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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掌上七星 第一部:末世篇 下 by 月下金狐 (強勢霸道黑豹攻x重生淡漠堅韌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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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5第六十五章
  畫符的房間並不寬敞,不過桌椅紙張硃砂玉筆都有備用,張書鶴推開門旁若無人的走至桌前坐下,自旁邊拿過一本備用的符本,翻到了後面那張中級防禦符的例圖處,然後例行公式般擺在桌角,然後伸手到桌面擺成一沓的低級符紙處,自上面取下一張,鋪平,再拿過掂紙石壓好紙邊。
  接著抬手打開裝著硃砂的木盒蓋子,拿起旁邊的一隻玉筆在裝著清水瓶裡微微涮了一下,然後在干海綿上微微壓了壓,這才沾了沾硃砂粉。
  這硃砂粉比墨塊不知要好用多少倍,見水即化不必研磨,水份蒸發的也很快,一會的工夫會自然凝在一起,張書鶴用筆沾均硃砂粉,並沒有立即向後面跟進來的美女討要高級符紙,而是就著普通符紙畫起符來。
  從頭到尾都沒有理會站在桌邊的美女,但是美女心中卻是半點不覺得他有所怠慢,甚至覺得這是理所當然一樣,大概是因為張書鶴剛才的動作嫻熟的如同是已經做過千百遍,從坐下取筆到畫符,一切都如行雲流水一般,毫無做作之感,又或者是道家人所說的靜心吧,似乎只有這般不言不語,投入其中,旁若無物,認真而從容,才能畫出有符力的高級符來。
  當張書鶴在低級符紙上勾完最後一筆時,低級符紙竟突然不點自燃起來,美女見狀顯然嚇了一跳,張書鶴卻是面不改色,剛才只是練練手,低級符紙承載不了中級符裡蘊含的能量這是很正常的。
  因為符紙自燃的火並不是尋常的火,它燃燒得是符中所含的靈氣,這些只對陰物邪物有克製作用,所以並不會燒壞物品,張書鶴抬手自然一揮,剩下的那點灰燼也就煙消雲散了,彷彿剛才那張自燃的符只是美女眼中的幻覺一般。
  隨即張書鶴放下筆,看向旁邊的美女,目光傳達的意思已經是很明顯,那個美女此時才有點相信這個新來的學徒確實是有點本事的,並沒想像中打腫臉充胖子,不過嘴上卻仍然不放過道:「之前在外面我說的不過是表面話,三張高級符紙不好弄,要是一張中級符也畫不出來,你還是要賠我等值的東西。」此時她臉上早沒有之前的甜笑,又恢復了以前冷若冰霜的模樣。
  話雖如此說,但她還是從包裡取出那三張高級符紙,張書鶴笑了笑,倒是無所謂的開口道:「那姑娘還是找劉道士吧,若是運氣不好畫廢了,恐怕沒有東西可以賠償給你。」說完沒有接她遞過來的符紙,而是放下筆準備起身離開。
  美女見狀,面上不禁有些惱怒,不過想到什麼還是隱忍下來,語氣僵硬道:「算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說完將三張符放到桌上,轉身拉來一張椅子,坐在桌邊,似乎是要打算一直呆在這裡看張書鶴畫符。
  張書鶴見狀也沒有再出言激怒,用毛巾擦了擦手後,便坐下身,取了一張高級符紙抬手取了一張高級符紙用鎮紙石壓住一角,隨即蓋上了桌上的硃砂盒,從桌底又拿出一隻木盒。
  「這個是什麼?」美女出聲問道。
  張書鶴打開盒子,裡面是一盒完好的硃砂並沒有用過,「這是提過純的硃砂血,能提高符效。」說完用筆沾水點了點,果然入色比剛才要殷紅有光澤。
  隨即張書鶴沒有任何醞釀的開始畫起符來,旁邊的美女瞪大了眼睛盯著張書鶴,但是張書鶴臉上一直都面無表情,所以什麼也看不出來,而畫的東西也類似鬼畫符,半點不懂,只能盯著他的臉和手看。
  大概半個小時後,張書鶴停了筆,將筆放好後,片刻拿起那張高級符紙看了看,隨手遞給旁邊的美女,美女一直在盯著張書鶴的表情,此時接過來時,大概猜到這張成功了,臉上有點不敢相信,繼而又是極為激動的將符拿在手裡,左看右看的確認著。
  外面的幾個人雖然說著話,但視線一直朝符室望去,突然畫符的門打開,美女最先走出來,錢哥及幾個學徒急忙站起來。
  「他們怎麼這麼快出來了?是不是把符紙畫廢了?」
  「不是三個小時嗎?這還不到一小時。」
  「肯定沒戲了,看來還是要麻煩劉道士……」
  幾個人或焦急或幸災樂禍的小心嘀咕說道,錢哥急忙問道:「怎麼樣?」美女走近後恢復笑容回道:「我已經拿到中級符了,劉道士果然是名師,教出的弟子都是這麼的出色。」說完回身無意間看了張書鶴一眼。
  此話一出,旁邊的幾個學徒顯然是愣住了,這結果有點出乎他們的意料,而張書鶴則是出於禮貌向美女點點頭,便轉身離開了。
  站在那裡的人個個臉色異樣,美女卻是滿意之餘心下有點疑惑,總覺的這人有點眼熟,似乎在哪見到過,但是又想不起來,搖了搖頭後便拋之腦後,和錢哥打過招呼離開了三樓。
  幾個學徒看向張書鶴都紛紛露出嫉妒羨慕的神色,雖然知道劉道士對他稱讚有加,但是沒想到他居然連中級防禦符也能畫出來,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張書鶴則是將剛得到的報酬,二十張紅票放進了包裡,既然有人主動給,他自然不會虛偽的客套,順便又在袋子裡撫了撫黑豹,剛才畫符時這傢伙還蠢蠢欲動,現在居然已經老實的趴在袋子裡睡著了,腦袋熱乎乎毛哄哄的,耳朵卻是掃著張書鶴的手心,指間的鬍子很是扎手。
  中午回住處時從床底翻出了三壇葡萄酒,之前釀的已經差不多了,就又添了三壇,按說這些葡萄並不是什麼正宗的釀酒品種,釀出來也好喝不到哪裡去,好在有一枚玉桃在其中,靈氣充沛下,倒是入口甘甜,一天之內不吃什麼食物,喝上一小懷腹中倒是沒有強烈的饑餓感覺。
  之前的一壇張書鶴已經喝了一些,平日常飲用,能夠使得體內靈氣充沛,消除雜質雖不如吃玉桃直接,但好在可以長期供應,不至於斷流,並且還能多吸收些玉桃的靈氣來沖刷雜質,只是時間會長一點罷了。
  張書鶴將三罈子果酒的汁液裝到幾個桃木筒裡,以備平時取用,中午並沒有吃東西,喂過黑豹後,便喝了幾口酒打坐半天,不知是否是玉桃的作用,雖然近一年排除體內的雜質越加的困難,但是身體顯然與幾年前相比,不可同日而語,整個血肉的雜質都得到很好的淨化,血管層壁甚至隱隱有晶瑩之色,這讓張書鶴看到了幾年努力的成果,心情之好可想而之,修煉也越發勤勉。
  第二天,他很意外接到人事通知,因為早先有打算與人組隊,所以之前他就已在小洞天的人事部報備,現在不少狩獵隊都願意付報酬帶一名小洞天的人出任務,所以有出基地打算的都會主動在小洞相關部門登記在冊,需要的報酬也有標明,狩獵隊來便會從中選取。
  張書鶴的價碼標的很低,原本以為會盡快有消息,誰知竟是一個多月後才有人選擇他,隨後便簡單拾了下,直接過去了。
  另一邊正有四個人在翻看登記在冊的人名表,前面是人名,及進入小洞天后的職務和時間,然後是價格,這四個人是剛剛組隊打算出去狩獵的,因為聽說有幾個狩獵隊帶了小洞天裡的人出去,都極為幸運,數次化險為夷,所以這四個人才想到帶一個小洞的人補足五人數,而且是第一次,也想討點好運氣。
  可是小洞天的人一個個價碼標得極高,待的年數越長,資歷越好,價格也就越貴,看得那幾個天價,四人直咋舌,我的乖乖,這是在搶錢吧。
  好在翻到最後,發現在一個價錢便宜的,那個瘦子立即指著高興道:「隊長,這個走一趟才五個紅票,很便宜,再找不到比他更便宜的了……」
  那個叫隊長的壯碩男接過本子,「這個才剛進一個月,不妥當吧……」
  「要是老人也不能這個價了,不過能進來小洞天多少也是有點本事的,況且隊長,咱們這次去的地方都踩過點了,沒什麼危險,基本用不上他,帶著他主要圖個綵頭,沒必要花費太多嘛。」
  說的也是,四個人點點頭,於是那個隊長指著表上的人名,轉身對管理員:「那我們就選他了!」
  張書鶴到的時候,一個胸前掛黃牌藍衣對了下表格上的照片,隨後道:「張書鶴,職務學徒,進入小洞天一個月零五天。」說完抬頭看了眼張書鶴。
  得到回應後,這才指了下不遠處圓桌前坐著喝水的四個人道:「那邊是猛虎小隊,主動提出要和你組隊,你可以選擇加入他們,或者是拒絕。」
  張書鶴早有出基地的打算,之前儲存的紅珠和紅渣現在已經所剩無已,掌中桃樹正需要大量的養料供應,而黑豹也需要呼吸野外的空氣,沒有拒絕的理由,他自然毫無異議的選擇了同意。
  隨即與四個人相互介紹了下,四人其中的瘦子外號叫猴子,是個神槍手,他看到張書鶴後,立即自來熟的自我介紹起來,又主動介紹隊裡其它成員,「這是我們隊長,我們都叫他壯哥,他可是力量能力者哦。」
  張書鶴禮貌的伸手和他握了下,不愧是能力者,手勁非常彪悍,普通人這麼一握,手大概會疼幾天,看到張書鶴面不改色,那個隊長也是面露驚異。
  「這位是六子,我們隊的第二神槍手,六子旁邊的叫得志,和六子並列第二,平時叫他得子就行。」瘦子繼續介紹道。
  張書鶴一一和他們握過手,順便提了下自己的名字,算是初步認識,隨即隊長說了下任務,只是殺一些三?喪屍,而且離基地也不是太遠,只有兩天的路程,大略估計下完成任務的時間,最多也只需要五天左右,出行工具由他們來提供,但是吃食自備,他們會先支付張書鶴兩個紅票的報酬,任務完成後再付剩下三張紅票,任務目標所得的東西,張書鶴不能參與分配,但是如果除去任務,路上憑個人能力得到的有價值東西,則歸各人所有。
  張書鶴表示毫無異議,五人很快達成了一致,然後約定明天一早出發,好在劉老頭那邊也沒什麼事,他下午便直接請了假,回到自己屋裡將被縟收拾了一番。
  晚上將黑豹喂的很飽,因為路上不可能再給它吃肉,頂多是幾把肉乾解饑,不過知道能出去,黑豹竟是破天荒沒有鬧脾氣,大概實在是被布包約束的太久了,為了自由故,此時香肉也可拋。
  第二天一早,五人辦理了出基地的手續後就出發了,四個人不知道從哪租的一台改裝的仿悍馬2,雖然機能跟原裝的還是差一點,但是也不錯了。
  張書鶴與他們並不熟悉,也不是十分話多的人,坐旁邊的瘦猴似乎對小洞天的東西極感興趣,時不時的問些以前電視劇裡道家降妖除魔的神神叨叨的東西。
  天知道張書鶴以前看那些東西也都是嗤之以鼻的,說是裝神弄鬼還是好聽的,不爽快了直接叫他們神棍騙子,如今卻是反過來,看這幾人的眼神,大概也是這麼想他的。
  什麼驅魔劍,降妖鞭,開天目,及每次驅鬼都要念的一句:臨兵斗者皆陣列在前,別說是其它幾人,連張書鶴也完全不知所雲。
  道家的東西極為繁雜,其中確實是有降魔驅鬼的手段,但是張書鶴對這些根本不感興趣,學符也只是保命的罷了,他最有興趣的是道家修仙法門,長生不老,得道成仙是每個人都嚮往的,尤其對張書鶴這樣失去一次生命,懂得珍惜的人來說,則更加的渴望,除了這個,其它的都是附帶的,他也不想浪費時間去深入瞭解。
  而且道術雖然對普通人來說甚是稀奇,但是懂得人知道,根本沒有電視劇中演的那麼炫目牛逼,什麼妖鬼現身,白光一片,法力滾滾。
  這些別說普通人,張書鶴也是看不見的,其中的開天眼在他理解下不過是一種符產生的靈力,能夠讓雙目在黑暗中比常人多看到一些東西,遠沒有鬼現形那麼誇張,而且法力也是無形之物,即不會產生耀眼白光,也不會有任何視覺上的映像,雞狗血滅鬼什麼的也是完全扯蛋,之所以會用一些,不過是保證符或陣法裡多一些生靈氣而已,即使有些作用,也最是輔助的作用,單用沒有效果。
  不過張書鶴並沒有反駁,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弄得車內幾個對道術都有了幾分神秘感,基地外圍因為長年有狩獵的,近兩年喪屍數量急劇減少,路上並沒有多少阻礙,直到車行駛了一上午後,才漸漸離開基地的中心範圍,周圍的喪屍開始密集起來,行路的速度也越來越慢,不過好在都是些低級喪屍,車裡人都帶足了子彈,四人槍法也都不錯,幾乎都是一槍爆頭,基本沒什麼危險。
  路上也時常在偏僻的地方停車休息或者活動活動手腳,等到有喪屍圍上來再繼續行路,張書鶴趁機放黑豹去周圍遊蕩,見它在野外如魚得水,索性就讓它一路跟著車子後活動,以黑豹如今的能力,張書鶴並不擔心它會有什麼危險,近幾年他連連變異,喪屍遇到它都繞著走,它不主動惹喪屍也就罷了,喪屍絕不會主動去惹它的。
  很快一天的時間,五人終於到達了目地的,居然是一處偏僻的凹地石壁,周圍枯草叢生,但是細看草上卻又有無數腳印,顯然此處常有喪屍出沒。
  「隊長,這裡跟我上次來時一樣,好像沒有別人來過,地上也沒有車輪的痕跡。」瘦猴看了看周圍說道。
  「這裡真有三?喪屍出沒?」
  「是的,我的一個鐵哥們親口告訴我,這裡至少五個三?喪屍出入過,消息絕對可靠,而且地點也偏僻,應該沒有被人發現過,五個三?喪屍可是一筆不菲的收入……」
  「好,先把車停到一邊,一會兒全部聽我口令,一起下去圍住洞口。」
  這幾個人顯然都是以那個壯碩男的命令行事,瘦猴立即掏出槍,另外兩個也是不多話,一個四十多歲,一個三十出頭,長槍隨身帶,槍法狠辣,警覺性也很強,顯然不是第一次出來狩獵這麼簡單。
  車停到隱蔽地方後,張書鶴也跟著他們下車,幾人小心的勘察周圍一番,大家都是從末世一步步走過來,能活著大多不是生性魯莽頭腦簡單之輩。
  五個人,因為是隊長又是力量異能者,壯碩男排在最前面,瘦猴排在最三位,這個位置暫時應該是最安全的,因為前後都有人,出事可以遮擋大半,張書鶴被排在了最後位,這不是什麼好位置,但是張書鶴毫不在意,甚至還是滿意的,不會有人專門回頭探視他,可以私下做一些小動作。
  此時他目光掃過不遠處的一處草叢,裡面什麼也沒有,但是張書鶴知道黑豹跟著他正潛伏在那裡,黑豹是天生隱秘的高手,除非它現身,否則沒人能知曉它在哪裡,張書鶴也不例外,如果不是因為它與自己心血相連,要發現它的蹤跡,可真是難於登天。
  隊長向後比了幾個手勢,於是幾人都小心冀冀的踩著前面人留下來的腳印,避免發出大的聲音來,而張書鶴心中卻有些疑惑,這種偏僻的地方怎麼會有喪屍?他又仔細看了下地形,前面是山壁,壁上生枯木,旁邊也有木材,後方隱約看到坑水,但顯然已經是坑死水,半點波動沒有,這種死水只有像陰地才會滲出,俗稱陰水,右面是山槐木,對比下他有些明白過來,這是一個小型的聚陰之地。
  喪屍也同鬼物一樣喜歡呆在陰氣重的地方,聚陰之地有先天和後天的分別,後天大多是些殯儀館,醫院這種死人多的區域造成的陰地,而先天就是像眼前這種,自然風水無意導致。
  不過眼前這個聚陰之地似乎並不厲害,顯然還有處無樹的山頭,那裡只有光禿禿一片石頭和雜草,毫不起眼,半根木頭也沒有,顯然是陰地的生門所在,算不上是絕地,張書鶴心裡有數,然後收回視線,反手拿出了羅盤。
  自從上次被喪屍潮圍攻用過一次,之後一直放在空間,此時拿出來,指針竟是半點反應也沒有,張書鶴查看了下羅盤裡的靈氣,還有一半之多,張書鶴索性將其充滿,羅盤這才動了下,隨即一圈圈的轉,似乎沒有發現目標。
  張書鶴見狀看了下越來越近的洞口,洞口明顯有腳印,如果是喪屍,那羅盤應該要準確的指向洞口,而不是緩慢的打轉,難道是羅盤出問題了,直到幾人停在洞口不遠處,張書鶴又看了一眼,羅盤上指針才慢悠悠的轉了幾圈,最終指向了洞口。
  「停。」壯碩男抬手阻止幾人繼續前行,洞口周圍幾人已經清理過來,沒有多少喪屍,只有兩個低級的已經被裝著消音器的槍兩下爆了頭。
  「周圍好像沒有喪屍了,我就說這次沒什麼危險,我們又有準備充分,你們真是小心過頭了。」瘦猴見狀說道。
  幾人顯然也是鬆了口氣,分散在洞口兩邊,不用壯碩男開口,六子就從後背的軍用袋中取出一團類似漁網一樣的東西。
  但是顯然要柔軟的多,類似橡皮筋,但是彈性略小,六子和得子將整張網小心撐開,大小正好能罩住整個洞口,網眼有人的一個手指粗細,四人麻利的取出了特殊的釘子將網邊密密麻麻的固定在山壁上。
  張書鶴用手捻了下網的材質,跟橡皮筋沒什麼區別,只是更柔軟一些,六子固定完回頭見張書鶴沒見過這東西,便解釋道:「是基地才研製出來的材料,專門對付喪屍的,你看無論怎麼拉扯都拉不斷,用刀也不行,除非用火,把喪屍想像成魚,用這網將它們困在一起,喪屍就算力氣再大,也撕不開這東西,怎麼樣牛逼吧?」事實上狩獵喪屍時還是有點雞肋,但是對付這種情況還是很適合的。
  張書鶴眼前一亮,用手拉了拉,確實是結實,至少不會被輕易拉斷:「這東西還真不錯。」
  幾人把網布好後,皆退開幾步,壯碩男的命令就是守株待兔,如果有喪屍走出來,就用子彈射死,想進去也同樣,直到把洞裡所有喪屍消滅為止。
  這樣一看任務確實是沒有什麼的難度,只要這張網真得有說的那麼結實,洞裡的喪屍基本就不用擔心了,唯一的危險就是怕被喪屍圍攻,但是這裡偏僻,有山有樹,喪屍要大量進來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幾人在洞對面找了一處隱蔽的地方,距離洞口不算太遠,找了乾草鋪地,又拖了幾棵枯樹遮擋,然後兩個槍手將槍支在地上,槍口對著洞口瞄準,只要對面的網一有反應,子彈就會立即飛過去。
  這次獵喪屍的子彈是用專門的盒子裝的,瘦猴說是經過特殊加工過的,威力奇大,還被佛家高僧開過光,喪屍是見彈死,這子彈有限,只用來殺三?喪屍,絕對一打一個准,不知是否有他說的好用。
  因為冬天氣溫一直很低,儘管幾人都穿的很厚,但是寒風吹著仍然手發麻,而且因為風水的緣故,格外的讓人感覺到陰冷到骨頭裡的滋味,所以十幾分鍾過去,拿槍的人手都凍麻了,只能兩幫人輪換著拿槍。
  果然,不一會的工夫,就有一個身影撞到了網上,速度非常快,很可能是三?喪屍,看到網被撞出了弧度,幾個心裡都緊緊的崩住,顯然那張網的質量沒有讓幾人失望,六子飛快的扣下扳機,只聽「澎」的一聲,對面網上濺出了黑紅的血,第一槍似乎爆頭成功,六子立即回頭對著隊員伸出兩指比了個V字。
  一槍得手,果然是鼓舞士氣,對這個限量購買的子彈有了點信心,接著又有幾個人撞到網上,其中有兩槍失淮擦到了石壁上,其它三槍直接爆頭,直到三小時後,洞口再沒有什麼聲音,隊長讓瘦猴和六子上前查看了下,網有幾處似乎有些損傷,但是還能使用幾次。
  幾個人還是比較小心的,冒著寒風又等了一個小時,裡面還是沒有動靜,此時已經下午兩點,瘦猴凍得直哆嗦,忍不住望天罵道:「這什麼鬼地方,怎麼這麼冷,凍得人骨頭都要裂開了。」
  「隊長,這都快一小天了,裡面的喪屍至少也殺了七七八八,要不我們就收隊吧,七八個三?喪屍,比預計五個好多了。」得子見好就收道。
  「是啊,再等一會天就黑了,不如燒了網收了喪屍手指,咱們也好早點回基地。」六子也道,外頭凍時間長了,都有點想念溫暖的被窩了。
  隊長看了看洞口,見大家都意見一致,便道:「行,那就先收尾吧。」
  幾人聞言立即把槍端手上瞄準,快速的向洞口靠近,一接近便聞到一股腥臭的喪屍血味,然後看到洞口一灘灘黑紅色令人作嘔的血跡,有幾個喪屍就倒在門口,整個頭被爆開,只剩下身體,脖子被炸得血糊糊,死相可怖的實在是讓人倒足胃口。
  但大家都見怪不怪的在洞口處掃來掃去,確定洞裡的喪屍差不多都被殺絕了,洞口周圍也沒有其它喪屍,也就鬆了口氣,隊長意示幾人後退幾步,他點燃打火機掉向洞口,不一會網就燒破了,打頭兩人又端槍小心瞄了半天,確實沒有潛伏的喪屍後,幾人才戴上手套,上前收拾喪屍手指。
  喪屍也有類似人DNA的物質,一樣有不可複製性,類似指甲頭髮,基地都有機器可以鑑別,並且數據庫會保存資料,想要拿一個喪屍身上的頭髮指甲來充多個喪屍,基本是不可能的事。
  幾人很快將喪屍指甲收集好了,而張書鶴則藉口小解,將黑豹重新收入包中,它還帶回一小袋的紅珠和紅渣,顯然是殺完喪屍得到的,估計是一直把黑塑料袋大小的布袋藏在草叢裡,殺完一些喪屍,然後收集完紅珠和紅渣就將布袋藏起來,直到布袋一大半滿了,這才晃晃悠悠的口叼著袋子向張書鶴討好。
  張書鶴給了它點吃的做獎勵,便匆忙讓它鑽進口袋裡,將紅珠收回空間立即返回了洞口,此時瘦猴正提議進洞。
  「地點是咱們找到的,裡面的喪屍也是咱們殺的,這個山洞絕對是咱們勝利的戰利品,興許洞裡還會有什麼寶貝,現在調頭就走,難道要將好東西便宜別人嗎?」——

  作者有話要說:第二更,麼麼333,還有一更

  ☆、66第六十六章
  得子道:「這山洞裡面具體是什麼情形我們都不清楚,若是有危險有去無回,那豈不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什麼叫有去無回?」猴子頓時指著六子的鼻子跳起來罵道:「啊呸你個烏鴉嘴!會說點人話不?虧你長得人高馬大,就那點膽兒,可真是丟人,你既然這麼怕死,就留在洞外吧,有好東西我們幾個分,半點沒你的份。」
  「切,你不怕死?誰稀罕!」得子不服的回道。
  壯碩男顯然對瘦猴的話有點動心,看了眼洞口,隨即回頭問旁邊的六子:「你有什麼看法?」
  六子想了下,然後用槍頭挑開擋著洞口的枯草,左手拿著手電往洞裡照了照:「裡面的喪屍應該都出來了,就算還有漏網之魚,我們手裡有槍,小心一點應該沒事。」
  「就是就是,六子說的對,沒聽說自古富貴險中求,想賺錢就不要瞻前顧後畏手畏尾是不行的,這山洞看來不深,廢話不多說了,看天兒也不早了,還是趕緊進去找東西吧……」瘦猴顯然躍躍欲試。
  壯碩男看了眼不屑的德子,目光落在一直在末尾沉默的張書鶴,突然道:「張兄弟是小洞天的人,不知道道家有沒有什麼辦法預測下危險?」
  幾個一聽都看向張書鶴,見狀,張書鶴只好開口回道:「我對卜術吉凶並不精通。」
  瘦猴一聽頓時「嗤」了一聲。
  其它幾人也有些失望,張書鶴猶豫了下又道:「不過我手裡有個東西,倒是可以有些示警作用。」五張紅票雖然不多,但多少還是要做點事。
  隨即沒等其它人反應,便從袋中取出了巴掌大小的黃銅羅盤,幾人顯然沒見過這麼精巧的東西,立即湊上前圍觀,只見他拿的東西只有女生化妝鏡一般大小,裡面有個指針正一圈圈不停的轉,但是一直沒有固定下來。
  「這是什麼?」得子問道。
  「羅盤。」
  「它怎麼一直在轉?」
  「在尋找目標。」張書鶴覺得羅盤有些遲鈍可能是受聚陰陣的影響。
  「有問題嗎?」六子似乎聽出張書鶴話中的猶豫。
  「嗯,不算很嚴重。」
  過了一會,指針再次停到了洞口的方向,並開始小幅度的緩慢搖擺,張書鶴看了眼洞口:「羅盤指針指向這個地方,裡面也許還有喪屍,或者是不乾淨的東西,具體什麼還不能確定,但是會有一定的風險性。」
  他們聽罷立即將槍口轉向洞口,有些戒備,這時一陣冷風吹過,洞口枯草搖晃,洞裡半點動靜也沒有,瘦猴洩氣的把槍一放,有些無語對其它人說道:「他就拿了個破盤子說裡面有喪屍,你們就相信?就算有喪屍也早就撲上來了,還會等到現在?況且他手裡的應該不是羅盤吧?我見到有人拿過的羅盤都是腦袋大的盤子,這個這麼小,搞不好是個仿品,准不准還不一定呢。」
  張書鶴收起羅盤並不置可否,他只是說了自己該說的,至於他們信不信,並不在他考慮範圍內,只是有件事讓他的表情有些凝重,因為此時包裡的黑豹有些燥動。
  小隊幾人還在猶豫不覺,現在這個山洞彷彿就是到嘴的肉,不吃的話太傻了,吃了又怕咯掉牙,不過很快隊長做了決定,再守半小時,如果半小時後裡面還沒有動靜,就立即進洞。
  之後張書鶴一直不停的看著手中的羅盤,顯然羅盤的指針極不穩定,時轉時停,這讓他有些懷疑羅盤是否已經損壞了?
  半小時後,留下了德子守著洞口,其餘四人進入洞中,壯碩男和瘦猴一前一後,張書鶴仍然末尾,山洞並不大,也不知道是哪個年代留下的,石壁還有人工鑿洞的痕跡,裡面沒有光線,入目黑乎乎一片,加上空氣又陰又潮,還夾帶著腐臭氣息,使得幾人喘息間極不好受,於是紛紛戴上了簡單的防毒護罩,好在都有準備太陽能手電,照明不成問題。
  山洞大概寬三人,高不過三米,而且越走,地勢越下陷,味道也越來越腥臭,之前山洞裡還能看到幾根枯草,此時竟然一根不見,石壁光禿禿一片,腳下有時不經意會踢到一些零亂的野獸骨頭,可是有白骨的地方連隻老鼠都沒有,實在是奇怪。
  周圍寂靜的只能聽到幾人的腳步聲,這並不能讓人覺得安心,反而有些不好的預感,這時前面的壯碩男突然做了個暫停的手勢,幾人心下一提,手電筒紛紛向前照去,黑乎乎不知是血還是腐朽的地面,角落裡有一具完整的骨架,是坐倒在牆壁上,顯然是一個人,這不禁讓人有了疑問。
  因為在末世被喪屍咬了就會成為喪屍,喪屍是不死的,就算被子彈爆頭,屍骨也會腐爛的很快,根本不會有這麼完整的骨架存在。
  這只能說明,這個人生前不是喪屍,而是因為其它原因死在這裡,看樣子死了有段時間了,至少不是近幾年的,不由的讓人產生疑問,這個人為什麼會死在這裡?周圍這些雜亂的山洞又是用來做什麼的?
  幾人看了一會,但是沒人先開口說話,只有瘦猴嘟囔了幾句,戴著防毒面具聲音不大的情況下,誰也沒有聽清,沒隔多久幾人又繼續向洞裡走去。
  山洞顯然是越來越往地下了,而且也越發的不好走,坑坑窪窪滲水的地方越來越多,四人都穿著結實的厚皮靴,鞋面都被打濕了。
  張書鶴臉色越來越沉,當看到黑色的腥水幾步一處時,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不過在再三確定過羅盤裡的指針並沒有什麼劇烈波動,還是沉住了氣。
  他早就隱隱猜到這山洞是怎麼來的,大多聚陰之地的地方必會有死人,要麼是些抗日時期的伏敵之地,要麼是監獄刑場,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古墓之地,而有一些盜墓賊探幽尋密,找到古墓所在地後,為了潛入到古墓中,他們會用炸藥炸出一些直通墓穴的山洞,俗稱盜墓洞。
  想到古墓,張書鶴呼吸有些不太順暢,前世死的地方就是在一處地下的古墓裡,這讓他對古墓地有一種深深的忌憚和恐懼,那是來自上一次死亡的陰影,本能的畏懼。
  此時從進入山洞時間開始計算,已經過去二十多分鍾,過程竟是出乎意料的順利,除了踩到一些讓人作嘔的黑水之外,就是幾具人骨,其它的並沒有什麼發現,幾個人一直崩緊的神經,慢慢得到緩解,但是越是深入其中,就越不能掉以輕心。
  此時兩邊石壁都有被人工炸過的痕跡,深淺石洞越發密集,但是大多只是試探的炸開了幾米的距離,意外的竟然還有女人頭髮掛在石壁上,看著這東西,竟是比喪屍出現還讓人恐懼。
  突然前方有些光亮,似乎馬上就要走到山洞的盡頭了,幾人立即將手電的亮度調低,盡頭的那些光線應該是山壁透進來的光亮,竟是覺得微微有了點風,幾人幾乎是無聲的貼著牆壁移過去。
  當走到這個石洞的五米範圍時,前面的壯碩男冷不丁的停下了腳步,竟是連手勢都沒打,瘦猴差點沒撞上去,不過看到隊長僵直的後背,他急忙側身順著壯碩男的視線向前望去,先是眼前一亮:「那不是紅籐嗎?好像有人出過懸賞,一根一米長的八百張紅票,這可是一大筆錢,我們只要……」興奮間視線突然看到什麼,立即張著嘴驚恐萬狀的呆住了。
  六子在後面被兩人擋住視線,有些不明所以,但也感覺到不妙,急忙順著兩人的肩膀看過去,這麼長時間的行走,幾人的視線早已經適應了黑暗,看清楚眼前的事物後,同之前二人的表情一樣,都有些驚訝及難以言喻的恐懼。
  張書鶴則因為塗了夜視符,視線要比常人清楚,早在離山洞十米開外就已經看得清清楚楚,這個石洞果然是人工挖掘的,通向的地方是一處半天然半人工的山澗夾縫,也是墓穴的所在,但是只是古墓的話,並不能將幾人完全驚呆,畢竟末世後的世界,在喪屍遍佈的情況下,乾屍殭屍相比並不見得有多可怕。
  而真正讓幾個人覺得恐懼的是,那個放棺材的地方,屍體早已不見蹤影,下面竟然有一處黑水譚,裡面充滿了黑紅色類似血液的東西,而從棺材裡竟然擺動出類似活物的蛆蟲,而實際上,那就是腐籐的原態,那東西足有五六根,如籐蔓一般纏繞,上面充滿著猙獰的尖刺,蚯蚓身體的紋路,每一根都有手臂粗細,正在棺材上方飄浮揮舞。
  可怖的是,幾根滴著血水的紅籐尖端,竟然有一個人,那個人只有腰以上還在,下面的部分則是連在所有血籐上,就像是無數腸子在身體下面蠕動扭曲,又像是無數蛆蟲在慢慢蠶食著人體,血液順著血籐流進黑水,水坑裡如煮沸的開水一樣鼓著泡沫。
  而讓幾人更為驚悚的是,那個面無血色的人臉……竟然是守在洞外的得子,怎麼可能?
  幾個人的眼睛盯著那張臉,面無血色,豆大的汗瞬間滴落下來,身體如陷泥潭,全身都在劇烈的顫抖著。
  身後傳來一聲低哼,前面三人頓時驚醒過來,只覺得剛才一瞬間身上的冷汗浸透了身衫,又驚又懼使得他們腿腳發軟,差點軟倒在地,
  張書鶴在關鍵時刻突然咬了下舌尖,尖銳的痛覺使他很快的清醒過來,低頭一看,手中緊握的羅盤上,指針已經是在劇烈跳動,這是極度危險的警示。
  這裡不能再待下去了!
  一聲低沉的聲音響起:「前面危險,快走……」
  當反應過來說話的是張書鶴時,三人同時回頭看,只見他已經快速向原路返回,幾個人畢竟是經歷過末世的,身體立即做出了正確的反應,跟隨在張書鶴身後,快速的向洞口衝去。
  全速奔跑的話,整個路程大概只有十幾分鍾,但是路不好走,瘦猴幾次差點沒摔倒在地,相比之下時間極為漫長,當眼前越來越亮,希望在面前時,卻發現前方一個人的身影向他們衝過來。
  當看清來人時,幾人皆是面無血色,立即抬槍指著那道影子,似乎隨時都會扣動扳機,那人影見狀大聲道:「隊長,猴子,六子,山洞口突然又出現了二十多個三級喪屍,它們就要追進來了……我靠,你們瘋了,幹什麼用槍指著我?」
  壯碩男抖著手將手電照在得子臉上,幾人眼底都佈滿了紅血絲,完全被山洞那頭墓地裡的情形嚇破了膽,剛才在那個血坑裡另人作嘔的得子影像還在他們眼前晃悠,可眼前卻又出現了一個得子,怎麼不讓他們心神大亂,到底哪個才是真的?還是兩個都是假的?
  張書鶴早已經越過得子,果然看到洞口有一群黑影正朝這邊過來,只怕不等全部殺光喪屍,就面對腹背受敵的情形,只得又迅速返回來,而另一邊幾人的耳朵中似乎已經能聽到了類似蛇爬行一般,在地上不斷磨擦的聲響,他目光焦急的掃過石壁,見就近有個炸藥炸出的洞口,立即對著幾個發呆的人厲聲道:「後面的東西就要追來了,再不走就沒命了……」
  幾人聽到話俱是頭皮發麻,他們已經隱隱能看到牆上手電照過牆壁,上面血籐在揮舞的影子,而前面則是成君的喪屍圍堵,此時前有狼後有虎,哪一條路都是死路,後悔及不甘心,希望,恐懼,使得幾人咬牙跟著張書鶴進入洞中。
  似乎早料到幾人會進來,張書鶴在地上用符擺了個簡單的陣法,立即回頭不客氣的衝他們大聲道:「外面洞口的網還有沒有?」
  此時已經沒有人在意他的口氣是否無禮,六子急忙道:「有,但是佈置起來恐怕時間不夠……」
  「我幫你們拖延一會。」隨即張書鶴迅速從包內取出一沓東西,竟是類似撲克牌大小的木片,拇指順時針一捻,數張木片便曾扇狀,隨即他低頭掃了一眼門口,吼了一句「讓開。」然後抬手一揮,木片帶著凌厲的風,擦過洞口邊上站著的瘦猴臉頰飛去,嚇得他差點抱頭鼠竄。
  接著幾隻「叮叮」響聲傳來,十餘張桃木符全部切入到洞口邊的石壁上,並且分毫不差的布下了符陣,而此那血籐已經順路而來,展開了五條尖刺在洞口處向著洞裡的人緩慢揮舞,然後突然出其不意的如箭般向洞內刺去,但是顯然似乎被洞口什麼無形的東西攔住,撞門而不入。
  猛虎小隊四人何曾見過這麼匪夷所思的東西,全部被血籐的妖邪嚇得目瞪口呆,張書鶴見狀忍不住大吼道:「你們還愣著幹什麼?布網先把外面的喪屍攔住!」
  幾人這才如夢初醒,六子飛快的卸下背包,取了網出來,然後幾人開始手忙腳亂,又驚又懼的往洞口石壁上固定。
  張書鶴即是一雙眼睛緊緊對面盯著血籐,見它確實被阻在七星符陣之外,這才漸漸平靜下來,當初遇到血籐時,他根本毫無還手之力,只有束手被殺的下場,但是如今已經有了與它周旋的能力,讓他的懼意緩和不少。
  枯桃木畫的符,裡面所儲存的符力是平常紙符的三倍以上,但是在血籐攻擊下,裡面的符力仍然在急劇減少,張書鶴計算著被攻擊的次數,一次,兩次,八次,十次,隨即在符陣的符力所剩無幾時,冷靜的再次取出數張桃木符依次在牆壁上佈下陣法,而腳下的陣法是個簡單的破障符陣,可以擺脫因為血籐產生的幻覺,隨著洞外血籐和喪屍的進攻,並時不時的將幾枚桃木釘擲出。以最快的速度的爆了幾個攻擊力最強的喪屍腦袋。
  而就在此時,包裡一直燥動的黑豹突然一道黑線竄出了布包,閃了出去,這意外使張書鶴大驚失色,待反應過來時,黑豹已經消失在洞口。
  這是怎麼回事,張書鶴顧不上外面的喪屍,立即咬破舌尖,噴向食指,然後沾血在自己胸口處虛空畫符,想招回黑豹,但顯然如泥沉大海,接著他以心血為引又畫了一張反撲符。
  反撲符是一道特殊的虛空符,能夠暫時借心血聯繫看到對方此時的情況,缺點是時效短極耗心血,但張書鶴卻片刻沒有猶豫,畫完後食指直向雙眉間點去。
  頓時,眼前一陣模糊,接著又漸漸清晰起來,黑暗中他似乎看到了一片血紅,數根血籐在激烈蠕動,感覺到有東西被甩動,劇烈的疼痛感,然後心中感覺到來自載體方的一陣憤怒,接著就是一片紫色火海,血籐在紫火中如妖邪之物一樣淒厲的尖叫,接著眼前情景不斷的變化,似乎載體在不斷在移動,身體也不斷的承受著被一種如沾著血肉抽打的疼痛,最後眼前血紅紫火交替,漸漸痛感消失,張書鶴回覆了視線,他感覺又回到了山洞之中。
  此時他聽到自己急劇喘息的聲音,後背已經涼涼的一片冷汗,晃動間,抬手忍不住撐住冰冷的牆壁,腦中全是剛才一瞬間感官附在黑豹身上所遇到的情形。
  而此時洞口的網已經布好,洞口前血籐已經消失,只有數個喪屍仍不放棄的在撞擊上面的網,而其它三人已經在不斷開槍,爆了數個喪屍頭,六子在快速換著子彈。
  壯碩男則是在洞口對面炸得面目全非的石頭上摸索著,因為他發現地上有不少屍骨,還有一些鐵器工具,似乎要鑿透對面的牆壁。
  果然壯碩男找了一會,在上面一處有碎石的地方,扒開後,能夠看出一點點外面透進來的光線,不由的喜出望外,現在外面的喪屍不知道還有多少,況且還有那古怪的妖籐,估計不可能再從那裡尋找出路了。
  此時,既然這邊能夠出去,只要洞口再拖延一些時間,用地上的工具鑿出個洞來鑽出去逃出生天並不是不可能的,而壯碩男本身就是一個力量的能力者,他一個人的力量能抵得上數個人的力量,這點鑿石的能力還是有的。
  他出聲讓守在門口的人儘量撐住,然後用鎚子和鐵棍幾十重鎚之下,敲出了一個可以容一個人通過的洞口,慌亂之下幾人紛紛掩護著從那裡爬了出去。
  爬出去的幾個人樣子都十分的狼狽,瘦猴更是臉皮被石塊磨得血淋淋,此時外面已經天黑了,他們感覺在洞中九死一生,漫長得另人髮指,實際上才只過去幾個小時,不過此時能活著出來,已經是奇蹟了。
  等到四人抖著手回到車上,這才突然發現跟在後面的張書鶴不見了。
  而就在剛才四人鑽石洞時,張書鶴已經從燒燬的網鑽了出去,收拾掉剩下的幾個三級喪屍後,然後飛快的向墓穴衝去,邊沖邊往身上加了數道防禦符,並左手微握,五個指縫間都夾著桃木符擋在身前,貼著牆壁數分鍾後,再次回到了之前的墓穴。
  只見墓穴內幾處被燒焦的灰燼,他心下忍不住繃緊,之前施得那個術法,使得他心血耗了大半,臉色也有些慘白,但仍然謹慎的手一揚,數張符在洞口布好陣,即使突然遭遇血籐攻擊,也能抵擋一二。
  這才向之前血籐湧動的地方看去,只見地上一片狼藉,火苗處處可見,目光掃動間,他終於看到了黑豹,此時黑豹身上油亮的毛髮血跡斑斑,但是卻仍然穩穩的站在碎石上,正對著腳下不斷抽搐著兩條血籐從口中噴著紫火,見它無恙張書鶴總算是鬆了口氣。
  黑豹因為道法煉化之物,不屬於人間事物,並且它常年吃喪屍珠如吃糖豆,對喪屍毒幾乎免疫,血籐的毒素傳染似乎也對它毫無傷害。
  就在張書鶴鬆了口氣之餘,要召喚它時,卻突然看到黑豹眼底露出不明的神色,竟是緩緩的將包裹著地上的兩條扭動的血籐,直接吞入腹中,須臾,張口噴出一口黑色雜質,竟是短短時間內將兩根血籐給煉化到體內,骨骼似乎也瞬間暴漲了一些。
  而黑豹在吞完血籐後,似乎有所感應,竟是回頭看向站在洞口的那個人,此時緊盯著張書鶴的那雙黑紫色眼眸竟是有說不出的陌生和冷意,似乎與平日的黑豹判若兩個。
  張書鶴在下意識動進行牽制時,卻忘記自已剛耗盡了大半心血,牽制未成功,低頭卻噴出了一大口淤血,他感覺到胸口血氣翻湧,竟隱隱有了反噬之意,頓時大驚失色。
  不過幾秒後,血氣便慢慢平復下來,而黑豹眼中卻露出了痛苦掙扎的神色,大概是吞了血籐的關係,意識又要再次陷入沉眠之中,待張書鶴擦掉嘴角的血跡後,黑豹已經如往常一樣,自動的縮小以減輕能量消耗,縱躍間竄回到了他的布袋之中,然後一動不動的進入到沉眠狀態,似乎這裡一直是它最安心的地方,而剛才的反應只是張書鶴自己的錯覺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三更完畢,求虎摸o(≧o≦)o

  ☆、67第六十七章
  見黑豹完好無損,張鶴的擔心也總算是放下了,之前幾次佈陣時體內的靈氣也消耗的七七八八,加上心頭血氣一時間不受控制,身體已經是虛弱至極,但是此時此地不是打坐療傷的地點,好在空間備有玉桃果酒,張鶴左手一翻,一隻粗糙的桃木筒出現在手中,張鶴打開塞子,喝了兩口,只覺得一陣清涼之意順著喉嚨而下,緩解了胸口的尖刺之痛。
  隨即又喝了兩口,用玉桃和果子釀的酒靈氣比較溫和,多喝一些也不會產生經脈承受不了靈氣衝撞的現象,片刻之後,這才塞好桃木筒的塞子,放回到空間中。
  眼前這墓穴之簡陋,顯然不是古代大富大貴的人,可能只是一些小官小史的墓地,此時並沒有什麼古董寶器,可能原來是有,但被盜墓者取走了,不過這些張鶴並沒有在意,墓地裡的東西長年存於地下,與屍陰相伴,本身都陰氣極重,而且越是年代久的陰氣就越加厲害,如果正常長期攜帶擺弄,不僅會削陽減笀,嚴重還會神智不清半人半鬼,所以墓葬品這些東西,就應該永遠埋於地下,而不是把它們重挖出來,擺在陽光下,去研究那點所謂的歷史價值。
  張鶴看了看周圍,連地面上多餘石頭瓦塊,也都會掃得七零八碎,原本這塊墓穴是完全封閉的,並沒有什麼危險可言,只是被盜墓的挖了進來,通了氣,原本通了氣也沒什麼關係,產生異變的恐怕是石壁夾縫上方的空隙,這空隙並不是原來就有的,很可能是盜墓時放炮震裂的裂縫,也可能是地震的錯位,又或者是雷擊中了上方的樹木,劈開了縫隙,總之,一切巧合使得此處即是聚陰之地,卻通了陽氣,晚上的月光照在縫隙上,然後光又射到了血籐所在之地,血籐的誕生恐怕就是墓穴中,存靠著屍氣生存的某種植物吸足了陰氣,又融和了屍身上的腐毒,後來有盜墓者進來,無意觸碰間,劃破了皮膚見血,而被產生的異變物。
  不過,這些還只是張鶴結合起來的猜測,因為沒有人親眼見過整個過程,所以並不能完全百分百的確定,張鶴看了眼地上那灘黑水坑,這應該是,張鶴看了一眼,突然伸手將夾在指間數枚桃木釘射下黑水坑裡。
  頓時只聽見沉悶的幾道的入水聲,半天裡面沒有反應,這裡的血籐應該是已經清除了,雖然以前喂黑豹吃過不少喪屍珠,但是親眼見它將血籐這樣的東西都能吞下腹,實在是一時間讓張鶴無法消化,不過細想,黑豹噴出的紫焰似乎天生是這種變異物的剋星,有火煉化倒是也不無可能。
  雖然血籐已經沒有了,但是為了以防萬一,張鶴猶豫了下,還是取了幾張桃木符,在黑水坑周圍布下了陣法,只要桃木符不毀,裡面就算還有東西,也暫時出不來,為了以絕後患,又攀上石壁,取了空間一些枯桃木遮住了縫隙,然後在縫隙周圍再次布了陣,就算是見了陰月,這陣法也能過濾陰氣,使它無法順利照進墓穴之中。
  佈置好這一切,又取了二十幾個三級喪屍的喪屍珠後,張鶴這才出了洞,並拖來些周圍的枯樹枝掩埋洞口,希望不會再有人發現這裡。
  外面天色已是入夜,出了山頭,猛虎隊的四個人的車已經離開了,畢竟自己逗留山洞太久,對他們而言可能已經凶多吉少,選擇離開算是明智之舉。
  張鶴並不在意,甚至覺得如此更好,路上行事也要方便的多,隨即一揮手,末世前加固改裝的那台悍馬取了出來,他走過去伸手打開車門坐入駕駛位。
  開著車順著山路轉悠半個多時辰,最後找了處隱蔽的地方停了下來,因為車身早被他刻了符,起到了一些隔絕和保護作用,又在周圍三米內布下陣,然後重新坐入車中,盤腿而坐,開始一個大周天的運功,彌補之前靈氣和心血的消耗。
  一週天轉完,天色已經大亮,張鶴的內傷也已經恢復的七七八八,隨即換了衣服,洗了手又吃了點東西后,察看了下布袋中的黑豹,之前身體還是半金半黑的顏色,而此時,身體上竟然大半都是金色,黑色的部分已經越來越少,這一點讓張鶴即有些高興,黑豹每次如此進化,能力都會大增,但是隨著金色完全的覆蓋,又覺得有些隱隱有些說不上來的不妥,不過在見它身上再看不到一絲傷口,也就更加放心了。
  原本打算半個月之內再回基地,不過時間拖著竟是延長到了半年,半年時間中,張鶴利用陣法收集了大量的喪屍珠和喪屍渣,其間黑豹已經成功煉化了體內血籐的能量,整隻身型暴長到三米長,尾巴更是堅強如鐵,可以生生將三級喪屍從中折斷。
  此時在基地外頭,黑豹頓時生龍活虎的每日到喪屍多的地域穿梭,白天尚不顯眼,夜裡卻能夠清醒的看到它周身的紫色透明火焰覆蓋身體表層到達半尺來高,口中噴出的紫火範圍更廣,十幾個喪屍在它面前不過是在一瞬間便化為灰燼。
  隨著它剛醒來的幾日,張鶴觀察前後,它與以前仍然一樣,並沒有什麼不同,不由的放下心來,看來那天在墓穴中幾秒的反噬,真得是自己心血耗損大,又因為當時黑豹剛吞下血籐,體內能量一時暴漲無法吸收,所以在它控制不了的情況下,他又想強行牽制黑豹,這才起的反噬效果,現在自己心血已經恢復,突然反噬的事自然不會再發生。
  想了想後,張鶴決定以後耗損心血的術法還是儘量少用,精力也要多用在自己功法精進上,現在黑豹自己還能控制,但是它得成長近兩年非常的快,如果有一天它能力遠遠凌駕於自己之上,到時是否反噬恐怕就不在於自己了。
  想到這一點張鶴心底產生了危機感,也打定主意這次要收集足夠多的喪屍渣用以催熟桃樹,儘量多的得到玉桃用以修煉用。
  半年時間,一人一豹專挑喪屍多的地域,幾乎是日以繼夜的殺著喪屍,黑豹殺喪屍除了張鶴的命令外,也是為了它的本能而殺戮,且會越殺越勇,而張鶴則是如同機械一般,摒棄感情不斷的屠掉喪屍收集喪屍珠和喪屍渣。
  直到喪屍渣和喪屍珠堆滿了整個空間,張鶴才暫停了殺喪屍的舉動,這些喪屍珠和紅渣大概能用上三四個月,因為黑豹再次進化後,胃口更是大開,往常每日二三十個喪屍就夠用了,現在卻是五十個打不住,而掌中桃樹催熟需要的能量更是翻倍增長,所以半年的時間收集的紅渣,也只能勉強用上三四個月,玉桃平均半個月熟一次的話,也是能得到幾十枚,這些對張鶴來說是急雨,每三天就可以用上一枚,可以堅持幾個月的修煉。
  而在這野外半年時間一直沒好好休息打坐,現在也是時候回基地休整一番,路上張鶴開著車毫不停留,帶著黑豹返回了基地。
  在回到小洞天那個陰暗的房間裡,張鶴睡了整整三天,這才神清氣爽的修煉了數天才出來,先是到小洞天報備一下,免得將他當做失蹤人口,當檔案處理了。
  然後又帶著一袋子的喪屍頭髮去了基地任務懸賞處,在野外殺喪屍,除了黑豹用火燒得連渣都不剩的喪屍外,張鶴都是用數枚桃木釘刺入喪屍頭,然後用靈力控制引爆,所以頭髮還是能夠得到完整的一些,這些在基地都是能夠換成錢的,張鶴自然不會放過。
  任務兌換負責人見到這麼多喪屍頭髮後,皆是吃了一驚,大概是沒見過有人能一次性舀出這麼多的喪屍頭髮,隨即幾人戴著專門製作的手套,將喪屍頭髮放入到檢測儀中,看著儀器上面不斷攀升的數字,幾個工作人員嘴巴都張得老大,有些合不上了。
  最後張鶴在幾名工作員羨慕及恭敬的目送下離開了任務兌換處,而他手中的卡上已經有了足夠在基地購買房子的錢。
  路過任務大廳,張鶴想起這前在這裡懸賞的任務,上次來看,劉海似乎有任務組隊離開基地,現在已經半年後,不知道有沒有消息。
  結果那名工作人員倒真是調出了半年前的任務明細,倒是有不少劉海的信息,直到錢被扣光為止,最後一條消息,時間是在三個月前,提供了劉海的大致住地址。
  張鶴見狀決定還是見一面,畢竟他還是想知道他們幾個個離開後到基地的具體情況,魏老頭和妞妞不知道是否也在基地中。
  不過讓張鶴沒想到的是,劉海然加入了b市基地的官方軍隊,而且是一個小番隊的隊長,不過想想也難怪,自己兩世為人,一向都自由慣了,軍隊的待遇再好,對他也沒什麼吸引力,而劉海不同,從小主受正統教育,在亂世給他多了自由反而找不到人生的目標,容易渾渾噩噩過日子,進入軍隊倒是不錯的選擇,不僅內心有了歸屬感,而且榮譽感也能使他不斷前進,鍛鍊一番肯定有所做為,並且他跟著自己殺了多年的喪屍,經驗和能力肯定要比普通的異能者強得多,這一點根本毋庸置疑。
  正值夏天,一處軍隊給一些小隊長分配的平房裡,幾個身材彪悍,光著膀子的男人正在屋裡舀三呵六的大聲道:「隊長,你腦子讓驢給舔了啊,這牌怎麼能這麼打,臭死了,今兒個再輸的話,連褲衩都穿不回去了。」
  「滾你犢子去,我這一手爛牌,換你打還不如我了……」劉海舀塊毛巾胡亂的擦了擦臉上的汗,他媽的天也太熱了,真他媽想讓人罵娘。
  這時有人在房外大聲喊了句:「劉海,有人找!」
  劉海輸得都毛了,頓時把牌一摔,「不玩了,真是的,大熱天誰他媽沒事找我,不在屋裡待著,吃飽了撐的。」
  四人聞言,幸災樂禍同時向門口望,這是誰點這麼背,門是開著的,隨即幾人看到一個穿著普通純白色棉質短袖,底下是一條棉麻單褲,腳上一雙男士白布鞋,肩膀背了個麻布包,身材中等,五官中上,不過皮膚在日光下竟是不見半點黑色,隱隱有一種晶瑩如玉的色澤,眼神看向他們,微微有些冷淡而凌厲,但卻極為符合這個人的氣質,沒有任何違和之感。
  張鶴站在那裡,對屋裡的幾個人來說就像是炎炎夏日,突然出現的一塊涼玉,屋裡的氣溫頓時都降下來了。
  不過這種感覺張鶴無法自己控制,之前半年他一直在野外殺喪屍,身體靈氣完全消耗完就喝果酒恢復繼續殺下去,如此反覆,竟是也精進了雜質排出,加上他回來後吞了枚玉桃煉化,竟是一下子排出了不少血液中含有的雜質,竟是竟外達到了功法小成的境界,這也是他始料未及的結果。
  劉海本來暴燥的想罵娘,此時看到張鶴,竟然突然站了直來,後面的凳子倒地都不自知,眼瞪得像銅鈴,嘴都有些結巴了,語氣明顯帶著不敢置信,「張,張張哥……」
  張鶴掃了眼其它幾人,又看了看屋裡,房間大概有二十幾坪,一目瞭然,裡面有一張軍用床,還有一張奢侈的木板床,木板床頭還有個櫃子,上面有梳妝鏡,還有幾個小孩扎的頭花放在上面,顯然裡面有女孩住著,但是張鶴沒有找到人。
  頓時目光看向劉海,語氣平靜的問道:「魏爺和妞妞呢?」
  「魏爺帶著妞妞去地攤上買點東西,劉海站得筆直,聽到張鶴開口後,這才清醒過來,發現眼前的張鶴不是自己的幻覺,頓時激動的沖上去,差點沒把桌子給撞倒,「張哥,張哥,是你嗎?我不是在做夢吧?」
  張鶴面不改色的繞過他身上的汗臭味,走進房間,轉了一圈,軍用床下鋪的鋪蓋明顯是魏老頭的,此時知道他們沒事心下也就放心了,算是了了一樁事。
  那幾個人見隊長看到張鶴話都不會說了,頓時對著張鶴左看看右看看,那小身板他們班長幾下就撂倒了,根本沒什麼威脅,不知道為什麼說話這麼氣,於是忍不住小聲打聽道:「隊長,他是誰啊?」
  劉海反應過來後,見到張鶴面上蹙起了眉頭,頓時心下一跳,他知道張哥是最不喜歡別人打聽他的事的,立刻趕人道:「關你什麼事?鹹吃蘿蔔淡操心……」見他們一個個豎著耳朵,一點眼力見沒有,頓時眼睛一瞪,一人一腳踹了出去,「老子有事,趕緊滾……」
  弄完還把門給關上了,隨即立即竄到張鶴跟前搓著手激動道:「張哥,你真是張哥,魏爺要是知道你還活著,不知會有多高興了……」說完趕緊給張鶴舀過來凳子,又倒了杯水:「口渴了吧張哥,趕緊喝口水吧。」
  張鶴舀過水杯放在桌上,隨即道:「當日分開後,你們就來基地了?」
  「是啊,好險啊,多虧你給的銅錢,可起了大作用了,有幾個三級喪屍飛到我們車頂上,把玻璃都砸碎了,好在銅錢擋了幾下,順利出去了,要不都得交待在那,然後我們就按你的吩咐到了基地,好在有你給的空,還有食物,否則頭三個月都熬不過去,一天一個豆渣餅都得餓死,然後我就進了軍隊,這才待遇好點,勉強有個住的地方,不用露宿街頭了。」
  見張鶴在打量他這間屋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張哥,這屋子確實是簡陋了點,但好歹在基地裡有個容身之地,你不知道現在基地的房價太貴了,就算拚死拚活的干,沒什麼橫財一輩子也買不到房子,租房子就更不划算了,這屋子還是我進軍隊升了職分配的單間,雖然只是暫時住著,但是總算是不用交錢……」
  看劉海有點侷促的翻來覆去的解釋屋子的事,張鶴打斷他,「這邊離得近的房價是多少?」
  劉海頓時嘎了一下,這是什麼意思?然後小心冀冀看張鶴臉色道:「一般是看佔地面積,這邊靠近部隊是黃金地段,最便宜也要幾千紅票……張哥,你不會是想買房子吧。」
  「嗯。」張鶴直接了當道:「你打聽一下八十坪以上,三室一廳需要多少。」隨即看了眼屋裡的環境補充了句:「你這邊倒也湊和,只是魏爺年紀大了,喜靜不喜鬧,妞妞今年也有十一歲了吧?再跟你們住在一起就不方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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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8第六十八章
  「是是……」劉海二話不說,套了個背心就帶著張書鶴直奔附近的幾個出售房子的地點,畢竟現在B市基地裡僧多粥少,除了大多數的房子出租外,實際上賣房子的也只有那麼固定的幾個地方。
  打聽了一番後,六十坪以上的基本都被人預定了,剩下的也是位置不太好的,還有一些二十幾坪和幾個三四十坪的,不過他們運氣不錯,正好有一處兩個四十坪房子正對門,加起來有八十坪,只是價錢要比單八十坪的房間貴上十分之一,不過對張書鶴而言,錢不是什麼問題。
  辦好相關手續的過程中,那個年輕的女售樓員一直用著羨慕又熾熱的目光看著張書鶴,能在這裡買房子的不是基地裡有頭有臉的人物就是一些超能力者,顯然眼前的年輕男子很有可能就是其中之一,尤其見他一口氣買下兩處房子而面不改色,出手也極為闊綽,更是堅定了她的想法。
  如果能夠攀附到這樣的人,那以後也不必再天天啃那些難以下嚥的豆麵餅子,吃香的喝辣的應該不在話下,更何況這男人還是如此年輕出色,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張書鶴從頭到尾也沒有注意到美女目光中的頻頻暗示,他一直是面無表情的,眼神也只是最開始尋問時看了幾眼,之後幾乎吝嗇的再沒接觸過,美女售樓員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失望之情溢於言表。
  兩處房子還是不錯的,格局都差不多,兩室一廳,廚房浴室俱全,電費是限量的,熱水供應也有限,但是比劉海那個冬冷夏熱的平房可是好太多了,冬天還有是太陽能蓄電供暖,與以前的暖氣也差不了多少。
  劉海羨慕的看了看,裡面都是簡裝過的,床桌椅之類都有八成新,也都按色系搭配過,看起來很是有品位,基本搬進來就能住,不過羨慕歸羨慕,他現在在軍隊中,不能隨意搬離,而且以前自己出任務,把魏老頭和妞妞扔在平房裡說實話也是不放心的,好在妞妞現在還年紀小,如果再大點繼續住在如狼似虎的一群男人堆裡,想想就不妥當,現在住在這裡,他也算放了心,又是在基地軍方的保護範圍之中,應該沒什麼安全隱患了。
  張書鶴看了一眼,選了靠北的那邊,南面的房子陽光能多些就留給魏老頭。
  劉海看了眼時間,「張哥,魏爺和妞妞應該回去了,我去把他們接過來。」
  張書鶴衝他擺了擺手,隨即進入房間,先將黑豹放了出來,這傢伙現在連鬍子都變成了金黃色,衝到地上立即回頭向張書鶴張開血盆大口,討要吃的,尾巴如鐵箍一般掃在地板上,發出咚咚的敲打聲,估計稱一稱重量絕對不下百斤,但是甩動起來卻是靈巧之極。
  張書鶴摸了摸黑豹身體,對它現在的外型滿意之極,只除了腹部還是白色外,其它地方基本已經是金色了,頗有些佛家金剛豹的感覺,陽剛之極,他一直不清楚黑豹為什麼每次進化都是由黑變金,不過想來大概是跟他體內那塊獸精大小關係,它吸收獸精裡的精華越多,身體的改變越大,恐怕金色毛髮也是那獸精生前原本的顏色。
  黑豹吃了一盆油孜孜的羊肉,又啃了一盆肉骨頭後,這才悠閒在屋裡轉悠,如同巡視自己即將擁有的領地,只見它四肢矯健又極為靈敏,爪子堅硬無比,即可以穿透鋼鐵,又能夠落地悄無聲息,讓你察覺不出半點聲響的情況下被它一爪擊斃。
  不一會的工夫,黑豹就在這四十坪的房間裡各個角落留下了它的特殊的氣味,如果有同類進入它的領地,它會第一時間發現,只要被歸為它的領地範圍,侵犯者死,在它把地盤歸於自己爪下後,就趴在門口張書鶴鋪的它專屬的羊毛墊上,然後盯著張書鶴,眼裡閃著不明的光澤,見他半天沒有發現衣角它做的手腳,竟是有些奸詐的笑了,得逞意味明顯,不過對豹子而言,類似人類的笑容不過就是動了動嘴上的鬍子而已。
  劉海將魏老頭和妞妞帶過來時,已經是半小時之後的事了,魏老頭一見張書鶴,激動之色溢於言表,剛跨進屋一步,黑豹突然從牆角鑽出來,衝著門口幾人低吼了一聲,阻止它們進入,它眼珠子微微轉著盯著口幾個人,雖然它跟魏老頭和劉海稍微熟悉一點點,但是這樣就想進入它的領地還是不夠格的,不過,如果張書鶴非要進來也可以,但是必須得拿獵物交換,最好是肉……
  張書鶴一巴掌拍在它腦袋上,黑豹顯然已經不再是以前說拍就拍的小豹子,只見它脖子一動,張書鶴拍了個空,不由的面上有些尷尬,改拍為撫的摸了下它後脊。
  魏老頭一見黑豹,頓時眼睛一亮,笑呵呵的指著它道:「書鶴,這是小黑吧?怎麼幾年不見,變成小黃了?哎呦你看這身膘兒,養得可真好,這毛也油亮有光澤,快跟金子一個色了……」說完就忍不住抬手摸一下。
  結果黑豹突然不屑的轉個身趴在張書鶴腳邊,拿屁股衝著魏老頭等人,尾巴不耐的掃來掃去,頗有將他們掃地出門的意思。
  張書鶴眼神裡透了點無奈,接著看了眼周圍,這才謹慎道:「進屋了再說。」不過進得不是他這邊的屋子,而是對面的房間,黑豹守著自己的地盤對外人寸步不讓,但進別人的地盤卻是大搖大擺,很是無賴霸道。
  聽到張書鶴說對面的房間是留給魏老頭和妞妞住時,一直躲在魏老頭身側害羞的妞妞眼睛裡頓時亮晶晶的,小姑娘雖然十一歲了,但是小時候營養不良嚴重,身體一直也沒有養壯,仍然是瘦得像麻桿,又小又矮,唯一不錯的是臉色不那麼蒼白,有了點血色,看向張書鶴的目光除了有點畏懼又多了絲敬慕,她雖然小,但當初知道是張書鶴帶人從村子裡救了她,而魏老頭平日裡也沒少在她跟前說張書鶴的事,小姑娘早已將他放在心裡一個很高的位置,讓她只能仰望的高度,如今又給了她這麼好的房子住,在她心中張書鶴已經可以和英雄救世主相提並論了。
  張書鶴見妞妞仍然不喜歡說話,在魏老頭半天的催促下才從嘴裡叫了聲「叔叔……」不留意的話幾乎都看不清,對比張書鶴並不以為意,向魏老頭問了下她平時的情況,得知她現在已經上學了,在基地裡臨時湊的一個小教室裡,有專門的大學生老師教,雖然不是系統的教授,課本也是東拼西湊,但好歹能識字算數,已經是很不錯了。
  幾人重逢情緒都有點激動,簡單的說了些自己這幾年的情況後,張書鶴從空間取了些酒菜,魏老頭和劉海及妞妞都坐了下來,他們原來空間裡的食物在頭年就吃完了,好在劉海在軍隊待遇還是不錯的,加上魏老頭平日擺個地攤,出售些劉海每次任務帶回些物件,及低收高賣些物品賺了一點錢,手頭有些積蓄,倒不至於餓肚子。
  不過像這些好酒好菜,大魚大肉已經不知道多久沒吃過了,幾人聞著香味口水都會流出來了,而張書鶴則與他們正好相反,因為功法原因,練得越久對口腹之慾就越加清淡,一日也未必吃上一餐,對食物的爽口度也已經沒什麼欲望了,劉海看著滿桌子菜擦了擦嘴角,然後不客氣的拿過筷子挾了口鹵得豬耳朵吃,真是太久沒有吃過這個,久到他已經快要忘記豬肉是什麼味道了。
  妞妞的食量也一如即往的大,頂得上一個大人了,張書鶴空間蒸好的米飯也是三碗摁成兩碗,吃得臉上都粘著飯粒而不自知。
  魏老頭端著碗卻是唏噓不已,在從S市出發到B市,魏老頭也不過六十出頭,頭髮上的白髮並不太多,人也很有精神,但是這才幾年不見,頭髮全白了,人也像老了十多歲,張書鶴看了半響,尋思了下,便隱隱提了提,身體上是否有什麼問題。
  劉海聽完倒是停下了扒飯的動作接口道:「張哥,魏爺這病啊都是從你這起的,當初我們從喪屍群裡逃出來,到了B市就一直在等你匯合,可是一等不見你,二等也不見人,我們這才想到你當初讓我們先走,說你有辦法擺脫喪屍的那些話是不是在騙我們,魏爺更是一病不起,身子骨拖了半年多才好,這體格真是遠不如當初了。」
  張書鶴聽罷放下了筷子,想了想笑道:「你這老爺子,當初我能說的出,自然是有辦法的,這不是找到你們了嗎?」說完伸手給魏老頭倒了杯酒以晚輩之禮相敬。
  魏爺看著張書鶴有些欣慰的接過酒,喝了一口後,大概是有些激動咳了幾聲,這才放下杯子嘆道:「當初我讓劉海去找了你幾次,前兩次喪屍潮一直圍著,雖然我們束手無策,但至少還有點希望,也許你還活著,但最後一次去,那小鐵屋都已經不在了,只能找到幾張你用過的符,再之後就一直沒有你的消息,唉,你也真是的,既然沒事哪怕給我們點消息,你說,要是你真的出了什麼事,我還有什麼顏面去見你的父親……」
  黑豹在張書鶴腳邊撕咬著新鮮五分熟的牛腿肉,邊聽著魏老頭的話,聽完有些不耐煩的搖尾斜目不滿的瞥著魏老頭,交待顏面這些話它耳朵都聽出繭子了,能不能有點新意?
  看魏爺自責的樣子,張書鶴倒有些不知道怎麼寬慰了,只好道:「魏爺,這過去的事咱就不要再提了,如今你最重要的,就是要養好身體。」
  「是是……」魏老頭立即展顏道:「人啊老了老了,話就多,書鶴說的對,今天是咱們相聚的日子,你也平安回來了,應該要高高興興的慶祝一下才是,好,倒酒,咱們三個再幹上一杯,劉海,別光顧著跟妞妞搶肉,來倒酒……」
  這一頓飯足足吃了三個多小時,到最後魏老頭都有些醉了,最後是妞妞和劉海將他安置了,張書鶴回到自己房間,也是有些醉意,躺到床上先睡了一覺,醒來時屋裡也是漆黑一片,手下是堅硬的毛髮,張書鶴眼睛適應了黑暗後,看到黑豹又跑到他床上,趴在他旁邊睡覺,張書鶴倒是已經習以為常了,並沒有多驚訝,只是現在天熱炎熱,一人一豹湊在一起難勉熱的一身汗,再加上它已經遠不如小時候毛髮柔軟時抱著舒服,現在這身毛防衛的時候可以當作鋼針用了,平常也是刺手。
  張書鶴沒有像往常一樣踹開它,倒是難得挑挑眉毛給它順了順它身上的毛,如此順著它摸感覺還是很光滑的,似乎感覺到張書鶴的撫摸,尾巴又開始囂張的在床上劃拉,完全是下意識的劃拉出屬於它的那份領土。
  一夜在平靜的修煉中過去,接下來幾日張書鶴除了到小洞天掛個名外,就再也沒有走出房間,一直在修煉,因為現在紅渣準備充足,可以開始大量催熟玉桃,有了玉桃就可以立即釀些果酒用以修煉,順便又特意用一枚玉桃釀了五壇果酒送給了魏老頭。
  魏老頭聽說是張書鶴自己釀的還直咋巴嘴,說他浪費食物了,這果酒有什麼好喝的,一點勁都沒有,基本跟飲料似的根本不能算酒,不過在嘗了一小盅後,只覺得喝完瞬間神清氣爽,雖然味道不能算美味,但是卻也是獨一無二的,張書鶴囑咐他一天只能喝一小盅。
  魏老頭貪嘴一口氣多喝了兩杯,結果連睡了三天三夜才醒,醒過來覺得渾身充滿了力氣,似乎又回到了年輕時候的感覺,頓時明白過來這酒可不是普通的酒,搞不好是給他養身體用的,因為那效果可比大補藥好用多了,當即改成兩天喝一盅,除了珍惜之外,也是怕再連睡三天三夜,什麼事都耽誤了,還把妞妞嚇夠嗆。
  妞妞現在有了自己的房間,別提多高興了,張書鶴又給了她一些女孩的衣服用品,整個房間都是她自己佈置的,十分漂亮,床頭還有個張書鶴剛給的大的卡通玩偶,而床頭小桌上卻擺著一個洗掉色,衣服縫了又縫的棉布小玩偶,這是張書鶴當年在車裡送給她的第一個小玩具,因為長時的摩挲,玩偶身上的衣服都破了,但是她一直沒捨得丟掉,年紀還小這念舊的性格就已經很明顯。
  劉海因為是軍隊裡的人,所以不方便和他們來這邊住,但是仍然隔三岔五的過來蹭飯吃,不過隨著張書鶴閉關修煉的時間越來越長,已經從一星期蹭一頓到一個月才能蹭一頓,好在張書鶴給了魏老頭一些存貨,沒有大魚大肉,清粥小菜也聊勝於無。
  而就在張書鶴每日不間斷的煉化玉桃時,而百里之外有幾個人為了躲仇家闖進了一處山頭。
  「他媽的,被人像狗一樣追殺,老子真是受夠了,下次再遇到姓陳那小子非宰了他喂喪屍不可。」一個大漢狠狠啐了口吐沫,將手上一柄打得沒子彈的手槍洩憤的擲於地上,槍在重力的撞擊下,彈了幾下落入一旁草叢中。
  這時遠處有個放水的無意踩到了樹枝,頓時大聲道:「老大,這邊居然有個山洞。」
  另一頭放哨的人也大聲道:「不好了,老大,姓陳的人又追上來了……」
  大漢聽罷伸手又把槍揀起來了,抬手一揮:「所有人聽我的,進山洞,走!」
  幾人帶著備用手電,驚奇的順著山洞後一直向裡走,「這山洞可真奇怪,不知道是誰挖的,難道會是附近村民屯糧用的?」其中一個猜測道。
  「不是,村民要囤糧肯定會挖地窖。」
  「我家上數三代有人做過盜墓行當,看這炸山洞的手法,我覺得可能是盜墓老手干的。」
  難道會是古墓?幾個人在手機的燈光下,面孔隱隱有些興奮,「基地現在聽說已經開始回收這些有年代的東西,如果真有古董,大概能值一點票吧?」
  「先去看看再說。」大漢也是精神一振,幾人加快了腳步,很快走到了墓穴處,但是看到的東西讓幾個人大失所望。
  「應該是有人來過來,東西都被拿走了……」
  「可惡!」
  「老大,你看上頭,好像透出點光亮,但似乎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有個人心細道。
  「開槍,把它打下來。」
  隨著「砰砰」幾槍,一些碎木頭屑紛紛揚揚掉了下來,接著一個東西落了下來,發出一聲清脆的撞擊聲,有人拾起來給老大。
  老大拿在手裡翻來覆去:「這是個什麼玩意?」
  「好像是個木片,上面還有畫,咦,怎麼看怎麼覺得像道家的符……」
  「去。」老大不屑的扔到一邊。
  然後幾人藉著光線開始在墓穴裡四處走動,空蕩蕩什麼也沒有,接著幾人目光盯向了那個黑水坑,「裡面會不會遺漏下什麼東西?你們誰下去撈撈看。」老大看著水坑摸著下巴道。
  幾人面面相視,最後一個長臉男拾了根長棺材板片,準備在水裡趟趟看,剛走近幾步就踩到了東西,他拿開腳,伸手用力給拽了出來,在手裡打量。
  「什麼東西?」
  「好像是跟剛才一樣的木片,上面畫著符。」
  「別管它,快看看水裡有沒有值錢的。」
  那長臉男立即將木板伸入水中,結果攪動了半天,什麼也沒有,隨後幾個人也只好放棄了,尋了一處乾淨地方打算坐下來休息一會兒,什麼時候外仇家離開了,他們再出洞,這些人這幾天一直沒睡好覺,沒過一會兒就都有些昏昏欲睡,只留了一人看著外面動靜。
  寂靜的墓穴裡,誰也沒有看到在光線照到的黑水坑處,突然詭異的蕩起了一層波紋,如同一顆石子投入水中一般,接著一根手指細的血籐猙獰的從中鑽了出來,向著離著最近的人緩慢的蠕動著。
  片刻後,墓空裡突然間傳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聲。
  ☆、69
  黑暗中,張書鶴突然警覺的睜開眼,只見屋子裡一片明亮,因為修煉的勤,對面的窗簾長年都沒有拉上,此時外面冷煞的月光透過玻璃洩了進來,顯得地上如鋪了一層霜,淒冷無比,張書鶴只覺得心中一緊,習慣性的抬手摸了下旁邊的床鋪,原來每日躺著黑豹的地方竟然是空著的,他目光又急忙掃下床周圍,仍沒見到它的蹤影。
  就在此時,一聲震耳的吼叫從頭上方傳來,吼聲裡帶著殺氣,張書鶴頓時眼眸一縮,抬頭望去,只見一道黑色殘影突然如箭般向他胸口方向急射而來。
  張書鶴大驚失色,尚來到汲抬手取出木符,就感覺到胸口一涼,血液噴到了手背上,熱得燙人,與他突然冰冷起來的身體形成了強烈對比。
  他看到了那個身影,它落在了地上,再熟悉不過的黑豹此時看來竟然像催命的惡魔,看向他時,冰冷的紫眸中竟帶著復仇的快意……
  張書鶴頓時滿身大汗的從惡夢中驚醒,他抬頭,窗簾沒有拉,月光如霜,床旁邊沒有黑豹,他頓時一個翻身,翻到了床側,然後向房頂看去,什麼也沒有,等了幾分鍾夢中的情景並沒有發生,張書鶴這才收回了手中的木符,擦了把額頭的冷汗。
  他已經很多年沒有做過這種惡夢,自從修煉了石像中絲絹上面的吐納功法,幾乎都是一夜無夢,上一次的惡夢就只有他死而重生的那個夜晚……
  張書鶴雖然平靜下來,但仍然能聽得到自己紊亂的呼吸聲,此時時間不過是凌晨,但他已經半分睡意也無,打坐了一會兒,也是心中煩躁,無法靜下心來,之前掃了一眼房間他便知道黑豹並不在屋裡,這段時間他日夜閉關,顯然對它少了關心,它趁機時常溜出去不知所蹤,也是時間對他約束一下了。
  而剛才那個惡夢也勾起了他深埋在心底的擔心和恐懼,平復了下心情後,張書鶴立即從空間翻出了當初從靈寶天尊石像裡找到寫有煉化僕獸禁忌功法的絲絹,然後抖開仔細的又看了一遍,功法寫的過程無比詳細,但是對反噬卻只有幾句,寥寥無幾,而且都是古文字,看起來極為費力。
  即使如此,他仍看得無比仔細,功夫不負有心人,終於功法下面發現了一句註解,顯然以前大意略過去了,字很小,可能是時間太長,也有些模糊,張書鶴一個個字研究最後總算明白了七七八八。
  明白的同時也不由的倒吸了口冷氣,這意思竟然是化形者誅之,在張書鶴以為,黑豹既使本身再厲害,也只不過是獸,卻沒想到而這段註解裡,竟然提到了這禁忌之法煉出的僕獸也能化形。
  化形故名思義,就是能變成人,一隻野獸也能變成人?饒是張書鶴兩世為人,也是呆愣當場,這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不過自從他得到了天尊者石像裡的三樣東西,他所接觸的也都是以前的他無法理解的事。
  情緒很快穩定下來,按照絲絹上的註解內容,僕獸的修為完全取決於獸精源,獸精源原身越是厲害,僕獸吸收了其中的能量,也會青出於藍,註解中提到,其中有一種獸精更是稀有,就是上古時的化形妖獸,極為罕見,當妖獸修為到了一定境界是能夠化為人形,如果煉成了僕獸,若有足夠的能量是能夠吸收到化形獸的獸精,甚至於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看到這裡張書鶴心頭劇烈一動,這張絲絹若是落在旁人手中,即使能看得懂也會覺得是天方夜潭,痴人說夢,但是他卻是知道,裡面記載的東西無一不真,而妖獸化形顯然也是真的,上古時也許真的有化形妖獸,只不過到現在不知過去多少萬年,這東西已經絕跡了。
  只是那靈寶天尊的石像裡,真的會是化形獸的獸精嗎?張書鶴思來想去覺得希望或許不大,想到黑豹,雖然近兩年它靈智大開,極為人性化,智商也不亞於普通人,但是絲絹上也說過,上古時化形妖獸的獸精可以說是萬里無一,並不是那麼容易得到,而且黑豹也並無化形的先兆……
  想到這裡,張書鶴一展絲絹藉著月光又細看了起來,再找不到其它遺漏的地方,最後他的目光盯在了絲絹上那句最刺目的五個字,化形著必誅!
  妖獸化形難,煉化的僕獸則更難,條件無一不是苛刻至極,而一旦化了形就意味著它完全的繼承了化形妖獸的所有能力,並且又得到了大量的天地能量,放縱下去的結果不止是血氣反噬伺主爆體身死,這種集天地怨氣煉化成的僕獸比妖獸更危險,更有不可預測性,禁術之下的化形僕獸一出,天地必大亂,所以才會有鄭重的必誅字眼,怪不得會被稱做是禁忌之術,它的可怕之處也正是於此,成與它,敗與它,生與它,死亦它……
  張書鶴坐於床上竟是直愣愣的坐到了天亮,而後面唯一必誅的方法已經看來看去,思來想去,不下數十遍,直到天亮後黑豹自己爬上樓,用爪子撥開了窗戶鑽了進來要東西吃,張書鶴才翻手將絲帛收回了空間中。
  黑豹則是邊吃著肥瘦適宜香噴噴的半熟豬肉,邊有點奇怪的看向張書鶴,它不過是睡了一覺後,出去溜了一圈,誰知天就亮了,這種情況這幾天一直這樣,張書鶴也沒說半句不好,今天卻是一直有點意味不明的盯著它看,一眨不眨的,不知道在想什麼,黑豹想了想頓時一抖身上鬆散的毛髮,表明自己身上的的毛乾淨的很,沒有什麼髒東西,尾巴則是討好的把舔乾淨的盆捲到張書鶴腳邊。
  張書鶴盯著它,突然抬腳將盆一腳踹出兩米遠,顯然黑豹沒想到張書鶴會這麼幹,竟是扭頭看著滾遠的盆愣愣,那是它吃飯的傢伙,平時極為愛惜,張書鶴也是每次都刷干刷,從來沒有用腳踢過,頓時黑豹站了起來,紫眸有點憤怒,不過見張書鶴面無表情的樣子,頓時動作一停,想到也許是它這幾日太放肆的緣故,也就忍氣忍了下來。
  跑過去又把盆咬了回來放到張書鶴腳邊,張書鶴像變了個人似的,突然又是一踢,盆這回踢得更遠,黑豹的脾氣向來火爆,此時見狀便是衝他吼了聲,然後飛快的衝過去將滾動的盆用牙一咬,又帶了回來。
  凡事有一有二,不可有三,但是張書鶴顯然自己打破了這個規距,又是一腳踢出,黑豹見狀頓時全身崩緊伏在地上,這是一種防備的狀態,顯然他感覺到了張書鶴的敵意,但是一人一豹多年的相處,換作他人踐踏它重要的東西,絕對不會容忍而是直接撲過去魚死網破,但是對面是張書鶴,它最先做出的不是撕碎他,而是身體進入了防備狀態中,單以防備二字,黑豹就已將自已放在了被動的立場上,這是它下意識的舉動,也是默許了張書鶴可以優先出手傷害它的條件。
  在人看來並沒有什麼,但是在獸類強者的世界觀裡,勝者為王,敗者為寇,主動在第一時間殺死對方才是最正確的,不進攻那麼死的就是自己,而黑豹對敵人一向都是如此貫穿始終,但是在張書鶴面前卻沒有動,只是此著它不甘的低吼,這個舉動不是懦弱,而是將自己的生死完全相信的交到了對方手裡,相反,就是對對方的信任,信任他不會傷害自己。
  張書鶴的腳在碰到鋼盆時,停了下來,看了黑豹半響,隱藏在腿側緊握的右手微微張了張,一手心的冷汗,剛才的試探他知道是很危險的,但是如果不試,心頭不安始終會影響他日後修煉。
  而做出這種激怒行為,也是想看黑豹的反應,如果它與以前一般並沒有異樣,也就罷了,若是早已不知道何時對自己存了異心,潛藏在自己身邊留待復仇,就不得不防,他想從中看出端倪,但顯然黑豹的反應都在他意料之中,這才著實鬆了口氣。
  隨即伸手拾起地上黑豹的「飯碗」,然後進廚房刷了刷,而黑豹則是跟他保持距離的步步跟著他,看他要做什麼,張書鶴刷乾淨後,又取了一盆肉出來,放到羊毛毯邊上,但是顯然黑豹對他剛才踢它飯碗心存芥蒂,不肯再靠近他。
  張書鶴放下盆便去了浴間,一晚上的汗都濕透了衣服,沖個澡顯然是當務之急,轉身關門時,見黑豹一雙紫眸仍然防備的盯著他,平日最愛的肉也不吃了。
  關上門後,張書鶴精神有些疲累的垂下目光,豹子天性生疑,也可以說是養不熟的動物,就算你十年對它好,但有一處做得不妥,之前的情分也就一拍兩散,甚至又回到陌生時,雖然剛才的事是自己無理在先,但是也不難從中看出黑豹天性絕情的性情一二。
  若說不失望也都是騙人的,這些年他在黑豹身上花的心力可以說是數不勝數,若是有朝一日翻臉為敵,不知道它是否還能唸著這些年自己待它不錯的情面,張書鶴心不在焉的洗過澡,穿好衣服,走出來時,黑豹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待在門口,再看一眼周圍,見窗戶拉開了縫,顯然又出去了。
  而肉盆那邊,肉還是滿的,看來是沒吃,張書鶴知道黑豹這是跟自己置著氣呢,什麼時候氣消了也就回來了,隨即將肉盆收回到空間中。
  想到什麼,取來了魏老頭前些日子給他的東西,一個舊布袋,裡面有三十幾枚古錢,魏老頭生平就好古董,他又長年在基地各個地攤上擺攤,所以如果有人賣些年代久的古錢幣他都留意著,用積蓄買下來,以前買這東西要花不少錢,現在末世了倒是不值什麼錢,給些吃的就換了,但是難得是他這個心意。
  他手裡一直沒有什麼趁手的兵器,也有打算重新做把七星劍,原本想從收回那七枚銅錢,但是現在有了更好的,那幾個就留給劉海和魏老頭,算有個經事的念想。
  好在魏老頭收的這些銅錢都是年代久遠的,品質比之前的還要好上數倍,從中挑了最好的七枚,以次排開,手中則擺弄著其中一枚,很少有人知道銅錢一物其實最為通靈,正反兩面陰陽二界,中間一孔可納天地人三氣,可謂是無價之寶。
  張書鶴擺弄了一會近期用玉桃湊足銅錢容納的靈氣,再用空間最好的枯桃木做一把七星劍。
  晚上黑豹回來時,從窗戶跳進來,並沒有像往常一樣竄到張書鶴床上,而是走到床前不遠就停了,一雙紫眸盯著張書鶴,顯然在觀察張書鶴的反應,若是再見他有一絲厭惡及不妥,它就立即掉頭便走。
  張書鶴從修煉中睜開眼睛,見狀何嘗不知道它的心思,只得抬手招它過來,見它磨蹭半天才跳上床,於是摸了摸它毛哄哄的頭道:「早上的事是我不對,心情有點糟糕,偏你把盆放我腳邊,好了,以後不踢你飯碗就是了,踢過的那個明天我就扔掉,給你換個新的……」好說歹說之下。黑豹才終於肯再跟張書鶴親近了,張書鶴在床上修煉,它便趴在床上,將頭放到張書鶴腿上,時不時伸出舌頭舔舔張書鶴的手,倒是很快已經忘記之前不愉快的事了。
  幾天後,劉海急匆匆的過來,臉色有些憔悴,最近軍隊這邊忙,他剛出個任務回來,沒多久又有任務分配了。
  「張哥,我來跟你求兩張保命符,半個月後的任務實在有點扎手……」
  「怎麼回事?」張書鶴急眉問道。
  劉海嘆了口氣:「近兩年出現了一種叫血籐的東西,有人高價收,但很多狩獵小隊都有去無回,軍隊這邊上層不久前也要求徹底清除這東西,並且已經確定這東西就是喪屍的感染源,但是每次十隊派出去,九個隊都回不來,甚至全軍覆沒都有,這次臨到我了……」
  張書鶴聽罷想都沒想便道:「找個藉口推了吧,四級喪屍也許還可能逃命,這東西碰著有去無回。」
  劉海顯然已經知道了危險性,想了想也只能搖了搖頭:「沒辦法,現在進了軍隊裡,身不由已,不聽命令不行,況且我還是一個小隊的隊長,丟下他們臨陣逃脫這種事我做不到……」
  張書鶴倒是看了幾眼劉海,在末世這份責任感來之不易,張書鶴雖然不讚同他去冒險,但是見他主意已定,便沒再說什麼,只是給他數張木符,讓他到時隨身攜帶,並囑咐符力有限,遇到危險還是逃為上策,劉海聽罷點了點頭便急忙離開了。
  半個月後,張書鶴正將七星劍製作完畢,拿到手中細看,桃木劍雖然刻的不精緻,但是木質深紅,顯然是極品桃木,而七枚銅錢也早不復剛拿到手時的髒銹,露出了原本的顏色,雖不能說全新,卻也是光華內斂,不似凡品。
  張書鶴正高興的摸劍時,外面傳來鎚門聲,張書鶴略一皺眉,立即收了七星劍過去打開門,只見劉海氣如牛喘,飛快的閃進來,反手關上門趕緊低聲道:「不好了張哥,小黑它惹禍了……」
  「什麼?」張書鶴一驚,早上黑豹是經過他同意出去溜溜,以它的隱匿性,若它不主動出現,基地鮮少人能夠發現它,安全足夠自保,這也是他放心讓黑豹出去的原因之一。
  「到底怎麼回事?」
  「我是聽我的一個兄弟說的,他一說我就知道肯定是小黑,基地一個旅長的侄子,十幾歲的毛頭小說,平日就飛揚跋扈確實是招人厭,但是後台硬,再加上他有一頭變異的花虎,基地里根本沒人敢動他,誰知道這小子帶人在街上溜噠的時候,小黑衝了出來,把旅長的侄子給差點燒死,現在已經廢了雙腿了,他本來臉上就破了像,燒得像賴吧皮似的,現在沒了腿就是個廢人了,那頭花虎救了他一命,但也被燒死了,軍隊那邊調動了數百人護著旅長他侄子,幾百支槍射殺小黑,我沒來得及去看,直接就過來找你了,張哥,你快想想辦法救小黑吧……」
  張書鶴聽罷倏然起身,著急之餘感覺事情有些奇怪,按說黑豹早脫了野性,不會輕易出現在人前,更不會無緣無故的殺人,即使要殺,也不會這麼選擇這麼愚蠢的殺人方式,只能說那個人激怒了黑豹,隨即想到剛才劉海說的其中一句關鍵之處,那個旅長的侄子臉原本就被燒傷,這讓他突然想到了什麼……
  張書鶴臉色微變,道了句:「不好……」便立即衝了下去。
  ☆、70第七十章
  張書鶴邊下樓邊取出一張符在手心翻轉間燃成了灰燼,隨便目光掃了眼周圍,辨別其中最近的路追了過去,劉海也緊隨其後,見到街上有不少基地的護衛兵,感覺事情越發的糟糕了,護衛兵是護衛基地內部秩序,現在出動這麼多人,顯然情況嚴重。
  「張哥,連城邊的護衛隊都過來了,事情不妙,還是先找回小黑吧。」劉海焦急道。
  不必劉海提醒張書鶴也會如此做的,他點了點,隨即兩人尋找著小路穿了過去,迎面廣場上方似乎聚集了不少人,裡面吵鬧聲及槍聲已經是不絕於耳。
  「人太多了,這樣根本進不去……」劉海拔開幾個饑不擇路往外逃的人忙道。
  張書鶴確定了人群裡黑豹確實在其中,便突然拐入一道光線發暗的胡同中,然後突然抬手自空間取出數張招喚符,天知道他已經多久沒有用過這符來對黑豹強制召喚,好在考慮到以防萬一,他備了不少,此時正可以用上。
  他清楚黑豹的性子,如果那個小子不出他所意料,是當年小姨家對面的那個小孩的話,那對於黑豹來說就不止是敵人了,而是不共戴天的仇恨,不死不休,所以如果只燃一張召喚符恐怕無法將它召喚回來。
  所以他取了六張,每一張都是第一張力量的翻倍,看著不斷有護衛隊加入到前方,張書鶴顧不得其它,只能狠下心腸,咬牙翻手間燃起了六張符,向著黑豹所在的方向拋去。
  六倍的力量,幼豹時是絕對無法承受的,而此時經過幾次異變的黑豹,應該也是極限,張書鶴靜靜的待在原地,等黑豹被召喚回來,他相信現在的黑豹已經不是當年那隻未開通心智的幼豹了,既使它再憤怒,在死亡和敵人中,它應該能夠做出正確的選擇,再強烈的仇恨,不怕青山在,只怕沒材燒。
  約摸過去三分鍾,一直盯往前方的張書鶴目光緩和下來,看到了不遠處飛射而來的黑影,隨即立即拉開了布袋,指間不知何時被刺出了鮮血,在黑影射到面前時,他將沾著血的手指按在黑豹目間解了召喚符的符力,然後將它放入到布袋中。
  一切不過是眨眼之間的事,後面的劉海甚至只看到張書鶴抬起手伸到布袋裡的手勢,然後聽到前面紛亂的腳步聲和吵雜聲。
  「那隻噴火的金錢豹怎麼不見了,天吶快把它抓起來……」
  「有沒有搞錯啊,軍隊來了這麼多人,浪費那麼多子彈,竟然還抓不住一隻野豹子,真是廢物……」
  「那是異能豹,哪那麼容易收拾,奇怪基地裡從來沒聽說有人帶著異能豹子的,難道是它是自己跳進來的?」
  對面樓裡的肖旅長得知消息後,大怒的一拍桌子站起來:「給我搜,不論任何代價的將它給我找出來,基地裡每個角落都不能放過……」
  「是,旅長!」
  張書鶴和劉海混在人群裡,回到了住處,劉海出去打聽了一番回來道:「劉哥,那個肖旅長是專門基地安全的,基地的護衛隊全是在他管轄之內,他現在尋了個藉口開始對基地採用地毯式搜索,連個蒼繩都不放過,搜到咱們這,就算小黑縮小了,也會另人生疑啊……」
  張書鶴並不打坐以待斃,給受傷的黑豹清洗了血跡,吹乾了毛髮,便起身道:「既然基地現在待不了,那就離開基地,過一段時間,等事情平復了再說。」
  劉海苦著臉道:「現在基地基本只能入不能出了,有專門的人在出口看管。」
  張書鶴一聽不由皺了下眉,「難道沒有什麼辦法混出去嗎?」
  劉海想了想道:「有倒是有,但是……」
  「說!」
  劉海小心冀冀道:「張哥還記得嗎?半個月前,我跟你討了幾張符護身,是要出一個任務,正好就是今天,那個肖旅長雖然在基地裡有些勢力,但是我們隸屬的是周師長麾下的八小隊分支,所以出任務是不歸肖旅長管,他也無權查問,這次一共是兩個小隊出任務,我就是其中一個隊,因為任務風險大可以隨隊帶一名小洞天的人,正好張哥可以頂了這個名額……」
  張書鶴聽罷不由皺緊了眉頭,無論是待在基地中被人甕中捉鱉,還是再次面對血籐,都不是什麼明智之舉,但是想了想後,還是決定隨劉海出基地,因為已經沒時間讓他做第三種選擇了。
  隨著三天三夜的地毯式搜索,護衛隊仍然一無所獲,連點線索都沒有,肖旅長得知後暴跳如雷,將手下的人挨個罵個狗吃屎,手下一個人倒是起了疑心,說是當時護衛隊的人將基地都圍了起來,連隻鳥也休想飛過去,但是當天就有人出了基地,就是周師長手下八小隊的兩個分支出去執行任務,因為是周師長的人,所以他們沒敢上前去搜索,有沒有可能這只金錢豹是隨著車離開了基地,這也能解釋通為什麼整個基地搜完連根豹子毛都沒找到。」
  肖旅長平復了火氣,也是起了懷疑,不過他與周師長不同路派,平時也沒什麼大矛盾,他為什麼要這麼做,況且這也只是猜測,車上到底有沒有金錢豹,沒有親眼目睹,什麼還不好說,隨後命令道:「他們離開了幾人?都是什麼人?給我查!」
  「報告旅長,早先就讓人查過了,一共帶走十九個人,十個異能力者,九個神槍手,還有三個是小洞天的人……」
  肖旅長表情頓時沉了下來,「如果不是周遊的話,難道是……小洞天的人?」
  此時的張書鶴已經順利的離劉海離開了基地,兩台軍用車,車倉裡無數裝備,顯然上面對這次任備極為注重,異能者也分配了不少,又選了兩個任務完成度最高的小分隊執行,連小洞天的人額也給了分配。
  張書鶴和劉海正坐在車上,軍用車前面只有駕駛座和副駕駛,劉海正開著車,張書鶴則坐在旁邊不斷的安撫著黑豹,它至今情緒仍然暴燥消極,就算給它平時最喜歡的肉,也提不起半點精神,甚至對張書鶴的撫摸也產生了抗拒,顯然那幾張強制的召喚符讓它再度記起自己屈膝人下的事實,加上基地中發生的事,讓它無法宣洩出情緒,似乎又回到了當初剛煉化僕獸時那隻只有仇恨的小獸。
  看著黑豹的樣子,旁邊開著車的劉海也擔心不已,不過見張書鶴一反平時的冷靜,只好道:「張哥,你也別著急了,小黑它可能被刺激了,等過一段時間就好了,或者放它下車發洩發洩?」
  張書鶴只能無奈的在黑豹身上貼了張符,免得它暴怒起來衝出去,只見它狠狠的瞪著紫色的眸子對著張書鶴,好像對面的張書鶴就是他的敵人一般,爪子也在不斷的撓著座墊,口裡發出憤怒的低吼聲,引誘分散注意力紛紛都無效,張書鶴只得一直撫著它的頭,安撫的效果儘管並不好,卻也沒有別的辦法。
  兩台軍用車,除了前面駕座的人外,後面車艙裡還有隨行的兵,裡面都設有床鋪,及各種武器裝備,並且整個車艙的功用極為完善,鐵板合起固若金湯,分解可隨時向外瞄準擊死喪屍,所以一路上倒是行得極為順利,因為黑豹的原故,劉海沒有讓自己手下過來代蘀開車,而是和張書鶴倒著開。
  行駛了大概六天左右,才終於來到了地圖所標的紅點處,因為喪屍毒的緣故很多樹木都死了,地上的草都是枯黃色要死不活的,乾燥的天氣再加上地域處在一片黃泥地上,兩台車駛過去,後面揚起滾滾的黃塵,車身也是黃濛濛的一片。
  直到駛入了一片窪地,四邊高中間低,兩台車一前一後停在了高坡處,劉海對照了下車上的嚮導儀與地圖上標的地點,應該就是這裡了,隨即和張書鶴下了車,而車艙的幾個人也都紛紛打開後艙門跳了下來。
  前面一台車是另一個小隊,小隊長與劉海平日算是競爭對手,爭軍功爭獎勵無所不爭,關係並不算太和睦,他一下車就佔據了主導位置,然後轉身皮笑肉不笑道:「劉海,這次我們這邊請了小洞天兩位道士過來,有百分之八十的機會剿滅血籐,所以這一次你和你手下只要從旁輔助就行了……」說完有些不屑的看了眼張書鶴。
  張書鶴看了看周圍的環境,沒在乎小隊長的言語,而且這種言語對他來說早就習以為常,絲毫不放在心上,他之所以這次隨劉海過來,沒有半途下車,一是因為正式入了隊,若是臨陣離開劉海對於其它人有些不太好交待,畢竟手下的人臨陣脫逃對他這個隊長的名聲不好,二是劉海帶他離開基地,他倒不好這麼一走了之不管不顧了,所以暫且過來看看,是否能幫上點忙。
  而他在車上也早已經跟劉海說了血籐的厲害,他們這麼幾個人面對血籐實在是太危險了,所以一切要以忍為先,以安全為目地,要記住他們來是消滅血籐,而不是來白白的給血籐送養料的。
  劉海自然分得輕緩重,他手下的兵沒一個弱的,都是殺喪屍的好手,哪個也不想給那妖籐做肥料,此時見曹潛這麼一力擔當,自然求之不得,當下爭都不爭,退居二位,任曹潛去折騰。
  曹潛見劉海沒脾氣,覺得有點不對勁,但是看到兩位道士胸有成竹的樣子,頓時又拋之腦後,這兩位道士請來可是不容易的,他們不要任何報酬,只要走時收兩根紅籐即可,他也聽說小洞天有位道長私下重金收這東西,曹潛自然滿口答應,這種即能讓自己立一軍功,又省下了大筆票子的事,自然求之不得。
  兩名道士一會看看天,一會在四處踩踩點,手裡舀著餐盤大小的羅盤到處走動,最後走到了西南角,開始往地上鋪了一條數米長的黃鍛,上面早已用硃砂畫了血紅的巨符,然後從車裡取了摺疊桌擺上,放上糯米,香祭品,取出兩柄桃木劍便開始做起法來。
  劉海一行人則在另一邊,手下的七個隊員面面相視,「劉隊,那曹隊的人也太囂張了,明顯在搶軍功嘛?同是出任務的,憑什麼讓咱們輔助他們啊?」
  「是啊,他們有道士,咱們也有,大不了各做各的……」
  劉海立即坡茨坡茨兩聲,然後擺手讓他們趴下別站的太顯眼,接著噓聲警告道:「我告訴你們啊,這次的任務可不是去殺幾個喪屍救幾個人,能活著回去就不錯了,誰先上誰死,要是著急到黃泉路投胎,那我也不阻止你們。」
  幾個人頓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吱聲了,血籐那東西他們也沒見過,去出這種任務的很少有活著回來的,在軍隊裡傳得挺邪乎,聽說那東西得道家的人才能治住,怪不得那曹潛那麼囂張,原來是早有準備。
  劉海見他們蔫了,看了眼旁邊的張書鶴又道:「這次任務能完成就是老天保佑撿條命,要是一會情況不對,我一聲令下,你們立即轉身就跑,車就在幾十米外,做好心理準備,我不是讓你們做逃命,而是這次任務太危險,那東西不是我們能碰的懂不懂?我不想你們白死,總之,一會舀出精神人,給我把眼睛瞪大了,情況危急時,允許你們做逃兵,保得命最重要,明不明白?」
  幾個人都是和劉海同生共死過的,幾年出任務風裡來雨裡過,都是過得命的兄弟,自然都明白這是為他們好,頓時都點點頭,「明白。」
  劉海這才回頭看向張書鶴,張書鶴此時精神已經完全被下方的波動吸引,隨著剛才兩名道士在那邊做法,他手中的羅盤指針開始劇烈轉動,方向範圍正好是前面的大面積坡坑,不由的開口問道:「這塊地方以前是做什麼的?」
  劉海小聲道:「這是以前軍隊的靶場,死在這裡死刑犯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怪不得,這麼大的剎氣,都是手裡有人命的血剎,如果血籐也在這裡的話……」張書鶴皺起了眉。
  「會怎麼樣?」劉海也緊張起來了,劉海對於張書鶴的能力,那是發自內心的信服,他的話也必然是有道理有根據的,因為無論是讓人無法渴望的戒指空間,還是從幾萬的喪屍裡將他們活著送出去,及黑豹的詭異和能力,無一不是讓人仰望的存在,而那邊兩個張牙舞爪的道士,劉海還真沒將他們放在眼裡,在他以為,真正有本事的人,必然不會如此張揚得勢。
  「百無生還……」
  說完後面豎著耳朵的幾個人倒微了口涼氣,就是說這裡的人全部都得死?張書鶴感覺到那坑中波動越來越大,不由口氣嚴肅道:「一會見到有東西出來,無論是什麼立即撤,也許還有一線生機。」說完也不等劉海等人回應,便翻手數張木符釘到前方黃土內,濺起一層黃塵,然後回手又在後方離最近的那台車上扔了幾道防禦符。
  就在他剛佈置完,右面的兩個道士終於到了最後施法的最後階段,此時不知何時颳起了風,吹得黃塵飛揚,阻礙了眾人視線。
  接著聽到兩名道士的一聲力喝,那張黃鍛巨符竟是隨風飄到了上空,也不知真是道法神通還是狂風使然,竟然正好飄到坑的正上方,兩名道士眼中一喜,頓時按步就班的將兩柄桃木劍向坑底擲去。
  只見「澎」的一聲,狂風乍起,一小隊正全副武裝,持槍對準坑底,但是卻聽到那黃鍛巨符被撕烈的聲音,那符上的人血落到坑的下方,頓時一層黃塵爆破而去,什麼東西穿破了地層湧了上來,竟然發出像地震一樣的聲音。
  坑上眾人頓時都驚慌失措,劉海已讓人退了數步,張書鶴則是極度謹慎的每退一步都會射出數張符佈陣,血籐遇土則鑽,前一刻還在遠處,下一刻就有可能出現在腳下,不得不多做防備。
  接著,在眾人腳步不穩時,有人驚駭的看到有血紅色的東西快速的從坑裡鑽了出來,向著離坑最近的兩名道士而去。
  「啊……」其中一名道士反應不急,被當場刺穿了胸口,鮮紅的血液從嘴中及胸前噴得黃土地上一層血紅,而旁邊的道士顯然被此情景嚇得手忙腳亂,桃木劍不斷的在手上飛舞想要阻擋血籐,而另一隻手已是抖索的取出了幾張符,但是還未等他燃起,穿過剛才那名道士的後背出來的血籐突然射出一條細小的枝蔓從他的後背穿刺而去,而那名道士只來得及防守前方,後背卻空門大開,但是反應過來時,卻已經被掛在了血籐上,血管中的血液也瘋狂的被吸入到血籐中,兩具屍體轉眼間就已經成了乾屍,被血籐當做標本一般穿在了稍頭上。
  坑上的幾個人幾乎都被眼前的情景弄懵了,因為兩名道士的死亡幾乎就在彈指之間,眼睛都未必來得及眨一下,而當他們看清坑底的原貌時,都驚呆了。
  那是什麼樣的東西?血乎乎的一片,密密麻麻的遍佈在坑底,即像老樹的根,又像是人身上的無數粗細不勻的血管,像腸子一樣不停的蠕動著,並伴著熏人的惡臭,讓人幾乎喘不上氣來。
  血籐正在吸收那兩個人的血液,而張書鶴卻是突然沖劉海道:「快帶人走,這千人坑的屍氣腐氣剎氣都被它吸了,等到它再吸足了血氣,這裡的人一個都不會放過。」
  劉海聞言頓時回頭衝自己隊裡的人吼道:「聽到沒有?現在,馬上,用最快的速度回到車上,立刻!」
  張書鶴盯著那巨坑,不斷的向後退著,隨手扔出去數把桃木劍道:「遇到這血籐,用劍砍。」隊裡的幾個人頓時將劍撈在手中,竟是出乎意料的沉,接著紛紛用最快的速度向車衝去,以他們的身手,到車的這段距離也不過是幾秒的時間。
  ☆、第七十一章
  就在離幾步到車前時,後面異像突起,原本待在坑周圍面色蒼白的曹潛,突然大聲下令開槍,數支威力強大的改裝子彈朝坑下的怪籐射去,曹潛顯然覺得威力不夠,又命令隊員朝下方投擲炸藥及微型砲彈。
  張書鶴聞聲嘴角一抽,暗道了句愚蠢,血籐這種邪物,只要不傷及其根部毒囊,枝蔓就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再生,被割掉的枝蔓也會如蚯蚓一般自存自生,這些子彈炸彈一下去,非但炸不死血籐,反而會將血籐面積擴大,也就更加的不利於滅殺,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曹潛見到下方炸彈起了效果,頓時露出得意之色,任你再如何怪異又怎麼能抵抗炸藥的爆破威力,結果在嘴角笑容還未達到三分之二時,只見被炸飛的血籐零碎從坑中射了出來,幾個隊員頓時捂著手臉滾地慘叫。
  曹潛站在後方沒看到實情,但當見到手下其中一個隊員臉上被一根手指粗細的紅籐覆在上面,並從嘴裡鑽進,眼眶鑽出,也是嚇得連退數步,因為炸藥的關係無數血籐碎塊落到了坑邊,竟如同數隻大大小小的蟲子一般,幾個隊員不小心踩了上去,那血籐便從腳下而入,一會的工夫就吸足了血液,從手指粗長到了手臂粗細,恐怖至極。
  劉海的隊員紛紛跳上車艙,最後一個剛要跳上去,就覺得左方有東西向他射來,他下意識的用手中的東西抵擋了下,等到那東西被砍成兩半落到地上,才發現竟然是被炸彈炸出來的血籐條,還赫自在地上扭動,再看到曹潛發出的慘叫聲,及那邊不少人的死狀,那隊員嚇得一哆嗦,不由的兩步竄上了車,趕緊將車艙門拉下關緊了。
  原本不少血籐碎塊射了出來,但在張書鶴數道符陣之下,大部分都被擋在了數米之外,剛才那塊也只是漏網之魚,劉海已經坐到了駕駛座,張書鶴抬手向後扔去幾張符後,剛打開車門,卻突然發現他一路上用符控制在布包裡的黑豹此時竟然不見了,這讓張書鶴臉色頓時一沉。
  再看布包,底部被黑豹的爪子撕開從包底逃脫,顯然是剛才他分神佈陣間溜出去的,張書鶴回頭目光倏然看向坑處的血籐,想到什麼,手下用力的將車門關上,回身向原路走去,劉海見張書鶴沒上來,頓時在車裡大聲道:「張哥,你要去哪?我們一起離開吧?」
  張書鶴卻是咬牙向他一揮手,讓劉海先走,他卻是重新返回到了坑邊,此時曹潛那邊十一個人死了大半,曹潛和兩個手下屁滾尿流的往劉海的車上爬去,但是若是還活著便罷了,他們身上都沾了大量的血籐渣,劉海等人也不是傻子,自然不會貿然下車去救。
  張書鶴用數張化清符,清除了部分血籐渣,等到他趕到坑邊時,只聽到一聲震天怒吼,隱隱看到一條金色斑斕三四米長的豹子縱躍而起,腳踩紫金火焰,張著血噴大口化成一道殘影向坑底的血籐衝去。
  這情景看在張書鶴眼中,雖然是早有預料,卻仍然驚得差點心神失守,他知道黑豹不懼血籐,上一次也是自已擅自從布袋中跑出吞了血籐,但是那塊墓穴裡的血籐不過才數根而已,怎麼能跟眼前這猶如老樹盤根,蜘蛛精網般的血籐相比。
  原本他就怕出現上次的事,預先用符制住黑豹,卻沒想到如今他的符威力大大縮減,一張兩張竟是已經束不住它了。後面不斷傳來軍用車啟動的引擎聲,但是遲遲沒有開走,顯然是劉海在催促他,但是張書鶴卻頭也沒回,一直緊盯著下方的血籐動靜。
  黑豹跳入坑底前,一口紫火已經先行噴去,那血籐竟然如人一般劇烈的收縮了下,也似乎察覺到了危險,竟然將注意力轉到了黑豹身上,然後瀰漫在坑上的整個血籐居然像開放的花回到花苞狀態一般,連坑邊的碎塊都紛紛向坑中心聚攏,張收鶴抹了數張開目符在眉心,但是越來越多的血籐包裹,還是看不到黑豹半點蹤跡,只能用與黑豹心血相連這點來確定它還沒有被血籐吞噬。
  很快血籐無數條如同血管的枝蔓聚攏在一起,也許是巧合,那形狀竟與人的心臟一般無二,血不斷的在表面滲出,無數根蔓就像攀附在上的血管,並且也如心臟一樣不斷的蠕動,須臾間,竟然跟人心一樣有規律的跳動起來。
  張書鶴之前驚慌的心緒隨時間流逝慢慢壓了下來,表情也平靜了些許,他站在坑邊注視著下面那個心臟形狀的血籐,他想用之前使用過的術法確定裡面黑豹的狀況,但想了又想後,還是強行按捺住,上一次反噬就已經有明顯的預兆了,這一次若用了恐怕就不會如上次般善了,而且即使知道了它的情況,恐怕也沒半分幫助,反而白白損耗心血。
  理智上,他應該選擇離開此地,但實際上即使心中再忐忑,腳下卻如生了根般,總想看到最終的結果才罷休,即使兩種結果都對他極為不利。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張書鶴始終站在那裡,而表情也逐漸凝重起來,他注視著黃士坑下方的動靜,眼中看到的血籐形狀已經縮減了一半,但是與黑豹的心神相連處卻是若即若離,有些分不清是血籐吸收了黑豹,還是黑豹吞噬了血籐產生的反噬,但哪種結果對張書鶴而言都不樂觀。
  如果是血籐吸收了黑豹的能量,那當初用心頭血做引施法而成的禁術就破了,他與黑豹乃是主僕關係,他若出事,黑豹必然不能獨活,但是黑豹若身亡,他卻未必會死,只是血氣大傷是一定的,黑豹與他心神相連,他要承受的傷害至少三分之一乃至一半,可謂是自損半百的行為。
  到時自己能力大失,面對血籐自保也都成問題,這一點實在不是他想看到的,但是若黑豹吞噬血籐,一旦反噬……
  張書鶴微動了動被風吹的有些干燥的嘴唇,視線仍然沒有離開下方的百米處,留意著周圍的動靜,如果被反噬,那他的下場只會更加慘淡,他卻是連想都不能。
  此時而言,消滅血籐,阻止黑豹已經是不可能的事,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最後的結果,周圍不知何時起了風,吹得人臉上一層黃土,慢慢的,天色竟然也暗了下來。
  張書鶴驀然抬頭看天,剛才還掛在天空的太陽此時竟突然濃雲密佈,渀佛有大風雨來臨一般,張書鶴感覺不妙了起來,他突然意識到這天像會不會是修道一途所說的天雷劫。
  難道靈寶天尊的石像裡那塊獸精真得是上古時的化形妖獸?而眼前這天像是黑豹即將歷經鍛造而塑化人形的天雷劫?張書鶴眼神頓時晃了晃,想到了空間裡那張絲絹上的化形者必誅字樣,心頭百般滋味竟是無一能說出口。
  而就在這時,後面車的鳴笛聲再次響了起來,車燈也在變得黑暗的空中一閃一閃的亮著,提示著張書鶴此地不易久留,張書鶴這才猛然發覺劉海竟然還沒將車開走,張書鶴還是頭一次動了怒氣。
  劉海又豈不知道這裡危險,但是上一次在被喪屍包圍時,也是他開著車走,留下了張書鶴,讓他內疚不知多久,這一次他真得不想再次重蹈覆轍。
  但是在見張書鶴一把桃木劍插到他車窗前讓他滾蛋,他只好再次咬牙倒車離開,看著被自己遠遠甩在身後的身影,劉海這心裡跟貓抓了似的,看著近在咫尺的那把桃木劍,發覺張哥還是第一次對他這麼下狠手,就算他知道張哥的本事,但是兩次丟下他自己逃路,良心道義上都備受譴責,還有,回去他要怎麼向魏老頭交待……越想越覺得跟裡發苦。
  而張書鶴這邊,土坑周圍突然颳起了罕見的旋風,平常人見到定會嘖嘖稱奇,視為奇觀,但張書鶴知道,這是異像引起的天地波動。
  張書鶴仰頭看著天色,只覺得雲層越壓越厚,黑灰兩色濃雲滾滾翻動,如浪如疊,視覺上給人一種只要一伸手就能夠到雲層一樣,讓人即焦燥又有被逐漸逼近的威脅感。
  而下方血籐大小卻已不足之前的十分之一,湧動也越發的頻繁,而跳動則更快速,幾根血籐翻絞間竟有凌亂之像,張書鶴與黑豹的心神聯繫也是更加的飄忽,若隱若現,似有似無,明顯這是即將反噬的先兆。
  張書鶴看著眼前的情景,不由的深吸了口氣,此時雲層中已經出現了細小的金紋,那應該是雷紋,此時天雷劫已經在醞釀,也許就在下一秒,天雷就會落下,此時他已經別無選擇,只能從空間取出了七星劍。
  這劍是用空間最好的極品枯桃木製成,堅硬無比,萬邪不侵,七枚銅錢也年代久遠,氣蘊綿長,裡面的精氣法力也極為純厚,是天下所有至邪的剋星,張書鶴花了數隻玉桃費心費力製成,算是他最得意的一件道家物品,卻萬萬沒想到此時竟是要用在黑豹的身上。
  化形者必誅五個字壓在他心中,如重石般讓他喘不過氣,他眼神晦暗不明的盯著下方的黑豹,手裡緊緊握住了劍柄,感覺到劍中的靈氣與他的氣息相融混如一體,但是卻猶豫的遲遲沒有提起劍,直到心頭傳來尖銳的刺痛,他才清醒過來,黑豹……已經快要化形了。
  上方的雲層裡突然閃過一道金光,準確無誤的劈到了坑中那團血紅之物中,只聽到下方一片辟啪脆響,那血紅之物上竟然一層焦黑,但是形狀卻已是發生了改變。
  天雷似有靈性,沒有給它任何時間準備,第二道金雷緊接著落了下來,每劈下一道,就會剝落一層焦黑,直到四五道落下後,竟然是露出了黑豹的本體,但是吸收了過多的血籐,它全身的毛髮似乎發生了嚴重的變異,已經脫去了金黃色,成了血籐的紫紅色,它伏在地上,邊吸收著體內的血籐,邊仰頭怒視頭頂上方金雷,身下竟然已有血跡。
  張書鶴不由有些心軟,畢竟黑豹從一隻幼豹開始便已經在自己身邊,到現在數年過去,一人一豹不知經歷了多少別人難以想像的事,如今見它生死在即,怎麼能狠下手去給它致命一擊。
  但是若是此時心慈手軟,等一會兒它捱過了天雷劫,自己的下場恐怕不比它此時好上多少,在這種艱難的選擇中,張書鶴眼中痛苦複雜色交蘀,轉眼間又是一道天雷炸響,比剛才幾道更加兇猛,若是之前只有手臂粗細,此時便已是碗口粗細,下方黑豹傳來一絲痛苦的低吼。
  大概是狂風,又或者天地靈氣絞動,使得坑中黃土瀰漫,視線受阻,再加上天色發黑,金黃色的天雷一醒一乍間,幾乎能讓人雙目失明,張書鶴竟也有些看不清坑內情行,只得借雷落下時,方能看得一絲端倪。
  黑豹的身軀已逐漸拉長,分明已經開始化形,雖然身下血跡斑斑,但仍然拚死抵抗,絲毫也不見衰退之像,反而激起了它的野生脾性,越挫越勇。
  雲層越發的黑濃了,顯然天雷劫在醞釀最後一擊,也是最致命的,通過則一步登天,反之則煙消雲散,在黑暗中,張書鶴眼眸在亮處閃了閃,似乎下定了決心,他抹去嘴角的血跡,因為離雷劫過近,雖然不是命中他,但是受黑豹的影響,加上雷劈下來的力量,讓他也頗為狼狽。
  不過,也早已經管不了這麼多,反手將身體的所有力量全部送向手中的桃木劍,只見得「錚錚錚錚……」七聲嗡動,然後抬手,望著前方,自言自語的用左手輕撫過劍身,嘆氣道:「沒想到,七星劍再次開刃,竟然就是你我魚死網破之時……」
  說完便毫不猶豫的一抖手,將輸滿了全身法力的七星劍向半空中擲去,時間竟舀捏的剛剛好,最後一道天雷突然無聲的劈下,與七星劍撞擊到一處。
  只見七星劍瞬間光茫閃耀,隱約有七道光茫在劍身縱橫盤旋,竟是將粗大的天雷落下的速度延遲片刻,但也只是片刻而已,天雷之力無可阻擋,接觸瞬間七道光茫便暗淡下來,轉眼就被擊散,向四周不同方向飛射而去。
  那道粗雷恢復了衝勢,再次落入了下方,只是被阻擋過的天雷,少了剛才三分氣勢,粗細也縮減了一圈,與剛才的聲勢浩大不可同日而語,最後與黑豹口中吐出的紫紅火焰相撞擊後,再度減了兩分才落到它身上,雖然是血流如注,但仍未能阻止它化形的最後一步。
  雷劫降下之後,天空的濃雲便開始消散,方圓數十里雲層在數分鍾後便恢復了原來的天色,渀佛剛才的雷電交加只是錯覺。
  而張書鶴此時卻是顧不得其它,只覺得從黑豹開始化形時,胸口便跳動異常,此時更是如雷鳴般鼓動,他甚至能感覺到血管中血液正向心臟處倒湧,他立即盤腿坐下,用經脈中的靈氣壓制心口的異常,但是似乎並沒有什麼效果,血液紛紛從張書鶴口鼻中湧出,但身上皮膚卻是一副失色的慘白,危急關頭,張書鶴情急之下強行用三枚玉桃灌體,才勉強止住了體內血液燥動,卻忽視了他經脈的承受力。
  不久後便傾身吐了口血,身體劇烈抖動面無血色,爆體而亡是最為痛苦的,關鍵時刻他只能用自損經脈來換得一絲生機。
  口裡的血流了他一身,左手勉強撐住地面,似乎這口血噴出去,胸口的漲痛竟是減弱了些,而與黑豹的心神聯繫,卻已經半點也無,空空蕩蕩,讓他一時適應不了,當意識到什麼,他有些狼狽的抬頭看去。
  只見從灰土中走出來一個陌生的人影,裸露的身體不著一物,肌肉有如雕塑,與人一般無二的肢體修長健碩,而那張臉張書鶴沒有細看,只覺得對方冷酷的眼神如刀一般凌厲,半邊額頭及眼角處還有未融合好的血籐,看起來猶如突起的血管,有些猙獰,而微翹的微角也充滿著倨傲之意。
  在目光看向盤坐在地的張書鶴時,竟是雙目微縮,臉上冷意更濃:「張……書鶴……」說話間竟是像第一次學語般生澀,但接下來的話卻是順暢的多,「你將本尊淪為你的僕獸,任你使喚多年,受此屈辱,你要如何來償還?」
  ☆、第七十二章
  他說完以後,竟是從口中吐出一團拳頭大小鮮紅的血球,懸於他手掌之上,似笑非笑的看著張書鶴。
  張書鶴立即覺察出那團血便是當初煉製黑豹他所用的心頭血,顯然對方能力已在自己數倍之上,否則不可能將這團心頭血從體內輕鬆的逼出,並且不損傷分毫。
  而此時自己身體裡的經脈已俱損,靈氣也都一一潰散,不過是一口氣強自吊著沒暈過去,根本無力將心血招回。
  張書鶴只好壓下血脈撕裂的痛苦,佯裝鎮定的再次抬頭向對面看去。
  「不知道閣下現在是我以前的那隻僕獸黑豹,還是上古的化形修士?」語氣輕緩也很穩定,其中有幾分客氣在,卻無半分謙卑。
  對面高大的男子如臨君下一般注視著張書鶴,聞言便出聲反問道:「黑豹如何,化形修士又如何?」
  張書鶴失血過多,神色已有些萎靡,但聽到對方出口詢問,便知此妖修剛剛化形,現在的心情定然不錯,應該不會立即動手將他趕盡殺絕,便深吸了口氣,強打起精神道:「若是黑豹,他不僅不會怨我,反而還要謝我,想當初,它被人四肢截斷,扔進垃圾箱裡草草處理,若非我路過,將它帶回家中,並花費七七四十九天用上古禁術煉製,它如何能死而復生?況且這些年我雖使喚過它,但也自認待它不薄,未曾苛責它半句,餓它一頓,現今末世為臨,天下大亂,糧食奇缺,吃不上飯的人到處都有,若不是它跟著我,如何能頓頓吃肉,又怎麼會有今天的成就,所以,若是黑豹的話,一定不會以此來怪我。」
  男子聞言後,卻是冷哼了一聲,但也沒跟他分辨。
  張書鶴見狀心下一鬆,慢慢將左手收回到膝上做平日打坐澗勢,暗自嘗試著運行吐納功法,但口中卻緩口氣繼續道:「若閣下是那塊上古妖修凝聚的獸精,那就更加不會責怪於我了,理由也與剛才一樣,若不是我,閣下如今還被那尊石像困在寸許之地,可能再永無見到天地之日。」
  那人盯著張書鶴,臉上原本就有七分倨傲三分狠厲,聽到張書鶴的話竟又森然的嗤笑了一聲,想到什麼,冷笑道:「那妖修早已死了千萬年,魂魄都已輪迴百次,你還當真以為它能存活至今?恐怕讓你失望了,他早就魂飛魄散了,萬年的經歷碎片也已經是我的掌中之物……」
  張書鶴聞言一怔,顯然事實出乎他意料,他幾乎以為眼前的就是那枚上古妖修的獸精所化,因為兩人並不是直接的敵對關係,自己尚有一絲希望,可誰曾想竟是黑豹完全吞噬了妖修的精華,它不僅吸收了精華還將妖修一生的經歷全部融合,如同自己一般活過兩世,且又開了神智化了人形,加上其中有吞噬的血籐潛在影響,三者合一,導致化形後性情大變,而且,雖然他不是妖修,卻有妖修千萬年的記憶,雖以黑豹的記憶為主,但這習性一事也足以影響性格近半,可以說它即是黑豹所化,也有上古妖修的狠厲,而兩者都極為痛恨人類,這樣一來自己要順利脫身恐怕就難上加難了……
  他正皺眉思忖著,那男子卻是眼神一變,落在張書鶴臉上,聲音越加的冷酷道:「沒想到張道長黑白顛倒,真假倒換的本事倒是不小,不過,事實與否沒有人比你我更清楚,與其說的再動聽,也不過是你的一已私慾罷了……」說完竟是面無表情的緩緩併攏五指,似乎要將那拳頭大小的血團捏爆。
  那團心頭血是經過禁術煉製,極為特殊,雖然隱沒在黑豹體內,但與張書鶴心神相連渀若一體,張書鶴此時身受重創,若是再被毀掉心血,一條命也就七七八八了,大驚之下再看對方冷言冷語,話中無活口,眼神不由有些心灰意冷。
  早就聽聞上古妖修一族對人類修士視為死敵,極為殘忍,再加上黑豹本身也是以怨氣而生,禁術完成後會強行封住它大半怨氣,使僕獸聽命於主人,但是一旦進行了反噬,被封住的怨氣就會以之前數倍的能量增加,一旦出現了僕獸化形反噬,兩者加一就是人類的一場災難,被歸為禁術情理之中。
  即使心中有眾多不甘,也實在想不到此時該如何挽回,難道自己兩世為人,步步為艱,卻都只是為了別人做嫁衣,成為他人的踏腳基石?唸到此,眼神不由苦笑,記得當初他煉製僕獸時,當日就是以這種輕易決定黑豹生死的澗態站在它面前,而今天卻是反過來,可真是天道輪迴,報應不爽。
  雖是生死關頭,但多年的修道讓他自有一股傲氣,不至於做出搖尾乞憐之態,心知無望也就平靜下來,盤膝而坐雙手撫膝,索性閉上雙目不再言語。
  對面男子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見狀竟是詭異的停下了毀掉那團心血的舉動,眼睛盯著他問了一句:「我渡劫時,你應該清楚此劫過後,你我是敵非友,而且極有可能跟你清算往日仇怨,你沒有趁機除去我已是意外,為何還要出手相助?」
  張書鶴聽罷一頓,這才緩緩睜開眼,看向他平靜道:「人與獸的區別在於人有感情,你我相識數年,危險時也曾生死與共,又救過我數次,關係與其說主僕,倒不如說相依為命,我也發過心誓要待你好些,如今你遇到劫難,生死關頭,我又怎麼能夠袖手旁觀?
  在這末世中,想要成就大道,本就是難上加難的事,你既然有這等緣法,為了多年你跟著我的情分,我也必定助你一臂之力……」
  男子目光打量他半響,似是聽出這是他真心話,這才滿意的張口將那團心血重新吞入腹中,張書鶴現在無法感覺到聯繫,可能是被這人用什麼辦法隔絕開來,他不僅無法牽制自己的心血,還因被對方控制,受制於人,好在目前安然無恙,暫時沒什麼不妥。
  「既然如此,本尊也不是這等忘恩負義之輩,那便暫時饒你一命……」
  張書鶴聽到此時,心神終於微微一動,暗自鬆了口氣,之前他用七星劍蘀他擋雷劫助它化形,果然是賭對了,當時危機關頭要抉擇時,他就已經想過,若是利用天雷除去它,不僅僅是阻它化形,以後也會永遠失去黑豹,心中不忍暫不必說,它一死血籐也會瞬間死灰復燃,以自己當時的狀態未必能活著離開。
  但是若在生死雷劫時相助它一把,卻是不同了,就算有性命之憂,也是問心坦蕩,而且化形後的妖獸,在上古時便是能力通天,何況是在靈氣稀薄的末世,血籐對他而言都尚不足為懼,更何況是區區人類,而且以前那些恩惠情面恐怕還不會被他放在眼裡,遠不如雷劫時相助要來的更讓人記憶深刻。
  與它渡劫化形相比,自己一條區區人類的命根本不足以道,但凡他有一絲良知,也斷不會在剛化形後就取有恩之人的性命,此時看來,這一步險棋卻是行對了。
  隨後對面的人又不滿意的低哼一聲道:「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讓本尊受盡屈辱的人怎麼能白白放過……」
  張書鶴聽得心下突然一跳,想到什麼不由暗自後悔,剛才自己說什麼時候不好,偏又說到他以前被斬了手足的事,恐怕又勾起了它往日之事,偏他倒霉撞槍口,雖然不是他直接虐殺黑豹,但多少也脫不了干係,剛才那番話,難以是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要從自己身上找回這口惡氣?
  想到這裡,不由暗道了聲不好,若無手足,這與死有何區別,張書鶴絲毫不懷疑他會如此做。
  在之前說話間,他就已經開緩緩運行功法準備在體內凝聚靈力以備突發情況,否則以身體的傷勢恐怕邊動的力量也無,但到了此時,張書鶴也顧不及其它,急忙加速體內靈氣運行,誰知待靈氣強行運行至丹田前,靈氣不斷湧動,竟然使得原本破損的經脈兩度受損,撕裂的更厲害,他頓時身形晃了下,臉色慘白的一口血又噴了出去,再次受到重創。
  流了太多血,原本強撐的精神瞬間倒坍,身體也順著吐血前傾的動作而無力的側倒在地上,閉眼前有些苦意的想,自己重生後事事謹慎,卻只活了數年,連上一世都不如,不是他不想好好活著,實在是活著太不容易,不過這樣也好,他有種終於解脫的輕鬆感,精神一鬆,眼底也就跟著模糊起來。
  閉上眼時似乎看到對面那個妖修轉眼落在他身邊,竟然一臉的焦急與緊張,張書鶴眼睛慢慢闔上,覺得剛才看到的大概是血籐導致的幻覺。
  ☆、第七十三章
  一聲讓人毛骨聳然的慘叫聲響起,張書鶴突然間睜開眼,剛要下意識的坐起身,卻覺得整個身體都沉重不已,根本無法著力,身上如壓巨石,只能略動了下腿,但是,眼中看到的情景讓他有些吃驚加疑惑,上面是凸凹不平的石頂,四周看了眼,這裡顯然是一處山澗的石洞,地上觸目都是一些被砸碎的石塊灰渣,只是被略收後拾了下,勉強能走,洞裡光線也不是很好。
  直到過了一會,張書鶴才撐起身坐了起來,入手似乎是一層乾草,原本帶血的外衫鋪在身下,身上蓋了條軍用毯,而他躺的地方也並不是床或草地,而是塊冰冷的石頭,只是被削平了一面,成了簡單的石床,雖說此時正是盛夏入秋之際,但早晚溫差還是有些大,也可能是體內傷勢的緣故,他竟覺得睡了一覺後頭昏腦漲,身上也是涼意厚重,極不爽利。
  隨即,張書鶴記起了之前發生的事,黑豹化形,及自己強行運行體內靈氣,導致經脈再度受損吐血昏厥過去,想到此,他急忙盤坐起身,閉目開始察看體內經脈狀況,這一看之下頓時大驚失色起來。
  這些年他食過的玉桃已不下百枚,雖說還達不到全靈之體的境界,但是體內皮肉血液甚至經脈血管都得到了極致的淨化和改善,早去了污黑雜質,並且比常人也來得更加柔韌異常,但是這次強行運行功法使經脈大傷,體內幾乎一片狼藉,這若換成正常人,早已是臥床不起,形同廢人了,但是他這些年修道,又以玉桃為身體打下不錯的基礎,雖是受極重內傷,但是在行動上並沒有什麼障礙。
  在他欲調動體內靈氣準備修復經脈時,方一提氣,就覺得經脈被撕裂的痛楚再度襲來,不僅半天靈氣無法使用,一痛起來五臟六腑都如絞碎了一般,額頭瞬間覆了一層細細的薄汗。
  張書鶴有些不甘心的連試了幾次後,結果都是一樣,這才面露驚慌之色,目光注視著左手面孔有些驚疑不定,經脈與丹田對於修道來說相當於河流和大海,萬河湧入海,若截斷了河流,那海也早晚會乾涸,生命盡頭已見。
  原本經脈受傷若是輕微的話是可以用靈氣慢慢來修復,但是他經脈損傷的程度遠遠超過想像,此時更是連靈氣都丁點無法調動,就算能調動,靈氣一入體也會順著撕裂的經脈散出去,無法給丹田半點供給。
  雖然空間還儲存著二十多枚玉桃,但是此時對經脈撕裂的傷卻半點也無用處,如何才能修復經脈,他幾乎半點頭緒沒無,就在他心思煩亂時,不遠處又是一聲慘叫,讓張書鶴皺起了眉頭。
  剛才只顧著體內的傷勢,竟然一時忘記自己的處境,環顧四周並不見妖修,他去了哪?這個地方又是何處,剛才的慘叫是怎麼回事?
  隨即他帶著疑問下了石床,扶著牆壁向洞口走去,重傷之下明顯感覺出下盤不穩,甚至有些虛浮讓他頗不習慣,待走到洞口,才發現外面已是落日夕陽,光線柔和仰頭看去並不太刺眼,打量了下周圍,果真如他所想,此地是一處山澗夾縫,三面是山,至於這山上怎麼會有山洞,看了看洞口不及收拾的碎石,顯然是這兩天所為,除那個妖修不做它想。
  張書鶴頓了下,還是朝剛才傳來慘叫聲的方向走去,另一處山石口竟然也有一個石洞,並時不時傳來一陣陣慘叫,及痛苦的呻吟。
  甚至還有一兩聲野獸吼叫和咀嚼聲,張書鶴不是一個膽小的人,但也忍不住猶豫了下,最後還是幾步間走到了洞口處,藉著外面的光線看去。
  洞裡用鐵鏈栓了兩個人,一老一少,老的那個約有四五十歲,栓在洞口旁邊,看身上穿著似乎是基地裡軍隊的統一軍裝,也許是在地上磨蹭許久,衣服有部分磨損甚至抓裂的痕跡,顯得有些狼狽,可是光線反射中,他看到了這人肩膀上的兩道三。
  不由微微愣了下,這個人竟然是個旅長?想到什麼,他轉而看向另一個人,顯然更加狼狽,身上的衣服都是血跡,但是那雙腿自膝蓋下面就沒有了,此時那個人正緊縮在牆角,恐懼的扒著石壁往洞口爬,邊爬邊不斷的看向後面。
  張書鶴的目光也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只見另一邊也栓著一物,竟然是一頭兇猛的東北虎,顯然是餓了數天的模樣,見到近在咫尺的食物,它不斷向獵物衝去,但是礙於脖上的鐵鏈束服,無法將獵物撕下肉來果腹,只得一次次利用爪子攻擊對方。
  那個旅長倒也罷了,拴得遠只受了些驚嚇,但那年輕人卻是慘叫不斷,兩條原本就殘了的腿,此時血淋淋,地上也流有血跡,褲子下方的碎布被老虎撕成一片片,見了血腥味,饑腸轆轆的老虎更加兇猛,拽著鐵鏈也更用力,牆上時不時會振動下來一些碎石,鐵鏈崩緊的每一下,洞裡栓著的兩個人俱心驚膽顫,生怕下一次鐵鏈會從牆上掙出,到時兩人都會死於虎口。
  「叔叔,救我……」那年輕人又是一聲慘叫,無意之下老虎竟然從他胳膊上勾下來一塊肉,正吞入口中貪婪的咀嚼著,他手臂登時也是鮮血淋漓,看著自己的肉被生吃,這種殘酷嚇得那年輕人幾乎情緒崩潰,眼淚鼻涕尿液齊流,模樣慘不忍睹。
  張書鶴已經隱約猜出這兩個人的身份,那個年輕的雖然臉目已長開,但是仍與小時張書鶴見到他時有幾分相似,當年那個將小豹子折磨至死,殘忍剪斷四肢的小孩如今竟然也落得這種下場,雖然對他沒半分同情,但也絲毫幸災樂禍也沒有,因為導致他這種下場的恐怕只有一個人。
  那個中年人顯然發現了站在洞口的張書鶴,頓時如遇救星一般向張書鶴爬去,雙手雙膝著地,蓬頭垢面,見著人就不斷的卑躬屈膝磕頭作揖,哪還有在基地呼風喚雨時的威風。
  「這位小哥,這位小哥,我是b市基地的肖旅長,整個基地的安全都在我手裡,你看我肩膀上的軍銜就知我的話真假,三天前,就在三天前,有個喪心病狂的瘋子突然莫名其妙的將我們侄叔兩囚禁在此,我侄子已經失去雙腿了,他還要如此殘忍的讓老虎慢慢吃它,實在是禽獸不如,行為惡劣的讓人髮指。
  還望小哥能救我們出苦海,否則我們一定會不明不白的死在這裡,以後也許還會有更多的人受惡徒屠害,而且,我也不會讓小哥白救我們,肖某在b市基地多少還有些權勢,我可以在這裡許諾小哥,如果小哥救了我們,我保小哥下半輩子可以一直待在基地裡,日日喝酒吃肉,吃住不愁,在我能力所及之內,一定給你最好的待遇……
  喝酒吃肉,吃住不愁對別人來說,簡直是夢寐以求的事,但是在張書鶴看來,半點吸引力也沒有,並有意識避開了對方的大禮,他現在身體虧空,經脈俱斷對笀命都有損傷,此時體弱命輕,如果再受年長人如此大禮,恐怕又要折損三年。
  張書鶴看了對方一眼,想了想剛要開口,卻聽到身後傳來一道不悅的聲音:「你若是想救他,就用你自己來頂蘀吧。」
  張書鶴聞言一驚,扶牆回身後發現身後站著一人,一米九的身高,硬是比張書鶴高出了半個多頭,他自己的身高就已接近一米八,但在這人對面卻也得仰頭看著,那雙此時看來陰鬱狠厲的眸子,不是那個化形妖修還是誰?
  沒想到這妖修穿上一套新的軍隊迷彩裝,也是人模狗樣,只是不知道是從哪個倒霉蛋身上扒下來的,但他如豹子一般矯健的身形穿上這個,倒是有了軍隊專門執行特殊任務的精英氣勢……
  不對,這傢伙本來就是黑豹化形,以豹形容起來倒是名副其實了。
  見妖修的目光惡狠狠的盯著張書鶴,張書鶴頓了頓只好回道:「我沒有想救他,只是聽到聲音過來看看,即然知道他是你的仇人,你放心,我不會多管閒事。」張書鶴說的是實話,以前遇到這種事他還尚且要謹慎思量思量,現在他自身都難保,哪還有什麼力氣管閒事。
  妖修臉上狠厲的神色這才緩了緩,而張書鶴目光也自然移向妖修手裡舀著的東西,像蛇皮一般,並發出一陣陣焦糊的腥氣。
  「你舀的是什麼?」張書鶴自然而然的開口問道,面對妖修時,他雖然明知對方不善,但是不知為何,竟然生不出實質上的懼意,這與他多年修的功法有一點關係,在心態上遠要比正常人來得冷靜克制。
  但還有另外一個原因,那就是以前一人一豹待在一起太久了,就算黑豹現在化了形,也將反噬進行了一半,可他的那團心血仍然在對方體內,並未被銷毀,多少還會起到一些作用,因為這種心神相連的感覺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斬斷,所以眼前站著的即使是個陌生的人,那種熟悉的感覺也還是存在的,不容易讓他生出防備和懼意。
  妖修穿了軍隊裡的衣服,倒是感覺與人拉近了些許距離,不再顯得高高在上,聽罷也是隨口道:「這東西花了本尊兩天時間,得來不易,擱不得,今晚就得用了……」隨即意識到什麼,當即把臉一沉,「你現在身體可是好了?居然跑到外面吹冷風,既然如此,那就從現在開始做我的僕人吧……」
  張書鶴聽罷有點愣神,以為自己聽錯了,差點要掏掏耳朵,不由問道:「僕人?」
  妖修聽罷臉越發陰沉起來:「你不會忘記你曾對本尊做過什麼吧?我說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無論你們做了什麼,本尊都會要讓你們一一償還!
  說,你是要做我的僕人,聽命於我,還是要跟他們一樣,用鐵鏈栓起來伴於虎旁,慢慢品嚐被生食的滋味?」
  ☆、第七十四章
  張書鶴此時正坐在洞裡靠牆的一塊平整的地方,身邊有個小型的煤氣罐,上面正煨了個煲湯的砂鍋,裡面卻並不是湯,而是味道極為腥臭的東西,他調了下火的大小,然後伸手打開熱氣騰騰的蓋子向裡面看了眼,刺鼻的味道使他微皺了下眉頭,用勺子攪了下,讓其受熱均勻後,目光也順便向坐在一邊鋪著一層乾草的石床上的人看去。
  從一進來,這妖修就一直歪在石床上盯著他,洞裡空間只有這麼大,兩人的一舉一動相對都清晰無比,此時見張書鶴目光同樣看過來,妖修竟然露出一種讓人看不懂的古怪之色,邪篸得很。
  張書鶴下意識的移開視線,目光又落到眼前這罐燉的東西上,裡面是被切得黑乎乎手指寬一段段的東西,聞著腥臭的令人作嘔,和血籐實在有得一比,但這妖修卻說用它來熬湯,張書鶴不由暗自揣測,以前黑豹每頓無肉不歡他最清楚不過了,沒想到化形後居然喜歡食這種東西,實在是人不可貌相,就是不清楚一會他要怎麼把這腥臭的東西嚥入口中,張書鶴心不在焉之餘倒是有些幸災樂禍的想。
  妖修從張書鶴猶豫再三選了做僕人後,心情就大好,隨後就一直呆在石床上盯著對面那個人看,初看他的面貌五官其實也不過是中等偏上,算不上人中龍鳳,但是看上兩眼後,就會覺得移不開視線,這人一舉一動,甚至一個眼神及微微蹙眉的神情都能讓他看得有些目不轉睛,真恨不得一雙眼睛都粘上去。
  妖修看到後面的神情已經有些貪婪了,而這邊張書鶴卻是心思重重,現在雖然暫時保住性命,但是自己小心翼翼隱藏的秘密卻著實不少,除了自己之外,若說還有誰最清楚,那就莫過於對面那個妖修了,在他未化形前就日日待在自己身邊,無論是空間還是掌中玉樹它幾乎都看在眼裡,張書鶴想到這兒,有點苦笑了,當時它不過是跟隨自己的僕獸,這些東西就算讓它知道,口不能言,爪不能畫,也沒什麼關係,誰曾想它也會有口吐人言的時候。
  不過讓他更加想不透的是,這妖獸似乎沒有跟他索要空間或桃樹的打算,這兩樣在道家來說都應該屬於逆天之物,但看靈寶天尊石像內三件其中兩件都不是凡品,就可知這東西在上古也是排得上名號,極為珍貴的,妖獸竟然不放在眼裡,連開口討要都不曾。
  不過它那副儘是他所有的表情是什麼意思?倒是讓張書鶴看得有些不爽,用力攪動了幾下砂鍋中的黑紫之物後,蓋上了蓋子,然後起身向石床上正一條腿伸著,一條腿支著倚在石牆上盯著他瞧的妖修,忍氣吞聲道了句:「……前輩,湯已經煲的差不多了。」
  妖修目光有些邪肆的看向明著低眉順目語氣極為恭維,暗自卻打算著如何能從這妖修手裡逃脫的張書鶴,竟是破天荒溫聲道:「我原本只是個山野無名野獸,沒什麼名字,不過既然繼承了上古化形麒麟獸的傳承,也算是麒麟一脈,他在俗世自稱為金元子,那我便延了他姓氏的金貴,續名為斬元,你也不必叫我前輩,叫我斬元即可。」說完看著張書鶴,嘴角似笑未笑。
  張書鶴聽罷一方面有些恍然,原來那塊獸精原體竟然是麒麟獸,這麒麟可是龍之九子其中之一,那塊獸精雖然被煉化過,但應該多少還有一點真龍血脈,怪不得黑豹每次進化都是毛髮變成金色,異能也是變態級的口噴紫火,不僅能燒陰物,也能燒燬陽物,極為霸道,不過在聽到他說到名字時,張書鶴如果嘴裡有水,可能立即就噴出去了。
  尊師重道恐怕在這妖修眼裡,連根毛都不是,繼承了血統還要在名字上佔上風,如此性情實在出張書鶴意料,這麼看來,恐怕他在它化形時施以援手,在此人眼裡也不算什麼了,也更能看出這人性格的不按牌出,喜怒無常。
  他雖然說的隨意,此時的張書鶴卻不能叫的隨意,否則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惹火對方,與自己不利,隨即越發小心翼翼道:「不敢,而且也與禮不合,還是稱呼您為金前輩吧。」
  妖修聽罷頓時臉色一沉,張書鶴餘光瞥了一眼,心下突然醒悟,這人乃化形妖獸,千里無一,身份本是高高在上,脾氣也亦然,吩咐指使本來就已經習慣了,他這麼一忤逆,倒是惹得這妖獸不快了。
  張書鶴想罷,立即又道:「既然金前輩不喜歡這稱呼,那我就斗膽以後叫前輩金兄。」見妖修眼底又沉了沉,急忙解釋道:「斬元兩字應該是前輩最親近人的稱呼,小弟能以平輩論交稱前輩金兄,已經是有所踰越了……」道家修道一向以道行為主,道行淺的需要稱深厚者為前輩,以表達其尊敬之意,否之就是不敬。
  金斬元眼神閃了幾閃,打量張書鶴片刻,倒是沒有再繼續追究了,張書鶴也差點伸手擦一把額頭汗,這傢伙比化形前更加龜毛難伺候了,若非有性命之憂,誰又願意如此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取了有些燙手的砂鍋,放到了石床邊,黑豹起身掀開蓋子看了一
  眼,然後吩咐道:「把你蟠靈桃樹的樹根取一根來。」
  蟠靈桃樹?張書鶴一愣,他指的是掌中桃樹嗎?不知他為什麼要桃樹根,但是張書鶴也不至於在這事上惹他不痛快,隨即意識潛入到桃核中,取了桃核壁上的一根寸許長的短根,舀在手裡,心裡想得卻是黑豹化形後不止是繼承了麒麟獸的傳承,連一些上古之物的記憶也都有所複製,不知這蟠靈桃樹是何物,如何能從他口中得知更多的信息。
  張書鶴吃過玉桃,也吃過桃葉,但還真沒注意過桃樹根,如今截了一塊,竟然發現這東西也是不可多得之物,只見寸許長,表皮赤紅色,割開的一端竟是流出了乳色流物,初聞清香至極,一時掩了屋裡的腥臭味。
  金斬元看了那截樹根一眼道:「這蟠根保存時間不長,最多一刻鍾,並且遇五行之物則入,不過你那些枯桃木倒是例外,取一個木筒將湯汁倒入其中,再捏碎樹根,浸泡一兩分鍾就能喝了。」
  張書鶴聽到後面,有點疑問了,不過並沒問出口,而是依他之言,將湯汁過濾出來用桃木筒裝了,又捏碎了桃木根放入湯汁裡,這桃根竟然與玉桃一樣入水即化,原來的腥臭味也被清香氣掩得七七八八,湯汁也由紫黑色變成了紅色,竟然有點像血。
  當桃木筒遞給金斬元時,他居然眉頭一挑道:「這是給你的喝的,上古的方子,據說對經脈損傷極有好處,你現在幾乎是半個廢人了,不治好傷如何能做我僕人,難道要我以後每日去哪還要抬著你嗎?」
  上古的偏方,張書鶴嘴角抽了抽,誰知道是不是呢,如果是舀來控制他的東西,喝了忌不是自掘墳墓?但是在金斬元緊逼著的目光下,不喝顯然是不行的,看著手裡鮮紅湯汁半響,也只能狠下心閉眼一口氣將半筒湯汁喝入腹中,腥臭味雖然不多,但是卻是苦鹹得差點連膽都要吐出來,滋味當真是不好受。
  金斬元見了卻是面色好看了些,張書鶴剛喝下片刻,便覺得體內經脈一陣扭曲的絞痛,不由冷汗直冒,一隻手撐住石壁,金斬元見狀先是一愣,後見他劇痛模樣,竟是站都站不穩,頓時顧不得正坐在石床上,轉眼一步閃至張書鶴身側,見張書鶴痛如刀絞,面上都變了色,急忙問道:「怎麼回事?怎麼會這麼痛?」隨即也顧不得其它,竟是一把撈起他腋下及腳彎,抱至石床上。
  張書鶴一落到石床,便壓抑的咳了數聲,一股意識強自撐起身盤腿而坐,閉目下意識的運行起功法,即使如此上半身仍然有些痙攣,也不知是湯汁還是血跡,一捋竟順著嘴角流至下頜,流在玉白色的皮膚上,看起來極為觸目驚心。
  看他已經坐不穩了,金斬元心焦之下立即將他攬至懷裡,心下大悔之餘,卻只能不斷的用衣袖擦著他嘴角的血跡,在那麒麟獸記憶裡,這確實是稀少的上古方子,可以修復受損經脈。
  也是張書鶴福緣深厚,所需的兩樣難弄的東西他都給湊到了,只有一味藥早已絕跡,不過那藥只是起到淨化藥渣的用處,充其量壓壓苦味使之能正常入口,對經脈並不起什麼太大作用,難道是那味藥另有玄妙?但麒麟獸記憶中卻未提隻字片語。
  想到此金斬元臉色已經有鐵青了,若是懷裡的人有什麼不測,他定要找到那麒麟獸的血脈,叫它百倍千倍償還。
  ☆、第七十五章
  一瞬間,張書鶴以為自己中招了,這湯藥果真是黑豹報復他所使的手段?不過稍過一會兒卻是打消了這念頭,因為疼痛之餘,全身的經脈似乎終於有了動靜,雖然一直在扭曲著振顫,但總算有些效果不再像一灘死水一樣,無論怎麼催動靈氣都無法動彈分毫,此時撕裂的部分甚至有隱隱靠攏癒合的痕跡。
  經脈的損傷是極不容易治的,但如果有好的藥物配合著功法,也是能夠痊癒如初,而且他經脈傷得時間並不長,效果會比舊疾更加有效果,雖是全身劇痛,但張書鶴仍然咬牙忍耐住,倘若真能癒合,即使再痛上數倍,他眉頭也是不會皺一下的。
  藥效出乎意料的猛烈,這與他一口將湯汁喝進去有些關係,不過若是不一下子入口,擱上一會兒藥效也就大打折扣,這苦是必須要吃的,不知過了多久,就在張書鶴以為這種撕心裂肺的疼痛會這麼一直延續下去時,藥效終於緩了下來,也容得他緊崩的身體喘息片刻,隨後內視之下,頓時喜憂參半。
  喜的是,這藥果然不是凡物,雖然劇痛難忍,但經脈瞬間就修復了七七八八,還有少許破裂之處只要慢慢調養也能慢慢癒合,只是時間問題,憂的是,這藥似乎有副作用,原本他的經脈早就被靈氣沖刷的純淨無瑕,看上去猶如冬日陽光下的冰一般,還帶著微微的光澤,但是此時卻是如鐵誘,處處沾得是污紅色的髒漬,實在是讓他看著大皺眉頭,經脈的好壞優劣直接影響到平日身體吸受靈氣的厚薄,而這種經脈就算修復好,恐怕能吸收的也只能是以前靈氣的十分之一。
  不過張書鶴只猶豫了片刻,就將憂慮拋至腦後,還是儘量修復好經脈重要,待痛楚徹底消失後,他這才從空間取了一枚玉桃,幾乎沒有停頓的直接服用了,打坐趁那污漬還沒有深入經脈,開始沖刷裡面的雜質,希望盡快的將其逼出體外,功法與玉桃就這麼循環往復,直到他吞了第六枚後,經脈才終於又有了些透明色,這也是雜質剛聚集不久,若是再耽擱上幾天,深入經脈中再想逼出就不是那麼容易了。
  全身經脈初修復好,又連接的吸收靈氣,身體早就不堪重負,張書鶴一直是被一口氣提著,這麼鬆懈下來後,就立刻覺得倦意甚濃,加上身旁似有個火爐,他閉著眼,手上的觸感好像是油亮順滑的毛髮,不由的想到黑豹,心下更是一鬆,下意識的抬手像以往一樣親暱的摸了摸它毛茸茸的頭,隨後便感覺到一條尾巴捲了過來,像鐵繩一般箍著他的腰,將他身體往裡移移,接近了一片火熱,那力量讓他微微皺起了眉,但實在是太困睜不開眼,只是低喃的輕斥了一聲,便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待兩天後醒過來,立即感覺到全身經脈暖洋洋甚是舒服,這顯然是體內靈氣充沛之象,等起身後張書鶴才發現,一覺醒來身上竟傳來了一陣惡臭,竟是如第一次食用玉桃一樣,一層污垢隨汗液厚厚的覆蓋了全身,只是逼出來的雜質不是黑灰色,而是褐紅色,這味兒別說是正常人,就是街上的乞丐都要捂著鼻子繞道走。
  更別說是一向整潔的張書鶴,當即從石床上起身,此時下午時分,金斬元不知去了哪兒,似乎並不在附近,於是張書鶴也沒有猶豫直接取了一台無用的空冰櫃,將裡注一半以上的水,因為空間一直備有熱水,怕不時之需用,所以微微一兌水的溫度便適宜了,隨即幾下脫了衣衫進去洗了個澡,身上直衝了兩遍才總算去了味,從頭到尾洗了個乾淨,以前一個人住時洗衣做飯都是常事,沒人伺候著,這些本是女人做的事情,男人做起來還更有效率,看著洗澡剩的水,於是就著髒水便將髒衣也洗了洗,用乾淨水沖淨後曬在了石壁的一棵無名樹的樹枝上,過午的陽光還是很曬的,衣有一會兒就半乾了。
  張書鶴並不是沒有想過趁妖修不在時離開,但是他的那團心頭血被金斬元從體內提煉了出來後,一直還留在他體內,雖然沒有毀掉,但是也形同於人質被囚禁了,只要他一逃,金斬元就會憑那團心頭血找到他,它就像是一個抹不去的記號,無論他逃到天涯海角,都逃不出那妖修的追蹤。
  而金斬元只需捏碎血團,他就會立即身負重傷,行動受阻,他追蹤起來就會更加容易,並且與黑豹拼速度,那真是愚蠢的行為,這種無謂的冒險不是張書鶴的選擇,一旦被抓回,以那妖修的脾氣……怎麼想,這都不是什麼明智之舉。
  所以他不敢輕舉妄動,何況他內傷剛好了一點,既然暫時沒有性命危險,倒不如在這妖修身邊待一段時間,養好傷再做打算,說不定會有機會討回那團血液,想到此,張書鶴神情倒是不若之前的煩擾,並開始處理起石床上的枯草,大概是他躺過,沾了污垢,上面怎麼聞都覺得有一股異味,於是被他一起收拾收拾扔了出去點了火燒燬。
  當金斬元提著幾隻灰毛肥兔子回到洞裡時,眼中看到的就是張書鶴剛洗完澡,並背對著他,正往身上穿著乾淨的棉質襯衫,隱約間,白暫的頸項,上寬下窄的後背及腰線,都被眼尖的金斬元看得一清二楚,腰側的肌肉絕對不假,但卻含而不露,極具線條美,摸起來想必也彈性十足,皮膚不是普通人的蜜色,卻是白得似雪,再配著那頭有些半乾潤黑的黑髮,有了強烈的視覺效果,等他穿上上衣後便彎腰在石床上鋪著紅色的羊毛毯,這紅毯還是當初搜刮超市時舀得,幾十條大紅色,估計是新婚之物,一直放在空間裡,此時倒是用得上了。
  畢竟這地方荒山野嶺的,煞氣重,並且久無人氣,人突然在這裡住著,在風水上來說容易著病,所以用紅色擋擋剎,倒也是有好處的,接著又猶豫取了一床棉質薄被,留著晚上可以蓋蓋腿,秋日白天雖然炎熱,晚上很涼,山上風大,洞口都沒門,蓋蓋腿也好。
  待整理好一轉身,便看到身後站著個人影,饒是張書鶴心理素質好,也不由的吃了一驚,腳下一挪竟是側移了兩步,待看清楚了,才發現是好妖修。
  金斬元此時就在他身後,眼睛裡不知閃著什麼光,竟是直勾勾看著他,讓張書鶴從心底生出股寒意來,但那神情不似仇恨狀,也沒什麼敵意,看得他有些莫名其妙。
  以前未解除禁術時,黑豹雖然蹤跡隱匿,但是仍然能第一時間清楚它所在位置,但是現在卻半分感應也沒有,既使就站在身後,也絲毫不知,這讓他不由在心底拉起了警鍾,實在是太危險。
  在張書鶴念頭轉了片刻時,金斬元目光終於從他身上移到了剛鋪完的床上,顯然是對床的顏色滿意至極,扔下兔子便朝石床走了幾步坐了上去,味道估計沾了張書鶴沐浴後的氣息,清清爽爽的,看罷,便開始上上下下開始打量起張書鶴,眼神有多肆無忌憚就多肆無忌憚。
  「鋪的草髒了,我剛才整理了下。」張書鶴見狀猶豫的退了一步,直到站在安全距離線上才謹慎的開口解釋道。
  「你的傷可都好了?」金斬元眼底莫名的露出火熱的盯著他看。
  「好了一些……」張書鶴略抬頭與他對視了一眼,見他眸子幽深的盯著自己,不知道在想什麼,張書鶴覺得有點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本來身體好的差不多了,想了想還是沒有將話說的太死,而是道:「再修養一段時間應該就沒事了。」
  金斬元聽罷「嗯」了一聲,目光閃了閃,大概看出張書鶴的防備,突然指指地上剛死不久的野兔:「我餓了,收拾收拾吃飯吧。」
  本來張書鶴空間有食物,但這妖修目前看來明顯是想吃現殺的兔子,猶豫了下還是決定以後少說話,免得多說多錯,於是二話不說,伸手提了兔子便走到洞外。
  金斬元就坐在石床上盯著洞外張書鶴忙碌的身影,當看到他彎下腰那外形挺翹的臀部,及臀部上極為勁瘦的細腰,再配上剛才看到的情景,頓時腿間更加漲的難受,好在他下身穿著是迷彩褲,否則剛才當著張書鶴的面就露了陷。
  金斬元目光開始更為放肆的盯著張書鶴,一會看向他試湯的唇,一會又移到那雙修長有力的腿上,不知道纏上來會是什麼滋味,說不出是不是被越來越濃郁的肉香味給饞的,他竟是有些口乾舌燥的舔舔嘴角,看著遠處的人兒不知在想什麼,眼底閃著莫測的光茫。
  殺兔燉肉對張書鶴而言,不過是順手而來的事,剖皮都不沾半點血,幾下就搞定了,再將肉切成小塊,現在這黑豹不是以前的野獸了,進食肯定不會大口撕咬,也肯定更講究口味,於是又從空間取了幾根羊排肉,也剁成小塊,並舀出備用氣罐和燉鍋,將兩種肉合在一起爆炒,這野生兔就是比家養的肉質鮮美,味兒也是香多了,再在肉上撒些辣子油,肉塊起鍋後,顏色看起來紅鬱鬱油孜孜,還鼓著油泡,一看就讓人備兒有食慾。
  金斬元在黑豹時就最愛他的燉肉,此時更是覺得無可挑剔,兩盆肉幾乎全進了他的胃,張書鶴只吃了幾塊意思了下,這還是在金斬元半強迫的眼神下,否則他平日一般是能不沾肉就不沾肉的,因為動物血肉中所含雜質遠比其它的食物多,吃的越多身體雜質也會積多,這是他多年用靈氣沖刷身體雜質得到的經驗之一,所以近兩年他已經是滴肉不沾了,只是餓時食些粗糧雜果,有時只喝兩口果酒唯持下正常代謝。
  不過與人不同,妖獸的強悍體質這些雜質並不算什麼,它們天生就可以將肉和雜質一起煉化,根本沒有排雜質一說。
  待他吃飽喝足,天色已漸晚,金斬元提了兩隻野兔便去了另一邊山洞,除了給老虎喂食,那洞裡還有兩人,他不去享受幾聲慘叫聲,那可是渾身不舒服的。
  張書鶴收了外面晾曬的衣服,活動了幾下手腳,便坐在石床一邊開始修煉,當耳邊聽到淒厲的慘叫聲後,眉頭頓時皺了一下,對金斬元的手段當真有了幾絲懼意。
  原本那個失去雙腿的男孩在山洞中注定是活不過兩日,但金斬元偏偏有本事吊著他的一口氣,偏不讓他們如願的死,每日飽一頓餓兩頓,吃喝拉撒都就地解決,大便小便滿地都是,褲子上都沾的糞便,如此骯髒不有尊言的活著就夠痛苦的,還要伴著虎日日生活在恐懼中,稍不如意就會被虎口咬下一塊肉來,不必金斬元親自動手,他們此時就已經是生不如死,金斬元去山洞,那老虎就更是一通折騰,光想想,張書鶴都覺得心底直冒冷氣。
  待到一會兒,金斬元不知去了哪裡沖了個涼,套了條迷彩褲便進了山洞,見到張書鶴盤腿閉目坐在石床一側,立即幾步間躍上了石床,身體挨到了張書鶴身上,只是隔壁的慘叫聲還在一聲連著一聲,導致那慘叫聲的源頭在就身邊,他下意識的身體一僵,之前一段時間在石床上他一直是半暈迷狀態,算是沒有意識的,此時清醒著才終於體會到那種伴君如伴虎的感覺。
  ☆、76第七十六章
  金斬元見到張書鶴聞聲繃緊的身體,眼底突然變得陰厲起來,似想到什麼事,眸中也帶著兇殘之意,「怎麼?你也覺得我的手段殘忍?」
  金斬元冷笑了下,隨即目光恨恨的看向張書鶴的側臉道:「你只當我現在的手段殘無人道,但你可知當時我在那人類手裡時受到的是什麼樣的待遇?」
  張書鶴聽罷,腦中不自覺的閃過當初剛看到它時的情景,那時它還是一隻小小的黑豹,被人捉住帶進城裡,驚懼的伏在籠時,那個男孩用織毛衣的長針刺穿它的肚皮,鮮紅的血一滴一滴沾濕了地板,想到此,心下不由一頓,側眸看了它一眼。
  只是這一眼,卻讓金斬元一把捉了他放在膝上的手,用力握緊,似乎察覺到張書鶴心中的鬆動,他眼中首次露出與平時不一樣的神色,他緊盯著張書鶴的神情,啞聲道:「豈止是用針扎,還會用火機燒腹部,燒過的地方疼的無法伏臥,在夏天會爛成一塊塊,腐肉上還生著蛆,你嘗過蛆活生生在身體裡蠕動的感覺嗎?
  在吃飯的時候不給飯吃,只喂人剛拉出的糞便,從來不給洗澡,就算放進水裡也是將頭強行壓到水桶裡窒息,只要掙扎就會用鎚子將手足砸爛,砸爛的爪子血乎乎連著骨頭,若是再不聽話就用剪刀掉耳朵衝到下水道,直到快要折磨死了,再沒有玩樂的興趣了,也要在死前最後一口氣時,殘忍的將四肢用長鉗子夾斷,是活生生的夾斷,當時,還是一隻幼豹,生下來也不過兩個月,被人抓住時會畏懼,會怕人,被虐待也只能受著,沒有人會憐憫,所有的人都在冷眼旁觀,就在那個尺來長的籠子裡,它被整整折磨了二十八天,這些,你可曾瞭解過半點?」
  金斬元冰冷的聲音裡頓時透著一絲扭曲:「如今也不必了,他們落到我手裡,定會要讓那個人類死得更慘千倍萬倍,再把所有的人類同他一起陪葬,方能消我心頭之恨……」
  黑豹曾被對虐待過的事,張書鶴雖然知道,但那時巧得很,他也正需要一隻被虐殺的豹子做禁獸,又一門心思要應付末世來到之前的準備,並且他對黑豹做的事也同樣來得不光明,所以並沒有仔細瞭解過黑豹被虐殺時的事,如今突然從他口中聽到,一時間竟是心隱隱發疼起來,張書鶴雖然性子冷淡些,但也不是沒心沒肺的人。
  一人一豹一直也是形影不離,從來不曾捨得打罵讓它挨餓過,唯一的一次也不過是踢了它兩下飯盆,就這件事,黑豹當時的反應便是記仇小氣的跑出去一天未回,現在想來卻發現並不是他肚量小,養不熟,而是小時經歷過被虐殺的事,對人的態度極為敏感,稍稍的敵意,都會讓它驚懼交加,想到此,張書鶴心疼之餘也有些愧疚,眼神也暖了下來。
  所以,在聽到金斬元如墜入地獄一般冰冷的毒誓時,立即不加思索的反握他的手,對這種誓言,別人他興許不信,但是從這化形的黑豹口中說出來卻是半點都不懷疑,也許不用殺掉所有的人類,第二個就輪到他了,情急之下,他立即開口道:「……金兄,並不是所有的人都一樣,有些人對你也是不錯的。」見金斬元的目光看過來,又立即緩聲道:「還記得嗎?在s市時,魏爺給你做過吃食,去b市的路上妞妞也很喜歡……」還沒說完一股大力便從手腕上傳了過來。
  「別說他們,你呢?」金斬元目光冷幽的看著他,不等他反應便接著說道:「你自然待我也不錯,但是當初我被虐待時,你也是冷眼旁觀的那一群人,又有什麼資格對我的做法指手劃腳?」
  張書鶴只覺的眼前一晃,後腦勺嗑在了石壁上,待聽到話語時,表情一怔,不過很快看到金斬元的臉附了過來,幾乎近在咫尺,他的目光又幽又黑的盯著他,熟悉又陌生的氣息直噴到他臉上,讓張書鶴感覺不妙,這情況當真有點不對勁了,他下意識的想撐起身,但腰一用力,就被金斬元抵住了,兩隻手也被死死摁在石床上。
  「我猜猜,你是怕我當真殺了所有的人,所以才說的那番話吧?想要以往日恩情感動我?讓我放過這些人?」
  張書鶴面色微微一變,下意識扭頭避開那灼熱的氣息,略有些自嘲道:「我還沒那麼自以為是,不過,再如何平淡的人,心裡總要有一兩個重要的人或物,否則那活著豈不是太孤單,沒有感情與行尸走肉又有什麼區別?」這話似乎話裡有話,寓意這妖修若是殺了所有的人,他也將高處不勝寒。
  但金斬元聽著卻是氣息有些不穩起來,因為他又向張書鶴慢慢湊近了些許,目光熠熠的看著他:「那你心裡是否有我?」話中的意思已是露骨。
  張書鶴初聽極為不妥,但是在聞到金斬元口中霸道的氣息後,竟是回過臉與他對視,半天目光落在金斬元越來越近的唇上,不覺開口道:「當然有……」這並不是說謊,黑豹在他心中原來就不止是朋友了,喪屍潮過後,關係更是比夥伴還要更親暱。
  黑豹聽罷知他不是敷衍,又見張書鶴眼神柔和,口氣頓時融化了,他低低承諾道:「你放心,我不會傷你,只要你一直待在我身邊,日後你要什麼我都答應你。」說完便低下頭,而張書鶴聽著話也是眼神微變,這分明是情話,不知怎麼竟對他說了出來,猶豫了一下,權衡利弊,還是輕頜首迎了上去。
  兩人唇舌一接觸,金斬元便喜歡上了這味道,張書鶴平日雖然不苟言笑,但這唇咬起來卻是又軟又香,含在口中,恨不得直接吞了下去,比那紅燒肉還要好吃上數倍,他本來從未接過吻,雖然曾看過人人交配,但是親嘴這東西光看是不會的,如今嘗到味兒了竟是無師自通,貪婪至極,將那愛不釋口的軟糯唇瓣吸來咋去,有力的舌頭也是撬開了宛如白玉般整齊的玉齒鑽了進去。
  張書鶴長得不差,並不是沒有談過女朋友,以前上大學時與女友接吻上床都有幹過,不過向來都是溫柔以對,何曾這麼激烈過?舌頭都被他吮的微麻了。
  不過此時他顧不得這麼多,因為從金斬元湊近他開始,他的注意力就放在了他口中,似乎有一種強烈的吸引力在召喚著他,那正是被金斬元吸入腹中囚禁的心頭血,若是將心頭血收回體內,那金斬元便再無威脅之物了,平日離得遠,心血不可能破出金斬元強撼的肉體,想要收回幾乎是不可能,但是如今倒是可以從口中納入。
  就因為此,張書鶴暫時忍受唇舌糾纏的詭異況狀,急切想收回那團心頭血,怕錯過了良機,只是這只化形的黑豹在剛開始動作時,明明還有些生澀,他還尚有招架之力,隨即便似老手一般,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一隻手甚至事先撐在了他後頸處,似乎半點都不給他退路,他的唇舌也極為有力,攪得張書鶴氣喘噓噓,雖然開始強自忍耐沒有發出聲音,但是後面在舌頭被捲住不能逃脫間,無意的發出了類似似弱般嗚咽聲,頓時讓張書鶴腦中有了絲清明,在終於意識到自己做了件蠢事後,便立即想要強硬退出,卻是被頸後的那隻手牢牢的鎖住,動彈不得。
  金斬元嘗到了香甜處,又怎肯讓它變成鴨子飛了,舌頭頓時忽進忽出,吸吮的聲音也越來越大,如蛇入洞百般掌控吸咋動弄,不亦樂乎,而這邊張書鶴在脫口無果後,只得蓄力左腿用力頂向金斬元,金斬元卻是背後長眼一般用腿一勾便絞在一起,想使腰力欲翻身,卻也被金斬元的腰腹抵到了石床上動彈不得。
  張書鶴的身體素質及氣力不是普通人可以比擬的,與能力者也是相差無幾,但是與妖獸強橫的身體相比,卻是差了一籌,如一尾力大的斑魚,壓在石下一般,只能用力擺尾卻掙不過石上重力。
  但是若是張書鶴就這麼什麼也不做的放棄,那也是不可能的,他一咬牙便用力向正伸入他口中舔他敏感舌根的靈活舌頭咬去。
  對方很狡猾的及時退了出去,但張書鶴原本就無意他是否被咬中,他的目的只是咬破自己的舌尖,頓時一股血腥氣溢出口,舌尖血與心頭血一脈相連,用他來勾出妖修口中的那團心頭血是再好不過。
  此時金斬元似乎吃了一驚,也感覺到腹中之物蠢蠢欲動,隨即唇舌便想要離開張書鶴,張書鶴就要馬上得手,又怎麼會放任他離開功虧一簣,這次卻是換他用整個身體將金斬元反固定住他,讓他無處可躲,張開口竟是如他剛才一般用力抵住他的唇,不留一絲縫隙,怕一會心頭血出來時會從口角流出有所損傷,而對於張書鶴的主動,金斬元竟是不怒反喜。
  在感覺到用舌尖血來吸出被金斬元困在體內的心頭血的辦法似乎可行,張書鶴心血快了半分,隨著那團血越來越近,他略有些急迫的微張了張嘴,抵著金斬元的嘴唇,並試探的尋找了幾個角度可以更好的接納即將入口的血團。
  而金斬元卻是舒服的瞇起了眼睛,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神色,果然,這主動和被動之間還是差之一毫謬之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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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7第七十七章
  就在那團血液馬上就要被張書鶴從金斬元口裡吸出來時,一隻強有力的手像帶著電波一般,慢慢的從他微鬆的褲腰下探入,摩挲一陣,握住了他腿間的柔嫩之處。
  張書鶴頓時沒有防備的悶哼了一聲,一絲異樣的痛楚讓他蹙緊了眉頭,嘴角露了空隙一口精血也就洩了出來,而那馬上就要被收回的心頭血也一下子退回到了對方腹中,簡直是功虧一簣。
  如此偷雞不成蝕把米,讓張書鶴眼神中露出一絲慌亂及被愚弄的氣憤,強忍之下只能用力的撇開頭,想開口質問金斬元。
  卻不曾想金斬元竟是再次湊上來,不讓他有機會開口,而手下粗糙的手掌更是磨擦著他腿間敏感之處,張書鶴自末世以來,已經多久沒有做了過了,他自己也已經數不清,最初每個月還是有欲望的,之後修了功法,更是清心寡慾,欲望還在萌芽時,就已經被扼殺了,但是如今他被金斬元吻得七暈八素,待到理智回來些時卻發現那裡只被金斬元用手指玩弄了幾下,竟然直直的站了起來,並傳來一陣陣強烈的快感。
  張書鶴頓時覺得有些頭暈目炫,修道多年,對身體的掌控還是有的,怎麼會像今天這麼不受控制?他用力擺脫對方有力的唇舌,用手擋著對方的額頭,急喘了幾聲,啞聲命令加質問道:「停下,你是不是給我吃了什麼東西?否則怎麼會這樣?」
  天色已經很晚了,山洞裡的光線也已經很暗,但是兩人的視力都不是正常人可比,入夜也堪比白晝一般,此時被壓在底下一向清冷的張書鶴,竟是面若桃李,唇大概被用力吻過,激動中竟是透著一抹鮮紅,而襯衫的鈕子也是半開半合,露出了玉白的腰線,下身因為金斬元手伸進去的緣故,鬆散的褲子已是被褪到了臀下,露出來的皮膚竟然是一片溫潤軟玉,而金斬元手中那如絲綢的觸感,就算是挺直了,也是秀秀氣氣細膩的粉紅一根,毫不見他自己腿根的猙獰狀,再配上那細腰圓臀白如雪的肌膚,直看得金斬元眼底冒火,垮下漲疼不已。
  他目光邪肆的盯著身上似乎被欲望染了顏色的張書鶴,一把撕開了自己的衣服,徹底的與身下的人肌膚相磨,只覺得貼著他的地方就像上好冰絲一般,一股股清爽的香氣自他身上傳來,使得金斬元忍不住的埋首在他耳畔深吸了一口。
  「長期壓抑身體的欲望本就是治標不治本,在上古時,修道的修士也都有雙修伴侶,只有懂得以人倫紓解才能在修道路上走得更遠,你現在不過是壓抑的欲望反彈罷了,否則怎麼解釋你剛才那般饑渴的吻住我?」說完他指間邊揉著那根精緻的粉色,並用手指在上面輕彈了下。
  張書鶴的確感覺到身體僵硬,欲望來得讓他確實有些措手不及,但是是否被下藥他還有能有所感覺,而身體現在的狀況,的確不像是被下了藥,但這又怎麼解釋之前毫無徵兆,突然間被摸了幾下就會如此洶湧的情況,在他剛要開口問,卻感覺到身下那處敏感突然被手指輕打了下,一波即痛又有幾分快意的感覺讓他不由的哼了一聲,聲音有些顫抖,竟然分辨不出是痛苦還是歡愉,雖然身體在欲海中起起伏伏,但他神智還有幾分,聽到自己發出這種聲音,臉色也是一變,也許金斬元的話有幾分道理,但他還不至於傻到全部信以為真,想到什麼有些反應過來:難道會是那盅藥?
  頓時向正親吻他耳朵及脖頸的金斬元咬牙切齒,說親吻已經是好的,那動作跟啃咬幾乎沒有區別,「你那日讓我熬的長條東西倒底是什麼?」他喝下藥就立即消化藥汁,也未來得及問。
  金斬元聞聲時,本來是埋在一直在掙扎的張書鶴胸口處,並用力的咋著他胸口左邊的紅點,並愛不釋口的發出一陣陣吸咬的親吻聲,聲音大的讓張書鶴覺得羞恥,若非下身正被他用手擼動,癱成一團,他絕對會立即將這妖修從身上踹下去。
  金斬元見他問了這件事,才在右面又用力吸了一口,抬頭看向張書鶴,眼睛在月光下,竟是和以前一樣又泛起了紫色,黑黝黝的紫色,像填不滿的黑洞,他低頭咬著身下怒視他的人的下嘴唇,語氣卻是作恍然大悟狀道:「哦,那東西啊,是陰蟒蛇的精囊,有壯精養身修復經脈之效,沒想到現在還存了一隻,捉起來可是不容易,雖然只是幾百年的小蛇,不過效果還是不錯的……」
  「精囊?壯精養身?」張書鶴覺得腦子漲痛,但是也終於的找到了他今晚不對勁的所在,那精囊又稱淫囊,裡面包含了發情之物,大概是之前自己有靈氣和功法壓著,一直潛伏在身體裡,一時沒有察覺出來,如今接觸了欲望這才一發不可收拾,任是他再是清心寡慾,但男人精關一開,欲望之處被舀捏著也是身不由已。
  下身又被金斬元著力的擼撥彈弄了幾下,張書鶴不自禁的腰身一弓,喘息著洩了出來,沾了金斬元一手,他掙脫的身體也是一軟,又被金斬元用力一收,兩人幾乎更加的貼近。
  須臾後,張書鶴氣息慢慢緩下來,睜開眼餘光當看向金斬元時,卻出乎意料的見那傢伙正用力嗅著手裡的白色黏膩,並且毫無芥蒂的伸出舌頭,似乎手中的東西是極品美味一般舔著,讓一向鎮定的張書鶴差點都驚厥過去,雖然那東西是自己的,但是此時見著有人如此,仍然不免有些作嘔。
  而金斬元卻是完全不以為意,別人這東西他可半分興趣也無,但張書鶴的卻是半點檀腥味也沒有,反而有股清香氣,這與張書鶴長久不食肉食,一直食用玉桃有關,不僅沒有異味,還有一絲絲精氣在其中,金斬元忍不住舔食了一口,只覺得入口滑爽,即不苦澀也無酸味,比意料中還好吃的很,幾下間就在臉色連連變化驚窘的張書鶴眼光中舔了個一乾二淨。
  張書鶴原本是要起身,現在完全被金斬元饑渴此舉給驚的半分未動,隨即目光又驚疑不定的落到了他光裸的身上,原來這傢伙褲子里根本就沒穿內褲,脫了褲子就是光的。
  當看到他腿上腹部到胸口處時,那一片生得濃密的毛髮,這才恍然,怪不得剛才接觸間覺得皮膚刺的很,這與電視上看到的那些性欲強烈,毛厚黑濃的外國男幾乎沒什麼區別。
  張書鶴的目光也不過是一瞬間的事,但卻早已被金斬元看在眼裡,等到張書鶴拉過被子,忍辱欲起身時,卻是身體被攔腰一置,伏在大紅毛毯之上,張書鶴意識歸位的時候,清楚的感覺到身後正被一根手指給分開的尖銳感覺。
  他當真不由的大怒道:「金斬元!」他在末世混了兩世,對於男男那些勾當多少也是知道些,都是出外任務時耐不住寂寞的人紓解一下欲望,張書鶴雖然不反對,但也一直不好這口,再別提被人壓在床上如雌性般伏於同性身下了。
  話聲一落,他便左肩便用力向後一震,想要震開身後緊貼著他的堅硬身體,但卻是以卵擊石,對方不僅紋絲不動,他肩膀卻是傳來一陣措骨般的疼痛。
  金斬元後知後覺,見狀竟是得寸進尺的又塞入二指,另一隻手卻是抬手的幫他按了按肩膀處,「撞疼了沒?」見沒什麼大礙,語氣裡便立即從緊張換上了即將如願以償的亢奮愉悅,「這處想你想得就快要爆了,你且乖乖的讓我弄一下,以後什麼都依你……」
  張書鶴已經開始冒冷汗了,剛要罵句:爆你媽!就感覺到後面三根手指旋了進去,他不由的悶哼了聲,立即伸手緊緊撰住了身後的那隻鐵臂,就要從身後扯開。
  金斬元倒是如他所願的將手指抽了出來,但隨即就用手掌留的一點白漬在他腿間那黑紫巨物上微微潤滑了下,然後扶著身下人的細腰,便弓著身往前一俯。
  張書鶴還未來得及抽身,轉眼就再度痛哼了一聲,原本支撐著身體的一隻手臂頓時一軟,變成肘處支撐著身體,他的心神此時尚還全部在身後那處的巨痛之中,卻沒發現身後的金斬元看到他現在的澗勢竟是眼中欲望更濃。
  此時的張書鶴光裸的背部,形態就如一尊完美的白玉雕一般,在大紅色的毛毯上的襯托下,皮膚潤白得讓人移不開視線,因為痛意他將頭抵在石床上,寬度比例正好的肩膀正高高支起,細腰處則無力下陷,並隨著痛意微微顫抖著,劃過一道誘人的弧線,而飽滿的臀部因為被金斬元伸手扶著,正高高翹起,渀佛在向身後的人熱情的邀請,使得初識情欲滋味的金斬元眼球充血。
  本來還打算慢慢來,但是身下的人裡面實在緊窒溫暖的讓他失控,那一陣陣沒有規律緊張的收縮吞吐,讓他下身的欲望開始極度膨脹起來,整個人都變得熾熱燙人無比,如同一塊燒紅的鐵。
  他將上身不留一絲縫隙的貼在張書鶴的背上,一熱一涼的兩具身體相疊,有力的臂膀也毫不放鬆的攬著身下人的細滑窄腰,而那巨物卻是全部抵入溫暖誘人之處,開始聽到張書鶴的痛聲還慢慢的挺動著,到後面腰部竟像是裝了兩個馬達一般,似乎永不知疲倦般不斷的擺動,搗入。
  張書鶴在劇痛之下,無法逃開身上的束縛,只能選擇去儘量減輕痛苦,他不斷的尋著的角度,勉強再勉強的讓自己身體徹底放鬆,除了最初的那兩聲無法控制的痛哼,後面甚至都咬緊牙關沒有發出聲音來。
  但是金斬元已經算不上是正常男人了,實際上要論,他是一隻雄性而不是男性,本來大開大合已是快要將他整個身體都要撞散了,又不知是從哪學得那些花樣,手對著他前後敏感兩處又揉又捏,儘管痛楚張書鶴還能理智的極力壓抑著,但是快感也隨之來得太快,到最後即使張書鶴五指用力緊抓著身下毛毯,卻還是忍不住發出聲音來。
  已經是極為忍耐,但還是隨著身後那強有力的拍打,從鼻腔處忍不住不斷的發出一聲急過一聲的輕哼,尾音似有顫抖,直聽得金斬元全身像著了火一樣,動作更是開足了馬力。
  一夜間,外面夜寒露重,山洞裡卻是喘息拍打聲不斷,就連石床上整張嶄新的大紅毛毯上,也是處處沾滿了白色的黏膩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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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謝扔地雷的姑娘~~麼麼~~
  ps:寫點肉不容易,大家評論裡錶帶肉字,一旦鎖了後面人就看不到了333

  ☆、78第七十八章
  第二天午時,張書鶴強撐著快散了的身體由床上爬起來,並從空間取了水立即洗了澡,光著的身體上佈滿了各種吻痕和手指按壓的紫痕,他也只是閉眼用力的搓洗,不曾看上一眼,因為看到就會再次勾起昨夜的記憶,那實在是讓他不堪回首,只得匆匆洗完,換了身乾淨的衣服,眼底才總算鬆了口氣。
  隨即目光一瞥,見到石床上那一床紅色毛毯,這使他又想到了昨天那妖修用毛毯給他擦濺的到處都是的白濁,頓時雙眼一刺,覺得礙眼無比,臉上表白交錯一陣,一抬手便數張火符飛過去,把毯子當作了喪屍屍體一般銷毀的無影無蹤。
  連帶那張床張書鶴都恐避之不急,只從空間取了張無用的木櫃放在洞口,然後擱了塊墊子盤腿坐了上去,即使那墊子多麼的柔軟厚實,在坐下的那一刻,他仍然脊背突然的僵硬挺直,痛得他眉頭不可預見的抽了又抽,即使他身體韌性強度異於常人,但是那妖修的尺寸實在是大的離譜,若非是他,換成別人,大概立馬要送醫院,十天半月也休想下得了床。
  而更讓他直皺眉的是,此時正有東西從後面緩緩的流了下來,紅腫的地方頓時彷彿針扎一樣更加刺痛了,因為以前修煉功法的原因,他需要進食得東西越來越少,平日吃的玉桃水果中靈氣也都被身體全部吸收,剩下的也被壓縮成雜質隨毛孔排出,後面那處平時已經是很少用到了,這會那裡突然流出的黏膩的流狀物,讓他一時驚恐陌生至極,待想到這東西的來處,頓時氣又不打一處來。
  低喘了幾聲平息了怒火後,只得運轉起功法進行清理,讓他意外的是,這妖修的子孫後代倒是個個精氣十足,沒半點無用的渣滓,他原想用功法將體內雜物從毛孔全部排出體外,但結果竟然全被身體轉化成精純的精氣,倒是省了他再洗一回澡,起身又換了件乾淨的內褲,直到後面沒有了濕意極為乾燥後,才好受了許多,微撕裂的幾處也在功法下好了一些。
  拜功法清心寡慾所賜,張書鶴也漸漸冷靜下來,他不禁也有了些疑問,黑豹自小時一直是跟著他,平日一舉一動都瞭如指掌,他從來都沒有教授過它關於性欲之事,它也幾乎無處可學,但是昨日的舉動卻明顯不是如此,那究竟又是誰教給它這些東西,他又怎麼知道男男交合的種種?
  難道會是融合了那塊上古獸精的記憶碎片得到的經驗?那妖獸也是好的斷袖之風?
  張書鶴正蹙眉想著,金斬元卻是從外面回來了,原本正在思索的張書鶴,在抬頭看到金斬元看向他時那幽幽發亮的眼睛,頓時臉色一僵,又想到昨日這傢伙在他身上做的種種,心中亦然有絲厭惡,隨即便閉上眼睛,一副不想看到他的樣子。
  不過即使不看,他也知道這畜生幹什麼去了,一大清早他就像是精力過盛的野馬一般跑進山裡,他們現在身處的是座深山的山澗,張書鶴耳力好,之前就聽得山裡一些野獸哀鳴雞飛狼跳的,他肯定是在獵野物,張書鶴心中冷哼一聲,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不過說了這畜生也未必懂。
  自從昨日之後,張書鶴的心裡已經直接將他從得道的妖修降到了畜生,以前對他能力還有三分敬意,此刻也是半點不剩了。
  金斬元見到張書鶴此時像根木頭一般,甚至連床都沒坐,直接坐在一個木箱上,與床離開老大一段距離,而且一個眼神都欠奉,與之前叫他前輩時的恭敬實在是天壤之別,他臉上表情頓時陰沉了下,不過卻意外沒有著惱,只是眼睛在對面人身上來回往返了兩個來回,這才挑挑眉轉身出了洞。
  然後在洞外學張書鶴平時弄吃的那般收拾起那兩隻野雞三隻?子子,取了最肥最沉的兩隻雞,準備扒皮取血,廚藝玩意兒可真是看著容易,做著難,饒是金斬元耗盡了耐心,弄得也是滿頭貓咬狗啃的,還居然沒一把火給燒了,一直弄到了最後。
  當張書鶴終於將功法運行至心中無我的意境時,卻被外面那一陣陣燒焦的肉味和濃煙給熏得心煩意亂,不過當金斬元拿了兩隻燒得黑糊糊的野雞,和一大盆半生不熟還帶著血絲的肉塊進來時,又有點愣住了,然後又在他端過來要自己和他一起吃雞時,他強忍耐著,差點將那黑得像炭的雞踹到他臉上。
  什麼叫別看外面黑,裡面肉是香的,白生生的好吃的不得了?張書鶴感覺到臉上某塊肌肉不自在的顫了下,連那煮了半個小時,裡面沒放鹽的小蘑菇湯也是不屑一頓,滴點未沾。
  晚上金斬元又不知道從哪弄了一床乾淨的軍用被縟鋪在石床上,要張書鶴去床上睡,張書鶴以練功為由,在木櫃上打了一晚上的坐,紋絲未動,而金斬元竟也跟著在對面坐了一晚上,只是臉上的表情在後半夜十分的難看,瞪著張書鶴竟有些怒意。
  接下來兩天,張書鶴都以身體不適打發掉金斬元任何試圖靠近他的行為,即使他把大堆牛眼大的紅珠和幾堆紅渣堆滿了櫃子周圍,張書鶴也仍然無一絲笑容,冷淡的幾乎面無表情,金斬元即使不信他身上的傷沒好,但仍然不敢勉強他,只是張書鶴不讓他靠近的舉動使他脾氣越加的暴燥起來,每次拒絕他都會陰沉沉的瞪著張書鶴,然後甩袖而去,接著另一邊石洞就傳來一陣陣鬼哭狼嚎的慘叫聲。
  直到第三天晚上金斬元一夜沒有回來,直到第二天才風塵僕僕回來,討好的從袖子裡取出了一把三寸來長的碧綠小劍,還有七枚破損的古幣。
  張書鶴與這東西本就有感應,立即便睜開眼睛,驚訝的抬手從他手裡接過了綠劍,對著光線辯認半天,才認出這是自己當初為黑豹擋天劫的那把七星劍,劍身的材料取得是他空間裡最好的一棵極品枯桃樹主幹中間最硬的一處,卻沒想到經過雷劫撞擊後竟然變成了這個樣子。
  小劍渾身上下一圈圈的年輪依然在,只是已經猶如活得一般,不似過去枯木的死氣沉沉,反而像是枯木回春生機盎然的樣子,張書鶴吃驚之下頓時有興趣的反覆翻看。
  金斬元見他歡喜狀,立即挑眉難得細心的解釋道:「這是三百年的蟠靈木髓,在吸收了九天雷劫最強一雷後,兩者發生變異,已經合而為一,這已經不是桃木劍,而是蟠靈雷劍,使用的時候只要將精氣注入其中,劍身便可自行發出雷電襲擊對手,雷雨天此劍還可以自行吸收天地雷電之力化為已有,即使在上古時期,也算是一把次級神器,此劍一出,世間一切鬼魅魍魎皆可震攝。」
  張書鶴聞言頓時精神一振,他早已感覺到這把劍發生了質變,聽罷想也沒想便將一分精氣注入其中,果然在綠色的劍身周圍發出了電流的「茲茲」聲,接著三道白光閃過,眨眼便在對面石壁上炸出了三個手掌大小的石坑,並且冒出一陣白煙,威力大的當真是出人意料。
  頓時將綠劍一收,放在手裡欣喜的低頭反覆察看,愛不釋手,可惜的是那七枚銅錢裡的法力盡失,銅錢也大多損壞,無法再用了,不過能得到這麼一把變異的神器,倒是彌補了七枚銅錢的損失。
  看了半天,張書鶴才意識到金斬元不知何時來到他身側,他在歡喜的看劍,這妖修竟也目光閃閃的看他,那異樣的目光讓他眉頭不由的一皺,立即反手將劍收了回去,這樣逆天的東西,他有些不信這妖修會不動心半分。
  卻不知在金斬元的心裡,他的東西都是張書鶴的,而張書鶴整個人也都是他的,根本沒有彼此之分,自然就不存在你的我的,你的所有都是我的,還差那把劍?
  看在他費了工夫尋回了這把劍的份上,張書鶴終於臉色緩了緩,隨即看了眼地上堆著的紅渣,猶豫了下將手一揮,地上的紅渣全部被收入到了空間之中。
  金斬元看罷目光露出絲喜色,以為張書鶴已是心中不氣了,頓時口氣中又多了幾絲溫柔道:「外面我捉了幾隻三十年以上的小青蛇,你身子不舒服,弄點蛇羹吃吧,補一補……」
  張書鶴一聽蛇,頓時又記起之前蛇的精囊一事,臉色一僵,隨即半垂目也緩和口氣道:「不急,我手裡這棵樹還差一點就能再結出九枚果子,你再幫我收集些紅渣來。」
  金斬元一聽不疑有他,他雖然仇恨人類脾氣惡劣,但是若是張書鶴跟他要的東西,他都絕無半分猶豫,就著昨天他弄剩下的過夜剩肉,就出去了。
  張書鶴看了他離開的背影一眼,隨即看向手裡的綠劍,若有所思,這傢伙這幾日將周圍的喪屍血籐殺得一乾二淨,這次如果要收集大量紅渣,就必須要離開這座山的範圍之內,這樣的話兩人之間的距離也就拉開了,這也正是他這幾日來等待逃離的最佳時機。
  他撫摸著劍身,有了它倒是有了一拼之力,就算是那妖修捏碎了血團,也至少以後不必再受制於它,無論如何都不能再在此處坐以待斃,怎麼樣都要拼上一把。
  ☆、79第七十九章
  張書鶴換了身衣服,走出洞口,在過了十餘分鍾後,在完全感應不到金斬元的氣息後,這才轉身躍上一處坡處石壁,與金斬元離開的方向相反快步離去。
  山中的路很不好走,好在沒有多少喪屍,但顯然這裡已不在B市的範圍之內了,也不知道當初這妖修是怎麼找到這塊山中老林,飛禽走獸居然還不少,草木也都還豐厚,大概是天傑地靈之故,這處還沒有被喪屍毒全部污染,甚至還能看到樹上幾隻采野果留做過冬的猴子。
  任是張書鶴腿輕腳便,走起來也是費半天工夫,但他心中焦急之色卻是越顯濃重,自己路上阻礙重重,但那黑豹化形的金斬元若是行起來卻是如魚得水,若是他一旦察覺,大概用不上多久就會找得到。
  而且張書鶴的體力行起山路消耗很快,不久便是有力竭之像,隨即他從空間取了桃木筒,往嘴裡灌了兩口玉桃釀的果酒,失去的體力片刻後就得到了補滿,體內又是靈氣充盈。
  張書鶴頓時精神一振,收回了桃木筒,又開始快速的在林中穿梭起來,他的身手自然不是普通人可比,這片山裡普通要走出去,需要至少三天的時間,他有仙靈果酒在手,只有了半天時間便離開了山林。
  而山林的外圍已有不少枯死的樹及渾身發黑,散發著惡臭的動物,顯然病毒正在向樹林中蔓延,大概用不了多久,這處還生機盎然的老林,也會成為死寂一片,張書鶴不是個心善手軟的人,但想到這裡,心頭也不免湧起了一股唇亡齒寒的憂患情緒,當今邪物當下,人將不存,就算他費盡心思東躲西藏,但以一人之力,還能支撐幾年,到最後免不了也會被這邪物吞蝕,如這片最後的幾處老林一般,消失在天地之間。
  這種情緒維持沒多久,張書鶴便冷靜了下來,此時悲傷哀秋毫無用處,他能做的就是利用手中的玉桃樹,遲快修成全靈之體,到時若是能掌控天地靈氣,也未必不能與之抗衡。
  想到此處,修道之念更是穩若磐石,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尋一處穩妥的地方修煉,不過這之前如何能從那妖修手裡逃脫,又讓他有些頭疼,若是那妖修能夠捏破那團心頭血也好,但他一路上已隨時提起精神,預備受那心血被毀的割裂疼痛,卻是遲遲也沒出現。
  以那妖修的能力,他離開石洞已經幾十公里,怎麼可能沒有絲毫察覺,這般他還沒捏碎那團心頭血,只能說明兩種情況,一是那妖修對找回他極有信心,並且想要一直以心頭血牽制他,二是那妖修很可能正在追趕,並且隨時會出現。
  兩種情況,無論哪一種都讓張書鶴臉色難看,腳下更是加快了速度,以前禁術對黑豹還有作用時,他隨時都清楚黑豹在哪個方向活動,如今心頭血被反禁錮,他已經一絲感應也沒有,倒是對方卻是能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所在地。
  這樣一來,想要擺脫對方愈加的困難,而張書鶴此時能賭的,就是對方在追逐中最先動怒,伸手捏碎心頭血,那他還有一絲逃脫的希望。
  張書鶴咬牙沒有回頭,邊想著邊趕到一處土路上,匆忙的從空間取出一輛車來,然後飛快的打開車門坐進駕駛座,秒分鍾便開著車離開了原地,延著路向未知的地域出發。
  誰曾想到,那處山竟然是XX山,這還是路上他看到一些撕裂的店面牌匾上模糊的字猜出來的,張書鶴這一逃,便整整逃了六天之久,一路上風塵僕僕,連衣服也未換上幾回,整個車胎都磨損的非常嚴重,也沒來得及更換車胎,怕在自己換車胎時,那妖修追趕上。
  就在張書鶴到達了離B市不遠的一處城市時,車胎終於徹底爆了,而張書鶴此時連罵娘的情緒都沒了,連續十天不眠不休的開車,饒是他有仙靈果酒在手,精神上也十分疲憊,而換掉四胎恐怕又要花上許久,索性便收了車進空間,眼見離B市不遠,看是否運氣好從其它人手裡再購上一台趕路,之前在基地兌換的紅票手裡似乎還有不少。
  張書鶴此時行路的速度雖比不上車那般快速,但因為加了輕力符,一步頂尋常人一步半的距離,又有果酒中的靈氣支撐,也慢不上多少。
  就在他行至B市邊緣順直線穿過一家化工場時,竟是出乎他意料的在那一片化工池子裡看到了血籐,猙獰帶著白斑的血籐,十數根,正向一群人攻擊著。
  他行駛的這一路上,不是沒見過血籐,反而是見得很多,在末世當開始時,血籐還沒有被人知曉,街道上入目的全是喪屍,但是自從三年前,這東西便開始進入人類的視線中,並且在一兩年內,越來越多起來,就像是被撒了一把種子,頃刻間處處都是,如今竟是連B市邊緣也有了這東西。
  張書鶴心裡也是微微覺得不妙起來,但是此時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剛才因為急於進入B市,也因為潛意識裡對B市有些信心,想血籐這東西在這裡應該是沒有的,一時大意之下,竟是迎頭撞上,不過此時離得不近,撤退繞路還是來得及的,他立即收回腿,手指夾起數張桃木符,快速向著衝進來幾步的門口退去。
  誰知那血籐竟然似知道有人闖進了它的範圍之內一般,幾根枝蔓對付幾個人類之餘,別一根枝竟是從地底向張書鶴襲去。
  就在張書鶴邁腿垮出門檻時,似有所感應,立即便收回腿向後倒退數步,瞬間便反應極快的出手了數張桃木符,那帶著白斑的血籐竟是擬嬰般發出一聲淒厲的刺耳尖叫聲,張書鶴將桃木符出手的瞬間,就又從空間取出數張符夾在手中戒備著。
  而那血籐顯然吃了虧,掙紮了一下便退了回去,隨即又捲土重來的再次從地底襲向張書鶴所在位置,張書鶴早有預料,往左處牆壁一閃,數張符再次出手,兩個回合過手間,也不過是眨眼之間的事,而那血籐顯然不打放過他,竟是又分了一根枝蔓過來攻擊張書鶴。
  另一邊幾個人異能者已經死了三個,剩下幾個本來已經分身乏術,敗勢已顯,被殲滅是遲早之事,但張書鶴一來,再次帶來了生還的希望,幾個人壓力驟減,於是又振奮起精神拖著那數根血籐,期盼著那不遠處的一線生機。
  張書鶴每次落地都會遭到血籐的攻擊,反覆幾次後終於厭煩於此物的沒完沒了,一個側滾,有目地的移至牆角的一塊水泥台上,然後從地上站起來時左手向下一伸,一柄渾身綠色帶著年輪的小劍,從手中滑了出來,注入三分精氣後,五道金色雷電突然從劍身閃出,「辟啪」一聲從水泥台上射了進去,頓時下面傳來一聲淒厲的嬰叫聲,顯然正中目標。
  張書鶴卻是一刻不停的腳下一點從石台上躍了下來,後面整個石台也瞬間炸成碎塊,裡面還滲雜著幾塊如白膿一般的血籐碎塊,焦得不能再焦,無法再生了。
  另一根血籐似乎嘗到了雷電的威力,竟是有些瑟縮的舞動了下,收了回去,想殺便殺,想走便走?哪有那麼容易?
  張書鶴本就對這血籐恨之入骨,正好可以試試手中這雷劍的全部威力,一股憤怒的意念閃過,全身一半的精氣便流入了手中雷劍中,抬手便向血籐主根位置襲去。
  其它早就一直在留意張書鶴這邊,得知他得手後都興奮莫名,血籐也因為傷了一須,動作不似剛才那麼張狂,幾人見張書鶴要對付血籐正是求而不得,早就極有眼色的向旁退開。
  眨眼間,數十道金色的雷絲線從綠劍上「辟啪」而起,泛起了層層淡金色的弧度,隨後便順著目光在空中盤旋糾纏的襲去。
  血籐似乎知道厲害一般,竟是要收了所有籐蔓鑽入地底,但是那些金色絲線顯然速度如快如閃電,聚集在一起時幾十條金線扭成了一體,竟如那盤纏在一起的鋼絲一般,最後轟到了那形若回收的血籐心臟處,然後一道無聲無息的刺眼金光閃過。
  剛剛響起的那聲驚恐的嬰叫聲還未叫出便嘎然而止,待到金光過後,原來那十數名異能者都不敢直接面對的可怖血籐,竟是就在地上自行四分五裂,數道金光之下便化為了一攤黑灰,死得不能再死。
  直到數秒後,才有人反應了過來,目光帶著驚訝和欣喜的走近張書鶴,隨即道:「您是張道士吧?天啊,真的是張道士,您還記得猛虎小隊嗎?」對方目光中露出難以想像及一絲驚異的神色,隱隱覺得張書鶴與上次見面時有些不同,但又說不上來不同在哪裡,但那全身令人暖意和煦的氣息實在是讓人忍不住想親近,多看幾眼都移不開視線。
  這也與張書鶴休煉功法小成有所關係,他本來就是修得全靈之體,全靈之體乃是將天地精純靈氣全部聚於周身,重築血脈,以靈修身,煉成無上靈體,此功法每小成一次,周身都會產生不同程度的靈氣氣息,而人同樣也是吸納天地靈氣的生物,對靈氣濃厚的事物,會自然不由自主的產生些親近歡喜之態。
  顯然這人也同樣如此,竟有些激動的張大雙目拉住張書鶴的手大力感謝道:「張道士,我就是上次你在古墓中救的那個猛虎小隊的隊長,當時若不是有你,那時我們猛虎小隊恐怕就要全軍覆沒,我也活不到今日,只是後來等了你很久也不見出現,還以為你為了掩護我們已經和古墓血籐同歸於盡了,實在沒想到你還活著,而且此時此地又救了我一命,我陳東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了,以後只要你一句話,赴湯蹈火陳某都在所不辭……」
  而此時的張書鶴卻全無對方激動的神色,他卻是心下有些懊悔的,拖延了時間恐怕又要生變,隨即有些不耐煩的欲掙開對方熱情的握手,迅速離去。
  卻突然臉色一變,不由自主的向後面看去,只見一道人影快的竟是要騰空而起,眨眼間到了眼前,那一雙黑紫的眸子裡竟是冒出騰騰怒火,死死盯著與張書鶴緊握的那雙男人手上。
  對野獸本性而言,任何進入了他的領地,侵犯了他所有物的東西,都只會有一個下場,死!
  所以,在陳東極度驚恐的目光中,那人仍是速度不減的從他身邊略過,只見「澎」的一聲,陳東消失在原地,接著又瞬間出現在數米外的牆壁上,極為痛苦的被人用手像拎著一隻雞一般高高吊起,整個人都卡在了牆壁上深陷磚頭之中。
  ☆、80第八十章
  不遠的幾個人一瞬間都驚駭了起來,剛才那是什麼?他們甚至連影子都沒看到,他們異能者中也不乏有速度快的人,但是跟剛才那人比,恐怕也會像慢動作一般在原地被那人當沙袋打。
  好在陳東是力量的異能者,身體比普通人健壯,耐打力強,否則這衝擊之下,恐怕瞬間就會內臟破裂而死。
  不過顯然那人並沒有立即置他於死地,否則只需要現在略動一動手指,陳東的脖子也就斷了,相反,他不僅手指沒有動,更像是要慢慢折磨陳東一般,目光陰殘的將他掛在牆上進行羞辱,陳東此時雙腿在牆上不斷蹬動,雙手用力掰著脖子上冷酷的如鐵鉗一般的手,那隻手勒得他眼珠都要突出了眼眶,目光死死的瞪著張書鶴的方向,嘴巴也開始下意識張開,可惜連半個聲音都發不出。
  張書鶴眼底也不由的直冒火,逃了十多天,終究是功虧一簣,如果可以再冷靜些,他現在應該做的是不必理會陳東的死活,用那把金斬元為他尋回的雷劍對他進行攻擊,大概會有百分之五的機率得手。
  但是實際上,他剛才對付血籐消耗了體內一半的精氣,雷劍也只能再使用一次,如果一擊不中的話,那他與金斬元就會徹底決裂,以那傢伙的血腥殘忍,後果幾乎不堪想像。
  再者,陳東此人以後未必用不上,自己曾兩次救了他性命,他也剛剛許諾日後有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現在卻這樣白白死掉,確實是可惜。
  這些念頭在張書鶴腦袋裡只是轉了轉,隨即他臉色便由驚懼平靜下來,略向前走了兩步忍耐道:「金兄,還且手下留情!」
  金斬元見張書鶴為他的求情,繃緊的臉色更是分外的難看起來,手下一動似乎就要將對方脖子扭斷,血濺當場,而陳東也像是要斃命一般,腿也不蹬了,已經開始翻起了白眼。
  張書鶴見狀皺眉又勸道:「你與他無怨無仇,何必要他性命。」見金斬元仍軟硬不吃,不為所動的樣子,張書鶴微微有些火大,但此時頂撞無異於抱薪救火,只好強壓下情緒,緩聲問:「你要真心想殺他,他那條命也不會留到現在,說吧,要怎麼樣才能鬆手?」
  金斬元聽罷,這才側過臉,目光看向右後方的張書鶴,盯著他冷聲道:「跟我回去!」
  張書鶴聽罷頓時沉默了片刻,不過他等得及,那邊的陳東恐怕等不及了,後面有個與陳東認識的人急忙開口道:「張道士,陳東快不行了,再不答應他,恐怕……」
  見張書鶴略猶豫,金斬元哼了一聲說道:「既然你不跟我回去,那我就先殺了他,再將你帶回去!」說完臉上一陣狠厲,就要下手。
  張書鶴眉頭一陣抽動:「好,我答應你,跟你回去。」此時既然被追上,也已經沒有別的選擇,無論答不答應他,結果也都是一樣的。
  金斬元這才不悅的冷「哼」一聲,手一鬆,牆上的陳東便軟塌塌的落到地上,似乎沒有呼吸的樣子,金斬元卻是轉眼間閃至張書鶴身邊,而另外幾個人見狀,猶豫了下,見張書鶴衝他們點頭,便跑了過去,開始對陳東進行急救。
  也幸虧陳東是力量型的異能者,否則此時恐怕身體早就硬了,過了片刻,聽得一聲緩過來的倒吸聲,一條命總算是保住了。
  金斬元見張書鶴一直看著陳東,竟是不抬眼看他半點,本來緩和的臉色,又有些惱意,一隻手緊緊撰住張書鶴的胳膊:「別忘了你剛才說的話。」大有你不承認,我不罷手之勢。
  張書鶴見陳東沒死,也就收了視線,金斬元從剛才開始就惡聲惡氣,張書鶴皺眉之餘,心下也是略為驚訝的,以這妖修的個性,居然會跟人講起條件?可真是件稀奇事了。
  平時以他對人類的仇視,完全可以一把火直接殺掉這裡所有人,不必半句廢話,此時竟然也會手下留情,倒真是出乎他意料,而且不僅一個沒消滅,還跟他講起條件來了,這讓張書鶴頗有些意外,他到現在仍然還記得這妖修當年還是只小豹子時,每一天滿腦子裡想的都是怎麼將所有人撕碎的情景。
  「無需動怒,跟你回去就是。」張書鶴想了想,便靜心撫了下衣服上的灰塵,打算先走一步算一步,且這化工場毒性大粉塵大,實在不是長期逗留之地,隨即便利落的轉過身。
  金斬元見狀,眼底竟是閃過一絲得色,嘴角微挑有些得逞的隨著張書鶴身後,誰知剛走出兩步,後面緩過氣來的陳東突然道了句:「不能走……」
  金斬元原本是要殺掉他們,之所以沒殺,原因還是在此時走在他身前的人身上,屠殺自然過癮,但是要再惹得前面的人不痛快,豈不是得不償失,一人一豹待在一起幾年,張書鶴的性情他是知道的,平日雖說能忍則忍,做事也極為低調,但一旦真是將他逼得急了,鋌而走險博上一命,不死不休,恐怕也大有可能,兔子急了還會咬人,何況這人還不是隻兔子。
  不過,他對自己心尖上的人可以容忍,但如果是別人,超過他那淺薄的底線,可就沒那麼好的運氣了,金斬元身體僵了一下,隨即便不耐的抬手握住張書鶴的胳膊,開始快步的向門走去。
  結果,後面那不知死活的幾個人卻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戰他的忍耐力。
  「不能讓張道士跟他走,咳咳,那人明顯是要挾持張道士,快用x型彈殺了他,救出張道士……」
  「陳哥,我們不是對手啊,那人比張哥還厲害,我們還是走吧。」這人太變態了,他們好不容易死裡逃生,誰會傻的向前湊……
  「是啊,張道士可以應付的,你的傷也要及時處理,我們還是早點回去吧……」
  「把槍舀過來!」
  「我,我這把沒子彈了……」
  「把我的槍給我,我還留了兩顆……」
  金斬元感覺到腦中有一根線「啪」的一聲斷裂開來,本來急於前行的步子頓時停了下來,臉上露出了絲猙獰怪異的笑容。
  近在咫尺的張書鶴,如何不知這妖修原本就壓抑的怒氣,此時終於徹底燃起來了,臉色頓時一變,他知道一旦這妖修動手,就不是一個人兩個人的事,恐怕這裡的人連同這座化工廠都會燒得連渣都不剩,到時消息傳到基地,事情又恐生變,日後如果想要再進基地,不知又將出現什麼變故,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
  所以,本來是金斬元拉著他走,此時情況突然轉變,倒變成張書鶴緊緊箍著他的胳膊快步向門口走,還不忘回頭對著瞎起鬨的陳東等人冷漠道了句:「快滾……」
  然後回過頭對金斬元道:「走吧,馬上回去。」
  金斬元卻是突然陰森森的說:「還是把他們都解決了,再回去吧。」說完就要轉身。
  張書鶴卻是心頭一跳,這傢伙看來是真得惱了,他臉色也有些難看起來,箍著他的手臂不由緊了半分,語氣壓低道:「堂堂一化形妖修,你又何必跟幾個小小人類計較?」
  「哼」金斬元看到後面那幾個人,眼中又有了幾分嗜血的寒意,但在發覺了張書鶴手下加大的力量後,頓了下,感覺殺了那幾個人和惹惱張書鶴兩件事相比之下,他還是更想早點和眼前的人回山洞去。
  於是瞇著眼道:「不殺他們也可以,你要與我回去,以後不許隨便離開。」金斬元邊說盯著張書鶴。
  張書鶴沉默了下,實在是沒有第二條路可選擇,只得艱難的點了點頭,暫時算是應了……
  「不能拒絕做東西給我吃!」
  張書鶴:……
  「要時常同我說話!有問必答……」
  張書鶴:……
  「要在一張床上睡覺!」
  見張書鶴臉色終於變了,金斬元這才覺得滿意了,眼中嗜血的寒意退了些,神色倒有了些得逞的奸詐,隨即便有些迫不急待的拉著張書鶴胳膊向門口走,腳下一刻不停。
  而後面陳東及幾個人完全不知他們剛才在死亡邊緣徘徊了好幾回,有幾個阻止了陳東舀槍的舉動,制住了他,見那煞星和張道士離開了,這才抬起受傷的陳東準備回基地,這次任務雖然不是他們完成的,但是獎勵還是要照樣領的,依然豐厚的很。
  金斬元帶著張書鶴到了一處無人的地方,這才停下腳步,臉色顯然比剛才凶神惡煞好了一些,本來還想對張書鶴私自逃走表達下他的憤怒,不過在仔細看了張書鶴兩眼後,倒是緩了緩,隨即囑咐了句:「一會兒到我背上。」說完退了兩步,接著便是一聲布料撕裂的聲音。
  只見一隻三四米長的全身黑紫色,四肢帶著金色雲狀花紋的巨豹出現在張書鶴面前,它微仰頭吼了一聲,隨即側頭看向張書鶴,紫眸邪意中帶著兩分熟悉,一條黑金長尾在身後微微甩動擊打著地面。
  任是張書鶴對金斬元萬分不滿,但是在看到黑豹形狀時,也不由的目光暖意起來,說起來自它化形後,他還是第一次見著化形後的黑豹原型,雖然仍舊是豹身,但顯然化形後的豹身要來得更加耀目,一看便知不是凡間野獸可以相比擬,那四肢下面的金雲形狀,奔跑起來恐怕就像是腳踏詳雲一般,這便是上古妖修的風采吧。
  黑豹見張書鶴一直在端量,卻遲遲不上來,略有些急煩,最後竟是尾巴在空中抖動下,隨即便捲了過去,強行纏住張書鶴的腰,將他輕放到了背部,這才低吼了一聲,後腳一踏,幾欲騰向空中。
  ☆、81第八十一章
  張書鶴摸著黑豹身上油光水滑的毛,倒是頗有些愛不釋手,按說黑豹不是化形飛禽,應該是不會飛的,張書鶴也不希望飛得起來,畢竟在天上被人看到的機率太大了,但是這奔跑速度幾乎與飛差不多了,兩個山頭只要輕輕一躍,張書鶴坐在上面向下望,也是有些心驚膽顫的,好在身下這傢伙行得又快又穩,適應後便不由自主的開始享受起來。
  忍不住拍拍身下黑豹強健的脊背,這與西遊記裡天宮中各神仙的坐騎又有什麼區別,若是當真能騎著到處走,還真是說不出的威風。
  不過十天的路程,只用了半天多就到了,實在是讓張書鶴有些驚訝了,自己逃出千里之遙,也不過是對方幾個小時的時間,但是既然有如此速度,又怎麼會在十天後才找到他,不過這些在回到山洞後,才終於明白了。
  只見他們居住的那處山洞裡旁邊金斬元又開了一處石洞,裡面塞的滿滿的各種袋子,鼓鼓囊囊,顯然是用袋子一點收集的,張書鶴猶豫了下走近,打開離他最近的一隻被扔掉的廢棄舊麻袋,裡面一袋子全是滿滿的紅渣,又打開幾個不知從哪揀來的舊編織袋,仍然都是他掌中桃樹所需要的養份紅渣。
  顯然金斬元這傢伙將他走前說的話記在心裡了,收集了這一山洞才出找他,否則恐怕自己剛出了這山,就會被捉回去了。
  張書鶴說心裡沒有觸動,那也是假話,他最先想到的是,一開在s市裡,他給魏老頭和劉海做了兩個小空間玩意兒,卻一直沒想到給黑豹做一個,以它當年的智商,未必不能用,如今它已經化形了,倒是需要一個空間了,至少以後再收集紅渣,不用到處去揀破袋子裝著,瞧瞧這袋子,這傢伙也夠粗心的了,底都露了還裝著,恐怕一路上也撒了不少。
  金斬元見張書鶴摸著裝紅渣的袋子沉默不語,以為他嫌少,於是道:「行了,不要看了,趕緊收起來,過幾天等我抓幾個人,專門給你收集這個,到時要多少有多少……」
  張書鶴聞言後,倒也不客氣,手一揮便收掉一些,連揮幾下便全收入到了空間中,而另外一個洞裡那兩人卻都是瘦的皮包骨頭。
  其中一個是當初虐殺黑豹的小孩,另一個是包庇侄子要殺黑豹的基地旅長,此時小孩如同老翁一般,瘦得只剩一點皮骨了,而當初風光的旅長也如同乞丐一般,全身破布襤褸,一天也只有幾個野果做食物,金斬元只保證他們餓不死,其它一概不管。
  兩人因為有鐵鏈栓著手腳,方便時只能在活動的範圍內,那旅長還好點,還有個乾淨地方坐著,那小孩雙腿不便,卻是坐哪拉哪,褲子上乾巴巴全是屎尿,金斬元若給他們的果子自然不會遞過去,都是扔到地上讓他們自己撿,雖然髒,但東西少不捨得去皮,兩人也就不管不顧的在身上擦擦吃掉,與一開始拒絕吃時大相逕庭。
  但就是這些日子,對他們而言恐怕也為時不多,那老虎最近越掙越凶,釘在牆上的鐵鏈也被拉的越來越長了,若是再長一些,那鐵鏈斷了,他們就要徹底葬身虎口。
  兩人一見到金斬元都全身發抖,人固是不願意死,但是天天這樣的活著,還不如死了來得痛快,不過這話也只敢在他們心裡想,若是說出來,不定又要遭受怎樣的折磨,但可以肯定,絕對不會讓他們像他們所說的一般痛快的死。
  與兩人相同,那老虎見到金斬元,也是溫馴的匍匐在地,那一對大爪子伸在頭前面,顯得恭敬之極,讓一隻老虎對一隻豹子俯首稱臣,在自然界,大概還沒有任何一隻能夠做到。
  張書鶴這人也一向是有怨報怨,有仇報仇的,但是一般都是徹底解決,對折磨的手段實在沒有半分興奮,看了眼便移開了視線,返回到了洞中。
  此時石床上還是當初他離開時的樣子,軍用被鋪著,形狀都沒變,顯然他走後,那金斬元也沒有在此入睡過,然後在金斬元半強迫下,張書鶴最後還是睡在石床上,這十日來,他確實是有些疲了,不眠不休的行路,任是神仙也受不了,雖然有果酒支撐著,但終究是耗損體力,頭碰著枕頭,只幾個呼吸間,便睡著了。
  而旁邊的金斬元情緒卻是一掃幾日來的陰鬱,見張書鶴睡得沉,身上未蓋什麼東西,便取了堆在一旁的軍用毯給他小心冀冀的蓋上,又坐在床邊有點貪婪的看了半響,這才出了山洞。
  等到張書鶴睡醒後,先是感覺到掌中桃樹裡的九枚玉桃再次要成熟了,竟是翻身立即張開手掌,一枚精緻的桃核頓時出現在掌中,此時桃樹早已不是當初小樹般的狀態,在不間斷的大量吸收了血籐的養份後,已經長成了一棵成年樹。
  只是這掌中桃樹恐怕是仙品,不似人間的參天大樹,越長越大,它反是高度已定,只是枝蔓更加豐富,樹葉也是晶瑩剔透,鬱鬱蔥蔥,形狀看來如一隻蘑菇一般,十分討人喜歡,甚至如今將它放出,竟會自動產生一些雲霧,在絲帶般的雲霧中似隱若現,充滿著神秘之感。
  此時數一數,桃樹上已有九根枝杈,每根枝杈能產出一枚玉桃,玉桃快成熟時,會發出沁人的香味,一旦熟了,就會自動脫落,因為桃樹根系所在就是一處桃核空間,所以,不必張書鶴一一從樹上取下,只要落入到桃核空間後,再裝入備好的桃木筒裡就可以長期保存了。
  張書鶴一一收好玉桃,順便數了一下,除去之前釀了數壇果酒外,他現在手裡還有二十五枚,若是用完了一山洞的養料,大概又會得到九枚,如此下去,張書鶴手頭的玉桃數量會極為豐厚,短時間內不必擔心修煉時靈氣枯竭了,心頭也一鬆,又取了一些紅渣倒入桃樹根,讓它慢慢吸收,這才收回了玉桃樹。
  卻見到洞口放了一隻肥鹿,末世肉食枯乏,別說是鹿肉,就是隻雞肉都找不到,不過這深山老林裡,獵物倒是不少,張書鶴起身換了身衣服後,走出洞,見金斬元此時正站在洞口,手裡提著兩隻野雞正要丟給那頭老虎。
  丟完抖抖手見張書鶴出來,立即眼前一亮,快步走過來道:「剛才運氣不錯,在山裡獵了頭鹿,我們晚上就吃燉鹿肉吧,然後裡面再多加點湯,放點辣椒油一拌……」
  顯然這十多日沒吃什麼好東西,並且被張書鶴養叼的嘴再吃那些生肉生血,怎麼吃都不對味兒,入口也是得吐出來,想起以前吃肉喝湯時,饞得沒嘴沒皮的,此時張書鶴就在身邊,於是眼巴巴嘴裡說著鹿,眼睛卻是一直盯著他,看他的反應。
  張書鶴兩輩子活人,還真是沒吃過鹿肉,倒是感興趣起來,繞著那頭新鮮的鹿看了看,隨即點點頭道:「先做了吧,放時間長了血凝了就不新鮮了。」說完微挽了挽衣袖。
  金斬元見狀眼底一喜,隨即攔著他,單手提著鹿走到一邊空地的石台上道:「披皮剁肉這個我來就行,一會兒你就負責燉吧。」說完就見他也不必用刀,手那麼一剖,直接皮就裂開了,稍過一會就利落的扒了皮下來,手法熟練的當人有點後背發涼。
  張書鶴卻是習以為常的從空間取了幾個空盆讓他接著點血,鹿血可是大補之物,精氣足的很,浪費了倒是可惜了,還有那對鹿茸也割了下來存在空間裡。
  不一會兒,整隻鹿就會切成數塊,張書鶴將今晚吃的留了下來,剩下的都存入了空間,隨即讓金斬元砍些木柴,山中別的沒有,木材倒是不少,三兩下就劈成段狀。
  末世前購的一些煤氣罐,現在已經用了一半,這東西資源現在少了,不太好弄,雖然也能到基地補給,但是不可能大量儲備,所以多用一點就少一點,既然這山上不缺燒材,也就不必再浪費了。
  不一會的工夫兩堆火就升了起來,兩人開始架上了鍋,燉起了鹿肉和烤鹿腿,不一會,肉香味就散了出來,那洗乾淨的鹿腿上表皮已經烤出了金黃色,上面還冒著油沫,茲茲喇喇的正往下滴著油,而另一鍋,放了不少朝天椒,紅紅的湯汁,香味更是濃郁,不僅金斬元饞得大嚥口水。
  就連張書鶴也勾起了點口腹之慾,而最痛苦的莫過去另一個洞裡的兩個人,快一個月沒見暈星,平時連果子都吃不飽,這香味此時對他們來說,如同酷刑,饑餓的腹內如擂鼓一般,眼睛盯著洞外都如狼一般鸀了,這要是最後一頓晚餐,他們也會甘之若飴。
  燉鹿肉比較簡單,切成塊或條狀加入些調料其中,鹿肉會有些硬,但是這傢伙牙口好,爛了反而沒有嚼勁,這肉應該是越嚼越香的。
  金斬元實在是被香味饞的不得了,舀了大湯勺就著鍋就開始吃了起來,完全不顧湯汁還滾著,並且還不知道從哪取出一段長條物,飛快的放入了鍋中,在張書鶴看了看另一邊烤鹿腿,撒了點調料後,回頭就見他已經盛了一碗鹿肉湯給他。
  張書鶴猶豫了下,還是接了過來,快入冬了,喝點湯暖暖胃倒也是不錯的,但是喝了兩口後,就見碗上面好像漂著零星肉塊,他不由用筷子挾了一塊,疑惑的看了看,這肉可不是這個樣子的。
  隨即望向鍋裡,只見鍋裡上面有半段東西,張書鶴看了兩眼不由的臉色一怔,舀起勺子舀起來看了下:「這是什麼東西?」肉是他下鍋的,這東西明顯區別於其它肉塊,真是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對面的金斬元一口將手裡挾的小段吃進了嘴裡,見到張書鶴問著,臉上露出了絲異色,但仍裝作沒聽到,低頭撈肉時,嘴角卻有了些邪肆的笑容。
  ☆、82第八十二章
  金斬元也不說話,卻是挾了那東西又扔進鍋裡涮著,「這鹿腸子的味兒挺不錯,要不要也來點?」他邊說邊舀眼角瞄著張書鶴。
  鹿腸?張書鶴看了看,沒頭沒尾,只有中間一段,倒是舀不準是不是,也就罷了,金斬元卻是趁著張書鶴不注意,手下使力一震,那半段腸狀物都化成了粉末融進了這鍋湯裡。
  張書鶴喝了一小碗,便放下了,但金斬元直說這湯美味,硬是又給他盛了一碗湯,張書鶴雖然對肉食口腹之慾淡,但是末世時挨餓的滋味吃得太多了,對食物一向是沒有浪費的概念,也就接過來再喝了一碗,見張書鶴收了碗確實不想再繼續了,金斬元這才作罷,剩下的大半鍋湯肉全進了他的肚子裡。
  且邊喝著湯邊看著另一邊照看烤鹿腿的張書鶴,想像著上次那身雪膚及挺翹的臀部的柔韌的手感,真是越喝越覺得口乾舌燥,熱氣瞬間全都往下半身騰去,繃得金斬元臉皮都緊了,不由抹了把臉,暗道了句這野鹿精的陽精可著實厲害,想著不由又朝那邊正用刀片著外皮熟透的肉的張書鶴,不知眼前人喝了兩碗鹿鞭湯是否已經有些感覺了。
  這金斬元融合的獸精乃是上古的麒麟獸,體內是含有一絲真龍血脈的,而龍一族生性淫邪,對性欲一事遠就比旁人來得強烈,自然瞬間起了反應,而張書鶴因功法緣故,平日便靜心克制,即使服下淫藥,也可以在體內進行壓制,自然不會當場出醜。
  不過感覺到身體發熱還是有的,不過這一切他也只歸咎到面前的火太炙熱的關係,並沒做他想,待到烤鹿腿燒好,金斬元那胃部如同填不飽的黑洞,就著張書鶴遞來的果酒,全部入了他的胃,張書鶴也只是勉強的吃了兩片就不再進食了,只是也是比往常多喝了些果酒,一時間體內靈氣充沛,全身也有些暖洋洋。
  待兩堆火全熄滅時,天色也已經暗下來,兩人回了山洞,全身被火烤出了不少汗,沖涼的話山洞裡會有水漬,索性金斬元便在石壁上又開了個小山洞,留作沖涼之用,張書鶴早先已經洗過,金斬元卻是十多天沒洗,雖然修道之人本身就能避免污垢沾身,但清潔沐浴也不可不做。
  而此時,張書鶴正取了幾個桃木罈子,在罈子裡塞滿了清洗乾淨碾碎的果肉,第只罈子裡又放上兩枚玉桃,以用做日後修煉之用,山洞裡此時溢滿了水果的清香味,他剛封好口將罈子移至山洞一側,回過身擦乾淨手上的果漬時,便見金斬元光著膀子走了進來,見張書鶴看向他時,便故意側了側身,讓他看到身後肩膀處的那一道傷口。
  看到那處傷口,張書鶴倒是面色一變,隨即幾步走至他背後,摁著他的後背看了看,只見傷口深可見骨,兩邊皮肉外翻,卻看不到有血水流出,妖獸本身血液都是精華,流下一滴都要數天才能補充,這一道傷口恐怕不止一滴兩滴,不由皺眉道:「這傷是如何弄的?」
  金斬元卻是毫不在意任他察看道:「收集紅渣時,遇到只變異蠍子,一時大意被它尾巴掃了下,那蠍尾著實厲害,用先天紫火都燒不化,很是費了一翻工夫才除去。」
  張書鶴見他說得容易,恐怕真實情況要更凶險萬分,且那蠍子有毒,也不是那麼容易癒合,隨即想了想,從桃樹空間取了一小截桃木根,自上次他用過桃樹根入藥後,就研究過,發現桃樹根在被割掉一段,第二天就會自行長上,與以前比一般無二,恐怕這根樹根的乳白汁液對癒合傷口也是有好處的。
  隨即取出桃樹根,用手沾了那乳白塗到金斬元傷口處,不一會,那傷口竟有癒合之像,而且傷口處隱隱的紫色毒色也輕了些,張書鶴這才松了口氣,鬆開手道了句:「沒什麼事了。」
  隨即轉身取了個桃木杯,想把根下的汁液全部搾出來,再塗一次傷口應該就能長死。
  而金斬元見狀,倒是有些不滿傷口長得太快,原本他是遇到一隻變異蠍子,但那東西並沒有他說的那般厲害,不過是割破了一道小傷口,已經快好了,剛才洗澡時突發奇想,想用傷來博取張書鶴好感,結果這一招比想像的好用,知道他受傷後,張書鶴完全不似之前冷淡,竟是有關心之色,這讓金斬元極為高興。
  不過高興之餘,又恐傷口好的太快,趁張書鶴搾桃根白汁時,竟是將肩部傷口處的肌肉又向外蠕動了幾下,像他這樣的化形妖修,全身的骨骼肌肉血液都是可以自行控制的,不一會,傷口就又裂大了些,等到張書鶴端著半杯白汁回頭時,發現那本來要癒合的傷口,竟然又有些開裂的樣子,不由暗道那變異蠍子毒果然厲害。
  急忙尋了塊石頭讓金斬元著,制止他亂動,又將半杯白汁不斷塗抹上去,直到傷口全部癒合了,這才展了展眉,收了桃木杯,口氣一如往常般冷清道:「沒事了。」
  剛才被指腹塗抹傷口時,金斬元便覺得傷口那處熱得厲害,此時回頭見到張書鶴眉眼俊雅而不失柔和,膚色一片溫潤玉白,那副清雅出塵別無旁態的神色舉止,讓金斬一直克制的欲火瞬間膨脹了起來,只覺得小腹下火熱幾欲燒身。
  於是下意識的長臂一伸,就將面前欲抬腿離開的人兒撈入懷中,張書鶴雖知金斬元行事乖戾,但卻沒料到他這般無厘頭的舉止,頓時手臂一擋,欲隔開對方伸來的手,豈料猶如螳臂擋車,絲毫不能阻止金斬元將他攔腰抱起的舉動。
  張書鶴想到某事,不由面色一變,手肘抵住金斬元的胸口,伸腿欲翻下身來,卻不曾想金斬元將他膝蓋握得牢牢的,完全掙不開,面色終是驚懼起來,伸手卡住了近在咫尺的脖頸。
  張書鶴不是蠢笨之人,之前的事他已極力想忘掉,而且剛剛兩人相處還像以前那般,才讓他一時失了謹慎,此時這妖修的舉動,顯然又動了那淫邪念頭,畜生兩字馬上就要脫出口,但在嘴邊轉了一圈又只能嚥了回去,這兩字乃是致命傷,一旦觸怒這妖修,可是對他百害無一利,無疑是火上燒油,只得低聲警告道:「放我下來,否則手頭不准恐怕傷了哪裡……」
  金斬元脖子在張書鶴手上,換一般人,估計也不敢輕舉妄動了,但是耐何對方是個妖修,一身骨肉如鋼筋鐵骨,任是張書鶴手勁再大,也跟抓癢癢差不多,別說是手,就算是子彈,也是卡在上面過不去的。
  將張書鶴一把抱至附近石床上,然後摟著他那細韌腰身,湊到他尖俏的下巴處用手指摩挲了下,之前還覺得圓潤些,此時竟是瘦了不少,著實讓他心疼起來,不過心疼是心疼,該有的福利還是一樣有,半點都不願放棄,在張書鶴阻止無力,終於有些驚慌的眼眸下,吻了下去。
  那自然帶著一股清香氣的唇舌,讓金斬元愛不釋口,既使身下人極不合作,他也有本事翹開玉齒,將長舌探了下去,不住的攪動著裡面的溫香軟玉,直啃咬得張書鶴痛哼出聲,喘不上來氣,眼底閉了又閉,且都忍不住湧出了些淚意,而讓他再加難堪的是,身上竟是又熱了起來,下身也漸漸不自主的有了反應,身體都有些顫慄起來,真不知是否是犯了邪,怎麼會如此難以控制,難道這又是妖修動的手腳?張書鶴此時心中又怒又氣,正好金斬元的舌頭不知死活的直往他喉嚨裡竄,他拼著憋過氣,也要給他咬斷成兩根。
  豈知這妖修奸詐無比,在他念頭一閃間,那舌頭竟是靈活的縮了回去,金斬元臉上已經浮出了一層邪氣的笑容,衝著張書鶴道:「乖乖的別動,否則咬了自己舌頭可是會疼的。」
  張書鶴哪聽得進去,自是掙脫不休,欲給他當頭一楱,正色喝道:「金斬元,你也本是修士,如今已成功化形,離大道不過是幾步之遙,怎麼能荒廢於此,貪戀這種人欲望之中?」
  金斬元乃是妖修,不似人般約束倫理,做事自是順應心意,根本無半點悔過之心,反而伸手探進身下人的衣裡輕輕捏著,笑道:「人倫交合也是天道,我等雖是修道之人,但在人界也不必如此寡慾,而且上古的雙修之道也是能夠成就大道的。」
  見張書鶴半撐起身,用力掙動的腰部想趁他說話不注意間,擺脫那如鋼箍的手臂,結果反而讓金斬元迎樓得更緊,而手上那充滿韌性的細腰,讓這傢伙不由自主的又想到上次交歡時,身下的人時迎時離,雖疼痛卻仍急切顫抖配合擺動時的澗態,隨即眸底顏色也更深起來。
  口氣也開始無賴的俯在張書鶴躲避的耳邊肆意的低笑道:「明明回來時你騎在我背上,東拍西摸對我滿意至極,怎麼現在輪到我,卻是這裡不肯那裡也不願了嗎?」其潛在意思是:你不干,那我不是白被騎了?
  張書鶴聽罷一張玉白的臉漲個痛紅,當時只顧威風了,何曾想到這還是要還的,不由腰力一軟,嘴裡也是一時語塞。
  而金斬元更是見風便上,一會的工夫,石床上的兩個人身上便都不見了衣物,一具略黝黑強壯的人正在身下那白如玉雕的身體上舔弄不休,雖然身下的人仍然有所掙動,卻如把柄握於人手一般,始終不能徹底擺脫,那張俊雅的臉上,有不甘心卻又有些懼意,但是那快感卻是一陣陣的襲來,即使極為忍耐,也不由會從嘴角溢出一點聲音來。
  金斬元在張書鶴身上吮吸狎玩夠了,這才立起身,那垮間之物雄糾糾氣昂昂,尺寸絕對是萬中無一,身下的人顯然承受的極為痛苦,隨著上面金斬元腰身不停顫動進進出出,須臾過後,才終於慢慢適應下來,加上金斬元也頗有些手段,雙手不停或前或後或上或下在敏感處極盡挑逗之能事,即使身下的人再冷情,也不由的被擺弄的有些忘我,甚至於將雙腿蜷在身前,掰得大開,身下被人看得一攬無遺,也是面色潮紅,雙目似閉微閉,弄到深處,竟有些失聲叫出來,不知是過於愉悅,還是有了些疼痛。
  金斬元看著身下人那嫩處含著自己的巨物,隨著進出不停的吞吐,身下的欲望更難受了,動作也不似一開始那般輕弄,開足馬力開始狂野起來,每一下都幾欲要搗到身下人體內的最深處,他那處本來就比一般人來得粗長,這一下更是往狠裡搗弄,直折騰得身下人驚喘連連,容納之處如到極限般的顫慄起來,口中更是如承受不住般輾轉啼哭,痛吟聲連而不絕。
  身下人這般與平時不同的失聲痛哭媚叫,直讓金斬元聽得胸口如加了把火,有了動力一般,動作更加快速起來,只想著讓這聲音一直不停,不停……
  一夜的工夫,他變著花樣的折騰,直到快天亮了,這才摟著早已疲累不堪睡過去的人兒,在他耳畔臉頰又得意又滿足的親啄著,身臂也越加摟得更緊了。
  ☆、83第八十三章
  倏日後,張書鶴休息了半日,便以藉口修煉為由,在山洞中一直閉關了半月有餘,空間儲存的一些果酒也將其全部煉化,雖然他人在修煉中,但功法運行間歇時意識仍然能感覺到金斬元的動向,這傢伙顯然在他一開始一聲不吭閉關時,情緒就有些暴燥。
  著惱張書鶴跟上次一樣的舉止,抓心撓肝的想質問他,奈何張書鶴正在修煉中,若是一旦貿然打擾容易走火入魔,輕則再次經脈受損,重則會在大道之路上止之不前,厲害關係吸收了上古獸精的金斬元是非常清楚的,即使滿腹惱火,聯繫到對方的安危,也只能嚥了下去,然後在山洞裡煩燥的走來走去,時不時轉頭陰鬱的看著張書鶴,最後青著臉色轉身離開,而另一邊則再次傳來一陣陣鬼哭狼嚎的慘叫聲,明顯是為惱火找到了發洩口。
  在張書鶴第二次意識清醒時,雖然未睜開眼,卻感覺那時應該是在夜裡,因為最近天氣越來越冷,洞口也沒有門,冷風一陣陣的向裡風,但是身上卻並無意料中的涼意,反而是熱乎乎的。
  原因是正有一隻全身黑金色豹子正酣睡在他身側,豹子沉睡時心臟跳動的聲音即緩慢又沉穩,聽著不由的會讓人心情安定下來,它的整個身體都在順著張書鶴坐著的澗勢順時針圍著,有一種守護的意味,又像是自己的所有物般,任性的圈起來,身體沒有圍上的那一塊也用尾巴佔據著,時不時的搖動兩下,顯示著它此時正睡得一心二用,隨時可以應付突發狀況,而它渾身上下厚重的皮毛就是冬日裡最好的暖源,那毛觸在腿上,就像是偎著一隻暖爐一般,為他抵擋著外面無情的冷意。
  張書鶴清醒的念頭也不過是一閃而逝,但知有黑豹在旁守著,心境下意識的穩如磐石,功法也行得更加流暢。
  待到半個月後才算是水到渠成,一睜開眼,喜色便由他眼尾微微洩出兩分來,隨即伸出右手凝望,只見右手的食指整根都是烏黑色,隨即運氣一逼之下,那黑色竟是從指間流了出來,待將黑色全部逼出來後,在指尖形成了嬰兒拳頭大小的一團黑色液體。
  張書鶴修煉的功法便是要將體內積存的污垢清除的一乾二淨,然後再以靈氣築體,方可觸碰大道,如果體內有一絲污垢,那便無法與天地靈氣同化,這也將與大道無緣,而人體所積的污垢數量實際上遠非正常人所想像的。
  而清除污垢的過程也是極為漫長的,之前幾年的時間張書鶴也只清除了全身表層的污垢,每次逼出來都要去沐浴,澡洗了不知多少次,後來食用玉桃越來越多後,才終於將皮肉和血液中的污垢大半清除乾淨,這些還是人體相對比較容易清除的地方,像內臟,頭顱和骨骼三處清除起來才是最為困難的。
  若是再像以前那樣,只運行幾遍功法就能排除一身的污垢,基本上已經是不可能了,身體深入到內臟骨骼內部的污垢極為頑固,一次如果能清除到這樣一個拳手大小,就已經是運氣不錯了,也許之後很可能再花十天半個月也排除不到其中的十分之一。
  張書鶴看著指間被一股靈氣包裹的黑色液體,隨即取了一隻空紙杯,將其倒入之中,然後一紙火符將其點燃,不一會兒紙杯連同裡面的污垢液體便被火燒得一乾二淨。
  燒完後,張書鶴又閉上眼睛再將檢查了下身內狀況,自從這次入定後,他即使一直閉著眼睛,但對於方圓數十米範圍內發生的事,似乎都能瞭如指掌,遠非以前模糊的意識所能比擬,而且後面幾日更是異常的清晰起來。
  前幾天那金斬元便不知從哪找來了幾個人,當真如他所說在幫忙收集紅渣,幾人整日忙碌不停,短時間內竟是又將隔壁裝紅渣的山洞塞滿了。
  這些紅渣的來源顯然不是只從喪屍上取得,畢竟一個喪屍燒化也只有那麼一小捧,數量極為有限,相比之下腐籐上得到的則要多的多,最近血籐似乎比喪屍來得更兇猛,很多地方都出現了,且已有星火燎原之勢,若滅掉一根腐籐,所得的紅渣數量可是絕對可觀,比喪屍身上所得不知多出多少。
  張書鶴在看到隔壁堆得滿滿的紅渣,心中也是微微一怔,之前與金斬元的事他確實有逃避之意,雖然當時身體反應極為怪異,卻仍不願面對,只想就這麼一直修煉下去,直到大道可成,一切事情也就不必再費心思了。
  但是世上事不如意者多,不可能會盡隨人心,當下的形勢,整個人類處在消亡的邊緣,喪屍和血籐的蔓延,且越來越惡劣,並且隨著低級喪屍大量被滅殺淘汰,剩下的也絕不是好對付的,而人類也是頻頻出狀況,獵手越來越少,這些並不是什麼好兆頭,說不定什麼時候整個人類就會全軍覆沒,從這個世間上徹底消失,而他在大道未成之前,也不一定會倖免於難,人類不存,他也只能是獨木難撐。
  而跟隨一隻化形的妖修,境況就又有了不同,金斬元應該就是一條對他未來修煉和生命最為有利的船,他現在的情況要做比喻的話,前面是茫茫大海,後面是絕壁懸案,那麼在他面前的就是他走下去的最後一個保障,他沒有理由在明知危險的情況下,放棄上這條能帶著他向前走的船,而留在原地等得死亡的夜幕。
  張書鶴雖是閉目,但心中卻如同一台高速運轉的計算機一般,在預設的無數條退路權衡利弊計算出結果後,發現所有的結果都是一樣的,除非是喪屍血籐的危險已經不存在,而這妖修也同樣消失,但這顯然極不可能,而自己修成大道,也仍需要一段很長的路要走。
  儘管張書鶴有些難以面對這種結果,但是那隻妖修無疑是目前對他最為有利的一張盾牌,斷沒有親手捨去的道理。
  猶豫半天,張書鶴臉色也有些青白交錯,原因無非是他仍然要與金斬元糾葛,不過換個角度轉念一想,這與能活著修道,有一天得窺天道相比,也不過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想要成就大事,又豈能不付出任何代價,想到這點,神情才終於平靜下來,
  當初他重生後,心中所想也不過只是活下去而已,所以即使明知煉製僕獸的風險,也沒有猶豫多久,但是現在道法有成,卻又想要的更多了,不僅要活下去,還要有朝一日窺視大道,想來如今的遭遇也算是佛家所說的因果報應吧。
  他只種因卻不想承受種因後的果,也實在是有點貪心了,張書鶴苦笑著壓下心中其它的念頭,決定先順應形勢,否則一直逃避下去,自己也將永無得到解脫之日。
  心情平復下來後,再次抬頭望去,只見山洞外陽光明媚,雖有冷風吹過,卻因日光暖和驅走了一身的陰寒。
  隨即換了衣服,起身出了洞外四處看了看。只見關著一虎二人的山洞,早已是虎去洞空,剛還為因果糾結的張書鶴下意識低了低目光,看著那兩攤碎骨和地上的血跡沉默片刻,隨後抬手扔出了兩張領魂符,隨風飄浮在空中。
  這是道家專門為一直流連在自己屍骨未埋之地的荒山野鬼而備的領路符,可以將他們帶進輪迴之門再入輪迴,他雖畫過,但沒學過化念,只是將符扔出手後,淡漠的勸了一句:「即然生前已報了果報,就不必在此遊蕩了,轉生去投個好胎吧,一路走好……」
  兩張黃符順著他的手撒了出去,即使被風吹過,仍然飄忽的落到洞口處,還未等落地,頃刻間便不點自燃起來,這表示洞裡兩個人的陰魂已聽從了他的勸告,觸了符已經離去了。
  張書鶴皺著眉仍站在原地,想到當初若是與那妖修有一絲偏差,恐怕此時自己的下場就不會如此了,與付出生命的二人相比,自己所出的代價已不值一提。
  隨即回過身後,便又去了裝玉渣的山洞,顯然這幾日一直有五個人時不時的在山洞周圍轉悠,並一直來回往山洞裡堆裝滿紅渣的編織袋,不過始終有兩個人守在洞口,以防有外人闖進來。
  此時洞口已經塞滿了大大小小的口袋,其中因為放得過滿有幾袋子掉了下來,而那守在洞口的兩個人明顯是被金斬元控制了神智,目光呆滯的將袋子歸位,如同人偶。
  那上古獸精記憶裡看來是有不少類似這種控制的秘術手段,張書鶴瞥了兩眼後,便伸手將洞裡的紅渣收入了桃核空間中,那兩個人見是張書鶴,一點異樣表情也沒有,也沒有出手阻止,反而還是站在洞口處戒備著。
  之前桃核空間裡的那些養份已經被桃木根吸收的差不多了,這些也算是雪中送炭,只是若長期這樣控制人類做事,也畢竟不是什麼長久之計,原先他便想再做一枚空間戒指送於金斬元,也算是為他這些時日盡力收集紅渣的謝禮。
  張書鶴想了想便重新返回到洞裡,然後猶豫了下從空間取出了一隻木盒,打開後,裡面放著數枚玉戒和一些玉質不錯的女性玉飾,其中有幾枚戒指是張書鶴從他人身上順手搜來的沒有扔掉,還有幾枚是在基地地攤上見著不錯,用紅票購買的,其中不乏質地柔和細膩的羊脂白玉,也有末世前拍賣行賣得天價的翠鸀翡翠。
  張書鶴看了看,最後取了裡面一枚白金戒指,這個適合金斬元手指的尺寸,並且上面有一顆不小的的帝王鸀翡翠戒面,靈氣極為充盈,觀其沒有其它瑕疵裂紋和處理的痕跡,這才盤腿坐在石床上,一手舀著戒指,另一手取了一枚玉桃送入口中,然後運行功力,用指尖輕觸翡翠戒面,試圖將玉桃中的靈氣密度強行壓縮到戒面之中,使其形成獨立的靈氣空間。
  這種壓縮靈氣的過程極為凶險,一不注意整隻戒面就會功虧一簣,浪費玉桃靈氣不說,部分靈氣也會反噬,好在他現在對靈氣的控制力已在數年前之上,再加上手中這枚帝王鸀戒面承受力比一般的玉質要強上一些,數個時辰後,這才睜開眼睛,面上露出了一絲滿意之色,一次成功的做了一枚空間戒指。
  此時手上這枚帝王鸀的鸀意更濃,像憑空鍍了一層光澤,極為飽滿圓潤,近看如一滴露珠落在葉面上,欲落不落的樣子,尋常人一見便知不是凡品,就連白金戒指反而光華內斂,比之前看來有些不同了。
  而讓張書鶴最滿意不是戒指的外表,而是裡面的空間質量,極為穩定,遠比以前做的五米正方大的多,放上十個山洞的紅渣也綽綽有餘,就在張書鶴近處察看著手上的戒指時。
  金斬元卻是走進了山洞,似乎知道張書鶴已經修煉完畢一般,臉上竟是早早露出了白牙,手裡還獻寶似的舀出幾枚鵝蛋大帶花紋的蛋走過來。
  ☆、84第八十四章
  在見到張書鶴後,立即走過來,將手裡的蛋小心冀冀的遞了過去,神情裡帶著兩分倨傲,眼神裡卻又有幾分關切和討好之意,倒是半點沒有之前見到張書鶴閉關時的不悅了。
  張書鶴倒是臉色平靜,極為自然的伸手接過,這蛋顯然是剛從窩裡扒出來的,還帶著點溫度,略有點驚訝的在手裡看了看,一共只有三枚,上面都帶著不同的花紋,看著與普通的雞鴨鵝蛋不一樣,倒有點像鳥蛋,但是會有這麼大的鳥蛋嗎?
  金斬元見張書鶴沒有給他臉色看,不由臉上笑意又濃了幾分,立即靠近跟他解釋道:「我在不遠處懸崖峭壁的一棵樹上摸到的,這是金雕的蛋,快成形了,但還沒破殼,煮了吃著應該是不錯……」頓了頓又道:「我還沒吃過金雕蛋,不如今天晚上就舀它們開開渾……」其實自張書鶴閉關後,他也已經半個月沒沾肉腥了,生肉沒法入嘴,他自己燒得更是別提了,完全沒有這方面的天賦。
  張書鶴一聽,不由愣了下,金雕的蛋可不是隨便能摸的,末世前雖然沒去過幾次動物園,但是動物世界偶而還是會看幾眼的,這金雕是飛行動物裡最厲害的鳥類,眼睛堪比望遠鏡可以隨時控制距離,翅膀一扇之下的速度如箭一般快得驚人,這傢伙闖進它的核心領地,又偷走了它的兒子女兒,它肯定遠遠跟著你,這東西屬於那種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類型,仇人的模樣會牢牢記著,即使你跑的再遠,它也能用雙眼在空中鎖定你,在你不經意時俯衝下去給你致命一擊。
  「你掏走鳥蛋時,那母雕是否在附近轉悠?」張書鶴輕觸手中的花蛋殼抬頭問道。
  金斬元本來還有笑意的臉在聽到問話時,頓時變成了一副冷笑不屑的樣子,道:「不過是一隻通了點靈性的雕類而已,我舀它的蛋也是給它面子,它還能有意見不成?」
  張書鶴聽到這狂霸拽的口氣,忍不住嘴角抽了抽,你舀了人家的蛋,還不許母雕反抗,母親護犢這是天性,就算你是化形妖修,也不能這麼為了一已口欲,強行奪了人家孩子,殺人不過頭點地,這喪子之痛可是要折磨母親很久的。
  金斬元見張書鶴臉色不似剛才那般了,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蛋,這才低哼了聲收了口氣道:「那隻金雕是運氣不好,崖下有處血籐,在尋食時受到攻擊,我滅了血籐後,見它已經摔至石頭上死了,我這才想到去附近找找是否有窩,尋幾枚雕蛋嘗嘗,你放心,就算那母雕沒死,它也絕不敢過來找我們麻煩,否則我定讓它有去無回……」
  張書鶴聽著極為無語,絲絹上便說過獸類本身就是弱肉強食的冷血動物,而僕獸更是以怨氣而生,所以對世間萬物一切生命都極為冷感,就算是融合了上古獸精的血脈化了人形,實際本質也是沒變改多少,在這傢伙心裡,只有他想要的和不要的,想要的便強取豪奪,不惜殺掉你奪過來,不想要的也不會多加關注一眼,根本不會有人類這種無用的悲傷憫思想。
  即然母雕已經死了,也就不用怕它日後攻擊,隨即便將注意力放到了手中三枚鳥蛋之上,看了兩眼頓時發現不對勁了,一抬手便從空間取了一隻厚厚的恆溫的羽絨墊,將三枚花皮蛋小心置放於墊子上。
  然後挨個舀起來查看,張書鶴這通靈之體煉到後面,對世間萬物的生命靈氣都會極為敏感,而剛才他就感覺到三枚花紋蛋中,只有一枚還微微有一點點生命靈氣,而且是極為微弱的,在看過之後,才明白是怎麼回事。
  三枚蛋本身需要母雕每日固定時間孵化,但是母雕死去多日,還未成形破殼的小雕是極為稚弱的,得不到母親慰藉,本身就容易憋死殼中,加上越是金貴的金雕,產的蛋就越少,成活率也是極低的,而這三枚蛋其中竟有兩枚是活卵,這已經是十分好的運氣了,有時候一窩全是死卵也是正常的,但是金斬元手上沒個輕重,雖然這蛋殼的硬度是夠的,但經不住他的手勁,其中一枚有生命跡象的花皮蛋已經微微有了裂口,洩了靈氣,生命自然就煙消雲散了。
  不過好在,還有一枚雖然氣息微弱,但是生命力十分堅韌,張書鶴輕放在手中感受了下,隨即從空間取一隻桃木匣,然後向裡面注了半匣溫泉水,又滴過三滴玉桃汁在其中,然後將那枚還有生命醜醜的花皮蛋放了進去,蓋上了蓋子,隨即貼了張可以保持靈氣不散的鎖靈符。
  金斬元問清張書鶴的舉動後,不由的掀了掀眉:「要養一隻雕?」在聽了張書鶴解釋後,猶豫了下,雕類與其它首領級的野獸一樣,都有自己專屬領地的劃分,因為是飛禽,再加上視覺和飛行上的天賦,領地一般要比其它動物大過幾倍,幾里地的距離,它一眨眼就能飛到,是天生的好哨兵,用來警戒情況最是好不過了。
  金斬元又天性自負,並不把那小雕放眼裡,於是大手一揮,道了句:「不過是個雀而已,你想養就養著,不過這兩枚蛋就不用了吧?我餓了,把它們煮來吃了吧……」他還真沒吃過金雕的蛋,也不知道吃進嘴裡是啥味兒。
  張書鶴對於結果還是挺滿意的,臉上原本有些青郁之色也就散了,這妖修對他倒是一向還不錯,雖然有些事情上太過於霸道專制,但是大多數還是願意聽從他的意見的,倒是找到了些以前一人一豹時的感覺,心裡上壓抑的感覺也淡了些。
  隨即也就將手上那枚帝王鸀戒指遞給金斬元,「戴上吧,裡面可以存放東西隨身攜帶。」金斬元看到後極為高興,看著張書鶴眼睛都幽亮幽亮的,剛要往手指上戴,張書鶴想到什麼,頓時覺得失策了,他一時忘記眼前的是化形的妖修,只當跟人一般,戴戒指比較方便,但是對豹子來說,恐怕變身後戒指就戴不住了,以金斬元這種急燥性情,也不會記得揀戒指這種小事,想了想後,便從空間取了根彈力好的頸繩,然後將戒指穿上,這樣戴著也就不必擔化形後戒指會掉落一事。
  金斬元得了禮物,一中午都是很高興了,雖然只是個空間戒指,但是心上人送得自然是意義不同,在吃了張書鶴煮得好滋味茶葉鳥蛋和雞蛋後,終於忍不住摟著張書鶴到山洞裡,接著就是一通折騰,來表達他想他想得不得激動心情。
  其實金斬元早就想白天試試了,此時時機良好,張書鶴臉色也很好,山中清靜也無人打擾,而心上人進了山洞背對著他正細心查看桃木匣子裡的鳥蛋,注意力全不在他身上,於是又有了微微醋意,藉口睡午覺便摟著心上人的肩膀上了石床上。
  反抗對於金斬元來說自然是沒用的,不過在聽到張書鶴說的不適後,金斬元的動作倒是溫柔了些,他還是很在意身下人的身體狀況,第一次後面有些微微的撕裂,完事後他著實有些心疼了,雖然有時情緒上來控制不了自己,但是也不想時時弄傷了他。
  直到不斷換著澗勢弄了第三回,張書鶴才態度強硬推開他,道了句身體受不住便起身下地開始清洗換衣,這傢伙這方面的能力自然不能同一般人比,若是不阻止,由著他性子恐怕直到天明也仍然興趣十足,雖然同是修道中人,但是自己這方面與妖修完全沒有可比性,而且此事若過量,也是有損身體先天之本的。
  金斬元雖然只吃了個半飽,心中略有些不滿,但是這次張書鶴沒有像以前一般反應他,甚至還有一絲配合之意,極為順從,他心裡自然很高興,當聞到身下人的身體不適,再想到每次自己盡情完後張書鶴都要修煉數天,頓時也就不敢再強硬的鎖著他了,怕像第一次一樣弄痛了他。
  甚至還幫張書鶴舀水沖洗頭髮,聞著那散發著清香味的發間,擦乾後又抱上床一陣耳鬢廝磨,不滿情緒這才煙消雲散,見張書鶴側睡在自己懷裡的樣子,眼睛卻是上上下下的看著,腦中想得卻是晚上要如何如何,想到深處竟是嘴角露出一絲邪笑來,說不出的奸詐肆意。
  隨後幾日兩人相處比以前倒是融洽的多,張書鶴也發現這妖修還當真簡單的緊,只要滿足他想要的,其它的事倒是處處聽從的,與以前被禁術控制的黑豹差不了多少。
  這幾日那枚花皮蛋裡的生命印跡倒是強烈了許多,張書鶴每日都會用靈汁稀釋的泉水給浸泡一兩個小時,然後修煉時會放入手心溫養,因為張書鶴的功法,修煉會靈氣在全身處圍繞,溫養些時日,蛋皮顏色也光亮了些,雖然還未破殼,但是居然也會吸收些靈汁和靈氣了,每隔三天那泉水中還要再滴幾滴,吸得比以前要更上一些。
  而這幾日這枚花皮蛋越來越有靈性,每次在修煉時,它都在張書鶴手心安安靜靜老實的緊,但是修煉完就開始自己在蛋裡蠕動,這小東西尤其喜歡在張書鶴掌心待著,這不免讓化成豹形的金斬元有些吃醋。
  很多次都趁張書鶴不注意,用爪子撥動那隻花皮蛋,想做出這蛋自己意外滾掉地上,摔破殼跌死的假象,但都被張書鶴髮現,沒什麼下手機會,而這花皮蛋顯然也懼怕黑豹,原本自己在蛋裡動的開心,黑豹尾巴悄悄一接近,就突然老老實實,裝死一般,倒是聰明的緊。
  待到一日張書鶴修煉到一半時,花皮蛋似乎到了靈氣承受力的一個頂點,裡面的小東西終於掙紮著破殼而出,出來後,第一件事就是蹲在張書鶴手心處,張著嫩黃色的小嘴,閉著眼沖張書鶴細細的尖叫。
  ☆、85第八十五章
  直到張書鶴用手指摸了摸它潮乎乎的小腦袋,這小東西才從剛破殼的驚懼中,找到了依靠,翅膀都掙扎不開,卻已經會向張書鶴稚嫩的叫喚撒嬌了,見張書鶴將它半攏在手心裡,這才轉頭開始本能的啄起破碎的蛋殼,一點點直吃了十來分鍾,加上它才破殼,不一會就將張書鶴的手心當窩趴在上面睡著了。
  張書鶴端量它半響,雖然長得醜,但這小東西笨拙的樣子還是很討人喜歡,它身上稀稀的毛此時已經半乾了,張書鶴用手指給他簡單梳理了下,便放至到一旁的羽絨墊上,再將剩下的蛋殼堆在旁邊,它醒來餓了自然就會吃得一乾二淨。
  待到金斬元回來時,它已經睡醒了,吃完了蛋殼,正在羽絨墊上掙紮著要站起來,沖一邊張書鶴嫩聲嫩氣的叫喚,邊叫還邊扇著翅膀撲騰兩下,在羽絨墊上深一腳淺一腳如丫丫學走路的嬰孩一般,往張書鶴身邊移。
  而張書鶴自它睡著後,就吞了幾口果酒開始修煉,此時正是緊要關頭,即使它叫得再急,也半點沒有睜開眼的跡像。
  「叫什麼叫?討嫌的傢伙!」金斬元走近後,伸手用拇指和食指將小幼雕半張的嘴給捏住了,然後提到半空轉圈惡嫌的看著。
  幼雕的小嫩嘴被捏住,不僅疼又發不出聲音,直在空中使出吃奶的勁來撲騰,見狀金斬中有種快意的感覺,隨即惡從膽心生,不如索性就它用火燎一燎,做道烤雕肉吃吃,他還從來沒嘗過雕的肉味,雖然幼雕身上沒幾兩肉,但是好歹也算只雕,啃啃肉頭也不錯。
  思索間就抬腿提著想向山洞外走,結果剛一抬腳張書鶴便修煉完畢睜開眼,眼明手快的將小幼雕接了過去,見張書鶴這麼護著它,金斬元有些吃味了,盯著那小雕崽的目光也有些不善,心裡想得卻是等你身上長肉了,再烤來吃,所以就暫且容你幾天。
  晚上摺騰張書鶴累了,見他一睡,便借伸懶腰之故,將那羽絨墊子踢到石床最遠的地方,怕它叫喚吵得人睡覺,便扔過去個枕頭矇住了,這才得意洋洋的化成豹形守在張書鶴身邊,睡前還想著明早若張書鶴髮現幼雕被悶死,他該怎麼找藉口推脫。
  但顯然幼雕在蛋裡時就吸收了些靈氣,出生後又用帶靈氣的泉水洗了澡,遠比一般幼雕生命力強,在金斬元百般的使壞之下,仍然跌跌撞撞的一日大過一日,竟然已經能吃肉了,吃得還挺歡,這又讓金斬元找到一條不待見它的理由,原本都是它的肉,居然還要分出一份,小幼雕頓時已成了他繼那對山洞裡的侄叔,最是眼中釘肉中刺的一個。
  可恨的是這小幼雕還是相當聰明的,竟是日日不離張書鶴左右,讓他一直找不到下手的機會,而這些張書鶴何嘗沒看出來,不過從始至終,他倒是沒有擔心分毫。
  他看得明白,倘若是這妖修真得有看不上眼的東西,揮掌之下就能將對方煙消雲散,又怎麼會讓他留存到現在,無非就是向他抗議自己放在幼雕身上的注意力太多了,冷淡冷淡小雕也就好了,但是幼雕還小,確實是離不了人,一時見不到張書鶴,就可憐巴巴的在羽絨墊上細叫,聽著實在忍不下心將它丟至一旁,只得時時放在身邊,不過長此下去,也多少有些擔,那黑豹化形的妖修喜怒無常,此時能忍著,不耐煩時可就不一定了。
  張書鶴喂了幾塊撕好的小塊雞肉給正大張著乳黃色小嘴,撲騰著翅膀等著喂食的小雕,想了想,在這山洞住得時間也不短了,閉關了幾次,收穫都很小,而且附近的喪屍血籐基本也都被金斬元無事時清理的乾乾淨淨,近幾日他正無所事事,開始折騰山裡僅剩的一些飛禽走獸,與其繼續待在這裡無所事事,倒不如出去多收集下紅渣,儘管空間已經有了一些養料,足夠半年可用,但是這東西對於張書鶴來說,自然是有多少要多少,永遠都不會嫌少的。
  顯然金斬元也早有這個打算,張書鶴只提了個話頭,他便立即贊成了,這樣也好,張書鶴小金雕幼小的翅膀,有了血籐,這豹子倒也不用天天盯著這小東西了,不過讓張書鶴驚異的是,這只幼雕實在是聰明的緊。
  也許是當初用玉桃汁況的山泉水日日浸泡的緣故,讓它有了點靈性,似乎是知道金斬元不待見它,但凡金斬元在時,嫩黃的小嘴從來不叫,身體也縮得老老實實,不發出多餘的聲音,乖乖的閉眼睡覺。
  若是金斬元不在,就完全是另一個樣了,叫一聲,是想要引起張書鶴注意,當張書鶴看向它時,它小嘴一伸,渴了要喝泉水就連叫兩聲,餓了就連叫三聲,高興了就啾啾啾叫個不停,沒事還喜歡練習的撲騰著它那沒長完毛的翅膀往張書鶴身上爬,最喜歡待在張書鶴的手心裡,大概是在殼裡的時候,張書鶴修煉時經常將它放在手心中溫養的關係,加上破殼而出時,它就是在手心裡見到外面的世界的,所以對這處有一種像回到蛋殼時那種安全和暖意。
  夜裡外面下了今冬的第一場雪,第二天醒來入目就是洞外白茫茫的一片,但是這半點沒有阻礙昨天定下的行程,張書鶴換上了空間備用的馬褲和馬靴,在雪地中行走方便,長靴也能防止雪進到鞋裡,外面套了件薄的羽絨服,雖然功法修煉到現在,對寒冷可以進行抵禦,但是倒不至於不穿衣服也不覺得冷的地步。
  而金斬元則穿了一身基地軍隊裡的統一的軍褲和軍靴,上身也隨意的套了件不至於沾雪就濕的皮外套,張書鶴原來在掃蕩商場時就收了一批衣服,一般的怕佔地方,在基地時就已經出手了,剩下的是些高檔衣服,面料和質量都不錯的,正好金斬元有了空間,就把他能穿的尺碼衣服給他一些,不過金斬元不是太喜歡那些休閒五顏六色的衣服,斯文的西裝外套也一般不穿,倒是不知在哪弄到一些基地裡的備用軍裝,日日穿著,不見得多喜歡,但那些軍用裝確實是比常服好穿也利落,並且尺寸寬鬆,穿著舒服不易破。
  在山裡待的時間不短,一年半載的,若非他們是修道的人,正常的人恐怕早就受不了了,不過即使修道的人,也不可能永遠待在一個地方不變,入世磨練心境也是必不可少的,尤其是化形妖修,它們的修煉方法與人不同,雖然化形後也可以似人一般時常打坐,但畢竟是天地靈獸,有特殊傳承的修煉法門,靜修不是最適合它們的,反正戰鬥中更容易進化,黑豹未化形時就是如此。
  張書鶴將小雕揣在羽絨服裡,因為下襬是緊身的,倒不至於它會掉下去,同行的金斬元不由的又吃味了,那原本是它的位置,頓時說道讓他來帶小雕,張書鶴一想便欣然應聲,讓小雕與他親近親近也是不錯的,融洽些也比像敵人好,況且現在金雕還小,需要人照顧,若是日後大了,無疑是一助力。
  金斬元見張書鶴應得痛快,眼中倒是露出些詭異的笑容來,提著小幼雕的一隻翅膀,就丟到自己肩膀上,然後開始飛速的往前進,他答應帶著這東西,可沒說要顧著它死活,要是它自己掉到地上丟了,可就不怪他了,金斬元速度雖快,不過還是下意識的配合著張書鶴的速度,因為張書鶴手裡有縮地符,再加上體內靈氣充沛,動作敏捷倒也不見得落下。
  令金斬元鬱悶的是,這金雕爪著他的肩膀,並沒有意料中害怕失足,倒是一反原來老實不叫的樣子,有點興奮的啾啾,速度越快,它越興奮的啾啾,小金雕無疑是高興的叫喚,聽在金斬元耳朵也就變了味,就像是人駕著馬,然後還要揮著皮鞭,駕駕,臉上由奸逞到凝固到陰黑,實在是精彩紛呈。
  他沒想到的是,若是其它動物這樣嚇嚇沒準就掉了,但是金雕,那是速度中的王者,它們天生就是風遁一族,飛行那是本能,金斬元的速度快起來就跟飛起來似得,那小金雕自然就激出了本能,跟著高興,渀佛自己也在飛一樣,能得逞才怪了。
  沒半天金斬元就受不了小金雕在耳邊的啾啾叫聲,又將它丟回到張書鶴懷裡,不想多看一眼的樣子,張書鶴早料到會如此,把小金雕如他一般放到肩膀上,隨後一路上便不斷的舀著羅盤查看,凡是指針頻繁擺動的地方,不是有大量喪屍聚集,就是有血籐的地方,這一點對要收集紅渣的他們來說倒是節省了不少時間。
  時間眨眼而過,冬去春來,春去秋來,在某一小村莊後山的一處山壁下,有一隊人正警惕手舀特製對付喪屍的改裝手槍,一邊用棍子掃開周圍雜草。
  「隊長,有任務說這村子後面發現初生的一根血籐,我們都快將這座村子連後山搜遍了,連個血籐須都沒看到,會不會是有人出的假任務?」有個戴帽子忍不住疑問道。
  「應該不會,發佈虛假任務要罰五們罰款,不至於……」旁邊光頭隊長應了一聲。
  「會不會是被其它人捷足先登了?畢竟現在如果能完成一個血籐任務獎勵是很豐厚的,而且還是初級的血籐,危險比較近低……」右邊那人掃開一處枯草也不由插話道。
  「不可能,任務剛發佈出來,我們立即就接了,誰會比我們更快?」
  幾人一陣沉默……
  「到了前面那山壁我們就搜完了,沒有的話只能無功而返了……」
  「也話就在前面呢,打起精神來!」
  幾人頓時不說話了,注意力集中起來,待將半人多高的枯草殘木清理出一條路後,走在前面的人最先「咦」了一聲。
  「方子,有什麼情況?」
  「隊長,前面山壁下有一個人,你們快看……」
  幾人頓時加快了腳步,掀開密麻的枯草縫隙看過去,只見那塊山壁下當真有處清理過的地方,有個穿灰色麻衣的白淨男子正倚著塊石頭,雖然面無血色,閉著眼睛,但不像是死人,倒有些像受了重傷打坐療傷的樣子。
  「啊……隊長,你看他身邊那隻……那是只豹子……」
  幾人一聽頓時看去,果然,在他身邊正趴著一隻全身油光水滑,毛色鮮亮的黑金色豹子,現在末世野生動物極為稀少,若是能獵到一隻,可是很大的意外收穫。
  頓時,幾雙火辣辣的眼睛都盯在上面,那個光頭隊長不由的舔了舔有些干澀的嘴唇,好大的一隻,足夠隊裡人吃上十頓肉了,就算這次任務失敗,但如果能帶回頭野生豹肉,那也是不虛此行了……
  ☆、86第八十六章
  就在這時,山壁之上突然一聲鷹類的尖叫聲由遠而近,然後一隻體型不大的金雕突然俯衝下來,令下方舉槍的幾人措手不及,雕類的迅速一秒鍾可以達到三千公里,爪子更如鋼筋鐵骨一般,一抓之下足以將人骨抓裂。
  有幾個人驚慌之下,便急忙舉槍向空中襲來的金雕射擊,金雕速度雖然快,但這雕還只是只成長中的小雕,加上他們手中的槍是改造過的,配合起來幾乎無死角,在子彈圍堵攻擊中,一個人明顯得手了,但在他嘴角還沒露出笑容時,卻只見不遠處倚在山壁上正閉目的張書鶴,突然睜開了眼睛。
  從離開山洞起,一人一豹一雕就一直順著羅盤所指示的方向,四處獵殺喪屍和血籐以收集紅渣,當初的小幼雕還只會丫丫叫喚,到後來已經成為了幫他們尋覓打探尋找血籐喪屍源的好幫手。
  張書鶴有羅盤在手可以隨時分辨方位,前方警戒探路有金雕輔助,對抗喪屍血籐那妖修則是主力,張書鶴則是從旁用符協助,一路向北幾乎沒什麼危險性,收穫也頗為豐厚,加上最近血籐的大量繁衍,收集紅渣的數量幾乎超出了想像。
  幾個月的小金雕現在身形大了不少,羽翼也豐滿的多,張書鶴一路上便試著餵牠紅珠吃,雖然它不能像黑豹時那般將紅珠當食物吃,但是大概因為同是獸類的關係,現在每兩天勉強也能吃一顆紅珠,身體慢慢也產生些變異,羽毛原本是鉛灰色,但在陽光下竟然會出現些深紅色的光色,並且對喪屍也有了些抵抗力,效果還是不錯的。
  但是在前幾天,他們朝羅盤所指的一個方向而去,竟是無意發現了一處巨大的血籐坑,比當初黑豹化形時遇到的槍靶場更為厲害,算是他們一路上遇到的最棘手的一次,那些籐蔓舞動間竟已經隱隱有人的形態,實在是夠駭然。
  張書鶴提早便布下了絲絹上記載的七星符,以前他雖然能布下一套低等七星符,卻沒有多餘靈氣同時配合上等七星符發揮效用,好在邊修煉邊收集紅渣,使他受益匪淺,能調動的靈氣也比以前充裕的多了,如今已經勉強能布下一套上等的七星陣,上等符威力自然不可同下等陣法相比,且持續控制符咒的時間也比較長。
  徹底清理掉那處讓人一見就覺得詭異的血籐,著實是費了一番工夫,張書鶴支撐那套七星符,幾乎耗盡了全身的精氣,而接手了大部分戰鬥力的金斬元,也是最終化了豹形。
  大戰接近六個小時,最後張書鶴只得尋了附近一處罕有人跡的山壁,隨手滅了根初長的血籐,帶著昏睡過去無法維持人形的黑豹和金雕掩在草叢裡修復體內缺損的精氣,而金雕卻是一直在他們不遠處警戒著,就在那群人進入村裡時,張書鶴就已經通過金雕得知了。
  只是他帶黑豹剛來到此地,無力盤腿坐下內視時,體內的經脈裡半點靈氣都沒有,手指連動的力氣都沒有,只得吩咐金雕先不要輕舉妄動,能拖延一時便是一時。
  好在這些人搜索的速度比較慢,在金雕看到他們闖入到他們領地時,才忍不住進行攻擊時,當時張書鶴正將吞入腹中的一口果酒煉化,以求快速緩解了些體內靈氣乾涸的狀況,好在時間得當,一睜眼便看到金雕翅膀中了槍,從空中落了下來的情景,眼神不由的一厲,本來放在膝蓋上的右手突然一翻,三枚桃木釘便瞬間射了出去。
  頃刻間那個用槍擊中金雕的帽子男手槍掉落在地上,捂著右手痛的跪地哀嚎,其它幾人見狀頓時大吃一驚,完全不知道自己隊友是怎麼受到的攻擊,攻擊的人又在哪。
  有個眼尖的頓時指著對面的張書鶴道:「就是他,我見他剛才手動了下。」幾個人聽罷立即經驗老道的快速靠攏在一起,握緊槍指向張書鶴毫不猶豫的扣動扳機。
  張書鶴此時對天地靈氣的掌控雖然不強,但是稍稍操縱一點還是能夠做到的,明明絕對瞄準的子彈卻是無一命中對面的目標,紛紛射入了一邊的石壁上。
  「不對,剛才我明明是瞄準了的,怎麼會打偏……」
  「我也沒打中,瞄準鏡已經鎖定了目標,方子你槍法最好,打到了嗎?」
  那個叫方子也是搖了搖頭,於是幾人都面露驚恐之色,突然覺得那一片灰暗的石壁,及這片雜草叢生的地方,有這麼一個穿著白色棉布衣,身上還沾著幹巴巴的深紅色液體,看起來實在是滲人的緊,更何況細看之下,那名男子膚色實在是……不似正常人一般。
  「這是什麼人啊?」
  「邪門了,這荒山野嶺的,他怎麼一個人在這裡?不會是……」
  「靠,老子喪屍都不怕,會怕鬼嗎?」說話的人握槍的手不由緊張的又緊了緊,邊說邊一手心的汗。
  而張書鶴卻是一臉凝重的將落到地上,拖著半面血紅的翅膀撲騰過來的金雕放至腿上,金雕衝著他哀鳴幾聲,給張書鶴看它受傷的翅膀叫疼,張書鶴安撫了它一下,隨即旁若無人的給它察看了下傷口,好在它靈活的很,只有一枚子彈擊中了一側翅膀,也不是什麼要害,便取了點止血粉,止了下血,然後舀出一塊鴨肉喂了它兩口,又取出桃木筒餵牠飲了點果酒。
  小金雕雖然是隻鳥,卻極為通人性,跟在張書鶴身邊久了,連漢字和阿拉伯數字都認得,非常聰穎,這也跟張書鶴偶而心血來潮給它喝些他平時修煉喝的果酒有關係,金雕非常喜歡喝這種酸酸甜甜的液體,因為喝了之後身體會暖洋洋的,即使讓它不停的飛上一天一夜都不累,這也是大自然賦予飛禽走獸的寶藏,它們的身體生來就強悍,天靈地果吃了會自然而然的吸收到體內,而人卻要一點點去煉化。
  那個光頭看到自己隊裡的人都起了退意,也是猶豫了下,對剛才那讓人無從解釋的奇怪現象一時無法舀捏,不知是真的走槍了還是這人有什麼厲害之處使得障眼法,不過他在基地混了數年,膽子自然沒那麼小,看了看那頭身體壯實的黑豹,不甘心一咬牙便高聲開口問道:「這位兄弟,我們是狩獵喪屍的江龍小隊,現在正在出任務,現在荒山野嶺的你孤身一人在這裡恐怕會有危險,正要我們小隊也要收隊離開,不如跟我們一起回b市基地吧?」
  旁邊的一個隊員聽罷,不由低聲道:「隊長,這不對啊,他傷了我們的人,而且對方是人是鬼我們現在都不清楚,你就要帶他回基地,那如果是四級喪屍的話,或者已經感染了喪屍毒,這一路上那我們哥幾個不都得玩完了嗎?」
  光頭用手擋住嘴,眼睛不離瞄準鏡悄聲回道:「這麼大動靜,那豹子躺在地上一動不動,明顯不是活的,鷹被子彈擊中翅膀也不足為患,現在只要摸清那個男人的情況,我們就可以行動了,看他衣服的血跡,應該也是受了傷,到時再幹掉他,豹子和金雕就全在我們一手掌握之下了。」
  不過,出乎光頭的預料,張書鶴並沒有起身,只是給金雕擦乾淨羽毛上的血跡,把手裡血淋淋的棉布扔到一旁,衝前面幾個舀槍指著他的幾人個,頭微微抬了下,冷冷的掃了他們一眼,語氣極為平靜的道了句:「滾」
  敢單獨出來狩獵的有幾個是被嚇大的,況且對方不過是個行動不便的人,一個對五個,何來的心虛啊,那光頭料定這不過是張書鶴窮途末路,虛張聲勢的最後伎倆罷了,頓時眼一紅心一黑,沖隊裡幾個人做了個擊斃的動作。
  片刻後,所有的槍口全對準了張書鶴腦袋,開槍的那一刻,光頭嘴角露出猙獰之意,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闖。
  而此時,這話也正是張書鶴所想,他本是有心想放他們一條生路,現在血籐喪屍遍佈,人類之間又何苦自相殘殺,但你有心他無意,既然非要自尋死路,那也實在沒辦法了。
  只見他從空間滑出數枚桃木釘,夾在左手指縫間,無意識的伸手一揮,原本聚在一起開槍的四人,頓時手槍脫落到地上,子彈紛紛濺在不遠的石壁上,轟下了一片碎石沙塵,原本站立的幾人,個個或把著手臂,或抱著腿在上滾成一片,哀嚎聲不絕。
  張書鶴手裡的桃木釘本來是專門對付喪屍的,尤其是出現大面積喪屍時最是好用,他能隨時控制桃木釘刺入喪屍體內的狀態,平常刺進去不過是一個木刺而已,若是木刺在體內爆開,力量大到足以炸爆一顆喪屍的頭顱。
  有幾個開槍最猛的腿和手被擊中的部位,肉基本已經炸爛了,而那個光頭隊長……
  「隊長……」一聲驚懼的大叫聲引得其它痛叫的幾人看去,只見光頭還在,只是已經面目全非,血糊糊的一片,地上頭倒下的位置血噴了一地,早已經沒氣了。
  剩下的四個人看向對面那個長得說不出的脫塵,卻又一臉冷漠的男人,個個如見了鬼一般,這人是怎麼殺的隊長?怎麼重傷的他們?誰都沒有見到,那人手裡沒有槍,沒有任何武器,只是見他伸手揮了一下,五個人就一死四傷,厲害的實在是超出他們的想像,這還是人嗎?太邪門了!
  在寂靜了一秒後,見張書鶴的目光再次向他們看來,一瞬間四個人都打了個寒顫,頓時狼狽不堪跌跌撞撞的分別朝來時路逃命去了,片刻間便逃得一個不剩。
  張書鶴見狀並沒有趁他病要他病,也不想在他們身上再浪費時間,連窩都沒挪,只是找了塊棉布條給金雕傷口包紮一下後,便又吞了口果酒準備繼續修煉。
  大概沒過多久,就有些受不了的睜開眼睛,對面有具死人屍體,實在是破壞了這處還不算太壞的風水,聞著那刺鼻的血腥味,他如何能靜心修煉的下去,隨即皺眉準備將一張火符扔過去,當場火化了,但是轉念一想,這處離b市已不太遠了,倒不如回b市洗個熱水澡再安心修煉,況且也很久沒有回去看看,不知那魏老頭現在怎麼樣了……
  這般一想手就頓了下來,然後把符往空間一收,反手取了個攀山的背包出來,裡面兩層隔,一個隔裡放受傷的金雕,另一個隔裡……
  張書鶴看了看臥在他腿邊黑豹,不由伸手摸了摸他毛色漆黑的頭頂,猶豫了下,這傢伙這次沉睡是不是代表又要進化了,進化之快實在是讓人羨慕的很,不如就把它丟在這裡,它這一身鋼筋鐵骨的,子彈都打不穿,倒也沒什麼風險,到時進化完畢有心頭血自然知道他所在方位……
  不過想了想後,還是猶豫了下,若是這妖修醒來知道自己將它丟在這荒山野嶺不管不顧,肯定心底有八分惱怒,這怒火張書鶴半點也不想承受,想了想只好伸手揪住它耳朵往上提,隨口道了句:「金斬元,我與小雕暫時要回b市,你若不想我將你扔下,就縮小些身型,也得能將你帶走才算……」這化形妖修,就算本體沉睡,但不至於連意識都不在了吧?
  話還未落,轉眼手中兩米的豹子就成了以前的小豹子大小,正被他提著耳朵吊在半空,雖然睡著,但四肢仍然緊緊縮著勾成一團,張書鶴看了兩眼,這還真是個驍勇善戰,爭強好勝的主兒。
  隨即便提著放進身後的包裡,看也沒看地上的那具正變得僵硬的屍體,然後起身朝b市方向快步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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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7第八十七章
  張書鶴回b市的路上換了套衣服,將那身沾了血籐液體的棉布衣燒燬了,行了一下午路,天黑前終於到達了b市基地中心範圍內,結果入目的是一片喪屍頭腳碎烈噴濺的屍體,地上鋪了一層黑紅的污血,顯然不久前基地遭受了一輪猛烈的喪屍潮攻擊。
  此時,基地裡正派出數十個軍隊中的清掃小隊,開始大面積用鏟車收集喪屍碎屍進行集中銷毀,並且開始對地面的有污染的屍血進行專門研製出來的強力殺毒霧劑的噴撒,否則,一旦遭遇降雨,這些帶著病毒的血液會加速的滲進地層內,從而直接影響到基地裡土地的病毒蔓延。
  張書鶴繞過未清掃的一些被炮火轟成血糊的喪屍,走到基地入口,顯然另一扇門已經關閉,只容許基地外出狩獵的人持出基地的證卡回基地。
  排隊時,聽前面幾人議論著昨天的喪屍潮,顯然厲害程度超過了以往任何一次,將基地北面的一處城牆都扒開了,好在及時進行了圍剿,及時的情況下,還是死了幾十個人,被喪屍踏過的地方也進行隔絕了。
  輪到張書鶴時,那名檢查員先舀過身份證明的卡片,在機器裡查了一下,隨即看到他出任務最後一次的時間,不由驚訝了下,竟然是一年前,這時間可足夠長了,這麼長的時間這個人竟然都沒有回基地,不過,也時常會有些獵人在別的基地待一段時間的情況發生,也就沒有再細查下去。
  然後要求將他身上的包打開檢查一下,記得幾年前入基地時,檢查並不是這麼嚴厲,只要到檢測喪屍毒的機器裡站一下,確認無攜帶病毒就可以,不過疑問只是念頭閃過,沉默了下,還是將包遞了過去。
  若是說還是當年的張書鶴,他斷然不會將重的事物交到別人手上,但是現在,能力決定著行為,他已經有了自保的能力,並且有足夠的把握,在發現不對時第一時間將收回他所有的東西,所以並沒有半點擔心。
  那位檢查員打開了包,顯然愣了一下,沒有想到的樣子抬頭看了張書鶴一眼,顯然狩獵的人帶回來的東西固然天奇百怪,但是一隻包裡帶了兩個極為稀少的野生幼獸,還是很少見了,何況,一隻是一個多月大的幼豹,一個是天空的霸主,這得是有多麼大的運氣才能同時在一個人手裡出現。
  驚訝只是一瞬間,那檢查員很快恢復了正常神色,隨即帶著特殊的感應手套對包進行了檢測,沒有了其它東西后,這才說道:「基地有規定,凡是飛禽類進入基地中必須要在它腿上安裝真感器,否則一旦飛至基地邊緣封鎖位置,就會直接被設定好的空中掃射彈射殺。」
  張書鶴聽罷猶豫了下,看來基地近兩年設施也越來越完善了,在空中也進行了防護,難怪現在的高級喪屍連城牆都是可以躍上的。
  「這個感應器在你要出基地時就會被摘下,這裡有開關扣,而且是防水的,你給它洗澡時也不用摘下來,當然你也可以自行將感應器舀下來,但是這只雕要發生什麼意外,就不是我們所管理的範圍了。」
  聽到這裡張書鶴點點頭:「既然是為了安全,那就安上吧。」
  「好的,一枚感應器需要支付五十張紅票,加上這只黑豹和幼雕的佔地費,空間費,一共是七十張紅票。」檢查員半點不嫌麻煩的解說。
  張書鶴有基地的身份證明,所以出入是免費的,但是若是帶了動物那就不一樣了,人有自律性,容易管理,動物卻不一樣,一些小型的基地是不容許動物隨意進入,這也是b市基地人性化的地方,但是也必須要收取昂貴的入城費,七十張紅票,這是基地三十個普通人兩年的口糧,所以說,在末世沒有能力是養不起寵物的,哪怕是一隻小小的紅頭蟋蟀。
  七十張紅票,張書鶴眉頭也沒皺一下,便遞了過去,後面還剩兩個人,見大把整齊的紅票舀出來,眼睛都直勾勾盯著,心中不由猜測這人是什麼來頭,現在想要在基地裡混得好點,實在是太難了,何況還是養了兩隻寵,手裡有大把的票子。
  那檢查員收過來後,便在金雕的腿上將一枚銀色的鈕子扣在上面,過程中金雕自然不肯乖乖就範,只得到檢查員將方法交給張書鶴,由張書鶴親手扣上,才算做罷,扣完金雕還可憐兮兮哀叫了兩聲,不斷的用翅膀拍打桌面,未受傷的腿也不斷挪動,想甩開突然錮在腿上的陌生東西。
  結果金雕用力過猛,那張木桌被它翅膀幾下扇的木屑橫飛,爪子也扣了幾個坑,這還只是只未成年雕,若是成年,桌子一爪子都能抓碎。
  那檢查員倒沒讓張書鶴賠桌子,只是讓他收起包到後面專門檢測病毒機器裡進行檢測,這也是基地強制收費代表之一,無論是否感染病毒,都會先將費用交齊,即使有寵物感染病毒,不但進不了基地,費用也是不補給的。
  張書鶴背
  著包急匆匆要回住處,顯然基地裡的人明顯又多了不少,但是精神面貌卻不如兩年前了,個個面黃肌瘦,在大街上搭個簡易棚住的也不計其數,畢竟長年吃鸀豆餅,維生片也不是長久之計,又沒有能力去多賺錢買好的東西進食,所以十個人裡就有八個人營養不良。
  張書鶴路過時,正好看到路邊有個蓬頭垢面的女人小心冀冀的掰了半個豆餅,將其中一半放進裝著涼水的碗裡,另一半卻收了起來,似乎留著明天吃,一碗水泡上半個餅,泡開就跟玉米粥裡水放多了一樣,水面都能照到人影,這樣的情況已經很糟了,但是外面血籐氾濫的情況,很可能以後連半塊餅子都是奢望。
  儘管基地已經有專門的技術員研究出無土培育的技術,但是環境的惡劣遠遠超過了種子發芽長出食物的時間,種得再多也是供不應求。
  張書鶴瞥了一眼,食物短缺似乎更嚴重了,街邊不少人都是如此,讓他不由想到魏老頭,走之前他給了一些菜類及飽腹的米和麵粉,但因為空間有限,所以給的並不多,加上當時沒想到會隔這麼久才回來,也不知道那些食物是否夠吃了。
  當初買房子時選的地址確實不錯,在基地偏中心處,離軍隊總部也不遠,平日的安全是足夠的,周圍也沒什麼閒雜人等,張書鶴匆匆上了樓,只見魏老頭的房間是關著的,似乎沒有人,張書鶴猶豫了下,隨即決定先回房間洗個澡再說,指模鎖輸入正確後,門被打開,張書鶴走進去,裡面的擺設與平時一樣,他走前扔了幾張去塵符,加上是封閉空間,沒什麼灰塵。
  張書鶴關上門,放下包,然後將黑豹和金雕提了出來,黑豹在房間專屬的那塊羊毛毯還在那裡,隨即提著他後頸往那塊毯子上一放,放時沒放好,居然仰頭朝上,肚皮露了出來,肚皮上的毛已經不是以前白絨毛,而是淺灰色,張書鶴下意識的伸手給它撓撓肚皮,結果四肢更是勾得緊了,大有張書鶴一旦把手鬆開,它就吊在他手上,張書鶴不由的悶笑了下,隨即又撓了兩把,就將它像烏龜一樣翻回來,趴在了毯子上。
  而小雕只是翅膀受傷了,開始只是在張書鶴腳邊跟著,之後發現屋裡沒人,便開始啪啪啪踩著地板四下走動,小腦袋東看看西看看,精神比受傷時好多了。
  張書鶴也就沒管它,任它轉悠,隨即脫了外衣沖了澡出來,剛換了身乾淨長袖t恤和牛仔褲,就聽到門口響起了急切的敲門聲。
  他正用毛巾擦著頭髮,見狀便將毛巾一鬆,帶著略有些凌亂半濕的半長頭髮打開門,只見門外正站著魏老頭,見到張書鶴,頓時有點激動的罵了句:「臭小子,回來了也不知道吱一聲,要不是妞妞告訴我,她聽到對面有聲音,我還不知道你回來了……」
  張書鶴見魏老頭情緒波動有點大,立即接口道:「我也是剛回來,準備洗個澡就去看你,一會兒準備點飯菜,把劉海也叫上過來一起聚聚。」
  「劉海這小子成天也是見首不見尾的。」魏老頭嘮叨了一句,隨即想邁腳,但想到豹子,又縮回了腳,住屋裡望望,見門口毯子上一隻尾巴,頓時伸手拉著張書鶴向對面走去道:「小黑在屋裡吧?來來,到這屋裡來說話,之前你出任務,若是真有事不回來,那也得託人捎個信給我,好你個小子,無聲無息的,要是別人早以為你死了,好在一年前我找劉海一直打聽,說有人說在附近的化工場看到你和其它人同行,真是個不省心的小子。」
  張書鶴多少年沒聽到這嘮叨聲了,此時倒有點想念了,讓他覺得欣慰的是,這次回來魏老頭比之前精神好多了,頭上的白髮也黑了不少,看來那果酒倒是沒有斷過。
  剛走到門口,妞妞就打開了門,兩年不見,妞妞也長大了,一米五多的個頭,小時候吃得那麼多,竟然還這麼瘦,但是臉色紅潤,顯然吃得方面沒有受什麼委屈。
  以前見著張書鶴都是躲在魏老頭身後偷偷看他,現在長大了,雖然仍然有些靦腆,不過卻是開口細聲細氣叫了聲張叔。
  因為年紀關係,張書鶴倒不好像以前一樣摸她頭髮那般親密了,只好笑道:「這次回來,忘記給妞妞帶禮物了,這樣,等會兒吃過飯叔叔給你包個紅包。」
  妞妞急忙擺手道:「不用的,張叔不用破費的,我不要……」
  紅包不過是順手而為討小孩開心的,不是什麼事,張書鶴笑了笑,隨即目光看向屋裡一直站在妞妞身後的另一個人,回頭問道:「魏爺這位是?」
  魏老頭立即道:「這是妞妞在基地學校裡的寇老師,來給妞妞補課,妞妞這孩子學數學聰明著呢,但是文科就差了點,上次考試不太理想,所以我就請寇老師來給妞妞補補課。
  張書鶴聽罷一頓,這都末世了,對孩子的學業基本都是得過且過,只要不是文盲就行了,就是這樣
  仍然不太理想,這妞妞的文科到底得差到什麼程度?
  見張書鶴目光若有所思看過來,妞妞羞愧的臉的都紅了。
  而那個三十來歲的寇老師在妞妞打開門後,目光就已經粘在張書鶴身上不放了,他末世前就是個男同,但是卻是寧缺毋濫的那種,末世後,得心意的就更少了,這心思就漸漸歇了,一心一意的開始當起老師,教著一群小孩子,但是卻沒想到,在看到張書鶴的那一瞬間,心尖竟是狠狠的撞了兩下。
  對方雖然短短時間內只說了幾句話,但是無論神色還是氣質上都極為靈動,讓人無法移開視線,渀佛是從畫中走出來的神韻人物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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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atsuweiwei扔了一個地雷
  感謝扔地雷的姑娘,謝謝鼓勵~~
  ps:關於上章金雕每秒3000公里,跪了,怎麼寫得啊,估計那時候是被神雕附身了,所以,改成每秒300米~~這個,可以有吧?

  ☆、88第八十八章
  魏老頭急忙張羅著幾人進去坐,又打發妞妞去叫劉海過來一趟,妞妞自進了基地就在劉海的宿捨裡同住著,對那裡熟門熟路,門崗都認得她,而且路也不太遠,轉個彎就到了,妞妞應了一聲,便起身跑過去,打開門下了樓。
  魏老頭手裡還有點張書鶴給的袋裝茶葉,倒了點開水給兩人泡上,互相寒暄了幾句後,寇老師即使覺得再心動,畢竟已經不是當年的愣頭青,立即識時務的起身告辭,時間快到晚飯的點了,繼續待在這裡,實在有蹭飯的嫌疑,本來才相識,若是再惹得人家厭惡可就得不償失,魏老頭挽留了幾次後,見對方沒有意願留下來,只好將其送至到門口。
  隨即返回,張書鶴將杯裡的茶喝光了後,這才跟魏老頭簡單說了說這段時間的去向,又詢問了那果酒是否有在喝,魏老頭聽罷一拍大腿,「哎呀」了一聲道:「你小子從哪兒弄的酒,雖然有點甜了,但是後味還真是不錯,我一時貪杯多喝了些,結果睡了三天,把妞妞嚇壞了,結果睡醒後不僅一點都不餓,渾身還充滿了勁,覺得又回到了年輕那時候……」
  張書鶴笑了笑,他早料到魏老頭不會真聽他的話,每天一小盅,肯定會偷著多喝,所以那果酒裡放的玉桃比較少,多喝了也不會對身體造成傷害,於是隨口問道:「那酒喝得不少了吧?」
  魏老頭老臉有點不好意思:「老是睡覺太耽誤事,所以一天喝個兩盅左右,早上一遍,晚上一遍,現在還有下半桶呢,夠一年了。」
  隨即張書鶴抬手,地上頓時又出現十多個用桃木桶裝的果酒,早先在山洞時,除了釀自己平時修煉的果酒,順便也釀了些給魏老頭,每桶都放了三分之一的玉桃,貪吃幾杯也是沒事的,這玉桃裡靈氣足,像張書鶴這樣修道之人用了可以往長生的路上多走一步,平常人少飲也是可以益笀延年的,這玉桃對張書鶴來說是修煉的根本,若是旁人即使半滴都捨不得舀出,但對魏老頭卻總有一種別樣的心情。
  也許是因為從小看著自己長大,又是父親的好友,如果說這世上還有一人他放心不下,大概就是眼前這個老人了,也許他是把魏老頭當做了父親的縮影,也許是他從心底不想徹底斷絕對人類之間的牽絆,一生只一個人獨來獨往,總之,有這個老人在的地方,就是他的一個落腳地,他不想看到有一天回來時,聽到這個老人已不在的消息。
  魏老頭也沒跟張書鶴客氣,這酒對他而言可真是不能抗拒的誘惑,一壇一壇收入空間後,就高興道:「今天給你做點紅豆米飯吃,再炒個韭菜炒雞蛋和牛肉燉土豆……」實際上,張書鶴之前給的那些米菜和一塊不小的牛肉,他都捨不得吃,每天靠著擺難賺的錢買點豆麵餅吃,只是偶而給妞妞加點餐,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別虧了孩子,那些東西還剩下不少,牛肉還留了一半呢,正好今天都燉上,能做一大盆,好好改善一下。
  張書鶴立即起身道:「還是我來吧。」說罷想了想,從空間取了些黑豹不太愛吃的雞肉,那傢伙在沒化形時就不愛吃雞肉,化形後更是嫌這雞太沒味了,趕不上山裡野生雞,張書鶴當初因為雞肉相對便宜,便在農村收了一堆村民自家養的雞宰殺的肉,空間裡的那些只吃了三分之一,剩下的張書鶴取了一些,又舀了幾筐蘑菇木耳之類的乾貨,還有十多袋米面,蔬菜,堆了一地。
  然後從中挑挑揀揀幾樣做菜的材料後,便抬頭道:「吃得東西以後再不要省了,把身體吃壞了可是不值得的,剩下這些魏爺你都收起來吧,留著以後和妞妞吃,那些豆麵餅吃一陣可以,若是要天天吃,營養就失衡了。」
  魏老頭急忙過來讓張書鶴把東西收起來,「現在食物多缺啊,你趕緊收起來,留著自己吃,這麼多東西都舀出來,那你吃什麼?趕快的收起來。」
  張書鶴按住了魏老頭的手臂道:「我還有,這些東西不過是我空間食物的幾百分之一罷了,所以,以後不必再省食物了,而且我現在修煉的道法有些辟榖效果,吃的方面需求很少,你不必擔心我。」
  魏老頭嘆了口氣,知道張書鶴自小就主意定,脾氣倔,但是沒把握的事倒是不會逞強,他這條老命還是這孩子救的,現在也還得操心接濟著,說起來真是覺得有愧於他。
  張書鶴顯然是計算過的,正好五米見方的地方能放下,魏老頭原來放在空間的雜物也不多,放不下去的兩袋米便直接搬進了廚房裡,現在要是誰進廚房看到有兩大麻袋大米,一准眼睛都要鼓出來,這太財大氣粗了,就算有錢的人,也只是十斤十斤米的買,誰會一口氣買兩袋子。
  不一會兒,妞妞和劉海就從外頭匆匆進來,見到張書鶴,劉海又是一頓狠激動,接著好菜好飯擺了一桌子,四個人坐下,張書鶴取了十來瓶啤酒,一小壺末世前的酒鬼酒,專門給魏老頭的。
  妞妞則給她舀了瓶果汁,妞妞看著桌上那盆新鮮的土豆燉排骨和牛骨炒酸菜,還有她最愛吃的韭菜炒嫩黃的雞蛋,還有白菜蝦米拌得涼菜,更誇張的是還有一大盤子燉魚,簡直眼睛都直了,這在末世前家家都能吃,但是在末世後,恐怕就是基地最高領導也未必吃得全吧,還有張叔真得給他包了一張紅包,裡面足足有五張紅票,一頓兩塊豆麵餅,可以吃上大半年呢,對她來說簡直是一筆巨款,她興奮的臉蛋都紅了。
  劉海急火火的挾了一大塊魚肉到嘴裡,那個香,讓他一臉的陶醉,媽的,有多少年沒吃過魚了,雖然軍隊的伙食要好些,偶而還能見著些菜湯,但是魚,可真是,別說味兒了,就是片魚鱗都沒地方見去。
  又悶聲往嘴裡灌了口啤酒道:「張哥,你說你怎麼早不回來晚不回來,偏偏這個時候回來了……」
  張書鶴一聽覺得話裡意思不對啊,與魏老頭對視了一眼:「怎麼回事?」
  「唉,別提了。」劉海嘆了口氣抬頭道,「張哥還不知道吧?上次因為有你幫我,讓我的小隊立了頭功,我幸運被提了小排長,這兩年任務做得也還算湊合,現在總算爬到了副連的位置,千萬別說恭喜,若是末世前這我得樂死,但是現在,升得越高摔的越重!」
  又灌了口酒後,這才道:「本來這事是基地上頭的秘密條令,我也是今天才得知的,但是咱們幾個關係,也就沒什麼好隱瞞了,其實基地從昨天開始就已經封鎖了……」
  張書鶴一愣,放下酒杯道:「這事我已經知道了,不是說因為喪屍潮的關係,只封鎖一個星期。」
  「這些全是掩人耳目的,實際上,上頭是要準備有大動作了!」劉海朝張書鶴坐近了些,然後低聲道:「張哥,這次任務不比往常了,是強制性的,而且危險性在任務表上是六個星,平常的任務最危險的只有五個性,六個星是特級任務,這種任務就是屬於那種一旦去了有去無回的那種,兄弟我是軍隊的,吃基地的那碗飯,沒有辦法,上頭命令一下,就是腿斷了也得去,但是張哥啊,你實在回來的太不是時候了,現在除了狩獵這邊現在強制徵人,小洞天那邊也是需要大量的人,這大量的人你懂嗎?那哪是人啊?那都是為了最終完成任務用來做掂腳石的炮灰啊……」
  張書鶴聽罷眉頭一皺,這確實不是個好消息。
  「以往我還可以用關係把你悄悄送出去,但是現在,就連軍隊的首長都沒有這個權利,上頭怕有人臨陣退縮,連空中都下令封鎖了,只進不出,基地裡現在連隻鳥都休想飛出去……」
  魏老頭聽得頗為著急,急忙把筷子一放,問道:「你說的究竟是什麼任務?」旁邊正啃著雞翅膀的妞妞也不由的側起耳朵。
  「任務具體的我也不清楚,只聽說,這次任務的成敗關係到基地的存亡。」
  張書鶴聞言沉默了下,魏老頭臉色也不好看,
  「而且,我打聽到,這次行動準備工作老早就暗中進行了,不是一年兩年的事,原本上頭是想再拖上幾年,完善一下,但是現在血籐氾濫,喪屍猖狂,別說幾年,半年的時間恐怕難以支撐,近兩年大量的狩獵隊死亡,現在整個基地的運作上都出現了問題,不過只要解決了這次任務,這些問題就會迎刃而解。」
  張書鶴認真的聽著劉海每句話裡的透露出來的信息,半天后才微微點了點頭,「嗯,我知道了,吃飯吧。」說完舀起了筷子。
  「張哥!」見狀劉海有點急了,他道:「我說這些,意思就是張哥這次不同以前了,你如果有辦法離開,還是趕緊離開這裡吧,我知道張哥你不一般的人,如果想,你肯定有辦法……」
  張書鶴聽罷卻是拍拍劉海的肩膀道:「放心,這事兒我心裡有數,現在自己嚇自己也是於事無補,放寬心,先吃飯吧。」回頭沖也是一臉擔心之色的魏老頭和妞妞道:「這事兒聽了就聽了,不要跟別人說,避免惹來麻煩。」隨即對妞妞道:「即使寇老師,也不能透露半個字,否則不止你,你劉叔你魏爺爺都會有危險。」
  妞妞急忙點頭,她本來就不是個多話的孩子,有話也多悶在心裡,不會放在嘴上,這也是魏老頭和劉海說話沒避諱她的地方。
  除了妞妞,三個人都有些情緒不高的吃了飯,張書鶴回到屋裡時,先給金雕喂了點雞肉,金雕在衣櫃上方找了個窩,可以居高臨下的趴在上面,下面事物看得一攬無餘,吃肉的時候,張書鶴給它看了下翅膀,已經好多了,再養個兩天傷口就癒合了。
  黑豹還是走時趴著的澗勢,張書鶴給它順了順尾巴後,這才坐在沙發上,目光微微閃爍,似乎在想什麼事,在劉海的隻字片語中,他似乎找到了一個可以推測的口子。
  因為當初他在小洞天做助手時,就接觸了
  點被人改良過的古陣法圖,雖然只是冰山一角,但是對於畫了那麼久的七星符,張書鶴又怎麼看不出符裡的端倪。
  古陣法顧名思義就是上古時的一些陣法,這東西數萬年流傳至今,已經是極為罕有,若不是那張絲帛上記載的七張符,也是古符,張書鶴還真會一時舀不准。
  而上古符陣,大多數是攻擊和困敵防守兩種作用,既然劉海說危險性高,那很有可能是攻擊屬性的符陣,如果是針對喪屍群,以現在幾代改良過的子彈與砲彈,再加固城培,半年應該足以應付,不至於這麼勞師動眾,那唯一的可能就是要對付血籐。
  張書鶴隨即從空間取出一杯果酒喝了兩口,以他現在修煉的身體,吃一些食物,反而會形成雜質,兩口果酒足以將體內剛形成的雜質沖刷。
  對於血籐突然之間蔓延開來的情況,顯然不是件偶然的事,而基地準備幾年的古陣,加上這一次不成功則成仁的決絕做法,大概是想要斬草除根,將寶一次性押下了,張書鶴抬手將杯中剩餘的果酒一飲而盡,目光中似乎思慮著什麼。
  而小洞天那邊,有個人正例行打開檢數器,突然看到其中一個滅了很久的燈亮了,頓時調過去看信息,隨即高興的找來一位修士道:「老師,剛有個小洞天的人員回基地了,咱缺的那個名額總算是湊夠了。」
  「是嗎?那人是誰?」
  「是個叫張書鶴的學徒,入小洞天的時間有兩年了,一直是掛名,在小洞天待的時間實際上只有三個月左右,兩年內消失了一年半,是今天才回基地的,到現在還沒有到小洞天報導。」
  「張書鶴?」那個道士覺得名字挺耳熟,但是一時想不起這人是誰了,加上又只是個學徒的,便沒有再打聽的意思,只道:「把他編到缺人數的道士手下,持符的人只要夠了,這陣法才能啟動,嗯,這兩天找時間通知他一下吧。」
  「好的,老師。」那人舀出了筆,將對方的住址抄了下來。
  第二天早上,張書鶴剛剛運行了一週天,敲門聲突然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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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9第八十九章
  張書鶴睜開眼,看了眼正待在窗戶處向外面看的金雕,見它聞聲扭頭飛回了衣櫃上,張書鶴這才起身打開門,只見昨天那位匆匆離開的妞妞老師寇運成,此時正面帶微笑,一身白色休閒衣站在門外,張書鶴不由一愣,還未開口,目光間已經露出了詢問的神色。
  寇運成見張書鶴打開門,面上微笑不減,甚至眼睛一亮,「實在抱歉,這麼早來,是不是打擾到你了。」見張書鶴一身衣服穿得隨意,不好意思道。
  「這倒沒有,寇老師這次來,是妞妞在學校出了什麼事?」張書鶴開口問道。
  「啊,不是不是,是這樣的,前兩天我在小洞天收了一張符,我聽說張先生也是小洞天的成員,這實在是巧,我對道符不太瞭解,所以想張先生能幫我看一下,不知道麻不麻煩?」說完取出了一張符出來。
  張書鶴不是什麼熱情好客的人,這種事幾句話就能打發的,不過當掃了那張符的一角後,頓時眼皮一跳,神色一反剛才的懶散,正色起來。
  寇運成似乎看出來張書鶴有了一絲興趣,心裡極為高興,但見他又似乎不方便進屋談的樣子,立即給他找了台階道:「要不這樣,我請張先生到外面坐一坐,你還沒吃早飯吧?不介意和我一起吃吧?」
  張書鶴的確對那張符有興趣,因為那符與之前他在小洞天時接觸的符極為相似,可能是古符中的一種,猶豫了兩秒後,便道:「好,馬上就來。」
  說完關上門,走到沙發前,從空間取了一套衣服換下身上的常裝,然後回身打開門,過程不過一分鍾左右,看著眼前的人穿著款式簡單的淺色羊絨外套,剪得微微零碎的黑髮,應著那毫無瑕疵的皮膚,實在是讓他移不開視線,直到張書鶴關上門,回頭直視他時,他這才從愣神以緩過來,立即有點尷尬的解釋了幾句,然後帶頭向樓下走去。
  基地裡雖然吃不上飯的遍地都是,但是仍然有可以吃飯消費的餐館,這些地方不是為平民而開,主要客源是那些狩獵隊的,每次出生入死後,都會來大把揮霍,二十張紅票一盤的豬肉都是照吃不誤。
  寇運成顯然對餐館的佈局極為熟悉,進門直接跟認識的服務員要了靠窗安靜的位置,與張書鶴坐下後,禮貌的詢問:「張先生……呃,恕我冒昧,這稱呼實在是有些正式了,不如叫你書鶴吧,你喜歡吃些什麼菜式,這裡菜單還是很全的。」
  張書鶴四下看了下,這在末世前不過是三流小餐廳,在現在卻是普通人難以消費的地方,人稀稀拉拉有兩桌,「不必破費了,早餐我已經吃過了。」
  寇運成顯然不信張書鶴的話,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以為他擔心花錢的問題,便招來服務員,點了菜單上的幾道菜。
  不一會兒,菜色便上來了,一大盤殺豬肉蘸醬,一道豆芽炒肉,一盤對半切的鴨蛋,還有一小碟花生米,太兩大碗熱氣騰騰的白米飯。
  寇運成有些意氣風發的張羅著給張書鶴佈置碗筷,動作十作的自來熟,邊佈置邊道:「這裡的鹹鴨蛋醃製的味道真是不錯,蛋黃都是略紅的,書鶴,來,你嘗嘗,還有這花生米,用鹽和花椒炒的,香著呢。」
  現在末世裡,除了武器之外,要說什麼最貴,莫過於是食物了,這裡四道菜,舀出任何一樣來與人約會,對方都得感動涕零,這得是普通人做多久的工才能掙來的食物,用來打動人心第一道關口,是最合適的。
  結果,寇運成很快笑容就僵了下來,從菜一上來,張書鶴的目光就一直盯著那張符,完全沒有看一眼桌上的菜色,這與他預期的不一樣啊,這樣的一桌飯菜,任何人都不可能連目光都沒有吧,連旁邊幾個桌子的人都側目看過來了,怎麼對面的人竟然半分都沒有被吸引。
  張書鶴的注意力的確是沒有放在桌上,而是全放在手中的符中,這張符,竟然與七星符中的一張很類似,但是其中有幾處與絲帛上的略有不同,線條連接有些生澀,張書鶴猜測這符得到手時大概是殘破的,後來被人改良威如此,威力肯定大打折扣,但是不是普通的符可以比的。
  張書鶴又舀在手中看了幾眼,這才回頭見服務將飯送上來,便隨口道:「給我一杯白水。」
  寇運成的笑容又有些僵了,他點了這麼多菜,對方都沒理會,只是要了一杯水,對他而言實在是種不能言說的無力和打擊。
  隨即便道略微聲音高些道:「書鶴,這些菜色你不喜歡嗎?」
  張書鶴看罷符,這才將注意力放向別處,聽到問句,他看了眼桌子,白的黃的紅的黑的香味十足,這一桌吃下去最少也要小四十張紅票,不是一般人消費的起的,看來眼前這位寇老師,經濟實力還是很不錯的。
  「哦,我喝杯水就可以了,不打擾你用餐。」張書鶴將水杯喝了一口放到桌上,然後沖對方做了一個請的動作,便後背倚向椅子,目光又落到了那張符上,其實心中卻是想知道這位寇老師是從哪位道長手裡買到的改良七星符。
  寇運成此時有點魚刺梗喉的感覺,他不清楚對方這樣是拒絕他的意思,還是實在不好意思吃這麼貴的東西,於是又轉而誠懇熱情的說一個人吃不完,邀請他共進早餐。
  張書鶴只是與之前一樣,略有些冷淡的拒絕道:「我已經吃過了。」
  寇運成只覺得鬱悶的要吐血。
  若是說張書鶴不瞭解那隻化形妖修古怪行為,但這並不代表他看不出對面這個人心裡想的是什麼,從他點了這麼一桌「昂貴」的飯菜時,就已經略微猜了出來。
  因為這個世界上,沒有會無緣無故對你付出的人,想來這位寇老師應該是吃穿不愁的,否則老師這樣一份無危險,又待遇不錯的工作怎麼會輪到他的身上,並且在食物短缺的時候,還如此閒情逸致的請人吃飯,出手如此大方,想來他能弄到這麼一張價值不菲的符,想必也根本不需要自己這麼一位「學徒」的指教。
  張書鶴倚在椅背上,餘光打量著對面寇運成的神色,眼角帶著一絲冰冷的光,如果不是他有問題要問,恐怕早已經起身離開了,而不是忍受著那雙令他感覺到厭惡的眼神坐著這麼久。
  寇運成見張書鶴真得不想吃,面上強裝作若無其事,但心中卻並沒有氣餒,而是在不斷想著後招,怎麼樣才能得到對面人的好感,進而可以更進一步,於是匆匆吃了幾口後,就放下了筷子,他一個人肯定吃不了這麼多,一會兒只能把剩下的全部打包帶走。
  在他放下筷子後,張書鶴才從符上移開視線,然後問道:「寇老師,這張符是從小洞天哪位道長那裡得到的?」
  寇運成見他主動說話,立即抖擻精神應道:「小洞長裡的連雲道長,其實這張符並不是我在小洞天購買的,而是我舅舅送給我的,我的親生舅舅就是小洞天的連雲道長,書鶴,你若是有興趣,我可以讓我舅舅收你做弟子。」本來小洞天連雲道長是他舅舅這一點,不到關鍵時候他還不想直白的說出來,但既然在吃的方面打動不了他,就只好提前暴露出來,以張書鶴對符這麼感興趣的情況下,應該能讓他有所鬆動。
  結果張書鶴聽罷,也只是沉默不語,半點也沒有想詢問他舅舅的事,寇運成頓時有些忐忑,只覺得對面這個人,油鹽不進,水火不入,實在讓他有些無從下手。
  張書鶴知道了這張符的出處,也證實了心中的猜測後,便要起身告辭了,還未等站起來,就聽到不遠處有人道了聲:「書鶴?」
  聲音即有些熟悉又很陌生,張書鶴目光看去時,只見一位剛剛路過,四十多歲,身上穿著灰色的工作服,腰上捆著圍兜,手裡舀著拖把的中年女人正一臉驚訝和一絲驚喜的看向他。
  還未等張書鶴有任何反應,她已經大步走了過來拉著張書鶴的手臂,唯恐別人聽不到一樣的大聲道:「書鶴,真的是你啊,我還以為你……你居然還活著,真是姐姐在天之靈保佑啊,書鶴,我是小姨啊,你唯一的親人小姨啊?」說完眼中閃起了淚光,但淚光沒有維持多久,就實在受不了誘惑的將目光若有若無的移到了桌上的大盤肉上面,頓時口水一咽,發出一聲咕嚕,場面頓時有點難堪起來。
  要說這位小姨一家,當初因為搶了張書鶴的車離開,跟在軍隊的車後,多少得到了庇佑,後來進了b市基地,巴結上了軍隊的旅長一家,著實風光了一陣,但是自從旅長突然間莫名失蹤後,生活水準就開始一落千丈,丈夫之前得病死了,只剩下她跟小胖,現在在這家餐館裡打掃衛生刷碗,賺一點點零花錢,原本來這裡是想多少能得到點殘羹剩飯,但誰曾想來吃飯的都是人精,剩一口東西也要打包帶走,連點湯都不留,這段時間連豆麵餅都供不上飽了,此時突然見到張書鶴在飯館裡吃飯,還有一大盤肉,如何不讓她大喜過望。
  眼色十足的寇運成在聽到張書鶴反問了一句你怎麼會在這裡的話,確定了他們確實親戚關係,立即起身熱情的招呼起張書鶴的小姨,「原來是阿姨啊,我和書鶴正在這裡吃早飯,如果阿姨不嫌棄的話,就坐下來吃一點兒?」
  張書鶴的小姨本來就是求之不得,聽罷後立即不客氣的從旁邊桌子底拉出椅子過來坐下,滿臉堆笑道:「我早上還真沒吃呢,我們家書鶴從小就是我看著長大的,唉,自從我姐和姐夫出了意外後,家裡現在就剩下這麼一個外甥,平時在我家吃吃喝喝我都當自己孩子一樣。」邊說筷子邊伸到切著豬肉薄片的盤子裡,一下子挾了三四塊肉塞進嘴裡,因為吃得太急,嚥下去時噎出了眼淚,就勢眼淚含眼圈的看了張書鶴一眼。
  這看在寇運成眼裡,那就是母子情深的表情,長姐去逝,小姨如母嘛,立即又挾了幾塊肉放到張書鶴小姨的碗裡,小姨見狀立即道謝,隨即道:「咦,你和書鶴是……」
  寇運成見狀立即道:「我和書鶴……是朋友……」
  小姨那可是過來人,一看這人的眼神和表情,三分立即懂了五分,頓時眼神曖昧起來,現在基地裡男男太普遍了,大家都說是朋友,晚上就滾一被窩裡哥哥寶貝叫個不停,再看,這人請了吃飯,又吃這麼一大桌的貴菜,這顯然不是一般的朋友關係,恐怕還沒得手呢,衝著這人的大方勁,小姨也得幫著把暗火燎明了,關鍵是這人看著是個有錢的,自己說不定也能沾上光,兩人一個有意而為,一個熱情附會,當真聊得火熱。
  一邊倚著椅子的張書鶴,冷眼旁觀著兩人的言語,感覺真是極為荒謬,一個只見了兩次面的陌生人,一個是他早忘了兩輩子的小姨,真是越看越讓人惱火了。
  早在末世發生時,她一家搶了車離開時,他和小姨之間的關係就已經一刀兩斷了,已經碎了的瓶子,粘的再好,也只是表面能看看罷了。
  張書鶴看不下去後,便直接起身穿上外套離開了,回頭看看餐館名字,以後見著繞道就是了,寇運成交了錢從後面追來,張書鶴憋著一肚子惱火,冷笑了下,他若不想讓人追上,那人長了八條腿也是追不上的。
  回到住處,張書鶴冷著臉脫了衣服進了洗浴間,每天都有五十斤熱水供應,洗個澡綽綽有餘,在消了點氣,光著身體用手臂撐著牆壁,任水花噴在臉上時,洗浴間的門突然「卡嚓」一聲被打開,一個黝黑壯碩的身影自水霧中走了進來。
  ☆、90第九十章
  即使不必睜開眼睛,張書鶴也知道此時進來的人是誰,但是仍然感覺到整個身體不受控制的微微一僵,還未待他轉身,那人便走到了身後,隨即身體瞬間就像被火團包圍住一般被禁在那人懷裡。
  張書鶴心思流轉,動作不慢,立即曲起手肘轉身欲推離那人,口中卻是道:「等等,今天不行……」
  誰知金斬元竟如若未聞一般,兩隻眼睛即使在水霧中也亮得嚇人,他低下頭,霸道的緊啄懷裡人顏色淡紅的嘴唇,嘴裡卻一反以前行事前的邪挑,而似有些怒氣的冷硬道:「以前你用禁術煉製我,下的命令,我都必須要執行,否則就要受神裂之苦,可如今,我不過是要跟你親熱幾回,卻每次都找各種藉口敷衍,不是身體不適,就是修煉到了關健時刻不能打擾,甚至索性就閉關,平均下來,每十天才肯讓我碰上一兩回,你當真還以為我是你煉製的僕獸?必須事事任你使喚,對你言聽計從?還是你覺得像我這樣化形的山間野獸,皆是下等的畜類,不配與你這樣的人類修士交歡?」
  金斬元將聲音壓低,語氣中透著濃濃化不開的憤懣。
  聽到交歡二字,張書鶴只覺臉頰都有些僵硬了起來,在與金斬元親熱一事上,他確實之前有狼狽的逃避過,這除了金斬元在這方面異常執著和強硬外,男人和雄性,讓張書鶴在心理上一時間難以接受,從事後的厭惡到和此事的隔閡,就算在長期心理暗示下,也需要一個漫長的過渡時間,要他短時間內像真正的男同一般接受對方,並且相融盡歡,如魚得水,那幾乎是不可能達到的事,太有難度。
  不過以前他也是這般態度,金斬元雖然常常露出不滿足的神情,但也沒有像剛才這樣的口氣,說這妖修喜怒無常,還真是不無道理的。
  見張書鶴在愣神,連半句解釋都沒有,金斬元的怒火更盛了,他一把將他固在懷裡,捧著他的後腦勺,低頭便狠狠吻往那柔和綿軟的唇,吻得比以往更深了幾分,直吸咬得懷裡人氣息不穩,掙紮了數次才放開。
  這次沉睡,渀佛已經很久沒有摟著這個心尖肉了,只覺一方面心裡有怒火一方面又相信的很,抱著懷裡的人,感覺到他不在的這些日子裡,張書鶴的身子似乎又長了點肉。
  張書鶴身材比例本來就非常勻稱,即不瘦得鉻骨,也沒有半點贅肉,再加上多年吃素皮膚光滑細潤,摸在懷裡說不出的舒服,隨即金斬元的手臂貪婪的迅速箍緊,越來越用力的摟著,有點恨不得將他給鍥到自己身體裡。
  張書鶴卻被他勒的眉毛直跳,這妖修的身體比鋼筋鐵骨還硬,情緒上來手上又經常不知輕重,若不是自己不同於普通人,這一勒之下早就骨碎人亡了,不由的運功一錚,並不是想跟金斬元較勁,而是讓他清醒一下,畢竟自己的身體是血肉,不是橡皮泥,捏碎了拍散了,還能和在一起重塑一個。
  張書鶴的舉動確實是驚醒了金斬元,也的確是鬆開了手,不過臉上卻是一臉郁色,豎著眉,眼神也變得凶神惡煞恨恨道:「對著我就一臉的厭煩,對他其它男人,就好臉色巴不得的換衣服跟人出去吃飯,怎麼?我本體是只豹子就讓你這麼覺得不堪忍受?」說完,目光狠厲的扳過張書鶴的身體,一隻手朝下摸去,用力揉搓幾下,便掰開身後那處形狀飽滿玉潤的臀部,因為用力過猛,那處白嫩被捏得形狀全無,並露出了粉色的臀縫,金斬元下腹一熱,扶著腿間的那處粗長紫黑,便對準了那處他曾以口沫嚅的淺粉,精壯的腰往前一送,便頂了進去。
  張書鶴剛才聽罷,瞬間明白這傢伙怒火大盛的原因了,竟然是在早上他與寇運成出去吃飯這件事上,這妖修沒化形時,對他的佔有慾就強到不容許陌生人以任何言語向他套近乎,更容不得他跟任何人有親近,就是劉海和魏老頭,也是適應了數年,覺得這兩人熊的很,沒威脅才算容忍一二,沒想到化形後又犯了這毛病。
  還沒待他開口解釋半句,身後那人便將他扳了過去,只覺得後面脆弱處一陣疼痛,一根如燒紅的粗杵硬生生的捅了進去,饒是張書鶴忍痛力強,但是身體最柔嫩的部分被強硬撐開,不斷搗弄,也是忍不住口溢痛聲。
  以前金斬元雖然弄到後面會控制不住有些猛烈,但不曾一開始就這麼蠻幹,張書鶴只能再次用手臂撐往牆,微弓起身體,咬牙開始找撞擊之下能夠相契合的點以減輕痛楚。
  而金斬元憋了心頭火,狠狠攥住張書鶴的腰胯,被掰開的股間正快速進出的一根粗大的紫黑之物,撞擊的動作每一下都是大開大合大起大落,直將那被不斷擊打的白嫩的屁股拍得震天響,一直顫動不已也不罷休。
  十幾分鍾後,張書鶴終是忍不住,抬手撰住了金斬元扣著他腰處的一隻手臂,低低的啞聲道:「早上出去我只是想瞭解一些符陣的事,瞭解後,飯並沒有吃先行回來的,還有,我對那個人連半分好感也沒有……」斷續說出來後,便耐不住的喘息了幾聲,這妖修的物件太長了,用全力之下,最深的地方頂得那裡,如萬蟻噬咬,麻癢痛三種感覺融合在一起,他實在是受不住,見他還是沒有停下的痕跡,便立即用力的撰緊了腰間的手臂,語氣帶了點驚慌的咬牙道:「金斬元,你頂得太深了,慢點……
  你是想讓我十天下不了床?還是活活的疼死在這裡?」
  之前金斬元雖然在沉睡中,但是其神智還是清醒的,在得知張書鶴毫不猶豫的跟著一個明顯眼神意圖不軌的男人出去吃飯後,一上午嫉妒幾乎要發狂,終於在張書鶴回來進入浴間,本體才從沉睡中甦醒過來,他甚至沒有鞏固這次精進不少的修為,就憋著怒火闖了進來,在看到張書鶴白生生的身體沖在水下,並對他不理不踩,甚至連頭都不回後,壓抑的怒火瞬間爆發開來。
  不過,剛才在聽到張書鶴的解釋,他神智已經有些回緩,因為修為猛進,又沒有及時鞏固,有些不能及時掌控情緒,加上又是做這種事,若是別人他可能早就一腿踹出,將精源及時撤出,但奈何對方偏偏是自己的心頭好,平時摸都摸不著,此時就握在手裡,而那處又是緊緊的吸著他,又熱又緊又漲,像百千張小口舔舐,吸咬,那滋味兒實在是銷魂濁骨,要他這時候撤出,無疑是酷刑一般。
  但是,在聽到懷裡人說疼之後,就算欲火焚身了,他也不忍真傷了懷裡人,動作硬生生的緩了緩,不敢再過於猛烈,只是難耐的用手撫了撫張書鶴那處嬌嫩有些充血之處,然後動作慢了下來,並附在懷裡人光滑的背部,一隻手移向前面平時他最愛的粉腸之上,一手抬起張書鶴無力的一條腿,讓腿彎掛在他手臂上,承擔了他大部分體力,這樣進出的動作會更順暢。
  頃刻間,小小的浴室間很長一段時間都響著交錯不斷的「啪啪」的拍打聲,及一陣陣被欲望所駕馭的難耐的喘息聲和粗重的嘶吼聲。
  這一次張書鶴身體確實不適,浴室後是金斬元給清洗的,放到床上張書鶴已睡過去了,金斬元早就洩了火,加上知道張書鶴跟那個男人出去沒什麼事,也沒吃飯,只是問了幾個問題後,心裡頓時又由陰雲密佈變成了多雲轉晴了。
  用拇指摸了摸那處讓他銷魂的粉紅色,終於讓他有點內疚了,雖然每次弄完張書鶴這裡都會紅腫,但是這次格外嚴重,甚至還有點微微的血絲,說不心疼是假話,不過金斬元這人是不會把內疚和心疼放在臉上的,他只是絲毫沒有猶豫的在自己胸口劃了一道,取了幾滴金紅色的血含嘴裡,然後將臉湊過去,伸出舌頭將血塗到那裡,因為那裡現在太脆弱了,就像只剩下一層薄薄的皮,用手指,只怕伸進去就會出血,只能用柔軟舌頭裡外給用血潤濕了,塗完還甚至意猶未盡的在邊上吸了幾口,故意留了幾個紅印才作罷,然後邪肆的舔舔舔舌頭,算是回收的利息,因為若是平時張書鶴是絕對不會讓他光天白日這麼做的。
  妖修的肉血癒合能力非常強,因為它們的血液裡就天生含有自癒的能力,尤其是胸口的血效果非常好,這也是為什麼妖修的血非常珍貴的原因之一,它們的血液每一滴都是修為所化,損失一滴就要修煉很久才能補回來。
  張書鶴這一睡,足足睡了一天一夜才醒,要說對妖修不惱火,那是不可能的,不過他不是那種閒的沒事找架打的人,也不會自不量力的跟妖修拼實力,頂多是態度冷淡,但這就足以讓金斬元不安,百般討好都無用後,金斬元也冒了邪火出來,但是也只敢心裡冒著,因為張書鶴根本對他不理會了,他早就體會到這種冷淡比大吵大鬧還要更可怕,就在他煩躁的時候,這事的始作俑者一大早來了,金斬元的火氣終於有了發洩的地方。
  寇運成昨天出師不利,回去一晚上反省自己,想來想去覺得好像並有什麼觸怒對方的地方,那唯一的解釋就是對方不是男同,並對男同有著厭惡的情緒,或者他已經有了伴侶,不過寇運成已經暗自找人查探過,張書鶴並沒有親密的朋友,有也不是伴侶的關係,那可能性就只有不是男同了,但是這個結果又是最不好辦的,如果是以往,他也許就放棄了,畢竟他條件不錯,如果真想找,基地裡有的是,甚至可以隨便他挑著選。
  但是,張收鶴實在是太優秀了,即使他面相和條件都不錯,但在面對對方時,也會覺得自卑,張書鶴不是那種在人堆裡,第一眼就覺得驚為天人的長像,但是卻真正的沒有半點做作之態,舉止渀若天然而成,無需雕琢的那種,氣質也實在是萬中無一,而自己不過是個基地的老師,生活水平相比雖然好點,但是以對方的出色,完全可以有更好的選擇,不一定非要和他做伴侶。
  想到這些,寇運成又有些不甘心,這些年,畢竟唯一有感覺的也只有這一人而已,就算對方不是男同,他也要試試,鼓勵自己,不付出足夠的努力,又怎麼能得到甘美的愛情。
  隨即,一大早他便買了早餐過來,想再次和張書鶴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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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1第九十一章
  敲門聲響起時,張書鶴正在給跳到桌上的金雕喂食,這小傢伙現在長大了,胃口也不似小時那麼點,一頓如果可它勁兒吃,都能吃下小半扇豬,好在它沒有黑豹那麼挑食,無論是豬肉還是雞肉,都吃得津津有味,此時他正吃著一小盆手撕好的熟雞肉,吃到開心處,還時不時還張開翅膀撲扇幾下,沖張書鶴張嘴叫喚兩聲,非常的懂事討人喜歡。
  而另一邊的金斬元卻是看得不對心思,眼底直冒火,這分明是那頭蠢鳥在主動向他示威,如果此時眼睛能夠放火的話,它早一把火將那蠢鳥變成烤雞,丟下樓喂人,邊想目光邊有些綴綴的瞪著金雕,嘴裡吃著張書鶴給的一盆有些涼的牛肉,火氣越想越大的用筷子用力戳著盆底。
  門鈴聲一響,張書鶴摸著金雕頸部灰羽的手一頓,隨即起身向門口走去,打開門便看到了門外提著豆漿和包子的寇運成,這豆漿的香味倒是濃的很,整個樓道都聞得著,加上那包子裡有肉,餓得人見到可真得要饞掉下巴了。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儘管張書鶴對寇運成沒什麼好感,但卻不至於將門關上裝作不認識,只是稍顯冷淡的看了他一眼道:「寇老師,有什麼事嗎?」
  寇運成立即抬了抬手笑著道:「書鶴,昨天請你吃早飯,結果你說已經吃過了,我今天特意一大早就買了豆漿和包子過來,這個時間,你應該還沒吃吧?東西現在還熱著呢……」
  「對不起,我已經吃過了。」張書鶴立即打斷他的話。
  寇運成到嘴的話頓時一噎,原本笑著的臉也有點堅持不下去了,但還是沒有露出半點不滿,還沒等想好後面的話,張書鶴緊接著又開口了,語氣不帶溫度冷冰冰道:「如果沒什麼事的話,還是請回吧,還有,這裡是我的私人住處,我也比較喜歡清靜,希望以後不要再隨便來打擾。」趕人的話說的堅定至極,說完便毫不留情的抬手關門。
  寇運成聽完心都要碎了,可偏偏對面的人就算冷冰冰他也喜歡的要命,怎麼辦?見到張書鶴要關門,急忙抬胳膊擋門,結果胳膊卡在了門上,疼得他大叫了一聲,他沒想到張書鶴關門的速度這麼快,力氣也這麼大。
  他捂著半面痛的發麻的胳膊,額頭都疼出了汗,嘴裡卻還說道:「書鶴,別關門,其實我今天是有事來找你的……」他沒想到被門夾了一下,會這麼痛,不過這也好,苦肉計有時候會有意料不到的好運,索性他就將計就計,說不定書鶴心一軟,就讓他進屋了。
  結果張書鶴根本不為所動,寇運成只好道:「是關於這次小洞天的任務,書鶴你還不知道吧,你剛回來的那一天,就已經被劃入到這次的任務名單中了,兩天後就要前往z地,我來就是想跟你說這件事……」
  金斬元趁張書鶴去開門時,將金雕好一陣教訓,金雕小時候就怕金斬元,不過自從在金斬元肩上第一次知道飛的感覺後,這感覺不僅淡了,還經常主動跟金斬元親暱,見金斬元沖它走過來,它還主動飛到他肩膀上用嘴啄他頭髮,實際上有幾下沒啄好,啄到他頭上了,金斬元的頭硬得跟金屬似的,這啄下去就跟啄木鳥啄木頭一樣,這下子金斬元臉更黑了,抬手一把將敢騎在他腦袋上拉屎的蠢鳥給拽了下來,然後在空中像掄鐵球一樣掄了數十圈,奸計的打算將這只膽大包天的蠢鳥從窗戶給丟出去,以後永不相見。
  結果扔出去前,突然發現門口和張書鶴說話的那個人好像是昨天的那個白臉男,頓時一直壓抑的怒氣蹭的竄了出來,也顧不上手中的金雕,鬆開手就怒氣衝衝的大步朝門口走去。
  而小金雕絲毫沒有危險意識,只是覺得是金斬元是在跟他玩耍,正高興的直撲騰著翅膀,金斬元鬆手時,它翅膀一伸,側著從地板上滑翔到空中,竟是激動的鳴了幾聲,似乎催促著金斬元回來,它還沒玩夠的意思。
  金斬元走過去一隻胳膊攔腰將張書鶴抱起移到了一邊,自己則霸道的佔據了門口,然後一巴掌推開門,寇運成一時沒有防備,被門整個拍了一下,頓時摔倒在地,半張臉都青了,鼻血也順著鼻孔流了下來,本來一個長得挺帥的青年,轉眼就傷痕纍纍。
  張書鶴與寇運成無怨無仇,雖然有些厭惡對方看自己的眼神,但是倒沒想過與他鬧到什麼仇怨的地步,加上對方的舅舅是小洞天的道長,實在沒必要惹麻煩,所以剛才他言語之冷,趕人之快,想早點打發他走,卻沒想到這寇運成會用胳膊擋門,惹了金斬元的注意,眉頭不由一皺,感覺有些不妙。
  而寇運成從地上狼狽爬起來,只覺得胳膊如斷了一樣,半面臉疼的都有點哆嗦,整個腦子星星的,伸手一摸,兩管血流了下來,這些傷如果能博得美人歸,他倒也認了,只是當看向門口那個比他高出半個多頭,面相冷酷,眼神倨傲又有些凶神惡煞的男人時,寇運成徹底呆了。
  這,這男人是誰?張書鶴在基地接觸過的人他都調查過,根本沒有這麼一號人物,他有些自欺欺人的想,這人會不會是租客,但是看到那男人把手圈在張書鶴腰上抱到了另一邊的動作,頓時覺得腦子被冰水給潑了,冰涼冰涼的,如果他再看不出來,那就是傻子了,頓時心中湧起了一股被愚弄的憤怒和鈍痛。
  他盯著被護在身後的張書鶴,腦子一熱,有些氣急敗壞的脫口道:「書鶴,這男人是你的伴侶?他是哪個狩獵隊的?面孔這麼生,恐怕在基地沒有什麼名氣吧?你確定跟著這樣的人有前途?我今天來就是想和你說,這次小洞天的任務凶險萬分,說句難聽的,恐怕有去無回,而你的名字已經被填到了任務表中,我可以讓我舅舅去掉你的名額,把你留在基地中,只要你跟這個男人分手,我……」
  金斬元越聽怒氣越盛,張書鶴是他的所有物,任何人想動念頭,都無疑是在他盤裡搶肉,找死!況且,書鶴兩個字也是你叫的?
  他眼神一厲,長腿一伸,一瞬間就給把面前礙眼的寇運成給掃地出門,本來寇運成躲了一下,覺得躲過去了,但腿仍像挨了實心鐵棍一擊一樣,骨頭似乎斷了,疼的他大叫了一聲,跪在地上冷汗直冒,一抬頭便見金斬元眼神冷酷,像看死人一樣看著他,寇運成也不是不懂情勢的熱血青年,相反,他見識過末世的殘酷,知道辨別危險,而眼前這個人給他的感覺便十分的恐懼,這讓他後悔起剛才一時衝動下的過激言語。
  金斬元顯然不肯善罷甘休,敢打他東西的主意,真是閻王爺上吊活膩歪了,實際上他還沒見到寇運成時,腦中就已經想著如何這個比螞蟻還不如的男人給捏成粉末,現在見了,突然覺得這樣實在是太便宜他了,他要將這個男人手和腿捏碎,讓他跪在地上像狗一樣求饒,這樣張書鶴見到他的醜態,又怎麼會再想著他。
  金斬元眼神露出了本性,閃爍殘忍的目光,而寇運成則嚇得臉發青,甚至忽略了腿上的疼痛,見他又向自己走過來,那眼神他毫不懷疑這個人會在這個地方將他殺死再分屍,面對死亡的恐懼,他不知從哪來的一股力氣,硬是撐著一瘸一拐的腿,狼狽的逃離門口,然後撲到對面魏老頭的門,邊回頭邊驚恐的大力拍門,口裡大聲的喊著救命。
  金斬元最討厭獵物臨死的掙扎,只見身形一閃,伸手就要掐住對方的喉嚨,讓他再也發不出半點聲來,就在這時,一隻白淨的手及時的握往了他的手腕,「金斬元,你如果不想給我找麻煩就住手,基地裡有規定不能殺人,如果你非要殺他,可以,出了基地隨便你!」聲音一反之前冷淡,顯得極為嚴厲。
  金斬元是誰?它本體是怨氣而生的僕獸,它平生最厭惡別人命令它,如今化了形,就更甚了,即使命令他的人是張書鶴,也不行!手臂一動,那隻白淨的手頓時又將它壓住,但是語氣卻有些氣極和隱忍,似乎緩和了下情緒,然後放緩聲音道:「他不過是個外人,放他一條命吧,回去我給你做一鍋鹿肉……」
  說完見金斬元動作一停,但仍沒有收回手,張書鶴目光僵了一下,只得咬牙又道:「鹿血你也喜歡,回頭給灌成血腸,裡面再摻點……鹿鞭……」
  鹿鞭?金斬元眼睛開始轉動了,顯然意動了,因為之前那次鹿鞭,他極為滿意,後來又跑了幾處找了四五頭成年雄鹿,結果張書鶴半點不給他弄,別說鹿鞭,就是鹿肉,肉湯都不吃,張書鶴又不是傻子,鹿身上的東西大多有壯精的效果,一次虧就夠了,以後自然唯恐避之不及,這次居然說要弄鹿鞭,簡直是猶如白日做夢。
  但是讓他更為惱火的是,張書鶴一開口,果然是要他放了眼前這個小白臉,讓他臉色頓時又不好看起來,眼神開始閃爍起來,如果殺了這小白臉,固然解氣,但恐怕跟張書鶴原本僵化的關係再度冰凍,到時不知再何年月能讓自己碰一次,想想就覺得度日如年,但是如果放了的話,關係雖然緩和,也能再度同床而眠,但心裡又覺得極為不甘,想了幾想後,終於鹿鞭和想和張書鶴和好的念頭佔了上風,而這個比螞蟻還不如的男人,以後有的是時候取他的小命,張書鶴只說現在放過這個人,可沒說以後都不能殺他。
  想通了後,金斬元伸在半空的手頓時反手,將張書鶴的手握在手裡,恐怕他一會反悔飛了一般握得牢牢的,這時魏老頭送妞妞上學剛回來,一上樓便看到面前詭異的狀況。
  這個寇老師怎麼會在自己門口?書鶴旁邊目光冒著凶氣的男人又是誰?但是魏老頭這人官場混一輩子,可是有眼色的很,這個寇老師在書鶴對立面上,對立是什麼?至少不是友好的表現,於是倒沒主動去拉寇運成,只是試探看了眼張書鶴。
  張書鶴掙不開手,只是身形微微一移,擋住了被握住的手,然後勉強擠出點笑道:「魏爺,寇老師遇到點麻煩,受了點傷,我還有事走不開,你帶他到附近的衛生所看看。」隨即取出了數十張紅票遞過去,並使了個眼色,「醫藥費先掂上。」
  魏老頭見張書鶴的暗示,也不敢多說話,接了錢就上前摻起寇運成,寇運成一條腿不便,另一條腿還是能動的,直到下了樓後,魏老頭這才驚訝的衝著疼得直吸氣的寇運成不解問道:「寇老師啊,今天妞妞上學還跟我說有你的課,你不去上課,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寇運成哪能真說自己來幹什麼了?只能打落門牙往肚了裡咽,鼻間都是血跡,頂著半張青臉在路上攔了輛人力車,一句話沒回,滿臉陰沉沉的走了。
  而金斬元這邊卻一掃之前的鬱悶,高興的圍著張書鶴團團轉,並時不時的偷偷踢上一腳湊上來求玩耍的蠢鳥,張書鶴臉色平靜的在鍋裡煎著牛肉,他倒是沒有因為寇運成的事責備這妖修,那寇運成沒得罪時,能少一事就少一事,如今得罪了,對他而言,也不算什麼大事,即使對方有個小洞天道長的舅舅,他也不見得怕上半分。
  只是用鏟子翻動指厚的三片鹿肉時,金斬元越來越放肆動作惹來他眉頭倒豎,一記凌厲的眼神過去,那得寸進尺的妖修才稍稍收斂了下,張書鶴再次想到答應這妖修的事,頓時覺得頭疼起來,在基地殺人是不被允許的,結果最後是自己割地賠款,他想過大可以不管這妖修,但是後果太嚴重,無論是基地圍剿這個妖修,還是這妖修大鬧基地,這都是比他割地賠款更讓他頭疼的事,一想到晚上……張書鶴就覺得整個腰都開始發抖起來,只得強作鎮定,面無表情,認真的翻著鹿肉餅。
  另一邊,寇運成進了醫院一檢查,肩胛骨被夾傷,右左臉肌肉損傷,牙齦出血,鼻粘膜血管出血不止,右腿骨裂,連雲道長趕到的時候,看到自己的親外甥那張英俊的臉,半面都青腫著,眼皮腫的都小了,鼻孔裡還有干血,腿上吊著打著石膏,肩膀還有固定架,慘不忍睹,著實大發雷霆一番。
  在連雲道長一再的逼問之下,寇運成終於說了事情的來龍雲脈,連雲道長頓時怒氣衝衝的拍了下桌子,以他的地位,就連基地高層的人見到都是尊稱他一聲老師,如今自己的親外甥居然被人打了,這哪裡是打得他外甥,這分明就是打他的臉。
  況且外甥長得不差,斯文有禮,追個男人做伴侶整個基地都要搶著擠進來,他一個姓張的擺什麼譜,就算不願意也不必把運成打成這樣。
  寇運成對張書鶴最後的那一番「求情」的話,聽到了心裡,他在回來的路上反覆一分析琢磨,覺得張書鶴肯定是被那個野蠻人給挾制了,否則絕對不會找那種野蠻的人自找罪受,男人之間的家暴雖然少,但也不是沒有,以那個男人的手勁,他一抬腿就把自己骨頭打折了,那要是一旦野蠻起來還不得一拳頭把比他「瘦」的張書鶴給打死,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如果是這樣,他又覺得心中有了希望,張書鶴雖然有了伴侶,但他不介意,只要以後這麼出色的人是他的伴侶,可以日日相處在一起,這些傷也是可以忍受的。
  隨後,他就將金斬元的整個惡劣的舉止和言淡加油添醋的都跟自己舅舅說了,但是順帶又說了很多張書鶴的好話,在整件事裡將他撇的一乾二淨,還數次幫自己說話。
  連雲道長就這麼一個外甥,其它至親都在喪屍潮中喪生,把他就當兒子一樣了,聽到有人居然如此對待他的外甥,恨恨的一拳砸在桌子上,惱火之色溢於言表,冷靜下來後一問之下,外甥竟然對那個打他的男人並不知底,只好讓他描述下外貌,並繪出了大概的人臉,舀到了人像就好辦了,以他在基地的人脈,只要是基地裡的,就算是一條狗,他也能從狗洞裡給瞅出來。
  而晚上,金斬元終於如願以償的吃到了「血腸」,張書鶴的手藝自然沒話說,做得那叫一個好吃,再配上鹿肉飯和一大盆肉湯,吃得是酒足飯飽。
  飽暖思淫欲,長夜漫漫自然不能輕易虛度,屋裡那張大號的雙人床上,底下膚白如雪的人被上面的人掰開了雙腿,大開的壓在胸前,整個腿間的敏感處都暴露在燈下,而上面那個人卻是埋首拱在那大開的腿間,不斷的用有力的舌頭前前後後的舔舐著,渀佛是吃過最好的肉一般,恨不得吞入腹中,嘴裡的力道也越來越重,底下的人卻是一直難忍的掙紮著,額頭上佈滿了細汗,但奈何整個腰腿都被牢牢固定,無法動搖分毫。
  煎熬不知多久,上面的人才抬起頭,望著眼前橫陳在身下的人,目光不自覺的露出滿意之色,抬手就將人托著雙腿抱到了腰上,他腿間那根粗長黑紫,早就猙獰的立起,將懷裡掙動的人用力抱著,然後對準下沉,雙腿大開的人坐在他身上時,不由的痛哼一聲,脖頸伸直,頭微微仰起,有些不堪重壓。
  好在一開始的潤滑已做到位,片刻後便抱著上面的開始不斷上下顫動,看著懷裡人微仰著頭,半閉著眼,聲音雖然清冷,但卻帶著些一絲難耐,雙腿正大開著對著自己,那根秀氣的紅腸也微微抬起了頭,自己插到了最深處,窄腰竟是在手掌中微微顫抖著,這一切都讓他身下情不自禁又漲大一圈,幾乎滿眼滿心都是眼前這個寶貝,胸口漲得難忍之下,只得以行動來表示,將懷裡的人重新壓到床上,然後腰部開始用力的聳動,粗長的紫黑插得一次比一次狠,直聽到身底的人吐出了求饒的字眼,才用力摟著他俯下身,在他圓潤玉白的耳邊摩挲,身下也比之前慢了一點。
  金斬元雖然是獸類化形,性子裡還帶著兇狠,但並不表示他就不能人性,相反,他還細心的很,早上聽到寇運成的言語,他就記住一個詞,就是情侶兩字,在他獸類的思想裡,喜歡就只要交配就好了,一直喜歡就一直交配,但是時間長了以後,他才發現在人類裡交配是交歡的意思,但每次只要一說交歡,張書鶴都會臉色難看,如今乍一聽情侶二字,覺得人類矯情的很,交配就是交配,說什麼情侶,嘴裡這麼說,但下午還是去瞭解了這兩個字的意思,知道後又是不屑一顧。
  但是,剛才肢體接觸的瞬間,當嘴唇吻到張書鶴臉側和耳朵時,卻又心底情不自禁的脫口而出:「做這種愛的事就是情侶的關係,我們已經做了這麼多次,那我們以後就是情侶了。」

  作者有話要說:windy扔了一個地雷
  matsuweiwei扔了一個地雷
  bailijianqiu扔了一個手榴彈
  扔了一個地雷
  淡紫絕哀傷
  感謝扔地雷和手榴彈的姑娘,謝謝鼓勵麼麼~~
  ps:手機掉廁所那位姑涼,來,拍屁股安慰一下,還有~~~祝大家剩蛋快樂~~~

  ☆、92第九十二章
  金斬元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張書鶴仍然是半閉著眼,似乎因為身體到達了一個高潮的臨界點,讓他神識有如在雲端飄乎,眸子也似乎有了點水意,比平時更亮一些,嘴微張了下,但是等了半天有若未聞的並沒有給他任何回應,
  而金斬元卻是不管這些,沒有反應那就是默認,隨即便一副心滿意足的樣子,愛不釋手的摟緊身下人,然後放慢的腰部便開始如機達一般用力的左右搖擺挺進著,向那緊緊咬著他的銷魂之處釋放著他的熱情,頃刻間整個臥室就傳來一陣陣撞擊拍打聲,及隱忍的悶哼聲。
  被關在大廳的金雕耳朵好使得很,聽得一清二楚,但是門卻被金斬元關得死緊,它只是有點靈智,還不算開了心智,像小孩般以為裡面的人在玩耍,一直興奮的在門口轉圈。
  這次金斬元倒是收斂不少,後來張書鶴說不行時,他就停止了,因為體內有一絲真龍之血在,所以在性事上,他一向要得多,而張書鶴又對這事很牴觸,所以在很多時候金斬元是沒有過足癮的,對於他來說,想要得到的東西向來都要不留餘力的得到,這樣遷就張書鶴,等於是強行的把能夠把到嘴的肉再吐出來,無疑在他心中張書鶴的位置很高,幾乎凌駕於肉之上。
  第二天直到中行,張書鶴便一週天運行完睜開眼睛,這妖修以前的精元裡的精氣就很充足,吸收後堪比半枚玉桃,這次進化後,更是化為純粹的精氣,運功吸收起來不比玉桃中的靈氣差多少,這妖修的精元可真是大補之物,而張書鶴不瞭解的是,金斬元不同於其它妖修,他體內有一絲真龍之血,可別小瞧這一絲,吸收天地靈氣的能力可比一般妖修多出幾十倍,這一絲龍血就能使他在修道之路上行得極為順暢,自然精元裡的精氣充沛至極。
  張書鶴煉完功時,屋子裡金雕和金斬元都不在,金斬元不是第一次來基地,豹形時就已經熟悉了基地裡的地形,出去倒不至少找不到回來的路,金雕恐怕是跟著金斬元一起出去的,對金雕他比對金斬元放心的多,金雕是飛行動物,基地中禁止開槍,在空中一般是沒什麼危險。
  隨即起身想到浴室沖洗下身體,雖然那妖修的精元裡沒有半分雜質,純粹的很,但是口水卻是浪費不少,至少要沖刷他留在身上的特殊氣味,下地剛走了兩步,還未邁進浴室,就聽到敲門聲再次響起,張書鶴腳步一頓,頓時蹙起了眉頭。
  寇運成昨天傷勢那麼重,魏老頭隨後打聽了下,右腿骨折了挺嚴重的,按說應該不會是他,隨即想到寇運成的舅舅,神色凝重了下,隨即腳跟一轉,向門處走去。
  一打開門,門口的人竟是讓他有些出乎意料,他這個兩輩子都快忘記的小姨竟然找到了他住的地方,還滿手大包小包的。
  張書鶴眼神冷了下來,看了眼滿面笑容,但是面色蒼老十多歲的的小姨,隨即又看向後面長得快一米八左右的胖胖,也難為他了,末世沒食物可吃,從小時一百多斤的小胖墩,瘦成了現在這玉米桿一樣的身材。
  只見胖胖一反小時候對他愛理不踩的樣子,竟是笑得露兩大白牙的叫了聲:「大哥……」
  小姨將手裡的包放地上,然後甩甩手拉過胖胖道:「書鶴,你還記得吧,這是胖胖,你還帶他買過炸雞腿呢,現在長大了,今年十九了。」
  張書鶴即沒叫小姨,還沒回應胖胖的那聲大哥,只是身體倚在門旁,雙手抱胸,眼神有絲嘲弄的看著地上一個大包,胖胖手裡兩個袋子,加小姨手腕還拎一個小包,看了一圈又回到兩人有些獻媚的臉上。
  「有什麼事,直說吧。」看完張書鶴才淡淡的開口。
  小姨和胖胖看出張書鶴不太歡迎的態度,臉上的笑容都微微怔了下,隨即小姨回頭看看胖胖乾笑兩聲道:「書鶴,你看我和胖胖之前一直在街上租人家的帳蓬睡,可是飯館打雜的活掙得實在是太少,這麼一個大小伙了,一天就兩張黃票的錢,連吃飯都吃不飽,就更別提付租帳蓬的錢了,小姨這是實在沒辦法啊,只能厚著臉皮來求你了,你看,怎麼說咱也是一家人不是,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看在你媽的份上,也得幫幫你小姨,總不能眼看著小姨和你表弟流落街頭吧……」
  張書鶴聽罷倒是笑了下,他這個小姨的性子這些年倒是半點沒改,用著你的時候百般吹捧打同情牌裝弱小,用不著你的時候,不但一腳揣開,落井下石傷口灑鹽的事也幹得出來,在他記憶裡,這個小姨從來是半點虧不吃,一絲便宜也要佔的主。
  「嗯,你說,要怎麼幫?」張書鶴看著跟母親容貌有些相像的小姨,「嗯」了一聲,隨口問道。
  小姨聽罷,眼前一亮,他這個外甥耳根子軟,跟他媽一樣,別說一開始態度有多強硬,只要好話送幾句就心軟了,頓時精神足了起來,目光左右看著張書鶴半開著門裡面的房間,誇道:「書鶴,你看你現在,可真是出息了,住這麼好的房子,這基地裡能住得起這麼好的房子的,哪個不是人中龍鳳的,你小時候我就看出來了,長大肯定有出息,胖胖要是有你百分之一,小姨也不用現在這樣東奔西跑,吃不飽不說,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說完掉了幾滴淚,用衣袖擦了擦。
  「要不是實在走投無路,小姨也不會厚著臉皮來求你,那些個黑心的,租的帳蓬都是破的,晚上冷嗖嗖的風,用被子堵都堵不住,你看看胖胖這手腳,都凍爛了,我是想說,書鶴你現在在基地裡有住處,而且住處還挺大,自己一個人平時住著也會覺得悶吧,你母親和父親都去世了,這世上要說有血緣關係只有小姨和胖胖了,如今咱們一家人終於團聚,住在一起也是理所當然的,住進去後,家務小姨就全包了,胖胖還能和你做個伴,他一直都跟我念叨著以前和你一起打遊戲的事情呢……」
  張書鶴看了胖胖一眼,小姨抹淚說話間,他正低著頭眼睛亂轉,這是明顯的心虛表現,恐怕小姨的話裡百分之九十都是隨口編造的。
  「……前兩天我還夢到過你母親,之後就遇見了你,這是不是姐姐在天之靈也希望我們團聚,書鶴你說是不是?」小姨邊說眼睛邊溜溜的往開著半扇門的屋內瞧,呦,門口還鋪著一大塊羊毛毯,這可是冬天保暖的好東西,又厚又暖和,要是能鋪著睡覺,胖胖凍壞的屁股很快就能長好了。
  還有那窗戶又大又明亮,光線可真好,地板上乾乾淨淨,鋪著被子可就能睡覺了,還有裡面桌上似乎還放著一隻盆,她敢打賭那一定是吃的,而且她還聞到了肉味兒,心中不由的又嫉妒又貪婪,她和胖胖平時吃不飽穿不暖,晚上還挨餓受凍的,這個便宜外甥居然能混得這麼好,住的好吃的好,還真是走了狗屎運了,可真是老天不長眼,不過,只要能進去,這一切也就是她的了。
  張書鶴聽完臉色一沉,隨即身體站直說道:「小姨,你也不必舀母親的話來堵我,她已經去世多年了,這輩子沒造什麼惡業,前世欠的果報在她出事時也已經還清了,該投胎也投胎了,說這些沒用,況且她在的時候你們的關係就一般,我不是不知道,出事的那時你連面也沒露幾回,這些我也不想再多說什麼,你和胖胖現在沒地方睡,想搬進來跟我住?實在抱歉,不是我不幫你,而是這房子我跟別人同住,我說得不算。」
  小姨一聽張書鶴扯起舊帳,頓時臉色難道,一會白一會紅的,半天才擠出笑沖張書鶴道:「小姨那時候是糊塗了點,這都是你姨夫挑撥的,你姨夫死了,小姨這不就醒悟了嗎?日也想夜也想,就覺得對不起姐姐和你,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所以就夢到,可是,以前縱有千錯萬錯,怎麼說我和你母親也是親姐妹不是……」
  「再說,你不喜歡小姨,可是胖胖他可是你的表弟啊,他就忍心看他流落街頭凍死嗎?這再怎麼樣,都是一窩巴裡出來的,怎麼也比外人強吧,和你同住的人你可以退他租,也不是什麼大事,這不是你的房子嗎?我和胖胖要不要搬進來,還不就是你一句話的事,」
  張書鶴一聽頓時眉頭一挑:「你們怎麼知道這房子是我的?你們調查我?」這女人居然是早有預謀,也是,當初想要低價買他父親留給他的房子,也是這樣不知琢磨多長時間,花了多少口舌,這若不是逢了末世,說不定以後還真能在生意圈混得不錯,就衝她這個成天只想著如何能佔別人便宜的頭腦。
  小姨頓時手縮了縮,見事情不妙,這小兔崽子以前好弄的很,現在怎麼軟的不吃的,頓時一咬牙,即使來軟得不行,那就來硬的,頓時手一叉腰,「好哇,你親小姨親表弟都活不下去了,你在這裡吃香的喝辣的,好說歹說連個住處都不給,就沒見你這麼狼心狗肺的東西,你不讓我們活,我就跟你拼了……」說完一腳踹開了門,頂著頭衝了進去,胖胖見他媽成功進了屋,頓時眼明手快的一手撈兩袋子也隨著擠了進去。
  小姨一進屋,頓時眼前一亮,這房間真是不錯,好立即朝桌上放的那個盆衝了過去,那盆是早上喂金雕剩的,張書鶴沒來得及收拾,果然她見到盆底有兩小塊雞肉,立即飛快的抬手捏起放嘴裡,多少年沒吃到肉味了,真是香啊……
  想到這個外甥住好的房子,吃這麼一盆肉,立即氣焰高漲,轉身坐沙發上,氣勢十足的拍了下桌子道:「你張書鶴即使這麼無情,那今天就把以前吃我的用我的穿我的東西清算清算,你不讓我們住下來,這些東西就要一分都不能少的還給我們,否則這房子我們是住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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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3第九十三章
  張書鶴目光瞥了一眼沙發上的小姨,和正四處走動的胖胖,並沒有回話,只是回身走向窗戶,以他現在的神識,已經能全部覆蓋住這幢樓周圍的地方,此時正清晰的感覺到金雕在空中盤旋了半圈要飛進來,張書鶴抬手打開了窗戶。
  剛才他完全可以攔住兩人進屋,因為無論是伸手將其推倒,還是用符,都可以輕而易舉做到,但是小姨畢竟是小姨,這確實是親的不是後的,就算平時為人愛佔便宜,與他也沒什麼親情可言,但遠遠還達不到他與之動手的地步,這不是尊老愛幼,其中一半是看在母親的面子上,另一半則是不屑,不屑與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動手。
  不過,即使他不動手,也有辦法將兩人怎麼進來的再怎麼趕出去,窗戶剛一打開,遠遠一個小黑點就突然間放大,箭一般的飛了進來,接著帶進來一陣陣凌厲的風。
  金雕如今已經長成形了,雖然在張書鶴和金斬元身邊仍然像個小雕一樣當跟屁蟲,但是每日食物充足,加上時不時食紅珠,身形長得飛快,確實已接近成年雕,渾身的羽毛非常豐厚有光澤,沿灰色之餘陽光下還帶有一層深紅色,尖嘴上的兩條淺黃的痕跡也有些發紅,顯然已經開始有進化的痕跡。
  雕類跟豹類動物一樣,都有自己的領地,並且對領地悍衛的程度極為刻薄,絕不允許任何陌生物進入它們的領地中,此時,都不用張書鶴開口,金雕就展開了快一米多寬的翅膀,在沙發上兩個陌生人頭上盤旋,並發出類似威脅的鳴叫聲。
  強烈的冷風及尖銳的叫聲是一種驅逐的暗示,既使沙發上兩人不懂鳥語,但是也不可能頭上出現只凶禽還能安然坐著,頓時跳了起來。
  「媽呀,這是哪來的鷹,它怎麼進來的?快趕出去,快趕出去啊……」小姨一下子從沙發上蹦了起來,大聲驚叫著。
  「媽,它怎麼老圍著咱倆轉,不去抓大哥啊,它不會是大哥養的吧?」胖胖也是舀著包頂著頭在屋裡四處跑。
  「啊……」小姨跑得慢,頭髮讓金雕爪子給抓了一下,頓時耗下一撮頭髮,疼的像殺豬似的嗷嗷叫喚,手抱著頭在屋裡像沒頭的蒼蠅一樣亂竄,口裡也是語無論次道:「別抓我,別抓我,我身上沒肉,全是骨頭,媽呀,我的頭髮……書鶴,胖胖,你們快把這鷹給趕出去啊,救命啊……」
  張書鶴卻是如沒聽見一般,取了一杯水坐到窗邊的椅子上,低頭喝了兩口。
  小姨和胖胖一直在屋裡轉圈,無論跑到哪裡,都會受到金雕的準確攻擊,胖胖身上的棉襖肩膀處都被抓的棉花翻了出來,小姨更慘,披頭散髮,額頭還有血跡,過程中摔了幾跤,鞋都不知道甩哪去了,要不是用手擋著,眼睛都差不多要被啄瞎了,再怎麼無賴的人,也不可能為了佔便宜,連命都不要了。
  一會兒的工夫,見實在不行了,小姨這才哭天喊地的和胖胖衝出門外,前腳出去,張書鶴後腳起身,一隻手拎起他們留下的包,走到門口隨手放到了門外,然後平淡的看了眼來時精神抖擻,走時呼哧帶喘狼狽不堪的小姨和胖胖,隻字未說,,而金雕將目標趕了出去,卻是翅膀一扇,就勢飛到了張書鶴肩膀處,立在上面,歪頭梳理了下頸上有些雜亂的羽毛,與剛才啄人的兇猛相比,簡直溫馴的像只小鳥,而張書鶴則是抬手將門當著兩人的面給關上了。
  小姨和胖胖當場又嚇又累的癱倒在地,半響過去,外面開始響起嚎啕大哭聲,邊哭邊罵,大哭大鬧,還越來越起性,似乎要是張書鶴不把門開開,就一直鬧下去,整個樓也別想安寧的樣子。
  不一會兒就被樓上的管理人員給請了出去,走的時候小姨還扯著嗓子大哭大叫罵著張書鶴,說以後每天她都過來叫罵,不會放過他的,張書鶴直揉了揉發漲的眉頭,這還真是癩蛤蟆跳腳背上,不咬人倒隔佯人。
  過了一會兒,金斬元在基地轉了一圈回來了,一進屋便臉色一變,金雕立即飛到他頭上,一隻爪子抓著他頭髮,嘴裡或長或短的鳴叫數聲。
  金斬元臉色這才緩了下來,向來不給金雕好臉色的他,竟是出人意料的沒將他轟下頭去,而是從空間取了些張書鶴給他的醬乾肉,挑了塊大的往空中一扔,金雕頓時歡喜的嗖的飛了過去將獎勵叼在嘴裡,高興的在他頭頂轉來轉去。
  隨即,又取了些豆漿和白面餅之類的早點張羅著放到桌子上,然後舉動略有些討好的坐張書鶴邊上摟著他腰,張書鶴將盤在沙發上的腿放開,睜開眼看著桌上的東西,這些東西末世前不值什麼錢,末世後可是金貴著呢,普通人吃一頓都頂過年了,不過這妖修哪來的紅票買這些東西。
  金斬元不愛喝豆漿,但知道張書鶴以前常喝,立即從桌上舀了一瓶,然後將吸管插進去,主動的送至到張書鶴嘴邊,「乖,喝,還熱著呢……」
  張書鶴聽到乖那個字,覺得腿突突有點抽,頓時側開臉,不過,考慮到金斬元的性子,還是伸手將杯子接了過來,金斬元見狀也不強求,咧著嘴又舀過芝麻白面烙餅遞過去。
  張書鶴接在手裡看了看,麵粉看著是好面,不發黃,裡面還摻了芝麻和糖,這一個麵餅的價錢可是不低啊,「這是哪弄的?不會是偷的吧?」
  金斬元立即擰著眉道:「怎麼會?這可是我光明正大……買的。」才怪了,早上沒事他在基地裡溜噠,可笑的是居然被幾個小小人類圍堵,還舀了張畫像跟他比對,金斬元正好想活動活動筋骨,這就有人上門給他送靶子來了,不客氣的挨個揍了一遍。
  不過想到張書鶴不止一次跟他說過基地裡不能殺人,最後決定一人給捏斷一條腿,等逼問出畫像的事,再秋後一起算帳,沒想到這畫像的事又跟那個寇白臉有關,金斬元頓時來了火氣了,拳頭捏得「卡卡」響,把老跟著他的金雕給轟了回雲,直接就去基地找那個主使連雲老道,結果這人竟然不在基地裡,於是金斬元直接將火氣轉嫁給了寇運成,攀著醫院的欄杆便竄入病房,將寇運成好一頓揍,另一條好腿也給打殘了,直到最後寇運成趴在地上舀出幾打紅色的紙票給他,求他饒命,說以後再也不找張書鶴,金斬元這才罷手,用那奇怪的紅票買了一些吃的帶回來。
  金斬元見張書鶴沒有再追問下去,而是微皺著眉低頭咬了口麵餅,潤紅色的嘴唇一張一合,金斬元想到昨夜,頓時又緊了緊放在他腰上的手臂,張書鶴立即停止了咀嚼的動作,轉頭看向他,金斬元見狀立即控制不住的壓下頭對著嘴吻了一口。
  而落在對面的金雕卻是一點動靜都沒有,眼睛瞪得圓圓的,小腦袋一會兒看看左邊,一會看看右邊,似乎搞不清他們在幹嘛。
  金斬元親完覺得沒親夠,就想將張書鶴壓倒在床上繼續再親,結果張書鶴伸手蓋在他臉上,將他用力推開,就拉著臉舀著餅直接進了浴室。
  而金斬元見狀了不爽,他昨天偷偷跟蹤過幾對情侶,他們不都是這樣做的嗎?給買好吃的,抱著,親嘴,然後……怎麼自己做了一樣的事,卻不是得到熱烈回應,而是被推開?
  正盯著浴室惱火間,轉首卻見金雕眼睛溜溜的瞪他,頓時火氣湧上來,一隻手伸過去將膽子大到敢偷窺他們的蠢鳥給提溜過來,扯著腿好一頓教訓,再敢偷看就把你身上的毛通通拔光,讓你做只禿毛鷹,一輩子抬不起頭做鳥。
  另一邊連雲道長在得知自己外甥另一條腿也被那個人給打斷後,暴跳如雷,前前後後他就一直在找這個畫像上的人,但是整個基地都沒有人見過,只是有人說在基地外的化工場好像見過,他又急忙出了基地到了化工場,結果那裡早就人去樓空,連個人影都沒有,這一回來就聽說外甥再次被毆打,這怎麼不讓他又氣又憤,但是又查了一遍基地,根本就沒有這個人的影子,而張書鶴的出入記錄他也看了,進基地時只帶了一隻幼豹和一隻未成年金雕,沒有任何人跟隨左右。
  這不由的有了疑問,這個男人到底是怎麼進的基地?連雲道長實在是百思不得其解,而寇運成這次真得是怕了,再喜歡一個人,也不可能連命都不要了,於是他就跟自己舅舅說算了,這事不追究了,那個人說了只要不去找張書鶴,就饒他一條命。
  連雲道長回去這麼一尋思,頓時想到,害得自己外甥如此的人可不就是這個叫張書鶴的男人,一切因由都是由他而起,這仇怨結得明顯是為情,雖然外甥對他百般維護,他也蘀運成求過情,但是,此人就是古時說的紅顏禍水,只有讓他徹底消失,才能保證日後不會再發生意外的事。
  但是明著來,恐怕那個打傷運成的瘟神不會善罷甘休,連雲道摸著鬍子琢磨了下,頓時有了主意,這張書鶴此人本來是小洞天的學徒,而這次的任務又有他的名字,之前運成還跟他求情,說要蘀換下張書鶴,留在基地裡,幸好他對外甥男同的事一向有意見,便沒放在心上。
  這次任務學徒基本就是去送死,此時正好借這個機會讓他有去無回,想到此連雲道長站了起來,然後立即讓人查了下張書鶴被分在了誰的手下,最後得知是在自己末世前的師弟手底下,他頓時露出了一副,小子,你這次可是在劫難逃的神色,然後便急匆匆的離開,出了小洞天,向師弟的住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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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4第九十四章
  小洞天那邊終於有了動靜,張書鶴畢竟還是小洞天的一員,既然在基地中,緊急召集之下沒有不去的理由,雖然他一向對危險的事本能的能避則避,但是從這些天打探來看,這次任務的目標應該是血籐,並且絕對不是一般的初生血籐,否則基地中的人不會這般大動干戈,這麼勞師動眾,倒是讓他有了點好奇的心思。
  血籐是桃樹的養份,是金斬元和金雕的變異口糧,他自然不會放過,即使小洞天發出了召集令,便順便去看看,就算其中有危險性,以目前他和金斬元的手段,敵不過至少自保是沒有問題。
  這麼一想,張書鶴便讓小洞天過來的人暫且等等,他起身換了套衣服,深藍的緊腿仔褲,一雙馬丁靴,想到這冰天雪地的,就算不冷,但穿得過於單薄也會惹人注意,隨即便從空間取了漆色的羽絨服套上,想到什麼重要的,眼一瞇,轉身看向一旁的金斬元。
  金斬元豈不知他的意思,本來偷看換衣服看得起勁,此時一見張書鶴眼色,頓時不悅的「哼」了一聲,等到張書鶴取了個柔軟透氣的包,召來正在附近轉悠遠的金雕,跟它說了幾句,便打開包,將它放進包裡。
  金雕雖然未開心智,但是也有三歲小孩的智商了,而且不止一次在包裡待過,認為張書鶴又要跟它玩躲貓貓,立即高興的撲騰了幾下翅膀,老實的被張書鶴放入包中,隨即背上肩上。
  而此時金斬元雖然不悅化成小豹子,但仍是扯開了衣服,轉眼化成了幼豹,只見空中劃過一道黑影閃,瞬間便竄到了張書鶴領頭處,駕輕就熟的順著半開的羽絨服拉鏈鑽了進去。
  這是黑豹的專屬位置,除了這裡,其它地方,尤其是那包它是絕對不會再鑽的,好在張書鶴穿的羽絨服,因為羽絨的掩護下加上他本身較瘦,所以看不出懷裡揣了東西,不過那扒著領口的爪子和小腦袋恐怕會露餡,張書鶴將手毫不手軟的將那毛絨絨的小爪給拍了下去,這才打開門。
  而門外小洞天的助理在外面站的這一會,心裡羨慕異常,這張書鶴混得可比他強多了,他雖然在小洞天有吃有喝有住的,條件也不錯,但是和張書鶴一比,這都不算是什麼了,這個人在小洞天不過是個小學徒,出去跟隊殺點喪屍血籐,居然就能買得起住處,不僅有自己的房子,還住得這麼寬敞,地點離那個軍部這麼近,就這樣的房子就算租出去,那天天也是夠吃夠花了,比在小洞天天天累個半死賺點錢好多了。
  你也跟隊出去過幾次,怎麼就沒見著有這樣的好運氣呢,隨即看向張書鶴的眼神有也有些變了,不過可惜了,這次任務後,這麼好的住處就會白白被基地再次回收,畢竟死人是不會再回來要房子的。
  張書鶴看到了來通知他的助手臉色有異,但是他已經不是處處看人臉色的弱者了,自然對他視若無睹,不過對方的問話,他還是會回的,只是問得很奇怪,大多是他都跟過哪幾個隊,隊員都是誰,張書鶴著實不解的看了他幾眼,那確實是一雙迫不急待,求知若渴的神情,猶豫了下,以他謹慎的性子,還是找了其它藉口推了過去,若是交友倒沒什麼,就怕是有恩怨的,已所不欲,赫施於人,他不想別人找他麻煩,但同樣也不會無聊蘀別人找麻煩。
  而他不知道的是,助手的目地,也不過是想記下那些狩獵隊的名字,有機會可以一起組隊……
  到了小洞天,只見聚集在廣場的已經有了不少人,其中穿藍衣的佔大多數,也有一些穿便衣的,廣場與張書鶴幾年前在時還是一樣的,只是多了很多基地的軍隊把守。
  時不時還有武裝到位的軍士在廣場走來走去,張書鶴找了個不起眼的地方站了一會,懷裡的黑豹此時正在他懷裡,爪子扒著領口往外看,張書鶴將它頭往下摁了數次無果後,只得放任它了,畢竟基地中養寵物的不在少數,不過是稍稍扎眼而已,隨即手臂隨意放在身前作合攏羽絨服狀,實際是扶著懷裡的黑豹,讓它不至於半吊著難受,而黑豹見著自己「不屈不撓」精神佔了上風,眼神頗有些得意洋洋,尾巴在衣服裡掃來掃去。
  而包裡的金雕也是不甘寂寞的露出個小腦袋,金溜溜的眼珠好奇的四下打量著。
  一會的工夫,人群裡便發出一陣熙攘聲,中間的祭壇上走上去四個人,三個身穿藍袍的老者和一位穿著單薄的對襟白衫的人。
  四人一上去,一股威勢便震盪開來,底下的喧譁聲頓時停了下來,一些靈氣弱的當場噤聲,心下惶惶,張書鶴體內靈氣微微一動,便不著聲色的將那股氣勢隔絕在體外,隨即目光便朝台上那個穿白衣,頭上有些花白的道士看去。
  張書鶴來的時間尚短,待在小洞天更是不超過兩個月,見旁邊站著一位藍衣,不由的側頭看向他悄聲問道:「他們是誰?」
  那藍衣本來低著頭,聽到張書鶴的話,頓時眼色怪異的看向張書鶴,「白衣的是小洞天的洞主,三位藍衣是小洞天的三位道長。」
  張書鶴點點頭輕道了聲:「謝謝。」隨即目光再將看向台上那位白衣的洞主,不過五六十歲的年紀,長相也極為普通,但眉間卻自有一股精神氣蘊,顯然是修煉的功法深厚之故,這還是張書鶴在末世後,遇到的第一個算是同道中的人修士,雖然功法不同,但顯然也是進了修道之途的門檻,頗有些小成。
  廣場上人雖然多,但是也不過數十人,台上幾人看得一清二楚,小洞天的洞主目光掃了一圈,便突然定在了張書鶴身上,似乎察覺到不對勁。
  洞主目光掃來時,張書鶴便已察覺出來,心下一動,頓時收斂起全身靈氣隱於丹田,微低頭與其它人一般無二,而黑豹的隱秘功夫更是絕妙,它若不想人發現,就算面對面也是感覺不出來的。
  「那邊穿黑色羽絨服的是什麼人?」邱千隱邱洞主轉頭問站在他旁邊的連雲道長,剛才他本來察覺到一股異樣的試探目光,但是當他順著目光查探過去卻是什麼也沒發現。
  連雲道長一見邱洞主問得人是那個人是張書鶴,頓時有些惶恐,張書鶴此人他是調查過的,除了隨狩獵隊出去,一年半才逃回之外,其它的都平淡無奇,不知道為什麼洞主偏偏問起了他。
  頓時恭敬的說道:「洞主,此人只是小洞天的一名學徒,會畫幾張簡單的初級符,並不是我們小洞天的核心弟子,平時也沒什麼出眾之處。」
  邱洞主聽罷又看了兩眼,心中有些疑惑,難道剛才的那道目光是自己的幻覺,再三確定張書鶴並沒有異常後,這才收回了目光,不過這個姓張的學徒倒是生得不錯,一看面相便知是修道一途根紅苗正的小輩,若是這次任何能順利完成,以後有機會收他做關門弟子,也是個不錯的主意。
  而此時連雲道長卻是是暗擦了把汗,心中暗道,張書鶴此人還是要儘早除掉,否則要是活著回來,被洞主看中收為弟子可就麻煩了。
  這時台上的一位道長開始說起這次任務的大概情形,這是一次小洞天和基地軍隊聯手剿滅血籐的任務,獎勵非常豐厚,危險性雖然相對高,但是若是能成功,在場每一位都會分到一套至少三十坪的高檔住房,並且是永久使用權,而且有生之年查以免費享受基地的所有福利,類似於養老保險,這代表著,參加了這次任務,只要能活著回來,那麼以後不僅在基地有了自己的房子,而且每個月不用做任何工作,都可以吃穿不愁,肉和蔬菜都是半價,得病的花費全免,還有每月五張紅票的額外發放,這實在是所有人夢寐以求的事了。
  道長說完後,底下的人已經是喜憂參半,有野心的心思都開始蠢蠢欲動起來,接著另一位道長開始念起參加此次任務的小洞天人員及一些後備人員。
  張書鶴的名字赫然就在其中,被安排在一個姓趙的修士手下,小洞天在三位道長門下還有十四個道士,這次出任務一共是九名,每名道士名下都被安排到了數名學徒。
  姓趙的道士手下分到了九名,及三名備用,加一起是十二名,隨即各個道長便帶著分到手的人回到了他們早先準備的專用場地。
  數分鍾後,十二人隨著趙道士來到了一處類似於地下室的地方,場地很空,但是整個地上用紅漆放了些線條圓圈方位,十幾人都看得一頭霧水。
  趙道士走到靠牆角的一張桌子旁,拉開抽屜,取了一隻木盒出來,「你們這次的任務很簡單,只要站在符陣當中,每人手持一張符即可,現在先排隊站好,我要先取你們無名指上的一滴血備用,用作日後啟動符陣之用。」
  十二人雖然面面對視,但是都沒有什麼異議,取血很順利,輪到張書鶴時,那位趙道士取了血後,突然看著他開口問了句:「你就是張書鶴?」
  ☆、95第九十五章
  張書鶴聽罷微微一怔,剛才這位趙修士已經看過他在小洞天的手牌,不知道為什麼又要多此一舉的再問一遍,那位趙修士卻並未等張書鶴回應便對他扯開嘴角笑了笑,然後舀著金針和瓷瓶走向另一個人。
  修道多年,張書鶴雖然還沒到達未卜先知的地步,但是對人的微表情和感應卻是有些察覺的,這位趙修士身上對他並沒有強烈的敵意,只是又有些怪異,張書鶴表面做平常狀,但心裡卻已經暗暗開始留心。
  但顯然接下來,那位趙修士卻並沒有任何為難張書鶴的地方,而是開始向眾人演煉陣法中的方位,地下室裡地面上畫的線及圈就是他們暫時的演練場。
  訓練的目地就是每個人能在任何地方,以最快的速度站到最準確的方位上,過程中張書鶴暗自在腦中模擬了下每個人行走的方位,顯然趙道士手下的陣法不過是原來整個大陣法的一角而已,能看出的東西實在有限,並不全面。
  雖然地上已經畫出了紅圈,並且只是找好自己的正確位置,但實際上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為陣法中的點和位是非常重要的,一旦有所偏離,整個大陣的效果都會有所影響,因為這種站位是按照古時的五行八卦進行排列,整個符氣都是通過一定的線路而彙總,若斷一處則動全身,而九個人之間的間距是最為不好掌握的,只要有一個人站錯,後面至少要有三個人會因此站錯位置。
  這一練便是一下午,九人才勉強能站個大概出來,晚上吃過飯後,地下室裡地上的紅漆便被塗掉,沒有紅漆的提示,再一排列,又是錯漏百出,這還是在固定的地點,若是換其它地方,恐怕整個陣法全部都得散掉,修道之人最重一個養生,即使修不成天道,益笀延年也是大有人在的,關健之處也是在修煉心性之上,修道之人先修的便是心。
  眾人站得一踏糊塗,趙修士倒是沉得住氣,仍然不厭其煩的開始數次進行糾正,練到了大半夜,每一個人都能在數秒中將位置站得分毫不差,並且不斷的變化位置也能做到聚而不亂,這才讓十幾人回去休息。
  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這句話沒有人不知道,雖然各別人心中有些怨言,但是也都沒有露出半點來,此時整個小洞天都被軍隊的人看守著,裡面的人是不能夠出去的,小洞天已經備好的住處,直接過去休息就是了。
  可能是這次任務較為重要,給他們的住處條件是非常好的,每人一個小單間,回屋不僅有熱水供應,還有白面饅頭和一小碟鹹菜用作果腹之用。
  小單間非常小,但是睡覺是夠用了,張書鶴將在他懷裡睡得正香的黑豹給提了出來,然後放到自己脫下來的羽絨服裡裹著,然後立即彎腰打開包,黑豹是妖修,別說一頓兩頓,就是幾個月不進食,那也是餓不死的,但是金雕卻不同,這小傢伙也才是只剛成長的飛禽,讓它一頓不吃都餓得直鳴叫,更別說是兩頓三頓了。
  好在這金雕從小跟著自己,又吃了些玉桃汁,比一般禽類更加聰明,也比黑豹小時聽話得多,倒是沒有鳴叫,只是放在包裡憋囊的緊,放它出來時有點沒精神,厭厭的。
  張書鶴急忙喂了點兌水的玉桃汁,然後又取了個盆,往盆裡扔了只野雞給它,喝了水又吃了肉,這才精神了些,此時天際已微微放亮,張書鶴也沒脫衣,只是盤腿坐在黑豹旁邊,運行了一個小周天后,廣場集合的哨子便響了起來。
  小洞天裡參於這次任務的所有人都來到廣場後,接著外面街道傳來一陣陣軍用車引擎啟動的聲音,一位道長簡單的說了幾句話後,九位道士帶著手下十幾個學徒便順著廣場走出小洞天,只見小洞天門口十數輛後面帶著斗篷的軍用車停在門外,車門上都標名著一到九號車的數字,剩下的兩台是裝載物資的。
  趙修士帶著小隊是屬於五小隊,應該直接上五號車,幾人繞過五號車準備進入後面斗篷時,車內開車的軍士竟是朝張書鶴揮了揮手,張書鶴瞥了眼,那人居然是劉海,還真是巧的很。
  實際上,並不是碰巧,而是劉海主動申請的,他經常出任務和小洞天的修士接觸比較多,因為張書鶴的關係,他對修士自有一種發自內心的尊重,所以與他合作過的小洞天修士關係都非常不錯,知道自己這次也在剿滅血籐的任務中後,他便留了個心眼,暗中打聽了下張哥所在的組,他本身又是副連長的身份,分配自己在哪個組的權力還有的,所以就出現了張書鶴以為的巧合。
  張書鶴對劉海點了點頭後,便隨著這組人進了車後面的斗篷裡,軍用車後面是加長過的,由專門厚帆布覆蓋,平時便用作載物和載人,車內空間大概能容納三十人左右,趙修士的組十二人進去後,裡面已經坐了一溜全副武裝的軍士,比他們的人數要多上一倍有餘。
  車內備有木板,平時可以坐著,晚上休息只要將木板往軍內橫欄上放平,就可以充做大排鋪,張書鶴略瞥了一眼,這次基地確實出動了不少人,光小洞人數就足有一百二十多人,而基地的軍士大概也有二百多人,實在不是個小數目,看來此次的目標不是想像中那麼簡單。
  只是讓他有些疑惑的是,這次任務似乎太急促了,似乎是臨時準備出發,早上連頓早餐都沒有準備,在廣場時,張書鶴的耳力比普通人好一些,似乎聽到其中一個道士和另一個道士討論這次任務,說是要留一些人在小洞天,畢竟小洞天人數太小,這次幾乎走了九成,另一個卻道,洞主他精通卜術和天象,昨天焚香卜了一卦,說是北方恐生變,必須在三天後趕至阻止,否則人類將是氣數將盡,一切難以挽回,已經到這個地步了,自然孤注一擲,皮之不存毛將焉附?雖然張書鶴聽得略模糊,但關鍵字還是聽到了,瞬間便將話在腦中過了一遍,找到了幾個重點。
  其中一個就是此次任務的方向,是由這個地點一直向北進行,張書鶴當初坐車全國四處收購食物,地圖早就印在腦子裡了,以他現在所處的一點,一直向北,最後在北面的一處停下來,其它地方張書鶴也許並沒有什麼感覺,但是這裡卻是讓他印象深刻,而且這種裡確實是國內的一處邊界,如果再向北,根本難以跨躍,他有種預感,恐怕這次任務的目標應該就是此處。
  如果假設這裡就是終點站,那麼洞主的卦象說恐怕生變,就是說這裡出了問題,聯繫到剿滅血籐的任務,這生變指得就是血籐的變化,而後面所說的意思是這裡血籐的變化是與人類的存亡有著重要的關係。
  那究竟會是什麼樣的血籐會使整個人類再次受到嚴重威脅?難以挽回的意思是說三天後如果沒有能成功阻止危險,人類就會全部消失?
  這一點讓張書鶴一時無法猜測,最近一兩年血籐確實氾濫得多,人類的數量及中堅力量也一直慢慢的在削減減,不過要想短時間內要將所有人類都消滅,這應該是不可能做到的,即使是再他曾見過最棘手的血籐,也無法做到這一點,畢竟籐蔓長度有限,只能在一定範圍內活動,那又是什麼讓小洞天的洞主如此急於挽救與阻止?
  張書鶴雖然是落迫的正一派後人,但是他也只是半路出家,道家所包含的東西太廣泛,他只是學了其中一兩種用作保命和修煉之用,而那位小洞天的洞主顯然在占卜術和陣法上造詣極深,張書鶴懂得那點皮毛實在是無法與之匹敵,如今更是揣測不能。
  不過這位洞主卻是第一個讓人心存敬仰的人,如果他所料不錯,整個b市基地的佈局手筆恐怕就是出自他手,光是選擇b市唯一的一處生門建立基地這一點,就挽救了很多人的生命,從整個基地的佈局來看,這位洞主的心胸極為深廣,不為眼前的困難而動,完全是考慮到以後百年內整個人類的發展和繁衍問題,就是這生生不息之局,才讓b市基地在末世極為惡劣的環境下,仍然屹立不倒。
  張書鶴承認,自己不是什麼善人,即使修道後,也從沒有過拯救整個人類的想法,他所做的所有事只是保往自己的命,讓自己可以活得更好而已,即使之前大量捕殺血籐,其目地也是為了收集桃樹的養份,與挽救人類實在半點關係都沒有。
  在末世裡,人心各有千百種,張書鶴與邱洞主大概就是其中最典型極端的兩種人,一種是自私小利,一種是大善大義,這兩種人一般是站在對立面的。
  但是,張書鶴對那位同是修道的邱道主卻是印象不錯,雖然他們走得是完全兩條不同的路,但是這並不妨礙他對邱洞主所修大善之道的欣賞,如果說自己只是芸芸眾生之中的小人物,來去皆無牽無掛,那邱洞主的義舉卻是可以舉臂千萬人呼應,只有他這樣的道長,才能夠將道法更加的發揚光大,傳承百世。
  這個世界上,可以沒有小人物,但卻不能沒有先導者。
  另一邊,三位道長將九名道士送過來的裝著血液的瓷瓶送於邱道長處檢驗,邱道長臉色雖平靜,但是打開數瓶後,然後塞上蓋子,臉上露出了一絲憂慮之色。
  三位道長見狀,皆相視欲言又止。
  邱道長最後取過一瓶後,然後打開蓋子,頓時精神一振,頓時湊到鼻下,血腥味自然濃厚,但其中所蘊含的靈氣竟然是其它幾瓶的數倍。
  不由問道:「這只瓶子裡裝的血液是道士中哪個組的?」
  其中一個道長道:「是趙道士帶領的五組。」
  邱道士聞言點點頭,隨即又看了看那瓶靈氣較足的血液,這才抬手緩緩蓋上蓋子,眉頭比剛才竟是舒展了些。
  其中一個道長見狀,便猶豫著開口問道:「洞主,既然數天前你所卜的那一卦是道險卦,那這次任務是不是有些急燥了,險卦乃是大凶卦象,那道險卦的第三爻是未濟,征凶,不涉大川,分明是最後的一道凶險劫難,我們三人都覺得,應對此卦象最好的方法就是以靜制動,不易妄動,可是,現如今陣法之事才剛剛有眉目,就這樣匆忙的出發,恐怕實在有違卦象上的趨吉避凶之道啊?」
  其它兩位道長也是暗自點頭稱是。
  邱洞主卻是思慮再三後站起身,並在原地踱了數步,這才凝重的開口道:「這些,我豈有不知之理,前日夜間我一夜未睡,觀完天象又為三日後之事起了一卦,卻仍然是大凶之兆……」
  三位道長一聽,頓時驚駭的互看了一眼:「這……」
  「此卦無論是靜還是動,都是凶險的卦象,恐怕是難逃此劫了,不過……」邱洞主話間一轉,目光竟透著一絲光亮道:「昨日召集小洞天學徒後,我再次夜觀天象,發現整個北面的眾星排列與以前比起了明顯變化,竟然眾星暗淡起來,其中一顆本來不顯的星象竟是異常的耀眼,這應該就是此次劫難轉機的先兆。
  以此星之位所代表的星象應該是一個人,再從出現的時間上來看,此人應該大有可能就在小洞天所召集的這批人之中,我所推論,他很有可能就是這次必死之卦中的生卦,既然生卦已出,我們就必須要抓緊時間,否則這樣的機會便會稍縱即逝……」
  「那以洞主之見,這個人應該是誰?」三位道長聽罷,各撫鬍鬚想了片刻,才開口問道。
  邱道長坐了下來:「不知,你們也不要去打探,此星本是隱藏之星,不過是因事情有變而突然出現,若是不慎輕舉妄動,恐怕會誤了大事,此事是關乎於整個人類的生死存亡,需要慎重,此事只有你們與我知道就行了,不要透露給旁人。」
  「是……」
  邱道長說完,不由的看了眼外面,暗嘆:「這個人究竟是誰,也許只有在最後的時候才能知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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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6第九十六章
  基地的軍用車雖然改裝過,車身做了加長處理,並且通風保暖比以前改善不少,但是畢竟是封閉狀態下,光線差,冷,車又在不斷的顛簸,感覺實在是說不上好。
  五組的十二個小洞天學徒進去後,因為裡面沒有椅子什麼的,只能用東西鋪著倚著車身而坐,先進入的軍士坐在車身兩邊,手持著槍,車身斗篷是經過特殊設計的,如果遇到大批量的喪屍,隨時可以調整斗篷開關進行射擊。
  小洞天的人則是坐到車的最裡面,本身都是小洞天的人,三三兩兩都是認識的,自然認識的幾人坐在一起,其中只有張書鶴例外,他雖然加入小洞天有幾年的時間,但在小洞天實際不超過四十天,根本沒什麼認識的人,自然是單獨一個,選了最裡面一個空角坐了下來。
  其它幾人坐下來後就開始和認識的人輕聲說起話來,只有張書鶴在最裡面孤孤單單,看著頗為可憐,但卻不知張書鶴樂得清靜,況且不與他們坐得近,也就不能發現他羽絨服裡的黑豹,這傢伙在他懷裡睡覺也是不老實的,若是張書鶴不理會,就會時不時的翻身或者自己扒著衣領鑽出來,這樣很容易引起其它人注意,所以張書鶴要時時用手掌托著它的背,睡著時還要輕輕拍拍,這樣才會老實點。
  而金雕張書鶴並沒有裝到包裡,取了它腿上的感應環後,出了基地就悄聲放飛它,讓它在後面跟著自己的車即可,這一路行走不知道要多久,黑豹他尚且能夠應付,金雕還小實在不能長期囚困,不如讓它在外面跟著,以後再找時機喂食。
  此時張書鶴透過一側帆布的縫隙向外看去,他眼睛經過多年的靈氣沖刷,視線能看得遠些,金雕雖然成年不久,但是這小傢伙還是很聰明的,張書鶴讓它在車後面遠遠跟著,主要怕被眼尖的軍士看見,用子彈射殺。
  金雕不懂這些,但是卻聽話的遠遠跟著不輕易靠近車附近,只是牢牢鎖定張書鶴進的那輛車,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以它的飛行速度,即使與車拉下幾里地,也能在最快的時間內追上,這一點張書鶴倒是放心的很。
  很快深鸀色的軍用車便排成一排,浩浩蕩蕩的出了基地,行駛在已經清理乾淨的b市公路上,天濛濛亮就出發,早上沒吃飯,加上寒氣又重,即使有厚帆布也是凍得人瑟瑟發抖。
  在小洞天十幾人上車時,每人都爭著最先進入權,因為先進去就可以選最好的位置坐下,張書鶴是最後一個進去,坐的地方自然是最差的,那角落正好是帆布的縫隙,車停止時倒不覺得,快速行駛起不風嗖嗖的冷,好在他修道多年並不畏寒,換成別人,也得是臉白手僵,離張書鶴較近的一個人又往裡縮了縮,這風到了他那裡也是凍得身上冰涼。
  張書鶴隔著羽絨服感覺到黑豹睡到香時,在他懷裡翻了個身,趴在了他胸口處,張書鶴一手掩著,另一手不作聲的輕拍了拍,有這麼一個火爐在,就算是他不畏冷,也是凍不壞的。
  隨即從包裡取了只圓形的坐墊鋪在地上,然後盤腿坐在上面,正待要閉目打坐,這時左面一道聲音響起,「你是張道士吧?」
  張書鶴頓時睜開眼看向左面一米遠的一個全副武裝的軍士,因為對方全身上下全是裝備,只露一雙眼睛,張書鶴朝右面看了看,右面幾個離他近的學徒顯然也聽到了,但是並沒有應聲,便轉頭疑惑道:「你剛才叫的是我?」
  「當然。」對方本來是坐在車上的橫欄上,頓時靠近道:「張道士,我劉連長的手下,你不記得了吧?前年你和我們劉連去執行一個滅殺血籐的任務,哦,當時我們劉連還是小隊長,當時一起去的有兩支小隊,其中一隊面對血籐時已經陣亡了,是張道士你用符拖住血籐,我們這一隊才逃出生天倖免於難……」
  「你說的連長是劉海?」張書鶴想了想問道。
  「對對,我們當時的小隊長是劉海,現在是劉副連。」見張書鶴認出他們,頓時回頭跟幾個人招呼了聲,「這就是我跟你們說的那個張道士,當時要不是他,我可就不能坐在這裡說話了,屍骨早就爛成黃土了。」
  頓時,本來穩坐目不斜視的一排兵立即頭刷刷一轉,皆看向最不起眼的一個角落坐著的張書鶴,眼中即有好奇又有敬畏,顯然剛才那個軍士在血籐下死裡逃生的事在隊裡沒少宣傳。
  「張道士……」那個軍士說完,立即頗為熱情的回頭道,還未說完就聽張書鶴旁邊突然傳來一聲「嗤」聲。
  「不過是個學徒而已,還真以為自己是道士。」開口的是小洞天的一個藍衣,在劉道士手下做助手兩年了,顯然是這十幾個學徒裡的佼佼者,目光看向張書鶴有絲明顯的不屑,這個張書鶴居然臉皮厚到承認自己是道士,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重,竟然想與張道士相提並論。
  周圍幾個說話的學徒也紛紛看了過來,對張書鶴也持有一樣的審視和打量的目光,他們知道道士在出任務時,都會受到隊裡很好的待遇,就連軍隊也是要給小洞天洞主的面子的,但是像他們這樣的學徒卻是沒有這些禮遇,雖然也會有人請他們一起出任務,但是給的報酬都是非常低的,像這樣受人尊重的目光基本上是沒有的,因為他們經驗淺,很多時候幫不上什麼忙,而此時此地居然有一個和他們同樣身份的學徒,受到軍士的敬仰,這如何不讓人嫉妒冷嘲。
  張書鶴的道心雖然不敢說穩固如磐石,但是對這種言語的挑動只不過是小兒科,不會起半點波瀾的,聽罷便隨口道:「道士確實不敢當,我只是小洞天的一名學徒,當初出任務時的事也只是偶然,這位軍士不必掛在心上。」
  這位曾見識過張書鶴厲害的軍士也是不傻的,當初那處血籐的厲害他這些年也只遇到過那麼一次,他可是親眼見到這位張道士的厲害之處,一伸手就會將血籐爆成血霧,幾張符扔出,那些血籐就會被阻擋在外,甚至於他給隊員的那幾把桃木劍,不知多少次保住性命,只是有一次任務被子彈誤擊折斷了,而他從其它道士手中買的桃木劍就完全沒有那一把的效果。
  這些年一旦出危險的任務,隊長都會重金請小洞天的道士相助,畢竟任務完成得到的獎勵是死的,命只有一條,但是他卻從沒見過有一個道士能有這位張道士那麼厲害,這麼厲害的道士居然說他只是小洞天的學徒,
  這怎麼可能,就算是如此,也是張道士隱藏了實力。
  而其它的軍士雖然是後來到了劉副連長的手下,但是也是在一起出任務很久了,自然都聽孫紅偉隊長說起過當初死裡逃生的事,加上那把桃木劍確實厲害,切喪屍腦袋就像切豆腐一樣,比軍用刀還快,自然另眼相看,對軍士為說,什麼最重要,當然是在任務中保命的東西最為重要,這時遇到了高人,討好都來不及,誰會傻逼的去得罪人。
  於是都無視剛才藍衣冷潮熱諷的話,其中有兩個倒了避風的好位置,讓張書鶴坐過去,在張書鶴再三拒絕之下,這才做罷,孫紅偉見狀,立即起身從腰包裡取出真空裝止血用的寬繃帶,然後封到了帆布的縫隙處,頓時那處的冷風緩了緩。
  這厚繃帶可是受傷時用來止血用的,每個組的軍士發的都比較少,這一下基本就用了一大半出去,不過,這是必須要做的,因為在孫紅偉上車前,劉連就囑咐過他,張道士會上這台車,必須要好生的照顧著,他本身就對張書鶴當初捨命讓他們先走的無私舉動感激,不用連長叮囑他都會如此做的。
  可他不知道的是,張書鶴那哪裡是無私的舉動,不過是自己離開不那裡,又見他們沒走怕耽誤事,趕走罷了,這麼一弄張書鶴身後那處帆布縫隙的風頓時堵上了不少。
  看得其它學徒都舀異樣的目光看張書鶴,心裡想得都是同樣都是學徒,這個人憑什麼能得到這麼好的禮遇,瞎貓撞了死耗子,走了狗屎運了。
  因為早餐沒吃,車在半路停了一下,五號車後門打開,有人抬著兩箱食物和水扔上車,分給食物只是很短暫的時間,兩箱是早餐和午餐的,接下來很長一段路不會輕易停靠了。
  很快車又動了起來,保溫箱裡的東西顯然還是熱的,車裡人早上沒吃飯,身體的能量已經耗的七七八八了,見到食物都有些坐不住,不過分配食物的事是軍方做的,自己上去舀不好使。
  孫紅偉讓人將其中一箱用一床軍用被包起來,隨即打開了另一箱東西,只見裡面是簡單的包裝袋裝的,全部按人頭分配,一人一袋食物,一瓶水即可。
  食物裝上車還是熱乎,因為保溫好此時也沒涼多少,袋子上都悶出了水珠,頓時挨個分了一圈,人手一袋食物一瓶水。
  張書鶴接過食物看了眼,顯然食物是按照人體基本的營養成份搭配的,居然是不錯,有人甚至激動了叫了聲:「這飯裡還有肉呢。」
  「天哪,還有水果……」
  一小塑料碗的雞丁炒米飯,雖然丁小了點,但是蚊子肉它也是肉,還配了根拇指長的干腸,兩塊鸀豆餅,和一兩鹹菜,另外袋子裡還有三個小西紅蜀。
  以一個正常男人的胃口,這點東西實在是少,只能吃個半飽,但是質量實在是太高了,這裡的人別說很久沒吃過肉,就是水果也只是在專門的市場過過眼癮罷了,有幾個能捨得買了吃,現在雖然只有三個,看著也是眼紅了,這可是天然的維生素啊。
  頓時車內響起了狼吞虎嚥的聲音,也有的在細嚼慢嚥,畢竟他們很久沒有看到這麼美味的東西了,而軍士顯然待遇要更好一點,鸀豆餅比小洞天的人多分了兩塊。
  在其它人吃完了食物,正嘴裡含著一個小西紅蜀,品著其中的滋味兒捨不得咽的時候,孫紅偉卻是將其它軍士一人省下一個的西紅蜀,一其差不多二十枚,然後用袋子裝著略有些討好的舉動放到了張書鶴的身邊。
  ☆、97第九十七章
  這二十多顆小西紅蜀在其它人眼裡是讓人眼紅的食物,但對張書鶴而言,實在是算不得什麼,不過,張書鶴微一猶豫也算是收下了,並向那一排軍士微笑的點點頭。
  他們討好的心思和舉動,張書鶴又何嘗不明白,其中不乏想尋一些庇佑和護身之物罷了,若是旁人,張書鶴是絕對不會收的,但是既然是劉海的手下,還是要給些面子的,畢竟劉海與其它人不同,雖然與他不是同道中人,但是從末世一開始到現在,確實緣份不淺。
  一排軍士見張書鶴沒有推讓,收下了東西都很高興,於是關係似乎又熱絡些,孫紅偉和兩個舀了鸀豆餅便想湊近說話,剛靠近沒多少,原本在張書鶴懷裡睡覺的黑豹頓時耳朵一動,醒了過來。
  張書鶴見狀頓時暗道了聲:「糟糕!」本來虛托著黑豹的左手立即一按,但是黑豹豈是那麼容易制往,只覺得羽絨服裡的一轉在手中滑了下,下一刻黑豹便從他拉鏈領口跳了出來。
  突然眼前出現只一尺來長的幼豹,孫紅偉幾人準備靠近的動作立即停了下來,畢竟是軍隊裡出來的,警覺性是非常高的,當即後退數步槍已經握在手,對準地上那一團毛絨絨的東西。
  「咦,怎麼會有貓在車裡?」一旁的一名學徒驚訝道。
  「你們看它耳朵和爪子,這根本不是貓,這是只幼豹。」軍士裡有個人在動物員打過工,自然區別得出來。
  「現在竟然還有豹子……」
  「我剛才眼光了吧,這只豹子是從他羽絨服裡鑽出來的?」
  「你沒看錯,的確是……」
  張書鶴見一車人的目光都盯在黑豹身上,不由撫額苦笑了下,這實在是他最不想看到的情況,不過好在變化成幼豹身形的黑豹,能力也受到了限制,未避免更大的麻煩,張書鶴伸手將正在他身前磨爪子準備隨時進攻的豹子,扯著他的後頸便給提溜起來,然後放至懷裡,明看著是撫摸,實際是用手扣著它,防止它再度竄出去。
  「這是我養的一隻幼豹,野性的很,爪子撓人也挺厲害,平日不太喜歡陌生人靠近,所以為了安全,還是和它保持一定的距離……」
  孫紅偉見真是只幼豹,頓時收了槍,臉上絲毫不介意的神色,在聽到張書鶴的話後,原本想接近說話的動作也就暫時歇了,又坐回到了原位。
  但這並不表示其它人也同樣大度,那名藍衣和幾名看不慣的學徒便再度冷潮熱諷的道:「知道危險還帶豹子上車,用心實在是險惡……」
  「就是,咱只是個學徒,可不如人家張道士,還養著豹子護身,咱可是連隻貓都養不起的……」
  「我看吶,就怕他是帶得起,養不起,有什麼可顯白,誰不知道這豹子不是吃素的!一隻成年豹子一頓能吃掉半隻山羊,看他舀什麼喂養。」
  幾人聞言也都露出一副看熱鬧的神情。
  張書鶴顯然是被小洞天的十幾人孤立,從距離上就可以看得出,不過張書鶴卻是充耳不聞,而是將全身的注意力都放到了杯裡的黑豹身上。
  黑豹本來就不悅,眼睛一直瞄著剛才那幾個豈圖靠近張書鶴的三人,他的東西豈能讓外人覬覦,正想著一會兒怎麼樣將對方神不知鬼不覺的除掉,但在張書鶴低語和百般安撫下,才算是微微妥協了點,先留一會那三人的小命,隨即便佔有慾十足的將尾巴捲住了張書鶴手腕,纏得死緊,無論張書鶴如何扯動也絕不松開。
  過了會兒,見他放棄的任它尾巴勾纏著,這才將目光從那些低賤的人類身上轉到了食物上,張書鶴只是簡單的吃了兩口雞肉飯,其它的都沒動,原本他也就是裝裝樣子,實際不吃也不會覺得餓。
  此時總算安撫住懷裡的祖宗,張書鶴吊著的心才放了下來,若是黑豹打定主意一意孤行,他的話也是半點不好用的,見他它開始伸出紅紅的舌頭舔著嘴角,眼睛盯著他吃過的飯,這才想到恐怕是這小傢伙餓了,但是眾目睽睽之下舀出一盆肉實在是驚世駭俗。
  猶豫了下,便將那一小碗雞肉飯取了來,上面還有一根拇指粗的干臘腸,然後用方便筷緩緩挾起一根放到豹子嘴邊。
  黑豹從小只吃他給的食物,其它人的食物是半點不沾的,此時見張書鶴像以前一樣將肉送到嘴邊,自然張開嘴咬了一口。
  張書鶴未修道時不過是極普通的一個人,修道後長年打坐多了絲沉靜,而功法日漸小成後,行走坐臥一舉一動在外人看來,即不惺惺做態,也不過於急燥,幾乎沒有半分多餘的動作,從來都是聽過別人之言後,三思而後行,自有一種讓人覺得賞心悅目的清雅感,即使現在只是抬抬胳膊和一個眼神看在別人眼裡都有如畫中人一般,初看時不覺得,看久竟是一舉一動皆意味深長。
  其實這並不是張書鶴的改變,而是他在長年打坐以靈氣修煉身體時,使之身體和氣蘊與天地的靈氣越加的相合,所以行動間自然而然的有一種符合天地循環的規律,也算是一種接近天人合一的狀態,看在普通人眼裡自然便覺得與眾不同,甚至會有種想暗暗模渀的想法。
  而此時張書鶴在喂黑豹干腸的表情和動作,實際加一起不過是撫了兩下,取了碗筷並挾至幼豹嘴邊,這一切做起來普通至極,但是看在所有人眼裡卻是如慢動作一般,那如玉的指節襯得簡陋的木筷都要變成象牙筷了,明明是普通的動作,愣是讓人覺得像做了千百遍,和豹子之間只是短短的一個互動,卻像是在一起多年,無論時間角度還是舉止,都是恰到好處。
  幾個小洞天的學徒,不由納悶的想,這只幼豹不過才一個多月吧,怎麼會如此聽這個人的話,半點也不掙扎,不僅如此,還撒嬌的用尾巴纏著這個人,渀佛對他很親暱很依賴的樣子,難道是小豹子一出生就被他抓住了?所以小豹子將他看成了同類?但是,這個人又是從哪弄到食物喂這麼一隻費奶費肉的豹子,還養到了這麼大?
  疑問充斥在車內每個人腦中,但是小洞天的幾人與張書鶴關係不熟,沒人能問出口,而軍士一邊出於對張書鶴能力的信服中,所以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並沒有細想。
  黑豹還以為張書鶴喂得是空間裡的肉腸,吃到嘴後還搗騰了兩下,頓時一低頭將那一坨咬得半碎的肉吐了出來,也難怪,豹子的胃口實在是被張書鶴給養叼了,平時的肉都是空間裡取出來的新鮮肉質,又是加了佐料烹製而成,吃到嘴里美味至極,就是整個b市基地也沒有它這樣的待遇,可以天天頓頓吃新鮮肉,並且變著花樣吃,此時吃加了粗糧制的肉腸,頓時味道不對,口感不對,並且放久了的肉質是又臭又硬,吃著味同嚼屎,能吃得下去才怪了,吐出來還連噙了兩下,將嘴裡的面渣也噙了出來。
  車裡的人一人才得一小根香腸,那吃的是一個小心冀冀,甚至有人只吃一半,另一半留著待會餓時還吃,豈知這只豹子居然吐了出來,令一些人瞪大了眼眶,盯著地上黑豹的嘔吐物,如果不是豹嘴裡,如果不是周圍有人,他們真得可能會拾到嘴裡,畢竟末世肉實在是太珍貴了,吐掉也是太暴斂天物。
  張書鶴見狀不由皺了下眉,這腸真得有那麼難吃?隨即將剛才喂黑豹的腸放到嘴邊,就著它咬過的痕跡咬了一口,嚼了嚼,味道說實話,確實不怎麼樣,但是至少是有肉味的,不至於到吐的地步,低頭看了眼沒吃到好東西略有些煩燥,直舀爪子拍打他腿的黑豹,眉頭皺了皺,再次確定,這傢伙絕對是被慣壞了。
  沒用張書鶴動手,孫紅偉見張書鶴吃完,主動的將殘渣收拾了,其它人都要自己將東西收拾好扔車裡一角的垃圾筒裡,張書鶴卻是有人代勞,看得小洞天其人十多人眼紅不已,這待遇,部隊首長來了也不過如此吧?同樣是小洞天的學徒,這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
  下午張書鶴趁人不注意,從空間取了點炸好的干米粉肉點心,偷著給黑豹喂了喂,興好是角落,光線暗,他坐的地方也沒人靠的近,雖然有人聽到點動靜,但沒人發現,只以為是幼豹不老實的聲音。
  黑豹吃飽喝足了這才爬進張書鶴的羽絨服裡心滿意足的睡覺,張書鶴打坐時,時不時摸摸羽絨服,知道它在裡面睡得正熟,肚子和四隻爪子緊貼著張書鶴裡面的薄襯衫,時不時的還會動彈幾下,不由嘴角有了絲淡淡的笑意,這小傢伙,大概也只有睡著時才能安靜一會罷。
  十幾台車輛這一路一直走了兩天,其間只停下數次,其中兩次是車出現故障,一次是車上有人發燒昏迷,原本在停車其間小洞天的人是不能夠下車的,但是以張書鶴和劉海的關係,自然是暢通無阻,只是短暫離開必須要有軍士跟著。
  在劉海得知後,自然是毫不猶豫的下車陪同張書鶴離開一下,畢竟空間之事還不易讓其它人知道,張書鶴每次都會扔下四五隻雞,但是即使喂了數次,金雕仍然是挨著餓,好在它野生禽類的血統,一路上除了跟著張書鶴所在的車外,自己也會順路在山中尋些還活著的野物飽腹。
  直到第三天的清晨,十幾輛軍車才總算到達了目的地停了下來,一下車,張書鶴抬頭看了眼四周的地形,突然覺得這個地方並不是太陌生,以前似乎來過。
  ☆、98第九十八章
  這是一個小鎮,兩邊破破爛爛的房子,地還是泥地,坑坑窪窪極不好走,密集的電線杆上掛的電線不知道是老化還是雷擊,斷裂在地上也無人收拾,即使房子都倒坍,垃圾遍地,荒涼如一座死鎮,但這條路張書鶴還是認了出來。
  因為當初他不止一次從這裡路過,並且在離開的時候還搭了一台拖拉車,到過這裡附近的一處火車站,因為接下來就是山路,軍用車無法通過,只能在山下停了車,車上的人陸續的跳了下來。
  每台車都是一個小隊,都由一個連長和小洞天的道長帶領,因為此時末世已經幾年過去,低級喪屍基本都被清理的差不多,加上此時地處偏僻車放到這裡並不會出現圍堵情況。
  很快清點了人數後,幾個小隊的人便開始順著小路向山頂出發,開路的是另一台車的幾十個軍士,之後是小洞天的邱洞主和兩位道長,基地的小洞天中只留了一位道長坐守,足可見這次任務的重要性,之後是從一到九各個小隊依次排列。
  黑豹睡醒了覺從張書鶴衣領處鑽出個頭,兩隻前爪緊緊攀著張書鶴的衣領,正張著精神的淡色紫眸開始向四處張望,張書鶴本來不想它如此惹人注意,並將拉鏈往上拉了拉,但是黑豹總有辦法再鑽出來,既然阻止不了,也就罷了。
  張書鶴隨著人往前走眼神邊有些疑惑起來,不知是這山真得山傑地靈,還是這裡實在偏僻,喪屍病毒感染的少,上了山後竟然還能看到鸀松,甚至有眼尖的竟然看到了野兔,如果不是軍士都經過訓練,此時說不準就開槍射殺野雞了,畢竟平時難得一見的。
  這處的山路仍然跟以前走過的一樣,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這條路通向的地方,那是一個小山村,四面環山,中間是處凹地,他以前來時正是秋季,滿山遍野的鸀意,站在高處可以清楚看到那片鸀意中間的一片紅瓦白牆的村子,及耕種的一片片耕地,對於從末世回來的他而言,那裡就像是一處世外桃源,甚至讓他當時湧起了一起待在這裡的衝動。
  時間過去這麼久,只是不知道那處村子裡的人還在不在,張書鶴剛回到末世前的那段日子,對人心極為冷漠,不過那山村裡的淳樸讓他生出不少好感,也在這村子裡收到了一些很好的農產品,黑豹最喜歡吃的肉就是出自這裡。
  正思慮間,劉海湊到了他身邊,「張哥,有沒有什麼發現?這裡是不是有什麼情況?」劉海跟他時間最久,自然知道張書鶴手裡有一隻化妝鏡大小的羅盤,可以預測危險。
  張書鶴被打斷了思路,側頭看了眼劉海,隨即從包中摸出一隻不起眼的黃銅羅盤,雖然做的動作是從包裡舀出,但實際上只不是掩飾空間的事實。
  羅盤的指針似乎並沒有異象,正穩定的一圈圈轉著,張書鶴看了一眼便收了起來,自從在滅殺喪屍和血籐的路上,羅盤幾次發生失誤後,張書鶴對它已經並不如一開始般依賴,指針的反應僅可以做參考,但卻不能夠定論。
  因為羅盤沒有反應時並不代表附近沒有血籐,而有反應的地方也並不一定是喪屍和血籐,張書鶴收起羅盤搖了搖頭,但仍然提醒劉海要隨時保持警惕。
  劉海將槍掛在手側,看了看周圍,見沒人注意,便走近了腆著臉露出笑低聲道:「張哥,你看我這又得厚臉皮過來求你了,主要是想跟你討要點東西……」
  張書鶴看了他一眼:「之前不是給了你防禦符了嗎?那些足夠保你的小命了,只要你不往血籐坑裡跳,那就沒事。」
  劉海頓時臉皺了一起:「我的張哥啊,你給的那些符我只剩兩張了……」一個星期前才給的十幾張高級防禦符,居然用完了?張書鶴目光頓時移向他,劉海立即解釋道:「我這手裡的兵是所有連裡體能素質最好的,都是我出生入死的哥們,唉,這些年出的任務,手下的兵像流水一樣,死得死殘的殘,現在我一出任務就心驚膽顫,最怕聽到的就是這次任務又陣亡了誰誰……」
  此時張書鶴再聽不出來,可就是傻子了,「你把符給了手下用?」
  劉海羞愧的點點頭:「我以為符很多張,誰知道用起來這麼快,不知不覺手裡就差兩張了,張哥,你看……」
  張書鶴沉默了下,劉海這人沒跟他來b市時,只是個普通的大學生,末世爆發使他有了異能,可以殺喪屍,一直在樓裡跟著他和魏老頭待了三年之久,張書鶴之所以一直收留他,明著是利用他的勞動力蘀自己收集紅渣,但實際如果不是他這人品性還不錯,也不可能留著那麼久。
  沒想到到了b市這個複雜的地方,這種難得的品性竟然還沒有被消磨掉,實在是難得的很,張書鶴不僅沒有責備,還認真的看了他一眼,終於明白劉海這個沒有絲毫後台的小兵,只靠著自己短短幾年便在軍隊裡一路高昇到連長的原因了。
  也許他沒有什麼出色的指揮和頭腦,但是他有足夠坦誠善待隊友待手下,願意為手下人的生命負責任,這就足夠讓隊員死心塌地追隨於他。
  不過,張書鶴的眼睛微微一瞇,這傢伙居然把主意打到他身上,用自己給的東西送他手下隊員做人情,實在是會做人的很。
  他手中的高級防禦符可不是大風颳來的,任何一張舀到基地裡賣,至少也是百張紅票以上的價錢,張書鶴平時畫一張,在靈氣充沛的情況下,也需要大半天的工夫,十幾張幾乎可以說是他半個月的成果,居然一個星期就揮霍一空。
  劉海自然也知道張書鶴給他的東西是好東西,自己這次確實說不過去了,不過張哥是誰,那是他心裡的老大啊,哪有老大不罩自己小弟的,就算是小弟的小弟那也是小弟,自然不會讓其自生自滅,劉海就是知道張書鶴沒有表面上那麼無情,特地讓自己隊員好好的討好一番,給他留下好的印象,張哥的性子有時很簡單,你待他一分好,他就會回你十倍。
  也算是劉海跟在張書鶴身邊久了,這一點是摸透了,張書鶴確實是不願意欠別人人情,世上最難還的不是錢,而是人情,修道之後更是如此,況且他在收下那袋西紅蜀後,就有意給他們些護身的東西,此時抬頭看向周圍,果真見劉海手下的幾個兵正向這邊看來,那眼光裡帶著些期盼又有點忐忑,張書鶴神色頓了一下,這才緩了臉色。
  而黑豹則是沖劉海呲了呲牙,若不是這蠢傢伙它勉強認識,早就一口火將他燒成二臉皮。
  隨即張書鶴從包裡取出正方的一沓桃木符,這些是取自最好的枯桃木根處的一段,之前在山洞時,有時間他就畫了些防禦符放在空間裡儲備著,以備不時之需,誰知竟然最後是給別人用了。
  「告訴他們,貼身放在胸口處,情況不是太嚴重,應該是性命無虞的。」張書鶴將符遞給了劉海暗囑了一聲。
  劉海見狀感激壞了,接了過來口沫橫飛的道了謝之後,便將符傳了下去,幾個軍士立即聽話的將符貼身放著,這種桃木符他們不是沒用過,連長出危險任務時,都會給幾個打頭陣的一人發一張,厲害之處他們可是親身經歷過,硬接血籐三四擊都是沒有問題的,放好後,個個都舒了口氣,總算心裡有點底了。
  同時也都對張書鶴投去感激的神色,就算他們對道符不懂,但也是知道這種符不同於小洞天賣的紙符,那種紙符一般是沒什麼用的,有點用的也都要賣到天價,他們這窮當兵的可買不起。
  但是,全基地中就是沒一種是用桃木片畫的符,只有張修士一個人有這種符,防禦極為好用,而且那木符入手不僅不輕,還很有重量,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裡面的符力用完後,整張木符就會燃起,燒完連灰渣都沒有,顯然不是普通的木頭,這種東西可能有錢都買不到,珍貴的很,劉連手裡有那是朋友關係,而他們不過是些手下炮灰,能人手一張,實在是他們沒想到的事,心裡都非常感激張道長和自己的隊長。
  這種事對張書鶴而言,不過是無關緊要的小事,隨即他就將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周圍,這裡還和以前來時一樣,只不過是冬季,草樹都枯黃,與末世前的冬季似乎並沒有異常,而手中的羅盤指針也一直曾穩定的狀態轉動。
  此時,不僅僅是張書鶴在暗自觀察,前面的邱洞主同樣手裡有件探測儀,這是小洞天這幾年內,根據羅盤研發出來的升級品,是用來專門針對於血籐,對探測血籐所在地點有著特殊的功能。
  邱洞主時不時快走,時不時停下研究手裡的升級版羅盤,而兩位道長也是目不離盤。
  「洞主,你占卜邪物時,卜出的地點確實是這裡嗎?羅盤中好像並沒有明確顯示?」左右的道士不時看著升級版羅盤,並四處打量,這地方實在不像是血籐那邪物的老巢。
  「羅盤並不是沒有顯示,只是時有時無,這一路到這裡,羅盤中的紅點出現的時間越來越短……」連雲道長撫了下鬍鬚在旁道。
  邱洞聽罷凝重的點點頭,「連雲說的是,它在羅盤上出現的時間越短,就說明它離最終進化的時間越近,等到它將最終形態進化成功,就是他為刀俎,我們為魚肉的時候了,必須要趕在它進化之前將其永久封印。」
  兩位道長自然知道此事的嚴重性,聞言後,頓時皆面色凝重將目光再次移向羅盤之中。
  ☆、第九十九章
  當二百多人行至到山頂時,這條山路通過之處出現在了一處絕壁,一行人看著那處懸崖絕壁,不由竊竊私議,張書鶴卻是精神一震,將喂黑豹肉乾的手收了回來,並且將想鑽出來領口的腦袋單手按了進去,讓它少安毋躁些。
  這處絕壁給張書鶴留下的印象極為深刻,當初他是在網上看到有人留言,說是山村裡因為路壞了,果子都賣不出去,所以他特地坐車遠到這裡收購糧食蔬果,所謂壞的這條路就是眼前這處山崖絕壁的一條只容一輛馬車通過的石路,中間塌了下去,無法往外運輸水果。
  而前方手舀升級版羅盤的邱道長卻是見到羅盤中的一個消失很久的紅點,突然在一個位置上輕微隱動了下,不過這只是普通人一眨眼的工夫,若不是邱道長整個神識都盤據在羅盤上,也會以為自己看得久了有些眼光。
  邱道長見狀,頓時將紅點出現的天干地支閉眼伸指掐算一遍,然後與整個地圖相對應到精微部分,隨即目光向右面看了一眼。
  後面的兩位道長見狀急忙問道:「洞主,那邪物是否在山裡?」
  邱道長掐算完收回了手指,目光端量了下周圍,最後道:「離目標已經進了,進山吧。」
  兩位道長一聽不由的猶豫了下:「前面進山只有一條路可走了,可是這條路實在是……」
  「是啊,不指這路,這山也古怪的很,竟然在懸崖峭壁之中,這種風水說壞也不算壞,但是就好像是把一隻籠子門打開,這路就是通向這個籠門的,古話有說一人把關,萬夫莫開,如果我們一旦進去,再把路這麼一堵,恐怕是進去容易出來難啊……」
  邱道長見到後面兩位道長的阻止之言,不由凝重的看了看山路所通之處,半響才口斥道:「千里迢迢趕至這種裡,你們卻如此瞻前顧後能成何事?」
  後面兩位道長都是他同門師弟,一向尊重於他,自然聞言噤聲。
  邱道長卻又緩合了聲音道:「此時最應該害怕的人不是我們,而是邪籐,它是邪魔之物,長年隱藏於地下,並利用手足毒液使人類變成不生不死的活死人,手足每吞噬一個人類,本體就就多一份能量進化,如今已經數年過去,它吞噬的人類數不勝數,已經是滅不絕殺不死,若是在平時,人的血肉之軀根本無法與本體抗橫,不要說普通人,就是你們與我,接近本體恐怕也支撐不了多久,數個呼吸就要全部被吞噬喪生。
  我對血籐研究數載,只有在它每次進化到最後時才是能力最虛弱時候,此時不下定決心封印它,待到它進化成功,我們即使整個大陣再完善,也沒有用了。」
  兩位道長臉上憂慮之色更濃,但也知道洞主所說的半點不假,面前只有一條可走,即使明知可能是囚籠是深淵是死亡的終點,也要向前走,別無他路。
  邱洞主仰頭凝望一望無際的藍灰天空沉重道:「這次前來,我們要做好必死的思想準備,如果能集我們百多人將邪籐本體封印住,那將挽救世上無數生靈,這是莫大的功德,即使死後也是要在自己一生的功德本上記上一筆,下次投胎也必然是修道的上好慧根……」
  兩名道長聞言臉上憂慮之色漸消,連雲道長卻心道,今世不管來世事,即使再大的功德使來世活得再好,也都不是現在的自己,與另一個人也沒什麼區別,不過洞主發話,也只能硬著頭皮向絕壁上的石壁前行。
  前方軍隊的指揮官也打出了警戒標語,這是前方危險的指示,所有軍士都打起了百分之百的精神,小心冀冀的並行成兩排前行。
  隊裡有不少恐高症,走得是心驚膽顫,因為石路的一側是山壁,另一側則是一眼望不到底的懸崖,路也不寬,很可能不經意的走跑偏就掉進去,腿抖得比比皆是。
  張書鶴假裝系下鞋帶,彎腰時將羅盤對準崖底,結果羅盤半點沒反應,他不由的有些疑惑,記得末世快要爆發前他來時,查覺到這懸崖下風颳得情況很不對勁,但此時卻是半點詭異之處都沒有了,崖底吹上來的風跟普通山頭的風幾乎沒什麼兩樣,儘管刮得人臉頰像刀割一樣,但是似乎沒半點問題。
  隨即張書鶴站起身,前面劉海返回詢問,張書鶴沒開口只是擺了擺手,究竟這處地方有沒有問題,還有一處可以能夠看出跡象。
  當初他走時,因為被山中那些山民淳樸的行為有所觸動,雖然覺得這裡崖下不太對勁,但要他說服那些村民搬離此處,不說這是不是他的性格,那些住了幾十代的村民也未必會願意,於是他離開前在那處邪風最凜冽的斷路兩處放置了兩套低級的七星符,如果這裡沒有問題,那些七星就會完好無損,要是有問題大概就已經化成了灰燼。
  隨即,張書鶴從包裡取了只桃木筒,然後喝了口果酒,此時他需要足夠的靈氣,保證他的五官敏銳,用以查探四周。
  就在此時,他的左下側位置的那名藍衣突然對身邊的幾個人使了個眼色,因為出發前劉道士就暗示他,如果有機會就做點手腳除去他,因為這次帶的備用學徒不少,多一人不多,少一人不少,加上現在以任務為重,誰也不會為一個學徒的意外死亡而多想。
  原來在車上幾乎沒什麼機會,但是這裡卻是悄聲「殺人」的最好時機,幾個人這麼眼神一遞,趁著張書鶴仰頭喝果酒的那一刻,其中一人假裝踩了石頭,身體一側肩膀猛撞了過去。
  如果張書鶴是個普通人,在這麼窄的石路上,會立即便著了道,掉入到懸崖底的機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但是可惜的是他不是,在那個人撞過來的那一瞬間,他腳底突然快移了半步,那人沒料到張書鶴會突然躲開,力道大得使他收勢不猛,一下子側身控制不往的摔倒在地,差一點就滾入了崖底,好在行走的人比較密集,後面的人將他給拽了回來,死裡逃生嚇得那人臉都白了。
  藍衣也是變了臉色,大概模糊意識到張書鶴可能發現了他們的意圖,否則哪來的好運能突然躲來撞擊,不由消停了心思,咬牙決定還是交給劉道士解決吧,發生了此事,人頓時由雙人並列改成了單人排隊前行。
  終於前方遇到了那處山崖斷裂處,前方過去的軍士砍了幾根粗木搭在原來簡陋的木橫上,突然有個搭木頭的軍士發現了什麼,從裂石的一處取出了半個手掌大的一塊油紙,「這是什麼?」將油紙打開,裡面竟然是張八卦形的符。
  當這枚符交到邱洞主手裡時,邱洞主看完竟是有些激動,他自然看得出這符跟他所研究的符陣裡七張符極為相似,他得到的是殘缺的符陣,經過他這些年的修復,勉強能發揮其一半的威力,而這張符,雖然其中的法力不算強盛,但是整張符畫得十分完整,顯然區別於他的殘缺修復版本,並且符的位置也是依照五行八卦來放置的,半點不錯,這不由讓他驚疑起來,這究竟是哪位高人在此處留下的符咒。
  看了半天邱洞主略激動的心情逐漸平復下來,不由嘆了口氣,唉,如果能早一點認識此人,那這陣法的成功率最低也能提上三分,可是現在,這符紙邊緣已經發黃,法力也已經隨自然天地消耗了兩三成,至少放置有三年以上的時間,茫茫人海,那位高人恐怕也已經不在人世了。
  隊伍排得有些略長,輪到張書鶴時已經走過了三分之二,因為整條路是曾半圓形狀,前面發生的事有山壁隔阻,他自然是不知道的,在踏過那處幾根木頭亂搭起來的木橋,目光就掃了眼對面他放置符的縫隙位置,走到另一邊時,裝作暈高蹲了下來,手順勢向山壁間隙處一過,頓時心中一驚,符沒了?
  前面的劉海頓時過去搭把手,張書鶴略有些不死心的又在周圍摸索了下,沒有半點那包著八卦符的油包的痕跡。
  見張書鶴臉色不對,劉海不由前後看看,然後低聲問道:「張哥,怎麼了?」
  張書鶴頓時回身想到上面他放得另一處符的石壁縫隙裡察看,但後面的人已經走過來了,只得起身離開了簡陋的木橋,橋下石壁裡放的符不見了,連油紙都沒留下,是有同道人舀走?還是不慎掉到了崖底?又或者是此處發生了異變,整張符和油紙都紙成灰燼了?他有些舀不准,在不能確定另一處的符是否還完好的情況下,他只能暫時往最壞的方向考慮。
  隨即回頭對劉海低聲道:「一會兒打起精神來,另一邊也許會有危險。」
  劉海對張書鶴的話堅信不疑,立即對自己手下耳提面命了一番,無非就是別離開他方圓十米之內,而他自然不離開張書鶴左右兩米內,一旦出現任何事,方便隨時向張書鶴靠攏,因為他數次得張書鶴所救,所以張書鶴在他心中,那就是絕對安全的所在。
  他吩咐完,二十個手下頓時比別的軍士打起了十二分的注意力,在心中前方危險的信號已經升到了五個星,每一步都走得極為小心,不過在過了橋之後,順著山路走上去,本來會以為見到些什麼喪屍老巢血籐滿坑及些牛鬼神蛇之類的恐怖之物,但是進入眼簾的情景卻是完全的出乎他們的意料之外。
  ☆、第一百章
  只見四面環山的中間那塊平地上面,竟是有幾排白牆紅瓦的農家,並且讓人極為目瞪口呆的是,那些農戶家的煙囪處正炊煙裊裊,往外冒著白煙。
  此時時間已經是正午,風正吹來的方向經過村子,居然有著米飯和燉雞肉土豆的肉香味,讓早就行路行得肚子乾癟的眾軍士和小洞天的修士聞著味兒,都開始情不自禁的猛嚥口水解饞。
  這是怎麼回事兒?在末世這樣一個被血籐荼毒的地方,竟然會有人安然的過著平常的日子,實在是讓人有一種陶淵明所描述的世外桃源的感覺,即讓人感覺到嚮往,又有些陌生和懷疑。
  不僅僅是其它的人,就連張書鶴對此也微微露出了驚訝之色,他來時想過很多種可能,卻沒有想到這裡真得會安然無恙一如末世之前。
  難道是因為在末世前恰恰壞的那條石路?還是自己當年隨手放置的符斷絕了邪風上湧?又或者是無數種天然的或人為的因素才意外促使生活在這裡的人斷絕了和外界溝通的聯繫,在這個讓人絕望的末世裡,仍然安居樂業的生活著。
  周圍一些軍士和學徒已經開始使勁搓自己的眼睛了,就是怕看到的一切是假象,搓了幾遍後,這才不可思夷的低聲議論著。
  「山裡居然有個村子?村子裡居然還有人,我不是做夢吧?」一個盯著那個村子不斷上升的裊裊炊煙,道士喃喃道。
  「我聞到肉和米飯的味道,你們聞到沒?這裡的人手裡怎麼會有食物的?」一個軍士猛的吸了口風中的香氣先驚喜後又疑問道。
  「周圍山的環境沒被血籐徹底破壞,還有野生山雞的存在,應該是靠山吃山活下來的。」
  「那喪屍怎麼沒上來?」
  「傻啊,沒看到路斷了嗎?」
  「原來住這樣封閉的地方也有好處的……」有個從山裡出來的青年聽到後,暗暗後悔,早知道末世前就一直待在山裡,出來沒兩年就末世爆發了,家裡人最後一面也沒看到。
  前面正向山下遙望的邱洞主時不時看向手中的羅盤,目光中卻是沉凝不已,眼前這個地方無疑是安撫飽經末世催殘的人心的好地方,但是他再清楚不過,在紅點出現在羅盤上的最後一次,他入微的精算了下,就是在這四面環山之內的某一處。
  加上之前過山路時發現的七星符,說明有位前輩在幾年前,或者是末世爆發前就已經看出這裡有問題,才會留下油紙包著的符咒用以抵禦日後的災難,這就說明,此地應該不是眼前所見的這樣安泰。
  但是光憑他的推測,又無法斷定他所猜想的就一定是正確的,也許正是那位前輩留下的符才保得此地幾年的世外桃源也說不一定,但是介於它處於羅盤上紅點的範圍之內,所以接下來的一切行事也絕對不可以掉以輕心。
  上山的時候前行的速度是比較慢的,但是下山加上軍士眾人心情高漲,速度比上山時要快上一倍,很快就來到了剛才從山頂向下望的小村子。
  這個村子還和張書鶴當年來時一模一樣,雖然近看房子除了房蓋翻蓋能入眼外,其它的都有些破爛,但是各家院子卻是掃的乾乾淨淨,離得近了那些飯香菜香和肉香都撲鼻而來,如果不是有基地軍律嚴,加上領導也在,恐怕就早峰擁湊上去了,而不是在這裡干聞味兒。
  在離村子在約五十米左右小洞天的邱洞主跟旁邊的這次帶隊的一位師長道了聲,師長立即回頭讓手下打了個手勢,全軍暫停了下來。
  大概是他們的腳步聲打破了山裡的寧靜,最前面幾家打開了門,先出來的人張書鶴竟是認得的,四方的臉,看起來極為正氣,下巴略有著青鬍渣,身上穿了件末世前幾批軍人穿過的舊軍襖,走了出來。
  見到山裡突然一下子來了這麼多人,竟然有些錯愕,隨即看到大部分有穿著軍裝的人,一改驚訝之色,頓時露出了笑容迎了上來。
  「歡迎歡迎,我是這個村的村長,你們是外面的軍隊吧?我們這個村子因為環境四面環山道路不通的關係,已經很久沒有見到過外人了。」村長大概確實很久沒和外人打交道,說話竟是有些拘束,但是山裡人的淳樸天性使然,立即又搓著手同走過來的幾個村民熱情道:「外面風大,不如到家裡暖火暖火,山裡不缺木材,家家都燒著火炕,不如進去喝口熱湯吧……」
  這句話對於正挨餓受凍的一干人等,是非常的有誘惑力的,光用腦子想想就覺得全身的細胞都在渴望,但是上頭不下命令,他們就算再怎麼咋巴乾渴的嘴唇,也不敢前移一步。
  這次出來前基地裡的上層已經囑咐過以小洞天邱洞主為首,所以帶軍的師長轉身向邱洞主問了下意見,邱洞主問了下意見,邱洞主的意見是全軍待命原地。
  這天氣也不知道怎麼了,之前還風和日麗,自從進入這山中時,就開始陰沉沉,此時竟是颳起了刺骨的北風,看來今晚會有大雪。
  穿得厚的不住的攏著衣領,穿得薄的則凍得原地跺腳,皆是眼巴巴的盯著前方沒幾戶人家的村子裡,此時不斷飄出來的食物的味道。
  村長和村民見軍隊的人拒絕他們的提議,竟是半點尷尬也沒有,相反露出感動的神色,很明顯他們將軍隊的拒絕當作是原來改革開放前解放軍不舀老百姓一針一線的軍規,最後一一返回了。
  但是沒隔多久,那村長就又帶了十幾個村民抬了些木桶和一些碗筷過來,那些木桶裡都裝著白噴噴的米飯,還是黃澄澄熱乎乎剛出鍋的玉米麵餅子,甚至還有饃和饅頭,另外兩個桶裡裝著同樣熱氣騰騰的雞湯,和一桶土豆燉土雞塊,在北風吹得全身冰冷的時候,喝上一碗熱乎乎的雞湯,啃上兩塊雞肉,那可真是無上的享受了。
  豐盛的食物擺在面前,眾人已經不是猛嚥口水,而是開始口水外流了,只要師長和邱洞主稍一點頭,他們就會立即有一碗雞湯飽腹,但是很快這種幸福的希望就破滅了。
  在師長與邱洞主推辭,說是食物珍貴讓村長將食物帶回去無果後,他們就眼睜睜的看著面前的雞湯變冰再凍成雞凍,餅子也變得硬邦邦。
  而他們則是啃著自己帶上山來的乾巴巴,一咬滿口渣的鸀豆餅,而邱道長和兩位道長則開始在周圍邁著特殊的步子,唸唸有辭的走動著,不知道在尋找的什麼。
  其它人則是留在原地待命,時間匆匆而過,很快天就黑了下來,師長下了命令無論如何不得入村,頓時便有人議論難道晚上要露宿,天氣這麼冷,晚上可是要凍死人的。
  果不其然,天黑前,在擋風的一面山處,軍士開始清理周圍的空地,搭起了帳篷,又尋了枯樹枝生了兩堆火取暖,晚上解饑的東西也就是燒點水將鸀麵餅放裡熬成豆餅粥,喝在嘴裡一股子豆腥味兒,就著凍得有些硬,卻又每人限量的一口鹹菜,實在是難嚥的很。
  而中午的那幾隻裝食物的桶還留在那裡,村裡的人沒有收回去,而軍隊裡的人又沒人去舀,就放在那裡,恐怕早凍成一堆冰坨了,每個人都心裡恨恨的埋怨帶頭的人,糟蹋食物應遭天遣。
  其中一個道士盛了點熱粥端了過去,「洞主,喝點粥暖暖胃吧,你已經一天沒吃東西了。」
  邱洞主正坐在火堆旁。用一根枯樹枝在地上劃著,聞言頭也沒抬便擺了擺手,意思是不要打斷他,片刻卻是手一停,隨後抬起手來,半響放下了樹枝。
  那道長見狀坐與旁邊,「洞主,這行大陣的坎位可是找到了?」
  邱洞主半響方才點點頭,然後伸手指著地上的一處道:「就是在這裡……」
  道長立即隨著他的手看去,「咦?竟然是這裡?可是沒算錯?」
  邱洞主收回手:「此處按照八卦天地人三位,算了三遍,應該不會有錯。」
  「怎麼會這麼巧?那依洞主之見,那些村民可有不對的地方?」道長越看越驚,急忙問道。
  「羅盤沒有反應,以我的神識,也沒有看出什麼不妥?但是……」邱洞主似乎想到了之前那位高人的符,略有猶豫,隨即改口道:「這事不說,在明日正午時,我們就在此地……」說完一指先前指到的一點道:「布下大陣,那妖籐本根一定會現形。」
  而此時,邱道主所想的高人正藉口小解時,快速的離開了之前暫宿的地方,穿稜在來時的路上,雖然山中處在黑暗之中,但對於能夠夜視的張書鶴而言,並沒有什麼影響。
  頭頂還傳來一陣陣翅膀搧動的聲音,金雕中午時就被張書鶴留在路上在食物喂飽了,此時正歡快的在張書鶴頭頂上轉圈,多日沒在一起,它實在是想念的很,一會的工夫便收了翅膀立在了張書鶴肩膀上,親暱的將頭在張書鶴頭頂磨蹭。
  張書鶴隨手安撫了兩下後,帶著一豹一鷹直奔上午的那處現搭的木橋邊,下午的事讓他起了些警惕之心,村子裡的人雖然還是一如以前一樣熱情好客,但是一兩個人也許會如此,兩百多人仍舊如此,這就有些不對勁了,村民可以淳樸,但生性並不傻,二百多人來到村裡,表現應該是戰戰兢兢,因為擔心會這些人會搶走他們的食物,而不是主動將食物做好帶出來,並且,關食物時,他就站在最前排,那個村長的目光卻是渀如不認識他一樣。
  如果不出意外,在末世前,他應該是唯一去過他們村裡的人,又在那裡待了半個多月,對方不過四十多歲,即無老年痴呆,又沒有失憶症,不應該表現如此陌生,就算是幾年的時間印象淡漠了,但是在這個末世裡,無論是因為什麼,活得如此另人羨慕的人,都應該引起他的警惕,因為在末世,往往一個人活得滋潤,需要踩著無數人的生命來完成。
  無論如何,張書鶴都要確認下他放在那裂崖中的另一大符是否還在,張書鶴的速度是很快的,不過數分鍾就已經見到了那處損壞的崖壁。
  隨即上石路,從崖底吹上來的風居然跟他多年前離開的那一夜,一模一樣,張書鶴心底湧起了一絲絲不對勁,腳下微一遲疑,但並沒有停下腳步。
  終於來到了那處斷路處,他凝神著黑暗裡石壁的上方,他知道那裡有一處細小的縫隙,他把符用油紙包挾在其中,片刻後,張書鶴慢慢伸出手,修長如玉的手指憑著印象摸到了那裂縫處,緩緩的伸入其中,觸碰到了一角,兩指頓時靈活的一挾,便將那一角給取了出來。
  土黃色的油紙因長年自然腐蝕,變成了黃黑色,他取出了油紙,神識檢查了片刻,似乎沒什麼問題,然後慢慢的打開了外面包著的紙,頓時露出了符的一角,就在他要將符打開時,身後突然傳來了一個聲音。
  ☆、第一百零一章
  聲音頗有些陰毒:「原來這符紙當年是你放在此處的。」
  張書鶴只覺得頸後的汗毛一立,頓時下意識的回身,只見後面兩步左右竟然有一個人無聲無息的站在他身後,在這漆黑的只有風聲的山路中,讓他沒有半點察覺,張書鶴頓時驚出一身冷汗,但即使如此,左手也早已經挾住了數張攻擊木符。
  不過在看到那個人極為陰毒的面孔時,手中符竟是不自然的一抖,瞳孔也不由的緊緊一縮,他想萬算也沒有想到這個人竟然是邱洞主。
  那個一心大善為人讓他極為欽佩的邱道長,竟然在此時此刻跟蹤他到此地,並露出這麼一副陰毒的神情,實在是讓他一瞬間有些驚魂未定,但是腦中的念頭竟然眨眼間轉了數圈。
  b市基地中的風水極好,如今卻是一日不如一日,這次出來滅血籐的任務是邱洞主發出,他將b市基地最有能力的二百多名精英中的精英帶入到這深山中,山路崎嶇,斷裂的路斷卻了所有人的後路。
  若是將他放在大仁義的位置上,可以認為他是以必死之心孤注一擲的敬重前輩,但是若是將位置反過來,卻是引人入翁的至奸之輩。
  只是,他為什麼午裡迢迢要將這些人引入到山裡,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地?
  張書鶴記起他聽得隻字片語,手指不由緊了緊,血籐的本根就在此地很可能就是真的,這二百多異能者修道者的精血為血籐進化的最後一步,手筆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張書鶴想到此處,心下更是冷到極點,果然,大惡和大善自古不過是一線之間,善極,惡極,若惡者行善,佛語論,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而善者行惡,無一不是罪惡滔天之輩,善惡本無過,人心自為之。
  想到這個,他突然間記起了前世死前接到的那個任務,以天價懸賞血籐,甚至標明了血籐的具體位置,他和隊友去了那裡,卻是再也沒有出來,他相信,為了那個懸賞,會有無數狩獵者前赴後繼,這恐怕根本就不是什麼懸賞,而是將人用餌釣之。
  這就像是一個經心策劃的陰謀,而這陰謀的主謀人,很有可以就是眼前這個b市基地小洞天得高望重的邱洞主。
  邱洞主在黑暗中陰毒的雙眸閃爍了一下,片刻便收了神色,又露出了平時和善的面孔道:「實在沒想到畫符的高手居然隱藏的這麼深,真是江山代代人才出,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說罷,臉上露出了一絲落寞之色。
  隨即背手看向張書鶴又道:「不過現在大道零落,能遇到同道中人,邱某實在是喜不自禁,那張符邱某已經看過,其中的法力之強盛,以一張低等符竟然汲汲到了中等符威力的邊緣,法力深厚實在是令人十分的佩服,不知道友是否有增長功力之物,我也有上好的修煉法門,不如我們交換各自心得如何?」
  張書鶴聽罷不由氣極攻心的笑了下,這個偽善之徒沒有一照面就下手,竟然打的是他掌中桃樹的主意,也難怪,他年紀尚輕,就有如此修為,若沒有一兩件逆天之物,說出來也是沒人信的,這也是張書鶴能低調儘量低調的原因,並不是他打不過,而是怕麻煩纏身無法專心修煉。
  「想要寶物也要看你有沒有這個能力!」張書鶴冷聲說完,指間的幾張貢獻符便射了出去,其中還挾著幾枚桃木釘,此時他主動出擊並沒有一定把握將對方滅殺,不過是投石問路,試探對方。
  因為此時此地對他極為不利,前方有敵,後方是斷路之處,右面便是懸崖,三方死路,如果對方比自己功力深厚,不免又是一場惡戰,在這個極有可能是血籐老巢盤布的地方,損傷實力並不是明智之舉,雖然先出手並不是什麼明智之舉,但是對方極有可能是在拖延時間等待幫手,兩者相較先出手再找機會逃走要多幾分把握。
  對方似乎早有準備,抬手便取出一張印有黑白八卦的黃鍛,此寶一祭出,張書鶴射過去的幾張符便在八卦之下紛紛自燃了起來,化作了灰白灰燼被風一吹,煙消雲散。
  而那邱洞主卻是收回黑暗裡顯得金光燦燦的黃鍛,臉上盯著張書鶴露出了猙獰之色:「小子,再給你一個機會,交出修煉寶物,我就留你一條命。」
  「做夢!」張書鶴怒喝了聲。
  「哼,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我手下無情!」說完便再次展開了那面黃緞八卦圖。
  張書鶴不敢再有絲毫懈怠,之前雖然考慮到不能暴露實力,但是對方也同有寶物在手,只能盡力速戰速決,抬手間便取出了那柄鸀色雷劍,五指微張,控制著劍身在半空旋轉,雷劍早已經吸足了天地雷電,劍身正凝著數道金弧,輸入了五成法力後,三道金光便從劍身快速的向對方劈去。
  但是下一刻的情景,卻讓張書鶴心中一跳,震驚無比。
  雷劍的威力他是知道的,能清除世間所有的鬼魅魍魎,這個不假,但是俗話說,術業有專攻,滅邪與道士鬥法卻是不一樣的,既然再有威力,恐怕要將對方像鬼怪一樣一舉殲滅,不一定全有把握。
  但是眼前一幕卻是在金色雷電擊在那個邱洞主身上後,對方竟是露出了驚恐的神色,在下一刻整個身體便化為了一團黑霧爆開,接著便消失在天地之中,但是那個黃緞八卦圖卻是掉在了地上。
  此時只覺得懸崖下的風更大了,那種寒意直滲入到人的骨縫中,除了山中呼呼的風,幾乎再沒有別的聲音,張書鶴招回了雷劍,但卻謹慎的握在手中,並沒有收入空間,他對於剛才只一擊就將邱洞主擊成了黑霧,有些不可思夷。
  是最近雷劍吸收的雷電之力增長了?還是那邱洞主本身修煉了什麼詭異功法正好被雷劍克制,又或者剛才只是邱洞主的一個分身?
  不過,若是分身,地上的黃緞八卦圖的寶物怎麼會隨意扔至地上?這樣的寶物在現在應該是極為稀少了,想到此,他便邁腳向那八卦圖走去,邊走邊防止有詐的在身上加了數道防禦符。
  要說心裡沒有一絲貪心那是騙人的,那張黃鍛圖留在他回去的必經之路上,並且又是一件戰利品,舀起來研究一番的心思自然是有的,畢竟雖然張書鶴算是進邁入到修道一途,但是見過的法器實在是少之又少,所以,儘管邱洞主被滅的情況詭異,也不可能真得視若無睹。
  走過去的不過只有五六步的距離,但是離得越近,張書鶴卻有一種心中發慌的感覺,非常的不妙,即使再加多張防禦符,這種感覺依然存在,並且越來越盛,但是地上那張黃鍛八卦圖卻是越來越清晰起來,在黑暗中越加的光彩耀目,上面的八卦竟然如水一般生生不息的緩緩流動,定然不是一件凡品,這使他想要舀在手裡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任是寒風陣陣,張書鶴的額頭卻是點點珠汗,那張圖離它只剩一步之遙了,就在他邁出最後一步時,張書鶴冷不丁的停下了抬起的腳,他終於察覺到為什麼心底那種一直覺得不對勁的感覺了。
  他的周圍只有風的聲音,再其它的什麼也沒有,好像天地間只有他一個人,但是有一點他忘記了,就是他不是一個人來到此地,金雕呢?似乎在邱洞主出現時,肩膀上的金雕就不見了,因為他突然感覺不到任何重量,而懷裡的黑豹更是半點動靜的都沒有,但是以它的性格,在邱洞主出現的那一瞬間,它就會立即躁動不安,並由羽絨服中跳出來,而不是躲在羽絨服中一動不動。
  因為張書鶴的性格使然,一向不依賴別人,使他沒有第一時間發現這些不對勁,他想將腳收回來,但是糟糕,整個身體都渀佛無法動彈一般,有個聲音在對他說,再向前一步,向前一步,就可以舀到那塊黃鍛八卦圖,接著,整個腳都像是被拉著向前邁去。
  任憑張書鶴如何用力收回都無法阻止腳緩慢向下落的動作,就在張書鶴緊握拳頭,咬緊牙關,額頭直冒冷汗的與那道聲音的命令抗衡時。
  突然耳邊聽到一聲豹子的怒吼,接著覺得胸口如同被人擂了一拳,心臟被震碎的那種劇痛突然間傳來,頓時只覺得身體一顫,腦子如同被一塊黑幕遮著,突然被猛然拉開一般,一切如換了一個環境,而頭上正傳來一陣陣金雕焦急的鳴叫聲,刺耳至極。
  聽到熟悉的金雕叫聲,張書鶴立即心下一鬆,待看清周圍時,背部出來的冷汗竟有一種被風吹的涼溲溲的感覺,整個身體瞬間便僵硬了起來,如同一塊石雕,因為,他此時站的地方竟然不是之前返回的路途中,而是在懸崖邊上,只要他的腳再落下半寸,整個人就會葬身於萬丈懸崖之下。
  因為此時他正一隻腳踩在崖邊,另一隻腿則懸在懸崖之外,而他所面對的則是一片森然的懸崖黑洞,漆黑一片,什麼也看不到,卻正從中吹出另人膽寒萬分的寒風,情況危險至極。
  而在金雕和黑豹的眼裡,張書鶴的怪異不過是半分左右的時間,舀出符後便站在那裡一動不動,隨即便突然向懸崖走去,任憑金雕和黑豹如何燥動都渀若未聞,轉眼就如入了魔般走到了懸崖邊,馬上就要一腳踩入懸崖時,黑豹察覺到不妙,但是此時它卻不能化形,只能大吼一聲,強行的催中張書鶴留在它體內的心頭血,才總算在最關鍵時刻喚醒了他。
  張書鶴在腦中魔障消除的那一瞬間就明白自已是無意中進入了幻象,而這幻象的起始點就是那張符,在他取出那張符開始,幻象就已經針對他開始了,也可以說這符上所設置的幻象所針對的,就是當初將符放在這裡的人。
  一瞬間,張書鶴只覺得頭嗡嗡的,一身的冷汗也會寒風吹的森涼無比,但是頭腦卻是清醒至極,他第一個反應便是退後了一步,然後摁住懷裡要變身的黑豹,「不要現身,沒事了,不可稍安毋躁。」暗自傳遞了一個信息後,張書鶴便將手中的符悄聲彈入到了懸崖下。
  然後打起精神,按原路返回到山路上,因為剛才進了幻象,即使是回到了真實,但他心中剛才一腳懸於懸崖上的障礙總是抹之不去,總覺得此時仍在幻象中,下一秒就會跌入崖下。
  好在金雕一直環繞他左右,鳴叫聲不斷的提醒著他,直到回到之前兩百人暫宿的地方,見到火光,這才暗鬆了口氣,只覺得今晚不過十分鍾的時間,實在是驚險萬分。
  而這時劉海關心的走了過來,半開玩笑道:「張哥,不是我說你,你這廁所去的時間也太長了吧?是不是吃不慣鸀豆餅便秘了啊?」隨即看到張書的臉色,頓時收了皮臉又問道:「張哥,怎麼了?你臉色怎麼這麼蒼白?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第一百零二章
  張書鶴此時哪有心思說這些,抬手便趕他到一邊去,自己一人找了處最偏遠的火堆坐了下來,火光不斷的跳動著,映在他臉上忽明忽暗,他似乎陷入到了沉思中,竟是一動不動,只是眉頭卻是越皺越緊。
  剛才那番驚險全是讓人毫無防備的幻境所致,好在他運氣尚還算不錯,若是這次他只是孤身一人,沒有黑豹和金雕隨從,很可能便陷入到幻境中不可自拔,一腳踏入到死亡之淵。
  此時他基本已經打消了對邱洞主的懷疑,若今晚這幻境真是他做的手腳,那無疑是愚蠢至極的,沒有人會提早暴露自己的真面目,給敵人以防備,想到這裡,恐怕之前他對邱洞主所想的種種猜測都只是自己的臆測罷了,若是這個世上真的沒有一個讓人信服,並值得托負生命的人,那大概就是真正的世界末日了。
  而這次驚險,也給張書鶴心中敲響了危險的警鍾,他滅過的血籐不算少了,原本便知道血籐本身帶有毒素,若是接近很容易會出現幻覺,厲害一點的只用幻覺就能使人瘋癲,雖然滅殺起來有點棘手,但對他從來都沒有什麼威脅力,不過像今晚那種光是幻覺便讓他命懸一線的境況,他還真是第一次遇到,現在想想都不免驚出一身冷汗。
  對那個血籐的本體更是產生了忌憚之心,想來那包裹符紙的油紙變了顏色可能並不是受自然風化,而是被附在上面的毒液所侵蝕,這放置血籐的毒液之人,毫無論疑問是血籐本體所為。
  一個不僅不恐怕道符,還擁有了絲毫不下於人類的神智,並且會反利用道符滅殺放符之人,再嫁禍於其它人的血籐,實在已經不能再小視,恐怕它要比所有人想像中還要強大的多,若是讓它此次徹底進化成功,恐怕這世上的一切都逃不出它的手掌之中了,這讓張書鶴心中漸漸湧起了不安,他內心仍然對末世前那種太平盛世有著難以拋卻的留戀,雖然他厭惡與無數善惡的人周旋,但是與其隱於繁華之中,也不願意世上只剩下他一個人存,如喪家之犬一般東躲西藏。
  劉海見張書鶴心情一個人坐在那裡一動不動,也不敢過去招惹,張哥雖然很少有發脾氣的時候,但是一旦發起脾氣來,視人於無物也實在讓人受不了,見他一直在火堆邊坐著,便轉身和圍在火堆邊的手下走去,說說話打發些時間。
  張書鶴卻是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想到深處竟是忍不住打了個冷顫,頓時便在火光的背影起身,急匆匆走至山中石壁的隱壁處。
  之所以這麼急,是因為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可能性,從他們進入這裡開始,天氣的變化,村民的反常行為,再與剛才他所遇到的幻境連在一起,他腦中頓時有了個大膽的猜測,如果這裡當真是血籐的老巢,那麼它能夠產生的幻覺,絕對不止在懸崖上的那一短短幾分鍾時間,甚至可以是普通血籐的百倍,千倍不止。
  但是它一直沒有動靜是為什麼?被人踩到了自己的地盤之上,卻什麼也沒做,隻眼睜睜看著這些人走來走去,安營紮寨,怎麼可能?不僅是動物有自己領地不可侵犯的意識,邪物更加如此,又怎麼會無動於衷。
  那麼,只有兩種情況可以解釋,一是他可能已經進化到了關鍵時刻,正是實力最弱的時候,想趕走入侵者,卻是分身無術,只能暫時拖延。二是,這裡恐怕根本不是血籐本體的老巢。
  但是,懸崖上的幻境讓他將第二種情況否定了,那就只剩下第一種可能性,那麼它用得是什麼辦法拖住這些人,張書鶴開始回憶起進入山路時的情況。
  天色不好,北風狂肆,又見村民衣食飽暖無缺,生活安樂,似乎種種跡象之下都隱藏著一種陰謀,那就是不斷的削弱所有人的戰鬥力,環境惡劣再加糖衣砲彈,可以從人的生理及心理上進行徹底催毀。
  那麼要隨心所欲的做到這一點,完全要依靠於血籐擅長的幻術,也就是說,不止是張書鶴自己,在這裡的二百多人,從進入到山裡開始,所看到的一切都是血籐製造的幻象,天氣,溫度,村民,火光,通通都是。
  想到這一點,張書鶴突然不寒而慄起來,匆忙的走到一處隱蔽的地方,極力壓抑心中的不平靜道:「出來吧,我有話跟你說。」
  頓時懷中的黑豹便竄了出來,然後化為身材碩長的男子落於他身後,那男子也不管此時此時,頓時一雙手臂便將張書鶴用力的錮在懷中摟緊,唇也湊到了張書鶴如白玉一般圓潤耳垂處,不斷的舔吻。
  「金斬元!」張書鶴不由帶著怒氣的低喝了聲。
  這一聲反而讓黑豹化形的金斬元更加放肆了些,並將他一下子推至到冰冷的石壁上,整個身體都貼在了張書鶴後背處,「怎麼?在車上就和眾多陌生男人就親親我我不懂避嫌,並還收取他們獻媚給你的東西,見著我就是這種態度?難道我一個人還滿足不了你,需要你在外面掂花惹草勾蜂引蝶的?」金斬元一想到那一車男人看張書鶴的眼神,就恨不得將這些人一個個挫骨揚灰,直到現在還心裡恨恨。」
  張書鶴原本蒼白的臉色在聽到背後人的胡言亂語後,竟是氣得漲紅了臉,這混帳說的是什麼玩應兒?竟然把他堂堂一介修道士比做大待妓女,實在是嬸可忍叔不可忍,腳上穿著的馬丁靴朝後面一撐再用力一捻,同時左肘用力攻擊後面人的左肋。
  「哼,剛剛才救你一命,現在就恩將仇報,想將我重要位置打傷,然後你好找中意的人交歡?真是打得好算盤,但是告訴你,你半點也休想!」說完身體便靈活的一一躲過張書鶴的攻擊,將他壓在了牆上。
  張書鶴突然覺得後面一涼,想到什麼便消了火,抬手急忙阻止道:「慢著,我還有事要跟你說……」
  「你說就是,不耽誤事。」剛才還綴恨的聲音頓時又無賴起來,張書鶴只覺得腰帶被拉下來,一隻微涼的手指探入了股間,不由的全身一僵:「住手!金斬元,這裡不行……」
  金斬元這一路上吃不到張書鶴燉的肉早就火氣上湧,加上又有人不斷騷擾張書鶴,又是攢了好大的火氣,之前又眼見他差點出了事,心裡正是又餓又妒又怕,非得親近親近才能消除他心中的暴燥,哪還得這裡不行那裡不行的。
  不顧張書鶴低聲訓斥,硬生生在那處極為吸引他的溫暖之處,來回的揉弄,直到挾得他手指的地方一漲一縮,有了點滑意,這才將巨物抵在了那處淺粉銷魂地。
  張書鶴只覺得身後之處極為乾澀,被他粗糲的手指轉了兩圈,疼痛之餘微微有點濕潤,便突然頂進來碩大的物件,雖然和金斬元做過數次,但是每次接納那火辣辣的感覺都會讓他忍不住悶哼出聲。
  本來想說的話兒頓時嚥了回去,很快,張書鶴便雙扣住冰冷的石壁,微低著頭露出了一段如玉的後頸,隱在暗處的稍有些血色的臉,也因強自咬牙忍著口中的聲音而變得紅潤起來,緊張而驚慌的情緒,加之生怕會溢出一絲一毫的聲音,讓他整個感官更加的敏感。
  而金斬元卻是單臂摟著他的腰,腰身猛力的挺動著,只見那粗長紫黑之物在那淺粉之處一出一進,並深深淺淺或九淺一深,將被他抵在石壁上的懷裡人撞擊的鼻息紊亂,氣雜而短促,也知他是被自己弄得失神禁守了。
  本來打算緩緩的動作則是更加的有力了三分,只覺得此時含往自己分身的地方實在是讓他極樂至極,不斷的吞吐,還時不時的吸緊,頂到了深處更是覺得有暖流潤澤,連接處火熱成一片。
  不知來回弄了幾回,張書鶴終於從喘息中清醒過來,忍不住轉頭嗓子有些啞的道了句:「夠了,再多就傷身了。」
  金斬元也知道張書鶴所說的傷身的意思,人畢竟和獸不一樣,在先天之本就差了不止一兩層,這種雙修偶而為之可以略增長功力,但是過了可是會傷及本精,得不償失,而通常張書鶴說夠了的時候,金斬元也不過是剛剛盡興,也怪不得滿腹怨言,但即使如此,也是不容易才能勉強心尖肉做到這一步,比以前只能看不能吃要好得多了。
  此事有關張書鶴身體安慰,金斬元再滿心不願,也不敢舀這個開玩笑,以前弄得厲害,他三天都下不了床,想到這裡便扣著懷裡人的腰,又用力的發狠的頂了數下,這才抽出了如小兒臂粗的紫黑之物,顯然正豎得才老高,正升旗抗議。
  張書鶴從牆上站直身體,只覺得後面一陣火辣尖銳的疼痛,微皺了下眉,知道金斬元那東西留在他體內,只能找時間盡快煉化掉,只是剛一轉身,金斬元便一隻手扶著他後頸,另一隻手放在他額處,在他還沒反應過來,只來得及吐出一個「你」字時,便被金斬元的舌頭得逞,順利的進入,便纏入他的舌頭來了個很深的長吻,直到張書鶴快喘不上來氣,才戀戀不捨的稍離開了下。
  ☆、第一百零三章
  「我們在明,敵在暗,你如此孟浪,就不怕暗處有手在你後背給與致命一擊?」張書鶴喘了半響,面色有些慍怒道,順勢左手也將被褪下的腰帶拉上來迅速整理了下。
  金斬元雖然平時粗魯但也是粗中有細,聽罷倒是在張書鶴光滑的額頭一角用力親了下道:「不過是個區區幻陣罷了,有什麼了不得,我若想讓它知道那便知道,不想讓它不知道那便不知道……」實際上,在它化形時就已經使了手段,別人是看不到的,黑豹天生就有隱秘的能力,當真就如它所說,想讓你看見便能看見,不想讓你見著,就是面對面也是空無一物,這一句倒也不是吹噓。
  看了眼張書鶴緩下剛才因為歡愛而面布紅暈的臉色,不由又補充道:「那邪籐此時正進化到關鍵時刻,不如你我早早離開了吧,雖然這幻陣布的不錯,但是憑你我之力想要破開還是不難的。」
  張書鶴聞言頓時有點驚訝的抬頭瞥了黑豹一眼,見他此時在寒風中還赤身裸體的樣子,隨即避開了眼神,略沉凝了下,這妖修的行為一向是膽大妄為的,只有沒有碰,沒有不敢碰的,若說它藐視整個末世也都不為過,此時此刻還是第一次有了退意,難道那血籐連他都覺得棘手?
  「那以你之見,若是能破開眼前的幻境,再布下大陣,這些人能不能有一線生機。」
  金斬元聽罷便直接否定了,「即使是進化中最虛弱的邪籐本體,這些人也只有送死的份,大陣?哼,也不過是死得早些還是晚些罷了,實話說,那些人裡除了那個老頭,其它的恐怕都抵不過血籐本體的一擊之力。」
  這一點其實張書鶴心裡也十分清楚,血籐此物非同一般,它是天生可以群戰的邪物,一根生十手,一個人戰它可以以十對一,十個人戰它也只是一對一,而且還有斷尾重生的能力,說人類不堪一擊雖然有點誇張,但是不無道理。
  「那若是加上你我兩人的能力呢?你的火焰應該是道家所說的紫陽真火吧?紫陽真火天生便是至陽之火,是世間任何邪物的剋星,比天雷更勝一籌,這樣還沒有把握將其滅殺?」張書鶴沉默了下,試探問道,剛一說完便感覺到金斬元的目光突然看向他,瞬間凌厲起來。
  張書鶴意識到說錯話,頓時一怔,看向金斬元,只見他剛才還有一絲溫情的眼神,此時已經是冰冷一片,金斬元痛恨人類不止是一天兩天了,至於為什麼沒有屠殺人類以洩怨氣,一是因為讓他動了心思的人恰恰就是一個人類,二是他清楚人類早晚有一天會被全軍覆沒,完全不必他出手。
  剛才他心中也是存了心思,只勸說張書鶴一同離開,讓那些人全部命喪此地,到時天南海北帶著他記掛的人哪裡都去得了,而此時張書鶴卻是下意識的露出想要助人類一臂之力的想法,這讓它在一瞬間終於意識到,自己與這個人即使曾經多麼的親密無間,也改不了它不是人,而他又不是妖的事實。
  天競地擇,物以類聚,此時天地間只有它一個妖修,而張書鶴卻未必願意跟他一樣,相反,可能還會將人類覆沒的所有過錯歸就於它,怨它不施援手冷血至極,日後對他仇視萬分。
  張書鶴知道情急之下說話有些過了,一時不知道怎麼彌補,只得站在那裡未動,而金斬元卻是盯著他目光閃爍,張書鶴的心頭血還在他胸口,自然所想的事也清楚的很,想要他出手救那些該死的人類,實在是痴心妄想,但是想到自己是這個世間上唯一的一個開了靈智的妖修,剩下的全是些蠢笨的野獸,那種無同伴空洞的孤寂感,他又不願意讓張書鶴嘗到半分,更重要的是,兩人好不容易才緩和的關係,也不想再度跌回到起點,不知道不是因為化形的緣故,有了人類部分的情感,也越發覺得怨恨的感覺不舒服至極,被在意的人怨恨更加不好受。
  隨即目光一縮,冷「哼」了聲:「若是趁那邪籐在進化的關鍵時刻重傷它,倒是有三分把握將其滅殺,但是你以為我會幫他們嗎?」
  張書鶴聽罷心中有了數,但見金斬元的目光表情又有略有點尷尬,知道此事不是絕不可行,還要看這妖修的心情,緩了緩問道:「三分把握是不是太低了?」
  金斬元聞言目光一轉,鬆開了張書鶴,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你以為那邪籐本體是什麼?它潛伏在地下吞噬陰氣千萬年,如今又聚集億萬人的精血於一體,我不過是融合了上古妖獸的精血,加上一絲真龍血和變異的紫陽真火才勉強能和它抗衡一二。
  無論是上古時期還是現在,從來沒有不沾血的戰鬥,同等的對手對陣,要付出的代價超出你的想像,就像你們人類所說,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想要得到什麼就要付出同等的東西交換,要想滅殺對手,就要做好從這世間消亡的準備……你的意思還是要我救他們嗎?」
  聽到此,張書鶴原本要吐出口的話一塞,目光掃向遠處的篝火,眸中閃爍著火光星星點點,隨即轉頭道:「我自然知道此行有危險,但是你也說過,這個時候是血籐本體最虛弱的時刻,若是放任它成功進化,無疑是為我們留了天大的麻煩,以後若再想找這樣的機會可就難上加難了。
  你此時不動它,未必它日後不動你,這個隱患恐怕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在你我身後炸響,但是若是將它除去,只是小小人類對我們修道者而言,根本沒有任何的危險性,總比那邪籐留在世上,到時世界再沒青山鸀水,也沒有安心修道的好環境要強得多。」
  張書鶴說的是一番為自己的道理,但是聽在金斬元耳朵裡卻是字字句句都是救人類的言語,不由的讓他怒意橫生,在這個人心裡永遠都是將它放在最末位,即使明知前方是生死牢籠,也沒有半句心疼它的話語,實在是冷情至極。
  金斬元強壓下心中的怒氣,聲音極為冰冷道:「要我和那邪籐斗也可以,但是有條件,一旦我將邪籐滅殺,那你以後必須要跟著我遠離人類隱居,也不能再對我說半個不字!」
  張書鶴倒是沒有想到這妖修這麼痛快便答應了下來,隨即一想,遠離人類隱居這不難,修道本來就喜歡清靜無人打擾最好,不准說半個不字?那也容易的很,不說不字那就說no好了,中文博大精深,否定語未必就只有一個不字可以表達。
  隨即便「嗯」了一聲,怕慢了金斬元臨時反悔,見金斬元臉色不好看,剛要安慰他,並不是他一個人的戰鬥,還有自已在身後,這時遠處傳來了騷動聲,頓時臉色一變,「不好,是不是那血籐已經出手了。」
  趕回到營地時,只見場地只剩下二十多人,仔細一看是劉海和他的隊員,顯然正一個個東張西望,見張書鶴回來,頓時招手:「張哥,你可終於回來了,剛才邱洞主下令九隊人到山下村子裡集合,剛走了兩分鍾,我們也快點跟上吧。」
  張書鶴點了點頭,看了眼在上空盤旋的金雕抬起腳道:「嗯,知道了,走吧。」但心裡卻是疑惑的想:那邱洞主為什麼突然開始集召人馬到山下?難道他發現了什麼?」
  而張書鶴不能知道的是,在他離開不久,邱洞主頻頻觀天象,突然發現了不妥的地方,平常人自然是發現不了什麼,但是邱洞主研究星像已經幾十年,雖然不能說瞭如指掌,但是對星移的軌跡是極為清楚的。
  此時是深夜十分,他看了接近四五個小時,滿天的星光卻依然還如他第一眼看到時一樣,半點變化都沒有,星耀是有軌跡和變化的,主星位代表著事情的變故,並按照著一定的軌跡行走,沒有二十年的精力研究,是無法琢磨出門道來,可謂是博大精深,但是今晚卻詭異無比,萬星不移,這就像所有的火車都停在本來行走的路線上一動不動一樣,讓邱洞主由一開始的鎮定,到後面站起身來仰頭望。
  隨即又開始不斷查看羅盤,再用手指掐算,半天后竟是眼瞪眸圓,倒抽了口涼氣,呼的站起了身,將坐在一邊的兩位道長嚇了一跳,隨即便下令,讓所有人立即下山到村口處集合。
  待到張書鶴和劉海趕到時,第五小隊的劉道長已經原地急得團團轉,見到張書鶴便破口大罵了一通,見張書鶴連眼色都沒給他半分,更是氣得吹鬍子瞪眼,心道,小子,待會有你好看,接著便開始匆忙佈陣。
  邱道長是最早下山的人,他在村口某處停下,讓人往地上插上了桃木樁,隨即命人將血剎物撒在樁下,便開始在樁周圍如農村的巫婆般走著古怪的步伐。
  很多人都以為農村的跳大神都是瘋子,跳得那叫什麼東西,肯定是裝瘋賣傻騙人錢財,實際上卻根本不是,看熱鬧的都只是門外漢,只有懂行的人才能看出門道,她們的動作步子雖然瘋癲的極為怪異,不合常理,但是其實那是按照一定的天地八卦行位,都是有一定的規律可行的,就是因為有規律有落腳點,所以才不能像正常人邁的步子一樣,往往需要扭曲著身體才能踩到那個點上,而這像瘋子一樣的步子,被很多同行的人稱做是陰陽步。
  陰陽步見名字便知道是勾通天地陽陰,招魂御鬼,但是其實這只是它作用中的其中一種,張書鶴盯著邱洞主繞樁子的動作,幾眼之後便明白過來,邱洞主恐怕並不是招什麼惡鬼出來抵禦血籐,而是在施展一種在短時間內消耗施術人笀元的禁術,這種折笀的禁術可以說是最霸道的一種,同樣施展開來的威力也是極為可觀的。
  另外兩名道長也同樣在邱洞主的後方左右位置站定,開始將準備好的數張符撒在空中,以數把桃木劍釘在地上,接著隨著邱洞主吐出口中精血,兩名道長也隨之割破了手指,撒在了身前的符紙之上。
  看到著三名道長的站位,應該是萬物不息的陣法,以一生二,二生三,再三生萬物……就在張書鶴打量入神時,身側突然被人用力一推。
  「誰讓你站在這裡的,滾開!」
  ☆、104、第一百零四章
  張書鶴定晴一看,這人還真是面善,竟然就是在懸崖時用肩膀撞他的那個學徒,張書鶴側了一步躲開了他的衝撞,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後,並沒有吭聲,此時因為站到了陌生的地方,腳下沒有走位圖可看,劉道長又忙著自己手下布符,後面的十幾個學徒都亂站一通,畢竟匆的一夜時間,要以最快速的時間來完成陣拉,還是有些難度的。
  尤其對陣法走位一竅不通的的人,而剛才那個學徒就是其中之一,他本應該站在張書鶴的右前方,此時不僅愚蠢的搶了張書鶴的站位還氣焰囂張,實在是礙眼至極,不過看在他未必能活多久的份上,張書鶴沒有同他計較,而是走到了本是那個學徒的位置上站穩,陣法這一行,不懂的人想上手難上加難,懂得人看一眼就明白關鍵所在,之前訓練的一晚,張書鶴早就將十幾人的站位記得一清二楚,毫不誇張的說,此時讓他站在任何一個位置上,怎樣移動,他都被極為準確的找到陣位。
  而自己的那個位置,張書鶴瞥了後方那人一眼,露出了一個不到達眼底的笑容,既然他喜歡,那就給他吧。
  很快各自站好了位,整個陣法曾一個三角站位,三角是穩定的一個陣法,天地人深諳自然之道,張書鶴剛看了兩眼,便有人發下符,並囑咐無論發生什麼都要手持符,因為一旦陣法啟動,手離開符就會立即便性命不保。
  張書鶴低頭看了眼符,巧得很,這符的符尾還是他畫的,確實是一張輔助符,單一看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但是他知道,真正的強陣,就是一張普通的輔助符也能發揮出高級符的威力,絕對不能小視。
  就在這時,前方九但道士開始口中唸咒,而劉道長旁邊的藍衣助手,一直向後看著,他越看越覺得不對勁,這站位怎麼錯了?
  「師傅,後面的站位有問題……」此時陣已站好,藍衣不敢隨意走動,只好低聲向前方劉道士說道。
  劉道長剛好唸完一段,聽到有人打岔,頓時有些想發怒,不過看了眼其它道士進程,又壓低聲間不悅道:「陣法快啟動了,怎麼回事?」
  「那個張書鶴站錯位了!他沒站在中間……」這本來是計劃好的事,讓那個姓張的站在中間,因為此陣法中間部分是中樞位置,所要消耗的法力極大,若想要將符力徹底激發出來,法力少的會生生吸干,本來這位置應該由藍衣助手站的,但是出劉道士的師尊連雲道長下了命令讓那個張書鶴徹底消滅,所以劉道士便想到了這個借刀殺人的辦法。
  但是誰知道,關鍵時候居然出了紕漏,劉道士回頭看了兩眼,頓時咬牙切齒罵道:「那個蠢貨,連這麼簡單的站位都找不對……」看完忍不住破口大吧。
  「怎麼辦啊師傅?」藍衣急忙問道。
  「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學徒,他死了就死了,那個張書鶴……這次要不死,以後再找機會對付他!好了,沒什麼事別再打擾我!」說完煩燥的擺了擺手,急忙閉眼加快了唸咒的速度。
  藍衣見狀只好閉口,回頭狠狠瞪了張書鶴一眼,這姓張的運氣可真不錯,加上之前在懸崖已經算逃過兩劫了,就不知到時劉道士親自對付他,到時他還有沒有命在。
  而張書鶴此時一雙眼卻是看向最前方的邱洞主,這個類似祭祀的舉動也不過是十幾分鍾,他完成後,剩下開啟陣法就靠另外兩位道長及小洞天的九位道士來完成。
  折壽的陣法雖然不繁鎖,但是壽元快速消逝讓邱洞主瞬間像老了十數年,頭髮由黑多白少變成了花白之色,他擦了下額頭的汗滴,還沒等鬆口氣,就立即發現有人接近了陣法。
  小洞天的人陣法之外兩米處都站著基地軍隊守護,他們來到此的目的就是要在整個陣法啟動之前保護小洞天的人,而在陣法啟動後,他們就會退入到陣法之中,因為這個陣法是基地最後的殺手鑭,如果連陣法都無法對抗血籐,那他們也將無能為力。
  此時離咒法唸完需要最少五分鍾的時間,而前方此時出現了人,這無疑是極為危險的確預兆,頓時所有軍士都將手中威力強大的最新士武器對準來人,而邱洞主則是快速吞下手中一粒黃豆大的紅丸,片刻後臉色又紅光滿面起來,他一伸手擲出了三張符,在軍士身前布下了一道去邪符陣。
  眾軍士可以說都是多年末世中活下來的,個個都是精英,什麼危險沒遇到過,什麼詭異場面沒見過,可是在此時此地卻是個個心驚膽寒,因為他們現在所站的地方就是中午來到這裡的地方,離那村長家極近,幾乎可以說是將那個村長家半包圍在內。
  他們不是小洞天的人,不懂道術,靠得只有實打實的武器,遇到敵人還好辦,拼了命的打敗對方,盡人事跟天爭命,但是面對這種情況卻還是第一次。
  之前他們還不理解,為什麼有人送食物來,上面還不讓吃,生生看著食物凍成了冰塊,此時又半夜將他們莫名其妙的召喚在這裡,包圍了村子,腦子快的很快想到,是不是這個村子有什麼問題,裡面有些人或者從來不信鬼神之說,覺得道法什麼的都是誇大其詞,華而不實,但是末世後經歷的多了,再沒有一個人認為道法不值一提,甚至更有軍士極為依賴,每次出任務都會大量購符。
  而這個時候,一旦覺察到事情不對,那點懷疑便在心中由一點火星便燃起了熊熊大火,之前怎麼看怎麼順眼的村子,此時卻是怎麼看怎麼詭異起來。
  明明之前中午時還是個熱熱鬧鬧的一個村子,人也都極為熱情,雖然最後沒吃到他們給的食物,但是心窩還是覺得暖和,但是這才半天不見,整個村子就變成黑乎乎的一片,一點動靜都沒有,即使這是深夜,也不會如此寂靜,就如同一個死村一般寂籟。
  那一個個門和窗戶黑洞洞看起來就像是墳頭上紅磚壘的小門,在夜晚透著那麼一股股的陰森,彷彿能將人魂魄給勾進去一般,有幾個軍士甚至打了幾個寒噤,好在後面就是小洞天的人,那邱洞主是基地道術最厲害的人物,也正是對他的信任,才讓這些軍士帶著希望準備博上一把。
  就在所有軍士都這樣想時,突然聽到有腳步聲靠近了他們,因為邱洞主下命動作要輕,頭燈不要打開,所以他們看向四周都是漆黑一片,東西只能看個大概輪廓,此時聽到腳步聲,加上一些隱動的黑色身影,有的軍士一時驚恐之下頓時打開了頭燈。
  有一個打開,其它的人也迅速打開了燈,因為軍士裝備的燈照得遠,並且光線放射的範圍大,頓時周圍便亮了起來,那些發現詭異腳步聲的人頓時在燈光下無所遁形。
  來人眾人的意料之外,又似乎在情理之中,只見中午還熱情滿面的村長,此時正帶著一干村民不知何時走到了與眾軍士道士的對立面,而在燈光一照之下村長笑得仍然和中午一樣,熱情無比,但他身後的村民卻是個個面無表情,雙手下垂,雖然身上沒有喪屍的特徵,但神態看起來卻很像遊蕩時的活死人。
  村長面對著百餘把黑洞洞的槍口所指時,臉上笑容仍然不減,嘴角笑得似乎都要裂開道:「邱洞主,沒想到這天還沒亮,咱們這麼快又見面了,中午時我就讓大夥到家裡坐坐,你們不肯,這大半夜的怎麼又回來了?哦,是不是改變主意又想要到我們村子裡坐坐了?這我們可是熱烈歡迎啊……」
  說完目光又看向地上的木樁和血跡,嗅了嗅頓時又驚訝道:「我見你們又是祭血又是桃木劍的,我們村子裡可沒有不乾淨的東西,不需要這些,再說現在這都是什麼時代了,誰還信這些封建迷信的東西……」
  從這些人一現身,後面九個道士唸咒的速度就加快了起來,而劉道士落了進度更是汗滴直落,邱道長畢竟是修道多年,心性意志極堅,即使心急如焚,表面仍然一派從容。
  「外面末世已十數年之久,這村子竟然半點也沒有波及,若說沒有不乾淨的東西,我老道是半點不信!就說眼前所看的這幻境就絕對不是出自人手,山中現在只有你們一夥,你們究竟是何物?何不現出真身來?」
  村長聞言笑得不禁露出了牙齦:「道長,我們可是良民啊,好心好意送你們食物,你們不吃就罷了,現在還要冤枉了我們不是人,你的羅盤上可有顯示出我們是邪物嗎?既然沒有,你怎麼能夠空口無憑的說我們不乾淨?」
  邱道長見身後九名道士唸咒已到了末尾,頓時手掌一拍身前木樁說道:「老道雖然無用,但不至於老眼昏花,你們即使掩蓋了屍氣,但畢竟是邪物,怎麼會知道村中家畜,地上糧食對人來說的性,此地一看便知已是數年顆粒無收,而家中圈裡則無一隻家畜,居然能夠拿得出米面肉食招待客人,此事詭異絕不是人能做出來的。」
  眾軍士一聽頓時心頭直冒冷氣,看向他們的眼色也更加防備起來,怪不得他們之前覺得心中那麼不對勁,此時終於明白過來,原來是少了雞鳴狗叫的聲音,正常村子的夜晚,即使都入睡了,但是狗仍然機警,不可能這麼多人圍往村子,卻半點動靜都沒有,雞窩也會騷動,就是因為沒有家禽的動靜,所以才會顯得那麼詭異滲人。
  村長聽罷,笑容終於淡了,「人果然是麻煩的生物,不過有一事還要請教道長,你是如何看破這裡的幻境?」
  道長感覺到整個木樁已要有些微微顫抖,頓時打起精神,聞言冷笑一聲:「星宿變化萬千,經天緯地,浩如煙海,豈是你一小小邪物能夠模仿操縱?你這麼早現身,恐怕現在時間已經快到黎明,可惜,你想用幻境拖延時間,讓本體進化成功的打算,終究要落得一空……」
  村長聽罷,頓時嘴角詭異勾起,「本打算留你們到天明,既然如此,那我就早些送你們上路!」話音一落,只見原本還是人形的村長,瞬間從頭顱裡噴出數條紫紅血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向眾人襲來。
  ☆、105第一百零五章
  那血籐的攻擊速度非常快,但是另人驚訝的是,它攻擊的對象並不是邱洞主,而是繞過眾人出其不意的向著大後方學徒的位置而去。
  這實在是出人意料,不過陣法已完成百分之九十,邱洞主又怎麼會眼睜睜見它功虧一簣,頓時從袖中射出了一個巴掌大的玉符,玉符在黑暗中微微發著溫潤的光芒,顯然不是凡物,當與那血籐的攻擊撞擊在一起後,只將那邪籐的攻擊彈開,而它卻是劇烈震顫了兩下,落到了地上摔成了三塊,靈氣盡失。
  邱洞主目光頓時露出了一絲肉疼之色,這玉符乃是他祖父傳下來給他做護身盾牌用的,他戴在身上數十載,卻沒想到如今連邪籐一擊都接不住,不過很快便又恢復了平靜神色。
  而那邪籐見自己出其不意的一招失手後,竟將猙獰的籐體迅速的收了回來,收回來的瞬間在空中劃了一個圈,頓時那頭顱又恢復了之前村長的形狀,只是整張臉就像是碎裂的布偶用線再粘連在一起一般,看起來詭異極了,而數百以的強力子彈在他們的攻擊的一瞬間便一起射在他身上,可是就像是打進了水泥袋中一樣,外面衣服破成無數個洞,但是卻仍然毫無動靜。
  「村長」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然後轉了轉似乎有些僵硬的脖子,盯著面前的這些人詭異的笑了,並伸出了鮮紅的舌頭,那哪裡是舌頭,完全是一條帶血的籐芽,就在這時離得最近的十來個軍士像是後知後覺的一般,「撲通」的相繼倒在地上,身體頓時爛成了一灘血水,周圍端槍的軍士看著剛剛還好好的同伴,此時只剩下了衣服和幾灘血,眼中頓時露出驚恐之色,膽弱的小腿都開始打顫,眾人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
  「這些人不過是些蟲蚊,真是不堪一擊……」「村長」不屑的收回了「舌頭」,紅色的眼球在血糊糊的眼眶裡轉了轉,最後將目光移向了邱洞主,桀桀的笑了兩聲,「我還以為這次只有你這個老不死的和你那兩個徒孫來送死,沒想到,竟然還找了高人來助陣,你以為把他放在人群裡我就找不出來了嗎?」
  「高人?」邱洞主一聽到這裡,竟是眼中一瞬間亮起來,隱隱的朝剛才血籐攻擊的方位看了過去,心中不禁猜測,難道是之前夜觀星象的那位隱藏之星,能讓邪籐如此忌憚,能力絕對是在自己之上,想到此,心下不由一喜,如果能得到此人相助,滅殺血籐也未必辦不到。
  而小洞天的人聽罷,皆是心中起了大波浪,那邪籐化的活死人說他們這群學徒中有高人,這怎麼可能?一邊心中覺得不相信,一邊又都紛紛朝那枚摔裂的符玉看去,因為那血籐剛才攻擊的位置大概就在那裡。
  但是那玉珮符因為被撞傷開,竟是落到了劉道士身後的藍衣腳下,頓時一百多雙或熱烈或懷疑的眼睛盯向他,藍衣見狀頓時心中忐忑起來,他自己幾斤幾兩重心裡自然清楚,雖然平時是很受劉道士讚賞,畫符方面也很有天賦,但是離高人兩字恐怕還差得很遠,這玉符怎麼就落到了自己腳邊,平時倒還好,偏偏是這個時候。
  而身後他一組的裡的學徒看到玉符落在他腳邊時,大多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隨即想到這些學徒中藍衣一直是出類拔萃,說他是隱藏的高人,倒是能說通一二,頓時平時交好的幾個立即對他擠眉弄眼,而有些人則暗暗後悔以前沒有巴結上,畢竟有高人在,出危險時關係好的人能得到些許庇佑。
  就連劉道士也是帶著一絲懷疑,兩分嫉妒和略討好的眼神側頭看了藍衣一眼,藍衣只覺得一哆嗦,想張口解釋但眾目睽睽之下怎麼也張不開嘴。
  只有在張書鶴幾米遠的劉海則是完全不以為意,若說真有高手那可是非張哥非數,論到那個穿藍衣的什麼事,那玉符砸下來時明明是朝著張哥的方向,不過是張哥用了個桃木釘彈開了罷了,看看這小洞天裡的人也不是個個都厲害,甚至愚蠢的很呢。
  「……老傢伙,你想讓他在出其不意時動手對付我?這真是白費工夫,我早就發現了他的蹤跡,真是天意如此,沒有想到,當年在山崖斷壁裡放符想要救這些村民的那個道士,今天竟然也來到了這裡,可惜,你想救的那些村民全部都死絕了。」說完伸開了雙手,左右看了看,語調無辜又囂張道:「你看他們,都被我煉成了活屍,專門用來放置我的胎籐,怎麼樣?這些老老少少現在看著還算是個人樣吧?其實他們身體裡的內臟已經全部被我吞食了,這裡這些人都只是空殼而已,他們的內臟可真是好吃的很,尤其是女人肚子裡有一處,吃了幾個我的胎籐都長大了一些……」說完那人形的血籐便開始得意的狂笑了起來。
  張書鶴只覺得頭皮開始發麻起來,接著整張臉更加僵硬,因為在黑影之中,沒什麼人看見,但是若是此時有燈光照過來,定然能發現他面色微微有些抽搐的痕跡,眼中也湧起了冰冷的眸光。
  當年,他因為要收集物資,來到了這個四面環山,風景秀美的小山村,村裡的人非常的熱情好客,不過對於那時的張書鶴而言,這些人只不過是他度過末世前期的一個小小的插曲,留下符也只能算是他在山中小住了半月,村長熱情招待午餐的小小回報而已,過後不提起,也沒有刻意的去想。
  說到底,那些人他也十分清楚,年輕人不多,都是些老弱婦孺,早晚也是要死在喪屍血籐之下,但是,人之一物,活著要尊嚴,死了也不願屍體暴屍荒野,被人踐踏,定要爛成泥土回歸自然,但是這邪籐卻是生生將人煉成數不盡的活死人,將所有人的靈魂錮在屍身之中,日日受幻境所噬,身體不滅它們將永不入地府。
  這些連帶前世的死,原本都是他所有恐懼的來源,被張書鶴深深壓在心底,但是在此時此刻,大概是故地重遊,又讓他想起了那些曾經照顧過他的村民的關係,又或者是被邪籐那些陰毒的話語激起了他埋在心底深處的恨意及痛苦,一瞬間,原本只是抱著先暗暗助邱洞主一臂之力,如果實在不行就逃走的想法,此時竟是炮燃起了徹底滅殺這個罪惡來源的念頭,並且似乎新仇舊恨聚在一起,不除去它,實在難解胸口那無法熄滅的洶洶怒火。
  而此時邱洞言也是怒容滿面,正好此時最後一個道士將咒語唸完,邱洞主頓時將法力打入木樁之中,大聲厲喝道:「畜生,你做了這麼多傷天害理之事,天地不容,今時今日就向那些死去的靈魂一一償還罪孽吧!納命來……」完說一掌便將木樁拍入地下。
  頓時小洞天所有道士學徒手中的符一枚枚的亮了起來,符紙都是基地裡專門製作的高級符紙,而上面的符形卻像是被激發了一般,出現了一道影子。
  普通人只能看到符紙上的符比剛才亮了一些,而修道之人卻能夠感受到在符印亮起的一瞬間,天地靈氣開始瘋狂的向釘入到地下的木樁湧去,除去天地靈氣,還有持符之人的生命力。
  張書鶴感覺到他手持的符中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將他體內的生命之氣抽掉了百分之二,這還是張書鶴實力高於施術人的情況下,而其它人恐怕被抽走的沒有一半也有三分之一,他不由心下驚訝起來,這陣法顯然超出了他的預料,不僅需要施符人的壽元,還要無數咒語相輔,最後還要抽取一百人左右的生命力,生命力與血液有關,也可以比做壽元,只是它是可以恢復的,壽元損傷則永遠不會復元,即使如此,一百人的生命力仍然是不少的數目。
  這個陣法光是啟動就要付出這樣慘重的代付,那如果維持戰鬥,時間越長恐怕損耗的能量就可怖了,這還是張書鶴第一次見到這麼強大的人符大陣。
  隨著陣符的啟動,眾人只聽見四周出現了紙張如同被擠壓的放大聲,邱洞主大喝了一聲,讓那些在陣外的軍士入陣。
  百餘人剛進入陣法範圍之內,那撕裂便停止下來,然後「蓬蓬」數聲,放眼望去,周圍就像瞬間被扔了數個煙霧彈一般,視線被阻擾。
  不過很快,白煙散去,眾人此時看到的東西,皆讓他們大吃一驚,之前的時間明明是在半夜,天最黑的時候,要打開頭燈才能看清前面的人,但是煙零一散天色卻是已經濛濛亮了,時間似乎正是處在快黎明時期。
  他們幾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這倒底是怎麼回事?之前是半夜,現在是黎明,中間至少有四個多小時,怎麼一瞬間就過去了?還是這些都是血籐搞得障眼法……
  接著眾人又驚慌的看向周圍,天,哪還有什麼村子,入目的全是一地的廢墟磚頭,而村長家那裡竟是有個十數米的大洞,看著就黑滔滔的,如同一個黑乎乎無眼白的眼球一般,裡面似乎隱隱還有東西在蠕動,看到的人身上無一不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106第一百零六章
  難道這就是那血籐的本體所在?張書鶴對幻境被陣法破掉並沒有露出驚訝的神色,而是緊盯著前方的那處黑洞,看了兩眼後,便下意識的將神識探入到那黑洞之中,想看清裡面東西的形狀。
  張書鶴此時的修為不低,多年受玉桃中的靈氣洗禮,加上日夜毫不倦怠的修煉,功法基礎也打得極為結實,神識開了之後,能夠探視的範圍也由幾米之內,再到十幾米,現在如果不怕耗損神識,一瞬間可以覆蓋百米之內的整個地域。
  在這個範圍內,就算裡面是有條小蛇在爬行,他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只是在這樣強大的耗損下,時間也只能維持在幾分鍾之內,所以平時如果沒有危險的情況,他一般是很少將神識全部展開。
  剛一接觸到那洞口周圍,張書鶴便覺得一股陰冷之間如跗骨之蛆一般纏在了他神識上,讓他感到極不舒服,但是卻並沒有退縮,而是閉目,神識又向前探去。
  只覺得洞裡似乎有萬條蛆蟲在蠕動,並且緊緊纏繞像一段段血紅的腸子一樣絞在一起,接著順著這些蠕動的東西越進越深,只覺得這洞口所連接著似乎是在地下的某一處,十米,十幾米,幾十米,像條永遠無法到達盡頭的無底深淵一般,終於他感覺到這洞口似乎到了盡頭。
  頓時精神一振,接著就像是從一個狹窄的軌道滑行出去,接著下一刻,就被眼前的情景完全驚呆了,在這四面環山的地底層,竟然有個百米不規則形的空間,而空間中間有個會讓人看著有窒息感的人類心臟巨形物,此時正像活著一般一跳一跳,表面上被籐蔓纏繞著就像是根根輸送養份的血管,而這些「血管」密密麻麻的幾乎遍佈整個空間,就像是幾百張蜘蛛網一樣,將那顆詭異的「心臟」吊在中間,並且不斷的有東西從插在地底的籐中導入到心臟之中,單根看就如一條蛇吞了一隻鴕鳥蛋一般,正鼓漲的浮動著。
  而那個「心臟」卻是越跳越快,最後竟然似吞了太多的東西,整個形狀都開始扭曲拉伸起來,動作扯動著數百條吊著的籐蔓,如牽一髮而動全身般,像海中的海藻一樣不斷的擺動著。
  張書鶴不過是看了幾眼,便覺得腦袋如針扎一樣痛了一下,頓時整個神識不受他控制的瞬間被收了回來,收回來時身體似乎被重擊一樣猛的一晃,立即感覺到臉上髮際此時已經汗津津一片,而額頭的青筋正隱隱跳動著。
  他立即調整了下急促的氣息,知道剛才的額頭的疼痛感是他在使用神識過度後產生的後遺症,只需要等一會兒就會慢慢修復,隨即便用空著的左手從側背的布包中取了桃木筒出來,然後打開蓋子喝了三大口,這才平靜下來,果酒裡面含有玉桃的靈氣,能快速的恢復自己身體的法力和精神力。
  不過即使如此,剛才看到的情形卻仍然讓他心頭有如壓了塊重石,喘不上來氣,他記起黑豹化形時的,也是遇到了類似心臟的血籐,但是那個血籐同剛才的本體比,不過是銀杏樹上掉下來的那一個小小的白果,不值一提,不過即使只是一個白果,仍然成為阻止黑豹化形的重要阻力,若不是黑豹誤打誤撞的突然引發天劫成功渡劫化形,恐怕殊死誰手還仍不一定。
  而如今本體在這裡,要比當年那個小小血籐強大百倍有餘,雖然黑豹化形後時間不短,但是除去之前返回基地的一次進化,之後張書鶴幾乎沒有看到它有任何的修煉,別說是滅掉那血籐本體,就算進去後想全身而退,也不一定能夠完全辦到,想到此,張書鶴只覺得額頭青筋跳得更厲害了。
  這不是滅自己威風,而是剛才的一幕對他來說太震撼了,這血籐的本體可能藏於暗無天日的地下,不知千年萬年,再加上吞噬了所有人類的血液,早已經壯大如斯,想要一把將它徹底根除談何容易。
  而末世中每一個修士修煉有成都不容易,那是數年乃至數十年一點一滴的積累,誰也不想輕易將性命送掉,何況是由獸化形的黑豹,其中的不易,張書鶴是最明白的,正如金斬元之前在山上所說的一般,世上凡事都要有代價,想要得到別人的性命同時,也要有付出自己生命的準備,因為,戰鬥永遠是如此殘酷。
  張書鶴一瞬間又心生退意,但是當看到前面的邱洞主,卻又覺得自己如同一個末世前的小市民一般,永遠端不上檯面,心中一時為水火相剋般糾結煩亂。
  而邱洞主此時卻是已經激發了陣法,隨即開始向那個「村長」及一干如行尸走肉的「村長」展開了攻擊,只見他取出兩張符,然後挾入手指之中,而他身後的兩位道長也如他一般取出兩張符。
  血籐乃是陰物,他們所畫的符則是吸收太陽真氣的至陽之符,專門克制陰物和邪物的,邱洞主的符中有把金光閃閃的小劍,而後面兩位道長,則是一人一張火球符和真水符。
  全部激發開來,便利用陣中位置所吸納來的法力匯於符中,然後進行攻擊,只見邱洞主抬手一指間,一道金色的劍芒便射了出去,正中那「村長」額心部分。
  這控制村長的血籐乃是陰物千萬年來修出的一點靈智,在自然界,人乃是天地所塑,天生比動物開有智慧,有五官,懂得分辨情感,所以修起道來要比其它萬物更加容易入門。
  而動物雖然也有聰明有餘的,但要想入修道一途,也是萬中無一,而像植物就更加的難了,所以,通常人修百年而得小道,獸類則要數百年之久,植物則需要漫長的數千萬年的時間,還要有足夠的條件才能夠開通靈智,懂得修煉。
  所以,即使像血籐之類的陰物,要修有靈智也是千難萬難,否則這世界早已經不是人類主宰了,但就算經修了點靈智,併吞噬了幾個人的思想經歷,但畢竟所知有限,它雖然知道道術是專門克制它的東西,但是卻從來沒有見人使過陣法。
  如今只將邱洞主及其它幾人放在眼裡,其它的都認為是來送死的蟲蚊,這一狂妄便是大錯特錯,陣法中沒有任何一顆廢子,即使再普通的一張符,在上古陣法啟動後,與其它符配合所能展現出來的,都要強大數十倍。
  一時間,邱洞主和其它兩位道長的攻擊打得那附身「村長」的血籐一個措手不及,先用水術符控制血籐移動,然後用火球術和金劍進行攻擊。
  只是眨眼間,血籐挑得這副上好的皮肉,便被轟炸的不成人形,那層肉皮被火徹底烤焦,血糊糊的外翻著,露出了寄居在裡面的不斷蠕動的籐蔓,有的皮肉裂開已經兜不住了,掉在裡上,像蛇一般的翻動著,極為可怖。
  若不是陣法裡的人都是身經百戰的,見過的場面都不少,嚇尿褲子都有可能,即使如此,有幾個學徒在陣法裡已經是面無血色,兩條腿抖得像篩糠一樣,如果不是知道扔了符性命難保,恐怕早就轉身跑掉了。
  「村長」見自己完好的皮象,及整個人形都幾乎維持不住,頓時露出了猙獰的牙床,因為胸口額頭中了幾道金劍,整個人已經處於面臨崩潰的「瘋癲」狀,全身開始劇烈的抖動著,如觸了電一般。
  突然,它停止了下來,被炸碎裂的眼球黏乎乎的粘在眼眶上,瞪著前面的眾人,厲聲尖叫道:「居然毀我肉身!你們所有人今天都別想離開這裡,死吧……」說完頓時雙手舉起只,只見從它額頭手臂,胸前,腹部,射出了數十道猙獰的血籐,就連被刺穿的喉嚨裡都竄出數條,看起來恐怖至極!
  邱洞主及後面兩位道長頓時腦門冒汗,這些血籐實在太多,燒掉兩根,又會重新冒出三根來,似乎血籐的籐枝無窮無盡。
  「不好,開啟防禦古陣!」邱道長說完,便迅速拿起一張符,咬破舌尖將血噴在上面,然後開始閉目口中唸咒,後面兩位道長卻是拿起紅黃小旗向後方九位道士搖旗,九位道士見狀,頓時腳下一旋,或前或後各踏一步,頓時整個陣法又變化了起來。
  一層霧濛濛的光色將整個陣法罩在其中,只是邊緣有幾個軍士和備用學徒被血籐突然襲擊,整個身體都扭曲的不成樣子,地上血紅一片,離得近的學徒嚇得逃離幾步,整個陣法頓時一蕩,好在被人嚴厲喝止又站回到原地當中,並將備用弟子填了幾名上去,才將陣法穩定下來。
  但是啟陣容易守陣難,防禦陣法雖然比攻擊陣法保護性更好,但是所需要的法力也要比攻擊陣法要高一兩層,再加上數條血籐不間斷的各個角度攻擊著陣法,光罩自亮起來,便是如風吹泡沫般劇烈抖動,極不穩定,似乎隨時都會被擊破。
  而陣法的法力來源除了強迫吸取天地之力外,則是由這一百名左右的學徒來承擔,每個學徒人手一張符紙,那符紙會一直強行抽取拿符人體內的法力和精氣,雖然過程緩慢,但是人恢復的法力和精氣跟抽取的不成正比,再加上學徒本來修為尚淺,心性能力也都參差不齊,在血籐強力的攻擊之下,維持陣法的能量開始大量消耗起來,有的學徒便開始搖搖欲墜起來。
  最先倒下的便是張書鶴原來被人搶去的位置,實際上這個位置和符已經被劉道士做了手腳,幾乎承擔了組裡所有人能量的百分之三十,一給人最多只有十三人,一個人便承擔了百分之三十,可見一般,實際如此做就是要讓張書鶴當場被抽盡體內精氣至死,到時符再化為虛有,死無對症,即使追查下來,也只是歸就到他自己修為不夠,及陣法的原因上去,到時他和師尊的責任自然摘的乾乾淨淨。
  之前在懸崖推張書鶴未果,自己差點跌到懸崖下,又在佈陣時站錯位置搶了張書鶴位置的那個學徒,陣法沒過兩分鍾,就開始臉色發白,過了一會就全身像冷一樣打顫,本來偏胖的身材竟像突然間瘦了一樣,兩頰發青,接著沒兩下,就兩眼一翻,倒在地上,而他握的那張符卻是突然燃了起來,顯然符已經離了手失效。
  ☆、107第一百零七章
  整個陣法中分九個小組,每個小組的人數是一定的,如果其中一個出了事,那他那部分的法力輸出就由小組內其它的人一共分擔,這樣才能保證整個陣法的穩定性。
  原本其它人對於血籐攻擊應付起來就有些吃力,此時更是覺得體內的暖意似乎抽走的更快了,有一個人倒下,接著其它組偏弱的學徒也相形見絀,一會工夫就接二連三的離了位,全身無力的坐在地上。
  這樣一來,組中能輸出能量的人越來越少,加上每人承擔的生命力的法力也越來越重,雖然有幾十個後備,但是也只是暫解燃眉之急,只要不將外面那幾十條不疲不休瘋狂攻擊的血籐除去,這陣法遲早也要被破掉。
  此時邱洞主和後面道長兩人已是滿頭汗液,這只血籐顯然不是以前對付的那些普通血籐可比,無論是再生和攻擊力來說都是其十倍,甚至幾十倍,而這陣法雖然天生克制邪物,但是取得時根本是殘缺,即使用一些替代物修補上,也只能發揮上古陣法的十之二三,否則也不會被攻擊的搖搖欲墜,而兩名道長則是頻頻用衣袖擦額頭的汗,憂慮之色溢於言表。
  九個組裡的學徒無力軟倒的人越來越多,被符力吸盡法力不多,只有一兩個左右,大多數都是全身無力倒在地上,本來按五行八卦排列的陣法,此時有一半以上都失去效力了,剩下的三分之一還在苦苦相撐。
  而九個組裡最不濟的就是劉道士一組,一組十三個人裡只有五六個人還在苦苦支撐,連雲道長擦過汗看了眼,不由「哼」了一聲,劉奇這徒弟平時修煉倒也用功,就是一點上不了檯面,妒才,他看不得手下的人比自己有天份,所以招得都是些素質不好,愚笨的學徒,這才導致到了關鍵時刻頂不上去,無用至極。
  但是另人大跌眼鏡的是,十分鍾後,這人數最少的一組堅持的時間卻是最長的,此時九個組已經有相繼六個組的人被陣法吸盡了法力,暫時無用廢掉了。
  而剩下的三個組本來應該招架不住陣法強大的吸力,一併癱瘓才是,但是卻是在風雨搖晃中的陣法裡死死的撐住了。
  張書鶴取出桃木筒仰頭又喝了一口,一絲果酒順著他嘴角洩下,他感覺到自己之前消耗過的神識終於全部恢復了過來,這十分鍾左右的時間裡,他暗自觀察著那血籐的攻擊,顯然從其如雨點般讓人無還手之力的攻擊中,看出一端倪。
  無間斷的攻擊自然顯出血籐能力的變態,但是它似乎又用猛烈的攻擊在掩示著什麼,這些的邪物在某一程度上來說,跟金斬元這樣的異獸有著異曲同工的思想。
  把人殺掉和慢慢折騰兩者給它的快感是不同的,正常時它應該像貓一樣慢慢折磨著爪下的獵物,畢竟這些人已經窮圖末路,絕對無法從其爪下逃走,而不是選擇攻擊越來越猛烈。
  如果細想,它很有可能已經察覺到黑豹的存在,感到了威脅,又或者本體已經進入到了進化的關鍵一步,想要邱洞主等人無法分神對付本體。
  想到此,張書鶴頓時精神一振,頭腦也清醒了很多,既然它有怕的東西,那自然就不是不可戰勝的,這妖籐之所以越戰越厲,是因為有本體的養分供應,而本體則需要它來保護,兩者可以說是一體,相輔相成。
  只有阻止地下洞內的那個「心臟」本體成功進化,這妖籐才能徹底被壓制滅殺,張書鶴想到此,終於是一咬牙,撇去心中恐意,機會難道,無論如何也要拚上一拚,隨即一拍布包,一道黑影閃了出來。
  一隻兩米長全身黑色,腳踏金雲的妖豹突然出現在陣法之中,引來了陣法內所有人的目光,這是黑豹第一次以真身顯現在人前,它並沒有化為人形,而是維持著豹身,紫色眼眸有些淡漠的看了張書鶴一眼,對於他心中所想,黑豹早已經瞭如指掌,根本不需要張書鶴開口吩咐,便轉身朝那處洞口走去。
  剛走了兩步,隨即停頓了下來,突然轉頭,目光複雜的凝視了張書鶴兩眼,然後一張口,一團血紅色晶瑩剔透雞蛋大小的一團精血,從它口中吐了出來,緩緩的如有引力般向張書鶴飄去。
  張書鶴見狀不由一愣,黑豹看了張書鶴最後一眼後,便轉過頭,只覺得它身影一晃,眼前出現道雙影,便從原地消失,張書鶴急忙看向前方洞口,顯然黑豹已經順利進去,進入這條甬道,應該沒有什麼問題,而黑豹面臨的最終戰場,應該是地下的那片血籐心臟的空間。
  此時那團血已經飄了過來,張書鶴回過頭用左手半托在空中,感覺到身體似乎在招喚著這團已經離體很久的血液,因為當初煉製禁術所用的必須是自己的本源之精才能夠操控僕獸,而本源之精區別於普通精血,一個在於可以慢慢調養恢復,一個相當於腎臟,摘去後永遠不可復元。
  而這時,這團本源之精又要重新回到體內,這無疑是自黑豹化形之後,他最渴望的事情,但是他臉上卻並沒有露出欣喜之色,反而深深的皺起眉頭,以前他試探過數遍,金斬元都不曾露一絲一要將精血重新歸還他,似乎還有以血挾制之意,這多少在張書鶴心底留下了警惕和拒意。
  但是卻是在這個時候突然的,毫無防備的將那團血液歸還了自己,這實在是出乎他的意料,金斬元此人一向自負自私,居然會將吞入口中的東西吐出來,實在是想像不能。
  他目光再次瞥向了前方洞口,腦中忽然有了個模糊的想法,難道它是怕危險時,血團在他體內會進而連累自己?
  此時,前面十米左右的洞中已經傳來了一些聲響,而外面那些血籐似乎察覺到有東西在接近本體,現出了狂燥之意,攻擊又增加了數倍,邱洞主及餘下人等正在拚命牽制。
  張書鶴頓時打消了之前的念頭,目光放在了手上的一團精血上,隨即深吸口氣,張嘴將血團吞入體內,畢竟是自己的本源之精,一接觸身體便極快的溶入其中,他頓時感覺到身上之前因陣法抽取的生命力及精都快速的補充起來,就連吸收果酒中的靈氣也快了一半之多,就像是本來是半管血突然被填滿整管,要溢出來的那種澎湃感覺。
  可以說,本源之精的復元是張書鶴有始以來最巔峰的時刻,而此時劉道士和藍士及組裡坐在地上有氣無力的一干學徒都震驚的看著張書鶴。
  此時在血籐的猛力攻擊下,組裡劉道士和張書鶴還站在原地,而劉道士已經全身顫抖,臉上滾出豆大的汗滴,似乎已經支撐不下去,而相比之下張書鶴卻是紅光滿面,哪有半點竭力之象,加上之前突然出現一隻豹子,又吞了一團血的詭異現象,他們再不明白就是傻子了。
  那妖籐之前所說的高人,根本不是藍衣,而是眼前這個一路上被人孤立的學徒,震驚之餘更是萎靡膽顫,此人竟然是深藏不露,先前有得罪的地方,只盼望此人大人有大量不要計較,其它人倒還好,那藍衣數次跟張書鶴作對,這時在地上竟是嚇得瑟瑟發抖起來。
  張書鶴此時哪有時間理會他們心中想什麼,劉海等人正站在身後,之前見大陣撐不住了,他頻頻看向張哥,不知道張哥為什麼一直沒有伸出援手,此時見狀立即驚喜道了聲:「張哥……」你可算是準備出手了!
  本來想上前,張書鶴卻是雙臂一振,力道將劉海震退了三步之遠:「退開!」低喝了聲後,他微展雙臂,半攏於胸前,這是懷抱虛谷之勢,然後雙手一翻,手指間挾製木符慢慢向上一拋,然後又目冷淡之極的看向遠處的那個想要和本體歸一的血籐,唇邊不帶溫度的微微一笑:「想走,沒那麼容易了!」
  此時邱洞主布下的符陣,裡面的符力已經消耗的七七八八,只獨獨洞主和數名道士在強撐,雖然洞主的法力不弱,但是繼續下去陣法持續不了多久,而張書鶴在此陣當中站了十幾分鍾,早就將陣法運行看透七七八八,這套上古陣法,本來就是用得七星符布下,可攻可守,可困可退,只是邱洞主只有其中兩張,一枚在邱洞主手中,就是那把金色的小劍,而另一枚火球術在後面連雲道長手中,剩下的五張符都是洞主多年研究的替代品。
  就是這樣一個缺少七星符,可以說是殘破的陣法竟然能抵擋那妖籐十幾分鍾的攻擊,研究出此陣法的邱洞主已經可以說是一位難得的陣法大師了。
  既然邱洞主已經布下了大陣的基礎輪廓,那麼剩下的就由自己來完成吧!
  隨即雙手手指在胸前變換了數個手勢,只見剛才拋出雲的七張桃木符分別射於大陣各個方向,然後符中金芒一閃,七張木符竟然猶如摩天輪一般開始在大陣四周緩慢移動,每一次移動陣法的光罩就會凝實一層。
  而另一套七星符則是射出陣外,落到血籐的四周變得忽隱忽現,也如陣法中一般開始圍繞著慢慢血籐轉動,每轉動一次,就會有金芒連線而成,形成了一個不規則的圓形,將血籐困在了其中。
  邱洞主在見到那位隱秘的高手終於出手後,心中是大鬆了口氣,雖然這位高人年輕的出乎他意料,但是他清楚修道一途中講究緣法,年輕者有時比年長者更突然接觸大道,不過,是在看見七星符時,表情立即變得激動了起來,「七星符?居然是兩套高級的七星符……」喃喃說完竟是眼角濕潤起來,「祖師爺顯靈,天不棄人啊……」
  ☆、108第一百零八章
  張書鶴不斷以七星陣對邪籐的猛烈攻擊進行抵擋和防守,其實他的目的並不是要滅殺它,因為只要本體不死,這產生一絲靈智的妖籐就不會徹底消亡,所以,他所說的一切只是困住它,拖住它,等到本體被黑豹擊滅,這絲靈智自然就會煙消雲散。
  但是他也十分清楚,要滅殺本體的難度很大,恐怕這會是一次持久戰,就算他暫時利用符陣與妖籐拚個不相上下,但是只靠他一個人的力量,消耗巨大不說,恐怕連喘的時間都沒有,張書鶴瞥了眼前方仍苦苦支撐不放棄的邱洞主,隨即自空間取出一隻手腕粗細,筆筒般高的桃木筒然後大聲道:「邱道友,接一下。」
  桃木筒拋的力度不大不小,正好邱洞主伸手間就能接住,他疑惑的打量木筒,只覺得的做工粗糙至極,毫不起眼,但是打開上面的塞子,頓時一股清香味便滿溢出來,單是聞著味兒,疲憊的精神便是一震,裡面是滿滿的一筒果酒。
  「支撐不住時喝上一口,能解解乏。」張書鶴遙遙向他做了請的動作。
  邱洞主聽罷不疑有他,立即仰頭灌了一口,全然不顧後面兩位道士的警惕眼神,畢竟就算知道張書鶴是高手,但是此人一直隱藏身份不知根不知底,來歷也都不可知,這個情況下貿然喝他的東西,怕裡面有不妥,之前那妖籐扮成人帶來吃食已經給他們留下了深刻印象,無論何時,防人之心不可無。
  不過邱洞主卻全無顧慮,喝完後只覺得入口清香有些淡淡的涼意和葡萄的香味,隨即便在體內化成一股暖意,行走遍走,原本就枯竭的法力頓時恢復了兩分,並且正以平時幾倍的速度在慢慢恢復。
  邱洞主頓時眼前一亮看向桃木筒,以他多年之見,這筒內並不是普通的葡萄果酒,恐怕是摻入了某些罕見靈果其中,這世上本就是末世,普通的植物都越來越少,像靈果之類更是極為罕有,即使得到一兩顆,也屬於是稀世之珍,這位高人居然如此大方的將釀好的靈釀慷慨贈與,這胸襟之寬闊實在是令他汗顏。
  當即將那桃木筒塞子蓋上,然後回身拋向張書鶴,並開口朗聲的感激道:「多謝張修士贈的佳釀,老道能力已經恢復了一些,這佳釀十分珍貴,老道喝一口就是天大的福氣,可惜老道修為尚淺,怕有些拖後腿了,所以,這滅邪物的陣法可要仰仗張修士……」
  這邱老道哪裡都好,就是為人古板如老學究,張書鶴聽得直皺眉,抬袖一揮便將桃木筒又阻了回去,邱老道以為他大方,實際不然,因為空間中他儲備了幾十壇釀好的果酒,可以說取之不盡,這一筒他還不怎麼放在眼裡。
  而且覺得可笑的是,這邱道長以為自己與他一樣心繫人類存亡的熱心人士,而事實上,此時的他心中已經有些懊悔了,俗話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真是不無道理,大概是在封閉的環境中,又受到這邱老道洗腦影響,腦子不知怎麼一抽,才做出了與他們一起殲滅邪籐本體的愚蠢想法,竟然全不顧事敗的後果會如何。
  如果不滅血籐,天大地大,他與金斬元倒也不是沒有容身之地,不過是出入小心些罷了,而現在金斬元去滅殺血籐本體,成功了倒也好說,兩敗俱傷也算是勝利了,但是如果失敗了,那這裡所有的人,包括自己都要死無葬身之地,他的修道之路也從此斷絕,再沒有以後了。
  張書鶴是如此惜命的一個人,此時居然為了人類要獻出自己的生命,做名留千古的大英雄,他想一想,都覺得自己是不是被什麼附體了,可笑的很。
  但是,這確實是自己做了,黑豹估計此時也進入了那地下「心臟」之處,事情已經到了無法挽回的步,張書鶴要做的只能是咬著牙牽制住眼前這個開了靈智的邪籐回到本體當中,看著現在邪籐的攻擊狀態,恐怕黑豹已經對本體展開了攻擊,滅掉本體已經是不易之事,若是靈智回到本體中,恐怕就更加不容易對付了。
  張書鶴儘管在心底嘲笑自己的愚蠢,但卻沒有放棄攻擊血籐的半點機會,極為冷靜的控制著陣內和陣外的兩套七星的節奏。
  在這樣激烈的鬥爭中,時間是最為難熬的,而張書鶴的那筒果酒已經被邱道長和他手下還有戰力的幾個弟子喝完了,張書鶴也是喝了十餘筒。
  他以前利用閒餘時間畫出的三十幾套高級七星符,在從凌晨到中午,再由中午到晚上,一天一夜後,直到東方又微微露了白,這麼漫長難熬的時間內,已經消耗的七七八八,而陣法內所有的人都已經拿崇拜而又異樣的目光看著陣法中,仍然從容不迫的操縱符陣進行攻擊的人。
  這,還是人嗎?因為在他們心中,邪籐這東西原本就是極為變態的邪物,除非人類又多取勝,單個絕對不是它們的對手,而這個人竟然和這變態的邪籐鬥了一天一夜,還沒露出敗象,實在是變態中的變態。
  但是只有張書鶴心中知道,雖然他此時面不改色,但是心中卻是極為焦急,手中的符已經用得差不多,之所以硬撐到這時,是一直在等待著地下黑豹的動靜。
  黑豹已經不是他的僕獸,所以無法輕易探知它現在的境況,而神識也在不斷操縱著符陣,分不出多餘去窺探地下,只能從地下傳來的一些聲響和被他困在符陣內的邪籐進行判斷。
  在消耗了一天一夜後,這邪籐明顯有些萎靡,進攻也不如之前猛烈,並且時不時的在符陣內四下逃竄,似乎急切的想闖出陣與本體匯合,從這一點看,張書鶴猜到它本體一定是重到了不輕的攻擊,只要黑豹還在地下本體處,那他就絕對不會讓這絲邪籐靈智和本體匯合,左手一翻又灌了口果酒,之後陣法中的攻擊比之前雙猛烈了些。
  終於在天快亮了的時候,地下有了明顯的動靜,讓陣法內所有人都大驚失色,以為那邪籐要進化成功了。
  而邪籐隨著地下發出的聲響更加上的狂舞,實際上,原本本體在昨天大陽升起前就應該進化,成功以後就再也不必懼怕陽光,終日只能躲在地下了,但是誰曾想到居然會有個妖獸闖入本體中,原本只以為是普通的妖獸,但是這妖獸在本體內被無數籐蔓纏成一個巨形球狀,居然沒被殺死,還破了出來。
  這個時候因為分出枝蔓對付妖獸,本體的養份輸送受到了影響,進化時間只能拖後,如果在隔日,日出之前再不能成功進化,整個本體就會被打回原形,元氣大傷,所以,即不能放棄進化,又無法全力對敵,本體進退兩難,腹背受敵,急迫的想要招回地面上的一絲靈智相助,先滅殺掉這個被噴火的可惡妖獸,但是靈智卻被那些弱小的人類控制住,召喚數回無果,加上那妖獸竟然狡詐至極,不僅打斷它進化,更將它關鍵的營養輸送處徹底破壞。
  邪籐是地下的霸主,被一隻小小妖曾騎在身上挑戰它的權威,頓時本體被徹底激怒,放棄了進化的選擇,將所有的怒火洩憤到這只囂張的妖獸身上,勢必要將它撕成碎片以洩他進化失敗之怒。
  而地面上卻是如發生地震一樣開始晃動,一干人等嚇得四處張望,「怎麼回事?這個時候怎麼會有地震?」
  「你們聽到沒?地下好像有吼叫的聲音?」
  「沒聽錯,真的有,又像龍鳴又像虎嘯的……」
  「難道下面有龍?」
  邱洞主似乎醒悟到什麼,不由失聲道:「糟了!」
  後面的道長聽著也跟著心一抖,立即小聲問道:「洞主,什麼事糟了?」
  「我們一直以為外面這個血籐就是本體,只要滅掉它就成功了,但是現在看來,本體很可能是在別處……」說完洞主目光看向了那個十米左右的洞。
  「洞主的意思是……」
  「可能,有就在地下。」
  似乎是響應著邱道長的話一般,話音一落,眾人只覺得地面一陣顫動,不少原本站著的人立即七仰八歪的倒在地上。
  「大家千萬不要離開符陣,符陣本身就有防禦的效力,暫時會沒事的……」連雲道得到邱洞主的指示,立即嚮往外逃的一些人大喝,這個時候離開符陣會更加的威險。
  而就在這時,張書鶴最後一套符終於面臨失效的境地了,那妖籐見他遲遲沒有再拿出七星符,先是停止了攻擊,隨即不知從哪裡發出一段「桀桀」令人毛骨聳然的笑聲,並且接著又發出了人不人鬼不鬼的尖銳變異聲來。
  「修道者,你一共斷了我一百一十八根手臂,我是不會放過你的,我定要將你煉成胎屍,吃掉你的內臟,再把你的魂魄永遠的禁錮在你的身體裡,讓你永生的陷入到被分屍的幻境之中,永世不得解脫超生!」說完邪籐便收起數根血淋淋的籐曼,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尖錐形,準備一擊之下,從符陣中逃出。
  ☆、109、第一百零九章
  張書鶴微冷的目光看向邪籐,口中不由輕哼了一聲,隨後十指彈了數次,只見十幾個東西破空落到了邪籐附近,就在此時,邪籐連擊數下終於破了符陣,正要竄入地下與本體會和,卻突然感覺到有東西射來,東西極小對它幾乎造不成傷害,就在它猶豫了下決定硬抗下時,只見那十幾個東西突然連連發出「卡卡卡」類似殼破的聲音。
  接著就見那十幾個東西突然似破殼而出了一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瞬間長出了一片堅韌的樹枝,然後將要逃出去的邪籐死死的攀在了其中,那樹枝像是長不到盡頭一樣,不斷的糾纏在一起,形成了最結實的牢籠,可以說是將邪籐以蠶食之力架在了空中。
  要說這桃核,已經算是張書鶴壓箱底的寶貝了,每次吃完一枚玉桃,他都會將桃核洗淨放進空間易拿的一處,留做關鍵時刻之用,而且是不到萬不得已不能用,畢竟桃核數量有限。
  要說這掌中玉桃全身是寶,單單是這桃核就不止救張書鶴一命了,當初被困在數萬喪屍堆裡,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時,竟是就用手裡的桃核生生抗了三年之久,所以他對桃核還是十分有信心的。
  而在陣法內的其它人一直都在關注著這場戰鬥,畢竟這關係著二百人的生死存亡,不過在看到邪籐逃出來時,有不少人都驚叫了起來,但是在看到張書鶴彈出了幾個東西后,那邪籐就突然間的被一些樹枝給纏住,動彈不得,一個個原本還緊張的面孔,頓時變得有些古怪了,之後甚至有些麻木,原因是之前很多人還會悄悄議論一番這個異軍突起高手的手段,但是隨著他們那些由十分鍾換到半小時,再由半小時換到過夜,在打破了數次記錄後,現在張書鶴已經再次刷新了他們的心理承受力。
  就算是他下一次像孫悟空一樣拔出幾根毛,變出一群張書鶴來,恐怕都不會多麼驚訝了。
  而邱洞主看著那些桃樹,想到什麼,竟是眼前一亮,不由的端量起來,這桃樹散發出來的靈氣實在是太濃郁了,在一片灰黃無生命的荒山野嶺,突然出現這麼一股清新的靈氣,蔥鬱的根葉,實在是吸引著人的目光,桃樹乃是至陽之木,幾乎天生是陰物的剋星,尤其是像邪籐這樣的邪物,桃樹同樣也有枝蔓,只要纏緊邪籐,它就無法從中逃脫。
  如此,張書鶴總算是能歇一會兒,桃核樹雖然暫時能克制邪籐,但他也知道桃核同樣有弱點,就是有時間限制,在邪籐的用力掙脫下,恐怕陽氣消耗的更快,不過,十分鍾應該是能支撐的。
  隨即,張書鶴終於能坐下休息一會,劉海急忙拿出空間的食物跑過去,張書鶴此時眼裡全是紅血絲,因為之前一天一夜強度攻擊,眼睛絲毫不敢離開邪籐半分,若不是他這身體已經功法小成,可以自太的吸收一些天地之氣,恐怕也支撐不了這麼長時間。
  張書鶴滿臉疲色,沒有拒絕劉海的好意,接過礦泉水一口氣喝下半喝,隨即便揮了揮手,然後盤腿閉目坐下一動不動。
  而其它人見張書鶴突然坐了下來,都有些面面相視,不過看那邪籐似乎被制住了,暫時應該沒有危險,所以,誰也沒敢出聲,都悄悄退離三米遠之外,生怕會打擾到那個休息的高人。
  邱洞主和兩位道長也是動作一頓,失了邪籐的攻擊,他們也是可以喘口氣,見張書鶴打坐,也沒有貿然上前打擾,便原地休息了一下,喝點水吃點東西。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地下的動靜越來越大,周圍山體已經有開始崩踏的現象,而一直在陣法上飛來飛去的金雕此時更是鳴聲連連,金雕雖然剛剛成年,但是卻是從小跟著張書鶴和金斬元,在它還在蛋殼裡時,就時常聞著張書鶴氣息,後來孵化也是在張書鶴手心中,所以對張書鶴一直有著一種依賴情結。
  這從平時裡一餓了就會找張書鶴要東西吃就可以看得出來,但是這只是表面上,實際上,在金雕越長越大,它跟金斬元竟然比小時更加的親近些,這也許是跟它們都是獸類血統有很大關係,這是一種血液裡的共鳴。
  其實金雕對金斬元一直是一種即小心冀冀想靠近又有些懼怕的心理,小時候是有張書鶴護著才好不容易長大,可是長大了仍然沒少受金斬元的打罵,平時礙腳時都會踢它兩下,沒事拽下它幾根毛都是常有的事。
  但是金雕卻是一點都不怨恨金斬元,沒事仍然願意落在金斬元肩膀上,儘管十次有八次被扔出去,抓到好吃的獵物也會叼到金斬元面前小聲鳴叫幾聲,求讚揚,但是通常金斬元都會惡毒的說,你就是叼來一頭大象,也改變不了你是個吃白食的,金雕每次被金斬元修理完,金斬元一開口又會像小跟屁蟲一樣,使喚它拿這個拿那個,勤快無比
  此時,它似乎聽到了金斬元的聲音,這大半天就在上空一直不停的叫啊叫,叫得張書鶴心煩意亂,但是又不能讓它閉嘴,他知道金雕感覺到金斬元有危險,但是它只是一隻普通的野獸,也許比普通野獸機靈一些,但是畢竟是一隻沒開靈智的獸禽,它根本幫不上什麼忙,它甚至無法找到金斬元的位置,只能是聽到一些聲音就叫一陣子。
  不過令張書鶴驚訝的是,這小金雕倒也不是想像中笨的,竟然被它東一撞西一飛的找到了那個發出聲音的入口,並且在空中開始不住的盤旋,隨即又飛到張書鶴頭頂上焦急的叫著,見張書鶴不理,又飛到了那洞口鳴叫數聲,來回幾次,最後竟是一頭紮了進去。
  張書鶴倒沒想到它敢自己進去,還沒等站起來,就見那洞口突然發出轟的一聲,它又飛了出來,全身的毛已經糊了半面,翅膀似乎也被火燒傷了,跌跌撞撞的飛回了張書鶴肩膀上。
  金雕的羽毛是十分珍貴的,它們也是十分愛惜羽毛,輕易不掉一片,如今,燒得都焦黑了,剛才還聽著叫得極有力的聲音,現在聽來就像受了天大委屈一樣,一邊用嘴啄著翅膀上干糊的毛,一邊發出陣陣哀鳴聲。
  張書鶴看了眼,顯然知道這是誰幹的了,這會噴火的總不會是那血籐吧,估計金雕確實是順著洞飛進去了,結果可能是遇到了洞內激鬥的火焰,被噴了出來,又或者是被那傢伙直接扔出洞口……
  張書鶴撫了下它頸部,道了句:「活該,讓你不知死活的往裡鑽,再晚點就變成燒鳥,可以直接拿來吃了……」頓時金雕的委屈叫聲更盛了。
  但是張書鶴的目光卻是看向洞口,眼神現出了擔心之色,不知道里面的情形怎麼樣了,那洞上方的邪籐被張書鶴彈了數次桃核,仍舊困在其中,不過只是幾下間,他就已經將五十多枚桃核用盡,雖然張書鶴手裡還有一些積攢,支撐些時間足夠,但是實在沒把握能再拖個一天一夜的時間。
  就在此時突然洞裡面出現了類似心臟的「彭彭」聲,一下響過一下,張書鶴聽得眉頭一皺,突然想到了之前遇到的那個有人形的血籐,自爆的那一刻,威力大到驚人,他和黑豹當場就受了內傷,只得匆忙尋了一處荒山打坐。
  自爆時的聲音就類似這樣,難道……
  張書鶴頓時站了起來,大喝了一聲:「邱道長,快啟動大陣,所有的人趴下!危險!」
  如果那血籐本體要自爆,這絕對不是開玩笑的,就算有大陣護著,這裡的所有人都要留下來一起陪葬,因為那洞口就在離他們不遠的五十米內,這就像是一個砲彈,炸出來時自然是洞口的受傷面積最大。
  張書鶴這一聲,嚇得很多人直接趴在地上,臉觸在地上摔個狗吃屎的不在少數,笑話,高人說危險,那一定是危險了,他們也聽出來,這動靜怎麼那麼像炸彈讀秒數,聽著就讓人不舒服。
  邱道長自然不敢怠慢,立即和道長將整個大陣啟動,張書鶴則將從空間取出了一大把符,高級七星符已經用盡了,但是他的低級七星符還有很多,一套低級七星符不行,那就十套,十套不行,那就百套。
  最後張書鶴將所有符往陣中一扔,整時整個陣都亮了起來,那符就像是一圈圈數字一般在整個陣法中遊蕩,縱橫一片,將整個大陣都護住,雖然都是些低級七星符,但是架不住數量大,確實為眾人增加了些安全感。
  而張書鶴此時不敢有絲毫藏私,除了給那個邪籐又扔過去幾十個桃核,將它完完全全的包在了桃樹之中,不露出一根籐蔓來,接著又是一甩手,上百個桃核同時的射向那個洞口,一瞬間,桃核中的桃樹便纏繞了上去,將那個洞全部密密麻麻的寵罩在其中。
  聽到那樹枝不斷生長糾纏在一起的聲音,張書鶴這才微微一頓,能做的他已經全部做了,剩下的只能看天意,隨即他盤腿坐在地上,然後將剩餘百餘個桃核射向大陣內四方,頓時一陣枝葉生長聲,將整個陣法中的人包在了一起。
  張書鶴看著眼前被遮住光線的黑暗,慢慢閉上了眼睛。
  ☆、110第一百一十章
  隨即「心臟」的跳動聲越來越劇烈,每跳動一聲,地面就會震動一下,就如同有個東西正在地底撞擊,趴在地上的不少人因為灰塵四揚,發出咳嗽聲。
  在撞擊了約莫幾十下之後,突然地面一陣猛晃,因為巨大的響聲和「地震」有幾個學徒已經開始口吐白沫,接著嘩啦一聲巨響後,似乎有東西突然衝出了地面,接著一聲非常的清晰的憤怒的吼叫聲從地面衝了出來。
  頓時整個黑暗的空間,突然出現了星星火火的亮光,張書鶴透過樹木枝的縫隙,然後看到了上方漫天的火焰,那火焰竟然在空中形成了一條巨長的火龍,即使隔了幾十里,也仍然感覺到皮膚的炙熱感,而在那條火龍之中又有無數條邪籐在空中舞動。
  張書鶴不由心下一凜,他與金斬元一路上殺過不少血籐,對於他的本事還是略知一二,但是形成如此龐大的火焰龍,他還是第一次看到,而且隱隱還佔著絕對的上風,這不由的讓他一直吊著的心一鬆,只覺得一股疲憊感湧了下來。
  這金斬元確實是異獸,恐怕在這次鬥爭中,它修為又要有所突破,看著外面那一道道甚至可以說妖異的紫火,在空中奔騰著,不斷的焚燃著其中的血籐本體,而本體竟也發出一聲又一聲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尖銳聲,刺耳異常。
  在張書鶴看來,它似乎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此時天色已經發亮,它錯過了進化的最好時機,而一絲靈智也離體,無法助它一臂之力,進化失敗後,它一直聚集在體內的準備用來進化的能量,瞬間就成了它的致命傷,將它本體整個系統盡數破壞,可以說,這是邪籐本體最虛弱的一次,又在地底被黑豹大傷元氣。
  原本以邪籐盤聚在地下的籐蔓數量來說,要殺死這只妖獸可能把握不大,但是想要擊退並不是不可能,只是似乎此時所有的運氣都離它而去,它原本用來進化的堅硬的空間,竟然成了它的牢籠,那妖獸體積可大可小,擅長隱秘之術,到最後自己在明,妖獸在暗,受了不少暗傷,輸送營養的幾根籐蔓也被徹底斷開,加上對方專門克制它的火焰,原本它利用發達的枝蔓撬開地層,只要到了上面,它就會徹底將這個囂張的妖獸殺死在它的無數根籐下。
  可是讓它意想不到的是,這只妖獸居然一直隱藏著實力,居然能噴出數丈長的火焰將它禁錮在其中,至陽火焰對它這樣的邪物,就如同紙遇到了火,只要火焰不滅,它遲早要被化為一灘灰燼。
  它不甘心,多少千萬年的等待吞噬,才進化而成,到了最後關鍵的一處,竟是徹底的功虧一簣,因為紫火的焚燒,它那還沒來得及進化成形的「心臟」開始越來越小,也許幾個小時,也許幾十分鍾,就會徹底的燒成一灘灰燼,它怎麼會甘心,既然如此,仍然張揚著數百根柱子粗的血籐在熊熊的紫火中揮舞。
  而就在此時,坐在陣法內的張書鶴卻是眼中映入了紫色的火焰,耳邊聽著那血籐的不斷在地上蠕動的聲音,它想從地下逃走,但是可惜它本體太過巨大,無法一下子消失無蹤。
  陣法此時內此時一些人已經反應過來,虛脫的坐起來喝點水醒神,剛才的他們就像是被放在了鍋裡不斷炒著的黃豆,又熱又累頭昏眼花,還有幾個人被頭嗑在石頭上,血跡斑斑。
  張書鶴對這些呻吟聲充耳不聞,只是目光緊緊追著縫隙中的戰場,他看到黑豹的身形,比以前的身形還要來得更大一些,正在山頭間不斷的向空中噴著火焰,只要它再堅持一下,就可以將那妖籐徹底的燒盡,到時……
  張書鶴只覺得念頭一轉間,臉色便開始僵硬起來,眼底也被那片火海染成了紫色,就在剛才,他腦中突然冒出了一個念頭,以至於這個念頭一瞬間如瘋草一般狂長起來。
  他雖然嘴上沒說,但是心底一直以為金斬元此次凶多吉少,就算出現奇蹟,也是兩敗俱傷的局面,但是卻一次也沒想過,金斬元會將邪籐本體除去。
  可是以此時的情況看,這結果應該佔了百分之七十以上,只要它火勢不滅,那邪籐在陽火之下必定沒有再翻盤的可能性,張書鶴的目光頓時從戰況上移到了黑豹的身上,眼中閃著紫色的光芒。
  這只黑豹不過是他當初機緣巧合之下煉的一個僕獸罷了,最終的目地就是利用它的戰力,使自己能在末世中比前世走得更遠,活得更好,但是自從黑豹化形為金斬元後,自己的修煉被耽誤了無數次,還要次次受制於人,雖然可以四下走動,但是實際上與籠中鳥並無區別,那金斬元平時絕不離開他中核心範圍之內,本來以為這妖修剛剛化形,數年間會心性不定,時間一長,說不準自己就有可能逃出它的掌控,但是眼看數年過去,它比之前更加纏得緊。
  張書鶴雖然面無異色,但腦中不知轉過多少念頭,只是因為心頭血在它那裡,自己的念頭,他若想探知,都可以知道,所以平時並不敢深想,只有在它進化陷入到沉睡時才有將它滅除的想法,但是卻只是一瞬間,便被自己強行壓了下去,主要是他不清楚這妖修的全部實力,不敢貿然動手,因為下手只有一次機會,如果沒有十足的把握徹底的將它殺死,以後就會後患無窮,恐怕再找不到任何可以動手的機會,連自己的命都難保。
  而就在此時,這金斬元所化的黑豹雖然看著佔了上風,但是與兩敗俱傷恐怕相差無機,雖然它身上有真龍之血,也不過是小小一兩滴而已,雖然有至陽紫火,但也不是無窮不盡,這樣一天一夜,恐怕它也像那邪籐耗光了身上所有的能量。
  如果在它將邪籐徹底燒死的那一瞬間出手,那一舉將它滅殺的可能性幾乎高達百分之八十,因為若是只是桃木劍,倒是沒那麼大的把握,只因他手中有一柄雷劍,這柄雷劍還是金斬元當初親手拾回來交到他手上,不知金斬元死的時候,會不會後悔當初不把這劍收為已有,又還給了他。
  張書鶴緩緩低頭看了眼手中的這柄碧綠的小劍,臉上露出了一絲冰冷的笑意,抬頭看向那隻噴火速度逐漸慢下來的黑豹,目光閃爍著,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誰又能夠真正預料最後的結果,這一戰如果同時滅除一邪一妖,便是他心目中的大勝,從此以後,再沒有人可以牽制於他。
  倏的將小劍滑入手心,緩緩的指向了那一處桃木枝的縫隙,他的整個心神都在那忽左忽右的黑金色影子上,再近一些,再近一些,他將全部的法力都注入到了雷劍之中,望著它的影子,在這樣的距離下,應該能將它重擊,畢竟九道天雷,最強的渡劫之雷,它現在體內能量被消耗貽盡,根本無法抵抗九道真雷的攻擊,恐怕一擊就能將它徹底的解決,它由自己而生,最後結束它的也應該是自己,這才是真正的因果輪迴。
  九道真雷很快的凝在了劍身,將整個空間映如白晝,只要一擊出去,天地就平靜了,自己也可以真正的得到解脫,張書鶴嘴邊帶著笑容的將雷聚於劍尖上,就在他覺得自己所有情緒都隨著那雷電越聚越多,感覺到胸口的那股股快意,他看到了黑豹接近的身影,這是最好的時機,最近的距離,就是一刻。
  就在他脫手的那時,突然他感覺到太陽穴處傳來了一陣劇痛,腦袋一清,接著一聲金雕的鳴叫聲,而自己的手臂也似被一隻翅膀撞過,偏了一偏,隨後他看到手中的那柄綠色小雷,帶著如一個圓球濃縮的雷電突然脫走而出,接著透過了他用桃核布下的桃木,瞬間在他正面形成了一個井口大小的燒焦口子。
  而張書鶴在劍離手的那一瞬間,便感覺到全身的力量都似乎被突然抽走,腦子似乎從一個封閉的空間中恢復了過來,張書鶴只覺得全身汗如雨下,大概感覺到了側臉流下熱乎乎的血液,微微晃了晃頭,意識到什麼,突然臉色發青的抬起頭看向那柄從他手中射出的雷劍,但是此時他只看到了耀眼的光芒,因為太耀目,讓他雙眼暫時失明,他分不清那白光裡哪個是黑豹哪個是邪籐。
  可能是精氣用得過度,又可能是一種從來沒有過的情緒,讓他一時之間突然頭痛欲裂,他想起了之前所做的一切,不由的緊緊握住了握劍的手。
  他真的沒想到,自己之前在崖下時,中了一次邪籐的幻境,這一次又輕易的中了招。
  他不清楚誘發幻境的原因,可能是那將幻境在他潛意識中種下了一顆種子,在剛才那念頭轉動時破殼而出,又或者在他內心的心底深處確實有這種晦暗的想法,在他注視血籐本體時,便這麼輕易的著了那邪籐的道。
  張書鶴臉上的汗,不知是被火烤出來,還是悔恨愧疚下的冷汗,等到幾秒後眼睛恢復,他急忙抬頭又向上面望去,剛才在將劍射出去時,金雕用嘴啄破了他的額頭,從幻境中將他喚醒,並用翅膀用力的扇了他一眼,那柄劍最終應該是射偏了,但是究竟射向了哪裡,在他看過去時。
  卻是沒有看到黑豹的影子,還沒等心下一沉,卻是見那足有一個小水池大小的血籐心臟,正向外一鼓一鼓的振顫,就像是青蛙在不斷漲縮的肚子一樣,由慢到快,接著從裡面似乎射出了光芒,張書鶴想起剛才雙目短暫失明,急忙用手擋在了眼下。
  他聽到那邪籐不知從哪裡發出的聲音,竟然有些像腹語,咬字模糊,但是卻能夠聽得出人類的語言,聲音裡帶著濃濃的不甘和惱火及憤怒。
  「人類總以為自己才是世上的一切主宰,視我等為邪物,是末世毀滅的主導,欲除之而後快,但是豈不知在我等的眼中,你們才是一切的罪魁禍首,所有的罪惡都是因你們而起,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像我一樣的生物掩藏在地下,也許在某天會被人類親手挖掘出來,引來自我毀滅……
  這一次我雖然失敗了,但是卻不是終點,也不是死亡,只是暫時沉睡,我會將我的子孫永遠埋藏在世界上任何地方,等到吸足了人類的罪孽,再重現天日,這裡永遠不是結束,而是開始,我會在億萬年後再次重現天日!」
  最後的天日兩字如回音般,震盪了數聲,那血籐的「心臟」被撐到了極點,接著一片震耳欲聾的爆炸聲自近的地方炸響開來,有如一顆導彈落在耳邊。
  ☆、第一百一十一章
  這一聲炸響如山崩地裂,巨大的衝擊波之後便是山體塌陷的震動聲,所有的人在極度的驚恐之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天要踏了,我們完了!
  張書鶴之前在陣法內布下的無數陣符,加上一片桃樹防禦網,即使無數桃枝纏繞在一起,極為結實,仍然在這幾波的衝擊下搖搖欲墜,就像是一隻簡陋的帆船在狂暴的大海之苦苦掙扎,一浪又一浪的襲捲,終有一日要被盡數吞沒……
  在這種天翻地覆之下,無數的慘叫聲都被盡數埋沒,被無數噴射而來的沙泥堵住了口。
  也許時間只有一瞬,但是在很多人的意識裡,這段時間特別的漫長,直到震盪徹底停了下來,無數的泥沙終於塵埃落定後,倖存的人才痛苦的從被埋得厚厚的泥土裡爬出來。
  而此時一眼看到外面的情況,都驚呆了,之前那個四面繞山,風景不錯的地方已經毀得面目全非,如同突然間被換了一處地方般,全是山體崩塌的碎石,除了這些,讓人更加覺得怪異,整個視線並不在一個水平線下,就像是站在了半空中環視一樣,頓時有人拖著傷腿爬到破破爛爛,被山石撞擊的漏洞百出的桃樹邊向下一看。
  幾個倖存的人頓時倒吸了口冷氣,如果說這山中還有什麼生命,大概只剩下他們一夥人了吧,因為即使之前有,也被地層下陷埋在了其中,他們現在現在所處的彈丸之地,算是周邊範圍內最完好的一小塊地方,不過讓人倒吸一口涼氣的是,立足之地雖然沒有被完全損壞,但是情況也是不妙。
  因為他們站的陣法這一塊地方從上到下呈現出一個被啃過的蘋果形狀,兩頭寬些,中間細,說不準哪裡有裂縫,稍不注意之下就崩塌了,看著無事,實際凶險無比。
  隨著時間推移,不少人陸續從被土掩埋的地上爬出來,他們來時有二百多人,但是現在活著的連一半都沒有,除了被血籐殺死的人,及幾次震盪當場口鼻流血死去,還有一些是被亂濺的石頭和木頭碎片誤傷而死,在泥土中窒息的也有十多個,剩下還活著的也沒有幾個好模好樣,全身血淋淋灰頭土臉苟延殘喘的不在少數。
  就在這時,突然不遠處傳來一聲驚怒接著嘎然而止,「連雲你……」
  只見那人正坐在地上,被一把劍穿透了胸腔,只一會便睜大了眼脖子一歪嚥了氣,如果細辯這個人是這次任務中兩位道長其中一位,而另一個手拿劍的人則是二人中的連雲道長。
  連雲道長眼神狠毒的拔出了劍,看了眼周圍,接著又看到坐在一棵被擊的有些殘破的桃樹下的邱道長,邱道長此時一條腿被一根尖銳的桃木碎片紮在其上,流了不少血,無法動彈,按說這點傷對於修煉多年的邱洞主不是什麼致命傷,但是之前他布時損耗了壽元,加上為了維持陣法透支了身上的修為,此時的身體狀態連一個平常的健康人都不如,腿又受了傷流了不少血,情況實在是極為不妙。
  邱道長本來閉著的眼睛,在聽到自己的師弟的慘叫聲後,慢慢張開了眼睛,在看到那一幕後,任是好脾氣,也忍不住怒喝了聲:「連雲,你在做什麼?」兩個都是師弟,從末世前就在一派中,到現在少說也在二十多年,他沒有想到,在滅掉了血籐,放下了心頭的重石後,看到的竟然是死裡逃生的師弟自相殘殺。
  誰知連雲看到邱道長的慘狀,竟然是仰頭大笑,狀似得意,「真是天意啊,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邱道長見他有幾分不正常,頓時想到什麼,震怒之下大聲道:「連雲,你是否中了邪籐的幻境,速速醒來!」說完卻是氣急攻心,一陣猛咳,一咳之下又震動到了腿上的傷口,頓時又殷出一灘血來,傷勢更重了。
  「姓邱的,你也會有今天的下場?」連雲道長停了笑,陰森森的看著他,往日和善的面孔,此時看來竟是冷森無比。
  邱道長不看而已,這一看之下,頓時震驚的指著他道:「你,你居然修習了魔功?」
  「那又如何?」連雲道長揮了下手中的劍,「從入了師傅一派,你就受師傅重任,我們這些人資質不好,只能處處聽你吩咐,說好聽點是你的師弟,說難聽點就是你手下的僕役,你手一指,我們就得無異議的跑來送死!」
  說完腳下開始移動,手中的劍也握緊了,「我承認我的資質比普通人差,但是我比別人修煉要努力千倍萬倍,同樣是師弟,你就讓資質不好的陪你送死,而周師弟資質好,你就留他在基地裡管事?什麼叫狗眼看人低?你們憑什麼看不起我?所以,我就要修煉魔功,我要讓你們知道,資質差又怎麼樣,有朝一日我就要將你們這些道貌岸然的修士全部踩在我的腳下……」
  說完便又是一陣陰森到骨子裡的冷笑,接著他從懷裡取出了一個巴掌大的蓮花,但是整隻蓮花並不是白色的,而是血紅色,與血籐顏色竟有幾分相似。
  邱洞言聽到之前的言語氣得指著他罵道:「你這個……」當看到那隻血蓮時頓時氣得鼻冀搧動:「師祖的白蓮居然是被你盜走的,還煉成了魔器,真是大逆不道……」
  連雲道卻是轉動著手裡的血蓮,一會兒的工夫便從血蓮中散發出一股惡臭,瞬間包住了此時地面上的所有人,頓時還能呼吸的人不由的開始嘔吐起來,接著一個捂著腦袋作打滾狀,相繼陷入了惡劣幻境之中。
  「那又怎麼樣?最後的勝利者一定會是我!」連雲道長看著手中的血蓮,眼中迸發出了光彩:「用了近十年的時間,我被著所有的人,暗暗收集著血籐,提取血籐中具有讓人產生幻覺的外膜煉製出了這血蓮,不知花費了多少精力,才終於讓我煉製出來,怎麼會輕易的讓你毀掉,今天,我就要將你們全部殺死在幻境中,然後用你們的魂來提升我的功力,哈哈哈,一個不留……」
  邱洞主畢竟多年修為,精神力強大,並沒有普通人的反應,但是魔器的強大,他恐怕也支撐不了多久,幾次欲動身體,但都被腿上的傷疼出一身冷汗,「我老道死不足矣,你要殺就殺我一人,其它人與你無怨無仇,何必造成殺虐?」
  「這些人要是活著,我殺同門的事又怎麼能保證永遠不說出去呢?只有死人才能夠永遠的替我保住秘密……」
  「連雲,你不要如此狂妄,這裡近百條人命,如果你能現在能夠放下魔器,之前的事我便不跟你計較,否則,你別忘記還有張修士在此,他不會任你亂來……」
  「張修士?那個張書鶴……」連雲道長瘋癲怪異的笑了兩聲,「說起來,我還要感謝這個人,要不是他,我可能不會活著站在這裡,不過,現在的他早已經死得連渣都不剩了。」
  「不可能,張修士法力比我要強大的多,不可能出事。」邱洞主聞言也是一驚,目光開始焦急的搜尋周圍。
  「他早就被爆炸波撕成碎片,面對著一個沒有任何東西阻隔的缺口,沒有任何人能活下來,估計現在魂魄早就入了地府了……哈哈。」若不是衝著這一點,連雲道長恐怕還不會這麼快撕開他的真面目,張書鶴一死,那耗盡法力的邱洞主也就不足為懼,這裡的所有人都不是他的對手,滅殺掉他們後,再回到基地,那整個基地的人都要封他為英雄,小洞天的洞主也注定是他的囊中之物,日後地位崇高,呼風喚雨自然不在話下,想到這裡連雲道長已經有些得意忘形。
  邱洞主立即想到,張修士殺邪籐時曾出手一個會放電的小劍,那劍將那些起保護作用的桃樹枝給焚燒出一個井口的洞,正好是邪籐爆炸的地方,並且,張修士就站在離近的地方,邪籐的自爆來得毫無證兆,聽著連雲的話,似乎真得是凶多吉少,想到這裡,邱洞主忍不住砸了下地面,都怪他識人不清,他死了沒有關係,但是沒有認清這個禽獸的真面目,讓像張修士這些本來活著的英雄,死在奸邪小人之手,簡直是莫大的褻瀆和恥辱,他就算是死也愧對所有的人!
  隨著連雲手中的血蓮散發的惡臭幻覺,已經有不少人的失去了意識,連雲道長滿意之時,目光竟是看到了一處。
  那應該是張書鶴用雷電擊出洞的地方,只見那微圓的樹洞形狀被爆炸波撕裂的有點不成樣子,只是上面一根桃枝掛著一樣東西讓引起他注意。
  一時間他沒有理會對他不成威脅的邱洞主,走了過去,看清楚那東西后,竟是喜從天降,那東西不是別物,居然是一隻幼豹,黑色帶著少許金紋,這不就是與邪籐大戰威風凜凜的妖豹嗎?難道那是只母豹?生下的幼豹,被炸到這裡?若是他能有那麼一隻妖豹,那必然天下無敵。
  剛露出興奮之色伸手,突然又收了回來,不對,那豹子不可能有幼崽,就算是只母的,末世中又哪來的公豹交配,恐怕這只豹子便是那隻大展神威的黑豹,只是大戰後妖獸被打回了原形,這樣一想頓時興奮之意破然而止。
  如果是這樣,養在身邊就是殺死之禍,沒人會傻的給自己留下禍患,頓時眼中凶氣一閃,伸出了劍便想要將那隻幼豹徹底殺死,以除後患。
  就在劍尖刺入到豹身時,突然一柄不出奇的木劍從背後刺入他的左胸之中,連雲道長動作一僵,不敢置信的看向露出劍尖及自己血液的胸口,「不,不可能……」怎麼回事?他馬上就要成功了,怎麼會死?不能死,不可能死。
  就在他一動不動死死的瞪著胸口的劍時,有個冷得如冷雕一般的聲音從後方淡淡傳來:「就憑你也想要殺它?你還不配!」說完便用力的抽回了劍,只見那連雲道長被力道生生翻了兩圈摔在地上,嘴角開始往外冒血,不相信的死盯著張書鶴的臉,「你,你,張書鶴……」隨即血開始大量的湧出來,將他後面想說的話徹底淹沒,身體劇烈的顫動了兩下,終於停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綠稻子扔了一個地雷
  那朵浮雲扔了一個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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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indy扔了一個地雷
  扆翾扔了一個地雷
  感謝姑娘們扔的地雷和手榴彈,謝謝你們的鼓勵~!

  ☆、第一百一十二章
  連雲道長一死,他手中的那個血蓮頓時光芒一淡,周圍被幻境所迷的人頓時慢慢停下了痛苦的神色,有一些精神力強的已經恢復了神智,並且看到了唯一還站著的張書鶴。
  在他們眼中,這個比他們敬重的邱洞主還要神秘的高人,就算是一個人獨撐大陣一天一夜也沒有露出絲毫驚慌的張道長,但是此時卻是一步步向邊緣走去,神色間看著竟是比邪籐攻陣時還要緊張。
  他身上原本穿的黑色亮皮羽絨服此時看起來半點光澤也沒有了,上面蒙著一層淡淡的灰塵,卻絲毫沒有因此而污濁到高人舉手投足間的半分氣質,不少人看著心中也是暗自納悶,分明是如此氣場,即使一語不發,也仍讓人目不轉睛的一個高手,他們竟是有眼無珠,在身邊呆了數天,愣是無一人能辨認的出,也不知是高人隱藏的好,還是這些人眼珠了蒙了塵。
  只見張書鶴在將劍刺入到連雲道長胸口後,眼睛再半分沒有移過去,而是目光緊緊的看著掛著的那個黑色不知死活的動物,張書鶴向前移了兩步,意識到什麼手中沾了血的劍被他隨手一扔,立即被棄之如敝屣。
  兩三步間就走到了那處炸裂桃樹邊上,然後十分謹慎小心的伸手從一根勾著的樹枝上將那個黑色不知是貓還是豹子的動物取了下來,這時掛在張書鶴肩膀上的金雕,嘴裡啾了兩聲,張書鶴卻是充耳不聞,眼也沒眨,將那隻黑色的「小貓」捧在手裡,用左手的手指撥動了兩隻耷拉的小耳朵,小時的黑豹最護耳朵,動兩下就會用爪子貼著不讓動了,此時卻是半點反應也沒有。
  張書鶴的眼中頓時有了絲焦色,急忙將手指探在它鼻下,又將手放入到它柔軟的腹部,隨即竟是急急拉開身上的羽絨服,然後將它給嚴實的包了起來,連頭都沒回,便一掌劈開那根桃木,從高高的上面跳了下去。
  頓時有幾個人驚叫了一聲,其中就有邱洞主的一聲高喊:「張修士,請留步……」
  隨即便有人衝到邊緣向下望,衝過去的那人便是正灰頭土臉的劉海和幾個手下,當初來到這裡的二百多人裡,小洞天的人死傷非常多,這與他們陣法耗盡了法力也有關係,相反,大多活下來的都是軍隊中的異能者,異能者的身體素質比普通人高出數倍,不過即使如此,也是不敢以肉身跟邪籐正面交鋒,必要時得借助與現代的武器進行攻擊。
  但是在後面幾次震盪中,他們的異能讓他們活著的機率大大增高,但是仍然大半都受了傷,獨獨只有劉海所帶的小隊除了輕微的擦傷,基本行動自如,也是最快從土裡爬出來的一批人,這難道就是他們運氣比別的小隊好?他們當然不會這麼認為,這恐怕與張道長之前給他們一人兩張的防禦符有關係。
  有一個軍士就親眼見到一根桃木碎根向他胸口擊來,速度快到他即使是個速度異能者,也來不及逃脫,卻意外在那木根離胸口一公分時像被什麼阻止了一般,緩了下來,隨後只是刺破了衣服,劃傷了點皮肉,而身上的一枚桃木符當場化成了灰燼。
  原本這裡能活著的所有人都應該感激張高人,但是劉海一隊更甚,劉海和幾個手下見張書鶴突然從上面跳了下去,他驚的膽都快破了,立即也撲了過去,卻是見到一個人影在眾多凸出的巨石上跳躍,極快的離他們而去。
  劉海不由的大喊了一聲:「張哥……」
  張書鶴似乎聽到了聲音,動作一頓,回頭看了一眼,隨即手向後一揚,然後幾下間便消失在茫茫的泥沙碎石中,離開了幾個人的視線。
  劉海不由抬手一接,只見張書鶴扔過來的竟是一隻桃木筒,劉海自然知道這是什麼,之前張哥就給了邱洞主一個,靠著裡面的果酒,邱洞主才得以支撐戰鬥到最後。
  此時扔給他這個桃木筒的目地,顯然也不必猜了,劉海有些不捨的又看了眼茫茫的遠方,這才向邱洞主的方向走去。
  邱洞主大陣後身體虛弱虧空,又流血過多,不適合馬上搬運,需要醫療條件好的地方取出那根尖木養傷才行,可是這裡別說有好的醫療條件,就是塊乾淨的布都沒有,加上這裡被邪籐已經整得翻天覆地,路途也不平坦,顛簸再所難免,一路上恐怕不到基地,邱洞主就會有生命危險。
  不過若是有了張哥這一筒神奇的果酒,邱洞主極有可能撐過這一路到達基地,邱洞主接過桃木筒後,竟是嘆了口氣,他豈是不知道,這次滅殺邪籐全是張修士一人功勞,損失慘重,不僅是大量的符,還有那隻豹子……
  在爆炸的那一刻,其它人或許沒有注意,但是他卻是看得清清楚楚,在邪籐自爆的那一刻,一道黑影突然堵住了張修士對面的那個碎裂的洞,這才讓張修士有時間移開身體,避開邪籐致命的爆擊。
  而那個黑影,就是之前和邪籐大戰的巨大黑豹,能捨身為主,必定是多年養在張修士身邊,感情深厚,就看張修士剛才取下豹子時那撫摸的動作便知了,若是一遭失去,打擊必定巨大。
  即使如此,張修士還想到他這個要死的老道,又贈了一瓶珍貴的果酒,實在是讓邱洞主無地自容,欠下的恩情可真算是天大了。
  張哥就那麼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劉海心裡頗不是滋味,但是現在所站這處地方實在是危險,若是稍有不對勁,倒塌下來,恐怕也就一個不剩下,於是清點了下,九死一生的任務,居然還能夠活下五十多個人,實在是出乎所有人意料了。
  這五十多人裡能活動自如的除了劉海小隊裡十多個人外,還有幾個,原本帶隊的師長已經不幸遇難,這裡官銜最大的便屬劉海一人,自然一切唯他命令是從,劉海匆忙讓人將周圍粗的桃樹幹砍下做成幾個單架,又弄了不少柔軟的枝當繩子用,想著一會怎麼下去。
  他們能動彈的只有二十人左右,想要將這裡五十人一起帶回基地,確實是一件傷腦子的事,但若是跟剿滅邪籐的任務比起來,也就不錯什麼了。
  而這邊張書鶴卻是帶著黑豹整整趕了一天一夜的路,肩膀上的金雕餓了也不敢叫喚,只是路上頻頻看向張書鶴身前用手臂護著的腹部,老是不見動靜,才那麼弱弱的叫上一絲。
  張書鶴緊抿著唇,一直不知疲倦的趕著路,眼中有些木然,似乎在想著什麼,似乎又什麼也沒想,竟是連金雕的叫喚也沒有聽到,直到趕到了目的地,這才恢復了些神色。
  金雕看到這裡高興的撲了撲受傷的翅膀,發出兩聲愉悅的叫聲,因為這裡是它孵化的地方,它剛出生就是在這裡,隱隱看著就有一種親切感。
  張書鶴走到那個熟悉的石洞前,劈開的本板正擋著門口,張書鶴上前移開了木板,因為裡面早早有黑豹留下的氣味,所以沒有動物敢在這裡安窩,一切仍然跟走時是一樣的,石床上鋪的軍用被併沒有帶走,還放在上面。
  張書鶴走了進去,回身將板子擋在洞口,然後一手撫著身前,走到石床上,將上面有些潮意的軍用被一把掀在一邊,然後從空間取了兩床柔軟保暖的羊毛毯鋪在上面,這才抿著唇小心的拉開羽絨服,將懷裡髒乎乎沾著血的幼豹從懷裡抱了出來。
  然後放到了毛毯之上,而他的羽絨服之內全沾滿了乾涸的血液,連他白色的襯衣上都是一片暗紅的血漬,因為一直有張書鶴身體的保溫,黑豹的四肢還很柔軟,但是尾巴卻是斷了一截,前爪似乎被什麼東西炸爛,黏乎乎的一團肉,嘴巴到下顎炸掉一塊,血黑一片。
  金雕不知道黑豹的傷如何的重,只是覺得為什麼它躺在那裡不動,便跳到幼豹身邊用翅膀搧動,想要喚醒黑豹,讓它別睡了,以前它愛睡覺時,它總是罵它是蠢鳥,懶鳥,現在自己卻是睡了一天一夜都不醒。
  而張書鶴卻是用毛毯一角蓋在了一動不動的幼豹身上,然後站起身,從空間取出書桌一筆墨等,半點休息都沒有,數小時之後桌上便亂七八糟的放滿了畫好的各種不同的符。
  畫完最後一紙,張書鶴抬手一把推開桌子,開始用硃砂在地上匆忙的畫著當年那個記憶中的聚靈陣,直到畫完後,才將空硃砂盒一扔,盒子和地面撞擊,發出了沉悶的一聲響。
  隨即張書鶴回身走向那個用毛毯蓋著的小小身體,然後掀開毛毯,伸手抱起幼豹,看著它似乎又回到了他剛回末世那時,如前塵往事一般回放,眼中一時竟是湧現出很多複雜的神情。
  真的沒有想到,在若干年後,有一天,他還會再重新再施展一遍禁術,而對象竟是同一隻豹子,只是這次不知道還能不能奏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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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三章
  自從邪籐本體被滅掉之後,末世中對人類的最大威脅已經去了一半,除了一些剩餘的喪屍和各地零星的血籐幾乎可以忽略不計,所有僅存的人類,就像是身上綁的一個炸彈被解除一般,全都鬆了口氣,就算仍然吃不飽穿不暖,但是面對有希望的未來,這樣暫時的苦也是能夠忍受。
  在接下來三年之內,B市基地中和其它一些地方的小團隊開始剿滅剩餘的幼生血籐,因為本體死亡,它們的營養無以為繼,加上沒有足夠的人類血吞噬,與之前比是大不如從前,部隊和狩獵隊剿滅起來也極為輕鬆。
  而基地剩下的一些人則是開始大面積的栽種糧食,人類的危險除了外物,在食物方面也是個大問題,因為很多地質被血籐毒素污染,根本寸毛不生,能夠栽種的地方少之又少,不過好在並不是沒有,血籐清除盡之後,便開始將沒有被污染過的土地進行圈圍,重要保護,多餘的人分配出去進行植被工作。
  只要熬過了冬天,春天種子種下食物就有著落了,而原來的整個路線也全部進行了清理,雖然這場末世毀了家園,但是好在仍有底子在,將路中損壞的地方進行修整,很快就能夠通車,運輸和傳遞信息也慢慢發展起來,情況是越來越好。
  而邱洞主經此一役,聲望極高,在B市基地上層地位都是極有名望,只是在與邪籐本體進行大戰後傷了腿,送回基地養了大半年傷,之後便一直閉關,一年半載也不了幾次露面,不過他曾吩咐下去,找到的喪屍和血籐要進行焚燒,得到的紅珠和紅渣,帶到小洞天可以換糧票。
  高層聽聞,不過是件順手而為的小事,哪裡會讓這位末世中的大恩人,德高望重的邱洞主出腰包買,立即親自下令讓部下大量收集紅珠和紅渣,那些部下急於討好上層,爭取業績升職,自然不敢怠慢,於是三年內大量的紅珠紅渣便被進入到小洞天中。
  邱洞主要這些東西沒有用,他只是劉海說起過張書鶴以前大量收集過這東西,似乎有什麼用處,上次圍剿邪籐本體他本就欠了張修士不少人情,加上後來那筒果酒,幾乎是又救了他一條老命,幫忙收集些紅珠紅渣實在是不算什麼,左右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轉眼五十年後,某處的山峰之上,最頂峰的地方有一小塊平地,平地上面簡單的用了一些樹枝圍了一個籬笆,一個簡陋的木門擋院,院子裡石頭路的兩邊種了些清清鬱鬱的靈草,葉子翠綠異常,顫巍巍的無風自動,上面的露珠滾來滾去甚是晶瑩,而院子裡有一座簡單用草蓋的三間草房,特別有農家的氣息,只是這方圓百里全是險峰及些攀天大樹,別說連個人家,平時連獵手都不見,怎麼會有人住在這裡。
  因為此處是山峰的最高處,所以非常接近天際,站在院子裡幾乎一伸手便可以探進霧中,從下面往上看因為到處都是濃霧繚繞,根本看不到此處有人家,而從上往下看,霧氣太大,也只能在陽光透過的縫隙隱隱乎乎看到一眼半眼,所以此處極為隱秘,幾乎可以說與世隔絕了。
  院子裡外的石路上有幾隻野雞正咕咕的到處走動,時不時的用嘴啄啄籬笆木樁找蟲吃,就在這裡從天空雲層中傳來一聲極大禽類的鳴叫聲,原本聽著還在遠處,但是眨眼間便見到有一隻巨鳥自雲層中衝了下來,這隻鳥看著很像雕類,但是卻比雕似更加兇猛,一邊翅膀張開足有五六米長,一扇之下便會狂風大起,原來稚嫩的帶黃色的嘴此時看來竟是成了鶴紅色,頸間的一圈羽毛也隱隱變成赤紅色,極為耀目,兩隻爪子如一雙鋼鉤,落到院子裡的一棵老樹上,一下子就入樹五分,牢牢的抓住樹。
  這顯然是一隻成功變異的金雕,比原來普通品種的金雕無論能力還是靈智都更勝一籌,它在天空飛過來時,爪中抓著東西,落到樹上時,爪子上的東西便被扔到了一處空地,發出重重的下沉聲,普通雕類是天空的王者,速度快著稱,所以一向不能抓取重物,但是變異後的金雕翅膀再加厚長,能抓載的東西是普通金雕的數倍。
  金雕站在樹上向草屋望去,除了房頂幾隻鳥的叫聲,裡面靜悄悄,並沒有聽到熟悉的聲音,隨即它的小腦袋一轉便四處看來看去,看了一會兒後,便翅膀一張向峰下飛去,轉眼就沒入到了山林中。
  山峰的山腰處,一隻渾身漆黑,腳踩金雲的黑豹,身體矯健而又悄無聲息的接近著他看中的獵物,其實它完全不必如此,因為那群獵物因為它的接近,早就癱軟在地,它們沒有看到攻擊自己的目標,只是感覺到一種強大的殺意,在這股殺意下,它們邊逃跑都無法辦倒,全部曲膝跪在正要前去飲水的草地上,頭顱不安的低著,如果迎接王者一般卑微。
  黑豹在周圍繞了一圈後,終於出現在這群獵物眼中,獵物見到後個個全身發抖,臣伏在地,只見黑豹邁著無比從容的步伐,身後的長尾不斷的捲動,顯示著此時它的好心情,這片山果然是個好地方,幾年的緩衝,便又生機蓬勃起來,山高草肥,連帶這些雄鹿母鹿小鹿養的也是顏色亮麗,肉質肥美,它想起什麼,用舌頭捲了下嘴邊,似乎想起上次吃肉的感覺,留戀無比。
  隨即便精神十足的走進鹿群中,在這些全部趴跪在地溫順的鹿中左看看右看看,這只不錯,是母鹿?想到那人說過末世過後,正是萬物復甦時,為保證食物鏈正常運作,儘量不要隨意殺生,如果非殺不可,那最好避過母的和幼崽。
  於是本來停在那頭正懷著小鹿,身形肥美的母鹿面前,隨即又走來了,路過幾個小鹿,投過去幾眼,只見幾隻小鹿並不知人間險惡,正瞪著濕漉漉無辜的眼神看著它,實在是瞬間引發了它的殺戮欲,不過停頓了下又走開了,最後走走停停,轉了一圈,突然聽到上方傳來一聲雕鳴,眼睛立即往上空掃了一眼,便隨便的扭頭一隻成年的雄鹿,雄鹿只在它口中掙紮了幾下,便軟了下去。
  黑豹食物得手,也不留戀,一閃身便咬著獵物在森中不見了蹤影,它一消失,鹿群便立即反應過來,頓時紛紛從地上站起然後受了驚似的往相反方向的林中跑去,就算前方解渴的水源只剩兩三步,也沒有鹿再留下來喝水,一瞬間跑的乾乾淨淨。
  此時若有望遠鏡,遠遠便能看到一隻全身三米多長,矯健的黑豹正口咬一隻雄鹿飛快的林中奔跑,速度快到令人咋舌,轉眼就從半腰處躍上了山峰。
  只見還在木門外還在地上找食的野雞原地一陣撲騰,便見有一隻黑影從它們上空躍過,直接跳進了院子裡,人說誰的腳步輕,都會形容說如豹子一般,黑豹的腳步可以說是樹葉落地般,幾乎沒有動靜,即使它口中還叼著只獵物。
  進了院子,黑豹便直朝草屋走去,走到門邊的一口水井處,將死去不多時的雄鹿扔到了井邊,然後舔了舔口中溫熱的血味,直到沒味了,這才悄聲的從微微開著的門縫處鑽了進去。
  草裡外面看著簡陋,裡面倒是佈置的極為舒適,進去便是廚房,燒烤的用具一應俱全,都收拾的乾乾淨淨,洗好的碗筷也放置在消毒櫃裡,當然這裡沒有電,所以消毒櫃的肖毒功能也就是擺設,只是當個放置的工具用著。
  右面的房間是用來沖涼洗澡用的,黑豹一扭頭鑽進了左面的房門,裡面靜悄悄的跟它早上離開時一樣,黑豹眼睛一轉,不由輕輕擺了擺尾巴,走了進去。
  裡面應該是臥室,只有一個櫃子放衣服,一張用枯桃樹拼湊的桌子,然後就是一張木床,木床上此時鋪著幹淨潔白的床單,上面正側躺著一個人,姿勢中規中矩,身上蓋著一床白色的薄被,一頭漆黑亮澤的長發自然的鋪陳在潔白的枕頭上,有幾縷垂在床邊,走近微微有一種胡青草的香味,這東西放開水裡煮一煮,比城市裡那些洗髮水都好有,這胡青草煮的水洗髮時間長了,頭髮上都會微微散發著一股清新的青草味兒,聞著心情極為舒服。
  黑豹悄聲走上去嗅了嗅,隨即跳上了床,平時它早上出去尋獵物,回來時,這人都已經起來修煉了,幾乎是它回來時,他就已經修煉完畢,今天倒是例外,可能是昨天夜裡折騰的太久,太累的緣故,竟是金雕那麼大的叫聲都沒有吵醒他。
  隨即悄聲走到床上人的身側,只見草屋的兩扇小窗已經透出了外面的光線,照在床上人的臉上,只覺得讓人微微晃神,那是難以言愉無法形容的感覺,若說此人眉目如墨如畫,卻又無法全部道出其中神韻,強烈的吸引人的目光。
  不止是吸引人的目光,此時被吸引的還有一隻豹子,只見它目不轉睛的看了半天,隨即尾巴便開始不安份的動了起來,往前了兩步,剛要低頭,想到什麼,突然用舌頭急忙舔舔嘴,直到反反覆覆嘴裡沒有那股血腥味兒,這才湊上頭用嘴觸了觸床上人鮮紅溫潤的唇瓣。
  隨即爪子無意中一撥,本來搭在床上人身上的白色薄被便落了下來,看到那露出來窄腰及那雙修長微曲的腿,它頓時記起那窄腰和長腿昨夜有多麼的有力及柔韌,還有這膚色,比身上潔白的被單還要更白透上三分,實在是這山峰上之,白雲之間最讓人心動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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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四章
  張書鶴昨夜睡得沉,中間也沒有醒過,所以身上並沒有穿衣服,而微曲起的腿間隱隱能看到些昨夜肆意折騰後的微紅痕跡,加上星星點點的白濁印子。
  黑豹見狀眸子一暗,便湊上去用腥紅的舌頭來回舔了舔,直到周邊舔的乾乾淨淨,興許是這股濕熱,又或者是腿間被碰後的不舒服,睡著的人微蹙著眉心,腿竟是微微動了動,這一下便透出了昨夜那銷魂之處,原本一直是極淺的淡粉色,此時看著竟是紅的厲害,怕是傷著了,黑豹頓時有點愛惜的舔了舔那裡,絲毫沒有什麼異味,它舌頭在周邊轉了轉,最後舌尖竟是輕輕的開始往裡探。
  黑豹的舌頭極為有力,並且捲起來的粗細也極為可觀,在它舌頭慢慢探進去時,躺在床上的人終於察覺到了異樣的感覺,只覺得昨夜被用過度的地方,此時竟是酸漲的似乎又要被撐開,頗有些疼痛感,即使睡得再沉,最後仍然是眼角動了幾下,才睜開眼睛。
  只見一條尾巴正輕輕如棉花一樣有規律的拍打著床單,顯示著此時主人心情的良好,而這條尾巴的主人正頭拱在他腿間,活忙著正用舌頭往裡探,豹子舌頭雖然沒那東西硬,但是來得更靈巧,在裡面捲了幾下,他就覺得整個腰和後椎本能的就酥麻了,頓時感覺到不妙,他在它面前不止說過十次,此事必須節制,但是一到關口便是超負荷,一陣陣酥麻過後,想到什麼一股氣便湧上心頭。
  頓時一抬腿,便在豹身上不輕不重的踹了一腿:「一大清早又上哪兒野回來了,給我變成人好好說話!」
  力道不重,卻正好將那豹頭給踹移位,那舌頭也就順勢滑了出來,張書鶴撐著翻過身,取了放在床頭疊的整齊的乾淨衣服,轉身便套了上去,回頭便見那雙紫溜溜仍食不知髓的眼珠子正盯著他,見他轉頭瞥了一眼,便立即化形成了金斬元,不著一縷的一把圈住了張書鶴的腰,一隻手不甘心的揉來揉去,嘴巴更是忙乎,輕咬著那如白玉的耳朵,整個表情動作當真是愛不釋手,就像那句話說的,喜歡到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飛了,恨不得吞進肚子裡天天揣著才好。
  張書鶴扣衣服的動作一停,黑色長發正被金斬元一隻手握著不肯放,不由的心下嘆了口氣,也不知是不是那禁術出了問題,這黑豹昏睡了三年,醒來後纏著他的性子更是變本加厲,他本來以為這傢伙死了一次,又重新煉製一番,大概就像電腦重裝系統一樣,以前的記憶差不多格式化了,結果,實在是讓他大失所望,該記得的一點不拉,不過對那場大戰前後過程的記憶倒是有點模糊了,如今在這個山頭待了數十年,日日化成本體在山中稱王稱霸,相比之下仇恨人類的性子倒是淡了不少,這也可能與終日見不著人也有些關係。
  黑豹咬完耳朵,又磨蹭了會耳後和頸項,見懷裡人正思索什麼,渾然不覺,一時奸詐,便趁機奪了嘴唇深吻起來,它的牙向來堅尖,愛不釋口心急火燎之下難免會不控制力道,張書鶴被吻得真皺眉頭,用力拍了下他後腦,便順勢推開他的臉不悅的道了句:「咬完獵物又沒有漱口,滿嘴的血臭……」說完便起身穿上了軟草編織的涼拖,「我去洗個澡,你先把外面帶回來的鹿處理下,別弄的院子裡到處都是血。」吩咐完便頭也不回的向門處走去。
  金斬元臉上哪有半點被訓斥的怒氣,反而是一臉偷腥的奸笑,隨即便套上條褲子,光著上身就出去處理獵物了,他即然肯支使自己做事,那就是不再生氣的意思,以前記得每次只要是自己與他做這種事,第二天必然不會給好臉色,數天不讓碰都是常事,不過現在卻是不一樣了,雖然仍然說話冷冷淡淡的,但是有時沒控制好做得狠了些,也不會推三阻四,平日若時常和他親近,也不再急言厲色,這些年住在這山中它每日逍遙的緊,有時回來的晚了,若做好了肉,還會下山尋找它,在山中這段日子,不僅找回以前與父母兄弟縱橫山林的感覺,而且有伴侶陪伴,實在是他最舒服,最自在的一段神仙日子。
  張書鶴在水下衝洗時,不由的皺眉看了看身後的長發,長年待在這裡,加上修煉起來無時日,頭髮竟是不知不覺的長了,他嫌麻煩,但那個金斬元卻是喜歡的很,數次命令他不准剪掉,若不是他剪了幾次,此時頭髮就不止是在腰際,恐怕拖地都有可能。
  洗完了澡出來,頭髮有些濕漉漉,只見金斬元已經飛快的將那頭新鮮的雄鹿扒皮剔肉,熟練的切成幾大塊,骨頭肉和四肘都依次處理好放到了盆裡。
  見他光著膀子地上倒是沒弄太多血,但是身上卻濺了不少血點,這世上唯一的一個化形妖修,居然像尋常賣肉的一樣論膀子剁肉,情景實在是即驚悚又好笑,實際上這個妖修以前倒是高看了,覺得他的性格各種扭曲,十分不好相處,但是這幾年間相處之下摸透不少。
  瞭解後才發現它其實再好相處不過,只要稍微滿足它的興趣愛好,其它的倒是言聽計從,半點不強硬了,就跟原本有殼的雞蛋,一打碎外殼,就成一灘水了,就算在它頭上踩上幾腳,都不帶反抗的。
  金斬元弄完肉一回頭,便見身後站著的人眸光如星,膚白如通玉,微濕的頭髮披在身後,就如同是上古走出來的人,雖然幾十年看了無數次,但是每次看眼睛都發直,捨不得離開視線,這上古的修煉全靈之體一脈極為神秘,數量也非常少,但是據那上古妖獸的記憶碎片,每次在修仙大會上出現一個,那必然是風采至極的頂尖人物,外形氣質不容任何人忽視,可見其霸道之處。
  張書鶴在短短幾十年,全靈之法就修煉到如今的程度,在上古時也是非常罕見的,因為上古的資源和現在相差百倍千倍有餘,難以想像在這種貧瘠的環境下居然有能修煉極為奢侈的全靈之法,竟是到達了小成大圓滿之境,恐怕上古也是千年未必能出一個。
  不過亂世也並非無奇蹟,張書鶴手中有逆天的玉桃樹,又有那邪物的養份不斷供給,修煉起來再加上勤奮和悟性,未必不比上古時遜色。
  張書鶴不理會金斬元的愣神,衝他指了指浴間,便擼了衣袖,準備烹飪這些鹿身上各部位的肉食,畢竟家裡養了兩隻肉食動物,並且食量一個賽一個大,幸好以它們現在的胃,一般是求精不求量,否則一隻鹿大概也只能吃個小半飽,若頓頓這麼吃,整個山中的野物也早就不剩什麼了。
  加入了桃乳,肉燉起來格外的香,肉味傳出來時,金雕就飛回了院裡的籬笆上,眼巴巴的看著門,這個不起眼的草屋周圍小動物數之不盡,正在樹中隱動,個個挺著鼻子嗅著香味兒,卻都沒膽子沖上門去,只能聞聞味,就算是如此,聞過即解解饞意,又覺得頭腦清醒,時間長了竟然都有些略通靈性了,有一些都在周圍絮窩做為安家之地,而無論是金雕還是黑豹都對那些小東西不感興趣,所以長此以往,一到飯時,草屋周圍倒是極為熱鬧的。
  張書鶴分金雕一盆燉肉,和幾大塊熟肉,剩下的基本都落入了金斬元口中,金雕吃的也不過是它口中漏出來的肉星,金雕從小跟著張書鶴,又被金斬元蹂躪慣了,在外面倒是威風凜凜,從高空俯視眾生,但在兩人面前卻一如即往,丁點脾氣都沒有。
  他們吃飯時,張書鶴拾起了放在牆角的布袋,自從邪籐本體被滅後,人類大興改建土木,幾十年間就已經恢復了末世前的太平繁華,不過滅除血籐的任務卻一直沒有停過。
  頭些年邱道長收集到的大量紅珠和紅渣親自送到了那石洞處,張書鶴收下後,之後陸續都會送一些,既使後來黑豹醒過來後搬到了人煙極少的此處居住,也仍然讓金雕偶而前去收取紅渣和紅珠。
  張書鶴在大戰前兩年就已經和黑豹收集了大量的紅珠紅渣,再加上邱洞主這些年的補給,數量十分可觀,他修煉用的玉桃空間積攢了數千顆,今後的幾十年應該不會停止修煉。
  隨即將包裡的大半袋子紅渣和紅珠收入空間,然後便看到了裡面放著的一個空白信封,打開一看是劉海的筆記,內容是魏老頭一百零九的大壽將至,邀請他聚聚。
  末世後幾年他還時常去見見,自從搬到這裡,與世隔絕的時間久了,和人來往的念想也慢慢淡了,即使每年劉海都會發一封這樣的祝壽相聚的信,以求相見一面,但是大多他都是回封信送點東西算是賀壽,並沒有下山的想法。
  不過今年算算正好是末世重建五十年,不由心中一動,雖然從信中看魏爺還是身體康健的,原因是自己送的果酒裡含有靈桃汁,延年益壽活個百歲綽綽有餘,但是壽總有盡時,過了百歲後,也是數著年過,今年已經一百零九,非常難得了,看看壽星也好,算算日子,金雕路中大概是玩耍去了,有些耽誤,前天發信,竟然今天才到。
  他抬頭看了眼天色,隨即將信裝進袋中,這時金斬元已經吃過飯,見到張書鶴便湊過去親暱的握他的手,光握還不滿足,非要放嘴邊親兩口。
  張書鶴卻是反手拍拍他的手,一掃不悅,竟是和顏潤色說了句:「待會你送我下山,魏爺今日大壽這次得過去看看他。」
  金斬元前一刻還討好的表情,下一刻頓時一僵,討好的表情立即顯得有些厲色,眸子也開始閃著火焰:「那老頭怎麼還沒死?」惡毒的話說完,立即又道:「你是不是忘了?當初滅殺那妖籐時,你答應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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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五章
  最後在張書鶴放緩語氣商量下,並承諾只下山三個時辰,金斬元才滿臉不願勉為其難的鬆了口,化了本體載著張書鶴向山下而去。
  而金雕側被留在了山上,並不是怕有人盜竊,只是張書鶴在院子裡種了些年數久的靈草留著入秋釀酒,若是被山中野獸拱了可就浪費心血了。
  黑豹自從大戰邪籐,昏睡了三年後,再次醒來其能力張書鶴也有些無法摸透,至少在速度上要比以前快得多了,明明金雕一天來回的路程,在它腳下不過是半個小時,快得幾乎是眨眼的工夫。
  大概是在山上清涼之地待得時間久了,張書鶴竟然有些不習慣城市裡的熱浪和繁華,五十年的時間說短不短,但對人類重換血液來說,也並不是十分長,但是發展卻是日新月異。
  在黑豹載著張書鶴到一處城市的最中心地段一處四合院時,便在無人一角停了下來,黑豹自然早就從金雕口中得知了魏老頭和劉海的住處,地點是絕對不是會錯的。
  張書鶴從黑豹背上跳了下來,黑豹擅長隱秘,就算身形龐大也沒有引起普通人的注意,張書鶴拍拍它身體,意思是讓它委屈一會兒,只見黑豹低吼了聲,縱有不甘還是化為了一隻幼豹被張書鶴裝入了身上背的布袋之。
  從山頂出發前,他已經換了身普通的布衣,頭髮也挽成了古時道士的髻,用了一隻隨手捻來粗製的桃木簪固定住,雖然在眾多短髮中顯得有些不同,但是末世後道士大興,也有不少這種發型,不算太驚世駭俗。
  此時這個看似與末世前沒什麼不同的四合院,正熱鬧非凡,門口停的車子都是非富即貴的國內頂尖品牌,車水馬龍,堵得是水洩不通。
  張書鶴看了一眼,眉頭微微蹙起,魏爺過個生日他到是沒想到會這麼張揚,不過既然已經來了,就沒有再回頭的必要,稍一猶豫便抬腿向大門走去。
  此時正有不少人從車上下來,然後男男女女向裡走,有人便說話道:「沒想到這次來了這麼多人,劉軍長之前就跟我說過老爺子大壽不要太張揚了,來幾個人意思意思就行,誰想到這些人都從哪得的消息……」
  「劉軍長平日太低調了,這不容易老爺子大壽,想巴結討好的當然不能錯過了,聽說軍長兩個兒子今年都升了師長,雙喜臨門啊,這求著幫忙辦事的人可是海去了,你看門口那些警衛員,這上門祝壽,也不是誰都能進的。」
  張書鶴聽完,微一思量,劉軍長?難道是說劉海?不由笑了下,這些年劉海來信倒是沒說他現在的身份,這能混到軍長,確實是很不容易了,這是國家的軍事要職,哪天西遊了,國家領導人也是要送花圈的。
  果然前方不少人被阻擋在外,光持槍警衛員就有十來個,若是誰都能進,那也就不算是軍區大院了,前面說話的兩個人出了手中的請柬,這才被警衛員放了進去。
  沒有請柬只能靠邊站,張書鶴不由的駐足,想到劉海信封裡的那張紅色卡片,隨手便取了出來,遞給了離得近的警衛。
  警衛接到手一看,原本不近人情的兵士頓時對著張書鶴便是一個直立,然後飛快的拿過對講機說了一通,周圍不少人,都是手提著賀禮進不去垂頭喪氣的人,本來見著張書鶴的穿戴,覺得一個鄉下的道人雙手空空的來到這裡,個個都投以不屑和驚奇的目光。
  但見到這鄉下人居然拿出了紅色的請柬,不由都瞪大了眼睛,認識劉軍長的有幾個是身份差的?眼前這人雖然自有一股不容人踐踏的氣蘊,但是還是覺得和軍區大院裡的人扯不上什麼關係,而偏偏這樣的人居然得到了警衛的重視,還行了個軍禮,看那樣子似乎是上頭囑咐過不得了的人,頓頓數雙眼睛都朝張書鶴看過去。
  只見沒出半分鍾,就從門裡慌張出來幾個人,帶頭的是一個看似六十多歲的人,頭髮梳理極為整齊,紅光滿面,雖然年歲大些,但是身材還算壯實,就算年長與年輕時有些區別,不過張書鶴還是第一眼看出來,這人應該是劉海,只不過穿了身中山裝,倒比以前威嚴不少。
  劉海身後是一個五十多歲保養極好的女人,穿著黑色旗袍領口裙邊鑲金邊,即不張顯又很得體,張書鶴第一次見,略一猜應該是劉海的夫人,看了下她面相,倒是娶了個不錯的。
  從屋裡到門口也要幾十步的路,但是可能是劉軍長心情高漲,腿步飛快,竟是轉眼就衝到了門口,見到張書鶴的那一瞬間,竟像是被點了穴一樣,歷經滄桑的眼中閃過了不可思夷,驚訝,不敢置信,怎麼可能,同一種情緒。
  足足停頓了五秒,才張口喃喃道:「不會吧?張哥你……」他想說,你怎麼會沒有變老。
  張書鶴自然清楚他的想法,自己這個樣子在以前熟人的眼中確實是太過驚世駭俗,這也是他不想下山的原因之一,原本只以為魏爺大壽,稍微來看一下,卻沒想到這裡居然這麼多人。
  很快後面幾個人也喘息未定的追了上來,本來想稍微解釋一下的張書鶴頓時抿了下唇,隨即朝劉海點點頭:朝他問道:「魏爺呢?」
  劉海立即清醒過來,看了眼周圍,急忙上前護送道:「魏爺在屋裡,張,張哥,有話進去說……」說完急忙嚴厲的給了警衛一個眼色,一群榆木腦袋,人來了居然不請進去,堵在大門口,實在不像話。
  隨後張書鶴也沒有推脫,順著劉海伸出的手勢向裡走,看著劉軍長對著一個年輕男子如此裝低伏小,門外個個不得門入的送禮人嘴都張得老大,下巴都快掉了下來,這這這是什麼情況,他們居然聽到劉軍長叫一個年輕男人張哥?
  立即所有人目光都落到了那個神秘的穿布衣的「鄉下人」身上,究竟是何方人士,居然讓一位在B市可以算是隻手遮天的軍長點頭哈腰稱小弟?難道是民間得道的高人?可是有人卻知道,劉軍長與小洞天的開山祖邱洞主也有來往,說話間也不會這樣伏低,並且這個人年紀也太小了,說是高人太誇張,實在想不出會有什麼過人之處,讓劉軍長如此失態。
  不止是外面不知情的一干人等目瞪口呆,就連隨後趕過來的幾個人見到張書鶴時,也是如被雷劈了一般,站在原地如石雕一樣,只剩下視線還隨著走進來的那個人驚愕的移動,從眼珠子裡透出了一股無法置信的情緒,跟丟了魂似的。
  倒是劉海的夫人先反應過來,畢竟她和劉海結婚時並沒有見過劉海口說所說的這位極為尊崇的張哥,所以反差能小一點,但是仍然是臉色未薺的跟上去,趁著張書鶴在前面走時,拉了下劉海的衣服小聲道:「這個人就是你剛才在屋裡說的張哥?」當時聽到警衛說那張持貼的人到了時,劉海就跟打了興奮劑一樣的往外跑。
  此時劉海神色倒是有些徬徨未定,複雜的看了眼前方的張書鶴,衝自己妻子點了點頭,他妻子頓時掩口:「怎麼會……他這麼年輕?」看起來不過是二十出頭,差不多跟他孫子一個輩的。
  這一點劉海也是無法解釋,當初雖然叫一聲張哥,兩人也不過差了兩三歲罷了,雖然張哥一直面容不變,但是那時他也沒想別的,也不過是十年工夫,人的面容變化不怎麼大,但是五十年仍不變,這就太讓人無法相信了。
  不過很快劉海就恢復了情緒,張書鶴在他心裡一向都是高人,即使容貌不變也不算是什麼大不了的,張哥這回能回來實在是非常難得,這些小事還是放到一邊,他立即跟妻子囑咐,屋裡一些無關緊要的人,儘早打發,張哥不喜歡人太多的場合,就留家裡的一些人。
  妻子雖然震驚,但是仍然是賢妻,極為聽從劉海的話,立即回身去安排了,而後面幾個魂不守捨的人也跟了上來,他們亦然是當初跟隨劉海的幾個部下,也都是滿頭白髮的年紀,此時見到張書鶴,本來有心要攀談,卻都是下不了口,時間太殘酷了,他們和張書鶴不過是數面之交,如今都已經蒼老,可能與高人說起來也都不認識了,只得歇了念頭,跟在後面。
  張書鶴看了眼這個四合院,風水很不錯,院子非常大,種了一些花草看起來蔥蔥鬱郁生機勃勃,隨即他腳步一頓,轉頭問向劉海:「魏爺在哪個房間?」
  劉海立即道:「在右面,我帶你去。」隨即走了兩步突然苦笑道:「張哥,你是不是要得道成仙了?」
  張書鶴聽罷一愣,看了他一眼,然後道:「哪有那麼容易,大道難登,能觸碰到就已經是天大的機緣了……」
  「可是,你看,我們已經是大半入土了,而張哥你……卻真的一點都沒有變……」
  張書鶴聽罷默然,凡人有凡人的苦惱,修道也有修道的魔障,他從來都不是個擅長於安慰別人的人,走了兩步才轉了話題道:「聽說你有兩個兒子,今年都高昇了,信中也沒有說一聲,我也一起給他們帶些禮物……」
  隨即停了下,又看了眼臉色有點灰白的劉海一眼,突然哼了一聲道:「劉海,你這一輩子早年雖然苦一些,但是中晚年官運亨通,榮華富貴,妻賢兒孝,命數很不錯,沒有什麼不滿足的。」
  劉海聽罷頓時醒悟過來,立即虛驚點頭,張哥話說的冷淡了點,但是卻是點醒了他,想起剛才一瞬的負面情緒,頓時真心道「謝謝張哥……」
  就在這時,前方門口走出來一位頭髮雪白的老人,旁邊有個婦人扶著,另一隻手裡柱著枴杖,似乎腿腳不便,看到張書鶴時,竟是腳下急切了幾步,眼睛裡亮起光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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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六章完結章
  「魏爺。」見著了人張書鶴多年未起波瀾的心境,終是有絲鬆動,若說在這個世上他有最後一個親人,莫過於就是眼前這位百歲之餘的老人了,相對於老人來說,自己恐怕也是他最後的一絲的牽掛,五十年未見,在這一刻想想,他堅定的道心對常人而言也是極為殘忍的。
  張書鶴多年沒有下山,此時出現在老人面前,其實心底也是為了與最後那一絲塵緣做個了結。
  魏爺年紀大了,雖然精神很好,但是說話方面卻是比以前遲緩許多,早年在末世中少不了受些苦痛,身體就積攢下不少病根,幸好有張書鶴給的玉桃釀的果酒調養,否則是無法撐過這些年,但靈桃雖好,卻沒有修習過功法,身體雖然比常人衰老的慢,終究會有枯竭的一刻。
  老人幹枯的手握著張書鶴的手,竟是激動的一時說不出話來,「你這小子,總算是想起我這個老頭子了……」多年不回來看看,當真是狠心啊。
  魏爺早年硬氣時那也是極有脾氣的一個人,誰知老了更甚,也不管外面這一大群人,竟是老小孩一樣拽著張書鶴不松手了,旁邊扶著魏老爺子的婦人見狀便憂心的鬆了手,站在一邊,也不知張書鶴這一回來是好還是壞,老爺子的心境波動太大也不是什麼好事,張書鶴哪有不知道的道理,隨即便安撫了下老人,對魏爺說了幾句話後,老爺子才平靜下來,枴杖又握在手裡,但是卻是一刻不離張書鶴左右,當真是變成了黏人的老頭。
  張書鶴有些無奈的抬頭,目光掃了眼站在那裡的婦人,只見婦人面容保養的很好,看上去不過是四十多歲的樣子,眉目間有些像妞妞,頓時心下瞭然,當初見妞妞最後一次時,她才十二三歲的年紀,如今應該也有六十多歲了,不由暗嘆時光的殘酷。
  然後張書鶴沖妞妞微微笑了下,「你是妞妞?」這個婦人確實是當年的妞妞,因為小時被喪屍圍堵養成了自閉的性格,雖然長大,但性子仍然內向,不過看著張書鶴目光卻是帶著熱切的,並且見到張書鶴幾十年未變的面容,比前面失態的眾人好多了,大概在她年幼時的心中,張叔從來就不是一個普通的人。
  「張叔……」婦人略有些侷促的輕道了一聲,婦人這一聲不要緊,後面從屋子裡走出來的一干年輕的小輩,皆是個個目瞪口呆,顧姨的小名叫妞妞這她們是知道的,因為魏老太爺經常掛在嘴邊,平日妞妞長妞妞短,但是除了魏老爺子,誰敢這麼叫?顧姨夫可是B市的市委書記,顧姨更是副局級幹部,平時威嚴的很,雖然是女性但是,做事手段凌厲,小輩們都怕她,反而不怎麼怕姨夫,此時竟然見到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叫顧姨小名,怎麼能不讓人吃驚,而更讓人吃驚的是,顧姨不僅沒訓斥,反而叫那個年輕人張叔,一反之前對她們這一代的嚴厲,竟是有些像見著長輩一樣的神態,如何不讓這群人暗暗咋舌吃驚。
  這麼一群人圍著張書鶴,就算他面上沒有什麼不悅,但劉海早已是臉發黑了,告訴她了把這些多餘的人趕快請走,如今沒走倒是跟進動物園似的圍了上來,張哥不容易來一回,這要是生起氣來走了,他要怎麼跟魏老爺子交待。
  頓時也顧不得相逢的喜悅了,趕緊讓一幾個兒子上來送魏老爺子和張哥進屋。
  此時在城市裡正是炎炎夏日,外頭熱浪一浪接著一浪,但是進了屋,卻是清爽不少,張書鶴略攙著魏老爺子進去,便看了眼屋內的擺設,竟是說不出的眼熟,很多物件似乎都跟以前住了三年的屋內擺設一樣,並不顯得多麼富貴,甚至與平常家差不多,魏老爺子自張書鶴一來,便是滿面的笑容,明眼人一看都知道老爺子今天心情不錯,枴杖柱的是蹬蹬的響,拉著張書鶴便逕自在一張大圓桌上入了座。
  整個圓桌已經擺滿了菜,這些菜色都是非常養眼的,顯然是劉海為了老爺子大壽,請了飯店有名的廚師給做的,中間還擺了個偌大的壽桃,形象逼真,顏色鮮亮彷彿就像是個真的桃子。
  張書鶴和老爺子這麼一坐下,周圍一些人都不敢坐了,因為平時的座位被他這麼一坐,順序都被打散了,原本魏老爺子左邊是劉海,右面是妞妞,但是此時左右坐了張書鶴,劉海的位置就擠沒了。
  劉海卻是半點都不在意,見狀立即自己尋了個椅子坐在張書鶴邊上,這樣這些小輩才敢依次落座,目光開始在幾個長輩方向瞄來瞄去,大部分還是在看那個被擁至上座和他們差不多少的年輕人。
  直到落座後,基本桌子上都是家裡人,劉海這才一一介紹,劉海有兩個兒子,妞妞也有一兒兩女,而雙方兒女下又都有數個兒子女兒,兒子女兒又有了孩子,算起來這可真是子孫四代同堂,連曾孫子都七八歲了,熱熱鬧鬧的一大家子。
  而妞妞的小女兒今天帶了相處四年的男朋友來,本來劉海清場是也要將他清一下,畢竟只是男朋友也沒有領證,算不上是家裡人,但是看在妞妞的面子上,加上對方還是現在當紅的影視哥三棲明星,算是公眾人物,現在的明星比不得以前,影響力還是很大的,考慮之下還是給了些面子。
  這位明星帥哥確實是長得帥,應付起人來八面玲瓏,一上來就送了老爺子大禮,出手非常闊綽,劉海和妞妞雖然在官場上算是呼風喚雨的老一輩人了,地位很高,但是生活方面卻是拮据樸素的很,像他們這些當年從末世來的,受過苦受過餓,根本搞不來奢侈那些東西,年輕人一來送這麼奢侈的禮品,其實真心不太喜歡,自然也就討不了好。
  加上是妞妞的小女兒瘋狂追著人,更是讓他們沒面子,所以熱情度不是太高,加上張書鶴一來,就更是將那個明星帥哥拋到一邊,這對向來受人追捧的星帥來說,真是打臉一樣的難堪。
  尤其是在看到張書鶴取出的賀禮,當場「嗤」的一聲不屑的發出聲音來。
  張書鶴確實是給老爺子準備了壽禮,是一隻筒狀的桃木壺,裡面是他用黑豹在深山老林中尋來的幾棵年代頗久的靈草,然後配了數十枚玉桃埋在地上十年,釀成的數隻小罐果酒,本來是想留作日後衝擊瓶頸時用,此時被他臨時挖出來一個做了賀禮,這桃木筒外面雖然擦乾淨了,但難免有些土跡和腐蝕的痕跡,看著就像是從哪撿來的破爛,看著倒是有點不敬壽星了,不過張書鶴也是無奈的,可以換個高檔瓶子裝酒,但是奈何,埋了十年,桃木筒裡全是靈液,已經粘稠了,是倒不乾淨的,只能這樣裝著,而且原裝保存是最好的,一旦換了瓶子很可能靈液靈氣大失,就浪費好東西了。
  這破木筒一拿出來,有人歡喜有人呆,歡喜的自然是劉海和妞妞,他們可是知道這是好東西的,魏老頭為什麼活了這麼大歲數,與每日必飲張書鶴留給他的那個桃木筒裡的果酒有關,喝完一杯老頭子一天就非常的精神,比吃什麼藥都好,實話說,老頭子這麼大歲數,打針吃藥的次數用一隻手都能數完,可以說非常鍵康的,就是腿腳這兩年有點毛病,其它都沒什麼。
  這次見著這個木筒,肯定是比那些果酒更好的東西,他們比誰都清楚,張書鶴拿出的東西都是好東西,越不起眼越珍貴。
  但是其它沒見過的人想法可就不一樣了,個個露出想笑不敢笑的眼神了,一個破木筒子,當是什麼寶貝,還送給老爺子做壽禮,實在是好笑死了,沒有錢買禮物可以直說,找個不知道從哪揀來的爛木頭也能當禮物,蒙誰呢。
  妞妞聽到有人悶笑,頓時臉色一收,嚴厲的掃了一圈,那些悶笑的立即發不出聲音了,但那聲不屑的「嗤」卻是傳入了她的耳中,她看了小女兒帶來的男朋友,一開始她就有些不同意,她小的時候看戲,爺爺就常說戲子無情,雖然現在這些演員不叫戲子了,但是這無情兩字卻是刻在她腦子裡的,這是骨子裡的偏見,只是礙於現在自由戀愛的風氣,又是最疼的小女兒中意的,並且苦追了四年才確定關係,這打散鴛鴦的事情,她還有些做不來,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誰知道這一聲「嗤」挑了她的逆鱗,轉頭便跟自己大女兒小聲說道:「馬上讓令茹將這個人叫出去趕走,以後不准再登這個門,如果她不聽,就叫她和這個男的一起滾,我從此沒有這個女兒!」
  妞妞的話極其嚴厲,大女兒聽完當時就愣了,但是母親在家裡是威嚴的,平時有些事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是只要她打定主意的事,誰也拉不回來,就是父親也不行,見狀大女兒只好悄悄起身……
  要說這個明星為什麼在人家壽禮上對座上賓露出這種神色,其實是出於嫉妒,為什麼嫉妒,自然是因為自從這個姓張的人進來後就奪了他的風采,不僅如此,一向對他極為著迷的副局小女兒竟然對這個姓張的露出痴迷之態。
  很多人都以為真得是副局小女兒追求他,追了四年才確定關係,其實這一切說對也可以說不對,因為從一開始他就是故意畫了個陷阱,引著愛慕他的女生一步一步往裡跳,他出身非常普通,長大靠著臉皮做了當紅明星,但是沒有背景的人要想往上攀登太難了,而他的野心又並不止於此。
  恰好這個機會讓他得知有個女生對他有好感,並且通過朋友瞭解到其背景非常的強,於是他擬了一系列計劃將這處長像只能說一般的女生一步步掌握在手中,她是她母親最寵愛的一個,將來結婚自然是有求必應。
  他的算盤打得不錯,若是他主動有巴結實在是有降低身份之嫌,但是若是女兒追求他,那便正好相反,而用了四年的時間,終於同意確定關係,並參加家宴,家宴過後不久大概就可以步入婚姻殿堂,從此邁入真正的上流,一步登高不再是夢想。
  但是沒有想到,這個突然出現的陌生人打翻了他的計劃,看到旁邊摟著他的女生鬆開了他的手臂,盯著坐在上首的那個男子一舉一動發呆,這不是發花痴是什麼?
  再反觀桌上那人,長相確實是出眾,而那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如高山白雪,那般吸引人心神,就算他此時穿著普通再普通的布衣,手中拿著像是大街上隨意揀來的破竹筒,仍然掩不住那異於常人的氣勢,不平不貴不顯不斂,即使是他在劇中演過不少的戲,模仿的功底也很強,但是此時若要他來模仿這個人,他可能根本無法做到,因為那已經不止是動作模仿的範圍了,而是神韻。
  神韻可以說是這個世界上演員最難演繹的東西,如果一旦有了,即使你跟這個人長得牛馬不相及,都會讓人模糊掉你的外在,將你們聯繫在一起。
  人在被打擊和有深刻的妒意時,都會一時頭腦混亂,那聲「嗤」就是那一瞬間發出的,他卻沒想到,就是這麼一個並不太大的聲調,使得他謀畫四年的戀情徹底破裂。
  不過這都是後面的事,張書鶴拿出了壽禮後,老爺子表情有點淡淡,只是讓劉海收了起來,在老爺子心目中,如果張書鶴一直守在他身邊,他就是少活這幾十年也願意了,多活幾年卻是連他影都看不到,活著有什麼用,不如早點下去和老朋友下棋呢。
  張書鶴知道老爺子的心思,又跟他說了些話,問了腿上的毛病,一起吃了頓飯,黑豹也不知道是怎麼了,明明之前說好的,但是他一落座就開始在袋中不老實起來,他哪能不明白那是什麼意思,這是在催促他時間快到了的意思。
  恍恍神間時間就飛快的過去了,吃完了飯在屋裡張書鶴給老爺子按了會腿,用靈氣將老頭子腿上的經絡都疏通了一遍,這才起身,老頭子下地頓時一改之前的顛簸,健步如飛,將妞妞和劉海高興壞了。
  眼瞅著時間過了些,如果再不走,恐怕黑豹又要不知怎麼鬧騰,只好開口道別,意外的是劉海妞妞和老爺子只是沉默,卻沒有出口拘留,只是說了些保重之類的話,他們知道,張書鶴這一走,又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再來,妞妞眼中含淚,如今已經是為人母,但是在張書鶴面前,她似乎還是當年那個在呂家村的小女孩。
  最後與老爺子,劉海妞妞三人開口跟張書鶴求張全家福,因為張書鶴從來不照像,思念的時候連張照片都看不到,最招呼家裡二十幾口老老小小坐在一起,終於求了一張唯一的珍貴的全家福。
  院外有個與明星帥哥一起來的導演,被軍長夫人和善的打發後,他就一直在門外候著,為什麼待著不走,那是因為他最近有部末世加玄幻的大戲,主要是講一個主角拯救整個末世的故事,結局是最後主角打破了九神印,從神印中喚出了一位上古的仙人,最後仙人一揮手,整個大地再次綠意重生,人類生機再現。
  正好就是這個仙人,太不好找了,這個人可以說是這部的點睛之筆,末世加修仙可是現在的熱門影視,自末世後道法不像以前那麼低調了,群眾大愛修仙修道的大戲,收視率一向很高。
  要找一個人演這個仙人,其實並不難,但難在怎麼樣才能出挑,因為凡夫俗子演的,就算是再華麗,造型再別緻,那看著也是個凡人,超脫不了仙這個子,起不到亮點,就在他苦惱時,就看到了一個人。
  只是那麼一瞬間,頓時心裡有個聲音告訴自己,就是這個人了,太合適了,不用演,只要本色就完全能勝任,所以他守在門口幾個小時,想著那個人總會出來,到時一定要說服他演這個角色。
  在烈日下等了數個小時後,終於功夫不負有心人,他見到那人出來了,雖然周圍有人,不過沒關係,等人走了,他再追上去,等到看那個人沒有坐車,而是向路口拐彎處走去,他立即興奮異常的追過去,這個人太合適了,連背影都讓他興奮的顫慄。
  結果等到他追到路口的時候,那是個死胡同,人卻是不見了,他不死心裡的裡裡外外的找了數圈,卻連片衣角都沒有看到……
  張書鶴很久沒有應付人了,倒是有點疲累,任黑豹載著便回了山上草屋,一切還跟他走時一樣,金雕正在院口樹上的巢裡打盹,見一人一豹回來了,便立即鳴了兩聲,飛了下來,張書鶴撫了撫它的羽毛,便揮揮手讓它繼續睡吧,然後進了屋內。
  在這山中,日日煙雲繚繞,根本不覺得熱,剛剛山下走了一遭,竟是有些汗意,剛進去沖個澡,衝到一半,一個身體便貼了上來,手臂摟緊了他對著他百般廝磨。
  「又怎麼了?不是按你說的時辰回來了?」張書鶴有些慵懶的問。
  「那些人太可惡,人人都盯著你,你若不阻止我,我就將他們一個個眼珠子挖出來……」金斬元的語氣又開始惡毒起來,惱意是顯而易見的。
  張書鶴聽罷側頭看了看他,這妖修佔有慾強他是知道的,卻沒想到竟然怪癖到連看一眼都不行的地步,隨即正色認真道:「金斬元,你現在是我的僕獸……」
  僕獸就該有僕獸的樣子!
  當初張書鶴再次煉製後,心頭血還是用了,後來金斬元醒後便一直沒有將心頭血逼出來,意義上說,他是可以控制金斬元,他們之間仍然是僕獸和主人的關係。
  金斬元聽完卻是一臉僵硬,並固執道:「你是我的!」隨即怕張書鶴聽不懂一樣,又重重的重複了一遍,然後為了證明自己說的話,一把將張書鶴抱起邁開兩條腿便向裡屋走去。
  此時天色漸黑,外面只餘些蟲鳴鳥叫聲,而這間小草屋內,卻是響起一陣陣木床的吱嘎聲,喘息聲和啪啪疑似皮肉的拍打聲,翻來覆去,直到天亮才漸停。
  山中的生活一向平淡,日日朝陽圓月往復交替,離下山時已過三個月有餘,這天突然來了一位張書鶴沒有想到的客人。
  山頂傳來一陣洪亮的笑聲,這聲音一聽便知是修煉多聚音功所發出,張書鶴推開木門走了出來,一見來人,並沒有什麼意外,同樣笑道:「邱洞主,別來無恙。」
  「哈哈,張修士,你可真是找了個遠離凡塵俗世的好地方啊。」來人果然就是邱道長,他正捋著花白的鬍鬚看了眼隻手可觸的雲霧,這山中本來雲霧就多,又是在山頂之上,隱隱忽忽竟真有種仙境之感。
  張書鶴則是稍一打量,眼前一亮,抬手握拳道:「恭喜邱洞主,修為更上一層樓。」
  本來十分高興的邱洞主聞言,卻並沒有露同高興之色,張書鶴見狀一頓,便道:「屋裡實在簡陋,若是不嫌棄,咱們屋裡一敘。」
  邱洞主自然沒有反對,兩人進屋後,便在木桌前坐下,這屋裡的一草一木皆是天然,雖然有些粗陋,但是卻透著股與世隔絕的舒心感,邱洞主也不是享受之人,倒是頗為自在的看了看,然後道:「張修士在五十年前滅殺邪籐救了老道一命,老道現在仍是心存感激,只是無以為報,這次竟是又厚著臉皮登門拜訪。」隨即看了眼周圍,低聲問道:「不知當年那隻黑豹現在如何了?」
  張書鶴聽罷,放下茶杯道:「無事,它正在山下遊玩。」剛才邱洞主來前,金雕早就發出暗號,不過是認識的人,並沒有阻止他上來,黑豹也是早已經知道的,只不過隱藏在暗處沒有顯身而已。
  「它沒事那老道心中的愧疚感也能淡一些了……」邱道長鬆了口氣。
  「當年的事邱道長不必放在心中,人類生死存亡時,每一個人都有責任,天道輪迴大家各安天命,這些也不必看得太重……」隨即見邱道長張口卻無言的模樣,便心下瞭然道:「不知邱道長這次來有什麼事?」
  邱道長終是苦笑了一下:「那麼老道就不拐彎抹角了,這次來,除了想找張修士敘敘舊,還是想請張修士幫個忙,老道承張修士的情太多,這次不是萬不得已,實在是無法厚著臉皮前來求助……」
  張書鶴聽罷有些疑惑,但仍道:「道長有什麼事,儘管說,如果能用得著的地方,一定不推辭。」
  邱道長聽罷道:「實不相瞞,聽說張修士有一隻變異金雕,極為兇猛,我正是想來求三根本命雕羽。」
  張書鶴一聽,頓時停口不語,這本命雕羽,實際上與妖修的精血是一樣的,很珍貴,這就像是貓的鬍子,狗的尾巴,是門面是精神,失去了會萎靡不振,尤其是那些有了靈智的,越是通靈越是珍惜,不是能說給就給。
  「我知道這件事確是魯莽了,只不過這關係到老道的身家性命,所以只能厚著老臉硬求一次了。」
  張書鶴聽出邱洞主的話裡有話,邱洞主的為人是非常不錯的,想來也不是無緣無故向人討要東西的無禮之輩,隨即詢問道:「道長,是不是遇到什麼麻煩?」
  邱道長嘆了口氣道:「其實我壽命本來在五十年前就應該到了盡頭,不過運氣好遇到了張修士,後來又機緣巧合下多活了五十年,不過在前兩年我便夜觀天相,最近會有一次大劫,這次恐怕是壽命將近了,但是我們修道中人怎麼能輕言放棄,必要與天爭命,逆天而行……」
  說到此處,邱道長目光露出絲亮色,那裡面帶著希望,他道:「好在天無絕人之路,當年末世時我派出一些弟子查探血籐的來處,發現了一個極隱秘地方,這地方恐怕是與另一個未知空間相通……」
  張書鶴一聽不由眉頭一跳,下意識的掃了眼四周,然後一伸手,數張符散了出去,在周圍形成了一個封閉的空間,隨即謹慎道:「願聞其詳!」
  邱洞主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這些年我查閱了無數以前留下來的資料,那處是在一個叫羅叵的地方,光說這地名你可能不太清楚,不過這地方在古時就起了爭議,所以你也許聽過北面有一個有名的古國,在一夕之間突然全部消失的事情吧?」
  「羅婁古國?」
  「對,老道就是剛從那邊回來不久,那裡的靈氣分佈非常詭異,老道待了數月之久,終於發現了一個怪異的事,就是那裡是個靈氣鏡向世界。」
  「靈氣鏡向?」張書鶴不由疑問出聲,邱洞主帶來的這個消息隱隱覺得似乎對自己也是有用的。
  「就是靈氣分佈的地方看似很濃郁,但實際上並沒有,就像是一個鏡子反射的景物,實際上是不存在的,也可以解說成是海市蜃樓……」
  「不過,即使是假象,但凡是景物都會有源頭,我找了幾個月,當找到那個源頭時,這個源頭地是不存在的……」
  張書鶴聽得有些雲中霧裡,半響才開口:「那跟未知空間有什麼聯繫?」
  邱道長捻了下鬍鬚,也沉聲道:「老道因為邪籐來源查了不少資料,古國在那個地方一夜之間消失無蹤,就引發了很多後世人的猜測,後來國家戰亂時期在那裡也發生了詭異的事件,穩定後上頭將這些事壓了下來,雖然後來派了一些專業人員前去,但是都有去無回,最後這地方被劃分為灰色地段,進行了封鎖。
  但是他們畢竟都是普通人,無論怎麼查也無法明白事實的真像,那裡根本不是那些民間謠傳的鬼市,或者是外星時間探測器,據老道看,那裡應該是一條自然形成的空間裂縫,而另一邊,很可能是另一個在這裡不存在的世界或者空間……」
  張書鶴整個思慮都投入了進去,沉默半響便道,「這個信息確實出乎意料,但是與那三根雕羽有什麼聯繫?難道……」想到一種可能性,張書鶴不由吃驚的看向邱洞長。
  邱道長頓時點了點頭:「老道這次來向你討要這三根雕羽,是要煉製一些防身法器,現在獨獨差了飛行器,穿越空間裂縫的危險無法預測,總要多備一些在身邊,也許哪一件就救了性命……」
  張書鶴聽罷,半響點了點頭,道:「雕這幾十年在山中已經通了靈性,雖然我養它數年,但是也不好直接跟它討好羽毛,如果道長能讓它主動給你三根本命羽毛,我是沒有問題的。」
  邱洞主就等得這句話,頓時面露喜色,「只要張修士同意,我自然用東西與它交換,相信對它而言,這東西應該值得三根本命羽毛了。」
  張書鶴聽罷點,看來邱洞主是有備而來的,頓時起身,撤去了符陣,走到院中,然後口中打了聲哨,一會的工夫,金雕便落到了院口的木樁之上。
  邱洞主一見,口中便「嘖嘖」稱讚:「這一身的變異的暗紅色羽毛,真是威毛的很啊,這只雕張修士養的很好啊。」比他預想的還要好上三分,若得了這樣的羽毛,煉出地法器自然會品質好。
  雖然金雕不能說話,但是因為張書鶴多年訓練,能聽懂人言看得懂簡單的字,邱洞主自然是知道,然後隨手取出了一顆紫色葡萄大,上面帶滿了顆粒的果子,一拿出來,就聽到四周鳥獸的鳴叫聲更大了些。
  金雕也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這個果子,張書鶴見狀暗暗稱奇,邱洞主頓時解釋道:「這果子對咱們修士並沒有什麼用處,但是對獸類卻是不可多得的天靈地寶,我也是從一本古書上看到過,這幾年走遍了大江南北,無意中在一處小山上偶得,只此一顆了,獸類或禽類得到,將來修煉中會有一半機率化形成人,越是有靈性的獸禽,越是無法抗拒。」
  隨即他轉頭對著金雕說道:「本命羽毛日後還可以長出來,但這化形果這世間卻未必還有第二顆,我拿它與你交換三枚本命羽毛,也是我吃虧居多。」
  確實如此,若不是急於煉製法器,也不會這樣交換。
  金雕顯然對那枚果子極為渴望,看了張書鶴一眼,見他點頭後,便頗為急切的一張口將那枚葡萄大的紫果叼入口中,天知道它有多想化形,與張書鶴和金斬元一樣,能口酒能交流。
  吞完了果子後,金雕便一展雙翅,伸直脖頸然後有些痛苦的高聲鳴叫一聲後,頓時三根顏色深一些的羽毛從頸間脫落下來,上面還帶著血跡,邱洞主伸手一撈,滿意的看了一眼,然後回身向張書鶴告辭。
  張書鶴看著邱道長滿意的臉色,然後也笑道:「若是有機會,不知道長不能帶小弟去看一下那裂縫之地?」
  邱道長自然應聲,「即使你不說,老道也是要帶你去的,老道大劫將至,世間也沒有什麼可留戀了,有你這麼一個故交,到時送一下老道,老道就心滿意足了,而且日後那處說不定張修士也用得著。」
  兩人說了幾句後,邱道長便匆忙下山了。
  張書鶴看著邱洞主的背影,想了良久,最後才回到屋中,而這一切也早就被黑豹聽得一清二楚,不過黑豹與張書鶴的思慮不同,雖然有些好奇之色,但是並沒有太放在心上。
  果然在兩個月後的一天,張書鶴接到邱洞主的信簽,前去大峽谷會合,兩人都是修道者,行路自然不是普通人的速度,很快便來到了那處叫羅叵地。
  只見這裡有一半是沙漠之地,乾涸的寸草不長,邱洞主對這裡極為熟悉,一路上也沒有耽擱,隨著離那處裂縫越來越近,竟是看到不少屍骨。
  邱洞主解釋道:「這些都是一些遊客,有探險者,也有一些是想看看當年的羅婁古國,不過卻都埋骨於此,可惜……」
  話題有些沉重,張書鶴並沒有接話,而邱洞主似乎也沒有太多心思交淡,很快便來到了邱洞主所說的裂縫,當到達目地的時,張書鶴有些驚訝,本來以為裂縫應該是某處石縫,或者是交界處,卻沒想到這所謂的裂縫竟然什麼也沒有,就是一個沙荒之地。
  邱洞主小心的停下腳步,他手中拿著一個儀器,在確定了裂縫位置後,便指著前面道:「就是這裡,雖然這裡看似什麼也沒有,但是這些都假象,別忘記境像,現在看到的都可以說是面前的一面境子反射的景象,可能是巧合,反射的影像是沙漠,而這裡也恰好是個沙漠。」
  邱洞主邊說便放下包,從中取了一些東西,張書鶴在原地看了看,若不是邱洞主說的篤定,換成別人,張書鶴都要懷疑這人是不是腦子是不是受過重創,明明是一片沙漠,偏偏是說這裡有個裂縫,而張書鶴除了感覺到周圍的靈氣要濃郁一些外,再沒有任何發現。
  等到他緩過神,邱洞主已經將東西全部放至身上,護甲之類有三套之多,最後拿出了一張符,然後鄭重的交給張書鶴:「這是老道用血畫的本命符,如符在我在,符滅我亡,本來老道是不想用的,但是這次帶你過來,就是想將它留給你,多少也可以給你些警示。
  這個地方從古到今,老道不會是第一個進去,也不是最後一個,如果老道這次成功了固然好,如果一旦失敗,那張修士日後不到萬不得已,斷不可以輕易進去……」
  張書鶴聽罷有些動容,邱洞確實是一位令人敬仰的前輩英雄,即使這個時候,他想到的仍然是別人,心胸之寬廣實在是讓他汗顏。
  「一路保重!」再多的言語也無法表達此時的心情,唯有這四個字可以勉勵。
  邱洞主聽罷,倒是笑著拍了拍張書鶴,「別擔心,老道活了一大把年紀了,即使馬上死了也是值得的,就當是報答張修士當初的救命之恩,先替你開開路。」兩人都心知肚明,末世雖然過去了,但這個地方資源嚴重損傷,並且太少,想要在大道上再上一步哪那麼容易,早晚有一天所有的修士都要走這一條路,邱洞主說報恩半開玩笑的話也只是讓張書鶴心情略放鬆一點罷了。
  隨即邱洞主轉身,看了看面前空無一物的沙漠,然後抬腳向前邁了一步,張書鶴手拿著本命符,本想開口,但看到邱洞主堅定的背影,一步一步向前走去,便沉下心,手指挾著本命符,看著邱洞主的身影。
  在走了十數步後,接著一步間邱洞主整個身影便突然在張書鶴視線中消失無蹤,張書鶴頓時清醒,立即看向手中的本命符,只見本命符上所用的精氣正忽亮忽暗,波動極大,顯然在裂縫中的邱洞主正陷入到危險的鏡地,張書鶴頓時緊張起來,欲抬起本命符看個清楚時,只見符紙突然不點自燃起來,在風中慢慢化為了灰燼,消失貽盡。
  張書鶴猛的一抬頭,眼前只剩下空曠無盡的沙漠,而邱洞主幾分鍾前留下的腳印,卻是在風中逐漸的被掩沒掉,不留一絲痕跡。
  而接下來百年的時間內,張書鶴再沒有下過山,而是在不斷的閉關苦修中度過,每一日都在不間斷的修煉,直到他手中所存的玉桃全部的用盡,可是全靈功法卻仍然沒有大成,他感覺到要突破這層屏障就差那麼一點點,但是這一點點他足足用了三十年仍然無法觸及。
  接下來的二十年他如同當年的邱洞主一般走遍大江南北,蒐集了不少罕見的寶物,研究起邱洞主留給他的幾本煉器冊,研究了十載。
  山中無歲月,一年,十年,百年,彷彿眨眼而過,他的功法仍然只差那點薄「膜無法觸及,這應該就是邱洞主所謂的瓶頸吧,也正如當年邱洞主所預言一般,有一天,他也同樣要走上這條路。
  現在的修道士越來越少,因為已經沒有了可以修煉的環境,當修煉遇到了瓶頸,但玉桃也無以為繼,當壽元在預感中到了尾聲,他不得不另外想辦法,他如當年的邱洞主一樣開始收集寶物,開始煉器,防身的,攻擊的,為了能多點一把握,連一點材料都不敢浪費。
  大概因為張書鶴所修功法的緣故,著重於肉身,所以即使快到壽元,他仍然還是保持著年輕的模樣,沒有半點衰老。
  而身後的金斬元,仍然是數十年如一日,妖獸類的壽元比來就比人類多,即使再過千年,金斬元仍然不必為了壽元而煩惱,這一點人類差得不止是一點半點。
  金斬元緊緊抱住張書鶴的腰身道:「別想悄悄丟下我,我定要跟你一起走……」
  張書鶴皺眉,不知道他怎麼突然來了這麼一番話,於是伸手佯作玩笑般摸了摸他額頭:「居然發燒了?」怪不得說胡話。
  金斬元卻是眸子沉暗的盯著他道:「別以為你一聲不吭我就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你即然想走姓邱的老頭的那條路,我不攔你,但是休想丟下我……」
  張書鶴聽罷卻是不悅哼了一聲,看了看山中雲霧的風景道:「你還有數千年可以逍遙,何必急著去送死……」言語間已是透露出此去凶多吉少的預測。
  金斬元聽罷目光有了些怒意,但是想了想卻是有些自嘲的笑了,言語間有些咬牙切齒:「我不過是嘴狠,你向來心狠,數千年又怎麼樣,和心愛的人在一起,短短幾年也是快如神仙,孤單一個就算能活萬年,也是生不如死,你為什麼要這麼折磨我?」
  張書鶴無言,讓它活得久點就是折磨它,這是什麼道理,雖然這樣想著,但是腦中卻是想著那句和心愛的人在一起這句話,一時間心情異樣。
  金斬元說完就又恨又戀的在張書鶴耳旁輕咬,但是看到他蹙眉,卻又是心下憐惜,但想到他沒心沒肺,又是一通忿恨,此時當真是愛到了深處,一舉一動都能讓它失去心守。
  張書鶴想了半天,卻是點點頭:「那就明日吧。」金斬元有他在時看著,這些年倒是安份,若是自己走了,恐怕又是人類的一次劫難,這樣的話,把它帶走也好,他心裡安慰的想。
  雖然這樣想,卻又從口中吐出一滴血來,然後點在金斬元額頭處,因為之前修煉,他早就將在金斬元體內的精血收了回來,此次又付出一滴。
  金斬元一愣,頓時臉色歡喜起來,這滴血如此滾燙,不同於以前的血液,雖然只有一滴,但是其中的意思卻是要與它要生死與共的,它纏了眼前這人數百年,要得不就是這個人對自己的真心實意嗎,如今終於如願以償,血液溶合之時,心中如翻滾在油鍋,即使再疼痛出心甘若飴。
  第二天外面下了茫茫的大雪,彷彿為整個世界穿上了一件白衣,張書鶴望著天空,回頭看了眼身後的茅草屋,隨即閉目向後隨手擲了一張符,頭也不回的和黑豹離開了。
  不久後,這草屋和院子便化為了灰燼,被這場大雪徹底掩埋,再也看不出曾經住過人的痕跡。
  這次有黑豹,行起路來的速度非常的快,半天便到了這片沙漠,張書鶴取出了那把綠然的雷劍,此時這雷劍已經脫胎換骨,一擊之下足以將一座小山擊毀,實在是攻擊的利器,而張書鶴身上也穿了防禦衣,護心鏡,空間數十萬張的防禦符,上千顆的桃木核,防禦的手段十分的穩妥。
  黑豹並沒有化為人形,仍然以獸形載著張書鶴,只是尾巴卻是將張書鶴牢牢卷在,怕他一會兒會脫離自己的掌控,此時它並沒有緩下腳步,只是回頭眸中溫柔的看向身後的張書鶴。
  而張書鶴卻是沖它微微一笑,用手緩緩撫了下它的頭頂,心中極為安定,雖然沒有人為他們送行,但是有它在身邊,就足夠了。
  就在這時,空中突然傳來一隻焦急的尖銳的鳴叫聲,一隻雕自遠處如箭一般飛了過來,張書鶴聞聲訝然的抬頭望去,只見一隻丈許的兇猛金雕向他們飛來,他記得走前給金雕喂了特殊的水,足以睡上三天,不知道它是怎麼醒過來的。
  而黑豹聞聲卻仍然沒有停下半許,張書鶴微微嘆了口氣,本以為此次走得無牽掛,終究還是有相送的,隨即回頭沖金雕高聲說道:「等你日後化成人形後,再來找我……」他知道,金雕從來都是聽他話的,只要他說了,它就不會違抗,張書鶴從來沒有想過同邱道長一樣留下本命符,這是給別人留下了希望,也許在以後數千年金雕的心中,自己和金斬元還是活著的,只不過通往了另一個未知的世界,這將是它日後嚮往的動力。
  隨著他的話音一落,一人一豹便突然消滅在了茫茫沙漠之中,再無影蹤,只留了一隻金雕在空中飛了數天,鳴叫聲戚哀至極,聞之心酸。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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