊:“你……”
  “我沒進去,我只是看到了。”約夏連忙打斷斯內普的話,以防那裡有冒出什麼刻薄的話。
  “你要生活在神奇生物裡?裹著樹葉衣服吃著生食每天要做的事情就是想下一頓要吃什麼的那些神奇生物?”
  那是野人……
  約夏抿著唇,嘴角忍不住彎了彎。
  斯內普盯著約夏的眼底有一絲動容,他制止了自己停不下來的刻薄話,直直的盯著約夏看。
  約夏微微眨了下眼睛,:“嗯?”尾音翹了起來,帶著一點點鼻音:“西弗?”
  斯內普回了神,陰著臉大跨步的向前走著,約夏一邊受著斯內普身後的陣陣陰風一邊忍著笑跟在了他身後。
  他們去了摩金夫人長袍專賣店,胖胖的摩金夫人正在對著一件黑色的長袍東指指西指指,一把剪刀麻利得在長袍上東剪剪西剪剪。
  “哦!歡迎!”摩金夫人看到了他們,迎了上來,眼角的細紋皺成花:“請問需要些什麼嗎?最近新做了一些長袍,裡襯用了不少兔子絨,舒適又暖和,而且絕對漂亮。”
  “給他,不是我。”斯內普後退一步,躲開了摩金夫人的想要握過來的手。
  摩金夫人打量著約夏的衣服,一臉嫌棄:“先生……您的衣服……真特別。”想了半天想出來一個形容詞的摩金夫人伸手摸了摸約夏的衣服:“這料子真奇怪,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過了。”
  約夏輕輕的從摩金夫人手裡搶出了自己的衣服,禮貌得笑了笑。
  “哦,讓我給您試試最近的幾款長袍。”摩金夫人一邊說著,一邊在櫃檯後面找著衣服,而原本掛在他身上皮尺飛到了約夏的身上,量著約夏的胳膊長度和腰圍等等。
  “啊,這件。”摩金夫人拿了一件黑色金邊的袍子出來,遞到了約夏的手上,並把約夏推到了換衣間:“去換了試試吧先生,如果合適的話,我會為您手工製作一件新的,當然,如果您要購買多件,我也會非常樂意為您多做幾件。”
  約夏換衣服的期間,摩金夫人看著皮尺為她記錄下的資料,小聲驚歎著:“多麼消瘦的先生!”
  約夏沉睡了那麼久,如果不是魔法與藥物撐著他,就算他活著醒了過來,也只會皮包骨頭,現在這樣雖然消瘦,但是還算勻稱,不過做多了衣服的摩金夫人卻覺得還是太瘦了些,至少她接到的顧客裡面,沒有幾個像約夏這樣消瘦。
  斯內普在一邊站著,緊抿了唇不耐得握緊了手,當約夏出來的時候,斯內普的手無意識的鬆開,愣在了那裡。
  那身幾乎是量身定做的黑袍將約夏襯托得更加高瘦挺拔,氣質出眾。尖長的耳朵,金綠的眸子,他明明就沒有做什麼動作,光是站著,就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微妙感覺,那是一種幾乎不屬於這個年代的優雅,加上流水般的金色與黑袍上的金邊相輔相襯,貴氣逼人得讓斯內普呼吸困難。
  “真是……太完美了。”摩金夫人瞪大了眼睛:“簡直是太太太完美了!”顯然她除了完美二字找不到什麼形容詞了。
  “換掉。”
  在摩金夫人連接不斷的讚歎聲裡,斯內普冷不丁的卡了一句。
  “西弗?”約夏疑惑。
  “你穿著它看起來……”斯內普抿唇:“很醜。”
  約夏的臉紅了紅,忙轉身回到試衣間。
  “哦不先生,他穿起來實在是太完美了!”摩金夫人叫喊道:“那麼久以來,除了那些孩子,只要是來我店裡的先生,我從來沒有見過像剛才那位先生更適合那套衣服的了!那華貴的金邊簡直太襯了!”
  “那只是因為來你店裡的人少得能用手數過來。”斯內普冷著臉:“而你生意不好的理由之一就是你瘋瘋癲癲能震破耳膜的聲音。”
  “哦天啊……”摩金夫人摸了摸心口,被斯內普的話戳到了痛角,她看到從換衣間出來的約夏,忙一把搶過約夏手裡的衣服,沖著他們說道:“沒人能侮辱我的店!我已經在這裡營業了很多年,所有孩子的巫師袍基本都出自我的手!你們要好看的衣服是嗎?去脫凡成衣吧!他們能讓你變得像只孔雀!”摩金夫人氣急敗壞的將他們推了出去,砰得一聲關上了門。
  斯內普臉色極差,他陰沉著臉,從黑袍中拿出了錢袋丟在約夏手上:“買完去破釜酒吧找我。”
  約夏接住了錢袋,楞了一會兒,忙追了上去拉住了斯內普的手肘:“你不喜歡那件衣服是嗎。”
  斯內普沒說話。
  “這畢竟是你的錢,我想,至少也要讓你滿意。”約夏說著:“所以一起去不好嗎。”
  話中透著一股奇怪的感覺,斯內普一時想不到是哪兒不對勁,不過他還是和約夏一起去了脫凡成衣。
  摩金夫人說的沒做,來這裡的確能變成一隻孔雀,這裡的衣服五花八門,顏色鮮豔。而店主是個打扮得像只花孔雀的女士,她還戴著一頂看起來像是用羽毛孔雀做的帽子。
  “哦,歡迎光臨!”她看到了斯內普和約夏,忙走了過來,步子小而快,帽子上的羽毛快要飛起來。
  她走到他們面前,塗著亮粉色眼影的眼睛猛的放出光來,然後她走到一邊,打開了一扇門:“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們要買什麼。”門後是一套套款式相同只在裝飾地方略微不同的華麗袍子:“情侶的睡衣,情侶的西裝,情侶的袍子,情侶的斗篷。這是最受歡迎的一個系類。已經賣出了幾套,畢竟帶上婚戒的時候著裝也需要嚴肅,就像個正式的婚禮一樣。”
  “你們是需要什麼呢?”她撥著那幾套衣服,一套套展示給他們看:“如果這個月舉辦的話這套應該不對,不過要是定在下個月的話這套就太舊了點,也許你們可以定制……”
  “你以為你在說什麼?!”斯內普終於制止了那位女士的話:“你居然認為我們是……”
  情侶。約夏在心裡默默的接上。
  女士被斯內普陰沉沉的樣子嚇了一跳,她拍了拍心口,笑著說:“不要害羞先生,你們這樣的我見多了。”她指了指店裡的角落:“那裡就是一對,他們也不承認,可是他們已經在這裡買了好幾套睡衣了,顯然他們喜歡在床……”她連忙捂住了嘴,因為斯內普的眼神太可怕了些。
  斯內普看了眼約夏:“比起待在這裡,我更願意看你穿著那件醜陋的衣袍。”
  說完這句話後,斯內普大跨步的走了出去,門掛在風鈴上發出一片亂哄哄的叮鈴聲。

  第六十四章:嗅嗅

  女士嚇了一跳,低聲抱怨一句:“沒禮貌的先生。”她摸了摸帽子上的孔雀羽毛,轉為對著約夏說:“所以你們真的不是?”
  “我們是朋友。”約夏輕聲說。
  “那還真是抱歉。”女士說:“你們走進來時候,實在是……”她住了嘴,轉身關上了那扇門:“還需要別的款式嗎,我們這兒還有許多新款,還有施了魔法的……”
  “給我兩件普通點的就好。”約夏打斷了嘮嘮叨叨的女士,他估計已經不能回到暴跳如雷的摩金夫人那裡購買了,那就只剩下這裡。
  最後那位女士給約夏拿了兩套衣袍,一套湖藍,一套深藍。
  付了錢後,女士還很好心的給衣服施了縮小咒好讓約夏能夠放在袖子裡。
  約夏走出了脫凡成衣,左右看看,都沒有看到斯內普的影子,他也不急,沿著石子路慢慢走著,時不時看看周圍的店裡有沒有斯內普。
  麗痕書店,摩金夫人長袍專賣店,藥店,咿啦貓頭鷹商店,奧利凡德魔杖商店,鍋店等等等等,琳琅滿目的商品,奇奇怪怪的魔法,好像小時候第一次來這裡時,那種新奇的感覺。
  而現在時間一晃,已經過去了那麼多年。這裡什麼都沒變,他卻已經長大了。
  走到一家有些偏僻的雜貨店時,約夏看到了斯內普。他正在店裡和一個年邁的老頭說著什麼。
  店鋪有些老舊,但是很乾淨,大面積的玻璃使小小的店看起來明亮寬敞,約夏推開了門,剛想走進去,腳就被什麼東西纏住了。
  是一隻毛茸茸的小東西,鼻子長長的,短手短腳,玻璃球一樣的眼睛亮晶晶的盯著約夏看。約夏彎腰,將它抱了起來。小東西在約夏手裡扭了扭胖乎乎的身體,然後將整個腦袋埋在了約夏的肩窩裡,小爪子揪著約夏的頭髮。
  “這是一隻嗅嗅。”站在櫃檯旁邊的老人和斯內普都看到了約夏,老人出聲說著。
  “真是抱歉,打擾到你們了。”約夏說道。
  “我們已經談妥了。”老人和藹的笑著,走了過來,約夏發現老人的一條腿跛著,走得又慢又艱難:“我總覺得自己還年輕,可是身體卻不厭其煩的提醒我已經到了退休的年齡。”老人伸手摸了摸抱住約夏脖子的那毛茸茸一團的小東西:“所有嗅嗅都喜歡閃閃發亮的東西,他們長相可愛總讓人忍不住去抱抱它們,卻破壞力十足,為了點閃閃發亮的東西有時候能把房子拆了,不是很適合當寵物。不過這只特別的溫順,來了那麼多天也沒怎麼胡鬧,對於閃閃發亮的金色特別喜歡。”老人眼含笑意的看了眼約夏:“看上去它是喜歡上了你的金髮。”
  斯內普走了過來:“衣服。”
  約夏抬了抬手:“在袖子裡。”
  “走吧。”斯內普向老人點了點頭後,對著約夏說。
  約夏想要跟著斯內普走出去,可是那只嗅嗅還賴在他身上。約夏用了點力想要將嗅嗅抱下去,可是嗅嗅發出了一些小孩子一樣的叫聲,死死拽著約夏的頭髮。約夏抱歉得看著老人:“我不知道要怎麼把它弄下來……”
  “沒事兒。”老人擺了擺手:“它是你的了。”
  約夏愣住:“可是……”
  “拿去吧。”老人轉身,一跛一跛得向著壁爐走去,像是要打掃那裡。
  約夏道了謝,帶著嗅嗅走了出去。
  斯內普等在了外面,待看到約夏身上的嗅嗅時沒有說什麼。他帶著約夏回到了蜘蛛尾巷,和約夏說了廚房在哪裡後就進了一旁的一個小屋子,應該是專門為製作魔藥而準備的。
  廚房裡堆得亂七八糟的魔藥材料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收拾掉了,櫃子裡放了許多的食物材料,約夏為自己和斯內普做了些簡單的食物,酸酸甜甜的番茄湯,兩個三明治,一些醬牛肉切片。
  期間嗅嗅一直呆在約夏的肩膀上,攥著約夏的頭髮,烏黑黑的大眼睛好奇的看著約夏做的食物,被約夏餵了兩勺子後,眯著眼睛打了小小的飽嗝,軟軟的肚皮都鼓了起來。
  食量很小的樣子,約夏輕笑,摸了摸嗅嗅毛茸茸的腦袋。
  推門進去的時候,斯內普正在看一疊紙,聽到約夏進來的聲音忙把紙壓在了書桌的某一本書下,皺眉:“不會敲門門嗎?”
  約夏手裡還端著託盤,愣了愣後說道:“抱歉。”他把託盤放到了桌子上:“吃點東西吧。”
  番茄湯濃郁的香味引得人胃口大開,甜甜的味道飄了滿屋子。斯內普放在桌上的指頭動了動:“我不餓。”
  約夏也不勸著斯內普吃,他瞭解斯內普,要是現在硬是勸著斯內普吃,一定會引起斯內普的反感,他看了眼還冒著熱氣的番茄湯後說道:“那我放廚房了,你別忘了去吃。”
  約夏一個人吃了飯,看了會兒書,期間斯內普一直呆在那間房間裡沒出來過,約夏想了想,起身將晚餐重做了一遍,然後他將袖子裡新買的衣服拿了出來,施了個恢復如初,魔咒居然一次就成功了。其實約夏根本就不確定應該是施一個放大咒還是施一個恢復如初,畢竟他的身體已經很久都沒有接觸過魔法了。不過既然衣服已經恢復了本來的大小,那約夏也就不用去管他剛才的咒語到底是念對了還是念錯了。
  洗澡的時候,嗅嗅一直賴在他的肩膀上不肯下去,硬是把它推下去時,它就拽著約夏的頭髮像是蕩秋千一樣蕩了會兒,儘管會因為頭髮太滑而掉下去但是緊接著又會鍥而不捨的跳起來抓著約夏的手爬到約夏的肩上。
  反復幾次後,約夏也就放棄了,他任嗅嗅待在他肩膀上,洗頭髮時,連著把嗅嗅一起洗了。毛茸茸的小傢伙毛濕掉以後還是看起來圓滾滾的,就是耷拉著耳朵很不高興的樣子,小狗兒一樣抖了抖毛甩了約夏一臉水。
  約夏沒有睡衣,也沒有浴巾,所以連身子也沒擦乾就穿上了衣服,留下了馬甲和斗篷,只是套上了襯衣和褲子就走了出去。
  頭髮濕漉漉的,身子也濕漉漉的,有些不舒服。
  約夏變扭得扯了扯衣服,走到浴室外面,斯內普恰巧也從他的魔藥室裡走了出來。兩人都楞了一下,斯內普臉色一沉,臉上閃過一絲異色,砰得關上了門:“把衣服穿好!”
  約夏被說得莫名其妙,他明明就穿著衣服。
  低頭看了看,因為身子沒擦乾的緣故,衣服有些透,但是看起來還是很整齊。
  還沒等約夏找出衣服哪裡不對時,斯內普又打開門走了出來,陰著臉一把揪下約夏脖子上的嗅嗅。
  嗅嗅發出了孩子哭鬧一樣的尖叫,踢著短腿兒恨不得要踹到斯內普的鼻子。
  “西弗?”
  約夏伸手想把嗅嗅拿回去,被斯內普攔開,面色怪異的問:“你洗澡時也帶著它?”
  約夏點了點頭,還是伸手,想要回嗅嗅。
  嗅嗅發現怎麼踢都踢不到斯內普時,一個翻身抱住了斯內普的手臂,然後死命的張開了毛嘩啦啦的抖著。
  一時間像是下雨了一樣,水珠濺了斯內普滿臉。
  斯內普板著滴水的臉,臉色陰沉的像是要把嗅嗅剁了做成魔藥材料。
  嗅嗅身子一抖,忙鬆開了身子,張著小爪子要去抱約夏,白花花的肚皮露了出來,起著可愛的小褶子。約夏忍著笑,接過了嗅嗅,讓它繼續待在他的肩膀上後,伸手用袖子擦著斯內普臉上的水珠。
  斯內普小幅度得躲了一下,隨後僵住了身子讓約夏擦。
  剛洗完澡的約夏頭髮上還是濕漉漉的,水滴順著脖頸落到了衣服裡面,吸飽水的衣服全貼在了約夏的身上,湖藍色裡隱隱約約露出了一些皮膚的顏色,還有那消瘦的身子。
  斯內普眸色一沉,伸出手心貼在了約夏的腰上。
  約夏的手頓了頓:“西弗?”
  “骨架子都能比你重點。”斯內普沉著嗓子,柔滑的聲音裡多了一些沙啞,聽得讓人耳朵發癢。
  約夏輕笑:“你說的是龍的骨架子嗎?”
  笑聲引起輕顫一直蔓延到貼在約夏腰間的手上,斯內普猛的收了手,緊緊抿了唇,眸色暗沉:“你以為我在開玩笑?”
  “也許精靈就是這樣吧。”約夏小聲說道。
  斯內普沒有再說話,而是轉身,打開了早上約夏看到的臥室門。
  “你晚上睡那兒,我要熬點魔藥。”說完後,也不等約夏回答,直接走進了魔藥室關上了門。
  約夏朝門裡看了看,一張床,一個枕頭,一床被子。
  這屋子裡顯然就一個臥室,而現在斯內普要把這臥室讓他住嗎?約夏皺了皺眉頭,沒有走進去,他也沒有關上臥室的門,而是直接走到了客廳裡,他記得那裡有一張沙發。
  路過廚房的時候,約夏發現原本放在託盤上的食物不見了,他輕笑著拿起了託盤,放回了原處。
  趴在他肩膀上的嗅嗅已經睡著了,冒著鼻涕泡泡,咻咻的打著小呼嚕,肚皮一起一伏,搖搖晃晃快要從他肩膀上掉下去時,爪子還不忘捏著他的頭髮。
  約夏坐到了沙發上,斜斜躺著,吻了吻嗅嗅可愛的長鼻子:“晚安,嗅嗅。”
  他轉頭看了眼魔藥室,小聲的說:“晚安,西弗。”

  第六十五章:他的約夏

  客廳裡沒有燃燈,壁爐也暗著,窗簾將月光擋得死死的,所以當斯內普裹著一身黑走到約夏身邊時,約夏也沒有發現。
  嗅嗅完全把約夏的頭髮當成了被子,軟乎乎的肚皮上還裹著約夏的頭髮,斯內普伸手,小心的將嗅嗅從約夏的肩窩裡揪了出來,嗅嗅睡得很熟,張了張嘴打了個大哈欠,倒也沒有醒來。
  約夏還和從前一樣,晚上睡覺的時候不是很安分,非要抱著些什麼,嗅嗅被拿走以後,他微微蜷縮了身子,無意識的伸了伸手想要抓住什麼,可是沙發太過窄小險些掉下去。
  斯內普忙伸手,摟住了約夏的身體,將他推回了沙發上。約夏畢竟長高了很多,他在沙發上連腿都不能伸直,窩在靠背和坐墊的縫隙裡,皺著眉很不舒服。
  以為已經死去的人卻突然回到自己身邊。
  斯內普回想今天一天,發現是那樣的不可思議,他們就像從來都沒有分開過一樣說著話,他剛才甚至還吃了約夏做的晚餐。
  他的嘴裡明明還留著番茄酸甜的味道,可是他感覺到只有苦澀和不知所措,還有被他掩埋得很深很深的欣喜。
  是的欣喜。
  整整一天的時候,他都避免和約夏對視,那雙漂亮的眼睛總會讓他的理智脫離。
  很想親近。
  很想看看那裡是不是還和從前一樣,在不同的時候有不同的顏色,情緒激烈時濃重的墨綠,高興時輕軟的翡翠綠,難過時暗淡的灰綠,還有在陽光下,幾乎透明一樣的金綠。那雙眼睛簡直像得了虹膜異色,那麼多完美的顏色彙聚在一起。
  一天下來,斯內普的身體都僵硬著,他的骨頭彷彿被換成了尖利的石塊兒,每走一步,每做一個動作,石塊兒的摩擦都像要了他的命一樣疼痛著,但是那些都蓋不過心底的,他想到了他從來都忽略孤獨的七年,那種被欺騙,被無視所產生的憤怒侵蝕著他,他一整天都對約夏惡言惡語,天知道在約夏剛被確認失蹤死亡的時候,他有多少次幻想約夏能夠回來。
  他曾經還像個傻子一樣對著約夏的床鋪發過誓,只要他回來,他可以做任何事。
  七年的時間,他過著忙碌又充滿危險的生活,很多事他都遺忘到了腦後,但是約夏的記憶卻越來越深刻,因為沒有人再在臨睡前對他說一聲晚安,沒有人再毫無怨言的陪在他身旁,沒有人能那般溫和的包容他,即便有時候發一起無傷大雅的小脾氣,也會因為顧及他的自尊心而主動來道歉。
  他用了七年的時間來感受約夏的美好,卻只能在回憶裡一遍遍重複重播。
  有莉莉時,他還能將孤獨埋在心底,他全心全意的將心思放在莉莉身上,失去約夏之後,莉莉已經是最重要的人了,他不想像錯過約夏一樣錯過莉莉。可是他錯了,莉莉是莉莉,約夏是約夏,他們不能混為一談。在那件事之後,即使他低聲下氣的道了歉,莉莉還是說出了“你選了你的路,我也選了我的”那樣決絕的話。他徹底失去了莉莉的友誼。
  在得知莉莉與詹姆斯結婚的消息時,他像瘋了一樣的做著魔藥,直到盧修斯砸了他的坩堝他才漸漸的回復了理智。
  然後,蝕骨一樣的寂寞鋪天蓋地的湧了上來。
  他的嘴裡,像是嚼蠟一樣冒出來的滿是約夏的名字。
  他想約夏。
  全心全意的想著。
  想著一個已經不在的人。
  那是一種痛苦的感覺,頭像是裂開一樣的疼痛著,喉嚨簡直要沉到胃裡,四肢軟得用不上力氣,張大了嘴也呼吸不到空氣。明明知道約夏不可能回來,他卻還會充滿了希望,他愚蠢的想著會不會發生奇跡——在他最痛苦的時候,約夏會突然出現。
  可是沒有,一次次睜眼,一次次失望。
  他不知道他是怎麼度過那段日子的,他只能將記憶中的寶藏取出來,一遍遍回憶著。
  現在,約夏居然就在他的眼前,他的手心裡還有約夏的溫度,真實得不可思議。
  他記得他將約夏推到牆上,怒吼著什麼,可是那時他腦子裡想的卻是,這樣還不夠,還不夠!他恨不得將約夏剝皮拆骨好讓約夏也嘗嘗那種痛苦的滋味兒。
  但是在得知約夏沉睡了將近七年時,憤怒減輕了。在雙手觸碰到約夏消瘦的身子時,憤怒消失了。
  甚至現在,他的心裡源源不斷產生的是欣喜,一種讓身子顫慄恨不得在原地高高蹦起來的欣喜感。
  他的約夏……回來了……
  他的約夏……
  斯內普抿了抿唇,卻還是克制不住嘴角上彎的趨勢,他像個傻子一樣蹲在沙發邊,雙手張開防止約夏從沙發上掉下去,他不用刻意偽裝,因為他知道約夏睡著了。
  清晨第一縷陽光照到約夏眼皮上時他睡得正熟,睫毛顫了顫,艱難的睜開了眼睛。他睡的地方有些不巧,窗簾縫隙中的太陽光正好照在他臉上。
  在沙發上窩了一晚上的約夏有點頭昏腦漲,他坐了起來,打了個哈欠,脖頸處又酸又疼。站起來的時候腳上踢到了軟軟的東西。
  是嗅嗅。它正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
  約夏下意識以為是因為自己的睡姿不好而讓嗅嗅掉下去的,他有些抱歉得將嗅嗅抱了起來,讓它繼續待在他的肩上,嗅嗅沒被吵醒,而是伸出爪子在空中抓了抓,直到抓到了約夏涼涼滑滑的頭髮才緊緊握住縮在胸口繼續睡著。
  沙發前有個圓木的小桌子,上面放著一個碟子,碟子下壓著一張紙頭,約夏將紙頭抽了出來,上面寫著‘有事來地窖,用飛路粉。’
  碟子裡裝著一碟閃光的粉狀物,他知道這個可以通過壁爐去一些地方,約夏上次和斯內普用過。
  約夏將紙頭和碟子放回了遠處,抓了一點飛路粉走到了壁爐前。
  他開始想去斯內普的地窖,後來想起來紙頭上寫著有事兒來地窖。他不知道現在現在是處於有事兒狀態還是沒事兒狀態。地窖的名字在約夏的舌尖滾了滾,最後還是念出了對角巷的名字。
  從對角巷的壁爐裡出來的時候,約夏整個人灰頭土臉的,他心有餘悸的看了眼那裡的壁爐,決定以後找另外一個來對角巷的辦法。
  嗅嗅更可憐些,因為半路沒有抓牢約夏的身子而比約夏晚了一步出來,整個團成一團像個煤球一樣,一雙眼睛烏黑黑的盯著約夏,接著抖了抖身子,又抖了約夏滿臉灰。
  約夏找了個角落,拍了拍身上的灰,順帶也拍了拍嗅嗅身上的,小傢伙對自己灰撲撲的樣子很不喜歡。
  約夏想辦法把自己的頭髮卷了卷,在儘量遮住耳朵的情況下塞在了外袍裡。
  他想在對角巷找一份工作。最好是能在斯內普家旁邊租個房子。
  斯內普一直都是一個人住,約夏不確定如果他住進去了斯內普會不會感到反感,而且這樣吃的東西用的東西甚至晚上睡覺的地方都是斯內普的,這讓約夏感覺怪怪的。
  帶著嗅嗅在對角巷慢慢走著,這裡到處都是奇怪的人,約夏身上還有沒拍乾淨的灰,臉上也有一些煤灰的黑條條,這讓約夏在一群奇怪的人裡並不是很突兀。
  約夏先是帶著嗅嗅找了下昨天那個老人的店鋪,可是店鋪不見了,準確的說應該是房子還在,但是店鋪裡的東西都不見了,看起來空落落的。
  “不想那個老先生嗎,你應該和他相處了很長時間。”約夏看著肩上的嗅嗅,輕聲說。
  嗅嗅想用爪子撓撓還在發癢的後背,眨巴著烏溜溜的眼睛,顯然沒聽懂。
  約夏輕笑,因為嗅嗅的爪子太短了些,身子又圓滾滾,爪子根本碰不到後背。
  這時,一個矮小的胖老頭越過了約夏,走到了店門口,想要打開那個店門,那老頭似乎在口袋裡找著鑰匙,只是找了半天也沒找到,十分懊惱的拍著腦袋。
  約夏上去:“你好?”
  矮老頭聽到了約夏的聲音,忙說:“你好先生。”老頭的頭高高仰著,似乎要看清約夏的樣子而伸手扶著眼鏡:“有什麼可以幫你嗎先生?”
  “這家店的人呢?”約夏問。
  “哦,他把店盤給我了。”矮老頭說:“我正好想要開個雜貨店,這裡貨架都有,也裝飾好了,我只要把貨搬上去就好了,現在就差幾個幫忙的夥計。”老頭又拍了拍口袋:“本來今天想進去打掃打掃的,結果連鑰匙都忘了帶,我果然是老了嗎。”
  夥計?
  約夏眼睛一亮。
  他剛想要找個工作,就有人要招夥計。
  “您要招夥計嗎?有什麼要求?”
  “要求?也沒什麼要求,平時給我看看店就好,如果可以的話,每天給我帶份報紙就行了。”矮老頭還在找著鑰匙:“如果是個勤快的小子來給我做的話,一小時我可以給他七個銀西可。”
  七個銀西可,不是很多但是也不少。多做點時間很快就能攢到錢。約夏忙問:“我可以試試嗎?”

  第六十六章:一個瘋子

  矮老頭兒將約夏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你缺錢嗎孩子。”
  約夏點點頭:“我需要一些錢租房子。”
  “你能保證不半路走掉嗎,我可是看透了現在的孩子,賺夠了想要買的東西的錢後撒手就走,也不管我是不是能立即找到個替代的。”老頭抱怨著:“都是些被寵壞的孩子。”
  “我不是孩子了。”約夏說:“而且我需要長時間的工作才能支付起我將來房子的租金。”
  “哦,那真是太好了,今天還真是幸運。”老頭不再摸著口袋想要找鑰匙:“今天能開工嗎孩子?”
  約夏想起了斯內普,他還是應該先和斯內普說下再出來的。
  “能晚點嗎。”約夏問:“我需要回家留個紙條。”
  “不會太久的孩子,既然有人能幫我了也省得我一把老骨頭受累。”老頭指了指街角:“就是一些雜物,你幫我把它們搬到門口吧,我去找找鑰匙,要是實在不行的話。”老頭從衣服裡掏出了魔杖:“就只能浪費一把鎖了。”
  約夏看看街角,那裡放著兩個不大的箱子,疊在一起。他估計應該花不了多少時間,所以他點點頭:“好的。”
  老頭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一個和藹的笑容,他伸手想拍拍約夏的肩膀卻因為身高原因只能拍拍約夏的胳膊:“辛苦你了孩子,一會兒店門口見。我會支付給你今天的工錢。”
  說罷老人搖搖晃晃的走下了臺階,又去摸口袋,嘴裡嘟囔著:“到底放哪兒了,我明明記得帶出來了。”
  約夏摸摸嗅嗅的肚子:“坐好了小傢伙,別掉下去。”看上去他一會兒得多彎幾次腰去搬那些箱子。
  走到街角的時候才發現這裡是一塊很偏僻的地方,邊上有一家店鋪卻關著門,這裡也沒有行人,只有一堵灰色的牆,兩個紙箱子孤零零的放在那兒。
  約夏伸手,將袖子往上卷了卷,以免待會兒弄髒,然後彎腰伸手,小心的將箱子抬了起來,嗅嗅還是沒坐穩,咕嚕嚕的滾到了箱子上,瞪著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瞅著他。
  約夏有些驚訝,因為這紙箱子實在是太輕了些,唯一的重量估計就是嗅嗅的體重。
  事情有些不對勁。
  約夏皺著眉,放下了紙箱子,人在感到危險的時候會不由自主的觀察起周圍的環境,約夏直接轉了身,接著一道白光猛得襲來,他一瞬間看不清任何東西,他捂住了眼睛,低頭的一瞬間一股股眩暈不斷衝撞著他的頭,他踉蹌幾步撞倒了箱子跌在了地上,他的耳朵裡只有嗅嗅的尖叫聲,像是勒緊的鋼絲。
  再次醒來的時候是被一股刺鼻的味道嗆醒的,約夏別過臉想要躲過那股味道,但是不管他怎麼轉頭也躲不開,不得不狠狠咳著睜開了眼睛。
  視線裡有很多的黑點,看不大清楚東西,但是依稀能辨認眼前的人是方才在街上碰到的老頭。
  他被死死捆著,兩隻胳膊感覺不到任何的感覺,手指腫脹冰涼毫無知覺,他應該已經被捆了很久,少說也有三四個小時。
  “你……想……”約夏想說你想幹什麼,但是他的嘴像是被堵起來了一樣,舌頭麻木疼痛說不清楚話。
  他甩了甩頭,想先將視線裡的黑點甩掉,可惜,那些黑點沒有消失反而更嚴重,頭像是被鈍器打過一樣泛著暈,他用盡全力才沒讓自己吐出來。
  一隻手突然伸了過來,拉起了他的頭髮。模模糊糊裡,約夏看到老頭迷戀的吻著他的金色,粗糙骯髒的手指像是在撫摸愛人一樣撫摸著他的頭髮。
  約夏狠狠甩了頭,將頭髮從那老頭手裡拽了回來。
  “金髮……”老頭喃喃:“多麼美麗的金色啊……”
  約夏動了動身子,把自己整個人往後挪了挪,躲開了老頭。
  老頭面露兇惡,一把拽過了約夏的頭髮,臉幾乎就要貼上約夏的鼻子:“想跑?”
  約夏喘著氣,沒有多餘的力氣掙扎,只能死死的盯著那老頭,他曾經還以為老頭是好人。
  老頭眼裡的迷戀更重:“多麼漂亮的眼睛啊……”他伸出手指,摸著約夏的眼睛,用力得像是要把那雙眼睛摳出來一樣,約夏吃疼,扭頭躲開了那手。
  砰的一聲,約夏被推到了地上,完全麻木的手因為突然的撞擊而鑽心的疼。約夏蜷縮了身子,癱在了地上動彈不得,老頭卻蹲下了身子,抓著約夏的金髮用力往後拉:“你現在還有力氣反抗,可見你不知道自己處於什麼境地。”那聲音像是被尖刀割過,砂紙擦過一般難聽又充滿罪惡,老頭拿出了什麼東西放在約夏鼻尖抹了抹。
  那味道比約夏之前聞到的味道更加的難聞,刺鼻的味道讓他的呼吸都是疼痛的,約夏咳嗽兩聲,無力的喘著氣,老頭卻不放過約夏,拽著他的頭髮抬起了他的頭:“仔細看看,看看周圍都有什麼。”
  眼前的黑點漸漸散去,視線變得清晰起來,約夏驚訝的發現,他仍然在對角巷,而且就在那家轉手的雜貨店裡面,令他無法理解的是,人們或談笑或匆匆的從店門口走過,明明店鋪的牆壁上到處都是玻璃,可是沒有一個人發現店鋪裡有人。
  老頭怪異的咯咯笑著,手上的力氣根本就不是一個老人能有的,他拽著約夏的頭髮把他摁到了一塊玻璃上,發出了砰的一聲,可是外面的人沒人聽見,有一個孩子甚至好奇的好店裡面看了看,視線掠過約夏所處的方向卻彷彿只是看到了空氣。
  約夏唔了一聲,用力用額頭撞了下玻璃,力道大得連玻璃都在震動,卻還是沒人發現。
  老頭貼近了約夏,黏糊糊的手摸著約夏的後背,這讓約夏毛骨悚然:“你知道嗎,這玻璃被我施了特殊的魔法,外面的人看不到裡面聽不到裡面,而我們卻可以看到外面也能聽到外面。只需要再等一會兒,你就會在這裡發出美麗的哀嚎,一遍遍得向窗外的人呼救,卻只能在無邊的痛苦裡絕望得死去。”老頭的聲音越來越沉,帶著一股黏糊糊的感覺,粗糙的手隔著空氣碰著約夏的臉,卻沒有真正碰到,指甲刮著約夏的皮膚,那種感覺讓約夏噁心的想吐:“我最喜歡的過程,就是欣賞獵物的眼睛在我手裡慢慢失去光彩,直到眼球乾澀眼皮粘連時我會把他們的臉皮連著頭髮一起割下來,完好無缺的割下來。”他一邊說著,一邊用指甲沿著約夏的耳際按下去:“天然的金髮實在太少見了,這能幫我賺到不少錢,該說你可憐呢,還是我太幸運。”
  老頭一邊撥著約夏的頭髮一邊貪婪的看著他,直到他看到了什麼,猛得將所有的頭髮撥開。
  約夏能從老頭渾濁的眼裡看到自己可以隱藏的尖耳朵。
  “老天……”老頭神情怪異的叫了一聲:“精靈?!”他咯咯咯咯的笑著,臉皮都皺到了一起:“看來做完這筆生意得到的錢足夠我養老了。”
  老頭將約夏一把拽了起來,摁在了地上,用小刀將約夏腰部以上的衣服全部割掉,有些布料因為繩子太緊而留在了身上。
  約夏的眼裡閃過絲恐懼,更多的卻是冷然。
  老頭看到了,伸手用力拍了拍約夏的臉頰:“放輕鬆孩子,你已經沒有反抗的機會了。你的魔杖早就被我折斷,手和嘴都不能動,除非你的眼睛能殺了我。”說完老頭神經質的笑了起來,拇指摁在了約夏的眼睛上,約夏條件反射的閉上了眼睛,而老頭的手越摁越重,約夏忍不住痛哼,滿身冷汗。就在他以為老頭要弄瞎他的眼睛時,老頭停了下來,靠近他,用非常愉悅而殘忍的聲音告訴他:“雖然它們十分漂亮,但是在臉皮割下來之前,我希望它們能待在眼眶裡,所以,不要再那樣看我,不然我介意挖一個下來讓你看看。”
  這人完全是個瘋子。
  約夏慌了神,他不知道要怎麼辦,他的眼睛很疼,睜開只能看到大片的黑影和老頭身上灰撲撲的衣服。
  突然,一團黑色的東西蹭得竄上了老頭的脖子,老頭驚訝同時慘叫一聲,一把扯住了脖子上的東西甩在一邊。
  是嗅嗅!
  約夏使勁兒眨眨眼把眼前的黑霧眨掉,雖然沒能全部消失,但是他好歹看清了嗅嗅的樣子。
  嗅嗅呲著牙,烏黑黑的眼裡露出了兇狠的光,全身上下的毛都刺了出來,像是一隻強壯的刺蝟。
  老頭捂著脖子,眼裡閃過一絲嗜血,他掏出魔杖,快速的念了什麼,一道白光從魔杖射出直逼嗅嗅。
  嗅嗅靈巧的翻身躲過,可是那道白光不是攻擊它的,而是將它的身子整個都往老頭那邊拖,嗅嗅慌張的尖叫著,四肢快速的嘩啦著地面,可是白光仍然將它快速的帶到了老頭面前。
  老頭掐住了嗅嗅的脖子,伸出刀放在了嗅嗅的眼睛前,似乎在思考哪裡下刀的好。
  “不!”約夏終於從突然的變故中回了神,他用盡全力移到了一旁的貨架前,將臉對準了貨架的邊角,盡力控制著他抖個不停的聲音與麻木的舌頭:“放它走。”
  那樣的姿勢,擺明瞭是威脅老頭,如果不放嗅嗅走,那麼他就得不到一張完整的臉皮。
  這是約夏在那張緊張的時刻想到的唯一的辦法,可是他低估了一個瘋子。
  老頭怪異的笑了起來:“好,我放它走。”
  就在約夏鬆了一口氣的時候,老頭用力的將嗅嗅擲了出去,砰得一聲砸在了門把上。
  嗅嗅跌到了地上,沒有再動,毛茸茸的身體裡滲出了血液。
  “不……”約夏難以接受的輕喃了一聲,憤怒,痛苦,恐懼,傷心,那麼多的感情全部湧了上來,心口像是墜了塊巨大的石頭,沉甸甸又痛的厲害。一股力量悄悄湧了上來,約夏的手突然恢復了一點點知覺。
  店鋪外仍然人來人往,沒人能聽見老人囂張又沙啞的尖笑聲。
  約夏不知道哪兒來的力量,他的手心如同火焰一樣滾燙,居然將綁著他的繩子點燃了,繩子從手腕上快速掉落。
  老頭眼裡閃過絲謹慎,他拿起魔杖直直對準了約夏。
  約夏卻沒有發現,他的眼裡滿是看起來沒有了呼吸的嗅嗅,如果嗅嗅是因為救他而死……約夏想不出他會是什麼感受。
  突然,約夏停了下來,視線定在了某個地方。
  一身黑袍的斯內普,正皺著眉看著屋裡,雖然看著約夏的方向,視線卻沒有聚焦。

  第六十七章:解救

  “西弗……”約夏伸手,放到了玻璃上,他的指尖彷彿放在了斯內普臉上一樣。
  可是斯內普沒有看到,他的視線一遍遍掠過約夏的臉。他似乎發現了什麼,同樣伸手放到了玻璃上,正好疊在了約夏的手上。
  約夏動了動指尖,指甲在玻璃上發出刺耳的聲音,他突然用力捶打著玻璃,他不信一塊薄薄的玻璃能攔住他,他要把它打破,可惜無論他再怎麼用力,玻璃紋絲不動,他的拳頭明明生疼卻像錘在了空氣中一樣無力。
  身後又傳出了老頭怪異的笑,一抹白光襲了過來,還不等約夏有所反應,他的雙手被縛在了身後,魔法製成的白色繩子像是冰涼的毒蛇一樣纏著他的手腕。老頭狠狠的推著約夏,用腳踢著約夏的膝蓋,約夏不得不整個身子趴在玻璃上。
  “你的朋友?”老頭對自己的魔法很有自信,他肆無忌憚的打量著屋外的人:“看起來是個挺厲害的巫師。”
  老頭的聲音粘膩而沙啞:“他就在外面,就隔著一層玻璃,你盡情的喊吧,看看能不能把他喊進來,或者我先割下你的臉皮,然後把他放進來,當他打開門的那一刻,他臉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老頭湊到約夏面前,皺巴巴的臉上露出了一個驚恐的表情:“會不會是這樣。”又做了一個傷心的表情:“還是這樣。”
  約夏閉上了眼睛,面色蒼白如鬼,眼底聚集著一些陰沉,那一瞬間他像極了斯內普。
  老頭拉住約夏的頭髮將他的頭往玻璃上撞去:“我說過!別那樣看我!”他死死摁住了約夏的臉,好讓他的眼睛能看到外面:“你想在他面前被挖下眼睛嗎!想嗎!”
  斯內普比約夏高了點,此時約夏彎著膝蓋,被迫被壓在了玻璃上,他的視線裡只有斯內普垂在身側的手,乾乾淨淨的指節曲折,握成了拳頭,用力到指骨泛白。
  西弗一定很生氣吧……
  約夏想著。
  呼出的氣在玻璃上彌漫起了白霧,視線漸漸模糊,約夏伸出還能動的手,擦著玻璃上的霧氣,想要看清楚斯內普的樣子。
  斯內普卻走開了,他好像對這個店鋪失去了興趣,轉身就走,黑袍劃過玻璃的時候傳出啪的一聲。
  “西弗……”約夏輕喊著,他不知道他的聲音會那麼的平靜,明明心底的恐懼與痛苦已經積累到了一個頂點,他的眼睛酸澀腫脹,身體疼痛無力,他只有努力的吞咽著才沒有讓那些稱為軟弱的液體流下來。
  身後的人咯咯笑著,遺憾的說:“真是可惜,如果他留下來,那麼你死前還有一個朋友陪著你。”老頭說著,嘴角的笑幾乎要咧到耳朵上,但是他的笑忽然定格了。
  有人在看門口的鎖。
  老人警惕的看了眼門口,約夏也看過去。
  他們以為斯內普走了,他們錯了,斯內普正皺著眉看著那把鎖。
  老頭眼裡閃過絲嗜血,他並不慌張,一把拖起了約夏,往後拽著,直到拽到了門背後,一手緊緊捂住了約夏的嘴,一手端著魔杖對著門口,對著約夏耳語:“你說是他的反應快,還是我的魔咒快。”
  約夏的心口砰砰跳著,簡直要從嘴裡跳出來,老頭捂著他嘴的手一樣把他的鼻子捂住了,他現在聞到的全部都是老頭手上那股刺鼻難聞的味道。他只有緊緊咬著舌尖才不至於讓自己暈過去。缺氧讓心跳一會兒快一會兒慢,每一下都十分的重,冷汗從約夏的額上冒了出來。
  斯內普仍然看著那把鎖,眉頭越皺越緊,他又透過玻璃往裡看了一眼,眼底滿是焦躁。
  他緊緊抿了唇,後退一步,鞋跟在地上踏出沉重的聲音。
  門縫裡有一些液體透了出來,鮮紅而粘稠。
  是嗅嗅的血。
  斯內普顯示是看到了那些血液,他臉色狠狠一變,猛得從袖子裡掏出了魔杖,對著那把鎖念了個咒語,鎖閃了光,從門上脫落。
  門上也鑲嵌著大塊大塊的花紋玻璃,斯內普很容易就能看到屋子裡的樣子——沒有一個人。
  他沒有匆忙進去,而是側著身子,將魔杖對準了裡面,顯然他知道他的視覺被欺騙了,那些血液不可能平白無故流出來,店鋪裡面一定有著什麼。
  因為斯內普戒備的樣子,店鋪門口已經吸引了一些人駐足,但是他們大多看了兩眼就快步走開,沒有多做停留,不一會兒,周圍的人都消失了個一乾二淨,沒人想要惹上麻煩。
  約夏用力摳著老頭的手,他的視線裡的黑點快速飛旋著,肺部疼痛,胸腔裡的空氣幾乎都帶著老頭手上那股刺鼻的味道,視線像是切割成一片片的萬花鏡,所有的東西都帶著一絲絲扭曲。
  就在此時,斯內普突然推開門,一個黑色的咒夾著風飛速打了過來,老頭魔杖一揮,咒就被打斷了,他有些神經質的笑著,看著斯內普的眼裡有絲狂熱:“黑魔法……”他輕聲喃喃。
  斯內普看到了被老頭死死捂住了嘴衣衫破爛的約夏,他的臉瞬間沉了下來,眼底聚集著冰山一樣刺人的怒氣,幾個魔咒幾乎沒有任何間隔時間的打了出去,貨架倒塌碎裂,木柵子像是刀子一樣嵌入了牆壁裡。
  魔咒相撞產生的強光讓約夏看不到任何東西,他不安極了,努力的睜大了眼睛想要看清斯內普在哪裡,他的心疼得簡直就要炸開,如果斯內普受傷了……如果斯內普受傷了……
  約夏難受得悶哼一聲,他的喉嚨背叛他的理智喊著斯內普的名字。
  斯內普突然聽到約夏的聲音,慌張得停下了不斷攻擊著老頭的魔咒:“約夏?!”
  這還是第一次,約夏聽到斯內普那樣焦急又不安的聲音。
  “你還好嗎?!”
  斯內普還在繼續問。
  被老頭捂了嘴的約夏不能說話,他想掙脫,可是那老頭手上的力氣大得嚇人,約夏除了發出一些唔唔聲什麼也做不到。
  “放了他。”斯內普聽到了,他沒有再攻擊老頭,而是用無比陰冷的聲音說道:“如果你想你的屍體能完整保留下來的話,你最好放了他。”
  老頭咯咯笑著:“先生,你這是在威脅我嗎,人在我手上,我想要怎麼樣就怎麼樣。”他一邊說著,一邊將魔杖抵在了約夏的額上:“他的命,現在不單取決於我,也取決你的態度,先生。”
  斯內普的臉色很難看,他握著魔杖的力道幾乎要折斷它,眼裡的陰冷與怒意讓人不敢直視:“你想怎麼樣。”
  “丟下魔杖,走過來。”老頭說道。
  斯內普冷笑:“別將我與你相提並論,我和愚蠢沾不上邊。”
  老頭的臉有些扭曲,抵著約夏額頭的魔杖用力:“看來他的命對你而言並不重要。”
  斯內普眼底閃過絲焦躁,他猛的上前一步,魔杖對準了老頭,慢條斯理又極其強勢的說:“你要是敢動他一絲一毫,我會親自讓你嘗嘗比在阿茲卡班更痛苦的感受。”
  一字一頓,輕柔又讓人充滿恐懼。
  斯內普不受他的威脅,這讓老人覺得有些棘手,而且斯內普的力量又不容小覷,那樣強大的氣勢不是誰都能有的。
  老頭怪笑一下,將魔杖從約夏的頭上拿開,對準了斯內普:“那就來試試吧,看你能不能踏過我的屍體將他帶回去。”
  瘋子。
  斯內普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眼底陰鬱如死水,他同樣抬起了魔杖。
  老頭瘋狂得笑著,牛奶一樣的白光從魔杖頂端層層雲暈開,猛得像斯內普沖過去。
  斯內普立即做好了防禦,等著兩方魔咒相撞的那一刻。可是那白光卻突然從中間斷開了,變成了兩股,砰砰撞在了玻璃上,玻璃抖了抖沒有碎,將兩道魔杖折成了不同的方向,一道從斯內普的身後出現,一道從斯內普的身側出現,而斯內普的正前方,還有一道魔咒。
  斯內普猛得後退一步,舉起了魔杖,在一陣轟隆聲下,白色黑色碰撞碎裂,刮著木渣子形成一道風牆快速旋轉著,那樣子的風力,簡直能把整個屋子都吹起來。
  老頭瘋狂的笑著,風聲夾著那笑聲聽的人毛骨悚然,他興沖沖得等著那團風小下來,等著看斯內普被風割成碎片的身體。
  可是他沒有如意。
  風安靜下來時,斯內普仍然站在那裡,黑袍如初,毫髮無損。
  一團銀絲一樣的光緩緩圍繞著他,保護著他。
  沒人注意到約夏的眼睛失去了焦距空茫茫一片,那裡的金色像是岩漿一樣緩緩流淌著。
  “不……不可能!”老頭難以置信的退後一步,看了看自己的魔杖又看了看斯內普。
  繞著斯內普的銀絲一點點沉了下去,然後繞成了鞭子一樣的線條快速向老頭沖去。老頭忙用魔咒抵禦著,可是他的力量越來越小越來越小,直到被那銀線纏上了身體。
  約夏站在原地,他並沒有看向老頭的位置,但是他的眼睛裡裹著那樣閃耀的金色,想不讓人發現都難,斯內普忙走了過去,一把抱住了約夏,用黑袍將約夏裹了起來。
  約夏像是失去了意識一樣沒有發現,仍然輕喃著停下來。他的記憶似乎仍然停留在剛才那刻。
  銀線繞著老頭的身體越來越緊,並且隱隱發紅,老頭的衣服轟得燒了起來。
  火焰像是毒蛇一樣竄高,老頭的臉被灼燒著,發出了焦糊味兒,他淒厲的慘叫著,滾在了地上想要撲滅身上的火,可是火焰根本就撲不滅,銀線也越勒越緊,幾乎就要切到骨頭裡。
  “約夏?”斯內普拍了拍約夏的臉,想讓他回過神來,可是沒有用,約夏仍然陷在裡面。
  老頭已經沒了聲音,酸腐的味道傳了出來,他的半個身子都已經烤熟了,銀線還在割著他的身體,骨頭發出嘎吱聲。
  “約夏!”斯內普猛得將約夏抱住,拍著他的後背:“醒醒!”
  鼻尖是熟悉的藥香味兒,耳邊是熟悉的聲音,約夏猛得回了神,面色慘白。
  “西弗?”
  斯內普摟緊了約夏,安撫一樣拍著他的後背:“沒事了。”

  第六十八章:一份合同

  約夏想要擠出一個笑,可是他眼前發黑,意識正漸漸陷入黑暗。他無力反抗,只能閉上了眼睛,更何況斯內普還在這裡,他從來沒有這麼安心過。
  不管他醒來以後要面對什麼,哪怕斯內普氣得要用魔杖把他戳成塞子他也會欣然接受。
  再醒來的時候,約夏渾身都酸痛著,頭更是像被鈍器一下下敲打著,好在他後背觸到的是柔軟的床墊,身上也蓋著溫暖的被子,特殊的藥香味兒直往他鼻子裡鑽。約夏舒服得不想睜開眼睛,但是一道視線一直落在他身上,想讓他忽略都不行。
  眼睫顫了顫,約夏睜開了眼睛。
  室內沒有點蠟燭,黑乎乎一片,眼睛眨了眨眼睛。
  不過即使眼前黑乎乎一片,約夏還是能知道斯內普在哪兒,這幾乎都成了一種本能,他轉過了頭,看到了黑暗中那雙暗沉的眼睛。
  “西弗……”約夏開口,聲音很啞。
  斯內普沒有動,他半個身子坐在凳子上,上身前傾,手肘磕在床邊上,他脖頸看起來很僵硬,顯然已經保持這個姿勢有一段時間了。
  約夏縮在被子下的手動了動,將被子往下拉了點,一點點坐了起來,黑暗中傳出了窸窸窣窣的聲音,當他終於靠在了床頭了的時候,斯內普的視線也隨他的身體到了床頭。
  “西弗……”約夏又喊了聲斯內普的名字,皺著眉低著頭:“對不起……”
  床邊的身影動了動,黑雲一樣壓了過來,約夏以為他就要聽到一些刻薄得令人難堪的話了,但是卻出乎他的意料。
  他得到了一個冰冷的擁抱。
  斯內普的身上很涼,而且十分僵硬。約夏的心跳猛得加快,他的手無措的張著,然後堅定的抱住了斯內普,緊緊得,帶著顫抖,他調整了一下姿勢,好讓整個身子都埋在斯內普的懷裡,他的臉貼在斯內普的脖頸處,那裡的皮膚散發著熱氣,溫暖得他簡直要掉下眼淚:“你不怪我?”
  “不是現在。”斯內普輕聲說著。聲音就在約夏的耳邊,低沉而柔滑。
  約夏閉上了眼睛,手上用了力氣,用盡全力得抱緊了斯內普,眼睫濕濡,他覺得他要哭了,酸軟的感覺從心口升起,鼻腔酸脹酸脹,鼻頭也像是被堵住了一樣,眼睛熱得發燙。他努力吞咽著,才不至於讓液體流出來:“難以置信,我們離得那麼近,難以置信,我得到了你的擁抱。”
  “所以你一定要現在破壞它嗎。”斯內普打斷了約夏的話。
  約夏搖了搖頭,臉頰邊是斯內普的黑髮,癢癢的。
  當約夏就要在這個溫暖的懷抱中睡過去的時候,斯內普說話了:“為什麼去對角巷。”
  約夏的下巴磕在斯內普的肩上:“我想要一份工作。”
  斯內普哼笑一聲:“然後呢。”
  “這裡畢竟是你家,如果我一直住在這裡,我怕你會不高興。”
  “所以在你眼裡我就是這樣的人?”斯內普放開了約夏,他們面對面著。
  “不是的,我只是想,沒人喜歡屋子裡突然多出一個人。”
  “你顧及的是我的感受,還是你自己的自尊心。”斯內普嘲諷地說著:“你只是不想和別人一起住而已,別把原因扯到了我身上。”
  約夏苦笑著搖搖頭:“西弗,不是的,你知道的……”
  斯內普抿抿唇,沒有說話。
  “那時候我們的關係就那樣不尷不尬著,你也從來沒有明確的告訴過我你是怎麼想的,我一點兒也不確定我們到底算什麼。”約夏低頭,看著放在床上的手,因為失去了擁抱時的體溫,它們正在不斷發涼。
  “但是就算這樣,我還是不想離你太遠,我只是想找一份能養活自己的工作,最好還能在你的屋子旁邊租一套自己的屋子。”約夏輕笑。
  斯內普眉頭死死打著結,口氣冰涼嘲諷:“你以為你出去打個工就能租起這裡房子或者養活你自己?太異想天開,你根本不知道一個人要怎麼生活,你甚至連我現在住著的這套房子也租不起…”斯內普原本還想繼續說下去,但是看到約夏臉上顯而易見的難堪時,他停了下來。
  約夏的頭更低了,因為斯內普說都沒錯,他不旦什麼也不會,而且只會拖累別人。他看著自己的手指死死絞了起來,指甲泛白。
  “對不起……”約夏低聲說著:“我只會拖累你。”
  房間裡安安靜靜,黑暗中連心臟的跳動聲都無法掩飾,約夏聽到斯內普的呼吸越來越重,然後他突然站了起來,黑袍劃破空氣的聲音讓約夏縮了縮身子:“我沒告訴過你我是怎麼想的,你同樣也沒有告訴我你是怎麼想的,這讓我愚蠢得每天猜測你會留下來多少天。哈,對,你甚至都沒告訴我你會留下來多久。”
  斯內普站了一會兒,丟下了一疊紙就打開門走了出去。
  門砰得一聲關上時,約夏的身子像是沒了力氣一樣軟癱了下來,後背靠在了床頭。
  他摩挲著拿起了床上的文件,借著暗淡的月光上面的字,屋內太黑了點,約夏只能大致的看了看,但是那內容讓他突然坐直了身體,那是一份店鋪買賣檔,而且那家店居然就是對角巷的那家,上面簽的名字是約夏•哈裡斯。
  約夏反反復複的看了好多遍,他無可抑制激動狂跳的心臟,伸手摁在了胸口。
  在對角巷時老人說‘我們已經談妥時’他就應該意識到,那個‘我們’指的是老人和斯內普。還有後來斯內普在魔藥室裡藏著的那疊紙就是這份合同。
  約夏閉了閉眼睛,輕聲喊著斯內普的名字,他將合同緊緊握在手上,又不敢用力怕弄壞,短短一會兒他的手指就變得僵硬無力,反而讓合同掉到了被子上。約夏無法說清他現在的感受,驚訝,難受,欣喜,愧疚等等等等混雜在一起,簡直就讓他頭昏腦漲。
  他現在唯一能確定下來的,只有一個念頭,趕快見到斯內普。
  約夏掀開了被子,連鞋都沒有穿就走出了屋子,步子又快又急,手裡緊緊捏著那份合同。
  可是還能等他走出客廳,就被一團東西抱住了脖子,毛茸茸的毛蹭了他滿臉。
  約夏忙把裹在身上的那團熱乎乎的東西拉開,驚訝的喊道:“嗅嗅?!”
  嗅嗅輕輕叫了一聲,他的腦袋上還紮著紗布,露出了一隻圓溜溜的眼睛,長長的尖鼻子還努力得往前湊著,想要去蹭約夏。
  “我還以為你……”約夏忙將嗅嗅抱在懷裡:“你還活著……太好了……”
  嗅嗅轉了轉腦袋,踢騰一下粗短的小腿兒掙開約夏的懷抱跳到了地上,伸出手拽著約夏的褲子,指著某個地方,輕聲叫著。
  約夏忙順著嗅嗅指的方向看去。
  斯內普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壁爐裡的火光將他的影子印在了地毯上,拖得老長。
  約夏輕手輕腳的走了過去,嗅嗅順著約夏的身子爬到了他的肩膀上,又伸展了身子,咻得一下跳到了斯內普的膝蓋上,露出了軟軟的肚皮,後背蹭著斯內普的膝蓋,看起來十分的親昵。
  “西弗……”約夏說道:“你救了嗅嗅……”
  斯內普動都沒動,也沒有拂開腿上的嗅嗅,他就那麼僵直的坐在那裡,後背挺得筆直,嘴唇緊抿。
  約夏蹲下了身子,伸手,手心罩在了斯內普的膝蓋上,仰著頭:“我……我完全不知道要說什麼才能將我的感激說出來。”
  斯內普涼涼的看了他一眼:“你已經說出來了。”
  約夏輕笑著搖頭:“不,不單是感激這兩個字,我……哎……”約夏懊惱的輕歎一聲:“我從來沒覺得自己居然這麼口拙。”
  約夏直接將那份合同拿了出來,眼裡的綠芒像是流水一樣閃閃發亮,寶石一樣的淡金色在河流裡閃爍著:“所以你早就為我安排好了。”
  “以你第一次出去就碰到瘋子的運氣,那等你攢到租金去租房子的時候我估計早就躺在了棺材裡。”斯內普又用了那種傲慢的大長調,扭著頭並不看約夏。
  又是那副變扭的樣子,約夏輕笑,他知道斯內普已經不生氣了。約夏小心的把合同放在了茶几上,而後微微仰起身子,閉上了眼睛。
  濕濡又溫暖的親吻落到了斯內普的唇上時,斯內普驚訝得往後撤了撤身子,但是約夏不讓斯內普躲開,他緩緩逼近,直到斯內普退到了沙發上無處可逃。
  斯內普皺著眉,他不喜歡那種主導權被奪走的感覺,他伸手,摟住了約夏的腰,一個翻身將約夏壓在了沙發上,加重了那個吻。
  嗅嗅因為斯內普突然翻身而落在了地上,它疑惑的爬上了茶几,一隻烏溜溜的眼睛好奇的看著斯內普和約夏,而後像是害羞一樣拿粗短的小爪子捂住了眼睛,黑乎乎一團的毛裡皮膚泛起了粉紅。
  口腔內壁,上顎,舌側,牙齒,斯內普沒有放過任何一個地方,約夏只能在斯內普身下輕顫著,雙手連抓住斯內普黑袍的力氣都沒有。
  當兩人分開時都喘得非常厲害,斯內普眼底有一些很沉得黑色,深淵一般望不到底。

  第六十九章:回到阿比塞恩

  因為爐火,那雙眼睛裡印上了一點金紅的色彩,它們正一動不動的盯著約夏,約夏甚至都看到了斯內普眼裡的黑色將那些色彩盡數吞沒的場面。明明是裹滿黑暗的眼睛,卻亮得嚇人。
  他伸手,一點點撫過斯內普的皮膚,下頷,嘴角,顴骨,眼睛,當他的手終於來到斯內普那層柔軟的睫毛時,他的心砰砰跳著:“西弗……”他輕聲喃喃。
  他應該覺得尷尬的,畢竟這一刻是那麼的尷尬,可是他卻絲毫沒覺得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反而覺得,這樣的時間,這樣的姿勢再正常不過。
  他望著斯內普的眼睛,就像掉進了一個無底的深淵,他不斷得沉下去沉下去,幾乎就要溺死在斯內普眼中。
  “我以為我已經表達了很清楚。”約夏說道:“我會留下來,我無法確定時間,但是那一定很久很久。我以為你知道。”
  “別把我想得太聰明。”斯內普嘲諷得笑了笑:“光是看著你就知道你想什麼,我還沒有這個本事。”
  “我以為你並不在乎我。”約夏輕笑:“畢竟你總是板著臉,看著我的樣子就好像我是你手下那些令你反感的學生。”
  斯內普收起了面上嘲諷的笑容,板著臉:“是的,我一點都不在乎,而讓我一點也不在乎的你現在還躺在我的沙發上。”他微微撐起了身子,好看清約夏的臉:“並且多餘得管起了我的表情。”
  約夏笑出聲音:“我都快忘了。”他伸手撫上了斯內普的臉:“你一年四季都是這樣。”
  斯內普伸手,壓在約夏的手背上:“在你回來以前,沒人敢摸我的臉。”
  約夏伸出另一隻手,放在了斯內普另一半臉上:“是的,在我回來之前。”他輕笑著,眼裡有一些溫熱的液體在不斷流淌,它們在他的眼眶裡變得冰涼,受不住重力滑落:“現在我在這兒。”
  斯內普皺眉,伸手抹掉了約夏眼角的淚:“告訴我你不是個女人。”
  約夏被逗笑了,蹭了蹭斯內普的手指,將眼淚抹乾淨:“西弗,不是光女人會哭。”
  “原來這叫哭,真稀奇,我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單詞。”斯內普嘲諷得說著,聲音低沉柔和,像是一層華麗的絲綢。
  約夏無奈得笑了笑,扯開了話題:“你救了嗅嗅?”
  “不,不是我,是它自己捂著滿頭的血爬了起來走到了我家還神奇的找到了紗布藥劑止了血。”斯內普拖著大長調。
  “謝謝。”
  “誰讓他當時直挺挺的躺在門口想讓人忽略都難。”
  嗅嗅聽到了有人提到它的名字,忙趴在了桌子上亮晶晶得看著斯內普和約夏,長長的尖鼻子動了動,後腿兒一蹬跳到了約夏的胸口,毛茸茸一團得打著滾。粉粉的小爪子還不忘揪著約夏的衣袍不讓自己掉下去。
  約夏摸了摸嗅嗅的腦袋,輕聲說:“真的謝謝,不光是嗅嗅的事情,還有其他很多。比如你救了我,比如你給了我那套店鋪,比如你接受了我,比如……”約夏才發現自己有點囉嗦,他補了一句:“如果你不制止我,我會一直比如下去直到明天早上。
  斯內普一直看著約夏的眼睛,那裡已經沒有任何黑色的蹤影了,清淡而柔和得像是一塊完美的水晶,只有一些較深的金綠在裡面漂浮著,猶如遍佈著無數的顆粒,這讓約夏的眼睛美得不可思議。那雙眼睛和從前完全不同,但是其中包含的情愫卻從來沒變過。斯內普抿抿唇,把那句‘我有大把的時間’咽了下去,因為那對斯內普來說簡直太肉麻了些。他碰了碰約夏的金髮,請說聲:“睡吧。”
  約夏溫順的點了頭,臉頰靠在了斯內普的手臂上,安穩得睡了過去。
  他們兩個大男人蜷在了沙發上過了一整晚,還要算上一隻體積不小毛茸茸熱乎乎的嗅嗅,第二天起來的時候約夏簡直像是被巨石壓過一樣渾身難受。
  他又休息了一天,喝了斯內普給他做的魔藥。
  第三天,約夏去了對角巷,將那家雜貨店理了理,有了魔法的幫助,僅僅半天的時候那家店鋪看起來就像是新的一樣。
  幾乎所有對角巷的店鋪都知道了有個新開張的甜點店,那香味兒簡直能從巷頭傳到巷尾,他們還知道店鋪裡沒有夥計,只有店主一個人,那是個金頭發笑起來很溫暖的男人。他每天很早就會過來做甜點,直到賣完了回去。他永遠也不用擔憂甜點會賣不出去。因為單單憑他的長相,每天都有一蜂窩的女人湊上去。
  當然,約夏沒有發覺,他只是單純的以為女士會比較喜歡甜點而已。所以當他的店內被擠得水泄不通時,他也沒有任何反感。反而覺得女士們很……健談。
  他每天都會很仔細的將金髮綁起來,蓋住他的耳朵。幸虧了這頭金髮,他不用被人像看神奇動物一樣看著。
  自從那日之後,斯內普對他的態度已經有了很大的轉變,至少不會什麼都不說就突然走開或者對他冷言冷語。雖然有時候嘲諷的話不斷,但是和從來比起來,簡直就是綠豆和柚子的差別,完全不能比。
  他也放棄了要出去租房子的念頭,斯內普非常大方的將他的床分了一半出來給約夏。畢竟斯內普很多時間都耗在了地窖裡,他幾乎不在蜘蛛尾巷過夜。不過他偶爾還是會回來。有幾次約夏醒來時,他可以明顯的感受到他的身旁還有一些餘溫,並且床鋪上的藥香味兒更濃郁了些。約夏不解斯內普為什麼一定在他睡著了之後過來並且在他醒來之前離開。不過約夏以斯內普太忙的藉口打發了自己。
  嗅嗅在一個星期後因為傷勢過重而離去了,它頭上的傷口突然惡化,大把的魔藥餵下去還是不行。有些事情是魔法也無法挽回的,好在它離開的時候沒有受到任何的苦痛,他在離開的之前仍然活蹦亂跳著,只是突然有一天,它睡著了,再也沒醒過。
  令人高興的是,約夏知道了回到阿比塞恩的方法。在他告訴了斯內普他的項鍊是一把門鑰匙時斯內普告訴他,門鑰匙可以是任何東西,需要他們發揮作用的話,只需要一段魔咒。
  斯內普給了他魔咒,而他今天,就要回去了。
  連著那麼久沒有回去,約夏對於媽媽的愧疚以及想念已經到了一個頂點,天知道她會擔心成什麼樣。
  周日上午,斯內普特地從地窖趕了回來,顯然他連夜趕制魔藥而導致他眼下青暈十分嚴重,看起來十分的陰沉。約夏差點就要以為斯內普不想讓他回去。
  他將胸口的項鍊拿了出來,放在了手心。而後轉頭看了眼斯內普。
  斯內普靠在牆上,雙手環著手肘,微微垂著頭的姿勢讓他大半張臉都隱在陰影裡。
  約夏轉了轉項鍊上的石頭,輕聲說:“我很快回來。”
  斯內普抿了抿唇,什麼也沒說。
  約夏突然起了點壞心,笑著說:“也許會過好幾天。”
  斯內普終於說話了:“快去吧,你存心讓我看起來像個送兒子去上學還戀戀不捨的母親嗎!”
  約夏忍不住笑了,他看著那條項鍊,念起了咒語。一陣令人頭昏腦漲的眩暈下,他的腳離開了地面,身子漂浮了起來進入了一個混沌的地方,接著,一股重力扯著他往下掉。短短一瞬,他已經跌在了一塊堅硬的地方。
  約夏摸摸石塊粗糙的表面,不知道是不是應該打個招呼,這裡是他當初離開時的那個祭台。
  阿比塞恩還是和從前一樣,這裡的四季不明顯,永遠都是像春夏的草原一樣遍地綠色,各色的花朵時不時從草叢裡冒出來,風一吹又縮了回去,造成像是幻覺一樣的仙境。
  約夏順著記憶走著,雖然他心裡急著想要見到哈裡斯夫人,可是他可不想滿頭大汗的見。
  路上看到了一些綿羊,還有一些並不怕生的兔子,它們跟在他身後,時不時好奇得湊近又趕忙退後,短短的尾巴可愛得動著。
  風兒裹著青草獨有的味道混合著太陽的溫暖吹在臉上,舒服得想讓約夏直接躺下。他抬頭看了眼天,陽光恰當好處得照耀著草原,雲朵彷彿近在咫尺,白厚得一層疊著一層,美得讓人心醉。
  這裡安靜,愜意,與對角巷的吵鬧繁華完全不同。
  約夏突然不確定了,他這次來,本來是想將哈裡斯夫人接回去的,他的現在賺到的錢足夠租一套小房子,並且還不用哈裡斯夫人每天辛苦的打工。
  “約夏?!”哈裡斯夫人驚喜的聲音突然出現在約夏身後。
  約夏忙轉身,被沖過來的哈裡斯夫人抱了個滿懷:“媽媽……”
  “哦,上帝啊,上帝啊!你回來了!”哈裡斯夫人激動得抱緊了約夏,滿臉的淚:“我還以為你永遠也不會回來了!你真是……擔心死我了……”哈裡斯夫人一邊說著一邊哽咽著,一邊死死抱著約夏不撒手。
  “對不起媽媽……”約夏同樣抱緊了哈裡斯夫人,他現在比哈裡斯夫人高了一個頭不止,這讓約夏感覺哈裡斯夫人特別的瘦弱。

  第七十章:美好而安穩的日子

  哈裡斯夫人不肯放開約夏,緊緊的抱著,啜泣聲不斷,約夏從來沒見媽媽這麼哭過,他有些慌了神,輕輕拍著哈裡斯夫人的背。
  “媽媽……”約夏吻了吻哈裡斯夫人的額頭輕笑:“以後我每次回來你都要這麼哭嗎,那我會害怕的。”
  哈裡斯夫人忙破涕為笑,伸手擦了擦眼淚,袖子口的顏色都變深了,她拍了拍約夏的手臂,轉身將落在草地上的籃子撿了起來,一邊撿著掉落在地上的玉米,一邊回頭看著約夏,就怕他一眨眼就不見了。
  約夏輕笑,蹲下了身子,幫哈裡斯夫人撿著。撿完後,哈裡斯夫人一手將籃子擱在了腰上,一手拉著約夏,帶著他走回了村莊。
  正是吃飯的點,家家炊煙嫋嫋,空氣裡都是食物的香味兒,剛走到村門口,一群半點大的小孩兒沖了上來,待看到約夏時候他們疑惑得停了下來,走到了哈裡斯夫人的身旁問道:“他是誰?”
  孩子純真的眼睛好奇得看著約夏,沒有半點戒備。眨巴眨巴眼睛,在看到約夏金色的頭髮時眼裡閃過絲羡慕:“為什麼他的頭髮和祭祀爺爺的一樣?”
  哈裡斯夫人摸了摸男孩兒的頭,笑著說:“他是我的兒子。”
  另一個臉上有幾顆雀斑的可愛男孩兒說:“那為什麼從來沒有見過。”問完後可能覺得有些不妥,忙沖著約夏喊:“大哥哥好!”
  孩子們都是這樣,一個人做了,其他人都會跟著做,立即一大幫孩子都扯著嗓子整齊得喊了聲大哥哥好。
  約夏的嘴角不自主得上揚著,眼裡都是笑意:“你們好。”
  “因為大哥哥在外面有重要的人,所以不經常回來。”哈裡斯夫人回答了男孩兒的話,絲毫沒有隱瞞。
  男孩兒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用手肘戳了戳一旁的女孩兒:“什麼是重要的人?”
  女孩兒的臉紅了紅,有著長長睫毛的眼睛瞄了瞄約夏,隨即帶著些幻想得看著哈裡斯夫人:“一定是個漂亮的大姐姐!重要的人是戀人吧!”
  哈裡斯夫人看了眼約夏,哈哈哈的笑了起來,她拍了拍小女孩兒的頭:“重要的人一定要是戀人嗎?”
  女孩兒低著頭不說話,臉上的紅暈已經蔓延到了脖子裡,扯著裙子扭扭捏捏回答不出,被一旁的男孩兒搶白:“不是的!還有朋友!莫德里恩先生說友誼與忠誠勝過一切!”
  莫德里嗯……突然聽到這個名字時約夏心裡有一絲觸動,那雙灰藍色的眼睛毫無阻礙的出現在了記憶裡,揮之不去。
  哈裡斯夫人將籃子中的玉米拿了出來,擺在手中晃了晃:“還想不想出玉米餅了?”
  “想!”一群蘿蔔頭喊得震天響。
  “那現在趕緊回家吃飯。”
  小蘿蔔頭不捨得看著哈裡斯夫人手裡的玉米,小聲得嘀咕會兒趕緊跑了起來,喊著爸爸媽媽沖回了家。
  哈裡斯夫人笑得很開心,眼尾的皺紋舒展,鬢角的白髮被吹到了而後,像是在黑布中曼舞的銀絲。
  約夏伸手,小心的將哈裡斯的白髮放回了耳後。
  “我老了是不是。”哈裡斯夫人一邊走著,一邊輕聲說。
  “在我眼裡,媽媽永遠都那麼年輕。”約夏輕笑。
  “出去了一趟,倒知道怎麼哄我了?從前可是連謊都不會說的。”哈裡斯沒有半點責怪的味道,反而顯得很高興。
  他們一起走到了哈裡斯夫人的屋裡,約夏從前在這兒待過,但是因為走得急,他沒有仔細的看過哈裡斯夫人的家。
  這是一間普普通通的屋子,採光度卻很好,屋子裡燃著暖爐,墨綠色的地毯,木質的傢俱,漂亮精緻的桌布,還有視窗上那幾盆青翠的植物,約夏雖叫不出名字,但是這樣的植物在阿比塞恩隨處可見。
  還有剛踏入屋子時,那股濃香的甜點味兒。
  約夏不用去分辨,直接說出了名字:“可哥餅。”
  哈裡斯夫人把籃子放在了桌子上,高興的點頭:“你還記得。”
  “在家時經常吃的,怎麼可能會忘。”
  哈裡斯眼裡閃過絲淚光,她深呼吸一口,轉身用袖子擦了擦從一旁的儲物櫃裡拿出了一盤可哥餅:“你前段日子走的時候,我甚至都沒有給你做點好吃的東西,我太笨了,只想著你就要走了,完全沒有注意到你剛醒來對這一切是多麼的陌生,如果我做一些你熟悉的甜點,你說不定會好過點,那時候很難受吧。”
  “媽媽……”約夏擁了擁哈裡斯夫人。
  哈裡斯推開了約夏:“真是的,都那麼大了還總是抱著媽媽,像個小孩子。快來吃點東西。”
  約夏坐在了桌子旁,拿了一塊可哥餅,咬了一口,熟悉的口感,熟悉的味道,雖然是涼的,但是卻好吃得讓人想哭:“真好吃……”
  “好吃的話,就多吃點,我會多做點讓你帶回到……”哈裡斯夫人眼裡有些輕愁:“你還是會回去對不對?”
  約夏沉默了一會兒,還是點了點頭:“最近還是會回去。但是……”他拉住了哈裡斯夫人的手:“我已經找到了來回的方法,我可以經常回來,如果有可能的話,我會問西弗願不願意和我來阿比塞嗯。”
  哈裡斯夫人搖了搖頭:“你應該不記得了,你小時候,那個男孩兒送你回家過。見到他的時候,我就知道他是個堅毅而充滿野心的孩子,那麼小的孩子卻擁有那樣一雙眼睛不知道是好事兒還是壞事兒。約夏,即使到現在我還是想說,你們不適合在一起,走得太近的話我怕最後受到傷害的你。”
  約夏張了張口想說話,被哈裡斯夫人制止了。她摸了摸約夏的頭髮,聲音輕柔:“你應該也發現了,你們完全不同,可以說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
  “可是那次你醒來的時候,告訴我,你想要回去,我當時心裡想的是‘我的兒子將近昏睡了七年,他想要什麼我都應該滿足他’不過我嘴裡說的又不是那麼回事兒,我盡力挽留你留下來,可惜你最後還是走了。那之後我想了很多,我確定了你是有多喜歡他。我突然豁達了,無論對方是怎樣的人,只要你喜歡他,那他一定是最好的,我相信你的選擇,也接受了我的兒子喜歡上了個男人的事實,並且說服了我自己沒有孫子可以領養一個。”
  “媽媽……”約夏的臉紅了紅。
  “我最愛的兒子約夏,當我還在憂愁怎樣為他找一個相配的人時,他已經有了自己喜歡的人。”哈裡斯夫人吻了吻約夏的額頭:“媽媽其實很高興,所以不要有任何的顧慮,也不要難過。只是有一點。”
  哈裡斯夫人摸了摸約夏的金髮,將綁緊的頭髮鬆開,讓那對尖耳朵露了出來:“不要過多的隱藏自己,你就是你,無論會迎來什麼。”
  約夏摸了摸自己的頭髮,輕聲說:“我不是故意的媽媽,只是那裡沒有見過精靈,我怕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哈裡斯夫人溫柔的拉下了約夏摸頭髮的手:“你會明白的。”
  “哈裡斯夫人。”門突然被推開,有人進來了。
  約夏轉頭看去。
  是莫德里嗯。
  莫德里恩也看到了約夏,灰藍眼裡有一絲觸動。他的腰間掛著佩劍,肩上還掛著兩隻野兔子。
  他頓了頓,平靜的將肩上的兔子拿了下來,遞給了哈裡斯夫人。哈裡斯夫人看了眼約夏,又看了眼莫德里嗯,轉身走到了廚房,留下他們獨處。
  莫德里恩太高了些,站在屋子裡的時候讓這屋子看起來像是矮人居住的。他還是和從前一樣,挺得筆直的後背,暗紅的斗篷,銀亮的鎖子甲,佩劍不離手。
  他走近了約夏,這讓坐著的約夏不得不仰起頭看著他。
  “什麼時候回來的。”莫德里恩問。
  “不久。”約夏緩慢的說。
  “找到來回的方法了。”
  “嗯。”
  “會經常回來?”
  “會的。”
  短暫的對話後,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但是莫德里恩看起來很高興,雖然緊緊繃著唇角。
  他在屋子裡站了會兒,灰藍色的眼睛裡都是約夏的身影,然後他說道:“告訴哈裡斯夫人我先走了。”
  約夏點點頭,看著莫德里恩轉身離開了屋子。哈裡斯夫人立即從廚房裡走了出來,手上還沾著玉米粉:“已經走了嗎?”
  約夏嗯了一聲。
  “他每過幾天就會給我抓些肉食來,魚還好些,但是兔子抓來時還活蹦亂跳的,我不得不又把它們放了。”哈裡斯夫人歎氣,沾著玉米粉的手拉了拉約夏的胳膊:“走,給你看看我新作的玉米餅,比以前好吃多了。”
  約夏跟了過去,看著哈裡斯夫人忙碌著。
  這次他在阿比塞恩留了些日子,這些日子是他過得最安穩的日子。每次都是在食物的香味中醒來,和煦的陽光溫暖的微風以及濃郁的青草味兒,這些都代表了阿比塞嗯。當然了,還有那些可愛的孩子。他們每天早上都會纏著莫德里恩教他們劍術。約夏經常去看,那個有個土丘,約夏就坐在那兒,看著他們晨練。莫德里恩的劍出得又快又穩,而孩子們大多東倒西歪,儘管這樣,他們還是立志要去王城當騎士。
  有一次,莫德里恩將他從土丘上拉了下去,並把劍塞在了他手裡,教了他幾招。儘管約夏學得有模有樣,但是對戰的時候,一招就被莫德里恩卸了劍,莫德里恩手裡拿的還是木劍。
  這裡的日子美好得讓人不想離去,可是約夏有不得不離開的理由,他站在祭台前,身後是哈裡斯夫人和莫德里嗯。
  “不用急著回來,知道你隨時都可以回來時我已經沒有什麼可以擔心了。”哈裡斯夫人吻了吻約夏的額頭,說完後又添了一句:“但是不能隔了太久,常常回來看看年邁的母親還是很有必要的。”
  “媽媽你很年輕。”約夏笑著回答,他抱了抱哈裡斯夫人,視線落到了莫德里恩身上,莫德里恩向他點了點頭。
  約夏回了哈裡斯夫人一個吻,放開了她,轉手,將手放到了祭臺上。
  一陣眩暈後,他站到了斯內普陰暗的屋子裡。
  斯內普坐在沙發上,手裡還握著他的項鍊。

  第七十一章:這樣很好

  手腕上裹著黑袍袖子,蒼白纖長的手心裡靜靜躺著一根墨綠的項鍊,項墜上的灰繩繞過了指尖垂在了手背下。
  不得不說,好看的要命。
  約夏靜靜走上前,坐到了斯內普旁邊,手臂挨著手臂。
  斯內普當然知道屋子裡突然出現了一個人,只是他不用猜也能想到是約夏,更別說他現在就坐在他身邊。
  斯內普將項鍊放到了茶几上,抿著唇:“所以它真的是門鑰匙。”
  約夏點點頭:“剛知道的時候我也很驚訝。”更讓約夏覺得驚訝的是,斯內普居然現在才提起這件事。當初那麼平靜的告訴了約夏門鑰匙的使用方法,約夏以為斯內普沒有什麼想問的。
  “我一直把它放在了蜘蛛尾巷。”斯內普說:“卻從來沒有想過它是門鑰匙。”
  斯內普嘲諷得笑笑,放在膝蓋上的雙手伸展平整。
  如果早一點知道,或許他們相見的時候不會隔了七年那麼遠。
  約夏伸手,放到了斯內普的手上,驚覺那裡涼得像冰塊一樣,他趕忙拿出魔杖,念了個魔咒將壁爐點燃。爐火轟得一聲燃了起來,熱流沖到了臉上,溫暖得連眼睛都發燙,斯內普蒼白的臉在爐火的紅光下看上去有了那麼一絲人氣。
  冰涼的視線在魔杖的魔杖上轉了一圈:“其實你不必用魔杖。”斯內普說。
  約夏疑惑的看著他。
  “你是精靈,還要我來告訴你精靈的能力怎麼用?”斯內普皺眉。
  約夏仍然不解,他完全不知道所謂的精靈的能力是什麼,他對於魔法的理解就是需要魔杖和魔咒,更高級點可能就是無杖魔法之類的,他還沒有達到那個程度。
  “對角巷那天的事你還記得多少。”斯內普問。
  約夏握著魔杖的手顫了顫。
  他現在每天都會去那家店,但是濃香的甜點味兒蓋過了全部不好的回憶。
  “沒有多少。”約夏回答。
  斯內普突然伸手,握住了他的魔杖,微微用力,將魔杖從他的手裡扯了出來,放在了一邊,他說:“不要用魔法,把爐火熄滅試試。”
  約夏愣了,他的手還保持著握著魔杖的姿勢。轉頭看了眼爐火,又看了眼斯內普,無措的握了握手。他差點就要問出‘要怎麼做’了。
  呆愣著看了會兒爐火,約夏還是有些無奈的對著斯內普說:“我不知道要怎麼做,沒有魔杖的話……我從來沒有試過。”
  斯內普眉頭皺緊:“你試過,只是你不願意想起來。”
  約夏看著斯內普的眼睛,那裡沒有苛責,也沒有對於他的失望,更沒有煩躁。斯內普難得那麼耐心的對他。
  約夏笑了笑,重新看向爐火,他是真的記不大清楚那天在對角巷的那種是什麼感覺,只是現在,斯內普就坐在他身邊,這讓約夏的無措的心漸漸平淡,安靜而安定。
  斯內普一直盯著約夏,接著,他看到約夏的眼裡金色一閃而過,一旁的壁爐就突然熄滅了。
  約夏不可置信的將後背靠在沙發上,手都不知道要放哪兒。
  壁爐居然熄滅了,他甚至連魔咒都沒有念,只是想著熄滅而已。
  不過他已經記住那種一閃而過的感覺,那是一種令人愉悅並且安心的感覺,就像他現在坐在斯內普身邊的這種感覺。
  約夏高興得笑著,他看向桌子上的項鍊,眼中金芒微閃,那項鍊便憑空飛了起來,穩穩得落在了斯內普的膝蓋上。
  斯內普伸手,將項鍊拿了起來,看向約夏。
  “你曾經問過我會留下來多久,我那時只是說很久。”約夏湊近了斯內普,在黑暗中盯著斯內普隧道一樣令人難以捉摸的眼睛:“現在我有了明確的答案。”
  “只要項鍊在你手裡一天,我就不會走。”約夏將斯內普的手合上,讓他握住了那條項鍊:“除非你把它丟了。”
  斯內普的手背上蓋著約夏的手,所以約夏不知道斯內普的手心裡有些濕濡。
  他安靜的看著約夏,像是千百個畫面中的一幅,一成不變的表情,冷漠的眼睛,緊緊抿著顯得非常刻薄的唇。這是他的習慣,也是他因為習慣而形成的面具。他也是人,即使再怎麼對人心戒備,也是有他可以信任的人,約夏就是其中之一。
  他對約夏的感覺從來都是不同的,從第一次初遇那個黑髮黑眸的男孩兒到現在這個金髮綠眸的男人,斯內普唯一能確定的是他們在他的生活裡烙下了不少的印記。現在這個印記在一點點變味兒。斯內普發現他不能再單純的將約夏當做某個信任的人,或者朋友,或者更親密一點。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約夏說出那樣溫情的話,即使他再怎麼忍耐,卻還是忍不住想要吻上去。不是額頭,不是鼻尖,而是唇,那微微彎著,常年溫和笑著的唇。
  斯內普繃緊了身子,他一如既往的克制著自己,用冷冰冰的話略帶諷刺的將那股感覺壓下去:“你想讓我把它掛在脖子上每天大搖大擺的走出去還是……”斯內普沒有說下去,因為約夏把那根項鍊從斯內普的手中拿了出來。
  斯內普皺眉,指尖動動,幾乎要克制不住將那條項鍊拿回來。
  斯內普從來不會意識到他的話有多麼的刻薄,除非那是他故意為之,但是現在他居然在想剛才那話是不是說得太過了點。
  念頭在腦海裡滾了兩滾,還沒得出結論的時候,項鍊又回到了斯內普的手上。只不過被纏在了手腕上。約夏眼裡的金芒亮了亮,那條項鍊突然不見了。黑色的袖口將斯內普的手腕襯托得更加蒼白,青色的血管就這麼浮游在皮膚下。
  “我知道你不會戴什麼飾物,所以我把它做成了隱形的。”約夏伸手,指尖在斯內普的手腕上點了兩點,那條項鍊又顯了出來:“想要它出現的話,用指尖點兩點就好。”約夏放開了手指,那條項鍊就從斯內普的手上消失了。
  斯內普伸手,將腕上的袖口拉了下去蓋住了手腕,輕哼道:“剛學會怎麼用精靈的力量轉眼就開始顯擺。”他說完了頓了頓,又添了一句:“不過,這樣很好。”
  約夏輕笑,微微前傾了身子,在斯內普的唇邊落下了一個吻,他的貼近斯內普的一瞬間閉上了眼睛,眼睫劃過了斯內普的顴骨。斯內普輕輕顫了顫,就在他猶豫要不要加深這個吻時,約夏已經結束了這個短暫的吻。
  他們離得非常的近,約夏聞到了滿滿的魔藥香,斯內普的呼吸,斯內普的體溫,斯內普的眼睛,都近在咫尺。這簡直就是天然的心跳加速劑,約夏的心口砰砰跳著,有時候重一點,有時候輕一點,每跳一下都讓約夏的呼吸加快,他甚至要懷疑自己的心臟出了什麼問題。他一點點看著斯內普的摸樣,不放過一絲一毫,他平直的發,額上淡淡的幾乎看不出的細紋,內斂的眉,令人著迷的眼睛。
  還有眼下的青暈。
  約夏下意識的伸了手,指尖放在了那些青暈上:“你看起來就像個幾百年沒見過太陽的吸血鬼。”約夏說完後輕笑:“你看,我也是會挖苦人的。”
  斯內普哼笑一聲,拉下了約夏的手:“沒人會在吸血鬼的臉上摸個不停。”
  約夏搖搖頭,不再和斯內普爭辯什麼,反正他也已經習慣了。他站了起來:“去睡會兒吧。”
  斯內普也站了起來:“我還有魔藥要做。”
  “我可以幫你做。”約夏說道:“別告訴我不行,在你睡著的時間裡我會不斷嘗試的。”
  斯內普一時半會兒找不到反駁的話,嘴裡諷刺約夏魔藥水平的話在舌尖轉了轉,又吞了回去。
  他帶著約夏走到魔藥室,將一旁的資料翻開,指著其中一項:“做完以後放在棕色瓶子裡,被讓它接觸到陽光。”
  約夏看了看魔藥室,這裡連個窗戶都沒有,門一關簡直能成為密室。
  斯內普看了眼約夏,而後抿抿唇,轉身走了出去,踏出門的時候躊躇得停了下來:“我不希望我醒來的時候看到你燙傷或者被坩堝砸了腳什麼的,這樣還要浪費時間做傷藥。”
  約夏點點頭:“我會小心。”
  斯內普這才關上了門走了出去。
  約夏輕笑著翻看著魔藥資料,只是普通的白鮮而已,顯然斯內普不會花時間在這種普通藥劑上,約夏往後翻了一頁,他記得剛才斯內普有翻過資料,換到了另外一頁。
  是緩和劑。
  因為配料成分放得太多,服藥者容易陷入一種昏沉的,有時甚至是不可逆轉的昏睡之中,這種藥劑對於約夏來說是比較難得了,不過也難不倒約夏。
  花了些時間配好藥劑,從來沒有太晚睡的約夏有些犯困,他打了個哈欠,將藥劑裝在了瓶子裡,放在了製作臺上。
  洗個了澡,約夏裹了那件湖藍色的袍子,習慣性的走進了臥室。然後他突然想起,今天
  的床上還有斯內普。
  約夏走近了床,斯內普正躺在床上,連睡姿都端端正正,不像他喜歡裹著被子。
  約夏伸手,隔著一層薄薄的空氣放在了斯內普的臉上。
  斯內普睡著的樣子看起來沒有平時那麼冷漠,雖然唇還是會因為習慣而克制的緊抿著,但是少了那雙捉摸不透的黑眼睛,整個人都柔和了下來。約夏站在了床邊,他突然發現,只要是看著斯內普,他就可以安心得忘記時間。
  他小心的拉開了被子,將自己蜷成了一團,縮在了斯內普的身旁。
  像是埋在了一整塊充滿藥香的雲朵裡,還帶著暖暖的溫度。

  第七十二章:奇怪的感覺

  約夏很少做夢,他一直都睡得很沉,有時候隱隱能記得一些東西,只是醒過來就不會記的太清楚。大多數他的夢裡都是一大片一大片色彩,有時候是溫暖的橘色,有時候是青翠的草綠,它們混雜在一片,疊在一起成團的模糊,很難辨認是什麼場景,也許是一棵樹也許是一個人,但是這些都不重要。
  約夏也是第一次,在睡得那麼安慰的情況下,那麼明確清晰的夢到了什麼。
  他知道他在做夢,因為他看到的那些大片大片的顏色像同從前的夢境一樣,朦朦朧朧,顏色極重,看起來就像是一副顫動的油畫。
  然而這些顏色構成了斯內普的樣子。
  也許是睡前在斯內普床前站了太久,他連睡夢中都出現了斯內普的臉。那張蒼白,冷淡,略顯嚴肅的臉。眼裡黑沉沉一片,看不透裡面有什麼,睫毛被一些陽光灑下的金色拖曳得又長又密,約夏幾乎都能看到那漆黑的眼底偶爾閃爍而過的金色,就好像斯內普不是站在陽光下,而是陽光住在他的眼睛裡。
  儘管斯內普的眼睛從來都沒有那麼溫暖過。
  夢裡的他笑了笑。
  也許夢境就是這樣,你會帶著你的意識,這些意識會操控夢中的你去做些你在白日裡不敢做的事情。
  約夏靠近了斯內普的唇,在那裡輕吻。他盡力的去感受著應該在唇上產生的觸感,令人驚訝的是,那些本該在唇上出現的觸感卻一下子從後背升起,簡直就像被燃燒著燭光的燙了一下,一股股顫慄沿著他的腰一直蔓延到的耳後,身子瞬間無力,他都能感覺到夢裡他懦弱的放開了斯內普的唇,就因為那種令人崩潰的感覺。
  可是他只是微微吻了吻斯內普的唇而已!居然這麼沒用的承受不住!
  約夏不再盯著那緊抿的唇看,而是將視線轉到了其他的地方,不過可惜,這裡畢竟是夢,他不能操控所有,斯內普的唇仍然在他眼前晃來晃去。
  約夏放棄了,他對自己說,這畢竟是夢,這裡也只是夢裡的斯內普而已。然後另一個自己突然出來反駁‘所以你就能為所欲為?’夢裡的約夏掙扎兩下,卻仍然放任自己上前吻住了斯內普的唇。
  夢是奇怪的,現實中,你只能通過眼睛去看周圍的東西,可是在夢中,你的視線卻可以是任何東西,約夏居然看到了‘自己’。
  他們應該是在那個廢棄公園的山坡上,能夠觸碰太陽的大樹張牙舞爪得伸展樹枝,盤結糾纏成奇怪的形狀,就像兩根藤蔓緊緊繞在了一起,陽光居然帶著獨有的味道,像是火柴燃燒以後的煙味兒。他和斯內普就那樹下,隨意而安靜的斜躺在樹根下,陽光透過樹梢或多或少得落在他們身上,看起來像是一幅靜止的畫,畫中卻樹葉飛舞衣角舞動,金髮和黑髮糾纏在了一起分不清彼此。
  他終於不再克制自己,按照他一直依賴的想法,柔和卻匆忙得再度吻上了斯內普的唇,接著是下巴,再接著是脖子,他一點點往下,像是要品嘗每一塊皮膚的味道。
  夢中的斯內普安安靜靜,這讓約夏的身體簡直像著了火一樣,他的眼睛突然化成了水,在一片陽光的金芒中化成了流淌的淡綠,和那些樹葉混雜在一起,而斯內普的黑色也漸漸融化,淹沒進了樹根。
  約夏知道他的夢就要醒了,他緊緊拉著斯內普的衣服,不想看著他消失在他眼前。夢裡的斯內普和現實中的一樣,嘴角掛著嘲諷的笑容,他突然伸手,放在了約夏的背上。
  約夏驚醒了。
  他的額上涼涼的,他知道他出了汗,被子裡因為太熱以至於他不知道應該說涼還是說熱,汗水涼颼颼的黏在他的身上。他的身體從頭到腳,沒有一個地方是舒服的。這讓他忍不住蜷縮了身子,攏起雙腿輕輕蹭著。
  接著他發現他的後背上是真的放著斯內普的手,看來就是因為斯內普把手放在了他身上他才醒的。
  夢與現實突然連接在了一起。
  約夏愣愣的看著斯內普的臉,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上來的,他們隔著小半個被子角,緊緊挨在了一起,而斯內普的手,還在他背上。
  約夏從來沒覺得斯內普的手會是這麼的熱,簡直要燙傷他。
  他小幅度的抽著被子緊緊抱住,他的身體無比難受,特別是某一個地方。
  約夏雖然已經是男人的身體,可是他對於每個男生都會經歷的事情卻不是很瞭解,他的身體沉睡了七年,所以那種事也來的也比較晚,以至於約夏完全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情況。
  他無意識的在被子上的幾下蹭動就像是打開了某個神奇的開光,莫名的愉悅沖了上來,肆意破壞著他的感官。約夏將頭埋在了被子裡,發出了一些像是從鼻腔中發出的哼聲。
  越是蹭,越是怪異,約夏說不清那是種什麼感覺,不討厭也不喜歡,但是能緩解之前的難受。
  被子被他蹭了下去,斯內普的臉完全露了出來。
  斯內普側躺著,一手規規矩矩的放在身側,一手搭在約夏的後背上,約夏猜測,那手原先是要放在被子上的,現在卻被他占了被子的位置。
  他悄悄伸手,放在了斯內普的手臂上,手心的汗水都打濕了斯內普的手臂。
  斯內普突然皺了皺眉,毫無預計的睜開了眼睛。
  約夏眼裡氤氳的水汽還未褪去,清淡的金綠裡染上了一些情欲的陰影,顯然約夏還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情況,絲毫不懂得掩飾那些情欲,他用那樣子的一雙眼睛盯著斯內普,身子無意識的蹭著斯內普,煩躁不安得像是一隻極其需要得到主人關注的貓咪。
  斯內普不用掀開被子,或者說,不用掀開約夏的衣袍就能知道是什麼情況。他也是個男人。
  斯內普微微拉開了約夏不斷蹭著他的身子:“去洗個澡吧。”
  約夏不解得繼續湊近斯內普,他只要碰到斯內普,體內的燥熱就更增加一個層次,可是他的身體會有一種言語難以描述的愉悅感。
  “我生病了?”約夏微微有些氣喘,有一些水汽正沿著眼睫吹下來,蟄得他眼睛生疼:“我只是做了個夢而已。”隨即他看著斯內普:“你在夢裡也是冷冰冰的,一句話也不說。”
  斯內普握著約夏的手鬆了松,眼裡有一絲詫異,隨即他問道:“你說什麼。”聲音黯啞帶著一絲緊繃著的喉音,就像波動了琴弦中最低音的那根。
  約夏聽見了,可是他一點也不記得之前說了什麼,隱隱約約他記得他好像是說了他的夢,所以他簡略的說:“一個夢。”然後伸手,拉著斯內普的胳膊,呼出的氣都成了霧水噴在了斯內普的皮膚上:“我不知道我怎麼了,我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覺。”他疑惑的皺了眉,身子卻順著意願蹭著斯內普的身子。
  斯內普在黑暗中的眼裡彷彿流淌著一些深色的岩漿,它們在他的眼底翻滾著,光華浮動,他突然極輕的歎了一口氣,像是吹下秋葉的那陣風,輕微的幾乎感受不到。
  “轉過身去。”他說:“閉上眼睛。”
  約夏不想那麼做,可是卻被斯內普推了推身子,不得已,他只好轉身,蜷縮成了一團閉上了眼睛。
  約夏不知道斯內普為什麼讓他閉上眼睛,因為這裡黑乎乎一團,幾乎不能看清什麼。但是閉上眼睛之後,所有的感官都變得不一樣了,他能聽到斯內普靠近他的聲音,被子輕輕蓋在他身上時壓過空氣的聲音,還有斯內普的手沿著袍子突然伸了進來放在了他身上的摩挲聲。
  約夏緊緊閉著眼睛,突然對接來下要發生的事情有些緊張,可是天知道他到底在緊張什麼。
  斯內普的手很乾燥,手心有一些薄薄的繭子,手心雖然溫暖,指尖卻冰涼,約夏幾乎能感受到那手上每一條紋路,每一個骨節,每一次細小的移動。
  所以當那手握住了他的那個地方時,他整個人都顫慄的起來,發出了長長的悶哼聲,他無措的縮著腰,卻無法阻止那股強烈的感覺從頭到腳的蔓延,他張開口努力的喘氣像是一條脫了水的魚,仰著脖頸,心跳如雷。
  “西弗……”約夏輕輕喊了一聲:“好……奇怪……”
  斯內普沒有說話,他的呼吸就在約夏的耳後,漸漸加快。
  約夏睜著眼睛,茫然的看著前方,現在即使他不閉上眼睛,也能清晰的感受到斯內普的動作,他能想像到那雙手在他那個地方是怎麼動的,或輕柔或加重或者指甲蓋有意無意的擦過頂端。他像是被拋棄在海中的孤舟,只能無助的承受,偶爾身體閃過遏制不住的顫慄,難受又愉悅得連腳趾都蜷縮了起來。他的身體已經熱得不像話,一股股潮濕的汗從他身上冒了出來,他的肌肉已經緊繃到疼痛,幾乎就要達到抽經的程度。
  約夏無意識的發出了幾個音節,輕柔沙啞得如同情人間的呢喃:“西弗……”
  斯內普的手頓了頓,而後突然緩慢的加快了速度。
  約夏的身子顫了顫,一股更怪異的感覺不斷用了上來,他的眼前出現了一塊塊黑暈,身子無意識的微微抽搐,冰冷潮濕卻又熱得簡直能融化人的潮流在淹沒他,滅頂的快感突然湧了上來,可是因為從來還沒有泄過,約夏泄不出,他在那種幾乎就要溺死他的潮流中漸漸上浮上浮,脖頸高高揚起撕扯著聲帶發出破碎的呻吟:“西……弗……”簡直如同絕望的哭泣一樣。
  斯內普突然從身後抱緊了約夏,不留一絲縫隙,身體狠狠相撞貼緊的一瞬間約夏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哽咽,身子彷彿劇烈抽搐一樣顫動著,握著斯內普的手臂簡直能掐進他的血脈裡。
  而斯內普卻完全沒有注意,他只是突然低了頭,在那雙蓄滿水汽的眼睛上,吻了吻。

  第七十三章:十年之間

  身體裡熱的像火,汗水卻黏在身上涼得像冰,約夏還未從那種感覺回過神來,他的意識飄飛到了他無法觸及的地方,所有的東西都在旋轉,他能聽到他的呼吸又快又重像個垂垂老矣的病人,心臟伴隨著呼吸簡直就要從胸膛裡跳出來。
  斯內普從身後抱著約夏,他的手隨意的搭在約夏的胸口,感受著手心下劇烈的跳動。
  約夏閉了閉眼睛,他心裡滿滿的都是滿足感,身體卻像是破了洞將那些滿足都漏了下去,他茫然的伸手,放在了斯內普的手背上,彷彿這樣,就能補上那個洞。
  指側與指側碰在了一起,敏感而薄弱的皮膚開始漸漸磨蹭時候斯內普的手顫了顫。
  約夏也剛發現,他順勢握住了斯內普的手,並且五指扣著五指,緊緊握著。
  “剛剛的……是什麼……”約夏開口,聲音嘶啞就像是在咽喉裡放了一隻貓。
  斯內普什麼也沒說,他的呼吸靜靜的撩起兩根約夏的金髮,一種淡淡的張力從他身上透了出來,隱隱讓人心底打顫忍不住想回頭看看。
  就像是蟄伏在身後的一隻獸,危險,陰冷,卻強大到讓人信任。
  約夏不知道是怎麼想到的這些的,他的腦中一片混亂,一個個念頭疊在一起不斷出現,他微微翻了身,被子裡被拱出了一些熱氣,吹拂到臉上,鼻頭瞬間涼涼的。
  他們的手仍然握在一起。
  約夏想看著斯內普的眼睛,可是室內太暗了一點,約夏只能看到一些濃重的睫毛陰影,他伸手,放到了斯內普的臉上。眼中的金芒閃了閃,遮擋住了所有光亮的窗簾便刷得一下突然打開。
  滿室金黃。
  原來已經早上了。
  “西弗……”約夏因為突然的明亮不得不眯起了眼睛,在光暈中打量著斯內普的臉:“早安。”
  斯內普緊緊抿著唇,他的瞳孔因為突來的陽光而縮成針尖大小,皺起了眉伸手擋住了那些陽光,一臉不耐的說:“你一定要大清早的炫耀你的能力嗎?該死的快把窗簾拉上!”
  約夏輕笑,微微把被子拉了拉,懸空蓋在兩人的頭上,擋住了一些陽光,就好像他們兩個是兩個賴床的孩子。
  斯內普一把將被子拉了下來:“我們不是八九歲躺在床上玩兒愚蠢家庭遊戲的小孩子。”
  “我沒玩兒過。”約夏說道,他眼含笑意:“而且家庭遊戲挺好的。”
  斯內普已經半坐了身子,黑袍有些皺,但是因為睡了個好覺,他的氣色好了很多。聞言半側著看向約夏,掙扎片刻後俯下了身子,吻了吻約夏的額頭,冰涼的唇有點乾燥,卻柔軟得像團雲朵。
  他的吻停留了一會兒,接著他突然站起了身子,雙手裹緊了黑袍像是要把自己裹在黑暗中,他什麼也沒有,快步走了出去,袍角在他身後像是朵朵壓城的黑雲。
  約夏摸了摸額頭,臉上的笑容溫和如水,只是弧度比平日更高了一些,眼梢也彎了起來。
  在他說完家庭遊戲挺好的時候斯內普吻了他,那是不是說明,斯內普贊同了他的看法,還是說,他把他當做了家庭的一份子。約夏越想越是燥。伸手揉了揉額頭,發出了無可奈何的笑聲。他甩甩頭,將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甩了出去,起身,整理著被子。
  可惜床單已經被弄髒了,約夏一時也找不到換洗的,只好作弊,施了個小小的魔法讓被子和床單都變成了嶄新的樣子。
  他穿好衣服,整理好頭髮,出房門的時候斯內普已經不再房間裡了。
  還是照常的,約夏去了對角巷的店鋪,店鋪到現在還沒有個名字,所以人們通常稱它為甜點店,漸漸的,這已經成為了店鋪的名字。他一個人做著甜點,一個人賣,一個人打掃,他在店裡劃了一個小小的隔間開了上下樓,擺上了書籍和桌椅,好讓想要歇息的人坐在休息一會兒,他的甜點價格稍微有一些貴,但是每週他都會開一天時間免費發放小松餅,給那些並不是很富裕的孩子們。
  甜點生意賣的很好,幾乎是他做了多少,就會賣掉多少,有時候,下午剛過一點點就已經賣光了所有的存活,那時候,他就會在送走最後一位客人時並關上店門,回到蜘蛛尾巷,翻翻斯內普的書籍,做做魔藥練練手,消磨時間。
  他也會隔個小半個月就回一趟阿比塞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項墜的材質特殊,哪怕他拉著斯內普的手,念出咒語後,回到阿比塞恩的只有他一個人。不過這樣也好,如果讓斯內普過著讓一群孩子圍著扯東扯西的日子,不知道他會不會崩潰。
  他們兩個雖然住在同一個地方,但是卻過著不同的生活。
  有一次,約夏一個星期也沒有見到斯內普,就算他晚上熬到很晚也見不到,他不得不通過壁爐去了地窖,結果看到斯內普正在入神的熬制著魔藥。不時在一旁的筆記上記著什麼。
  不得不說,專注的男人看起來十分的誘人,不過再誘人也掩不住眼底的疲憊和面色的蒼白。
  約夏遠遠站著,並沒有打擾他,他讓小精靈幫了忙,做了一份熱乎的米湯來,並準備了一些鬆軟。天知道斯內普多久沒有吃飯。不知道他的胃能不能受的了餅乾或肉類。他將米湯和麵包放在了斯內普的旁邊:“我就知道你那麼多天沒有回來是因為窩在了這裡。”約夏輕聲說著:“我還能知道你一定很久都沒有吃飯。”
  斯內普看見了他,似乎有些詫異,隨即他居然說了聲抱歉。
  約夏比斯內普更詫異,他是幻聽了才會聽到斯內普的抱歉嗎?!
  “抱歉什麼?”約夏輕笑:“你是西弗嗎,還是什麼怪物跑到了你的皮膚下。”約夏跟著斯內普這麼久,說話自然也和他有些像。
  斯內普抿抿唇,什麼也沒有說,在約夏面前,他無法很好的運用他的刻薄,所以常常沉默應對。
  約夏並不介意,準確的說,他從來就沒有介意過什麼,無論斯內普做過什麼說過什麼或者將要做什麼將要說什麼。
  那日之後,斯內普基本每晚上都會回到蜘蛛尾巷,就算只是在床上躺一會兒,他什麼也沒有說過,也沒有任何的示意。
  發現這些的還是約夏。
  有一天晚上,天上打著雷,雨水稀稀拉拉落下來的聲音讓約夏睡得不是很安穩,朦朦朧朧覺得面前有人,他睜開了眼睛,看見了正在解黑袍的斯內普,他輕輕的喊了聲西弗,還以為自己在夢裡。
  斯內普聽到了,抿了抿唇,手垂到了兩側,躊躇了一會兒還是掀開被子躺了進來。約夏自然的伸手,搭在了斯內普的腰上,蜷著身子緊緊抱著。斯內普也伸出了手臂,讓約夏枕在了他的手臂上,動作熟練的像是已經經歷過無數次。
  當約夏醒來的時候,床鋪上果然沒了斯內普的影子,只是被子上的藥香更濃郁了些。約夏抱著被子,睜著眼睛,笑得眉眼彎彎。
  以後幾天他刻意去注意了幾次,斯內普每次都會很晚的過來,躺一會兒一早就離開。
  約夏隱隱覺得有些愧疚,如果說斯內普為了他那日特地去地窖找他說的那些話而每天回蜘蛛尾巷的話,那麼他還真的犯了一個大錯。
  斯內普平日要上課,四個學院的孩子的課程已經夠他受的了,他還有自己的研究要做,並時不時接到鄧布利多的一些看似簡單做起來卻費時費力的請求,這樣子忙碌卻還要每天回蜘蛛尾巷。
  他是那種諷刺別人時能把人刺得牙齒癢癢暴跳如雷,可是關心別人時卻不會讓任何人發現的人。那是一顆藏的很深的心,能見到那顆心,哪怕只是邊邊角角,約夏也滿足得幾乎能稱得上幸福。
  約夏想了想,終究還是厚著臉皮,拿著他一直用的枕頭就跑到了地窖。他知道地窖那裡有房間,斯內普平時都住在那兒。
  斯內普看到他的時候並沒有多少的反應,直接指了房間的位置,並且說道:“你什麼都不帶,就帶個枕頭?”
  約夏看看自己的枕頭,笑笑:“總覺得沒有這個枕頭會睡不著。”
  斯內普的嘴角難得露出了一絲笑容,眼底的冷漠淡去,約夏忍不住問:“笑什麼。”
  斯內普撩起眼皮涼涼的看了他一眼:“平時總讓我笑,現在我笑了你反而囉囉嗦嗦。”
  約夏眨眨眼,忍住了心裡的好奇,沒有繼續問下去。
  結果到了晚上,他得到了問題的答案,身體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一樣,直接抓過了斯內普的手臂枕在了腦後,腿也蜷縮了起來抵在了斯內普的大腿上,整個縮成一團窩在斯內普的懷裡。
  意識到被他帶來的枕頭正被他踢在了床下後,約夏不得不紅了臉。
  這幾年,是約夏過得最幸福的日子,他有了他想要的一切,健康的媽媽,不再躲避他的斯內普,一個屬於他自己的店鋪,以及安穩平靜的生活。
  斯內普對他露出的笑容越來越多,雖然短暫得像是一閃而過的燈光。約夏最喜歡的,就是斯內普板著臉回到地窖時突然柔和下來的眼神。那種感覺,讓約夏感覺斯內普也是愛著他的,雖然,他們從來沒有談論過愛這個詞。
  所以,當一個有著漂亮綠眼睛亂糟糟黑髮的男孩兒伴隨著一身不合體的舊衣服和一副破眼鏡走進他的甜品店時,他不知道他的生活會因為這個男孩兒而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第七十四章:哈利

  小男孩兒看起來非常的瘦弱,寬寬大大的衣服像是大象皮一樣掛在身上,褲子也很破舊,膝蓋上的顏色都已經淡了,褲腳也挽了起來,腰上收得緊緊的,但是還是顯得鬆鬆垮垮。
  他的鼻樑上架著一副圓眼睛,鏡腿兒有些歪,擋掉了一部分的臉,可是即使這樣,還是擋不住他那雙眼睛。翠綠翠綠的顏色,乾淨剔透,邊緣處又一層淡淡的褐色,非常漂亮的眼睛。此時他正站在店鋪門口,透過玻璃看著那裡的甜點。他臉上的皮膚簡直和那些甜點上的奶油一樣棉白,透著粉粉的健康紅暈。
  約夏從一開始就注意到了這個男孩兒,那時他正在打掃店鋪,那個男孩兒在哪兒站了一段時間,手裡拿著大包小包,亂糟糟的黑髮都散在了額頭上,騰不出手去扶他的眼鏡。那雙眼鏡滿是對甜點的喜愛和好奇,可是他就是待在了店鋪門口不進來,哪怕他的鼻樑都快貼在了玻璃門口。
  約夏還是忍不住走了出去,自從在阿比塞恩與那些孩子們相處以後,他發現他特別的喜歡小孩子,對於一個這麼可愛的孩子他沒什麼抵抗力。
  “怎麼不進去。”約夏走到了男孩兒的身邊,輕聲問道。
  男孩兒嚇了一跳,看看約夏再看看裡面的高點,細細嫩嫩的聲音裡有些慌張:“我……我只是看看……”
  約夏笑著,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男孩兒那頭亂糟糟的黑髮,手下柔軟又溫暖的觸感非常的舒服:“今天有一些免費甜點是特別招待孩子的,你可以進來看看。”
  男孩兒眼裡閃過一絲驚喜,開心的笑了起來,露出了幾顆剛換的牙,眼睛彎彎的鎖住了那些翠綠。但是他看起來有些猶豫,薄薄的唇抿了抿,往身後看了看:“可是我在等人……”
  約夏輕笑,主動伸手,牽起了男孩兒的手:“我的店四周都是玻璃,找你的人一眼就能看到。”
  男孩兒的步子還是有些遲疑,走的很慢,翠綠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些甜點,最後他還是順從的跟著約夏走了起來。
  約夏將男孩兒領到了店裡,坐到了一旁椅子上,隨後他取出了剛才男孩兒一直盯著的那款甜點,放到了男孩兒的面前,並為男孩兒準備一些果汁。
  男孩兒看起來很拘謹,坐在位子上手也不知道擺哪兒,寬大的衣服滑了下來,露出瘦得能看到骨頭的肩膀。他拿起了小勺子,舀了一小塊蛋糕,然後很不好意思的對著約夏說:“謝謝你。”
  “賣不掉的話也是我自己吃。”約夏忍不住想要揉亂男孩兒黑髮的衝動,說了個善意的謊:“我每天都吃這些東西都快吃膩了,有孩子們來給我分擔我反而很高興。”雖然他的甜點基本到下午就能一售而空。
  男孩兒對約夏笑了笑,椅子下的腿兒晃來晃去,看起來很高興。他吃的很小口,小小的抿著,眼睛微微彎起來。
  “很喜歡巧克力?”約夏看著男孩兒在挑著蛋糕上的巧克力塊兒吃。
  “嗯,達力喜歡巧克力,他總是搶走我的。”男孩兒晃了晃勺子,咬了一口蛋糕,臉頰鼓鼓的:“他是個喜歡吃甜食的大胖子。”說完後,又狠狠咬了一口蛋糕。
  約夏輕笑:“你很討厭他?”
  男孩兒點頭:“他總是想玩兒你追我趕的遊戲,想方設法讓和他的朋友們把我當球兒踢。”即使說道這些,男孩兒乾淨的眼睛裡也沒有絲毫憤恨,反而露出了一些狡黠的笑意:“可是他從來沒有捉到過我,我跑得比風還快,他跑得比豬還慢,不,準確的說,他還沒豬跑得快。”男孩兒越說越高興,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又一次,我居然乘著風飛到了屋頂上,他看著我的眼神就好像我是個怪物,可是我不是,我是個巫師!”也許是覺得自己說的太多了,男孩兒有些不好意思,吃蛋糕的速度都滿了下來,臉也紅紅的:“真不好意思讓你聽到這些。”
  約夏適時的推了推那杯果汁好讓男孩兒不再那麼尷尬,其實約夏很喜歡聽這些,他與人群接觸極少,除了和顧客必要的交流外,他幾乎不怎麼和人說話。
  “忘了問了,你叫什麼名字?”約夏說道:“也許你以後來我可以給你打折,你看起來很喜歡甜點。”
  “哈利。”男孩兒又晃起了小腿兒,臉上掛著紅紅的笑容,粉嫩得像款櫻桃汁做的奶油蛋糕:“哈利•波特!”
  “你好哈利。”約夏伸手揉了揉男孩兒的黑髮:“我叫約夏,約夏•哈裡斯。”
  哈利的眼裡閃過絲詫異:“你不驚訝我的名字?”
  “嗯?”約夏不解。
  “他們聽到我的名字以後,都會很驚訝。”哈利放下了小勺子,伸手把散在額上的黑髮撩了起來:“他們還會談論很久我的疤痕。”
  約夏微微皺眉,男孩兒的額上有一塊很深的疤痕,看樣子是很小的時候就有了,而且那種奇怪的形狀應該是魔法造成的。
  見約夏盯著他的疤痕皺眉,哈利忙放下了還撩著頭髮的手,指頭撥撥那些頭髮,把疤痕遮蓋了起來,看起來情緒不高。
  約夏看著低著頭的孩子,輕笑:“哈利•波特……雖然這個名字我不是很熟,不過波特這個姓氏倒是不常見,我小時候也就在霍格華茲碰到過一個。”
  哈利的頭刷得抬了起來,翠綠的眼裡亮晶晶的,像是有一些帶著光暈的星星閃爍著,睫毛長長的樣子看起來就和一個漂亮的女孩子差不多:“你也是霍格華茲的學生嗎?”
  約夏點頭:“曾經是。”
  “我就要去那裡上課了!”哈利興奮的說:“我還和海格買了很多入學用品,我還有了魔杖,我就要學習魔法了!”哈利眼裡的小火團冒了出來,充滿了對未來的好奇和憧憬:“海格去辦事兒,他讓我在魔杖店門口等著,然後我看到了這裡的甜點,腳就自己動了起來。”哈利解釋著會到這裡的原因。
  “如果你喜歡的話,以後可以常來。”約夏溫和的笑著說。
  “謝謝你……”哈利紅著臉,看了眼被自己吃得乾乾淨淨的盤子,耳朵尖都冒了紅。接著他轉頭往門口看了一眼,沒有找到他想找的人以後他又轉回了頭,視線微微打著轉,看著店裡的裝飾,狀似無意的問起:“霍格華茲……好嗎?”
  約夏看著哈利緊緊握著凳子邊緣的手,輕聲說道:“那是個充滿魔法的地方,地板,樓梯,牆壁,畫像,一切的一切都被施展上了魔法,你會喜歡的。”
  哈利的眼睛越來越亮,身子微微前傾磕在了桌角上。
  約夏失笑,只好繼續說:“教授們也都很好,他們有的很嚴厲,有的幽默風趣,還有一些你永遠也想不到的課程。”約夏隨意著說著,沒有提起誰也沒有說什麼不好,但是他說的這些都是當初霍格華茲給他的感覺。
  可是就算約夏這麼隨便說了幾句,還是提起了哈利很大的興趣,他還想繼續問,門口卻傳來很大的聲響。有人正敲著玻璃,聲音大到讓約夏擔憂玻璃會不會碎掉。
  哈利轉了頭看向門口,驚喜的喊道:“海格!”
  門口站著一個身形龐大的猶如巨人一樣的人,他頭髮和鬍子濃密得纏在了一起蓋在頭上,身上穿著皮革和裹著獸毛的衣服,眼睛像黑色的甲蟲一樣閃閃發光,他笑著提起了手裡的鳥籠,對著哈利喊道:“生日快樂哈利!”
  哈利興奮得跑了出去,連剛剛放在了一旁的包裹都沒有拿。
  海格太過高大,進不了門,只好在外面等著,他看著哈利像是一個兔子一樣沖了出來,撞在了他厚厚的肚子上,海格哈哈大笑,眼角都起了細細的皺紋,他把貓頭鷹給了哈利:“希望你喜歡。”
  哈利彎著眼睛,笑容大得都能看到那幾顆他剛換的牙,在陽光下像是一顆顆閃亮的小米:“我喜歡它!”
  約夏將哈利遺留下來的包裹帶了出去:“哈利,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哈利這才看到約夏手裡的東西,忙接了過去:“對不起……”說完以後又對海格說:“海格!這位先生請我吃了蛋糕!非常美味!”
  海格打量著約夏,見他眼裡並沒有貪婪或者惡意便笑了起來:“有岩皮餅嗎,我需要它們來磨磨胃。”他拍了拍厚厚的肚子,揚起了一陣灰塵,口袋裡貌似還有什麼東西在動,看起來像只小老鼠。
  約夏的笑難得僵在了臉上:“暫時……還沒有。”他甚至都不會做,難以想像那種撒滿葡萄乾並且只是看起來有點粗糙的蛋糕硬得能把牙咬掉。
  海格遺憾的揚了揚眉毛:“看來只能回去自己做了。”他拍了拍哈利的後背,一邊驚歎哈利瘦得跟片樹葉兒似的,一邊對著哈利說:“走吧,我們該去下一個地點了。”
  哈利點點頭,回頭看了約夏一眼:“再見,哈裡斯先生。”
  約夏笑著,他眼中金光微閃,伸手拉過了約夏的手,在他的手心裡放滿了巧克力:“生日快樂哈利。”
  哈利驚奇得看著手心,隨即伸手緊緊握住。

  第七十五章:魔藥課上

  約夏最後看了眼海格與哈利的聲影便轉身回到了店中,其實他經常在霍格華茲見到海格,只是海格沒有留意過他而已。
  約夏留在霍格華茲的地窖中是鄧布利多默許的,代價是每週都得給鄧布利多一些新穎的糖果甜點,還有斯內普的魔藥。當然,顯然不止這些,只是還有一些事是約夏不能知道的。他的出行沒有受到任何的限制,只不過他通常都是兩點一線的在地窖與店鋪中穿梭,沒有多少時間在城堡內溜達,除非到了節假日,他會拉著斯內普去屋外走走,當然也只是少數幾次。讓斯內普出去曬曬太陽簡直和讓他吃下甜點一樣的困難。
  約夏在店中坐了會兒,沒有多久就有一位女士買光了他剩餘的所有蛋糕,並附帶了約夏一個紳士得手背吻。他理了理店鋪裡的東西,回到了地窖中。
  斯內普不在地窖中,今天會有許多的新生來到霍格華茲,教授們都得出席。
  約夏突然想起了早上遇到的男孩兒,猜想著他應該會去哪個學院。他將斯內普散亂在桌上的羊皮紙卷好,抽了一本書坐在沙發上靜靜的看著,沒一會兒,書中的字變成一個個搖晃著的圈圈,他的書掉到了膝蓋上,頭也靠在了沙發背上,靜靜得睡著了。
  “如果這本書告訴你怎麼在夢中製作魔藥那你一定要告訴我。”手上的書猛得被抽走。
  約夏迷迷糊糊得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氣:“西弗?”
  “要睡進去睡。”斯內普說著,伸手在約夏身上扔了條毯子。
  約夏伸手拉住了毯子卷了卷後放在了腿上:“新生怎麼樣?”
  “你什麼時候對一群腦袋裡塞著乾草的小孩充滿了興趣?”
  “德拉科也是新生之一。”約夏輕笑,他知道這個孩子是斯內普的教子,擁有一頭柔軟的鉑金色頭髮,漂亮的藍眼睛帶著點冷漠的灰色,嘴角總是掛著驕傲而傲慢的笑容,簡直和他父親一模一樣。
  “他還好。”斯內普說:“你期望他在新生會上出什麼差錯?”
  約夏知道斯內普挺喜歡那個孩子,一半是因為那是瑪律福的孩子,一半是因為那孩子勤奮。在那孩子還沒有入學的時候他就單獨為那孩子授課,所以約夏經常能見到那個孩子,地窖也好,蜘蛛尾巷也好,更有幾次在瑪律福莊園。約夏對德拉科的印象一直很好,很認真的孩子,臉上總是掛著驕傲而傲慢的笑,但是那笑容出現在那樣一張可愛的臉上時,只會讓人忍不住想捏捏他的臉。
  “德拉科一直都做得很好。”約夏說著:“我的意思是你有注意別的孩子嗎?”
  斯內普正在解著他黑沉沉的斗篷,聞言停下了手:“你想問什麼?你從來不關心那些。”
  約夏接過斯內普的斗篷掛在了一旁:“哈利波特,他呢,有印象嗎?”
  斯內普的眉緊緊擰了起來:“你從哪兒聽來這個名字。”
  “今天在對角巷,他來了我的蛋糕店,挺可愛的一個男孩兒。”約夏說道:“怎麼了嗎。”
  斯內普走了兩步,坐到了沙發上:“他是莉莉的孩子。”
  “什麼!”約夏驚訝的喊了起來,他忙走到沙發旁:“你從來沒有告訴過我他們的孩子叫哈利波特!”
  “那沒什麼好驚奇的約夏,我不想提起任何有關於波特一家的事情。”斯內普在波特上咬了重音:“更何況所有人都知道哈利波特這個名字,儘管有些人連自己母親的全名都拼不對。”
  “我沒想到我昨天遇到的是莉莉的孩子。”約夏坐在了斯內普的身旁,有些發愣:“他的眼睛,簡直和莉莉的一樣美麗。”
  “他應該感到幸運他還擁有一樣美好的東西,他長得簡直與詹姆波特一個樣子,連德行也一樣。自大,目中無人,一心享受著他的名聲。”斯內普的手心又跑到了他的手肘上,把自己裹成黑漆漆一團,嘴唇緊緊抿著。
  “西弗……”約夏突然俯身吻了吻斯內普的臉頰:“放輕鬆,你不會討厭他的,他是個不錯的男孩兒。”
  斯內普不屑的輕哼一聲:“只是一次見面你就定了一個人是好是壞……”
  約夏突然打了個哈欠,打斷了斯內普接下去要說的話:“我突然有些困,晚安西弗。”
  斯內普只好把原本要說的話吞回去,一個人坐在了沙發上抿著唇。
  約夏轉身回到了房間,關上門之前他看了眼坐在沙發裡的斯內普。
  莉莉的孩子……
  那個孩子,對斯內普的影響,超乎約夏的想像,顯然,當初斯內普向約夏提及的過去,還有很多他不曾知道的。
  但是過去的畢竟已經過去了。
  約夏關上了門。
  第二天的生意不錯,只是短短一個上午約夏就賣完了甜點,因為有一位客人要了很多,說是要準備宴會。
  時間還早,他回到地窖後突然有些好奇斯內普與哈利的第一堂課。
  他給自己施了一個混淆咒,好讓人們不是很注意他。以前他也經常那麼做,在沒有事情做的下午,他會偷偷溜進課堂聽斯內普上課。所以學生們隱隱約約會覺得魔藥課有個助教,可是他們卻不記得那人長什麼樣子。不過這個咒不是用魔杖施展出來的,他用他的能力施展的力量有一些小瑕疵,就是這個咒只針對於不認識他的人,如果是平日熟識的人就沒什麼用了。
  地窖和魔藥教室相連,約夏不用特地從走廊繞到那裡,只要打開角落的一扇門就能到教室。
  教室裡安安靜靜,簾子都垂著將太陽擋了個乾乾淨淨,只有燭火燃著,還被不知道哪兒來的風吹得搖搖晃晃,幾乎就要熄滅。孩子們都正襟危坐著,一張張小臉都繃得緊緊的,有些孩子甚至害怕縮著身子。
  “我並不期望大多數人能理解製作魔藥的藝完美藝術與正確步驟。”斯內普側身靠在桌子上,聲音極輕,卻足夠讓每個孩子都聽清楚,他陰沉沉的視線緩慢得在每個孩子身上都逗留了一會兒,然後停在了德拉科身上:“除了那些出類拔萃,擁有天賦的少數人。”
  德拉科驕傲的笑了起來,雙眉舒展,看起來十分的傲慢,接著他看到了約夏,忙對著約夏點了點頭。
  斯內普也發現了,不過他沒有什麼反應,繼續將那些每次有新生來時都會念的一長段話念完。
  “我可以教你們如何擾亂心智和迷惑感官。”
  “我可以教你們如何贏取名聲,熬煮榮耀。”
  “甚至,阻止死亡。”
  他的聲音本就充滿著迷惑人心的力量,話語中的自傲與些微傲慢的大長調都讓人不自主的去深信他說的任何話。
  有些孩子,特別是斯萊特林,眼中有了一抹驚歎與熱烈,他們激動得壓低了聲音小聲的討論著。教室裡亂哄哄一片,斯內普仍然安靜的站著,視線掃過每一個孩子,觀察著。
  約夏靠在門上,溫和笑著,即使每年都要聽一遍這句話,不過他仍然著迷於此刻的斯內普。
  不過出乎約夏預料的是,斯內普沒有向平時那樣開始授課,他將矛頭對準了哈利:“也許你們有些人在入學時就已具非凡的能力讓你目空一切,能夠不用聽講。”他的視線停留在哈利身上,眼底的黑色一層疊著一層,連燭光也透不進。
  “波特先生,我們的新名人,告訴我。”他問道:“若把水仙根加入艾草液裡會產生什麼效果。”他語速極快,聲音輕柔,讓人誤以為他只是在念一首緩慢而優美的詩句。
  哈利更是無措,他看了眼一旁高舉著手的赫敏,轉而搖了搖頭。
  “你不知道?”斯內普的眼底有一些冰冷,他甚至都沒有露出那抹慣有的嘲諷笑容而是直接問:“若我要你拿一塊牛黃給我,你要到哪兒找?”
  “我不知道,先生”
  “舟形烏頭與狼形烏頭有什麼不同。”
  “……我不知道,先生。”
  斯內普停了下來,沒有在問,教室裡突然顯然詭異的沉默。
  “真是可憐。”斯內普盯著哈利:“顯然名字不能代表一切,是不是,波特先生。”
  哈利有些生氣,他拔高了聲音:“赫敏知道這些答案,您為什麼不問她,先生。”
  因為哈利的反駁,引起了很多孩子的笑聲。
  “安靜。”斯內普抿了抿唇,眉頭皺得死緊,他跨步坐到了哈利的面前,將那些問題的答案說了出來,期間他緊緊盯著哈利的眼睛,看著那雙眼睛裡露出了對他的敵意時斯內普也毫不吝嗇得將自己眼中的嘲諷展露而出,隨後他不再看著哈利,而是站了起來,走到了講臺上。轉身的一瞬間,斯內普看到了門口的約夏,他淡淡得掃了他一眼,而後拿出了羽毛筆,在一旁記錄著:“格蘭芬多,由於學生的無理行為,扣掉五分。”
  哈利一直都盯著斯內普,綠眼睛裡有絲憤怒,更多的是不解,他不知道為什麼這個教授特別針對他。哈利很低落,他承受著同學院的學生帶著些職責的目光,低下了頭。羽毛筆在紙張上劃出難聽的嘎吱聲,幾乎要比筆尖摁斷。

  第七十六章:奇洛

  “你似乎特別針對他。”斯內普回到地窖的時候,約夏問了出來,他沒有在課堂上逗留多久,斯內普開始正常上課的時候他就離開了。
  “針對?”斯內普將袖子上的釦子打開:“那太抬舉他了。”
  “當時我在場,西弗。”約夏提醒斯內普他看到了全部。
  “是的,你像木頭一樣站在那兒的時候誰都看到了。”斯內普刷得一下打開了桌上的作業,占了紅墨水的羽毛筆毫不留情的在上面批改著。
  “西弗……”約夏無奈的輕喊了一聲,眼中金光微閃,椅子便浮空挪到了桌子前,他坐了下來趴在了桌沿上,看著斯內普,等著斯內普的答案。
  可惜的是,斯內普早就習慣了約夏的視線,他有自信可以和約夏耗一整天。
  “西弗……”約夏又喊了一聲,下巴磕在了手背上,離斯內普批改作業的羊皮紙不過幾公分的距離。
  斯內普的手慢了下來,他可以接受一整天都看著他,可是當約夏輕喊他的名字時,他沒法忍住不去看他,最後他無奈的放下了筆,雙手交握:“你想聽什麼。”
  約夏笑笑,伸手拉過了斯內普的手,放在手心裡看著:“你覺得哈利怎麼樣。”
  “無知,自大。”
  “所以你失望了對不對。”約夏歎了口氣。
  “失望?不,他和詹姆波特簡直就是一模一樣的庸才,我早早就已經想到。”
  “可是他同樣是莉莉的孩子,而你對莉莉的孩子寄予了厚望。”約夏輕聲說著,他翻看著斯內普纖長的手指,在指節那裡輕輕摩挲著。斯內普縮了縮手。
  “你到底想要說什麼。”斯內普反手摁住了約夏的手,不讓約夏動。
  “大難不死的男孩兒。”約夏抬頭看著斯內普:“我去查了點資料。”
  斯內普眼中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約夏沒有看清,他只好繼續說:“現在我終於有點跟上大家腳步了?知道了哈利•波特,知道了那次大戰,還知道了那個名字也不能提的人。”約夏微微低了頭,將下巴磕在了斯內普的手背上:“你那時候根本就沒有想讓我知道,只是隨便提了提,現在我都知道了,你有什麼想告訴我的嗎。”
  斯內普沉默了一會兒,他微微彎起拇指,摩挲著約夏的臉頰,皮膚上傳來的觸感柔軟而溫暖:“那是我虧欠莉莉的。”
  約夏微微點頭:“所以你才對哈利特別的關注。”
  斯內普抽回了手,他不是很待見這個說法。
  “教授?”門口探進突然探進一張小臉,看著相對而坐的斯內普與約夏。
  約夏笑笑:“德拉科,進來吧。”
  德拉科進了門,恭敬的對著約夏喊了聲:“哈裡斯先生。”
  “你不回宿舍,來這裡幹什麼。”斯內普問。
  “這是昨天的作業。”德拉科走上前,將一瓶魔藥放到了書桌上。
  斯內普看了眼魔藥的顏色:“還不錯。”
  受到斯內普誇獎的德拉科驕傲得笑了笑,雙手被在身後微微仰著下巴,那有些傲慢的姿態其實和斯內普很像。
  即使第二天就要開學了,德拉科還是準時完成了他的作業,並沒有拿開學作為藉口。約夏輕笑著,伸手揉了揉德拉科的頭髮,那頭梳得整整齊齊的鉑金短髮終於亂了點。
  德拉科沒有躲開,他對約夏十分尊敬,先不說他的教父斯內普去哪兒都會帶著約夏。對於約夏不用魔杖就能施展出魔法他也非常的崇拜。即使後來知道約夏是人類和精靈的混血他也一樣,雖然他的父親對於混血很排斥。
  “那我先回去了。”德拉科說完後走出了地窖。
  約夏將桌子上的魔藥拿了起來,放在手中看著,片刻後他說道:“也許是因為在普通人的家裡度過了十多年,所以才會什麼都不知道,如果他像德拉科從小就接觸魔法……”
  “就算是泥巴種也知道提前預習。”斯內普沒有興趣聽下去,打斷了約夏。
  約夏歎氣,他走到斯內普的身旁,拉住了斯內普批改作業的手,不讓他動,斯內普這才將視線放到了約夏身上。
  “如果你一邊討厭著他,一邊又不得不關注他,那得多累。”約夏低頭吻了吻斯內普的額頭:“我不想你把所有事都放在心裡。”
  斯內普伸手,放在了約夏的後背上,輕輕拍了拍:“去睡吧。”他沒有對約夏的作出回應。
  約夏無奈得點點頭:“晚安,西弗。”
  最近幾天,約夏對於哈利的事情比較上心,他會不由自主的去關注哈利的事情,他知道斯內普在課堂上百般刁難哈利,更是找到機會便嘲諷一番,約夏對於這些無可奈何。不過他也知道了哈利在魁地奇方面的天賦,就和詹姆一樣。
  約夏坐在座位上出神,他沒有發現有人進了地窖,直到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味道濃烈到讓人皺眉,他看到一個腦袋上裹著厚厚頭巾的男人正在關上地窖的門,約夏突然開口:“你是誰。”
  那人嚇了一跳,有些神經質的轉過了身,靠在了門上:“奇洛……黑魔法防禦課的……教授……”他說得斷斷續續,膽子似乎很小的樣子。
  “你好教授。”約夏站了起來:“我能為你做什麼嗎教授。”
  奇洛環顧了整個地窖:“我……我沒想到……這裡還有其……其他人,而且我沒有見過你。”他說著,將門打開了一點,看起來想立刻就走。
  “我是魔藥課助教。”約夏說:“不過顯然斯內普教授並不需要助教,所以我不常出去,只是在這裡整理整理東西。”約夏並不說自己是斯內普的朋友,而是直接用助教做了藉口,這是他和斯內普協定好的,同時也得到了鄧布利多的同意。
  “哦……你……你好。”奇洛半個身子已經除了地窖門:“很高興見到你,我……我來找西弗勒斯,既然他不在的話……那我下次,下次再來……”說完他也不等約夏回答就直接出了門,其中一隻腳拌在了階梯上,差點摔倒。
  約夏皺著眉,地窖裡的那股由奇洛帶來的味道仍然沒有消散,那味道太過濃烈了些,彷彿是為了掩蓋什麼。況且,如果真的要找斯內普,為什麼非要來地窖,斯內普就在隔壁的教室上課。
  約夏走到門口,關上了因為奇洛慌忙離開而半開的門。
  晚上,約夏將見到奇洛教授的事情告訴了斯內普。
  “他說了什麼?”斯內普問。
  “什麼也沒說,他說來找你,當時你不在,然後他就走了。”約夏說:“我總覺得他有些奇怪。”
  “膽小如鼠的人。”斯內普哼笑一聲:“鄧布利多寧願將職位給那樣的人,也不批准我的申請,難以想像他是怎麼思考的。”
  他抿起了唇,陰沉沉的對著約夏說道:“我的申請次數加起來比你的歲數更大。”
  約夏輕笑,因為難得看到斯內普抱怨的樣子。
  “也許是因為鄧布利多覺得你更擅長教導學生魔藥。”約夏說道:“你做魔藥的時間簡直比我的睡眠時間更長。”他學著斯內普的口氣。
  斯內普撇了一眼約夏。
  屋子裡安靜下來,羽毛筆在紙上刷刷響著,斯內普一邊快速批改著一團糟的作業,一邊說:“奇洛的行為有些奇怪,不要與他多接觸。”
  “知道了。”約夏回答道:“快到萬聖節了,我去多準備些糖果。”
  “去吧。”斯內普手裡的動作不停,輕聲說道。
  約夏低頭吻了吻斯內普的額頭,轉身準備糖果。
  萬聖節那天,約夏早早的便賣完了所有甜點,並為店鋪施了些法術,讓它看起來就像一隻巨大的南瓜迷宮。晚上的時候不會有太多的孩子來對角巷,糖果和南瓜迷宮足夠了。隨後他回到了地窖。
  霍格華茲從一清早就充滿了南瓜的味道,到了夜晚,南瓜燈被掛了起來,那些雕刻得奇形怪狀的南瓜使得氣氛有些恐怖,天上黑雲滾滾,閃電不斷,簡直就像是個會有魔鬼出沒的夜晚,不過學生們卻喜歡這樣的氛圍,他們談論著一會兒的聚餐。
  約夏收到了家養小精靈準備的晚餐,紅蘋果鮮豔得像是鮮血一樣,上面還放著一隻蝙蝠,不過是糖果蝙蝠,被施了魔法,翅膀還是煽動。
  將糖果蝙蝠從蘋果上弄走花了約夏一些時間,它跳來跳去不肯合作。
  吃到一半的時候門口有些喧嘩,壓抑的尖叫聲以及雜亂的腳步聲。約夏走出了地窖,走廊裡滿是學生,由級長帶著他們匆匆走回各自的寢室。
  按照正常的節日聚會來說,他們待在禮堂的時間至少還有一個多小時。
  出了什麼事。
  約夏在人群中找著斯內普,可是非但沒有斯內普,連其他教授也不在這裡。約夏有些慌了,他忙找了一個孩子詢問:“發生了什麼事情?”
  孩子臉上還有著驚魂未定的神色,大家都開始慌張的時候他還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事情,只能跟著大家一起尖叫,此時約夏一問他,他更是結巴的不知道要怎麼說:“地牢裡有……有……”他話還沒有說完,約夏就匆忙走開了。
  約夏看到了哈利與另外一個紅頭髮的男孩兒脫離了隊伍,一晃眼就不見了。他忙跟了上去,卻已經看不到他們走了哪個方向。恰巧此時轉角處傳來了女孩子的尖叫聲,多虧了那聲尖叫,約夏立刻就知道了他們在哪兒。
  女廁所裡一片狼藉,木頭碎片,毀壞的水管,灰濛濛的全的灰塵,約夏趕到的時候,正巧看到那個大傢伙把哈利當成棒槌一樣捏在手裡輪著,而一塊巨大的木頭砰得一聲砸在了它頭上。

  第七十七章:三頭犬

  巨怪搖晃了起來,眼睛打著轉顯然是暈了。哈利忙從巨怪的手上掙脫開跳到了地上,不過他沒站穩,摔在了地上,眼看著巨怪就要倒下來壓在哈利身上,約夏忙上前,將他一把拉了起來往後躲著,避開了巨怪倒下的巨大身子。
  一聲巨響伴隨著玉米粉傾倒一樣的滿室灰塵。
  哈利用手在眼前扇了扇,咳嗽了兩下,他的頭髮上,衣服上,都沾上了白乎乎的灰塵,而他的手正被約夏握在手心裡,他還從來都沒有被人牽過手,那種溫暖的感覺令他有些驚奇。他抬頭看著約夏,驚喜的喊道:“哈裡斯先生?!”
  “沒事吧。”約夏問。
  哈利翠綠的眼裡亮晶晶一片,他搖了搖頭。
  “它死了嗎?”站在木頭廢墟裡的赫敏走上前,小心翼翼的繞開了巨怪,亂蓬蓬的褐髮上還沾著許多的木屑。
  “應該沒有。”哈利答道,他的視線還沒從約夏身上移開:“哈裡斯先生,你怎麼會在這兒?你也是教授之一嗎!”
  約夏揉了揉哈利的頭髮:“我只是助教而已。”
  “哈利……”一旁的羅恩扯了扯哈利的袖子:“你的魔杖……”
  哈利順著羅恩的手看過去,然後被噁心得皺起了小臉:“惡……”
  魔杖戳在了巨怪的鼻子裡,隨著巨怪的呼吸,一些粘稠的液體流了出來,順著魔杖淌在了地上,不出意外的話,那些粘稠的液體是巨怪的鼻涕。
  那畢竟是魔杖,不是什麼普通的木頭渣子,哈利皺著一張臉走到了巨怪了旁邊,確定它不會醒過來後伸手將魔杖拔了出來,黏糊糊的液體阻止著他的動作,一些令人難以忍受的聽得人耳朵發癢的聲音傳了出來,羅恩更是扭曲著一張小臉,恨不得連眼睛也捂上。
  魔杖拔了出來,哈利一時找不到擦的地方,只好將就得在黑袍上擦了擦,羅恩的臉皺得更緊了,像個小老頭。
  “哦天啊……”終於找到了巨怪所在地的麥格教授驚訝得捂上了嘴,斯內普和奇洛也緊隨其後。奇洛看起來就快要暈倒了,他躲在斯內普的身後,一張嘴哆嗦著。
  “你們最好解釋一下!”麥格教授生氣的說。
  赫敏站了出來,將過錯都攔在了自己身上。麥格教授非常詫異,在她眼裡,赫敏是個出色的學生,沒想到會她會犯這樣的錯誤,她扣了格蘭芬多五分。接著她誇獎了哈利和羅嗯,為他們小小年紀就勇敢的制服了巨怪,她給他們一人加了五分,這樣算下來,格蘭芬多還是多了五分。
  三個孩子對視一眼,開心的笑了起來。
  “那你呢,哈裡斯先生。”麥格教授問教授。
  約夏想了想:“……路過?”約夏雖然不常在霍格華茲走動,但是畢竟待了那麼多年,教授們基本都認識他,更別說曾經教導過他的麥格教授。
  麥格教授盯著約夏,像是在瞪他:“也許你早一點出現就不用這些孩子單獨面對巨怪。”她也是隨口一說,沒有等約夏的回答,接著她對著哈利他們說道:“趕緊回去吧。”說完便轉身離開。
  羅恩拉著哈利準備走,哈利卻走到了約夏的面前:“謝謝你及時將我從那里拉出來。”
  約夏輕笑:“就算沒有我,我也相信你能很快從那裡出來。”
  哈利笑了起來,翠綠的眼睛微微彎起。他看了眼一旁的斯內普教授,視線卻落在了斯內普的腿上。
  斯內普緊抿了唇,一把扯過黑袍將自己裹了起來,可是約夏還是看到了,斯內普的腿上沾著血跡。
  哈利眼裡出現抹懷疑,可是他什麼也沒說,反而問約夏:“哈裡斯先生,你是什麼課程的助教,我平時能在霍格華茲的見到你嗎?”約夏仰著頭,髒兮兮的小臉上一雙翠綠色的眼睛像是寶石一樣閃亮,那種光彩像極了莉莉。
  “我是斯內普教授的助教。”約夏看了一眼斯內普:“如果你要找我的話,可以來地窖,我基本都在那兒。”
  哈利皺而來皺小臉,似乎這個消息讓他並不是很高興,他有些洩氣,畢竟他不喜歡斯內普,而約夏是斯內普的助教,他失落的小聲說道:“知道了。”
  哈利他們走後,斯內普也動身離開了這裡,臨走時,他看了一眼奇洛,奇洛還是那副膽小的樣子,因為斯內普走開了,他就沒法再躲在他身後,他眯著眼睛,看起來十分害怕巨怪。而巨怪在昏迷中的一聲低吼都能讓他驚叫出聲。
  約夏就跟在斯內普的身後,他知道斯內普受傷了,他的腳看起來一瘸一拐,儘管斯內普盡力掩飾。
  那一定傷得很嚴重,約夏想著。不然以斯內普變扭的性子,他就算是痛極也不會顯露出一絲受傷的樣子。
  約夏很想上去扶著他,但是他清楚斯內普簡直要高到雲端裡的自尊心,所以他只能擔憂的跟著斯內普回了地窖。
  一到地窖,約夏就一把將斯內普摁在了沙發上,伸手將他的黑袍撩開,看到了他腿上的傷口。
  深得都能看到骨頭,長長的一條,有一部分的血液已經凝結成厚厚一團,而有一些地方甚至還在流血,傷口周圍的皮膚都被灼燒成了黑色,顯然斯內普為了止血做了一些緊急措施。
  “你在做什麼?!”斯內普一把扯回了黑袍,蓋在了傷口上。
  “你受傷了……”約夏眉頭緊皺。
  “我知道!”斯內普有些暴躁:“不用你複述一遍!”
  “在哪裡受的傷……”約夏有些強橫的將斯內普的手拉開,重新將那黑袍扯開,順便將斯內普小腿上的褲子也撕開,儘管那地方一定裂了一個大口子。
  “你在做什麼?”斯內普驚訝得向後靠了靠身子,約夏居然撕了他的褲子。
  “這不是普通的傷口,只是一個普通萬聖節夜晚而已,就算是剛才那頭巨怪也不能造成這樣的傷口,你到底去了哪裡。”約夏眼中金芒像是流水一樣覆蓋了整個眼睛,他盯著那傷口,想要只好它。為了不讓斯內普亂動,他甚至按住了斯內普的腿。
  “該死的!你以為你在做什麼?!”斯內普有些生氣,他暴躁的情緒讓他想要拂開約夏的手,他伸手扯著黑袍,硬是要遮住那條暴露在空氣中傷痕累累的小腿。
  “別動!”約夏猛得抬頭,i嘴唇緊抿臉部緊繃,他執拗的看著斯內普,口氣強硬得簡直能算得上命令,可是他的眼睛卻不是那樣,那樣柔軟的金色在他眼睛裡流淌著,看起來就像眼淚一樣:“別動,西弗……”
  斯內普僵著身子,片刻後,他放鬆了下來,冷著一張臉讓約夏查看他的傷口。
  約夏讓傷口不再流血,只是他不敢貿然讓傷口癒合,因為他還不清楚斯內普是被什麼東西弄傷的,如果含有毒液,那就得換一種方法處理:“怎麼受的傷。”
  斯內普不說話。
  “怎麼受的傷。”約夏又重複問了一遍,這次他強硬了一些,儘管斯內普坐在沙發上如同高傲的帝王一樣俯視著他,約夏也絲毫沒有示弱,他覺得自己在生氣。
  斯內普仍然沒有說話,看著約夏的眼底冷得讓人心裡打顫,一股股陰沉而又令人懼怕的張力從他身上蔓延,緊緊扣著約夏。約夏僵著身子,就算心口慌張的跳動身子僵硬的像冰他也沒有絲毫的退縮。因為他知道,如果現在不問出來,待會兒斯內普便永遠也不會說了。
  斯內普的緊抿的唇開始顫動,眼裡閃過一絲猶豫。
  約夏知道他應該再說些什麼才能讓斯內普開口:“你知道的,我有的是時間。”他說:“我可以走遍霍格華茲的每一間房間,直到找到是什麼東西弄傷了你。”
  斯內普盯了約夏一會兒,直直看進約夏的眼底,直到他看到那抹隱藏在執拗下的擔憂時,他突然伸手揉了揉額角,挫敗得閉上了眼睛,聲音疲憊:“三頭犬。”
  約夏點了點頭,他沒有再問下去,而是處理著傷口,他安安靜靜的樣子反而讓斯內普坐立不安了起來。
  約夏平日裡也是這副安安靜靜的樣子,可是他的臉上時常都有著溫和的笑容,眼底的淺綠淡而柔和得像是一片初生的嫩葉,那樣的約夏讓人覺得溫暖。而此時的約夏顯然生氣了,他手中的動作輕柔,臉卻繃得緊緊的,笑容從他臉上消失了,眼裡的淡綠因為被金色覆蓋著,看不出他眼底的情緒。
  “約夏。”斯內普輕輕喊了一聲約夏的名字。
  約夏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沒有回斯內普。
  “你跑出地窖找波特還遇到了巨怪我也沒有說什麼,現在你卻來責怪我。”
  “至少我完好無缺。”約夏終於抬頭。
  “我有我的理由,我不能告訴你所有的事。”斯內普完全知道約夏想知道什麼,但是有些事,他並不想讓約夏知道。
  “我知道。”約夏低了頭:“所以我什麼也沒問。”
  約夏說完後站了起來,被斯內普一把拉住了手腕:“你去哪兒。”
  約夏很想說,他也沒有必要告訴斯內普所有的事情,可是他發現他做不到,他不想看到斯內普皺眉,不想看到斯內普固執得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時那種孤獨的樣子,所以他說道:“我去拿紗布,傷口得包紮一下很快就回來。”
  斯內普聽出了約夏像是哄小孩子他一樣的口氣,他猛得放開了約夏的手,扭過頭:“不用了,我有魔藥。”他坐在柔軟的沙發上,卻仍然堅持挺直後背,脖頸傾斜著微妙的弧度,他的傷腿就伸直在了地毯上,彷彿在說他不許人任何人的説明,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憐,可是他擱在腿上的手卻微微蜷縮著,孤獨又偏執。

  第七十八章:一種保證

  約夏僵著身子,牙關緊緊咬著,他的心口跳得異常快,一種抽疼從心尖上跳躍而上。他第一次發現,他開始無法忍受,一股股怒氣毫無阻礙的奔湧而上,簡直要把他沖碎,而他十分清楚,這些情緒從何而來。那是因為斯內普的變扭,更是因為從心底不斷湧上來的,對斯內普的心疼。
  約夏閉上了眼睛,他無法再繼續盯著那樣的斯內普看。他想一把將桌上的東西掃下去,他想一拳一拳得砸在桌子上直到木紋斷裂,他更想將斯內普死死的摁在沙發上,逼著他正視自己。
  可是他是約夏。
  儘管忍得再辛苦,他仍然不會捨得斯內普受到,哪怕一丁點的傷害,只要一想到那雙墨黑的眸子因為他的話或者舉動而閃過受傷……只是想像而已,他的心就無比絞痛。
  約夏面色蒼白,他靠在了桌沿,指尖抵著額頭,他甚至都想不起斯內普說了什麼會讓他這麼激動,他難以控制自己,桌子因為他用力倚著而向後滑了一大截。
  一長串的嘎吱聲。
  斯內普終於肯挪動一下他的視線,看向約夏,接著他的唇微微動了動,像是說了什麼,卻一點聲音也沒有。
  約夏在那裡站了很久,一直到雙腿麻木手指冰涼,他站直了身體,走到一旁的櫃子裡扯了一些紗布回到了斯內普的身邊。
  斯內普仍然坐著,他的視線從剛才開始就沒有離開過約夏。
  約夏小心的將斯內普的傷腿包紮好,接著施了個小咒將那條已經有些破爛的褲子恢復如初,當所有的事都做好了之後,他的手仍然放在斯內普的腿上,他像是出了神。
  斯內普掙開約夏的手,撐著沙發兩側一下子站了起來,傷口雖然包紮好了,但是他走起來卻仍然一瘸一拐,儘管如此,他也不願意減慢他的速度或者借用任何的工具來幫助他走路,哪怕是撐一下書桌的邊緣或者扶一下牆也不願意,就好像那樣做就代表著脆弱一樣,他寧願疼極了的時候停在原地站一會兒。
  約夏仍然蹲在斯內普剛才坐著的沙發的前面,他不敢站起來,他怕他一站起來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那種,幾乎要淹沒他的憤怒,不解,難受,心疼。
  斯內普完全沒有擔心他的腿,他甚至開始處理起了魔藥材料,他一邊熟練的做著手裡的動作,一邊對著約夏說:“你還要再那兒蹲多久。”
  約夏垂著頭,視線裡都是地攤上複雜而精緻的細紋,他搖了搖頭,伸手撐住了沙發,起身坐到了沙發上。
  片刻後,他輕笑了起來,手掌揉著額角。
  斯內普撇了他一眼:“你又在傻笑些什麼。”
  約夏覺得好笑,為什麼會生氣?斯內普原本就是那樣,從小到大一直都是那樣,從來都沒有變過,而他也從來都沒有生過他的氣。這次是因為斯內普突然受傷,他的情緒突然異常激烈,其實他也明白過來了,他是在生氣,不過不是氣斯內普,而是氣自己,氣自己在斯內普受傷的時候居然什麼都不知道,原因不知道,過程不知道,就連包紮個傷口都快要和斯內普吵起來。
  約夏搖搖頭:“沒什麼。”
  斯內普敲了敲手中的藥材,將它丟在一邊,用一旁的絨布擦了手,他撐在了檯子上:“如果你臉上那兩個窟窿還能用的話,那你應該清楚我有眼睛。”斯內普不喜歡被蒙在鼓裡的感覺。
  約夏想了想,站了起來,走到了斯內普的旁邊,站在檯子的另外一邊,與斯內普面對面:“我只是在想,你一直都是這樣子,不肯接受別人關心,一旦有人離你太近,你的自尊就跳了出來,迫使你說出拒絕別人甚至傷人的話。”
  “所以?”斯內普說。
  “看在我們已經相處了將近二十年的份上。”約夏微微誇大了一下時間:“當我關心你,或者擔心你的時候。”約夏的臉紅了紅:“不要拒絕我。”
  斯內普面無表情得盯著約夏,片刻後露出一抹嘲諷的笑容:“即使你正在扒我的褲子?”
  約夏忙撇過了頭,伸手揉了揉額頭,控制不住笑了出聲:“我補好了……”
  斯內普也哼笑了一聲,他將處理到一半的魔藥材料擺來擺去,弄得整整齊齊,然後突然說:“你不一樣。”
  約夏還沒從剛才的窘迫出做出來,聞言他驚訝的輕呼:“什麼?”
  斯內普停下了手裡的動作,他沒有說出任何嘲諷的話語,而是緩慢而輕柔的又說了一遍:“你和他們,不一樣。”似乎覺得這樣還不夠,斯內普抿了抿唇加了一句:“對我來說。”
  約夏耳邊如同吹過了一陣強風,導致他幾乎失聰,他呆愣在原地,手還撐在檯子上,卻癢得想伸出來摸一摸面前的斯內普是不是真的斯內普,他甚至在懷疑面前的這個人只是斯內普的影像的而已。
  斯內普會……說出這樣的話……就好像一塊冰塊突然有一天長出了嘴巴開口說話了一樣驚奇。
  約夏想喊一聲上帝表示他的驚訝,可是他的手先走一步,一把拉過了斯內普,狠狠吻了上去。夾在他們兩人的檯子突然礙事兒的很,咯得約夏生疼,他眼中金光微閃,那桌子便被突然移到一邊,砰得一聲撞在了牆壁上。
  “你做了什麼?!”斯內普原本靠在桌子上,這下一個踉蹌撞在了約夏的身上,腿上的疼痛加上那滿桌子的魔藥材料的掉落聲讓他喊了出來,卻被約夏堵住了嘴巴。
  “不要再這個時候說話,求你。”約夏的右手放在斯內普的腦後,指尖都是斯內普柔軟的發,他的另一隻手放在了斯內普的臉上,指尖在那些棱角處摩挲著,他的眼睛,因為離斯內普太近,幾乎就要碰那些濃密的下眼睫,他們的鼻子磕在了一起,斯內普的鼻子被他頂得歪到一邊,他們的呼吸纏著呼吸,心跳撞著心跳。
  “西弗……”約夏輕喊著斯內普的名字,他眼裡的一些綠色正化成湖水,聲音微微顫抖。
  斯內普的腿還傷著,約夏突然靠那麼近讓他無法保持平衡,兩人腳下一滑跌在了地上,好在斯內普伸手撐了下地。
  “西弗?”約夏慌了,他摔倒的時候狠狠壓在了斯內普的身上,他聽到了斯內普的悶哼聲。
  約夏忙雙手撐地想要爬起來,被斯內普伸手摟住了腰,摁回了他的胸口,接著,伴隨著胸腔的微微震動,斯內普的聲音在約夏耳朵邊輕緩流過:“原來這就是說好話的結果。”
  約夏笑了起來,放了心,他趴在了斯內普的胸口:“這是你不常說好話的結果。”
  斯內普撫了撫約夏的金髮,將它們握在手中,看著它們從他手中滑出去,接著,他微微仰起了上身,吻了吻約夏的額頭:“我討厭好話。”
  約夏握住了斯內普的手,側著臉在斯內普的胸口磨蹭著,他身子軟得不想起來,耳邊全是斯內普的心跳聲,有力而平緩。約夏的呼吸急促了起來,心口砰砰跳著,手心裡有些濕濡,一些異樣的情愫冒了出來,讓他想吻吻斯內普的唇。
  “西弗……”他輕輕喊著:“無論如何,別讓自己受傷。”
  斯內普微微用力,握緊了約夏的手,他先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緩的說道:“我無法保證,但是我會盡力。”
  約夏微微抬頭,下巴磕在斯內普的胸口,仰頭看著他。
  “有什麼事情正在發生。”斯內普同樣看著約夏:“沒人能準確預測將要發生的事情。”
  約夏沒有去問什麼事情,因為他知道斯內普不會告訴他。所以他只是點了點頭:“盡全力。”
  斯內普的拇指摸了摸約夏的眼角:“我保證。”
  約夏笑了,他閉了閉眼睛,眼睫蹭著斯內普的指腹,然後他突然湊近了斯內普的臉,交疊在一起的身子猛得磨蹭,這讓兩人都發出不小的喘息聲。約夏微微皺了眉,眼中水汽氤氳,他的鼻尖頂著斯內普的鼻尖,說道:“如果你辦不到,那就要交給我,然後無論你去做什麼我都寸步不離,到時候你一定會後悔為什麼沒有保護好自己。”
  斯內普哼笑一聲:“你?”
  沒等斯內普說完,地窖的門被打開了。
  “教授?”德拉科居然在這個時候進來了。
  斯內普臉一黑,皺著眉抱緊了約夏。
  他們仍然躺在地上,好在有沙發擋著,德拉科應該看不到他們。
  “教父?”德拉科又喊了一聲,他走進了地窖,腳步遲疑,顯然是不知道該不該繼續走進來。
  約夏趴在斯內普的胸口,他們的身子已經有了反應,緊緊交疊在一起更是能感覺到。然而因為德拉科的突然闖入,這讓他們心跳加快,一種就要被發現的恐懼感圍繞著他們,這讓已經激動得地方更加激動,約夏幾乎能感覺到斯內普那裡正緊緊抵著他。
  “不在嗎。”德拉科疑惑的低喃:“不應該啊。”
  “教父!”他突然提高音量大喊了一聲。
  約夏嚇了一跳,身子一顫,要命的地方猛得摩擦,腰間像是過了電一般,約夏沒忍住,弓起腰大大喘息了一聲,緊鎖的喉頭裡發出一聲貓兒般的輕喊。
  “誰?”德拉科緊張得喊道。
  斯內普同樣不好受,約夏急促又炙熱的呼吸就在自己脖子裡,而他的手正放在約夏緊緊繃著的腰上,那裡輕微的顫動都讓他幾乎克制不住自己。
  “出去。”他冷著臉,聲音沙啞:“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德拉科聽到了斯內普的聲音,不過他沒走進去,因為斯內普讓他出去,他有些委屈,點著腳尖往裡面張望著:“教父你怎麼了?”
  斯內普閉了閉眼睛,他的腰正不受他控制擺動著,他將聲音降了一個冰點:“出去,我在……做事。”還有些咬牙切齒。
  德拉科看不清裡面是什麼情況,他的視線被沙發擋了個乾淨,他說了聲好,走出了地窖關上了門。

  第七十九章:阿比塞恩的孩子

  門被小心的拉上了,地窖裡安安靜靜,火花燃燒蠟燭的茲茲聲都能聽得清清楚楚,約夏小小喘息著,雙手拉著斯內普的黑袍,他知道自己身上發生的事情,也知道如果繼續下去,那他明天一定會累得爬不起來。所以他低了頭,不去看斯內普的臉,他怕他繼續看下去會克制不住。
  斯內普的手還在約夏的腰上,他同樣平靜不到哪兒去,好在德拉科的闖入讓他恢復了那麼一點理智,更何況他們還躺在地上。
  “你要枕著我睡一個晚上?”斯內普的手從約夏的腰間緩緩上移,拍了拍他的後背。
  約夏的耳朵還貼在斯內普的身上,他能聽到斯內普比平時略快的心跳,不過他不確定是因為此時正抵在他腿間的那東西還是因為德拉科的突然闖入。
  約夏輕笑,蹭了蹭斯內普的胸口,頭髮跑到了斯內普的下巴上,冰冰涼涼的。
  斯內普仰起了下巴,他伸手,摁住了約夏不斷亂動的頭,拇指不小心刮到了約夏的耳朵。
  “嗯……”約夏縮了身子,臉上浮起紅潮,耳朵被碰到的一瞬間他難以克制的輕哼出聲。
  斯內普居然笑了,他伸手抬起了約夏的下巴,凝視著他:“你怕癢?”約夏眼裡還有著茫然,水光粼粼,像是被浮光照耀的湖面:“我也不知道。”
  斯內普抿抿唇,沒有再問,他微微用力,讓兩人從地上坐了起來,他抬手整理了一下約夏的頭髮以及衣袍然後輕聲說:“我去洗澡。”
  約夏點點頭,看著斯內普站了起來走進了房間。他在地上坐了會兒,直到身體不是那麼難受了便站了起來,同樣走到了房間裡。浴室即使關著門還能聽到水聲,約夏走近了門口,手指貼著門,哪怕隔著一扇門,約夏也能感覺都從浴室裡傳出的冷意,彷彿能感受到那水有多冰冷,約夏微微打了個寒顫。他安靜的站在門口,聽著裡面的聲音,這讓他的心底平和。
  巨怪的事情過去沒有多久,霍格華茲迎來了新一屆魁地奇比賽,約夏沒有去,他呆在了地窖中,幫斯內普準備著一些備用的魔藥。
  做到一半的時候,地窖被砰得一聲踢開了,斯內普滿臉陰沉的走了進來,身後像是跟著一團團黑雲,陰風陣陣。
  他嘩得一下拉下黑袍,摔在了地上。
  約夏走上去,撿起了黑袍,意外的發現黑袍上被燒了一個大洞,黑袍的底圈都蜷曲了起來。
  約夏差異得都不知道應該問什麼,誰有這個膽子,敢去燒斯內普的黑袍?這比被毒舌咬一口還要恐怖。
  斯內普撇了眼被約夏拿在手上的黑袍,厭惡得皺了眉:“你拿著它幹什麼,我丟在地上的東西你都想要撿起來看看嗎?”
  “誰燒的?”約夏問:“那一定需要非常大的勇氣。”
  斯內普沒說話。
  約夏想起剛才自己說的勇氣,順著說了下去:“格蘭芬多?”
  斯內普抿著唇,看起來非常生氣,聲音低得能聽到很厚重的喉音:“愚蠢,自大,不分是非的格蘭芬多。”
  約夏輕笑:“格蘭芬多那麼多孩子,你說的是哪一個。”他眼中金光微閃,黑袍在他手裡變回了原來的樣子:“就算是格蘭芬多,要燒你的袍子也需要非常大的勇氣。”他把袍子遞給了斯內普,斯內普伸手接過甩在了沙發背上。
  “你連魔咒都沒用就直接穿著這燒壞的黑袍走回了地窖。”約夏伸手理了理斯內普有些淩亂的黑髮,看著它們穿過他的指尖:“那一定發生了很多讓你生氣的事。”
  斯內普仍然緊抿著唇,撇了眼約夏。
  如果是因為學生的愚蠢而導致斯內普生氣,那他早就說出來了,而現在斯內普一言不發,約夏幾乎是立即就想到:“斯萊特林輸了?”
  斯內普眼底的陰沉更深一分:“我幫了他們。”他看著約夏,伸手拿起了修補好的黑袍:“而他們就這麼回報我。”他一把將黑袍丟在了地上。
  約夏看了眼被丟在地上兩次的黑袍,無奈的彎腰再次撿了起來,這裡他將黑袍放到了自己身後的檯子上,省得斯內普又把它丟在地上。
  “他們還是孩子。”約夏說道。他湊近了斯內普,淡綠的眸子裡含著絲笑意:“你整天板著張臉,就好像在告訴那些孩子‘我就是壞人,來討厭我把’。現在你做了好事都沒有相信。”
  斯內普沒說話。
  “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麼。”約夏問了一句,隨後立即揉了揉額頭:“當然了,你不會說的。”他笑了笑,站了起來。
  斯內普一把拉住了約夏的手:“過幾天你回阿比塞嗯,我有些事。”
  約夏愣住:“可是,耶誕節。”
  “約夏。”斯內普抬頭,凝視著他。
  約夏無奈的點點頭:“好。”他微微彎腰,流水一般的金髮撒了兩人一身:“別忘記你答應過,千萬別受傷。”
  斯內普點頭,遲疑了一下後手中便微微用力,讓約夏彎得更低了些,他湊了上去,吻了吻約夏的唇,輕緩而迅速。
  約夏眼裡的笑意更濃,他在斯內普手腕上輕撫兩下,那條項鍊就露了出來。他輕念著咒語,片刻後,便消失在了地窖中。
  斯內普黑了臉,他剛才明明是說了過幾天再回,可是約夏現在就走了,這顯然是約夏在無聲的抗議他的隱瞞。
  這邊斯內普陰沉沉得滿是怒氣,另一邊約夏到了阿比塞嗯,臉上的笑容溫和得讓人打顫。
  阿比斯恩這裡飄起了雪,從前的綠草不見了,反而長滿了一種紅色的花朵,遍地都是。這些花兒雖然都是紅色,但是紅的程度不同,象牙紅也有,海棠紅也有,甚至是接近白色的米紅色都有,隨著雪花的飄落,那簡直美得如同仙境。
  祭臺上沾滿的雪花,花朵像是藤蔓一樣爬上了祭台,小小的花瓣飄落,猶如秋日的紅楓。
  約夏裹了裹身上的衣服,找准了被雪花淹沒的道路,向著村莊走去。
  村莊難得安安靜靜,約夏走到現在甚至都沒能看到一個人,他有些疑惑,心裡隱隱約約產生了擔憂。他加快了腳步,走進了村子。
  “嗷嗷!!”遙遠的地方哀嚎聲由遠及近,拐著十七八個彎兒從角落裡傳出來,震下屋簷上幾堆雪花。
  遠遠的,一頭巨大的狗沖了出來,臉上的表情居然能稱得上驚恐。
  約夏認識那那只狗,雖然身形龐大有些嚇人,但是那溫和的性子和柔軟的毛髮,很受小孩子的喜歡,大家路過時都會給他些骨頭再摸摸他的頭,因為毛色像極了大豆的顏色,大家都叫它大豆子。
  大豆子四條腿打著顫,舌頭露在了外面瞪圓了眼睛朝著約夏沖了過來,路線居然歪歪扭扭好像它的脖子被什麼東西勒著。
  約夏隱約看到大豆子的後背上趴著一個圓滾滾的小孩,短手抱著大豆子的脖子,也許是因為害怕,孩子的手勒得死緊,大豆子都喘不過氣了。
  約夏眼中金光微閃,大豆子立即像是被定住了一樣不能動彈。他忙上前,安撫得摸了摸大豆子的頭,將趴在大豆子背上的孩子抱了下來。
  那孩子看起來也就兩三歲的樣子,還沒有大豆子的腦袋重。
  約夏將孩子抱在懷裡,小心翼翼的拍著孩子的後背:“沒事了,沒事了。”他輕聲的說著。
  小傢伙縮在約夏懷裡,肉呼呼的小手揪著約夏的袍子,身子打著顫,也許是被嚇到了,小傢伙不停打嗝。
  約夏伸手拍了拍大豆子的後背,解了定住大豆子的術,大豆子立即蹦了起來,像是逃命一樣跑了起來。
  約夏不解得看了看大豆子跑開時留下了一串兒腳印,再看看懷中縮成圓圓一團的孩子,想不明白為什麼大豆子怕成那樣。
  約夏抱著孩子去了哈裡斯夫人的家,他敲了敲門。
  “約夏?”哈裡斯夫人的聲音從屋裡傳了出來。
  “是我媽媽。”
  門打開了,哈裡斯夫人走了出來,待看到約夏手裡的孩子時,她笑了起來:“布萊茲又出去搗亂了?”
  “布萊茲?”約夏疑惑。
  “這孩子是莫德里恩打獵時看到的,他設的兔子陷阱套到了這個孩子。”哈裡斯夫人把約夏拉近了門,將雪花與冷意關在了屋外:“那孩子身上就裹著一塊布,瘦瘦小小凍得渾身發紫,莫德里恩看他可憐就帶了他回來,他把孩子交給了我。”
  哈裡斯夫人想伸手摸摸孩子,遲疑了半響還是收了手:“這孩子一開始只吃生肉,後來才願意喝點牛奶,你能想像嗎,兩三歲的孩子大口咬生肉的樣子,結果因為沒牙全吐了出來。”哈裡斯夫人笑著:“莫德里恩說這孩子不是人類,不能留在村子裡,不過我硬是把他留了下來,你看到他的樣子沒,簡直像個天使。”
  約夏沒看到,因為小傢伙從剛才開始就抓著他的衣袍一動不動,小臉埋在他胸口,將他胸口唔得熱乎乎的。
  約夏輕笑,拍了拍小傢伙的屁股:“布萊茲?”
  小傢伙動了動,終於抬起了頭,然後約夏便看到了哈裡斯夫人口中的小天使是個什麼樣。
  圓圓的孔雀藍眼睛,亮金色的頭髮像是燭光一樣耀眼,臉上圓鼓鼓的全是肉,小嘴巴裡還咬著厚厚一口大豆子的毛。
  現在約夏終於知道為什麼大豆子會那樣害怕了。

  第八十章:跟著爹地有肉吃

  約夏詫異得笑了,他伸手,將布萊茲口中的毛扯了出來,小傢伙一開始還不肯鬆口,死死咬著,眼裡水汪汪的盯著約夏,再後來他一口咬住了約夏手指,放在嘴巴裡啃著,嘴巴還委委屈屈的撅著。
  “是不是很漂亮?”哈裡斯夫人走到了約夏旁邊,輕輕笑著。
  “嗯,的確。”約夏回著。
  “所以把他帶回去吧。”哈裡斯夫人又說。
  這下把約夏驚到了:“什麼?”
  “布萊茲太搗蛋了,村民看到他都繞開走。”哈裡斯夫人無奈的說:“而且他還喜歡吃生肉,一旦他餓了,不管是誰在他旁邊,無論是手還是腳,他抓住就咬。”她瞥了眼地上的毛:“現在連大豆子也不放過。”
  約夏的手指被布萊茲啃著,軟軟的舌頭熱乎乎的貼著他,好像他的手指是什麼美味一樣。
  “這麼說的話。”約夏看向布萊茲:“他現在還不餓,嗯?”
  “已經很多人告訴我不能把他留在這兒。”哈裡斯夫人說:“可是這麼小的孩子再放回森林裡我實在是不放心,就想著等你來,這樣就能把布萊茲帶出去。”
  “我不能帶人出去,祭台對人類沒用。”約夏無奈的說。
  “可是布萊茲不是人類,也許可以呢?”哈裡斯夫人有些期盼的看著約夏:“如果你不把他帶回去,過幾天莫德里恩就要把布萊茲放回森林了。”
  約夏低頭著看懷中小小的蜷成一團的布萊茲,布萊茲也抬頭打量著約夏,粉粉的嘴巴動了動吐出了約夏的手指,然後張開小手要約夏抱,約夏把布萊茲抱高了點,好讓他抱著自己的脖子。
  “就算能把他帶出去,我也不知道應該怎麼養育一個孩子。”約夏有些無奈。
  哈裡斯夫人拍了拍約夏的手,問道:“你醒來後,和斯內普在一起多長時間了。”
  “十年左右。”
  “普通人家過十年,孩子都能舉著木劍到處跑了。”
  “媽媽……”
  “約夏。”哈裡斯夫人眼中有著柔軟的慈愛,還有一些期待:“媽媽想要一個孫子,而布萊茲是上帝送來的禮物。”她有些神神秘秘的湊近了約夏,小聲的說:“你過幾日回去,算是給斯內普一個耶誕節驚喜。”
  約夏苦笑著說:“我想像不出他會驚成什麼樣子。”
  儘管約夏覺得將布萊茲帶回去不是什麼好注意,但是他還是聽取的媽媽的意見,更何況……
  孩子……約夏從來都沒有想過他會擁有自己的孩子。
  約夏在阿比塞恩待了些日子,期間完全見識到了布萊茲是個怎樣搗蛋的孩子。也許是因為在森林裡待久了,即使是兩條短腿兒也能跑得老快,有時候就算打了滑也能靠著圓滾滾的身子在地上滾一圈再爬起來繼續跑。
  布萊茲的食量也十分的可怕,還沒有約夏手臂長的布萊茲一頓中飯能整整吞下一條牛腿,哪怕吃完後飽得在地上打滾也要把哈裡斯夫人準備的食物通通吃下去,連骨頭也吞得一乾二淨,難以想像他是怎麼消化的。
  布萊茲還不喜歡待在室內,時間一長他就耐不住想要跑出去,就算外面飄著大雪他也要出去,好在他並不怕冷,就算一個下午都待在外面,回來以後整個身子都是熱乎乎的。
  短短幾天,約夏完全擔負起了照顧布萊茲的責任,不過也沒有什麼好照顧的,就是在布萊茲犯困的時候抱抱他,布萊茲無聊的時候抱抱他,布萊茲吃飽了不想動的時候抱抱他……布萊茲完全把約夏當成了抱枕。
  約夏也不覺得無聊,他將這些時間利用了起來,教布萊茲說話。布萊茲在森林裡待了太多時間,他不會說話。簡單的單詞他知道是什麼意思,卻怎麼也學不會發音。
  “爹—地—”約夏一邊指著自己,一邊放慢了語速好讓布萊茲看到自己是怎麼說這個單詞的。
  布萊茲咬著手指,藍眼睛裡特委屈,嘴巴小小的動動:“達……達……”
  已經接近了。從一開始像是猴子叫一樣的聲音裡終於出現了一些正常的發音。約夏揉了揉布萊茲的頭髮,笑笑,繼續用手指著自己:“爹—地—”
  “達……達……”布萊茲的眼睛已經水汪汪的了,不斷轉著看著一盤的牛肉,咬著手指又學了一遍。
  約夏笑笑,伸手扯了一小塊牛肉放到了布萊茲的面前,但是並不讓他吃,而是繼續說:“爹—地—’
  “達!達!”布萊茲的眼睛蹭得亮了起來,仰著短短的脖子盯著那塊牛肉,響亮得又念了一遍。
  約夏無奈了,他明白短時間內布萊茲不會再有多大的改變,他只好將那塊肉餵給了布萊茲,看著布萊茲像是小狗兒一樣伸長了脖子一口叼住那塊肉,嚼都沒嚼就咽了下去,然後又繼續渴望得看著約夏,就差搖尾巴了。
  有時候莫德里恩也會來看看布萊茲,可是每次都差點被布萊茲咬下一塊肉下來。布萊茲還特別會挑,胳膊上的,大腿上的,有時候還沖著胸口咬,可能因為那幾塊地方肉比較美味?約夏不知道,他只知道莫德里恩每次都黑著一張臉,幾乎都不敢再來。後來,莫德里恩在身上塗滿了植物的汁水滿身青草味兒的過來,布萊茲就再也沒有咬過。不過他很喜歡莫德里嗯,每次都趴在他身上呼呼大睡,小手還無意識的摁個兩下,似乎很喜歡那種充滿彈性的感覺。
  但是要說喜歡,布萊茲還是最喜歡約夏。村子裡的人都怕布萊茲,甚至有一段時間哈裡斯夫人也不敢接近布萊茲,就怕被布萊茲突然想吃肉時咬傷人。約夏倒是沒有注意過這些,他總是抱著布萊茲,笑容溫和。布萊茲躺在約夏懷裡時很容易睡著,醒來後就會被約夏餵好吃的肉,這麼重複幾次,布萊茲就與約夏寸步不離,可能在布萊茲眼裡,約夏就約等於肉。
  吃飽喝足又待在約夏懷裡的布萊茲是最沒有殺傷力的,揉著眼睛打著哈欠的可愛樣子讓哈裡斯夫人忍不住想逗逗他。
  “布萊茲喜歡爹地嗎?”哈裡斯夫人問。
  布萊茲疑惑的眨了眨眼睛,眼睫上還垂著水珠,軟軟的說:“達……達……”
  “那就是喜歡?”哈裡斯夫人笑了:“那是喜歡叔叔多一些,還是喜歡爹地多一些。”叔叔是指莫德里嗯。
  布萊茲看了眼抱著自己的約夏,用腦袋蹭了蹭約夏:“達達……”
  “那是喜歡奶奶多一點還是喜歡爹地多一點?”哈裡斯夫人又問,臉上的笑容顯得有些不懷好意。
  “達達!”
  哈裡斯夫人從伸手拿出了一塊肉:“如果說喜歡奶奶,那這塊肉就歸布萊茲了。”說完還晃了晃那塊肉。
  布萊茲立即就警惕了起來,眼睛死死盯著那塊肉,不過就算饞得口水都要冒出來他還是伸出了肉呼呼的手抱住約夏:“達達!”扭著頭滿臉不屑,好像在說肉怎麼能比得上爹地。
  哈裡斯夫人並不氣餒,她又從身後拿出一塊肉來,兩塊肉在布萊茲眼前晃晃:“那現在呢。”
  布萊茲小臉皺著臉,肉香味直往他鼻子鑽,揪著約夏衣服的小手蠢蠢欲動,幾乎就要伸手去拿那些肉,他努力仰著頭,想看清哈裡斯夫人身後到底還有多少肉,哈裡斯夫人卻不讓他看。布萊茲委屈得用藍汪汪的眼睛瞅著約夏,小聲的喊:“達達……”
  然後又一塊肉。
  “達達……”小手已經放開了約夏的衣服。
  又一塊肉。
  “達達……”藍眼睛裡委屈的都要哭了,口水都滴了下來。
  等到哈裡斯手中拿出了第五塊肉的時候,布萊茲終於忍不住了,伸手揪著約夏的衣服站了起來,像個小帝王一樣指著那肉,沖著約夏說:“達達!要!”
  顯然已經忘記了之前哈裡斯夫人的初衷。
  約夏笑得眼淚都要下來了,他接過哈裡斯夫人手裡的肉,給了布萊茲,獎勵似得揉了揉布萊茲的頭髮,布萊茲仰著小臉,一邊吃著肉,一邊不屑得看著鬱悶的哈裡斯夫人。
  小傢伙還是很懂的,五塊肉也比不上爹地,因為那肉最後都會到他的嘴裡,而跟著爹地就代表有肉吃。
  布萊茲能夠聽懂別人說的話後,不再過分的搗亂,雖然偶爾還是會追個小貓小狗,但是不再盯著人咬。
  耶誕節那天,約夏一直拖到了晚上才回去,臨走時,他最後問了一遍哈裡斯夫人:“真的要帶布萊茲走嗎?他現在已經不搗亂了,留下來陪陪您不好嗎。”
  哈裡斯夫人微微搖頭,他伸手摸了摸布萊茲的頭髮,眼裡含著絲淚光:“布萊茲已經是你的孩子了,應該讓他留在你身邊。”
  “媽媽……”約夏有些煩惱,因為他不知道斯內普會不會喜歡小孩:“我知道斯內普……”
  “他會喜歡的。”哈裡斯夫人打斷了約夏的話:“如果你說,這是你們的孩子,他會喜歡的。”
  約夏不得不點了點頭,他抱著布萊茲走到了祭台旁,對著布萊茲說:“爹地要帶布萊茲去另外一個世界找另一位爹地,布萊茲跟爹地走嗎。”
  布萊茲歪歪頭,不是很明白約夏的話,不過他聽懂了‘走’這個單詞,忙伸手抱住了約夏,腦袋磕在了約夏的肩膀上,軟乎乎的小臉蹭著約夏的下巴,糯糯的嘟囔:“達達……”

  第八十一章:厄裡斯魔鏡

  約夏親了親布萊茲柔軟的金髮,惹得布萊茲一陣咯咯笑。他拍了拍布萊茲的屁股,對著哈裡斯夫人與莫德里恩點了點頭後將手放在了祭臺上,一陣暈眩過去,他的雙腳觸到了地面。
  令人意外的是,他並沒有出現在地窖中,而是站在了漆黑的走廊中。
  “西弗勒斯……我我……我……”
  “你不會想與我為敵的,奇洛。”
  因為站的角落偏僻,斯內普與奇洛都沒有發現突然出現的約夏。約夏並不說話,對布萊茲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後,他繼續隱在了角落,觀察著斯內普與奇洛。
  斯內普緊緊掐著奇洛的領子,將他拎了起來摁在了牆上。奇洛雙手放在兩邊,身體抖得厲害,臉上全是惶恐,說話結結巴巴,討好之意明顯。斯內普不管奇洛有多害怕,他依舊釋放著他的陰冷,嗓音輕柔緩慢,眼底的黑即使在夜晚也讓人覺得害怕,彷彿墜入深淵。
  “我……我不懂你的意思……”
  “你當然知道我的意思。”
  斯內普突然停了下來,並制止了想要說話的奇洛。
  約夏皺皺眉,他以為自己被發現了。
  可是斯內普卻向相反的方向看去,他眼底閃過絲警覺,即使身旁空無一物他仍然伸手探了探。
  試探過後斯內普更是警覺,他看著只是觸到了空氣的手後伸手掐住了奇洛的領子:“下次,再聊。”斯內普覺得懷疑的地方即使懷疑解除了他仍然覺得不再安全:“當你決定要對誰效忠時……”
  拐角處突然出現了腳步聲,布萊茲眨了眨眼睛,胖乎乎的手指指了指,約夏點頭,仍然示意布萊茲不要說話。
  “啊,兩位教授。”費爾奇手裡拎著一盞損壞的燈,他提了起來,放在了兩人面前:“這是在禁書區撿到的,還是熱乎乎的,那意味著有學生偷溜下床了。”
  斯內普面色一冷,一把推開了奇洛朝禁書區走去,就在此時,不知從哪兒出來的灰貓對著約夏嘶叫著,一雙黃眼睛緊緊盯著約夏,就好像他是某個不守規矩的學生。這是費爾奇的貓,叫洛麗絲夫人,他對她十分的愛護,還稱呼她為親愛的,約夏暗叫一聲糟,因為斯內普停下了腳步朝這裡看了過來,借著費爾奇手裡的燈看清了是約夏,還有約夏抱著的孩子。
  布萊茲的眼睛瞪得圓圓的,他以為洛麗絲夫人在挑釁他,他裝出兇狠的樣子,伸出短手要撓洛麗絲夫人。
  斯內普看著約夏懷裡的布萊茲,幾乎要在他身上燒出一個洞來,太過強烈的視線讓布萊茲立即轉移了敵意,朝著斯內普嫩嫩的叫喚。
  斯內普一句話都沒問,直接看向約夏。
  約夏有些尷尬,他忙說:“你先去吧,回地窖我再解釋……”
  斯內普沒動,嘴唇緊緊抿著,視線在約夏與布萊茲之間不斷來回。
  “教授?”費爾奇動了動手中的油燈,提醒著斯內普。
  斯內普轉身,黑袍嘩啦啦得在身後展開,像是一對巨大的翅膀。
  約夏有些煩惱,他其實不知道要怎麼和斯內普解釋布萊茲,原先是想回到了地窖再和斯內普說這個‘驚喜’。沒想到已經被斯內普撞破,也不知道斯內普會怎麼想……
  就在約夏沉默的時間裡,布萊茲不安分得瞪了瞪小腿,跳下了約夏的懷抱,像只兔子一樣蹭得沖了出去,一口咬住了什麼的東西。
  “布萊茲?”約夏嚇了一跳,忙走過去把布萊茲抱了起來:“摔疼了沒?”
  顯然白問了,布萊茲就算從樹上摔下來照樣活蹦亂跳的。
  約夏拍了拍布萊茲的衣服,疑惑的將布萊茲緊緊咬著的東西拿了出來。布萊茲不滿的揮舞著小手,好像在說這是他找到的。
  看起來像是塊普通的布料,卻有著很大的魔力。
  約夏還沒找到那魔力的感覺屬於什麼時,布料又被布萊茲搶了過去,因為手太小,那布料軟軟得塌了下來,罩在了手上,神奇的是,布萊茲的手居然不見了。
  布萊茲眼睛立即瞪大呆愣住,半響後,他看了眼約夏再看一眼不見了的手,藍汪汪的眼裡立即鋪滿了淚水,委屈得眯了起來,嗷得一聲大哭出聲。
  約夏哭笑不得的伸手,伸手握住了布萊茲的手,將那塊布料拿了下來。
  “疑……”布萊茲打了個小小的嗝,停止了哭泣,因為含著一泡眼淚,藍汪汪的眼珠像是在打圈一樣轉著,他委屈的吸了吸鼻子,不敢再去碰約夏手的布,轉而縮在約夏的懷裡一動不動得死死盯著,時不時摸摸‘失而復得’的手。
  約夏拍拍布萊茲的屁股,看了眼前半開的門,片刻後,他走了進去。
  他沒有見過這種能夠隱形的布料,而斯內普方才停下了對話也是因為察覺有另一個人的存在,那人雖近在咫尺卻穿著隱形的衣服,這才沒有讓斯內普發現。
  眼前是一間空屋,放著一些雜物。約夏看了看四周,發現角落裡站著一個孩子,他正聚精會神的看著一面鏡子。
  “哈利?”約夏皺眉。
  哈利慌張轉頭,他看到是約夏時鬆了一口氣:“哈裡斯先生。”
  “這麼晚了你不回宿舍嗎?”約夏走上前,看了眼被放在一旁的衣服:“還穿了隱形的衣服。”
  哈利臉上閃過絲紅暈,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說什麼。
  約夏也不是真的要知道哈利那麼晚在做什麼,所以他拿出了那塊布料:“你落下了這個。”
  哈利接過那塊布料:“謝謝。”說完後,他看了看約夏懷裡的布萊茲:“這是……什麼?”他問:“他能看到我。”
  約夏笑笑,布萊茲應該沒有看到哈利,而是聞到的,布萊茲的鼻子非常靈敏,更何況他聞到的是肉的味道。
  “這是我的孩子。”約夏說著,摸了摸布萊茲的頭髮。
  哈利驚訝得張了張嘴,扶起幾乎要掉下去的眼鏡:“先生……你能……再重複一遍嗎……”
  “這是我的孩子。”約夏又說了一遍:“他叫布萊茲,這幾日我剛將他接回來。”
  約夏看了眼咬著手指緊緊盯著他就好像他有多美味一樣的布萊茲,再看看手中被硬生生咬下來的布,沉默了。
  “時間不早了,早點回去吧,西弗在禁書區尋不到人說不定會到這裡找。”約夏提醒著哈利。
  哈利回了神,他的眼睛亮了亮,像是被一竄小火苗點燃了一樣,不過不是因為約夏的話,他忙轉身,指著鏡子:“哈裡斯先生你看!我的爸爸媽媽!他們像是真的一樣!”
  約夏看向鏡子,沒發現有什麼不同。
  “這樣不對,往這裡網站。”哈利拉了一把約夏,讓他站到了他之前站的位置,然後他退到了一旁,滿臉期待。
  約夏再次看向鏡子,卻仍然什麼也沒有看到,鏡子中只有他自己,還有在他懷裡張牙舞爪的布萊茲。布萊茲像是瘋了一樣拼命往鏡子那裡湊,口水都掉了下來。他撲到了鏡子前,伸出舌頭舔了舔,當他發現舔到的只是冰冷的鏡面的時候疑惑得眨眨眼睛,然後興趣缺缺的縮在了約夏懷裡,不再去看那鏡子。
  “我還是,什麼都沒有看到……”約夏回到。
  哈利眼裡的光滅了下來。他低了頭,眼中的翠綠暗淡得像是繪上了灰色:“只有我能看到嗎……”
  他走到了鏡子前,伸手觸摸著鏡子,眼中有一些水光流動,還有一些脆弱的幸福。
  “我看到了媽媽,還有爸爸。”他輕輕說著,眼中有一些淚水:“他們就站在我旁邊,他們……在我對我笑……和別人的笑都不一樣,我從來都沒有見過那種笑。”
  哈利像是陷入了鏡子給他幻象:“達力教唆別人用石頭丟我時,搶走我好不容易得來的糖果時,我都會想哭,但是一忍就忍住了。”哈利伸手,擦了擦眼睛:“為什麼現在的眼淚我無法忍住,而且……我根本不想忍。”他摸著鏡面,指尖小心的描繪著:“媽媽的笑,好漂亮……”
  “她小時候就是個漂亮的女孩兒。”約夏輕笑著:“詹姆追了莉莉好久,我離開之前,他也沒有追上。”
  哈利轉頭,有些驚喜的問:“哈裡斯先生和我爸爸媽媽是同一屆的?”
  約夏點頭。
  “我早該想到的。”哈利興奮得拉住了約夏的衣袍:“能和我講講爸爸媽媽的事情嗎……”
  約夏看著哈利充滿期待的綠眼睛,他覺得也許現在是個機會:“為什麼不去問問斯內普教授。”
  哈利的手鬆開了,小小的眉頭皺緊:“為什麼?”
  “莉莉與西弗,他們是朋友。”約夏說著:“你的母親是最早認識西弗的人,比我更早一點,他們之間的友誼更是難得可貴。”
  “我不信!”哈利抬起頭,眼底脆弱而倔強:“斯內普教授一直都那麼仇視我,如果他與我母親是朋友,他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他一直都是這樣的,他關心人的方式與別人的不同。也許這些在一開始會讓你覺得難以接受,但是用心想想,他說過的那些話,讓你做的事情,不都應該或多或少幫了你嗎。”
  哈利根本聽不進去,他退後一步,找了個藉口:“也許羅恩能看到鏡子裡的人,我去找羅嗯。”說完拿起了地上的隱形斗篷低著頭沖了出去。

  第八十二章:去留

  約夏站在了鏡子前歎了口氣,他忽然覺得就算他說再多,哈利對斯內普根深蒂固的印象也不可能改變,唯一的可能,就是由哈利自己去發現斯內普的好,前提是,斯內普不再對哈利那樣苛刻。
  約夏不再多做停留,比起哈利和斯內普之間的關係,他還有更重要的一件事需要去面對,而他不知道他面對的是一團怒火還是一團冰霜,又或者兩者都有。
  回到地窖的時候斯內普還沒有回來,約夏在沙發上攤上了柔軟的厚毯子,然後將布萊茲放在了上面。布萊茲舒服的打了個滾,抱著約夏的胳膊,藍眼睛滴溜溜得看著他。
  “布萊茲……”約夏摸了摸布萊茲的金髮:“待會兒你就要看到你另一位爹地,他是個很好的人。”
  “達達?”布萊茲歪了歪頭,然後伸出兩根手指頭放在約夏面前晃晃:“達達達達?”
  約夏輕笑著吻了吻布萊茲的額頭:“對,你會有兩位爹地。”
  布萊茲看了看自己的手指頭,眼睛蹭得亮了起來,在他眼裡,爹地就等於肉,現在出現了兩個爹地,那豈不是有吃不完的肉?布萊茲張著嘴,口水都要滴下來了。
  約夏笑笑,剛要說什麼,地窖門便砰得一聲打開了。
  斯內普陰著一張臉走了進來,隨後重重關上了門,他雖然看到了約夏,但是他很快移開了視線。他看也沒看布萊茲,徑直走到一旁,倒了一杯水後灌了下去。
  “西弗……”約夏只能先開口。
  斯內普放下了杯子,他斜斜靠在桌子旁:“說吧。”
  斯內普這樣的直白,沒有噴灑毒液,沒有拐彎抹角的嘲諷,這還真讓約夏不習慣。
  “他叫布萊茲。”約夏慌忙將布萊茲抱了起來:“媽媽說,我們需要一個孩子,所以她將他給了我們。”這是約夏能想到的,最簡潔明瞭的解釋了。儘管他略過了中間一大堆事情,莫德里恩也好,布萊茲不是人類也好,他都沒有說。因為如果斯內普沒有接受布萊茲,那說什麼都是白費。
  斯內普的指節扣了扣桌面:“她認為我們需要一個孩子。”他笑著重複著約夏的話:“她將我們看做什麼,一對需要孩子才能繼續維持感情的可笑夫妻?”
  約夏的睫毛顫了顫。
  “該死的……”斯內普伸手揉了揉額頭:“抱歉。”他說著,滿是挫敗。他將不能講的話講了出來,他認為他傷害了約夏。
  約夏搖搖頭:“這說明你還不夠生氣。”他說:“你要是氣急了,剛才一進來就會沖著我說一大段話。”
  斯內普抿抿唇,神情疲憊,他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黑袍披在了膝上,這讓他看起來像是用黑色石頭砌成的雕像。
  “你很想要孩子?”斯內普問。
  約夏沒有正面回答,他反問了斯內普:“你不想要孩子?”
  斯內普微微抬頭,看向約夏懷裡的布萊茲,神情複雜難以看透。
  布萊茲也在打量自己的第二個爹地,只是第二個爹地臉色黑黑的,讓人不是很喜歡。不過看在肉的份上,布萊茲還是特高興的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張開了要抱斯內普,沖著斯內普喊:“達達!”
  布萊茲是個漂亮的孩子,夜色將那雙明亮的藍眼睛襯得柔和而水潤,猶如一片淺藍的海。還有他的金髮,雖然沒有瑪律福家族的鉑金色華麗,卻足夠明亮而柔軟,那軟軟的笑容和彎著的雙眸,讓布萊茲彷彿帶著天使的光暈一樣耀眼。
  斯內普抿了唇,打量了布萊茲良久後說道:“那不是我們的孩子。”
  約夏輕笑:“他是。”他眼中一直隱藏良好的暗淡卻湧了出來:“西弗……我已經沒有機會再擁有自己的孩子了,我沒法離開你。”
  斯內普垂了視線:“他與我們一點都不像。”
  “他有一頭金髮。”約夏儘量找出布萊茲與他們的相似點,不過他只找到了這一點,這讓他有些慌,他忙走到了斯內普的面前:“而且他還會叫你爹地。”
  布萊茲聽懂了約夏的話,他忙伸手拉住了斯內普放在膝上的手,小小的拳頭攥緊了斯內普的一根指頭,軟軟的喊著:“達達。”
  “雖然他念的不對。”約夏心中酸脹,布萊茲的配合讓他有了希望,他看著布萊茲的眼中有著連他自己也無法察覺的溫柔:“你知道他念了什麼。”
  斯內普僵著身子,布萊茲軟軟的拳頭就這麼攥著他的一根指頭,脆弱得就好像他只要彎彎指頭就能弄斷。
  孩子……斯內普緊緊抿著唇,這也是他從來都沒有想過的。
  “你認為我們能養好一個孩子?”斯內普突然彎唇,露出了一抹極其嘲諷的笑容:“在霍格華茲?如果他只是麻瓜呢,如果他長大後問起他的親生父母呢,如果他並不需要兩位元父親呢。”他問了一大堆的問題,這讓約夏難以招架。
  “你並沒有那麼的排斥他。”約夏打斷了斯內普源源不斷的提問,他看向布萊茲和斯內普相互握著的手:“如果真的那麼排斥他,為什麼還讓布萊茲握著你的手。”
  斯內普抽出了手,眸色漸冷:“他不能留下,有些事情已經超出了掌控,霍格華茲也不再安全。”斯內普緩慢的說著:“他會成為負擔。”
  約夏彎彎唇,就算斯內普說布萊茲會成為負擔時,他也沒有生氣,因為他聽懂了斯內普話裡的意思:“你怕我們不能保護他,對不對。”
  斯內普沒有反駁。
  “我們兩個人,難道會連個孩子都無法保護嗎?”約夏輕笑。
  “而且。”他補充:“你說霍格華茲不再安全,可是你卻從來都沒有告訴過我。如果你已經瞞住了我,那同樣也能瞞住布萊茲,他不會知道這些危險,我也不會讓他接觸到任何危險。”約夏輕聲說著,堅定中含著淡淡的無奈,他不得不拿出斯內普的隱瞞作為盾牌。約夏其實知道斯內普隱瞞了他很多的事情,只要他用心多觀察,他也能很快知道斯內普隱瞞了什麼,只是他沒有這麼做,斯內普想要瞞他,那麼他就讓他隱瞞下去,只要他還在斯內普的身邊,只要斯內普完好無損。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斯內普說道:“你這是在給自己找麻煩。”
  “西弗……”約夏輕喊了斯內普的名字,他不能再因為布萊茲的事情而和斯內普沒完沒了的說下去,時間拖得越久出現的問題也就越多,約夏不想那樣的情況發生:“我想要布萊茲留下來。”
  約夏少有那麼堅持的時候,特別是還在斯內普反對的時候。
  布萊茲因為兩人的談話而昏昏欲睡,他根本就沒有意識到他的兩位爹地在談論他的去留問題,他只知道他期待得看了爹地好久好久也沒有吃到肉,有點小失望的布萊茲縮在約夏的懷裡,眼淚汪汪的撅著小嘴,睫毛濕漉漉得垂著,看起來非常的沮喪。
  斯內普的視線落在布萊茲的身上,布萊茲卻不看他,蜷成小小一團閉著眼睛,委委屈屈的蹭著約夏的衣服。
  “但願你不會後悔。”就在約夏失望得低了頭的時候,斯內普突然說。
  約夏欣喜的看著斯內普的眼睛:“你同意了?”
  “如果你堅持的話。”斯內普冷冷的留下一句話便起身走到了魔藥室。
  面對眼前空蕩蕩的座位,約夏不知道是什麼滋味兒。
  斯內普居然讓布萊茲留了下來,儘管看起來不是很情願。
  “布萊茲你聽到了嗎。”約夏笑著拍了拍布萊茲的屁股,已經閉上眼睛打著鼻涕泡泡的布萊茲被拍醒了,委屈的踢著小腿兒,困得眼睛都睜不開,水藍藍的眼珠在眼眶裡晃來晃去。
  “你可以留下了。”約夏吻了吻布萊茲的額頭。他走到廚房,將他存著的所有甜點都拿了出來。甜點被施了魔法放在了冰櫃中,所以即使約夏離開了一段時間,那些甜點聞起來還是和新做的一樣。
  布萊茲迷迷濛濛的眼睛蹭得睜開了,但是還是對不住焦,他仰著小臉,用鼻子嗅了嗅,張開小手將所有甜點都攬在了懷裡,也不管奶油碰到了衣服。
  他從來都沒有吃過甜點,也分辨不出那些甜點應該是什麼味兒的,所以他低了頭,一股腦兒得將整張臉埋進了甜點中,吃的時候發出了可愛的呼嚕聲,像是在一邊睡覺一邊吃東西一樣。沒一會兒,約夏的身上與布萊茲的身上就都是甜點的味道。
  不過布萊茲沒有吃了所有的甜點,他留了兩份巧克力蛋糕下來,用沾滿奶油的小手拿起蛋糕遞給了約夏:“達達,吃!”
  約夏被逗笑了,他用袖子將布萊茲臉上的奶油擦乾淨,接著走到了魔藥室,將其中一份放在了桌子上,並對著一臉詫異的看著他們的斯內普說:“這是布萊茲特地留給你的。”他沒有等斯內普的回復就走開了,給布萊茲洗了澡後,約夏抱著光溜溜的布萊躺到了床上。
  吃飽了的布萊茲打了個飽嗝,雖然沒有吃到肉,但是美味的甜點還是讓布萊茲很滿意。他砸吧砸吧嘴,嘴角掛著一抹滿足的笑,縮在約夏的懷裡睡著了。
  沒多久,約夏背後的床塌了下去,斯內普伸手摟住約夏,然後他頓了頓,手臂微微改變了方向,將布萊茲也一起摟住。
  約夏笑著說:“不愛吃甜點嗎。”
  “嗯。”斯內普的聲音像是從鼻子裡發出的哼聲一樣充滿不屑:“怎麼會有人愛這種又甜又苦的東西。”
  約夏沒有說話,他正在強烈的抑制著他的笑聲。斯內普居然吃了布萊茲給他的甜點。
  布萊茲能聞出巧克力中的苦味兒,所以他勉強留下了那兩塊蛋糕,要知道,布萊茲從來都是吃得一點不剩的。
  “笑什麼。”斯內普皺眉,手微微用力,摟緊了懷裡的兩人。
  “沒什麼。”約夏笑著回答。
  “你聞起來像顆糖。”斯內普將臉埋在了約夏的後頸裡。
  “謝謝誇獎。”

  第八十三章:地窖闖入者

  有了布萊茲,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第一個改變的地方,就是約夏無法再去對角巷的店鋪。
  約夏本來是打算將布萊茲帶去店鋪,因為他在店鋪待著的時間本來就不是很多,打掃打掃店鋪換換給顧客用的書籍也用不了多少時間。
  不過時間不是主要問題,他忽略了布萊茲是個貪吃的孩子。
  好吧,那已經不能算是貪吃了,因為一整家店的甜點布萊茲僅僅用了十五分鐘就掃了個乾淨,肚子圓滾滾的鼓了起來,包括約夏放在店外,給孩子們免費提供的甜點也被布萊茲吃了個乾淨。
  約夏摸著布萊茲硬梆梆的肚子,擔憂的問布萊茲會不會難受時,布萊茲打了個大大的飽嗝,眨巴眨巴藍眼睛對著布萊茲說‘達達,吃’。說完就拽著約夏想要出店鋪去吃另外的東西。
  約夏不敢再帶布萊茲來對角巷了。他怕布萊茲哪天真的吃壞肚子。
  約夏雇了一個年輕的女孩兒為他看管店鋪,女孩兒有一頭栗色的長卷髮,笑容甜美,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水果甜香味兒,約夏喜歡她的笑容,那看起來讓人非常的舒服。
  約夏大多數的時間便是待在地窖中看著布萊茲。
  可惜的是,布萊茲本就不是一個安分的孩子,如果不是約夏看著他,他早就跑得沒影了。不過讓一個孩子整天待在昏暗的地窖中也不好,沒過幾天,布萊茲就耷拉著腦袋,一直用他那雙藍眼睛可憐兮兮的看著約夏,要不就是坐在門口,拿手指戳著地窖的門,偶爾將門打開一條小縫將鼻子伸出去聞聞外面的空氣。
  這舉動讓約夏既心疼又無奈,他想了想後,給自己和布萊茲施了點魔法,然後帶著布萊茲出了地窖。
  那真是個錯誤的決定。
  出了地窖的布萊茲簡直比皮皮鬼更調皮些,他仗著別人不會注意他便像只老鼠一樣到處亂竄。
  在他幾乎要撕開一副畫滿梨子的畫像時約夏將他一把抱了起來,並對畫像中嚇得瑟瑟發抖的先生道了歉。
  “布萊茲,不能這麼調皮,會嚇到別人。”約夏點了點布萊茲髒兮兮的鼻子說道。
  布萊茲絲毫沒有在意,他張大嘴一口咬住了約夏點著他鼻子的手,放在嘴裡允著,就像在允一根糖果一樣。
  約夏覺得布萊茲無聊的大多數原因是因為布萊茲除了吃東西和睡覺之外就沒有別的事情可以做。
  “讓我來給你找點事情做做。”約夏說著,帶著布萊茲回了地窖。
  沒想到地窖門半開著。
  “西弗?”約夏推開了半掩著的門,他記得他出去的時候明明白白把地窖門關好了,而且這個時間斯內普應該在上課才對。
  約夏覺得有些不對勁,他關上了門,並把門鎖上了:“有人在裡面嗎?”他喊道。
  沒人回應他。
  約夏將各個房間都查看了一遍,也沒有看到人影。
  也許是他想多了,又或者他記錯了,他出門時並沒有把門關好?
  約夏坐在了沙發上,他仔仔細細聽著屋內的所有聲音。他的耳朵比普通人的靈敏,即使是非常細微的呼吸聲音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然後他非常確定,屋子內除了他和布萊茲,還有另外兩個人。不出意外的話,還是兩個孩子。
  布萊茲在約夏的懷裡扭來扭去,眼睛亮晶晶一片,就好像看到了食物一樣。
  “哦,哈利,我們真的不逃嗎。”
  角落裡,有個孩子終於忍不住出聲了,但是聲音壓的非常低,他以為這樣約夏就聽不到了。
  “安靜羅嗯,你想被發現嗎!”另一個孩子忙說道:“我們小心的移到門口去。”
  “我就該聽媽媽的話永遠待在房間裡不出來。”男孩兒的聲音聽起來快哭了,顯然他非常的害怕:“那個小不點好像發現我們了,哦上帝啊,你看他的眼睛,他一定想把我們都吃了!”
  約夏可以確定這兩個聲音是哈利和羅恩的了。可是他還不明白他們為什麼要溜進斯內普的地窖。
  “門被鎖上了。”哈利說道。
  “早知道應該帶赫敏來。”
  “她肯定會選擇圖書館。”
  “那現在怎麼辦……”
  哈利的聲音停了一會兒,然後說道:“我們有兩個選擇,一,我們可以坦白,哈裡斯先生沒有斯內普那麼壞心,他也許會相信我們的話。”
  “我只能寄希望於第二個了。”羅恩沮喪的說。
  “第二個選擇,我們等到門開。”
  “那得等多久,斯內普回地窖的時候嗎?”羅恩的聲音拉得尖尖的,然後他用手把嘴巴捂住了繼續說:“我寧願見到我媽媽也不願意見到斯內普!”
  “你想到哪兒去了。”哈利說道:“我是指我們去敲門,這樣他就會打開門,然後我們能趁機走出去。”
  “真有你的哈利。”羅恩立即從沮喪中走了出來:“那我們還等什麼!”
  約夏全程聽著他們的‘竊竊私語’他簡直就要笑出聲來。
  沒一會兒,兩個孩子就偽裝有人敲門的聲音,然後躲到了一邊。
  約夏無動於衷。
  兩個孩子又敲了一遍。
  約夏忍不住了,輕笑著說:“出來吧哈利。”
  牆角安靜了一會兒,然後隱形斗篷被拿了下來,哈利和羅恩兩張不知所措又沮喪萬分的小臉露了出來。
  “你是怎麼發現我們的。”哈利很快就鎮定了下來。
  約夏輕笑著將隱著耳朵的金髮撩了起來,讓他們看清楚了他尖尖的耳朵:“我全聽到了。”
  “哇!”羅恩驚歎:“你是精靈嗎?那生物在魔法界都絕跡了!”
  約夏溫和的點頭,他並沒有介意羅恩口中的生物二字。
  “禮貌點。”哈利用手肘慫了慫羅恩的肚子。
  “酷!”羅恩盯著約夏的尖耳朵,然後驚訝的對著哈利喊道:“你難道不知道嗎,純正的精靈比獨角獸還要稀有!”
  哈利搖搖頭:“我不知道。”他翠綠的眸子有些暗淡:“我只知道禁林的那匹獨角獸死了。”
  羅恩噤了聲。
  “你們偷偷溜進來想找什麼?”約夏打斷了兩個孩子旁若無人的對話。
  哈利仰頭看著約夏,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你們想拖到西弗回地窖再說?”約夏輕笑。
  “如果我們說了,你會放我們走嗎?”羅恩看起來很害怕,但是他還是鼓起勇氣問約夏。
  “可以考慮。”約夏回道:“如果你們說的是真話,或許我會放你們走。”
  哈利與羅恩對視一樣,兩個孩子拿不定主意。
  最後還是哈利開了口:“我們在找證據。”
  “什麼證據?”
  “斯內普教授想偷魔法石,我們想找到確切證據然後告訴鄧布利多教授。”
  約夏完全不知道什麼魔法石,也不知道哈利為什麼認定了斯內普會去偷那塊石頭,但是他不會愚蠢到去問哈利魔法石是什麼石頭,所以他將話題引到了斯內普身上:“為什麼認為西弗會偷魔法石。”
  羅恩突然扯了扯哈利的袖子,湊到他耳邊:“他叫他西弗,這麼親密的稱呼,他們肯定是一夥兒的。”
  “我聽見了。”約夏微微彎腰湊到了羅恩耳旁輕聲說著,這把羅恩嚇得不輕,一直縮在約夏懷裡的布萊茲還乘機揪了一把羅恩的頭發放在手裡玩兒著。
  “疼!”羅恩捂著頭,呲牙咧嘴。
  “我可以相信你嗎哈裡斯先生。”哈利眼裡有一絲迷茫。
  “你得先告訴我你們為什麼會懷疑西弗。”
  哈利沉默了一會兒,看得出他在掙扎要不要告訴約夏,片刻後,他決定說出來:“入學那天,見到斯內普教授的時候,我的傷疤在疼痛,接著他事事針對我,萬聖節的巨怪就是他放進來的,他想引起騷亂好去三樓那裡偷魔法石,幸好被三頭犬守住了,那天你也看到了不是嗎,斯內普教授的腿上還有一條傷口,那就是被三頭犬咬傷的!還有,魁地奇比賽上他對我施咒,想把我從飛天掃把上甩下去,要不是赫敏施咒燒了他的黑袍中斷了他的魔咒,也許我現在就不能這麼完好的站在這裡了!”哈利越說越激動,臉上漸漸起了憤怒的紅暈:“前幾天我甚至還看到他在威脅奇洛教授,這些全部都加起來足以證明他想偷魔法石!”
  約夏靜靜的聽著,深藏了眼底的冰冷,他皺著眉:“這些還有誰知道。”
  “麥格教授,還有海格。”哈利說道。
  “他們相信嗎。”
  哈利洩氣的說:“不,他們不相信,他們都以為我在胡言亂語。”
  “哈利,也許你看到的只是表像,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你的猜測,你沒有證據證明這一切都是西弗做的。”
  “除了他不會有別人!他一直都憎恨我!”哈利很激動,他覺得約夏也不信任他,這讓他覺得有些受傷。
  約夏當然看出了哈利在想些什麼,他伸手,揉了揉哈利的黑髮:“我相信你哈利,你所說的這些事情了,我也見到了一些,比如那條傷口。”
  哈利眼中閃過絲希冀:“你會阻止他嗎!他一定與伏地魔有聯繫!他們想要魔法石!”
  “如果那是西弗做的。”約夏沒有說出保證,他只是給了一個模糊的答案,但是顯然哈利相信了,他顯得很高興,白嫩的臉頰上紅紅的。
  “我不會告訴西弗你們來過地窖。”約夏說著,將隱形斗篷撿了起來遞到了兩個孩子的手上:“趁著西弗還沒有發現,趕緊回去吧。”
  哈利點了點頭:“謝謝。”
  約夏揉了揉哈利的頭髮,順帶便也揉了揉一直盯著他尖耳朵看的羅恩的紅頭髮。這讓羅恩顯得有些激動,眼睛瞪得圓圓的。
  “走吧。”

  第八十四章:所謂的協議

  將兩個孩子送了出去以後,約夏坐在了沙發上,他抱著布萊茲,無法確定他到底應該去思考什麼,太多的念頭在他腦袋裡瘋狂旋轉著,他沒法挑選其中一個。
  “我該怎麼做。”約夏親了親布萊茲的額頭,輕聲問。
  布萊茲眨了眨漂亮的藍眼睛,沒聽懂,他伸手抓住了約夏的金髮當成了玩具繞來繞去。
  “布萊茲又做了什麼?”斯內普突然回到了地窖,還未走近約夏就問了起來:“我隔著一條走廊都能聽到畫像的哀嚎聲。”
  “他想吃畫像裡的梨子。”約夏笑著回答。
  “看在那些愚蠢畫像的份上,給他點東西吃吧。”斯內普皺眉:“你一定要把我有了一個兒子的事情弄得人盡皆知嗎?還是在咬壞了幾幅畫像之後。”他脫下了斗篷甩在一邊,徑直走向魔藥室。
  “伏地魔是不是還會回來。”約夏冷不丁的問起。
  斯內普的腳步停在了魔藥室門口,他的手還握在門把上:“有誰來過地窖了。”
  “幾個孩子。”
  “哈利波特……”斯內普重重的念出了哈利的名字,然後他狠狠的拍了門,猛得轉身走到了約夏面前,他將雙手撐在約夏的肩膀上,凝視著約夏的眼睛:“他說了什麼。”
  “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約夏說。
  “無關緊要的事情會讓你提到伏地魔?”斯內普高聲駁斥,顯得很煩躁。
  “他說了一些關於你的事情。”約夏摸了摸布萊茲柔軟的發,輕聲說著:“魁地奇比賽,三頭犬,對奇洛的威脅,以及對他的刻薄等等,那孩子嚇壞了,他以為你要害他。”
  “對,我是要害他。”斯內普坐在了約夏旁邊,手肘撐在膝蓋上,他沒有向平時那樣坐得筆直,而是微微彎了腰,脖頸側成微妙的弧度,那樣的角度讓約夏沒法看到他的眼睛。
  “他就不應該留在霍格華茲。”斯內普說。
  約夏盯著斯內普的側臉良久,然後他笑了起來:“我們相處了那麼久,你以為我看不出你在撒謊嗎。”
  斯內普涼涼的撇了約夏一眼,沒有說話。
  “你在保護他。”約夏說:“一邊憎恨著他,一邊又不得不保護他,那該有多累,西弗。”
  斯內普仍就沒有說話。
  約夏湊近了斯內普,他想看清楚斯內普的眼睛。
  “以後,不要再提起伏地魔。”斯內普突然說。
  約夏輕笑:“好。”
  “不過你得讓我知道你到底在做什麼。”約夏離斯內普的臉不過短短一寸的距離,這讓他能清楚的看清楚斯內普的眼睛,連那些睫毛都清晰無比。然後他又那樣清楚的看到斯內普的眉皺了起來,眉間的折痕深刻,那是日積月累出現的痕跡,不管是平日裡,還是煩惱時,那些折痕總是在印在上面。
  “我以為我們已經達成了協定。”斯內普低了頭,看著約夏,眼中的光亮浮浮沉沉:“你不能干涉我的事情。”
  “如果我硬要知道呢。”約夏微微彎了唇角,笑容溫和如水,但是斯內普知道,約夏越是這般溫和,便越是執著。
  “到底發生了什麼。”斯內普緊緊抿了唇,他不想告訴約夏,同樣得也不想與約夏出現隔閡:“為什麼一定要知道。”
  “西弗……”約夏伸手,撫上了斯內普的臉頰,感受著手心那點微涼。斯內普的臉總是冰涼一片,就和他的眼神一樣,能將人凍傷,就好像那層皮膚下面並不是溫暖的血肉,而是略過了血肉,直接觸碰到了冰冷堅硬的白骨。可是約夏卻喜歡那份冰冷,他也喜歡那層皮膚因為他手心的溫度而一點點溫暖起來的感覺。這樣的感覺,會讓約夏覺得,眼前的人,偶爾也是需要他的。
  “我們確實達成了協定。”約夏說著:“而且這份協議已經被執行了十多年。”
  “但是所有的協議都是有條件的。”約夏的手微微下移,覆在了斯內普的手背上,他能感覺到斯內普的雙手僵硬,以及在他觸碰到那雙手時微微的震顫:“那個條件就是你能保證你的平安。”
  “你話裡的意思就好像我已經躺在了病床上生命垂危。”
  “我不會等到那個時候。”約夏笑著:“你也不會變成那個樣子,如果真的發生了。”
  約夏淺綠的眸子裡有一些水光在微微流淌,他第一次將那些他隱藏的神情完全顯露:“如果真的有如果,我不會原諒自己。”
  斯內普的嘴角彎了彎,隨即緊緊抿住:“的確沒有如果,我不是孩子,我知道怎麼照顧自己。”
  “你所謂的照顧就是跑到三頭犬面前讓他咬你一口嗎。”約夏反駁:“哈利對你的懷疑讓我很不安,西弗,連一個孩子都能如此懷疑你,那其他的人呢。”約夏眼裡滿是擔憂:“你在做的這些事情,它們讓你處於危險之中。”
  “而現在,我連那些危險的來源是什麼都不知道。”約夏的眉頭皺了起來:“也許我很沒用,但是我想盡我的能力,能夠站在你身邊。”
  “你一直,都站在我身邊。”斯內普的聲音忽然低沉了下來,輕緩而柔和:“你對此抱有懷疑?”
  “就當我是自私吧西弗。”約夏突然說:“我無法再那樣安心的去對角巷,也無法安心的坐在地窖等你回來,除非我能知道你的危險來自哪裡,這樣即使我無能為力,我卻能放心很多。”
  斯內普沉默的凝視著約夏,約夏將眼中所有的情緒所有展露出來,不再用溫和偽裝自己。
  布萊茲揉著眼睛,他聽不懂兩個爹地在說什麼,所以他縮成小小的一團,蜷在約夏懷裡睡著了。
  “你說你擔心我。”斯內普猶豫半響,還是將那些在唇齒間繞了很久的話說了出來:“所以你沒有想過我也會擔心你。”
  “西弗?”
  “你說我做的這些事情很危險,的確,是有那麼一點。不過這些危險還傷害不到我。”斯內普低聲說著:“你硬要參進來的話,那我要擔心的人,就又多了一個。”
  “而你所擔心的那個如果,你以為我不擔心?”斯內普伸手,碰了碰約夏的臉:“我不想將心思整天整天放在你身上,那會讓我變得遲鈍。這也是我不讓你知道的原因之一。”
  斯內普的聲音像是一層層流離在空氣中的溫水,那種輕緩流淌的聲音讓約夏喉頭不自主的緊縮:“西弗……”
  “一直以來我都是一個人處理這些,我無法適應兩個人。特別是那個人還是你,我比任何人,都不想看到你處在危險中。”今天的斯內普似乎根本就不像斯內普,他將那些他從來都不會將的話通通都說了出來。
  “那是因為你一直都放任自己一個人。”約夏垂了眼睫:“我和你每天待在一起十多年,你卻告訴我你一直都只有一個人嗎。”
  “即使每天都離得那麼近,你也沒有想過要信任我。”約夏的眸子一點點暗淡下去,覆在斯內普手背上的手也漸漸滑下:“你下意識就將我想成負擔,所以你認為一旦遇到危險我就無法保護自己反而會成為你的累贅。”
  斯內普緊緊握了拳,他猛得將約夏拉近了懷裡,強迫他看著自己:“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約夏輕輕笑了笑,眼中水光閃爍,眼睫上垂著一顆淚水卻怎麼也不讓他滴落:“這是你隱瞞我那些事情的唯一解釋。”
  斯內普看到了那顆淚水,也看到了約夏隱藏極深的脆弱,這讓他的眉頭皺得死緊,面色漸漸蒼白,他猛得低頭死死吻住了約夏的眼睛,將那顆淚水吞沒在了肚子裡:“該死的該死的。”他低聲咒著:“我說了那麼多你都不明白嗎!”
  “沒人會讓自己的愛人置身危險。”斯內普咬牙切齒的說著:“換做你是我,你難道不會這麼做嗎,嗯?”
  約夏難得瞪大了眼睛,驚愣在那裡不知怎麼辦才好。
  “你偏要讓我像個多愁善感的女人才滿意?”斯內普狠狠說著:“該死的我們都是男人!現在卻抱在一起像兩個白癡一樣談論著愛情。”斯內普恨透了現在他正在做的事情,可是他卻一點也沒放開抱著約夏的手。
  約夏閉了閉眼睛,雙手環上了斯內普的後背:“對不起。”
  “你沒必要向我道歉。”斯內普悶悶的說。
  “我愛你,西弗……”約夏湊近了斯內普的耳邊,輕聲說著。
  斯內普沉默了一會兒,緊接著更加用力的抱住了約夏,用力得像是要將約夏摁進他的身體中一樣,這樣的力道讓兩個人都難以呼吸:“我知道……”
  “既然你知道。”約夏說道:“那你應該知道,擔憂一個人該有多煎熬。”
  “告訴我西弗,危險也好,不危險也好,你總得需要有人陪你承擔。”
  斯內普伏在約夏的肩上,身子微顫著,手臂緊繃得像是塊石頭:“至少,現在,不行……”
  約夏詫異的發現,斯內普的身體冰涼一片,呼吸也急促異常,他慌張的退開了斯內普的懷抱,卻發現斯內普緊閉著眼睛,額上都是冷汗。

  第八十五章:一碗粥

  “西弗?”約夏忙伸手碰了碰斯內普的額頭,觸手冰涼,並不是發燒。約夏同斯內普一樣緊緊皺著眉頭,他設想著一切讓斯內普這麼疼痛的原因。
  “你怎麼了?”約夏站了起來,小心的將斯內普扶正。
  斯內普不說話,難得見他一直挺直的後背彎起,蜷縮著身子雙手交握抵在腹上。
  約夏立即想到了斯內普的胃:“西弗你多久沒有吃過東西?”
  斯內普不回話,他面色蒼白,眼睛緊緊閉著,牙關緊咬,可見他已經忍了很久。
  “什麼時候開始的,你忍了多久?”約夏提高了音量,他有些生氣,大多是因為他沒有發現斯內普的病痛而產生的自責,他居然讓斯內普忍受了疼痛這麼久。
  斯內普的眉皺都更緊了,也許是約夏突然提高的音量讓他的胃更疼了些。
  約夏忙將更多的問題咽了下去,此時不是問問題的時候。他抱起布萊茲放在旁邊的沙發上,好讓斯內普能先躺下。
  布萊茲被兩人折騰醒了,不過他乖巧的沒有吵鬧,而是安安靜靜的趴在沙發上咬著手指看著兩位爹地。
  約夏想讓斯內普的躺下,斯內普卻不配合,他只管用力摁著胃部弓著後背蜷縮在沙發的角落,顯然他的胃已經將他折磨的苦不堪言。
  “你得躺下西弗。”約夏一邊在斯內普耳邊小聲的說著,一邊輕輕的推著斯內普好讓他躺下。斯內普聽見了,但是他的手不願意離開他的胃部,後背也無法動彈,他不得不弓著身體撐在了沙發上。
  雖然沒有躺下,但是這樣微小的移動也足夠讓約夏碰到斯內普的後背了,他伸手在斯內普的後背揉著。
  有節奏的按揉與後背升起的熱度讓斯內普好受了挺多,他的後背沒有再那麼僵硬。他有些虛弱的躺在了沙發上,手仍緊緊按著胃部。
  “西弗,你吃了什麼?還是很久都沒有吃過東西?”約夏不確定斯內普為什麼胃疼,他得問清楚才能去找相應的魔藥讓斯內普喝下去。
  “不記得了。”斯內普抿了抿唇,有些喘:“有喝過緩和劑。”說完這些話後斯內普輕哼一聲,牙關緊咬,他看起來就要吐了。
  約夏忙上前向扶起斯內普,卻被斯內普一把推開:“給我點緩和劑就好。”他在疼痛之餘微微睜開了眼睛,那裡暗沉一片,彷彿已經疼得無法辨清東西。
  約夏不會讓斯內普再喝緩和劑的,那種東西本來就不能多喝。很明顯斯內普之前也胃疼過,而他只是馬馬虎虎用了些緩和劑對付了過去。
  約夏伸手將斯內普扶了起來:“回床上躺著會舒服點。”約夏在斯內普耳邊輕聲說著,想讓斯內普站起來。
  斯內普揮開了約夏的手:“我說了,緩和劑就好!”他咬著牙,有些無力的說著。
  約夏無奈,但是他仍然堅持不給斯內普緩和劑,他伸手揉著斯內普的後背:“西弗,聽話,我不會讓你疼下去的,我保證。”約夏一邊做著保證,一邊努力讓斯內普覺得舒服些:“相信我。”
  斯內普喘息著,有一瞬間的晃神,黑眸裡閃爍而過淡淡的茫然,然後他突然順從了下來,他沒有再忍受他的疼痛,將全部的力量靠在了約夏的身上,疼痛的悶哼聲溢了出來,他一手撐在了地上幹嘔著,不過他的胃看起來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吐了。
  約夏連忙將斯內普扶了起來,眼光金光微閃,廚房間的東西便自己動了起來,做起了粥。
  費了些功夫將斯內普扶到了床上,斯內普看起來非常的高大,可是他的身體卻很瘦,約夏驚訝著手下的身體竟然這麼的單薄,他的手隔著衣服就好像直接貼在斯內普的肋骨上一樣。
  斯內普已經迷迷糊糊了,他只管蜷著身子,一雙眼睛半睜著盯著約夏,沒有了銳利而冰冷的視線,那雙黑眼睛看起來十分的柔和。
  約夏想要將斯內普抵在胃部的手拿開,可是斯內普卻不肯,他一定是覺得將手放在那裡會讓胃好受很多,所以怎麼也不肯放手。
  “西弗?”約夏像是在哄騙一個孩子一樣哄著斯內普:“把手放開,很快就不疼了,相信我。”
  斯內普的眼睛閃了閃,他輕輕喚了聲:“約夏……”
  “我在。”約夏回著:“把手放開好嗎。”
  斯內普的手動了動,順從的放開了死死摁著胃部的手。
  約夏忙將已經搓熱的掌心貼在了上面。
  斯內普輕哼一聲,縮了縮身子,然後他的後背舒展,顯然疼痛緩解了很多。他閉上了眼睛,淺淺呼吸著,看起來就像睡著了一樣。
  約夏小心的放開了手,他得去廚房處理一下做好的粥,不知道慌忙之下施的咒語將粥做成了什麼樣子。
  他的手還未全部離開斯內普的胃部就被斯內普握住了手腕。
  “你去哪兒。”斯內普問。
  約夏俯身吻了吻斯內普的唇,將黏在他額上的黑髮撥開,輕輕擦著他額前的汗:“我去下廚房,給你做的粥應該已經好了,吃點東西就不會這麼難受了。”
  斯內普點了點頭,放開了約夏,隨即有些疲憊的閉上了眼睛。
  約夏出了臥室走到了廚房,意外的發現布萊茲也在,正盯著那鍋粥看著。
  約夏摸了摸布萊茲的頭:“不能吃這個啊布萊茲,這是做給爹地了,他生病了,需要吃點東西。”
  布萊茲水汪汪的藍眼睛眨了眨,然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一樣跑到了一旁的櫃子旁,墊著小腳打開了櫃子門,抱著一大堆的東西丟在了約夏的面前:“達達病!吃!”
  約夏詫異,他在那堆東西中看到了巧克力,蜂蜜,甜點,還有一些糖果包裝紙,甚至還有一隻被綁了腿兒的小鳥。約夏非常想知道那只小鳥是布萊茲什麼時候捉到的,又在地窖放了多長時間,他居然都沒有發現。
  不過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他伸手揉了揉布萊茲的頭髮:“好孩子。”
  布萊茲軟軟的笑著,仰著肉呼呼的小臉一臉享受。
  約夏在布萊茲的一堆東西中拿出了尚且看起來還算完好的蜂蜜,然後將蜂蜜攪進了白粥中。白粥已經煮得很爛了,幾乎糊成了一團,但是這樣會容易消化些。
  約夏將粥端進了臥室。
  斯內普看起來像是已經睡著了,他側躺著,半張臉都埋在了枕頭裡,黑髮淩亂的散在了臉上,這讓他的面部輪廓看起來非常的柔和,但是他緊緊抿著唇,眉間刻痕非常的深,即使閉著眼睛處在睡眠當中,斯內普看起來仍然十分的嚴肅。
  約夏笑著,吹了吹碗裡的粥好讓它溫度適宜點。
  “西弗。”他輕聲喊著:“還不能睡,起來吃點東西。”
  斯內普微微睜開了眼睛,有些勉強的坐了起來。
  約夏攪了攪碗裡的粥,餵了一勺子給斯內普:“粥煮的很爛,這樣對你的胃會好些,我加了些蜂蜜在裡面,蜂蜜是布萊茲提供的,他拿了一大堆的東西出來要給你吃。”
  斯內普喝下了約夏的粥,喉頭滾動,隨後有些厭惡的撇過了頭。
  約夏當然知道斯內普為什麼是那副表情,他向來討厭甜的東西。
  “再吃點吧。”約夏又舀了一勺子:“你總不想再這麼疼下去吧。”他半哄騙半威脅的說著。
  “我是個魔藥教授。”斯內普生硬的說著。他在告訴約夏他知道自己是個什麼情況。
  “既然是魔藥教授那就應該知道不能一直喝緩和劑對付疼痛。”約夏無奈的說著。
  “那一直很有效。”斯內普低聲回到。他又吞下了一口粥,甜膩的蜂蜜在他口中化開,這讓他厭惡得懶得咀嚼,直接咽了下去。
  “這樣的情況持續多久了?”約夏換了一個問題。
  斯內普涼涼的看了他一眼,沒有答話。
  “讓我猜猜。”約夏忽然笑了笑:“自從布萊茲來了地窖之後?”
  斯內普又咽了一口粥下去,仍然不說話。
  約夏隱約也猜到了是什麼情況,以前他就一直盯著斯內普的飲食問題。斯內普完全不拿自己的身體當回事,很多時候都是因為製作魔藥的時間過長而忘記吃飯。約夏有想過辦法讓斯內普吃點東西,但是那都不奏效,後來約夏也明白了,人總是會餓的,而那時,你給他什麼他就會吃什麼。而約夏知道斯內普是因為懶得花時間去準備吃的東西,或者說懶得出魔藥室的門,所以約夏每次出門的時候給斯內普準備好了牛奶和午餐放在他觸手能及的地方。雖然一般情況下都會有家養小精靈準備食物,但是很多時候斯內普都呆在魔藥室,所以約夏準備的東西就派上了大用場。那些時候,就算約夏準備的三明治裡夾滿了果醬也會被斯內普吃的一乾二淨,顯然專心於魔藥的斯內普完全沒有注意到他的午餐是什麼味道。
  斯內普的胃早在約夏從阿比塞恩回來之前就不是很好,年紀輕輕經常的胃疼,現在隨著年齡的增長,那些問題越來越嚴重,雖然約夏在這幾年盡力的照顧,但是或多或少還是有一些時間是他無法照顧到斯內普的。
  而現在,約夏也明白了斯內普為什麼會忽然胃疼。
  因為布萊茲的到來,他將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布萊茲的身上,即使他為斯內普準備了午餐他也沒有注意到斯內普到底有沒有吃,而且有很大的可能,他給斯內普準備的午餐都讓布萊茲偷吃了。
  約夏甚至覺得斯內普故意不吃飯靠緩和劑緩解疼痛只是為了和他賭氣。當然這只是設想,斯內普不會這麼幼稚。
  約夏輕笑著,伸手輕輕揉著斯內普的肚子:“我現在不認為自己是個累贅,你看起來還是挺需要我的。”
  斯內普也笑了笑,他微微向旁邊挪了挪,然後拍了拍床:“上來。”
  約夏躺了上去,挨近了斯內普,手上的動作不停,仍然揉著。
  斯內普伸手攬住了約夏,這讓兩人靠得非常的近,他的呼吸就在約夏的耳旁,還夾雜著一些沒有化透的蜂蜜味兒。
  斯內普的手動了動,隨即床上蹦上了一團熱乎乎的東西。
  布萊茲硬是越過了約夏,爬到了兩人的中間。他一手抓著斯內普的領子,一直抓了一把約夏的金髮,抱在了胸口眯著眼睛軟軟的笑。
  斯內普眼中的柔和幾乎就要溢出來,他的睫毛顫了顫,深邃的黑眸裡映出了約夏的樣子。隨即他靠近了約夏,在那雙同樣傾瀉出柔和的綠眸上吻了吻:“謝謝你。”

  第八十六章:一年結束

  約夏雖然沒有得到斯內普的解釋,但是他得到了斯內普完全的信任,凡是約夏開口問的,斯內普都會一五一十的告訴他,沒有任何隱瞞。但是斯內普並不說全,他只告訴約夏了約夏想知道的,而另一些約夏沒有問起的,他就什麼都不說。所以說,要發掘斯內普的秘密,約夏還需要花一些功夫。
  窺探他人的秘密,約夏從來沒有做過這些,所以他不知道能不能掌握好那個度,就連他自己也也有一些秘密,就像在阿比塞恩的莫德里恩,他就做了隱瞞,而這種隱瞞完全沒有經過思考,他可能會提起這個名字,但是有關他的一切,約夏從來都沒有細說過,這些完全都是下意識的,他說著說著,嘴巴就自己繞了過去。而他也不清楚這是為什麼。
  因為這些原因,約夏並沒有問清所有的事情,他只需要知道斯內普是否安全就行。
  斯內普給了他提問的權利,他不能濫用它。
  不過,令人擔憂的不止斯內普一個人,哈利簡直就是一個會隨時隨地吸引麻煩的磁鐵,也許與他的刨根問底有關。臨近學期末的時候,這孩子單獨遇上了伏地魔。只是不是完整的伏地魔,他寄生在奇洛的身上。
  一個人究竟能偽裝到什麼程度?約夏到現在仍然覺得不可置信,畢竟奇洛那副膽小怕事兒的樣子太逼真了點。正是因為奇洛成功的偽裝,讓哈利將疑心放在了斯內普的身上,造成了不少的誤會。
  哈利是莉莉和詹姆的孩子,他不會差到哪去,在獨自面對奇洛時,哈利靠著他的聰慧與勇氣,利用厄裡斯魔鏡得到了魔法石,挫敗了伏地魔想要長生的計畫。
  關於魔法石的事情,斯內普完全告訴了他,他還告訴了約夏鄧布利多為了保護魔法石,讓海格放置了三頭犬路威。斯內普被咬傷的那天就是為了阻止奇洛趁亂奪走魔法石,還有在魁地奇比賽上,也是他阻止了奇洛的魔咒,卻被赫敏當成了施咒者燒壞了袍子。
  當然這些是約夏半猜測半求證得來的,斯內普根本就不想告訴約夏這是他做的。做了好心的事情卻被當成壞人,儘管斯內普已經習慣了,但是他仍然會憤怒,他不想讓約夏知道他是因為這些事情而憤怒。
  約夏全部猜中的時候斯內普只是撇了眼約夏,沒有做任何表示,然而當約夏誇獎哈利勇敢面對了奇洛時,斯內普終於忍不住憋了滿口的諷刺:“那只是運氣而已,沒有聰慧的頭腦與半點基礎的知識,他只是靠著詹姆波特遺傳的魯莽和無知者的運氣才活了過來。”斯內普涼涼的說著:“也許還要加上他那兩個無知的朋友,三個無知者再一次總歸能抵上一個正常的。”
  約夏知道那話說的很難聽,不過當那話從斯內普的口中說出來,約夏竟然聽出了那麼點誇獎的味道,特別是他們兩個還在醫療室的門口看著屋內的時候。
  波特已經醒了過來,臉上也受了點傷,粉嫩的小臉還有些泛白,看起來像是沒從那場恐怖的對峙中回過神來。
  鄧布利多也在那兒,已經一百二十歲的他擁有滿頭銀髮,他仍然穿著怪異的長袍,半月形的眼鏡後一對湛藍湛藍閃閃發亮的眼睛充滿智慧與慈愛。他與十一歲的哈利進行了一次長談。包括伏地魔,奇洛,以及伏地魔不能傷害哈利的原因。
  斯內普不想讓約夏聽到這些,但是約夏固執的靠在了牆上,不想走,斯內普躊躇再三,緊抿著唇同樣留了下來,接著一直都不耐煩的在約夏身邊踱來踱去。
  “死亡,不過是另一場偉大的冒險。”鄧布利多緩慢而充滿玄機的說著,他的言語中總是裹著許多的秘密,像是一團團雜亂的謎語,你永遠不知道那根纏繞著謎團的線會被牽引到哪裡。
  ‘人們夢想獲得的財富和壽命是最無益追求的東西。’約夏知道鄧布利多想說這個,只是年幼的哈利無法理解。而約夏相信,鄧布利多也並沒有說出所有的真相。此時的哈利,只是個孩子,他無法承擔跟隨真相而來的一切。
  “他對一個滿腦子都是英雄主義的孩子說這些。”斯內普在約夏身邊哼笑一聲。
  “你看他們的眼睛。”約夏溫和的笑著,放鬆了身子靠在了牆邊:“鄧布利多對於哈利的善意與信任超乎想像。”約夏問斯內普:“他會保護哈利的對嗎,就像你保護著哈利一樣。”
  斯內普眉間的刻痕又深了些,那些刻痕即便在斯內普沒有皺眉時也存在著,這讓他無論何時都看起來嚴肅又難以接近:“誰知道。”他說。
  約夏笑笑,沒有再就著這個問題問下去,他說“我們要進去看看哈利嗎。”
  這些斯內普是真的皺眉了,死死擰著:“他四肢健全充滿活力的與鄧布利多談了那麼久的話,你看不出他完全沒事兒?”話裡的另外的一層意思是,他們在這兒聽了兩人那麼久的談話,沒有必要再進去。
  約夏知道斯內普不想與哈利走的太近,他點了點,準備和斯內普離開這兒。
  剛要走,便聽到哈利詢問鄧布利多:“所以斯內普教授一直在幫我,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他看起來恨透了我。”
  鄧布利多湛藍的眸子有意無意的看了門口一眼,正好對上了斯內普暗下去的眸子。
  “你為什麼不自己問他呢孩子,他不會吃了你。”鄧布利多笑著說道。
  哈利順著鄧布利多的視線看過去,接著看到了笑容溫和的約夏,他有些高興的揮了揮手。
  約夏笑笑,他看了眼匆匆忙忙走開的斯內普,隨後走進了醫療室揉了揉哈利的頭髮:“一切都好嗎。”
  “是的哈裡斯先生。”哈利點了點頭。
  鄧布利多悄悄走開了,留下哈利與約夏獨處,他想讓約夏告訴哈利關於斯內普的問題,但是約夏卻什麼都沒有說,他只做了短暫的停留,為哈利留下了一大堆的糖果,並告訴他放心品嘗,糖果中不含魔法,絕對不會出現奇怪的味道。
  假期裡,斯內普收到了瑪律福的請柬,邀請他去瑪律福莊園度過假期,並順便將德柯拉的課程託付給了斯內普。與往年一樣,約夏也收到了同樣的請柬,但是稍微不同的是,今年他得帶著布萊茲一起去。
  那簡直就是災難。
  每天都有三四個僕人全天跟著布萊茲,就怕布萊茲啃壞了什麼東西。布萊茲喜歡亮晶晶金閃閃的東西,這讓約夏想到了從前的嗅嗅,所以即使有些事情並不是太對,約夏仍然由著布萊茲瞎胡鬧。沒有幾天,布萊茲就收藏了無數金光閃閃的勺子,叉子,鐘錶外殼。還有那些亂七八糟華麗的鍍金裝飾品,滿是奢華的瑪律福莊園對布萊茲來說就是一堆巨大的寶藏。
  當布萊茲終於忍不住啃上了德拉科梳理得整整齊齊的鉑金短髮時,斯內普的忍耐到了極限,他一把揪住了布萊茲的衣服,拎在了手裡在約夏面前晃著:“他再敢亂啃食物意外的東西,我就讓喝下德拉科做的所有魔藥!”
  布萊茲老實了,他沒有等約夏做出任何措施就老老實實的整天抱著斯內普的腳,可憐兮兮的喊著達達。因為他知道一旦斯內普生氣起來是很可怕的事情。雖然說他的肚子像是鐵打的,吃什麼都沒關係,但是魔藥這種聞起來神奇喝起來更神奇的東西他是死活都不想碰的。
  斯內普踢開布萊茲,布萊茲又抱上去,再踢開,再抱上去,再後來每次斯內普想要踢開布萊茲的時候,布萊茲都仰著一張包子臉,水藍的眼睛可憐兮兮的看著斯內普,軟軟的喊著達達。
  看著斯內普黑著臉整天拖著腳上那團胖乎乎的東西走來走去時,約夏又想笑又不能笑,忍的很辛苦。
  他完全不再擔憂布萊茲的問題,在瑪律福莊園有那麼多的僕人,還有那麼多金光閃閃的東西,更有限制布萊茲行動而讓布萊茲不得不撒嬌才能換來玩樂時間的斯內普。
  布萊茲偶爾能想起約夏就不錯了。
  瑪律福家的人對於血統很看重,他們都非常高傲,看不起人類以外的生物,約夏很清楚這點,所以他一般都待在自己的房間,偶爾去對角巷做一些小甜點。但是約夏不知道的是,像是約夏這般的精靈在魔法界幾乎絕跡,瑪律福家的人並不是厭惡所有人類以外的生物,約夏的身份足以說明他的高貴與不同,之所以他們沒有接近約夏一半是因為斯內普不想讓他們接近,一半是約夏除了斯內普和布萊茲外看起來並不愛搭理人。這就造成了不少了誤會。好在德拉科不用想那麼多,他與約夏的關係還算不錯。
  臨近開學時,對角巷的人多了起來,一些孩子早早的便到對角巷購置開學用的東西,還有些孩子純屬是來對角巷玩兒的,為此約夏每天需要多花一些時間來做甜點,並且在有些甜點上施展了魔法,讓它們能夠像是禮物一般飄到了所有進店的孩子手上。
  店員仍然只有那個笑容甜美的女孩兒,她叫多諾,魔法不錯也喜歡孩子,約夏樂得將所有事都交給多諾打理。
  當對角巷人越來越多的時候,一旁的書店來了一位作者,他的書籍十分暢銷,並且笑容俊美,這讓那家書店擠滿了人,大多是一些女士與小姐。

  第八十七章:洛哈特

  不得不說那位作者來的時候,為約夏帶來了很多的客人。有些從未謀面的女士在見到約夏的時候全都眼睛一亮,她們進了店中,在甜品櫥窗外流覽著,不過約夏不確定她們的眼睛是看著甜品還是看著他,總有些女士看著看著便走到約夏身邊與約夏攀談著,還有些女士更大膽得直接詢問起約夏的身份,更是包括了一些比較私人的問題。這把約夏問得有些窘迫。
  還好多諾足夠機靈,她總是禮貌得將約夏與客人隔開,然後明確的告訴想要接近約夏的客人約夏已經有孩子了,大多數女士都表示很可惜。
  “先生。”多諾沒有站在付款的櫃檯處,而是直接站在了約夏身旁,她在櫃檯與約夏間走來走去太多次,最後她找到了一個省心點的好辦法,她在櫃檯施了監督收款的魔法:“我好像很久都沒有見到布萊茲了,他怎麼了嗎?”
  “他很好。”約夏笑著說:“他在朋友家,那裡的吸引力比甜點大多了。”
  “這樣啊,那真是好可惜。”多諾低了頭,伸手繞著自己的卷髮,有些失望。
  “怎麼了?”約夏問。
  “我給布萊茲做了個玩具,我覺得他會喜歡。”多諾從圍裙兜裡拿出了什麼:“本來想親自給他的,但是先生帶給他也一樣,能麻煩先生嗎?”
  “當然。”約夏輕笑著道謝:“謝謝你還惦記著布萊茲。”
  多諾雙手拍了拍身側,聳聳肩膀,白生生的臉上出現了一些蘋果紅:“我很喜歡布萊茲,非常樂意為他做一些小東西,如果他喜歡的話就更好了。”
  “我會帶給他的。”約夏看了看手裡的禮物,那是一個充滿果香味兒的球兒,拿在手裡有些重,表面很柔軟,似乎非常有彈性。
  “那就麻煩先生了。”多諾甜甜的笑著:“我去門口給孩子送點今天的小甜點。”
  “去吧。”
  多諾笑笑,走到了門口。
  她走路的樣子就像一隻蝴蝶,微微惦著腳尖,步子輕快而充滿活力,棕色的長卷髮猶如花朵一樣在她身後飛舞,加上她甜美的笑容與總是朝氣滿滿的紅潤臉頰,孩子們非常喜歡她,更有一些大一點的孩子像多諾表達過愛意,但是多諾以喜歡比自己大的男生拒絕了他們。
  約夏轉轉手中的禮物,放在了袖子中,他走門口,看著多諾派送小甜點。
  “今天人似乎特別多。”約夏說。
  “是的。”多諾笑著回答:“有很多孩子在購置新學期要用的東西。”多諾湊近了約夏,輕輕說道:“隔壁的書店來了位大人物,他的書籍賣得非常的火,聽說都是真實的歷險經歷,而且他的長相。”多諾的臉紅了紅:“不得不說,他長的十分的俊美,還有他的笑容,用迷人形容也不為過。”
  約夏笑了,他不知道多諾口中的這位大人物的笑容有多迷人,但是他知道,當他聽到多諾口中的迷人笑容時,他突然想到的是斯內普為數不多的笑容,不是冷笑,不是嘲諷的笑,也不是氣急敗壞的哼笑,而是真正意義上的笑,眉目舒展,眼梢彎起的弧度帶著細紋,黑色的眼裡滿是柔和,像是一個佈滿雲朵的夜晚,那種當多多白雲擋住月色時,柔和的月光像是紗塵一般鋪滿整片天空的,不夠明亮,卻足夠讓人沉醉的柔和。還有那唇。
  約夏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他不能再想下去了,不然他現在就想回到瑪律福莊園去。
  “先生?”多諾有些疑惑的看著約夏,不解約夏為什麼要搖頭:“您看到書店裡的那位先生了嗎?您覺得他不夠俊美?”
  “什麼?”約夏輕笑。他站得離多諾近了點,然後順著多諾的視線看過去。在仿如人山人海的書店裡,約夏隱約能透過櫥窗看到那位多諾口中的俊美先生。焦糖色的短髮,輪廓俊朗,笑容充滿魅力。
  “多諾,你是想要讓一個男人說另一個男人非常俊美嗎?”約夏笑著說。
  多諾紅了臉,她有些尷尬的扯著自己的卷髮,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裡的羞澀:“不是的先生……呃,我不是有意的,而且,您的長相有時讓我都覺得嫉妒……”
  “你知道喜歡他?”約夏只當沒聽到,他換了個話題,成功讓多諾慌張了起來。
  “不是的!”多諾趕緊否認,但是紅紅的臉頰出賣了她:“我只是,我只是好奇!因為我看過他的書……”
  “好奇到一直站在這兒盯著他看?”約夏揭穿了多諾。
  多諾支支吾吾的回答不出,忙用籃子裡的甜點做掩飾,跑得遠了些。
  約夏笑了笑,靠在了門上。
  約夏喜歡多諾,但是他的喜歡,是喜歡多諾身上那種年輕充滿朝氣,對未來充滿憧憬的感覺。那是介於孩子與成年之間的一段美好的日子。他從來都沒有過那樣的感覺,他最該有這種感覺的日子,是在沉睡中度過的。他沒有理想,沒有想要突然做什麼的衝動,也沒有所謂的活力。他忽然想起,他曾經也照過那魔鏡,當時他看到的,只是他自己一個人。約夏明白,這說明他已經足夠幸福。
  “哈裡斯先生。”
  約夏的袖子被扯了扯。
  他低了頭:“哈利?”意外的看到了哈利出現在他面前,而且是那副狼狽的樣子,白嫩的小臉上滿是灰塵,眼鏡都壞了,身上也都是灰撲撲的塵土。
  約夏笑了出來:“你怎麼變成了這幅樣子?”他伸手,用袖子擦著哈利臉上的污漬。
  這麼親密的舉動讓哈利有些不習慣,他忙向後退了退,自己用袖子胡亂擦了一把:“用飛路粉的時候喊錯了名字……”他解釋道。
  約夏輕笑,遞了條帕子給哈利:“你在避開什麼人嗎?”
  哈利忙回頭看了看:“是吉德羅•洛哈特。他硬是要拉著我拍照,我逃了出來。”他心有餘悸的看著身後,隨即撇了撇嘴:“德拉科•瑪律福也在那兒,還有他傲慢的父親,我真不喜歡他們。”哈利抱怨著。
  “德拉科和他的父親都在書店?”約夏問。
  “是的。”哈利回道。
  那布萊茲一定和斯內普在一起,約夏心想。而且今天斯內普的日子一定充滿驚險且十分有趣。
  “哈裡斯先生借我躲躲。”哈利一溜煙兒跑到了約夏的身後:“他盡然找到書店外面來了。”
  約夏看向書店,意外的是,哈利口中的洛哈特先生正是那位擁有焦糖發色的俊美先生,他正搜尋著什麼,以至於他沒留意從身後撞上來的孩子。
  德拉科故意狠狠撞了洛哈特,隨後一臉傲慢的越過了摔倒的洛哈特,完全沒有要道歉的意思,他看到了約夏後便朝著約夏走來。
  洛哈特有些尷尬,但是他不慌不忙的站了起來,面上俊朗的笑容不減分毫,雙手隨意得拍拍他的大衣準備回到書店。而此時,多諾紅著一張臉給了洛哈特一塊甜點,洛哈特說了什麼,多諾的臉更紅了,她羞怯的低著頭,隨著洛哈特一起進了書店。
  這算不算徇私?約夏突然想到這個詞,畢竟那些甜點是專門送給孩子的。
  “你在看什麼哈裡斯先生。”德拉科仰著頭看著約夏。
  “沒什麼。”約夏笑著搖了搖頭:“有什麼事嗎德拉科?”
  “看到哈利了嗎?”德拉科問:“我剛剛看到他走過來了。”
  “實際上……”約夏想說哈利就在自己身後,但是身後有一雙手扯了扯約夏的長袍,約夏只好改口:“我也不知道,你找他有什麼事嗎,也許待會兒看到他的時候我可以幫你轉述。”
  約夏今日穿了一身長袍,這讓身形過於瘦弱的哈利躲在約夏身後能完全隱藏行蹤。
  不過德拉科不笨,他在玻璃上看到了躲在約夏身後的哈利。所以他仰著微微哼了一聲,傲慢得說:“哈利•波特,有名的哈利•波特,即使逛個書店都能上報紙頭條,我用不著擔心找不到他,哪兒人多,說不定就能在哪兒看到他。”他故意念了兩遍哈利的名字,而且咬字極重,觀察著玻璃上映出的哈利的影子。
  約夏不用扭頭去看那玻璃都能知道哈利有多憤怒,他捏著約夏袍子的手就快把約夏的袍子燒起來了。
  約夏被夾在中間,不知道應該說什麼。所以他伸手拍了拍身後哈利的腦袋:“出來吧哈利,你的影子映在玻璃上了。”
  哈利楞了一下,他沒有考慮到玻璃的因素,但是他很快鎮靜下來,從約夏身後走了出來。
  約夏笑了笑,將兩個孩子留在了原地,他想去書店看看,一是看看多諾到底多久才能出來,二是看看多諾喜歡的那位洛哈特先生的作品,如果足夠好或者足夠吸引人的話,他可以考慮買幾本放在他店鋪的書架上。
  身後兩個孩子又吵了起來。約夏聽到德柯拉問哈利什麼躲著他,可是哈利理也不理德拉科,一心就想走。德拉科繃不住脾氣,傲慢得開始數落韋斯萊家的不好以及麻瓜血統的格蘭傑一家。這險些把哈利氣炸。
  之後的內容約夏聽不大清,有時候耳朵太好了些也沒什麼好處,就比如他進入了人群擁擠的書店中,那感覺,簡直能用頭昏眼花形容。

  第八十八章:喜歡

  洛哈特被人群圍繞著,深綠的披風在身後像是翅膀一般打開,將他的身形修飾得高大而修長,他的臉上掛著自然而迷人的笑容,讓一眾女士都死死盯著他,半點也不捨得移開目光。
  那些女士中還包括多諾,她正抱著裝有甜點的籃子看著洛哈特發呆,棕色的長卷落在肩上,垂了兩根繞在了腰上,看起來很安靜,只是她的眼睛亮得像是兩顆星星,約夏立即就肯定了他手下的這位姑娘對洛哈特動心了。
  約夏笑笑,他擠過擁擠的人群,走到了一旁的書架上,拿了一本印有洛哈特封面的書,隨手翻開著看。他隨便挑了一段內容看著,儘管那些內容太奇幻了些,但是洛哈特描寫的方法讓人彷彿身臨其境,非常的吸引人。他輕笑著,拿了兩本,準備去結帳。半路上才發現人群安靜了下來,目光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他的手裡還拿著兩本書疑惑不解時,洛哈特邁著大步走了上來。
  “一位新讀者。”他的牙齒閃閃發亮,伸手摟住了約夏的肩膀。
  約夏微微皺了眉,他有些抗拒與陌生人接觸。
  洛哈特發現了,他鬆開了放在約夏肩上的手,然後紳士的低了頭,牽了約夏的手,在他手背上虛吻了一下:“我喜愛一切美麗的事物。而你像精靈一般美麗。”
  約夏尚在驚愣中,他從來沒有想到過他會被一個男人親吻手背,那算不算侮辱?
  所以當閃光燈亮起時,約夏也沒有採取任何措施,他的樣子被拍了下來,還不知道被多少人拍了下來。
  他有些無奈,卻也不能生氣,因為洛哈特的笑容乾淨,看不出任何不好的因素。
  “先生。”多諾站到了兩人的中間,她小聲的喊了聲約夏:“你生氣了嗎。”
  約夏搖搖頭。
  “你認識這位元先生嗎,美麗的多諾小姐。”洛哈特牽起了多諾的手,同樣在她的手背上輕吻。
  多諾紅了臉:“嗯,他是我的老闆,我們就在隔壁的甜點店鋪工作。”
  洛哈特誇張的笑了起來,他拿出了多諾籃子中的甜點,向周圍的人介紹著這些甜點有多好吃。
  多諾崇拜而感激得看著洛哈特,完全將自家老闆忘在了身後。
  約夏無奈的搖了搖頭,他沒有說任何話,付了錢以後安靜的離開了店鋪。店鋪外已經沒有兩個孩子的身影了。約夏走出了對角巷,來到了大街上,不是魔法界的街道,而是滿是普通人的街道。他需要去購置一些做甜點的原料。
  向往常一樣,人群中幾乎所有人都會回頭看一眼約夏,對他的裝束產生好奇,還有些人上前問他是不是演員,他都已溫和的笑容對付了過去。
  購買原料的時候,老闆遞給了他一個盒子,讓他在其中抽一張紙出來,說是針對老顧客的活動,約夏笑著抽了一張紙。
  “運氣真不錯先生。”店主胖胖的臉鼓了鼓,他伸手捏了捏自己的鬍子,而後皺皺的笑容露了出來:“是兩張紐西蘭的旅遊卷。”老闆神秘的對著約夏說:“這可是最貴的獎品了。”
  約夏接過了兩張卷,放在之間磨了磨。
  “那裡的海非常的漂亮。”店主走了出來,將約夏早就預定好的原料給了約夏,他一邊說著,一邊拿出了關於紐西蘭的圖片。
  約夏看著那些圖片,不知道該如何形容,他從來沒有見過那麼美麗的景致,這不過是一些圖片而已,卻已經讓約夏心生嚮往。
  “祝你和你的愛人度假愉快。”店主笑眯眯的說著:“為期三天,可能有些短,你們可以自己加時間。”他不好意思的捏了捏鬍子:“我只能承擔起為期三天的卷了。”
  “謝謝你。”約夏道了謝,拿著兩張卷與原料走了出去。
  他並沒有回對角巷,而是直接去了瑪律福莊園。
  然後他有些茫然的站在客廳中,不知道那種心口砰砰跳著的感覺是激動還是不安還是兩者都有。他將口袋裡的票拿了出來,放在手心看著。
  隨即他有些好笑的搖了搖頭。斯內普絕對不會和他去紐西蘭的。
  他將票小心的疊好,放在了口袋中。然後他向魔藥室走去。還沒打開門,布萊茲就像個小巨人一樣砰得撞開了門,球兒一樣的滾了出來抱住了約夏的腿兒,水藍的眼睛亮晶晶瞅著他,軟軟的喊著達達。
  約夏將布萊茲抱了起來,點了點布萊茲的鼻子。
  “想去紐西蘭嗎布萊茲。”他有些開玩笑的問著。
  布萊茲眨了眨眼睛,不明白紐西蘭是什麼。
  “你又在想什麼?”正在做魔藥的斯內普聽到了門口約夏的話,他擦了擦攪拌棒,涼涼的說道。
  “只是隨口一說而已。”約夏笑了笑,將袖子裡多諾的禮物給了布萊茲。布萊茲眼睛一亮,以為是吃的,直接往嘴裡塞,可惜那球突然間漲大,堵住了布萊茲的嘴,布萊茲一用力咬,那球兒便向活了一般吱吱叫著彈到了地上跑了。
  布萊茲感興趣極了,他忙跳下了約夏的懷抱,追著球兒跑了。
  約夏一點兒也不擔心布萊茲會跑丟,也不擔心他磕著碰著,因為瑪律福莊園的僕人數不勝數,而布萊茲的身體簡直比鋼鐵還結實。
  他走到了斯內普的旁邊,看著他那鍋子泛著淡青色的魔藥:“這魔藥還需要多久。”
  “已經好了,等它涼了就會結成固體。”斯內普一邊說著,一邊開始收拾桌上的東西,他的指甲有一些淡淡的紫色,那是處理魔藥材料時染上的汁水,那樣的顏色一般不容易退掉。約夏伸手,握住了斯內普的手,眼中金光微閃,那些顏色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這幾天有空嗎。”約夏問,那兩張票就在他的口袋裡,如果他什麼都不問的話,他會一整天都想著那票的事情的。
  “什麼事?”斯內普問,他反手拉住了約夏的手,在消瘦的骨節上微微按著。
  約夏從口袋裡拿出了那兩張票,放在了斯內普的手上。斯內普展開看了,然後他的眉尾跳了一下。
  意外的,約夏沒有收到任何嘲諷的話,就在他已經準備好承受那些話時,斯內普只是伸手將票折了起來放在了桌子上,然後牽著他的手往一旁走著。
  “西弗?”約夏跟著斯內普一直走著,他們已經走出了瑪律福莊園。
  “你一直都和我說阿比塞恩怎麼怎麼美。”斯內普的步子慢了下來,他與約夏走到了一起,平行而走時,胳膊偶爾能互相磨蹭到:“但是我沒見到過。”
  “西弗……”約夏握緊了斯內普的手。
  “你一直提起它的原因一半可能是因為你想念那裡,一半可能是因為你喜歡那種景致。”斯內普抿著唇,聲音輕柔而低沉,如同一層層融開的巧克力,帶著了令人心癢的滑膩:“前者我無法讓你如願,後者,或許我偶爾能做到。”他停了下來,黑色的眼沉沉的望著前面。
  約夏順著斯內普的目光看去,接著他的呼吸被卡住了,一股奇異的感覺普天蓋起的侵襲而來。就好像,他真正意義上的變成了一個精靈,樹木的呼吸聲,落葉的風聲,湖水的流淌聲交織重疊在一起,讓他的耳朵徹底放鬆了下來,隱隱發癢。
  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小片湖泊,而湖泊的正中央,長著一顆望不見頂的蒼翠大樹,冰涼的水味兒與綠葉香氣如同一陣狂風般掃來,刀子一般鋒利卻又柔軟溫和得將約夏的心口打開。
  一些綠葉落在了湖面上,卻沒有沾到半點的水,它們將影子送給了湖水,這讓湖水成了一個交界點,上方的天空的蒼樹是一個世界,倒影與湖底是一個世界。
  約夏握著斯內普的手都汗濕了,他從來都沒有見過那麼美的地方。他的眼睛不捨得離開那片景致分毫,他的眼睛在積攢一些他無法控制的液體。那顆樹,沒人說得清它到底存活了多少年,它靜靜的矗立在那兒,讓人心生敬畏。
  約夏花了好大的勁兒才讓他的呼吸正常下來,他眼裡的液體還沒有落下去,這讓他看到的一切都在浮動,他微微轉頭,看向斯內普。
  斯內普一直看著約夏,不知道看了多久。但是他的眼睛裡還印著那片景致的色彩,就像一幅被抹了暗色的油畫,深沉而富含內容,卻又美得讓人移不開眼睛。
  約夏伸手,指尖碰了碰斯內普的的眼角,但是他的手抖得厲害,他碰到了斯內普的睫毛,但是那雙眼睛仍一動不動的凝視著他。
  “西弗……”約夏的聲音也是抖著,用了極輕的音調:“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前幾天。”斯內普回到:“你那是待在房間裡不出來,我以為你不想出去。”
  “西弗,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要說什麼好,我……”約夏無奈的搖了搖頭,用手遮著眼睛:“我……”
  “喜歡?”斯內普抿著唇,不似他平時裡那樣緊繃著下拉,而是一個帶著克制的笑容。
  “嗯,當然喜歡。”約夏胡亂的點著頭,湊近了斯內普給了他一個柔軟又瘋狂到奪取呼吸的吻。
  那天他們在那樹林裡待到了晚上,沒有說話,沒有走近那片湖水,只是遠遠的看著,偶爾親吻,直到他們不得不回去。

  第八十九章:間隙

  第二天的報紙上,約夏被哈洛特親吻手背的照片占了不小的版面,那是一張動圖,圖中哈洛特紳士得彎腰,唇虛貼在他的手背上,仰著頭勾著嘴角看著他,而他只是溫和的笑著,眼中微微有絲詫異。
  斯內普看到了,他的眉頭皺了起來,卷了卷報紙丟在了一邊,看不清是什麼神情。
  約夏將報紙撿了起來,展開看了看:“那是在書店裡。”他說。
  斯內普眉頭皺得更緊了些,仍然什麼都沒有說。
  約夏同樣也沉默了,他將報紙團了起來,丟在了桌上,轉身走出了房間,一如既往的早早去了對角巷。
  斯內普在約夏走後站了起來,黑眸盯著桌上的報紙,他伸手,將報紙拿了起來,輕輕展開,指尖把那報紙攥得都皺了起來,他靜靜了看了半響,指腹在報紙中約夏的臉上輕撫。那張圖片中,除了約夏與洛哈特,還有這許多別的人,但是那些人在這兩個身旁都成了陪襯,也許約夏自己也沒有發現,那些人眼中如此明顯的驚豔。
  他從來沒有覺得他的約夏普通過,而現在,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注意到約夏的不普通。
  斯內普將報紙輕放在桌上,指節在桌上扣了扣,發出沉悶的叩擊聲。他抿了唇,闔了眼,將一切神色都隱藏在他慣有的表情下。
  二年級開學的時候,哈利又出了些事情,他和羅恩兩人居然開著被施了魔法的轎車出現在麻瓜的世界中,且被不少人看到,甚至拍了照片。
  為了這件事,斯內普大發雷霆,他在兩個孩子見到鄧布利多前將他們截了下來,並威脅他們如果他們是斯萊特林的學生他完全可以使他們退學,不過他的威脅沒有奏效,鄧布利多及時出現,將兩個孩子帶了出去。斯內普生了很大的氣,他十分不願意看到哈利出現在霍格華茲,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他對哈利也越來越苛刻,扣分,關禁閉,留校勞動,想方設法的不讓哈利好過,就等著哈利出錯。有幾次約夏回到地窖時還能看到哈利一個人蹲在那兒處理魔藥材料。那些材料被哈利弄的一團糟,顯然他並不想做好,他在和斯內普慪氣。
  約夏上前,輕輕摸了摸哈利的頭髮,讓他回去。哈利低頭不說話,他仍然悶悶的處理著那些材料,不知道神遊去了哪裡。約夏知道,哈利對他的信任因為斯內普而一點點在瓦解。他歎了口氣,同約夏一般蹲了下來,接過他手中的材料:“回去吧,剩下的我來。”
  哈利一雙翠綠的眼睛帶著迷茫和委屈,更是在深處隱著一層憤恨:“哈裡斯先生,為什麼你總是和斯內普在一起,而且那麼信任他,他那樣的人不會讓你覺得難以相處嗎?”
  約夏拿了一旁的帕子把哈利的手擦乾淨:“回去吧。”
  哈利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所以他沒有走,而是一直看著約夏。
  約夏沉默了半響,他能想到的唯一答案幾乎要脫口而出,但是到了嘴邊又換了個說法:“他是我最重要的人。”
  哈利的眼睫扇了扇,翠綠的眼瞳裡閃過絲驚訝,然後他安靜了下來,沒有在問,向約夏道了別。
  哈利走後,約夏仍然處理著那些材料,直到全部做完後他才站了起來,突然來的暈眩讓他晃了晃身子,伸手一雙手扶了上來,短短一瞬間的相碰便放開了。
  自從看到了那張報紙之後,斯內普和約夏之間就像隔了一層看不清的棉絮,他們的心無限貼近,卻又碰不到。那日在森林中的感覺不復存在。
  約夏找不出問題在哪兒,他隱隱約約覺得是那天的報紙所導致的結果,卻又覺得不是那張個原因。
  他又去了那日的森林幾次,森林一如既往飄渺美麗猶如仙境,可是沒了斯內普在一旁,他的心裡總是缺了一塊。也許是因為從小到大的性格使然,約夏的心比旁人的更細膩些,所有他所感受到的一切也比旁人更強烈些,這些天的壓抑讓他眉間隱隱有了刻痕。
  有一天,多諾居然來找約夏,想要去霍格華茲。
  然後約夏才發現自己居然忽略了那麼多的事情,他不知道洛哈特是校長新請的黑魔法防禦課的教授,也不知道霍格華茲不再安全,出現了石化事件,且接二連三。
  多諾擔心洛哈特的安危,想要去霍格華茲陪在他身旁。
  約夏驚訝之餘也知道多諾與洛哈特之間的事情,他們已經通信很長一段世間。從一開始多諾以讀者的身份與洛哈特交流著,到後來書店門前的遇見,兩人竟心生情愫。
  多諾看起來十分的擔憂,她一直漂亮的長卷髮因為沒心思打理而亂成一團,紮在了腦後垂成一條長辮子,面色蒼白眼裡滿是不安。
  約夏想了想,還是帶著她去了,他不能帶著多諾在霍格華茲亂晃,所以直接帶著她去了地窖。
  布萊茲也在地窖,因為最近兩個爹地間的低氣壓,小傢伙看起來情緒不高,整天趴在沙發上軟軟的哼哼,水藍的眼睛可憐兮兮的望著他們。
  多諾的到來讓布萊茲多少有些高興,他纏著多諾在地窖多玩了一會兒,直到斯內普回來他才撲騰到了斯內普的身上喊著達達。
  斯內普對於地窖中突然出現的人很反感,但是他沒說什麼,黑色的眼沉沉的掃過約夏後便帶著布萊茲回到了魔藥室中。
  多諾有些尷尬,不過她很快就明白過來:“這是先生的愛人?”
  約夏笑著點了頭。
  “有些出乎意料。”多諾吐了吐舌頭:“我以為先生的愛人和會先生一樣溫和。”
  約夏勉強的笑了笑:“去找洛哈特吧。”
  多諾這才發現自己剛才似乎說了斯內普的不好,她忙道了歉,然後匆匆忙忙離開了地窖。
  約夏在原地站了會兒,他的手摸了摸沙發的靠墊,柔軟的絨毛在他指尖略過,可是他絲毫不覺得溫暖,反而滿是冰涼。
  他走到了魔藥室中。
  斯內普並沒有熬制魔藥,他站在牆邊,手中抱著布萊茲,布萊茲乖乖的坐在斯內普的臂彎裡,水藍的眼睛看著斯內普,伸手碰了碰斯內普的臉。
  “西弗……”約夏輕喊,他的聲音乾燥而沙啞。
  斯內普轉過身來,眼中神色複雜。
  “你把人帶到了我的地窖中。”斯內普微微抬了抬手,將布萊茲抱了高了一點。
  約夏苦笑:“我以為你知道我想說什麼,結果你卻說了這個。”
  斯內普走近了約夏,眼神帶著他慣有的冷意。黑色從斯內普的身上蔓延而出,彷彿將所有的一切都籠罩進了他的範圍內,壓抑,冰冷,難以呼吸。這樣的感覺,約夏已經忘了上一次是什麼時候了,因為斯內普很久都沒有在約夏身前展現過那種氣勢。
  斯內普將懷裡的布萊茲遞給了約夏,而後黑袍在他身後劃出冷冽的弧線,裹著一陣風走出了魔藥室。
  約夏閉了閉眼睛,眼睫微顫,他同樣走出了魔藥室,在沙發上坐了整整一個晚上。
  詭異的石化事件仍然在繼續,曼德拉草卻還未成熟,無法研製出解藥。校中漸漸傳言是有人打開了密室,將可怕的蛇怪放了出來。也有人說這一切都是哈利做的,因為每次事件哈利都在一旁。為了這些石化事件,德拉科特地來找了約夏,半真半玩笑的問約夏借布萊茲,說是將布萊茲放出來,將蛇怪吞到肚子裡去。
  這讓約夏笑了很久,因為如果真的有傳言的蛇怪,那布萊茲的小身子簡直還不夠蛇怪塞牙縫的,不過可能會消化非常的久。
  布萊茲咬著自己的手指頭,藍藍的眼睛裡滿是好奇,他好像聽到了有什麼東西可以吃。
  多諾完全陪在了洛哈特的身邊,她還特地向鄧布利多申請成為助教,而鄧布利多也同意了,前提是多諾得毫無保留的擔負起保護學生的工作。為此多諾辭了約夏店鋪的工作。她感到非常的抱歉,但是約夏不在意這些,他沒有再繼續做甜點,同樣留在了霍格華茲,一是他得看著到處亂跑的布萊茲,二是他沒有心思再去做甜點。
  他有時候會跟著斯內普去看他上課,有一次的課程正好對上了洛哈特,而洛哈特的表現不盡如人意,斯內普用了簡單的繳械咒便讓洛哈特脫了手中的魔杖。
  多諾卻一點也不介意洛哈特的表現,她仍然同以前一樣喜歡著洛哈特,也許洛哈特的笑容,也許他天馬行空的話,她為洛哈特著迷。約夏有幾次能看到他們在偷偷的親吻。
  即使洛哈特的歷險經歷被拆穿,即使洛哈特被學生嘲笑,即使他連一些普通的神奇生物都對付不了,多諾對洛哈特的愛仍然沒有半分減弱。
  約夏想到如果哈利知道了這些,一定會非常驚訝怎麼會有人願意與洛哈特在一起。那種偏見就像許多人對斯內普的偏見一樣,他們更願意相信自己粗略看到的,而不願意進一步的探究。
  多諾有些時候會來地窖,陪陪布萊茲玩玩遊戲,或者給他做點好吃的肉食,她還會和約夏說起她和洛哈特之間的事情,笑容甜美而幸福。
  但是很多時候會被斯內普破壞掉,他總是陰沉著一張臉像是風一樣從他們身前掠過去,重重關上了魔藥室的門,在裡面待在很晚很晚。
  “先生沒有告訴斯內普教授我和洛哈特之間的事情嗎?”幾次過後多諾似乎發現了問題所在:“我想斯內普教授他誤會了什麼。”
  約夏輕笑一聲,看了眼禁閉的門,眼裡有一些晦澀的灰,但是他沒有回答多諾的話。

  第九十章

  約夏發現了斯內普一直在疏離他。他無法想明白為什麼會這樣。他們相處了十多年,從來沒有那麼尷尬的相處過。約夏有時候會跟斯內普說話,但是斯內普只是淡淡的回答個幾個字,連視線都沒有放在他身上。
  約夏忍了下來,他在等。至於在等什麼,他也不知道。
  石化事件仍然在繼續,約夏擔憂斯內普的安危,所以他一直都跟在了斯內普的身後。他知道斯內普反感這些,也許斯內普會覺得這是在輕視他的能力。
  隨著越來越多的孩子遭到了石化,海格被魔法部的人帶走了,鄧布利多也被迫離開了學校。所有的教授如臨大敵,他們定了時間表,每天晚上都巡邏校內保護學生。
  當輪到斯內普的時候,約夏自然而然的想要跟著去,但是斯內普阻止了他:“待在地窖。”他說。
  約夏搖頭:“你知道這不可能。”
  “我沒有脆弱到需要人保護,也不想多生心思保護別人。”斯內普擋在了地窖門口。
  約夏的視線無法留在斯內普的身上,他只要看到那抹黑色,一些酸澀就會直直沖上了鼻腔,讓他難受無比:“你把我當成累贅嗎。”
  斯內普沉默一會兒,他放在門把上的手用了力,將門把捏得嘎吱作響:“我們已經談論著這個問題。”
  “那麼為什麼”約夏的聲音輕得像是浮在空氣中的絲線,一點動靜就能將讓它崩斷。
  “留在地窖裡。”斯內普仍然堅持。
  約夏深呼吸一口,他抬起了頭,望著斯內普的眼中滿是壓抑的情緒,他笑了笑,溫和而苦澀:“好。”
  斯內普唇角略動,猛得轉身走出了地窖並關上了門。
  約夏在屋中站了一會兒,而後緩緩走動,他從來都沒有過那麼沉重的腳步,耳朵裡都是自己重重踏在地上的聲音,彷彿鐘內年邁生銹的指針。
  他輕輕推了推門,只是想印證一件事。
  門鎖上了。
  約夏笑了起來,眼裡有一些水汽,將他的眼睛印成了一抹流動的綠。
  即使他已經說了好,斯內普卻還是把門鎖上了,這該是多不信任。
  他以為他們在信任這個問題上交涉的夠多了,可是得來的仍然是這樣的結果。他好不容易取得的斯內普的信任,到底是因為什麼而消失了。
  約夏的嘴角勾了勾,眼底隱隱浮上一層冰冷,金光閃現,門鎖便從內開始融化,化成了粘稠的水滴落到了地上。他伸手,將門狠狠推開。
  不知道斯內普見到這些會是多驚訝。
  約夏笑了笑,一如既往的溫和,只是這次,他的眼裡沒有任何笑意。
  他走出了地窖,尋找著斯內普。
  他早就把布萊茲放在了哈裡斯夫人那兒,現在他唯一要擔憂的,就是斯內普。儘管斯內普完全不需要他的擔憂。
  他在黑暗的走廊快步走著,腳步聲回蕩著在石質地面上。他停了下來,靠在了牆邊。周圍的一切都安靜了下來,他微微閉上了眼睛,用耳朵聽著一切。
  他能聽到風的聲音,未睡著的孩子們的說話聲,家養小精靈打掃的聲音,還有斯內普的腳步聲。
  約夏睜開眼睛,確定了斯內普的位置。
  突然,約夏聽到了一種異樣的聲音,那種粘稠的,血液流淌一般的聲音。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上緩慢的滑行。
  約夏很快意識到,這也許就是流言裡的蛇怪。
  他快步走著,腳步雜亂,那聲音在安靜的走廊中異常的響亮。
  一種空蕩蕩的孤獨感與恐懼感襲了上來,約夏聽著自己胸腔內心臟砰砰跳動的聲音,眼裡是黑暗而模糊的走廊,他開始慌張了起來,加快了腳步。
  耳中斯內普的腳步聲停了下來,約夏更是慌張,他已經跑了起來,衣袍鼓起,袖子劃破空氣的聲音越來越響,此時他才發現他的腳步聲消失不見了,像是感受到危險時,本能壓低了所有聲音。
  “西弗……”約夏看到了斯內普。
  斯內普正皺眉看著地面上,而他的身後的拐角處,有一片巨大的黑色影子。
  “西弗……不……”約夏看到那影子正在緩慢的移動著,而斯內普毫無察覺。
  他不敢大喊,他怕會驚動那東西,而那東西也許會逃走,也許會突然攻擊離他最近的人。
  他無法確定那影子代表的到底是什麼,也許真的是蛇怪,那麼那蛇怪此時一定半抬起了身子,不然不會有那麼大的一片影子。
  一切都像是本能,約夏的眼瞳緊縮著,在那影子無限接近斯內普時,他一下子撲了過去,將斯內普撞到了牆邊,他弓起了後背,儘量用他的身體遮住了斯內普。
  斯內普身子僵住了,有那麼一瞬間他的呼吸都像卡住了,而後他猛得跳了起來用盡全力將約夏推開,兩人滾到了一邊,由此同時,一條粗重的東西打在了他們兩人剛在待著的牆壁上。牆壁砰得裂開,碎石砸落下來,被斯內普的黑袍死死擋住。
  約夏尚未在驚恐中回過神來,但是他仍然能清晰的看到斯內普眼裡的顫動,那些黑色深處,是與他一樣的驚魂未定。
  斯內普一下子抽出了魔杖,幾道咒語向著牆角打去,但是咒語撲了空,那裡已經什麼都沒有了。他的呼吸雜亂,握著魔杖的手甚至都在顫動,他伸出雙手摸向約夏的頭:“你還好嗎?有沒有受傷?”一邊問著,一邊移動著手在約夏身上查看著。
  約夏握著了斯內普的手:“我沒事,我沒事。”他一遍遍回答著:“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他同樣伸手,想要去查探斯內普伸手有沒有受傷。
  斯內普卻已經冷靜了下來,他深深吸了一口氣,一把推開了約夏的手。
  “該死的你為什麼會在這裡?”他大聲向約夏吼著,低沉的嗓音裡滿是震怒。
  “西弗……”約夏手撐著地慢慢站了起來。
  “你以為你是什麼?救世主?你以為我沒了你就沒法活下去?!讓你待在地窖你卻偏要出來,既然你已經完全聽不進去我的話那你還留在我身邊幹什麼?”斯內普死死盯著約夏的眼睛,他壓低了聲音,冷靜得將這一段充滿怒氣的話說了出來,猶如一根根尖銳的冰錐。
  而這些隱形的冰錐彷彿變成了真正的物體,它們刺在了約夏的身上,紮進了約夏每一處流淌著血液的地方,將那些溫熱凍成冰塊。
  他一步步後退著,最後不得不靠在了牆壁上。他甚至都來不及將頭低下去,只能看著斯內普眼裡越來越濃重的怒火以及冰冷。
  他用僅有的力氣抬起了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他不想看到斯內普的眼睛,也不想讓斯內普看到他的眼睛。他知道他的眼裡一定充斥著脆弱與痛苦,他絕對,不能斯內普看到這些。
  斯內普突然住了嘴,他匆匆後退一步,嘴唇顫動,眼底閃過一絲不安。他躊躇得將手握拳又放開,握拳又放開。他的喉嚨裡像是垂著一塊生鐵,將他的嗓子死死吊住,讓他疼得開不了口。
  “天啊,先生?!斯內普教授?!”因為離得近,聽到動靜的多諾與洛哈特先到了這裡,他們看到了殘破的牆壁,以及約夏與斯內普的狼狽。
  多諾忙上前,看著靠在牆上像是失去了全部力氣的約夏,她伸手扶住了他:“這裡發生了什麼?怎麼變成這樣,你們受傷了嗎?”
  約夏靠在了多諾的身上,他低著頭,金髮擋住了他的臉,但是他還是扯出了一抹笑容:“我們沒事。”
  因為離約夏近,多諾看到了約夏的表情,那樣的……令人感到哀傷。約夏的眼睛像是融化了一般,綠色在他的眼裡層層疊疊流動著,沾濕了睫毛,可是他卻勉強扯了一抹笑,可是那笑容已經沒有了任何堅強的感覺,脆弱得讓人感到心疼。
  “先生……”多諾楞在了那裡,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這樣的約夏他從來沒有見過。
  “先生……你還好嗎?”多諾擔憂的問著。
  約夏點點頭,他整理了一下臉上的表情,緩緩抬起頭。視線略過斯內普時,他的唇還是不可抑制的抽動了一下。
  其他的教授趕了過來,他們將毀壞的牆壁恢復如初,麥格教授詢問了斯內普發生了什麼。約夏一直靠在多諾的身上,這讓他看起來就像是受傷了一樣,麥格教授沒有多問,讓多諾先帶著約夏去看傷。多諾攙著約夏向醫療室走去,半路上,約夏微微推開了多諾。
  “我沒事。”他輕聲說道。
  “先生你看起來很不好。”多諾擔憂得看著約夏:“去檢查一下吧,即使是小傷口也不能忽略,如果那怪物導致的傷口含有毒液就不好了。”
  “我們沒被打到。”
  “可是先生……”
  “我沒事。”約夏打斷了多諾:“我只是累了,你回去吧。”他垂了眼睫,看起來疏離而疲憊。
  多諾的視線在約夏身上轉了一圈,除了灰塵以及一點衣袍的破損之外,多諾沒有看到血跡,她只好點了點頭:“我送先生回地窖。”
  約夏沒有拒絕,他任由多諾跟在了他身後,經過剛才的轉角時,約夏朝那牆壁看了一眼。
  牆壁已經完好如初就像沒有碎裂過一樣,可是他的心臟,他的身體,卻像變成了隱形的碎片,怎麼也合不起來。
  回到地窖時,斯內普正坐在沙發上,他看到約夏回來時站了起來。
  約夏沒有掩飾眼中的疲憊,他緩緩走近了斯內普,平靜的輕聲問道:“我們,到底是怎麼了。”
  斯內普沒有回話。
  “你就那麼看不得我待在你身邊嗎。”約夏抬頭,他緊緊盯著斯內普的眼睛。可是斯內普深色的眼裡一片空洞,就像用了大腦封閉術。

  第九十一章

  斯內普突然側了身子,避開了約夏的視線,他微微垂著頭,手握拳磕在了一旁的桌子上,因為燭光,斯內普的頭髮裡夾了一抹灰,那讓他看起來同約夏一樣的疲憊。
  而這樣子的沉默,讓約夏認為斯內普默認了。
  “我不明白。”約夏閉了閉眼睛,他一下子坐在了沙發上。
  “到底是什麼……”約夏伸手揉了揉額角:“至少給我一個答案,我們已經相處了十多年,可是我卻一點都不讓你感到信任嗎。”
  “還是說。”約夏抿了抿唇,就好像接下來要說出的話是多麼的艱難:“你已經對我沒有了任何感情。”
  斯內普的眼角微微跳動,他的瞳孔猛得縮緊,身子繃得讓他覺得酸疼。約夏聲音中的疲憊,失望,以及隱隱的淡然讓斯內普滿臉不安,只是那些情緒化的表情只出現了一瞬而已,斯內普繃著臉,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同平常一樣,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呼吸虛弱緩慢卻又重得讓他的肺部感到疼痛。
  “回阿比塞恩吧。”斯內普輕聲說道。
  約夏輕輕笑了下,睫毛輕顫,他垂了眼簾,將眼中的情緒擋得一乾二淨,即使這樣,從他周身隱隱透出的失望還是讓斯內普後退了一步。
  “我以為自己總是在等你。”約夏突然開口,平滑而溫和的聲線就好像只是在念一個普通的故事:“小的時候等你接納我,相遇之後等你信任我。總是等著你來告訴我你隱瞞了我什麼,或者從別人口中得知你都做了些什麼。”約夏笑了笑:“我告訴自己,要有耐心,因為就在我消失的那段時間,也許你同樣等了我很久很久,可是我發現,我們中間隔的那幾年怎麼也越不過去。”
  “我根本不敢主動去窺探你的秘密,我怕會嚇到你,再也沒有被你信任的那天。”約夏抬起頭,望著斯內普的眼中綠色如湖面上的浮萍一般破碎而黯淡:“如果是莉莉,如果是陪你度過那七年的莉莉,你現在,是不是什麼都不會隱瞞。”
  “夠了。”斯內普唇角緊繃下拉:“別扯到莉莉。”
  “別扯到莉莉……”約夏又笑了笑:“好,不說她。”
  “西弗……”約夏微微仰起了頭,同他千百次做過的一樣,將脆弱的脖頸展露在面前人的視線下,因為太過用力,他的嗓子疼痛不已,呼吸苦難,動脈突突跳著,彷彿他再用點力,他的脖頸就會生生折斷噴湧出滾燙的血液:“給我一個答案。”
  斯內普站在離約夏不遠的地方,他已經將手邊的燭火熄滅,站在黑暗中的他就像一大塊被燒過的火柴灰燼,風一吹便會洋洋灑灑的飛去,他的雙眼空洞,並不敢看約夏的臉。靠著撐在桌上的手才有力氣繼續說下去。
  “我的生活,只是個謊言。”
  約夏又是一笑,他不知道除了笑容,還能用什麼還偽裝自己:“你的意思是說。”他站了起來,身子有些搖晃,面色蒼白:“我只是你謊言中的一部分,還是說,你對我所表現的那些感情,不過是謊言而已。”
  斯內普臉上的表情一點都沒有變,如同貼了一塊厚重的面具。即便如此,他的臉色還是蒼白了起來,唇角的血色也褪得一乾二淨:“有區別嗎。”他說,聲音飄浮在空中輕得像一聲歎息。
  “是啊,沒什麼區別。”約夏喃喃,他的唇開始顫抖,眼睛快速眨著,一瞬間變得通紅,一些滾燙的液體沿著邊緣沾濕了睫毛。他慌亂的閉上了眼睛,喉頭吞咽著,伸手假裝揉了揉額頭,將眼中的液體擦了乾淨。
  斯內普的手因為握拳太過用力發出了啪的一聲,他忙將手鬆開,卻發現他的手指抖得讓他無法控制,而那些手指更是脫離了他的意志想要去摸一摸約夏的眼睛。
  他忍住了,克制了所有的動作與表情。
  “西弗。”約夏喉頭吞咽著,聲音顫抖:“你是我留在這裡的唯一理由。”
  “而我現在不想再等下去,不管你隱瞞了什麼。”約夏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眼裡的綠溫潤如玉石:“如果你讓我回阿比塞嗯,那我會回去。”
  斯內普看著約夏的眼裡仍然一片空洞。
  “可是這次,我不會再回來。”約夏的嘴角勾了勾,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絕望。
  斯內普的唇角終於抽動了起來,空洞的眼裡閃過絲什麼,快得讓約夏看不清分毫。
  約夏靜靜的站在斯內普面前,等著已經能算是奢望的答案。
  斯內普仍然一片安靜,他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就這麼靜靜站著,雙眼空洞的看著約夏。他身上的黑幾乎要滲到他身子裡去,而他髮上的灰色已經滲到了他的皮膚中,灰敗得像是一塊沒有呼吸的雕像。
  約夏的眼睛通紅一片,淚水充盈的眼裡斯內普就像湖裡被攪亂的倒影,怎麼也看不清。他終於不再克制自己已經無法控制的感情,深入心底的絕望一點點滲入四肢,幾乎要壓垮他。
  約夏慢慢走近了斯內普,伸手,抬起了斯內普的手臂,將他的袖子折了起來露出了手腕,他摩擦力手腕的某個地方兩次,那根項鍊便露了出來。
  斯內普的手涼得像是塊石頭,彷彿血液已經沒法在裡面流淌。
  約夏的指尖放在了那根項鍊上。
  “沒人會永遠孤單一人,西弗,可是你把自己鎖死了。”約夏抬頭靠近了斯內普,呼吸都散在了斯內普的臉上,他強迫斯內普看著他的眼睛,那裡面的微弱到看不清的希冀在一點點化為灰燼。
  “只要你說留下來,我就永遠不會走。”約夏不知道為什麼會突然說出這個,也許是他不甘心,可是他的心告訴他,不是這樣的。而真正的原因,約夏找不到,至少現在他的疼得糾成一團,他想不明白這個原因,那個他必須留下來的原因。
  斯內普的唇抿得更緊了些,他臉頰處肌肉緊繃著,看起來就像他死死咬著牙。
  斯內普緩慢的伸手,輕輕覆在了約夏的手上。蓋住了那根項鍊。
  約夏低了頭,低低的笑著,苦澀而充滿自嘲,他看著斯內普手上那些因為太過用力而泛白的關節,小聲的說:“保重,西……”
  話還未說完,離別的名字也念了一半,約夏的身影已經虛化成了一片淺金的光,消失在了斯內普的面前。
  斯內普的喉間發出了戛的一聲,就像他的胸腔內生生斷了一根骨頭。他脫力得向前走了幾步,勉強撐在了沙發上,大口大口喘息著。
  他的眼睛發紅,眼神空洞,指尖扣進了沙發背,然後他劇烈咳嗽了起來,額上沁出了細細密密的汗水,而他的另一隻手,緊緊扣在了胃部。
  幾乎要令人窒息的咳嗽伴隨幹嘔結束後,斯內普再也用不出力氣,癱坐了沙發旁,即便如此,他的背脊仍然挺得筆直,不願將他的脆弱露出來。
  黑沉沉的眼顫動,盯住了腕上的項鍊。
  斯內普伸手,輕柔又用力的摁住了腕上的項鍊。
  他像是失去了意識一般空洞洞睜著,唇中溢出的聲音輕如歎息。
  “留下來……”
  他用力撐起了無力的身子,視線落在了約夏離開的地方。
  他的唇不可抑制的緊繃下拉,眼內閃著怪異的光,輕喃:“留下來……”
  什麼都沒有發生,那塊地毯上連灰塵都沒有移動分毫。
  斯內普盯著那地方許久,直到雙手再也無法支撐他的身體。
  他砰得一聲頹然坐下,低低笑了起來,就像約夏臨走前的笑聲一模一樣,苦澀,充滿自嘲。
  一股股的孤獨從斯內普的身上湧了出來,幾乎要將他從頭到腳都吞噬乾淨。他仰著頭靠在了沙發上,艱難的呼吸著,額上的汗水越來越多,捂著胃的手也越摁越重,最後他不得不弓起了後背,蜷縮起了身子。
  屋子中原本就漆黑一團,而一身黑袍的斯內普蜷縮在沙發下,就好像屋中根本就沒人一般,只有偶爾變重的呼吸聲以及壓抑的哼聲。
  孤獨像是他胃部的疼痛一般強迫他蜷成一小團,就差一把火,把他燒成塵土。
  斯內普靜靜坐了一會兒,而後他突然緊緊握拳,一拳打在了地板上。
  他伸出右手,將左手手臂上的袖子扯斷,露出了手臂。
  那手臂上有一個浮在皮膚下的印記,少有的部分變成了纖細的黑色,猶如在皮膚下居住了一個惡魔。
  斯內普看著手臂上的印記,眼中閃爍著冰冷冷的光芒,黑色的怒焰劇烈跳動,他握緊了手,指節彷彿要斷裂一般嘎吱響著。
  忽然,他聽到了什麼聲音。
  就在牆角,彷彿衣物摩擦牆壁時的聲音。
  斯內普警覺了起來,卻又不能自已的產生了一絲希冀。他走到了那聲音的旁邊,可是那兒什麼都沒有。
  斯內普抿抿唇,他伸手貼在了牆壁上,一寸一寸摸索著。
  然後他手中突然出現了一種柔軟而冰涼的觸感,像是頭髮一般。
  斯內普驚了一下,因為他的手下並沒有任何東西。
  他定了神,複又伸手。
  他又摸到了那種觸感,他幾乎能確定那是什麼了。
  斯內普的手顫了顫,順著那觸感摸了下去,果然摸到了溫熱的皮膚。
  那雙充盈著水光的綠眼睛突然出現了在他的面前,接著是蒼白的臉,蜷縮著的身子。
  約夏臉上閃著怪異的笑容,緩慢開口:“你讓我覺得自己就是一條纏著人不放的狗。”

  第九十二章

  斯內普面色死白,他的眼睛通紅,抓著約夏的手僵硬得像是被施了石化咒,一點點外力就能讓他碎成一塊塊摔在地上。
  他的眼裡閃過絲痛苦與隱藏極深的慶倖,唇角蠕動,喃喃著什麼,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他強迫自己放開約夏的手卻又不敢離他太遠,只能撐在牆壁上,將約夏圈在他的手臂內,冰涼的呼吸帶著滾燙的觸感噴灑在約夏的頭頂,讓兩人備受煎熬。
  約夏的手臂被捏得生疼,但是這一點點已經淹沒在他全身的疼痛下,他的身體,他的內臟,他的頭腦,都像被浸入了滾燙的鐵水,疼得恨不得仰頭嘶吼。他已經看不清任何東西,因為他的眼裡全是淚水。他努力忍著那些液體,不讓自己失去最後的,哪怕只剩下了一丁點的自尊。
  “我該怎麼做西弗……”他喃喃:“我該怎麼做……”
  斯內普緩慢的搖著頭,一言不發。
  “如果我也走了,留下你一個人,你要怎麼忍受接下來日子,你從不肯敞開心胸,如果我也走了,沒有人會再花十多年來細細瞭解你。”約夏伸手,之間撫向斯內普的下巴,笑容溫和而脆弱:“難以想像我在想著這些。我應該下定決心走的……”
  “我的猶豫讓我看到了剛才那些畫面。”約夏的身子顫了顫:“我再也走不了了。”
  斯內普的臉色更差了,本就蒼白的面色裡更是透了點灰,他艱難的開口:“你……看到了全部?”
  約夏的視線在斯內普眼中流連:“全部。”
  斯內普眼中有什麼在一點點崩塌,痛苦蔓延,他的呼吸又重又厚,帶著鼻音:“你看到了那些,所以你留下來了。”
  約夏將頭輕輕磕在了牆壁上:“我不知道……”
  斯內普死死咬住了牙,撐在約夏兩側的手臂緊繃,接著他猛得起來了身,將癱坐在地上的約夏扯起來抵在牆上,他眼底的脆弱是那樣明顯,唇角顫抖,聲音沉厚如同陷在沼澤中稠得化不開。
  “約夏……”他艱難的說著:“我不需要你的可憐。”
  約夏被斯內普壓在牆上,他的脖頸間是斯內普僵硬的手,他連呼吸都無法順暢,可是在他聽到斯內普的話後,他不可置信的笑了起來:“可憐?你以為我在可憐你?”
  斯內普的臉色又蒼白一分,約夏不明白明明已經血色褪盡的臉為什麼還能繼續蒼白下去。
  只是那雙眼睛,黑沉沉的嵌在了蒼白之上,幽深得將所有的情感展露而出。
  約夏甚至能在那裡,看到那麼一絲絲的愛。
  愛?
  約夏不確定,他大口大口呼吸著,眼中金光閃動。
  斯內普被約夏的力量彈出摔在了地毯上,他狼狽不堪的想要爬起來,被約夏死死摁在了地上。
  “你認為我留下來!只是因為可憐你?!”約夏再也無法保持他的溫和,他的情感在他的體內暴躁成一團,幾乎要炸開來,他再也無法承受,他像是咆哮一般低聲吼著。
  “西弗……”約夏揪著斯內普的黑袍,難受得蜷縮起了身子:“我要怎麼做,才能讓你明白……”
  斯內普掙扎著,這種處於弱勢的姿勢讓他很不好受,可是他無法用魔法傷害約夏,只能用這那些不願抵抗約夏的力氣去掙扎。
  啪
  一滴水滴在了斯內普的臉上。
  當他意識到那是什麼時,他再也無法用處任何力氣,那雙眼中,總是蘊含著溫和的眼睛中,正滿含哀傷和痛苦,金色漂浮在綠色之上,形成一片怪異的金綠,彷如落日沉湖般令人窒息。
  “一邊不容置疑的推開我,一邊又偷偷的不讓我走,你到底當我是什麼西弗。”約夏死死盯著斯內普,而後他笑了起來,眼中的綠色完全退去,變成了一片沉暗的金色。
  斯內普發現他完全無法動彈身子,連聲音也無法發出,當他明白約夏想要做什麼時,已經沒有什麼能阻止了。
  約夏撕扯著斯內普的衣服,布料撕裂的聲音在安靜的地窖中尤為刺耳。他眼裡的感情都不見了,滿是冰涼的金,接著他俯身,吻住了斯內普的唇,舌尖在斯內普口中胡亂的攪著,直到兩人都氣喘吁吁。
  斯內普繃緊了身上每一塊肌肉,卻仍然不能動彈,約夏的金髮冰涼得劃過他的身側,卻炙熱得像是火焰一般讓他的每一塊皮膚都燒了起來,滑膩而柔軟的舌頭彷彿知道他每一個敏感的地方,讓他呼吸又急又沉,一股股不該在這個時候湧上來的感覺拼了命的佔據著他的身體,斯內普的眼裡閃過絲失神。
  約夏卻絲毫沒有去看斯內普的臉,他將所有的理智拋開,做著這些彷彿是本能的事情,他吻到了斯內普的身側,在腰腹處啃咬著,看著那些脆弱的皮膚在他的用力下顫抖充血。
  斯內普喘的很厲害,他的腹部起伏著,如同親吻一般一下下抵到了約夏的唇。
  約夏暫時放過那一整片都變得通紅的皮膚,緩慢的移到了更隱秘的地方,一口含住了那裡。
  斯內普的呼吸像是卡住了,所有的肌肉繃的死緊,眼裡更是出現了震驚,可是隨著約夏的動作,他開始不由自主的挺動小腹,儘管他現在無法動彈。
  約夏做的很艱難,他從來沒有做過這些事情,他怕碰疼斯內普,可是當他看到斯內普失神的表情時,他知道他做對了,他緩慢而堅定的一點點加快速度。他將手按在了斯內普的大腿上,他能那樣清晰的感受著肌肉的跳動,他決不能撤掉他的力量,他不知道如果現在突然停止會發生什麼事情。
  斯內普的喉間發出了咯咯的聲音,彷彿他的骨節受不住他想要擺脫束縛的力量而發出的求饒聲。
  約夏聽到了,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遲疑,就在此時,斯內普居然一把揪住了約夏放在他腿上的手,微抬了頭,死死盯著約夏:“放開我。”
  斯內普的手裡全是汗水,貼在約夏的手背上就像一條滑膩的蛇類。他在盡他的全力忍受著那些讓人失去理智的快感。
  約夏卻因為斯內普的舉動而更加堅定,他眼中金光大盛,將斯內普死死摁在了地上,接著他加快了動作。
  斯內普失神的大口大口呼吸,手間的力氣幾乎要將約夏的骨頭捏碎掉。
  約夏有些受不了疼,喉頭下意識的吞咽一下。
  斯內普的身子無法控制的頻繁抽搐起來,喉間低沉嘶叫著,汗水爭先恐後的從身上跑出來,他先是屏住了呼吸,接著像是再也忍受不住了一般張開了嘴,壓抑的發出了一些令人心底發顫的聲音,他眼中的黑色像是融化的蠟燭一般流淌著,幾乎就要流出眼眶。
  約夏咳嗽兩聲,緩慢的從斯內普身上下來,接著,他開始脫起了衣服。
  斯內普尚未從那種感覺中回過神來,看到約夏的動作也沒有反應,當約夏坐在了他的身上時,他的眼中閃過絲瘋狂,他張開了嘴,像是在問約夏要做什麼,可是他發不出聲音。
  約夏坐在了斯內普的腿上,他的那裡微微有一些翹著,這讓他有些難受。他蹭了蹭斯內普。斯內普的身子立即彈動了一下。
  約夏並不是什麼都不知道,他知道男人與男人要在一起可以怎麼做,可是他從來沒和斯內普做過,而且他對這方面的需求也不是很大,以至於他有些無措。
  斯內普咬著牙,無聲的說著,下來。
  約夏學著斯內普的樣子,緊緊抿著唇,冰冷的金色中流淌出一些溫和與堅定,他沒有做任何的準備工作,直直朝著那兒坐了下去。
  “呃……”約夏疼得腰部一軟,趴在了斯內普的身上,他的額上疼出了不少汗水,可是他卻只進去了一半。
  斯內普的眼睛近在咫尺,那裡印出了約夏有些狼狽的樣子。約夏咬咬牙,深呼吸一口,猛得坐了下去。
  兩人都狠吸一口氣。
  汗水從兩人的額上滴下,一人是疼的,一人是忍的。
  約夏知道他也許應該動一動,可是任何一點的移動都讓他疼的無法動彈,有一些液體正順著那裡流下去,帶著血腥味兒。
  也許是因為疼痛,約夏眼裡的金色減弱。
  “放開我。”斯內普乘著這個時候說道。
  約夏靜靜的望著斯內普,有一絲淡淡的絕望,他覺得他做不下去了,身上的疼,心裡的疼,都因為那句放開我而更加的強烈,他放棄了,撤掉了所有的力量,眼裡的金褪得一乾二淨。
  斯內普卻速度得坐了起來,眼神狂亂又暴躁,胸口劇烈起伏。因他的動作,約夏發出了痛苦的哽咽聲,他趴在了斯內普的身上,沒有了力氣。他的手心裡是一片斯內普汗濕的後背,無法想像斯內普若是突然離開留他一個人狼狽的留在這裡他要怎麼辦。
  可是約夏猜錯了。
  斯內普一把抱住了他,將他推到地毯上。
  “啊……”約夏驚喘一聲,因為疼痛中夾雜的那一些異樣的感覺。
  斯內普也發現了,他保持住了他的姿勢一動不動,死死抵住了那個地方。看著身下的人無力的仰著頭顫抖著身子。
  他的眼裡聚集起了黑沉的瘋狂。
  “你不該這麼做的。”他附在了約夏耳邊,輕聲說著,低沉而沙啞。
  約夏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兒,他被斯內普死死壓住了身子,他的手只能放在斯內普的背上,那裡熱得幾乎要燒起來。

  第九十三章

  斯內普揪住了約夏的腰,將他整個翻了過來,就像一片任風吹拂的葉子,無從抵抗。
  約夏輕叫一聲,整個身子都仰了起來,他的腰與大腿都顫抖得不像話。他被斯內普狠狠壓在了身下,他看不到斯內普的樣子。
  斯內普前傾了身子,整個壓在了約夏的背上,因為他的動作,約夏發出疼痛的呼聲,指節扣進了毛毯中,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兒。
  斯內普已經忍耐到了極點,他被控制著身子撩撥了那麼久,現在終於如願以償將約夏壓在身下的時,他反而狠不下心弄疼他,儘管這個念頭已經在他腦海中竄了很久。他僵著身子努力控制著不斷在體內竄動的異樣感覺。可是就在這時,約夏的手摩挲著放在了他的小臂上,一頭金髮從背上滑了下去,露出了線條完美的腰線,那裡緊繃著,脊椎骨下凹的痕跡一直蔓延到臀部,而那裡,正被自己填的滿滿的。
  斯內普耳中傳出了轟鳴聲,他的視線再也無法從那裡挪開,他的心臟跳的又快又重幾乎要從胸口逃出去。
  “你真的,不該這麼做的。”斯內普又重複了一遍,這次他彎低了身子,氣息全部噴灑在了約夏的尖耳朵上。
  約夏低吟一聲,下意識的轉開了頭,尖尖的耳朵開始泛紅,連一些細微的血管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斯內普卻沒放過約夏,他一口咬住了約夏的耳朵,在約夏的尖叫聲中輕柔的舔舐著,同時前傾了腰部一點點頂弄著。
  約夏的身體劇烈抖動著,連著兩人相互結合的地方都像是要燒起來一樣,又是疼,又是奇怪,他用手臂將自己撐起了起來,整個後背卻陷了下去,他原本想逃離這種感覺,沒想到卻讓斯內普的動作更方便了些。約夏眼裡的綠開始模糊起來,氤氳著水汽與不加掩飾的迷茫。
  斯內普緊緊盯著約夏的眼睛,伸手延著約夏的腹部往下一把握住。
  約夏狼狽得停住了呼吸,後背弓起緊緊閉起了眼睛,眉頭難受的皺著,可是即使面前一片漆黑,約夏的腦海中還是能勾勒出斯內普手中的動作,纖長靈活的指尖在頂部的輕點指甲蓋適時的刮過,酥麻連著刺疼讓那一層層銳利的快感從脊樑沖了上來通過每一根神經傳入四肢百骸。
  “嗯…哈……西弗……”約夏無措的微微挺動著腰身,吃力的喘息著,隨之而來的快感幾乎就要讓他呼喊出聲來,他的前面後面都被斯內普牢牢掌控著,絲毫沒有脫身的可能。
  斯內普忍著沒有動,即使約夏的某個地方正微微蠕動著吸附著他,他不想那麼快的結束,他一直都看著約夏的表情聽著約夏的聲音,光是這兩樣已經讓他幾乎要忍受不住,如果他再遵從自己的意願抽動,他絕對會立刻射出來。
  “西弗……”約夏微微睜開了眼睛,失神著看著面前的地毯,他知道自己很快就撐不住了,他想看到斯內普的臉,所以他努力撐起了身子,手指微微用力攥緊了斯內普的袖子,想要翻過身來看一眼,可是他忽略了他身體中那不屬於他的東西正在拼盡全力忍耐,而他的動作讓那東西痛苦的彈跳兩下滲出一些液體。
  斯內普拱起了腰,聽來下來低低喘息著。
  而後他像是再也忍受不住了一般狠狠的挺進。
  “啊!”約夏驚喘,揚起了頭髮出了一聲哽咽。
  斯內普一手扶住了約夏的腰,一手撐在了地上,用胯部將約夏想要併攏的雙腳狠狠頂開,他的視線晃動著,從那些由雪白變為通紅的皮膚一直挪到那張染了粉色的臉上,翠綠的眸子像是兩顆浸在了水裡的寶石,朦朧一片。
  身下的人滿臉失神低聲嗚叫的樣子幾乎讓斯內普瘋狂,他更加用力的頂弄著,蠻橫得將脆弱的地方撐開撐開再撐開,完全不顧那裡是否能容納。
  “嗯……啊……”約夏的聲音啞得不像話,他的臉埋在了地毯柔軟的絨毛裡,身子被斯內普頂的一直不斷向前聳著,他低聲呻吟:“慢……點……西弗……”他難受的想要仰起頭,可是斯內普摁著他的後腰就像壓住了他整個身子,他一點都用不出力氣,一旦想要用力,那個酥麻的快要化開的地方便微微的抽搐著加快了蠕動。
  “你既然敢這麼做,就得承擔這樣做的後果。”斯內普的汗從額上滴下來,漆黑的發垂到了眼前擋住了視線他也顧不得拂開,他緩緩加快了速度。握在約夏後腰上的手幾乎因為滑膩的汗水脫落。
  “嗯啊……啊……”約夏覺得很辛苦,他已經無法承受這樣子的快感,可是身後的人只管佔有他。約夏咬住了唇,想要抑制那些讓人害臊的聲音。
  身後的人知道了他的意圖,放開了撐在了地攤上的手,將約夏顫抖著漸漸濕潤的地方整個握住。
  “西……哈……西弗……”尖銳的快感猛得沖了上來,約夏搖著頭,艱難的喘息著,他長長哽咽一聲,抽搐著射了出來。
  斯內普接了一手的滑膩,他將那些液體塗抹在了兩人結合的地方,讓進出更方便些。接著,他雙手用力,將約夏整個翻了過來。
  約夏的身子抖了抖,失神的臉上閃過絲痛苦。因為斯內普的動作,他整個人都坐在了斯內普的身上。斯內普攬住了約夏的後背,兩人的胸口貼著胸口,緩緩摩擦著。
  這樣的姿勢比方才更難受,約夏雙手緊緊扣緊了斯內普的肩膀裡,皺緊了眉頭大口喘氣,上臂顫抖的想要將自己撐起來。可惜斯內普不讓他這麼做,他摁住了約夏的腰,讓他死死的釘在了他的身上,沒有一絲縫隙。
  “嗯啊……西……西弗……”約夏仰著脖頸,他已經沒有了力氣,隨著斯內普的動作而上下起伏著,茫然的綠眸裡只剩下情慾,剛剛發洩過的地方磨蹭著斯內普的肚子,沒有一會兒就艱難的抬了頭,約夏無意識的嗚叫著,聲音像貓兒一樣。
  斯內普黑色的眼裡有些絲瘋狂的暗紅,他無法控制他的喘息聲兒,還有被他死死壓在了喉嚨底部的呻吟,兩者結合起來誘人得讓人耳朵發癢。約夏從來都沒有經歷過這些事情,所以他不懂得如何壓制情慾,所有的表情與聲音都那樣的真實,這讓斯內普的心劇烈跳動著,光是看著約夏,他就忍不住體內那股彷彿在鞭打他一般的強烈快感。
  突然,斯內普頂到了某一個地方。
  約夏劇烈顫抖,低聲嗚叫,眼裡的綠色幾乎要化成液體傾倒而出。
  斯內普頓了頓身子,接著他找准了方向瘋狂的頂弄著。
  “啊!不……西弗……啊哈……”約夏搖著頭,腰部辛苦的擺動著,滿面潮紅大量出汗,耳朵尖更是通紅一片,他掙扎著,拼命的想要離開斯內普,可是他就快要迎來那相當於解脫的高潮,這讓他的身體違背他的意志,使勁兒的磨蹭的斯內普的身子。
  斯內普扣緊了約夏的腰,一下又一下,重得像是要擊穿約夏,但是他碰也不碰約夏想要解脫的地方,而是微微低頭,吻住了約夏的耳朵。
  約夏渾身一抖,雙眼失神之後的顏色裡滿是朦朧的灰,瞳孔劇烈放大幾乎佔據整個眼球,他痛苦的抽搐著身子,發出了如同哭泣一般的哽咽聲。
  痙攣的腸道讓斯內普低聲哼著,他緊緊抿住了唇,不顧約夏幾乎要扣進他肉裡的指尖,蠻橫的將那層層疊疊的地方頂開,死死的頂住了那個顫抖的小點兒。
  約夏可憐的顫抖著身子,他尚未從情慾中落下,又被推上更高的巔峰,喉間的呻吟帶著被逼到極點無法承受的崩潰,炙熱的淚水落了下來,軟軟的張著腿,想合攏卻無法合攏,被一次又一次殘忍的頂開。
  斯內普低低喘息,他將約夏死死抱在了懷裡,像是用盡了全力一般絕望的頂著,敏感的粘膜在他的動作下幾乎要化成血液。約夏張開了嘴,無聲喘息,所有的感覺都集中在了下方,無法逃離又難以忍受,雙腿雖然已經盡了全力打開,可是身子已經受不住連綿不斷的強烈快感。
  “西弗……”約夏終於發出了哭聲,抱住了斯內普的後背,神色奔潰的嘶喊著:“快點結束……”他求著斯內普快點折磨完那裡,否則他一定會瘋掉。
  斯內普的眼中有一絲濕潤,顴骨處的皮膚帶著情欲的紅色,他緊緊凝視著約夏的表情,往麻木得只剩下快感的敏感點頂去,又狠狠的用盡全力抵死摩擦,這讓約夏更加奔潰,已經釋放過一次的地方幾乎又要射出。
  “約夏……”斯內普突然喊了一聲約夏的名字,吻上了約夏的唇,他最後一次用力的撞擊後便不再動,頂著敏感點射了出來,一股股滾燙的液體如同岩漿一般噴灑在了最最不能碰的地方。脆弱的地方不堪忍受,約夏痙攣著身子痛苦的捶打著斯內普的後背,雙腿無意識的踢騰著想要逃離,腳趾都蜷縮著起來。可是那些岩漿仍然不遺餘力的噴灑著,刺激著火熱而敏感的粘膜。
  約夏的腦海中像是有什麼東西突然斷裂了一般,一片白光,接著一些帶著著電量的螢光珠子四面八方的湧來,將他的神智,身體,所有的一切一切都燒成了灰燼。他窒息般長長呻吟一聲,倒在了斯內普的肩上,在所有的一切都變得黑暗時,約夏聽到了斯內普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話,輕得讓他落了淚。
  “我愛你。”

  第九十四章

  聲音被無限放大,如水灌湖面,直直將鏡子一樣的表面攪動得波紋不斷。
  約夏嘴角還有一抹笑容,帶著點點疲憊,他終於得到了自己想要聽的那句話,可是他卻沒有想像中的欣喜若狂。若是再早一點,只要再早一點點,在他離開之前用那句話留下他,他就不會像現在這麼難受。
  他果然太貪心了點。
  睡夢中,有一雙手輕柔的在他的眼角揉著,像是要將他眼尾疲憊的褶皺抹去。
  約夏顫了顫眼睫,睜開了眼睛。
  入目是斯內普帶著點擔憂的眼神,他見約夏醒過來,無措的抿抿唇,原本撫在約夏眼旁的手縮回去也不是,繼續放著也不是,愣愣的僵在那兒。
  “西弗……”約夏打破兩人之間的細微的尷尬,先出了聲。
  “醒了。”斯內普最後還是把手放在了約夏的眼尾,將他眼睫上的水珠拭去。
  “後悔嗎。”約夏垂了視線,並不去看斯內普,毛絨絨的睫毛劃過斯內普的指尖,貓兒一般柔軟。
  斯內普突然抱緊了約夏,將他攬到了自己的身上,連著被子捂得死死的:“這話應該我問你才對。”
  約夏迷惑的仰起頭:“明明是我強迫了你……”
  斯內普揚眉,嘴角有一抹自然的笑容,約夏看直了眼睛,他還從來沒在斯內普臉上看到這麼豐富的表情。斯內普挺喜歡約夏有些迷糊的樣子,伸手撫了撫約夏微亂的金髮,低聲問道:“還疼嗎。”
  約夏這才注意起他的身體,先前被忽略的酸軟一股腦的沖上來,他皺緊眉,縮著身子忍著。
  斯內普見約夏不說話也不再問,直接伸了手在約夏的後腰處揉著,恰當好處的力道使約夏放鬆了身子,斯內普趁機手上用了力,將約夏往上拖了拖,讓他靠在自己的身上。
  約夏枕著斯內普的肩窩,還未回過神來,今天的斯內普……溫柔的不可思議。
  “我忍了那麼多年,沒想到你自己送上門來。”斯內普沉沉的笑聲就在約夏的耳朵邊,溫熱的氣息將耳朵尖兒染成了粉色。
  約夏更是驚訝,他沒想到斯內普原是想和他這麼做的……
  臉紅了起來,好在他趴在了斯內普的肩上,斯內普看不到。
  斯內普突然微坐起了身子,低頭吻了吻約夏的額,歉然說道:“對不起,約夏。”
  約夏僵著身子,面色刷白,他不可置信的揪著斯內普的黑袍,惶惶然抬頭盯著斯內普:“你還是要趕我走?”
  斯內普眼中閃過絲悔意,他從沒想過自己會將約夏嚇成這樣,居然那般的驚惶,滿眼都是不安。他只好一遍又一遍的吻著約夏的額,低聲說道:“不,再也不會了。”
  約夏眉頭緊皺著,他已經成了驚弓之鳥,斯內普隨意一句話總能讓他的情緒起伏不定。
  “那是為什麼要道歉。”約夏重新躺在了斯內普的肩上,想想還不夠,手也環了過去,將斯內普的脖子整個摟住,微微蹭了蹭:“一般你道歉,不是要趕我走就是真的做了連你自己都看不過去的事。”
  斯內普無聲的笑著,笑聲被鎖在了胸膛裡,將約夏顛得像是一艘海上的小船。
  見斯內普只顧著笑,約夏也微微的彎了唇角,他又想起斯內普那句話了,仰頭盯著斯內普的唇,淡色的綠眼睛裡有一些小小的渴望:“再說一遍。”
  斯內普停了笑,黑沉沉的眼望著約夏,將那副小心翼翼的摸樣盡收眼底:“說什麼。”
  約夏咬咬唇上因為乾渴而出現的小皮,就像咬著斯內普一樣,他怕斯內普又反悔,只能撐起了半個身子,又是不好意思又是渴望的提醒到:“就是,那個,我昏睡過去前你說的。”
  斯內普的唇角動了動,分明是掩去了一抹笑,他裝作迷惑的樣子:“什麼?”
  約夏不是笨蛋,他當然知道斯內普想要引他說什麼,但是他今天賭了氣,偏偏不說,也不跳進斯內普並不高明的陷阱裡。他悶聲悶氣的說:“你想讓我對你說那個,我偏偏不說。”想了想後,他又添了一句:“你說我才說。”
  約夏很矛盾,他在其他人面前總是能保持著平和的心境,即使是小時候,他也能對著斯內普笑得一臉溫和,可是現在,在面對斯內普的時候他卻像是個小孩,居然還學會了賭氣,這怎麼都不像他。一邊想著,一邊將斯內普攬在他腰上的手捉了過來,放在掌間看著,一根根手指揉過去,在揉到指尖時,斯內普顫了顫手,似是有些受不了的彎了指頭不讓約夏碰。約夏突然想起了這些手指靈活的在他身上游走的樣子,他的臉紅了紅,隨即才發現這樣的他有多不正常。
  約夏茫然著臉,輕聲問:“我是不是變了很多?”
  斯內普輕輕嗯了一聲:“情緒明顯了些。”
  “我以前不會這樣。”約夏又說,仰頭看著斯內普乾淨的下巴:“怎麼會這樣?”
  斯內普不說話,只是手掌翻轉握住了約夏的手。
  其實斯內普不說約夏也能知道一些,他從小就那副溫吞的樣子,只對哈裡斯夫人偶爾撒撒嬌,後來他學會了用溫和的笑偽裝自己,他看過很多的書,內容或多或少的涉及過愛情,但是他一點也想要那種深刻到讓人心頭滴血的愛,他只想要細水長流似的平淡的愛。所以從很小的時候,約夏就已經規劃好了未來,就是找一個同樣溫溫和和的女孩子,生一個可愛的孩子,與媽媽一起生活,安穩的過一輩子。誰料掉,他喜歡上了斯內普,一切都變了。他能夠給自己的問題一個清晰的答案。他的變化,僅僅是因為他對斯內普的愛意,更深了些。他原以為已經愛得夠深了,沒想到,他完全低估了斯內普在他心裡佔據的位置。
  約夏輕輕的歎氣,消瘦的下巴磕在了斯內普的肩窩裡:“就差一點,西弗……”
  斯內普握著他的手緊了緊。
  “就差一點我就真的走了。”約夏笑笑:“你會不會後悔,把我留了下來。”
  斯內普的眼望進了約夏的眼裡,柔和的光暈在他的眼底流轉,像極了夜晚被隱在月下的天色。
  “你真以為我的心是石頭做的。”他答非所問的說著。
  約夏扯了扯嘴角,那抹笑容模糊得如同滴落的蠟油,沉到了底便糊成一團看不清了:“有幾次我真的是那麼以為……”
  斯內普突然坐起了身子,小心的抱起了約夏,讓他能與自己一般高,好看清那雙淡綠的眼睛。
  “沒有什麼後悔不後悔。”他說著,語氣是從來沒有的認真,與平日裡嚴謹不同,此時的他沒有皺著眉,沒有克制的抿唇,他的面容柔和,高挺的鷹鉤鼻在他臉上落下了不小的陰影,讓那雙眼睛散發著從來都沒有過的暗光:“既然你在我身邊,無論如何我也會抓住你。”
  約夏好笑的彎了彎唇,抓?當他是什麼……
  儘管這麼想著,他的眼睛還是酸澀了起來:“我不相信,你從前也承諾過,可是你總是想把我推開。”
  斯內普吻了吻約夏的眼睛,溫熱的唇劃過眼睫,引來一陣麻癢。
  “我無法承諾給你所謂的以後。”他說道:“但是只要你還在我身邊……”他突然抿了抿唇,顴骨處飄出一抹紅,不聲不響的看著約夏。
  斯內普變扭的害羞了,他還從來說過什麼甜言蜜語,也許在他的字典裡連對於甜言蜜語的定義都是歪曲的。方才閃過他腦海中的那句話讓他適時的住了嘴。可是約夏還在期待的看著啊,一向柔和如溫水的綠眼睛閃亮亮得像是兩顆寶石,臉頰也難得的紅通通一片,仿如火紅連雲裡嵌了兩個水綠的星星。
  斯內普突然不想管那麼多該死的自尊心,他喜歡約夏眼裡那般明亮的光,也喜歡約夏臉紅的樣子,他想一直看下去。
  斯內普凝視著約夏的眼睛,用那樣蠱惑的聲音輕聲說道:“我愛你。”
  沒有飄忽,沒有模糊,清晰而帶著令人心顫的醇厚。
  約夏的心狂跳起來,臉上的熱幾乎要將他燒起來,他的嘴角不自主的上揚著,眼睛彎得太過而讓視線朦朦朧朧的。
  約夏張了張嘴,那句話也要脫口而出,不過他忍住了,他不能上斯內普的當。他伸手,一把扯過了斯內普橫在他腰上的手,將手臂內側翻了過來,指著那個還未完全顯露的印記說道:“即使是任何危險,你也不能拋下我,不然我一定去哪兒都跟著你,給你找麻煩。”說完這話後,約夏有些發愣,他還未適應這樣的話是從他口中說出的。
  斯內普詫異的視線在約夏通紅的臉上流連著,心底一股股的暖流湧了出來撞擊著一切柔軟的地方。
  “好。”
  他回答道,沒有任何敷衍。
  約夏彎唇笑著,溫和而輕柔,他微微撐起了身子,趴在了斯內普的身上,滾燙的唇挪到了斯內普的耳旁,緩緩說道:“我也愛你,西弗……”
  斯內普摟住了約夏的腰,耳朵裡癢癢的感覺使他不自護的笑了起來,漸漸的,他的笑容頓住了。因為約夏仍然說著話,一遍又一遍的重複說著我愛你,每一聲都飽含了濃烈的感情,向是無論如何也說不夠似的。他抱緊了約夏,死死閉住了眼睛,幾乎要將約夏揉進他的身體裡。

  第九十五章

  晚些時候斯內普和約夏解釋了手上的那個印記,也細細的說了些食死徒的事情,並告訴了約夏,印記重新出現,唯一的解釋就是伏地魔離複生更加的近了。
  約夏擔憂的問斯內普,那是不是代表危險也更加的近了?斯內普什麼也沒說,只是摟住了約夏的身子,輕輕拍著他的後背,把他當成受驚的孩子安撫著。約夏還是燥熱的很,身上的酸痛也還沒下去,他想了想,還是沒有繼續追問。斯內普已經答應他以後不會瞞著他一人面對危險,約夏相信他。
  室內燈光昏暗,壁爐裡隱隱還有些未燃盡的火柴飄著縷縷白煙,約夏仰頭看著斯內普,此時他才意識到自己身上沒有穿衣服,而斯內普還穿著剛才被他扯壞的黑袍,約夏窘迫的縮了縮身子,將已經裹得夠嚴實的被子往上拉拉。
  斯內普抿了唇,嘴角要勾不勾得繃在那兒,黑沉的眼裡倒都是笑意,好像在說都過了這麼久了現在才記起來害羞是不是晚了點。
  約夏看明白那眼中的意思,學著先前斯內普的樣子挑眉,只是他不會挑,有模有樣的學了出來反倒叫斯內普笑得更開。約夏低了頭,悶聲悶氣的說:“反正都是男人。”
  斯內普的嘴角在約夏看不到的地方明顯得勾了起來,他將手伸到了被子裡,輕輕的放在了約夏的背上,順著那些滑膩而冰涼的肌膚滑下去。
  約夏的身子僵住,他雙手握住斯內普的袍子,有些不安得將頭埋在了被子裡,就怕斯內普……約夏只要一想到剛才那些畫面與感覺,他的身子就不自主的顫起來,交疊在一起的身子越來越燙,受不住得輕輕磨蹭。
  斯內普吻了吻約夏的金髮,停止手中下移的動作,規矩的放在約夏的腰上輕輕揉著,溫熱的指尖留在冰涼皮膚上的感覺讓約夏打了個寒顫,一股股酸疼從那兒傳了上來,雖然有點難受,但是過了一會兒後腰整個熱了起來,好受多了。
  “下次別用那力量對付我。”斯內普湊在了約夏的耳邊輕輕說著:“就算要對付,也挑對了時間。”
  約夏悶悶的摁了一聲,埋在被子裡不說話。
  斯內普看不到約夏的臉,這讓他皺了眉,伸手摸摸約夏的金髮問道:“怎麼了。”
  約夏仍然埋在被子裡,悶悶的笑了,他小小的蹭了蹭眼睛,而後仰頭看著斯內普:“沒什麼。”他一邊說著,一邊笑著,居然大膽的拿手掐住斯內普的臉頰,輕輕的往兩邊扯著:“你還是斯內普嗎,還是什麼奇怪的東西跑進去了。”
  斯內普手一顫,重重的將約夏微弓起的腰壓了下去,一雙眼黑沉沉的望著他。
  約夏收了手,不敢再動。
  兩人又靜靜的躺著沒有任何動作,只是約夏壓著斯內普的身子,他能清晰的感覺到斯內普某一處的變化以及他越來越重的呼吸,然而他的腰被斯內普的手死死壓著,他被迫感受著那個地方細微卻明顯的變化。臉有些發紅發燙,勉強動了動腰想挪開。
  斯內普低低哼了一聲,夾雜著一些鼻音,好聽的很。
  約夏的耳朵本就靈敏,現在貼在斯內普的身上更是能將那加快的心跳聽得一清二楚,撲通撲通像是敲鼓一樣。他環住了斯內普的身子,湊近了斯內普的臉,想要吻一吻斯內普緊抿的唇。
  那唇還克制著笑意,嘴角卻是怎麼也掩不住想要勾起來。
  約夏眼中的綠有些迷離,裹著淡淡的水汽盯著那兒,用手半撐起身子就要吻下去。
  就在此時,門彭得一聲被踢開了。
  約夏一驚,手一軟,整個人猛得跌了下去,兩人致命一般的地反狠狠撞在一起。
  斯內普忍不住輕哼出聲音,扣著約夏腰部的手僵直得用力。他面露不悅,黑著臉,看向門口。
  門被踢得歪歪扭扭垂在一邊,布萊茲矮矮小小的身形還沒有床高,他仰著頭看著兩個有些奇怪的爹爹,又看了一眼搖搖欲墜的門,水藍藍的眼睛眨眨,輕輕吹了一口氣。
  可憐的門整個落了下來,砰得砸在了地毯上。
  斯內普皺眉:“布萊茲!”他低聲斥責。
  布萊茲的眼裡立即蒙上水霧,委委屈屈的喊了聲達達,邁著短腿兒想要爬上床,可惜身高不夠爬不上去,只能拽著垂到了床角的被子想要順著被子上去。
  約夏身上什麼也沒穿,唯一能蔽體的就是那床被子,被布萊茲這麼一抓,掉了一大半下去,沒穿衣服的身子露了出來,上面紅紅紫紫的佈滿情欲的痕跡。
  斯內普臉色一沉,手上用力想將被子扯回來。偏偏布萊茲死活不放手,父子倆死死的瞪了眼盯著對方猛看。
  約夏半個身子還在空氣中,他無奈的拍了拍斯內普的手,眼中金光微閃,布萊茲便騰空飄到了床上,輕輕的落在了被子上。
  布萊茲新奇得眨眨眼,拍著被子一臉好奇,還以為是被子拉他上來的。隨即他像想到了什麼一樣,他仰著下巴對著斯內普驕傲的哼了一聲,滾著圓潤潤的小身子就趴在了約夏的身上。
  斯內普的臉色很不好看,唇角緊緊繃著,眼裡冒了火。
  布萊茲可不管斯內普,他知道大爹地只是看起來凶,實際上不會真的處罰他。布萊茲這麼久想著,就真的一眼都不看斯內普,膩歪在了約夏身上。
  約夏被子還沒裹好,這麼一來,身上的痕跡都被布萊茲看光了。這讓約夏有些尷尬。布萊茲卻瞪大了眼睛,水濛濛的盯著約夏的身子,短短的小指頭小心翼翼的戳了戳,被斯內普一把推開,並用自己的黑袍裹好了那些痕跡。
  布萊茲含著兩泡眼淚,要哭不哭的哽咽著,沖著約夏喊:“達達!打?”
  約夏無奈,不好解釋,只能搖搖頭,伸手摸摸布萊茲軟軟的金髮,算是安慰。
  布萊茲看著小爹地溫柔搖頭的樣子,還以為是受了欺負不敢說,忙生氣得站了起來,往空氣裡虛虛一抓,抓出了一個有些狼狽的家養小精靈,並且豪氣的說:“不怕!打!”
  這是要棒約夏報仇,告訴約夏會幫約夏打回去,還帶了個幫手。
  約夏楞在了那裡,倒不是因為布萊茲的話,而是因為布萊茲這麼隨手一抓就抓出來的家養小精靈。
  而且這小精靈長得還很熟悉,約夏似乎在哪兒見過他卻想不起來了。
  斯內普的臉更是扭得死緊,他的腿正被布萊茲踩著,而當他看到那髒兮兮的家養小精靈忽然出現在床上時語氣更是不好:“下去!”
  家養小精靈嚇了一跳,玻璃似的大眼睛可憐兮兮的充盈了眼淚,但是礙於布萊茲揪著他的衣服,他不得不繼續站在原地,用那髒得看不出是枕套還是桌布的衣服洗著鼻涕。
  布萊茲瞪圓了眼睛,沖著斯內普猛看,見斯內普冷冷看著他,布萊茲立即委屈的抿了小小的嘴,眼淚水在眼眶裡轉著。他一心要為小爹地報仇,可是大爹地卻只會凶他,布萊茲越想越傷心越想越傷心,耷拉著腦袋嚎哭著:“爹地!壞!”
  斯內普一愣,與約夏對視一樣。
  布萊茲剛才喊得是爹地,而不是發音奇怪的達達?
  約夏有些激動的看著布萊茲,他立馬想要上前將布萊茲摟在懷裡,可惜斯內普制止了他,先他一步將布萊茲拉了過來,摁在了懷裡有些粗魯的揉了揉那頭亮蹭蹭的金髮。
  布萊茲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紅紅的眼睛委屈的看著斯內普,哭聲倒是小了下來,軟軟的抽泣著,依賴的縮在了斯內普的懷裡。
  約夏俯身,吻了吻布萊茲哭紅的眼睛,心疼的將那些眼淚擦掉:“布萊茲,再喊一遍好不好,爹地想聽。”
  布萊茲乖乖仰頭給約夏親著,聞言用小手撓了撓臉,扭頭沖著斯內普喊:“壞!”
  斯內普眼裡隱隱的期待與柔和一點點僵硬,碎成了一塊塊。
  約夏又好氣又好笑:“不是這個啊布萊茲。”他將布萊茲抱了過來:“要喊我什麼?”
  布萊茲明白過來,軟軟的喊著:“爹地。”
  約夏獎勵似的吻了吻布萊茲肉呼呼的臉頰,引得布萊茲咯咯笑著,他又指了指斯內普:“該喊他什麼呢?”
  布萊茲看了眼斯內普,往約夏懷裡縮了縮,不情不願的喊著:“爹地……”完了又極其小聲的添了一句:“壞……”
  約夏悶笑著,揉著布萊茲的頭髮,心裡軟得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家養小精靈被忘在了一邊,玻璃似的眼睛左看看又看看,最後怯怯的問:“多比可以走了嗎幾位主人……”
  聽到家養小精靈的聲音約夏才反應過來,他忙不好意思的笑笑:“抱歉,給你添麻煩了。”又想起小精靈的名字叫多比,約夏問道:“你是瑪律福莊園的家養小精靈?我好像,有見過你。”
  多比點點頭。蝙蝠似的大耳朵耷拉著,不敢看約夏。
  門口又有些了窸窸窣窣的聲音,一個孩子在那兒探頭探腦,小聲的喊著多比的名字。
  多比一驚,慌張的打了個響指,消失在了所有人面前,引得布萊茲歪了歪腦袋,好奇的伸手想去抓。
  想來應該是布萊茲一直都抓著多比,而多比處於某些原因隱著身,在見到約夏他們時多比因為認識他們,這才顯了形。

  第九十六章

  門口那腦袋似乎焦急的很,在喊了兩聲沒有得到反應後直接踩著癱倒的門進了屋子。
  顯然他沒想到屋子裡還有別人,慌張的瞪大了眼睛轉身就要走。
  “波特!”斯內普喊住了他。
  哈利半個身子都在門外了,他扒著門框,懊惱的用手敲了敲,接著想要轉過身來。
  “轉過去!”斯內普厲聲說道。
  哈利轉了一半的身子忙轉過去,不是很明白為什麼,他還以為斯內普在耍他玩兒。
  斯內普沉著臉,伸手把身上的黑袍脫下來將約夏裹得嚴嚴實實:“哈利•波特。”他重重的念著:“我能知道偉大的波特先生這麼晚了還在我的地窖中胡亂晃蕩想要做什麼?”嘲諷的調子拖了老長。
  “我只是……夢遊了。”哈利想了半天,找了這個理由。
  布萊茲歪著頭,嘬著手指頭鸚鵡學舌的說道:“夢遊。”
  “波特先生。”斯內普下了床,將被扯壞了袖子的手背在身後,走進哈利,在他耳邊陰測測的說道:“你最好,不要被我抓住。”
  哈利沒有躲開,而是轉身用他那雙翠綠的眼睛緊盯著斯內普:“我什麼都沒有做錯,教授。”
  斯內普還沒怎麼遇到過敢這樣直白反駁他話的學生,一時間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緊張。
  約夏將布萊茲塞在了被子裡,而後下了床,可惜他高估了自己身體,腳剛沾地,一股酸意就從後腰升了起來,使得他膝蓋發軟的撐在了床側。
  布萊茲擔憂的從床上站了起來想要扶約夏,結果因為床鋪太軟彭得一聲摔在了床上,整張臉埋進了被子裡撲騰著,約夏好笑得搖了搖頭,伸出一手將布萊茲從被子裡抱出來,小傢伙驚魂未定,看著被子的眼神特哀怨。
  哈利和斯內普早就被那一連串奇怪的聲音吸引了過去,約夏半響才發現自己成了焦點。
  “西弗?”約夏撐在床鋪上的手已經有些搖晃,他溫和的笑笑:“幫下忙?”
  斯內普撇了一眼哈利,什麼也沒說就走到了約夏身上,將約夏攔腰抱了起來小心的放回床上。
  哈利看得眼珠都快瞪出來。
  斯內普見哈利那副樣子,皺眉輕斥:“你還待在這兒幹什麼?”
  哈利翠綠的眼睛轉了轉,視線慌慌張張的飄著,飄來飄去就是不敢看約夏和斯內普,他一個轉身,出了已經沒門的房間。
  約夏眼中金光微閃,那門便悠悠得飄了起來,自己裝回了門框上。
  斯內普伸手在約夏眼皮上輕撫兩下,低聲道:“以後儘量不要在別人面前用這個。”他把一旁的抽屜拉開,拿出了約夏已經很久都沒有碰過的魔杖:“就算要用,拿著魔杖做掩飾。”
  約夏接過魔杖,圓圓的小棍在指尖轉轉,他輕點了頭:“嗯。”
  距離上次走廊遇到蛇怪的事情已經過了一段時間,約夏仍然把布萊茲送回了瑪律福莊園,並且對布萊茲說不能隨便跑出來。
  沒過幾日,霍格華茲又出了事,教授們被召集到了一起,看到了牆壁上的鮮紅的字。
  麥格教授看起來憂心忡忡:“大家都看到了,斯萊特林的傳人又一次留下來資訊,我們最深的恐懼就要成真。一個學生抓走並被帶到了密室!”她搖著頭,面容嚴肅:“必須把所有的學生都送回家,霍格華茲恐怕要永遠關閉了……”
  約夏就在斯內普的身旁,他聽到了拐角處兩個孩子的腳步聲。他轉頭看了一眼。
  哈利。
  約夏皺眉,哈利似乎總是和麻煩相伴。
  “我錯過了什麼嗎。”洛哈特遲遲到來,他的身後跟著多諾,低著頭微微有些臉紅,兩個人之間看起來十分的奇怪。
  “洛哈特教授。”斯內普的視線在洛哈特身上斜斜打量著:“有個學生被抓走了。”他嘲諷的笑露了出來:“你表現的時間到了。”
  洛哈特還沒回過神來,他牽著多諾的手,笑容不減:“表現?什麼表現?”
  “你不是說過,你其實一直都知道密室的入口在哪兒嗎。”斯內普說道。
  洛哈特的笑微微有些僵硬,表情凝重起來,他看了眼寫著血字的牆,與多諾對視一眼。
  “那真是太好了。”麥格教授接了斯內普話往下說道:“那麻煩你一人去密室對付那個怪獸,吉德羅。畢竟我們誰都沒有親眼見過你大顯身手的樣子。”說完,麥格撇了眼洛哈特和多諾相互牽著的手,不是很贊同。
  多諾緊張得臉色發白,她張了張口想要說什麼,被洛哈特制止了,他定了定神,仍然是那副笑容迷人的樣子:“當然,不過得先讓我回辦公室……準備一下。”
  多諾搖著洛哈特的手,搖著頭顯得很為難,洛哈特朝她笑笑,轉身拉著她走了。
  “那怪物到底帶走了誰?”洛哈特走後,一旁的龐弗雷夫人終於從那些恐怖的鮮紅血字中回了神,憂心得問著麥格教授。
  麥格教授歎了口氣,說道:“金妮韋斯萊。”
  約夏聽到躲在一旁的兩個孩子倒吸一口冷氣。
  金妮韋斯萊,韋斯萊……那應該是哈利的那個紅頭髮朋友的妹妹。
  麥格教授已經走了,斯內普看了眼牆壁後,帶著約夏緊隨其後,他們得準備準備將學生們送回家的事情。
  約夏慢慢的走在斯內普身後,不知道該不該說那兩個孩子偷聽的事情。
  斯內普發現了約夏的異常,他以為約夏害怕了,放慢了步子,與約夏並肩走在一起,並趁著別人不注意的時候牽住了約夏的手,在掌心裡摩挲著。
  約夏扯了扯斯內普的手臂,小聲說道:“哈利和羅恩聽到了。”
  斯內普停下了步子:“從什麼時候開始。”
  “聽到了全部。”約夏說道:“羅恩知道了被抓走的人是他妹妹,這兩個孩子會不會做傻事。”
  斯內普沉吟:“如果是哈利波特。”他嘲諷的說道:“他一定會往麻煩事兒上撞,讓所有人知道他有多魯莽。”
  約夏很擔心:“怎麼辦。”
  “兩個孩子能做什麼。”斯內普口上不以為然的說著,實際他眉頭已經緊皺起來,根本不用思考,光是直覺,斯內普就料定哈利一定會和這些事兒扯到一塊兒。
  約夏猛得想起了什麼:“洛哈特教授。”他說道:“麥格教授讓洛哈特教授去密室,那兩個孩子也許會找他。”
  斯內普的眉頭皺得更緊,洛哈特可沒給他什麼好印象,笑容招搖不說,只是憑著幾本虛構的小說積攢的人氣成了黑魔法防禦課的教授,實際沒什麼本事。
  看著約夏擔憂的表情,斯內普安撫的說道:“去看看。”
  兩人找到了洛哈特的辦公室,裡面一片狼藉,看起來是收拾東西收拾到一半,而多諾正坐在一堆狼藉中小聲的哭著。
  “多諾?”約夏忙上前:“你還好嗎?”
  多諾抬起頭,眼睛通紅一片滿是眼淚,等她看清來人是約夏後,她一頭撲入了約夏的話懷裡:“先生……”
  斯內普在一旁死死抿著唇,黑沉沉眼睛裡滿是寒冷的冰渣,盯著約夏懷裡的多諾。
  約夏安撫的拍拍多諾的後背:“沒事了沒事了。”他小聲問道:“發生了什麼,這裡怎麼那麼亂。”
  多諾將眼淚擦乾淨,向來明亮的眼裡滿是輕愁:“我們原先打算走的,東西收拾到一半有兩個孩子突然闖了進來。”
  斯內普不屑的輕哼一聲,看著多諾的黑眸子裡壓著淡淡的嘲諷。
  多諾生氣的往前走了一步想和斯內普理論,卻在斯內普冰冷的視線下退縮了,她有些害怕的轉了頭不看斯內普。轉而對著約夏說:“不是你們想的那樣,霍格華茲不安全,我和吉德羅早就想走了,他的辭職信都已經寫好了,還沒來得急交出去。”
  “他人呢?”約夏問道。
  多諾擔憂的神色更重,她開始不安的攪著她捲曲的長髮,在指頭間不停的揉著:“我不知道。那兩個孩子看到他要走的時候和他爭執起來,硬是帶著他走了。”
  約夏可以肯定那兩個孩子是哈利和羅嗯。敢挾持教授的也就只有那兩個孩子。
  “你知道他們去哪兒了嗎。”約夏問道。
  多諾搖頭:“我不知道,我只聽到密室之類的,他們說要去密室,可是我根本不知道密室在哪兒,而且吉德羅不讓我去,他讓我等他回來。”
  “愚蠢!”斯內普聽完多諾的話,冷冰冰的說道,他的眼裡閃爍著怒火,還有一絲藏得極深的擔憂。
  多諾縮縮肩膀,被斯內普吼怕了,眼裡的淚水掉得更多,她一把抓住了約夏的袖子:“先生,我和吉德羅已經訂婚了!”她伸手給約夏看她的戒指:“我不想他有危險!你們知道密室在哪兒嗎,我想去找他!”說完這些話,多諾已經泣不成聲。
  約夏摸了摸多諾的頭髮,安撫道:“別急多諾。”他伸手抹掉了多諾臉上的淚:“他們會沒事的。”
  多諾靜不下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眼裡全是悲傷,盯著約夏的眼裡充滿希冀:“先生,我知道你有特殊的能力,你能不能幫我找到吉德羅,求你了。”
  約夏看著多諾的眼淚,歎了口氣,心軟了。
  “好。”
  “約夏!”斯內普並不贊同,他伸手將黏在約夏身上的多諾揮開,對著約夏說道:“你根本不知道密室在哪兒。”
  約夏聞言笑笑,將遮著耳朵的金髮撩開,別在了而後:“我可以聽。

  第九十七章

  斯內普盯著約夏的尖耳朵半響,硬梆梆的吐出幾個字:“隨你。”
  約夏扯扯斯內普的手,溫和的說道:“我們快一點的話,也許能在他們進入密室前帶他們出來。”
  斯內普反手將約夏的手握在掌心裡,算是答應了。
  約夏彎了彎手指,撓了撓斯內普的掌心後,閉上了眼睛。
  當視線受阻時,耳朵能更加的靈敏,約夏也能聽得更遠。但是還不夠,哈利,羅嗯,還有洛哈特,約夏聽不到他們的聲音,也許是被什麼蓋住了,也許是他們並沒有說話。
  約夏還從來沒有這麼大幅度用過他聽覺上的能力,這樣略微過度的使用讓他的頭隱隱泛著疼,他微皺了眉,靠在了牆上,耳朵輕輕貼在了牆壁上。
  斯內普扶住了約夏的身子,低聲詢問:“你還好嗎。”
  約夏點頭,他半闔的眼裡閃過絲金光,將能聽到的範圍擴得更廣,片刻後,他睜開了眼睛,遲疑的說道:“他們可能,在地底下。”他雖然相信自己聽到的,但是他不知道哈利他們是怎麼進入到地底的。
  “能聽到大致方向嗎。”多諾問道。
  “不是很清楚,不過我聽到一個嗚嗚哭泣的女聲,她在喊著哈利的名字。”約夏說道,他又細細聽著:“聲音雖然飄來飄去,但是能確定是在三樓。”
  “所有的學生都被勒令待在宿舍裡,不會有學生在那兒亂走動。”多諾擦了擦紅紅的眼睛,說道:“那應該是桃金娘,三樓女廁的幽靈,總是在哭。”
  “好極了,女廁。”斯內普繃著臉,諷刺的說道。
  多諾不安的看了眼斯內普:“斯內普教授,哈裡斯先生,你們會幫我嗎?”
  約夏撫了撫多諾的頭髮,輕聲說道:“當然。”
  三人找到了那個女廁,果然,桃金娘在廁所上方飄蕩著喊著哈利的名字,伴隨著有些恐怖的哭聲。
  梳洗池中間有一條長長的空洞,一眼根本望不到底。
  “桃金娘,是不是有三個人從這裡下去了?”多諾抬頭問。
  桃金娘抽泣一下,飄到了多諾的面前:“哦,是的,當然,三個。”她一邊抽泣一邊說著,一句話被割成了一個個單詞,十分的奇怪:“但是,你是誰?”
  多諾沒有回答桃金娘,她走到洞口上方,擔憂得往下望著:“這得多高,他們沒事嗎?”
  “是的,還活著。”桃金娘又飄到了多諾的面前,圍著她轉:“雖然我期望哈利能死在下面,這樣他就能和我一起住在廁所裡。”她用尖細的聲音笑著,然後突然一個停頓,變成了恐怖的哭聲:“可是他還活著,真可惜他還活著。”她一邊說著,一邊搖著頭,哭著飛回了她的廁所隔間裡,濺起了無數的水珠。
  斯內普面色陰鬱得望著洞口,而後對著約夏說:“你們待在上面。”說罷他跳了下去,黑袍像是翅膀一般從身後被風吹開,轉眼就不見了蹤影。
  約夏沒來得急拉住斯內普,眼睜睜的看著斯內普消失在自己眼前,他心口一慌,忙跟著跳了下去。
  洞並不是筆直的,從上往下望時因為光線問題看起來深不見底,快到底時斯內普伸手一把抓住了他,好讓他不摔在地上。
  斯內普的臉上露出了無可奈何的表情:“當然你不會待在上面。”
  約夏笑笑,拉住了斯內普的手,並幫他把黑袍的髒東西拍掉。
  “先生?!斯內普教授?你們還好嗎?”
  多諾的聲音從洞口傳來。
  “下來吧多諾,底下沒什麼問題。”約夏喊道。
  沒一會兒,多諾便從上面滑了下來,約夏伸手扯了她一把,幫她站定。
  多諾站直後立刻看起周圍的環境,搜尋著洛哈特的蹤跡,她微微踮起腳尖:“這兒可真髒。”她一邊埋怨著,一邊低頭看著腳下踩著的東西,驚呼出聲:“上帝啊!這是骨頭嗎?這到底是哪裡?”
  約夏示意多諾不要說話,他仔仔細細的聽著周圍的聲音,誰料到不遠處一陣巨大的坍塌聲,震得約夏耳朵發疼。
  斯內普攬住約夏,讓約夏磕在自己的胸口,一手緊緊捂住了約夏的耳朵,一直等到坍塌聲過去。
  多諾驚魂未定的看著約夏:“會是吉德羅他們嗎?”
  “不確定。”約夏說道:“過去看看。”
  他們沿著方才那聲音的方向走著,約夏已經聽到了羅恩的聲音,還有洛哈特,但是沒有聽到哈利的聲音。
  “吉德羅……”多諾突然跑了起來,朝著一個角落喊道。
  角落裡縮著兩個人,苦著一張臉的羅恩和滿臉笑容與驚奇的洛哈特。
  多諾撲了上去:“上帝啊,太好了你沒事。”她伸手摸著洛哈特的臉,手指碰到了一手的血:“你受傷了!”
  洛哈特的眼睛一亮,手指梳了梳他那焦糖色的頭髮:“你好美麗的小姐,謝謝你告訴了我的名字。”
  多諾皺眉:“吉德羅,你在和我開玩笑嘛?”
  洛哈特的臉上仍然掛著迷人的笑容,但是顯然他沒聽懂多諾的話。多諾傷心的吻了吻洛哈特的下巴,氣急敗壞的轉身推了羅恩一把:“你對他做了什麼?!”
  “遺忘咒。”斯內普在一旁冷冰冰說道。
  “什麼?”多諾不可置信的看著洛哈特,而後滿臉怒容的對著羅恩吼道:“你們怎麼敢!”
  “是他自己!”羅恩站了起來反駁:“他想對我們施遺忘咒,咒語反彈到了,是他自己給自己施的咒!”他小聲嘟囔:“我根本就用不出那種咒語。”
  “你們在說什麼?”洛哈特迷茫的看來看去,伸手攬住了抱著他哭泣的多諾:“我從前認識你嗎小姐?那真是我的榮幸,快告訴我從前的我沒有錯過這麼美麗的你。”
  多諾一句話都不說,只是抱著洛哈特哭。
  約夏皺了眉,他想對多諾說些什麼,可是他想不出任何的話。
  斯內普卻完全不管那兩人,而是直接走到羅恩面前問,低沉的問道:“波特在哪兒。”
  羅恩很害怕斯內普,他結結巴巴的說:“在,在裡面,上面坍塌後那些石頭把我們隔開了。”
  斯內普陰沉得將羅恩一把揮開,抽出魔杖念了咒語,堵在他們面前的巨石便轟然崩開。
  羅恩瞪著眼睛看著那些幾乎碎成雞蛋大小的石頭,張大了嘴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約夏上前對著羅恩說道:“待在這裡,等我們出來帶你們一起上去。”
  羅恩呆呆的點頭,還在剛才的驚嚇中沒回過神來。
  約夏跟在了斯內普的身後。他看到了地上的蛇皮,粗糲的卷在一起拖得老遠,難以想像那蛇是有多大。
  斯內普看到蛇皮後臉色更差,他急急往前走著,差點讓約夏跟不上。
  沿著那條蛇皮一直走著,直到見到一扇厚重的圓門,圓門上繪著許多的蛇類。約夏能清晰的聽到裡面類似怪物一般的咆哮聲。還有另一種年輕的聲音,並不是哈利,也許是因為製造密室的人魔法強大,約夏聽不清裡面在說什麼,他只能喊住了斯內普。
  “西弗……”約夏皺眉:“裡面還有別的人。”
  斯內普的步子只是停了一瞬,接著加快了腳步,一把推開了面前的圓門。
  瞬間,一陣強光帶著巨大的魔力從裡面沖了出來,伴隨著鋼絲勒緊時的尖利驚叫聲。
  約夏的頭劇烈疼著,有一瞬間,他聽不到任何東西。斯內普伸手攬住了約夏,把他護在了懷裡,隔斷了那些聲音。
  強光過去後,兩人看到了哈利。
  奄奄一息的倒在地上。
  斯內普臉色一變,忙抽出魔杖走了過去,他的腳踏在了粘膩的池水中,聽起來十分的雜亂而慌張。
  “教授。”金妮跪坐在哈利旁邊,捧著哈利的手臂,有些絕望的輕聲喊著。而在兩個孩子旁邊,倒著一條巨大的蛇,頭部鮮血淋漓,雙眼像是被什麼戳瞎了一般變成兩個恐怖的血窟窿,一般劍刺在了它的頭顱裡,只露出了劍柄。
  斯內普將哈利從地上扶了起來,面色鐵青看著那個傷口。
  “西弗……”約夏走到了斯內普身旁,同斯內普一起看著那個鮮血不斷且正在發黑的傷口。這不是普通的傷口,約夏雖然有能力可以讓傷口在短時間內癒合,但是他無法治癒傷口中不斷蔓延的毒素。
  “是蛇毒。”斯內普說道,他低著頭,眼中劃過一絲自責:“如果我早一點……”
  “總是有辦法的,他不會就這麼死的。”約夏摁住了斯內普有些發顫的手,堅定的說道:“相信我。”他轉頭看向圓門:“而且我聽到了福克斯的聲音。”
  斯內普往圓門那兒望去,接著,披著一身金紅光芒的福克斯鳴叫著朝他們飛來。它在天上盤旋一圈後直直俯衝下來落在哈利的身旁。它踱著步子輕聲哀叫著走到哈利身邊,高傲的腦袋低下輕蹭哈利的胳膊,有眼淚順著它的眼角落下,滴在了猙獰的傷口裡。
  黑色的氣體從飄了出來,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著。
  哈利動了動手,虛弱的呼吸聲漸漸穩定下來,睫毛顫了顫後睜開了眼睛。
  金妮撲在了哈利的身上:“哈利!”
  “金妮……”哈利小聲喊道。
  斯內普鬆了一口氣,抿著唇神色複雜的看著哈利。約夏原以為他會氣得狠狠的奚落哈利一番,但是斯內普沒有。
  “哈裡斯先生……”哈利看到了約夏。
  “哈利。”約夏溫和的笑著,小心的揉了揉哈利的頭髮:“還好你沒事。”
  哈利也笑笑,翠綠的眼睛微彎,但在看到斯內普時他有些詫異,小聲得喊了聲:“斯內普教授。”帶著感激。
  斯內普哼笑一聲:“你運氣不錯,波特。”很難說這句話是嘲諷多一點還是誇獎多一點,也許還包含著別的情緒。
  福克斯將他們帶了出去。事後孩子們被帶到了校長辦公室,而約夏去了洛哈特的辦公室,他很擔心多諾。
  多諾正在收拾之前已經收拾到一半的行李,洛哈特在屋子裡走來走去好奇得東摸摸西摸摸,他一定是忘記了所有關於魔法界的事情,他甚至連自己的名字都忘了。
  “多諾,你還好嗎。”約夏問道。
  多諾感激的笑笑:“謝謝關心先生,我很好。”她將最後一件東西放進了行李箱裡:“您在這兒太好了,我正好要去向您告別。”
  “你們要遠行?”約夏問道。
  “是的,我想低著吉德羅去我的故鄉,那是個很美的地方,他會喜歡的。”多諾低頭溫柔的笑著,眼裡含著淚水:“雖然他什麼都不記得了。”
  “多諾……”
  “你不用替我難過先生。”多諾說道:“忘記了可以記起來,只要我還記得他就好。”她伸手給約夏看了看那個戒指:“我們已經訂婚了不是嗎,我不會丟下他的。”
  約夏撫了撫多諾的頭髮,給了她一個擁抱:“祝你好運多諾。”
  多諾窩在約夏的懷裡,腦袋蹭了蹭約夏的衣服:“再見了先生,祝你幸福。”
  “謝謝。”
  多諾放開了約夏,而後領著洛哈特走出了辦公室。
  臨走前,她轉身對著約夏露出了一絲微笑。
  還是和一年前一樣,甜美,充滿朝氣,可是卻含著滿滿的憂愁,卻顯得更加的堅韌。

  第九十八章

  多諾走後,約夏準備將甜點店鋪完全關閉,這幾年約夏因為店鋪也賺了不少的錢,足夠他和斯內普用了。
  甜點的香味兒能使人感到愉悅,漂亮的外觀也讓人賞心悅目,對於約夏店鋪的關閉,很多人表示可惜。連斯內普都覺得詫異,畢竟約夏看起來已經完全習慣了那種生活,每日在地窖和對角巷中穿梭,出售完美的甜點。
  至於原因,約夏不想告訴別人,斯內普問他的時候,他也只是說當助教能方便些,不用每天趕來趕去,並且能待在斯內普的身邊,哪怕大多數時間都在地窖裡。實際上,約夏隱隱覺得不安,一是因為斯內普小臂上那浮游在皮膚下的印記,二是因為店裡少了多諾洋溢著活力的身影以及蜂蜜一般甜美的笑容。那總讓約夏覺得少了些什麼。
  一旦他想到多諾,就會不自主的想到多諾離開時的那個笑容,那讓約夏覺得難受。
  他放棄了雇傭第二個人的想法,找了個時間徹底將店鋪關閉。
  向鄧布利多申請助教的事情很快批了下來,在哈利即將開始第三年的學習的時候,約夏也成功的成為了助教,只是並不是魔藥課的助教,而是黑魔法防禦課的助教。
  聘書下來的時候,約夏驚詫的找了鄧布利多。而鄧布利多正喝著甜膩的蜂蜜水,月牙鏡下的眼睛閃著幽幽藍光,他笑著對約夏說:“事情不會一成不變,特別是在你拒絕了我的第一次邀請之後。”
  約夏看著聘書,再看看坐在椅子上,藍袍子都拖在了地上顯得特別愜意的鄧布利多,有些無奈。
  鄧布利多也不是白給約夏這個職位的,今年的黑魔法防禦課,他邀請了一位狼人作為教授,他讓約夏保護住狼人教授的秘密,並且囑咐斯內普配置狼毒藥劑,好讓狼人教授在變身的時候保持理智。
  “狼人?”約夏看著斯內普陰冷著臉往坩堝裡丟材料:“會是誰?”他問道。
  斯內普放慢了手下的動作,有些遲疑的看向約夏。約夏仍滿臉的疑惑,沒有意識到斯內普在遲疑什麼。
  “萊姆斯•盧平。”斯內普說出一個名字,手下用力,刀背下的材料可憐的淌出一行汁水。
  約夏有一瞬間沒有反應過來,片刻後,他的臉色開始有些發白,他想起了那段最接近死亡的感覺,月光下泛著冷光的獠牙,嗜血的嘶吼,以及鋪天蓋地的冷水與無法抵抗的窒息感。
  斯內普忙丟下了手中的材料將約夏摟在懷裡,安撫得輕拍著他的後背。
  “我居然忘了盧平也是個狼人。”約夏埋在斯內普懷裡搖了搖頭,溫暖的皮膚蹭著有些冰冷的黑袍,將那些異樣的恐懼感壓下去。
  斯內普環著約夏的背,在約夏看不到的地方,他的眼睛陰鬱得泛著寒光,透著蛇類的冷涼狠意。他永遠無法忘記那個夜晚,親眼看著約夏淹沒在漆黑的湖裡。
  “他在狼人狀態時沒有理智對嗎?”約夏突然問斯內普。
  “那也無法否認它們是嗜血的怪物。”斯內普咬著牙,一字一頓的說道。
  約夏輕輕拍了拍斯內普的後背:“不能怪盧平。”他完全知道斯內普在氣什麼,從斯內普手臂中的力度就能推算出他和他一樣,想起了那個晚上。約夏的愧疚感又冒了出來,其實他一直都愧疚著,那時候的斯內普仍然還算個孩子,卻親眼看到那些,約夏不知道事後斯內普是度過那段日子的。
  對不起西弗……
  約夏抱緊了斯內普在心中默默的說著,他不能再對著斯內普說對不起了,不然斯內普一定會反感。
  離開學還有一段日子的時候,約夏去了對角巷,有人想要租用他的店鋪,並且租期非常的長,那人想在對角巷開一家糖果店。
  剛到對角巷的時候,約夏就覺得有些事情看起來不對勁,大家臉上掛著絲絲凝重,孩子被勒令不能離開爸媽身邊,隨處可見的報紙貼在牆柱上,有些甚至殘破的飄落在了地上,氣氛十分的緊張。
  約夏將掉在地上的報紙撿起來,照片裡是一個帶著手銬的男人,穿著囚犯的衣服,深邃的眼睛裡有一些非常重的灰,看起來空洞而恐怖,典雅的黑髮糾成一團隨意散在腦後,面部輪廓能看出年輕的時候十分英俊,可是從照片裡只能看出那些刻在神情中的疲憊不堪。
  約夏十分確定他看到過這張照片,但是卻是很多年以前,而且那時候那男人的眼底沒有那麼神經質的瘋狂。約夏皺著眉,將報紙完全展開。
  小天狼星布萊克……
  當初他看到的那張報紙因為小西亞的破壞而沒有看到布萊克三個字。
  “你好,哈裡斯先生,從遠處就能看到你滿身的金色。”店鋪門口站著一個男人,瘦瘦小小,臉上掛著圓滑的笑。
  “你好沃森先生。”約夏禮貌的點頭,跟著男人進了店鋪。兩人就店鋪出租的問題談了會兒,並且很快的簽訂了協議。
  臨走時,約夏將方才折了起來放在一邊的報紙拿起,並且詢問了沃森先生照片上的人是誰。
  “哦。”沃森感歎了一聲:“小天狼星布萊克,他可真是個危險的人物,先生為什麼問起他?”
  “只是覺得布萊克這個姓氏熟悉,很久以前我也認識一個姓布萊克的人。”約夏回道。
  沃森奇怪得擰了擰眉毛:“哦,當然,布萊克家族是個非常龐大的家族,小天狼星從很久以前就被逐出了布萊克家族,也許你認識的那個人和小天狼星沒有多大關係。”
  約夏愣在了那裡。
  沃森看約夏的眼神更加奇怪,他瞥了眼報紙,又看了眼約夏,匆匆道了別。
  約夏拿著手中的報紙,後退兩步靠在了門上。
  他到現在才意識過來,小天狼星布萊克就是西裡斯布萊克……
  他低了頭,眼神落在照片裡的男人身上,狼狽,疲倦,極力隱藏又無法壓制的暴躁戾氣。
  他與西裡斯認識了許多年,卻從來沒有想過西裡斯這個詞是怎麼拼的,也沒有想過那意思就是小天狼星。現在乍一眼看到,雖然產生了聯想,可是他無論如何也無法將那時一身貴氣身姿優雅的西裡斯和照片上的這個男人對上號。
  約夏合上了報紙,有些魂不守舍的走著,失神的看著報紙。
  等約夏意識到天已經黑下來時他才反應過來他浪費了多少時間在神遊上,而且這裡的路顯然還是在對角巷。
  “我相信你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斯內普的聲音突然出現在身後。
  約夏轉身,看著離自己一臂遠的斯內普,顯然他滿臉怒容,並隱含著一絲擔憂。
  “西弗……”約夏輕喚一聲:“你一直都跟著我?”
  “是的哈裡斯先生。”斯內普氣急了,都沒有喊約夏的名字,冷冰冰的說著:“我跟在你身後像是夢遊一樣繞著對角巷走了兩三圈。”
  “那還真是遠。”約夏笑笑,他將手中被捏皺的報紙拿了出來,攤在了斯內普的面前:“西裡斯•布萊克。”
  斯內普盯著報紙,深黑的眼中劃過一絲淺光。
  “西弗。”約夏輕笑說道:“那時候你沒有告訴我是布萊克。”
  斯內普的嘴角僵硬的扯了扯:“上面寫著布萊克,我也沒必要重複一遍。”
  約夏眉心皺著,他不知道他是怎麼了,但是他看到照片上那男人如此落魄的樣子,他的心就變得有些奇怪。他還記得那時的布萊克雙眼明亮,笑容不羈的樣子。
  “他怎麼會被關在阿茲卡班。”約夏問道。
  斯內普臉色有些不好,他刷得一下從約夏手中扯掉了報紙,陰沉的說道:“他是個背叛者,他將莉莉和詹姆的藏身點告訴了伏地魔。”
  斯內普緊緊捏著那份報紙,紙張發出無力的哀嚎。
  陰沉的月光洋洋灑灑落下,將斯內普的肩膀鍍上了銀色,他的臉埋在了濃重的陰影下,看不出任何表情,約夏只能從斯內普的聲音中聽出他的恨意。
  四周越來越冷,口中呼出的氣都成了霧一樣的白團,玻璃上結了無數的霜花,令玻璃嘎吱作響彷彿一下秒就會碎裂。
  約夏抬頭看了看天。
  一團團黑色的東西在填空遊蕩著,攜帶者寒冷與死亡的氣息。它們像是烏雲一樣將星星堵得死死的,連月光都艱難得時明時暗得閃爍著。
  斯內普抽出魔杖,拉過了約夏的胳膊,拽著他走到角落裡。
  “那是什麼。”約夏問。
  “攝魂怪。”斯內普看起來有些緊張,他將約夏一把攬到了身後,眼睛緊緊盯著上空:“他們在找小天狼星布萊克。”
  約夏點了點頭,他想起報紙上說,小天狼星從阿茲卡班逃脫了。約夏不禁打了個寒顫,到底是怎樣折磨人的地方,能將一個人折磨成那樣。約夏又想起了照片上的眼睛,深邃而空洞的深灰,深藏的戾氣以及無法掩飾的,神經質的瘋狂。
  “攝魂怪為什麼會來這裡。”約夏抬頭望著天,那些黑色的煙霧狀一樣的東西已經飄遠了:“他們看起來要去霍格華茲。”
  斯內普仍警惕的握著魔杖:“布萊克會去霍格華茲。”他轉身,盯著約夏的眼睛:“也許是找他的狼人朋友,也許,是找波特。”
  約夏睫毛輕顫,躲開了斯內普的視線。

  第九十九章

  約夏見到盧平的時候還是在新生接待的大廳裡,他作為助教坐在了盧平身旁,他也是這麼多年以後第一次看到盧平,那簡直和約夏印象中的盧平差了太遠,現在的盧平看起來明顯比他的實際年齡要老一些,他的袍子陳舊,頭髮灰白相間,雖然仍然那樣謙和有禮,但是那種滿身的飽經風霜與疲憊虛弱的樣子看起來就快要把那副身子壓倒。
  “你好。”他顯得很紳士,禮貌的與約夏打了招呼,那臉上連笑容都拿捏的恰當好處,不給人親近的機會也不顯得太過疏離,那雙眼睛裡只有和善,不過約夏能從他的心跳聲中感受到他的戒備。
  約夏輕笑一聲,與他打了招呼,也沒有多說什麼。他知道斯內普的視線一直都落在自己身上。
  顯然盧平也發現了,他轉過了頭,隱去了面上的笑,身上的疏離感更重了些。
  鄧布利多正在介紹著新學期的教授,海格成了保護神奇生物課程的教授,引得學生一片歡呼,然後是盧平成為新的黑魔法防禦課的老師,再接著,鄧布利多介紹了約夏。
  底下的孩子們小聲議論著,有些孩子還在嘀咕‘我總覺得在哪兒見過他’。其實很多孩子都見過他,甚至見過許多次,但是因為混淆咒,他們都記得不是很清楚,現在他已經是正式的助教,也就省去了在身上施一道魔咒的步驟。
  當鄧布利多念出了約夏的全名時,約夏明顯感覺到身旁的人身體僵硬。
  “約夏•哈裡斯?”盧平小聲的念了他的名字,瞳孔緊縮:“你是約夏•哈裡斯?”
  約夏面上溫和笑容不變,微微點了頭。
  盧平顯得有些坐立不安,他磕在桌上的雙手握在一起,隱在了袖子下。他不時的轉頭還想問什麼,但是鄧布利多的講話又開始了。
  “最後,還有一件會引起轟動的事。”鄧布利多大聲的說著,故意停頓一下讓底下的孩子都安靜下來:“應魔法部的要求,來自阿茲卡班的攝魂怪將會入駐霍格華茲,直到我們抓住小天狼星•布萊克。”他那雙藍眼睛又開始閃爍起來,視線有意無意的落在了哈利身上:“攝魂怪將駐守在各個出入口,但我可以保證,他們絕對不會干擾到我們日常的生活以及教學工作。”
  “提醒大家。”鄧布利多的聲音開始慢慢變輕,為了聽清楚他的話,孩子們一個個都豎起了耳朵:“攝魂怪是非常兇惡的生物,他們不太分的清楚自己的獵物與妨礙自己的人,因此我必須警告所有人,不要招惹他們。”
  整個大廳裡安靜一片,所有人都盯著鄧布利多,表情凝重。有些膽小的孩子哭喪著臉,被鄧布利多嚴肅的口吻嚇到。
  “但是我們必須記住。”鄧布利多忽然笑了笑,長鬍子動動,將有些沉重的氣氛揮開:“即使是最不幸的時刻也有歡樂存在,只要有人還惦記著帶來光明。”
  鄧布利多講完話後,盧平也終於忍不住,他輕聲問著約夏,看起來十分的緊張,交握著的手緊緊扣著,帶著輕顫,:“約夏•哈裡斯。”他輕輕念了那個名字:“我也認識一個叫約夏•哈裡斯的人,你們……”
  約夏淡綠眸子裡劃過絲了然,視線在盧平臉上停留了一會兒,他看到了那些蒼白脆弱的痕跡,還有橫貫了滿臉的傷疤,他沉默了一會兒,隨即笑笑:“我和他看起來很像?”
  盧平同樣盯著約夏看起來很久,而後有些釋然的笑了:“不,不是很像。”
  約夏禮貌的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斯內普一直都在旁邊聽著,聞言他緊皺了眉頭,不是很贊同的撇了眼約夏。
  “你為什麼騙他。”回到地窖的時候,斯內普問了約夏。
  “我沒有說我是,也沒有說我不是。”約夏找了個理由把斯內普的問題堵了回去。
  斯內普將約夏攬到身前,不是很高興的盯著他,一言不發。
  約夏輕輕歎氣,吻了吻斯內普冰涼的眼梢:“我的樣子和那時候一點都不像,而且死而復生的事情不顯得很奇怪嗎,不說的話不是更好?”
  斯內普仍然不說話,一雙黑眸望進約夏的眼底,帶著洞悉一切的了然。
  “算他好運。”他低聲說著,放開了約夏。
  約夏知道斯內普的意思,斯內普覺得,約夏應該告訴盧平他的身份,好讓盧平一直感到愧疚。而且事實上,盧平也一直對那時候的約夏懷有愧疚,以至於在這麼多年以後聽到約夏的名字仍有非常大的反應。但是約夏不想那麼做,他能非常清晰的感覺有很多無形的東西壓在了盧平的身上,使得那男人蒼老的那麼快,並且令他看起來十分的虛弱。
  更何況,約夏也沒有覺得當年的事情與盧平有多大的關係,畢竟在滿月時,盧平失去了理智。
  斯內普將準備好的藥劑放在了桌子上:“狼毒藥劑。”他說道:“明天帶給他。”
  約夏應了一聲,將藥劑拿在了手裡:“西弗,為什麼讓我送去?”
  “讓他那副脆弱的身子走到我的地窖?”斯內普哼笑一聲:“恐怕他走到半路就會虛弱的無法呼吸。”
  約夏知道斯內普故意曲解了他的意思,他想問的是,為什麼不是斯內普自己將藥劑帶過去,這樣也許能緩和一下他和盧平之間緊張的關係。
  約夏轉轉手裡的瓶子,沒有深想。
  後來將狼毒藥劑帶給盧平時,約夏明白了斯內普的用意。也許因為約夏與斯內普之間的聯繫,盧平對待約夏的態度與對待斯內普一般莫名的過於疏離,並且有很深的戒備,但是在盧平拿到藥劑的時候,對待約夏的態度突然緩和了很多。
  聽盧平講課不得不說是個享受的過程,雖然他的身上壓了如此之多的事情,但是他在對待學生時十分的和善,沒有露出絲毫的疲憊。他能將枯燥的理論課講得十分的有趣,又因為幽默的談吐,很快贏得了學生的喜愛。
  但是有一次的課程卻鬧得很不愉快。
  是關於柏格特的講解,那是一種可以隨意變換成一個人最恐懼的東西。
  孩子們興奮的排好了隊伍,等著盧平將柏格特放出來。
  那原本是一節讓人愉快的課程,放出柏格特,然後讓孩子念出滑稽滑稽的咒語,柏格特就會變成非常好玩兒的東西引得孩子們哈哈大笑。
  前幾個的確這樣,但是到納威時,就變得讓約夏有些難以忍受。
  “你最害怕的是什麼?”盧平問納威。
  納威小聲的說著:“斯內普教授。”
  盧平有些好笑的又問了一遍:“抱歉,你說什麼?”
  納威紅著臉,大聲喊了一遍:“斯內普教授。”
  “斯內普教授。”盧平忍不住笑出了聲音:“的確,讓人覺得可怕。”他邊說著,便朝一旁的約夏看了一眼。
  約夏臉上仍然笑容溫和,但是他的眼睛緊緊盯著盧平,那裡滿滿都是不贊同。
  盧平卻沒有再看約夏,而是轉身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麼的說道:“你和你祖母住在一起?”
  納威點了點頭,隨即快速說道:“我可不想我祖母變成那樣!”
  排在納威後面的學生一片哄笑,他們攀著前面人的肩膀,期待的看著納威。
  “不不不。”盧平笑著說:“我只需要你幻想出她的衣著。只需要她的衣著,要在腦海中非常清晰的回憶。”
  “她有一個紅色的袋子……”納威結結巴巴的描述著,被盧平打斷,他走到了納威的身邊,小聲的說了句:“只需要想像斯內普教授穿著你祖母的衣服。”
  他說的很小聲,也許別人聽不到,但是約夏聽得清清楚楚。他臉上的笑容不見了。
  沒有學生會去注意一個助教臉上的表情,他們都興奮的看著衣櫃,也許等著納威出醜,也許等著看由柏格特變成的斯內普會被納威‘滑稽滑稽’成什麼樣。
  盧平已經抽出了魔杖,放出了柏格特。
  一直抖動著的衣櫃忽然安靜了下來,門忽然砰得一聲打開,柏格特變出的斯內普裹著一身陰沉的黑從裡面走了出來。納威最害怕的是斯內普嚴肅的樣子,沉著臉嘴角緊繃下拉,眼神冰冷,每走一步,黑袍便在身後流水一樣浮動,整個教室忽然都暗了下來,陰風陣陣,皮鞋磕在地板上清脆卻重得讓人心頭一顫
  納威握著魔杖的手抖得厲害,柏格特學出來的斯內普惟妙惟肖,將那份陰沉的感覺詮釋得十分相像,但是約夏卻覺得荒謬極了。
  納威害怕的往後縮了縮身子,他想到他的身後站著盧平,還有他的同學,這使他硬著頭皮,揮舞著魔杖大聲的喊:“滑稽滑稽!”
  咒語還未打到柏格特,就被約夏揮斷。沒人注意到約夏是什麼時候拿出魔杖的。也沒有人會想到一向安靜的站在一旁的助教會突然出手,教室裡一片安靜。
  約夏淡綠的眸子冰冷的掃過所有學生,手中魔杖輕揮,柏格特便化成了一灘灰色的煙霧砰得一聲關回了衣櫃中,力道簡直要將衣櫃震碎。
  他對著盧平輕聲說道:“不能公然詆毀其他教授的形象,盧平教授。”
  納威無措的看著約夏,白生生的小臉漲得通紅,手上還維持著高舉魔杖的姿勢。
  “這只是一次訓練啊,助教。”格蘭芬多一個孩子因為沒有看到柏格特變成的教授出醜,不滿的喊著,他還特地加重了助教兩個字。
  約夏平時不常與人交流,在遇到這樣的情況時並不知道怎麼去反駁,他安靜的收起了魔杖,冷著臉,什麼也沒有說,淡綠的眸子微動,視線緩緩落在每一個孩子身上。
  不知為何,教室突然安靜了下來,沒人反駁約夏的話。有些孩子甚至害怕的低了頭。
  盧平走上前,輕輕拍了拍約夏的肩膀,而後揚聲對著學生們說道:“今天就到這裡吧,明天我們再繼續。”
  等學生走光後,約夏轉身,收拾著資料,一言不發。
  “那只是個孩子。”盧平說道:“他害怕斯內普也很正常。”
  “你不該故意告訴他那樣做。”約夏說道。
  “他嚇壞了,那方法不錯,還能讓孩子們樂一樂。”盧平笑著說:“很多人都怕斯內普。”
  “你沒有權利這麼做。”約夏忽然抬了頭,一字一頓著說著,眼神冰冷。
  “你的神情太嚇人了些。”盧平搖了搖頭:“你不該對孩子用那種表情。”
  約夏低了頭,他其實也對自己剛才表現感到歉意,一是因為他,盧平被迫提前下課,二是他可能嚇到了那些孩子。但是他沒法控制住,哪怕事情僅僅和一個柏格特變成的斯內普有關。
  “抱歉。”約夏輕聲說著。
  “你剛才的樣子,看起來像另一個斯內普。”盧平拍了拍約夏的肩膀,輕聲說著,反倒讓約夏詫異不已。他微微搖了搖頭,輕笑道:“我和他相處了太多年,總會被潛移默化些什麼。”
  盧平沒有接著約夏的話說下去,他轉身走動了衣櫃前,用魔杖敲了敲衣櫃,對著約夏說:“你的魔法不錯,我甚至都沒有感受到魔力波動,也沒有聽到你念咒。”
  約夏剛才根本就沒有用魔法,他的魔法早就退化得像個一年級生一樣,精靈的力量比魔法好用多,他已經習慣了。他想了想,絕對含糊過去:“我們站的挺遠的。”
  盧平點了點頭,他又說道:“明天繼續柏格特的課,我會注意。”
  約夏點了點頭。
  “那今天就先這樣。”盧平的魔杖又敲了敲衣櫃,走出了教室。
  約夏也收拾好了東西,他抱著書,準備離開教室,就在此時,衣櫃的門打開了。
  約夏的耳朵非常的靈敏,他在柏格特就要出來的一刹那眼中金光閃爍,那門便砰得一聲重新關上。
  衣櫃轟隆隆的動著,沒一會兒就又安靜了下來。
  約夏看著被櫃門,微微皺眉。他伸手碰了碰衣櫃,又忽然收了進去。
  此時教室裡就他一個人,如果那柏格特飛了出來,就會變成他最恐懼的東西。
  不過到底是衣櫃沒關好,還是盧平故意想將柏格特放出來,約夏無從得知。
  他只知道自己一旦看到了,那麼他的全部心思都會放在那個上面。他也隱隱約約的明白自己的柏格特會是什麼,所以他沒有打開的勇氣。
  他再一次確定好了櫃門關緊了之後,快步離開了教室。

  第一百章:小紀念

  在很久很久以前,其實也沒那麼久。在一個下雪天的晚上,住在倫敦街角的小屋子裡的哈裡斯夫人,迎來了一個小生命。
  哈裡斯夫人在懷孕八個月後,因為不小心從階梯上滑倒,導致胎兒早產,可憐的小嬰兒意外的早降生兩個月。
  小嬰兒剛生出來的時候,因為不足月,皺得像個小猴子,粉粉肉肉的一團,感覺一根手指就能把孩子拎起來。
  哈裡斯夫人看著那醜醜的一團,有些小失望,後來醫生告訴哈裡斯夫人,養幾天孩子就好看多了。
  哈裡斯夫人就盼啊盼,終於盼到了小嬰兒長得圓圓滾滾的那天,醫生還真沒騙她,小嬰兒漂亮的不可思議,淡綠的眼睛像是水晶一樣乾淨剔透,小小的嘴唇是桃子的顏色,淡淡的粉色看起來十分的可愛。更別說小嬰兒長得像是扇子一樣的睫毛。哈裡斯夫人還真擔心要是一陣風吹來將那些睫毛吹亂了怎麼辦。她摸了摸小嬰兒光溜溜的腦袋,再看看窗外倫敦難得出現的太陽,給孩子取名為約夏。
  小約夏因為早到了這個世界兩個月,所以身體不是很好,學習走路,學習說話都比別的孩子要慢一些,同齡的孩子會蹦會跳的時候,小約夏還只是微微顫顫的拖著媽媽的手學走路,別的孩子已經學會說粗話的時候,小約夏剛剛學會喊媽媽。
  哈裡斯夫人憂愁得看著小約夏,她不敢將小約夏放出去玩兒,她怕小約夏在屋外收到欺負。
  但是小約夏不懂,他只是固執的以為屋外的世界好玩兒多了,可是和別的孩子說話,可以和別的孩子跑來跑去,還可以和別的孩子牽牽小手蹦跳著一起回家。
  顯然,小約夏想要實現那些願望,前提是有別的孩子願意理他。
  有一天,小約夏趁著媽媽不在家,偷偷的門,裹著媽媽的白色兔毛圍巾出了門。
  外面正下著雪,白花花的雪花搖搖晃晃的落下來,停在了小約夏的睫毛上。
  眨眨眼,搖搖頭,小狗兒一樣把雪花抖開。
  小約夏估計錯誤,這麼大的雪,哪裡會有什麼別的孩子。
  小約夏很失望,他轉身看看溫暖的家,再看看漂亮的雪景,毅然決然的離家出走。
  小小的腳走啊走,看到了賣炸雞腿兒的小販。
  仰起小小的腦袋,特渴望的看著那冒著熱氣的金黃色雞腿兒。
  抬起肉呼呼的小手擦擦嘴,小約夏邁著小步子跑到賣雞腿兒的阿姨那兒,一雙水綠綠的眼睛盯著阿姨看,偶爾睫毛忽閃忽閃的眨眨眼睛。
  阿姨看著了小約夏,和藹可親的問:“小朋友,想吃雞腿嗎?”
  “想!”特肯定特清脆的喊。
  阿姨眼睛都笑彎了,伸出手撓了撓約夏肉呼呼的臉頰:“媽媽呢?讓媽媽來買好嗎?”
  小約夏無辜的看著面前的阿姨,繼續喊:“媽媽在工作。”
  阿姨抱歉的看著面前圓滾滾的孩子:“那真是不好意思哦,要媽媽付了錢才可以吃到雞腿。”
  小約夏繼續無辜的喊著:“錢是什麼?”
  阿姨無奈的笑笑,有些哭笑不得的說著:“去找媽媽來好嗎?”
  小約夏仍然站在那兒不動,水綠綠的眼睛仍然渴望的望著那些雞腿,因為帶著白茸茸的兔毛圍巾,又是在下雪天,這讓約夏看起來像是個雪人一樣圓圓潤潤的可愛極了。
  可能是站得時間有些久了,孩子的鼻子紅通通一片,不時吸吸鼻涕,小手插在口袋裡瑟瑟發抖。
  阿姨終於看不過去了,拿了一個雞腿給小約夏:“給,孩子,吃了就快點找媽媽去哦。”
  小約夏啊嗚一口咬住了雞腿,高興的說:“謝謝阿姨!”
  在阿姨無奈又充滿慈愛的眼神中,小約夏咬著雞腿走開了。
  阿姨的表現讓小約夏找到了訣竅,只要紅著鼻子瞪大眼睛看著吃的東西,好心的叔叔阿姨就會把東西給他吃,還不用給那個叫錢的東西。
  接著。
  “走好啊,孩子,別忘了讓媽媽稍麵包的錢過來!”
  長鬍子大叔揮著手大聲喊著。
  “啊啊啊,怎麼會有這麼可愛的孩子,拿去拿去,想吃多少巧克力都沒關係!要早點找到媽媽哦!別忘了和媽媽一定要常來哦!”
  被巧克力店裡奇怪的姐姐捏紅了臉。
  “可憐的孩子,快吃吧,要早點找到媽媽啊。”
  甜品店的奶奶慈祥得給了塊好大的小蛋糕。
  小約夏很好奇,為什麼那麼多人讓他找媽媽,他還記得自己早上和媽媽告別呢,媽媽是去工作了,晚上就會回來的。
  晚上?
  小約夏剛剛意識到,他走的太遠了,天都快黑了。
  可是他忘記回家的路了。
  小約夏一慌,噗得一聲坐在了雪地裡揉著眼睛就開始哭。
  淚水啪嗒啪嗒往下掉,小孩子喊著媽媽哭得十分的傷心,絲毫沒有注意一對黑眼睛正盯著他看。
  直到腳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小約夏才睜開了哭得紅通通的眼睛。
  “疑?”他看著腳邊的小貓,好奇的蹲下了身體看著。
  小貓身子細長,背部線條漂亮到完美,尾巴高傲的翹著。
  一隻純黑的貓。
  小約夏想伸手摸摸黑貓,那黑貓已經警覺的跳遠了,嘴裡還叼著小約夏的蛋糕。
  四目相對的一刹那,約夏有些被嚇到了。
  他在電視裡見到過黑貓,黑貓一般不會長黑色的眼睛,這是這只卻不一樣,純黑色的眼睛,特別還黑得這麼純粹,像是兩條隧道一樣深不見底。它站在高高的牆頭,月色像是螢光般的水霧落在它身上,那樣的高傲,不可一世,黑色的眼底帶著洞悉一切的冰冷。
  約夏抖了抖小身子,有些害怕。
  黑貓看出了約夏的害怕,它的嘴巴動了動,帶著人類一般的嘲諷感,尾巴在身後甩了甩,劃出優美的弧度,即使現在這黑貓裡還叼著一塊偷來的蛋糕,但是怎麼看,那黑貓都很危險的樣子。
  不過小約夏可不懂什麼危險,他只知道天氣很冷,有一隻貓咪陪著也許能暖和點。小孩子聰明的利用的手裡的食物,想將黑貓引過來。
  黑貓很警惕,但是最後沒法抵過食物的誘惑,沖到了陷阱裡。
  小約夏一把將黑貓抱住,摟在懷裡不放。
  黑貓以為小孩要傷害它,忙掙扎起來,爪子撓著約夏的臉。
  小約夏吃疼,嗚嗚的哭了起來,不過,即使眼淚水啪嗒啪嗒滴成了小河,他也沒有放手。
  黑貓安靜下來,躺在小孩子懷裡不動了,它抬頭,黑色的眼睛裡帶著人類才有的複雜。尾巴卷卷,輕輕放在了孩子的手臂上,而後伸出舌頭,舔了舔孩子臉上被自己撓出的傷口。
  一人一貓坐在馬路邊,可憐的吃著沒剩多少的食物。一邊吃著,傻孩子還一邊對著黑貓說著他得到食物的過程。
  天亮的時候,哈裡斯夫人找了過來,一大一小抱在一起哭成了淚人。
  從此以後,黑貓就入住了哈裡斯夫人家。
  不得不說,哈裡斯夫人家佈置的非常的溫馨,非常的……適合貓咪。
  到處都是毛絨絨的東西,毛絨絨的地毯,毛絨絨的沙發,毛絨絨的衣服,毛絨絨的床。
  哈裡斯夫人的特殊愛好,使得貓咪隨時隨地都能躺下睡覺,幾乎能說是貓咪的天堂。更別說哈裡斯夫人還特別感謝黑貓在下雪天陪伴小約夏度過了一個晚上。從黑貓入住以來,小魚幹大魚幹不斷。
  可惜黑貓不喜歡,他喜歡和小約夏一起吃東西,準確的說,是喜歡吃人類的食物,它從來不吃貓糧。
  黑貓對私人空間非常的在意,比如上廁所的時候,它絕對不允許小約夏圍觀,也不許小約夏撓它的肚子。小約夏開始上學後,只要家裡沒人,黑貓就會離開家,一直到小約夏回家了才回來。
  從很小的時候,小約夏就知道自己的貓不一樣,所以他像對待一個真正的朋友一樣對待黑貓。一起吃東西,一起看書學習,一起洗澡,一起睡覺,除了必須分開的時候,不然他們寸步不離。
  “其實你是人變的對不對。”長大後的約夏看多了科幻片,正是想像力豐富的時候,他趴在床上,看著自黑貓喃喃著。
  黑貓正舔著爪子,聞言涼涼得撇了眼約夏,背脊優美浮動背對著約夏躺下,漂亮的黑毛流淌著水光一樣的色澤。
  接著繼續舔爪子。
  約夏搖搖頭,知道自己是在異想天開,他敲敲腦袋,抱起了黑貓放在了膝蓋上,便開始讀書。
  誰知黑貓一下子跳下了他的膝蓋,幾下便躍到了床上,伸出爪子戳起了約夏的手機。
  約夏驚得連書掉了都不知道。他忙奔到手機旁,發現新建短信那裡出現了三個單詞
  ‘YES’
  受不了打擊的約夏瞪圓了漂亮的眼睛,張大了嘴巴呆愣著。
  黑貓甩甩細長的尾巴,黑色貓眼不屑得撇了眼約夏,繼續躺下舔著爪子。
  約夏炸毛了,他啪得一下將手機放在黑貓前,綠眼睛像是寶石一樣閃爍著:“再……再寫點什麼!”
  黑貓看也不看約夏,懶懶的伸了個懶腰躺在了約夏的枕頭上。
  從此以後,約夏有了一個秘密。
  那就是他的貓是人變得!
  也是那時起,他有了一個別人不能知道的朋友,在他的手機通訊錄裡,那個名字為西弗。
  他更是瞞了媽媽,偷偷給自己給貓買了一個手機。
  上課的時候,他的手機經常會震動收到短信。
  好在學校裡拿著手機到處晃悠並不是什麼罕見的事情。
  ‘做什麼,我正在上課!’
  【窗外有一隻鳥。】
  黑貓的發短信速度快得出奇。
  ‘鳥?你特意給我發短信就是為了一隻鳥?’
  【你希望是什麼?一隻火雞?】
  ‘……’
  【窗外有一隻鳥!】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是一隻鳥!然後呢?’
  【它想飛進來。】
  ‘它飛不進來,我關好窗戶了。’
  【你腦子裝的是草嗎,媽媽昨天把窗戶換成了百葉窗。】
  ‘……’
  【別再發省略號了!無法回答我問題就用省略號代替,那只能說明你反應遲鈍頭腦愚笨!】
  約夏握著手機的手顫了顫,對於自家貓咪的毒舌感動無奈。
  ‘只是一隻鳥而已,飛進來就飛進來吧,回家我弄走它。’
  【你說的。】
  ‘是的我說的!’
  約夏回到加後,看到了那只鳥正渾身僵硬得死在了他的枕頭上,自家黑貓搖晃著尾巴神情高傲的盯著他看,順便亮了亮鋒利的爪子,就像在說‘你說的’。
  類似的事情幾乎每天都會發生,自從他能和貓咪溝通以來,他幾乎每天都能收到貓咪的許多短信,在他的收信箱裡,名字為西弗的短信他從來都不會刪掉。
  而且他家黑貓有時候比他媽媽還要管的多。
  【起床。】
  ‘西弗你幹什麼?我正在睡覺!’
  【睡覺還能發短信?起來】
  ‘現在才五點啊!!!!我八點才上課呢。’
  【你的數學掛了。】
  ‘……’
  【成績比上個月的測試下降了百分之三點四。】
  ‘你什麼時候會算數了……’
  【昨天看你卷子的時候。】
  ‘……’
  【別以為你鎖著門我就不能進來,懶蟲。】
  約夏一個激靈,從床上跳了起來想要去關那百葉窗,但是沒有黑貓快,纖長的身子先他一步進了屋子,黑眼睛涼涼的看著他。約夏不得不認命的拉開椅子苦讀。
  一人一貓的感情越來越好,以至於約夏不需要朋友,他在學校獨來獨往,性格孤僻,不愛與人說話。但是約夏因為成績出色,所以學校沒什麼好說的。
  隨著時間的流逝,哈裡斯夫人也發現了黑貓的不正常。
  因為沒有哪只貓能活的那麼久的,並且那麼老了還是一點都沒有變過,但是哈裡斯夫人比較樂觀,她以為只是自家貓咪長壽而已。
  約夏從來都不會擔憂這些,因為他和黑貓之間的關係已經超越了許多感情,他敢說,這個世界上,除了他的母親,沒有什麼再比黑貓重要了。
  有一天早晨,約夏待在廁所梳洗的時候,收到了黑貓的短信。
  【我要進來。】
  ‘我正在用廁所呢。’
  【我要進來!】
  ‘我沒穿衣服。’
  【讓我進去!】
  ‘你想看我沒穿衣服的樣子?’
  【看百葉窗也比看你的樣子好。】
  ‘真的不想看?’
  【不想看。】
  ‘那你把爪子伸到門縫下麵幹什麼。’
  【……】
  ‘你居然用了省略號,真稀奇,稍等,我馬上就出來了。’
  【你不愛我。】
  約夏看著黑貓最後發來的短信,楞了,有生以來第一次,他心底升騰起了異樣的感覺。愛?約夏盯著那個單詞,愣愣的不知道該想什麼。
  他忙將門打開,可是已經沒有了黑貓的身影。
  他忙問哈裡斯夫人有沒有看到黑貓。
  哈裡斯夫人面色怪異的看著他。
  “約夏,你知不知道前幾天學校打電話過來告訴了我你的情況。”
  “什麼?為什麼突然問起這個?你有沒有看到西弗,它剛才還在這裡。”
  “我把它送走了。”
  “你把……等等,你說什麼?”
  “約夏……”哈裡斯夫人緊緊盯著約夏的眼睛:“從小到大你沒有一個朋友,我也從來沒有見過你和別人說過一句話,但是因為你笑容開朗,我也就沒有當一回事兒。”
  “什麼?”約夏皺緊了眉頭:“媽媽你到底在說什麼?”
  “你們的心理老師告訴我,你有潛在的精神分裂與妄想症。”
  約夏更是覺得難以置信:“媽媽你相信這種話嗎?”
  哈裡斯夫人搖頭,一把拉住了約夏的手,奪走了約夏手裡的手機:“他說你一直在和一個虛構的朋友的聊天,他做過調查,根本就沒有這個人!”她從口袋裡掏出另外一個手機丟在約夏面前:“而你居然買了一個手機自己給自己發短信!”
  約夏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他不知道,可是媽媽知道。”哈裡斯夫人哭了起來:“西弗,西弗,這是我們家黑貓的名字……”
  “我沒有告訴那個心理醫生這件事情。”哈裡斯夫人說:“約夏,如果你需要朋友,你可以和媽媽說,為什麼一定要虛構一個出來呢?”哈裡斯夫人伸手揉亂了頭髮,隱隱有奔潰的跡象:“你太愛那只貓了,居然將它幻想成一個人類。”
  “媽媽……西弗……”
  “夠了!”哈裡斯夫人吼道:“我已經把它丟了出去,如果你喜歡動物就另外換一隻。”
  約夏臉色蒼白的坐在了沙發上,一動不動。
  “別期望你能出去找它。”哈裡斯夫人擦了眼淚:“明天我們就換一個城市重新開始,媽媽會陪著你。”
  “媽媽……我……”
  “如果你敢反駁。”哈裡斯夫人威脅約夏:“不要逼媽媽把你關在醫院裡。”
  約夏臉色更是蒼白,他拿過了哈裡斯夫人丟在一旁的兩個手機,上了樓。
  他知道,如果他現在真的出去找西弗,一定會讓媽媽非常的失望。
  他伸手,看著兩個手機,眼淚順著睫毛滴落,啪得掉在了西弗的手機上。
  約夏摁亮了手機螢幕,顯示出一條未發送的短信。
  那裡還有一句沒有打完的話。
  ILOVE
  約夏顫抖著手,掩著哭聲補全。
  YOU……
  他趴在了床上,手中的兩部手機別捏的嘎吱作響,他不可抑制的想到了小時候第一次看到黑貓時的樣子,那樣高傲的站在牆頭,身姿優美不可一世,月光彷彿都成了陪襯,黑沉沉的眼睛深邃得望不見底,帶著洞悉一切的冰

  第一百零一一章

  盧平也許無意窺探別人的秘密,但是那天意外打開的衣櫃門讓約夏有了警惕心,他儘量不與盧平多接觸,這樣的結果讓斯內普很滿意,當然,說不上滿意,畢竟每月都要將盧平帶回蜘蛛尾巷並且提供給他魔藥,斯內普十分抵觸這樣。
  可是,還沒有到擔憂滿月的時候,霍格華茲先出了事。
  格蘭芬多的畫像遭到了攻擊。
  胖夫人說,那人有一雙惡魔一樣的眼睛,還有比他名字更黑暗的靈魂。她恐懼的四處張望,躲在了另一幅畫像後怎麼也不敢亂動,說話斷斷續續帶著拉長的哭腔,尖細的聲音有些讓人受不了,她大聲的說攻擊她的人是小天狼星布萊克,而且就在附近,在城堡裡。而她的聲音讓每一個人挺能聽清清楚楚,也輕易造成了恐慌。
  約夏看了那畫像半響,卻想不到有什麼魔法可以將畫像撕成那個樣子。那看起來就像被什麼鋒利的東西狠狠刮過一樣。也許只是因為他對魔咒的知識有限。
  胖夫人的話引起了重視,鄧布利多封鎖了學校,讓所有的孩子都睡在大廳裡好讓人查遍城堡的每個角落。
  這樣的舉動更是加深了孩子們的恐慌,他們談論個沒完。
  天完全黑了下來,城堡外的攝魂怪像是幽靈一樣到處都是,像是被水泡爛的斗篷,結痂的手指,還有兜帽下永遠也看不見的臉,那都讓人從心底裡覺得陰冷而恐懼。好在他們被勒令不能進學校裡面,不過他們佔據了校外的所有角落,將校內的一切都包圍得死死的。
  黑暗已經足夠讓人恐懼了,但是那些能和黑暗比擬的生物在學校外面遊蕩個沒完。在加上一個潛在的小天狼星布萊克,即使現在將所有的學生送回家也不為過。
  大廳由鄧布利多親自看著,所有的教授都在城堡裡找著小天狼星。
  約夏和斯內普分開找著,他純粹只是在城堡裡隨處走走,因為他沒有聽到任何的奇怪的聲音。
  他現在正在八樓,沒有人,沒有動物,沒有家養小精靈,當然,畫像都睡著了,他在幽黑暗中走著,全憑耳朵聽著所有的動靜。
  但是讓他意外的是,他居然聽到了些什麼,那種腳步聲不屬於人類,聽起來更像是大型的四足動物,非常的輕,卻速度飛快。
  約夏隱藏了身影,聽著那聲音,逐漸辨別了那聲音的方向,但是因為沒有燈,約夏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麼。也許只是哪個學生的寵物跑了出來。奇怪的是,那種腳步聲聽起來就像是在同一個地方來回走著。
  突然,那聲音停了下來。
  約夏忙抽出魔杖,躲在了走廊後。他微微探出頭,看著那裡的動靜。
  周圍漆黑一片,但是他的視線卻非常的清晰。
  他看到一頭半人高的大狗靜靜的站在那兒,皮毛暗淡而雜亂,看起來和路邊的流浪狗一樣精神頹廢而神經緊張。在大狗的面前,居然憑空出現了一扇光滑的門,以約夏在霍格華茲那麼年,他發誓,他從來就沒有在這個地方看到過門。
  那大門完全顯現後,大狗像是人類一樣警惕的左右看著,確定沒人後,它走進了大門。
  約夏楞在了那兒,他知道他應該做點什麼。揮揮魔杖也好,或者直接來個定身咒也好,把這奇怪的大狗交給鄧布利多看看是哪個學生的寵物,又或者那根本就不是寵物,而是誤入學校的神奇生物。
  在約夏胡思亂想中,那門居然開始漸漸變下,看起來就像是要消失了一樣。
  約夏忙上前兩步,他覺得自己必須做點什麼。
  就在這時,那門後的大狗猛然回了頭。
  視線相交時,約夏被那雙眼睛盯得打了一個激靈。
  那根本就不是動物的眼睛,那是一個人,還是一個處於奔潰邊緣帶著瘋狂情緒的人。那裡隱藏的黑暗讓人害怕。
  約夏遲疑的瞬間,門已經在他面前關上了,消失的無影無蹤。
  約夏走到了牆壁旁,摸了摸粗糙冰涼的牆面。
  那門果然沒有出現,而且這裡怎麼看,只是一面普通的牆壁而已。
  約夏收了對他本就沒什麼用的魔杖,回到了大廳。
  “哪裡都沒有嗎,哈裡斯先生。”鄧布利多看到約夏後,先發了問。
  不知道為什麼,約夏沒有說在八樓看到的事情,他點了點頭:“是的,沒什麼發現。”
  斯內普對於這個結果很不滿意,他煩躁的走來走去,黑袍拖在了地上劃出蜿蜒痕跡。
  “哪裡都沒有他。”斯內普對著鄧布利多說。
  “我也不希望他在這裡逗留,西弗勒斯。”鄧布利多將手背在身後,看起來非常的悠閒,他似乎絲毫都不為小天狼星的事情擔憂。
  斯內普站在了一邊,雙手環在手肘上,黑袍讓他幾乎都隱在了黑暗中,只露出一雙黑沉沉的眼睛:“真有一手不是嗎。”他意有所指的對著鄧布利多說著:“隨心所欲進入霍格華茲,完全沒有被發現,真是了不起。”
  “是的,的確。”
  “可是他是怎麼做到的?”斯內普說道。
  “有很多方法,一種比一種出其不意。”鄧布利多停下了不斷走動的步子,對著斯內普說道:“我們只是沒找到而已。”
  “也許你還記得。”斯內普往前走了兩步,放慢了語速:“新學期開始時我對你那位教授的意見……”
  “這座城堡裡的教授不會竄通小天狼星布萊克。”鄧布利多打斷了斯內普的話,藍眼睛裡閃爍著不知名的光。
  斯內普抿了唇,視線在鄧布利多身上和躺在一旁的波特身上往返,他忽然甩了黑袍,轉身離開。
  約夏跟在了斯內普的身後。
  沒走一會兒,斯內普停了下來,他一步走到約夏面前,低聲問:“你看到了什麼。”
  約夏被斯內普堵在了牆上,他有些無措的說道:“什麼?”
  “你剛才在撒謊。”斯內普厲聲道。
  “你怎麼……”
  “我怎麼知道你在撒謊?”斯內普扯了扯嘴角:“像是你從前一直告訴我的,我們相處了那麼久的時間。難道現在我會看不出朝夕相處的人在撒謊?”
  約夏雖然知道現在不合時宜,但是他還是溫和的笑了起來:“原來你知道。”
  他故意帶著些挖苦的話讓斯內普眉頭一跳。
  “我剛才在八樓,看到那裡的牆壁上出現了一扇門,然後又消失不見了。”約夏說道,他沒有說那大狗的事情,因為他覺得那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的門比一隻大狗奇怪的多,更何況他們找的小天狼星是個人。
  斯內普緊盯著約夏,眼珠微微轉動,深深望進約夏的眼裡。
  約夏也不惱,就這麼讓斯內普看著。
  “抱歉。”斯內普放鬆了一直緊繃的身子,他為懷疑約夏而道歉著。
  “西弗,你看起來太過緊張了一些。”約夏將斯內普繞在了下巴上的一根黑髮撥開,指尖碰著那無比剛毅略帶刻薄的的輪廓。
  “小天狼星布萊克。”斯內普垂在伸手的手握了拳:“他的背叛害死了不少人。”
  “西弗……”約夏對於斯內普所說的那些知之甚少,他無法幫助斯內普走出那些,也無法真正的一探究竟,他能做的,只是待在他身邊。
  “他再也不能傷害任何一個人。”斯內普口氣強硬了起來,眼底滿是冷漠與怒火:“我會找到他,抓住他,親眼看著他被遣送回阿茲卡班。”
  斯內普說這話的時候還是和平常一樣,那樣的低沉,優美,絲絨一般圓滑。可是約夏卻打了個寒顫,他明白斯內普眼底那些幾乎要燃燒起來的冰冷是什麼。
  斯內普根本就不會將布萊克遣送回阿茲卡班,他會親手殺了布萊克。
  約夏不知道說什麼,他的嘴巴遲鈍的跳不出任何一個單詞,他只能看著斯內普,一言不發。
  斯內普本來就沒有想約夏回他什麼,所以他一甩黑袍,轉身離開,走廊裡回蕩著那些腳步聲,不斷重複。
  自從那次讓所有學生睡在了大廳並且差遣所有教授搜查了霍格華茲無果後,學校的氣氛更是緊張,一些湧動在平靜下的危險讓人覺得更加心情浮躁。
  很快,到了滿月。
  早早的,約夏就帶了盧平去了蜘蛛尾巷。而黑魔法防禦課,暫時由斯內普代課。
  到了屋子裡後,約夏為盧平準備了一些茶水,並將壁爐燃起,紅色的火花竄起,屋子裡漸漸暖和了起來。
  “你們住在一起?”盧平手中握著那杯茶,並沒有喝,而是問著站在一旁的約夏。
  約夏正準備將盧平的魔藥拿出來,聞言,他笑著說:“我沒有必要告訴你我的隱私,盧平教授。”
  盧平聳聳肩:“好吧,看來你們的確住在一起。”
  約夏坐在了一旁的沙發上,輕聲說:“這很重要嗎。”
  “我只是好奇,為什麼斯內普會願意有一個人一直跟著他。”盧平放下了那杯水,並且湊近了約夏,看起來像是準備進行一場很長的談話:“這種現象,從前只有一個人做到,但是那時他還是個孩子,而且他後來……死了。”盧平的眼角跳了跳,壓抑的說著。
  約夏臉上仍是溫和的笑容,他學著盧平,同樣聳聳肩:“所以?”
  “那孩子黑髮深眸,你卻金髮淡眸。”盧平緊盯著約夏,雖然臉上有著笑,可是那雙眼睛卻十分嚴肅:“你是怎麼辦到的。”

  第一百零一二章

  約夏沒說話,他的視線落在那杯還在冒著熱氣的茶水上。
  他能聽到盧平的心跳聲,又快又亂。
  約夏想,對於他的身份,盧平也許也只是猜測而已。所以他抬頭,輕輕笑了一下,疑惑的問:“你在說什麼?”
  盧平沒想到會得到這個回答,他盯了約夏半響,然後他放鬆了下來,斜斜的靠在了沙發背上:“你讓我坐了下來,給了我茶,現在又坐到了我旁邊。”他問道:“你給我準備一些提問?”
  “茶水只是基本的待客之道。”約夏笑了笑,同盧平一樣靠在了沙發背上:“不過我是真的有事情問你。”
  盧平看了眼屋外的天色:“說吧。”
  “我想知道,要練成阿尼瑪格斯是否非常困難。”約夏問道。
  盧平的呼吸停頓了那麼一瞬,可是他很好的掩飾了過去:“非常困難。”
  約夏點頭:“在胖夫人被襲擊的那個晚上我想我可能看到了一個阿尼瑪格斯。”
  “你告訴了鄧布利多?”盧平沒有在意為什麼會有阿尼瑪格斯在那兒,也沒有在意為什麼約夏會知道阿尼瑪格斯。他只在意約夏有沒有將這件事告訴鄧布利多。
  “沒有。”約夏搖頭:“我看到他進了一扇門,而那扇門在我面前消失了,像是根本沒存在過一樣。”
  盧平緊握在一起的手放鬆了下來:“也許你看錯了。”
  “也許吧。”約夏說道:“但是我要問的問題重點不在這兒,盧平教授,我想知道小天狼星是不是阿尼瑪格斯。”
  盧平沉默了,他低了頭,視線不知道落在何處,因為疲憊而蒼白的臉色令那道疤痕在臉上非常的突兀,他用指尖敲著沙發背:“我不知道。”
  “盧平教授。”約夏緩慢說道:“你沒有必要和我撒謊,在這裡說的一切我不會告訴別人,而我只是想知道,那天晚上我看到的那條黑色大狗,是不是布萊克的阿尼瑪格斯。”
  盧平看起來很煩躁,他的視線遊移,卻是看也不看約夏。
  “盧平教授。”約夏只好繼續說下去:“有人懷疑是你把布萊克放進來的,你現在什麼都不說,是想承認你和布萊克其實……”
  “不!”盧平打斷了約夏的話,他又扭頭看見了眼窗外的天色,太陽要落不落的懸掛在半空,紅色金色橙色的光線穿透雲朵浮在各處,它們爬進了窗戶,落在了傢俱上,像是天然的染色劑。
  “不,我沒有和他竄通。”他又說了一遍:“你是為誰問的這些問題?斯內普?鄧布利多?還是魔法部?”
  “我沒有為任何人問這些問題。”約夏說道:“我只是好奇。”
  “好奇……”盧平笑了笑:“既然沒有人讓你來問我問題,那我可以拒絕回答你的任何問題。”
  “你當然可以這麼做。”約夏說道:“但我也可以將這件事情告訴鄧布利多,霍格華茲被封鎖了,除了鄧布利多允許,現在沒人能出的了霍格華茲,再加上那群攝魂怪,布萊克只能呆在霍格華茲。”
  盧平的臉色很差,他放在膝蓋上的雙手居然微微顫抖起來,他突然站了起來,抽出了魔杖,對準了約夏:“不,你不能告訴鄧布利多。”
  約夏並不懼怕魔杖,他只是抬頭,平靜的看著盧平:“為什麼。”
  盧平看著約夏的臉,握著魔杖的手送了又緊,緊了又松,最後他挫敗的放下了魔杖:“你到底想要幹什麼?布萊克和你沒有多大關係,而要怎麼對待布萊克是我的事情。”
  約夏也不知道這場談話的目的何在,但是他滿腦子都是斯內普那天的神情,那種對布萊克的憎恨以及厭惡。
  “布萊克他,真的背叛了莉莉和詹姆?”約夏突然換了個問題。這問題讓盧平的情緒難以穩定。
  “我不想相信。”他說道:“但是事實就是這樣。”
  “你想相信他沒有做過這些?”
  “即使我再怎麼不相信也沒用,他的確背叛了莉莉和詹姆,而且他還殺了無辜的麻瓜和彼得。”盧平平靜的說著,他的心跳異常緩慢,就好像這些無法讓他激動起來,而是讓他的心在滴血。
  “他曾是我們最好的朋友。”。盧平輕聲說著:“讓我相信這些簡直就像度過無數個滿月一樣艱難。”
  約夏靜靜的聽著,屋內安靜得連兩人的呼吸聲都能聽清楚。
  “所以我要找到他,先別人一步找到。”盧平低頭看著手中的魔杖,黑色的杖身在反射出冰冷的白光:“我會找到他,最後一次問他為什麼要背叛我們。如果他說了實話,或許我會放他走,如果他沒有說實話。”盧平停了下來,將魔杖我在手中:“我會親手將他送回阿茲卡班。”
  他神情疲憊,卻堅定無比,眼底沒有恨意,只有濃重的沉痛。
  盧平的性格和善,為人寬厚,而這些性格很好的反應在了他的臉上,撇去那些疤痕不鎖,他看起來就是一個十足的好人,他的眼睛,他與人對話的方式,都充分體現了他良好的品質,可是當他的臉上佈滿冰霜時,讓人心底發顫。
  約夏輕笑一下:“斯內普也這麼說了。”
  “斯內普?”盧平奇怪的笑了一下:“我一向看不慣他,那傢伙太陰沉,我不相信他。”
  “只是因為陰沉就不相信?”約夏並沒有生氣,也沒有因為盧平突然轉開話題而疑惑,他只是覺得好笑:“你甚至都不瞭解他。”
  盧平搖頭,他又往窗外看了一眼,已經沒有了太陽的蹤跡,月亮也還沒有出現,天地都黑沉沉一片。
  “我不需要瞭解,也不想瞭解。”他說道:“我自己有可以相信的人,不需要再去信任一個我看不順眼的傢伙。我討厭蝙蝠,討厭蛇,討厭黑暗,而他全占了。”
  “也許你說的沒錯。”約夏笑道:“可是你口中的這個不順眼的傢伙是我最重要的家人,而你剛才的話足夠讓我在你臉上狠狠來一拳。”
  盧平笑了起來,他們之前那些緊張的氣氛已經完全不見,他突然轉頭盯著約夏臉:“謝謝你。”
  約夏一愣,不知道這句沒頭沒尾的謝謝是哪裡來的。
  “謝謝你沒有告訴別人那天晚上的事情,作為狼人是一回事,但是作為狼人傷害了人類又是一回事。我知道你是約夏哈裡斯,我也知道你就是那個從小跟著斯內普的孩子。”盧平說道:“那天晚上我沒有多少記憶,但是斯內普說是我殺了你,儘管沒有直接證據,鄧布利多也為我壓下了那件事情,但是我卻一直愧疚著。現在你活生生站在我面前。”他頓了頓:“雖然你和從前的那個約夏一點也不像,除了仍然跟著斯內普這一點。我不知道你是怎麼辦到的,你不想說,我也不會硬問,誰都有自己的秘密。”
  “你是在告訴我讓我好好保守你的秘密。”約夏也不再爭辯,既然盧平都已經知道了,那他也沒有什麼可以隱瞞的。
  “霍格華茲是個安穩的地方,我喜歡這裡。”
  “但是現在的霍格華茲已經不再安全,布萊克在這裡,攝魂怪到處都是。”約夏說道。
  “我會儘快找到他。”
  “你不能保證,而你剛才甚至還隱瞞了你知道布萊克是個阿尼瑪格斯的事情。”
  “我隱瞞,是因為我想自己找到他,一個人。”
  約夏看著盧平,不說話。
  “我們的談話,你不能告訴任何人。”盧平手握魔杖,對準了約夏,他逼迫著約夏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既然不能告訴任何人,為什麼剛才告訴了我。”約夏看了眼魔杖,一邊往後退,一邊說著:“一是你根本就是無意,二是你認為我根本就不算個問題,魔咒能解決一切。”
  盧平笑了:“有時候的確是這樣。”
  約夏搖了搖頭:“我不會說的,而且月亮快出來了,你最好在沙發上躺著。”
  “斯內普不信任我,應該說他恨透了我。”盧平說道:“他同樣也不會信任你,如果他看出你對他有所隱瞞,保不准他會對你是用攝魂取念。”
  “他不會的。”約夏輕聲道。
  “不,他會的,他從來都不會相信任何人。”盧平將約夏堵在了牆角:“你說我不瞭解他,你錯了,我知道他這個人,他從不信任別人,甚至,連他自己,他也沒有信任過。”
  約夏的眼裡的流淌著水的波紋,淡綠被牆角的黑掩蓋,抹成了一片深色,那裡沒有任何情緒:“你想要做什麼。”
  “只是一段小小的記憶而已。”盧平沒有看約夏的眼睛:“很快就會結束。”
  “你沒有必要那麼做。”
  “以防萬一。”盧平將約夏放在袖子裡的魔杖抽了出來,放在一邊:“我不能讓別人知道那些,那樣他們就不會讓我單獨行動。”
  “盧平。”約夏低聲喊著,他盯著盧平的眼睛:“你不是想問我是怎麼辦到的嗎。”
  “什麼?”盧平一愣。
  “我現在就告訴你。”
  約夏眼中金光微閃,盧平手中的魔杖就憑空飛了出去,接著整個人狠狠倒了下去,無形的力量如同巨手一樣壓制著他,彷彿他只是那只手中無力逃脫的蒼蠅,渺小得讓人心生膽怯。
  “你?!”盧平被死死控制住了身體,不能移動分開,他狼狽的使勁想要從沙發上爬起來,可是他掙脫不開那股力量,他憤怒的看著約夏,眼底隱隱藏著一絲恐懼。
  那是一種對未知力量的恐懼。
  “我不需要魔法。”約夏緩緩走近盧平,眼中流淌的金色像是山峰處下落的陽光:“這也是我活下來的理由。”

  第一百零一三章

  盧平緊緊盯著約夏,他的身體無法動彈,那股力量壓得他呼吸都十分困難。但是他很快的平靜了下來,他放鬆了身子,不再與那股力量抗爭,而是微微轉了眼珠,看向窗口。
  約夏見盧平不再掙扎,便撤掉了力量,坐到了剛才的位置上。
  “很抱歉。”盧平卻動也不動,用沒有任何防備的姿勢躺在沙發上:“我不該那麼對你。”
  “盧平……”
  “不過這樣倒是確定了你不會在我失去理智的時候受到傷害。”
  約夏有些詫異:“所以你剛才只是做做樣子?”
  “一半一半吧。”盧平笑了笑,他緩慢的坐起了身子,視線沒有從窗外挪開:“我對你沒那麼大的敵意,約夏,更何況我已經害過你一次,不會害你第二次。”
  約夏沉默著,隨著盧平同樣往窗外看去。
  月亮已經完全升了起來,銀灰的月光絲毫不受烏雲的阻礙,爭先恐後的落下來,將一切都蓋上朦朧的亮光。
  “你會害怕嗎。”約夏突然輕聲問。
  盧平的身子顫抖著,體內源源不斷升騰的暴動及煩躁讓他很難維持平靜,他笑了一下,看著已經變成了醜陋狼爪的手:“怕,非常怕。”他艱難的說著,沉重的呼吸聲使他連話都無法說清楚,聽起來像是哀嚎。隨著月亮在空中越來越明顯,盧平的背脊一下子弓了起來,獠牙撕裂嘴唇從口中冒了出來,光滑而巨大的身子漲破衣物,布匹在頃刻間撕裂成破敗的布條。痛苦的嘶吼聲,急促的呼吸聲混成一團,就像千百顆樹木在被拒掉時發出的令人難以忍受的聲音。
  這些聲音讓約夏握緊了拳頭,他突然痛恨自己有那麼好的聽力,因為在這個時候,擁有良好的聽力簡直就是折磨,他甚至能聽到鋒利的爪子從皮肉裡長出來的聲音。
  但是這對於盧平正在承受的痛苦,連皮毛都不算。
  盧平已經完全變成了狼身,體型大了不止一倍,原本就已經破敗成一團的布料更是從身上剝落。他蜷縮在沙發上,原先坐著還有空餘的沙發,此時對於他來說小得像個嬰兒床,根本無法容納他。
  變身讓盧平十分的痛苦,他的口鼻間發出狼的哀嚎,短促而尖利。
  約夏微微站起了身子,他不確定他能不能靠近盧平,雖然盧平已經喝下了斯內普的藥。
  “盧平?”約夏輕喊了他的名字,想確定盧平是不是還保持著理智:“你還好嗎?”
  蜷縮在沙發上的狼人曲著腿,鋒利的指甲已經深深嵌入了沙發中,將沙發中的填充物都扯了出來。他聽到了約夏的聲音,抬起那張有些怪異的臉緊緊盯著約夏,銀亮的瞳孔中倒映出約夏緊張的樣子。
  狼人急促的呼吸著,反應似乎有些遲鈍,對於約夏的話半天才理解過來,隨即他緩慢的點了點頭,表示他還好。
  看來斯內普的藥起了作用,而且不單讓狼人保持著神智,並且減弱了狼人的反應能力。
  約夏鬆了口氣,他小聲的對著狼人說:“現在待在這裡好嗎,不要亂走,我去給你拿條毯子。
  狼人銀亮的眼睛像是兩個小小的月亮嵌在眼眶裡,聞言他眨了下眼睛,表示聽懂了約夏的話。
  約夏站起身,一邊看著狼人,一邊慢慢的走出了狼人的視線範圍,他沒有忽略那對鋒利的爪子在他站起來的瞬間增加的力氣,沙發傳出一些難以承受的嘎吱聲。
  約夏走到房間,從櫃子裡拿了一條毯子,當他走出房間時,他看到狼人的眼睛正死死的盯著自己,並且從蜷縮在沙發上的姿勢變成了站立,弓起背脊的比頭部更高一些,那有些怪異的姿勢讓約夏身子僵硬起來。
  “盧平?”約夏沒有走進,而是試探得喊了一聲。
  狼人淺淺呼吸著,盯著約夏一動不動,然後他慢慢俯下了身子,繼續蜷縮在了沙發上,視線卻仍然沒有離開約夏。
  約夏明白了狼人是在戒備,不願意看到屋中的另一個人離開他的視線。
  約夏走上前,儘量放慢了動作,將毯子蓋在了狼人的身上,遮住了那些因為皮膚的突然脹大而看起來有些可怕的身體。
  “睡一會兒吧。”約夏輕聲說著。
  狼人沒有閉上眼睛,仍一動不動的盯著約夏。
  約夏有些無奈,他確定現在盧平是有意識的,但是與正常的盧平相差多少就不得而知了。約夏眼中金光微閃,點燃了壁爐,他儘量將屋子弄得熱乎點,然後同樣蜷縮在了沙發裡,閉上了眼睛。
  他可以用這個動作向狼人表明自己對他毫無危害。
  黑暗中約夏能聽到狼人平緩的呼吸聲,以及偶爾控制不住暴躁的情緒而突然撕扯著沙發的聲音。
  這一晚看似平靜,卻度過的非常艱難。
  約夏第一次為盧平的遭遇感到心疼,以前他知道盧平是狼人時,他毫無概念,只是知道盧平很可憐,而且他為他感到同情,但是現在他親眼看到了盧平的痛苦。約夏根本就無法想像,如果沒有斯內普的魔藥,在每個滿月的夜晚,盧平要如何應付這些。以前的盧平有布萊克,有詹姆和彼得,但是現在他必須一個人承受這些,並且還得在自己失去理智前,保證成為狼人的自己不去傷害別人。
  約夏睜開了眼睛,對上了那對像是月亮的銀色眸子。
  狼人沒有絲毫睡意,他雖然擁有著理智,但是他的身體卻渴望殺虐,他得用所有的意志力控制住自己。所以他盯著屋中唯一一個人來告誡自己,並且頑強的忍受著克制著。這讓他的身體不時的顫動。
  快天亮時,狼人的身體漸漸放鬆下來,變回了盧平。
  盧平異常疲憊,他蓋著毛毯,面色蒼白,眼下的青暈看起來像是兩塊新長的青苔,頭髮淩亂的覆在前額,和那些傷疤攪在一起,那樣子看起來很可怕,可是任誰看到這幅樣子,都會感到同情,甚至心疼。
  “盧平?”約夏也是一晚上沒睡,卻看起來和平常沒什麼兩樣。他慢慢走上前,將早已準備好的另一條毛毯蓋在了盧平身上,並且將昨晚上被盧平撕扯得像是一團團廢紙的毛毯抽掉。
  “天亮了。”他說道:“你可以睡一會兒。”他儘量小聲的說著話,並且拉上了窗簾,將太陽光都躺在了外面。
  盧平的眼睛動了動,視線落在了約夏臉上,他的嗓子非常的沙啞:“謝謝你。”
  “睡會兒吧。”約夏重複著說著,聲音輕柔。
  溫暖的環境,舒適的毛毯,疲憊的身體,以及有人照看,這讓盧平很看進入了沉睡。
  “他怎麼樣。”斯內普突然出現在了屋子裡,問道。
  約夏愣了:“西弗?”他剛才也許是太專注了,都沒有聽到斯內普進來的聲音。
  “如果你想燒死我至少要把所有壁爐點上。”斯內普一邊刻薄的說著,一邊將約夏拉了過去,上上下下的檢查著。
  約夏有些臉紅,他看了一眼燃著火焰的壁爐,這才想起斯內普說過滿月第二天早上會趕過來。
  “我沒事。”約夏伸手,握住了斯內普的手,制止他繼續檢查下去。因為斯內普甚至想撩開他的衣袍。
  斯內普撇了一眼沉睡的盧平,再看了一眼滿地的碎布條:“待會兒我去找鄧布利多,讓他換個人。”
  “你還想讓別人進這個屋子?”約夏笑著說。
  “總比讓他把我的房子拆了的好。”斯內普抿著唇,不是很待見的看著盧平,但是他壓低了音量,沒有吵醒盧平。
  “西弗……”約夏有些無奈的笑了,然後他轉身看向那堆碎步,眼中金光微閃,那些碎布便自己打開門飛出了屋子:“盧平喝了你的魔藥後一整晚就待在那個沙發上,不會有危險的。
  斯內普完全無視了約夏帶有誇獎性質的話,他無奈的看了眼乾乾淨淨的地毯,轉而凝視著約夏,伸手擁住了他,低聲道:“什麼時候我能看到你對布萊茲這麼做。”
  約夏放鬆了身子,下巴磕在了斯內普的肩窩裡,聞言他輕笑了起來,昨晚斯內普不單在校裡巡邏,還哄了布萊茲那個小淘氣鬼睡覺。
  “告訴我你是怎麼做到的?”約夏忍不住問:“他不聽故事書,也不喜歡早睡,身邊沒人就鬧騰的厲害。”
  斯內普在約夏看不到的地方勾了勾唇角:“我用了昏昏倒地。”
  “……”約夏實在沒想到還有這個法子,不過他很不贊同,他微微推開了斯內普,皺眉:“你不能用魔法對付他,他還是個孩子,他……”
  約夏住了口,他看到了斯內普眼中的笑意,立即明白了過來:“你用了魔藥?”
  斯內普不說話。
  “那到底是什麼?”約夏猜不到了,輕聲問斯內普。
  “用一櫃子甜點換布萊茲一晚上安穩的睡眠。”斯內普說道:“不錯的交易不是嗎。”
  約夏又好氣又好笑:“那是他一個星期的零食,你讓他一個晚上就吃光了?”
  斯內普抿著唇,克制著笑容,他還想再說什麼,沙發上的人卻醒了。
  “我真的很想繼續裝睡下去,但是你們……”盧平一點點從沙發上撐了起來:“你們有孩子?”他目光驚異的看著約夏。
  約夏被他看的有些窘迫,他忙說道:“是領養的。”
  “這不關你的事盧平教授。”斯內普冷了臉,他討厭別人偷聽他們說話,不過既然是他和約夏正大光明站在這兒講的,那他就忽略不計了:“如果你休息夠了,還請早點帶著你赤裸的身子回霍格華茲。”斯內普言語尊敬,神情冷淡,看起來就像在職責盧平賴在這裡偷懶。
  盧平裹著毯子站了起來,他沒在意斯內普的話,反而道了謝:“謝謝你,斯內普。”他眼中的和善讓他看起來非常的真誠,可惜打動不了斯內普。他無所謂的笑笑,轉身向壁爐走去。
  斯內普可不喜歡盧平的道謝,所以他低聲回到:“我接受你的感謝,只是下次,你該待在地毯上,而不是毀壞我的沙發。”
  盧平後背一僵,頭也不回的抓了飛路粉就走:“我會賠的。”

  第一百零一四章

  日後每個滿月,盧平都會在蜘蛛尾巷度過,斯內普雖然仍然對盧平冷言冷語,但是他們之間因為盧平明顯的退讓無法吵起來。
  攝魂怪依然在霍格華茲外遊蕩,不知道他們是不需要休息,還是換了一批,總之每到晚上,從視窗看出去時,心情會不由自主的開始低落。就好像窗外的黑暗中潛伏著讓人懼怕的東西,即使眼睛捕捉不到任何異常。
  今年的雪下的有些早,下雪的第一天約夏還穿著一身的白袍子,當他走出地窖時,被冷風吹得一個激靈,滿世界都變成了白色,那些擁有魔法的樹木將雪花抖落,形成一個個天然的小雪球。有些孩子不怕寒冷,走進了雪地裡抓了雪球就往同伴身上丟。
  約夏喜歡下雪天,他體質雖然寒冷,受不了凍,但是他卻十分喜歡寒冷的天氣。
  他踏出了走廊,在雪地上踩在了一串腳印,白袍子上灑到了雪,在難得的陽光下閃爍著淺淺的光亮。
  有孩子雪球失了準頭,砸在了他身上,雪團炸開散了他滿身。
  孩子滿臉通紅的跑過來道歉,約夏卻一點也不惱,他低頭看著自己滿身的雪花,輕輕的笑了。那些雪落在他身上根本都沒法融化,一顆顆雪白晶瑩得像是珍珠一般,圓圓潤潤的從白袍上滾落,十分的可愛。
  約夏突然想起斯內普還在地窖裡,他算了下,應該還有時間回地窖,他抓了一把雪,在手裡捏成了團後回到了地窖。
  不出所料,斯內普在魔藥室裡做著魔藥。約夏沒有出聲,慢慢走進了斯內普。卻不想斯內普已經發現他了。
  看著約夏滿身的雪花,斯內普不贊同的皺了眉。
  約夏裝作沒看到,伸了手,將雪花給斯內普看:“下雪了,西弗。”
  斯內普瞥了一眼,輕輕嗯了一聲算是看到了。
  約夏笑笑,他的雙手冰冷,雪團在他手中根本化不掉。地窖的壁爐也不常點,所以他將雪團放在了壁爐上,看著那團雪白雪白的一團慢慢的晶瑩剔透起來。
  約夏看得入迷,沒有注意身邊的聲音,所以當他看到布萊茲圓滾滾的身子從一旁蹦躂過來時,他也沒有想到那孩子會一下子跳起來把雪團包在了嘴裡。
  約夏:“……”
  布萊茲只當約夏帶了什麼好吃的東西給他,可是他完全忽略了約夏為什麼會把吃的放在壁爐上這個問題。所以他那團已經由雪團變成冰團的東西吞下去時,簡直像吞了一顆巨大的石頭下去。
  “這不是吃的布萊茲,快吐出來。”約夏無奈的把布萊茲抱了起來,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布萊茲張大了嘴,可惜已經沒有了冰塊的痕跡,他瞪著一雙藍眼睛水汪汪的看著約夏,淚珠子打著轉。小手蜷在了胸口握著拳頭,委屈的快要哭出來。
  約夏安撫的親了親布萊茲肥得像是饅頭一樣的小手,幫他揉了揉肚子,並且打開了壁爐。
  布萊茲還穿著睡衣,毛絨絨的兔子裝讓布萊茲胖乎乎得像個球一樣。
  “爹地。”布萊茲小說緊緊攥著約夏的袍子:“好涼……”
  “誰讓你亂吃了。”約夏好笑的看著他:“那是冰塊,不能直接這麼吃,容易吃壞肚子。”
  布萊茲聽到會吃壞肚子後整個人都蔫了,衣服上的兔耳朵耷拉下來看起來十分委屈,他伸出小短手戳著自己的肚子,生怕肚子壞掉就不能吃東西了。
  約夏摸摸布萊茲的腦袋,幫他把兔耳朵帽子脫了下去,露出了毛絨絨的金髮。約夏吻了吻布萊茲的頭頂,安慰道:“冰塊也可以做成冰淇淋,會很好吃。下次爹地做給你吃。”
  小傢伙一聽有東西可以吃,藍眼睛像小狗兒一樣亮了起來,閃閃發光的望著約夏。
  “要冰淇淋!”他轉眼就不管處於將要吃壞階段的肚子,仰著脖子像是嗷嗷待哺的小動物一樣張著嘴要吃的。
  約夏揉亂了布萊茲的頭髮:“現在不行,太涼。”
  布萊茲撇撇小嘴,圓圓的眼睛裡淚珠子閃啊閃的瞅著約夏。
  約夏硬下心,不受小傢伙的可憐攻勢擺佈。
  布萊茲一看約夏這兒沒戲了,忙邁動小短腿兒,啪嗒啪嗒跑到斯內普的工作臺上。
  “要冰淇淋!”梗著小脖子奶聲奶生氣的喊。
  斯內普撇了眼約夏,繼續攪拌著魔藥。
  約夏坐在一邊看戲,臉上的笑繃也繃不住。
  布萊茲看看沒反應的斯內普,再看一眼坩堝,小拳頭握了起來。他往前爬了兩步,虎虎生威得一把扛起坩堝,扔到了工作臺的另一個角落,然後轉身繼續坐在了一邊,眼睛蹭蹭亮的看著斯內普:“要冰淇淋!”
  斯內普手裡仍維持著拿著攪拌棒的動作,攪拌棒還掛著一滴綠色的液體,呲得一聲在未關的火苗那兒燒成了一縷綠色的煙。
  斯內普抿著唇,面色鐵青的僵在那兒,居然半天說不出話來。
  約夏忍不住笑出聲來,忙低頭捂了嘴,可惜已經來不及了,黑影沉沉的壓下來,將約夏籠罩其中。約夏抬頭的時候,正好看到斯內普的眼睛,像是一輪無底漩渦,能將人攪進去一般深。
  “你看起來像是管不住自己的嘴。”斯內普居高臨下的看著約夏,用那種柔滑到極致的聲音緩慢得飄出一個個單詞,約夏的心忍不住跳得快了些。
  還沒等約夏有所反應,斯內普已經一把將約夏從沙發上拽了起來,隨意緊緊擁住吻了上去。約夏原本已經做好了會被小懲的準備,可是他接到的吻卻輕得像片羽毛。
  實際上,除了那次在地窖中的爭吵,斯內普從來沒有粗暴的對待過他,他們每次擁抱,每次親吻,每次做愛,都柔得像是在流水上浮沉,但是也是這種輕柔緩慢,往往會讓約夏難以承受。
  斯內普卻喜歡這種感覺,他喜歡在床上緩慢得折騰著約夏,直到約夏弓起後背,蜷起腳趾,難耐的哭出聲來討饒。
  溫暖唇在他的唇上輕碾著,要碰不碰的微微點著,那簡直就像在唇上長出了絨毛,而斯內普正毫不留情的要將每一根絨毛都吻過來一樣,又癢又暖,卻能讓人激動得哼出聲來。
  約夏的身子軟了下來,一手撐在了沙發上,一手攀在了斯內普的腰上,他微微仰著頭,承受著斯內普的吻。指尖揪著斯內普的黑袍,不住的顫著。
  直到斯內普頂開了約夏的唇,柔軟的舌頭卻突然瘋狂得掃蕩著他口腔裡所有敏感的位置。約夏連回應都來不及做到便重重呻吟一聲,眼前一陣陣發黑,他放棄了撐在沙發上的動作,伸手緊緊擁住了斯內普的腰,直到恢復了一點力氣後重重掐了一把斯內普的腰。
  斯內普停下了動作重重喘息,黑色的眼裡鋪滿約夏滿臉通紅的樣子。他輕笑一聲,將約夏抱起來了一點,摟在懷裡,又輕輕吻了下去。
  布萊茲坐在工作臺上,看著在互相吃嘴巴的兩隻爹地,委屈的輕喊:“要吃冰淇淋……”
  沒人回應他。
  布萊茲學著大爹地的動作抿抿嘴唇,然後吸吸被剛才的冰塊凍出的鼻涕,短手短腳得趴下了工作臺,接著爬到了沙發上。並且很明智的沒有碰到兩個爹地。
  他看著小爹地通紅的臉,再看大爹地微微急促的呼吸,就知道今天晚上他又要被丟到瑪律福莊園了。
  布萊茲仰頭仰得有些累,眨眨藍汪汪的圓眼睛,布萊茲一把撩開了大爹地的袖子,在大爹地毫無防備時,讓那條項鍊顯形了。
  然後他學著小爹地以前做的樣子,念起了咒語。
  一陣淡淡光芒掃過後,布萊茲發現自己已經坐在了哈裡斯奶奶村莊的祭臺上。
  接著布萊茲啃了啃手指,歪著腦袋瞅著小爹地。
  約夏還愣愣的看著前面,唇色鮮豔,臉頰上帶著淡粉,一雙淡綠的眸子裡水光浮動。
  而他慢慢反應過來時,無奈的拿手撫了額,低低的笑了起來。他一把將布萊茲抱了起來,拍了拍布萊茲肉呼呼的小屁股:“你個搗蛋鬼。”
  布萊茲撅起屁股給約夏打,反正也不疼。
  “這下大爹地肯定會生氣。”約夏恐嚇著布萊茲,笑意卻是從嘴角跑了出來,他記得剛才與斯內普想貼的部位,那地方已經非常的激動。那時候他突然消失,那斯內普豈不是……
  約夏眼前立馬浮現斯內普鐵青的臉。
  他抱著布萊茲,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布萊茲可不管約夏在笑什麼,啃著手指頭我行我素的喊著:“要冰淇淋!”
  “好好好。”約夏揉亂了布萊茲的頭髮:“給你做冰淇淋。”
  布萊茲雖然淘氣,卻很乖,只要不涉及吃的問題,布萊茲看起來就像是一隻圓圓滾滾無害的小兔子,但是吃的問題一跑出來,小兔子就會露出牙齒狠狠的啃下去任何阻礙他的人。當然,如果那個人是布萊茲的兩個爹地的話,他沒法啃下去,只能鬧個不停。
  約夏也不確定,這樣算不算太寵布萊茲。
  既然已經到了阿比塞嗯,約夏就去看看哈裡斯夫人。如果他現在回去,指不定會遇到什麼,還是等斯內普氣消了回去的好。
  決定後,約夏拍拍布萊茲的屁股,輕聲說道:“我們把大爹地晾在家裡好不好。”
  布萊茲似懂非懂的歪了歪腦袋,奶聲奶氣的喊:“好!”

  第一百零一五章

  阿比塞恩的冬天短暫而溫暖,草地隱隱泛著金色,太陽明晃晃的照著,讓人不得不眯起眼,遙遠的山頂倒是堆滿了白雪。朦朦朧朧的躲在了雲層裡,像是棉花一樣。也許是陽光太足,草地上濕漉漉的,看起來像是沾滿了雪花融化後的晶瑩水滴,圓圓潤潤的滾來滾去。
  布萊茲駕輕熟路得邁著小短腿兒在草地上奔著,嚇壞了幾隻鳥。
  村莊裡遠沒有約夏初來時那麼熱鬧,安安靜靜得像是睡著了一樣。
  約夏找到了哈裡斯夫人的家,伸手敲了門。布萊茲歪著頭看著約夏的動作,然後也用小胖手敲了敲門,結果硬生生得在門上敲出一個洞來。
  門終於打開了,可惜不是哈裡斯夫人,而是莫德里嗯。
  他還是那樣的高大,站在約夏面前像是山一般的穩重。灰藍色的眼睛在看到約夏時閃過絲驚喜。
  “莫德里嗯。”約夏笑著打了招呼:“媽媽在家嗎。”
  “在。”莫德里恩點頭,側了身讓約夏進去。然後彎下腰,單手將布萊茲拎了起來,放到了肩膀上。
  小傢伙興奮的叫了一聲,小手舉高了揮舞著,一點也不怕。
  約夏進到屋子裡,看到哈裡斯夫人正在揉著麵團。
  “媽媽。”約夏輕喊。
  哈裡斯夫人手裡一頓,驚喜得轉身,顧不了滿手的麵粉,一把抱住了約夏:“天啊,約夏!我的孩子。”
  “還好嗎媽媽。”約夏將哈裡斯夫人落下臉龐的頭髮別在耳後,輕笑著問。
  “我當然很好。”哈裡斯夫人笑得眉眼彎彎,眼角有一些勾起的細紋,她年輕時就長得非常漂亮,現在即使沒有了充滿活力的皮膚,卻依舊美麗,帶著獨特的味道。那是時間沉澱下來的美麗讓人由衷得感到舒心。
  “只不過你再晚回來那麼幾天,說不定就看不到我了呢。”哈裡斯夫人拍了拍約夏的臉頰。
  “什麼?”約夏的笑容沉了下去:“發生了什麼?”
  “哦不,不是你想的那樣,我身體好得很。”哈裡斯夫人向約夏擠了擠眼睛:“我們要搬家了。”
  “搬家?”
  “是啊,你來的時候應該能看到,這裡的人大多都搬走了。”哈裡斯夫人有些惆悵得說著:“剩下的幾家人都是捨不得這裡才決定多留幾天。”
  “怎麼想到要搬家?”約夏疑惑的問著,他將掛在一旁的毛巾取下,想替哈裡斯夫人擦擦手,當他將那雙手握在手裡時,才驚覺那雙手有多瘦,皮膚鬆弛,布了一些年邁的黑點,經絡撐開了皮膚,緩慢的跳著。
  “你也看到了。”哈裡斯夫人拍拍約夏的手:“我老了。”
  “媽媽……”
  “南邊的獸人要搶佔這裡的森林。”哈裡斯夫人憂心忡忡的說:“這裡的人安逸了太久,他們是不會反抗的,況且村裡的祭祀又太過年邁。他們不得不放棄這片土地,到新的地方去生活。”
  “媽媽,如果我晚了幾天回來,你是不是就已經搬走了?”約夏皺著眉,握著哈裡斯夫人的手低聲問道。
  “傻孩子。”哈裡斯夫人摸摸約夏的臉:“你是我的兒子,我知道你最近會回來。”哈裡斯夫人笑笑,看向約夏身後:“本來莫德里恩想讓我先走,然後他會每天在這裡等。不過我拒絕了,我們真的不能再繼續虧欠他了。”最後一段話是哈裡斯夫人小聲的說的,幾乎沒有發出聲音。但是約夏看懂了。
  約夏笑了,眼中的淡綠混著點點晶瑩,他轉身,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謝謝莫德里嗯。
  莫德里恩凝視著約夏,一片灰藍裡有點點暖色,他的嘴角難得勾起一個笑容,開口說道:“沒什麼需要感謝的。”
  約夏心裡軟乎乎的,對著莫德里恩這樣一個相當於哥哥的人,他真的不知道要怎樣才能報答。
  哈裡斯夫人趁機把霸佔著莫德里恩脖子的布萊茲哄了下來,並給了他滿滿一大鍋子的牛肉,小傢伙舉著巨大的鍋子噠噠噠跑出了廚房,卡在了門口。
  “好了好了別看了。”解決了食物是一切的布萊茲後,哈裡斯夫人把約夏拽了回來,好笑得說:“又不是見不到了,看那麼久幹什麼。趕快幫我收拾東西,收拾完了就能動身走。”
  約夏點頭,卻一時不知道從哪兒下手。
  “去最裡的房間吧,你看看你有什麼東西要帶走的。”哈裡斯夫人推推約夏,把他趕出了廚房。
  約夏無奈的搖搖頭,抱著踢騰著小腿兒的布萊茲走去自己房間。
  哈裡斯夫人和莫德里恩並不知道約夏的聽力已經到了非常出色,簡直能成為變態的程度,所以他們在廚房壓低了聲音的對話被約夏聽了個清清楚楚。
  “真的不告訴他嗎。”莫德里恩的聲音低低沉沉,很濃的喉音讓約夏都快分辨不出他在說什麼。
  “孩子都那麼大了,沒什麼必要了。”
  “可是……”
  “不用去在意這些。”哈裡斯夫人打斷了莫德里恩的話:“況且你應該也注意到了,那麼些年來,約夏都沒有變過。”
  “嗯。”
  “我在一點點變老,他卻沒有任何變化,我有次問了祭祀才知道,原來精靈的壽命比人類長了太多。”
  莫德里恩沉默著。
  “你早就知道了吧?畢竟你在這兒生活了那麼久。”
  “嗯。”
  “那孩子像是禮物一樣出現在我生命中,小時候他長得實在是太可愛,也不是說長得精靈古怪又或者五官特別漂亮,但是就是和別人家的孩子就是不一樣,安安靜靜的看書,不吵不鬧,還會幫我分擔家務。別人家的孩子還在用手指頭算數時,我家小約夏就會算家裡一個月花費了多少了。”哈裡斯夫人的聲音像是被蒙上了一塊厚厚的布,帶著一些鼻音:“可是他一點點長大,我的擔憂也就越來越大。”
  “我在想,他長大了以後要是發現沒有爸爸自卑了怎麼辦?”
  “又或者想,他要是以後有了老婆不再愛我這個年邁的母親了怎麼辦。”
  “但是我想的最多的,還是如果我生了病,又或者出了事故,把他一個人留在這世上時……”哈裡斯夫人的聲音已經哽咽了:“他只有我一個親人,只有我一個……”
  “可是現在我不怕了。”哈裡斯夫人笑笑:“他已經有了愛人,還有一個孩子,更是有你全心全意的對他,我沒有任何可以擔憂的。”
  “你是他的一切。”莫德里恩低聲說道。
  “我知道我知道……”哈裡斯夫人泣不成聲:“可是他有那麼長的壽命,我總歸是會先離開他的。然後是斯內普,你,在接著是那個孩子。哦,上帝,他最終還是會一個人度過那麼漫長的日子。”哈裡斯夫人的聲音裡有濃濃的擔憂:“我又開始囉嗦了是不是?”
  “一切都會好的。”莫德里恩仍然用著那種柔和的,令人相信的聲音:“還沒發生的事情,沒有必要想太多。”
  “也對……”
  約夏仰著頭,靠在牆壁上,失神的睜著眼睛,淚水順著眼角滑了下去,垂在了下巴上,再啪得落在衣袍間,化成一灘深色的水。
  布萊茲坐在床上,小腿兒圈成一個圈兒,裡面堆滿了牛肉,他仰頭疑惑得看著約夏,小鼻子抽抽,藍汪汪的眼睛紅了一大片。伸手抓了一塊最大的牛肉,啪嗒啪嗒走到約夏面前,扯扯約夏的衣角,軟軟的喊著:“爹地不哭,吃!”說罷把牛肉舉起起來。
  約夏低頭,看著底下的孩子,小臉已經被牛肉擋住了,看起來像是長了個牛肉腦袋。
  他微微笑了笑,俯身將布萊茲抱了起來,收拾起屋子裡的東西。
  他在阿比塞恩逗留了一天,幫哈裡斯夫人整理好了所有的東西,並且想隨著他們一起搬遷。可是哈裡斯夫人攔下了約夏,想先送約夏回斯內普那兒。
  約夏靜靜的看著哈裡斯夫人,突然伸手抱住了哈裡斯夫人:“媽媽,我想再多陪陪你。”
  “你陪得我的時間夠多了。”哈裡斯夫人拍拍不知道比自己高了多少的約夏:“原先你不知道我們搬家,突然回來沒看到我們可能會慌,現在已經告訴你了,你只要訓著路上的記號找來就行。”
  “媽媽……”
  “都那麼大了,還捨不得媽媽嗎?”哈裡斯夫人笑得眉眼彎彎。
  “嗯……捨不得……”
  “好了好了,又不是見不到了,摟那麼緊我快喘不過氣了。”哈裡斯夫人說道:“到了那邊以後先別急著回來,多過些日子,森林裡還有些不願走的,他們可能會反抗入侵的獸人。”
  約夏看著哈裡斯夫人,鼻頭有些酸。
  “至少等戰事平靜下來,不然我不放心。”哈裡斯夫人想摸摸約夏的頭,可惜夠不著。看著哈裡斯夫人的手,約夏微微低了頭,讓哈裡斯夫人摸。
  金髮從年邁的指尖劃過,像是天陽閃爍著溫暖的光芒。
  “我知道你和斯內普現在很幸福。”哈裡斯夫人眼裡有些淚光:“看到你幸福,是我最開心的事情。”
  三人走著走著,已經到了祭台旁,吃飽喝足的布萊茲先約夏一步坐到了祭臺上,模糊身形消失了。
  “媽媽……”約夏突然說道:“我會找到讓斯內普也能過來的方法,然後我會帶他回來。一起陪著媽媽。我保證。”
  哈裡斯夫人眼中劃過一絲什麼,卻很快得掩飾了過去,她點點頭。
  約夏吻了吻哈裡斯夫人的臉頰:“我愛你,媽媽。”
  哈裡斯夫人一下子哭了出來,她捂住了嘴,眼中有很深的不捨,她像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一樣,滿心滿眼的看著約夏,像是要將約夏的樣子深深刻在記憶中一樣。但是她卻說:“再見了,我的孩子。”
  約夏溫和的笑著,牽了媽媽的手,又落下一個吻,接著他伸手,碰了碰祭台,消失無蹤。

  第一百零一七章

  臨近耶誕節時,約夏去了趟對角巷,他想為斯內普准別一份耶誕節禮物,也為布萊茲準備一份。
  對角巷一如既往的熱鬧,到處都是聖誕樹,大的小的,有些用了水果糖做成,還有一些由魔法做成,高高的掛在了窗上。
  約夏慢慢的走在對角巷中,白雪在腳下發出嘎吱聲,孩子們從他身邊跑過,帶起一陣小風。他的耳朵很好的藏在了金髮裡,但是還有有些冷。
  對角巷裡所有的店他都知道,他也知道裡面會賣什麼,所以他沒有目的性的慢慢逛著。約夏記得他每年都會送斯內普不同的東西,書本,手工的衣服,圍巾,稀有的魔藥材料等等等等。這麼多年過去後,約夏實在想不出他可以送給斯內普什麼東西。
  說起禮物,斯內普也會送他耶誕節禮物,但是只是普通的回禮,送的最多的,就是一些製作困難的藥劑,要不就是一本精裝的書本。那讓約夏覺得斯內普根本就沒有細心想過他想要什麼。不過約夏一點也不介意,因為他從來沒有和斯內普說過他想要什麼。更何況,他並不是每次都與斯內普一起過耶誕節,他更不能奢求斯內普會回什麼讓人動容的禮物。
  約夏還記得,每年的耶誕節,斯內普收到禮物之後,能用的他都會用掉,而不能用的,他就將那些禮物放在床邊的一個小櫃子裡。約夏偶爾會打開看看。沒有積灰,沒有變形,更是沒有受潮或者變得顏色暗淡。那應該是斯內普定期他準時清理的緣故。
  那櫃子裡,至今還放著一件很小的毛衣。
  那是約夏第一年耶誕節送給斯內普的禮物。純黑色的,沒有什麼花俏的裝飾。
  現在看來,那件毛衣已經很舊了,看起來斯內普穿了很久,一直到長大,無法再穿為止。
  約夏沒有告訴斯內普他知道那個小櫃子的事情,就當它是斯內普的小秘密好了。
  約夏輕笑著,雪花一樣柔和的笑容引人注目極了,本就因為那稍長的金髮讓人頻頻扭著頭看他,現在他一笑,大家的目光更是挪不開。
  精靈一樣的人物,站在雪地裡時那種純淨而溫和的力量讓人覺得心底平靜而溫暖。特別是那雙淡綠色的眸子,如同初春新長出的嫩葉,帶著水晶一般的色澤瑩瑩閃著光。
  約夏沒有注意到別人的眼光,他低頭想了想,突然想到了了今年應該買什麼,他進了店,買了的東西後沒有在對角巷逗留,而是直接回到了地窖中。
  地窖裡沒有什麼耶誕節的氛圍。
  約夏將禮物包好,放在了爐壁旁,順便點燃了壁爐。
  火焰直直竄起來,整個地窖都帶著昏黃的暖光,木頭燃燒時的淡淡的焦香味兒,說不上好聞,卻讓人無比安心。
  臉頰因為火焰的溫度有些發燙,那些溫暖熨燙著他臉上細軟的絨毛,讓它們柔軟得蜷曲起來,癢癢得舒展著。約夏因為寒冷而緊繃的身子幾乎是立即放鬆下來,舒服得讓他閉上眼睛。
  他搖搖頭,暫時離壁爐遠了點,因為今天晚上還有些事情要做。
  斯內普仍然把自己關在魔藥室裡,約夏不知道斯內普到底需要做多少魔藥才能結束,不過他從不會去打擾斯內普。
  但是今天是耶誕節,凡事都有了例外。
  雖然這裡不是蜘蛛尾巷,不能算是真正意義上的家,不過他和斯內普卻在這兒待過太久的時間,久到已經能稱之為家。
  他走進廚房,拿出了擦拭得一塵不染的酒杯,將晚餐裝扮好,讓它們精美得讓人不忍下手。
  布萊茲早早的聞到了食物的味道,邁著短腿兒在約夏身邊轉著圈兒,跑來跑就是不肯停下來,看著碗裡的食物口水都要滴下來。
  “去叫大爹地,很快就能吃了。”約夏對布萊茲說。
  布萊茲眼睛一亮,蹭得一下跑了出去,很快,魔藥室內傳出了乒乒乓乓的聲音,還有斯內普的咒駡聲。
  魔藥室的門砰得一聲打開,臉沉得能讓小孩子哭出來得斯內普被布萊茲揪著褲腳一點點拖出了魔藥室,為了不讓褲子被扯壞,斯內普不得不跟著布萊茲出來。
  約夏忍著笑,把準備好的食物端了出去。
  酒的香氣,番茄的甜酸味兒,食物誘人的香味兒,壁爐裡火焰乾燥而溫暖的味道,還有斯內普身上那種帶著點點苦味兒的魔藥香,這些都彌漫在空氣中,混雜在一起形成了一股神奇的魔力。
  約夏在低頭放下盤子的一瞬間飽飽得吸了一口氣,他的睫毛輕顫著,突然明白這是家的味道。
  那種不管在哪兒,只要有這些味道存在,就能稱之為家的地方。
  “下次進來的時候記得敲門,布萊茲。”也許是因為這是耶誕節,斯內普對於布萊茲格外的寬容,沒有刻薄的諷刺,也沒有隱喻的毒舌,而是像是一個真正的父親,耐心又無奈的教導著自己調皮的兒子。
  雖然還差得遠了些,不過至少有了改變。
  布萊茲仰著細細的脖子,帶著聖誕帽的腦袋微微歪著,像是一隻迷路的小兔子,他望著斯內普,水藍藍的眼裡晶瑩剔透,那些藍色正在變成閃亮的珠子,在已經足夠漂亮的眼眶裡轉著圈圈,越來越亮越來越亮,珠子彷彿變成了一個個可愛的小精靈,歡笑著幾乎要飛出去。他伸肉呼呼的手,一把抱住了斯內普的腿兒,幾下就蹭到了斯內普的大腿上,賴在那兒死活都不下去。
  斯內普一愣,隨即身子僵硬起來,不過他克制得很好,很快放鬆了身體,還放了一隻手在布萊茲的肚子上,摟住了布萊茲。
  布萊茲更是激動,小臉通紅的看著斯內普,腦袋紮進了斯內普的懷裡,又軟又糯的喊了聲:“爹地……”
  約夏就坐在斯內普的對面,他覺得沒有什麼比今晚更美好了。
  以前的耶誕節,斯內普幾乎都讓他回到阿比塞恩陪著哈裡斯夫人過,他很好的掩飾裡自己眼裡的孤獨,惡言惡語趕著約夏走,這讓約夏愧疚又心疼。他有些時候想留下來,可是斯內普總有辦法逼著他回去,有時是把自己關在魔藥室內,有時是拿瑪律福做藉口。
  現在,他們終於在一起,過了真正意義上,一個完整的耶誕節。
  約夏眼中金光微閃,一些歡快又可愛的音樂從四面八方傳出,那是孩子們踏在雪地中,追著聖誕老人的麋鹿時歡快的歌聲。他讓所有的蠟燭都飛在了空中,暖黃的火焰像是星辰一樣遍佈整個地窖,並不刺眼,卻足夠明亮。
  明亮到約夏能清斯內普睫毛落在眼中的陰影,根根分明,卻又那樣的柔和。
  “西弗。”約夏舉了舉酒杯,唇角一抹溫和又幸福的笑容:“聖誕快樂。”
  斯內普有些恍惚,他的左手攬著布萊茲,右手放在口袋處,聽到約夏的聲音時,他的右手緊了緊,有些顫抖得從口袋上挪開,同樣舉了舉酒杯。他看著約夏的眼中,黑色如同綢緞一樣在眼中四散開,輕輕漂浮遊動著,那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柔和。
  看來今天晚上的氛圍不單影響到了約夏,更是影響到了斯內普。兩人都像中了讓人大腦遲緩的魔咒。
  他們偶爾說說話,偶爾舉舉杯,刀叉碰到盤子時的叮噹聲,木柴偶爾傳出一些劈啪聲,布萊茲高興得嗷嗷叫喚的聲音。
  約夏覺得,他喝得並不是酒,而是一種特製的緩和劑,讓他沉浸於此,彷彿陷入了棉團之中,整個人輕飄飄得沒什麼力氣,心口跳動時的重量讓身體幾乎承受不住,他不自主的將手撐在了桌角上,笑容擴大。
  “我從來……”約夏凝視著斯內普:“都沒有那麼幸福過。”
  他有些失態得站了起來,搖搖晃晃的走向斯內普,低頭在他額上落下一吻,那吻上沾著酒的香氣,菜肴的鮮美,以及約夏身上特有的,那種清淡的甜味兒,那是長期做甜點時留下的。
  約夏知道自己可能有些醉了,他的意識清醒,身體卻不聽他的話,說出了那句話:“我真希望我能一直擁有下去。”
  他幾乎是立即紅了臉,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接下去說什麼好。他已經做好了斯內普說‘你喝醉了’這句話來反駁他。
  可是斯內普沒有,他用那雙黑沉沉的眼睛絞著他,用柔滑得像是綢緞一樣的聲音對他說:“會有的。”
  約夏愣在了那裡,就好像有人把融化了的巧克力倒在了他心尖上。他溫和得笑了起來,比這裡的一切更溫暖。他的金髮在燭光下散發著淡淡的柔光,美好得讓人不敢觸摸。
  約夏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他走到了壁爐旁,將送給斯內普的那份禮物拿了過來。
  “本來想讓你親手打開的,不過我等不及了。”約夏輕笑著,顫抖著手指扯著那繁複的包裝。他有些懊惱當初為什麼要包得那麼好。
  斯內普伸手,幫約夏打開了包裝。
  包裝解開後,是一個畫著聖誕鈴鐺的盒子,盒子打開後,是一個照相機。
  約夏笑了起來,他將斯內普腿上的布萊茲抱了起來,摟在懷裡,然後低頭,在斯內普的臉頰上落下一個吻。
  卡擦一聲,相機自己漂浮了起來,留下了這一幕。
  約夏微微直起身,淡綠明亮得彷彿那片最接近金光陽光的嫩葉。
  “店主告訴我,這是一個能自己記錄幸福的照相機。”他說著,然後伸手,放在照相機下面。一張照片帶著有些燙人的熱度從相機底下卷了出來。
  照片上,布萊茲迷茫著小臉,水藍藍的眼睛裡滿是朦朧的困意,胖乎乎的小手揉著眼睛,腦袋靠在約夏的胳膊上,打著大大的哈欠。而約夏彎著腰,臉龐泛著淡淡的金色,一些帶著圓暈的紅從皮膚下透出來,看起來竟然有些害羞。他的吻落在了有些驚訝的斯內普的臉頰上,笑意藏也藏不住。
  約夏看著手中的照片,笑得眼睛都彎了起來,眼中的綠光彷若琉璃。
  也許是喝多了酒,約夏有些踉蹌的就要倒下,被斯內普接了個滿懷。他將約夏扶到了沙發上,並讓布萊茲躺在約夏身側,好讓兩人都舒服點。
  他凝視約夏良久,久到他確認了約夏已經睡著。
  也許是究竟作祟,今晚的斯內普與平時不同,像是有什麼堅固而牢靠的東西從他身上剝離,他的眼裡,是從來都沒有過的,輕軟的幸福。
  他換換低下頭,學著約夏剛才的樣子,在約夏臉頰上落下一個吻。
  卡擦一聲,照相機再次自動記錄下了這一幕,並飛到了斯內普的身邊,等著斯內普接照片。
  斯內普微愣住,他下意識的伸手,接下了照相機卷出照片。
  照片像是要故意折磨他一樣,極其緩慢得卷了出來,斯內普緊緊的盯著它,克制著想要把照片一把扯出來的衝動。
  終於,一整張照片落在了斯內普的手上。
  他握著還有些燙手的照片,凝視著照片,良久,他嘴角勾了起來,笑意直達眼底,燭光與快樂為他的眼睛帶去了一點點稀釋黑暗的淺灰,柔和得彷彿融化成了水。
  他小心翼翼的將照片放進了黑袍內置的口袋裡。接著,他伸手,又摸了摸那個他從一開始就摸著的口袋。摩挲著口袋中東西的形狀。

  第一百零一八章

  雪連著下了一個晚上,約夏早晨走出地窖時,積雪疊起來有腳背那麼厚,他踏入了雪地中,留下了幾個深深的腳印。
  太陽出奇的好,晶白的雪連綿在各處,彷若會發光的雲層。沒有寒冷的風,雪花也沒有化掉,踩在雪地中的腳一點都不涼,反而覺得暖呼呼的。
  約夏呼吸了兩口清涼的空氣,讓因為宿醉而混沌的腦袋清明一點後回到了地窖中。
  霍格華茲沒什麼人,冷清安靜得讓人有些不習慣。斯內普去了瑪律福莊園,剛過了聖誕夜而已,可憐的德拉科就得接受教父新設的課程。
  約夏找了找布萊茲,哪裡都沒有。
  他在地窖裡轉了一圈,發現了工作臺上斯內普的留言。
  斯內普將布萊茲帶到瑪律福莊園了,準備讓布萊茲和瑪律福一起學習。並且讓約夏醒了後去瑪律福莊園。
  約夏笑笑,已經能想像出那個混亂的場景。他將斯內普留言的紙放回了原處。
  他走到了壁爐旁,剛要抓一把飛路粉,就看到掛在沙發後背的黑袍。
  約夏想了想,將黑袍拿了起來。
  指尖碰到黑袍時,抓到了黑袍口袋裡一個圓圓的硬盒子。
  約夏皺眉,他下意識的想伸手將盒子拿出來。
  手伸到半路又縮了回去。
  他還記得斯內普不喜歡被人亂動東西。
  昨天晚上約夏就發現斯內普一直在摸這個口袋。他不知道裡面是什麼,他很好奇。不過好奇歸好奇,他不會去亂動。
  約夏想了想,把黑袍放回了原處,然後伸手,將自己衣袍口袋裡那張照片拿了出來,放在手中摩挲著,這是他和斯內普的第一張照片,同樣也是最美好的一張。
  他想,應該準備一個相框將這張照片保存起來。
  這麼想著,約夏沒有去瑪律福莊園,而是去了對角巷。
  對角巷有許多的相框,但是都是施展了魔法的,有些漂亮有些有趣,那都不是約夏想要的,他想要到麻瓜世界去,買一個正常一點的,並且讓他稱心的相框。
  再說這張照片並沒有像魔法世界的照片一樣會動,它是定格的,抓拍的恰當好處,約夏覺得,要是讓他盯著這照片看整整一天他也不會膩。
  他先去兌換了一些麻瓜的錢幣,然後走過了長長的對角巷街道,停在了石磚牆那兒。
  他突然發現,因為太久沒有去麻瓜世界,所以他已經忘了該數哪些石磚了。
  他只好一邊想著,一邊呆站著,看看有沒有從外面進來的人打開石磚牆。他走到了石牆的一側等著。
  等待中,約夏聽到了一陣極輕的呼吸聲,斷斷續續,當他仔細聽的時候,那呼吸聲又重了起來,非常短促,就像一個患了重度感冒的人。約夏轉動著視線找著那個人,可是他眼前沒有任何人經過。
  他疑惑得又仔細聽聽,確定了是在旁邊,而且靠近地面。他低頭找了找,忽然,他看到了雪地裡有一些黑色,好像是被雪花埋在了下面的黑布,因為牆的高度而隱藏在陰影裡,很難發現。
  約夏稍微湊近了一點,他發現那根本就不是布,而是一些雜亂在一起的黑色毛髮。
  一隻大狗被埋在了雪裡。
  約夏皺眉,他又湊近了點,想幫大狗把它身上的雪花掃開,可是就在他離大狗不過一個手臂的距離時,大狗警覺得抬起了腦袋,雪花簌簌得從它耳朵上掉下來。
  約夏立即停下了腳步,因為大狗兇狠呲出了牙,一臉要是約夏再靠近就會咬上去的感覺。
  約夏沒有再動,可是他也沒有離開,他的視線仍然落在大狗身上。
  大狗見約夏沒有想離開的意思,它更是警覺,一下了站了起來,一瘸一拐的退到了牆角,發出嗚嗚的警告聲。
  約夏這才注意到,大狗的腿上有一塊很大面積的傷口,在它站起來的地方,雪花被壓成了紅色,並且一點都沒有融化,看來大狗在這裡躺了大半個晚上,體溫已經低得不能再低。
  大狗死死的靠在了牆角,將自己縮成了最小,俯低了身子,隨時準備發力逃走。可是它的肚子憋得像個空掉的氣球,肋骨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更別提那像是好幾個星期沒有洗過澡的雜亂成一團,不知是因為髒成這樣還是原本就是這種顏色的純黑毛髮。
  它落魄的樣子與熱鬧的對角巷格格不入。完完全全就是一隻可憐的流浪狗,也許能嚇嚇膽小的人,但是大多數能不怕它現在這幅樣子。
  約夏是個善良的人,但是並不代表他善良得會接濟路邊看到的所有人或動物。他無法為大狗治療傷口,他能做的,只是給它一些食物。
  約夏眼中金光微閃,手中便多出了幾塊餅乾。
  他的能力能夠讓他憑空變出這些東西,看起來比魔法更加的神奇,但是他卻知道,他變出的這些東西都是他擁有的,或者是他見過的,並且非常熟悉的。他並不能變出那些憑空想像的東西。其實他做的,只是將他想到的東西‘移物’而已。這幾塊餅乾是前天做的,他放在了地窖的櫥櫃裡,準備給布萊茲當午後甜點吃,現在把它拿出來,也許能幫助這條大狗一段時間。
  約夏微微彎了身子,他並沒有將餅乾隨手丟過去,而是放在了手心裡,一點點靠近大狗。
  可是約夏靠近一步,大狗便後退一步,直到大狗沒有退路可以退時,它的獠牙又冒了出來,漆黑的眼珠裡透出一些乾澀,死死盯著約夏。
  約夏不再動,他輕聲說:“我沒有惡意。”他儘量將聲音放輕放緩,他不知道大狗能不能聽懂,不過至少能讓大狗聽出他的好意。
  他說完後,將餅乾輕輕放在了雪地上。
  就在此時,石牆打開了,一位女士領著她的女兒進入了對角巷。
  約夏看著打開的石牆,高興得笑了笑。他站起身,走出了石牆,以至於他沒有發現他身後的大狗如同人類一般複雜的眼神。
  約夏在麻瓜中間穿梭著,這裡仍然殘留著耶誕節的氛圍,玻璃上都是聖誕樹和麋鹿的彩繪,漂亮極了,他進了一家相框店,並且挑出了他最中意的相框。
  那是一個黑色的相框,四個邊角處雕刻著一些藤條的花紋,連邊邊角角都勾勒得非常的細緻,那是一種非常低沉的華麗。
  他小心得將照片放進了相框內,指尖摩挲著相框上的玻璃,停在了斯內普的臉上。
  店主在約夏買下相框之後就一直笑眯眯的看著他,因為那相框已經在店裡存了很久。少數人會去看看它,大多是因為昂貴的價格放棄了。相框是非常漂亮的,只是可惜現在的人都不喜歡那麼古樸的東西,他們喜歡標新立異,喜歡鮮明而充滿活力的顏色。
  店主甚至都沒有向眼前這位金髮的客人吹噓這相框用了多麼稀有的木料製成,這位客人就大方的買了下來,那些大面額的紙幣拿出來時,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店主樂呵呵的笑著,他覺得好歹得說點什麼,畢竟他很久沒有碰到這種不用他說半句話就爽快得買下昂貴相框的客人了。所以他湊到了約夏的身邊,看著約夏相框中的照片。
  “這是在萬聖節照的?”店主有些驚訝,那照片裡的三個人穿著也太奇怪了些,看起來像是那種電影中的巫師,整張照片以昏黃的燭光為基調,色彩彷彿被水模糊了一樣抹成了一團,那些幸福的笑容與柔和而美麗的眼睛像是星光一樣脫穎而出。瑰麗的金色,淡鬱的淺綠,明亮的海藍,這些顏色全都圍繞著一片並不鮮豔的黑色上,那個一身漆黑的男人看起來陰沉而可怕,可是他的眼睛那樣的柔和,柔和得能容納那些脫穎在昏黃之外的所有色彩。他的臉上還有一些淡淡的驚訝,這讓他緊繃下拉的嘴角看起來反而像是一個反轉了的笑容。
  “耶誕節晚上照的。”約夏回著店主的話。他抬頭著向向店主,卻發現店主看著他的照片,嘴角有一抹幸福的笑容。
  “這真好。”店主輕聲說著:“這張照片讓我想起了我和我妻子訂婚的前一個晚上,那是一個難以言喻的,對我來說最美好的晚上,她還告訴我她有了我的孩子。”店主有些惆悵:“那是什麼時候的事情我都快忘了。”
  約夏笑著,他隱隱發覺,那相機並不是拍下幸福的照片那麼簡單,它拍攝出來的照片,還能讓看到照片的人回想起那種幸福的感覺。
  約夏告別了沉浸在回憶中的店主,回到了對角巷。
  當穿過石牆時,他下意識的往角落看了一眼。
  那只大狗還沒有走,它趴在了自己剛才放餅乾的位置,前腿兒圈著那些餅乾。它並沒有吃,而是將半個腦袋磕在了餅乾上,像是在保護那些餅乾,又像是在宣告對餅乾的所有權。
  約夏蹲在了它的身旁,伸手碰了碰大狗有些扎手的腦袋,疑惑的喃喃:“怎麼沒有吃?”
  大狗沒有回應,它仍然靜靜趴在了雪地上。
  約夏發現了有些地方不對勁,那次他靠近大狗的時候,僅僅是一個手臂的距離,大狗就警覺得抬了頭,可是這次他的手都碰到了大狗的腦袋,它也沒有動。

  第一百零一九章

  約夏正疑惑時,就覺得手下的腦袋動了動。
  大狗抬起了頭,它像是已經失去了神智,僅僅靠著本能動著,它張開了嘴,露出了獠牙,一口咬住了約夏的袖子,虛弱又兇狠的拖咬著。
  那對乾澀而略帶瘋狂的眼睛讓約夏立刻想起了那日在八樓看到的大狗。
  約夏皺了眉,他從盧平那裡已經大致知道了那日他看到的大狗就是布萊克的阿尼瑪格斯。這麼說的話,那麼他面前這一隻?
  約夏還沒完全確定的時候,遠處有人大吼了一聲。
  約夏剛側了頭看過去,就見一團白花花的雪裹著寒冷的風砸了過來,砰得一聲落在大狗的身上。四處濺開。
  大狗哀鳴一聲,鬆開了嘴,蜷縮起了身子想要站起來躲開。
  旁邊有人拉了約夏一把:“先生,你沒事吧?”那位自以為好心的人擔憂的問著約夏,一臉嫌惡的看著地上的大狗:“不知道哪兒來的流浪狗,可能是跟著誰進來的,一會兒我把它放出去,留在這裡太危險了。”
  “我沒事,謝謝。”約夏點頭道了謝:“它只是咬了我的袖子。”
  “那就好。”那位先生鬆了一口氣,打開石磚牆想將大狗帶出去,大狗非常的虛弱,低鳴著呲了牙看著那人,它的眼睛已經快閉上了,卻還是拖著身體想要躲開。那人皺起眉毛,從袖子裡抽出了魔杖。
  約夏伸手制止了那人,他低頭看著大狗半響,然後對著那人說“這是我家走失的狗。”
  那人驚訝的看了約夏一眼,收起了魔杖,他奇怪的看了大狗一眼,又看向約夏,就好像在說‘怎麼不早點說’。
  約夏抱歉得笑了笑,低下了身體,伸手摸摸大狗的腦袋,這次大狗沒有躲開。
  約夏看了眼大狗的傷腿兒,從袖口中抽出了魔杖。他不會治癒魔法,所以只能暫時施一點漂浮咒,讓大狗走起來方便點。因為旁邊有人,約夏不想隨便用自己的力量,他不是很喜歡陌生人驚奇的目光。
  他伸手,拍了拍大狗的頭後往前走了幾步,停下,再去看大狗。大狗遲疑了一會兒,漆黑的眼睛看著約夏,似乎在評估著什麼。片刻後,他帶著傷腿兒一瘸一拐的跟在了約夏身後。
  約夏輕笑,他回身對著剛才的人點了點頭,算是告別,然後帶著大狗回到了蜘蛛尾巷的家。
  如果大狗真的是布萊克,那約夏絕對不能帶大狗回地窖。先不說盧平就在不遠處,霍格華茲外還有一大堆連白天都虎視眈眈的攝魂怪。
  到了蜘蛛尾巷以後,他點燃了壁爐,然後找了一條毯子放在了壁爐旁,讓大狗躺在了壁爐旁,他在斯內普魔藥室的櫃子裡他找出了一些帶有治療效果的魔藥,外加兩瓶製作得十分出色的補血劑,統統餵給了大狗。
  斯內普做的魔藥一向都很出色,喝下魔藥之後,大狗顯然精神了很多,它沒有再因為傷口疼或者冷而瑟瑟發抖,它的呼吸也順暢了很多。
  只是大狗身上都是雪花,被爐壁的暖火一照,雪花化成了水,浸濕了毯子。淡色的毯子立即被髒汙的水染出了一灘灘的黑灰色。大狗看到了,卻一點也不介意自己正躺在一團髒汙上,連著那麼多月的逃亡生活讓它對髒汙的忍耐力達到了一個極深的程度。
  但是約夏看到了,他有些抱歉的看了眼大狗,微微俯身徵詢大狗的意見:“我帶你去洗個澡好嗎?”
  大狗裝作沒聽懂的樣子,安靜的坐子毯子上,脖頸高高抬起,豎得筆筆直,連著後背的完美弧度看起來有那麼幾分的優雅,只可惜它瘦的太厲害了,有些骨頭都凸了起來,看起來有些嚇人。
  約夏已經認定了這只大狗就是布萊克,他不準備拆穿它,決定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把眼前的大狗當成普通的大狗。
  他又去找了一些毯子,換掉了那條髒掉的,並準備了一些乾淨的毛巾,沾了水,幫大狗擦了擦身體,可惜大狗十分的不配合,尾巴不能碰,肚子不能碰,約夏只擦乾淨了大狗的後背。
  然後他又為大狗準備了一些吃的東西,因為約夏不常回蜘蛛尾巷,所以他只找到了一些硬面包。
  將東西餵給了大狗以後,約夏去洗了個澡,他的身上都髒掉了,一向乾乾淨淨的衣服變得那麼髒,約夏有些不習慣。
  等他洗完出來後,大狗已經趴在了毯子上,眼睛要閉不閉,顯然已經困極。
  約夏輕笑一聲,坐到了大狗旁邊的沙發上,然後輕聲對著大狗說:“睡會兒吧。”
  他為自己泡了一杯茶,拿了一本書,時不時的翻兩張。
  大狗其實沒有睡著,它困惑極了,在它逃亡的這麼長時間裡,他沒有碰到過這種好心過頭的人,居然將一條危險的流浪狗帶到家裡,並且那麼細心的照顧,如果不是大狗親身體會,它絕對不會相信這是真的。
  大狗將腦袋擱在前爪上,然後盯著坐在沙發上的人看。淺金色的頭髮,像是日暮的陽光一樣帶著一些讓人覺得溫暖的特質,儘管擁有那麼華麗的發色,卻不顯得太過疏遠,反而溫和得十分舒心。
  大狗的身體被壁爐照得暖洋洋的,他都快忘記溫暖是一種什麼感覺了。阿茲卡班裡永遠都不會給你燃起壁爐,那裡簡直就像地獄一樣陰冷恐怖,充滿了腐朽衰敗,令人噁心的氣味。從很小的時候,他就能在布萊克老宅裡體會到這些,可是這些與阿茲卡班比起來,根本就算不上什麼。
  大狗一直看著約夏,漆黑的眼珠裡出現一絲恍惚,約夏嘴角那抹柔軟溫和的笑容看起來十分的遙遠而模糊。在他的記憶裡,也有這麼一個人,那人黑髮黑眼,情緒激動的時候,黑眼睛一點點變深,直到染上層層墨綠,漂亮的不可思議。那些記憶十分的美好,雖然帶著一些苦澀,但是卻十分的清晰。那是很久以前的記憶,久到他根本就不記得那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了,只能隱隱約約記得是上學時候的事情。而且那個曾經讓他覺得美好的人,早就不在了,消失在了冰冷的湖水中,再也沒有找到過。
  大狗搖了搖有些混沌的腦袋,暖呼呼的毯子與空氣讓他的反應變得遲鈍。他又看了一眼沙發上的人,發現那人已經睡著了,書本落在了膝蓋上,金髮也柔軟得散在了沙發後背上。因為閉著眼睛,他能清晰的看到那些細長濃密的睫毛,不是純黑色,更多得是像頭髮顏色一樣的淡金色。
  大狗又看了約夏一眼,靜靜的站起了身子,他留戀得看了眼溫暖的屋子後,悄悄得打開了門,走進了雪地中。
  約夏睡得不是很熟,斜靠在沙發上的姿勢讓他的後背有些泛疼。屋子裡燃了壁爐,卻還是有些冷。他坐直了身子,往壁爐旁邊看去,沒有看到大狗,只有一條毯子。
  約夏走上前,摸了摸毯子,上面沒什麼溫度,顯然大狗已經走了很久。
  約夏走到了門口,打開了半掩的門。天上又飄起了雪花,在已經夠厚的積雪上蓋了薄薄一層有些融化的冰層,晶瑩剔透就像結冰的湖面。
  雪地裡有一些已經模糊的腳印,看起來是大狗留下的。
  這雪只要再下個兩小時,就能完全把腳印覆蓋住。
  約夏盯著那些腳印,有些心不在焉。他希望布萊克不要再被別人發現了,雖然是以大狗的形態被他找到,但是他只是無意中往黑暗中看了一眼就看到了他,更別說別人了。
  如果阿茲卡班的人一直找不到布萊克,說不定就有人能想到布萊克是個阿尼瑪格斯,到時候,說不準布萊克的處境會變成什麼樣子。
  約夏其實還是不相信布萊克是告密者,還有所謂的殺了很多的麻瓜。他還記得從前布萊克的眼睛,明亮不羈,像是夜晚的星辰一樣,深邃而迷人。
  約夏不相信擁有那種眼睛的人會去背叛自己一輩子的好友,以及殘殺無辜的人。
  雖然之後約夏看到的那雙眼睛充滿了瘋狂,讓約夏不得不去思考也許別人是對的。但是約夏還是私心幫了布萊克一把。也算不上幫忙,幾塊餅乾和一塊硬面包而已。
  他緊了緊身上的衣服,轉身關上了門,整理整理了屋子後趕去了瑪律福莊園。
  不過約夏沒想到,斯內普會發現魔藥被用掉了,顯然斯內普記憶力極好,他知道放在櫃子裡的魔藥少了三瓶,還能說出少了哪三瓶。
  那時候正是滿月,他突然趕到蜘蛛尾巷,然後任由約夏看著盧平,自己跑到了魔藥室做魔藥。接著他就發現魔藥少了,他像是審犯人一樣審著約夏,以為是約夏受了傷用了魔藥。他在問約夏時候,還神色不善的盯著變了身的盧平,就好像只要約夏說是盧平做的,他就會立刻把盧平趕出去一樣。
  約夏不知道斯內普是怎麼發現的,但是他不想編個謊話給斯內普聽,所以他把那天的事情如實說了。
  “你把我的魔藥給了條流浪狗喝?”斯內普臉色有些奇怪,看起來哭笑不得卻又強忍著。
  約夏點點頭:“不通用嗎?”
  斯內普沒說話,直接黑袍一甩大跨步走進了魔藥室。
  補血劑算是治療類的魔藥,在市面上差不多要賣到一個金加隆左右,而斯內普做的補血劑比普通的補血劑更是出色,賣出的價格自然要更貴些,約夏不知道這些,直接把兩瓶昂貴的補血劑給了條流浪狗。
  斯內普不知道要說什麼,只能悶頭做魔藥。
  兩人都沒有注意,虛弱的蜷縮在沙發上的狼人銀亮的眼裡閃過絲怪異的光。

  第一百一十零章

  盧平已經猜出了約夏所說的大狗就是布萊克,因為他把霍格華茲,以及在霍格華茲的周邊的所有地方都翻了個底朝天都沒有找到布萊克,也沒有看到過黑色的大狗。他縮在沙發裡忍受著疼痛,假裝昏睡,表現得像是什麼都沒聽到。再加上他現在那張醜陋的狼臉,誰都不會去看他。
  盧平微微低了頭,看著自己尖利的狼爪,自嘲的想著。
  這次月圓過後,盧平與哈利走得更近,那是一種比單純的師生更親密一點的關係,盧平像是照顧自己的親人一樣照顧著哈利,並且經常抽出時候教導哈利對付柏格爾。
  約夏知道這些,所以在下一次月圓到臨時,他沒在蜘蛛尾巷看到盧平時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他以為盧平因為哈利暫時脫不開身,等到了晚上就會過來。
  他並不著急,坐在沙發上等著。
  屋子裡安安靜靜,約夏不是沒有一個人在蜘蛛尾巷的屋子裡待過,那時候,斯內普在霍格華茲上課,而他還沒有經營對角巷的店鋪,他記得那時候的他可以看看書,或者熬制點魔藥就能輕輕鬆鬆的度過漫長的一天,他並沒有覺得任何的孤獨,或者無聊,可是現在……
  約夏看著黑沉沉的屋子,放在膝上的手因為磕著書本而有些指尖發涼,屋子裡靜得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再仔細聽聽,連著屋外隔壁人家的走動聲,吵鬧聲都能聽到。可是這些僅僅是聽到而已,單薄得像是繪成了一張張慘白的紙片,沒什麼意義,就算那些紙片在眼前走過,也不過引起任何注意。
  約夏看著膝蓋上的書,發現上面的字一個都看不進去。
  他的心有些煩躁,靜不下來。
  想了想,乾脆合上了書,幹坐在了沙發上等著。
  漸漸的,約夏淡綠的眸子裡隱隱有些恍惚,緩緩出現了一些笑意。
  回憶裡斯內普忽然從各處出現,有坐在壁爐旁看書的樣子,也有裹著黑色睡袍煩躁的走來走去的樣子,還有將他壓在了沙發上時黑眸深沉的樣子。他的記憶清晰到連斯內普走動間黑袍上的每條褶皺都能記得清清楚楚。
  他記得斯內普說話時臉上的每一個表情,不耐煩也好,陰沉也好,都真實得彷彿觸手可及。
  約夏閉了閉眼睛,將那些幻影關在眼睛外面。
  可是怎麼可能會看不見呢,那些樣子,他所熟悉的斯內普,早就深深的刻在了他的記憶裡。
  他的身體,他的視線,他的耳朵,他的一切,都記住了斯內普,熟悉程度更甚于約夏對於自己的瞭解。
  他輕輕笑了起來,嘴角的弧度溫和而輕軟。
  心又安靜了下來。緩慢有序的跳動著,他還能聽到血管中血液流暢滑動的聲音。
  但是即使屋子裡靜成這樣,約夏也沒有剛才那樣的煩躁感了。
  他突然有些好笑的發現,他只是在思念斯內普而已。
  因為斯內普而產生的煩躁,又因為思念消弭殆盡。
  他搖了搖頭,無奈的笑笑,轉而抬頭看向窗外,卻驚覺天已經暗了下來,太陽快要落到看不見的地方了,厚厚的雲層像是被火點燃了一樣,一大片一大片的連成了棗紅色。
  約夏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勁,他有些躊躇得站了起來,皺眉看著壁爐。
  如果這個時候盧平還不過來,他能去哪兒?還是說被哈利絆住了?
  約夏不想多想,直接去了霍格華茲。
  盧平的辦公室裡沒有人,看起來並沒有什麼異常。約夏轉身,剛要往門外走時,他看到了桌上有一張奇怪的羊皮紙,他的視線一掃而過時,撇到了西弗勒斯•斯內普這樣的字眼。
  他走上前,將那羊皮紙拿了起來。
  奇怪的是,羊皮紙上有許多約夏認識的人名,他盯住了斯內普的名字,可是突然間,名字消失不見了。
  約夏皺著眉,仔細看著地圖,他突然意識到,這地圖上畫著的,是一整個霍格華茲。而剛才斯內普名字消失的地方,是地窖。
  約夏忙放下地圖,朝著地窖走去。
  地窖關著門,約夏進去後,沒有看到斯內普,他更是著急,匆匆走出了地窖。天空黑漆漆一片,太陽已經完全落了下去。
  “先生。”費爾奇突然消無聲息的出現在了約夏身後,手中拎著一盞破舊的油燈:“這麼晚了您要去哪裡。”
  約夏忙問道“有沒有看到斯內普教授?”
  費爾奇山中閃著怪異的光,他悄悄挪動了身形,堵住了約夏的出路:“先生不知道斯內普教授在哪兒嗎,你一向都與教授在一起。”
  “今天我們沒在一起。”約夏耐心的問著:“你看到他了嗎?”
  費爾奇搖頭:“並沒有,先生。”
  “謝謝,我去別的地方找找。”約夏道了謝,就要往前走,可是費爾奇堵著他的去路。
  “有什麼事嗎?”約夏微微皺了眉。
  “我怎麼知道你不是喝了變形藥水的逃犯。”費爾奇把手中的油燈舉了起來,丁玲桄榔的在約夏眼前搖晃著。
  “我不是。”約夏淡淡說道,他可沒什麼證據證明自己沒有喝什麼變形藥。並且他也沒有功夫在這裡被費爾奇纏著。他一直都盯著天空,直到月亮漸漸露出了頭。他的耳朵一刻沒有閑著,甚至將聽力範圍擴展到了霍格華茲外,儘量尋找著熟悉的聲音。
  在月亮升起來的一瞬間,約夏聽到了每次滿月都會聽到一次的盧平痛苦的聲音,那聲音因為太遙遠,有些辨不清方向,但是隱隱約約能知道在禁林附近。
  費爾奇看著面前的人突然凝重的表情,以為是被自己猜中了,他忙一把拉住了約夏的胳膊:“先生,不管你說的是真是假,保險起見,你必須和我去一次校長辦公室。”
  “費爾奇!”約夏失了耐心,他一把抽出了被費爾奇緊緊拽住的胳膊,有些抱歉的笑了笑:“現在不行。”
  “什麼?”費爾奇疑惑約夏的笑容,剛要往前走一步繼續拉住約夏,就被突然飛來的什麼東西砸中了後頸,眼前一片黑暗時候,費爾奇好像看到了約夏眼裡閃過絲金色。
  費爾奇倒下的一瞬間,洛麗絲夫人從費爾奇身上輕巧的跳了下來,靜靜的看著約夏。
  約夏順手接住了那盞快要摔碎在地上的油燈,將它輕輕放在了費爾奇的頭旁邊,他匆忙的說了抱歉後,向禁林方向跑去。
  約夏已經趕都足夠的快了,但是還是不夠,他聽到了一聲嘹亮異常的狼嚎,又長又利,聽得人遍體生寒。
  這次約夏確定了盧平的位置,他一路朝著那個方向疾行。
  他跑得又輕有快,風從耳邊略過,幾乎蓋過了所有的聲音,柔軟的樹葉變得又尖又利,刮在臉上生疼生疼。
  約夏沒有放過盧平附近的任何聲音,他聽到了打鬥的身體,還聽到了孩子們的尖叫聲。
  突然,約夏聽到了斯內普的聲音。
  那些聲音失去了一貫的慢條斯理,約夏還是第一次聽到斯內普這麼焦急又生氣的生氣。
  “回來!波特!”他說。
  約夏能確定哈利赫敏羅恩都在哪兒,還有盧平和布萊克。
  今晚的禁林異常的安靜,連爬蟲的聲音都極少,可能是因為狼人就在附近的緣故,約夏沒遇到什麼阻礙就順利的穿過了禁林的邊緣。他終於擺脫了惱人的樹葉,看到了那片空地上的打人柳。
  斯內普護著兩個孩子,捂著手臂。
  “西弗?!”約夏驚叫一聲,忙扶住了斯內普。
  “你怎麼會在這兒?”斯內普驚訝的拉住了約夏的胳膊,一把將他扯到了身後護著。
  “我……”約夏看到了眼前的情況,他知道現在不是解釋的好時候。
  黑狗像是受了很重的傷,顫抖著身子想要爬起來卻幾次都失敗了,半個身體倒在了草叢裡用不上力氣。而哈利正和已經完全變成狼人的盧平對峙著。狼人的眼裡沒有半分理智,只有嗜血和瘋狂,銀亮的眼裡通紅一片,佈滿血絲。
  “他沒有帶藥……”約夏喃喃,有些緊張的抿了唇。他看了看身旁同樣緊張的赫敏,微微挪動了身子,避開了赫敏的視線。他知道赫敏有多聰明,如果他在赫敏面前展示能力,這女孩兒說不定會把他種族的陳年歷史全翻出來。儘管他隱藏的極好,但是在黑夜裡,金色太耀眼,太容易被人看到,就在這短短的遲疑間,約夏的手臂被一隻有些濕濡的手握住,緊緊的。
  約夏看向斯內普,看到了那眼中一閃而過的擔憂。
  約夏愣住了,他沒有想到,即使是在哈利這麼危險的時候,斯內普還會擔憂他因為能力洩露而帶來麻煩。約夏不知道在這麼緊張的時候,心底突然出現的那絲暖意合不合時宜。
  僵持不下的時候,遠處突然傳來另一聲狼嚎,狼人在哈利與可能存在的同伴間衡量再三後,還是往狼嚎的方向追了過去。
  遠處的大狗終於站了起來,虛弱的哀嚎著,再又一次摔倒後,他變成了人類,踉蹌的朝著一旁走去,哈利忙跟了上去。
  約夏收回視線,握住了斯內普的手,那手心黏糊糊又溫熱的感覺明顯就是鮮血。
  “你不過去嗎。”斯內普伸手制止了約夏想要查看他傷口的手,眼底複雜無比。
  “你受傷了。”約夏沒有回答斯內普的話,而是只是伸手握住了斯內普的手肘,看著他胳膊上的傷口:“被咬了還是?”
  “不是。”斯內普推開了約夏的手,自己從黑袍上扯下一塊布來包在傷口上:“我們得去抓住布萊克。”
  “不是他做的!”赫敏從剛才的驚嚇中回過神來,慌亂的對著斯內普解釋著:“是彼得!他陷害了小天狼星,一直變成老鼠在羅恩家裡躲著!”
  斯內普沒有說話,他是個相信事實的人,剛才在打人柳下面他被打昏了,並沒有聽到他們的對話,而且即使聽到了,他也不會輕易相信布萊克說的話。
  “你要相信我教授!”赫敏看起來非常的焦急,她的眼睛四處亂轉,可是她顯然想不出能證明自己說的是正確的證據。

  第一百一十一章

  斯內普抿著唇,伸手捂住了手臂上的傷口,借著約夏的力氣站了起來:“如果事實真的如你所說,那麼布萊克仍然是在逃犯。”
  赫敏握緊了拳頭,攙著受傷羅恩急得不知道該怎麼辦,她知道斯內普說的對,彼得已經逃了,就算有人能為布萊克作證,沒有彼得,一切都是空談。
  斯內普沒有再和赫敏多廢話,直接朝著布萊克和哈利的地方走去。約夏緊隨其後。
  他們沿著草地上的痕跡一路跟到了湖邊。黑暗的湖水旁站著一抹藏青色的身影。
  鄧布利多已經在那兒了,他的腳邊是昏倒過去的哈利和虛弱不堪的布萊克。
  鄧布利多發現了斯內普和約夏,他向斯內普和約夏輕鬆的打著招呼,就好像這是一個再平凡不過的夜晚,:“晚上好,西弗勒斯,晚上好,約夏。”
  斯內普繃著臉,緊緊盯著布萊克。
  布萊克有些驚訝的抬起了頭,深邃的黑眼裡閃過絲不可置信:“約夏?約夏•哈裡斯?”
  約夏沒有說話。
  斯內普上前一把拉住了布萊克領口,將他揪了起來:“你該慶倖我弄丟了我的魔杖,西裡斯•布萊克。”
  布萊克不在乎的笑笑,任由斯內普揪著他的領子,他更是放鬆了身子,看著斯內普的手臂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怎麼?沒有了魔杖你就什麼都不敢做嗎?”他明明看到了斯內普手臂上的傷口,也知道斯內普的顫抖是因為傷口以及憤怒,可是他還是不斷的激怒斯內普:“看你的手抖成這樣,要我來幫幫你嗎?軟弱的懦夫!”
  “你怎麼敢這麼說我!”斯內普連身子都輕顫起來,他的喉間發出一些廝磨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燒著他喉嚨一樣,他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將布萊克往上提了一點,冰冷而空洞的眼睛逼迫著布萊克直視他:“不,我不會對你做什麼,我會親手把你交給阿茲卡班,看著你被帶進去。看著你被那些攝魂怪一次又一次的折磨,直到再也聽不到你的哀嚎,再也看不到你這張醜陋的臉。”他故意讓布萊克看到他說的每一個單詞,故意看著布萊克一點點奔潰卻讓被迫聽清每一個單詞。
  布萊克掙扎起來,在聽到攝魂怪時他就已經失去了理智,他像瘋了一樣想從斯內普手中逃脫,可是他太虛弱了,即使斯內普受著傷也能牢牢的抓住他。
  “你,你不能這麼做!”布萊克大聲喊著,他的眼裡佈滿瘋狂與恐懼,他的身體顫抖得像是在抽搐一樣:“我被冤枉了整整十二年!我在那個地獄一樣的地方過了整整十二年!你休想再把我送回去!我還有哈利需要照顧!我是他的教父!”
  “西裡斯。”鄧布利多一直都靜靜的站在一旁,看到布萊克奔潰的樣子他終於開了口。
  布萊克像是喘不過氣來一樣狠狠咳嗽一聲,雙手猛得用力將斯內普推開,他甚至不惜摁在了斯內普的傷口上。
  斯內普吃疼,鬆了手,傷口又裂了開來,血液順著手落到了地上。
  約夏忙上去扶住了斯內普:“你還好嗎?”
  斯內普推開約夏,還想繼續去抓布萊克。
  “夠了西弗勒斯。”鄧布利多制止道。他的藍眼睛在夜晚閃亮得像是兩顆暈糊的星星,他說道:“哈利還在這兒,得先把他送回醫療室。”
  “你要放走布萊克?”斯內普難以置信的看向鄧布利多。
  “不。”鄧布利多嚴肅的看著斯內普:“我會把他交給該交給的人,但是我得確保他是完好無損的。”他微微低了頭,眼鏡有些下滑,半月形的眼睛露了出來,直直盯著斯內普。
  斯內普抿了抿唇,沒有再說話。布萊克倒是低低的笑了起來,笑聲越拔越拔,像是在哭一樣。他仰躺在地上,側著頭看著哈利。
  “我會讓約夏帶著布萊克去黑塔的頂樓,直到接他的人來為止。”鄧布利多說道。
  “可是……”斯內普皺著眉,伸手將約夏攬到身後。
  “他是最好的人選。”鄧布利多打斷了斯內普的話:“你還受著傷,西弗勒斯,還有哈利,你們都需要立即治療。”
  “這傷並沒有什麼。”斯內普不耐煩的說著。
  “西弗勒斯。”鄧布利多輕輕喊了一聲。
  每當鄧布利多嚴肅起來的時候,會有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同時,他的威嚴,也讓人不得不聽他的話。
  斯內普看了眼布萊克,再看一眼哈利,最後他將視線落在了約夏身上。
  “沒事的,我會送布萊克過去。”約夏輕聲道:“你的傷口需要治療。”
  斯內普妥協了,他抱起了哈利,跟著鄧布利多幻影移形回到了霍格華茲。
  湖邊就只剩下了布萊克和約夏,靜悄悄的,偶爾能聽到幾聲貓頭鷹的叫聲,在湖面上回蕩又回蕩。
  “多麼漂亮……”布萊克仰躺在草地上,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天空:“我以後都沒有機會再看到了……”
  約夏順著布萊克的視線抬了頭,他看到高高懸掛著的月亮被烏雲擋著,銀光撲在雲上,透過雲朵變成一片模糊的灰色。
  天上一顆星星都沒有,唯一的亮光就是那個灰色的月亮,孤獨的遺留在了空中。
  這樣的天絕對不能說美,反而灰撲撲得讓人心情沉重。他往前走了幾步,伸手握住了布萊克的胳膊,想將他拉起來,他一邊動著,一邊輕聲說道:“一點都不美。”
  布萊克順從的隨著約夏站了起來,此間他的視線沒有從天上挪開過:“我十二年沒有看到過天空,即使現在上面連月亮都沒有,對我來說,那還是很美。”他說道。
  “你知道那對我代表著什麼嗎。”他突然低頭,深邃的眼睛裡有一抹淡淡的金色,那是約夏的發色。
  “布萊克……”
  “自由。”他笑了一下:“比起復仇,比起洗脫冤枉更重要的東西。”
  “布萊克……”約夏眼中有什麼在閃爍,他眨了眨眼睛。
  “走吧。”布萊克說著,往霍格華茲走著。
  “你不讓我放你走嗎。”約夏沒有動,他拉住了布萊克的衣服,輕聲問。
  布萊克回了頭,恰好風吹走了一片烏雲,大片大片銀灰的月光落下來,像是太過細密的雨水被風得迷了路,它們跳躍在布萊克的肩上,照亮了黑暗中的一切。約夏看到了布萊克落魄的樣子,又髒又破的皮衣,到處都是污漬與乾澀的血跡,從前典雅的黑髮團在了一起,濕淋淋的落在了腦後,他的臉上刻著深深的疲憊,眼睛也不再明亮,可是那片深邃沒有變過,濃郁得就像約夏剛剛看到的那片黑灰的天。
  “鄧布利多把我交給你,要是我逃了,你會受牽連。”他低聲說著,眼裡有一抹還沒有隱去的恐懼。他微微垂了視線,讓睫毛擋住眼裡的情緒。
  “走吧。”他又說了一次,催著約夏。
  約夏的身體動了動,最後大步走在了布萊克的前面。他帶著布萊克帶到了黑塔的頂樓,那裡有一個像是監牢一樣的屋子。
  約夏喉間有什麼在微微滑動,他將那些吞咽了下次,控制著情緒。
  布萊克見約夏不動,就自己上前,打開了那扇由鐵條組成的門,將自己關了進去。
  約夏看到布萊克顫抖的手,那雙手長得那樣漂亮,卻被髒汙掩蓋得看不清原貌。約夏沒有忍住,他伸手,將那扇將要關上的鐵門拉住。
  “布萊克,你……”
  “約夏。”布萊克打斷了約夏的話,他輕輕喊著約夏的名字,像是一聲歎息。
  約夏靜靜的聽著布萊克想要說什麼。
  布萊克笑了笑,他的臉被鐵條的陰影覆蓋了大半,高高的眉骨讓他的眼睛藏在了黑暗裡,僅餘一抹淺淺的亮光閃爍:“很高興你還活著。”
  約夏低了頭,長長的金髮垂了下來,折成一片長長的陰影擋住了臉。
  他突然覺得他放在鐵條上的手被握住了,冰涼又粗糙的感覺,還帶著顫抖。
  約夏抬頭,看到自己的手被布萊克的手覆著,而布萊克一言不發的低著頭。他的手握得那樣緊,汗水透過皮膚,滑膩膩的就要滴下來。
  約夏突然想起了從前他在大廳看到布萊克的樣子,明明是個驕傲不羈的人,可是即使擁有一身的貴氣卻一點都不顯傲慢。一雙深邃的眼睛異常明亮,與那優雅的身姿一點也不相襯,那裡有種特殊的力量,期待逃脫束縛,渴望遠離腐朽,為了這些而積攢的力量,炙熱得能燙傷人。
  “布萊克。”約夏輕聲喊著。
  布萊克緩緩抬起了頭,靜靜的看著約夏,黑色的眼底有什麼在劇烈翻滾著。
  “你不會回到阿茲卡班的。”約夏湊近了布萊克,輕聲的說道:“相信我。”
  “什麼?”布萊克驚訝的拉住了約夏的手:“你要做什麼?”
  約夏溫和的笑了笑,掙脫了布萊克的手:“我聽到了……”他頓了頓,說道:“待在這兒不要走,很快你就知道了。”
  布萊克還想問什麼,約夏卻已經走遠了,他甚至將鐵門鎖上了,布萊克搖著紋絲不動的鐵門,挫敗的狠狠踢打著。但是沒一會兒,他就聽到了什麼聲音正從這兒接近。
  約夏一直躲在暗處,看著哈利和赫敏救了布萊克,看著布萊克坐在鷹馬上揚起手臂,衣擺像是翅膀一樣從身後打開。
  “我以為你會先放他走。”斯內普走到了約夏的身旁。
  “我是想這麼做。”約夏笑笑:“但是最該這麼做的,是哈利。”
  “你知道我在這兒?”
  “從你發出那聲冷哼的時候我就知道了。”
  斯內普又冷哼一聲:“我真該制止他們。”
  “西弗,鄧布利多和你說了什麼,讓你改變了主意。”約夏看著那扇被打開了的搖搖晃晃的鐵門,輕聲問道。
  斯內普臉上嘲諷的笑容又露出了出來,眼底冰涼:“他說布萊克是鳳凰社的人,他說他相信布萊克。”

  第一百一十二章

  約夏對於鳳凰社知道的不是很多,他只是大約知道鳳凰社是鄧布利多早年用來對付伏地魔時設立的組織。他聽斯內普說起過,莉莉和詹姆都是其中一員。
  盧平的狼人身份暴露,因為不想讓鄧布利多為難,他主動辭去工作,離開了霍格華茲。盧平是個好人,可是他的善良與友好都不能消減人們對於狼人身份的恐懼。他的身份是他一輩子都得背負的痛苦。
  不過好在斯內普沒有拒絕繼續為盧平提供狼毒藥劑。但是他不會無償提供,他將藥劑提供給了商店,盧平需要花費一定的金錢來購買。這讓盧平已經夠清貧的生活更加的雪上加霜。
  斯內普更是明說如果不是鄧布利多讓他這麼做,他連狼毒藥劑都不會給。
  ‘他要為他曾經做過的一切付出代價。’這是斯內普的原話。
  至於做過什麼,約夏不得而知,畢竟他沒有陪斯內普度過那最艱難的幾年,他對所有的事情都是一知半解。
  盧平離開那個晚上,約夏不知道為什麼心情有些低落,他將沉迷於魔藥的斯內普硬拽拉出來,早早的讓他躺在床上,而他自己則蜷成小小一團縮在斯內普的身旁。
  布萊茲將腳擱在斯內普的肚子上,小手則擱在約夏的肚子上,霸道的占了一個不小的位置呼呼大睡。
  斯內普也仰躺著,一手平放在床上,一手摟著約夏的肩膀,閉著眼睛已經睡覺了。他倒不介意什麼時候睡,只要約夏在一旁,他總能很快的安心入睡。
  約夏看著身旁的一大一小,伸手摸摸布萊茲軟乎乎的頭髮,再摸摸斯內普平直柔順的黑髮,溫和的勾起了嘴角,他儘量不笑出聲音,以免吵醒他們。
  現在時間還早,約夏沒有絲毫睡意,他伸出手,將斯內普摟著自己的手輕輕攬到了胸前。將斯內普手上的黑色的睡袍卷了起來。
  他看到了上面黑色的印記,雖然還沒有完全顯現,但是已經非常的清晰了。
  約夏能夠感受到上面有一股非常強大的力量,帶著邪惡。
  斯內普的手突然動了動,反手握住了約夏的手臂,一點點摩挲著握住了約夏的手掌。
  約夏微微仰起頭,正好看到斯內普黑沉沉的眼睛。
  “你要是想看這個隨時隨地都能看,沒必要把我拖到床上。”斯內普因為俯看著約夏,他的眼睛微微闔著,睫毛的細碎剪影一路垂入了眼底,像是約夏在黑塔頂上看到的那扇監牢一樣的房門。
  “有感覺嗎。”約夏看著那個標記,手指放在了那個標記上。
  “你把手拿開說不定就不會那麼癢。”斯內普難得好脾氣的和約夏說笑著。
  約夏輕笑一聲,放開了手,他微微仰頭,問斯內普:“不能去掉嗎?”
  斯內普凝視著約夏半響,輕聲說:“不能。”
  “人們那麼害怕他,連名字都不敢說出來,而是稱呼他為神秘人。”約夏說著:“他一定非常的可怕。”他有些擔憂:“印記越來越清晰,是不是代表他快回來了?”
  斯內普不說話。
  “西弗?”
  “這不是你該關心的事情。”斯內普說完後抿起了唇,不再看約夏。
  約夏的眼中閃過絲黯淡,他也沉默了下來,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斯內普的心底像是燒起了火焰一樣煩躁不堪,他對於兩人之間尷尬的安靜顯得非常不耐煩,當他重新看向約夏時,正好看到約夏眼中的淡綠被灰色一點點侵蝕覆蓋的樣子,即使他知道這只是光線問題,但還是讓他難以忍受。他的手背叛他的意識一把握緊了約夏的手。
  約夏有些吃疼,他疑惑的仰起頭,看到了斯內普那副煩躁的樣子。
  “西弗?”
  “伏地魔會知道你的存在。”斯內普說道:“你知道的越少越好。”
  約夏沒有說話,他動了動身子,完全側躺,將斯內普的胳膊抱在懷裡,指尖臨摹著那個標記。
  斯內普見約夏不說話,更是煩躁,他拉了拉約夏的手,讓約夏將注意力放在他的臉上,而不是一直盯著他手上那個醜陋的標記:“我得保證你的安全。”他皺著眉又輕又快的說完了一句話,像是想將這句話模糊過去。
  約夏勾了勾唇角,眼裡的綠變得輕軟明亮,他微微直起了了身子,吻了吻斯內普的下巴。
  斯內普僵著脖子,不是很情願的讓約夏吻著,那種像是情話一樣的句子他以為他永遠也不會說的。
  “西弗。”約夏輕喊一聲,而後將下巴他磕在了斯內普的肩上,手中揉著布萊茲軟乎乎的頭髮:“你最近一直心不在焉怒氣衝衝的樣子。”
  “和哈利有關嗎?”約夏問道:“那天從打人柳那裡回來後你就一直這樣。”
  斯內普冷哼一聲:“為他生氣?”他有些好笑的說:“他不值得我將任何感情放在他身上。一看到他我就想到詹姆的樣子,他們都架著一副愚蠢的眼鏡,連長相都十分相似,除了那雙綠眼睛。”斯內普頓了頓後繼續說道:“可是他卻用那雙眼睛裝滿了同他父親一樣的傲慢自大,不可一世,只看得到自己的名氣。”
  約夏靜靜的聽著,直到斯內普停了下來後,約夏歎息著輕聲說道:“那雙眼睛很像莉莉。”
  斯內普淡淡嗯了一聲。
  約夏想起了哈利的樣子,有些淩亂的黑髮,白生生的小臉配上那對翠綠的眼睛,可愛得想讓人捏兩把,哈利所謂的家人對他並不好,他看起來十分的瘦弱,連衣服都撐不起來。特別是剛來到霍格華茲的時候,瘦得下巴尖尖小小的。近幾年看起來好了一些,小臉上有了一些肉,更是可愛了一些。那雙眼睛完全遺傳了莉莉,不得不說,那裡水潤潤的樣子十分的漂亮,有時候那裡充滿了無畏的勇氣,彷彿燃燒起來了一般明亮。
  總體來說,約夏沒看出哈利有斯內普說說得那樣不可一世的樣子,他眼中的哈利只是一個可愛的孩子。更甚至於,約夏覺得哈利額上那道傷疤從一開始帶給哈利的就只有痛苦。
  只是從小失去了父母,這已經夠可憐的了。
  “不是因為哈利的長相,西弗。”約夏輕笑著說道:“為什麼那麼生氣,肯定還有別的原因。”
  斯內普涼涼的撇了一樣約夏,伸手揉了揉布萊茲的短髮。
  可憐的布萊茲即使睡著了也夢到自己被一雙手翻來翻去不停的摸著。他踢了踢小腿兒,嗚咽一聲,翻了身,將臉也埋進了斯內普的肚子裡,軟乎乎的小臉貼在了上面,偶爾砸吧一下小嘴兒。
  “我親手教給他們的繳械咒。”斯內普抿了唇,聲音裡全是怒氣與失望:“他們居然用我親手交給他們的繳械咒來對付我。”
  “他們只是孩子,更何況他們什麼都不知道。”約夏輕聲說著:“布萊克是哈利的教父,他只是想維護布萊克而已。”他微微仰頭,淡綠的眸子裡溫和得像是一抹氤氳著水汽的溫泉水:“總有一天,哈利會知道你對他有多好。”
  斯內普諷刺的笑笑,別過頭不說話。
  “西弗……”
  “在這之前他還堅信著小天狼星要殺他。之後小天狼星幾句話就使他相信一切都是彼得做的。毫不猶豫將魔杖對準我。”斯內普靜靜的說著,他的眼睛黑沉沉一片,沒什麼情緒:“不管是小天狼星還是彼得,他們都是詹姆的朋友,全是因為詹姆錯信了朋友才導致了莉莉的遇害。”
  “西弗……”約夏打斷了斯內普,他將頭輕輕靠在了斯內普的肩上,看著自己的金髮纏了斯內普一手:“對不起,我不該讓你說這些。”
  約夏知道莉莉對於斯內普的重要性,她是斯內普第一個朋友,那段黑暗又陰冷的童年裡,莉莉是唯一的一縷陽光,她為斯內普帶去溫暖,讓他沒有徹底淪落為一個滿心只有陰暗的孩子。
  沒有誰能抹去莉莉在斯內普心底的位置,即使是約夏也不行。
  約夏沒有再說話,他只是握著斯內普的手,聽著布萊茲淺淺的呼嚕聲。他們都沒有睡著,睜著眼睛,安靜的度過一個晚上。
  約夏的擔憂不是沒有理由的,哈利四年級的時候,霍格華茲,布斯巴頓,德姆斯特朗三所魔法學校舉行了傳統爭霸賽。地點就在霍格華茲。這原本是令所有人多高興的事情,可是霍格華茲卻意外的多了一名勇士,未到年齡的哈利的名字被吐了出來。
  鄧布利多遵循了規矩讓哈利參加了賽事,所有的一切都很成功,哈利甚至撐到了最後一關。
  所有人都在等著誰是最後的勝利者,約夏卻無比擔憂著斯內普,他看到他捂著他的手臂,面上都是冷汗。
  “西弗?”他輕聲喊著,卻被斯內普制止。
  伏地魔在召喚他。
  約夏抿著唇,更是擔憂。
  很快,哈利帶著獎盃與塞德里克突然出現在了迷宮外。所有人都在歡呼,約夏卻聽到了哈利的痛哭聲。
  塞德里克死了。
  伏地魔,復活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當天晚上,斯內普去了鄧布利多辦公室,約夏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鄧布利多的辦公室施了咒。
  約夏一直焦急的等在門外,直到斯內普出了辦公室。
  他第一次看到斯內普那個樣子,面色蒼白,冷冰冰的黑眼睛裡閃爍著怪異的光,冷漠得沒有絲毫感情。他看到了斯內普緊握的雙手,還有那劇烈的心跳聲,重得能蓋過呼吸聲,約夏不知道在斯內普在這樣一種狀態下,還能不能看到東西,他的眼睛空洞得像是兩口深井。
  “西弗?”約夏輕喊一聲,他甚至都不敢大聲說話
  斯內普的眼珠動了動,眼裡有些血絲,他微微閉了閉眼睛,嗓子沙啞得像是沒了水分,乾澀黯啞得能讓皮膚粘結在一起:“晚點說。”他這麼說著,甩開黑袍大跨步的走著。
  約夏剛想跟上去,鄧布利多的聲音就從身後喊住了他:“現在有空嗎約夏。”
  約夏步子一停頓,斯內普就不見了身影,他往空蕩蕩的走廊裡望望,無奈的向鄧布利多點了點頭。
  他一路跟著鄧布利多回到了他的辦公室。辦公室裡有一股十分強大的魔力,約夏在辦公室裡聽不見任何外面的聲音。
  畫像都安安靜靜的看著約夏,少數幾個露出了沉思的畫面。
  鄧布利多穿著一身藏青色的長袍,腰間的帶子一直垂到了腳邊,儘管他的白髮淩亂的披在了他的背後,卻仍然是那副氣定神閑的樣子。他在桌子上折騰著那對茶具,勺子和杯子相扣叮叮噹當的響著。
  “我一直喜歡這種帶著天然甜香的茶水。”他給了約夏一個小小的茶杯:“特別是加了蜂蜜後,更是美味。”
  約夏端著被子,看著杯中一團沒怎麼化開的蜂蜜,不知道該不該喝。
  鄧布利多抬抬手,笑著說:“嘗嘗看。”
  約夏小小的嘗了一口,隨即因為那種甜膩的味道皺了眉。屋子裡都是蜂蜜的甜香味兒,惟獨他嘴裡甜得發苦。
  鄧布利多也端著精緻的小杯喝了一口,眉目舒展,他看起來很喜歡這種甜東西。
  “有段時間我很喜歡和這種茶,但是喝多了以後,嘗到更多的反而是苦味兒,從那以後每次看到它就只能想到那種苦味兒,就再也沒碰過。”鄧布利多絮絮叨叨的說著,茶水的霧氣一路騰升染糊了他的鏡片,將那對湛藍的眸子暈得模模糊糊。
  約夏無意識的皺了眉,他知道鄧布利多現在叫他來一定是有事兒要說。他不喜歡拐彎抹角的說話,也不想多思考鄧布利多說那些話到底是什麼意思,所以他直接說:“您找我有事兒嗎。”
  鄧布利多把茶杯放了下來,他靠在了桌子上,一雙湛藍的眼睛閃爍得望著約夏,像是要看穿他。
  約夏沒有躲開那利刃一樣的目光,他坦蕩的站直了身體,隨鄧布利多探尋。
  “西弗勒斯讓我保證你的安全。”鄧布利多突然說道:“雖然他沒有明說,但是我卻能從他的眼裡看出對你的關心。”
  約夏愣了,他沒想到鄧布利多會說這個。
  “有時候,西弗勒斯隱藏太深,深得連他自己都能被騙過去。”鄧布利多走上前一步,用那對半月形的藍眼睛緊盯著約夏:“他遠比他自己想的更在乎你。
  約夏退後一步,無法應答。
  “我不會對你使用攝魂取念,儘管那要方便的多。”鄧布利多收斂了笑容:“我必須知道,西弗勒斯對你的愛,到底值不值得。”
  約夏冷了臉,他淡淡的說道:“我沒必要告訴你這些,校長。”
  “你必須說!”鄧布利多突然用力握住了約夏的肩膀,猛得湊近了他,高高的鼻子幾乎要貼到約夏的臉上:“你的身上有太多變數,一個不慎就會牽連人命,我必須確定你不會背叛西弗勒斯。”
  “我當然不會!”約夏被驚嚇到了,他想掙開鄧布利多的手,可是那手卻像是紮進了他的骨頭裡一樣怎麼也甩不開,那對近在咫尺的藍眼睛第一次讓約夏覺得可怕。
  鄧布利多盯了他半響,突然放開了手,眼裡有絲深思:“你愛他。”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
  約夏忍著肩膀上的疼痛,站直了身體一言不發。他弄不明白鄧布利多到底在做什麼,所以他什麼也不說。
  鄧布利多看了眼一旁的玻璃櫃,他走上前,拿出了其中一個小瓶子,他的長袍垂在了地上,走動間滑在地板上的聲音讓人毛骨悚然:“愛是種比魔法更複雜的東西,它無法掌控,更是能輕易改變一個人。”他將手中的小瓶子轉了轉,輕聲道:“如果你能讓西弗勒斯忘了莉莉更好,西弗勒斯承受了太多。那已經不是一種甜蜜,而是一種負擔,更是一副枷鎖,它困住了西弗勒斯太多年。”
  約夏微微白了臉,他淡淡的說道:“莉莉已經死了。”
  鄧布利多轉身,將瓶子中的東西倒入了冥想盆中:“西弗勒斯從來都沒有忘記莉莉,他的守護神從來都沒有變過,一直以來,都是這樣。”他微微移動了身體,給約夏讓開了一道路。
  守護神……
  約夏的臉更是白了一分,他勾了勾嘴角,退後一步,搖了搖頭:“我不會看的。”
  “你在逃避。”鄧布利多的藍眼睛閃爍著偏暗的亮光,像是一團鋒利的刀尖,讓約夏無所遁形。
  約夏無意識的往前走了兩步,他的腳步虛浮,像是走在棉花上一樣。
  鄧布利多站在冥想盆旁,靜靜的等著。
  約夏的雙手已經放在了冥想盆旁邊,他眼中的綠色暗淡得如同被烏雲遮蔽了光彩的樹木。
  突然,約夏停了下來。
  他往後退了幾步,離了冥想盆遠遠的。
  “你到底想做什麼?離間我與西弗?”約夏有些顫抖的說著:“我不會離開他,也不會與他產生隔閡,無論我看還是不看。”
  鄧布利多看了眼冥想盆,而後帶著笑意對著約夏說道:“你真的不想知道嗎。”
  約夏沒有動,堅定的搖了搖頭。
  鄧布利多沒有再管冥想盆,他走到了約夏的身邊,雙手交叉輕鬆的放在身前:“原諒我這麼做,我必須知道,你對西弗勒斯絕對忠誠。”
  “什麼?”
  “西弗勒斯要的事情十分危險,他身邊的人必須能夠絕對信任且對他的工作知之甚少才行。”鄧布利多說道。
  “你讓他做了什麼?”約夏想起了剛才走廊裡斯內普怪異的樣子。
  鄧布利多搖了搖頭,他神秘的眨了眨眼,就好像剛才嚴肅而危險的他只是約夏的幻覺而已。他又喝起了那杯茶,涼掉的茶水散發的甜膩香氣充斥了整間屋子,讓人喉嚨發癢。
  約夏看著鄧布利多,突然反應了過來。他壓制著不斷從嘴角冒上來的嘲諷:“你想讓我做什麼。”
  鄧布利多又搖了搖頭,輕身道:“我並不想讓你做什麼。你是屬於西弗勒斯的,你只會為西弗勒斯做事。”
  約夏嘴角嘲諷的笑擴大了:“西弗不是為你做事的嗎。”
  “我給了他我全部的信任,而他只是在回報那份信任。”鄧布利多輕聲道:“不過我的確有一件事情想知道。”
  “什麼。”
  “你到底來自哪裡。你每月都會憑空消失一段時間,那段時間裡你去了哪裡。”
  約夏垂了視線,沒有回答。他驚訝鄧布利多居然會知道這些。
  鄧布利多沒有聽到約夏的答案,他並不催著問,而是直接說:“你現在對我保密的這些,我希望你能一直保密下去。”
  約夏點了點頭。
  “總有一天,你會有需要我的時候,到了那時,我希望你能相信我,告訴我這些。”鄧布利多輕聲說著,湛藍的眼睛閃爍著淺淺的亮光,模糊成了一團。
  約夏從鄧布利多辦公室出來的時候其實還是一頭霧水,他不知道鄧布利多找他去的真正目的,那些話題斷斷續續,像是想到了什麼便問了什麼一樣。約夏覺得,鄧布利多在那個時候把他叫住,只是想他不要跟著斯內普。
  約夏很快就離開了那個靜默得讓他十分不習慣的辦公室。緊接著他回到了地窖中。
  地窖關著門,約夏打開門,入目漆黑一片,他能聽到有淺淺的呼吸聲,可是沒有看到人。壁爐暗著,也沒有點蠟燭,伸手不見五指。
  約夏將壁爐點起來,火光竄起的一瞬間約夏看到了斜躺在沙發上的斯內普。
  約夏上前,坐在了斯內普的身旁。
  斯內普沒有睜開眼睛,但是他知道約夏回來了,他輕聲問:“鄧布利多讓你做了什麼?”
  約夏微微搖頭:“他什麼也沒讓我做,只是問了我一些問題,不過我什麼也沒有說。”
  斯內普微微張開了眼睛,眼底有一絲驚訝:“他沒有提起鳳凰社?”
  約夏搖搖頭,而後問道:“他原先是想讓我加入鳳凰社?”
  斯內普點了頭,非常細微的弧度,幾乎看不出來,不知道是不是錯別,斯內普的樣子看起來十分的疲憊,僵坐在沙發上的樣子就像一尊黑色的石像。
  “西弗……”約夏站了身,換換走近了斯內普,輕聲問他:“你的守護神是什麼樣子的?”
  斯內普撇了他一眼,雖然疑惑,不過他還是輕聲說道:“獨角獸。”
  “嗯……”約夏輕輕應了一聲。他並不知道莉莉的守護神是什麼,所以他只能哪天再重新拿起魔杖,練習一下魔法,看看自己的守護神是什麼。
  斯內普見約夏沒有要問的問題了便又重新閉上了眼睛。
  約夏守在斯內普身邊靜靜的看著,然後他伸手,想將那有些淩亂的黑髮理順,可是卻摸到了一手冰涼的濕汗。

  第一百一十四章

  現在天氣並不熱,而且地窖中常年乾燥陰冷,正常情況下絕對不可能會出這麼多汗。
  約夏有些慌神,他輕聲喊著斯內普的名字:“西弗?西弗?”
  連著幾聲斯內普都沒有回,反而眉毛緊緊絞在了一起,刻出了很深的痕跡,他有些不耐煩的將約夏一把拉到了沙發上,壓低了聲音:“別動。”
  約夏不敢動了,他靠近了斯內普後,立刻就感受到斯內普異常高的體溫,他小心翼翼的湊近了斯內普,用額頭抵了抵斯內普的額頭。
  皮膚和皮膚相貼時隔著一層濕濡的汗水,冰冰涼。
  不像是發燒的樣子。
  約夏也皺起了眉,他下意識的伸手,想要去揉斯內普的胃部,他知道斯內普的胃不好,所以他將斯內普的表現理解為胃疼。
  可是斯內普抓住了他的手,輕輕歎了口,微微睜開的眼睛裡有一層很深的灰色,映著蠟燭的金紅像是在跳動一樣。他說:“我沒事。”
  約夏看見斯內普這麼疲憊的樣子,一股無名火冒了上了,被斯內普握著的那只手抖得厲害,一把掙開斯內普,反手握住了斯內普的手。
  他又輕又急的問著斯內普:“你還在出冷汗,是哪裡疼嗎?還是說哪裡不舒服,如果難受絕對不要忍著。”
  斯內普臉上露出了不耐煩,就好像約夏的聲音讓他更不舒服了一樣,他的臉色發白,額上細細密密的都是汗,他甚至縮了縮身子,想要離約夏遠一點。
  約夏抿了抿唇,有些難堪。
  他收回了握著斯內普的手,站起了身。
  斯內普臉色更是蒼白一分,他用雙臂將自己環了起來,半睜著的眼睛看著約夏的袍角,深如黑潭的眼底有一些很淺的光,像是什麼在遊動一般。他的喉頭動了動,在看到那片袍角離開的時候,他的唇無意識的張開,卻說不出任何一個單詞。
  斯內普挫敗的用手按了額頭,他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要去傷害約夏。
  也許他也明白,因為約夏永遠都會包容他。
  可是如果有一天,連約夏也無法繼續包容下去了呢?
  斯內普靜靜坐在沙發上,有些出神,他仍是那副環著手臂的樣子,剪裁合身的黑袍因為他的動作多了一些褶皺,在燭光下浮動著昏暗的光,像是一條條流動緩慢的光線。
  接著,斯內普視線裡那片袍角又出現了。
  “喝些水吧。”約夏伸手,將杯子放進了斯內普的手中,而後坐在斯內普的身旁一言不發。
  約夏的手常年冰涼,怎麼也捂不熱似的,哪怕剛才端著熱茶過來,與斯內普的相比,還是冷的太多。冰冰涼的皮膚像是一塊玉。
  斯內普的視線從那片袍角落到了那雙手上,它們安靜的交疊在了一起,放在了膝蓋上,指尖有一些瑩潤的光澤,一種很滑潤的感覺。
  “你又在想什麼奇怪的事情,我不會離開你的。”手的主人一如既往的堅定又溫和的說著,柔和的聲音沒有什麼起伏,語速放的很慢,喉間有一種非常自然的低音,微微震顫,一路顛簸到了斯內普的心裡,斯內普對這種聲音非常的熟悉,那種坦蕩蕩的姿態,就好像說什麼都只是什麼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斯內普已經聽了太多次,但是每次都能讓他的心跳得又快又重。
  斯內普微微抬高了視線,他看到了披散在白袍上流水一般的金髮,看到了那如同天鵝一般完美的脖頸,再接著是那雙淡綠的眼睛,溫暖柔和,隱隱透著堅韌,它們像是世間最完美的兩顆水晶,即使靜止不動,也難掩光華。
  斯內普握著熱茶的手有些顫抖,明明是不怎麼燙手的溫茶,卻讓他覺得燙得連心都是躁動不安的。他閉了閉眼睛,將杯子放在了茶几上,接著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靠在了沙發上背上,聲音疲憊,帶著一些難以辨清的喉音,又低又沉:“我只是在想要怎麼和你說。”
  “西弗……”
  斯內普伸手,將袖子撩了起來,因為一些原因,他做的非常的慢,這讓他看起來優雅得不可思議,即使他是在展現一個罪惡的標記。
  漆黑的標記像是烙印一樣嵌在了皮膚裡面,燒得通紅通紅,即使是遠遠看著,也彷彿能聞到那股皮膚燃燒的味道。
  約夏的呼吸一下子急促了起來,他忙小心翼翼的抓住了斯內普的手臂,看著那個標記不知所措。
  “他怎麼可以……”約夏的眼睛有些發紅,他緊緊盯著那個標記,恨不得那裡立刻消失。
  斯內普靜靜的看著約夏:“這只是開始。”
  “西弗……”約夏低著頭,聲音裡有一些很淡的鼻音。
  “以後的日子也許會更艱難一點。”斯內普輕聲說著,開始他的話只說到了一半就沒有說下去,他頓了頓,問約夏:“你能完全信任我嗎。”
  約夏抬頭,看著斯內普的眼睛:“我什麼時候沒有信任過你了。”他笑著,卻有些勉強。
  斯內普的視線一刻都沒有離開約夏,他深深的看著約夏,像是要把他的樣子刻在腦子裡。
  接著,他淡淡的說:“我們先分開一段時間,你去蜘蛛尾巷住。”話裡沒有想要約夏的意思,而是直接做了決定。
  約夏愣住了,他的手裡還握著斯內普溫熱的手,可是卻聽到這麼冰冷的一句話。“西弗……”約夏微微闔眼,睫毛的陰影落在了眼瞳裡,將那抹淡綠染上了一點金色。
  “是我太弱了對嗎。”約夏輕聲問:“你還是不放心讓我跟在你身邊,你怕我會壞了你的事。”
  斯內普的手重重握了一下約夏,將約夏的話打斷。他讓約夏看著他,而後一字一頓的說:“你一點也不弱。”他抿了抿唇,又說道:“但是你必須隱藏你的能力。”
  約夏低了頭,他的心底有些難以控制的煩躁正不斷竄上來。而這些煩躁讓他產生了一些抵觸情緒:“為什麼?”他這麼問斯內普,如果是以前,他或許連為什麼也不會問,直接答應斯內普。
  “你說過你相信我。”斯內普淡淡的說。
  約夏低了頭,沒有再說話,但是片刻後,他還是輕聲說:“好,我答應你。”
  斯內普聽到了肯定的回答,可是他的眉頭卻還是沒有舒展開,因為約夏的表情。那種極淡的樣子,沒有笑容,沒有情緒,好像什麼都已經不在乎。
  斯內普的手指不自主的顫了一下,滑到約夏的手心,輕輕勾了勾,這讓約夏抬了頭。
  斯內普趁著約夏抬頭的一瞬間,微微俯身吻了他一下,又輕又快,幾乎沒什麼感覺。
  但是約夏的笑回來了,溫和又柔軟。接著他突然站了站了起來,放開了斯內普的手:“那我現在去蜘蛛尾巷。”
  斯內普點了點頭。
  約夏慢慢走到了壁爐邊,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側了身子問斯內普:“如果我找到了能讓你和我同時回到阿比塞恩的方法,你會和我回去嗎?”
  斯內普也同樣側著身,筆直的坐在沙發上,聞言,他微微點了頭。
  約夏輕笑了起來,抓了飛路粉消失在了壁爐裡。
  約夏剛走,臥室的門就打開了。布萊茲揉著眼睛搖搖晃晃的走出了門,看到沙發的斯內普後忙啪嗒啪嗒的跑了過去,一下子撲在了斯內普的身上。
  “爹地……”小孩子還沒睡醒,打著哈欠叫著爹地,說得模糊不清。他踢騰兩下小腿兒,在斯內普的大腿上挪動兩下小屁股,好坐得更舒服一點,接著將圓嘟嘟的下巴磕在了斯內普的胸口,轉著水汪汪的藍眼睛找著什麼。
  接著,小傢伙疑了一聲,慌慌張張的站直了身子,踮著腳尖看著整個地窖。
  斯內普知道布萊茲在找約夏,他安撫的拍了拍布萊茲的腦袋,將他坐在了自己身上:“小爹地在別的地方,暫時不回來。”也許是怕小孩子哭鬧,斯內普解釋道。
  “別的地方?”小傢伙鸚鵡學舌,偏著腦袋一臉不解別的地方是什麼地方。咬咬桃子一樣粉粉的嘴唇後,揮舞著小手激動說道:“布萊茲也去別的地方!”
  斯內普有些無奈,他拉下了布萊茲亂動的小手:“暫時不行。”
  布萊茲一聽不行,忙兩眼淚汪汪,鼻子都紅了起來,因為沒有約夏,就沒有好吃的甜點,嘴巴被養刁了的小傢伙抽泣著問:“還會有小松餅嗎……”
  ……
  斯內普沉默了,黑著臉一言不發。
  布萊茲見斯內普不說話,眼淚咕嚕嚕的轉得更凶了,一雙藍眼睛像是兩汪會遊動的海水一樣:“那松子蛋糕呢……”
  ……
  斯內普連身體都僵了起來。
  小孩子就這點精明,要哭不哭是最可憐的狀態了,每次他只要使勁含住兩泡眼睛,基本他要什麼約夏就會給什麼,並且還會心疼的揉揉他的頭髮或者親親他的小臉什麼的。
  可惜布萊茲搞錯了對象,這招對約夏有用,對斯內普未必有用。
  斯內普將膝蓋上的一團肉球抱起來,丟在了沙發上。然後他站了起來,陰沉著臉說:“做的好解毒劑就有小松餅,做不好就只有黑麵包。”接著他抽出魔杖,輕輕一揮,魔藥室的門砰得一聲打開,露出了工作臺。
  小傢伙瞄了一眼魔藥室,立即就老實了,眼淚都收了回去,抱著斯內普的大腿不斷叫爹地。好讓斯內普忘了剛才的事。
  斯內普將布萊茲抱了起來,重新坐回了沙發上。
  他的視線不自主的落在壁爐上,想起了約夏離開的樣子。
  帶著輕笑,一如既往的溫和,像是什麼事都沒有。可是那樣一個重視布萊茲的人卻卻把布萊茲忘在了地窖裡。那該是有多……
  斯內普抿了抿,看著布萊茲瞪著水藍水藍的大眼睛可憐兮兮的樣子。
  那該是有多痛苦……

  第一百一十五章

  約夏回到蜘蛛尾巷的時候天已經濛濛亮了,深橙色的陽光像是牛奶一樣又稠又溫,灑在地毯上看起來猶如金色的粉末閃閃發光。
  約夏一直維持在臉上的笑容垮了下來,他深呼吸一口氣,伸手撐在了身旁的壁爐上,冰涼的石磚讓他的的心情稍微平靜一些。他覺得自己像被扔進了一鍋鐵水,燙得痛苦不堪,好不容易當鐵水冷卻下來以後,他的心臟反而成了一塊滿是棱角的鐵塊,刺得他到處都是傷口。
  他不想再去想斯內普,可是怎麼可能,這裡是斯內普的地方,從他一進入這個地方,滿腦子都是斯內普,坐著的,站著的,或者是靠著沙發背斜斜躺著的,還有那些表情,冷淡的,嘲諷的,克制的,偶爾出現的笑容。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表情,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約夏難受的閉上了眼睛,煩躁的搖頭,像是要把這些畫面揮出去一樣。
  不過收效甚微。
  他歎了一口氣,不再看著那沙發,轉而走入了房間內。
  門被砰得一聲關上,擋掉了屋外所有的光線。約夏在黑乎乎的屋子裡摩挲著,輕輕坐到了床上。
  斯內普的枕頭是絲質的,沒有溫度接觸的時候一直都是涼冰冰的,約夏伸手在那枕頭上抹了幾下,好讓那裡漸漸溫暖起來。
  他們有多久沒有回過蜘蛛尾巷了?
  約夏沒有算過日子,他連上一次他們是什麼時候來蜘蛛尾巷都已經不記得了。
  約夏靜靜的坐在床邊,腦子裡空白一片,他的身體像是被人惡意抽走了力氣,四肢酸軟無力,眼睛也生疼,彷彿有人在用細碎的小針時不時的紮他一下,雖不會讓他疼的叫起來,可是難以忍受。
  約夏乾脆放任自己的身體躺在了柔軟的床上,那枕頭已經被他的手弄暖和了,躺在上面像是躺在一朵雲上,舒適輕軟。
  太過舒適的感覺容易讓人放鬆警惕,約夏只是閉上了眼睛,一時放鬆,那好不容易放空的腦袋又運轉起來。他就像是染上了一種名叫西弗勒斯•斯內普的怪癖,無時無刻都在想那個名字,一想到那個名字,那人一身黑袍的樣子就毫無阻力的沖到他的腦袋裡,怎麼也趕不走。
  約夏煩躁的皺了眉,迫不得已的睜開了眼睛,因為閉著眼睛反而讓一切都變得清晰起來。他寧願睜開眼睛看著黑漆漆的屋子。
  床旁邊有一個櫃子,是用非常漂亮的木頭做的,原木的顏色,非常淡,卻在黑暗中有一層淡淡的薄光。
  約夏知道斯內普有時會放一些十分重要的東西進去。也許是他製作了很久的魔藥,也許是筆記或者寫滿大量文字的羊皮紙。
  約夏坐了起來,靠在了床頭看著那個櫃子。
  精靈的能力讓他即使在黑暗中也能看清東西,他注意到了黑暗中一個極其不起眼的地方,那櫃子的頂上,放著什麼東西。
  約夏上前,將那東西拿了下來。
  一般放在頂上的東西通常會因為難以打理而積上一層灰,再加上他們這麼久都怎麼回來,即使回來也不會過夜,那上面應該難免會有些髒。
  可是和約夏想的不同的是,這東西乾乾淨淨,一絲灰塵也沒有。
  這東西四四方方的,製作的非常的漂亮,非常深的紅色,幾乎已經成了黑色。說不出是什麼材質,但是觸手非常的溫合,像是一種軟木。盒子上刻著非常精美的雕紋。約夏驚奇的是,這種軟木即使是指甲刻上去都會留下痕跡,這是這盒子上除了原本精美的雕文外,沒有任何的瑕疵。
  約夏驚歎同時,動作也小心翼翼了起來。他先是點燃了蠟燭,好看清盒子裡的東西,雖然在黑暗中他也看得清,可是他不想這麼草率。光是這盒子的精美程度,約夏已經能想到斯內普對它是有多在乎。
  他輕手輕腳的打開了盒子。
  他看到了一張照片,孤零零的躺在了盒子裡。照片的邊緣有些殘破,像是已經過了很久很久。而且照片被折了起來,只有一半。
  約夏的呼吸一下子卡住了。他認出了照片上的女人。
  莉莉。
  約夏的理智像是繃緊的鋼絲,發出尖銳的呼嘯聲,把他的腦子撞了稀巴爛。
  他緊緊的皺起了眉頭,面色一下子蒼白起來。小心的控制力道伸手,將那照片拿了起來。他害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將照片撕碎。
  那是一張在霍格華茲的照片,天上正飄著雪。帶著魔法的相機將那些雪花飄動的樣子都拍了下來。
  莉莉戴著火紅的圍巾,笑容卻比那圍巾更耀眼,翠綠的眼裡滿是幸福,是一種讓人無法挪開視線的神采。
  約夏的眼睛疼了起來,他又感受到了那種浸在沸騰鐵水裡的感覺,他的眼前一陣陣發黑,幾乎要看不清東西。可是他鎮定了下來,顫抖的手將對折的照片打開。
  被掩藏的那一般是詹姆。梳理整齊的頭髮,英俊的面容,同樣幸福的笑容。
  這是一張莉莉和詹姆的合照。
  約夏拿著那照片,很久都不能動彈。
  然後他把照片放在了一旁,有些不死心的看著那盒子。
  盒子裡卻空空如也。
  約夏蒼白著臉,靠在了床上,淡綠的眼裡一點點蒙上灰色,彷彿暴風雨前佈滿烏雲的天空,蒼藍色,灰青色,暗紅色,全都攪在了一起,濃重得讓人心生畏懼。
  他伸手,幾乎就要控制不住將盒子擲碎掉。
  可是在舉起那盒子的盒子,他心軟了。他想起了盒子的精美,以及斯內普該是有多珍惜這些。
  他有些奔潰的放下了手。
  突然間,他聽到了盒子裡的一些聲音,像是有什麼都在滑來滑去。
  約夏的心口重重一跳。
  他忙將盒子放在了眼前,仔細的看著。並且伸手,摸遍了盒子的每一個地方。
  終於,他摸到了盒底的某些地反與邊緣分開了一個小口。約夏將盒子翻了過來,想將底板倒出來。可是沒有用。
  不過盒子裡的聲音因為約夏的動作更是明顯,約夏想了想,眼中金光微閃,盒子底就緩慢的移動了處理。
  他有些迫不及待的看向盒底的夾層,然後他就像被施了石化術一樣整個人都僵在了那裡。
  “西弗……”約夏不可抑制的輕喃著斯內普的名字,他的舌頭彷彿被燙傷了一樣,不聽使喚的含糊著,喉頭又酸又疼,他的五臟都像化成了透明的液體,爭先恐後的想從他的眼睛裡湧出去。
  “西弗……”約夏將盒底的東西拿了出來,指尖顫抖得讓約夏恨不得多生出兩雙手來,好更小心一點。
  那是兩個玩偶。
  小西弗和小約夏。
  約夏記起來,這是有一年他胡鬧出來的作品。他做了一個看起來非常嚴肅的小西弗,卻因為圓圓的臉,圓圓的身子,怎麼看都覺得可愛。他還記得他怎麼也不知道怎麼在玩偶上刻上自己的五官。可是斯內普一揮魔杖,小小的約夏就出現了,溫溫和和的笑容,甚至還帶著些靦腆,一副正直忠誠的樣子。
  約夏喉頭的哽咽聲加重,他不知道該怎麼克制他的情緒,他的眼睛一片模糊,幾乎都要看不清兩個玩偶的摸樣,他連忙眨了眨眼睛,直到視線清晰為止。
  兩個玩偶看起來都非常的舊,小約夏的衣服甚至都破了一大塊,露出了棉花的手臂,像是被什麼刮破了一樣。玩偶的邊緣都起了毛邊,看起來經常有人摸著那些邊角。
  約夏忍不住笑了起來,他的心裡滿滿漲漲的,一股股熱流沖上他的臉,他的四肢都快化成了水,軟軟的用不上力氣。
  他想像著斯內普一身黑袍滿臉嚴肅的坐在床邊,手中卻溫柔的摩挲著兩個幼稚的玩偶,一遍又一遍。
  滑稽,又讓人無比心酸。
  約夏說不清現在的他是什麼心情,也許是高興的快瘋了,也許是心疼的快瘋了。
  他一手小心的握著一個玩偶,將自己埋在了枕頭裡。短短的一段時間裡,他的心情起伏太大,這讓他十分疲憊。
  約夏微微睜著眼睛,靜靜的看著手中的兩個玩偶,一雙眼睛彷若兩顆晶瑩通透的琉璃,流轉間都是淺淺的淡綠光華,美得不可思議。
  他的呼吸漸漸均勻起來,眼睫上還沾著兩顆透明的水珠,垂在了睫毛尖兒上,它們因為重力一點點滑到睫毛根上,順著眼睛劃入了枕頭裡,暈出一些深色。
  約夏不知道的是,在他睡著後,斯內普回到了蜘蛛尾巷。
  斯內普的動作極輕,像是怕吵醒約夏一般。他緩慢的走到了約夏的身旁,沒有坐在床邊,只是靜靜的站著,黑眼裡難得將所有的柔和展露而出。
  也只有在沒人看到的時候,斯內普才敢將那些情感釋放出來。
  他看到被約夏翻亂的盒子,被丟在一旁的莉莉的照片,以及即使睡著了,仍然小心翼翼的握著兩個玩偶的樣子。
  斯內普輕手輕腳的蹲下身子,將盒子拿了起來。
  在盒底的角落裡,因為光線原因,那裡的一層東西不容易看到。斯內普將隱在光影裡的東西拿了出來。
  一張照片,那夜耶誕節他偷藏下來的照片。
  約夏的注意力全在玩偶上,沒有注意到的照片。
  斯內普看著照片,嘴角是一抹柔和的笑容,燭光搖搖晃晃的在他臉上留下一些暖色的光線。那張總是蒼白的臉此時看上去卻像是充滿著色彩一般鮮明,黑沉沉的眼睛清亮得嚇人。
  燭光又晃了晃,因為燃燒了太久的時間後終於支撐不住熄滅了。
  黑暗中,斯內普小心翼翼的將那張照片放在了黑袍裡,轉而拿起了那張有著莉莉和詹姆的照片。
  他的臉在黑暗中看不出表情,只能看到他眼裡忽明忽暗的淺光。
  他因為莉莉開始的間諜生涯卻沒有因為莉莉而結束,而現在這張隨時都能成為把柄的照片,斯內普已經不需要了。他已經有了更重要的人。
  斯內普的無杖魔法已經十分的厲害,所以他靜靜的看著那張照片。
  噗的一聲。
  照片燃燒了起來。
  火焰一下子竄到了斯內普的手上,火焰中,莉莉明媚的笑,被一點點吞噬。
  斯內普在照片燒盡時仍然握著那張照片,這讓他的手有些輕微的燙傷,他不顧生疼的手,將灰燼處理了乾淨。
  接著,他站起身,一雙眼睛沉沉的望著熟睡的約夏,三番四次的忍耐下,還是抵不過內心的渴望。
  他俯下了身子,在約夏額上落下了一個極輕的吻。
  然後,他像是從來都沒有來過這裡,同來時一樣,毫無聲息的離開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約夏醒來的時候手裡還握著那兩個玩偶,身上的衣服也是皺皺的,他難得的紅了臉,掩了嘴輕咳一聲。將放在一邊的盒子拿了過來。小心翼翼的把玩偶放了回去,夾好了隔板。然後他找著莉莉的照片,可是幾乎翻遍了整張床也沒有找到。
  約夏慌了神,他甚至連床底下,櫃子底下這種小縫隙都細細找過了,還是沒有找到。
  他把照片弄丟了……約夏想著,無措的坐在了床邊,看著手中的盒子。手心出了細細密密的汗。
  光是這個盒子就能看出斯內普對於盒子裡的東西珍惜程度,可是他居然把裡面的東西弄丟了。
  約夏緊張的心口直跳,像是小時候不小心打壞了媽媽喜歡的花瓶一樣。
  那時候他或許還能魔力暴動把花瓶拼回原狀,可是現在即使他急惱成這樣,卻還是連照片的影子都見不到。
  約夏想了想,抽出了袖子裡的魔杖。
  他一直都把魔杖放在身邊,雖然都沒有用過,也不知道他的魔力還在不在。
  “照片飛來。”他施了一個飛來咒,魔杖尖兒在空中小幅度的揮了揮。
  什麼也沒有。
  接著他眼中的金光閃了閃,想著照片的摸樣。
  還是什麼都沒有。
  約夏失望的靠在了床頭,緊緊盯著手中的盒子。
  現在該怎麼辦?和斯內普坦白嗎?可是這樣子斯內普就會知道他動了他的東西,還是那麼珍貴的東西。
  約夏歎了口氣,有些煩躁的站了起來。他將已經整理好惟獨缺了莉莉照片的盒子放回了原處。
  他不想瞞著斯內普,所以還是決定說的好。
  可是事情出乎他的所料,他到了地窖以後,斯內普根本不在那兒。而他去找斯內普的時候,斯內普更是極其冷淡的像是對待其他普通人一樣對待他。他根本就沒有機會和斯內普說那件事。
  有時候,甚至連句嘲諷的話也不願意給他。
  “西弗……”約夏叫住了斯內普。
  走廊上沒什麼學生,他們一前一後的站著,只有兩幅畫像好奇的看著他們。
  約夏快步走上前,站在了斯內普的面前,定定的看著他。
  “你想做什麼。”約夏問斯內普:“先是讓我住到蜘蛛尾巷,現在又像個陌生人一樣的對我。”
  斯內普沒什麼表情,他的眼睛裡映著約夏的眼睛,這讓他的眼裡有一抹又灰又淺的淡綠,猶如潮濕又陰冷的天氣下快要枯萎的草木。
  “你知道你越少越好。”斯內普仍然是那句話,平板的,沒什麼情緒的,儘管這句話沒什麼具體意思,卻讓約夏覺得刻薄得難以忍受。
  他眉頭輕輕皺著,壓制著心裡的怒氣與不安。現在的斯內普看起來太過陌生了點,讓約夏不知道該怎麼應對。但是他清楚一點,那就是他不會對斯內普發火,即使是大聲的說話。所以他低了頭,閉了閉眼睛,再抬頭時,溫和的笑容重新回到了嘴角,他禮貌又疏離的對著斯內普說:“如果這是你希望的話。我會盡力配合你說的知道的越少越好。”然後他對著斯內普微微點了頭,驀的轉了身,大跨步的走開。
  雖然看起來非常豁達的走了,可是約夏心裡卻糾結的厲害,耳朵一直都聽著身後人的聲音。他聽到斯內普一直都站著沒動,等到他走到了拐角後,斯內普才緩慢的移動了腳步,那腳步聲又沉又重,黑袍衣擺沒有像是平常一樣在身後獵獵作響的飛揚起來,而是平靜的拖在了地上,像是受了傷的羽翼。
  約夏也停下了腳步,靠在了拐角的牆邊。他一直都挺直的後背有些疲憊的微微放鬆,貼在了牆上感受那石磚的冰冷。
  他覺得自己剛才那樣蠢透了。
  不管斯內普再怎麼做,他也沒有必要去傷害斯內普。
  約夏知道斯內普是一個多麼敏感的人,看似堅強沒什麼能傷害他,可是一旦受傷卻是比別人更痛一點,甚至那些傷口會跟隨他一輩子,時間久了,表面好了又壞壞了又好,內心卻在撕裂腐爛。
  約夏歎了口氣,幾乎就忍不住想去道歉。
  但是想了想,還是沒有動。既然他剛才已經那麼說了,那麼他就該做到。
  那也是斯內普希望的不是嗎。
  約夏自嘲的笑笑,隨後站直了身子,朝著課堂走去。
  新學期的黑魔法防禦課又換了人,這好像是個被詛咒的位置一樣,已經連著三四年頻繁更換教授了,凡是換來的教授,基本都撐不過一年。
  不過換教授卻不會影響約夏,他是黑魔法防禦課的助教,所以無論換多少教授,他仍然是助教。
  這次的教授是個女人,奇怪的女人。
  魔法部部長親自指定的黑魔法防禦課的老師,聽說在魔法部是個高級官員。約夏不知道她的官位是有多高,可是約夏卻覺得這個女人十分的讓人厭惡,她在第一天就搶了鄧布利多的話,用婉轉卻強勢的言語給孩子們樹立了所謂的威信,也許也只有她自己這麼認為。孩子們從一開始的好奇到討厭她,也只不過經過了一段話的時間。畢竟她看起來已經年齡不小了,皮膚上有一些深刻的皺紋,可是她卻穿著一身的粉紅色,說話時更是喜歡學少女的聲音,尖尖細細,她似乎想儘量說的柔和動聽,可惜毫無意外的,她做得非常失敗,那聲音聽起來不旦非常的做作,更是如同有人在彈奏著一根扭曲的鋼絲,刺耳難聽不說,還時常發出一些讓人難以忍受的尖音。
  約夏不喜歡她,十分的不喜歡。
  不過不單約夏一個人不喜歡她,上過她課的人,聽過她說話的人,都厭惡的皺起了眉。只是沒人當面說她的壞話,畢竟她是教授。
  在她的課程上,沒有實戰演練,只有不斷的看書,抄書,背書。
  幾堂課下來,赫敏第一個憋不住。
  她先是找了約夏,氣憤又委屈的對著約夏喊:“先生,你應該找烏姆裡奇教授談談!她根本就沒有用心授課,如果放棄實戰課,我們學的這些東西完全沒有用!”
  哈利和羅恩在一旁跟著附和。
  約夏也很無奈,他和烏姆裡奇提過幾次,都被這女人圓滑的擋了回去。
  “我問過幾次。”約夏如實說:“但是烏姆裡奇教授顯然認為她的教學方式非常的正確,她不需要任何的意見。”
  赫敏洩氣的暗咒一聲,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渴望的盯著約夏:“也許先生你可以教我們,你是助教不是嗎!完全有權利也有能力教我們!”
  約夏想到了被自己塞在袖子裡從裡都不拿出來用的魔杖,意外的有些心虛。
  哈利見約夏不說話,忙走上前:“先生……”他輕喊了一聲,同赫敏一樣,用那雙漂亮的綠眼睛充滿希望的看著他:“我們正處於危險之中,沒有了實戰課,我們沒有能力獨自面對黑魔法,食死徒越來越倡狂,我們必須有保護自己的能力。”他有些激動的揚起了頭,拳頭緊緊握著。
  哈利比以前高了不少,那瘦弱少年的影子已經非常遙遠,此時他看起來比那時候強大了不少,從他的眼睛,他的聲音,他的身體形態,都能感受到那股令人振奮的力量。但是還是不夠,那力量雖然強大,卻總是欠缺了一些。
  約夏盯著哈利,良久後,他說道:“我會去再問問她,如果還是不行,我們再想辦法。”
  三個孩子都眼睛一亮,高興的走了。
  約夏搖了搖頭,滿臉無奈。他實在是不想走近那個辦公室。
  歎了口氣後,約夏就準備動身去那個辦公室,剛走到教室門口,迎面就撞上了斯內普。
  約夏往後退了一步,頓住了身形。他挪開了視線,對著斯內普禮貌的點了點頭就想錯開他走出教室。
  可是斯內普不讓開,他皺著眉,臉繃得緊緊的看著他。
  約夏疑惑的抬了頭,看向斯內普。他記得他和斯內普已經很久都沒有說過話了,偶爾意外的遇到也只是互相點了頭就算打了招呼。
  “西弗?”約夏輕輕喊了一聲,尾音有些上挑,滿是疑惑。
  斯內普卻突然放鬆了下來讓開了身子,就好像就是在等他喊這聲西弗一樣,緊繃的臉上更是出現了一抹笑容,可惜快得像是閃電一般,約夏並沒有看清。
  約夏繞開了有些奇怪的斯內普,向烏姆裡奇的辦公室走去,還沒走到拐角,居然聽到了斯內普的聲音。
  “你去哪兒。”
  約夏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他側了身子,看向斯內普:“烏姆裡奇的辦公室。”他回答道。
  斯內普的臉立即就冷了下來,雖然他平時就陰沉沉冷冰冰,可是此時,他的周身都是冷的,像是聚起了一小團寒風,冷得能讓空氣裡落出雪花兒來。
  約夏見斯內普沒有說話,就繼續往前走著。到了烏姆裡奇的辦公室後,他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門內烏姆裡奇又尖又利的聲音傳了出來,居然還加了一些柔和的氣音,如果是一位少女,那聲音一定聽起來很美好,可是偏偏烏姆裡奇模仿的不倫不類,約夏聽著那聲音反而像童話故事書裡的巫婆。也許比巫婆更可怕點。
  他推開了門,入目滿屋子的粉紅。亮得睜不開眼睛。
  然後是滿屋子的貓叫。
  滿屋子的相框。
  滿屋子的少女用品。
  約夏雖然已經見過了不少次,卻還是無法承受進入這裡時的驚悚感。他非常想喊上幾聲上帝來表示一樣他的震驚。
  辦公室裡不是烏姆裡奇一個人,她還關著兩個孩子,紅頭髮,長得一模一樣。
  約夏認識他們,是韋斯萊家的雙胞胎。

  第一百一十七章

  兄弟倆被困在了書桌與凳子之間,握著筆像是在被罰抄。他們一見約夏,就對視了一眼,然後對著約夏擠眉弄眼。
  烏姆裡奇背對著倆兄弟,不知道他們在幹什麼,約夏只能不動聲色的忍著,省的自己笑出來。
  “有事嗎哈裡斯先生。”烏姆裡奇揚高了眉毛,瞪大了她那雙帶著點皺紋的藍綠色眼睛。她顯得挺高興,等著約夏回答她的話。雖然她隨時隨地都顯得很高興,哪怕心裡火氣十分大的時候。
  約夏拿不准現在的烏姆裡奇是真高興還是假高興,所以他保持原先溫和的笑容輕聲說:“現在不方便嗎,我可以以後再來。”
  烏姆裡奇往身後倆兄弟那兒看了眼,費雷迪和喬治立即正襟危坐,抄寫著課本,但是他們的筆尖騰空著,只是做做樣子,什麼都沒有寫。
  其中一個孩子,約夏只能說是其中一個孩子,他分不清兩兄弟,他們在約夏看來完全一模一樣。那個孩子往烏姆裡奇的杯子裡丟了什麼東西,動作又輕又快,幾乎就是一瞬間發生的事情。
  烏姆裡奇完全沒有發現,她拖長了聲音,眼中閃過絲不知真心還是假意的慈愛與憐憫:“可憐的孩子們。”她的調子拖得又長又尖,幾乎讓人想捂起耳朵。“他們永遠都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會給別人帶來多大的危害。”她伸手攏了攏盤起的金髮,高跟鞋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她走到了兩人的身邊,看了一眼兩人的羊皮紙後稍微滿意了點,她說:“如果你們意識到你們的錯誤,保證不會再犯,那你們立即就可以走。”她笑著對約夏點了點頭:“畢竟不能浪費客人的時間。”
  “我們不會再犯錯。”
  “絕對。”
  “永遠。”
  “我們保證。”
  兩孩子聲音也極像,又心意相通,說起話來像是一個人的聲音。
  烏姆裡奇可不傻,兩兄弟的話裡只說不會犯錯,沒有說他們做的事情是錯的。所以即使說了這樣的保證,還是等於沒有保證。
  烏姆裡奇清了清嗓子,往兩兄弟那兒盯了半響後還是揮了揮手讓他們走了。
  費雷迪和喬治立即站了起來,就好像他們屁股底下壓著幾隻碩大的老鼠正迫不及待的想要跳起來咬他們。他們迅速越過書桌,一齊對著約夏做口型。
  “謝了先生。”
  約仍然不動聲色的忍著笑意,他記得烏姆裡奇管得非常的全,各種各樣方面的都有,包括學生的著裝言行,還有就是學校裡絕對不許惡作劇,連趣味性的玩具糖果也不准有,一旦被她看到,第一次警告,第二次就直接將學生帶到辦公室進行教育。這對韋斯萊一家的雙胞胎簡直就是災難。
  “現在就我們兩個人了。”烏姆裡奇走到了辦公桌後,雙手交握著垂在身前,瞪大了眼睛揚高了眉毛看著約夏,就好像這樣的表情能讓她年輕幾歲似的。
  約夏撇了眼那桌子上的茶杯,他知道韋斯萊兩兄弟發明創造能力特別的強,指不定就往那茶杯裡仍了什麼驚世駭俗的東西。
  不過他什麼都沒有說,他儘量不去看著那個粉紅色的茶杯,然後對著烏姆裡奇說:“雖然我只是個助教,但是我看了很多教授的授課,他們會將實戰課程作為主要內容教給學生,所以我很好奇您的教學方式,想來問問。”
  烏姆裡奇拔高了聲音怪怪的笑了一聲,她甚至低了頭看起來有些羞澀。
  “這個問題我們已經談論過了哈裡斯先生。”烏姆裡奇笑著說:“很久以前我已經和你解釋過,我的授課方案與別人的不同,我們是為了考試而學習這些內容,書本就能説明那群體力旺盛的孩子們通過考試,沒有必要在課程上浪費時間進行實戰課,看在上帝的份上,他們都只是孩子,實戰課對於他們來說太危險了些。”她一邊快速說著,一邊拿了銀湯匙在茶杯中攪動著,銀勺在瓷的杯壁上發出叮叮噹當的響聲。
  約夏被她一長段話說下來後不知道應該怎麼反駁她,又被她那叮叮噹當的聲音堵的說不出話來。他頓了頓後,還是繼續勸說:“孩子們已經習慣了之前的授課方案,而實戰課能讓他們覺得更有安全感一些,無論是在什麼方面。”
  烏姆裡奇又拔高了音量怪怪的笑了一聲:“哈裡斯先生是想他告訴我,你也相信偉大的救世者波特先生所說的關於神秘人已經回來的理論嗎?”她搖著頭,看著杯中被她攪得起了泡沫的茶水:“那只是他用來迷惑鄧布利多的話,他想受到所有人的關注以及製造恐慌而已,他居然聲稱與神秘人鬥爭過,真是無稽之談。”她將勺子拿了出來,敲了敲杯壁,把勺子放在一邊後,舉起杯子聞了聞問道:“你想要嘗嘗嗎哈裡斯先生,味道一定很不錯。”
  “謝謝你的好意,不過,還是算了。”約夏當然拒絕,他可不想喝被費雷迪又或者是喬治加過料的茶水。
  烏姆裡奇揚高了眉毛,藍綠色的眼睛裡出現了一絲遺憾,她搖著頭:“真是可惜哈裡斯先生,我原先對於你寄予厚望,沒想到你卻和那群沒規矩的毛頭小子站在一邊。”她一邊說著一邊將傾倒著杯子中的液體:“你真的認為我會喝下這杯東西嗎,我可不會淪落到像那些被捉弄的過的教授一樣愚蠢。”
  “還有對於你所說的孩子們所謂的熟悉問題,哈裡斯先生。”烏姆裡奇用粉紅色的手絹擦了擦手,接著專心致志的看著她那雙修剪漂亮的手,就好像看一眼約夏還不及她看著自己的手重要:“既然我是他們的黑魔法防禦課程老師,那他們就應該熟悉熟悉我,而不是懷念那些沒用的,已經離職教授的授課方式。”
  她說的非常的刻薄,並且看也不看約夏,這讓約夏微微皺了皺眉。他頓了頓,沒有立即接上話。緊接著,他走上前了兩步,面上溫和的笑容不減,眼裡的淡綠卻冷的像薄冰一樣,這讓他看起來有那麼一些可怕。
  “如果魔法部的人知道教授您體罰學生,那麼他們是顧及你所謂的授課方案,還是顧及學生的安危?”約夏輕柔又緩慢的說:“都不對,也許魔法部最看中的是他們自己的名聲。”
  烏姆裡奇根本不把約夏的話放在心上,她在魔法部位居高官,完全不必擔心那裡會出什麼岔子。可是當烏姆裡奇抬起頭想好好反駁一番約夏的話時,她看到了約夏面上溫和的笑容以及眼底的冰冷,她不由的打了個寒顫,一股寒意從腳尖冒了上了一直竄到了腦袋尖上,彷彿她正踩著一塊堅硬的寒冰上。
  她還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人可以將溫和與冰冷那麼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她見過形形色色的人,自視甚高整天傲著張臉看人的人,諂媚的笑著處處瞻仰別人鼻息過活著想要得到一些好處的人,還有笑容溫和的老好人或者笑得讓人舒心卻滿肚子壞水圓滑得不得了的人。
  她盯著約夏半響,居然說不出話來。過了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她被約夏壓低了氣勢,她忙站了起來,半憐憫半威脅的說道:“哦,可憐的哈裡斯先生,如果你是嫉妒我的位置我可以請求鄧布利多讓他給你多一些工作,況且你這樣總是針對一位女士可不是什麼明智的選擇。”
  約夏冷笑一聲,他懶得再和烏姆裡奇爭辯,直接轉了身準備走出去。
  “哈裡斯先生!”烏姆裡奇高高喊了一聲,讓約夏停住了腳步。
  她的刻薄話說出去,約夏卻沒有接,這讓她覺得像是卯足了勁揮了個拳頭卻只是揮在了枕頭上一樣難受。
  “請你記住自己的身份,你只是一個助教,我隨時隨地都能將你解聘一位不稱職的助教。”
  約夏哼笑一聲,頭也沒有回的說道:“也請你記住自己的身份,烏姆裡奇教授,你只是一位教授,解聘職員是校長的職責。”他說完,不管烏姆裡奇的反應,揚了步子出了辦公室。他能聽到烏姆裡奇又開始攪動茶杯,用銀勺子敲的叮噹響。
  令約夏沒想到的是,斯內普居然站在了烏姆裡奇辦公室的門口,陰沉沉的像是一尊黑色的雕像,所有路過的學生都遠遠繞開了他。
  約夏疑惑的上前:“西弗?”
  斯內普深深看了約夏一眼,而後轉身大跨步的走開,黑袍像是流雲一樣在身後翻滾。
  約夏又一次被晾在了一旁,他輕輕歎了口氣,轉身往反方向走去。
  烏姆裡奇似乎十分在意約夏所說的沒權解聘老師,她在接下去的幾天裡,將矛頭對準了占卜學的特裡勞妮教授,她對她百般刁難,使得特裡勞妮精神漸漸崩潰,甚至開始酗酒,來往的人都能聞到她身上一股強烈的烹調酒的味道,有時候特裡勞妮激動起來還會自言自語,在霍格華茲毫無目的的走著。烏姆裡奇逼著特裡勞妮自己離開霍格華茲,甚至都沒有詢問過鄧布利多。在事情越鬧越大之後,鄧布利多終於制止了烏姆裡奇,他將特裡勞妮留了下來,讓她安居在北塔。
  這件事過後,烏姆裡奇並沒有用相同的方式對待約夏,反之,她想讓約夏對他產生感激,又或者是要將約夏留下來過著那種精神上擔驚受怕的日子。
  約夏一言不發,他本就在課堂上說話極少,現在更是存在感微弱。
  他無所謂助教的職位,所以無所謂烏姆裡奇怎麼做。
  他每天下了課就回到地窖,晚上就通過壁爐回到蜘蛛尾巷。
  有一天晚上,約夏在地窖見到了一個他認為不會再見到的人。

  第一百一十八章

  “布萊克?”約夏剛要轉身去關門,就看到了一頭黑色的大狗靜靜的站在門口。比之前見到的那副落魄樣好了很久,至少那狗的體型看起來壯得像熊。
  大狗聽到了約夏的聲音,他沒有等約夏請他進去,直接進了屋子。乾淨的地板上立即留下了一串兒梅花腳印。
  約夏看了眼屋外,確定沒什麼人了後便關上了門。等他再轉身時,布萊克已經變回了人的樣子。
  仍然是那對深邃的眼睛,那些原本刻在臉上的疲憊與瘋狂被隱藏了起來,更多的躲在了那雙眼睛裡,這使那雙眼睛在黑暗裡亮得驚人。他看起來沒有之前那麼危險與虛弱,頭髮也比之前乾淨太多,典雅的披在腦後。他悠閒的站在那兒,一點兒也沒有作為一個逃犯的自覺。
  “你看起來……”約夏斟酌著字詞:“好了許多。”
  布萊克嘴角勾了起來,他攏了攏大衣,身後向後靠在了壁爐旁,揮了揮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他手中的魔杖。
  火焰一下子竄了起來,鮮亮的紅橙色照亮了不少地方。
  約夏就遠遠的站著,即不靠近也不後退,他剛想問布萊克是怎麼找到他的地方時,他想起來是他曾經帶著布萊克的阿尼瑪格斯來過這裡。
  “斯內普是鳳凰社的人。”布萊克突然開口:“但是他很少提及你,鄧布利多也沒有邀請你進鳳凰社。以你的能力以及和你與斯內普的親密程度,你應該加入鳳凰社。”
  親密程度?約夏笑了笑,他喜歡這個詞。
  “這是你該得的。”布萊克往前走了兩步:“我從不少人那裡聽說過你們的關係,如果你在鳳凰社,我……我們能保護你。”他微微前傾了身子:“他不該這麼對你,這讓你暴露在危險裡。”
  “西弗怎麼做都是他的事情,我不會妨礙他。”約夏皺眉。
  “你還真是從來沒變過,從小就是這樣,眼裡看不進其他人。不知道你是頑固還是說看不上別人。”布萊克笑了笑,非常的純粹的笑容,不同他話裡的諷刺味兒。
  “你冒著被阿茲卡班或者食死徒捉到的危險,特地來我這兒就只是想說這些嗎。”約夏沒接布萊克的話,直接換了個話題。
  布萊克低頭輕笑,喉間發出了一些氣音,這讓這笑聽起來有些像是冷哼。
  “我給你倒杯水。”約夏見布萊克不說話,就轉身想去廚房。布萊克卻一把拉住了他,緩慢的傾身靠近,深邃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約夏。:“我不需要什麼水,什麼也不需要。”他輕聲說著:“你和他在這裡待了多久?十年,十五年?你的眼睛,樣貌,為什麼會發生那麼大的變化,你消失不見的那幾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又到底是什麼人?”
  約夏看著那雙眼睛,他無法挪動,那裡彷彿有一種奇異的張力,正讓他不斷的掉入那深不見底的黑洞。
  約夏不習慣有人靠他這麼近,他微微推開了布萊克:“這麼多問題你讓我回答哪個?再說你要是真想問,沒必要等到現在,誰讓你問的,鄧布利多?”
  布萊克鬆了手,他搖著頭笑了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聰明。”
  約夏的眉頭皺的更深了。
  “鄧布利多相信斯內普,但是他不相信你。”布萊克說道:“他認為你難以掌握。”
  “我不會背叛西弗,不用鄧布利多來費心擔憂我。”
  “這是你對鄧布利多的解釋?”布萊克靠近了約夏,他伸手,輕輕撩起了約夏的金髮,在指尖撚著:“你對斯內普的忠誠並不是鄧布利多要的忠誠,世事難料,如果有一天,你必須在斯內普和鳳凰社之間選擇一個,你一定會選擇斯內普。雖然這只是一個假設。”布萊克邊說著,邊將那金髮撩到了約夏的肩後,露出了那精緻的尖耳朵:“你對斯內普忠誠,未必代表你對鳳凰社忠誠。而一點點差錯或者情報,就能陷許多人於危險的境地中。”
  約夏打開了布萊克的手,金髮從那手中陸陸續續滑了下來,冰涼涼的貼在了耳朵上,讓約夏微微顫抖。
  布萊克卻更加靠近約夏,他幾乎都要將他堵到牆邊:“剛才那些問題不單是鄧布利多想問的,也是我想知道的,約夏。”他喊了約夏的名字,輕得像是一聲歎息:“你不見了這麼多年,又突然回來。每次有幸遇到你的人都不是我。”
  “布萊克你……”
  “我知道現在這種時候不該談論這些問題。”布萊克擁住了約夏,將他困在手臂與牆壁之中:“但是我忍不住,我有太多的疑問。”他咬住了即將脫口的話,似乎不想繼續說下去。他的眼裡閃爍著著一些約夏難以辨別的情緒:“阿茲卡班幾乎帶走了我的一切,他們讓我的生命空白了十二年。當我以為我能擁有正常的生活時,那群虛偽的混蛋卻想迫害我唯一的教子。”
  布萊克的眼裡有一絲瘋狂的扭曲:“我不會讓他們得逞,我不會讓他們傷害任何人。”他湊近了約夏,幾乎鼻子碰鼻子:“包括你。”
  約夏楞在了那裡,他的腦中一片空白,唯一的舉動只是一把推開了布萊克:“你在說什麼!?”
  布萊克被約夏推得後退兩步:“抱歉嚇到你了。”他將落在前額的發捋到了腦後:“斯內普曾經是個該死的食死徒,現在卻在鳳凰社,沒人知道他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伏地魔手下的那群人遲早會對著你揮動魔杖。與其在這裡等著襲擊,不如和我去鳳凰社總部,至少那裡足夠的隱秘與安全,他們找不到你。”
  “不,他們不會。”約夏搖頭:“斯內普已經很久都沒有和我說過話,他幾乎把我當成陌生人,沒人會將心思放在我身上。”約夏一邊說著,一邊有些心驚,他責怪自己居然沒有想到斯內普疏離他的用意,居然……只是為了保護他。這麼簡單的理由他居然現在才想明白。
  “的確,他在用他愚蠢的方式保護你。”布萊克一直摩挲著手中的魔杖:“用這種傷害的方式。”他哼笑一聲。
  “他有他的道理,這麼做不會有錯。”約夏說道:“我很感謝你的用意,可是我更願意待在自己家中。”
  “他能狠下心將在乎的人推開,我不能。”布萊克拉住了約夏,將他拉到了自己的身邊,他的額角垂下了一卷黑色的碎發,發尖垂在了下巴上,將他的臉頰刻畫出猶如雕塑一般硬朗的線條:“他會理解的。對於在乎的人,就該隨時隨地的放在身邊,即便是危險也能一起面對。你一定不知道,有幾個食死徒一天到晚在巷口遊蕩,他們一直緊盯著這裡。”
  約夏被圈在布萊克懷裡無力可退,他淡綠的眸子裡映著布萊克有些瘋狂的樣子。
  “你太偏執了布萊克。”約夏輕聲說:“如果短暫的分離能讓事情簡單一些,那我願意這麼做。”
  布萊克怪異的笑了起來,他的肩膀微微聳著:“看來你遠沒有你想的那樣愛斯內普。”
  約夏沒有什麼反應,他並沒有惱怒,也沒有辯解。他不需要向別人解釋什麼愛不愛的問題。
  布萊克笑著笑著也就不笑了,他的手下是約夏有些僵硬的肩膀。他深深看向約夏的眼睛,在那片平靜的淡綠中流連著。
  “你變了不少。”他微微放鬆了扯著約夏肩膀的手:“你懂得怎麼掩飾情緒了。你以前可總是警惕得像是只機靈的松鼠。明明一點兒也不相信別人,卻裝得無所謂的笑著,對所有人溫溫合合像個軟弱的老好人。”他笑著,鼻尖微微磕在了約夏的肩上:“我還記得第一次離你那麼近的時候。你滿身都是潮濕的太陽味兒,還有一種像是炙烤過度的草木香氣。”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現在卻多了些甜味兒,還有無法忽略的魔藥味兒。”
  “看來這麼多年,你和斯內普沒少待在一起。”他一邊說著,一邊慢慢退開了約夏,雙手下垂,握住了約夏的手臂。
  約夏看到了布萊克手中緊握的魔杖:“你想要幹什麼?”他用了些力氣,想掙開布萊克。
  布萊克卻笑了起來:“放輕鬆,我永遠不會傷害你。”他輕聲說著:“作為一個老朋友,我有權邀請你去我的老宅看看。”
  約夏想反駁布萊克的話。如果他的記憶沒有錯誤的話,在霍格華茲的時候,布萊克和他說過的話屈指可數,敵對的時間比友好的時間更長,他們遠算不上什麼朋友。可是不等他說什麼,一陣強烈的暈眩就帶著他消失在了原地。
  居然是幻影移形,而他沒有任何的準備。
  腳占了地時,約夏的約夏蒼白得顯示一張白紙。
  “你還好嗎。”布萊克拉住了手臂,卻被約夏一把推開。
  “你至少該告訴我你要幹什麼再行動。”因為毫無準備的被幻影移形,約夏的胃裡翻江倒海的難受著。
  “抱歉。”布萊克無所謂的對約夏笑笑:“我知道你有些特殊的能力,我不能讓你有所準備。”
  約夏狠狠皺了眉,撐著牆壁站直了身子想往門外走:“你剛剛的舉動讓我將自己的孩子獨自一人留在了蜘蛛尾巷。”
  “什麼?”布萊克有些吃驚:“你居然有個孩子?”

  第一百一十九章

  約夏有些詫異:“你不知道?”
  布萊克搖了頭:“沒人告訴我。”
  約夏一時接不上話。
  走廊裡安安靜靜,壁燈不知道什麼原因有些閃爍,時明時暗的光飄忽不定,在幽靜裡發出一些細碎的啪啪聲。
  布萊克走近約夏:“我居然不知道你有個孩子。”他小聲的說著。
  “布萊克……”約夏不動聲色的往後退了一步:“我需要回去照顧他,他還太小,醒來後看不到我會吵鬧。”
  “那是誰的孩子。”布萊克突然握住了約夏的胳膊,沉著聲音在他耳邊吼道:“斯內普的?你的?”
  “都不是。”約夏睜開了布萊克的手:“他是我和斯內普共同的孩子。”
  布萊克怪異的笑了笑,他當然知道兩個男人生不出孩子。他煩躁的靠在了牆上,伸手捋了捋落到前額的發:“領養的嗎。”
  約夏沒說話。
  “我早該想到的。”布萊克自嘲的笑笑:“一個家庭,一個孩子,聽起來真完美。”
  “如果沒有要事的話我趕著回去。”約夏說道。
  “他就在裡面,來都來了,你不進去嗎。”布萊克慵懶的斜靠在牆上,昏黃的燈光將他的臉暈照得像尊黑白分明的雕塑。
  約夏果然像是布萊克預計的那樣停下了腳步,他有些遲疑的站在了原地,控制不住的使用他特殊的聽力。
  除了一些討論聲意外,約夏沒有聽到斯內普的聲音,他說不清是失望還是什麼,所以他只在原地逗留了一會兒便開門走了出去。
  布萊克看著關上的門,大笑了起來。笑聲將屋裡的人吸引了出來。
  “布萊克?”盧平輕聲喊著。
  “斯內普?”接著他又看到了斯內普,站在了角落裡藏著身形,乍一看彷彿只是一團沒什麼實質的黑影,蒼白的手將魔杖握的死緊,一雙眼睛陰沉又可怖:“發生了什麼?”他下意識的堵住了斯內普的去路,警惕的看著斯內普的魔杖。
  斯內普撇了一眼盧平:“放下你愚昧的警惕心盧平,我不會在這裡揮動魔杖,至少不會將魔力浪費在那種人身上。”
  布萊克又笑了起來,他一把推開了盧平,將斯內普狠狠撞在牆上:“那種人,斯內普,你說的是哪種人?這是我的老宅,你最好收起你的刻薄。”
  斯內普全然不顧被緊扣的衣領,他冰冷的盯著布萊克,聲音又輕又慢,優美的聲線在此時彷彿成了一種折磨人的利器:“布萊克先生,即便在阿茲卡班待了那麼些年,你依然沒有任何長進。如果我的記憶力沒有背叛我,我想你在幾年前就已經被布萊克家族除了名。”
  “哦,該死的。”盧平暗咒一聲,忙上前在布萊克動手以前拉住了布萊克:“冷靜,西裡斯!冷靜!”
  其他人想上前幫忙的時候,斯內普前傾了身子,走出了陰影,他擋住了他們的去路,漫不經心的看著手中的魔杖,聲音輕柔得彷彿這只是一場再普通不過的談話:“我想我們需要一點個人時間。”他邊說,邊看著盧平。
  盧平說什麼也不會放心布萊克和斯內普待在一起,他直接拒絕:“無論什麼事都可以在這裡說,沒必要把大家都隔開,西弗列斯,西裡斯,你們都不小了,別像個任性的孩子一樣胡亂吵鬧!”
  話剛說完,盧平就後悔了,他能感覺到斯內普身上的那團陰冷彷彿變成了實質體,在他面前猶如毒蛇一般緊緊盯著他。
  “我說了,個人時間。”斯內普走上前一步,黑袍拖過地板時發出的那聲音讓人毛骨悚然。
  盧平察覺到斯內普變的更加的危險,他更加不能放布萊克與斯內普獨處。他不相信斯內普,更是因為布萊克在阿茲卡班十二年的囚禁已經拖垮了身子,在武力上,根本就沒法說出誰更強一些。
  “西弗勒斯……”盧平還想勸說,布萊克卻拍了拍他的手表示沒事。他的臉上露出了那抹無所謂的笑,看起來十分的輕鬆。
  “沒事的萊姆斯,讓我待在這兒好了。”他對著盧平安撫的說道:“實在不行,我能變成阿尼瑪格斯狠狠的咬他。”布萊克類似玩笑一樣的話並沒有讓盧平放心下來。他有些擔憂的看著布萊克。
  “放心萊姆斯。”布萊克又拍了拍盧平的肩膀。
  盧平挫敗的退開,對著斯內普威脅道:“最好不要動手,西弗勒斯。”
  斯內普連視線都沒有放在盧平身上,直接揮動了魔杖,關上了走廊的門。
  這下走廊裡只剩下布萊克和斯內普兩個人。雖然不是什麼嶄新的走廊,但是卻裝修的非常的奢華精緻,可是斯內普站在那兒,裹著一身暗沉的黑色,陰冷到極致的臉,都讓那些美麗的東西變了味兒。走廊裡能看到的,只有閃爍的燈光,幽暗的牆壁,還有潮濕腐壞的地板,彷彿就等著鮮血降臨這個令人恐懼的地方。
  布萊克靠在了牆上,身姿慵懶,就好像這不是什麼走廊,而是一個酒會,他的手隨意的抄在了大衣口袋裡,彷彿那裡有一杯誘人的美酒。
  “別那麼緊張斯內普,我沒有動你的約夏,只是幾個普通的問題而已。”
  斯內普抿緊了唇,幾個跨步上前,一把將布萊克扣在了牆上,就像先前布萊克對他做的一樣。
  布萊克看著斯內普的手,發出了一聲哼笑,卻一點也不反抗,反而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想殺了我嗎,西弗勒斯•斯內普。”
  “自以為是,愚蠢無知,自私自利。除了這些,西裡斯•布萊克,你還想暴露出什麼噁心的品質?”斯內普彷彿怒急,他緊握著布萊克領口的手都是顫抖的:“該死的你毀了一切!”
  “感謝你的誇獎,斯內普,我的品質遠沒有你的美好。”布萊克將美好兩字咬得極重,然後他湊近了斯內普的耳朵,彷彿耳語一樣輕聲說著:“難道你不是保住自己才疏離約夏?難道你剛才沒有膽小的像個縮頭烏龜一樣站在牆角都不敢出來見一下你親愛的約夏,嗯?你們居然還有個孩子。”布萊克裝出憐憫的摸樣,揚高了下巴:“而你就這麼丟下你的愛人和孩子獨自一人躲在這裡。”
  斯內普一言不發,他眼裡彷彿真的結了冰,冷得讓人打顫。可是那些冰塊卻因為某種太過強烈的情緒而被打破,打破一次,厚重的冰塊又重新覆蓋上來,再打破再覆蓋,再打破再覆蓋,直到那些脆弱的黑色都變成了液體,在眼中劇烈的流淌翻滾著。
  “你什麼也不知道。”斯內普一字一頓的說著,那聲音幾乎是從喉管裡擠出來的,沙啞得幾乎辨不清他在說什麼。
  “我是什麼都不知道。可是我不會像你一樣只會傷害他。”布萊克也收了笑容:“你們已經有了孩子,而你還攪在這些事裡面。”
  “與你沒有任何關係,西裡斯•布萊克。”斯內普突然將魔杖抵在了布萊克的臉上,在他的臉頰上重重恩了下去。
  “你該將他們接過來保護起來,而不是任由他們待在那危險的地方。”布萊克沉聲道:“我去找他們的時候,他們四周都是該死的食死徒!”
  “我當然知道這些。”斯內普厲聲打斷了布萊克:“他本來就行事低調,那些食死徒時候按照慣例監視他而已,只要他與我沒有來往,過幾天那些食死徒就會回去,可是你做了什麼?你帶著他幻影移形來了這裡!”
  布萊克的眉頭一下子攪了起來:“什麼?”
  “你的腦袋裡能裝一些正常人的理智嗎,西裡斯•布萊克?阿茲卡班將你變成了什麼東西?”斯內普露出了嘲諷的笑容,手裡也放鬆了力氣,揮開了布萊克的衣領。
  “該死的……”布萊克卻一點也沒管斯內普的話,他暗暗咒駡一聲,當著斯內普的面幻影移形消失不見。
  布萊克雖然匆忙幻影移形,可是他沒有忘記他還是個通緝犯,他停在離蜘蛛尾巷稍遠一點的地方,變成了阿尼瑪格斯,接著快速向住宅奔去。
  與來時不一樣,這裡安靜得有些異常,沒有人聲,沒有呼吸,慘白的月光越來越灰,照在那些窗戶上彷彿發了光能直接燒起來一樣。
  布萊克心裡一慌,加快了腳步。
  等他終於到了約夏住的地方,卻發現門居然大開著。
  布萊克在原地躊躇的踱步著,發出了煩躁不安的低哼聲,這持續了沒多久,很快他就進了屋子,即便裡面很可能有埋伏。
  可是布萊克卻想錯了,屋子裡什麼也沒有。
  他忙變回了人形,抽出魔杖。
  “約夏?”他儘量將後背靠在了牆壁上,一邊警惕的看著四周,一邊喊著約夏的名字:“你在這裡嗎約夏?”
  他大喊了幾聲,卻沒人回應,空蕩蕩的屋子裡甚至傳出了一些回聲。
  布萊克顧不得警惕,他將屋子裡所有的門都打開,一個一個房間仔細的搜尋著。
  什麼也沒有,沒有打鬥的痕跡,也沒有物品異常挪動。這裡正常的就像只是主人外出了一樣。

  第一百二十零章

  約夏從布萊克老宅出來後並沒有花多少時間就回到了蜘蛛尾巷。
  約夏心口一直劇烈跳著,非常擔憂布萊茲。
  即使布萊茲有時候力氣大的像個小怪物,如果有可能,還孩子能輕易舉起一頭小象,有些時候,還能為了得到吃的更能跑得飛快,肉眼也無法捕捉他的速度。而且,誰要是敢傷害布萊茲,最好先擔憂一下自己的身體別被布萊茲咬下幾塊肉來。
  從前如果他和斯內普沒空照看布萊茲,就會將布萊茲託付給瑪律福一家人,實在不行,也會在布萊茲的房屋裡施展各種保護咒。他們從來都沒有讓布萊茲在沒有保護措施下一個人留在蜘蛛尾巷過。如果是地窖還好,那裡是霍格華茲還算安全,可是這裡是蜘蛛尾巷,即使沒有食死徒,這兒仍然充滿著危險。
  糟糕的是,約夏的擔憂成了真。當他回到蜘蛛尾巷的時候,那裡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
  “布萊茲?”約夏輕聲喊著,他走到了布萊茲的床邊,用手探著床上的溫度,那裡還有些微熱,看起來布萊茲並沒有離開多久。
  “已經這麼晚了,不應該會獨自出去。”約夏喃喃著,他捏緊了被子,心裡的自責源源不斷的湧了上來。
  即使布萊茲再怎麼強大,可是他終歸是個孩子。約夏皺了眉,低聲咒著自己不該對布萊克那麼大意,即使是到了布萊克老宅,他也應該立即回來,而不是在那兒逗留。
  約夏一邊自責著,一邊慌忙尋找著布萊茲的蹤跡。
  以前從來沒有發生過這種狀況,布萊茲一旦睡著後是怎麼也不會離開柔軟的床鋪的,即使是閉著眼睛,他也能揮動著小手把床頭櫃砸的稀巴爛。
  也許是突然醒了過來找不到自己後出門走丟了?
  約夏這麼想著,忙走出了屋子,盡自己最大的可能使用著聽覺。
  然後約夏聽到了一些聲音,長久以來的相處讓約夏很快就辨別了布萊茲的聲音。
  約夏放下了心,以他聽到的內容,儘管有些隱約模糊,但是他肯定布萊茲在吃東西,並且吃的津津有味。他有些無奈的歎了口氣,忙順著布萊茲的方向跑去。匆忙間他忘記關上了門。
  時間已經很晚,還有幾個小時就要天亮,約夏一個晚上都沒有合眼,他大幅度的使用了能力,身體早就發生了抗議,頭也微微疼痛著。
  約夏聽到的聲音一直在移動,時常馬上就要追到了,那聲音就移動了起來,讓他撲個空。約夏知道布萊茲那小短腿有時能跑得誰也追不上,他還記得當初在阿比塞嗯,為了找到布萊茲他整整越過了一個樹林,而布裡茲只是因為貪吃在追一頭獵了食物的獅子。因為這些原因,約夏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所以他只能將聽力範圍擴大擴大再擴大。好在現在是大半夜,他不需要費力聽別的什麼嘈雜的聲音,基本上所有的人都還在夢鄉裡,除了個別精力旺盛的。
  在追蹤了幾個小時連天都泛白了後,約夏終於覺得事情完全的不對勁,那聲音是布萊茲不錯,可是布萊茲哪兒來的食物能連著幾個小時都不斷,還有他走過的地方繞了非常的遠。約夏明顯的能感覺到有人想引他去什麼地方,並且正費力的消除他的能力
  意識到這些的約夏加快了速度,然而那聲音也在加快。
  約夏有些精疲力竭,並且完全失去了耐心,他的眼前已經隱隱出現黑暈,初升的太陽理應不刺眼的金橘色光芒在約夏眼裡彷彿變成了利刃一般紮得他眼睛生疼。他的耳朵也出現了一些嘈雜的聲音,但那並不是來自外部,而是他自己產生的轟鳴聲。就好像用到了極致而發出的警告聲。
  “我不知道你們是誰。”約夏站在一個空曠的地方,對著已經離得不遠的聲音喊道:“你們大可不必再繼續走下去。我不會反抗。”他高聲喊著,期望他們能聽到:“你們想做什麼都行,把布萊茲還給我!”
  約夏站在了原地,靜靜的在一片嘈雜的轟鳴聲中聽著遠處的聲音。太陽已經升起來了,他這麼大範圍的使用聽力,也將其他人的聲音聽了進去,導致他更難辨別布萊茲的聲音。
  好在那聲音靠近了過來。
  約夏鬆了一口氣,他繃緊了身體,迎接著即將到來的未知。
  “有趣的精靈。”尖細的女聲從遠處的樹叢後走了出來:“你居然有能力跟到這兒來。”
  那是一個一身的黑色,猶如穿著喪服一樣的女人,蛇一般捲曲的黑髮盤踞在頭頂,乾枯得蓬了起來。她有一副美麗的容貌,可是她的眼睛瘋狂得不像是擁有理智的人類,更像是某種嗜血的獸。她正抱著布萊茲,勾著半邊的嘴角,站在了樹木的陰影下。
  “沒有你的指引我也走不到這兒來。”約夏不想輕舉妄動,女人給他的感覺太過危險,他的力量被消耗的差不多了,他無法保證自己能否從她手裡救回布萊茲。
  “哦不。”女人反駁了他的話:“我只是想要這個孩子而已,並沒有想要抓住你。既然你自己送上了門,那我就一起收下了。”她一邊說著,一邊用紅豔的嘴唇吻了吻布萊茲的頭髮。她甚至伸出了舌頭,舔了舔布萊茲的臉頰。
  布萊茲手裡抱著一塊不知是什麼的肉,著迷的吃著,他的嘴角都是鮮紅的血液。原本蔚藍的眼睛上覆蓋著一些灰色的水汽。
  “布萊茲?”約夏輕喊了一聲布萊茲的名字,希望能引起布萊茲的反應,可是顯然布萊茲不為所動。
  “斯內普到底把什麼東西藏了在家裡,嗯?”黑裙女人咯咯笑著,那種彷彿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笑聲令人毛骨悚然,即使現在是白天,約夏還是能從那女人聲音感受到一種彷彿死亡一般的瘋狂氣息。
  令約夏感到意外的是,他在黑裙女人的口中聽到了斯內普的名字。他下意識的握了拳,眼中神色微冷:“我不知道你說斯內普是什麼意思,你闖入了我的家,帶走了我的孩子,你到底想幹什麼。”
  “哦?”黑裙女人又笑了起來,纖細的腰笑得前仰後合的,她伸出手摸著布萊茲的頭髮:“爹地想撒謊呢,怎麼辦呢孩子,爹地是個騙子呢。”她輕柔的對著布萊茲說著,然後彷彿瘋了一般大聲咆哮:“一個騙子!”
  布萊茲被女人尖利的聲音吼得嚇了一跳,他停下了不斷往嘴裡送的東西,有些疑惑的歪了歪頭:“爹地?”他茫然的重複一聲,然後有些委屈的踢騰著小腿,想要推開抱著他的女人:“爹地不是騙子。”
  小孩子軟軟糯糯的聲音聽起來委屈的不行,彷彿下一秒就要哭出來。可是那瘋狂的女人卻大吼了一聲:“安靜!”
  布萊茲立即安分了下來,被灰色覆蓋的藍眼睛委屈的眯了起來,低著頭不說話。
  約夏的心劇烈疼痛著,眼中的金光控制不住的就要冒出來,他猛的走上前:“你到底對布萊茲做了什麼!”
  黑裙女人一點都不害怕約夏,看到約夏被激怒的樣子她反而更興奮了些,她又高聲笑了起來,露出了紅豔唇下的森白牙齒。
  “我對他做了什麼?”黑裙女人好笑的說道:“我可沒想對他做什麼,我只想讓他乖乖跟我走,根本就沒有傷害他!”她從黑裙的腰帶中掏出了一個小瓶子,將它丟在了約夏的腳下:“只是一點迷魂劑而已,可惜這東西不是人類,藥物反應與普通人不一樣。”她大笑聲,緩緩貼近了約夏,她並不擔心約夏會突然把孩子搶走,因為她的手指正掐在了孩子的脖子上,孩童纖細的脖子那只手下脆弱的彷彿一折就斷。
  “你完全不用擔心我對他做了什麼。”她突然高聲叫了起來:“你應該看看他對我做了什麼!”她一把撩開了手臂上的衣服。
  約夏緊繃住了想要往後退的身體,他難以置信的看著黑裙女人的手臂,那裡已經黑成了一團,肉已經被吃得差不多了,血管都露在了外面,甚至有一些肉因為缺乏血液而軟成了棉花一樣的東西。女人用高溫將血管燙得止了血,熬到了現在。
  “他是個惡魔不是嗎。”黑裙女人即使已經變成了這樣,卻一點也不懼怕布萊茲,她輕撫著布萊茲的臉頰:“主人會喜歡他的,主人一定會喜歡他的,主人也治好我,他一直都對我們很好。”她輕聲呢喃著,陷入了某種奇怪的情緒裡,癲狂得失去了神智。
  約夏不再看女人的手臂,他壓下了胃中的不適,緊緊抿住了唇。他簡直無法相信女人居然用自己的肉餵布萊茲。
  他趁著女人不注意,伸手想要去抱布裡茲。可是布萊茲卻緊緊抓住了女人的人不肯離開。也許是他體內的迷魂劑在作用,他把女人當成了非常重要的人。
  “布萊茲,求你,聽話,到爹地這裡來。”約夏強忍著心中的疼痛,他幾乎不敢看布萊茲灰濛濛的眼睛。他想他永遠也不會原諒自己。
  布萊茲有了些反應,迷茫的看著約夏,可惜是眼裡沒什麼聚焦。
  “拿開你的手,精靈。”黑裙女人卻在此時回了神,她抽出了魔杖,抵住了約夏的喉嚨。
  “你到底想幹什麼你個瘋子。”約夏僵住了手裡的動作:“你居然餵他食用……”約夏狠狠咬住了唇,他無法說出那個單詞。
  “那正是我要的,這東西是個惡魔!”黑裙女人眼裡是一種癲狂的興奮:“主人會喜歡的。”

  第一百二十一章

  “他不是惡魔!”約夏發了怒,他一把伸手扯住了黑裙女人的手腕,甩開了她掐著布萊茲的手。那手雖然纖細瘦弱,可是力氣卻大得嚇人,約夏眼中隱隱浮出了金光,將那手一點點掰開
  “我看到了什麼。”黑裙女人揚起了頭,著迷而瘋狂的看著約夏的眼睛:“一雙會變成金色的眼睛。”她喃喃著,想要伸手去碰:“這到底是什麼,你想用你的眼睛做什麼?”
  約夏趁著這時候將布萊茲一把奪了過來,眼中金光閃爍,黑裙女人的魔杖就到了他的手上,他一邊往後退著,一邊當著她的面輕易折斷。木頭斷裂的啪啪聲讓黑裙女人的身子顫了顫,她彎下了腰弓起了肩膀,不知是笑還是難受,以一種扭曲的姿態看著約夏。
  “你不該那麼做,精靈。”她拔高了聲音猶如勒緊的鋼絲一般尖笑著。
  約夏丟掉了手中斷裂成兩節的魔杖,轉身就想帶著布萊茲走。可以他的手臂突然傳出了劇烈的疼痛。
  他忙低頭看向懷裡的布萊茲,可是他看不到那雙他所熟悉海藍色眼睛,只有灰濛濛的,像是永遠也不會清晰起來的渾濁雙眸。
  布萊茲正毫不猶豫的咬著約夏的手臂,傷口處湧出的鮮血已經順著手臂滴到了地上。
  “布萊茲……”約夏輕聲喃喃著,他伸手摸著布萊茲柔軟的金髮,眼裡蒼鬱的綠正一點點加深,他迷茫的站在了原地,不知道該怎麼辦。
  不遠處的黑裙女人又瘋狂的笑起來,她尖利的笑聲彷彿能讓強壯的樹木在她面前彎折掉身軀,樹葉在顫動,樹枝在哀鳴,不知哪兒來的風刮起了石子兒劈頭蓋臉的朝約夏沖過來。
  約夏為了護住布萊茲,拿身體擋了狂風,他已經顧不得自己的安危。
  “哦,瞧瞧你,可憐兮兮的樣子看起來真讓人心疼。”黑裙女人的手中已經沒有了魔杖,可是她卻一點都沒有要懼怕的意思,反而欺身靠近約夏,單手摁住了約夏的脖子,搖著頭憐憫的說著。
  約夏在女人癲狂的雙眼裡看到了自己的狼狽的樣子。蒼白的臉,通紅且泛著黑暈的眼,眼底的綠色像是快要溢出來一般流淌著,焦急,恨意,無措,茫然。
  約夏不知道原來他的眼睛裡還能有那麼多的情緒能顯現出來。
  “哦,看看你的眼睛,別告訴我你已經怕得快哭了。”黑裙女人伸出細瘦得沒多少肉的手碰著約夏的眼睛,尖利的指甲刮過約夏的眼角,頃刻間,鮮紅的血珠冒了出來,順著眼角淌了下來。
  “瘋子。”約夏猛的後退一步,眼中金光微閃,方才被他折斷了丟在地上的半截魔杖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中。他趁著女人被他推得一個踉蹌還未站定身子的時候將魔杖尖銳的部分狠狠向女人紮去。
  他本可以用更好的方法,可是他明顯能感覺到他的能力在枯萎,他從來都沒有這麼過度的使用過他的能力,而他現在已經到了一個臨界點,能瞬移的東西,只有不遠處的那根斷掉的魔杖。
  黑裙女人尖叫一聲,向旁邊滾去,黑裙上沾了許多白灰色的塵土,她看起來比約夏好不了多少,可是她卻仍然處於一種亢奮的狀態,反應力驚人。
  約夏不想錯失機會,可是他已經沒有力氣了。他看著懷裡的布萊茲,眼睛一陣冰涼,接著滾燙燙的液體還是氣體就要從他眼睛裡冒出來,灼燒他的眼皮和睫毛,溶解他的眼珠。他抱緊了布萊茲,克制著就要衝出喉嚨的哽咽聲。
  “布萊茲……”約夏掙扎的站了起來:“不怕,爹地在這兒,爹地帶你去安全的地方。”
  布萊茲攀著約夏的手臂,卻只是為了允吸血液,彷彿那是什麼好喝的果汁一樣。聽到約夏的話時,布萊茲呆愣了一下,抬起了血跡斑斑的小臉,迷茫的看著約夏。孩子軟軟糯糯的嗓音裡全是令人心疼的委屈,他輕輕喊了一聲爹地,小小的腦袋歪了歪,疑惑的睜大了眼睛,似是不明白為什麼會突然想到爹地,為什麼想到了爹地卻看不到爹地。
  約夏一看布萊茲的眼睛知道他仍然處於出神中,那雙灰撲撲的眼睛裡一點焦距也沒有。
  “你真的要走嗎精靈?”黑裙女人不急不慢的喊道。
  約夏腳下步子未停,拖著疲勞無力的身子往前走著。
  “別指望斯內普能救他。”她又在後面叫嚷著,咯咯咯咯的笑著,悠閒得像是躺在沙地裡沐浴陽光而不是狼狽的倒在地上。
  “放慢你的步子精靈,不想看看我手裡有什麼東西嗎,我可是找了好久。”
  約夏沒有回頭。
  “還真是一張好照片,幸福的一家三口,嗯?一個精靈,一個惡魔孩子,還有斯內普。”黑裙女人緩慢的說著,她每念一句單詞,約夏的步子就慢上一分,他意識到黑裙女人從他那兒偷走了那張照片。
  “這麼好的照片也拖不住你的腳嗎?”黑裙女人沒有因為約夏的不回頭而惱怒,她咯咯笑著,沉了聲音,嘶啞著聲音說道:“那這個呢,迷魂劑的解藥。”
  約夏停了下來。他僵直了後背,視線挪到了布萊茲的身上,然後他再也無法邁開步子。
  他咬了咬牙,轉身:“把解藥給我。”
  黑裙女人手中一手甩著那張照片,一手搖晃著玻璃瓶中的液體,笑都瘋癲:“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西弗勒斯•斯內普,你瞞著主人那麼多的事情,主人絕對不會再相信你!”她的眼睛通紅得像是被烙上了鐵,猩紅的唇,猙獰的臉,猶如從地獄爬上來的惡鬼。
  “我和斯內普只是普通的朋友。你沒必要因為他而折磨我們,我們與他並不熟悉。”約夏突然冷靜了下來,他明白了黑裙女人來找他們是因為斯內普。他一瞬間知道他需要隱瞞什麼,保護什麼。
  “熟悉不熟悉不應該由你來說,不知道是高貴還是下賤的精靈先生。”黑裙女人朝約夏慢慢走來,她的腿像是沒了力氣一樣拖行在地上,裙擺都被她踩在了腳下,舉止怪異而可怖:“你用什麼迷惑了他,讓他背叛主人?”她伸手拉住了約夏的金髮,一把扯向自己:“聞起來真香。”她深深嗅了一口,喃喃:“用這個味道,還是容貌,還是那雙可憐兮兮的眼睛?”
  “真不敢相信斯內普會愛上一個男人。”黑裙女人露出了一個弧度詭異的笑容,森白的牙齒散發著尖利的冷光:“他像條狗一樣匍匐在主人腳下,親吻主人的衣袍。”她湊近了約夏,帶著血腥味兒的可怕手臂就豎在約夏眼前“可是他卻想害死主人!”她咆哮著,整個身體都在顫抖:“我知道一定是這樣!”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約夏冷著臉,眼底一絲情緒也不露,即便他的心裡翻江倒海。
  “你當然會說你不知道。”黑裙女人陰森的笑著:“但是很快,你就會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
  “把解藥給我。”約夏繃緊了身子。
  “到了地方就會有解藥。”
  “現在給我,否則我不會跟你走。”
  女人哼笑一聲,看了約夏半響突然暴跳如雷的咆哮:“你沒有資格和我談條件!”她手一揮,身後便突然出現兩團黑影,他們帶著面具,高大的像是兩座巨塔一般。
  約夏臉色更是蒼白一分,額上出了細密的冷汗。可是他仍然站直了身子,驕傲得像是一個永不妥協的戰士,他蒼鬱而充滿疲憊的眼睛,他淡然的神色,他緊緊抿住的唇,都冰冷得讓人感到畏懼。
  “沒有解藥,你就什麼也得不到。”
  黑裙女人眯了眯眼睛,細蛇一般乾枯的黑髮落在了她的眼前,擋住了她的神色。
  半響後,她奇怪的笑了笑:“當然,我會給你解藥。”她走上前,打開了一直握在手中的那個小小瓶子。
  約夏忙伸手去接,可是他沒料到,女人狠狠用手掌劈向了布萊茲。
  布萊茲灰撲撲的眼睛一下子暗了下去,軟軟的倒在約夏的手中。
  “你!”約夏驚怒得退後一步。
  “我說給他解藥,沒說怎麼給。”黑裙女人用手繞著她那落在眼前的卷髮,眼角微微挑起,深褐色的眼珠裡說不清有什麼東西,卻讓人覺得瘋狂而骯髒,她嘴角一勾,露出了一個極其美麗卻可怕的笑容。
  她將解藥倒入了昏睡的布萊茲口中,然後對身後的兩個帶著面具的男人點了點頭。
  其中一個男人走上前,將布萊茲抱了開去,令一人將約夏的手反扣在身後。
  “把布萊茲還給我。”約夏皺眉掙扎著,可是他的力氣大不過身後的人。他隱隱意識到,女人是做了充分準備而來的。她的身邊一直都有人,卻和他拖了那麼久的時間,她是想耗盡他的能力並且讓他自願跟他走。
  約夏皺眉看著布萊茲,眼裡盡是擔憂,好在男人尚且規矩,沒有傷害布萊茲。約夏沒有再掙扎,順從的任由身後的男人推著他走。
  女人在前面玩著約夏的照片,放在手裡翻來翻去折來折去。突然,她停了下來,湊著約夏的耳朵說道:“忘了說,我是貝拉特裡克斯。”

  第一百二十二章

  布萊克在蜘蛛尾巷轉了一圈後也沒有看到約夏,他便化身成了阿尼瑪格斯,靠著靈敏的嗅覺進行追蹤。
  他找到了臥室,跳到了床上,嗅著床鋪上的味道。
  枕頭間有著屬於約夏的濃烈氣息,阿尼瑪格斯不知強了幾倍的嗅覺將那些味道一點點分離出來。
  潮濕而溫暖的太陽味兒,淡淡的草木香氣,清甜的糖味兒。這些都同記憶中的味道有些偏差。
  而且多了一些苦澀的魔藥味兒,聞起來就像斯內普身上的一樣。
  大狗有些恍惚的甩了甩頭,利索的跳下了床鋪,順著空氣中遺留的味道追蹤。在走出大門的那一刻,大狗扭著頭往身後看了眼,黑漆漆的眼望著空蕩蕩的屋子。
  布萊克原以為斯內普會跟過來,他甚至在屋門踱步等了一會兒。
  可是斯內普沒有來。
  大狗不知是失望還是不屑的哼叫一聲,邁開步子跟隨著空氣中殘留的氣味兒。一連串的腳步落在水泥路上,啪嗒啪嗒有些雜亂。
  他追了很久,越追越是心慌,空氣中有不少的血腥味兒,並且不是只有一種。越來越多的氣味兒混雜在一起,漸漸掩蓋了約夏的氣息。
  他一直追到了一片空地上,感受空氣中已經很難搜尋的魔法殘留。
  氣味兒就這麼斷在了這裡,布萊克不甘心,他甚至擴到了範圍,四周都仔仔細細的搜尋了一遍。
  長時間的跑動與搜尋讓布萊克忘了時間,天漸漸的亮了起來,又漸漸沉了下來,烏壓壓的黑雲蓋過了光亮,讓眼前的事物更加難以看清。空氣中的陰冷裹著寒風呼嘯而過,地面上像是結了一層厚厚的冰塊,步子落在上面又冷又滑梆梆作響,踏在上面的每一步都像在寂靜裡敲了一次鐘,震顫到全身。
  隨著天色越發的暗下來,攝魂怪更是無所顧忌,他們將自己隱藏在黑暗裡,鬼魂一般消失又出現,飄忽遊蕩,肆無忌憚的冷凍著空氣中的水分,使得呼出的空氣都變成了白霧,熱乎乎的黏在了鼻子上,再變成寒冷的冰渣子,幾乎要凍住。
  布萊克抬頭望了一眼。
  成群的攝魂怪讓他開始有些慌張,如果有可能,他甚至都不敢看他們,常年在阿茲卡班的折磨早就讓他對這種生物產生了根深蒂固的恐懼感,有時候,這種恐懼讓他連亮出魔杖奮起反抗的勇氣也沒有,儘管他在心裡憎恨了這群怪物十幾年。
  他加快了步子,回到了起初丟掉氣味兒的廣場,儘量將身形藏在樹下。
  很快他發現了那斷掉的魔杖,破碎成兩截的魔杖散落在不同地方。
  布萊克走到魔杖旁,叼了魔杖後轉身跑開。
  他回到了布萊克的老宅,進了隱蔽的屋子後化成了人形,手中握著那兩截魔杖。
  斯內普仍然站在走廊裡,就好像他已經在哪兒站了足足一天,陰沉沉的臉藏在有些昏暗的燈光下,僵硬的緊繃著,他一手背在了身後,一手握著魔杖撐在身前,黑袍與牆角的黑影將他的身形拖得老長。他的眼裡閃爍著冰冷的光芒,幽深而黑暗猶如兩條空曠的隧道,無法知曉哪裡是終點。
  布萊克手中握著那兩截魔杖,他即將脫口問出的那一大段責備的話因為斯內普的樣子而生生吞下。他本以為斯內普不在乎約夏,甚至連擔心都不擔心,可是站在牆角的斯內普一臉陰冷,盯著他的眼睛猶如毒蛇一般可怕,牆壁落下的那層黑影也抵不過他身上的暗淡,那種明明已經焦急慌張到無可克制卻還是拼命的忍著,結果只能強制性的站著,滿身僵直的樣子使得布萊克的愧疚感湧了出來,即便他並沒有做錯什麼。
  “抱歉。”布萊克剛走到斯內普的面前,道歉的話就說出了口。
  斯內普冷冷的看著他,唇角發白,緊緊抿著。
  “恐怕是食死徒。”布萊克沒有再去責備斯內普的態度,反而低了聲音。他將手上的遞到了斯內普的面前。
  斯內普一動不動,他的身體像是僵成了一尊黑色的石膏像,做什麼動作都要擔心石膏崩離破碎。
  黑色的眼睛動了動,看向了魔杖,一瞬間,那雙眼裡閃過絲異樣的光芒,他突然往前塌了一步:“真不敢相信約夏會因為你的自以為是而付出代價。”他冷著聲,柔滑而低沉的聲音拖著大長調極度嘲諷。
  布萊克咬了牙,他不想與斯內普多爭論什麼,他只等著斯內普將他手上的魔杖拿走後,他就離開這裡。
  斯內普卻是看也不看布萊克手上的東西,他的嘴角緊緊繃著,露出了一個極其諷刺的笑容。之後他再沒有說一句話,也沒有給布萊克任何眼神,將布萊克當成透明的一樣直接從布萊克的身旁越了過去,黑袍彷若鷹翅一般在身後打開,沉重的滑過了布萊克的腿。
  布萊克握了拳,斯內普那個笑讓布萊克的憤怒直接達到了頂端,他猛的轉身,將斯內普砰的一聲撞在了牆上,可是還不等他說什麼,斯內普的魔杖尖已經抵在了他脖子裡,幾乎是抵在了動脈上,即使不用魔法,只要再稍微加點力,布他的動脈就能斷裂出血。
  布萊克因為脖上的魔杖而有些遲疑,這是短短一瞬間的停頓,斯內普就占了主動權,他被斯內普的魔杖一點點逼到了牆角,無路可退。
  “你只知道怎麼去責怪別人。”布萊克卻是什麼也不在乎了,他啞聲低斥:“你根本沒有想要保護他,你只是想讓他遠離你,不攙和進來,這樣你就能自保。”
  斯內普面色透著異樣的蒼白,一雙眼睛裡的黑色卻更加的深,彷彿能將人的神智吸進去,他將握在手中的魔杖往前送進,看著魔杖尖沒入了布萊克的脖子裡。
  “承認吧斯內普。”布萊克沒有反抗,而是笑了起來:“你太懦弱,根本就不相信自己能保護好他。”
  斯內普抿緊了唇,手指微微顫抖。黑沉沉的怒火在他的眼底積壓,變成了一層冰霜一樣的深灰色。
  “這是我的家務事,布萊克先生。”斯內普的話咬得死緊,喉頭有一些很濃厚的顫音,帶著壓抑的沙啞:“你沒有資格在這裡談論我的家人。我的行為與你沒有任何關係。你指需要管好你的救世主教子,聽他懦弱的求助聲和痛苦的掙扎聲就足夠了。”
  布萊克也冷了臉,即使是被壓制著,他仍然冒險動手一把推開了斯內普:“管好你的嘴!”
  斯內普抽離魔杖,他緩慢的用指尖擦拭的魔杖的頂端,就好像那裡碰到了什麼骯髒的東西一樣:“否則呢,你要和你的詹姆斯•波特,狼人盧平還有背叛者彼得來個聯合的倒掛金鐘嗎。”斯內普勾起了半邊的嘴角,露出了一個嘲諷的笑容。也許那根本就不算個笑容,它太過冰冷而生硬,僵直得彷彿一塊雕刻失敗的冰塊。
  說完這些,斯內普直接轉了身離開,留下一個黑沉沉的背影。
  逝去者的名字,背叛者的名字都被提了出來,因為這些,布萊克憤怒的低吼一聲,把手中斷裂的魔杖砸向了牆壁。可惜那只是兩根輕巧的木棍子,對於抒發怒氣沒有任何的幫助。布萊克握了拳,狠狠的在牆壁上打了一拳,一聲沉悶的砰聲後,連壁燈都晃了晃。
  他喘著粗氣,手上一陣陣的麻木,鑽心的疼痛。他呼出一口氣,轉了個身靠在了牆壁上。
  幾個呼吸間,布萊克想起了斯內普說倒掛金鐘是什麼意思了。他花了點時間將所有的過程都想了起來。
  斯內普所說的那件事情的確是他們不對,五年級的考試後結束後,他和詹姆他們故意在莉莉面前捉弄斯內普,他們將他倒吊了起來,不止是莉莉,還有許多別的學生在一旁圍觀。
  那時候的斯內普陰沉得像是一條帶著劇毒的蛇,除了少數斯萊特林之外,幾乎沒有多少學生對他有好感,對於他們的捉弄,圍觀的學生大多哄笑一片,並且指指點點。
  斯內普又羞又怒,已經失去了理智,當他聽到莉莉為了他對詹姆求情的時候,終於無法忍受,對著莉莉喊了聲泥巴種。
  從那天起,斯內普就失去了莉莉的友誼。
  早在失去約夏的時候,斯內普就已經有些自閉,他拒絕任何人的靠近,拒絕說話,拒絕與其他人同寢,布萊克甚至聽斯萊特林的人說過斯內普在夜晚根本不就寢。
  那一段時間裡,一直是莉莉陪在斯內普的身邊,斯內普也只接受莉莉的靠近,這讓詹姆一度非常的鬱悶。
  在斯內普說出那個詞後,莉莉再也沒有原諒過斯內普,詹姆對此幸災樂禍了好久,同樣的,也對捉弄斯內普這種事也失去了興趣。
  斯內普一直都是個內斂的人,他的自尊心極強,即使是對於心裡非常在乎的莉莉,也只能說出對不起這個詞,而不再多加解釋,哪怕代價是永遠失去莉莉的友誼。
  而現在,斯內普卻把這件事情翻了出來。他像是失去了理智,為了傷害別人不惜傷害自己。
  布萊克明白,如果不是被逼急了,斯內普不會把這件事說出來。
  這種飽受屈辱充滿痛苦的記憶,如果不是為了攻擊他,斯內普會把它爛在肚子裡,不許別人窺探,也不許自己窺探,卻絕對不會忘掉,永遠仇恨的記著。
  布萊克漸漸冷靜了下來,他微微彎下了身子,將地上的兩截魔杖撿了起來,走進了屋子裡。

  第一百二十三章

  沒有燈,沒有窗戶,沒有傢俱,什麼也沒有。約夏待在這個黑暗又狹小的地方已經很久。因為沒有光亮,約夏無法計算出他在這個地方到底待了多久的時間。
  他被貝拉特裡克斯關在了這裡,她並沒有將他綁起來,而是讓他在這裡房間裡自由行走。
  如果這也能算一個房間的話。
  約夏用步子丈量過這間屋子,長小三步,寬小三步。足夠他躺下來,卻無法舒展身體。令人無法忍受的是,這房間不夠高,他無法完全站直,只能半弓著身子勉強站著。
  在黑暗中的時間總是特別長,約夏坐在角落裡,儘量使自己屬於一種半睡眠的狀態,當他感覺到饑餓的時候才醒過來。
  第一次出現的饑餓感告訴他這才僅僅過了半天,可是他的身體卻疲憊得像是過了好幾天。
  布萊茲還在他們手上,約夏無法放心,如果只是他自己被抓,那麼即使是在這樣一個狹小並且隨時隨地面臨危險的地方他也能入睡,那能使得身體得到適當的休息恢復魔力。
  可是布萊茲。
  約夏有些煩躁的站了起來,伸手一點點摸著冰涼又粗糙的牆壁。
  是牢固的水泥,沒有工具不可能出的去。
  約夏眼中金光微閃,隨即暗淡下來。他有些挫敗的靠在了牆壁上,低了頭。
  即使他的能力可以讓他穿透牆壁走出去,可是他卻再也沒有多餘的能力對付那些時刻握著魔杖準備攻擊別人的瘋子。
  約夏被帶到這裡時,他的眼睛蒙上了黑布,他看不見他到底是在什麼地方,他嘗試著去聽,可是附近都被施了魔法,約夏只能聽到一些嘈雜的說話聲,但是卻像是故意放出來好讓他無法聽到真正有用的資訊一樣。
  他被推進這間屋子之前後頸受了一手刀暈了過去,等他醒過來時就被困在了這裡。他也費勁的摩挲了每一個地方,可是連條縫隙都沒有找到。
  他已經餓了很久,胃部經受了三四次饑餓的哀叫以後就沒有發出聲音過,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受的噁心感,酸疼不已,再到後來,胃部沒有了任何感覺時,他的喉嚨火燒一般的疼了起來,偶爾吞咽唾液時都能感覺到咽喉黏在了一起,粘膜變得乾澀脆弱。
  約夏在這裡地方被困了太久,沒有食物,沒有水,四周又冷又黑伸手只能碰到牆壁,除了靠在牆壁上休息,連躺下也無法做到,但是即便是坐下了,也只能曲著腿,無法伸直。
  這些都還算好,最難忍受的是寒冷。這也許是在底下,或者是一個更為寒冷的地方。每當到了一段時間,牆壁就開始變得十分冰冷,溫暖的身體靠在上面,無論是什麼部位,轉眼就會被凍得冰涼,幾分鐘之後就在衣服表面結起了冰霜。無論是牆壁還是地面都是這樣。無奈之下,約夏只能站著,可是這屋子不夠高,他無法完全的站直,只能半弓著腿,當雙腿酸疼無法支撐之後,他被迫稍微蹲一會兒,但是蹲得久了,雙腿就變得不像自己的了,麻木疼痛得像是踩在了一塊紮滿釘子的棉花上。有一次約夏實在受不了了,便蹲著小睡了一會兒,等他醒過來時,他怎麼也站不起來,骨頭脆得像是烤酥的餅乾,小小的動作都啪啪的響。他花了不少的時間小心翼翼站起來,迎接他的只有滿身的虛汗和即便滿眼的黑色卻還是能感覺視線在旋轉的暈眩感。他的心臟為了他的身體而努力跳動著,可是那不是正常的跳動,時快時慢彷彿要衝出胸口的跳動讓約夏知道他的身體以及到了極限,也許只要一天,不對,半天,他就會暈在這裡,並且被活活凍死。
  前幾天約夏還會用他的能力使他自己便得好受點,可是那是在他能保持理智的,以及他的身體不是這麼疲憊的時候。不知過了多少天後,約夏發現他的能量枯竭了,他無法再讓自己覺得好受點。
  第一次,約夏覺得有些絕望。
  貝拉特裡克斯到底是什麼目的約夏也開始無法在乎,他的頭劇烈疼痛著,思想也變得遲鈍,他甚至覺得,貝拉特裡克斯這麼做不是為了從他這兒得到什麼訊息,而是,她只是忘了,她只是將他忘在了這個地方。
  想到了這些的約夏只能苦笑一聲。
  他為他接下來艱苦的日子裡,又加了恐懼感這一項。想到這些,約夏有些奔潰,他忍受不住的伸手撐在了牆壁上,呼吸苦難了起來,鼻腔和口腔幹得發疼。
  他儘量放鬆身體,努力的呼吸著,感受著空氣在他的胸腔中困難的進入。心臟虛弱又努力的跳動著,時不時的加快速度。
  他身上都是冰冷的虛汗,原先手臂上有一道疼得無法忽略的傷口,如今他卻辨別不清到底是哪只手受的傷,因為他渾身都是那樣的疼痛。
  屋子裡充斥一股腐壞的味道,那像是他的傷口在慢慢腐爛一般,那種鐵銹,燃燒的煤塊兒,腐壞的食物全都浸在了酸水裡一樣味道。
  當約夏想要伸手去摸一下手臂上的傷口到底壞到了哪種程度的時候,頭頂上方突然出現了一點聲音。
  約夏的身體立即就繃直了,耳朵裡全是嗡嗡的轟鳴聲,像是警報一樣響著。
  他連警覺也無法保持,只是滿心希望能從這個地方出去。所以他也忘了他在黑暗中待了那麼長的時間。
  當那抹燈光從上方照進來時,約夏沒有任何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