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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承續 by 無措倉惶 (強強,父子)

就算被廢了太子的身份,圈禁了一生,就算到死,他都一直相信著他的父皇。天大的造化機緣,讓他經曆了百世輪回,終於看清了曾經的愚蠢和虛假,背負著師父交代的使命,重生回到那個命運開始轉折的地方,看清了那個男人的冷酷手段無情本質,他的命運不會再握在那個男人的手上。重生一次,父皇,我不會再是你的棋子。

他是寵溺兒子的父親,是後宮的嬪妃最愛的男人和主宰,是臣子眼中高深莫測的英明皇帝,是百姓嘴裏稱讚的仁君聖皇,他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讓人生不會無聊,為了目的所施展的手段,他從未真的在乎過什麼,冷心冷情到殘酷的地步。可是這樣的他,也會陷入情網,為了那個被自己舍棄,原本以為很了解,其實和自己了解的完全不同的孩子。承續,你逃不了...

攻:洛煊衍
受:洛承續


晉江編輯評價:
經歷了百世輪迴,桓國太子承續再次重生到了真正所屬的那一世。
此時的他早已看清了父皇的冷酷無情,看清了母后的虛假關愛。
被圈禁在清輝殿的承續為自己開創了一片新天地,過起了種花種草的悠閒生活。
三年後,他的父皇洛煊衍站在剛修的閣樓上,無意中看到了清輝殿的承續。
和從前大不一樣的承續讓皇帝產生了好奇,於是假扮成江湖浪子,時常潛入清輝殿要一探究竟……
此文雖然是宮廷文,卻加入種田、空間的元素,主角被幽禁的冷宮也可以成為世外桃源,這份悠然令人羨慕。
故事起伏跌宕,皇帝發現承續早已知道他的計謀的那一刻,讓人不禁好奇接下來的發展。
而後皇帝假扮江湖浪子接近承續,更讓人期待兩人日後的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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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

  混沌,紫霄宮,此時的幾界知道這個地方的妖、仙、神、魔、鬼已經不多了,但是只知道這個地方的,對著地方都抱著敬意和畏懼,這裡是道祖的在混沌的宮殿。
  此時這座在很久以前擁有著眾多聽道者的宮殿的大殿上,一個人跪坐在蒲團上,這座宮殿的蒲團,在很多年很多年以前,曾經為了爭奪蒲團起過紛爭,揚起了幾場殺劫,有資格坐在這個蒲團上,如今也是威名三界,不死不滅的聖人之尊。
  跪坐在這裡的人,沒有經歷過那次爭位,他有資格跪坐在蒲團上,卻最終成不了聖人,他雖然身處被混沌包圍的紫霄宮,卻渾身沒有一點法力,他只是區區一介靈魂,就連鬼修都不是的一介凡人的靈魂,現在的自己還不可以擁有法力,必須在回到原來的身體之後才可以開始,否則作為容器的身體可承受不住這麼多年來累積的法力,會崩潰的。
  「承續。」一個和藹卻沒有感情的聲音叫著這人的名字,一個人出現在了上座,看著跪坐在蒲團上的靈魂。
  「師父。」靈魂恭敬的跪拜出現的人影,這個人影就是紫霄宮的主人,道祖鴻鈞,合身天道的聖人。
  他的名字就是承續。這個代表著延續傳承的名字,最終還是很名副其實了,不像曾經,像個玩笑一般。
  「時間要到了。」看著承續,鴻鈞的眼中沒有感情,只是平淡的說著,他修的是無情之道,合身天道之後,他所做一切不過是順應大意,收此子為徒,也不過是天意,只是這孩子總歸是異數,讓無情如他,也無端生出了一絲感情。而這一絲感情也是天道允許的,畢竟這孩子,不會呆在這個世界,就算他生出了一絲感情也與大局無礙。
  「承續多謝師父照顧。」這一天終究還是來了。他究竟得了多大的機緣造化,才有機會在死後飄蕩到這個世界,遇到了這位師父,學到了太多。
  回想很多年前,一直到死他都那樣的愚蠢,沒有看透過自己身為誘餌的身份,一直到死都堅信那個男人對自己的疼愛是真的,一直到死,都是那樣的驕橫無知,回想起來,可笑可恨也可憐。
  在遇到師父的死後,也是執迷不悟。
  「吾為鴻鈞,你我有師徒之緣,不過在你百世輪迴之後再續吧。」不管當初對師父的態度有多囂張跋扈,師父只是一甩拂塵,連問都不問自己,就將自己拋向了輪迴之中。
  百世輪迴,他做過帝王,做過乞丐,做過梟雄,做過英雄,做過將軍,做過土匪,做過書生,做過商戶,做過高官,做過浪子,嘗試過權利的巔峰,嘗試過被壓迫的無奈,嘗試過榮華富貴,嘗試過疾病飢餓,嘗試過滿腹經綸,嘗試過不學無術,嘗試過嬌寵疼愛富貴一生,嘗試過無人問津淒涼一生,嘗試過風光一世,嘗試過落魄一生,嘗試過流芳百世,嘗試過遺臭萬年,嘗試過眾望所歸,嘗試過眾叛親離………
  「你好好整理。」當百世的記憶蜂擁,他的師父如此對說。
  百世輪迴的記憶,終歸一生,靈魂的本質卻是屬於那一世的,百世輪迴的記憶,總就像是旁觀了一場場戲,雖然參與其中,卻不如那一世那麼清晰。
  百世輪迴,人生酸甜苦辣,百味駁雜,他都品嚐過,百世輪迴之後,回復前世記憶,再回首一看,看清了曾經的一切,原來自己不過是棋子,他還是他,只是不同了,悟透了,人生哪有不苦,何不放寬心,看雲卷雲舒,潮起潮落,人生百態,不過過眼雲煙。
  百世輪迴的輾轉紅塵,都是在這個大千世界,滿腹經綸過,又哪裡會不知道這位鴻鈞是哪一位?自己和他有師徒之緣,自己怎麼會有這樣的福分。百世輪迴之後,早已明白,這個世界和原來的世界是不同的,他怎麼也不該和道祖有什麼關係。
  「天道之間機緣造化,只是你恰好得之,當為異數,渺渺婆娑世界,看來也不止洪荒。」這麼說著的鴻鈞在承續的面前第一次有了情緒,那是一種好奇。「可讓為師觀看一翻,你的世界?」承續不知道,那個時候,有興趣的不單是鴻鈞,就連天道也對未知的世界有了幾分的興趣。
  承續自然沒有反對,就算他反對,面對鴻鈞這位人物,反對有何用,何況他要拜鴻鈞為師,這一點事情怎麼能不答應,那一世的記憶,如今也不覺得有什麼見不得人了。
  「原來如此,你倒是大造化啊。」鴻鈞看過承續的記憶,也瞭解了承續會出現在洪荒的原因。
  盤古開天闢地,是大威能,不想也開啟了一道細微的空間裂縫,一道鴻蒙不在異數中的混沌氣息穿越了裂縫,也穿越了時間壁壘,伏在承續的靈魂之上,發覺自己不在洪荒的混沌氣息很快察覺了周圍的陌生,趕緊趁著裂縫沒有關閉的時候回到了洪荒,也順帶帶走了承續的靈魂。
  鴻鈞當年看到承續的時候,只知道承續非此世之人,天道為了觀察承續讓鴻鈞收其為徒,又因為承續心性不定,安排了此世的百世輪迴。
  不愧是鴻鈞和天道,取出了承續身上的混沌之氣,就憑藉著混沌之氣在承續的世界呆的那麼一會時間,見微知著,分析出了承續世界的天道並不如洪荒世界那麼強大完整,完全沒有意識,又根據承續的記憶知道了那個世界沒有道門。
  天道因為同為天道,對方卻那麼蠢而產生了不甘的情緒,天道決定讓承續回去補全天道,要讓天道擁有意識。
  鴻鈞決定讓承續恢復弘揚道門,好為人師的熱情再次燃情,鴻鈞收了關門弟子的事情,鴻鈞告訴了自己的幾個弟子,當然叛離道門的那兩個就不算了。
  當幾位聖人知道這位小師弟,還有師父的打算之後,那是堅決支持,聖人無情,不代表沒有喜好和堅持,要知道堅持道統可是聖人的執念,對於那兩個叛離道門另立旁門與道門爭鋒的叛徒,道門聖人的心裡一直都一種怨恨的情緒。
  另立旁門又如何,我們道門發揚到另一個世界去了。這樣的想法,讓道門聖人產生了一種微妙的勝利感,所以對於教育承續這位小師弟,不單是鴻鈞天道熱心,幾位道門聖人也是關愛有加。
  天道屏蔽了叛離道門的兩位聖人的感知,讓他們對承續的存在一無所知,幾位道門聖人知道承續百世輪迴難免會受到旁門的一些影響,但是沒關係,只要學得是道門正統就行了,只是在教導承續的時候難免會有洗腦抹黑旁門的傾向。
  承續經歷過百世輪迴,明白道門和旁門之間的恩怨,加上如今拜在道祖名下,對於那兩位叛離道門的聖人也沒有多少好感,卻也承認他們的手段和教義還是有可取之處的,這一點道門聖人也沒有小氣到去否認,通過幾位聖人的大能,將這些可取之處全部改成了道家法門讓承續學,總之,他們絕對不會讓承續的世界有旁門出現的可能。
  幾位道門聖人得到鴻鈞通知,今日就是承續回歸的時候,紛紛來送送這位小師弟。
  「承續,你明白自己的使命嗎?」看到幾位道門弟子來齊,鴻鈞問道。
  「是,承續此番回去,必定補全天道,弘揚道門。」承續恭敬的問道。
  「承續,此番回去,你還有一事。」對於這個關門弟子,鴻鈞少得稀有的感情還是讓他關心了一下弟子的未來。
  「請師父指教。」
  「你命中當有一位道侶。」這些年,天道和他都在揣摩承續世界的天道,就為了讓承續回去補全天道。
  他和天道已經推演好了,承續回去的時間就是承續本人的命運轉折點為點,畢竟這之後的幾十年裡的大事承續還是知道一點,只要大局不變,小勢就可改,有這幾十年的緩衝,那邊的天道在得到補全之後,也不對那個世界造成太多的波動。他們在為那邊的天道進行推演,沒想到還推出了承續的姻緣。
  「道侶?」承續完全沒想到還有這件事,他在那一輩子已經死了,怎麼還會有伴侶,還有誰是他的道侶,翻遍了記憶也沒發現有嫌疑的人。「是誰?」
  「時機到了,為師自然會給你提示。」說不得啊。「你要記著,道門之中對於道侶是不離不棄的。」
  「弟子知道了。」承續應道,他知道鴻鈞無情大公無私,不會害他的。
  時間也快要到了,眾位聖人紛紛將禮物給了承續。聖人出手就不是凡品。
  鴻鈞為承續塑造了一個綁定靈魂空間,裡面就是一番新天地,各種天才地寶新鮮的在裡面生長著,只不過承續修為不夠的話,裡面的東西是帶不出去的,只能在空間裡練手,這些天才地寶也不要承續費心去照料,靈寶有靈,它們都有粗淺的意識,幻化成精的也是有,可以互相照料,這些天才地寶都是被天道約束了的,絕對服從承續的命令。
  除了這些天材地寶的區域,還有一塊屬於承續的地盤,這塊地盤會隨著承續的修為而擴大。
  鴻鈞告訴承續,在裡面雖然時間的進度和外界不同,但是承續在裡面的修煉是不會有增長的,在裡面承續能做的就是練習而已,要想成長實力,還是要靠在現實空間的修行。承續謹記教誨,不會有偷奸耍滑的想法。
  承續的幾位師兄們,大師兄送了承續丹方和鼎爐,二師兄將自己的煉器心得給了承續附贈法寶數件,三師兄將自己的劍陣送給了承續。
  拜別師父和三位師兄之後,承續穿過了天道和鴻鈞開始前的裂縫,回到了原來的世界,他十七歲那一年。

第二章 ...

  睜開沉重的眼皮,意識開始清晰,感覺渾身很不舒服,伸手揉了揉眼,有些腫的感覺,從硬硬的石床上坐起來,鐵質的欄杆,昏暗的空間中火把搖晃著光線,看起來一點都不讓人覺得光明和溫暖,刑具的影子在光線中晃動,更顯得陰森。
  一聲華麗尊貴的服飾在自己的折騰下顯得有些凌亂,儘管凌亂,可是依舊和周圍的環境很不相稱,想到自己前一刻還在簡樸卻尊貴非凡的紫霄宮,下一刻自己就在這裡了,如果不是靈魂中空間的存在,這樣的現實反差還真會讓人以為那百世輪迴,紫霄宮的經歷都是在做夢。
  身體真重。習慣了靈魂的輕飄飄狀態,承續抱怨了一下,然後開始搜索記憶,畢竟離開了那麼多年,那些人的面目都生疏了,那些傷害都忘記了,現在是什麼情況只有一個大概的映像,具體到哪裡了這些都需要回想一遍,就算這樣會讓他再一次經歷過去的一切,也沒關係,他和曾經的自己不一樣了。
  他的出生,尊貴非凡,他的父親是桓國皇帝,這就意味著他是一位皇子,他的母親貴為皇后,這就意味著他是正宮嫡子,而且他還是皇帝的第一個皇子,嫡長子,多尊貴的身份,所以在他一出生之後,就被立為了太子。
  承續,有著傳承延續的含義,作為太子的他,自然是要繼承延續這個國家了。
  他的父皇疼愛他,不管之後父皇有了多少個兒子和女兒,最受疼愛的還是他,他的母后也愛護他,他是伴隨著愛長大的孩子,他一直這麼認為。
  他做好了,父皇會誇讚他,就算他做錯了,父皇也不會責備他,母后也一樣,在這樣的嬌寵下,任性而又驕縱,反正做錯了也沒什麼,他不懂做錯了是一件多麼可怕的事情,特別是他的身份。因為這樣的環境,性格雖然不好他的卻很單純,皇宮之類,皇族之間不該有的單純。
  他傻傻的相信,父皇是愛著他的,母后是愛著他的,弟弟們是維護他的。聽慣了奉承和關愛的言語,他聽不得一點意見和反對,所以周圍沒有善意卻不中聽的提醒聲音,每個人都順著他的心意,就算是讀書,只要他不想,也沒人勉強,老師也不會為他特別講解道理。
  他以為自己的屬下對他很忠心,他以為自己對屬下很照顧,因為他對他們提出的要求總是實現,以為這樣可有讓屬下們更忠心。
  他看不到,周圍人眼中的厭惡和虛偽,他看不清,周圍的人對他有著怎樣的企圖,他不明白,有些事情,不是覺得對他好就是好的,他不知道,什麼時候,他的弟弟們眼中出現了對他現在位置的野心,他沒有發覺,他的行事作為不得人心,忠心的大臣們對他繼承大統已經頗有微詞,都上書廢太子了。
  這些他統統無知無覺,因為疼愛他的父皇,將這些消息以不得讓太子煩心為由,禁止讓人告訴他,疼愛他的母后,接受了這個理由,維護他的兄弟,認可了這個理由,在他不知不覺中,他失去了人心,將自己逼上了絕路。
  他依舊活在自己想像的世界裡,活得那麼開懷,活得那麼快意自我,活得那麼愚蠢。
  十七歲那年,他的屬下們提出了一個建議,傻傻的相信,這個可以給他的父皇驚喜,卻不想,闖入的禁衛們闖入了他的寢宮,宣旨的太監說,他犯了謀反的大罪,將他壓入了天牢,想要抗爭,禁衛高手們一碗散功藥廢了他的武功,動手挑了他的筋脈。
  嬌生慣養的他,怎麼承受得散功帶來的丹田破碎,經脈俱斷的痛楚,暈了過去,被送入了天牢。
  在天牢裡,他大吼大叫,說要見父皇,不讓奸人的奸計得逞,可是怎麼喊都沒有人理會自己,昏暗的環境,讓他害怕,從未經歷過這些的他,哭了,這眼睛的紅腫就是哭得太多的證據。
  原來回到這個時候了,再理理靈魂的記憶,他其後的命運也出現了,在對他的罪行審判時,他的父皇不信他的辯解,因為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他,他不懂怎麼辯解。
  父皇痛心,母后哭著,兄弟們紛紛求情,可是沒用,以大部分大臣的太子不罰,不以正國法為由,父皇廢了他太子的身份,將他圈了起來,自己的兒子,殺了未免殘忍,還是活著圈禁吧,大臣們對此無話可說。
  在被圈禁的歲月裡,他依然不懂前後經過,依然相信著父皇會為他平反,一年年等,脾氣一點都沒改,依舊對僕人呼喝著,以為自己還是風光無比備受寵愛的太子。
  看多傻,等到了母后被廢的消息,等到了母后娘家被斬的消息,他沒有想過關聯,只是為母后落淚,覺得又是奸人害得,他寫了無數封信,第一次低聲下氣捨棄了太子的尊嚴求了宮人,讓他們一定要交給父皇,讓父皇知道這個奸人的厲害,讓父皇做防備。
  等了好久,沒有等到一封回信,他不認為是宮人耍了手段,畢竟他還是皇子,他以往的經歷也讓他覺得宮人們沒有膽子違抗皇族,他只以為是那個奸人截留了他的信,從此之後,他沒有再寫,就算心灰意冷,他依然相信他的父皇,一直盼著父皇會發現陰謀,為了平反。
  圈禁的日子裡,寂寞,但是什麼東西也差不了他,想要知道外界的消息,也有人專門整理給他,他知道了很多,知道他的父皇在戰爭取得了勝利,知道他的父皇在人民心中是多好的皇帝,知道他的父皇武功是多麼的高強,知道江湖上有名的高手,精彩的決戰,可是他不知道,朝廷具體的措施動向,他不知道弟弟們之間派系的爭鬥,他知道結果,至於過程,他這樣的廢太子,無權無勢,又怎麼能瞭解,而已他曾經的愚蠢,有怎麼能夠明白那些手段。
  蘊含著智慧的書籍他沒有見過一本,執拗的堅信自己以為的,最終他迎來了他的死亡,他死的那一刻,都在想父皇小心啊。
  「呵呵呵。」承續低聲的笑著,他的父皇真是好手段啊,百世輪迴,他對於曾經不懂的事情已經都明白了,在此番對過往的再次回憶中,他怎麼看不清他父皇、母后、兄弟、臣子眼中的東西,那些他從未看到過的東西。
  想要大笑,笑曾經的洛承續,笑那個大傻瓜,可是出口的卻是咳嗽的聲音。
  對了,他的武功已經被廢了,經脈還在痛呢,他的父皇絕了他的希望。
  這個世界,讀書讓人聰慧,武功卻也一樣並不可少,兩者之中,讀書人固然讓人敬重,可是武的份量更大,因為就算世界讀書人大部門也是習武的。
  因為靈氣十足,所有想要鍛煉出氣感是很容易的事情,各種功法經過發展,層出不窮,門派林立,武學也是需要門檻的,一般百姓沒有功法,不拜入師門是學不到武功的。
  在這樣的環境裡,皇族想要威懾天下,又怎麼會沒有一點實力。
  作為一個皇子,從小就要學武,他的天資在眾位兄弟中不是最好,卻也算是不錯,他將來如果成為皇帝,這樣的武功也夠了。
  皇家也成立了武學堂,貨與帝王家的觀念,讓朝廷也擁有大批的高手,可以說,皇家就是最大的門派,而且還是佔據了大義的門派,只要皇家不倒行逆施,門派想要造反,就是天下公敵。
  作為皇帝,不需要太好的武功,卻一定要有武功,沒有武功,就沒有資格成為皇帝。
  他的父皇做絕了。因為武功的重要地位,讓人都很重視武功,一切可以廢人功夫的藥物都屬於禁止流轉的,一經發現濫用這種藥物,那麼就要有被圍攻的準備。
  這些散功的藥,只會給罪人使用。
  而他父皇給他用的要,是最毒那種,流轉甚少,而且材料珍貴。大部分的散攻藥物,都有可能復原,畢竟罪人也有戴罪立功的機會,而且這些能夠恢復武功的藥可是不便宜啊,人性中的貪念,讓一部分人朝這個方向發展了。
  他服用的,是那種絕對沒有辦法恢復的,經脈具斷,丹田破碎,這種藥不是沒有解藥,而是原料已經絕種了。
  你還真狠,父皇,一個傻瓜樣的廢太子,有什麼地方值得你如此防備。父皇,曾經我寫的那些信,你有看過吧,對於一心為你著想的洛承續,你的心裡是否有過感動?還是在嘲笑洛承續的愚蠢?只是不會了,如今的洛承續,不會那麼蠢了。因為我已經看清你了,也看透了你的作為,你不值得我費心。
  在這個世界上,人的壽命可以達到一百五十歲,先皇沉迷武功,只有父皇一個子嗣,先皇因為閉關沖關失敗,不幸死亡,十五歲的父皇登基,那個時候的父皇根基不穩,所以娶了母后,一個在先皇時代就掌握著政局的權臣之女。
  他的父皇洛弘煊利用他母后家族的實力,坐穩了皇位,可是他父皇心裡怎麼會甘心母后一家把持朝政。他在暗地裡佈局,消減著母后家族的實力。
  他的出生算是意外,他的父皇沒有想過那麼早擁有子嗣嗎,以他的估計,父皇更想剷除掉母后家族之後在擁有子嗣,他不需要擁有母后家族血統的孩子,只是沒有想到母后也不是省油燈。
 
第三章 ...

  母后的手段是不錯,可是母后錯在不該愛上父皇,也是,他那個父皇,女人怎麼能不愛,就算精明如母后,同樣沒有看透那個男人的恐怖,那個男人沒有心,沒有心的人又怎麼會愛人,母后知道父皇的冷酷,遺憾的是沒有看到本質,自負的以為,自己可以得到父皇的心。
  他的誕生,不過是母后為了讓父皇更愛她而已,有了子嗣,她也可以更加穩固皇后的位置,她不會將這個位置讓給其他女人,因為她愛父皇,愛得太癡了。
  父皇從來不是一個單純的男人,他的心思太深了。從記憶的回顧中,他看到了他出生第一眼看到的父皇,滿臉的喜悅,為人父的驕傲,可在他出生的時候就已經有了的算計和冷酷卻蘊含在那雙眼底。他看著父皇宣佈他為太子,看著母后喜悅滿足的臉龐。
  母后是疼過他的,只是母后當年也只是一個少女,她的心多在父皇身上,他又有嬤嬤、婢女照顧,母后也不用多勞心。
  母后是留不住父皇的心,朝廷上的官方勢力也不會讓母后獨佔後宮,讓皇帝只有一個皇子,在他之後,陸陸續續又有兄弟姐妹出生,父皇大概想的是,既然已經有了一個,何妨多來幾個,這樣才熱鬧。
  母后看到這個情況,很是嫉妒,就開始用他來爭寵,母后不知道,父皇是有意而為,所有對他的寵愛,全部是有目的的,在他出生時父皇就算計好了。
  父皇從來沒有想過讓他即位,封他為太子,一來可以顯示對母后的寵愛,對母后家族的信賴,二來也可以更加表現父皇對他的期待和愛護。
  從未想過他即位的父皇,自然不希望他太有本事,而讓一個人變得沒有本事的方法,父皇很成功,父皇驕縱著他,讓他不明白了對錯,父皇縱容了他,讓他沒有機會去明白一些事情的對錯,父皇的寵愛,讓他在皇宮裡沒有經歷皇宮的黑暗,竟然會讓他擁有了單純到愚蠢的天真,單純的相信,沒有懷疑。
  只顧自己的行為,不懂何為大局,在父皇有意的引導下,他是一個糟糕的太子,自然引得了各方面的不滿,加上其他皇子的出眾,皇子們母系的勢力不免會想要更多,太子成了一個標靶,所有人都想推倒太子,何況這個太子,實在是有太多的把柄讓人推倒。太子有的只有皇帝的寵愛,如果沒有了皇上的寵愛呢?
  父皇旁觀著一切,看著各家使出各種手段,他的身邊沒有了為他著想的人,各家推到他身邊都不是傑出人士,而是心懷叵測之輩,他的身邊更是有父皇安排的暗手,將一切可能妨礙父皇計劃的隱患剷除。
  十多年的默默算計,各方勢力的日益衝突,母后的家族終於感受到了壓力,母后如今只有他一個孩子,如果他被推下台,那麼母后的家族再也沒有辦法保住他們的地位,所以母后的家族想的更絕,把父皇拉下馬,讓他登基。父皇的暗手推波助瀾,終於讓他一無所知的謀反開始實行。
  也是這一次,父皇將母后家族的勢力剷除大半。剩下的勢力,父皇留著慢慢玩,因為還有用呢,雖然母后家族勢力不如前,可是還是可以用來牽制恰的勢力。
  真是精彩無比,當他弄明白之後,也不由讚歎,十七年沒有讓人發現的完美演技,他的父皇實在是厲害。
  比起父皇的雄才大略,母后縱容他的理由,是他覺得最可笑的,也是讓他對他的以前覺得最可悲的地方。他的母后嫉妒他,是的,他的母后嫉妒作為兒子的他,原因,就是因為父皇對他的過分寵愛,因為這份嫉妒,母后的疼愛只是做給父皇看的,母后的眼中早就沒有了對他的母子之情,母后也不想再要孩子,因為她覺得孩子會分走父皇的愛。
  不悲哀嗎?母后,你嫉妒的只是一份虛假的情感,父皇早就發現了,所以才更加可以的在你的面前表先他對我的寵愛,一切只為了絕了你想要生育的念想,因為父皇不希望你再生一個孩子。
  至於他的兄弟們,他從未算計過他們,也沒有懷疑過他們,他們的演技比不上父皇和母后,是他自己看不清而已,可是他是付出了真心,就算在最後,他也沒有懷疑過他的兄弟,只覺得是有奸臣而已。
  他的太子妃和侍妾們後來如何,他還真的沒去注意過,因為在他被圈之後,這些女人沒有一個在他身邊,也沒有一個看望過他。如今想來,那些女人也是各有目的吧?真是的,他的身邊就沒有一個人為他想過,為他好的嗎?
  他的曾經就是如此可悲,眾叛親離,在百世輪迴之中他也經歷過,但是那是他的做法不得人心。這一世,他明明付出了真心,為什麼,他最終得到的也和眾叛親離差不多?原因是什麼,他也能夠分析出來。他對這一世覺得悲哀的原因,是因為就算死他都不清楚真相。如今重來一會,他明白了,也不想再捲入是非當中。
  他就快要被圈了吧,這樣也好,他的這具身體,筋脈盡斷,丹田破碎,想要回復過來需要花點時間,被圈起來正好,沒有人打擾,未來的幾十年,他都會過的很安穩,可以慢慢的修煉。
  百世輪迴,紫霄宮的歲月,讓知識累積了很多,正式開始修煉,這還是第一次,長生不老,翻江倒海,逍遙寰宇,只要一想到未來,就很期待。
  皇家的爾虞我詐,離他遠點,原來的命運中死亡日子,也不會到來了,那個時候天道補全也進行的差不多,他剩下的時間就可以逍遙自在了,興盛道門的工作不能丟,要找個好徒弟,將道門交給他。
  此時的承續開始策劃他美妙的未來,他已經忘記了他師父鴻鈞給他說的,他命中有一個道侶的事情。
  對了,天道補全計劃。正在幻想未來的承續,終於想起了他的使命,從靈魂空間中拿出一個如同夜明珠的珠子,這也是他如今唯一可以從靈魂空間拿出的東西。
  這顆珠子,是洪荒世界的天道給這個世界的天道,裡面有洪荒世界的天道給這個世界天道的信息,蘊含了天道和鴻鈞的各種推演,可以激起這個世界天道的意識。
  珠子好像有自我的意識一樣,從承續的手上飄起來,然後消失不見,它去了哪裡,承續猜得到。
  此時的承續想不到,就因為這個珠子因為進入過他的靈魂空間,留下了他的靈魂氣息,讓擁有了意識的天道對他格外親切,不時會前來叨擾,也因為如此,承續有了這個世界最大的靠山,而某人也會對天道咬牙切齒,可是無能為力,誰叫天道是天道呢。
  珠子離開之後,承續覺得渾身好痛,今天就讓他偷一下懶吧,承續倒在冷硬的石床上,沒有覺得委屈,因為百世輪迴中,他也是做過牢的,比起那沒有床,周圍有著淒涼慘叫的牢房,天牢的條件實在是很好。
  因為陰森,所以連蚊子都沒有,因為是天牢,因為身份特殊,關押的地點很安靜,所以也沒有慘叫,天氣不是很冷,不用擔心睡著過後就醒不來,所以承續很知足。
  不過這個身體太嬌貴了,這石床感覺好硬哦。
  閉上眼,承續睡了過去,這一睡,睡到有人打開牢房而已。
  「天亮了。」承續揉揉眼睛,語氣還帶著初起的慵懶暗啞。
  來宣紙的公公看到如此的太子,心裡不免有些驚訝,更是覺得好笑,這位還以為自己在自己的寢宮了,這裡可是天牢。
  「請太子殿下接旨。」公公明白太子這回是凶多吉少,難免有些輕漫,卻沒有表現出來,畢竟這位太子的受寵程度是眾所皆知,皇上還沒有下達正式的致意之前,這位就還是太子,君臣之分,公公必須遵守,否則被人參一本,他就完了。
  承續打了一個哈欠,懶洋洋的跪下,「兒臣接旨。」
  這還沒睡醒了,都死到臨頭還是這種態度。公公如此想著。「奉天承運…….」
  一堆廢話之後的主要內容就是讓他此刻前往正殿聽審。沒人發現承續的眼睛發亮了,他終於要被圈了,他美好的生活就要來臨了。
  宣旨的公公念到,「欽此。」承續立刻抬起頭,不過臉上的喜悅自然是看不見了,他現在是欽犯,是罪人,還是低調一點才行,不能表現出開心,絕對不行。
  「我們現在就去。」接完聖旨的承續,也不等禁衛們押送,非常主動的配合上前,走到禁衛中間。
  為什麼他們覺得太子好像很急切的樣子?是錯覺,一定是錯覺。
  承續想走得快點,可是被廢的筋脈很痛,一時沒忍住因為快步而引起的痛楚,只有讓禁衛攙著承續走,在眾人的眼裡,這個樣子是承續被壓著走。
  正殿,在他是太子的時候,從未來過一會,因為他的父皇不會讓他來,他也沒想過要來,這是他第一次到正殿,其實真算起來,在原來的命運中也有一次,都是一件事情,他的審判,上一次他抱著不滿,委屈,帶著不敢相信和冤枉被圈了一輩子,這一次,他對宣判帶著期待,快點圈吧快點圈吧,他的好日子就要來了。
  已經不一樣了。
 
第四章 ...

  在殿外的時候,攙著承續的禁衛們就放下了手,承續現在的身體不能長距離運動,但是站立,走路還行,身體的痛楚,承續已經有準備了,不會再像方纔那樣一時克制不住。
  站在殿外,等候裡面的宣召,承續的心情很輕鬆,因為他早就知道要面對的,也知道了結果,至於那些人的虛情假意,承續也不去計較,你們無情我何須在意,從今而後,你們過你們的,我過我的,說報復,那些事情追根究底不過是自己蠢而已,不怨他人。
  趁著空隙,承續也好好打量這座他只見過兩回的正殿,數數柱子,看看雕欄,看看門稜,不過這一切做的都很隱秘,他現在是犯人,承續提醒自己,經過了百世輪迴和紫霄宮的歲月,他並不喜歡演戲,只不過為了杜絕以後的麻煩,他此刻只能保持低調,不能表現出他其實對於後果很期待的樣子,否則的話,他未來的悠閒很可能就要跟他說再見了。就一會,堅持一會就好。
  承續也不會為了表現出符合他以往的形象,像原來的命運哭喊著冤屈,要父皇為他做主,想到那個畫面,承續就不寒而慄,更不用說要做了,所以,承續決定採用以一種安靜淡漠的方式,不用演戲,也夠低調。
  只是他終究不是完全的無情,對於曾經遭遇的一切,又怎麼會沒有不平。
  還沒等承續數完正殿的台階,承續就被叫了進去。
  啊啊,終於來了,凌亂的衣服沒有去整理,作為一個階下囚,他不應該表現得過的很好,等到召喚的承續走進了大門。
  承續的臉上沒有謙卑,也沒有惶恐,他是道祖鴻鈞的弟子,有著自己的驕傲,就算是低調,他也不會在這些人面前低著頭。
  正殿裡,眾人看著走進來的太子,衣裳很凌亂,太子冠不知所終,一頭黑髮零散的披落著,遠看是有種階下囚的感覺。
  原本以為會聽到太子的大吼大叫,可是沒有,那位囂張跋扈的太子帶著一種看不清的平靜表情走了進來,凌亂的是衣裳,但是太子卻沒有給人們一種頹廢糟糕的感覺,那種靜,太靜了,又不像是絕望的死靜。
  虛浮的腳步,在正殿中有武功的眾人聽來知道這位太子是真的失去了繼承的可能,太子有些異常又如何,他們的目標達到了,他們將太子推下去了。
  一邊慢慢的走,承續一邊不動聲色的看著周圍的人,認識的,不認識的這些人眼中在微微的驚訝之後,並未懷疑什麼,因為計劃得逞,所以他沒有必要關注他這個廢太子了。
  他的兄弟們,十歲以上的兄弟們都在場啊,父皇今日是想讓這些兄弟們看看他的下場吧,讓這些將要成為父皇新玩具的兄弟們知道做了不該做,不能做的事情之後會變成什麼樣。
  御階上,坐著他的父皇和母后。
  他的母后那樣美麗,一身皇后的尊貴服飾,淚水沒有弄花她的妝容,反而讓原本雍容的美麗平添了柔弱的嬌美,此時她彷彿不是母儀天下,雍容華貴的皇后,只是一個為兒子擔憂悲痛的母親,只是母后,你看著我的眼底很冷,甚至透著喜悅,因為我不再被父皇寵愛,注定被父皇捨棄?
  母后,你真是愛的可悲,這份愛已經讓你盲目了嗎?精明如你難道不知道,這一次將會被打擊的是你的娘家,是你坐穩皇后之位的靠山,你難道以為父皇真的會愛你,你以為就憑你的能力,能夠和父皇抗衡,母后,你以為靠著你皇后的身份,和你自以為聰明的手段,就可以重新讓你的娘家復起嗎,母后,你沒有機會的,你玩不過父皇的。
  只是這終歸是命數,天命不可違這句話,如今的我,懂。想要改了天數,必須付出代價,而現在的我還沒有這個本事。
  再將目光對向他的父皇。
  就算母皇有傾城之姿,坐在這個男人的身邊,母后也不免遜色,他的父皇,坐擁國江山的皇帝,擁有無雙的手段,擁有無雙的風采,擁有無雙的演技,擁有無雙的冷酷心腸。
  和自己五分肖似的面容,卻和自己的柔和雅致不同,那是太過凌厲的霸道。
  修長濃黑的眉在眉宇間塑造了風雅,狹長的鳳眼波光流轉間帶著凌然,薄唇微抿,就算勾起笑的弧度,也是代表著無情,英俊的五官奢侈到嚴苛,咄咄逼人的完美,讓人難忘,這人溫和時如同春風細雨,冷酷時寒冰暴雪,憤怒時如雷霆無情,這人變化無常,心機深沉,無人可以揣度他的心思,無人可以看清他的本性。
  這個男人太會演戲了,不提別人,但是這個男人在他面前的表現,讓原來的他到死都相信這個人是寵著他的慈父,在被圈禁的日子裡,他有多少個夜晚是想著和這個男人的點點滴滴哭著入睡,又有多少個夜晚喊著我沒有做過這樣冤屈的話語從夢裡驚醒。
  這個男人在他曾經的生命中佔據的位置太重了,就算在百世輪迴之後,當記憶恢復那一刻,自己也依然是痛徹心扉,原來曾經以為的美好全是假的,這個男人表現在他面前的一切都是做戲,曾經那些溫柔的笑容,曾經那些寵溺的姿態,都是假的。
  曾經的自己怎麼就沒有看清過,這個男人將他一步步的推向深淵,曾經的自己怎麼就是想不到,沒有這個男人的許可,他的每一個要求和命令怎麼能夠進行,曾經的自己完全沒有想過,這個男人在掃除一切障礙之後,要放出一個沒有武功的廢太子是多麼簡單。他從不曾醒悟過,如果這個男人對自己有過一份真,在被圈禁的歲月裡怎麼會不來看一眼。
  自己不知道,也不會知道,這個男人將他困在自己的世界裡,單純的不是很複雜的世界,相信自己被愛著的,相信自己會一直那麼快樂的世界。
  就算被圈禁的時候,也沒有懷疑這個男人曾經的作為,他演的太成功了。
  不難過嗎?怎麼不難過,在明白之後,在紫霄宮大哭一場,為了那虛假的一切,那也是他最後一次落淚。
  恨嗎?百世輪迴,紫霄宮的歲月,早就讓自己的心放開,困在一份憎恨中,痛苦的只會是自己。回想過去,最該恨最該被怨卻該是自己,自己夠蠢。
  他修的不是無情之道,何況現在他還沒開始修行,再次面對這個曾經在生命佔據最重要位置的男人,他的心裡很複雜。
  這個男人是一個成功的皇帝,他無法否認這一點,這個男人的風光偉績足以成為歷史上精彩的一頁,就算知道這個男人有多過分,有殘酷,也不得不承認他是一個為民著想的皇帝,儘管這個著想是這個男人謀算,但是至少他為那些無辜的百姓做了事。
  如果不牽扯到自己,他欣賞這個男人的手段,驚歎這個人的狠絕無情,只是終究自己也牽扯到了其中。
  報復嗎?沒必要,這個男人手段沒錯,錯的是曾經自己蠢得看不清,何況他已經決定,和這個男人沒有必要再過多牽扯。
  不是他怕了這男人,而是根據記憶來看,這個男人是這個時代的主角,和這種氣運加身的人作對,最後倒霉的絕對是自己。何況經歷了百世輪迴之後,他知道了平淡安寧的生活才是最好的,這一輩子,他想過的就是平淡安寧的生活,避開這種會讓他捲入是非的男人才是上策。為了安安穩穩的完成師父的任務,還是忍忍吧,參照以前的經歷,最好這個人再次對他不聞不問,如果真的惹到他了,他也不會坐以待斃,殺不得,他也會讓這個男人不好過,當他能夠改運的時候,就是算總賬的時候。
  「兒臣參見父皇,母后。」承續跪下,恭敬的行禮。
  天地君親師,這個男人佔了兩樣,君這一項他不放在眼裡,他跪的是這個男人父的身份,畢竟這個男人給了他生命,就算這個男人是將他當做誘餌養大的,也無法否認這個肉身來自於這個男人,這是生恩,從他出生,他就欠了這個男人一份恩,所以這一跪不委屈,也不丟失尊嚴。
  他道門雖然清冷情淡,卻會為了恩情因果做到最後,可不像旁門找個緣盡了的借口,就斷絕紅塵,割斷親情,不忠不孝,拋棄妻子。
  桓帝洛煊衍看著低著頭對自己行禮的兒子,眼裡閃過莫測的光芒,這個兒子似乎有些變了樣子,雖然沒有投入感情,可是畢竟養了十多年,加上他又愛將一切掌控在手上,對於人性的揣摩又非常擅長,這孩子是什麼性子,洛弘煊又怎麼會不知道?
  很反常,非常的反常,這個孩子不是應該在這個時候大聲叫著冤枉,哭喊著說他沒做嗎?他也做好了當這個孩子這麼做的時候,生氣質問的準備,然後一怒之下要將這孩子給斬了,接著皇后、皇子們求情,自己也於心不忍的沒有殺這孩子,將這個孩子圈起來。
  這種安靜的反應,有一種打空的感覺。
  無妨,反正目的也達到了,這個孩子看在他當了十幾年誘餌的功勞上,就饒了他一條性命,只不過這一輩這孩子都不能再出來,就圈到死吧,一個廢了武功無法恢復的太子,就算有本事也沒有資格做這個位置了。
  「續兒。」語氣悲傷憤怒,那是被親子背叛的痛苦。就算承續不配合,這場戲也要演下去,不過是換換台詞和表達方式,結果絕對不會改變。
  作者有話要說:俺是出來透氣的存稿箱君,主人今晚又坐火車了。主人是不是要多坐幾回呢,要不俺都沒有出場的機會。
  PS:主人說,留言有看,各位的留言很中肯,文風什麼的,主人覺得自己改不了了,習慣了,寫著寫著就變成這樣了。說鬥智,請各位忘記以下存稿箱君說的話,俺主人的智商真的不高,不要難為她寫些高智商的東西了,還是讓主人寫些輕鬆的爽文吧。說道心裡描述,俺主人的情商和智商一樣不高,哎,難為主人寫感情了
  再PS:主人說,留言就好,各位可不要掐架哦
  
第五章 ...

  真是精湛,就連聲音語調感情都是如此的真實,真實到讓除了本人和他之外所有的人都相信,這個男人正在經受被自己最寵愛的孩子背叛傷害的痛苦。
  承續跪在地上,垂著頭,不是示弱,而是這個姿勢仰著頭很累,還是低著吧。而他的這個姿勢,也讓人發現不了,他的神思已經飄遠了,他正在列舉圈禁的時候需要的物品名單。完全忽視了御階之上他父皇的精彩表演。
  首先是書
,書可以讓人明理,借由書籍你可以知道很多事情,以前的自己就是不愛看書,雖然不能說是不學無術,但是卻也因為讀書少而變得蠢了,在百世輪迴中自己也有滿腹經綸的一世,要論學識的話,現在他的自認比不當朝的任何一個人差,就算他父皇,也比不上他,自己看書也不過是為了更加瞭解這個世界而已,上一次,養於宮中,後半生圈禁到死,對於這個世界自己的瞭解實在是不深刻,這一次,為了他的立教大計,他有必要對這個世界進行全面的瞭解。
  在這之前,他雖然有老師教導,可是從未認真學過,十多年的學習經歷只是讓他認識了字,真要讓他說那些至理名言來自哪裡,他可是一無所知,如今百世輪迴之後,對於這個世界的各種教典和鴻篇巨著,他還真沒看上眼的,他要關注的書籍重點會在風土人情等一系列雜書上,相信他的父皇安排的人手對於他要的這些書籍不會那麼戒備,當然那些經文史集也是要看的,作為百世輪迴中學識和這個世界的映照。
  除了書之外,還要一些種子和農具,廚具這些東西,在圈禁期間,他不希望自己的身邊還有著監視自己的人,他寧願一個人呆在,過著自給自足的生活。種點蔬菜,讓宮人送些肉食,自己在宮殿裡過著與世隔絕的日子,讀書習武,悠閒自得,這樣的生活不是很愜意嗎?
  到自己曾經死亡的時間,自己就離開這座皇宮,悠遊四海,看遍從未看過的天下江山,曾經活著的世界,順便看看有沒有資質合適的徒弟,收下來,用來傳播道統。
  承續低著頭,龍椅上的桓帝洛衍根本不知道承續根本就沒有看他表演出的一個被兒子背叛的痛惜傷感的父親,「你究竟怎麼會變得如此?是朕虧待了你?你是太子,這個位置遲早會是你的,你是覺得朕坐在這個位置上太久了,擋著你的路了嗎?」被演繹出來的怒火,只是眼底一點灼熱的感情都沒有,冰冷冷的,不過,他是皇帝,又有誰敢直視與他,所以沒有人看到那精湛演技中唯一的敗筆,那雙太過冷漠的眼睛。
  洛煊衍平復了一下氣息,是想看承續的反應,在朝上的眾人也等著一項莽撞愚蠢,性子驕縱的太子做出反駁,可是沒有,在眾人的等候中,承續依舊低著頭,那種反應就像什麼都沒聽到一樣。
  桓帝洛煊衍對於承續如此的反應心裡有些意外,他是瞭解這個孩子,在他的特意教導下,這孩子有著皇宮沒有的單純,那張臉上的表情總是那麼直白,感情同樣來著直接。如果不是一切都是他安排,如果不是他刻意讓局勢如此發展,好達成直接的目的,沒有這些前提,有人告訴他這孩子要謀反,他不會信的,因為這孩子不懂那些陰謀,也沒有複雜的心思,有著不屬於皇宮的單純,愚蠢可笑的純白。
  雖然承續的反應出乎意料之外,不過戲還是要演下去的,洛煊衍一拍龍椅上的手柄,「朕從不知道自己寄予厚望的太子原來是如此。」手邊的一本太子罪證的折子被洛煊衍用發洩怒火一般的行為丟在了承續的面前。
  正在排列需求單子的承續被洛煊衍拍椅子的聲音給驚醒,額頭流下冷汗,他竟然走神了,幸好沒人發現,然後一本折子丟在了自己的面前。
  在上一次的命運中,他記得他父皇也丟了一本折子在他面前,不過那個時候的自己只顧著辯解,根本就沒有看內容,看著自己面前的折子,他有些好奇,曾經的自己究竟做了多少的錯事。
  承續伸出手,撿起那本折子,翻看看。
  強搶民女!這點他絕對不承認,作為一個太子,他連宮門都沒有出,怎麼強搶。這上面寫的什麼他下令的,誰誰誰搶了誰誰誰,不好意思,這兩位主角他一個都不認識,他可是在不久前才把曾經的記憶溫習了一遍,他可以肯定,他絕對不認識這兩個,見都沒見過。
  結黨營私。這一條,嗯,有吧,不過算是結黨嗎?明明都是他父皇安排在他身邊的,營私是有,誰沒有個私心了,不過得到好處都是他的手下,他自己有好處拿嗎?很明確,沒有。
  貪污受賄。大概可能有,除了父皇賞賜的東西之外,他的宮殿裡是有不少人家進貢的東西,這算是貪污受賄吧。
  穢亂宮闈。這點他可以保證沒有,曾經那麼愛戴父皇的他,哪敢對後宮的女人有什麼想法,甚至做些什麼。而他是什麼年紀,正值少年衝動的時刻,對於男女之事是很熱衷,可他曉事才幾年,他宮裡那麼多宮妃,婢女足夠他努力了,他的精力有限,怎麼還能對外發展。
  不孝。這點絕對絕對不可能,就算他以前人品再差,在面對父皇和母后的時候,他都是真心相待,不孝的罪名,絕對安置不到他頭上。只是後面添加了他起兵謀反一事,這不孝的罪名還是沾了點邊,不過這是他父皇有意陷害,所以不是他不孝。
  不悌。對於那伙兄弟,他的感情是沒那麼深,可是他敢說,他沒有對不起過那些兄弟,也從未相過甚至謀算過他們,因為他有十足的信心,父皇最疼愛他,他沒有必要對兄弟們做小動作,他們扳不倒自己,曾經的自己對此非常自信。
  繼續看,還真多,不過自己真的做了的又有哪些呢?低著頭的承續,沒有人看到柔和雅致的面容上那一抹冷漠的諷笑。為了這些欲加之罪,為了他父皇的算計,為了曾經的不得人心,為了這朝廷皇家的陰謀算計,為了自己曾經的愚蠢,為了人心的殘酷和私慾。
  他和他們終究不是一路人,他此生不貪財求權,名利地位皆可拋,只求自在隨心,延續道統,再無所求。
  看完之後,承續將奏折重新放回地上,依舊不言不語,完全沒有眾人預想中的激烈反駁。
  這太子,似乎有些不對啊。眾人心裡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承續的表現太不符合他一貫跋扈的作風。不過如今,承續這太子之位是保不住了,眾人也想不到承續還有什麼後招,也就沒多在心裡想,一個注定要倒沒有前途的太子,關注那麼多有何必要。
  「你有什麼要說的?」洛煊衍覺得承續實在是太沉默了,所以主動給承續說話的機會。
  「兒臣無話可說。」事情都是這個男人一手安排,局勢都照著這個男人所想的發展,他說再多又有何用,辯解在上一次的命運中他做過,沒用,現在,知道了一切,他又何必浪費力氣去辯解,何況他還想被圈禁起來,過上清淨的日子,專心修煉,才不想和複雜的朝堂局勢和這個男人扯上關係。
  這是進殿之後,承續第一次說話,自稱是兒臣,而不是以往在洛煊衍面前自稱的孩兒、兒子。
  孩兒、兒子,那是作為作為父親的兒子,只是這個單純的身份,兒臣,是作為皇帝的兒子,就太過複雜了,是子是臣,上下之分,一個親密單純,一個生疏夾雜太多。
  洛煊衍沒有注意到承續自稱的變化,因為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他已經捨棄了承續,他也從未對承續,對任何一個孩子有過半點親情,亦或者承續曾經對他的親近和感情,他沒有放在心上過,這聲兒臣的稱謂不過是和他其他的兒子一樣罷了,一時之間沒有分辨出其中的不同,以後也不會去分辨,過了今日,承續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他不會投以多餘的關注。
  「無話可說,好一個無話可說,你當真以為朕不會殺你。」洛煊衍從龍椅上站了起來,作為一個武功氾濫的世界,武器這玩意是違禁品,所以上朝的時候大臣們是不准帶兵器的,不過皇帝是唯一的例外,龍椅邊上專門擺了一個案幾放著君王佩劍。
  洛煊衍一把拿起劍,將劍抽出劍鞘,銀色的金屬光芒隨著劍身的移動,晃過整個朝堂。
  承續沒有抬頭,聽著他母后的叫喚,虛假的求情聲,他的兄弟們的假心假意,朝臣們請皇上息怒的聲音。啊啊,雖然過程有點不同,不過畫面還是一樣,真是一場鬧劇啊。
  低著頭,承續克制住自己打哈欠這種不低調的行為,心裡想著,什麼時候結束啊,快點宣佈吧,把我圈了吧。

第六章 ...

  作為風暴中心的承續很淡定,低著頭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的不耐,對於眾人的發言,承續在心裡不屑至極。
  母后,對於自己還有幾分愛,十月懷胎的骨肉比不上對那個男人的感情,當父皇要殺自己的時候,母后心裡更多的是喜悅吧。女人啊,總是為了所謂的愛執著,卑微,瘋狂,失去理智,他聰慧無比的母后就是代表。
  他的兄弟們,現在跪下來為他求情,心底想得卻是在父皇面前表現出友愛吧,皇家子弟,親情淡薄,彼此之間利益相爭,不過總要做個表現,證明自己有親情,畢竟皇帝看著,朝臣看著,天下人看著,一個不友愛兄弟的皇子,怎麼有資格坐上那個位置呢。
  朝臣們求情,不管這件事背後的理由糾纏,勸說皇帝殺害親子這種事情,是大不義,陷君主以不仁,作為一個臣子這麼能這麼做,萬一以後皇帝心懷芥蒂,想著就是這人當初讓朕殺子,來個秋後算賬怎麼辦?明哲保身,這事不能做,要勸著皇上。
  至於太子究竟是什麼下場,那是皇帝的決定,他們已經做了他們該做的了。
  至於他父皇,這裡的人都沒看出吧,他的父皇其實一點殺心都沒有,一個無用的、愚鈍的、廢了武功的太子,在父皇的心裡一點為威脅都沒有,殺或不殺根本就不重要,他的父皇不殺他絕對不是因為自己做了那麼多年的棋子,最後落得如此結局而憐憫了一下自己,留著自己,不過是不想讓母后身後的實力太過急躁。
  他的父皇一定在謀劃著什麼,比如宣佈他的母后無法再孕,那麼母后的後位就會不穩,母后背後的家族就會著急,作為留著那個家族和皇家血脈的自己,就是母后家族的唯一希望,為了讓自己恢復到以前的身份,為了讓自己登上哪個位置,相信母后的娘家一定會做出不少父皇希望看到的舉動。
  百世輪迴了,做過了太多的人,讓他清晰的認識到這些人的想法。
  金屬的聲音,不屬於人聲的特別,讓承續有些萎靡的精神一振,如此鋒利利落,伴隨著什麼東西被斬斷的聲音,就可以知道他的父皇正在表現他在發洩怒火。承續很想鼓掌,一般來說,強者不屑使用計謀和手段,計謀和手段是弱者的喜好,但是他的父皇是例外,他的父皇不是不強,強硬的手段也不會不能用,不過他的父皇更愛玩,將一切都玩弄在掌心之中,操縱一切。能夠為了玩,表現的如此盡善盡美,怎麼不值得喝彩。
  此時父皇的表現,也就是說他的宣判就壓下來了。
  果然,在父皇這一擊洩憤的舉動中,眾人安靜了下來,沉靜一會之後,他父皇沉痛的聲音暗啞的說著他的決定。
  「奪洛承續太子之位,遷出長和宮,移居清輝殿,無旨意不得出殿,非奉朕命不得探視。」
  旨意一落,一直等著這個旨意的承續,在其他人還在思量這個旨意的時候,已經第一個做出了回應。
  「兒臣遵旨,謝恩。」感謝你父皇,給了我一個清靜的環境,不會受到任何的打擾,可以輕鬆悠閒的過日子,修復身體的損害,專研師門典籍,修煉功法。沒人看到低著頭的承續眼裡閃過的滿意和期待之光。
  承續也知道自己的表態急切了一點,不過無妨,在眾人心裡肯定是認為自己保住性命會激動點是應該的,誰會知道自己因為高興了。被廢了太子之位,被圈禁一輩子,和外界斷了聯繫,父皇厭棄,有什麼理由值得高興呢?以前的自己,會為此絕望哀痛,痛哭流涕,不過現在自己完全沒有感覺。
  在承續話落之後,其他人也跪了下來,什麼皇上英明,皇上仁慈的聲音此起彼落。趁著這個時候,一直低著頭的承續抬起了頭,看了坐在皇座上的皇帝。
  兩人四目相接,洛煊衍有些驚訝的發現,他一直以為瞭解的承續眼中,什麼東西都沒有,無喜無悲,波瀾不興,清澈的倒影著自己的樣子。他突然有種其實承續什麼都知道的錯覺,知道他的陰謀,知道他的算計,知道他對他從來就沒有眷寵。隨即否定這個想法。不可能的,他很自信,承續以往的性格不是假裝的,那眼中的濡慕不是裝的出來的,擅長演戲的自己,又怎麼會看不出來。而且如果這有那麼深沉的心機,又怎麼會讓自己的淪落到現在這個地步。
  承續其實一直想問洛煊衍一個問題,他想問,洛煊衍心裡是否有過對他一分的真。可是他不會再問了,在這一眼之中,他已經得到了答案。那雙深黑的眼底權利野心這些東西意外的看不到,無慾無求的程度是個很好的道家體質。正因為太過清明,所以什麼都沒放在眼底,只有他自己一個而已,不會對任何人有愛,世人,世事對他而言,不過是有趣和無趣的區別,整個世界對他來說不過是個遊戲場,他會玩得快樂,卻不會對任何東西有感情。
  他已經知道了,他的父皇對他不會有一絲親情,更加不會有一絲愧疚,他不過是為父皇遊戲人間的一個道具,誰會對道具有感情,沒有用的道具只有丟棄的份。
  一眼之後,又低下頭,他清楚,此次不過是證明,難過嗎?有一點,為了自己曾經的價值,不過那種痛側心扉的絕望崩潰卻不會再有了。養恩,被父皇利用完了,也報完了,他的父皇對他來說,也只剩下一份血緣,一份生恩,一份少少的不平不甘。他不會再為父皇的冷漠忐忑,不會再為父皇的厭棄痛苦,不會再為父皇的溫情而感到溫暖,不會再為了被利用的事實而崩潰。他也不會再是父皇手上擺動的棋子。
  跨出殿門,以一個將要被圈禁的囚徒身份,抬眼看著碧空,廣闊遼遠,多麼自由的象徽。總有一天,自己會站在那碧空之上,俯視一切,自由逍遙。
  這麼想著,承續的嘴角勾起一抹笑。
  正在正殿執勤的一個侍衛,眼神不經意的掃過,他知道今天在這個殿內發生著什麼,也知道走出來的這個人是誰,也知道方才皇帝陛下已經剝奪了這人的尊貴身份,正常來說,他應該見到一個可憐憔悴狼狽的人,可是這一眼卻讓他腦海中的認知破滅了。
  他在笑。笑得如此風光霽月,笑得如此開懷,笑得好像他才是勝利者一般,笑得如此驕傲灑脫,笑得帶著一種睥睨天下的高傲尊貴。他怎麼可以這樣笑,他不是因為失去太子之位了,他不是已經失去武功了,他不是已經將要被圈禁一生,再也沒有前途了。為什麼?笑得像是得逞所願。
  似乎感覺到注視的眼神,承續收斂起微笑,看了一眼那個侍衛,非同一般的眼神啊,擁有這樣的眼神,一定會有一番成就,或許在上一次的人生中,他聽過這個侍衛的名字吧,不過很可惜,他不認識這個侍衛,他上一次的人生,也讓他注定不會認識這個侍衛,所以,他不知道這個侍衛是誰。
  不過,與他何干?重來這一世,他也不會和這個侍衛有交集,上一次是因為他沒有辦法,這一次是因為沒有必要。這個侍衛和他的父皇,和他認識的所有人一樣,都和他走在了不同的道路上,他們要在人世掙扎,而他已經有了掙脫之法。
  大道三千,旁門八百,凡人所圖,不過長生,不過自在,不過超脫。而他已經打開了這扇門,步子隨時可以邁出。
  微微一掃,不帶任何情緒,沒有高高在上的不屑鄙夷,平淡至極。
  一眼之後,沒有在心裡留下任何痕跡,其實在這方面來說,承續和他的父皇很像,對於不在意的東西,從不記在心上。
  皇宮是座房子,說的溫馨點,皇宮是一個家,不過這個家住的人很特殊,這個家的家產太過顯赫,比起一般的家宅,這個家,有一個任何一個宅子都無法比擬的特徵,那就是大,很大,除了這家以外的人想要擁有如此大規模的家宅,可是犯忌的事情,為了比過那些佔山為派的武林人士,皇宮在大這方面可是做得很成功。
  所以了,就算是偏僻的清輝殿,被用來圈禁廢太子的皇宮一角,其面積也比普通百姓三進的宅子大。
  清輝殿,看著眼前久未人住的宮殿,承續眼中閃過一抹懷念。
  他又回來了,在上一次的生命中他就是在清輝殿過了下半輩子,在這裡,他悲哀一生,執迷不悟一生,在這裡他結束生命,在這裡他有遇到了天大的機緣。
  皇宮大了,總有那麼一兩個角落會被人遺忘,看看這清輝殿,那厚厚的灰塵,斑駁的朱漆,就是一個被遺忘的角落,他父皇倒是記性好,竟然知道這個宮殿還在。
  遺忘,不代表沒人管,皇宮很大,住的人太過尊貴,規矩和任務分配就要盡善盡美,一些被貴人們遺忘的小角落,自然是分配給那些得罪了上司的可憐人。
  承續雖然是廢太子,不過將會成為清輝殿的主人,這些一輩子陞遷無望的可憐人,也不敢得罪承續,就像承續,對他們說得第一句話。

第七章 ...

  「孤雖然被廢了太子之位,可還沒被變成庶民,孤還是皇子,是你們的主子。」那與生俱來的尊貴血統,是這些可憐的宮人一輩子都無法企及的,一輩子都要仰望的,他們生活在這皇宮,他們在這皇宮為奴為婢,那麼他們就永遠不能違抗他們的主子,這座皇宮的主人,皇族。
  清輝殿的宮人大多是被上司給排擠到這裡來,那自然是一點地位都沒有,想要一個靠山更是不可能,所以也不用擔心他們會興風作浪,加上在皇宮這個地方,心思夠,手段高,又怎麼可能淪落到這一步,這清輝殿的宮人大多都是性子弱的,稍微有那麼些個有能力在這裡成為頭頭的,也是自知這輩子就這樣了,與其在外受到排擠折磨,還不如在這裡安分守己,起碼,比起在宮裡其他地方,因為知道些不該知道的東西死於非命,安分的呆在這個偏僻的宮殿實在是很不錯了。
  性格的卑微怯懦,讓清輝殿的宮人們對於承續的態度很是恭順。對於這一點,承續早就體會過了,上一次的人生中,就算他那樣落魄,這些宮人們也不敢苛刻他。
  皇宮的等級最是森嚴,奴才永遠爬不到主子的頭上,皇家的威壓不容褻瀆,敢這樣做,就要有被凌遲的覺悟。還有他的父皇,監控著整個皇宮了,這些清輝殿裡的人,絕對埋著有父皇的人,他曾經一無所知,但是如今他卻能夠如此斷定,記憶中很多的線索都擺了出來,他的父皇雖然放棄了他,可是也容不得別人輕慢他,畢竟留著尊貴的血,他父皇的自尊心,可容不得自己的兒子被奴才苛刻。
  至於那個父皇的人是誰,他沒興趣去尋找,他又不是要和父皇對著幹,更不是要進行什麼陰謀,他只是想過清淨的日子。那些煩心事,何須理會。
  清輝殿很大,以往一直都沒有人住,宮人們打掃起來也不是很盡心,所以這清輝殿看起來很是敗破。竟然有人打掃,承續自然也不會如插這份手,更加不會和藹可親的去幫助宮人們打掃,尊卑有別,自降身份的事情,怎能去做。他真的去做了,宮人們也不會覺得他和藹可親,作為一個皇子幫著奴婢做事,只會讓人看不起。不是要高傲,而是必須高貴。
  這清輝殿的格局,承續早已知道,此時他不過是在重新規劃這個地方而已。承續讓人準備了筆墨紙硯,寫著什麼東西,然後交給一個識字的宮人,讓人他去準備。就算被廢了身份,作為一個皇子,只要不是逾制的東西,不是太過珍貴的東西,都可以得到,何況他要的東西真的不是很貴重,而是很普通,太尋常。
  承續知道,這張紙一定會放到他父皇的面前,對此他一點都不關心,他只要東西送來就行了。
  兩個時辰之後,他需要的東西被送來,如承續所想,內務府很爽快的給了東西,承續被廢了太子,不過代表皇子身份的印章還在,在清單上按了這個章,內務府也不敢不辦,再說了這些東西又不珍貴,又不稀有。知道這些東西是承續所要之後,一個內務府官員還在心裡諷刺,這太子廢了身份,果然是自暴自棄了。
  東西送來之後,承續又增加了宮人們的工作量,讓他們把東西按照自己的要求放置。
  傍晚的時候,承續讓宮人們重點清理的地方被打掃好,這裡就是承續以後飲食起居的地方。
  承續讓宮人們聚在一起,發佈了他的命令。
  「從今日起,這個院子沒有孤的允許誰也不准進。」
  「殿下!?」清輝殿的宮人頭頭出來代表眾人表示疑惑。
  「孤不想被任何人打擾。」承續的表情平平,也沒有任何的威勢,但是偏偏有讓人不敢違背的感覺。
  但是這位宮人頭頭倒是有幾分膽色,在心裡想著不愧是做個太子的,這氣度還真是非凡,膽戰心驚的顫顫開口,「可…是殿下….的…飲..食起居…..」這都是要人照顧的啊。
  「孤自己來。」他可不是曾經那個嬌生慣養的承續,百世輪迴的經歷,紫霄宮中的生活,他早已學會了照顧自己。
  宮人頭頭在心裡哀歎,被服侍慣了的主子,怎麼能自己照顧自己。這位殿下,實在是太……,算了,宮人頭頭放棄了勸說,等這位殿下吃了苦頭就知道了。
  「孤以後需要什麼東西會寫在紙上,放在外面的跨院。」在他居住的院子前有一個小跨院,擺置還算精細,是個過渡的地方,所以沒什麼房間,也呆不了什麼人,「你們將東西放在跨院就可以離開了,東西孤會自己去取的。」
  清輝殿的宮人們本來就懦弱,聽到承續的命令自然是不敢違背,雖然心裡奇怪,卻也不敢質問什麼。
  晚上的膳食比不上太子時候的精緻,清輝殿也有兩三個小廚房,畢竟皇宮這麼大,主子們不可能等著御膳房將東西遠遠的送來,所以小廚房是必備的,有了承續的到來,清輝殿的配置自然也要高起來,太過稀罕和珍貴的不會有,尋常的東西卻不會少。宮裡的鐵律,容不得怠慢主子的奴才。
  上一次的人生承續嫌棄過,打翻過在清輝殿吃的第一頓膳食,而如今的他不會了,修道者會有口腹之慾,卻不會強求執著,百世輪迴,餓過肚子,吃過樹皮草根,比較起來,這膳食已經很不錯了,再說了,餓肚子,難受的是自己,他才不會委屈了自己。
  承續回想起曾經被圈禁的生活,那混吃等死的生活啊,不過也是他最真實的日子,沒有爾虞我詐,沒有虛偽的關懷,周圍的一切都是真實。
  當宮人們一離開他的院落,承續就拿了一把大鎖,將門從裡面反鎖了,在門外停著的宮人們聽到這小響動,一頭黑線,這位殿下究竟是想些什麼呢?為什麼他們根本無法理解?難道皇族的思考方式和他們這些卑賤的人完全不同?難怪皇族可以成為天下之主,這思維果然不是他們能夠企及的。
  承續鎖門就是為了防備宮人們闖入,說白了,就是承續不信他們,性格怯懦是一回事,但是人都有好奇心,凡是都是有意外,這萬一進來了一個人,承續雖然不至於殺了誰,但終究不喜,何況這院裡,將會出現很多見不得人的東西,還是預防萬一為好。
  可惜奇門遁甲是不能布下的,涉及天數地脈的這玩意,還要仔細研究一番,畢竟這個世界有些地方和洪荒那個世界有著微妙的不同,失之毫釐差以千里,這種精妙的東西,不得不慎。
  終於一個人了,承續倒在床上,舒服了蹭蹭了被子,軟軟的,作為一個特權階級就是這點好,用的都是好東西啊。不過隨後一陣鈍痛,讓承續知道自己不能在耽擱下去了。
  盤坐在床上,閉眼,雙掌疊印,開始練功,將自己斷裂的筋脈修補回來。
  承續所料不差,他寫的那張清單果然落在了桓帝洛煊衍手上,看著上面的清單。
  「鎖,鏈條,鋤頭,鐵鍬,菜刀,菜板,桃花種,梨花種,葡萄種,柴米油鹽,木頭,筆墨紙硯,遊記….」沒有任何的規律,承續是想到那裡寫到那裡,洛煊衍看完,也沒有發現什麼值得關注的東西。「那個孩子自暴自棄了。」洛煊衍挑眉,不過隨後皺眉,這倒不像是自暴自棄,洛煊衍有種感覺,這倒更像是怡然自得。
  回想起今日承續的非同尋常,洛煊衍有種捉摸不透的感覺。
  「陛下。」洛煊衍的心腹之一,對洛煊衍的一系列行動非常瞭解的貼身近侍太監總管,德公公,這位公公面白無鬚,身材適中,不胖不瘦,長相陰柔,眼睛微瞇,面相和藹,對著桓帝的時候,那是一個慇勤狗腿,但是對上他的人才知道這人的陰毒可怕。整個皇宮的監控網,就屬他管,不少發生在宮裡的事件背後都有他出手的痕跡。「您看….」作為一個合格的奴才,就是不要擅自作出,要卑微的徵詢主子的意見,恰當的提醒主子疏忽的。
  「只要是不涉及朝政,藥理這些敏感的東西,都給他好了。」擺擺手,洛煊衍不在深究,一個廢了武功的人,不值得關注,要防也不會是重點防範對象。「不是太子,也是皇子。還算有點骨氣。」很顯然,承續今日的一言一行,其實洛煊衍都知道。也就讚了這一句。
  心底的疑惑很快就消失不見,畢竟作為一個皇帝,他要做的事情很多,可以玩的也很多,收拾皇后的娘家這件事正式開始,在很長一段時間裡,洛煊衍都很忙,忙到了忘記承續的異常,一個已經被拋棄了棋子,沒有必要再關心。
  此時的洛煊衍不覺得什麼,不過在很久之後,這成為了他人生中遺憾的事情之一,為什麼當時沒有深究承續的古怪,讓他錯失了承續幾年。

第八章 ...

  一夜冥想,當承續睜開眼之後,能夠明顯感覺到身體狀態的變化,原本隱隱作痛的身體已經緩解了很多,雖然離身體完全恢復還需要很長的之間,不過總算是有在好。
  承續輕輕一笑,這個世上恐怕誰也想不到那狠毒的藥物所廢掉的身體,竟然還有復原的可能,這個世界的武功注重威力,功法很多,但是要比起玄妙的話,還真是比不上洪荒世界,精氣神魂無一不會落下,就算是神話時代成為了傳說,仙妖魔不在出現的時代,洪荒世界在武的追求上,也追究著全面的發展。心境、力量、體悟,三者合一的洪荒知識和這個世界一力追求得武功不一樣,單純的注重肉體,不去體悟道之根本,不領悟自己的本質。
  一個人的全部,不單是身體,有心還有魂,單一的強大,是這個世界從未有過長生之法的原因。可是啊,不論是那個世界,人們都嚮往著長生,如果在沒有足夠的自保之力之前,洩露出自己會長生之法,承續相信,自己的麻煩一定不少,以後一定會很慘。可惜啊,他是一個廢太子,以無能聞名的廢太子,誰會相信,自己這位廢太子會有辦法讓人長生,他們只會以為他瘋了,被現實打擊後產生的瘋意。
  下了床,外面的空氣很清洗,走出自己的房門,在井邊大了一桶水,清冽的井水一接觸到手心,一個激靈,真冷,適應之後,撲到自己的臉上,毛孔都舒展了,隨意的用袖襟抹了一把臉,這粗魯的行為,由承續做來倒顯得幾分雅致和灑脫。
  百世輪迴,三教九流他都做過,道家無為的思想,讓承續學會了隨意。不過這具身體與生俱來的尊貴血統,在百世輪迴賦予了智慧、超脫的靈魂之後,不論做什麼都帶上了自然寫意的風采,那血脈中的尊貴,更是顯露的徹底。
  在這只有一人的院子裡,承續毫不介意的顯露出自己的風采,那是比起那位容貌無雙,尊貴的無比桓帝洛煊衍也毫不遜色的絕世風姿,出塵寫意,自有一股風流流轉。
  之後,就站在空曠的院子中,打起了一套拳腳,不同於這個世界的剛硬威猛,迅如奔雷,這套拳腳綿軟緩慢,不過一招一式之間,卻有著這個世界所沒有玄妙氣息在裡面,一招一式圓轉流暢,指尖劃過空氣,那裡的空氣有種被像水面被波動的痕跡。
  曾經的承續,雖然不用功,但是在武上也下過一番功夫,正是這一番功夫,損壞了一點身體的根基,幸好承續還年輕,骨骼還沒有完全定型,還可以矯正過來,可惜現在承續的手上也沒有任何的理由,只有靠著這套功法來修復這具損了根基,廢了武功,挑了經脈的身體。
  成就,其實沒有任何捷徑可以走,想要成就,必須付出什麼,承續不想依賴外力,那麼只能靠他自己。這份尊嚴,已經融入了靈魂。
  承續的身體在前天的時候才經歷了酷刑,昨晚修復了一點,但是今日這一套拳腳,也讓承續累得不輕,這可不是簡單的拳腳,不僅在鍛煉身體,同樣也在磨練精神,快很容易,難的是慢,在控制慢的時候也尤為費力,承續還做不到舉重若輕的宗師程度,將速度控制到現在這樣,已經是竭力了。
  可惜啊,自己練起這套拳腳也就只有這個功能,想要體會這套拳腳中的深意,頓悟其中的至理,自己還差了火候,恩師教予的東西怎麼會簡單。對著在另外一個世界的恩師,承續打從心底裡感激。
  綿軟的拳腳,卻能消耗大量的體力,承續的身上汗水淋淋的,反正也沒什麼人在,承續直接脫掉上衣,光著上半身,穿著褻褲,提起一桶井水,嘩啦的一下子往自己身上林。
  養尊處優的身體,沒有任何的瑕疵,白皙的皮膚好像最好的暖玉,光澤柔亮,一串串水珠滑動,留下綺麗的痕跡,讓肌膚看起起來更加動人心魄。沒有外人,身體的主人也完全不自戀,這份沒很可惜的無人欣賞,讚譽。
  披上外衣,穿著濕漉漉的褲子,留下濕漉漉的一行痕跡,承續回到房裡重新換了一身衣服,然後走到了小廚房,不是很大,但是位置也不偏僻,畢竟有不少貴人,特別是嬪妃之類的也會下下廚房,為了皇帝或者孩子做些東西。這清輝殿原本也沒想成為冷宮的,所以在細節上也考慮的很周到。
  廚房裡的東西,在昨日的時候就已經命人將該準備的東西備好,承續開始大展身手,雖然這具身體從沒有做過飯,不過百世輪迴中承續可是做過的,有一世還是一個廚子,雖然現在是第一次動手,但是完全難不倒承續,翻出那久遠的記憶,手法還有些生疏,畢竟這具身體還真沒動過手。過了片刻,承續就熟練了起來,不久之後,一股飯香就在廚房裡飄揚。
  一晚菜葉粥,一個煎雞蛋,不算很豐盛,也很簡單,承續卻吃得很開心,自己的手藝還是不錯的,回憶廚師記憶力的那些精美菜品,各色點心,對於未來會享受到的口腹之慾,承續非常期待。
  就算被圈禁了又如何,承續照樣可以過得很滋潤。
  作為太子的時候,從來不沾陽春水的承續,自己將碗洗好,擦乾,放好,整個廚房收拾的乾乾淨淨之後才退出廚房。在院子裡繞了一圈,實地考察一番這裡已經怎麼佈置才會舒心。
  考察完之後,承續想起師父送他的那個空間,進入房間,關門,關上窗戶。就算沒人,承續的防備心還是有點重的,很多疏忽洩密都是在大意中產生的,他倒是不擔心有人會搶奪他的空間,這世上還沒有人有這本事,不過驚世駭俗的突然消失還是低調一點好。
  空間很大,遼闊的看不到邊際,濃郁的靈氣形成一種飄渺的霧氣,如果是洪荒世界神話時代之後的修道者們看到如此的濃郁靈氣,一定會興奮到發狂。這是洪荒世界天道的饋贈,各種就算在神話時代很難見到的奇珍也可以在這裡找到,至於功效,自然是遜色了很多,畢竟那開天闢地形成的神物,只有在那樣的時候才會誕生,說白了,這裡很多東西都算是複製品,不過承續並不失落,他很知足的。
  因為空間是恩師道祖鴻鈞所贈,這裡的一切也是天道饋贈,在這裡承續非常的安全,不擔心那些附有靈性的東西造反,天道在它們身上都安置了枷鎖,作為這個空間的主人,承續也算是另一種天道約束,膽敢違逆承續,那麼就要遭到空間的懲罰。
  在空間裡晃了一圈,承續決定讓自己的休息一下,因為看到的東西,實在是太刺激他的心臟了,他想不到會有這麼多好東西。
  在空間中,一個清雅的竹樓矗立著,外表看起不是很大的竹樓裡面卻很寬闊,滿滿的書籍放著,看不到邊際。承續笑了。
  在紫霄宮的歲月裡,這些書他都看過,在離開的時候,師父為也將這些知識烙印在了腦子裡,不過那是只是為了記下,一切都是囫圇吞棗,他根本沒有領悟過其中的奧妙。翻著書本,一字一句的去看,去理解,才會明白其中的深奧。
  一個蒲團擺在竹樓中間,那是打坐用的,打開一間房間,那裡放著的是隨他而來的師兄們贈與的東西,大師兄的丹方倒是可以拿出去學著,想要動手也只能在這裡,外界可沒有丹方上的天材地寶,鼎爐這東西也拿不出去,二師兄的煉器心得可以在外界看,送的法器現在卻不能用,三師兄的劍陣也只能看看。
  很多東西帶不出去的原因就是實力不夠,就算帶出去了,實力低下他能夠發揮的效用也限。只是承續一點都不覺失落,不滿,這個世界可不像洪荒世界,強者滿天飛,幾年以後,他的實力絕對可以站在這個世界的頂端,就算實力低了點,可是在這個世界基本上已經杜絕了危險性。
  修為可以慢慢提升,他有很多的時間來進行這項漫長的計劃。
  承續點了點他能夠拿出去的東西,各種書籍,這個竹樓周圍五百米的植物,竹樓門口流過的小溪水。
  看著這小溪水,承續的眼睛閃了閃,這可是好東西啊,來自空間的溪水,本來就不是凡品,濃郁的靈氣不管是對外界的人、動物和植物都有莫大的幫助。
  想到自己要在院子裡進行的規劃,這溪水就就成了承續第一個選擇帶出去的空間物品。可是也不能帶太多,帶過驚人的效果,會帶來後患,此時的承續明白必須低調,人要知足,懂得分寸,自在逍遙的背後也是有約束的,不管你做什麼,心裡必須有一個標準。
  離開空間,看著桌上特意放置的滴水裝置,看看碗裡的水滴,才看開落下兩滴,一滴是他離開時,一滴是他再出現時,也就是說中間的世界間隔幾乎沒有,承續大概清楚了空間和外籍的時間差。
  拿起一個小杯,承續消失之後又出現,其中的間隔基本沒有,不過杯子裡已經多了裊繞著霧氣的水,承續將水倒進井裡,看不出井水有什麼變化,但是承續知道,變化已經產生了。
 
第九章 ...

  冉冉時光流逝,如今已經過了三年。
  清輝殿的宮人也有三年沒有見過這座宮殿的主人,那位被廢太子之位的長皇子殿下,開始的一段時間,他們還很擔心,這位殿下會不會受不了打擊,在清輝殿裡自殺了這樣的忐忑想法,不過每日都出現的生活垃圾,每隔一陣子會出現的字條,還有貼著門,聽到的門後那辟里啪啦的一些聲音,還有有時會聞到的飯香,讓宮人們這種擔心也就消除了,過了三年的時間,他們已經很習慣了。
  有時回想一下,三年的時間,他們一回都沒碰上這位殿下。
  在那個內院深鎖的院子裡,已經發生了一翻變化。
  原本青石的地板被撬開,露出下滿的泥土,就算沒有,承續也會命人送來,如今的院子裡,那些泥地上都種上了東西,和青石構成了幾個井字的格子。
  此時正值春日最燦爛的時節,分散在院子裡的桃花和梨花開放了,粉色和白色,落英繽紛的,煞是好看。從高處看的話,這一點粉色和白色,在皇宮的紅牆琉璃瓦中顯得是那麼可愛。要知道皇宮可是很少有這兩種樹的,原因,雖然桃花妖嬈,梨花清雅,香氣怡人,可是呢,就是太常見普通了,未免顯得小家子氣了,和這皇宮這象徽著人間最尊貴的地方格格不入。
  皇宮這地方是不准種樹木的,這桃樹和梨樹都長得不算高,還夠不上院子裡的屋簷,也少了引人注目的東西,加上承續貪圖這兩種樹木的果實,才種上了這兩種植物。
  在院子的青石板兩側都有搭著架子,一些籐蔓植物,比如葡萄,比如籐花都有。
  就連廚房兩邊的青石板兩旁的地裡各搭著兩旁籐架,廚房這地方冬日還好,夏日對陽的就炎熱了,所以搭上這一層籐架,種上纏繞的葡萄籐,春日有喜人的新綠,夏日有茂密的葉片遮擋陽光,秋日有甜美的果實等著摘取,冬日空蕩蕩的架子,有陽光的時候正好為廚房添上幾分暖意。
  在井字格裡,搭著竹架,竹竿上蜿蜒著植物,就算晃眼一看,也看得出每種竹架上的植物種類是不一樣的,說得再明白點,有些是豌豆,有些是黃瓜,也就是蔬菜。地上也是如此,種了不少,甚至還種了糧食,這種旱地伸長的糧食在這個世界很多,但是並不流轉,大多長在野地裡,山坡上,被當做雜草一樣處理了,原因是這種糧食不論怎麼做無法入口,但是承續卻知道,這種糧食應該怎麼處理。
  如果推廣開,又會為天下百姓增加一種口糧,天下又多了一大片可以種糧的地方,這種糧食在並不豐饒的旱地都可以種植,只要旱災不是太過分,這種糧食的收成會少,可是一定有收穫。
  承續是很想推廣,可是他沒這個本事和威信,天下百姓也不會信一個被皇帝宣佈為不忠不孝,在民間流傳為暴虐的廢太子,而且百姓又怎麼會原意在自家已經種上糧的地裡空上那麼一點來種上這種雜草,還不如多種糧,好過日子。
  這件事就在承續腦子裡轉了轉,就被丟開了,百世輪迴的經歷,對於百姓,承續一直抱著善待的念頭,可是呢,承續同樣有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的思想,所以他並不會在發現有東西對百姓有利,就會犧牲一切去做。修道者,慈悲而又冷漠。
  院子裡還擺了不少盆栽,被承續修剪出和環境相映得彰的美妙,不經意間會被忽略,但是注意看的時候,就會被吸引,欣賞起來。
  這院落裡最讓人矚目的還有一個小庭院,這也是承續花了最多功夫的。在承續臥房的左邊就是書房,承續在挨著兩處的地方,造了一個微型的庭院,也是院落裡佔地最廣的地方。
  庭院中間打了一座小橋,不到兩米長的拱橋,不高,也就到人的膝蓋位置,漆成紅色的欄杆也不高,就到腳踝以上,周圍中了不少植物,每一簇都不一樣,但是聚在一切卻分外和諧,明明是個小庭院,卻讓人有心曠神怡的舒心感,從臥房和書房的窗戶望出來,看到的感覺也有不同。
  拱橋下旁搭配著好像荷葉一樣被稱為玉葉一樣的葉子,夏日也會開上粉白如同木棉一樣的花,比不上荷花清麗脫俗,但是也有幾分雅致剔透,拱橋下方有一池水,透徹的水底看得到青石板,由此可知,一些沒被承續丟出去的青石到哪裡去了。魚兒在裡面悠閒的劃過,個頭還不小,成群結隊的,讓人有將它們捉上來的衝動。
  承續還真是這麼打算的,所以讓人送來都是可以食用的魚類。
  大門正對的就是承續的房間,裡面的擺設也很簡單,進門就是一個塌,左邊的屏風後就是一張床,還有一個衣架,上面掛著幾件衣服,一張梳妝台,兩三個箱子,放著衣服。
  塌的右邊也擺了一個大屏風,大屏風後是個扇門,懸著紗簾,那後面是沐浴的地方,一個木桶,一個盆架,搭著一大一小的毛巾,放著三個木盆。
  承續只佔了清輝殿這一個院落,從來就沒有想過這裡會有訪客,所以根本沒有打算準備多餘的房間,院落很大,不過很多房間都是閒置起來,被承續用來規劃未來堆放東西的雜物間。沿著臥房右邊走穿過回門,一個拐角,又出現了一個院落,這裡就有了廚房。
  廚房裡中央一個菜台,擺著一些新鮮食材、佐料、簸箕,兩個爐灶,廚具,各種調料一直排著,齊全,廚房一角還有一個磨盤,擺著一個水缸還有米缸;柴房裡面的柴火沒堆滿。這裡和前面的院子不不同,前院見得多的是花卉一類的觀賞植物,這裡倒是一果蔬居多。
  承續的臥房左邊,就是書房了,也是最寬敞明亮的房間,一個大大的書桌,筆墨紙硯一應俱全,牆上懸著字畫,作為太子時擁有的名貴字畫,承續是一副都沒有了,現在牆上掛著的都是他自己的作品,書籍擺滿了書籍,這裡有一部分是讓人送來的遊記等東西,但是更多的是承續自己的寫東西,裝訂成書籍了,空間裡那些還不能見人的東西,承續自然不會拿出來,但是他可以默,默著那不計其數的道藏,一筆一劃的體悟,他可以默出他百世輪迴的知識,溫故而知新。
  在書房後,要有一個不大的院落,依然被承續整得很舒心,不過呢,空地倒是比其他地方寬敞,為了未來煉丹和練劍啊使用。
  如果有人進入承續的書房,看到這些東西,一定會對承續驚為天人,因為這些東西這個世上從未出現過,能夠被承續記下的自然是經典,不知道來處的人們,一定會將承續當做原作者,承續不會承認,也不會否認,因為真相沒人信,假話也不會有人信,如此大才,怎麼會默默無聞,然後被他這個不學無術的太子得知。
  承續有時也不免感慨,百世輪迴所用的文字和這個世界是一模一樣的,這樣一些經典東西也存在翻譯的疏漏,而是去了其奧妙之處。
  此時的承續呆著書房那裡,一個人在,也不需要遵守什麼禮節制度,承續穿得是相當的隨性,衣襟微開,露出胸膛,沒有束縛的黑髮隨意的批在背後,隨性的在服在肩頭,恣意的在胸前垂曳。
  承續今年也二十了,該是執行冠禮的時候了,可是卻沒有長輩會為他束縛,為他取字,因為他是廢太子,被父親厭棄,被母親遺忘,被老師們放棄,三年的時光,沒有任何人來看過他這個廢太子。
  上一次人生,他是真的自暴自棄過,是真的憤怒,不過三年之後,他也頹廢了,不過這一次不會了,他不會在意那些了。
  承續沒有坐在椅子上,而是站著,提起筆,在宣紙上舞動著,然後一個飄逸十足的道子就寫成了,飄逸之中只有風骨,寫意一種包含尊貴,筆鋒畫出帶出一抹鋒利,收尾之時,又回歸圓潤,不見鋒芒。
  真正是一副好字,不過可沒人有緣得見,字如其人,如果他真的用這種功底寫上每次所需的清單送出去,絕對不會如現在這樣清淨。清輝殿的宮人倒不是他擔心的,這些人沒什麼學識。他父皇派的那個監視人員會將他寫的東西呈給誰,他的清單會不會被內務府的官員看到,這才是會暴露的緣由。
  能夠寫出這樣字跡的人,怎麼會是惡名昭著的廢太子,能夠在朝廷做官的,都有幾分本事,都有幾分學識,從字跡上多少能夠看出點東西。他可不想毀了現在的清淨,所以送出去的清單承續都刻意使用三年前那種無力的筆鋒,端正卻毫無風骨,無力的筆鋒讓自己變得輕浮。
  收起筆,望了望天,到廚房做了東西,吃完之後,天色以暗,所以搬出了躺椅,看著夜空。
  天上的星星如此璀璨,可是承續突然心裡一緊,他是修道者,很多東西都比常人敏銳,這種心悸不是什麼好事。這已經是第三年了,他記得這一年是…..,曾經他是在事後聽說的,所以不知道是哪一天,難道就是這一天?

第十章 ...

  三年的時間,勤勉的不斷冥想,聯繫,已經讓斷裂的筋脈恢復了,身體裡流動著暖暖的內息,是他恢復武功的證明,儘管現在這份功力是如此的微薄,但是其純度和質量確實無人可以比擬的純粹,世人十年苦修不及他三年的所得。
  更加讓承續這段時間一直處於愉悅狀態的是,他終於有了一點點的法力。是啊,法力是使用術的基本,擁有了法力他就可以施展神通和術的。承續很高興,雖然清楚這樣的法力施展不出記憶中那些威力強大的華麗大招,甚至連一些輔助小招都很勉強,可是這不影響承續的好心情。
  這世上能夠讓一個人產生心悸的事情不多,而且是完全沒有預兆的,作為一個修道者要產生心悸,那麼必定是跟他本身有關聯的,而這種心悸不像是一種對未來不詳的預示,應該是一件正在發生的事情。
  在他記憶中,這段時間唯一會讓他心悸的事件,應該是他的母后,他的母后就是死在這段時間。
  在上一世的時候,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他也是悲傷難過的,不過他並不清楚死因,不過如今他大概猜得的出來,母后是掉下了父皇的陷阱,不知道是自縊,還是他殺。這一切根本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母后死了。
  他愛過他的母后,那是生他的母親,那虛偽的關心曾經讓他覺得溫情,後來得知那溫情背後的憎恨,才會心寒無比,父皇如此,母后如此,兩個生他養他的人,都對他如此,這世上還有什麼值得信任,那最該信任的人卻是傷他最深的兩個。
  早知母后會死,他卻沒有想過去救,原因他可以以自己的實力沒有辦法,就算他去警告,母后又怎麼會信。這些都可以當做理由和借口,但是改變不了他對生母見死不救的事實。愧疚嗎?沒有,修道者才知道天命,母后的命數到這裡為止而已,想要改變命數,他還沒有這個本事,他的母后也不可能做到。
  承續伸出手指,在虛空中划動起來,指尖的流轉出法力,在虛空中留下金色的字跡。
  他的法力只有這麼一點,能做的只有將他母后的魂魄牽引過來,這樣做之後,他好不容易蓄積的法力將會消耗殆盡,就為了為那個不愛他的母后送別,就為了談一談,這樣值得嗎?承續沒有想過,也沒有必須要去想,因為這根本無需去想。
  法力可以繼續累積,但是如果不做,之後的修道路上必定會留下心魔,畢竟那是生母,有些事情應該當面了斷個清楚,他和母后之間,該是談一談,他該送一送她的母后。
  皇后看著躺在倒在地上猶帶著不甘表情的自己,看著為自己收斂屍體的宮人,看著她所愛的男人那冷酷的面容,她憤怒著,怨恨著,為什麼?為什麼要如此待我?皇上,您不是說過愛我的嗎?她不明白,她怎麼就被定下了謀逆之罪,她的家族那樣的顯赫,為什麼會在變得如此?為什麼皇上您不可以寬容的對待她和她的家族?為什麼要如此狠心的滅門?為什麼您一杯毒酒就可以斷絕了這麼多年的夫妻情分。
  她想抓住男人的手問,可是手指卻穿透而過,她默默的看著自己的手,她喊著,可是這些人看不到她,聽不到她的,她的身體輕飄飄的,飄蕩在空中,她的手,她的身體可以穿過任何的物體。她死了,她有這種人認知,可是為什麼她還可以看到,可以聽到?讓她親眼目睹,他所愛的人在她時候才顯露出的真實,那對自己沒有愛的真實?
  突然之間,她感覺到了一股召喚,身體不由的向那裡飄去,穿過一道道門,一道道牆,一個個人,終於接近了那召喚的所在。
  溫柔的月色下,粉色和白色的桃花和梨花紛紛揚揚的的落下,掩映在樹下的石桌旁坐著一個人。
  「母后。」坐在那裡的人叫著皇后。
  皇后怔了一下,這宮裡的每一個皇子公主都要叫她母后,她也每個都見過,而眼前這一個,絕對不是這些年見到的面孔,但是這不代表她不認識,這該是她最熟悉的一個才是,因為那是自己十月懷胎生下,愛過之後竟然恨了的孩子。她的皇兒承續。
  可是不一樣,眼前這人和她知道的承續完全不一樣,承續那個孩子,該是浮躁的,有作為一國太子的傲氣,在這皇宮之後不懂得遮掩自己的直白情緒,有可是說是愚蠢的單純,那雙眼藏不住陰謀詭計。絕對不是眼前這樣的。
  可是樣子卻隱隱有著影子,三年的時間拉升了少年的筋骨,和他的父皇有著七分相似的臉龐,可是卻融合了她的柔和,顯得雅致,不像他父皇完美的太過咄咄逼人。
  可是又不像,和她認知的承續完全不像,削瘦挺拔的身形包裹在白色的衣裳下,廣大的衣袖在風中搖蕩了一下,帶出了超然的出塵意外,只是端坐在那裡,幽然灑脫之間流瀉出了血脈中的高貴,那雙眼太過莫測,明明清澈但是偏偏蘊含著深不見底的神秘。寫意尊貴,風骨飄然,明明身在塵世,卻像身處雲端,如此的近,又那麼的遠。
  「母后。」承續再喚了一聲。
  「承…續…」皇后遲疑的喊了一聲,然後方纔的怔然消失,她接下來一句就是,「你看得到我?」
  「當然看得到,也是我將母后招來的。」承續笑著說。
  除開在愛著洛煊衍這件事情上,皇后其實是個相當聰明的女子,「我應該死了?」可是她依然不解,承續是怎麼做到召喚死人的。
  「是啊,母后已經死了。」清淺的笑容,雲淡風輕的態度。
  皇后很聰明,所以她不問承續是怎麼將她招來的,但是她已經瞭解,承續有著她所不知道的本事「我還能復活嗎?」她想知道承續是否能夠做到。
  「逆天改命,很難。」承續並沒有直接回答。
  「也就是可以?」皇后眼中精芒一閃,心蠢蠢欲動,很難,並不是不可以。
  「我做不到。」起碼現在做不到,而且母后等不到那很久以後,也無法等。
  皇后心中的希望一下子就碎了,臉上猙獰。「這世上還有誰能做到?」皇后的霸氣,命令的語氣,忘記了自己已經死了,如果皇后還活著,一定會讓人將能夠做到的人帶到面前來,命令那人做。
  「沒有人。」在很久以後他可以,但是現在沒有人可以做到逆天改命。
  皇后不甘心,她有太多的不甘心,看著承續,皇后心中轉過一個念頭,「續兒,你可知是誰害死母后的?」一副哀戚的模樣,傷心欲絕,楚楚可憐。
  承續歎口氣,「是父皇。」
  皇后的表演一下字就僵住,她沒想到承續會知道。
  「母后,不用白花心思了,我不會照你的意思行動的。」承續淡淡的說道,那種瞭然的目光讓皇后一陣心虛。
  「你在說什麼?」皇后別開臉,不明白的問。
  「母后不就是見到我有些奇怪的本事,所以想要報復父皇對你的殘酷嗎?你以為用母子之情,告訴我父皇的殘酷,我就會恨父皇,為你報仇了嗎?」承續戳破皇后的打算,就算死了,也打算算計自己。承續搖搖頭。
  皇后沉默了一會,然後嗤笑一聲,苦笑道,「是我妄想了,也對,皇上那麼疼愛你,你那麼敬慕皇上,你又怎麼會為了我報復皇上。」
  聽到皇后的話,承續低笑了起來,笑得讓皇后不明所以,問道。「你笑什麼?」
  「母后,你還沒看清嗎?」看著皇后的眼,滿是諷刺。「父皇,他從未真的疼愛過我。」看著皇后臉上的費解莫名,承續將事情攤開來說。
  「你以為父皇沒有發現你對我的恨嗎?」承續的說法讓皇后心裡一慌,「父皇知道的,你那過分炙熱的愛,連孩子都嫉妒,所以你不再懷孕,你知道嗎,其實父皇根本不想再讓你擁有另一個孩子,父皇早從我一出生就開始算計,父皇他,一直都想將你還有你背後的家族剷除掉。父皇從未愛過你,更沒有真的疼愛過我。一切不過是演戲罷了,你和父皇都在演,只不過,父皇比你更厲害而已。父皇,他從來沒有愛過任何人,他只有他自己,我們不過是他的棋子罷了。」
  本來就是靈體的皇后,透明的臉上竟然可以一遍遍的蒼白,她不信。沉默,皇后表情一直變化,不想信,在現實的面前又遲疑。
  「哈哈哈,」寂靜之後,皇后突然笑了起來,皇上,你好狠。」她不相信承續的話,可是她不愚笨啊,正因為聰慧,所以她能夠回憶起曾經的點點滴滴,能夠了悟承續說的是真的。她不是拿不起放不下的人,何況她如今已經死了,能夠知道清楚明白,她瞑目。可是還是痛,明明沒有身體了,還是心痛的無以復加,她是那麼的愛著那個人啊。
  靈體就算是想哭,也沒有眼淚,所以皇后只能哀嚎。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的那一章,看留言,親們的意見很大的樣子,所以無措在這裡做個說明。
  首先呢,關於承續種田的事情。那是一種生活的樂趣,可以說是無措嚮往的一種生活方式,不是承續故意要引人注目,就算是在皇宮裡種田,被人發現也只會以為是不務正業,皇宮裡眾人的出身應該是看不起種田的,承續這樣做只會是被人越發看不起疏忽,而不是引人注意。
  再來,承續是要在皇宮呆上一段時間的,當修為越發精進之後,就算在清輝殿花了很多心思,承續也不會留戀。而且作為皇宮,還有那個厲害的父皇在,隨便的闖皇宮行為很少,就算闖了,不瞭解皇宮的外人也只會覺得皇宮是是這樣佈置的之類
  還有親們說承續不養動物,這其實也有無措自己的想法在內,無措堪稱動物殺手,雖然很喜歡動物,但是養不活,加上養動物很煩,所以沒想設定,還有就是考慮到動物的吵鬧,你說萬一承續進入了什麼狀態,被動物一干擾,怎麼辦。
  再來是關於空間,那個空間本來就是被拿來修煉用的,而不是單純的儲物,而且人的思維是一種慣性,將書寫的東西放在書房也是如此。不知道這樣說,親們能否明白。
  最後就是伏筆,承續的心態在此時是有點問題的,他有些自負了,因為洪荒經驗帶來的優越感和對曾經記憶的瞭解,讓他本能的有種優越感。當.....的時候,承續就會發現這個問題,知道自己還需要磨練,出山之類的事情就發生了
  再PS:有人將無赦來做比較,親們,像無赦的那種強,無措已經編不出來了啊,那幾個是極品的強大啊。

第十一章 ...

  哀慟自己一生無望感情的皇后沒有發現,承續的臉色閃過一瞬間痛苦的隱忍。召喚死魂。這個術需要的法力承續能夠承受,可是讓死魂在現世停留,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需要消耗法力的,法力也不多,可是呢,只要皇后還在現世,法力總歸是消耗的。
  承續的法力要見底了,他正要開口對皇后說維持不了多久,皇后的目光就向他掃來了。承續微微開啟的唇閉上,也罷,他還能支撐。
  皇后深深的看著承續,「你什麼時候知道這些的?」她一直以為承續很蠢,可是如今看來,蠢的是她和他們,他們在承續面前扮著各種角色,而承續又在他們面前扮演著他們看到的角色,所有人都被騙了,被這個他們以為很蠢的人騙了。
  承續淡笑,沒有回答皇后,他明白皇后想著什麼。不過,他不會解釋,解釋他其實根本從未看透過,解釋他的奇遇。
  不過,承續的神色在皇后眼裡就顯得高深莫測了,「我不懂,既然你看得如此明白,為什麼還讓自己淪落到這個地步?」以承續如此的心機,手上不該沒有力量,也不是不能做出反擊,她一直都知道承續謀反的事情有貓膩。如今知道了皇上的目的,她能夠推斷出,承續的事情背後,有皇上的手腳。依照她以往的瞭解,承續做不出謀反的事情,不是相信承續,而是他沒有這個本事。不過,如今,見到現在的承續,皇后倒是不自信了。
  「作為母后你的兒子,父皇根本不可能讓我做到那個位置,如果我真的顯了什麼本事,一個不受控制的棋子,父皇只會除掉。」對於帝王的心態,承續很瞭解,百世輪迴中,他也做過帝王的啊。
  那一笑之間,洩露的諷笑和不屑,還有一絲屬於帝王的氣息,在那一瞬間,皇后,將承續和那個她所愛的男人重合在一起,那種將眾生視作無物,當做棋子的感覺,比起皇上的霸氣威嚴,承續多的是淡然,但是兩人都同樣的冷漠。
  「何況,如今這個樣子,我很滿意。」承續洒然一笑。
  皇后看了看周圍,還有承續,如此的洒然悠閒,比起整日的爾虞我詐,活在虛偽的環境中,這樣也沒什麼不好。
  皇后眼中的不甘散去,認真的看著承續,然後舉步向承續走來,承續坐著,皇后站著,皇后伸出手,透明的身體無法抱住承續,但是她做出了環抱的姿勢。
  「對不起。」這個時候的皇后終於重新恢復到一個母親的心態,抱歉說著對承續的歉意,不過她沒有機會彌補了,她能夠感覺到自己的存在感在慢慢減弱,她知道自己要消失了,不過她也沒有什麼遺憾了,對那個殘酷的男人,她在這一刻看透,被傷的如此徹底早已絕望,而眼前這個孩子從不是她的重點,雖然如今母性恢復,可是感情終究是淡薄了,以這孩子的心智手段,倒也不需要擔心什麼,作為一個母親,最後的祝願只有,「你要幸福啊。」
  說完,帶著一抹慈愛的笑容,化為了青煙。
  承續淡漠的看著,皇后最後的母愛,在他的心裡落下過淺淺的微瀾,渴望著愛,是人類的本能,百世輪迴的滄桑也無法斬斷這種本能。只是此時享受到了又如何,還是不再屬於他。承續淡漠,因為看穿,有感覺,是因為本能,淡淡的漣漪過後,一切歸於平靜。那個已經不在人世的女人,無法在牽絆他的感情。修道者,只會往前,不會回頭,那條通往最終的道路上,一切妨礙全部斬斷。
  承續撐著桌面準備站起,不過腳下一軟,結果是癱軟在了地上。懶得在掙扎起來,就這樣坐在地上抬眼望著夜空。
  啊啊,消耗還真大,好不容易累積的法力就這樣沒了呢,想要再次施展法力要很久以後了。畢竟在最後的時候,他為了讓法力延續,動用了本名精血來維持,這樣的損失想要恢復那可要花不少時間。幸好,現在他也不需要面對什麼危險,所以了,被圈禁實在是太好了,一點都不需要為其他事情操心,專心自己的事就行了。
  承續是如此想的,可是誰能想到,第二天,承續就被某個麻煩給盯上了,而承續敏銳的感知,也因為法力全失、精血損失而不見。一飲一啄,天數之妙,不過偶然。
  承續呆在清輝殿,抬眼不過四方天,沒有任何的法力神通,也無人服侍與他,上輩子也對周圍的一切毫無感知,所以他不知道,離清輝殿不遠的一處修建了一座閣樓,不是很高,也就三層,離清輝殿也不過一里地。
  前一段時間,承續是聽到了響動,知道有地方在動工,不過也只當是哪座宮闕在整修,宮裡這種事情很平常。所以他不知道這座閣樓在不久以前已經修好了,就等皇帝駕臨來此。這座閣樓可是皇帝指明修建的,怎麼能不讓皇帝來觀賞一下。
  這座閣樓是洛煊衍一時興起命人修建的,反正桓國很富裕,皇帝想要修建一座閣樓也不會有大臣出來唧唧歪歪的。在昨日,洛煊衍終於完成了他長久以來的計劃,終於將皇后那一家給弄垮了。目的達成,心情愉悅的洛煊衍想起了那座新建的閣樓,所以決定來看一下。
  站在閣樓頂,看過去的是一片片琉璃瓦紅牆,眼神延伸,可以看到宮牆之外,隱約的人群穿梭,熱鬧市集,這就是他的皇宮,這就是他的天下。洛煊衍心裡一片豪氣,加上心情好,看什麼都順眼,在加上如此遼闊的視野效果,自然是心曠神怡。
  在閣樓上轉了一個方向,在一片琉璃瓦紅牆,或者一簇綠意湖波之中,突兀的躍動著一抹妖嬈的粉和白。如此喧嘩的色彩,和皇宮有些格格不入的遺世獨立。
  「哪裡是?」洛煊衍回憶著皇宮地圖,然後和眼前的位置聯繫在一起。「清輝殿。」洛煊衍響起了殿名,隨後想起了一個被他遺忘了三年的人。
  洛承續,他第一個孩子,該是很特殊的,可是那個孩子卻被他利用了一個徹底,如今他殺了那孩子的生母和外家,那個孩子是否知道了?知道了又會如何呢?
  驀然的,已經被他遺忘的人在此想像在眼前,畢竟是從小帶大的,利用了那麼久,所以記憶有很多,可是一切記憶定格在三年前,承續在殿前的樣子浮現在眼前,那詭異的平靜再次在心頭升起了一種古怪的感覺。
  心下思量,不由運功望去。洛煊衍本身的功力極高,一里來地的距離,只要運功一望就可以將那裡看個清楚明白。
  所以他看到了桃花和梨花的紛揚灑落,他看到了籐花在風中搖曳,他看到了一派田園的風光,看到了籐架下的躺椅,看到了書房外的小庭院。
  這可真是美好恬靜的風景,一點都不顯落魄啊。洛煊衍眉頭一挑,從這幾處就可以看出,那個被他廢了太子之位的某人過得很好啊。
  眼光再掃,一個人影出現在眼底,偉大的皇帝陛下看著那個某人,功力高深,讓他可以清晰的看到那個某人的臉。和自己有七分的相似,但是更加柔和雅致,而不是咄咄逼人,比起三年前猶帶稚氣的青澀,如今的青年宛然已經綻放出了自己的風華,不知為何,洛承續覺得看到的這人非常的耀眼,讓他捨不得移不開。
  這位理智的君王,此時竟然忘記思索這和記憶中的不同是因為什麼?
  身著的白色衣裳鬆鬆散散的,隨性自在,一頭長髮不加束縛,伸了一個懶腰,動了動脖子,不知道方才是做了什麼,才會這樣緩解肩頸的僵硬。
  日光正直春日浪漫,那人抬抬頭,瞇瞇眼,盯了盯太陽,然後突然回頭,看向了池面,嘴角綻放出一個歡悅的笑容,盯著湖面。那人邁開步子,向一個房間走去,當那人走進房間不再出現在視野之後,洛煊衍心底有一絲淺淺的失落,就連洛煊衍本人都沒有發覺。
  洛煊衍看著那個人手上拿著小板凳和漁具出現在視野中,看著那人將小板凳放在靠近池面的台階上,將小水桶放在一邊,將釣竿拿在手上,魚餌都不放,直接將釣鉤甩進了小池。
  看樣子那池裡有魚,方纔那人的回頭,也該是有魚兒頑皮的跳出了水面,惹來那人的意動,才有了釣魚的雅興。
  真是很愜意啊,等了一會,又想起了什麼,起身向另一個地方走去,穿過迴廊,進入另一個房間,不久之後,手上就多了一件東西,看著那人回到池邊,將手上的盤子一放,拿起盤子裡的東西塞進嘴裡,繼續拿著魚竿等著魚餌上鉤。
  真是刺眼至極的悠哉啊。莫名的看著承續那悠閒的生活狀態,偉大的皇帝陛下洛煊衍心裡就有一股氣。
  那笑容太過明媚自得,自己對那個人的厭棄那人看上去根本就沒有在乎的樣子,洛煊衍為人是不怎麼樣,但是他沒惡毒到見不得人過的好,可是這人偏偏是一個被他放棄,剝奪了身份的人,為什麼在被遺忘之後看起來比被他寵愛的時候更加輕鬆寫意,自由在在。洛煊衍這純粹是自尊心受到傷害。因為承續的表現很明顯的是不在乎,不在乎他的寵愛,不在乎他的厭棄。

第十二章 ...

  洛煊衍的失態只是一會,作為一個理智凌駕感情之上的人,他很快就壓制了自己的氣惱情緒,看著那打著哈欠釣魚的人深思了起來。
  承續,對於這個名字,其實他的心裡對擁有這個名字的人並沒有如同名字含義一樣的期待,擁有這個名字的人一出生就被他當做了一局棋盤上的棋子,一枚必要,卻不是重要的棋子,而且完成了他該有的任務,就會被捨棄的棋子。
  人性是很難的控制的,誰也沒有辦法預期人性的變數,但是卻可以誘導,所以他從未想過為那個孩子規劃出一個框架,塑造成什麼摸樣,他要做的是誘導,讓承續按照自己所想的去行事,達成自己的目的。
  他塑造了一個溺愛兒子的好父親,對於承續的一切作為都給予鼓勵和支持的態度,所以對他提出承續意見的人,反而會被他訓斥一頓,然後在那個孩子幼小的心靈就種下了父親是最愛他的人這一觀念,不管以後承續的心性如何,只要他繼續演下去,那麼承續的這個觀點就不會動搖。
  對於那個孩子的有求必應,那個孩子想要什麼都可以到手的驕縱,意外的養成了那個孩子在權欲上的淡薄。儘管承續的表現出了被他驕縱的任性,有一種自以為高貴的輕浮,但是承續比起他其他幾個兒子,眼中的欲求真的太淡了,因為可以得到,所以不會拚力的追求,沒有野心,也就不在乎。
  這樣很好,雖然看不到一個為了野心瘋狂的太子,看著自己幾個兒子拚個你死我活的戲碼,也不壞。那個孩子的天真,一心的仰慕真誠,自己一點感動都沒有,毫無愧疚的繼續計劃,他一直認為,那種不帶任何懷疑的仰慕真是太蠢了,擁有那種觀念的承續,沒有一點培養的價值,不過這也是他想要的,反正他從未想過讓承續坐上自己的這個位置。儘管對於這個皇位,他並不是那麼看重,如他這般成功的後繼者也不指望,但是起碼要夠優秀,優秀到可以延續這個國家,或者毀掉這個國家。
  他為那個孩子安排了耿直的臣子作為老師,那是連自己都會頂撞的臣子,承續的個性早就被慣壞了,怎麼忍得下頂撞,加上自己在有意無意的表現出,自己也被頂撞過的無奈,誘導著承續去討厭那些為他好的老師們,作為一個君主對臣子下手一定要找個理由,而一個寵溺兒子的父親,開除一個兒子不喜歡的臣子,那麼有什麼不可以,所以無奈的皇帝按照太子的意思,沒有任何理由的革除了臣子的老師身份。
  在大臣的心目裡,錯的是太子,一個不堪造就的太子,這是臣子們對於太子的映像,失去了臣子的信任,承續的未來也就失去了支持,就算身份正統,但是承續獲得臣心幾乎沒有。在太子的眼裡,他就是一個好父親,依舊對自己信賴有加。
  對於太子身邊的玩伴,太子會相信他的讚譽,而去信任,在大臣們的眼裡,那些不學無術的玩伴只是出於對大臣家族面上的讚譽,他用誘導性的語言和各種先見為主,在雙方的心裡達成了他想要的效果。
  承續身邊真的有幾個蠢蛋,慫恿過承續一步登天,不過承續的性子怎麼會,甚至還向他報告過舉報過這些人的不忠。這可不是他想要的哦,所以了他安排了人手,提點這些蠢蛋們瞞著承續動手,其結果就是三年前那樣,什麼都沒做的承續被安上了謀反的罪名,被他廢了武功,剝奪了太子的身份,圈禁在清輝殿。
  沒有人可以說自己瞭解一個人的全部,所以他不會說他瞭解承續,可是總能清楚七八分,可是如今看來不是這樣。
  照他對承續的瞭解,承續應該是一身的頹廢,不斷要解釋,對此他早就下了令,不理會,也無需呈報給他。三年的時光,他沒有去關注過,他不知道三年的承續是如何的,但是現在的承續完全看不到半點的頹廢和悲傷,過得相當的愜意。
  一個人如果被按上了謀反的罪名,失去了原來的一切,但是本人卻一無所知的話,那麼一定去尋求答案和原因,眉宇間會心事重重,絕對不會是如同承續這般眉宇之間一片洒然,不會過得如此愜意自在。
  一個人會改變,可是三年的時間,承續就像完全變了個人一樣,在現在的承續身上看不到意思驕縱和任性,反而帶著超脫的淡泊之氣,閒雲野鶴的自在。
  他記憶中的承續,穿著華麗的衣裳,做作的擺出一副尊貴的樣子,目中無人的高傲,其實很不得人心。在他的眼前承續,鬆散的披著一件外袍,沒有一點繁複的花紋純白色,明明是疏懶的舉止,卻偏偏自然的流瀉出尊貴和高雅。
  三年時光,如此的雲泥之別,怎麼不讓人深思。將關於承續的記憶翻出來,完全看不到一點的漏斗和偽裝,那麼究竟是這人偽裝的太過高明,還是三年的時間就可以讓一個人轉變到如此的地步。不管是哪一種,洛煊衍心裡起了興趣。
  「德庸。」也就是只有皇帝才能喚德公公的名諱,在這宮裡宮外,誰不知道德公公是皇帝的近身心腹,秉持著不能得罪和隱諱的巴結討好,誰敢叫德公公的名諱,要叫也只敢在私下裡叫,那些正直的御史大夫們倒是罵人的時候倒是敢,不過德公公也沒把他們放在眼裡。
  「奴才在。」德公公恭敬的聽候皇帝的差遣。作為皇帝的心腹,服侍皇帝十多年,對於皇帝的喜怒哀類有著比一般人敏感的德公公,察覺到主子方才一瞬間的氣惱,不著痕跡的望了一眼皇帝目光所投注的位子,沒敢運功去望,只看到一片粉白,燦爛妖嬈,再想到方才主子嘴裡提到的清輝殿,那是廢太子的圈禁所在,德公公心裡有九分確定,接下來的命令一定是關於廢太子殿下的。果然。
  「將這三年,清輝殿的報告呈給我。」
  「奴才遵旨。」德公公一躬身,告退而去,他要去整理一下。這三年的清輝殿事情,他還真的是一無所知了,開始的時候他還留心了一下,看到都是些無關緊要的瑣事,那位廢太子殿下自從進了清輝殿,就鎖了自己的院落,只有一張紙條出來索要東西,加上皇上也沒再問過,他也明白那位廢太子是被捨棄了,也就不再放在心上,直接吩咐下面的人,除非這清輝殿除了大事之外,就不必告知於他,這清輝殿的東西給就是了,但是一旦涉及藥物,和有關政史、藥理的書籍都不得給。
  三年來的悄無聲息,看樣子,那清輝殿也真的沒發生什麼事情,不過皇上這回又起了興致,看來必須關心一下了。
  德公公找到了專門負責清輝殿事宜的人,看了一遍報告,詢問了一番,萬一一會皇上問起話來,自己還是要有得回答的。
  德公公將裝著所以清輝殿有關資料的盒子呈給洛煊衍。
  洛煊衍耽擱了政事,專注於這些資料,資料最多就是承續的清單,其餘的事情都是清輝殿大小宮人的瑣事,完全沒有看的必要,三年累積下來的清單,還是有不少的份量,洛煊衍看了一個多時辰。
  上面只是清單,沒有寫著任何瑣碎的事情,看不出一點的異常,但是在已經對承續起了疑心的洛煊衍這裡,他看出了問題。
  所有的清單沒有任何有關藥物的內容,這不合理,要知道承續當初被廢了武功,筋脈斷裂,身體的疼痛不會好的那麼快,就算承續忍住了,但是一般人如果武功盡廢不可能不想辦法去恢復,解藥沒有,可是總該有些對於修復筋脈有用的藥吧,而這些在清單上提都未提起,連太醫,這三年也沒被傳喚過一次,由此可知,在這件事上,承續表現出的一種詭異的平靜和不在乎。這是一個疑點。
  還有字跡,他在字跡上察覺到了一點不對,武功盡廢,筋脈盡斷的承續,字跡應該輕浮無力,前幾張倒是沒什麼,倒是越到後來他越覺得不對,細細觀察起來,在某些字上的筆畫上,能夠看到寫字人的腕力並不無力,認真看看那些異常的筆畫,能夠感覺到風骨和銳利,透出大家風範,和整體的輕浮根本不同。對方有意隱藏自己的筆跡,那不經意的風骨銳氣訴說著對方的身體狀況可不是筋脈盡斷的樣子。
  三年前的自己沒有注意到,但是此刻看到那張熟悉的第一張清單才發現,這根本不像是被圈禁的人提出的,更像是早有謀劃。那張清單上的東西就是為了以後的生活打算的,看不出順序,但是內容很齊,這不是一時半會能夠想完的。或者者也可以這樣想,承續對於自己要面對的結果很清楚。
  想想那個時候,承續一句話都不解釋的沉默,想想那比任何人都快反應過來的謝恩。洛煊衍狠狠一拍桌子,可憐的桌子被拍成兩半。
  洛煊衍他有種被算計了的感覺。
 
第十三章 ...

  在一邊侍立的德公公被洛煊衍這一拍嚇得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背上一下子就滲出了冷汗,他知道主子是真的氣到了,不同於以往那些假裝的生氣,這次是真真正正的氣到了。可是他不明白,究竟是什麼讓主子氣成這樣,那些報告他看過,根本就不該有讓主子生氣的東西啊。
  洛煊衍要怎麼不氣呢?自己一手的安排是多麼的成功,可是現在冒出被自己算計的人其實對自己的作為早有察覺,自己的所有計劃和目的、做法全部被另一個人捉摸透徹,那人還順勢而為,將計就計。洛煊衍彷彿看到了承續那悠閒的笑容,那是明晃晃的諷刺啊。
  氣過之後,洛煊衍又冷靜下來。洛承續如果是他想的那麼心機莫測的話,怎麼會讓自己落到圈禁的地步?還是說,被圈禁就是他的目的?那麼被圈禁又有什麼好處呢?避開皇權之爭?還是只是單純的想過那種愜意自在的生活?
  「有趣,真是有趣。」洛煊衍笑了起來,嘴裡說著有趣,眼神裡充滿興味,不管洛承續是怎麼想的,他有對洛承續有了興趣。既然有了興趣,那麼就想去瞭解,靠近去瞭解。那麼自己要如何去靠近呢?
  他不能以皇帝的身份,洛承續父親的身份去接近洛承續,否則他看到的又會是一張假面,這固然很有趣,但是對於想要接近讓他感興趣的洛承續卻並不好。對這個反過來算計了自己一番的人,他想要深刻的瞭解,瞭解他的想法,瞭解他的深不可測,這需要去親身體會,不能讓他將這些都藏起來。
  他沒興趣去欣賞洛承續假扮的角色,他要看到一個真實的洛承續。
  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某人注意上的承續,過得相當安然自得。在上一次的生命經歷中,那位皇帝再也沒有出現在他的生命中,這一次他自然也想不到自己會引來對方的注意。
  修得是道家功法,承續沒有必要每日靜默打坐,內力隨時都在身體裡運轉,修煉道家功法,太過急躁並沒有好處,平和的練功才是最佳的狀態,每日打坐和不打坐區別不大,有需要在進行閉關打坐修煉就行了。
  就連睡覺,功法也在自然運轉,一大早,承續睜開眼,因為功法原因,讓他一起來就是神清氣爽。起來之後,簡單的梳洗一番,然後在青石地面上打起一番修身拳腳,至於剛猛的那些招式,與道家不合,在目前的築基階段,還是不要讓心性染上躁動的氣息。
  出了一身汗,再用井水沖洗一番,被倒進了空間靈水的井水有著特殊的功效,雖然這點用處和空間裡的靈水完全無法相比,不過用來消去身體的疲憊還是很有用的。
  重新換了一套衣服之後,就到廚房弄些簡單的早餐,吃完之後,就開始照料整個院落的花花草草,這也是修行的一種方式,對於道家來說,時間的一花一木,一切行為都有道的軌跡,到平常中尋找道的軌跡,也會有某種了悟的。
  有的時候這樣一弄也可以弄上一個早上,有的時候也弄不到那麼久,此時就會做點別的。
  時近中午,再到廚房準備午飯,吃完之後,小睡片刻,要嘛在樹蔭下,要嘛就沐浴溫暖的陽光,要嘛就在屋裡睡一下。他現在可是凡人,要注意保養才行。
  醒來之後,又到書房去看看書,或者寫寫字,畫畫畫,默默道藏,坐累了就起來活動活動筋骨,在院子裡轉轉,或者不看書,做些其他的事情。
  擺弄著一些手工活,他的百世輪迴中是什麼沒住過,鐵匠的條件不足,這個不提,木匠、雕工這些也是做過的,有的時候就來練練手,還可以鍛煉手指的靈活度。或者做些糕點。
  到了太陽要落下的時候,到廚房去弄一頓晚餐,吃完之後,天也暗了下來,坐在躺椅上看看夜空,或者對月自飲,閒情雅致一起,還會擺弄一下樂器。
  每一天,承續都覺得自己過得非常充實。
  承續自然不知道,在那天之後,在遠方的閣樓,有一個人一直看著自己。
  為了接近承續,偉大的皇帝洛煊衍首先要對承續做一番新的認識和瞭解,想要通過清輝殿的人瞭解承續,這一點明顯走不通,那被鎖起的大門不會對清輝殿的宮人們敞開,皇帝陛下也沒有打算將承續從清輝殿裡放出來,或者讓對方知道,他引起了自己的注意。
  所以偉大的皇帝洛煊衍每天開始做一件事,抽著時間來到閣樓上,遠望著承續的一舉一動,以此為依據,分析承續的性格。
  作為一個勤勉的皇帝,每日都有早朝,所以了他自然是無法目睹承續起床梳洗,練功沖洗這段時間,他最早來到閣樓的時候,承續也在照顧花花草草了。這樣的皇帝自然還沒有發現,承續的功力已經恢復,而且修煉了一種和這個世界武功大相逕庭的拳腳,以皇帝的武功層次對於這套拳腳的評估自然不會低,對於這套拳腳的玄妙必然有所體會,如果看到的話,保不準皇帝會衝動一下,武功作為皇帝為數不多的愛好,難免會有所執著。變強,才有了資格玩遊戲,弱者只有擺佈的份,有著這種想法的皇帝對於能夠變強的東西怎麼會不想弄到手,弄個清楚明白。
  洛煊衍看著承續料理花花草草,澆水除草,拔下菜葉放進廚房,看著承續消失在廚房,看著承續滿足的在籐下小憩,看著承續在書房裡呆上一段時間,看著承續做著手工,看著承續在夜晚的時候欣賞夜色,對月獨酌,有時也會看到承續擺動著樂器。
  只是看,對於承續的為人處世,心態什麼的並不會很清楚,唯一能夠讓洛煊衍摸到承續的幾分心理是承續演奏樂器的時候。
  運功在耳,聽著那輕輕的樂聲,不慷慨激昂,也不纏綿悱惻,就如同夜色一般,乾乾淨淨,寧靜悠遠,不染世俗一般的高潔,透出了絲絲逍遙的灑脫自在,聽著心曠神怡。如此的淡漠悠然,這就是承續的心態嗎?
  在聽過一次之後,洛煊衍深深的看著那清輝殿裡的人,聽過之後,彷彿所有的權力地位都是不值得一提,讓人嚮往那種悠閒自得的愜意意境,想要丟下一切,卻追尋。這就是承續的想要的嗎?原本他是這樣以為的,可是又有一次,他聽到了另外一種感覺。
  那是一種勇氣,雖千萬人吾往矣的勇氣,前路坎坷險阻,我亦無回的勇氣,那是有著目標勇往直前的勇氣,打擊、失敗、死亡,這些全部都無視,無法摧毀我的勇氣。樂聲中的錚錚傲骨和面前那淡漠的形象完全相反,卻意外的合適。
  承續,你想要的到底是什麼?越是看,越是不明白,越是不明白,越是迫切的想要瞭解。洛煊衍第一次知道心急是什麼樣的滋味。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去接近那個人了。
  已經是春末,桃花和梨花飄零的差不多了,反而是籐花開始垂曳,大紫色的花束,一簇簇的吹著,風一吹,跟著搖擺,跳舞一般的靈動。
  月色溫柔,這清輝殿猶如齊名,清冷的光輝籠罩的宮殿,天上明月,地上對月獨酌的身影,真是一副寂寥的景色。
  不過這對月獨酌的人倒是沒有覺得寂寥,他享受著如此的氛圍。這酒是他自釀的,採集了梨花盛開時的露水,等候了一年的時間才可以飲用的梨花釀,清甜寡淡的清麗口感,該是適合女子所喝的酒,但是他喜歡這種清雅的味道,既然是喜歡的,又何須在意是否是女子適合喝的呢?
  桌上一壇新開的酒罈,瓷白的酒杯倒滿了透明的酒水,還殘留著的梨花瓣順風飄落進了酒杯裡,讓承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然後端起酒杯,花瓣伴著酒水一起被送入嘴裡。
  再為自己倒一杯,眼神微抬,看到了天上的新月,舉舉酒杯,新月的倒影被裝入酒杯,方才飲下了一瓣梨花,這次飲下的是否是一輪月色。
  「花間一壺酒,獨酌無相親,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這首不曾顯於當世,來自百世輪迴記憶的千古名句,就從承續的口裡出現在了當時。如此詩句,如此舉止,就像是承續邀請新月和他一起飲酒一般。
  只可惜,新月是不會回應承續的邀請的,新月是不會回應,可是人會回應。
  「好句是好句,不過對月獨酌,對影三人是否太過寂寥了,如此芬芳的美酒,應該分享一番的,公子,以為如何?」意外的聲音從屋簷上傳來。
  承續舉著酒杯的手放下,眼神一沉,一個側身,對向了聲音來自的方向。
  新月之下,屋簷之上,不知何時站了一個人,背對著月光看不清樣子,當時那挺拔的身子和過人的氣度說著來者的不凡。
  雖然現在自己功力弱,當時能夠靠自己這麼近,讓自己一無所覺,是個高手。
 
第十四章 ...

  對於這突然出現的不速之客,承續一無所懼,將自己杯中的酒飲下悠然開口說道,「有人一見如故,自然是酒逢知己千杯少,有人白頭如新,話不投機半句多,酒自然不給。這位,你和我之間屬於哪種呢?」
  站在屋簷上的人跳下屋簷,落在地上,廊下懸掛的燈籠和月色的光芒,顯露出不速之客的容顏。英氣的眉宇,幽深的黑眸,英俊的臉蛋,幾許不羈的邪意,站在那裡就可以奪取眾人眼光,一身玄衣卻能穿出奪人心魄的耀眼。
  「一見如故倒是難,公子給一杯水酒,坐下我倆談一下,那絕對是酒逢知己千杯少。」不速之客似乎賴定了承續。
  「一杯水酒,我也不會吝嗇,只是給姓名都不知道的人,卻覺得不值,這酒雖不算上好,卻也是我辛苦所釀,這位覺得我該如此簡單的送給這位嗎?」承續將酒杯擱在桌上。
  他上一次的生命中沒有出現過這人,對於有人會出現在清輝殿未免有些驚訝,不過隨後也就淡定了,他回來的時候,有些東西已經變化了,比如他的心態,比如他的生活,比如前陣子見了母后的魂魄。如今自己在月下飲酒,引來了客人也不難理解,要知道上一次生命中的自己,可沒有辦法吸引到任何訪客。
  「我是夜玄,路過時被酒香吸引的凡人。」夜玄很清楚承續話中打探自己的意味,所以很爽快的自報名姓。
  這介紹中幾分真幾分假,承續不去分辨,報個假名又如何,只是一個用來稱呼的名字,路過皇宮這本事倒是不小,不過這皇宮發生了什麼事情,與他何干,被酒香吸引,姑且就當個理由,凡人,在他的眼中,這出色的男人確實是凡人一個。現在的自己,又有什麼可以讓人貪圖的,不過就算這男人有什麼企圖,他又有何懼,修道講究平和,但是雷霆手段和心性,又怎麼會沒有。置人於死地的方法,特別當對方是一介凡人的時候,那真的很多。
  「我是洛承續,目前是個囚徒。」聽到對方自我介紹,承續介紹自己。
  「囚徒?!」夜玄看看這清輝殿的環境,然後將眼神落在承續的身上,意思是有這樣的囚徒嗎?不過夜玄心裡重點在意的是那個目前,目前也就是有以後,他是認為自己以後不是囚徒了嗎?他有什麼底氣如此肯定呢?
  「洛承續。」夜玄緩慢的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這名字很耳熟呢。」夜玄的表情在思索。
  很顯然的夜玄是個江湖人士,而且武功相當高,藝高人大膽的人才本事將無視皇權,將皇宮當做一般地方一樣亂闖,如果自以為是的莽撞熱心青年們,只有被皇宮嚴密的守備力量逮住,然後殺雞儆猴,讓那些敢於挑戰皇權的江湖人士看看下場。失手被逮的人就算是其師門也沒有辦法,更沒有理由去救,在這天下,皇權的威懾力是有的,而且政府和江湖之間,有著微妙的默契,政府不干涉江湖,江湖在面子上尊重政府,這是雙方默認的規則。
  而作為一個江湖人士,對於皇家權利迭起這些事情不清楚也是應該的,江湖人士對於皇家的人士可能就是皇帝的帝號、名字,還有幾位有權有勢的成員,大概就這樣了。而洛承續,當年被廢太子的詔書被傳到滿天下,這名字被聽過也難免,不關注皇家事宜的江湖人士對於三年前的一個名字還有印象已經是不錯了。
  「我是廢太子。」承續提點對方,對於這個事實,承續沒有想過隱瞞,這個名字只要去查一下子就會查到,他既然報了名,也就不怕對方知道,修道者直面本心,坦然報出自己的名字也是對自己的認可
  然後看到夜玄瞪大了眼,很是驚奇的看著承續。
  「我聽說那位廢太子,不學無術?」夜玄問道。能夠做出那樣的月下獨酌,能夠叫做不學無術嗎?
  「啊,沒錯。」三年前的自己,更正確的說前世的自己,確實是不學無術,識字而已,讓他去讀那些經書,那些之乎者也,實在是很痛苦。
  「據說那位廢太子,任性跋扈?」夜玄再問。看看眼前這人通身的淡泊寧靜,寫意灑脫,怎麼也看不到半點任性跋扈的影子,如果真的任性跋扈的話,看到自己早就叫人抓住自己了。
  「做事是隨性了點。」或許在其他人眼裡曾經的自己是任性跋扈,但是由自己的眼光來看,自己那時是太過直誠的表現,在這皇宮之中,難得的直,過著隨心的生活,從不委屈自己,如果一無所知,那也是種幸福,但是偏偏自己看穿了那些謊言,所以有多幸福就有多殘酷。
  「那位廢太子是被圈禁了吧?」夜玄繼續問。眼前的人有被圈禁的憔悴嗎?聽聽剛才的詩,看看眼前之人的精氣神,哪裡有被圈禁的頹廢和自暴自棄。
  「這裡就是被圈禁的地方。」承續點頭。
  夜玄張了張嘴,想再說些什麼,卻又什麼都說不出來。
  「你真是廢太子?」還是問出直指核心的問題。
  「一個廢太子,有人想要冒充嗎?」承續反問。
  夜玄啞口無言,是啊,一個廢太子,已經完全沒有價值,被圈禁在清輝殿,有什麼地方值得被冒充。
  「問了我這麼多,那麼我是否也可以問你呢?」沒有邀請夜玄入座的意思,承續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然後為自己倒了一杯。
  「問是可以,不過說了這麼會的話,口乾了,殿下是否賞賜一杯酒水?」夜玄的眼睛只盯著那清涼的酒水,一副酒徒的模樣。
  「自然,我不是那麼失禮的人,稍等一下。」這桌上只有一個酒杯,承續沒習慣讓人和自己分享一個酒杯,也不會將酒罈送給夜玄,讓夜□狂飲。
  當承續拿著一個酒杯出現的時候,夜玄非常自然坐在了承續的對面。
  承續也不以為忤,將酒杯放在夜玄的面前,為對方倒了一杯。
  夜玄端起酒杯,先是看了一番酒色,清冽透明,再聞了聞味道,清雅的梨花香味淡淡的,嘗了一口,在舌尖細細品味,不辛辣,酒味淡淡的,溫溫柔柔的就像梨花,咽進喉間,一抹甘甜,落盡胃裡,暖暖的。很淡的酒,不屬於男人的狂烈,但是卻回味悠長,口齒留香,那清雅的酒香,淡淡的酒味,讓人意猶未盡,想要更多的品嚐。
  雖然不是他喜歡的類型,但是這酒是好酒。所以夜玄誇了一聲,「好酒。味道寡淡了點,卻也該屬於上品之列,這酒如果給陌生人嘗了,卻是不值得,不過殿下說著酒不算上好,卻是謙虛了。」
  承續淡淡一笑,對於夜玄的誇讚沒有任何的自得之意,這酒真的不怎麼樣,但是對此時之人來說真的算是不錯了,畢竟這滿園花草都由來自空間稀釋過的靈水澆灌,也就造成了這滿園花草在品質上個個不輸給那些奇花異草,而他所採集的露水,沾染了哪一些些的靈氣,弄出來的酒味道怎麼會差,對於身體也只有好處,沒有壞處,因為怕喝多了醉人,承續才釀造了如此清淡的酒,閒時淺嘗,修道之人,醉這種會蒙蔽神智的玩意,承續還不想去碰呢。
  「這確實不算好酒,比起虹夢醉,玉靈露,血魂,這真的不算好酒。」這不是自謙,而是實話實說。不過承續所提的酒,那可是凌霄殿座上陛下的貢品,在紫霄宮中的歲月他有幸嘗過,回味悠長,也知道怎麼釀,只是,現在的他還沒有本事去釀造。
  「虹夢醉,玉靈露,血魂。」夜玄念了一遍,這些酒他都沒聽過,以他的真實身份,這世上有什麼好東西是他不知道的,他很懷疑承續是編造的,「我怎麼沒聽過?」也沒有隱瞞自己的疑惑,如果真是對方編造的這樣說才對,如果自己是說知道,那才是錯誤的做法。
  「因為這些酒除了我之外,沒人嘗過。」承續飲下自己的杯中酒,皺了一下眉,想起那些幾種神品的味道,這梨花釀有些難以下嚥了,哎,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才能釀造這些酒,想像釀造這些酒需要的靈果、法力,承續就覺得路途遙遠。
  「你有?」夜玄表現出一種酒徒的貪婪,兩眼放光的看著承續,希望承續將好酒拿出來。
  「沒有,不過比這梨花釀好的酒倒是有幾瓶。」因為月色溫柔,心情平和,才選擇了這清雅的淡酒,在他的成品中,這梨花釀屬於一般。
  夜玄表現出一副垂涎的樣子,承續不以為意,起身,從倉庫裡拿出一把鐵鍬,丟給夜玄,夜玄接過鐵鍬不明所以。
  「想要喝好酒,自己挖吧。」坐下來,為自己倒一杯,又不是他想喝,他幹嘛辛苦一場。
  夜玄楞了一下,這輩子,還是第一次有人叫他自己動手挖東西呢,不過他只能妥協,誰叫他現在是個好酒之徒,為了美酒,辛苦是值得的。

第十五章 ...

  興慶宮,這是桓國皇帝的起居宮殿,防備之森嚴在這皇宮中是首屈一指,如果出現了皇帝為了安全考慮,每晚不定在哪裡居住的情況,那麼就是守備的失職,這是禁衛軍們的恥辱,有他們的守護,怎麼能讓這種情況,特別是在現任皇帝洛煊衍的當值時期,對於各種工作非常的細心,禁衛守備皇宮,更是被重點關注的,所以現在的禁衛軍可謂是精英中的精英,其他地方也就罷了,但是這皇帝所居的興慶宮,江湖高手想要闖入,他們可以擋不住,但是要想不驚動他們,難。
  可是偏偏,夜玄出現在了著防備森嚴的興慶宮,而且還沒有引起任何的騷亂。
  不過也不奇怪,因為夜玄走的是密道,皇宮這地方在表面的肅穆氣派光輝一面之後,陰暗面同樣不少,出於對未來危險的謀算和陰謀的實施等等原因,皇宮這地方的密道是相當發達。既然有了密道,那麼夜玄走密道沒有驚擾到人也就不足為奇了。但是夜玄是怎麼知道密道,畢竟直接出現在了皇帝的寢宮之中。
  「德庸。」夜玄此時的嗓音和方才完全不同,這個聲音比方纔的聲音低了一分,沉了三分,這樣的音調有著讓鼓膜騷動的魅力,方纔的聲音透著乾淨的輕朗點綴著幾許懶散,現在的聲音多了沉靜慵懶蘊,細細品味還能聽出威壓、霸道和傲然。而他此時的聲音和洛煊衍叫著德公公是一模一樣。
  一直守在門外,防止閒雜人等方向皇帝陛下蹤影的德公公聽到一聲召喚,在門外應了一聲,就拿著早就備著的東西進了殿。作為一個跟隨在皇帝身邊十多年的貼身近侍,可是說是對皇帝的想法最瞭解的存在了,皇帝只需要一聲召喚,不需要多說,就能夠揣摩出皇帝的需要,當然,這些瞭解都表現在日常小事上,在有關國家大事和皇帝的想法上,德公公絕對是裝聾作啞,表現出愚鈍的樣子。作為一個成功的貼身近侍,皇宮總管,就要清楚什麼時候聰明,什麼時候糊塗,知道底線。
  德公公進來,舉起手上的東西跪下,口中稱呼著皇上。
  沒錯,各位看官都看出了吧,這夜玄就是洛煊衍,夜玄是洛煊衍特地用來接近承續的身份,一個好酒的、武功高強的、出身神秘卻絕對非凡的江湖浪子。
  德公公舉起的是一張溫熱的毛巾,水分並未擰乾,濕漉漉的,在臉上擦拭而過卻不會留下水珠,跪在地上的德公公不經意的看到了洛煊衍衣擺和腳上的泥土,腳上的不提,衣擺頂部沾染的泥土,那不是站在泥地裡很久才會留下的,還有這東一點,西一點的,主子是去清輝殿了,怎麼弄得這麼一身泥,還有這身上濃郁的酒香,和泥土一點都不搭。
  德公公心裡不免有些奇怪,不過卻什麼都沒問,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
  洛煊衍拿起那張溫熱的毛巾,淡淡的藥水味從毛巾上散發出來,這不是德公公不盡心,而是這張毛巾上確實沾著藥物,為了解除臉上易容的藥物。
  既然對承續有了疑心。知道承續比自己認識的不簡單,洛煊衍自然要做好萬全的準備,不讓人發現一點,聲音可以運功變化一下,樣貌自然也要易容一番,易經改骨這樣的功法,洛煊衍不會,這種小花招和不入流的功法,以洛煊衍的自尊和身份也不屑去學,所以這易容只能靠面具了。
  江湖作為天下一部分,而且是皇家歷代戒慎的地方,洛煊衍少不得走上幾次,雖然對於江湖留名的事情不太熱衷,洛煊衍依舊在江湖上留下了名號,為了掩蓋自己的真實身份,行走江湖的洛煊衍就帶著面具,恰好是夜玄的面具,就算承續有秘密力量調查,夜玄此人也是真實存在的。
  江湖上多是能人異士,皇家也不枉多讓,以整個天下的財力和資源,也培養出了了屬於自己的人才。洛煊眼的易容道具就出自這些人才之手,巧奪天工,塗著一種藥水,只要帶在臉上就不會脫落,遇水不落,細緻的連毛孔都一清二楚,透氣,帶上很久都不會覺得悶,輕薄的材質,讓真實的膚色變化都可以顯像在面具上,會紅,會青,會白,想要摘下,只要在臉上敷上沾過解藥的毛巾,面具就會輕易脫落。
  洛煊衍將毛巾敷在臉上,只是一會,毛巾連著一張薄如蟬翼的面巾一起遞給了德公公。
  面具一落,洛煊衍解開自己的衣袍,將沾了泥巴的衣服落在地上,直直的往一閃門後的浴室走去。
  看著主子要沐浴,德公公連忙叫人來服侍。
  「不必了。」洛煊衍制止了德公公的叫人。
  聽到主子的吩咐,匆匆趕來的宮人們又被德公公給要趕走了。連忙跟在洛煊衍身後,隨時聽候差遣。
  溫熱的水有緩解疲勞的功用,還能讓人心情放鬆,洛煊眼坐在浴池裡,由著水溫柔的包裹著自己,想起方才和承續的相處,洛煊衍搖頭一笑。
  這輩子,還是第一次有人叫他動手挖酒了,還真是新鮮,不過那酒確實值得自己辛苦這麼一次。
  冷冽如霜,入喉如刀,入肚如火,當真是好酒。坐擁天下,品嚐美酒無數,沒想到都及不上今日這壇。他問,「這是什麼酒?」為了這酒,他動容,但是他問話的人還是那樣的平淡,回答他,「寒冰魄,採集冬日最冷的霜菱冰晶釀造成的酒。」
  想到之後承續問他的事情,洛煊衍開始沉思,他原本以為承續會問他的身份來歷,但是對方什麼都沒問,反而問起了各地的風景民俗,各色特產和美食。
  他以為承續實在拐彎抹角的打探他的來歷,對於這些問題,他一無所懼,不說他真的走過不少的地方,看過不少的風景,嘗過各色的美食,光是他收集的資料也足以應對承續。
  可是讓他意外的是,聊到後來,他發現,承續是真的單純的問著外面的世界。
  在交談中他發現一個奇怪的地方,按理說,承續沒有出過皇宮,就算出過,也不可能到達太遠的地方,博聞廣記的他當然聽得出來承續的很多認識來源於那些遊記,甚至那幾本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但是詭異的是,承續的敘述中雖然搬著書本,但是在具體的一些地方親眼體驗過一般,這些詭異之處,在一些只有當地人才知道的一些注意事項上尤為明顯。沙漠和大海,這些地方,如果沒有親眼目睹過的人,絕對無法想像那樣的壯美景色,但是和承續談起來,卻像他去過一樣。
  只是這麼一晚,承續就打破了他曾經對他的一起認知,承續不是不學無術,就憑那幾句月下獨酌,他就可以在文壇站穩腳跟,只憑他和自己說話的博學,誰能說他不學無術。
  他也不囂張跋扈,驕縱任性,對於自己扮演的夜玄,那雙夜色眸子裡,只有冷靜,沒有多餘的感情,整個人清清淡淡的,哪裡有囂張跋扈的樣子。
  驕縱任性,能夠釀造幾罈好酒,獨立收取露水和雪水的人會是驕縱任性的嗎?
  他自信看過承續的步履,不能算是很有力,但是絕對不是武功盡廢的人應有的虛浮,那腳步很穩也輕,不屬於才開始習武之人的重,也不同於武功高手的輕忽,如同普通人一樣的步伐,絕對不引人注意,但是他能夠感覺到一種特殊的節奏,自然無比,不引人注目的自然。
  他該是試探一下,他有種怪異的感覺。但是那藥絕對是下了的,效果也是絕對的,而且筋脈都調挑斷了,承續應該沒有可能恢復武功的,可是他就是有種不對的感覺?要說承續恢復了武功,修復了筋脈,但是怎麼可能?承續又如何能夠做到?
  「皇上。」洛煊衍在浴池裡呆的有點酒了,久得德公公不由出聲喚著。
  洛煊衍從思維中歸來,才意識到自己想著關於承續的事情想了那麼久,站起身,水嘩啦啦從結實有力的完美體格上滑落,扯出一張大毛巾,擦拭一下,穿上舒適的褻衣,披上一件外袍,回到了臥房。
  這一回洛煊衍沒有阻止德公公叫人服侍,一群宮人,熏香的熏香,為洛煊衍拭發的拭發,小心輕柔的為洛承續將被水浸濕打結的頭髮梳理好。
  當洛煊衍頭髮干了之後,一個擺手,所有的宮人包括德公公都退了下去。
  獨自躺在穿上,眼前又再次浮現起承續的樣子,月下洒然獨酌的飄逸,邀月舉杯的閑雅,看著自己時一閃而過的銳利,和自己談話時的不驕不躁,雲淡風清,使喚自己時,那小小的狡猾和得意的可愛樣子。
  「真是非常的有趣了,承續。「這一次叫起承續這個名字有了幾分真心,而不是曾經的虛假。
  這一日起,承續的清輝殿隔一陣子就會來訪一個不速之客。
 
第十六章 ...

  秋,在文人雅士的悲風傷秋裡,總有道不盡的多愁善感和哀怨惆悵,可是在普通人心裡,秋代表著收穫的季節,只要想起來,就會呈現金燦燦的一片片,碩果纍纍的樣子,實在是一個喜悅的季節。
  俯瞰大地,可以看到成片的金黃,其中有不少黑色的身影忙碌著,那是以土地為生的農人們辛苦收割的身影,雖然辛苦,看到辛苦的成果,收穫的時候每個人的臉上還是帶著喜悅的笑容,這一年無災無害,又是一個豐年,意味著新的一年,他們將過上相對舒心的好日子。
  皇宮,這塊和秋收農忙應該絕緣的地方,偏偏有那兒一小塊地,構成了金燦燦的景象,又有那麼一個人,在這裡收割春天種下,夏天耕耘的秋天成果。
  太陽偏西,已經接近傍晚,化名為夜玄的洛煊衍來到清輝殿。自從春天開始,每隔三五,最多十天他都會造訪清輝殿,沒想到今天來到會看到這個樣子。他看到的承續總是一副清雅悠閒的閒適摸樣,但是今天承續的樣子卻和這半年看到的不同。
  頭髮以一種不會妨礙視線,不會垂曳的方式高高盤起,一襲短裳,褲腳挽過膝蓋,彎著腰,留著汗,拿著鐮刀在金色的穗地裡忙碌著。
  洛煊衍對於農事不甚瞭解,作為皇帝能知道也就只有春種、夏耘、秋收、冬藏,在加上畝產多少這些知識,具體如何,他根本不知道,要他分辨農作物的種類,如果一直沒有出過皇宮,他還有可能對此一無所知,但是他是出過皇宮,路過過農莊的。
  這半年來,因為經常到訪清輝殿的原因,對於一些蔬菜瓜果,他已經有了確切的認識,不過在這些金燦燦的穗沒有長成之前,他還真沒看出來這些穗是什麼。不久前,當這些穗長成了他幾分熟悉的樣子,他特地摘了一些問農學士,他們告訴他,這些穗經常見到的那些漫山長的植物,看起來像是糧食,其實根本不能使用,這穗的結的籽太小,殼太硬,想要剝殼很困難,就算是弄出了裡面的籽,不論是煮煎炸這些籽也堅硬的無法下嚥。
  聽過之後,他就不再關注,只當承續是種著好玩,一個人的清輝殿,總有無聊的時候,要想著辦法自娛自樂。不論是種菜、種花、釀酒、釣魚,都是一種度日的方式。
  洛煊衍的到來,只是讓承續抬了下頭,沒有任何的驚奇,就算沒有這半年洛煊衍的頻繁現身,以承續的性子對於不速之客也會表現的非常淡定。不過,來者既然是洛煊衍,承續也就不會讓洛煊衍閒著。
  「過來幫忙。」非常理所當然的喲呵洛煊衍。
  對於承續如此喲呵自己,洛煊衍真的已經非常習慣了。這世上也只有洛承續敢這樣對他,而且他還不能表示意見,誰叫他現在扮演的是一個為了好酒接近洛承續的人,為了好酒,不管洛承續如何刁難,他都要忍下來。不過說起來也怪,對於承續如此理所當然的大不敬行為,他意外的不覺得生氣,而是覺得非常新鮮。
  此次聽到承續的使喚,表面上的糾結無奈做了一番之後,妥協般的緩慢踱步到承續的那邊。
  「幹嘛?」挺不情願的語氣。
  「把這些,」承續停下收割的行為,直起身子,指著已經被收割下來的穗,「裝到那些框子裡,不要把穗桿也放進去了,抖一下,那些籽就會掉下來,裝一半滿就行了。」再指指堆在青石板上的竹筐,教洛煊衍應該怎麼做。
  這些竹筐編的很密集,基本上看不到孔洞,竹筐也不是很大,半個手臂寬,高也不過五六公分。
  洛煊衍照著承續的話去做,搬起一些金色的穗放倒竹筐邊上,然後在周圍尋覓到了一張小矮凳,坐在竹筐邊上,拿起穗,開始抖,就像承續說的,穗上的籽輕易的掉落,柯可噠噠的落在竹筐裡,竹筐編夠密,小小的籽掉不出竹筐。
  重複一樣工作是件單調的事情,不過洛煊衍本身就是耐心極好的人,倒也沒有覺得煩躁,弄完搬來這些,裝下的籽還沒達到承續的要求,再去搬一點來,起身,頭一側,看到承續正在刨穗的根莖。有些奇怪承續的作為。
  一邊搬穗,一邊問道。「你弄這些幹嘛?又不能吃。」
  「誰說不能吃的?」承續回了一句。
  洛煊衍聞言回頭,「這世上誰不知道這東西不能吃。」但是他心裡正在暗驚,因為承續不是無的放矢的人,他會這樣問,那麼就是說,這玩意是能吃的?可是可能嗎?這東西不能吃已經是常識了。
  「那是他們不知道怎麼弄。」承續非常大氣的表現出了自己的淵博,和世人的無知,雖然承續本人不是這樣意思,不過這樣說,還真有一種睥睨眾生的味道。
  「你會?」洛煊衍面上不顯驚訝,還露出一副不信不屑模樣,其實心裡已經開始留神承續的每句話了。
  「自然會。」這樣回答的承續白了洛煊衍一樣,以為他沒事幹啊,不會的話,那麼努力辛苦的種做這些幹什麼。如果不是能吃,這又不是很好看的東西,不能拿來欣賞,他種來幹嘛。
  洛煊衍砸吧了一下嘴巴,想說些什麼,最後冒出來的是,「怎麼弄?」如果承續說的是真的,那麼這可是一件大事好,很了不得的大事。
  桓國地理位置很不錯,能夠種植糧食的地方不少,今年又是風調雨順,在早朝的時候,他已經聽到奏報,說起今年的豐收,可是哪有每年都豐收的事情,旱災、水災不知道何時就會光臨,那個時候意味著糧食的短缺,就算在豐年儲備了糧食又如何,賑災需要糧,前線和部隊需要糧,這樣一算,糧食再多也不嫌多,放在倉庫裡發霉也比出現短缺的好。
  洛煊衍不是目光短淺之輩,他的眼光相當敏銳和長遠,如果這種滿山遍野長得都是的穗,真的是能夠食用的,那麼桓國將不會再有糧食危機,一來這東西就算沒人照料也可以長得那麼氾濫,二來,這玩意對於土質也沒有什麼要求,三來,需要的水也很少。這些優點,注定了這東西可以在旱災的時候生長,可以將桓國閒置著原本不適合耕種的土地利用起來。
  一筆筆算下來,桓國還會缺糧嗎?曾經因為賑災和支援前線的糧食出現衝突,在失去民心和散失戰鬥機會之間猶豫的情況,將不會出現,洛煊衍這麼一想,淡定的心也不由激盪了一下。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承續說的是真的。
  「你先把這些籽裝進框裡。」承續努努嘴,對洛煊衍說道。
  這一次聽到承續的吩咐,洛煊衍心裡多了幹勁,他要明確的知道,承續說的是不是真的。
  洛煊衍有了幹勁,手上的動作也快了,不多時,承續今天收割下的穗,就已經按照要求斗下了籽,裝進了框裡,而此時的承續也將根莖挖好了。
  看著地裡還有一些穗,洛煊衍問道,「這些不收嗎?」
  承續從泥地裡出來,搖頭,「不了,這玩意,放上一晚就不行了。」
  對於承續的回答,洛煊衍不是很明白,不過現在不是問的時候,他先幫著承續做事就行了。
  承續在井邊打了一桶水,將自己沾了你的腳給沖乾淨,套上拖鞋(別問無措這拖鞋怎麼會在這個時代出現,反正這個是架空,各位就當拖鞋已經存在了吧。)沖完腳之後,又打了一桶井水,在桶裡洗了洗手,然後將泥地裡的根莖也沖洗了一番。
  「把這些根莖磨成粉。」做完這些,將根莖放到還剩著的竹筐裡,對洛煊衍說道,看到承續有搬動東西的動作,洛煊衍非常主動的上前幫著搬動。
  洛煊衍仗著武功在身,出了大力氣,一次兩三筐的將東西搬到了石磨那裡,放著石磨的青石板那裡,已經擺放著幾個大水缸,那是一隻擺放著的。
  和承續已經相似了這麼久,但是承續從未帶著洛煊衍逛過這清輝殿,每次兩人的相見都是在前院,碰到下雨的時候,要嘛是洛煊衍沒來,要嘛是早早的就告辭了,所以了,洛煊衍在清輝殿的活動範圍真不多,承續的臥房和書房都沒進去過,倒是廚房和雜物間去過幾回,要嘛是被使喚著拿點心,要嘛就是去拿鐵鍬挖酒。
  承續在忙,洛煊衍就在一邊搭著手,根莖在石磨的推磨下,變化成了粉末。
  洛煊衍看著承續將粉末倒進水缸裡,在參與的陽光下,洛煊衍看到水變成了灰色。
  「水變灰了,可以把竹筐放下去了。」承續拿起蓋子,將裝著籽的竹筐蓋好,栓緊繩子,免得蓋子脫落,然後將竹筐放進了水缸,再用一個木蓋將水缸蓋好。
  看到承續的做法,洛煊衍照著做,承續一邊做,一邊對洛煊衍說著注意事項,水缸蓋上蓋子之後,就不要再掀開,因為不能見光,割下的穗,要在當天就這樣處理,隔了夜就算廢了,如此等上十個時辰,這東西就可以食用了。
  作者有話要說:看到部分親們對承續在清輝殿的作為挺有意見的,無措解釋一遍吧,承續的心態問題放在一邊,承續是一點引人注意,炫耀的意思都沒有。
  好比,你有一個獨門獨院的宅子,關門鎖門防的是普通路人,那些心懷叵測,別有用心的怎麼防也防不住,就算如此,在屬於自己的院子裡做什麼就是自己的自由了。
  如果刻意的什麼都去防備,那樣的生活自然嗎,隨心嗎,舒服嗎,無措覺得如果你真的事事都如此在意,反而失去了自在心,
  承續重生歸來,想要的生活是隨心的,所以他才會不在乎的坐著,而且承續做得並不過分,養花養草是樂趣,默書是學習,而且靈魂空間是拿來聯繫用的,那不是雜貨空間,靈魂空間會哭的哦
  
第十七章 ...

  「這樣就行了?」辛苦了一陣子,竹筐都被放進了水缸裡,洛煊衍問道。
  「就這樣。」承續點頭。
  「我很難相信。」洛煊衍實話實說。
  「你可以自己去試。」反正這東西長得漫山遍野,想要實驗一番不難。
  「我現在就去試。」洛煊衍表現出了一種對新事物的好奇,有些相信,有些懷疑的態度,告辭離開,去做試驗了。
  「慢走,不送。」承續看著洛煊衍離去的身影,漠不關心的說道,他沒興趣留客,而且他還沒吃飯了,他可不想多做一個人的飯。至於洛煊衍的表現有什麼怪異之處,何須去分析呢?不過是一個過客罷了。他沒有好奇心。
  回到興慶宮,改回原來樣子的洛煊衍召喚了主管農務的大臣到御書房會見。
  已經是這個時刻了,皇上還召見,主管農務的大臣哪敢輕忽怠慢,匆匆趕到御書房,跪下請安聽候皇帝的差遣。
  洛煊衍將今天從承續那裡得知的方式告訴主管農務的大臣,主管農務的大臣是聽得清楚明白,不敢忘記一個字,不過還是疑惑,皇上為什麼要做這個的原因。只是在皇帝陛下強制的命令態度下,疑惑放在心裡,他去做就行了。
  不過也幸好,皇帝的要求不是很難的,那玩意到外面去弄點回來就行了,而且方式都交代了,操作起來也不難。
  第二天,洛煊衍沒有去拜訪承續,而是在時間差不多的時候,跟著主管農務的的大臣去了試驗場,他要親眼見證結果。
  主管農務的大臣沒有想到皇帝會這麼上心,竟然會親自降臨簡陋的試驗場所,在誠惶誠恐的跪拜之後,就被不耐的洛煊衍叫起,讓他打開封蓋在水缸上的蓋子。
  主管農務的大臣非常慇勤的主動撈起昨天沉在誰水缸裡的竹筐,不過呢,這人久居上位久了,做事少了,應酬多了,享受多了,力氣也就減了,結果就是這位慇勤的大臣沒能撈起水缸裡的竹筐,在最頂頭的上司皇帝陛下面前丟了面子,還不好尷尬的退下,還要繼續努力掙扎,在皇帝陛下面前表現一番。
  「德庸。」洛煊衍皺眉,看著大臣徒勞的行為,心裡非常不爽,雖說這朝廷的大臣不一定要具備一身武功,但是連起碼的鍛煉都沒有,這實在是太難看了。
  主管農務的大臣應該慶幸,他平時的表現還算盡心盡責,有幾分本事,懂得做官,沒出什麼紕漏,否則就憑他現在丟人現眼的行為,洛煊衍就會將他給發配了。
  作為一個隨時要明白主子需要的貼身近侍,堪稱萬能的總管太監,在宮人眼中需要被仰視的,在大臣眼裡需要謹慎對待的,在後宮眾多妃嬪,包括皇子和公主們也得客氣對待的德公公聽到皇帝陛下一聲召喚,立刻理會了皇帝陛下沒有說出的具體事宜,出現在了主管農務的大臣身旁,手一撈,竹筐從水裡面被撈了出來。
  要問主管農務的大臣汗顏不?是有那麼一點,看看自己胖墩的身形,再看看德公公不胖不瘦的體型,是該有那麼一點汗顏,不過呢,這位主管農務的大臣同樣清楚,這位德公公的武功很高的,作為皇帝的貼身近侍,同樣擔負著保護皇帝的責任,善解人意,做事穩妥,忠心不二,武功高強,這是成為皇帝貼身近侍的必要條件,這德公公是無一不具備的人才啊。
  「打開。」洛煊衍繼續命令。這回主管農務的大臣再次慇勤的出馬,值得慶幸的是沒有再次丟人現眼。
  打在竹筐上的繩結一個個被解開,點亮的燭火讓房間燈火通明,掩蓋在的竹蓋下的東西清晰的暴露在眼前。
  洛煊衍的瞳孔張了張,「你確定昨天是按照半筐的份量放的?」不怪洛煊衍表示疑惑,他眼前的竹筐裡是滿滿的一筐,哪裡是半筐的樣子。
  主管農務的大臣是立馬跪下,渾身發抖,開口為自己喊冤,解釋著,「不敢欺瞞皇上,昨日臣真的是放了半筐進去的,臣也不知道這怎麼就滿了。」皇帝陛下怎麼吩咐他就怎麼做,他哪敢動手腳,隨後眼神掃向負責試驗場的人,那眼裡的含義是,是不是你們做了什麼。
  同在官場,雖然位置不高,但是看人顏色,那是官場中人的必備絕技,何況是如此明顯的眼神含義,同諳官場處事方式的他們,哪裡會不明白,這位上司想要把責任往他們身上推,一個個連忙跪下喊冤,說自己沒有動過手腳。
  這些喊冤,洛煊衍無視了,將這些煩心的聲音隔絕在思維之外,身子一彎,手一伸,抓了一把籽,站起身子,走到燭火下,讓自己看得更清晰。
  他也是動過手抖落籽的人,所以他能夠分辨出,這籽比他抖落的籽大了一圈不止,用手捏了捏,浸泡了水之後,堅硬的殼變得很柔軟,只是一揉,殼就被剝了下來,露出裡面白色的瓤。
  洛煊衍瞇著眼睛看了看,然後眼神一偏,試驗場裡還有一些昨日堆積沒有處理的穗,洛煊衍拿起一桿,看著上面的籽和自己掌心中的做了對比。
  真的有膨脹了一圈的現象。洛煊衍相信,這些官員沒有膽子敢在這東西上做手腳,不單是他們沒膽子,也是因為他們對於這件事的因由一無所知,正是一無所知的緣由才會按照他的吩咐去做,因為他們不知道這樣做會有怎樣的結果,也不知道這件事為什麼而做,所以不會有辦法來糊弄自己。
  在分辨兩者之間的關聯和區別之後,那些讓人煩躁的解釋聲竄入了耳朵裡,洛煊衍蹙眉,「好了。」一聲不耐的喝令,讓為了推卸責任都要吵起來的人住了嘴。
  「將這些籽的殼去了,煮一碗來。」洛煊衍下了命令,這一會是試驗場的負責官員動作快點,一聲應下,有點武功底子,搬起那筐撈出水缸的籽找廚房去了。
  昨天試驗的竹筐還不少,洛煊衍讓人一筐筐的都搬出來,看著那沉甸甸的由半筐變成滿筐的籽,心裡是複雜的思緒。
  不多時,試驗場的負責官員端著一個托盤進來了,托盤上拖著一個碗,碗上有個蓋子。而試驗場的負責官員臉上此時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喜悅表情。他不是蠢鈍之人,將這煮好的東西,原材料和昨天的實驗,皇帝的重視串聯起來,他已經非常明白,昨天莫名做的一切究竟是為了什麼,又會有著什麼樣的效果。
  當官,他曾經也有過一片赤誠的時候,一心為民的正直之心,雖然在官場上磨練出了陰暗的心思和手段,但是為民的想法,還是有那麼一點殘存在心裡的。所以,對於這件事對於天下,對於百姓能夠帶來的利益,他看著,明白了,又怎麼會沒有欣喜和激動。
  「皇上。」拖著托盤,試驗場的官員高高舉起托盤,語帶激動的喚了一聲皇帝。
  德公公出現在洛煊衍身邊,為主子動手掀開了碗蓋。
  騰騰的熱氣迷濛了眼,一股米香撲鼻而來,一粒粒晶瑩剔透的飯粒堆徹起來,和平時吃的米飯看起來沒有什麼不同。德公公眼裡閃過精芒,臉上露出驚詫,此時的他已經明白了主子關注的是什麼。
  洛煊衍伸出手,直伸向飯碗上的飯粒,看樣子是想抓,「陛下。」德公公眼睛一跳,那不是對皇帝陛下失禮行為的不滿,而是擔心皇帝陛下尊貴的手會被燙到。不過洛煊衍沒理,直接將飯粒往自己嘴裡送,這回德公公的聲音高了幾分,「陛下。」這東西還不能確定有毒沒毒,陛下怎麼就往嘴裡送,不過他也來不及阻止了。
  細細的品嚐嘴裡的飯粒,很熟悉的香甜味道。在承續那裡吃飯的時候,那米飯就是這個味道。
  承續的廚藝很好,他不知道承續是在哪裡學的,或許是三年的圈禁生活磨練出來的,儘管御廚們的手藝很好,但是說真的他更喜歡承續做的飯,不說承續的廚藝比起御廚也不枉多讓,化平凡為神奇的手法,承續更勝一籌,但是讓他喜歡承續的飯的,是因為總覺得承續做的比御廚做的多了什麼,不是味道,而是其他的什麼,他分不清。
  原本以為那香甜的米飯是因為承續的手藝原因,但是嘗到這一碗,才知道,原材料也是一個原因,原來在這半年中,他已經嘗過了那穗結出的糧食。
  洛煊衍的心裡一片深沉。承續是從何處學到這些的,一無所知,如今這天下還沒有人如此行事,也很有可能是承續自己琢磨出來的,但是不管是怎麼來的,這個方法將會改變很多。
  桓國將因為這個方法解決糧食危機,這是機遇,而如果一旦公開這種方式,那麼意味著其他國家也會嘗到好處。沒有了糧食的後顧之憂,他已經能夠想到天下的紛亂了。
  承續,你還真是弄出了不得了的東西啊。
  洛煊衍卻不知道,之後,還有很多不得了的東西等著他呢。

  作者有話要說:親們關注的重點怎麼都到植物上去了,也不用親們瞎猜了,此植物為虛構,你們也可以想成洪荒有,後世滅絕了
  
第十八章 ...

  天下紛亂,想到這個後果,洛煊衍卻是笑了,何須煩惱呢,這樣不是更有意思嘛,就讓這個天下亂吧。
  征伐天下,機會在眼前,沒道理不去把握。手一握,漆黑深邃的眼眸中閃過讓人心悸的野望,那是勢在必得,將要盡全力的嘗試。這世上終於有一件事情可以讓他全力以赴了。希望不要太過無聊。
  這天夜裡,桓國的幾位核心重臣,被皇帝陛下召喚,然後關於新糧的事宜告知了他們,能夠被納入核心重臣,如果沒有幾分本事,怎麼會被洛煊眼看入眼,他既然要扮演一個英明的皇帝,那麼就不會允許自己的重臣中有蠢貨,可以貪、可以狠,但是絕對不允許太蠢。
  所以洛煊衍想到的東西,這幾位重臣同樣也想到了。這新糧將會大大的增加桓國的糧食儲備,但是同樣的,因為新糧的生長環境和方式,造成了其他國家一樣不會有糧食危機的存在。
  對於一個國家來說,其他國家日子過得太好可不是好事,他們可是在桓國為官,當然不希望看到別國的地位越過桓國,無關忠誠,只是出於面子的考慮,想到看到別國和自己同級的大臣,自己要低眉順目,遇到別國比自己級別低的大臣要巴結討好,他們心裡就不會覺得舒服。
  得知新糧之事,他們首先想到的解釋如何做好保密工作,可惜,這件事情需要大量的人手,涉及的人員太廣,想要保密,很難,也幸好這新糧需要幾個特殊的過程,還能在這上面做些手腳。
  洛煊衍到底是一點都不急,今年桓國開始施行新糧,別國開始會疑惑,當成果擺在整個天下的時候,也該是秋收結束的時候,其他國家想要動手也遲了一步,加上這些重臣們出的小伎倆,起碼在兩三年內,其他國家的成效會低於桓國,桓國佔據優勢。
  在戰爭上,這種優勢有作用,當各國都具備了同樣的條件之後,這種優勢作用就不大了,戰爭拼得還是軍事啊。
  在這個世界而言,戰爭拼得就是各國軍事的武力水平。
  在那天和承續告別的第三天,洛煊衍再次造訪了清輝殿,正值午後,秋日的陽光暖洋洋的,承續在籐蔓下的躺椅上,閉目小憩,透過籐蔓葉片落在身上的陽光,不需要添一床薄被,也不會覺得涼。
  洛煊衍沒有可以隱匿自己的到來,不大不小的聲響,驚動了才進入小憩狀態的承續,不需要睜眼,承續也知道這造訪清輝殿的人是誰。
  「試驗結果如何?」帶著賴洋洋的語調問著洛煊衍。
  「何須問我,承續也該知道,不會失敗的。」洛煊衍的回應也不見得有多少嚴肅。
  「哦。」不可置否的回應了一聲。
  「你倒是很放心我。」看著承續那完全不設防備的姿態,洛煊衍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冒出這樣一句。
  「怎麼說?」承續依然沒睜眼,保持著躺著的姿勢。
  洛煊衍對於自己冒出這樣一句,也覺得有點詫異,不過也不覺得什麼,人總有不經心的時候,「你知道你讓我知道的事情,對天下是個多大的影響嗎?做了這件事的人對天下百姓來說有該是怎樣的恩人?你就不怕我貪圖這份功勞,對你下毒手嗎?反正除了我之外,沒人知道,這是你的成果。」洛煊衍不是危言聳聽,而是這世上真的有人會這樣做。
  承續睜開眼,坐了起來,撩撥了一下自己的髮絲,幾縷青色滑動著動人的軌跡。洛煊衍看著,他見過不少人做這樣的舉動,但是沒有一個比得上承續的隨意自然,舉手投足之間,一股寫意優雅自然流瀉,帶著一種特別的風情,洛煊衍承認自己一時之間著迷了,只為了承續這不經意的舉動。
  不過他是心智堅毅之輩,很快就清醒過來,對於自己沉醉在承續的風情之中,他沒覺得什麼不對,也不覺得懊惱,美,誰都會欣賞,只是心裡惋惜,承續是個男子,又是自個的兒子,否則他真會動念,將人收入後宮,獨佔這種不經意的美,直到他膩了為止。洛煊衍是個非常殘酷的男人。
  「你會做嗎?」承續一點都沒害怕,目光直視洛煊衍。
  「誰知道呢?」承續的目光在告訴洛煊衍,他斷定自己不會,是相信他自個的判斷,還是相信他的為人,不管是哪一種,洛煊衍都沒有心生被信任的感動。刻意的反問,不過是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手段。
  「想要這份功勞拿去就好,我也用不到。」承續非常大度的表示。
  反而是洛煊衍蹙眉,「有了這份功德,你就可以離開清輝殿,重新獲得皇帝的歡心。」為什麼如此不在意。
  「這清輝殿很好啊,我幹嘛要離開,至於父皇的歡心,」說道這裡時候,承續諷刺一笑,「我不需要。」
  洛煊衍知道承續說的是真的,但是自己的寵愛被如此嫌棄,無情如洛煊衍心裡也會不舒服,自己這麼惹人厭嗎?但是隨後又想到,在他的記憶力的承續絕對不會如此厭棄自己的寵愛,那麼是什麼讓承續變成了這樣?是承續知道了什麼?心中那種被承續翻過了算計一把的觀念增加了幾分。
  「不過,夜玄,想要對我下毒手,你沒那個本事。」不想在功勞啊,還有那個父皇上面浪費時間,承續非常自信的對洛煊衍說著質疑他本領的說辭。
  洛煊衍將心裡的疑惑擺在一邊。面上擺出了十足的不屑不信,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承續一番,然後戲謔的說道,「我看不出來,我怎麼做不到?」
  「你覺得你武功高,我武功盡廢,想要對我下毒手簡直是易如反掌對吧。」對於洛煊衍的自大表現,承續很淡定。
  洛煊衍挑眉,那意思是本來就是如此,
  「想要殺一個人其實很簡單,方法也很多,在你動手之前,我也可能先殺了你。」直視對方的目光,不是開玩笑,也不是很認真,只是在承續事實。
  「就憑你?」真的是非常不屑的語氣。
  承續也不氣,因為沒有事實佐證,誰會相信一個被廢了武功的廢人能夠殺了一個武功高強的高手。承續也不去解釋他已經回復了武功的事實,「殺人,可以用毒。」
  洛煊衍聽到這裡,承認,就算是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只要用毒還真是可以殺死武功高強的人,不過武功越高,抗毒能力越強,這個辦法只是有很大的幾率,但是對上自己卻不行,因為特殊的身份,他的體制經過特殊的調理,可謂是百毒不侵。和承續一樣,洛煊眼覺得自己沒有必要解釋,這算是默認了承續的說辭。
  「還有武器。」承續繼續介紹一樣東西,不過這樣東西卻是讓洛煊衍笑了,非常的不贊同承續的話,搖頭笑著。
  在這個世界,最大的武器就是武功,就算上了戰場,比拚的也是將士雙方的武功,用的兵器只有拳、刀、劍、槍、弓等最基本的兵器,從未有人想過開發新樣式的武器和殺傷力巨大的武器,這個世界的人迷信著個人的武力,兵器只是武功的延伸,而不是可以主宰戰場的東西。
  承續不一樣,經歷過百世輪迴,他清楚的看到了武器的可怕,那是可以改變戰場的一種東西,手無縛雞之力又如何,拿起那威力可怕的武器,就算是幼兒也可以殺死一個高手。
  洛煊衍這樣子,承續知道對方不信,而承續很想擊碎洛煊衍此時臉上的自信,那種摧毀世人的常識認知的事情,是承續少有的惡趣。不信,那麼就是事實來告訴世人,你們的觀念是錯誤的。
  承續終於捨得從躺椅上起來,然後走到儲物間,洛煊衍尾隨在後,那個地方他其實進去過很多次,裡面東西放得雜亂無章,承續這樣一個看起來非常清雅,可以將院落廚房收拾的非常乾淨整潔的人,偏偏這個雜物間卻是亂七八糟的。也就只有承續能夠在這混亂之中找到想要的東西,並且還記得東西放在那裡。
  洛煊衍依靠在門邊,看著承續在儲物間裡翻騰,然後翻出了幾樣東西。
  一大一小,像弓箭一樣的東西,就算是大的那個也比弓箭小上很多,小的那個更是只有巴掌那麼大,像弓箭是因為這兩樣東西有著弓身和弓弦,可是偏偏中間橫插了一桿東西。另外一樣東西是個木盒。
  找到東西的洛煊衍和承續轉移到一個更加寬敞一地的院落,洛煊衍看著承續擺弄那些東西。
  小的那個放在一邊,大的那個中間橫槓上有很深的凹槽,承續打開盒子,裡面放著削的像箭矢一樣的木桿,精銳的頭,卻沒有尾羽。承續將木箭放進凹槽,弓弦拉開,靠著橫槓的尾端,然後對著洛煊衍搖了搖手上的東西,「這是弩,要試試嗎?」
  「好啊。」洛煊衍揚眉,這就是承續認為可以殺了武功高手的兵器嗎?就算這麼想著,但是一直以來的觀念,還是讓洛煊衍漫不經心。
 
第十九章 ...

  承續讓洛煊衍隨便找個角落站好,洛煊衍也沒有多看的隨便找了一個角落,那種鹹鹹淡淡的樣子,一看就知道沒把承續手裡的弩放在眼裡,自持武功高強的樣子。
  洛煊衍站定,就看著承續不時比劃著,那是在確定位置,他也不急,靜靜的等著。
  承續終於選好角度,抬起手上的弩,瞄準洛煊衍,用不帶任何的危險的平和笑容,對著洛煊衍說道,「接住哦。」
  洛煊衍不以為意,「開始吧。」感覺上比承續還急,不過是因為不耐的緣故。
  洛煊衍只見承續的手指一扣,從那名為弩的東西上射出什麼,很快,快的讓原本不耐的洛煊衍驚了一下,不過,只是這樣,對他來說根本沒什麼威脅,抬手,一把握住射出的木箭,從一開始就沒怎麼認真的洛煊衍根本沒有多少功力,抓住木箭之後,掌心一陣疼痛,不由的放了開,木箭去勢不停,擦過了洛煊衍的臉頰,碎了幾縷髮絲,也在臉頰上劃出了淺淺一道血痕,卡一聲,那是木箭撞擊到什麼的聲音。
  臉頰上微微的刺痛同時傳來,掌心灼熱,洛煊衍回頭看了眼,木箭掉落的方向,只見木箭已經碎了開。
  洛煊衍再回頭看承續,看著那把弩的時候,神色已經變了。雖然他方才沒放在心上,也沒怎麼認真,可是足夠讓他正確認識這個武器的威力。學武之人真的可能命喪在手無縛雞之力的人手下,只要有這把弩,出其不意的攻擊,要害瞄準,學武之人必死無疑。
  「可惜了,如果是金屬箭,絕對不會裂開,夜玄,再來試試。」承續惋惜了一下,不等洛煊衍答應,在弩上一陣擺弄,對準了洛煊衍,這一次洛煊衍可不敢在大意了,可是這一次,雖然他沒有被射中,不過躲閃的有些狼狽啊。
  因為這一次是接連不斷的幾隻箭向他射來,他會狼狽,沒有全力是個原因,承續預判一般的精準是一個原因,但是木箭的快和狠,也佔了一部分原因。
  木箭擊中地面,無一不是粉身碎骨,因為太快的速度和衝力,讓木箭在飛行過程中,構造就已經不穩,一和堅硬的物體衝擊,難逃碎骨的命運。
  當承續手中的弩射完之後,洛煊衍終於可以喘口氣了。
  「你說,如果,用這樣的武器,殺得了武功高強的人嗎?」放下弩,承續問洛煊衍。
  洛煊衍此時已經不見狼狽,恢復了從容和淡定,只是看著那把弩的眼神中閃爍著什麼,「它雖然厲害,可是,想要殺死高手,還不夠。」見識了弩的威力,洛煊衍的想法並沒有改變,弩的速度是快,威力是大,但是高手閃躲的速度和內力,足以避開和抵擋。
  承續一笑,「這世上不缺的就是人,一個人拿一把弩,不夠就十人,十人不夠就百人,百人不夠就千人,萬人,就算是高手,終究是血肉之軀的凡人,會累,會疏忽的。」
  以洛煊衍的心智也不由變了臉色,從承續的話裡,他已經構造了一副萬弩齊發的可怕畫面,普天蓋地的箭矢,任你武功再高,又能如何。這是第一次,洛煊衍意識到,武功也不那麼強大的東西。
  不過,很快的,洛煊衍有意識到這東西在戰場的威力,想到桓國大軍組織起這樣一個弩隊,在戰場上掃射,勝利簡直是唾手可得。
  「那把小的呢?」見識到了弩的威力,洛煊衍對著那把小的弩關注上了。
  「我這裡沒有金屬,所以做不了真正的箭矢,這把小的倒是用的是金屬。」放下手中的大弩,拿起那把小弩,走到洛煊衍身邊,讓洛煊衍看著凹槽裡面的東西。
  「這是針。」看到裡面的東西,洛煊衍神色不免有些古怪,這繡花針也能當做武器。
  「啊,威力還不錯。」承續舉起小弩,準備射擊。
  「我可以試一下嗎?」對於新東西,人難免都會有好奇心,何況,洛煊衍對這弩有些想法,更是像親身驗證一下。
  「給你。」承續將小弩遞給洛煊衍,一點都不擔心,洛煊衍將這武器對向他。
  這弩使用起來很簡單,洛煊衍也不需要承續廢唇舌的教他,學著方才承續的樣子,將弓弦來到一個槽裡,看看弓身下方的一個扣指,將手指放了上去,然後瞄準放心,手指一動。
  簌簌簌簌的聲音,那是針被射出的聲音,砰砰砰,那是打在柱子上的聲音,洛煊衍也不管承續,上前,看著那細細一排,入木五分的針。
  在看看手上的弩,真的不需要花費多大的力氣,就可以有如此的威力。這是危險的兵器,但是對桓國來說是個機遇。
  見洛煊衍如此認真的看著手上的小弩,承續冒了一句,「喜歡就送你好了。」
  聽到這話,洛煊衍才從對弩的思緒中醒來,他發現和承續在一起的時候,他的思維很容易走開,對承續竟然一點戒備都沒有,這種情況很不妙,發現了這個問題,那麼就要改。不過面上還是不動神色,用帶點驚疑和喜悅的神情問道,「你捨得?」
  「有什麼捨不得,這又不是什麼了不得東西。」承續是真的沒把弩放在心裡,以他的見識和未來的成就,弩只是上不得檯面的小玩意,只所以會做,也不過是鍛煉手藝而已,他真沒想過用這弩做些什麼。
  不是什麼了不得的東西。為了這句話,洛煊衍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承續,以你的智慧不可能不知道弩在戰場上會起的作用,還有為這天下掀起的風波。」
  承續聳聳肩,一副不在意的摸樣,「知道啊,不過,這東西也只對凡人有用,對超脫者而言,不過是廢品。」
  「超脫者?」從承續嘴裡冒出的新詞彙,讓洛煊衍不得不注意,「這是什麼?」沒有不懂裝懂,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承續抬了抬眼,「那是獨擋千軍都不足以形容的強者,一個人,百人,萬人,還是億萬人,對超脫者而言不具備任何的意義,就算那億萬人人手一隻弩,對超脫者也不會起到任何作用,那是只要一出手,就可以移山填海的強大,那是可以顛覆星辰日月的存在。」那是他終究達到的程度,超脫凡俗,立於天上,俯視蒼生。
  承續說的認真,讓人嚮往,洛煊衍也嚮往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果然,承續還是年幼啊,沒有見過世面,幻想著這樣的強大,不過,那是不可能存在的,而他也這樣說了,「這世上沒有這樣的存在。」如果真有這樣的強大,那麼他必將得到,他可以不在乎很多東西,但是絕對不甘立於人下。
  如果真有這樣的強大,他可以捨棄一切去追尋,因為他很明白,只要強大,那麼就可以得到任何想要的,只有強大,才是他最感興趣的事情,現在他的強大,是權、是勢、是智、是武,但是承續嘴裡的強大可以將他擁有的強大揮手抹滅,他絕對不會做被輕易抹滅的人,就算是敗,也不可以敗的那麼慘,沒有還手之力。
  「會有的。」承續對於洛煊衍的嘲笑,對於洛煊衍斷定的說法,淡淡的回應,夏蟲不可語冰,沒有見過的人不會相信,何必浪費唇舌,當他成功的那一天,世人會知道,他所說的不是玩笑,不是妄想,而是已經發生的事實。
  就算洛煊衍見識淵博,就算他的思維超越了世人很多,但是還是受到了常識和現實的影響,對於承續的話,他沒有信,只是對於承續嘴裡的境界,很是嚮往,所以他說,「是的,會有的。」如果真的有,那麼必定是他,「你倒是為了樹立了一個目標。」自己也可以嘗試一下啊,如果可以擁有這樣的強大,那麼去試著做到,也是值得的。
  「那麼就去追逐吧。」承續倒是很鼓勵洛煊衍去追逐。人類的潛力是極大的,在百世輪迴中,他看過人達到從未想過的境界,為什麼可以?因為執著,就算失敗了又如何,嘗試過,成功不就是有無數次失敗累積起來的嗎?只要有這樣想法,就會有人專研,有成功的那一天,那佔據著靈霄殿上很多位置的存在,不都是如此走來的嗎?
  笑了一會,洛煊衍說道,「承續啊,你在這清輝殿默默做著的事情一點公開,可是會讓天下亂起來的哦。」他沒有說,關於新糧已經公開了,這弩也會在不久之後,威揚天下。
  「那就亂吧,就算沒有我,這個天下也會亂的。」輕輕的語氣帶著事不關己的淡漠,完全沒有將天下蒼生的性命反正眼裡,「天命如此。」在他上一次的生命中,天下亂過,就算重來一次,這樣的大勢也不會改變,就算沒有新糧,沒有弩,一切也會發生,天下充滿野心的君王,怎麼甘心平淡的過往一生,這個天下注定紛亂。
  這一晚,兵器製造所,主管兵事,還有幾位核心重臣再次被皇帝召喚,一種名為弩的兵器,悄然在桓國製造出來。
 
第二十章 ...

  雪為大地披上了白色的衣裳,已經是隆冬,可是街面上意外的不冷清,而是熱熱鬧鬧的,人人的臉上都帶著歡悅的笑容,隆冬的冰寒似乎一點都影響不到他們的好心情,這是當然的啊,要過年了,就算天氣再冷,這樣的日子還是讓人的心暖暖的,暖到可以融化隆冬的冰寒。
  百姓們過年,財主過年,當官的過年,皇族一樣要過年,這是普天同慶的日子,就算是正在打戰的雙方,也會在除夕、新年前兩天的時間裡消停下來,享受著每年一度的佳節,這三天,是最和平的三天時間。
  清輝殿,被圈禁的承續自然沒有人會來給他拜年,冷冷清清的院落,承續並不覺得孤寂,一爐炭火上,溫著一壺小酒,小桌上擺著小點,靜靜的坐在屋簷下,欣賞著隆冬寂靜的白色美麗。
  這個世界沒有煙火,所以節日的天空是那樣的寧靜,點點的雪花輕盈的飄舞,點綴黑夜籠罩的世界。
  現在是什麼時辰,承續無心去感知,年復一年對他來說沒有什麼新意和喜悅可說,百世輪迴和紫霄宮中的歲月,讓他對時間的意義越來越淡漠,只是往前而已,除此之外沒有其他。
  他知道今天是除夕,是喜慶的日子,再過不久就是新的一年,這個日子該是家人團聚的喜慶日子。記得在他上一次生命被圈禁的第一年,他期盼著他的父皇能夠開恩,讓他去參加除夕的晚宴,可是他等到天亮,也沒有等到旨意,新年的第一天,他沒有喜悅,只有悲哀的眼淚陪伴。第二年,他依舊期盼,結果仍是失望,第三年,第四年,…….最後麻木。
  而如今,被圈禁在這清輝殿的第一年,他忘記了新年,如果不是看著讓宮人們準備的東西中多了新年物品,他都不知道已經過年了。第二年,他依舊沒有留心,第三年,他依然錯過,這一年,夜玄的突兀出現,提到了新年,他才意識到,要過年了。
  這一次因為有留意到,所以沒有錯過,不過沒有什麼不同,他還是一個人。
  也沒有等著新年到來的想法,到了時間,將東西一收,承續就回到臥房,舒服的泡個熱水澡之後,就準備睡覺。
  冬天真的很冷,從舒服的熱水中起來,一接觸到冷空氣,本能的顫了顫,趕快擦乾淨身上的水,穿上褻衣,披上一件厚厚的冬衣,將自己裹好,腳步帶著幾分匆忙的往會讓自己溫暖的被窩那裡去。
  卻不想屬於自己的被窩裡已經轉了一個人進入。
  今日是除夕夜宴,按照規矩,這一晚要大宴群臣,既然當了官,自然要有點犧牲,這除夕之夜,他們就不能陪著家人過,而是和皇帝在皇宮之中守歲之後,才能回到家中。
  除了年紀小點的皇子公主們之外,凡是參加了除夕夜宴的人,不是非常重要的事情,都不得先行告辭,不過這樣的晚宴,能夠參與的人又怎麼會不知道輕重和分寸,這可不是尋常百姓家舉行的宴會,而是桓國之主,不給桓國之主的面子,那麼自己以後的仕途一定暗淡無光。
  也不知道今日是怎麼回事,在皇帝陛下的御陛前多了一個屏風,后妃、皇子公主、各位大臣心裡雖然奇怪,卻不敢多加詢問,將疑惑放在心底,然後開始了除夕夜宴。
  在禮儀上的一系列過程走完,沒有發現知道,屏風後應該在皇帝已經悄然離開。這只有皇帝的近侍德公公知道,作為皇帝的心腹手下,德公公有一樣讓皇帝可以成功離開而不會被發現的本領,那就是口技。
  在洛煊衍離開之後,就是這位德公公模仿洛煊衍的聲音,如果有人注意到的話,會發現到不同,畢竟比起洛煊衍,德公公的聲音少了魄力和尊貴,不過在這除夕夜宴上,喧鬧的歌舞,恰好掩蓋了這點,加上只是不錯這樣的贊語,沒有人發現皇帝的離開,就在除夕夜宴結束的時候,也是德公公宣佈結束,然後模仿出皇帝離開的步子聲,在屏風的遮擋下,沒有人會知道,那背後其實沒人。
  洛煊衍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決定要提前離場,只是在那天提起要過來的時候,承續那有幾分差異,然後恍然大悟要過年的神情總是在腦海中浮現,在那個沒有其他人的清輝殿,只有四季和白天、黑夜,讓承續連時間都忘記了。又是不經意的會想著,在冬日落雪的季節,承續一個人坐在清輝殿,孤獨的過著新年。
  只是這樣,他就決定了在這除夕的夜晚離開除夕夜宴,去往清輝殿和承續共同度過這除夕之夜,決定今日留宿在清輝殿。
  洛煊衍不明白這種衝動的由來,心裡給了自己一個解釋,這是為了拉近和承續之間的關係。和承續的接觸,他已經發現,承續對他的態度,很是平淡,會談很多,承續也不介意吐露很多想法,暴露他不為人知的睿智,可是這不是親近,也完全不涉及任何的感情,他只是一個出現在身邊的人,就算知道再多,就算他將承續的秘密透露,承續也不會在意。
  就單純的結果來說,這樣其實也沒什麼不好,因為他想知道的是承續的真實面目,現在這種情況,承續也很自然在他面前露出真實,可是他就是不覺得好,那種沒有感情的坦誠相處,讓他覺得很不舒服。
  洛煊衍沒有察覺,他為自己找了一個借口,他是想要收服承續,讓承續主動貢獻他的智慧,所以他和承續之間的相處要牽上感情。可是,洛煊衍忘了,他不是夜玄,他洛煊衍,那個捨棄了承續的皇帝,當他的真面目在承續面前揭開的時候,和夜玄之間的感情,就能夠讓承續原諒嗎?也或許,洛煊衍非常自信,以他的手段,在他揭開洛煊衍的身份時候,承續也逃不過他的手掌。
  洛煊衍改裝成夜玄,造訪了清輝殿,院子裡沒有人,只要簷下的燈籠照耀,不過洛煊衍很快就找到他的目標所在,臥房通明的燈火就是指針。
  武功高強的洛煊衍非常靈巧輕盈的進了臥房,如今的承續武功不算高,修道者的感知也很遺憾的沒有恢復,所以沒有察覺到不速之客的入門。
  洛煊衍聽到屏風後簌簌的水聲,也知道了承續此時在幹什麼,沒有驚動的承續躺在了床上,他今晚本來就有留宿的想法。
  桓國的初一、初二,沒有早朝,也不需要去祭拜祖先,桓國開國之君立下的規矩,每年十五之後再去拜祭,那位仁慈的開國之君,想著,過年,何必勞動那麼多人為了一個儀式心事大眾,不得休息,過年就該好好的休息一下,不單是君王,也是對臣工,和服侍他們的宮人們。
  洛煊衍躺在床上,也沒做什麼消遣,只是看著屏風,等著承續出來,他想著,看到他的出現,承續會是什麼樣子。
  當承續從屏風出來之後,他倒是看到了承續和平常不一樣的樣子。
  頭髮沾了點水汽,臉蛋因為熱氣,泛著瑰麗的紅,熱水的熱度還殘留在週身,和冷空氣一接觸,產生了淡淡的霧氣,緊緊裹著冬衣的樣子,讓承續有了一種稚嫩的可愛。
  洛煊衍現在認識的承續,總是表現的悠然寫意,帶著超凡脫俗的出塵之感,冒著一種深不可測的味道,而如今這種稚嫩,在洛煊衍的眼裡就顯得非常可愛了。莫名的翻騰出了在他記憶中幼小的承續,那矮矮胖胖的時候,短手短腳的可愛時代,將如今承續的樣子往上一套,那裹著東西的可愛形象就重疊起來。
  洛煊衍無法抑制的笑出聲來。
  承續倒還沒發現洛煊衍的真實身份,如此功力淺薄,更是看不穿洛煊衍心裡想的是什麼,對於洛煊衍的笑聲,也只當是嘲笑他怕冷的行為。他心裡並不以為意,也沒有想過改變裹著冬衣的行為。
  這是本能的一種反應,何須可以為了某些人改變,就算在別人眼裡他是丟了面子又如何,他不想為了這個讓自己覺得難受。
  「你怎麼會在這裡?」裹著冬衣,熱水澡的效果還沒有退去,現在還是暖烘烘的,不過被窩被人佔據了,承續也進不了被窩。
  「給你拜年啊。」洛煊衍倒是武功高強,到了寒暑不侵的地步,所以他沒覺冷,慵懶的側躺在床上,一手撐著頭,回應承續的問話。
  「新年吉祥。拜過了,你可以走了。」承續一句新年祝語,就開始趕人。
  「我想和你一起過年。」對於承續的趕人行為,洛煊衍可沒有接受的意思。
  「多謝,我這裡沒什麼好招待的。」承續繼續趕人。
  「你的床挺大的。」潛在含義是我不走了,今晚要留在這裡,沒有客房,我和你睡一張床。
  看著某人賴在自己的床上,沒有走的意思,承續挑眉,「你是在逼我動手。」
  「如果你有這本事。」仗著自己武功高,洛煊衍沒把承續的威脅放在眼裡。

第二十一章 ...

  承續看著賴在自己床上的洛煊衍,知道只靠語言的話,絕對趕不走這人,只能採用其他辦法。
  潑水,算了,將床淋濕了,換床單這伙是他做,射飛刀,可惜這清輝殿的金屬相當稀少,沒有材料和工具讓他製作金屬飛到,所以這飛刀只能是木製的,而且還不在這房裡。最終他能採取的措施是武力,不靠武器的武力。
  在洛煊衍面前,承續一直沒有顯露過武功,不是刻意隱瞞,而是完全沒有必要顯示,也沒有顯示的機會,洛煊衍的每次到來最多也就三個時辰,兩人喝酒、談天論地,承續做事,使喚洛煊衍搭把手,真的沒什麼需要顯露武功的地方。
  承續練得功夫隱匿性又高,就算是比洛煊衍功力更高的絕頂高手,也看不出承續有內力在身。
  對於暴露自己有武功這件事,承續心裡並不覺得有什麼需要防範的,就算他恢復了武功,就算被他那個父皇知道,他也只是一個無用的廢太子,就算他那個高深莫測的父皇想要耍手段從他身上套出什麼,他接著,跟著玩就行了,有底牌在手,他的命沒那麼容易玩掉,只要給他時間,他會是笑到最後的人,他非常自信。
  承續裹著冬衣,走到了床角,洛煊衍一動不動,只是眼睛隨著承續移動,看著承續從冬衣裡面伸出一隻手,抓著被單的一角,然後一抖。
  被單在承續的用力施為之下,起伏,猶如針刺一樣的勁道莫名產生,躺在床上的洛煊衍因為起伏的被單無法穩住自己的身形,也因為這針刺一樣的感覺出現,本能的躍起,離開讓他不適的東西。覆蓋在床上的時候,洛煊衍也已經離開了床,在地面上站定,此時他正無法掩蓋的震驚表情看著承續。
  「你會武功?」那種針刺一樣的感覺是有內力形成的,能夠抬起他的力道,必定有著內力的作用,想要讓床單起伏的那樣恰當,單靠手法是不可能的,還需要內力,但是一般人也做不到,因為這要求對內力的控制必定要達到非常細緻的程度,才能夠做到如此的自然流暢。但是,承續,怎麼可能?
  「我會啊。」承續走到床邊,開始細細的理平被單。對於洛煊衍的震驚,非常的自若。
  「你的武功應該被廢了?」對於這點,洛煊衍非常確定,那藥是他讓人下的,承續的筋脈是他命人挑斷的,御醫和他的暗衛都確認過承續的武功已經被廢的,三年前的朝堂上,承續虛浮的步伐也說明了他的武功盡廢,這絕對是實事。
  那是種無解的藥,這清輝殿也沒有任何的藥物,承續是怎麼重新擁有武功的?他當然要為承續擁有武功這件事情震驚。
  「廢了,就重新練回來好了。」承續輕飄飄的說,將被子掀開,準備躺進去,不過,洛煊衍的依然存在,讓承續不得不接著應對,沒能立刻進入被窩。「大過年的,你回去休息吧。」再次趕人。
  「你是怎麼恢復的?。」洛煊衍平復自己的心情,擺出一副好奇的樣子。以承續當年的狀態,如果只是三四年的時間就可以恢復成這樣,這種方式一旦公佈,又是一樣可以轟動天下的東西,而且比起承續讓他知道的前兩樣威力更加巨大,畢竟這是一個尊武的世界,那些被廢了武功的人,看到這樣一個希望,絕對會不擇手段的得到,那些不希望秩序崩亂的人,也絕對會對承續除之而後快。
  要保密這件事,他有很多辦法,可以用很多借口來掩蓋承續身體受損的真相,將一些情況正常話,比如說,承續當年服用的什麼藥,並沒有多少人知道,這件事一掩蓋,修復的解藥就可以編造很多出來,挑斷的筋脈要恢復也不是不可能,坐擁桓國的皇家,其珍藏和高手絕對做得到。不過,承續呆在這清輝殿,只要承續不出現在世人面前,誰會知道。
  承續不見得是信任他,為什麼毫不在意的在他面前暴露恢復武功這件事情?是無所謂,是不在乎,還是方法不值得一提,不管是什麼,承續是怎麼恢復武功的,這件事非常重要。而承續的武功又達到了什麼水平呢?
  洛煊衍沒有發現,他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不是謀奪承續的辦法,而是想著怎麼保護承續不受傷害。
  洛煊衍知道自己問的太過唐突了,他和承續之間的關係可沒有親密到可以分享秘密的承續,像是掩飾自己的無心之失一樣,用很明顯的轉移話題樣子的說道,「難怪你對於廢了武功這件事一點都難過。」恍然大悟了一般。
  「為什麼要難過,廢掉武功省了我不少事呢,如果我武功還在,我也會廢了它,自己挑斷筋脈。」怎麼恢復武功的,還真是不好說,既然對方有意轉移話題,那麼自己就順著吧。他沒說謊,如果他重生在武功沒被廢的時候,他也會乖乖的讓人將他的武功廢掉,將他的筋脈挑斷。
  「怎麼說?」洛煊衍這不是裝的,而是真的不明白。為什麼要對自己那麼狠。
  「我原來的資質不算好,就算再怎麼練成就也不會高,那麼還不如重新來過,易筋洗髓。」承續坐在床上,看著洛煊衍。
  「易筋洗髓?」在這個世上,學武之人看的是資質,資質這東西是無法改變的,當時從承續的幾句話中,洛煊衍猜測到了這世上存在著一種可以改變資質的東西。
  「對。」他做的和易筋洗髓雖然有些微妙的差別,但是總體來說是一樣的。「問完了,就請回吧,我想休息了。」承續又一次趕人。
  「不如這樣如何,承續。」洛煊衍轉眼之間就有了一個想法。
  「什麼?」靠自己現在的武力,想要將人趕出去,很困難,所以他只能用說的,這就是沒有實力的悲哀,如果他再強一點,就可以將這人給轟出去,然後安慰睡覺。
  「只要你能讓我出了房門,我就離開。」這是洛煊衍的提議。
  言下之意就是要動手了。「我功力沒你高。」所以我很吃虧。
  「我們不用內力。」這樣就公平了。
  「好。」承續穿上當做披風的冬衣。公平,哼,只用招式的話,勝利者絕對是他的。百世輪迴中那些奇妙的招式,紫霄宮中的見解,讓承續在技巧上遠遠超過了這世上的任何一個人,就算是當時第一高手,不用內力和承續動手,勝利者只會是承續。
  承續動了,棲身靠近洛煊衍,雙掌平推,洛煊衍輕易的接下,承續手腕一轉,繞開洛煊衍迎來的手臂,手掌成刀,化推為突,只取洛煊衍的要害。突兀的變招,讓洛煊衍不得不退。
  承續可不會讓,突進的手掌一翻,按住了洛煊衍在後退中收回的手背,手掌一握,用力一拉洛煊衍因為後退無法穩住的下盤的身子,自己的身子一側,前踏,傾身,另一隻手凶狠的撞向洛煊衍的胸膛。
  洛煊眼雖然失去了先機,不過也是一代高手,後退,一個用力,用一隻腳穩住了身形,手掌一檔,抵在了承續的手肘上,讓承續的凶狠攻擊沒有集中要害目標。
  比起力氣,洛煊衍勝承續幾分,承續知道這樣的僵持是自己吃虧,手肘一劃,離開洛煊衍的掌心,放開按著洛煊衍的手,身子一旋,腿抬起,轟向了洛煊衍。
  洛煊衍退,承續的腿沒有攻擊到,再次近身。
  承續的臥房還算寬敞,可是兩個男人在這動手動腳,就顯得狹窄了,兩人在小範圍你來我往,拳腳相向,各出奇招,如果有懂行的人在一邊,一定會大叫妙,實在是太精彩了。
  洛煊衍原本是存了試探的心思,但是在後來卻不得不專心對待,因為承續的所有招式,他從未見過,而且和他所學非常不同。
  陰柔,詭秘,正氣,陰毒,飄逸,承續的招式根本就沒有定式,似乎是信手拈來,但是隱隱有著套路可尋,知道它們該是出自一套完整的招式。
  不論這些招式是怎樣的,其中都很他所學的那樣剛猛不同,多了幾分柔的意味,從不知道,原來柔也可以融入武功招式武功之中,而承續呈現在他眼前的種種技巧,為他打開了一扇新的門,他暗暗的計算著,就算內力比承續高上三層的人,只要靠著這些招式技巧,承續也可以利於不敗之地。
  不久之後,洛煊衍就沒空再想了,他得應付承續層出不窮的奇招妙手之中。一種豁然的感覺,讓洛煊衍沉迷進了這比鬥之中,當承續停手的時候,洛煊衍疑惑的問,「怎麼了?」很有再繼續的意思。
  承續一笑,雙手張開,一合,門啪的在洛煊衍的面前關上,門後響起承續的話,「你該走了。」
  洛煊衍此時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出了房門,也終於想起,這場比鬥最開始的目的。正在興致上,就這麼被斷了,洛煊衍覺得胸口鬱積了一口氣,還吐不出來。
  洛煊衍可不是就此吃虧的人,他說了離開,可是沒說離開清輝殿啊。所以,剛要躺上床的承續,再次受到了洛煊衍的干擾。
 
第二十二章 ...

  承續終於進入了被窩,因為還殘留著一個人的溫度並不需要承續自己的體溫對被窩進行加熱,承續一進去就將自己裹好,不讓外界的冷風漏進被窩。他現在可是實力低微,做不到寒暑不侵,會怕冷的,而且這樣的大冷天,窩在被窩裡不是一件很愜意的事情嗎。承續閉上眼。
  只是有人不會讓承續度過一個安寧的夜晚。
  被關在門外的洛煊衍可不會就此離開,熟門熟路的來到廚房,點亮燭火,找了一壺酒,在灶台上找到了剩下的點心和小菜,放在一個托盤上,重新回到承續臥房的屋簷下,發現了放在角落裡的小桌和椅子。
  洛煊衍將桌椅擺好,就在承續的房門口,將托盤上東西一一放在桌上,點上一個燭台,到了一杯酒,坐下,開始賞雪。
  你說他如果默默的賞雪,喝酒吃菜就罷了,偏偏,洛煊衍開始擊築高歌,為沉靜的夜晚,安靜的清輝殿製造了十分的喧鬧,歌聲昂揚,非常的動聽。
  可是另外一個欣賞者卻半點都不欣賞,才閉上的眼睛再次睜開,手一拉被子,被子高過頭部,壓蓋了耳朵,讓歌聲變得朦朧,不在耳邊縈繞。反正他是沒打算起來趕人,唱就唱吧,他當做是催眠曲,他不理,唱啞了嗓子也會停的。
  也不知道洛煊衍是否知道承續的幼稚行為,歌聲中添加了內力,就算是冬日的厚被子,也擋不住蘊含了內力的歌聲。
  承續繼續不理,洛煊衍繼續唱,兩人就正這樣對上了,只看誰先認輸。也就在兩人如此對峙的時候,新的一年來臨了。
  「閉嘴。」終於忍不住的人是承續,就算洛煊衍的歌聲再動聽,在需要休息的人耳朵裡,也和殺豬的聲音差不多。
  對於自己的情緒起伏,承續沒有刻意壓制,道遵循的隨性,如果喜怒哀樂都要壓制,那就不是自在了。雖然隨著修為加深,心神的穩固,讓感情動搖的東西會變得少起來,但是現在的承續還沒有這份實力。作為一個需要睡眠的凡人,需要一個安寧的夜晚時間的承續,洛煊衍做得太過分了。
  「承續,還沒睡的話,出來一起喝酒。」對於承續的吼聲,洛煊衍非常泰然,無視了承續的憤怒,還當自己是主人一樣邀請承續。
  「書房、廚房、儲物間,你隨便挑一個。」承續他是趕不走洛煊衍的,如果不給他一個說法,那麼洛煊衍會騷擾他一晚上,他可沒有那麼深的功力和洛煊衍抵抗一晚上。一夜不睡,對身體不好。
  百世輪迴中的生老病死經歷,讓承續非常注意規律健康的生活,他現在可還是凡人,身體經不起折騰。沒必要為了這樣一件小事,犧牲他一晚的睡眠,造成第二天的精神疲憊,鍛煉分神。洛煊衍想留宿那還不簡單,隨便在院子裡找個房間進去就行了,至於床啊,棉被這些東西,洛煊衍自己去解決。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洛煊衍也見好就收,沒再騷擾承續。
  「多謝,那我就借住書房了。」洛煊衍還是很有禮貌的招呼了一聲,要住的地方。在房內的承續沒有應答,也沒有看到說道書房的時候,洛煊衍眼裡劃過的精芒。
  這還真是意外的收穫。他原本只是想單純的留宿,利用新年這樣的特殊節日,特意出現在孤身一人的承續這裡,陪伴孤獨的承續過節,以此來軟乎承續的心,以期和承續之間的關係更進一步。沒想到竟然可以去承續的書房。
  書房這個地方,會暴露很多東西,和承續相處的日子,他也沒有進過承續的書房,倒不是為了讓承續不起疑心,而是因為承續一來沒有開口,二來沒有理由進入書房。沒想到會在今天有機會踏入書房這個地方。
  承續當然知道自己的書房有很多不屬於這世上的知識,不過文字書寫的東西也要人能夠理解,那些被他記錄下來的詩詞、經義,他寫下的文字,畫下的圖畫,被人看到了也沒什麼,那總歸是凡俗的智慧。就算是那些可以當做修煉奠基的道藏被看到了也無關緊要,如果沒有那個悟性,沒有那個根基,看了會覺得深奧,但是要想由此摸索出什麼神通,那是絕對不可能。
  所以了,對於洛煊衍要住書房這件事,承續一點都不在意,他真正的隱秘,在他自身,在他靈魂的空間中。
  洛煊衍還是很自覺的將小桌上的東西放回托盤,將小桌放回原位,將托盤上的東西還會廚房,拿著燭台到書房去了。
  書房裡沒有燈火,屋簷下也沒有燈籠,洛煊衍拿著燭台推開了門,也照亮了黑暗的書房,不過燭火的光芒有限,書房裡的一切並不能一次看過清楚,只能看到著燭火的光線籠罩的方寸之地。
  洛煊衍往前走,不是移動一下手上的燭台,大致瞭解了面前的格局,也由不得他不放慢腳步,在他看過去的方向,是排列整齊的書架,放在書架上,還有堆在地上的書籍,很多,很多。
  洛煊衍回想他特意留意過的承續索要的數目,絕對沒有這麼多的數量,那麼這些書籍是哪裡來的?走到書架前,所以抽了一本出來,仔細一看,那並不是尋常的書籍版本,扎線的手法雖然精湛,可是那用來書寫的紙張,卻不是裝訂所要的紙類,一隻手拿著燭台,也沒有放的地方,只能用一隻手粗粗的翻動了一下,內容也沒看不清,就算這樣也足以讓他確定一件事。
  字體很漂亮,但是是手寫出來的,而不是印刷的,很顯然,這裡有不少的書籍,是承續自己動手製造,也該是他動筆寫的。轉個身,看看這眾多的書籍,就算是他,也不由的佩服,然後是更深的疑惑。
  早就知道,承續不是他記憶中的那樣,他所認識的承續,根本就不愛讀書,學識真的不能算好,可是如今這些呈現在他眼前,承續的成果,就足以證實,承續的學識之深,恐怕超乎想像。先不說內容,光是這些數量,就算是朝上那些以文名揚天下的大臣,在三年的時間也絕對寫不出這樣的量。
  而且就憑那首月下獨酌,就憑承續和他這些日子以來的交談和作為,他就能夠知道,在這些東西裡,絕對蘊含了不少驚人的東西。
  將抽出的書本放回原位,在書架的角落發現了一些零散的素箋,這倒是好拿,所以洛煊衍抽了一張出來。
  橫畫收筆帶鉤,豎劃收筆帶點,撇如匕首,捺如切刀,豎鉤細長;像游絲行空,字跡堪稱秀美,卻沒有女兒的婉約柔美之氣,帶著自然流露的尊貴優雅,寫意隨性。
  洛煊衍可不是沒有眼光的,手下那麼多的文壇大家,本身的字也不差,他知道承續的字已經自成一家,在想方才看到書上的字體,明顯是不同的,由此可知,在書法的造詣上,該是非常了不得的。果然,承續呈上來的清單是刻意掩飾了的。早就知道,洛煊衍沒有什麼好意外的,直接看著素箋上的內容。(不湊字數,各位隨便想一首田園風格的詩詞吧,無措想的是那首一個犛牛半塊田…..)
  素箋上的內容透出了一種恬淡,悠然還有知足,那種天地之間,我自得其樂的想法躍然紙上。老實說,洛煊衍讀完之後,對於這種生活也產生了嚮往,只是,他清楚,那是不可能的,他的出生,他的想法,他的一切都注定了他無法過上這種生活,他從未想過過這種生活,就算如今看到了,產生了一下嚮往之意,他也不會去追尋這種平淡。
  不過,承續,這就是你的想法嗎?你就真的如此甘心嗎?你就真的願意在這清輝殿終老一生,埋沒了一身的天賦。啊,對了,你早就開始埋沒了,到底是為什麼?為什麼在你是太子的時候隱瞞你的才華?順應我的佈局,走到圈禁這一步,就是為了這樣的生活?
  真的是不懂你。
  將手上的素箋放下,洛煊衍又抽了一張。
  「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竹仗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料峭春風吹酒醒,微冷,山頭斜照卻相迎。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避免不了湊數了。無措汗。)
  一看之下,讓人覺得很是灑脫,更多的是種樂觀豁達之意,只是這種樂觀豁達,是遭遇了人生的坎坷和挫敗之後而產生的。
  是否自己的作為還是讓承續受到了傷害?洛煊衍放下素箋,這麼想著,但是對於自己的作為卻沒有半絲悔意。因為他已經做了,承續如果真的是他想的那樣自願步入這個局,那麼這樣的結果也該是承續自己的選擇。
  那種燭台,來到了書桌前,將燭台放在書上,終於兩手都空了下來。
  桌上有一卷紙,洛煊衍將它鋪開。不用於素箋上秀美的字體,這種之上的字體大氣磅礡,鋒芒畢露的字體透著一股俯視蒼生的淡漠肅殺之意。但是讓洛煊衍整個人無法動彈的卻是紙上的內容。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得到了負分,雖然知道一本文,每個角色,故事安排不會讓每個人的都喜歡,可是看到負分的時候還是小小難過一下,畢竟是作者努力的成品,小小感慨一下。
  依然在留言裡看到眾位覺得承續有裝的刻意感覺,無措再次重申,那不是裝,也不用裝,咱家的承續是真的牛B,雖然現在實力低了點,可架不住潛力。因為有底氣,才能不在乎。還有了,你們不要以為咱家的承續是淡漠受哦,承續的屬性之一是女王哦。
  還有就是關於父皇,很多人評價父皇渣,無措到認為父皇那樣的本性才符合一個皇帝的身份
 
第二十三章 ...

  天地,在這個不信鬼神的世界,也被眾生們尊敬著,因為天如此遙遠,無法觸摸天空的人們,對於俯視他們的蒼穹有種本能的敬畏,生長與大地之上的眾生,對於孕育一切,承載一切的大地有著發自內心的感激。
  當看到紙上的「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時,洛煊衍一顫。對於天地他雖然沒有多少敬畏,但是從未將不仁這兩個字冠在天地之上,然後,這不仁二字,不是讓他呆然的原因。
  他從這句話中體會到了某種意境。他是一個皇帝,而且是可以將天下,朝臣、兒子,妃嬪都當做棋子的無情皇帝,在他的眼裡,沒有什麼值得在乎,一切的一切在他的眼裡,都很無聊,所以為了讓活著變得有趣,他樂得演戲,將一切當做棋子,自己成為那個擺佈一切的棋手。
  但是看到這句話透出的那種意境,他知道自己的意志根本無法和相提並論。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無所謂仁慈,對待一切都一視同仁,任其自生自滅。
  如此的超然物外,俯視一切的高高姿態,將一切漠視的一視同仁,他彷彿看到了一雙淡漠的眼,注視著世間的悲歡離合,不管是什麼都無法撼動那雙眼,無法讓那雙眼翻起一絲漣漪,在那雙眼中,人和塵埃沒有區別。
  與其相比,他的作為和心態,根本不值一提。不管他的心再怎麼冷酷,可是他還是有按照自己的心意做出判斷的時候,他不會用絕對公正,絕對旁觀的心態去做事。而將一切作為的棋子的他,當著棋手的他,不也將自己陷入了塵世的淤泥中,會因為世間之事做出反應很判斷,而不是無動於衷的放任不管。
  而為了讓活著更加有趣,他演戲,他扮演那麼多的形象,究其原因,不就是因為現實的因素,為了更加方便行事。而這句話,卻讓他看到可以無視所有的絕對超然,不會因為任何因素受到影響的絕對實力。
  這句話就像在他的面前打開了一扇窗,讓他看到了一種絕對,至高無上的絕對,將一切都視作螻蟻芻狗,完全不受感情干涉的絕對。
  洛煊衍的悟性真的很好,他也該慶幸,他完全沒有道教功法的弟子,否則他會迷失在這個境界中,消失一切的感情。
  承續一夜好眠,然後起床,梳洗一番之後,起床,打開門之後,看到地上的積雪,看樣子,今天又要掃雪了,隨後想起昨晚那個擾人清夢的人。看看天色,因為是冬日,所以曾經濛濛亮的時刻,現在還沒有微光,這個時候,這樣的天氣,某個昨晚騷擾他的人該還在睡吧。
  承續這麼一想,就往書房走去,他絕對不是為了報復昨晚的事情所以去擾人清夢的,絕對不是。不見他開門都是很輕手輕腳的嗎,他絕對沒有突然襲擊的想法。
  書法是承續的地盤,他自然知道,這個書法最適合睡覺的地方在書桌那裡,在書桌那裡,他放置了一張軟榻,洛煊衍要睡的話,絕對會選擇那裡,畢竟人類的本性中有貪圖享受這一點,沒人會喜歡自找罪受。
  承續看到了洛煊衍,那麼大個個子矗在那裡。難道夜玄有站著睡覺的習慣?還是說對方早就醒了?
  在走進一點,不對,夜玄的神情很空洞迷茫,順著視線看過去,看到了攤開在紙上的一行字,再看看對方的神色,承續輕輕的退了出去。
  門外,承續斂去了笑容的臉帶著嚴肅和精明。真是想不到,夜□竟然進入了頓悟的境界,這種境界如果受到干擾就失敗了,但是一旦從這種境界醒來,就會收穫頗豐。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承續喃喃念了一遍,這句話太過超然,也太過至高,就他所知,真正做到這個境界的只有天道、師父和幾位師兄,那是真真正正的將眾生當做棋子,不在意眾生生死的太上,而他一輩子也做不到,他修的終究不是那無情的路,他沒有聖人的資格,這天道不全的世界,在天道補全之後,也不需要聖人,這個世界沒有那麼多的大能。
  而夜玄從這句話中悟道了什麼,那種超然的至高,會給夜玄帶來什麼?就讓他看看吧。
  先去廚房做點東西暖暖身子,承續可沒想過要準備洛煊衍那一份,那個頓悟狀態可是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來的。
  吃了早飯,拿起工具,承續開始清掃雪地,清出了青石板路。而此時,書房的門打開了,承續望去。
  洛煊衍從頓悟中醒來,他能夠感覺到身上有了些變化,內息的運轉不再像以前那樣猶如大江奔流,反而像是月下靜湖,靜謐如淵,曾經功力激盪之時,想要發洩一番的衝動消失不見,沉靜在自己體內的內息,他有種自己可以完全掌控的感覺。
  還有一種玄妙的感覺在腦海裡駐留,他意識到了什麼,卻無法表述出來。
  「看樣子你收穫不小。」只看洛煊衍此時週身的氣息,比起昨天的鋒芒閃耀,洛煊衍的氣息變得靜謐起來,不是弱了,而是更加深邃,神光內斂,返璞歸真。看來,這次的頓悟成果大部分都作用在了內息上,也難怪,畢竟沒有任何的道家底子。
  洛煊衍向承續看去,對於那種玄妙的狀態,他不知道那是什麼。在這個世界,武功靠的是天資,是功力,是練,絕對沒有什麼境界和頓悟的說法。
  「那是什麼?」莫名其妙的問題,但是洛煊衍知道承續明白他問得是什麼。
  「頓悟,你進入了頓悟的境界。」承續將手上的工具放到一邊,回答洛煊衍,
  「頓悟?」洛煊衍真的沒聽過這個詞語。
  「簡單的說,你領會了一種心境,不需要具體告訴我,因為你描述不出來。」看著洛煊衍,承續非常肯定的說。
  洛煊衍點頭,那種感覺無論用什麼字句來講,都覺得不夠,差了感覺。
  「武功越高,需要的心境越高,武功再高,如果沒有足夠的心境,那麼就是走上了歧途,終身無望大道。」承續在洛煊衍面前張開了另一套理論。
  洛煊衍從未聽過這樣的理論,武功還要配合心境?
  「大道?」這又是什麼,看到承續提起大道時的嚴肅,洛煊衍不得不思量這個詞。
  承續並沒有立刻回答洛煊衍,只是深深的看著洛煊衍,還走進了。
  洛煊衍看著在他面前站定的承續,和自己真實面容有著七分的相似,剩下的幾分隨了皇后,比起自己多了為溫和雅致,通身的氣質是寫意飄然,那雙漆黑的眼直視自己,透澈的倒影著自己虛假的面容。
  「難怪你對那句話有反應,你的這雙眼,就是漠視蒼生的眼,你根本沒有把一切放在眼裡。」洛煊衍看著承續的唇一開一合,吐出這樣的字句。
  承續從未仔細看過洛煊衍假扮的夜玄的眼,對他來說,夜玄只是生命的過客,他無需去在意,但是夜玄的悟性,讓承續心裡升起了一個念頭。對於修道之人,對於這種念頭,不會錯過,那代表一種機緣。因為這個念頭,他正式注意起夜玄這人。
  洛煊衍心裡已經,他沒想到承續會從他的眼中看穿他的本質,還不等他用玩笑般的語氣轉移話題,承續繼續說,「你的這雙眼,和一個人很像。」
  聽到這話,洛煊衍心裡一跳。「和誰?」
  「我的那位父皇啊。」承續也沒有隱瞞答案,這只是說起父皇的時候,完全沒有尊敬,也聽不出一絲感情,淡漠的就像是談著路人,莫名的,洛煊衍心裡不舒服。
  「皇帝啊,聽說他很疼你的。」明明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份疼愛是多麼的虛假。
  聽到洛煊衍的話,承續眨了下眼,然後笑了,「你信,擁有和你一樣眼神的我的父皇,怎會真的疼愛一個人,天家無父子。」很顯然的,承續是在嘲笑洛煊衍的話。「我現在的境地可是我父皇一手謀劃的。」承續以事實說話。
  果然,承續清楚自己的作為。洛煊衍沉默了一會,眼神有些複雜,倒不是愧疚和悲傷,只是複雜,「你恨你的父皇嗎?」
  收起笑,承續看著洛煊衍,「恨過啊,」他當然恨過,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刻,怎麼能不恨。
  聽到承續說很,洛煊衍能夠感覺到心裡一抽,他明明沒有後悔的,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這種從未有過,但是他只知道這是心痛的感覺。
  「不過現在沒有了,只是有些不平。」不恨,但是怎麼會沒有不平,為了曾經的真心換來的結果不平,只是如此。
  「為什麼?」為什麼又不恨了?
  「皆由自取,怨不得人。」父皇的手段固然厲害,但是蠢得落盡陷阱卻是看不穿,看不透的自己。
  洛煊衍呼吸一窒,因為那眼中流轉過的淡漠高傲之意。不會將自己的敗落歸罪於別人,那是弱者的借口,強者會認清自己在其中的愚蠢,看得太過透徹的智慧,他過去為什麼會沒有看清過這樣出色的人?
  「咎由自取,」那是自己也錯,那麼錯在哪裡那,還能是哪裡,「你的錯是信過你的父皇?」

第二十四章 ...

  「信過,全心全意的信過,沒有半絲的懷疑。」承續的眼中不由露出回想的緬懷,那直到死都相信著父皇的歲月。執迷在那份信任中,無法看清,無法看透,無法掙脫。
  既然是沒有半絲懷疑,那麼又是從哪裡看出的?洛煊衍心裡有這樣的想法,但是卻不覺得承續在撒謊,再精湛的演技也比不上真情的完美,總會有紕漏的地方,如果當初,承續是全心全意的信著自己的,自己怎麼能夠看得出來紕漏,因為根本不會有虛假。
  仔仔細細西的回憶著,他發現不了承續做戲的樣子,他也想不起來,自己究竟是哪裡暴露了出來。
  承續轉身,將掃雪的工具遞了一樣給洛煊衍,洛煊衍沒有多想的接過,想著事情的他跟在承續的身後,轉移了一個院子。
  院子鋪著厚厚的雪,再一次的掃雪工作開始,不過這次,有人幫忙。
  當承續吩咐洛煊衍做事的時候,洛煊衍才回過神來,嘴角微抽,又來了,為什麼在洛承續身邊,他總是如此放鬆的走神,這種狀況一點都不好,非常的不好。他按壓住心裡的不快,他還有很多事情不清楚,不能就此半途而廢。
  看著承續掃地,洛煊衍也只能跟著做,反正在這清輝殿,在承續面前,他已經做過很多有失身份的事情了。
  洛煊衍做事可不是很專心的,他心裡有疑問,問出來承續會告訴他嗎?會不會答不重要,他問的話,還有得到答案的可能,所以他用第三方的旁觀語氣問道,「你是什麼時候發現你父皇對你的虛情假意的?」
  埋頭做事的承續聽到洛煊衍的問話,仔細想想,這個時間要怎麼說,很久以前,久到以千年為計的之前,不是被人當做說謊,就是玩笑,說死了之後,一樣不是被人當做撒謊,就是玩笑,最合適的時間,「被關進天牢的時候。」在那個時候重生醒來,在那個時候早已看清一切。
  是在那段時間啊。可是洛煊衍心裡的疑惑根本沒有解答,難道是承續以往太過相信自己,所以什麼都不去思考,埋沒了自己的才華,才有了讓人覺得他蠢的印象?這性子像換了一個人般,是因為遭受了打擊以致大徹大悟?可以這樣解釋,但是他有種直覺,事情不會那麼簡單的。
  就算承續以往才華被埋沒了,但是想要在短時間裡做出月下獨酌,昨晚看到的兩篇詩作,那句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那是不可能的。過慣了尊榮生活的承續,哪裡來的本事,料理一方田地,做出那麼多奇巧的東西,新糧還有弩,從未出過宮門的承續哪裡來的自信,哪裡來的智慧。
  再多的疑惑,以洛煊衍假扮的夜玄身份也不好問出來,追根究底的太明顯可是會暴露的,如今的承續雖然算是知無不言,也沒有懷疑,那是因為承續根本就不在意,萬一對方深究起來,以他現在看到的承續的智慧,絕對會發現疑點,他的真實面目一暴露,就前功盡棄了。
  「你以前的生活是怎麼樣的?」旁敲側擊就行了吧,這不是好奇,而是作為一個酒友,關心一下朋友的生活是可以的。
  「虛假之中,活得很蠢。」在生命的前十七年真的是這樣,夜玄也不會知道他還有這之外的很長一段時間。
  「沒這麼嚴重吧?」其實自己很清楚的,承續說的一點都不過分。
  「沒有看清父皇的寵是偽,母后疼之後的恨,兄弟敬之後的妒,臣子尊之後的厭,活在自己想的世界裡,難道不蠢?」一邊掃雪,一邊嗤笑,那個時候的自己又傻又蠢。
  洛煊衍聽著,卻不能問得更深,不是具體的一切他都知道,而是此時作為夜玄,他只能如此到此為止。再問下去,是不該的,作為一個酒友,怎麼能夠戳別人的傷口。
  「不過,很快樂,也很幸福,虛假的一切卻偏偏讓人覺得快樂幸福,人,是不是不要那麼聰明比較好?」
  最後的話語很輕,那是百世輪迴之後的滄桑感歎,那百世輪迴中的一切或輝煌或落魄,但是最讓他覺得幸福的卻偏偏是他活在虛偽中的最初,那或輝煌或落魄的百世,不管是哪一種,總會想著很多,而失去了那份純,如今的自己,更是無法回復曾經的純,這是成長的代價嗎?
  不過也只是如此感歎,承續也不會想要回到那種樣子。
  洛煊衍聽到承續最後的呢喃,其中的滄桑之意讓他心抽了一下,他問自己怎麼了?這絕對不是因為後悔,但是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會有種想要將人抱在懷裡安慰的感覺。
  只是心裡又有些不舒服,因為提到過去的時候,他感覺到不到承續的痛,那種平淡的語氣就像是旁觀者一樣,而對作為父皇的他,承續也沒有在意,那過去的傷害,對他來說是不是淡到可以被遺忘?自己在他的心裡,作為父皇的洛煊衍是不是已經沒有位置了。這麼一想,心裡更是不爽,壓蓋了那種抽痛。
  「承續,」洛煊衍低低的喚了一聲,放下手上的活,看向承續,有些難以開口的樣子。
  聽到洛煊衍的喚,承續抬頭,看著那副難言的樣子,承續說道,「有什麼你就說?」
  「你知道,」抿著嘴,遲疑了一下,似乎再想是不是該說,最終下定了決心,然後說,「你母后過世了嗎?」
他是故意的,因為心裡的不舒服,讓他說出這件事,皇后過世這個消息,在他進入清輝殿的時候,就被他有意封鎖,承續不會知道。承續就算你對皇后有怨,聽到這個消息,你是否會動容,會傷悲。看吧,他果然做不到那種至高的絕對漠視,還是會受到干擾,才會因為心裡的不愉快,期待承續受傷難過的樣子。
  洛煊衍自己都不清楚,他更想的是用這件事來證明,不管承續語氣中對他母后有多冷靜,在知道皇后死訊之後也會有感情波動,那是還有感情的證明,那麼對於承續語氣中非常平淡的自己,是不是也在承續的心底有著位置,而不是可以淡忘的存在。
  但是在洛煊衍面前的承續,卻完全沒有動容的樣子,嘴角還扯開了一抹笑,「我知道,母后是在去年春天過世的,我早就知道。」在她死前,他們兩個還見了一面,最終他得到一份真心的祝福,而一份母愛,可是最終,他失去了,也不再需要。
  「你不難過?」洛煊衍的理智告訴他,應該問,承續是怎麼知道的,他封鎖了消息,承續怎麼會得到消息?皇后的勢力都該被他剷除了,難道還有漏網之魚?可是偏偏問出的是是否會難過這樣的話。問了就問了,回去話之後,再好好清理一番,將那些漏網之魚剷除。他不希望承續的生活中,還有一些雜魚在身邊遊蕩。承續想要繼續這樣的生活,那麼就不要將讓承續捲入那些骯髒事。
  洛煊衍沒有發現,此時的他已經開始下意識為承續考慮。
  「人終有一死,這是天命。」生老病死,這是尋常,他經歷了太多的生老病死,早已看破,不過天道循環,當他天道補全之後,六道輪迴出世,一切不過在因果循環的反覆之中。死亡不過是一次新的開始。
  洛煊衍閉了嘴,沒錯,就算一個人再強,就算這一生在榮華尊貴,都逃不過一死。死亡是很無奈卻無法逃避的事情,就算他富有四海,武功高強,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遇上什麼意外而亡。
  話題到此為止,兩人專心做事,兩個人做事總是比一個人快,加上心情不順的洛煊衍,將掃雪這件事拿來當做發洩心頭鬱悶之用,用上了武功,那叫做做得快。
  不一會就院子裡的雪就清好了,做完了,承續到廚房拿了一壺暖茶,還體貼的拿了點吃,為還沒吃飯的洛煊衍準備的,承續將這些放在院子裡得石桌上,邀請洛煊衍坐下。
  今日已經是新年,天氣非常給面子,雪停了,冬日的太陽不會很溫暖,但是灑下的光輝還是讓人心裡升起一種暖洋洋的感覺。
  承續為自己和洛煊衍各自倒了一杯,熱乎乎的茶水一入肚,從身體內部湧現的熱氣,不僅有消除疲勞的作用,也讓暖流湧向了四肢。
  「夜玄,」喝完一杯,承續在為兩人倒了一杯,喚著正在夾菜吃的洛煊衍。
  承續做的小食很對洛煊衍的胃口,嘴裡吃著東西也不好回承續的話,他用眼神示意問道。「何事?」
  「你的來歷,你拜訪清輝殿的目的,我都不問,」承續不是傻子,他不詢問,不深究,不代表他不知道夜玄的蹊蹺,只是不想去管而已,一個淪落到此的廢太子,有什麼需要別人謀奪的,想要害他,他又有何懼,一一接下,反擊罷了。
  洛煊衍放下了筷子,收斂了浪子一般的表情,認真的看著承續,既然不問,那麼說這幹嘛。
  「我看中了你的資質,你可願拜我為師?」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都說承續有點白,其實最開始無措本來打算讓他更白的,無措想寫個單純的孩子啊,經歷了太多,放下了一切,不想思考太多的白
  
第二十五章 ...

  如果他此時端著筷子,筷子一定會掉,如果他此時喝著茶,茶水一定會噴在承續的臉上,他該慶幸,他現在手上沒拿東西,嘴裡也沒含著什麼,所以對於承續的發言,他可以抽抽眉眼和嘴角,而不會做出更加失禮,破壞形象的行為。
  洛煊衍很想狂笑,因為承續說的事情實在是他可笑了。拜承續為師?他可是承續的父親啊。
  好,承續不知道這件事,這一點就揭過。但是承續憑什麼認為自己可以教他東西?固然,承續的文采就目前來看是不錯的,可以說不錯都是低估了,說頂尖也不為過,可是他是皇帝,再高的文采也沒有用?武功方面,承續的技巧確實是出類拔萃,可是,再高明的招式,在實力差距過大的時候不會有任何作用,比承續強的自己,何須承續的教導?
  承續還會什麼?做飯,種田,奇巧淫技。這些學來何用?他體諒承續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但是真的太可笑了。
  不過看著承續那認真的不帶半絲玩笑的神色,洛煊衍壓制住自己狂笑的打算,不過依然帶著幾分戲謔的嗤笑,說道,「你要教我什麼?」
  「我有大道三千,旁門八百,你想學什麼?」承續反問。
  聽起來很了不起的樣子。不過,完全沒有一點洪荒認知的洛煊衍自然不知道承續嘴裡的東西是怎樣的東西,所以他又問,「我能學到什麼?」
  「超脫。」承續想也不想的回答。而承續的回答,讓洛煊衍想起了在弩出現的那一天,承續對於超脫者的描述。那是獨擋千軍都不足以形容的強者,一個人,百人,萬人,還是億萬人,對超脫者而言不具備任何的意義,就算那億萬人人手一隻弩,對超脫者也不會起到任何作用,那是只要一出手,就可以移山填海的強大,那是可以顛覆星辰日月的存在。「超脫凡俗的強大,超脫生死的界限。」比起前面的說法,顯然後面的超脫生死的威力更加強大。
  人活在世上,不管再多的財富,地位,權勢,美貌,都逃不過死,而能夠躲避死亡,誰不想呢。
  洛煊衍對於死亡沒有畏懼之心,他也並不怕死,但是活著是人的本能,他也一樣,就算這個世道再無聊,他也沒想過去死,就算要死,他也要死得非常值得,如果死得不值,那麼他會很不甘心。沒事誰想去死,就算不想活得太長,起碼也要活到該死的時候。
  對於人來說,超脫生死的界限,真的是一種非常大的誘惑。
  「承續,你說得很誘人。」就算是再淡薄的人,在面對生死的誘惑時也會心動「可是我不信,力量可能會強大到你說的地步,可是生死是絕對無法超脫的界限。」
  是的,洛煊衍不信。就像對一個大科學家說神啊,神力這樣的東西是存在的一樣,活在這個世上,而且非常理智的洛煊衍並不信這樣猶如神話的東西。洛煊衍理智,所以不信,所以不會被誘惑沖昏了頭腦。
  「你的意思是拒絕了?」承續並未去糾正洛煊衍的觀念,畢竟在現實中,他說的一切只會在未來出現,洛煊衍不信也是應該的,如果洛煊衍如此輕易被他的說辭迷惑,沒有在任何實例的面前就相信了他,那麼對收洛煊衍為徒這件事,他才需要認真考慮。
  「沒錯。」洛煊衍也不怕和承續的關係因為這句話邊僵,非常直接的回答。
  「我不接受你的拒絕,我可以等,」承續真的是不以為忤,「我不缺時間,我等著你回心轉意的那一天。」當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一百年過去,他可以用不變的容顏,強大的實力讓洛煊衍相信,那個時候再讓洛煊衍明白,他說的一切不是虛假,而是真實存在。
  那可以改天換地,顛覆星辰的力量,那長生不老的永恆誘惑,誰能不心動,就算是凡間帝王,富有四海、權傾天下也會拋下一切,不惜一切的追尋他所擁有的東西。這樣的事情,在洪荒世界中他看得太多了。
  洛煊衍輕笑,沒有什麼不屑和挑釁的意思,就是笑而已。對於承續的表示,他心裡很肯定,絕對不會有那一天,如此的笑,不過是對承續妄想的一種類似縱容的寵溺心態。不過,洛煊衍沒有發現而已。
  話題到此為止,洛煊衍重新開始吃著桌上的小食,承續則是站起了身,就在這空曠的院落打起了他每日必定會打的拳腳。
  一招一式,緩慢悠然,剛柔並濟,和現世的拳法完全不同,看起來一點威力都沒有,但是為了這套拳法,洛煊衍停下了吃東西的行為,目光專注起來。
  他的武功夠高,所以他能夠感覺到這套拳法中蘊含的玄妙,無法移開眼,將這拳法給記了下來,然後腦海裡浮現他學過的招式,不由得將兩者糅合在了一起。由此可見,在武學上,洛煊衍的天分有多高。
  當承續打完這套拳的時候,洛煊衍已經沉靜在新的體悟中,當他醒過來的時候,還在惋惜,他並沒有完全領會承續拳法中的玄妙,只要回想一遍,那套拳法就能夠帶給他新的啟發。
  隨即,他醒悟過來,他犯了一個大忌,旁觀他人的武學,在這個世界上課時很犯忌諱的一件事,而且他還從中有了所獲,不給承續一個說法是不行的。
  「抱歉,我….」洛煊衍首先就是道歉,這件事情處理不好,他和承續之間還算緩和的關係說不定會崩。
  「無需道歉,是我有意讓你看的。」承續先一步說道,就算他曾經是一個跋扈的可以說不學無術的太子,也知道偷窺武學的忌諱,真的要練的,也可以等洛煊衍離開之後,而他是有意讓洛煊衍看的,「這套武學對身體很有好處,沒事你也可以練練。」洛煊衍算是他半個內定的弟子,為了以後的方便,先讓他打好一點基礎。「我的筋脈和武功會恢復,就是這套拳法的原因。」承續還毫不介意的掀開他武功恢復的秘密。
  聽到這話,洛煊衍不由一凜,這套拳法不提它的玄妙,單是它的這個功能,就可以稱得上是無價之寶,承續就那麼大發的給他展示。「承續,不要這麼相信人。」
  洛煊衍帶著勸告意味的說著,他不是好人,他自己也承認,承續讓他知道的東西,他出於利益的考慮不會讓人知道承續的存在,更加不會去迫害承續,因為他的自尊不允許。但是除了他之外的世人,不可能都保持著秘密,處於各種各樣的願意,承續的秘密很可能被世人知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承續擋不了天下人的貪婪。
  「我早就不相信人了。」善變的人,永遠不是值得相信的,在百世輪迴中,他早已看過了太多的背叛,也經歷了太多。「你是在擔心我的安全?」對於洛煊衍的勸告,承續哪裡不明白其中蘊含的意味。
  「我擔心。」沒有猶豫的話就這樣脫口而出,而說出口之後,洛煊衍才發現這是他心裡真實的想法,他確實擔心著承續的安全,他不想承續有危險。心裡想著,回去之後,要加強清輝殿的守衛了,絕對不能想以前那樣大意。
  「這世上能要我命的人,還沒出世呢。」對於自己的生命安全,承續非常自信。
  對於承續的大言不慚,別指望洛煊衍會相信,就算承續手上還有弩,還有毒,但是世上的能人異士那麼多,承續不一定是必勝的那個。
  「我可以到你書房去看書嗎?」也不再這個話題上糾纏,洛煊衍改了話題。
  「隨意。」竟然是內定的徒弟,承續對洛煊衍非常大方,就算裡面很多不能見光的東西,承續也讓洛煊衍隨意。多學點好,以後教起來輕鬆。「有什麼不懂的你可以隨時來問。」承續開始試著當一個好老師。
  洛煊需對於承續的話,搖搖頭,用一種輕笑帶過,那是一種縱容的無奈寵溺。
  在白日的時候,洛煊衍再次踏入承續的書房,終於有機會翻看書裡的內容,他的目標自然不是印刷好的那些書籍,而是承續自己造出來的書冊。
  所以在書櫃上抽出一本,一翻開,一個兵字寫在第一頁,第二頁的內容,讓洛煊衍非常驚艷,他從不知道兵法也可以而講究這麼多,而不是戰場上的直來直去。
  再翻看一本,是政略,…….
  夜晚再次來臨。
  洛煊衍終於明白了那些看書看的廢寢忘食的人是怎麼回事,而他現在也是這樣的狀態,他很想留下來,將這些書讀完,但是他不能,因為他還有一個身份是皇帝,第一次,洛煊衍覺得皇帝這個身份很礙事。
  洛煊衍告辭的時候,還向承續借了幾本書,對此,承續自然是非常樂意的。
  新的一年的第一天,就這樣過去,雪也在這一天停下,新的一年會平靜嗎?誰知道呢。

第二十六章 ...

  春夏秋冬,又是一年過去,春去秋來,轉眼又要一年。
  秋高氣爽的天氣,天高雲淡,真是讓人心情舒暢,可是偏偏桓國的權利中心這段日子以來一直瀰漫著低氣壓,在燦爛的秋日暖陽,都不能刺破處於低氣壓中的人心頭那塊沉甸甸的陰雲。
  桓國所有能夠有機會和皇帝見面的大臣們,最近過得那叫個心驚膽顫的難過,水深火熱的痛苦。
  他們英明偉大的皇帝這些日子也不知道了,很顯然的陰晴不定,前一刻可能會讓人覺得風和日麗的明媚,下一刻就可能是狂風暴雨的雷霆翻滾。前一刻你可能還會因為得到皇帝的讚譽覺得陞官有望,下一刻就可能被皇帝翻臉無情的找出錯處,奪了官位,或者處斬。
  這些日子的經歷,讓面見皇帝和上朝變得讓人覺得恐懼,就算皇帝陛下此時心情的很好的樣子也無法讓人輕鬆,誰也不知道下一刻皇帝陛下時候會被變臉,整個朝堂上非常的沉默,大臣們最盼望的就是那一身退朝的聲音,最害怕的就是朝後召喚的命令。
  一時之間,整個朝堂的風氣非常之好,大臣們都很怕觸怒了皇帝。
  大臣們不好過,服侍皇帝的宮婢們更加不好過。他們身份比不上大臣們貴重,命更是賤,在這皇宮內院,他們的命連一根草都不如,很有可能就是因為折了一段枝葉一朵花,他們就要面臨斷手斷腳甚至死亡的下場。何況是如此接近皇帝陛下,皇帝陛下不順心,他們就得提心吊膽。
  就連德公公這位皇帝陛下的心腹這些日子也是過得戰戰兢兢的,自認對主子的性情能夠摸到三四分的德公公最近完全無法掌握主子的心情變化,挨訓的次數被以往的幾十年都多。主子到底是遇到什麼事情了,變化如此之大。德公公在心裡暗想,卻不敢問。
  這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也只有德公公最清楚。這兩年來,主子經常去清輝殿的事情,作為為主子做掩護的德公公自然是一清二楚,原來還不顯,這一年來,他都能夠明顯的感覺到主子身上的期待,每次從清輝殿回來,主子的臉上表情各異,但是心情愉悅卻是一樣的。而這種愉悅,也讓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主子的性子保持在而已稱得上寬厚的地步,就算罪大惡極的罪臣,主子都可以誅一門,而不是連累九族。
  而就在不久前,主子從清輝殿回來,臉上的神情那叫一個嚴肅恐怖,隨後就是雷霆暴雨,反覆無常的開始。主子有時魂不守色,神思飄忽的樣子讓人一見就知,一貫隱藏自己的真實想法的主子,會出現這種情況,實在是太不可思議的。
  有時主子的臉上會閃過溫柔的笑,主子打小他就跟著,他從不知道主子也可以笑得那麼溫柔,那是對先皇和先皇后都沒有露出過的樣子,溫柔的笑過之後,主子又立馬的沉了下臉,然後心情明顯不順,誰在這個時候出現,那麼誰就是倒霉的那個。
  雖然他是個閹人,可是他不是沒常識,話本也是讀過不少的,主子的這個樣子很符合一種情況,那是為感情產生的煩惱。如果不是清楚清輝殿那裡的那位是主子的什麼人,他都會覺得主子陷入戀慕的煩惱。因為知道哪清輝殿那裡的是誰,他很好奇那位是怎麼將主子變成這樣的?他可是知道那位的以前是什麼樣的,主子有時會提到那位,但是他真的無法做出聯想。
  桓國這兩年依舊風調雨順,加上兩年前新年的推出,桓國是不會再為災年欠收這樣的事情煩惱了,就算暗地裡各國暗潮洶湧,但是面上還是風平浪靜,朝堂上也被洛煊衍完全掌控著,照理說,洛煊衍應該不會有煩惱的。
  但是偏偏洛煊衍很煩。
  他煩的不是各國盜竊新糧機密的事情,桓國新年一事在開始的時候,是沒有多少人反應到的,對於桓國的作為不信的大有人在,當秋收結束的時候,其他國家是知道了新糧是真實有效的,也來不及了,因為秋收結束了。第二年,在有意的隱瞞下,桓國的辦法並沒有被竊取完整,其他國家不清楚其中的注意事項,只看到了表面,收穫自然是沒有,在桓國又是大豐收的時候,他們本國的秋收還被耽誤了,這些國家知道桓國藏起了重要事項,再次派了大量的奸細出入桓國。
  這一年,桓國也不想浪費太多的人手在新糧上,所以洩密是不可避免的,不過經過這兩次新年的收割,桓國的糧庫非常豐滿,就算從今天起桓國沒有任何的收穫,光憑糧庫的存量,就可以滿足桓國人兩年的消耗,就算要大戰也沒問題。
  他煩惱的也不是天下平靜下的暗潮,這是他期望的發展,秘密的武器已經在製造,當它出現在戰場是,桓國已經擁有了大半的勝算。
  他煩惱的不是朝堂上的事情,這些事情沒有資格讓他煩惱。
  他煩惱的自然不會是柴米油鹽的凡俗瑣碎,更不是後宮女人的勾心鬥角。
  他煩,他當然煩,他要怎麼不煩。他煩惱的根源就在清輝殿,就是清輝殿的那個人。
  自打那天清輝殿的那個人有收自己為徒的意向之後,對於自己的態度有了改變,以前的那種淡漠的忽視狀態慢慢消減,那人開始注意其自己,也願意告訴自己很多的秘密,他的心情不錯的,自己的目的算是達成了。
  他和那人在月下飲酒,他和那人在田間勞作,他看著男人擺弄著奇巧淫技,和那人在空地裡切磋武藝,和那人在籐架下手談一局,和那人在書房裡,一個看書,一個揮毫,和那人討論著書中的問題,有時他也會講出一些難題,那人總會給他一個可靠的答案。
  不知從何時開始,他喜歡上的這樣日子,每一次到清輝殿他總是抱著期待,不知從何時,他對待那人的態度減了試探,多了真心,以平等的眼光看著那人。
  那人的博學多才,對事情的犀利看法,讓他無法不去正視那人,那是一個可以和自己旗鼓相當的強者,而不是被自己玩弄於掌心的棋子,想要將那人當做棋子,那麼就要有被棋子反噬的覺悟。
  什麼時候開始放下所謂的真心的,他都不知道自己原來還有真心這東西,可是很顯然,他的真心存在,而且還給了那人。放下了真心也沒什麼,畢竟那人是可交的朋友,可是而那人成為朋友的是夜玄這個身份,而不是他真實的身份。
  可是越是愉快,他越是覺得不舒服,因為和那人相處的,不過是他的假面,他的真實身份,那人根本不知道,就他和那人的恩怨,當他揭開真面目的時候,這樣的愉快相處必然不會存在,面對那人,他甚至無法自信自己可以挽回。
  這兩年來,他已經摸清了,對於自己這個父皇,那人已經不在意了。那人實在是太淡漠了,對於什麼都不在乎似的,就連他問起對皇位有什麼想法,男人都是不屑的揚起嘴角,嫌棄無比,對那人來說,食物不需要多精美,只要入口就行,對那人來說,住處不需要奢華,就算是茅草屋,那人也可以住的安然,對那人來說,權位是種束縛,不值得戀棧,對那人來說,這世上沒有值得他停留的人。
  他想不出有什麼可以讓人多加留意,有什麼可以讓人回頭一望,那人的目光總是注視著遠遠的前方,看著星空的眼睛帶著他無法觸摸的遙遠,每當這個時候,明明就在身旁的人,為什麼會給人一種虛幻的錯局,這人真的還在自己面前嗎?有幾次,甚至衝動的伸出手,當那人回眸的時候,心裡會有種鬆口氣的想法。
  那人會回頭看自己,是因為自己是那人內定的徒弟,那人對自己表示過很多次了,非常的執著,如果不是因為這個,那人的黑眸不會刻下自己的樣子,不會對自己有一絲在乎。
  很不甘心,為什麼看著夜玄,而不是他洛煊衍呢?這到底是如何的矛盾,明明都是同一個人?
  如果事情只是如此也就罷了,他會慢慢的消弭這樣的矛盾,可是事情怎麼就發展到這一步?他竟然對那人產生了那樣的慾望。
  是酒太過美,讓自己喝多了,是夜色太過迷離,讓夜色中一切變得曖昧,看著那一開一合的唇,自己竟然想要碰觸,也罷了,為什麼看著那人因為熱了而鬆開的領口下的肌膚會一陣燥熱,那衝起的慾望,讓他的酒全醒了。眼前的那人,是承續,一個男子,他的血脈相連的兒子,絕對不可以有這種慾望的對象。
  恐慌,嗯,那真的是一種恐慌,怎麼卻面對這樣的事實?他還沒有放肆狂妄大膽到不為這樣的情況慌張的程度。
  是酒喝多了,是太久未紓解了,他對自己這麼說,也只有這種解釋。

第二十七章 ...

  洛煊衍再次因為承續有了一個第一次,第一次落荒而逃。在意識到自己不該有的慾望時,洛煊衍立刻告辭,匆匆返回自己的寢宮,換回了洛煊衍的樣子,然後隨意到了一個妃子的宮殿裡去了。
  對著美艷妃子妖嬈的身軀,嬌媚的樣子,他的身體一片火熱,心裡卻是一片冰冷,因為他身體火熱的原因不是因為妃子,而是在承續那裡按壓不住的慾火的延續,心裡一片冰冷,是因為看著妃子,他心裡完全沒有一絲動情的感覺。
  妃子火熱的身體攀附上自己,男性的本能讓他受到了撩撥,可是他的心裡升起卻是一種詭異的負罪感,所以他狠狠的將妃子給推開了,回到了自己的寢宮,寧願泡冷水消除慾望。
  這是因為喝醉了,所以思維混亂了,他可以用這樣的解釋敷衍自己。敷衍,他很明確這是敷衍的借口,那麼真實的理由又是什麼?
  泡在冷水裡,身體的火熱好難消除,腦海裡總是浮現出承續的樣子,那些以前沒覺得什麼的畫面,此時回想起來,只會讓他的心熱,讓他的身體更熱。
  那從浴桶中走出,在春日著著薄衫,被水珠暈染出了透明質感的模樣,泛紅的臉,領口下顯露出的被泡得成粉色的肌膚。
  在夏日的晴空下,一桶井水讓承續倒在了身上,那毫不避諱在自己面前赤呈的上身,流淌過水痕密佈水珠,那養尊處優被保養得猶如玉一般的美好肌膚質感,如今回想起來,竟然有了魅惑的感覺,吸引著自己去擁抱,舔吻。
  無數個承續在腦海裡迴盪,狠狠的拍了一下水面,對於自己的血脈相連的兒子不該有,也不能有那樣的欲。
  只是一時的迷惑,只是一時的迷惑。洛煊衍這樣告訴自己,也只能這樣告訴自己,為了讓這份迷惑消失,他自從那天以後就再也沒有去過清輝殿。
  可是事情沒有就此結束,他的自我警告完全沒用。他是皇帝沒錯,有權有勢,執掌一國,他可以控制很多東西,但是也有不少他無法控制的,比如夢。
  他真的懷疑是不是承續對他下了藥,為什麼每天晚上,每天晚上都會夢到承續,而且都是和承續肌膚相親的夢。
  那半褪的衣裳,交疊的十指,微啟的粉唇,嬌吟的聲音,讓夢中的自己失去了理性,再也不想去顧忌什麼,抱著承續,不想放手,用唇,用手,觸碰每一寸肌膚,在其上留下自己的痕跡,自己的凶器更是狠狠的衝進那嬌柔的地方,一遍又一遍的佔有,一遍又一遍的索求,讓懷裡的人軟了身子,只能無力的任由自己的施為,嘴裡吟哦出最誘人的聲調,羞紅的臉,淚染的眉眼全是因為自己。
  在夢裡是多麼的滿足,在睜開意識到是夢境的時候,心裡有多失落,隨後就是氣惱,褻褲裡的濕潤告訴自己,自己是怎樣的失控,理智也在說,這是不對的,是不該的。
  他夜裡甚至不想去睡,一旦睡著了,他就會沉迷在夢境中,在醒來的時候,現實和夢境的落差讓他產生了不滿和失落,理智和慾望牴觸著。
  他的陰晴不定,也有一部分是因為睡眠不足。
  他擁有很多的女人,儘管他從未對那些女人有過什麼感情,但是這不表示他不懂他這些日子以來的失常,不受控制的情緒,詭異的慾望是因為什麼。
  他不願意去想那個事實而已,那是不可以碰觸的禁忌,可是他也無法繼續自欺欺人,他愛著承續,對一個男子,對他的親身骨肉,他產生了愛情這種不可思議的東西。
  他愛承續,這就是答案。他承認這個事實,可是這個事實卻不是一個讓人愉快的答案。橫在他和承續之間的最難的不是過往他對承續的傷害,而是他和承續的血脈關係,這是怎麼樣也無法邁過的一道坎。
  也因為認清了這個答案,他才更加煩惱。究竟是什麼時候開始,對承續有了這樣的感情。仔細回想,是在以夜玄的身份接近承續的那一夜,那對月獨酌的孤鴻身影?是在慢慢瞭解承續的出色和深不可測之後?是在覺得和承續在一起的時候很輕鬆的時候?是在想要看著那張雅致的面容看到更多表情的時候?是在看到承續那閒適的神情時?是在……
  找不到答案,轉變的實在是太過突然了,讓他措手不及,也無力挽回,心在認清的時候,就已經深陷下去了。他想過掙脫,可是卻好無力,他的心根本不受理智的約束,總是會想到承續。
  會因為想到承續心溫暖起來,會因為意識到自己又想到承續而壓制,然後對自己升起怒火,遷怒到其他人身上,會在每一個夜晚夢到承續,無力改變這樣的狀態,在夢中極盡歡愉,在醒來時疲憊無力。
  名為承續的網,將他緊緊的困住,越是掙扎,越是緊。緊到他再也無力掙扎。
  嗤笑一聲,手下的畫筆一頓,紙上被墨跡勾勒的模樣正是承續的模樣,想要將紙揉成一團,丟掉,可是又捨不得,雖然只有六分神似,雖然這只是一幅畫,可是只要是那人,自己就會捨不得。
  從未曾想過自己也會有今天,沒有想到自己也會有愛的一天,是他已經做了太多壞事的懲罰,是他傷了太多人的罪太重,讓他愛上了不該愛的人。
  「不該愛又如何?」看著桌上的畫,洛煊衍笑了,他從來都不是輕易放棄的人,就算愛上了自己的兒子又如何,他要就此放棄嗎?不可能的,在慌張之後,在徹底理清之後,在知道掙扎無用之後,他也沒想過逃避這份感情,愛上了就愛上了,就算那個是自己的兒子又如何?他就是愛上了承續,無人可以阻止,包括他自己也沒有辦法阻止了。
  「我想要的,一定會得到。」有生以來第一次有這樣的不計一切代價的衝動,就算傾盡所有,捨棄一切都要得到,這一次他會用盡所有手段,殘忍過分瘋狂,他都不介意使出,承續要恨就恨,休想他放手。
  「得不到,我寧願毀掉。」他不大度,他很自私,就算會讓承續痛苦,憎恨,他也不會放棄,如果當真得不到,他也不會讓別人得到,他寧願和承續一同毀滅。
  洛煊衍狂笑,那是勢在必得的瘋狂,那眼中的執著是有生以來最強烈的一次,絕不放手,這是他的執拗。「承續,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徹底理清了自己的心,洛煊衍立刻就採取了行動,第一步自然是前往那闊別已久的清輝殿,而且不是以夜玄的樣貌,而是以洛煊衍的真實面貌前去。
  既然已經清楚了自己的心思,那麼就要以真實的面容去接近承續,以虛假的身份去靠近,最終承續接受的又是誰呢?他不想出現這種矛盾,他要承續接受的是洛煊衍,而不是他假扮的夜玄。
  狂笑之後,歎了一口氣,當他以洛煊衍的身份出現在承續面前時,承續會是什麼樣的事情,憤怒他的欺騙,還是憎恨著洛煊衍這個身份?不管是哪一種,在今日之後,他和承續之間不會再有夜玄和洛承續之間的平和親近,在他和承續之間將會有一道高牆,一道鴻溝。這些都無妨,他有耐心將高牆拆除,將鴻溝填平。
  不是自信,而是必須這麼做到。
  清輝殿
  呼,深吸一口氣,承續甩甩濕漉漉的手,真是不容易啊,終於將今年的收穫收拾起來了。也不知道夜玄是怎麼了,一個月沒來,害得他少了一個勞動力。這些日子以來,也就只有忙碌的這幾天,他才會想起那個內定的徒弟。
  再用井水撲撲臉,汗水盡去,拿起毛巾,擰乾,在自己身上擦拭了一番,清清爽爽之後,回到房間換了一身衣服。
  去一趟廚房和儲物間,搬出了一個小泥爐,生了火,將水壺往上一擱,在葡萄籐下的桌上擺上茶具,等著水開。看著已經泛出了紫色的葡萄,承續伸出手,摘了一顆放進嘴裡,然後臉皺起起來,好酸,不管是那一世輪迴,他都不喜歡酸的水果。
就算有空間靈水的作用,沒有成熟的水果怎麼不酸。
  當洛煊衍再次光臨清輝殿的時候,正好看到承續皺起的臉,在意識到自己的感情之後,這樣的承續在洛煊衍的眼裡顯得非常可愛,不由的笑了出聲。
  「夜玄。」眼神往那個方向一瞄,太陽正對著自己,不由瞇了瞇眼,看不清來者的長相,但是那熟悉的身形,和唯一會拜訪清輝殿的人這個身份,讓承續知道來者是誰。
  太過耀眼了,所以往前走了一步,「承續。」這個聲音,不是夜玄的,是他熟悉的另一個人的,腳步停了下來。
  不是因為聲音,而是因為沒有了陽光的阻礙,他看清了眼前人的模樣,那熟悉的身形上卻有著另一張讓他印象深刻的面容。
  
第二十八章

  承續的瞳孔張了一下,臉上的柔和收斂了起來,靜靜的看著眼前的人。擁有夜玄的身形,卻有著他父皇洛煊衍的臉龐的人。
  洛煊衍同樣靜靜的看著,他等著承續做出何種反應來應對。
  「兒臣參見父皇。」閉眼低頭,下跪,恭敬的請安,沒有一絲憤怒,沒有一絲不平,平靜,就像所有的傷害,所有的欺騙都沒有發生過,他就是在某個地方碰上了他的君父然後下跪請安,全君臣之禮,全父子之儀。
  承續怎麼可能傻,洛煊衍這個樣子出現在他的面前,他哪裡還不知道事情是怎麼回事?他不知道他哪裡又引來他的父皇的興趣,明明在上一次的經歷中沒有的,他不知道父皇為什麼來,但是他又出現在自己的面前,易容成另一個人出現。
  他父皇想得到什麼,他不知道,他也不會諷刺的問一句,父皇是否玩得越快,更不會憤怒的質問,為什麼欺騙自己。咎由自取,這是他的錯。
  明明知道夜玄的來歷不簡單,明明知道夜玄出現的蹊蹺,可是他就是沒有去深入猜想,他為什麼會如此疏忽懶散?是因為廢太子的身份沒有什麼可以麼謀取的,卻忘記了這裡的東西在外面多非同凡響,他的父皇怎麼會看不出這些不凡,怎麼會不更加接近自己,得知更多。
  是百世輪迴的經歷,是修習的功法和對未來的自傲,讓他太過自信,認為這世上無人可以傷害到自己,就算對方有什麼謀劃,也瞞不過自己的眼,自己只不過是難得計較理會而已。洪荒的經歷,讓他有了優越感,下意識的看不起這世上的人,過分的自信就是自負。
  他卻沒有想到,他的父皇會以這樣的方式,出人意料的再次出現在自己面前,對於上一次的經歷,他太過相信。這是他的過失,咎由自取。
  這些年的生活太過安定了,讓他變懶,腦子變傻了,觀察變鈍了,這世上能有幾人擁有和洛煊衍一樣的眼神,那漠視蒼生的眼神一般人無法擁有,那豐富的知識和見識,時不時詢問的關於政事和戰事,又怎麼會是一般人能夠知道的。
  不怒不忿,這是自己的錯誤,他太過驕傲自負,他父皇比他技高一籌,如此而已。
  現在知道了又如何,發生的一切無法逆轉,就算他父皇知道了很多事情又如何,他何懼,大不了撕破臉,硬碰硬,他有底牌有實力和父皇對抗,目前過程雖會艱難,也可當做磨礪,這是一次提醒,提醒自己,自己太過鬆懈了。
  這是一次警告,自己的實力太弱了,如果自己的實力強一點,在夜玄這個人一出現之時,他就能夠感覺到那熟悉的靈魂波動,可以感知到那熟悉的氣息。不要因為未來的注定強大而疏忽了現在,不要大意的放鬆了現在。
  真是想不到,自己內定的徒弟竟然會是自己的父皇,難怪他提起收徒這件事的時候,這人臉上的表情會那麼奇怪。自己真的找錯人了。
  心裡對此事惋惜一下,他收徒看的不是背景和其他,那種一閃而過的靈感就是機緣,所以決定收夜玄為徒,不過如今,就算是機緣也只有作罷。
  被欺騙是自己愚笨,是你好手段。
  父皇,你到底是為了什麼,將真面目暴露在我的面前?你又想玩什麼?我奉陪,卻不會成為你的棋子。
  對於承續的平靜,洛煊衍皺了眉,他並不希望承續出現這種反應。這種平靜說明承續不在乎,不管是夜玄,還是洛煊衍,承續一點都不在乎,因為不在乎,所以才可以冷靜的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夜玄被承續當做內定的徒弟,但是承續如此的表現也就說明了他已經拋開了由這一想法帶來的感情和在意,在他以洛煊衍的身份出現之後,夜玄就不在了,因為夜玄而產生的那一點感情也消失了,而洛煊衍,已經看清他曾經作為的承續,從承續這裡,他早就知道,承續已經不在乎了,洛煊衍只是承續的父親這個身份。
  「你就沒有什麼想問的?」洛煊衍的語氣帶著少有的喪氣,為了自己在承續心中一點位置都沒有,以承續這樣難纏淡漠的性格,想要讓他在意,想要讓承續對自己有同樣的感情,洛煊衍突然覺得這條路好長好遠,好艱難。只是他不會退卻的。
  「兒臣應該問什麼?」承續抬起眼,正視著洛煊衍,這人已經以夜玄的身份接近了自己的兩年,自己又何須在他的面前偽裝出一副樣子,而且自己並不想偽裝。
  那雙正對著自己的眼,清澈如常,倒影著自己真實的樣子,沒有一絲陰霾,也沒有刻意的在自己面前偽裝出另一幅樣子,可以說,對夜玄是什麼樣的,對如今的他也是什麼樣,如今的禮儀不過是恪守著父子臣子身份,不具備任何意義。
  在承續面前,洛煊衍很明顯的歎了口氣,如果承續真的當他是一般人多人,那麼血緣的牽絆對承續來說也該是不值得一提的,那麼得到承續的心的一大阻礙也會就此消失,自己過這一關都經歷了不少的掙扎,又怎能指望承續心無介懷。如今看承續的態度,在他的心裡,自己就是他父親,提不上多好的感情,就是如此而已,可是父親就是父親,承續的心裡依舊存著這個想法。
  「你這樣真是讓我為難。」歎了口氣,洛煊衍還苦笑的搖了搖頭。
  「兒臣惶恐。」不過是口頭語言,承續的眉宇一挑,為難?真是諷刺。好像被耍的人是他吧。
  洛煊衍上前,彎腰,將承續從地上扶起來。
  承續並未躲開洛煊衍的手臂,藉著洛煊衍的臂力從地上站起來。
  「我不喜歡你這樣啊,承續。」在承續站起來之後,洛煊衍可以沒有這樣放手,手一操,環住了承續的腰肢,讓人更加靠近自己。
  承續一點都沒有察覺這樣的舉動有什麼不妥,不應該說,是很淡定的接受了這樣的姿勢,以不變應萬變的看洛煊衍要怎麼玩,然後好接招。
  「真是抱歉,父皇,兒臣就是如此的。」所以說你喜不喜歡管我何時,我不會為你改變,而且,你不是知道的嗎。
  「不問我問什麼揭露身份?」洛煊衍半點都沒生氣,在以夜玄的身份和承續相處時,他早已習慣了承續的態度,不見承續多會使喚他,用事實和語言打擊了自己多少回,如今回想起來,那些事情都帶著甜蜜的滋味,對於承續如此的態度,他又怎麼會生氣。
  自己真是陷的夠深,夠徹底。
  「請父皇明示。」對於洛煊衍突然揭露身份的原因,他還真不知道。
  「因為承續,我想要你的心,你的情,你的人,你的一切。」另一隻挑起承續的髮絲,在上面輕吻了一下。
  洛煊衍大膽的表白,要打破承續心裡的高牆,必須用強力的手段一舉摧毀,能夠在承續的心裡掀起風浪,那麼自己才會在承續的心裡留下印記。
  這份感情,他沒想隱瞞,而且志在必得,就算冒天下之大不韙,他也絕不放手。
  作為被表白了的當事人,只當這是洛煊衍的花言巧語,壓根都沒想到洛煊衍背後的真實含義,對於洛煊衍過於輕佻的舉動,微微皺眉,這人究竟在算計什麼?開動腦子,百世輪迴的經驗一起上陣,結果還是未知。
  「很抱歉,父皇,兒臣無心無情,所以沒有心給你,沒有情給你,而且兒臣是屬於自己的,兒臣的一切父皇也拿不走。」不管洛煊衍的意圖是什麼,承續按照字面的含義回答了洛煊衍。
  「還有,父皇,你此時的行為過於輕佻了,有失身份,有調戲兒臣的嫌疑,還望父皇自重。」承續淡淡的提醒,話裡的言辭是諷刺,並不是真的認為洛煊衍是在調戲自己。
  「續兒,」這一聲續兒,不同於曾經的虛情假意,而是真心想要用這樣的稱呼表示自己對承續的寵愛。「你沒懂我的話啊。而且我就是在調戲你。」
  承續的嘴角無法不抽一下,還真承認這是調戲,對像還是自己的兒子,越發覺得會處於下風的自己還真不冤,這人無法以常識去衡量。
  「父皇,兒臣不是您的後宮嬪妃。」所以,你找錯對象了,而且要耍手段,這個方法也不該對他用,你用錯方法了。
  「我知道。」這件事他當然知道的很清楚。
  「父皇清楚,就請放開兒臣。」被抱著,感覺真不舒服。
  「我不想放開。」洛煊衍直接拒絕。「抱著續兒的感覺很舒服。」軟玉溫香在懷,怎麼捨得放開。
  說得還真是理直氣壯。承續張嘴,還沒說什麼,洛煊衍的又說道,「續兒,你沒懂我的話啊。」又是這句話。
  「那麼請父皇明說。」那就攤開來說,你究竟打的是什麼注意。
  「我愛上你了,續兒,不是父子之愛,而是愛情,我洛煊衍愛上了你,我的兒子,洛承續,此言覺悟虛假。」完全沒有戲謔,洛煊衍非常認真的對承續說道,直視著承續,不放過承續的一絲動靜。

第二十九章

  承續一直覺得在經歷了那麼多之後,他已經非常的淡定了,不會再為什麼動容了,可是此時此刻,承續真的覺得自己繃不住臉上的表情,他甚至能夠感覺到他臉上的表情在僵硬之後出現了裂痕。
  深吸一口氣,閉目一會,承續讓自己恢復冷靜,就算活了百世輪迴的一世又一世,父親愛上兒子這種事情,還真是聞所未聞的,究竟是洪荒世界的道德規範別太過森嚴,還是在這個世界從未踏出過宮門的他,對這個世界瞭解的太少,為什麼父親愛上兒子這種事情,眼前之人都可以說得沒有半點心虛和痛苦,坦坦蕩蕩的姿態還真是該死的符合道家的資質。
  睜開眼,嘴角扯開一個淡定清淺的笑容。
  「父皇,你喝醉了。」所以這是醉話。
  「夜玄才是酒鬼。」他渾身上下可是一點酒味都沒有。
  洛煊衍的溫和表情笑容,消減了那完美的容貌給人的咄咄逼人之感,用寵溺的眼神看著承續想要曲解自己內容的行為。他知道這件事真的很驚人,而且承續這樣的行為,真是可愛極了。
  無視對方過於明顯的寵溺眼神,承續沒那麼簡單的接受洛煊衍所說的事實,「父皇,你發燒了。」所以燒壞了腦子,「該傳太醫看看。」多喝點藥,將那個念頭給清楚掉。
  「我功力高深,寒暑不侵。」所以發燒這病他絕對不會得。
  依舊保持著腰肢被洛煊衍摟著的樣子,貼著洛煊衍的承續看著眼前之人。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視線上卻是誰也不讓人,一個人是不想移開眼,一個是為了看清另一個人眼中的真意。
  「你是認真的。」曾經的承續會識人不清,可是有了那麼多經驗的承續,怎麼會分辨不出真心假意,而且修道者的直覺,還是能夠讓人分清真假的。
  「真心實意。」
  「我希望你是開玩笑。」承續可沒有半點的感動。說完這句,承續能夠感覺到腰上的手一緊,眼前的洛煊衍神色猙獰兇惡了一下。
  「我的真心容不得你質疑。」非常霸氣的態度,絕對不接受承續的說辭,他是帝王,骨子裡、靈魂裡充斥著強勢。他不會苦苦哀求承續相信,但是容不得承續質疑,他的真心怎麼能用一次玩笑輕賤。
  偉大的洛煊衍皇帝陛下,完全忘記他以往的作為,多不值得讓人信任,就算承續看清他眼底的真心,只是和他以往的作為對應一下,怎麼不讓人質疑。
  保持了這樣的沉默對視,承續一個不算是很用力的掙脫行為,洛煊衍也配合的鬆了承續腰肢上的力道,承續脫離了洛煊衍的懷抱。
  承續看著洛煊衍,腳步後退了幾步,抬手摀住了自己的額頭和眼,手掌下的唇勾起,然後一串笑聲由笑到大流瀉。對於洛煊衍說的事情,承續是真的覺得很可笑啊。
  洛煊衍等著承續笑完,對於承續的狂笑不做任何回應。
  「你不覺得你說的話很可笑嗎。」笑聲停止,放下手,承續嘴角勾起一抹帶著諷意的弧度,非常認真的對洛煊衍說道。
  這個男人憑什麼可以如此自信,不說其他,單說當年發生的那些事情,這個男人怎麼會以為在他知道那些之後,他就可以原諒這人,憑什麼以為自己一定還要受這人的擺佈,心情隨著這人動搖。被傷害的感情,這個男人以為可以彌補的嗎?可以癒合的嗎?
  那些傷害,他可以當做教訓,這個男人,他可以在理智上對自己說,這個男人的做法沒錯,值得欣賞,他可以說那是自己的錯,是自己無知,夠蠢,可是曾經的那一世是他的根本,是他最重的一世,所以痕跡也是最深的,這個男人留下的傷口癒合了,可是所有這一切都不代表,他對當年的事情沒有不平,不怨不恨,只是不平。
  付出的得不到回報,真心換來假意,那段時光充滿了虛假的溫情,最是快樂,回想起來就是諷刺。
  沒錯,此時的他能夠看出男人眼底的誠,可是自己為什麼要回應?不說父子血緣,但說這個男人的作為,他就無法認同,更不想接受。
  「我也覺得這種狀況很可笑。」對於承續眼底閃過的嘲弄,洛煊衍並不生氣,甚至鬆了一口氣,比起承續的平靜,這樣更好,起碼對他的事情,承續有感情反應。
  他自個知道這件事有多可笑,如果一個人在傷害了自己之後,又說愛,真的很諷刺也很可笑。可是,事實偏偏就這樣發生了,他從未後悔過以前的行為,說不上愧疚,所以毫無負擔的接近了承續,這種可以諷刺的說上一句心懷坦蕩的心態,是他陷入如此可笑之事的主導原因,只要有那麼一點愧疚內疚之心,想要彌補的感情,他會對承續產生這樣的感情嗎?他無法確認這個答案,只是現在,
  「可是它發生了,所以這件事情,一點都不好笑,續兒,我是認真的。」洛煊衍不會動搖,在這件事上他有著強烈的執著,他絕對不會放手的。
  「那麼父皇要對兒臣如何?」承續問著洛煊衍。
  「向你表達愛慕,然後追求你。」很直白的話語,也很通俗易懂。
  「父皇,你的愛慕恕我拒絕,你的追求,也請原諒我無法承受。」承續也很直接表示出這件事上的態度。
  「我不接受。」洛煊衍笑著,非常霸道的說道。
  「感情不是一個人就行,就算父皇有心有意,兒臣也可以無心無意。」承續也不惱,含著淺笑,和洛煊衍對上了。
  「續兒,你應該清楚我的手段。」洛煊衍的笑可謂是自負。能夠看清他以往佈局的承續,怎麼會不清楚自己的手段和厲害。
  「那父皇也該知道,兒臣也不是可以任由父皇擺佈、玩弄的。」承續笑得柔和,眼神卻是銳利,直刺洛煊衍的眼。這是挑釁和抗爭的姿態,對於洛煊衍在這件事上類似宣戰的表示,承續回應挑釁,做出抗爭,以為他會如此屈服,還像以前那樣蠢嗎?
  「我當然知道,續兒沒那麼簡單,不過我也沒不想就此放手,就算很難很難,總有一線希望不是嗎?如果就此認輸,那麼那一線希望又怎麼會屬於我。」他還沒到絕望的地步,他還有一拼之力,那麼他就會用盡各種手段,掙出一片天地。
  「父皇想如何做?」承續不得不承認,洛煊衍此人很強,雖然在個人實力上,在見過了太多強者的自己面前,洛煊衍的實力屬於微末,可是這份心智之堅,意志之強,可謂是頂尖了。
  「用盡所有手段,就算再殘酷,我也會做。」洛煊衍也不在意在承續面前露出猙獰的血腥和殘酷。也不介意告訴當事人,自己將會有對他做出殘忍行為的可能。
  「父皇以為,任何事情你都可以做到嗎?」承續垂下眼簾。「那麼兒臣可以告訴你,父皇,現在的你沒有這個本事。」睜開眼,承續的眼中已經一片清冷,渾身縈繞的氣勢也轉為肅殺,五年的修身養性,不過是經歷太多事情的疲累修養,經歷了百世輪迴的種種,他早已不是那個單純的太子。
  何況今天,洛煊衍可是給了他一個教訓,他不該再修養下去了,原本想要在原來生命的死亡點上出宮的想法也要改變,只要大勢不改,小勢無妨。百世輪迴是他真是的經歷,是一種資本,讓自己累積了智慧和透徹的眼,可是當一切經歷回歸本體之後,時間的磨礪,讓他生疏了那些手段和經歷,優越感讓他掉以輕心,他需要去重新遊歷。以他現在的實力,在危險的江湖中,世界中遊走,去喚醒那些沉睡在意識中的體悟。
  「當然不可能。」自信是一回事,當時洛煊衍從不認為自己任何事情都可以做成功。「不過,在對你的事情上,我一定要成功。續兒對此又如何看呢?」
  「我跟父皇提過超脫者,父皇還記得吧。」
  「記得。」
  「知道為什麼超脫者可以那麼強大嗎?」
  「不知道。」
  「那是因為超脫者掌握的力量體系,是一種絕對的力量,它可以實現世人眼中的奇跡。」承續身上的冰冷越發的沉重,沉重到讓洛煊衍感覺到了壓力。「真是巧,這段時間我的力量剛好恢復了一點,本來想讓夜玄見識一下,引動他拜師的心,沒想到事情會發生變化。不過,讓父皇見識一下也不錯。」
  承續抬起了手,只見閃爍點點銀藍光輝,在虛空中畫出了軌跡,形成了一個的符號圖案,「力量不強,但是足夠了。」一邊畫,承續一邊對洛煊衍說。
  洛煊衍不知道承續要做什麼,但是他覺得不妙,承續的那個圖案畫完之後,洛煊衍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定身術,很簡單的一個道術。」承續笑著,卻非常的危險。
  「你想做什麼?」就算身處如此的境地,洛煊衍也沒有半點的慌張,非常的冷靜。不過他正在運功掙脫這種束縛。
  承續沒有勸洛煊衍不要白費功夫,上前,走進無法動彈的洛煊衍,那只閃爍著銀藍光輝的手指,抵在了洛煊衍的額頭上。
  「放心,我只是洗去父皇一些關於我的記憶。」

第三十章

  那根手指抵在額頭,陷入如此狀態的洛煊衍自然無法產生迤邐的念頭,聽到承續的話,連懷疑都來不及表示,腦海裡不受自己控制的浮現了關於承續的眾多記憶,他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但是他隱隱知道,承續正在圍觀這些記憶。
  「雖然這種事情很不禮貌,但是比起被父皇糾纏,我還是覺得,父皇忘記這些比較好。」承續淡淡的語氣在洛煊衍的耳邊響起。
  然後洛煊衍察覺到自己的記憶中有些東西模糊,模糊後消失,那是夜玄和洛承續的接近經歷,有些事情也在改變,明明上一刻是那樣,下一刻卻改變了,自己的心也產生了該是在這樣的想法,上一刻是什麼,再也回想不起來,此時的才是正確的。
  不愧是洛煊衍,固執的守著神智,就算這種操控自己記憶的事情讓洛煊衍產生了惶恐,就算承續出於微妙的報復心態,故意讓洛煊衍承受了神智被襲擊的痛苦,讓洛煊衍白了臉色,冷汗密佈那張完美的面容,他咬著牙,艱難的說,「不…要….這樣,續…..兒。」
  他怕了,不是因為承續的手段,而是害怕忘記,忘記和承續之間發生過的事情,害怕那一切被篡改的虛假留在記憶裡,害怕忘記自己全心全意的愛過那麼一個人。
  被篡改了真實的記憶這種事情,本來就很可怕,只要一想到自己的記憶是被改過的,那些以為的真實是假的,就好可怕。承續自然也知道,可是看到洛煊衍第一次露出的祈求一樣的眼神,承續根本就不為所動,「抱歉。」
  這聲抱歉,是掌握局勢的強者對弱者的高傲憐憫。
  承續很有道德,沒去看其他的記憶,只是圍觀了洛煊衍關於自己的記憶,雖然這樣的方式承續還是無法知道當時洛煊衍的心裡想法,卻還是注意讓知道自己是那裡被洛煊衍逮住了,然後假扮夜玄接近自己。不過現在已經無關緊要了的。
  承續專心的更改著洛煊衍的記憶,廢太子的記憶就不用刪除了,當洛煊衍注意自己那個時候開始就要修改,以自己現在的法力想要大肆修改是無法支持的,廢太子死亡也是不能出現的,他要將洛煊衍記憶中對自己感興趣的部分都刪除掉,重現塑造一個形象,塑造一個洛煊衍絕對不會在意,當做一時遊戲的形象。
  他現在沒有辦法做得完美,不過,洛煊衍也不會發現,洛煊衍如此自信的人,比起別人的報告,對於自己的記憶和判斷更加相信一點,一時半會他也發覺不了其中的差距。這一次他不會在疏忽了,只要有法力,只要洛煊衍出現在面前,自己就要將洛煊衍的記憶改造完美。接著就可以假造一個死亡,自己就可以脫離皇宮,和洛煊衍說再見。
  承續打的好主意。
  洛煊衍痛苦的掙扎,卻在道家的力量體系下無力抗爭,第一次感受到了無力的滋味。目光直直的看著承續,痛苦的無法說話,也不再祈求,眼神中也不帶憎恨,看著承續,依舊執著的眼神,絕對沒有放棄的志在必得沒有半點消失。好像再說,就算忘了,就算一切都改變了,我的愛也不會變,只要你還存在,我就一定會愛上你,你絕對逃不了。
  他的驕傲不容他如此退卻,就算承續的力量很詭異,他也一定會發現破綻,然後掙脫。不懂力量級別差距之大的洛煊衍如此自信著。
  承續看明白了洛煊衍眼中的深意。「你沒有機會。」承續漠然的說道,其中的冷酷可以凍結靈魂。
  人心是最難琢磨的,心也擁有強大的力量,擁有一顆強大的心,也擁有了創造奇跡的可能,他也曾看過不少人掙脫過法力的力量,可是他不會讓洛煊衍有這個機會的。
  也不知道是否是因為承續的法力值真的很低,還是因為洛煊衍的心和意志真的夠強,洛煊衍在承受著痛苦,掙扎固執的做著和記憶被改變這件事的對抗時,他真的掙脫了定身術的束縛,並不全部,只是抬起了手,握住了承續那只抵在額頭手指的手腕,虛弱的力道無法給承續帶來一絲的困擾。
  承續的眼神中閃過讚歎,就算如今他的實力很低,但是完全沒有基礎,只憑意志就能掙開定身術的洛煊衍真的很了不得了。
  「我…愛…..你。」虛弱的力道不是為了掙扎,也不是為了抵抗,在被塗改發現愛著承續的記憶時,洛煊衍掙扎的說出這句話。不是存著感動承續的念頭,而是告訴承續,他有多認真,就算到了如此的狀況,他也不會改變這個想法。或許他可以將這一刻的感情強留。
  「我不愛你。」對於洛煊衍的深情表白,承續冷酷的回答,如果是一般人,絕對會被承續的絕情傷徹底,可是偏偏承續面對的是洛煊衍,不會就此認輸的洛煊衍。「你不會記得有愛過我這件事。」感情無法磨滅,但是記憶可以虛構,只要洛煊衍不記得愛過這件事,只要洛煊衍記憶中的他不會是注意的類型就行了。
  現在他讓為洛煊衍編造的記憶正好是今日,膩味了和他之間遊戲的洛煊衍在今日攤牌,欣賞夠了被打擊的自己,洛煊衍離開。洛煊衍此時記憶中的他,絕對不會是洛煊衍不會欣賞的類型,足夠了。至於後續完善,會的。
  承續看著洛煊衍的渙散的眼,嘴角勾起了笑容,要大功告成了。可是意外偏偏發生了。
  承續眼前一花,臉上的笑容還未綻放,就變為了驚詫,空間發生了轉換,正在施展的力量也被斷掉,無力施為。
  眼前的景色是如此的熟悉,正是自己的靈魂空間的小院前,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不提,可是為什麼這個人也會在這裡?看著自己的手腕還被握在洛煊衍的手上,承續以為自己找到了原因。
  看著洛煊衍渙散的眼神,承續決定將人送出去,才這麼想,一股力量就將他推開了洛煊衍的身旁,柔和的力量並沒有傷害承續的意思,只是將承續推開而已。
  洛煊衍已經無法保持自己站立的姿勢,定身術解除,也沒有了承續為靠,他只能跪坐在地上,抱著自己的頭,低聲的哀嚎。
  真是痛,洛煊衍的意識很清醒,所以這份痛楚才如此深刻,可是他並不排斥這種痛苦,不是他有覺得痛苦讓人產生愉悅的癖好,而是因為伴隨著這種痛苦,那被篡改的記憶正在恢復原貌。
  被推開的承續對於眼前發生的事情,也沒有急切的尋找原因,而是靜靜的看著。這個空間是師傅的恩賜,洪荒天道的饋贈,就算是這個世界的天道,也無可奈何的東西,可是偏偏出現了這種意外。
  而且方才推開他的力量,有著熟悉的感覺。他不需要著急,答案會出現。
  承續若有所思的看著洛煊衍,關鍵是在洛煊衍吧。只是到底是為什麼呢?承續怎麼也想不到洛煊衍除了他父親,是個皇帝之外,還有什麼特殊之處,可以讓這個情況發生?真是讓人費解。不過他也從不去揣摩天道和師傅的心思和安排,天心難測這話可是專為這兩個存在設定的。
  痛苦終於結束,洛煊衍渾身也被汗水浸濕,髮絲貼著額頭,好不狼狽的樣子,甚至還軟綿綿的,不過作為王者的尊嚴,可不會讓他保持著跪坐的姿態,所以倔強的站了起來,就算腳下不穩,他還是站了起來。
  看著面前的承續,雖然不知道究竟出了什麼事情,不過他的記憶沒有被篡改,所以對著承續他露出一笑,帶著些微的勝利感。
  「你的樣子真是狼狽。」對於洛煊衍的表現,承續一點反應都沒有,直接提醒洛煊衍現在的糟糕狀態。
  「我還是第一次這麼狼狽。」洛煊衍看看自己身上,確實如此。方才只注意到承續了,此時抬頭才注意到周圍的環境。
  遠方的層巒疊起的山脈,朦朧著薄霧的虛幻美景,這裡可不是清輝殿。那麼這裡是哪裡?
  就算他神智再不清晰,也能分清楚,剛才他損失的時間裡,絕對不夠將他搬到這樣山坳中一樣的地方,就算他神智不清楚,有人搬運自己,自己也會有感覺。
  「這裡是哪裡?」洛煊衍直接問道。可是,承續不會回答他。
  突然一陣微風拂過,承續敏感的抬頭,遠方的天空開始泛起紫氣。
  「紫氣東來,是聖人。」承續驚了一下,他知道的聖人只有那麼幾位,而和他有關係,能夠來到這裡的只會有那麼四個。
  唰,承續快步拽著洛煊衍,腳步虛軟的洛煊衍在承續的大力之下,只能被拖著走,然後被承續一把拉到河邊,承續拿起河邊的水桶,一桶水裝滿,接著一桶水往洛煊衍身上倒。
  「自己弄乾。」承續的口氣急切而又認真。
  對於承續潑自己水,有些莫名其妙,還來不及心裡產生什麼想法,就聽到了承續急切的語氣,眉宇一挑,然後敏感的感覺到體力恢復了。水的問題?
  「動作快點。」天上的紫雲已經越來越厚了。
  洛煊衍很識相的沒有多問,照著承續的話做,內力一轉,烘乾了自己。

第三十一章

  內力似乎也有微妙的變化,洛煊衍眼裡精芒一閃。
  看著天上如果霞光一樣的紫雲堆積,再看看承續,還有這周圍的環境,一切都是謎。不過,答案會有的。
  紫色的雲朵覆蓋了整個天空,一股威壓突然出現,充斥整個天地,這股突然的龐大威壓是如此的驚人,只是那麼一下,就讓人戰慄不已,心生臣服之感,就算是因為靈水的原因而恢復了完全狀態的洛煊衍,也差點被這股威壓給壓著趴下,不過,以洛煊衍的高傲怎麼會讓自己那麼卑微,他會強撐著吧。也虧得這威壓是只有那麼短短一剎,在感覺到壓力之後就消失。
  一個人影出現在天地之間,由透明的虛幻慢慢凝結成了實體。
  樣子平平,幾乎沒有什麼特色,卻有著矛盾的感覺,讓人看不清他的年紀,有孩童的透徹,有青年的精神,有中年的沉穩,有老年的滄桑。
  讓人更印象深刻的就是那雙眼,平靜無波中有著讓人不寒而慄的東西,那看透了滄海桑田,可以看穿一起的眼。明明是那麼近的距離,卻又有比天空更加遙遠的距離感,明明是存在在眼前,卻又有一種空噹噹的感覺,在天地之間顯得渺小的身子,卻有一種佔據了天地龐大感,明明看起來和普通人一樣,卻又微妙的感覺到強大,那是不需要說,不需要做,只需要看就能夠明白的強大,無法戰勝的強大。
  「徒兒參見師尊。」承續恭恭敬敬的跪了下來,來者正是他的恩師道祖鴻鈞。看到師父出現,承續心裡是很興奮激動的,可是他並沒有失態到上前而忘記了禮數,雖然師父對他特別,但是本質上,合身天道的師父並沒有多少的感情,自己的激動不需要過渡表現,對師父來說,那種表現是不成熟的稚嫩。
  「起來吧。」鴻鈞道祖冷漠無波的聲音說道,承續站起來之後,道祖鴻鈞將他的目光對準到洛煊衍身上,「吾乃鴻鈞。」
  從方纔的話中,洛煊衍已經知道這個人是承續的師父,但是承續是什麼時候拜的師?還有,只從出場的方式來看,還有那股讓人顫慄的威勢也是這人發出的,這人絕對不簡單,可是如此人物為什麼從未聽聞過?
  承續身上的神秘越來越重了。
  「朕是洛煊衍。」在和承續對話的時候,他用的一直是我,而現在他用的是朕。
  承續對於洛煊衍的用詞變化沒有什麼感覺,只不過洛煊那衍這種態度面對師父實在是太失禮了,承續不指望洛煊衍戰戰兢兢,也可以原諒洛煊衍不知道道祖身份的至高,可是洛煊衍也該尊敬點,帝皇的尊貴,在師父眼中什麼都不是,擺什麼。
  承續瞥了一眼洛煊衍,那眼神是讓他態度改一下。洛煊衍看到了,對於承續因為另外一個人對自己發出警告的眼神,心裡可是非常的不舒服。我還沒找你算你篡改我記憶的帳呢。
  洛煊衍是忘記了實力差距。
  「師父。」承續再叫了一聲,聲音中帶著疑惑,他很奇怪師父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承續還記得離開紫霄宮吾對你說過的道侶嗎?」鴻鈞道祖自然知道承續疑惑的是什麼,不過他反問道。
  「記得。」承續非常恭順的應道,低著頭,不過立刻抬起頭,眼睛圓睜,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他可不是不會用腦子的笨蛋,恩師的出現,洛煊衍出現在空間的情況,加上道侶的提示,這些線索一串聯,承續得出了一個驚人的結論,「他是我的道侶?!」不,不要,他才不想要這樣的結論

  「是。」道祖鴻鈞就算知道承續心裡的吼叫,也不會撒謊或者戲弄承續,答案是非常的肯定。
  「怎麼會?」承續覺得自己被打擊了,原因也是非常的簡單,因為他的道侶是洛煊衍。
  「天心難測,天意不可違。」鴻鈞淡定的說道。
  天道至公,絕無私心,所謂的天數不過是用偉大的智慧,將一切現實的情況收集起來,然後得出一個最契合實際的結果,這就是推演,卻也是最可能的未來。而他已經失去了改變的機會,造成了事實。
  在天數之上,未來並不是固定的,選擇的岔路有很多,不過因為天數推演出的是最可能實現的情況,所以人們才會覺得那是注定了有了結果的預知。哪怕是一個不經意的小念頭,也有可能在選擇上出現偏差,只要不攸關大勢,在小選擇上,天數也不會給予理會,進行干預撥正,就他記憶來看,還沒有出現過這樣的異數,一切都在天數的掌控中。
  如果是在離開紫霄宮之時,就知道洛煊衍是自己的道侶,自己會如何?這不是攸關大勢的事情,所以自己會現想辦法逃離這樣的結果。師父也很清楚,所以才沒有告知自己,一無所知的自己,按照天天數演算出的方式生活,有了再次和洛煊衍的相遇,有了洛煊衍的愛慕產生。
  可是為什麼偏偏是洛煊衍?不說他們兩個的父子血緣,單是洛煊衍曾經做過的事情,就讓他們兩個之間很難向那個方向發展,只不過意外的情況發生,洛煊衍竟然愛上了自己,但是自己不會愛上洛煊衍的,絕對不會。他可以如此肯定,非常的肯定。
  他無解。承續眉頭深鎖,顯然這件事情,讓他很煩惱。這樣的事情,他並不喜歡,他不覺得自己會回應洛煊衍的感情,目前,更是不可能回應。
  「道侶只是道侶啊,承續。」看到徒弟的煩惱,鴻鈞道祖提醒了一句。
  承續眼睛一亮,是啊,道侶不過是道途上的伴侶,並不見得和感情有關,他們兩個會相扶相持,也會有親密的關係,但是在感情上,並不一定要給予回應。只是,想到這個和自己相扶相持的可以說得上最信任最密切的人會洛煊衍,承續心裡還是不怎麼舒服?
  「為什麼會是他?」承續還是忍不住問了。
  「承續,告訴為師,你認為洛煊衍有資格成為天庭之主,他坐的好天庭之主的位置嗎?」鴻鈞道祖問道。
  承續心頭一震。他明白了。天道補全之後,道門必將延綿,只是太過強大的力量如果沒有約束,那是一種災難,所以在天道之下又有一個秩序,用來約束。洪荒世界的天庭就是如此,用來管理天下的,統御世界。
  在這個世界的未來,必定也有一個天庭出現,掌道門的自己,位置只會是掌教之尊,而不會是天庭之主,那麼天庭之主必然要另立人選。顯然,師父和天道已經選好了人。
  「徒兒認為,合適。」拋開對洛煊衍的私人感情,站在公正的角度,他得說,洛煊衍是個合適的人選。「無心方能公平,」洛煊衍無心,「無情方能公正。」洛煊衍無情。「天庭之主,肩負天地秩序,責任重大,無心無情者最是適合。」洪荒天庭的那位王座上的人,權欲之心過強了,不是不能有私心,而是握不住那個度。
  洛煊衍為帝多年,在他上一次的所知中,他更是天命主角,統帥天下,締造輝煌,如今對洛煊的性格也有瞭解,這人其實對於權勢的心並不看重,因為能力超凡,一切得到的太多輕易,反而容易拋下,不戀棧。這是優點卻也是缺點。
  「只是,他對於責任並不看重。」這是洛煊衍只是合適而不是最好的原因,背負天下之責,怎能隨意拋下。洛煊衍一旦覺得無趣了,他是會丟下這份責任的,因為不在乎,不戀棧那個位置。
  「所以這就需要你。」鴻鈞道祖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淡笑。
  承續抿了嘴,因為洛煊衍愛他,所以他將成為一把鎖,將洛煊衍鎖在天庭之主的王座之上,讓洛煊衍必須承擔這份責任。他並不確定洛煊衍會為了他老實的一直坐在那個位置上。
  他能夠理解,洪荒那位天庭之主對於權力的看重,雖然幾位聖人不管事,可是哪一個不是站在他的頭頂上,名義上的天地之主,沒有強大的實力,在那幾位的眼中什麼尊敬都沒有。
  「不同的。」鴻鈞透徹的目光,洞穿了承續的想法,「你是掌教之尊,他是天庭之主,這樣的組合很妙不是嗎?」兩人並肩天下,沒有誰高過誰。
  「師父法旨,徒兒從命。」他改變不了什麼,也無需去改變,洛煊衍是他的道侶,他會維持兩人之間的平和,但是其他的更多,那是未來的事情了。
  天道之下,皆為螻蟻,順著生,逆者亡。不是妥協命運,而是作為將道門傳入此界的掌教,他必須擔負這份責任,讓道門長盛的責任,讓天下不會毀滅的責任。
  鴻鈞道祖點點頭,如果承續任性的話,又怎麼會有資格成為自己的徒弟。
  「那麼你是怎麼選擇,洛煊衍?」承續這邊搞定,道祖鴻鈞將目光轉向洛煊衍,對上了洛煊衍清明堅定的神色。

第三十二章

  在鴻鈞道祖和承續談起道侶的時候,鴻鈞道祖就將一串信息傳給了洛煊衍。
  從這段信息中,洛煊衍知道了道,知道了天意,知道了聖人,知道了洪荒世界那毀天滅地的可怕神魔妖鬼,知道了封神,知道了天庭,知道了六道輪迴,知道了該知道的基本常識,更加知道了眼前這位鴻鈞道祖是什麼級別的存在,也同樣知道了洪荒世界和這個世界絕對不是同一個世界。
  從開天闢地開始,從龍鳳之戰,從巫妖大戰,那神話的世界在他的面前一一展開,面對那些力量,他才知道自己的渺小,以前的自己是多麼的自以為是。
  看著那些度過劫難,靠著無與倫比的堅強意志,追逐著強大,蛻化著的人們,洛煊衍終於明白了承續所說的超脫凡俗。這樣的強大真是讓人嚮往,一旦發覺,就想要去追逐,就算是捨棄一切,也想要攀登上那樣的頂峰,呼風喚雨,俯視蒼生,超脫生死。
  從那些基礎當中,他也明白了兩個不同的世界要有關聯是多麼不可思議的的一件事情。承續是沒有這個本事的,那麼是這位道祖看重了承續?這些具體的經歷,他一無所知,而他有機會從承續這裡知道一切嗎?
  當明白了承續所握有的底牌之後,洛煊衍才發現自己完全沒有把握住承續的自信了,百年之後,承續已經步入了超脫者的道路,而他將行將就木,或者根本已經步入墳墓。只要承續願意,他就可以像方才一樣篡改他的記憶,讓他忘記承續的存在,只要承續足夠強大,就算他擁有整個天下,也無法抓住承續,承續的強大可以顛覆天地。
  他第一次失去了信心,第一次知道了失落,也嘗到了什麼叫做絕望的感覺。這段感情來得太過突兀,也太過猛烈,在不受控制的狀態下,猶如燎原之火焚燒他所有的防備,心裡烙下了一個刻印,他想要承續,只想要他。就算到了如此的地步,他依然不想放棄。
  很蠢。他的人生有太多的精明和理智,讓自己蠢一回吧,就算結果是失敗,他也要掙扎一番。
  幻境很長,但是在現實當中只有那麼一剎那,正好讓洛煊衍聽到了道祖鴻鈞和承續之間提到天庭之主。從那些複雜的情緒當中恢復理智,道祖鴻鈞又給了他一串信息。關於天庭之主的。
  當承續將道門傳播,世上將會多了不受凡間管束的存在,天道之下必有天庭用以管束一切不屬於凡塵的力量,這是天命,這是規則,天庭掌管秩序,必定擁有一主。
  坐上這個位置就意味著擔負責任,天下眾生的責任,順應天道,有功賞,有過罰,杜絕一切混亂天地的行為發生,職責重大。背負著這份責任,就不能隨心而為,一切都要順應著天道的制度。說的糟糕一點,雖名為天庭之主,不過是聽命於天道的傀儡。只不過作為主宰的那個太過強大,誰也沒有實力去超越而已。
  那責任其實不可怕,天道基本上也可謂是放任一切的發展,坐在那個位置上,其實擁有相當的自由度,除了不能更改大勢之外,其餘的倒也無妨,只是當擁有強大可以逍遙的力量之時,為什麼還要讓自己的困所在那個位置之上。責任,他從不曾當過一回事,結果是昌盛還是毀滅,他都不會去在意,他更在意的是自己的心情和想法,任意妄為,才是他的本性。
  可是當這種本性的對立面站著一個承續之時,他會違反本性嗎?在鴻鈞道祖和承續交談時,他就看著承續,值得嗎?他問自己,為這個人值得嗎?問自己的心,問自己的魂,心告訴自己,魂告訴自己,值得的。為了這輩子最初最後唯一所愛的這個人,值得背負上那個王座之上的責任。
  用失去絕對自由的代價,用再也無法任意妄為的代價,得到和這個人並肩而立的機會,值得。
  所以當鴻鈞道祖問他是,他堅定的回答,「我做天庭之主。」
  鴻鈞道祖點頭,對於洛煊衍的回答,沒有多餘的情緒,洛煊衍答應與否都沒有什麼,不答應,承續自然不會和他再有瓜葛,所謂道侶就算是相遇也不一定會走到一起,緣分,有緣相遇,不見得有分相處,洛煊衍放棄這個機會,也就意味著百年之後他的生命結束。如果洛煊衍答應,那麼情況又不一樣,為了天地的平衡,教導未來仙魔妖鬼的掌教是不能和掌管秩序的天庭之主交惡的。
  鴻鈞道祖來此也就是為了此事,為了天庭之主的人選,他不能讓承續會毀掉這麼一個適合的人選,事情弄完,他也該告辭了,「承續,弘揚道門的責任就交給你了。」
  「徒兒知道。」看著鴻鈞道祖變淡的身影,承續不免有些感傷,他知道來到這裡只是留在這空間裡的一縷神識,今日見面之後,恐怕是相見無期了。
  或許有那麼一天,他可以在這個世界見到幾位師兄,因為師兄們還擁有超越天道的可能,可是師父是不可能的
  擁有主宰一切的力量,必然也要付出什麼。作為代價,他們永遠不能離開主宰的世界。合身天道的師父如此,成為此世道門掌教的他也是如此。
  「恭送師尊。」承續拜下身子。
  這一會,洛煊衍也低下了身子,恭送這位偉大的存在離開。
  鴻鈞離開之後,兩人再次回到了現實空間,承續的清輝殿。
  承續遙望天空,目光有著哀意,洛煊衍心抽了一下,順應著自己的心,靠近承續,從承續的背後擁住了承續,「你還有我。」洛煊衍保證的說道。
  「我不會愛你。」收斂起那離別的悲傷,承續振作,對於洛煊衍的透著深情的保證,殘酷的回應。「知道為什麼嗎?」承續回應之後,又問道。
  「是我傷過你,欺過你的原因嗎?」對於過去的行為,洛煊衍還是有自知之明,那對承續來說是多麼的殘酷。
  「不是。」如果只是這樣的話,他不會那麼肯定,「這是一個很長的故事了。」
  「我不介意聽你說,因為對你我充滿了好奇。」洛煊衍的聲音是從未有過的溫和,溢滿了真實的感情,而不是做出來的虛假。
  對洛煊衍的回應,承續一聲嗤笑,微微一掙就脫了洛煊衍的懷抱,轉身面對著洛煊衍,「如果你知道會有愛我的這麼一天,那麼你還會做出以前的那些事嗎?」
  「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洛煊衍沒有立刻回答,「你曾經說過,你全心全意信過我,那麼如果沒有這些傷害,你就不會是如今的你了,對嗎?」
  「是。」如果那麼傷害不曾存在過,一切都是真的,他不會有被圈禁的日子,不會在那天,在這裡,碰到那個奇遇,不會有那些奇妙的經歷,也就不會有現在的他,沒有那些一切,他只會是那個單純到愚蠢的太子。
  「那麼,我不後悔那麼做過,我愛的是現在的你,而不是以前的你,以前的那個洛承續,他的單純和真摯,我只會覺得可笑,而不會欣賞,更加不會動心。如果那些傷害可以帶來現在的你,明知道結果,我也會做一回,為了現在的你。」洛煊衍說的很認真,也說的是真實的想法。
  「你倒是說的誠實。」承續有感動嗎,沒有,有憤怒嗎,也沒有。
  「對你,我再也不會撒謊了,對你的每字每句,對你的一切付出,都只是真心,絕對不會有半點虛假。」洛煊衍笑著,神色卻是莊嚴,宣誓般的說著。
  「就算我不愛你?」承續問。
  「就算你不愛我,我也愛你。」洛煊衍認真的回答,沒有半絲遲疑和猶豫。
  「當你答應接下天庭之主的位置時,你的每一句誓言都將被天道印刻,違背了有什麼下場,你清楚嗎?真正的君無戲言啊。」彷彿不信洛煊衍的話一般,承續警告似的說道。
  「我知道,道祖已經讓我對道,有了基本的認識。」承續的警告,洛煊衍沒放在心上,他很清楚,而且他沒有撒謊,而且不需要天道警告,他也會照著自己的話做下去。
  承續明瞭了,方才師尊已經讓洛煊衍知道了不少東西。
  「續兒,你該告訴我了,你為什麼那麼肯定你會愛我。」對於這個話題,洛煊衍比什麼都關心。究竟是什麼原因,讓承續那麼肯定?
  兩人找了一個地方坐下,明瞭自己的感情,在空間中知道了自己的渺小的洛煊衍,放下了不知覺的高姿態,主動為承續拎了水壺,泡上茶水,端出點心,無知無覺的獻著慇勤。
  喝了一口溫度正好的茶,滋潤了喉間,放在茶盞,承續開始悠悠說道,「你知道輪迴吧?」
  「知道。」在道祖告訴他的基礎當中有,「難道…..?」反應極快的洛煊衍有了猜測,承續輪迴過了?

第三十三章

  「就是你想的那樣,」不需要洛煊衍將話所透,彼此都是聰明人,又怎會不明白那未盡的內容,「我是輪迴回來的。」
  今日發生了太過讓人心驚的事情,洛煊衍對承續的狀況也只是微微一驚之後,就平靜下來。如果承續是轉世而回,那麼很多事情就說得通的,那改變的性格,那不凡的智慧,都說得通的。
  「故事的開始,是你的未來,是我的很多年前。」承續也不慌著步入主題,而是告訴了洛煊衍其他的一些事情,「在那個未來裡,十七歲那年被你陰謀陷害,你也可以想像的到那個時候愚蠢的我是如何在大殿上爭辯的吧。」
  參照承續以前的性格,洛煊衍是有那樣的想過,不過和如今的承續那個時候的情況對比一下,真是有種鬧劇的感覺,果然還是現在的承續好。
  「那一次你判了我圈禁,這一次我知道你的想法,所以對於圈禁的結局早有準備,原本是調養好,等一切塵埃落定之後就離開皇宮,沒想到你會出現。」深睨了洛煊衍一眼,似乎在說,為什麼你要出現。
  洛煊衍開始慶幸,起了心思修了閣樓,在那天春日明媚的時節裡看到麼粉白的桃李,注意到了清輝殿,起了好奇心,靠近,否則的話,他見不到承續一面。依照他的性格,被他放棄的承續是不會再引起他的注意,他也不會再見沒有利用價值的承續一面。
  「那一個未來的你,自從我被圈禁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在我的生命裡。」對比現在,真是明晃晃的諷刺。
  對於自己會有的作為,洛煊衍也沒有覺得愧疚,如他所說,他愛的是現在的承續,而不是以前那個。或許有人說,愛一個人就會愛他的全部,可是洛煊衍不這麼認為,他將曾經的承續和以前的承續完全獨立成兩個人,經歷了蛻變的承續和曾經那個承續真的是雲泥之別。如今,因為現在的情況發展,回想曾經的承續他會用一種懷戀的情緒來看,如果承續還是像原來那樣對待他該有多好,還帶著一種惋惜的心情,那種全心全意的信任和真摯的情感,如果現在的承續也有多好。
  不過這是妄想了。現在的承續太過複雜了,優秀到可以讓他的自信心降低到接近為零的程度,只是如果承續還是那樣的單純,他還會愛嗎?答案自然是不可能。他真是自找罪受,不知道珍惜曾經那份全心全意的信任,卻愛上了現在的承續。
  「那個時候的我,全心全意的信任著你,就算被你圈禁了,也依然沒有懷疑你,認為是有人陰謀作祟,那個時候,你是我心中的最重,在我的生命裡,沒有什麼比你更加重要,因為擔心你,我可以放下尊嚴,求服侍我的宮人為我送信給你,提醒你小心,我多少個夜晚哭著驚醒,害怕你遇到不測。」承續的笑容帶著諷刺。
  「抱歉。」洛煊衍說道,為了自己辜負那份信任,傷害了那份純真,如果是其他人,他不會覺得抱歉,只是當那個人是承續的時候,他不後悔那麼做,卻會覺得抱歉。他不會愛曾經的那個承續,但是他愛上了現在的承續,承續眼裡的諷刺,訴說著當時的傷痛。
  曾經的承續有多驕傲傲慢,他很清楚,那樣的性格,竟然會對卑微的宮人低頭,就可以想像在那個時候,自己在承續的心裡都有多重。曾經的承續付出了多少,就算曾經的承續是很蠢,可是那份真摯的感情,應該被珍惜的,而他已經沒有珍惜的機會了。
  他的心痛,為了承續。當真相被撕開之後,擁有那樣的信任和真摯感情的承續是如何從這個打擊中振作的,當知道一切都是虛假,一切都是他的陰謀時,承續又是如何的痛側心扉。那個蛻變的承續,是否也嚎啕大哭過,恨過他呢?
  不,他不想要承續恨。他以前錯了嗎?如果沒有以前那些事情,他不會遇到現在的承續,但是如果沒有那些事情,承續會很幸福嗎?答案未知,只是事實已經發展到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他能做的,就是珍惜現在,他要讓承續幸福,再次奪得承續的信任,為此不惜一切。
  「無需道歉,你沒有做錯什麼,作為一個帝王,你非常完美,你足夠無情。」拋開所有的個人因素,承續處在公正的角度說道。
  「續兒,現在,我所有的情給了你。」洛煊衍不希望自己在承續的心裡是個無情的形象。
  承續清淺一笑,對洛煊衍的表白一點都不覺得感動,甚至無視。
  「曾經的我抱著對你的信任,直到死在這清輝殿。」看著眼前的清輝殿,這個他死亡的地方,沒有一絲恐懼,對於這座清輝殿,他後半生居住的地方,在他的心裡算是特殊的,懷戀的地方。
  洛煊衍瞳孔瑟縮了一下,死,當死亡這個字眼和承續連接在一起的時候,他的心裡就是一陣的害怕,知道承續輪迴是一回事,承續現在也好好的在他面前,但是真的聽到這個死,他的心裡還是害怕。
  「和我有關嗎?」立馬的,本能的反射出了種種陰謀。未來的事情,除了承續,他根本一無所知,在未來會出現什麼情況,他也不知道,說不定是他下的令殺了承續,說不定是他又佈置了什麼陰謀,或許是那個時候爭位的人,覺得承續礙眼,想要殺了承續,但是他相信幾十年後的自己,對這座皇宮的控制權絕對超過現在,那麼他不會沒有發現那些舉動,也就是他默許了?
  未來的承續是他害死的。就算曾經的那個承續毫不在意,可是在這個事實面前,他無法不惶恐。這是承續經歷過的,是因為這個原因,承續不會接受到了嗎?也對,誰會愛上想殺自己的人?對他來說,一切還沒發生,對承續來說,那卻已經是事實,這樣的矛盾要如何調和。
  所以當這麼問的時候,洛煊衍的聲音都帶著顫抖的不穩,他恐慌那個答案,他甚至期望承續說他是病死或者老死。對,還有著兩種可能,洛煊衍讓自己平靜下來。
  「不知道。」承續對此回答,而且說的是實話。
  正在內疚的洛煊衍一陣錯愕,不知道。
  「你的處事風格,你自己也清楚,你覺得我對於外界的具體情況,能夠知道多少,我還沒有神通廣大到可以推演出事情的具體經過。或許是你下的令,或許是你布的局,或許是你默許的,也可能是你的仇家,畢竟這世上能夠闖入皇宮的高手不是沒有,那個時候,你一統天下,屠戮江湖武林門派的行為,會樹下多少敵人也不要我說了吧。」承續說的話中透露出了洛煊衍原定的未來,透露了也無妨,反正洛煊衍會按照這條路走的。
  對於自己輝煌的未來,昨天的洛煊衍不會在意,最多只是失去了對未來未知的探索,少了一份趣味,但是今日的洛煊衍,知道那麼多非人的強大,將要步上超脫的行列,又怎麼會將區區的一統天下給放在眼裡。他在乎的只有,承續的死亡是否和他有關。如今承續說不知道,他心底暗暗想著,承續不知道也好,這樣他可以自我安慰一下,沒有關係。那個未來對他來說還沒有到來,如今他又怎麼會允許出現這種情況,誰想殺了承續,他先殺了誰。
  「該不是你做的,」承續回想了一下當時的情況,「因為當時有人過來抓刺客,如果過是你設局的話,絕對不會讓我有逃命的機會,不會有侍衛出現在清輝殿。」本來都死了,他也沒想那麼多,最開始的時候,沉浸在被欺騙的悲哀中,也忘了深入想這件事,如今想想分析一下,洛煊衍的嫌疑可以降低,或者排除。
  「那麼絕對不是我做的,是意外情況。」洛煊衍立刻接上承續的話,然後表明態度。作為本人,他可以很確定的這樣說,他相信未來的自己,用不著用將犯人困在清輝殿的行為來抓獲犯人,如果承續所說,如果他有想殺承續的想法,絕對會命令侍衛們繞開清輝殿,侍衛們會出現在清輝殿,一定是因為抓捕犯人的職責,而不是他的命令。那不是意外,犯人意外的進入清輝殿,意外的殺了承續。
  洛煊衍想到犯人,不由有些猙獰,就算事情對他來說還沒發生,他還是決定要抓住這個犯人,讓生不如死。不過現在不是問這個的時候,還有更重要的東西他沒知道呢。
  「我死在清輝殿,一道混沌之氣進入了因為開天闢地而產生時空裂縫中,捲著我的魂魄去了洪荒,遇到了師傅。」那就是他的機緣造化。「因為我的愚蠢,師父為我安排了百世輪迴。」那就是他的蛻變。
  「百世輪迴。」洛煊衍跟著念了一遍。
  「我在輪迴當中轉了百世。」悠悠的語氣,那是時光的滄桑。

第三十四章

  「百世,我做過帝王,做過乞丐,做過忠臣,做過奸相,做過將軍,也做過土匪,榮華富貴,顛沛流離,我都經歷過。」那些記彙集在一起之後,好遙遠的感覺,「每一次的人生都有不同,但是同樣的遺忘前塵,重新來過,從出生到死亡,重複了百次。」直視洛煊衍,「我經歷過的愛恨情仇也有百次。我撕心裂肺的恨過,同樣也用盡全心的愛過。」
  洛煊衍同樣只是承續的雙眼,看著承續眼底清澈背後的平靜,那是過盡千帆之後的平靜,心裡很不舒服,聽到承續說愛過的時候,他真的很不舒服,承續怎麼會愛上別人呢?其實他也明白,這不是承續的問題,忘記前塵的輪迴就是一次新的開始。
  「百世輪迴,愛上的都不是同一個,溫婉的,高貴的,樸實的,純潔的,放蕩的,」承續自嘲一笑,「那些愛過的,如今回想起來,模樣都模糊了。」
  「愛著我的,有比你更加熾烈瘋狂的,有比你更加溫柔的,比你手段更高明的,比你付出犧牲更多的,就算她們模糊了樣子,她們做的一切,我都還記得。我愛過的,為了我的愛,我也願意付出一切過,也無視所有追尋過,放棄一切過,瘋狂過,那些感情,不是虛假,我經歷過。愛的轟轟烈烈,愛的平平淡淡,遇到可以相濡與沫的,遇到過可以生死相隨的。」百世輪迴的記憶在腦海中,那些真實經歷過的感情沉澱在心底,而不是被遺忘,那深刻的感情留下的痕跡,怎麼會遺忘。「父皇,我經歷了太多的愛。」
  洛煊衍抿了唇,他沒有說什麼,因為承續的話還沒有說完,只是他的心裡真的好難受,是嫉妒,承續的眼中還有著對那些百世輪迴中的愛記得太深刻了,作為一個想要獨佔承續的心全部的人,對於那些佔據承續心的人甚至有殺之而後快的暴虐,他從來都不是良善之輩。只是那些人早已不在,只殘留在承續的記憶中,他要如何消除。
  「愛是什麼啊,當時的時候說的信誓旦旦,永生永世,來世不變,可是輪迴一轉,忘記所有,那種愛過的心情,愛過的人,全部都變了。當百世輪迴的記憶回歸之後,才發覺,愛好脆弱,只要忘記,就可以不在。」承續這麼說著倒是並沒有傷感,而是一種平靜,深沉的平靜。
  洛煊衍也明白為什麼承續會用洗去篡改他的記憶的手段,愛究竟是靈魂還是記憶,對承續來說,是後者。就連他也無法保證,當輪迴之後,再有一世,他不是他,承續不是承續,他還會愛上那個擁有同一個靈魂的人嗎?不,他也不需要來生,今生就夠了。
  「經歷了那麼多的刻苦銘心,如今,什麼都不剩下,也帶走了愛這種感情。不愛了,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不知道還能怎麼愛,這顆心早已經被磨礪了。」悠遠的目光,跨過時空的場合,回想那些愛的記憶,卻什麼漣漪都激不起。明明曾經那麼愛過的。
  那悠遠的目光透露出的滄桑,洛煊衍知道要打動承續有多難,難到不可能,承續不是不是情愛,他愛過,愛過太多了,那些熾烈的感情已經燃燒殆盡了。
  「你應該明白了吧,我為什麼不會愛你,就算如此,你也堅持嗎?」將那些回憶拋開,他活在現在,就不會沉靜在過去。
  洛煊衍傲然一笑,站起身來,走到承續身邊,「續兒,我的決定不變,就算你不愛我,我也愛你,這世上你是唯一的奇跡,讓我愛上,你以為我多情到會愛上其他人嗎?不會了,除了之外,再也沒人可以讓我愛上。」感情來得那麼突然,卻又那麼狂烈,迷失了理智一般的瘋狂,可是他想的很清楚,迷失在道祖給予的知識裡的時間是很長的,他早就明白了得失,他的心也不會改變。
  撩起承續的髮絲,洛煊衍滿是堅定,「就算你愛過那麼多人如何,現在在你身邊的是我,以後在你身邊的也是我,我會一點點的將那些人從你的心底清除,讓你的心底只有我一個人,就算你不愛我,承續你也是我的,唯一的道侶。」洛煊衍霸道的說道。
  「你只要這樣一個身份就夠了?」承續沒有扯開自己的頭髮,對於洛煊衍的霸道也沒什麼感覺,挑釁般的回問一句。
  「當然不夠,我想要的更多,我們有漫長的時間耗下去,不是嗎?」洛煊衍自得一笑,時間的力量既然可以消磨承續的感情,那麼他就用更長的時間去培養他和承續的感情,愛是什麼,承續比自己更清楚,不管是炙熱,還是平淡,只要是承續給予的感情,他都接受。那種永遠相伴的永恆,也是愛的一種吧。
  承續一笑,扯回了自己的頭髮,「拭目以待。」承續比洛煊衍更加自信,就算他會陪伴洛煊衍到永久,那也不是愛。他也不覺得洛煊衍能夠憑借什麼讓他感動都愛上,他的心已經堅如磐石,何況隨著修為的日益加深,他這方面的感覺只會越加淡薄。
  也沒有再次撩回承續的髮絲,洛煊衍回到座位上,為承續的茶杯續了點熱水,讓有點冷的茶水再次溫暖起來。
  「續兒,你是最近才擁有法力的?」想起自己的經歷,對於法力洛煊衍有些心悸。
  「兩年前就該有的,不過,當時招了母后的魂魄,讓母后在現世停留的久了點,還損失了點精血,所以調養到現在才重新擁有法力。」說完之後,將變得溫熱的茶水送入嘴裡,滋潤說了不少話顯得有些乾澀的咽喉。精血,修道者的精血不是一般的精血,而是精氣神的融合,是不得已的保命之本,精血的損失對於修道而言是相當嚴重的。
  提到這件事情,洛煊衍心虛了那麼一下,畢竟是他殺了承續的生母,這個話題可不少繼續下去,改變轉移話題。
  「續兒有什麼打算?」洛煊衍問了一句,傳承道門是承續的使命,那麼承續要怎麼做,不管是什麼,他都會全力支持的。
  「等過陣子實力再強一點,打算出宮走一走。」承續倒沒有洛煊衍想的那麼深,以為洛煊衍問的是最近的打算。
  「出宮也好。」洛煊衍沒可沒反對,他打的是和承續一起出宮的注意。
  「你不會是想丟下你的責任,和我一起出宮吧。」挑眉,看著洛煊衍沒有反對的贊同他出宮的行為,承續猜到了洛煊衍的打算。
  洛煊衍只是一笑,不承認也沒有否認,不過這是默認。
  承續神色一整,非常嚴肅的對洛煊衍說道,「我們必須談一下你的事情。」
  「怎麼了?」承續如此認真的神色,讓洛煊衍也不得不嚴肅以待。
  「我說過你會一統天下,這是你的天命,也是大勢,這件事情絕對不能有一絲的變動,你懂嗎?」違逆天道,承續還沒那麼狂妄。
  洛煊衍是真的沒在意這件事情,現在對他來說最重要的事情是和承續重新培養感情,如今承續提起才想起這事,不過他聽到之後並不愉快,統一天下必定是一件漫長的事情,要花費太多的精力,也就是說他和承續相處的時間將會減少,被其他的事情佔據,只要這麼一想,心裡就不爽。
  「不要想著拋棄這份責任,天道的懲罰是一回事,一統天下也關係著你天庭之主之位。」看到洛煊衍流瀉出的明顯不爽和排斥,承續先開口。
  「怎麼說?」在道的知識方面,他只有淺顯的基礎,承續比他知道的更多。天庭之主之位,他不戀棧,可是偏偏這個位置是他和承續在一起的關鍵,他不能失去這個位置。
  「你想成為天庭之主,有兩條路。」承續比出兩個指頭,「一個是你死。」
  洛煊衍嘴角抽了一下,承續對他還是有恨的吧。
  「死後成就真靈,成為天庭之主。」就像封神榜一樣。
  洛煊衍也想起來了,封神榜的事情,洪荒世界的天庭成員,大多都是死後真靈成仙,肉身成神的很少,就算是後來那些飛昇的,也是脫離了肉體,以真靈成仙。他知道的道門知識雖然都是基礎,但是是最正確的,所以他知道,以真靈成就仙體其實並不好。
  身、意、神、魂這些全部完整的修煉才是正確的道路,捨棄肉身,也是放棄了更進一步的可能,他絕對不會選這條路。
  「第二條,就是修煉。」
  「我選這一條。」洛煊衍立刻表明態度。立場非常的堅定。
  「不管是那條路,都有一個必要的條件。」將手指放回桌下。
  「我的天命。」洛煊衍又不笨,很自然的分析出來了。
  「沒錯,一統天下是你的天命,也是你成為天庭之主的先決條件,你只是預定了這個位置,不見得坐得上,一統天下不過是個最基本的考驗。」不是每個人都可以隨隨便便坐上那個位置的,洛煊衍想要以一介凡人之身,坐上天道之下,掌管秩序,和掌教他的平起平坐的位置,又怎麼能沒有半點作為。

第三十五章

  這件事情的重要性洛煊衍已經知道了,自然不會含糊,也會更加用心去做,爭取早日完成統一天下的霸業,洛煊衍可不是不知輕重緩急的人,有了基礎才有未來更長久的美好,所以現在累一點,忙碌一點也沒什麼。
  只是日日困守宮中,承續逍遙在外,很不讓人放心了。眼睛瞇了一下,洛煊衍說道,「續兒在出宮前整日修煉,未免無趣了點。」
  「你打什麼主意?」承續也不去捉摸洛煊衍的心思,直接的問。
  「只是想讓你從這裡出去,呆在我身邊。」洛煊衍也沒有隱瞞自己的企圖。出宮之前,承續是不會想離開清輝殿,他也不會妄想,承續會主動來找他,為了統一天下的霸業,他必須做很多事情,時刻守在承續身邊也是不可能的,所以他得另想辦法,讓自己多和承續有相處的時間,將承續拐出清輝殿,和自己同居興慶宮這個主意不錯。
  「欣賞亂哄哄的朝廷,爭寵的後宮,互相暗算的皇子爭鬥,還有什麼。」作為一個當過皇帝人,承續自然很清楚,在皇帝周圍會發生的是什麼,他也曾經將這一切當做鬧劇欣賞過,比洛煊衍更加過分的,放任一個國家毀滅。「我一點興趣都沒有。」不屑的傲慢一笑。
  「續兒,你有錢嗎?」洛煊衍很不慌不忙的問道。
  承續的笑容僵住了。原因是他沒錢。錢是什麼,那是生活的必需品,活在世上什麼都要花錢,就算修道者視錢財如糞土,也不能沒有這種俗物,行走俗世這是必備品。
  這清輝殿值錢的東西沒有,他當年廢太子的資產也早已被充公了,他可以說是身無分文。
  錢很好弄,承續也有辦法弄錢,他腦子的知識不少,隨便什麼都可以換到不少錢,可是這需要時間去經營,而這樣做的話,那麼他就會和世俗有越深的瓜葛。
  用實力從非常規的手段去弄點錢,這樣也是不行的。因為得到的錢是對自己有用的,加上錢也沾染了原主的辛勞因果,擅自取用,必定要欠下一份債。
  洛煊衍含笑看著承續帶著猶豫的神色,對於道有了基本的認識,自然知道因果糾纏的麻煩,所以大多是修道者遠離人煙就是為了避開因果糾纏,能夠用俗物瞭解的,就絕對不會欠下人情。修道者的身份特殊,和凡人過多接觸會改變人的命運,一個兩個倒也罷了,修道者還能承受,可是多了,就成了要背負的業,沒有一定的修為是背不起的。
  承續如今修為還低,這些日子以來的離群索居固然有安靜清修的想法,但是也不是沒有等修為高點再入世糾纏的顧慮,承續本身的身份特殊,以掌教之尊改變凡人命運,天道雖不會讓承續背負上業,可是承續自己也會注意,正因為身份特殊,能改變的才更多。
  正因為清楚這些,他才以錢這樣的必不可少的俗物為切入點,以達成自己的目的。談判就是要抓住對方的弱點,佔據主動權。
  「錢財身外之物,修道者風餐露宿,閒雲野鶴。」怎麼看都覺得洛煊衍臉上的笑容礙眼的很,承續固執的說道。反正他也不追求什麼,錢財不是那麼重要的。
  「這個世界雖然不如洪荒得天獨厚,擁有太多的天材地寶,可是呢,靈石這類東西也是有的,價格很貴的。」洛煊衍怎麼會這樣罷休,繼續說道。
  是的,這個世界有靈石,只可惜,這個世界上沒人懂得靈石的價值,更正確的說,沒人知道靈石的用處,沒有法力只有內力的世界上,人們根本吸收不了靈石中的靈氣。
  靈石本身就很漂亮,閃閃發亮的東西自古以來就被當做珍貴物品,漂亮閃光的靈石自然也不例外,和翡翠很類似的它們,是高端奢侈的珠寶一類。這也就意味著昂貴的價格。
  而靈石對於修煉者有好處,修為靠外力,承續是不會這麼做的,但是靈石在煉藥、煉器和煉陣也有著重要的作用,可謂是修道的必備品,所以承續一定需要。
  承續的臉上再次猶豫起來。現階段獨霸一座靈石山脈也不行,桓國這地方他都沒瞭解清楚,也不知道靈石礦在哪裡,如果那靈石山脈有主了呢?為了達到他的目的,清楚靈石分佈的洛煊衍有這個實力在短時間裡讓靈石山脈擁有主人。為了這些能夠用俗物解決的事情纏上因果,不值得啊。
  「續兒,我有個提議。」洛煊衍開出步入正題。
  「說。」平淡的語氣,可是藏不住那種咬牙切齒的味道,受制於這個男人,承續不爽,可是在現實面前,沒辦法。
  「在統一天下的這段日子裡,你輔佐我,而我付你薪金。」付出得到,這很公平,在事後也是兩清,不會欠下什麼因果,何況他和承續之間關係特殊,由他來的話,也不需要忌諱什麼。
  承續皺眉思量,和帝王有瓜葛那是最難以斬斷的糾纏,可是偏偏他和這人之間的瓜葛已經斷不了,洛煊衍想讓自己呆在他的身邊,他明白。他也同樣清楚,作為輔佐帝王的存在,自己將要面臨的很多事情,殺伐屠戮,這些不是重點,因為是帝王本身就主宰殺伐,在帝王手下做事,是奉命而為,殺人不沾因果,這些都由帝王背負。他皺眉猶豫的是,作為輔佐,要做的事情太多了,那麼他的修煉時間呢。
  「不佔你的修煉時間,你也可以去遊歷天下,只要你記得輔佐的事情做些事情就可以了。」洛煊衍同樣清楚承續猶豫的是什麼。愛著對方,想要霸佔對方,甚至有過囚禁對方的企圖。但是洛煊衍更明白,這樣做的話,這樣他和承續的關係將會無比惡化,得不到承續的好感。那麼他的愛可以自私,可以霸道,但是絕對不能阻礙承續的前進之路,否則道者的無情,承續絕對在自己成長起來之間,將自己給抹殺了。
  在沒有超越承續的實力,在沒有坐上天庭之主的位置之前,未來的變數還是很大的,承續可以抹殺自己的記憶,也可以讓自己失去天庭之主的資格,不為這個位置,但是他必須為了他和承續之間擁有的長遠未來考慮。
  一時的示弱和妥協退讓,不代表什麼,未來的結果才是重要的。因小失大,智者不為。
  承續承認,他很心動,所以他問了,「薪金多少?」做過商人的那一世的本性兀然復甦。
  「私庫,還有我所有的隱秘資金你都可以調用。」錢財身外之物,如果能由此達到目的,洛煊衍一點都不小氣。非常敗家的大氣說道。
  「有多少?」商人很關心這個問題的。
  洛煊衍開始算了起來,「沒有全部計算過,就我知道的,大概有。」非常可怕的天文數字。
  「你幹了些什麼?」承續可不認為桓國的稅收和花錢的速度,能夠讓洛煊衍的私庫有這麼多錢,何況洛煊衍也說了隱秘收入。
  「沒什麼,有幾個不錯的手下幫著經營了點東西。」洛煊衍說的很淡然,也非常雲淡風輕。沒有告訴承續,那些經營的生意有多龐大。
  在先皇還在世的時候,他就出宮遊歷過,不小心救了幾個人,然後降服了他們,然後他們成為自己在宮外的勢力,經商的那個已經將生意做到大江南北,還掌握了幾個小國的經濟命脈,被稱為天下第一富。
  做殺手生意的那個,更是日進金鬥,誰叫這世上人心複雜,恩怨情仇不斷,買兇殺人時刻發生。
  做青樓生意、做賭場買賣的,更是銷金窩,其他零零散散的就不說了,總之呢,洛煊衍很有錢,就靠這些錢,說洛煊衍可以用錢攻下一個國家都不誇張。
  承續什麼都不知道的曾經,在洛煊衍將會統一天下的未來裡,這些勢力起了不小的作用。
  知道洛煊衍很有錢就夠了,承續也沒有深究的心思,既然對方的條件這麼好,承續也不是猶疑不定的人,「成交。」
  「成交。」目的達成,洛煊衍心情很好。「承續今晚和我回興慶宮如何?」洛煊衍得寸進尺,準備將人拐到自己宮裡去。
  「清輝殿很清靜,很好。」潛在含義,興慶宮太熱鬧了,那個皇帝的寢宮受到了太多的矚目。
  「也對。」雖然遺憾沒能將承續拐回去,不過承續的理由,洛煊衍也得承認沒錯。不過,洛煊衍也沒打算放棄,「興慶宮旁邊還有坐宮殿,我把它和興慶宮連一起,將周圍的路都給隔了,只能從興慶宮進,將那裡變成另一個清輝殿,續兒覺得如何?」
  這個世界沒有鬼神的信仰,也就沒有風水動土上的忌諱,改建皇宮單憑皇帝的心願就行了,到時候麻煩的是旁人,又不是皇帝。
  「可以。」竟然做了人輔佐,承續自然要有點職業道德,哪裡能讓別人老是往這裡跑,耽擱事情,所以兩人住的近點也無妨,又不是同睡一張床。
  「續兒,天色已晚,還是安歇吧。」
  看看天色,承續也覺得是,對洛煊衍說了一句,「不送。」
  「我打算今晚睡這。」洛煊衍好不掩飾自己的企圖,看著承續的臥房,意思很明顯,他要和承續共處一室,睡一張床。
  「床小,容不下兩人,請父皇去書房安寢。」承續又怎麼會給洛煊衍機會。
  那個床是小了點,兩人睡上去也就剛好,想要多做點動作都不方便。今晚老實睡了書房的洛煊衍決定,為承續準備的地方要安置一張很大的床,他宮裡的那張龍床也要換,換張更大的。


第三十六章

  今天發生了很多事情,洛煊衍躺在書房的榻上之後沒多久,就閉上了眼進入了夢鄉,這一晚睡得非常安然,和承續攤了牌,也得知了承續的秘密,未來更是有一定基礎的保證,所以這一夜洛煊衍嘴角都是帶著笑的。
  第二天,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稜,闖入室內,頑皮的在洛煊衍的眼皮上跳躍,讓洛煊衍不得不睜開眼。
  從榻上起來,聽到院子裡得響動,披上了外衣,打開房門,響動的原因是承續在水井旁打水。
  「早,續兒。」看到因為開門聲會轉頭看向自己的承續,洛煊衍笑著打招呼。
  「早。」回應了一聲,承續低頭繼續做自己的事情,半蹲在地上,用手捧著水桶裡的水,往自己的臉上撲,清涼的水汽,衝散了晨起的精神不濟,將毛巾放進水裡,浸泡一下,然後擰乾,然後將臉上的水汽擦乾。
  洛煊衍已經走到承續的身邊,在承續想要將毛巾重新丟進水桶的時候,自然的接過了承續的毛巾,然後就著承續方才擦過的那一面,擦拭著自己的臉。
  對洛煊衍的舉動,承續只是淡定了看了一眼,就站起了身,洛煊衍反而是半蹲下身子,將毛巾浸在水裡,然後擰乾,放在了水井邊沿,然後提著這桶用過的水,拿了水井邊的舀,來到承續種了花花草草地方,一舀一舀的澆水,動作不生疏,是在扮演夜玄的時候已經習慣做了。如今做起來卻又有不同的心情,那是種甘之如飴,帶著滿足和愉悅的心情。
  洛煊衍在這裡接手了澆水的任務,承續到廚房去忙活著早餐,揉了麵粉,包了包子,做了饅頭,淘了米,將它們一個個放在火上,該煮的煮,該蒸的蒸,承續也不在廚房等,回到院子裡做早間的修行去了。
  院子裡,早就跟承續學過早課的洛煊衍已經開始了,在昨日之前,洛煊衍對於這套拳腳很是好奇,也能夠體悟到其中的一些玄妙,但是因為對於道的一無所知,所以成效不大,昨日之後,知道了道的含義,自然明白了這套拳腳的博大,何況這套拳腳來自道祖的傳授,更是不可小覷。比之前的時候,洛煊衍更加用心了。
  看到承續來,洛煊衍也沒有停下動作。他和承續目前的實力,他多長幾年,練習的內力比承續深厚,在武力上他比承續前,而承續涉入道的時間比自己長,懂得比自己更多,如今更是身具法力,在武力上承續或有不如,但是憑藉著法術的玄妙,承續的總體實力不在自己之下。
  如果自己不努力的話,不久之後,承續會比自己強,這可真是一件非常讓人覺得心裡不甘的事
  情,不是他見不得承續的強大,而是他想要保護承續,如果承續比自己強了,自己的保護簡直就是一種諷刺。
  別人如此努力,承續又怎麼會示弱,一聲不吭的加入晨練的行列,在心裡考慮著,要不要把做飯這些的雜事給交出去,他可不想被洛煊衍給追上。
  兩人都沒有說話,自己打著自己的拳,沉靜在拳法的玄妙中。
  一套拳腳下來,兩人身上都見了汗,這次洛煊衍動作快點,先到井邊打了桶水,承續也不以為意,等洛煊衍弄完他再弄也是一樣,他先回房間拿了一身衣服,卻不想,他一出門就見□衍將擰乾的毛巾站在那裡,將毛巾遞給了他。
  看著一樣洛煊衍臉上正常的笑容,承續接過了毛巾,將衣服擱著,當著洛煊衍的面寬衣解帶,完全沒有避嫌的意思。
  洛煊衍也是的,同樣沒有移開眼的想法,就這樣看著承續暴露出上身肌膚,那殘留著汗跡的身軀,在光線下生活著璀璨的惑人之光,保養得宜的白皙肌膚像是上好的暖玉,看起來那樣的溫潤,起伏的胸膛上,兩個粉嫩嫩的果實,因為接觸到涼涼的空氣立了起來,那樣的嬌羞含帶怯,誘惑著洛煊衍去呵護它們。
  「真美。」洛煊衍雖然克制不讓自己衝動,卻也完全沒有掩飾自己的慾望,將承續看了一個仔仔細細,然後嘴裡讚歎了一句庸俗的讚譽,然後是眼前一黑。
  原來是承續已經擦拭完,將毛巾丟在了洛煊衍肆無忌憚的臉上。
  取下甩在自己臉上的毛巾,洛煊衍微微一笑,蹲下身,再次擰乾了毛巾,在承續穿衣的時候,自己寬衣解帶,開始擦拭。
  承續自然是免不了欣賞到了洛煊衍結實的軀體,廣闊的肩膀,結實的胸膛,先天的優美線條,後天的鍛煉完美體格,構成了一具性感魅惑的軀體,只可惜作為欣賞者的承續沒有著迷的意思,穿好自己的衣服之後,就前往了廚房。
  看到承續離開,洛煊衍快速的擦完,因為沒有換洗的衣服,洛煊衍也只能這也能夠將就一下了。
  跟著承續來到廚房,看著承續在廚房忙碌,洛煊衍可沒有傻站著,而是幫忙,看著熱氣騰騰的蒸籠,洛煊衍可沒讓承續動手,而是先一步將東西端出來,他可不想讓承續被這東西給燙到了手。
  早餐一一的被擺在了葡萄架下的石桌上,承續和洛煊衍兩人相對而坐,洛煊衍非常自覺的為承續舀了一碗稀飯放在承續面前,再將筷子遞給承續,當承續開始動的時候,洛煊衍才為自己舀了碗,弄好後,夾起一個饅頭,掰開之後,夾了一點小菜,將加了小菜的那一半遞給承續,承續接過,細細的吃了吃了。
  洛煊衍倒也不是刻意為之,而是自然的就這麼做了,有時甚至是昨晚之後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為此他只是淡淡一笑。
  早餐雖然豐盛,但是解決起來卻是很快的。承續放下筷子的時候,洛煊衍也一樣放下了筷子,吃飽了之後,並沒有立刻起身,而是在飯桌前坐了一會。
  「續兒,我會解散後宮的。」飯後小坐的時候,洛煊衍突然冒出了這麼一句。既然他已經愛上了承續,那些後宮的女人就不能留,讓她們留著是他對承續感情的不誠,就算他不會再碰她們,可是在名義上她們是屬於他的妃,佔據這個位置的她們不該存在,他的身邊,只會有一人,就算是名義上的位置,他也不想讓除了承續之外的人佔據。
  解散後宮是他對承續的真誠,如此坦然的說出來,也是因為他不會對承續隱瞞,其實也隱瞞不住,這些事情,承續早就知道的。
  「你知道這會掀起多大的風浪?」承續的眼睛一厲,看著洛煊衍。
  後宮不論在洪荒世界的凡俗還是在這裡,都是連接皇帝和朝堂的地方,後宮之中固然有民間出生的女人,但是之後,朝堂上或多或少都會有這些女人的親朋們擔當一些位置,更不用說那些本來就身家顯赫的女人。
  皇帝寵愛哪個女人,有時候會代表著朝廷的風向標,是皇帝寵愛哪一家的證據,被皇帝厭棄的女人,她的家族在朝堂上也很難立足,有女眷在後宮的家族,更是期望家族的女兒左右皇帝的想法,謀取利益。後宮這個地方絕對不是單純的皇帝女人住的地方,這背後複雜的東西太多了。
  他相信洛煊衍的實力可以震懾整個朝堂,但是解散後宮,那些有女眷在後宮的家族會怎麼想,桓國一段時間的動盪自然是免不了的。
  「我清楚。」洛煊衍滿不在乎的一笑,他怎麼會不清楚呢。
  「既然我接了輔佐這個工作,那麼我不贊成你這麼做。」承續很少反對。
  不等洛煊衍開口,承續開始說他的理由,「第一,如果你先要早日完成統一之事,那麼桓國內部的不穩定就不可以出現。第二,你貿然的解散後宮,必然會引來探查,在以後的日子裡,我出入興慶宮不可避免,雖然不懼,但是我不想有不必要的猜測,在你統一天下之前,我不想有任何的不安穩的因素存在。」
  洛煊衍知道承續是對的,他也不想留個承續一個不知輕重的形象,「我暫時保留後宮,但是我不會去了。」洛煊衍認真的看著承續,對著承續發誓一般的保證。
  「那是你的事。」對此,承續沒有給予任何的意見。「說到後宮,我一直都不知道我的太子妃,和那些妃嬪究竟如何了?」談到這個話題,承續也就想起了他曾經的那些女人。
  不過這個問題,讓洛煊衍變了臉色。要說他後悔的事情,那麼就是這件了,當初為什麼要讓太子娶親,給太子安排那麼多女人。想到承續乾淨的身子被那些女人給污了,洛煊衍就很想殺人。
  承續百世輪迴裡的那些愛過的人就算了,因為那些都不在這個世界,可是那些在以前屬於承續的那些女人,特別是佔據承續妻子名分的太子妃,就讓洛煊衍的殺氣從心底冒出來。
  「她們好著呢。」那些背叛承續的女人,以前沒有追究,不過現在不一樣了。這麼說著,眼底一陣冷光,在承續面前不藏他的冷。
  感覺到的承續對此沒有表示,對於那些女人,他真的沒多少感情,也不會關心,當初的她們誰給過他真心,就算是當初的他對她們也沒有上心。
  其實在本質上,洛煊衍和承續非常的類似。

第三十七章

  且不說,洛煊衍對承續以前的那些女人有什麼險惡的心思,此時的洛煊衍可不想在會讓他鬱悶的話題上多有停留。
  「續兒,一個宸王的封號如何?」洛煊衍自然知道對於這些承續沒什麼興趣,擁有掌教尊位的承續又怎麼會在乎凡人的權位,只是在凡間,在凡人面前,一個足夠的身份地位可以阻擋很多冒犯,洛煊衍甚至想給承續一個帝號算了,可惜了,這樣做的話,一定會引起不必要的很多麻煩,言官的騷擾,過多的試探,這些都是很煩心的事情,對於承續的清修不利。
  承續還是他的皇子,他封個王位給承續誰能說什麼。覺得王這個位置委屈了承續的洛煊衍,毫不介意的用宸這個皇帝的代稱作為承續的封號。
  「隨便。」承續真的很無所謂。宸是什麼含義,他不會不懂。承續是想不到洛煊衍心裡閃過的彎彎繞繞,這個封號再尊貴再顯赫,在他的心裡也不值得一提,這個封號引不引人注意也無關緊要,既然接了輔佐的任務,他也不會藏身在幕後,總會引人注目的。
  現身人前,承續可不會像在清輝殿裡一樣平靜的過日子。
  吃完早餐,坐得也差不多了,洛煊衍也告辭離開,他還要會興慶宮換身衣服,去參加早朝。
  洛煊衍一回到興慶宮就對德公公下命令,讓他將興慶宮旁邊的宮殿圈起來,準備和興慶宮連成一片。就算皇帝的命令再無理,作為奴才的德公公也只能遵旨辦事,何況這件事只是修房子一類的事情,更是不值得一提。
  下完這個命令就去早朝,今日的洛煊衍非常得有效率的將很多事情在朝堂上解決,下了朝之後,批閱奏折,他很想將奏折抱走帶到清輝殿去的,只不過那個數量實在不是可以輕易搬動的,洛煊衍只能無奈的放棄這個想法,坐在御案上將奏折批改的差不多了,帶上幾本懸而未決的重要奏折又去了清輝殿。
  看著洛煊衍抱著奏折出現,在書房裡看書的承續放下書冊,問道,「跟我說說桓國的情況。」
  「你不知道?」放下奏折,洛煊衍有些奇怪的反問。
  「你覺得我當年的情況能知道真實狀況嗎?教我的老師可只會歌功頌德。」承續倒不是抱怨什麼,而是實話實說。曾經的自己是不怎麼好學,後來又被洛煊衍可以的封鎖了對外的信息,加上教導的師父後來都是順著自己的心的溜鬚拍馬之輩,他真的對桓國的具體情況一無所知。
  就算有了百世輪迴的經歷,可是這份經歷還不足以讓他憑借那些不真實的情況分析出桓國的具體情況。
  洛煊衍點頭,示意瞭解了,先為自己倒了杯水,再給承續的杯子裡添點熱水,找了地方坐下,開始個承續講述桓國的情況。
  這個世界很大,國家也很多,桓國的東南西北都有著大大小小的國家,附屬國之類,而桓國是最大的那個國家,在前兩代的時候桓國已經有了衰敗的跡象,不過在洛煊衍的經營下,桓國力挽狂瀾,再次崛起,隱隱趕超其他的國家,有了第一強國的實力。
  桓國的內部有洛煊衍的手段,很是安穩,但是在外界,桓國也有對手,有注意價值的大概五六個。
  洛煊衍分別講述的這大概五六個值得上心的國家,承續對他們有了大概的瞭解。
  「你已經有佈置了。」這不是疑問,而是肯定,洛煊衍本就有爭霸天下的心,不是野心,而是因為有趣。就算是遊戲,洛煊衍也不會允許失敗,出現意外的話,只會讓洛煊衍覺得愉快,不過,就算是再大的意外也阻礙不了洛煊衍統一天下的步伐,這是大勢,洛煊衍身具的天命,而一般人絕對無法干涉到這種天命。
  「當然。」洛煊衍自信一笑,遊戲歸遊戲,沒把握的仗他也不會打。洛煊衍也將他在這些國家的暗手佈置給承續講了一遍。
  承續暗暗點頭,這手段,真是精彩,這還沒開局,洛煊衍已經佔據了接近半成的勝算。
  聽完洛煊衍的佈局和桓國的情況,承續也開始思考大致的佈局,移到塌上,將棋盤搬上塌,承續粘著棋子在棋盤上擺開。
  因為想的是謀略戰事,承續此時的氣息並不平淡,而是散發著沙發和果決的睿智深沉之意,那黑色的眼中不時劃過的銳利鋒芒,讓洛煊衍著迷不已,那顯露出的完全和平淡悠閒想法的張揚炫目,晃動著洛煊衍的心。
  平淡的承續猶如林間竹,水中蓮,而此刻的承續就像盛開的牡丹,如此的華麗奪目,那張揚的氣場流瀉出的尊貴傲然,真是讓人傾倒,這樣的人,自己愛著,是屬於自己的。
  洛煊衍不知不覺來到承續的身後,一伸手,將人拉近懷裡。
  「續兒,我愛你。」洛煊衍在承續耳邊低喃,更是扳過承續的頭,想要吻上承續的唇。
  承續只是一伸手,在兩人就要相觸的唇間一檔,洛煊衍的癡心妄想沒能實現,「我不愛你,父皇。」承續接的快,也說得肯定,轉頭,然後拍開洛煊衍的手,坐直身子,繼續專注棋盤。
  承續如此的斬釘截鐵是很傷人,不過洛煊衍是誰,這區區的傷害只是讓洛煊衍心裡小小的抽了一下,就恢復了平靜。離開承續的身邊,將桌上的奏折來到榻上,佔據了塌的另一邊開始批閱奏折。
  兩人沒有說話,承續棋子落下棋盤上的聲音,洛煊衍翻閱奏折的聲音,在書房裡時不時響一下,陽光透過窗戶灑落,美好如畫。
  德公公心裡有疑惑,卻明白在宮裡好奇心是要人命的,所以不問。不問可不代表沒有疑惑,這些疑惑不過是壓在心底。
  德公公能夠感覺到主子的心情最近很好,作為主子的貼身近侍,他對於主子的情緒比其他人敏感很多,所以他知道,主子是真的心情很好。前陣子才喜怒不定,讓人無法捉摸,如今卻是連續的心情愉悅了一陣子,整個朝堂和皇宮的氣場迅速回暖,大臣們也感覺到了主子的好心情,開始收回了提心吊膽。
  作為知道的比一般人都的心腹,德公公對於那位廢太子很好奇,他究竟是怎麼做到的,主子只是去了他,回來之後心情就迅速變好了。
  主子的心情變化是一件,還有就是主子將隔壁的宮殿連到興慶宮這件事,主子對這件事情很上心,每日都要關注工程,考察一番,要求也高,什麼地方沒弄好,主子會立刻讓人重做,甚至會不厭其煩的吩咐該怎麼做,需要注意什麼。以他對主子的瞭解,在這類事上,主子不是會熱心的。到底是什麼原因,他怎麼敢問。
  還有就是主子每日都要去清輝殿,然後很晚才回來,這去清輝殿的頻率實在是太高了。
  算了,他這個做奴才的只要做好自己本分的事情就行了,不該聽的不聽,不該看的不看,不該說的不說,更加不要問,這是皇宮的生存之道。
  在入冬之前,被洛煊衍非常重視的宮殿連接工作做完,洛煊衍檢查了一番,算是滿意,然後讓德公公安排嘴巴嚴的人手,不過其中有一塊地地方,洛煊衍沒讓德公公安排一個人服侍。
  這又是一大疑惑,德公公是跟著宮殿改造工程一路過來的,那些裝修傢俱更換,也都在他的眼皮地下進行,他自然知道主子隔開的那塊地方,那不像是被廢置的,看看那張雕花大床,看看那一件件不起眼,卻非常奢侈的擺設,想想主子對這塊地地方的重點關注,那絕對不是廢置,而是要住的,可是要住人的話,怎麼會不讓人服侍?
  秉持皇宮生存之道的德公公,怎麼會問,他也不是刨根究底的人,也沒有那麼強的好奇心。
  當晚,聽到主子從密道回到宮殿的德公公,在門外喊了一聲之後,得到主子的應許進了門。
  一進門,就感覺到另一人的氣息,第一個反應就是戒備,抬頭就看到敞開的密室大門中走出了一個人,主子還搭了把手,扶著那人。隨後才理智的思考,主子的實力高強,這人走的是密道,主子的如此對待,是友非敵,想明白之後,再次低下頭,不過戒心並沒有散去,這世上存在著背叛,不怕一萬,怕的是萬一,有著保護主子的人物的德公公自然不會疏忽大意。
  德公公請安,聽到洛煊衍喊起之後,才站起來。
  「原來這裡有密道啊。」德公公聽到不屬主子的聲音說道,這聲音當中絕對沒有對主子的尊敬,相當的隨意。
  「很方便。」主子的聲音怎麼會這麼溫柔,溫柔的讓德公公抬了眼,為了確定說話的人是不是主子。
  「德公公,好久不見。」和主子一同出現的人,對他說道。
  很自然的,德公公將視線看向了和自己說話的人。這人是認識的?德公公可不記得他認識的人裡有哪個有辦法讓主子用溫柔的像水一樣的聲音說話。

第三十八章

  眉目之間德公公很熟悉,畢竟那和自己的主子有著七分的相似,只是五官更加柔和雅致一點,沒有主子的咄咄逼人。而這樣的面貌,就他記得的只有那麼一個。
  「太子殿下。」德公公臉上露出驚容,他是知道主子對這位廢太子有了興趣,這兩年也往清輝殿跑,而且這位廢太子對主子的影響力,明顯比五年多前大,可以影響到主子的喜怒,以他對主子的瞭解,這樣的人物,主子是容不得的,可是偏偏主子沒下手,他想過或許是主子顧念著父子的情分吧。
  前陣子,主子沒有假扮身份前往清輝殿,那就是和這位廢太子揭牌了,隨後主子的心情一直不錯,他思量過,也覺得那位廢太子會復起,得寵了,卻沒想到主子會直接將人帶到這興慶宮。
  「叫宸王。」洛煊衍在一邊糾正德公公的稱呼,太子一個棋子般擺設的位置,哪裡配得上他的承續。
  「奴才給宸王請安。」宸,是哪個宸,德公公不知道,不過皇帝陛下如此嚴肅的語氣,德公公哪裡敢怠慢。
  「以後續兒的命令就是朕的旨意。」這完全是將承續和帝王並列在一起的意思。
  「奴才遵旨。」再多的想法也不能表露,德公公應聲遵從。
  不久之後,德公公確認了那個宸字,更是心驚皇帝對承續的恩寵,再有後來的事情,德公公更是不敢對承續有一點不敬。
  「續兒,我們去看看你以後住的地方,不滿意的再改。」轉向承續的聲音就是不同的溫和。
  德公公低頭,他聽到宸王應了一聲,低垂的視野範圍裡看到兩人的移動,德公公退了兩步,跟著兩人的身後。
  在興慶宮服侍的人看到洛煊衍都低頭下跪,有眼神好的注意到多了一個人,不過也沒看清,一路上承續的出現倒也沒有引起什麼騷動,再說了,這興慶宮裡的人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絕對不會有多嘴多舌的,有膽子洩露興慶宮裡的事,當德公公是吃素的嗎?這位可是相當狠辣的。
  在那座殿門外,洛煊衍止住了德公公繼續跟進的行為,德公公低頭恭順兩人進入,聽到關門之後,才來到門前,立在門口守候。他總算是知道這是給人準備的了,讓主子那麼上心,這位宸王列在了德公公不能得罪的第二位,第一位自然是皇帝陛下了,這個位置是絕對不會動搖的。
  不過呢,以後德公公認為不會動搖的第一位還是換人了。
  進了殿門,承續看了一下,佈置的很舒適,擺設看起來簡單,但是承續看得出其中的價值,其中被列為皇帝專用的也不少,要說承續對對此受寵若驚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清輝殿的不少東西都被承續收到了空間中,其實除了書籍之外,承續也沒覺得什麼是值得搬的,那些花花草草,那些在儲物間的各種成品,其實完全沒必要搬到這裡來。可是洛煊衍倒是比自己還熱情,看到什麼都覺得該搬,搬就搬吧,反正洛煊衍說,他來佈置。
  有人樂意效勞,他自然不會反對,他要做的不過是將東西放入空間,然後再拿出來而已。
  德公公在殿外,自然看不到殿內神奇的一幕,很多東西憑空出現在了殿內的空地上。
  「你自己弄。」東西一放出,承續對洛煊衍說了一句,然後轉戰書房,那裡才是承續重視的地方。
  書房裡,書架上已經擺了許多書,許多珍本孤本,隨處可見,很多書都是他曾經沒有見過的,掃了一眼,品種很齊,不像是以前那樣防著他,就連書籍都限制。
  書房也很大,這些書根本沒放滿,承續將自己帶來的書一本本的放好。書桌有兩張,臥榻一張,大的可以睡下兩個人,承續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不屑的笑,洛煊衍打什麼注意,一目瞭然,連懷疑都沒有必要。
  牆壁上沒有什麼名家字畫,承續很自然的將自己的字畫掛了上去,這是他的地盤不是嗎。
  德公公以為自己經歷這麼多年的風風雨雨,應該已經很淡定了,但是最近發生的一系列事情,讓他知道,他還沒有達到山崩於前面不改色的境界,最近發生的事情,讓他一次又一次的無法淡定。
  事件一
  自從宸王搬進興慶宮那座偏殿之後,主子禁止旁人進入,他在最開始的兩天也沒有進入,直到第三天,皇帝命他將一些東西搬進那裡之後,他才有機會進入這座偏殿。
  偏殿的空地已經和他以前見過的不一樣了,青石板撬起,疊在空地的某一個地方,地面坑坑窪窪的,分佈卻很有規律,一些地面已經種上了一些東西,他有些的奇怪的是這些東西是從哪裡來的?這只是奇怪,而不是吃驚。
  讓他吃驚的是,他竟然看到偉大尊貴的主子拿起角落的工具,挽起袖子,勉上褲腳,脫了鞋子,在坑坑窪窪的泥地裡挖坑,種樹,他當時就眼前一黑,顫著聲音喊了聲,「主子。」
  他偉大的主子,無視他的激動震驚,淡定的吩咐他將東西放到哪裡去。他傻傻的做著,甚至忽略了宸王,推門離開的時候,他才聽到宸王使喚他偉大的主子,說哪裡做得不對。
  當門關上的時候,他就呆立在門口,腦海中不斷浮現主子勞作的場面,他總算是明白這兩天,主子皇袍上的污跡是怎麼弄上的了。
  吃驚事件二,其實這件事他也沒怎麼吃驚,只是那麼一點小小的驚訝而已。
  主子自從宸王搬到那座偏殿之後,回到寢宮的時間都會很晚,這也沒什麼。主子有時會將奏折帶到偏殿,這樣也沒什麼,主子想在哪辦公就在哪辦公。後來宸王從偏殿那裡出來,和主子一起到了興慶宮的書房,這照樣沒什麼,他要做的只是讓服侍的宮人關好自己的嘴。
  主子將奏折給宸王看,這還是沒什麼,讓他吃驚的是,宸王竟然敢駁斥主子的意見,主子還不生氣,而是認真聽取宸王的意見。
  在這一個過程中,一直在旁守候的他,看清了宸王的高深莫測,足以和主子媲美的智慧。宸王以前的不學無術擺在現在,簡直就是一個雲泥之別。他也不是愚笨之人,自然猜想宸王以前是在做戲,這簡直是可以和主子並列的威脅人物,主子,請原諒他的不敬,說不定,宸王比您高段一點,畢竟他將您都瞞住了。果然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主子後繼有人啊。
  還有那心也是冷的可怕,和主子一起策劃著明年開戰的事情,一點都不在乎生靈塗炭,以前那位太子雖然跋扈了點,但是還算是純良之輩,看看如今這個。德公公縮小自己的存在感,回憶自己以前有否得罪過宸王,他可不想被記著。
  吃驚事件三,這是最驚人,最讓他不知所措的事情,忍不住忘記了作為一個奴才沒有干涉主子的權利,想要做出勸諫的行為。
  他雖然一個奴才,是個閹人,可是他不是傻子,也不是瞎子,他怎麼會看不明白主子注視宸王的視線是什麼含義。
  才開始的時候,他可以理解成為主子對宸王的父子之情,是主子覺得有愧於宸王,所以對宸王特別縱容,特別關愛,他忘記了主子不是那麼有情的人,對於做過的事情,主子從來不覺得後悔和愧疚有用,主子只會往前。
  隨著一天天過去,這樣的理由再也無法說服自己,自己無法說服自己不去發覺了主子視線中的不對勁。
  溫柔可以理解為看兒子的,可是那份癡迷,就絕對不是對兒子該有的,甚至有時他會在主子的眼裡看到主子對宸王的慾望,讓人戰慄想要吞噬所有的可怕慾望,卻又不得不壓抑的深沉。
  而且主子似乎並不打算瞞著他,在看到他眼底的震驚和恐懼之後,主子瞭然的笑著,就在他的面前,湊近了宸王,聲音輕而溫柔,宸王聽得到,他也聽到了,主子說,「續兒,我愛你。」那親暱的姿態,宣告著所有和愛戀。
  他當場腿一軟就跪了下去,他沒有聽到宸王說了什麼,宸王離開了,殿內就剩下他和主子。
  「被嚇到了。」
  他聽到主子帶著戲謔的語氣,但是他知道這不是玩笑,就算是不敬,他也開口說道,「主子,這是不對的。」
  「不對!」他聽到主子低笑,非常的不屑,「朕就是對的,」就算知道這件事,主子的霸道還是他心折屈服。「德庸,你該清楚朕的性子,朕讓你知道這件事,也不怕你知道,朕給你兩條路,一條是死,在朕統一天下之前,朕不會讓閒言碎語傳出去,影響了大計,否則續兒可是會狠狠收拾朕的,」主子,您聽到宸王的語氣太溫柔,他寵溺了。
  「第二條路…」
  「奴才效忠的是主子,就一輩子效忠主子,主子不管做了什麼,還是奴才的主子,奴才的本分就是服侍主子。」根本不需要選擇,他會走的路就有一條,在主子說第二條路的時候,他就知道是什麼路了。意外的他在最初的震驚之後,他就接受了這件事,大概是他對主子的忠誠夠深厚,也或許是主子這些日子以來,讓人感覺到的真實溫柔,還有眼中閃動的滿足愉悅,讓他覺得比起以前的主子,現在的主子很快樂吧。
  他只是一個奴才,不該管太多,他只要按照主子的心意做事就行了,哪怕這件事是多麼的大逆不道,他也會站在主子這邊。
  日子一天天過,他覺得現在的自己已經有了山崩於前面不改色的境界。冬天來臨,又要到了新年,這個除夕很熱鬧吧。因為宸王說了一句,「這個除夕,我也該見見人了。」

第三十九章

  桓國每年的冬日都會下雪,今年也不例外,一日又一日的下著,大地之上,屋簷之上,枯樹之上,處處可見累積的白雪,厚厚的壓著。為了方便行走,為了讓雪不壓壞房頂,辛勤的人們開始清除這些雪。
  貧窮人家只能自己動手,有錢人家自然有僕人動手,皇宮之內做這件事的人手更是不少。
  今日,掃雪的人一個個不見愁眉苦臉,反而臉上帶著喜氣,因為今兒個是除夕,明天就是新年了。
  從一大早開始,很多人就開始忙碌了,普通人家,大戶人家忙著除夕的準備,這當官的和皇宮裡住的人也沒有例外。
  當官的忙著清點禮品,畢竟是要送個皇帝的,馬虎不得,名貴的還不能送,如果被認為是貪污那就糟了,所以這禮物一定要用心。
  皇宮裡的宮人們,這是清掃場地,御膳房更是忙得不可開交,菜品要吉利,份量也多,各種餐具都有規格區分,有些菜早在幾天前開始準備。
  獻藝的人已經早早來到皇宮,通過了嚴密的檢查之後,在院落裡排演,這一塊地方非常的吵鬧。
  後宮裡的女人也忙,最近她們的男人都不來後宮,她們也沒那個本事從守衛嚴密的興慶宮打探消息,也不敢窺視帝蹤,在皇帝下朝的路上攔截皇帝那更是不能做,除非是太后和皇后,否則做了這件事就形同行刺,準備掉腦袋吧,這宮裡沒太后,皇后也沒再立,所以一個出面攔人的都沒有。
  不是沒人想過,用生病啊,活著孩子生病的借口,到興慶宮外懇求求見,只是那位德公公的御下相當有手段,怎麼也收買不了,按照規矩給報了一聲,這些下人也不知道,德公公連皇上那都沒問,就直接給出了讓人走人的命令。至於借口,德公公只有一個,皇上國事繁忙。
  不通報,不是德公公擅自做主,而是皇上早就有了吩咐,他不會再去後宮了。主子這一句話出,德公公就知道後宮那些女人這輩子得不到皇帝的寵愛了,她們愛做什麼小動作都隨意,他要做的就是防止她們打擾皇上。德公公很惜命,他可是知道主子的心在誰身上,如果他敢向主子報告,說後宮的女人找,還在宸王的面,那麼他就離死不遠了。
  宮裡的女人們忙著打扮自己,她們沒有見到皇上的法子,那麼就要等能夠見到皇上的時機,而今晚除夕夜宴,皇上一定會到場,時機已到,哪裡能不不積極一點,所以非常認真的打扮自己。
  有孩子的女人們更忙,將孩子叫道面前來,耳提面命的讓他們記得要討皇上開心,不要讓皇上生氣,教著他們該怎麼說話。小一點的孩子,不懂那麼深奧的東西,只能乖乖聽母妃的話,大那麼一點的孩子,隱約明白了很多事情,所以很自覺的按照母妃安排的去做,幾個年長的,更是不需要母妃多說,自己也會去那麼做。
  這皇宮裡,悠閒的恐怕只有兩人了,一個是身為皇帝的洛煊衍,一個是完全不在意其他事情的承續。
  承續穿上了屬於王爺的服侍,因為洛煊衍的關心,這套衣服非常的華美精緻,承續本人也斂去了道者的出塵悠然之氣,展現在洛煊衍面前的是屬於皇族的尊貴不凡,微揚的下巴是高傲,勾起的笑容是驕傲,眉眼帶著的是俯視,張揚的氣場奪人心魄。這是承續的另一面,也是真正的承續。
  百世輪迴沉澱了承續的智慧,那經歷的太多性格回歸到一身,讓承續的性格變得複雜多樣起來,但是不管輪迴了多少事,本質上的一世還是這一世,作為太子的時期的囂張跋扈,和張揚任性,並沒有完全從承續的身上消失,隨著百世輪迴的歷練,囂張跋扈張揚任性展現在承續的面前已經不再是以前讓人覺得生厭的輕浮,而是來自本身,來自靈魂的高傲,理所當然。
  既然要輔助一個帝王成就霸業,那麼屬於道家的平淡隨和自然不合適,所以承續見這一面展現了出來。
  那傲慢如同牡丹奪人心魄的美麗,讓洛煊衍引不開眼,「真不想讓你去見人。」毫不掩飾眼中的癡迷和心中的佔有慾。
  承續一笑,「終歸是要見的,上一次沒能在歷史上留下自己的豐功偉績,這一次,我不介意在史書上留下我的威名。」不管是什麼,都是一種歷練,他平靜的夠久,要用另一種方式讓自己體會。
  洛煊眼也明白自己攔不住承續的,他的承續,該是光芒萬丈的,這樣想的同時,又不想讓人見識到這樣的美麗,真是矛盾,看樣子自己以後有得矛盾了。
  天色漸晚,一部分大臣早早就到了,在宴會地點,和其他的大臣們聯絡感情,等候宴會開始,隨著天色越晚,來的人身份越高,皇子們也以一個個到了,后妃們也坐到位置上。
  后妃們互相打著招呼,話裡話外暗藏機鋒,鬥爭之激烈,比皇子們之間還要激烈。
  皇子們一個個面上兄友弟恭的樣子,為了那個位置,幾個兄弟之間有多少兄弟之情了。
  最近這段日子以來,他們的父皇似乎有了考校的意思,幾位年長的皇子,過了十五的十一個皇子們都安排了位置實習,這代表著什麼?這是父皇在考校誰也資格成為繼承人,一致想到這個的皇子們,最近之間的競爭越發激烈,在這宴會的場地,坐在一起的時候,彼此對上眼的時候,在眼神之間都發生著激烈的交戰。
  皇子和公主們處於宴會台階上的第三層,也是最下面的一層,在他們上一層,就是后妃們的,最上面一層,那個至高無上的地位就是皇帝的,不過今日,那屬於皇帝位置旁邊多了一個位置。
  這個多出來的位置,讓后妃們和皇子們都想入非非。能夠和皇上處於同一個台階的有三種人,一個是太后,太后已經過世多年,這就不提,一個是皇后,還有一個就是太子。
  難道皇上要在今日重新立後。后妃們開始激動了,一個個都覺得自己很有資格。
  難道父皇要在今日立太子,皇子們激動之餘有忐忑不安,他們有資格嗎?
  大臣們之間也是議論紛紛。
  「張大人,你說這是?」一位大臣問著坐在身邊的張大人,眼神往那個多出來的位置瞟了一眼。
  「今日說不定要變天了。」一個故作高深的大臣,抬頭望天,然後說了句。
  因為這把多出來的椅子,整個宴會中的氣氛陡然變得緊張起來。
  妃子們之間自然不會將話說的那麼白,互相之間是試探貶低,聽得叫人累。
  年幼的皇子公主們不懂這些,他們現在也沒資格參合這些事情,所以乖乖的坐著,等候宴會開始,有早熟一點,就開始聽著兄弟們的談話。
  「父皇今日是立太子還是立後啊?」母妃是貴妃,排行第九的皇子大大咧咧的說道,他倒是很大膽的將話題給挑明了。要說立後的話,他母妃最有資格,作為貴妃,在皇后不在的時候統領後宮,不是母妃成為皇后,那麼是誰?至於立太子,他還真不好猜。
  說實話,他其他的幾個兄弟都很能幹,沒有一個是庸才的,各有千秋,父皇要立哪一個都有理由。他也不怕父皇立太子,太子,那個位置也不是沒有被拉下來的,曾經的那一個不就是嗎?
  他的那幾個兄弟大概也看穿了,太子那個位置是個靶子,是個火盆,誰坐上去了,就該被其他幾個兄弟針對了,太子的位置不是那麼好做的。
  在最開始的激動之後,皇子們都平靜下來,對於那個靶子的太子之位,在他們的心裡已經不是那麼誘人的,而是燙手山芋,最好丟出去。
  一個個開始思考,怎麼將這位置丟給別人,順便在父皇面前表現兄弟之愛。皇子們的視線開始互相瞄,彼此友好的笑笑,心裡想著,要推薦這人的話需要什麼理由之類的事情。
  雪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但是眾人對於那多出來的椅子依舊熱情不減,做著很多的猜測,為了種種的猜測,想著各種應對的方法,可以說,活在官場上的人真是累啊。
  不過也有那麼幾個人,不為所動的淡定看著一切,似乎事不關己,這些人都有一個特徵,那就是他們是只忠於皇帝,他們不會支持任何一個皇子。
  只聽命於皇帝,現在的皇帝,以後的皇帝。這是他們其中一部分的生存之道,還有就是只聽命現在的皇帝的死忠之徒。
  「皇上駕到。」遠遠的唱名,傳到了宴會場,大臣們停下了議論,后妃停止了攀談,皇子們安靜下來,喧鬧的宴會場一下子變得安靜。
  「皇上駕到。」這是德公公的唱名,眾人知道皇帝已到,該是行禮的時候,一個個跪在地上。
  眾人山呼起來,「恭迎吾皇。」整齊的山呼之後,德公公又是一個唱名,「宸王駕到。」

第四十章

  宸王這是哪號人物?眾人從未聽過桓國有人擁有這個封號。在宸王駕到的唱名之後,宴會場一陣沉默,思索著這號人物的眾人,並沒立刻沒有請安。
  德公公是最接近洛煊衍的,最先一個感覺到洛煊衍不滿而散發出來的冷沉氣勢。「奴才恭迎宸王。」德公公是個懂事的,立刻為眾人做出了表率。
  反應快的大臣立刻請安,「恭迎宸王。」后妃和皇子公主們倒是不比請安,畢竟是皇帝的妃子和孩子們,有些特權,對於不明身份的王爺也不好請安。有了一部分大臣的行動,抱著下跪的舉動,這請安算是過了。
  「都起來吧。」洛煊衍原本因為眾人對宸王沒有表示而有些不悅,不過在感覺到他不滿的時候,承續握住了他的手,他知道承續不在乎這些虛禮,拉著他的手也不過是為了提醒他,不要多事,不過因為這件事,承續主動拉得他的手,還是讓他的心很是高興,握住了就別想他放。洛煊衍五指一握,緊緊的握著承續的手。
  跪著的眾人起身,順勢抬頭,準備看看這宸王是哪號人物。抬頭的第一眼,沒有看到正面,只知道皇帝身邊有一個人,皇帝的背影正好將人給擋住了。
  眾人只見,皇帝陛下和那人來到多出的椅子前,那位神秘的宸王竟然比皇帝陛下更先坐下,他們更是看到了兩人牽在一起的手,皇帝陛下竟然是讓宸王搭著自己的手坐下的。這怎麼會是尊貴的皇帝能夠做的事情。
  那位神秘的宸王坐下之後,皇帝陛下也坐到屬於他的御座之上,宸王的模樣也因為皇帝背影的閃開,終於讓眾人得窺全貌。
  那和皇上有七分相似的容顏,訴說這兩人之間的親緣關係,比起皇上咄咄逼人的完美面容,那張臉柔和雅致,讓人覺得可親一點。如此的樣貌,在朝多年的人很熟悉,皇子和后妃們更加熟悉,擁有這張臉的人曾經是他們一致的對手。
  「太子!」已經有大臣忍不住驚呼起來。讓最近幾年才進宮的大臣們知道了這位宸王是誰。
  「大哥!」兄弟中也有人喚道。讓年紀尚有的皇子公主們知道了這宸王是他們的兄長。
  「他怎麼會在這裡?」妃子中有些沉不住氣的不明所以。這位太子當年的受寵程度,連帶讓皇后成為擋在她們面前的一座大山。
  對於眾人的種種驚訝和不解,承續沒有給予回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顯得慵懶的靠著坐,並不符合皇家的規矩,但是由他做來偏偏有了一種洒然的尊貴。
  因為一部分的提醒,眾多的說法糅合在一起,其他人也明白了眼前之人是誰。皇上的嫡長子,當年的廢太子,可是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還成了宸王?
  種種的疑惑讓眾人看著承續的目光很認真。
  曾經認識承續的人們發現了承續的不同,這真的是那位廢太子嗎?那位廢太子有這樣的風華嗎?用花來形容男人很不恰當,廢太子的容貌也絕對沒有柔美如花,可是看到此時的廢太子宸王,就是給了人一種猶如傲然綻放的牡丹般的感覺,錚錚傲骨的國色風華,張揚而不妖嬈,耀目而又清柔,霸道的掠奪眾人的目光,尊貴的要讓人匍匐在地膜拜,那是一種可以被稱為絕世的王者之資。
  這哪裡是曾經見過的那位太子,曾經就算端坐的再標準,也不如眼前的隨性慵懶流瀉出來的優雅,曾經那囂張的態度帶來的不是尊貴,而是跋扈,而眼前只是微揚的下顎,就是一種上位者的高傲,理所應當,曾經臉上的表情太過直接,如今那嘴角勾起的不屑微笑,卻給讓人覺得高深莫測。
  坐在皇上的身邊,卻沒有被皇上的氣勢壓制下去,坐在皇上的身邊,卻依然不會被皇上的完美逼落下風,兩人甚至有分庭抗禮之勢。
  這真的是那位太子嗎?他們認識的太子嗎?
  不認識那位太子的,看著眼前集尊、傲、貴、莫測高深於一身的宸王,回想那位太子的傳聞,哪裡不學無術?哪裡囂張跋扈?哪裡魯莽單純?
  「皇上,臣有本奏。」有耿直的大臣站出來了,想也不想的,沒有深究承續的變化,他要盡自己的自責。
  太子他認識,可是他是不喜歡太子的,也覺得太子當上皇上是國家的災難,所以當年拉下太子,他也有份,他不認為自己有錯,他是為了這個國家好。如今,皇上復寵太子,當年的寵愛再次加於太子之身,太子再次擁有問鼎皇位資格,這件事他不贊同。就算皇上怪罪,他也要直言進諫,他是御史,冒死上奏,直言利弊,是他的本分。
  「皇長子殿下當年犯下謀逆之舉,不忠不孝,請皇上明見,切勿顧念父子之情,而縱容皇長子殿下。」語氣鏗鏘有力,一副豁出去,據理力爭的樣子。
  「哼。」這是承續的一聲嗤笑,在御史開口之後,就安靜的宴會中如此的響亮,那笑聲中的冷嘲和不屑,就像打在御史的臉上一樣。
  御史抬頭,狠狠的看向承續,他眼中的正氣之光,真的非常刺眼。
  承續的不屑可不是爭對御史,而是對御史口中的罪行,那嗤笑也不是對著眾人,而是對著身邊的洛煊衍,當年的事情,他旁邊這位才是最清楚的那個。「父皇,不給一個解釋嗎?」御史的正義之光,可沒有辦法淨化承續,嗤笑一聲之後,承續用諷刺的語調對洛煊衍說道。
  那輕忽無禮到放肆的態度,讓一些人暗自心驚,更有人直接跳出來,呵斥了承續一句,「放肆。」
  「放肆的是你們。」看到有人這麼直接冒犯承續,先開火的是洛煊衍,今日是除夕,是個節日,承續好不容易參加宴會,洛煊衍並不想在這一天染上血腥,破壞了氣氛,只是散發著壓迫全場的氣勢,讓眾人因為皇上的震怒,再次跪下。
  「當年續兒是被奸人陷害,」說道這裡的時候,承續瞄了一眼洛煊衍,確實是奸人。洛煊衍也感覺到了承續的目光,裝作沒察覺,「朕已查明真相,續兒無辜圈禁,朕心愧疚,」洛煊衍再次感覺到身邊承續的目光中傳遞過來的你會愧疚這樣的意思,再次專做沒感覺,「特封宸王,居興慶宮,從今而後,宸王之命就是朕之命,不得違背。宸王可見君不拜,出入禁宮,有任免百官,調動兵馬之權。」
  這這這,這恩寵太大了吧。洛煊衍口中的幾個權利,讓聽得一陣膽戰心驚,這除了沒有皇帝之實,在權利上已經是和皇帝一樣了。
  「朕意已決,你們接旨就是了。」洛煊衍根本就不給眾人反對的機會。「開宴。」
  洛煊衍這一聲之後,德公公立刻高唱到,「開宴。」
  準備登場的藝者們可不知道這裡發生的事態,聽到這一聲開宴之後,絃樂就奏了起來,宮人們開始將酒食端上來。
  喜慶的音樂,可是整個宴會上,除了洛煊衍、承續還有德公公這三個很平靜的欣賞著表演之外,沒有一個人為喜慶的音樂喜悅,沒有一個欣賞著漂亮的歌舞,酒食也是食不下嚥,機械的吃著。眾人的心底沉沉的。
  皇上怎麼會對宸王恩寵到這一步?那些原本對於多出來的位置很淡定的一撥人,也無法保持淡定了。他們如此,那些支持某位皇子的大臣們心裡更是不平靜。
  后妃們看著承續的目光也是不善,年長有資格爭奪那個位置的幾位皇子們更是不能以平和的眼光看著承續。
  宸王復起,父皇是有意要立宸王嗎?
  皇子們看著承續的目光飽含著嫉妒,當年,他就受到父皇的無盡寵愛,如今,他再次受到父皇的寵愛,而且有過之而無不及。他們自認不比他差,學識、氣度、見解、人心,他們哪裡比他差了,為什麼父皇的眼底就只有他。為什麼父皇就那麼寵他?他們從不曾明白過。他們一樣是父皇的兒子,為什麼他們得不到父皇的寵愛。為什麼又要出現,讓他們再次看到那渴望的父愛,不會給予他們的父愛。
  承續轉著酒杯,視線掃過他的兄弟們,那眼神中的嫉妒和渴望,真真是傻得可愛。人之本性,都在渴望父母之愛,他聰明能幹的兄弟們,流露出的是嫉妒而不是嫉恨,已經進步到表演完美的程度,如今精明的他們,怎麼會沒有察覺到父皇的薄情殘酷,卻還是在渴望。就算他們如今很能幹了,他們也不知道吧,父皇比他們認為的還殘酷,讓他們嫉妒的父愛,從來沒有一分真,如今的,更加不是父愛了。
  表演一場場的過,宴會上的氣氛漸漸的熱絡,眾人都將心思藏在心底,不顯露於外,今晚回去,相信對很多人來說是個不眠之夜。
  新年的鐘聲敲響,伴隨著盛世禮讚的音樂聲,眾人再次跪下表達對皇帝的敬意,除了皇上之外,只有承續沒跪,洛煊衍伸手按在承續放在椅背上的手,笑著,有著和承續共同執掌天下的歡悅。
  鐘聲之後,這宴會也可以結束了,可是承續此時冒出了一句,「本王有話要說。」

第四十一章

  坐回位置,等著皇上退席之後再離開的眾人聽到承續的話,不由得看向承續,注意力也集中到承續那裡。這位宸王想要跟他們說什麼?
  「本王知道,你們一個個都在想,父皇會不會把皇位傳給本王。」承續瞭然的目光對上眾人探試的目光,將眾人心底的揣測說了出來,讓眾人心裡咯登一下。
  眾人聽到這話,還真不好說什麼,更有人在心裡對承續的不知輕重,不分場合的直接說話方式在心裡腹誹著。這話是能當著皇上的面說的嗎?眾人不由去瞄了一眼皇上的臉色,沒有變化,還用縱容和寵溺的笑容看著宸王,一如當年,不管太子做了什麼,皇上都一味包容寵溺。
  眾人分不清,在那眼底有著不同的東西,那是真假的區別。
  「本王不想攪在你們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裡,在這裡本王也給你們說清楚,你們也給本王聽清楚,本王對皇位沒有興趣。」 眾人惶恐的神色,承續直接無視,毫不客氣的說道。
  聽到承續的話,眾人心裡一驚,不過卻不以為然,這話誰都會說,真的有人會不在乎那個位置嗎。
  「不要以為本王說的是虛話,」承續再一次洞穿了眾人的心裡,「當年本王被圈,可是自願的,就是本王不想攪合在皇位之爭上,本王這次出世,另有事要做,也不想因為這件事平添麻煩。本王會讓父皇下旨的。」承續斜睨了一眼洛煊衍。
  洛煊衍含笑點頭,算是答應了,區區凡間帝王之位,有何尊貴,承續不屑也是自然的。
  「本王討厭麻煩,特別是因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惹來的麻煩,管好你們的小動作,不要讓它們妨礙到了本王,否則本王不介意清除掉擋路的東西。」這是威脅,當著眾人不客氣的威脅。
  「本王的弟弟們,你們也記住了,本王不是你們的競爭對手,不過,」說道這裡,承續突然意味深長的一笑,「如果你們誰能夠得到本王的認可,本王可以保他成為下任的皇帝。」承續後面的這一句,在眾人的心裡掀起了大大的風浪。
  眾人看著大膽妄為到在皇帝面前,說保下一任皇帝言語的承續,不敢相信。
  「父皇,你覺得呢?」洛煊衍喜歡看戲,他也不見得沒興趣,既然出世了,怎麼也要找點樂子,奪位,這是多精彩的劇目,爾虞我詐,你爭我奪,陰謀詭計,千般算計,恩怨情仇,盡在其中。
  「續兒選中了誰,誰就是下一任皇帝。」洛煊衍也沒看眾人,目光一直在承續身上。
  承續說的話,威力怎麼比得上皇帝的親口許諾,眾人看向承續的目光也變得更加複雜,很顯然,宸王擁有左右皇帝想法的影響力,如果這世界有妖術的話,眾人一定會想宸王是用了什麼妖術迷惑了皇上,可是這世上還沒有這樣東西,所以眾人只是認為皇上太過寵愛宸王。
  心思耿直的大臣,覺得這樣的情況於國無益,他們要建言,貪圖利益的官員,看著宸王的眼中散發著貪婪的光,他們想著怎麼巴結宸王,眾皇子看著宸王的目光最是複雜,他們嫉妒著宸王的寵愛,卻不得不去交好宸王,畢竟宸王對皇上的影響力太大了。妃子們看著宸王,不求讓宸王歸到自己的名下,畢竟宸王是元後所出,她們沒資格,但是她們求宸王的好感,好在皇上面前美言,只是作為後宮妃嬪又不好太過接近宸王,畢竟男女有別。
  「本王要說的也就是這些,你們最好都聽明白,記住了,不要犯錯。」承續才不管自己的話會這些人產生什麼衝擊,他該說的都說了,再有人不識相,那麼什麼後果也是咎由自取。
  「眾位弟弟和妹妹們,都奉上了新年禮物和表演了節目,本王也不好沒有什麼表示。」在除夕宴會上,皇子和公主的表演是必須的,一來顯示才情手段,二來和大臣們混個臉熟,三來給皇帝留下好印象,他也早有準備,倒不是為了洛煊衍,而是看過了洪荒世界的年,看著漆黑的天空會覺得少了什麼。
  「德公公。」準備工作自然是有人代勞。
  聽到宸王的召喚,德公公躬身領命,其態度絕對不比面對皇帝差。
  德公公轉身到後面去,將承續早已準備好的東西命人拿上來,讓他們將東西放到宴會場地的中央。
  洛煊衍只是知道承續準備著什麼,可承續都沒給他說,他只有等到今天知道真相。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麼,不過是承續弄的,那麼就一定是非凡的東西。洛煊衍非常確定這一點。
  眾人看著管筒一樣的東西一個個被放到中央,還有長長的線鋪在地上。(關於這裡,無措不知道是不是BUG,什麼安全隱患之類的東西,大家也都華麗的無視吧。為了不教壞小孩,特此申明。)
  不久之後,東西都擺好了,放置東西的宮人們都散開,承續站起來,下了台階,一步步的走向中央。
  承續在中央也沒有表演,只是將整理著那些線,宮人們並不知道這些是幹什麼用的,所以放置的很凌亂,不過還好,每一個線都是理清了的。
  按照自己所想的理好之後,承續走到一個燈籠下,取下燈罩,拿出裡面的蠟燭,回到中央舞台,低下身,將手上的燭火點燃在線上,然後後退,看著。
  眾人一直注意著承續的一舉一動,看著他點燃線,火花沿著線遊走,嘶嘶嘶的聲音作響,火花沿著線,一直來到管筒的位置。
  突然砰的一聲,好像雷鳴一樣,讓人嚇了一跳。然後是嗖的一聲,一團光從管筒裡跳出,簌簌的飛向天空,又是砰的一聲,天空亮了一下,然後花朵在天空綻放。
  漆黑的夜空突然綻放了花朵,那璀璨的夢幻,讓人張大了嘴,難以置信的看著那不可能的虛幻之美,花朵璀璨的綻放,又更快的凋零,化為青煙,或者落下流光,在天空中消失。
  再看那漆黑的天空,黑得就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不知為何,早已見慣了的天空,突然給人一種寂寞的恐懼感。
  又是幾聲怦怦的聲音,嗖嗖嗖的,簌簌的,砰的,天空再次綻放出了幾朵花朵。
  天空中的異響,同樣驚動了宮外的人們,抬頭望向天空,在夜空中綻放的璀璨掠奪了所有人的目光,從未出現過的宛如神跡一般的美景,讓人目瞪口呆的沉醉。
  接下來,又是一輪輪的綻放,宮裡宮外的人都看著天空,沒有人說話,人們也忘記了手上正在做的事情,注視著天空。
  這就是承續弄的東西,煙花,美麗的奇跡,誰會知道,這美麗的煙花其實也可以變為可怕的武器,百世輪迴的經歷那最後的一次,已經出現了火槍和火炮,只是面積不廣,可是承續的智慧讓他知道,那些東西會是如何的恐怖。承續沒想過再現那些東西,終究是外物,於道途無益。在他拿出煙花之後,或許會有人將那些東西弄出來,不過那個時候的自己,已經無懼這些了。
  當煙花放完之後,眾人的目光還沒從天空中收回,希望再次看到那美麗的璀璨。
  「煙花如夢,這是我的新年賀禮。」承續回轉身,面對著眾人,不過,除了洛煊衍之外,還在沉醉的眾人都沒看向承續。
  承續也不在意,一步步走向御階,走向洛煊衍,在洛煊衍起身之前,率先向殿後走去,這君臣不分的一幕,那些耿直的言官們沒看到。
  見承續走人,洛煊衍也不會呆了,跟在承續的身後一起離開。
  還是德公公有職業精神,看到主子移駕,連忙高唱到,「皇上起駕。」
  這一嗓子,終究是將眾人的魂給喚回來了,反應速度不一的後果,是造成了參差不起的下跪,和參差不起的「恭送皇上。」
  「很漂亮的禮物。」洛煊衍走到承續的身邊說道。
  「煙花易冷,不過空夢。」承續諷刺的說道。
  「空夢,續兒是指你弟弟們的野心,還是指我的感情了?」聰明人總會是將事情想複雜。
  「除了道之外,有什麼是永恆的。」承續的回答,並不正面。
  「續兒,你會知道的,我對你的愛將是永恆的。」
  也虧得兩人身後只有德公公,否則明天絕對是風浪不平。不過有可靠的德公公在,他一定會解決後患的。
  宮外的人們,興奮著煙花,都在談論著那是什麼,怎會出現,一個個非常的興奮。
  而宮裡的人,回到各自家中的眾人們,已經褪去了對煙花的激情,他們有更加重要的東西要想,沒有一個可以安心入眠的,宸王的出現,皇上的寵愛,宸王的權利,都讓人心裡無法平靜。已經是新年,可是發生的一切卻預示著新的一年的不平靜。
  新的一年,承續作為宸王再次出現在世人的面前,會為一些人,一些事,帶來什麼改變。

第四十二章

  住在興慶宮有什麼好處,那就是閒雜人等少來打擾。自從新年之後,想要拜會宸王的是一堆一堆的,可是就因為宸王住在興慶宮,拜帖進不去,就算送進去了,皇帝的寢宮也不是隨便可以進的。
  新的一年,早朝再次開始,原本以為會在朝堂上看到宸王的出現,可是宸王沒有出現,想要和宸王交流的人又失去一個門路。
  春暖花開,草長鶯飛,美妙的季節,一直窩在興慶宮的承續,升了一個懶腰,看著周圍熟悉的景色,又望望高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圈禁這個字眼,在清輝殿的時候,從未想過要出去走走,到了這裡卻突然有了想出去走走的念頭,也或許是身邊多了一個纏人的父皇,突然想要透口氣吧。
  早朝早已結束,洛煊衍卻並沒有立刻回到興慶宮,畢竟是皇帝,會有很多的事物,加上有了目標,洛煊衍更不會懈怠偷懶,此時正和大臣們議事,所以他不知道,他心心唸唸,恨不得時刻在一起的那個人,此時已經離開了皇宮。
  承續可沒走地道,而是光明正大的拿著宸王的腰牌離開了皇宮。一步步的遊走,這還是他第一次走出那座皇宮。
  一出皇宮,穿過護城河,隔了一條街的距離,就是熱鬧的人群,那裡就是宮外的人生活的地方。
  這裡是桓國的帝都,也是最能體現桓國繁華強盛的地方,寬敞的道路,來往的商賈,喧鬧的店家,接踵的人群,街邊的小店,挑著貨物的貨郎,賣著點心的小店,熱鬧的茶樓。
  這些在百世輪迴中不是沒有見過,可是在此刻看到,不知為何覺得那樣陌生和新奇。
  在路人的眼中,承續是很顯眼的。一襲月白色的長裳,隱隱有著花紋,精緻的布料一看就知道不屬於普通人家,在陽光下,月白色的料子透出了柔和的微光,玉潤一般,柔和雅致的面容,讓人印象深刻,臉上充滿興味的笑容,讓人如沐春風,也讓人覺得親切,路人的目光不由的追隨,看著他不時停在個攤位上,看著商品,隨手拿起,欣賞一下,放下,卻沒有買。
  街上小吃的叫賣,承續看到了糖葫蘆,捏糖人的,不過他已經過了稚氣的年齡,看到這些只是會心一笑,想起的卻是百世輪迴的歲月,曾經貪吃的一世,曾經只能看著流口水的一世。這東西,不管在哪個世界,都會讓人產生一種微妙的回味感。
  「那個人是…..」在一座茶樓上的雅間,一個男人站在欄杆旁,看到了遊蕩在街面上的承續。
  「六弟,怎麼了?」在男人身後的疑似男人兄長的人看到了男人臉上帶著詫異的表情,問著。
  讓其他人的注意力放到了男人這裡,有人起身,來到男人身旁,同樣看到了在人群當中,第一眼就會注意到的目標,驚呼了一聲。「大哥。」而這一聲,讓其他人也來到了欄杆邊上,看著那個人。
  如今的承續,已經有了法力,實力在短時間裡成倍提升,感知也敏銳了起來,茶樓上對他而來的驚訝目光和路人的目光是完全不同的,所以承續抬眼向茶樓看去。
  一二三四…..一共是十個,全部到都到齊了。看著茶樓上的那十個人,承續心裡默數。
  那個一臉笑容,手上拿著折扇,自命風流的是他二弟,洛承昭,根據他得知的情報,絕對是個心狠手辣的。一臉剛毅的是他的三弟,洛承庭,為人穩重。四弟,洛承冶,書生意氣,可以說是書獃子,呆在翰林院。有些胖的,是他的五弟,洛承沅,面上看著親切,其實陰狠。六弟,洛承銘,看似淡薄,莫測高深。洛承麟,七弟,個性活潑,武癡。洛承理,八弟,嚴肅認真,為人嚴苛。九弟,洛承矩,長袖善舞。十弟,洛承錦,霸道狂烈,男兒豪邁。洛承玉十一弟,稍顯柔弱。
  這就是他下面的十個兄弟,已經開始為了那個位置而奮鬥的兄弟。
  老九,洛承矩看到承續眼睛一亮,然後輕功一展,落到了承續的面前,「大哥。」熱切的喚了一聲。
  「九弟。」承續也含笑回應。
  「這些日子一直以來想拜訪大哥,卻一直沒有門路,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不知大哥是否賞臉,和兄弟們坐一下呢?」不愧是長袖善舞,自來熟,一點都沒有生疏客套。
  看了眼老九,又看看了茶樓上的幾個兄弟,「好啊,本王也想坐一下了。」遊戲他不是不會玩。
  老九,還有在茶樓上的幾位皇子們,看到了承續的轉變,那在人群當中顯得洒然悠閒的姿態,一下子轉變為高傲絕倫,如同除夕夜宴上所見的。
  看到老九帶著承續走來,老六洛承銘喚來侍從,將雅間收拾一下,重新換上新茶和點心。
  今日他們幾個會在一起,不是為了其他,剛好是為了他們的大哥宸王,除夕之夜,被他們拉下的太子再次出場,榮寵更甚以往,而且變化之大,讓幾個年長的更是難以相信那是他們記憶中的大哥。對於重新出現的宸王,他們捉摸不透,也不敢將聽來的認知王宸王身上套。
  更加重要的一點是,宸王確實是關係著他們是否榮登大寶的關鍵,父皇已經明面下旨,宸王不會繼承皇位,而且具備了考察眾位皇子是否有帝王資質的權利,得到宸王認同,就是下任皇帝。朝臣們不是沒有意見,不過在獨斷專行的父皇面前,這些意見根本不會有任何作用,甚至父皇,還動手處決了幾個。
  腳步聲近,眾位皇子們理理自己的思緒,看著走進來的人,早就站起迎接承續的他們,一個個拱手彎腰,恭敬的見禮,「參見大哥。」
  「在外面就不用這些虛禮了,你們都坐吧,」這樣的見禮,有幾分尊重,幾分真心,還不如不要。
  聽到承續這麼說,眾位皇子起身,不過沒有坐下,而是看著承續坐下之後,他們才坐下,畢竟承續是他們大哥,長幼有序,還有就是承續已經獲封宸王,在品級上比他們高。而且,那個宸,是帝王的代稱,可想而知,這份榮寵,這個身份,比起他們這些普通的皇子來說,高了那麼一點。
  「大哥嘗嘗,這可是上好的春茶,雖然比不上宮裡,可是卻也有一番滋味。」老九慇勤的說道。
  承續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甘甜清新,確實不錯。
  「還有這點心,也很好吃。」老九再次說道。
  「好了,九弟,不要自賣自誇了。」除了承續之外,最大的老二,花花公子洛承昭,用折扇敲了老九的腦袋一下。讓老九抱頭,喊了聲痛,其餘的兄弟笑了笑。看起來真是一副兄弟友好的畫面。
  「怎麼,這茶樓是九弟的?」放下茶盞,承續問了一聲。
  「是啊,所以大哥要經常來捧場啊。」老九忘了頭痛,笑得燦爛的對承續說道。
  其他兄弟無奈一笑。
  「大哥,怎麼今日出宮了?」老五,有些胖,心機深沉陰狠的洛承沅有些好奇的問著。
  「呆在宮裡有些悶,出來走走。」這個原因沒有必要隱瞞,不過這個回答,卻讓眾位兄弟們沉默了一下。
  「大哥,祝賀你重獲自由。」老三,因為外力原因不得不爭的洛承庭舉起茶杯,「三弟以茶代酒敬你。」
  聽到洛承庭的話,其他兄弟也舉起茶杯說道,「恭賀大哥重獲自由。」
  承續聽了,笑開了,「沒有什麼好祝賀的,我說過,我是自願被圈禁的。你們這份心,我領了。」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幾位皇子們聽了承續開頭的話還以為承續要給他們難堪,看到承續喝了茶,也放了心,將自己的那杯喝了口。
  「大哥,為什麼自願圈禁?」書獃子老四洛承冶,聰慧有,心機有,只是處事少了圓滑機敏。
  「四哥。」這一批兄弟中最是年少的十一,現在城府也是最不合格的洛承玉驚了一聲,四哥的問題很不妥當啊。
  「因為我想要個清淨的環境。」當事人承續倒是一點都不介懷。
  就為了這個?對於這個理由,就連城府最小的十一都沒信。
  「父皇對大哥真是恩寵。」老七洛承麟有些酸溜溜的說。
  「帝王的恩寵是最不值得期待的哦。」承續過來人的對眾人說道。
  「大哥,慎言。」老八洛承理對承續的說法皺眉,帶著批駁的語氣說道。
  承續看了老八一樣,又掃了眾兄弟一樣,拈起一塊點心,送入嘴裡,味道不錯。
  這個話題讓氣氛陷入了沉默,幾位皇子可不想這種情況,他們想要和承續打交道,就是為了和承續搞好關係。
  「大哥,有什麼目的地嗎?」老十洛承錦的聲音很洪亮。
  「沒有。」他只是隨便逛逛而已。
  「那麼大哥還真是趕巧了,今天臨河那裡正好有比賽。」老二折扇一折,啪的一聲。

第四十三章

  「比賽?」承續偏頭看著老二洛承昭,那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很曖昧呢。
  「花魁。」老二洛承昭的笑容再次放大,其他幾個兄弟或恍然,或不屑,只要還算嫩的老十一洛承玉紅了臉。
  男人和女人,構成了世界的話題,男人會提到女人,女人會提到男人,女人提到男人會含羞,男人提到女人大多帶著曖昧,特別是可以風花雪月的女人,青樓裡的女人。
  青樓畫舫這種地方,不論在那個世界都會存在類似的地方,有的時代會說敗壞風俗,有的時代會認為是這種風雅,而在承續現在所在的世界,雖然青樓畫舫這種地方依然屬於下九流之所,可是到這些地方卻會被當做風雅的事情,去的越是有名高檔,越是風雅,因為那裡有著具備了美麗、風情和才華的女人。
  而花魁是青樓最頂尖的女人,最受追捧的女人,所以越是高檔的青樓畫舫,花魁的水準也越高,色藝雙絕這是基本標準,沒有特色,沒有才華可是沒有資格獲得這個稱號的,而因為青樓畫舫的特殊性,高檔畫舫的花魁也擁有相當大的一個關係網,而這些智慧與美麗集合在一身的女人,往往很會利用這些關係,一般人最好不要得罪有著花魁身份的女人。
  花魁,並不比名門閨秀遜色,只可惜她們出生在青樓畫舫。
  作為桓國的京都,這裡的青樓畫舫也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桓國的最高最好,林立在京都的青樓畫舫數量不過百家,排在最頂尖的有五家,而這五座青樓畫舫,每年都少不得比上一場,看看誰才是第一的。演變到現場,每年的比賽都成了俗程規矩,京都的百家青樓畫舫的花魁們都要進行一場大比,時間也正好在春闈之間,趕考的書生雲集之時。
  來自各地的書生學子們免不得要來湊一下這種熱鬧,風流是男人的本性嘛。
  花魁的比試之前,每家青樓也是邀請才子們光臨,花魁們考校著才子們的水平,才子們也趁此機會揚名。花魁能夠得到才子們的好詞,在大賽上表演的話,定然是添色不少,名次不會差,才子們也可以藉由花魁的影響力,將自己的大作傳揚四海。這是雙贏的局面。
  對於大眾,才子和青樓畫舫來說,每年的大比是一件很重大的事情,一些官員一些豪門也有興趣參與一下,風雅之事,就連耿直的御史都不會以這個為理由上奏彈劾,除非你在特別時期去了這種地方。
  雖然一部分是這樣,但是作為皇家的尊貴,皇族的人還是很少涉入這種地方,不過也有例外,二皇子洛承昭,就是其中一個例外。
  二皇子洛承昭風流成性,喜好美色,流連花叢那是眾所皆知的,府裡的婢女各個美貌如花,妻妾更是艷姿絕色,可是二皇子洛承昭還是沒被哪個女人給拴住,還是流連花叢還真的沒有女人會厭惡洛承昭,他就是有手段讓女人愛。可以說,在這一點他得到了洛煊衍的真傳,只要是有心,沒有哪個女人可以逃出他們的掌心。不過這兩人的功力那個高一點,也分不出個高下,畢竟,洛承昭還不敢打洛煊衍看中了的人的主意。
  正因二皇子洛承昭的這個個性,京都高檔的幾個青樓畫舫他是常客,每年的花魁大比,他也被拉去當裁判,今年也不例外。不過,畢竟是皇子身份,前面幾天的比賽,洛承昭就沒有必要出場,而今日就是花魁的決賽,洛承昭按照慣例出場做評判。原本他是打算這裡和兄弟們散場之後就過去的,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宸王,一時意動,起了讓宸王一起去的念頭。心裡打算著,看看宸王會不會看中哪個女人,然後送過去。
  洛承昭應該慶幸他這個主意是在心裡打的,洛煊衍此時也不在,不會讀心術,否則,第一個廢了他的就是洛煊衍,他更應該慶幸,就算他打這個注意,承續也不會有半點興趣。
  「花魁的比賽嗎?」承續喃喃的念了一遍。
  洛承昭接著將比賽鼓吹了一下,什麼才子佳人會啊,考校花魁的素質啊,每年發生的趣聞說了一堆。
  「那就去吧。」洛承昭說的嘴乾,不過承續很給面子的答應了,嘴角勾起了一抹笑。父皇,當你知道我去看花魁的時候,你會是什麼反應呢?想到洛煊衍會有的暴怒,承續就覺得期待。這麼期待著的承續,眼底閃過的還有一道算計的冷芒。
  父皇,你的怒火會到什麼程度,我倒是很希望你可以失去理智,做出些不計後果的事情,那麼擺脫你,就好辦了。承續是接受了洛煊衍是他道侶的事實,也承認了,可是想要擺脫洛煊衍,承續可沒打算放棄,洛煊衍想要得到他,他也想擺脫洛煊衍這個永久的麻煩,顧慮著天命,他動不了洛煊衍,也不好違背師命,讓洛煊衍失去天庭之主的資格。
  那麼就只有一個方式,讓洛煊衍先犯錯,那麼就算洛煊衍成為了天庭之主,以洛煊衍對他的愛為枷鎖,以洛煊衍犯下的錯誤為理由,他們兩個處在平等位置的兩大至尊之間也不會起衝突。
  承續是這麼算計的,可是他也知道,洛煊衍放棄的幾率很低,以洛煊衍的執著,智謀手段,會找到破解的辦法,但是總要嘗試一下。
  聽到承續答應,洛承昭是立刻起身帶路,其他幾個兄弟看了彼此一眼,然後決定一起去。
  一行人,各個都是人中龍鳳,走在路上,分外的醒目,加上他們各自的護衛隨從,這行隊伍還真是不小了,到了臨河會場,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臨河,風景如畫,人潮洶湧,熱鬧非凡,臨河上停著了不少個造型精美巨大的畫舫,畫舫中那些帶著綵球的幾個,就是今日要參加決賽的花魁所在的畫舫,這是榮譽的象徵。
  承續一行人引來的騷動,同樣驚動了舉辦方,匆匆一查,是比賽的評委,二皇子洛承昭。主辦發誠惶誠恐的趕到,參見,然後得知洛承昭周圍的又是幾位皇子,其中更有一位是封王的宸王。
  一般人對於這些事情不會很瞭解,做青樓畫舫這一行的,有地處京都這樣龍蛇混雜的地方,消息自然是必須靈通的,這位宸王是什麼人,主辦發怎麼會不知道,五年前的那位廢太子,沒想到會發生成為宸王,這位宸王有什麼權利,也有一些來青樓的客人嘴裡得知,這是能夠在皇上面前說上話,甚至可以命令可以和皇上的旨意一樣的大人物啊。
  只要這位一句話,主辦方所有的青樓會在一夕之間被肅清,這是一個萬萬得罪不得的人物。
  主辦方的腰彎的更低了,趕緊帶路讓這位大人物到貴賓廳去休息,哪敢讓人在外面日曬雨淋,這麼一群的王爺皇子,安全就成了一大問題,主辦方們是立刻決定,將這群皇子們單獨安排,周圍就屬於這些皇子侍衛,外圍添上他們的人手,絕對要保證這些王爺皇子們的安全。
  被請出貴賓樓的其他貴客們,聽到承續他們的身份,自然不敢反對,一個兩個還好,可是這麼一群王爺皇子得罪了,就別想呆在桓國了。
  承續進了貴賓廳,自然是比不上皇宮的富麗堂皇,舒適度也比不上洛煊衍精心為他準備的小院,但是總的來說還是不錯的。
  理所當然的承續坐在了中間,其他幾位皇子們各自散開,隨便他們坐那裡,離會場很近,視野也高,所以能夠看得很清楚,又因為是在樓上,也隔絕了周圍的騷擾。
  現在更是晌午了,主辦方不敢怠慢,命令廚房立刻準備了豐富的膳食供應。
  別有一番風味的食物,讓承續吃得還是很愉快。
  而幾位花魁所在的畫舫也從主辦發這裡知道了宸王和幾位皇子到了現場觀看比賽的消息。
  花魁們雖然出生青樓,可是嫁入豪門也不是不可能,被皇室看中做接進府裡,做個小有身份的貴婦也不是不可能,如果跟著的男人有登上大寶的那麼一天,這個小身份的貴婦自然也是水漲船高。
  想要攀龍附鳳的女人,心一下子就活躍了起來,如今最有希望的就是決賽的幾位花魁,其他的女人則是想著怎麼靠近那座被重重守衛的貴賓樓。
  在畫舫中,一位花魁透過紗幔,越過窗戶,看著岸邊的那座貴賓樓,隱約的可以見到貴賓樓上那裡坐下了人。
  「宸王。」原來的目標只有那位二皇子,沒想到那位備受恩寵的宸王會出現,這樣更好,比起二皇子,那位宸王的份量更大一點。手掌握緊,目光望向那裡,眼眸裡閃爍著不惜一切光芒,伴隨著名為恨的火焰。
  只有花魁大賽的勝利者才會被二皇子洛承昭接見,二皇子洛承昭所在的地方就有宸王,為了接近宸王,花魁比賽必須贏。

第四十四章

  政事一處理完,洛煊衍第一個會去的地方就是承續的身邊,這個時候已經是晌午了,該吃午飯了,想到承續做的東西,陪著承續一起吃飯,洛煊衍勾起的笑容就越發真實柔和,這些都代表著好心情。
  一路趕回興慶宮,連衣服都不換的就往承續的小院去,將德公公留在門外,洛煊□帶著熱切的笑容進了小院
  很安靜,很冷清,洛煊衍四處找了找,沒找到人就退出了小院。
  作為皇帝的權利之一,就是屬下眾多。人多力量大,這話非常的正確,洛煊衍只需要下一個命令,他所想要的消息,就會立刻傳來。
  「出宮了。」這是洛煊衍第一個得到的消息,承續是光明正大的出的宮,不少人都看到了,所以這個消息來得很快,至於承續去了哪裡,這就需要時間去找了。「去找找續兒在哪?」
  對於承續出宮這件事,洛煊衍並沒有多想什麼,也無所謂生氣和不滿,想想也是,承續在這宮裡悶了這麼久,加上承續的訴說,他從未離開過皇宮,看看這個世界,想要出去走走也是自然的。不過,怎麼不叫上自己,桓國是他的地盤,他很熟的。
  洛煊衍坐著等候消息,不多時,消息就回來了,原本打算知道承續在哪裡,就趕過去的洛煊衍臉上的笑容立刻凍結,換上了暴虐和猙獰的冷酷。他得到了屬下來報,承續去觀看花魁比賽了。
  花魁,什麼地方的,提起花魁和那個地方就會想到什麼,洛煊衍又怎麼會想不到,只要一想到,承續去了哪種地方,遇到了那種骯髒的女人,洛煊衍心裡就是一股殺氣。腦海裡浮現,他的承續擁著女人的畫面,你要他如何不暴虐。
  他的承續可不是不解風情,作為一個男人,他相信承續在百世輪迴中絕對去過青樓畫舫,在承續當太子的時候,承續也沒有克制過這方面的慾望,太子妃和那些妃嬪可是一個個在洛煊衍的整治名單中。
  啪。可憐的桌子犧牲在洛煊衍的手上。一旁隨侍的德公公低頭,縮起自己的身子,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讓主子發現自己,他已經是第二次看到主人這麼大火氣了,這次主子身上有如實質的殺意和猙獰可比上次可怕多了。宸王,您又不是不知道主子對您是什麼感情,怎麼會到那種地方去。
  「禁衛何在?」洛煊衍的聲音非常的森冷,聽到皇帝如此暴虐的聲音,守在門口的禁衛成員立刻進來,跪下,等候皇帝的命令。
  洛煊衍很想下令讓禁衛帶兵踏平那個地方,可是命令卻遲遲沒有下達,「算了,退下吧。」和剛才相比,洛煊衍的聲音平靜了很多。
  禁衛對於皇帝變化的命令和態度沒有資格深究,乖乖的退了出去。
  「續兒。」重新回到座位上的洛煊衍用無奈的聲音喚著承續的名字,閉上眼,掩去眼底的痛苦。
  因為承續去參加花魁比賽的事情,一時之間失去了理智,讓憤怒佔據了上風,就想這麼殺過去,將承續給抓回來。改變主意,不是因為這樣做會在京都造成怎樣的風浪和影響,而是想到將承續抓回來之後,他會怎麼樣,隨之發覺,他又能怎麼樣,憤怒才平靜下來。
  殺了讓他心神大亂的承續,怎麼可能,這種做法,他連想都不會想。
  將承續壓倒,他確實很想做,可是他在現實的情況中,他做不到,如今的承續,自從法力恢復之後,進步速度那是一日千里,在內力的深厚上比不上自己,可是在純度和質量上,卻是遠超自己,純度和質量更多的影響實在未來的成長上,就目前的動手,這些優勢不佔上風,但是承續還有法力,那是完全不同層次的力量,完全沒有法力基礎的自己,絕對無法對抗那種道的力量,真的鬥起來,承續的勝面更大。
  將承續囚禁起來,理由一樣,很現實的因素,他做不到,加上承續的靈魂空間,承續如果有心躲起來,自己就絕對沒辦法在靠近那個人。
  宛如一盆冷水澆在自己頭上,讓自己冷靜下來,有了理智去思考。
  承續不是不知道自己對他的感情,對於自己的性格和處事方式,承續也不可能不瞭解,那麼去觀看花魁比賽這件事,被自己得知之後,承續會不知道自己會生氣嗎?承續是以看自己憤怒為樂嗎?
  不,沒這麼簡單。陰謀慣了的頭腦,很快的讓他得到了答案。承續就是要自己在盛怒之下犯下錯誤,然後以這個錯誤為借口,擺脫自己的糾纏,因為是自己的錯誤,所以承續的疏遠和擺脫,自己沒有理由去責備。
  以自己對他的愛為籌碼,以這個錯誤為要挾,就算他和承續成不了道侶,當他成為天庭之主的時候,和作為掌教的承續之間,也不會出現矛盾,作為掌教的承續不會太多管事實,承續真的插手,以自己對承續的愛和縱容,還有這次錯誤的存在,自己會做的只有讓步。
  承續真是好算計。不簡單啊。
  被所愛的人如此算計,不傷心?不難過?怎麼可能。欣賞承續的手段?怎麼欣賞的起來的,那種手段是用在了自己的身上啊,被利用的是他付出的感情,最真摯的愛戀。
  這就是所謂的因果輪迴,報應不爽嗎?自己利用過承續真摯的信任,自己利用過太多人真摯的感情,如今終於輪到自己的真摯被利用了。這種滋味真是難受,好苦澀,痛徹心扉的苦澀,還有被背叛了一般的憤怒和絕望。這就是承續所嘗過的滋味嗎?真是讓人厭惡的痛。
  自己不能責怪承續,不能。因為自己也曾經這樣做過,他用什麼立場去責備承續,去怪罪承續。這份苦澀、這份痛楚只能自己領受品嚐。可是,就算如此,自己也不能放手,那個獨一無二的人,自己怎麼捨得放開,怎麼能夠看著那個人屬於別人,怎麼能讓那個人離開自己的視野,自己伸手能夠觸及的範圍。是執念,是貪求,這一生,絕對不放手真的只有那個人。
  不會讓你理由離開我的,續兒,你逃不了。睜開眼的洛煊衍,眼中已經沒有了痛苦,只有一種堅決,絕不放棄的堅決。
  起身,又去了承續所在的小院,坐下,洛煊衍來午膳都沒吃,整個下午也沒處理任何事情,就坐在承續的小院裡,一動不動的等著,等著承續回來。
  而承續那邊,在午膳之後小歇了片刻,花魁的比賽終於開始了。
  天公作美,天空沒有一朵烏雲,陽光很燦爛,不過臨河邊上的樹木不少,遮遮掩掩之後,並沒有刺眼的感覺,加上是春日的關係,陽光的溫度也並不高,所以花魁們可以放心的穿著飄逸的衣裳舞蹈,不會覺得熱。
  第一場,是在這段時間,公認的幾位才子們,做了一首詩,拿給花魁們評鑒,花魁們薄紗的屏風之後,可以隱約看到人影,卻看不清面容,這一局是為了讓人們認識到花魁的眼光和才華,而不是因為花魁的容貌而欣賞。
  才子們身邊自有幾個小廝書僮,將他們的寫的詩詞抄錄了一遍,然後送到了各位評審那裡。
  才子們的真跡,最先是給花魁們看的。
  花魁們分別傳看才子們的詩詞詩詞,動手將自己欣賞的譽寫一份,在後面還有加上自己的看法,看詩詞的眼光要有,自己本身也要寫得一副好字。做完這些,才子們的作品和花魁們的作品就被送到了各位評審那裡。
  今天自然是承續他們這群王爺先行欣賞,已經現實看過詩詞的內容,此時看的不過是才子們的字體,如果書法不怎樣的,印象分就會被扣的,然後這些作品用最快的速度有拿到了其他的評審那裡,承續這邊又看起花魁們的作品,然後用放置的文房四寶,寫出自己的選中的人。
  很快的,結果就出來了,首選是才子們的作品,確實是更有千秋,難分高下,花魁們的見解也有各有理由,不過人有偏愛,總有一個是最得心的,所以花魁們得到的票數並不是相同,其中自然有最高和最低。
  第一局,一個名為雲渺的花魁獲得優勝,優勝原因是票數最多,得到如此多的票數的原因,是這位雲渺在詩詞上的分析和鑒賞,非常的優秀,是其他花魁們所不及的。
  「這個雲渺很不簡單哦。」二皇子洛承昭聽到勝利者是雲渺,在周圍兄弟前說道。
  「怎麼說?」六皇子洛承銘聽到了二皇子洛承昭的話,問道。
  承續,還有其他幾個兄弟,紛紛看向洛承昭。
  「這個雲渺我也只是聽聞,還沒見過,」這對一直遊戲在花叢中,逛遍了京都大小青樓畫舫的洛承昭來說,真是見非常罕見的事情,竟然還有他沒見過的花魁。
  洛承昭也沒有吊人胃口,將他所知道的說了出來。

第四十五章

  花魁比賽,被選為評審的給為評審們有一個規定,一旦被選為評審,那麼從這個時候開始,就不能踏入任何有花魁的青樓畫舫,這是為了防止作弊的手段。這個規定一直都有,所以,同意擔任評審,同時也答應了這個條件。這一點,二皇子洛承昭也知道,而且很遵守這個遊戲規則,期待比賽時出現驚喜。
  難怪,最近沒聽說老二的風流韻事。除了承續和洛承昭本人之外,其他的皇子們一副恍然了悟的深情。
  雲渺這位花魁,在洛承昭接下評審工作之後,才開始聽到這位花魁的名字,在此之前,他從未聽說過這位花魁,更遑論見過。
  這位名叫雲渺的花魁是飄香閣的秘密武器,在花魁大賽前,無人知曉,花魁大賽一開場,就一鳴驚人,艷驚天下。飄香閣這座在京都並不出色的青樓,因為雲渺的關係有了和最頂尖的幾個青樓一拼的實力,這次的決賽,這個雲渺硬是擠下去了一位頂尖青樓的花魁。
  由傳聞中知道,這位雲渺姿容角色,傾城之貌,才情更是頂尖,鑒賞也是一流,前面兩項還不知道,後面這一項,只看方才送來的雲渺對詩詞的見解,就知道這位花魁的鑒賞水平和監視相當出眾。眾兄弟中,文學素養最高的,老四洛承冶,不久點頭不已,讚譽有加。
  聽完雲渺這位花魁的一些事跡,第二場也開始了。這一場是讓花魁們寫詩比賽才華,評審們主題,花魁們做。
  「大哥,是否有興趣出一題呢?」老五洛承沅在一邊提議。
  「沒興趣。」承續連客套都不走,直截了當的拒絕了老五洛承沅的提議。
  洛承沅那張胖胖的圓臉,抽了一下。這還真是直接。如果,宸王是如此直接的一個人,那麼就不難對付。微瞇的眼中閃過冷芒,對於那個位置有野心的他,不希望出現阻力和攔路者,有,就一定要剷除。
  雖然父皇有宣佈宸王不會繼位,是否有資格登上皇位,宸王也有資格考校,但是他不信的,依照父皇對宸王的寵愛,哪一天改變想法,讓宸王登位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或許父皇是為了保護宸王的安全,才做出那樣的決定,如果他們兄弟相爭,坐觀一旁的宸王才是最大的得益者。所以,宸王很礙事,但是目前又動不了,自己必須想辦法破壞宸王的名聲,讓重臣們不贊成宸王繼位一事。
  他鼓動宸王出題,一方面是想看看宸王的水平,這位宸王的變化很大,不能把當年的印象加諸在現在的宸王身上,他當年的年紀也小,對宸王的瞭解也並不算是清晰。另一個方面,也是想著,萬一這宸王真的沒有多少學識,在這裡出個醜,傳到眾位大臣耳裡,這位宸王的分數就會低一點。只是他沒想到,宸王會拒絕的那麼徹底。
  洛承沅不經意的看了眼承續,卻看到了承續玩味和瞭然的笑容,那雙直視自己的黑眸,似乎看穿了自己的算計一般,那洞徹的目光讓人心裡毛悚悚的。不敢再看,連忙移開了眼。
  承續這邊不出題,作為主要評審的二皇子洛承昭隨便給了一個題目,不多時,花魁們的作品被送到了這裡,評鑒一番,諸位皇子們寫下了自己屬意的名字。
  這屆的花魁大賽可能是最奢侈的排場了,其他的不說,單是十一位皇子到場就可以在花魁比賽的歷史上留下輝煌的一頁,隨著民間的流轉,這件事說不准還會流傳到千百代以後,成為街頭巷尾的一個談資。
  也正因為十一位皇子到場的奢侈排場,比完了第二場的花魁們,對於第三場的比賽更是賣力。
  第三場,花魁們走出了屏風之後,展現她們絕色的姿容和才藝,色藝雙絕,這是花魁們必備的,也是最主要的。
  作為圍觀的一些百姓們,是大開了眼界,要知道作為普通人的他們可沒有那麼多的錢到青樓去觀看花魁,花魁們美,所以價碼就越高,沒權沒勢,沒錢沒文化的他們,怎麼可能看到花魁,所以每年的花魁大賽,也成了不少人可以見到花魁的機會。
  那美麗的姿容,讓一些抵抗力差得口水嘩啦啦的流,眼睛都看直了,沒什麼文化的他們嘴裡只會說美啊美,這樣單調的讚美。
  而評審們,能夠被選中評審的,權勢和才華中總有那麼一樣,所以出入風花雪月的青樓畫舫算是尋常事,對於花魁的美貌還是很淡定的,不至於丟臉。
  花魁們挨著走出屏風,表演完後,才輪到下一個花魁走出屏風,而這最後一個花魁,就是飄香閣的雲渺。
  二皇子洛承昭立刻坐正身子,仔細的看著那走出來的花魁,這麼多的花魁當中,他唯一沒有見過的花魁。
  入眼的就是一抹耀眼的紅,宛若天邊的晚霞紅得艷麗,紅得壯烈。
  和其他的花魁們不同,雲渺穿的衣服沒有除臉和手之外,沒有露出一點肌膚,裙裳飄逸,可是不是絲質的隱約透明,其他的花魁就算是再清麗,總有輕浮的風塵之氣,可是雲渺一點都沒有。
  很美,這個名叫雲渺的花魁很美,諸位皇子們是見慣了父皇洛煊衍沒有瑕疵,不分性別的絕對完美,壓倒性的英姿。在宮裡,自己的府裡,那美人也是多,可是見到雲渺的時候,還是驚艷了一番。要說雲渺也多美,其實其餘的花魁也很美,雲渺最多就是勝了一分而已,可是就是讓人覺得驚艷。
  那張臉,瓷白的肌膚,柔美的輪廓,五官拼湊成了一種嬌弱的清麗絕美,像是易碎品一般,可是偏偏,擁有這樣柔美外表的人,臉上卻沒有楚楚可憐的哀愁憂鬱,而是冷著一張臉,營造出了冰雪一般的冷冽。那種堅韌和柔弱的矛盾組合,讓人難忘,讓人驚艷。穿著那紅色的衣裳,柔美清麗的臉蛋多了嬌艷,更加艷光逼人。
  想要讓雲渺那冰雪的氣質裂開,想要那張臉上出現適合那種長相的羸弱,這個雲渺有讓男人瘋狂獨佔傷害破壞的魅力,悲哀的魅力,對雲渺來說,很殘忍的魅力。
  「這就是雲渺?」承續根本就沒有被雲渺的魅力捕獲,只是看到雲渺之後,微微愣了一下,在其他皇子們驚艷之時,問道,其他皇子們沒有看到承續臉上的古怪。
  「是啊,有什麼不對嗎,大哥?」六皇子洛承銘聽到承續的問話,拉回落在雲渺身上的視線,看向承續,也看到了承續臉上的古怪。
  其他兄弟也是一樣聽到承續的話,拉回視線,看向承續。
  承續偏頭,手撐在扶手上,掩著嘴角,垂下眼,然後斷續的笑聲從承續的嘴裡流瀉,接著是大笑,他的經歷不算少,他活過的歲月也不算短,可是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事情,真是有趣極了。
  看著承續的笑,其他的皇子們不明白承續究竟在笑什麼。
  「大哥。」七皇子洛承麟喚了一聲。
  聽到這一聲喚,承續停下笑,「沒什麼,這雲渺真的很美。」承續讚道,然後目光放到雲渺身上,那是毫不掩飾的興味十足的目光。
  看到承續這個樣子,諸位皇子們在心裡思量,這位大哥是不是看上雲渺了。諸位皇子在心裡打著小算盤,宸王住在興慶宮,他們安插不了人手,也不好安插,那麼如果是宸王自己帶回去的,父皇也不會說什麼吧。
  諸位皇子再次看向雲渺的眼神,不再是驚艷,而是帶著算計。
  雲渺在抬上跳起了舞,紅色的群衣旋轉,揚起,宛若火焰在燃燒,可是那冰雪一般的氣質還在,火焰也融化不化的冰雪,矛盾的存在。雲渺的舞並不柔美,作為伴奏也是不靡靡之音,而是雲渺的侍女敲響的鼓樂,那大氣磅礡的樂聲,將其他花魁的綿軟之音,硬是比了下去。
  承續看著雲渺的舞,和其他人不同,承續敏感的感覺到舞蹈中的不和諧,這不是雲渺的舞,雲渺是在模仿誰的舞蹈。
  承續的眼神深沉,他注意到了,在雲渺跳舞的時候,目光數次的對準了這裡,那是有目的的眼神,是衝著他來的,還是其他人。結合他的發現,承續覺得有趣了,而其恢復法力之後的直感告訴自己,這個雲渺有用,也將和自己有牽連。所以承續看的越發仔細,而落到其他的兄弟的眼中,坐實了承續看上雲渺這一事實。
  雲渺跳完,因為承續的關係,諸位皇子們一致選擇了雲渺成為勝利者,這樣才會讓雲渺有機會到這裡,接近承續。
  得到自己獲勝的消息,雲渺握緊了雙拳,臉上沒有喜悅,而是一派冷靜,抿著嘴角,跟著通傳的人到承續那裡去。勝利者的花魁在獲勝後要為評審們獻藝作為答謝,因為今年參與者的特殊,雲渺只對諸位皇子們答謝,其他的評審對這個結果也只能接受,誰叫人家是皇子了。
  當帶路者小聲的傳達不知道是誰示意的,宸王看上了雲渺的事時,雲渺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雲渺身後的小侍女,臉上露出了氣憤和扭曲的古怪,哭笑不得。不管雲渺和小侍女是什麼想法,兩人來到了諸位皇子面前,跪下請安。
  「本王很好奇你的目的,不要辯解,一個男人偽裝成花魁,不會沒有目的吧?」

第四十六章

  諸位皇子們看著雲渺帶著侍女進來,看著雲渺和侍女盈盈下拜,更是看到了承續看著雲渺那興味的眼神,原本心裡還想著,這宸王對女色也有愛好的話,那麼也好收買,安插人手,沒想到當雲渺和侍女起身之後,宸王會冒出這樣一句話。
  「本王很好奇你的目的,不要辯解,一個男人偽裝成花魁,不會沒有目的吧?」
  一個男人偽裝成花魁?宸王在說誰。作為當事人的雲渺和知情的小侍女,自然知道宸王說的是誰,而諸位皇子也不是笨人,看著承續的視線所去,還有花魁雲渺和小侍女那明顯的震驚神色,他們還能不知大承續指的是誰。
  男人和花魁?!
  一貫縱意花叢的二皇子洛承昭手上的這扇搖不下去。
  淡定的六皇子洛承銘將正在喝的茶水給噴了出來,豪邁的十皇子洛承錦眼睛睜得大大的,活潑的七皇子洛承麟正要拋進嘴裡的花生米,拋到了肩膀後,剛毅穩重的三皇子洛承庭和嚴肅認真的八皇子洛承理臉上石板樣的表情也出現裂痕,長袖善舞的九皇子洛承矩和一項以溫和示人的五皇子洛承沅傻了眼。書生意氣的四皇子洛承冶失態的打翻了茶盞
  「騙人。」十一皇子洛承玉掩嘴驚呼。
  諸位皇子看著雲渺,那柔美角色面容,那身段哪裡像是男的。
  雲渺和小侍女也很吃驚的看向承續。這麼多年,就算是穿男裝也會被當做女扮男裝看的雲渺,真的沒想到有這樣一天,裝著女裝竟然會有人認出他的男的。這實在一件讓人覺得太不可思議的驚人事件。
  「大哥,你看錯了吧。」諸位皇子中,五皇子洛承沅對承續的敵意是最強烈,比起作眾位兄弟,他微胖的模樣在外貌就遜色了幾個兄弟。
  他自己也很清楚,其他幾位兄弟,就算是稍顯柔弱的十一弟,雖然才華不怎樣,就其母妃的助力,就可以讓十一弟在這爭鬥中佔有一席之地,而他母妃出身小家,家族在朝廷上的位置並不高。要比才華,高深莫測,心思難料的有老二和老六,實幹派的有老三和老八,在武學和軍事上頗有才華的老七和老十,長袖善舞善於專營的老九,雖然性格有些懦弱,但是老四也不是簡單的角色,在文人中也有不小的聲望。
  反觀自己,容貌遜色,勢力遜色,才華遜色,他能夠和諸位兄弟抗衡的就是好人緣,但是他不真誠,獲得的人緣也幾分真心,不過是仗著人數罷了。這一點,其他兄弟也看得清好處,所以有時他能夠從其他兄弟眼中看到對自己的輕視,他們根本就沒把自己當做對手。
  而現在,宸王出現,那天和父皇同在一起毫不遜色的風華已經讓他心生忌憚,先皇后固然故去,可是宸王就是佔著嫡子的名分,在身份上壓了其他人一頭,明明什麼成績都沒有做過,還沒見過他有什麼本事,就是得了父皇的寵愛,成為兄弟中第一個封王的,還是以宸為封號。憑什麼,他就是妒恨,做太子時候,他就瞧不起這人的囂張跋扈愚蠢無知,這人憑什麼在這麼多年後,改頭換面的出現,一副傲慢的樣子,憑什麼,這個人繼續壓在了自己的頭上。
  承續看了眼五皇子洛承沅,這個比起其他兄弟對他敵意最明顯的人,就這樣樣子,在和其他幾個爭的時候,已經落了下風,只所以會繼續留著,父皇有想法,其他兄弟也打著讓他做出頭鳥的想法。這種敵意,雖然不會對造成什麼嚴重的後患,不過留著也不好,終是礙事,不到殺了他的程度,可是必定要減去他所有的羽翼和依仗,讓他沒有翻身的餘地。在將要到來的關鍵時刻,他不想出任何的紕漏,竟然應承了洛煊衍,那麼只能成功,沒有失敗。
  眼中的冷芒他不介意讓洛承沅,還有其他的兄弟看到,依照洛承沅的性格,受到了威脅就會想自保,想要自保就一定會做出些什麼,主動出擊確實高明,可是落入陷阱就不足為患。
  看到承續眼中的冷芒,反應最是劇烈的自然是洛承沅,誰都知道這冷芒是對他而來的,心底惴惴不安。至於其他的幾位兄弟,就算是懦弱的老四還有柔弱的十一,豪邁的老十和活潑的老七,哪一個不是心底有著城府,作壁上觀,不援手不會維護,他們要藉著老五來看看宸王這位大哥的手段還有父皇的反應。
  「雖然你掩飾了喉結,」將目光移轉到雲渺身上,不理會兄弟見的暗湧,承續指著雲渺的咽喉說道,「因為容貌和年齡,也不會有人懷疑到你的身形,」如果不動手去觸摸,誰知道衣服下的身軀是平板的,而不是以為的小巧,「可是,我看的不是表象,男人和女人總有區別。女人就算再像男人,氣質之間總會帶著一抹柔媚,男人再像女人,氣質中間都會帶著一份剛英。」而且,作為一個修道者,擁有了法力,有了感知,怎麼會分辨不出那男女之別的氣息不同。
  「不,這世上有一個女人,就算擁有柔媚的外表,卻依然可以擁有男兒的剛英氣質。」雲渺的聲音很中性,臉上的冷意在說這話的時候笑容了,帶著傷感和懷戀的表情,讓他柔弱的美貌顯得楚楚可憐起來。
  承續對於雲渺嘴裡的女人不敢興趣,沒有什麼表示,而雲渺拆了頭上的珠花,灑落一頭青絲之後,跪在了承續面前。
  「宸王殿下,如您所說,我帶著目的而來。」柔弱的長相卻偏偏有著一雙堅強的眸子,直直的看著承續。「男扮女裝,喬裝花魁,是為了接近二皇子,可是沒想到您會出現。」
  「你的目標換成我了。」承續用肯定的語氣說道。
  「是。」雲渺毫不退縮。
  作為原來目標的二皇子洛承昭在錯愕之後,露出了玩味的笑容,沒想到會有人打自己的主意,如果這雲渺真是一個女人的,他不介意玩玩,不過變成了男人,那麼他就敬謝不敏。以二皇子洛承昭的智慧,自然知道雲渺會找他不是為了風華雪月的事情,不過男人嗎,總會有些齷齪的小念頭。
  「來人,」五皇子洛承沅坐不住了,一聲喊叫,門外的侍衛們就進來,「把這個刺客抓起來。」
  一聽是刺客,侍衛們哪裡敢怠慢,上前就準備抓人。
  雲渺沒想到這個情況,小侍女立刻擋在了雲渺的身前,和侍衛們動起手來了,不要看小侍女個子嬌小,年紀輕輕,這身手還是挺高的,侍衛們想抓住雲渺還真要費些時間功夫,加上小侍女意外的好身手,一時之間,小侍女佔了上風。
  「這就是你敢來的依仗啊。」對於眼前發生的打鬥,承續就像是在看戲一樣。
  小侍女武功是不錯,但也只是不錯而已,桓國地大物博,人口眾多,諸位皇子也是聰慧過人,城府極深的有識之輩,能夠被他們帶著的侍衛自然也是伸手不凡,小侍女一時佔了上風,卻不會一直佔上風,拼了一會,小侍女明顯的力有未逮。而承續的話提醒了小侍女,小侍女奪了一個侍衛的刀,轉身向承續這裡本來。
  很顯然的,小侍女是想讓承續做人質,一來可以擺脫現在的危機,二來可以挾持承續,讓承續答應他們的目的。
  小侍女的動作很快,讓人措手不及,出現在承續身邊,刀揚起,那個威武的樣子讓人膽寒,小侍女也不會殺承續,舞刀也不過是為了威嚇承續周圍的皇子,讓他們避開。
  電光火石之間,承續身子都沒站起,指尖在茶水中一個輕點,在小侍女近身的時候,沾著茶水的手指屈指一彈,鏘的一聲,小侍女手中的刀被擊飛,在小侍女震驚之時,承續的手指抵在了小侍女的額頭,然後像是逗小孩一樣,一彈,小侍女就倒飛出去,跌倒了雲渺的身前。
  「青兒。」雲渺驚叫,然後連忙查看小侍女青兒的傷勢。
  諸位皇子雖然覺得承續礙眼,可是也不會在這裡袖手旁觀,如果承續在他們身邊出了什麼事情,他們該用什麼借口撇清關係,父皇的興師問罪,也不是他們能夠承受的,他們是想幫手,不過事情發展的太多,想出手都沒來得及,小侍女的舞刀,讓他們下意識的退避保護自己,沒想到那個小侍女頗有幾分心計,那同歸於盡的肅殺勇猛,卻都是虛招,她的目標是承續。
  明白過來的時候,小侍女已經到了承續的身邊,沒想到的是,承續竟然擊退了小侍女。
  一滴茶水可以擊飛刀,一個彈指可以讓武功不錯的小侍女飛出去,這無疑不顯示著承續的高超的身手和內力。但是就是這個讓諸位皇子們震驚了。
  這是不可能的。當年宸王被廢太子之外時,武功也該被廢掉了。他怎麼可能還有這樣的身手。

第四十七章

  諸位皇子們一個個驚異不定,不明白為什麼承續會有武功?難道說當年宸王被廢武功的事情根本是假的?還是說,父皇放出宸王之後,讓宸王服了解藥?不論是哪一種猜測可能,宸王會武這件事情毋庸置疑,如果宸王沒有武功,那麼也就沒有繼位的資格,但是如今宸王的武功還是出乎意料的高,讓原本就不怎麼相信宸王對大位無意的諸位皇子們更是不敢相信,一個個在心底將宸王的危險級數拉高。
  宸王佔據的優勢太多了,這樣下去,諸位皇子們會聯合起來,再次將宸王拉下來的。
  武癡的七皇子洛承麟再看著承續的眼中帶上了熱切,那是渴望一戰的熱切。
  「小丫頭,忠心護主沒錯,不過沒有腦子的屬下,只會給主人惹麻煩而已。」承續老氣橫秋的指正小侍女青兒的錯誤,看著小侍女不服的看著自己的樣子,承續好笑,繼續說道,「你主子男扮女裝不會是無緣無故,找上本王和二弟這樣的皇族也絕非是小事,尋仇不是,那麼就一定是有事相求。而且這件事一定不小,否則也不會找上皇族。依你的身手還是一個侍女,你主子的家世一定不錯,這樣的家世如果要找人幫忙不會找不到,要嘛就是這件事情非得要有國家背景的權利和地位才能解決。你主子竟然要男扮女裝混跡青樓來接近目標,沒有大張旗鼓的疏通關係,原因不是要低調,就是沒有這個能力了,或者是為了躲避什麼。」
  承續的解說讓雲渺和小侍女青兒臉上露出驚容。雖然不是全部,也並不全面,但是承續依然猜到了事情的大概,甚至連狀況都估摸到了七分,剩下的三分不過是具體的內容罷了。這樣的觀察力和分析力,讓當事人的雲渺和小侍女悚然不已,這個男人實在是太可怕了,他們還什麼都沒說,只憑男扮女裝,身手和態度,這個男人就可以知道這麼多。他們很懷疑這個男人是不是調查過他們。但是這不可能。
  其他的幾位皇子們從雲渺和小侍女青兒臉上那種震驚中知道,承續所言說中了他們的現狀,只憑借那些蛛絲馬跡,就可以拼湊出這麼多的事實,這位宸王的觀察力和分析簡直是強的驚人,在諸位兄弟當中,當為第一。
  依照這樣的實力,當年的謀逆事件,這人不該是一無所覺,反而一定可以策劃到完美,難道真如這人所說,他對那個位置無意,所以自願被圈禁?這世上真有這樣的人嗎?會嫌棄那個位置?諸位皇子們不怎麼相信。
  「你主子有求於人,你這做侍女也該有有求於人的態度,想要挾持本王你恐怕不光是為了護著你主子出去,還是想要讓本王答應你們所求之事,或者要挾父皇答應你們的條件。」承續淺笑的道破小侍女青兒的心思,「真蠢。」然後毫不留情的諷刺小侍女青兒的作為,「小丫頭,你太高估自個的實力,也低估了本王。以為挾持本王就可以達到目的,真天真,本王那位父皇,可是討厭要挾的哦。」
  諸位皇子隨著年紀增長,也算是看清了他們那位父皇冷酷的本質,如承續所說,他們的父皇確實討厭要挾。
  「如果是大哥的話,父皇說不定會妥協。」這是五皇子洛承沅的多嘴,隱含挑撥。
  「雖然本王不想承認,」承續用無奈的語氣說道,「不過確實是呢,父皇不會原諒任何一個企圖傷害本王的人,如果你們真的挾持了本王,傷了本王,那麼等著你們只會是父皇瘋狂的報復,將你們在意的一切全部都摧毀掉的報復。」
  他瞭解洛煊衍的本性,也清楚洛煊衍對這段感情的認真,這個時候,洛煊衍也該知道他在哪裡,而到現在還沒出現,說明洛煊衍是看透了他的企圖,不是衝動的過來,而是冷靜的等著自己,真是一個麻煩啊。能夠讓那個不顧一切的男人,按捺著脾性,約束自己的衝動,那個男人比自己想的更冷靜,情誼更深,也更難擺脫。
  承續的話聽到其他皇子耳朵裡,是炫耀,是警告,讓他們清楚認識到在洛煊衍的心裡彼此份量的不同,待遇的不同,警告他們不要輕舉妄動。
  「沒有了,」聽到承續的話,雲渺詭異的了笑了起來,臉上是猙獰的恨意,扭曲了那張柔弱的角色臉蛋,「我在意的一切已經沒有了,我的人生就只有復仇而已。」
  「復仇嗎?」承續看著那充滿了憎恨的火焰,愛和恨都是過於強烈的感情,愛可以分很多種,但是恨只有一種,那太過強烈的感情可以激發人類的潛能,也可以讓人心黑暗。恨,是悲傷感情的沉澱,佔據了其他感情的空間,當恨意被了結過後,只剩下空虛。擁有恨的人其實很可悲,因為恨的背後,蘊含了太多的傷和痛。
  侍衛們已經團團將雲渺和小侍女青兒圍住,手上的武器也指向這兩人,一副要將這兩人拖走的駕駛。
  「你們都下去。」承續擺擺手,侍衛們有些遲疑。他們可不是承續的侍衛,承續雖然貴為宸王,可是他們各自有主子,主子還在當場,當著主子的面聽別人的命令,這不太好吧。
  「沒聽見大哥叫你們下去嗎,還不滾。」豪邁的十皇子洛承錦語氣可不算是和善,可是這是做做樣子,這些侍衛不給宸王面子,之後宸王會不會追究還是另說,不過在此時,由他來呵斥,可是稍解宸王心裡的氣,也是讓宸王看到,他們對下屬的表現也有不滿。
  在十皇子洛承錦話落之後,其餘幾位皇子也是用額首、眼神和手勢示意自己的侍從們出去。
  「雲渺,你該慶幸本王對你有幾分興趣,所以王給你一個機會,說出你的目的。」漫不經心的說道,承續將茶盞裡的茶水倒掉,剛才用指尖沾了一下,而且也涼了。
  興趣。二皇子洛承昭用異樣的眼神看著承續,難道這位大哥好的是男色?
  「本王不好男色。」洛承昭的眼神實在是太露骨明白了,承續解釋了一下,他可不是洛煊衍,會對一個男的心動「就算這雲渺再美,也是男的,倒是二弟,小心不要被雲渺的美麗迷惑了。」小小的諷刺一下敢這麼懷疑自己的洛承昭。
  洛承昭打開折扇,掩了一下自己的嘴鼻,扇了兩下,眼神看向窗外的臨河景色。這是心虛,雲渺的樣子太具有欺騙性的,他還真的想過,要不要試一下男色,目標就是雲渺。
  難得看到洛承昭吃癟,和洛承昭同年出生,就因為一天之差淪為老三的洛承庭,加上性格的穩重和輕佻的洛承昭一直都是彼此不是很順眼,可是狡猾比不過洛承昭,一直吃啞巴虧的洛承庭看到洛承昭吃虧,心情那是一個愉悅。對於讓洛承昭吃癟的大哥洛承續好印象唰的就上去了,慇勤的為承續倒茶,以示敬仰和感謝。
  這個小插曲,讓諸位皇子間因為承續的出色而產生的緊繃情緒紓解了幾分。
  「雲渺,你說。」喝了口老三洛承庭倒的茶,諸位皇子們坐好,雲渺跪坐著,這一副樣子簡直像是在審問。
  不過諸位皇子高高在上慣了,雲渺此時也沒注意到。
  「我是西邊連國的皇子,宸王和各位殿下大概不知道連國吧。」雲渺苦笑了一下,比起地大物博的超級大國桓國,連國實在太小的,而且連國也不是桓國的屬國,更沒有什麼特色聞名天下,不富裕也不貧窮,就像是人當中也有不引人注意的普通人,那麼連國就是國中間的普通國,這樣一個國家,能夠被多少世人記住。
  還別說,諸位皇子都沒聽過這個國家。
  「我知道,」承續倒是出乎眾人意料之外的知道這國家,決定要輔佐洛煊衍,那麼他首先要對這個世界的各國做個瞭解,不管再小的國家,他都關注過,加上洛煊衍的情報組織收集的情報,讓他對連國很瞭解,結論是,沒有什麼利用價值的國家,何況,連國已經….
  「據本王所知,連國的王是位女王,冰戀月(戀月,你有在看嗎?看,你出場了。)她有個弟弟,你的全名該是冰雲渺。」
  「是。」冰雲渺沒想到承續會知道。
  「連國已經被鐵刺給滅國了,」鐵刺,這是桓國需要重視的幾個國家之一,遊牧的蠻族,全名皆兵,悍不畏死的戰鬥名族,騎兵堪稱天下第一,和桓國並不直接接壤,但是必定是桓國未來的敵人。
  「是的。」雲渺的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他的國家已經被滅亡了,他親眼目睹。
  「那位冰戀月女王也殉國了。(戀月,你連醬油都沒有就掛了。)」承續繼續不客氣的戳著雲渺的傷口。
  雲渺臉上的痛苦之色更濃,還添加了憤怒、悲傷和恨意,那一天,他就眼睜睜的看著皇姐殉國。

第四十八章

  他的國家,連國,一個小小的國家,一個非常溫暖美好的國家,他所愛的國家,他出生的國家。這個小小的國家,皇族之間不像書上寫的充滿了爾虞我詐和天家無情,他的父皇母后還有皇姐,加上他組成一個擁有高貴身份,卻非常溫暖的家。
  他是連國的皇子,唯一一個皇子,本該是下任皇位的繼承人,可是他偏偏不是,因為他太弱小了。
  母后生他的時候,因為一個不小心的意外造成了讓的早產,讓他的體制非常的柔弱,就連練武都不可能的柔弱體制,加上他的長相,造成了家人對他的保護和溺愛。作為一位皇子,這樣的柔弱是不行。
  他還有一個姐姐,冰戀月,和他的柔弱不同,姐姐非常的健康,在武學上也非常的有天分,和自己被保護著長大的柔弱天真不同,姐姐堅強而又能幹,那燦爛的笑容如同驕陽一樣可以捕獲人心,姐姐是他的驕傲。
  他最喜歡的皇姐,有著美艷的臉蛋,柔美的身姿,人們說他是連國最美的人,其實皇姐才是最美的,特別是皇姐跳舞的時候,身著紅衣,在激烈的樂曲中跳躍,猶如火焰一樣熾烈驕傲,焚燒一切。
  雖然皇姐喜歡作弄他,捏他的臉頰,將他扮成女孩子,可是他還是愛著皇姐。父皇和母后、還有皇姐都說他是珍寶,可是在他的眼裡,皇姐才是連國的珍寶,猶如天上的太陽一般耀眼的皇姐,驕傲的,美麗的,堅強的皇姐。
  因為自己不合格的緣故,皇姐坐上了連國的皇位,父皇和母后退隱遊山玩水。
  他還記得皇姐登上皇位那天,在陽光下鍍上了金邊的身影,坐在皇座之上,無與倫比的尊貴,他不嫉妒,一點都不嫉妒,皇姐是他的驕傲。
  皇姐成為女王之後,背負上了責任,身上的威儀日重,只有在自己面前才會放鬆下來,繼續惡趣的作弄自己。生活是那樣的快樂,直到災難降臨。
  那天,父皇狼狽的回到連國,渾身上下沒有從容優雅,寬和平淡的氣息,散發著猙獰的怒火和殺意,但是他不懂,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可是如今他懂了,那是恨。那天,父皇他們母后死了,被鐵刺國的人殺死了,他要報復。
  但是,連國太弱小了,憑連國的力量根本無法撼動鐵刺,當時的自己不懂,為什麼,皇姐不出動,還在猶豫什麼,死的是母后啊,他甚至指責皇姐無情冷酷,漠視了皇姐悲傷痛楚的眼神,背負著一個國家的皇姐,不能拿整個連國的百姓陪葬,皇姐清楚的知道,一旦和鐵刺交戰,連國只有被踏平的份,
  悲劇的發生,不是因為皇姐的猶豫,而是鐵刺竟然直接撕裂了連國的防禦,侵略了連國的國土。容不得皇姐考慮,連國必須戰,即使開戰之前,失敗的結局就已經注定了。
  不管做什麼也已經來不及了,那天鐵刺的鐵蹄踏進了國都,自己就算再柔弱,也是一個男子,拿起武器,和敵人作戰,是他的選擇,脫離了皇姐的安排,他要和皇姐一起戰鬥。
  他趕到皇姐所在的地方,皇姐已經渾身是傷,看到自己的出現,臉上的決然冰寒出現了裂痕,他看著皇姐咬牙,命令青兒帶自己走,自己不想,卻被青兒點了穴,眼睜睜的看著皇姐繼續戰鬥,自己什麼都做不了。
  皇姐早就有了必死的決心,看到鐵刺的部隊想要追擊自己,姐姐不管其他地方的攻擊,也不在乎自己身上挨了多少刀,將想要追擊自己的人全部都砍到。
  他看著皇姐的衣服被血染得鮮紅,他看著皇姐點燃火折,阻擋了鐵刺追擊他的步伐,他看著在火焰中,皇姐欣慰的笑容,用口型做出活下去的交付,他搖頭,無能為力,看著皇姐的聲影被火焰吞噬。
  火焰之中,身著血衣的皇姐還是那樣的驕傲,猶如驕陽一樣耀眼,火焰中的身軀那樣的神聖高潔,輝煌無比,烙印在自己記憶裡,卻不是美好的回憶,那是他永遠的痛。
  那天之後,他懂了恨,知道什麼是國仇家恨,他要復仇,他要毀掉鐵刺,他要鐵刺滅國。可是,他做不到,失去了國家,沒有了勢力,沒有武力,只有一個青兒在身邊的自己,連為自己國家復仇都做不到,他恨,恨著自己的弱小。他不甘心,他一定要滅了鐵刺,如果他做不到,那麼他就去找能夠做到的人,不管要付出什麼代價。
  為了避開鐵刺,不敢去鐵刺勢力範圍,只能遠遠的避開,如果不是青兒,就他的模樣和體制,怎麼也無法走到現在,輾轉來到了桓國,這個威名天下,隱隱有天下第一國之態的強國,這是一個能讓他復仇的國家。踏進桓國之後,這就是他第一個想法。
  要想讓桓國幫他復仇,那麼首先要找到能夠為這件事情出力的人,那種人一定在權利的中心,京都,所以自己來到了桓國的京都,可是對這裡一切他都不熟悉,戒備森嚴的那些府邸,自己根本進不去,而且一路行來的人心險惡,讓他無法相信那些官員會不會將他的意思轉達給桓國帝君。
  恰好,這個時候,花魁大賽這件事情傳到了他的耳裡,二皇子洛承昭風流韻事,也被他得知,打聽到上一屆的花魁就被二皇子接見過,讓他下定了決心參加這次花魁大賽,為了復仇,區區男扮女裝算得了什麼。
  他沒有去那些大的青樓,因為那些出色的花魁不一定會被自己的比下去,在那裡自己說不定會被打壓,好不如找一個一般的青樓,依照自己的樣貌和學識,花魁之位絕對可以拿下。有青兒的幫助和掩護,加上以前被皇姐作弄學來的才藝就有了用武之地。就這樣走到了現在。
  「你想讓桓國幫你復國?」承續看著雲渺憎恨的雙眼。
  「不,」雲渺搖頭,「我要毀滅鐵刺。」連國已經滅亡了,就算重新建立一個連國,那裡的子民也不是原來的,他的臣子也不是原來的,他的父皇、母后和皇姐,也都不在了。連國已經不在了。雲渺將這個事實認的很清。
  「不想復國,只想復仇,」承續輕笑搖頭,「你被保護的很好。」從雲渺的身上,他似乎看到了以前的影子,不過他相信,這世上沒有誰有洛煊衍的本事,故意將人養成這樣單純的性格,這雲渺的性格是家人保護的結果,因為滅國的事情,雲渺在蛻變,只是還不夠成熟,以往的天真還有著深深的刻印,所以才會這樣。
  「鐵刺是一個什麼樣的國家,你應該清楚吧。」承續淡淡的問著雲渺
  「我清楚。」憎恨著鐵刺,卻也清楚鐵刺的強大。
  「連國不是桓國的屬國。」承續再說。
  「是的。」雲渺知道。
  「那麼你憑什麼要桓國幫你復仇,你又付出得了什麼代價來讓桓國為你復仇?」高傲嚴厲的語氣,批駁著雲渺的天真打算。「你清楚鐵刺是一個怎樣的國家,要向這樣一個國家開戰,桓國要付出多少的鮮血,就為了你的一個復仇,要讓桓國陷入征戰之後!」
  一心只想復仇的雲渺真的沒想過這一點,不過他立刻借口說道,「鐵刺暴虐,難道就任由它在世上胡作非為?」
  「天真,」承續嘲笑,對於雲渺的天真,「連國被滅,那是你們弱小,鐵刺暴虐,那是他們的生存之道,物競天擇。再說了,鐵刺暴虐,他可敢進犯桓國,鐵刺暴虐,與桓國何干。桓國不是正義之士,為了一個連國向鐵刺開戰,你知不知道,桓國要面臨什麼?」承續的說辭非常殘酷,赤裸裸的撕裂雲渺的幻想。
  雲渺臉色慘白。「我可以讓連國成為桓國的屬國。」
  「連國已經不存在了,你也不是連國的皇子了,一個已經滅亡的國家,桓國要來何用?」承續將血淋淋的現實放在雲渺的面前。「冰雲渺啊,你對於國家之間的爭鬥瞭解的太少了。」
  「鐵刺位於桓國西面,相隔五六個小國,鐵刺又接壤一個大國,桓國如果向鐵刺開戰,通過那五六個小國的瑣碎就不提了,鐵刺接壤的那個大國,雖然會趁勢和桓國合流,可是桓國依然要大舉進兵,那樣會造成桓國防備的空虛。」喝了口茶,潤一下喉嚨。
  「在桓國的北面和東面還有兩個大國和桓國對峙成三足之勢,一旦桓國的守備出現空虛,這兩個國家一定會趁虛而入,那個時候,桓國三面交戰,就算滅了鐵刺,桓國也該殘了。」
  承續的一番分析,讓雲渺知道了桓國將面臨的問題,同樣也讓諸位皇子們見識到了承續的大局觀,對於承續越發戒慎,這是一個非常可怕的男人。
  「你覺得,為了你的復仇,桓國該嗎?」看著雲渺蒼白的臉色,承續可沒有心軟放過他。

第四十九章

  難道他就復仇無望嗎?雲渺絕望了,看著承續的時候,雙眼一片灰暗,他已經看不到周圍的一切了。
  「冰雲渺,」承續呼喚雲渺的名字,可是冰雲渺連本能的回應都沒有,就那樣呆呆的,知道承續接下來的一句,「你想報仇嗎?」
  你想報仇嗎?猶如炸雷一般將他從絕望中炸醒,母后遇害的悲苦,父皇自盡的痛楚,皇姐殉國的心傷,那些憤怒,那些憎恨,那些無能為力的無奈,佔據心間,他想要報仇,他要報仇啊。他怎麼能如此消沉,如此絕望,他還有大仇未報,不管付出什麼代價都要復仇啊。
  灰暗的眼染上了憎恨的火焰,點亮了神采,此時的冰雲渺,脆弱的容貌變得冷酷起來,眼中卻有著復仇的火焰,美得驚人,不是聖潔,不是端莊,而是墮落的黑暗之美,讓人窒息。
  雲渺看著承續,這個方才打擊讓的男人,這個男人為什麼此刻有問出這樣的話。
  「本王給你一個報仇的機會如何?」承續淺笑,優雅的高傲,可是在雲渺的眼中,這個笑容充滿了誘惑,明知那背後必定佈滿荊棘,依然前行,義無反顧的墮落。
  「你能?」雲渺對承續的話表示了質疑。
  承續輕笑,「一個鐵刺而已,遲早要對上的。」方才才將困難說的那麼嚴重的承續,此時卻對鐵刺非常的不屑和輕視。
  他的話,諸位皇子微微吃了一下驚,五皇子洛承沅卻明顯露出了嘲笑的神色。很顯然,將承續的話當做了不通世事的無知,其他兄弟也紛紛露出了無奈,十一皇子洛承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最終沒說出來。
  「如果連鐵刺都拿不下,還何談一統天下呢。」他的這些兄弟心裡轉過什麼想法,承續又怎麼會看不出來,他又說了一句,將桓國的野心和未來說了出來。
  他的這些兄弟們該有一個準備,為了即將到來的計劃,這些皇子們不該把精力浪費在彼此之間的爭鬥上,要爭,要鬥,可以,以桓國的利益為原則的爭鬥,不觸及桓國利益的爭鬥,在桓國利益上的比拚,才是這些皇子們該爭鬥的。
  「一統天下!」這是諸位皇子,雲渺同時的驚呼。
  「有必要這麼吃驚嗎?」承續風輕雲淡,和諸人的震驚詫異形成了劇烈的反差。
  怎麼能不吃驚。一統天下,每個國家都有這樣的野心,每個國家都為此努力,可是從未有哪一個國家成功過。
  「還是說你們覺得本王不會成功?」那從未在歷史上發生過的事情,別人懷疑很正常,所以承續知道,這震驚更多的是不信。
  「大哥,你方才才說過,三線開戰,桓國經不起。」五皇子覺得自己終於抓到了承續的無知,臉上露出憂國憂民的睿智,一針見血的指出問題,還是對方說出的問題,以這樣的方式提醒,或者諷刺承續,勢必刺穿承續的自信。
  「三線開戰,」承續一聲嗤笑,「也要他們能夠戰得起來。」那雙眼中流轉過預見般的睿智,那是在洞悉一切狀況之後,分析出來的預見,那種無與倫比,不是自負,讓人信服的自信。在這份自信面前,諸位皇子和雲渺彷彿看到了勝利的那一日,桓國的王旗飄揚在鐵刺的國土上,更甚者插在了天下每一寸土地上。
  「啊,話題偏遠了,冰雲渺,本王可以給你報仇的機會,那麼你能付出什麼?」再端起茶盞,當茶杯被送到唇邊的時候,承續的問話也結束。
  自己能給這個男人什麼?聽到承續的問話,雲渺也在想。連國已滅,這個男人貴為桓國宸王,權勢、金錢,這個男人不會缺。他能給這個男人什麼。他唯一所有的不過是自己而已,「我把命給你。」
  「我要你的命何用。」承續倒是一點都不稀罕雲渺的命。「冰雲渺,你還沒有認清自己的價值啊,你現在對本王來說,不過是一個可以向鐵刺開戰的借口而已,完全沒有一點利用價值。」可憐的冰雲渺避不了被承續打擊的命運。
  承續的話過分到讓四皇子和十一皇子心生不忍,憐香惜玉的二皇子雖然明知雲渺是男的,不過雲渺那極具欺騙性的外表上露出的蒼白隱忍,還是讓這位憐香惜玉的二皇子憐惜了一下。至於其他皇子,心裡對於被打擊的雲渺,還是可憐了一下。
  「那你想要什麼?」自己還有什麼,為了復仇,他可以付出一切,咬牙,如果這個男人是對這張臉這具身體有意,他也不會付出,只要是為了報仇。
  「本王再次申明一次,也直白的給你說清楚,本王對你的身體沒有任何的興趣。」一看雲渺那備受侮辱的樣子,承續哪裡會猜不到雲渺想到的是什麼。眼界停留於此的凡人啊。
  他很清楚的知道父皇洛煊衍對他抱著什麼樣的慾望,依然可以冷靜面對,也不覺得屈辱,軀殼皮相而已,在意什麼,歡愛慾望,本能而已。既然沒有能耐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那麼就付出代價去找有能力的人,雖然這種方法他也不喜歡,甚至反感,可是當無計可施的時候,這種無奈必須接受。
  就算他父皇強了他,也只能說他父皇有本事,與其懊惱,不如想辦法回報,如果他父皇向他求歡,他也並不一定會拒絕,那種事情,之與他,只有願或不願而已。男人和女人不同,對於心靈和精神的融合,對男人來說並不是那麼重要,一旦被撩撥了慾望,不會顧及太多的。
  如果洛煊衍知道承續的這種想法,想必他會施展各種手段,壓倒承續 ,會死纏爛打在承續的身邊求歡吧。
  「冰雲渺,本王給你一個復仇的機會,那是要靠你去爭取的,向本王證明,你有資格讓本王利用。」難得很雲渺浪費唇舌,承續直接對雲渺說出他想要什麼
  他能夠感覺到雲渺和他會有牽連,但是是什麼牽連,他並不清楚,要說收雲渺為徒,他並沒有產生這樣的念頭。雲渺和洛煊衍扮演的夜玄不同,在和夜玄相處的一段時間,他看得到夜玄的智慧和資質,可是雲渺不是。體質可是改變,但是雲渺並不成熟,他沒有洛煊衍那沉澱的閱歷和深沉,而且悟性也不夠。他等著,等著被時間和世事磨礪之後的雲渺,那個時候,是否還會再動收徒之念。
  或者,雲渺和他的牽連,就在這俗世凡塵的這場和鐵刺的戰鬥中。看看吧。
  「我會的。」雲渺的目光變得堅強起來,直直的看著承續,沒有躲閃,沒有陰霾,就連憎恨的火光也消失不見,沉靜如淵。
  「不要如此自信,你覺得你現在能嗎?」承續笑著,他似乎明白了雲渺的潛質了。
  原本堅強到露出那麼點自信的雲渺,想起自己的狀況,自信立刻跌落到自卑的程度,是啊,自己有什麼資格自信。
  「本王既然說了給你報仇的機會,自然也給你爭取的機會,你有將命交給本王的覺悟嗎?」也不再打擊冰雲渺,承續用認真的口氣問著雲渺。
  「這條命,殿下拿去。」他也只有這條命了,如果可以復仇的話,這條命,何足惜。這一句話,雲渺就將自己賣給了承續。
  「殿下。」這聲殿下叫得不是承續,也不是其他皇子,而是小侍女青兒叫著雲渺。
  「青兒,連國已滅,我也不再是什麼殿下了。」雲渺糾正青兒的叫法。
  「宸王殿下,」青兒跪在承續面前,「我用我的命和殿下換。」那清秀的小臉一臉的堅定。
  「本王不要你的命。」承續不是欣賞小侍女,而是真的不想要。「不要再說些什麼,否則本王不會和鐵刺開戰的哦。」承續以這個為威脅,小侍女青兒和雲渺立刻閉了嘴。
  「時候也不早了,本王也該回去了。離開之前,諸位弟弟們,」承續起身,面對著自己一群兄弟。
  「你們是否能夠坐上那個位置,本王有決定權,」承續的話讓諸位皇子們心緊了起來,「所以本王也考驗你們一下。」承續也不想看諸位皇子們假裝謙遜,在諸位皇子們表態之前,「你們就和鐵刺開戰,桓國會遇到的危機和解決方法,弄一個條陳上來,讓本王和父皇看看。本王很想知道,你們當中是否有人能夠猜到本王和父皇的打算。」
  承續的話,一下子就點燃了諸位皇子心裡的野心,這個條陳攸關著桓國之後的計劃,而能夠被父皇看重,意味著多了爭奪那個位置的資本,也在那條崎嶇坎坷的路上多走了幾步,更加接近那個位置。
  承續走到門口,突然停下腳步,回頭。「二弟,雲渺就交給你安置好了,本王過陣子會找他,你可不要被迷惑了哦。」
  二皇子尷尬了,他還沒有那麼飢不擇食的對男人下手,完全忘記了自己想過的。
  看到承續離開,諸位皇子們也不會停留,也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真的關心,每個皇子走的時候,都會對二皇子說,「節制啊。」「不要被迷惑啊。」這樣的話語。

第五十章

  承續踩著悠閒的步伐,施施然的漫步在傍晚餘暉照耀的都城,用可以稱得上大搖大擺的態度,走進了桓國最尊貴的皇宮,一路向皇帝的寢宮興慶宮走去,而這一路上也無人阻攔,那和皇帝陛下七分相似的容顏,就是一種標誌,標誌著這人是誰,擁有怎樣的身份和地位,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
  一直守在院外的德公公,看到那翩然接近的聲音,鬆了一口氣,這位終於回來了,自從晌午主子進了院子之後,就沒出來過,這午膳和晚膳都沒吃呢,以前宸王在的時候,不需要擔心,宸王的好手藝,不需要擔心主子餓著,可是今日宸王出了個宮,主子根本就沒有機會用膳啊。
  「宸王殿下。」要說這宮裡,誰對承續最恭敬,德公公覺得名列榜首。
  承續看到了德公公,臉上沒有任何的意外,也沒有露出什麼瞭然,「去把晚膳端來。」承續對德公公吩咐道。
  「是。」德公公先應承下,然後,「殿下,主子….」
  「你對父皇倒是忠心。」承續停下了腳步,看著德公公,這個洛煊衍的心腹。「明知道父皇和本王的事情,你還這樣忠心?」他一直都沒有機會問過德公公。
  「宸王殿下,」德公公臉上非常的嚴肅和認真,「奴才只是一個奴才,沒有資格管主子的事情,不管主子做什麼,想什麼,幹什麼,奴才只需要按照主子的意思去做,奴才沒什麼本事,出生低賤,這身子也是殘缺,可是奴才也知道一個忠字,奴才這輩子只忠於主子。」這是德公公實打實的真心話。
  「你們這種身子殘缺的人,其實很偏執,為惡就是遺臭萬年,為善,能夠真的被世人記下的又有多少。德公公,你覺得公平嗎?」百世輪迴中,百種人生,德公公這樣的職務,他沒有經歷過,但是他認識過,那些墮落的,堅持的,但是都一個共同點,偏執,認準了想要的,就不會改。德公公認準的是忠吧。
  「殿下,這世上沒有什麼是公平的。」對於承續的問話,德公公平淡的回應,小時候的艱苦絕望生活,在這深宮受到過的殘酷對待,在這最尊貴的皇宮中,他看到了很多的不幸和黑暗,他早已過了天真的相信這世上是公平的年紀。
  「德公公,你很睿智。」那是被殘酷的黑暗磨礪出來的睿智。
  「奴才不敢。」德公公當不起承續的讚譽,誠惶誠恐的彎身。這世上他聽到過咒罵,聽到過阿諛奉承,但是承續這樣沒有虛偽的評價,他還是第一次聽到。心裡很是惶恐。
  承續淺笑,舉起腳步,向門內走去。
  「殿下。」德公公卻多了嘴,出聲喚住了承續,看走承續看著自己,德公公諾諾的說了一句,「主子對您是認真的。」對於主子的感情,他不能說是贊成,只是那是主子的決意,而且他沒有那個本事改變主子的決意,只能沉默的看著,可是今日,他會主子冷血冷靜的眼中,看到了傷、看到了痛,主子一步步走進院內的時候,他感覺到了主子整個人散發的哀。
  他偉大的,在他眼中無所不能的主子,竟然也會有這樣的脆弱,那種悲、傷、哀、痛,讓看到的他難過的想哭。
  「本王知道,」承續笑笑,「可是本王不會回應。」淺笑之下,卻是殘忍的無情。
  「殿下。」德公公喚到,他忠於洛煊衍,自然希望洛煊衍得償所願,承續這樣的回應他,德公公自然不滿,這一聲殿下中含著指責之意。
  「你僭越了,德公公。」承續瞇了瞇眼,提醒德公公。
  德公公立刻領悟自己的失態,因為太過關心主子,而指責了宸王,這是為人僕的大忌。
  「請宸王恕罪。」德公公跪下請罪。
  「本王沒有怪罪你的意思,不管你是什麼想法,你要知道,這是本王和父皇之間的事情,不管本王會不會回應父皇,一切的決意都在本王,不管是誰,都沒有權利干涉。付出的感情,不見得有回報,德公公,曾經的本王,不就是如此嗎?」
  聽到過往的太子時代,德公公也無話可說,宸王在太子的時候,主子是怎麼對待的,德公公算是清楚的一個,在這樣事情發生之後,德公公也不好意思說,讓承續回應主子的話。
  「這世上本來就沒有公平,」這話德公公也是說過,「父皇真心又如何,本王不想回應又有何錯?德公公,本王雖然欣賞你,可是也容不得任何人干涉本王,在這一點上,本王和父皇很相似。」
這算是承續對德公公的告誡了。
  說完之後,也不叫德公公起來,轉身繼續往院裡走。
  當聽到關門聲之後,德公公才從地上站起來,看著了閉上的門,歎了口氣。感情這玩意,就是難懂,他一時糊塗了,才想插手主子和宸王的事情,主子是人傑無雙,宸王也不是好易於的,他這個做奴才的,資質愚鈍,怎麼有干涉這兩位的事情。他是做自己分內的事情就好了。
  該去傳膳了,主子也該餓了,宸王也該用膳了。德公公輕步離開院門。
  天色已近偏暗,院內的燈火還沒點亮,接著一點亮度,還能模糊的看清四周,靜悄悄的院子,暗色的空間,透著孤寂的感覺。
  突然之間,一抹亮出現在眼前,橘色的火光閃爍在窗後,為暗色的空間添上了暖意,那橘色的火光,有慰貼人心的感動。只是此時站在這裡的是承續,那個在百世輪迴當中,心早就被磨礪的堅硬承續,無波無瀾,沒有感覺的堅硬。
  舉步往前,沒有半點驚詫的往燈火的方向走去,那裡是他的房間,而他房內是誰,他也清楚的知道。
  「你回來了。」門一杯推開,裡面的人就對承續說道,說不上溫柔,談不上親切,平平淡淡的一句,更顯溫馨。
  「嗯。父皇。」推開門的承續,看著坐在桌前的洛煊衍,橘色的火光偏偏在他身上投下了暗影,遮掩了洛煊衍此時的表情,可是那籠罩在洛煊衍周圍的氣氛,在訴說,洛煊衍的心情絕對不是出於愉悅的狀態。
  桌上擺著兩個杯子,「茶涼了。」洛煊衍說道,他等了很久,等到茶水涼透,這人依舊沒有回來。
  承續走到桌前,手指對著茶壺和茶水虛空一畫,繚繚的輕霧升騰。
  「道術還真是方便。」洛煊衍扯開一個笑容,對承續說道。
  承續沒有坐下,而是端起熱度剛好的茶水,往自己嘴裡倒了一杯,然後將茶杯放下,洛煊衍提起茶壺,又為承續倒了一杯,對承續說道,「宮外熱鬧嗎?。」
  「京都很繁華。」自然是熱鬧的,「我還是第一次離開這個皇宮。」
  洛煊衍自然很清楚,承續這話並沒什麼其他的含義,而是實話實說,在百世輪迴中個的承續早就見過了世界的繁華複雜,可是這個世界的,承續從未見過,那被圈禁到死的過往。承續這不是在對自己的用計,勾起自己的愧疚,讓自己所有的責難自己吞下,承續確實沒有這樣想過,因為承續想的是擺脫自己,自己發難犯錯,才是承續想要的結果。
  「花魁漂亮嗎?」洛煊衍同樣知道,這話如果是對其他人說,其他人會嚇到跪下請罪,可是承續不會,承續知道瞞不過自己,也不想瞞。
  「很漂亮。」承續讚道,「只是可惜啊,」後面這一句帶著惋惜。
  「可惜什麼?」洛煊衍起身站到了承續面前,比承續高了半個頭的高度,就算是微微一低,也是一種俯看的姿態。
  「可惜比不上父皇的完美風華,絕代無雙。」承續抬了眼,看著洛煊衍。無可否認的,洛煊衍的容貌足以稱得上絕代無雙,就算是統合百世輪迴中所見的所有人,洛煊衍的容貌也是頂尖的,在他記憶中,少有能和洛煊衍相提並論的,而且那少有的幾個,屬性是人類的可以說是沒有。
  洛煊衍並沒有因為承續將他和花魁這樣低賤的人並列在一起而生氣,抬手,溫柔的觸碰承續的臉頰,輕柔的摩挲著,那瓷滑的觸感在指尖一寸寸的感覺。和自己七分相似的臉蛋,沒有了自己咄咄逼人的鋒銳奢華,柔和雅致,可以雅如蓮花,也可以傲如牡丹,可以冷若冰雪,也可以張揚如焰,每一種都可以讓他癡迷,「在我的眼裡,續兒才是天下無雙,佔了我的心,奪了我的魂。」讓他著魔了一樣的癡迷,不想放手。
  承續笑笑,對於洛煊衍的讚譽和花言巧語不為所動。不管洛煊衍做了什麼,說了什麼,承續都不覺得自己會心動,因為那些他經歷的太多了,想要他動搖,太難太難了。
  洛煊衍的手指離開承續的臉頰,停在了承續的下顎,用力一抬,「續兒,我很難過,心也很痛。」眼中平靜,偏偏有種痛到極致的麻木。

第五十一章

  下顎被捏著,那裡傳來微微的痛楚,是洛煊衍用力的證明,承續依舊淺笑,似乎沒有看到洛煊衍眼底的痛。
  「續兒,你能告訴我,愛一個人為什麼會這麼痛?」洛煊衍問,他沒有愛過,這是第一次。
  「因為你在意了。」如果不在意,怎麼會有感覺,沒有感覺,怎麼會痛。
  「是啊,在意了,」洛煊衍扯開一個笑容,柔和的,但是卻讓人感覺到一種酸楚,「在聽到你去看花魁比賽的時候,我想殺了那些花魁,將你抓回了,狠狠的懲罰不乖的你。」
  「為什麼不做?」承續露出的笑容帶著鼓勵,可謂是一種挑釁。
  看到這樣的承續,洛煊衍收斂了酸楚,露出應該屬於他霸氣的自負笑容,「好落入你的算計嗎?」拇指擦過擦過承續的下唇,那柔柔的觸感,讓洛煊衍的眼神暗了一下。
  「可惜了。」承續輕開雙唇,用遺憾的語氣說道。承續和洛煊衍一樣明白,洛煊衍心痛的原因,就是因為自己的算計,被最愛的人算計,算是背叛吧,對洛煊衍而言。可是啊,洛煊衍連責問都沒辦法,因為沒資格,在洛煊衍以前的作為擺在面前,洛煊衍沒資格指責。以前做錯的苦果,現在品嚐。
  洛煊衍再也無法把持,一個迅猛的低頭,唇落下,印在承續的唇上,然後掠奪般瘋狂的啃咬,暴躁而又急切,是懲罰也是索求。
  對於洛煊衍狂烈的吻,承續很冷靜,沒有掙扎,也沒有痛苦,平靜的承受著洛煊衍的吻,臉頰的薄紅不過是因為呼吸不足,那雙眼自始至終的清明,看著洛煊衍的眼非常的平靜。
  洛煊衍終於放開承續,看著承續紅唇的喘息,看著那薄紅的臉頰,再看看承續那雙平靜的眼,洛煊衍一陣挫敗,一個人獨自投入了激情,對方卻如此冷淡,這種感覺不好受。
  「我不放手。」從來都是萬事如意的洛煊衍,遭遇到如此的挫敗,卻依然說著他不放手。「續兒,你躲不了。」挫敗的眼神祇是一閃而逝,看著承續的眼,還是那樣的堅決,勢在必得。
  「我沒有躲,」承續對上洛煊衍的眼,「也不會躲,父皇,我接受你是我道侶這件事,我躲不開這份宿命,避不了你的感情,但是我可以不回應,我和你之間的牽連不一定是愛情。」承續直言。
  「讓我一個人陷在裡面這份感情裡,利用我對你的感情,達成你的目的。」洛煊衍眼神很沉,「續兒,你不會如願的,我沒有那麼容易中計。」
  「來日方長。」承續對於這次的失利一點都不懊惱。
  「沒錯,來日方長。」他和承續之間不會有戀人的濃情蜜意,這樣的彼此算計和鬥爭,會是他和承續的另一種樂趣。這個挑戰,他樂於接受。承續想算計他,他也不是庸手,以後要更冷靜一點,不要不小心中計了,有了這次之後,洛煊衍相信之後攸關承續的每件事,他都會很理智的看待,提醒自己不要衝動。
  承續,想要算計我,沒那麼容易。洛煊衍笑著,在心裡說。
  以後看樣子很難辦啊。看著洛煊衍的笑,承續心裡有些難。彼此都是聰明人,吃過一次虧,想要重複第二次,這個幾率太小了。
  「皇上,宸王殿下。」德公公作為兩人關係的知情者,又很知情知趣,所以有了可以進入這座小院的資格。
  非常知情識趣的德公公進來之後,也沒過於接近燭火閃爍的房間裡,從窗戶上投影,德公公看到了兩人糾纏在一起的身子,更是將頭低下,慶幸自個沒自作主張的將宮人們放進來,雖然這興慶宮的人都是經受了嚴查和考驗的,可是啊,人心難測,秘密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低著頭的德公公,在庭院裡,運了一點內力,恭敬的喚著兩人。
  「什麼事?」這是洛煊衍對除了承續之外少了溫柔的聲音。
  「啟稟皇上,晚膳已經做好了。」德公公立刻回答。
  「端進來吧。」看看天色,確實是完了,自己沒吃,也不能讓承續惡了。
  「是。」德公公彎身退了出去,打開門,也沒讓宮人進來,而是接過一個宮人手裡的東西,親自端了進去。
  宮人就跪在門外,頭也不敢抬,只能任由德公公將東西端進院內。這深宮內院,最忌諱的就是好奇的人,想要活得好好的,就什麼都不要好奇,不要有想法,做好自己分內的事情就行了。
  幾個來回,德公公將所有都東西都端進了院內,然後讓兩個宮人在門外候著,自個踏進了院內,將門一關,服侍兩位主子用膳了。
  走進房內,德公公站在角落裡,努力忽視自己的存在,眼觀鼻,鼻觀心。他沒看到,什麼都沒看到,沒看到主子擰了毛巾,給宸王擦手,沒看到主子為宸王盛飯,至於主子為宸王夾菜,這一點都不破壞主子在他心裡的偉大形象。
  承續和洛煊衍吃飯,並沒有嚴格按照食不言的規矩來,對承續來說是沒什麼所謂,洛煊衍倒是很喜歡這樣顯得親密自在的交流方式,只要能夠促進他和承續感情的行為,洛煊衍巴不得多點。
  「今天的花魁大賽勝利者很有意思。」一邊夾著洛煊衍的放進碗裡的菜,承續一邊說道。
  「續兒,這個話題我不想繼續,可以換一個嗎?」就算明白了承續的算計,自己也避開了,洛煊衍依然不喜歡這個話題,握著筷子的手都緊了一下,那溫和的語氣,讓縮在角落當隱形人的德公公抖了一下。不是被洛煊衍溫柔的語氣嚇得,而是害怕那溫柔背後蘊含的危險。
  洛煊衍沒想到自己也有躲避話題的那麼一天。他心裡的承續去看花魁的不舒服感可沒有完全消失,此時不過是克制住了而已。如果承續再多說繼續,他會狠狠堵住承續的唇,讓承續什麼都說不出來。嗯,這個想法不錯。
  「不行。」承續嚥下嘴裡的菜,然後說道,讓當隱形人的的德公公非常敬佩承續敢於挑戰洛煊衍的勇氣。不愧是主子愛上的,真是強啊。「因為這個人是有用的。」承續的笑容中帶著琢磨和算計。
  「怎麼說?」承續的眼中沒有興趣,帶著的算計和琢磨讓洛煊衍暫時放下可笑的嫉妒心。
  「這次的花魁叫雲渺,原名是冰雲渺,是連國的皇子。」承續解開了雲渺的底子。
  「連國,是那個滅了的國家。」不愧是皇帝,一個有野心的皇帝,首先發現是國家,然後才是,「皇子?!男的!今年的花魁是男的?!」從這句話當中就暴露出了洛煊衍也是關注過花魁大賽的男人,否則一個站金字塔頂端的皇帝,怎麼知道金子塔下層的花魁大賽是每年舉行一次。
  說完之後,承續倒沒覺得什麼,如果洛煊衍年輕的時候沒有什麼風花雪月的事情,他才不相信,這宮裡的女人都不少了,而且洛煊衍過去有多少女人,又有多少風花雪月的過往,根本不是關注的重點,承續就略過了。
  倒是說話的洛煊衍心虛了,以前的時候,青樓畫舫他是常客,加上手下有一個管的就是這個生意,對於這一塊,洛煊衍可是熟悉的很。洛煊衍看了看承續一點都沒感覺的樣子,知道對方是不在意,所以沒想到,也或許想到了,也一點都不在意。不關事哪一種,洛煊衍鬆了口氣的同時,又有些失落,因為對方的無動於衷。
  為了掩蓋心虛、失落,洛煊衍繼續說道,「滅國的連國,皇子,花魁大賽。」一條條線索在洛煊衍的面前鋪開,「男扮女裝,老二是個風流的,女色最容易接近,這連國皇子該是有目的而來,復仇?」從這裡就可以看出洛煊衍作為一個明君的潛質,這腦子還真不是蓋的。
  「你不愧是個陰謀家。」承續讚道,只憑這少少的的一些東西,就將關聯,還有延伸給集合起來了。
  「如果不是續兒你有特別的關注,我也不會猜到。」如果是一般事,還真猜不到,可是承續特別指出了也用,那麼一定是和國家大事有關,牽扯到國家大事,就不難帶出皇家成員,因為這樣的林林種種,才讓他得出了結論。
  「你不覺得他是一個好借口嗎?」不理洛煊衍反過來的恭維,承續瞄了衍桌上的魚,不等承續懂筷,洛煊衍就先夾起,放到了承續的碗裡。
  「準備和鐵刺開戰嗎?」洛煊衍自己喝了一口湯,連國是被鐵刺所滅,這連國皇子想要報復自然是鐵刺,應下這份復仇,就意味著桓國和鐵刺開戰。
  和鐵刺開戰,算算需要的兵力,出現空虛是難免的。不過誰說,打戰一定要看兵力,有了承續默出來的兵書,有幸一覽的洛煊衍知道兵力只是衡量戰鬥的基本因素之一,是的,只是之一,還有很多其他的因素。

第五十二章

  那麼要怎麼做呢?洛煊衍蹙起沒開始思考,出兵鐵刺,這個消息一旦傳開,挨著桓國的兩個國家不可能沒有什麼想法,趁機做些是什麼是絕對的,要怎麼應對也是要想的。
  洛煊衍根本就沒有想過不戰,一來,和鐵刺開戰總會有那麼一天,早晚而已,二來,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這是承續提議的,只要是承續提的,不管再難,洛煊衍也會照著這個方向行動。
  「續兒,有什麼主意?」一貫獨霸獨裁慣了的洛煊衍無師自通學會了尋求愛侶意見的尊重,雖然這個愛侶的身份,另一方並不承認。
  「鐵刺我會解決的。」放下筷子,承續宣佈。這戰場就是他重新歷練的第一陣,那血與火,無關正邪的殺伐之地,是最震撼人心,凸顯人性的地方。
  此時的承續沒有清淡如蓮的高潔,也沒有華貴如牡丹的高傲,雙眼點燃了戰火,渾身泛起了屬於戰場的血型肅殺,狂烈而又剛強,耳邊彷彿聽到了金戈鐵馬的聲音,屬於男性的熱血在沸騰。
  站在角落充當隱形人的德公公,也感覺到了那種熱血,就算是一個閹人,可是他的本質也就是個男人,那樣的一往無前,有我無敵的烈性,就算是女人也會被感染。用敬慕的眼神看著宸王,德公公心想,就算是朝裡的那些大將軍也沒有宸王這樣的氣勢,這種久經沙場的男兒鐵血烈性,宸王究竟是怎麼有的。
  很美,美得讓洛煊衍想要藏起承續的美,不讓人見到。只憑這樣的氣勢,洛煊衍就能想像得到,百世輪迴中承續做過將軍的那一世有怎樣的輝煌,傲如皇,冷如冰,烈如焰,狂如風,穩如山,能夠將這些性子溶於一生,形成性格和氣場的將軍,是多麼的耀眼。那是用血澆灌出來的結果。
  「續兒,不怕背上因果嗎?」殺是手段,天道要你殺,那沒什麼,命中注定如此,那也沒什麼,除開這兩種的殺,必然要擔負殺生的業,有本事可以用功德消弭它,沒本事的就等著因果循環。戰場的殺伐不是一個兩個,作為領軍者,所要背負的業很重。作為修道者的承續,能夠接下這份業嗎?不會遭受到天道的報復嗎?對此洛煊衍很不放心。
  「帝王之責本身就主宰殺伐,應帝王之命所造的殺業,全部都應在帝王身上,而帝王之責的殺伐本就是天道許可。」言下之意,不用擔心承擔什麼後果。
  洛煊衍點頭明白了,承續出兵的時候,下一道聖旨,以帝王的身份命承續打戰,那麼承續就算將整個鐵刺都屠絕了,也與承續無礙,他是奉帝王之命的殺,是帝王的殺,代表著天意的殺。難怪在洪荒世界,皇帝有天子的稱號,皇帝在某種意義上是天意的代表。
  「續兒,需要多少兵馬?我為你召集精銳。」洛煊衍相信承續的本事會取得勝利,而且承續自身有保命的底牌,他也不用擔心,現在要做的就是為了讓承續早日勝利,多為承續安排。
  他很想時刻和承續呆在一起,可是承續的未來太過遼闊,他不能束縛了承續的翅膀,愛著一個人,會想獨佔,會想一刻不離,可是承續不是弱者,他的強,他的高傲,不會讓他乖乖呆在原地,承續也不是他手裡的提線木偶,承續不會受他擺佈,他要學會在守候,在一旁觀看承續的傲然風姿。
  愛的方式不單是緊抓著不放,也要學會守候。洛煊衍正在學習。
  「不,部隊我要自己召集。」承續突然一笑,「我已經可以煉丹了,我需要實驗者。」在紫霄宮一直都是學習,真的動手煉丹,他也是才開始,至於自己的丹藥會有多大的效果,承續還沒試驗過。在靈魂空間裡,藥是成功了,但是用在人體上有多大效果呢?
  做隱形人的德公公,對主子和宸王的一些話聽不明白,但是宸王此時的笑,讓德公公莫名的一寒。
  「續兒要什麼樣的?」洛煊衍在承續面前壓根就沒有什麼意見,完全是承續怎麼說他就怎麼做,聽到承續要自己召集,自然是要為了承續的召集提供便利。
  承續一笑,然後對洛煊衍講出他需要的人選。就算是洛煊衍對承續選擇的人手也露出了吃驚的神色,疑惑的問道,「續兒,你確定?」這樣的人選行嗎?洛煊衍不免懷疑,雖然承續修道者的身份就代表了某種奇跡,可是這樣的人選會成功,那才是奇跡。
  一言不吭的德公公咧了咧嘴,宸王這是瘋了?這種大不敬的想法,德公公自然只敢在心裡說。敢說出來,主子就對不會輕饒了他。
  「我確定。」承續點頭,「父皇,你不懂這類人的。」洛煊衍太過優秀了,被眾人仰望的他不會懂的,可是他懂,在百世輪迴中,這樣的人他做過,所以他懂這類人的偏執,這類人的潛力,這類人可以爆發的力量。
  不同於為了榮耀而戰的戰士,不同於那些保家衛國的正直之士,他所點名的人,在意的不是榮耀,也不為保家衛國,是為了報復,是為了證明,是叛逆的反擊。
  「好吧。」看到承續眼中的肯定,洛煊衍也不再多問,他相信承續會再次創造奇跡,他已經可以想想很多人那凸出的一副難以自信的眼神了。那個情況一定很有趣。
  「我讓我的那些弟弟們寫了條陳。」承續終於想起了這件事,對洛煊衍說道。
  「我會看的。」洛煊衍點頭,他也要做好準備,當天下一統的事宜完成之後,他會立刻退位,然後和承續一起遊歷天下,這個國家終是要換一個人統治的。原來的他,會隨便找個人繼承算了,可是現在不行,桓國未來的基業,不是他一個人打下來的,作為輔助的承續也出了力,而且還是很重要的一部分力量。他不能讓人毀掉了承續的成果,所以這個繼承人,他要選的很慎重,再也不像以前敷衍了事。
  他的那幾個兒子,本事確實不錯,他也有很多的選擇,但是他要最好的那一個,考驗從現在開始,他們寫上來的條陳,代表著他們的見識,代表著他們的水平,就讓他看看,最好的是誰。
  「續兒,覺得他們幾個怎麼樣?」洛煊衍為承續舀了一碗湯,問道。
  如果洛煊衍是問其他人,對他的這個問題,其他人絕對是模擬兩可,或者誠惶誠恐的說著不敢。可是偏偏他問的是承續,不顧忌皇子們的手段,不怕洛煊衍懷疑的承續、
  「老五已經出局了。」承續不提其他人,洛煊衍對那幾個弟弟又不是清楚,報告上的結論也很中肯,實事求是,沒什麼好說的。
  「為什麼?」想著那個胖胖的,在大臣中很有人緣的皇子。
  「他很沉不住氣,竟然挑釁我,對我表現了敵意和不滿。」這不是承續在告狀,而是真的如此。
  「是嗎?」不過洛煊衍卻因為承續的話,將五皇子給記下了一筆帳,將他的繼承資格給刪除掉,敢對承續有敵意,這樣的人絕對不能坐在王座之上,那個時候的承續已經不懼帝王的權勢,可是終究會有些麻煩。而他有能力現在避免這個麻煩。
  回到自己府邸的五皇子,召集自己的心腹門客,正在商討如何和鐵刺開戰要怎麼應對,要遇到什麼麻煩的問題。還算五皇子不算笨,沒有透露出承續有這個計劃,只說,這是父皇佈置的功課,考核他們而已。
  此時的五皇子和心腹門客們討論的熱火朝天,突然抖了一下,莫名覺得有些寒意,命人為他拿了一件外袍。
  又過了一會,洛煊衍和承續兩人雙雙吃完飯,德公公接觸隱形人狀態,出現在桌邊,開始收拾桌上的東西,將它們一併帶了出去。幾個來回之後最後一趟,德公公識相的沒在院內停留,而是關了院門,在外留守。他可是知道的,主子沒辦法在這裡留宿的,這一段時間,已經讓他清楚,主子和宸王這段感情,處於上風的是哪一個。
  至於洛煊衍和承續在院內作什麼,洛煊衍自然沒本事做他很想做的事情,承續的實力擺在那裡,萬一承續一個不高興,躲進靈魂空間,除非承續帶就進不了靈魂空間的他要怎麼去找人啊。
  兩人在院內,賞月觀星喝酒,看書手談也是有的,夜深了,洛煊衍也知情識趣不惹承續反感的乖乖離開,來日方長,不要計較一時得失。
  第二日,承續又要出門,不過今日洛煊衍在承續出門之前就出現在院內,承續獨自出門的計劃沒能實現,知道承續是要出宮到二皇子的府邸去見雲渺的洛煊衍,更是不想讓承續出去了,昨日的不爽他還沒消氣呢。
  命人下旨給二皇子讓他將雲渺帶來,洛煊衍就陪著承續等著那個男扮女裝還贏得花魁冠軍的雲渺出現。

第五十三章

  洛煊衍看著被叫來的雲渺,「抬起頭來。」一句話讓跪著的雲渺抬起了頭。見慣了美人的洛煊衍並沒有對雲渺的樣子表現出驚艷,男生女相的,洛煊衍也見過,他屬下之中就有一個陰柔艷麗長相的男人,不過一個男人長有一張這樣柔弱的美貌,還是第一次得見,柳眉明眸皓齒,唇不點而朱,盈盈弱弱的,眉宇之間竟沒有半點男兒陽剛,抿著唇無笑的表情,只是堪堪有著一種冷冰孤高,而不是男子的英氣。
  長得還行。這就是洛煊衍的評價。絕對不是因為小心眼計較承續對雲渺感情去而產生的詆毀和不服。要說長相,洛煊衍的心裡,承續才是最美,最好的那個,其他人,庸脂俗粉,還行都是讚美。
  雲渺抬頭,也看到了桓國至高無上的皇帝的真實面容,除了完美,沒有其他的形容,雲渺雖然不喜歡自己的這幅長相,但是他也清楚自己的樣子是怎樣的美麗,他的姐姐,也是傾國傾城的美人,昨日見到的幾位皇子,就連那位體形顯胖的五皇子。都有著一副不俗的長相,那位宸王的更是和這位桓國皇帝有著七分相似,可是當真正見到這位桓國皇帝時,呼吸還是不由一窒,明白了驚艷是種什麼感覺。那太多完美的容顏,太多鋒銳,到咄咄逼人的程度,讓人一看就怯了三分,這位陛下不管笑得多麼和藹,只是這幅樣子,就可以讓人自慚形穢。
  雲渺再看看,慵懶的坐在一旁的宸王,這位宸王在桓國皇帝身邊沒有半點失色,那柔和雅致的模樣和此時的慵懶,給人一種超然物外之感,一個霸道的存在,一個超然物外,兩種不同的風格,可以說背道而馳,可是處在同一個空間,卻偏偏讓人覺得有一種柔和在一起的融洽,這兩人營造出來的空間,讓人靠近不了,也不敢靠近。
  「冰雲渺,你想藉著桓國為你復仇?」洛煊衍漫不經心的態度,是沒把雲渺放在眼裡的輕慢。不過作為一國之君,對待一個亡國皇子,這種輕慢很正常,就算雲渺還是皇子,一個區區小國的皇子也不值得洛煊衍鄭重,這就是大國的實力和強勢,小國沒有權利說尊嚴。
  洛煊衍的態度雖然漫不經心,但是屬於帝王的威嚴還是壓在了雲渺的身上,雖然雲渺是一位皇子,他的父皇和姐姐都是王者,但是和洛煊衍比起來,實在是遜色了不少,此時的雲渺額頭已經見汗,嘴唇抿著,強制忍耐,不讓自己更加狼狽。
  「陛下,不也需要一個借口嗎?」昨天一夜,他已經細細想過了,桓國有野心,對於自己的復仇大計不會反對,而自己需要復仇,被利用當作借口又如何,他只要能夠復仇就行了。
  「你還不算笨。」對於雲渺強撐出來的反抗,洛煊衍不欣賞,也不氣惱。「續兒既然有了計劃,聯也不反對,鐵刺,桓國會拿下的。」聽到承續的時候,洛煊衍語調溫柔又寵溺,最後一句變成了席捲天下的狂傲霸氣。
  那撲面而來的霸氣,讓雲渺渾身顫抖,苦苦支持,他絕對不可以這麼示弱,這樣臣服,他是連國的皇子,那個驕陽一般女子的弟弟。
  「不錯,」這不是洛煊衍的聲音,而是承續在一邊看到雲渺的表現發出的聲音,也是這一聲,洛煊衍的霸氣消失無形,雲渺覺得渾身的壓力一鬆,開始喘氣,「沒讓本王失望。」
  「你和本王來。」承續從座位上站起來,對雲渺說了一聲。
  雲渺遲疑了,這可是當著桓國皇帝的面,他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對抗,可是沒膽子放肆到聽承續話,直接離開,一個皇帝,一個王爺,哪一個的位置更高,更應該被關注,這個答案不言而喻。
  「續兒叫你去,你怎麼還不去?」溫柔如水的語氣,在雲渺聽耳裡卻有一種警告的意味,還有對宸王的在乎和縱容。
  洛煊衍的話也是同意了雲渺和承續的離開,在洛煊衍加大了一點的威壓下,雲渺是立刻應了一聲,起身,往門口走去,如果不是承續看到他迷茫的狀態特意等著他的話,雲渺絕對會迷失在皇宮之中。
  承續離開,洛煊衍微微歎了口氣,御書房一下子變得空曠冷清起來,和承續還在的時候完全是兩種感覺。洛煊衍命人將幾位皇子叫來,他也要考量一下,這些皇子們的條陳如何了。真想早點結束這一切,好和承續一起逍遙寰宇。
  御花園,奇花異草比比皆是,奼紫嫣紅的竟相開放,在專人的管理和設計下,御花園每一處都有著不同的風景,亭台水榭,一步一景。
  湖面上,波光粼粼,還不到夏季,清雅的荷花、蓮花沒有綻放,荷葉和蓮葉卻已經鋪在了湖面上,風一吹拂,湖面微動,微澖起伏,葉片搖曳,湖面耀動著見光,葉片上的水珠折射璀璨的珠光。
  雲渺作為外來者是初次看到桓國皇宮的御花園,和桓國比起來,連國的皇宮實在是不值一提,連國皇宮的御花園雖然精巧,可是比起桓國御花園的精美華麗,只能說是別有風情,但是遠遠不如。
  承續是在皇宮長大的,御花園也是他以前經常遊蕩的地方,不過在承續的記憶裡,造訪這座御花園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德公公被洛煊衍命令跟著承續,這不是監視,而是只有德公公跟著,洛煊衍才放心,其它人服侍承續,他總覺得不夠盡心。當承續坐下之後,德公公遣退其它的宮人,命他們在遠處等候,自己動手為承續和雲渺斟茶遞水,不敢有絲毫怠慢,宸王可是被主子放在心尖上的人啊。
  此處是座小亭,八角,琉璃瓦,石柱雕欄,煙波浩渺,坐賞百花綻放,茶香繚繞,一杯清茶輕霧了了。
  在這樣的環境下,被仇恨佔據了整個心的雲渺也不由的放鬆了下來,肩上的重擔不知是因為眼前的環境,還是因為桓國同意為他復仇而減輕了大半。
  「本王說過要給你一個報仇的機會。」如此優美的環境,承續卻說出煞風景的話提,這個話題背後蘊含的是報復和血腥。
  原本放鬆的雲渺,內心再次被仇恨佔據。「草民感謝宸王的恩德。」他已經不再是皇子,只是一介草民。起身,下跪,是尊卑,也是感謝。
  「你沒理解本王的意思。」由雲渺的感謝,承續就知道雲渺沒有理解,否則的話,此時雲渺該表現的絕對不是感謝。
  「草民不懂。」雲渺的臉上露出疑惑。
  「桓國出兵是為了自己的目的,你有沒有想過親手報仇,手刃你的仇人,踏平鐵刺?」很平淡的語氣,可是其中的血腥和黑暗,讓人發寒。
  聽到這話雲渺眼都紅了,當然不是氣的、哭的,而是殺意和仇恨的猩紅。親手報仇,手刃仇人,踏平鐵刺,他怎麼不想,時時刻刻都想,可是,眼中的猩紅褪去,變為苦澀,「草民沒有這個本事。」
  身體虛弱,沒有武功,手下沒有一兵一卒,他怎麼做到親手報仇,手刃仇人,踏平鐵刺,只有夢中才能實現。
  「只要付出努力,有什麼做不到的。」這話其實並不見得對,承續就經歷過很多就算付出了努力,也做不到的事情,只是如果連努力都沒有,更加做不到啊。「而且,你的體制不是不能改變,你也不是沒有機會擁有武功。」
  茶水經過了這麼點時間,已經不會燙嘴了,承續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清香的茶水在舌尖留下甘甜的滋味,溫熱的茶水劃過咽喉。
  承續的話,反應最大的當然是當事人云渺,他瞪大了眼看著承續,一副不相信,又夾雜希望的驚喜樣子。
  「殿下,你所說的是真的?」雲渺的聲音在打顫。
  「本王沒有必要騙你。」
  只是這樣一句,就可以讓雲渺相信,因為他根本沒有什麼值得對方貪圖的。
  「草民沒有什麼可以給殿下的。」就算心情激動,雲渺也誒忘記昨日這位殿下要著代價的行徑。
  「你不是說你把命給本王了嗎?」承續淡淡的飄出這句話。
  「這條路,殿下要,就請拿去,但是懇請殿下在草民報仇之後取走。」他在此世沒有留戀,這條命自然也不在意。
  「你的命本王沒用,不過你想親自報仇,擁有武功的話,就要有豁出性命的覺悟。」這是在暗示雲渺,改變體質和用過武功的風險不小,是以命為代價的。
  「草民有準備。」最糟糕的情況是他亡,但是連國的仇有桓國出面,總會報的。
  「今晚亥時,城有一處六如的小院,你到那裡去,獨自一人。」承續交代道,「如果你沒辦法擋住你家的小侍女,本王不介意讓人幫你攔下。」這是打趣,帶著譏誚。承續自然知道,雲渺和小侍女相互依持的感情,小侍女的武功是雲渺的依靠,而今晚,他必須讓雲渺失去這份依賴。
  「草民會安排好青兒的。」一個男人靠著一個女人保護,有骨氣的男人心裡總會有芥蒂,雲渺自然不是討厭青兒,只是男人的骨氣作祟。

第五十四章

  亥時,夜深人靜,城郊更是荒僻,城內已經宵禁,閒雜人等不得出城,不過也有例外,雲渺拿著承續給的證明,順利出了城,向那座六如小院而去,白日他已經打聽好了位置。
  騎著馬,走在無人煙的道路上,馬燈的光火,白日茂密清爽的樹林,在路面上投下斑駁猙獰如同鬼魅張牙舞爪的影子,要說懼,雲渺確實有,依然壯著膽子繼續前行,他要報仇,怎麼可以就這樣被退縮,連這個都克服不了,何談報仇。
  一路暗淡的道路,密林之中鬼魅猙獰,前方突然出現了火光,幽幽的,卻又有一種讓人心安的溫暖,雲渺不由加快了速度。
  衝出密林,一座小院在夜色的燈火下顯出輪廓,木門,銅環,匾上書寫六如兩字,到地方了。
  雲渺下馬,才發覺門已經打開,是知道自己要來所以打開的吧。對此,雲渺很快自己解答了。踩上台階,廊下竟然沒有火光,房內卻有火光跳躍,房內有紛亂的人聲,是在大笑,是在歡呼,粗魯而無禮,一點都沒有皇家氣度。
  覺得有些不對,雲渺依舊往前走,這是宸王叫他來的,應該不會有什麼才對。那些該是殿下的手下吧,武人侍衛之流,在主人不在的時候放浪形骸也是有可能的。
  「殿下?!」雲渺現在門口喚了一聲,然後才進了門,然後呆住了。
  在房裡沒有宸王的身影也就罷了,在房裡的也絕對不是他想的侍衛之流。
  粗俗魁梧的長相,身上的衣著更是說明他們非管家中人,看到他出現一個個面露驚懼,手上更是拿著金銀珠寶一類東西,地上,桌上堆滿了,還有刀劍一類的東西插在腰間,方才進門更是看到他們臉上那充滿了貪慾的狂喜表情。
  不對,不對。這絕對不對。來不及分析什麼,雲渺此時的反應就是退。可是他終究是晚了,對方都是老手了,反應比雲渺更加快,在雲渺想要跑的時候,已經來到了門口,伸手一拉,措手不及的雲渺就被拉進了房裡,然後被人一推,腳步踉蹌的來到被眾人包圍的位置。
  這夥人人數也不多,三個而已,他們是城裡的潑皮無賴流氓,終日游手好閒,做些偷盜收保護費的惡事,混跡在每個城市都會有的落魄區域,仗著比普通人魁梧高大的身形和惡劣的性格,在落魄區域耀武揚威。
  他們並沒有武功,因為他們的資質並沒有任何門派看上他們,他們的出生也注定他們沒有錢進入門派,落魄區域的百姓,如果有幾分本事怎麼會在落魄區域,所以這個地方的百姓都沒有武功,仗著體格,這三個潑皮就在落魄區域欺男霸女。
  今日這三個潑皮流氓聚在一起,用掠奪來的錢到了才去的小店,坐下吃酒,沒想到會被他們聽到一個消息,那就是城外一個叫六如的莊園,今日主人外出一段時間,整個莊子不留人。
  橫行無忌慣了的三人被訓練出了賊心和賊膽,他們沒大膽到在城裡亂來,可是那是城外。三個混蛋一個合計,將賊心放在了六如莊園上。
  三人很有耐心,吃了飯之後,三人就埋伏到了莊園附近,他們可沒有出城的令牌,本來他們是可以等上幾天再行動的,可是誰叫他們今日為了要大幹一場而興奮了,將錢全部給花完了,隨後又是一想,早點下手,在這家人回來之前,偷出值錢的東西,然後溜到其他城市裡去,改頭換面。
  三個大膽包天的匪徒,就埋伏在外面,看著這個莊園的人忙活著,當傍晚餘暉之後,肚子餓得難受的三人,終於等到了這莊子的人離開。
  確定這家人離開之後,三人闖進了莊園,完全沒有覺得簷下的燈籠,輕鎖的門也沒什麼不對,開始的時候,三人還是小心翼翼,就怕這莊子裡還有人,活動了一圈之後,終於確定沒人了,三人的膽子大了起來,先是在廚房東翻西翻的找了點東西墊肚子,有了幾分力氣,就開始大搖大擺的搜索起這個莊園。
  還真是被他們找到了不少金銀珠寶,將東西堆在一起,三人對於這樣的成果非常得意,有了這筆錢,他們的日子還能不美滿嗎?這麼想著的三人狂笑著,計劃著種種未來。可是偏偏這時他們聽到了人聲,處於惶恐狀態的三人並沒有聽清來者說的是什麼,看了一個人影出現,也沒有看清對方的長相,只看到對方急忙退出的緊張,他們做的是可不能被人知道,反應極其迅速的將人攔下,在燈火下看清了來人的樣子。
  真是美啊。比他們在怡紅院見到的女人都要美,美得讓人心癢癢的。
  「美人,真是美人。」順利的強盜行為,夜深人靜,助長了心底慾望,有了錢,男人想得不就是色了嗎,錢有了,美人也送上門來了。三人心底的陰暗和齷齪也隨之產生。
  惡向膽邊,被錢財,美色當前的沖昏了頭腦。三人長期合作,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這三人更是如此,心裡轉過的念頭一樣,行動上也非常默契,同時向雲渺靠近,收攏包圍雲渺的圈子。
  「你們想幹什麼?」雲渺臉色發白,他從這三人眼裡看到了骯髒的慾望,在青樓呆了一陣子,他很清楚這三人眼底的慾望代表著什麼。從小到大,他被父皇母后還有皇姐保護的很好,整個連國的民風也是純樸,從未有人對他有過這樣的冒犯,後來連國雖滅,一路行來有青兒的維護,他明白了自己樣貌會受到的覬覦,卻從未真的遭到過什麼可怕的事情。如今,只有他孤身一人,面對三個魁梧男子如此骯髒的慾望,被保護的很好的雲渺,怎麼不驚不懼。
  「幹什麼,美人,如此良宵,陪哥哥們玩玩吧,保證讓你快活的離不開哥哥們。」粗人就是粗人,不知道從哪裡聽到的文縐縐言語只能說上一句,馬上就恢復了粗俗的作態。
  「你們敢。」雲渺強制鎮定,希望自己能夠散發出威懾的氣勢,就像桓國皇帝的霸氣,就像那位宸王的高傲,或者是皇姐那樣的驕傲,可是他不行,那發白的臉色,柔美的五官,被呵護的太好了,讓他無法展現出屬於上位者的氣勢。
  其中一人一個眼色,剩下的兩人上前,拉住了雲渺,雲渺柔弱的體格,想要躲也別是不行,掙扎扭轉了幾下,避不開,一旦被抓住就掙不開,被拖到了桌上,壓制住。
  「放開我,放開我。」雲渺真的是怕,不是偽裝,驚叫著,可是三個匪徒怎麼可能放過到手的肥肉。
  刺啦一聲,雲渺身上的外衣就被粗魯的撕碎了,一個男子壓上了雲渺,衣服只碎了一件外衣,雲渺的軀體並未暴露,男人的大掌在雲渺身上移動,只覺得這個美人的身材真是平板,不過這樣一個美人,不會因為這個而讓人失去衝動的。
  雲渺瞪著雙腿,大喊著,眼中已經帶了淚花,好不可憐的樣子,可是啊,在雲渺面前的三個人怎麼也不是善良之輩,雲渺的哭喊掙扎只是讓他們更加亢奮而已。
  又是嘩啦一聲,雲渺上身的衣服終於是不保,衣裳下不同於女子的軀體暴露在空氣中。
  「男的?!」伏在雲渺身上的男人終於忍不住驚訝,停下了動作。其他兩個匪徒也驚訝了一翻,這樣的長相怎麼會就屬於男的的。
  雲渺卻有了得救的感覺,一般人不會對男人有興致的,可是下一刻,雲渺的期望就破滅的。
  「男的又怎麼樣,老子還沒和男人做過,聽說滋味不錯,這樣的美人,男的又有什麼關係。」匪徒就是匪徒,根本就沒有什麼顧慮,只要自己覺得好就行了。
  「說的沒錯。」剩下的兩個匪徒非常贊成。
  屈辱,雲渺從未如此渴望過一死了之,在滅國的時候,他想著復仇,想著就算出賣身體也要復仇,可是當真的面臨的時候,他才知道這種屈辱是多麼的絕望,讓人想要一死了之,這不是為了報仇而誕生的屈辱,他沒有辦法自我安慰,心裡的屈辱感和無能無力的不甘,讓他的精神要崩潰。
  當自己的嘴裡被放入一個骯髒的東西,當下身一涼什麼東西抵在那裡,雲渺終於崩潰了,那從小到大受到的教育,受到的約束道德,那每個人心底都會有的黑暗佔據了雲渺的內心和精神。
  一個用力,狠狠咬在嘴裡的那個東西,那個的主人一聲慘叫,讓三人分了神。趁著三人此刻的分神,雲渺掙開了被壓制的狀態,抽出了不知道是哪個人的佩劍,然後揮劍,他是沒有內力,但是作為皇家子弟也練過招式,雖然只有空架子,但是三個沒有武功底子,又在分神的匪徒,在數息之內,被雲渺砍傷,然後雲渺佔據了優勢,殺了三個匪徒。
  房內,燭火下,只有上半身襤褸的衣裳,手上拿著滴血的劍,臉上猶帶淚痕,嘴角卻有著狂顛笑意的雲渺站在那裡,腳下三具屍體,構造出了猙獰的地獄繪圖。
  此時門口站了一個人。

第五十五章

  來人是姍姍來遲的承續,只是看著房內的血腥,承續連眼神都沒變一下,只是看著雲渺的狀態時,皺了下眉。舉步,往雲渺的方向走去,一點都在意綢白的靴子沾染了血污。
  雲渺根本沒發覺多了一個人,他整個心神非常的混亂,有劫後餘生的喜悅,有第一次殺人染血的惶恐和興奮,摻雜在一起的感情,讓他的心智恍惚。
  承續走到雲渺身旁,解下身上洛煊衍精心挑選準備的披風,披到了衣裳殘破好不狼狽的雲渺身上,這樣一個舉動驚醒了雲渺,還殘存著的戒備意識,讓他沒有理會到承續的好意,反而將承續的舉動看做了和地上三人一樣圖謀不軌的行為。
  手上的劍一舉斬向了承續,不過承續的伸手可不是地上躺著的三個潑皮可以比擬的,一個側避,就躲開了雲渺的劍鋒,雲渺也總算是看清了來者是誰。
  「宸王殿下。」混亂的心神在一霎那有附和的跡象,認清眼前之人是誰,也同樣認清了眼前之人背後所蘊含的背景和權威,對於自己的不敬之舉慌亂下跪,一時之間忘記了方纔的處境,當披風落在肩頭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的不雅和經歷的恥辱。
  顧不得失不失禮,雲渺拉上了披風,將自己暴露的軀體裹上,垂下的臉上是羞憤的屈辱和憤怒。
  當雲渺羞憤的掩飾自己的身體時,承續一掃椅子上的金銀財寶,丁零亢啷的聲音,那些讓人心起貪慾的財報,就像是垃圾一樣被掃落在地上,椅子清乾淨了,承續坐上。
  「你的性子和你的樣子真的不符,」這句話承續是用誇讚的語氣說著的。雲渺遇到這樣的事情,追根到底的話是承續的過錯,如果承續沒有安排今晚的見面,如果承續將防護工作做好,這三個潑皮怎麼可能進入的了六如莊園,雲渺怎麼可能遇到這樣的事情。「不過,你這樣的性子才有繼續下去的可能。」
  「看你的樣子,似乎沒有發現什麼不對,觀察力還有待加強啊。」看到雲渺一臉的迷茫,心裡想得更多的是方纔的遭遇,承續淺笑的說著蘊含著聲音的話。
  雲渺的臉色沒有變,他不是很明白承續的話是什麼意思。
  「今晚的事情是我安排的。」承續不等雲渺自己發覺其間的蹊蹺,坦白的告知。
  「什麼?」雲渺臉色這次是變了,有些意識到了承續說的是什麼,只是自己難以相信而已。
  「你今晚遭遇的事情,是我安排的。」承續說得再直白一點。「六如山莊是我有意命人離開的,山莊沒人的消息也是我故意讓這三個人知道的,讓他們的錢在酒家花完,…..」
  承續還沒說完,鏘的一聲。銀色的劍光在火光上塗上了一抹橘紅,鮮紅的血色還殘留在劍身上,血滴在劍身的舞動中跳出劍身,在虛空中劃過軌跡,然後落在地上。
  憤怒讓雲渺發揮了超常的實力,那劍快速的掃向了承續的脖頸,承續只是微微一個偏頭,劍身卡在了椅背上,雲渺的這一劍就連承續的一根頭髮都沒傷到。
  雲渺握著劍,站在承續的面前,披風已經繫緊,不過抬起的手腕讓披風掀起,還是露出了半邊軀體。
  承續完全沒有停下的意思,繼續說,「迫使他們在今晚動手,以這種潑皮的性格,為了不讓人發現絕對會殺人滅口,不過,這種無賴,是最無視禮法的,有七成的可能他們不會顧及你男人的性別,對你下手,然後才下殺手。」當然,他不會真的讓雲渺死,也不會真的讓雲渺受到屈辱的待遇,雲渺如果不出手,他也會出手殺了這三個潑皮的。
  「為什麼要這麼做?」雲渺質問,顧不得承續的位高權重,顧不得承續是能夠幫他報仇的助力,他只想問為什麼?他和這個男人有仇嗎?為什麼要這麼對待自己?方纔的那份屈辱,他畢生難忘。意外發生了,他也殺了犯人,事情就到此完結,可是現在這人冒出來說,這不是意外,是有意的安排,這要他如何不怒不氣,不想殺了始作俑者。
  「因為想要你覺悟啊。」承續平淡之極的眼對上雲渺閃爍著怒火的眼,直直的沒有退避。「在連國不說了,連國滅亡之後,有青兒的保護,你這一路上也沒什麼機會遇到大的危機,連國的滅亡讓你成長,仇恨讓你堅強,可是在本王眼裡你依然是那個被保護的很好的皇子,你的覺悟還不夠,你還不夠辣手,你還保持著莫名的尊嚴。」對此,承續嗤笑,恨得烈性的人,只會想自己動手。
  「滅國之仇,背負這份仇恨,那就豁出一切,如果本王是你,我不會借用桓國的手,本王會直接到鐵刺的宮廷,以你的這張相貌,禍亂桓國君王,離間桓國的皇族、臣子,不是做不到,讓他們自相殘殺,不是更加快意。」由自己的手施展的報復,看著仇人因為自己而互相殘殺,眾叛親離,真是一種快意。
  那平淡的眼神,訴說著狂烈的復仇計劃,作為原型的雲渺也不由毛骨悚然,比起承續的智慧和擁有的權力,能夠擁有這種瘋狂心理的宸王才更加讓人害怕。
  「不過,本王終究不是你。」如今的他,哪裡有憎恨,又怎麼會讓自己陷於這樣的不利境地。
  「可以用其他的方法啊。」雲渺艱澀的說道,為了讓自己覺悟用這種讓他難堪到想死的方式,太多了。
  「本王承諾過讓你的親手復仇,而現在時間等不了你慢慢醒悟,而且用這樣的雷霆手段,你的映像才會更加深刻。」承續根本沒有一點愧疚,「只有覺悟過後的你,後面關於的你的訓練才能繼續下去,本王不要溫室裡的嬌花,浴火重生的你才是本王希望看到的,想要培養的。」
  雲渺拔出了劍,對於承續的作為,他憤恨,可是卻無法指責對方什麼,對方講理由都講了,行為過激,可是就像對方說的,他如今也感覺到了,原本以為自己的很堅強,可以豁出一切復仇,可是知道方才才知道,自己一直在依賴,在連國的時候依賴著皇姐,滅國那天想要上陣殺敵,不過是一時的血性衝動,那個時候自己還是被皇姐保護著。一路來到桓國,下意識的依賴著武功高強的青兒,自己為了復仇做了什麼,扮女裝花魁,心裡有過委屈和不堪,仇恨到了極致,怎麼還想得到這些。
  就像方纔,受到那種屈辱,自己的爆發的是怎樣的殺性和殘酷,不是憑借一時熱血,而是讓黑暗的情緒佔據了一切,哪裡顧得了恥辱,哪裡想得到不自量力。如果自己恨到極致,就像對方說的,借由這份美貌,潛入鐵刺的宮廷,用自己的本身為籌碼,在鐵刺的宮廷中興風作浪,讓這個鐵刺因為他毀於他們自己手裡。
  「本王的做法讓你厭惡的話,你可以恨本王,」如此說真的承續,還是一副淡然的樣子,雲渺的恨或不恨,他根本就不在乎,「不過,本王承諾過的事情就一定會做到,本王在外面等你,如果你想繼續的話,就上本王的馬車,如果你不想再和本王繼續合作,那麼就騎著你的馬離開,攻打鐵刺這件事情,不會因為你的離開而停止的。」說完之後,承續起身往門口走去,走到雲渺的身邊時,拍了一下雲渺的肩膀。
  雲渺目送著承續的背影。他永遠的記住了承續,這個用殘酷的方式喚醒了他的人,他以後的人生中,最尊敬崇敬的人,只是現在的他對這個人,心裡有著怨氣,還有受制於人的不甘。如今除了依賴桓國之外,他還有什麼辦法復仇,他只有一條路啊。
  他發誓以後絕對不當這樣的弱者,他要掌控自己的命運,他要自己做出,他再也不要被人玩弄在掌心。宸王說利用他,他又怎麼不可以利用宸王了。他接受宸王的培養,等著自己變強的那一天。
  雲渺坐上了承續的馬車,承續對於雲渺的心裡想過什麼,沒有興趣去深究,此時的雲渺臉上那份冰冷不再是強繃出來的,而是染上了血色的冰寒。給了雲渺一套新衣,讓他穿上,將雲渺送回了二皇子洛承昭的府邸,承續回到宮中。
  興慶宮一直等著承續歸來的洛煊衍,對著承續溫柔一笑,承續只是淡淡的回應,接過洛煊衍遞來的白水,然後到了浴池裡洗浴,承續的計劃,洛煊衍是知道的,見承續的披風不見了,也猜測到這件披風的歸屬,然後在心上給雲渺記上了一筆。
  最近的京都治安非常的好,要問為什麼,那就是橫行在街頭的眾位紈褲子弟們都被抓緊了大牢,這讓平民百姓們狠狠對京城衙門感恩戴德,狠狠讚譽了一翻,只是這京城的衙門受之有愧不說,此時也是非常的頭大啊。
  那些牢裡的紈褲們哪一個背後沒有身家背景,比衙門主管大的在著京城地界怎麼會少,被這些人逮著談話,命衙門放人,你要衙門裡的人怎麼不煩,誰想得罪這些人,可是下令給他的人,他更加得罪不起啊。那可是皇上的聖命啊。

第五十六章

  京城裡的紈褲子弟可謂是一掃而空,一個個都被關在大牢裡,嬌生慣養的他們可受不了大牢的惡劣環境,仗著家世背景,想著威逼利誘獄卒,只是很可惜的是,牢房裡的沒有獄卒,所有的獄卒都守在牢外,每日只用送飯的時候才會有獄卒進來,而這個獄卒很不幸的是個聾子,所以,飛揚跋扈的公子哥們的威逼利誘完全對送飯的獄卒無效。
  隨著一天天過去,還無法離開大牢的公子哥們慌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家裡人拋棄他們了?還說家族倒了?種種不安的猜測,讓脾氣本來就不怎麼樣的公子哥們更是暴躁不已,彼此之間,時有鬥毆。
  又過了幾日,陸陸續續又送來了不少人,對紈褲公子們來說,這夥人很陌生,作為京城裡的紈褲子弟,這麼多年下來,父輩之間或有或無的牽連瓜葛總會有聚會什麼的,照過面是有的,加上街上遇到,彼此爭鋒相對,公子哥們之間感情不好,但是最少也有著幾面之緣,就算是新搬來的,在牢裡一報家裡的背景,其他人也都知道底細了。
  而這夥人是完全的陌生,但是氣息很熟悉,那是和自己一樣的氣息,但是彼此之間絕對沒有心心相惜,作為一樣的混蛋同類,只會相看不順眼,在這裡呆了幾天,脾氣本來就不好的他們,哪裡忍耐心頭的焦躁,不顧那個誰,這個誰背後的家族勢力被自己家厲害,互相鬥了起來。
  整個牢房可謂是烏煙瘴氣,戾氣沖天,眾位紈褲公子,直接顯露本性最糟糕的暴力成分,那種天不怕地不怕的驕橫,讓人非常頭疼。
  關著這伙紈褲們的京都衙門主管每日聽到傳來的牢房消息,頭髮頭快要愁沒了,皇帝主子是下了命令,他不敢違背,可是皇帝主子也沒叫他整治這伙紈褲,在皇帝主子沒下其他命令之前,他只能拘著那些公子哥們,一般人也就罷了,關著就關著唄。可是這伙公子哥們的身後那些家族,他這個小小的三品官扛不起啊,這些公子們出個什麼事,他就在那些頭頭腦腦的那裡被記了一筆,一個兩個,他無懼,可是這麼多家在一起,他的勇氣就如空氣,底氣就是不足。
  備受煎熬的可憐京城衙門三品官,終於得到了解脫的命令。
  終於可以解脫了的京城衙門三品官,立刻準備好囚車,按照上面的命令將牢裡的紈褲子弟們送進囚車,就算那些公子哥們罵罵咧咧的,他也不在乎,一臉笑容,幹勁十足的將公子哥們送上囚車,他的這樣子在外人眼裡看來是瘋子般的反常,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終於解脫了的心情是多麼的愉悅。
  公子哥原本還在叫囂,只是當出了牢門,看著那一列列站立的部隊馬上就噤聲了,公子哥們也有出生軍武家庭的,對於軍人是沒有那麼畏懼的,他們也不怕當兵的,他們的家世背景讓他們肆意妄為無所畏懼,自大也好,目光短淺也好,他們飛揚跋扈的性子就是這樣養成的。
  可是他們都不是傻子,如今列在他們的面前的部隊,那肅殺的氣場都在說著這支部隊是怎樣的一直精銳,那凜冽的氣息直逼他們而來,他們飛揚跋扈,可是這群明顯有著戰場殺伐果決味道的部隊,硬生生的壓制了他們的跋扈,讓他們本能的戒懼著。
  他們是紈褲公子哥,可是作為官宦家庭,作為有實力讓他們囂張跋扈的家庭中人,對於平民百姓不會知道的,為了養家餬口的平民百姓們也不會去瞭解的一些東西,他們是當做常識一樣知道的,比如眼前的隊伍,懸掛的那面旗幟是什麼含義,他們都很清楚。那是桓國擁有赫赫威名的一隻部隊,屬於皇帝陛下直接管理的中央部隊的一個番號,具體是那一隻,他們倒是沒知道的那兒細緻,但是旗幟上的某個特殊紋路那是中央直屬的標誌。
  一個個噤聲的原因也是為此。他們家世背景是很不錯,可是在這桓國的地界上,哪一家能夠比皇族更加尊貴,一個個在囚車裡,安安分分,心懷忐忑,不知道要被押往何妨。
  作為軍隊領隊的將軍也很奇怪,皇上命他來此接這群囚犯到軍營裡去,數日前,還專門下旨劃了一塊地方去了,命他們做防衛,今日更加明確的說,將這伙囚犯送到那裡去,然後他們就在那個地方附近駐紮,防止外人進入,那個防衛已經是機密的規格了。作為人,他疑惑,但是作為軍人,他只需要服從,好奇心之類,不該有。
  一行人挑著小路,崎嶇前往目的地,一路上,被崎嶇的道路動盪的很難受的公子哥雖然會哼哼幾句,可是沒有一個咒罵的,乖乖的接受了未知的前途。只是心裡卻一片茫然,對於這奇怪的一切,還有即將發生的未知。
  公子哥們遭遇的一切的始作俑者正要步出自己的靈魂空間,手上提著一個水桶,肩帶上還附帶著一個箱子。
  隨著實力的增長,承續已經可以將靈魂空間裡一些蘊含著靈氣的東西往外面搬了,靈水已經可以提上一桶,箱子裡的東西是他在空間裡練習的藥品,實力增長,讓這些個成品也可以帶出去了。雖然對凡人來說,這些藥效果驚人,但是作為修道者來說,這些藥都屬於基礎部分,加上大師兄的丹方,承續非常明白,自己才是入門而已,離大成還很遠很遠。
  踏出靈魂空間,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洛煊衍,對於承續的突然消失出現,洛煊衍表現的非常淡定,這世上瞭解承續秘密最多的就是洛煊衍,加上曾經光臨過承續的靈魂空間,洛煊衍更是不會吃驚。
  看到承續出現,洛煊衍上前,幫承續提著水桶,放在地上,卸下承續的肩帶,將箱子放在了石桌上。
  承續動了動其實根本沒覺得不適的肩膀,看到承續如此的洛煊衍立刻站到了承續的身後,輕輕的放在承續的肩上,揉捏了起來。承續坐下,心安理得的享受著洛煊衍的服侍。
  伸手打開箱子,從中取出一個瓷瓶,然後合上箱蓋,「這些讓人送過去吧。」這話自然是對洛煊衍說的。
  「好。」洛煊衍答道。傳音入密的功夫一施展,門外的德公公就開門進來了,當兩人的樣子落入德公公眼裡的時候,德公公低下頭,很淡定像是什麼都沒看到,什麼都沒發生,這兩人的行為舉止就像站立、坐著一樣平常自然。
  給兩人請了安,德公公得到主子的命令,提起水桶,將桌上的箱子附在身上離開了院落。
  過了一會,察覺都承續有起身的意向,洛煊衍放來了自己為承續服務的手,讓承續沒有阻隔的站起來。
  「又去見雲渺?」洛煊衍挑眉,問話中帶著一股酸味,最近的承續有一部分心思都放在了雲渺那裡,知道承續對雲渺沒感情,只是承諾過雲渺,也是將雲渺當做實驗體,可是只要承續的心放在別人身上,洛煊衍的心就不舒服,還不能發作。
  對於洛煊衍語氣的酸味,承續自然是無視,愛過的承續自然知道洛煊衍心裡的糾結是什麼原因,「第一步要完成了,要開始第二步了,剛好和那些人一起。」想起自己挑選的那些人,承續突然笑了,「我沒想到京城附近的紈褲們還真不少。」在那夥人中,京城的紈褲佔據的份額最大,不過也是他有意的。
  洛煊衍對這話抽了一下眼角,就是在諷刺他的官員家教不嚴,還是在說京城的治安很成問題。
  「有續兒的調教,他們以後不會是紈褲了。」間接的奉承一下承續。承續那天說要組建新的部隊,他很樂意將軍隊裡的精英們都交給承續,可是承續不要,他說另有人選,然後他看到了承續羅列的名單,上面還有他們的一些事跡。
  那麼多的情報,承續看完了並不為奇,可是為什麼承續偏偏選擇這些紈褲公子哥,要知道在世人的眼裡,那些都是一群敗類,可是承續的一句話,讓他閉嘴,「我以前可以最大的紈褲公子哥。」那是承續當太子的時候。
  那個時候的事情,終究是他和承續之間的一段不好的過往,承續如今是不在意,他也不愛那個時候的承續,可是無法否認那個時候也是承續的一部分,不後悔那樣做,不表示沒有傷害到承續,而這份傷害,就是他要背負的一份過錯。
  「誰知道呢?」承續漫不經心的說道,然後舉步往門口走去,洛煊衍並肩而行。
  兩人出門之後並沒有立刻前往公子哥們也將達到的目的地,而是轉到了另外一處地方,那是雲渺在宮裡的落腳處。
  為了方便承續為雲渺做實驗,承續將雲渺接近了興慶宮,後宮對此有過一陣子的非議,雲渺那個樣子,實在是很遭人懷疑,後來知道雲渺是男的,也沒有消除一些人心裡的曖昧想法,礙於皇帝陛下的威嚴,在沒有實質證據前,誰也不敢亂嚼舌根。
  今日之後,這樣的非議也不會出現了,今天,雲渺將會離開興慶宮
  
第五十七章

  德公公的一聲唱名,讓殿裡的人知道洛煊衍和承續的到來,殿裡的人還沒來得及走出殿門迎駕,洛煊衍和承續已經跨入殿門。
  對於後宮和某些人心裡的曖昧想法,當事人之一的雲渺是一無所知,因為他沒有時間在宮裡閒晃接觸其他人。今日也不例外的呆在殿裡,聽到的公公的唱名,看到進來的身影,立刻跪下請安。
  坐下之後,讓雲渺起身,抬起了臉,不過是數日,雲渺已經變了樣子。那張臉還有依舊絕美,可是柔弱的輪廓卻消減了不少,還有和女子相似的柔媚,可是線條上有了幾絲男子的爽朗大氣,以前那是純粹的女性化,現在卻有了雌雄莫辨的味道,算是一種進步吧。
  如今的身形雖然還顯薄弱,可是不像是以前那樣的弱不禁風的纖細,肌肉不糾結,可是也不像以前那樣軟弱無力,而是結實的覆蓋整個軀體。
  雲渺又敬又畏的眼神看著承續,一邊的皇帝洛煊衍都被忽視了,最近一段時間發生的事情,讓承續這個人在雲渺的心裡烙下了深深的烙印,其影響力巨大。
  原因,他如今的變化就是拜承續所賜,對承續的手段是敬畏無比,對變化過程中的遭遇懼怕不已。
  那天,得到宸王命令的雲渺從二皇子的府邸離開,進了宮,被安置在興慶宮的一殿,就在這殿裡,他見到了宸王,宸王問他,「你想變強嗎?」
  這個問題如要多加考慮嗎?答案只會有一個,「想。」如果他夠強,他所愛的家人們就不會死,他可以保護他們,如果他夠強,他的國家就不會滅亡,他會守護它,如果他夠強,他的命運就不會掌控在別人手裡,他可以自己主宰。他的一切悲傷遭遇,就是因為他不夠強。他不想再被所愛的人保護,他要保護他們,他想要守護他在意的,他想要掌控自己的命運。
  得到讓的答案之後,宸王給了他一個瓷瓶,「吞下它。」他吞下了,那不是毒藥,就因為那次瓷瓶裡的藥丸,他變得強壯了。可是,這個過程實在是太痛苦了,每一根骨頭都在鳴叫,被打碎了一般,每塊肌肉都是扭曲,抽搐的難受,自小嬌生慣養的他那裡承受過這樣的痛楚,什麼儀態、儀表、規矩、禮儀,在這樣的痛楚面前統統消亡,他痛得的在地上打滾,嘴裡發出野獸般的吼叫,他的痛得想暈過去,可是宸王幾根銀針,就讓他只能清醒的承受這種痛楚。
  接下來的幾天,他每天都要承受這種痛苦,他害怕,可是又期待,因為他能夠感覺到自己的改變,那不適合習武的體制在改變,青兒一直看著自己的變化。
  青兒對宸王非常不滿,那天他和宸王相約到六如莊園,將青兒別開了,雖然他沒告訴青兒發生了什麼事情,在宸王的車上也換上了新的衣裳,可是那沒有散開的血腥味,讓青兒察覺了,在追問之下,他沒有透露太多,他很怕青兒不知輕重的找宸王麻煩,那個人不是青兒可以對付的,他只說宸王考驗他,讓他殺了幾個人。在青兒的心裡,自己的形象究竟是怎麼樣的,為了自己讓人這件事,青兒非常的生氣,那態度和言詞都像是在說他應該乾乾淨淨的,不沾染血腥。
  可是青兒,他是一個男的,就算外表在柔弱,骨子裡還是有血性和暴力的。這些是題外話了。
  自己的改變,讓原本對宸王的憤怒和不滿的青兒,轉變到了崇現在的崇拜和敬畏,能夠讓一個廢人的體制變成習武體制,這種打破了常規的手段,值得讓人崇拜和敬畏。按照青兒的教導,他真的在體內形成了內力,當時他開心的像個孩子,在殿裡歡騰著。
  只是第二天,宸王以來,就讓自己廢了那一點點的內力,原因是,他的體制還沒改造完成,亂練功會廢了改過來的體制。在他的心裡,宸王已經是非常權威的人物了,雖然有些可惜,他還是乖乖廢了那點內力,吃下藥,繼續承受痛苦。
  因為改變,因為那非人的痛苦折磨,讓他對讓他承受了這種痛苦的宸王心裡有了畏懼,對於宸王的感情也變得尊敬、畏懼還有戒慎的交加複雜。
  看到宸王,在看看宸王手上的那瓶藥,雲渺嚥了嚥口水,想起一會要承受的痛苦,他的身體下意識的有了反應,那是懼怕的顫抖。
  看著雲渺那眼神中糾纏的期待和懼怕結合的複雜,承續沒有心虛。他不會告訴雲渺,這些有易經洗髓作用的藥全部是他的實驗品,那些小小的痛楚,不光是易經洗髓帶來的,也有藥物的作用,這些何必告訴對方,對方也沒必要知道,要起了作用,對方很開心,而自己也得到了一串資料,兩利的結果,何必節外生枝,畫蛇添足。
  「你今天不必吃藥,這是讓你收著的,接下來的日子裡,你會需要它的。」承續將瓷瓶交給德公公,德公公轉交到了雲渺的手上。
  拿著瓷瓶,雲渺一頭霧水,承續的話是什麼意思。
  「再問你一次,你有付出性命的覺悟嗎?」對上雲渺疑惑的眼神,承續的語氣也說不上嚴肅認真,平常的問著雲渺。
  「有。」已經有了一點男子朗朗輪廓的雲渺堅決的回答道。
  「本王信,」承續也沒有懷疑雲渺的堅定態度,「安置好你的小侍女,和本王走。」
  「我要和少爺在一起。」在雲渺開口前,青兒率先做了決定,她是很敬畏宸王,可是少爺那天的遭遇還是讓她不敢離開少爺身邊。連國已經沒了,殿下變成了少爺,除了她之外,誰還能保護少爺。忠心耿耿的青兒直直的看向承續,眼神不算是很堅定,只是堅持而已,對於承續,她還是有些怕怕的。
  「本王說,你留下。」承續加重了一點語氣,他無意和一個小女孩多做糾纏,威壓毫不客氣的壓在了青兒的身上,一點都不憐香惜玉,讓青兒白了臉色。
  「宸王恕罪,草民會讓青兒留下的。」雲渺更是怕承續會一氣之下殺了青兒,青兒是這世上他唯一的親人了的,他不能讓青兒受到傷害。對宸王告罪一聲之後,雲渺連忙對青兒說留下。
  青兒雖然受到了威嚇,可是還是固執的堅持要跟在雲渺的身邊,不管雲渺怎麼說,她都不同意留下。
  承續可沒有時間浪費在這對主僕不斷的勸說和不遵從上,起身,「沒跟上,你就留下好了。」這是對雲渺說的,機會是要把握的,錯過的可是挽回不了的,他給了雲渺機會,就看雲渺怎麼取捨。
  承續走了,作為旁觀者一句話都沒說的洛煊衍自然也是起身離開,這裡可沒有讓他留戀的東西,德公公這個努力減低自己存在感,往隱形人這個目標前進的人,當然是跟在主子和主子的心上人身後離開。
  看到承續離去的身影,雲渺可不敢當承續是在開玩笑,連忙加重語氣對青兒採用了命令的強制,好不容易有一個變強的機會擺在面前,他不想失去,除了如此奇妙的宸王之外,誰還能讓他成為一個強者。
  可是固執的青兒,咬緊唇,搖頭,她堅持要跟著去。
  雲渺也被逼急了,咬牙,仗著青兒對他的信任,還有最近成長的力氣,一個手刀看在了青兒的後頸,青兒難以相信雲渺會怎麼做,她聽到了雲渺說對不起,可是她無力再做什麼,黑暗籠罩了她。
  將青兒交給殿裡的宮婢,雲渺冷著臉走到了停住步伐的承續面前,慎重的說:「請好好照顧青兒。」
  「你放心,本王不會難為一個小侍女,也沒人敢動本王要護著的人。你說對嗎?父皇。」承續對這個國家的主人說道。
  「當然。」洛煊衍非常肯定的回答,有他在,也容不得冒犯承續權威的人存在。
  「我們走。」這是對雲渺說的,洛煊衍很想跟,可是他還有國事啊,為了未來,必須奠定現在的基礎,他不能因私廢公,所以他在興慶宮門口,他就和承續分開了,只能目送承續和雲渺的背影消失在眼前。
  洛煊衍還將德公公派到了承續的身邊,在那個地方,德公公伺候著承續他放心點。
  紈褲公子們被送到了目的地,一個個下了囚車,活動一下在囚車上放不開的手腳,開始大量周圍的環境,送他們的部隊在放下他們時候就離開,可是他們不敢逃,剛才進來的時候,他們可是看到將這裡圍起來的隊伍,他們雖然狂妄,可是不覺得憑借他們的實力可以逃出這樣的包圍圈。
  這是一個練武場一樣的地方,地方很空曠,不遠處還有這一簇簇的帳篷,也不是道是不是那些守衛軍隊的帳篷。有一個高台,高台上已經拜訪了一把椅子一張桌子,桌上擺著一個水壺,一個茶杯,一個箱子。只是兩個茶具,讓眾位紈褲子弟們不由舔了下唇,他們有些渴了。

第五十八章

  膽大包天的紈褲公子哥們中有一個最先行動,上了高台,去動那個茶杯,手還沒摸到,就挨了一記,手背一個吃痛,隨後肩膀也挨了一記,倒下了高台,幸好下面還有一群跟著強的紈褲公子哥們做了肉墊,這位公子哥才沒有受傷。
  「誰,誰暗算我?」站定了的紈褲公子立刻質問,轉動的頭部,掃瞄的眼神,鎖定在了入口的騎著馬正要進入的三騎身上,其中某個抬起的手告訴著這位紈褲公子哥,兇手是誰。
  三位來者,自然是承續、德公公還有雲渺,出手的不是承續,他還不屑和這些紈褲計較,也不是雲渺,他如今雖然身體強壯,可是沒有半分內力,沒有實力暗算隔了這麼一段距離的紈褲子弟。
  承續不是兇手,雲渺不是兇手,來者有三,武功底子深厚的自然是德公公了。沒錯,德公公就是兇手。
  德公公可是奉命來伺候承續的,作為一個可以讓皇帝都滿意的內侍,其做事的方方面面自然是非常完美的。他出發之前是不知道洛煊衍會派他服侍承續,可是他卻是知道承續今日會到這裡來,當他傳令給這裡駐紮的部隊命令時,就和部隊領隊說了一聲,讓他準備茶水桌椅,不過德公公並沒說是誰會來這裡,只是有備無患。
  既然是德公公特地的提醒,部隊領隊也不是蠢人,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有什麼事情,又是誰下的令,可是能夠讓德公公代為傳令的也就只有一個人,不管來的是不是那個人,總之一定是那人的交代,部隊領隊怎敢怠慢,茶水桌椅又不是什麼違禁的東西,所以命人準備好,放在了高台之上。
  德公公沒想到這些紈褲子弟會那麼大膽,竟然該打宸王的茶的主意,受了主子的命服侍宸王,怎麼能讓宸王受一點委屈,感覺到半點不舒服,看到那狂妄之徒染指宸王將要用的茶杯,隨手掏出了兩粒碎銀子,一粒打向狂徒的手,一粒將狂徒打下台。
  兇手登場了,可是紈褲們反而不敢罵罵咧咧了。作為紈褲的他們,其家世背景應當所需的知識當中,有著一般平民百姓不會知道的常識,所以他們能夠辨認的出德公公那身大內總管的服飾,大內總管那是什麼人?那是皇帝的近臣,是皇帝使喚的奴才,儘管是個奴才,可是背後的主子實在是太了不得了。
  承續三人騎著馬接近高台,紈褲子弟們只敢往後退,可不敢和大內總管對著幹,他們是跋扈,可是也知道量力而為,和皇上的代表起爭執,那絕對是件愚蠢的事情。
  馬還沒停步,德公公就跳下馬,幾個快步來到承續的馬前,為承續牽馬,讓承續可以穩穩當當的下馬,至於雲渺,只能自食其力。
  看到德公公這個態度,眾位紈褲子弟們將視線轉向了穿著便服的承續身上,一襲月白色的衣服,繡著藍色和紫色的紋路,那一看就是名家出品的精緻絕倫,柔和雅致的容貌,出塵優雅的風姿,在在說明此人的不凡。
  而雲渺這位有著人間絕色面容的男子,反而被眾人給忽略了。
  承續下馬,走向高台,然後坐下。
  德公公慢一步跟上,在承續坐下之後,站在了承續的身後,被忽視的洛煊衍被承續示意留在了高台下。
  「爾等還不拜見宸王殿下。」德公公看著傻愣愣的紈褲公子們,一個呵斥,讓眾位紈褲們明白了承續的身份。
  宸王是哪號人物?這些背景雄厚的紈褲子弟們從長輩的嘴裡陸陸續續聽到這一點,就是這一點也足以讓他們瞭解到宸王受到的恩寵,那可是從太子到廢太子,然後從廢太子復起為宸王,重獲皇帝寵愛更勝以往的人物。
  不說其他,就王爺這個身份,就可以讓這些紈褲子弟們收起桀驁和跋扈,恭恭敬敬的,他們又不是蠢蛋,和王爺做對,他們還不想死,也不想害了背後的家族,他們都很清楚,他們的耀武揚威,風光無限靠的就是背後的家族,家族的失勢,就是他們的落魄遭殃的時候,不為其他,為了自己的利益,他們也必須要保住家族。
  在德公公的呵斥下,參差不一的「參見宸王。」起伏著。
  承續只是一個額首,德公公就心領神會,「平身。」這是代為宣告。承續對德公公的善解人意暗自點頭,難怪可以呆在他父皇身邊那麼久還沒被幹掉,還充分得到了父皇的信任,果然有幾分本事。
  「你們自己排個列。」看著亂糟糟的人群,承續吩咐了一聲。聲音不大,不過用了內力,也在每位紈褲的耳邊響起,
  聽到宸王這份說,起身的紈褲子弟們動了起來,一個個找著位置站定,擠來擠去的,他們可沒有受過專門的訓練,所有這個過程很混亂,還弄得塵土飛揚,這些塵土在離承續三尺的時候就被隔開了,這是承續出的手。
  德公公看著,暗自心驚,他知道這位宸王的武功恢復了,可是卻沒想到會這麼高。驚訝放在心底,已經被一系列事件弄得泰然自若的德公公臉上一點都沒顯露,動手為宸王倒茶。
  茶葉,德公公可不指望這軍營裡有什麼好茶葉,早有準備的從寬袖中取出精緻的密封小桶,放在桌上,打開蓋子,取出適量的茶葉放進了茶杯,提起水壺正要往茶杯裡倒水,結果一接觸水壺,就知道著水有點涼了,這怎麼能用來泡茶,一個運功,開始為水加熱。這可是常年服侍的經驗,在條件欠缺的時候,就要想辦法彌補這種欠缺,不能讓主子受到此等的對待。
  溫涼的水很快就變成沸水,沖泡在茶杯裡,茶葉片舒展開了,繚繚的霧氣伴隨著清香,不過也只有承續和德公公可以聞到,台下的紈褲子們還在整列隊形了
  一群外行花了點時間,才將隊列弄好,整齊規整絕對輪不上,只是一行行的比較清楚而已。畢竟不是軍隊,怎麼能排的直。
  終於站好了隊伍,承續的茶在經過兩次沖洗之後終於泡開了,茶葉舒張成優美的形狀,溫度也正好合適,承續悠然的品嚐了一口,茶杯離開唇,看看不算規則的隊列。
  「一行行的報數。」承續又是一個吩咐下去,茶杯再次送到嘴邊。作為御用貢品,這茶還真是不錯。
  莫名其妙的吩咐,眾位紈褲只能照做,眼前的人可不是他們可以反對,可以跋扈,可以謾罵的。只是這該怎麼做呢?無知的紈褲們不知道怎麼報。
  再次喝了口茶的承續覺得現場的聲音可不像是報數的,一個眼神看向了眾位紈褲,然後看到了那些迷茫。
  「從這邊開始,」拿著茶蓋的手指向了一邊,「從一數起,一直到這行的最後。」還不懂的話,那就真的太蠢了。
  明白了的眾位紈褲們開始報數,不多時就報完了。
  「雲渺,一共多少行,每行多少人?」承續沒說出他的計算結果,問著台下的雲渺。
  因為承續這一問,眾位紈褲們終於注意到進來的第三人。美人啊,這真是美人,比他們見識的花魁也不遜色,只是怎麼有點眼熟,在哪裡見過。
  還有雲渺這名字,「花魁。」有紈褲子弟叫道,作為紈褲,出入風月之地,愛湊熱鬧那是很正常的,他們之中也有人想過,和雲渺這位花魁風流一番了。
  眼前的人美則美矣,可是那雌雄莫辨的樣子很難確定是男是女,對方穿著男裝,看起來有幾分男子氣息,大概是相似的人吧。
  對於自己男扮女裝之事,雲渺還是彆扭的,被人提到這件事,很覺得尷尬,只是現在這件事不是重點,聽到宸王的問話,雲渺立刻回答道。
  記性不錯。對於雲渺的回答,承續點了下頭。
  「本王真是想不到,這京城還有周邊有這麼多的紈褲,原本以為還要過段時間才能湊夠一萬人,沒想到會這麼快,人數還有超出。」承續的話聽不出是讚美還是諷刺,不過眾位紈褲聽來,這不冷不熱的話更多的是諷刺,畢竟他們是紈褲,諷刺他們、批判他們才是正常的。這麼一點自知之明他們還是有的。如果是一般人,他們或許會爭上一爭,只是面對的是一位王爺,他們只能收起他們的利爪,做出一副老實的樣子,不敢反駁。
  「你們一定很奇怪為什麼你們的家族救不出關在牢裡的你們,你們有為什麼會被送到這裡來?」紈褲們心裡是什麼想法,這不是承續會去關心,「看到本王出現,你們當中聰明的也該猜到這一切是本王的安排,沒錯,是本王命人將你們關起來,並且送到這裡來的。」
  事情怎麼會如此他們知道了原因,可是為什麼要這麼做的原因呢?
  「你們一定想知道本王為什麼要怎麼做?」能夠看穿眾人的內心般,當眾人的心裡產生這個疑問的時候,承續問了出來。

第五十九章

  「因為你們是群混蛋,而本王需要你們這群混蛋。」這就是承續的答案,那進來時顯得出塵悠然的身姿一下子變得凜冽起來,銳意像是刀一樣割人。
  承續的話那是明擺著的詆毀,如果承續沒有王爺這份身份,如果此時是在街頭,就憑承續這話,紈褲們絕對饒不了他。只可惜,偏偏沒有如果。
  「說你們是混蛋,你們不承認嗎?想想你們平日的作為,這個混蛋有錯嗎?」承續漫不經心的諷了一句。
  原本心懷不滿的紈褲心裡才湧起的怒火就這樣熄滅了。他們飛揚跋扈,欺男霸女,他們是紈褲,可是他們也有常識,他們又怎麼會不知道自己的作為有多不得人心,如宸王所說,他們的作為絕對可以稱得上混蛋。
  「看來你們也清楚。」承續嗤笑的一聲,看著眾人那伙羞愧,或倔強,或認命的滿不在乎的表情。
  是的,這點自知之明他們都有。
  「你們甘心嗎?」承續再問。
  什麼?不是斥責,而是詢問的轉折,讓一干紈褲有些莫名,一般來說,這樣的話語之後,就是一頓痛心的斥責,他們早就習慣了,也準備聆聽宸王的訓斥,然後事後當做耳邊風,可是,怎麼會是詢問他們是否甘心。
  「你們曾經就沒有過雄心壯志想要做出一番事業?你們就曾經沒有想過光耀門楣?你們就沒有過出人頭地的野心?你們就沒有過讓家族和親人以你們為傲的渴望?你們就沒有塑造輝煌的夢
  想?」一字一句迴響在眾位紈褲的心,擊打在他們的心上,破開了什麼,鼓噪著他們的心。
  當然有過啊。還記得,曾經奮發讀書,曾經信誓旦旦的對家人們說,要光耀門楣,要成就一番事業,那個時候的他們怎麼想得到如今?
  「是什麼讓你們變成了這樣?」承續看著眾位紈褲面上回想的茫色。
  是啊,他們究竟是怎麼變成這樣的。是那期盼的眼神讓他們覺得好沉重?是那喋喋不休的訓斥讓他們覺得自己好失敗?是從沒有被誇獎過,一直覺得他們做得不夠的旁人態度讓他們覺得自己的付出沒有意義?是那突然出現在命中的某些人太過優秀,作為比對的他們太過遜色?是某些人太過出色,出色到讓他們覺得永遠也追不上?是周圍的人不斷對某些人的讚譽,讓他們的自卑?是墮落的生活太過輕鬆和愉快,讓他們忘記了曾經的雄心壯志?
  回首一番,他們已經變成了現在這樣,認為自己就是這樣,直到此時,才想起,原來曾經的他們也曾經有過這樣或那樣的想法,原來曾經的他們曾經付出過努力。只是他們放棄了,太多的原因讓他們放棄了。
  「你們就想這樣下去?」質問。
  還能怎樣了。
  「你們就想這樣碌碌無為下去,在家族和親人的庇護下,作威作福,你們就想讓那些恨鐵不成鋼的失望眼神,覺得你們已經無藥可救的眼神,覺得你是與江山社稷無用的廢物眼神一直這樣看著在你們?你們就想一直用羨艷、嫉妒、不服的眼神注視著那些被世人讚譽的人,用你們不堪的自卑在他們面前耀武揚威,欺壓他們滿足你們永遠只會空落的心,你們就想讓那些依靠自己的本事爬到你們頭上的人,用大義,永遠佔據著那個理字,理所當然的訓斥你們,責備你們。」
  一個個紈褲子弟的眼紅了,不是被理解到想哭,而是這些話說到他們的心裡。他們欺負那些文人士子,何嘗不是因為他們心裡的嫉妒,為什麼你們可以貧寒的環境下還如此的努力。他們一次次的做壞事,何嘗不是想將關注在家裡比他們優秀的人身上的目光放到他們的身上。他們每次行動之後,真的快意嗎?他們真的覺得這樣好嗎?當那些人用理所當然的態度,對他們說,他們做錯了,他們不該如何如何,他們面對這些指責,他們跋扈的叫囂態度之下,就真的沒有半點心虛嗎?
  誰能懂,他們心底的複雜,誰能明瞭,他們真正想要的是什麼?就算這樣讓人很費解,就算他們做的一切在世人眼裡都是錯誤,他們得到的指責都是理所當然,可是他們的心不是沒有委屈的啊?為什麼你們可以給我們縱容的生活,但是為什麼你們就是不明白我們呢?為什麼和你們之間會變成這樣?為什麼我們會變得如此?你們,我們的家族,我們的親人,你們可懂?
  你們不懂。在你們的眼底我們已經是不堪造就的混蛋了。
  「你們甘心嗎?」聲量提高,承續問道。
  「不甘心。」被切中了的紈褲們發出了他們的心聲。
  「本王沒聽到。」不鹹不淡的語氣響在眾位紈褲的耳邊。
  「不甘心。」洪亮而又整齊的怒吼響徹,一個個激動的兩眼發紅,雙拳緊握。
  「你們想讓你們的家族、你們的親人、那些你們一直羨艷的人刮目相看嗎?」承續繼續煽動著眾位紈褲的情緒。
  「想。」又是整齊的咆哮。怎麼會不想。
  「那麼把你們的命交給本王,」承續輕笑,語氣溫柔而又誠摯,站起身,對著眾位紈褲們伸出手。
  「本王來幫你們完成你們的願望。本王會讓你們立下赫赫功勳,會讓你們的家族親人以你們為傲,本王會讓那些原本你們注視著別人的羨艷、嫉妒不甘的目光,變成別人注視著你們。本王會讓那些佔據道理大義的指責,在面對你們的功勳面前變得軟弱無力。本王會讓你們的飛揚跋扈、橫行無忌變得就該如此。本王會讓你們會讓你們擁有誰也無法踐踏的驕傲,本王會讓你們昂首挺胸的面對世人,本王會讓人們聽到你們的名字就又愛又恨,又懼又怕。」隨著承續的話,每一個紈褲的心都在蕩漾。
  「本王會讓那些在你們威風凜凜的天子驕子們在你們面前變得一文不值,讓他們面對你們的時候只會是高山仰止,讓他們的一切成就在你們的功勳面前黯然失色。讓你們可以高傲的反擊他們,對他們說,你們算什麼。」聽著承續的描繪,每個紈褲都在想著那個場景。
  「你們願意把命給本王嗎?」承續問道。
  「願。」又是齊聲的吼叫,這一次不單是紈褲,承續身後的德公公也同樣吼出來了,那就在耳邊響起的吼聲,讓沒有防備的承續耳朵受到了摧殘,承續別過臉,看了德公公一眼。
  德公公立刻明白了自己的失態,低頭躬身,很有分寸的知道不能破壞眼前的氣氛,以這種姿態來表示自己的罪過。原諒他的失態吧,他也沒有辦法控制住自己啊。宸王的話實在是太讓人沸騰了。
  他是一個官宦,和這群紈褲子弟比起來,他沒有家世背景可以依賴,他一路行來付出了多少也只有自己知道,就算他如今身居大內總管之位,可是就是因為閹人的身份,他得到的目光中有多少是真的敬重,大多是蔑視和譏諷的。他一直以為自己的不在意了,習慣到不在意了,可是今日宸王一個個的發問,他才明白,原來自己也心有不甘啊,只是沉寂了。一時之間,莫名的和這群紈褲有了共鳴,看著隨著宸王的話語顯出哀色和傷意的紈褲子弟,他生出了同病相憐之感。原來他們的心底都壓抑著不甘。
  當宸王描繪出那一幕幕前景時,他同樣激動著,他雖然是個閹人,可是他的男兒血還沒有磨滅,他的熱血原來還沒有冷卻,他也想讓那些鄙薄的目光變得軟弱無力,他也想挺著胸膛站在那些指責他的人面前,回擊他們,你們算什麼,你們有什麼資格評價我。
  所以,他衝動的吼了出來,然後醒悟過來自己的失態,在宸王的目光下努力讓自己的冷靜,可是心還在怦怦的跳著。宸王的話實在是太煽動人心了。
  同樣吼出來的還有雲渺,吼出來之後,原本聽說這是一圈紈褲公子哥之時,他的心裡還鄙薄不已,這世上誰會覺得紈褲們是個好的,是有本事的。誰會去想紈褲的背後,這些紈褲是怎麼樣的,世人只看到紈褲的飛揚跋扈,可是誰知道他們是不是也有過雄心壯志的時候,誰都會認為紈褲的行為和心是相呼應的一致,誰會認為看似囂張的紈褲們,心裡也是有著傷感的,誰會想到那些讓人厭煩的行為之後,其實有著他們的自卑和嫉恨,自己放棄了,別人做到的嫉恨。
  誰能夠想到,紈褲們的心裡其實也有著血性的,看看眼前,那一個個激動的神色,那咆哮的怒吼,吼出了他們的不甘、打碎了他們的心房,掀起了他們久遠的野望。
  這真的是群紈褲嗎?這一刻他們爆發的氣勢有著騎軍萬馬難以抵擋的烈性。
  雲渺原本的鄙薄消失不見,起了幾分體諒,幾分認同。
  「那麼做好覺悟吧。」承續在高台上傲然一笑。台下的紈褲們吼著。
  一支由紈褲組成的部隊,在此刻誕生。

第六十章

  就算是很久之後,這支紈褲軍隊的每個紈褲都取得了讓世人仰望的成就,回想起這支隊伍成立時的最初,在下意識的顫抖之後,臉上又會露出緬懷的暖色。那真的是一段讓人想起來就害怕,卻又懷念的日子,他們的脫胎換骨,他們的浴火重生。直到現在他們也依然難以想像,當時嬌生慣養的他們是怎麼撐下那段最初的折磨。果然,人的潛力是無窮的。
  這段記憶,永遠都那麼鮮明,彷彿發生在昨日,他們記得很清楚,歷歷在目。
  那天在宸王煽動的講話之後,重新坐回高台上的那邊椅子上,耳邊響起的是宸王對他們的安排,「五天的時間,你們自行組成十個隊伍,不管你們是以什麼為標準,選出一個隊長,兩個副隊長。」
  自行組隊,不是應該安排好吧。當時的他們心裡有著疑惑,只是沒有提出,照著宸王的話做就行了。
  「雲渺,你暫時擔任統領。」聽到宸王的話他們將目光看向擁有絕世姿容的雲渺,那柔弱的樣子,很難讓人信服他可以統領他們,就算有宸王的安排,他們的心裡對於雲渺並不認同,應該說,當時的他們對周圍的人都沒有認同感。
  「本王說的是暫時,」也不知道是因為看到他們眼中的不信服,還是其他原因,宸王又說道,「統領、隊長、副隊長並不是固定的,你們可以挑戰,勝利的就取代對方的位置,敗了的就取代勝者的位置,不管是哪個位置,只要你想要,就去挑戰吧。」能夠進入他們的隊伍的,每一個都有著血性,挑戰絕對不會選擇弱者,也不會放水,更加不會顧及什麼對方的面子,他們可是紈褲,最愛的是自己的面子,只有勝利者才有面子可言,也不會談什麼人情,紈褲,不就是不近人情的嗎。
  聽到宸王的話,他們心裡點燃的是戰鬥渴望,脫去了文明的外衣,捨棄了道德理規,甦醒男人的暴力。一個個摩拳擦掌,周圍的人都是對手,眼神交換都是鬥意,完全沒有一點戰友之間的信賴和友好。可是當時那樣的他們,卻在之後成為了交付後背的戰友,他們之間的情誼也不是虛偽的表面工作,彼此之前,到現在也沒服氣過誰,爭鋒相對是常有的事,冷嘲熱諷、競爭死鬥之後,性情不同的他們卻比任何人都瞭解彼此,因為他們很相似。
  接著宸王打開了桌上的盒子,拿出裡面的一個藥瓶,交給身後的大內總管,還有站在台下的雲渺,然後一粒粒的籽大小的藥丸落在了他們手上,在不知道是什麼前,沒人敢往自己嘴裡丟。
  無知的他們也不覺得宸王會害他們,所以在宸王的命令下吞下了手中的藥丸,然後痛苦襲來。
  直到後來,他們才從雲渺那裡知道,當他看到宸王手上的藥瓶是打了冷顫的,然後為他們之後的遭遇默哀。
  那真的很痛,脫胎換骨怎麼不痛,每根骨頭在鳴叫,每塊肌肉在拉扯,痛得他們所有人都在地上打滾,一萬多人的一起打滾的場面一定會壯觀吧,現在回想起來,會心一笑。
  當痛苦消失之後,在宸王的命令下回到了營帳,原來那些營帳是為了他們準備的。簡陋的營帳,但是被那藥弄得筋疲力盡的他們沒有力氣去挑剔,挨著床就往床上倒去,一點都不在乎這床硬得像石頭,沒有家裡的柔軟。
  他們也沒多少時間躺在床上,雲渺沒多久就進來了。那又是彼此之間的一個笑話。當雲渺進來的時候,那極具衝擊力的絕色外表,還讓營帳裡的男人慌張了一下,拉被子掩蓋自己衣裳不整的軀體。
  雲渺手上端著放滿水杯的托盤進來,傳達宸王的命令,沒人都要喝下一杯水。有了方纔的前車之鑒,他們哪裡還敢經宸王吩咐的東西放進嘴裡,心有餘怯的沒有一個敢行動。雲渺這位先行者,自然知道他們的心理,出於同病相憐,告訴他們,那顆藥的作用,改造體制。
  他們這些紈褲,資質是有的,可是有限,就是因為這樣的認知,才讓他們墮落了,聽到雲渺說,他從比他們更加糟糕的廢人體制變成如今可以修習武藝,都靠那藥所導致,而這杯水喝下去,可以消除痛苦帶來的疲累感。
  他們當中有人壯著膽子第一個拿起了水杯,喝下,在眾人專注的視線中嚥下,什麼都沒有發生,靜候了一會,眾人一個個排隊拿起水杯,喝下。
  這第一個拿杯子的人,被選為了隊長。
  有人多嘴的問了一句,雲渺吃了多久的藥,雲渺的答案讓他們對雲渺升起了敬意,那柔弱的絕世外表在他們眼裡一瞬間變得充滿了男子氣概。他們只是一次都覺得不想再次經歷,雲渺竟然承受了那麼多天。他們用看待英雄的目光看著雲渺,雲渺在後來說,他還是第一次得到那種目光,感覺很好。
  如雲渺所說,喝下那被神奇的水之後,他們的體力就恢復了,喝了水的人本打算幫雲渺送水的,雲渺拒絕了,說是宸王命令他,必須一個個送到,不能要人幫忙。後來他們才明白,宸王是用這件事,在眾人的心裡對雲渺有份感激和應有的尊重。
  喝了水之後,生龍活虎的他們再次被召集到了營地上,接受第一個訓練項目,跑步,沒說繞著營地跑,沒有要他們保持陣型,也沒有告訴他們要跑多久,竟然宸王命跑,他們就跑。慢的像是在走的,快得超了旁人幾圈,後續力量不足,跑得慢了的,跑得懶洋洋的,打著哈欠的,亂七八糟的糟糕形象,讓現在的他們對當時的他們皺眉搖頭不已,那個時候的他們真是廢材啊。
  一圈圈的跑,不管是跑得慢的還是跑得快的,都累了,步伐蹣跚,期盼著宸王一句結束,可是怎麼也得不到,腳重的像是灌了鉛,抬頭抬不起來了。突然背後傳來暗沉的嘶吼聲,很恐怖的聲音,扭頭一看,不止從那裡冒出來的幾隻老虎,留著口水,棕金色的眼睛用看食物一樣的眼神看著他們,最後面的幾個爆發了他們的潛力,一溜煙的跑到了隊伍的最前面,然後又是一波看到後面的猛獸,往前衝,沒多久,前後調了一下。
  跑了多久,忘了,當他們摔坐在地上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坐到地上的本來準備受死了,可是老虎卻越過了他們,追前面的人去了。當全部的人陣亡坐在地上時,這些老虎來到了宸王的腳邊,蹭了蹭宸王的腳,離開了。
  宸王也在之後走了,將餘下的事情交給了雲渺。
  他們以為自己沒力氣了,可當晚飯備好,出現在面前的時候,餓得咕咕叫的肚子,讓他們再次爆發了人類的潛力,飛奔到飯那裡,狂吃起來,速度、猛烈,一點都沒有消耗了大量體力的樣子。
  晚飯很豐盛,而開始對於吃慣了山珍海味,各色珍饈的他們來說,這豐盛的菜品真的不算什麼,可是他們吃得很快,覺得那是自己吃過的最美味的食物。
  吃過晚飯之後,一個個覺得好睏,回到營帳裡倒頭就睡。
  接下來的幾日,每天都是藥的折磨,和變著花樣的極限訓練。每天都累得像條死狗,如果不是雲渺在第四天提醒了一句分隊和選隊長,他們都忘了這件事情。一番雞飛狗跳之後,他們隨意的分了組,每天都那麼累,誰有空拉幫結派,至於隊長和副隊長,什麼抽籤、什麼比身高、比體重都來了,這些選拔方式最靠譜的就是靠家世了,總之,隊伍和組長副隊長,在第四天決定好了。
  第五天,當宸王告訴他們這藥是最後一次服用了,他們喜極而泣,終於解脫了。
  這藥的效果,他們已經深有體會了,身子變得輕盈,個子和體格都發生了變化,真不敢相信,這是曾經屬於自己的身軀,有力的線條、勻稱的肌肉,以前那些資質糟糕的感覺最是明顯,改變的太多了,那些有不錯資質的,只覺得比以前感覺更好。
  第五天,藥物的折磨之後,下午宸王開始交給他們一些招式,簡潔,犀利,某幾個家學頗深,見識也不凡的人說道,宸王這招式充滿了殺戮和狂暴,最是適合戰場使用。
  第六天一早,真是風和日麗的一天,早上練得兩條手都要斷了,腿也在打顫,喝下那神奇的水之後,下午又是生龍活虎。下午幹什麼,宸王說拚殺。
  拚殺?和誰啊?
  聽著宸王安排,隊伍分成了五組,兩個組分別穿著紅色和白色兩種分明色澤的上衣,其中一組先站了出來。
  拚殺就是兩組之間的拚殺,而開始他們手上拿著的武器不是鈍的,是真的。他們猶豫,動手可是會死人的。
  「動手,你們死不了。」宸王如此說道。
  究竟是怎麼開始的,誰也說不清楚,總之動手了。

第六十一章

  這群紈褲會打起來的原因,其實很簡單,紈褲們跋扈的性格讓他們不會忍受,有人打一下,就一定要打回去,只需要暗地裡動下手,讓其中幾個覺得對方打了自己,也不需要多做什麼,彼此就會對上,然後戰局就擴大了,打紅了眼,火氣也就上來了,男人的火氣啊,可是暴力的根源。
  手上拿著利器,爭鬥難免出現出現血腥,重傷見骨這樣的事情,可是打鬥的人已經無法停下了,鮮血更是刺激了他們的血腥,圍觀者膽戰心驚,卻沒有辦法衝入戰局。
  承續從作為座位上站起,身行一閃,衝入了戰局,將倒在地上的重傷人士拋出戰局,側身避開看砍向自己的利器,身形幾個閃動,重傷的人都被拋了出來。
  承續再站定在重傷面前,對著重傷者身後沒有參戰的幾組說道,「看準時機,避開攻擊,將人給拖出來,這是以後你們沒參戰的人要做的,至於怎麼安排,你們自行分配,但是每個人都必須要這麼做,你們要學會在紛亂的戰局中躲避。」
  這話眾人聽到了,可是更加關心的是躺在地上的傷者要怎麼辦,這麼重的傷可是會死人的。
  隨著眾人的視線。承續看著地上的人,「把他們搬到藥池裡去。」這幾天的時間,承續讓每日訓練的最後一千名,落後人數最多的那個隊伍,在其餘人可以休息的時候,他們卻要繼續勞作,這是落後的懲罰,一個隊伍之中有那麼多的落後者,那是一個隊伍的責任,當然要連帶起來。
  不過只是短短數日,眾人之間並沒有養成協作的習慣,更加沒有什麼情誼,還是各顧各的,這些情況承續都看在眼裡,沒關係,會改變的。當他們明白,不合作就只有失敗的時候。
  沒有加入戰局的紈褲們分了些人出來,然後將重傷的人搬到藥池,將人丟了進去。藥池裡面撒的要是承續特別配置,加上靈魂空間的靈藥,修道者的煉藥法,這些加起來的作用,效果是驚人的,被丟進藥池的人身上的傷口已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人也清醒過來了,只是臉上的表情比重傷的時候還難看,因為太難受了,癢痛麻,變化著花樣,極致的襲擊軀體,可是他們卻沒有辦法做出一個動作,像魚一樣的板騰都做不到,只能在藥吃裡慘叫著哀嚎著,讓將他們送來的紈褲們嚇了一跳,這是怎麼了。
  「誰都不能將他們拖出來,他們要自己出來。」承續在重傷者的可憐哀嚎中下了命令,打碎了重傷者們的希望,好不容易,軀體終於有了力量,一蹦就從藥池裡出來。在裡面的感覺,還不如直接一刀砍了他。
  接下來幾天,承續讓兩組人殺到最後一人才算完結,每一個紈褲都有機會品嚐了一番藥池的滋味,然後一個個都不想再進去一次。
  這是承續有意為之,如果藥池的感覺太舒服的話,互相必殺的人有了信賴藥池的想法,會少了凶性的,那難受的藥池,為了不去那裡,相信各位紈褲都會全力避免自己受傷,出於某種惡劣的心態,紈褲們也一定會想讓其他人進入藥池受罪,拚殺起來絕對會很狠的。
  每日上午,承續開始教導紈褲們招式和閃躲,還有奇怪的戰陣。
  出生軍旅家族的紈褲們,在怎麼樣也曾經接觸過這方面的知識,可是他們對於承續讓他們走的戰陣從來沒有見到過。
  他們當然沒有見過,在經過數年的演算之後,承續終於推演出了屬於這個世界的奇門遁甲,風水異數,如今也不過是讓紈褲們進行試驗而已。
  戰陣的效果也是這只紈褲組成的軍隊無往不勝的原因,就算面對比他們多百倍的軍隊,在戰陣的作用下,他們也可以殺個天翻地覆。這是承續打造出來的以少勝多的精銳部隊。
  當紈褲們學會了戰陣走勢之後,每日的拚殺都不再是以前一往無前的衝刺,而是學會了進退組合,彼此之間磨合著,實戰著,在無知無覺中學會了信賴戰友,學會了托付後背,他們彼此之間才不會承認感情好,可是在無數次的戰鬥中,只要一個眼神示意,他們就能夠明白彼此的意思,這種默契也培養了出來。
  見血不留手的拚殺,讓這群紈褲們身上多了彪悍之氣,站在人前,就讓人覺得望而生畏的肅殺。如果再遇到那天押送他們來的隊伍,這群紈褲們絕對不會畏縮,因為他們每天的訓練都讓他們見血,每日都有不少人步入垂死的邊緣,生死幾個來回,讓他們越發淡定,戰鬥也讓他們骨子裡的狂性復甦,他們從來都不文人君子,他們的道路只有戰和殺。
  這就是承續要的,一隻剽悍而又瘋狂的部隊,他們沉靜不動的時候,可以靜如深淵,讓人有一靠近就會被吞噬的恐懼,他們動的是有猶如雷霆,狂暴而又瘋狂。
  這是只有承續才有辦法培養出來的軍隊,也只有承續敢這樣訓練軍隊,如果沒有承續的靈藥,每一次的拚殺會死多少人,如果沒有承續稀釋的靈水,誰能那麼快的恢復體力再次訓練。
  其實這些紈褲們都不笨,在磨合了一段時間之後,他們已經開始考慮讓這只隊伍更強,他們已經堅持到現在,要做就做到最好,而他們的動力就是承續告訴他們的話。
  「你們不想看看那些人目瞪口呆的眼神。」很有趣,只要一想起來就要狂笑。
  「你們不想看那些理直氣壯的指責你們的君子們,那難看的臉色。」當然想看。
  ……..
  他們不是為了榮譽,不是為了保家衛國,甚至不是為了權勢地位,他們的堅持是出於他們的私心和他們的惡劣。他們從來是心胸狹窄的,他們心中的抱復就是回敬某些人,誰說紈褲就是廢物的,就不能是英雄。想想那些人那複雜變化的臉色,真是大快人心。痛快。
  為了變得更強,為了不到那個該死的藥池裡浸泡,他們要學的很多啊,在不知不覺中,眾位紈褲的訓練想全能的方向發展,馬上能戰,馬下能戰,能夠遠攻能夠近戰,能夠防守,能夠奔襲,在承續的奇藥幫助下,在承續整理的一套功法下,眾位紈褲們完成了精銳部隊都沒辦法完成的訓練,個人實力也在全能方向發展。
  至於合作,敗者最多的隊伍可是要享受承續練出來的藥物折磨,其餘的隊伍可以喝苦了那麼一點的藥,失敗者喝的藥就不止是苦了,至於具體是什麼味道,只有本人才知道,不管是哪一種,都是難喝到了絕對不想再沾一口的程度,何況說,還有其他一些小小的副作用,狂笑啊,奇癢啊,真的只是小小的副作用,可是卻讓人不想嘗試。
  因為牽連的原因,每個人都學會了幫助戰友,出於不想受罪的原因,可是信賴就這樣培養出來了,無關友情的自私信賴。
  承續今日依舊坐在高台上,手上捧著一本書,手邊放著一盞茶,在最初一段時間的指導後,他已經閒下來了,紈褲們已經學會了自發的訓練和變著方式訓練,他有時會提出一些意見,紈褲們自己會去改進,畢竟戰場的經驗,這些紈褲們沒有經歷過,而承續可是經歷過的。這支部隊在承續的指導下,一切的訓練都指向實戰。
  德公公依舊站在承續的身後,在承續訓練紈褲的這段日子裡,德公公受洛煊衍的命跟著承續,這不是洛煊衍想要監視承續,而是善解人意的德公公跟著承續,洛煊衍放心點,他也想過要來這裡,只是被承續給阻止了,不過有德公公這個間諜在,承續就算什麼都不說,洛煊衍也對這裡的事情知道的一清二楚。對於承續的手段,洛煊衍沒什麼想法,只是承續每日的早出晚歸,讓洛煊衍抱怨不已,其不爽的心情就報復到了朝廷官員身上,特別是紈褲們的家族,被洛煊衍欺壓的最可憐。
  那些家族倒是沒有倒霉,只不過手上的工作陡然增加了,還被洛煊衍挑剔到不行,不知根由的他們,在洛煊衍完美的演技下,也只覺得是自己的過失,完全沒有懷疑洛煊衍是刻意的,還有甚者對於洛煊衍的信賴、交付重任這件事,發自內心的感激著。
  親眼目睹著整個紈褲的變化,德公公面上不顯,卻在心裡驚歎不已,他沒想到這群紈褲組成的烏合之眾會變成現在這樣。
  又是一天的訓練完成,重傷者被丟進藥池受罪,輕傷者抹點藥、喝點藥沒多久又生龍活虎,敗者隊伍享受著特製藥品的餓折磨。
  「準備一下,兩天後,你們有一場對戰。」在眾位紈褲各做各做的時,承續在天色將暗的時候,放下了書本,像是突然想起來了一般,用傳音的方式將這個消息傳到了每個紈褲的耳朵裡。

第六十二章
 
  留下讓眾人錯愕的消息,還不得眾人消化就和德公公一起離開了訓練場。
  對戰?他們每天都有對戰,不用這麼刻意強調吧?那麼就是要和其他的部隊對戰?一想到這裡,眾人一下子就興奮起來了。他們雖然紈褲了點,可是出生的背景注定了他們的眼界是很高的,所以對於他們自身現在的實力是什麼樣的,他們也有一個比較明確的認識,只是究竟到了哪一種程度有些不明。
  每天都是和隊裡的聯手,想到要和其他人交手,一個個就摩拳擦掌,眼裡的戰火,燃起的是必勝的信心。要讓世人刮目相看的他們,絕對不會輸了這一場和外人的戰鬥,絕不。
  回到興慶宮的承續一進去小院,就看到了洛煊衍,對於洛煊衍的出現淡定無比,早就習慣了。
  入秋了,洛煊衍命人備置的衣服有塞下了幾個衣櫃,自從來到這裡之後,每隔一段日子,就會增加數個衣櫃,如今衣櫃都佔滿了一個房間。
  去了訓練場回來之後,太陽已經息斜,入秋之後,天色暗的更早,進了宮門,天色已經全黑了,房裡的橘色火光看起來很溫馨,簷下的燈籠照耀這個小院,洛煊衍就在這裡,或者還在批閱奏折,或者在練習拳腳,或者在廊下彈琴,總是能夠看到他的身影。
  不管在做什麼,看到他出現洛煊衍就會停下手上的事情,為他擰乾一張熱毛巾,讓他擦拭一日的風塵,沒多久之後,德公公就將晚膳端上來。他現在可沒有時間做,不過宮裡的御廚手藝也相當好,如今有人服侍,為了滿足口腹之慾,他還抄了些食譜交給御廚做。
  聽德公公說,拿到菜譜的御廚們非常激動,追問著德公公是從哪裡來的菜譜,德公公告知他們之後,各位御廚們在為他做飯的時候非常的賣力,希望可以讓他滿意,得到更多的菜譜。
  吃完晚膳之後,自有德公公將殘羹剩炙端出去處理,院內有剩下了他和洛煊衍兩人,不要以為他們兩個會談情說愛,他們談論的大多是國事。
  在承續忙於訓練之後,洛煊衍這邊也沒閒下來,幾位皇子的條陳已經做好了,承續和洛煊衍看了之後,看得出來是用了心思,也很不錯,只是比起他們兩個訂立的計劃,顯得過於規矩了,並沒有多少讓人驚喜的地方。
  和鐵刺開戰的事情,是在默默進行的,按照原計劃,如今承續的訓練已經可以告一個段落,下一步計劃也要開始了,是時候宣佈和鐵刺開戰的消息,幾位皇子們也要在這次計劃中出力,這是對他們的正是考驗,在這個考驗中失敗的,也就意味著出局。
  「老五,續兒打算怎麼處理?」提到那幾位皇子,洛煊衍順帶提及了五皇子洛承沅,老五對承續的敵意是最明顯的,而且老五的性子相當不好,吃裡爬外,他的手下攔截了數次老五往外送的消息。想要和鐵刺聯盟,想法是好,不過少了肚量和魄力,他不認為以老五的性格可以駕馭住鐵刺,絕對是引狼入室。
  目前可不是讓人知道關於鐵刺計劃的事情,比起其他幾個兄弟,老五的功利心過強,這不是壞事,只是老五對於承續過分的敵意,讓他失去了常態,犯下了愚蠢的錯誤。也就是這個錯誤,讓他出局了。其他幾個皇子對承續也不是沒有敵意,也不敢明目張膽的對承續下手,連小動作都收斂,沒有完全的把握,不會出手。
  老五卻不一樣,在他的面前他已經多次提過承續如何如何了?真是可笑,那種陷害手法,他連玩的興趣都沒有,直接下令圈禁了。這也是給其他幾個皇子們看的,讓他們少打承續的主意,對於承續,他們要做的是敬著。
  如果不是承續攔著,他早就將老五給解決了,而不是圈禁。
  「你想殺他?」承續挑了沒,對於洛煊衍的殺意沒有什麼反感。
  「他不該殺嗎?」洛煊衍反問,吃裡爬外,通敵賣國,還想對承續下殺手,死不足惜。後面一項是老五最讓他動殺心的一樣,不過前面兩樣說出去,相信那些忠貞之輩,也會動殺心的。一位皇子,做出這種類似叛國的行為,難道不該死?
  不是承續有兄弟情,也不是承續有仁慈心,承續沒有說出殺了的字眼,五皇子對承續來說不過陌路之人,不許在意,也不會有報復之心,老五的運氣好,他的情報沒有送出過,所以罪不至死,但是國有國法,老五的行為必須懲處,承續完全站在禮法的角度,對老五的行為作出宣判。「除籍吧」
對於心高氣傲的老五,這才是最大的懲罰。
  洛煊衍點頭,對於承續的處理沒有意見。死,其實很容易,但是活著失去一起的感覺,才是痛苦。
  「統領的人選就是他了吧。」說完老五的事情,承續提到了另一件事情,紈褲們所組成的部隊,需要一個統領,一個在他不統帥隊伍時,統領隊伍的統領。至於人選,在眾多的人選中,終於被篩選出了一個。
  「輔助的軍師就他身邊的那個吧。」承續在加了一個人,紈褲們的戰力很強,可是在大局上稍有欠缺,這只隊伍的構成,每一個成員都很霸道,彼此之間很難服人,戰局討論的時候,總會有著無數各異的想法,服人的事情交給統領,但是統合紈褲們那千奇百怪的想法,需要一個軍師,一個不拘小節,不循規蹈矩的軍師,而他們選擇的統領身邊,剛好就有那麼一個不錯的人選。
  「續兒,你打造出了一隻很可怕的部隊。」洛煊衍溺愛的看著承續,驕傲著承續的成果。就算是他,他沒有想過,那群紈褲可以爆發出如此可怕的潛力,承續的手段是一方面,但是紈褲們沒有這個潛力也是不可能的。
  他還記得,德庸將承續對紈褲們的話複述給自己時的激動,德庸的性子素來陰柔,沒有想到也會有那樣激動的一天,不過他能夠想像,那群紈褲的激動。
  那晚,他問承續,「你的百世輪迴中,當過紈褲?」如果不是感同深受,何來那樣的理解。
  「不止是百世輪迴,」承續那時這樣回答自己,自己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麼叫不止是百世輪迴。
  「當年作為太子的我,可是最大的紈褲子弟。」那段過往,始終是不堪回首的過去,他沒想過逃避,可是每次提到,他還是會心虛,趕緊將話題給轉開。
  德庸每日都向他報告情況,以德庸的閱歷見識,比紈褲們更加清楚他們的實力到了什麼樣的,兩日後的對戰,他都可以斷言紈褲們必勝。
  和他們戰鬥的那只隊伍,雖然是精銳之師,只是可惜,比起每日必定拚死血戰的紈褲們,那份銳意和瘋狂遜色的太多,加上承續的戰陣相助,拜定了。
  不過,這一次對戰,勝負不是關鍵,關鍵是樹立紈褲們的信心,雖然紈褲們鬥志高昂,但是聽到對戰的對手,心裡還是會虛上兩分,威名的作用就體現在這裡。勝利了,紈褲們會信心大漲,漲到自大的程度,這是承續想要的,續兒說,他會好好打擊他們的。究竟是什麼樣的打擊呢?續兒卻不說。沒關係,答案總會出現的。
  還有另外一個目的,那就是將要接任統領之位的人還有軍師看看他們將要接受的部隊,相信那兩個人一定會非常樂意的。而那個時候,那兩人的表情一定會精彩,畢竟那群紈褲,他們或多或少有過接觸的。
  時間在兩人的討論中過去,洛煊衍沒有死賴著不走,每日承續都要早起,洛煊衍可不想讓承續睡得晚了,所以每日亥時過半,洛煊衍就會自行離開。
  承續泡了一會澡之後,就躺倒床上去了。
  如今的院子已經布上了奇門遁甲,知道怎麼除了他這個佈陣者之外,還有的就是洛煊衍,為了預防他那天換陣,對於奇門遁甲,洛煊衍是狠狠刻苦的專研了一陣子。
  還有一個是德公公,得到特許在院子裡出入,艱辛的背誦著每日一換的走法。也虧得德公公記下了,不愧是大內總管啊。
  第二日,洛煊衍很早就出現了,承續的習慣也好,洛煊衍出現的時候,他已經在洗臉了。洛煊衍自然是可以過來的更早,不過他知道,他來得早,承續會別他更早,為了讓承續多睡一會,他就只能捨棄貪看承續睡顏的打算,每天適時的出現。他究竟什麼時候才能和承續共枕而眠了?
  陪著承續在廚房,幫著大下手,將早飯放上爐,兩人相攜一起練習。
  吃完早飯之後,洛煊衍該去上朝,今日的承續卻沒有去訓練場,那些紈褲自己去興奮吧,遣了德公公去傳話,承續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得知承續今日沒出宮的洛煊衍下了朝就直奔承續那裡,兩人吃了午膳之後,下午準備接見,他們選中的統領和軍師。

第六十三章

  白奇,三代前的先輩當中,曾經得到一位公主下嫁,如此一來,他也算是和皇族沾親帶故,白家也該屬於豪門之列,只可惜白家的後人不怎麼爭氣,三代以後的現在,白家已經算是沒落了,官場上,長盛不衰的家族不可能存在,一旦皇帝覺得你是威脅了,總會解決掉的,白家不到這種程度,三代之類也沒有人那麼能幹,讓白家顯赫起來,如今的沒落,不光是時間的關係。
  那麼一點和皇族沾親的關係更不值得一提了,普通人家,隔了三代關係也都淡了,何況是皇家,要說和皇家沾親帶故的,從立國以來有多少,白家淹沒在其中,不算什麼的。
  不過也慶幸才過了三代,白家的底子還有那麼點,如今白家新一代的白奇,讓白家看到了振興的希望之光,不予餘力的培養著。
  這白奇也真的爭氣,從小就展現出讓長輩欣慰的天資,讀書習武每一樣都是拔尖的,在長輩沉重的期盼下,性格也沒有扭曲,談不上樂觀開朗,大約是明白自己肩負的使命,所以自小開始,白奇就很沉著。
  年齡漸長,白奇難得固執了一次,拒絕了家人為他安插的一個位置,而是通過自己的努力進入了禁衛,從一個小士卒開始做起。能夠做到禁衛統領位置的人,必定得到了皇帝的賞識和認可,而洛煊衍又怎麼會讓愚蠢的傢伙坐上這個位置。
  所以白奇的努力肯幹,才華出眾,入了統領的眼,不存在什麼傾軋賄賂,得到了統領的賞識,這位忠直的統領推了白奇一把,讓白奇有機會更進一步,到戰場上去立功去了。
  白奇也不負眾望,得到了洛煊衍的重用,白家在白奇的努力下,開始振興起來。
  范越,出生商賈之家,家境富裕,從小衣食無憂,聰慧天生,什麼東西學一遍就會,個性怪異,沒有一個朋友,他沒覺得孤單,依舊過著自己的生活,疏懶而又不羈。
  什麼都不在乎的范越,讓家人都很頭疼,為了讓他安分下來,家裡人合計著讓他成親,對成親完全沒有興趣的范越,為了躲避這個麻煩,考進了禁衛。
  和白奇的努力不同,范越的態度散漫很多。沉著的白奇和散漫的范越,這兩個完全不同性格的人卻在禁衛中有了交會。
  范越進入禁衛的時間被白奇早兩個月,怪異的個性讓他周圍的人沒有朋友,加上刻意為之,所有人都對他敬而遠之,故意如此施為的范越得到了他想要的獨立房間,他才不想和一大群人擠在一起呢。
  白奇進入禁衛的時候,也不知道是哪裡出了問題,他被安排到了和范越一間,范越房間裡那一隻被當做雜物堆積點的床位終於有了新主人。
  發覺安排錯誤的人原本想要給白奇換房間的,可是已經遲了,白奇進入了范越的房間,並將床位收拾妥當。
  范越那天剛好執勤,當回來的時候,房間已經改頭換面,乾乾淨淨,整整齊齊,讓他都以為走錯房間了,隨即看到了白奇的出現。
  當得知白奇是他的室友之後,范越並沒有如一般人一樣暴怒著將人趕走,而是摸著下巴,算計著,好久沒人玩了,送上門來不要白不要。
  發覺安排錯誤的人,想要挽回錯誤,不過被范越給堵住了,攝於范越的淫威,犯錯的人只能沒道義的捨棄了白奇。
  這就是白奇和范越孽緣的開始。
  范越是詭計多端,但是白奇沉著敏銳也不是弱,兩人之間真是龍爭虎鬥。原本,范越看不順眼白奇的暮色沉沉、循規蹈矩,白奇也看不慣范越的不著調和散漫態度。可是就在一次次的爭鬥中,兩人竟然惺惺相惜了。
  范越看到了白奇的果決,白奇看到了范越的細緻,彼此對立的性格,卻像是互補一樣。
  半年後,這兩人成為禁衛中的一對搭檔,讓一干禁衛們眼珠子都掉在了地上。正直的白奇和怪異的范越,這兩人竟然合拍。
  當白奇去戰場的時候,范越竟然也跟隨,兩人的互補在戰場上得到了充分的發揮。
  范越此人對於戰爭有著天生的敏銳,加上怪異的性格,不敢常理的思考方式,總能想出奇謀妙計,思維細緻,和他疏懶的性格完全不符,可是就是因為想法太多了,難以決斷。
  白奇這人沉著穩重,但是行事果決,能夠依據現實的情況找出最合理的帶路,可是思維上的定性,讓他的治軍顯得古板了點。
  當范越和白奇這兩人組合在一起的時候,范越出主意,白奇做決斷,兩人合作無間,戰功赫赫。
  一個月前,兩人收到命令,從前線回到了京城,述職之後,得到了讓他們停留在京城的命令,兩人不知道上面有什麼想法,不過做人屬下也只能乖乖候命。
  今日,他們兩個終於得到了召見,召見他們的是宸王。
  「宸王。」范越呢喃著這個名字。回到京城一個月,對於引起了朝廷各方勢力震動的宸王,范越不可能不去調查一下。
  從廢太子的身份重獲榮寵已經是非常不簡單,還被皇上添加了那麼多的權利,雖然沒有了繼承皇位的可能,但是誰敢保證真的如此,皇帝那個保證,只要沒到最後,最終坐上去的是誰,誰都不知道。
  這位宸王是怎麼樣的,外界的傳聞很多,但是事實卻很少,這位宸王自從重新出世,基本上就沒在外界露過面,對他的瞭解,最多的是當太子的時候,可是從那日見過宸王的那些人嘴裡說出來的東西,那曾經的瞭解完全可以作廢了。
  經過初步的分析,宸王該是一個很高傲的人,而且心機手段相當高妙。
  自從他和白奇立了戰功之後,回京述職的時候都會被眾多勢力,包括幾位皇子拉攏,他和白奇可不想捲入這種事非,所以一早就效忠了皇帝。
  這位宸王召見他們,也是要拉攏他們嗎?如果是這樣,宸王該在他們回來的時候就召見他們。不瞭解那位宸王,范越也吃不準宸王的打算,帶著迷惑的表情看向好友,不是需求答案,而是相互探討。不想轉頭的時候,看到好友有些恍然的神色。
  一項沉穩的白奇怎麼會如此的神色。
  「怎麼了?」范越關心著問道。
  「我見過宸王。」白奇收斂了外露的恍然,對好友說道。
  「什麼時候?」范越可不知道好友什麼時候和宸王有過交集了。「當禁衛的時候?」大概估算了一個時間出來,他們才回來一個月,每天基本上都混在一起,范越不可能和宸王由交集。而宸王放出的時間也是這一年的事情,他們在外征戰,也不可能有交集,宸王被圈禁了五年,而在這之前,宸王當太子的時候,他們也正好是禁衛,那是唯一可能產生交集的時間段。
  可是那個時候,剛好是太子被廢的前後。
  「宸王被廢那天,我在執勤。」白奇點頭。
  「能夠讓你這麼久都還記得,想必那位宸王一定有些特殊吧。」將要去面對一個莫測高深的人物,多瞭解一點情報總是好的。
  「非常的特殊,讓人難忘。」回想起那天的所見,白奇的臉上竟然露出了點點的沉醉之色,那天一面之緣,卻讓他永生難忘。
  白奇的樣子,讓范越蹙眉,白奇知不知道,他此時露出了怎樣的表情,和白奇在一起這麼久,他比白奇自己還瞭解他自己。還好,還很淺,白奇自己也沒有發覺,如果白奇再深入一點,事情就糟糕了。他並不是反感,只是那條路太過艱難了,那位宸王可是備受寵愛的皇子啊,皇上是怎麼能容忍自己寵愛的皇子身上發生這種事情。而依照白奇的個性,為了對方的幸福,他一定會默默守護在一邊。
  究竟是怎麼回事?其實也沒什麼,就是范越發現了白奇對承續萌芽的一點點愛慕。不過當年兩人就只有一面之緣,並沒有過多交集,正直的白奇也沒有多想,專注著建功立業。
  「是什麼樣的?」范越試探著問道,他心裡也有好奇,究竟是什麼樣的宸王可以將這位好友迷上。
  「那天,宸王被廢,走出殿外,我看到他在笑。」白奇有些沉入了回憶。
  「笑?」一個被廢的太子會怎麼笑,瘋癲的笑吧,不過,他相信白奇的眼光,如果是那樣的話,宸王吸引不到白奇。
  「笑得風光霽月,開懷無比,好像他才是勝利者一般,驕傲灑脫,睥睨天下,高傲尊貴。」那笑容中,有著讓他欣羨的自由味道,那是被層層的責任包裹著他無法得到的。
  白奇講很仔細,可是范越想不出來,那是一種什麼樣的笑容,更加不瞭解宸王是個怎樣的人。和白奇那個時候一樣疑惑,為什麼失去了恩寵、被廢和被圈禁之後,可以那樣笑,真如宸王所說,當年他是自願被圈禁的嗎?這世上怎麼會有這種人?

第六十四章

  白奇帶著連自己都沒發覺到的微妙期待和帶著對承續好奇的范越兩人,在午後的花廳裡被宸王接見。
  在宸王叫起之後,兩人終於有機會打量宸王,范越是沒有見過宸王,白奇倒是很宸王有過一面之緣,只是這次的感覺和那一次又有些不同。
  比起多年前所見,那張還帶著青澀的臉已經完全蛻變了,多了穩重線條,那份柔和雅致變得更加富有魅力,讓他難忘的那種風光霽月,雲開見霧明的灑脫依然還在宸王身上,只是比起當年,內斂了起來。
  比起當年,宸王身上的傲和貴更加突出,站在書案後,不需要做些什麼,撲面而來的氣息就足以讓人了然那份人上之人的尊貴地位。
  不過,宸王未免也太大膽了,這書案可是皇上用的,宸王就這樣堂而皇之的站在後面?就不怕犯忌諱,還是說皇上已經寵他不在意這種事情的程度?可是,帝王的寵愛怎麼值得相信,今天會將人寵上天,或許不久之後,就會將秋後算賬,這原本所有的特權和寵愛都將成為罪狀,這宸王是不明白,還是有自信,不會發展到那一步。
  「本王見過你?」承續擱下手上的筆,站在書案後,看著站起來的白奇,不是很熟悉的面容,但是應該見過,模糊的記憶中似乎有這個人的樣子,但是是什麼時候。承續一番思索的樣子,然後終於從記憶中翻出來了這人的樣子,「你是那天的正殿侍衛。」
  「正是微臣。」白奇低下頭,不知道為什麼心會徐亂,為什麼會有莫名的喜悅,是宸王還記得自己的原因,只是一面之緣,自己記下了宸王,宸王也把自己記住了。
  「你有一雙讓人難忘的眼睛。」堅定不移的眼神,那是認準目標就不會改變的固執者眼神。所以才會留下一點印象。
  洛煊衍並沒有在承續的身邊,他們兩人都不是一般的人物,洛煊衍雖然時刻想要和承續在一起,可是他很明白,這種做法不可取,如果他忘記了自己的責任,只顧著和承續廝守這種事情,承續絕對會滅了他,再遙想長遠的未來,洛煊衍的目光可不會只停留在現在。在久遠的將來,擔負起秩序的責任,他更加沒辦法隨心所欲的膩在承續身邊,何況,承續巴不得擺脫自己,又怎麼會往自己身邊湊,哪怕是在未來,承續的關注重點也不會是自己這裡,給予承續空間和尊重,是他必須學會的,並一定要去做的。
  也虧得洛煊衍不在這裡,否則白奇絕對會沒有以後,以洛煊衍的敏銳,怎麼能看不出白奇懵懂而又微妙的心態,當洛煊衍發現這件事的時候,已經晚了,承續可是不准洛煊衍動白奇的。
  聽到承續的讚譽,白奇說著,「微臣不敢。」但是心裡泛起是微妙的歡悅和絲絲的甜意。他覺得這樣的自己簡直不想自己,不過素來耿直的個性,讓他沒有想到其他地方,他以為這樣很正常,畢竟只是一面之緣,能夠讓宸王殿下記住而產生的喜悅,畢竟他對宸王的印象深刻到難以磨滅,宸王也是他的上司,能夠被上司記住,哪裡會沒有喜悅。就像當年皇上欣賞他,給予他信賴,讓他得以施展抱負一樣。
  「不知宸王殿下昭我等前來有何吩咐?」范越的開口顯得很冒失,很失禮,可是范越本人並不在乎這一點。他可是察覺到好友的心態,看方纔那一番情況,好友的心裡該是又動盪了一番,他不想點明好友,希望好友一直糊塗下去,因為這條路不好走,結局也只會是好友的不幸,他不想好友明白,所以不會讓好友的心更進一步動搖,一切保持這樣就好,最好是好友心裡的種子也被被剔除掉。
  還有就是,他效忠的是皇帝,面對那些想要拉攏他們的皇子,他一貫是放肆的態度,比起好友,他在政治上更加敏銳,對待皇子們越是不客氣,才會讓皇上越放心。哪怕現在的皇帝陛下,從未對皇子們的拉幫結派表示過什麼,也不在意臣子們投效到某位皇子手下,可是當皇帝陛下思量的時候,你又怎麼知道,他的心裡為了你的行為,標注上了怎樣的印記。一個臣子,忠於他,才是一個皇帝想要看到的,忠於其他人本身就是一種錯誤。
  不管皇帝陛下如何寵愛宸王,帝王的底線不是誰都可以碰觸的,就算是宸王也一樣,宸王識好歹也就罷了,如果不識時務的觸碰到了底線,今日的寵愛就是催命符。所有對宸王有過支持的,下場一定會很慘,當年的廢太子事件不就是如此,那樣的榮寵,一旦涉及到了皇權之位,還不是一樣。
  宸王當年是否是有意的這不是重點,宸王能夠布下那個局,說明宸王本身也知道,帝王的榮寵是有底線的。
  承續對於范越冒犯失禮的插話也確實沒有生氣,他看過關於范越的資料,此人本身就有桀驁不馴的毛病。坐下之後,喝了一口溫茶,才慢悠悠的開口。
  「本王想將一支隊伍交給你們。」白奇和范越,就是他選出的統領和軍師,「白大人,你將是統領,軍師之位將由范擔任擔當。」
  讓他們統領一支隊伍?白奇和范越怎麼也沒想到,宸王叫他們來是為了這件事情。可是他們能夠接受嗎?宸王這樣的舉動是在收買他們,是在軍隊的伸出觸手。
  儘管白奇對承續有一些微妙的好感,可是在這件事上,也不敢立刻應承。
  承續嗤笑一聲,兩人的城府是深,可是這一時半刻的猶豫,承續又怎麼會猜不出兩人顧忌著什麼,對凡人來說,皇權是可畏的,對在朝的人來說,要思量的更多,站錯對,該不該,都是要顧慮的。
  「本王手上的候選人名單,每一個人有一個必備條件,那就是效忠父皇,這個條件是我加的,名單是父皇給的,你們無需擔憂什麼,本王不需要你們的投效。」被人看穿所思,還點明出來,白奇和范越也沒有一般人的驚慌失措,也沒有想過要辯解,白奇是生性耿直,范越是覺得沒有必要。
  「微臣可以知道是哪一支隊伍嗎?」承續如此說了,白奇沒有推辭的理由,他耿直卻不愚蠢,他有抱負,如果那支隊伍無法讓人接受,他也會拒絕接受這個任命。皇上和宸王並不是容不下意見,埋沒人才的人。
  「你說本王才想起來,還沒有番號呢。」承續一副恍然的樣子,原來他忘了給那支隊伍去取名了。
  白奇和范越眼角和嘴角有細微抽動的樣子。
  「不過,那支隊伍裡的人,你們應該認識一部分。」番號啊,過一會再去想吧。承續說完之後,將方纔在桌面上書寫的東西拿起,然後伸出手。
  白奇立刻舉步上前,雙手接過,低著頭退後,站到方纔的位置之後,才低頭翻閱手上的紙張。范越在一邊湊過一個腦袋,看著紙上的名字。
  還有真有不少熟悉的名字,一個可以當做是重名,可是那麼多人不可能都重名吧,那一個個名字是很熟悉,不是賢名、不是英名,而是惡名。
  白奇出生京城,家裡給予他厚望的長輩,絕對不會讓他有機會接觸這夥人,可是京城這地方,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有一生沒有往來見面的,也有出門可以隨處遇到的,而那伙素行不良的,四處遊蕩,白奇還是就算和那夥人沒有往來,也有過幾面機緣,素來忠貞正直的個性,讓他管過幾回閒事。再說,那夥人作為反面教材,聽聞的也有不少。
  范越出生商賈之家,是沒有本事和那夥人一較長短的,不過看不過眼的時候,耍點小計謀,讓那夥人中招,又找不到兇手的方法,范越這人還是有本事做到的,同樣作為晃蕩在京城的人,對於那夥人也是見過不少,聽聞過更多。
  「宸王殿下,這不是微臣想的那夥人吧?」范越此人的想法一項大膽不拘常理,就算知道好友微妙的心意,也可以一臉淡定,心裡想著辦法,可是在看到這份名單的時候,他竟然失態的以為是自己想錯了。
  「就是你想你的那夥人,本王花了不少時間才湊齊的紈褲組合。」承續點頭,肯定范越的猜測。
  這個隊伍怎麼能接受?這是兩人一頭冷汗之後,心裡同一個想法,難怪皇上容許宸王插手軍部,這一夥人組成的部隊,是純粹在玩吧。皇上,您究竟寵宸王到什麼程度了?
  「微臣可以拒絕嗎?」嚥了口口水,范越擺出一副討好的模樣,用哀求的語氣對承續說道。
  再聰明的人遇到這夥人,也只有頭痛躲避的份,那夥人身後的背景不是他范越能夠惹得起的,好友的白家更是不能惹,他可是知道白家對重振家門這件事有多看重。他們沒有能力統領那夥人,這個認知,他們明確。

第六十五章

  「當然可以。」承續點頭含笑,讓素來敏銳的范越本能就是一喜,還沒來得及從承續的笑容中分析出不對勁的成分,就聽到承續說,「本王也可以拒絕接受你的拒絕。」
  這不就是不接受嗎?一貫只有他耍人,這次就被別人給耍到的范越在心裡吼著,卻不敢吼出來。他面對的是宸王啊,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只要一句話皆可以讓他人頭落地,他還沒活夠,也不能牽連家族和好友。
  「你們不會後悔的,這支隊伍,絕對可以在歷史上留下赫赫威名,所有提到它的人都會膽戰心驚。」承續不是鼓吹,而是確信如此。
  是啊,那夥人組成的部隊,怎麼會沒有赫赫威名,怎麼不讓人膽戰心驚。兩人心裡的認同和承續說的意思可是完全不同的。
  「後天,這支隊伍將會有一場演練,你們到時候來看,你們會知道這是一支怎樣的隊伍,只要看過了,你們才明白,本王說的是什麼意思。」看著兩人那皺眉苦惱的樣子,承續猜得出他們心裡對於自己的話是什麼樣的理解方式。
  「微臣遵命。」白奇和范越沒有拒絕的權利,聽到承續的話,只能如此應道。
  「這支隊伍可以成就你們的輝煌,不過在這之前,你們要適應那支隊伍。」承續搖頭。
  「怎麼說」范越不免有些奇怪。
  「它和你們以前呆的隊伍不同,因為這支隊伍不是靠榮譽,也不是靠忠心為國的思想組建起來的,更加沒有為了責任這樣的想法,它裡面的每一個人都很自私,心胸狹窄,睚眥必報。」這些話可不讚揚,范越心裡想著,你也知道那夥人是什麼性格,還將他們組建成一支隊伍,說什麼可以成就我們的輝煌。啊,沒錯,統領了那伙紈褲,確實很輝煌。
  「殿下,可以請問為什麼選我們嗎?」范越再問。
  「他們之中誰也不服誰,讓誰當統領都不合適。在戰爭的時候,一隻隊伍不需要多餘的聲音,你要做的只有在戰爭的時候,用名以上的統領身份帶領他們拚殺。還有,你是效忠父皇的,掌握這只隊伍的,最好是這樣你這樣的,耿直卻不迂腐。至於平時,這只隊伍有一個規矩,可以越位挑戰,如果敗給了他們中的誰,那麼你就要和那個誰交換位置。」
  承續的話讓白奇的自尊心受到了傷害,他是一個有抱負的人,怎麼會只甘心成為一個名義上的統領,作為一個出色的將領,白奇明白,要獲得屬下的心才算是成功,還有承續後面那一段,他怎麼會允許自己輸掉。白奇的鬥志開始昂揚,忘記了這只隊伍的麻煩,一股收服紈褲的雄心在心裡升騰。
  作為還有,一邊的范越自然感覺到了白奇的雄心,心裡讚道,厲害,只憑這幾話就讓白奇認真了。
  「選擇范大人你當軍師,是因為你的想法最不拘常理,也不會講什麼仁義道德,你的計劃會最和那支隊伍的胃口,讓它更瘋狂。本王相信,你會喜歡這支隊伍的。」范越不同於白奇,他並沒有因為承續的話而激動,那雙蘊含著睿智的眼,看著承續,似乎想要看透承續究竟在想什麼,計劃什麼。
  直到真的接觸到那支紈褲組成的隊伍之後,范越才知道宸王說的沒錯,他真的很喜歡這支隊伍,他從來沒覺得如此如魚得水過。
  「不管是忠正耿直的白大人,還是桀驁的范大人,你們兩個讓本王選擇的最主要原因是,你們都殺伐果決,沒有心慈手軟的毛病。」這才是他需要的,范越本身的狂性,白奇被壓制束縛的狂性,在某種方面上契合了那支隊伍。
  承續並未用什麼特殊的語調和語氣,完全平常的語氣,而開始白奇和范越卻從承續的話裡感覺到了血腥味,異常的殘酷,正因為過於平常,才讓人骨子裡發毛。
  不過,這樣的評價是讚譽嗎?兩人很懷疑。
  「你們可以退下了。」事情說完了,承續也沒有和這兩人拉近關係的想法,很自然的開始趕人。
  作為皇權之下的臣子,兩人對於承續的趕人行為自然不會有不服之類的負面情緒,聽到承續的話之後,兩人恭敬的告辭。
  「宸王殿下。」要踏出門口的時候,范越突然停下腳步,轉身看向承續,這種行為是完全不合規矩的。
  「什麼?」承續對於范越不合規矩的行為也計較,回應了范越。
  范越嘴巴開合著,卻什麼聲音都沒發出,臉上一副猶豫的樣子,總覺得面對宸王時,他的冷靜自持相當糟糕,就和面對皇上一樣,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君王之氣?
  「你認為本王無趣到欣賞你沉默的姿態消磨時光嗎?」每個字都不蘊含負面的含義,偏偏組合起來就形成了充滿惡意的話語。
  被譏誚的范越趕緊將自己想的東西說出來,「五皇子的事情和殿下有沒有關係?」話出口後,他就後悔了,涉及皇族的事情,一定要慎重,說錯話也是要遭殃的,而他的這句話可是真的犯了忌諱。
  他回京沒多久就聽聞了五皇子被圈禁的消息,今日更是被下令除籍,一切都發生的很突然,完全沒有先兆。他也聽過不少零零碎碎的謠言,是真是假不是他這個級別可以辨清的。他之所以會問,不是懷疑宸王什麼,也不是為了五皇子鳴不平。
  他和五皇子確實有些牽扯,五皇子這人什麼德行,他怎麼會看不清,只是幾面他就能夠知道這位五皇子野心足夠,不過氣量不足,他也沒有多想深交,可是偏偏啊,家裡有一次承了他的面子和情面,雖然憑借他的能力,完全不需要五皇子的幫助,可是偏偏那個情面無意的欠下了,欠的人也不是他。
  他不認為自己有辦法救出五皇子,那位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他從來都沒有自信可以對抗,甚至沒有膽量去對抗,對人的直感很敏銳的他,感覺得到那位皇帝陛下的霸道和無情,眼前這位宸王也是,雖然和皇帝陛下的眼神不同,但是同樣的是堅定,一種殘酷的堅定,不會為任何動搖的堅定,這種人其實很可怕的,因為他們只要認準了,就不會懼怕犧牲其他的東西。
  「你膽子還真大。」承續也沒想到,范越會問出這個問題。
  「請宸王恕罪。」比范越更先一步的,白奇跪下為范越請罪。
  「請宸王恕罪。」范越立刻就接上。
  「本王確實有意讓老五離開政權,不想讓他沾染實權,可是本王沒有下作到去陷害他,他會有如今的結局,是他咎由自取,本王承認,老五獲罪是因為本王的緣故,否則父皇不會那麼快的發作老五,昨日父皇也問過本王,怎麼處理老五,本王的意見是除籍。本王的答案,你滿意了嗎,范大人。」承續一點都不介意這件事情被人得知,也不在話范越將這件事外傳。
  「微臣多謝宸王解惑。」宸王沒有怪罪的情況,讓范越和白奇鬆了口氣,作為事情的始作俑者,范越開口說道。具體的內幕,他這個小人物就不需要知道的那麼清楚了,宸王的答案已經很足夠了。
  如果五皇子是無辜獲罪,他沒有本事救,可是也會幫襯著那位被除籍的五皇子,而如今知道五皇子罪有應得,他還是會幫襯一下那位五皇子,讓他的日子過的好點,原來不管怎麼樣,他都會幫那位五皇子,原因不過是欠下了一份人情。竟然這樣他幹嘛要多嘴問啊,還讓自己膽戰心驚了一番,差點連累好友。果然,人情什麼的,最好不要欠,衝動之類的果然是沾不得。
  「退下吧。」承續再次遣退兩人。
  這一回兩人沒有再出什麼問題,離開了這裡。
  當兩人離開之後,承續鋪開宣紙,拿起筆,又開始書寫什麼,沒多久之後,洛煊衍來找承續了。
  「續兒。」進來的洛煊衍手上還端著一盤點心,一進來就招呼著承續。
  德公公默契的遣退周圍的人群,關上門,站在門外,為兩人把門。
  將點心放在桌上,走到承續身旁,拈起一塊點心,「新作的雪花糕,續兒嘗嘗。」
  承續聽到之後,偏了一下臉,洛煊衍反應極其迅速的將糕點擱在了承續的唇邊,承續也不介懷,嘴一張,將糕點吊進了嘴裡,唇和舌尖還不經意的擦過了洛煊衍的指尖,讓洛煊衍心裡一顫,酥麻的感覺爬上背脊,流竄出一串的電流,熟悉的火焰在集結在小腹,喉嚨有些干。
  「續兒在幹嗎?」洛煊衍用力壓制自己升騰的火焰,為了轉移注意力,轉變著話題。
  「在為那支隊伍取名字。」糕點入口化渣,砸吧幾下,就嚥了下去,承續抽空回了話。
  「承續取了什麼名字?」洛煊衍也想起了,那只隊伍還沒有番號呢。
  聽到洛煊衍問,承續重新鋪了一張宣紙,提筆,寫了一個大大的字,鐵畫銀鉤,狂狷無比的,「囂」字。

第六十六章

  這是一場三萬對一萬的比拚,是廝殺在戰場上的精銳和一群才建立起來的紈褲公子們組建的囂字營的比拚,這場比拚有五位觀戰者,其中兩個包括那三萬的精銳部隊,對於這場比拚的結果早有定論,那個什麼囂字營輸定了。
  可是意外一開始就出現了,當作為觀戰者離站在洛煊衍和承續的身後德公公身邊的白奇和范越,當作為對手的精銳部隊一臉輕鬆的站在武場,目睹囂字營出場的時候齊齊變了臉色。
  黑壓壓的鐵甲覆蓋在身上,精銳的兵器指向地面,或槍、或刀,羽箭背負身後,隊伍看上去並不整齊,但是隊伍中每一個人的氣場都是那樣的相似,狂囂,肅殺,讓他們看齊來比整齊的隊伍更加震懾人心,仿若一體。
  站在那裡,什麼都不做,就好像是一直黑色的巨獸,帶著殘忍的意味,要將面前的精銳們吞下去一樣恐怖。
  只是一個照面,精銳部隊就覺得自己面對著一隻可怕的猛獸,比他們在戰場見到過的任何一支部隊都可怕,這群傢伙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原本人為今日三萬對一萬是贏定了的,可是如今,他們不確定了。
  白奇和范越更是瞠目結舌,和三萬精銳不同,他們知道這只名為囂的部隊是由什麼人組成的,在知道將要接受紈褲組成的隊伍之後,藉著中間的一段時間,他們特地去瞭解了一些情況,知道紈褲們是在半年之前被關入了天牢,然後音訊全無,這些紈褲們雖然不成器,可是偏偏家世背景雄厚,有不少更是因為受寵才有了飛揚跋扈的特權,這麼一批人的失蹤,其家族引起的動盪也是可怕的。
  也虧得皇帝陛下發了話,說人他有安排,才讓各大家族安靜了下來,只是難免有疑惑,陛下要讓那些不爭氣的混小子們做什麼?半年的毫無音訊,不是沒有人懷疑陛下對紈褲們下了殺手,幸虧每過一段時間,失蹤的紈褲中還是有信件送到家族,也沒多說什麼,只是讓家族知道他們活著而已。
  白奇和范越在前天知道了紈褲們的下落,原本不以為意,可是今日看到的情況,讓他們非常震驚,究竟在這伙紈褲的身上發生了什麼?竟然可以讓他們產生翻天覆地的變化,狂狷的囂張,凝血的肅殺,自信到自負的士氣,究竟是怎麼來的?
  從這夥人中,他們看到了幾張認識的臉孔,所以他們知道這夥人是真的是那群紈褲,而不是其他人的假冒的。正因認識所以此刻才會比任何人震驚。
  三萬精銳看著眼前出乎意料之外的強敵,收斂了輕視。他們是桓國的精銳,驕傲卻不自大,他們被稱為精銳,又怎麼會退隨,就算面對著強敵的敵人,他們也只會向前不退。三萬精銳的戰意一下子升騰,和囂字營對抗上了。那種氣勢是真正在走過殘酷戰場的肅殺和慘烈。
  囂字營雖然在承續的培養下,每日的廝殺都是毫不留情,可是和戰場的慘烈還是不同,那是真正的有我無敵,血流成河,見識了太多死亡的鐵血,是沒有上過戰場的囂字營永遠無法擁有的。
  囂字營的各位紈褲們對於精銳的抵抗並沒有報以嘲笑,在這半年多的付出之後,他們醒悟了很多事情,對於原本嫉妒的精英也不再報以嫉妒的心態,從三萬精銳身上冒起的戰意,說明他們是真正從屍山血海中走出來的,這樣的人值得尊敬,他們釋放的戰意,更是一種尊敬你。
  面對如此的三萬精銳,囂字營怎麼會去嘲笑,兵器齊齊的敲擊了一下戰甲,鏗鏘的聲音是對三萬精銳的敬意,對他們艱難走過的慘烈。這一戰,不論勝敗,拚個痛快。
  還未開始,雙方之間就已經熱血沸騰,觀戰的白奇和范越握緊了拳頭,臉上湧起了一抹紅潮,那是同樣熱血沸騰的證明,他們也渴望戰鬥。沒有那個男兒面對這樣的場景不會熱血的。
  「值得尊敬的隊伍。」承續誇讚著,對像不是囂字營而是三萬精銳,面對絕境和強敵,不會失去鬥志,義無反顧,忠誠勇猛,不畏犧牲的軍人,值得尊敬。
  「續兒的囂字營更讓人畏懼。」一直聽聞,但是真正見到才明白這只隊伍的可怕,紈褲的偏執,心胸狹窄和睚眥必報,是讓這只隊伍可怕的原因,只靠著個人的私慾和小心眼人可以爆發出如此可怕的潛力。
  承續是讚揚精銳部隊,洛煊衍確實在讚美承續。兩人只說了這麼一句話,就沒在說什麼,因為戰鬥開始了。
  這不能算是一場勢均力敵的戰鬥,三萬精銳的表現非常的英勇,這無可爭議,可是囂字營的表現卻更加讓人驚懼,席捲整個戰局的黑色風暴。
  這場比拚,沒有什麼戰術和戰略,就是雙方硬碰硬的廝殺,三萬精銳很強,作為精挑細選的戰士他們當然強,可是他們面對的是承續用非常規手法塑造出來的一群怪物,用藥物重塑了紈褲們的根骨,更是教導下了最適合廝殺的招式,讓人摸不著頭腦的戰陣,三萬精銳奮起抗爭,對囂字營造成了傷害,可是不夠,這樣的傷害,三萬精銳獲得不了最後的勝利。
  在戰鬥中,囂字營的狂性完全的顯露出來,那是戰鬥的狂熱,是紓解壓抑在心裡的渴望,他們渴望用血和火來證實自己。聽得到一種吶喊,鼓動著人性的吶喊。
  最終的結果是囂字營贏了。輸了的三萬精銳輸得垂頭喪氣,卻沒有理由去為自己開解,在戰場上,輸了就是輸了,任何的理由借口都沒有用。
  勝利了的囂字營歡呼著,這群紈褲們對於第一次靠真本事取得勝利非常的喜悅,那種狂喜,那種付出得到了回報的狂喜,讓他們失去了戰鬥中的冷靜鐵血,像群孩子一樣歡呼著。他們做到了,憑借自己的力量做到了。
  承續對於已經分出勝負的雙方沒有任何的表示,看著歡呼的囂字營臉上的表情讓人摸清不氣他心裡的想法,他沒有對囂字營的表現不滿,也沒有對囂字營的勝利喜悅。
  「你們兩個跟本王走。」承續連招都沒和洛煊衍打一個,叫上白奇和范越,讓他們兩個跟他離開。
  洛煊衍離承續那麼近,承續的言行舉止怎麼可能不知道,不過也沒有阻攔,續兒可以一走了之,可是他還得繼續呆著,做後續事宜,這是他的責任,他可不敢當著承續的面丟下責任就此離開。
  白奇和范越可沒有承續這樣的膽子,聽宸王的召喚離開,無視皇帝陛下,他們可還不想死。兩人齊齊用為難的神色看著宸王,又瞄瞄皇帝陛下,腳下卻沒有動。
  「續兒讓你們跟著去,你們還呆著幹嘛?」洛煊衍是為了承續,可是他的話在白奇和范越耳裡就是天籟之音,齊齊跪別了洛煊衍之後,趕緊跟上承續的步伐,離開了武場。
  今日,因為洛煊衍在場的原因,白奇基本上都沒有直視承續,而是專注應對著洛煊衍這位皇帝,也大概是昨日見過了承續,所以心裡的那份激動已經平息,看著承續的眼神也沒有任何多餘的東西,加上今天來的目的是觀看這場比拚,震驚於囂字營的出人意料,讓人目瞪口呆的表現,白奇更是沒有表現出任何讓洛煊衍察覺到不對的東西。
  洛煊衍也因為專注著承續的原因,沒有過多的留意白奇,疏忽了這位對承續有著隱約好感的敵人,白奇沒有失去這個輝煌的機會,在歷史上留下名字。
  洛煊衍留下幹什麼,自然是勉勵誇獎這兩隻隊伍一番,失敗的需要安慰,不能失去信心,勝利的需要獎勵,免得他們心有不滿,做一個成功的領導其實很辛苦,很累的。
  走向武場大門口的時候,承續對趕上自己的白奇和范越問道,「覺得你們將要加入的隊伍怎麼樣?」他並沒有會有。
  「瘋狂。」白奇坦誠的說出了自己的見解,他一項是個理智的人,可是他卻喜歡上了囂字營的狂性。
  「會後悔嗎?」承續再問。
  「不會。」這是白奇和范越同時的回答,是的,進入那支隊伍,他們不會後悔,如宸王所說,這只隊伍會讓他們輝煌,可是他們更想要的卻是在歷史上留下赫赫威名,所有提到它的人都會膽戰心驚。能夠進入這樣的隊伍,是每個軍人的夢想。
  「明日早上在宮門外等候,本王帶你們去軍營。」走到了門口,聽著一輛馬車,承續踩上馬車,對白奇和范越說道,兩人躬身應道,馬車的車簾垂下之後,白奇和范越上馬,護送著承續回到宮城。
  勝利了的囂字營並沒有被放回家,而是回到了軍營,洛煊衍賞賜的好酒好菜讓他們狂歡著,不管平時有什麼矛盾,此時此刻縱情歡呼,作為擁有差不多心情的人,他們彼此明白心裡是什麼感覺。

第六十七章

  白奇和范越是碾轉反側了半天才進入夢鄉的,他們都想進入囂字營之後,要面臨的種種,也在慎重的思考怎麼樣得到認同,怎樣率領囂字營,已經很久沒有過的激動心情,在見識到今日的比拚之後重新出現在他們身上,他們想要帶領囂字營走向光榮,而不是名義上的統領。所以對於融入囂字營,怎麼帶領囂字營,他們不得不得多想一點,認真的多想一點。
  兩人起了個大早,很巧合的在同一時間達到,兩人相視一笑,對對方的心情表示瞭解。
  不在乎秋晨風的凜冽,站立在風中的兩人無視過往上朝大臣那好奇疑惑的目光,對於上前詢問的大臣只說了一句奉命行事就堵住了他們的罪,對於更深的試探,閉口不言,為了不耽擱早朝,大臣們也不會多有停留,得不到答案也不在這裡浪費時間,趕緊上朝才是正理,事情輕重緩急,他們怎麼分不清。
  當早朝的大臣們進入之後,宮門前又恢復了安靜,這裡可不是其他的地方,而是皇宮,一般百姓也不敢到這裡來,富貴點的人家為了保住自己的富貴榮華,更是不會往這裡湊,如果被人懷疑圖謀不軌,可是會抄家滅族的。
  正因為安靜,所以宮門內慢慢接近的馬蹄聲,才能被白奇和范越捕捉到,兩人精神一振,原則上宮裡是不准騎馬的,允許騎馬的人第一個就是皇上,第二種是皇帝恩准的,不過這種很少,第三種就是加急情報,此時出現的馬蹄聲,並不急促,皇上此時也在早朝,那麼騎馬就是被皇上恩准的人,如今能夠獲得如此榮寵的只有宸王了。兩人斷定如此。
  兩人可沒敢張望,他們兩個都不是狂妄的人,身居官場有很多事情都有規矩,明文規定的,暗自協定,心照不宣的,犯規了的,有可能不會有什麼問題,但是也有可能很慘,不管怎麼說,處在官場這個危險的地方,狂妄和不知輕重就是過錯,小心無大錯。
  馬蹄聲越來越近,節奏緩慢,可是卻重重的敲打在心上,當聽到馬蹄聲越發近的時候,白奇和范越才自然的偏過頭尋找聲音來自的方向。
  黑馬黑甲,在清晨的光線下鍍上一層薄光,懾人心魄的壓力迎面而來,莊嚴而又殘酷的冷肅之意,讓人覺得站立的地方不是宮門,而是旌旗飛揚、戰鼓敲響的戰場,踏馬而來的人帶著戰爭而來,不為正義邪惡,不為榮耀自我,只為彰顯戰爭的壯烈豪邁,鐵血殘酷,身後的鮮紅披風,宛若被鮮血侵染。
  那雙見過的黑眸不復淡漠,冷冷的猶如寒冰,不帶任何的意味,居高臨下,站在他的面前,屈膝跪下,完全沒有任何的猶豫和迷惑,第一個反應就是跪下,那是被征服的屈從,那是敬慕的狂熱,明明對方什麼都沒有做,可是偏偏理智已經消失,心選擇了拜服,「宸王殿下。」恭聲的問候中,卻帶著輕顫,那是對於來源於敬慕的激動,這一聲不是因為宸王皇族的身份,不是為了那份位高權重,也不是出於禮節的問候,而是對於宸王這個人本身來源於發自內心的尊重。
  「跟上。」承續對於兩人只是淡淡的說了一聲。
  跟在承續身後的德公公出了宮門翻身上馬,看著白奇和范越臉上的紅潮心裡喟歎,他能夠理解這兩人的激動,當他看到宸王身著戎裝出現在面前的時候,他的心同樣激盪過,穿著戎裝的宸王,不同於穿著便裝的悠然恬淡,不同於穿著華服時的尊貴傲然,展現出了一種直指人心的魅力,如同山巒一般巍峨,讓人感覺到那份不動的泰然,又有種高山仰止的偉岸,一襲戎裝,烘托出了一份莊嚴鐵血,一身寒霜,塑造出了鐵血肅殺,不是君王的君臨天下,而是一位將軍的剛烈忠貞,也是一位戰士的不屈堅定,劍鋒所指,所向無敵,任何敵人都無法邁過他這座大山。
  宮門外,早朝大臣們的車架都留在這裡,守候在這裡的也是大臣們有心安排的心腹一類,這夥人彼此之間互相也會打探些小心,不指望多大的消息,可是能夠摸出些蛛絲馬跡,對於家裡的大人們也是有用的。
  白奇和范越這兩人要說職位也不低,能夠被眾位皇子拉攏,本事自然也不小,所以被列在了重點名單之後,被這些個心腹們留意著,何況方才自家大人還和兩人打過招呼,就算沒見過面,在自家大人招呼裡也該知道這兩人是誰,然後對照名單,就清楚在這兩人的身份地位,看到兩人站在宮門外,留了幾分心眼看著這兩位。
  接著出來的人,這些心腹更是熟悉了,這些日子以來,這位基本上每日都會出宮,這可是被自家的大人耳提命面的尊貴人物,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的宸王殿下,後面那位面無白鬚的,也是不得可以得罪的大人物,那可是大內總管,皇上的心腹。這兩人的份量可比白奇和范越重多了。
  只是宸王這次的出場氣勢,實在是和往日不同,一個個被驚住的心腹們什麼試探都不敢存,大氣不敢喘一口的跪在地上,直到宸王離開之後,心平復了之後才敢起身。這件事在不久之後,必定被各位大臣所知,然後拉高承續的危險指數。
  因為有了承續的威勢在前,對於進入囂字營的軍營這件事,白奇和范越兩人的心平靜了很多,看著承續坐在椅子上,召集囂字營的眾人。
  營地裡還殘留著昨日狂歡的證據,可是在召集的鼓聲敲響之時,每一個囂字營的玩苦悶穿著鎧甲拿起兵器出現在營地,可是看出,這群紈褲已經養成了休息也穿著鎧甲拿著武器的習慣,這是只有經歷過戰場的士兵們才會刻意養成的保命習慣,而這群沒上過戰場的紈褲們已經學會了,宸王殿下的手段可以想而知。
  集結的紈褲們看著坐在高台上的宸王,那和平時完全不同的戎裝,那不同以往的冷凝肅殺,讓眾位紈褲們大氣不敢出。
  「白奇,將會是你們的統領,」承續什麼開場白都沒有,就宣佈這個任命,白奇適時在一愣之後,立刻站了出來,「范越,軍師。」范越隨後站出。
  白奇和范越,紈褲當中有認識的,聽到承續的任命,眾位紈褲議論起來,看著白奇和范越的眼神是不認同,這兩人固然了不得,可是紈褲和這兩人的交情絕對不算好,有仇倒是可以算上,范越不說了,白奇可就是被紈褲們嫉恨的典範形象。
  「本王說過,你們名義上需要一個統領,也允許你們挑戰,」對上那些不認同的目光,承續說道,「可是,本王的命令,容不得你們質疑,你們只有接受。」說道這裡的時候,承續的音量高了一些,語氣更是嚴厲冰冷了起來。
  承續的話很霸道,聽在眾位紈褲的耳朵裡卻很不舒服,臉上露出了佈滿了,他們對承續是存有感激的心態,是他喚醒了他們的雄心,也敬畏他的那些奇妙手段,但是要說他們服承續,卻沒有,歷經了昨天的勝利之後,他們的心態已經不免有些自負的膨脹,看,我們這群紈褲只要肯努力有什麼是做不到的的這樣的心態。
  「昨天的戰果你們很高興的樣子,」承續對於不滿的視線壓根不在乎,「可是本王很不滿意你們的表現。」
  正在膨脹的心被澆了這麼一波涼水,紈褲們的心裡更是不滿,「特別是你,雲渺,你以為只是這樣就可以復仇了嗎?」承續特別點名了雲渺。
  雲渺臉上一陣蒼白,囂字營很強,可是要面對的是一個國家,這樣的實力,對他的復仇根本不值一提。
  承續和雲渺也沒有對此作出解釋,「你們是本王調教出來的隊伍,對付區區三萬人馬卻要付出過半的代價才能勝利,有什麼值得高興的。」嚴厲不滿的話語丟向囂字營,可是承續的心卻沒有半點動盪「只是如此的你們,有什麼資格讓世人戰慄?」
  承續從座位上站起,一拉披風,紅色的翻浪落在高台的一角,承續從高台上掉下,直面囂字營,「本王來讓你們知道,你們究竟有多不合格。」
  手一招,兵器架上的一桿槍落在承續的手裡,槍在承續掌間一個翻轉,槍尖指地,承續雙手斜握槍身,對著囂字營的眾紈褲說道,「你們一起上。」
  「宸王。」這是德公公的驚呼,這位爺怎麼能這麼做,萬一出了什麼事情,皇上,想到皇上將會出現的暴怒,德公公就臉色發白。
  眾位紈褲心有不滿,可是真要動手,他們還真的不敢,他們可沒有失去理智到不知道傷了承續會有什麼後果。
  看著眾位紈褲不動手,承續冷凝的表情扯開一個笑容,「既然你們如此禮讓,本王就不客氣了。」話落,承續搶先動手了。

第六十八章

  今日的早朝上事情並不多,真正要解決的事情是在早朝之後,諸位皇子們齊聚一堂的御書房。
  除了皇族這一家子,整個御書房裡沒有多餘的人,就連侍候的宮人都被趕了出去。這個情況,讓諸位皇子知道將要談的事情很重要,一個個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
  「今日召你們來是為了鐵刺的事情。」作為一個霸氣的皇帝,洛煊衍沒有必要拐彎抹角的試探其他人的反應,他要做的就一定會做,阻礙不會存在,存在就會被剷除。
  還真別說,諸位皇子都快要忘了這件事情,這麼久沒動靜,他們還以為那件事不過是宸王的一時衝動,睿智的父皇只是寵著宸王而已,沒想到今日父皇會再次提到這件事,難道真的要開戰?
  「你們的條陳朕看過了,你們一個個都不信桓國會贏。」洛煊衍似笑非笑,「對於自己的國家你們還真是不自信。」這話絕對不是誇獎。
  諸位皇子們流著冷汗跪下,「兒臣惶恐。」自從那條陳上去之後,父皇沒有對他們的條陳有過任何意見下來,更是讓他們確定了是攻打鐵刺不過是父皇寵著宸王的敷衍,根本沒打算行動。
  「你們讓朕很失望,將江山交到你們手上,朕很不安心。」這絕對是謊言,因為洛煊衍這廝有幾分在意這個天下江山了,不過他的話讓諸位皇子們更是誠惶誠恐了。
  「還有時間,你們就給朕好好磨練。」洛煊衍可不想聽諸位皇子的各種勸慰和愧疚,不敢這類言語,一句話堵住了諸位皇子的這些話。
  「是。」諸位皇子只能冒出這一個字,然後鬥志昂揚。
  諸位皇子在洛煊衍的命令下重新站起,坐回位置,然後聽著洛煊衍的命令。
  首先是二皇子洛承昭。攻打鐵刺必須要提防的兩個國家之一,其中一個繁華日久,其國主懦弱,目光短淺,臣子們大多腐敗,朝裡的大臣居安思危的可謂沒有,盲目的認為自己國家依然強盛,不是沒有有識之士,只是這夥人進不了核心的政權,掌控不了局勢,而且兩國之間有天險守護,想要打起來必須攻破天險,這相當困難。
  洛煊衍要洛承昭做的就是出使這個國家,用重金財帛收買這個國家,在這個國家運作,讓這個國家不會興起和桓國大戰的念頭。
  其次是三皇子洛承庭和八皇子洛承理,他們兩個將會因為個性都屬於沉穩型,將會坐鎮兩國接連的天險,預防萬一的情況,相信這兩人的性格和謀略可以抵擋住一段時間。
  再來是四皇子洛承冶和十一皇子洛承玉,他們得到的任務是主持桓國事物這樣的重任,不是洛煊衍承認這兩位皇子,而是因為這兩人的性格掀不起什麼風浪,這一點不論是洛煊衍還是諸位皇子都很明白。
  只是關於這件事,洛煊衍的一個決定讓眾位皇帝勸諫他三思。因為洛煊衍的決定是親征,親征的還不是鐵刺,這個疑惑暫時放到一邊,他們為人子女的怎麼能讓父親犯險,真不真心不說,態度也是要表的。
  洛煊衍決定親征的是另外一個需要注意的國家,這個國家皇帝已經年邁,腦袋已經昏庸,兒子們也在爭位,為了增加籌碼,在桓國宣佈和鐵刺開戰之後,這個國家最有可能跳出來和桓國開戰。
  皇子們的勸諫,洛煊衍自然不會改變自己的想法,繼續安排。
  幾位皇子都不是愚笨之人,洛煊衍安排到現在,諸位皇子都看到了桓國勝利的曙光,如此一來桓國不見得會輸啊,怎麼他們就沒想到,只看到了國家的強大,卻從未考慮過當權的國主是什麼樣的,他們朝堂的情況是什麼樣的,太過關注自己國家的情況,而忽視其他國家的,作為繼承人的話,他們真的很不夠格。諸位皇子紛紛決定回去加強學習。
  還沒被安排到的幾位皇子眼巴巴的等候洛煊衍的安排,桓國真的勝利的話,他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功勳啊,不是責任重大與否,而是這件事是洛煊衍的吩咐,做得好自然會得到賞識。
  老六洛承銘和老十洛承錦一組,老七洛承麟和老九洛承矩一組,他們將會前往攔在桓國和鐵刺之間的國家,進行磋商,讓桓國的隊伍經過。
  「父皇,大概有多少軍隊?」老六洛承理微微蹙眉,雖然那些國家挺小,但是桓國大舉進兵,會引起那些國家的恐慌,先和桓國對上也是有可能的,但是和鐵刺開戰,軍隊怎麼可能會是少量,盡量爭取,要不就拿下這些國家,這是洛承理的思索。
  「不多,一萬一點而已。」囂字營正確數量可不是剛好一萬。
  一萬多一點?諸位皇子眼睛圓整,父皇是不是以攻打鐵刺為幌子,然後藉機拿下親征的國家啊。諸位皇子如此想到。
  「由續兒帶兵親征鐵刺。」提到承續的時候,洛煊衍的語氣都溫柔了許多。
  父皇是真的寵著大皇兄嗎?怎麼會放任大皇兄就帶著一萬多的兵馬出戰,這樣的兵力絕對沒有勝算。
  城府不合格的幾位皇子露出了這樣的疑惑。
  「續兒不會輸的。」洛煊衍堅定的說道,認真的回答著諸位皇子心裡沒問出來的疑惑。怎麼攻打鐵刺承續早就有了把握,而怎麼安排的洛煊衍不打算告訴諸位皇子,老五的吃裡爬外,這些皇子對承續的競爭意識,讓洛煊衍並不信任這些皇子不會出賣承續。
  未免以後的麻煩,洛煊衍還是將話給說開和挑明了。
  「朕知道你們對續兒抱著敵意,一個個擔心朕會讓續兒繼位,現在做的一切都是再為續兒鋪路,你們不過是續兒登上皇位的踏腳石。」洛煊衍殘酷的解開諸位皇子的所想,自然再次讓諸位皇子誠惶誠恐連呼不敢之類的。
  「收起對續兒的敵意,否則老五就是你們的下場。」洛煊衍對他們的表態根本就沒有勸慰,反而是口出威脅的言語。
  諸位皇子的心裡自然是不好受,被打擊的痛,同樣是兒子,為什麼對於大皇兄,父皇就可以如此疼愛,如此偏心,對待他們卻可以冷酷的口出威脅,不見半點疼愛。不管他們是什麼性子,不管他們都有多大,對於父愛怎麼可能沒有渴望,哪怕是一點,他們也想得到這個男人的一絲關心,一絲認可。為什麼就怎麼難?
  年紀最小的十一皇子洛承玉更是紅了眼眶,只是倔強的不滴落一滴眼淚而已。
  「續兒不會成為皇帝的,因為他不屑坐上這個位置,」提到承續的時候,原本威脅的冷酷口吻再次變得溫柔起來,「續兒的未來,不是你們可以想像的。如果不是朕讓續兒留下,續兒早就雲遊天下去了。」
  排除掉心裡的悲傷,諸位皇子們聽著洛煊衍的話,要說信,不,他們的心裡並不是怎麼相信的。
  「一統天下之後,朕就會退位,將這個位置交給你們其中一個,和續兒一起離開。」如果說前面是懷疑的,聽到這話,諸位皇子們不得不表態了。離開是什麼意思?
  「朕也不怕你們知道,」洛煊衍對著抬頭想要勸說他的諸位皇子們一笑,「朕愛上續兒了。」
  什麼什麼?諸位皇子忘了要說什麼,被洛煊衍掀開的事實弄傻了,他們聽錯了吧。
  「你們沒聽錯,朕在說朕愛上了續兒。」洛煊衍再次宣佈,諸位皇子臉色發白,跪姿無法保持,一個個癱坐在了地上。
  「你們好自為之吧。」洛煊衍說完之後就離開了。續兒,你算計過我,那麼這一次了,當這些皇子們知道了我對你的感情,你又怎麼能不表態,這算是小小的報復吧,誰叫你算計我,所以小小讓你辛苦一下吧,把這幾個皇子給解決了。
  不過,不把他們幾個心底的敵意給解決了,我不安心啊,我怕我會忍不住殺了他們,而最能讓他們安心的方式,就是知道你對他們是毫無威脅的,我無法給他們解釋你未來的地位,這是你該擔負的責任,需要你來解釋。
  當瞭解他們擁有的對你而言根本不值得一提之後,他們才會沒有敵意,那樣的力量,只會讓他們嚮往與你吧。說起來,我倒是要擔心,這幾個皇子們,未來會有誰想要繼位了。我似乎給自己添了一件小麻煩。
  丟下傻了的諸位皇子,洛煊衍繼續處理其他的事情,然後回到興慶宮等候承續的回來,他卻不知道,他疼惜愛戀的承續此時的戰鬥已經開始。
  在軍營的承續衝向了囂字營,打了囂字營一個措手不及,十來個人就這麼被承續捅了一槍,不致命,可是卻讓他們爬不起來,對於人體的認識,這世上無人可以出承續左右。
  泥人都有三分火氣,何況是本來德性就不怎麼好的紈褲們,連續被挑了這麼多人,心頭就是火氣,宸王又怎麼樣,反正有藥池在,重傷了丟到裡面去,又死不了。這樣的認知以來,紈褲們也衝動了。
  一場以一敵萬的戰鬥打響。

第六十九章

  屍橫遍野,殘陽如血說的就是現在的景致。歷經一天的戰鬥,囂字營所有的紈褲們全部陣亡,趴在地上再也起不了身,只能偏著頭,將目光對向那唯一站立的人,將他們全部打趴下的人。
  這場戰鬥的結局真的是出人意料,沒有想到會萬數的紈褲們輸了,而且對手只有一個人。戰勝者很強,這是事實,可是他並沒有強大讓人懼怕的可望不可及,他的身上同樣受了傷,站立的身軀雖然挺拔,可是是靠著槍的支撐,胸膛急劇的喘息,臉上的汗水、血液凝結在一起,狼狽,那份傲然和烈性就並未消失,站在一地的慘敗者面前,背脊挺立著。
  紈褲們永遠了記住了這個身影,這個以一己之力戰勝了他們全部的男人,明明在戰鬥中有數次倒下,明明身上已經傷痕纍纍,可是這個男人還是勝了他們,在戰鬥的時候,他們甚至膽怯過,在那不屈的鬥志和不服輸的倔強下,那看著他們,帶著必勝信念,勇往無前的剛強眼神,讓他們自慚形穢,讓他們心生怯意。
  承續並沒有展現出非人的實力,完全是靠著凡人的武力和意志支撐下這場戰鬥的,有一點取巧的成分,比如回氣的方式更快更綿長,比起熟悉紈褲們的戰陣,畢竟是他教的,所以他能夠直接從弱點出發,而開始一個人戰鬥一萬人,單靠這些怎麼可能說一定會贏,讓他支撐下來的不過是他超強的意志力而已。
  實戰永遠是最好的學習方式,在這場戰鬥中,百世輪迴中經歷過的戰鬥意識也重新復甦,越戰下去他越是順手,只是他現在終究是肉體凡胎,會累,會流血。
  不用非人的力量,承續心裡自然有一份打算,看看此時眾位紈褲的眼神就知道,那是絕對的敬慕,比起不可匹敵的力量,有的時候用凡人的姿態展現的非凡,才更加震撼人心。
  如同承續所想的,以後的囂字營承續是精神領袖一般的人物,而他給囂字營留下的就是今日的身影,不屈的戰鬥意志,和絕不認輸的倔強,不管敵人有多強大,必定會勝利的必勝之心,他們相信被承續栽培出來的他們,沒有失敗的可能,因為他們是被一個如此強大的培養出來的。
  白奇、范越還有德公公親眼目睹著這一場戰鬥的開始和結束,在承續倒下的時候也有數次想要插手,可是在承續射來的眼神之下,一個卻步不前,他們沒有資格去打擾這場戰鬥。
  德公公突然之間明白了為什麼主子會愛上這麼一個人,不顧父子血緣,倫理道德的愛上,這個人值得不顧一切的去愛,被珍惜的愛著。
  范越心裡第一次感覺到動容和欽佩是什麼樣的情緒,渾身的血液因戰鬥而沸騰,眼眶卻也在酸澀。
  白奇的心中有什麼在破土,他不知道那是什麼,只是此時他的心和眼只有那麼一個人而已。
  當戰鬥結束,白奇比誰都迅速的來到承續的身旁,可是迎接他的卻是承續對準自己的槍鋒,銳利的抵在自己的喉間,往前一步,就將刺入,那雙眼中看著自己,倒影著自己,卻不沒有任何的意味,冷冰冰的,沒有信任,沒有認可,似乎著倒著一地的紈褲們沒有不同,往前就是敵人。
  「微臣定不負宸王期待。」白奇單膝跪下,槍鋒隨著他的行為低下,依舊抵在喉間,白奇直視承續。
  承續曬然一笑,放下了槍,戰鬥已經結束了,不過腳下卻是一個踉蹌,他是真的累了,依靠凡人的體力和內力,他怎麼能不累。
  白奇沒等承續叫起,一個半起的動作扶住了承續,讓承續不至於摔倒,或是坐在地上。
  看到承續的踉蹌,德公公一個飛身來到了承續的身前,「宸王。」扶著,可不能摔著了,還有這一身的傷,主子看到了該震怒了吧,想到回宮之後將要面臨的雷霆之怒,德公公的臉上一苦。不過隨即,德公公瞇了瞇眼,打量起白奇,不要怪他神經過敏,雖不懂情愛,可總覺得這位白將軍對宸王有些微妙的東西,說尊敬,又有些不像,說愛慕,也不怎麼像,究竟是自己想多了,還是過於敏感了,宸王如此出色,吸引人是應該的,這世上也不是所有男人都好男色,應該不會吧。
  因為只是疑惑和不懂情愛,所以德公公也沒想過這件事情要報告給洛煊衍知道。
  承續拒絕了德公公的攙扶,倒不是嫌棄德公公,而是由白奇扶著的姿勢才順手些。
  當著這些人的面,承續捏起了一個法訣,「春風化雨。」隨著法訣的完成,承續一聲低吟,淺金色的水滴突兀的出現,仿若春雨一般纏綿溫柔的落在了眾人身上。
  紈褲們能夠感覺到身上的傷口在癒合,體力也在恢復,十個呼吸之後,他們就能動了。
  「都去藥池裡面療傷,明天繼續訓練。」承續的聲音因為一天的戰鬥顯得沙啞了些,不過有內力的幫助,眾位紈褲們還是聽到了。
  「是。」一個個齊聲大吼,今天承續的武力和意志,徹底了收服了他們,從這一日開始,承續的任何命令沒有一個人會懷疑。
  春風化雨決可不單作用在了眾位紈褲的身上,作為發起者的承續也是受益者,身上的傷口雖然沒好,體力恢復了可以讓承續脫離白奇的攙扶。
  「回宮。」這是對德公公說的,「你們兩個就留在這裡。」後面一句是對白奇和范越說道的。
  「是。」三人的回答很一致。
  承續走了,由始至終,沒有一個人對承續最後施展的春風化雨決表示疑惑。
  洛煊衍早就回到了興慶宮的小院類,等著承續的回來,當聽到院門開啟的時候,洛煊衍立刻就迎了出去,滿面的笑容在看到承續身上的血跡和狼狽時蕩然無蹤。震怒沒能出現,驚慌失措首先冒了出來。
  「續兒。」臉色一下子白
  了洛煊衍,幾個跨步就到了承續的身旁,「你怎麼受傷了?誰傷了你?」完全不去分析這世上有沒有人可以承續,怎麼傷到承續的。「太醫,還不快叫太醫。」現在不是追究誰上了承續的,要先給承續治傷才是最重要的。
  「不必了,我沒事。」承續出言打斷洛煊衍的激動。「我去靈泉泡一下。」言下之意,就是讓洛煊衍守門了。
  聽到承續這麼說,洛煊衍才想起承續那個神奇的靈魂空間,那裡的靈泉和靈藥,可比太醫有用多了。
  洛煊衍小心的扶著承續進了屋子,然後關上門,目光對向了德公公,「說,怎麼回事?」
  德公公立刻將今日發生的一切告訴洛煊,聽完之後,洛煊衍可一點都不為承續驕傲,他只恨不得將那伙紈褲給統統幹掉,恨不得將承續給打一頓,有道祖和幾位師兄給的保命法寶,承續是不會死亡,可是會受傷,會頻臨死亡,而以承續真正實力,想要戰勝那一萬紈褲並非難事,可是承續偏偏選擇了用凡人的姿態取勝。這次的傷,是承續自找的,存心的,有了這個認知的洛煊衍,對承續的行為怎能不氣,承續太不愛惜自己了。
  「下去。」洛煊衍沉聲對德公公命令道。
  洛煊衍轉身進屋,承續早就從那空間裡出來了,此時正要悠閒的喝茶,戰甲已經脫下,只著了一件單衣,露出身上並沒有完全消失的粉色傷口,他只是在舀了一勺靈泉喝下,恢復體力,至於身上的傷口,癒合了就行了,承續並不在乎身軀上留下疤痕,反正以後也會消失,這些斑痕又不礙事,也不影響什麼。
  看著承續穿著如此涼爽,洛煊衍先從衣櫃裡取出一件外袍,披在承續的身上,然後「為什麼?」洛煊衍難得在承續面前擺出一副難看的臉色,語氣也不怎麼好。
  「什麼為什麼?」承續反問。
  「以你的實力,要贏的話可以輕而易舉,為什麼非要讓自己的受傷?」這是最讓洛煊衍生氣的地方,因為承續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輕而易舉的勝利,太大的差距,過於強悍的實力,固然會讓人心生畏懼,可是也會覺讓人覺得自己的失敗是理所當然,那種強大是會讓人敬畏,驚懼,可是無法產生共鳴和認同,靠著凡人的意志和實力,覺得這個人其實和他們是一樣的,可是為什麼偏偏做到了,這樣的震撼更讓人深刻不是嗎?自己也能做到,自己也可以做到,因為是相似的人,因為差距並不是不可見,這樣的想法也就存在了,我要的就是他們這種心態,超強的意志和堅持就是我要他們領會的東西。」承續解釋道,對於自己的作為,他自個很滿意,同樣磨練了意志,也復甦了戰鬥意識,再接下來的戰爭中,才可以更好的發揮。
  「續兒,我很不喜歡你不愛惜自己的行為。」對於承續的解釋,洛煊衍可沒有半點高興。
  「那又如何?」對於洛煊衍的不高興和怒火,承續可是一點都不在意。

第七十章
  
  對承續,洛煊樣子真的是捨不得打,罵不出口,最想要做的懲罰是將承續壓在床上狠狠的欺負,讓他幾天下不了床,可惜目前沒辦法實現,所以他唯一能夠當做懲罰說法的就是堵住承續的唇,狠狠的啃咬,讓承續知道他的怒火。
  只是這樣的懲罰,只能讓自己挫敗,對方不掙扎,不沉迷,眼神清明依舊。這份感情讓他神魂顛倒,纏綿入骨,卻也時不時感覺到什麼叫做痛側心扉,求而不得。
  雙唇分開,牽扯出銀絲,帶著隱約的紅痕,那是唇被咬破的結果,絲絲的血珠滲出,點滴沾染在了銀絲上,洛煊衍溫柔的抹上那自己殘忍製造出來的痕跡。
  「痛嗎?」溫柔的聲音問道。
  「你覺得會不痛嗎?」承續反問,洛煊衍製造出來的傷口自然沒有今天在戰鬥時候造成的那些傷口痛,只是刺痛,可是作為一個肉體凡胎的凡人,再危小的痛,他也是有感覺的。
  「痛才好。」洛煊衍說道,這個殘忍凶狠的吻是他對承續的懲罰,如果不痛,怎麼行。
  看到承續受傷的樣子,他整個心都要停止了跳動,整個腦袋空白一片,心痛麻木,呼吸都要忘記,如果不是看到承續站在自己面前,能走能動,他在那一刻就崩潰了。
  「留下這些傷痕,是讓我更心痛嗎?」洛煊衍的眼神一低,掃過單衣下的粉色傷痕,「報復我必定成為你的伴侶這份宿命。」不得不說,作為一個王者,洛煊衍的陰謀觀和思維方式都很複雜。
  「你在我心裡沒有重要到這一步,我也不會用傷害自己的方式來懲罰你,那是愚者的作為。」承續愣了一下,他沒想到洛煊衍會想到這麼複雜,隨即開口諷刺著洛煊衍可笑的揣測。傷害自己來懲罰別人,他怎麼會有這麼蠢的想法。讓洛煊衍為自己心痛,他還不至於缺愛到這樣,如要這樣來證明自己在對方心裡有多重要,「這不過是無關緊要的小傷痕。」
  洛煊衍在那粉色的傷痕撫摸著,眼裡的疼惜毫不隱瞞的展現在承續的面前,只是承續並不為所動,拍開了洛煊衍的手,整了一下衣服,將洛煊衍拉開了一點的衣服回歸原樣。
  「餓了吧,我去傳膳。」默默的歎了口氣,語氣重新恢復冷靜的溫柔,對承續,正因明白和尊重,所以不能強硬,他心痛,可是就手段上說,他不能說承續錯了,如果只靠什麼我心痛之類的原因,承續是不會接受,更不會聽,也不會感動。對承續做的事情,要理智的去看待,感情上再難受,也不能受到擺佈,可以小小失控,可是絕對不能瘋狂,那麼說不定就會墜入承續的陷阱。
  這件事情也只能到此為此了。他可以用什麼來約束承續呢?洛煊衍很頭疼。
  豐盛的晚膳很快就被送來,承續也確實餓了,今天他消耗了一天的體力,中午還沒吃飯,怎麼能不餓,吃得整個獨自圓鼓鼓的,承續才放下碗筷。
  洛煊衍沒什麼胃口,只是吃了幾口而已,基本上是在給承續夾菜,看著承續吃,讓承續吃完之後,晚飯也就結束了。今天洛煊衍並沒有多做停留,他知道承續累了,所以早早的離開,讓承續可以早點休息。他還是知道承續不會讓他留宿,也不想為了這件事,讓承續休息不好。體貼其實是很簡單的。
  空間裡的靈泉效果驚人,可惜是涼的,泡著熱水,雖然沒有什麼驚人的效果會產生,可是由溫暖而產生的愉悅和倦態感真的很舒服。
  舒舒服服的泡了一個熱水澡,承續就往柔軟的床上躺去,柔軟的杯子一蓋,眼睛一閉,沒多久就睡了過去,他今天真的累慘了,一夜好眠。
  第二日一早,感覺到有人進入了陣法範圍的承續睜開了眼,從床上坐起,那個快速接近的人也推開了門扉,在陽光的背景下,看不清來人的表情,不過那柔聲的問候讓人知道來者的臉上該是一樣的溫柔淺笑。「早,續兒。」
  看到來者,承續不雅的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然後從床上起來,穿過洛煊衍,找地方梳洗去了。
  簡單的梳洗之後,來到廚房,洛煊衍已經做好了準備工作,要說廚藝,洛煊衍很遺憾的及不上承續一絲半點,不至於到廚房殺手的程度,不過沒有學習過的洛煊衍手藝差是絕對的。在廚房,洛煊衍能做的就是淘米,洗菜,切菜,和面這類的動作,至於其他的就要承續親自上陣了。
  還是老樣子,東西放上火之後,兩人就到空曠的院落一角鍛煉起來,如今的鍛煉已經不能讓兩人見汗,他們更多的是在體悟拳法中的精髓和意境。
  鍛煉完,早飯也做好了,兩人吃完之後,收拾好,洛煊衍準備上朝,承續準備去營地,這些日子以來基本上如此。
  不過今日出門之前,洛煊衍說了一句,「我昨天把我們的事情告訴老二他們了。」
  「什麼?」承續一時不明白洛煊衍這突兀的一句是什麼意思。
  「我告訴他們我對你的感情了。」 洛煊衍說的再直接一點。
  沉默了一會,「什麼?」和前一個什麼那純粹的疑問不同,這一個什麼驚到了的吼聲。「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這件事情一旦宣揚開,洛煊衍還談什麼一統天下,光是為人就可以讓世人詬病了,承續自然不是因為關心洛煊衍才會如此擔心,而是拿人錢財與人消災,他既然承諾了輔助洛煊衍,那麼就必須關注。
  「我知道。」洛煊衍說的非常隨意,也不覺得自己錯了。他當然知道將這件事說出去,一個不小心洩露會造成的動盪,可是他也有把握,他那幾個兒子不是蠢貨,瞭解這件事情的後果,不敢說的,而且只有昨天一天的時間,他一直監視著,這件事情在控制範圍之內。
  「你在想什麼?」承續此時沒空去猜測洛煊衍的心思,洛煊衍的突然舉動帶來的後果,他必須想到辦法解決,洗腦,抹除那些皇子們的記憶,是承續最先想到的辦法。
  「續兒,這個天下江山有你付出的一份心力,所以我不會讓它毀掉,會為它找一個合適的君王,可是我無法容忍這些後繼者對你有敵意,那只會讓我想殺了他們。」洛煊衍不會在承續面前掩飾他對其他皇子的殘酷無情,他的本質承續很清楚,掩飾才是虛偽的做法。「為了不用殺這種方式,讓他們的敵意消失,那麼還有另外一種方式。」
  「讓他們知道,他們在意的東西在我的眼裡根本不值一提,讓他們知道,和我所擁有的比起來,他們想要的不過是區區罷了,對我來說,覆手可得,翻手輕毀,太過巨大的差距,連嫉妒都無法升起。」承續將洛煊衍的思量說了出來。
  洛煊衍點頭,他沒有對那些皇子們說出道的存在,是因為這不是他的職責,將道的存在傳播的只能是承續,這是承續的功德,他先提一點都是佔據了承續的功德,所以他不能說。這件事也只能由承續來解釋。
  承續閉目沉思,洛煊衍的考量沒錯,那些皇子們雖然現在沒什麼威脅性,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取得成就越多,那些皇子們心中的猜疑和敵意只會越重,到時候出點亂子也不是不可能,他想看戲,可是自己卻不想捲入這攤渾水,他作為一個皇子,有著洛煊衍的寵愛,不管說得多不在乎,表現的多不屑,那些皇子的戒心也不會放下,對他們來說,這個世上沒有人淡漠到可以拒絕那個位置。
  「你是在報復我。」想通了該怎麼做之後,承續腦子一轉,就知道愛著他的洛煊衍為什麼會給他添麻煩。
  「沒錯,我是在懲罰你昨天讓自己受傷。」反正承續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說的,也不知道他還計較著那一次承續讓人傷心的小算計。毫無愧色和心虛的說道,反正也不算謊言,給承續添點小麻煩確實也有懲罰昨天承續讓自己受傷的意思在裡面。
  「讓他們到這來。」承續轉身,對洛煊衍說了一句之後,到書房去了,他只能解決完這件事才去軍營了。
  洛煊衍聽到了,看到承續進了書房之後,也離開了這裡,回到自己的寢宮換上朝服,早朝去了。
  在早朝上,洛煊衍直接將魂不守色,黑著眼圈,眼神複雜的皇子們到興慶宮去。諸位皇子領命而去。
  德公公帶著幾位皇子來到興慶宮門外,穿過迴廊,小院,來到了承續的小院前。
  「諸位殿下,這裡就是宸王殿下的寢宮了。」德公公躬身說道,對他這個善於揣摩人心的高手來說,幾位皇子殿下的複雜和看著主子的眼神,都在說明他們知道了些什麼,再看主子讓他們來到從不讓人接近的這裡,這些殿下知道了什麼就不難猜測。


第七十一章

  德公公什麼都沒說,也沒想提點勸誡這些皇子們,這不是他能插手的事情,而且如果他多說了,這幾位殿下很可能情緒不定,對宸王過於激動,畢竟這件事情,為人子的這幾位皇子多半是把過錯放到了宸王身上。
  皇子們複雜的看著門,步子遲遲的邁不進去。昨日從他們又敬又畏的父皇嘴裡聽到那件事實,整個人都蒙了,怎麼回到自己府裡的都忘記了,渾渾噩噩的,腦海裡不斷重複著父皇說的事情。
  父皇愛上了皇兄?怎麼可能,怎麼可以?那兩人是父子啊,不,這件事情不該發生,而已絕對不可能發生。可是父皇那認真的眼神浮現眼前,那不是玩笑。
  什麼時候的事情?一點徵兆都沒有。回想父皇和皇兄兩人的相處,父皇的那些疼愛是因為這個原因嗎?不對,在皇兄還是廢太子的時候,應該還沒有發生這件事情,仔細回想,就能發覺到皇兄做太子和現在成為宸王時,父皇的態度有著差別。
  不不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件事情絕對不可以發生,要怎麼辦?
  諸位皇子們不敢找人商討,不敢問人,這是皇家的醜聞,一夜未睡,想了很多。只是怎麼想都沒有一個頭緒。上朝看到父皇的時候,不明白,為什麼父皇可以那樣的淡定,父皇可知這件事情一旦公開,會有什麼後果。
  父皇讓他們來見皇兄,見吧,他們也有很多事情想和皇兄說,皇兄是否知道父皇對他是什麼感情?該是知道的吧,對著他們,父皇都能那樣坦然,皇兄不可能不知道。他們也有很多事情想問,皇兄是否能告訴他們答案?
  「德公公,你知不知道父皇和皇兄…..」城府最淺的十一皇子洛承玉諾諾的開口,卻並未說完。
  「十一殿下問的是皇上對宸王是什麼感情的話,那麼奴才知道。」德公公回答十一皇子沒有說完的話,還加了一句「奴才是第一個知道的。」除了那兩人之外,他是第一個知道的。
  「為什麼不勸諫父皇?」八皇子洛承理帶著怒氣的質問,這不算是遷怒,而是對德公公明知不對還不勸諫的愚蠢。
  「八殿下,奴才只是一個奴才。」德公公對於八皇子的怒火,平淡的說出現實。
  眾人無言,一個奴才怎麼能干涉主子。
  「大皇兄他知道嗎?」二皇子洛承昭問道。
  「宸王殿下知道。」德公公知道是什麼意思,恭順的回應。
  「他接受了?」六皇子洛承銘接著問。
  「宸王沒有回應主子。」
  眾人不知為何,心裡一鬆,這件事情還沒那麼糟糕,畢竟是父皇單方面的,不對,就算是父皇單方面的,也很糟糕啊,以父皇的性格,怎麼可能放手。
  「諸位殿下,請不要讓宸王久候。」德公公推開門,「這院子不能亂走,請諸位殿下跟著奴才的步子走,不要踏錯了。」德公公帶路,這院子裡有著被主子和宸王稱為奇門遁甲的奇妙東西,可不能走錯一步。
  諸位皇子是第一次踏入這裡,和他們想的不一樣,這裡並不奢華,反而是一種田園的質樸。在觀察環境的同時,他們也緊跟著德公公的步伐,在幾個奇怪的走向之後,站定在院內。
  「宸王殿下,諸位殿下到了。」德公公站在院內,躬身說道,他並不知道承續在那個位置,這樣做不過是態度而已。
  嘎吱一聲,一扇門打開,「進來吧。」他們聽到了承續的聲音。彼此看了一眼,然後一個個向那扇門走去。
  在眾位皇子進入之後,德公公離開了小院,繼續在院外守候。
  諸位皇子進了書房,看到了琳琅滿目的書籍,兩張書桌,其中一張之後站著承續,正提筆在紙上畫著什麼,臉上沒有窘迫,沒有慌張,平淡悠然,看不到那傲如牡丹的身姿,反而淡雅若蓮,清雅如竹。
  這樣的態度,讓諸位皇子產生了承續對他們的所來毫不知情的感覺,如果承續知道他們所謂何來,怎麼可能這麼鎮定,自己的父親對自己有那種不該的感情,面對知情者的時候,怎麼可能如此的淡然,一副不知情者的平靜。
  「你們隨意,我這裡基本上沒有訪客。」筆停了一下,承續抬起頭,對諸位皇子說道,沒也用本王的自稱,而是直接用的我。
  對於遣詞用句非常敏感的諸位皇子注意到了這個不同,沒說什麼,看了一下周圍,真的沒有多少可以坐的地方,三三兩兩的分開來,有的坐下,有的依牆而站。
  諸位皇子沒有一個先開口說話的。
  承續低頭,在紙上又畫了幾下,然後停筆,將筆一擱,看了眼諸位皇子,然後坐下。
  「你們很混亂,因為父皇對我的感情。」承續直接開門見山。這句話讓諸位皇子齊齊變了臉色,「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對於皇子的吃驚,承續很不以為然。
  「這是不對的。」四皇子洛承冶對承續的態度很不滿,壓抑了很久的負面情緒爆發了,自從知道父皇愛著大哥時,他的心裡沒定過,飽讀詩書的他,怎麼可能接受這種事情。
  「愛上親子,確實夠驚世駭俗的,」對於四皇子爆發的怒火,承續還是那樣的冷靜。「可是,感情無關對錯,有些感情誰能控制得了。」承續的眼中浮現滄桑,愛過太多次的他,明白那種心不由己的感情,完全無法控制,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愛上,就是願意付出,義無反顧的。「愛上什麼人,從來都無法預料,你以為會愛上的,不見得會愛上,你以為不會愛上的,偏偏就愛上,愛,就是這麼難以捉摸。」
  那平靜的語氣中含著一種透徹的滄桑感,莫名的撫平了諸位皇子心裡的焦躁,那回味一般的語調,讓人品嚐到名為無奈的滋味,混雜著甜美和苦澀的無奈。
  「你明明知道父皇對你的感情,也沒有回應他,為什麼還能這樣平靜的和父皇在一起?」三皇子洛承庭直指這個問題,他希望承續能夠更加狠心一點,直接離開父皇,讓這份感情隨著時間消磨。「如果需要幫助的話,我可以幫你離開。」哪怕違逆父皇一次,他也要阻止父皇的這份感情,大哥說的沒錯,愛是沒有對錯,也無法控制,可是父皇的身份,父皇的地位,讓這份愛不被允許。
  「我也可以幫忙。」其他的幾位皇子紛紛表示幫助,他們都明白父皇性格的強勢,想要得到的一定要得到,或許就是因為這份強勢,才讓大哥無法呆在了父皇身邊,無法掙脫。
  承續看著諸位皇子認真的神色,笑了,「你們以為我想離開的話,父皇攔得住嗎?只是父皇用重金聘了我輔助他一統天下,我才沒有離開。」在世人的眼裡,和父皇比起來,他就是一個弱者,這種感覺不是讓人不爽,只是可笑罷了。
  「我知道你們的想法,你們希望父皇死心,可是我不希望父皇死心,我要他繼續愛下去,因為我需要他的愛,我要利用這份愛。」對於自己利用洛煊衍感情的打算,承續直言不諱。
  天庭之主和掌教,共同執掌天道之下,雙方不能交惡,他對洛煊衍沒多少感情,相處起來是秉公而行,但是洛煊衍的性格強勢而又霸道,哪一天他們兩個出現了一件相左,勢必有人要做出退讓,他不希望這個人一直是自己,只要洛煊衍一直抱著對他的這種感情,屬於洛煊衍的強勢和霸道會出現薄弱點,到時候佔據相對優勢的人是他。
  這是他的算計,是他對洛煊衍的利用,這一點洛煊衍也很清楚。
  「為了皇位嗎?」十皇子洛承矩眼神一沉,看著承續。在他們的想法中,承續是想利用父皇的愛坐上那個位置。
  「我對皇位一點興趣都沒有,父皇會告訴你們他對我的感情,讓你們來見我,也是想讓我將這件事給解決了,你們的敵意沒有必要用在我的身上。」承續搖頭,再次表示對皇位的不屑一顧。「我的未來有我的位置,而這個位置不是人間帝王。」
  「那是什麼位置?」十皇子洛承錦雙手環胸問道。
  「掌教。」兩個字當然不能讓諸位皇子完全理解,「用你們能夠理解的意思來講,那就是我要開宗立派。」
  諸位皇子還是不信承續對皇位沒有野心,一宗之主固然不凡,可是哪裡比得上帝王之尊。
  「光靠說的你們很難理解。」承續從椅子上站起,從桌子後面走了出來。
  承續雙手結印,「幻境。」一聲呢喃之後,屬於書房的景色全部褐色,變得灰濛濛起來。
  這個變故驚倒了諸位皇子,一個個站直了身子,戒備著。
  「這是一個世界的混沌,在還沒有天和地的時候,就有一種意志存在,那個存在名為道,是一切的開始,也是一切的歸宿。」承續用悠遠的語氣講述那漫長的歷史。「這不屬於我們的世界,而是我屬於恩師道祖鴻鈞的世界的漫長歷史,開天闢地,洪荒爭霸,那超乎想像的力量,我一一告訴你們,你們會知道,其實皇位,真的不值得一提。」

第七十二章

  幻境消失之後,諸位皇子的神色呈現著一種呆傻,和難以置信,方才看到的一切挑戰著他們的常識,那些千奇百怪的力量,各種奇妙的存在,天道,地獄,輪迴,天庭,仙妖魔神鬼,那樣的不可思議,從未想過世界上會有這樣的存在。
  毀天滅地,不過覆手之事,長生不老不是夢想,俯瞰凡塵的絕對高高在上,區區凡間權利算得了什麼,那才是讓人嚮往的東西,與日月同輝,與天地齊壽,移山填海,淡看凡塵風雲變化,王朝起落,人間滄桑苦樂。
  真的存在嗎?他們懷疑著,卻聽到那個他們的兄長說,「我的責任就是傳播道統,未來,每個人都有機會擁有長生,擁有超脫凡俗的可能。」
仙妖魔神鬼將要出現在這片天地之中,其中有些對凡人來說災難,有些對凡人來說是救贖,奇跡並不渺茫。
  對於諸位皇子來說,觀看幻境的時間很長,可是其實現實中的時間沒過多少,因為承續將他們拉進了靈魂空間,作為擁有者的承續是可以讓外人進入的,但是必須得到他的允許。
  「未來,我將會是道家掌教,你們還認為我會稀罕皇位嗎?」承續看著諸位皇子的呆傻,問了出來。
  可是還沉浸在幻境中的強大,不可思議中的諸位皇子沒有回應承續。
  承續看到自己的話沒人應答,一個響指,諸位皇子頭上一個臉盆大小的水球出現,然後一同,砰的一聲,嘩啦啦的水落了諸位皇子一聲,諸位皇子有些哇的叫了一聲,一個個都驚醒過來了。
  又是一個響指,陣陣微風吹拂諸位皇子的,不是秋風的涼爽,暖暖的風吹乾了諸位皇子濕潤的衣服和方式,讓他們重新變得乾爽起來。
  承續再將自己的話重複了一遍。
  諸位皇子相互看了看,要說他們解釋,說真的,這件事情一點都不好接受,相信,畢竟那一切太過玄幻了,在此之前他們連想都沒有想過世上會存在那種,嗯,所謂道的力量,在他們認知的強大中,沒有一種會是剛才見識過的那樣,星辰都可以毀滅,大海都可以傾覆,天空都可以破裂,人世可以顛覆的力量。
  他們無法接受這世上有那樣的力量,強大的過於遙遠了,強大到讓人無力。
  「我帶你們到天空去轉一圈吧。」看到諸位皇子的神色,承續知道諸位皇子很難接受。昨日一場戰鬥之後,他也不是沒有得到好處,比如休息一晚之後,明顯感覺到了法力的增加,如今已經可以施展騰雲之術,剛好來試試。畢竟飛翔在天空之中,是人類的一種夢想。
  和一般的修道者不同,騰雲之術這種高端的術法一般修道者很難使用,但是對承續來說不是,其實騰雲之術相當的簡單,難的是精細的操作,這一點對承續來說反而不是問題,因為他的操控在靈魂空間裡進行過反覆的錘煉,只要法力到了,承續自然而然的就可以施展騰雲之術。
  在紫霄宮中的歲月,靈體的他有漫步雲端的經歷,可是用實體還是第一次,承續不免有些躍躍欲試。
  說做就做,承續向院內走去,諸位皇子再次默契的對視,一同出去,然後見到在空地中隨著承續的結印,一團團冒出來的像是雲朵,或許就是雲朵的東西。
  白白的,軟綿綿的,蠕動的雲朵,就在眼前,飄飄的離地不到一尺的距離,諸位皇子沒有說話,只是傻著眼看著,看著雲朵不斷變大,看著承續跳上雲朵,踩了踩,坐了上去。
  「上來。」承續招呼了諸位皇子一聲。
  諸位皇子遲疑了一下,然後慢慢的接近,首先是伸手摸摸了,抓不住,真的能夠坐上去嗎?諸位皇子很疑惑,可是心裡有莫名的期待著,又膽小的懼怕著,很矛盾的心情。
  承續伸手一拉,最小的十一皇子洛承玉在一聲驚呼之後,跌在了雲朵上。可憐的十一皇子,先是面露驚慌,隨後感覺到身下軟軟的,心稍微安了下來,微微動了動,沒事,膽子慢慢的大了,終於坐了起來。
  看到老十一沒事,膽子略大的幾個,比如老七、老十,老二,率先爬上了雲朵,隨後剩下的幾個也爬了上去。
  坐上之後,還能保持皇子的矜持和貴重,偷偷摸摸的摸著身下雲朵,穩穩的坐著,不過臉上都是一種興奮,忘記了今日找承續的氣憤,和父皇感情的煩躁,一個個就像年齡退回了幼齡一般。
  「坐好了。」承續招呼一聲。
  諸位皇子感覺到了雲朵在上升,周圍的建築往下落,一個個嚥口水,雖然興奮,而開始這心裡還是虛的。
  飛到一定高度,承續又說,「往下看。」難得來到天上,怎麼能不用俯瞰的方式欣賞大地的風景。
  聽到承續的話,皇子們打起膽子,將頭探出了雲朵的範圍,看著變得越來越小的大地。
  「那是皇宮。」也不知道是哪個皇子的驚呼。
  接著「是臨河。」「是我的宅邸。」「那是我的。」一個個皇子開始說著他們見到的東西。
  高度越高,看到的東西越小,可是能夠看到的越多,看不清了皇宮,卻能夠看到山巒起伏。
  「好美。」九皇子洛承矩讚歎道。
  是的,好美,諸位皇子都這麼覺得。
  薄薄的雲開始出現在眼前,高度越往上升,雲越多,穿過雲障,終於置身雲海。
  太陽了沒有遮掩物,肆無忌憚的釋放光芒,澄淨的光澤為雲海鍍上金橘色。
  遼闊和壯美,一望無際。面對此情此景,諸位皇子一片讚歎,臉上是著迷的神色。
  「在這裡,將會有天庭的出現,父皇將會是天庭之主。」承續的話題讓諸位皇子輕鬆的心情當然無存,想起了他們從昨天開始苦惱的事情,一個個臉色變得難看。
  「天道之下,我為道門掌教,教導出仙妖魔神鬼,父皇作為天庭之主主掌秩序,管理仙妖魔神鬼。這是命數,掌教和天庭之主共同執掌天地,權柄不同,不能交惡,這是為了天下的平衡,所以,父皇對我的感情,對我有利,雖然我並不接受父皇的感情,卻也不反對父皇對我的感情。」承續的話語將未來的天下大勢分割,同樣也非常涼薄的表示對洛煊衍感情的想法。
  「不管你們接受與不接受,父皇都是我的道侶,無關身份、血緣,也無關情愛,只是這樣的一個未來而已。」對於被加注在自己身上的命運,道侶,承續沒有什麼好怨言的。
  「我要說的就是這些,對皇位我沒興趣。」告訴他們這麼多,也無非是為了證明這件事情而已。
  諸位皇子沉下臉,沒說話,默默的想著什麼,承續也不和他們說什麼,駕著雲在雲海件飛翔著,直到感覺法力有些不濟,才降下雲頭,落回了皇宮中的小院。
  眾人落地,雲朵自動煙消雲散。
  「大皇兄,我們也可以修道嗎?」六皇子落地之後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問了這樣一句。
  「可以,我的責任就是傳授,不分種族,不分善惡,有緣則聽。」猶如當年恩師紫霄宮叫道一樣,只是傳授知識,稍有不同的是,他正式收為徒的不會有幾位師兄那樣的功德造化,一切隨緣。
  六皇子眼神一正,雙膝跪下,「請掌教教我。」不稱皇兄,不稱宸王。幾位皇子中,他的性子最是冷清,他從未在乎過什麼,爭那個位置也不過是因為他不知道該做些什麼,但是當知道道的存在之後,他第一次想要去爭取一次,不計代價,付出一切卻爭取努力一次。
  「你們都想學?」承續掃了眼其他的兄弟,問道。
  不需要他們回答,那鄭重和渴望的神色說明了一切。
  承續搖搖頭,「你們的道路和一般人不一樣,你們想要修得正果,是需要條件的。」
  「什麼條件?」老四洛承冶也難免衝動了一下。
  「現在父皇皇位未定,如果你們當中有誰登上了皇位,那麼是不可以修煉的,就算修煉了,天道也不會讓你成功的。」
  「為什麼?」老十洛承錦問道。
  「坐擁凡塵帝位,執掌權力之柄,代表著一種天意,卻又想長生不老,不覺得貪心了嗎?」承續反問,「有得必有失。」
  「所以,你們想修煉,第一個條件,放棄皇位的繼承權,目前,我和父皇都不會讓你們這麼做。」他考慮的是如果皇子都不要皇位了,宣佈放棄皇位,這件事之後,國內的各種反應,皇子其背後的勢力會造成的影響。
  「為什麼父皇可以?」三皇子洛承庭問到,從承續的話中不難分析出父皇是有辦法修道。
  「父皇是不同的,」這個不同絕對不是在他的心裡有什麼不同,「父皇的未來是天庭之主,這個位置讓父皇必須擁有皇帝的身份,天命在身,一統天下,天命不可違這句話,你們最好記住。」後面一句話承續帶著警告的語氣說著,他可不希望這些皇子們鋌而走險。

第七十三章

  「皇帝也並非沒有可能成就正果,」話語一轉,承續又給了諸位皇子們希望,「功德,一個皇帝能夠獲得足夠的功德,在死後也是可以位列仙班的。功德,不論對凡人還是修道者來說,都是一件非常有用的東西,擁有功德,天道也會給眷顧。」
  「生為皇族,天生就擁有財富和地位,相對也將肩負責任,如果想要修成正果,必須比一般人付出更多,功德就是決定性的因素,沒有功德,皇族的人是成不了正果的。我和父皇的功德不會福澤到你們身上,一個掌教一個天庭之主,足以福澤整個血脈皇朝到千秋萬代,這一點和分分合合的天下大勢不符,所以這份福澤你們享受不到。一切要靠你們自己去爭取。」承續突然想到什麼,「如果你們一直是皇族,這個皇朝最多持續五六百年,但是如果你們放棄皇族的身份,成為平民,這份福澤反而可以延綿下來,後世子孫爭氣點,多賺點功德,還真能成為一個長盛不衰的家族,在加上正統的傳承,凌駕在皇家之上也不是不可能。」
  不需要承續多說些什麼,諸位皇子都能想像到承續所說的未來是怎麼樣的,一個家族世代修道,背景強硬,代代強人輩出,個人的力量凌駕在皇權之上,這樣一個家族,皇族動不了,甚至可以反過來撼動國家,超然無比,名義上沒有皇家尊貴,但是論起影響力,實力,比皇家強的太多了。
  以他們的性格,是容不得這樣的勢力存在,但是如果這份勢力是屬於他們的呢?諸位皇子開始思考,在名義上,和真正意義上的強大相互比較著。很顯然的,諸位皇子傾向的是後者,這世上,實力才是一切。
  「我很想看到,當父皇選定繼承人的時候,你們一個個都推掉時父皇是什麼樣的臉色。」承續像是看到那個時候,洛煊衍苦惱糾結的神色笑了。
  諸位皇子同樣一想,很不敬的笑了,一時之間,整個原來笑聲一片,原本兄弟間的隔膜,還有矛盾,在這樣的笑聲中消失不見。
  「很值得期待。」二皇子笑得連眼淚都出來。
  「沒錯。」三皇子洛承庭難得笑得如此失態。
  這一刻,諸位皇子已經有了結論,他們決定放棄皇位,他們不是傻子,在承續提點了一種未來情況之後,他們明白什麼樣的選擇才是最有利的,皇家,在那份強大的面前,微不足道。
  彼此看看,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醒悟,隨著鬥爭而消磨的淡淡兄弟情義,竟然開始恢復,甚至有增強的跡象,他們心裡同時產生了同樣的目標,欣賞那位父皇的變臉不是很有趣嗎?一時之間的惡趣,讓諸位皇子產生了共鳴。
  「看來你們已經有決定了。」承續和諸位皇子之間心照不宣,「提示你們一下,在一統天下的過程中,你們也是有功德。」
  「多謝兄長。」諸位皇子齊齊的道謝。
  「不必,我也有私心,我會幫你們掩護,你們也最好不要表現出放棄皇位的樣子,就當我沒對你們講過關於皇族的限制。」承續提點到。
  「是。」諸位皇子笑著回應。
  沒事了,承續從書房裡拿了幾本道家幾本書籍丟給諸位皇子,然後示意諸位皇子們離開,諸位皇子們得到示意之後,都乖乖的離開,你說父皇和兄長的事情,那不是天意嗎,不是他們能夠管的,他們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洛煊衍還不知道,他的兒子們一起聯合起來對付他,其中的首腦人物就是他所愛的承續,不過那是很久以後才揭曉的事情。
  接下來的日子裡,諸位皇子們的功課多了一件事情,就是翻閱承續給他們的書籍,時不時會去皇宮請教一下,承續也允許了這幾位皇子進入院內,讓洛煊衍對著諸位皇子沒有好臉色。
  初次看到洛煊衍溫柔體貼模樣的諸位皇子傻了眼,不過隨後也就淡定了,從最開始畏懼洛煊衍冰冷的威脅視線,到在承續的維護下,可以淡定的無視洛煊衍的冰冷危險視線只換了五天的時間,人的潛力果然很強大。
  對於幾個闖入他和承續空間的諸位皇子,洛煊衍自然是氣的,礙於承續的維護,洛煊衍還真不敢動諸位皇子,雖然心裡奇怪,承續和這些兄弟什麼時候感情變得好了。(無措:那不是好,是他們結成了戰略同盟。)不能動,可不是不能找麻煩,為了不讓他們找承續,洛煊衍為諸位皇子安排了大量的工作,這讓諸位皇子們第一次瞭解自己父皇原來如此的小心眼。
  也虧得他們天資聰穎,對於兄長的講解一點就透,彼此之間還可以互相探討,他們同樣明白,他們現在不需要對道瞭解的太過深奧,多讀點書,練練兄長教的功法就可以了,道法那種奇幻的東西,要等到很久以後才能涉獵,不過他們的心都不急,他們的未來還有很長的時間不是嗎。目前最關緊的工作是完成一統天下的大業,憑借這份功德為將來打下基礎。
  所以對於父皇安排的工作,諸位皇子心裡腹誹,卻沒有拒絕,賣力的工作著,爭取早日一統天下。他們不會向一樣覺得一統天下這件事很困難,天意注定,還有兄長這種強大的存在,一統天下不過是小事而已。
  諸位皇子的心態已經調整好,整個朝廷和後宮都能感覺到諸位皇子之間的變化,非常詭異的友好,不論諸位皇子的母妃和心腹怎麼打聽,諸位皇子沒有一個透露的。就連二皇子洛承昭都罕見的沒去青樓畫舫,不是在府邸裡,就是在辦事的地方,要嘛就是在宮裡去了,或者是到其他兄弟府邸裡去了,而其他的皇子生活模式也是變得如此。實在是太詭異了。
  諸位皇子的詭異情況,影響不到囂字營,這裡獨立在政壇詭異的風雲之外,數日以來,囂字營得到了承續的嚴厲教導,剽悍之氣更上一層。
  白奇和范越也和囂字營磨合的差不多,兩人抱著承續給的囂字營資料,挑燈夜戰,終於清楚了整個囂字營的人,在雲渺的幫助下,對囂字營更是多了瞭解,為磨合工作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囂字營的紈褲們對白奇和范越並沒有認同感,就算這數日以來,這兩人跟著他們訓練,在單挑比武的情況下,更是穩壓紈褲,坐擁第一和第二位,才勉強壓制住了紈褲們,加上這兩人是紈褲們心裡最尊崇的承續給他們安排的統領和軍師,紈褲們接納了兩人,也會聽白奇的命令,但是要他們服白奇,他們才不會。
  承續坐在高台上,看著經過白起的教導,變得更加規整起來的囂字營暗暗點頭,現在這些紈褲們缺的就是實戰和見血了,而這他早有準備。合上書,承續示意德公公召集部隊集合。
  很快整齊的方列就呈現在承續的面前,對上紈褲們飽含著敬仰的目光,承續說道。「訓練了這麼久,你們還不知道囂字營建立的目的吧?」
  諸位紈褲們沒有喧鬧的提問,沒有搖頭點頭,注視著承續等候答案。
  「本王要踏平鐵刺。」勃然的戰意和霸道湧現,衝擊著現場的紈褲,這宣言預示著注定的未來,不讓人懷疑。
  「就憑本王和你們,踏平鐵刺,你們怕嗎?」承續眼神一厲。
  「不怕。」諸位紈褲大聲的回答。他們的心中聽到踏平鐵刺心裡確實不怕,只是懷疑能夠做到而已,可是承續的霸道和自信,讓這份懷疑沒能保持多久。
  「本王知道,你們的心裡在懷疑能夠做到。本王,問你們,有本王在,為什麼不可能做到?」這是激勵,也是實事。
  諸位紈褲的心裡自信心陡然升起,是的,有宸王在,他們什麼做不到,那日,那堅強不屈,絕對不倒下,傲然挺立的身影浮現在眼前。
  「你門可有信心?」承續再問。
  「有。」又是一陣轟然允諾。
  「必勝。」不需要承續再次詢問,囂字營已經喊出了必勝的宣言。
  「三日之後出發。」承續手一壓,營地內的轟然之聲立刻平息。
  「是。」整齊的回應。
  「那麼首先,寫下你們的遺書。」囂字營的戰意滔天,一個個恨不得立刻上戰場戰鬥一番,而承續此時的這話,實在是很打擊囂字營的鬥志,怎麼還沒出發,就叫人寫遺書,這是不是太不吉利了。
  隨即想想,也對,戰場上可不比訓練,不可能有給他們療傷退場的機會,一旦上了殺場,死亡會隨時造訪,懼怕嗎?說真的,還真不怕,雖然沒死過,不過他們徘徊過死亡邊緣多少次,後遺症就是對於死亡,他們少了懼怕之心,遺憾嗎?在這次征戰之後,他們也立下了赫赫功勳,足以告慰父母家人,還狠狠的反擊了那些讓他們妒恨的天之嬌子,沒有什麼好遺憾了的。
  不過在承續的下一句話說完,對於寫遺書這件事囂字營的大部分人爆發了激情。

第七十四章

  承續說了什麼,他不過是建議了一下,一個讓紈褲們非常興奮的建議,蠱惑般的內容,讓紈褲們興致勃勃,讓眾紈褲非常期待那個畫面,但是他們卻不一定可以見到。
  承續對紈褲們的建議是遺書上寫上諸位紈褲的斑斑劣跡,想想,在紈褲們立下赫赫功勳,死亡之後,這份遺書的宣佈會讓多少的人臉上露出糾結的神色,明明是榮耀無比的死亡,偏偏有著惡劣的過往,或許還會將他們當做浪子回頭的典範,那麼他們偏偏就是不如他們的意,就是要把他們堅持到如今的想法寫下來,讓那些人知道,他們心胸有多狹窄,多偏執,多惡劣,多混賬。
  有幸不死在戰場,百年之後,他們的赫赫功績將會被歷史銘刻,他們曾經惡劣的過往也不被人記得,當這樣一份遺書出現,描寫出當年的真實,那個時候的人又會是一副怎樣的模樣,在久遠以後,歷史上都將他們書寫的光輝無比,將這份真實的遺書公佈,書寫他們的史家,以他們為榜樣的人們,又會是一副怎樣的表情和心情。
  真是想想都覺得興奮啊。這個提議讓惡劣的紈褲們對於遺書的興趣大大升起,準備將做的一切壞事都寫出來,讓後人們糾結去吧,范越此人雖然談不上紈褲,可是還是做過一些見不得人的壞事,不過他做的很隱蔽而已,他決定寫上去。
  唯二苦惱就是雲渺和白奇了,雲渺自小就被保護的很好,哪裡來的惡劣事跡,在最開始的心動之後,雲渺也就消了這份心思,畢竟那段過去是仇恨和悲傷,不能用來如此的惡趣,那是對亡者的褻瀆。煩惱的就是白奇了,作為模範一般長大的白奇,從小到大還真沒做過違反亂紀的事情,就連惡作劇都沒有,堪稱正直人格的典範,在承續的蠱惑下翻找記憶,竟然找不到一件劣跡。白奇本人第一次意識到原來他是如此的正直。
  這三天,承續沒有讓紈褲們強制呆在軍營裡,而是大手一揮,讓他們放假回家,甚至鼓勵紈褲在京都惹事,讓眾人看看他們的改變。
  紈褲們回到家中,家中長輩對於久別歸來的孩子自然是要問個清楚明白,可是當看到紈褲們來到身邊時,傻了眼,這真的是他們的那個孩子。曬黑的膚色就不說,模樣變得剛硬起來也不說了,身體變得強壯了,這也不說了。
  可是那週身的沉著是怎麼回事,以往的輕浮躁動完全看不到,雖然臉上還帶著玩世不恭,可是感覺完全不同了,能夠感覺到具身體裡蘊含著力量,一舉手一投足多了利落的感覺。
  紈褲們沒說將要攻打鐵刺的事情,宸王說了,這件事暫時不說,不用多想,其中一定有計劃在內,所有紈褲關好了自己的嘴,對於長輩們的詢問,不過是說被皇上和宸王拉去訓練,他們也沒有想要謙遜,自然是大吹特吹他們的辛苦和現在他們有多厲害。
  看紈褲們的樣子,長輩們還有點相信,紈褲們這一說話,長輩們就不信了,他們只當紈褲在宸王的訓練下有了一副極具欺騙性的皮相罷了,深深知道紈褲們本質,還有體制等原因的長輩們不相信這世上有辦法會讓可以改變紈褲們的體制,會改變紈褲們疲懶的個性。
  紈褲們第一天在家好吃好喝了一番,在軍營的時候,他們可是吃膩了那些東西。第二天一早,長輩們和下人們瞠目結舌的看著早起的紈褲們,在院子的空地上,揮舞著武器,虎虎生風。軍武世家的,衝動點上了前準備考證一番紈褲的實力。
  只見紈褲的招式變了,方才只是威風無比,此時卻儘是肅殺之氣,招招狠辣,下著死手,想要攻擊紈褲,紈褲又滑不留手,閃避的相當巧妙,一個不經意敗的卻不是紈褲。
  傻了,真的傻了,沒想到自家孩子真的變了。不去想其中的奧妙,孩子變得厲害這件事,讓長輩非常的感動和欣慰,對皇上和宸王報以十二萬分的感激之心。當紈褲們離開家之後,才關注起是什麼手段讓紈褲們擁有了這樣一身實力。
  上朝的時候,一些大臣的臉色看起來很複雜的樣子,同樣複雜的大臣們都是家有紈褲的,彼此之間一下子就明白了對方臉色猶疑的原因,看樣子不止自己一家的孩子變樣了。究竟是怎麼做到的?大臣們很想問皇上,可是上下尊卑,讓他們沒資格問,他們想要問宸王,可是沒有機會。
  只是這樣複雜的心情,在晚上之後,再次變得和以往一樣,紈褲哪裡變了,還是和以前一樣讓人操心,因為實力的原因,還讓人更加操心了。
  紈褲們來到街上,想要在離開之前興風作浪一番,調戲人家小姑娘,拜託,真正的大家閨秀是不會隨意到街上來的,絕代的佳人除了大家閨秀,就呆在青樓裡了,那個不需要調戲,給點銀子就行了,沒有挑戰性,街面上的,多是清秀佳人,見過了雲渺的美貌,宸王的過人風采,他們還真對這些稚嫩的小姑娘沒興趣。
  欺壓小老百姓,更是不行,他們可不是良心喪盡,要斷人生路的,就算以往不成器,他們也沒這麼做過,再說了,宸王任命的白奇也給他們打了招呼,不准欺壓平民,看在宸王的面子上,他們給白奇幾分薄面,聽他的命令。
  在酒樓裡鬧事,會和他們對上的紈褲,都共患難過了,彼此之間非常的熟悉,看到了對方就立刻明白了對方的打算,開戰在即,他們沒有內訌的興致,雙方見面,點點頭,錯身而走。
  讓原本看到紈褲再次出現,照面,等著看熟悉的腥風血雨的畫面的掌櫃和圍觀者們對於這樣的平靜非常的傻眼。
  如果一直如此的話,這一天紈褲們會過得很安分,可是偏偏不對眼的對手出現了。
  那就是一群自喻精英的人士,明明他們還什麼都沒做,就有人跳出來,指責他們的,喂,他們做什麼了,沒看到就不要亂按罪名。難得和這人解釋,打。
  對方看到紈褲上前,還不屑,仗著自己的本事準備給紈褲教訓,沒有想到倒下的確實自己。
  一場混戰在紈褲們的刻意為之之下,打了起來,而且波及面變廣,紈褲,精英陸續有人參加,最後京都護衛都來了,照樣被紈褲給打趴下了。
  打贏了所有人,紈褲們揚長而去,哈哈大笑,太爽快了。
  這件事,很快就被紈褲們的長輩得知,狠狠的訓斥著,紈褲們一臉不在乎,宸王可是說了,隨便他們威風,有他做主。非常有底氣的紈褲們不在乎什麼後果,有靠山了。精英那一夥,他們不懼,本來就看不對眼,倒是京都護衛,有點麻煩,不過宸王護得住他們,不見現在都沒人來抓他們嘛。諸位紈褲安然的吃飯睡覺。
  再一天上朝的紈褲長輩們戰戰兢兢,等著接受某些人的告狀,還有皇帝的垂詢,告狀的果然出現,可是皇帝陛下卻一句都沒詢問,說了一句,「這是朕允的。」一句話封住了所有人的嘴。紈褲們的長輩心裡想著,什麼時候,自己孩子已經攀了皇上了啊。
  下朝之後,自家紈褲竟然沒出去,他們是禁了紈褲的足,可是紈褲什麼時候這麼聽話了。
  午飯之後,自家紈褲們倒了杯茶,恭恭敬敬的跪下,遞給長輩,然後磕了三個頭。這一去,不知道是否就是永訣,讓他們最後表點小孝心吧。
  如此作態,長輩們自然是嚇了一跳,隨著紈褲一句,「我會讓你們為我驕傲。」長輩們覺得事情不對頭了,可是身手大有長進的紈褲們就這樣跑了,追也追不回來。
  回到軍營的紈褲們穿上鎧甲,厲兵秣馬,戰意盎然,等著明日的出發。
  在早朝的時候,長輩們再次看到了自家紈褲,穿著黑色甲衣,騎著黑色戰馬,在一面囂字旗下列隊,從他們的馬車前經過,卻目不斜視,那冷沉的一張臉,整個隊伍瀰漫的肅殺之氣,讓長輩們連喊一句都無法做到,只能看著這只隊伍從他們面前經過。
  今日承續就帶著囂字營出征了,不過目的地是鐵刺,不過路途上還要做點事情,那就是讓囂字營見血,一路上的強盜和山賊等團伙就是囂字營的練手對象。
  京都裡的大臣麼自然收到了囂字營剿滅匪徒的捷報,以為這只隊伍只是剿匪的紈褲長輩們微微放了心,然後驕傲,自己孩子有了軍功,這份喜悅沒多久,再次變成了憂慮,因為皇上宣佈和鐵刺宣戰,理由是為了連國報仇,連國和桓國可沒有什麼關係,這連國皇子找桓國報仇,皇上拒絕也沒什麼,可是偏偏皇帝就是一次為借口掀起了戰爭。
  大臣們自然知道開戰會造成的三面受敵情況,國內實在是不適合出征,皇帝卻說,「征戰鐵刺的只有囂字營。」
  紈褲的長輩們一下子白了臉色,這真的是有去無回了,但是事實會是這樣嗎?

第七十五章

  桓國邊界的一座山峰上,承續帶領的囂字營正在這裡紮營,他們在兩個時辰前剿滅了一窩匪徒,找了個有水的地方休息下來,分了幾批人,下餃子一樣跳到水裡沐浴一番,不在乎秋天的寒冷,水的浸人。
  承續自然是不會像這夥人一樣下餃子似的下水,選了一個僻靜的地方獨自一人泡了泡,也沒人敢和他們尊敬的宸王一起下水。
  沒輪到泡澡的,到森林去打獵,找了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回來,烤了起來,這也是只有這種時刻才有機會享受正常的伙食,只是簡單的燒烤,甚至沒有米飯和酒水,湯品,可是對於遠征在外的囂字營紈褲們來說,這真的是正常的食物了。
  囂字營並沒有所謂的後勤,出征的更是沒有攜帶糧草,一路上還好,到了地方自然有人給他們準備,一旦到了野外,也可以打點野味,可是總有沒有野外的地方,而且這麼多人,野味無法完全滿足,這時,宸王丟出了幾個藥瓶,讓他們每人吃一粒裡面的藥,宸王的藥有多神奇,諸位紈褲們早有體會,所以毫不猶豫的吃下去,有些疲乏的體力竟然恢復了,肚子不覺得飽,可是也沒有了飢餓的而感覺,這種被叫做辟榖的藥,也就成了他們一路的主要糧食。有一件事,他們非常好奇,那麼多的藥瓶宸王是放在哪裡的?
  這點好奇被放在心裡,答案得不到解答也沒什麼,他們沒那麼多的時間為這件事思考,只不過吃辟榖丹雖然不會餓肚子,可是不吃點東西,感覺總是欠欠的,所以一有機會,還是打點野味,吃點正常的東西。
  承續舒服的泡完澡,吃著部下貢獻上來的野味,雖然味道不如自己的手藝,可是還是不錯,承續並未挑剔。
  從山峰望過去,是一片的平原,這裡以已經是桓國的邊界了,明天就會出了桓國了。
  「王爺,攻打鐵刺有什麼計劃嗎?」作為軍師的范越終於問出了這個問題,這陣子在桓國境內剿匪,對於囂字營來說,不過是見血的訓練,上戰場的預備而已,囂字營完成起來並不困難,可是將要面對的是一個國家,囂字營的實力就遠遠不夠了。
  「衝過去就行了。」承續說的很簡單,很輕巧,完全沒有把鐵刺放在眼裡的輕鬆,玩笑般的語氣。
  范越可不認為這位英明的宸王會沒有計劃,承續吃完自己的手上的東西,拿起水壺,清洗了自己的手,白奇適時的遞過一張布巾,讓承續擦拭。
  「在我們離開京都之後,要和鐵刺開戰的消息,父皇已經宣佈了,在我們剿匪的時候,老六他們也行動了,為我們開路,讓阻擋桓國和鐵刺的國家借到讓我們通過,只是一萬人的隊伍,那些小國也不會覺得會有多大的威脅,加上老六他們的本事,我們借道前往鐵刺不會有什麼問題。」一直在剿匪的囂字營對於外界的信息並不清楚,聽到承續說時才知道,原來各方面已經展開行動了。
  「我們沒有後援嗎?」白奇皺眉問道,從宸王的話裡他分析出了點東西,那些小國讓他們借道是因為只有一萬人規模的小隊伍,如果隊伍再多一點,感覺受到威脅的小國絕對不會允許借道,就算想要增兵,要通過這些小國,大半的可能是要動用武力,而桓國攻打鐵刺,將要面臨三線開戰的局面,多出了這些戰場,與桓國不利。他能夠想到,宸王也能想到,如此不利的局面,宸王和皇上不可能沒有考慮。這也是他聽到攻打鐵刺這件事情之後,心裡一直以來的疑惑。
  看到白奇那深皺的眉頭,承續一笑,他知道白奇的憂慮。「沒什麼好擔心,我們的要專注的只是和鐵刺開戰,其他的事情,已經布下局了。」那種勝券在握的自信,讓白奇放鬆了,對於宸王他總有一股莫名的信心,或許是那天,那個傲立的身影帶來的影響。
  「你說,鐵刺這樣一個國家知道有敵來犯,這敵人只有區區的一萬人,你會放在心上嗎?」承續問。
  不會。這是聽到這個問題的人,心裡給出的答案,非常肯定的答案。
  「不會在意的,」承續繼續說,「鐵刺旁邊的那個越國,國主很英明的,當得知桓國和鐵刺開戰的時候,那位越國皇帝一定會把握這個機會的,和桓國一樣,以連國為借口,討伐鐵刺。」雲渺聽到這裡,不由扯開一個苦澀的笑容,他的祖國,默默無名的連國,因為三大強國的開戰,必然被記入史書吧。
  「一萬人的威脅,和一個臨近長期交戰的國家的威脅,鐵刺會重視哪邊,根本不用想,這就是我們的機會。」那雙眼穿透了時空,注視了那必然的未來,綻放的笑容,是敵人落入陷阱的自信。「鐵刺將會將重心放到越國那邊,在鐵刺的輕忽下,我們將會是一把最鋒利的劍,直刺鐵刺。」站起身,走到山峰邊緣,抽出佩劍,遙指鐵刺的方向,「沒有人可以阻擋我們。」
  「噢。」這是沸騰了的囂字營的歡呼聲。
  「本王要讓世人知道,只靠一萬人,本王也可以拿下鐵刺。」張揚的山峰,吹拂承續的髮絲,狂傲的姿態,讓囂字營的諸人拜服不已。「你們可有立下此赫赫功勳的自信。」承續轉頭,看著囂字營的紈褲們。
  「必勝。」比起一無所知的對鐵刺開戰,聽聞了承續的粗略計劃之後,諸位紈褲們信心十足。
  養精蓄銳一晚,第二天在一路的奔襲之後,他們達到了阻礙著桓國和鐵刺的第一個國家,一個桓國官員已經在這裡等待已久,將締結的文書交給了承續,果然,聽到一萬兵馬的隊伍,又有桓國給的一點好處,這個國家同意了桓國的借道。
  而為了這件事立下功勞的四位皇子,分成兩組,一組談判,一組前往下一個國家,如此輪迴,此時負責談判的皇子已經不在這個國家,早已趕赴下一個去了。
  受到締結文書的承續非常滿意,稍作休整之後,繼續往鐵刺前進。
  就如同承續和洛煊衍兩人所預想的那樣,聽到桓國和鐵刺開戰,桓國周邊的兩個國家果然有蠢動的跡象。
  二皇子洛承昭前往的那個國家,雖然想要動,可是想著天險的存在,猶豫了一陣,二皇子就在這個時候達到,帶著桓國的友誼,也是作為桓國的人質留在了那個國家。不過這個人質大家心知肚明,卻並未挑明,所以二皇子在那個國家依舊過的很愉快,其風流的性格在那個醉生夢死的國家如魚得水。
  對於監視自己的人,二皇子洛承昭壓根就沒放在眼裡,因為他本身就沒帶著什麼收取情報的工作而來,這個工作,父皇可是做得更加徹底,根本就不需要他,如果兄長再動用些小手段,絕對比自己收集的更加可靠完美,他來這裡,就是為了迷惑這裡的視線,收買一些人,拖延時間。
  而邊防上,果然有些試探的小動作,不過在三皇子和八皇子的穩固統帥之下,固若金湯,時間越長,這個國家的小動作會越加減少,因為試探無用,還浪費兵力和財力,這個醉生夢死的國家寧願享受也不會將財力浪費在這方面上。愚蠢的國家,長久不了。洛承昭對這個國家的狀況,冷笑譏諷著。
  而最後一個,將要被洛煊衍親征的國家,果然如同洛煊衍所料,得知桓國和鐵刺開戰,那些爭奪皇位的皇子,為了奪得功績和軍權,在沒有任何理由的情況下向桓國進攻了。
  在損失了三個城池之後,高傲了對手的戰意和勝利之心,洛煊衍將國事交給了四皇子和十一皇子,帶著桓國的精銳部隊,御駕親征。和承續攻打鐵刺不同,這一戰沒有其他國家分擔,不動用大量兵力,是贏不了的,洛煊衍可不要那種打下幾座城市,然後和談的勝利,他要徹底政府這個國家。
  承續率領的隊伍,經過日夜兼程,達到了臨近鐵刺的最後一個國家,在邊防上,承續遇到了作為使節的幾位皇子。
  六皇子、七皇子、九皇子和十皇子恭恭敬敬的向承續問好,在承續的一句,「不錯。」讚譽中,心裡樂著呢。
  「大皇兄,請讓臣弟一起去,可不可以?」十皇子已經嚮往戰場,不過他的年歲還小了點,一直無緣,這一會肩負重任,忍不住提出來了。至於父皇那裡,他才不怕,只要有大皇兄撐腰,父皇不算什麼。這一點,諸位皇子們已經非常清楚了。
  「可以。」承續想了想,回答十皇子,「你們想來也一起來吧。」不單是十皇子,就連其他的三個,承續也沒介懷的可以一起帶上了。「本王警告你們一點,不准質疑本王的任何命令,你們只能照著做。」承續的態度很強硬。
  「是。」四位皇子齊聲相應。

第七十六章

  鐵刺邊界,囂字營遠遠的看著那聳立的城門,坐下的馬兒用鐵蹄刨著土,騎著馬成列出方正的隊形,隊伍的最前端,是承續,看著那顯得空虛的城門,承續一笑。
  「真是小看我們。」這是九皇子洛承矩的冷笑聲。
  「這是本王希望的。」承續倒是不氣,一切都在掌握中才好,「第一戰,拿下它。」承續沒有躍馬上前,手指一指,對著囂字營說道。
  「是。」轟然作響的回應,蓄勢待發。
  「箭。」承續手一招,白奇默契的將弓和箭矢遞給了承續。
  上箭、彎弓、拉弦,一串動作行雲流水,從容優雅,銳利的眼神掩不住自信,嘴角早早綻放勝利的笑容,手一鬆,箭矢發出尖銳的破空聲,化作一抹黑線,在虛空中留下殘影,撞擊在了城門之上。
  卡嚓卡嚓的聲音先是為不可聞,細細的裂縫在箭矢撞擊的地方一點點裂開,從肉眼不可見,到如蛛絲一般擴張蔓延到整個城牆,卡嚓卡嚓的聲音同樣越來越清晰可聞。
  轟的一聲,城牆粉碎了。城牆上的鐵刺士兵自然是最先遭殃的,在遠遠看到承續率領的囂字營就開始戒備,對著一萬人的部隊,鐵刺早有所知,就算對這支隊伍沒怎麼放在眼裡,城門後還是佈置了多餘囂字營兩倍多的人手,鐵刺很自信可以將桓國的隊伍殲滅。
  可是,承續的這一箭,卻打算了鐵刺的預想,多了囂字營兩倍的兵力,就在這城牆垮塌的時候被消減了三分之一的實力,死的死,傷的傷。士氣更是因為這一箭而低落。
  一箭摧毀城牆,就算是當代的絕世高手,也很難辦到,可是對方的桓國軍隊竟然做到了。
  承續自然是作了弊的,否則光憑內力怎麼可能讓一把普通的箭擁有這樣的威力,這一劍蘊含了承續的法力,代表著裂的法訣早已發動,更是用感知搜尋出了城牆最薄弱的一環,一箭射出,才有了如斯的威力。
  第一場開戰,自然要有氣勢,狠狠的將鐵刺壓下。這是承續這樣的做之前所做的思考,至於作弊,承續不怎麼認為,法力也是他的實力,而且這裡是戰場,必須勝利的戰場,那麼法力為什麼不用,而且他需要這場戰場樹立起他的威望,讓世人知道他擁有特別而又強大的力量。這個世界不會有人懂道的逍遙和偉大,那麼就用力量的一面,徹底震撼世人。
  這一箭震撼了鐵刺,同樣震撼了囂字營。四位皇子的震撼只有那麼一剎那,在幻境中他們早就見過了更加不可思議的東西,這一點不算什麼,對於承續的實力,四位皇子很淡定的接受了。
  「沖。」將箭丟回給白奇,抽出自己的槍,馬韁一握,兩腿一夾,馬兒倏地衝了出去。承續一馬當先,衝向了鐵刺的城池。
  運用法力是一回事,戰場需要的還是廝殺啊,那久遠記憶中的感覺,讓他重溫吧,屬於殺場的血腥和火熱,殘酷和無情。
  四位皇子是第一個追隨承續而衝上前的,就連淡漠的六皇子洛承銘,也承續的感染下,沸騰了戰火。
  囂字營隨後跟上,這裡是戰場,不是吃驚的地方,就讓他們拿下這次的勝利。
  因為鐵刺方面的大意,雖然這裡擁有足夠的兵力,但是高手並不多,在承續的手上基本上沒有一回之敵,在四位皇子手上討上五招的也不多,白奇這種出入過戰場的精銳,其戰法更是簡單,沒有人可以走到三招,囂字營的紈褲們更是被承續一手調教,士氣跌落了的鐵刺士兵,根本就不是一干紈褲的對手,雲渺恨極了鐵刺,下手更是毫不留情。
  鐵刺的第一個防線,就像是紙紮的一樣,被承續帶領的囂字營輕易的攻破,虜獲了大量的俘虜和糧食。
  白奇問俘虜怎麼解決。以往都是桓國邊界周圍作戰,俘虜都會被押回去做奴隸和苦力,可是這裡是鐵刺也不靠著桓國,俘虜怎麼處理就是一個問題了。
  承續騎在戰馬上,扯開一抹冷笑,「俘虜,沒有這種東西。」
  這話是什麼意思,白奇一時之間沒明白。
  「不懂。」看到白奇沒有變化的表情,承續就知道白奇沒懂,「本王不需要俘虜,全殺了。」完全不帶感情色彩的語調,平淡的宣佈一個決定,可是其中蘊含的血腥氣,卻讓人倒抽一口涼氣,頭皮發麻。
  這一戰下來,鐵刺留下的生還者不到八千,可是這麼一批人要這麼殺了嗎?戰場上殺戮是一回事,殺丟下武器的俘虜可不是戰場的殺戮,簡直就像是在殺手無寸鐵的百姓一樣,正直的白奇,一時之間,無法接受承續的決定。
  「白奇,你不是迂腐的人,這是最後一次,本王給你們解釋。」前一句是對白奇說的,後面一句是對臉上露出了微微不贊同之意的囂字營說的。
  「這裡是鐵刺,除了我們之外,這裡所有的人都是我們的敵人,這裡是不是我們的國土,這裡是敵人的地方,囂字營沒有那麼的兵力分割看管俘虜,我們也帶不走俘虜,放了他們,多仁慈的做法,可是這份仁慈卻會讓他們有機會在背後伏擊我們,這樣的仁慈,除了證明本王的愚蠢,還有囂字營的覆滅之外,還有什麼用。本王不會有愚蠢的仁慈,你們最好也收起這份心,本王只所以會選你們成立囂字營,就是因為你們是群混蛋,你們的仁慈比一般人少,這裡是敵國,不需要你們的仁慈,你們就給本王混賬到底,給本王殺。」承續冷酷的說著。「本王要的結果只有勝利。」

  諸位紈褲終於明白,宸王挑選他們的原因,白奇和范越也總算明白,那天宸王說的那句不會心慈手軟的含義了。
  「你們給本王記住,囂字營給可以敗,但是敗的原因必定是敵人比你們更強,敵人的手段比你們高之上,因為愚蠢的仁慈造成的危險,囂字營不接受。你們是桓國最鋒利的劍,當出鞘的時候,只會留下鮮血和恐怖的傳說。」嚴厲的語氣,卻帶著讓紈褲們熟悉的蠱惑意味,就像那曾經的無數次一樣,宸王的話鼓噪著他們不安分的那顆心,引動著他們黑暗的一面,是啊,他們本來就不是仁慈的,他們可是一群混帳之極的傢伙,在桓國,自己的祖國,他們該收斂,因為那裡有他們在意的人,為了那些人,他們收斂,可是這裡是敵國,他們何必收斂,就鬧個天翻地覆,人見人怕,人見人懼。
  「殺。」承續再次發號司令。承續只所以如此果決,是因為這裡都是鐵刺的軍人,這座城池沒有無辜百姓。
  這一次,沒有人猶豫。紈褲們是放開了自己的惡意,范越很贊同承續的觀點,完全不會覺得殺俘這件事有什麼不對,白奇思量的是承續的顧慮,他們確實不能帶俘虜,如果仁慈會造成囂字營的損失,和這次戰爭的失敗,那麼就捨棄仁慈,為了勝利,他會捨棄仁慈,仁慈是給自己國家的,敵國,何必給。
  慘叫,求饒聲,血花,混在一起。
  「大皇兄,這樣好嗎?」七皇子洛承麟知道承續說的對可是終究是有點不忍,他問道,「太多的殺戮帶來的怨恨,對桓國的統治不利。」這是七皇子想出來的理由。
  「七弟,不會有什麼問題的。」六皇子洛承銘不以為意的說道。
  「說說看。」承續回頭看著六皇子,想聽聽六皇子的看法。
  「鐵刺這個國家民風彪悍,不同於其他國家,靠懷柔的手段是收服不了這個國家的,寬容只會換來這個國家的放抗,反而是用鐵血的手段,讓這個國家怕了,他們才會屈服,屈服之後,你才能教他們怎麼聽話。」六皇子看著承續,緩緩而談,和他的淡漠氣息不同,他的觀點非常的犀利和直接,包含在其中的意味更是有著深深的冷酷味道。可是他注視著承續的眼中卻是慢慢的敬慕,自從那日看過道的力量之後,六皇子洛承銘就將承續當做了信仰一般的膜拜,傾盡了一生的仰慕。
  「沒錯。」承續對於六皇子洛承銘的觀點含笑贊同。
  得到了承續的贊同,洛承銘臉上笑得燦爛,心裡喜悅而又激動,他得到了這個人的讚譽,這比什麼都讓人開懷。
  鐵刺的邊防第一座城池,並沒有百姓居住,當囂字營離開之後,這座防禦城池內已經沒有一個活人了。
  後面的幾座城池,其防備連第一座都不如,大概是認為第一道防線足以抵擋桓國了,後面城池的兵力都被調集到另一條線上去了,這一路上,囂字營贏得都很順利,和前面這幾座城市因為過於荒涼,但是單純的軍事要塞,並沒有平民,可是隨著戰場的不斷深入,最終還是不免不了遇到了擁有平民的城市。
  再次的,囂字營獲得了勝利,除了俘獲的士兵之外,還有很多的平民也成為了俘虜,這一次,難道連平民也要殺嗎?

第七十七章
  
  軍人一旦穿上那身戎裝,戰死沙場,被人殺了,也沒有什麼可以怨恨的,因為軍人選擇的就是一條隨時會死的道路,兩國交戰,軍人的死活是該的,平民的死傷卻是無辜的。
  鐵刺很是凶殘,連國是被鐵刺屠絕,這也是雲渺憎恨鐵刺的原因之一,一個小國被滅亡,也無人會會那些枉死的平民們喊屈,復仇,在幾個大國眼裡,連國、連同連國的百姓和王族,都是微不足道的,沒有利益也沒人為那些枉死的人喊屈。
  如今,承續帶人踏上了鐵刺,面對著連國的百姓,卻不能下手,百姓無不無辜,這不是承續不下手的原因,而是出於長遠利益的考慮。他是想用鐵血的手段讓鐵刺懼怕,屠殺軍人和屠殺百姓,那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屠殺軍人,可以說為了絕後患,可是屠殺百姓,不管是什麼原因,那就真的是殘酷了。
  一個連百姓都可以屠殺的國家,並不會讓人信服,在鐵刺屠殺軍人會讓人畏懼,但是屠殺百姓,卻會讓這個國家的人仇視,由仇恨燃起的鬥志,將會增大鐵刺的士氣,這一點不可取,引起了這個國家的仇恨,也不利於未來的統治。
  所以百姓殺不得。
  而對於這點,承續又怎麼可能沒有預見到,怎麼處理,承續也早有決定,所以並沒有為難。
  守衛這座城市的部隊,自然是被承續殺了個乾淨,屍體被拖出了城外,推起。如果由此產生了瘟疫,承續也有辦法解決,靈魂空間中的靈藥對於凡人的疾病有著驚人的療效,不過這倒是有個前提,那就是鐵刺歸順桓國,成為桓國的一部分,否則的話,鐵刺的人全部死在瘟疫上承續也不會救。
  青壯男子全部被承續餵食了軟筋散,解藥這世上也就只有承續有,至於這些那人失去體力之後的其他事情,承續才不會管。
  成立的老幼婦孺倒是沒傷害他們,還將糧草給了他們,隨後承續在整個城池布下了陣法,外人可以進入城池,可是一旦進入了,想要出來,就不可能了,除非承續解開陣法。城池內的人都有足夠的糧草和水,餓不死,如果想要跑出城池,那就是做夢了,城池裡的人老老實實的呆著,不會有事,在陣勢裡就是走錯路而已,走久了還是會回到原地的,但是帶著惡意和殺意走到陣法邊緣,那麼迎接他的就只有陣法的擊殺。
  承續這邊的不斷勝利是不可能隱瞞的,早在第一座城池的時候,就有快馬報道鐵刺王城,說桓國兵馬到了,鐵刺的人並沒有一個放在心裡,可是第二做,第三座,第四座城市,陸續來報桓國兵馬,鐵刺的人哪裡還能不明白,桓國的部隊出乎他們意料之外的勝了。
  一次兩次之後,鐵刺的輕視變為重視,探子一個個派出,為了獲得情報。後面城池的兵力迅速馳援前一個城池,為了將桓國軍隊扼殺,專心對付越過軍隊,造成了大量的兵力集結在了桓國將要到達的城池,而後面的城池基本上空虛了。
  為了探明前幾座城池究竟是怎麼敗的,探子們快馬加鞭又小心翼翼的避開桓國的人馬,畢竟是自己的國家,路可比桓國的熟悉。
  先到達的城池外就看到了,在城池外新建的亂葬崗,發臭的屍體上穿的鎧甲,都是屬於鐵刺的,他們竟然沒有發現一個屬於桓國的士兵,究竟是火化了,還是根本沒有死傷,探子們並不知道,前往城內的探再也沒辦法走出城池,這個情況在幾次之後得到了確定。人出不來,可是紙條啊之類的東西,倒是可以從城池裡丟出來。
  探子們得知了城裡的情況,有從倖存的百姓嘴裡獲知了一點情報,可是這些情報的用處不大,名為囂字營的隊伍,一萬多人,帶隊的是桓國宸王,這些情況,他們早就知道了,他們唯一的生活就只有,再前面的幾座城池,部隊全被殺了,沒有一個活口。
  他們不得而知,究竟是什麼手段,將一個城池的百姓都可以困在城裡,出不了城,百姓們手上也有糧食,不會有生命危險,這一點讓探子們對桓國的做法還真的沒有產生怨恨情緒。
  為了探明百姓們的消息是否正確,探子們繼續往前,這一回他們可沒有踏入有百姓倖存的城池,直接丟著字條傳遞信心。得到的情報大同小異。
  繼續往前,來到沒有了生命的幾座城池,整座城池籠罩著一層死氣,顏色非常的昏暗,被殺的將士屍體沒有掩埋,因為囂字營沒有那個時間,他們要用最快的速度獲得勝利,在鐵刺對他們重視之前,最大可能的逼近鐵刺核心,拿下鐵刺。
  探子們最心驚的就是城池前,那被摧毀的城牆,究竟是什麼樣的力量可以將城牆摧毀一面,武器?還是人力?不,不可能是人力的,而武器,探子們也想像不出來,在城牆邊緣尋找線索,怎麼也找不到類似那種強力武器的痕跡。
  得不到答案,因為看到經過的人都已經死了,倖存的百姓們也沒有興趣戰爭時刻在城牆邊緣閒晃,戰時的紀律更是不會允許百姓跑到城牆上觀望。
  探查完的探子們將消息回稟回去,奇怪的是,來勢洶洶的桓國軍隊竟然銷聲匿跡了。
  城池裡聚集了鐵刺近二十萬的人馬,可是他們的對手卻不見了。
  就在這段時間,探子們將情報了回去,同時和鐵刺交戰的越過探子也同樣獲知了這些消息,將其傳回了本國。隨著消息的外流,關注著這場戰爭的國家,同樣也得到了桓國兵馬在鐵刺內連連獲勝的消息。
  怎麼也不敢相信,就憑一萬多人的人馬,可以在以彪悍聞名於世的鐵刺境內橫衝直撞。
  越國皇帝看著情報,瞇了眼睛,「好算計,好手段。」越國皇帝是一個非凡的人物,只是一看情報,就清楚了承續的進攻手法。摸準了越國不會放棄這個機會,和鐵刺長年累月戰鬥積累的仇恨,讓越國不得不把握這個機會出戰。讓越國吸引了鐵刺的大部分注意,以一萬人的微弱數量讓鐵刺掉以輕心,落得如此的地步。
  從一開始,不論是鐵刺還是越國都在桓國的算計之類,設計出這個計劃的人,實在是太大膽,太自信,也太可怕了,整個局勢都在對方的掌控中,這樣的手段和算計,怎麼並不讓人害怕。究竟是誰,是那位神交已久的桓國洛煊衍,還是這次帶隊的宸王?
  「宸王。」越國皇帝呢喃著,「究竟是個怎樣的人物?」看看情報上,只是透過文字就能夠血腥和殘酷,所過之處,軍隊沒有活口,卻又很理智的沒有屠殺百姓,在血腥鎮壓之下又滲出了幾分人性,讓人畏懼的同時卻不會引起鐵刺的怨恨,把握著戰爭底線的道德,不牽連無辜。真是無法想像,一個下達屠殺命令的人同樣可以擁有高潔的品性。
  和洛煊衍的聞名不同,作為洛煊衍的兒子,在洛煊衍的耀眼之下,都黯然失色,而承續更是有著五年的空白期,對於承續的瞭解,更多的是數年前的太子時代,承續成為宸王重新復起,被人所知的,也都是洛煊衍對其的寵愛,宸王究竟是個如何的人物,因為承續的甚少出現,並不為人詳知。
  而這一場和鐵刺的戰爭,帶著一萬多人將鐵刺弄得如此狼狽淒慘的,桓國洛承續的威名,必定響亮無比。
  越國皇帝的眉宇並未舒展開,桓國的戰鬥中出現了太多的不明,比如摧毀城牆的是什麼?那困住一個城池的奇怪事情又是怎麼發生的?還有,桓國的奔襲,應該沒有帶多少糧草,他們是靠什麼為食的?太多的未知了?最重要的,他們現在在那裡?又打算幹什麼?
  鐵刺的部隊已經季節,數量多了囂字營的十倍以上,桓國的打算該是讓這些隊伍集結,一舉擊敗這支隊伍,贏了之後,前方就是一片坦途了,鐵刺可是將後面的隊伍都調集到那裡了,就為了攔截下桓國的囂字營。
  桓國的人想要一舉消滅那支龐大的隊伍,怎麼做?他們就怎麼自信一定會贏?如果由他來,他可以和肯定的說,他贏不了,那不是兩倍三倍的兵力差距,而是十倍以上啊。就算是以一敵十,桓國的兵馬也絕對是慘勝。剩下的殘兵,怎麼還能繼續攻向鐵刺中樞,鐵刺怎麼也不會將守衛中樞的部隊也調出去,只憑殘兵,對上中樞的軍隊,桓國敗定了?
  還是說,桓國的真正的目的是其他的,真正想要的不是鐵刺,而是臨近的另外兩國之一,鐵刺這裡只是一個吸引世人注意的誘餌?可是,也說不通啊。
  能夠在鐵刺取得勝利,不說手段和計謀,論實力,那支囂字營絕對稱得上在天下排的上號的隊伍,前三絕對佔據一席之地,這樣的隊伍用來做犧牲的誘餌,代價太大了吧?
  越國皇帝腦袋亂了,看不清桓國的佈局。

第七十八章
  
  騅城,這就是如今鐵刺佈防,將要阻攔、剿滅桓國的囂字營的城池,近二十萬的大軍就這裡等候著囂字營的出現,可是囂字營就是消失了,一股煩躁的情緒在久等不至的大軍心裡滋生。
  在世人眼裡失蹤的囂字營其實在騅城外的一處平原裡紮營,遠遠的可以看到騅城的位置,可謂就是在鐵刺的眼皮子地下,他們大搖大擺的活動者,完全沒有隱蔽的想法,事實上他們也完全沒有必要隱蔽,因為不論是騅城上的鐵刺部隊,還是奉命來打探這場戰爭的各國探子,都看不到其實理得不遠的他們。
  「不管過了多久,我還是覺得不可思議。」囂字營的某個隊長,站在宸王說過的不准踏出的界限前,看著從自個面前路過的探子,非常感歎的說道。明明就在伸手可及的距離,明明他都如此大聲的說話,可是距離伸手可及距離的人根本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就像是一面看不見的牆,隔絕了外面的人,不論在裡面的他們做出多引人注目的事情,發出多麼驚人的喧嘩,牆外的人只會一無所懼。隔絕了兩個空間一樣。
  這到底是什麼玩意?當初宸王說也就找了個地方,就是那天隱蔽餓一下,然後宸王擺弄了下石頭啊,畫了些線條,結果就變成了這樣。
  開始的第一天,看到有人經過,他們還很慌張,戒備的,拉弓的,總之就是一副要開打的模樣,不過宸王非常淡定的讓他們該做什麼就做什麼,命令聽到了,可是服從和理解並沒有立刻執行,疑惑產生,心可沒有完全放下,接著就看到了路過的人像是沒看到他們一樣,走過了。
  隨後的幾天,人來人往,他們見多了,也明白了外面的人看不到他們。究竟怎麼辦到?宸王說是什麼陣法,完全不明白,也不懂啊。
  不知道,不明白,不懂,完全無所謂,對於那位宸王,囂字營不會去追根究底,他們只知道那位宸王是他最尊敬仰慕的人就行了。一群紈褲,從未將尊敬給過什麼人,但是一旦給了誰,那就是全身心的尊敬,不會有半絲違背和褻瀆。
  這位隊長的話,讓身後的幾個同行者都點頭不已。
  「我們什麼時候出擊啊?」同行者中的一個問道,經歷了一場場廝殺之後,閒下來的時候怎麼會覺得時間那麼漫長。
  「覺得無聊?」另外一位同行者問道。
  「是啊。」前一個說話的同行者應道。
  隊長偏頭看向自己的戰友,露出一個朽木不可雕也,孺子不可教也的眼神,「你想回去訓練?」此時是剛好他們來輪值,守在這裡,觀察陣法外的情況。
  聽到隊長這麼一說,同行者打了個冷顫,然後趕緊搖頭,頻率相當的快,猶如撥浪鼓一樣,那是非常的堅決不想去訓練。
  呆在這裡是無聊的一點,可總比去訓練好,自己剛才是發了什麼神經,竟然會覺得無聊。
  在前面的一系列戰爭中,雖然囂字營沒有人死亡,可是總體表現並沒有讓宸王滿意,因為要奔襲戰鬥的原因,宸王也沒有時間來重新調教他們,直到到了這裡,設立了陣法,宸王終於有時間,他們也終於有空閒了。
  經歷了數次的戰鬥,囂字營的實力一次比一次增強,可是如今再次被訓練,其強度依然是那樣的艱苦,每天訓練的人和開始訓練一樣,結束聲一宣佈,立刻倒下就睡了,才不會在乎睡的是草地還是床鋪。在這陣法內,冬日的寒冷完全感覺不到,否則囂字營不是戰死沙場,而是睡覺的時候冷死的,那簡直是個笑話。
  這邊的幾個囂字營成員收斂了無聊的心神,認真的看著陣法外,哪怕那裡已經空無一人,他們也看得非常專注,心裡卻在默默同情者受苦的戰友們,也在心裡為自己哀悼,因為總會輪到他們的,祈禱著那一刻無限期的延後,希望戰鬥趕快開始。
  又過了一天,承續終於將囂字營的人召集了,這次是安排人去送戰書的。
  「大皇兄,我去。」十皇子洛承錦非常積極的站出來,自告奮勇的報名,用眼神威脅囂字營的人不准跟他搶。
  送戰書這事誰去都無妨,所以十皇子的主動,承續沒有拒絕。囂字營沒有搶的原因,自然不是因為十皇子的威脅眼神,而是看在十皇子身份的面子上,誰讓對方身份比他們尊貴,還是他們尊敬的宸王的弟弟。而其他三位皇子沒和十皇子爭,則是因為十皇子的年紀最小。
  十皇子順利拿到戰書,然後騎馬前往騅城。
  騅城城門上守衛的士兵,看到了單騎而來的十皇子,馬背上插的那桿囂字的棋子,張狂的宣佈著所屬,那是他們這次的敵人,桓國囂字營。
  儘管只有單騎,可是騅城的守備再次堅強,他們要預防背後的陷阱。
  十皇子對於那些戒備不屑的冷笑,將戰書繫在箭矢上,一邊拉弓一邊對城池上的士兵說道,「接戰書。」箭矢如電一般落到了城池上,有士兵取下戰書,急忙反應給了上面的將軍們。
  戰書很簡單,不過是三天後雙方決戰,一決勝負而已。在這個世界的戰爭中,下戰書是件很尋常的事情,畢竟這是一個重視武力的世界。
  一方送戰書,一方接戰書,容不得拒絕,這是武者的尊嚴和榮耀,雙方在約定時間擺開陣勢,不得使用任何陰謀詭計,正面的對抗。在正式對戰前,還有一場雙方軍隊派出三到五個人的單人對決,這個的勝負直接關係到戰鬥的士氣。
  桓國下了戰書,鐵刺這邊也不能不接,而且鐵刺不認為他們會輸,那是一萬對超出他們十倍不止的數量,沒有理由會輸,武力是實力的一部分,數量更是決定勝負的關鍵,這是一種常識,武者很強,但是贏不過數量。
  大國和小國的區別,不光是土地的大小,更是人口和軍隊數量的差距。
  桓國下了戰書這件事情,透過各國探子紛紛傳到了自己國內,雖然戰鬥開始的時候,這份情報還不一定會到國內。
  白奇望著閉目養神的承續,一次次的勝利並沒有讓他自負起來,對於即將到來的戰鬥,他也沒有覺得絕望,他對承續有種詭異的信心,他覺得他們會贏,只要是這位宸王的帶領,他們沒有理由輸。
  「你覺得我們會贏嗎?」范越問著自己的好友,讓好友收回了放在宸王身上的眼光。不過在問的時候,范越的眼底有著無奈流淌,好友還沒有發覺到他對宸王是什麼樣的感情,單純的以為是敬慕和憧憬,愛戴,這樣沒什麼不好,只是又有些為好友悲哀,無法發現真實的心情,而將他錯認,難道不是一種悲哀,又為好友慶幸,起碼不會為了這份感情而痛苦,那位宸王是好友不能肖想的人物,這份感情最好全部化為愛戴和憧憬最好。
  「我們會贏的。」白奇非常肯定的回答好友。
  「你真有自信。」范越一笑,作為一個軍師,他想的很多,一路上,都是宸王施展著謀略,他幾乎沒有什麼用武之地,可是他也學到了很多,戰爭也可以不是他以往經歷過的直接,戰爭可以涉及到一個國家的,乃及幾個國家的各種動態,將它們都利用起來,布下自己想要的局面,這種手法實在是太宏偉了。
  囂字營之前的勝利靠的就是鐵刺的掉以輕心和大意,可是將要面對正面的戰鬥,囂字營的戰力可以嗎?還是說宸王還有什麼手段。
  心中有著不少的疑惑,可是很白奇一樣,范越對於獲勝並沒有任何的懷疑,想起那倔強傲立的身影之後,心裡總會泛起自信,怎麼會輸。
  「你沒有嗎?」白奇反問。
  「當然有。」范越洒然一笑,不單是他吧,這囂字營的每個人都很有信心勝利,哪怕不久之後,他們會死在殺場上,將會經歷最艱苦一場戰鬥,囂字營竟會所剩無幾,他們也堅信著避讓勝利,損失不管多慘烈,勝利了就好,就算死亡的名單中有他們的名字,他們也覺得值了,那是他們用生命換來的偉大勝利。
  鐵刺的冬天比桓國到來的晚一點,桓國此時已經是白雪紛紛了,鐵刺卻才開始降落雪花,一片片的,紛紛揚揚,落在沒有鎧甲覆蓋的肌膚上,冷的刺骨,落在鎧甲上,點點晶瑩雪白,雙方對峙,這文人雅士心中風流的雪花卻帶來不了綺麗的氣氛,反而平添了肅殺之氣。
  一萬對近二十萬,雙方人馬擺開,桓國這邊數量當然是被比下去了,可是氣勢卻一點都不弱下,狂烈張揚,甚至囂張,在屬於敵國的國土上,沒有半分示弱,傲慢的看著對方。
  喊話什麼的工作,承續直接交給了白奇他們,直到宣佈第一場對決開始,承續才說了話,「第一場交給你,白奇。」儘管這次是他帶隊,可是白奇才是囂字營的統領。

第七十九章
 
  第一戰,是為了樹立白奇的威信。在囂字營,白奇的無力確實夠強,和經歷特殊調教的紈褲們比起來,白奇的實力也是很高的,速成的和從小打下深厚基礎的對比,在白奇身上得到了體現,不論是戰鬥意識還是身體反應,白奇穩穩的壓下了紈褲們一頭,坐實了囂字營第一的寶座,當然這個第一是排除掉了承續的,畢竟承續可不算是囂字營的人。
  武力得到了認可,可是對於白奇,囂字營的對他可以沒有任何的敬畏,白奇還要不斷的努力,用威信和實力證明,他有資格統帥囂字營。
  白奇對於自身的情況也是很瞭解的,當然知道這第一戰他不能避,而且還要勝的漂亮,這是囂字營的第一次戰場決鬥,輸了,是輸了囂字營的榮耀,他自己也沒有臉面統領囂字營,贏了,是理所應當,囂字營的每個人都會這麼想,但是勝利得到實現的虛榮,還是會讓給紈褲們稍微對白奇產生認同的。
  對手不弱,為了阻攔下桓國的隊伍,鐵刺這邊還是用了心的,派遣了好手到這裡抵禦,可是白奇也不是庸手,本身就是天賦極佳,底蘊深厚,身經百戰,在桓國的眾位將領中也是排得上號的人,否則也不會被承續和洛煊衍選上,成為了囂字營的統領,在成為統領後,更是得到了承續的加強培訓,實力有了跨越,如今這一戰,過程不是很輕鬆,但是贏得漂亮。
  第一戰,桓國囂字營白奇勝利。後面的決鬥,承續並不在意勝負,范越是軍師,只要動腦的程度讓人認可就行了,這剩下的決鬥完全可以隨意而為,就算全熟了,只要有他在,囂字營的士氣就會低落。
  雲渺自發向前,進行第二場決鬥,承續允了,他很清楚雲渺對鐵刺的仇恨。雲渺雖然實力大漲,可惜鐵刺排除的好手也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雲渺可謂是慘勝。
  一身傷的雲渺卻是滿面笑容,趁著一身的傷痕纍纍好不詭異。承續丟了一顆藥給雲渺,雲渺接到之後就吞下,承續的用藥手段,囂字營深有體會。
  果然,藥服下,一股熱流從腹中產生,暖洋洋的感覺蔓延開來,消除了傷口的痛楚,奮戰的筋疲力盡也好了。而這個狀況,探子們並沒有捕捉到,一來是雲渺的目標小,而來雲渺那渾身血淋淋的模樣掩蓋了癒合的傷口,戰甲的偷窺投射的陰影正好蓋住了雲渺恢復正常的臉色。
  囂字營贏了,雖然這戰前決鬥不是勝負的關鍵,可是士氣還是要受到點影響的,鐵刺是人多勢眾,可是囂字營的又哪裡是庸手,一場激戰即將展開。
  鐵刺這邊最先動了起來,承續卻沒有下令衝鋒,就算囂字營的心裡焦急,他們也沒有一個妄動,靜靜的呆在原地,望著洶湧而來的鐵刺軍隊,握著武器的手,沒有抖一下。
  那種沉淵的氣勢在旁觀的探子們眼裡看來非常驚人,儘管驚人,探子們也不覺得囂字營會贏,默默搖頭歎息,囂字營完了。囂字營的人不懼,心裡更是堅信,因為他們的靈魂核心,騎著馬,站在隊伍的最前面,只要有這個身影在,囂字營不會輸。
  「就讓本王來葬送你們。」承續的聲音不高不低,卻在每個人的耳邊響起,這一次承續是打算親自動手了,而且採用非常規的手法,囂字營是他為桓國打造的利劍,絕對不可以毀在這裡,以後還會有無數次的戰爭等著囂字營。
  他不想也不會再去打造一支囂字營這樣的軍隊,他的重心一直是修道,歷練足夠了,卻沒有必要再次重複,而且經他訓練的隊伍內心最敬仰的是他,一個國家不忠於皇帝的隊伍不能存在,囂字營一個特例都算是多了。
  承續抬起手,沒有什麼作勢,一個風壓詭異的出現,猶如透明的牆一般擋在了鐵刺的大軍前,措手不及,不明原因的變故,讓狂奔在前的馬匹撞上了看不見的風壓,透明的牆壁阻礙了步伐,卻不會妨礙他們的穿透,在撞擊之下,馬匹像是被什麼絆倒了,前傾,馬背上的士兵也跟著狼狽的落地,在地上翻滾了幾下,最不幸的就是落在後面的騎兵腳下,被踩死了。
  詭異的變故,讓指揮者發佈了停止的號令,在相隔二十米的距離是,桓國一邊一人未動,確實分毫無損,鐵刺這邊來勢洶洶,此刻停下,卻已經死傷數百人。
  承續的手再一揮,鐵刺的人感覺到了自己的武器在震動,沒有按住的比如箭矢這樣的東西脫離了箭囊,快速的飛向了天空,懸浮在他們的頭頂上,武器的震動越來越強烈,急切想要脫離他們的掌控,為此不惜弄上該是它們主人的他們。
  不過是三息的時間,鐵刺的人手上都沒有了武器,所有的武器懸浮在他們的頭頂之上,黑壓壓的一片。
  異常的畫面,讓探子們心裡咯登一下,鐵刺的將士不明所以的看著脫離自己的武器,為什麼的疑惑在心底不可能不產生。不管這兩方是什麼想法,同時劃過的心頭的不妙預感卻是一樣的。
  承續的手已經不是平舉,而是高高的舉起,嘴角綻放誘人的笑容,嘴裡淡淡的突出。「萬劍訣。」劍不單是劍這種武器,這裡的劍是指的所有能指揮的武器。
  念完,手用力一揮,懸浮在鐵刺頭頂上靜止不動的武器,像得到了號令的戰士一般動了起來,好像落雨一般,唰的往下落,沒有瞄準,也不需要瞄準,近二十萬大軍的目標實在是太大了,隨便落下也可以造成鐵刺的大量傷亡。第一波的攻擊之後,鐵刺的大軍消滅了大半。
  血腥味蔓延在空氣中,屍體一具具的橫臥在地上,落下的白雪染上了血漬,紅的和白的,殘酷的對比,那個帶著絢爛笑容的人在這樣的畫面,有著攝人心魄的畏怖感,冷汗如雨一樣流,汗濕了後背,背脊發涼,眼睛發直,這就是一種什麼樣的武功,可以一人之力決勝整個戰鬥。
  敵人如此,囂字營也是驚悚不已,如果那一天,宸王也用了這一招,囂字營絕對沒有活到今天的可能,咽嚥口水,對於宸王的尊敬和仰慕中,多了畏懼,不是藥物副作用和身份帶來的畏懼,而是對宸王顛覆性的力量所產生的畏懼。
  倒是四位皇子的眼中露出的是崇拜的光輝,這就是道法的力量,現實中,還是第一次見識到,真的是非常的厲害和可怕。特別是六皇子,看著承續的眼中灼熱無比,不是愛慕,而是滿心的崇拜,信仰著。
  承續再次舉手,「殺。」這是命令囂字營的人出擊的。
  囂字營不會辜負承續的命令,消除了愣神這種情況,策馬衝了出去。
  死傷了大半,士氣急劇低落,武器還落在地上,沒能拿起,面對這樣的敵人,強悍如囂字營沒有不贏的理由。
  和以前一樣,所有的士兵都被突厥了,囂字營不要俘虜,這已經是一種規矩了,這一規矩在以後的戰爭中也是如此,讓囂字營成為了敵人心目中最畏懼的一支隊伍,也是敵國士兵最不想面對的一支隊伍,在以後的甚至出現了,為了不和囂字營交戰,大量士兵要求退伍的事件,誰讓囂字營不殺無辜百姓這一點也跟著屠絕士兵這一規矩保留了下來。
  看到桓國勝利的探子們紛紛離開這座城池,他們不想觸桓國的眉頭,也怕桓國用上只准進不准出的那一招,所以快點離開為好。至於桓國是怎麼做到只進不出的那一招,遠點觀察吧。
  這一戰打完,囂字營後面就輕鬆多了,在這座城市呆了一會,等著鐵刺的探子將消息傳回,後面的城池得到消息,才不會做過多的抵抗,他們會更加輕鬆的,軍隊的成分是人,人就會有畏懼之心。
  估摸著探子們的行程,囂字營再次上路,果然如他們所料,後面的戰鬥非常的輕鬆,承續完全交給了白奇和范越去指揮設計,這兩人才是囂字營的統領。
  鐵刺的雪越下越大,囂字營的眾位將士們,卻一點都不覺得困擾,隨著時間流逝,他們也越來越接近鐵刺國都,只靠一萬多人打到別國國都,這從未有過的榮譽,讓紈褲們的人非常火熱,情緒高昂,
  在越國舉國之力和鐵刺戰鬥,越國已經拿下鐵刺三分之一國土的時候,囂字營已經圍困了鐵刺的國都,就在不久前,桓國在騅城勝利之後,有識之士就想到了桓國在之後會出現的一些列勝利,直指國都的情況必然發生,丟失了三分之一的國土又如何,國都被佔領了,鐵刺也就被佔領,不是國土多少的,而是國都是一個國家的中樞之地和核心象徵,國都被佔,鐵刺也算是亡國了。
  所以前線的一些軍隊,陸續派出了支援過去,這一後果自然是前線的實力大減,越國的節節勝利。

第八十章

  鐵刺,兵強馬壯,名列在天下強國之列,在未來會有那麼一天,將會遇到兵臨城下的情況,但是所有鐵刺的人都覺得不會是現在,而是未來國力衰弱的時候,如今的鐵刺風頭正勁,沒有出現一點頹勢,在桓國被洛煊衍重新喚起之前,如果不是越國在一旁多加妨礙,鐵刺問鼎天下最強也是可以的。
  如此強盛自信的鐵刺,真的想不到就在這麼一天,一支不屬於鐵刺的隊伍出現在了都城之外,來似洶洶的摧毀了前面所有的阻擋,兵臨都城門下。
  在囂字營闖過騅城之後,鐵刺的核心們都預見得到囂字營直逼都城的情況,但是當真的面臨這一天,被一萬多人的隊伍在本國內橫衝直撞,捷報連連,逼近都城,這個滋味很是複雜。
  怨恨桓國多事,連國滅亡關你什麼事情,要來幫著復仇,心裡卻也明白,桓國插足此時不過一個借口,除了那些不懂的百姓之外,這件事情,整個天下都清楚,只是桓國是能夠找到理由的,連國皇子可是就在桓國,而且還加入了這個名為囂字營的隊伍。對方來報仇,就算心裡怨恨對方怎麼沒死,心裡又未嘗沒有對方是應該的思維在裡面
  怪桓國的算計太絕,此時此刻,鐵刺的有識之士,哪裡會想不明白,桓國刻意大肆的宣佈開戰,就是為了讓越國加入戰局,吸引他們的重心,以一萬人的數量,讓他們掉以輕心,自負的以為會很好解決,誰能想到,那只有一萬多人的囂字營會有那樣恐怖的戰力,真的打進了鐵刺的都城。
  真是諷刺,被他們輕視的那支隊伍偏偏打入了鐵刺都城,而他們關注的越國卻和他們膠著。此時又有誰會想越國的威脅,到了都城門下的桓國部隊才該是被首要關注的,都城告破,鐵刺也就算滅國了。
  不戰而退,這不是鐵刺的風格,可是為了保住這份基業,鐵刺還是將遷都提上了議程,預防萬一,皇帝和皇族成員的轉移也開始進行了,可是來得及嗎?
  而鐵刺的皇帝會允許嗎?
  「開城門。」鐵刺皇帝是位雄主,在這個時候想的不是退,而是直接面對桓國的軍隊,能夠這樣打進鐵刺的人物,怎麼能不見一下,只不過這位雄主也不會讓桓國進的那麼容易,打開的城門之後,是黑壓壓的都城守衛軍。
  匡啷,厚重的城門在鐵刺皇帝的命令下打了開,黑壓壓的人馬,閃著銀光林立的兵器對準了門外的囂字營。
  「真是盛大的歡迎。」范越看到這個陣勢,瞳孔一縮,語氣卻顯得輕佻和戲謔。
  囂字營的人馬對於范越的評價,報以贊同的認可,將對方的大軍當做風景,這份鎮定讓人側目和尊敬。不懼不怕,因為心有底氣,有宸王,再多的兵馬不過是土雞瓦狗,彈指可破。
  「放。」囂字營沒有搶先動手,先動手的是都城護衛軍,對方都達到都城下了,這個時候怎麼還會有掉以輕心,此時此刻自然是奮戰到底,將對方趕出自己的國家。
  就算出生在不同的國家,不同的世界,總是會有那麼多人的,為了保家衛國而付出生命,擁有犧牲這種美德的人,難得不值得尊敬嗎?儘管雙方是敵人,最終免不了生死相見,可是值得尊敬的,還是該尊敬的。
  萬箭齊發之時,承續微微躬了下身,這是對眼前抱著死志的戰士們的敬意,這是承續同樣作為一個戰士的回禮,因為是敵人,容不得心慈手軟,他將會用全力葬送這支隊伍。
  萬箭齊發,意外的沒有對囂字硬營產生一點傷害,囂字營的眾人身手了得,將箭矢給隔開是一個原因,那些沒有被隔開的箭矢,落在囂字營的戰甲上的箭矢發出撞擊的金屬聲,在戰甲上留下了白痕,就被彈開了。這可是承續為了囂字營,特地打造出來的精金鎧甲,儘管上面沒有任何陣法,僅僅是一件凡俗的鎧甲,可是其防禦力可謂是當世第一,就算成為國寶神器都當之無愧,畢竟哪個君王不惜命,擁有如此防禦力的鎧甲穿在身上,能夠救幾次命。
  這樣的國寶神器卻穿在了士卒的身上,不是一件兩件,而是一萬多人件,完全沒有國寶神器該有的珍貴稀少,氾濫的讓人頭皮發麻,讓囂字營一路戰鬥過來,沒有一個死亡,這鎧甲的功勞該記首功。
  萬箭齊發中,猶如怪物一樣,沒有一個倒下的囂字營吞噬著鐵刺都城護衛軍的戰意,壯大著自己的鬥志,硬生生的壓下了鐵刺都城護衛軍。
  這個世界的內勁外放技巧,和承續所掌握的有著不同之處,這個世界的內勁外放技巧,必須擁有足夠深厚的內力才能做到,而且技法相當的單一,就只有護體氣這種方式而已。承續不同,百世輪迴中的眾多技法中,有不少內勁外放的技巧,就算功力不足,也可以用技巧彌補。
  此時就是承續內勁外放的一種技巧,和高深的護體蓋氣很類似,咋看很相同,其中的不同之處,也就承續知道。
  落到承續面前的箭矢,被一面透明的牆擋住,承續抬手,手臂帶動手掌在虛空中劃過,彷彿有漣漪一般,箭矢翻轉了方向,手又一次用力反方向用力劃過,箭矢射向了承續的目標,都城護衛軍發號施令的人物,和旗桿。
  沒有了發號施令的人,倒下的旗桿,讓鐵刺的都城護衛軍亂了一下,第一波的箭矢到此結束,分毫無損的囂字營讓人膽戰心驚,承續踏馬上前一步,鐵刺的都城護衛軍,既然後退了一步,那是因為畏懼。
  承續並未諷笑。
  手一伸,六皇子心領神會的遞上了一張弓,彎弓射箭。來而不往非禮也,也吃承續這一箭吧。
  一箭射出,奔如雷霆,尖銳的破空聲讓鼓膜發痛,落在城池上,如同囂字營見過的數次一樣,蛛絲紋路和轟然巨響之後,城池塌了。
  知道鐵刺城池一系列垮塌事件的人,終於明白了那些城牆是怎麼垮塌的,不是他們認為的強力武器,只是一個人一根箭而已。如斯威力實在是讓人膽寒。
  囂字營是習慣了,城牆倒了之後,躍馬而出,趁著敵方的混亂進攻,殺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一個衝刺之後,都城護衛軍的陣型亂了,囂字營猶如一把利劍,將都城護衛軍隔成了兩半,直衝皇宮。
  宮門外,承續躍起,跳上了宮牆護城樓,彎弓射箭,又是一箭射出,箭矢如流光閃電,穿越了無數宮牆和人牆,直抵鐵刺面皇帝面前。鐵刺這位皇帝,能夠坐上皇帝這個位置,可是靠實力實打實打下來的,這些年坐鎮皇宮,上戰場的機會少了,可是身手可沒落下,他也是鐵刺最後的屏障,鐵刺公認的第一高手,天下位列頂尖的高手之一。
  這一箭,鐵刺皇帝接下了,看似輕鬆,臉上平淡,但是眼中在驚詫之後就是濃濃的戒慎,這一箭他握下了,可是掌心中的麻痺只有他自己才明白這一箭的威力有多驚人。來者是個高手,是桓國的哪一個?洛煊衍不可能,他此時是在另一個戰場上,那又是誰?鐵刺皇帝想不出來。
  很快的,鐵刺皇帝就知道對手是誰了,那響徹整個皇宮的聲音蘊含的威力,就是證明。
  「本王給你們兩個選擇,」清亮的嗓音帶著居高臨下的傲意,在此時的鐵刺眾人耳中聽來,有著勝利者的得意洋洋,「一個是立刻投降,歸順桓國。一個是本王打進去。」
  站在自己的國土,如此的囂張放肆,讓鐵刺眾人心裡一陣氣憤。
  「太放肆了。」在鐵刺皇宮的朝堂上,有官員忍不住說道,這話眾人一致認同,就算是鐵刺皇帝也在心底點頭,比起其他人,他的心裡多了些對方有實力囂張放肆的想法。
  自稱本王,鐵刺皇帝已經知道這人是誰了,這次帶隊的桓國王爺就只有那一個,宸王洛承續,一個以帝王的代稱為王號的人,如此的能耐,難怪被桓國帝君寵愛非常。
  「想要朕投降,做夢。」鐵刺皇帝又怎麼甘心被一個小輩要挾。「小輩,可敢和朕一戰。」後一句話就是決鬥的邀請。只要贏了這次帶隊的宸王,鐵刺的最大危機也算是解決了,對於自己身手的自信,鐵刺皇帝不認為自己會輸。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他將要面對的是怎樣一個得天獨厚的人,擁有著怎樣深邃的底蘊,以為長著深厚的功力就可以贏,那是妄想。
  「好。」承續應下了鐵刺皇帝的邀站。承續知道,這位鐵刺皇帝心裡有著怎樣的打算,通過情報也知道這位皇帝有著怎樣的身手,可是承續不懼,洛煊衍和這位鐵刺皇帝是一個級別的高手,內力比他深厚不少,可是比不過他的綿長。
  這一戰不靠法力,就憑武力分個高低。

第八十一章

  皇城之巔,風沙走勢,天昏地暗,日月無光,鋒芒閃爍,勁氣沖天,這當然是不可能的,也不會發生這種非現實的畫面,承續可沒有使用法力來應對這場戰鬥,靠的是單純的武功。
  洛煊衍和他的比試,從來都沒有涉及到生死的程度,可是他需要一場艱辛的比試,所以這位冒出來的鐵刺皇帝做出的邀戰,承續欣然接受。
  鐵刺皇宮中的一角,承續和鐵刺皇帝約在這裡決鬥,都城護衛軍和囂字營的戰鬥暫時停止,紛紛齊聚在這裡,囂字營的優勢蕩然無存,被重重包圍著,不過每個囂字營成員的臉上都不見失落,對於陷入危局也是怡然不懼。
  「既然是決鬥,不如來點綵頭如何?」承續翻轉著手上的槍玩著,悠閒的對對面站著的鐵刺皇帝提議道。
  「什麼綵頭?」鐵刺皇帝身著皇服,手拿鐵槍,他是一個用槍高手,看到承續同樣拿槍,有些不屑,毛頭小子一個,怎麼用得好槍。
  承續手上翻轉的動作一停,舉起長槍,指著鐵刺皇帝說道,「本王贏了,鐵刺就投降歸順桓國。」承續大刺刺的說道,毫不客氣鐵刺皇帝提出要求。他用槍,是因為鐵刺皇帝用槍,鐵刺皇帝在這個世界是用槍高手,但是有著百世輪迴閱歷的他,在槍法上的造詣也絕對不弱,論起招式和技巧,在這個世界他說第二,沒人可以說是第一。
  「可以。」名為皇帝的獨裁者可以霸道的不通過和屬下的討論來決定一個國家的命運,鐵刺皇帝也擁有這個資格和權力。「如果朕贏了的話,桓國歸順鐵刺。」鐵刺皇帝同樣說出他要的綵頭。
  承續嗤笑一聲,不屑的對鐵刺皇帝說道,「尊敬的陛下,你沒有資格提出這個要求,請不要忘記,現在的局勢,本王才是佔優勢的那個,你有什麼資格和本王做出一樣的要求。」
  鐵刺皇帝的臉色漲紅,不是羞的,是氣的,就算是在成為一國之君之前,也沒人敢這麼對他說話,不放在眼裡,一副勝利者的傲慢。
  「你要如何?」鐵刺皇帝決定在決鬥的時候一定要殺了這個該死的小子。
  「如果陛下贏了,本王帶著囂字營立刻退出鐵刺。」承續說道。
  「不,」鐵刺皇帝拒絕了承續的提議,「在幫朕打贏越國之後,囂字營才能退出鐵刺。」鐵刺皇帝打的好主意,囂字營的戰鬥力有目共睹,如今回援都城,前線兵馬紛紛會來,前線戰事吃緊,越國節節勝利,為了奪回失去的土地,鐵刺將要面臨不少艱難的戰鬥,有了囂字營作為戰力,對保住鐵刺的主力有力,也可以消滅這支讓鐵刺顏面盡失,落到如斯局面的罪魁部隊,這樣一支強力的隊伍,不屬於自己國家就是一種後患。
  鐵刺皇帝提都沒提到承續,他壓根就沒想讓承續活著。
  「可以。」承續沒有多加考慮的就答應了。
  為了防止口說無憑的情況,在決鬥前,雙方還簽下了協議,鐵刺皇帝蓋上的玉璽,承續在袖子裡翻,其實是從空間裡翻出了一方玉印,不是承續的私人印章,而是非常正式的可以用來蓋在公文上的一方玉印,是皇帝專用的玉印之一。
  鐵刺皇帝看著那方印鑒,對於承續受寵的程度心驚不已,這樣的玉印是可以隨意給人的?白奇和范越這個兩個識貨也非常震驚,皇上對於宸王的恩寵真是太驚人了,超越了一個皇帝的底線。
  同為識貨者的四位皇子倒是最淡定的,自打知道父皇對大皇兄是什麼感情之後,對於皇兄受到的一系列恩寵都不覺得有什麼不對,在清楚大皇兄將會擁有什麼樣的成就之後,就算大皇兄拿出玉璽出來隨便蓋,他們也會非常淡定,不會心生忌憚。不過是凡塵皇權,大皇兄想怎麼整都無妨。
  雙方簽下正式的文書,專人誦念,讓在場的人都聽清楚。
  承續和鐵刺皇帝戰鬥場地中央,關乎鐵刺命運的決鬥就要打響。
  雙方都沒客氣,這是攸關國家級別的大事,可是不能謙讓的。
  鐵刺皇帝的槍法大開大合,力重千鈞,狂猛威武,剛硬凶悍,煞氣凜然,比較起來,承續就顯得狼狽點的,可是鐵刺皇帝的心中沒有半點輕視,因為他根本沒佔據優勢。在接觸到這個宸王的槍之後,自己的力道總有一種詭異的偏離感,本該落在宸王身上的力道被引開了,自己的攻擊看似厲害,可是根本就沒有對宸王造成半點危害。
  「本王高估你了。」在鐵刺皇帝的攻勢下,承續還能開口說話,說的內容鐵刺皇帝可不會絕對高興。
  鐵刺皇帝覺得手上的槍被引開,詭異的牽引力,讓身體失去了平衡,承續這時一個橫挑,鐵刺皇帝避開,雙方就此拉開了第一次距離。
  這次承續攻擊了,迅如閃電之速,讓鐵刺皇帝應接不暇只能回防,當鐵刺皇帝適應了這種攻擊之後,承續槍法風格變了,烈如燎原之火,難以抵擋,適應之後,承續再變,有如風般不羈,不可捉摸的,有如月色清冷,詭異陰柔的,有如大漠風沙,狂傲暴烈的,種種風格在承續的手中施展出來,讓鐵刺皇帝眼花繚亂,第一次知道,槍法也可以有這麼多的花樣。
  不管是哪一種,承續的槍法中都一種一往無前的勇,當承續的槍身最終落進了鐵刺皇帝的身體時,承續用一種平淡的眼神看著鐵刺皇帝,不是諷刺和奚落,可是卻讓鐵刺皇帝覺得有種輕視的意味,「本王原本以為你和父皇的實力差不多,卻沒想到,本王高估了你,不,應該說,你退步了。槍為百兵之勇,一往無前方為勇,縱橫沙場才是槍的歸宿,做了皇帝讓你惜命了的,你的槍法少了一往無前不懼生死的勇,你的槍不是縱橫沙場的槍,是武林人的槍。」
  承續自身也是傷痕纍纍,鐵刺皇帝可不是弱者,為了決鬥的勝利,承續也是在拼,可是他贏了,因為他比鐵刺皇帝更加瞭解槍的含義,在百世輪迴中,他也曾廝殺於戰場中,孤立無援,只靠一桿槍在戰場上戰鬥著,直到倒下。
  作為一個用槍高手,自然對槍有著熱愛,聽到承續的話並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了苦澀釋然的一笑,死前能夠見到那些槍法對於一個用槍的人來說,值得了,可是作為一個皇帝,沒能護住自己的國家,實在是不合格啊,可惜,自己沒辦法了,意識已經在渙散了,勝者為王,敗者為寇,他不是輸不起。他盡力了,卻還是輸了,敗給了對方,也敗在了自己手上,如對方所說,他惜命了,少了曾經的銳氣,讓槍都少了決然,多年不戰,他都忘了殺場的氛圍,他的槍法再也沒有了戰場的慘烈味道。
  承續抽出自己的槍,鐵刺皇帝倒下,轟然落地的軀體,濺起了塵埃,不再動彈的軀殼,是鐵刺皇帝已經死亡的證明。勝利者是承續。
  鐵刺方面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局,他們這的沒有預料到原本該是必勝的陛下,竟然會輸,原本幻想著,鐵刺度過危局的人們,希望就這樣破裂了。受不得打擊的,竟然有當場暈倒的,感性點的甚至哭了,陛下敗了,意味著鐵刺敗了,將要歸順桓國,意味著鐵刺這個國家的消失。
  沒有想過賴賬,也不能賴賬,這樣重大的決鬥,簽下正式文書的時候就會昭告天下,此時整個鐵刺王都都知道了協議的內容,有各國的探子在,這個消息也從走出王都,向整個天下宣佈出去了,撕毀決鬥文書的鐵刺敢毀約的話,可是挑戰整個天下的底線,鐵刺還沒有膽子冒這個天下之大不諱。再說鐵刺這個國家,比起很多國家顯得很粗野,可是重諾確實這個國家的美德,他們不會和你甩嘴皮子戰,百般抵賴,輸贏更是如此,這是一個輸得起的國家。
  承續應了,得到了鐵刺的歸順,也成了鐵刺王宮的新主人,在桓國沒有派其他人帶來之前,他將會是鐵刺的最高長官,佔據鐵刺的半壁江山,至於另外半壁,在越國的手裡呢。
  當天,鐵刺易主的消息,承續就讓人帶回桓國,宣告天下,也讓鐵刺的官員們將消息給那些回援京都的隊伍帶去。
  得到了一個國家總不能就什麼都不管的佔著,不少的事物等著處理了,承續先是解開了鐵刺城池的結界,然後才開始整理事物,四位皇子自然是被承續給帶上了,他才會回讓自己陷入過多的凡塵俗世當中,他的幾位皇弟可以解決好的,鐵刺的官員他也不打算處理,該幹什麼就幹什麼,他將權利下方給幾位皇子,這也是他會帶上這四位皇子的主要原因。
  當有人聽到越國的事情時,承續說道。「給越國皇帝下帖子,讓他到鐵刺王宮來看雪過年。」

第八十二章

  越國皇帝在營帳裡收到了來自承續的請帖,眉宇一挑,嘴角一揚,露出一絲帶著趣味和玩味的笑容,應下了承續的邀請。桓國勝利的捷報比這張請帖來得更早,對於宸王,越國皇帝心裡有著不少的好奇,在不明根底的情況下,他不想對上宸王的莫測高深,也不想對上桓國的強勢,畢竟經過了一番征戰,越國還是有些損失的。
  對鐵刺的征伐在桓國勝利之後就停止了,鐵刺投降桓國,越國的敵人在那時就不再是鐵刺,而是桓國。撤回去,他不甘心,接到宸王的請帖,是有敘一面的必要。在異國他鄉的王都,作為主人來接待客人,那位宸王還真是一個妙人。有趣。
  收拾人馬,大部隊留下,帶著和囂字營差不多的人馬,在風雪中,越國皇帝前往鐵刺國都。
  桓國勝利的消息哄傳天下,桓國的八百里加急更是馬不停蹄的將這個消息帶回京都和洛煊衍所在的地方。
  桓國上下為了這場勝利,歡呼不已,囂字營紈褲的長輩們,更是為自己的孩子驕傲著。誰能想到,那些個不爭氣的孩子可以立下如此顯赫的功勳,征服一國的功勳啊。一個個長輩眉眼都笑開了,有些還欣慰的落淚,對囂字營出征的擔憂此時已經完全沒有,濃濃的喜悅和自豪佔滿了各位長輩的心,為此回家大醉一場的不少。怎麼都沒想到啊,最出息的原來是讓他們最頭疼的孩子。
  隨著桓國勝利的消息傳開,囂字營的事情也開始被眾人熟知,當知道囂字營的一幹成員都是讓人頭疼的紈褲時,一時之間,整個京都的人對於紈褲的映像一下子就改了,沒有被承續選中的家世稍差的紈褲們,一下子被家裡的長輩們關注起來,指望這些紈褲們也來個爆發,還是說要教給宸王調教一下。
  這一下子,桓國的紈褲們,天下的紈褲們,走路都帶風了,頭也揚的高高的,誰還敢說紈褲無所作為,是敗類的,就連才俊們教訓他們,他們也可以用囂字營的實例,讓才俊們啞口無言,詭異的是,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這段時間紈褲們的行為變得溫和起來,有時甚至會幫幫人,最激烈的時候就是和才俊們吵架的時候。
  要說最複雜還是那些被譽為才俊的天之嬌子們,那被他們鄙薄輕視的紈褲們已經立下了功勳,威名赫赫,傳揚天下,作為才俊的他們又在做什麼?最近這世道最讓人煩心的就是才俊了,一個個都搶著做事,有本事性子沉穩的還好,有些卻是為了立功顯得急功近利了了,讓不少人很頭疼,怎麼才能平息下才俊們的熱情,很多部分已經收不下人了。
  跟著桓國戰勝鐵刺這個消息傳開的,還有就是桓國宸王洛承續的豐功偉績,鐵刺皇帝作為一個頂尖高手,卻敗在這個年輕人手上,而是還在輸在最得意的槍法上,這樣的結局,怎麼不讓天下人側目。在頂尖高手的位置上,洛承續已經穩穩佔據在了其中。兒子尚且如此,那位在桓國皇帝洛煊衍在同樣歲數的時候也站在了頂尖高手的位置上,如今的實力又到了什麼程度,一時之間,天下揣測。甚至有將洛煊衍推上天下第一高手寶座的傾向。
  遠在征戰途中的洛煊衍也收到了承續勝利消息,臉上的笑容是驕傲的,為了他的承續。
  洛煊衍的出征比承續慢上一段時間,隨便出征他國,桓國不佔大義,而且攻下的國家隊桓國會抱有敵意,所以,桓國在等,等著那愚蠢的幾位皇子為了樹立威望進攻桓國。一切如洛煊衍和承續所料,那些蠢貨過人打起了桓國的主義,在對方打下六七個城池之後,洛煊衍終於率領大軍親征了。
  至於那些不幸被犧牲的百姓,不過是上位者發動戰爭的借口而已,在洛煊衍這樣的皇帝眼中,不過是一堆數字和誘餌、工具。
  和承續的奔襲不同,洛煊衍可是實打實的正面交戰,沒有其他的國家牽扯,兩個強國的對抗,可不是一時半會就可以結束的。
  雪花在營帳外飛舞,風呼嘯著,發出鬼哭一般的恐怖聲音,整個戰事處於停住狀態,自然的現實情況,受困於此的人類無法在這樣的情況下戰鬥,舉步維艱。
  洛煊衍將勝利的捷報放在一邊,聽著呼嘯的風聲,心裡不免有些悵然,不是為了到來的戰爭,而是這場戰爭沒有完結,就沒有辦法和承續相見,他真想看看承續勝利的模樣,親眼目睹那份耀眼的燦爛,可惜。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繁忙的軍務和戰鬥之後,總會想念起承續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嘗著思念的滋味,又澀又甜。
  「續兒。」嚀喃的名字,帶著無限的柔和深情,閉目的眼簾,腦海中晃出的是承續的模樣。
  得快點結束這裡的戰鬥,為了早日和承續的相見,只是這天氣真是可氣。沒辦法早日結束戰鬥的洛煊衍,將氣牽連到了天氣上。心裡想著,此時擁有法力多好,絕對會讓這種天下消失無蹤,不過現在這個也只是想想而已。
  今年無法和承續過年了,想到這裡洛煊衍心裡又是一陣悵然,隨即擬了旨意,一串串的東西出現在洛煊衍的筆下,都是讓人送去給承續的。有的時候,人到不了,禮物也是可以表示心意的。
  聽聞現在交戰的國家,有一塊國寶,晶瑩剔透,原來只當是一塊珍惜的玉石,現在算是知道那是一塊頂級的靈石,送給承續的話,承續會很高興的。妄想著承續會露出怎樣開心容顏的洛煊衍,作為一個處於戀愛中會突然呈現傻瓜狀態的男人,洛煊衍下定決心要得到這塊靈石,作為勝利的戰利品送給承續。
  承續在鐵刺皇宮裡坐鎮,既然答應了要輔助洛煊衍一統天下,就要盡力不留隱患,消化鐵刺是他現在必須做好的要事,至於正在開戰的洛煊衍,承續沒有半點掛心。非關情愛,處於現實和認知的角度,承續相信著洛煊衍,相信著洛煊衍肯定會勝利,沒有半點懷疑。一統天下,那是洛煊衍的天命,佔據著天命,也就是洛煊衍的氣運可是很強的,佔據那樣的氣運,沒有輸的的理由,就算對方佔有優勢,也會莫名其妙的出狀況。沒有天命和有天命,最終的結果差距是很大的。
  年前的三天前,越國皇帝達到了鐵刺王都,雪已經停止了,鐵刺的廊簷下卻凝結了不少冰凌,水樣的剔透冰瑩,反射著陽光,一個個亮晶晶的,好不璀璨,不經意的望去,還會有刺眼的感覺。
  越國皇帝一路上都在觀察,作為戰敗國,這個國家的國民開始一種頹色,籠罩著國家的該是一層哀色,可是沒有,也不知道是不是要過年的喜慶,人們的臉上帶著的是滿面的笑容。整個都城的年味很重。
  越國皇帝不認為這是過年的原因,該是桓國宸王的手段,究竟是用了什麼手法,可以讓鐵刺的人接受了統治,一個個臉上帶著太平的喜悅,完全沒有亡國的憂傷,整個都城看不到太多的重兵防備,鐵刺的人就怎麼乖乖的不鬧事。越國皇帝對於其中的奧秘很是不解,也有種探究的想法。
  鐵刺原來的官員,對於越國一行自然沒有好臉色,如果不是越國拖著了他們,鐵刺怎麼會落到這一步。
  宮門打開,六皇子作為代表站在宮門外迎接著越國皇帝一行,這是六皇子主動攬下的工作,已經將承續奉上神壇的六皇子,可不想讓他的大皇兄紆尊降貴的來迎接,就算對方是一國之皇,身份也比不上大皇兄的貴重和崇高。
  六皇子一禮,就身份來說,他比越國皇帝低,該有的禮節還是必須的,問好之後,六皇子打量周圍越國皇帝俞明微。
  和他們父皇差不多的年紀,不過呢,這張臉可比不上父皇的完美年輕,和父皇站在一起,絕對是這個皇帝顯得年長,他們父皇和他們站在一塊,都會被以為是兄弟。英偉的長相,眼神有神深邃,面帶寬厚的笑容,龍行虎步,王者風範,賣相不錯。就手上得到的情報來看,這位越國皇帝也是不簡單的人物。
  天下評論,將此人和父皇列為明君之列,這麼想,六皇子心裡還是冷笑一聲,這人怎麼比不得了父皇,這人再了不得又如何,還不是父皇和大皇兄掌中的棋子,一切都在掌握中,將這人和父皇列在一起,是對父皇的侮辱。
  心裡怎麼想著,面上不帶一點,在眾人眼中的六皇子,還是一副淡薄溫雅的模樣,謙遜卻不卑微的帶著越國皇帝往皇宮內走去,一副主人的姿態。
  這是在向越國的人說,他們已經是鐵刺的主人了。對於這番暗示,越國皇帝怎麼會不懂,懂了又如何,他也不會就此示弱,他可是越國皇帝。

第八十三章

  進入鐵刺皇宮,卻並非是正殿,而是御花園,越國皇帝心裡暗自點頭對方的安排,如果是在正殿,宸王非皇,坐在皇椅上接待自己,是僭越,自己心懷不滿對宸王來說不是重點,但是被桓國知道,一頂不敬和篡位之嫌的帽子就要被扣上了。他雖然是越國皇帝,可是鐵刺降的是桓國,自己又怎麼有坐在鐵刺皇位上的可能,避開這個敏感的地方,好不如換個地方交流,他是被請來的客人不是嘛。
  越國皇帝想的很對,可是偏偏他這套理論套不到承續身上,承續選擇這裡,不過是覺得景色恰好,而且就算他坐到皇椅上,被告到洛煊衍面前,洛煊衍也不會說什麼。
  滿目雪白,冬日灑下金輝,炭爐上泛著橘色的微光,一壺酒溫在上面。
  承續身著白裘,黑髮散開,臉蛋被毛茸茸的領口簇擁著,柔和雅致的面容上恬然悠閒,目光平和清澈,雍容恣意,看不到情報中提到的武勇,也看不到經歷戰場的鐵血肅殺。遠遠望著,一種寧和平靜油然而生,屬於濁世的權欲思想,一剎那消失無蹤,心中彷彿得到淨化一般。
  目光轉動,落在了自己身上,深不可測替代了平和清澈的目光,唇角的恬然悠閒染上了傲然不凡,寧和平靜的氣氛消失無蹤,卻一點都無損眼前的美景,那是另外一種美麗,尊貴卓然。
  「陛下,請坐。」流瀉出優雅的手從白裘中伸出,衣袖輕揚,對著越國皇帝做出了邀請的動作,卻沒有起身的意思。
  越國皇帝俞明微也不惱,對於承續展現在面前的風采喝彩不已,如此人物,見上一面值得,也不知能夠教育這樣讓人喝彩的兒子的桓國帝君又是如何的風采,可惜無緣一見啊。
  俞明微也沒有客氣,坐在了一張椅子上,承續的手放在酒壺的環扣上,將酒瓶從爐火上拿起,透明的酒液從酒壺裡流出,落盡瓷白的酒杯裡,倒進瓷白的酒杯之後,才看清酒色帶著不細看就看不出來的紅,淺淺的色澤。
  「請。」承續放在酒壺,端起自己的酒杯,雙手對著俞明微一敬,才放到自己唇邊,輕輕抿了一口。
  見對方如此,俞明微也沒有做作的懷疑這杯酒有毒,爽快的端起那支該是自己的酒杯,酒杯近前,一股冷香撲鼻,是冬日梅花的冷香,清冷孤高,高潔冷寒,不同於承續的文雅,那麼一個小酒杯子,俞明微豪爽的一口飲盡。甘冽醇香,回味綿長,雖不是什麼烈性的酒,當那淺淺冷意和芬芳,就算是豪爽的男子也懂得欣賞,這是絕妙的好酒。
  「好酒。」一杯飲盡,俞明微不吝嗇誇獎。作為一國之君,飲過無數好酒,這一聲讚譽已是極高的評價。
  承續淡淡一笑,自己的酒杯卻並未放下,這麼一小杯的酒他可還沒喝完,站在兩人身後的雲渺適時的上前,為俞明微再次斟上一杯。這一次俞明微沒有豪飲下肚,和承續一樣細細品味。
  不著痕跡的打量著俞明微這人,承續對這個男子有那麼一絲好奇,他知道俞明微,不是重生之後看過的那些情報,而是在重生之前就知道這男人,這個最後和他的父皇爭奪天下最終霸權的皇帝,被圈禁在清輝殿的時候,他的父皇一統天下之後,他才影影綽綽的風聞了這個男人的存在,這個男人最後輸了,可是能夠在此前和他的父皇爭鋒相對,那個時候的自己心裡存著幾分敵意和微妙的好奇。究竟是什麼樣的人可以和父皇鬥個旗鼓相當。
  所以在戰爭結束之後,聽到越國之事,他也想起了這個男人,邀請這個男人,正事是一方面,可是心裡對這個男人的那麼一點點好奇也是原因之一。
  很出彩的人物,寬厚的笑容讓人心生好感和親近,眼中蘊含的睿智深沉讓人不可小覷,這人會輸的原因,是他比洛煊衍多了感情,這位皇帝是個名副其實的仁君,和洛煊衍演出來的不同,這人的心裡是真的裝著百姓,否則也不會在戰爭的最後選擇了投降洛煊衍。他會出兵鐵刺,是因為鐵刺屢次冒犯疆土,殘害邊境百姓,趁著這個機會,這位君王才會動手,解決鐵刺這個毒瘤,最起碼也要將鐵刺打殘了。
  王者的雄圖霸業,仁君的愛民如子,這個男人都具備,可惜,天命不在他的身上,正因為他有情,才不適合,至公者只會無情,只能無情。
  滿足了那麼一點好奇心足夠了,承續終於將杯裡的酒喝完,放下酒杯,對著俞明微開門見山的說道,「平分鐵刺如何?」一開口就是底線。
  承續過於痛快的談判,讓俞明微稍微愣了一下,隨即含笑應道。「怎麼個分法?」沒說同意,也沒有說不同意。
  「你打下的歸你,剩下的歸本王。」承續毫不猶豫。
  「你覺得公平?」想想他越國出了多少兵力,桓國出了多少,這個分法真是不划算。
  「怎麼不公平,贏了鐵刺的人是本王。」承續挑眉一笑,就勝負來說,勝利者是桓國,越國和鐵刺可還沒分出勝負。「本王也坦白告訴陛下,鐵刺那一半的土地,本王本來就不想要,有你們吸引鐵刺的憎恨,本王才能更快的消化鐵刺,少些麻煩總是好的,如果陛下想戰,本王奉陪,不需要桓國出兵,鐵刺這些軍隊,會很高興能夠再和越國一戰的。」
  俞明微眼神一冷,桓國能夠讓鐵刺措手不及,是算計的結果,宸王本身的實力手段了得,這一點,俞明微自歎不如。如同宸王所說,鐵刺和越國積怨已久,這一次更是因為越國的出兵才讓鐵刺淪落到這一步,宸王一路戰來,把握著尺度,讓鐵刺對桓國的仇恨遠遠低於越國,最後一戰更是堂堂正正的決鬥,讓鐵刺敗得無話可說。亡國的失落,對於桓國無處可以發洩的不甘統統都會算到了越國頭上。
  儘管鐵刺現在戰事的原因,實力有所損失,可是心存恨意的鐵刺依然可以讓越國損失慘重,這一點,並不是他樂意看到的。
  對於承續的分法,其實他並不是不贊同,也有心同意,不過還是想要爭取一下更多的利益,可是自己失算了。自願的同意,和現在在宸王的威脅同意,這是兩種不同的心情,自己這一局輸了。就是這一輸,讓他再也無法將宸王當做晚輩看待,這是一個可以和自己一較長短的人物。
  在承續如此的脅迫下,俞明微撤去沉重的表情,彷彿方才什麼都發生過一樣。「就如宸王所說,平分好了。」
  雲渺已經為兩人斟好了酒,俞明微這一次端起酒杯,雙手對承續一敬,承續也端起自己的酒杯回敬,並沒有因為自己佔據上風而得寸進尺。
  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了,兩位重要人物已經決定好的事情自然沒什麼可以更改的,協議一簽,正事就算是完了,後面的時光就輕鬆了,越國皇帝還真在這鐵刺皇宮賞雪過年,雖然心裡知道鐵刺對越國心懷憎恨,自己還是不要過於激怒鐵刺這些倖存者為好,可是看著對方難看的臉色,心情就是爽快啊,反正仇恨已經接下,不會因為自己的退步妥協就消失,那麼自己何必顧忌,任由手下的去諷刺譏笑,也由著桓國的人做好人。
  看著不動神色旁觀的宸王,俞明微暗歎,為什麼這麼一個出色的人不是越國的人,不是自己的兒子呢。
  轉過頭,目光被宸王說的煙花吸引,真是虛渺美麗的精緻,剎那芳華如夢似幻,怎麼也留不住。
  年後,越國皇帝俞明微就離開了,承續和桓國的人繼續忙於消化鐵刺這個國家,鐵刺想要和越國繼續戰鬥,承續也並未反對,只不過目前不是時候,鐵刺在知道桓國不反對他們和越國的繼續爭鬥之後,也明白此時不是戰的時候,暫時安分了一下。
  用懷柔的政策,在承續和四位皇子的運作下,鐵刺投降之後,百姓們的生活並沒有受到影響,在最初的忐忑難安之後,百姓們看到生活沒有改變,在新的統治者治下,也有越來越好的傾向,心裡的牴觸也慢慢的消失,心安了之後,繼續生活,這就是老百姓,日子還是要過的,亡國什麼的失落和憤怒,對於他們來說實在是很遙遠的事情,他們關心的無非就是自身和家人而已。
  如果那些不甘心失去權力的人也能如同百姓這麼想多好,那麼被雪覆蓋的大地之上就不會染上滾燙的鮮紅血液,不過如此也好,讓那些已經忘記了承續是如何屠城而來的人們再次憶起,牢牢的記住承續可不是他們現在看到的溫和。
  「本王不會誅你們九族,那些關係太遠的,牽連了你們的心裡也不會覺得什麼,可是本王會將三族全部拔起,一個不留。」對著那第一波作亂的人,承續在刑場對刑場上的老老幼幼平淡的說道,一聲殺之後,鮮紅的血威嚇到了多少人的心。

第八十四章

  年後,又是春暖花開的燦爛季節,已經屬於桓國的鐵刺花朵開得燦爛,人們的臉上已經沒有了王都拱手讓人的迷茫和忐忑,和平的生總是讓人忘記傷痛,臉上重新有了笑容,繼續生活著,死了的在意的人無法回來,活著他們還要繼續生活,究竟是放下來悲哀,還是忘記了悲傷,或許連人自己都說不清,這是樂觀還是薄情的殘酷呢?
  這些東西不是承續會去深思的,在這春暖花開的好時節,承續接到了來自桓國本土的捷報,洛煊衍的親征以勝利結束,桓國這一輪的戰事大獲全勝,佔據了一半鐵刺,還有另外一個國家的桓國以當之無愧的霸主身份稱雄天下,眾國俯首仰望,打著小主意的國家收斂起了小動作,乖順的不動,阻隔在桓國和鐵刺之間的小國已經開始向桓國發出文書,想要成為桓國的附屬國。
  洛煊衍勝利,承續沒有驚喜,對於洛煊衍的勝利承續只覺得必然,所以反應很平淡,挾著這兩戰的優勢,桓國暫時不需要關注外敵了,也不能再開啟戰火,此時最關鍵的是休養生息,消化獲得的兩個國土,桓國的人手陸陸續續過來,自己也可以放開手了,從這繁雜的凡塵俗務中掙脫出來。
  該計劃回桓國了,囂字營被承續放在了鐵刺,在之後的一年,囂字營要留在鐵刺為陸續到來的桓國官員穩住局勢,幾位皇子都要回去,在天險那裡的也可以回國了,至於二皇子,如今想要回國誰能攔住。
  春末的時候,成為桓國屬國的那些個國家哪裡能阻攔桓國的隊伍,一系列人馬平安的來到鐵刺,開始接手鐵刺的事物,花了一點時間交接,承續順利的踏上了回國的路。
  這一路上,承續沒有急趕,放慢著步伐,用遊覽的心情慢慢的回到了桓國,和來時的迅捷不同,承續堪堪夏末的時候才回到桓國,在附屬國,對於宸王的光臨用盡心思的服侍著,巴不得宸王早點離開自己的國家,可是偏偏承續就是不快點走,這些附屬國心裡的複雜,承續沒興趣知道,這一路上他可是過得很恣意愉快。
  桓國對宸王的緩慢行程大有意見,彈劾的奏本王御案上堆了又堆,不單是御史,對於宸王的功績非常忌憚的皇子黨們也想盡辦法抹黑宸王,必定要宸王失去寵愛和奪取宸王的兵權。
  其他幾位皇子在外不理這事,暫管國事的兩個對於這些奏本非常頭疼,拿去給父皇看,絕對會被父皇斬了這些人的腦袋,為了桓國的平安穩定著想,兩位皇子很大膽,一點都沒有提心吊膽的忐忑,就這樣將這些奏本給扣押了,被弄得不耐的十一皇子,甚至做出了撕了這些奏本的冒失行為,自然被有心人給記下,將事情告發到了洛煊衍那去,這麼雞毛蒜皮的事情,洛煊衍看都不看,還下了旨回去,讓兩位留守的皇子隨意處理這些無聊的奏本,那些膽敢污蔑宸王的,自然是該罰的罰了。
  有了暫管國事的經歷,留守的兩位皇子對於放棄皇位的未來計劃是真的下了決心了,一個桓國,大半年的時間,就讓他們身心疲憊,當坐擁了整個天下,每天都處理這些事情,一想到那個未來,兩人就不寒而慄,他們放棄定了,這個位置,誰想要誰拿去,兩人甚至暗地裡結成盟友,約定,兄弟中有誰想要坐上這個位置的,他們鼎力支持。
  在見識過了那超脫的力量之後,幾位皇子的心和眼界也放開了,放在以前,就算累得要死,兩人也絕對不會有放棄皇位的想法。
  承續慢悠悠的回到桓國京都,迎接的人馬在城外十里就開始等候,慶賀著承續輝煌的勝利。
  迎接的隊伍當中,沒有洛煊衍,不是洛煊衍沒有回來,洛煊衍可是比承續還早回到桓國,也不是臣子們覺得於禮不和,用種種理由和借口攔住了洛煊衍的舉動,要知道洛煊衍想要做的,臣子們是絕對攔不住的。那麼是為什麼?
  幾位皇子也紛紛回到桓國,看到承續的車馬,一個個的表現非常恭敬。
  洛煊衍沒來,承續沒覺得什麼,也沒有和迎接隊伍在這裡寒暄客套的想法,幾位皇子很自覺,沒有廢話,只是一會的時間,就和承續王皇宮的方向去了。
  到達宮門口,承續突然停下,蹙了下眉,臉上的神色很沉重的樣子,「父皇在幹什麼?」一直對於洛煊衍沒出場不關心的承續此時問了洛煊衍的情況。
  「父皇回來之後沒多久,就宣佈閉關了。」五皇子立刻回答承續的問題,他坐鎮京都,洛煊衍歸來之後的事情,他是最清楚的,在處理了些重要事情,下達了一些指令之後,父皇就宣佈閉關,然後將國事都交給了他們,原以為父皇回來就可以解脫的他和老十一,再次接受政務心情可不好,幸虧其他幾個兄弟基本上都回來了,能丟的都丟給他們做了。
  讓父皇閉關前下旨,讓幾位兄弟分擔工作實在是太英明了。
  承續聽到這裡,顧不得其他的事情,「你們守著,任何人都不准進入父皇閉關的地方,國事你們處理。」承續做了簡單的吩咐,只是這樣的吩咐,讓諸位皇子敏感的察覺到了情況的不對。
  「怎麼了?」三皇子臉色一沉,問著承續。
  「沒什麼大不了的,不過需要花點功夫。」事情要說大也不大,只是解決起來麻煩。
  「大皇兄,儘管去,弟弟們醒的。」二皇子作為兄弟當中除了承續之外最大的那個,代表眾位兄弟做出了決定。
  承續點頭,然後趕去了洛煊衍閉關的地方。
  要說承續為何如此匆忙,那是因為他發現了皇宮上方的氣息有點不對,作為一個修道者,對天地之間的能量異動就非常的敏感,承續現在的實力對遠一點的天地變化是感覺不到的,但是距離這麼接近的變化,承續怎麼會一無所覺。就在片刻前,他感覺到皇宮上空彙集的大量能量。
  在他所居住的小院,也有這樣的能量彙集,可是那種彙集非常的平和,不像他感覺到的這個,充滿了狂躁。能夠引發這種異動的,神兵,這個不去想,因為這個世界還沒有誰能夠製造出如此驚天動地的兵器。丹藥,丹藥除了毒藥之外,主要是救人,彙集的能量多是正面,毒藥誕生會是多了肅殺,同神兵一樣,這世上能夠煉出造成天地能量彙集的丹藥也沒有誰,所以排除。
  天地之間的正常異動,那更是不可能,排除種種原因,甚至不用排除,這世上能夠引發異動的一個是他,另外一個就該是洛煊衍了,在聽到洛煊衍的閉關,不用問,這個異動就是洛煊衍引起的。
  自己擺出的道書洛煊衍看的最多,加上恩師道祖親自點化,對於道的認知他可比其他人強多了,加上洛煊衍的性格,又怎麼可能不去修煉。只是太過急躁了,洛煊衍和自己不同,他的根基最主要的是在一統天下之上,在這一前提沒完成之前的洛煊衍根基是不穩的,修煉是可以,畢竟他身份特殊,只是會有點小問題,他也刻意沒告訴洛煊衍,沒想到洛煊衍比他預想的更早到這一步。
  不穩的根基造成了走火入魔,承續不告訴洛煊衍,是想讓他吃點小苦頭,可不想讓洛煊衍喪命,洛煊衍也死不了,佔據了一統天下之命的洛煊衍死了的話,那可是會改了大勢的,天道不許,他也不許,所以他必須去幫洛煊衍一把。
  一到閉關之所,就看到德公公,德公公自然也看到了承續,請安的身子都還沒有低下,就聽到承續說,「守著,不要讓任何人闖入。」那凝重的臉色讓德公公意識到有事發生,不敢耽擱,錯開身子然那個承續繼續往前,也虧得德公公在,免了承續和守護的侍衛之間的一番糾纏。
  入了門,就是奇門遁甲,這裡就顯出洛煊衍學的成果了,可惜洛煊衍的奇門遁甲算是承續教出來的,所以這些陣勢自然是難不倒承續,承續幾個踏步就順利的脫了陣法,來到了洛煊衍的閉關門前。
  推開門,厚重的石門打開,被石門堵住的聲音傳入承續的耳中,那是痛苦的呻吟聲。
  看樣子還有意思,明白了這一點,承續一改急切的行事,變得溫吞起來,細細打量環境,夜明珠,溫泉,屏風後舒適的床鋪,桌椅,書架一樣不缺,除了沒有敞亮的窗戶之外,這裡一點都不像是密室。
  洛煊衍此時的神智依然不清晰,竟然沒有發現有人進來,保持著盤坐的自私,不過臉上很有著痛苦的猙獰,冷汗密佈整個臉龐,臉色紅的不正常,閉著雙眼,嘴唇緊抿,發出細碎的呻吟,渾身的肌肉打在打著顫。
  原來是陷入幻境,遇到心障了。承續觀察完之後,下了定論。

第八十五章
  
  分別了這麼久,洛煊衍怎麼會不思念承續,急匆匆的趕回桓國不就是為了早日見到承續一面,卻沒有想到承續會那麼悠閒的在路上消磨時光,洛煊衍不是不想飛奔到承續的身邊,只是如此做了,承續會產生不快的想法,讓洛煊衍克制了衝動,很知情識趣的沒有衝過去。
  只是等待的日子很難熬,洛煊衍決定趁此機會閉關,為了將來打下基礎。承續在的時候已經纏在承續的身邊,還要照顧國事,之後御駕親征,就算洛煊衍天賦異稟,資質過人,可是沒有澄心修煉,在法力上的收穫還是不高,如今承續不在,國事丟給幾位皇子,洛煊衍有了閉關的時間。
  要說洛煊衍這人,還真不應該有什麼心障,他沒有什麼在乎的東西,天下,權勢,地位,洛煊衍沒有一個是真正在乎的,從未懼怕過什麼,做了什麼之後,也不會反悔的堅韌,這樣的一個人應該不會有弱點,也就談不上心障,可是偏偏他在不久前有了一個不是弱點的弱點,他愛上了承續。
  因為愛,因為在意,所以有了懼怕這種情緒,他不怕承續不愛他,他卻怕承續離開他,如果他沒有天命在身,承續又怎會留在他的身邊,洛煊衍很清楚這一點,所以他才認真的完成他的宿命。
  不管是人還是修道者,最艱難的都是克服自己的弱點,在這一點上,和凡人不同,這是修道者的劫難,闖不過就是萬劫不復,修為散盡,或者死亡都有可能。
  劫難,不斷的擴大心裡的恐慌,和負面情緒,以此來干擾修道者,洛煊衍遇到的就是這種情況。
  在最開始時的時候,洛煊衍的修煉是一路順暢,迷惑心智的考驗也是過關斬將,權、財、色全部被洛煊衍給摧毀,也迎來了最難闖的一關,那是藏在心底最深的恐懼,失去承續。
  讓人無計可施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你最愛的人漠然消失,失去的恐慌在心底蔓延,由此產生的恐懼蔓延到了肉身之上,精神不穩,造成了走火入魔的情況,也是承續進來看到的洛煊衍的狼狽。
  在洛煊衍還沒睜眼之前,承續來到了洛煊衍的身旁,洛煊衍警覺的睜開眼,就看到了在心煉當中自己失去的人出現在眼前,什麼隱忍克制,在心境臨近破裂的洛煊衍面前統統消失,翻身一下,將承續壓在了自己的身下,黑色的眼中泛著紅光,這是意志完全不清的狀態。
  承續沒來得及說話,唇就被洛煊衍狠狠堵上,粗魯而又瘋狂,不是吻,更像是在啃,將人吞食入肚一般,手上更是瘋狂的觸摸著承續的身子,粗野的拉扯著承續的衣服,衣服的質量還是不錯,還是在洛煊衍的手上抵抗了幾息的時間,才被哧啦一聲扯破。
  洛煊衍突如其來的行為,承續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讓洛煊衍得逞了,非常淡定的沒有掙扎,而是冷靜的從洛煊衍的瘋狂中理出頭緒,趁著洛煊衍的離開自己的唇,將唇烙到其他地方的時候,承續開啟著被洛煊衍啃咬的紅腫的唇,清淡中帶著冷意的嗓音,「原來如此,你的心障,是我,」低低的話語沒有讓洛煊衍從渙散的心智中醒來,「這麼瘋狂,是想要我,」還是沒有喚醒洛煊衍,「你害怕失去我。」斷定的語氣。
  承續不是不知世事,也不是不解風情,相反的,他很清楚愛情的威力和會讓人陷入的煩惱,因為這些他曾經經歷過,他能夠猜出洛煊衍的心障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傷口被擊中,刻苦的痛楚,讓洛煊衍的行為一頓,喘息聲變大,那是理智和瘋狂的掙扎。
  「續兒。」洛煊衍搖了搖頭,眼中的紅色變得淺了一點,但是並未且完全恢復,微弱的念著承續的名字,開始有些意識到身下的人是真實的,而不是幻境。「離開這裡。」甦醒的理智讓洛煊衍說出讓承續離開的話,苦苦的壓制,他不知道能夠支撐多久。
  「看不破這一關,你會廢的。」和洛煊衍不同,承續的修煉可以說不會有心障的存在,百世輪迴最大的收穫和磨礪就是這個,經歷了百種人生,愛恨嗔癡,困苦幸福,榮耀衰敗,承續都經歷過,不存在心障。
  「離開。」洛煊衍眼中的紅色又變得濃了,失去力量,不被承續另眼相看,這是他方才經歷的噩夢中的一個,就算如此,理智還在頑強的提醒洛煊衍不要傷害到承續,可是翻騰的瘋狂快要將這份理智給淹沒了。
  「戰勝自己的恐懼,父皇,你想要什麼?」看著洛煊衍眼中的掙扎,嘴裡這麼說著,在行為上卻沒有放開自己,承續沒有聽洛煊衍善意的警告,反問道。
  「我想要你。」不是出於理智的說辭,聽到承續的問題,這是瘋狂的慾念本能的回答。
  「我不會屬於你。」就算在此時,承續的坦言相告依然那麼殘酷,「只是,也不能讓你廢了,最佳的做法,是讓你得到這具身子。」
  洛煊衍的瞳孔一張,被承續的話驚倒,而這句話的威力,也讓洛煊衍心底的渴望翻騰的更加厲害,可是洛煊衍的眸中卻是一凝,嘴巴一頓,絲絲的血跡從嘴角瀉出,洛煊衍咬破了自己的舌,不是咬舌自盡,而是用這種痛楚讓自己清明。
  「離開。」近在咫尺,血腥味就在承續的鼻尖環繞,洛煊衍痛苦的再次要求承續離開,他沒有力氣和承續辯解,說不想要是騙人,可是他不能在這種狀態下,佔有承續。
  「想要我嗎?」承續又一次問道。
  「續兒,走。」洛煊衍連個苦笑都露不出來,他不是聖人,心愛之人就在懷中,還吐出如此有誘惑力的話語,他的理智能夠保持已經是奇跡,他可堅持不了多久。
  承續推開了洛煊衍,洛煊衍用殘存的理智讓自己不去放在承續的行為,沒敢動,就讓承續離開自己的身下,一動不動,克制著自己,沒有意識到承續走的方向不是門口,坐在房內的一角,承續淡定的喝茶,看著洛煊衍煎熬。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洛煊衍微微回籠的理智讓他克制住自己,可是不闖過這一關的,折磨著他的心障不會消失。
  「有一種功法就雙修,」這個聲音讓洛煊衍睜開眼,轉頭看向了承續,不是讓他離開了嗎?「互惠互利,我也不吃虧。」
  雙修,洛煊衍知道,正因為知道,才更加難受,理智和慾望的拔河,非常的痛苦,加上心障的折磨,洛煊衍的終於告破了理智,撲向了承續。
  承續也是有意的,坐的地方就是床,所以洛煊衍一鋪,承續的背脊倒下的地方正好是柔軟的床鋪,一點都沒有覺得痛。
  「最後一次機會,續兒,離開。」這話是洛煊衍一字一句擠出來的。
  「我並不在意這具身子如何,靠著雙修,也可以讓我的修為更進一步,加強我們兩個的牽絆,對於未來有力。」不是出於感情的考慮,而是非常現實的出發點。
  洛煊衍此時的心態是很脆弱的,承續過於殘酷的現實出發點,讓洛煊衍笑了,明明是開懷的笑容,卻不知為什麼讓人覺得悲涼。他和承續的關係不就是如此,空有父子身份,彼此之間有多少感情,一切不過是他單方面的渴求,承續在意的是他天庭之主的身份,如果不是他,而是另外的人是天庭之主,承續是否也會如此大方的對對方如此建議?
  心障未除,這麼一個想法無疑是在洛煊衍糟糕的狀態上點火,嫉妒的火,所以洛煊衍的理智約束不住了,低頭吻住了承續的唇。
  承續一點也沒抵抗,任由洛煊衍施為,在自己的脖頸出啃咬,酥酥麻的感覺,帶著微微的刺痛,一邊褪著自己的衣服,一邊撫弄自己軀體的手掌,他是肉體凡胎,不可能不受到影響,不過那是軀體的反應,意志還是清明的。
  洛煊衍如此強勢的人,又怎麼甘心讓心障一直控制自己,又一次掙開了慾念,清明自己的神智,可是眼前這種情況,就算理智全部恢復也無法讓洛煊衍停止。
  與其被心障控制著得到承續,不如清醒的姿態,神奇的,這種想法一產生,洛煊衍能夠感覺到越來越多的神智回歸到自己身上,手上的動作變得輕柔,這是他和承續的第一次,他不希望這一次在兩人之間落下什麼陰影。
  「續兒,續兒。」這一次的沉醉,失去理智,不是因為心障,而是因為碰觸到的是心愛的人,怎麼讓人不沉醉,不迷戀。
  每一個吻,每一個碰觸都是那麼的溫柔,輕若鴻羽,在承續的身上落下一串的痕跡,在肌膚上點上了一個粉色的痕跡,卻因為太淺,不久之後就消失,徒留水澤的迤邐。
  咬牙忍住過於熱切的火熱,拓展開密徑的出口,一點點的擴張,急促的呼吸,終於忍不住進入,承續驚呼之後,開始對著講起雙修的要訣,這還真是非常破壞氣氛,不過洛煊衍在乎嗎?
  佔有對方,抵死纏綿中,洛煊衍的心障算是過去了。

第八十六章

  睜開眼,入眼的是心愛之人的恬靜睡顏,猶帶春色的臉頰美不勝收,讓心滿滿的漲著,懷裡擁抱的愛人柔軟溫暖的軀體,赤誠相貼,柔膩的觸覺,最威武雄壯的地方猶不知足的留在愛人的體內,靜靜的被包裹著,真是美妙的早晨,讓人覺得幸福的早晨,可是洛煊衍的心底除了這幸福之外,還有著自嘲的情緒。
  他一直以為自己很堅強,不管是怎樣的困難他都無懼,可以直面而上,他一直如此自信,可是昨晚他才發現心的空洞和軟弱,他從不知道自己的心原來會如此脆弱,只是會失去承續,就可以讓他的心亂的一塌糊塗,會失去睿智的落進心劫的陷阱,讓自己陷入近乎絕境的地步。
  他並不想在昨晚那樣的情況下和承續發生關係,渴望是一方面,但是昨晚更多的是心魔作祟,在之前,他對於承續會愛上他這件事充滿了信心,也勢在必得,可是在經歷心劫之後,他才發現,就算承續不愛他也不要緊,只要承續不離開他,不放棄他,就足夠了。這不是卑微,不是放棄自己的自尊,只是不想放手而已,承續不愛他,也不討厭他,接受他,那麼兩人可以相守在一起,又有何不可,熾烈的感情是愛,相伴一起的平淡一樣也是愛,強制如果會讓承續離開自己,那麼他選後者。
  因為心劫的過去,洛煊衍在感情上的觀點變了,不是不愛,而是愛的更加溫和,熾烈的感情作為基礎演化出來的平靜溫和。
  拂過承續的髮絲,昨晚到最後自己完全迷失了,不知節制的索要,幸好雙修到後來成為了自發的,否則昨晚發生的一切絕對不會讓他們兩個得到任何的好處。今日一醒來就感覺到了,神清氣爽的感覺不單是因為饜足,還有就是身體內充滿的靈氣,讓精神狀態處於絕佳的程度。
  不止節制的索取讓承續累了,雙修功法讓自己不止疲憊,如果不是還記得兩人還是人類,需要休息,他根本就不想停下。拂過承續的臉頰,還帶著薄紅的春意,還記得昨晚開啟的紅唇發出的喘息,還記得眼神微瞇帶著水汽的朦朧,還記得和自己糾纏的身軀,煞風景的念出雙修口訣的可惡。
  如果自己不是天命在身,如果沒有這份宿命,這人大概會轉身就離開,不管自己的死活,慶幸是自己,如果是別人擁有這份宿命,承續是否也會如此做?會的,洛煊衍苦笑,一定會的,他的續兒在乎什麼,天下的平衡,天道的公平,道門的延綿,這才是承續會關心的。
  柔軟的被單下,懷中的軀體上一定佈滿了痕跡,就算開始的動作再溫柔,反覆之後,還是會留下淤痕,何況最後的自己已經失去了理智。想到昨晚的激烈,洛煊衍又有感覺了,蠢蠢欲動的在承續體內堅硬起來。
  溫熱濕潤的地方再一次被撐開,緊緊的裹著自己,洛煊衍的眼神沉了一片,動了動,不是想要繼續,而是要退出,只是那裡條件性的挽留收縮讓洛煊衍的一個激靈,差點又衝進去,不過他的這個舉動,也讓承續的眼皮動了動,睫毛開始閃動,最終睜開了眼睛。
  「早,續兒。」一個輕吻落在了承續的唇上,輕若鴻羽,一觸就放。
  沉睡的意識在睜眼的時候開始回籠,睜眼看到的就是在眼前放大的洛煊衍的完美面容,唇上輕如鴻羽的一吻沒有感覺一般,只是那最私密的地方傳來的感覺更加明顯。
  洛煊衍見承續微皺的眉頭,乾脆利落的抽身,他自己也怕再在裡面多呆一會,他會忍受不住再來一次,兩人之間誰都沒說話,室內也沒有多餘的聲音,柔軟的被子擋不住那一聲的淫靡,只是現場的兩人沒有一個因為這個聲音而羞紅了臉。
  看到洛煊衍如此利落,完全沒有猶豫和惋惜的模樣,承續的眉宇竟是一挑,一大早的話語就讓洛煊衍很無奈,「得到了,就膩味了。」對於洛煊衍的乾脆,承續做的是如此的評價。
  「續兒以為可能嗎?」沒有了昨日的脆弱和軟弱,此時的洛煊衍重新變回了精明能幹,自信和霸道再次回到了身上,愛不是卑微,沒有必要將自己的姿態放低,縱容愛人,包容愛人,可不意味著卑微,他的續兒又怎會喜歡上柔弱的人,堅強的、霸道的、執著的,能夠與之並肩的才是承續會欣賞的。
  「為什麼沒可能?」承續反問。
  洛煊衍乾脆又壓倒了承續身上,承續的大腿能夠感覺到那火熱部位有多麼的堅挺,「我不反對向你證明,我怎麼也要不夠你。」曖昧的笑容,手上蠢動著不規矩的行為。
  對於洛煊衍的曖昧行為,承續一把握住洛煊衍的手,讓它離開自己的身子,然後一個用力,反過來壓在了洛煊衍的身上。
  洛煊衍沒有反抗,任由承續壓在自己的身上,寵溺而又縱容著承續的一切行為。承續手指按在洛煊衍的胸膛上,騎在了洛煊衍的身上,身上的被褥滑落,春光流瀉,讓洛煊衍倒抽一口氣。
  「續兒。」暗啞的嗓音,手蠢蠢欲動的撫摸上了承續的臀部,手指更是輕佻的想向那最隱秘的地方而起。
  承續的手指一彈,帶著法力的電流讓洛煊衍的手指麻痺,然後這種麻痺蔓延到全身,「你說,我上了你如何?」手指曖昧的在洛煊衍的胸膛划動,洛煊衍很受誘惑,很想就這樣將人給壓倒,不過麻痺的狀態讓洛煊衍的想法只能是癡心妄想。
  做不到的洛煊衍也只能在嘴上佔點便宜。「續兒想,我自然是願意的。」誰上誰下,或許在昨天之前,洛煊衍會糾結,覺得不行,但是經過昨夜的心劫磨練之後,洛煊衍倒是覺得沒什麼大不了的。甚至在算計,如果承續上了他,是不是就不會離開他了,如果能夠如此,他一點都不介意被承續上。
  「真可惜,我不願意。」可惜啊,承續不會按照洛煊衍的心思活動,在胸膛划動的手指離開了洛煊衍的胸膛,洛煊衍處於麻痺狀態,也無法阻礙承續離開的舉動,只能看著承續寸縷不著的離開被褥,踩下了床,在床邊混亂的衣服中抽出屬於自己的一件,隨意的披上。
  洛煊衍雖然處於麻痺狀態,可是還能說話,眼珠子還能轉動,所以很有眼福的看到了可以讓人噴鼻血的一幕。承續下了床,毫不在意的彎身,無法避免的,昨日被肆意進出的地方暴露了出來,正巧被洛煊衍轉動的眼珠看到。
  誘人的色澤,並沒有完全閉合,可以想到昨日進出的樣子有多長多激烈,白色的濁液零星的沾染著皺褶,隨著彎腰直起身子的行為,洛煊衍看到了濁白的液體從那裡流出的一些,沿著腿根滑落。鼻子好癢,差點有什麼流出來的樣子。
  「浴室在哪?」披上了一件衣服之後,承續問著洛煊衍,這裡是洛煊衍的地盤,可比他熟。
  因為是雙修,所以承續也不覺得累,就算昨晚瘋狂了,疲累了,休息了一陣子後,狀態就完全恢復了,甚至內力之類的玩意有著緩慢的成長跡象,畢竟是雙修,如果沒有效果,要來何用。雖然精神上不覺得累,腰部還是有點酸痛,腳還是有些軟,畢竟保持了那麼長時間的動作。
  洛煊衍移開自己的眼,頭努力往上,他可不想真的將那種東西可流出來,自己也算是久經情場了,怎麼就會因為這樣的畫面而如此的失態,還是在承續的面前,絕對會顏面盡失的,所以絕對不可以,為了不讓承續看笑話,洛煊衍也不眷戀眼前的美色,立刻就告訴了承續浴室的位置。
  披著一件衣服的承續,來到一處披風後,浴室沒有,放置著一個浴桶,承續在裡面到買水,倒了一瓶空間的靈水,法訣一施,冷水變成熱水,冒著熱氣,進入,舒服極了,腰部和腿部的酸軟現象減輕了。
  「修為如何?」在浴桶裡,承續還不忘正事,問著洛煊衍的情況。
  「比以前精進了,雙修很有效。」表面上的意思表達了,讚譽了雙修的功法,另一方面也有暗示下一次雙修是什麼時候。
  和心愛之人融為一體,洛煊衍有些食髓知味了。以前沒有吃到,不得不忍,現在可是有機會了,雖然主動權不在自己手上,有機會總比沒有好。
  「以後安排一下時間進行雙修。」洛煊衍心裡晃過的念頭,承續猜得到一些,對於雙修這件對他有利的事情,承續也沒有拒絕的想法。對洛煊衍而言幸福的行為,承續更像是公事公辦一般。
  「你的心魔解決了?」承續再問。
  「解決了。」有承續的幫助,自己也想通了,怎麼會沒解決,如果承續離開自己,那麼自己就殺了承續,毀了這個天下,然後自殺。雖然洛煊衍選擇了一條和承續平和度日的道路,可是骨子裡的瘋狂可沒有減弱。

第八十七章

  桓國很忙,正確的說代表著權力階層的這一塊的人基本上很忙,為什麼會說基本上,因為這個階層最頂端的那個很閒,次於他的那位王爺也很閒,在眾人忙碌的時候,他們就很閒,誰也不能指責他們,誰讓他們是主子,他們閒也是有其原因的,他們不需要更多的權利,不不用賺表現,該做的,他們都做了,剩下的如果事事親為還需要部下幹什麼。
  要說桓國這些當官的為什麼這麼忙,那還用說,自然是因為被兼併的兩塊土地,祖國開疆擴土可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所以也沒有怨聲載道,只是土地一大,要管的也多,自然忙了,加上新併入的土地原本屬於其他國家,為了能夠完全掌握這兩塊土地,讓它們安分的不出現亂子,做個決定更是要慎重,零零種種的加起來,自然是忙的。
  桓國的朝堂最近的氛圍相當平和,忙於開疆擴土是一個原因,更重要的一個原因是皇子們的轉變。
  你說這次的開疆擴土事宜,宸王拋開,諸位皇子也都有不小的功勞,二皇子出訪他國,大傢伙心裡都明白那是作為人質,有多危險,三皇子和八皇子鎮守天險,看似什麼都沒做,可是也是兢兢業業,沒有出一點紕漏,擋回了不少試探的攻擊,六皇子、七皇子、九皇子和十皇子,說服諸國打開道路,更是隨著宸王征戰,開疆擴土的功勞上當記一功,四皇子和十一皇子坐鎮中樞,保證了桓國不亂。
  在戰爭一結束,論功行賞這就不用說了,皇子們個個封了王,大臣們該賞的也賞了,這之後才是重點,諸位大臣們預見到了,這次封賞之後,諸位皇子的動作應該會很大。
  可是事實很讓人意外,很平靜,原本會爭鬥不休的幾大皇子黨之間,非常的平靜,爭執的原因全都不是爭權奪利,而是站在公事的角度爭吵的。
  幾位皇子之間更是兄友弟恭,友愛無比,彼此見面之間的眼神也多了真意,彼此之間再也沒有一絲煙火味,氛圍很和樂,就像是普通的兄弟一樣,似乎有想粉碎皇家無兄弟的悲劇的雄心。
  也是這些皇子轉變的態度,才讓朝堂上非常的平穩。對此,洛煊衍並沒有覺得什麼不好,反正到時候將皇位丟給其中一個就行了,他完全不知道,這些皇子們心裡一致決定了丟棄皇位。
  諸位皇子現在只所以還在朝堂上努力辦事,一則是為了多積累些功德,二則,也是為了讓洛煊衍不起疑心,相互謙恭沒什麼,父皇不會想到他們決定拋開皇位,父皇也不知道要修道取得成就,他們要放棄皇位,父皇只當他們多了另外一個選擇,見識到了真正的強大之後,對於皇位也不是那麼重視了,加上皇兄在護著他們,父皇的重心放在大皇兄和一統天下之上,對於他們的改變也不會放在心上。
  諸位皇子的友愛,讓整個朝政出現了詭異的平靜,倒是後宮,對於諸位皇子的友愛氣的不輕,不是她們不想皇子有兄弟之情,可是皇家會有嗎?在皇位的角逐上,失敗者有什麼下場,她們怎麼能不操心,所以了苦口婆心的勸著。
  諸位皇子很想開口對自己的母妃們說出真相,最後還是住了嘴,看著母妃們對自己的規勸,只能用乾癟的沒事,不會的這樣的肯定言詞回應他們。反正也不經常入宮,耳提命面,苦口婆心也不是每天都經歷,所以他們忍。只是讓他們煩心的卻是另外的事情。
  他們的母妃會在他們面前哀怨,父皇不再來後宮這件事,作為知情者,他們自然是清楚父皇是為什麼不到後宮,可是理由他們不能說,不能告訴母妃他們的父皇已經另有所愛,那人是誰更是不能說出口的忌諱,嫉妒的母妃,他們不敢保證母妃不做出什麼。母妃真的做出了上面,他們都清楚,對上那兩人母妃完全勝算的,就算母妃再怎麼不對,做錯了什麼,終究是自己的母親,他們怎麼會讓母親陷入險地,那麼就閉緊嘴,什麼都不要說。
  就算是最心軟的皇子也不敢跑到父皇面前說,讓父皇來看望一下母妃,那無疑是在自尋死路,父皇怎麼也不會做這件事,也可以大不敬的說一句父皇不敢,就怕那個被父皇心心唸唸的人誤會了。儘管,他們不覺得,那個人會,真的,他們相信那人絕對不會。
  有的時候,在母妃們的苦口婆心,和滔滔不絕的耳提命面之下,他們會很惡意的想,父皇不來是因為愛上了其他人,母妃知道了會是什麼樣的神色,當然這種情緒是被煩出來的,他們更多的是擔心著母妃,父皇不來後宮了,母妃們要怎麼樣?讓母妃們出宮,這不和規矩,又要用什麼理由讓母妃們出宮,她們都是有身份的妃嬪,父皇那邊自然是沒有問題,解決後宮這件事,父皇只會很樂意,但是母妃們呢?真是頭疼。
  所以在看到父皇有時臉上露出的輕快笑容之時,諸位皇子會非常怨念,作為人子的他們如此煩心,作為人夫的父皇為什麼可以如此輕快。還想過,後宮裡的某個不安分的主攔下了父皇,發生點小曖昧,讓他們一狀告到大皇兄那裡去,看著父皇在遭遇一些不幸的事情。諸位皇子可沒敢將那個不安分的想成自己的母妃,清楚真相的他們,可是知道父皇在這件事上會下如何的狠手。只是要怎麼安撫母妃,就成了一件現在時刻要煩心的事情,煩啊,比開疆擴土還煩。
  諸事皆忙,洛煊衍和承續就很悠閒,看書修煉,下棋品酒,觀月賞花,有時彼此動動拳腳,洛煊衍心裡倒是多了一件事,就會時刻算計著,什麼時候再和承續雙修,嘗過一次滋味之後,難免有些食髓知味,品嚐過一次滋味之後,才更加渴望。
  機會是有的,畢竟承續對於自己的實力還是很重視的,雙修這種有利增加修為,還沒有什麼副作用的修煉方式,承續並不拒絕,直面自己的渴望和真實,洛煊衍的技巧還是不錯的,他有享受到,所以他並不排斥洛煊衍的求歡,不過次數很少,他這方面的心可比洛煊衍淡多了。
  日子在一些人的忙碌,一些人的悠閒,一些人的煩惱中度過。
  桓國的開疆擴土事宜慢慢上了軌道,很多事情安排了下去,如此一來,忙碌的一些人變得悠閒起來了,有些人呢,就是有閒不住的愛好,特別是官場上的,一旦閒了,就意味著你的地位不保了,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所以必須再找點事情做。
  然後,就有那麼一夥人瞄上了宸王。
  承續回來之後是很低調,低調到眾人差點忘記立下赫赫戰功的宸王,此時清閒下來才想起宸王。那次封賞的時候,宸王沒有得到什麼,不過陛下還能給宸王什麼,王爺再進一步,可都是要坐上皇上的位置了。
  宸王近乎銷聲匿跡的情況,讓大臣們產生了宸王觸及了皇上的忌諱上,被皇上雪藏了的想法,不過這種想法,在皇帝陛下為宸王舉行的盛大生日會上宣告消失。
  宸王備受寵愛,位高權重,如此之人,想要找宸王毛病,讓皇上見識到他們的一乾熱血忠誠,出人頭地的不少,這些人的下場只是不比去說,也從另一個方面說明了皇上對宸王是何等的信任和榮寵,由此一來,打著其他主意的人就變多了。
  宸王在做太子的時候,有過太子妃和妃嬪,只是在被廢的時候,那些太子妃和妃嬪都離開了被廢的太子,為了不牽連大臣,陛下很是寬容的做主了和離事宜,宸王作為宸王再次出現在世上眼前的時候,誰也沒有提過讓那些妃嬪回到宸王的身邊,事後也人去尋找過,也不知道什麼怎麼回事,那些妃嬪都不見了。陰暗的人是想過是否是宸王的報復,可惜找不到證據,想要用這個借口對付宸王的也只能偃旗息鼓。
  如此一來,宸王身邊不是半個妃子都沒有,皇族的重要責任之一就是開枝散葉,一下子,很多人對轉了這件事情。
  又是一大早的早朝,官員們穿戴整齊,站在朝堂上,匯報著工作,和請求上面做出決定,這就是關乎國家命運的早朝。洛煊衍睿智的做著決定,一天的早朝很是順利的進行。
  眼看早朝要結束了,一個大臣站出來,洋洋灑灑的說了一大篇,核心內容就是皇家的開枝散葉的責任有多重大,延續血脈有多麼利於國家安定,總歸一句話,就是要皇室多生孩子。
  洛煊衍懶洋洋的聽著,思維都跑到承續那裡去了,和眾位皇子一樣,他們都以為是洛煊衍不去後宮這件事情招來的這些長篇大論,畢竟後宮裡的女人在朝堂上都是有家人的,朝堂和後宮相互依靠,要站穩各自的腳步。需要互相的扶持。
  卻不想,這位大臣,話題轉到重點的之上,內容不是關於洛煊衍,而是,「請皇上做主為宸王指婚。」

第八十八章

  這件事情其實完全可以私下提起,不過皇家無私事,就算在朝堂上提起也很正常,諸位大臣沒有覺得驚異之類的。
  諸位皇子聽到這位大臣的發言,嘴巴大張,彼此發現了,但是其他人並未看到,不愧是兄弟,反應過來之後的第一件事情,就縮了縮自己的脖子,然後退了一步。
  洛煊衍沒有預料到會有大臣向他提起這件事,臉上的笑容很是僵硬,似乎沒聽清楚一般,也為了確定自己是聽錯了,問了一句,「你說什麼?」語調還維持著片刻前的平和優雅,似乎只是單純的一問而已。
  大臣沒有察覺異樣,也沒有發覺大禍臨頭,遲鈍的連點預兆都沒有,繼續正氣凜然的說著為承續指婚的建議,一副為國為皇的忠直。
  這一次,洛煊衍直接給了反應,起身,手一揮,說話的大臣就這樣倒飛出了殿門,動作快的讓人做不了反應,當意識過來發生什麼的時候,是殿外傳來的那咚的一聲。只是沒有誰敢求情,抗議,甚至連動都沒敢動。
  從洛煊衍身上散發出的氣勢實在是太可怕了,如果這個世界有地獄這種東西,那麼一定會對洛煊衍的此時的氣勢評價為和地獄一樣恐怖,讓人的心顫抖,畏懼。
  洛煊衍的臉上也是一派猙獰,承續曾經的那些妃子他都暗地了解決了,竟然還有人敢對他提議讓承續成婚,還要他來指婚,這人怎麼敢,他的續兒這世上有哪個女人配得上,這個世上除了他之外,誰能站在續兒的身邊,勃然的怒火,讓洛煊衍連偽裝都不做,直接的表現出了他的怒火和殺意,冷冷的森寒讓朝堂上一片靜寂。
  幾位皇子們一樣被嚇壞了,他們是想到父皇會生氣,可是沒想到會是如此的暴怒,那凜冽的氣場有著割人的鋒銳,事情大了,諸位皇子一意識到這一點,立刻站了出來,作為大臣們的的表率,跪在了洛煊衍的面前。
  「請父皇息怒。」諸位皇子同聲說道,二皇子敏銳的再加了一句,「請父皇以天下為重。」
  暗暗提醒父皇不要為了一時之氣,毀了一統天下的霸業。不得不說,二皇子的提醒很有作用,洛煊衍沒有盛怒之下,當著朝臣的面做出親自殺人的行為,深吸口氣,壓制住自己勃然的怒火,一聲冷冷的,「退朝。」之後,拂袖而去。
  諸位皇子們鬆了一口氣,父皇要去哪裡,他們基本上肯定,那個人一定可以安撫好父皇的,至於那個大臣,後果如何,誰在意,敢對那人的婚事指手畫腳,真的是活得不耐煩了,他們保的了一時保不了一世。
  洛煊衍一離開,諸位皇子也起身,心裡鬆了口氣,也不再留在朝堂上,三三兩兩的離開大典,看了眼倒在殿外生死不知的大臣,好心的叫了太醫,也沒想過要對大臣們解釋些什麼,兀自的離開了。
  一番風雲變化,大臣們實在是跟不上速度,也談不上反應,剛剛還雷霆暴雨一般,然後草草結尾,真是變化的迅速,退潮了,皇帝走了,皇子們也紛紛離開了,大臣們的行為舉止少了拘謹,帶上了輕鬆的味道,彼此之間嘈雜的詢問皇上震怒的原因。為宸王指婚,皇上是為這件事情生氣的,可是怎麼想也想不透皇上為了這件事情生氣的理由,那不是很正常嗎?善於揣摩皇上心思的他們,紛紛都看看不透皇上的想法了。
  洛煊衍大步往自己的寢宮而去,整個人散發的怒火讓看到的宮人們紛紛退避,跪在地上,抖著身子,等候襲擊自己的冷意離開之後,才敢抬起頭,看看冷意離去的發現,重重的吁了口氣,宮裡最怕的就是主子生氣,主子一旦身子就沒有好果子吃,下場淒慘的程度看的是主子的手段。
  帶著滔天的怒火,洛煊衍進入了承續居住的小院,看到承續的第一件事就是將人抱在懷裡,狠狠的語氣說著,「你是我的,我不會把你讓給其他人的。」
  洛煊衍一進來,承續就感覺到了洛煊衍的怒火,不過也沒放在心上,直到洛煊衍抱著自己,嘴裡狠狠的語氣說著話時,才想推開洛煊衍,不過洛煊衍一點都沒有讓承續掙脫開的意思,在察覺承續的舉動之後,更是抱緊了人,一隻手放開,抬起了承續的下顎,狠狠的吻上承續的唇。
  見洛煊衍如此執著,承續眉頭一皺,狠狠施了把力,將人給推開了,太多劇烈的行為,不慎被咬破了唇,承續冷冷的說,「不要把莫名奇妙的怒火對準我。」他並不排斥洛煊衍的親暱行為,可是這不意味著他要承受洛煊衍莫名其妙的怒火。
  洛煊衍被承續的冷刺一個激靈,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和冒犯,趕緊整理自己的情緒,「抱歉,續兒。」誠意的道歉,是自己不該。
  「出了什麼事情?」見洛煊衍恢復了理智,承續用手一擦嘴唇,將血痕一抹,問著洛煊衍。能夠讓洛煊衍氣到如此程度,承續不免有些好奇,看洛煊衍的行為和言詞,該是很自己有關,那麼又是何事呢?
  洛煊衍苦笑,說道,「有人讓我給你指婚。」竟然讓他為他最愛的人指婚,安排一個女人到最愛的人身邊,還佔據那個名正言順的位置,洛煊衍心裡怎麼不氣,不嫉,不惱,不忿。
  「就為了這個?」承續倒是很不以為然,洛煊衍這位皇帝真的不同意的話,那些大臣也沒有本事強迫洛煊衍做出決定。
  「是我一時激動了。」只要攸關承續,他的情緒總是容易失控,他的理智也很容易失去,這種情況不好,他要學會控制,只是對他來說,很難,或許一輩子都改不了這個毛病。
  「被這種事情找上確實很煩,」承續不是為了洛煊衍,而是真的覺得很煩,他久居深宮不是為了避嫌,而是沒有必要,他的行動都是自由的,離開這座興慶宮之後,在宮裡宮外難免會遇上大臣們,這件事情自己可是主角,想到會被纏上,承續就排斥這件事情。「必須找個理由解決。」
  對於承續的這個決定,洛煊衍非常贊同。
  不為這件事情煩惱,承續將這件事情交給洛煊去處理,理由的什麼的,相信洛煊衍會編造的合情合理,他很擅長這種事情不是嗎?
  那麼用什麼理由呢?洛煊衍是很想向世人宣佈他和承續的戀情,告訴天下人承續是屬於他的,不要做非分之想,只是他本身也知道,這件事情有多不可實際,這麼做的話第一個阻止他的就是承續。
  說承續有病,不宜成婚,這絕對不成。男人不能成婚的病只會有那麼幾個讓男人抬不起頭的病,讓承續擔負這樣的污名,洛煊衍自然是捨不得的,就算承續性格再淡然,有關男人的臉面,承續還是會很計較的。
  說他軟禁承續,這更不可能,他對承續的寵愛出於真心,可是對世人來說,是不是真心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宸王受寵的這個事實,這個事實可以讓承續做起事情來更加便利,也可以杜絕一些冒犯的事情對上承續。
  當天,洛煊衍就將理由給公佈開了,說宸王為了以示對皇位沒有野心,所以不娶,不留下子嗣。畢竟作為一個皇帝,開枝散葉是件很重要的事情,一個沒有後嗣的皇子,是沒有資格繼承皇位的。
  諸位皇子聽到這個理由,嗤之以鼻,他們可不是那些不知情的大臣們,父皇心裡打著什麼主意,他們猜得到,大哥為什麼會不成婚的真正原因,他們也知道,作為掌教的大哥,這世上怎麼有女人般配的上,父皇又怎麼會容忍這樣的女人存在。哪天父皇一火,失去理智的將世上的女人都殺掉,他們都以為可能發生,畢竟今日父皇散發的殺意實在是太可怕了,如果再有男人打大哥的主意,父皇不會也把這部分給幹掉吧。算了,不想了,太可怕了,有大哥在,事情發展不到這一步。
  諸位皇子們開始心裡開始慶幸,這世上還有一個人可以約束到父皇,只此一點,就可以讓他們忘記大哥和父皇的彼此血緣和同性的障礙。
  大臣們聽聞到這個回應,心裡有沒有懷疑的不說,只是看樣子宸王不婚是絕對了的事情,失去皇位的競爭手段,不也挺好嗎,朝中大半的官員都有依附的皇子,少一個繼承人對他們支持的皇子有利。
  當然也有那麼幾個迂腐的,對於宸王的深明大義非常感動,原來宸王是為了不讓朝堂動盪,為了朝堂的穩定才不婚的,真是值得欽佩的品行。
  更有官員猜測,今日皇上的大怒是否就是因為那位大臣的勸諫辜負了宸王的一片心意。
  總之呢,這件事情就此揭過了。宸王的指婚事件,連個浪花都沒有泛起就被眾多其他的事情給淹沒了。

第八十九章

  年前,桓國接受兩塊國土的事情哄傳天下,桓國實力的攀升讓各國側目,看著不再是隱隱天下第一,而是真實成為天下之一的桓國國勢,諸國羨艷、嫉妒之餘,也不免膽顫心驚,害怕桓國再開啟戰端,將目標指向本國,一時之間,桓國忙於接收國土的時候,其他國家也沒有閒著,尋找著可能的盟友,結成聯盟,遏制住桓國發展的勢頭,可是桓國卻並沒有再次開啟斬斷的想法,原本戰戰兢兢的諸國,緊張惶恐的氣氛隨著時間的流逝再次變得平靜起來。
  國家之間的緊張氣氛時,百姓們也隱隱感覺到了什麼,只不過與他們的生活並沒有太大的影響,所以生活在緊張氣氛消失之後那種心惶惶心不著地的感覺完全沒有了,人就是這樣,很健忘的,堅持不了多久一種情緒。
  比百姓們更加敏感的武林人士,儘管一直認為自己超然無比,國家的紛爭與他們沒有多大的關係,卻也受了點影響,畢竟武林中人也是有著國籍的,在某一種程度上也要受到國家的管束,也要避諱國家政權的監察制度,所以在緊張時期,武林中人不會隨意到他國行俠仗義。
  如今著緊張氣氛一過,武林中人重新活躍了起來,正值武林盛事武林大會要召開,武林中人就開始商議召開的地點了,這一件事情要決定地點,涉及到了國家,可是武林中人才不會在意國家的意見,自顧自的決定了地點,選擇了最安全的地方,那就是桓國。
  這個國家崛起的實力,讓它不會突然遭受到戰爭,實在是很合適地點,加上也有那麼有著愛國之志的有識之士,想要借鑒桓國強大的因素,也想刺探桓國的機密回國,所以了桓國被選為武林大會召開的地點一個有異議的人都沒有。
  這一次的確定地點的時間實在是很迅速,只是考慮到地點宣佈的時間,武林人士趕到的時間,整個武林大會光是準備時間就很久,從桓國取得勝利,到武林大會召開時隔了一年半的時間,此時正值最美好的春日。
  各國本地倒是隔上兩年就有武林大會,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開始,天下所有的武林人士也會召開一次武林大會,每十年一次的天下武林盛世,也是真正決出天下第一人的武林大會,不圖名利的自然對這個頭銜毫無興趣,武林中人都有那麼一個通病,就是尋找對手,為了讓武功精進,為了見識天下武功,為了揚名立萬,各種各要的理由讓轉好對手比武成為了武林中人固有的毛病,所以這場十年一次的武林盛會,就算是窩在森山老林的傢伙們也算著時間出現了。
  桓國很頭疼,作為一個好武的世界,對於武林大會,桓國官員也很歡迎在自己的國家召開,還可以順便去參加一圈,曾經有些國家的大臣們是做過這種事情的,成為了武林的趣聞,這樣說明了武林大會盛大的程度,桓國頭疼的原因,是因為那兩個開疆擴土的土地,雖然工作少了,可是人手也派出了不少,新收的還經驗不足,如今加上武林大會,又要分擔一部分人手出去。
  要知道,武林中人的脾氣可是和文人不同,他們普遍衝動,一言不合的開打是很正常的事情,有些喪心病狂的突然瘋狂起殺人也是很有可能的,畢竟武林大會的召開可不止是是正派的盛事,邪派人士也很積極的參與,武林大會從一個角度來看,也可以說是正邪兩派的交鋒,看看決出的高手,究竟是正派的多,還是邪派的多。
  至武林大會說穿了就是比武,不分年齡的比武,分組、混戰都有可能,自然也有超人於外的人物不需要參加如此的預選,那就是上屆的十位高手,和公認的頂尖高手們,讓他們參與這些預選一樣的比賽,無疑是在減少,其他人的參賽機會。
  什麼樣的人不用參加預選,那是早就公佈天下的人物,洛煊衍自然是榜上有名,只是人家作為皇帝,可不會來參加,天下間皇帝是高手的不在少數,承續也在榜單之中,他勝了鐵刺皇帝這件事情,讓他成為天下知名的高手。
  武林大會最緊張和刺激,最讓期待,就是決出天下第一高手的比武,那是天下注目的焦點,而這個天下第一的水分並不多,也算是名副其實。
  為了安排武林大會的秩序,召開地方的門派和官府都是非常繁忙的,城裡的各家客棧都住滿了人,街面上都是帶刀帶劍的武林中人,小老百姓們看看熱鬧,小一點的心情非常激動,羨慕,拜師事件不斷發生,倒是家長們見識多一點,思維沉著一點,知道武林中人可不全是友善的,叮囑著孩子們,盯著孩子們。真是不讓人省心啊,以為武林中人真是那麼逍遙嗎?那可是一個不小心就會喪命的地方,年輕的時候他們也嚮往過,最終敗於資質不足,苦惱過,然後遺憾過,見過了那麼多武林中人的仇殺之後,才明白武林中人除了那些武功之外,沒有什麼值得羨慕的。
  武林大會盛大召開,如此大事,承續又怎麼可能一點都沒聽聞。
  此時的承續正和幾位兄弟在一起,他們在向承續指教關於道的知識,完了之後,其中幾個心思活絡點的就想到增加比起感情的扯開了話題,目前,他們的生活少了那些勾心鬥角,心境一下子變得輕鬆起來,生活也不知是怎麼回事,覺得無比的平靜,他們很喜歡,輝煌和榮華,他們享受著,卻又享受著世人很享受得到的心境上的滿足,這樣的生活有什麼值得不滿的。
  如此這樣的一閒談,就扯到了大事武林大會上。
  看著七皇子那嚮往的神色,承續說了,「那就去湊個熱鬧。」承續下了決定。
  突然的讓諸位皇子一陣口呆,說不出阻止的話,因為他們可以沒有這個本事,讓他們心驚肉跳的是當父皇知道是他們的談話,讓大哥起了離宮的念頭的話,那麼父皇會怎麼對待他們?
  一時之間,皇子們紛紛起了離宮和承續一統去參加武林大會的念頭。
  「大哥,我和你一起去。」可謂是罪魁禍首的七皇子盯著其他皇子苛責的眼神,急忙表示和承續一同行動的決心。
  自從承續對他們展現秘密之後,諸位皇子就在私下的場合裡稱呼承續為大哥,以示他們對承續的親近。
  「不行。」承續直接拒絕了七皇子,其他的都還好說,這七皇子武癡的性格會在武林大會惹上多少是非,承續不懼,只是不想處理七皇子弄出來的麻煩,讓事情變得更加複雜。
  對於武林大會,承續會想去看看,因為就他所知,這是最後一次的諸國武林人士的大會,在多年之後,洛煊衍一統天下,武林沒有了國籍,武林中的各大門派更是被洛煊衍肅清,洛煊衍不會容忍武林這種不服從管束的存在,所以武林中人被洛煊衍打擊的只能順從,乖順,面對官府的時候也就少了桀驁不馴,不免少了風采,如今不去看一下,以後就沒有機會了。
  七皇子討好的笑容一下子就變得灰敗。
  「我想起有事情要處理,需要出門幾天。」二皇子最先表示,先脫離現場吧。
  「對了,前陣子有報告說出現點問題,我得去看看。」有了二皇子的示範,三皇子立刻接上,找到理由,和二皇子一起向承續告辭。
  六皇子淡然的起身,理由都沒說,就向承續告辭,承續點頭無妨之後,三位皇子相攜離開。
  剩下來的幾個反應速度慢了那麼一點,就這樣看著三位皇子無情無義的離開。
  「你們也走吧。」如此明顯的狀態,承續哪會不明白幾位皇子有心離開。
  「續兒。」好吧,能夠如此稱呼承續的當世也就是只有洛煊衍,也就怎麼湊巧,洛煊衍這時出現了,在遠處的時候就打著招呼。
  剩下的皇子背上的毛都豎起來了,剛做下會讓父皇不滿的事情,就被逮住,幾位皇子的心虛可想而知。
  正好不久前得到承續的許可,幾位皇子紛紛告辭,慌張的離席,到了洛煊衍的面前行禮告辭。
  洛煊衍自然是巴不得這群纏在承續身邊的人消失不見,對於他們的告辭自然是允許的,只看著承續的他,沒看到在他的背後,諸位皇子倉惶落跑的聲影。
  「續兒,和他們說些什麼呢?」洛煊衍溫柔的對承續問道。
  「說起武林大會。」承續回答。
  「那個啊。」洛煊衍漫不經心的回答,少時也曾有過興趣,不過在他看來,武林大會是很無趣的,所以也想不到承續會感興趣,對於被整個天下關注的武林大會非常的輕慢。
  「我要去看看。」武林大會洛煊衍會不在意,承續這一句說出來,洛煊衍就不淡定了。

第九十章

  洛煊衍這人也不是死皮賴臉型的,聽到承續想要離宮的事情,是會悶悶不樂,卻也沒有找什麼借口挽留,不是不愛,而是要給予所愛的人自由的空間。
  既然承續要出宮,洛煊衍無法阻礙,那麼他要做的就是讓承續旅行很舒適,洛煊衍可不會委屈了承續,奢華的馬車上,一應俱全,德公公也被洛煊衍給派到了承續身邊去,一方面是為了照顧承續,另外一方面,也是要德公公回報承續每日的情況,洛煊衍可不指望承續會給他寫信,聊聊每日的見聞。
  承續這一出行,也沒有隱藏自己身份的想法,區區凡間的身份,承續並未放在心上。所以了,承續這一出門,護衛也帶了二十幾名,各個都是一流的好手,對於跟隨宸王此事,護衛們也沒有什麼不滿,宸王的事跡讓人欽佩,追隨這樣一個人不算辱沒。
  白奇和一部分囂字營此時正好回京,承續出門,白奇向洛煊衍稟報跟隨,沒有發覺到白奇對承續懷有某種心思的洛煊同意了。要說洛煊衍也是挺敏感的,但是偏偏白奇這人完全在不知道自己的心中究竟有著什麼樣的微妙感情,一直都當做是對宸王的尊敬,表現出來的也可以說得上是過分的尊敬,並不讓人覺得有什麼不對,加上洛煊衍又不是經常見到白奇,白奇本人在面對洛煊衍的時候,性格的原因讓他專注於應對洛煊衍,沒有多餘的想法,才造成了洛煊衍沒有發現白奇心底的微妙感情。
  至於囂字營的剩餘成員,沒有一個加入這支出行隊伍的,問原因?自然是因為這伙紈褲只會去惹是生非。一眾紈褲們聽到不能去,一個個的垂頭喪氣的,在京城裡找其他人的麻煩,如今的他們,有了榮譽,實力也高漲了,鬧事也專門在底線上徘徊,比起以前更讓人頭疼。英傑們面對這伙紈褲,甚至不知道該怎麼對付,指責對方不學無術,人家已經立下赫赫功勳,憑借一身本事有了一官半職,和他們打,勝的不見得是自己。如今的英傑,面對紈褲都有了避開的舉動。
  這是閒話,題外話,承續的出門準備一完成,這只隊伍就出發了,各地官員早就收到了皇上的命令,要小心接待宸王,至於擾民與否,其中自有暗探去調查,相信承續也不樂於見到借此機會欺壓百姓的人。
  不算盛大,但是絕對有派頭的出行動靜在一直留意的各方官員眼中,還是很醒目的,巴結這麼一位手握重權,深得皇上寵愛的王爺可沒有壞處,地方官員自然是盡心服侍伺候接待。
  承續可是煩了這些應酬,以他的身份可不懼這些官員的詆毀誣賴等手段,直接了拒絕了不感興趣的應酬邀請,有行宮就住行宮,有院落就住院落,有客棧就住客棧,也不要官員們的導遊,自己遊覽著城鎮的山水風光,人文遺址這些玩意,承續不是很敢興趣,自然的風光更加吸引承續。
  這一行的行蹤完全沒有想過隱秘,因為武林大會召開的原因,如今的桓國隨處可見到往來的江湖中人,承續如此醒目的一行自然也被盯上了,知道對方的身份,江湖中人很識趣的沒有惹上承續這一夥,年輕的江湖少俠雖然看不慣承續的排場,卻也不是蠢到在桓國找一位王爺的麻煩,何況宸王身邊都不是庸手,宸王本人也是聞名的高手。
  也不是沒有衝動的少俠向承續挑戰的,承續是完全不感興趣,一律交給了德公公、白起和護衛們去處理。一路上這種蒼蠅不少。
  不單是江湖中人,什麼懷才不遇的落魄書生也想著法子接近承續,希望得到承續的賞識,入得朝堂,從此榮華富貴,不是沒有真心為國為民的,可是不管是哪一種,承續都覺得煩。朝廷的可取不見得可以攔盡天下之才,卻也是篩選人才的好辦,真的有心,就去考好了,真的想要隱居,幹嘛要出現在他面前。
  懷才不遇的文人,承續是一個都不敢興趣。在他出現的地方故作風雅的吟詩作對,發表一些意見的,其中不是沒有真才實學的,只是很少而已,要知道他的路線並沒有保密,這些文人想要找到他不是很難,故意做作一無所知的不過是蠢貨而已,對於那些有真才學的小伎倆,承續倒是樂得欣賞。
  只是看久了,也會煩的。
  文人不提,攔車告狀的承續也遇到過幾次,解決了之後,宸王的賢名也跟著傳開,不是承續愛出風頭,只是遇上了而已,在大道和城鎮上遇到過多次之後,承續決定離開大道,從山間走。
  山路陡峭,樹木繁多,承續那輛大馬車可不好駕駛,對於這一點承續自有辦法,在百世輪迴的輕功中翻出一套,讓馬車變為轎,讓護衛們成為轎夫,有了承續教導的輕功,輕易的在山林中滑行而過,好不瀟灑。
  這套輕功簡單易學,也不需要多深厚的內力,就是運氣的法門有些奇怪罷了。有了這個辦法,這支隊伍就算是在崇山峻嶺當中也是走的如履平地。
  祁山,茂密的樹林,奇異的山巒,靜謐的湖水,奇花異草,讓承續多流連了一陣子,出山的時候,天色已經晚了,天公不作美,厚厚烏雲壓在天上,看樣子一場暴雨就要下了,承續的轎子倒是不透風風雨,只是護衛們就難受了,承續不是任性的人,談不上很體貼人,卻也能想到護衛的難處,看到如此情況,吩咐找個地方休息。
  幾個護衛快馬趕往山腳,去尋找可以歇腳的地方,在承續到達山腳的時候,護衛們也紛紛回來,報告著找到的歇腳的地方。
  承續出山的地方,並不是大道,略有些荒僻,周圍沒有大型的客棧,山野農戶的家也容不下如此多的人,過於簡陋也不適合宸王居住,只是他們還是報告,決定如何,是要宸王下的,不是他們。
  「就去那座荒廢的莊園吧。」護衛們向獵戶打聽過,知道有一座荒廢的莊園,結構還算完整,只是久久無人居住,荒廢了,反正只是一晚,避避雨,弄點吃的,不擾民,這座荒院還真是恰好。
  宸王有了論斷,就往那裡去了,承續的嬌子又變成了馬車,加快腳程,在大雨落下之前,剛好趕到了荒院,只是荒廢的院子已經有了火光,先行打頭陣的護衛過來稟報情況,這火光並但是他們的,還有其他人。
  德公公皺眉,對於護衛沒把人趕走的行為非常不滿,如果是他來的話,絕對會想辦法讓那夥人走人。
  白奇也是一個想法,宸王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宸王固然身手了得,可是防衛工作還是要做好的。
  「他們的旗號是邪派的。」看到這兩人的不滿,護衛趕忙解釋,不是他不想趕,而是趕得了嗎?趕了之後,又會帶來什麼後果?他不是考慮自己的性命,而是不想給主子惹上煩事,還沒等他們想出怎麼解決,主子就到了。
  江湖中人本來就不怎麼把官府放在眼裡,正道中人還算好,邪派中人就無法無天,最近武林大會,是有不少邪派出行的痕跡,卻沒有想到會在這樣的山腳下遇到。
  「還不止一派。」護衛在加了一句,裡面兩方人馬還對著呢。
  「王爺。」這個情況,白奇不得不徵詢一下承續的想法,是湊著熱鬧,還是直接到院落的旁邊休息去了。走人,白奇壓根就沒想過,這可是宸王,哪裡有宸王懼怕讓人的道理。
  還不等承續發話,裡面就有一個輕佻的聲音說道,「這雨可會落得很大,外面再不進來,可會濕透的,這荒山僻野的,得了風寒可不好處理。」三分挑釁,三分關心,三分打趣,一分虛偽。
  這屋裡的兩撥人馬是先到,兩伙人馬還都認識,在江湖上是打出來的關係,不是朋友敵人,帶有幾分亦敵亦友的味道,兩伙人在這裡遇到,自然是對上了,打或不大是看帶隊的人,沒想到還沒做下這個決定,就有人進來了。
  雙方人們一起看向承續的探路護衛,步履沉穩輕盈,目光有神,看到他們沒有畏懼,只是被困擾了一般皺眉,思索,三方會面,一時半會沒有聲音。
  邪派的兩方人馬是打著旗號的,而承續這伙卻沒有任何旗號,能夠被洛煊衍選中護衛承續,護衛的實力自然不差,在邪派雙方看來護衛們的實力不可小覷,可是卻看不清來路。
  原本以為就這麼幾個,沒想到後面又來了一撥,這時就看出來了,這伙高手不過是大前哨的,真正的大人物此時才到。
  說話的人見有第三方出現,這打也打不起來,這第三方看樣子不好惹,別人不想惹事,他也不想自找麻煩,邪派桀驁不馴,可不是傻子。
  「進去吧。」承續掀開門簾,步下了馬車。德公公抽出一把傘給承續打上,至於其他的事情,自有護衛們辦理。

第九十一章

  護衛們的火把一個個舉起,加上先來的兩撥人點燃的火,整個室內顯得通明無比,猶如白晝,看清彼此的樣貌並需要多加費神。
  一襲白衣繡著紫色的花紋,繁複的織出圖案,看起來卻異常的清雅,尊貴非凡中帶著平和致遠,柔和的眉目,細長的眉,眼神清澈深邃,沉靜如水,同樣帶著柔和的五官有著精雕細琢出來的俊秀,霹靂啪嗒的雨滴落在傘上,沿著傘低落,營造出一種朦朧,跨越了門檻,那道製造朦朧的雨滴就此消失,整個人如同從畫裡走進了現實。
  好一個人物。邪教中人可不都是粗人,而美,是人類都會欣賞的,無疑,承續的長相和氣度,都是屬於美的行列,屬於被人欣賞的類型。
  「洛水宮。」承續的眼神掃過室內,看著兩撥人身後的旗號,認出了其中一個。
  洛水宮,天下十大邪教派別之一,據聞現任宮主繼位不到三年,就將整個洛水宮收拾的服服帖帖的,據聞這位宮主是個長相詭異的人物,白頭白髮,猶如寒雪,就好比眼前之人。
  如雪的白髮和眼眸,就算面目俊美陰柔,卻因為這樣的異象有種恐怖感,一襲雪白,沒有多餘的雜色,站在那裡,就像隔絕除了一個空間一樣,就算微笑著,在他的周圍總有一種冷冷的氣息在迴盪。「葉驚鴻。」承續點出了白髮之人的名字。
  出宮之前,他可是對江湖中人做了一番功課,葉驚鴻如此鮮明的特徵,承續沒有理由記不住。
  眼神掃到另外一撥,「煞門。」說煞門是個邪教其實並不正確,它是一個殺手組織,在黑暗世界排名第三,而煞門據說不久前也換了一個門主,還很年輕,根據所得情報和自己的見到的,承續認出了煞門這一夥的為首者,「殷煞。」
  殷煞此人的特徵不如葉驚鴻明顯,可是還是很有特色,黑髮黑眼和普通大眾沒有什麼區別,可是偏偏黑髮黑眼長在他的身上,讓殷煞這人看起更加死氣沉沉的,不是冷,就是一種死氣沉沉,和葉驚鴻耀目的白不一樣,殷煞這人是暗淡的黑,他的週身有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煞氣,剛毅冰冷的五官看上去不是恐怖,但是偏偏就讓人心生畏懼,不敢靠近。
  真是有特色的兩人,而且非常的有趣。發現到那有趣的地方,承續一笑,帶著幾分趣味的笑容並不讓葉驚鴻和殷煞覺得高興,那種發現了什麼自己不知道的東西,還是攸關自己的,讓人心裡有種不舒服的感覺。
  見到他們的人,有怕的,有懼的,像承續這樣覺得有趣的,這還是第一個。
  「這樣很不公平哦,公子看出了本座的來歷,本座卻公子一無所知。」這個聲音就是剛才發話的人,而此時開口的就是葉驚鴻。對於承續能夠認出他們,葉驚鴻眼中閃過精芒,卻並不吃驚,他外貌如此特殊,一般人還真假冒不了,又有誰敢冒充洛水宮宮主,誰又願意裝扮出在他這異常的模樣,被世人一樣的看待。
  「洛承續。」承續沒有為自己的身份多加任何註解,他是洛承續,只是這樣而已。
  「宸王,洛承續。」這個冰冷的聲音是殷煞發出的,一絲變化都沒有的臉只能從瞇了一下的眼中看出一些變化。
  洛承續這名在一年多前,不會有人記得,可是在一年多後的現在,可謂天下無人不識君了,率領著一萬兵馬攻克下一個國家,如此豪壯之舉,自古以來也就這麼一例。江湖中人對於國家之是關注雖少,卻也不會在不知道這件改變了天下格局的大事,何況宸王洛承續本身的武功之高,躋身到頂級的行列,贏了鐵刺前任皇帝的事情,早已哄傳天下,隨之還有宸王在鐵刺做下的一系列豐功偉績,就算是以訛傳訛,誇大了,可是其中的三分真實性也說明了宸王的手段和身手。
  沒人懷疑承續是假的,就看人家衣服上的料子和做工,加上隨行的眾多高手,這就不是能假冒,何況有如此實力的勢力也必要假扮他人嗎?
  「這真是失禮了,葉驚鴻拜見宸王。」儘管江湖中人對於官府沒有多大的畏懼,可是對於皇族還是要表示一下基本的敬意,一門之主,比起一國之主,身份上可還是差了很多,何況桓國皇族的成員,洛煊衍,洛承續哪一個是好惹的,對方的武功可不見得比那些天下聞名的高手差。在江湖上,以武為尊,宸王就算脫去了皇族的身份也有資格獲得尊敬。
  只是葉驚鴻和他的手下並沒有跪拜,拱手一禮。只是這樣的舉動,承續就知道了江湖中人對皇族,對皇權,對官府的輕慢,難怪後來洛煊衍會將整個江湖殺得血流成河,如此不服管教,桀驁不馴,可是不利於統治的。
  另外一邊的殷煞,更是連口沒開,如果不是方才冒了幾個字出來,還以為是個啞巴了,聽聞了承續的身份,只是抱拳一禮就罷了。
  對於如此輕慢的表現,承續是不以為忤,德公公是早就知道江湖中人的德性,卻還是生氣。在出宮之前,為了表彰自己一直以來的忠心耿耿,主子和宸王可是告知了他不少的事情,比如主子以後會坐上的位置,主子已經許諾了,未來主子的總管還是他,能夠永遠的服侍主子,他覺得再也沒有比這更值得高興的事情了。比如宸王以後的位置將會是如何的尊榮,將會受到怎樣的頂禮膜拜,這些凡夫俗子,此時卻這樣輕慢宸王,實在是該死。
  白奇也是不舒服的,他是純粹的官宦人家出生,性格上又是最古板,遵守立法的,江湖中人的態度對他來說過於放肆了,加上所見所聞,江湖中人在白奇的認識中全部都是違法亂紀的傢伙。他敬佩那些高手,卻不欣賞江湖的行事作風。
  至於其他的護衛們倒是也有些不滿,能夠被洛煊衍選中的忠於自然是皇室,對於江湖中人不報什麼感覺。只是承續沒有說話,不管是德公公、白奇還是那些護衛,都沒有搶出來說話。
  德公公本身就城府之深,在承續和洛煊衍的熏陶下,更是學會了山崩於前面不改色,所以對面的兩方人馬可是看不出來德公公的不滿,白奇只是微微一閃之後,就恢復了冷靜的模樣,倒是幾個城府不深的護衛露出了神色。
  只是眼前的兩方魔教人馬,可會在意?他們可是魔教啊。
  承續隨意擺擺手,算是接了他們的禮,白髮的葉驚鴻上前一步,再次拱手,「雖說遇到王爺,我等草莽不宜和王爺共居一處,理應離開,」葉驚鴻的我等可沒含著煞門那一夥,誰都聽出來,也沒有特意指出詢問。說道理應的時候,卻有種譏諷的味道,「只是如此天氣,還望宸王允許我等再次留宿一宿。」雨聲愈來愈大,就算他們有心離開也有不便。
  「本王也不是蠻不講理的人,出門之外,遇到不測風雨,沒有準備實屬無奈,這樣的情況,本王還強迫你們出去,那不顯得本王跋扈、驕橫了嗎?」承續笑著回到,話裡話外有股主人的味道。承續也真的算是主人,這裡可是桓國地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只要是在桓國的地界,承續就有主人的資格,這是皇權帶來的資格,普天之下莫非王臣,只要承續說句話,這座荒廢院落的主人,還不是要乖乖退居二線,乖乖作陪,讓承續做主。
  「多謝宸王。」葉驚鴻的感謝並沒有多大的誠意,不過一個邪教宮主,能夠如此好言好語,知禮實趣的說話,倒也算是難得了。
  煞門的殷煞一直都沒有說話,自動的將承續的允諾當做有他一份,如果承續不同意,殷煞並不介意和承續一戰,殺了承續,對於一個殺手來說,不管是皇帝還是乞丐,都是一條命,沒有什麼高低,對於承續一禮,已經是他很通時務了。
  「倒不要急著謝本王,」一個護衛從承續的馬車裡拿出了一把折椅,放在了承續身後,承續落座之後,對著葉驚鴻說道,讓葉驚鴻心驚了一下,這樣的話之後一般來說都會帶出一些引發是非的東西。
  葉驚鴻心的警備線離開攀升,殷煞的手也按上了刀柄,如此的舉動,讓護衛們一陣緊張。
  三方的氣氛不免緊繃了起來,承續擺手,示意自己這邊的護衛們放鬆,只是護衛們怎麼放鬆得了,只是宸王有指示,他們只能放下按捺出快步向前,擋在宸王身前的舉動。
  「宸王是何意?」葉驚鴻笑道,陰柔面容上笑得很冷,那冰雪一樣的氣場有擴散的意思,而另一邊的煞氣也因為殷煞的原因擴散,不是壓制著葉驚鴻的寒氣,而是彼此施壓,對象是承續。
  「本王對你們兩個很感興趣,而這份興趣可會讓你們兩個決定不快,所以你的謝意完全沒有必要。」對於面前的兩股氣勢,承續還不動容,而施壓的兩人卻顯得難受,因為他們的氣勢就像落在虛空一樣。好像面前根本不存在一個人一樣,就算是要延伸到宸王身後的人身上,也邁不過宸王那虛空一樣的奇異立場。

第九十二章
  
  施壓徒勞,葉驚鴻和殷煞也不做無用功,邪教中人總是比正派的人少了那麼一些莫名的執自尊,收斂了無用的威壓,讓自己不用覺得那麼難受。這兩人雖然關係說不上好,此刻卻有著默契。
  緊繃的氣氛在葉驚鴻和殷煞停手之後,再次變得平靜起來,承續毫不在意,看向葉驚鴻,首先說道,「你生父生母可是練有極寒的武功。」並非問句,而是肯定的詢問。
  葉驚鴻不知為何承續由此論斷,微微詫異之後,也就回答了,這並不是什麼很隱秘的事情,「天下皆知洛水宮武功極寒,家父洛水宮前代宮主,武功自然是極寒的,家母本為家父師妹,武功學自自洛水宮,也是極寒的。」
  「你母親在生你之前,應該服用過什麼可以增加內力的極寒藥物吧?」承續再問。
  這一會葉驚鴻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想了想,他出生前的事情他怎麼知道,只能從長輩們的隻字片語中回想答案。
  「有。」葉驚鴻從回憶中翻出一個段落,他記得父親不經意提過,生他之前,母親服用過一株冰靈花。那個時候母親還不知道懷了自己,和父親鬥氣,又比不過父親,一氣之下,到寒雪山上去尋找能夠增加內力的東西去了。
  這冰靈花就是母親所找的。冰靈花,生長於極寒之地,花葉都呈銀白雪色,顏色和雪色相近,很不容易尋到,加上數量稀少,生長期可是長達百年以上,要想找到一株冰靈花可謂是相當不易,偏偏這種花對於修煉極寒武功的人大有裨益,可是以洛水宮的實力也沒有幾株,還不能服用,因為冰靈花只有成熟之時摘下來一個時辰內服用才有效,如果不服用,冰靈花的效果就消失了,單純的成為一種永遠不凋謝的如同冰晶一樣的花朵。
  「家母曾經服用過一株冰靈花。」葉驚鴻將藥物的名字一併告訴了承續,這種冰靈花只對休息寒性內功的人有用,對於皇室中人來說,冰靈花也有不少,用來做擺設用。
  承續院內的某個花瓶裡就放著有,就算失去了效果,那微微的寒意,在盛夏的時候,可是一件可以用來驅散炎熱的好東西。
  「你母親還真命大。」這是承續聽到葉驚鴻的答案之後的回答。
  這個回答還真是出人意料的冒失啊,葉驚鴻對他的母親沒有記憶,可是不代表沒有感情,邪教的人也是人,心裡總會有那麼一處柔軟的地方,而很多人心中柔軟的部分就是母親,而葉驚鴻也是如此。而承續的說法冒失有著對自己母親不禮貌的評價在內,所以葉驚鴻皺眉,語氣有些冷,「宸王是什麼意思?」嚴厲的語氣中有著如果不給個解釋,就算是動手也不惜的警告。
  「冰靈花只對修煉寒性內功的人有用處,你母親會服用冰靈花一定是想要增加修為,」這個論斷要猜出來並不難,以承續的智商更是輕而易舉,至於其中葉驚鴻母親和父親之間的故事,具體的發生情況,這根本就無需去揣測,因為沒有必要,而葉驚鴻也不可能提供更多的線索,讓承續去推出更多的過往,「冰靈花可以增加修為的事情古老相傳,本王不知道你是否有留意過,那些留下記載的冰靈花服用者都男人。」
  冰靈花因為生長環境特殊,生長週期過長,數量稀有,難以尋覓,又有服用限制,所以被記載服用過冰靈花的人數量不多,這其中也那麼幾個是屬於洛水宮的。
  葉驚鴻,還有其他人也開始回想,好像真如承續所言,都是男人。「這又如何?」是有如何呢?葉驚鴻不解。
  「冰靈花並不適合女人服用,女人天生體質陰寒,適合修習寒性內功,可這是因為這份陰寒,才不適合服用冰靈花,男人因為陽剛之氣,可以鎮住冰靈花的寒性,讓它的藥效變得溫和。可是女人不能,服用冰靈花在短時間裡確實可以提升修為,但是冰靈花的藥效可不是那麼聽話的,增加修為的同時,也讓寒氣超過過了身體所能容忍的程度,沒有陽剛之氣的壓制,冰靈花的藥效會變得狂暴,摧毀服用者的身體。對修習寒性內功的男人來說,冰靈花確實是增加功力的上品,可是對女人而言,那就是催命的毒藥。」
  承續會知道,那是因為他的空間裡有種植冰靈花,為了煉丹,他可是研究了不少藥材和藥性。
  「怎麼會?」葉驚鴻的聲音有些顫,心裡那處柔軟狠狠的被刺了一下,他一直以為母親的死亡是別的原因,可是如果宸王說的是真的,那麼母親的死亡是不是就可以避免?葉驚鴻知道這樣想很天真,已經發生過的事情怎麼能夠避免,可是如果發生了另外一種情況那又是一種怎樣的結局?葉驚鴻無法克制自己不去想。
  「要算起來的話,你母后的命也不算大,只是拖延了數月而已,」承續對於葉驚鴻臉上的複雜完全不在意,接下來的話繼續在葉驚鴻的心上製造傷口。「服用了冰靈花的女人,在三個月之內必定寒氣入骨,最終死亡,而你母親很幸運的在那個時候懷了你,冰靈花的效用有了另外一個可以發揮的地方,只是如此你母親的命也救不回來。冰靈花一邊改造你的身體,一邊侵蝕著你母親的生命,在你出生的時候,也是你母親命隕之時。」
  沒錯,母親在生他之後就過世了,他一直以為是難產這樣的原因,可還是後來聽聞,他母后的生產很是順利,他也有想過是有人謀害,可是母親的死亡方式實在是很詭異,這也成為了洛水宮的一個禁忌。
  「你母親死的時候,該是渾身寒霜。」承續很肯定的揭開了洛水攻的秘密,讓洛水宮的人從聽聞真實的隱秘中醒來,一個個戒備的看著承續,這宸王的手已經伸到洛水宮了嗎?
  「不要懷疑本王調查洛水宮,服用冰靈花的女人寒氣入骨,死的時候渾身寒霜,成為冰凍之軀是很自然的事情。」對於洛水宮的戒備,承續淡淡的說道。洛煊衍是有把手伸向洛水宮,可是沒有必要讓這些人知道,不是嗎?
  戳了別人痛楚的承續很不道德的繼續說下去,「你出生的那一天,該是千年來最冷的時刻。」
  對於這話葉驚鴻無法做出回答,他出生那天是很冷,但是千年最冷的時刻,他要用什麼做比較,誰能告訴他一千年歷史中,每年最冷的時候是這樣的冷。
  葉驚鴻沒有回答不要緊,承續繼續說下去,「因為種種的因果,」父母修習寒性內功,而且修為高深,母親服用了冰靈草讓胎兒的葉驚鴻得到的蘊養,出生的天時,這些東西造就了葉驚鴻的特殊,「造就了你的先天生玄冰脈。」
  又是一個讓人不懂的東西,葉驚鴻已經不想說話了,臉上的表情恰好的表示自己的疑問。
  「你的白頭白髮就是因為玄冰脈的原因。」這話讓葉驚鴻一震,他天生如此怪異的樣貌,得到了多少驚恐的目光,而如今總算是知道這竟然是因為著玄冰脈的緣故,怨,這玄冰脈為什麼會出現在自己身上,能怨嗎,那是父母的造就。
  「先天玄冰脈,讓你的體制非常適合修煉極寒武功,天賦異稟,你的武功進展可謂是駭人聽聞。」
  葉驚鴻靜默不語,如承續所說,他的武功進展確實是超出想像的快,他能夠在這個年紀坐上洛水宮宮主之位,除開他繼承人的身份之外,他本身武功才是最大的籌碼,也是讓他坐穩洛水宮宮主之位的主因,他這次來參加武林大會,也是想要問鼎那天下稀少的高手之位。
  「好處是有,可是壞處也存在,不要以為是你的白髮白頭,那根本不算什麼。」這不是危言聳聽。
  攸關自己的性命,葉驚鴻不得不出言了,「請宸王指教。」這次的態度可是恭敬了不少。
  「你以為你渾身氣場如此冰寒只是因為武功嗎?不是的,這是玄冰脈的表現。」此時說的不是重點。「你最近是不是經常渾身冰冷,在練功的時候更是會感受到侵人骨髓的寒意,無論怎樣都無法消除,痛疼難忍,甚至會出現身體結霜的現象,夏日的時候一點都感覺得不到太陽的溫度,對你來說四季都是冬季。」如果說前面的是可以調查到的話,那麼承續此時所說的就是葉驚鴻的隱私,為了不動搖自己的統治,從沒有告訴任何人的隱秘。「玄冰脈如果無法正確利用,可是會出人命的,你最多還有兩年的性命。」承續宣判了葉驚鴻的死亡預告,也不去理葉驚鴻聽到這個消息心裡是怎樣的翻騰,洛水宮的那些人在驚訝之後,心裡又會打什麼樣的注意,他將目光轉向了殷煞。
  「你是鬼子吧?」這就是承續對陰煞的開場白。

第九十三章
  
  殷煞已經在旁聽承續對葉驚鴻的談話,一點避開的意思都沒有,從中聽到了不少葉驚鴻的隱秘,更是發現了葉驚鴻的弱點,還來不及對此作出什麼樣的計劃,對方的就將目標轉向了自己,從方纔的對話中不難發現,宸王的見識是多麼的淵博,看到葉驚鴻此時複雜的神色,殷煞有種自己也會步上後塵的感覺,可是自己並不畏懼死亡。
  而宸王一開口,就問自己是鬼子嗎?鬼子,那是什麼,鬼之子,可是鬼又是什麼?
  「鬼是什麼?」殷煞冷沉沉的聲音問道,對於宸王究竟發現了自己的什麼,殷煞心裡有些好奇。
  殷煞的反問倒是讓承續一愣,隨後恍然,「是本王疏忽了,忘了你們不知道鬼是什麼。」這個世界沒有神仙妖魔,沒有天庭地獄,自然沒有鬼的傳說。而對自己來說,鬼是常識的認知。
  要解釋鬼,那會一個理論,承續並不打算對殷煞解釋的那麼清楚,就以殷煞和這些人能夠明白的方式來解釋什麼是鬼子。
  「你母親生你的時候已經死了,對嗎?」承續的問話讓不少人一頭霧水,什麼叫生的時候已經死了,死了還能生孩子。
  其他人不懂,可是殷煞懂。他出生時是有記憶的。他最初最初的記憶就是從母親的肚子裡爬出來,最初看到的眼神就是黑,月亮被遮掩,整個世界都是黑的。
  從在母體當中朦朧聽到的東西看來,他在母親的肚子裡呆過了十三個月的時間,迷迷糊糊的朦朧聽聞,並不能讓他知道事情到底是怎麼樣的,本能的執著著生存,讓他從母親的肚子裡爬了出來。
  當月亮的陰影消失時,銀白色的月輝是他看到的第二種顏色,然後是第三種血色,那是他的母親的鮮血,那個時候他不懂,本能去尋找食物,那些血就是他的食物。這是他的罪。
  隨後就是散亂在四周的屍體,棺木,大了才知道那裡是亂葬崗。隨即又是遇到的師父,或者說是兇手,當師父看到他的時候,救下了他,不是因為憐惜,煞門當中都是殺手,被師父帶回去的他自然也是一個殺手。
  就算出生有了記憶,他也不知道師父是他的仇人,師父也並未提起,只是師父怎麼也想不到吧,他會有記憶,他一個不經意的提起,就讓他知道師父話中沒有說明的死者和屍體裡爬出的孩子,就讓他知道了傷害他母親的兇手正是師父。
  恨嗎?其實並沒有太多這樣的感覺,是感恩師父的收養,還是因為自己真的沒心沒肺,真的沒有多少恨的感覺,只是心底有怨,所以在成長之後,才會推翻師父,自己成為煞門的門主。
  煞門的每一任門主,都是打敗前一任而來,師父是如此,他也是如此,非關,只是傳統。殺人並不需要太多的感情。
  只是心底還是有那麼一抹柔軟,在悠遠的記憶中,那溫和的對自己說說話的女聲,只留下眷戀的記憶。
  殷煞聽到承續提到他的傷口,眼神一冷,殺氣開始綻放,他是殺手,這位宸王的權勢地位,對他而言什麼都不是,在他的眼裡,人最終都會變成一具屍體。
  「所謂的鬼子就是你這樣的,從母親的屍體中出生的人。」 對殷煞爭對自己的煞氣,承續依舊雲淡風輕,一點都不受影響,為殷煞還有眾人解釋了鬼子的簡單含義。
  原來自己是鬼子。活到現在,終於是知道自己算什麼了。只是如此,殷煞的殺氣並未收斂。
  「你出生在亂葬崗,而且那天還有月食。」
真的很神奇,這位宸王究竟是從地方分析出那麼久之前的事情,「如果時間不差,應該是這個時辰了。」承續將自己算出來的年月時辰說了出來。
  殷煞沒有說話,殺手不過生日,他只算每年過去他大一歲這樣,至於究竟是哪天,他不知道,煞門的人也沒有知道的。此刻還是他第一次知道他出生的正確日子,暗暗將這個日子記下,決定以後殺宸王的話,一定給宸王一個痛快,不會讓宸王感受到痛苦。
  「陰年陰月陰時陰刻,極陰的時辰煞氣沖天,正該是百鬼橫行,怨恨滿人間的時刻,出生此時的你天生鬼脈,真是可憐。」承續雖然這麼說,可是語氣和眼中對於殷煞並沒有任何的同情。
  「這個鬼脈如何?」這不是殷煞問的,而是擁有玄冰脈的葉驚鴻問的。
  「擁有鬼脈者,適合殺道,煞氣沖天,」眾人看著殷煞的形象,沒錯,看起來死氣沉沉的,還有股冷颼颼的煞氣,站在殷煞身邊都覺得難受,原本覺得那是殺意,卻有點不同,原來是煞氣。
  「厭惡陽光,」這一點從殷煞平時的表現中看不出來,可是殷煞的眉卻凝了一點。
  承續說的沒錯,他是很討厭陽光,特別是正午的烈陽,總是讓他很不舒服,所以他寧可晚上工作,也不接白天的工作,這麼多年無人發現,自然是因為殺手本來就是夜色下活動的職業。
  「肌膚僵冷,」其餘人倒是沒有碰過殷煞,不知道他的肌膚是否僵冷,但是不經意的接觸卻知道,殷煞的手很冷,現在想想不就是像死人一樣的那種陰冷嗎?
  「膚色泛青。」眾人矚目,在燈火通明中,注意到了那和常人有些一樣的青色。
  眾人投注在殷煞身上的視線,讓殷煞更冷了,煞氣不要錢一樣的送給眾人,大多數人抖了抖,怕了怕。
  「有什麼優點和缺點?」這還是葉驚鴻問的,殷煞如今已經知道了他的弱點,他也有必要知道殷煞,兩強相都,可不能讓對方佔據先機。
  「鬼脈之人善於潛藏,最適合暗殺刺探,」看著殷煞,承續還點了點頭,這個殷煞也是陰錯陽差的進入了正確的職業,「在毒上有著天賦,輕功上造詣極深,招式偏走詭道,行動出其不意。」
  殷煞的臉上已經冷得可以結冰了,這個宸王真的將他擅長都點了出來,難道這鬼脈的擁有者都是這樣,還是說宸王將他調查仔細了,才做出這樣的結論。
  「鬼脈和玄冰脈比起來,並未危機生命的可能,」聽到這葉驚鴻有些失落,原本以為該是和自已一樣命不長久的。要說他和殷煞之間,還真有那麼一點點的惺惺相惜,因為彼此都是世人眼中的異類,被類似的目光注視著,在兩人第一次相見的時候,就感覺到了同類的氣息,只是終究不是朋友,最多只是盟友罷了。
  他們雖然交談不多,見面不多,可是總有一種熟悉的味道,同病相憐吧,只是如今看來,殷煞比自己幸運。
  「不要以為殷煞比你幸福,」承續一樣就看穿了葉驚鴻心裡翻轉過的念頭,「煞氣沖天之時出生的鬼子,一生注定坎坷不幸。」
  殷煞看著承續,他並不覺得自己的人生充滿了坎坷和不幸,「你渴望過溫情吧?」承續沒有避開殷煞的目光,對上,嘴角綻放的笑容帶上幾許悲憫。這世上沒有誰是天生冷血的,殷煞自然也是如此,活在黑暗的世界裡,因為鬼脈的體制,從不知道溫暖是什麼樣的感覺,所以特別的渴求,可是,必定是得不到的。
  殷煞的唇一抿,渴望溫情,是柔弱的行為,他怎麼會承認,可是他卻不知道,他的這個態度,已經告訴了承續,還有那些細心的人,比如葉驚鴻,比如德公公,比如白奇,他們都知道了殷煞渴望過溫情。
  「本王勸你以後不要再有這種想法了。」承續輕輕搖頭,對於殷煞的命運,難得勸誡道,這世上最不幸的事情就是殷煞這般的。
  「為什麼?」殷煞沒有去反駁承續自己從未有過這樣的想法,而是問出了自己的疑問。
  「你出生極陰之時,正是天地煞氣最重的時候,而這份煞氣,命犯孤星,克父克母克兄弟姐妹,克妻子兒女,克親朋好友。」承續說出殘酷的答案。
  「什麼意思?」殷煞希望不要是他理解的那樣,第一次有著如此的惶恐的情緒。
  「意思是,你的父母兄弟姐妹妻子兒女妻子兒女親朋好友,只要佔了這其中一項的,都會死。你父母家人該是全死了,你曾經關心過的人,是否也死了?」承續的答案給了殷煞很致命的一擊。最後的反問,更是讓殷煞想起了那些被自己在意過,給過自己溫暖的人,如承續所說,他們都死了。
  「你這一輩子,注定孤獨終老,直到死亡。」這就是殷煞殘酷的命運,不會有溫情的,就算得到過,也一定會失去,那不是更加痛苦嗎?
  「我不信。」殷煞搖頭,否定著承續的斷言。眾人同情的目光看向了殷煞,如果是這樣的一輩子,實在是太悲哀了,就算武功天下無敵了,就算富有天下,這樣的一生,有什麼值得高興的,有誰和分享你的成功喜悅,有誰和你分享你的失敗低落。
  「由不得你不信。」承續淡漠的說道。

第九十四章
  
  「王爺,該安寢了。」德公公會被洛煊衍派出來,就是為了照看承續的,讓承續在出遊的時候過的舒舒服服的,洛煊衍在承續出發之前,對德公公耳提命面,要順著承續,不要讓承續煩心,不要讓承續遇到不愉快的事情,也不要做下觸及承續權威的事情,要嚴格監督承續按時吃飯睡覺。
  德公公是第一次覺得原來主子是那麼囉嗦和煩人,也很會為難人,只是這些德公公也只敢在心裡腹誹一下,低著頭,不敢看主子,就怕精明的主子從他的眼裡和細微的面部抽動中發現他心裡所想。
  具體要怎麼做,就要德公公自己見機行事了,而德公公也不愧是能夠讓洛煊衍滿意的心腹,承續這一路上對德公公的也沒有任何的挑剔和不滿,這和承續性格比洛煊衍好有那麼點關係,但是德公公的處事時機方式才是最重要的原因。
  承續此時說的也有些口乾,可是這裡也沒人給他一杯水,一來沒有熱水,二來沒有杯子,護衛那裡都是有水,可是總不能有用沾了自己口水的水壺給宸王飲用吧。德公公正是看承續的話也說得差不多了,說了這麼多,該渴了,趁機插話。
  此時聽到德公公提起,承續估估時間,是很晚。「你們自便。」從椅子上站起,德公公躬身,承續舉步,自有護衛在前引路。
  早在承續說話的檔口,就有一部分護衛去探查院落的環境,找了一個安全舒適的環境收拾,好讓宸王晚上有個安寢的地方。
  院落很安靜,因為荒廢的太久,院子雜草都這麼點時間根本來不及剔除,護衛能做的就是將房間打掃乾淨,將馬車上的被褥套件鋪好,不完整的廢物都丟了,整個房間顯得空蕩蕩的,不過休息一晚避雨的話也足夠了。
  承續對此並沒有不滿,護衛們能夠做到如此程度已經是盡心了,護主的德公公也沒有生氣,點點頭,算是滿意,不過稍有瑕疵,這個由他來解決。
  熱水德公公已經叫人準備,馬車上的茶杯也被搬了過來,夜晚的時候喝茶不易安眠,德公公就為承續倒了杯白水。
  承續打開窗,站在窗邊,雨水落在窗稜上格格作響,雨水連成珠線,滑落到地上。天上烏雲厚重,一道閃電突然劃過天邊,照亮了整個天空,「這是….」承續突然面色一緊,急忙走出了房間,不管外面的漂泊大雨,站在了天空之下。
  「王爺。」承續的突然舉動,讓德公公等人一陣急忙擔憂,承續一擺手,阻止了他們上前的行動。
  「都不准過來。」帶著命令的威嚴語調,讓眾人不由停下了下來,暗暗焦急著看著承續的舉動。
  天色還是那樣的厚重沉黑,沒有一絲光亮,可是承續卻能透過這重重的黑幕看到不一樣的東西。方才天上那一道閃電實在是很不尋常,一般人會認為春日有閃電有些奇怪,卻也不會放在心上,可是承續不是一般人。從那一道閃電之中感覺到了浩瀚蒼茫、威嚴古重的氣息,那種氣息他感受過,那是屬於道的氣息。
  這個世界的道應該沒有感知,處於一種封閉的狀態,沒有任何的意識,可是他方才感覺到了道的氣息,這說明這個世界的天道開始有意識了。
  不用肉眼去看,承續閉上眼,方才自己的神識去感知天地之間的變化,這樣的時刻這麼做,去貼近道的覺醒,對於修道者來說是可以讓自己提升的途徑之一,是心神與到交融的手段,只是這種機會很少很少。
  遠方的桓國京城,還在處理政務以排解承續不在身邊的寂寞情緒的洛煊衍在此時也感覺到了某種異樣,在和承續雙修之後,洛煊衍算是正式步入了擁有法力和神識的基礎環節,成為了一個真正走在長生道路上的人,這也讓他發現了著凡人無法感覺到的天地異變。
  京城的夜晚和承續所在的夜晚不一樣,月明星稀,天空朗朗,浮著幾朵雲彩,不過同樣的一道閃電劃破了天際,很多人望著天空,覺得奇怪,卻什麼也發現不了。
  洛煊衍走到空地上,仰望天空,和承續一樣閉上眼,放開了神識,去感覺天地之間的奇妙變動,也感覺到了遠方那熟悉的波動,是承續。
  如此重要的時刻,洛煊衍還放出分出了一份心,利用神識向承續訴說著思念和情意。他沒有想過神識原來還有如此妙用,那麼是不是他和續兒不論相隔多遠,都可以用神識連接上呢?
  神識是不會像語言一樣具備欺騙性,它所散發出來的感情和內容都必定是最真實的,承續接到了洛煊衍的神識,同樣接觸到了洛煊衍的思念和情意
  他從洛煊衍的眼中,行為中,知道了洛煊衍對他的愛,可是通過神識感知到的又是完全不同的感覺,那就像是將心剝開放在了自己的面前,讓自己清清楚楚,真真切切的看到心上刻著什麼樣的內容,衝擊般的現實和清晰,無以倫比的直觀。心陡然動了一下,承續知道,這是動容,卻不是動心,一個人如此直接沒有虛偽的愛著你,摻雜任何多餘的東西的純粹,如何不動容。承續承認,在百世輪迴中,他就算愛的,被愛的那麼深,那麼濃,也無法做到洛煊衍如此的純粹,那些愛或多或少,會受到現實因素的影響,夾雜了其他的東西。
  洛煊衍夠強,什麼都可以爭取到,所以他可以無視眾人的眼光,可以只靠自己獲得想要的東西,所以他的心才會那樣無掛礙,可以愛得不摻雜任何雜質的純粹。這就是洛煊衍的愛唯一讓他動容的地方。
  可惜,終究是無法動心了,只是,心中卻接受了洛煊衍佔有一個位置的事實,不是愛,不是父子,只是珍惜這份唯一的純粹。
  默默的在心裡歎息,他沒有想到洛煊衍竟然用這樣的方式走進了他的心裡,佔了一席之地,再也無法將洛煊衍當做單純的道侶,未來的合作對象了。
  承續的這方變化,透過神識的接觸,也讓洛煊衍方向了,真是意外的驚喜。洛煊衍沒有計劃過用這樣的方式讓承續東西,只是單純的想向承續表示自己的思念和情誼,卻不想這樣的行為卻有著意外的收穫。
  洛煊衍閉目,在空地上笑得開懷,神識向承續表達著自己的狂喜。
  承續也知道惱羞成怒不好,可是就是見不得洛煊衍的得意,神識傳遞了專心的內容,就撤離了和洛煊衍接觸的神識,專心於天地的變化。
  意外的收穫讓洛煊衍很滿足,對於承續撤離的行為也沒有失落,專注著天地的變化。這樣足夠了,在這世上,他會承續心裡最特殊的那個,未來的日子他們兩個將會長久的相伴,承續愛或不愛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自己的身邊,心裡有著自己,而且以承續未來的心性,心裡絕對不會再有其他人了。愛的形式有很多種,他就當這種事承續的愛。
  兩人放下感情的事情,專注於難得的體悟,在神識的世界裡,整個天地變得靈動起來,隱隱感覺到了什麼在甦醒,混亂的東西開始變得有秩序起來,只是這種變化並不完全。
  承續睜開眼,渾身上下已經濕透,注視著天幕,嘴角勾揚,終於到了這一步。
  天空中一道光芒向承續投來,猶如螢火中一般的柔和光滿,在漂泊的大雨中,小小的一點並不引人注意,它落在了承續的伸出的手上。
  那正是承續回到這個世界時,丟給這個世界天道的東西,看來天道已經吸收完了裡面的經驗,如今開始自己按照軌跡運作起來了。承續攤開手,背對著眾人,眾人看不到承續手中漂浮起來光點,飛到了承續額頭,貼近,然後融合。
  承續再次閉上眼細細的體會,裡面有這個世界天道的感謝,那其中的信任和依賴像個孩子似的。承續輕笑,本來就是孩子,才甦醒的天道。
  最讓承續感覺到窩心的是來自恩師和上個世界天道的饋贈,讓承續的修為刷刷的上竄。一切都比預計的快。
  承續終於轉身,向屋內走去,德公公立馬將傘給承續打上,將承續迎進屋內,熱水早就準備好,就等承續回屋,就可以泡熱水澡消除寒意,薑湯和驅寒的東西也在準備,只等承續梳洗完畢就可以送來,在承續安寢之前,讓承續服用。
  承續擺擺手,讓德公公退下去,一點都沒有解釋自己異常行為的想法。沒有立刻進入熱水,而是消失在房裡,進去了靈魂空間,到那裡裡穩定自己暴漲的實力,否則在現實空間中會浪費花上不少的時間。
  如果有人在只會覺得承續似乎消失了一瞬,但是立刻有出現了,不同的是原本濕潤的衣服已經全干了。
  褪下衣物,泡在熱水裡,讓自己放鬆的靠著,閉目,第一份功德在天道甦醒之後依然到手,也是這份功德讓他平安的成果了暴漲的實力,不至於被撐破。
  承續撫上自己的額頭,尊格已成了。
 
第九十五章
 
  如果說以前的承續還可以人一種真實感的話,那麼此時的承續身上多了一抹似有還無的氣息,捉摸不透,虛虛渺渺,猶如薄霧,又猶如天際,明明看的那麼清晰,卻又那麼遠遠,又親切,又讓人敬畏。只不過是片刻,怎麼像是換了人一般。
  德公公進來為承續送驅寒湯的時候,第一個發現了承續的變化,然後淡定的接受,他可是知道宸王一些底子的人,對於宸王來說發生什麼都不要覺得奇怪,這是已經非常淡定的德公公。
  清晨,德公公比誰都早進入承續的房間,為承續更衣,然後跟承續說了一件事情,「王爺,昨晚煞門的殷煞在門口站了一晚上。」
  殷煞的出現是在凌晨的時候,承續那個時候早就就寢了,殷煞卻出現了承續所在院落的外面,淋著漂泊大雨,守夜的護衛們自然上前去詢問殷煞有什麼事情,可是殷煞一句話都不說,就直愣愣的看著院子。
  護衛們將這個情況告訴白奇和德公公,白奇乾脆到門口去守著,殷煞的武功之高,不是護衛們能夠攔下的,他親自鎮守,也是為了預防萬一。
  白奇的性子很是並不多言,在詢問了幾次得不到回答之後,也不在問,和殷煞在門口對峙,就這樣沉默的對了一晚上。
  德公公更是沒有想過去將承續給叫醒,一個區區江湖中人,不值得宸王犧牲睡眠時間去應付。
  可是這直到天亮,殷煞也沒有離開。
  承續的視線往院門口一瞄,彷彿穿透了圍牆一般,「讓他進來,還有,葉驚鴻也讓一起進來吧。」德公公心裡咯登一下,他不懷疑承續的話,只是心裡想著,這外面還有一個,白奇實在是失職了,竟然沒有匯報。
  「是。」承續發話了,德公公應下,為承續莉莉衣擺,躬身而去。
  來到院門口,就看到衣服還是濕潤,頭髮粘著肌膚,青白的糟糕臉色更加明顯的殷煞,「王爺請門主進去,還有葉宮主也一併進來吧。」德公公並不知道葉驚鴻的正確位置,只是這樣說,然後從牆角那裡翻騰出了一片雪白的衣角,一個雪白的人跟著出現。難怪沒有發現,在那個角落隱蔽了氣息。倒也不怪白奇。
  殷煞聽到德公公的傳話,終於有了反應,也不覺得自己這樣狼狽的樣子有什麼失禮的,舉步就往裡面走去,葉驚鴻同樣得到了邀請,遲疑了一下,看到殷煞的舉動,似乎得到了某種啟示一般,終於決定往前走。
  院落內,承續沒有為殷煞和葉驚鴻兩人耽擱自己的早課,享受著被雨水沖刷了一夜的顯得格外清晰的空氣,站在濕漉漉的地面上,做著每日必做的一番拳腳,從中領悟出一些什麼。
  殷煞和葉驚鴻靜靜的站在,眼光卻可以的不放在承續身上,這是江湖的忌諱,別人練武的時候不要偷窺,否則有盜學的嫌疑,被這個理由纏上,弄不好可是會被對方傾盡整個門派追殺的。
  兩人沒開口,眼光猶疑,可是一個不經意的掃過,就被承續的套路吸引了,承續如今實力大漲,在練習的時候,舉手投足之間自然的蘊含了道的一絲軌跡,武功越高,越是會被吸引,挪不開眼神,沉醉在那玄奧當中。
  「殷門主,葉宮主。」德公公不是武功不高,只是他明白他級別領悟不了其中的精妙,而且他也見多了,早就從一開的沉迷到現在可以無視,他可是經歷過的,沉迷深了,強行去理解,差點就走火入魔,醒不來,自此以後,他學會了背對著,不去看。看到殷煞和也驚鴻如此的神態,德公公立刻出言提醒,這兩人走火入魔德公公不在乎,可是偷看他人練武可是大忌。
  殷煞和葉驚鴻被德公公驚醒,同時明白了自己的冒失。
  「王爺還有一會的時間,殷門主和葉宮主就請坐一會吧。」說著帶人到其他地方去了,說是讓人入內坐下,可是前往的房間裡卻連把椅子都沒有,唯一的一把,就是昨天承續坐的。
  「請見諒,這是奴才的疏忽,忘了這裡只是一座慌院。」德公公會疏忽嗎?自然不會,不見整個房間都被打掃的很乾淨嗎,這可是一會讓宸王用膳的地方,所以了,德公公是故意的。
  德公公是不是故意的,殷煞和葉驚鴻並沒有追究,有沒有椅子坐,兩人也並不在意,隨意的找了地方,倚牆而離,閉目養神,等候承續的到來,煩心著自己的事情,不知道要怎麼開口。
  等了一會,承續終於進來了,兩人同時睜開眼,看著走進的承續,同時也發現了承續和昨日不同的感覺,但是兩人只當是不瞭解承續,所以也沒有多放在心上。
  承續坐下,看了看,沒有椅子,也就沒有讓兩人坐,德公公早就讓人將膳食端了出來。
  「王爺,出門在外,難免簡陋了些。」早膳很簡單,一碗清粥,蒸的饅頭,一路上攜帶的易於保存的糕點,還有醃菜,對於出門的人來說,已經很不錯了。德公公如此說法,不過是對應著承續的身份。
  「殷門主和葉宮主還沒用膳吧,一起?」椅子是沒有,不過早膳是可以分的,昨天的實力大漲,他已經可以辟榖了,吃東西不是為了生存,是為了享受美食和這個過程。
  殷煞沒有理會,直接問道,「你昨晚說的是真的?」對殷煞而言,這是一個很難得的長句。殷煞想要再確認,雖然心裡已經相信了八成,卻還抱著那麼一層希望。
  「你有什麼值得本王騙你的地方嗎?」承續反問,到了他這種程度,會有那語言掩蓋真相,會說模擬兩可的話,會閉口不談,但是絕對不會撒謊和騙人,修道者直面本性,撒謊就是一種違背本心的做法。
  「要怎麼樣才能改變?」殷煞咬牙,問住了自己最想知道的事情。
  昨夜宸王的離開之後,他的心並不平靜,反覆的想著他這一生,那些重視過的人,他的親人不用說,全死了,師父是自己的仇人,被他殺了,那些曾經給予了他溫暖,讓嘗過了友情滋味的友人,死了,曾經溫暖了他的心,讓明白了甜蜜滋味的女人,死了,那些被他重視過,放在心裡,在他周圍的人都死了。
  那些死亡,都是意外,他也認為是意外,可是如果這些都是他的造成的,這鬼子的身份造成的不可思議,難以理解的意外?那些人都是他害死的?這樣一個認知,徹底擊毀了殷煞心中的重重防備,讓他的脆弱展現了出來。有了遊蕩到承續院前的一幕。
  「你想改?」承續拿起湯匙,舀了一勺清粥,細細吹拂,然後送入嘴裡。
  殷煞點頭,這世上真有將他的人生注定的命運,那麼他想改,這樣的一生他不想要。
  承續嚥下嘴裡的粥,「天命難改。」天命不可違,卻是可以改的,只是改過了之後,依然還是在天命之中,只不過走上了另外一條路而已。
  「難改,那就是還能改?」葉驚鴻插話,看著承續的目光很是認真,殷煞因為人生的悲慘,那麼他就是憂患自己的死亡,在昨天他才知道,原來自己也是一個怕死的人,想到這一輩子,就這樣要結束,他很不甘心。因為不甘心,碾轉反側,所以才注意到了殷煞行動的腳步,像是得到了什麼指令一般,他跟在了殷煞的生活,看著殷煞站在大雨,他隱身在叫角落裡,和殷煞一起站了一夜,等到了宸王邀請。
  「是能改。」承續回答葉驚鴻。
  「怎麼改?」殷煞和葉驚鴻兩人同時問道。
  「三種辦法。」三種,這個數量對殷煞和葉驚鴻而言簡直是意外之喜,只有一種也就罷了,沒想到會有三種,那麼總有一種是他們可以做到的。
  「第一種,最簡單,你們現在就死。」這就是承續說出的第一個解決辦法。只要這兩人現在死了,那麼未來的命運還談什麼。
  「宸王,請不要開玩笑。」楞了一會之後,葉驚鴻抗議的說道,這一點都不好笑。
  「本王沒和你們開玩笑,卻確實是一種方法。」承續回以同樣的認真,「剩下的兩種,都只有本王能夠辦到。」
  「宸王請說。」葉驚鴻有禮的先請。
  承續嗤笑一聲,「本王能夠幫你們,而你們又能夠付出什麼樣的代價,這世上沒有不勞而獲的東西,你們想讓本王幫你們,你們能夠用什麼讓本王答應呢?」
  承續的話對於兩個處於等待救助的人來說,很殘酷,但是這兩人也是邪教中人,沒有正派那種救人是天經地義的想法,所以承續這麼問,他們也仔細想,能夠付出,畢竟那是一條命,一個未來。
  「你想要什麼?」殷煞將問題丟回給承續。
  「第二種辦法,本王不需要你們付出什麼,因為你們都將付出自己的代價。」承續沒有正面回答殷煞的問題。
 
第九十六章

  「什麼代價?」依舊是葉驚鴻問的。
  「第二種辦法,」承續賣了一個關子,沒有直接回答葉驚鴻,而是談起了第二種辦法,「本王可以無條件幫你們。」
  無條件幫忙?依照這位宸王先前的內容,這位可不是這麼好心的人。
  「不過,這個辦法,你們不會接受的。」承續很肯定的說道。
  「說說看。」葉驚鴻還是決定聽了之後再做決定,殷煞點頭,他也是這個意思。
  葉驚鴻的用詞面對著一個皇族來說很不禮貌,也虧得承續是不介意的人,繼續說下去,「玄冰脈讓你的命只剩下不到三年,」看著葉驚鴻,然後轉向殷煞,「鬼子的出身和鬼脈,讓你注定了孤獨終老,就讓這與眾不同的體製造成的,那麼改變它們就行了,本王可以做到。」
  有理。葉驚鴻和殷煞同時行動,不得不說,承續的說法非常合理,兩人就要下決定用這種方式,卻聽到承續繼續說,「只是…」
  只是啊,但是了,這樣的轉折詞語意味著後面的話不是那麼讓自己樂意聽到。
  「如果用了這種方法,作為代價,你們因為這與眾不同的體制所獲得的都將失去。」這不是危言聳聽,不過殷煞和葉驚鴻沒有在第一時間明白,這話是是什麼意思。
  「不明白?」對於兩人明顯的莫名狀態,承續一聲嗤笑,「凡事都有正反兩面,你們與眾不同的體制確實給你們帶來了危害,可以同時也造就了你們非同一般的天賦,根除這種天賦,也是在根除你們的實力。」
  殷煞和葉驚鴻兩人一下子明白了承續話中的含義是什麼,而承續也用最直接的語言告訴了他們。「第二種辦法,你們將會武功盡失。」
  武功盡失對於一個江湖中人是一件多麼可怕的事情。武功盡失代表著他們現在的擁有的權勢地位都將失去。作為邪教,洛水宮和煞門都不會允許一個武功盡失的人坐在頭頭的位置上。
  殷煞和葉驚鴻對於失去權勢地位並不覺得怎麼樣,依照他們的實力再拼下一份基業不是不可能,但是這個基礎必須是他們擁有武功。
  作為邪教的人,自然有不少仇家,失去了武功也意味著失去了自保的能力,死亡對失去武功的他們來說隨時都可能造訪。
  原本對第二種方式抱著期待的兩人,立刻否決了這種方式,三種方法已經有兩種被否定了,那麼只剩下第三種,這是他們唯一的希望,而這一種又如何他們付出什麼代價?是否會又是一次打擊?兩人都不會知道。
  「第三種呢?」被打擊了的葉驚鴻聲音有些乾澀的問道。
  在兩人被打擊沉默的時候,承續已經悠然的喝完了粥,吃了點小點,將早膳給解決了,聽到葉驚鴻的問話,承續用濕毛巾擦拭了嘴角之後,才慢慢的說道。
  「本王教你們一些東西。」承續說的很簡單,也很含糊。
  殷煞和葉驚鴻不是沒腦子的人,承續這含糊的話語背後蘊含的東西,兩人細細的分析著。
  這世上沒有那麼容易獲得事情,何況是攸關他們命運的東西,怎麼可能那麼輕易得到,宸王說教他們點東西,一定是能夠解決他們的困擾的東西,但是他們和宸王非親非故,宸王憑什麼要教他們,他們用付出什麼來讓宸王教?
  「你想要什麼?」殷煞皺著眉問道,從出生到現在,這件事是他遇過最難的了。
  「權勢、地位、金錢、美女,你們覺得本王會缺嗎?本王還真不知道你們可以給本王什麼。」承續含笑說道,語氣中不帶譏諷,卻蘊含著一種深意。這是一種機緣,就看這兩人是否能夠把握住。
  殷煞最先做出決定,雙膝一跪,三個響頭,畢恭畢敬的說道,「請師父教我。」比較起來,殷煞會遇到的不幸比起葉驚鴻更加悲慘,加上他的性格本來就算是冷酷型的,做下決定更是毫不猶豫。加上心裡突然冒出的一種衝動,讓他做出了這樣的舉動。
  拜承續為師,可以光明正大讓承續教導,也是從一另個方面付出了忠誠。師父,亦師亦父,背叛即位忤逆,忤逆就是重罪,對於江湖中人來說,這種忤逆可以被所有人聲討,除非是師父先錯了。
  至於另拜師門的重罪,這個世界可沒有那麼嚴格,只要師父們願意,那麼多拜幾個師父也無法,富家子弟有多個師父的情況更是多,這並不是什麼特例,而且,殷煞的師父已經死了,也不存在不同意這件事情。
  承續露出有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殷煞抓住了。隨即,還在猶豫的葉驚鴻看到了這個笑容,立刻做了決定,他的生命危險迫在眉睫,能夠救命還在乎生命,作為洛水宮的家族似傳承,他還沒有拜過師,更是不過會有另拜師門的說法。
  同樣雙膝跪地,三個響頭,恭敬的說道,「請師父教我。」這是一種衝動,但是有種莫名的意志告訴他,要怎麼樣,否則會錯失很重要的東西。所以,葉驚鴻同樣抓住了這個機會。
  承續笑了,在昨日實力增加之後,今日在兩人拜師之後,他隱隱觸及到了這兩人的未來,笑聲之後,「天命難違。」帶著歎息和無奈,對於被注定的命運,為自己,也為這兩人,這兩人合該入他門下。
  「不要叫師父,叫老師吧,你們不算是我的入室弟子,只是記名弟子。」承續淡淡的說道。
  「是,老師。」殷煞和葉驚鴻兩人乖巧的順著,在衝動之後,也對自己拜年紀輕輕的承續為師這件事情奇怪,就算是為了改變自己的不幸,可是他們也不該啊。
  「不要想那麼多,以後你們會明白的。」承續看著兩人眼裡閃過的精芒和疑惑,提醒了一句,「準備一下,我們離開。」說完承續起身,向門外走去。
  跨過門,承續的視線往天空忘了一下,露出了一個無奈的笑容,方才殷煞和葉驚鴻的異樣衝動,是它做的手腳吧。真的是像個孩子一樣,和洪荒淡漠的天道不同,這個天道,多了幾分性情,比如方纔,洪荒的天道只要不是攸關大勢,不然絕不出手,而這個天道,為了不讓事情按照注定的軌跡發展,不偏離軌跡,甚至出手做了手腳,而且這件事和大勢並無礙,他們兩個都是可以被蘀代的。
  荒廢的院落外馬車已經準備好,其奢華的模樣,讓富有的洛水宮和並不算窮的煞門眾人瞠目結舌。葉驚鴻和殷煞召集好了人馬,從這一天開始,他們將會和承續這一夥通路而行,兩人也將自己拜入承續門下的事情告知了,這件事情只要一聽稱呼就可以明白,兩人不打算隱瞞,也不能瞞,只是對師父的尊重,除非師父特別吩咐,否則怎麼會偷偷摸摸的。
  洛水宮和煞門眾不明白怎麼一夜過去,自己的頭頭就拜師了,上面多了一個壓住他們的人,不過因為是頭頭的決定,他們也不說什麼,他們的家業雖大,宸王也不會放在眼裡,倒也不擔心對方圖謀他們什麼,倒是他們攀升了高枝。
  看到殷煞和葉驚鴻兩人準備騎馬,承續將兩人喚著,「你們都進來。」聽到承續的召喚,兩人只有放棄自己的馬匹,向馬車那裡移動。
  「德公公,」承續將目光轉向了德公公。「你也進來聽吧。」德公公是洛煊衍做主留下的未來內侍,在未來的天庭也是洛煊衍的心腹,不管是肉身成道,還是死後真靈,總該有些實力的。
  德公公身子一顫,臉上的肌肉扭動,這是激動造成的,他是知道底細的,自然知道宸王會將的是什麼,他沒想到宸王會指名他這個卑賤的閹人聆聽宸王第一次的講道,這是何等機緣福分。太過激動了,德公公的雙目竟然流下了眼淚,也是被重視的感動。
  「弟子多謝道君垂憐。」雙膝跪下,雙掌觸地,額頭觸地,虔誠的神態,不再自稱奴才,在道君面前,天下人沒有不同,所有的求道者都是弟子,他不能自貶了身份辱沒了道君的垂憐。
  道君,這正是承續以後將會被世人銘記的稱號,唯一一個有資格如此被稱呼的特殊稱謂。
  德公公的狀態讓人側目,那種虔誠和感動讓人莫名,只是誰也不解其中的奧秘。
  馬車夠大,坐上四個人也不覺得擁擠,在承續開始講之前,葉驚鴻先問了一個問題,「老師,請問本門有什麼規矩?」他可不想觸犯門規。
  「沒有。」承續的答案讓葉驚鴻傻眼,「就算是殺人放火,屠城滅國,壞事做絕,沒有人性,都沒關係,不論你做什麼,一切都在天命之中。」
  「就沒有什麼要忌諱的?」葉驚鴻再問。
  「當你懂的時候,你就會知道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約束著你們行為的不是什麼門規。」承續的話葉驚鴻和殷煞沒懂。

第九十七章

  承續閉目開始講起,馬車內的聲音被隔絕,外面的人沒有一個能夠聽聞馬車內的玄奧之聲,遠方的洛煊衍靜靜的聽著,得到承續招呼的幾位皇子們停下了去早朝的行為,靜坐在密室裡,聆聽在遠方講起卻在耳邊響起的聲音。
  那聲音清清冷冷的淡,沒有感情的,卻能感受到一種蒼茫恢弘,博大和無情,字字句句都帶著莫測的深邃,讓人神魂顛倒的沉迷,眼前渀佛有金蓮隨著每一句話蹦出,花開花落帶著生命的無常和神秘,聽著,思考著,苦苦想要思透每個字的含義,隨著每一個字句有那麼一點領悟,卻有被更加玄奧的東西給掩埋,跟不上承續的速度,最終將能夠記下的記下,事後再去思量。
  承續睜開眼,目前就到這裡,這些人也只能接受這些程度,這第一次講道,唯一能夠聽完的就只有洛煊衍吧。
  「你們自己領悟吧。」講完之後,承續說道。他並沒有特地為殷煞和葉驚鴻講解具體的功法,而是讓他們自行去領悟,道有三千,怎麼領悟是個人的事情,不見紫霄宮聽課的那些,每個人都有不同的領悟和收穫,施展的手段和方式也更有不同嗎。
  一道凡人肉眼看不到的光芒落在了承續身上,承續毫不拒絕它的靠近,這是他的功德,每講一次,他都會有功德落在身上。
  到了目的地,馬車的人是渾然未覺時間過得那麼快,除了承續之外,從馬車上下來的德公公、殷煞和葉驚鴻都是一副渾噩的樣子。
  恍惚的神智,他們對於周圍的一切都沒有察覺,就連自己在幹什麼都一無所覺,本能的走,本能的坐,腦海裡一直迴盪著承續所講述的文字內容。
  一聲輕叱在腦海中炸響,三人從渾噩的狀態中回到現實,神智回籠,聽到承續說,「吃飯。」
  三人這才意識到他們下了馬車,到了飯館,要吃飯了。回過神來,德公公一臉的羞愧,他是服侍宸王的,現在卻要宸王來叮囑自己吃飯。德公公一點都沒有將過錯推到宸王的將道讓自己的沉迷之上,盡忠職守的他只會反思自己的錯誤,這也是他深得洛煊衍信賴的原因。
  殷煞和葉驚鴻的思想就複雜的多,對於承續所講的東西,他們並沒有理解多少,畢竟他們一點基礎都沒有,可是就將方纔那一段的聽講之中,他們的面前突然出現了另外一個世界,和他們認知的不同,他們也不知道不同在哪裡,但是就是不一樣,讓他們回歸到現實的時候,突然發現這個世界是如此的狹小,在他們的意識中有什麼東西在改變著。
  懼怕,是有那麼一點,那樣的不同怎麼不讓人懼怕,但是更多的興奮,那敞開的新世界,讓他們隱約觸摸到了什麼軌跡,在聽講的過程中,整個世界像是在為他們展開真實的一面,人、物,還是什麼,都在面前攤開,他們把握不住那種根源的體悟,可是卻體會過,和他們所修習的武功完全不同,他們唯一可以確定的認知是,那是比武功更加深奧、玄妙,更加強大的東西。
  兩人再一次看向承續的時候,不在是因為現實因素的無奈才拜的師,而是真真的敬意,讓他們看到另外更高層次的人,這樣的聖傑難道不值得尊敬。兩人感謝那一陣子衝動,如果不是那一陣衝動,那麼他們將會錯失什麼?直到以後,兩人明白來了之後,在心裡不斷感激著那一刻,慶幸著自己放下了莫名的尊嚴,才有機會走上這樣一條道路。
  看著承續的眼中是真真切切的認同,對於這個年紀比他們還小那麼一點的老師也不在覺得彆扭,達者為先,如果因為莫名的尊嚴而失去機會,是件多愚蠢的事情,兩人可不是蠢人,只是一個早上就見到了一點好處的兩人,對於承續開始慇勤起來,端茶遞水連德公公都湊不上去,想要為宸王做些什麼,將功補過,卻被這兩人就弄好了。
  一時之間,德公公看著兩人的眼中帶上了敵意,這兩人是來搶工作的。
  兩人才不在乎德公公眼中的敵意,叫菜,都往特色的點,他們明白以宸王的出身,有什麼好東西沒有吃過,會讓宸王覺得驚喜的也只有那些沒有嘗試過的特色。不得不說,在討人歡心上,殷煞和葉驚鴻這兩人很有不學自通的天賦。
  吃完飯之後,承續想在鎮上轉一下,殷煞和葉驚鴻兩人都帶路,不過承續一個問題丟過來,「你們認識路?」這兩人可不都是本地人,紙張上調查的熟悉和現實的熟悉可是不同的,而且這兩人可以沒有辦法將滲透的力量蔓延到桓國這樣一個小鎮的實力,如果真有這個本事,那麼洛煊衍也不會是那個成就霸業的帝皇了。
  殷煞和葉驚鴻兩人一陣尷尬。「馬車上有幾本書,你們這麼空閒的話就舀去看看,基礎差了,可是對你們的成就很不利的。」說完,承續就邁著清閒的步子,游晃去了。
  書,基礎,合在一起,在殷煞和葉驚鴻的腦海裡自動生成了好東西的字樣,在承續的身影不見之後,兩人風一般的跑到馬車前,不過此時兩人倒是慢了下來,這是老師的馬車,找東西也不能將裡面的擺設弄亂。
  兩人輕手輕腳的進了馬車,輕手輕腳的舀了幾本書,下了馬車,然後彼此看了一眼,目光是在猶豫,然後達成了共識一般,一起行動,找了店家,要了一個畢竟的包廂,將自己的人手擺在外面,讓他們不要讓任何人打擾他們,自顧自的沉靜到書中的世界去了。
  一個奇妙的世界在打開了一扇窗之後,正式的向他們打開。馬車上的書,是承續利用了一點小手段從空間裡搬出來的,都是一些粗淺的常識,這也是為了這個世界毫無基礎的人準備的。
  殷煞和葉驚鴻從書中知道,他們現在要學的東西就做道,他們現在可以被叫做修真者,何謂修真,就是修成真我,去偽存真。其中修真的各種緩解,兩人也看得仔細,在看到修道什麼程度憑添多少性命的時候,兩人抽了口氣,再看看書中的神仙妖魔鬼,第一次知道原來世界如此奇妙。
  道無正邪,一切因人而異,成就神,還是魔,仙,還是鬼,都要靠自己走下去。
  兩人欲罷不能的看著,直到承續的聲音傳到腦海,兩人才停下看出的行為。如今,對於承續能夠將言語直接送到腦子裡的事情,兩人一點都不驚訝,反而更加證實了承續的非同反響。
  兩人彼此想看一眼,他們真的撞大運了。
  兩人不敢耽擱,趕緊出門,來到店外的馬車前,眼巴巴的看著馬車,指望能夠上去再次聆聽教誨,「本王一個月只講一次,這一個月,你們自行領悟。」承續連簾子都沒掀開,對眼巴巴的瞅著馬車的殷煞和葉驚鴻說道。
  在桓國的京城,洛煊衍也好心的放了幾位皇子一個月的假,讓他們好好去體悟,幾位皇子感恩戴德,對於自己父皇冷酷的評價統統收回,他們的父皇還是很愛護他們的。這幾位皇子自然不知道,洛煊衍在心裡打算著讓他們實力更強一點好壓搾出他們更多利用價值的險惡想法。
  承續這一夥實在是很顯眼,承續醒目的馬車,一路上毫不掩飾的身份,此時有湊上了兩個天下有數的邪教眾人,江湖中人一陣側目,名門正派更是憂心匆匆,這位宸王和邪教走得如此近,對於名門正派會不會有什麼影響。
  這樣的憂心感染到了晚輩身上,初出茅廬的他們哪裡懂得事件的複雜,從小的教育告訴他們,只要是邪教就是要打到的,邪教做的事情都是有著邪惡目的的。
  如此一來,一些自喻正義的少年俠士和俠女們就跳到了承續面前,少年俠士和俠女們不以為承續是邪惡的,他一定是不明真相被兩個邪教之人欺瞞的,他們一定要救他出火海,讓宸王知道,邪教之人的真實面目。
  這一切在承續面前就像是一場鬧劇,承續像是看戲一般的看著,正義的少俠和俠女們在自己的面前,憐憫而又正義的一副我是為你好,我是來拯救的你,天真的行為,承續當做玩笑一樣看,卻並沒有詆毀的想法,這些俠士和俠女眼中是沒有受到污染的純,那些看起來傻瓜一樣的行為,蘊含著真心在裡面,如果他真的受到了蒙蔽,有這麼一些人出來,讓他知道真相,不是很好嗎?也許自己不會相信,但是總是有人告知了真相,比起當年,被所有人欺騙著,沒有一個人告知的情況,這些人的作為在承續眼中變得可愛起來。
  但是那些眼中帶著揚名立萬的眼神而來的人,承續卻是不喜歡的,所以也不反對,殷煞和葉驚鴻兩人下殺手。

第九十八章

  承續一路看著戲,心情不錯,德公公專心服侍承續,一有空閒就專研道的學識,葉驚鴻和殷煞一路討承續歡心,一面應對找來的麻煩,還要分心去學習,實在是最忙的兩個,白奇的目標很單純,守護承續的安全,至於洛水宮和煞門的人,可以當做背景忽視了,這一路人就這樣來到了武林大會開辦的主會場。
  當地的官員們早早到城門來迎接,武林中人擔任此次舉辦主持的人也來迎接,在這個國家,怎麼也要給皇族面子,何況承續本人的實力不弱,不管是處於官面,還是出於實力的考量,前來迎接都是應該的。
  這些繁瑣的應酬,承續的姿態擺得很高,在很多人眼裡就變成了傲慢,朝廷中人是不覺得什麼,武林中人心高氣傲的不少,心裡不舒服,看承續不順眼也有那麼一撮。
  高姿態的承續難得應酬這些,讓德公公隨意打發了,就前往目的去,這裡沒有皇族的行宮,不過一座最好的別院已經被人給貢獻出來了,承續的目的地是這裡確定之後,那座別院就被緊急重新裝修過了,符合著承續的身份。
  承續他們住進去是應當的,可是煞門和洛水宮眾就沒資格跟著進去了,不是承續不願意,而是殷煞和葉驚鴻也有考量,一路行來他們,再遲鈍也該知道各大正派對於他們接近宸王有著怎樣的憂慮,如今來到這裡,正派的那些高手都坐鎮著,如果他們出手對於承續來說也是煩心事,他們不怕承續不是對手,這些時間已經可以讓他們微微瞭解一下,承續的層次是和他們多麼的不同,武林中人武功再高,在承續的面前也不值一提。
  承續是不怕,但是他們必須考慮,出於尊師重道的方面,儘管恨不得時刻跟著承續身後討教,卻也不得不先把自己的人手安置好了,不管如何,他們現在還擺脫不了世俗的牽絆。
  對於這次的武林大會,兩人的興趣急劇下降,他們寧願多花點時間在看書上,也不願意在武林大會上浪費時間,兩人甚至在心裡產生了將現在的位置丟給別人的想法,只是一直無法真的下達這樣的決心,直到那一天拜訪的之後,看到那從雲頭降下來的人之後,他們才真的下定了這個決心。
  洛煊衍已經很久沒見到承續了,心裡思念的緊,神識的交感已經無法讓洛煊衍滿足,自從那日知道自己在承續心裡有了位置之後,洛煊衍的心是越想越甜蜜,越發想要和承續見見面,說說話了,克制了一陣子之後,終於無法壓制心裡的渴望,正好法力足夠,乾脆就駕著雲來到了承續的所在。
  要說洛煊衍的騰雲術,那是自然無法和承續相比的,雲彩的形狀不規整,駕馭的也不平穩,但是總算是在很短的時間裡平安的達到了承續所在的地方。
  而洛煊衍也不是什麼想要隱瞞行動的人,就這麼大大方方的落下來了,也虧得德公公知道承續不喜歡吵鬧,所以護衛們的安排都在外院,由白奇管理著,至於服侍承續的工作,自有他來接手安排,也辛苦洛煊衍落下的速度很快,護衛們沒有一個想到抬頭望天,沒有發現天上掉了朵雲彩下來。
  只是除了德公公之外還有人看到了,這正是今天來請教承續一些問題的殷煞和葉驚鴻,在告辭的時候,就看著天上掉了朵雲下來,輕飄飄的落在面前,然後一個人從上面跳下來,揮揮手,雲彩就消失不見。
  兩人目前已經知道了世上會有不可思議的事情,但是架著雲頭從天上落下這件衝擊性的事實出現在面前,兩人還是一時之間傻了眼,知道是知道,可是親眼目睹的震撼一點都不少。
  「奴才給主子請安。」德公公不愧是訓練有素,飽經打擊,非常淡定的下跪請安。
  「續兒呢?」洛煊衍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對於葉驚鴻和殷煞詭異的樣貌引人注目的外貌特徵就像是看不到一樣。
  「王爺在裡面。」德公公立刻就回答了。
  得到答案的洛煊衍頭也不回的往裡面走去,其間沒有看殷煞和葉驚鴻一眼,腳步帶著急切的往裡走。
  「哪個是?」葉驚鴻作為兩人之中話多的那個,善於和外人打交道的,問著德公公。
  「主子。」德公公的回答。
  德公公的主子?那不就是桓國的皇帝。兩人在心裡翻譯出了來者的身份,只是那個就是老師的父親,看看那個樣貌,和老師有七八分相似,卻太過完美了,那渾身的氣魄只是一眼就給人了人攝人心魄的感覺,眼神沒有看他們一眼,他們都能夠感覺到那逼人的強大。他真的是老師的父親。真是年輕,還是說,這就是修真之後的緣故?
  德公公看了眼葉驚鴻和殷煞,見兩人的眼中對於主子並未尊敬,心底有著不綴,不過這兩人終究是王爺選了的人,應該好好教導他們,作為一個合格的總管,就要學會為主子分憂,而德公公在這方面是非常優秀的。
  「殷門主,葉宮主,雖然而為成為了王爺的弟子,對於內情卻知道的不多,雜家儘管身份卑微,但是總比兩位知道更多事情,對一些事情,雜家也有義務給兩位講清了。不止二位是否有意聽一下?」德公公的語氣不緊不慢,不慌不慢,從中蘊含的強勢卻不該是屬於一個閹人。
  殷煞和葉驚鴻瞇了眼睛,殷煞的臉上沒有什麼變化,葉驚鴻的臉上堆滿了笑容。他們兩個一直知道德公公不簡單,可是還是因為德公公閹人的身份,沒有真正放在眼裡,可是此刻,德公公的態度和強勢都在提醒他們,不要小看了他。
  誠如德公公所說,他們被承續收入了門,可終究是記名弟子,不是入門,而德公公作為承續的左膀右臂,就看德公公那日對承續道君的稱呼,就知道這位德公公知道不少的的事情。兩人不是不識時務,也俱都是聰明敏銳之人,自然明白德公公的提點會是多麼的重要,收起了對於德公公的輕視,葉驚鴻很有誠意的尊敬說道。「德公公能為我二人解惑,實在是萬分榮幸。」在目前的狀態看來,他和殷煞並不被德公公這些真正的知情者接受,他和殷煞就像是另外一種勢力,弱小,所以有了共同處境的他們兩個,應該要聯合起來,所以葉驚鴻的話中自然的將殷煞也含了進去。
  對此殷煞沒有糾正,算是認可了葉驚鴻的行為。
  承續自從來到這裡之後,想要拜訪的人不少,只是承續只是來湊個熱鬧,看看這個世界的武林中人比比武,這段時期又是一些小輩們的比武,對於承續來說一點吸引力都沒有,所以也不去浪費這個時間,而別院中剛好有一處溫泉,承續現在的寢室就在那裡,賞著月明,喝著小酒,泡在溫泉裡,這樣的生活不是更加愜意,而承續也如此做了。
  「出來。」泡在溫泉裡的承續沒有回頭,闖入者的氣息根本瞞不過他。
  洛煊衍躲在岩石背後,目光直直的看向那泡在溫泉裡的人,千里迢迢的趕來,沒有想到相見的時候會是如此刺激人的畫面。
  黑色的長髮妖嬈的落在水面上,浮在水面上製造出妖冶的軌跡,優雅細長的手指端著瓷白的酒杯,將酒一飲而盡,滴滴的酒水沒能進入嘴裡,可惜的沿著嘴角流出,沿下顎,流淌到了優美的頸項,滑落的線條,勾人無比。
  對於承續,洛煊衍本身就有著強烈的慾望,目的如此的畫面,你要洛煊衍怎麼會沒有感覺。眼神一片暗沉,很想將人撈出水面好好的愛一番,或者就在水裡來一次別有情趣的。
  見承續叫破自己的行藏,洛煊衍也沒想隱蔽,走到承續的身後,悠然的褪下了自己的衣物,悉悉索索的聲音也沒有讓承續回頭,繼續賞著天上月,喝著杯中酒,嘩啦啦的水聲在身後響起,然後被圈入一個厚實寬闊的胸膛。
  「續兒。」曖昧纏綿的柔情語氣在耳邊響起,溫熱的吐息拂過耳垂,故意的挑逗。
  後腰上更是感覺到了硬硬的東西抵著,對於這種狀況,承續依舊淡定,沒有掙扎,也沒有半點不好意思。
  「父皇的實力漸長啊。」那天上飛過的雲朵,別人沒注意到,承續可是注意到了的,比起自己精妙的操作,洛煊衍的騰雲之術真的是非常的難看,耗費體力,「原本以為父皇應該沒有什麼體力,沒想到還這麼有精神。」這話裡可是蘊含著譏諷洛煊衍此時狀態的意思在內。
  「那續兒錯了,我現在可是很虛弱的。」這沒說假話,騰雲而來確實讓他消耗了很多體力和法力,「可是又很想要續兒,續兒是否願意幫幫我呢?」曖昧的吐息,手在承續的身上划動,唇落在承續的頸項,將那一滴殘留的酒水舔去。

第九十九章
  
  承續掙開洛煊衍的桎梏,如同洛煊衍所言,此時的他體力真的很弱,所以對於承續的掙脫也沒有反擊,掙開洛煊衍之後,承續再輕輕一推,洛煊衍退了兩步,堪堪靠在了岩石上。
  這樣的姿勢,讓洛煊衍處於了下方,承續的高度也恰好可以俯視著洛煊衍。
  湊近洛煊衍,兩人的呼吸都近的可以糾纏,「我得說,父皇這個樣子真的很秀色可餐。」承續挑起洛煊衍的下顎,輕佻的說道。
  完美的面容上,因為慾念染上了薄紅,暗沉色調的眸子透出了情色的曖昧妖艷,紅潤的唇帶著曖昧的笑容,開啟的唇口間可以見到滑溜的舌,黑髮沿著曲線,落下肩上,遮掩了胸膛的紅點,卻又無法完全遮蓋的露出一些鮮艷的色澤,肌理的色澤像是蜜一樣,誘人的想要去品嚐,危險而又性感。
  聽到承續的贊語,洛煊衍更是咧嘴一笑,綻放出危險致命的蠱惑,手一抬,蓋在了承續挑著自己下顎的手上,然後握住,牽著承續的手落在了自己的唇上,滑膩的舌尖躥出,在承續的手背上拉出一條濕漉漉的痕跡,在指關節的地點輕點,溫熱的吐息覆蓋在手背上,眼睛卻是直視著承續,「續兒有興趣嘗一下嗎?一定會讓續兒覺得很滿意的。」洛煊衍對於承續輕佻曖昧的言語這樣回應。
  誰上誰下,洛煊衍根本不在乎,能夠讓承續產生想要的慾望也不錯,想到會被承續擁抱,洛煊衍不覺得憤怒和尷尬,反而很期待承續的行為。
  所以了,對於能夠勾引承續主動,洛煊衍還是很賣力的。
  唇沿著手背落在了手腕上,在敏感催脆弱的脈搏處輕輕有牙咬了一下,再用舌尖來回的舔吻。
  承續的另一隻手按在洛煊衍的胸膛上,指尖輕佻,力道適中的撥過了洛煊衍胸前的鮮紅,洛煊衍眸光更沉,悶哼了一聲,雄性的部位漲得更痛了,叫囂著佔有眼前的人。
  承續一個用力,被洛煊衍握住的手脫離洛煊衍的掌控,按在洛煊衍胸膛的手一撐,和洛煊衍拉開了親暱的距離。
  「比起服侍人,我更想被人服侍。」在退開幾步之後,承續悠然的開口。
  和洛煊衍一樣,誰上誰下,承續並不在乎,可是了要讓自個為洛煊衍做完前戲,進入,承續覺得自己沒有這方面的情趣,魚水之歡圖的不過是快感,自己享受著,讓洛煊衍多費點心吧。
  洛煊衍直起身子,臉上露出耀目的笑容,「我會好好服侍你的,續兒。」再次將人拉近自己的懷裡,賭上對方的唇,掠奪唇舌的蜜液,一個隔音的法術,洛煊衍在沉醉之前還不忘布下,續兒美妙的聲音,他不想讓除他之外的任何人聽到。
  分別了許多時日,沉澱的思念和渴望一下子爆發出來,可想而知,就是一個多麼激情的夜晚。
  第二日一早,兩人還沒從床上起來,德公公就守在門外,不讓任何人跨入,他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卻沒膽子進去伺候,問一聲,所以乖乖的守在外面等候召喚。
  當日頭要到正午的時候,德公公終於聽到裡面的傳膳聲,趕忙去準備。
  當兩人坐在小亭裡下棋的時候,時間已經是午後了。
  「續兒的實力大漲了。」他和承續的交合不單是單純的性愛,雙修的已經融入其中,昨晚自己可是得到了不少好處。
  「我的尊格已經成了。」棋子把玩在手上,看看局勢,然後將棋子落下。
  承續的道君之位沒有任何可以爭議的地方,尊格早就定好了,可是定好了,和成了確是不同的,比方說洛煊衍的天庭之主的位置,整個天下有不少人的可以和洛煊衍爭,只要洛煊衍的尊格沒有到手,那麼其他人就還有一拼的機會,就算佔據了天命,可是變數也在天數之中,只要洛煊衍沒有得到尊格,那麼他不見得一定會是天庭之主。
  尊格,就是一種確認,確認你的位置,再也無法撼動。
  洛煊衍的眼睛閃了閃,一股銳氣勃發而出,自己要加快步伐,得到尊格才行,而他的尊格獲取的途徑就是一統天下。
  「路還很長。」看著洛煊衍落下一枚棋子,承續思量了一會,放下自己的棋子。只是成就尊格,可是並不意味著他的做完了一切,「天道還不完全。」
  天道只是有了意識,可是還缺失了不少東西,等到完善的那一天,才是他成功的時候。
  「制衡,秩序的天庭。」洛煊衍在承續的棋子後跟上,攤開了一個龐大的局面。
  「平衡,輪迴的地府。」承續接上的是另外一個關鍵。「六道,地獄,天庭在你手上,地府倒也不需要獨立。」在洪荒世界,雖說地府是掛在天庭名下,可是實際上誰都沒有辦法干涉地府的運行,幾派的人馬都想染指這個地方,可是誰都沒有成功過,這個世界倒是不需要那麼麻煩,地府歸屬於天庭是必然的趨勢,相信洛煊衍有分寸,也有計劃要怎麼安排以後的秩序。
  「看樣子需要不少人手啊。」比起天庭,地府才是關鍵,那裡的人手必須得仔細挑選,代表著平衡和輪迴的地府,也是公正的象徵,不講人情,不講善惡,地府只講公平公正,因果循環,功過得失。「續兒,有人選了?」
  一盤棋在承續落子之後下完,是承續贏了,「隱隱看到了些。」那些和自己有過交集的人,早就被圈入了。
  「白奇,范越,葉驚鴻,殷煞,雲渺。」洛煊衍一個個念著名字,天道的玄妙就是將不相識的人一點點的聯繫在一起,然後佈置成了必然的結果。
  「嗯。」洛煊衍只是提了名字,但是承續知道他隱含的意思,沒錯這些人都是未來會需要的人手。「囂字營也是。」本來只是想給桓國一個精銳部隊的,卻不想,也被攪合進來了,未來的地獄守衛們。
  為什麼是囂字營,承續仔細想過了,囂字營的人都不是善類,不會產生同情心,有了白奇軍事化的潛移默化,囂字營在任務行為上絕對得是公事公辦,地府需要的也不是善良之輩,同情心氾濫只會壞了地府的公正,看到可憐人就想幫一把這種行為在地府絕對不可以存在。
  惡人自有惡人磨,囂字營的紈褲們對於惡人想必會更有辦法。
  天庭和地府稍有不同,比起地府,隨著修道之人的增加,天庭的龍蛇混雜,格局散漫,這種情況是可以預見的,能夠成道者自然懂得收斂和底線,壞了規矩,自有洛煊衍懲處,天庭只要作為天庭之主的洛煊衍擁有絕對的號召力和實力,那麼天庭的眾仙們是什麼位置,什麼性格一點都不重要。以洛煊衍的性格,自然會將最重要的位置丟個自己選中的人。所以天庭的事情,承續並不操心。
  洛煊衍點點頭,對於囂字營為什麼有這樣的造化,完全沒有深究的想法,將棋盤上的棋子收拾起來,為承續的茶杯裡添加熱水。
  「一切都在天命之中。」了了的熱氣升騰成了霧氣,朦朧了承續的眼,營造出飄渺的感覺。抬頭望天,世人的一切命運早就注定在了其上,你以為你改變了,你又怎麼知道命運不知道你的改變,也早已劃好了岔路,不論你走哪一條,都在命運之上。
  「如果天命是讓我愛上你,我感謝這份天命。」洛煊衍從承續身後將人環抱在懷裡。
  愛上承續他沒有後悔過,想一想,如果沒有天命,他錯失了承續,他這輩子不會愛,心裡永遠是那樣空蕩蕩的,不知道愛是什麼滋味也就罷了,但是如今他嘗到了,一想到會沒有那種甜和苦混雜的滋味,他就覺得他根本就沒有活著的感覺,從未有過的孤獨將伴隨的一生,那種生活不過是行屍走肉。
  「你該感謝的是師父將你定為我的道侶。」洛煊衍的甜言蜜語,承續一點都不動心,掀開現實的一面。
  「我很感激。」洛煊衍埋在承續的脖頸間,真心的說道,如果不是因為道祖的原因,他不會遇到現在的承續,他不會有機會在承續的身邊,更加不會有將人攬入懷中的機會。
  兩人這邊濃情蜜意,德公公知道自己不該打擾,可是就算他不說話,只要他出現在兩人的感知範圍內就無法不被知道。
  「讓他們兩個進來吧。」不待洛煊衍對德公公表示自己的不滿,承續先開口了,這個時候,那兩個記名弟子早該了請安了。今日早晨是不合時宜見人的,德公公將人攔下了,此時進來,也是來詢問的吧。既然來了,那麼就見吧。
  德公公對於承續的解圍感激涕零,急急的應了一聲,就出去叫人進來了,獨自面對主子的殺人眼神,是很可怕的。
  沒多久,殷煞和葉驚鴻就進來了,洛煊衍總算是正眼看了兩人一眼。

第一百章
 
  雖然已經在情報中知道了,但是親眼目睹殷煞的死氣沉沉和葉驚鴻的渾身雪白,洛煊衍還是揚了眉宇,意思了一下驚奇,如此相貌果然是不同凡響。隱隱的,洛煊衍猜到了這兩人未來在地府會是什麼位置。不得不說,非常的合適。
  「參見老師。」兩人的禮節畢恭畢敬,挑不出毛病,拜完承續之後,又對著洛煊衍一拜。「參見陛下。」這一聲陛下叫得恭敬,卻不是因為洛煊衍會桓國皇帝,他們恭敬的是洛煊衍未來的身份。
  昨天,德公公為他細細講解了一番未來的局面,老師作為道君,為天下至尊之位,可是還有另外一個和老師並列的位置,天庭之主,那是他們踏入道途之後就要被制約在旗下的人,決定他們的成敗,考察他們的行為,司掌秩序和戒律的至尊,而這個人選就是洛煊衍。
  一國之尊,江湖中人固然會有點忌憚,但是真正尊敬的有幾個,在心高氣傲的武林中人眼裡,一個皇帝的地位遠遠比不上天下第一高手來得讓人尊敬。殷煞和葉驚鴻在此之前,敬的是洛煊衍的武功,那麼此刻,已經對於未來的格局有一定認知,對於自身未來住在生死的人物,就不得不敬洛煊衍的身份,就算那個身份,是在很久的未來之後。
  洛煊衍一聲起來,殷煞和葉驚鴻就垂首站在兩人面前,低著頭,一副恭順的樣子,如果他們兩的手下在這裡,一定不信這兩人是他們的頭頭,如果是正派人士在這裡,看到兩人如此恭順,腦袋裡又會編造出什麼樣的陰謀,洛煊衍和承續幕後黑手的身份就這樣被冠上了。
  「武林大會進行到哪裡了?」開口的是承續,武林大會的精彩階段之前,都是些無名小卒和小輩的比武,出彩的人會出現那麼幾個,每日聽人匯報也可以知道一二,沒有必要專門聽著,目前為此,還沒有一個讓承續覺得必要關注的。
  「啟稟老師,」殷煞和葉驚鴻兩人都已經形成了默契,主要開口說長話的都是葉驚鴻,殷煞不聲不響,沉默,有時會精煉語句進行補充,有時只是應和一下,「今日各大門派的得力弟子正要進行比武。」之前的武林大會基本上是些不入流的,或者散修,不出名的人在比試,這算是武林大會的開胃菜,也是讓精選出有資格參加下次比武的人,而今日算是進入武林大會的正是環節了,名門正派,也可以說是江湖上有名有地位的門派,不管正邪,門下的得意弟子都將參賽,光耀師門,揚自己的名聲。
  按照殷煞,葉驚鴻的年紀,按理也該是參加著這場比武的,只是兩人的身份夠高,不適合參加這種比武,如果敗給了人家弟子,很明顯的是在打自己的臉,虧你是一門之主,連人家的弟子都贏不了,所以坐上了掌門之位的人是不會參加這種比武的,他們要參加的是頂級高手一級的比武。
  這場門派子弟的比武各大門派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好手,比起開胃緩解,這場比賽明顯更有看頭,外行看熱鬧,內行就看得到門道了。
  「續兒,準備參加。」洛煊衍在葉驚鴻說完之後,就轉頭問承續。承續來參加武林大會,絕對不是單純的看熱鬧吧。
  「打響名號,弄一個天下第一當當。」承續輕描淡寫的口氣,沒有把天下的高手放在眼裡,如今的他確實有這個資格,不將天下武林人士當回事,尊格已成,承續無論是內息還是法力躥升的相當快。隱有天下第一之實的洛煊衍也無法保證他可以贏得了承續。
  發覺自己的修為比愛人遜色,洛煊衍在為承續驕傲之餘,也同時鞭策著自己要努力,一時半會的落後不算什麼,如果一輩子都趕不上愛人,他還有什麼資格站在愛人身邊,這攸關男人的面子和自尊。
  承續倒不是真的對那個天下第一的名號有興趣,而是要傳播道統,廣收門徒的話,有個顯赫的名號,會有更多的人投入門下,不是圖這份虛榮,只是行使必要,不打響名號也無法,隨緣而收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像手下殷煞和葉驚鴻那樣,幾分威逼利誘的承認,是否掉價了,他道門威嚴,總不能每次收徒都是如此,戳了別人的傷口,然後給人希望,將人收下,還是自動送上門來的好。那個時候,他就可以慢慢挑了。
  殷煞和葉驚鴻聽聞承續要奪天下第一的位置,一點都沒有覺得承續大言不慚,而是理所當然,還沒有超凡脫俗的他們,心裡還有著人類的劣質的虛榮心,承續的身份固然尊榮,但是並不為人所知,如今的人們只會當他們兩個貪慕榮華,而如果承續有了天下第一的名號,拜在他門下的兩人自然不會遭到非議,只會羨慕他們的運氣,竟然可以拜在天下第一的門下。
  到時候自己的門派水漲船高不提,正派人士的就有得樂了,也不知道會不會出來一個除魔衛道,將矛頭對向承續,兩人趕緊將這個念頭給拋開。
  自從這段時間的相處,兩人不是不會看人眼色的,自然知道承續和洛煊衍絕對不是善良之輩,兩人在戰場立下的赫赫功績,可不是催出來的,那實打實打下來的,鮮血淋淋。真要犯在兩人手上,兩人的身份地位,注定了武林的腥風血雨。
  天道之下,老師位置最尊,天庭之主位置最貴,也是這兩人實力最強,冒犯了這兩位,也不知道那莫測的天道是否也會湊上一腳,被注定的未來可是怎麼也躲不了的痛苦。
  兩人對武林正派沒什麼好的想法,卻也知道其中不乏真的為人著想的那種好人,寬厚,忠直之人,就算是邪派中人也會欣賞,同為武林中人,他們並不樂於見到武林步入到毀滅的地步,他們兩個身形,承續有這個實力,讓整個江湖消失。
  兩人心裡翻轉過複雜的念頭。
  「你們在想什麼?」兩人低頭是倏然變色的神色被承續捕捉到,承續不明白兩個記名弟子想到了什麼,神色如此複雜難看。
  葉驚鴻不敢隱瞞,將自己的思慮講給承續聽,和邪派如此深入交道,承續被正道非議在所難免。
  洛煊衍不屑一笑,「真是名門正派,連宸王都敢非議,看來得讓他們知道知道,皇家可不是他們能夠隨便議論的。」飽含著殺意的語氣,帶有向武林中人開刀的傾向。
  作為一個獨裁的皇帝,洛煊衍並不喜歡武林中人,自以為游離在朝堂之外,違背朝廷定下的法律法規,自有一套形式標準,不服管教的一群,洛煊衍早有想法整理一下武林,最終沒能實現,就是散佈在天下各地的武林中人太過分散,滅了一個兩個,不會引人注意,但是多了自然會引起武林中人的同仇敵愾,一起向桓國攻擊,到時候桓國成為眾的之矢,弄不好就亡國,所以洛煊衍一直在等機會。
  這些是以前的洛煊衍的想法,可是現在的洛煊衍,何懼武林中人,真要打起來,洛煊衍有辦法讓桓國贏。敢議論承續,他先滅了他們。
  「不急在一時。」承續聽到洛煊衍話語中蘊含的凜然殺意,阻止道,「我不想在一統天下的道路上平添障礙,父皇,不要忘了你的大局是什麼。」承續的勸住可不是讓洛煊衍打消毀滅武林的想法,而是讓洛煊衍先完成自己的正事,至於枝末小節,以後在慢慢處理。
  洛煊衍聽完,點點頭,沒錯,想把尊格弄到再說。
  聽到兩人的對話,殷煞和葉驚鴻眼中難掩驚色,看來這兩人真的有肅清武林的想法。心裡不免悲涼,有心想要勸,才開口,就聽到承續對他們說,「江湖武林是個有趣的地方,它滅不了,只是需要它聽話一點。」這不是處於道君的位置考慮,而是作為皇家中人對於天下通知的考量。
  聽到這話,殷煞和葉驚鴻的心可沒有完全放下,讓武林中人聽話,其中會有多少的腥風血雨,只看他們桀驁不馴的邪派眾人就知道了。未來的紛亂之中,損失最大的或許不是名門正派,而是邪教之人吧。心裡默默歎氣,思量著怎麼將自己的門派帶上正確的路,真是讓人頭疼啊。
  殷煞和葉驚鴻退下之後,絮絮叨叨了一陣子,洛煊衍就走人了,捨不得承續也得走人,那是為了未來的美好幸福。回到京城的洛煊衍,開始加快了行動,幾位皇子都被洛煊衍從閉關狀態中拖出來,交付一大推任務,一個個皇子心裡暗恨洛煊衍關鍵時刻的騷擾,收回對洛煊衍不是那麼無情的評價,心裡堅決計劃著,當洛煊衍決定將皇位交給他們中的某一個的時候,推脫掉的畫面,讓洛煊衍一直坐在皇位上,沒有時間去騷擾皇兄。
 
第一百零一章

  武林大會會場,旌旗飛揚,如果不是旗幟的色彩花樣,還有擺放少了規矩,還有幾分戰場的氣氛,不過環繞在會場中周圍的氣氛也很緊張就是了,彼此之間雖然打著招呼,恭維的話語不斷,可是總是掩藏不住眼裡的微妙敵意,在這裡可都是競爭對手啊。
  承續的車馬依舊是那麼引人注目,他的出門自然也引發了一陣騷亂,地方官府不知道今日宸王會出來,得到消息之後,緊急調集人手前來護駕,主辦的武林大會人士,各大掌門,固然心裡對皇族的尊敬沒有多少,只是在別人的地頭上,還是要給點尊重,所以出來迎接宸王也是該的,這可是一位手握兵權,真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物,而不是那些空有皇室之名的虛名之輩。
  這些武林中人沒有到山腳下迎接,而是在半山腰上的大門口等候承續的到來。
  招搖的馬車,沒有停在山腳下,幾個護衛下馬,將馬車拆卸,變成轎子,扛在肩上,運起輕功往山坡上的會場,那快速接近的醒目轎子,很是引人注目,將掌門的視線吸引著,隨即注意到轎夫們那輕盈的輕功,眼中精光閃爍,好高明的輕身功法。
  轎子在護衛們的小心運作下,沒有一絲顛簸,護衛們輕盈的落在了地上,德公公在轎前道了一聲,「王爺,到了。」
  得到承續一聲恩的回應之後,攬起轎簾,躬身,等候承續出來。
  柔和雅致的面容,一襲月白銀花長裳,腰間紅色別緻腰帶,散發著高人一等的尊貴非凡,出現在武林中人面前的承續清雅而又高傲,並沒有對武林中人表現出平易近人的姿態。
  「恭迎宸王。」武林中人並不行跪禮,雙拳一抱,腰身一彎,就算是行禮了,低著頭的他們看不到承續似笑非笑的表情,承續不是對這些武林中人的行為不悅,而是覺得可笑,這些人真的以為武功高就可以和一個國家抗衡嗎?所以不把官府和皇家放在眼裡,武林中人如此妄自尊大,官府也要付一定責任,不過會改變的,這群武林人士大概還不知道他們的天就要變了。
  「起。」德公公看到承續擺手的舉動,代蘀承續尖著嗓子讓武林人士們抬起頭。
  武林人士抬起頭,自有人主動前來帶路寒暄,只是看到承續身後的殷煞和葉驚鴻時臉上閃過異色,其餘的武林人士也注意到了外貌獨特的殷煞和葉驚鴻,邪派的是一副深思算計,正派的眉宇中充滿憂慮。
  殷煞和葉驚鴻兩人表情不動,對於投放在自個身上的各種眼神淡定承受。
  承續走進了比武會台,坐的自然是首座,其餘的高手和門主們一個散開坐下,在鑼鼓聲下,比武開始。
  殷煞和葉驚鴻本來是想站在承續身後的,承續卻讓兩人回到自己的門派那裡去,那聲恭敬的老師讓眾人不得不思量殷煞、葉驚鴻和承續到底是什麼關係?或許不是他們以為的宸王被蒙蔽之類的?
  這次武林大會的主辦者,是公認的中立方,在正邪兩邊都有著比較好的關係,由他來做主持,正邪雙方一致認為很公正,而這樣的人處事公正,但是心性畢竟是屬於正派的,除了公正的處事風格之外,他的行事作風和偏向的都是正派,所以對於承續和殷煞、葉驚鴻的關係也是深感憂慮的那種,恰好,作為主辦者,他坐在承續旁邊,正好和承續套套話。
  「宸王真是年少有為啊,聽了宸王的豐功偉績之後,老夫這樣的老傢伙不服老也不行了。」主辦的老頭子,語氣和藹,帶著感歎,歲月不饒人啊,想當年也曾經意氣風發,恣意輕狂,如今都已經是垂垂老矣半邊身子入土的人了。
  
  「前輩如此說話,倒是顯得傷感了,人哪有不老的,如果這世上有長生不老的辦法,這世上的人會捨棄一切追求吧。」承續的態度不帶謙恭,猶如閒聊的語氣,說話也不婉轉。
  「哈哈哈,」說話的前輩愣了一下之後,開懷大笑,他以為這是承續在逗他,他又怎麼知道,承續確實掌握著長生不老的辦法。「如果這世上真有這辦法,世上的人自然很樂意捨棄一切去得到,只是,人終究心裡有條線,如果為此放棄自己心裡的那條線,老夫不會想要的。」老前輩的話很是語重心長,過來人的身份,讓他的話中飽含了深意,不是年少無知的堅持,而是心中的那條線已經成為了準則,一輩子都是這樣過來的。
  承續的眼神仔仔細細看著這位老前輩,那清明的眼中沒有陰霾,難怪可以讓正邪兩派都認同,「前輩是個值得敬重的人。」端起茶盞,敬了一杯,對這位堅持著原則走過來的老人。
  那誠心誠意的敬意,讓前輩同樣舉起了茶杯,喝下了這杯茶。
  「宸王,老夫倚老賣老給你嘮叨幾句,不止宸王是否樂意聽?」放下茶杯之後,前輩單刀直入,只是那一杯敬茶,他己喜歡上宸王這個年輕的小輩,那眼神中的清明透徹,渀若看破了一切的明亮超然,不是隱晦的小人,只是那雙眼未免過分的清冷了,猶如月光,柔和照耀世間,卻最是無情冷漠。這樣的人,一旦走錯了路,危險。加上宸王的出身、權勢、地位以及武力,只會讓宸王的危害性不斷擴大。
  「前輩請說。」承續悠然說道。
  「老夫不說正邪兩派誰是誰非,到了這把年紀,正義邪惡之事老夫還是看的很清明,邪派中也有重情重義的,只是比起正派眾人邪派終究是少了點規矩,桀驁不馴,…」
  
  還不等前輩說完,承續一擺手,止住了前輩要說的話,「本王知道前輩要說的意思,前輩是怕本王受到邪派的影響,肆無忌憚。」這位前輩看人還是有眼光的,他知道自己不會被殷煞和葉驚鴻蒙蔽,只是自己終究年紀輕了點,這個年紀也正好是受到誘惑,容易變動的年紀,像自己這種一直被皇家約束住的皇子,一旦看到別人恣意的活法,會心生艷慕,然後也去這樣做。
  說話的前輩點點頭,只看宸王的眼神,他也知道宸王這人絕對不會被蒙蔽。
  「本王收了殷煞和葉驚鴻做記名弟子。」承續也不怕將這件事情給講出來,「而本王門下也沒有任何的規矩,就算他們殺人放火,壞事做盡,本王也沒有門規約束他們。」
  前一段話,前輩還以為宸王會說出,會好好教導,改變殷煞和葉驚鴻的話,沒想到後面的話全是放縱的意思。
  「王爺。」前輩皺了眉,對承續放縱的態度很不滿意。
  「凡事有因就有果,入了我門,他們自然會明瞭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牽扯太深,對他們沒有好處。前輩,何須庸人自擾,冥冥之中自有定數。」在前輩的面前,承續扯開一個笑容,透徹的,輕輕然的,看盡了滄海桑田,看透了世道變遷,看破了恩怨情仇,那隱隱透露出出的比他這個老頭子還要深邃的歲月,讓前輩怔住了。
  他的道是無為,也為,無為是在大勢不改的情況下,為是有必要的情況下,一切都是自己斟酌,他可以動手改變凡人的宿命,終究無法改變這世上不變的事情,由人的心延伸出來的愛恨嗔癡,也是一切痛苦,幸福的來源。
  高坐雲端,俯視眾生,看著世人掙扎,是憐憫,也是無奈,冥冥之中的定數不也是由人心而定的嗎?
  鏘,一聲銅鑼的聲音,宣佈了第一場不是比賽的完結,贏了的門派歡呼起來,輸了的那個應該是第一次經歷這種陣仗,一個大男孩子,竟然哭著回到自己的門派,這個門派的同門之間感情很好,都沒有怪罪,而是紛紛勸慰著。
  看著這一幕,承續淡淡一笑,這就是人,會哭會笑,有善有惡,生前不報,死後也有地府公正的審判。
  看到那一笑,前輩將其他的話吞入腹中,以他的閱歷自然知道無論怎麼說,他都無法說服這位宸王,那雙眼中的平靜,是比自己更多的滄桑之後的沉澱。可是心裡也有著疑惑,這位宸王年紀輕輕的,怎麼會有著比他這把年紀的人還看過更多的滄桑。
  接下來的比賽,承續看著,算是真正的看到這個世界的武功水平,也對於各大門派的招式有了初步的瞭解,再經過推演,在場所有門派的人都不知道,承續已經掌握了他們的武功,甚至更進一步的優化了。
  殷煞和葉驚鴻有幸在承續推演打草稿的時候旁觀到一點,就這麼一點就讓兩人驚為天人,這些東西傳出去的,所有武林門派的實力都可以提升兩層以上,這還是初步的優化。
  得意門生的比武們已經接近尾聲,最近各大掌門和高手之間氣氛也緊張了起來,看著彼此的眼中都有種戰意燃燒,武林中人,怎麼會不熱愛武功。

第一百零二章
 
  主辦的前輩,意思性的詢問承續是否要參加比武,也沒指望承續會出場,畢竟人家皇族的身份擺在那裡的,可是答案卻是很出人意料之外,卻並不怎麼讓人震驚,承續的回答是他要參加,而他也不是第一個參加這種武林大會的皇族中人,數量雖不多,但是武林大會的歷史上,皇族參與的人還是有,不過像承續這樣一位王爺參加,倒還是第一次。
  這一次怎麼比,主辦者們早就拿出了一個規章制度,而其昭告天下,可是意外還是會發生,畢竟到了這樣一個層次,已經可以無視大會者立下的規矩,所以就算這次發生了意外,不符合程序的情況,參加過幾次的與會者們,只會驚一下,倒沒什麼意料之外的想法,而是又是這樣的想法。至於第一次參加的,就真的是大吃一驚了,守規矩的覺得不舒服,不守規矩的自然是覺得這樣才有趣。而這一次武林大會的意外製造者,就是承續。
  一大早,比賽一開始,承續一個躍身,輕盈的落在了比武擂台上,陽光落在他身上,朦朧著一層金光,柔和雅致的面容上卻綻放出一個高傲無比的笑容,那是對整個天下的挑釁,「讓本王看看,你們誰能贏過本王。」這是對整個江湖人士的挑釁,必勝的自信,對江湖中人來說,那卻是一種不知天高地厚的傲慢。
  殷煞和葉驚鴻沉默不語,他們兩個知道,承續有這個資格。
  顧念著承續的身份,一時之間江湖中人還沒人動手,主辦的前輩頭疼不已,前段時間還覺得整個小輩有著看盡滄桑的老成,怎麼今日就有著毛頭小子的不知天地厚和衝動。想要說幾句,緩和氣氛,打消承續的念頭,卻聽到承續說,「怎麼,沒人敢?」瞧不起人的語氣,可是很讓人生氣的,照理說,武功到了一定程度,養氣功夫也該很好,偏偏這個世界的人都是不修心的,從小大老脾氣一直火爆的也是存在的。
  「小輩,好大的口氣,不管你什麼王爺,本座來會會你。」這自然是最桀驁不遜的邪派中人,第一次站了出來,要說這平時邪派還是很招人討厭的,只是這位邪派人士一出聲,不管是正派的還是邪派的,怎麼都在心裡第一時間叫了聲好,有著讓這人好好教訓不知所謂的承續一番。
  一個穿著紅袍,紅面無須的中年人躍上了台。「本座…」
  「本王沒興趣知道手下敗將的名字。」承續不客氣的打斷了對方的報名。
  「小輩找死。」不得不說,現在的承續每句話,趁著那不屑的表情,閒適的態度,有著讓給對方不爽的惡劣。紅面的邪派之人,臉色紅得可以滴血了,不是羞的,絕對是氣的。
  話落,也不客氣,直接撲向了承續,耀著紅芒的手掌打向承續,承續沒有硬接,步伐一移,偏離了對方的攻擊,讓對方的攻擊落空。
  紅面中年人再次攻擊,每次都被承續妙到巔峰的步伐可以避開,就是差那麼一點點,就成功的脫離了攻擊,讓自己安然無恙。
  作為頂級的好手們,第一時間注意到了這個步伐,暗自讚歎,這步伐看似毫不連貫,沒有章法,卻隱隱有著渾然天成的玄奧。暗自琢磨著,發覺就算是自己對上這種步伐,也攻擊不了對方,一個個覺得這種步伐就是承續的依仗。
  第一個出來的紅面人本來就是脾氣不好的,看到自己一直進攻不到對方,出言挑釁道,「怎麼小輩,就只會躲嗎?」
  承續淡淡一笑,「小心了。」手第一次動了起來。
  這一次出手,承續的招式讓紅面人有種熟悉感,只是一招,紅面人就知道這種熟悉感是怎麼來的,因為承續用的是他的武功,四五招之後,同階層的那些人也分辨出來了,承續正在使用紅面人的招式。
  「小輩,你竟敢偷學我派武功。」一邊交手,紅面人一邊又驚又怒的吼道,偷學武功可是武林大忌。
  「偷學,」承續一個錯身,退開了戰局,「不論是什麼武功,展現在本王面前,都會被本王瞭解個透徹,你們那些得意弟子讓本王看的夠多了,本王也不需要去偷學,一切的武功招式,本王信手拈來,何須去學。」一番話,說得在場中人無不面露驚容,除了早已知道的殷煞和葉驚鴻,德公公之外,就連白奇和承續的護衛都不知道承續擁有如此的天賦。
  昨天之前的,凡是宸王看過的比賽,那麼不是天下武林門派的武功,都被承續看透了,並且會了?!天下之間,怎麼會有這樣的武林奇才,眾人不幸,一致以為這是借口,宸王應該是早就知道了他們門派的武功,這桓國的手已經伸向他們門派內部了嗎?
  「你說本王偷學,」承續擺了一個起手,「那麼你再看看接下來的。」不管在場人的驚異不定,懷疑和憂慮,承續再次向紅面人出招,這一次的招式依舊讓紅面人很是熟悉,可是卻有種似是而非的感覺。
  那些招式有著自己招式的影子,但是軌跡卻更加玄妙,威力更是平添了五分以上,所有的漏洞和缺點像是被修復了一般,這是比自己的招式更加完美的武功。
  這一點,在場同級的武林中人都看出來了。一個個臉色凝重。
  又是十幾招之後,紅面人明顯落入頹勢,動用了內力,在武林中人看來,以承續的年紀武功內力絕對深厚不到那裡去,就算有天才地寶,承續這個年紀能夠吸收的藥效也絕對有限。
  可是一個對掌之後,卻是紅面人飛出了擂台,承續站在擂台上紋絲不動,很顯然,這一次的內力比拚,承續獲得了完全的勝利,一副輕鬆寫意的姿態站在擂台上,陽光依舊照耀在他的身上,衣擺翻動了一下,一股睥睨武林中人的氣場幽然而生,整個武林大會會場,鴉雀無聲。
  贏了一個,承續繼續挑釁到,「誰再來?」環視全場,傲視武林,輕蔑的姿態,讓人心生懊惱。
  正派中人又有人坐不住了,躍身出現在擂台上,「老夫….」
  「上來就打,本王沒興趣聽你們通名報姓,早點結束,本王也好早點啟程回京。」依舊是不把天下武林中人放在眼裡讓人不爽,火氣往上升的傲慢語氣。
  「老夫請教了。」不愧是正派人士,就算火氣已經無法壓抑了,依舊保持著言語上的禮貌。
  和對付紅面人一樣,承續依舊在避開一段時間之後,擁有對方的招式,不,應該是更勝於對方的對方自己的武功基礎,優化出來的招式勝過了對方。這樣的方式,不單是贏過了對方,同樣在對方的心裡硬生生的留下了一道震撼的傷口,擊碎了對方自己武功的自信,天下武林中人,對於自己的武功口頭上不敢說自己的武功招式是天下最好的,理智上也很清楚,天下武功都有獨到之處,各有優劣,但是對於自己學的武功,內心深處總有一種優越,絕對自己的武功就是比其他的好。
  可是承續卻擊碎他們心靈的自信,用他們最自傲的武招式回擊他們,展示出讓他們都不得不承認比自己武功更加高妙的招式給他們看。
  一個,兩個,三個,上場的人越來越多,承續在看了對方幾招之後,確認了對方的武功之後,就用對方的招式對攻,然後用優化的招式將對方打下擂台。
  如此的比試,展現出一種無與倫比的震撼,擊潰了武林中人心中的某種信仰,他們的武功真的好嗎?不論是誰,都在心裡產生了這這種想法。
  刀,劍,承續信手一招,在場的人不知道誰的武器就落在了承續的手上,平凡的武器在承續的手上發揮出不下於對手利器的威力,讓眾人對承續的實力確定了能夠內氣外的承續,加上承續一直戰鬥都沒有露出疲態,眾人心中對於承續內力的恢復力和綿長又有了一種震撼,他們不相信這世上有著用不完的內力。一個個等著承續內力耗盡,可是承續卻一點跡象都沒有。
  終於,有那麼一個上場的人,展現出了不同的武功,「咦?」承續疑惑了一聲,因為這武功他沒有見過。
  承續不由展開步伐,離開了對手。
  「這是我十多年來潛心研究出來的武功,請宸王賜教。」和承續對戰的人,心裡湧向一種自傲,能夠讓宸王推開,畢竟吃驚,他是今日戰鬥的第一個人吧。
  武林中人一個個歡呼叫好,沒有想到還有這樣的情況,這回宸王不能用對方的招式了吧。一種面子被掙回來的感覺,在眾人心裡淌過。擂台上的同級高手們,一個個含笑不語,雖然是對手,但是他們此刻也對這種出人意料的情況非常高興。
  「有趣,再來。」承續不以為意,反而感興趣了笑了笑。採用規避的方式,用他妙到巔峰的步伐,一點點讓對方見招式施展出來。
  這場比武是今日承續比的最長一次,承續的對手將研究出來的武功施展了一遍,承續再次抽身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無措的下一本命名完成,《穿越之星海暴徒》,哇哈哈,老規矩,承續完結的那天就是新文開坑的那天。

第一百零三章

  承續嘴角一笑,讓對手有種不妙的預感,果然,承續再次施展的招式,就是對手潛心研究出來,今日第一次展現在人前的武功。對手和武林中人大多相信,承續絕對不可能再次施展出一樣的招式,他們一直都不信承續的話,怎麼可能只要看過就能施展出來,然後優化他們的武功,這樣的謊言,沒人信。
  對手還有武林中人一個個再次驚容變色,因為承續的作為是對他們的懷疑最好的回擊,他真的施展出來了今日第一次見過的武功,這無疑是在說,承續方纔的話是真的,他真的只要看一遍,就能夠將看到的武功信手拈來,連學都不用去學。對比承續,他們花費數年,十年,數十年卻學習武功,到底算什麼?承續用活生生的現實,打擊著諸位武林中人的自視太高。天下怎麼可能有有這樣的事情?一種灰心喪氣的悲涼在武林人心裡升起。
  一次施展之後,承續展現出來被他優化出來的武功招式,更加的完美玄妙,讓承續的對手面露灰色,再無一絲戰意,自己的十幾年的努力,在宸王面前到底算什麼?那種付出努力,卻怎麼也比不上天資的無力感,深深的擊毀著天下武林中人心裡的自信和驕傲。
  承續又贏了,整個武林大會一片沉默,此時天色已經暗淡。
  「還有誰來和本王一戰?」承續挑釁的傲慢,再也無人升起怒火,因為對方有著資格藐視武林中人。
  這一次武林中人沒有一個急著躍身上台。
  「你們這樣本王很為難,本王想要的是天下第一,戰勝了你們所有人,本才覺得本王得到了天下第一,如果你們有人不出手,可是會讓人懷疑本王的天下第一是名不副實的。」一副很為難的語氣,毫不掩飾自己對天下第一的勢在必得。
  沒人開口呵斥承續,誰也不能說承續是不知天高地厚,異想天開,他用實際的行動想武林中人證明了,他有問鼎天下第一寶座的實力。
  武林會場很安靜,沒有人因為承續的話而出來應戰,承續微皺著眉,他刺激的有那麼過嗎?這可不行啊。
  承續挑眉一笑,帶著一種傲慢的不屑,「本王給你們一個,一個月之後,還在這裡,天下高手本王一次挑戰個遍,這是本王對整個武林的宣戰,本王贏了,天下第一的位置就是本王的,本王輸了,你們想要什麼,就向本王提好了,就算是讓亡者復生,星河顛倒,本王也做到。」最後的話絕對不是承續大言不慚,而是他真的能過做到,不過此時人們只當承續說的是一種誇張的比喻,而承續也自信自己不會輸,說出的話帶著某種暗示,可惜除了一部分人,德公公,殷煞和葉驚鴻之外,無人能懂。
  轉身,帶著衣袍翻飛,黑絲輕揚,帶著一身的高傲,猶如王者一般,帶著勝利的榮耀離開這裡,留下身後的敗者,將失落和不甘,灰心和沮喪留給了他們。
  宸王洛承續,在武力大會上力壓眾人,表現出非凡天資的事情,不久之後就哄傳天下,整個武林沒有人不知道的,一個月之後,挑戰天下武林高手的事情更是轟動無比,如果宸王贏了,自然是當之無愧的天下第一,可是,以宸王表現出來的實力,誰能贏?反過來講,是不是贏了宸王的就是天下第一。
  衝動的,不自量力的,有野心的,想要挑戰高手的,一時之間都非常異動,也正好,這些人大多都聚集在武林大會的會場附近,一個個,摩拳擦掌的想要和宸王一較高下。
  慎重老成一點的自然是不想將天下第一的位置讓給宸王,美名其曰是為了天下武林的安定,一個個聯繫世外高手,研討著那是宸王的表現,想要找出弱點。
  可是眾人怎麼找得到,宸王除了展現精妙的步伐之後,施展的武功都是別人的,沒有一個是宸王自己的路數,唯一能夠獲知的宸王身手的情報,是宸王在和鐵刺大戰時表現出來,一個個用心研討,收集獲得的資料非常有限。
  一個月以來,承續住的地方,門口也是非常熱鬧,暗地裡想要竊取消息,試探實力的人一準備的,都被德公公,和搬到這裡的殷煞和葉驚鴻,白奇他們給攔下,就算過了這些人的關卡,承續的宅子外佈置的奇門遁甲也不是擺著好看的。
  「月色真好。」這是不務正業,又跑到這裡來是會承續的洛煊衍,瓷白的酒杯裡倒影著一彎月色,雙眸注視著對面悠然品酒的心愛人兒,「已經聚集了不少高手了,那些埋在森山裡的老傢伙也一個個出山了,續兒的宣言可是很刺激他們。」
  這個月整個武林可是都在關注著不久之後,也就是明日的結果,只是,有必要嗎?勝利的一定會是續兒,那些老傢伙,對續兒來說什麼都不是。時代已經變了。
  「就是他們出來才好。」承續淡漠一笑,武林大會,固然聚集了不少高手,可是有些世外高人的不屑參加還是有,只是人活在世上,難免會產生牽扯,自己的宣戰,讓人擔憂,讓人不滿,那些老傢伙也該被人請出山,就算不到也無妨,明日一戰,他會贏得讓人掩口無言,在天下武林眾人面前,無人可以質疑的贏法。
  說完,承續將杯中就一飲而盡,洛煊衍提起酒壺再為承續倒了一杯,兩人在決戰前夜,欣賞清冷月光,對於明日的勝負完全沒有放在心上。
  反而是外界的人,對於明日的決戰,很多人碾轉反側,想著結果如何。
  一個月之後的武林大會會場,依舊那麼人潮洶湧,半山上聚滿了人,承續的馬車在遠處被人看到就引來陣陣驚呼,「來了。」「宸王來了。」的聲音此起彼伏。
  馬車的行駛速度不快,足以讓承續到來的消失傳到今日要和承續比武的人耳中,這些對手眼中精芒一閃,戰意濃濃,在今日和承續一戰的,高手是自然的,心裡的想法不一,但是和承續一戰,也是絕對不會退縮的。
  武林大會的主辦前輩和諸位武林掌門再次站在門口迎接,轎子從天而降,承續穿著一襲白裳,腰間精巧的紅色腰帶,髮絲不像武人一樣高高豎起,迤邐的散在後背,廣袖翻飛,飄逸出塵。
  這一次,前來迎接的人不像上次一樣,對於承續的態度有著不經意的輕慢,一個個恭敬的欠身迎接,承續有這個實力贏得尊重。
  承續依舊是將老套的寒暄不敢興趣,交給德公公去應對,同樣的態度,這次沒有人不滿。在眾人的簇擁下,承續大步來到擂台處,這裡已經被擴建了,更加便於被觀看,周圍的半山上,已經雲集了不少人,承續步履輕鬆的走上擂台,環視全場,觀眾和對手,臉上的笑容在一個月前會讓人覺得傲慢,此時眾人卻覺得這樣的高傲才符合承續這種高手的身份。
  「一月之期一到,你們是誰先來?」連開場白都不廢話,直接步入主題。
  一個銀鬚的老者躍上了擂台,這位不知名的老者,圍觀者當中有不少都不熟悉,可是也不是所有人都不知道,一些江湖前輩認出了老者,交出了老者的名號,那可是很多年前的一位高手,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不過隱居多年了。
  「這第一場就由老夫來吧,宸王。」來者的臉上一副和樂樂的樣子,對於比武沒有一點的進展,「老夫知道宸王天賦絕倫,老夫這次出山也不是為了比個勝負,只是有一套功法老夫陷入困境,聽聞宸王的天賦之後,想請宸王指正。」老者的話不是謊言。
  
  「請。」宸王對靠著的印象好不錯,這位老者沒有說謊,他的眼中是對武學的赤誠,這樣的人得到禮待是該的。
  老者也不謙遜,在一聲「請賜教。」之後,就動手了。
  承續還是用妙極的步伐閃避,等著老者將招式施展完之後,才用老者的招式對攻,接著施展出優化的招式,贏了老者。
  老者沒有被承續打出擂台,在承續贏了之後,就收手,站在原地,閉目想了一會,然會對承續一個欠身,「多謝宸王賜教。」承續為他展現的招式,讓他豁然開朗,這套武功完善了,他這生也是無憾了。
  
  老者退場,承續依舊保持著他不敗的記錄。
  第二個應戰者上場,他對承續提起了一個要求,那就是承續不能用他的武功對付自己,承續必須使用屬於承續自己的招式。這個應戰者對於勝負沒有渴望,他要做的是鋪路,讓眾人看清承續的底細而已。
  承續不屑一笑,對於武林中人的小把戲,表示一下譏諷,答應了應戰者的要求。
  這一次是承續最先主攻,卻沒有立刻將對手掃下抬,而是如武林中人想要的那樣,將武功展了出來,十八般兵器,各種風格的招式,讓人看得目不暇接,也更是不知道該怎麼對付宸王。可憐的應戰者完成了目的,在頂了半個時辰的狂風暴雨之後,終於支撐不住,竟然是暈了過去。在天下武林中人面前丟了顏面,此時還有誰記得,這人為了武林中人的勝利,犧牲了自己的名譽。
  
  贏了這場之後,承續接下了腰間的帶子,原來那是一條紅色的鞭子,承續對著應戰者們的方向,握鞭的手一指,「你們一起來。」

第一百零四章 ...

  武林中哪個不是沒有幾分血性的,就算明知不敵,承續這樣向一種人等挑戰的行為,還是讓一部分很是生氣的,更有一部分卑劣者,想著依靠人數的優勢將承續擊敗。由此一來,自然冒出了搶先動手的。
  擂台的規矩早在多人出手的時候就蕩然無存,承續手腕上的紅色鞭子一舞,猶如靈蛇一般躥出,狠狠的一掃,就將首先攻過來的人給掃了出去,帶著內勁的力道,讓搶先者半空中吐著血飛了出去。
  承續此時也毫不保留了,內勁一吐,看不見的勁氣波紋將衝擊著全場,每個人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攻擊,感覺到了承續那無以倫比的強大。
  雙掌攤開,不需要用法訣,只憑內力,在場的人的兵器不受控制的凌空飛起,漂浮在了承續的頭上,承續的手掌一翻,一柄柄的兵器隨著承續的動作翻轉,各有目的跑到了一個對手面前,然後就像是虛空中有人拿著它一樣,開始和對手展開了一場決鬥。
  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在場的武林中人根本就沒有空去想,疲於應對著和自己比武的武器,過了一會,那些武器就像失去了控制一般,一個個用落在地上。
  「一起上,你們該知道了,本王可以對付你們全部。」這一次的施展不過是告訴眾人差距的巨大,如果不一起動手,贏不了他。
  其實不需要承續再次動手,就憑方才一招,承續成為天下第一,也是無可爭議的,可是承續還是決定以近身戰的方式,贏過他們。
  比武的過程如何,不需要贅述(好吧,無措承認,無措編不出來了。),只是那如同靈蛇一般的滿天紅影成了很多人的噩夢。
  和大戰囂字營那時一樣,承續這一次依然是大獲全勝,又有不同,那一次承續是靠意志撐下來的,這一次承續贏得非常輕鬆,將所有人都個打趴下,讓眾人只能拚力仰頭,看著那站立在場中唯一的身影。
  天下第一的高手,無可爭議,誰也不能辯駁,他們是真的盡了力,嘴上可以說謊,可以找借口為自己尋找理由,可是心裡的認知卻誠實他們,他們真的盡力全力,但是對手太強了。
  敗,整個天下武林中人敗在了一個人的手上,這樣的人不是天下一,是什麼。
  整個武林中人,用他們的身體,用他們的眼睛見證了承續的實力,用他們的失敗證實了天下第一的當之無愧。
  過去多少的武林大會,誕生了多少屬於武林大會的天下第一,可是那些天下第一,總有人說,誰沒出山,有那個誰在,天下第一不會是那人,那個某某其實才是天下第一這樣的言語,總是會出現,可是這一次的,承續的天下第一,還有誰能夠抗衡。
  「本王贏了。」武林中人沒有暈倒,他們聽到承續這麼說,和宣戰的高傲不同,非常的平淡,單純直白的講述著事實,既定的,無法辯駁的事實。
  轉身走人,要得到的已經得到,承續也沒想過給在場的人療傷,整了整,衣服比武而散亂了點的衣袖和領子,將紅色的鞭子重新系回變成精緻奇巧的腰帶,漫步走過一地趴下的人,離開了武林大會的會場。
  其後的騷動,那是之後的事情,哄傳天下的傳奇,動不了承續的心,一切不過是計劃而已。
  收拾行裝,承續準備回京,只是出發前,有人前來拜訪承續,正是武林大會的主辦前輩,承續沒有下重手,他走了之後沒多久,就有人能動了,一個個看著承續離去的方向,目光中有崇拜,有落寞。
  不少的人在心裡疑惑著,為什麼承續可以那麼強?承續的年紀太輕,他們不懷疑承續的天資和實力,那都是用事實證明了,但是承續的強還有什麼?有人說,承續獲得了某種天才地寶,才有那樣深厚的功力,有人說,承續擁有了一本秘籍,上面有著讓承續擁有如此天賦的武功秘籍。種種的猜測,不過是眾人的自我安慰,這麼多人敗給一個人,心服,但是還是有著微妙的不平衡,同樣是人,為什麼對方可以那樣出眾,而自己卻要成為失敗者。
  種種的猜測,善意的,惡意的,都改變不了承續問鼎天下第一寶座的事實,武林中人的熱門和關注目光都放在了承續身上,洛煊衍這位在承續展露實力初時,被人猜測為天下第一的人倒是被人們可以遺忘了,就算想起,也被至置於腦後,天下間有承續這樣一個天縱奇才已經是夠了,怎麼還會有第二個,洛煊衍就算再了不得,也絕對比不上承續。
  主辦的前輩來拜訪承續,不是來刁難的,作為主辦方,對於這次武林大會的勝利者,總要有誰表示,錢財和名譽這些東西,每次武林大會都有準備,這此也不例外,武林中人又不是不食人間煙火,心中總會有慾望,活在世上,為了方便,錢財是必須的,名譽是要爭取的。
  儘管不論是錢財還是名譽,承續的身份都必不需要,可是必須的程序還是要走的,何況這次作為主辦的前輩就是以他的公正聞名於世,他可不會做出賴賬和私扣獎品的事情。
  送給自己的財物,承續沒有半點推卻的手下,這是他該得的,何必推遲,他可沒忘,就是因為著區區的錢財之事,他被困在了洛煊衍的統一天下霸業之中,為了未來,避免再次出現,因為錢財的原因受制於洛煊衍,承續決定要自己準備點錢財才行,主辦者的前輩送來的錢財,正好作為儲備。
  主辦的前輩看著面容比自己年輕了幾十歲的宸王,心裡自己老的感覺非常的嚴重,看著宸王的目光不再是看著小輩,而是帶著尊敬,對於強者的尊敬。
  承續很是尊老愛幼的為前輩到了一杯茶,前輩雙手接過,只是這樣一個態度,就可以知道,這位前輩將承續擺得位置放得比自己高了。
  「好茶。」前輩讚了一句,唇齒留香,甘甜回味。
  「前輩喜歡,本王就送一斤給前輩吧。」或許很庸俗,但是收到了錢的承續,心情很好,對於這位前輩也大方了一會,這茶可還是他用空間裡的靈水澆灌出來的,世面上絕無僅有的茶葉。
  「多謝宸王。」前輩也不推脫,他卻是喜歡這茶。這位前輩來訪,承續自然也不能立刻就走,兩人就在這裡喝了茶,談了起來。老前輩突然說起了,「宸王的武功高得讓老夫汗顏啊。」玩笑般的語氣,並沒有打探的想法。
  承續端起自己的茶,笑了笑,「其實和你們比武,本王是作弊了。」秘密只所以的是秘密,那是因為只有一個人知道,而一旦知道的人多了,秘密就不再是秘密,總有一天要外洩的,承續透露一點事情出來,是因為這件事情沒有當做秘密的必要,他也有心讓天下人知道。
  「怎麼說?」前輩對於承續的說辭,沒有好奇是不可能,他昨天也是失敗者的一員,對於承續是怎麼作弊,贏的他們,心裡怎麼會沒有好奇。或者說,心裡也想找個安慰,畢竟昨天輸的真是慘,非常的難看,縱橫江湖這麼多年,昨天那一敗,是最難受的。那是信心都被摧毀的殘酷,和技不如人的落寞。
  「本王學的東西和你們不是一個層次上的,過幾年,殷煞和葉驚鴻,也可以輕鬆的贏了天下武林中人。」對於昨日的勝利,在承續的話語中顯得微不足道了,殷煞和葉驚鴻,這兩人是什麼實力,前輩是清楚的,承續卻在告訴他,學了他學的東西,殷煞和葉驚鴻在幾年之後,就可以用遠超整個武林中人的實力。
  前輩的面上自然是驚疑不定,究竟是什麼可以讓一個人擁有如此的實力。「恕老夫冒昧的問一句,宸王學的是什麼?」人老了,活不了幾年了,但是對於昨日的失敗,前輩心裡的失落不少,怎麼也想知道個明白。
  「道,本王學的是道。」承續正色道,一個道字被承續念出,帶著一種神秘的味道,和玄妙的氣場,這種氣場很顯然的影響到了前輩,讓前輩感受了一種不可言傳的韻味。
  「那是什麼?」前輩表示出自己的無解。
  「天有天道,人有人道,武有武道,畫有畫道,書有書道,天下萬物自有其道。道是根源,道是終點,道是初始,道是終焉,道是有,道是空,道是眾生,道是自我,什麼是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道。」長長的一段話,還是無法讓沒有接觸過到的老前輩明白。
  「老夫不懂。」前輩很坦然的說道。
  「我會讓天下人懂的,道的存在。」承續不以為意,「老前輩可以將我的話傳給天下,有意學道的人,在每年三月初三到桓國京都來吧,通過我的考驗者,本王將會收為記名弟子,傳他何謂道。」
  承續傳揚道統的第一步開始鋪開。

第一百零五章 ...

  承續成為天下第一之後,桓國的人自然是與有榮焉,朝臣們對這位甚少路面的宸王也發自內心的尊崇,一切都是實力帶來的結果。
  洛煊衍見承續這邊已經鋪開了局面,自己這邊的事情也不能慢下去,一統天下的工作開始加快腳步,沒有理由不可以隨意出戰,洛煊衍只是略施小計,就讓戰爭重新開始,做足了準備的工作的桓國,是毋庸置疑的勝利者,傲然天下,讓諸國心驚膽顫的可怕強國。
  因為洛煊衍暗地裡的手腳,這場戰爭漫長的進行了下去,整個天下都被捲入了戰爭之中,唯一安寧的土地竟然是不為人知的陰謀慫恿者桓國,這個國家的連戰連勝,戰火區域之外的內地城鎮,完全沒有受到戰火的影響,人們安樂的生活著,對於自己國家的節節勝利,只有理所當然的感覺,只是他們並沒有忘記戰爭的殘酷,那些從其他國家逃來的人們,用血淋淋的經歷,讓桓國的人民明白,戰爭的殘酷,和敗者的淒慘。
  對桓國的讓來說,戰爭很遠又很近,他們並不希望自己的國家輸掉,那麼只有不斷的勝利下去,結束戰爭的空談,誰也沒有說起,在整個天下都加入戰爭的情況下,誰能夠獨善其身,你不戰,別國也會讓你戰。
  這場延綿的天下的戰爭,洛煊衍的幾個兒子都有不少的功勳,囂字營更是在一場又一場的戰爭中,創造著讓世人仰望的功績,如今不需要承續的帶領,他們也迎來了一個又一個的勝利,當然的,其中也有不少傷亡。
  桓國的領土,在一次又一次的戰爭中擴大,如今能夠和桓國抗衡的國家基本上沒有,不過堅持抵抗的國家還是存在的,這樣造成了戰爭還在繼續,桓國並沒有一統天下的局面。
  承續承諾過要幫助洛煊衍一統天下,自然不會忘記,在桓國征戰的過程中也出了一部分力量,可是這不意味著承續要為了一統天下的戰事耽擱了自己的事情,洛煊衍同樣承諾過他,讓他自由活動,所以承續在這些年的時間,一部分耗在一統天下上,一部分耗在遊歷上,一部分放在了手下的記名弟子身上。
  自從承續宣佈要收徒之後,這些年來有多少人趕赴到桓國京都,想要通過承續的考驗,被承續收入門下,天下第一啊,多麼讓人敬畏的稱號。
  竟然有了這麼多的候選,承續也不再隨性挑選,而是布下了考驗的陣法,善惡不管,他選的人必定有著絕強的心智,和堅定的意志,否則怎麼能在道這條看似輝煌,其實堅信無比的道路上走下去。
  這些年來,通過承續考驗的人不多,承續手下的記名弟子也不到二十名,除開幾位皇子,德公公之外,這不到二十人中,有白奇,范越,雲渺,葉驚鴻和殷煞,其他的十來個才是經過陣法進入承續門下的。
  而這些弟子中,真正被承續視為入門弟子的卻是一個都沒有。
  入門弟子和記名弟子不同,承續所選的入門弟子,畢竟擔負著人、魔、鬼、妖等一系的傳承重責,其實力和性格都要慎重挑選才行。
  這些被收入門下的記名弟子,也在入門之後明白了自己要學的究竟是怎樣的東西,激動,興奮和難以置信自然是無可避免,不管來到這裡的初衷是什麼,他們都明白這個機遇有多大,潛心修煉,不問世事。
  殷煞和葉驚鴻也紛紛將自己門派的事情交付了出去,雲渺、白奇和范越倒是還要分心囂字營的事情。
  在這群徒弟身上,承續也沒有花費多少的功夫,道重的是個人的體悟,聽一樣的東西,每個人的收穫都是不同的,走的道路也是不一樣,承續做的就是代理他們入門,解答他們的疑惑,至於他們能夠學到多少,學到了什麼,那是他們自己的時期了。從另一個方面來說,作為道的傳播者這個工作,其實還是很容易做的。
  花在這上面的時間不多,一統天下的事宜具體的也要有洛煊衍自己去做,加上隨著法力日增,一日千里來回對承續不是難事,所以承續空閒的時間倒是很多,如今也不在固守在皇宮之內,承續在洛煊衍過於哀怨的目光中,逍遙在皇宮之外,遊遍屬於桓國的山水江山,那無人歸還的深山老林,承續來去自如,欣賞著無人可見的絕世美景,找到了無人收貨過的天才地寶,遇到了這個世界從未遇到的靈慧生物,動物和植物等。
  這一下子,承續的傳播名單中算是加入了異類,只等它們修出靈智,承續就會收他們入門,而這些異類,承續在它們身上花的精力最多,為了讓它們早日獲得靈智,承續為它們布下靈陣,用蘊含著道力的語言映在它們的思維當中,過了這些日子,它們也算是步入了道的路徑,承續忙了一陣子之後,又輕鬆下來。
  魔、鬼這一系的出現,承續並不急,人類的雙方性注定了魔的出現,鬼這一繫在地府出現之後才算是完整,目前人死之後,靈魂只能消逝在天地之中,其中也有例外。
  在這場綿延的戰爭之中,桓國的人才自然是不斷湧向,但是其他國家的英豪俊傑也是層出不窮,就算是失敗了,他們身上閃耀的光芒也不讓桓國的人專美於前,沒人知道的,這些人的一切都被承續和洛煊衍看在眼裡,所有在這場戰爭中的傑出人才,都被他們兩個給留意著,他們死亡之死,靈魂不像其他人一樣消散於天地之間,而是被承續留下,滋養靈魂,不收入門下,也讓他們知道以後的大勢,交給洛煊衍去收復和管束,成為未來天庭的一份子。
  在無人知道的地方,屬於世界的規則正在慢慢改變著。
  承續遊覽天下,發現了好地方,也不想繼續居住在皇宮之中,為了未來的居所和道門重地尋找著新的地盤,經過長時間的篩選,承續選中了一個地方,位於海上的一片島嶼,除了自然生成的之外,也有天道眷顧塑造,承續在法力大進之後,移山填海而成,讓一眾記名弟子和知道未來大勢,道的基礎的凡人們大開眼界,遙想以後自已也將有這樣的本事,不由的心潮澎湃。
  說是一片島嶼,自然不是一塊的,分成數塊的島嶼,剛好可以成為道門之下不同系的各系重地,作為主島的自然是承續的以後所在,其他的幾塊,作為天庭地府入口,有緣來此問道的弟子和道者們可以居住的地方。
  洛煊衍昭告天下,將島嶼周邊的海域,沿岸都給了承續,不是賞賜和封賞的名義,就是將這塊地方劃給了承續作為私人的地方,不受皇權約束,在此時來說,簡直是一個國中之國,引來了非議的同時,也讓眾人對於宸王受寵愛的程度有了一個瞭解。一直到後來,人們才知道這座島嶼的作用,以後的歷代王朝和皇帝也不敢對於這塊土地的歸屬產生爭議,這塊不屬於任何國家的領地就此誕生。
  島上有潺潺流水,有高山峻嶺,有秀峰峨眉,靈氣蕩漾,天道得眷,濃的形成了飄渺的霧,將整片島嶼營造的虛渺夢幻,天地靈物在這裡不是稀罕的物件,隨處可見的猶如雜草。流淌的水是靈泉,呼吸的氣勢靈氣,鋪地的是靈石,這就是被後世譽為仙島的蓬萊。
  無數欲求長生,想要獲得力量的人,嚮往著這個地方,千方百計的想要來到這裡,哪怕是這裡的一根草,一塊石頭,都可以讓他們獲得新生。何況承續在閒散的幾座島上立下了石柱,柱上被承續刻上了好東西,至於獲得什麼,那就看機緣了。
  只是想要來到這裡是那麼容易的事情,道靠機緣,但是也有考驗,在前往這片島嶼,道路艱難也是承續考慮的,沙漠、荒野、雪山,海洋,這些自然的環境塑造出來的惡劣道路,就是第一部分的考驗,惡劣的天氣情況是不期而遇的雪上加霜,加上承續為了考驗修道者,在承續規定的道路上,除開承續特准和身份特殊之外,修道者在前往這片島嶼的過程中除了體質之外,沒有辦法使用法力,艱難的道路對修道者來說也是這樣的同樣的。
  可是就算如此,也無法阻擋人們前往這片島嶼的渴望,每個人都想變強,每個人都有渴望的,每個人都有悔恨想要改變,而這裡,就是可以實現這些的奇跡之地,不是看不見的奇跡,而是最可能的途徑,人們內心深處的堅韌和頑強,讓他們義無反顧的走上了這條路,成功與失敗,那是很久以後的事情了。現在,所有的一切只是隱秘的進行著,還沒有廣為天下所知。
  自從承續規劃出這片島嶼之後,也打算在這片島嶼上定居,承續的一撥記名弟子和非人弟子,還有洛煊衍收復的英靈們也在此留宿,因為有法術的關係,遙遠的距離對洛煊衍來說談不上,所以對此也沒有什麼不滿,經常是夜晚留宿在這裡,第二天一早回到京城早朝。


第一百零六章
  
  對於修道者而言,十幾年的時間,對他們將會擁有的漫長歲月實在是微不足道的,十幾年的時間,不過是他們閉一次關,領悟了什麼東西,坐定醒來,這樣一段輕描淡寫的歲月。
  而對於凡人來說,十幾年的時間幼兒長成了成人,眨眼的時光,回頭望望,才發覺發生了很多的事情,原本遍佈天下的國家,竟然將要歸於一個,回首十幾年前,想都想不到會有這樣的一天。
  十幾年的時間,對歷史來說,或許連浪花都掀不起一個,這十幾年的時光,可以算成一朵浪花,一統天下的偉業,在歷史的筆下,也不過是寥寥幾筆而已,這其中有多少的悲歡離合,陰謀凶險,都埋葬在那輕描淡寫的筆下。
  就如同曾經承續隱隱約約知道的那樣,洛煊衍成功的一統天下,所花費的時間比他曾經記得少了很多年,但是最後的結局並沒有改變,越國的俞明微在和桓國爭執了多年之後,為了越國百姓,主動投降了桓國。
  沒有人去責怪這位皇帝,他的魄力讓世人欽佩,他並不是因為國事處於弱勢投降的,在十幾年的天下混亂中,越國在他的領導下是矜僅次於桓國的強勢,拿下的國土也是不少,發展到最後階段,能夠和桓國一爭的也只有這位越國之君,在戰爭中他的智慧、功績和手段,無一是在訴說他的賢明英偉之主的能力,而這樣的他竟然能夠放下帝王之尊,跪在別人腳下,只為了少點犧牲,這樣的一個人物在亂世的天下是多麼的難得,值得尊敬,也是傻得讓人搖頭,卻無人有資格責備他的初衷。
  這陣子桓國忙著登基事宜,不是別人的,是洛煊衍的,要說洛煊衍已經是皇帝,登過一次了,可是這次不一樣,是洛煊衍成為天下之主的正式確立,整個天下版圖在越國投降之後,那些小國們無力抵抗桓國的威勢,紛紛投降,整個天下第一次被收攏在一個國家的名字之下。
  桓國上下的官員對於這次大典非常的興奮,一切的標準是能有高就有多高,為了這次大典,承續也從蓬萊島上回到了皇宮,不過他不是洛煊衍,不用為這些瑣碎浪費一絲時間,在洛煊衍不在身邊的時候,在皇宮內四處遊蕩,以他的身份,自然也不會有人阻攔,洛煊衍早有命令,承續在皇宮中的行動絕對自由,十幾年的時間這個規矩早就印在了皇宮中的每個人心裡。
  「宸王。」承續在皇宮的一角,遠遠的看著舉辦大典的地方,不是他有意前來,而是不經意的路過,瞄了兩眼,不想有人喚了他。
  偏頭一看,還是熟人,越國的俞明微,過了十幾年,俞明微已經老了,作為一個皇帝雖然保養的很好,可是抵擋不了歲月的蹉跎,頭髮白了,臉上的皺紋也多了,不到垂暮之年,卻也是呈現了老態。
  這位為了國民甘願背負懦弱的名聲,投降於桓國的前任皇帝,臉上依舊帶著笑容,眼底雖然有著失落,卻並沒有不甘,心態很好的男人,讓他的精神面貌也不顯得頹廢。
  俞明微到皇宮來辦點事情,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宸王,這個讓他影響深刻的年輕人,沒有想到再次見面會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已經不再是有資格俯視這位年輕人的皇帝,而是該向這位青年行禮的臣屬。
  「參加宸王。」早在投降的時候,俞明微就已經有了準備,此時向承續行禮的動作不算是流暢,畢竟心裡還有有些不穩定的,但是終究是做了,這是一種心態的轉換。
  「好久不見。」承續淡然的接受了這一禮,沒有阻止俞明微,俞明微心裡的掙扎與他無關,既然做了決定,那麼對於之後要面臨的一切也該直面。
  擺手的示意,俞明微從地上起來,看著承續,驀然發覺,會一下子就認出承續,不單單是因為承續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是因為承續的面容和他曾見過的一樣,每一樣一絲的變化。照說,承續也是三十幾的人,可是那張臉一點歲月的痕跡都沒有,再想想見到的洛煊衍,明明是和自己差不多的歲數,卻看不到一點蒼老的神態,還有陸陸續續的看到桓國皇子,也是一點都沒有歲月的痕跡,這桓國的保養之術也未免太好了?
  「確實很久了。」俞明微將心裡小小的腹誹給放到一邊,「宸王一點都沒變。」
  承續淺笑,時間對他來說不具備任何的意義。
  「這位是?」承續看了眼跟在俞明微身後,和俞明微有八分相似的男人。
  俞明微將身後的介紹給承續,他是俞明微的兒子,原本越國的太子,當之無愧的下任繼承人,不過現在已經不可能了,要說俞明微投降的行為受到影響最大的,除了他自己之外,就是這位太子了,一個皇帝的寶座就這樣失去,這位太子的損失還不夠大嗎?可是這位太子沒有任何的怨言,支持了俞明微的決定,這位前任太子,眼中的寬厚他的父親如出一轍。
  皇家還是有這樣的父子的啊。承續看著這兩父子,心裡想著。
  聊了一會,俞明微就帶著兒子走人了,承續看著兩人的身影,向另一個方向而去。
  承續召集了幾位皇子,諸位皇子們得到承續的召集令之後不敢怠慢,放下自己手上的事情,來到了承續指定的地方,一個個坐好,等著承續發話。
  「父皇已經完成統一天下的大業,在大典之後,正式昭告天地,父皇的尊格也就成了。」承續吹拂開茶盞裡的浮葉,然後飲下一口。
  諸位皇子齊齊點頭,這件事情他們都知道。
  「尊格成了之後,父皇也要放下皇帝的身份了。」承續放在茶盞繼續說,「對於皇位,你們是什麼想法?」
  諸位皇子相互看了一眼,他們明白了承續召集他們的原因,是因為皇位的事情,這是在向他們確定,也是最後的機會,如果想要皇位的話,這個時候還來得及。
  只是在見識過真正移山填海的力量之後,對於皇位,他們還真的不是那麼想要。
  「我才不要那個位置。」十皇子最先表態。
  「沒什麼意思。」二皇子接著說。
  「很無趣。」九皇子如是說。
  「我一心向道。」對於修道最刻苦的六皇子。
  「我沒那個本事坐。」十一皇子貶低自己。
  剩下的幾位皇子,也紛紛表示對皇位的毫無興趣。
  承續點點頭,他知道這些皇子們說的是真的,「那麼下任皇帝的人選,你們有嗎?」承續再問道。
  諸位皇子聽到這個問題集體啞口了,忙著做表面功夫,在為一統天下努力著,私底下有專心在修道上,要說這個下任皇帝的人選,還真沒有,為了避免自己身上加諸顯耀的皇室榮光,下任皇帝的人選是不能再皇家中選,必須找一個非皇族的人,但是人選?還真是一個都沒有。
  「父皇不放下皇位的話,就沒有辦法接任天庭之主,天道不全,我可不允許。」這是承續的重話了,一個個皇子汗水淋淋,「去找,最快的時間找出最適合的人選,你們既然要放棄皇位,那麼就要做好準備,找到接收的人。」承續心裡是有人選,不過不能由他來決定,這些皇子既然決定要放棄自己的責任,那麼就義務找到接受這個他們放棄的重擔的人。
  「是。」諸位皇子哪裡敢怠慢,告辭之後,匆忙的去尋找合適人員,爭取在洛煊衍的大典之後將人給找出來。
  「續兒。」回到久違的皇宮的承續,居所依然在皇帝的寢宮,洛煊衍的威儀一日比一日重,他的決定無人可以反駁,對於承續住在皇帝寢宮這件事情,也沒有言官發表讓洛煊衍不滿的言辭。一見到承續,洛煊衍就笑著將人一圈。
  承續靜靜的被洛煊衍抱著,放鬆自己,將洛煊衍當做軟墊,對於承續的這種行為,洛煊衍笑著縱容。
  「就快了。」洛煊衍含笑說道,對於未來充滿期待,終於完成了統一天下的大業,在凡間的俗物瞭解,就是他和承續漫長以後的開始,在這之後,再也沒有什麼隱憂在他和承續之間。「續兒,以後教我衍吧。
  」
  在成為天庭之主之後,續兒的道君之位也定,承續再叫他父皇也就不合適了,所以洛煊衍這樣提議,他不想從續兒的嘴裡用生疏的天帝和陛下來稱呼自己。
  「衍。」承續念了一道,並不是正式的稱呼,可是依舊讓洛煊衍心神一蕩,原來從愛人的嘴裡念出自己的名字,是這樣的感覺,甜滋滋的暖暖的滿足,從心底泛起的柔軟。
  只是這一聲,洛煊衍就板過承續的身子,一手抬起承續的下顎,吻上念出讓他甜蜜音調的唇,以洛煊衍的心,自然不會就這樣結束,承續刻意的放縱,這個夜晚是什麼樣的,就需要多說了。

第一百零七章
  
  大典順利的進行,沒有任何的意外發生,大典完成之後,洛煊衍一統天下的霸業和任務,正式完成,在坐上那把至尊的皇座之事,洛煊衍同時接受了考驗,那俯仰人間的榮華富貴,生殺予奪,美色醇酒,比起天庭之主背負著沉重的責任相對比,對於這樣的幻境考驗,洛煊衍淡笑一過,沒有承續的未來不是他要的,人間再好,再自由,如果失去了和承續永遠在一起的資格,他只會想要摧毀一切的美好。
  承續並未出現在大典之上,而是站在高空看著,他不是洛煊衍的臣子,不必在此時跪伏在洛煊衍的腳下,看著洛煊衍順利的接受尊格,也沒有任何的喜悅,只是淡淡一笑。
  當眾人跪伏的時候,洛煊衍抬頭,視線和站立在遙遠高空的承續對視,眼中溢滿著寵溺和柔情,就在方纔,那充斥在全身的力量,和莫名的醒悟,讓他知道了尊格已成。他終於有了和承續並肩於世的資格身份,再也不用在午夜夢迴的時候,擔心著那會意外出現的失敗。
  大典結束之後,洛煊衍並沒有立刻放下他現在的身份,登上天庭之主的作為,不是眷戀,而是一統天下之後還有很多事情需要處理,皇位也並必須交出去,以洛煊衍的性格是不會在意什麼責任,可是偏偏承續不會讓洛煊衍如此任性的,什麼都沒交代的就成為正式登上天庭之主的位置,洛煊衍也明白,如果自己如此無責任的話,成為天庭之主之後,可是無法讓承續信任的。
  又過了半年時間,洛煊衍手上的事情總算是可以丟給下任皇帝了,現在要做的就是將皇位丟給皇子中的某一個,至於是誰,洛煊衍也沒在意過,雖然讓諸位皇子顯露本事,是他想要的,可是哪一個當繼承人,他真的沒有下過決心,認認真真的想過,他那幾個兒子本事都不錯,不論是哪一個坐上皇位,這個天下都亂不了,很符合大勢所需,所以丟給哪一個都行。
  抱著這樣的想法洛煊衍,壓根都沒想到他眼中的繼承人們早已有了放棄皇位的想法,諸位皇子更加沒有在洛煊衍的面前表現過,依舊努力辦事,大有對皇位的野心一般的奮力,其實心裡的打算是為了在一統天下這件事情撈點功德。加上,洛煊衍的關注重心一直都不在幾位皇子上,承續有意義相幫,等著看洛煊衍那個時候的表情,所以直到這一天,洛煊衍對於幾位皇子的秘密計劃一直一無所覺。
  又是一天的早朝,早朝上也多了許多生面孔,許多的人位置也進行了變化,新的天下格局已定,那麼心的朝廷也隨之應運而生,曾經某個國家的大臣,某個國家的皇帝皇族,或多或少都站在了這個朝廷之上。
  而今天,一向都沒來參加過早朝的宸王竟然出現了,而且坐在了皇位的下首,有不少大臣還是第一次看到這位神秘的宸王,想了很久都沒想到這人是誰,直到皇子們打招呼才知道,這是宸王。
  在眾臣行禮之後,早朝開始。諸位皇子們在承續罕有的出現在這裡之後,心裡明晰的認識到,今天會發生什麼,一個個期待著一會父皇的變臉,還有想著該怎麼開口推遲,為了這天,他們已經準備了十幾年了,真是萬分的期待啊。
  皇子們的躍躍欲試和露出馬腳的雀躍表情,沒有在此時的洛煊衍心裡留下任何的疑惑,倒是承續會來參加早朝這件事情,讓洛煊衍心裡疑惑了一番,可是並沒有深究,讓人在朝堂上多擺椅子,如果不是為了盡量減少轟動,洛煊衍是真的想要和承續一起坐在皇位上。
  不等大臣們開口,洛煊衍主動開口了。
  什麼年事已高,看著洛煊衍那依舊年輕猶如二十七八的面容,對於這句話,眾人的嘴角狠狠抽了一下,這幅樣子要怎麼和年事已高搭上邊,但是眾人也很清楚,外貌是一回事,但是洛煊衍的年紀真的已經要到了年事已高的程度,只是要到,還是有段距離的。
  什麼已經完成了責任。一統天下的偉業,由他打下來了,這個輝煌的成績足以面對天下,讓歷史銘記。這話大臣們倒是很贊成的。
  眾大臣聽著,心裡想著,最終從完結的語句中,知道了皇帝陛下的目的。
  退位?!眾大臣沒有想到皇帝陛下竟然這個時候要退位,大驚失色之後,一個個忠貞的大臣們跳出來,對於洛煊衍的決定堅決的反對。
  可是洛煊衍會就這樣放棄早已做好的決定嗎?答案,當然是不會了。
  意志堅決的洛煊衍才不管忠貞大臣的反對,獨斷專行的下了決定,不准任何人反駁,那麼接著就是皇位繼承人的事情了。
  嫡長子的宸王洛承續早已宣佈,不繼承皇位,今天坐在朝堂之上,不外乎是為了看戲,否則,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這一點大臣們自然是語一無所知。
  立長立嫡立賢立能,這位宸王可以說是全佔完了,可是偏偏這位宸王一開始就排除在名單之外。眾大臣的目光不由放在了其他皇子身上,一個個想著自己支持的皇子能夠登上皇位。這可是大好機會。
  在一陣沉默之後,終於有大臣站出來,幾句場面話之後,就開始推薦自己的支持皇子,一個開了口,接下來朝堂上就熱鬧了。
  承續在一邊看著有趣,一些大臣們很衝動,一些大臣很謹慎,想著這是不是皇上的試探,試探他們忠心著誰,所以安靜的站直一邊,朝堂上的種種模樣,映入眼底,讓承續看得嘴角微揚。
  洛煊衍看到承續趣味的面容,也不阻止大臣們的哄哄鬧鬧,寵溺的看著承續,諸位皇子們看著父皇和兄長的模樣,淡定的站在一邊,不出面,等著兩位看過癮之後才冒出來。
  好吧,朝堂上的混亂戲碼,承續總算是看過了,移開是視線,一直注意著的承續的諸位皇子們知道是自己出場的時候了,作為除開承續之外最年長的皇子,二皇子站出來,一下子朝堂安靜了,作為主角的幾位皇子出現,那麼他們這些棋手也該下去了,隨後準備支援他們的主子。
  「兒臣,生性疲懶,荒誕不羈,不適合皇位,兒臣自請放棄繼承權。」誰也沒想到第一個站出來的二皇子既然說出了放棄皇位的話。這些年來,二皇子雖然專心修道,可是那遊戲人間的性子可沒有消失,博愛而又無情的二皇子,不知道傷了多少女人的心。所以聽到二皇子的宣言,一部分大臣們還是很贊成的,一部分的支持者認為這樣的理由絕對不能成功,二皇子的能力可是有目共睹。
  「兒臣,過於嚴苛,少了寬容,不適合皇位,兒臣自請放棄繼承權。」這是三皇子站出來,一樣是放棄皇位,剛毅穩重被說成了嚴苛。
  「兒臣,性情木訥,不知變通,不適合皇位,兒臣自請放棄繼承權。」這還是文采裴然的四皇子。
  「兒臣,淡情薄性,少了仁心,不適合皇位,兒臣自請放棄繼承權。」這是淡漠溫雅的六皇子。
  「兒臣,性子跳脫,安定不了,不適合皇位,兒臣自請放棄繼承權。」這是武癡的七皇子。
  「兒臣,呆板無用,過於剛直,不適合皇位,兒臣自請放棄繼承權。」這是嚴肅認真的八皇子。
  「兒臣,奸猾狡詐,善變無信,不適合皇位,兒臣自請放棄繼承權。」長袖善舞的九皇子毫不介意給自己抹黑。
  「兒臣,粗鄙不堪,蠻不講理,不適合皇位,兒臣自請放棄繼承權。」這是性格豪爽的十皇子。
  「兒臣,懦弱無用,膽小怕事,不適合皇位,兒臣自請放棄繼承權。」這是溫和仁厚的十一皇子。
  一個皇位繼承人們站出來,不是很出人意料的自謙,在皇位面前,表現出一種不願,是皇族之間的面子工程,到那時誰也沒想到皇子們會這麼直接的宣佈放棄皇位,要知道再怎麼自謙,也不會將放棄皇位這話給說出來,萬一這皇上同意了,那就是真的沒戲了。
  大臣們一個個變了臉色,洛煊衍的臉色也一下子青了,他沒想到幾位皇子會這麼不給面子的拒絕皇位,不同於大臣們會覺得這幾位皇子在做戲,尊格已成的洛煊衍很清楚,這些皇子是真的想要放棄皇位,從敏銳的預感中,他甚至知道這些皇子已經策劃了良久,從那眼中不經意透露出興奮,這些皇子們在期待自己的變臉。
  也如同他們所願的,自己真的變臉了,這個皇位什麼時候成了為燙手山芋,沒人想要,這個皇位如果丟不出去,那麼自己不是要在一直坐在這裡,天庭之主的位置什麼時候才可以去正式接受,以自己的現在的生命,做到永遠也不是不可能,可是天道許嗎?他願意嗎?
  沉穩如洛煊衍也不由的怒了,沒有想到會遇到這種意外,而且是嚴重的干擾了他計劃和未來的意外,怒火讓洛煊衍一拍皇座的扶手,磅礡的怒火湧現。

第一百零八章 ...

  「你們就這麼不想成為皇帝?」洛煊衍怒極反笑,更加讓人害怕。
  「兒臣等自知能力不足,不堪如此大任。」作為兄長就是要起到帶頭的作用,就是弟弟們的當頭炮,就是兄弟中的代表,所以二皇子代替眾位皇子做出回答。父皇的怒火是很恐怖,可是心裡卻很是興奮,他是這個感覺,相信他的兄弟們也是這個感覺。
  父皇啊,你終於因為我們的作為而產生了真實的反應,父皇啊,英明睿智如你,最終還是被我們算計了一會,你終於因為我們的作為失去了沉穩。這樣不枉費我們十幾年的期待和奮力隱瞞。
  就算面對父皇的怒火,我們也無懼,因為我們已經得到了想要的結果,還有,有皇兄撐腰的我們,並不需要畏懼,要知道,這件事情,皇兄才是那個主謀。
  「很好,真是很好。」真是自己的好兒子,在最關鍵的時刻將了他一軍,難道他們以為除了他們之外,他就沒有其他的人選了,皇家可不止是他這一脈。
  洛煊衍看著幾位皇子的眼中已經帶上了殺意,那種森寒的氣息籠罩在諸位皇子身上,猶如刀鋒一般的鋒利,讓人的皮膚發痛,諸位皇子不由將求救的目光對向了旁觀看戲的承續。皇兄,救命啊。無言的眼神中傳達出這樣的訊息。
  「哈哈哈…..」狂笑來自承續,策劃已久的事情終於等到了結果,諸位皇子的表情求助如此有趣,他如何不笑。
  突兀的笑聲,在因為諸位皇子紛紛表達放棄皇位的震驚事件之後顯得安靜的朝堂是如此的嘹亮刺耳,讓眾人的目光紛紛看向了正在大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