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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掌上七星 第二部:修仙篇 上 by 月下金狐 (強勢霸道黑豹攻x重生淡漠堅韌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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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第一章

  此時烈陽高掛,直曬得人打不起精神來,陳鶴彎腰正在院子裡翻動著擺滿石台有些干燥的風靈草和霧花草,這一批靈草都是管家今天高價收來的,曬乾後磨成粉末要做成丹丸出售,所以為了盡快曬乾,需要每半個時辰就要翻動一下靈草,可是全部翻過一遍就幾乎要用了半個時辰,所以一下午的時間,只有這會兒陳鶴才直起了腰,額頭濕漉漉的一手汗。

  他是這個仙城裡的一個低階修仙者,只有煉氣期三層的修為,可以說是仙城裡最底層的修仙者,他現在所在的地方是在仙城的一家小作坊,這家作坊專門製作低階靈酒和一些低階丹丸,尤其是靈酒,口感和靈氣都很純正,很受歡迎,偶而能釀出一壇高階的靈酒,都會被人一搶而空。

  他在這裡做了一年了,如果沒有意外,還會繼續做下去,因為一個月可以拿到七塊下品靈石的差事不好找,他很珍惜這份差事,畢竟仙城中招人的地方有限,而低價修仙者數量又多,找到一份有固定收入,又不用冒險的事做,實在是不容易。

  不過他雖然做事認真,但不免會有人看不慣,在陳鶴起身時,作坊的總管正好走了過來,眼中頓時露出了不悅神色,似抓住了陳鶴偷懶的小辮子一樣揪著訓斥了他幾句,然後又檢查了下周圍鋪在地上的草藥,不過陳鶴做事一向認真,精細,轉了兩圈才雞蛋裡挑骨頭的揀了幾個曬得有些發黑的又訓斥了幾句。

  陳鶴只是聽著並沒有作聲,即使說話也只是低頭一個勁稱是,接著又馬上開始又一輪半個時辰的翻動,為了一個月七塊下品靈石,足以讓他半絲脾氣也無,並且對方還是一位煉氣期六層低階中的高階修仙者,自然要作低伏小。

  見狀,管家又嘟囔了幾句,無趣便轉身離開了,結果兩天後到了結餘靈石時,陳鶴卻是被掌櫃打發了,並且以做事不精扣了兩塊靈石,只給了五塊。

  陳鶴見狀並沒有跟掌櫃理論,只是拿著五塊靈石悄聲離開了這個仙酒作坊,他早就料到可能有這麼一天,因為這段時間管家實在諸多挑剔,加上平日休息時聽其他跑腿小廝說管家最近有個遠房侄子來了,想弄進來做事,只是作坊用人有限,人手也都滿了,只能打發個人,而這些人中要麼是與掌櫃有些關係,要麼都是做了幾十年的老手,只有陳鶴是個新人,自然就盯上了他。

  陳鶴回到了他租的一處偏僻的破舊宅落,房子破爛勉強能住人,不過好在清靜,獨門獨院,一個月兩塊下品靈石,在仙城裡來說已經很便宜了,還有一個小藥圃,周圍布了簡單的陣法,可以種點靈草。

  陳鶴推開門進去,躺在了那張舊床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房頂,半晌突然坐起來,然後取出最便宜的一個儲物袋,裡面空間很小,只能放些小東西,只見嘩啦一聲,從裡取出了一小堆靈石,然後一個個數了起來,一共是十七塊,這是他三個月攢下的積蓄,拿在手裡看來看去,最後全部收了起來。

  接著從儲物袋裡取出了一個木盒,然後小心冀冀的打開,頓時一股靈氣撲面而來,只見裡面是一株靈草,不是十年左右的幼草,而是五十年以上的黃凌草,香味濃郁,陳鶴看了兩眼後,放下心來,小心的壓在枕下。

  這才一咬牙,小心冀冀的伸開了左掌……

  他出身本來是仙城下再普通不過的一個山村小子,自小父母雙亡,孤身一人,後來十歲那年被一個修仙者發現有靈根帶進了仙城打雜,只是他的靈根太低劣,是最差的五靈根,所以用了五年多的時間修煉,也不過才是煉氣期三層,連中階都沒達到,要知道煉氣期前五層是最容易進階的,他卻要用別人十餘倍的時間和精力才能做到,一度讓他有些想放棄這個修仙夢,做回個凡人算了。

  但是一個意外,卻又讓他打消了這個念頭,因為他從小到大一直有一個秘密,那就是在他左手心中不知道為什麼,一直有一小堆碎木根,無論用什麼辦法都去除不了,平日會隱藏在手心中,會隨著他的意念而出現。

  因為他一向孤僻,沒有什麼朋友,所以即使覺得怪異,但是從來不曾將此事告訴別人,只有他一個人知道,也沒有太放在心上,但是在有一次他晚上數完了靈石後,因為太困手放在靈石上便睡了過去。

  結果,第二天早上卻發現那十餘枚積攢的靈石居然不見了,他以為有人趁他睡熟闖進來偷走了靈石,但是屋子周圍布的陣法卻沒有半點損壞,直到他第二天修煉,發現有靈氣開始湧向左手,這才發現手心中那堆木屑的變化。

  本來是一灘碎木,但是卻是凝成了大塊碎木,就像是被逐漸修補過一樣,並且散發出了一絲絲靈氣,這樣的變化引起了陳鶴的注意,雖然他不清楚手心自他生來就有的碎渣究竟是什麼東西,但是似乎不是凡人之物,而且好像與靈氣有關。

  於是幾年間他省吃儉用,將攢下來的靈石大部分都「貢獻」給了這塊木渣,終於在幾年後,這堆碎木成功修復成了原型,竟是一支尺長的細小樹根,晶瑩白透,並且每吸收掉十枚靈石,都會從根處滴下一滴乳白色液體。

  這液體陳鶴小心冀冀的研究了半年多,才發現了它的實際功用,而盒子裡裝著的五十年的黃凌草就是出自於那乳白液體,這液體人食用是無害的,但是相對之下也沒有什麼益處,不過獨獨對草木之類卻是大補之物,當初他便用一棵不值錢的兩年黃凌草幼苗做實驗,埋在了地上,在根處滴上一滴,第二天它居然變成了十二年份的黃凌草,足足讓陣鶴髮呆半天。

  十二年的黃凌草仍然不值什麼錢,一塊下品靈石能買上四五棵,並且還耗費了十塊下品靈石,但是一滴樹乳居然就能增長一棵靈草十年的功效,這實在是太驚世駭俗。

  隨即他在第二個月發了靈石又湊滿了十塊,在接下一滴樹乳後,同樣再次滴在那棵黃凌草上,待第二日早早的去看,頓時欣喜若狂,這顆黃凌草已經變成二十二年左右的靈草,這樹乳果然不出他所料,不僅可以增長靈草的年數和功效,而且還可以反覆使用,單這一點就足以讓人願意付出生命的代價爭搶。

  畢竟十年左右的黃凌草只能賣四分之一的一塊下品靈石,但是二十多年的卻足以賣上兩塊下靈石,這其中的差額是巨大的,那如果是五十年的黃凌草,是能夠賣上百來塊的下品靈石,而用作樹根的本錢卻只要五十塊,一下子就是翻倍,但是要是一直這樣滴下去,年數不斷增加,那百年,千年的靈草也是可以培育出來,只要有足夠的靈石。

  這樣逆天的東西,若是一旦被人知道,他一個小小的低階修士是很難護住此物,恐怕還會招來殺身之禍,這一點他心裡非常清楚。

  所以震驚加驚喜之下的陳鶴仍然非常的小心謹慎,雖然一直用打雜賺取的靈石培育靈草,但卻從不輕易將靈草裁種到地上,而是隨時用盒子封住放入到儲物袋裡,隨身攜帶,只在滴樹乳時才會將它置入土中一夜,第二日仍然會挖出來放進盒中保存。

  雖然留在藥圃中生長效果會更好,也有遮掩的陣法,但是若是一旦不小心有高階修士經過被發現,順手帶走還好,要是起了疑心將他制住詢問,他根本解釋不清楚,畢竟一個低階的修士,是不能出去歷練的,手裡怎麼會有一株五十年以上的靈草,實在是太怪異了。

  陳鶴摸了樹根半晌,覺得自己不能再一直這麼下去,這樣猶如是守著寶山挨餓,捧著金碗去要飯一樣,他要想辦法賺些靈石修煉才是正事,這麼一想,目光便移到了那棵五十年的靈草身上。

  若是冒一次險賣掉它,那麼他就可以有一筆靈石進些低級的靈草學著釀靈酒,其中的利潤還是很可觀的,也極為安全,這麼一想,以往被封住的想法便如被了封印一樣蔓延開來。

  第二天他便收拾了下早早的出去了,仙城裡有幾處坊市地攤,非常的熱鬧,裡面賣什麼的都有,他花了五塊靈石買了只遮容帽,可以阻隔別人的靈識,又花十一塊靈石買了件斗篷,與遮容帽一樣的功效,走到拐角將斗篷披上,並將全身包住後,這才向不遠的一處賣靈草的店舖走去。

  五十年左右的黃凌草,店舖自然是收的,掌櫃看了看面前這個人,因為一時無法探視對方的確實修為,也不太好定價,不過猜測對方可能是煉氣高階修士,因為最近不少高階修士都穿這一身裝置,至少也得十幾塊靈石,低階修士很少能買的起,猶豫了下之後,便給了一個不高不低的價錢,一百零六塊下品靈石。

  原本這一棵黃凌草是五十二年的功效,最低也能賣到一百一十塊下品靈石,但是陳鶴此時只想盡快交易,不想夜長夢多,點點頭後,那掌櫃便爽快的將靈石結餘了。

  而陳鶴拿了靈石後,鎮定的走出門,便急匆匆來到一處無人之地,將帽子和斗篷收了起來,然後又在坊市間左轉右轉,直到晌午,才確定後沒有人跟蹤,擦了把汗後,終於放下心,開始在坊間轉悠尋找他釀靈酒需要的材料。

118、第二章

  坊間擺地攤的大多都是煉氣期的修仙者,有的是自制的軟甲和鞋襪,有的則是在附近山中采的些草藥靈果,甚至還有靈獸皮毛和幼蛋出售,而最主要的三大類還是能夠精進修為的丹藥和能夠防身的靈器符篆。

  陳鶴仔細的邊走邊看,因為此他身上有百來塊下品靈石,所以心中並不慌張,沒有像以前一樣匆匆來匆匆去,生怕看中了什麼多花靈石,他先是在賣書的地方挑了一本以霧靈草和其它幾味靈草釀製的低階靈酒技能書,他在釀酒作坊待了一年多,大多數的靈草都已經瞭解的差不多,並且雖然沒有親手釀製過,但是這種低階的靈酒應該並不複雜。

 只能說在仙城打雜賺取的靈石數量實在太少,怪不得很多修仙者都選擇到附近的雲霄山脈撞撞運氣,如果能拾得些年數久的靈草或好一點的獸蛋,賣的錢足夠半年的修行了,比打雜不知好多少倍,陳鶴將兩本剛買到手的技能書放入到儲物中,光這兩本就一下子用去了五枚靈石,實在是肉痛的很。

  不過在摸過儲物袋,又不由皺了眉頭,裡面的空間太小,一會兒若是買了靈草,也沒有地方放,只得又折回頭在一個賣儲物袋的攤子停下腳步,賣儲物袋的是一個小女孩,攤前很是冷情,見陳鶴停下腳,才弱弱的說:「前輩,要買儲物袋嗎?」

  陳鶴聽到前輩兩個字時,表情有點怪異,看了那小女孩一眼,居然是煉氣期一層,沒有想到一直叫別人前輩的人也會被人叫做前輩,只是這感覺卻不怎麼好。

  陳鶴恍若未聞,彎下身舀起了袋子看了半天,可惜雖然做工精美,裡面的空間卻都是像他身上那個一樣,裝不了多少東西,那小女孩見陳鶴搖了搖頭要走,急忙可憐兮兮道:「前輩,買一個吧,可以贈送十粒霧靈草的種子……」

  聽到這裡,陳鶴頓時心中一跳,暗道了一聲自己愚笨了,本來想打算買幾年的幼草回去用樹乳增熟後釀酒,卻沒想到買種子,畢竟同樣是霧靈草,幾年的幼草也要八棵一塊下品靈石,而種子則便宜很多。

  很快他掩住眉間的喜色,故作鎮定的看向那個小女孩,然後隨手舀過一個看著空間相比還算大點的儲物袋問道:「這個多少錢?」

  小女孩見狀臉上立即掛上笑容,飛快的應聲道:「前輩,那個只要三塊下品靈石就可以舀走了……」說完飛快的從身上的一個粉色的儲物袋中倒出十粒霧靈草的種子遞給陳鶴。

  陳鶴見狀,接了過來看了看手心裡一個個滾圓像七星瓢蟲殼一樣的種子,然後取了三枚靈石遞過去,隨口問道:「你這些種子是從哪兒弄的?」

  小女孩在這裡蹲了幾天,都沒賣出一個儲物袋,今天賺到三個靈晶頓時眼睛晶晶亮,對陳鶴的好感大增,絲毫不減熱情的回道:「我有一個好姐妹,她在流云宗給長老管園子,宗裡很多低階的靈草,這些靈草十年就能結種,掉一地不值錢,她就沒事收集起來給我,我這袋子裡還有好多呢……」

  陳鶴聽罷頓時眼前一亮,問道:「能不能把種子賣給我?」

  小女孩聽完愣了下,像這樣的種子一般都是大宗派會收購,因為宗派中靈田相對多,一次性要種下不少,但是很少有散修買的,不過能賣靈石她自然不會放過,立即又道:「可以呀,我這裡有好多,你要哪一種?買多還可以給你便宜呢?反正種子我也不是花錢得來的……」

  說完小女孩立即將儲物袋中的東西翻了出來,果然如她所說,各種種子都用袋子標上名子分類,大概有十幾種,陳鶴挑了一半眼下可以用來釀酒的種子,選完這才問道:「不知這些種子要多少錢?」

  小女孩用手扒拉了一下,然後扳著手指算道:「一塊靈石可以買二十粒低階靈草的種子,我就算你便宜些,二十五粒一塊靈石,這裡一共是……」

  往回走時陳鶴的心情是愉悅的,因為他本來打算用五十塊下品靈石收一些幾年的靈草,結果卻只用了二十五塊靈石,買的卻比之前打算的要多十幾倍,節省了不止一半,現在手中還有七十多塊靈石,心情也不由得舒暢起來。

  往回走時順手買了幾隻罈子,留作釀靈酒用,買完正要轉身,卻發現旁邊有個人在賣靈獸,一般來說賣靈獸的攤子和賣靈丹的攤子一樣火,畢竟靈獸可以代步用的,並且不用花費太多精力,只需要喂點靈獸丸就可以伺養非常好賣,但是這個攤子卻是冷冷清清。

  陳鶴路過一看,才明白,這人賣的不是靈獸,還是沒經過訓練的妖獸,並且都是些不值錢的妖獸幼崽,妖獸也是分三六九等,如果有好的妖獸倒是可以訓練成靈獸,陪同主人很久,但是普通的妖獸卻是沒用的,即使費力訓練成了靈獸,等到主人進階,也會選更好的靈獸代步,它們的存在也不過是主人進階時的過渡。

  那攤子的主人也不吆喝,大概也知道自己的這些妖獸賣不出去,竟是索性坐在那裡打坐,陳鶴本來也是看了一眼就想離開,畢竟他沒有想養靈獸的想法,並且就是有,也不會選擇妖獸。

  其它妖獸總還有個盒子裝著,但這只明顯賣妖獸的人不重視,竟是只隨手扔在一邊的破草墊上,甚至還丟在最邊緣,如果一個不注意,恐怕就會被路人踩死。

  陳鶴此時應該是要掉頭走開,回去種植靈草準備釀靈酒,但是卻不知怎麼看到後心下一動,便是挪不動步,眼睛緊緊盯在那團黑色上,渀佛那隻全身皮毛晦暗,似乎剛斷奶不久沒什麼活氣的小獸有什麼讓他留戀一般。

  大概是感覺到有人,那個中年的攤主終於睜開了眼睛,見到陳鶴的修為眼中閃過絲失望,加上他看的是攤邊的那個破墊上髒乎乎的幼崽,那隻幼崽不過是他路上拾的,根本不值什麼錢,口氣就有些淡了,並不熱情道。

  「這隻火雲豹,三十塊下品靈石就可以舀走……」

  一隻妖獸的幼崽最少也要百來塊下品靈石,只賣三十塊算是抵得上最便宜的一些觀賞性的妖獸了,陳鶴數次想抬腳走掉,三十塊下品靈石在他眼裡可是一筆巨款,他沒錢買它,更不想浪費錢買飼靈丹。

  可是,怪異的是心中一直有個聲音拘束著他,讓他挪不動步,眼睛膠在上面,一門心思的想將它買下來,如中了邪一樣,那隻小幼崽似乎感覺到人的視察線,竟是小尾巴動了動,這一動就像一把小刷子刷在了陳鶴心頭的一角,頓時一種莫名的情緒席捲著他,竟是毫不猶豫的掏出了三十塊靈石將它買了下來。

  回來的路上,陳鶴當真有些懊惱,看著他在路邊揀的一隻破木盒裝著的小豹,又瘦又小又髒,拎著它時還衝他齜牙,若不是他是修仙者,恐怕手都要被它一爪子給撓破了,不過摸著它的頭時,倒是非常聽話的伏在盒子裡,一動不動,陳鶴鬼迷心竅的又買了一袋飼獸丸,花去了五塊下品靈石,現在儲物袋裡滿打滿算只剩下了五十一塊靈石,怎麼能讓他不懊惱。

  而身後的那個攤主卻是拋著對方給的二十塊靈石,隨即收入了袋中,只是沒想到對方一個煉氣期三層的散修居然敢跟他這個煉氣期大圓滿的人講價錢。

  不過他身上真的有這麼二十塊靈石,也實在出乎他所料,望著陳鶴離去的方向看了一會兒,最後卻是打消了念頭,又重新坐下來打坐,一個隨手揀的妖獸崽,能得二十塊靈氣也是不錯了,還是抓緊時間休煉要緊,下一次的仙門大會就要開始了,他這次一定要得到築基丹。

  陳鶴卻不知自己剛剛逃過一劫,此時正帶著火雲豹回到了住處,大概是心疼那二十塊下品靈石,所以把它隨手放在一邊,便直接出去整理那塊藥圃,然後用了十塊下品靈石裝了一滴樹乳。

  這樹乳經過他反覆研究,是有期限的,如果過了一刻鍾不用就無效了,於是他先是兌了水,將所有種子放在樹乳兌的水中浸泡一會,大概一刻鐘左右,便撈了出來,看著表面如多了層薄膜的,有了光亮的種子,陳鶴感覺心中一鬆,然後將種子全部種在了藥圃之中。

忙完之後,天色已近中午,他才回頭準備回屋裡先睡一覺,到時晚上再看看種子是否發芽,不過回到屋中卻想起那隻火雲豹幼崽,略停了腳步,然後轉身向牆角走過去,一看盒子立卻臉色一變,盒子裡面竟是空的……

119、第三章

  儘管陳鶴對自己一時鬼迷心竅買了只火雲豹的幼崽回來十分懊悔,不過畢竟是花了二十個下品靈石,無論怎麼樣將來也都是要用上一陣子,此時要是不見了,那二下個下品靈石可真算是打了水漂。

  隨即便開始四處尋找,因為屋子的門窗一直是關著的,跑出去的可能性並不大,加上裡面擺投極為簡陋,找起來倒也不太難,最後在床底的一角將這只黑乎乎隱在黑影中的豹崽給揪了出來。

  只見這隻髒乎乎又瘦又小的豹子開始在手裡掙扎,這麼小的一隻已經長了牙出來,咬住陳鶴的一隻手指便啃了起來,不過即使有牙想要將修士的手指咬掉還是有些難度,陳鶴也並沒有放在眼裡,正有些不耐煩時,只覺得指間一陣疼痛,似乎真得咬破了,畢竟雖然他是修仙者,但是才煉氣期三層,除了會用點殺不死人的法術外,跟凡人幾乎差不了多少。

  抹去了手指的血珠,陳鶴有些惱怒的將這只豹崽丟入了水盆中,然後將它摁在水盆中好一頓搓洗,雖然這妖獸可惡,但是當從水中提出來時,看著全身像只落湯雞,溼透的身上瘦得只剩下單薄的骨架,還是起了點惻隱之心,手下也不免放輕了些。

  找了塊乾淨的棉布給它擦了擦,豹崽從水中出來後就有些提不起精神,伏在一小塊棉布上一動不動,陳鶴想了想,拿出買的飼獸丸,拿出一粒給它吃,結果放在它嘴角,它連眼角都不抬,也不知道是不是沒吃過飼獸丸,陳鶴拿著那顆指甲大的丹丸看了眼,裡面有股腥味兒。

  隨即伸手撬開了幼豹的嘴,將飼獸丸給塞了進去,結果不大一會,丸子在它嘴裡咕嚕了兩下又吐了出來,這下陳鶴可是犯了愁,他以為妖獸與普通的靈獸一樣只要喂些飼獸丸就可以了,沒想到根本不是這樣,想了想,便從空間拿出本快翻爛的書,這本書還是他剛進仙城不久,得了月錢用一枚下品靈石在一個小攤上買的,上面有很多仙城裡的風土人情,上到整個仙城的方位和周圍山脈地圖,下到各種獸皮獸牙的用途,可以說是將整個仙城概括其中的百科全書。

在快速的翻了幾十頁後,陳鶴終於找到一行字,看完臉色不由得有些怪異,妖獸居然跟靈獸不一樣,它們吃的是同類的血肉,尤其是幼獸在到成年獸之間是必須要吃血肉的,只能等到成年後才能根據品種和食量酌情進行飼靈丸供給。

  陳鶴看完只想罵娘,今天實在是太魯莽了,若是飼養靈獸真如他想像的那麼簡單,那大家都可以養了,隨即目光又落在那隻幼獸上,怪不得會又瘦又小,模樣不討喜,還嘴叼,有飼獸丸不吃,誰沒事伺候你吃肉啊,自己花了二十枚下品靈石,買的哪裡是靈獸,完全是個小祖宗……

  不過話雖如此,第二天還是早早起床,見它小肚皮癟癟的,睡覺時身體還不由自動的顫動兩下,似乎是餓的狠了,粉紅的小舌頭一直不停的舔著嘴唇。

  陳鶴出去先看了看昨天種在藥圃裡的種子,只見才一晚上的工夫,竟然齊刷刷的長出一排小苗來,有綠盈盈,還有的是紅鬱鬱的,見著後,陳鶴一直有些沉悶的心情終於好了一些。

  這才起身向門外走去,等過了一會,又急匆匆的回來,他是煉氣期三層的修仙者,但是因為修為太低,所以跟凡人一樣每天都要吃東西,不過修仙者有辟榖丸,吃一個十天半月可以不用吃東西了,所以真正來說是不用吃飯的,但是辟榖很貴,很多人都買不起,所以仍然需要吃些食物,而在仙城裡有不少凡人的餐館,裡面有各種美味的飯菜以供仙城中的凡人和低階修仙者消費,而交易的可以是靈石也可以是金銀之物。

  好在以前他剛進仙城,用打雜得到的靈石換了些金銀之物,留著以後沒錢買辟榖丸時使用,此時倒是派上用場了,本來剛剛打算去飯館買點肉食,不過正好看掌櫃子收了一批妖獸肉,有幾隻妖兔看上去倒是肉質肥美,於是他用很便宜的價錢買了幾隻帶回來。

  等到他找了只勉強能用的破鍋升起火燉兔肉時,肉香味兒便慢慢在屋裡散發出來,陳鶴因為從小沒有父母,一切吃食都要自己打點,加上他似乎也有這方面的天份,做出的東西都是特別的好吃,尤其是煮肉,似乎是順手而來,各種肉塊加火候調料,弄出來都能好吃的讓人咬掉舌頭。

  陳鶴在鍋裡用一個木頭削的勺子不斷攪動著正在燉的兔肉塊,聞著味兒,也帶起了他的食慾,就在這時,門口一隻小黑影突然一竄,自然沒躲過他的注意,他佯裝著正攪動的肉湯,甚至還喝了一小口,吧唧了兩下嘴,目光卻是偷偷瞥向門口那團黑影。

  只見小傢伙隱在一角,一雙眼睛直直盯著陳鶴手裡的鍋,一眨不眨,就像是盯著獵物似的,陳鶴倒是笑了笑,妖獸天生便擅長於搶奪獵物,即使它只是只幼崽,不過這是骨子裡的天性,此時找到了食物,自然就沒有昨天的萎靡了。

  陳鶴看肉燉的差不多,肉香味兒已經十分濃了,而那隻幼豹此時已經左閃右閃,離他只有兩米遠,閃到了一塊木材後直短著紅紅的小嘴。

  見狀,他裝不知的將肉用了木盆盛出來,自己弄了一碗坐到了一邊痛痛快快的吃了起來,妖獸肉實際上不能算好吃,因為肉質硬,不好熬煮,但是陳鶴對於火候控制方面功夫極佳,所以不僅能煮得爛,還比普通野獸肉來得有韌性,吃著更香三分。

  大概是看到陳鶴吃得香,一碗接著一碗,幼豹在一邊看了很久,終於忍不住趁他不注意,嗖的一聲閃到了盆邊,口叼了上面最大的一塊,然後又飛快的躲回木材旁,陳鶴將這些都看在眼裡,不過只當作沒看到,幼豹來回吃了幾次,眼睛已經開始放光,肉質實在是美味,它在舔了幾次嘴後,見陳鶴不理會,膽子便跟著大起來,竟是用兩隻爪子扒著木盆邊,開始在盆裡狼吞虎嚥的吃起來,它實在是餓的太久了。

  心滿意足的吃完了飯,陳鶴出去看了看藥圃,只見早上還長出兩片葉子的靈草,此時已經有四片葉子了,不過長勢越來越慢,一滴樹乳的效果到現在已經差不多了。

  於是陳鶴開始用剩下的四十枚靈石給手心的樹根吸收後,得到了四滴樹乳,然後用三滴滴在了一棵霧靈草上,剩下的一滴,則是滴在了另外一棵紅葉草上,隨即便得到了一棵三十年的霧靈草,和十年的紅葉草。

  這兩種草正好可以釀製一壇低階的靈酒,而且是以前釀酒作坊賣的比較好的那一種,三十年的霧靈草長得已經很大了,而且根須很多,最有營養的便是它的花和根莖,一下午時間,陳鶴都在按照那本買來的釀靈酒技能書,開始釀製。

  而等到晚上回屋時,那小幼豹已經翻著肚皮在盒子裡睡了一下午,聽腳步聲時,才一骨碌爬起來,倒不像以前一樣四下逃竄,反而是跑到一角小心冀冀的盯著陳鶴,大概是想起了中午的燉肉,下意識的伸出小舌頭舔了舔嘴角。

  陳鶴卻是恍若未見的上床盤膝開始修煉給那本簡陋的煉氣期的功法,以期望修為有些進展,之前那本書上說,妖獸生性驚疑狡詐,不能太接近它們,否則它們就會認為你不懷好意,另有所圖,反而冷淡一些,在食物上投其所好,能更融洽一點。

  在十多天後,那壇放在地下的靈酒終於釀製出來,陳鶴興奮的小心冀冀的擦掉外面的泥土,然後掀開了蓋子,只覺得一陣撲鼻的靈氣和酒香迎面而來,令人精神舒爽,雖然他是第一次釀酒,不過不僅沒有失敗,反而十分的成功,用一隻小杯小啜一口,口感也與市面上的三十靈靈草釀的酒不分伯仲,甚至更有一股淡淡的紅葉草清香,一般在三十年的霧靈草味道掩蓋之下紅葉草是沒有香味的,不知怎麼竟然酒入喉後竟有些紅葉草的香味,難道是與他特意在南邊一個很隱秘的小泉眼裡接的那一小壇山泉水有關係?

  不過,不管怎麼樣,這一壇靈酒成功了,這是他邁出的第一步,隨即他將一壇靈酒倒了出來,一共倒了三隻竹筒,三十年的霧靈草釀的酒,一個竹筒最低可以賣到十五枚下品靈石,三個將將夠了本錢,還能格外賺了五個靈石,即使只賺五個靈石,也比打雜強多了,畢竟釀酒只要一天工夫,剩下的時間可以一直修煉,時間很充裕。

  第二天在集市上,陳鶴便早早擺了攤子,大概是因為他的靈酒太少,所以一直沒有人詢問,直到傍晚才有個煉氣期六層的中年人,覺得他的價錢便宜,聞了聞他的靈酒後,才買了一筒。

  第二天陳鶴仍然在那裡擺攤,這次中午那中年人便又到了他的攤前,將剩下的兩筒都買了,動作很著急的樣子,生怕會被人搶去,並且還問陳鶴下次靈酒什麼時候出來,到時給他留幾筒。

  並不是這中年人買不著靈酒才這樣,而是這靈酒之前他原本是貪便宜想買一筒試試,一般像他這們的煉氣期五層以上的修仙都,都可以在一些小山脈邊緣打些妖獸的皮角賣給煉器的店舖,運氣好采到年代久的靈草還能大賺一筆,不過無論是遇到妖獸還是靈草,就免不了要戰鬥,所以這靈酒就成了必需品。

  靈酒是能夠及時補充體內用法術大量流失的靈氣,一般的低階靈酒恢復靈氣是很慢的,差不多一筒喝完只能回覆身體一半的能量,不過在陳鶴這裡買的一筒靈酒,竟然恢復了三分之二的靈氣,還讓他意外成功打了頭二階妖牛,得了一對牛角,得了百來塊下品靈石,算是發了筆小財,其實若不是那靈酒恢復的快,打到後面他都要跑路了,根本殺不死那頭妖牛,也可見這靈酒的品質對於在外對抗妖獸的修仙者多麼重要,所以,他這才急忙來到陳鶴的攤前,想將另外兩筒全部買了下來,甚至早早預定下來。

  畢竟品質這麼好的低階靈酒,換成作坊十五枚靈石是根本買不下來的,即使二十塊,也會一拿出來就被搶購一空。

120、第四章

  這日午後,陳鶴盤腿坐在破舊的木床上,修煉完後將靈氣存入丹田,這才睜開眼睛,眼中竟是有些興奮之色,再內視丹田,此時丹田中的靈氣已經比之前大了一些,才不過一個月的工夫,他就從煉氣期三階到了煉氣期五階,成功晉到了煉氣期中階的修為。

  隨即伸手拿出那瓶黃清丹,這是對煉氣期最有用的靈丹,以前他一直吃的養神丸,進展非常緩慢,一直吃了兩年才升了一階,可是這黃清丹吃了一個月便連升兩階,實在是好東西。

  不過陳鶴搖了搖頭,雖然黃清丹比養神丸有效,但是價錢卻也是貴的很,小小的一粒竟然要三塊下品靈石,原來的養氣丸卻是一塊靈石能買到五粒,手裡這一小瓶便花了他近百枚的靈石,足可見為什麼煉氣期的修為增長的這麼慢了,沒有好靈根和天賦,再沒有靈石買靈丹修煉,那修仙之路想要再進一步,實在是難上加難。

  好在他手裡有那截樹根,陳鶴不由得握緊了左手,人一旦有了希望,就再也不會想回到過去,此時的陳鶴已經再不是之前有些心灰意冷,要做回凡人的低等少年……

  平心靜氣的坐了半晌,這才將裝著黃清丹的瓶子收回,今天還要用樹乳催熟一批靈草,好釀成靈酒出售,他現在的靈酒非常的好賣,基本拿到地攤不過一個時辰就會被人一下子搶購一空,原來的霧靈草,已經由原來的十五枚下品靈石漲到了二十五枚,畢竟像他這種高品質的靈酒別的地方都沒有,雖然是低階靈酒,但是效果跟那些五十年以上的差不了多少。

  因為賺到了不少靈石,所以陳鶴也沒有再侷限於霧靈草釀的酒一種,此時靈酒的品種已經很多了,並且各種年份的都有。少到二十年份,多到六十年份,尤其是五十年份的銀葉酒非常的受歡迎,口感很好,賣價也是最高的,可以抵霧靈草釀的酒兩瓶的效用,一瓶賣五十塊下品靈石。

  要催熟一棵五十年份的銀葉草和一些輔助靈草,需要將近七十到八十塊下品靈石,但是一壇能出三筒酒,賣出去直接就是翻倍的利潤,所以這段時間陳鶴的手頭還是很充裕,甚至他手中還催熟了一棵百年的靈草,但是一直沒有動,因為五十年的靈草釀的酒,雖然現在很好賣,但是畢竟是低階靈酒,即使效用好,也不會太引人注意,畢竟這種幾十年靈草釀製的靈酒效用有限,對高階修士仍是雞肋一樣的東西,根本沒什麼興趣。

  不過,如果他手中出現了百年靈草釀的靈酒,那就不一樣了,百年的靈草釀製的靈酒對築基修士都有用處,而五百年的靈草釀的酒對金丹期的修士也是有吸引力的,只是在他現在還沒有相對等的實力前,這樣做,無疑是將自己的生命置於險境,為了一時利益冒險實在是不值得的。

於是陳鶴看了看手裡的靈草,嘆了口氣又放回了儲物中,還是要抓緊修煉是正事,如果能將修為提升到煉氣期高階,那時勉強就可以釀製百年靈草,到時也就不會太引人懷疑,利潤也會更加可觀。

  他收回思緒時,目光掃到腿上,只見那隻幼豹此時正在他腿間睡得四仰八叉,大概是自己修煉時身體周圍靈氣比較多的原因,這小傢伙特別喜歡爬到他腿上睡覺,可能還是幼崽的關係,再加上吃了一段時間他煮的肉,倒是沒有一開始怕生兇殘的樣子,和他親近不少。

  不過也就陳鶴,換作其它人對這種普通妖獸是不屑一顧的,浪費精力不說,等到修為高了,這種低階妖獸就直接淘汰了,實在是不值得養,不過陳鶴這個人可能是從小養成的習慣,窮怕了,對花錢買來的東西都非常珍惜,單看那本快翻爛的指南書仍然不捨得扔就能看出這人有多節省,何況這只火雲豹還花了他二十塊下品靈石,總得把它養大,騎上一騎,才能感覺到物有所值,即使將來有了更好的寵獸,以他的性格,大概都不會將這只無用的火雲豹輕易扔掉。

  所以,也只有他會這麼細心照料火雲豹,盡心喂食,因為妖獸幼年也是極為脆弱的,有個好歹,他的二十塊下品靈石連渣都不剩,還要搭上他買肉的錢。

  不過,可能是一個人待得久了,有只幼獸在身邊,竟然感覺還不錯,有個能掛心的東西,倒是覺得房子裡有點人氣,不算太冷清了。

  這時幼豹翻了個身,露出了白絨的下腹,因為是小獸,腹部的毛還是乳毛,細細軟軟的貼在肚皮上,陳鶴不由得伸出食指微曲在那毛上輕輕蹭了蹭,皮膚上帶著一股暖意,顯然中午它吃得很飽,到現在小肚子還鼓鼓的,與剛帶回來的癟肚子天壤之別。

  這段時間也是好肉伺候著,竟然是胖了一圈,毛色也越發的有光澤了,因為妖獸壽命普遍長,所以生長期也延長很多,一隻普通幼獸從生下來到完全成年,至少要十年的工夫,所以這麼快長了一圈還算是長得快的。

  想起釀靈酒的事,陳鶴將小豹子放到床的一邊,然後起身去了藥圃,用靈石接了一些樹乳,然後催熟了十幾棵三十年到五十年不等的靈草,開始將洗乾淨的罈子放到一邊,釀製起靈酒來。

  足足忙了一下午時間,連小豹子醒了跑到藥圃打滾玩都沒工夫阻止,直到快傍晚才將十多罈子放到了閒屋內,然後去靈藥閣將所有的靈石都花掉,買了幾瓶黃清丹,準備接下來的修煉。

  因為有黃清丹大量服用的作用,陳鶴很快到了煉氣期六層,原本只要吞二十幾粒黃清丹就能突破一層煉氣期,但是到了煉氣期五層後,居然要六十多粒,可見這修仙一路想要上升一步有多難,而他的資質又多麼的差,六十粒黃清丹對他而言可是一大筆靈石,即使陳鶴釀製靈酒收入不菲,但是也架不住靈丹這樣的消耗,無奈之下只得先停止修煉,抓緊時間多釀些靈酒出來。

  這日剛賣完了十多瓶靈酒,手裡剛拿到三百多枚下品靈石,先是留了一半用作催熟靈草之用,剩下一半則換了黃清丹,在回來時看到攤上有賣煉丹的書籍,不由得停了下腳步,突然冒出了個念頭,不如自己來煉製黃清丹,畢竟靈草自已可以用樹乳催熟,不必去靈草店舖購買,這樣的話,自己煉丹不僅能省下不少靈石,還可能會格外有一筆收入。

  陳鶴現在無比渴望得到大量的靈石,畢竟有了靈石就能等於有了大量的樹乳及丹藥,這些就意味著修練的根本。

  正這樣想著,一轉眼便看到地攤的一本書介紹上似乎有煉製黃清丹的丹方,翻了一下後,暗嘆只是要價貴了些,竟然要百塊下品靈石,陳鶴此時手中的靈石一半買了黃清丹,一半留著接樹乳,根本沒多餘的錢買這個丹方,眼色頓時略遲疑了下,在攤主詢問時,只能咬牙轉身走開了。

  心中想著等到下次賣了靈酒再來買就是了,希望別被人先買走,到時再買個丹爐先練練手,心中如此想時,腳下已經不由自主的走向了城外。

  因為他現在已經是煉氣期六層的修為,有腰牌是可以隨意出城的,一直買肉也是要花費不少,自己完全可以去仙城周圍打些肥點的妖靈兔和天靈雞,即新鮮又不必花錢。

  而且他來仙城之前就知道一個地方,不僅妖靈兔多,還非常的隱秘,周圍也沒什麼大型的妖獸,這幾次都是在那裡打得獵物。

  修仙者的腳程是非常快的,即使他不會禦劍飛行,但是那也不是普通人可以比擬,其中就有陳鶴才學的一個法術,叫御風訣,幾閃之間就不見了蹤影。

  到了地點陳鶴停了下來,然後小心翼翼的從一個樹縫間鑽進去,裡面是一片平地,還有一個小湖泊,一面靠山,三面有樹圍繞,如果不進來,根本不會知道里面有塊平整的草地。

  陳鶴按照以往,在幾處妖靈兔經常經過的地點,下了套子,要不怎麼說兔子蠢笨,走路只走一條線,套起來非常容易,陳鶴都懶得雞飛狗跳的用法術對付它們了。

  剛下好了套子,他便熟門熟路的進了一處山石凹陷的地方,那裡正好供一人坐著,周圍有草木遮蔽日頭,不怕別人能看到,他也可以安心在裡面修煉,正當陳鶴吞了一粒黃清丹準備運行修煉時,突然耳朵一動,外面傳來了腳步聲,非常的雜碎,顯然不是一個人,頓時心中一驚,來不及想其它,立即掩去了呼吸,運行起功法使周身的靈氣流動非常的緩慢,若是修為差別不大,不細辨之下,也會以為他和一些妖獸一般,這是他從一些雜七雜八的書中學到的一點掩人耳目的小法術。

  接著,一男一女便匆忙的闖了進來,陳鶴目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看過去,只見一男一女極為年紀,男子看不出修為,女子似乎與陳鶴一般是煉氣期六層,並且兩人好像都受了傷,男子的傷看起來更重一些。

  「雲妹,這裡隱秘,我們休息一下吧……」男子捂著傷口說道。

  「也好,我們也已經跑出百里,不會有其它人追來。」隨即看了眼周圍又道:「沒想到這裡竟然別有洞天,還有湖水,可以給師兄清洗下傷口……」那個雲妹細聲說道。

  男子聽罷擺擺手:「我們修仙之人,打坐一會傷自然就好了,不必多此一舉。」

  雲妹聽罷沒有再言語,見男子坐下,隨即抽出袖中的潔白絲巾低聲道:「那我去洗一下手絹給師兄擦擦血跡。」說完也不待他同意便轉身向湖泊走去——

121、第五章

  一會的工夫,雲妹便從湖邊回來,那男子見狀睜開了眼睛沖師妹笑了笑,然後接過她手中的微濕的輕紗略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口氣柔和也有些內疚道:「這次是師兄讓你身陷險境了……」說完抬手拉過雲妹的纖手。

  雲妹見狀便坐在了男子身側,「師兄不要這麼說,這次若不是師兄出手,我恐怕就要在劫難逃了……」隨即似想到什麼道:「那金丹老道著實厲害,被人暗算只剩下一口氣,竟然將師兄重傷,師兄可是築基期修士呢……」

  男子想到什麼,臉色更是白如紙,低咳了幾聲道:「我也不過才剛築基不久,那金丹老祖成名已久,對付築基初階不過是彈指一間,若不是他被人早早暗算在先,只剩下一口氣,我們也不會這般死裡逃生,還讓我拿到了他的儲物袋,師妹你這次築基有望了……」

  雲妹聽到此,眼中光亮一閃,隨即又恢復如初,說道:「還是師兄智勇……」隨即起身道:「不打擾師兄療傷,那湖水清澈我去取點來飲用……」

  男子見狀便鬆開了放在雲妹腰間的手,然後溫柔的點點頭。

  不過半盞茶的工夫,突然男子全身劇烈的抖動起來,原本整張慘白的臉也發起青來,嘴角開始溢出大量的黑色血液,他睜開眼死死盯著從湖邊向他走來的美貌女子,見到他的毒狀,雲妹竟是露出了笑容,男子迅速發黑的臉色佈滿了震驚:「冰蛛毒?雲妹,你……」

  冰蛛毒是一種嚴寒之地的透明毒蛛,這種毒蛛身上的毒無色無味,可溶血與水,男子再熟悉不過,因為正是他親手將這個毒交與師妹手中,用以她防身之用,卻沒想到,有一天自己會死於此毒之下,而面前昨日還恩愛如斯信任有加的親密愛侶,此時竟變成了索命的修羅,實在是諷刺至極。

  「為什麼?為什麼殺我……」大量的血湧出口,男子只是死死的瞪著血紅的眼睛,不甘心的問道。

  雲妹卻是與往常一樣極為柔媚的抬手撫了下鬢髮,看著他輕聲道:「師兄,你資質不過四靈根,修仙路上又能陪我多久?不若那金丹老祖的儲物袋給于小妹,小妹替你多走段修仙路……」

  男子聽罷終於停住了那三個字,劇毒使他眼珠突於眼眶,血從眼角不斷流下來,他只有四靈根,而師妹則是水火雙靈根,她原來的示好不過是想利用自己想加入仙門,如今殺他竟是為了奪來的金丹修仙者的儲物袋,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此時隨著他運功,冰蛛毒已經滲入到他全身經脈中,頓時一口黑血湧上來,他一弓腰吐了一地,「最毒婦人心……」只是這句話沒能說出口,便身體一歪,倒在地上咽了氣,連元神都直接蛛毒腐蝕掉了。

  雲妹見他咽了氣,這才收了神色,使出了一塊手巾法器布在身前,小心冀冀的接近,生怕他會耍詐,在修仙界中,女修本來就少於男修,女人若想要在眾多男修仙者中修為脫穎而出,就必然要比男人更加狠毒,否則想在修仙一途再進一步就只能淪為某個老祖的侍妾爐鼎。

  在接近後,發覺地上的人已經確實被蛛毒毒死後,這才一伸手,將男子懷中的兩個儲物袋勾入手中,眼中也露出了驚喜之色,金丹老祖的儲物袋對任何的低階修士那都無疑是極大的誘惑。

  不過抓入中後便立即收了起來,看了眼四下,一出手,一個火球便射到了那具毒屍上,然後扭身便向外閃去,結果行至邊緣,突然腳下一緊,接著整個身體不受控制的被倒吊起來,大驚之下,她立即展開防禦法器護體,接著立即攻擊纏在她腿上的東西,反應速度無強謂不快。

  但是令她沒有想到的,陳鶴無論是在凡人界還是在仙城狩獵野獸妖獸的經驗都非常豐富,為了防止獵物脫鉤,他想過很多種辦法,一直演變到現在,只要是踏入到他設下的陷井中就沒有能逃脫的獵物。

  也是這個女修運氣不濟,踩哪不好,偏偏踩到這裡,這裡正是陳鶴準備獵只妖豬的陷井,畢竟每次吃妖靈兔,吃膩了,肉也越來越不夠小豹食用,所以想獵點大的妖獸,三天沒有動靜,她卻是一腳踩了進去。

  她若是不削掉上面的繩索還好,陳鶴為了防止妖豬太大,套不住它,下面補了一片鋼錐,掉下去萬錐穿心,陳鶴從洞中出來時,就見到這個叫雲妹死時的慘狀,實在是慘不忍睹。

  並且雙目睜得大大的,顯然是死不瞑目,只是陳鶴臉上卻沒有什麼憐憫的表情,修仙一途本來就艱難無比,為了增加那一點點修為,兄弟反目,師徒反臉,道侶相殺這種事實在是太多了,不足為奇。

  陳鶴看著那女子半晌,想到什麼隨即伸手卻是將那女子藏袖中的三個儲物袋收到手中,看了看後,心中暗想,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也不知黃雀後面的後面應該是什麼?

  隨即後背起了寒意,目光掃了眼周圍,便將儲物袋快速收了起來,看了眼那陷阱,然後用土掩蓋了下,直至無痕跡,這才悄聲離去,並心中暗忖,這兩人應該是哪個門派的子弟,發生了這件事,門派若下來查人,怕是要受牽連,日後這個地方他不能再來了,但陳鶴卻不知道,門派動輒上千名內外門弟子,出任務少那麼一兩個誰又能知道,況且就算知道,也不會為兩個低階弟子的浪費精力去尋找,自然是不了了之了。

  而陳鶴一路謹慎,回到仙城才松了口氣,若是有人跟蹤奪寶必然不會認他進城,因為仙城內有元嬰老祖坐陣,是不允許動手的,否則一律滅殺,沒人敢挑戰元嬰老祖的怒火。

  匆忙回到了住處,小豹正在院中花圃中玩耍,陳鶴也視若不見,轉眼就進了屋中,盤腿坐到床上後,這才從懷裡將那三個儲物袋拿了出來,頓了下便將東西都倒了出來。

  那個雲妹的儲物袋很輕易就打開了,裡面除了一些防身的符外,然後就是兩件紗巾簪子一般的女修防禦法器,還有百來塊下品靈石。

  陳鶴見到有下品靈石,頓時眼前一亮,想到那張黃清丹的丹方,頓時精神一振,然後看向那個男子的儲物袋,裡面的東西比女修的要多些,法器也有十來件,下品靈石七十多塊,還有兩塊上品靈石,陳鶴又是一喜,上品靈氣他只看別的修仙者用過,不知拿上品靈石給手掌中的樹根吸收,會不會多一些靈乳,將兩塊上品靈石在手中打玩一會兒。

  這才看向最後一個儲物袋,這應該就是那女修口中所說的金丹老祖的儲物袋了,不過讓陳鶴感覺不對勁的是,一般的築基後期和金丹以上的修士,都用的一些品質好的儲物鐲,儲物戒之類,很少會用儲物袋,除非這個金丹老祖身家特別窮,但是如果是這樣的話,又怎麼會平白遭人搶奪呢?

  結果在打開時,沒有遇到任何阻礙,這更讓他心往下沉了沉,不過想想即使不是金丹老祖的儲物袋,他也沒什麼損失,畢竟白得了靈石,也算是收穫了,於是臉色一緩,將裡面的東西取了出來。

  看到裡面東西時,陳鶴臉色變了變,倒是露出了喜色,看來這確實是金丹老祖的儲物袋,但是可以看出,這是一隻備用的,主要的那些已經被第一波人搶走了,只有這個不起眼的儲物袋才被那一男一女順手牽走。

  這袋子中放置了不少丹方和他自己煉製的一些丹藥輔助材料,瓶瓶罐罐裝了很多,雖然零碎,但是很適合陳鶴日後煉丹用,並且還有一個現成的小鼎,沒有損壞,正好省了他買丹爐的錢,並且金丹期老祖收集的丹爐總不會是地攤貨吧,應該能用很長一段時間。

  陳鶴正目露驚喜色分類著這麼東西,突然在一堆材料裡發現了一塊巴掌大薄如紙的羊皮東西,似乎是被匆匆扔進來了,掉在了一些材料上,不注意可能會混在一起,

  陳鶴將這塊東西拿起來一看,只見這類似一小塊羊皮上竟然紋著圖案,看著有點像小孩畫鴉之作,不過有山有水倒是看得分明。

  只是這是什麼東西?正想扔掉,但轉念一想,金丹老祖這個儲物袋中,就算看似是一根不起眼的草,都是煉製的重要材料,怎麼可能會有垃圾?

  於是又重打起精神對著光線研究許久,最後覆左掌上放平著看,始終看不出個所以然來,難道這真是沒什麼用處的東西?

  陳鶴不由有些放棄,隨手像揉廢紙一般將羊皮在手中用力一揉搓,這個力道足以將任何皮子碾成粉末,但是他卻感覺到手心鑽心一痛,頓時放了手,只見掌心竟是不知何時被刺穿,一團血染在了那羊皮上可笑的畫中。

  一瞬間,他發現眼前的破舊突然不見了,而是站在了一個陌生的穀口,上空彌漫著灰霧,周圍有山,有水,有田地,不是十分廣闊,但足以抵上小修仙家擁有的靈田大小了。

  而這個地方顯然不是在夢中,因為從穀口竟然吹來冷熱兩股風,這個地方居然會有風,似乎並不是他的幻覺,那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陳鶴雖然只有煉氣期六階的修為,但是他在仙城了坊間待了八九年之久,所聽所聞的見識並不少,並且他很喜歡看一些關於修仙類的仙聞奇傳,正好之前他看到一本雜物書中介紹說修仙界中有種叫做芥子空間儲物類法器,非常的罕少。

  一般低階的修仙者用的都是儲物袋,可是很少人知道還有一種儲物法器,是將一小片裂縫空間,給煉化成儲物空間隨身帶著,比儲物袋不知要好上多少倍,只是書上說,這種空間可遇而不可求,符合條件,而又能成功煉製的少之又少,修仙界加一起不超過二三個,實在是罕見至極。

  陳鶴看著周圍的情景,腦中突然靈光一閃,想到,這裡不會就是書中所說的那個芥子空間吧?

122、第六章

  意識到這一點,陳鶴先是震驚,隨後而來的就是狂喜,但是很快就壓抑住心中激動的心情,然後用控制儲物袋,意念一動,眼前情景一變,離開了這處山谷,又回到了破屋中。

  陳鶴急忙低頭看之前那塊他以為是廢羊皮的圖,只見此時手心哪里還有傷口,而那塊巴掌大的廢羊皮居然也消失無蹤,只在掌上找到幾個不起眼的紅點,竟似類似於小痣一般,極為細小,不細看也看不出來,數一數竟是有七個之多。

  他有些想不透,看了半晌,閉目開始查探左手,頓時只覺得意識一沉,周圍靈氣一變,他又回到了之前的山谷之中,此時再看山谷,竟是與那張羊皮上小孩塗鴉的模樣有七八分相似,隨即又來回數次,終於確定之前的那塊巴掌大的碎羊皮並沒有消失,而是用一種秘法煉製,已經溶於他左手之中。

  這樣的山谷隱在手掌中可是比那些儲物袋安全多了,陳鶴自然是萬分欣喜,只是讓他想不明白的是,芥子空間據說是上仙大能者將裂縫的小塊碎裂空間煉成了法寶,可以像儲物袋一樣隨身攜帶,卻沒有說明它可以隱藏在人體之中,這倒是讓陳鶴有些不解。

  隨即看向了自己左手,這只手也確實屢屢出現神奇之事,先是修煉時,隨著功法的精進,左手會消耗大量體內轉化的靈氣,然後就是與生俱來的碎木,及偶然得了截小段晶瑩的樹根,現在又是隱藏了一小塊芥子空間,這要不是他自己身上發現,說出來他都是不信的,實在是匪夷所思的事。

  不過既然如今一樁樁奇事在他手中發生,他便只能安下心來,畢竟對他而言,好處大於壞處,想定後,陳鶴強迫自己先清下心,不要被一時的寶物迷失了心,煉了一通煉氣期時的低微的功法後,總算是靜了下來。

  然後開始思索著今天這件事的整個來龍去脈,陳鶴容貌並不出眾,法力資質更是低微,在修仙界可以說是炮灰一樣的人,但是好在他有還不算太壞的頭腦,他懂得隱忍自省,知道量力而行,儘管在高階修士眼中他不過是一隻螻蟻,但他還是比任何人都珍惜自己得之不易的一切。

  很快他便將整件事猜個七七八八,雖然可能不會百分之百接近真相,但應該相差無幾,從那一男一女口中,那位金丹老祖被一夥人攻擊,在其攻擊之僥倖逃脫,但是也只剩下一口氣,而這一男一女偶遇後起了歹意,男人拼命從老祖身上搶得一枚儲物袋。

  據他猜測,那位老祖大有可能是從一些秘地帶出了寶物,後被人盯上奪寶,搶去了儲物鐲,而恰好那一男一女師兄妹路過,起了心思冒險搶了他的儲物袋。

  想到這裡陳鶴心中已經豁然開朗,那件讓金丹老祖都不得不隕落的寶物,極有可能就是手中那塊巴掌大羊皮內的芥子空間,不由也為那個金丹老祖感到可惜,老祖顯然是人精一般的人物,他將這塊羊皮放入了不起眼一個儲物袋中,舍了自己的儲物鐲拼死逃出,如果要是沒有遇到那一男一女,必定不至於落到人寶兩失的地步。

  最後卻是讓一個只有煉氣期六層的小輩占了大便宜,想來那些人要是活著知道了,必然會氣得噴出一口老血來,不過此時陳鶴的心情卻是前所未有的好。

  就連小豹子在外面藥圃滾了一身的泥,此時跳上了床上,爬上他腿上,也是半點沒有火氣,甚至還面露前所未有的和善,抬手摸了摸它的小腦袋。

  小豹子現在日日有肉吃,身體圓滾滾,平日裡極為好動,上牆爬樹無所不幹,若不是陳鶴一直沒有買靈獸袋,恐怕也早容不得它日日上竄下跳,不過好在這只火雲幼豹倒是聽話,大概是貪圖他做的肉好吃,有軟處被人拿住,總是好馴服一些。

  不過此時的陳鶴畢竟只是煉氣期六層的修士,沒有入仙門,更無法馴服靈獸,也只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任它皮實。

  之後弄了些肉食和小豹子吃罷後,陳鶴便匆匆出門來到之前看到有賣黃清丹丹方的地攤上,只見丹方還沒有賣掉,頓時松了口氣,還好還好,立即掏出靈石將其買下,此時他手中從那三個儲物袋裡取出的靈石,下品靈石還剩下六十多枚,上品靈石兩枚,不過他不打算動用上品靈石,而剩下的六十塊下品靈石,他想了想,拿出來全買了種子。

  開始時,在那個攤位上遇到的賣儲物袋的小姑娘,現在兩人已經混得很熟了,因為小姑娘的表姐在仙門給長老種植靈草,所以陳鶴沒少在她那裡買些靈草的種子,仙城內還有沒什麼地方的靈草比仙門中的種類更多的,有這麼方便的渠道,他怎麼可能放過。

  小姑娘雖然不知道陳鶴為什麼要這麼多不同種類的靈草種子,但是有靈石賺,不賺白不賺,並且表妹收集這些種子並不用花費什麼,只是費點工夫罷了,她轉手再一賣,得到的靈石兩人對半分,著實小賺了一筆,所以收集起來也更盡心了,連仙門中少數幾種罕見的靈草種子都弄到了幾枚,全都高價賣給了陳鶴,一粒五十枚下品靈石呢。

  小姑娘收下了靈石後,立即笑顏逐開,然後收到了儲物袋中,看著陳鶴的目光熱情極了,然後小聲道:「陳大哥,我昨天接到表姐的傳音符,她說下個月就能弄到仙人草的種子,這可是門內長老的私人藥圃裡的罕有靈草,只有三株,百年才一結種,一棵只有三枚活種,這一次正好要結種了,表姐和看守長老園子的小修士關係很好,可以冒險弄到手兩枚,她說這次這兩枚仙人草的種子你若是要的話,一枚就算二百塊下品靈石。」

  一粒靈草種二百塊下品靈石,那兩粒就是四百塊靈石,這還真得不是一筆小數目,如果是之前的陳鶴,恐怕真得要猶豫一下,不會馬上答應下來,不過對於現在手裡已經有了一個單獨存在的芥子空間的陳鶴,那種想要將所有的罕有靈草都植入到芥子空間的靈田當中的心情,是極為迫切的。

  雖然四百塊下品靈石說起來有些貴了,但是對陳鶴而言,靈石並不是不能弄到,而靈草如果錯過這次,那以後再想買仙人草的種子,卻不是那麼容易了,畢竟高階的靈草種子各仙門都是自留的,根本不會拿出來出售,市面上也稀少,就算有也早就被搶購了,價錢自然不會只有四百塊下品靈石這麼少。

  陳鶴沒有多停頓便道:「多謝晴姑娘,請轉告你表姐,那兩粒仙人草種子,陳某一定要……」

  「唉,好勒!」小姑娘笑得眼睛變成了月牙:「我就說陳大哥一定會要的……」

  陳鶴前腳走,後腳小姑娘便哼著歌,想著過些日子又是二百枚下品靈石入帳,心情實在是歡喜的緊,她現在已經是煉氣期三層了,再買些黃清丹修煉,煉氣期五層應該也不遠了。

  買了想要的東西後,陳鶴便回到了住的地方,小豹子又偷偷將他留著明天食用的妖兔肉吃了個一乾二淨,不過陳鶴並沒有發火,對於它貪嘴,他早就見怪不怪了,此時它正睡在他平日坐著修煉的地方,四隻爪子鬆散的,連毛都睡的歪七倒八,讓人看著想用手大力蹂躪。

  陳鶴也有些搞不清楚自己,原本他並不是一個喜歡妖獸的人,但是自從見到這只豹子,便是覺得比旁物要親近許多,待它好些也並不全是因為它是花了二十塊下品靈石買到的緣故,最後只能歸咎於自己一個人太久了,又因為有個小妖獸陪伴的感覺不壞,所以才會如此,隨即也就將這種莫名其妙的情緒拋至腦後。

  當晚陳鶴便將他之前積存的各種靈草的種子用一滴樹乳兌水浸泡一夜,第二天便將泡好,表皮微微油亮的種子種到了芥子空間中。

  芥子空間的那片靈田,雖說不太大,但是比院中的藥圃可是大幾十倍了,栽種各種靈草綽綽有餘,因為芥子空間一般都會選裂縫中靈氣比較足的獨立小山體,靈氣過少不值得煉製,山體太大煉製起來難度也隨之增大,所以選得都是百裡挑一的上好山體碎片。

  加上陳鶴手中有樹乳,只是三天的工夫,幾畝的靈石上就生出了各色,或綠或黃或粉紅的靈草幼苗來,看著便讓人心情舒爽,長勢十分的喜人。

  陳鶴在芥子空間的靈田內不停的轉悠,心中的喜悅自然無法同人道出,有了這幾塊靈田,他日後也就再也不必擔心催熟靈草時,被高階修仙者窺視了,相當於擁有了一府可以隨身攜帶的靈藥圃,無論是對於日後釀制靈酒,和煉丹所囤藥草,都是極為方便和實用的。

PS:正文完結後,我本來打算番外寫個十章左右,寫到他們恢復記憶就完結全文,然後2月開現耽新文,但是看到不少姑涼留言說喜歡這樣的修仙文,說實話,我也特別喜歡這種修仙設定,寫得也很手順,雖然設定有點老,但是還是很萌,本來想就著番外寫個十來章過過癮就好,不考慮訂閱,喜歡的姑涼跟著看看,不喜歡的看到正文結束就可以。

但是現在想法有點搖擺不定,我想主要還是以乃們的意見為主吧,姑良可以留言告訴我哈,我會認真看的,然後參考下看是繼續寫還是開新文。

還有,胡青草這名是瞎寫的,難道真有姑娘去百度胡青草了,罪過罪過……

123、第七章

  在仙城裡,煉製靈丹的火源都有專門的地方供應,引進來的地火經過地龍儲存,煉製靈丹時會極為穩定,不過煉製煉氣期時的靈丹,卻只要些火屬性的木材就可以了。

  陳鶴此時正在破屋內,之前他買了一些火屬性的木條,準備煉製黃清丹,黃清丹就煉氣期五層以上服用的丹藥,以黃龍草和其他幾味輔助靈草,配合山泉水煉製。

  之前他便將兩塊上品靈石的其中一塊試著給左手的樹根吸收,結果往日只滴出一滴樹乳,可是這一次竟是足足連滴了數個時辰,接了小半碗的樹乳。

  在仙城,一塊上品靈石能換得百塊中品靈石,一塊中品靈石能得百塊下品靈石,十塊下品靈石只能接到一滴樹乳,但是一塊上品靈石卻能接下半小碗,可見上品靈石其中的靈氣之濃郁程度。

  用這些樹乳他連接催熟了不少煉製黃清丹主的主要材料,黃龍草,然後又將丹方看了十數遍,買了些火屬性木材後,就開始支起從金丹老祖那儲物袋裡得到的銀色丹爐煉製。

  不知那銀色丹爐是什麼品級的,無論怎麼加熱,外面是絕不燙手的,看著便知道不是坊間賣的百來塊下品靈石的銅質丹爐可比。

  剛開始煉製,不知道是不是運氣不錯,竟然小心冀冀之下煉出了一爐二十幾粒成品丹,有了信心之後,又煉了十多爐,卻是一爐也沒有煉成,倒是耗費了不少材料,陳鶴看著那一堆黑渣,說不心疼的假的。

  但是,他也知道煉丹一事不能操之過急,若是好煉的話,煉丹師也就不會那麼稀缺了,不過自己可以催熟不少靈草,即使失敗了十幾次,也還有很多備用材料,可以像大煉丹師的親傳弟子一樣奢侈連續煉製丹藥。

  接下來的兩天時間陳鶴都在屋裡煉丹,在無數次將材料煉成了廢渣後,第二日終於再次煉製成一爐黃清丹,接下來煉丹成功率就高了起來,差不多十爐裡能夠出六七爐黃清丹。

  陳鶴除了一開始心疼材料,到後來一直失敗有些麻木的的情緒,再加上之後成功後竟似有些上癮般,又連續起了十幾爐,兩天兩夜沒有合眼,直到最後一塊火屬性木材燒盡,他這才收回了銀色丹爐,然後將廢渣處理後,坐在床上,臉色雖然疲憊,但目光卻是透著欣喜的把玩著那七八瓶黃清丹。

  黃清丹是一種散發著淡淡清香的黃豆般的丹藥,色清形圓,市面上一粒黃清丹可以賣三枚下品靈石,而此時陳鶴身上的七八瓶黃清丹足足有三四百粒,實在可以說是充裕至極。

  陳鶴眼中閃著沉思的光色,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要提高自己的修為,前兩天他剛釀下一批百年靈草釀制的果酒,釀也需要三個月時間,而現在他手中有了丹藥,趁這個時間還是要加快時間修煉才對。

  隨即他吞了一粒黃清丹,然後睜目開始打起坐來,接下來這個破舊的院子,除了偶而有只小豹子跑出來在藥圃裡「破壞」幼靈草,再不見陳鶴的身影。

  而小豹子每每餓急了時,總會突然出現些食物在它眼前,它便「嗖」的沖過去將木盆裡的食物吃得一乾二淨,渴了便自己跑到小廚房,那裡有個桶中裝著山泉水,夠它喝很久,雖然放久了有些不新鮮,但是在那個賣妖獸的修仙者那裡,平日連食物都沒有,更別提喂山泉水了,所以它倒是沒有不滿。

  在院子裡玩夠了,就再跑到陳鶴打坐的床上,床的別處雖然也有地方,但是睡得不舒服,自顧自的就鑽到陳鶴盤腿間,那地方正好能躺下,溫暖不說,還特別的舒服,平時睡覺時就將腦袋擱在腿邊,爪子蓋在耳朵上,睡得熱呼呼。

  在陳鶴在三個月的時間內,除了修煉便是否修煉,每日從服用三粒黃清丹,到五粒,然後再到十粒,而此時他睜開眼睛,伸手拿起剩下的那瓶黃清丹,輕皺了下眉頭。

  在一開始服用黃清丹時,效果是非常好的,短短兩個月就從煉氣期三層,到了煉氣期六層,只是當備足了丹藥後,卻發現這黃清丹越服用,效果越淡了。

  後來他服用的數量成倍增加,也只是從煉氣期六層到了八層,三個月服用了近四百黃清丹,竟然只晉升了兩層修為,現在還剩下最後一瓶,本來是要一口氣沖第九層,但是他突然發現,這丹藥對自己已經失去效用了。

  陳鶴收緊手裡的藥瓶,黃清丹是對煉氣期都有效的丹藥,自己並沒有築基成功,怎麼就會失效?

  難道會是他服用的太多的緣故,也確實,黃清丹的價錢並不便宜,低階修仙者,就算手頭靈石寬裕,一天也最多服用三枚,哪會像自己一樣像吃豆子一般一次三粒,一天三次這樣的吃法,或者這丹藥確實是有用量的,自己不過是提前將用量消耗光了,所以再吃就沒有效果。

  這也可見他的資質之差,別人恐怕只用他所吃的一半,就能修煉至煉氣期頂峰,而自己吃到藥效全無,竟然才到煉氣期八層,不由自嘲的笑了笑。

  只是這先天之本是任何人改變不了的,也只能另想辦法,看看有沒有其實可以提升煉氣期修為的丹藥,因為他的資質差,如果不靠任何丹藥輔助,只是吐納修煉,恐怕有生之年也未必能築基,從他以前接近十年只修煉到煉氣三層,就足以預見了。

  隨即低頭,便看到自己藏青色的袍子髒兮兮的全是泥土和爪印,而此時腿處沉甸甸的一團黑趴在上面,黑乎乎帶白毛的一隻小爪子正搭在他腿上,睡得豹子樣全無,整個身體都伸得老長,還將尾巴藏在了袍邊下面。

  看得陳鶴一肚子火氣,它倒是會找地方睡覺,隨手就想將它丟出去,不過手一伸卻是停在了小豹子圓耳朵的上方,這個時候他突然有種莫名其妙的感覺,隨即本來揪住要扔出去的動作,改為了輕輕摸了摸小黑豹圓圓的耳朵。

  只見小豹子似乎感覺到有人動它耳朵,突然頭動了下,大概是聞到了陳鶴的氣息,眼睛也沒睜,突然在睡覺,只是耳朵動來動去,自動掃除異物。

  陳鶴怔怔的看了半晌,不知道為什麼,感覺這一幕特別的熟悉,但是又說不上這熟悉的感覺出自哪里,想了半天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只好作罷。

  在屋子裡修煉了三個月,也該是出去看看了,陳鶴休息一晚,第二天換了乾淨的衣袍,然後進了芥子空間,因為有芥子空間,所以無論是催熟靈草,或者釀酒,都在空間裡完成,並沒有將酒壇埋在院子裡。

  此時他在芥子空間裡暫時搭了兩間簡單的草棚,一間裡面專門釀酒用,另一處留作放靈草和雜物,陳鶴撥開山角一處,將幾壇子酒挖了出來,此時三個月已過,這幾壇百年靈酒應該是已經釀好了。

  陳鶴打開其中一壇,這一壇是三株名叫千日醉蘭的百年份靈草釀制,因為此靈草有一種異香,不僅靈氣充裕喝在口中,異常十日不散,非常受女修的歡迎,雖然是百年的靈草釀制,但是就連金丹期的女修,都極為喜歡,市面上基本是有價無市,只是因為千日醉蘭草的百年份非常難種植,養不到百年就會夭折,而不到百年的千日醉蘭草,其香味幾乎沒有,也就沒什麼稀奇了。

  不過陳鶴手中有樹乳,用樹乳催熟這千日醉蘭草倒是長得極好,得了三株後便釀制了一壇,一要開壇子,就是一股噴鼻而來的暗香氣,香味濃而不悶,清而不妖,久久不散,難怪會受女修喜歡。

  原本千日醉蘭草他買到的並不是種子,而是那小姑娘的表姐看守的園子,夭折了一株,於是連其他種子一起送出來,因為陳鶴以前在靈酒坊做過,知道市面上什麼靈酒價格最高,百年靈草其中前三種之一就有千日醉蘭草釀的千日醉。

  他原本本來打算弄一粒種子試試,但是聽小姑娘說表姐藥園雖然有那種靈草但並沒有種子,後來也就不了了之,不過那小姑娘的表姐倒是記在了心上,知道靈草夭折後,便儘早連根一起挖了送下來,靈草雖然枯萎了,但是陳鶴見還有一絲生機,便死馬當作活馬醫,弄了來用樹乳滴了,沒想到還真的活了下來,得了眼前這一壇酒。

  陳鶴將這壇子酒重新封住然後收好,在他眼裡這可不是靈酒,而是一大筆的靈石,輕忽不得,隨即便又開了一壇,這壇是百花釀,取自靈田裡近百種花釀制而成,其中十種花取種百年靈草,其他的都是幾十年及十幾年的靈草,但是絲毫不減其靈氣,他喝了一口後,只覺得入口甘美,實在是回味無窮。

  接著又開了幾壇,都是用靈田催熟的罕有靈草釀制,雖然不能說少見,但是也絕對是能賣好價錢的。

  隨即陳鶴將靈酒重新放好,只帶了一壇六十年份的靈酒去了坊市,要打聽事情,坊市是最好的去處,陳鶴雖然不太於人結交,但是因為經常賣靈酒,總要接觸一些人,自然有幾個關係還算熟識的,其中就有一個專門買他釀的靈酒,並且與他年紀相仿的一位煉氣期五層的修仙者,名叫于烈。

  接到陳鶴的傳音符後,于烈早早就在那裡等候,見到陳鶴頓時喜出望外道:「陳兄,你可算是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PS:然後大家的留言我都看了,因為修仙番外是臨時寫的,沒大綱也沒之後的後續情節,所以,你們想看的話,我就趁著有興趣,隨意寫寫,乃們也當看個樂呵,嗯,兩主角感情會走溫馨路錢,不會有虐,放心吧。

也許寫得時候哪里可能會有漏洞,還有不嚴謹的地方,指出來我會改正的,蛋素一定要溫油點哈~~~躺平露肚皮,求摸毛333

124、第八章

  陳鶴見狀頓時一拱手:「于兄,讓你久等了。」

  于烈卻是熱情的一把拉過他道:「陳哥,這段時間沒有你的靈酒,我只好到作坊去買,可是喝過你釀的,作坊的酒再喝就不是滋味兒了,所以你一發傳音符,我就過來了,你那靈酒可是帶來了?」說完似乎後知後覺般,看了眼陳鶴,頓時「咦」了一聲,吃驚道:「陳哥,你,你煉氣期八層了?」

  上次于烈看到他時,明明才剛晉到煉氣期六層,這才三個月不到就到煉氣期八層,也難怪于烈像見鬼一般的看向陳鶴。

  因為修仙者都知道,煉氣期前五層是最好進階的,而後七層卻是一層比一層難,否則也就不會有一輩子都築不了基的修仙者了,于烈張大了嘴看了陳鶴半晌,最後才閉上嘴巴,心中卻是震驚無比的,猜想著陳鶴的資質可能是好的,否則不可能會晉升的這麼快。

  隨後,原本對陳鶴熱情的笑臉,便又多填了三分,如果能巴結到資質好的修仙者,那可是他的造化,畢竟這樣的人不出意外,將來都會在修仙界斬露頭角,至少築基是沒有問題的。

  陳鶴自然不知道他心中的想法,只是從儲物袋取了一小壇靈酒,成功轉移了于烈的注意力,這一小壇裡可以裝滿三酒筒,一共價值二百多塊下品靈石,「于兄這一壇送給你。」

  于烈頓時眼前一亮,要知道靈酒可是消耗品,低階修士收入少,平時出去只能喝喝二三十年的木松酒,又辣嘴回復法力又慢,實在是雞肋一樣,但是五十年以上的靈酒卻又買不起,就算偶而買一筒也是留著關鍵時候喝,平時捨不得多喝上一口,如今陳鶴送了他一壇,可真算是大手筆了。

  他掀開蓋子聞了一下,興奮之色溢於言表,這是荊花酒,味好,回法力也快,並且聞著便知是五十年以上的二階荊花釀制,這可是對低階修仙者最實用的靈酒了,不過也奢侈,喝上一口那就是嘩啦啦的一小堆靈石啊。

  頓時也不客氣的將靈酒收了起來,隨即湊近陳鶴小聲道:「陳哥,你傳音符說的事,我已經幫你打聽了,對煉氣期修仙者有用的丹藥比較少,仙城只有那麼兩三種,對煉氣期後期修士有用的卻只有一種,就是黃清丹,除此之外再沒聽說過有其他丹藥能比得上它的效果……」

  陳鶴聽罷臉色一變,皺眉剛要開口,那于烈卻又道:「不過,陳哥也別著急,也不能百分之百說沒有能超過黃清丹功效的丹藥,我就知道有一種。」

  「哪一種?」陳鶴不由得出聲詢問。

  「陳哥知道黃清丹的來歷嗎?」于烈問了下,見陳鶴沒有回答,便說:「這黃清丹原來並不是叫這名字,而是叫龍雲丹,這乃是上古時期傳下來的一個方子,以龍雲草為主藥煉製,只是幾萬年下來,龍雲草被人相繼採摘一空,加上它生長週期又慢,到近千年來已經有些供應不上了,這才有人改了丹方,將龍雲草用黃龍草替代,成了現在的黃清丹……」

  「一般的修仙都都知道,用作替代的藥物煉成的丹藥都要損失原來丹方煉製成的丹藥十之三四的藥效,所以就藥效來說,最適合煉氣期,並且比黃清丹還要好的丹藥,只有龍雲丹……」

  陳鶴聽到有這個龍雲丹時,確實是眼前一亮,不過在聽說龍雲草已經滅絕後,臉色又淡了下來,于烈也知道自己的這個消息確實挺打擊人,不過他只是將知道的說出來,至於陳鶴為什麼要這樣的丹方,他確是不得而知了,對他而言,就算黃清丹是改良過的丹藥,但用起來也是足夠了,只是價錢現在是越來越貴了。

  陳鶴聽完,卻是有些不死心,又問道:「龍雲草現在真的已經滅絕了?」

  于烈想想道:「這我就不清楚了,可能一些門派中的藥圃會有餘下一兩棵,但是坊間卻是已經很久沒聽說過了……」剛說完,像是想到什麼,又道:「陳哥,有一個地方可能會有……」

  「什麼地方?」

  「禁幽谷,我好像去年聽人說過,有人在禁幽谷看到了龍雲草,只可惜是一株幾年的幼草,他當時並沒有採摘,不過即然有幼草,那說不定會有五十年或者百年以上的成熟龍雲草……」于烈猜想的是陳鶴可能是想找到一兩株龍雲草煉製成丹藥,用作十一層至十二層時用,想到這個他也有些心癢,但是也知道希望並不大,這些年不斷有人進出禁幽谷,如果有成年的龍雲草的話,也可能早讓人給摘走了,再說就算找到一兩棵,要煉製龍雲丹也是有風險的。

  而陳鶴卻是因為這句話又燃起希望,畢竟他有樹乳可以催熟,所需的只需一粒種子和一棵幼苗即可,不必非要滿百年的靈草。

  于烈走前囑道:「陳哥,禁幽谷下一次開啟,正好是三天後,到時如果你要進入的話,可以直接傳音我,這次組的小隊一共六人,現在正好差一人,可以一同前往。」

  陳鶴道了聲謝後,便朝另一個攤位走去,去了賣種子的姑娘那裡,直接用剩餘的黃清丹換了一些靈田裡沒有了靈草種子,隨即要小姑娘打聽下,她表姐的門派是否有龍雲草。

  畢竟如果能弄到種子,也就不必再去禁幽谷冒險,他雖然是煉氣期八層,但是聽說谷內有不少厲害妖獸,一年死在其中的低階修士占一半居多。

  兩天的時間,陳鶴沒有修練,只是起了十幾爐黃清丹,這次更加順手,竟是將之前催熟剩下的黃龍草,全部煉製成丹藥,一共將近五百粒,裝在十餘個瓶子裡,這些丹藥足以賣到一百五十塊中品靈石,陳鶴再次感慨,煉丹果然是爆利啊。

 不過,這也是因為先前有大量的材料練手,煉丹術才會有精進,而其他的煉丹師,一天能夠煉上一爐已經很不錯了,失敗和成功率相比占了一半,所以利潤並沒有他想像的那麼多。

  等了兩天,終於等到賣種子的姑娘的傳音符,遺憾的是她表姐的門派中,並沒有龍雲草,陳鶴握著那符半天,轉手射出張傳音符,向于烈詢問明日禁幽谷開啟的時間,很快于烈便傳音回,不僅列舉了時間和注意事項,還給了當時小隊集合的具體地點。

  陳鶴收起傳音符後,一展袍邊起身,還剩下半天時間,這次進入禁幽谷,不知道會有什麼危險,所以他要多做一些準備。

  一些煉氣期的法術平時他已經研究頗多,極為熟悉了,恢復法力的靈酒更是儲備充裕,現在只需要一些靈器,之前在那個築基期男子的儲物袋中發現了十餘件攻擊性的靈器,品質都是中上等,夠用了,只是缺少防禦好的靈器,而那個女修的手巾簪子,他是絕對不會用的,若不是怕被人發現,恐怕早就換成靈石了。

  想到此便離開了屋內,向坊市走去,坊市除去一些散修擺地攤外,還有一些固定的店鋪,其中開得最大,信譽最好的莫過於修月樓,上下五層樓,上到靈器法寶,下到靈草丹方都有出售,價格也公道,童叟無欺。

  陳鶴看著即不熱鬧非凡,也不顯得冷清的店門口,抬手將一張薄軟的面具貼在了臉上,頓時整張臉便越加的平凡無奇起來,這是一種掩容術,可以暫時阻隔別人意識的窺探,專門適合交易時用,因為正經的店鋪,打開門做生意,只要不是欺詐,是不會無聊到刺探客人的隱私的。

  陳鶴一走進去,便有一個四十多歲的掌櫃走上來招呼道:「這位客官,不知來店裡要買些什麼物件?」

  「有上品靈器出售嗎?」

  那四十多歲的掌櫃聽罷看向陳鶴的臉色一變,然後向陳鶴做了個請的動作:「這位客官,上品靈器在三樓。」

  在修月樓,並不是把所有的東西都要擺出來賣,通常一樓能擺出來的都是些尋常的靈器及材料,像上品靈器和靈藥,都是有人詢問才會拿出來的,並且都會在樓上交易,因為一件普通的下品靈器需要百塊下品靈石,而一般的中品靈器是下品靈器的五到十倍,上品靈器更甚,有的貴重異常,實在是不適合在人多的地方交易。

  陳鶴上了三樓後,進了一間雅室,屋裡佈置極為女性化,撲面而來竟是一股馥郁的香氣,接著便看到一位女子正頭也不抬的手中把玩著一塊檀木簪,見有人進來,這才放到了一邊。

  見到陳鶴修為與相貌並不出奇,也不驚訝,只是伸出纖纖玉指,抬手讓陳鶴坐於對面,似乎早已知道來意般出聲問道:「這位道友,是要買上品靈器?店裡正好有幾件拿得出手,閣下可以看看。」

  陳鶴看了兩眼對面女子,無法探測其修為,這只有在高他數階以上才會如此,這一點看來她恐怕會是築基期的修士,雖然對方年輕美貌陳鶴卻是心下一凜,不再隨意打量,聽聞她的話,便點了下頭,表示毫是無異議。

  女子隨即拉了下桌邊的紅線,不一會進來一位美貌女婢,手中托著一隻長形玉盒走近,女子抬手將玉盒接到手中,然後小心放至桌上,雙手打開了蓋子,只見玉盒數尺見方,裡面擺著的三樣東西,一覽無遺。

125、第九章

  只見玉盒底部潔白的絲絹上依次擺著三個小物件,左邊第一件類似於凡間小童玩的撥浪鼓,製作也十分精美,第二件縮小數倍的普通白袍,第三件則是一柄柳葉寬細的白色小劍。

  陳鶴研究過空間那男子留下的十數把攻擊靈器,倒是一眼能看出這盒內裝得是一件防禦靈器,兩件攻擊性靈器,只是不知道其威力怎麼樣。

  那女子飲了一口婢女剛才放下的香茶,抬眼見陳鶴面容如常,不由眉頭微挑,見狀放下茶杯,然後取出盒內的那只小撥浪鼓道:「這只鼓只要輸入法力,就可伸展有磨盤大小,是一件罕有的聲禦類靈器,發出的擊鼓音,可直接震盪修仙者的元神,出期不意間要人性命,是難得的上品靈器……」

  女子說完抬目,見陳鶴表情淡淡,似乎並沒有為之心動,便笑了下道:「可只是聲音範圍小了些,只有幾丈許,不過,也是極為難得了。」說完放了下鼓,接著拿起那件衣服。

  「這是一件用五色蠶絲和天蠶絲編織的防禦類靈器,可以隨意縮減大小,改變顏色,五色蠶是天下第一蠶,數量稀少產量也不多,若得到完整的一根需要一隻五色蠶吃掉五片五百年的十樣錦葉子,再以近百年的時間吐出絲,才會得一根,這件衣服內一共編織了五根五色蠶的蠶絲,貫穿整件衣服,它結出的絲天生堅韌,隔絕五行,並且對於煉氣期八層之下的攻擊都可以免疫……」

  陳鶴聽罷微微動容,一件衣袍只有五根五色蠶絲,居然就能隔絕煉氣期八層的全力攻擊,那若是以千年十樣錦的葉子,或者萬年,整件衣袍都用五色蠶絲編織,豈不是連金丹老祖的攻擊都可阻擋一二?

  女子見到陳鶴表情,感到很滿意,有心動的東西,代表著今天的交易會有三分把握完成,隨即放下了衣袍,將那柄小劍拿了出來,「這柄小劍名為白柳,薄軟韌是它的特點,不過它最大的本事卻是其中的毒素,只要沾到一點點傷口,就能夠使人全身麻痹而死,這本是用千年風月蛇的毒冠製成,白如雪時殺人如無形,之前還有一柄男修用的名叫白禾,已經售出,這柄本是為女修所用,略有些小些,不過用作偷襲用還是不錯的。」

  女子解說完便將那把小劍放了回去,然後用一件白帕擦了擦手,從容拿起茶杯低頭飲了一口茶,容許陳鶴坐在那裡思慮,並沒有立即說話,也沒有露出催促的模樣。

  陳鶴倒是看得專注,半晌似乎聞到了茶中的那股花香味,倒是回過神,隨即竟是問了句讓女子頗感意外的問題:「冒昧的問,不知店裡可有五色蠶?」

  陳鶴之所以這麼問,是因為他手中恰好有一粒十樣錦的種子,是從賣儲物空間的那姑娘表姐手中買到,正好那表姐被分了兩粒種子,種下後誰知運氣好,其中一粒成功發了芽,而另一粒便上報說已經爛種,暗地裡卻是出售給了陳鶴賺些私人靈石。

  實際上十樣錦這種靈草並不少見,對於煉丹來說並沒有什麼特殊作用,不過它的特殊之處是對於靈蟲類,是極為大補的,尤其是五色蠶,它一生只食用十樣錦的葉子,所以一些專門飼養靈蟲的門派都會種植此靈草,只不過十樣錦的生長週期非常的慢,並且每到百年都會枯萎一次從根處重新生長,而十棵十樣錦種入地下,到五百年後,恐怕只能剩下那麼一兩株,而千年的十樣錦更是稀少的如鳳毛麟角。

  不過對於陳鶴來說,他有樹乳在手,還是值得一試的,畢竟一件全部由五色蠶吐出的絲織的衣袍,防禦力還是值得期待。

  女子很快反應過來,倒是笑了一下,道:「這位修友運氣還是不錯的,最近掌櫃的剛收到了一對五色蠶……」拉了下繩子後,一會兒的工夫婢女便一隻手拿著一隻巴掌大的玉盒走了進來。

  女子將盒子直接遞于陳鶴手中,意識他可以查看,陳鶴接過打開,只見玉盒內放了一片炫目的十彩的葉子,而看了半天才見到葉子的頭尾竟是趴著兩隻只有米粒大小的小蠶,才小小的一點,竟是已經五種顏色齊全了,雖然生命力似乎比較微弱,但是仍然還是活著的。

  「這是修月樓僅存的兩隻五色蠶,一隻市面價值一千六百塊下品靈石,陳道友若是想要的話,便一對隻算做三千塊下品靈石,而那片百年的十樣錦葉子便另送與陳道友了。」女子淡淡一笑道。

  陳鶴聽罷轉而道:「不知貴樓收不收丹藥?」

  女子道:「煉氣期的丹藥,只收黃清丹,一粒三枚下品靈石。」

  陳鶴頓了下便抬手從儲物袋中取了十數個小瓶,女子倒是略有些驚訝的看了他一眼,「道友居然是煉丹師……」隨即打開瓶子查驗了下。

  「一共是八百八十枚黃清丹,二千六百四十枚下品靈石,不過要買走這雙五色蠶還差一些靈石。」女頭放下瓶子抬頭看向陳鶴。

  陳鶴身上除了二百多枚留做催熟草藥之用外,再沒有多餘的靈石,而那塊上品靈石他還不想取用,隨即心思一動,頓時從儲物袋中取了一隻酒筒出來。

  「不知道貴樓收不收百年的千日醉。」

  他說出來時,明顯看到對面的女子眼眸動了下,雖故作穩重,但是也不過是一瞬間,便伸出手伸了那竹筒,打開蓋子,頓時一股別人迷醉的暗香味悠悠散發出來,女子臉上頓時有了一抹紅色。

  也不知是激動還是真是聞酒便醉,陳鶴見狀便放下了心,知道這千日醉果然如傳聞中一般為女修所獨愛,無論任何一位女修是何修為,對於自己的容貌及愛美愛香的品性是永遠不會變的。

  而一般能散發出香味的無非是一些香液及香料包和少數佩戴香木,但是千日醉卻是不由於這些外物引用,而是一縷幽香入口,隨靈氣留存於身體之中,並會不斷的隨汗液或者運功轉時縷縷散發出來,百年份千日醉蘭釀制的靈酒,飲一口可將香氣存體內十天半月,千年的醉蘭若飲上一口,一年間都可以久久不散,幾乎是女人香最高品級之物,並且這種香會隨著女子的體質位置而不斷改變,難怪有人會說女修奢侈,一口千日醉百塊下品石,足以道出它的價值。

  女子聞了又聞後,這才慢慢放下竹筒,臉色的紅暈仍然未消,顯然眉間也是為自己的失態露出些懊惱之意,不過終於一掩而過,用絲絹掩飾性的咳了一聲後,道:「果然是千日醉,當年在師尊那裡也只是見著指長的一隻玉瓶中存有一半,還沒見過這麼一筒,雖然只是百分份的蘭草,品相韻味倒是聞著不錯。」

  說完停頓了下,倒是有些小心道:「這百年千日醉,畢竟不能與五百年份的相比,不過坊間很久也沒有了,價錢倒是可以斟酌一下,在十年前時,一口百年份的千日醉價錢是百塊下品靈石,我出一百二十塊下品靈石,不知道道友意下如何?」

  陳鶴倒是未多想,極為乾脆道:「自然可以,還請兌換一下靈石,抵去五色蠶的那份。」

  女子給的價錢是比較公道的,甚至還偏高了一些,見陳鶴絲毫沒有奇貨可居的樣子,倒是添了幾分好感,最後取了一隻小秤略稱了下靈酒後,留下了五色蠶缺少的部分靈石,又轉付給陳鶴三千五百塊下品靈石。

  陳鶴將那雙小蠶隨意的收入了芥子空間中後,這才一指玉盒中的那件由五色蠶絲和天蠶絲的白色衣袍道:「這件衣袍陳某也要留下。」

  本來還滿臉喜色的女子,聞言後,神色竟是微微一沉,原本還和悅的語氣,頓時有些冷意,開口道:「道友可是在開玩笑?這件由百年的五色蠶和百年的天蠶吐絲所織的衣袍,可是三件靈器裡唯一的一件防禦類靈器,價值最高,少於七千塊下靈石是不賣的……」

  陳鶴卻是不言,轉手從儲物袋中又取出一隻竹筒,女子見到後眉頭一展,倒頗有些驚喜了,看了陳鶴一眼後,伸手接過去打開蓋子,與剛才的千日醉半點不差,顯然是出自一壇之中。

  像這樣很久沒有在坊間出現的罕有靈酒,無論是誰都自然是來者不拒的,並且現在修月樓只獨一份,價錢絕對可以標到天價,想到這裡,她不由看向陳鶴問起:「這千日醉不知道友是否還有?」

  陳鶴道:「只有這兩筒,都在閣下手中。」其中空間還留有一筒,但是他不打算出售,所以便沒必要說明。

  女子這才放心的點頭,隨即將酒秤了下,然後清點了靈石,付了所購靈器的錢後,還餘下三百多塊下品靈石返回陳鶴。

  在陳鶴離開修月樓時,那女子卻是在屋裡興奮的把玩著手中的竹筒,眼中閃著光彩,隨後伸手取出傳音符說了幾句後便向四面八方射了出去,千日醉再度現世,那群風騷的女修看來又要瘋狂了。

  陳鶴回到住處時,火雲豹一個黑影竄了過來,大概是因為中午忘記喂它的緣故,此時見著他倒是有點討好的意思了,跑到他腳邊,用前面兩隻爪子攀著褲角,仰頭用紫溜溜的眼睛盯著他,走一步帶一步,陳鶴只好彎腰將它給扯了上來,順手摸了摸它的肚皮,圓滾滾的沒有乾癟的痕跡,不過如果搖一搖,就能聽到水聲。

  這小傢伙挨過餓,一旦餓了沒東西吃時就會猛喝水,靈智方面看來倒是個笨的。

126、第十章

  陳鶴的芥子空間除了有三塊不錯的靈田外,還有座環著靈田的山體,和一個谷口,雖然芥子空間不大,但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考慮到小豹子喜歡吃些新鮮的靈獸肉,於是獵到一些靈兔靈雞及幾頭肉靈豬,一下子吃不完,都會養在谷內,用地攤上淘的小陣法隔在谷口和靈田的之間,即便宜又好用,也免得讓這些靈畜把靈草給拱了。

  並且用買了些適合普通靈獸吃的靈米和靈草的種子,用靈乳泡了,然後撒在谷裡,不多時就會長出一片郁鬱鬱蔥蔥的綠意,因為這谷內氣溫適宜,土地濕潤,靈氣充足,所以靈米靈草長起來特別水靈,待在這裡不僅沒有生存危機,還吃著葉肥米細的上好靈米靈草,只十天半月的工夫,那些靈獸便又肥了一圈,並且有不少靈兔靈雞靈豬產下了後代,這些後代都是從小吃這些靈米靈草,雖然還比不上父母肉肥,但是肉質卻是很鮮嫩。

  陳鶴隨手抓了兩隻三個月大,專門吃靈草長大的灰靈兔,晚上做了一鍋兔肉燉五十年的參草湯,那肉被一點點煮熟,散發出來的鮮美味,讓陳鶴都禁不住深吸了一口,其中還參著五十年份的參草靈氣,一般的煉氣期修士都只能吞那些沒什麼滋味兒的辟谷丹,哪會奢侈的吃這樣的由專門吃靈草靈米長大的靈肉加靈草熬制的湯肉,所以,這樣的營養餐,恐怕在仙城這些煉氣期散修中,也是獨一份的。

  陳鶴無論是做什麼,耐心都極為充足,煉丹和煮肉同樣的道理,只有火候到位了,煉出來的丹藥和肉質才會更加入味鮮美,不會浪費一絲一毫,所以,即使味道已經這麼濃郁了,他還是少填了根火屬性的木材,然後用木勺開始在鍋中順著鍋邊耐心攪動。

  而小豹子從陳鶴將灰靈兔取出來,到幾下間扒皮剔骨,將骨頭用靈器撚成骨粉,加調料和肉一起放鍋裡煮,它就在邊緣看著,小爪子搭在鍋沿,因為是火雲豹,生性耐熱,勾著熱鍋倒是沒有半點不適,只是眼睛一直貪婪的盯著肉裡的鍋,時不時的便想伸出舌頭探進冒出肉香味兒的湯水中嘗嘗味兒,數次被陳鶴拿勺子敲頭後。

  頓時多個心眼的挪動小身邊,到鍋的另一邊,一邊瞄著陳鶴的動作,一邊試圖用爪子勾鍋中肉,只可惜在陳鶴的眼皮子底下,它一塊肉也沒有得逞,不過香肉的誘惑使它膽氣足了起來,屢屢伸爪挑戰陳鶴底線,只是屢戰屢敗,但又屢敗屢戰,直到一鍋兔肉燉好後,它的兩隻前爪也被打腫了,它盯著陳鶴的目光已經開始仇視起來,朝他無聲的齜牙。

  不過當把肉盛出來放到一邊時,它頓時衝過去用腫乎乎的爪子扒著木盆,佔有欲的先將舌頭將一盆燉肉舔了一遍,意思是此物已經有主,然後抬頭瞄了瞄陳鶴,見他也拿起了碗筷,正坐在一邊的木材上喝湯,這才安心的開始吃起來,因為它知道只要這肉湯沾了它的口水,這個人是不會跟它搶食的,隨即身後尾巴便開始歡快的甩動起來,一門心思的將頭埋在盆子裡吃得狼吞虎嚥。

  陳鶴看了小豹子一眼,不由搖了搖頭,這小東西這麼小就知道護食了,長大也絕對不是個忍讓的,隨即又看了它兩眼,心下歎了口氣,只可惜是一隻普通的火雲豹,成年後只能為煉氣期所用,若是能再高兩階,至少能陪著自己到築基……

  陳鶴吃完了最後兩口湯後,放下了碗,隨即進了屋,過了很久小豹子才心滿意足的舔舔爪子跳上床,陳鶴不用抬頭都知道,廚房鍋裡留的一些肉湯都被它偷吃乾淨了,他此時正在床上查看了數件可能用得上的靈器,並不斷的熟悉使用方法,然後又查看了一些符篆,隨即收了起來,微皺了下眉,感覺到自己防禦的靈器還是少了些。

  這時小豹子已經自已鑽到了陳鶴盤腿坐著的腿間凹陷處,吃得圓滾滾的肚皮正柔軟的貼著陳鶴的腿上,陳鶴不由從思慮時轉移到它身上,眉頭倒是鬆了鬆,一般除了剛生下來,和蛋類幼妖獸,其他已經出生的妖獸很少會跟人類親近,這也是為什麼修士不願意直接馴服妖獸做為坐騎,而是到獸靈宗買馴好的靈獸的原因之一。

  但是這只小獸卻是出乎陳鶴的意料,除了剛拿來時有些驚恐外,之後倒是對他極為親近,就算上一刻還因為護食而仇恨的盯著他,下一刻又會自己主動跑到他身邊來找地方睡覺,當真是稀奇的很,伸手在它現在已經光滑不少的皮毛上摸了摸,心中卻是在想,雖然只是一隻很普通的妖獸,但是若是一直如此,多費些肉食,養在身邊倒也是無妨的。

  不過,他也是沒有意識到,這仙城內是沒有任何一個修士會像他一樣對一隻普通的妖獸投入這些精力,甚至還為它專門伺養靈獸,並同食一鍋肉。

  不過很快陳鶴注意力就又回到了明天的禁幽谷的出行之事上,同時也想起了在修月樓買的那一對五色蠶,當時交易後記得是被他隨手放入了芥子空間中,一伸手便從空間取了出來,打開玉盒,這對五色蠶的靈氣似乎比在修月樓時更微弱了些。

  陳鶴將手伸入盒中,把那片十樣錦拿了起來,這片十樣錦那女子說是百年份的,但是在他看來,勉強只有八十年份,而且是放置了很久,也沒有保存好,並不新鮮,葉子上的靈氣散發的也差不多,怪不得兩隻五色蠶如此瘦小。

  看了半天後,他用靈石接了接樹乳後滴在那株十樣錦上,幾個時辰,十樣錦便成了百年份,然後取了片十樣錦的葉子,將那玉盒中的葉子替換下來,兩個米粒大小的五色蠶原本在那片靈氣不充裕的葉子上一動不動,待被放在了新鮮的十樣錦葉片上時,卻是往葉片中間移了移,一會的工夫,葉子上就出現了幾個小洞,兩隻小蠶也開始爬動了,生命力顯然在修月樓不能同日而語。

  這種五色蠶的生長期是隨著十樣錦而改變的,百年的十樣錦餵食五色蠶,吐出一根完整的五彩蠶絲,要百年左右,但是如果是五百年份的十樣錦,五色蠶五十年就能夠吐出一根,或是千年的十樣錦,恐怕一年時間就能夠吐出一根來,不過十樣錦這種靈草生長週期太苛刻,百年份的還算常見,五百年便已經是稀有了,千年份的更是罕見極致,能得到一棵已經是造化,但也只能多得幾根品質好的五色蠶絲,要織成一件袍子是不可能的。

  不過對於陳鶴來說,只要湊足了靈石千年份的十樣錦並不是不可得,若是能大量繁殖五色蠶,再用千年的葉子餵食,五年內要織上一件全部用五色蠶絲編織的衣袍,這是極有可能的事,只是,明日禁幽谷之行還是派不上用場。

  陳鶴看了眼五色蠶,隨即蓋了蓋子,看來明日一行,還是謹慎小心些,只要能得到棵幼年龍雲草便足夠了,其他的就不多貪圖,畢竟有命才能使用,命沒了終究也是為了別人做了嫁衣。

  第二天禁幽谷的入口處,來了數百名煉氣期的修士,低階的不過煉氣層三層,高階的甚至接近築基的十二層煉氣期修士都有,此時正或五人一幫,或六人一夥,盤據在入口處。

  而陳鶴很快便根據于烈傳音符中的地點,找到了他的小隊所在地,走近後,只見隊裡已有五人,四男一女,于烈看到陳鶴後,立即熱情的招呼,然後介紹道:「這位就是我說的那位會釀靈酒的陳哥,我手裡六十年份的木松酒就是出自他手。」

  言罷,陳鶴頓時感覺到另外四人或熱情或審視的目光,根據于烈在傳音符中的描述,他很快便將這幾人對號入座了,年紀大的那位中年修士,身穿著灰色衣袍,面容黑瘦,是煉氣期七層修士,外號黑老頭,三十多歲的婦人,顯然是黑老頭的伴侶。

  其他三位都與陳鶴年紀相仿,除去于烈,其中一位在幾人裡修為最低,是煉氣期五層修為,而最後坐得最遠的那位修士,也是這個小隊修為最高的一個,煉氣期九層。

  那人在看清陳鶴時,原本冷漠的神色,竟是露出了意外的表情,隨即「咦」了一聲,而陳鶴只覺得頭皮一麻,同時也認出來了,這個人竟然就是當初賣他火雲豹的那個需要他仰望的煉氣期八層修士,而短短三個多月的時間,他竟然又晉升了一層,煉氣期九層,足以讓人驚訝了。

  而在那位修士眼中,陳鶴的晉升更加來的震撼,他之所以記得陳鶴,是因為這個低階的修士,竟然花了二十塊下品靈石買走了那只無用的火雲豹幼崽,當時覺得此人足夠愚蠢,不堪大用,但是三個月的時間,此人竟然從一個低階修士晉升到與他只差一層修為的煉氣期的高階修士,這如何不讓他露出驚疑神色。

  陳鶴此時也同樣擔心這一點,像他這樣晉升的速度,無人注意便罷了,一旦有人注意到是極危險的,這代表著身上極有可能有快速增加修為的靈藥或大量晶石,修仙界中為了靈藥晶石同階修士殺人奪寶再正常不過。

  陳鶴避開那人探究的視線,轉而向其他幾位友好道:「在下不僅會釀些靈酒,還是一名煉丹師,聽于兄說禁幽谷中有機率找到龍雲草,所以想前去碰碰運氣,我只需要採些幼草,成年的靈草和獵得的妖獸材料各位可自行分配,不必考慮陳某。」說完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五個小玉瓶,裡面都裝著五十年份的靈酒,雖然只是十來口的份量,但是這樣的善意示好還是給人留下了好感,幾人都笑著的接到手裡,對陳鶴少了幾分警惕,多了幾分熱情。

  陳鶴這個舉動,顯然成功降低了別人的戒心,同時又間接的解了自己快速晉升的原由,畢竟一位煉丹師,有大量丹藥可以服用,修為猛增是很有可能的,而且能結交一位有前途的煉丹師,日後買丹藥也會相對便宜些。

  而且最主要的是,他這一番話說到幾人心坎裡了,原本他們只想湊上五人一行,擔心多一個人出來會少分一些靈草妖獸材料,結果陳鶴自己主動讓出了分配權,而他說要的那些幼年的靈草,不過是不值錢的東西,谷裡有不少,若想要拿去就好了,至於他為什麼不要成年靈草,這又不關他們的事,有人搭伙並且還不要靈草,他們正是求之不得呢。

  于烈聽罷他會煉丹,頓時又高興的跟陳鶴說了幾句,眾修士正等候間,管理禁幽谷的五派人士終於有人出來,禁幽谷一般是一年開放一次,一次只有月餘時間,進入谷內生死不論,但是出來要繳納一定數量的靈草或妖獸材料或者足夠靈石,不得不說這正是五個門派的精明之處,完全不出一絲風險,便能大量獲利,不過即使如此,對於仙城的散修,也是不可多得的一次機遇。

  很快禁幽谷的結界便打開了,眾修士頓時三三兩兩的經過谷口,入了谷後便又朝著不同的方向散去,很快身影便都消失在谷外的結界中。

127、第十一章

  陳鶴一組六人此時正小心翼翼的撥開草灌向禁幽谷深處方向走去,禁幽谷開放數百年,週邊的靈草早就被人採購一空,餘下的都是些幾年份和十幾年份不值錢的幼靈草,直到一天後破入到中圍五十年份以上的靈草才慢慢多了起來。

而相對於其他幾人,陳鶴的收穫還是很豐富的,光是一路上遇到的幼靈草品種就有三十多種,一種他只取一棵,並不多挖,拿到手的已經全部被他植入到芥子空間中,其他幾人看著頗為眼熱,也順手採了些,但是畢竟都是不值錢的年淺靈草,挖了幾棵後也就沒興趣了。

  直到收穫五棵三十年份以上的靈草,就開始分配,分到值錢的靈草時,主動補給分到低價靈草晶石,倒也公平,因為那個煉氣期九層的袁亮是隊長,並且在一隊中也是修為最高的,所以分到的東西都會比其他人多一成,其他幾人也似乎已達成了共識般,沈默不言。

  陳鶴進谷時身上就背著一隻竹簍,一般來說修仙者都有儲物袋,很少有拿包裹的,不過也不乏有這麼背簍的修士,不過其他人都是背著劍或者盒子,他卻是背著一隻火雲豹,倒是被于烈好一頓嘲笑,火雲豹這東西連煉氣期不願意用了,即使有人買這種低階靈獸,也不會買一隻才長全牙的幼豹,陳鶴也算是異類了。

  其它人也是不解的,但是陳鶴卻是笑而不語,他也不是沒想過買只靈獸袋將火雲豹放裡面,只是小豹子在外面散養慣了,每次放進去都是抵死抗拒,加上它又不是自己的靈獸,無法強自命令,實在是麻煩,而收入到芥子空間,這小傢伙經常攆得靈谷內的靈獸雞飛狗跳,跑到靈田踩壞靈草,更是頭疼異常。

  但是要將它自己放在屋裡關上一個月,一是食物餵不上,陳鶴也是有點不忍的,思慮再三,也只好這麼背著它,只是就算背著它,它也在簍裡不老實,或者爬到陳鶴肩膀上,用爪子勾他束好的髮,或都不斷的撓著竹簍,發出一陣陣刷刷的聲音,不過大多時候還是用爪子趴在簍邊向外好奇的張望。

  其他幾人見只是隻普通幼獸,看一眼就都不在意了,而那個袁亮倒是不屑的看了兩眼時常回手餵食小豹子的陳鶴,雖然這只幼豹比當初在他手中時大了一圈,也精神多了,但是即使養得再好,也不過是低階修士無聊時的討喜的玩物罷了,對於這種隨時都會被丟棄的妖獸,費這麼大精力飼養,實在是愚蠢的行為。

  「陳哥,你看這裡有棵鶴翎草……」于烈在前面招呼陳鶴,他喝了不少陳鶴釀的靈酒,又存了結交的心思,一路上自然是遇到些幼靈草都會主動告知,陳鶴走上前扒開一處蔓枝看了看,靈草只長出三片葉子,葉片長而窄,形狀呈翎羽狀向外自然散開,顏色微微略有鮮紅,果然是鶴翎草,只是年份小了些,大概五年左右,這種靈草正好是釀制築基期其中一種靈酒的主藥,走了這麼久也只發現了一棵,頓時拔掉周圍的青草,取出了一隻鏟子,小心的將株鶴發鶴翎草連根系挖了出來,帶著泥土放入到事先準備好的玉盒之中,隨手收入了芥子空間。

  小隊唯一的那個婦人見狀,掩口笑道:「陳道友這一路上倒是收穫頗豐啊,只是不知道這些少年份的靈草能有什麼用途啊?」雖然臉上帶笑,但是話語中不免有些酸溜溜,他們這一天一夜,也不過一人得到四五十年份的靈草一兩株,而陳鶴倒是收穫個不停,看著實在是眼熱。

  陳鶴卻是收好了鏟子,不動聲色道:「在下是受熟人所托,來谷中取些幼草,用作他藥園栽種之用,陳某不過是收點辛苦費罷了……」

  婦人聞言笑了笑,也就不吱聲了,畢竟她也看到陳鶴只挖些十年份之內的幼草,這些草一棵有的連半塊靈石都賣不上,甚至扔在大街上都沒人揀,畢竟再好的幼草沒有到年份,不能入藥,都是沒有半點用處的,就算得了幾百棵,也抵不上一棵五十年份的靈草值錢,她倒是有些貪心了。

  「你們快看,前面那塊石縫中有靈草……」靈草一般都是長在隱秘處,而且年份越高,靈草的光芒就越顯,那石縫遠遠看著就有一團黃,這種黃色應該是百年靈草才能散發出來的,頓時幾人精神一振,終於見到一棵值錢的靈草了,一棵百年靈草,至少要值五百塊下品靈石。

  袁亮頓時做了個寂靜的動作,像這樣的靈草一般都會有靈獸守著,貿然去取,恐怕會有危險,灰衣男子對婦人使了個眼色,婦人伸出取出一截紅綾,先做試探。

  在紅綾一段快要接觸到那石縫時,只見一道影子閃過,有東西噴到了那截紅淩上,婦人頓時一驚,想要收回靈器,但已經為時過晚,拿到手時,這件紅淩已經被一種黑色液體腐蝕了一半,基本失去靈性了,婦人頓時變臉,這靈器還是她花百塊下品靈石買來的,結果轉眼間就被毀了,可謂是極大損失。

  「是毒蟾蜍……」灰色衣袍的修士道:「我手裡正好有對付這妖獸的東西,暫且交給周某吧。」說完也不告待眾人說話,便從靈獸袋中拍出一條花蟒,顏色極為豔麗,顯然也是劇毒之物,花蟒一出來,便不斷的沖著那毒蟾蜍伸著鮮紅的三叉舌,果然是一物降一物,毒蟾蜍見到花蟒便開始如臨大敵的鼓著腮幫子,兩者鬥法時,那灰衣袍的修士見狀道:「唯恐有變,還是要先去將那靈草取下來。」

  取山壁的靈草這事自然是要心細之人,五人互相看了眼,最後將目光移到了陳鶴身上,陳鶴一路上挖靈草的手法自然是熟稔無比,不過這只在其次,實際上是因為幾人互相信不過彼此,索性讓不參于分配的陳鶴去是再合適不過了。

陳鶴略一猶豫,便答應了下來,他身上這件再普通不過的青袍,正是在修月樓買的那件由五色蠶和天蠶絲編織的那件,防禦還是不錯的,並且那處山縫並不高,取一株靈草並不是難事。

  煉氣期八層行路已經可以說是健步如飛,再加上淩飛步,雖然不能和築基期的修士禦劍飛行可比,但是也已經是很不錯了,當用一根靈劍固定到山縫中時,陳鶴眼前一亮,果然不出他所料,山縫中的百年靈草旁邊竟有一株同根生的幼草,這株靈草他也剛好認識,乃是烏龍仙草,凡是靈草中帶有一個仙氣的,都不是普通靈草可比,品階極高的,一株百年份的烏龍仙草價格甚至是普通百年靈草的五倍左右。

  並且陳鶴的興奮還不在於此,而是有一種靈酒,正好是以百年的烏龍仙草為主藥釀制,不僅口味接近仙靈酒口味,回法力也是極快的,普通的一口靈酒回復法力最好的效果是全身法力的一半左右,但是烏龍仙草釀的酒,法力可一下子回復七成,可以算是靈酒中的前三品,稀罕至極,尤其是千年烏龍仙草釀的靈酒,更是賣到了天價,都為高階老祖爭搶,飲用起來是非常奢侈的。

  陳鶴快速的將靈草從山縫中挖了下來,卻是暗自將那一小株收入了芥子空間,這才帶著那株百年份的烏龍仙草回到小隊中,而那只毒蟾蜍也早已成了花蟒的飽腹之餐,被灰袍修士收回了靈獸袋中。

  幾人焦急的等待著,在見著陳鶴回歸頓時鬆了口氣,不過在見到烏龍仙草時,五人臉上都露出了驚喜,這樣一株百年仙草,可是最少值兩千塊下品靈石的,再加上這株靈草不止百年,估計應該有一百四五十年左右,完全可以賣到三千塊下塊靈石。

  眾人臉上露出喜色後,又都收斂了起來,目光同時看向袁亮,這如何分配一向是修為高的修士說得算,袁亮盯著靈草,目光有些閃爍不定,過了會才道:「這株烏龍仙草就交與袁某吧,袁某再返各位一人五百枚靈石……」

  一說完,那灰袍男子便臉色一變,說道:「這蟾蜍乃是在下的花蟒所滅,夫人也毀了件靈器,這株百年靈草顯然應該周某所得,我也可以再返各位一人五百靈石,你們看怎麼樣?」

  此時陳鶴完全置身事外,站在最後方觀望態度,而五人裡修為最低的那個年輕修士,左右都會白得靈石,沒有什麼意見,而于烈更是會見風使舵的主兒,早早表明態度站到一邊。

  頓時,袁亮和灰袍男之間連空氣都緊張起來,灰袍男雖然只是煉氣期七層修士,但是他與婦人兩人對抗一個煉氣期九層修士,輸贏還是不能夠預料的。

  袁亮看著面前一男一女兩人,手不由摸上了儲物袋,臉上閃過一絲冷笑,剛要開口,突然一聲嘻笑自幾人後面傳來:「都不用爭了,本修士現在看中你們的靈草,還是識趣的就把靈草留下,說不定還會留你們一條小命……」


作者有話要說:看到有評論的姑娘說不知道番外究竟是要寫長還是寫短,是怎麼回事兒,那個這裡想再商量一下。

如果繼續寫修仙的話,可能要寫百來章番外,如果不寫,最快能在五章之內結束,另開新文不會再開修仙文,如果拖過主角恢復記憶的那個完結點,以後在情節上就不能隨便的完結了,所以還是再想斟酌一下乃們的意見,番外還要繼續看下去嗎?咱們五章內完結好不好?之前說繼續寫下去的話實在太衝動了TT……

128、第十二章

  此話一出,原本站在原地的幾人頓時臉色一變,袁亮頓時一拍儲物袋,兩把靈劍飛了出來,而灰袍男的婦人也是將靈獸和白鍛齊握手中。

  但是還未等來得及說話,便見一個穿著不倫不類的紅袍的男子從遠而至,速度快得驚人,在離得近時,突然伸手將地上那株烏龍仙草抓入了手中。

  「不好,他搶走了靈草……」灰袍男大喝,袁亮卻是當場震驚出口:「築基期修士!」這一聲無疑如炸雷一般響在幾人頭頂。

  原本還謹慎備戰,此時卻是個個臉色大變,而那個紅袍男子卻是看著手裡的烏龍仙草,俊俏的臉蛋看起來極為興奮,但是看清了靈草的年份後,卻是無故的陰沈了下來,「我明明看到是五百年的靈草,怎麼才一百多年的?」說完一雙微微的丹鳳眼淩厲的掃向眾人。

  袁亮幾人頓時後退數步,臉色可以說是已經灰白一片,個個都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禁幽谷內怎麼會有築基期的修士?五派明明是禁止築基期以上修為的人進禁幽谷!眼前這個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們六人小隊,即使遇到煉氣期十二層的都可一戰,但是若一旦遇到是築基期的修士,那是必死不疑。

  「把你們的儲物袋全部交出來!」紅袍男子目光貪婪的掃向六人腰間。

  六人聞言卻是鴉雀無聲,他們的儲物袋中裝的都是自己的全部身家,怎麼可能會甘心交於築基修士之手,若是一旦交出去,恐怕連一拼之力都沒有了,到時還不是任人宰殺,毫無還手之力。

  紅袍男子似乎看透他們的想法,嘴角竟是猙獰一笑,因為長得太過俊秀,看起來更多的竟是厲色,但是口吐之言卻是能讓人心冒寒意:「即然你們不打算交出儲物袋,就把命留下來吧!」

  顯然從一開始,這個紅袍男就沒打算讓這些人活著離開,袍袖一揮,一股屬於築基修士的威壓便籠罩了過去。

  此時的六人已經慌恐至極,除了震驚於禁幽谷出現築基修士無法反應外,更是難以想到這築基修士竟然要做出對一干煉氣修士殺人奪寶之事。

  袁亮是最先反應過來的,他當即拍出一隻烏黑小盾,瞬間逃出幾丈,嘴中卻長嘯一聲道:「分開,快!」

  煉氣士面對築基期修士毫無勝算,好在人數足有六人,向四周圍分散逃走,興許還有一線生還的希望,其他幾人皆不是傻子,此時聽罷也紛紛從原地彈開,分頭向四周竄去。

  幾人裡陳鶴離得最遠,自然逃得最快,甚至還先袁亮一步,實際上,就在那紅袍男出現的一刻,他就已經做好了逃走的準備。

  只見他將靈氣注入到身上的衣袍之中,頓時衣上幾道七彩蠶線閃了閃,這件衣袍至少可以擋住築基一擊之力,此時此刻,他已經開始後悔,沒有用那枚上品靈石多購幾件防身之物,本來以為加入小隊,危險要減少三成,結果卻低估了運氣這東西,他向來就沒有,在整個禁幽谷中遇到一位築基期修士,這要多大的機率,可是偏偏就被他遇到。

  好在他早期修煉的慢,沒事的時候便喜歡研究各種法術,對遁術也有研究,煉氣期中最好的遁術就是淩飛步,這步法可縮地如寸,最快的速度雖然不能與築基相比,但是也相差不多的,只不過這遁術非常的損耗法力,一般的煉氣修士是不會常用的。

  但是對陳鶴來說,卻是非常實用,因為他手裡有百年的靈酒,法力恢復起來極快,在那紅袍男露出殺意的那一刻,他就瞬間移出五丈開外,每移動三步就要仰頭喝上一大口百年靈草釀制的靈酒,飛遁的速度可以說是六人之中最快,甚至超過了袁亮。

  在遁出時,陳鶴曾急急的回頭看了一眼,正好便看到隊裡那個煉氣期五層的修士,因為逃得最慢,被那個紅袍的築基期修士一掌拍爛了頭顱,血噴了一地,死狀極慘。

  隨後,紅袍男子便又朝灰袍男的夫人追去,在陳鶴連喝三口靈酒飛出了幾十丈後,一回頭竟是出了一身冷汗,那紅袍男不知何時竟然遙遙跟在他後方追著。

  他哪裡想原因就在於他跑得最快的緣故,紅袍男子連殺了兩人,都沒找到值錢的靈草,便將目標定在了陳鶴身上,見他逃得速度如此快,「咦」了一聲後,目光便如盯住獵物的毒蛇一般,緊緊跟隨著,窮追不捨。

  陳鶴此時雖不能說嚇得魂飛歸天,也是頭皮發麻,腦子裡一片空白,只知道拼命朝禁幽谷深處竄去,不過才半刻的工夫,一竹筒百年靈釀便消耗光了,好在他之前催熟了不少百年靈草,釀了一批靈酒,因為有大量的靈酒供應法力輸出,這才堪堪的和身後緊追不捨的紅袍男子保持了一段距離,心中卻是暗暗叫苦,若是此時前方出現了什麼妖獸,前有狼後有虎,這個暫時的僵局很快就會被打破,到那時,他的命運恐怕與那煉氣期五層一般無二了。

  陳鶴這邊暗暗焦急,豈不知那紅袍男子呆板的眼珠子一轉,竟是也驚訝無比,一個煉氣期的修士居然能夠跑得這麼快,身上一定有可以增長法力的靈酒或寶物,嘴唇不由一咧,露出了一個略有些陰毒的笑容。

  過了一刻鍾後,陳鶴仍然在禁幽谷這山中老林裡不斷穿梭著,靈酒已經喝到了第四筒,身上的汗水也濕透了衣衫,但是運氣好在途中只遇到了幾隻毒蛇,噴了幾口毒液在他身上,因為五色蠶絲有上好的防禦功效,沾毒液的地方雖然被腐蝕,但是並沒有傷到皮膚,還算無礙。

  雖然紅袍男還在身後緊追不捨,但是陳鶴卻是沒有了之前驚恐的四肢發軟時的狀態,反而越逃越快,並且也意識到,那紅袍男恐怕沒有禦劍飛行的靈器,否則也不會同他這樣一般跑腿比速度,而且也沒有什麼像樣的攻擊靈器,只是靠著自身的拳腳攻擊,手段可以說是極為單一。

  這也使得陳鶴這個煉氣期八層的低階修士在築基期修十手中苟延殘喘片刻,一個不敢有半分疏忽的在樹叢中逃竄,一個則在後面窮追不捨,就這樣追逃之下,竟是整整耗了一天一夜。

  而此時的陳鶴卻是雙目通紅,原本開始跑路時還戰戰兢兢怕驚擾妖獸,此時卻是哪里地勢險惡便往哪里鑽去,恨不得多遇到些厲害點的妖獸來轉移後方紅袍男的追殺。

  在猛灌了一口竹筒裡的靈酒後,再脾氣好的人也難免想罵人,真是不解,一個築基期的修士,怎麼會如此貪圖一個煉氣期的儲物袋,並且窮追不捨了兩天,就算他手裡有品質好些的靈酒,也不至於這般窮追不捨的,簡直是窮瘋了。

  狠狠咽了口酒後,陳鶴看著儲存越來越少的百年靈酒,心中發誓,若是能逃得一命,以後必定釀制上好靈酒,存滿整個酒窖,再遇到這種事,也不必心驚膽顫的數著筒逃命。

  又逃了一天後,那紅袍男終於力竭,他雖然是築基期修士,但奈何身上沒有陳鶴這麼多的百年靈酒可以消耗,連接兩天一夜的追殺,饒是法力充足也早就不堪忍受了。

  陳鶴見狀,即使身體疲憊感極重,也仍是提了提神,背後簍裡的小豹子一路上倒是聽話的很,大概是感覺到了危險,就算一路上顛簸著也沒有從簍裡爬出來,甚至陳鶴顧不上它,兩天一夜只扔了點生肉到簍裡,它也叫才長出來的小尖牙慢慢啃掉了,也沒見它不滿的叫喚,要換往日早就用爪子撓陳鶴了。

  在將紅袍男甩的不見蹤影,又繞圈跑了一個時辰,才終於在一棵參天古樹的灌木下全身一癱坐了下來,大口喘著氣,想到什麼,陳鶴還是略微得意的咧了咧嘴,要說能擺脫紅袍男的追殺,還要感謝他這一路遇到的幾撥人,他們只見自己孤身一人,動了殺人奪寶的念頭,卻不知道他身後有個築基期修士,若不是有那群人,此時自己恐怕還在林子裡逃命呢。

  說完擦了擦臉上的汗,此時的陳鶴頗為狼狽,頭髮淩亂,臉上和著汗液泥土髒兮兮,身上的衣袍已經是黑一塊,灰一塊,很多地方都有破損,甚至還沾了不少毒液,這一路上幸好有這件蠶絲袍護身,陳鶴本來以為這袍子是買貴了的,但是此時卻是覺得一點都不貴,七千下品靈石花得太值得了。

  要不是有這件袍子,禁幽谷中那些毒蛇毒蟲一人攻擊一次,就足以要了他這個才煉氣期的修士小命了,更別提它為自己接下了多少修仙者的偷襲,沒有這件袍子擋住了大半的危險,他此時恐怕已經死無葬身之地了。

  陳鶴一動不動的倚在古樹根處,癱坐在灌木叢中很久,甚至還微微閉了會眼睛,實在是累壞了,等到感覺到腿上一陣刺痛突然驚醒坐起時,卻看到小豹子正爬他的腿,並且用爪子不斷的撓著衣袍破損的洞處。

  這袍子雖然破,但是他還指望著穿著它走出禁幽谷,陳鶴頓時伸手將小豹子給提了起來,看著它癟癟肚皮一眼,心情倒是好轉了些,見它在半空中四隻爪子不斷的撓著憤怒的樣子,死裡逃生的陳鶴,第一次覺得身邊有只小獸,感覺當真不壞。

  搖晃了兩下後,才將它放了下來,小火雲豹恐怕是餓得慘了,加上與陳鶴混得熟,也不怕他,四隻爪子搗騰著跑到陳鶴腿邊,用爪子不斷的拍打他的腿,那意思就是餓了要東西吃。

  可是陳鶴現在全身正是無力狀態,哪有力氣給它燉肉吃,只得從空間拽出一隻肥一點的妖靈兔,扔到小豹子眼前,於是盤腿閉上眼睛開始打坐。

  餓到了極致,小東西也是饑不擇食,不管是生是熟,爪子往兔子上一撲,當真一物降一物,就算是只小豹,也知道咬往對方的喉嚨,這大概就是本能,隨即怕陳鶴會搶食般,將兔子飛快的拖到了另一邊,一邊從樹間窺視他的動作,一邊嘴裡撕咬著獵物,狼吞虎嚥的,不出半刻,那只吃靈草長大的肥美妖靈兔,就徹底進了豹腹,只餘了一塊兔皮和零散的肉頭。

  陳鶴打坐時也不忘提高警惕,他現在筋皮力盡,正是極為虛弱時,最不想見到的便是林中的妖獸和其他的修士,自己剛剛才從紅袍男手裡逃出一命,已經非常不易,不想再因為疏忽而送命。

  好在這裡還算隱密,打坐了數個時辰,周圍都沒有任何妖獸和修士出現過,陳鶴略恢復了些法力,便立即查看了下靈酒,當初釀制的十來壇酒此時只剩下不到兩壇,好在他土中又埋了十多百年靈草釀制的靈酒,再過十幾天就可以取用了,所以這十幾天還是要節省靈酒的消耗。

  只可惜龍雲草一直沒有找到,若是能夠找到一枚龍雲草,陳鶴會立即找處地方將自己隱藏起來,直到出谷之日,並不是他膽小怕事,而是在這谷中,像他這樣落單的修士實在是太危險了,這些危險不止來自於谷中的妖獸,還有其他的修士,有時候殺人奪寶比殺妖獸要來得容易。

  所以,在他沒有足夠的實力自保之前,實在不能大意的再將自己置身於危險之中。


作者有話要說:看到乃們的留言了,如果繼續寫的話,為鳥後文鋪墊,恢復記憶的地方可能要調整下,麼麼=3=

129、第十三章

  谷內的時間過得極快,轉眼入谷便有二十多日,此時在一處崖邊,有一個穿著青袍的修士,後背正背著一個竹簍,裡面有一隻黑色的小豹子,正瞪著紫溜溜的眼睛四下張望。

  此人正是之前被紅袍男追殺的陳鶴,當初逃出生天後,便一直藏身在樹灌下七八天之久,除了打坐恢復身體的法力外,神識一直在芥子空間中伺弄些靈草,雖然之前只是進谷兩天的時間,但是手裡又多了五十種靈草,陳鶴一一將它們澆了稀釋了樹乳的靈液,然後種到了靈田之中,幾天時間就長得鬱鬱蔥蔥。

  芥子空間裡的山谷內,開墾出來的其有三塊上好靈田,其中一塊陳鶴用作栽種些沒有品階的輔助靈藥,而另一塊則是煉丹用的主要靈草,第三塊靈田則專門種置上品的藥草,之前得到的那株烏龍仙草,便是種在其中,還有一株千日醉蘭。

  想到之前靈酒問題,陳鶴索性將剩下的一些靈石讓樹根吸收了,得了些樹乳,然後全部用作催熟那株烏龍仙草,直將那烏龍仙草催熟到了五百年份,五百年份就可以得種,陳鶴極為高興的將那三粒種子又種入到靈田中,然後用這株烏龍仙草釀制靈酒。

  像陳鶴這樣的低階修士,五百年份的靈酒喝起來基本是受限制的,上好的靈酒幾乎可抵上靈丹了,足以撐爆低階修士的丹田,不過好在烏龍仙酒的配方極為複雜,裡面還有至少四五種靈草,陳鶴手中是沒有的,所以只能用一些低階的靈草代替煉製,效用肯定是大打折扣,再加上釀制了半月就被陳鶴取了出來。

  按說年份越多的靈酒,釀的時間就越長,五百年份的最低也要一個月左右,但是沒到日期卻被陳鶴挖了出來,實際上這也實在是迫不得已,因為所有進入禁幽谷的修士,都只能在谷內滯留一個月,到了出谷之日若是不出來,就會被封在谷中。

  這禁幽谷是極為危險的,一年只有這一個月的時間是可以安全入谷,其他時間是要禁止入內,因為谷中原本有一種妖類植物,會不斷的產生一種對人類修士有侵蝕的毒障,彌漫於整個禁幽谷中,長時間接觸之下極為消耗修士的修為,只要月餘時間一個築基修士就會被毒障徹底吸成人乾,可以說是極為霸道的障氣,但是對常年生活在谷內的妖獸卻是免疫,不過凡物有毒必有解,伴著這植物同根生的還有一種花草,開花期為兩個月,花期時會吸收谷內的毒氣,所以一年的時間只有一個月的時間,谷內的毒氣對修士無害,可以安全進谷。

  陳鶴因為被紅袍男追殺,所以情急之下逃入了禁幽谷深處,而他手中只有一張簡易的谷內地圖,還是于烈進谷前給他的,若是從他所在地向谷口行路,一路不停不歇,至少要五天時間,但是他擔心那紅袍男不肯罷手,會在原地守株待兔。

  所以思量下,只能繞路而行,照地圖所指,另一條路是從側面一處山壁繞過去,雖然能避開紅袍男,但是路程卻是直線的雙倍,所以他不得不在進谷二十天左右,從安全的藏身處動身開始一路小心翼翼的朝禁幽谷入口方向走去。

  好在有那五百份靈的烏龍仙草釀的靈酒,又有十來壇的備用靈酒,關健時刻跑路用應該沒有問題,關健是在他挖出烏龍仙酒後,被那股濃郁的靈氣所引,用木勺舀了一口喝了,結果半天後竟是不知不覺間增了一層修為,直接從煉氣期八層晉升到煉氣期九層,果然,這種五百年的靈草對他這樣的煉氣期是大補之物。

  只可惜又喝了幾口後,法力雖然增長奇快,但是修為卻是慢下來,可見這靈酒雖然長喝也能增長修為,但是畢竟不是靈丹,所能增長的有限,除非是高品階的靈酒,在衝擊瓶頸時還有可能輔助一二。

  這次他能順利晉升一層,恐怕也於被築基期修士追殺兩天一夜,身體和心境都有所突破,所以借著靈酒才這麼容易晉升。

  煉氣期九層的話,再使起淩飛步,就不會再像之前那般狼狽,這也給陳鶴增加了些信心,空間攻擊的靈器基本沒有損耗,身上的袍子雖然損壞了二三,但是勉強還能用,加上他的修為,五六層的煉氣期基本沒有威脅。

  只要不惹十一二層的修士,和那個穿紅袍的瘋子,一路返回到谷口應該不是太難,果然陳鶴行了三天後,只遇到了三撥修士,前兩撥是比他低階的修士,最後一撥四人,因為他警覺的快,隱藏的好,並沒有被對方那煉氣期十層的修士發現。

  一路上謹慎小心,躲躲藏藏,除了順道挖點幼草,其他時間都在趕路,終於到了這處崖下,陳鶴急忙從儲物袋取出了地圖查看,這應該是禁幽谷的斷壁岩,到了這裡,離谷口應該不到兩天的路程了。

  陳鶴左右看了兩眼,小心的順著山壁走,隨後收起了地圖,還沒等略鬆口氣休息一下,身後竹簍便覺得一空,只見小豹子用爪子扒著簍邊跳了下去,因為它太小了,掉落到地上便重重的摔的四仰八叉,低叫了兩聲才一骨碌從地上爬了起來,四條小短腿開始在快有它高的草地上倒騰。

  跑出了大概十多米,突然前爪一軟摔了一跤,接著想到什麼,又一撅一撅的跑了回來,陳鶴看它那生龍活虎的樣子,不由逗弄的用腳尖輕輕踢了踢它肚子,他用簍背了它十來天,今天倒是知道自己下來走了。

  誰知小豹子卻是一口咬住陳鶴的袍邊,然後齜牙咧嘴的往一個方向拽,陳鶴覺得有點稀奇了,難道它找到了什麼肉質鮮美的獵物?難道陳鶴會這麼想,在他看來這小豹子就是一個吃貨。

  見它拽的是山壁的方向,順路左右也沒什麼人,陳鶴暫且也就收了腳,半逗弄的隨它走了兩步,小豹子見他跟著,便一反之前的懶散,竟是撒歡的向山壁方向跑去。

  陳鶴心裡轉過念頭,能讓一隻妖豹如此興奮的東西,除了獵物外可能就是一乃同胞的火雲豹了,總不可能是人修或者其他物種,就算是遇到一兩頭成年火雲豹,他自問對付起來應該還不費什麼力,也就放心的跟在後面。

  不過火雲豹會在山壁落腳嗎?還真沒聽說過,不過當他行至山壁一處時,見著小豹子突然鑽進了山壁底下一處裂縫,陳鶴這才了然,這地方如果不是獸類,還真沒人會注意到,妖獸在這裡落腳,也算是尋到了不錯的巢穴。

  他走在裂縫口處,但卻沒有貿然進去,而且閃至一邊,等了一會,見裡面卻沒有絲毫動靜,也沒有任何火雲豹的聲間,正要邁腳前行。

  便聽到小豹子突然發出的一聲稚嫩的怒吼聲,若是成年火雲豹,這聲音定然震得山石掉落,但可惜只是只幼崽,比貓叫大不了多少,若不是陳鶴是修仙者,耳聰目明,恐怕便錯過了。

  陳鶴臉色一沉,不由思道難道是他估算錯誤,心下同時也有些後悔了,明知這裡是險地,實在不該任一隻幼崽任性。

  但是丟下的話,他又覺得不舍,片刻後,還是取了一柄中品靈劍出來,背靠著山壁向裡面悄聲走去。

  因為山體裂縫處潮濕,地面生了一層綠苔,走起來極為滑腳,從這層綠苔上的足跡上看,應該是同一個人常從此地進出,並且時日不短的樣子,陳鶴不由心下疑惑,若說是才入谷的修士暫時躲在此處,還有些可能,但是看綠苔的生長狀況,明顯不是月餘時間留下的。

  陳鶴猶豫了下,半天後,還是將靈劍橫了橫,嘴唇緊張的微抿,腳下的動作越發的輕起來,在走了幾十步後,將身體掩在突出的山壁間,他終於看到了裡面的情形。

  一瞬間他的身體下意識的做出逃跑的動作,因為對面那個人竟然不是別人,正是他一路上想要千方百計繞道躲開的紅袍男子,頓時小腿一陣痙攣,之前被追殺的心裡陰影仍在,但是心中卻又覺得極為荒誕,這要是怎麼樣的因緣,才能在谷裡一而再,再而三的相遇,難道自己真是在劫難逃?

  在他念頭一轉之間,隨即立即發現那紅袍男的情況不對,俊秀的面孔此時有些扭曲,又目緊閉坐在地上,陳鶴頓時有些狂喜,這明顯是打坐修煉時走火入魔的狀態,隨即他目光開始在地上搜索小豹子,尋了一圈,才在裂縫裡面一處黑乎乎邊上找到,它似乎在扒著什麼東西。

  陳鶴頓時有些咬牙切齒,若是待抓回它,定要關上一年半載,再將它馴服成自己的靈獸,免得再無法無天,在磨完牙後,他便看清了那處黑乎乎的東西,瞬間那一股莫名的感覺又從心底又冒了出來。

  陳鶴不由得搖了搖頭,再次看向那個紅袍男,這個人面孔俊秀,容貌出眾,實在是能算得上修仙者中的人中龍鳳,只是身上那件不知從哪找到的類似女子穿的紅袍,卻是顯得妖異至極,似男似女,頗有種正道入魔的形態。

  而那邊小豹子正扒著的黑乎乎一片的東西,顯然是一隻已經僵化的成年妖豹,體型頗大,伏在地上,身體呈半圈狀,似乎用身軀在護著什麼,但是那處已經是空空如也。

  它的姿勢似在做拼死抵抗,又像是堅骨不挫,即使整個豹身已經沒有血肉,骨頭仍然不倒的支起了皮毛,那皮毛上鋪了一層厚厚的灰塵,顯然在此伏著年數不短,可能幾十年,又或者幾百年。

  陳鶴不過只是個煉氣期的小修士,無法看出這個妖獸的修為,但是從期身形和即使是死後,仍然不滅的妖骨厲氣來看,它生前必定不凡,只可惜不知什麼原因死在了此處。

  但是讓陳鶴最為不安的是,當他第一眼看到紅袍男子時那種怪異感又出現了,那感覺就像是遊移在忘記裡的一絲光線,感覺得到它的存在,卻又無法準確的抓住它,讓他處在不安的心慌之中。

  他不由得將事情前後想了一遍,好像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但又覺得處處怪誕,哪裡都不對,為什麼他會對那一人一豹有那種即陌生又熟悉的感覺,而小豹子又和他們有什麼關聯,將他引至此地,再跑到一個死了不知多少年的妖獸身上,同它親近。

  就在陳鶴腦中極亂時,那紅袍男突然睜開眼,陳鶴頓時背後一涼,左腿忍不住退後了一步,手摸靈劍目光緊盯著那人。

  就在他以為紅袍男發現了他的存在,握緊了手裡的劍隨時準備逃走時,那俊秀男子卻是目光渙散,然後全身開始劇烈抖動,那樣子就如同凡人裡的武者走火入魔一般。

  陳鶴微緊了緊手裡的劍柄,只覺得手心不知何時沾滿了汗,他看著那紅袍男抖動一會兒,再停下,然後再抖動數次,在他緊了又緊手中的靈劍後,心中突然間冒出了一個想法。

  煉氣期要殺一個築基期修士,簡直是天方夜潭,但是若這個築基期修士修煉入了魔,就另當別論了,陳鶴不由想到了讓他意外得到芥子空間的那對男女,那男子不就是從一位金丹老祖手中搶到了儲物袋嗎?

  與那個難度相比,他偷襲一位築基修士也並不是不可能的事,況且就算重創不了這紅袍男,也可以逃走,大不了再追上一天一夜,到了谷口遇到五大派的人,也就不必懼怕他了。

  想到此,陳鶴倒是微微吐了口氣,然後將空間唯一的一件上品靈器拿了出來,那是一根指長的金針,恰好正可以用作此時偷襲之用,金針呈三棱形,十分的尖銳,陳鶴也只敢用兩指挾住一邊。

  直到那紅袍男子再度全身痙攣時,他心一橫,頓時將手中的金針用力彈向那個紅袍男子的眉尖處,那裡乃是修仙者的神識之地,傷了此處,即使是築基修士也會當場魂飛魄散。

  陳鶴的手法還是極為精准的,那金針不偏不依正中眉尖,他頓時微露出了喜色,本以為這一次絕對十拿九穩,但是卻沒想到,那金針一碰到那紅袍男子的眉間皮膚,便聽到一聲「叮」金針被彈了出去,插入到了洞頂的石壁上,連根沒入其中。

  顯然這一擊,使得那金袍男神識恢復了過來,見到了陳鶴臉上頓時兇相畢露,那個追了一天一夜讓他窩了一肚子火的人居然再次送上門來,當真是應了那句,地獄無門闖進來。

  頓時身影從原地一閃,手指張成爪形向石壁後的陳鶴抓去,陳鶴在見到金針彈開時就眼皮直跳,心知要糟,但那紅袍男子動作太快,眼前便撲了過來,陳鶴震驚之下,來不及後退,只好用手中的靈劍先擋下一二。

  豈知那紅袍男竟是不躲不避,硬接一劍,手指卻是極惡毒的抓向陳鶴的頭顱,想要將其捏爆,陳鶴只覺得近看到那張臉,眼睛一刺,見他手指幾乎要插入他頭骨之中,下意識的用手臂阻擋。

  卻是突然聽到那紅袍男一聲驚慌的尖叫,便見他整個人跌落在地,手抱著頭在地上翻滾,而陳鶴卻是連退了十數步,只覺得臉上似有汗意,涼嗖嗖的,他下意識的摸了摸手臂,在剛才碰觸的那一瞬間,他感覺到胸口似乎有什麼在翻騰,但是現在卻是沒有了。

  幾個呼吸間,那紅袍男便停止了掙扎,只見頭頂突然出現了一個綠色光團,陳鶴是知道的,這光團應該就是修仙者的元神,但是這個築基期修士的元神怎麼會突然冒了出來,要知道元嬰以下的修士元神不能離體,一旦離體,肉體就會死亡。

  不過沒有容陳鶴多想,那團綠光竟是快速向他飛來,奪舍?陳鶴頓時大驚失色,再顧不上其他,調頭便要逃走,築基期修士的元神可不是他一個煉氣期的修士可比,奪舍的機率高達三分之二,不逃的才是傻子。

  陳鶴逃得快,卻怎奈那元神閃得也快,剛竄出洞口,元神便朝他明堂轟去,陳鶴只覺得的眉間一涼,神識一恍忽,頓時又清醒過來,只見那綠光一碰到他皮膚,便散成了點點光芒,散失在了天地之間。

  這代表著這個紅袍男的元神徹底死亡,陳鶴不敢置信的摸了摸額頭,又抹了把後頸,感覺到那綠色光團碰到他時,後頸的汗毛都是立的,站在洞口站了半晌,這才反應過來,那築基期的修士為什麼會突然莫名的消亡,他想不明白,但是洞內那兩具一人一豹的屍體卻是強烈的吸引著他,那股怪異的感覺,在築基期的修士元神消亡後,變得更加的強烈起來。

  陳鶴站了一會,即使腳下有些虛浮,卻仍然不死心的回頭再次向裂縫口內走去。

130、第十四章

  再次踏入到山體裂縫之中,陳鶴的速度不由快了些,直到看到那具穿著紅袍的修士身體正略歪斜的倒在石壁邊,出於謹慎,他雖然有疑問,但並沒有伸手去貿然碰觸,而是離得遠些觀察一會兒,見沒有什麼異樣,便目光一掃,找著小豹子。

  只見小豹子此時已經爬到了那種妖豹的額頭處,伏在上面動不動,陳鶴不由得大踏步走過去,將它從那妖豹屍骨上提了起來。

  結果卻是讓他大吃一驚,小豹子四肢耷拉,生命氣息若有若無,這是怎麼回事?陳鶴立即將小豹子放在地上,即使彈了下尾巴,整個身體仍然軟綿綿的,與之前生龍活虎的樣子天壤之別,仿佛已經死亡一樣。

  陳鶴從出生父母就離世,平日又沒有要好的朋友和玩伴,火雲豹雖然品階低的妖獸,但是卻是和他待在一起的時間頗長,原本已經打算餵養它一輩子,日後學了馴獸術,就將它馴成靈獸,可是誰曾想不過轉眼間,它就沒命了。

  陳鶴心下難以忍受之時,不由抬眼看向那妖豹的屍體,不可否認吸引小豹子來此的就是此物,但是它又為何會奄奄一息,恐怕也是跟此骸骨有關。

  修士本來就與妖獸不共戴天,歷來妖獸惱恨於人類修士將它們同類馴化使用,人修同時也對於妖獸氾濫如蝗蟲過境大開殺戒,可以說是水火不容,即使陳鶴對於這妖豹的堅骨有些畏意,但是這只是癱死了不知多少年的妖骨,若是罪魁禍首是它,那他絕不介意將這獸骨給徹底燒成灰燼,省得已經成了枯骨還要作祟。

  陳鶴如此想不由站起來握緊了手中的靈劍走近妖豹,只是走了兩步便覺得之前那股怪異感又回來了,而且離得越近,心頭翻湧的就越厲害,陳鶴忍下那股異樣,舉起了靈劍,想將劍一口氣插入到那妖豹頭顱之中,想看看裡面到底藏了什麼妖惑的東西。

  但是當他走近妖豹頭顱時,卻是雙目瞳孔一縮,接著元神竟感應到一股強烈的召喚感,他不由得下意識伸手沖那妖獸的頭顱方向五指微抓,只覺得左手掌心產生了一股微小的吸力,接著便看到那妖豹的頭顱處,一團有些模糊的紫色,托著一滴鮮紅血液竟向他緩緩而來。

  看著那團紫色,及那滴血液,陳鶴的腦中頓時空白一片,他感覺到那滴血液中的那股異樣的熟悉感,仿佛來自於他的靈魂深處,但是他從來都沒有失去過這樣精純的一滴精血,這股怪異感覺如同是流淌在他體內幾百年的時間一樣,就算是離體很久,也仍然感覺到彼此間同生的那股吸引力。

  轉眼那團紫色包裹的血液便來到了他面前,也許是離開軀體太久,那團紫色開始越發的暗淡,飄過來時已經是極為模糊,此時那滴精純的鮮紅血液離得陳鶴極近,完全沒有應他的反應,便突然從紫色中射出,直接沒入到了陳鶴眉間。

  完全沒有任何阻礙,與奪舍不同,奪舍是被外物侵入佔據,過程中被侵入者會痛苦萬分,而陳鶴此時只覺得全身劇烈一震,接著那滴精血所夾帶的靈魂碎片如一波一波的透明薄|膜,不斷的融入到了陳鶴的識海中。

  陳鶴頓時臉色刹白一片,他睜著眼睛,眼中卻中沒有焦距,但是腦中的一幕幕卻是將它仿佛拖入了另一個陌生而又熟悉的世界,而腦子也仿佛突然被撕裂了一個大口子,那原本堵住的地方徹底的被沖散,一切隨著那些記憶豁然明朗。

  他想起了張書鶴這個極為熟悉的名字,想到了那只死得極慘的小豹子,看到自己煉製了僕獸,還有左手中的神秘桃樹,及被圍住的大片的喪屍,巨大的地下血藤,在風中邱洞主自燃的本命符,無數記憶碎片快速的在他靈魂深入滲入,很快到了那段時間最後的一段記憶,他燒毀了頂峰上的那間木屋,與僕獸進入那片沙漠,進入前他聽到了金雕在空中不斷盤旋的哀鳴。

  陡然,他們進入了那處空間的裂縫,漆黑得如同塗滿墨汁的沼澤,周圍充斥著能將人瞬間碾碎的狂烈風暴,他身上的法器不斷的碎裂,大把的陣符在風暴中搖搖欲墜,一股股的痛苦襲卷而來,身上開始不斷迸出了血水,黑暗永無盡頭,唯一的雷劍也被風暴碎成幾片,最後他感覺到整個身體被重擊,然後靈魂瞬間震離了身體。

  接著記憶碎片開始斷斷續續起來,他「看」到一隻全身血肉都被碾成漿糊的巨豹,身上的皮毛除了後背還算完整之外,整個腹部都血肉模糊,不斷的有肉塊漏出,灘成一堆,即使如此,它仍將身體蜷在一起,用力的護住了一個人,圈著這個人一起衝出了空間的裂縫,落到了一個山縫之中。

  它眼睜睜的看著那團身體元神慢慢的在空氣中消散,卻無能為力,甚至抓不到一絲,妖豹的身體已經早已斷絕了生機,只剩下了元神,被錮在了頭顱之中,但是它不甘心,它守著這個人的身體,毫不猶豫的使用著可以使它萬劫不復,無法再入六道輪回的秘術,生生忍受著用刀不斷撕裂元神的痛苦,將自己兩個拳頭大的元神,一點點割下來射入山谷之中。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那些微小的元神都覆在了剛出生的幼獸身上,希望有朝一日能尋回那個再次投胎的人回到這裡,奢望著能再見上一面,並將那滴他留在自己體內的精血交還,這樣它才會心甘情願的永遠消散在天地間。

  山中無歲月,轉眼便幾十年過去,他等了又等,直到兩個拳頭大小的元神逐漸消散,並且越來越淡,因為光神大量損耗,他有些記不清往事了,甚至連意識都模糊起來,直到只剩下珠大的一小團,卻仍執念的守護著那滴精血。

  陳鶴將那滴精血中摻雜了兩個人的記憶全部融合在一起,吸收完那一刻,他只覺得整個頭腦發漲,然後腳下虛軟,甚至向後趔趄的退了數步。

  意識在腦海渙散再凝聚,重複數次,不知過了多久,才終於睜開眼睛,那眼神中帶著一絲清明和愧疚,在睜開眼睛的那一刻,已經先一步將那一小團拇指大小馬上要飄散的紫色光團小心冀冀的圈在手心中。

  他感覺到臉頰濕漉漉的一片,目光卻是焦急而又緊張的盯著它,這一小團紫色便是金斬元最後的一縷元神,裡面沒有記憶沒有感情,已經被百年的時光消磨的只剩下一團茫然的虛影,但是他捨不得任它消散,那傢伙為了尋找轉世的自己,用秘法消耗了自己的元神,以後再沒有投胎的可能,如果這小團元神消散,這個世界上就再也沒有這個妖修了,在自己終於找到了它時,又怎麼可能眼睜睜的任它散去。

  陳鶴看了眼地上死了百年的豹子屍骨,隨即將目光落到了旁邊的小豹子身上,原本這只小豹子只是一隻普通的火雲豹,只是出生時被金斬元分割出來的小元神附入,並吞噬了原來火雲豹的神識,但是這一點神識因為被人帶離了禁幽谷,而和金斬元原本的元神失去了聯繫。

  因為沒有記憶,所以它就像一隻普通的妖獸一般無二,只是在接近了元神本體時,才激發了金斬元分割元神時的刻入的那個命令,於是就有了之前引陳鶴前去的舉動。

  而此時,它無疑是承載金斬元神識元神的最好載體,因為分割的那點元神已經完全適合這個身體,所以對那元神本體並不會產生太大的排斥。

  陳鶴頓時拋開雜念,將手中已經快要模糊消失的那小團紫色,用靈氣包裹著元神生生的將它打入到幼豹的頭顱中,並不斷的用身上僅存的法力溫養小豹子的身體,直到半個時辰,大量法力消耗下,一身汗意的陳鶴這才收回了放在小豹子腹部的手。

  那點點元神終究還是被陳鶴強行的印入了識海之中,虧得幸運這只豹完全沒有產生抵抗力,就與原來留在識海裡的豆大元神融合在一起,但是即使如此,畢竟只是一隻幼豹,元神這般損傷,仍然極為虛弱,陳鶴立即將它抱入懷中,想也未想的直接送入了芥子空間之中。

  甚至放在了百年靈草的周圍,在靈草充裕靈氣之下,任何生命都會恢復的快些。

  做完後,陳鶴顧不得擦臉上的汗,回頭走向那堆屍骨處,抬手,半天才微微掩飾了下顫抖,仿佛做了無數次一般,輕輕的摸了摸那只剩下皮包骨的醜陋頭顱,半點也沒有嫌棄這堆皮骨骯髒不堪。

  隨即便將整個駭骨全部收入了芥子空間的山谷之中妥善安放,做完這一切,這才神色有些黯然,轉身向洞外走去,當看到自己前世的屍體時,慢慢停下了腳步。

  前世的自己很少照鏡子,所以對他來說,這身體事隔這麼久,看起來有些陌生,按說普通人百年早已化作了凡土,但是他卻是個例外,身體保存這麼完整如初,這要歸根於那全靈之體的功法,前世他生生用幾千餘枚玉桃將身體按照功法練就了全靈之體,因為全身都是以玉桃中的靈氣重塑,加上進入空間裂縫被金斬元以身護住,即使後來自己元神滅掉,依然百年不腐,如活人一般,即使谷內有毒障,對於全靈之體而言,也是無什麼大礙。

  而之前那佔據身體的綠團,顯然是之前谷內死掉的煉氣期修士,消散前找到了自己這具身體,立即進行了尋舍占為已有,又極為好運的在谷中成功築基,身體不會因毒障而毀壞,元神又得以喘息,那奪舍修士自然能在谷中待上一年半載。

  至於那元神為什麼會突然離體,陳鶴不由得哼了一聲,全靈之體豈是那般好佔據,他既修為低,又沒有功法相輔,靈魂印跡又與身體相排斥,自然一運功就會陣陣抽搐,他能使用身體這麼久,也算是個有本事的。

  至於那綠團想與陳鶴奪舍,陳鶴不由冷笑下,那是找死,奪舍每個修士都只有一次,第二次就會元神消亡,那人不過是眼見死路一條,豁出去一試罷了。

  隨即陳鶴伸手一召,便將那具全靈之體收入到了空間中,即使他對自己的這具身體無什麼感覺,但是也絕不允許別人使用踐踏。

  再次環視一圈後,這才離開了這處山體裂縫口,然後按照地圖上的谷口位址,在谷中開始不停不歇的快速穿梭,兩天後終於到達了谷口。

  此時離禁幽谷開啟已經剩下不多的時間,周圍開三三兩兩聚集了不少修士,只是這些修士與剛開始進來時的數量相比,不過才十之二三,顯然大部分已經隕落在谷中了,並且還有不少身上帶傷,勉強能站的修士,可見在谷中,無論是與妖獸還是其他劫掠的修士鬥法,都是極為危險的。

  陳鶴只找了一處不顯眼的地方坐下,因為修士已經大量聚集,並且谷口馬上就要開啟了,並沒有人在這個時候打劫其他修士,因為但凡活到出谷的,都不會像是表面那麼簡單,越是單身一人,越發要離得遠些,這些人無一不是這群修仙者中的頂尖人物,所以陳鶴這樣一人冷清的坐著,也沒人前來打擾。

  不過一會兒工夫,有個聲音傳來:「陳哥……」只見一個煉氣期六層的修士震驚後,又極為高興的走過來,「陳哥,你居然沒事,太好了……」

  此人正是進谷時同一個小隊的于烈,他們小隊因為紅袍築基修士追殺,分頭逃走,都走散了,于烈的修為在小隊中屬於較低的,能死裡逃生真是福星高照了,不過他知道最後那紅袍修士是追著陳鶴去了。

  他以為這次陳哥可能凶多吉少,卻不曾想,人好好的坐在這裡,實在是讓他歡喜,畢竟陳鶴即能釀酒又會煉丹,有這樣的一個朋友,對於以後修煉是有好處的。

  陳鶴原本對于烈認定便是可以交易的朋友,如今恢復了前世張書鶴的記憶,對這種高於他人的熱情,更是顯得不冷不淡,只是略點了點頭便罷,在于烈看來,陳鶴總覺得有點不一樣,但哪裡不一樣又說不上來,不過陳鶴一向話不多,也沒有太在意,隨即又說起小隊另外兩個隊友被紅袍男拍爛頭顱的事。

  不多時,一個月的時間終於到了,谷口終於再次打開,眾多在谷內倍受煎熬的修士,頓時一踩地面,皆歸心似箭的向谷外竄去。

131、第十五章

  谷外的五派人早已經佈置了案桌,每一個從谷中出來的修士都要向五派繳納至少五十年以上的靈草十株,或者是相同價位的妖獸材料,亦或是晶石,這進谷費聽著是讓修士們肉痛了。

  不過沒人敢在五派人馬面前賴帳,就是借也得借著,畢竟五大門派乃是瓊國方圓千里內大小仙門的主宰,就連仙城的那位坐陣的元嬰老祖都是五派中人,人家只要隨便動動指頭就能讓這些散修徹底消失在仙城之內了,誰又敢不要命的在老虎鬚上拔毛。

  這些進谷的修士心中都有數,在谷內或是找妖獸找靈草,或是打劫其他修士,大多都能湊到個人上繳的份額,能力強的還會小賺上一筆,運氣差的把東西拿出去,身上也就所剩無幾了,甚至還有倒搭的,實在是晦氣的很,白忙活一場。

  陳鶴前面那個渾身是傷的修士,便是將儲物袋掏個底朝天,才勉強湊夠了要繳的數額,不免也心下不服,這谷內的靈草經過數百年採摘,數量越來越少,可是這每年進谷的份額卻是越來越多,實在是讓人不爽。

  只是這些雖然人人都如此想,但也只敢在心裡說說罷了,除非是不要命了,而且即上繳的物品再多,也仍然會有大把的散修前赴後繼,修仙之途本就是講究機遇,十人空手而歸,但有一人得到好處,這樣的比例也足夠眾多的低階修士挺而走險,仙道這條獨木橋,誰又保不准這次是不是自己踏橋而過。

  輪到陳鶴,他隨手便從儲物袋中取了十株靈草放到了桌上,甚至有的根鬚還帶著泥,顯然是剛從地裡挖出來的,那收靈草的修士挨個檢查了下,心裡有點犯嘀咕了,這次最低的上繳物品就是以五十年份的靈草十棵,別人都是妖獸材料和一些年代淺的靈草相抵,實際上一株五十年份的靈草要三棵三十年份的靈草可抵,怎麼算五派都占著便宜,這人倒是好,竟真是十株五十年份的靈草,一年不多一年不少,正好卡在底線上。

  他卻不知道陳鶴本來就性子就節險,加上前世張書鶴的回憶恢復,兩相融合就更不是個浪費的主,倒不是他不想多給,不過是多年養成的習慣。

  那帶鬍子的築基期修士看了陳鶴一眼,一時挑不出毛病,便只好擺了擺手,陳鶴也不遲疑,腳下一頓便掠出了數丈遠,閃眼間便離了谷,憑著記憶直朝仙城而去。

  進了仙城,立即回到了之前租住的破房子,隨即便盤腿坐在屋內唯一的一張床上,這一閉目便是兩天兩夜,方才將元神和那滴精血的碎片完全融合在一起,直到毫無間隙才舒了口氣睜開眼睛。

  若是不如此做,恐怕日後在進階時會生出心魔,影響到渡劫心境,好在那滴精血中的記憶碎片乃是前世的自己,重合之後並沒有什麼副作用,只是那滴精血乃是全靈之血,以現在的身體無法和它合二為一,畢竟自己重生了一具身體,與前世的身體並沒有任何關係,所以無法吸收,但是這一點倒是不要緊的,只要自己日後繼續修練全靈功法,自然能慢慢煉化,那滴精血是當初全盛時期的一滴,裡面的靈氣極為濃郁,吸收了自然會有些好處。

  陳鶴睜開眼後,便立即以神識進入到了芥子空間之中,之前打坐時他有看火雲豹的情況,見它生命力開始逐漸恢復,便是鬆了口氣,打坐了兩日,待再次進去後,火雲豹仍然沒醒,但是元神應該是無大礙了,畢竟元神不是外傷,應該是要休養一段時間。

  看了它半晌後,陳鶴這才看向之前被他隨意扔至到一邊的前世身體,仍然還是穿著那件紅袍,陳鶴一時覺得厭惡,不過畢竟是自己曾經的身體,倒是沒想要徹底毀去,畢竟這具身體修練到全靈體並不易,雖然他有動過回到前世身體的念頭。

  不過,很快便打消了,前世的忘記恢復後,這一世的記憶也並沒有忘記,加上之前奪舍失敗那人的前車之鑒,他自然不會再動這念頭,如果他回到了前世身體,便是失去了一次可奪舍的機會,奪舍就意味的多了一條命可以重新進入仙途,無論修為多高,都只有一次機會,任何人都不會傻到放棄。

  雖然這身體的靈根差些,但是並不至於到放棄的地步,日後可以繼續修練全靈功法,此功法隱隱便有能讓人脫胎換骨的作用,前世的他其實也極為普通,未必有好的靈根,是因為後來修了功法才逐漸改變,既然前世可以,這一世的身體也是可以的。

  隨即陳鶴目光再次看向前世的張書鶴,因為芥子空間進入了他左手之中,大概是因為修為底微的關係,暫時無法隨意取出,平時也只是靠意識控制谷內一切,此時多了具身體,無疑多了具分身,日後就算是到了需要奪舍時,也不必另尋身體,可以直接取來用,當然這是下下策,放在谷中也可以方便他在谷內做事。

  如此一想,微一猶豫,便立即分了點神識到那具身體的識海之中,他對那片識海太熟悉了,幾百年的時間,仿佛就在昨日,並且那識海對他幾乎沒有任何排斥,畢竟是曾經的身體,加上他剛吸收完前世的那滴血液中的靈魂碎片,可以直接說他是張書鶴並不為過,元神還在,只是身體換了而已。

  輕而易舉的控制了分身,他卻是厭棄的看了眼身上那不論不類的紅袍,頓時伸手一扯隨即扔了把火燒掉了,這才到了後山的一處山谷的靈泉之中,就著山泉水好好的洗刷了下,洗了個把時辰,這才套了身簡單的白袍作罷。

  沒有在谷中逗留,神識便回到本體,陳鶴睜開了眼睛,意識微動,低頭看向左手心的那截晶瑩剔透樹根,入目不過才寸長許,有些殘破不全,不由微皺了下眉頭。

  在他忘記碎片中,那段進入空間裂縫經歷太過黑暗可怖,他記得有些不清,但是卻是想到自己雷劍毀掉之後,儘管有金斬元本體護著,但仍然覺得口鼻皮膚出血,似乎要被那巨大壓力的風暴將體內靈氣擠壓爆裂到爆裂,當時便覺得手心一股涼意,遍佈全身,接著好像撞入了其中一處漩渦黑暗,只覺得猛然一擊,當時劇痛之下,便立即沒了記憶。

  現在想想,恐怕當時能保住身體,還有這掌中桃樹一份助力在,只可惜,畢竟他修為不夠,在通過這這處結界時,被當場震散了元神,才會有了之後轉世的事。

  而那棵他用紅渣餵養了百年之久的桃樹恐怕也是碎裂數斷落入了那空間風暴之中,只有這麼一小截仙根隨著他的靈魂轉世殘留。

  前世他曾問過金斬元關於他說的蟠靈桃樹一事,不過金斬元當時只說這是融合的獸精,其中有提過蟠靈桃樹是仙界靈樹,但是在看到張書鶴掌中桃樹後,又覺得形態不太一樣,那蟠靈桃樹乃是上古仙樹,本體極為龐大,可遮蔽一方,並沒有他掌中樹那般小,並且所結桃形與那獸精記憶裡也略有不同。

  不過,在陳鶴知曉這截樹根的樹乳作用時,便知這樹即使這不是蟠靈桃樹,也絕對不是凡間之物,否則又怎麼可能無限制的催熟靈草,這樣的東西即使與芥子空間比,也不知要珍貴多少倍,恐怕就是傳說中的上仙也會聞之心動吧。

  陳鶴將那截樹根收回了掌中,這樣的秘密在末世時都是無論如何不能讓別人知曉,何況是現在身處的修仙大國。

  將手放到膝上,陳鶴微微吐了口氣,轉世的這個地方倒是比現世的資源不知要好上多少倍,有了充足的資源,加上自身的努力,他心中的大道還可再上一層,有了左掌之物,甚至觸碰那頂峰也能夠看到些許希望。

  這種激動只持續了幾秒便又冷淡了下來,心中一塊地方只覺得是空空落落,想到就算他有朝一日修為終有所成就,卻沒了那一個可以親近的人共享,想了想那份孤寂感似乎又濃了些。

  隨即便又進了芥子空間,將小豹子用手捧著出來,此時的小豹子與當年他遇到的小黑略有不同,但是睡覺的姿勢卻是一樣的,他不自覺面色放柔,用手梳理了下它腹下的軟毛,手指剛觸了兩下,便見火雲豹後腿一動,隨即尾巴也跟著顫了顫。

  陳鶴不由得心下一動,頓時捧在手裡一眨不眨的看著,半晌小豹子便醒了過來,在空中撓了兩下爪子,便在陳鶴手裡轉過身,紫溜溜的眼睛四處看,大概是看到了這裡眼熟,隨即又見到了陳鶴,頓時如遇了熟悉的玩伴一般,先是湊前嗚嗚了兩聲,然後下意識的用尾巴纏住了陳鶴手腕,用前面一隻小爪子拍打著陳鶴的袖口。

  那拍打的樣子就像是以前小黑拍打食盆一樣,連規律也是相同的,但是陳鶴卻是心下一沉,雖然金斬元的元神只留下一點點,但是他並沒有完全消散,可是恢復過來的豹子卻並不是金斬元,而是像幼時還未開靈智的小黑,這情況讓陳鶴一時間臉色變幻異常。

  就那麼直直的看著手裡的小豹子,直到小豹子不耐煩的順著他手臂爬到了他衣袍上,爪尖勾著衣服,也順道劃過他皮膚,刺痛感讓他回過神。

  眼睛竟是有些慌亂,他急忙將小豹子從身上取了下來,手指細細的在它身上檢查了一番,又反復的查看了那元神,仍然是那樣的熟悉的波動,身體也沒有問題,但是它卻只像是以前的樣子,沒有了金斬元丁點的記憶。

  難道他使用的元神分割秘法分割的是記憶?是不可修復的?這怎麼可能,金斬元的元神雖然虛弱,但是並沒有消失掉,那黃豆大的一點仍然還是他的元神,沒有消散就可以重新修復,又怎麼會甦醒後重新退縮回以前。

  陳鶴只覺得心臟跳的難受,他顧不得小豹子拍打他要東西吃的舉動,甚至連衣服都沒換,而是抱著它突然衝了出去,在腦中搜索著仙城裡的那家奇閱閣的位置,那家老店是仙城中最全的藏書閣,裡面雖然沒有什麼丹方秘笈,但是卻是包含修仙界所有奇聞異事,可以說是修仙界的百曉生。

進了奇閱閣,陳鶴匆匆扔了數塊靈石給那白鬍子老頭,便急忙抓了桌上的一卷書籍介紹的冊子放到額頭處進行查找,這裡他之前已經不止來一次了,基本是熟悉的。

  找到了關於元神之類書籍的位置,便立即拐彎閃到了樓上,連那白鬍子老頭找的靈石都沒有拿,樓上關於元神類的書太多了,凡人如果一冊冊找恐怕要找上幾十年,好在都是修仙者,即使如此,全部看完也要小半年左右。

  直到半個多月後,陳鶴終於面色有些憔悴的合上了一本書,然後低頭看向正在他腿邊抓著他袍邊玩耍的小豹子,剛剛餵了它幾塊生肉,肚子微微的鼓起,它現在知道了餓的滋味,生肉也是吃的,並不挑嘴,但是性子頑劣依舊,此時正肚皮朝上,四隻爪子跟陳鶴不斷亂動的袍邊玩得不亦樂乎,直抓得那袍邊碎布爛衫的。

  陳鶴眼中明顯有絲疲憊,但其中也有掩不住的喜色,也有顧慮的神情,幾番交替後,終於是嘆了口氣,彎腰將小豹子托在手裡抱了起來,小豹子顯然比以前再加依賴於他,天天待在他身邊,餓了就攀著袍子爬到陳鶴胳膊上要東西吃,困了就鑽進他衣袖裡呼呼大睡,平時他查閱書冊,便在他身邊玩耍,不離左右,就像是天真爛漫的三歲孩童。

  見狀,他用手輕輕摸了摸它的亂動的小耳朵,此時小豹子正在陳鶴手上趴著,並用尖牙咬著他的手掌一側,雖然疼但是它只是調皮,一直用牙細細的磨,就像玩獵物一樣,並沒有咬出血來,已經知道一邊咬一邊看陳鶴的臉色,見陳鶴沒有露出不悅,淡紫色的眼珠竟是骨碌碌的轉。

  陳鶴眼底的柔和之色一閃而過,元神最是嬌貴,傷了元神輕得數年才能修復,重的數十年,像使用了秘術分割就要更加的嚴重了,但是所幸,這些日子的查閱時間並沒有白費,只要元神不滅,失去的分神並不是永遠無法復原,還是有希望的。

作者有話要說:看評論說虐豹紙了,還有姑涼唆她激動的哭了,好內疚啊,給乃們順順毛~~~那啥,這絕逼不是悲劇,好吧,既然都不捨得虐小攻,那咱就虐小受,虐他天天給小豹子餵飯吃肉,好不好,好不好?

132、第十六章

  只不過,這希望的代價卻是極為高昂,陳鶴目光複雜的看向小豹子,它此時已經又鑽入到他袖袍之中,這是要午睡了,像火雲豹這樣的幼獸,是比較嗜睡的,尤其是三餐後都需要以睡眠來消化食物。

  小豹子早就駕輕就熟的在陳鶴袖口找到了舒適的位置,鑽進袖袋裡安安穩穩的睡起覺來,陳鶴卻是略皺眉的瞥了眼衣袖,心中卻是想著其他事。

  離開奇書閣時,又跟那老頭繳全了另一半的靈石,這才走了出去,自行用秘法分割的元神是不可能像那些自然損耗的元神一般,慢慢的以時間來修復。

  在一定限制下,分割掉的元神確實是不可復原的,但是他查閱了數萬資料,卻是在一本黃舊的小冊上看到了一些有用的東西,其中就有妖獸一類的元神記載,陳鶴不由心下慶倖,若是普通修士斷沒有復原的可能,但是若是妖獸,卻是幾分希望。

  保是要讓一個妖獸的元神徹底恢復,先是需要將損毀的元神轉移到剛出生的幼獸身上,然後最低每月還要餵上一枚地脈凝神果,此果不僅對人修的神識有助益,更是妖獸元神的大補之物,可以使妖獸的元神更加凝煉,長年累月服用,更是能夠不斷的慢慢溫養及恢復受損元神。

  只是陳鶴在仙城這麼多年,又是在坊間藥鋪打雜許久,雖然從來沒見過這地脈凝神果,但是一些靈草書籍也都有記載,這地脈凝神果是長在地脈凝神樹之上,此樹乃是九品靈木,珍貴非常,生長條件極為苛刻,一棵樹所需要的竟是一條方圓五十裡的上品靈脈,才能勉強供應它的養份。

  像這種對修士神識有好處的靈草,在修仙界幾乎是鳳毛麟角,並且此樹一次只能結下五只果子,產量非常稀少,乃是修仙界最為稀罕的幾種靈木之一,得到一枚大多都被修士煉成了當成至寶煉成丹藥,留作日後若元神受傷時服用。

  別說是這種普通的坊間,就是高階金丹元嬰修士都只聽得到看不著,不過這還不算是最難的,畢竟雖是罕有靈木,但總是有名頭,仔細尋找還是能找得到。

  但是要將一隻普通不能再普通的低階火雲豹晉升至八級妖獸,實在是比地脈凝神木更加的稀有了,一隻低階的妖獸想要晉升到八級妖獸那簡直是天方夜潭,說出來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但是如果不能晉升到八級化形妖獸,以天雷重新凝實際引數神,想要重修金斬元的元神那是絕無可能。

  要怎麼能將一隻低階妖獸晉升為化形妖獸,陳鶴不由用手指按了按額頭,實在想的有些頭疼,此處根本沒有獸精,就算是有獸精,他又怎麼忍心將已經元神殘缺的小黑殘忍殺死再以禁術重生,況且若是將它殺死,那僅剩下的一點元神恐怕也就灰飛煙滅了。

  除去禁術的可能性,那麼要讓一隻低階的妖獸化形,就只剩下一個辦法,就是使其變異,但是妖獸變異的成功機率是非常低的,幾乎到了百隻僅存一隻的兇殘地步。

  陳鶴一個人在坊間慢慢的走著,視線雖是在前方,但顯然在想著別的事,一隻手還輕輕攏著另一邊的袖口,袖口處傳來溫熱的觸感,時不時的還在他手心裡蠕動兩下,顯然已經睡得踏實了,陳鶴低頭看了看,嘴角露出了絲苦笑,他已經多少年沒有露出這種神情了,此時又是為了這傢伙傷腦筋,這大概就是上一世欠了它的吧。

  想著上一世金斬元的捨身維護,內心的一團陰霾便散了散,為了這些情誼,無論前路多麼艱難,他總要冒險試一試才甘心,隨即心下便靜了下來,變異的事還要稍後再思量,現在最先要做的就是找到地脈凝神果,然後用它對小豹子受損的元神進行溫養修復,溫養的時間會很長,至少要到他元神完全恢復後才能停止,否則這十分之一的殘缺元神很容易因為震盪或攻擊而潰散。

  隨即原來面無表情的陳鶴頓時緩了緩,然後腳下一轉,回身再次向坊市地攤處走去。

  此時的坊市是非常熱鬧的,因為半月前才從禁幽谷出來一批修士,手中都有大量妖獸材料的靈草,修整數日後不少人都會拿到坊間來賣,再加上一個月後,就到了五大派三年一次招收外門弟子的日期了。

  這五大派分別是流雲宗,神獸閣,玉丹門,望月宗,器靈山。

  其中流雲宗是五大派之首,神獸閣顧名思義專門伺養靈獸靈蟲的門派,玉丹門以丹藥為主修,器靈山則是煉器聞名,其中數望月宗最為神秘,裡面大多是女修,平日和其他四大派頗為交好。

  各派都會每三年舉行一次招收弟子的儀式,其一為廣收弟子以壯大門派,其二則是有大量靈草靈石進帳,要維持門派大量的開銷,總是要有一些手段,除了各大門派手下固定的十幾處靈石礦外,盡可能的對仙城內大量的散修進行適量收取費用,這也是進財的手段之一。

所以三年一次的招收弟子條件是極為寬鬆的,除去靈根上乘的分文不收,五派還會爭相拉攏之外,一些煉氣期十層以上,靈根差些的修士,也可以湊足門派規定的靈草和靈石,破例的進入到門派中成為外門弟子。

  這些散修中大部分都是靈根差的,若是有靈根不錯也不會成為仙城裡的散修,此時進仙門在即,坊間修士陡然多了起來,不僅有城內修士,還有些外城慕名五大派長途跋涉前來的。

於是坊間修士手裡有妖獸材靈的換靈石,有好丹藥的換靈草,各種功法丹方相繼冒了出來,只為能湊夠五大派的「入門費」,賣的人多,買的更多,可謂是熱鬧非常。

  陳鶴原本來坊間就是要打聽些地脈凝神木的消息,卻沒想到竟然並不困難,草藥鋪的掌櫃道,這地脈凝神木其實五大派中的玉丹門中就有一棵,只是才種植了百年,連一次果都沒結過。

  聽聞後,他頓時心中一喜,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正好五大派一個月後招收外門弟子,原本他並沒有在意,不過此時的時機正好,可算是嗑睡送了枕頭來。

  不想那入門費倒也罷,招收必須是煉氣期十層以上的修士,卻是讓他想起一事來,就是之前進入到禁幽谷的目的,正是為了尋找龍雲草煉製龍雲丹,提升修為。

  可是中間因為被築基期修士追殺,再加上裂縫中恢復記憶後,竟是將龍雲草一時拋之腦後,而此時沒有龍雲草煉製龍雲丹,要一個月進階到煉氣期十層,恐怕很難辦到。

  這就如同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但關健時刻這東風不刮起來,一切也都是白費的,隨即陳鶴放慢了腳步,轉念又一想,這時坊間的地攤要比往常多三倍以上,說不定其中就有龍雲草,倒也不必這麼快就放棄了,也許在禁幽谷中有其他修士找到了龍雲草,拿到坊間出售也不一定。

  隨即查看了下儲物袋中的靈石,還剩下不到二百塊,不過好在空間催熟的百年靈草還有幾株,不夠的時候倒是可以拿出來抵數。

  坊間每天都會不斷的增加修士,地攤也是每天都不同,陳鶴在坊間轉悠了四五日,除了買到一些比較稀少的靈草種子外,並沒有看到有賣龍雲草的,如此一來離下個月五派招外門弟子就只剩下二十幾天的工夫。

  如果再沒有龍雲草,他便只能想想其他方法,這其他方法就是用千年靈草釀點酒來冒險求突破,但是這樣的話恐怕危險值是非常高的,因為千年靈草中的靈氣不比幾十年的靈草溫和,可以說對低階修士是很狂暴,完全撐爆煉氣期修士的經脈也大有可能,即使這量和度控制的再好,也不可能完全沒有損害,不到萬不得已,陳鶴是不想這麼挺而走險的。

  因為他的安危並不只是一個人,還有小豹子,若是自己出了什麼事,金斬元日後恢復元神的機率就更加渺茫了,只有讓自己的修為穩定,並且越來越高,才有可能在日後關鍵時候助它一臂之力。

  難道要放棄一個月後的門派招募?以後再找機會進去,或者再等上三年,陳鶴略有些心不在焉的走著,不時停下來看看攤上的便宜靈草,正好角落有個小攤,一張不大的簡陋方桌,上面零零碎碎的擺了些二三十年的靈草,不過吸引陳鶴注意的並不是這些。

  而是桌角的一隻普通的瓷碗裡大半碗的種子,可能是搜集種子成了習慣,他都會停留一下,隨即便直接走了過去。

  擺攤的是一個煉氣期四層的小修士,和陳鶴年紀相仿,十五六歲的樣子,見到有人過來,立即招呼:「道友想要選些靈草嗎?」因為陳鶴比他的修為高上五層,所以攤主並不能看透他修為多少。

  陳鶴卻是一眼都沒有看桌上的靈草,而是看向碗裡的靈草種子,那攤主見狀立即道:「這碗裡是我祖爺以前收集的一些靈草種子,有上百種呢,道友要買的話,一塊下品靈石十五粒種子……」

  見狀,陳鶴這才從碗中移向那攤主,倒是的朝他微微笑了笑,無論是前世張書鶴,還是這一世的陳鶴,骨子裡其實都有些冷清的,不過若是有心要做的話,同樣一個笑容也是可以讓對方如沐春風,生出好感來。

  攤主本來也是一般介紹,見狀便立即也回笑,熱情道:「我攤上冷清,道友喜歡收集種子的話,可以慢慢看,種類還是很多的。」

  陳鶴聽罷,立即拱頭道了聲謝,便專門的在碗裡挑選著,以前陳鶴在賣儲物袋的小姑娘那裡,最便宜也是一塊靈石十粒種子,最貴的甚至幾百塊靈石一枚種子,這並不是小姑娘和她表姐賣的貴,相比之下,比店鋪裡賣得要便宜三成了,只是因為小姑娘給他的無疑都是新種子,或者是門派保存好成活率高的種子。

  而這碗裡的雖然種類豐富,很多陳鶴甚至叫不出名字,但是聽說祖爺收集的,恐怕沒有百八十年,也足有五六十年了,再加上後代保存不當,就算這些靈草的種子可以放置時間再長,也禁不住潮濕發黴,種子殼內的生命力消散,也就是死種一粒,沒有什麼價值。

  就算買到手其中能種活的也不過是十五分之一二,所以才會一塊下品靈石十五粒這麼便宜,即使再便宜也沒有人問津,顯然修士都不是傻子,所以種子擺得顯眼賣的也不好。

  陳鶴輕輕用手指撥著碗裡大大小小,顏色各異的種子,其中一小半他空間裡已經備用了,另一半則一樣選了一粒多少都含有點靈氣的,悄悄的和著一枚黑乎乎不起眼小葡萄大小的種子混在一起,放入自己拿出的一隻木盤之中,一共是四十八粒種子。

  那攤主拿只小木棍一分,顯然毫不在意那種子都是什麼,只看數量,不過嘴裡卻是道:「哎呀道友,你可真有眼光,一個品種正好一粒呢,這可是我家祖爺年輕收集的全部了,都是些罕見的靈草種子,要不是仙門招弟子,我手頭又緊,還真是不捨得賣呢,得,你就給我三塊下品靈石,剩下那三粒就算我送道友了,以後可要多多照顧我的小店啊。」

  陳鶴也不廢話,隨即便扔下三枚下品靈石給攤主,收了種子便離開了,坊市轉了半圈便繞了個道回到住處,關上門後,頓時冷靜的神情裡竟是有絲一閃而過的喜色。

  一撫衣袍下擺坐到床上,立即取了剛才的那些靈草種子,這些確實罕有,有一些他還叫不上名字,日後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能用得上,不過其中一粒,卻是能解燃眉之急,隨即便從那四十八粒的種子中取了一粒黑色上面帶棱角的圓形種子,很不起想,就像是某些靈蟲的糞便一樣。

  若不是陳鶴之前為進禁幽谷尋找龍雲草,特地將那龍雲草的習性模樣瞭解透了,連種子都記得一清二楚,也就不會讓他在坊間集市之中,一眼便看到了那碗裡最上面的那粒與龍雲草一般無二的黑色靈草種。

  當時看到時陳鶴的心臟都猛跳了下,強自將那股狂喜給壓了下去,此時用手指摩挲著種子表面半晌,立即取了只品質略低劣的玉碗來,接了兩滴樹乳後用芥子空間裡的山泉水稀釋後,將種子浸泡在其中。

  需要泡上一夜,明天就可以用樹乳進行催熟,陳鶴泡好種子,隨即看了看儲物袋中所剩的靈石,一百五十多枚,顯然有些不夠,略一思索,便再次回到坊間,用靈石買了些煉製黃清丹的輔助材料和火屬性木材。

  龍雲丹的煉製丹方跟黃清丹差不多是一樣的,只是主藥用其他屬性略差的藥草代替,不過他還需要煉製些黃清丹換取些靈石用。

  一天一夜的時間,陳鶴都在不停的開爐煉丹,現在他煉製黃清丹已經極為熟煉,閉著眼睛也可以煉製,可能他確實有這方面的天賦,實際上他煉製的時候是有些敷衍的,但是成功率卻是不低,高達百分之八十左右,到了第二日傍晚,終於煉製出了五百粒黃清丹,去店鋪賣掉後就可以換得一些靈石大量的滴取樹乳,對已經發芽的龍雲丹進行大量催熟種植了。

133、第十七章

  二十多天後,坐在一間簡陋室內床上的陳鶴睜開了眼睛,他身前擺著數個玉瓶,裡面煉製出來的龍雲丹已經服用了大半,龍雲丹已經是煉氣期可以吃到最好的丹藥,也是陳鶴的靈根太差的緣故,但凡靈根稍好一點,每日十粒龍雲丹供應之下,幾天就可以直接從煉氣期九層沖入到十層,結果他卻是生生用了二十多天,在仙門馬上就要招收弟子時,才堪堪沖入了煉氣期十層。

  陳鶴立即手中還握有一枚龍雲丹,此丹如牛眼大小,比黃清丹略大些,入口即融,嗅著微微有些靈藥的清香,也是他煉製的黃清丹極多,所以煉龍雲丹並沒有遇到什麼太大阻礙,為此省下了不少時間,並且品質大多是上乘,裡面含有的雜質較少,這才能在二十幾天一舉沖進了十層。

  隨後,他將剩下的兩瓶備用的龍雲丹收回到了儲物袋中,這個儲物袋還是當初在那一男一女手中得到的金丹老祖的儲物袋,好在那金丹老祖只是拿它做備用,只裝一些無用的雜物,並沒有留下神識印跡,加上裡面空間頗大,這樣的一只大容量的儲物袋在坊間一般是沒有的,都是較大的閣樓中才有出售,一只恐怕也要幾千枚下品靈石。

  陳鶴索性便將裡面能用的清理了下,其他的都扔掉,又讓賣他種子的小姑娘將儲物袋裡外微微改造了下,外觀又重新用金線繡制,以黑底面上面繡暗金竹葉換掉之前的藍色帛面,這樣便占為已有了,要說小姑娘的手藝還是不錯的,陳鶴不介意揀別人的東西用,這樣即有夠用的儲物袋,又能省下數千靈石,實在是一舉兩得。

  隨即,陳鶴看了眼此時正在他旁邊的床墊上玩幾個圓形靈種的小豹子,用爪子當它是獵物一般,並不停的在周圍跳來跳去,時不時的用兩隻小前爪撥動一下種子,然後再遠遠跳開,圍著轉上一圈後,再撥動兩下再躍開,如此反覆,最後趁其不備四隻用力一撲,將那幾個小果子大的靈種壓在身下,接著便是一陣撲打,並不惜用他才長出來的尖尖牙齒撕咬,虧得靈種外殼堅硬,沾滿了它的口水愣是沒有被咬碎,只是其中幾個表面已經有些啃噬的痕跡。

  見著陳鶴睜開眼睛,在收拾面前的幾只玉瓶,小豹子頓時耳朵動了動,扭頭就扔了靈種,甩著短尾跳到陳鶴的膝上,伏在上面,嘴裡嗚嗚了兩聲,淡紫色的大眼骨碌碌的望著他。

  陳鶴見狀卻是伸指點了下它的醜鼻頭,小豹子卻是以為他跟自己玩耍,立即精神抖擻的張嘴欲咬,咬不到便直拿爪子撓兩下,陳鶴不過是逗了逗,片刻後,這傢伙已經是不依不撓的掛在了他衣袍上,直到陳鶴哭笑不得的將手指湊上它嘴裡咬,它這才滿足的用爪子抱著啃。

  好在火雲豹雖是低階妖獸,但是還有一點可取,那就壽命比其他種類的妖壽要長那麼三分之一,所以生長週期就要慢了,平時餵它些吃食,都是燉得極爛的熟肉,或是肉湯,要麼也是取了肉嫩的妖獸肉給它食用,不過即使是幼豹,嘴巴無力,但這尖牙啃咬起來也是不好受的,若不是修士者都有靈氣護體,估計已經是被它當鮮嫩的妖靈兔肉給吃了。

  頓時抽出被火雲豹啃咬的濕漉漉的手指,把它扯在腿上摸了摸,他腿上幾乎已經算是幼豹的巢穴,小豹子趴在上面不睡的時候,便在裡面翻滾著肚皮打滾,因為正是長毛的時候,全身都癢癢,所以極不老實。

  陳鶴倒也不在意,而是進入芥子空間看了看催熟的百年靈草,門派指定的主要是靈藥草,這類靈藥草無論是門派還是修仙家族那都是供不應求的,其次是靈石,陳鶴自然不會將靈石交出去,靈石裡面有著充裕的天地靈氣,是給樹根的養份所在,所以他還是打算是湊和交納靈草的任務。

  不過這些招收門外弟子,五派借此攬財的手段確實夠黑的,雖然對於根骨不好的散修進入門派最大的寬限,但是他們充分考慮到不想收一些廢物進去,所以條件必須要煉氣期十層以上,靈根差的修士連煉氣期三層都是一個大坎邁不過去,類似於陳鶴這樣的根質沒有機遇,基本就別想了,煉氣期十層正好是個分水嶺,只要跨過去,就有很大的可能性築基成熟。

  此條件即直接杜絕了靈根最差的那部分,又收了一批比較有希望進築基的人,築基才算是真正進入了修仙領域,只有這樣才能夠壯大門派,並且這批煉氣期進去後,只是外門弟子,平日是要做一些雜務的,並不會白住宗派之內,有大量的靈石靈草收帳,又有大量的雜物可以分擔,五大派招弟子根本就是毫無損失。

  各仙門入門的門檻是,每人需交納三種以上的百年靈草十株,其中必須有一株三百年限,三株二百年限,五株百年限,最後一株品質可以略次些。

  若沒有靈草就要以靈石相抵,將靈草折合靈石一共需要一萬五千塊下品靈石,換成中品靈石要一百五十塊之多,入門的條件可以說是極為苛刻了,讓不少前來的煉氣期修士望而止步。

  也怪不得進入禁幽谷的修士每年只多不少,為點靈石殺人奪寶的也越來越多,單是入個仙門所要的靈石靈草就足以讓一名築基期傾家蕩產了,何況仙城這些只有煉氣期的修仙者,三年之內如果不修煉要湊足這些靈石,也是需要極大的運氣的。

  陳鶴將這些靈草一一用劣質的玉盒收好放入到儲物袋中,劣質的玉盒保存靈草的時限只有幾天時間,比那上上品靈玉盒要差很多,只是他現在不過是煉氣期,手中的靈石又嫌少,在這種外物上,實在不必花費太多。

  此時時間尚早,仙門是午時三刻才會打開,索性便從芥子空間抓了一隻被他種植的一些適合妖獸吃的靈果靈草養得肉嫩的火焰獸,這種獸非常像是前世的野豬外型,皮糙肉厚也是差不多,不過自然不能吃成年食肉的火焰獸,只吃長到野豬大小,從出生就只食靈草靈果的幼獸。

  這樣吃起來肉不僅有靈草的清香,不腥膻,還極為鮮嫩,肉質入口不老,並且其中的雜質也頗少,同樣適合修士食用,算是小豹子最喜歡吃的肉食之一。

  一聞到肉香,原來要睡覺的火雲豹頓時精神起來,從床上笨拙的跳下來後,就開始圍著陳鶴腳邊打轉,本身因為它是火屬性妖獸,所以對火類的東西比較受吸引,食肉雖然不挑嘴,但是偏愛的大多是一些火屬性的妖獸。

  一隻小火焰獸剝皮剔骨後,身上的肉並不肥多,只夠一人一豹吃上兩頓,為了小豹子身骨養得能壯實些,陳鶴往鍋裡又切了數斷百年份的參草。

  參草的靈氣是最為溫和的,百年參草普通凡人適量偶而也可以吃,豹子不喜歡吃靈草,但是靈草燉的肉湯還是很喜歡喝的。

  燉肉時是它最為煎熬的時刻,一會跑到陳鶴腳邊轉悠,一邊雙笨拙的跳到木材邊眼巴巴的盯著肉鍋,到肉散發出香味後,就用爪子扒著鍋邊,生怕別人會搶走它的肉一般,一步也不肯離開。

  大早上,一人一豹算是吃了一頓美美的早餐,也虧得這處人比較少,否則這肉香味估計也能招來不少人的注意,若是日後入了門派,也就不能再如此了。

  換了身乾淨青袍後,陳鶴這才將小豹子收入到介子空間,為了不讓它在空間裡攆得那些靈獸雞飛狗跳,陳鶴專門買了個陣法,它倒是隨意看不到也進不去了。

  而靈田裡種植的靈草,愛吃肉的小豹子一向是不太感興趣,不過卻是特別喜歡爬泉水邊的一棵高大的雲海松,那是陳鶴專門給它種植的,枝繁葉茂,樹中養了幾隻專門食雲海葉的山翠鳥,小豹子長出爪尖時,正是癢癢抓撓的時候,見樹就會上,爬上爬下不亦樂乎,累了還可以趴在枝ㄚ上睡覺。

  不過,這小豹子性格跟金斬元卻是十足的像,盯人盯得緊,平日貪個新鮮,大多也只肯在芥子空間裡待上一天半天,若是時間長了見不著陳鶴的人,就會在谷內到處找,甚至還會用頭撞陣法,大概是以為陳鶴藏在裡面,就有那麼股倔勁,非要將陣法撞破找到陳鶴為止,有一次竟然是撞得小耳朵邊出了點血,陳鶴看著真是有些動容,再以後練功時也就不再放它單獨進芥子空間裡了,偶爾有事讓他待上一會兒,它也算是省心。

134、第十八章

  陳鶴到達仙城廣場時,已經聚集數千個修士,而五大派已經來了兩派人馬,其中五派之首流雲宗和神獸閣已經到了,佔據了廣場的東北方向,人群已經向兩邊湧去。

  各仙門的錄取人額有限,而且也不會在這裡長期逗留,自然是早早擠上前去排隊為好,流雲宗為第一大宗,宗內的築基修士沒有幾千也有數百名,金丹長老也是五派最多,可謂是人才濟濟,功法卓越,自然想進的人不在少數,從流雲宗幾位長老乘坐騎趕來時,人群就已經開始沸騰,而另一邊的神獸門的入門條件是五派最為寬裕,入門條件裡還收一些妖獸材料,所感興趣的也不在少數。

  說到功法精進最快,陳鶴自然是想進流雲宗,不過因為豹子的元神問題,他對神獸門也想研究一番,但是即使心中有微動,但是仍然改變不了他這次的目標,他必須要混入玉丹門內,想辦法得地脈凝神木,以助小豹子的元神凝結,畢竟那本冊子上是需要在幼獸生下來後就要以地脈凝神果溫養,雖然火雲豹一族長勢頗慢,但是若繼續耽擱下去,已經受損的元神恐怕會有什麼無法挽回的傷害。

  正在陳鶴擠入人群中邊向遠處天邊觀望,邊心下思索時,就見天際傳來了一聲鳩鷹的尖鳴,接著眨眼閃,一隻飛禽妖獸向廣場飛來,並在上空轉了兩圈後落下,玉丹門的人終於來了。

  人群又開始沸騰起來,雖然玉丹門的弟子是五派中較少的,但是煉出的丹藥品質卻是五派之首,也有不少人一心嚮往,畢竟成為煉丹師,即能增長自身功力,日後吃藥也能省下不少的一筆開銷。

  此時玉丹門來了六位長老,在廣場南面落腳中,取出玉台,便算是招募開始了,想入玉丹門的一些修士已經開始向前擠去,不過在看到玉丹門的那塊牌石上的入門要求後,頓時各個又都倒後吸了口冷氣。

  只能說這五大派的入門要求真是一次比一次苛刻了,三年還是十株靈草可進,這三年後便一口氣翻倍,需要二十株靈草,五株三百年份的,五株二百年份的,十株百年份的。

並且名額有限,此次只招五十名即滿。

  頓時有人暗自對地啐了一口,「二十株靈草,你們怎麼不去搶……」隨便找個築基期的前輩手裡都沒有二十株靈草,何況是他們這些小煉氣期修士。

  所有人看到後都是望而卻步,進入仙門固然好,但是這代價太高了,比其他四派的入門要求還要高出三層,就算是會煉丹的宗派也不能如此壓榨散修吧?

  見狀,那六位玉丹門的長老卻是移開的視線,當做沒看到,甚至有位長老直接鄙夷的掃了這些修士一眼,玉丹門就是煉丹的門派,上到宗內的元嬰長老,下到小小的煉氣期,人人都要煉丹,所需要的靈草可見一般了,所以這入門要求自然要比其他宗門高上一些,並且只要進入玉丹門後,裡面的眾多功法和丹方丹術,大部分是免費供應的,就算一名外門弟子,也是有靈脈充沛的地方可以居住,比這仙城不知好多少倍,與這些好處相比,這些靈草也就微不足道了。

  煉氣期修士雖然大多數都囊中羞澀,但也不乏有些家底的,很快就有幾名通過了靈根測試,散修裡的靈根大多是不好的,如果其中有個三靈根便已經是很不錯了。

  陳鶴在人群裡看著那幾人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些靈石和靈草,湊夠了入門的要求,不由得有些遲疑,若是二十株靈草,他是可以立即拿出來的,別說是三百年的,芥子空間的靈田上甚至還有他催熟五百年份的靈草數株,但是一人拿出二十株符合要求的靈草,不免太有些顯眼了。

  此時他的儲物袋裡只有二百多塊下品靈石,連一株百年靈草都買不來,略一猶豫便轉身離開了廣場,朝修月樓方向而去。

  修月樓正好在廣場隔兩條街坊的位置,並不算太遠,應該能在玉丹門招收到五十名前趕回來,修月樓仍然是老樣子,為了儘快拿到大量靈石,陳鶴索性拿出了三株五百年份的靈草出售,一是門派任務為了不引人注意,二是他手裡也需要大量靈石用以積攢樹乳。

  等到陳鶴從修月樓出來後,返回到廣場時,短短半個時辰玉丹門已經招收了二十多名,可見這煉氣期的修士也不可小視了,財大氣粗的並不在少數。

  隨即,他擠進人群,很快走到玉丹門的招募口,先是在一塊試靈石上確認靈根,陳鶴知道這具身體的靈根並不怎麼樣,不過有全靈功法,日後是可以慢慢改善的。

  不過在看到那試靈石上的結果後,還是暗自吃了下驚,五靈根雖然是最差的靈根,但是同為此靈根,也有好壞之分,有的五靈根十分均勻,有的則高低斑駁,前者若有好功法相助,可以抵得上四靈根了,後者則是真是最差的靈根之一,這種的一輩子就只能在煉氣期三層,不能再進階一步,可謂是修士的墳墓,還不如做回凡人逍遙自在。

  陳鶴果然正是最差的那種五靈根,而那個站在試靈石前面的長老先先是露出了一絲不屑,隨即發現陳鶴是煉氣期十層後,頓時瞪大了眼珠,將他上上下下看了數次,仿佛不敢相信一般,居然有一個最差的五靈根修煉到了煉氣期十層,說出去估計沒有人會相信。

  收回了手掌,陳鶴臉色不變,但是那長老看向他的目光卻是感受的清清楚楚,一時心中起了警惕,但是已經到了這時候也不可能半途而廢,只能裝作不知,走向了玉台前。

  也不用那兩位長老吩咐,就立即從儲物袋中取了數隻靈草,和大量的靈石出來,那長老見到一株三百年的靈草,三株二百年的靈草,頓時眼前一亮,招進的二十幾個人裡只收到了一兩株二百年的,三百年份的竟然一株都沒有,而這小輩竟一次拿出了三五株,實在是大手筆,不由多看了兩眼。

  不過,之前才有一批修士進入禁幽谷,有些靈草也並不奇怪,此次靈草加了數量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不過在看到放置靈草的劣質玉盒,卻是露出了不悅,甚至略有些怒氣的看向陳鶴,真是無知的小輩,百年以上的靈草怎麼能用這種幾塊下品靈石的劣質玉盒存放,靈草中的靈氣恐怕都要散光了,真是暴斂天物。

  急忙挨個打開一看,還好,根上還沾有些泥土,顯然是才出土不多日,也顧不得陳鶴還在面前站著,急忙一揮手從空間取出數個上好品質的玉盒,一一打開,將靈草小心的拿出來放進存放,做完這些,才對陳鶴揮揮手,讓他去後面站著。

  也就是說陳鶴暫時過關了,後面此時站著二十幾個人,都是「入門費」繳完的修士,大多是煉氣期十層以上,甚至還有三個是煉氣期十二層,只差那麼一點就可以進入築基了,這些人顯然不是仙城中的修士,而是周圍一些修仙家族送來的子弟,只看他們身著的高級儲物袋,腰飾的細節就可以看得出來。

  而像陳鶴這樣土生土長的散修,卻是只有那麼一個半個,那些人眼高過頂,並不屑與他這種人結交,而陳鶴也絲毫不想與其他人攀附,只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站著便好。

  不過交了入門費,並不代表就可以進入仙門了,還需要向長老稟明身份,這主要是防止其他門派的奸細,不過好在陳鶴這一世的身份非常的方便,沒有半點問題。

  不過在他站在後方期間,卻是一直感覺到有人的目光時不時的掃向他,這股目光絕對不是煉氣期的,而這裡高於煉氣期的修士只有玉丹門的六位長老,隨即陳鶴便似有感應般向那塊測試靈根的玉石邊的長老看去。

  心中卻是打起了十二分的注意力,百密必有一疏,他此次只想要成功進入玉丹門,越低調越好,卻沒有想到自己的靈根問題竟引起一位玉丹門長老的注意,心中不免有些忐忑,臉色雖然表情不變,但心下卻是有些陰沈。

  不知這長老一直用神識打量他,是想要做什麼,不過,若是他跟其他長老說起他的年紀,靈根和修為相互矛盾有問題的話,就算他背景再清白,也不免會讓人懷疑,到時若是要他拿出儲物袋查看還好,若是進行引魂術,那他必死無疑,畢竟他目前只是一個煉氣期修士,斷不可能從六位築基長老手中逃脫。

  不過顯然陳鶴高估了那長老的想法,他不過是見陳鶴靈根斑駁,卻修為煉到了煉氣期十層,感到有些奇怪罷了,但是在見著陳鶴拿出的靈草後,卻是著實起了點貪婪之心,畢竟半月前禁幽谷剛剛開放,靈草大量帶出的消息,在各大門派已經是傳開了,本來入門要求不過是十二株靈草,也立即改為了二十株。

  因為現在不僅是玉丹門靈草緊張,就是五派也都是手頭捉緊,上到金丹期,下到煉氣期,人人都需要靈草煉丹,而且,他也在築基中期停止了太長的時間,正需要一兩株二三百年以上的靈草煉丹來衝擊瓶頸,此時見到陳鶴一下子拿出了三株兩百年的靈草,眼熱是必不可少的,難免也會讓人想到他手中是否還有多餘的靈草。

  心中打著算盤的同時,自然是頻頻看向陳鶴,陳鶴卻是被他看得眉頭直跳,心中甚至產生奪路而逃的念頭,那句不怕賊偷,就怕賊掂記,確實是不假的。

  很快在日落之前,五十的名額終於湊夠了,到了數額即使還有人也不會再招收,隨即六位長老便喚來了玉丹門的五隻鳩鷹,帶著招收的五十名新弟子,向玉丹門而去。

  玉丹門乃是一大宗門,占地面積極大,從仙城到丹門至少要兩天半的時間,加上這五十個煉氣期大多都沒坐過這種大型飛禽,個個都面無血色。

  路程中還要經常下來休息,只有陳鶴臉白的原因不是因為飛禽速度和高度問題,而是六位長老其中的一位,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目光,儘管他是以側邊面對那位長老,卻仍然不妨礙後背發寒的顫慄感。

   下來休息時,五十個煉氣期會自己找些吃食,或者鮮魚,或者一些山野果子,有人甚至打趣說陳鶴養的那隻火雲豹倒是長得圓滾滾,殺掉烤著吃一定味道不錯。

  直聽得陳鶴臉黑如鍋底,因為這打趣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那位見到他靈根的錢長老,說話不可謂不惡毒,其他一些煉氣期修士有討好的,也有看熱鬧的,不過大多數對那只火雲豹投以不屑的目光,這樣低等的妖獸養來有什麼用,沒有什麼戰鬥力,速度也慢,不過是浪費食物罷了。

  陳鶴並沒有和那些煉氣期修士一起捉魚獵獸,而是在一條清澈的溪邊洗了洗手,火雲豹最討厭水了,已經鑽到了他袍袖中,他面無表情的整理了下剛要起身,便聽到後面傳來一道聲音:「你的靈根不過是最低的五靈根屬性,居然修煉到了煉氣期十層,還能拿出不少百年靈草來,如果我跟其他師兄提起,恐怕不要說入仙門,就是仙運也是要到此為止了……」

135、第十九章

  陳鶴聽罷那一瞬間,卻是鬆了口氣,不由心下冷笑了一聲,倒不怕他有所求,只怕他一路上不開口,在轉過身後,已是低下頭,臉上適時的掛上一絲惶恐和眼底的慌亂。

  袍邊沾了水也不自知,急忙開口道:「在下身世清白,從未入過其他宗派,並不是奸細,不知前輩何出此言?」說完略膽顫的白著臉抬頭看了錢長老一眼。

  錢長老眼神卻是明晃晃的看了眼他腰間系的儲物袋,哼了一聲:「是不是奸細也要查過了才知道……」

  見狀,陳鶴頓時「恍然大悟」忙從腰間取了儲物袋,走上一步然後雙手奉上,交識趣的低聲道:「弟子儲物袋裡的東西願意全部孝敬前輩,裡面都是些不值錢的東西,不過其中有一株在禁幽谷采的三百五十年份的靈草,沒捨得交上去,用此靈草煉丹的話對前輩的修為應該是有些幫助,希望前輩收下後能替弟子在其他前輩面前美言幾句……」

  那錢長老一聽到有三百年份以上的靈草,頓時眼前一亮,原本他以為二百年份就以足夠,這又多了重驚喜,頓時也忘記擺的長老架子,如餓了三天的野狗見了骨頭一樣,頓時將那儲物袋一把取了去。

  因為煉氣期的儲物袋是沒有神識印跡的,也可以是說誰揀到,裡面的東西就歸誰所有,錢長老用神識一招,裡面的東西就一目了然,其他都是些煉氣期的靈器,和幾小瓶無用的丹藥,而其中還有一隻玉盒,取出來,急急忙忙打開一看,只見一株黃清草,通體玉黃,根圓須長,顯然是三百年以上的年代,而且還非常的新鮮,水份飽滿,煉製成丹藥也有極大機率出上品。

  想到他突破築基中期進入後期又填了幾分把握,忍不住的笑出了聲,看來自己這次運氣不錯,先那幾個傢伙一步進入到後期,十年後甚至於假丹境界也不在話下。

  自從拿到這株三百年份以上的靈草,錢長老就有些喜形於色,不過很快便想到面前還站著一個代階修士,頓時收了喜色,又恢復了倨傲狀,反手便將靈草收了起來,儲物袋中其他東西眼尾也沒有掃上一眼,連同儲物袋又扔給了陳鶴。

  眼底閃過一絲陰毒,不過很快就消失無蹤,正道門派也不乏殺人越寶之人,只不過不像是魔道那般屠戮兇殘及明目張膽罷了,若是平日,他可以直接讓這個人徹底消滅,不過此時正招收弟子,若是自己將他殺死,不僅難以向其他五個長老交待,回到玉丹門掌門執教問起也極為麻煩。

  縱觀這人,雖然不知他走了什麼狗屎運道,但是看他不過是五靈根最雜亂的靈根,就算修煉到了煉氣十層,也頂多到此為止了,築基是絕對沒指望,這樣的一個低階修士,也不必為他髒了手。

  想到此,錢長老倒是收了臉色,在他身上掃了兩圈,見再沒有其他儲物袋後,頗有些虛偽眉開眼笑道:「不錯,這株靈草對我確實還算有點用,你有心了,我自然會在其他幾個長老面前替你美言你幾句,日後到了丹門可要好生的學習煉丹之術,日後成了築基修士,也不枉我等將你帶進門去……」

  陳鶴表面極為恭敬,待錢長老背著手離去後,他才收斂了臉上的表情,目光略微冷然的看了眼錢長老離開的方向。

  他是故意用一株三百年的靈草做誘餌,裝入到以前未丟棄的儲物袋中,順手推舟的送到錢長老面前,這錢長老得到了他想要的東西,自然會大喜過望,再加上儲物袋已經被他查過,知道自己身上再沒有什麼值錢之物,日後也就沒必要揪著他不放,這次玉丹門一共只招收五十名外門弟子,諒他沒什麼必要也不會立即動手殺自己滅口。

  陳鶴再回到聚集地時,那些煉士已經吃飽了,魚刺炭火堆了一地,只有一個與陳鶴一樣是仙城散修出身的煉氣期修士,倒是取了只不黃皮野梨遞給他。

  這種山野小黃梨最是酸牙,除非是陳鶴餓得受不了,否則是不吃的,不過此時五十個人裡,大部分都是些修仙家族的弟子,也只有這些家族裡有些家底的,才能一次拿出這麼多的靈石和靈草出來,三個一堆,五個一夥的,對其他一些散修頗為不屑,所以僅有幾個散修也就只能也抱成團,互不理會。

  陳鶴基本是兩方都不挨近,不過這個比他年紀還小的修士主動示好,他也不會太過冰冷拒人於千里之外,頓了下便接了過來,據他所知,這個修士剛滿十四歲,名叫修源,靈根在散修裡頗為不錯,乃是三靈根,加上和陳鶴都曾進入到禁幽谷,倒是親近不少。

  飛去玉丹門一路,他經常開口跟試圖跟陳鶴說話,待聊天了,就滔滔不覺起來,陳鶴也從他口中得知,在禁幽谷時他們那一隻小隊運氣特別好,居然斬殺了一頭掀山獸,一身皮骨拿到坊市賣了不少錢,加上他父親的一些積蓄,這才湊夠了入仙門的靈石。

  不知不覺已是離玉丹門越來越近,甚至遠遠已經能看到那綿連的大小山脈,極在山脈之中的那磅礴的靈氣,讓這些煉氣期不由得皆神情有些興奮。

  玉丹門一共分為大小八大山脈,其中主山脈乃是在靈氣最充沛的地方,從上空俯視,玉丹門的建築並不十分精緻華麗,但卻勝在格局大氣,看著竟是有種古樸之感。

  很快六隻鳩鷹便飛入了玉丹門派之上空,最後落到了丹門外,靈禽有專門的人餵養看管,接著風塵僕僕的六位長老便帶著五十名煉氣期從側門而入,一一登記在冊後,很快便分配了下去。

  玉丹門一共有數千名修士,五十名相對比並不算多,陳鶴被分到了一處不起眼的山頭,因為是新人,專門有一個煉氣期九層的修士帶他熟悉周圍環境。

  玉丹門是極大的,大小殿非常多,但是其實也不過是集中幾個區域,各個分工都不同,無非是種植靈草,地火煉丹,功法傳授,丹方書籍幾大類。

  第一天到這裡,自然不會分配陳鶴任務,而是先帶他領取了玉丹門統一的衣服和腰牌,然後帶他去選住處,門內地方頗大,所以就算是一個小小的煉氣期也會分到一個小山頭加幾畝靈田,有的運氣好些山頭還會有些靈脈,也怪不得多少散修都削尖了腦袋想加入到門派之中,只靈田一項便會是一大筆收入,尋常散仙者哪會有靈田可以免費種植。

  對於靈田是否有靈脈,陳鶴並沒有太在意,只是選了一處比較偏僻的地段,周圍山頭都沒有什麼人,雖然有點孤零零,但是難得的是清靜。

  那個弟子帶他到達山頭後,他的任務便是完成了,簡單的告知了下在玉丹門的注意事項後,便離開了,陳鶴這才有心情打量起這個以後都歸他所居住的山頭。

  顯然說是山頭有點粗陋了,凡是有靈脈的地方,就算是一處土疙瘩也是極為美觀,原因無它,長在靈氣之中就算一根野草也是青蔥鮮綠,一朵野花也是開得水靈靈。

  更何況這麼一個山頭,綠草覆蓋,百年千年的大樹盤繞,從空中看如傘狀蘑菇,樹下即遮雨又遮涼,山北面竟有一片竹林,風吹竹葉響,十分的愜意。

  陳鶴越看越露出滿意之色,這片山頭看來曾有修士居住過,可能是晉升到築基,便閒置了下來,不過在靈氣充裕的竹林深處溪旁有座現成的竹屋,只是年代久了房頂有些破敗,陳鶴隨意的取了空間裡一件靈劍便砍了些竹子將房頂補了下,裡面的灰塵略收拾下,便可以住人了。

  趕路兩日來,陳鶴一直也沒有休息好,所以收拾完竹屋後,便又做了張竹床,鋪了被褥後,便極為香甜的睡了一覺。

  這一覺睡到了傍晚,醒來時便見小豹子早已從他的衣袖中鑽了出來,正屁股對著他,用爪子找著床邊帶毛刺的竹子,發出「哢哢」的聲音來。

  看著它那賣力的樣子,陳鶴頓時有些惡趣味的伸手拽了拽它小尾巴,小豹子立即停止了撓竹子的動作,圓滾滾的身體轉了過來,見到陳鶴正支著胳膊看他,立即朝前一躍,頗有些兇惡的撲住了陳鶴拽它尾巴的那只手,仿佛報復般張嘴用牙咬著手指,直到塗了陳鶴滿手的口頭。

  陳鶴這才扯著它後項將它提了起來,隨即放到一邊,然後下了床,略活動了下身體,外面日頭已經落了,天色已暗,但這不妨礙陳鶴正常視物。

  摸了摸腹部,吃的那一粒辟穀丸早就消化的乾乾淨淨,原先以為進了門派很多弟子會住在一起,沒想到竟是住得這麼自在,頓時也就不遮掩了。

  取了鍋出來架在外面,就著之前修補房頂用過的竹子劈成斷升起火來,在夜色中顯得極為溫暖,而小豹子見到陳鶴拿出鍋便興奮的直繞著他打圈圈。

  一直在火堆周圍跑來跑去,不時的還會叼來幾根樹枝討好陳鶴,陳鶴卻是拿過那細得只有筷子粗的竹枝,輕抽了下小豹子的屁股,讓它不要搗亂,不過被打了它仍然樂此不彼。

  待一會肉燉好了,就趴在鍋邊挪不動了,這一鍋陳鶴煮的是妖靈兔和靈雞混在一起的肉塊,加上特製的調味料,吃著更加的有滋味,陳鶴的手藝在那,甚至比之前時更上一層樓。

  好吃到小豹子一小盆不夠,咬著盆邊,連掉帶揀的跑到陳鶴面前,嗚嗚的看著陳鶴碗裡的肉,顯然還要,陳鶴卻是不理不踩,只當作沒看見。

  小豹子不知飽,見到好吃的就會一吃再吃,吃到胃出血都不知道,不過其中也有陳鶴私心在,這豹子的胃口越來越大,繼續下去可不妙,芥子空間山谷內的圈養的妖獸早晚都要讓它給吃光了,食物方面是時候得控制一下了。

瞄了一眼腳邊抱著他腿的豹子,圓滾滾的肚皮,嗯,是該減減肥了。

  為了一口沒吃到的肉,小豹子第一次生了怨恨陳鶴的心思,看它小小的只是隻幼獸,它也是會記恨的,晚上陳鶴給它洗乾淨弄乾毛,它都是一副軟綿綿沒有活氣的樣子。

  也不跟陳鶴親近了,陳鶴逗弄的將手指伸到它嘴邊讓它咬,它卻是將頭一扭,原本一雙淡紫色圓溜溜的大眼也是沒精打采的樣子,拽它尾巴,它卻是把尾巴藏到腹下,若是扯它後腿,它就把腳伸老長,陳鶴見狀倒是笑了笑,不以為意,盤腿吞了三枚龍雲丹後,閉上眼一夜打坐到天明。

  其實不過是打坐了十幾分鐘,小豹子就按捺不住了,眼珠子朝陳鶴方向轉了轉,尾巴也開始不安的甩動著,見陳鶴當真不理它了,不出半刻便自己跑到了陳鶴腿上,像往常一樣找了個最舒服的位置,將爪子貼著肚皮,呼呼大睡起來。

  陳鶴將全靈功法運行了一遍後,睜開眼睛,便看到昨天沒給肉吃,生氣的小豹子,此時正在他腿上睡著四仰八叉,不時的還舔舔嘴角,顯然做夢都不知在吃什麼東西。

  陳鶴將它移到床上後,便起身到竹屋前的溪邊洗漱,隨後就看了下靈田,一共五畝靈田都分別在溪邊兩側,此時靈田內是空的,需要種植些種子,陳鶴空間裡正好有一些催熟的普通十來年可以成熟的靈種,極易打理,分別的撒到靈田中,用溪水澆灌。

  對於其他的修士,自然會將這些靈田好好打理,多賺些靈石,但是陳鶴卻是另有打算,種些靈草也不過是做做樣子,若是靈田內一棵靈草也沒有,反而會讓人覺得奇怪。

136、第二十章

  休息了兩天後,陳鶴便去了勤務領取自己那份雜役,所有煉氣期的修士都要做雜役,不過種類卻是可以自己選擇,負責勤務的那個修士乃是煉氣期十二層修士,年紀大約三十出頭,手裡正拿了本三千靈草集在看,見到陳鶴進來,抬眼看了一眼,見是煉氣期十層的,這才放下手裡的書。

  「師兄,雜役是在這裡領取嗎?」陳鶴身上已經換了玉丹門煉氣期的青色衣袍,語氣極為恭敬問道,修仙界向來是以實力為尊,即使都是同煉氣期,但對方比自己多出兩級,也是需要謙恭的,否則對方雖不能立即和你鬥法,但是給個苦差事折磨你卻是輕而易舉。

  那位勤務的師兄見到他的舉動,顯然還是滿意的,又看他面孔較生,頓時了然,前兩天才來了五十個煉氣期,想必這人就是這五十人裡的。

  於是坐正身體,使過一本厚厚的冊子,翻了翻看了下,新進的五十名煉氣期已經有二十八名領了雜役,隨便拿起筆低頭問道:「名字?」

  「陳鶴。」管勤務的師兄聽罷便在他名字了點了紅點,算是劃過了,這才合上冊子,然後從桌上又拿過一疊竹冊查了查。

  「現在玉丹門裡剩下的雜役只有一些低等雜役,比較費時。」說完意味不明的抬頭看了陳鶴一看,轉口又道:「你平日擅長些什麼?」

  陳鶴三世為人,這樣明顯的暗示眼神他又怎麼會不知,立即一反手取了兩塊下品靈石小心的放到了桌上,然後微微笑道:「還請師兄幫忙費心張羅一下,師弟想做一些侍弄花草雜役……」

  那管勤務的師兄見到兩塊下品靈石,頓時眼睛一亮,一般殿內的弟子來領雜事都會孝敬一枚下品靈草,沒有靈石的也會拿些自己煉製的靈丹,只是來的這批新人不上道,二十八人裡只有十來個給了點靈石,其他的都死魚眼一樣,全被他用些既累又費時的雜役給打發走了。

  嗯,眼前這個師弟還是很有眼色的,隨即一揮袖就將兩塊靈石收到了儲物袋裡,看向陳鶴的眼神也頓時熱情起來。

  「原來師弟是想要幫師叔們照顧花草,容我查一查。」說完便從桌下取出了另一本冊子,顯然桌上的一本都是些苦累的雜役,即天天累個半死,又賺不了多少靈石,還耽誤了修行,而桌下面的則是不同了,大多都是輕鬆些的,賺得也相比多些。

  大概半盞茶的工夫,管勤務的師兄才抬起頭來,略有些歉意道:「師弟,唉,這可真不巧了,各師叔的藥圃的雜役並不缺人,你看……」想到陳鶴給的兩塊靈石,急忙又道:「這裡有一處挖靈礦的雜役,雖然髒了點,但是勝在每天賺得不少,一天可以有一到三枚靈石不等,或者是侍候靈禽也不錯,非常的輕鬆,兩天一塊下品靈石,不耽誤平時修煉……」

  陳鶴忍下了皺眉的衝動,只是笑容微微僵了僵,隨即道:「師兄,其實師弟以前在仙城便是在靈酒坊做過一段時間,特別的喜歡收集各種靈草種子,研究靈草的功效,沒入丹門時就時常聽坊間人說,玉丹門中有一株別派都沒有的地脈凝神木,高丈,寬三米,能夠吸取數條靈脈的靈氣,師弟也是想能一睹地脈凝神木的風采,這才選擇照顧靈草,希望有朝一日能看上一眼,這樣的話師弟就算做些挑水煮飯的雜役也是願意的。」

  管勤務的師兄一聽,不由得一頓,露出思索的神情,「這樣啊……」突然想到什麼頓時笑開了,「師弟不說那地脈凝神木,師兄還真把一件事給忘記了,前幾個月管理地脈凝神木的師叔確實有來委託雜役,要招收一名對各種照顧靈草有經驗的煉氣期弟子,最好是以前給照顧過藥圃,最好是做了三年以上,只是給的靈石比較少,一個月是十塊下品靈石……」

  「師兄一開始沒給你介紹這個雜役,主要是因為那位師叔要求較高,即要對靈草各種品性都熟悉,也要有三年照顧靈草的經驗,一般的弟子資質夠不上,資質夠的也嫌它賺的少,所以……不過這份差事確實極為輕鬆,那位師叔雖然要求高些,但是若是上手後,他一般是不太管的,一年也只去個三五次,手指都能數得過來,其餘的時間都可以自行修煉,師弟這麼喜歡侍弄靈草,若是對照顧靈草有些心得,我倒是可以給師叔推薦下……」

  陳鶴不由得露出了望外的神色,這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他本想著最少用一年的時間接近地脈凝神木,弄上一小截樹根即可,誰知竟然能這麼快就能接觸,怎麼能不喜出望外,看著小豹子睡眠的時間越來越長,雖然不是太明顯,但是每天多出的那十分八分就像是催眠曲一般,恐怕更隨著體型漸大,元神虛弱,陷入到永久休眠之中也不一定,他即使嘴上不說,心中也是隱隱擔心的,若能極早得到地脈凝神木,自然是再好不過。

  「多謝師兄了,師弟對侍弄靈草還是有些信心的。」隨即低頭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塊靈石,臉色露出了一絲肉痛之色,不過很快掩飾掉,這樣一瞬間反應仍沒逃過那管勤務的師兄眼睛,自然是笑呵呵的接過了陳鶴的靈石,一次居然給了三塊靈品,足夠買三枚黃清丹了,這管勤務的差事一個月才八塊靈石,實在是太少,修煉也全靠這點外快,所以對於大方的弟子,他向來是極有好感的。

  把靈石往袖中一放,便笑眯眯道:「放心,師兄一定會向師叔大力推薦師弟的,不過師叔見到師弟恐怕還是會考核一番,最終成與不成,還是要靠師弟自己……」

  陳鶴自然拱手道:「師弟知曉了,多謝師兄……」

  回到竹屋時,陳鶴將芥子空間裡的睡熟的小豹子取出放到床上,他則是將自己在丹門裡的小集上買的千草集拿出來臨陣抱佛腳。

  對於培育靈草,陳鶴除了末世時在院子裡移了些山中年久的草藥,再就是在坊間的靈酒坊做工學習的一些靈草知識,實際上他手中有樹乳,那樹乳對所有草木之類的植物都有同樣的逆天功效,所以培育靈草對他來說並不是太難。

  但是若是要進行考核的話,他不知道自己懂得那些東西是否能過關,這千草集看看也是無妨的,所以接下來的四五天,他都在翻閱這本基本記錄了修仙界所有靈草的書籍,裡面介紹的極為詳細,從種子到成年靈草,再到習性,是喜陰還是喜涼,什麼時候澆水,什麼時候捉蟲,有些靈草還要隔一估時間掰下幾片葉子。

  即使陳鶴的元神因為修煉全靈功法,對看過的東西可以過目不忘,三四天的時間是根本背不下來,在陳鶴又將一些常用的靈草回看了一遍後,第六天終於收到了管勤務的師兄傳送符。

  陳鶴將書收回到空間中,然後將爬到他肩膀用爪子撓他頭髮的小豹子往袖裡一卷,這才向另一座山頭掠去,果然見到勤務門口站著兩個人,一個正是那位傳音的師兄,另一位卻是又小又瘦的築基期修士,略花白的鬍子,略有五十多歲,眼睛卻挑剔的看向陳鶴。

  見到他年紀這麼輕,不由露出些不滿的神色來,原本他是要招收一個幫忙照顧靈草的弟子,之前招的幾個都是沒有經驗的,幾個月的時間就將花花草草養的半死不活,氣得他吹鬍子瞪眼,全部趕了回去,所以之後的要求就是必須有侍弄靈草的經驗,不過給的靈石很少,從發佈了雜役到現在,幾個月過去了也沒有人過去。

  這才有人通知他過來領人,管事的一個勁的誇說是接雜役的人雖然才進仙門,但是以前在仙城擺弄過靈草,稍稍指導下是把好手,好話倒是說了一大攤,孫師叔這才勉為其難的等著看看人,結果看到人後,卻大失所望,年紀也太輕了,老頭最煩的就是這種毛毛躁躁的年經人了。

  不過人都來了,也只好問上幾句,若答不上來,便就直接甩袖走人,等他問了數個問題,陳鶴都對答如流時,臉色這才緩了緩。

  「好了,你跟我走……」說完孫師叔便祭出一件法器帶著陳鶴向遠處的一座山峰飛去,陳鶴並不是第一次飛,在末世時,金斬元化為本體倒是經常載他大江南北四處尋找可以煉製法器的材料。

  所以此時站在一件劍狀的法器上,倒是能保持鎮定,那孫師叔見陳鶴並沒有其他煉氣期的修士第一次禦劍時咋咋忽忽驚慌失措的樣子,本來還黑著一張臉不由得再次緩了緩,再想到剛才陳鶴對一些靈草習性對答如流,心下覺得這次那勤務的弟子沒有敷衍,選得人還算有點靠譜。

  靈劍如一道流光一般從空中飛過,直奔山峰的某一處,很快進入到某一處禁製之中,隨即穿過濃霧便到了一處藥圃之中,藥圃並不大,大約只有一畝靈田大小,陳鶴猜測這應該是這位孫師叔的私人藥圃,沒有見到地脈凝神木,陳鶴並沒有露出失望的神色,他早就打聽過,那凝神木是玉丹門的鎮門之寶,雖然到現在都沒有結出果來,但依然不能否認這靈木的稀少程度,這凝神木所需要的靈氣太多了,生長條件苛刻也直接限定了它的數量和凝神果的產量。

  這樣的靈木自然不會交給他這樣的煉氣期修士打理,陳鶴不過是先在這裡穩下腳,不引起人懷疑後,再慢慢想辦法取木根,以他現在的修為想偷走整株地脈凝神木,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不過如果只是弄一截樹根,那難度就比取一株凝神木來低上數百倍。

  孫師叔自然不知道陳鶴此時心中的打算,只是將他帶到藥圃後,便給了他一塊玉牌,這是能隨意進入藥圃陣法的腰牌,隨即帶他看了下藥圃的各處藥草,又是不放心的提了數個問題,最後才是確定了陳鶴確實是對靈草有一定的瞭解,不過只瞭解是不夠了,隨即吩咐道讓他好好看管藥圃,一個月後他來查看,如果藥圃的靈草死了一株,他就從哪裡來回哪裡去。

  孫師叔走了之後,陳鶴卻是收回了臉上神色,露出了一絲笑意來,隨即便邁開步子略向之前孫師叔吩咐他重點看顧的幾棵靈草走後,那幾株可是煉製築基後期丹藥的幾味主藥,坊間可是十分的稀少,陳鶴托那小姑娘的表姐也只弄到一種主藥的種子,誰知孫師叔的這藥圃中卻是全了。

  這藥圃雖然小,但是種類卻是極多,足有上百種,並且每一株都至少有五十年以上的年份,陳鶴當然不會客氣,有樹乳在手,自然是一樣取下了棵催熟一番凡是他芥子空間裡沒有的靈草皆得了一批種子,然後再將種子種到地上,用樹乳兌水催熟至原來的年數。

  轉眼一個月後,陳師叔再來看時,便見藥圃之中藥草一株不少,一株未枯,並且有幾棵長勢比之前還要好上一些,倒是比較滿意的點了點頭,這才算是真正的敲定了陳鶴的為他打理藥圃。

  並且給了他一份地圖,附近幾個山脈有集市,如果有需要的可以自己去看看,也可以回自己殿中尋些功法和丹術,但是離開的時間不能超過三日,並且又給了一塊傳音符,如果藥圃中有靈藥成熟,便要傳音給他,攢到一定數目他自會來取用。

  將事情交待完後,這才丟給陳鶴十塊下品靈品,匆忙的離開了藥圃。

137、第二十一章

  玉丹門的某座山峰藥圃的木屋中,傳來了輕微的「蹼」一聲,陳鶴看著銀色鼎中焦糊的丹丸,臉色極為平靜,袖袍一揮,便將那廢丹撚成渣丟掉。

  雖說他的煉丹術在大批量的黃清丹和龍雲丹的產量下,已經鮮少有失手,不過龍雲丹到底是比黃清丹難煉製,這裡不僅取決於丹方裡用藥的簡繁程度,還有靈藥中的靈氣揮發控制,越是年限久靈氣足的靈草,實際上就越不好控制火候,失敗率也相對增高。

  煉製了三天,起了黃清丹和龍雲丹各二十爐,黃清丹只是廢了一爐,龍雲丹卻是廢了五爐,若是有其他煉丹師看到陳鶴的這個成功率,一定會張大嘴合不上了,不說龍雲草現在幾乎已經絕跡,但看龍雲丹的成丹率就足夠驚人了。

  幾千年下來,修仙者都知道是因為龍雲草絕跡後,才改良了煉氣期的丹方,換了黃清草,但是實際上這上古丹方雖然功效上乘,但成丹率卻是很低的,十爐有時就只能出一兩爐丹藥,所以這樣大的廢丹率,煉丹師就需要用大量的龍雲草煉製,才可以湊出足量的龍雲丹,這也是導致龍雲草加速絕跡的原因之一。

  而陳鶴可能是前世修煉過全靈功法的緣故,加上食用了太多的玉桃,對靈氣一絲一毫的控制都不在話下,所以煉起丹來,別人可能花費半個多月才能搞定的丹藥,他只要兩三天就可以了,二十爐龍雲丹煉廢了五爐,陳鶴微皺了下眉,但也清楚這是在他能控制的範圍內了。

  隨即清除著爐底的黑渣,將剩下的在玉丹門各小集市上買到的火屬性木材收了起來,這才抓過桌放的十來瓶丹藥,其中六瓶是黃清丹,此丹現在對他的修為增長已經沒有什麼作用了,之所以煉製不過是想換些靈石,煉氣期能拿得出手的也只有黃清丹了,雖然空間有不少五百年分的靈草,賣掉任何一株都能換取大量靈石,但是陳鶴還沒傻到當真拿去賣,不說其它,若是再遇到一個錢長老,可就不是那麼好打發的。

  一瓶百粒,六瓶就是六百粒,一粒三塊下品靈石,轉眼就能賣到一千八百塊,而另外四瓶裡的龍雲丹,自然是留作自己修煉時服用。

  陳鶴收了藥瓶後,走出木屋看了看天色,此時已經日落,約定的時間就要到了,不由得撫了下衣袍上面的火屬性木材燒落的木灰,眉頭微微有些皺起。

  因為那地脈凝神木,他在藥圃待了半年之久,半年的時間內他差不多將陳師叔手下的一干幫忙看管藥圃的煉氣期修士摸個一清二楚,也與他們打好了關係,這所謂的關係,也不過是靈石和丹藥,只要捨得,什麼消息都是能夠打聽的出來。

  那負責看管地脈凝神木的煉氣期弟子已經和陳鶴十分的熟絡,他能一舉沖到煉氣期十二層,也虧得陳鶴拿出了一粒龍雲丹,加上他資質乃是三靈根,所以僅一枚龍雲丹加上大量黃清丹青便到了煉氣期的最高瓶頸了,再修煉一年差不多就能夠衝擊築基。

  自然對陳鶴十分的感激,加上陳鶴刻意的與他交好,關係也日漸不同以往,幾個月後待陳鶴說出自己意外得到的一張丹方,其中一物是要以地脈凝神木的一小截樹根為藥引煉製,跟那個邱師兄稍提了下後。

  那邱師兄立即便頭搖的像打了撥浪鼓,實際上他也不過是在地脈凝神木周邊山峰打雜的,那地脈凝神木乃是玉丹門的鎮門之寶,光下的禁制陣法就裡面有十數套之多,若是不小心觸碰那是必死無疑,並且都有築基期修士輪留看守,他也不過是一個月有三次機會提著南面歸雲峰的靈泉水,在築基前輩的注視下給地脈凝神木澆灌泉水。

  別說是挖一小截樹根,就是摘一片葉子都嫌活命長了,動地脈凝神木的主意,那是想都別想,不過倒是沒有懷疑陳鶴那丹方的真假,因為陳鶴一直以來在他面前都營造出一副對煉丹癡迷的樣子,而且也確實有些丹方需要用靈木根藥引,畢竟那地脈凝神木只要那麼一小截樹根對修士修為那是沒用的。

  但是死鴨子也抗不住陳鶴再三的提及,邱師兄又因欠了他一份人情,思前想後,只好答應幫他前後打探下,半月後終於有了點進展,聊天時,他聽一位在丹門待了數十年的老煉氣期說,這地脈凝神木原本不是在這座歸雲峰上。

  而是生在了歸雲峰相近的一處靈脈並不好的小山脈上,後來被掌門給移到了靈脈充盈的歸雲峰上,剛移過來時那會,地脈凝神木差點都枯萎了,用十數套聚靈陣,和最好的靈泉水養了十數年才緩過來,可能是傷及了根本,即使活了也依然枝葉不旺。

  這說明什麼問題?在邱師弟一說之下,陳鶴立即便反應過來,地脈凝神木,那乃是九階靈木,需要數條靈脈供養,因為能方便吸取地下的充裕靈氣,它的根系是非常發達的,並深深紮入到地下,即使當初移植時,千小心萬小心,仍然會有根莖遺落在地下,所以傷了它的根莖,也就是傷了它的根本,也怪不得要這麼久才能緩過來。

  邱師弟又低聲道:「那小山脈我也打聽了,並沒有什麼築基期修士,都是些煉氣期的,而且因為山上靈脈普通,所以只是種了些普通靈藥,如果要進那山谷,只需要給那看藥圃的師弟打點一二就可以了。」

  陳鶴自然是露出一副喜出望外的神色來,極為激動,不過心下卻是思慮,他是查過相關靈木的知識,靈草靈木大多都是以種子種植,但是有些上階靈木動則數千年,若是沒有結果就無法另行種植,所以有人就試用了用主幹樹根進行另培育,百種靈木這個方法有十多例成功了,但是成功的都是些普通靈木,還有種方法便是用樹根,不過這個機率更低,千種也只有一例培育成功。

  陳鶴也不過是因手裡有樹乳,才會想要截一根樹根先試一試,若是剛截下來的樹根正新鮮時成功機率應該大一點,可是如今卻是要挖幾十年前埋在地裡的根莖,無法得知是否已經腐爛,但是沒有主體營養供應,乾萎卻是一定的。

  只是這樣的一截樹根還不知道是否能找得到,不過為了火雲豹總要去找找看,隨即進屋將還在床上嗜睡的小豹子抱起來,此時的小豹子比之前在仙城時又瘦了點。

  頭三四個月它還是極為活潑的,後兩個月卻是一天有大半天是在睡覺,若是再沒有地脈凝神果服用,很快用不了一年,它陷入到永無止境的元神沉睡之中,到時便是糟糕了,到時剩下的那點元神便會在睡夢中逐漸分解消散。

  看它在手上睡成一團,小嘴紅紅,陳鶴眼底露出一絲柔軟,心下也不由後悔,之前它喜歡用爪子撓他束好的髮,結果幾次下來便被他惱火的拎起來揍了幾下,它每次極委屈用紫溜溜的眼睛瞪著他,若是這次能得到地脈凝神木,結出凝神果來,使它恢復正常,日後若是再想撓他頭髮,忍忍就由著它了。

  隨後便摸了摸它的暖乎乎的肚皮,小心送回到了芥子空間中,隨後衣袍也未換便出了屋子,離開藥圃朝約好的地點行去。

  到了歸雲峰旁的小山脈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來,邱師兄正在山脈口焦急的等著,見到陳鶴自遠處速度極快的掠來,這才鬆了口氣,待陳鶴停下來便拉過他低聲道:「不容易啊,我用你給的三百粒黃清草終於讓師弟鬆口答應了,本來今晚是兩個人執山,另一個恰好煉丹的時候炸爐了,受了點傷,所以今夜只有師弟一個人執山,機會很難得,所以,你要抓緊點了……」

  陳鶴點了點頭,隨即從儲物袋中取了一瓶黃清丹,塞到了邱師兄手裡,「剛煉製的丹藥,品質還可以,留著師兄自己用。」

  邱師兄自然不客氣的接過,雖然玉丹門是煉丹的門派,但當真稱得上煉丹師的也並不多,大多是半調子,雖然懂,但是都是些煉一爐廢九爐的新手,煉丹也是需要天份的,如果有大把的靈丹可以服用,自然不用辛苦的去自己煉製了,況且,今晚過後他還要給師弟些封口費。

  邱師兄收了丹藥後,便發了個傳音符,不一會兒,裡面的陣法便慢慢打開,陳鶴衝邱師兄一拱手,便趁著夜色一閃而入,這山頭不大,而那移植過地脈凝神木的地方也並不難找,果然是在一處小靈脈上,想想有些奇怪了,像九階這樣的高品階的靈木,根本不是野花野草,生長條件是嚴苛的,怎麼會長在這麼一條不起眼的靈脈之上。

  不過這個念頭只是一瞬間,此時月色已鋪滿山頭,一夜的工夫說短不短,說長也不長,隨即便拋開了多餘的念頭,快走了兩步在那處靈脈的坑處停了下來,顯然這裡從把地脈凝神木挖出來就沒的填過,倒也方便了陳鶴翻找。

  隨即他從儲物袋中取了兩把靈劍,這些靈器都是當初在那一男一女身上得到的,平時沒什麼用,此時用來挖土石倒是正好。

  隨即便跳入到了坑內,開始四處挖尋,很快一個夜晚便過了三分之一,月亮此時高懸於上空,陳鶴抹了把額頭的汗,手上也沾滿了泥,這個坑卻只尋了不到一半,畢竟找斷根要非常仔細,絲毫馬虎不得,否則一個閃神就可能和靈根擦肩而過。

  好在陳鶴除了平時煉氣期功法,也時時修煉全靈功法,因為這功法乃是一吐一息之間皆可進行,他又修煉了過百年,自然早已深入骨髓之中,即使平日一邊吐納全靈功法,一邊修煉煉氣期的功法,竟是完全可以交替著同時進行,效果竟然是非常好。

  全靈功法雖然對神識並沒有太大的幫助,但是卻是對靈氣感覺極為敏銳,找起來也就事半功倍,良久後,陳鶴直了下身打量了眼坑底剩下部分的大小,掃了一圈便又蹲下身用靈劍撥著石塊,再次細心的尋找起來,全身不僅是神識,連全靈功法也是在同時運行,感覺著周圍的靈氣密佈情況,畢竟那地脈凝神木所需要的靈氣極為龐大,若是留了一截樹根,即使乾萎也是會有些靈氣波動。

  直到月上西梢,陳鶴才終於吞了多口靈酒,在一處石縫中發覺到了一點異樣的靈氣,頓時精神一震。

  這一夜的尋找足以見得當初移植地脈凝神木之人是多麼仔細了,找了大半夜,竟是連根鬚都沒找到,根莖移植得的極為完整,陳鶴甚至要懷疑,那凝神木是因為水土不服才會萎靡,而不是因為根莖受損才半死不活。

  陳鶴此時不敢有半分差池,專注的盯著那不起眼的石縫間,收回了靈劍,然後用手指將上面那石塊,慢慢的一塊塊的輕取了下來,拿了十來分鐘後,才終於見到兩層泥土的幹化層,感覺到那股靈氣波動就是從那石縫之中傳出來。

  他屏住呼吸,然後用另一隻手的靈劍輕輕的別開那一條縫隙,借著冷洌的月光,終於見到了一根烏黑有小指粗細的一截,露了出來,陳鶴心中頓時大喜過望,雖然顏色墨黑,但是沒有乾萎的痕跡,更沒有晶化,看樣子還是有些水分的,絕不像是埋在地底數十年的爛木根。

  陳鶴臉色微動,但手下卻極穩,輕輕的將那指粗的黑色木根擊圍的石塊泥土一一清除掉,看著那處斷痕,這截根莖顯然不是斷裂,而是主根的一處邊叉,可能是因為挖坑的力道關係,從主根上脫落下來,並沒有被人發現。

  陳鶴邊想邊小心的時不時用手或用劍,向裡挖去,直到挖了一尺來長,這根仍然沒有到頭,原本以為只是一小截,誰知竟是如此長,此時離天亮已經不足五分之一的時間了。

  他不由得定了定心神,手上不由加快了速度,好在這根只要知道位置,見了頭,後面就順著根莖的方向便好挖多了,靈劍割石如泥,陳鶴手指也極快,不過盞茶工夫,就又向下挖了數米,才終於將這根鬚脈完整的挖了出來,看著手中這段三四米長的指粗須莖,陳鶴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怪不得玉丹門中的地脈凝神木移栽後十幾年才緩過來,那凝神果木的根鬚及是吸收地下靈氣的根本,丟了這麼長的一根主根上的支須,能這麼快緩過來,已經說明歸雲峰上的靈脈靈氣之濃郁,恐怕已是五峰之最了……

  陳鶴看了眼天色,這天再有兩刻就亮了,急忙將地脈凝神木的一截烏黑樹根收到芥子空間,為防止它離了靈脈枯萎,急忙用靈石接了數滴樹乳兌了水倒進了一處石槽之中,並將那截樹根放入到泉水中,這才鬆了口氣。

  起身剛要離開,卻是突然身形一頓,意識到一個問題,這截樹根在沒有主體的情況下,在石下埋了這麼多年,怎麼仍然新鮮著,沒有半點枯萎的痕跡?

  陳鶴想到此,心中微動,不由回頭看向那樹根延伸的那處地方,竟然已經是如稀泥一樣,完全沒有一開始挖時的乾燥,越挖越稀的泥土,使陳鶴皺了下眉。

  隨即返回身走上前,遲疑了下,從空間取了一根木槍狀的靈器,在手裡掂了掂後,對準了那稀泥方向用力一插,他已經得到了地脈凝神木的樹根,自然是不必再小心冀冀。

  修仙者的法力自然要比凡人武士強得多,加上那處早已經是稀泥,整根長槍都沒入到了地下,隨即陳鶴握住露出來的槍柄,再用力一提,接著,一股晶瑩的泉水便湧了下來,濺了陳鶴一身,陳鶴頓時一愣,片刻後,便將那濺到他手背上的泉水珠緩緩放在鼻下一嗅,靈氣撲鼻而來,頓時眼底似有光亮的閃爍了下,嘴角微微提起。


138、第二十二章

  天色大亮後,山峰藥圃的木屋中,陳鶴沉默的坐在床上,手中此時正把玩著一塊掌大的泉晶,這塊純淨的泉晶無論遠看近看都好似一灣藍水,雖然是晶體,但是卻是如一團不規則的水團,在不同光色照映下,裡面隱隱像有液體在流動一樣。

  並且,將這個泉晶拿在手裡,手就像是浸入泉水中,竟有冰沁潤澤之感,在泉晶出現的周圍十米內的靈氣都極為濃郁,陳鶴把玩了片刻後,想到什麼,便將此塊泉晶揮手送入了芥子空間之中。

  而此時芥子空間之中原本穿著白袍盤坐在石頭上的陳鶴前世身體,因元神控制竟是睜開眼睛,抬手接過了泉晶,此泉晶正是陳鶴從那斷根深向裡挖了數米後,挖出來的意外之喜。

  當時將挖過的坑匆匆掩埋後,離開了小山峰,回來便仔細查閱了書籍,最後在神通冊的後幾頁才得知了這東西的由來,這塊泉晶乃是靈泉數萬年之中,凝結的水冰體,也就類似於蚌殼內的珍珠一般,百個靈泉之中有機會產生那麼一二的機率。

  按說這東西陳鶴應該是得不到的,因為修仙界泉水中帶有靈氣才能叫做靈泉,但是靈泉本身也是分三六九等,只有靈氣濃郁的才會被稱為上品靈泉,而只有存在上萬年的上品靈泉中產生的機率最高,有的話早就被門派中的長老修士派人一一收刮了,這種冰晶體是因為濃郁靈氣而產生的,對於水靈脈的修士乃是大好之物,常用於突破瓶頸時吸收,效果非常好,也可以雕成珠子隨身佩帶,有水靈根的人修煉時可事半功倍。

  這種晶石,差一點的類似於晶砂,大一點的也只有指甲大,書上記錄,最大的一塊乃是雞蛋大小,呈冰藍色,在某一地下拍賣場,以高階被一女修買走,至今下落不明。

  而陳鶴手中這塊,掂看一下,足以有三個半雞蛋大了,不出意外應該是現在最大的一塊無疑,要是拿到拍賣場,那些水靈脈的高階修士見到後,估計會臉紅脖粗搶破頭也要買到手。

  不過,對於陳鶴這種雜亂的五靈根來說,效果並不是太好,陳鶴看著手中這一塊如水一樣的晶石,卻是興味盎然,雖然不能助益於修為,但是若是將這麼一大塊泉晶放置到芥子空間的靈泉當中,卻是能夠直接提升靈泉的品階。

  陳鶴得到的芥子空間雖然沒有方圓百里那麼大的範圍,但是卻是巧而精的,首先靈氣充裕,靈田肥沃,整個山谷中如一個連綿不斷的小循環,即使再過千萬年也是生機不斷,這除了取決於山脈地質好,更是谷中的水源充足,一共兩處地下湧上來的靈泉,一處下品靈泉,一處中品靈泉,下品靈泉可以用以澆灌靈田的靈草。

  而中品靈泉平常釀酒煉丹便已足夠了,陳鶴倒是沒貪心的想要芥子空間會有上品靈泉,那種上好的泉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即使是以煉丹聞名的玉丹門,也不過只有兩三處而已,而傳說中的極品靈泉就更加的稀少了,據說這種靈泉水甚至能提高煉丹成丹率兩成之多,可以說是夢寐以求的煉丹釀酒的極品水源。

  原本陳鶴對芥子空間有一口中品靈泉很滿意了,釀出的酒水品質也不錯,但是無意間讓他得到了這塊泉晶後,卻是心思動了動,這麼一塊泉晶放置到靈泉裡,假以時日,泉水的品質就會再上一個臺階,慢慢升到上品靈泉也不是不可能,若是日後能再得幾塊,那豈不是極口靈泉也指日可待?

  隨即便搖了搖頭,暗道了聲貪心了,真當這泉晶那麼好找,若不是那山峰靠靈脈邊有那麼一處三四米橢圓的水坑,不知是幾萬年,乃至是十幾萬年存在那裡,即沒有形成泉眼,又沒有泉水湧出,日日年年的靠著那處靈脈溫養,才產生了這麼一大塊泉晶,被自己偶得到手,恐怕早就被丹門中人發現取走了,也輪不到他來揀漏。

  當初移栽地脈凝神木的修士,也根本不知道就在他挖的根鬚處往下七八米處竟有那麼一小攤靈泉吧,想到此,陳鶴心中不由得有了幾分得意之色,隨即便起身向谷內的那處中品靈泉走去,靈泉不過是三四米的方圓,水質極為清澈,因為泉水靈氣使然,原本周邊的普通石頭因長年受沖刷,比那凡間的極品玉石也不承讓,看著光潤各色的石頭,加之泉水的甘涼,光是瞧著便是賞心悅目的。

  陳鶴控制神識,將那塊泉晶送到了靈泉底部,而底部的一處也形成了些半透明的細砂,應該是這靈泉幾千年來慢慢形成的半成品泉砂,陳鶴看了看後,並沒有動它。

  當神識回位,半個時辰後,再看整個靈泉,剛才還透明清澈的泉水,此時竟是慢慢起了點水霧,水質也由透明清澈變化成淺淺的藍,比之前稍稍有些粘稠,隨即他用手掬了點水喝了一口,靈氣比以前濃郁了一些。

  大概一個多月後,這口中品靈泉水質差不多就能抵得上品靈泉了,有一口上品靈泉可用,日後煉丹和釀酒品質便不會差多少,隨即轉念一想,要是再能得到一小塊泉晶將那口下品靈泉升至中品靈泉就更好了。

  但這東西可遇而不可求,也只能奢侈的想想,泉晶已經安排好,陳鶴這才記起靈脈邊上那一小彎封閉的泉水,泉水靈氣濃郁,自然不是凡品,也因為當時天色快亮了,情急之下便將那一彎水連泉晶一起送入了空間。

  此時泉晶被他安放在靈泉中,泉水還在釀酒的酒窖裡,隨即便起身繞過靈田向草屋走去,酒窖並不大,之前釀了十幾壇酒已經封存好,空下來的正好存的靈泉,這一彎靈泉除了被泥土浸混一些,剩下的也不過是一缸左右。

  水質已呈水藍色,已有粘稠感,取了一滴口中,只覺得水到了舌尖便散開,溢了靈氣滿口,陳鶴不由得暗道了句:真是絕好的泉水,恐怕這就是傳說中的極品靈泉了。

  極品靈泉可是僅次於萬年靈液,珍貴異常了,陳鶴看著這一彎水略尋思了下,這水數量極少,他自然不會浪費,明日到丹門的集市上買些上好水玉制的罎子,用來保存極品泉水最好不過,待以後釀仙靈酒或煉高階丹藥時再取用。

  意識回到本體後,陳鶴便起身到藥圃後的瀑布水潭中洗了個澡,身上衣衫的泥垢也被他招手一個火球燒得一乾二淨,又換了一身乾淨的藍衣,這才返回到木屋中,一閉目便急匆匆的進了芥子空間,小豹子此時還在熟睡,但是陳鶴心中的焦慮卻是緩了緩。

  畢竟拿到了地脈凝神木的根鬚,並且保存完好,此時已經在石槽內兌了樹乳的水中泡了三個時辰,陳鶴快步走到石槽,只見那根細有三四米長的根鬚,泡了半天再看竟是亮如墨色,與之前的黑乎乎不起眼的顏色差別有些大。

  陳鶴並沒有驚訝,他知道樹乳一向有修復種子和草木的功效,他每次將買到的陳種放進兌水的樹乳中浸泡一夜後,第二天都會飽滿如初。

  但是種子畢竟是種子,與一截樹根不同,究竟能不能讓地脈凝神木的樹根重新長出一株來,還要看樹乳是否能對它起作用。

  陳鶴早有準備,半年的時間他煉製了不少丹藥,手中積攢了一筆不小數目的靈石,取了幾百枚後讓掌中的一截晶瑩剔透的樹根吸收了之後,接了一小盅樹乳,隨後在接近中品靈泉眼的地方,選了一處土質肥沃,水分濕潤之處,挖了坑後,將地脈凝神木的樹根放入其中,滴了一盅樹乳在上面,便埋了土。

  接下來數日陳鶴都沒有再離開過木屋,其間接到一枚孫師叔發來的傳音符,問他藥圃中的一株靈草何日能成熟,他才想起已經多日沒照料藥圃了,隨後出去給園中靈草澆灌些靈泉,並在泉水中滴了一滴樹乳,因為靈泉多所以一滴樹乳分散後每株分不了多少,只是多給了點靈氣,沒人看顧時,讓它們維持長勢罷了。

  孫師叔每月給的十塊靈石,基本都用來澆灌靈草了,難怪沒人願意來到這裡服雜役,雖然極為閒散輕鬆,但是給的靈石太少,根本不夠日常修煉用,連基本的黃清丹都不能保證一天一粒,丹門的煉氣期寧願幹點累些的雜役,也不願意斷了修煉。

  剩下的日子,就在陳鶴每天打坐,煉丹,換靈石取樹乳澆灌芥子空間靈泉邊的那地脈凝神木的一截根鬚。

  連澆了三天,一天兩盅樹乳,千塊靈石便沒了,但是那根鬚仍然絲毫沒有反應,陳鶴只好加大數量,一天三盅靈乳,又是一連五天,手裡半年積攢的靈石立即便去了三分之一。

  但那截地脈凝神木的根鬚除了感覺到靈氣充足之外,仍然沒有任何生長的跡象,陳鶴原來冷靜的心情也隨著時間的推移開始起了些波瀾,但這畢竟不比普通靈木,也不是種子,要想三五天就見成果,還是有點心急了。

  再三斟酌後,決定一天四盅樹乳,再堅持一段時間看看,而這段時間陳鶴也開始增加了煉製丹藥的次數,煉氣期只有黃清丹需求量最大,相對賺得也多,其他的一些輔助丹藥不值一提。

  而煉製築基期的丹藥,則是摸索煉製需要大量時間,出手也太扎眼了,賣靈草就更不行,年份久的怕被人盯上,年份淺的又有自盜藥圃靈草之嫌,所以目前也只有煉製黃清丹名正言順。

  陳鶴本身性格就極為謹慎,雖然短期間出手近萬粒黃清丹能立即得到一大筆靈石,但是他卻一直控制著出售數量,並且從來不在一處集市賣掉,寧願費上兩天的工夫,到較遠的一些集市上分開出手,小部分小部分的回收靈石,這樣相對安全,也不惹人注意。

  那截地脈凝神木的根鬚就仿佛是一個無底洞一般,不斷的吞噬著樹乳,整整一個月的時間,陳鶴終於體會到了之前傳言的那般,一株地脈凝神木生長要數條上好靈脈溫養才能存活下來,就在十天前他已經將一天四盅樹乳增加至一天五盅,五盅那就是二千五百塊靈石,一天兩千五百塊靈石,就連穩重如陳鶴之人,都已經是不敢想了,因為一想到便有種心中要滴血的感覺,時間長了都有點麻木了。

  陳鶴從手掌的樹根處接了一小盅樹乳,便送入到了芥子空間,像往常一樣走向那靈泉邊,那一處早就被陳鶴清理乾淨雜草,昨晚才澆的泉水,土質黝黑還有些濕潤,他走到跟前剛蹲下要澆灌樹乳,眼睛習慣性掃了一眼,要倒的手突然一頓。

  他的視線又從手移回了剛才掃過的地方,只見收拾平整的土面上,竟然有一處小包,像是裡面有東西將要鼓出來,泥土鬆軟之餘還有些細小裂縫,雖然只是一個很小的土包,如果不注意幾乎發現不了,但是陳鶴還是從他一直夜晚不間斷的修煉全靈功法,對靈氣的感應上察覺到了那一點生命跡象。

  意識到什麼,他覺得眼前一亮,隨手便將手裡的樹乳放到一邊,眼睛緊盯著那鼓包處,神色略有些緊張起來,他沒有立即動作,而是蹲在那裡看著,生怕一伸手就變成一場空,小豹子現在醒來的時間依然在延時,每天只能清醒兩到三個時辰,因它身體骨骼的生長,元神陷入睡眠時間越來越長,有時嘴裡吃著喜歡的肉就睡著了,實在是令陳鶴心焦無比。

  大約過了半刻,陳鶴才遲疑的伸出手指,輕輕的極為小心的湊過去撥動了下那小土包,只見周圍濕潤的土掉下來兩小塊,露出了裡面透明的淺灰色細梗,陳鶴見狀頓時加快速度將邊上的土清除掉,土包裡一根只有細鐵絲的一支脆弱的灰色透明梗出現在陳鶴面前。

  而細梗的上面緊緊的包著一個黑乎乎的東西,陳鶴不由得倒吸口氣,剛才手勁還是太魯莽了,這麼輕的莖若是不當一下子就折了,可就糟了,此時他大氣不敢喘一聲,觀察著這株灰色的只有兩釐米長的小東西。

  隨即神識感應了下地下的那根長鬚,沒有生長,長短也沒有變化,只是整根須卻是仿佛營養充分的樣子,粗了一圈,而就在從主根上斷裂那裡往後數一節處,竟是從那樹根眼處長出了一支細細的莖,直通地面這兩釐米的頂端。

  再三確定後,陳鶴心中頓時多雲轉晴了,居然從根鬚上另發了芽,這無疑是陰暗花明又一村啊,陳鶴有點激動的轉頭取了放在一邊的樹乳,慢慢的小心的滴在了那小小的一個尖上,樹乳有些淡淡清香味,白色的汁液滑過了那細莖處,竟是微微顫了顫,好像是新生的孩子來到世上接受的第一次水的沖刷洗禮,身子歡快的抖了抖。

  陳鶴高興的圍著這細芽轉了不知多少圈,終於平靜下心情,神識從芥子空間出來回到身體內,在床上坐了半天後,隨即甩開袍邊下了床,離開藥圃回了丹門中,直奔門派收集丹方煉丹術及各種靈草書籍的閣樓而去。

  看守閣樓的是個三十多歲的築基修士,未等他開口,陳鶴便解了腰牌遞給他,那修士確認無誤後將腰牌遞還,隨口道:「進去要交三塊下品靈石,複製丹方丹術一份五塊下品靈石,靈草書籍二塊下品靈石。」

  陳鶴聞言點點頭,轉手取了三塊給他,然後向朝樓上走去,玉丹門所有靈草和煉丹的書籍收集的極為全面,全部都是向門內弟子開放。

  陳鶴在裡面待了大半天,才找到了些類似種植靈草師叔前輩的心血筆記,其中就有人記錄說一株八階靈木被大火燒毀,若干年後,竟然在根系重發出新芽,百年後再次成形,與原來八階靈木同階,並未降階。

  看了兩遍後,陳鶴才算鬆了口氣,八階靈木與九階的地脈凝神木只差一階,應該情況類似,不會有多少差別,隨即又找了些地脈凝神木和凝神果的記錄看,地脈凝神木的木質墨黑發亮,入手極重,千年的地脈凝神木佩戴手指一塊便有滋養元神功效,萬年的地脈凝神果甚至可以修復受損元神,乃是修仙界溫養元神的最佳之物。

  而地脈凝神果則通體透明,李子大小,表皮呈淡綠色,帶灰色細紋,三百前年銀城邊的一家拍賣府中曾出售過一枚,乃是天價,後來被一神秘苦修士拍走,最近三百年內再沒有出現過一枚。

  陳鶴將書一一放回到原位後,這才走向丹方處看了看,用凝神果煉製的凝神丹乃是品階高的丹藥,丹方自然是被玉丹門隱秘保管,不會隨意洩露,就算是有,以他的丹術此時也只能看不能煉。

  隨即他走到釀酒的書冊區,一卷卷的冊子擺在書架上,上面幾十種煉氣期和築基期的各種靈草釀酒配方,無論是什麼口感或功效上面都有詳細介紹。

  陳鶴對釀酒比較感興趣,畢竟丹藥是為增加修為,而靈酒卻是可以享受一番,本身修為越高的修士,口腹之欲也會跟著越來越淡,到最後就只有靈酒可以奢侈的調劑品味一下,很多高階修士都會備有上好的靈酒,平日無事便會貪圖一杯。

  而上好的靈酒,不僅色香味俱全,還能緩慢增長修為,美好的口感可留在口腔數日之久,這種靈酒也是可遇而不可求,數量也極為稀少。

  陳鶴因為末世時常釀果酒,所以對靈酒確是有幾分經驗,收了兩冊煉氣期可以喝的八十年木靈花所釀的木靈酒,和如意草釀制的如意飲,恰好這幾種靈草他空間都備有,順便釀出來也不費事。

  又翻了幾冊釀酒方子後,竟是在角落佈滿灰塵的地方翻到了一本舊冊子,拿到額頭上一碰,裡面的內容就出現在腦中,居然是幾種高階靈酒,釀制的主藥都是七階以上的靈草靈果。

  陳鶴略有興趣的看了下,最後那一個竟然是如何釀制養神靈酒,其中一味主藥就是地脈凝神果,陳鶴不由得驚訝了下,隨即又多看了兩眼,然後便明白過來為什麼這冊子會被扔到一個角落蒙灰了。

  七階的靈草靈木都極為稀少,有了也是留作煉丹用,誰會暴殄天物拿去釀什麼靈酒,這好鋼都是要用在刀刃上,何況是九階的地脈凝神果,傻子才會拿它釀酒。

  陳鶴卻是猶豫了下,地脈凝神木若是催熟至成木後,結了果自然也是留給小豹子吃,到時也不知道夠不夠,不過想了想還是將那釀酒方子拿了起來,若是日後能餘下一枚釀成酒讓他嘗嘗味道,也是好的。

  下樓後,那築基期修士抬頭看了一眼,隨即讓他將冊子放到桌上,他從桌下取了三個空白的書冊,然後開始複製,看到那冊高階靈草釀酒的方子時,倒是驚訝的看了眼陳鶴,不過還是複製到了空白冊上。

  陳鶴付了靈石後,便將三個方子收入到了空間中,然後出了丹書閣,向看管藥圃的那個山峰而去。

  回去的路程中,陳鶴神識不經意進入到芥子空間中,想查看下小豹子是否睡醒,結果它平常睡覺的地方此時竟然不見蹤影,不過這是經常的事,他倒是沒怎麼在意,想著它醒了會幹什麼?肯定是餓了,隨即看向山谷的某一陣法中,是不是又闖進去糟蹋哪隻靈谷餵大的靈獸了。

  結果陣法那邊一點動靜也沒有,陳鶴頓時凝神起來到下品靈泉那邊的桑葚樹,看看它是否跑到樹上去捉雀了,結果樹中雀兒正在窩裡餵寶寶,兩隻兩天前才剛孵蛋出一窩小山雀。

  絲毫不見小豹子身影,陳鶴略一想,頓時臉色一變,移向那水質受那塊泉晶影響,已變上品靈泉的泉眼邊,剛到那邊抬眼一看,陳鶴緊張的雙腳絆住差點摔在地上。

139、第二十三章

  只見小豹子此時正撅著屁股,身體伏低,虎視耽耽的盯著那剛長出來指甲高的嫩芽,如遇到新鮮玩意兒一般圍著轉了幾圈,看了半晌,竟是抬起爪子像平時撓陳鶴頭髮的模樣想要撓那根嫩苗。

  陳鶴心都快嚇跳出來了,那株從舊根上發出來的小芽不知是廢了心血和靈石才總算求爺爺告奶奶才長出來的,這要是被它一爪子給撓斷了,估計最吐血的那個可就是他了。

  當下也沒有深想,一向對靈草不感興趣的小豹子怎麼會對一株才頂出去的樹芽充滿了興奮,而是在千鈞一髮時,沖上去臉色都有些扭曲的將它從地上提起來,毫不客氣的對著它屁股就拍了三掌。

  陳鶴以前很少會用手打它,調皮了也頂多拿只小竹子輕拍拍逗逗它,此時不留情之下,打得它張嘴嗷叫了兩聲,爪子在半空兇狠的沖陳鶴撓著,紫眸瞪得圓圓的看著陳鶴,裡面竟有些驚恐。

  陳鶴打完才有些後悔了,它畢竟不是金斬元,只有那麼一點點螢火蟲般大小的殘破元神,只留下了點以前野豹時的習性,這樣的它又能知曉些什麼,調皮玩耍不過都是幼獸的本性,甚至現在連正常的妖獸都不如,一天也不過能玩那麼三四個小時。

  眼中怒色一退,便又有些愧疚,打完便抱懷裡用手給揉了揉,火雲豹雖然還是只幼獸,但是脾性極烈,打完給個棗吃的那套是絕對不是領受的,摸著它頭上的耳朵,它卻是掙脫後扭頭一口咬在陳鶴的手腕上不鬆口。

  邊咬著還邊拿那雙還隱隱有些兇惡的紫眸瞪著陳鶴,似乎是盯著敵人一般,疼痛使陳鶴微微皺了下眉,撫摸的手也停了下來,他如今是煉氣期十層,即使沒有築基修士那般有護體法氣,但是也不是普通人那般不堪一擊,在小豹子咬他的時候,他完全可以施法硬抗一下或是躲過。

  但是前者如果控制不好,很可能會使火雲豹幼嫩的嘴角裂開,而後者……陳鶴卻是想也沒想,豹子天生記仇,若是不讓它出了氣,想再讓它親近你,無疑是要大費周章。

  手腕上很快就咬出了一圈血痕,小豹子咬了一口後,又張開嘴換個地方又咬了一口,見陳鶴沒有掙扎反坑,不由得眼睛骨碌的又看向他,鬆開嘴,試探又在別的位置又咬了一口,這次咬就比第一次要輕多了,像是嚼不爛骨頭似乎,鬆鬆緊緊的不斷變換著方式拿手啃骨頭的勁頭啃著。

  陳鶴知道它這是聞到血腥味餓了,隨即將它帶出芥子空間,施展淩空飛步腳下不停的向藥圃方向而去,走前木屋後廚的鍋裡他記得燒了幾段火屬性木材,燉了一小鍋百年參肉湯,好留著小豹子醒來時吃。

  果然一聞到香噴噴的肉湯味,小豹子立即便從沾滿了它口水的陳鶴手腕跳到了地上,打了兩個滾後,沖上了肉鍋,陳鶴手腕被那小東西咬出來的幾個血印,他並不太在意的抹去上面的血珠,隨後將鍋裡的肉倒進了木盆裡。

  小豹子仍如往常一樣圍著木盆打轉,倒完不等陳鶴拿起鍋,便扒著木盆邊開始大口吃起來,一大盆的肉塊加肉湯不過幾分鐘的工夫,就全部進了它的肚子裡,一滴汁液都不剩,那百年老參因為火候的關係,加上火屬性木材火焰較烈,早就燉得爛爛的融於湯汁之中,吃得它是滿嘴滴油,嘴唇一線紅通通的。

  大概是因為咬了陳鶴,報了打屁股之仇,之前的敵視轉眼就不見了,吃飽了,仍然屁顛屁顛的到處找著陳鶴,見他在床上,便笨拙的跳上床邊走邊拿紫色的圓溜溜大眼偷瞧陳鶴,見他沒露出生氣的表情,頓時四隻腳飛快的跑過去,鑽到了陳鶴盤坐的腿間找著舒服的位置。

  大概是肉湯好吃的緣故,眼珠四處看著,見著陳鶴放在膝上的手腕處它咬的傷口,還頗有些討好的匍匐在腿上伸舌頭舔了舔。

  陳鶴本來是閉目的,斜眼看了它一眼,它倒是吃飽喝足不計前嫌了,不過倒底是不能和它這小小一團幼獸一般見識,摸了摸他小爪子後,這才閉目又吞了一粒龍雲丹開始打坐起來。

  小豹子倒是有些疑惑的四處看看,它已經習慣每次吃了肉後,陳鶴都要把它送到芥子空間,這次居然沒有,不過相比芥子空間硬硬的泥土,它更喜歡現在躺著的位置,可舒服了,搖著尾巴,一會的工夫就睡了過去。

  陳鶴怎麼敢再將小豹子送到芥子空間裡?要是真將那地脈凝神果的幼苗撓斷了,他恐怕真得要吐血了,所以早已經決定,待地脈凝神木長高再送它進去吧,暫時先放在身邊看管。

  接下來的三個月時間,陳鶴除了每日修煉功法,便是煉製黃清丹用以換取靈石,並用得到的樹乳開始催熟那株幼苗,每日都要澆灌那麼三五盅,那樹苗因為樹乳的靈氣滋養,長得非常快,十來天就有尺高,百來天就有半米了,整株也是灰中帶黑,待要成木就會形成一種純淨的墨黑色,葉子也呈深墨綠之色。

  不過三個月後,陳鶴卻是遇到了一個難題,只得打消了繼續用黃清丹換靈石的想法,那是因為丹門中的黃清丹居然飽和了,每家店鋪裡都有不少存貨,這對陳鶴來說意味著,黃清丹在丹門中的銷路已經斷了。

  他不得不考慮找其他的方法來換取靈石,畢竟芥子空間中的地脈凝神木如果要長成九階靈木,結出凝神果,還需要極大的靈氣供應,若斷了樹乳,那不知要何年何月才能讓小豹子吃到凝神果。

  陳鶴回到屋中沈默的盤算了半晌,最後起身收拾了一下,發出傳音符給孫師叔。

  平日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孫師叔接到傳音符竟如火燒屁股一樣來到藥圃,這陳師侄居然不幹了,這對孫師叔而言可不是個好消息,畢竟要找個一個月只拿十塊靈石,並且還能將藥圃照顧不錯,不用他操半點心的人,還不是那麼容易找的,他自然希望陳鶴能長長久久留下來。

  不過,陳鶴雖然面上婉轉的說著離開的理由,但是態度間顯然去意已決,即使陳師叔咬牙將一個月十塊靈石漲到了十五塊,他也沒有半分動搖。

  最後,孫師叔只好無奈放人,陳鶴的雜役期限本來是半年,半年後就可以再次領其他雜役,即使是孫師叔也不能違反門派規定強留下人。

  這邊陳鶴向孫師叔稟明情況,便交了看管藥圃的玉牌,返回到了自己在門派的住處,此時不過是大半年過去,靈田裡的靈草長勢已經是鬱鬱蔥蔥,頗為喜人,大半年的時間他有時來也是順手澆點靈泉水,本身這些靈草便是極好照顧的那種,再加上靈泉水中摻上幾滴樹乳,自然是長得不錯。

  中午給小豹子餵了幾塊烤肉後,打了會坐,等下午才向丹門領勤務的雜事房走去,坐在那裡的還是大半年前那個負責勤務的師兄。

  那位師兄看到陳鶴,先是一愣,隨即便露出了頗熱情的笑容:「這不是陳師弟嗎?在孫師叔那裡還做的好嗎?」他自然是記得,陳鶴一個雜役就給了他三塊下品靈石,像這樣出手闊綽的師弟,自然是記得清楚。

  陳鶴極有禮數的拱手嘴角帶著笑意道:「這次又要麻煩師兄了,孫師叔那邊的雜役已經到了期限,還請師兄幫忙再選一個雜役。」

  管勤務的師兄聽罷並沒有半點驚訝,心中早就了然,像孫師叔給的那點靈石,也虧這師弟是新來的,能忍個半年多,換別人早不幹了,完全是浪費時間的差事。

  「好說好說。」管勤務的師兄笑眯眯的招呼他道:「我這裡現在可是有不少即賺靈石又輕鬆的雜役,師弟可以隨意挑選。」說完便極有興致的從桌下取了那本竹冊,隨口問道:「對了,師弟可有喜歡的差事?」

  陳鶴自然不推辭,走近後,從袖中取了兩塊靈石放在桌上,認真道:「上次來,記得師兄介紹到靈礦挖靈石的雜役似乎不錯……」

  管勤務的師兄見到靈石頓時笑容更盛,將靈石不動聲色的收了後,才想到陳鶴說的那個雜役,不由露出一絲苦笑道:「哎呀師弟,太不巧了,不是師兄不替你留著,這雜役三個月前就有人領走了,恐怕最少得要幾個月才能重新領取……」

  見陳鶴目光中露出了一絲失望之色,不由補充道:「不過師兄手裡還有比挖礦賺得還多的差事,要不師弟看看?」

  陳鶴卻是想了想,目光移到了桌上原來放的那本冊子上,問道:「不知還有沒有其他挖礦的雜役,賺得少點也沒關係……」

  管勤務的師兄聞言頓時露出為難的神色,「這個……有倒是有,只是剩下的都是一些到雜亂的小靈礦中挖靈石,能不能挖到全憑運氣,並且是又髒又累時間長賺得還少,實在是不適合師弟做……如果可以等的話,三個月後服雜役的人回來,名額我給師弟留著……」

  陳鶴聽罷,遲疑了下,便道:「聽說靈礦區裡面的靈氣充足,對煉氣期修為極有益處,師弟停在十層太久了,還希望師兄能幫忙安排一下……」

  見陳鶴主意已定,管勤務的師兄只好取過桌上那本冊子翻了翻,心中對這陳師弟倒是不解的很,放著又輕鬆賺得又多的差事不做,非要做累死人又不討好挖小靈礦的雜役,不知道腦袋裡想著什麼,不過既然已經收了靈石,也是要照顧一番的。

  找了幾個靈礦雜役後,最後指著一處風鈴山上的一小礦區:「這一處比其他幾處能好點,靈石出的也不少,進去能輕鬆些。」

  陳鶴收了玉牌後,這才回身向地圖上標明的風鈴山脈遁去。

  在玉丹門中,能大量得到靈石的手段無非是那幾樣,煉丹出售,出售靈草,少數會煉器,陳鶴差點忘記還有一處能讓他短時間得到大量靈石,那就是靈礦區。

  風鈴山脈離玉丹門較遠,是六大峰最遠的兩峰之一,即使他腳程較快,也要從行個大半天左右,陳鶴路過一處市集,突然想到什麼,停了腳步,到集市的雜物貨,買了大量的火屬性木材,和煉製龍雲丹的一些輔助材料。

  這一去不一定要什麼時候回來,多存一些空間裡備用總是有好處的。


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有評論說恨不得一次花幾百JJ幣看文,真得感動屎了,我以為你們都不愛看修仙類,實話最近寫得挺消極orz,現在的盜文實在欺人太甚,訂閱也越來越慘淡,更文時都不敢看數據,剩下的那點碼字熱情實在再經不起打擊,還好還有幾百人沒有離開我,為了還在訂閱的你,我會認識寫下去的,你們就是我最後的動
力~~握拳!

140、第二十四章

  風鈴山脈乃是玉丹門所屬的邊緣地帶小靈脈區,因為靈氣較濃郁,長年圍繞著霧氣,使人看不清山脈的真面目。

  陳鶴因為在丹門集市上耽誤了路程,便只好花了三塊下品靈石租了隻飛禽,才堪堪在下午日落時分前趕到了風鈴山。

  無論任何門派對於自己所屬的靈礦都是十分重視的,靈礦產量也直接與上中下品相連接,上品靈礦甚至有金丹青期的修士把守,而下品靈礦因為產量稀少,不過是些煉氣期十層以上的修士守衛。

  陳鶴到了山脈口時,便從靈禽身上跳下,那靈禽已在丹門百年,門程路程極為熟悉,到達目的地便自行返回了,門口守衛身穿盔甲,同陳鶴一樣乃是煉氣期十層的修士。

  見到陳鶴靠近山脈口,立即將兩把靈刀朝他指去,「出示玉牌才能進入,否則再踏前一路可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陳鶴聽罷這才想到勤務師兄給的那塊服雜役的玉牌,頓時手往腰上一摸,取出牌子雙手遞過去,兩名守衛打量了半晌,確認無誤後,這才將玉牌遞回,放他入內,並給了他一塊地圖。

  這張地圖極為簡單,顯然是指向礦區方向,陳鶴拿到手後走進去,不過數百米就出現了一座吊橋,過了吊橋右轉數百米,便入了一處臨時搭建的工地,地上處處散落的挖礦遺留的碎石,周圍則是一些年代久遠簡陋的木屋,有一些類似礦工的修士正不斷出入。

  而周邊仍有不少修氣期十層以上的守衛正背著靈石四處走動巡視,即使是這麼一個幾年就挖光的小靈礦,管理仍可謂是森嚴,陳鶴剛一進入,就被人發現,一個身材高大的守衛朝他喝了一聲:「站住,你什麼人,怎麼進來的?」

  聲音灌進耳朵裡,陳鶴只覺得頭一陣嗡響,立即心神一震,此人很可能是修煉波音之類的功法,不地轉眼間便又恢復正常,然後恭敬道:「這位師兄,這是我的雜役玉牌,今日剛在丹門的勤務師兄那裡領取的。」說完便將玉牌拿了出來,遞於那人。

  那守衛上下打量了他兩眼,半天後,這才取了玉牌看了看,的確是丹門雜役玉牌,不過一個煉氣期十層的修士居然會來這裡挖靈礦?雖然礦區也會有八九層修士來做雜役,但是數年也不過一兩個,十層更是少見。

  不由眼中射出狐疑的神色,語氣極為不善的道了句:「進入礦層的礦工,身上不能夠攜帶任何儲物袋,如果發現你有一絲企圖從礦區帶出靈石的念頭,不必通過丹門我就可以立即將你處置,這方圓幾十裡暗處隱藏著數百名守衛,就算你有通天本事,也絕對逃不出去……」

  那守衛邊說著話,兩眼邊如探照燈一般盯著他,此時陳鶴若表現出鎮定自若的表情,肯定更引起他的懷疑,所以儘管陳鶴心中確實是打著靈礦的些許主意,借助靈礦來養地脈凝神果,但此時也只能順勢適時的表現出一絲憤恨和頹廢之色,卻是嘴巴閉緊沒有半句解釋。

  那守衛自然看在眼底,想到那丹門中的勤務時常將看不順眼的的修士分到髒累地方做雜股,頓時眼中露出了一絲了然,恐怕眼前這個師弟也是得罪了某位勤務師兄,才被發放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想到此戒心也就去了二三。

  一般像這樣的修士,是不屑於來挖礦的,估計在礦洞侍個半年就會離開了,這才將玉牌扔了過去,將他帶到礦洞監工那邊,登記入冊。

  因為風鈴山乃是玉丹門範圍的一處邊界地域,所謂天高皇帝遠,就是指這地方,可以說,能說得算的就是守衛頭領和這監工了,守衛負責靈礦區的人員看管,監工則是發放工具和收取礦洞抬出來的靈石。

  那守衛頭領帶著陳鶴到了洞口,跟坐在那裡的監工說了兩句後,監工便一臉皮笑肉不笑的看向陳鶴,平時像來這礦區的都是些煉氣期五層以下的,身上別說兩把好點的靈器了,就算是靈石也是那麼可憐的幾塊,如今居然來了個煉氣期十層的,這油水恐怕是不低的。

  礦區的靈石他們還沒膽子收為已有,但是這些礦工卻是絕不客氣的,到了他們這地盤就得照他們的規矩來,監工邊看陳鶴目光邊上下掃動,一件普通的低階弟子的藍袍,全身沒什麼值錢的東西,最後目光盯在了他的儲物袋中。

  「進礦洞的規矩,身上不能有任何儲物袋,你,把腰上那個扔過來,我暫且先替你保存著……」說是保存著,煉氣期的儲物袋是沒有神識鎖定的,即使有人拿了裡面的東西,也察覺不了,就算發現東西少了,在這個監工和守衛一手遮天的地方,也絕對不敢聲張,除非連命都不想要了,人家隨便給你扣個偷盜礦洞靈石的罪名,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而陳鶴除了微微鎖眉之外,猶豫了下,也只得取了腰間的儲物袋遞過去,畢竟在丹門時有嚴格門規限制,禁止門內修士打鬥,就算是有人見財起意,也不過是背地裡引到別處再動手,現在身在此地卻是要萬分小心,因為門規對這些人根本就是形同虛設,沒什麼道理可講,他不懷疑,若是自己敢公然質問反抗,恐怕在這些人手裡活不過三天,就算他是煉氣期十層也是一樣。

  那監工竟是毫不避諱陳鶴,明目張膽的拿過儲物袋看了看,頓時露出了一臉喜色,果然肥水,儲物袋中居然有兩把不錯的靈器,三大瓶黃清丹,一些低階的靈草及一百五十多塊下品靈石。

  監工和守衛頭領對視了一眼,這才慢騰騰的從儲物袋拿出了一只半人多高的簍,裡面放了些鐵鏟,鎬頭和錘斧之類的工具。

  「這一簍能裝三千塊靈石,每挖一簍就給一塊靈石的獎勵,進去後,一個月只能出來一次,可以用獎勵換些辟穀丹,也可以在木屋裡休息,但只有一天時間。」

  陳鶴聽罷點點頭,算是應聲,接過了竹簍,順勢背在左肩,剛要邁步走向礦洞,卻聽那守衛頭領抱胸開口道了句:「礦洞口周圍佈置了陣法,如果你身上藏有其他儲物袋,就會立即觸動陣法,被數千道靈刃射殺而死,前幾天剛拖走一個,你可要想清楚……」

  聞言陳鶴雖然腳步沒停,但是背後的卻是僵了僵,現在停下來就是心虛的表現,他確實身上還有一個儲物袋,剛才遞出去的不過是以前的小儲物袋,也是謹慎的緣故,只在裡面放了一部分東西,另一個被他扔進了芥子空間。

  一瞬間的心虛確實是有,但是他卻不信,這小礦脈的特殊陣法能感應到儲物袋,還能連他體內的芥子空間也能一併感應到?那也實在是逆天了。

  秉著對芥子空間的信任和對陣法的疑問,陳鶴後背略僵直的一路行至洞口,並踏了進去,結果一瞬間並沒有發現陣法被觸動,直至走進去也不見任何靈刃出現,陳鶴這才鬆了口氣,頭也不回的背著竹簍向洞內走去。

  而洞外的監工卻是把玩著手中的袋子,抬頭看向守衛頭領:「風兄剛才的話是覺得他身上還藏有儲物袋?」

  守衛頭領卻是盯著那儲物袋看了半晌,然後一指那袋子問道:「程師弟,你不覺得一個煉氣十層的修士,只用這只空間只能裝點小物品的初階儲物袋,有些奇怪嗎?」

  監工一見,頓時也發覺不對勁,左看右看,這種袋子的確是初階的,一般是煉氣期三四層修士才用的,當初他們入丹門時也都用過,因為裝的東西太少,用個一年半年就扔了,但是一個有一百多塊下品靈石,兩件靈器的煉氣期十層用著,確實是不對勁兒……

  「但是,陣法並沒有反應……」

  監工說完守衛也露出百思不得其解的情神,那陣法是丹門專門用來測探儲物袋的,就算是身上藏有一點點儲物品,都能夠感應出來,即然那人能成功走進去,也就是說明他身上根本沒有儲物品,那這儲物袋確實是那修士身上唯一的一個,兩人不禁想,這人可能極為節省,覺得儲物袋夠用了,所以沒換,儘管有點違合,但也實在沒有其他解釋了。

  不過他們卻是萬萬也想不到,陳鶴身上還有儲物品,但是它卻並不是修仙界平常的儲物袋,儲物戒和儲物鐲,而是極為罕見的芥子空間。

  洞口的陣法只是對正常的儲物品有著精準的感應,只是平常的儲物袋都是屬於假死空間,這一類的波動極為容易感應,但是陳鶴的芥子空間卻是現實裡實實在在的一座山谷密法煉製而成,自然感應不出來。

  而誰又能想得到,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煉氣期修士,身上居然會有一座隨身攜帶的山谷靈田,這根本是匪夷所思的事,根本連念頭都不會產生半個。

  陳鶴背著竹簍進了山洞,說是山洞其實就是挖礦石的入口,因為牆上隔一段距離都會有月光石照明,視物倒是沒問題,越向裡走,兩邊坑坑窪窪的礦洞就越多。

  走到裡面已經能聽到很多敲打石壁的聲音,像這種小靈脈,挖礦石是不容易的,因為它不像那些上品礦區,靈石隔半尺就是一塊,密密麻麻的一敲就是十來塊,這邊有的地方恐怕挖上半個月都見不到幾塊靈石。

  陳鶴一到裡面,就看到有不少自己組織的挖礦小隊,派人在自己挖出來靈石的礦洞看著,怕別人進來搶食,見到陳鶴,立即就有人大喝:「這裡已經有人占了,走開走開……」

  不過在見到陳鶴是煉氣期十層後,頓時噤了聲,仿佛突然被人掐住了喉嚨般,煉氣期高階修士怎麼會來這裡挖礦?他們不是應該去守礦嗎……

  陳鶴卻是恍若未聞,而是開口問道:「不好意思,初來乍到不懂規距,這裡即然被你們占了,那我應該到哪裡挖礦?」

  那個煉氣期二層的修士腳下已經挪了幾步,甚至做好了通知洞內有人搶礦的準備,見陳鶴確實認真發問,語氣並沒有挑釁的意思,這才咽了口吐沫,抖著手指了指另一邊沒有石洞的一片斑駁的牆壁。

  陳鶴這才明白,這裡所有的洞除了一些挖十天半月不出靈石的廢洞之外,其他的都是有主的,新來的只能自己重新找地方挖洞,此時陳鶴心中略有些激動,畢竟靈礦就近在咫尺,只要動手挖就能挖得到,看了那修士所指的方向,腳跟一轉便走過去了,全然沒看到後面的煉氣期低階修士鬆了口氣的模樣。

  他們是五人一夥,好不容易挖到了一處產量還不錯的靈洞,每天都能挖到一簍左右,這樣一個月每人能得五塊靈石,對他們這樣的煉氣期一二層的修士已經是很不錯的一筆收入,畢竟像他們這樣或者在門內犯了錯,或者靈根奇差,數十年無進展,被丹門間接放逐的修士,不被趕出仙門,有地方做雜役,還有收入繼續修煉,已經難能可貴了。

  陳鶴卻背著簍走到了那大片石壁處,然後四下端量著看著是從哪裡開始入手,想到什麼,於是立即運行起全靈功法,最近一年的苦修,又有靈酒和龍雲丹輔助,全靈功法已經算是略有小成,感應天地靈氣也比以前清晰不少。

  這全靈功法他前世一直當主功法修煉,到了這裡才慢慢摸索發現,這功法其實是一種外修的輔助功法,可以算是修體的一種,只是它是利用吸收天地靈氣的方法來重鑄骨骼經脈,甚至於有修繕靈根的作用,但是必須要配以內修功法一起修煉,有此輔助功法,任何內修功法都可以事半功倍,全靈功法越精這內修功法便越順暢。

  而這也是為什麼前世他修煉兩百年許,體內卻一直沒有凝結金丹的原因,壽元相對也大打折扣。

  陳鶴將手放在那面石壁上,閉著眼睛低首慢慢的摸索著,以他現在的全靈功法,雖然還只是點皮毛,但到底以前修煉多年,還有那麼一點竅門和基礎,雖然靈礦裡靈氣雜亂,但是仍然勉強能分辨一二。

  待大概區域摸索一遍後,終於確定了一處,極遠的一個角落,被牆壁黑影覆蓋,很不起眼的一處地方,而且靈氣比其他地方都濃郁些,陳鶴滿意極了,於是他立即將背簍取下來,拿了裡面的鎬頭和錘子對好位置用力砸了下,結果一錘子砸下去,竟然只在石壁上留下了指甲深的那麼一個淺痕跡。

  顯然有靈礦的石頭都異常堅硬,普通的鐵根本不能完全破開,陳鶴不由調動起體內的法力,並注入到手中的工具之中,再次用力砸下,頓時鎬頭插進了石中,一用力就敲下了一塊石頭。

  而那塊石一掉,頓時石壁內露出了大大小小十數顆靈石,都鑲嵌在石內,只冒出一個頭,見狀陳鶴立即謹慎的掃了眼周圍,位置隱秘,後面也並沒有什麼人,陳鶴頓時扔了鎬頭,取了一根小撬棍,插在石壁內,將那些靈石一個個取了出來,放在手中一小捧。

  陳鶴嘴角頓時有了笑意,有了靈石,那地脈凝神果也就指日可待了。

141、第二十五章

  只是這靈礦的石壁明顯要比陳鶴想像中要難挖的多,雖是注入法力後鐵棍也可以插入到石壁中,但是煉氣期的修為畢竟是法力有限,即使他是煉氣期十層,也不過只是用了半個時辰左右,就耗高了體內的全部法力,如果想繼續挖礦石,便只能用本身的氣力,但是那點力氣恐怕連塊拳頭大的石頭都挖不出來。

  其他挖礦的人也是因此而相互搭伙,輪流的進洞去挖靈石,並且要挖半小時休息一小時才能補充完全身的法力,幾乎要五人以上組成一個小隊,才可以保證一直有人會在洞裡挖靈石。

  而陳鶴的此行目地與其他人不同,根本不可能隨意的與人搭伙,加上挖一小時休息兩小時如此的效率,一天根本挖不到多少,他皺著眉將手裡的鎬頭放進竹簍中,此時整個山壁已經被他挖出了兩米左右的洞,上方撬開的兩大塊石頭中,正密密麻麻的鑲嵌著數十枚下品靈石,耀眼異常。

  他心下也是有些顧慮,儘管在這礦洞內,所有礦工都是各自挖取靈石,但因為這風鈴山的靈石含量稀鬆,分布也不均,有的地方多些,有的則數米才那麼一二十塊,少得可憐,保不准有人就會打著搶奪別人靈石充足礦洞的主意。

  這像現在自己挖的山洞一般,才兩米多深便有這麼密集的靈石,一眼看去便能看到裡面不斷閃著靈石的光芒,這不明顯是別人爭搶的目標嗎?陳鶴想到此處立即回身看了眼周圍,好在現在礦洞光線暗,加上他所在的地方後面有個突兀石壁遮擋,暫時還沒有人注意這邊。

  只是現在沒人注意,不代表一直沒有人注意,陳鶴隨即打量了下石壁周圍,看了半晌,心下有了主意,現在主要還是要先將洞挖深一些,才能保證安全,畢竟周圍挖的礦洞太多了,有深有淺,沒人會無聊到挨個去找。

  隨即將竹簍用腳尖推到一邊,然後從芥子空間中取了把靈劍,好在當初他在那一男一女身上搜到了十幾件靈器,此地正好派上用場,因為是靈器,自然是比那鐵鎬強多了,挖起來即輕鬆還能少浪費些法力。

  走到那十幾枚露頭的靈石前用靈劍將它們一一挖了出來,撿了幾個挖碎的扔進了竹簍裡,這樣不過是在人前做做樣子,而其它完整的都被他順手收進了芥子空間,此時空間裡的那株地脈凝神木已經接近一米高,碗口粗細,靈石就堆積如堆在地脈凝神木周圍,已經足足有五六百枚,鋪著能有一層左右。

  因為靈石的靈氣濃郁,雖然不能完全被凝神木吸收,但是多多少少還是能沾到些,順便增加些靈氣讓凝神木長得快些,而小豹子則是睡在了地脈凝神木的樹根處,蜷成一團,頭抵著靈木根睡著正香。

  自從地脈凝神木長到了半米高時,木質已成形,陳鶴才把小豹子再次送入到芥子空間中,仿佛是受凝神木的吸引,它再不肯待在靈田裡睡覺,而是每次都跑到凝神木下伏著。

  陳鶴不由想到上次地脈凝神剛剛露出一根芽的時候,它竟然察覺得到,並圍著打轉,當時因為驚怒拍打了一頓,後來只當是它頑劣,並沒有想多少,但是此時想來卻是隱隱有些明瞭。

  火雲豹乃是妖獸,平時喜食妖獸肉,陳鶴觀察它好似對靈草並不感興趣,但是當初在那本奇聞異志的風俗舊冊所看到的注解,其實世間靈獸並非不喜食靈草,只是因為大多數並不符合它們本身的屬性,火雲豹乃是火屬性妖獸,就是因為陳鶴靈田內火屬性的靈草,幾乎沒有,所以它平日玩耍時並不會對其產生興趣。

  但是除各自符合的屬性靈草外,其中有幾種靈草靈木是所有妖獸都欲吞之而後快的,陳鶴當時只是匆匆一看,記得那幾種靈草靈木中,似乎便有地脈凝神果在其中。

  地脈凝神果不僅是對人類修士有作用,對妖獸更甚,若是能大量長期食用,不但能增長妖獸的元神,甚至有沖化心智的作用,即使是像火雲豹這樣最低等的妖獸,大量的吞服,後期也絕不會比高階妖獸靈性差上多少,修仙界的妖獸之所以修煉緩慢,皆是因為它們的靈智愚笨,若是能全部靈智通透,那修煉起來自然是一日千里,再加上它們動輒千萬年的壽元,到時妖修一方獨大,也就沒有人類修士的立足之地了。

  能夠逐漸修復元神,這是地脈凝神果的逆天之處,但是即能逆天,那也代表著此木生長的苛刻和稀少程度,陳鶴能得到這麼一株從原根新發的幼苗,也實屬運氣了,而在幼苗頂出土的那一刻,即使是小豹子這樣的低階幼獸,也仍然禁不住那靈芽散發出來的誘香,甚至想一口吞入腹中佔為已有。

  陳鶴此時想起來,仍然感覺後背有涼意,若是差上一步,可就前功盡棄了,甚至在地脈凝神木長到了半米高,小豹子仍然試圖用牙齒噬咬木根處,不過凝神木既然長出了枝幹,便會慢慢形成木質,入手極重,並且堅硬無比,它用牙齒咬是不起作用的。

  而在陳鶴數次教訓和暗示下,它雖然大半聽不懂,但是仍然懂了一點點,再沒有試圖損壞地脈凝神木,而是改為了日日不離左右,守護著草木,除了陳鶴,其它東西若要接近是絕對不行的,就連那兩隻山雀飛來站在木枝上,都會小豹子連爬帶吼的趕走,現在這株凝神木已經徹底的被它劃為了自己的所有物,雖然現在無法將它吞入腹中,但是已經完全視為已有了。

  陳鶴意識進了芥子空間,見到一樹一豹一泉,及周圍鋪著才挖出來的靈石,只覺得心情舒暢無比,任他再辛苦一點也是值得的,頓時拿出了一竹筒靈酒,大口喝了兩口,接著體內恢復法力的速度迅速加快了起來,本來慢下來的動作,頓時又加快了速度,甚至連身上的全靈功法也緩緩運行起來。

  在大量耗費全身法力,然後再不斷喝靈酒補充,為感應靈石所在而不間斷的運行全靈功法,專注不停之下,陳鶴一直連挖了三天三夜,原本只有三米左右的石洞,此時已經深入了上百米了,因為陳鶴挖得洞口極小,需要彎腰低頭才能進雲,周圍再有石壁遮擋著,更加不引人注意。

  而裡面越往深處,則是最寬敞,凡是一米左右能感應到的靈石都被陳鶴全部挖下來,很快芥子便存下了幾萬塊靈石,對陳鶴可以說是一筆巨款,而三天三夜不停的挖掘,已經到達了他體能的極限。

  第四天不由得停了下來,坐在石壁周圍,盤腳打坐起來,用一日的時間修煉入玉丹門後得到的那本丹陽功法,在丹田不斷的凝聚著靈氣,不知道是不是陳鶴的錯覺,他竟然感覺到身體能量全部消耗光之後,再修煉內修功法,竟然出奇的順暢,運轉兩次後,丹田增長的靈氣,竟然比平日連修煉三日還要凝實。

  順便將那些靈石不斷的讓手掌中的靈根吸收後,接到了樹乳不要錢一般的澆灌著地脈凝神木,休息一天後,身體恢復過來,法力也再次充盈起來,於是第二日又拿出靈劍開始挖掘靈石。

  挖靈石這本來是一件極為枯燥的事情,但是因為這些靈石可以據為已有,竟是有種越挖越精神之感。

  礦洞無歲月,很快又到了玉丹門招收新的外門弟子時,這次招收的名額有八十名之多,大量的新弟子湧入,門派雜役如再次換了新血般,就連風鈴山的礦脈也是人來人往,頗有些熱鬧。

  而風鈴山整個靈礦也挖了十分之七八,而兩年前的那個懷疑攜帶了儲物袋煉氣期十層的修士,守衛頭領和監工原本想再次試探,但是時間一長,也早就忘的爪都不剩了,加上最近一年做雜役的人多了,他們收到手的油水也相對多了起來,監工的體形更是比前兩年又胖了一圈,真可謂是每天好肉好酒,過得頗為瀟灑。

  而那個守衛頭領卻是有些疑惑的找監工問道:「程老弟,你有沒有覺得這兩年靈礦挖得有點太快了,明明丹門曾估算過,這座靈礦至少能夠挖上三十年之久,如今不過才剛滿二十年,就已經挖了一大半了,並且靈石出產數量也有些對不上,上次向丹門繳納靈石時,那築基期前輩對我們言語間也頗有些不滿……」

  監工此時正喝著一口靈桂釀,聽罷倒是無所謂道:「風兄多慮了,一座靈礦不過就是大概估算一下,不一定就精准,前兩年西鈴山那裡不也是估算錯誤了,再說了,靈礦產量低我們又有什麼辦法?又不是什麼仙人,還能空手變靈石不成,咱們這些年也是守規矩的,可沒動過丹門一塊靈石,人正不怕影子歪。

  其實,就算想動咱也動不了的是不是,那陣法裡丹門都有做手腳,從洞口出來的靈石要和我們繳納的靈石數目對得上,我們不是每年不都對上了?那就沒問題了,管他築基修士怎麼樣,嫌少?讓他自已來看著好了,我待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十多年了,早就待夠了,正好換換,哈哈,風兄,你就把心放在肚子裡吧,什麼事也沒有。」說完監工從儲物袋拿出了一碟炒花生仁出來。

  「來來來,坐下,跟老弟喝兩杯……」

  守衛頭領聞言覺得道理也對,也就坐下來,轉了話題道:「程老弟這兩年修為可是漲進不少,已經是煉氣期十一層了,看來日後築基有望啊……」

  監工聽完極高興,卻還是嘴上謙虛道:「我哪比得上風兄,已經是煉氣期十一頂峰了,突破十二層指日可待,日後待咱哥倆築基成功,定離開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這輩子可是打定主意,死都不守靈礦了……」只能看不能拿的滋味兒,不好受啊。

  兩人邊喝酒邊說著話,時不時大笑兩聲,而此時礦洞中,到處都是密密麻麻的礦坑,比前兩年的情形更甚,如同蜂窩煤一樣,也虧得山石異常堅硬,否則恐怕早就崩塌了。

  而其中最不起眼的一個暗處的石洞內,往裡走就會發現,裡面的洞挖得極深,並且時上時下,比其它的礦洞還要寬上兩倍,而在洞內最深處,此時正有個穿著藍衣的二十歲左右青年,盤腿端正的坐在洞內,五官雖然看著普通,但是整個人卻是如沐在聖光下,臉龐似有溫和的光澤,讓人光看著心中便有自然舒服之感。

  這個青年正是兩年前進洞挖礦的陳鶴,此時一隻皮毛發亮,四隻爪子毛絨絨的,尾巴和爪尖還都帶金色斑塊的豹子,正在洞內玩耍,一雙淡紫色的眸子,看起來極為精神。

  因為火雲豹比正常妖獸長得慢,兩年的時間,只是大了一圈,但是四肢卻是極為靈活了,不會再跑著跑著歪倒在一邊,或者從床上跳下來稚嫩的四腳骨軟,支撐不住體力而摔在地上滾兩圈,還有那一口尖牙,已經略露出了猙獰之態,白森森的讓人忍不住心冒寒意。

  這時它正在地上玩幾塊碎靈石,不斷的將靈石撲在身下,然後再用牙齒開始噬咬,一扭頭甩到牆上,直到聽到了一兩聲清脆的撞擊聲,隨後動作一停,豎著耳朵聽著聲音落下的方向,再厲目一掃突然的找到了目標,一道影子便嗖的沖了過去,再度用尾巴掃起來靈石,將它叼著,如遇大敵一般撕咬扭頭。

  這時,陳鶴體內的丹陽功法已經運行了一遍,呼出了口氣,才睜開了眼睛,入目便是小豹子屁股對著他,將一塊零散靈石咬成了靈石渣,暴斂天物的撒了一地。

  陳鶴看著不僅不怒,竟是目光露出了點笑意,剛到礦洞,他日夜不停的挖靈石,並換取了大量的樹乳對地脈凝神木進行催熟,終於在半年後,將凝神木催成了萬年份的成木,並首次凝結了五枚地脈凝神果。

  那時,小豹子的情況已經變成有些糟糕,一天只有一個時辰的時間是清醒的,陳鶴心中不忍的抱著它摸了又摸,輕聲念了無數遍,讓它再多等一等,那一個月似乎是受到了陳鶴情緒的感染,小豹子特別的黏陳鶴,餵它最喜歡的肉,也不吃了,扔個靈草種子也不玩耍,只是一動不動的趴在陳鶴身上,一雙淡紫色有些無神的眼睛,轉來轉去可憐巴巴的看著陳鶴。

  而心急如焚的陳鶴每天都將大量的靈石換成樹乳燒灌凝神木,一個月後終於見到地脈凝神樹結果,陳鶴高興的差點將手裡握著的靈劍給拗斷了,手掌出了血已絲毫不覺得。

142、第二十六章

  當即便立即小心的將已經成熟的,拳頭大小透明的凝神果給摘了下來,用早備置上好玉盒置放,地脈凝神果也確實神奇,明明整株靈木都是墨黑色的樹幹,墨綠色的樹葉,但結出的果實,整隻竟然是如靈石一般,幾乎是透明色的,拿到手裡略有些軟,而果皮則是薄如蟬翼,如蒙了一層透明薄膜一般,捏一捏竟有些許褶皺。

  而且無色無味,陳鶴拿在手裡連指甲都不敢碰觸,生怕割破了表面一層軟皮,而使它喪失了溫養元神的效用,五隻用玉盒一一裝好後,便取了一枚餵小豹子吃下。

  小豹子已經多日不曾吃東西了,身上本來因為肉食養的一身油皮光滑毛發也失了亮色,此時剛一醒便看到了在它鼻子邊放的地脈凝神果,可能是妖獸的本能和天性,使它立即湊了上去,用鼻子嗅了嗅後,抬眼瞅瞅陳鶴,便張嘴一口將它吞了下去。

  吞咽的程度,形容起來大概就跟西遊記裡豬八戒吃人參果一樣,恐怕根本沒吃到什麼味,就直接吞下去了,地脈凝神果果真是九階靈果,不同凡響,當天小豹子的精神就比往常要好的多,每天只能清醒半個小時的時間,吃了凝神果後,竟然玩耍了一會,撐到了一個小時才再次睡著。

  日後,陳鶴每日都會餵它吃一枚凝神果,這凝神果雖是九階靈果,但是卻並沒有任何副作用,只是妖獸肉體天生具有強化能力,能將靈草靈果自然之物中的養份全部吸收,半點廢渣不剩,人類修士卻是只能吸收到其中百分之三十左右,甚至有靈果靈氣濃鬱,吃了會直接撐爆丹田,所以即使得到罕見靈草和靈果,也只能煉成即不浪費靈草靈果中的靈氣,藥效又比較溫和適合修仙者服用的丹藥。

  火雲豹這類皮糙肉厚貪食什麼都吃的低階靈獸吸收起來,反而比高階靈獸來的更容易,連吃了五天,小豹子終於從原來隻能清醒半個小時的狀態,又回到了一天能夠清醒兩小時的時候了。

  只是精神好,食量就更多,似乎要把之前沒吃到部分全部補回來一樣,好在陳鶴芥子空間早儲備了些肉質鮮美的靈獸肉,因為長年吃靈谷,將一干靈獸養的肉質極為肥美,在空間裡用上品靈泉煮好了之後,那個香味足能讓人唇舌大動,說是修仙界美味也並不為過。

  接下來,為了使地脈凝神木結出更多的凝神果供小豹子食用,陳鶴需要五天挖出近五千枚靈石,才可以勉強供應,好在他的全靈功法運轉時對有靈石的地方模糊可以感應一些,加上不斷的喝著靈酒,並用不惜磨損手中的靈劍進行挖掘,逐漸逼迫自己從三天休息一天,改為四天休息一天,然後再變成五天休息一天,整個礦洞的靈石開始源源不斷落入到了芥子空間的那棵地脈凝神木之中。

  而挖靈石也是可以熟能生巧,挖上一年,陳鶴便練就了眼力準手頭快的本事,挖出的靈石幾乎半點無損,遇到了靈石密集的礦區,一天最高時可以收入到三千塊靈石,於是他將所有的靈石都給樹根吸收,再換得樹乳澆灌著地脈凝神木。

  因為大量的乳白色的樹乳供應,凝神果從勉強能夠供應小豹子天枚,到他買幾十只玉盒全部裝滿了,沒有玉盒儲存了,於是他開始在上品靈泉周圍大量的堆積靈石。

  白天晚上手中的挖石聲一直不斷,甚至苦中做樂,不斷的鍛煉著自己一心三用能力,一面快速挖取靈石,一邊待法力不足三分之一時喝一口靈酒,另一邊則是在體裡一遍一遍運轉著全靈功法,直到身體空空蕩蕩,再提不起一絲法力時,這才席地而坐,開始閉目修習煉丹期修煉的丹陽術。

  這個時候修煉往往一天能抵三天,而且丹田修煉出的靈氣也比以前要精純,直至半年後,當他察覺到丹田中竟有了一團濃鬱的霧狀物,陳鶴才猛然發現,他竟然用了一年半的時間將功法修煉至了煉氣期的頂峰,接下來的一步便是要築基了。

  面露喜色之餘,陳鶴心下也是極為清楚,他體質乃是修仙界中最為雜亂的五靈根,還是五靈根的下下品,幾乎與凡人無異,即使他重拾起了全靈功法,但畢竟才修煉了一年半載,有些效果也不過是讓的五靈根比之前稍強些,在沒有築基丹的情況下,築基的成功率依然不足百分之五。

  思來想後,也只得沉下心,將煉氣期十二層修煉到大圓滿境界,也許這樣能將築基的成功率提到百分之十,運氣好的話在某時某刻說不定就自行築基了,在修仙界自行築基的例子並不是沒有,有的靈根不錯的甚至只靠著黃清丹就能築基成功,讓人極為羨慕。

  陳鶴雖然知道自己機率的太低,但是還是不免抱著一線希望,所以,接下來的大半年,他在礦洞內極為低斂,一邊沒有停止修煉,一邊悄無聲息將大量的靈石收入到芥子空間中。

  兩年後的芥子空間,靈田內已有靈草長得是一片片鬱鬱蔥蔥,任何一株都不低於五百年份,那烏龍仙草數千年份的甚至足有二十幾株,十樣錦千年份的則是催熟了一大片,因為千年的十樣錦葉子是餵養五色蠶的最好靈葉。

  當年在修月樓購那對米粒大小半死不活的五色蠶,在陳鶴捨得下大量的靈石之下,已經繁殖到了數百對,個個有手指粗細,平日都趴在十樣錦的葉片下,吃起葉子來就如下雨一般,一片刷刷聲,幾乎半月左右這一小塊靈田中的千所十樣錦葉子就寸毛不生,而五色蠶繭這兩年內,陳鶴已經收集了上百枚。

  五色蠶因吃的是千年十樣錦,蠶絲比當初陳鶴七千塊下品靈石購的那件袍子還要來得粗亮。

  防禦力自然不可同日而語,非上品法器,否則根本不要想能斬斷它,並且它天生內含五色蠶五種顏色,製成衣袍後,可隨穿人隨心所欲的改變顏色,如果整件用五色蠶織成的衣袍,雖不能說百毒不浸,刀槍不入,但普通的毒液和攻擊卻能夠隔絕至少百分之九十,並且此蠶絲不沾塵物,即使身穿千萬年,仍然一如新衣,半點不腐,估說只有南霞谷雲霞仙子才有一件,南霞谷乃是伺蟲一派,幾千年下來的積攢,也只夠製一件五色蠶絲的衣衫,可以說是極為奢侈又實用的護身之物。

  而陳鶴手裡竟然有上百枚五色蠶絲的蠶繭,品質更是比南霞谷那百年的蠶絲好上百倍,若是讓養五色蠶的人看見,足以能驚掉下巴,目瞪口呆。

  陳鶴之所以想用此絲做衣袍,並不是因為它顏色有多漂亮,而是看中它的防禦力,堪比一只軟甲護身,若是能織成雙層,若遇到偷襲也不足為懼了,至少能保證致命之處不會被一擊而中。

  芥子空間的上品靈泉邊上不僅堆了大量靈石,陳鶴甚至為了保險起見,忍痛從地脈凝神木的根係上又小心的取了一截樹根,與之前那般用樹乳澆灌,希望能生出新芽。

  但是顯然並不是每截樹根都能重發出芽來,直到試了三截,最後那一截才成功,而原來的那棵地脈凝神木因為傷了根係,萎靡了依段時間,好在他儲存的凝神果足夠,並用大量的樹乳給凝神木補充靈氣,一個月後才恢複如初。

  那株旁邊的細苗,陳鶴卻並不心急,只是每天滴上幾滴樹乳,慢慢維持它的生長,靈泉旁一大一小兩株地脈凝神木,只看一眼便是心情舒暢,而小豹子更是喜歡趴在兩棵樹下睡覺,現在已經不必陳鶴為它,凝神果一熟,它便自己抓著樹幹蹭蹭的爬上去,抅果子吃。

  吃了將近一年多的凝神果,它早已經恢複正常,並且元神雖然仍是殘破,但是每日都在緩慢的修複,即使身體不斷的生長,元神也足以控制身體,不會再陷入到無止境的長眠之中。

  小豹子恢複後,現在精神頭和一年前比可以說是天壤之別,頑劣不得了,一刻不得停歇,已經到了讓陳鶴頭疼的地步了,並且性子也更加依賴陳鶴,看著此時在地上玩著靈石。

  待陳鶴一睜開眼睛,它便似感應到般立即調過屁股,圓滾滾的眼睛靈活骨碌的轉著,轉眼便扔了爪下的靈石,邁著四條小短腳,屁股一撅一撅飛快朝陳鶴這邊跑來。

  接著便順著陳鶴的腿跳上去,開始將他當樹,順著袍子往他肩膀上爬,直到爬到他腦袋上為止,然後開始明目張膽樂此不疲用爪子撓著陳鶴的頭髮,直到將頭髮弄的亂糟糟。

  陳鶴因為前段時間它趴在腿上的可憐樣兒,心下才軟了幾分,原來待它三分好,現在足有十分了,結果慣得它好了之後馬上就登鼻子上臉,都想要在老虎口裡拔鬚了,陳鶴一忍再忍,在覺得忍無可忍還忍上一忍,結果此時終於嘴角抽了抽,面含怒氣一把將它從頭頂上拽了下來。

  翻過它的屁股,就打了數個巴掌,直打得它在手下張嘴直扭動低咆,甚至縮成一小團膽怯躲的在他腿下,這才住了手,陳鶴豎著眉眼含厲色的掃了它一眼,便將施暴的手掌重新收入袖袍之中。

  以前若是打了它,它必然會反抗,不將陳鶴手掌咬出血不罷休,但是自從它得了「病」以後,知道陳鶴天天將它揣懷裡暖著,欲睡不睡時還聽到這個人給它撫毛,語氣裡經常會帶著憐惜和不捨跟它說話,雖然聽不懂,但是不似以前那般冷冷清清,或者如沐春風,有些親呢讓它想要親近的感覺,儘管有些傷感卻是愛聽極了。

  後來又餵它吃好吃的果子,「病」才慢慢好起來,小豹子雖然只是隻幼獸,元神還是殘破的,但是憑著天生的妖獸的直覺,它知道這個人不會傷害他的,即使他對自己伸出了手掌……

  自此以後,即使陳鶴仍然沒少揍它,它也再沒有將已經有些猙獰尖牙對準他,此時被揍了,它只像往常樣在陳鶴腿邊縮著,可憐兮兮的伏在地上頭耷拉著無精打彩,尾巴也不動了,就算精神一下子被抽走了一般。

  其實它眼睛一直不老實直瞄旁邊那人的臉色,果然不出一會兒的工夫,那人就開始頻頻看向它,心下不忍的樣子,不出一刻便又將它從腿邊捉了回去放到腿間,還會溫和的幫它揉揉屁股,甚至會做好吃的肉哄它,有時它還美滋滋的想,時常這樣挨一頓揍好像也是不錯的。

143、第二十七章

  不見天日的礦洞內,時間如流水般匆匆而過,轉眼陳鶴進入到風鈴山礦洞已經有三年光景,這日陳鶴盤腿坐在地上,往口中又倒了三枚龍雲丹,待數個時辰睜開眼後,卻是展開左手,目光定定的看著丹藥瓶。

  自從一年前修為達到了煉氣期十二層,甚至到了大圓滿境界,他仍然不停的服用著龍雲丹,此丹藥性比黃清丹還要強烈,並且坊市內極為稀少,一直服用說不定會有築基的希望。

  可是,這一年的時間,龍雲丹的效果開始越來越淡,陳鶴心中雖有預感,但是當它對自己再起不到一絲作用時,心頭還是有些失落之意,看了半晌,才將剩下煉出不久,還剩下大半瓶的龍雲丹,收入到了空間中。

  抬頭看了看周圍黑乎乎伸手不見五指的礦洞,和一邊石壁上零零散散數個靈石,隨即沈默不語,想靠自己衝突築基那一層瓶頸的想法,也隨著對他唯一有效用的龍雲丹無效後,而煙消雲散。

  在黑暗中坐了不知多久,才突然感覺到腿上沒有溫度,小豹子睡醒又不知道跑到哪裡玩耍了,不過陳鶴並沒有太過擔心,這礦洞挖掘的極深,雖然它時常會自己跑到其他地方追趕些礦石中的爬蟲老鼠,但是一向不離自己數百米之內。

  陳鶴隨即撫掉衣袍上的塵土,剛要起身,頓時聽到洞礦內傳來一聲顯得稚嫩的咆哮聲,不由得動作一頓,小豹子從來不隨意叫喚,只是頑劣時被自己揍疼了才會低咆兩聲,平時都是自己悶聲玩耍,而此時突然發出的一聲吼叫,聽在陳鶴耳中卻是眼皮直跳。

  他幾乎立即從原地彈起,腳下一轉施展淩雲飛步如劍般閃出十丈遠,向發聲地快速遁去,眨眼間便在數百米外的一處礦洞處見到了一個人影,待他看清那人的動作後,只覺得心臟猶如被一隻手掌攥住,一時間緊得難受。

  急迫之下顧不得其它,一揮手便是三個火球向對方攻去。

  此時有個赤膊的魁梧大漢,也許是長年在礦洞中憑力氣挖礦石,兩隻胳膊粗大無比肌肉糾結,胳膊上有數道血痕,血淋淋的傷口頗深,正不斷的往下滴著鮮血。

  他此時正惡狠狠的用粗掌緊緊掐住一隻一尺多長的半大幼豹的脖子,手背上的血管都因用力而崩出,似乎要用一隻手將它首尾分家。

  而他手中的小豹子,嘴角已經開始滲出血來,看得陳鶴差點血脈膨脹,眼角一陣陣的抽動,發完火球後,便隨即人如箭般出拳向對方頸間襲去。

  那人本來是挖礦挖到了陳鶴的礦洞,見此礦洞極為深廣,也是存了點心思,悄聲向裡走去,結果越走越深,心下除了驚異,卻是有些興奮,畢竟一個垃圾礦沒人會挖得這麼長,挖這麼深代表著這處地方靈石產量多,誰知走到一處,竟是突然迎面撲來一道身影,不僅將他胳膊抓傷,還用爪子不斷的攻擊他。

  這使他腦羞成怒,看清那東西只是一隻低階的火雲豹,而且還是只垃圾幼豹,不由得起了殺意,一腳將它的一個後腳用力踩住,並掐著它脖子拎了起來。

  明顯他低估了幼豹的攻擊力,即使被他捏的喉嚨伸長,但是爪子仍然不停的在他手臂上製造著傷口,多年在陰暗的礦洞中,壓抑,焦慮,沒有目標,暗無天日,自然會產生一種嗜血的本性,此時手沾著血,看著在他掌下掙扎的火雲豹,那種掌握著絕對的生殺大權,使他心中頓時湧出了一股優越的快感,臉上的表情越來越猙獰,手下不由得加重了力量。

  就在他要一鼓作氣的想將這火雲豹的腦袋擰下來時,突然感覺到側面有一股灼熱襲來。

  一轉頭竟是大驚失色,只見迎面三個火球直取他面部,他頓時手下力氣一泄,立即身形一閃,堪堪躲過兩個,另一個則是從他後頸貼著過去,一股焦糊味兒傳了開來。

  那火球雖然沒有燒斷魁梧大漢的脖子,卻是將他後頸的皮肉燒糊,並且頭髮也燎個乾淨,發覺後大漢頓時面目猙獰的大叫:「誰?誰放的火球,給老子出來……」

  接著一個拳頭就迎面而來,大漢只覺得口中大痛,身體止不住後仰飛出了三四米遠,撞到了對面的石壁上,他搖晃著爬起來,鼻腔口中劇痛,用手摸了把,只見一手的血,吐一口便是三四顆斷牙。

  而此時的陳鶴卻是早已在擊中他時,從他手中搶回了小豹子,只見小豹子渾身軟綿綿,可能是傷了脆弱的喉嚨,嘴角溢出了一灘血,但是紫色的眸子卻是還睜著的。

  陳鶴一臉焦色的把它抱緊了,急忙用手指試探的摸了摸它的頸項,還好還好,頸骨並沒有斷,但是喉嚨肯定是傷著了,他想到以前在一個小攤上的碗中挑了數顆種子,後來在一本草木雜集上一一找到了它們的功用,其中有一株化靈草,就有清淤血肉白骨的功效,好在當時為備不時之需,將它催熟了十幾株,都是五百年份的,頓時一揮手從空間取了一株。

  化靈草的根系乃是灰褐色,陳鶴匆忙拗了一塊放嘴裡嚼碎後,用手指輕掰開小豹子的嘴,然後將嚼好的靈草根抹到它嘴中,化靈草的根水分極多,只含在嘴裡,那葉液便順著嘴往下流。

  不一會兒的工夫,它爪子便動了動,伸出舌頭輕輕的舔了舔陳鶴手背,眼珠子也開始有神起來,陳鶴這才鬆了口氣,目光突然冷厲的看向對面正向外爬動的魁梧大漢。

  在那大漢看清了陳鶴,並發現對方修為乃是煉氣期十二層後,怒氣立即冷水澆滅,心中剩下的便只有一片恐慌了,當殺那隻幼豹時,他不是沒想過它是不是有主之物,或者是洞裡的挖礦的修仙者,但是火雲豹品階太低了,只有煉氣期二三層的修士才會養,一向霸道慣了,下意識根本就沒將養這低階妖獸的修士放在眼裡。

  卻沒想到這一次卻是踢到一塊鐵板,對方居然是煉氣期十二層的修士,而他的修為也不過是煉氣期六層,這在丹門中可能並不起眼,但是在這礦洞裡,卻已經算是高階修士了,其他大多都是些五層以下的,甚至還有一二層的,而他大哥剛進階到煉氣期八層,在這礦洞的修士中也是數一數二的,仗著修為高平日沒少搶劫幹強搶靈石的勾當。

  誰知今日竟是神仙上吊,活膩歪了,居然遇到了煉氣期十二層的修士,根本沒有時間去考慮這煉氣期大圓滿的怎麼會在這暗無天日的礦洞裡,而是滿腦子想著怎麼能逃脫一命,或者通知大哥讓他想辦法救自己。

  畢竟自己並沒有真正冒犯這個人,不過是小小的掐了下那火雲豹,而且為那樣的連他都不屑於養的垃圾靈獸,這個修士不會動太大的怒氣吧。

  但是在看到那修士臉上的緊張和手中小心動作,便知道自己這次恐怕要遭了,剛慌不擇路的想逃走,便見那修士的眼睛冷冰冰的朝他掃去,猶如看死人一般。

  他頓時嚇得屁滾尿流,急忙返身朝陳鶴方向爬了兩步,抖著手道:「道友,在下真的是不知道這火雲豹是你的靈獸,還請您大人不計小人過,我,我願意補償你的靈獸損失,我大哥那裡還有一隻噬靈鼠,可以在礦洞裡找到靈石,我讓大哥將靈鼠送給你,你還可以加入我和我大哥的小隊,每日孝敬道友一,一簍靈石……道友覺得怎麼樣?」

  陳鶴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冷漠的看著他,開口道了句:「不錯……」

  那大漢聽罷,頓時心中一喜,對方既覺得他開的條件不錯,那自己的性命就有了保障,不由得全身一陣鬆懈,眼中隨即也閃過一絲惡毒,若是此人加入小隊,一定要和大哥想辦法將他幹掉,再將那火雲豹扒皮剔骨燒熟了下酒,以報今日自己受此屈辱之恨。

  結果還未待他將念頭想完,便覺得眼前一道白光閃過,然後脖子一涼,他略有些不敢相信的看到對面那修士手中突然多出一把柳片般細的靈劍,而那修士眼神看向他的眼光也有絲詭異,只見他手心一攥,那把靈劍便立即消失在他手上。

  而那一瞬,他睜大了眼睛,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這個人居然有儲物袋,但是也只限於一個念頭,連嘴唇都沒有動分毫,便突然從頸間噴出了一股熱血,腦袋一錯位,頓時從頭上滾了下去,落到了地面。

  頸間的斷裂的傷口切割的十分整齊,形如切瓜,沒有腦袋支撐的身體,瞬間便倒在了血泊中,片刻從那腦袋中冒出來一團綠色的螢光,那是大漢的元神,有雞蛋大小,陳鶴早有後手,手指一彈便是一道火星直奔而去。

  元神的行動雖快但是極為虛弱,飛一會便慢了下來,被火星沾了一點後,便發出一聲尖銳的怪聲,整個元神都燒得半點不剩,而那具屍體也被陳鶴幾團火球燒得一乾二淨。

  陳鶴看著地面焦糊的灰燼,眼中隱含的怒火這才平熄了下來,若是今日這人動的是他,他或許還會容忍一二,但是若是動這隻幼豹,必然要留下性命。

  為了這隻豹子,他挖了三年的礦,用了無數靈石的代價催活了地脈凝神木,又以百多枚的凝神果好不容易讓它的元神穩定下來,它現在能好好的活著,實在是傾注了他無數心血。

  平時頑劣時,自己都是一忍再忍,捨不得動它一根小指頭,今天竟然被一個修士踩傷了腳,甚至差點掐死在手裡,陳鶴平日雖然性子還算謙遜,好相處,有仇不一定必報,但是這只是在沒有觸及他底線的情況下相對而言。

  隨即陳鶴取了沾了靈泉水的布巾擦了擦手指,順手給小豹擦了擦嘴角的血,然後將髒掉的布巾用手揉成了碎塊扔到了地上,嘴角露出了一絲嘲諷之色。

  靈石?近一年半的積攢,他並不缺,噬靈鼠?那種專喜歡偷吃主人靈石的東西就算給他一打,他都不會多看一眼,加入小隊?他又不是傻子……

  隨即單手抱著小豹子便轉身向洞內走去,心中卻是打算著,將山壁後那近萬塊靈石敲下來後,就離開這礦洞,礦洞現在的靈石已經去了七七八八,剩下的都是些零碎,數量極少,位置也分散,留下來多是浪費時間,現在他空間裡已經積存了大量的靈石,在數年內不必再為靈石缺少而發愁。

  況且他現在修煉已經到達煉氣期大圓滿一年之久,龍雲丹也已對他不起作用,繼續修煉下去也只會止步不前,隻有弄到築基丹衝擊瓶頸才是目前最要緊的,因為築基的最佳年齡是二十歲左右,過了三十築基的成功率又會降下三成。

  打定主意後,感覺到懷裡小豹子想要翻動身體,正不斷的用後爪蹬它的衣袍,頓時低頭一看,它正趴在他手臂上,受傷的那隻爪子正耷拉在外面,脖子不敢轉動,但是眼睛卻是不斷的盯著地面,顯然是想試探若是跳下去會不會摔到。

  陳鶴不由得將手臂一緊,快走了兩步,到了挖礦的石壁處,才盤腿坐下,然後仔細的查看了下它受傷的腳,只見五隻帶尖尖的小爪有一趾縫有幹涸的血跡,而粉色的肉墊卻是被踩爆了,肉都成了渣,陳鶴頓時眼底便冒出了怒氣,手指動作停了一會。

  直到小豹子不停的抽動在他手裡的腿,這才回過神,取了點化靈草的根搗爛敷在爪子上,扯了一截袍邊包了包,小豹子畢竟隻是幼獸,在腿上待了一會就待不住了,耳朵聽到哪裡有爬蟲經過,就想要到地上去玩耍一番。

  陳鶴瞪了數眼無果後,便衣袍一揮索性將它送進了芥子空間,眼不見為淨了,待了片刻,便起身準備將身後最後的一處靈石密集地方敲下來堆到空間裡。

  而另一邊,一男子正跟著一隻巴掌大灰色的老鼠四下走著,其它四人則在周圍用撬棍將上面的靈石敲下來,三十歲左右的男子突然身體一頓,臉色大變,續而鐵青。

  旁邊的一個隊員見他停下來,不由順口問道:「禮兄,怎麼了?」

  「我弟弟……他死了!」那人迅速陰沉的臉上頓時露出了痛不欲生的厲色。

  「什麼?什麼人敢動禮家兄弟,媽的,找到它定要將他分筋錯骨,打散元神!」幾人聽到後俱一愣,同時口中大罵道。

  「我弟弟方才還過來說是打通了另外一處礦洞,說先過去看看,肯定是那礦洞的人幹的……」說完咬牙切齒道:「走,跟我過去看看。」

  隨即從袖裡帶出一隻灰褐色的靈鼠,這隻是噬靈鼠的變異種鼠,能分辯各種特殊氣味,只見靈鼠一落到地上,便抽著鼻子賊眉鼠目四處看。

  那人拿出了一隻弟弟扔掉的破布鞋,讓靈鼠聞過了氣味後,驅趕著它,很快幾人便跟著靈鼠朝礦洞外走,靈鼠的行動極為緩慢,因為要不斷的四處嗅氣味,終於找到了一個砸出了半人高的石洞,幾人鑽過去發現另一邊的礦洞竟然比一般礦洞寬兩三倍,而且極不規則。

  到了這裡靈鼠的速度才快了些,走了很長一段路程後,靈鼠終於停了下來,然後繞著一處黑灰轉了一圈,而地上甚至還滴有幾滴未燒盡的血液。

  看著那一灘明顯燒過的灰燼,那人眼眶發紅,拳頭握的哢哢響,有個人發現牆角的幾塊碎布,「禮兄,這碎布上好像有血跡……」

  那人眼中立即射出了仇恨的光芒,然後一把抓過膽小的靈鼠,將它摁到了碎布上,靈鼠嗅完後晃了晃腦袋,開始四下轉圈,然後又朝著洞裡的方向竄去。

  望著黑黝黝的洞口,那人眼中射出了噬血般的殘忍,「待我抓到了他,定要將他身體碎屍萬斷,再用其元神餵養噬神蟲,讓他好好享受自己的元神被一點點分食的痛苦!」

  說到噬神蟲,後面的幾個人頓時身體一哆嗦,禮家哥兩個的父親原來是在修仙家族裡養靈蟲靈獸的,耳濡目染之下兩人對那些東西都極為感興趣,並且十分有天分,而剛才所說的那個種靈蟲,正是最讓人感到可怖的,噬神蟲那玩意只要沾上一點,任你是金丹期修士也會萬劫不複。

144、第二十八章

  當這一行五個人手各自拿著撬棍衝進礦洞深處時,裡面卻是空無一人,地上只剩下一片碎石,而石壁的牆上還有著零零碎碎的數塊靈石,只是大多已經損毀。

  「禮兄,他不在,是不是已經逃了?」有個人轉了一圈,從地上拾了根帶血的衣袍帶。

  禮止眼睛血紅的盯著他手中的血帶,一把搶過放在那灰靈鼠的鼻子上摁了兩下,口中卻是道:「血還沒乾透,追!」說完便堅起中指,在灰靈鼠的頭處點了下,接著灰靈鼠速度便比之前快了兩倍,再次向洞出口的方向衝去。

  而此時,陳鶴人已經走到了礦洞的洞口處,在他前面正有幾個背著竹簍,簍裡都是滿滿的靈石,只有他簍中只有鋪不滿簍底的幾枚少得可憐的靈石。

  因為三年的時間都在礦底未見陽光,此時陽光柔和的射在他臉上,竟然讓他有種恍然隔世的恍惚,他抬手稍微擋了擋額上刺目的光線,心中竟然湧起了一種刑滿釋放,重見天日的錯覺。

  之前他在洞裡,原本是要將剩下的那幾千靈石全挖出來,就離開風鈴山,但是他突然想到了被他殺死的那個人口裡曾提過有個哥哥,陳鶴這人不怕事,但是最怕麻煩。

  而且修仙一途,雖說是逆天而行,兇險異常,為點丹藥功法靈石便取命奪寶的人,幾乎數不勝數,但畢竟此舉有違天道,並不是他本性所願,自然是能避則避。

  思來想去,最後將那幾塊靈石最為密集的石壁,連砸帶撬的送入了芥子空間之中,然後離開了礦洞,準備出去。

  前面幾個人很快便過了,輪到陳鶴時,那監工正剔著牙,翻著帳冊,等著他把靈石抬上桌,結果卻看到陳鶴身上竹簍空空如也,只有幾枚靈石和一些工具,他剛要扔了牙籤欲發火,卻猛然發覺到眼前這人的修為乃是煉氣期十二層。

  頓時一張發亮的豬油臉呆怔的看著陳鶴,陳鶴哪管他是否發愣,仍然表情平淡的拱手道:「道友,我的雜役期已滿,是否能返還雜役玉牌離開風鈴山?」

  監工聽罷半天才從呆怔中清醒過來,眼前這人衣袍沾滿了灰塵和泥土,頭髮也有些不整,臉上雖然不說髒兮兮,但是睫毛上掛了一層石灰卻是不假的。

  但是這張臉,這表情,怎麼看著這麼熟悉,雖然近兩年門派弟子越來越多,雜役數量增加,不少煉氣期七八層的也會來挖礦,但是記憶中卻並沒有一個是煉氣期大圓滿的人進去過,難道他是苦修士,在礦石洞內連連突破幾層?看到那竹簍裡只有幾個靈石,確實大小可能,畢竟不少修士進來挖礦多少也是衝著礦山內的靈氣濃郁,對修為有所幫助……

  但是這人到底是誰呢?三年的時間對於監工來說實在是太長了,這些年來來去去他經手的雜役沒有一萬也有數千,見陳鶴出口詢問,頓時坐正了身體,畢竟對方的修為比自己高,雖然是同階不必叫他前輩,但是他是十二層的大圓滿,築基大有希望,保不準再見面就成了前輩,自然要恭敬些。

  再加上風鈴山的礦脈出產的靈石一日比一日少,過不了多久可能就要挖盡了,以前他在這礦區和守護頭領兩人獨大,但是礦區挖盡後,回到門派中也就什麼也不是了,監工的囂張氣焰這段時間也是收的七七八八。

  而對陳鶴這個日後在仙門極有可能是築基的前輩,自然半點不敢得罪,在翻了冊子找到了名字後,便恭敬的將玉牌和儲物袋取了出來。

  陳鶴隔空將牌和袋子攝入手中,掃了眼儲物袋,袋中的靈石的靈草半點不少,頓時收進了衣袖中,看也沒看那監工一眼,轉身便朝山下走去。

  而就在這時,從洞裡竄出來一隻灰鼠,後面緊跟著一個黑瘦的男子,那男子一雙陰森的眼睛緊緊的盯在了離開數丈遠的陳鶴身上,一眼便看到了陳鶴袍邊撕裂的地方,跟手裡的沾血的布條顏色大小都一致。

  「休想走,還我弟弟的命來……」那黑瘦男子眼狀面容暴劣,也不顧其它,伸出爪如勾手指便向背朝他的陳鶴如箭般衝去,此時的監工正因為在陳鶴面前吃了冷臉,心下忿恨,他本想著自己在這礦區十數載,將丹門中的一干煉氣期十個得罪了三四個,現在回到門派哪有什麼好果子吃,如果有個築基期罩那便安全多了,這才故意示好,將儲物袋完整返還,結果對方鳥都不鳥他一眼,抬起屁股就走。

  心中憋了一股火,頓時來了個不見眼色的,登時便抬起腳一下子將那黑瘦男子像破麻袋一般踹了開去,他的靈根乃是風土火三系,雖然身體肥胖,但極為靈活,轉首肉掌往地上一撐,「土陷!」黑瘦男子的雙腿便立即被土埋了一大半。

  他是煉氣十一層的修士,對付個煉氣期八層的手到擒來,隨即便一腳踹在了他姓禮的黑瘦男子身上,破口大罵道:「王巴羔子的,誰讓你在礦洞大呼小叫的?膽子居然不小竟然敢在礦空口橫衝直撞,你這是要趕著投胎?還是要盜取礦洞靈石遣逃?」

  那黑瘦男子卻是猛得將嘴裡的土吐了出去,用力的掙著被土縛術裹住的雙腿,混然不顧胖監工往他身上冠的罪名,而是紅著眼大聲質問道:「剛才那人是誰?就是他在礦洞裡殺了我弟弟……」

  「放屁!人家是煉氣期十二層的高階修士,別說殺了你弟弟,就是連你一塊殺……」胖監工說了一半,住了嘴,想到剛才那人無視他的表情,頓時嘴角露起了一股不懷好意,聲音立即轉了個彎,勸說道:「你不過才煉氣期八層,怎麼能打得過陳鶴陳師兄呢?還是珍惜點性命好好修煉,日後說不定還可大道有成,到時……」

  黑瘦男子卻眼中射中了一股仇怨目光,「陳鶴……」

  陳鶴雖然聽到了後面有動靜,但他的速度非常快,幾步間便下了山,風鈴山這邊是玉丹門的周邊山脈,雖然不能說荒涼,但是還是很少能遇到幾個修士,沒有地方租用飛禽。

  陳鶴只能一邊喝著靈酒,一邊勞累雙腿行路,雖然回丹的路程極長,但是倒也不是失看風景的好處,畢竟在礦洞中待的時間頗長,以前這些平常的山脈花草,此時看來竟是比想像中還要鮮麗三分。

  小豹子的傷因為有化靈草,一天便已痊癒,傷好了便不想再回芥子空間,而是願意待在外面,幼豹畢竟是妖獸,長期圈禁並不利於它日後的進化及變異。

  於是每日的行程就又拖後了,而是帶著小豹子一起上路,這次他沒有再用背簍背著,或者抱著,而是讓它跟在自己身後奔跑。

  因為火雲豹一類低階妖獸,生長緩慢,即使四年的時間,也只長了兩指厚的一圈,但是四肢卻是結實了,一身厚厚的毛髮,絲毫不懼於陌生環境,並且對於陳鶴在前面行,讓它在後面追這個遊戲非常的興奮,並且樂此不疲。

  大概是從來沒玩過這麼好玩的遊戲,它抖動著身上的毛髮,邁起四隻小短腿,眼睛圓溜溜的盯著陳鶴,生怕丟了他的身影,一路上路過山林,渡過草地,翻過山嶺,淌過小溪。

  從一開始絆絆坑坑,停停跳跳,到後來竟是四腳不斷的搗騰,一跑就是三四個時辰不停,陳鶴往往施展著淩雲飛步放慢了速度前行。

  神識注意著後方,能感覺到它正在後面追著他,偶而一回頭,就看到一丈多遠處,有一個小黑點正在比它高的草叢裡向他的方向飛奔而來,四隻小腿躍起來邁得步子極大,連貫起來看就像是一隻小木馬,在不斷一蹦一跳的撅動著,執著的緊緊跟隨著。

  陳鶴偶而起了逗弄之意,加快了速度,眨眼間便將它甩到了數十丈遠,然後尋了一塊乾淨些的石頭靜坐等著,不一會兒的工夫,就聽到草叢中有嗚嗚的低咆聲音,似乎跑跑停停,離得近了能看到它正東張西望,並嗅著鼻子。

  最後看到陳鶴藏在一塊石頭後,頓時吼了一聲,便連跑帶跳的直奔而去,陳鶴看著忍不住嘴角露出一絲笑意,看起來極為溫暖。

  陽光落在不遠處那只奮力狂奔的小豹子的身上,竟是形成了一層微微的金光,散在那些零散的乳毛上,離得近了,小豹子稚弱的後腿一蹬,頓時躍到了石頭半腰處。

  爪子掛在了石壁的坑洞上,陳鶴見狀後,嘴角雖然是一直帶著笑意,但是卻絲毫沒有動手幫忙的意思,只是見了它一眼後,便視若無睹移開,即使它發出求救聲,也絲毫不理會。

  火雲豹終究力量太小,從石壁跌落到了地上,打了兩個滾,但是從地上爬起來後,又支著後腿竄到高高的石壁上,直到來來回回折騰的十數次,才爬了上去,整個身上都滾滿了雜草,只抖抖耳朵上的草根,便用力一竄撲到了陳鶴懷裡。

  嘴裡吭哧吭哧數聲,然後翻了個身將肚子朝陳鶴露出來,前爪子放在了肚子上,那意思是它餓了,自從吃了凝神果,它靈智方面比以前要通透不少。

  甚至會自己用簡單的動作來表現給陳鶴看,陳鶴也早知道它跑了大半天是餓了,這才找了地方,空間裡已經煮好了肉,等它爬上來就可以吃了。

  火雲豹是愚笨的低階妖獸,不似飛禽,無法飛行,行路的速度也比很多靈獸要慢,唯一的技能便是噴出火焰,但是火焰攻擊範圍不大,防禦更是糟糕,使用起來極為雞肋,可以說文不行武不就,所以一直不被修士看好,就連煉氣期也很少會用它,畢竟要養一隻火雲豹還要買伺靈丹呢,而煉氣期用上的機率不高,築基修士就更加不會用了,相比火雲豹,甲尾獸要好的多,防禦高不說,行路不慢,甲尾也是一件護身利器,幾乎是築基修士必備的一個靈獸。

  陳鶴將煮好的肉從空間連鍋拿了出來,然後一人一隻幼豹就在高石上,美美了吃了一頓,吃飽喝足後,小豹子舔了舔嘴角,然後看著陳鶴收拾了下鍋,然後將一些燒了一大半的火屬性木材清理了下。

  小豹子突然盯著一小截沒燒著的木頭,看了半天,就在陳鶴準備起身時,突然見它張開嘴巴,接著一小團乒乓球大小的淺紫色火焰吐了出來,然後落到了那火屬性的木材上。

  只見那團弱火將木材燎掉了一個邊,但是因為火太小,溫度也不夠,並沒有燒著木材,小豹子卻是合上了嘴,然後用前爪不斷的撥動著那段木材,木段被它撥出了老遠,然後它抬頭看了看陳鶴,似乎有些不明白為什麼又嘴裡出來一個熱熱的東西。

  轉眼陳鶴便將小豹子兩手抱了起來,眼底竟是有些喜意,還是屬於幼年的火雲豹居然能吐出火來,這說出來大概會讓很多人吃驚,火焰一般只有成年豹或者接近成年豹才能凝結,幼豹根本不可能吐火。

  陳鶴抱著豹子,隔一臂的距離打量半晌,隨即便露出笑容的放懷裡摸了又摸,剛才那紫色的火焰一瞬間讓他想起以前很多事情,不由得將手放在小豹子頭上輕拍了拍,似鼓勵又似安慰。

  小豹子似乎感受到了陳鶴心中的喜悅,竟是一動不動的任他架在半空,此時被抱在懷裡也老實的待著,感覺到那人的手輕輕的放在它頭上,舒服極了,大概是剛才釋放了火球的關係,本來還很精神的樣子,在陳鶴懷裡一會兒的工夫就睡著了,一下午都睡得極熟。

145、第二十九章

  從風鈴山到丹門,一路上一人一豹走走停停,用了近乎半月的時間才終於趕回了丹門中,陳鶴先是交接了雜役牌,然後風塵仆仆的回到了住處,四年未回,木屋前的那一片靈草已經長得差不多了,好在陳鶴當初種下的是六年一輪的木櫻草,是煉製黃清丹的一味輔助靈草,這次趕回來收割還是正好的。

  雖然陳鶴在礦洞中長時間之下積累了些靈石,尋常人對那些靈草賣的錢不會太在乎,但是對他而言,蚊子再小也是肉,有再多的靈石也禁不住那地脈凝神木的消耗,自然不會平白放著,換成靈石放進自己兜裡才是正事。

  回屋略收拾了下,便帶著乾淨衣物到一處溪邊與小豹子洗了澡,火雲豹因為屬性關係最為討厭水,但是仍被陳鶴摁到水裡好一陣搓洗,直到一身打結的黑毛恢復油光黑亮為止,這才放任它在竹林裡玩耍。

  而他則是坐在一處乾淨的石頭上開始修煉丹陽功法,這一路上他不僅邊行路邊修習全靈功法,對丹陽內修也半點不怠慢,因為每一次修煉都會讓他的丹田靈氣更凝實,也可能隨時會突破瓶頸。

  直到運行兩遍後,陳鶴最後將氣導入丹田,睜開了眼睛,雖不說失落之色溢於言表,但是眼神中仍然有絲鬱悶,這身體底子實在是太差了,既然有全靈功法平衡,但是短時間內根本一下子改變不了。

  看來,只能想辦法得到築基丹了,陳鶴並沒有馬上起身,而是坐在石頭上靜思了會,築基丹極為難煉,且產量異常稀少,乃是是由凡入道的關鍵靈藥,說它脫胎換骨也虛言,煉氣期修士雖然也能施展些法術,但是實際上來說,只能算是凡人和修仙者中混淆一起的模糊說法,他們還並不算是真正的修仙者。

  想要破凡除了自身的悟性和靈根,外力便只有一種丹藥,築基丹,一兩枚對於靈根尚可的修士為說,可以說異常的珍貴,但是陳鶴卻清楚,以自己的靈根雜質,一兩枚築基丹恐怕只能提高百分之二三十的成功率。

  別說是弄不到築基丹,就算是能弄到一兩枚,他築基失敗的機率仍然高達百分之七十,這對於基它五靈根的修士而言,只能絕望的想想,但是陳鶴卻是面色平靜,眼中的堅韌極為堅定。

  築基是關鍵,一枚不行,那就兩枚,兩枚不行那就四枚,四枚不行那就十枚,在將築基丹對自己完全失去效用前,總會有機會築基成功。

  有樹乳在手,在能催熟大量靈草,加上他的煉丹術還算及格的情況下,並不是做不到,陳鶴想到此處,意識便進了芥子空間,在礦洞中四年,除了挖礦石修煉便是催熟各種靈草釀酒,若看到有靈草到了年份,四年的積累此時空間的那個簡陋的木屋裡都放滿了酒壇,地下還埋了數十個。

  陳鶴早早便用五百年份的靈草配著其他藥草釀的酒都埋在下面,千年的千日醉蘭草釀的酒足有十壇,年份已有兩年,想必口感極好,香味也極佳,日後挖出來每一壇必然能換取大量的靈石。

  烏龍仙酒的材料他只湊足了十分之六七,剩下的找了其它藥性相近,年份更足的靈草代替,千年的烏龍仙草已釀了二十壇,五百年的三十壇,二百年的十壇,不足百年份的五壇,如今他只能喝不足百年份的靈酒,不過等以後修為到了,可以喝那千年的烏龍仙酒,想必那時已經埋在地下幾十年,口感驚人了。

  陳鶴已經極為期待了,他走到木屋後,找到位置,蹲下身用手扒了下上面的土,頓時露出了一壇用黃泥封口,大約三斤重的酒壇。

  那些高年份的酒都被陳鶴埋在地下封存著,年份淺的適合自己修為喝的則放在木屋裡留著自己隨時取用,四年來儲存的靈酒,質和量放眼整個修仙界,連金丹老祖都算上,恐怕都不及他這樣的一個煉氣期身家豐厚。

  陳鶴將地上那壇酒挖了出來,用手捏碎了上面乾硬的泥封,露出了裡面乾淨的白色布帛,隨後打開,裡面的酒經過三年的時間,香味已經濃郁了,這一壇是用二百年左右的靈芝草釀的靈芝酒,雖然不能說罕見,但是也是一露市面便被搶購一空的上好貨色。

  陳鶴也是留著日後自己先嘗嘗鮮的,他取了個小木舀,放進酒壇內,從上面飄了點靈酒,見色澤微黃,酒香四溢,便微微的喝了點,他如今煉氣期大圓滿,勉強能喝一些百年靈草,但是要注意量,否則對經脈有損傷。

  味道非常不錯,用上品靈泉釀出的酒,就算是二三十年份的靈草,口感也可比得上六七十年的,頓時將酒舀放至一邊,取了一隻小竹筒,將靈酒倒滿一竹筒,這一竹筒靈酒拿到市面上,最低也是五百塊下品靈石。

  將壇子口封上後,陳鶴出了空間,手裡把玩著塞上蓋子的那只竹筒,半晌才起身,小豹正在追著林子裡的一隻灰毛野兔,這小傢伙行過長路後,腿腳靈活多了,等陳鶴從石頭上下來,它口中竟是叼了只咬得半死不活的兔子,顛顛的扭頭朝陳鶴跑過來。

  陳鶴站在原地等著它跑近,直到扭著尾巴跑到身邊,便顯白的將那只兔子叼到他腳邊,邀賞般嗚嗚兩聲,仰頭睜著紫眸看著陳鶴,在陽光下,那淺色的紫眸晶晶亮,陳鶴彎腰看了看那只兔子,這時已經死了,這是小豹子的第一個獵物,雖然獵物是因為流血過多而死,但是這對小豹子成長很重要。

  陳鶴毫不吝嗇的拍了拍它的頭,給了一個相對讚許的笑容,「晚上咱們就吃燒兔肉。」說完提起兔子看了看,雖然不是很肥,但是肉還是不少,「要是你能再捉一隻,就可以烤著吃了……」

  小豹子也不知道聽沒聽得懂,但是從陳鶴的表情和語氣中它能察覺到那讚許的情緒,頓時開始圍著陳鶴轉了兩圈,從跑到竹林裡去了。

  陳鶴見狀不以為意,順手將野兔剖皮用溪水將血洗淨後,收進了空間,隨即想到築基丹的事,便起身朝丹門而去,因為每塊山頭都設有禁製,並且在丹門中,其他人沒有玉牌是進不來的,所以離開時,將火雲豹留在竹林並不會有什麼不妥。

  丹門顯然比四年前更為熱鬧,因為陳鶴所屬的山峰是新人長駐地,所以煉氣期的修士極多,他到丹書閣時,裡面已經有不少人在挑選有用的書籍。

  陳鶴之前時經常來此看些與煉丹相關的書,所以對那看守書閣的築基老者有幾分熟悉,這老者顯然對來來往往的煉氣期眼皮都不抬,交了靈石便可以複製書籍離開,想要跟他套話,好幾乎是石沉大海,不會有半點反應。

  但是他卻知道這老者有個愛好,就是好酒,他隨身一直帶有只深紅色的酒葫蘆,時不時的就會抿上一口,嘴也跟著吧嗒一下,閉目時似乎極享受的樣子。

  陳鶴留意很久,見著這時屋裡暫時沒人,便舉步近,那老者正用手摩挲著酒葫蘆,似乎是手癢又想喝上一口,但是又在極力忍耐,陳鶴走近時,他才抬頭看了一眼,眼睛一眯:「咦?是你?」

  事隔多年,老者顯然對陳鶴仍有記憶,當初對這個天天來翻書的小子,印象還是挺深刻的,陳鶴立即拱手道:「前輩,許久不見,近來可好?」

  老者顯然對這種來套近乎的言論不屑一顧,不過掃到陳鶴的修為,卻是忍不住又道了句:「居然到煉氣期十二層大圓滿了?」修煉到煉氣期十二的人不少,但是很少有一直修煉到大圓滿,基本都是靠藥物直接沖上築基,並不會浪費時間自修到築基。

  說完隨即又摸了摸葫蘆道:「看書三塊靈石一天,把靈石留下,你上去吧。」

  陳鶴卻並沒有掏靈石,裡面的書基本都被他翻了個遍,有用的都複製了,沒必要再去看了,隨即將老者強忍的神色收入眼底,轉眼然後從儲物袋中取了一隻竹筒出來,「弟子這次來並不是尋書,而是想請前輩品一品弟子偶然得來的上好靈酒……」

  上好靈酒四個字一出,那老者厭煩的眼神頓時一變,立即抬頭看向那放在桌上的竹筒,摸葫蘆的手頓時放了下來,「靈酒?你能有什麼好靈酒,十幾年份的靈草釀的?或者是幾十年份的桑葉酒?充其量也就百年份的青蘆酒,還是用下品靈泉水釀的……」儘管他如此說,但是目光還是對著那竹筒瞧了又瞧。

  「得,你小子先打開吧,我就破例給你品品……」說完整張帶褶皺的臉頓時如活了一般,搓了搓雙手與剛才的態度判若兩人。

  陳鶴將竹筒放到桌上往老者那邊推了推,故作不察道:「這靈芝酒是弟子在一集市上花靈石買來的,是用上品靈泉中的泉水釀制,弟子雖然不會品酒,但是香氣濃郁還是能聞得出來。」

  老者一聽是靈芝酒,頓時舔了舔舌頭,也顧不得端架子,頓時一把抓去,打開了筒塞,頓時撲面而來的酒香味讓築基老者深深的吸了一口,一雙小眼睛頓時如聚了光一般,往筒內看去,接著又一把將自己腰間的酒葫蘆拿到桌上,然後打開塞子,同樣聞了一口。

  「好酒,哈哈!」老者左右看著兩邊的酒,「果然是用上品靈泉水釀制的,比我這用中品靈泉及一百五十年的靈芝酒更好……」

  說完便急不可耐的就著竹筒,燙嘴一般飛快的喝了一口,好濃郁的靈氣,實在是好酒,主料好,泉水好,釀的更好!接著又不解饞的連喝了兩口後,這才想到什麼,停了嘴。

  略有些尷尬的面皮疑心紅了紅,隨即咳了一聲,這才將竹筒放下,手沒有離開竹筒,卻是轉而有些才不休的耍賴道:「你這酒多少靈石買的?我給你便是……」說完摸著鬍鬚想,憑自己築基的修為,倒不怕這小輩不將靈酒賣給他。

  誰知陳鶴卻惶恐道:「弟子孝敬前輩是天經地義的,哪敢跟前輩要靈石,前輩儘管拿去喝就是了……」

  這老者頓時把手一頓,修仙者中自有殺人奪寶,見財起意的,但是也有性格正義,不願意虧欠人情的,即使是晚輩,顯然這老者就是其中之一。

  頓時臉紅鼻子粗的瞪著陳鶴,「你小子想打什麼主意?不要靈石?哪有這麼好的事?」話雖如此說,但手裡的竹筒卻是握得死緊,最後壓低聲音看了眼周圍,「你是不是想要功法?說,說出來我給你,馬上走人……」

  陳鶴見狀倒是有些好笑了,他手裡有大量的靈酒,自然無法理解嗜酒如命的老者心思,但是投其所好,送酒這方法確實是見效的,於是他略作為難的想了想道:「即使前輩如此說,那弟子就斗膽厚著臉皮向前輩討要築基丹的丹方……」

  老者聽罷陳鶴的話,本來激動的臉色頓時冷靜下來,他看了陳鶴一眼,鬆開手道:「原來你小子打著是築基丹方的主意,哼,這丹方也不是什麼要緊的東西,只是築基丹光材料就有一百一十八種,其中主藥十七種,每一種都不是常見的,可不是那麼容易收集到,即使收集到成功率也極低,你小子確定將這筒靈芝酒跟我換丹方?」

  陳鶴心中有數,但是還是做出苦思的神情,最後無奈道:「弟子還是想試試。」

  老者再次哼了一聲,「不自量力。」雖如此說,但還是從儲物袋中摸出了一個冊子,很快將裡面的內容複製到另外一個空白冊中,扔給了陳鶴。

  陳鶴收了丹方,卻是有禮的一拱手:「多謝前輩,下次弟子若能尋到好酒,定要拿來再給前輩品嘗一二。」

  老者卻是不耐煩的沖他擺手趕人:「快走,快走……」轉頭就拿過竹筒又享受的抿了一品,那上品靈泉水釀的靈芝酒,入口極為滑順,靈芝年份足,後勁也足,喝了幾口便是紅光滿面,實在是他喝的不多的幾種好酒之一。

  陳鶴心情極好的帶著丹方返回到住處,結果便看到竹簍前竟是擺著兩隻野兔,一隻野雞,顯然陳鶴的隨手的讚許之下,小豹子竟是如此放在心上,獵了這麼多的食物求他的表揚。

  它原本興高彩烈的獵了許多獵物,但是卻找不到陳鶴了,頓時在小山中尋了數圈,此時見陳鶴歸來,頓時顛顛的飛快跑去,一口咬住了陳鶴的袍邊不撒口,顯然是不願意陳鶴再丟下它。

  陳鶴看著它,突然抬手提了提袍子下擺,只見它吊在衣袍邊上,咬得緊緊的,於是歎了口氣,他記得前世時的黑豹好像沒這麼黏他,不過他沒有想的是,以前的他也並不是太寵溺黑豹,早期甚至是有些冷漠的。

  轉手他抱著小豹子,將那些食物收入空間,然後回了竹簍,在空間做了些燒肉餵飽了它,這段時間它的食物變得越來越大,這可能跟它的運動量也有關係,現在幾乎每隔五六天就會口中不由自主的吐出一小團火,有一次竟然將陳鶴當作目標,把他袍子給燒了個大洞。

  食畢後,陳鶴餵了它一枚凝神果,吃了之後便趴在陳鶴的腿上撓袍邊,那袍邊已經被它撓得起了毛,一會的工夫玩累了就自己摟著爪子睡了。

  陳鶴卻是收拾完沉下心,將那張築基丹的丹方拿了出來,仔細琢磨起來。

146、第三十章

  丹方面上記載著,確實如那個築基老者所言,共有一百一十八種靈草,甚至其中有些陳鶴根本連樣子都沒看到過,大多是在書上見到有記載,丹方中的材料越駁雜,煉起來難度也越高,這也難怪,連玉丹門有無數煉丹術不錯的修士,但每年煉製出來的築基丹也極為有限,更不要提其他門派了。

  靈草種類多,主藥稀少,煉製艱難,這是築基丹這些年價錢居高不下,無數門派索要,供不應求的原因,畢竟若是能大量擁有築基丹,便可以將門下的煉氣期衝上築基期,無論是培養人才,還是對門派日後發展而言,都有極大的好處。

  陳鶴將丹方反復看了兩遍後,差不多記住了裡面的各種靈草,隨即便進入到芥子空間中,點數丹方內他靈田中已經有的靈草,大概半盞茶的工夫,陳鶴神識便退了出來。

  然後在心中大略的算了算,之前他收集了不少靈草種子,有一些平時根本用不上,但是仍然備著以備不時之需,果然此時便用上了。一百一十八種靈草,其中有一半是他空間已有靈草。

  隨即陳鶴便將空間沒有的靈草移到了另一空白冊子上,隨即低頭看了眼腿上睡著暖哄哄的小豹子,翻個身露出了吃得圓滾滾的肚皮,上面一層灰白色的細絨毛,正軟軟的歪倒一邊。

  陳鶴順手用手指輕揉了兩下,便抬手將它送入了空間地脈凝神木的樹下,看它無意識的用爪子扒著凝神木的樹幹,他才退出了空間,起身離得最近的丹門集市方向行去。

  玉丹門每個山峰都有幾個小集,都是用以丹門內的弟子平日方便互相買賣交換靈石之用,周圍也慢慢發展起來些商家,丹門外的一些稀有物件靈草也可以帶進丹門中出售,陳鶴直接進了一家門面不大不小的靈草種鋪。

  店裡只有一個小二在招呼客人,靈種鋪子較冷清,所以裡面的人並不多,陳鶴一進去,那小二便迎了上來,熱情道:「道友要買什麼靈種,我這裡靈草種子種類都很齊全……」

  陳鶴將缺的幾十種靈草冊子從儲物袋中取出,「你看一下,如果有裡面記載的靈草種子,每樣取一粒。」

  小二接過來聽罷有點愣,一粒的數量太少了,一般靈田裡栽種的都需要大批量的靈種,哪有一粒粒買的,不過,修士裡各種古怪的人都有,小二雖然修為不高,但是見過的奇葩確是不少,三兩個買也不是沒見過,但是一樣一個的還真沒有,一般來說種子一種都會有備用,不出芽補買的話也是很麻煩的事。

  小二轉身帶著冊去挑選種子了,陳鶴便站在原地打量起來,整個櫃檯裡,一個個玉石盒,或圓或方,裡面放滿了各種靈草和靈種。

  片刻後,那小二便帶著一巴掌大的小玉瓢走過來,略有些抱歉道:「道友,你要的這些種子有一些較為稀有,鋪子裡現在沒有,只湊到了二十三種,你看……」

  二十三種?陳鶴愣了下,隨即點點頭,「嗯,我要了,裝起來吧。」

  小二聞言立即手腳極為麻利的將那玉瓢裡的種子倒進一個巴掌大的肉仔殼裡,肉仔殼是一種普通的植物果子,外殼極為堅硬,熟了後把裡面的肉仔掏出來,用這東西保存種子,即便宜又好用。

  「道友要的種子裡有一些產量極少,所以價錢較貴,二十三粒加一起,一共是八十二塊下品靈石……」小二微弓著身臉上帶著笑容說道。

  八十二塊靈石對於以前的陳鶴來說,可以說是一筆巨款,但是現在卻已經不必再過腦子去計算,隨手取句了數交給了小二,離身便離開了種鋪,向另一個集市走去。

  整整半月的工夫,陳鶴將周圍幾個山峰的集市都跑遍了,才堪堪湊夠了四十六種,加上自己空間原有的,一百一十八種靈草,基本上大部分都有著落,還差十八種。

  陳鶴看著冊中那十幾種靈草,琢磨了下,看來只能明天去翎辰峰的交換場看看,那裡有不少丹門的高階修士出入,交換的物品也都是罕有稀少的,說不定能湊足,只是那邊煉氣的基本很少,陳鶴雖然是煉氣期大圓期,但畢竟離築基還差那麼臨門一腳,終究也是低階弟子。

  出入高階弟子的交換會,還是有些紮眼,不過,實在機會難得,像靈草這樣的東西在玉丹門換得的機率遠比在仙城時高,畢竟煉丹的門派在靈草種類和數量上也是最為豐富的。

  隨即陳鶴想了想,便從儲物袋中取了幾樣能夠拿出來兌換的東西,龍雲丹,他手中還有以前煉製的幾百粒,雖然龍雲草稀少,但也只能是煉氣期用,對築基修士是沒用了,隨即便收了回去,黃清丹,就更不用說了,接著是靈酒,對築基期來說,百年以上的靈草釀的靈酒的確是有誘惑的,陳鶴挑選了兩壇八寶果釀的八寶酒,和一壇百年以上的桂黃酒。

  除了酒便是靈草和靈石及最珍貴的地脈凝神果,算起來陳鶴此時的身家還是挺豐厚的,只是他懂財不露白的道理,所以大量的靈石輕易不能流出,凝神果更是絕對不能動的,這是小豹子的口糧,加上凝神果的名頭,像他這樣的低階修士拿出來無疑是找死一般。

  只能以靈酒和靈草來交換,畢竟靈草可以是無意間挖到,而靈酒則買靈草釀制,這些煉氣期也是可以做到,倒也能說的過去。

  想到此,接著便收了東西起身,想到小豹子,隨即回頭一看,這小傢伙就睡在他後身的袍布上,起身後便將它卷到了床邊,軟塌塌的肚皮朝上,接著動動耳朵,四隻爪在半空胡亂撓了兩下,便從床上一骨碌爬了起來,這些天它將後山竹林裡的小動物碾得是雞飛狗跳的,再這麼下去,說不準他這山頭野雞野兔就得絕種了。

  而陳鶴趁著小豹子碾雞碾狗的空檔去了集市幾次,這幾天還鬧了脾氣,也不去竹林抓野雞了,也不去燒兔子尾巴了,而是陳鶴走哪兒它跟哪兒,生怕又把它扔在這裡,這些天還聰明了,睡覺都睡在陳鶴的腿上或袍子上,跟他耍著小心眼。

  原本陳鶴是想扳著臉不理踩,繼續將它留在這裡,本來他一個煉氣期就去夠顯眼的,再帶一隻火雲豹,不過看到它見自己起身,便飛快的倒騰短腿嗖的跳下床,然後撲到他腳上,用爪子攀著他腿的樣子,陳鶴抬了抬腿,看它吊在上面不下去的樣子,終究是心頭一軟。

  罷了,就帶它一道去吧,等進去後再讓它在芥子空間待一會兒,陳鶴彎腰用手指彈了下它的腦袋,這才一手拎著它後頸,一手托著它後爪抱起來,小東西見陳鶴理會它了,這會一動不動縮著脖子讓它拎著,爪子軟嗒嗒的自然下垂著,紫眸卻是嘰裡咕嚕的轉,待被放到手臂上,它立即便精神起來,出了山頭後,就半支起身體趴在陳鶴手臂上四下看著,興奮無比的樣子。

  交換會基本是築基修士,也有少量的煉氣期,大多是十一層十二層,這樣層次的金丹老祖自然是不會露面,好在陳鶴在半路便遇到了三人,因為都是煉氣便一起搭夥去交換會看看。

  雖然交換會並沒有限制什麼人,但是煉氣期因為修為低,手裡一般也不會有什麼好東西,所以即使去了,也沒幾個人願意同他們交易,光看看熱鬧還湊合,逛了一會,陳鶴便跟那三人分開,慢慢的邊走邊看,所謂的交換會,就是先將自己想要的東西列出來,對方手裡如果有的話,就會上前詢問,到時拿出等價的東西雙方商議交換即可。

  也有的是穿著掩形衣,戴著黑斗笠隱藏真面目,然後將自己手裡有的東西一一列出,想買的可以上前詢價,陳鶴一般看的都是這些人,畢竟看對方有什麼,總比挨個人問要好得多。

  這築基修士手裡的好東西要比煉氣期多的多,走了一圈後,手裡剩下的那十九種靈草,竟然看到了十來種,陳鶴掩住心頭的不自禁,立即取了幾種年數略久的靈草暗自與他們交換,他也將之前買的斗笠遮著臉,雖然修為無法掩飾,但是面孔還是可以遮擋住。

  大半天的工夫,陳鶴終於將那些或不夠年份的靈草或者種子交換了下來,雖然花得代價有一點高,但是還是值得的,甚至他還用一筒二百年份的八寶靈酒換到了剩下的三種靈草的消息。

  交換會只持續了三天的工夫,陳鶴一般只看不買的,買也只買些年份低的靈草和靈種,與其他各種罕有的法器功法丹藥相比,並不引人注意,即使如此,交換會結束後他還是在翎辰峰周圍兜留了數天,確定了沒人盯著他後,這才離開了翎辰峰回住處。

  畢竟在山峰的丹門中沒人敢私自打鬥,但是回程時卻也要極為小心,打劫交換會上的修士無論外面還是門派,都是存在的。

  大概陳鶴這麼一個煉氣期,沒人能看得上,所以回去一路都很順利,將這次換到手的十六種靈草種到了靈田,然後澆了兌了樹乳的靈泉水後,這才看向手裡剩下的那三種靈草。

  八仙草,天冰果,玲瓏籽,其中八仙草和玲瓏籽兩種他用靈酒打聽到的消息,在翎辰峰的一位金丹老祖藥園裡就有,而且是一個月之內就能成熟,金丹老祖的藥園,按說陳鶴是不會動心思的,不過金丹老祖因為長年閉關,藥園基本都是門下弟子打理,很少會過問,所以只要賄賂一下看管靈草的煉氣修士,拿到手應該不成問題。

  而他在那裡逗留數日,也確實透過送靈酒交換消息的那個修士牽到了線,因為八仙草和天冰果的數量極少,即使是種子也不是輕易得到的,但是好在陳鶴要的數量少,一種只要一粒,而且並不是靈草,只是種子,難度並不是那麼大。

  加上陳鶴又拿出了一瓶龍雲丹,有煉氣期最好的丹藥誘惑,看管藥園的那個煉氣期沒猶豫多久便應下了,一個月後,靈草結種時他會想辦法一樣弄一粒與陳鶴交換。

  陳鶴隨即目光移向了最後那個玲瓏籽上,不由得慢慢皺起了眉頭,這些日子他暗地裡打聽過,附近幾個山峰都沒有玲瓏籽的種子,甚至金丹老祖的藥園都沒有此果,據那個看管藥園的修士說,這玲瓏籽很特殊,也是築基丹裡最重要的一味靈藥,可能通七竅五脈。

  不僅僅是築基丹的重要藥引,常食用能夠慢慢改善修士的心脈,從而擁用七竅玲瓏心,說白了也就是可以一心幾用。

  但是這種玲瓏木屬於天材地寶類,生長環境苛刻的很,只在固定的地方生長,無法移植,現在玉丹門中根本沒有,五大派中只有望月宗才有兩株,這也是為什麼其他四派都願意與望月宗的女弟子雙修交好的原因之一,而玉丹門的掌教的雙修伴侶,也正是望月宗的金丹修士。

  陳鶴皺了眉頭想,難道要得到玲瓏木還得要與望月宗的女修雙修不成,不過即使他有心,那些女修也未必能看得上他這樣的低階修士。

  正想著,小豹子卻是在外面它的地盤,竹林裡巡視一圈後,回來了,見到陳鶴嗖得就竄到了床上,見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手裡的冊子,沒有注意到它,頓時有些不甘起來,扭頭看了看冊子,然後抬起爪子一撓,將那冊撓掉到床上,然後自己跑到冊子掉落的地方,一屁股坐在上面,跟陳鶴對視起來,甚至還得意的嗚嗚兩聲。

147、第三十一章

  小豹子的舉動頓時拉回了正思索中的陳鶴,抬眼看向它時,它直朝著自己嗚嗚了兩聲,然後穩穩的坐在冊子上,支著前爪一動不動,腦袋還微微的歪著,圓溜溜的紫眸看著自己。

  陳鶴見它這副醜樣子,心頭那點被打斷的不悅也頓時煙消雲散,隨即有些愧疚起來,因為這幾天一直留在那交換會附近,把它自己留在芥子空間裡,此時的樣子看來不是要鬧脾氣,而是願意跟自己親近的,想到之前虧欠金斬元的很多,不由心底一時激蕩,便抬手將它抱了起來,將頭放到自己頸窩。

  小豹子顯然最喜歡陳鶴抱著它,在懷裡時就是很老實,只是頭擱在陳鶴脖子上一會兒蹭一蹭,一會兒再蹭一蹭,陳鶴只抱了十數秒,便穩定了情緒,感覺到小豹子的鼻子拱到頸間,濕乎乎的熱氣,及一股生血味。

  陳鶴頓時又將它放了下來,皺著眉將它趕去溪邊洗澡,晚上,陳鶴烤了空間的妖靈兔肉,十分的鮮嫩,小豹子圍著火在溪邊吃得不亦樂乎,而陳鶴卻是去芥子空間釀酒的地方,找到標記號的位置從土裡挖了一壇酒出來。

  因為在礦洞後兩年,手裡的靈石越來越充裕,地脈凝神果多到連玉盒都存放不下,他便取了一些釀了靈酒,當時釀了三十多壇,因為凝神果對修為沒有限制,所以陳鶴便配了些對他此時元神修為有益處的靈草釀了酒,每天早晚都會喝兩口。

  此時地下還剩下五壇,而另一邊他用凝神果又釀下了幾十壇,待手裡的喝完後便可以直接挖出來飲用,對這凝神果釀的酒,小豹子也極為喜歡,陳鶴喝時,它也會討要兩口。

  夜色下,在火堆旁,一隻燒著金黃的獸肉,正不斷的往下滴著黃油,而陳鶴一邊飲著上品靈泉和天材地寶的凝神果釀制的靈酒,一邊扯上一隻小腿品嘗著烤得鮮嫩的兔肉,就連旁邊一隻小獸,也是一邊用力的撕咬著嘴裡的肉骨頭,一邊舔著碗裡的微黃的透明漿液,一人一豹這一餐可是吃得很滿足。

  過了十數日後,陳鶴接到了傳音符,那個幫金丹老祖看藥園的煉氣修士已經將八仙草和冰靈果的種子拿到,並說了交易地點,一枚種子交易兩瓶龍雲丹,陳鶴手中正好有四瓶,龍雲丹雖然是稀少丹藥,價值要比黃清丹貴重,但是對於陳鶴來說已經是沒有半分作用了,自然給的毫不手軟。

  那人拿到了龍雲丹顯然極為高興,交了種子便急忙收進了空間裡匆匆離開了,陳鶴回到住處將種子倒出來又查看了下,這八仙草的種子,顯然是剛摘下,種子表層的那層膜還沒有乾化掉,而冰靈果的種子卻是年數已久的模樣。

  因為冰靈果是成串生長,大小如花生一般,像葡萄一樣長成一串,一串是十數個,其中只有一半的果子有籽,所以取時必定會摘下一粒,不太好取種,這粒冰靈果的種子應該是那人從別處弄到手。

  雖然是陳種,成活率低了些,但是對陳鶴而言並不是問題,用一滴樹乳兌了水後,便將靈種泡在其中,一個小時左右就可以種下,用不上多少時間就能長得出來,到此時築基丹需要的一百一十七種靈草便全部準備齊全,並相應催熟到需要的年份,如今只剩下最後一種主藥,玲瓏籽,也是築基丹中最不好尋的一味靈藥。

  這一日陳鶴從丹門中回來,直接進了竹樓,他足足花了半個月的時間打聽玲瓏籽的下落,卻是半點線索也沒有,最後無奈之下想到了藏書閣的築基老者,便帶了靈酒去,希望能得到點有用的消息。

  所幸的是這次多少有些收穫,用一筒靈酒換來了一個十來年前的消息,仙城的城北處有一家賣靈器的店鋪,店鋪掌櫃是個築基後期老者,這人手裡十年前曾經有過一枚玲瓏果,只是這消息已經過去十年,城北的那家靈器店也不知道是否還在,陳鶴摩挲了下幾下手指,想了想,他倒是很久沒有去仙城了。

  丹門中的煉氣期修士因為有雜役在身,一個月只能離開仙門一次,築基期以上便可以持腰牌隨意進出,陳鶴服雜役五年沒有出丹門一步,積攢到一起倒是可以寬鬆些,事不宜遲,第二日陳鶴便收拾下,憑藉腰牌離開了丹門。

  從丹門到仙城路途極遠,需要租用飛禽來回,陳鶴租了一隻成年的鳩鷹,這樣一隻飛行快的飛禽,一天需要交納十塊靈石的高額費用,陳鶴一次性便交了百塊,然後跳上了鳩鷹的背。

  坐著飛禽從上空向下望,風景一攬無遺,小豹子不是第一次乘坐鳩鷹,之前陳鶴進入到仙門時,陳鶴便帶著它,時常餵食,那時它還是只小幼豹,從來沒有上過那麼高的地方,一路上都緊緊的扒著陳鶴的手臂,半點不敢撒開,眼睛瞪得溜圓看著四周,陳鶴只要一動彈,它就立即用力抓緊,並盯著陳鶴,似乎怕他會將它丟下去。

  不過這一次卻是頗為開心的,因為長大了一圈,四肢雖還小,但已經是靈活無比,成年的鳩鷹很大,後背足有丈許,小豹子甚至在它背上走來走去,以前膽小是因為還是幼崽,現在卻是已露出了不怕死的豹子膽,竟然跑到了鳩鷹的頭上,然後抓著鳩鷹的毛,向下張望,它的大小跟鳩鷹比起來,就跟人身上的蝨子一樣。

  最後被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陳鶴一把給揪了過來放腿上,如此反復了數次,才總算是老實的趴著睡了,陳鶴看了眼鳩鷹,一時間便想到了被他留在那片沙漠中的金雕,半晌不由得在心中歎了口氣,空間裂縫太過兇險,當初留下它是對的,只是這麼多年過去了,也不知道它在那邊怎麼樣。

  鳩鷹的速度是非常快的,一天的時間便趕到了仙城,將飛禽寄在了仙城,他便向那築基老者所說的北城方向走去,北城地段比不過南城,兩邊都是些老舊鋪子,尋了兩圈後,終於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老者口裡所說的那家靈器齋。

  陳鶴看了看招牌,很多年了,老舊掉漆,不由掩住了心下的波動,沒換招牌就說明那位築基後期的前輩並沒有離開,陳鶴猶豫了下後,腳步停了停還是走了進去。

  裡面光線有些暗,但是能看清周圍的擺設,很普通的商鋪,架子上零零碎碎的擺了幾件靈器,還有一些介紹煉製靈器的書籍出售。

  而屋裡右面擺著一張八仙桌,桌旁正有個老者弓著腰在桌上比劃著什麼,陳鶴進去他也沒有抬起頭來,陳鶴見狀便在離幾步遠外停了下來,並有眼色的沒有開口打擾,只是看了眼桌上的東西,因為修仙者的神識強大,加上眼力比普通人好得多,所以隔得遠依然能看得七七八八。

  桌上擺著的是一些奇怪的符節,每一張記著一點,有的幾張拼在一起,有的就是畫個半成品,似乎是畫廢的,對於符咒之類,陳鶴在前世的末世時,可以說是一個高手,十分的精通,但是在這修仙者如過江之鯽的世界,動輒便是各種驚人術法,相比之下,他之前畫的符篆和陣法卻是有若末技,對修仙者沒有太大的阻力,加上他一心要增加修為,便擱置了下來。

  此時突然在這裡見到了相似的符節,心中倒是一動,不過修仙界符篆是有的,跟陳鶴以前畫符所用的東西有幾分相像,倒也並不值得驚訝。

  直到那老者將手裡的東西畫完,這才將桌上的紙張一收,看了眼陳鶴,神情極為冷漠,語氣也有幾分不耐道:「店裡所有靈器都是五百塊下品靈石,隨意挑選。」說完也不起身招呼便拿起一張畫滿符號的書看起來。

  陳鶴聽罷一怔,對方的性情使他對這一次所求之事心下直打突,築基後期修為的修士並不是每個人都如那嗜酒的師叔般好應付的,即是鋼板,陳鶴索性也就開門見山,否則若引起對方的厭惡就更得不償失了,只得開口恭敬道:「鞏前輩,晚輩是玉丹門的弟子,此次來是聽得藏書閣鄭師叔說,前輩手裡有玲瓏果,所以想跟前輩交換一二,若是前輩收靈石,晚輩也願意出雙倍的價錢購買。」

  「玉丹門?」這掌櫃倒是又抬頭看了他一眼,聽到他說鞏師叔,臉色卻是有點難看,「那個酒瘋子?」說完竟是嘴邊露出了一絲怪笑,上下打量他道:「他居然叫你到我這裡來討要玲瓏果?難道他沒跟你說過,我和他的關係?」

  陳鶴聞言有些愣,腦中一瞬間想到那老者收了他酒後那嘿嘿的笑聲,此時再聽到鞏修士剛才那句問話,頓時只覺得頭皮發緊,他一開始只先入為主,以為兩人是多年老友的關係,所以介紹時略透露了那老者的名字,原本是以為這掌櫃看在老者的面子上,或許會有通融,但是卻一時忽略掉兩人也許有仇怨。

  若是像他所想,那這次之行十有八,九要白來一趟。

  仿佛是印證他的話一般,那鞏修士將臉上最後一絲笑容隱去:「你想要玲瓏果煉製築基丹?不錯,我手裡恰好有一枚,但是,不賣。」

  對方說完,送客之意明顯之至,陳鶴此時聽完心下卻是忽喜忽悲,喜的是這人手裡果然有玲瓏果,悲的是那酒瘋子壞事,一時之間站在原地未動,雖然對方對自己下了逐客令,但是眼見玲瓏籽有望,陳鶴卻實在做不到轉身就走,就此放棄的舉動。

  只得硬著頭皮,加大籌碼道:「晚輩手裡有一壇烏龍仙酒,用的是五百年的烏龍仙草釀製,前輩若是喜歡,晚輩願意孝敬前輩。」

  「你當我是那酒瘋子?烏龍仙酒雖聽著不錯,但我鞏某還不放在眼裡,要換玲瓏籽想都別想,你若識相立即離開這裡!」那鞏修士口氣非常冷漠。

  陳鶴聽罷知道自己加錯了籌碼,心急則亂,立即穩定了下情緒,在心中快速想了一下,此人似乎並不好酒,又擅長煉製靈器,但可惜陳鶴對靈器一竅不通,想要投其所好實在是有些難,他現在手裡除了大量靈石外,還有便種年份久的靈草,甚至還有一株催熟的五千年份的烏龍仙草,本來是留作釀酒,然後埋在地下百年,打算日後可以喝到極品瓊漿,此時的境況,也是可以拿出來,還有他大量催熟五樣錦,收穫的那近千個五色蠶繭,也是可以拿來交換。

  但是此時對方顯然已經不悅,雖說來日方長,但陳鶴卻是心急如焚,此時轉身離開倒是可以,但對方已經知道自己來意,下次再來恐怕根本不會給開口的機會,思量再三,仰仗仙城內不得動手的城規,卻是咬牙一拱手,反而走上兩步,語氣誠懇,剛張口道了句:「前輩……」

  話音未落,那鞏修士卻是突然一抬手,整隻手臂如漲大數倍,向陳鶴刮去,口中卻是極厭惡的道了句:「小輩,休要把我的話當耳旁風,給我滾出去!」

148、第三十二章

  陳鶴沒有防備之下,頓時瞳孔一縮,他確實沒想到這個築基後期修士,竟會突然間翻臉不認人,在仙城之中便對自己大加出手,這時他深刻的意識到自己防禦手段太弱,此時連想抵擋一二也有心無力,不過以對方築基後期的修為而言,想要對付一個小小煉氣期修士,可以說就像碾死一隻螞蟻一般容易,任何手段都是無用的。

  不過好在對方只是要將他掃地出門,並不是直接取他的性命,即使如此,承受築基後期一擊的力量,也仍然不是陳鶴能強行接得住的,他身體的反應便是腳下一蹬,瞬間使出淩雲飛步外移了數米,但是那掌風卻緊鎖住他,有如一道陰風刮過他神識,頓時覺得腦中和胸口一悶,半邊身體如無數陰針從皮膚紮入一般,疼痛無比。

  那道陰風竟是要刺透身體,他暗道了句不妙,但轉眼之間,這種感覺便又消失貽盡,針刺感也不見了,陳鶴將湧到嘴邊的一口血又強自咽了回去,腳下綿軟但卻勉強還能站在原地,只是臉色蒼白,嘴角流出了一點血跡。

  陳鶴此時極為狼狽,但是對面的鞏修士眼神中卻是露出了一絲異色,沒想到一個小小煉氣期竟然能撐得住他一擊之力,轉而便收回了手掌,「你是五靈根?」這番詢問即有一絲驚愕,又有些不易察覺的急促。

  儘管此時陳鶴心底咒駡姓鞏反復無常千萬遍,但是以他這樣的低階修士,即使對方對自己有殺意,表面也要恭敬的回話,何況不過是被掌風掃了一下,只是剛才那道陰風,能不動聲色的滲入到體內,並間接掃視窺探到修為,應該是姓鞏修煉的某種秘法,雖不說陰毒之至,卻也不算是光明正大,陳鶴不由得心下謹慎起來。

  「晚輩確實是最駁雜的五靈根。」陳鶴雖嘴角溢血,但是表情並不驚恐,語氣也較為平穩。

  那鞏修士見狀,倒是神色緩了下來,但是卻又直勾勾的用眼睛盯著陳鶴,「五靈根居然修煉到了煉氣期大圓滿?」這句話的聲調突然尖銳了些,顯然是情緒激動所致。

  聽在陳鶴耳中卻是不舒服至極,感覺到自己猶如是被獵物盯上的一塊肥肉,不過這種感覺只是一瞬間便消失了,那姓鞏修士已經收回了迫人的氣勢,看著陳鶴半晌,臉上竟是露出了一絲笑容:「很好,很好……」

  「既然你想要玲瓏果,給你也無妨。」說完他便從儲物袋中取了一隻玉盒出來,然後當著陳鶴的面,打開了玉盒,只見盒中正放著一隻像燈籠一樣半個拳頭大小的果子,果皮呈淡黃色,周圍有一道道曲線紋路。

  鞏修士成功的看到了陳鶴眼中一閃而過的喜色,他語氣已經與剛才冷若冰霜判若兩人,甚至可以說相當溫和了,「你若能幫我取一樣東西,不需要交換,我就將此果送與你。」

  從剛才對方說的不賣,到驅趕,再到現在的轉機,整個幾乎如戲劇一般,雖不能說眨眼之間,但也是轉換之快,讓陳鶴頗有些不適應,原本他是對此果在所不惜,但是在此時卻是猶豫了起來,他清楚,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如果有那可能是陷阱。

  而對方的態度轉變之快,也讓他心底起了防備,這種感覺比對方剛才出手時還要來的強烈的多,若不是他打聽到,這處修仙國的玲瓏果產量較低,並且全部果實都會五大派分刮一空,然後各自煉製築基丹,用以培育自己門下修士之用,即使是執事,也不能任意取用,而且每一枚都要登記在冊。

  陳鶴也許可以極為幸運得在丹門得到那麼一兩枚築基丹,但要想拿到玲瓏果,無疑是不可能達成的任務,但凡有其它取得的方法,陳鶴此時都不願意與狼虎謀皮。

  雖然他並不知道這姓鞏的修士手裡這枚玲瓏果是從何處得來,但是無疑能讓他看得見摸得著,他不由想到古時那拴在驢頭前水靈靈的蘿蔔,陳鶴習慣性的抿了下嘴唇。

  「晚輩修為低微,若到時幫了倒忙,恐怕前輩責怪。」陳鶴低頭彎腰拱手,語氣低微說道。

  鞏修士卻是伸手一托,陳鶴頓時覺得一股力道阻止了他彎下腰,對方和顏悅色道:「你放心,此行並無危險,否則也不需要你這小輩幫忙,只需取出東西,老夫便說到做到,將這枚玲瓏果贈送與你,玲瓏果如今只有望月宗有兩棵,一年不過百餘枚,分到五派,一派只得二十幾枚,煉成築基丹最高也只有十以內之數,以你的資質想要得一兩枚恐怕不容易,這種數量稀少的靈果,門派自然看管極嚴,不可能落到門下弟子手裡,所以,現在只有老夫手裡有,一個玲瓏果中有三枚玲瓏籽,可以煉製三次,若是你煉丹術過的去,煉上幾枚,可算是你的造化,日後築基期可待。」

  陳鶴不得不承認,這老頭誘人的話一套一套的,但是他也不是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這種有事獻殷勤比無事獻殷勤有時更來得兇險,這也讓陳鶴暗自猜測,這次取的東西的條件是否暗藏玄機?那句沒有任何危險的話是真是假?他是否是在拿那玲瓏果當誘餌,引魚上鉤。

  顯然陳鶴猶豫的時間有點長,那姓鞏的修士不耐煩起來,若是以之前的性格,此人必定大怒,但是卻不知因為什麼隱忍起來,只是冷哼了聲道:「你以為我是要害你不成?憑你一個煉氣期還不值得我大費周張,不過是因為這件東西存放的地方特殊,有靈根和修為限制,我又剛好得知你是最為駁雜的五靈根,正好是取物的人選,不過,既然你不願意,老夫也不勉強……」說完便揮袍將桌上的玉盒收回了儲物袋。

  陳鶴聽罷卻是一愣,他到是沒想到還有限制靈根的地方,這樣解釋倒是能對上此人為什麼要找一煉氣期的修士幫他取物,雖然這老者嘴裡的話半真半假,但是陳鶴在看了眼被收回去的玲瓏果後,思慮了三秒,最終咬牙開口道:「晚輩願意聽從前輩的吩咐。」為了成功築基,這個險無論如何還是要冒的。

  鞏修士聞言,眼中笑容一閃而過,隨即臉色好轉道:「取物之處路途遙遠,我需要準備一下,十天後,你再到這裡來。」

  陳鶴立即稱是,隨即告辭,離開後,那鞏修士盯著陳鶴的背影,嘴角閃過一絲陰險的笑容,他剛才的一番話說的是半真半假,那個地方的確是有靈根限制,必須是要五靈根以下才能進入,但是他用了近十年的時間,先後用了數個凡人,甚至還有幾名無靈根的煉體士,但前後數人全部都死在了裡面。

  在他數次試探下,才發現不僅有靈壓,凡人進去能夠生生碾成肉泥,還能使元神同化,煉體士的神識卻又不夠強,很容易便被吞噬。

  近幾年他尋了兩名五靈根的修士進去,也是同樣有去無回,畢竟五靈根的修士能力有限,修為通常只是煉氣期二三層的低階修士,與凡人並沒有什麼區別。

  十年的時間一晃而過,原本他以為自己注定要與那東西擦肩而過,卻沒想到今日驅逐那煉氣期修士時,他習慣性的使用了摸骨術,得知了他是五靈根的煉氣期大圓期,並且神識居然要比其他同階的修士凝煉的多時,差點沒有掩飾住心中的狂喜。

  真是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剛好是煉氣期最強,築基之下,進入的條件可以說是最為符合,隨即鞏修士從座位上激動的站了起來,在屋裡走來走去,臉上充滿著詭異的笑容,當年得來的秘寶,終有一日要落在我的手上,哈哈!

  陳鶴從店裡出來到時,臉上卻沒有即將得到玲瓏籽的半分喜色,甚至還微微皺著眉頭,心頭的不安感始終纏繞著他,陳鶴明白,修仙一途艱難無比,每個修士要付出代價才能得到對自己修為有益之物,不冒一點險便要不勞而獲,將來是無法在修仙一途中走得更遠。

  陳鶴思量再三,才壓下心中的不妥,在仙城轉了一圈,坊市還如當年一般熱鬧,在路過修月樓時,陳鶴頓住了腳,本想要進去買幾件稱手的靈器,或者是防禦類,但想到對方是築基後期修士,與金丹老祖只有一線之隔,對方若是存心要他的命,就算是極品靈器,也恐怕抵不過對方一擊。

  不過修月樓卻是讓陳鶴突然記起了空間的五色蠶,因為四年的時間,用靈石大量催熟的十樣錦,五色蠶食物充足的情況下,兩年前開始大量繁殖,如今到手的已經有一千多枚五色蠶繭,個個顏色光澤,比普通蠶繭大上一倍,想來織一件袍子用來護身應該是夠了。

  陳鶴不由停下腳步,想了想便轉身朝衣鋪走去,雖然修月樓也可以代做,但是大量的五色蠶絲難免會讓人眼紅,並且自己當初就是從修月樓購的一對蠶,如今突然又有了大量蠶繭,無疑是在告訴對方,自己手中有能催熟五色蠶逆天之物。

  仙城裡的一些出售衣物店鋪,平時都會雇傭些凡人女子改做衣衫,所以仙城內不乏有些凡人在做工,陳鶴打聽到了他們的住處,挑了兩個家裡養過蠶,會抽蠶絲做衣衫的四十歲左右的女子,帶到了他租用的地方。

  凡人極為尊敬仙長,而且又有不少靈石可賺,自然興高采烈的應下了,陳鶴租用的地方離以前在仙城住的地方不遠,偏僻並且租金便宜,沒有什麼人,隔壁屋中兩位中年女子自帶工具在抽絲紡紗裁衣。

  日夜輪換著做工,只幾天的工夫就將一件袍子趕制了出來,這袍子是按市面上最常見的類型剪裁,毫不起眼,並按照陳鶴的要求,織的雙層錦,因為五色蠶的蠶絲非常的細韌,織起來只有普通絲帛的一半薄,可以說是薄如蟬翼,而織上雙層才抵得上錦布的厚度,雙層織剛剛好。

  袍子成品出來時,兩個女子都摸著袍子讚歎不已,雖然表面看這似乎於普通帛料相似,但是摸上去卻能感覺到那種帶著韌性的柔滑,而負責抽絲的女人看了看雙手,幾天的工夫,做工磨出的繭子都不見了,嫩如豆腐,即使兩人是凡人,也知道這絲不是凡品,而對陳鶴更為恭敬了。

  陳鶴拿到成品後,當即便付了一人兩塊靈石,兩個女子極為高興的作揖,當初說好的是一人一塊靈石,沒想到竟然給了兩塊,畢竟她們只是凡人,平時做工都只收點金銀之物,平常拿不到的,這次只幹了六天工,就得了兩塊靈石,日後換了金銀物回到世俗,也是大富人家了。

  待她們走後,陳鶴拿起了衣服看了看,跟自己身上的青袍沒有區別,只是當注入法力後,顏色便可以隨意變換,不過他對這個並不感興趣,而是隨即反手從空間取了一柄靈器,割向布料,結果衣料上卻連一道痕跡都沒有。

  足以見這五百年的十樣錦葉子餵養的五色蠶,吐出的絲其強悍的防禦力,隨即陳鶴放下靈刀,在手裡聚了一團火焰朝衣袍緩緩送去,只見火焰被隔阻在絲袍之外,直到燃滅,衣袍上仍然半絲痕跡也沒有,陳鶴試過之後,便放下心,有這五色蠶絲織的衣袍,應該能擋住築基修士數次攻擊,至少對方喑算他時,不至於一擊必中。

  十日的時間很快便到了,陳鶴身著衣袍將還在睡覺的小豹子送入到芥子空間中後,這才向靈器齋走去,還未到,那老者已經等候在門口,見他來到,也不多話,抬手便從靈獸袋中招出了一隻白鸞,然後腳下一躍,便輕飄飄的落了上去。

  以他築基期修為,陳鶴十天前離開時,所有行蹤就已經在他的監視中,只要確定這個人不離開仙城便是,他沒時間也沒興趣去知道煉氣期一個修士在幹什麼。

  陳鶴看著這隻巨大的白鸞,只得硬著頭皮跳了上去,白鸞頓時仰頭鳴叫了一場,翅膀一扇,飛濺起無數沙石,向著仙城的西南方向飛去,轉眼間便只餘下一個黑點。

149、第三十三章

  白鸞的速度比鳩鷹要快上一倍,坐於其背上,只覺得耳邊的風聲呼嘯而過,俯看之下,千里山脈盡在眼中,此時鞏修士坐於白鸞的前頸處,而陳鶴卻是稍與他拉開些距離,坐在半尾處,直到陳鶴給小豹子餵食時,那鞏姓修士才抬頭看了它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不過卻是因為存在於某些目的,他生生擠出了點笑容誇讚道:「你這只火雲豹倒是養得不錯,毛色鮮亮,只是火雲豹這種妖獸光餵肉食,長生期較緩慢,平日若是搭配著餵些赤龍草,還可以長得再快些。」

  陳鶴雖粗淺看過些禦獸經,但是畢竟比不過那些神獸閣的修士養靈獸的經驗豐富,像這種小秘方自然不會都寫進書中,一般是口口相授,此時得知後,陳鶴倒是有些受益匪淺,隨即便起身道:「多謝前輩指教,只是晚輩沒有見過赤龍草,不知道坊間是否有出售的?」

  鞏修士聽罷,似想到什麼「哦」了一聲:「是了,赤龍草是高階靈草,坊間確實是少見的,玉丹門想必也沒有,我這裡倒是有兩株,也沒什麼用,就送於你了,只是用來餵火雲豹卻是可惜了,日後有更好的火屬性靈獸再給期服用吧……」說完便從儲物袋隨手取了一隻大些的紅色火屬性玉盒。

  陳鶴頓時眼前一亮,這姓鞏的修士這番舉動雖然有拉攏賣好的意思在,但是只要是對小豹子有益處之物,他自然不會輕易放過,既然對方有求於自己,這等好處他還不會過於矯情,頓時將玉盒接住,做了一臉欣喜的神色道:「多謝前輩!」

  說完便打開盒子看了一眼,赤龍草通體發紅,表面帶著一層濃濃的熱氣,的確是火屬性靈草,這邊他將紅色的火玉盒打開,那邊小豹子便嗅到了,頓時停止了還在吃肉的動作,將耳朵一豎,眼睛溜圓抬起來,緊緊的盯著陳鶴手裡的那紅色的靈草,仿佛被它吸引了一般,稍頓便後肢一伏一躍,嗖的跳上了陳鶴的膝蓋,兩隻琉璃球般的眼珠毫不掩飾的盯著那兩根火紅的靈草,露出了渴望的神色。

  若以前它要是有想吃的東西,陳鶴通常都會滿足它,平日想吃什麼便吃什麼,有時連地脈凝神果都會一天偷偷吃兩個,陳鶴也沒有責備他,此時見到了赤龍草,頓時習以為常,沒規沒矩的伸出爪子到玉盒裡想去勾它,但是陳鶴手一動,卻突然移開了盒子,目光不悅的看向它。

  小豹子因為著吃了多年的凝神果,元神已經凝實了許多,並且比以前聰明了不少,知道陳鶴的舉動就是不讓它吃的意思,勾不到之下它只能收回爪子,然後蹲坐在膝獸上,紫色圓眼可憐兮兮的看著陳鶴,嘴裡並衝陳鶴短促的嗚了一聲,然後用舌頭舔舔嘴巴,表示它很想吃吃很饞的意思。

  陳鶴卻是強硬的移開了視線,裝作沒看見般將盒子給蓋上,阻隔了小豹子的視線,它頓時有些急眼了,立即支起前爪將脖子伸得老長,爪子也不安份的在膝蓋上不斷挪移,撅著屁股再次衝陳鶴「嗚嗚」了兩聲。

  誰知陳鶴卻是將火玉盒收進了儲物袋中,然後將它拎到旁邊沒吃完的雞腿上,表情雖然與平時一樣,但是眼神中卻透著嚴厲,常日裡它要什麼自己給什麼,但是此時出門在外,又有築基修士在側,一舉一動都在對方的眼皮子底下,火屬性的靈草日後定少不了它的,此時沒必要多生事端。

  小豹子似乎也意識到了周圍有異類,一路上趴在陳鶴膝上腿間倒是頗為老實,只是那一對紫色圓眼,除了在吃飯時瞄著肉外,就一直盯著對面的鞏修士,連睡覺都只睡平時的五分之一時間,似乎小小的一隻妖獸,此時也感覺到了比它強大的存在,讓它時刻躲在陰影暗處,精神處於警惕之中。

  時間在打坐中過去,二天一夜後,一隻白鸞及兩人一豹終於到達了目地的,陳鶴睜開眼將小豹子收入到空間中,便隨著姓鞏的修士躍下白鸞背部。

  落地後,他立即將神識散開看向四周,入目便都是光禿禿的裸石,因為石頭太多,遠處看起來頗為怪石嶙峋,這裡應該不在五大門派的劃分之內,否則不會輕而易舉的使白鸞降落,如果地圖沒記錯,這裡應該是一座靠近凡人邊境普通的荒山。

  陳鶴不由心下思慮,這麼一個靈氣稀少,連草木都沒有幾棵,毫無特點的荒山,怎麼會有寶物值得築基修士不遠萬里駕白鸞而來,難道他料想不對,並不是什麼寶貝,而是奇珍異獸?

  鞏修士到達此山後,眼睛顯然有些熱切起來,絲毫沒有跟陳鶴解釋此番來的目地,只是將白鸞收回,然後從儲物袋中取出了數個陣盤,分別布在了整座山的六角,這陣盤看起來不是什麼凡品,全部是由白隕鐵所鑄,並且盤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顯得奧秘無比,鞏姓修士將陣法按照五行八卦方位布下後,陳鶴頓時感覺到了小山中的靈氣凝固住無法外泄。

  顯然這應該是一種封閉內外的無法進入極為霸道的陣法,陳鶴沒來由的心下一驚,看來此物非同小可,這讓他之前隱隱意識到的念頭此時再加明顯起來,這姓鞏的從一開始的舉動,就能看出是一個反復無常的人,手段可以說是陰毒,此時竟然用陣法將山中所有封閉起來,與其說是為了防止山中有東西跑出,倒不如說是怕自己取了寶物後逃走,所以事先做的防範準備。

  儘管陳鶴心中情緒波動極大,但是仍然保持了鎮定的神色,只是略做不解問道:「前輩,這陣法不知有什麼作用?」

  鞏姓修士聞言,眼神怪異的看了他一眼,隨即扯過笑容道:「你修為尚淺,不知道這世間人心險惡,取寶的時候若是不做足防範,很容易被其他人捷足先登,你放心,待你幫我取了那東西,我自然會贈你玲瓏果,到時打開陣法送去仙城……」說完便加深了笑容,但是看在陳鶴眼中卻是心口冰涼。

  看情況此行恐怕有些凶多吉少,但是此時的自己已如那甕中之鱉,再想反悔,後果只會更加難以預料,陳鶴雖然早先已經想到最壞的結果,但真是如此,也只得硬得頭皮,暫時走一步看一步。

  築基修士可以禦劍飛行,姓鞏的覺得陳鶴的速度太慢,抓了他便祭出自己法器,半刻便到達了目地的,這裡顯然是山的半腰處,姓鞏的收了法器後,便走前幾步,取了一隻陣旗一招,只見地下埋的三個陣盤突然從土中射出。

  眼前看著是一整塊山壁處,頓時變成了雜草叢生的一處廢棄的石門,在這荒山野嶺之地竟然會有一座石門,陳鶴不由得打量起來。

  姓鞏的修士將陣盤收回後,便直接推開了石門,回頭看向陳鶴,「東西就在裡面,隨我進去吧。」雖然語氣順和,但是顯然那目光是容不得陳鶴拒絕的。

  陳鶴略一停頓後,便神色無異的跟著進了石門,裡面顯然修建了一番,但因為歲月太久,此時看來有些斑駁粗糙,牆上貼的一層雕花牆皮掉落的十分嚴重,好在上方設有月光石,視物沒有什麼問題。

  走過一段平整的地面,接著是往下的石階,並且越走光線越弱,直到再次踏到了平地,鞏修士這才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隻凝光石,雖然沒有月光石光線美麗,但勝在耀眼,照射的範圍更大。

  陳鶴這才看清楚,所在之地是一個陰暗的內殿,牆角放著三個打坐用的圓形草墊,但是已經爛的發黑,周圍牆上有五個巨大的坑洞,應該是有修士在此修煉什麼攻擊法器所造成,顯然那法器威力極大,五個坑洞範圍大而深,就算是築基修士,恐怕也不堪一敵。

  邊看四周,陳鶴心中邊猜測,這裡應該是某個上古修士的修煉住所,建得如此隱秘,並且也沒有設在靈氣充沛的山脈中,也許當時並不是什麼聲名顯赫的前輩,大概只有一些苦修才會選不起眼的地方常年閉關求其清靜,不過即使是一般的修士,但是只要沾到上古兩字,都足以讓現在的修仙界聞聲而動了。

  這姓鞏的倒是運氣不錯,發現此處,他所說要取的寶物恐怕便是這上古修士的遺物,果然,在他念頭剛落,那鞏姓修士便指著草墊對面的一處石屋道:「你進去,記著,腳步要輕,動作要慢,切不可觸動裡面的任何東西,只需要將那遺骸的坐盤和腰側的儲物袋取下來交給我就是,到時這枚玲瓏果就是你的了。」說完一反手,就將那裝著玲瓏果的玉盒拿了出來。

  但是此地的陳鶴卻是沒有露出什麼喜悅之色,因為他神識已經感覺到,在那石屋之中似乎正有幾樣東西在蠢蠢欲動,但是此物非靈非獸,更不像是禁制,極為異類,不過因陳鶴修煉的功法是全靈功法,大成後便可調動五行靈氣為已所用,所以對於靈氣是極為敏感,而那五團東西仿佛與靈氣有著不可分割的關係,但是卻又像靈氣化靈,在靈氣中聚而不散,並具有極其危險的攻擊性和掠奪性。

  陳鶴清楚自己若不進去,這個鞏修士必定會立即翻臉,不過令他有些鎮定的是,五年的時間,他的全靈功法雖然跟前世比只是皮毛,但是多少也能夠操縱一點天地靈氣,如今修煉丹陽功時,身體吸收靈氣比以前更為迅速,控制起來也算遊刃有餘。

  如果那五團東西周圍若有一點點的異動,他便能在第一時間感應出來,並立即退出石室,陳鶴經過鞏修士身邊,向他略點了點頭,便一隻腳踏入到了石室之內。

  頓時他感覺到石室內的靈氣壓力驟增,就像是無數針頭強行的刺入皮膚中,向體內注射著大量的靈氣,陳鶴立即條件反射般運行起了全靈之法。

  片刻後,那些在經脈中開始雜亂遊走的靈氣,終於漸漸平息下來,雖然靈氣強行灌體,體內和體外還達不到一個相對穩定的狀態,但是至少短時間內經脈不會被大量靈氣撐爆。

  而他此時也終於明白,那鞏修士為什麼要用五靈根修士為他取寶,因為這石室內五行靈氣齊全,一般的修士在修煉時,擁有火靈根便能吸收周圍的火靈氣,水靈根吸收水靈氣,同時擁有數個靈根的,便要同時吸收數種靈氣,只是吸收的靈氣越雜,修煉速度越慢。

  所以五靈根被修仙界稱為最差的靈根屬性,而在這間石室中,卻只有五靈根的修士才能夠勉強接受這種五靈灌體,如果是單靈根或少一靈根被強行灌入大量其他屬性靈氣,便會三步內爆體而亡。

  陳鶴看到地上的幾具皚皚白骨,便明白自己之前恐怕已經有數個人被那姓鞏的修士騙到這裡送命,而他若不是修習全靈功法數年,恐怕此次也難逃一死,像他這樣的煉氣期,被靈氣撐爆身體,元神也會被炸得半點不剩,連這石屋都休想逃出去,想罷只覺得後背直冒冷氣。

  不過後面的鞏姓修士卻是眼中爆射出驚喜之色,之前送來的幾個煉體士和五靈根修士,在石室只待了三步便發出慘叫聲全部自爆,而這個陳鶴卻是站了十數步的時間,仍然面不改色。

  這次,他果然是沒選錯人,頓時激動的聲音都有些尖銳道:「那屍骸就在右方的石床之上,快將那屍骸坐著的九品金蓮和儲物袋取下來。」

  陳鶴此時只是站著,就已經是勉強的將注入體內的靈氣一一化解,每往前一步,就仿佛踏入到了五行靈氣的核心範圍之中,壓力如潮浪般一層卷著一層,哪有鞏姓修士說的那般容易,別說是上前取蓮花台,就是每往前一步都要用盡全身力量抵擋。

  從他腳下到鞏姓修士所說的骸骨處,不過只有十數步,但是卻是如隔著數層堅壁一般難以接近,陳鶴自轉過身向右移了五步,就已經是將全靈功法運用到了極致。

  而此時他的汗水已經浸濕了髮際,也近距離看到了石床上的那具屍骸,整個外層皮膚已經乾癟異形,皮層呈現灰褐色,顯然至少已經風乾了數千年之久,但是骨架形態仍然是打坐的模樣,身上穿著一件灰白色衣袍,而在身下坐有一座蓮台,這應該就是鞏姓修士口中所說的九品金蓮。

150、第三十四章

  九品金蓮乃是靈蓮的最高品階,並且是金靈根修士最佳的修煉輔助之物,放到坊間的價值不同凡響,想必那姓鞏修士便是金靈根,才會如此對這坐蓮心心念念,但是對陳鶴這樣的雜靈根這蓮花坐台幾乎沒什麼用處,但這並不妨礙他對這隻散發著淡淡金光的聖潔蓮花顯出的驚豔之色。

  在石室外鞏姓修士的急切的催促之下,陳鶴在咬牙走到第八步時,終於走到了室內五種靈氣錯亂的核心之地,隱隱已經能感覺到頭頂上方壓迫他的五道攻擊性靈氣正蠢蠢欲動,以陳鶴這樣的煉氣期修為,要承受這種雜亂無序的五種靈氣襲體,可以說是極為痛苦和殘酷的。

  但是陳鶴的忍耐力向來強韌,在末世待了兩世,這種耐力幾乎刻進了靈魂深處,半個小的時間全身汗如雨下,卻是半聲不吭,甚至在劇痛之下精神更為清醒。

  他目光一直在石室其它地方掃視,但是除了一張石床及上面的蓮台和屍骨外,再無其它外物,那頭頂上方的那五道詭異之物又會是什麼東西?

  從陳鶴一腳踏進屋裡開始,便早已運行起了全靈功法,此時已經模糊的感應到那五樣東西的具體方位,陳鶴對於陣法和五行之位在前世還算有些基礎底子,在用腳丈量之下,便發覺這五樣東西看似散亂的布在頭頂上方,但是若是以那具上古修士的屍骨為起中心點的話。

  那五道帶著極強攻擊性的莫名之物顯然是以五行之位分布在屍骨上方,將這五點與修士屍骨分布在平面紙張上,再畫上八卦上干地支的分列圖,便可以隱約看清,這應該是一處守位,雖然位置的幾個點與他所理解的不同,但應該作用上不會有太大出處。

  陳鶴此時沒有再向前邁步,因為他感覺到丹田處已經開始有隱隱的疼痛感,這是體內的靈氣過盛所致,拜當年手中的玉桃所賜,這種感覺他體會過不止一次,漲痛的經脈,隱痛的丹田,正因為經歷過,所以身體可以把握的那個度,他極為清楚。

  此時當丹田出現隱痛時,便不能再向前行了,此時他抬頭看了眼空空如也的石室內房頂,但是如是什麼也沒有,隨即他又移到了對面那修士乾枯的身體上。

  無論上面是有器靈守護,還是其它上古修士自保的手段,但是他清楚,世間萬物都是緊緊相連,供給和輸出都應該是等同的,這具屍骨已仙去多少年,若沒有東西維持,斷不可能讓異物守上千年之久,除非是器靈的主人肉身死亡後,神識不毀的情況下才可能辦到。

  陳鶴緊張的臉上一滴豆大的汗水從面頰滑落下來,但他的目光卻緊緊的看向那九品金蓮,雖是罕見的靈蓮種,但是並不是活物,不可能自主維持陣法,床也是再普通不過的石床,最後他再次看向那上古修士,難道有什麼秘法能保這上古修士元神千年不毀?這實在是匪夷所思。

  失去肉體的元神,除了守舍外,一離體便會消散,就算有什麼靈物可以寄存元神,最多也只可留百年之久,而金斬元當年卻是異類,除去他用了秘術,以捨棄自己生命為代價延長了元神泄留的時間外,還與它當年用獸精及禁術煉製有關,但是要在屍骨上保存千年,實在是不可想像。

  但是,陳鶴卻又不敢絕對肯定,畢竟對方是上古的修士,當年連獸精這類的東西都能完整的保留下來,那將自己元神存留千年之久,恐怕也是有些可能。

  想到此,他腦中頓時有一絲光乍亮,不由得看向了對面的屍骨,對一具皮骨來說,因為對方已經是一具死了很久的骨屍,沒有生命跡象,任何人都不會對其生出警惕之心,更不會仔細看向對方的眼睛,意識裡也認為那眼睛早就爛沒了。

  陳鶴也是如此以為,但是在他目光第三次從這具屍骨上移過,最後停在那眼睛上時,卻發現對方的眼睛並沒有全部閉上,而是似閉未閉,以陳鶴所站的位置來說,正好能看到乾癟的眼角那一處微掀的縫隙。。

  看到這一點時,陳鶴只覺得全身一震,臉色頓時蒼白起來,他在那姓鞏的修士佈下陣法時,在進入這間石室內進退維艱時,都沒有如此露出如此懼意過,因為他知道自己尚還未到絕境。

  而就在剛剛的一個念頭冒出時,卻是又一次有了與當年一腳踏入到懸崖邊相同的那種感覺,而此境地卻是比當年更為艱難。

  後面有築基修士虎視耽耽,頭上有五道怪異東西蠢蠢欲動,五靈氣雜亂使他舉步難行,而最為讓他驚駭的是,對面那具古屍應該是活的,或者元神還存在體內。

  至於他為什麼沒有殺死不斷擾亂他清靜的鞏姓修士和自己,如果沒有猜錯,這應該是一個套中套,陳鶴唯一能想到的便是守舍,這個上古修士身體可能早已死亡,但是它的元神不知因為什麼原因還存在著,並且只能藏於肉身無法離開身體。

  利用闖入到石室的修士貪婪的慾念,不斷的讓他們找尋符合他的肉身,從頭頂上方那五種攻擊屬性的靈氣來看,這個修士極有可能死前身體是五靈根屬性,並且修煉的是一種罕有可守可攻的詭異功法。

  與其說是頭上方是一個守陣,倒不如說是這石床上的上古修士故意所為,利用此舉篩選合適他的肉身,在他之前的數人,之所以突然爆體而亡,其中不乏是些不合標準的靈根,或者凡人,或者是無靈根的煉體者,即使有幾個五靈根的,不是因對方根骨劣質,便是年歲過長。

  而陳鶴雖是斑駁的五靈根,但是因為他多年修煉全靈功法,已將體內靈根修善平衡,根骨雖不能說是上乘,但是長期修煉之下,也絕不劣質,修為也因大量靈丹而到了煉氣期大圓滿,總觀來說,已經算是煉氣期五靈根修士中的佼佼者。

  恐怕這也是自己走到室內第八步的原因,石室不大,自己再有四五步的距離就能夠伸手勾至到那上古修士屍骨的儲物袋,看到東西馬上就要到手,觸碰到時心境上肯定會有一瞬間失守,或許放鬆了緊張感。

  在那一刹那,對方便會立即對他進行奪舍,從對方無元嬰來看,應該不是元嬰修士,但是能如意的控制頭頂數件器靈,恐怕至少是金丹中期以上的修士,據陳鶴心中猜測,對方極有可能是金丹後期大圓滿,也許是在此衝擊元嬰失敗後,肉體隕於此處。

  陳鶴這一番所想,看似長,但是在他腦中只不過是將數個疑點瞬間連在一起,得到的最合理的解釋,過程不過是幾秒之間。

  他甚至還聽到身後石室外的鞏姓修士正對他不悅的大聲道:「只差五步了,快將儲物袋和九品蓮台拿到手,不必擔心,我會在門外接應你……」

  陳鶴卻是不由冷笑一聲,說什麼接應,恐怕東西拿到手,當胸一刀的也是你,隨即額頭的汗冒的更多了,但是卻並不全是五種靈氣擾亂丹田的緣故,也有剛才一瞬間驚出的冷汗在其中。

  原本歇一歇,再往前走四五步,也許他還能夠做到,但是在之前的那番猜測後,要再敢往前走,那便與送死差不了多少,死後身體被別人占用,因為那紅袍男,陳鶴經曆過一次,這種感覺說起來實在是極為不爽,並且被人奪守的痛苦實在是難以想象,自爆元神都好過如此。

  而陳鶴即不想白白送上體舍,也不想自爆元神,更加不想隕落於此,但是此時他的境況卻是進退維谷,由不得他去選擇,前進不能,後退更加不妥,只要他輕輕的向後一挪腳,便感覺到那瞬間加壓的靈氣,壓得人喘不過氣來,頭上還有當空懸著的五把刀,再加上身後那個不懷好意的鞏姓修士。

  可謂是四面楚歌,毫無生路,陳鶴原地停頓了足有半分鍾左右,卻是一咬牙,作不堪忍受般,身體一晃,然後趔趄半步後席地而坐,加之臉色毫無血色,蒼白如紙,汗液不斷滴落,待盤腿坐下後,陳鶴頓覺得周圍的靈氣稍一緩。

  陳鶴立即閉上了眼,臨時做起衝擊築基的準備,原本他就已經是煉氣期大圓滿,但是因為靈根所至,衝擊築基一直沒有苗頭,因為此時五種靈氣干擾之下,丹田終於有些異動,但是並不明顯,完全可以忽略不計,只是身處絕境中,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很多決定無法深思,若是被那上古修士察覺到他發現異狀,恐怕再無生還之望。

  而此時衝擊築基也是無奈之舉,不過陳鶴在坐下的那一瞬間卻知道這次賭對了,那上古修士在這石室待了千百年之久,恐怕再多的耐性也都消耗貽盡,不容易遇到一個勉強尚可的肉身,換是任何人都不會輕易的將其放棄,況且衝擊築基期成功後,對他奪舍也只會更有好處,自然不會多加阻礙。

  只是石室外的鞏姓修士同樣是心急如焚,在門外不斷走來走去,明明馬上就能成功了,這小輩卻突然不聲不響的坐了下來,見他開始衝擊築基,更是暗罵他不自量力,在裡面靈氣那麼雜亂的情況下修煉,豈不是在找死,輕則也是走火入魔經脈受損。

  但是事情已經如此結果,說了反而無用,並且陳鶴進入狀態十分快速,此時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築基,雖然心中咒罵,但是在此時此刻,即使心思各異,但是無疑都將希望壓在了盤腿坐在地上的那個小輩身上,盡管神色複雜,心中卻只得咽下那股氣,不得不期盼他此番築基成功。

151、第三十五章

  從凡人到真正的修仙者,無疑是要經過一番脫胎換骨,方才能算真正踏進了修仙的大門之中,由普通壽命百年延至到築基修士兩百年的壽命,無論是凡人還是煉氣期都想要活得長久,而這也是築基丹量少而需求大的原因之一。

  不過即使沒有築基丹,少了那麼可能一口作氣衝上築基的有力助力,但是也未必不可正常築基,只是過程要相對服用築基丹青緩慢一些,如果說凡人修武者是以溫養經脈,儲存真氣於丹田為主的話,那有靈根的煉氣期則是經過功法的修煉,能夠將體外的天地靈氣轉化為元氣存於丹田中,並隨著丹田中的元氣形成霧狀,直到質和量到達了飽和,便可以衝擊築基。

  而築基成功最明顯的狀態就是丹田中的霧狀元氣開始粘稠,最後變為液態,這便是正式進入到築基前期的預兆,而此時陳鶴在情況萬分危險時選了這麼一條路,若是之前沒有能服用的丹藥情況下,恐怕就是在這裡坐上一年兩年,也未必能夠成功築基。

  但是,有時機緣來時,的確是勢不可擋,想擋也擋不住,首先是他自身的修煉已經達到了最頂端,煉氣期大圓滿已經無法再前進一步,接著踏入到石室後,生受了五靈氣灌體之痛,加上危機之下身體緊崩,在身體和元氣及精神三者一鬆一緊,皆達到了最高點時,一直沒有丁點的築基前兆,就這麼驀然出現了,也間接的替他緩解了眼前的危機。

  陳鶴這麼一坐,便直坐了十數天之多,他清楚此時只要那金丹屍骸中的元神不動自己,他的安全應是無虞的,所以衝擊築基時,便放心的全身心的投入到其中。

  而之前一直奮力阻隔的雜亂靈氣,此時卻是成就他築基的最佳的身外之物,身體由抗拒最後到了主動吸納,雖然靈氣是無色的,但是若是將五種靈氣染上顏色,但便能夠看到此時陳鶴身體周圍形成一大團的靈氣,他的身體正如同一個無底洞一般,正不斷的往體內吸納著。

  因為他本身修習的是全靈功法,加上此時又是築基的關鍵時刻,需要的元氣極為龐大,稍有不順築基進程便會功虧一簣,所幸,長期的修煉,身體早已經習慣對五種靈氣同時吸納的需求,並且速度不比那些三靈根要慢多少。

  築基一直在緩慢進行,前期他能感覺到丹田中的霧氣越來越濃郁,已經到達了臨界點,然後那霧氣便開始慢慢凝實起來,接著變得粘稠起來,這個過程大概花了數天之久,待黏稠的霧氣數量越來越多時,之後便自然流暢起來,當黏稠的質地達到一定程度,漸漸的,那些霧便由水滴態凝成了一團液體。

  在元氣凝成水滴的過程中他吸收了大量的靈氣,待所有水滴聚成了一團,才慢慢停止了吸收靈氣的速度,陳鶴雖然一直閉目,卻是在體內一直凝視著丹田的變化,雖然明白自己已經成功築基,但是境界並不穩固,需要再吸收三日鞏固一下。

  而這十多日的時間,不僅是門外的鞏姓修士日日打坐等的心急火燎的,就是石床上的那個枯屍也有些坐不住了,天知道給一個不起眼的小子築基所有的靈氣幾乎耗了他元神法器僅存的能量十分之一,若不是為了自己能順利接手這具身體,免去築基的麻煩,他恐怕早就按捺不住了。

  陳鶴此時丹田那團用元氣壓縮而成的液體已經逐漸安穩下來,他也不得不考慮到築基過後需要面對的局面,並且間歇時,在心中不斷的思量著彼此的優劣,及自己能成功逃脫的機率。

  現在對他最為有利的便是自己進階到了築基,能夠吸收的天地靈氣比煉氣期多了三分之一,而運行全靈功法時,可抵禦靈氣也比之前增加一半左右,並且勉強可以操控一二。

  雖然他現在只是築基前期修士,但是在面對門外那鞏姓修士,不再是以前煉氣期時任期揉圓捏扁,毫無反抗之力的螞蟻之流,此時對方就算是要殺自己,恐怕也只能出了這暗道,不會明目張膽,畢竟這裡地方有限,而一個築基修士自爆,就算他是築基後期也要吃不了兜著走。

  而面前的這具金丹後期的上古修士,對他來說可以說是目前最大的威脅,如果對方一旦進入到自己識海中,以金丹期的元神,自己只有被吞噬的下場,唯一有一絲勝算之處便是自己已經知道了他的意圖,而他卻並不知曉,或許可以在關鍵時刻出奇不意。

  並且在他這十多日的打坐以來,慢慢的冷靜下來後,終於還是已經有所察覺,對方就算是上古修士又如何,失去了身體上千年,只有那麼一絲元神存在,或許還可以勉強操控到生前身體內的元神法器,但是終究無法和千年前的金丹後期大修士相比較,並且從法器的威力來看,也可以看出元神能量已是降低數層,可以說威力十去八九,雖然此時對付一個築基期還可以輕而易舉,但是卻不一定找不到可以利用的漏洞。

  陳鶴在鞏固築基的三天內,明著是在閉目打坐,實際上他卻是在腦中不斷想著睜開眼後可能會發生的所有事,他應該如何面對的對策,若是以前要一個築基修士偷襲一個金丹後期修士,這簡直可以說是以卵擊石,找死的行為,但是在一些特定的情況和條件下,也未必不可能做到。

  之前他甚至想到取出芥子空間前世的那具身體,拖延時間,在他奪舍後再找機會對付,畢竟剛奪舍時是元神最為虛弱之時,因為要與奪舍到的身體相融合,但是對方乃金丹修士,不可能沒想到這一點,在他要奪舍時,必然會先用元神法器將其它人全部殺死,不留下丁點對他奪舍時會產生的後患。

  就算是他拿出供他奪舍的身體,也是死路一條,討好對方求一條活路陳鶴根本想都沒有想過,因為沒有一個人會對一個知道自己的秘密,及覬覦儲物袋的人手下留情。

  這個念頭被打消後,陳鶴便只能從眾多不靠譜的想法中,選出一種最有可能成功的來冒一次險,用自己目前所占的優勢,冒險來尋找對方大意時的那一絲漏洞,在對方大意的那一刹那,然後一擊斃命。

  想要險中求生,說起來容易,但要做起來無疑是要周詳的計劃,所有力量的估量範圍,及出手時小到每一秒每一個表情動作的控制,大到整個誤導布局的過程,直到他將所有預想的場景在腦中反複無數遍,爛熟於胸後,這才緩緩收了功法,睜開了眼睛。

  這一次睜開眼睛,不僅是石室外門口正打坐的鞏性修士同時察覺,就連那頭頂上靜止的五樣東西,也是蠢蠢欲動起來,若不是陳鶴功法特殊,對靈氣波動極敏感,即使是同為金丹期的修士不注意之下也是發現不了。

  「小子,你築基成功了?」鞏姓修士驚訝的站了起來,因為石室內靈氣狂暴雜亂,他無法將神識透進去感應,不過看到陳鶴此時臉上略有些興奮的表情,便是十有八九了,雖然他臉上一副焦急之色,但是心中卻是暗道陳鶴走的狗屎運,居然在那種惡劣的環境下也能築基,倒是省了築基丹,但是如此的話,那對方恐怕不會再為自己所用,畢竟玲瓏果對他而言已經沒有用處了,而寶物……

  鞏性修士想到此,臉上頓時顯出了一絲陰毒,他早已經打定主意,若是此人築基未成功,便會元氣大傷,到時恐怕無法拿到寶物,甚至死在室內,但如果他一旦築基成功,膽敢打寶物的主意,他定然要讓其死無葬身之地,一個剛築基的小修士,他倒還不放在眼裡。

  不過此時只能把這念頭壓制住,露出滿臉笑容,好言出口道:「小友天資聰慧,未吃築基丹便築基成功,實在是偌大機緣,真是可喜可賀。」

  還未到陳鶴說話便又立即接著道:「我這裡有不少對築基有用的功法和丹藥,並且還有三件品質十分不錯的法器,若不嫌棄便和玲瓏果一起送於小友……」

  陳鶴自然清楚他這是以東西拉攏自己,幫他取到九品金蓮和上古修士的儲物袋,所以並沒有露出以前那種感恩戴德的神情,只是神色略平淡的拱手道:「師叔若是能放過在下一條生路,所有東西都可以歸師叔所有……」

  鞏修士聽罷一愣,不由露出絲慌張神情,但隨即便尷尬的笑道:「小友說笑了,你幫老夫取了東西,老夫又怎麼會恩將仇報,到時自然不會虧待你。」

  陳鶴站在原地,聽罷不置可否的回覆:「希望師叔能記著剛才的話。」說完便轉身向石床走去,若築基以前他走上一步,需要停頓數分鍾的時間,那現在一隻腳落地後,只停頓了十數秒,便又向前邁上一步,雖然仍慢,但是比之前不知快上多少。

  不一會便又前行了三步,在石室外的鞏姓修士眼見陳鶴聽話的上前取物,不由從眼中射出了興奮之色,仿佛那寶物近在咫尺,馬上就要到手一般屏住了呼吸。

  而陳鶴此時離石床隻剩下一步半的距離,再邁過去一步,他與床上坐著的骸骨便只差了一臂距離,對於對方突然奪舍而言,這個距離是極為危險的,但是若要徹底打消對方的疑心,讓它覺得一切盡在掌握,然後自願離開寄居本體,隔得距離遠是辦不到的,只能如此。

  陳鶴抬腳重重的向前邁了一步,頗為艱難的又抬起另一隻腳跟上,接著就要伸手從骸骨的腰間取下儲物袋,對於築基期修士而言,完全可以隔空取物,但是因為石屋內充斥著雜亂的靈氣,所以要想取物,只能伸出手像凡人一樣接觸。

  任是陳鶴前世面對數千喪屍血藤,此時這一刻仍然緊張的手心冒汗,並不比當初一人對數百喪屍時輕鬆多少,甚至要更為艱難,畢竟殺喪屍還可有反抗之力,此時卻是一舉一動都有性命之憂。

  陳鶴在彎腰的瞬間,便將體內的全靈功法運用到極致,這一刻,他甚至能清晰的看到空中那五團東西的隱約面貌和波動。

  那應該是五個未成形團狀物,還好,波動並不明顯,也就是說對方胸有成竹,認為他毫無威脅,並沒有對自己產生防備,因為當初在礦洞挖靈石所練就的一心三用,他此時即可以注意著頭上方的五件元神法器的波動,另一邊則專注於屍骸的額頭,因為人的元神是處於雙眉之間的明堂識海之中,若是對方打算元神奪舍,必然會是從此處射出。

  而陳鶴此時卻要盡量側著身體避免正面相對,盡可能的延長它的元神到達自己明堂的速度和角度,一隻手則是慢慢的伸向了對方腰上那明晃晃的儲物袋,另一隻手卻是攏於袖中,以側身擋住,手中微微握拳。

  這一切無論是方向還是動作,都是在他腦中計算過千百遍最為有利的一個角度,他此時的目地便是要引出那藏在屍身中的元神,無論這元神多麼強大,只要引出本體,便是它最脆弱的時刻,也是最佳的出手時間。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陳鶴手剛一觸到那儲物袋時,他便立即感覺到上方突然出現那一股靈氣波動,就在那一瞬間,他全身的汗毛直立,這是身體在遇到殺意或者危險時的自然警報。

  果然只見那屍骸,頭部一仰,頓時一道綠光彈了下來,它的速度極快,但是陳鶴的反應更快,在他彈出的那一刻,他便像已經計算好一般,身體頓時彈跳而起,而正藏於袖中的壓縮火球卻是向那屍骸而去。

  只要燒掉了那人的屍體,那麼這元神便再無退路,修仙者的元神在未破元嬰時,乃是最為嬌貴的東西,只要將它暴露到空氣中,只要十數秒時間不進入到別人體內奪舍,便會在空氣中自行消散,而阻止它進入自己識海最好的辦法便是與它拉開距離。

  之前陳鶴每走一步都要停上一會兒,而此時一下子彈跳開三米之外卻是速度異常,別看只是幾個快速的動作,這是他在衡量假設了所以攻擊後,拿捏到的一個最有可能的時間差點,在腦中演練了無數次,此時做出來方可如此準確。

  但是他仍然低估了上方那五件元神法器的壓迫力,原本以為自己能竄出到石室外,但實際上卻只移開了三步便如巨石壓身,如果不是陳鶴此時全靈功法正在體內快速運轉,只怕會當場壓趴在地上,無法起身。

  在頭上五樣東西有波動時,他就清楚那上古修士是想用元神法器的法力將他壓制在那裡無法動彈,然後它便可以瞬間進入到自己的識海中進行奪舍。

  可是它千算萬算沒有想到,自己的表情表現出痛苦的被壓制住的狀態是假裝的,在騙它離開屍骸的那一瞬間他突然彈離了原地,並一個火株將那屍骸的整個腦袋轟成了渣。

  陳鶴因為築基成功,勉強利用全靈功法,可以稍稍調動些天地靈氣,而頭上五樣元神法器恰好就是五行靈氣所化,剛剛能夠克制,雖然以他現在還算半調子的修為想要抵禦金丹期的元神法器,實在頗為些困難,甚至如同兒戲,但對方的法器並不是巔峰的狀態,且耗盡千年時間,所以即使他堅持不了多久,但一瞬間恢複行動力還是能夠辦倒。

  但是金丹後期的元神法器,即使消耗了千年,仍然威力強大,陳鶴只移到了離石床三步開外的地方,便如重石一般壓落到了地面,在腳落下的那一刻,他用盡力氣向後退了一步。

  此時多移一步,便是離活著多一份希望,而讓他感覺到心下一鬆的是,那團半個雞蛋大小的元神,不僅撲了個空,還被自己拋出的火球擦了下邊,此時光芒淡弱,忽閃忽隱,飛行的速度也慢了下來。

  陳鶴甚至看到了它綠光中出現了絲黑色之氣,那黑色如煙的地方竟像是露出了一張鬼臉,顯然這上古修士為了延續元神修煉了魔功,此時元神已經半人半魔。

  它瞪著陳鶴,仿佛如血海深仇一般,恨不得一口將他吞入腹中,而此時陳鶴所運行的全靈功法,終於被上方五件元神法品徹底消耗貽盡,這雖然不是陳鶴估算中最差的一步,卻也極為糟糕,一是他離開的距離尚短,仍然在元神奪舍的範圍內,二是到這一步,他能夠保護自己的手段就只剩下了最後一件,那就是身上的這件雙層織就的五色蠶衣袍。

  而就在他滿臉不由自主的冷汗,念頭冒起之時,那五道元神法器如接到了主人命令一般,紛紛向他胸腹刺去,胸腹乃是心臟丹田的重要之處,一旦被穿透破掉,所有修為都將是一場空。

  就在此時,三米的距離外,那上古修士的元神突然發出了尖銳的聲音,原本越來越弱的元神綠光,竟是瞬間亮了亮後,並向陳鶴快速襲來。

  陳鶴腦中突然出現了半秒的空白,他感覺到自己的元神有些震蕩,他甚至在這個時候,想到的最後一件事,竟是到芥子空間中再看一眼火雲豹,如果這次被那金丹修士成功奪舍,他絕對不會放過自己養的靈獸,想到當初揀到黑豹時。

  在這一刻他竟是開始無比後悔自己當初留下了金斬元的元神,讓它再次陷入到這樣的惡夢境地之中。

  然而,在那綠色光影飛閃到陳鶴的額頭處,卻是如燃盡了所有能量,化作了點點綠光,開始在額頭消散開來,接著便化為了虛無。

  而陳鶴在那一刹那間的元神震顫後,便又歸於平靜,在見到對方的元神在自己額前,只差一點點的距離消散後,這才覺得後背濕冷一片,然後身體靠著一側牆壁倚了過去,身體能量在數秒間極度透支,支撐不住的情況下,慢慢的滑坐在地上。

152、第三十六章

  此時,石室內石床上的乾屍頭部被火球燒掉,散落了無數黑灰,看起來有些詭異,而陳鶴卻是順著一側的牆壁盤腿坐了下來,取了靈酒喝了一口,慢慢恢復著體內被催枯乾涸的元氣。

  而石室外的鞏姓修士剛才還急得頗有些像鐵上螞蟻般,此時卻是眼神卻是有些忌憚的看著陳鶴,原本剛才那奪舍的一幕被陳鶴身體擋住,他並沒有看到,但是陳鶴之後的那一番古怪的舉動,及那一聲尖銳聲,他要再不清楚發生了什麼,那就白修煉這些年。

  在十數分鍾後,陳鶴卻是睜開了眼,眼神無意間掃了眼頭上方,心中有些疑慮,剛才那上古修士的元神消散他親眼所見,按說元神法器是以元神息息相關,如果元神不在,那法器自然就失效了,而此刻卻是仍飄在上空,儘管石室內的風暴已經比之前緩解不少,但是雜亂的五行靈氣仍然存在。

  陳鶴隨即掃了眼右方石床上那具屍體,片刻後收回了視線,難道那上古修士的元神並有沒有全部消失?又或者是將元神分裂後附著在其它地方?

  念頭在腦中轉了片刻後,隨即看向了石室門口的鞏姓修士,而鞏修士正試探著看他,兩人視線一接觸,鞏修士頓時左腳退了一步,「你……你是陳鶴還是……」修仙界皆聞奪舍而色變,即使他是築基後期修士,對於上古修士奪舍仍然是如驚弓之鳥。

  陳鶴卻是笑了笑回覆道:「師侄運氣還算不錯,那上古修士的元神還還未進入就在中間自行消散了,不過師叔放寬心,師侄答應你的事,定然會替你做到,隻是需要在這裡打坐一會兒,恢復元氣之後,便將那儲物袋取下交與師叔,到時還請師叔帶師侄離開此處,遲早回到玉丹門……」

  鞏姓修士一聽,頓時鬆了口氣,確定了眼前這人確實是陳鶴,因為那上古修士並不知道陳鶴出自於玉丹門,放心之餘,聽罷他的一番話,雖然說的真情實意,聲色並茂,但是他卻是隻活了一百幾十年的老狐狸,怎麼會當真信了陳鶴這隻菜鳥的話。

  鞏姓修士「哼」了一聲,果然從靈獸袋中取了一隻低價靈蛇,然後將它拋入到室內,蛇在室內一動不動,片刻後,開始向室外扭頭緩緩爬行,鞏姓修士頓時大喜過望,這說明這石室內的風暴已經開始消散了。

  頓時將靈蛇收入了儲物袋中,然後一隻腿跨入了石室,石室內的散亂靈氣確實消散了一半,但卻並沒有全部消失,不過以鞏姓修士築基後期的修為,倒是能夠抵擋一番。

  能夠進入到石室,鞏修士激動萬分,畢竟寶物就在咫尺,甚至只要走進幾步就能拿到手,這對於一個近十年的時間,只能站在室外看著寶物而不能動的人來說,那種幾乎馬上便能占為已有的渴望,足以讓他露出貪婪失去理智。

  陳鶴見到他眼中射出的目光,死死的盯在那上古修士殘破的身體下方的九品金蓮之上,及腰間那儲物袋,從石室到石床不過是十步開外的距離,之前陳鶴用了數個小時才達到,而鞏修士卻只用了數分鍾,就在他抖著手摘那儲物袋時,突然轉身表情詭異的看向陳鶴。

  接著手心一翻,一柄小巧的飛劍法器便出現在掌心,「去死吧!」說完那小劍便如一道銀光般射向了陳鶴,速度之快足以讓人無法反應。

  陳鶴頓時痛哼一聲,左手立即捂住胸口,接著大量的血從指縫流出,他低頭看了看,然後白著臉抬頭驚愕的看向鞏修士,只見對方臉上正露出了陰毒的笑容,「你……怎麼……」說完嘴角也跟著溢出血來,接著身體一歪便倒在了地上。

  「哼!」鞏修士厭惡的瞥了陳鶴一眼,「憑你也敢在我眼前耍花樣?」說完不屑的移開視線,然後便轉過頭搓著手,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那上古修士的儲物袋。

  一伸手便心急火燎的將那儲物袋抓入手中,接著想到什麼,一揮手便將那具屍體掃至一邊,然後雙目露出貪婪之色的看向那隻九品金蓮,隨著九品金蓮上面的古修士被甩開,那金蓮頓時自動縮成了手掌大小,黃金燦燦極為精巧。

  鞏姓修士頓時雙目放光的拿在手中,左右顛倒的看著,半天後才收了收表情,將九品金蓮收回了儲物戒,然後看向了手中的儲物袋,上古修士的儲物袋極為樸素,但是裡面的東西卻是每一件都價值不菲。

  對於馬上擁有上古修士的寶物,鞏姓修士立即喜形於色,頓時便要拉開儲物袋一窺空間內都有什麼上古的寶物和丹藥。

  結果就在打開儲物袋,鞏姓修士試圖抹去儲物袋金丹修士留下的神識時,上空原本靜止的五件上古修士留下的元神法器,頓時出現了巨大波動。

  半秒之後,那鞏姓修士便站在原地如木雕般一動不動,接著石室內幾個方向傳來了幾聲「叮叮叮」的撞擊聲,此時在地上裝死的陳鶴卻是捂著胸口坐了起來,他低頭用帶血的手指將那插進他胸口的那件飛劍法器給硬生生拔了出來。

  頓時整件裡衣和外面的五色蠶絲編織的衣袍浸滿了血,陳鶴咬牙將那飛劍給扔到一邊,然後從空間取了點他煉製的止血化靈丸吞入口中,又取了化靈粉按在胸口。

  隨即疼得皺起了眉頭,腦中卻是盡力忽略那一股痛楚,盡量想著其它的事來轉移注意力,築基期的法器確實威力不弱,若不是身上這件是五色蠶絲做織的袍子,恐怕這次他真的是難逃一劫。

  不過儘管如此,那飛劍仍然將袍子割斷了指甲長的一個口子,劍尖插進了胸口,只差幾公分恐怕就要刺破心臟,實在凶險無比,好在其中的力量大部分被堅韌的蠶絲阻隔,最終有驚無險。

  而仿佛是現世報一般,那鞏姓修士卻是身上冒出五個血洞,築基修士到了後期,護氣的元氣已經極強了,一般的靈器都能隔阻片刻,只可惜射殺的是金丹後期修士的元神法器,割破他的防禦元氣層便如割豆腐一樣容易。

  他甚至只來得及感覺到空中靈氣的詭異波動,便被五件元神法器刺成蜂洞,而腹部的血洞也意味著他的修為已廢,陳鶴止了血後,起身站了起來。

  但是卻並未走近鞏姓修士,他既然不算是良善之輩,也自然能猜到這些修仙者的種種奸劣手段,只怕他一靠近,就會又上演一齣奪舍風波。

  陳鶴不由冷笑一聲,抬手一團火球便凝於手中,大概是發現了他的意圖,一團綠光之物便從鞏姓修士的額頭冒了出來,結果剛躲閃了幾下,便在是一陣尖銳聲,在空中散成了點點綠光。

  見狀陳鶴一愣,一般元神在空氣中是可以堅持到十秒鍾,修習秘法的還可以更長,但是在三四秒後便消散的情況不多見,除非對方奪過一次舍。

  這念頭一閃而過,陳鶴仍然將手中的火球扔到鞏姓修士的屍身上,另一隻手卻已將對方手裡身上兩個儲物袋和儲物戒給取了下來,然後隨手收入到了空間中。

  一會的工夫,那一具屍體便被火球燒成了灰,索性陳鶴又扔了一團火球,將那上古修士的屍體也燒了乾淨,這才又坐了下來。

  而此時,頭頂上方的五件元神法器已經掉落,而室內的雜亂靈氣也慢慢的歸於平靜,陳鶴已經是築基修士,自然有在一定的範圍內隔空取物的能力,隨即他將掉落四處的五件元神法器收於身前。

  只見這五樣東西竟然是五枚珠子,每一枚都有人眼那麼大,顏色也都略有差異,裡面的靈氣早已經透支光,珠麵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似乎只要用手指一捏,便會立即碎成粉末落下。

  陳鶴看了一眼後,便將珠子也收了起來,這才心下一鬆,倚在身後的石壁上,微微假寐了會,這一閉眼竟然便是數個時辰,直到冷不丁的睜開眼坐起,才發現自己似乎睡著了。

  因為這石室是建在地下,根本分不清白天黑夜,陳鶴不知道自己睡著了多久,隨後他看向胸口的傷口,此時血已經止住了,並且傷口處生了新的血肉,疼痛感也消失了,這才取了套乾淨的裡衣換上,而五色蠶衣則是滴血不沾,指甲長的一個口子不細看也是看不出來。

  將換下來沾了血的裡衣一把火燒掉後,他便出了石室,在殿內四下探了探,排除了所有危險因素後,這才找了一間不起眼的小修煉室,尋了塊沒爛的草墊坐下,隨即想到什麼,便將芥子空間內的小豹子放了出來。

  在這十數日間,他只來得及將空間裡的一些靈獸從陣法裡放出來,算是小豹子的口糧,小豹子一向被自己精貴著養,這十幾日不理它,恐怕這小東西是記恨了,而陳鶴又何嚐願意十天半個月的囚禁它,若是日後能夠助自己一臂之力,他自然不捨得讓它自己待在空間裡。

  果然,小豹子一放出來便無精打彩的,甚至看著有些瘦了,趴在地上紫溜溜的眼珠子看了陳鶴一眼,便挪了挪身體,以屁股對著他,這就是生氣了。

  陳鶴歎了口氣,伸手將它抓抱過來,用手摸了摸它的額頭,想到什麼,頓時從空間取了一個火玉盒,從玉盒中取了一株赤龍草,而另一株則被他種到了另一處獨立的靈田中,火系靈草與其它靈草不可混種,否則會將其它靈草根系燒毀,十分的霸道。

  小豹子一見赤龍草,頓時耳朵動了動,但是仍然不肯親近陳鶴,陳鶴卻是挑挑眉,這小東西最是嘴饞,一會煮了火系靈獸的肉和這株赤龍草,絕對不會再像現在這樣。

  隨即他便將赤龍草放至一旁,眼角一掃,只見小豹子正紫溜溜的眼盯著他的動作,不由失笑,這還是隻幼獸,心思都掛在臉上了。

  陳鶴轉頭又拍了拍它的腦袋,然後起身從空間取了架子和鍋,然後堆了一些火屬性木材,便從芥子空間捉了養得肉滾飽滿的一頭火屬性的靈豬,幾下間便剖皮剁了肉,放入鍋中填上了靈泉水煮了起來。

  而另一邊卻見小豹子已經偷偷跑到他放火靈草的地方,然後圍著靈草轉,一會著迷的用鼻子碰碰靈草,一會又用爪子勾一勾,顯然這對赤龍草,對它有著無法抗拒的誘惑。

  陳鶴過去將那草從它爪下取了出來,轉身朝肉鍋走去,而小豹子一反剛才鬧小脾氣的樣子,不捨的跟在陳鶴身後走了幾步,見到陳鶴將赤龍草截成數斷扔進了鍋裡,並且鍋中的香氣一陣陣的傳來。

  它頓時原地躊躇了一會,在陳鶴用木勺舀了一口肉湯嚐了下,又撈了塊肉後,頓時便又向前走了幾步,然後猛的後腿一竄便向鍋竄去,生怕再過一會兒,鍋裡的肉都被陳鶴吃了一般。

  木屬性的木材用來燒肉又快又爛,肉質也好控制,一會的工夫,一人一豹便坐在一起,就著肉鍋湯大口吃了起來,其實陳鶴對於這些口腹之欲並不太看中,但是他也是十數日未進食,即使是肉也是吃的比平時多了些,並且他的手藝不差,加上燒的是靈獸肉,雜質少肉質上佳,自然不會膩口,相對也沒什麼副作用,吃一些倒是無妨。

  吃了一頓飯,小豹子終於肯親近他了,實際上,要比以前更親一些,估計是十多日不見,它在芥子空間太寂寞,有些想念自己,或者是他煮的肉。

  陳鶴在打坐,小豹子便一會兒竄來一會兒竄去,似乎要跟他玩藏貓貓,陳鶴見它跑到他身後,然後露出個尾巴,見他不回應便用爪子撓他衣角,故意讓自己發現它,然後再嗷嗚的衝出來唬人一跳。

  陳鶴不由得啞然失笑,記得當年剛買到它時,那才個把月大,小小的一團,那時就會跟自己玩捉迷藏了,每次回那破屋都是四處找它,現在五年多了竟然還如此。

  小豹子玩了一會後,便鑽到陳鶴盤坐的腿間枕著膝邊睡著了,而陳鶴卻是取出了空間那上古修士留下的儲物袋,相比那朵九品蓮台,陳鶴更想知道這上古修士的袋中有沒有適合自己的功法,及那能化為無形的五枚元神法器的來處。

  此時看到儲物袋口,陳鶴手指略微猶豫了下,想到那鞏姓修士的大意後果,不由後背升起股冷意,那上古修士心思極為縝密,竟是將命令下在了儲物袋中,顯然若是誰動了儲物袋,五行法器必誅此人。

  而那五個圓球之所以在古修士元神滅亡尚還有威力,恐怕必然與儲物袋上的神識有關,恐怕是動過手腳,只是那五枚元神法器已廢,再打開儲物袋自然不會有什麼風險。

  不過儲物袋上的金丹期神識卻並不是那麼好清除,以陳鶴的修為,慢慢以元氣沖刷,最低也要半月的時間才能逐漸消除掉痕跡。

153、第三十七章

  陳鶴這一日卻是在山周圍轉了一圈,隨後返回到了石室中,小豹子剛才還追著他四處跑,此時不知又看到什麼山中野物輕腳輕爪的追去戲耍了。

  而半月時間內,陳鶴已經在山中轉了數圈,樹木較少,全是山稜巨石,也沒有危險的生猛野獸,也就隨它去了,坐到石室的圓形草墊上,他尋思了會。

  外面的陣法果然如他所料不是什麼凡品,陳鶴已經搜了那鞏姓修士的儲物袋,裡面除了一些築基期服用的丹藥外,便是一些馴養靈獸及一些陣法符籙書籍。

  陳鶴曾猜想過這個姓鞏修士曾被人奪舍過,不過也僅憑猜測,畢竟丹門裡的酒瘋子說這人是舊識,恐怕當年也是擅長煉丹,但是誰想到此時儲物袋中卻是充斥著大量符和獸經,前後差別不可謂不大,不過,他是否被奪舍對陳鶴而言並沒什麼關系,最重要的還是能盡快找到將外面的陣法破除的方法。

  但是顯然儲物袋除了靈石和法器,其他對於解陣法之物一無所獲,只是找到了兩冊厚厚的陣法學,以陳鶴前世那只沾皮毛的陣法知識,與這套陣法學相比實在不足以道。

  陳鶴今日仍拿著陣旗去拆陣一番,仍然毫無所獲,看來只能將這兩冊陣法學先研究一下再說,隨即他將書放到一邊,這才從空間拿過那個上古修士的儲物袋,經過這些時日不斷的用靈氣沖刷,那修士留在儲物袋口的神識已經消散大半了。

  今天應該就能夠將神識徹底沖刷幹淨,打開儲物袋的封口,陳鶴抬起手將自身元氣運行到掌中,然後靠近儲物袋,直到大半天的工夫,頓時慢慢收了元氣,收回了掌,眼中也露出了一絲喜色。

  儲物袋上的神識終於被消磨貽盡,隨即他手中一抖便將儲物袋打開,然後隨意向裡一掃,這個上古修士的儲物袋似乎並沒有很多人想像中那麼豐盛,反而看起來有些寒酸,竟然靈石也沒有幾塊。

  陳鶴往下一倒,頓時倒出了僅僅身前一小堆東西,其中劍類法器兩把,防禦類盾類一套三件,然後是十來塊上品靈石,百來塊中品靈石,接著就是十幾個裝靈草的玉盒,及一些丹藥瓶和幾卷玉簡。

  雖然有些失望,但陳鶴心裡還是有準備,並沒有露出失望神色,而且那十來塊上品靈石還是入了陳鶴的眼,他手裡有大量的下品靈石,但上品靈石還是一塊沒有,正好留著壓儲物袋底,隨即便一揮手將靈石收入了空間中。

  接著他這才將目光轉到了放置靈草的玉盒上,其中五枚白玉盒,兩枚火系玉盒,一枚黃色玉盒,陳鶴就近拿起一只白玉盒,拿在手中端詳了一番,這玉盒品質乃是取自南靈山的上好白玉,存靈草可以百年無損,一只玉盒了也要近千塊下品靈石,可謂價值不菲,用此玉盒裝的靈草,自然不是些低階次等之物。

  陳鶴打開一看,只見裡面正有一株八片翠綠葉的海棠草,他在靈草集上有看到過,八片葉子乃是八階靈草,叫做八葉海棠,其花瓣緊貼枝幹而生,花枝如鐵,花瓣上有七個小小的黃點,是煉製金丹期丹藥的主藥。

  看了半晌,陳鶴將蓋子蓋上,毫不客氣的收入到空間,然後栽種到靈田之中,占為已有,隨即又打開了兩個玉盒,全部都是六階往上的靈草,年數都是八百年以上,甚至有一株血芝竟有一千三百年的年份。

  雖然因存放時間過久,藥性皆去了三分之一,但是若是澆了靈泉水,養上數日便可恢複,打開最後一個白玉盒,只見裡面放著一節蓮藕根。

  陳鶴看了一眼,這截蓮藕通體呈現淡淡的金色,想到什麼,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只巴掌大小巧的金色蓮台,兩者相比較後,斷定這兩樣乃是同根所生。

  蓮類的靈物修仙界極為少見,金屬性的更是少之又少,如今陳鶴不僅手中有九品蓮台,竟還有一截蓮藕,實在是讓人稱羨,只可惜他是五靈根修士,作用實在不大,倒是有些浪費了。

  隨即將蓮藕放進玉盒中,與蓮台一起收入到了儲物袋中,這才看向兩盒火系靈草,皆是上品靈草,但是築基暫時是用不到,最後打開那只黃色玉盒,單看這黃色玉盒,便是用一種極品金黃玉製成,看上去十分璀璨晶瑩,想來必然也是珍貴之物。

  打開後,陳鶴朝盒中看了一眼,只見玉盒底鋪了層土靈砂,乃是用土靈石製成,專門用來保存土屬性靈物,在士靈砂中找了半天,他才終於找到底下兩個黃色的帶著硬殼的東西。

  陳鶴用手指從土靈砂中將其撥了出來,指肚大小的一塊,形狀略圓形,然後拿在手裡端詳,土色的殼極硬,黃色外表還有些乾膜,有點髒毫不起眼。

  但是這樣的一樣東西怎麼會放到黃玉盒中並用土靈砂保管,陳鶴研究了半天,才終於發現這東西跟以前吃的蓮子有點像,難道……

  陳鶴想到什麼,隨即取了本靈草集,放到額頭,半晌才抬起頭來,再次看手裡的圓種,這東西居然是黃蓮的蓮種,也是極為少見的一種靈蓮品種,這種蓮花吸收的是土靈氣,花開後乃是淡黃的顏色。

  想到之前的那截金色蓮藕,陳鶴不由微皺眉頭,那上古修士看來是在有意收集蓮花,雖然這兩種蓮花十分少見,而且品階都不低,但是那修士既然能驅五行元神法器,必定跟自己一樣是五靈根修士,這蓮花雖稀罕,但是對五靈根修士恐怕沒什麼用處,就算蓮花台能聚集天地靈氣,但是收集到了五種屬性的靈蓮,難道打座時還能一人坐五個蓮花不成。

  陳鶴搖了搖頭將盒子蓋上,目光移到了那些玉簡中,眼中露出了一絲熱切,除去剛才對於蓮花的疑惑,更多則是對於那上古修士所修的功法及那五屬性的元神法器的渴望,畢竟他見識到了那法器的厲害之處,心下確實是有些急不可耐的。

  此時他已經成功築基,但是適合五靈根修煉的好功法十分少有,畢竟五靈根修為至築基仍是千裡無一,即使有,也都是些普通至極的功法,修煉起來數年不見進展,而那古修士卻是以五靈根修煉至金丹期大圓滿,可見其功法的不俗之處。

  除去適合自己修煉的功法外,自己也需要一定的防身手段,以前是煉氣期,因修為受其限制,即使靈氣也只能一隻操控一把,如果對上高階修士,只能任其宰割。

  但是築基以後,他已經可以初期使用法器,也算是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但是修為越高,遇到的危險便越成正比,無疑在提升自己的修為之時也要有相對應的自保能力,否則在危險中只能束手無策。

  陳鶴怔神後,便伸手取過一只玉簡然後放至額頭,一會的工夫便移開,這是煉製金丹期服用的五蘊丹的丹方,隨即放下,然後拿起另一個,看了半天放下,這是一張上古殘圖,只有五分之一大小,即使上面有上古時的藏寶之地,以陳鶴現在的修為也分不上一杯羹,暫時沒什麼用處,隨即放在一邊,拿起了下一個。

  陳鶴將玉簡放至額頭,越看越皺緊眉頭,因為這玉簡中記載的是某一魔功,叫萬鬼驅神,乃是將元神祭煉惡鬼,使得祭煉之人能夠和惡鬼相融,從而驅使,大成者一人可驅萬鬼,不愧是魔功,其祭煉之法血腥殘酷,邪氣之極,不過在後面卻有幾段記載了些小法術,倒是實用的很。

  其中一個就是上古修士所用的延長元神消逝的法術,也需要一惡鬼相助,只是若一不慎就會被那惡鬼反噬,極有風險,之前石室內上古修士奪舍時的那張鬼臉便是最好的例子,恐怕千年時間,兩者早已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了。

  不過另一個小法術倒是無傷大雅,反而很有用處,就是用一種叫魔幻草為主藥,煉製的丹藥,服用後可掩飾修為,而魔幻草在靈草集上有記載,是一種能夠掩蓋住本相的東西,極為稀少,一般是修魔的女修製成魔水,用來裝飾自己的容貌,據說能夠掩蓋醜陋的部分,只展現美麗的一面,而且不被任何人察覺。

  只是魔幻草的產量很少,一株只有指長大小,甚為奢侈,而玉簡上所記載要用三株魔幻草才能成一丹,一丹的時效只有數個時辰。

  陳鶴不由得咋舌,這種魔幻草對身體沒有任何副作用,若是能弄到一株到芥子空間中,然後大量催熟製成丹藥,用以掩蓋修為,倒是個不錯的防身手段。

  思索了半晌,這才放下玉簡,拿起了地上最後一個,然後往額頭一放,頓時出現了一部功法,陳鶴不由得心下一動,立即精神一振看向功法名稱。

  五行功,必須五靈根修士修習,陳鶴見罷介紹頓時露出了大喜之色,五行功名字雖簡單,但是明顯是專門用做五靈根修士煉習的功法。

  陳鶴立即向下看去,結果卻越看眉頭皺的越深,看到後面竟是臉上陰晴交錯,直至看完這才緩緩放了下玉簡,目光有些沉凝。

  怪不得那上古修士搜集各屬性的蓮花,原來如此,隨即他取過之前被扔進儲物袋中的五顆碎裂的圓珠,然後拿在手中細看,甚至每一顆都捏碎查看裡面成份,最後將一手的渣子抬袖揮至一邊。

  最後將目光再次移到了玉簡之上。

154、第三十八章

  這本功法原本是適合五靈根修士修煉的五行功法,雖然進階速度不比三靈根和雙靈根修士差,但是其修煉條件極為苛刻,乃是一整套子母功法,缺一不可。

  所謂子母功法,乃是一脈相連,同生同氣,若要修煉必須要有符合靈根的靈物輔助煉製,五靈根則是要五行靈物,據玉簡上的記載,需要用九階不同屬性的同種靈物,上面功法的所提之物便是九品水蓮,九品火蓮,九品黃蓮,九品金蓮,九品青蓮,金木水火土五種屬性的靈蓮以火化之,取其中的蓮魄,然後合而為一煉製出一枚五靈蓮台。

  五靈蓮台的作用便是可以直接逆天的抵消五靈根修士的低劣靈根,在修煉時坐於五靈蓮台之上,吸收天地靈氣的速度甚至可以比以前增長十數倍,這也是功法中提升修為的關鍵之處。

  在修仙界,靈草極為稀少,其中最為稀有的便是靈蓮類靈物,逢每現世一株,必是八九階以上讓人爭破頭的靈長之物,十分的罕有,乃是天地間的幾種奇靈之一。

  並且要湊其金木水火土五種屬性,實在是困難至極,單看這上古金丹修士,也只找到了兩種,便是那枚九品金蓮,而另一種只能算是半殘次品,便是黃玉盒中的兩枚土屬性的九品黃蓮籽。

  剩下的九品水蓮及木屬性的九品青蓮,如果說修仙界也許會有,但那九品火蓮陳鶴卻是連聽都沒聽說過,這要到哪裡去尋找?

  輔助功法的五靈蓮台也就罷了,功法後還有一段關於陣法的篇幅,也虧得陳鶴略懂皮毛,將內容看得七七八八,這篇陣法實際上是以五行之物布陣,裡面概括了三種封殺和防守的大陣,若是琢磨數月應該是能夠布得出來,但是必須要有五件元神法器。

  且不說五件元神法器陳鶴此時的修為是否能駕馭的了,單就上面記載的五件元神法器的材料,便讓人望而卻步,子母功法加子母陣,其元神法器的材料便以五種屬性靈蓮的蓮子提煉而成,將裡面的精純能量提煉出來後,還要配以五種相應屬性的精煉地晶進行煉製。

  不僅如此,為了使五柄成形的元神法器能持有靈性,不同於死物,必須要與靈種融和。

  靈種是何物?陳鶴根本就未聽說過,玉簡看得是頭疼無比,此簡中還提到,若是能備足子母五行功法,再附以陣法,同階之中自保全無問題,若是元神法器的品質上乘,甚至斬殺對方也可做到,這對陳鶴而言確實極為實用的,同階斬殺,也就是說,他可以以築基初期修為斬殺築基後期修士,越級斬殺這實在難以想像,自保和斬殺的難度完全是兩種能力和概念,不過以這子母功法所用材料的驚世駭俗程度來說,似乎也並不出奇。

  而另一個才是真正讓陳鶴心動,那便是瓶頸少,以五靈根的資質來說,修煉中遇到的瓶頸幾乎可以說是單靈根的五十倍,靈根越少修煉起來越快,瓶頸也就越少,這是修仙公認的事實,而能夠縮減瓶頸無疑是最為重要的,修仙者凡遇到一個瓶頸,幸運的十天半月便突破了,有的甚至一輩子也停泄不前,瓶頸無疑是令數千高階修士止而不前的主要原因。

  有了天地五種靈蓮轉化的靈氣,不僅精純且充沛,甚至在衝擊金丹時會有十分之三的成功率,而元嬰期也有關十分之二的成功率,這一點無疑是壓斷陳鶴心頭猶豫不決的最後一根稻草,高階修士進階艱難,為了那百分之一的可能,都要博上一博,何況是十分之三與十分之二?不試上一試哪知不能成功?

  隨後他神色一變,立即想到儲物袋裡的東西,好似上古修士並沒有最終湊齊五種靈蓮,既然如此,那五枚元神法器又是從何而來,結果捏碎了五件有裂紋元神法器查看,才發現這似乎是些替代品。

  應該是分別取自一些成年妖獸的內丹煉製得到的精純液體,然後再合以珍貴的晶石煉製,只是這五枚元神法器似乎威力與玉簡所說略有不同,因不是同種靈物的不同屬性提取的,在靈性和配合方面有些生硬,也並沒有與主心神相通的那種相連感,否則陳鶴這麼一個築基初期的修士,早已經死千萬遍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活著坐在這裡數著上古修士的儲物袋,不過以五件仿製品來說,經過千年,仍然還有之前石室中的威力,足以見若是按照玉簡上面記載的方法,煉製出五件元神法器,其強大的威力不容小視,以初期對抗後期,似乎極為可行。

  揮開渣子後,陳鶴沉凝了一會兒,便將那手裡的玉簡收回儲物袋中,他目光一閃,隨即想到那上古修士為何沒有湊齊五種屬性的靈蓮煉製五靈蓮台,反而急匆匆的準備衝擊元嬰。

  想來很可能是他大限將到,而玉簡上所需的材料又太難搜尋只好走了這一招險棋,陳鶴想到什麼微微歎了口氣,上古時資源充沛,一個金丹修士尚且未能湊足五種靈蓮,何況是現如今的自己。

  並且單單能同時駕馭五柄元神法器,所需要的元神應是極強的,至少應該是金丹期修士才可以驅動,這還只是驅動,若是如玉簡上所載,隨即變幻布置陣法,其元神之強至少也應該是元嬰期。

  陳鶴尚覺金丹期遙遙遠期,元嬰更是太過遙遠了,不過如果單單只是元神強大的話,他還可以勉強能做到,因為芥子空間裡有兩株九階靈木,地脈凝神果,此果不僅能夠修複元神,若是能煉成凝神丹長期服用,元神經過一段時間滋養,應該能達到驅使的程度。

  而在五種靈蓮上他唯一占的優勢便是樹乳,靈蓮分為九品,千年為一品,九千年以上皆為九品,若是能得到千年的靈蓮或者可以用樹乳催熟至九品,但是別說是千年,但是百年的蓮品都極為稀少,但出一株也是牢牢把握在高階修仙者手中,輕易不會出售。

  因為蓮荷類靈蓮對衝擊瓶頸時的遇到的心魔有淨化作用,蓮乃聖物,高潔清遠,自有一股精純之氣,實在是可遇而不可求,衝擊瓶頸的至佳之物,得到的人都不可能隨意出售。

  陳鶴思索了半天,只覺玉簡上的材料所得的數條路皆是死胡同,只好收回了受阻的念頭,想到眼下最緊要的,便是要將那鞏姓修士布下的陣法解除,遲早離開此處,於是便閉目打坐了一會,徹底靜下心思,這才取出了那陣法學看了起來。

不過盞茶的工夫,小豹子便悄聲的從台階竄了出來,四只腳子天生肉墊飽滿,半點聲音都沒有,嘴裡正咬著一隻已經死掉的野狐狸,它先是跑到之前的石室,沒見著陳鶴,便嗖的竄向不起眼的小石室,然後叼著獵物不撒口,探出半邊腦袋,偷看陳鶴看在幹什麼。

  見陳鶴正看手裡扁扁的東西聚精會神,一點都沒有注意到它,於是小豹子忍不住不滿的甩了甩尾巴,直到喉嚨裡嗚了一聲後,見陳鶴終於眼神移向它了,這才大搖大擺的走進。

  說是大搖大擺,實際上身小爪短,看起來就是屁股一撅一撅的扭動的跑著,然後把狐狸往地上的一扔,順便將嘴往那狐狸身上蹭了蹭,把嘴邊沾的狐狸血都蹭掉了,這動作看在陳鶴眼裡只覺得眼皮直抽抽。

  不知道是不是吃太多凝神果的原因,這小東西是越來越聰明了,而自古聰明與龜毛是相對的,本身狐狸血便有股異味,即然明明知道並且還咬死了,就別拖進來炫耀,嫌棄對方血臭,還知道把血抹到別人身上,這種娘胎裡帶出來的王八邪氣,讓陳鶴直想拉過來教訓一頓,作為果腹的食物而言,要感激,而不是沒心沒肺的對其歧視,在末世沒有食物,餓得兩眼發綠的時候,再騷的狐狸肉也是美味。

  小豹子跟著陳鶴現在是皮毛光亮,肚子圓滾滾長得很壯實,平時也是極為口叼的,除非是餓極了,否則只吃陳鶴做的燒肉燉肉,就是吃生食也都是用靈穀喂大的靈獸,肉質也比一般妖獸鮮美的多,根本不缺食物吃,不過這次它捉到了隻小狐狸,追著跑了很久,鑽了很多坑洞,即使狐狸血有味兒,也還是忍著叼了回來,就是想在陳鶴面前炫耀一下,得一兩句讚揚和笑容,就夠它樂一天。

  陳鶴盤坐在地上,一隻手拿著書,一隻手翻掌放在膝上,此時看著眼角直抽,本是想忍忍移開視線,但是見它那佯裝大豹子獵到食物的風淡雲輕淡,一邊又時不時小心翼翼的扭頭看陳鶴。

  一下,兩下,三下,陳鶴不由得露出絲好笑的表情來,自從第一次獵了隻兔子後,自己誇讚了句,再以後每次獵到食物都要叼給他,爪抱腿求讚美,幾天的工夫這是怎麼了?難道是吃了幾株龍靈草的關係,這就要長大了?

  陳鶴像往常一樣拍了拍它黑黑醜醜的小腦袋,念頭剛一閃過,便見它之前還維持的那點小傲氣在他手落到頭上後,轉眼便半點不剩,像往常一樣嗖的就竄到陳鶴的膝蓋上,四個小髒爪子踩在上面蹲著,仰頭衝著陳鶴便嗚嗚兩聲,似乎得了點笑容讚美就覺得自己是英雄一樣,立即開始翹尾巴。

  陳鶴見著好笑,用手撓了撓它下巴,頓時便又恢複成幼豹,撓舒服了,便仰躺著四隻爪子緊緊抓著陳鶴的手不放鬆。

  小豹子頸間的毛黑中帶灰,十分柔軟,肚皮則是有一點白毛,覆在圓滾滾的肚子上,陳鶴撓了兩下,見它得寸進尺,便在它圓肚上敲了敲然後鬆了手,小豹子見抓不住陳鶴,便露肚皮躺平著,爪子垂在身前,眼睛圓溜溜的盯著陳鶴的舉動,袖袍口時不時的從它頭上劃過,它立刻不甘心的伸爪子去撓,甚至勾著陳鶴的袖子爬到他手臂上,然後像抱著樹的熊一樣。

  陳鶴早已習已經常,它沒有玩伴,現在又正是皮的時候,這樣的舉動很正常,不過是想同他玩耍,他不至於因為點頑皮事就對它橫眉冷對,只要不爬到頭上,其它的就隨它去。

  隨即他看了下地上那隻小狐狸,還是個小豆丁,沒幾兩肉,成年狐狸最為狡猾,否則也不會被幼豹捉住,在看到狐狸脖子上的牙印,陳鶴一愣,隨後看了眼掛在他手臂上咬衣服玩得不亦樂乎的小豹子,顯然它在獵殺食物時,已顯露了天性,這一口咬得極為凶狠,不留活口,一口上去幾乎咬斷了皮肉和脖頸。

  火雲豹雖然是低階靈獸,在修士來說無論是速度和防禦都算下乘,但是它們卻是低階靈獸中壽命最長的,也是最隱秘的妖獸,一頭成年火雲豹基本是平日難以見到的,它們最擅長於隱秘自己及偷襲,走路悄無聲息是它生來便有的本事,而黑色的火雲豹更是稀少,通常它們都是不合群,孤僻獨來獨往的夜行性妖獸。

  小豹子要長大了,陳鶴心下湧起一股說不上來的情緒,隨即摸了摸攀在他手臂上撕咬著身上五色蠶絲織的衣袍,它對一直咬不爛的布料極為執著,在陳鶴手撫了撫小豹子身上的黑毛乳毛後,小豹子停了下動作,嘴裡還咬著衣袍,眼神疑惑的看了看陳鶴。

  在陳鶴揪著它後頸將它從衣袖上扯了下來,它在空中踢了踢四個爪子,然後老實溫順的垂著四肢,只是眼睛嘰哩咕嚕的看著陳鶴,從小時陳鶴就經常揪著它拎來拎去,它早就習慣了,陳鶴把它放到地上起身。

  順手提起了狐狸,準備料理下,雖然肉少,但是畢竟還是肉,雖然肉騷一點但是處理好了比妖靈豬的肉還好吃,再混燉兩隻火靈雞滋味還是不錯的,見陳鶴提起狐狸。

  小豹子從地上立即爬了起來,在屋裡跑來跑去,它只要獵到的獵物陳鶴都會給它加餐,所以一見到陳鶴動作,它便知道又有肉可以吃了,嘴巴也不動的開始嗚嗚。

  還沒有煮好,就已經饞的火燒屁股了,陳鶴的速度極快,加上火屬性木材火候易控制,一會兒的工夫肉就燒好了,陳鶴嚐了一碗,小豹子吃了一鍋,可能是火雲豹天生便消化快,一鍋的食物有它三個大,居然能裝的進去。

  陳鶴將東西收拾了後,坐在鋪墊上,拿之前的陣法書邊看邊給腿間的小豹子揉著吃的圓滾滾的肚子,小傢伙舒服的已經睡覺了,就算是睡了,也是用爪子緊緊的抓著陳鶴的手不肯鬆,陳鶴最後只得將手放在它肚皮上,它抱著睡了一天。

  一人一豹待在這山中月餘時間,陳鶴才終於找到了那陣法的陣眼所在,也恰好維持陣法的靈石耗盡,輕而易舉的便破了陣,順便將這套陣盤取走,這套陣法不錯,日後放到自己住處倒是安全的多。

  破了陣法,陳鶴便帶著小豹子離開了此山,按照地圖上所指,鞏姓修士竟然帶他到了修仙國邊界處,十幾萬裡的路,陳鶴沒有飛禽乘騎,用法器禦劍飛行不持久,且又太耗損元氣,只得順著地圖所指的仙城方向,禦劍一段步行一段,開始了返回丹門長途跋涉的漫長路程。

155、第三十九章

  整個修仙國內大大小小的坊市不計其數,陳鶴原本從一開始只是趕路,在進了一處散修集市後,從中淘了些靈草種後,速度便放慢了一些,時不時的會打聽到附近一些隱藏的坊市,進去轉一轉,撞撞運氣。

  這一日正好落腳在六嶺山處,當日逢七正是坊市開放的時候,陳鶴後背背著一只竹簍,身上穿著一件不起眼的青袍,一隻小豹子正趴在簍中,時不時的透過簍裡的縫眼向外張望。甚至爬到陳鶴肩膀上,頭拱在陳鶴肩窩眼睛瞪的圓圓的,恐懼又警惕的盯著四周。

  像這樣的小坊市,只有方圓半裡大小,建築也無法跟仙城相比,房屋都是年代已久的舊建築,不過人卻是不少,因為六嶺山是靠近器靈山的五大山脈之一,物質還不錯,並且因為器靈山在附近,周圍煉器的人不少,所以坊間賣妖獸材料的十分走俏。

  相比玉丹門附近的坊市,那裡十分之六七賣的都是煉丹的靈草和輔助材料比,確實能看出,在修仙界也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坊市基本都是租鋪和地攤,陳鶴邊走邊看向周圍地攤上擺的各種妖獸身上的煉器材料,像這樣的材料賣給店裡,價格都會壓的很便宜,然後再高階賣出,有些修士看中了這一商機,便專門從一些出外狩獵的修士手中購得財料來這裡常年擺攤,賺取差價,收獲也頗豐。

  不僅僅是煉器材料,還有各種礦石晶石,用一些五顏六色的盒子裝置,吸引路人的目光,而不值錢的一些下階的隕鐵礦料則是堆在一邊任人挑選。

  陳鶴邊走邊留心著周圍晶石,妖獸材料他並不太懂,但是礦塊晶石倒有些感應,這歸功於他修煉的全靈功法,此功法以陳鶴多年修習來說,應該是一種能夠逐漸改善體質靈根的極品輔助性功法,到大成時,身體與天地靈氣甚至可以互相轉換,甚至達到同化的地步,即為天地至靈體,操控元氣不在話下。

  前世只因為沒有相對應的內功心法,所以操控靈氣的能力受到了極大限制,不過感應靈氣波動卻是隨著修習而一直增長,當年對於山中哪裡有年代久些的靈草都是了如指掌,之後四處尋找煉器礦石時也是起了很大的作用

  而陳鶴因多年養成的習慣,走過一處礦石便運行起全靈功法細細查看,這一慢行便是半個時辰左右,才逛了大半坊市,修仙界的物資確實是豐富無比,當年在末世後想尋一塊五千年的隕鐵,幾乎要走大半個世界,而這裡,萬年隕鐵比比皆是,可以源源不斷的拿來提煉鐵精,而鐵精這種東西只能煉製煉氣期和築基的某些靈器法器,高階修士是不屑於使用的。

  陳鶴緩步走到一處賣晶石礦的攤前,只見那修士正在翻弄著攤上的各種裝礦石的盒子,而旁邊則是堆了一堆黃燦燦的石頭,小的有拳頭大小,大的臉盆大小。

  掃了一眼後,陳鶴停下腳步,然後返了回來,看了一眼後,蹲下身取了一塊掌大的石頭看了看,而擺弄盒子的修士頓時停下手,見陳鶴同是築基修士,便招呼道:「這位兄弟要買黃銅精啊?我這裡的可是中品黃銅精,提煉出來的銅精正好能夠煉製築基初期用的法器,一斤只要十五塊下品靈石,價錢公道的很。」

  一斤五塊下品靈石,陳鶴不由用手掂了掂手裡這巴掌大小一塊的靈石,極沉,足足有十斤重,也就是說,巴掌大的一塊便要一百五十塊下品靈石?而這些能提煉出的銅精恐怕還沒有指甲大的一塊,可見煉器也是一種暴利的職業,甚至比煉丹尤甚。

  陳鶴回頭放下手裡的黃銅精,衝那人笑著點頭道:「兄台好眼力,我正好想要煉一件自己用的法器。」

  「這樣啊,那兄弟你可要好好挑一挑,滿十塊送你一塊鐵隕石,可以摻進去,也可以煉些靈器。」那人頗為熱情,畢竟要煉一件法器所要的黃銅精可不是小數目,並且那些黃銅精都被人做了記號,只是被人收入儲物袋就會立即被察覺,根本不怕有人偷。

  陳鶴道了聲謝後,便又隨走揀起了一塊看了看,實際上陳鶴並不想要煉什麼法器,雖然他前世因為要穿過時間裂縫不得不學著煉器,有些煉器的基礎和經驗,但是目光他還需要提升修為,甚至要煉些築基期丹藥,實在沒時間精研煉器。

  不過之所以蹲在這裡挑黃銅精則是剛才路過時,他感覺到了一直運行全靈的靈覺,在這一堆黃銅精裡發現了一絲異狀,就像是一片充斥著一片金屬靈氣和黑灰雜質兩色中,突然出現了那麼一絲濃黃的靈動感,一閃而逝。

  但是再回頭查探卻是一無所獲,這情況陳鶴以前沒經歷過,但是他對於那一瞬的靈氣的波動卻絕不會弄錯,這才有剛才挑選黃銅精的一幕。

  陳鶴一塊塊的取過,然後再放下,無疑是在確定礦石中是否有剛才那種濃郁的,靈動的讓人靈光一閃的東西,在尋了大半的黃銅精,那修士臉上終於掛不住笑容時,終於入手了一塊,竟然體積很小,五指微微彎曲就能抓攏的一小塊,但是要比同等大的黃銅精沉上一些

  其它的黃銅精裡面以靈識掃過都是黃黑摻半,黃應該就是銅精,黑則是礦石中的雜質,而這一塊裡面卻是黃燦燦的黃,卻又有些黃的發紅,並且他能感覺到裡面有個東西在橫衝直闖,要從他手中逃脫,陳鶴頓時扣住了這塊黃銅精,然後隨手又拔動了數大塊,足有九百多斤的黃銅石。

  「這些我全要了。」陳鶴隨手取了一袋靈石交到對方手上,而那賣黃銅精的修士見狀,原本因陳鶴聽挑不買頗有怨言,此時見他出手如此大方,頓時臉色轉青為喜,樂得接了靈石,然後秤了重量後,又打還了陳鶴十八塊靈石,正要給他一堆鐵隕石,卻見陳鶴似隨手取了一塊黃銅精隨意道:「鐵隕就不要了吧,這塊就當是填頭。」

  那修士聽罷隨即看向他手裡那塊比雞蛋大不了多少的黃銅精,頓時反應過來立即一臉大方道:「行,那塊就當填頭,不要錢,下次要買什麼礦石可一定記得要到兄弟這裡捧場啊……」轉頭見陳鶴走了,卻是數著袋子裡一堆靈石,不由罵了句,嘿,傻子吧,讓又我賺了一小筆。

  鐵隕石雖不如黃銅石值錢,但是每買十斤黃銅石便送半斤鐵隕石,九百斤就是四十五斤的鐵隕石,鐵隕石市價是五塊下品靈一斤,四十五斤就是二百二十五塊靈石,而那人拿走的好一小塊黃銅精不過才四五斤重,頂多值一百塊靈石,剩下的那一百多塊就是白賺,一天多遇到點這樣的傻子,他可是要發財了

  陳鶴這邊卻是收了黃銅精,轉手逛了一圈便擺了地攤,以十四塊靈石一斤的價錢出售,轉眼便賣了精光,本錢賺回個八九不離十,隨即便找了家供修士打坐休息的客棧住下,然後取出了那塊黃銅精查看起來。

  而小豹子卻是從簍裡自行跳了出來,在屋裡四處走動,東瞅瞅西看看,甚至聽到外面有人走過,扒著門縫盯著那人的鞋子,只怕對方敢進來,它就敢撲上去撕咬,在待了一會後,熟悉了周圍環境,才終於找了個地方留下了它的氣味,暫時宣示此地所有權,隨即才跳上床趴在陳鶴腿邊看他研究那塊金色石頭。

  陳鶴將石頭翻來覆去看了半天,除了裡面有個黃豆大小的東西,移來移去,外表看來根本只是一塊普通的黃銅精,毫無出奇之處,即使再看上一天,也認不出這是個什麼東西。

  隨即陳鶴只好收了起來,開紿在那鞏姓築基期修士的儲物袋中翻找,那裡有不少馴獸陣法及煉器的書籍玉簡,在挨個查看一番後,終於從卷玉簡上找到了一條有用的信息。

  黃銅精只是低階礦石,用以煉製些低階靈器法器,不過有一種礦石卻與黃銅精外表極為相似,兩者極容易混淆,那便是土靈精礦,這種土靈精礦是土質底層靈氣非常充沛的地方才會出產少量,乃是土靈氣長期聚集形成的靈礦,極為少見,得到一塊便可以煉製土靈根屬性的極品飛劍。

  而土靈精礦中又有一定小機率產生靈種,靈種便是土靈精礦數萬年形成後產生的一絲懵懂的靈智,如一只豆子般大小,會在某一精礦中四處移動,用處暫無。

  陳鶴本只是好奇那東西的真貌,但看到靈種兩字卻是眼神亮了下,靈種原來就是指土屬性的靈智,沒想到誤打誤撞之下,竟是讓他找到了這萬中無一的這一小塊。

  此時他手中有九品金蓮的一截藕根,及土屬性的黃蓮蓮籽兩枚,加上這一小塊土精靈智,如果再能弄到手一些萬年黃晶,便可以試著煉製一把元神法器。

  說到元神法器,陳鶴心中便是一動,自看到了那個上古修士僅憑著元神便能夠指使元神法器隨心所欲的攻擊手段,想擁有一件的想法便一直藏於心底,沒想到這麼快這第一件便有了眉目,畢竟元神法器乃是存於丹田,心神相連,普通的法器即使百件也不如一件,長期以丹田元氣溫養之下,甚至如左膀右臂,靈活至極,其助力絕不是普通的法器可比擬,不僅是陳鶴,修仙界的任何一個低階修士對其都是無比渴望。

156、第四十章

  陳鶴空間的那口上品靈泉位置處於石壁下方,在半月前路上休息時,陳鶴便順著泉水引流到下方比較濕潤平整的地方,延著一處山壁一側挖了一處幾丈餘的池子,鋪上些濕泥和廢料,便將路上路過靈氣相對較不錯的瀑布泉水引了不少到芥子空間,灌滿了整個潭子。

  之後便往薄玉盒內滴了半小杯的樹乳,將那截放在玉盒中不知多少年,已經微微有些乾癟
九品金蓮的蓮藕放入其中,據書上記載,九品金蓮的根系生長十分發達,植入了水中,就算是堅石經年累月也可磨穿,是五種蓮中最為堅硬的一種。

  將九品金蓮處理好後,他又尋了另一處依法而治,並將那枚已經泡好的土屬性黃蓮蓮籽連同樹乳和薄玉盒植入其中,以土屬性的黃蓮,生長之力足可以刺透玉石,破石而出。

  隨後陳鶴除了趕路,及在路過的坊間尋覓外,便是要照顧芥子空間內的一干靈草,每日都要接上兩杯樹乳,按時的滴於蓮花池中

  此時陳鶴的芥子空間已經建了五座結實木屋,一間用來存放雜物,其它兩間留作釀酒存酒所用,而另外兩間則是專門放置收獲的各種年份的靈草和丹方書籍,用來裝置靈草靈果的玉盒他已備用了不少,各種屬性高中低檔堆滿了儲物袋,以備不時之需。

  光是凝神果,陳鶴便用玉盒裝了幾百枚放在儲物袋中,需要餵食小豹子時便取出一枚來,釀的凝神果靈酒也有數壇埋在地下。

  當初他在礦洞挖了四年,空間著實有一些靈石,正在地脈凝神樹周圍堆放,兩株地脈凝神果,每催熟一次,可得十枚,陳鶴每催熟百枚凝神果,便會緩上半月再催熟,天地靈物極為珍貴,即使有樹乳的養份,也需要維持產出的平衡,但即便如此,手中大量的靈石也是如流水般泄出。

  如今又多了兩個吃靈石的大戶,靠著手裡只出不進的靈石養三株極品靈物,即使陳鶴手中有些底子,也是每每面無表情的心下哆嗦。

  九品靈蓮乃是九千年之上的品階,耗損的靈石恐怕要不計其數,九品金蓮尚還好,保留了九品蓮根,到時長出的蓮花至少是二千年以上,而那株土屬性的黃蓮只得了蓮子,恐怕生出的靈蓮要慢慢進階為九階,需要的更是龐大的一筆靈石,如此下去用不了幾年手裡的靈石就會入不敷出,單單還只有兩株,若是有幸湊齊了剩下三株……

  恐怕就是千萬富豪到窮光蛋也遠遠不夠,陳鶴只得轉了心思,無論如何也得想辦法多弄些靈石進帳,以減緩這種財源上的壓力。

  而陳鶴的目光無疑是移到了築基丹的丹方上,如今那枚鞏姓修士手裡的玲瓏果已經到手,常服用玲瓏果是能夠增強修士的靈竅,使之能一心多用,得心應手。

  巧得是那篇功法中便是要一人禦五件元神法器,這樣好的輔助靈果他自然不會放過,早在靈田選了靈氣足,離靈泉近比較潤澤的地方栽種,此時已經結了果子,陳鶴當天便吃了三枚,入口甘甜,微微有點酸意,靈氣倒是極為柔和,若是有丹方煉成丹藥,效果應該是更好。

  賺取靈石陳鶴第一個便想到築基丹,在如今築基丹稀缺價格頗高的時候,若能出手若干,倒是能斂到一筆錢,不過出於謹慎,小量出售還是可以,但是大批量恐怕也極不妥,若被有人心查到就不妙了,畢竟大量煉製還可以勉強圓說有煉丹天份,但玲瓏果只有望月宗有,其它四派盯著極緊,怎麼可能大量漏出。

  陳鶴不由打消了此念,雖然稍稍煉製一些,散賣賺些現用靈石倒還可以,但是卻是耗費時間無數,並且他已經進入到築基期,築基期可以服用的青元丹也要進行煉製。

  想到此,陳鶴不由得從打坐中睜開眼睛,低頭便見小豹子在他腿底處蜷成一團拱睡著,毛茸茸的腦袋正抵在他膝蓋處,陳鶴只要稍一動就能壓到它,見狀只好無奈的將它移到一邊,然後起身下地。

  青元丹是煉氣期初階服用的丹藥,材料並不難尋,只是需要的靈草年份要二百年以上,且錢要比煉氣期時貴三到五倍,不過對於一直有意收集著各種煉丹靈草的陳鶴而言,只要再購些輔助材料和主藥,便可以直接煉製,剛好前兩天從坊間買到了青元丹的丹方,今天便可以著手試著煉藥了。

  只是築基期的丹藥必須要以地火煉製,因為五鈴山離器靈山的近,而這間客棧剛好又引了幾處地火,雖然每天租用的費用高了些,但是卻極為方便,出了房間後面便有一處現成的地火供應。

  陳鶴進了地火室,裡面設置極為簡單,四面都是石壁,有一道人工挖製的土火坑,引地火的乃是一件客棧專門訂做的法器,隨時可以調節火勢的大小強熱,強火可以煉器,弱火可以煉丹,兩者可以通用,陳鶴雖然沒用過,但是看著倒是一目了然,極易掌握。

  打了幾個手印調試了幾下後,他便從儲物袋取出了那只銀色小鼎,注入靈氣後便自然放大,然後架在了地火洞的架子上,再取出他備好的主藥和輔助材料,又取了一份下品靈泉水,然後一同放入到鼎中,開始煉起丹來。

  一開始陳鶴並沒有抱有希望,因為煉丹沒有半分捷徑可走,只有靠不斷的失敗積累經驗,才會提升煉丹成功率。

  他邊將全靈功法緩慢運行,邊使神識仔細的感受著在不同火焰熱度下,鼎內其中幾種材料間的靈氣狀況,每次失敗後,清除掉鼎內的殘渣,就再重新取出一份煉製,過程中不能急燥,要一直保持著頭腦的冷靜狀態,不斷的改進,在失敗了近十幾次後,才終於煉成了一爐丹。

  青元丹,丹如其名,外觀豆粒大小,表面泛著淡青色的光芒,因靈草年份久的緣故,比煉氣期吃的黃清丹要來的更加細膩,靈氣也比較內斂飽滿。

  一爐煉成了七粒,剩下的三粒因為泉水有些不足,成形後發灰,已經屬於廢丹,陳鶴熟練的將鼎內的殘渣清除後,並沒有趁熱繼續煉製,而是打起坐來,腦中回憶了下剛才成功的那爐丹藥的整個火候和各種材料靈氣融合的過程。

  兩刻後便睜開眼,然後抬手從空間又取了一份材料,並且將下品靈泉水換成了上品靈泉水,然後面無面情的開始一一投入到丹爐中煉製起來。

  這一煉便是五天五夜,其間小豹子在屋裡睡醒,見陳鶴不見了,便循著氣味從門縫鑽了出去,然後走走停停的到了後面一處石屋,因為陳鶴修習全靈功法,體味一向較輕,它的鼻子需要不斷的四下嗅來嗅去,直到離得近了,似乎聞到了點熟悉的氣味,這才立即邁開毛茸茸的小黑腿飛快的跑到了石屋前

  石屋的門是關著的,小豹子不停的用爪子撓門,一點點將門擠進一個爪子,然後臥到地上爪子伸進去別啊別,直到將門終於別出個縫來,這才將頭擠了進去,後面圓滾滾的肚子被門縫夾的都有些變了形,身體伸得好長,才總算鑽了進去。

  初進陌生的環境,火雲豹生性謹慎的模樣便露了出來,向旁邊快跑了兩下,然後躲進了門邊陰影處,這才瞪著兩只淺紫色眼睛看向四周,直到確認了屋裡沒有其它陌生的生物和威脅,這才看向中間那個冒火的東西上,及火邊不遠坐著的熟悉身影。

  陳鶴正並指用元氣控制著火候,神識邊包裹著丹爐,邊注意著門邊擠進來的小豹子,見它在黑影裡待了會,便突然竄出來,四條小短腿快速倒騰向自己衝過來,只好分出神向後看了眼。

  「嗚嗚……」小豹子覺得陳鶴是在跟他玩捉迷藏,於是它跑過來興奮的嗚嗚,表示它找到了,陳鶴原本面無表情的神色,頓時露出了一絲無奈,然後分出手來拍了拍它小腦袋,並從空間丟出一隻灰靈兔,此時沒有時間給它做肉吃,只能啃生食了。

  小豹子此時並不餓,之前陳鶴餵過它,不過這仍不妨礙極度貪食的它把兔子銜在口裡,然後咬死後銜著在屋裡轉了一圈,最後找到了石壁一處凹陷處,將兔子藏在裡面,留著它餓的時候嚼吃,放好了這才又竄回來。

  火雲豹是火屬性妖獸,生性近火並擅長於噴火,此時看到陳鶴正在抬手用元氣不停的控制著火焰的高度,它也跟著盯著那地火,眼神一會看看陳鶴,一會盯著火。

  此時這一爐丹已經到了關鍵時刻,陳鶴半點不敢分神,全神貫注的用神識感受著丹爐中的靈氣的波動,顧不上看顧它,而小豹子蹲在陳鶴旁邊看了一會兒,大概是覺得那火一會高一會低甚是好玩,也想加入其中,於是趁陳鶴不注意,便慢慢挪到火邊,然後突然張開嘴便從口中噴出一個拳頭大小的紅色火焰,落入到了火爐之上。

  丹爐中的丹藥正到了成形的關鍵時刻,這一邊陳鶴火焰控制的剛剛好,多一分則廢,少一分而散,只見小豹子的那一團火落在上面,失之毫厘,謬以千里。

  只聽丹爐中一聲「嘭」接著從蓋子上冒出了一股灰煙,這一爐剛剛成形的丹爐算是徹底報廢,陳鶴用袖袍一掃,打開丹爐蓋子一看,裡面十枚有六枚爆開,其中四枚已成功成形,但是因為火候過了一點,成了焦黑色。

  把蓋子蓋上,陳鶴轉頭看向一邊的肇事者,只見小豹仍在丹爐邊蹲著,並用爪子好奇的去撓那地火,聽丹青爐裡的聲音竟還高興的跟著「嗚嗚」兩聲,見陳鶴看它,立即收回爪子跑了兩步然後攀著陳鶴的腿,仰頭歪著腦袋看著陳鶴,似乎像往常一樣求讚美。

  陳鶴卻是冷著臉將它從地上提起來拎到牆角,然後從空間取了一根竹條,小豹子因吃了大量的凝神果,靈智比以前的愚鈍強上數倍,見到陳鶴臉色不對便要調頭跑,此時看到竹條就開始用爪子掙紮,它挨過那東西的打,自己記得清楚。

  隨著「啪啪」的數聲響,及小豹子的挨打的尖嗚聲,陳鶴這才收了手,將竹條收回了儲物袋,然後看向小豹子,只見它把屁股挪到牆角藏住,把爪子放在身前,並和陳鶴拉開半米的距離,正伏在地上瞪著眼睛謹慎的盯著陳鶴,這一舉動使陳鶴驀然一怔,想起了前世黑豹小時候,也是時常如此。

  看了半晌,不由得歎了口氣,豹子難養,何況還是養了兩輩子,年幼最是難以管教,因為無法言語溝通,若只一味兒縱容它對它好,它便會無法無天,任何事都敢碰上一碰,無規距無方圓,但若是做錯事稍一教訓,便會轉身便跑,並且你若不主動示好,它不會主動靠近跟前,真是又可憐又可恨。

  不過,為煉丹這件事打它確實有些過火,但見到它後來把爪子伸進了火中,那一瞬的陳鶴才是真的動了氣,它雖是火雲豹,卻還也只是幼豹,就算是成年豹,那地火凶猛,若是不慎燒掉了爪子,陳鶴想想都心下駭然。

  此時見它這樣,不由心下軟了軟,只好抬手招了招,「過來。」陳鶴一出聲,小豹子身體又往後退了退,最後抵在牆上,身體伏的更低了。

  見它不上前,陳鶴只好走上兩步彎腰將它從地上抱了起來,小豹子以為他又要打它,頓時對陳鶴齜了下牙,喉間發出了類似威脅對方的聲音,但是因為還是幼豹,極為稚嫩,陳鶴並不放在眼中。

  只是手指捏著它剛放入火中的那只爪子查看,剛一捏住,小豹子便縮回來,再次衝陳鶴齜牙,然後將爪子勾在胸前,反複數次後,陳鶴便放開了,好在爪子只是燒了層皮毛,毛有點燒著了,沒傷了肉,幸好這是火屬性妖獸,天生抗火能力比其它妖獸強悍,換成別的,早就燒的連灰都不見了。

  既然沒事,陳鶴便放下了豹子,將外面門鎖死後,便專心的再次開始煉起丹來,而小豹子他倒是並不擔心,平日搗亂沒少打它,一向打完它眨眼的工夫就沒事了,這一點倒是比前世時強得多,也許是因為沒有那怨氣使然的緣故。

  果然小豹子在牆角待了一會兒,然後又悄悄挪到藏食物的的地方把那灰靈兔吃掉,吃完舔著嘴巴盯著陳鶴的背影,平日吃完東西它都有睡覺的習慣,以前都是睡在陳鶴腿邊,那樣可以睡的又香又甜,這時卻是睏的張了張嘴打呵欠,也沒有睡,只是在原地蹲了一會兒,見陳鶴不理它,便偷偷挪的挪動著,直到挪到離陳鶴不遠處,見他不注意,這才悄悄趴在地火旁,腦袋伏在地上,一會挪一挪,一會再挪一挪,直到貼到了陳鶴的腿,這才將尾巴按半圓順好趴著腦袋委屈的睡著了。

  陳鶴成功了煉成了兩丹爐青元丹後,頓時收回了元氣,看了看睡得四仰八叉,已經完全忘記不久前才挨過打正趴在他腿邊的小豹子,不由心疼的伸手摸了摸它放在腿上那被燒掉一層絨毛的黑色短毛。

  過了一會才收回了手,隨即又開始下一輪的煉製,直到五天五夜過去,陳鶴有些疲憊的望著身前數個玉瓶,這些煉好的青元丹的數量至少能堅持三個月的時間。

  陳鶴停頓了下便起身收回了地火上的丹爐和地上的青元丹,然後帶著在它身後一撅一撅跟著跑的小豹子,返回到前面的屋中,休息了一日,順便與客棧的小二打聽到相鄰的藏舟山脈附近幾日也有坊市開放,打算再在此地歇上兩天,到時順便可以去看看。

  畢竟五件元神法器其中一件土屬性最難的兩件已經到手,萬年黃晶雖然珍貴,但是相比之下卻不如九品金蓮和靈種那般稀少,只是可惜上古金丹修士的儲物袋並沒有靈晶,估計是已經全部拿來煉製那五件仿製的五靈法器了,陳鶴只能自己想辦法籌集,而除了一路各個坊間遊走碰碰運氣外,只得回到仙城後再另行想辦法。


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有妹子說我拿番外賺錢,快結束番外開新文,苦逼,我比你更想開新文,你早點提的話我一定聽取你的意見,可現在剛修仙文展開了,總不能幾章就爛尾。

不過後面我會縮短情節,盡量少字數寫到完結,之前一直懶的把番外改成正文,為避免以後再有妹子提這事鬧心,已經全改過了更名第二卷,那個提意見的妹子不願意浪費錢,看到番外相聚那章就可以了,後面不看一樣圓滿接的上。


157、第四十一章

  陳鶴在客棧打坐了兩日,將那玉簡上的五靈功法看了一遍,功法講述的極為詳細,共分為五部分,可以一直修煉到分神後期,其中第一部分是最基礎的,也剛好陳鶴現在的築基初期可以修煉,並且並不一定需要五靈蓮台輔助。

  陳鶴打坐兩天,並服用青元丹,吸收天地靈氣的速度竟也比以前快上一成左右,因為修煉幾年時間的全靈功法,他能感覺到雜劣的五靈根已經有所改善,越來越趨於平衡,因為在吸收靈氣時,能夠明顯感覺到吸收的五種靈氣數量差距逐漸拉近,以前體內的金靈根和木靈根略有缺陷,只能吸收極少量的靈氣,但是如今,已與木靈根持平,而他的五靈根之中,水靈根則是優於其它四種。

  五靈根也分為上中下三等,陳鶴的靈根原本是最差的下等,如果以數值預測,可以清楚看到金靈根和木靈根只有根處的一點點,幾乎可以說沒有,火靈根和土靈根相比之下要好些,但仍然劣質,只有水靈根暫時達到了中下等,這一點在陳鶴運行功法時就能夠感覺得到。

  而全靈功法的逆天之處就是緩慢的中和調整並優化各種靈根的品質,雖然這個過程極為緩慢,但是卻是依點一滴在滲透,而陳鶴兩世修煉,早也已經養成了即使是在走路,體內也維持著正常的全靈功法運行,時間一長其效果自然要稍明顯一些。

  吐出一口濁氣後,他睜開眼睛,然後從指間擠出了米粒大的一點黑色墨液,這是兩天的時間以全靈功法強行從體內擠出的混濁物,靈根太差,即使是已經築基,身體內排出的後天黑濁也極有限,加上他大量服食丹藥,一些未煉化的靈藥殘渣也餘在體內,這些東西如附骨之蛆,滲進骨肉中,不容易才擠出了這麼一點來。

  想到以前服食玉桃,可以大量的排出黑濁,最後差一步便至全靈大圓滿,不由得苦笑一下,那時也實在是暴斂天物,此時掌中玉樹已毀,只留下一截連著他血肉的桃根,也不知是否還能恢複。

  之前他也曾動過回到前世身體的心思,但是也只是閃過一絲念頭,他有全靈功法,並且有大量的靈草可服用,改善體質不過是時間問題,實在沒必要拋棄這具身體,畢竟奪舍只能有一次機會,不必輕易浪費。

  隨即起身取過竹簍背在身上,而小豹子早已經吃飽了自己爬到了簍中,簍底陳鶴給它鋪了點柔軟的棉絮草,它躺著正舒服。

  付了小二剩下的下品靈石後,陳鶴便離開了客棧,今天正是藏舟山坊市開放的日子,藏舟山離器靈山最近,也是最大的一處山脈,坊市也是五脈中最為熱鬧的,人自然不會少。

  陳鶴禦劍時,路上見到不少築基修士以同樣的方向前往,他腳下用的不過是依件鞏姓修士儲物袋中的一件低階的下品法器,極為普通,速度也並不快,其它踩著高階法器的後來的築基修士,有大半都超過了他事先到達了藏舟山,而陳鶴卻並不著急,據說那坊市足開上三天,時間足夠用。

  甚至還在一處山脈停了下,燒了點肉食,一人一豹坐在瀑布邊的樹林裡熱乎乎的吃了一頓,還抓著小豹子逼著它洗了個澡,乾了毛後,一人一豹才再次上路。

  到了下午才終抵達藏舟山,果然是大山脈,不僅物質豐富,流動的修仙者也極多,看著裝束其它幾派似乎也聞聲來了些修士,其中不乏一些門派長老弟子,個個身家豐富,只看裝束便能知曉,而陳鶴隨人群進入了藏舟山,一身不起眼的青袍,頭發上挽了支紫檀木手工削的粗陋木簪,背著只凡人用的竹簍,簍裡還趴了一隻低階黑不溜秋的火雲豹,混在人群裡並不起眼。

  藏舟山是器靈山周邊的一些有勢力的高階散修組織而成,器靈山某些長老也有眼線,所以比其它臨時的小坊市要來的穩定,很少有人敢鬧事,甚至有值勤守衛,秩序維持的也極嚴。

  一進去便見整個坊市已經開了一段時間,街道兩邊擺滿了地攤,其中大部分都是煉氣期修士,也有一部分築基期,但賣的也都是些普通的材料礦石和靈草,陳鶴在周圍轉了一圈後,並沒有什麼收獲。

  隨即便打算先找一處客棧住下,客棧自然挑的是安全性最好的一處,處於藏舟山坊市的中心地帶,五層翹棱小樓,環境和風景都不錯,只是一天住宿費要五十塊靈石,陳鶴聽罷著實愣住了,仙城內最好的客棧也不過是三十塊靈石住一日,這裡居然要一天五十塊靈石,這跟搶也差不了多少了,不過想到人生地不熟,加上這客棧乃有藏舟山高階修士坐陣,安全性極佳,想了片刻便只能肉痛的付了三天的靈石數量。

  來到陌生的地方,安全性是最重要的,尤其是這種交易場所,免不了要取用靈石買些材料,若是就此露白被人盯上,當場殺人越貨雖不至於,但要是離開了藏舟山範圍,恐怕就不妙了。

  陳鶴進入了二樓,房間收拾的極為平整,並且這裡的好處就是服務還算不錯,小二消息極為靈通,即使陳鶴不問,他們也會主動詳細的告知坊市各個商鋪及價錢高低合適與否的大概情形。

  今日只是第一日,還有兩日時間,陳鶴半未著急,在屋內打坐一會兒後,調整了下路上所消耗的元氣,這才下樓朝小二所說的那間價錢公道信譽都極好的蘇坊閣走去。

  蘇坊閣雖只有兩層,但是占地面積極大,陳鶴一進去便有個五十多歲左右的築基修士熱情招呼道:「這位小友,來蘇坊閣是要購些什麼材料?我們這裡各種煉器煉丹的功法礦石皆是上乘,並且絕對是藏舟山坊市最為齊備的。」

  陳鶴聽罷笑笑,隨即從儲物袋中取了一只竹簡給那老者,「不知這些店裡是否能湊齊,價錢不是問題。」竹簡上面是他剛才在客棧列下的一些罕見的靈藥及煉製五靈蓮台需要的五種屬性晶石和其它各種材料,老者看完頓時露出苦笑,剛剛還說店內材料齊備,轉眼便是自打嘴巴,只得低聲道:「這位小友,上面的這些……蘇坊確實是沒有,像萬年木晶黃晶產量是極為稀少的,是煉製極品元神法器塑形最佳的材料,就算是指長的一小段只要一出售必會被拱搶一空,絕不可能留到現在,不過店內之前倒是剛剛收到一株百年的魔幻草,只是在挖取的時候斷了些根鬚,有些不完整,藥效也失了一些,小友你看……」

  陳鶴聽罷略沉默了下,便點頭道:「行,我要了,取來吧。」畢竟竹簡上面的東西無一不是珍品,也不指望一下便能湊齊,此時能到手一株魔幻草,也算是收獲了。

  不一會那老者便拿出了一只灰色魔岩玉的玉盒,然後打開,裡面正躺著一株深藍色的魔草,在光線下時隱時現的閃爍著

  「魔幻草乃是變異性靈草,極為稀少,這株雖然有部分殘缺但也是價值不菲……」老者蓋上盒子說道:「既然小友與這魔幻草有緣,那就以市價便宜一成半,五十塊中品靈石,小友看怎麼樣?」

  陳鶴聽罷不由微皺下眉,魔幻草本來只是瑩光草的變種,並沒有實際用處,不過只是起些美化面貌的作用,只因為罕有,價錢竟然與一枚中品法器相當,不得不說這價格極為虛浮,只是空間剛好的那一本魔修秘法裡有掩容術的秘法,否則他根本不會花費五千塊下品靈石只為一株百年的靈草。

  從儲物袋中取出了足夠數量的靈石給了那老者,老者接過神識一掃,頓時笑著的將裝靈石的儲物袋收了起來,將竹簡交還了陳鶴道:「這位小友,恕老朽多言,竹簡中的幾種靈草和礦晶若是蘇坊閣沒有,那其它店鋪也就不必看了,多半也是沒有的,此次坊市最後一日,蘇坊閣會有一個小型的拍賣會,以往都有不少築基期前來,說不定會有小友需要的礦晶等貴重之物,到時可以來碰碰運氣……」

  陳鶴聽罷沉凝片刻,頓時道謝道:「多謝道友告知,既然是拍賣會,在下一定會前來,即使買不到所需之物,也可以長長見識。」

  老者隨即將他送與門口,陳鶴離開了蘇坊閣返回了客棧,放下了肩上的竹簍,小豹子從簍裡跳了出來,四處趴趴走一遍,確認無外物侵入後,便跑到陳鶴腳邊「嗚嗚」了兩聲,陳鶴每日基本都會定時餵它食物和凝神果,養成了習慣後,到了點它便自己會要了。

  這時正是服食凝神果的時間,陳鶴看了它一眼,從空間取了一只柔軟的厚草墊鋪在地上,然後放了一枚拳頭大小的凝神果,小豹子見狀立即跑到墊子上趴著,然後前兩只爪抱著那只透明的果子啃食著,凝神果對於它的元神極有好處,只是服食完後便會有一段時間的沉睡,這正是凝神果緩慢修複元神的征兆,吃完了果子餵了點兔肉後,它打了兩個哈欠,便跑到陳鶴身邊玩了幾下便呼呼睡了。

  陳鶴這才盤腿坐在床邊處,並從儲物袋裡取了那只裝有魔幻草的玉盒,打開後看了眼,魔幻草是的種瑩光草的變異品種,極不容易產籽,所以產出很少,具有迷惑容貌的作用,只是時效極短,不過幾刻鍾便會失效。

  不過若是以那秘術煉成丹藥,吞入腹中,便會將時間延長十倍左右,其間可以隨心所欲的掩飾住丹田的真實修為,只是魔幻草太過稀少,不能批量產出,所以此秘法就算看到的人極為心動,也有心無力。

  陳鶴卻是展了下眉頭,將根處有些殘缺,靈氣有些流失的魔幻草植入到了一處靈田中,然後相繼以幾十滴樹乳催熟,樹乳的確是天地間草木的精華,幾滴下去,魔幻草便去了萎靡,長高了半寸,幾十滴下去,已經由百年份催至了五百年份。

  年份越高,幻容丹的時效便越長,每百年可延長一個時辰,五百年份便是五個時辰,倒是足夠用了,並且過了五百年魔幻草尖心處結出了一粒黑藍色如蟲瓢般的種子,陳鶴將其取下後植入靈田再次催熟,很快便得了十幾株五百年份的魔幻草。

  接著按照那秘法中幻容丹所記載的方法,取出其它輔材料,容幻丹除了主藥較稀少外,煉製起來並不麻煩,不必用地火,只用火屬性木材便能夠成丹,直至後半夜,陳鶴用十幾株五百年份的魔幻草煉出了三瓶幻容丹。

  取出一粒豆大的詭異深紫色容幻丹,陳鶴看了半晌,最後放入口中咽了下去,過一會便感覺到丹田出現了一屋紫濛濛之氣,心下頓時一沉,丹田乃是修士的本源,絕不能有任何差池,正待想以元氣驅散時,卻發現那紫灰氣對丹田並無損傷,也沒有會何攻擊性,並且可以隨心所欲的調動,反而元氣之液被那紫灰氣覆蓋後,那部分的元氣波動竟是連自己也察覺不到分毫

  陳鶴不由暗道了聲奇,築基的丹田中的元氣乃是液狀形態,而液態的稀稠則決定了初中後期的修為,這也是其它修士神識判斷對方修為的主要依據,這紫灰霧竟是能隔阻修士的神識,從而達到隱藏自己修為的目地,只是那一枚容幻丹產生的霧氣極有有限,修為最多只能隱藏一半,但這也足以讓陳鶴滿足了,能夠隱藏實力,除了自身安全之外,在對敵時無疑是占著極有利的位置,若把握的好,出其不意時甚至可以重創比他高上一階的修士。

  待到幾個時辰後,丹田中的那股紫灰霧慢慢消散,檢查了一遍丹田,並沒有任何傷害,此時天還濛濛黑,小豹子不知何時爬到陳鶴腿上,睡得呼呼作響,圓肚子隨著呼吸一起一伏,時不時睡夢中還舔舔嘴角。

  陳鶴在芥子空間早早便給它煨了一鍋肉,留待早上做它的食物,隨即便閉上眼睛,準備靜坐一個時辰,打算天大亮再動身去坊市。

  坊市開放有三日,第一日陳鶴運氣還算不錯,買到一株斷根的魔幻草,第二日除了在一年輕的煉氣期修士手裡買到幾枚罕見的靈草種外,並沒有什麼收獲。

  實際上,坊市第二日已經是極為熱鬧,各種煉氣煉丹畫符材料,琳琅滿目,成品的靈器法器也不在少數,這些對於之前的他來說,無疑是極有用處,但是此時手裡有了五靈子母功法,其中各種頂階的材料,這些此時看來卻是不入眼了。

  到了第三日,陳鶴進了蘇坊閣,那老掌櫃自然認得陳鶴讓小二前面帶路上了二樓,此時二樓已經來了不少人,有包廂,也有大廳,低階的築基修士基本都在大廳四處走動,周圍還有些櫃台擺賣各種煉器煉丹的珍品,包廂則是些有頭臉的高階築基修士,或是身份高的長老弟子。

  陳鶴混在一群低階築基修士間,倒是毫不起眼,只是他背後背的那竹簍引來了不少人的視線,不過在看到裡面只是黑不溜丟,醜不拉嘰的一隻火雲幼豹後,頓時都不屑得撇開眼,築基修士還有養火雲豹這樣被淘汰的低階妖獸,這人也算是頭一份了。

  而火雲豹此時卻是將頭趴在陳鶴的肩窩處一動不動,兩只眼睛瞪得圓溜溜有些驚恐又有些警惕的盯著四周,不時的用爪子撓緊陳鶴的領口,只要在人多的地方,它就會露出這樣緊張的神色,陳鶴微微抬手摸了摸它的頭,小豹子在他的撫摸下微微眯了眯眼睛,頭往下壓了壓,但是手一拿開,又是圓瞪得四下看著。

  不過時,便出來一位築基後期的老者,約六十歲左右的年紀,高聲道:「今日蘇坊閣開設拍賣會,老朽許崇敬就厚著臉皮擔一回拍賣大會的主會人,這次拍賣會的拍賣品是由蘇坊閣與與來藏舟山的眾五派及散修共同參與,委托本閣的共有十
一件寶物,其中不乏驚世的珍品,按照老規矩,價高者得,靈石不夠也可以用等價之物相抵。

  下面,便展示蘇坊閣拍賣會的第一次寶物,上品的水靈法器,冰靈珠,冰靈珠天生克火,並可禦水百里,此珠屬性極為罕有,水靈根修士若隨身攜帶可多吸收半成水元氣,乃是不可多得的水靈根屬性法器。」

  說完一個煉氣童子將高台上的盒子打開向大家展示,這裡所有的修士目力都極佳即使隔的很遠也能看得清清楚楚,只見那冰靈珠被封在一塊未融的千年冰塊中,指大的一枚,難得的是煉製的無任何瑕疵,通體圓潤潔白,即使在冰中也仍然散發出絲絲的水靈氣。

  果然如那煉器三階的許崇敬所言,這冰靈珠乃是不可多得的水靈根上品法器,並且是未被煉化過的,可以做為元神法器,立即煉化後融入修士體內溫養,但凡水靈根屬性出眾的修士不一不睜大了眼睛,盯著那冰靈珠有些躍躍欲試。

  「那麼,現在就開始競價,這枚冰靈珠的底價是三千下品靈石……」

158、第四十二章

  「三千一百塊下品靈石⋯⋯」

  「三千五百塊。」

  「三千八百塊⋯⋯」

  「四千塊⋯⋯」

冰靈珠是不少水靈根築基士眼熟之物,紛紛出聲競價,短短數分鐘便由三千塊下品靈石漲到了六千塊,最後被一位紅衣女子以六千八百塊拍到手中,她迫不及待的將靈石丟到了放玉盒的盤裡,然後從煉氣期侍童手中取過玉盒,將盒蓋小心的打開看了一眼,頓時臉上露出滿意之色,隨即環視一周便轉手若無其事的收回了儲物袋,露出一臉的冷漠來。

眾修士見東西已有主,只能惋惜的移開視線,隨即目光再次熱切的投入到台上,畢竟拍賣會第一件寶物便是高階法器,下面的寶物自然更加不同凡響,頓時氣氛又熱烈了一些。

這時煉氣期侍童又取來了一只長型玉盒,許姓老者打開了蓋子介紹道:「這第二件寶物也是一件上品法器,乃是一對稜角刺,取用自一對三階稜角獸的雙角所煉製,並且這件法器乃是出於名家之手,煉製者便是器靈山煉器大師鐘槐山大師,相信對這位大師的作品大家都是有所耳聞⋯⋯」

剛一說完,底下的人群便傳出一陣驚呼。

「⋯⋯大家可以看到,這對稜角刺品質上乘,並且煉製手法獨特,雙刺顏色烏黑黝亮,毫無瑕疵,蓄力一擊後便可刺透防身護罩,即使對方是身穿金絲護甲也難以抵抗,並且附帶毒液可以使對方元神持續削減,實在是難得的近身上品法器,起拍價同樣是三千塊下品靈石⋯⋯」話音還未落,底下便立即傳來一聲急不可耐的加價聲音。

「三千五百塊下品靈石⋯⋯」

「三千六百塊。」

鐘槐山?陳鶴並不熟悉,估計是某個大煉器師,高明的煉器師所煉的法器都會有些附加的功能,也就是許姓老者所說的法器帶削弱對方元神的毒液,單這一點便遠遠凌駕於它本身的價值,所以才會被眾多修士追捧,陳鶴看了眼台上的那對尖稜,略有些心動,不過還是將念頭壓了下來,一直站在不起眼的角落沒有出聲,只是看著周圍修士不斷的喊高價碼。

這樣的氣氛渲染之下,每個人購買的慾望是極強的,會不受控制的往外掏錢,但是即使再好,只要想到空間的那卷子母五靈功法,也得按耐住心下的躁動,他這次的目的並不是買什麼法器,而是想碰碰運氣,看看拍賣會上有沒有他需要的萬年黃晶,其它的對他而言能節省些便節省些。

第五件拍賣品終於不是法器,而是一塊淺白色雞蛋大小的晶石,表面霧濛濛的一片,「此物是從一口中品靈泉的泉頭找到,乃是萬年才能凝結的泉晶,這樣大的一塊修仙界百年內也是極少數,水靈根修士可以隨身攜帶,也可以在瓶頸時吸收其中的純淨的水靈氣,老朽也不必多說,想必各位修士對此物的價值都極為清楚,現在起拍價五千塊下品靈石。」

「五百零一塊中品靈石⋯⋯」

「五百零五塊。」

「五百一十塊⋯⋯」

陳鶴聽罷不由眼前一亮,他正愁沒有中品靈泉水澆灌靈草,這塊雖然不能與芥子空間藍色的泉晶相提並論,但好在體積著實不小,若得到放入戒子空間的那口下品靈泉內,想必十數年後又一口中品靈泉便指日可待。

「六百塊中品靈石。」

「六百一十塊⋯⋯」

「七百⋯⋯」

原本熱烈的爭搶氣氛,在那聲連跳一百塊的中品靈石的價錢一出口,周圍競價的修士一時安靜了下來,因為這聲音並不是從大廳中傳來,而是出自後面的十來間雅室之中,之前的數件上品法器,畢竟能進入到雅室的不是金丹老祖門下的第子高徒,便是築基後期的老者。

都不是他們這些沒什麼後台的散修可比的,如果有他們看中的東西,大半的修士都是不敢與其爭奪,除了畏懼他們乃是高階修士外,也是看在這些人的師尊和後台,不敢明目得罪,生怕以後沒有立足之地,不過一些掩了容貌的中高階築基修士還在加價,此次拍賣會不少遠道而來其它派別的修士,都是來碰碰運氣,遇到好東西自然不會如本土修士那般給那些人面子。

「七百零一。」

「七百一。」

「七百二⋯⋯」

「八百。」雅間的那人無所謂的加價。

聽到八百塊中品靈石,頓時人群裡起了一陣騷動,不過一塊泉晶竟然叫出了極品法器的價錢,八百塊中品靈石,那可是八萬塊下品靈石,果然不愧是大門派的親傳弟子,財大氣粗的很啊,手中稍漏出一點兒,就能夠砸死這些散修了。

陳鶴本來還參與了一次,到後面聽到八百中品靈石時,臉邊直抽搐,最後這塊足有雞蛋大小的泉晶被侍童送入到了那間加價的雅室中,一會兒的工夫,那煉氣侍童便拿回了一只儲物袋,顯然交易已成功,陳鶴不由得向那個雅間掃了一眼。

這時站在陳鶴旁邊的一個年紀相仿的年輕修士,見狀不由開口道:「那可是器靈山元嬰老祖的嫡親侄子,金水雙靈根屬性,現在才二十出頭便已經有築基中期的修為,將來的前途不可限量,道友還是別記掛那泉晶了⋯⋯」

元嬰老祖的嫡親,好大的來頭,陳鶴立即收回視線,不由低聲向搭話的那人請教道:「不知那位老祖侄子高姓大名。」

「咦,你是外地來的吧?」那人看了陳鶴一眼,隨即了然道:「這次坊市的確來了不少面生的外地散修,哦,他是衛少主,衛皓軒⋯⋯」

陳鶴聽罷略點點頭,隨即面色露出疑惑道:「既然是少主,又怎麼會來這散修的坊市?」像衛皓軒之類就好比前世的富二代官二代,手裡大把的錢和名牌,你讓他們去逛地攤挑劣質貨,這還真是少有了。

這些讓無數修士當成寶搶破頭的東西,估計在他們眼裡跟草差不多了,而剛才八百中品靈石的泉晶也不過是隨便拍個玩玩的小物件吧。

那人聽罷,臉上略有些得意:「這些東西對他們而言,確實不算什麼,不過這次的拍賣會是我們五脈的散修長老會共同組織,聽說是長老的友人委託蘇坊閣拍一件寶物,這寶物就連金丹期都眼熱,來這裡的修士大部分是為那個東西的,拍不到看看也好。」

陳鶴正要開口再問,便聽到台上許姓老者咳了聲,拉回眾修士的注意力,「下面這件,七百年的靈芝草⋯⋯起拍價四千下品靈石⋯⋯」

又接連幾件寶物被人拍走,三株分別七百年,八百年,千年的靈草,被雅室的幾個人一搶而空,無論在什麼時候,靈草都極為搶手,有多少都不嫌多,接著是一枚對瓶頸有所助益的髓元丹,和一只罕有的三階的六耳靈獸卵。

而陳鶴所需要的萬年靈晶卻是半點苗頭都無,不由得有些意興闌珊,腦中卻是想著地圖上下一個落腳地是哪裡,不知那裡是否有坊市。

很快最後一件的壓軸寶物被送至台上,陳鶴見狀打起了精神,看向了那放置著寶物的玉盒,此時在場的氣氛已經到達了高潮,許姓修士微微一笑,摸著鬍子掃視了一圈後這才道,「十數日前有一位道友托蘇坊閣出售一件寶物,這件寶物確實是價值連城,可以說是極為稀少,數百年沒有在修仙界出現過⋯⋯」

一說完,底下就有人等著著急忍不住大聲道:「哎呀,許道友,你就不必賣關子了,這件壓軸的寶物到底是什麼啊?」

「對啊,快說吧!」

許姓老者見狀,不由抬手道:「好好,大家不要吵,這件寶物便是九品水蓮的蓮籽一枚⋯⋯」說完便親手打開了侍童手裡的極品冰玉盒,接著便看到整只盒底鋪了一層透明的靈石粒,其中有一塊淺藍色的結晶,而結晶之內則有一枚湖綠色的蓮籽,蓮子因年代太過久遠,已經自行凝結靈晶,這就跟蠶吐絲結繭一般,是一種自我保護的狀態,這樣才能長久的保存住蓮籽的靈氣精華。

「天啊,真是九品水蓮的蓮籽。」

「萬年水蓮,那可是聖蓮。」

「聽說九品蓮籽服用可比佛宗的清心九咒密法,不知道真假⋯⋯」

陳鶴卻是在聽到九品水蓮時,全身一震,然後眼神頓時向那玉盒中掃去,比指甲略大的一粒水藍色蓮籽,半晶瑩狀,靈氣濃郁內斂,外面的結晶體確實是近千年才凝結,裡面的蓮籽即使不是九品水蓮也至少是七品以上,一確定後,陳鶴臉上露出難掩的激動之色,原來陳鶴來器靈山周邊山脈不過是想碰運氣找找萬年靈晶之類的,卻沒想到竟然遇到了九品水蓮蓮籽。

他不由眼前一亮,之前他還覺得湊齊五種聖蓮實在是千難萬難之事,誰知轉眼便遇到了一種,如果將這靈蓮拍到手,那他手裡便已有三種,佔了大半,這種本來覺得無望的事,突然又有了希望起來,讓他情緒有些高漲。

隨即微微握緊了拳頭,無論如何,這一枚水蓮籽一定要弄到手,否則再等遇到下一枚,恐怕就難了,小豹子似乎感覺到陳鶴壓抑緊繃的氣壓,原本老實的窩在肩窩處,此實竟是伸出小舌頭舔了舔陳鶴耳下的脖頸處。

濕熱的觸感使得陳鶴全身一震,隨即清醒過來,放鬆了身體,周圍越來越嘈雜的聲音清楚的傳入耳中,頓時明白過來,剛才在一瞬間因心中情緒起伏過大,產生了執念,抬手順手輕拍了拍小豹子毛絨絨的小腦袋,眼睛卻是盯著那玉盒中的蓮籽,腦中念頭飛轉,即使此時已經完全清醒,他仍然不打算放棄這枚九品水蓮籽,即使要冒險付出代價⋯⋯

許姓老者將玉盒拿在手中,揚聲壓下眾多聲音道:「萬年的九品靈蓮全身的是煉器之寶,當屬蓮之聖品,其中蓮籽更是水蓮的果實,蘊含的一絲天地靈氣最為精純,若將其煉成丹藥後,無論是在衝擊結丹或結嬰瓶頸時服用,可除心魔清心慾,提升結丹或結嬰時十分之二的成功率⋯⋯」

「十分之二!」

「天哪,我沒聽錯吧?」

「這真是萬年水蓮的蓮籽?」

「絕對是了,否則不會結成晶體⋯⋯」

「喂,底價到底多少,別那麼多廢話了!」

「就是,快點行不行⋯⋯」

許姓老者頓時覺得頭痛的讓侍童敲了敲石鼓,使議論稍停,才開口道:「大家安靜一下聽我說,九品水蓮籽現在只有一枚,可能修仙界也僅餘此一枚,這位道友在數日前委託本閣時,便有特殊要求,此物不換靈石,不換材料,只換取他要的三件靈物之一,只要在座各位道友手中有他指定的三件靈物任何的一件,便可以完成交易,如果在座的沒有他需要的三件靈物之一,那只能將這枚九品靈蓮蓮籽完璧歸趙的交還,所以⋯⋯」

「哪三件寶物?」不等眾人開口,一道聲音突然從最邊上的一間雅閣傳來,顯然這萬年蓮籽不僅讓大廳的眾修士心情難復,幾個高階修士也是迫不及待。

159、第四十三章

「玄極天精一塊,玄星石一枚,九品金蓮一座,三種只需一種便可以換走這枚九品靈蓮籽⋯⋯」許姓老者咳了一聲後,開口道。

這三樣東西一出口,底下的人片刻間便無聲息,個個臉上表情瞬間都如被冰凍結般,神情極度的相似愕然。

這人,真是好大的胃口!

玄極天精乃是玄極材料,煉器材料排行榜至少前五名,此物乃是集由千萬塊極品玉質的精華天然凝結而成,煉器時只要加入一點點,便可以將所有等級的法器硬生生提升一階,並且其中含有可以融合元神之力,使法器煉成後更能夠與煉製者的元神相融,靈活而又隨心所欲。

乃是不可多得的煉器之極品佳物,比之五行的萬年靈晶還要珍貴上數倍,這樣的東西若是能落到手中,任何人都不會輕易拿出來交換。

如果說玄極天精極品煉器材料尚還有人可以忍痛換取,但後面的玄星石卻是人人得而珍之,玄星石即不能煉法器,也無法輔助修煉,但是它卻是有一個其它材料沒有的功用,就是可以煉製成空間寶物,也是煉製芥子空間的必要容納隔絕之物,當然,要煉製一座芥子空間,需要的玄星石數量往往讓人咋舌。

如今只要一小塊,就能夠讓無數的元嬰修士為之眼熱,這種玄星石煉化後,不僅能溶於身體中,還能自行在內部形成一處儲存空間,遠不是那些煉出來的儲物袋及儲物戒可比,這東西若是得到手,就算是萬年蓮籽,誰又捨得拿出來交換。

而第三種,條件一件比一件高,實在是離譜的可以了,用一枚靈蓮的蓮籽就想換一座九品金蓮?這跟用一枚靈草籽換一枚萬年靈草有什麼區別,除非是腦子抽了才會這麼幹。

並且這三件皆是極為稀罕之物,像他們這樣的築基修士又怎麼可能會有,這個委託人也著實可惡,提出這麼高的條件,明顯讓人只能看不能買,實在缺德的緊。

整個大廳原本即為熱鬧的氣氛,此時卻是鴉雀無聲,兩百多號人心底想的都是,如果他們要是手裡有這三樣東西,誰還會去換一枚蓮籽?即使是一枚萬年靈蓮的蓮籽,也是虧了,畢竟修仙界能破除心魔的不一定只有九品蓮的蓮籽,還有些特殊的丹藥,雖然效果相比弱些,也不一定沒用。

而陳鶴卻是在聽完後,心下一動,隨即開口沉默起來,微皺著眉頭似乎在想些什麼。

許姓老者在說完數秒內,見並沒人提出換取的要求,不由可惜道:「九品靈蓮的蓮籽的確是罕見之物,但是委託人提出交換的三件寶物也都不是凡品,看來,這件寶物是要完璧歸趙了⋯⋯」說完便要將手中存放蓮籽的玉盒闔上。

就在此時,一道聲音突然響起,「且慢,你看此物是否合適?」說完便從雅室第一間傳來一道渾厚的聲音,接著白光一閃,一件物品從雅室射出,最後送至到那許姓修士的手中,許姓修士將被送至到面前的那只黑色玉盒接到手中,微抬了抬手衝那雅室的方向拱了下手,這一舉動代表著修為比自己高的人的尊重之意。

許姓老者乃是築基中期修為,顯然雅室第一間的人是後期修為,並且能得到煉器的器師敬重,恐怕也是在煉器一行中出類拔萃之人,對方即是築基期,也就能理解他對那枚九品蓮籽勢在必得的舉動。

大廳不少修士都好奇的盯著那只玉盒,只恨沒多生四隻眼或有透視秘術,可以透過玉盒看到裡面究竟是何物。

隨即許姓老者便打開了手中的那隻盒子,低頭看了半晌後,反覆確認後,臉上這才露出了一絲喜色,這次拍賣會的成交額他是佔有一分利,如果這一筆做成後,那麼那一點就會翻幾十倍,到手也是不少的一筆數目。

緩緩的闔上了蓋子後,環視大廳一圈開口道:「不錯,這確實是委託人所需要之物,可以交換,這枚萬年靈蓮就歸⋯⋯」

「等等⋯⋯」在大廳兩百餘名修士中,最角落不起眼一處,突然有人出聲,「這件東西是否也能換得蓮籽?」

這句話一出,大廳更是靜的幾乎連跟針落地都能聽得到,所有人的目光紛紛的看像角落那個剛才出聲的人,臉上的表情都露出怪異,如果說雅間有人拿出東西要換走萬年蓮籽,那還是可以接受,畢竟修為高階財大氣粗的皆有之。

但是一個穿著普通青袍,背著一只竹簍,不起眼的散修,還是築基初期,居然也能拿出那三件寶物中的一種,且不說他手中的是否真是寶物,但就憑他敢公然跟高階修士爭奪九品蓮籽,就足夠讓眾修士驚掉眼珠子,甚至有的已經拿死人的眼光看他。

而陳鶴卻是絲毫不在乎其它人的目光,從儲物袋取了那只裝有從石室上古修士身下取得的九品金鏈玉盒後,便抬指彈去,整只玉盒如石子射出。

台上許姓老者聞聲微微一頓,接著便下意識的接過了玉盒,懷疑性的看了陳鶴一眼,然後隨手打開玉盒,往盒中一看,大廳上所有的修士都看到那許姓老者的鬍子明顯的顫動了下,眼睛似膠黏在了上面,有點不敢相信的樣子。

那玉盒裡裝的是什麼?所有在場修士心頭都冒出了這句疑問,能讓許姓老者驚的鬍子都翹了,恐怕真的是需要交換的三件寶物之一。

許姓老者看了半晌,才終於抬起頭,目光瞄了眼陳鶴的方向,接著又看向雅室,隨即表情露出歉然之色,道:「兩位道友的物品都符合委託人的要求,只是委託人有要求過,以寶物的順序來決定最終交換,所以,這枚九品靈蓮的蓮籽⋯⋯要歸後來的這位道友了⋯⋯」

「不可能!」話音剛落,那雅室中便傳來一聲手拍桌子的聲音,似乎是從桌前站起,極度驚詫的聲音。

蘇坊閣有蘇坊閣的規矩,雖然許姓老者對雅室中的人有尊敬之意,但是拍賣會價高者得的規矩不可改,否則信譽一旦有損,日後誰還敢來蘇坊閣做交易。

「老朽願意以項上人頭做擔保,那位道友拿出的寶物確實是委託人要求的三件寶物之一,並以他為上佳。」

話音一落,雅室中再無聲音,蘇坊閣的拍賣品基本是公開的,但是交換品是要有保密性質,不得允許是不能夠公開交換之物,所以許姓老者的話中並沒有太多信息透露。說完便將雅室中那人送來的玉盒喚煉器僕童送至雅間中,手中留下的陳鶴的那只。

而眾修士的目光也再次露出了不可思夷之色,這說明什麼?說明這個不起眼的低階散修確實拿出了那三件寶物中的一件,並且比築基後期拿出的那件還要出色,所以極有可能是第二件玄星石,或者是第三件九品金蓮,但是也大有可能兩件都是玄極天晶,數量多或品質上好者得。

修士們紛紛猜測,而許姓老者卻是將那裝有九品靈蓮的蓮子玉盒讓煉氣僕童送至到陳鶴手中,陳鶴頓了下,然後接過來後,微微打開了盒子,裡面頓時有一股水靈氣波動,陳鶴眼中閃過一絲激動之色,確實是水靈蓮籽無誤,這才蓋了回去,然後閃眼間便收回到了儲物袋。

既然拍賣會上所有東西已出售完畢,許姓老者便宣布蘇坊閣這次的拍賣會結束,但是在場的所有修士都沒有走,而是個個有意無意的向陳鶴所站立的方向掃視。

恐怕陳鶴不動這些人都不會主動離去,畢竟修仙界的人想要某樣東西,是不一定非要用寶物換寶物的,還可以有些其它的一些手段,甚至不花一塊靈石就可以拿到手。

寶物有時也是要擇人的,高階修士拿著那是寶物,而像陳鶴這等低階的修士,那就是一顆隨時會要小命的定時炸彈,無論誰最後得到,這個低階修士都是必死無一。

陳鶴收好了蓮籽後,看了眼周圍,這些人的心思都寫在臉上,他又怎麼會不知,就在他開口打算爭這枚蓮籽開始,就已經預料到了現在這種狀況。

他的神情絲毫沒有緊張,畢竟這裡還是蘇坊閣之中,沒人敢明目張膽的動手,如果有,蘇坊閣的人會第一個跳出來阻止,在蘇坊閣拍下的東西被當場搶走,這跟打臉並沒有區別,那日後也就沒人敢再來此拍賣。

並且整個坊市也是一樣,都有其規矩,否則大家拍了寶物都來殺人劫貨,那也不必再開下去了,不過若是出了坊市,不在其保護範圍內,其它地方發生什麼事就不歸坊市守衛所管了。

而經常逛坊市和仙城的陳鶴明顯知道這一點,此時此地並不擔心自身安全,原本得了寶物的修士都會極為低調的早早離場,而他卻是轉身出眾人意料的走向了第一間雅間,在其不遠駐步,然後一拱手客氣道:「道友,是否可以和在下做個交易,將剛才那只玉盒之物交換與我?」

話剛一說完,便聽到裡面傳來了一句隱帶著怒意的冷哼聲。

周圍眾修士原來看熱鬧一般,聽到陳鶴的話個個撓著耳朵,以為聽錯了,這得是多蠢的人,才會在拿了東西後,還想要上門討人家的寶物,這人其實是個傻子吧?

160、第四十四章

雅間裡的那人卻是氣極反笑,過了會兒,竟是平靜下來反問道:「有意思,道友打算用什麼來跟我交換?」

陳鶴卻是從容的自儲物袋取出了剛才拍到手的那只極品玉盒,說道:「在下就將這枚九品靈蓮的蓮籽同道友交換剛才黑玉盒中之物,不知道道友意下如何?」

周圍一群修士頓時都露出了不明所以的神色,這個築基初期的低階修士,竟然將搶拍到手的九品靈蓮籽轉而要跟築基後期的修士交換寶物,用寶物將蓮籽拍下,在同高階交換另外一件寶物,難道他的目標實際上並不是蓮籽,而是另一件?實在是讓人雲裡霧裡,這樣的做法,根本看不出這人究竟打的什麼主意。

而陳鶴卻是不亢不卑,極為平常的神態,不由讓雅室內的人高看了一眼,「咦」了一聲後,似乎對於陳鶴這樣轉了諾大的圈,仍然不清楚其目的的行為有些好奇,停了半晌,這才道:「既然如此,還請小友進來說話。」

周圍的修士三三兩兩圍看,見陳鶴走近,不少人都向旁移開數步,一進雅間,裡面擺設極為華貴,上好的玉石鋪陳,地上鋪的乃是妖獸的皮毛,一張九宮桌上擺著一壺價值近千靈石的靈酒,一個長相堂正看上去三十多歲的男子正坐在桌前品酒,陳鶴進來後許久也並沒也抬眼,顯得態度極為傲慢。

而陳鶴也不以為意,對方雖然與自己一樣是築基修士,但是卻是離金丹只差一步的築基後期修士,自然會有些上位者的架子,不足為奇,並且此地乃是坊市間,對方以築基後期的修為,自然會珍惜面子,愛惜名聲羽毛,不會隨意對他這樣低階修士動手,落下強搶低階修士寶物的名聲,所以此時安全無虞。

他走到離那修士三步遠時停下腳步,然後極為恭敬道:「前輩⋯⋯」對方不是金丹期修士,其實不必如此稱呼,不過禮多人不怪,如此叫也無大錯,倒顯得他恭敬之至。

對方卻是抬手阻止了他的下面的話,放下酒杯道:「不必多言,你剛才所說的交易我答應了。」說完將桌上的那只黑色玉盒彈向陳鶴。

陳鶴立即抬手接住,當即也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只玉盒,同樣送至桌前,見對方拿起了玉盒,陳鶴這才將黑色玉盒微微打開了一條縫,見到了盒內之物,裡面放得正是他所需要的東西,玄極天晶,通體呈透明,隱隱的透著銀光,並且這塊足有嬰兒拳手那麼一大塊,份量極足,玉盒內甚至佈了一個小型陣法,將那靈氣收斂其中。

不過即使如此,在那許姓老者將盒子打開的那一瞬間,陳鶴還是感覺到了一絲靈氣的波動,也正是這絲波動讓他確定盒中之物便是玄極天晶,因為煉製空間法寶的玄星石外表是沒有半點靈氣波動,是阻絕靈氣外洩的最佳之物。

盒中這塊玄極天晶的品質自然要比黃精更好上數倍,並且適用於任何屬性的煉器材料,黃晶雖然沒有買到,卻讓他遇到了玄極天晶,自然不會錯過,既然靈蓮籽已買,也不差這塊天晶了。

而對方也同樣打開了玉盒,在看到盒內之物時,表情為之一頓,片刻後卻是闔上了,抬眼面色微霽的看向不遠站得毫不起眼的修士,「哼,道友真是打得好主意,竟是想要一箭三鵰⋯⋯」

陳鶴拿到了玄極天晶自然心下一鬆,聽罷不由又一緊,隨即將東西收入儲物袋,立即恭敬的回道:「前輩,雖然這枚不是九品水蓮的蓮籽,但是九品土蓮的蓮籽也是一樣的功用,有了這枚蓮籽,前輩的金丹便指日可待了。」他確實在猜那盒中放置的是玄極天晶時,動了絲念頭,當初在那上古修士儲物袋中尋到的九品土蓮的蓮籽共有兩枚,其中一枚被他植入了芥子空間中,另一枚則一直在玉盒中存放,此時拿出來交換了玄極天晶。

後期修士口中所說的一箭三鵰,是在暗指此次陳鶴是這場拍賣會的最大贏家,不僅得了九品水蓮的蓮籽,又換到了他手裡的玄極天晶,而這第三鵰⋯⋯這個低階修士頭腦也確實好用的很,此番出去後無疑所有人都知道九品水蓮已不在他那裡,成功的將其它人大部分注意力轉移了自己身上,如此一想,此人雖修為低微,但實在是心思縝密的很。

不過金丹大成這四個字使那修士不悅的眉頭舒展開來,這枚蓮籽確實是他沖擊金丹極為關鍵之物,天雷好抗心魔難過,正如這低階修士所言,有了這蓮籽,金丹中是有望。

隨即一揮手,桌上空無一物,上下打量了陳鶴幾眼後,這才搖頭道了句,「可惜修為太低,你且好自為之吧。」說完當即一拂袖,整個人如一陣風般消失在原地,回頭看那身影已經離開了大廳。

陳鶴在屋中待了半晌,這才走出了雅室,大廳因那個築基後期的離開,已經散了不少,此時只剩下三分之一。

從雅室出來,陳鶴並沒有逗留,直接離開了蘇坊閣,即使感覺到有幾道意味不明的視線一直落在他身上,甚至於某個雅間內還有人沒有離開,似乎打著什麼主意,陳鶴皆視若無睹。

即使他身上沒有九品靈蓮,那件築基後期的寶物都足夠使無數人眼熱,蘇坊閣離他住的客棧極近,幾步的路,進了客棧後,他並沒有回房,而是找了小二,每家客棧都會有專門修士用來閉關的石室,石室內皆備有地火,方便閉關時煉器煉丹之用。

這些石室只要是住店的人都可以使用,並且是免費的,坊市雖然明天就結束了,但是這坊市仍然還是對內運行的,自然不會趕走客人,陳鶴一口氣繳了兩千靈石,到時多退少補,那小二當時驚的眼珠子都要落下來,還真沒有客人一下子繳這麼多錢,住這麼久的。

這間客棧雖然黑點,但是這地火卻是這山脈最好的幾處之一,石室比之前的那間客棧還要大的多,控制火源的法器也更加精緻,石室內所需品一應俱全。

並且整間石室都設有陣法,啟動後任何人自外面都打不開,只有人從裡面才能開啟,這些在住店時小二便已經主動告知。

陳鶴在是否換取那九品靈蓮籽時猶豫數次,畢竟他修為低階,手拿重寶就如高階修士眼中案板上的肥肉,任人宰割,即使他留在客棧裡,也並不是長久之計,不過在見到那黑色玉盒中的玄極天晶後,卻是立即改變了主意。

此時,芥子空間裡的土屬性黃蓮已經生了花苞,多澆些樹乳,成蓮不過是十數天之內的事,而靈種與玄極天晶已經備齊,其它的輔助物陳鶴早已準備妥當。

進了石室後,關閉了室門,陳鶴將背上的竹簍放了下來,小豹子此時已經不在簍內,而是用爪勾住了袍子,趴在陳鶴背後,陳鶴伸手就將他從背上拎了下來。

小東西吃了四年的凝神果,神智確實聰明不少,在人多的地方,尤其是高階修士前,靜悄悄的老實的很,從不會給陳鶴惹麻煩,但是此時獨處了便開始鬧騰起來。

只見他在空中用爪子撓啊撓,嘴巴不斷的沖陳鶴「嗚嗚」,後爪子也不停的蹬著,這就是餓了想找食物吃了,陳鶴見它那癟肚皮的樣子,眼角卻是有了笑意,佯裝沒看著的從空間的肉鍋隨手取了一塊肉,拿在手裡湊他嘴邊逗著它吃肉。

雖然小豹子這幾年長高了三指,但是它仍然還是隻吃貨,見著肉便走不動步,眼睛閃亮亮,肉往哪邊,眼睛便往哪邊轉,也溫馴多了,垂著爪子開始沒有節操的盯著舔口水了。

最後陳鶴將肉鍋搬出來,這小傢伙靈智已經很高了,熟練的咬著它平時放在戒子空間的食盆,撒開ㄚ子跑到肉鍋邊蹲好,然後等著陳鶴給它餵肉,如果陳鶴動作稍慢一點,它就會用小爪子拍打著盆邊,把盆打的咣當咣當響,來吸引陳鶴的注意力,提醒他要吃肉肉。

倒一勺子肉塊和肉湯,小東西頭拱肉裡吃得吧唧吧唧響,真是好養的很,餵飽了它後,又餵了枚凝神果,它便趴在陳鶴旁邊的草墊上睡著了,身體放鬆拉得老長,露出腹下一小片軟白毛,萌的很。

陳鶴看了它幾眼後,便收回了心緒,交了足有四個月的客棧房費,石室也極為安全,他已經有了足夠的時間來煉製一把元神法器自保。

先打坐了一會,待心情平復後,便從儲物空間取出了那只記載著五靈子母功法的玉簡,放至額頭,查閱著裡面關於煉製元神法器的內容。

元神法器不同於一般的法器,它是可以融入丹田之中,煉製的要求比普通的法器要高上數倍,材料的提煉也要極為精純。

除去煉製的難度,及材料的稀有度外,還有一個問題,便是元神法器上後期要刻入的眾多符號,元神法器雖然是由各種材料組成,但是要將性質完全不同的材料融為一體,成功的煉成法器,並具有威力,最後一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是需要在劍身刻入一些晦澀難懂的符號。

這些符號似乎決定了這柄元神法器的最終融合性能的高低,即使陳鶴末世時沒少研究過符與陣法,也只能看懂其中的幾個小節,其它的怪異符號從來沒見過,更不懂其深意。

陳鶴看了半晌,將玉簡放了下來,之前它購了一些煉器的材料,趁九品黃蓮十數天的成熟期,可以拿來在地火上先練練手,之前因為要穿過空間裂縫,他研究過十幾年的煉器手法,煉器經驗可以說是有的,那時候物資極為缺乏時,只能被迫提高著成功率,這些經驗此時只要反覆練習,便能夠揀起來。

還有那柄五靈劍之一的塵黃劍,後面的那些符號,即使他不明其意,也必須要牢記,並在塑形之時半點不差的刻入劍身之中,這一點不容有半點失誤,否則極可能前功盡棄。

161、第四十五章

陳鶴離開蘇坊閣不久,其中走出一名築基後期年輕男子,長相極為出眾,上好的冰絲袍,腰繫貴重的儲物玉帶,一看便知是身家極為豐厚,隨後跟出一位築基中期男子,「少主,剛才在拍賣會上搶了那萬年靈蓮籽的修士,看起來極為面生,不知是哪個門派的人物。」

衛少主展開一把冰綢摺扇不屑道:「五大門派老祖的親傳弟子,我雖不能說個個認識,但也都知道名號,這人並不在其中,充其量不過是個到處流竄的散修罷了,好運氣才進階了築基,居然還養了隻無用的火雲豹,實在是笑掉大牙,對了,九品靈蓮你確定已不在那人身上?」

築基中期道:「封器師一離開蘇坊閣,便朝玉丹門方向而雲,恐怕是要找玉丹門相熟的老祖煉製九品清心丹了。」

「可惡!」衛少主將手中的冰綢摺扇刷的收起,臉露出一絲陰狠道:「竟然讓他得了先……」

「他已經是築基期大圓滿境界,若是有了那枚九品靈蓮的蓮籽,遲早今丹大成,如今再想從他手裡奪蓮籽,除非請老組親討要,否則恐怕……」那築基中期道。

衛皓軒立即抬手阻止了他的話,想到什麼有所顧忌道:「罷了,不過是區區的一枚九品蓮籽,何必勞煩老祖……」

築基中期聽罷立即順勢道:「是,少主剛進階築基後期不久,修煉到大圓滿也需要一些時間,到時未必不能找到更好的去除心魔的丹藥,聽說五年後,七殺之地會有一種千年肉佛的靈芝草,進食一枚可驅體外三寸煞氣,效用雖然無法與萬年靈蓮相比,但是沖擊瓶頸時作用可比佛家那道無量渡魔經……」

「七殺之地……」衛皓軒不由眼前一亮:「倒是可以一去……」

築基中期見狀道:「少主,你看那拍走蓮籽的修士是否要抓住搜其儲物袋?」

衛皓軒眉間掃過一絲不屑之色,「難道他儲物袋裡還會有第二枚九品蓮籽不成?」想到用蓮籽換取的東西,不由停頓了下,「你留下,解決後到器靈山找我……」說完便喚來三丈飛禽,腳下微一蹬轉眼便躍上了禽背,離開了坊市。

而此時在石室內的陳鶴,確是心無旁鶩的不斷的調控著地火,之前買了一些便宜的黃銅石,正用地火慢慢提煉著,一百斤的黃銅石精煉到最後,只能提取純淨的黃銅精指大的一小塊,極耗費時間的精力,但是陳鶴卻是絲毫不急躁。

提煉是煉器最基礎也是最重要的一步,直接決定了煉製出的靈石法器品質上中下的等級,只有提煉術扎實,才能煉出結構最堅固最精煉的法器。

間隙時間便不斷的對芥子空間的蓮花池中倒入樹乳,此時芥子空間中的那池塘中,幾支荷葉翠綠的如同玉盤一般鋪在清澈的泉水上,其中一隻淡黃晶瑩的蓮苞已精微微展開,並隨之散發出一股靈氣厚重,清冽的幽香,空間養的兩隻黃雀,日日在蓮花之上盤旋,全身羽毛已經普通的黃色滲入了幾絲桃紅,顯然因常年在地脈凝神樹周圍駐足,又吸收了九品靈蓮的開蓮之氣,有了一絲變異的徵兆。

陳鶴取了一杯樹乳倒入蓮花池的水中,又將結的三枚凝神果收入到空玉盒中,這才出了芥子空間,開始對照一些煉器書,日夜反覆的琢磨著練器的各種手法。

十五日後,石室的地火邊已放置了十幾把靈器和法器,其中煉廢的有一半之多,但是成功的數把卻是有達到材質的上品屬性,陳鶴煉製的狀況也極不錯。

將手中最後一把普通的銅精材質的法器從水中取出,看了一眼,品相很不錯,這一把若拿到坊間出售,至少是千餘塊靈石

陳鶴隨手將煉好得法器放到一邊,這才活動了下手指筋骨,進入到芥子空間,從九品靈蓮開放之初,陳鶴便將小豹子送入到空間中,像這種天地聖物成形之時,都會散發出一些聖潔靈氣,若能吸收到一些,便是莫大的機緣,黃雀鳥這種再普通不過的鳥類,都出現了一絲變異。

在他私心下,自然是想要小豹子佔足這便宜,若是能有機緣得到那變異的一絲契機,便有了改變火雲妖獸的低下品階的一分機會。

只是要想從低階的妖獸成長為高階妖獸又談何容易,就如同凡人要脫胎換骨,一半登仙一般,凡人尚且有靈根還可修煉,妖獸想要更上一步,來的要更為艱難。

此時小豹子已是伏在蓮花池邊趴睡,它雖是低階靈獸,但因吃了幾年的凝神果,靈果正以緩慢的速度慢慢滋養著元神,靈智也相對有所改善,它雖不知池塘種的是什麼,但是散發出來的那種氣味讓它感覺到舒服,不用陳鶴示意,進了芥子空間,自己就跑到蓮花池邊,離得近的地方臥著。

已經有十數天不動了,陳鶴摸了摸它閉目用力嗅氣味的鼻子,隨即看向池塘中的黃蓮,已由含苞待放便成了花瓣全部伸展開,開到了極致的一朵晶瑩黃蓮,顏色淺黃,形態聖潔,在碧葉映照之下,整隻外形如玉般精心雕琢出來。

九品黃蓮,九層花瓣,確實是萬年靈蓮,陳鶴看了半晌後,取出了一杯樹乳,隨即緩緩倒入水中,九品黃蓮此時已經成熟到極致,吸收了樹乳後之片刻時間,便開始掉落花瓣。

每掉落一片,陳鶴便收取一片,共是九九八十一片蓮花瓣,瓣瓣晶瑩剔透不似凡物,並且其中靈氣極為充足,陳鶴看了一眼,便將其小心放近一只空的極品靈盒之中,隨即放到一邊。

接著又取了一杯樹乳倒入水中,很快那隻半通透清綠的蓮心開始翠綠起來,接著露出了裡面個個飽實圓潤的蓮籽,成熟後,接著便要脫落下來。

陳鶴走已準備妥當,在它掉落的那一瞬,袖袍一捲,頓時將那九枚蓮籽收入手中,脫了蓮籽的蓮心立即便枯萎掉落下來,再一抬眼,整池的荷葉根莖都相繼枯萎,由翠綠變為枯黃,最後化為塵土,落入池塘中。

見狀,陳鶴略受震撼,不過神識掃過池底,那一截生出的九品靈蓮的蓮根還在,已扎入泥土中,只是靈器大量消耗使其陷入了休眠期。

陳鶴這才將注意力移向手中的九枚土屬性九品黃蓮的蓮籽,只見蓮籽個個飽肚圓潤,表皮散發出淡淡潤黃的熒光,每一粒都足有豌豆大小,玲瓏剔透。

這九枚蓮籽乃是九品靈蓮的種子,其中蘊含的天地靈氣是最為精純的,是煉製元神法器的絕佳之物,也虧的創出五靈功法的那人能尋到這樣完整五行萬年靈蓮,並成功煉製成的五件元神法器,不過,想來上古修仙界靈氣充沛,寶物眾多,有機緣的修士數不勝數,能湊齊五行靈蓮的機會自然大了很多。

將蓮籽一粒粒收放到已準備好的土靈石砂之中後,將玉盒蓋上,隨即袖袍一撫,將落到水面上那隻空蓮心拿到手中,蓮籽已經脫落,但蓮心依然顏色翠綠,蓮心乃是九品黃蓮的果實,雖不如蓮籽珍貴,但也是極為罕有,看了片刻,便隨手將它放入到之前存放蓮花瓣的玉盒中,一起收回儲物袋。

此時九品靈蓮已開敗,那展開時的濃郁聖潔靈氣也已經消散得差不多,伏在地上沉睡的小豹子也醒了過來,大概是體內吸收了多了靈氣,體內還沒有消化完全,醒了也只是懶懶趴在那裡瞪著淺紫色圓眼看著陳鶴一舉一動,時不時動動耳朵。

陳鶴將東西收好後,一回首便見它已經醒了,看那渴望的小眼神,就知道他這是跟自己要吃的,陳鶴笑了笑,隨即將空間事先弄好的肉煨上了火,想到什麼,字玉盒中取了一枚九品蓮花掉落的淡黃花瓣。

這一片足有手掌般大,整隻蓮花遠看如真,實際萬年靈蓮已不是俗世蓮花那般柔軟,因為年久整隻花朵在展開到極致時,便因靈氣充沛而慢慢凝結成了晶體。

這一片便是硬如玉石,整片晶瑩剔透,這是靈氣轉化凝實的表現,在鍋裡妖靈豬的肉五分熟時,陳鶴將手中的花瓣晶體捏碎扔入到湯中,靈氣精體遇火而化,與湯合為一體。

很多靈草靈果人類服用是要受限制的,不能像妖獸那般生服而只能煉丹服用,降低其副作用,而煉氣期只能用幾十年的靈草煉製靈丹服用,築基期則是百年,不過也有罕見的幾種靈草並不受此限制。

凝神果和靈蓮便在其中,前者針對元神,後者靈氣純粹,甚至於凡人皆可以服用,陳鶴用木勺攪動了兩下肉湯,這一次肉湯不斷飄出一陣陣比往常更要誘人的香味。

小豹子已經伏在原地不斷的朝肉鍋爬動,並不停的伸著脖頸不甘的衝陳鶴嗚嗚嗚,陳鶴只當沒見到,仍然攪動著肉鍋,直到火侯差不多,肉也煮的軟硬剛好,這才停了火。

小豹子也爬到了他腳邊,那小爪子因為吸收多了九品靈蓮的聖蓮之氣,體內靈氣到了飽和程度,相當於人吃飽了撐著動彈不了那般手腳無力。

陳鶴頓時起了一絲捉弄之心,用手撥了撥它那隻無力的小爪子,平日若是如此,它早就歪腦袋咬陳鶴手了,此時卻是盯著肉鍋,也不理會爪子落入人手。

甚至伸長了給陳鶴巴不得把它拎起來放鍋邊上,陳鶴看了看平時不讓碰的小爪子,已經不是以前剛買到它的小嫩爪,此時倒是大了些,毛厚爪利,微微一壓,五隻尖爪便散開,像一朵黑梅花一般,倒是可愛的緊。

心情放鬆的捉弄了它一陣,這才在它一個勁的嗚嗚聲中,盛了一盆放它嘴邊,陳鶴自己也盛了一碗,喝上那一口微微有些黏稠的透明質濃湯,以前那微微的一股肉腥味已半分也無,入嘴便是一股清暖流,鮮美的讓人想咬掉舌頭,實在是陳鶴吃過最不可多得的美味。

平時再鮮美的實物也只進食一碗的陳鶴,此時竟然一連喝了三碗,而小豹子更是將鍋都舔乾淨,一人一豹就像餓了多年沒吃飯一般,將湯滴點不剩存入了腹中。

過了一會,陳鶴感覺到腹下一股清涼之感,立即便在地火前肅穆打坐,小豹子同樣也是伏在旁邊的草墊上沉沉陷入到昏睡中。

這一打坐便是三天三夜,在陳鶴再次爭開眼睛時,他的狀態已經調整到了最佳,因全靈功法不斷轉動,加上那一瓣九品蓮花的靈氣沖刷,全身及臉上此時滲出了一層淡淡的灰色雜質及久違的膽臭味。

即使是築基成功,脫胎換骨,體內的雜質仍然是有的,這些雜質就像附骨之蛆一般,深藏在體內,甚至靈根之中,極難拔除,此次能自動排出這一些,已經是意外之喜。

等用靈泉水洗掉一身的污垢後,陳鶴只覺得全身極為輕鬆,體內靈氣前所未有的飽滿,並且修為雖然還是築基前期,但是清理掉一些污垢後,已經有所增長,雖未達到中期境地,但是有預感只要服些丹藥,應該長至三五年,短則半載就能夠到達築基中期修為。

不過眼下最要緊的,卻是要先將他的第一柄土系元神法器,塵黃劍煉製出來,本來以他此時的修為還不足以駕馭元神法器。

畢竟能夠將元神法器驅動,最低也要是築基中期以上修為,到後期才可以運用自如,不過陳鶴卻是例外的,因為一直服用凝神果釀製的靈酒,雖然比不過凝神果的效用直接,但是勝在每日不斷的飲用,潛移默化,雖然短時間上看不出什麼效果,但是連著四五年的時間,總和加在一起,元神卻是比正常同階的築基修士來的要強大,而常服用各種玉簡上的百年靈草所釀的果酒,法力也凝煉的多,堪比築基中期的修士,煉製出的元神法器可以同中期一般勉強驅使一二。

隨即他側頭看一眼微微張著小嘴睡在旁邊的小豹子,為防煉製時它醒過來無法兼顧,便一撫袖將它送到入芥子空間的地脈凝神樹下。

這才神識返回體內,然後一拍儲物袋,眼前頓時多了數樣玉盒,全是玉簡上煉製的塵黃劍的貴重材料,第一樣準備的份量極為充足,陳鶴每一樣都看了一眼,最後打開了其中一只,裡面頓時露出了九顆黃燦般的渾圓蓮籽。

使元神包裹後,控制著九枚蓮籽浮在離他半丈的半空中,然後開始運用玉簡上所詳細記載的大蓮花手印及祕術,開始將九品蓮籽中蘊含的那含有天地規則的精純靈氣一絲絲的提煉出來。

162、第四十六章

兩日後,客棧後的左角石室內,陳鶴正坐在石室中心處,雙手手指在胸前虛心合掌,拇指相對,後三指不斷的繁複的做著各種熟練的動作,遠看如八瓣開放的蓮花或展或合,並且口中唸著晦澀難懂的秘語。

額頭已經佈滿了密密的汗,身邊放著一只靈酒筒,筒裡裝著他在煉氣期釀製,以百年份烏龍仙草為主藥的烏龍仙酒。

因其沾個仙字,其靈氣自不是同樣百年靈草所釀的可以相比,築基初中期的修士很少有元神法器,其一是元神法器材料珍貴,不易湊齊,就算是未被刻上元神烙印的法器,若要將它收納為元神法器入丹田中,也需要對其進行二次煉製,二次煉製雖比過一次,但是其中所需要的法器元氣也是極為龐大,稍有不慎便會前功盡棄,這也是築基修士中難見幾個人有元神法器的原因所在。

陳鶴也是如此,單是那套大連花手印,就感覺到源源不斷的靈氣從手中泄出,數個時辰之內體內的法器便連續枯竭了三次,好在烏龍仙酒的靈氣極為濃烈,當年因為煉氣期時被築基修士追殺,才釀了數壇,此時正是快速恢復體內法氣的上好之物。

每到體內法力只餘兩成時,便會飲用兩口,這才支撐了兩天之久,而空中的九枚蓮籽卻是已經去了堅硬土黃色的外殼,由硬質之物慢慢的化為了液體,九品靈蓮籽本是天地靈氣所化之物,含有的靈氣質化而純粹,無什麼雜質。

而大蓮花手印卻是能夠對其進行二次提煉,再次去其糟粕,取之精華,此時空中本來有九顆豌豆大小的蓮籽,此只剩下九點黃豆大的濃黃液體,在空中黏稠的如一滴蜜糖一般。

到了此地,抽取九品蓮籽的精華已到了最關鍵的時刻,就是將九滴凝成一團,兩日高強度的煉製,使陳鶴眼底微紅,但是此時關鍵時刻,萬不能馬虎,隨即便取了烏龍仙酒灌了三口後,手指的速度頓時加快了一分,手指快到極致,只留數道殘影。

好在此朵九品黃蓮籽乃一體而生,出自一朵黃蓮的孕育,融合在一起時雖有小小掙扎,但是不出片刻便凝成了一團,靜靜的浮在了半空中,陳鶴手指做完最後幾個動作,最終雙掌合十,將靈氣掌對收回。

半晌,睜開眼,來不及擦汗,便看向空中那團九品黃蓮籽煉化的精華,只見上空不過寸許大小的一團,通體晶黃,表面散發著一層微微的黃色熒光,之前九枚蓮籽時,室內還充盈著濃郁的靈氣,此時經為煉化,已是將靈氣內斂,整團純淨而通透。

陳鶴這才鬆了口氣,九枚蓮籽終於煉製好,頓時朝上空一招袖,小團蓮籽晶液便朝他而來,被他順手收入倒了玉盒中,放至一旁。

沐浴後,陳鶴進芥子空間看了一眼,小豹子還未醒來,用神識檢查一番,它並無什麼不妥,估計是之前吸收了聖蓮之氣未完全被消化,後來又食用了大半鍋加入九品金蓮花瓣的肉食,妖獸生來肉體強悍,天生便有將天地靈物克化的能力,這種沉眠的狀態前世黑豹也經常有過,陳鶴並沒有太過擔心。

查探一番後,神識便回到了石室中,閉目打坐休息了一日後,將體內的法氣和自身的狀態恢復圓滿後,這才睜開眼,自另一玉盒中取出了一塊拳手大小的晶石材料。

整塊隱隱透著流光銀色,正是玄極天晶,乃是天地凝結的萬年靈晶,只要指大的一小塊便可以提升靈氣的一層品階,是煉氣的絕佳輔助之物。

陳鶴凝視了半晌,隨即將整塊玄極天晶至於地火上方,然後開始緩慢調控著地火的溫度,慢慢的加溫,直至最後加到了烈火溫度,在火中燒了三天三夜,才將那塊玄極天晶融化了五分之一,裡面的淺層雜質已被地火燒至虛無,那些融化的液體足有半根手指大小,一團透明如黏液狀。

見狀,陳鶴逐漸熄滅了地火,將剩下的那塊玄極天晶重新收入到玉盒中存放,而融化的那團半指大的晶液,則是用體內的先天真火進行二次煉製。

一天一夜後,陳鶴面色已經有些蒼白,以築基期初期的修為煉製確實是有些勉強,雖有烏龍仙酒,但是透支法力極為嚴重,在全身法力竭盡之下,才終於將那團半指大的晶液反覆粹煉至三分之二。

整塊玄極天晶煉化後顯得銀光閃閃,極為耀目,陳鶴將其放置到火屬性玉盒中,保持其液體形態,這才取出了一些煉製元神法器的輔助之物,其中便需要一滴回膠液,回膠液乃是回乾草莖干煉製出的液體。

而回乾草是一種生在玉石中的靈草,其根系能夠延伸進一種軟玉石之中,專以吸收玉石中的靈氣而生,整隻靈草膠韌性奇強,根系無法和石頭分離,煉器時若是能滲進一點回膠液便能很好的提高幾種材料的凝合性,能讓法器更好的融合在一起,也能提高法器的堅韌度。

一般的元神法器只用八百年的回膠液,奢侈一點也是千年以上,而陳鶴卻是催熟了一株萬年回乾草,又花費了數萬靈石,雖然這段時間因催熟九品黃蓮消耗巨大,極為肉痛,但是一柄頂階的極品元神法器,可遇而不可求,由其在得到了萬年蓮籽和玄極天晶兩樣聖玄級材料,只有萬年的回膠這樣的輔助才能起到做用。

實際上提煉回乾草並不比礦石簡單多少,因為其堅硬程度僅次於隕鐵,陳鶴休息片刻便開始用地火煉製,一天一夜,才將整隻根莖燒化,最後提煉了三次,才得到一滴萬年回膠液,透明的膠狀物只有水滴大小,呈微黃的透明的膠凍狀,被陳鶴用玄冰玉封在其中裝在玉盒裡。

神識進入芥子空間,小豹子仍然在酣睡,身體一動不動伏在地脈凝神樹下,只有肚皮隨著呼吸微微漲縮,陳鶴見沒什麼事,這才疲憊的在石室的草墊上湊合的打坐了一覺,直至第二日才睜眼,因一夜運行全靈功法,身體枯竭的狀態再次恢復,甚至感覺到比上一次更加飽滿。

隨即他撫開了最後一只玉盒,其中放置一塊普通不過的黃銅精,只是顏色比黃銅更深濃一些,這正是陳鶴在坊市無意間撿漏到的一塊地晶,地晶雖稀少,但是也並不是沒有,不過一塊地晶產生了一絲靈種,卻是可以說是極為罕見的。

陳鶴能得到手,確實是幸運之極,天地間的木石是最難產生靈種,因靈種便是靈智的起源,木石成靈便是由此而出,只是木石成靈很難再為人所驅使,而靈種卻是如剛出生的嬰兒,若將它煉化封到塵黃劍中,塵黃劍便會隨著它的成長而進階,劍養靈,靈養劍,待日後靈劍合一,即使中通靈之劍也未必不可能。

陳鶴想到此,眼前一亮,隨即看了手裡的地晶,裡面那小米粒大小一小團熒光,一直在石頭內漫無目標的遊蕩著,陳鶴看過關靈種之類的書籍,上古也有不少修士嚐試過煉化靈種,但是無一都失敗了,因為這是一絲靈智,會跑會逃,即無法用火燒,又不能強行的以元神制服,稍不注意這一小點的脆弱的靈種就會消散到天地之間。

而最可行的,便是一個上古修士的方法,雖然他最後以失敗告終,但是他記載中確實提到將靈種移出了原石,而且這種提煉方法非常的簡單容易。

陳鶴將那塊孕育靈種的地晶端量了半晌放至一邊,然後拿出了五行功法的玉簡放至額頭,將玉簡中整個煉製的過程牢記在腦中後,這才放下玉簡,沉凝片刻,最後起身將買到的專門畫製陣法靈獸血取出,開始按照玉簡中煉製塵黃劍第一步,畫製上古聚靈陣。

而這陣法與他在前世時畫的那種簡化過的聚靈陣有一點共同之處,雖然這圖案更加的繁複,但是以陳鶴多年的化符經驗,至少能將其半分不差的照搬出來。

畢竟若是沒有畫符經驗的,畫出來的難免會有一些微小差異,而這一點差異會直接影響到整個陣法的效用,這一畫便用了數個時辰,最後才將腦中的圖案半分不差的畫了出來。

對照了三遍,確認無半分失誤後,陳鶴這才盤坐於陣法邊緣,喝了口靈酒,待體內法力恢復後,這才看了眼聚靈陣,果然是半分不差的上古靈陣,即使沒有放置啟動陣法的靈石,已經開始聚攏起周圍的靈氣,圈在其中。

陳鶴頓時反手扣住了五枚土系上品靈石,然後分別佈在陣法的五個對角等邊角,頓時只見地上的妖獸血微微一亮,接著輕嗡了一聲,陣法正式啟動起來。

天地靈氣開始不斷的湧向陣法中,不出一刻,陣法中的靈氣便是外界的三倍左右,而陣法內的五塊上品靈石卻是消耗了三分之一的能量,陳鶴見此頓時不再猶豫,一撫衣袖打開了身邊的四只玉盒,先將玉盒中煉好的九品靈蓮籽與玄極天晶送至到陣法上空。

然後以元神控制著將其融合煉與一體,融合的過程是極為緩慢和枯燥的,直至找到兩種靈物最適合方法,才能最終完成融合。

不知過去了多久,陳鶴使法力蒸發了額頭的汗,飲了一口凝神酒後,不久後那小團萬年黃蓮籽煉化的晶黃液漿,才終於慢慢被拉長,而小半指長的玄極天晶則緩緩的在晶黃液漿外面包裹,然後漸漸滲入。

在陳鶴喝光了一筒凝神酒後,一柄寸許長的小劍外型才終於粗糙的定下型,這時,陳鶴分開神,將身邊封在玄冰中的那一小滴回膠取了出來,以先天真火化之,然後塗抹到略成型的劍胚表面。

這時,黏稠的液態狀的靈劍因加入了萬年回膠,而開始慢慢的滲入凝固,靈劍也逐漸慢慢的質地黏硬起來,最後到堅不可摧,這個過程極微漫長,陳鶴有足夠的時間以元神來塑形打磨劍身。

修仙界靈劍形態千百種,但是在塑形的那一刻,他想到了前世被斬斷落在時空裂縫的天雷劍,頓時心念一動,按照其劍身開始細細打磨起來。

半個時辰後,寸許的小劍中於成型,不到巴掌大的一隻,劍身呈透明的淡黃色,在轉動間微微反射著一層冷冷的銀光,劍形極為普通,卻是最為耐看。

整隻靈劍在陣法之上的半空中靜靜漂浮著,並不斷吸收著陣法中的龐大靈氣,這個過程,陳鶴可以休息一下,只負責更換陣法中消耗的上品靈石即可,幸好之前他儲物袋中有收集一些上品靈石壓底。

不過土屬性靈石也只有十塊,半個時辰就已經消耗了四塊,倒是讓他有些後悔,因為煉製有些匆忙,沒有多換取些土性靈石備用。

接下來聚靈陣瘋狂的凝聚靈氣,陳鶴又換了兩次上品靈石,儲物袋只剩下最後兩塊土屬性上品靈石,不過好在塵黃劍吸收靈氣的速度慢慢降了下來。

最後兩塊靈石換上後,能量用到三分之一,塵黃劍便停止了吸收陣法中靈氣,顯然已達到了飽和,陳鶴這才抬手將還有些能量的兩塊靈石收了回來,陣法也停了下來。

此時的塵黃劍已經初步成形,但是也只是半成品,還有一步便是將靈種引入其中,陳鶴查閱的一個上古修士,成功的將靈種引出了原石,只是後來他的元神法器最後一步時徹底煉碎,靈種也隨之消散了。

極為可惜,而他的方法便是將靈劍和原石放在一起,靈種是有一絲原始靈智的,在遇到更好的棲息之地,便會自己鑽進去棲身,前提是法器的煉製材料對它極有誘惑力。

而陳鶴恰恰對於這一點,極有信心,果然,在兩者放到一起時,原石中的靈種,停止了在石內到處遊蕩的行動,而是停在一角,似乎在觀察近處的那個小塊散發出微微的黃色熒光的東西,過了一會,開始緩緩的向塵黃劍方向移動。

最後在陳鶴耐心的等待中,它終於反覆的離開貼近,再離開再貼近,試探了數十次後,最後如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彈出了原石,衝入了塵黃劍中,從劍尖鑽入。

而就在它進入到塵黃劍中那一刻,陳鶴迅速的抬手用力一捏,便將那塊原石捏成了碎塊掉落在地上,這是斷了靈種的退路,靈種是只能棲身在土屬性的靈物中,離開便會逐漸消散,此時即使感覺到了危險,也只能在塵黃劍中左衝右竄,而不敢離開劍身片刻。

此時的陳鶴看著透明劍身中的那米粒的一點光芒四處遊動,陳鶴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容,土屬性的黃蓮籽乃天地靈物,而且還是九枚九品土蓮籽煉化的精華,對所有土屬性靈物都極具誘惑力,它不上當才怪了。

陳鶴臉上喜意一閃而過,隨即便肅穆起來,想到玉簡上的那些符文,頓時抬起手指,開始以靈氣在劍身不斷的刻畫著,因塵黃劍已經凝固,但是未經先天真火,此時只有石般堅硬度,尚沒有到無堅不摧的程度,陳鶴刻起符文並不費力。

前面的煉製都成功了,後面的符文只要無絲毫差錯,這把塵黃劍便煉成了,為使最後這一步不功虧一簣,陳鶴在很多煉廢的靈劍上練習,早已經練到了滾瓜爛熟,甚至閉著眼都不能畫錯一筆的程度。

在劍身刻符文的過程要比前幾步快的多,一口氣便可製成,在最後一筆畫完後,陳鶴取舌尖一滴精血,滴入到了劍中,隨即整個劍身的符文像突然間連成一體般,接著光芒一閃,整個圖案隱於了劍身之中,再看塵黃劍,劍身光滑如初,似鍍了一層溫潤的光澤般,再無半點剛才刻畫的痕跡。

而陳鶴的心神也是一震,接著立即感覺到了與塵黃劍的那一絲連繫,似乎此劍與他心神合而一體,真正算是他的所有物,可隨心所欲的控制一般。

只是感覺到劍身中那一點靈種,精神有些委靡的恐慌,這是意料之中,只有隨時間才能慢慢改變,熟悉了塵黃劍後,它自然就會如魚得水。

陳鶴心情有些許興奮,再次看向空中的那柄小劍,因有靈種並經他精血煉化,整隻如一尾黃色小魚,全身散發著淺黃色的光芒,在空中漫無目地的遊動,時不時閃過一絲銀光,透明而靈動,直看得陳鶴心熱無比。

頓時一抬手將其收到了手上,只有柳葉般長短,晶螢光澤的躺在手心裡,細看,劍身裡還有一個米粒大小的黃點在游來游去,使得整隻劍猶如活著一般,甚為有趣。

陳鶴摸了摸劍身後,這才初次驅使它進入丹田中,小東西因為是提取的純靈之物,進到丹田中如入無物般,並受陳鶴控制靜靜的待在一角。

雖然塵黃劍已煉成,但是還需要他以丹田的三味真火溫養數日,才能凝實直至堅不可摧,雖然一直維持三味真火極為損耗法力,但陳鶴三十多天都熬過來,也不差這幾天,調整了狀態後,便如老僧入定般,開始溫養起丹田的第一柄元神法器,塵黃劍。

163、第四十七章

  待四十日後,石室終於有動靜。不出片刻,石門便被打開,一個穿著普通青袍的男子從裡面走出來,此人正是陳鶴,臉色如常,但是唇角卻是帶了一絲笑意。

  身後正跟著一隻小豹子,全身皮毛黑亮如緞,虎頭虎腦,並且尾巴處竟是有了絲紅色,遠遠看去如一點火焰附著一般,看著極為耀眼,此時正從石室竄出來,跟著陳鶴後面四肢倒騰的奔跑著,直到跑到陳鶴腳邊,這才慢下速度,然後像隻貓一般無聲的弓著腰邁著四隻肉墊繞著陳鶴轉,仰頭看著陳鶴,並且把尾巴高高的翹起來,向陳鶴顯示著那一點新鮮的火焰般的紅毛。

  陳鶴走了兩步低頭看了它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濃了,沒想到當初一時意動,將黑豹放至到蓮花下,吸收了十天左右的聖蓮之氣,竟是真的產生了絲異變,雖然只是尾巴紅了一撮毛,不過只這一點便足以肯定了小豹子極具變異的體質,這東西跟修仙者的靈根相似,越容易變異的妖獸,進階的可能性便越大。

  陳鶴衝他一招手,黑豹便嗚了聲,然後蹲在地上四肢一竄,麻利的順著陳鶴的袍子攀到了他肩膀上,然後趴在上面,將尾巴順著放到陳鶴能看得著的地方,炫耀的動來動去,那火紅的一點確實極為醒目。

  看了兩眼後,陳鶴用手捉了尾巴細看了眼,這一撮紅毛恐怕並不是簡單的變了顏色,相比它身上其它毛髮,這一撮恐怕防禦力更強,堪比高階靈獸身上堅硬的皮毛,估計是九品靈蓮開放時,吸收的天地靈氣它離得近也分到了一些,這些靈氣灌入妖獸體內,無法分解吸收,便自行凝聚在尾間。

  有這樣堅實的皮毛固然好,但是這些還只是外物,陳鶴看了小豹子兩眼,想到什麼頓了頓,尾巴便被它抽了出來,然後頑劣的放在了陳鶴頭上,然後用爪子去撓,很快便把陳鶴梳理好的頭髮拽出一捋。

  最後被陳鶴不悅的丟下肩膀才作罷,回了房間整理好後,付了小二多出兩日的房錢,這才走出了客棧,時間離拍賣會已經過去一月有餘,該走了人也都走了,不過謹慎起見,陳鶴還是取了顆容換丹服用下。

  修為登時便成了煉氣期九層修為,而容貌也幻化成了病怏怏的文弱書生模樣,身上的衣袍顏色由青換成白袍,如此一改變,就是連陳鶴自己也覺得陌生的很,估計之前在拍賣場見過他的人,更加不可能認得出來。

  果然,陳鶴一走出客棧,便感覺到幾道目光在他身上掃視,但是很快都移了開來,客棧整日裡也不乏一些煉氣期修士進進出出,除了小二之外,還有一些幹雜役的,也有不少進去碰碰運氣找份工作安身,此時見到這人身形有點像,但是臉色蒼白如紙,病癆一般,修為容貌完全對不上,手在客棧門口等得焦頭爛額的人都不由得暗罵,啐,又是一倒霉貨,就你這樣還來客棧做雜工,誰見你那張臉都倒了八輩子霉了……

  陳鶴順利的擺脫了那些人,離開了坊市,並從儲物袋取出了地圖,查看著下一個路過的山脈方向,在行至一處荒蕪的小山時,陳鶴落到了一處較平坦的地方,剛一站住腳,便收回了手裡看著玉簡,擰眉臉色瞬間變的陰沉不悅的開口道:「三位跟了我一路,究竟是何意?」

  話音剛落,不一會周圍便出現三道身影,將他團團圍住,其中一個卻是嘿嘿笑道:「若不是我手裡有隻順風鼠,還真的認不出你來,你這隱匿修為的祕法倒是不錯,不如將密法告知於我如何?」

  陳鶴聽罷,臉上的表情更是沉了一分,此時圍住他的共有三人,一名築基中期,兩名築基初期,他目光看了眼說話的築基初期魁梧大漢手中的那隻他所說的順風鼠,目光露出了一絲陰沉,妖獸鼠類此時已被他列為最厭惡的妖獸之一。

  其實對付這種妖鼠極為容易,只需在身上灑些令它們嗅覺失靈的香粉即可,只是陳鶴一時疏忽,才引來此時的麻煩,若是只有一個修士,他尚可以應付,但是此時卻足有三個,表情也隨之凝重起來。

  不過口中卻是不理會,只是看向那個黑衣的築基中期修士冷笑道:「幾位一路跟蹤,此時又祭出法器,難道只是為一個區區秘術?」

  後方脾氣略顯暴躁的修士頓時口氣惡劣道:「跟他廢話什麼,直接殺了他取他的儲物袋好了……」

  那個黑衣築基中期修士,終於咧嘴笑了笑道:「怪就只怪你在拍賣會上大出風頭,若是不想死的太慘,就將儲物袋交出來吧,否則落的肉身殞落元神自爆的下場,可就不好了……」

  陳鶴卻是氣極反笑,他雖然忌憚此人築基中期的修為,但並不表明會束手就擒,既然這幾人堅持不懈的想要成為他初試塵黃劍的靶子,那他自然卻之不恭。

  也不再言語,頓時一拍儲物袋,從中飛出了三件法器,繞身周圍,之前從那個鞏姓修士儲物袋中得到了不少築基期可用的法器,也不乏一些精品,此時這三件,分別是防禦用的玄鐵盾牌,攻擊屬性的青元劍,及一對可以擾亂心神的銅鈴法器。

  陳鶴近一年的時間大量飲用玲瓏果釀的靈酒,七竅已開了一竅,以前只能控制兩柄法器,此時已經能同時分神控制三柄法器。

  「師弟,他居然想以一敵三,哈哈,我倒要看看他能支撐多久。」手拿順風鼠的那人,頓時將靈鼠收入到儲物袋中,然後率先催使身前的那柄渾元刀向陳鶴破空斬去。

  陳鶴卻是虛豎二指催動青元劍抵擋,只聽空中傳來一串清脆的撞擊聲,兩柄劍發出光芒互不相讓的在空中連連相撞數聲。

  就在此時,只覺得身上微一刺,低頭一看,只見一枚下品針形法器卡在了他的衣袍上,微一抖便掉到了地上。

  「他的衣袍是件防禦法器……」頓時眼中射出了貪婪之色,「這件法器我要了!」修仙界凡是防禦類軟甲及袍類法器都是天價,極為稀少的,這東西在關鍵時刻可以救命,誰遇到都會搶著入手。

  陳鶴卻是詭異一笑,他只知這衣袍是可以防禦的法器,卻不知這一件全部用五百年的五色蠶絲所織,法器若是一旦撕裂,便會廢棄,但是一件五色蠶絲衣衫都是有自動修復的功能,否則又怎麼能稱得上稀世奇珍,當初胸口被鞏姓修士偷襲,一劍所刺破的那一花生米大的小洞此時已經找不到,早已經恢復原貌。

  陳鶴右手變換手勢,頓時那一對銅鈴與後面那修士的黃銅珠相撞,立即發出了一聲鈴音,將其震退,陳鶴此時雖同時對陣兩個築基初期修士,但是他的注意力卻是一直放在前方那個黑衣築基中期身上,玄母鐵盾也一直擋在身前,不露一絲縫隙,讓對方無法偷襲出手。

  陳鶴雖是能夠同時運行三件法器,但是法力輸出量也是別人的三倍左右,雖然靈酒可以拖延一段時間,但是以少敵多終是劣勢,時間越久越容易出現變數,還是要速戰速決。

  青元劍固然是中品法器,但是材料終是遜五靈渾元刀一籌,在百餘次碰撞後,劍身出現了裂痕,對方卻是越戰越勇,幾下便將青元劍擊碎,那大漢不由得得意的大笑,並指使渾元劍去斬落陳鶴的人頭。

  但是在劍飛出的那一瞬間,他卻是突然間臉色大變,接著頭一低,便是慘叫一聲,整個身體如中了盅一般亂抖,隨即噴出一口鮮血,倒在了地上,這突然的變故使在場另外兩位修士皆是一驚。

  就在此時,陳鶴卻是猛的看向身體後方,眼前一亮,臉上突然露出大喜之色大聲道:「前輩,你終於來了……」

  身後那個剛才偷襲陳鶴的修士並未感覺到後方有異,但聽到話後,還是忍不住的回頭看,就在他分神的那一刻,地下的一道銀黃色影子,瞬間刺破了築基修士的防護罩,從其丹田縱向穿過,貫穿頭尾,那修士倒在地上掙扎數秒,便徹底死亡。

  黃色的光芒在空中歡快的轉了一圈,最後衝向陳鶴,在他周圍盤旋,此時的陳鶴,身前有數道盾牌護體,外有塵黃劍可攻可守。

  不由得挑眉看向那黑衣人,「這位道友,還想要取陳某的儲物袋嗎?」

  而那黑衣人卻是滿臉的驚愕,從第一個築基修士吐血,到第二個倒地,不過只是眨眼的工夫,在他看清那罪魁禍首時,已經沒有機會下手,此時他有一絲忌憚的看向那柄不斷繞著陳鶴旋轉,晶瑩剔透的寸大小劍。

  眼眸頓時縮了下,極度驚訝的出口道:「元神法器?」隨即心下不由得湧起悔意,此次實在是過於輕敵,本以為只是一個築基初其的修士,甚至不用自己動手就可以解決掉,卻沒有想到這個初期修士居然有一柄土系元神法器,從一開始祭出三柄法器時,都只是在做戲,趁機將土系元神法器悄無聲息的隱匿於地下,一舉殺死兩名築基初期修士。

  但是,這怎麼可能,一個築基初期的修士會有一柄元神法器?不過,在聽到陳鶴的話後,臉上的懷疑震驚之色逐漸消失,轉而語氣緩和道:「沒想到竟是看走了眼,閣下應該是某位老祖的弟子。」這也就能解釋他手中有寶物,能換得九品靈蓮的蓮籽,並且還有一柄元神法器護身,他若只是一介散修,斷不可能如此財大氣粗。

  「不過……」那黑衣人臉上卻是露出了一絲猙獰之色,「若是你早些亮出身份,或許尚可無事,怪就怪在你運氣不好,現在少主有令,你必死無疑!」說完,便一張口,從口中吐出一根寸長彎曲的尖刺物,綠中帶黑。

  「木屬性的元神法器……」陳鶴眼眸猛的一縮,然後如臨大敵般立即揮手一招,身上的盾牌便開始快速的圍繞他旋轉起來,而塵黃劍卻是盤旋在頭上,隨著陳鶴的手勢,極注入其中的大量元氣開始寸長漲至兩米,劍身彌漫出一層黃濛濛的灰塵,似乎有萬丈塵土在於其中。

  塵黃劍乃是土屬性最高階法器,輸入法力漲大後,速度雖然慢些,但是其本身特點便是厚重,尤其形成土盾,防禦力乃是五行之最。

  但是即使更強的單一五行,也是有必克制之物,土屬性靈器天性被木屬性所克制,對面的黑衣人恰好手中有一件木屬性的元神法器,這對陳鶴來說,形勢立即變得不妙起來。

  黑衣修士吐出口中一段不規則綠黑之物,瞬間那段物便扭曲成無數結枝,陳鶴在看到發地截枝分叉出十多根的樣子,腦中光色一閃,想到了末世的血藤,只是血藤能體腥紅色,而這ㄧ截卻是黑綠色,尖刺卻是極為相似。

  念頭不過一是閃間,那木屬性法器便攻了過來,無數尖刺脫藤而出,在陳鶴眼中撲面而來數十枚的尖刺,讓他心下產生了一種密集無法閃躲的驚懼。

  就在那一瞬,陳鶴手指一握,只見塵黃劍猛的擋在陳鶴身前,只聽到數十聲沉悶的鏗鏘聲,身前的塵黃劍顫動了片刻便停止下來,劍身的黃芒頓時暗淡了三分,原來瀰漫在劍身半米的黃塵霧也縮了一半。

  而陳鶴這邊也是臉色蔫然白了一下,身體內的法力瞬間被抽空一半,好在擋住了那一層藤刺的攻擊,隨即他取了靈酒仰頭喝了一口,法力頓時恢復到三分之二。

  此時對面黑衣修士也同樣滿臉不敢置信的驚愕,三千年的鐵藤刺竟然沒有刺穿對方的土屬性法器,頓時也如陳鶴般喝了口靈酒,開始雙手操控著半空扭曲的蔓枝,頓時又一輪尖刺快速生長出來,接著又是數十枚向陳鶴射去。

  陳鶴極為迅速的將體內恢復的法力再次注入到塵黃劍之中,只見劍身頓時黃芒又亮了起來,一陣沉悶的棱射聲而過,陳鶴身上的法力只餘下三成,他又往嘴裡灌了兩口,眼睛盯著對方。

  他雖是築基初期,但是因五行功法及凝神果酒溫養下,可堪比一般的築基中階修士,只是在法力上要弱上一籌,只能猛咽果酒,三口下去,對方已經開始第三輪攻擊。

  無數尖刺再次擊中塵黃劍,塵黃劍一陣劇烈搖晃,最終卻是停了下來,地上已掉落無數崩斷的木刺屑,三輪攻擊過去,黑衣人的法力也已近枯竭狀態。

  而陳鶴這邊只剩下一成左右,吞了口靈酒才勉強恢復到五成,兩人一個是築基初階,一個是築基中階修士,因法力有限,無法長時間進行鬥法。

  三次攻擊已到了極致,陳鶴與塵黃劍心神相連,劍身處已有些崩壞,心疼不已,元神法器的煉製材料是初階,因是純靈之劍,所以需要修士長時間以丹田之氣來溫養,溫養的時間越長,威力越強大,可是塵黃劍才成形不久,真火溫養不過十日,怎麼敵得過對方溫養幾年的元神法器。

  可是陳鶴不知道的是,對面的黑衣修士卻是心頭驚濤駭浪起來,誰也不知他這柄元神法器材料乃是在他一被搜光寶物的古修士之墓中,在地下一角落意外得來的一株三千年的上品靈藤煉製,已在丹田溫養數年,極為霸道,死在此尖刺下的修士不計其數,誰知竟是在眼前這個築基初期的年輕修士手中栽了跟頭。

  不過,雖然對方極有手段,但是畢竟只是初階,此時就算撐過自己三次攻擊,恐怕也已經法力枯竭,無法調動分毫,想到拿到老祖弟子的儲物袋,裡面的法寶奇珍,頓時眼紅心黑,將全身剩餘的法力一絲不剩的全部注入到藤中。

  只見兩米的藤蔓,頓時漲成五米長,六根枝蔓扭曲著粗如手臂般向陳鶴射去,陳鶴此時法力恢復到了六成,見狀頓時冷哼一聲,同時將所有法力注入到塵黃劍中。

  塵黃劍也暴漲到丈許,迎上木藤,只見六根粗藤如蛇一般密密麻麻的纏繞在塵黃劍之中,很快塵黃劍便被包裹住,粗藤越勒越緊,塵黃劍如被縛出一般,不停在其中掙動。

  陳鶴卻是不等兩者分出勝負,而是做於地上邊喘氣邊大口飲用著靈酒,邊支撐著法器的能量消耗,目光邊死死瞪著對面同樣坐在地上飲用靈酒的黑衣修士。

  此時,兩人拼的已經不單單是兩件元神法器,而是誰的法器恢復得更快速,一開始,陳鶴的確遜於黑衣人,法力不濟對方也是事實,但在兩人法力同時都枯竭的這一點上,增長的速度雖仍有些差距,但已經不是那般明顯,短時間內仰仗的便是誰的靈酒效果更勝一籌。

  顯然在這一點上,陳鶴的烏龍仙酒要比黑衣人飲用的桑葚靈酒品質要好上數倍,只半刻時間,陳鶴便站了起來,右手一拍,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只灰色的葫蘆法器,這是鞏姓修士儲物袋中品質不錯的一只上品法器,功用十分出奇,竟是可以隔空收取對方元神,只是條件苛刻,時間稍長,必須是在一定距離下,對方無法逃跑之時才可以使用。

  不過此時卻是天時地利,頓時將體內多餘的一股法力注入其中,灰色葫蘆立即漲大數倍,葫口對準了對面的黑衣人,嘴角蔫然露著一絲冷嘲的笑意道:「道友,如果不想死得太慘,就將儲物袋交出來吧……」

164、第四十八章

  片刻後,那黑衣男子便發出一聲慘叫,在丈許之外被塵黃劍斬殺,陳鶴笑咪咪的收起了葫蘆,實際上剛才他不過是拿著這灰葫法器恐嚇對方一番。

  這只灰葫雖然功用特殊,但也只能收取煉氣期修士的元神,並且是在原身不動的情況下,只要一動這種功能就破了,可以說是極為雞肋的一件法器。

  那黑衣修士卻不知真偽,加上身體法力枯竭,性命難保之時,看到此物頓時心神大亂,從而做出了最錯誤的決定,拋下自己的元神法器獨自逃竄,豈不知在他放棄元神法器的那一刻,本來呈拉鋸戰的塵黃劍和綠黑藤,頓時變成了一面倒,塵黃劍光芒一晃之間便破藤而出,化為了尺許短劍,飛出數里直取幾十丈外的修士首級。

  黑衣修士已燈盡油枯,慌張之下祭出的法器根本不堪一擊,只幾個來回便發出慘叫聲而隕落,實際上換任何一個修士,在此時此地,都不可能坐以待斃,並且在已相信陳鶴擁有高階的元神法器,錢財豐富,身份恐怕是某個金丹或元嬰的得意弟子,儲物袋中奇寶無數,不至於像窮酸散修一般拿一件低階的法器糊弄他的情況下,不逃命博一絲生機。坐著給對方收拾那才是傻子,要怪也只能怪陳鶴其人外在真真假假,極具有欺騙性的表現,讓黑衣修士從一開始便估計錯誤,最終導致斷絕了修仙路。

  陳鶴見到對方的元神徹底消失,這才後退一步,然後乏力的坐到地上,拿起旁邊的酒筒狠狠的喝了一大口靈酒,天知道,他實際上靈氣虧空的要比對方厲害,塵黃劍的防禦雖強,但是因是材料本身起點高階,使用起來對他這樣的法力弱小的築基修士,就如一柄吸盡靈氣的黑洞,每一次攻擊都要耗盡體內近半的法力,是普通法器的五倍左右,若不是烏龍仙酒在手,生生比對方多省出了那一成法力,恐怕這次人首分家的就是自己了。

  陳鶴坐在地上等待法力恢復圓滿,神識卻是極為謹慎的在荒島四下掃動,修仙界最忌諱的莫過於,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當初他選到這個落腳地,也是因為此地荒涼,人跡罕至,與人打鬥不會引來其它人的注意,此時看來,荒島除了飛走幾隻鳥,與剛來時一樣,沒有任何動靜。

  陳鶴這才放下心來,鬆了口氣後,盤腿坐於地上,想到什麼,將小豹子從芥子空間放了下來,這小傢伙太寂寞了,竟然爬到地脈凝神樹上,跟那隻山雀炫耀自己火紅的一撮尾巴。

  被陳鶴放出來,先把自己寶貝尾巴放到陳鶴手裡,讓他摸摸,如願後便開始生龍活虎的踩了踩地盤,見沒有異物,就一蹶一蹶的跑到三具修士屍體上,將腰上陳鶴經常擺弄的儲物袋用嘴叼著討好的堆在陳鶴腿邊,小豹子的靈智確實是開了些,見了幾次陳鶴取儲物袋的動作,便記住了,還知道主動去用爪子劃拉到位陳鶴邊上,真是挺讓陳鶴感覺到窩心,這小傢伙已經將自己視為一伙了。

  對人修而言,夥伴不過是合則聚,不合則散的代名詞,但對於難以親近的異類妖獸而言,這是需要漫長的過程才可能達到的結果。

  陳鶴拍了拍小豹子的腦袋,腦中的想法越加的急切,隨即待法力一恢復,收了儲物袋和那黑衣人有些破損的木屬性法器,便用竹簍背著小豹子離開了荒島,島上的三具屍體也都已被他火燒乾淨,不留一絲痕跡。

  到了臨近的山脈,陳鶴尋了一家小店歇腳,順便跟小店的小二打聽了下附近的坊市,之後便早早的回了房間,此時正坐在床上露出一臉苦色。

  而小豹子卻是不知愁滋味的在地上一直繞著那黑衣修士的那柄法器時不時的噴火燒它,那法器是木屬性,而且是其它修士的本命法器,即使再好,外人用也只能發揮一半或者十分之三的法力,實在是雞肋的很,索性被他扔給了小豹子玩耍。

  陳鶴卻是坐在床上,將空間所有的靈石湊在一起,甚至把堆在凝神樹下的靈石也裝了起來,還清點邊苦笑,在礦洞挖了四年,居然只用了一年時間靈石就用去三分之二,剩下的這些也只夠再催熟一株九品靈蓮。

  苦笑過後,不由又露出些愁色,皺眉思量著,為使小豹子多嗅些聖蓮之氣,剩下的兩株九品金蓮及九品水蓮也都要進行催熟,但是催熟兩株九品靈蓮所需要的靈石並不是個小數目,況且還有地脈凝神果這樣的耗靈石的黑洞,及靈田一干靈草。

  換成一般修士,只怕要因靈物過多而焦頭爛額,但是陳鶴皺了下眉頭後,想到什麼,便反手將之前那三個修士的儲物袋拿了出來,將裡面的靈石先取出。

  顯然這幾個人沒少打劫別人的財物,光兩個築基初期的修士,儲物袋中的靈石加在一起便足有三百多塊中品靈石,陳鶴看了一眼,又將築基期修士儲物袋中的靈石倒出,看到床上的一堆,陳鶴不由得眼前一亮,顯然黑衣人的私產更為豐富,十枚水木兩系的上品靈石,八百塊中品靈石。

  雖說這些還不足以催熟一株九品靈蓮,但是三分之一應該是夠了,陳鶴將所有的靈石都裝進一個儲物袋中,收入芥子空間,隨即開始清理三個儲物袋裡的值錢之物。

  除了一些百年的靈草外,還有一些適合築基期精進修為的丹藥,陳鶴都毫不客氣的全部納入自己腰包之中,剩下的是一些靈器法器,挑出幾件品質不錯的收入袋裡,無用的便可以拿去坊市換取靈石。

  不得不說,那黑衣人袋中的煉氣材料和法器極多,並且還有出入器靈山的身份腰牌,如此看,此人必是器靈山的築基修士,這讓陳鶴想到他之前曾說過少主二字,不由得微皺眉想起在拍賣會上旁邊的人說起過器靈山的衛少主,衛皓軒,嘴裡重複了一句,算是記住了這個名字,便將腰牌隨手一扔,開始分類著其它東西。

  除去這些,陳鶴還在築基中期黑衣人的儲物袋裡找到了一只玉盒,玉盒之中竟是放了一截藤根,通體黑綠呈彎曲狀,陳鶴不由看了眼,接著又看了眼地上被小豹子不斷噴火燒灼的那件木屬性法器,回想了下形狀,總覺得似乎在哪裡有見過。

  接著找出了萬草集,開始翻閱,半晌,終於在靈藤一冊中找到,原來這叫做龍絲藤,乃是七階靈物,一階千年,為七藤,兩階兩千年為十四根藤,三階三千年為二十八藤,以此類推,若是生長至七千年,便可生出近五百根藤蔓,每根還可分叉三枝,並且可粗可細,可長可短,韌性堅度最佳,可堪比萬年牛筋軟骨,是木屬性靈草中攻擊性極強的藤蔓類靈物,若煉製成法器,則更為霸道,可以一抵十,化做千絲萬縷攻擊目標,極為難纏,但相對,這種龍絲藤極為稀少,煉成法器的就更加少有了。

  對說藤的難纏度,陳鶴在末世已經深刻的領教過了,單是那種密集的攻擊程度,就足以讓人倍覺壓抑,不戰而敗,不過,那冊中說寫的龍絲藤與黑衣修士所煉製的元神法器又有所不同,因為龍絲藤所描述,乃是翠綠色,而這截藤根和那元神法器卻是墨綠有絲黒。

  陳鶴放下竹簡,再次拿起盒中的那截藤根看了起來,只覺得藤根一入手原本平和的心境,頓時湧起一陣煩亂,並且體內的木靈器開始蠢蠢欲動,這一點對於普通修士可能尚查覺不出,但是陳鶴修練多年的全靈功法,對五靈極為敏銳,一絲靈氣波動都可以感覺的到。

  他頓時一脫手,藤根掉入盒中,心境的那一絲煩亂頓時消失無蹤,咦?這一點讓陳鶴湧起了絲興味來,不由得仔細的打量起來,以他對前世血藤類打交道多年時間,不出片刻也分解出了那絲怪異感。

  原來,這確實是一株千年以上的龍絲藤,只是,是一株變異品種的藤類,可能是意外的在某些類似古墓或埋有屍骸地方,長年吸收了陰氣,才異生而出的龍絲藤,這種變異品種應該已超出了靈藤範圍,呈半靈半魔的狀態,這也直接導致靈藤本該有幾十根枝藤,卻只有區區幾根,並且呈猙獰的妖魔尖刺狀。

  而之前的對戰陳鶴卻並沒有感覺到其那種擾亂心智的變異能力,想來這可能是跟他所煉製的塵黃劍有關係,塵黃劍的核心本體乃是九品靈蓮的九枚蓮子所煉製。

  九品靈蓮又稱為九品聖蓮,乃是可以摒除一切邪魔的至聖靈物,與佛家的佛舍利珠,道家的辟邪雷劍,浩然書生的天地正氣書,並稱為驅邪魔的四大聖品。

  而排行中,以九品靈蓮與舍利珠為之首位,乃是天地造化之物,所以這跟半靈半魔的邪藤並未對陳鶴造成什麼影響,而是直接被塵黃劍所化解。

  陳鶴略有些惋惜的看了這根變異龍絲藤,若是沒有這絲變異,倒是可以拿來栽種,畢竟藤類強悍之處,沒人比他更為清楚,此物做敵人時,只覺得渾身發寒,為了保命只得硬著頭皮上。

  但是若是將它煉化,就如同強勁的敵人轉為伙伴,不僅不會發寒,只會有底氣而覺得可靠無比,只可惜陳鶴轉了這麼久的坊市未見過一株龍思藤之類出售,如今面前有一株,卻是邪化物,實在是可惜……

  隨即打算將其收了丟入到儲物袋裡,正要合起盒子時,腦中卻是靈光一閃,手下不由一頓,既然九品靈蓮是邪物的剋星,若將它栽至到靈蓮旁邊,靈蓮開放時的聖蓮之氣不知道是否能沖刷掉這株龍絲藤的黑色邪青。

  若是不慎,大不了捨了此藤,陳鶴倒不認為一株尚不過三千年的藤根,對九品聖蓮會有什麼影響,想到此,頓時將玉盒收入了空間,隨即用靈石接取了些靈乳,開始對那株已露出荷角的淡藍色水蓮進行催熟,他已經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試試,在九品水蓮開放時,若將這株半靈半魔類的藤種其旁邊,不知會是什麼樣的情形。

  不過每日三杯樹乳,等到水蓮開放也需要半月時間,陳鶴餵了樹乳後,便再次進行分類,剩餘的一些不值錢的東西,陳鶴單獨收入到一儲物袋中,換取靈石的則放入另一只袋中,剩下的來有塊紫玉牌,上面寫了七殺二字,他翻來翻去看了看,想到日後可能會用得上,便反收到了自己的儲物袋。

  將這些無用的法器靈器換成靈石,對陳鶴而言只是杯水車薪,為短時間湊得大量靈石,只有賣些靈草,雖然陳鶴的煉丹術還算湊合,可以賣一些築基增進修為的丹藥,也是一大筆收入,但是其一此時正在路上有諸多不便,其二煉丹是件耗費時間的事,可以回到丹門慢慢煉製,丹門的煉丹各種地方和材料都極為充足。

  眼前要做的就是能在到達丹門前,湊足兩株靈蓮需要的靈石,讓小豹子再度吸收九品靈蓮開放時散發出的聖蓮之氣,看是否能再產生絲變異。

  剩下能打主意的便是靈田內的一片靈草,數千年的有,數百年的也有,值錢的不在少數,但是賣靈草也不是隨便賣,既要多換取靈石,又要符合他築基期的身份,否則一個築基期修士拿出一株萬年靈草,恐怕也活不過幾日。

  就算是一株五千年也足以讓修仙界的修士瘋狂,祖宗八代恐怕都會被人調查個一清二楚,隨即陳鶴開始在芥子空間的靈田中,盤點著可以賣價錢又比較高的靈草。

  其一種就是千日醉蘭草,一株五百年的就可以至少換取三百中品靈石,可以說是極為稀少而燒錢的靈草之一,但是也只能出手兩三株,此草之所以珍貴,便是在於它的稀少,極受女修的歡迎程度,並且也會有不少財大氣粗的修士買來或拍來,一擲千金的來討好喜歡的雙修道侶,然後便是一些築基期精進修為的主藥靈草,銷路好的價錢也會比較高。

  第二種便是出售些五色蠶絲,這也是個大拿之物,此時陳鶴身上有一件五色蠶食五百年的十樣錦葉子織的衣袍,其防禦力只能說,對築基期可以抵消百分之五十到七十的效果,但是對金丹期恐怕便效果大降,所以,最近一年,他一直是催熟千年十樣錦餵食五色蠶,只是五色蠶開始難以克化起來,一片要吃很久才會吐出蠶絲,如今才只有十來個成繭。

  不過倒是可以催熟一些百年的結出蠶絲拿出換一些錢,這個倒是不必限制,只是短時間內能出繭的數量有限。

  第三便是釀的果酒,果酒這東西是最無限制的,就算是萬年靈酒,一個煉氣期只要得到材料也可以釀製,所以賣靈酒是最不會引起別人非議的。

  陳鶴想到此處,頓時神識進入到芥子空間,取了若干靈草配料便在釀酒的木屋內忙活的半天,每種現在銷量好的靈酒都釀了三五壇左右,全部埋在地下,估計半個月便可以開封出售了,再挖幾壇有年數的靈酒做為噱頭,倒可以輕鬆收入一筆靈石。

  陳鶴將自己凡是能快速賺取靈石的手段都細想了一遍後,這才把東西全部收起來,包括被小豹子燒的黑乎乎見不到本色的那根藤類元神法器。

  實際上火焰對邪物也是剋星,雖然小豹子的火焰尚弱,但是經過聖蓮之氣同化,那火焰的顏色比之前已略發紫紅,強上了那麼一分,雖說元神法器不是那麼脆弱之物,但是主人已身隕,它不過是件死物,先被塵黃劍割斷,又被小豹子吐火玩耍,早已是黑不溜秋,如根燒火棍一般。

  陳鶴反倒是讚許的拍了拍小豹子的頭,從空間取了一株火屬性的赤龍草算是給它的獎勵,小豹子見了赤龍草,便是紫眼溜圓,直拿粉舌舔嘴巴,待接到了草,叼了便低頭在陳鶴腳邊吃起來,卡嚓卡嚓三兩下便將整株草吃的半點不剩。

  見它吃完,陳鶴背起竹簍,便將它扔至鋪了軟草的簍裡,開始向小二說的最近的坊市出發,打算在回丹門的一路,將手裡的無用的東西都換賣出去,好備足足夠的靈石,催熟兩珠九品靈蓮。

165、第四十九章

  一丈青是一片連綿的小山脈,小山脈一般沒有什麼好的靈脈,只有些斷續的小靈脈,不過此處卻是五大門派範圍的交界點,來往落足的五派修仙者著實不少,多年以來便形成了一個固定的交易市場,有人便有商機,其中來往的各大商戶小商販不在少數。

  而交易中又以各種成品丹藥及煉丹材料,靈符靈獸及煉器礦石為主,其它輔助物件為輔,物資可以說極為豐富,一些稀少的材料偶爾也會流出來,可以說是方圓幾百里最大的一處修士互相買賣交易之地。

  陳鶴背著竹簍風塵僕僕的踩著一柄下品法器來到一丈青,因其規模較大,周圍的青色的城牆圍起,與仙城比竟是也不遜色多少,離得遠時便能看到很多修士或進入,或禦劍離開,近了更覺得人聲鼎沸,甚至叫賣聲不絕於耳。

  陳鶴收了法器,落了下來,小豹子路上已經在竹簍裡睡醒,爬到了陳鶴的背上,只在肩膀露出一個毛絨絨的頭,眼珠子有些緊張四下張望,這一路它也算跟著陳鶴見過市面,小時候見到人多還會覺得驚恐,現在卻是好了很多,不過因為受周圍修士的威脅,不如和陳鶴單獨在一起時來的放鬆,爪尖都是伸出來緊緊勾著陳鶴的衣衫,如果強行拉開它,恐怕能生生拽脫了絲。

  進了一丈青的偌大城門,裡面數條以石青板鋪的石路,兩邊皆是各種商鋪建築,在而寬闊的街道兩邊,都擺滿了地攤和露天出售的攤桌,賣的東西更是五花八門,下到一枚下品靈石十五枚吞霧草,上到一枚丹藥上千下品靈石,數千人爭搶競價選購。

  其中最多的便是煉氣期和築基期,賣的物品也大多是針對金丹以下,陳鶴在入城前已經服用了一枚幻容丹,隱去了真實面貌,只是修為並沒有遮蓋,畢竟有些物品來是需要築基初期的修為才可以出售。

  他先是進了較大的一些店鋪,半天後,這才將那些靈器法器換來的一儲物袋收入到袖中,離開了店鋪,接著開始逛起一些收購靈草的靈草鋪,畢竟不少門派的修士都有靈田可以栽種,很多人都會出售些成熟的靈草,而一些修士進入一些凶險的山脈也會挖到一些罕有的靈草,拿到店鋪出售。

  所以陳鶴若是賣一些百年以上的靈草,並不會引起其他人的懷疑,只是在數量上,要合乎常理,這一點他已經考慮到,並且已買了幾百個空間小一次性便宜的儲物袋,專門用來存放他分配好數量的靈草,每遇到一家靈草鋪,他便會取出一只裝好靈草的儲物袋,這裡靈草的價格還是比較公道,明碼標價,小二手腳麻利,陳鶴一路從南到北,半天的工夫,腰包便鼓了不少。

  這樣的大坊市,陳鶴趕了幾個月的路,還是頭一份,打算短時間逗留一段時日,選了家價錢中等的客棧住下後,便盤腿坐在房間的床上吐納了一番,然後心情平靜之下,開始盤點之前出售靈草的成果。

  原來的靈石足夠催熟一株九品靈蓮,之後從那幾個打劫他的修士手裡又搜刮了一筆,加上賣的靈器法器,及百年靈草,加在一起,足夠催熟半株,還有半株的靈石沒有著落。

  陳鶴拿著靈石袋盤算了一會兒,這才收了起來,神識進入到芥子空間,先接了一杯靈乳倒入九品水蓮的池裡,站在池邊看了下水蓮,只見一截翠盈盈的莖立在水上,上面已是小荷才露尖尖角,看著那一抹尖尖的水藍色,實在讓人心生舒爽。

  而小豹子彷彿也感受到了之前的那一股能使它尾巴變異的強大氣息,這幾日不用陳鶴催促,生性畏水的它,出去溜一圈後,便自己跑到水蓮池邊乖乖的趴著,時不時的便拿鼻子向前嗅一嗅。

  之前陳鶴收在玉盒中的那八十一瓣九品土蓮花瓣,這些時日也像不要錢似的,每日掰碎一枚用來燉肉,雖然遠不如第一次服用的效果好,但是那一股能讓人心清明底的冰涼之氣,仍是普通靈草無法比擬。

  空間裡正熬了一鍋,加入了呈黃晶般栩栩如生的蓮花花瓣,更是香味四溢,小豹子吃完一盆加半鍋,便趴到池邊準備睡一覺,而尾巴因吃了多日花瓣,紅色更為耀眼,隱有擴大之勢,小豹子已經視它禁肏,只能自己和陳鶴能碰,睡覺時都十分寶貝的摟著。

  陳鶴吃了一碗後,便出了芥子空間,打坐一夜,第二日,在袍外換了身不起眼的灰藍外衫,然後吞了一枚幻容丹後,改變了容貌,修為則掩到煉氣期八層,便出了客棧。

  因一丈青來往的修士很多,東西賣起來也走得十分快,流動性極大,小物件一般擺地攤,稍貴重之物都是租用臨時店鋪,有賣一日,也有賣幾日或幾個月,每個店舖都分簡中上三等,每間租用價錢都不一樣,有便宜的,一日五塊靈石,有貴的,一日百塊靈石。

  陳鶴早已跟客棧小二打聽過了,只需要跟坊間管理人繳納店裡租金便可以自行開店賣貨,陳鶴選了間位置還算尚可,簡裝的店鋪,付了十天的租金後。

  店開始裝修店鋪,實際上,不過是要將出售的貨物擺在上面罷了,簡裝店鋪雖然是一個空架子,不比中上等來得精美吸引人,但是一應的櫃台鋪面還是有的。

  面積也夠用,進了鋪子,陳鶴關了門,便開始從空間搬出各種備用的,已釀製好的靈酒,刻上靈酒名稱後,便用酒筒一一裝好,分類擺至到櫃台中。

  待天色大亮後,這才打開了門,拖了把木凳坐在上面,取了一只煉器的玉簡,正好可以仔細研究下煉器術。

  來往的修士倒是絡繹不絕,但是因為鋪子太過簡陋,很少有人會駐足,畢竟一個煉氣期簡陋的鋪子能賣什麼好東西,但是只要是個鋪子,就總會有人問價,其中也不乏有眼神好使的人。

  畢竟陳鶴在櫃台擺出來的東西,相對同樣賣靈酒的要吸引人不少,這是因為陳鶴平日釀酒都用自己栽種的紫心築和翠錦竹,催熟後砍下來當酒筒,這兩種竹子保存的靈酒品質是最佳的,而且長時間存放,還會有一種竹香味,極是可口。

  一般市面上的低檔靈酒都是些普通的竹子,哪有像陳鶴這樣用上好靈竹裝酒,人靠衣裝馬靠鞍,在修仙界也是如此,包裝好賣相好的東西總是有人氣。

  很快就有人發現這簡陋的鋪子賣的似乎是靈酒,用靈竹裝的恐怕不是普通的靈酒,有心存撿漏的見其冷清便上前想詢問一二。

  等走到簡陋破舊的櫃台一看,只見所有的酒筒或紫如翠,極為惹眼,擺得極為整齊,上面都標明了靈石價錢和靈酒名稱。

  比市價要貴上那麼一成,不由有人不滿道:「店家,你這靈酒太貴了,這個朱桂靈酒,其它店舖只賣二十塊靈石一筒,你這裡怎麼是二十二塊?」

  陳鶴見有人上前問,便放下玉簡站起身來,聽罷微微一笑,回道:「閣下可以先嘗試一下,不買也沒關係。」說完便自櫃檯取出那筒靈酒,然後取了一只一口量的玉杯,將朱桂酒倒入其中,隨即塞好筒塞,便伸手示意那人可以品嘗一二。

  有白送的靈酒喝,自然沒人會推辭,而且剛才酒筒塞一打開,那一股桂花芳香,確實是與以前喝過的朱桂靈酒略有不同,朱桂靈草的香味似乎更濃郁了些,此時見陳鶴說可以試嚐,頓時拿過玉杯,然後一口飲下。

半晌那人臉有些漲紅,半天才憋出句:「好酒!」隨即二話不說,便掏了六十六塊靈石裝了三筒,轉身便走,見有人一下子買了三筒靈酒,路過的人回頭也會好奇的過來看看。

  陳鶴卻是半點也不意外,芥子空間的靈田種出來的靈草,因為吸收了樹乳的精華,比普通的靈草品質要好上許多,釀出的靈酒自然品質保證,甚至靈氣還會超出同樣靈草的兩成左右,相比之下,他的價錢卻是很公道了,只要識貨的,凡是喝過就沒有空手走的。

  不一會兒,那個第一個買走靈酒的修士,再次回來,還領了三個修士,「就是這家,朱桂靈酒就在他家買的,比別家靈酒多兩成靈氣,是我買過品質最好的靈酒了……」

「真的假的?這店鋪這麼破!」其中一個挑剔的看了看破舊的鋪門和櫃台,隨即便被櫃檯裡紫紫翠翠的竹筒吸引,沒有再出口損人,畢竟這賣相還是挺像那麼回事的。

  另一個修士見櫃檯後面牆角擺了數十個小酒罈,不由得問陳鶴:「店家的酒品種很多啊。」

  陳鶴起身笑笑道:「一共三十六種。」

  「還真是好全呢。」說完其中一個女修士,開始挨樣靈酒看起來,其中有水屬性的靈酒,也有木屬性,還有雜屬性的,看到一只酒筒時,頓時驚訝道:「你這裡居然有百花釀?是真正的百花釀嗎?」

  在靈酒中,百花釀不是最貴重的,但卻是最難釀製的一種靈酒。

  因為要取用百種靈草的花瓣來釀製,還必須是同一花期,光是採取就極費工夫,靈草的花朵乃是日後結種所在,摘了花就等於是棄種,並且對靈草生長也有一定的損傷,所以市面上的百花釀極少,就是有,也只有十幾種靈草,或者幾十種,絕不足百種,即使如此,也都會被人搶購一空,修士們喜歡這種酒,主要是因為此酒恢復法力速度很快,對修為也很有助益,口感也是非常好的一種靈酒。

  陳鶴微微點頭,看了那女修一眼平淡道:「這筒百花釀是一百零三種靈草釀製,我手裡也只有一罈,釀製已有兩年時間,口感是非常不錯的。」

  另外兩個正在看靈酒的修士聽罷也湊上來,「不會吧?百種靈花誰能收集得到?」那修士怪異的看了眼陳鶴,陳鶴卻是笑笑道:「在下只是比較擅長於釀酒,搜集材料的乃是另有其人。」一句話就將對方的懷疑推的一乾二淨。

  那人露出了一臉我說也是的表情,以陳鶴這種煉氣期,除非是某大門派的核心弟子,有大片靈田,或者家中是修仙家族,每年能弄到不少靈草,否則哪能有錢釀這麼多酒,和其它人合作倒是極有可能。

  那女修倒是對那百花釀看來看去,極為意動,不由得詢問道:「我可以嚐嚐嗎?」

  「可以……」陳鶴抬手打開櫃子,取出了那筒百花釀,倒了一口於玉杯中,從一打開塞子,女修便聞到一股濃而不膩的花香味,頓時眼前一亮,急忙又閉著眼睛嗅了一口,「啊,就是這個味道,我以前喝過百花釀,就是這個味道。」說完趕緊將那玉杯拿起來,看了眼,只見百花釀在光線下猶如甘糖一般有些黏稠,酒無雜色,比較清透,呈一種黃中帶紅的顏色。

  抿了一小口後,女修不住的點頭,「比以前喝過的味道還要好……」說完怕陳鶴會反悔般,立即掏出上面明碼標價的靈石數量給陳鶴,然後就極不可耐的將竹筒收入到了儲物袋。

  而其它兩個修士也都分別買了靈氣較濃口感比較烈的靈酒,稀稀拉拉的人數,但因為幾乎每一個試嚐後的修士都買了酒,一上午時間陳鶴便進帳了一千多枚靈石,到了下午,人突然多出了一倍左右。

  價錢最便宜的靈酒已經賣掉了十數罈,百花釀那個買走的女修後來又買走了五筒,剩下的被一男修全部買走,女修再次回來見沒有了,還頓足半天,為那半罈沒買下來而後悔。

  甚至有一個築基中期的修士也聞「名」而來,買走了一筒陳鶴壓鋪的上好靈酒,五百年的千山雪蔘酒,整個酒質呈白沙狀,越是上好的雪蔘,釀出的酒便會白霜掛壁,久久不褪。

  晚上陳鶴回到店鋪清點了下賣出去的靈酒,幾乎是上午的十數倍,不過他這邊賣的紅火,很多就近的靈酒鋪卻是門可羅雀,自然便遭人妒忌,暗地裡打聽他是哪派的修士。

  陳鶴卻是毫不理會,他此時的容貌修為皆是虛的,況且他不過只賣十天,過了便變換容貌走人,對他們也不會有太大的影響。

  第二日,為了早點買到靈酒,有人早早便等候在店鋪門口,陳鶴將裝好的酒筒放入櫃台中,又在鋪子裡放了十幾罈,留做不夠時舀賣。

  然而令陳鶴也沒想到的是,這一日鋪門口居然排起了長隊,就為了買他的靈酒,雖然他對樹乳催熟的靈草釀的靈酒極有信心,卻沒想到會到搶購的地步。

  陳鶴之前在芥子空間釀的三百餘罈靈酒,打算各個坊市賣一些,結果兩天內便出手了三分之一,第三日,第四日,第五日,他這間簡陋的攤位鋪,竟是成了最熱鬧店鋪,那人氣竟是堪比一些有名望的大店鋪。

  甚至於陳鶴鋪裡壓鋪的一罈,最貴的六百年紫靈芝釀的靈酒也賣個精光,到第六天已經沒酒可賣了,而之前他釀下數年的靈酒,因是自己喝,材料無一不珍貴,所以暫時不易動,不過好在,另一半催熟九品金蓮的靈石已經足夠了,甚至還有剩餘。

  基於他已繳納了十天的房租,在不能浪費的情況下,剩下的四天,陳鶴只好拿出一些臨時催熟的幾十年的靈草,及百年靈草來充數變賣,好在這鋪子的名聲已經傳開,每天仍然有不少人前來詢問,加上他的靈草品質相對比都不錯,價錢也不貴,最後都被搶購一空。

  陳鶴又是小賺了一筆,到第十日結束也沒有回客棧,而是找了個酒樓,改了容貌,脫了外衫,又往身上散了點檀粉,防止再出現被妖鼠跟蹤之事,恢復了修為,從後門悄悄離開了一丈青。

  陳鶴的擔心並不是多餘的,他人店鋪生意紅火,自然有人眼饞打起劫財的主意,並且不只一兩夥人,不過最後卻是在眼皮子底下被人給溜走了。

  等到他們守在酒店前後門,蹲了一日發現人早就不見了時,陳鶴卻是已禦劍落到離一丈青頗遠的另一個無人煙的小山脈,此時正是晚上,陳鶴在山中捉了幾隻野味,找了處乾淨的水源處,清洗乾淨,在林邊生了團火,燒起了野味肉。

  燒得熟了,便用盆盛到芥子空間,給小豹子餵餵食,小豹子見到陳鶴便從池邊爬起來,虎頭虎腦顛顛的跑過去,頭嘴連吃帶拱的將肉盆裡的肉吃個一乾二淨,陳鶴給它擦擦頭上的肉渣,看了眼那靈蓮,此時正微微張開,用不上五天就可以完全開放了。

  小豹子吃完肉便又趴在靈蓮下,而陳鶴神識恢復後,隨即將火種捻滅,然後在附近尋了處隱蔽的山壁處,取了只軟草墊坐於上方打算在這打坐一晚,明日再趕路。

  山脈的夜晚極為幽靜,連鳥鳴聲都漸漸少了起來,只有陣陣的涼風吹過衣衫,及四周草木被風吹過的聲音,陳鶴看了眼上空被雲霧半遮半隱的月光,心下極為平靜,隨即吞了一粒築基期服用的丹藥,便閉目開始修煉起來。

166、第五十章

  接下來數日陳鶴一直沿著地圖標出的路線行走,行事也極為低調,修為也一直隱藏在煉氣期九層左右,路過一些山脈,就會到有修仙者組織的坊市地下賣場看看,時不時的出手一些百年的靈草,偶爾遇到大店鋪,便裝作走狗屎運挖到了一株品質不錯,五百年到八百年之間不等的靈草,也不太惹人注意。

  畢竟低階手頭緊的修仙者,一般挖到好的靈草都是要出手換成靈石,好購買些對他此時修為有用的丹藥服用,而不會乾守著這株年久的靈草,等著日後到了境界時再留給自己服用,因為那個目標太過遙遠,不切實際了。

  如此一來陳鶴又是賺了不少靈石,基本催熟兩株九品靈蓮綽綽有餘,還剩餘一大筆,地脈凝神果陳鶴早前已經大量催熟,主要就是留做日後不時之需,都用靈盒存放著,並且凝神果釀的酒也都有數十罈,足夠他一兩年內飲用。

  而地脈凝神樹也可以得到大量時間修養生息,因為守著上品靈泉,這幾個月樹生得越發好了,這一日,陳鶴在一處荒廢的荒山,控制靈劍挖了個隱蔽的石洞,在其中打坐。

  實際上是芥子空間的池塘中,那株九品水蓮在這幾日已經開放,此時已開到了極致,隨時都可能掉落,陳鶴需要收取一番,一進入到芥子空間,便有一股水系的靈氣撲面而來,一波波如浪花湧至海灘,其中蘊含的天地凝神的聖蓮之氣,陳鶴只是神識,便也覺得十分的舒服,而靈田中的水系靈草更是個個如青蔥般精神抖擻,長勢也比其它屬性靈草好上一截。

  小豹子已經趴在池邊閉著眼睛一動不動,陳鶴掃視一番,見並無不妥,便走到池邊,目光看向池中,只見整池的翠綠碧葉中,獨獨探出的一枝獨秀,水蓮與黃蓮有所不同,周圍所散發的並不是黃濛濛的熒色,而是像海水一樣的海藍色,倒映在水中又似天空一般的湛藍,整隻如同一塊海中藍寶石一般,晶瑩剔透,純淨而無暇,如大自然鬼斧神工一般。

  陳鶴站在池邊看了半晌,這才取來剛接到的一杯樹乳,緩緩倒入池塘中,只半刻的時間,那開到極致的水蓮花瓣便一一開始脫落下來,每掉下一瓣,陳鶴都會撫袖將其接到手中。

  一會的工夫,八十一朵花瓣便裝了一玉匣,片片都化為了晶體,藍得沁人心肺,有些窒息,隨即那蓮心也開始由青綠變為翠綠,一會的工夫,九枚藍盈盈的水蓮子便脫落下來,而早有準備的陳鶴卻是以意念將其撈至手中。

  個個如花生般飽滿圓潤,如沁了藍色的冰豆般,散發出極強藍色熒花,實在是惹人喜愛,陳鶴看了半天,這才不捨的收回視線,然後一一收回到早已準備好的極品水玉盒中保存,此玉盒可保至少百年的靈氣不損。

  將脫落的那隻九品蓮心也一並收好後,陳鶴這才掃了下池底,與九品黃蓮一般,那截水系蓮藕已經在池底連了三排,根莖也扎入到了地下濕泥之中,雖然有些損傷,但是顯然已經扎下根,只要修眠一段時間便可以再生蓮枝。

  陳鶴這才移開了視線,俯下身摸了摸小豹子的毛絨絨的腦袋,小豹子耳朵突然掙了掙,睜開紫留溜溜的大眼,見是陳鶴,便伸出舌頭舔了舔陳鶴的手指。

  尾巴處的紅色這十幾日來更加紅了,甚至四隻爪尖也都黑中有些紅色毛髮,身上的一層黑色絨毛漸漸褪了一些,長出了堅韌紅毛。

  陳鶴發現這九品靈蓮開放之時,會釋放出的一種聖蓮之氣,其實便是能夠激發妖獸體內隱藏能量的一種靈氣,不止是靈蓮的一種,很多種高階靈草都會在花開時,散發出獨特的氣味,引來強大的妖獸守候本體,只不過聖蓮之氣比之其它靈草要來得更為強盛濃郁。

  陳鶴撥了撥它的爪子,軟綿綿的沒力氣,只是撥一下,它用力的往後縮縮,再撥一下,再縮縮,陳鶴不由逗弄之心大起,將它翻了個身,露出一線白毛的肚皮,然後撓了癢癢,小豹子眼睛瞪的溜圓看著陳鶴,嘴巴微微齜牙,四隻爪子扒著陳鶴的手,沒什麼力氣的拍打兩下。

  陳鶴捉弄夠了這才收回手,隨即給它理了理毛,想到什麼表情凝重起來,轉頭拎起它,將它放到不遠九品金蓮的池塘邊,金蓮此時也已經露頭,再過兩日應該就能開放,陳鶴餵了小豹子一枚凝神果後,便放任它睡在池塘邊的草墊上。

  他所擔心的是,這幾日身體上的變化是否能影響到它殘破的元神,好在當初四年的時間溫養,元神雖然遠遠沒有恢復,但是已經是凝實無比,不會再被輕易間震散甚至比同樣大的火雲豹還要厚實,也更加有靈性,這完全要歸功於凝神果。

  地脈凝神果乃是九階靈木,整個修仙界都難尋幾枚,小豹子卻是一日一枚當水果白菜一樣吃,吃了四年,換成元神完整的妖獸,恐怕元神早就超出同修為數階了。

  再過了六七日,陳鶴終於趕至仙城,飛快的出售一批靈草,換了大量靈石後,便沒有掩飾容貌和修為,租了仙城一隻代步的飛禽後,便準備返回玉丹門。

  之前從仙門帶出的那隻飛禽,因給的靈石供養飼餵日期已過,被看養人放走了,丹門的飛禽都是有元神記號的,別人不會傻到佔有,放了就會自己飛回門派。

  花了兩天時間,陳鶴終於透過無數靈脈上方的霧氣看到了仙門,情形還如一年前離開時一樣,陳鶴自飛禽背上跳下,隨即取了儲物袋中的腰牌給門口的守衛。

  腰牌是玉丹門弟子的身分證,守衛同是築基期修士,看了眼腰牌後,便點了點頭,意示陳鶴可以進去,陳鶴收好腰牌,也沒有言語便進了丹門,隨即便祭出一柄低階法器開始向自己原來煉氣期時的山頭行去。

  因築基期可以禦劍飛行,速度要比以前快上數倍,不到一柱香便到了,拿出腰牌,順利進入到山頭設置的陣法後,感覺到竹林長得比一年前更加翠綠了,竹樓還與他走時一樣,靈田裡的靈草長勢也不錯,都到了應該收割的時候了,陳鶴不由得到山澗泉水池洗去一身的塵土,換了乾淨的衣物。

  這才進了竹樓,像以前一般躺在竹床上睡了一天,單靠休息來恢復,到第二日才起身,只覺得全身及精神都飽滿的很,將靈田裡的靈草收割後,便離開了山頭。

  丹門中的「人事部」人來人往,人事在修仙界叫做雜務,雜物分領取份額和發配雜務,領取份額是煉氣期每三月報到一次,領取門派獎勵的地方,到時可以分到一瓶免費煉氣期服用的靈丹和三塊下品靈石。

  陳鶴進去後直接到了領取份額之處,直接取出了腰牌,而負責發放煉氣期份額的那個修士是一個煉氣期十二層中年修士,丹門最有油水的地方無疑此處就是其中之一。

  只看這位中年修士富態的體型,便知他過的有多滋潤了,原來還高傲的臉在見到陳鶴的腰牌後,兩頰肥肉頓時抖動了幾下。

  陳鶴是誰他不知道,但是這個修士一年的時間沒來領取的獎勵,可都是進了他的腰包,丹門中煉氣期修士太多了,少幾個也沒人會注意,那每個月的靈石和丹藥自然不會浪費,被他克扣了,原本如果這人還回來,他以煉氣期十二層師兄的身份,對方就算知道吃虧,也不敢怎麼樣。

  但是卻沒想到,一年不見,居然有個晉升到了築基期,這可真是千裡無一,中年修士畢竟見過場面,頓時笑的面如花開,燦爛道:「恭喜前輩晉升築基,這是前輩一年的門派獎勵,還有晚輩的一點意思,還請笑納……」

  陳鶴看著桌上一小堆靈石,及幾瓶丹藥,顯然靈石多了幾枚,丹藥也多了兩瓶,這些對於現在的陳鶴已經看不上眼了,不過蚊子再小也是肉,送上門了,自然不會拒之門外,一撫袖便將桌上的東西收到了儲物袋中。

  然後交接了下腰牌,準備到玉丹門玉峰主山脈領取築基修士的住處,那個胖修士手腳麻利的辦好後,陳鶴便離開了,那胖子看著陳鶴的背影,不由肉疼的擠了擠小眼,暗罵了句衰氣,剛剛到手的幾塊靈石丹藥,手還沒捂熱便沒了,不過,這個丹門最爛的山脈,分到的都是些沒前途的雜靈根修士,居然一堆爛菜裡出了根青蔥,雜靈根晉升到築基期,這可真是山脈中好久沒有過的事了。

  再想到自己衝了三次築基皆失敗,年紀也已過了最好的築基時期,對比之下,不由得更加心灰意冷,修仙之路步步艱辛,就算靈根好機遇妙又怎麼樣?還是守著這個油水之地,說不定下一刻就會成為別人晉升的踏腳石,所以,在有限的生命裡好好享受才是,這麼一想頓時又坐下,開始美滋滋的清點起自己的小金庫。

  陳鶴禦劍很快來到了玉峰山,此處的山脈靈氣不知要比之前的山脈好出多少倍,靈氣濃郁的山脈,靈霧便越多,吸上一口便是神清氣爽。

  在雜物那裡,一個築基中期脾氣極好的師兄接待他,給了陳鶴一枚築基腰牌,和相應的丹藥功法書籍,然後便拿出了一只大玉簡,打開,裡面標明了整個玉峰山脈的大小各處靈脈。

  「玉峰山現在的築基修士已有三百多人,除了一些極好的靈脈之外,還有一些不錯的二等靈脈,還沒有被人選走,師弟可以挑選一番,選定便在玉簡的位置點一下,以後就可以在那裡開闢洞府了,師兄還要給師弟提個醒兒,金丹之前這洞府是不能隨意更改的,所以師弟還是要慎重些挑選。」築基中期的師兄一臉笑意道。

  築基期並不會像煉氣期那樣一副有靈石好辦事的嘴臉,畢竟能晉升到築基,已經是正式踏入到修仙一途,日後的前途誰又能夠預料,無論是否與自己有利益,表面好意結交一番總是好的,自然不會在這時厚此薄彼,露出眼皮淺顯的模樣。

  「多謝師兄指點。」陳鶴有禮道,隨即便認真看起這張標有靈脈的地圖,上好的靈脈處標的是紅點,幾乎都被佔據,藍點是二等靈脈,好位置也都被瓜分,剩下的雖然歸於二等,但總有這樣那樣的不盡如意,可以說是二等靈脈的最末。

  陳鶴首先考慮的是小豹子,它最喜歡山林多靈獸多的地方,玩耍不受限制,平日讓它在芥子空間裡,空空蕩蕩的只有它一隻妖獸,寂寞的很,也實在是委屈它了,此時有可以選擇的地方,別的修士都是挑靈氣最好的,陳鶴卻是在找地域較大,山林靈獸較多的地方。

  最後在標有黃色印跡的三等靈脈找到一處滿意的,離其它靈脈較遠,又無人打擾,雖然靈脈一般,但是陳鶴有靈酒靈丹在手,也不計較那多一些少一些的靈氣,此處有山石有瀑布,因為靠近玉峰山的邊緣一角,所以著實佔了點便宜,地盤極大,足比其它靈脈多出一半的地方,並且種植了大量林木風竹,風景是不錯的。

  隨即又端量片刻,便抬手要點這一處,那築基中期的風師兄見狀卻是不由得開口善意道:「師弟,別看這處地方大些,佔了點便宜,但是實際上靈脈極為普通,只能算是三等末,而且多是分散的,遠不如這一處二等靈脈……」說完手指了其中一處。

  「這小靈脈雖然地方小些,沒有靈泉,但是靈氣比較聚集,對你日常打坐修煉都極有幫助……」

  陳鶴看了眼那小塊地方,連他芥子空間的三分之一都沒有,林木也比較少,並且與其它靈脈頗為相近,只得駁了師兄的好意笑了笑,回道:「風師兄,實不相瞞,師弟對煉丹還是有些研究,想選一處泉水充沛的地方方便煉丹。」

  風師兄一愣,不過很快反應過來,絲毫不見尷尬神色,立即笑道:「那師弟煉了丹藥出來,可是要給師兄留一份。」

  陳鶴輕點了下那一處靈脈的標記,也同樣微笑回道:「若不嫌棄,第一丹爐,師弟定送師兄兩瓶……」

  離開了雜務間,陳鶴便順著風師兄給的地圖向他剛才選取的三等靈脈禦劍飛去,很快便來到了邊緣的一處峽谷,正是他選的位置。

  看到實地,陳鶴極為滿意,為彌補這塊靈脈不足,所圈的範圍極大,整個一處山林占了一半的面積,將其圈在其中,遠看如一抹蒼翠欲滴的濃綠,因是峽谷,不少飛禽走獸在其中安家落戶,門脈之中大的妖獸基本都被驅逐,剩下的對築基修士都沒有什麼威脅,可以放心在此修煉。

  各處靈脈原本就有門派設的陣法,只要按上靈石就可以啟動,簡單易行,不過畢竟以小豹子的性格,肯定要四下流竄,將這片占為己有,為防止有外物進入,陳鶴拿出了鞏姓修士埋在荒山的十幾個陣盤,然後在大陣內又佈了一個陣中陣。

  這十幾個陣盤顯然是鞏姓修士喜歡研究各種陣法的收藏珍品,品質極為不錯,就算是築基中期修士,想要破除這套陣法,也要至少耗費半個時辰,當初陳鶴研究了數日,不斷的攻擊,直到陣法最終耗盡靈石,才總算重見天日。

  陳鶴選在了一處有瀑布的山壁,然後祭出數把靈劍,開始開鑿石洞,做為日後修煉的洞府,第一次開鑿,石室有些粗陋,不過住人是綽綽有餘,其中一間為內室,可以用做打坐,日常煉丹之用,外面一間則是做為大廳,隨便切鑿了一套石桌石椅,便算是日後閒來無是看書之地了。

  而洞府外則是一處平地,靈氣尚可,可以用做靈田,這種表面樣子是要做一下,開出幾畝田並不費多少時間,並且不遠便有一處天然瀑布,可隨時取水澆灌,陳鶴撒了十年一成熟的白棠草,也免得一年一收割,它抗旱也較抗澇,是靈草裡不嬌貴,比較好打理的一種。

  陳鶴將靈田種植好後,便回了石室,取了只銀色丹爐出來。

  之前煉的那幾瓶青元丹,一路上已經用的差不多了,進大半年的時間,他雖日日在趕路,但是每天也擠出時間來勤加修煉,可能是服用較多的關係,他明顯感覺到青元丹對他的作用已不如剛開始時,一粒不如一粒,正慢慢下降,再服用一段時間恐怕就要失效了。

  陳鶴隨手拿出幾樣材料,然後取了幾份上品靈泉水,一邊控制著火屬性木材,一邊將材料投入到丹爐之中,臉上卻是微皺著眉,尋思明日到丹門看是否能再找一份適合築基期服用的丹方,若是能多尋幾張,留做日後備用就更好了。

  丹方之事讓他有些心不在焉,也沒有去丹門專門供地火煉丹之處,只是仍跟煉氣期時湊合著用木屬性木材煉丹,火有些差強人意,若想要成丹,這就需要煉製的人控制火的能力極強,而陳鶴所修煉的全靈功法,便是對五行中的所有靈氣屬性都極為敏感的一種功法,所以控制力可以說是在微毫之間,火源湊合,人也在一心兩用,開了三爐丹仍然成了兩爐。

  這成丹率高得讓很多為煉到一爐廢丹,浪費了材料而心疼的捶胸頓足的不已的煉丹師,嫉妒的眼底直冒光。

167、第五十一章

  在新建的洞府煉了三日丹,陳鶴身前已擺了十來瓶青元丹,足夠修煉一段時間,將剩餘的未燃盡的火屬性木材銷毀後,便收了那只銀色丹爐,並將青元丹收到儲物袋中。

  隨即打坐,神識進入到芥子空間中,此時小豹子靜靜的伏在還未開放的九品金蓮池旁,身體以尾巴和四爪為起點,慢慢的形成了赤紅色的毛髮,越往上紅色便越淡,到背部處,也只有在反光時才能看出那一層黑色的毛髮微微泛著紅色的顏色。

  陳鶴掃視了下小豹子體內的狀態,顯然之前吸收九品水蓮時的聖蓮之氣並沒有完全的消化,已經慢慢的轉移到了身體皮毛和骨骼上,也是初步激發了火雲豹的能力,這也是妖獸類比較強悍的地方,如果是人修,恐怕早被龐大的靈氣漲爆丹田,人修丹田是最為脆弱的,而妖獸恰好相反,它們對於吸收不下的元氣,都會轉移到皮肉骨骼之中來慢慢煉化,很少會出現爆體的情形,即使等級這麼差的一隻妖豹,吸收了兩隻九品靈蓮的聖氣,仍然安然無恙。

  只不過換成一般品階高的妖獸,恐怕在九品靈蓮之下待上數天便能進階,而火雲豹的等階太低,能吸收的能量有限,往往要高階妖獸吸收的數倍才能勉強進一階,這也是身為低階妖獸不受人修重視的原因,在天生資質這樣的起點上,能用一成的材料來培養高階,誰又會花數倍心血材料來浪費到低階上,在這一點上,無論是妖還是人,情況上都是一樣的。

  陳鶴摸了摸陷入沉睡的小豹子,耳朵尖上已經有一點泛紅的耀眼,這樣的紅遠遠看去,就會如一點火焰一般,由黑轉紅,代表著聖蓮之氣已經開始改變了小豹子的資質根骨,使它從最低階的黑色火雲豹開始慢慢變異,變異後的火雲豹,雖然仍然是火雲豹,但卻是不可同日而語,變異妖獸是非常稀少的,變異之後,它們的未來也充滿著變數。

  修仙界中,可以數出最實力強橫的妖獸類,除去那些體內擁有上古血脈資質極高的高階妖獸,變異妖獸也同樣不能忽視,它們往往比高階妖獸更加凶悍強盛,如黑馬一般奪走高階妖獸的風頭,凡事變異的妖獸,它們的命運都是極端的,或者成為一方霸主,或者在變異中死去,只有這兩種路可以走,絕對不會再與以前一般低階螻蟻般生存。

  任何一隻變異妖獸都會讓眾多修士為之瘋狂,一隻變異的妖獸得到手,對自己日後無論修煉方面都有無盡的好處,但是同時也需要冒極大的險,因為它每一次變異都會異常凶險,想要進階為強者,通常與風險是並存的。

  但即使如此,修仙者仍然火熱的爭搶每一隻罕少現世的變異妖獸,即使它們日後會因變異而死亡,但是只要能存在百年,便會成為他們日後修仙的最大助力,爭搶到無數修仙界稀少的物資法寶。

  陳鶴在檢查了下小豹子的元神,感覺到沒有不適,並且極為凝實後,這才起身走到被他移植到九品金蓮池塘旁邊的七階龍絲藤。

  那一段七階龍絲藤,還是從之前打劫他的三人之一,黑衣築基修士的儲物袋中找到,九品水蓮開花之際被他埋到了池塘附近,後又移到金蓮池旁。

  因被陳鶴澆了些樹乳,藤根已是發出了些新枝,但是速度奇慢無比,樹乳對於所有草木之靈有生長之效,但是卻對魔化的靈草沒什麼做用,好在這株七階龍絲藤只是吸收了些陰氣,還保留了些吸收靈氣的靈藤本質,所以樹乳對其還是有些效果,只是並不明顯。

  不過陳鶴在移植時便發現,經過半個月九品水蓮的聖蓮之氣沖刷之下,一截藤根上的黑絲竟是少了一些,顏色也由墨黑色變淺,吸收的樹乳也一日比一日多起來。

  此時陳鶴走到蓮池一側的石壁之上,卻是發現龍絲藤已經長高了兩尺,露出了一株翠綠色藤苗,七皆屬於高階靈草,而藤蔓類的高階靈草比較稀少,這株龍絲藤在萬種靈草集中,是排行百名之內的罕見靈植。

  並且這一株還是變異品種,若是魔修得到,定會如若珍寶,只可惜陳鶴乃是正道修士,不修魔功,自然沒什麼用處,若煉法器也必須將其中的陰氣去除掉,否則煉製成本命法器,日後衝擊瓶頸的心魔會是普通修士的數倍,得不償失。

  不過在陳鶴想到以聖蓮之氣沖刷掉龍絲藤上的陰氣,這個方法倒是極為可行,此時這株藤苗顏色翠綠,只是在其莖中和樹葉上有三道黑線,比之前數道黑線纏繞時的已經好很多了,若是再受一次聖蓮之氣,估計其中的三條陰氣就會沖刷的差不多。

  只是原來纏繞黑線的地方,竟是出現了一些白線,這讓陳鶴有些摸不透,也沒有相關的書籍可以查閱,畢竟七階龍絲草本來稀少,變異的就更加少有了,那白線恐怕便是變異後去除掉陰氣留下來的痕跡,陳鶴以神識查探半天,其中並不還有魔氣,只是存於藤莖之中,像是龍絲藤的筋一般,有時候竟是會緩緩變換位置,但是對藤苗似乎沒有影響,也就作罷。

  在石室修煉了兩天,陳鶴這才走出了石室,原本他打算回到丹門中關閉一段時日,只是小豹子恐怕變異在即,以前收集的一些資料沒什麼用處,而丹門中對於養靈獸所記載的極少,陳鶴也只是前世養過黑豹,這一世有些經驗,不過這些經驗是建立在黑豹體內獸精之上,只需要黑豹自己煉化便可自行修煉,但是在現在的修仙界,沒有獸精的情況下,陳鶴對於妖獸變異或生長的狀況所知是有限的,他極需要找一些妖獸變異的資料查閱,以做到準備充足,盡量避免並穩妥的應付遇到的任何意外。

  在洞府外佈了陣法,防止一些野獸進入,陳鶴便離開了這一片靈脈。

  築基修士不僅有自己的洞府和靈脈地域,還可憑腰牌隨意出入丹門,不受任何限制,雖然無法跟金丹修士獨佔一峰,每月還有門派大量的靈石材料供應,無數煉氣築基修士使喚相比,但是還是極為自由的,靈石的來源也比煉氣期好的多,因為洞府內靈田極多,只要開墾出來種上靈草,五年內就會有大筆的收入,平時在煉一些煉氣期及築基期丹藥出售,不買太貴的法器,在丹門的日子還是十分好過的。

  不過,陳鶴之前在坊間大量出售靈草,暫時並不太缺靈石,並沒有像其它新晉的築基修士,待在自己的洞府煉丹,而是租了一隻飛禽,打算去仙城看看,看是否能買到神獸閣的一些馭獸祕法,及適合築基期服用的一些丹方。

  仙城仍然熱鬧非凡,人聲鼎沸,陳鶴並沒有變換容貌,只是掩了修為,將飛禽放開,讓它自行回仙門,隨即便徒步向仙城走去,陳鶴以前在仙城待了十數年,各處賣什麼十分清楚。

  原本想去大些的商鋪挑選,不過想到以前擺攤的地方,那裡雖然賣的東西都是些零碎,不過各處的修士都有,打聽消息什麼的極為靈通。

  熟悉的仙城一角,路兩邊擺滿了小攤位,有賣一些煉賣的靈草,及煉氣期的丹藥和一些畫符的小物件,陳鶴此時的修為已掩飾,煉氣期十層,倒是與以前相差無幾。

  走到當初和小姑娘交換靈種時的那個地方,那個賣一些小儲物袋地攤,此時正被一個老頭佔據,在賣一些靈草磨的成品粉末。

  幾年前陳鶴就聽到那小姑娘嘰嘰喳喳的說等到她到煉氣期五層,就讓表姐找管事帶進望月宗看管藥園,估計這幾年她這個願望已經實現了。

  陳鶴不由得晒然一笑,隨即離開此地,剛一轉身,便聽到有個聲音自身後道:「陳哥……」陳鶴回頭竟是看到一個昔日熟人。

  那個瘦高個的修士,上下打量陳鶴,見果然是陳鶴,臉上頓時露出一絲驚喜和激動,道:「陳哥,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你,咦?你怎麼還是煉氣期十層……」

  此人正是以前買陳鶴靈酒的那個散修于烈,後來一起進入禁幽谷被紅袍男追殺,自陳鶴進入玉丹門之後,兩人就再也沒見過,沒想到五年後,竟然在此地見著。

  陳鶴卻是打量起于烈,整個人較當年要成熟許多,修為已經到了煉氣期大圓滿,只差一步竟是就能築基了,不由得也同樣驚訝起來,端量片刻,心中了然,看來于烈也是有所機遇,當初不過是煉氣期七層修士,五年時間便修煉到大圓滿,速度不可謂不快,在看到他身上的紫袍一角繡的標識。

  本來要開口的話,頓時話尾一轉,反問道:「于師弟,你進了神獸閣?」

  于烈低頭看了眼衣袍,「哈哈,我現在是神獸閣的修士,師叔說我飼養靈獸有天賦,已經讓我做內門弟子了……」

  陳鶴對于烈倒是有絲好感,當初自己為靈石發愁,窮的連一塊靈石都要算計一番,這小子倒是拉了不少人來給他捧場,是個挺重情義的傢伙,即使此時炫耀起來,也並不讓人感覺到反感及惡意。

  陳鶴不著痕跡的看了周圍,見沒人注意這才抬腳引于烈走至可以一敘的安靜之地,上下打量了下于烈笑道:「果然修為精進如此之快,原來是進了神獸門……」

  「是啊,不過陳哥,我聽說你進了玉丹門,但是你的修為……」于烈有點疑惑,當年還同是散修時,陳鶴的修為就不低,分開時就已經是煉氣期十層了,並且他的煉丹術也不錯,又進了玉丹門,不至於五年內一層都沒有提升。

  陳鶴卻是有些心不在焉的道了句:「我服用了一種秘藥,可以暫時隱藏修為。」腦中卻是思量的于烈的神獸門內弟子的身份,倒是可以拖他找些神獸門關於妖獸變異的書籍,不過就算彼此是以前相熟的熟人,但是突然間貿然提出這種要求,總是有些不妥。

  他目光看了眼于烈,一時沒有開口。

  而于烈卻是一愣,沒反應過來的問道:「陳哥為什麼要隱藏修為……」接著看了眼周圍,恍然想到什麼,頓時啊了一聲,雙眼瞪如銅鈴狀:「難道陳哥你已經是築基期修士?」

  陳鶴卻是看了眼離得近的一家凡人酒樓,不答,反而言他道:「那間酒樓竟然還在,咱們許久也沒聚了,不如進去喝兩懷怎麼樣?」

  于烈怎麼會不明白陳鶴的意思,這肯定是有話要跟他說,立即將剛才的吃驚狀拋之腦後,轉為熱情道:「酒樓啊,太好了,已前別人請我吃過兩次,那個靈鴛舌的滋味還是不錯的,走走,今天我請客讓陳哥嚐嚐,哎呀,保準你吃過後,日日不忘,像我一樣過了五年還記憶猶新。」

  老祥酒樓確實是仙城凡人間有名的酒樓,不少煉氣期也會去嚐鮮,畢竟仙休者有辟谷丹,食物基本都不必再進食了,但是還是會有人貪戀凡人的山珍海味,貪食口腹之慾,時不時會來此解解饞。

  所以老祥酒樓也不乏一些煉氣期修士,其中的菜色更是有不少妖獸烹飪的靈菜,甚至於靈酒,兩人上了二樓,尋了處較冷清的地方,于烈還真叫了那道戲鴛舌,實際就是靈鴨的舌頭燴製,對很多修士而言,這菜確實不錯,但是陳鶴只嚐了一隻便放下了玉筷。

  見于烈要叫酒,陳鶴卻是抬手阻止了下,于烈眼珠一轉,想到什麼,頓時嘴咧到腦後道:「忘記陳哥會釀酒了,不過,不會拿些桑梓酒吧,那酒我已經喝的要吐了。」

  桑梓酒是煉氣期普遍喝的靈酒,便宜又實用,但是味道有一種辛辣感,口味並不怎麼樣,陳鶴卻是一反手,手中多了一只白色玉壺,他將玉壺放到桌上。

  然後取了兩只玉懷,兩人一人一只,也不言語,只是動作從容如流水,酒液一倒出來便酒香四溢,于烈迫不及待的等陳鶴倒滿,急急的拿起來喝了口,半天才抻著脖子吧唧了口酒。

  陳鶴放下酒壺,拿起身前的那只白玉杯,微微喝了一口,乳白色的酒液入口即化,吞入喉中只覺得全身毛孔也舒張,靈氣直奔腦中,閉目再三回味,餘韻悠然,滿口留香。

  「陳哥,這是什麼酒!」于烈半天憋出四個字,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桌上那玉壺。

  陳鶴一直觀察于烈,聽罷便就勢放下玉杯道:「這壺靈酒是乃百年靈梨樹開的梨花釀製,名為梨花雪,其中加入了一截百年沙蔘調味,口感還是不錯的。」稍一停頓又道:「對修為有些益處。」

  梨花雪同樣愛好靈酒的于烈自然是知道的,他那個師叔就珍藏著一瓶呢,平實都捨不得喝,時不時的打開聞聞味,梨花雪不容易釀,因為一株靈梨樹百年才開一次花,採的花瓣很少,不夠釀酒,除非種了十幾株,同時期開花,才能釀上一罈,十分不容易得。

  在百年靈釀裡,也是數一數二極為少見的,更別提口感這麼好的梨花雪,聽到最後對修為有益處,于烈只得厚著臉皮,嘿嘿笑著把那玉壺拿到手裡,做觀賞狀,「陳哥,那麼多好酒,不如這一壺就留給我解解饞吧。」說完也不等陳鶴應聲,便收入到儲物袋裡,速度之快,明顯是不給人拒絕的時間。

  不過收了靈酒,總是要回報一下,于烈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聲,然後道:「這酒我不白要陳哥的,以後有什麼事,陳哥只要說一聲,我能幫到的一定不計餘力。」

  陳鶴一聽完倒是不客氣,收斂了笑意,頗為正經道:「還真是有件事需要你幫忙……」

  「我就知道陳哥找我有事。」拿起了筷子夾了一隻鴨舌不在意道:「陳哥是不是要買靈獸,不瞞你說,我還真知道哪裡賣品相好的靈獸,保管價格公道,童叟無欺,我要是帶你去,看在我的面子上還能省下不少靈石呢,絕對值你的酒錢。」

  陳鶴聽罷搖了搖頭,隨即低聲道:「我說的並不是買靈獸的事,而是想讓你幫我找些書。」

  「什麼書啊?」于烈停止嚼動的嘴,疑惑問道。

  「關於妖獸變異的書簡,不知道神獸閣是否有?」

  「靈獸變異?」于烈臉色頓時一變,一塊鴨肉渣沒受控制的從嘴裡噴出來都不自覺,神獸閣的關於妖獸變異的書簡那都是極為機密的事,哪輪得著普通修士看。

  陳鶴視而不見,只是解釋說道:「原本我來仙城就是為了此事,想找人打聽下是否能借閱,之前築基時餘下了一枚築基丹,以此丹做為報酬,沒想到竟然遇到于師弟,而且還是神獸閣的內門弟子,那這枚築基丹自然肥水不落外人田……」

  「等等等等……」于烈的臉色立即又漲紅起來,將嘴裡的肉渣噎下去後,情緒略有些激動的看著陳鶴問道:「陳哥,你是說……你手裡有一枚築基丹?我沒有聽錯吧?」

  「的確是有一枚,若是能弄到手,花費的靈石算我的,這枚築基丹另贈送給師弟……」

  于烈想了想,又想了想,頓時一咬牙,拍腿道:「陳哥你說的實在太好了,肥水不落外人田,這枚築基丹我要定了,不過說實話,這關於變異妖獸的東西真的很難弄到手,但是俗話說有錢能使鬼推磨,只是要肯花靈石,總能打聽到一二,陳哥你就放心吧,我在神獸門混得還行,朋友還是有的,這事我一定會好好辦……」

  陳鶴聽罷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隨即從儲物袋中拿出了一袋靈石及一枚傳音符放到桌上道:「若有消息就通知我,地點就約在這間酒樓。」

  于烈猶豫了下,伸手取過儲物袋,掃了眼裡面的靈石,不由倒吸了口氣,神色有些複雜的看了陳鶴一眼,然後難見嚴肅的點點頭。

  半晌,從酒樓出來後,兩人便分道揚鑣,陳鶴出手了一小批五百年以上的靈草後,便乘飛禽離開了仙城,回到丹門之中。

168、第五十二章

  半月後,某一處茂密的樹林中,原本在山澗水流處潺水的一群野鴨,突然被一道半黑半紅的瞄悄的身影偷襲,驚起了水邊一片鴨叫聲,接著一大群野鴨便樸騰著翅膀飛走了,而水流邊有兩隻被爪子撕裂脖子,掙扎了兩下便不動了,另一隻尾巴被燒掉。

  一隻全身半黑半紅的小豹子,嘴巴一甩,便將那隻死透的鴨子扔到地上,然後挨個用爪子撥動著,似乎在看看有沒有漏網之魚,山林間的靈氣濃郁,即使是普通的鴨子,也是長得毛羽豐滿,肉肥翅厚。

  隨後,它便竄進到林中,一會的工夫就叼了兩隻肥兔,放到了兩隻鴨子旁邊,接著圍著轉了轉,隨後跑進了林子裡,不知從哪裡用嘴巴咬著拖出了一根被燒斷根的小樹,拖到了水流邊,便把獵物一隻隻叼著扔到茂盛的樹枝上。

  在洞府外的瀑布處正煎煮瀑布裡的三尾鮮魚的陳鶴,看到的便是,不遠處的樹林一個一尺多高的小豹子正撅著屁股不斷的嘗試著用牙咬著木枝一頭,向這邊拖著一根樹枝。

  陳鶴熄滅了鍋下的材火,頓時丟了手裡拿來燒火的一把下品靈器,起身走了過去,走近了才看到,這小東西竟然獵到幾隻野物,用樹枝做戴物正往目的地拖動著,側咬著拖一會,又調動姿勢換一側咬。

  那樹枝上正放著兩隻肥鴨和兩隻肥兔,陳鶴不由啞然失笑,倒是個天生的吃貨,連選獵物都選鮮肥的,小豹子見陳鶴過來,立即丟了口裡的樹枝,顛顛的跑過來,衝著陳鶴嗚嗚兩聲,便又回頭往獵物處跑,意思是要他給帶回去煮吃。

  此時的小豹子一連吸收兩株九品靈蓮,激發了火雲豹體內的潛力,全身下上如雲朵一般染著紅色的如火雲形著的紅毛,紅黑交雜,倒是極為醒目,只是它還太小,不似大火雲豹般威風凜凜,反而顏色猶如花斑狗,醜得要命。

  就那對有如梅花的小爪子,還算討人喜歡,不過最明顯的便是這小東西比以前更聰明了,還知道一次性拿不動,找些帶樹枝的拖著拿,一般的妖獸可沒有這般小聰明,陳鶴抬腳如它所意的走近,走至那幾隻獵物前便提了起來,轉身向瀑布邊走去,小豹子見狀則是歡蹦亂跳的跟在它身後追著。

  到瀑布邊處裡了下小東西獵到的獵物,回到半支起的鍋邊時,底下的木材已經熄滅,他頓時拎起蹲在他身邊的小豹子,指了指那鍋底木頭。

  「噴火。」

  小豹子以前靈智愚鈍時只知道等著吃肉,慢慢開了靈智便有了觀察力,在之前陳鶴煉丹時,它有了第一次嘗試的慾望,往陳鶴煉的丹爐下吐了團火,結果被好一頓胖揍,不過這並沒有阻止它好奇的慾望,陳鶴在芥子空間給它燒肉時,它就趁陳鶴不注意,數次偷偷的往木材上吐了幾個火團。

  陳鶴見狀後,每次再升火煮肉就把它拎過去,小豹子果然是習以為常,被拎到木材邊,立即知道它要幹什麼,一張嘴,便從嘴裡吐出一團蘋果大小的紅色火焰,落到木材上頓時燃起了火光。

  吐完了火,小豹子立即扭頭,一雙紫水晶般的眸子閃閃的看著陳鶴,嘴裡嗚了嗚,陳鶴取了幾段木材扔進去,這才將它輕放到地上,手在它黑黑紅紅的毛髮上摸了摸,算是鼓勵。

  不一會的工夫,陳鶴便皺緊眉頭,只見小豹子得了鼓勵,立即抖擻開了,一會吐個火團,看到地上的鴨毛又吐口火團,跑到樹枝那裡又吐一團。

  不過半刻,陳鶴的周圍就出現大大小小的火,樹枝著火,草被點著,就連地上考得七分熟的鮮魚,小豹子也跑過去得瑟的一吐,頓時整條魚便燒成了焦黑色,化成了一攤灰。

  陳鶴頓時黑了臉,把它揪了起來又是一頓胖揍,大概是被揍皮實了,又或者陳鶴教訓的手段太過小兒科,小豹子被打完,淚汪汪的一會兒又跟在陳鶴屁股後討吃的。

  在洞府修煉了半月,小豹子如放羊般天天在山林裡追狗攆雞,被揍了兩次,終於知道了不能隨便的對著木頭噴火,於是現在改成對著那些獵物和山石噴火。

  因吸收了三株九品金蓮開放時的聖蓮之氣,它吐出的火焰由原來的黃色便成了赤紅色,煉氣期五層被這火燄燒上一下,也要不死扒層皮。

  它正值頑劣之時,對它噴出來的火團極為好奇,遇到什麼都想要噴一口,甚至陳鶴正看書簡時,它睡醒了,想要跟陳鶴玩耍,以往用爪子撓,出聲嗚叫都不新鮮,正好它有火團,一時好玩,便對著陳鶴噴了一口,好在陳鶴的衣袍具有極強的防禦性,只是留下了一些燒焦的痕跡,不過五色蠶絲的衣衫,有自動修復的功能,不出幾天就煥然一新。

  不過這一次小豹子卻像知道自己做錯事一般,趴在那裡用爪扒著鼻子,一動不動的看著陳鶴,陳鶴拿過柳條時,它也沒有像以往逃跑,只是把火紅色的尾巴抱住,然後將屁股縮了縮。

  陳鶴看著實在覺得可笑,也有些下不了手,也就放下了柳木條,小豹子倒是心裡明白的很,以後再也不對著陳鶴吐火玩,小小的幼年豹也懂得察言觀色,凡是被陳鶴教訓過的,它都記著清楚,不能衝靈草吐火,不能對食物吐火,也不能朝房子吐火。

  只要是規劃到自己地盤的東西,它都不能吐火,但是對著山石可以,對著那些攻擊它的妖獸也可以,陳鶴從來不會因為這些而拿柳條打它屁股,所以接下來的日子,它又開始了在山林中追豬黏狍子東跳西竄的生活,時不時的以噴火燒它們的尾巴為趣事,攪著林中天天雞飛狗跳。

  在洞府修煉了月餘,期間陳鶴試著煉製了五爐築基丹,其中三爐失敗,之後成功兩爐,一共六枚,不過這麼久于烈仍然沒有消息,陳鶴思索片刻,便將六枚築基丹裝入到六只玉瓶中,收了起來。

  收集妖獸變異的資料玉簡雖難,但是陳鶴還是打算去附近的方式撞撞運氣,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並且現在芥子空間每日消耗的靈石對普通的修士來說,乃勢驚人的一筆,總要有些進帳才不至於坐吃山空。

  而手中的這幾枚築基丹倒是能換一筆數目,隨即他點數了埋在地上的有幾百罈靈酒,想挖幾罈出來售賣,不過看看這個不捨,看那個又猶豫,其中以玲瓏果釀的足有三十多罈,因是陳鶴自己服用,絕無水貨,全是滿當當的一整罈玲瓏果釀製,不摻雜外物,口感雖然沒有調味的好,但是每日飲上一小杯,時間一久,明顯能感覺到一心幾用越來越得心應手,效果極好。

  陳鶴移開了視線,落在那上百罈以凝神果釀製的靈酒,不由得停頓了下,突然想到若是能得到凝神果的丹方,煉製出凝神丹,托拍賣會賣出一枚也能暫時解決靈石短缺的問題。

  不過,這念頭隨即便放下,至少要等到有一定的實力才可惜,最後目光落到了千日醉酒及烏龍仙酒上,只有這兩樣還勉強可以大量賣一些,換取靈石。

  晚上小豹子被陳鶴洗了毛,伏在陳鶴腿上睡覺,陳鶴卻是撥動著小豹子身上那些變成紅色帶有祥雲的毛髮,若有所思,時不時的查看著它的元神,當初那個綠豆大小的元神,此時已經凝實了一圈,足足有蠶豆那般大,不似以前那般一陣便散的危險狀況,元神穩而安定,顯然經過多年凝神果的溫養,當年金斬元的元神正在慢慢的修復,只是缺失的那部分記憶,恐怕暫時還無法恢復如初。

  陳鶴伸手摸了摸小豹子溫熱的毛髮,想到什麼,眼神略複雜的微微嘆了口氣。

  第二日,陳鶴便離開了玉丹門,這幾日神獸閣附近的山脈開放坊市,丹門中不少修士都打算去看看,是否能買到需要的靈獸獸卵。

  天獸山脈,有大片的原始森林,是整個修仙國各種妖獸最全的山脈,隸屬於神獸閣領域,接近天獸山脈的還有幾處小山脈,是一些散修的集聚之地,這次坊市就在其中。

  與玉丹門和器靈山不同,靈獸山脈的坊市出售的大多都是各類幼獸及各種品階的獸卵,還有飼養靈獸的各種書籍和丹藥。

  陳鶴這次並沒有用背簍背著小豹子,而是讓它跟在後面跑,小豹子現在比以前長高了半盡,腿腳不再是笨拙,跑的跑著能歪一邊,天天在山林驅趕靈獸,似之早就靈活無比。

  並且此時帶著靈獸來的修士不在少數,以陳鶴隱藏的煉氣期的修為,帶了一隻火雲豹倒也不算出奇,小豹子亦步亦趨的跟在陳鶴腳邊,緊惕的看著四周各種人及一些衝它吼叫的大型靈獸,時不時的衝它們齜牙,喉嚨裡發出不甘示弱的咕嚕聲,甚至時不時的想張嘴,大有一種你敢過來,我就噴出火來攻擊你們之勢,不過最多的還是時不時的抬頭看陳鶴,生怕陳鶴會丟下它不見了。

  陳鶴倒是並不擔心,它早在小豹子的元神下留下印跡,跑到哪都能找得到,並且只是一隻火雲豹沒人會對它有興趣,雖然小豹子因變異身上毛髮紅紅黑黑,但是靈獸千奇百怪各種都有,不可能單憑顏色而斷定是否變異,變異靈獸非常稀少,只有在它數次變異後,才能有跟高階靈獸一拼之力,只憑外表是判斷不出的。

  陳鶴邊走邊注意的,不僅有護山神獸,還有賣小到米粒大的靈蚊蛋,蟲宗也來了不少修士在此擺攤,引來不少人爭相購買。

  走到了一處偏僻之處,陳鶴腳下一頓,然後進了一家看似有些冷清的店鋪,店鋪主賣一些餵食靈獸的成品丹藥,及各種靈獸的介紹書籍。

  店主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煉氣期修士,正在擺弄架子上的東西,見到有人進來倒是頗為熱情的招呼,陳鶴四下看看,全是些陳年的舊木架子,東西少所以擺的零零碎碎,估計這也是人少的原因之一。

  倒是擦的比較乾淨,店主看到陳鶴進來的小豹子,頓時奇道:「這是火雲豹吧,這顏色倒是稀少,大多都是紅色的吧,還沒見過黑紅色的。」

  小豹子似乎知道店主是在說它,頓時支著後腿衝他齜了下牙,大概是不習慣與別人親近,見那店家一直彎腰打量它,小豹子齜完牙,頓時用尾巴捲著陳鶴的腳,不安的拿爪子拍打著陳鶴的鞋面。

  「閣下這隻火雲豹靈智看起來很高啊。」那店主似乎對火雲豹很感興趣,「實不相瞞,我也有一隻火雲豹靈獸,現在很多修士都不願意養火雲豹,但其實火雲豹這種妖獸雖然實力一般,但是最為護主忠誠,不像其它靈獸,主人隕落後,會被轉手,火雲豹與某些特殊的高階靈獸一樣,有著一獸不侍二主的特性。」

說完,店主取了旁邊架子上放著類似銀製管狀物,「正好,我這裡剛煉製了一塊可以測試靈獸靈智的小靈器……」

陳鶴低頭看了看正拿爪子往門外的方向撥它鞋的小豹子,明白它那意思就是要走了,不過陳鶴卻是對店主說的測靈獸靈智的東西頗感興趣,也就無視它好奇的問道:「這靈器倒是奇特,要怎麼才能測出來?」

  「很簡單,只要放到靈獸的雙耳之間即可,這是一根能夠感應妖獸元神靈智的小靈器,無事時煉的,仿製的是神獸閣的測靈法器,有些粗糙,不過測出來的結果還是挺準的。」

  陳鶴聽罷,猶豫了下便抬手接了過來,然後小豹子拎起來,放到它耳間,小豹子見狀不聽話的開始咬那根管,最後被陳鶴摁在腿上測了下。

  只見那管子突然出現了紅色,然後一直上升,管子有一尺多長,上面刻了幾道痕跡,紅色一直呈上升的趨勢,生了十幾秒,仍然沒有停下的意思。

  直到離頂端有三指寬時才慢慢停了下來,陳鶴有些不解的詢問店家,而店主卻是有些目瞪口呆起來,「這怎麼可能?」

  見陳鶴將管子還他,這才解釋道:「這根靈器下面一部分是靈智最低的,與普通山野獸類相等,中間這部分是靈智還不錯的妖獸,可以馴化,一般很少有到上面這部份……難道是這靈器壞了?」

  陳鶴卻是問道:「這裡是代表靈獸的靈智很高?」

  「當然,在這個位置,已經相等於人修三歲到五歲的靈智,這可是極高的,等同於六階妖獸的靈智……不過,雖然閣下的火雲豹靈性十足,但是只是幼期,可能靈器測的時候會有些不穩定,準確程度不是那麼高……」

  陳鶴低頭看了眼爪子扒著他腳面的小豹子,一會兒凶狠的看看那店主,一會又疑惑的看看陳鶴,不明白兩人在說什麼,陳鶴不由臉上線條溫和起來,雖然以前小豹子黑不溜丟毛很醜,現在紅紅黑黑更醜了,但是在陳鶴眼裡,即使有人拿九階靈獸跟他交換,他卻不會有一絲心動。

  用腳尖勾開小豹子,讓它一邊玩去,它卻是看向和那靈管放在同一個架子上的白色之物,隨即拿在手中看了看,「這是什麼靈器?」

  店家檢查著手裡的靈管,見陳鶴旋問便回道:「那是以前家父從一位築基修士手裡收購的,材料比較稀有,乃是用五行之外的塵青所造,用來測修士的靈根極為方便,只需要握住靈器一端,直接輸元氣就可以。」

  陳鶴翻看了下,有絲興趣的照店主的話,將元氣凝於掌上,一會兒的工夫,那類似白色似玉非似的牌上,便出現了五道線體。

  店家看了一眼,然後解釋道:「道友是五靈根,金木水火土俱全,木為綠,水為青,火紅土黃,這些線代表著靈根的強弱,道友的金靈根要比其他四靈根弱些……」

  那店家指著其中不長的一截金靈根講解道:「水靈根還是不錯的……」

  陳鶴看了眼,實際他平日修煉便能夠感覺到,只是沒有這般具體衡量,當年的金靈根非常的劣質,每次修煉只能吸收一點點,不過現在仍是低劣,卻是不再吸收與沒吸收差不多那般。

  這東西倒是不錯,陳鶴拿在手裡看了看,問道:「多少靈石?」

  店家為難的看了陳鶴一眼:「當初收購的價錢是比較貴的……」

  陳鶴卻是從儲物袋取了一袋東西,那店家打開一下全是煉氣期服用的黃清丹,足有幾十瓶,他不由眼前一亮。

  不出半天工夫,陳鶴便從店內走出來,手裡還拿了那店家收集的一些飼養靈獸祕法,其中就有各種屬性靈獸適合吃的靈草丹丸。

  就在這時,陳鶴只覺得袖中的傳音符一動,他頓時將符抓至手中,聽到符中的留言,陳鶴臉上不由露出一絲喜色,于烈居然就在這坊市之中,並且托他收集的妖獸變異的書簡也有些眉目了。

  陳鶴收了傳音符,回頭看到正跟在他後面奔跑的小豹子,頓時袖袍一捲,同時祭出一柄法器,帶著它向于烈的所在地遁去。

169、第五十三章

  在陳鶴按照傳音符所說的地址趕到時,見于烈正在一處偏坊的角落,摩拳擦掌急得走來走去,直到見到陳鶴,臉上才露出了一絲欣喜道:「陳哥,你可總算是來了……」

  陳鶴卻是抬手阻止了于烈的話,先是看了眼周圍,見沒什麼人,這才撫袖在兩人周圍佈下了能阻隔聲音外傳的元氣結界,開口道:「那妖獸變異的書簡可是有眉目了?」

   「唉,別提了,最近一個月托人找關係,一點消息都沒有,神獸閣裡關於變異妖獸的書簡只有些隻字片語,恐怕這些都是在執教掌門手裡,輕易不會外傳的,像我
這樣的小煉氣修士根本想都不用想,不過……」于烈話音一轉,道:「前幾天,倒是有個修士主動聯絡我,說他手裡可能有陳哥要找的那種玉簡,只是這人我跟他不
太熟,聽說以前好像在修仙家族待過,後來家族倒了,才進了神獸閣,進來剛滿一年時間。

  他的意思是可以將玉簡上的內容複製出來,但是交
易的條件卻要跟陳哥見面再提及……」于烈說完看向陳鶴,花了一個多月,焦心焦肺的打聽,總算是有了這麼還算有用的消息,這消息可是關係到築基丹,若是成,
他日後便築基有望了,怎麼能不揪心捏肺的,天知道神獸門像他這樣的煉氣期十二層沒有一千也有八百,想要向上面討要一枚築基丹實在太難了,現在這點希望他可
是全寄託在陳鶴身上。

  陳鶴微微猶豫了下,不過對方要求見面提條件這一點其實也並不過份,畢竟想要交換一些奇珍之物,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這樣也可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想了片刻,便點頭道:「你聯繫下,找個地點面談。」

  于烈立即麻溜的取了傳音符出來,說了幾句話後便往上空一拋,轉頭道:「這次神獸閣出來的修士不少,那人可能也在坊市,馬上就能回信。」

  果然,不出一會兒工夫,傳音符便傳送回來,「起雲山碰面,若有誠意最好閣下一個人來……」于烈一聽,覺得有些不對勁,頓時轉頭看向陳鶴問道:「陳哥,這人不在坊間交易,卻要跑到起雲山,著實有點古怪了。」

  聲音陰冷又有點熟悉感,陳鶴很快在腦中過了一遍,但是卻沒有半點記憶,「他是什麼修為?」

  于烈道:「跟我一樣是煉氣期十二層,要不陳哥,我跟你一起去,如果沒什麼事,大不了你們交易時,我離開就是了……」

  陳鶴思索了下,雖然事情透著絲古怪,但無論對方是否有關於妖獸變異的書簡,陳鶴都不能輕易的放過,而且自問,他這些年行事低調,應該沒有什麼仇家,對方選在偏僻無人的起雲山見面,也許只是防止有人跟蹤他打他妖獸書簡的主意。

  儘管裡由有絲牽強,但是放在此時卻是唯一能說得通的行為,並且陳鶴此時隱藏了修為,手中法器不少,又有一柄元神法器,對於煉氣期十二層的修士,可以說是穩操勝握。

  隨即左腳踏地躍上隨手祭出的一柄下品法器,道:「不必,我先去看看,回頭聯繫你。」說完便離開了坊間。

  起雲山在靈獸山的南邊,因為沒有靈脈,所以比較荒僻,陳鶴到達時,神識一掃周圍,便鎖定到其中一個人身上,整個小山脈只有這麼一人,自然就是剛才傳音給于烈的那個煉氣期修士。

  頓時收了腳下的法器,降落到起雲山,那修士所站的位置是一處較平坦的石化地,見到陳鶴臉上卻是露出一絲僵硬的笑容,聲音沙啞道:「你就是陳鶴?」

  陳鶴聽罷愣了下,記得于烈說過他並沒有向此人透露自己的身份,這人居然張口就能夠叫出名諱來,心中一瞬間便想到難道于烈所說是假,或者這是個陰謀,不過周圍並沒有其他修士埋伏,也不見有什麼異狀,陳鶴再次看向對方的面容,確定對方並沒有變換容貌,乃是本來面貌。

  此人長相與聲音都有些陰陽怪氣,不過那雙眼中是時不時會射出一絲陰狠之色,這讓陳鶴有了絲防備,不過介於對方手中有變異妖獸的玉簡,仍然客氣詢問道:「在下確實是陳鶴,聽聞道友手中有關於妖獸變異的玉簡,如果能割愛複製給在下一份,在下願以靈石購買。」

  「我說過,這玉簡不換靈石,只跟你換一樣東西。」對方聲音如剛傳音符一般,陰冷無比,此時聽來讓人心頭起涼意,陳鶴一頓,不由看向那人,目光打量起來,越是打量,心頭防備便驟起,但口氣卻仍然平靜道:「閣下又如何得知我手中就有你需要之物?」

  那人突然尖笑了起來,女人的尖音讓人心驚,男人的尖音則讓人恐懼,只見那穿著黑蓬布的修士突然伸手往石壁上一拍,只聽周圍傳來一聲「嗡」的聲音。

  陳鶴聽罷頓時覺得心下一沉,這聲音他再熟悉不過,當初在荒島,那鞏姓修士便是用陣法將他困住,斷了他後路。

  「閣下這是何意?」話一落,陳鶴同時祭出了一件防禦法器護在身前,這件正是當初從鞏姓修士儲物袋中取出的一件中品防禦法器,烏銅盾。

  「哈哈哈,何意?自然是同你交換玉簡,你不是想要妖獸變異的玉簡嗎?那就用你的命來換吧……」說完對方突然扯開了那件包身的黑色斗蓬,露出了其真正的實力。

  陳鶴神識一掃,竟是有些意外了,對方竟然也是築基修士,那斗蓬恐怕也是具有遮蔽修為的作用,不過讓陳鶴感到吃驚的是,對方言語裡似乎對自己有著深仇大恨,不由皺眉看向他道:「不知在下何時得罪了閣下,居然佈下法陣隱藏實力只為取在下性命。」

  對方卻是從靈獸袋中召出了兩隻三階的黑蜘蛛,臉色有些猙獰的盯著陳鶴:「你的記性不會那般差吧,好,就讓你死前做個明白鬼,一年前礦洞裡你將一個修士的頭斬落在地後逃之夭夭,那個被你殺死的人便是我弟弟,你以為此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覺?」

  他邊說著臉上邊露出了獰笑,整張臉如被鬼霧壟罩,顯得猙獰可怖,「可惜老天有眼,連它都在幫我,你拿什麼跟我鬥,現在的你不過是煉氣期十二層的修士,而我已經成功築基,哈哈,今天你死定了,我要將你慢慢切成百塊,用你的血肉來祭弟弟的在天之靈。」說完手一揮。

  「衝上去,撕碎他!」手指指向陳鶴,尖厲的向那兩隻黑毛蜘蛛強行命令道。

  陳鶴已經記起了當初那個闖入到礦洞中,欲掐死小豹子的那個莽漢,驚愕之後,頓時有些氣急反笑,那個人渣居然還有個修煉魔功的哥哥,還真是魚生魚,蝦生蝦,綠豆找王八,兄弟皆是一路貨色,隨後也不再掩飾自身修為,將全身的元氣一漲,身袍也隨之向四周浮動。

  「你也是築基修士?」那黑臉修士在看到陳鶴的修為後,面色變了幾變,他為了築基殺死仇人,花了巨大的代價,沒想到對方也隱藏了實力,修為同樣也是築基期,「不過,這又如何,你先過了我這兩隻吸收了萬人魔氣的毒毛蛛再說……」

  毒毛蛛長相極為猙獰,腿上長滿了長毛,上面全是腐血和毒素,沾上一點即使是築基期修士也會元氣大損。

  陳鶴卻是面不改色,這種魔蛛對於普通的築基修士,或者還可讓對方驚懼異常,不過對陳鶴而言卻是不足為患,以九品靈蓮煉製的元神法器,這些後期煉製的魔物幾乎是不堪一擊。

  只是略一抬手,那柄元神法器塵黃劍變化成寸長的晶瑩之物,歡快的圍繞著陳鶴四周,陳鶴只是一掐指,塵黃劍忽閃一下,便見兩隻靠近的毒蛛其中之一便發出淒厲的尖鳴,隨即兩後肢齊斷,噴出了黑血倒地掙扎不已。

  九品靈蓮籽煉製的法器有極強的聖蓮之氣,出入魔濁之物而不沾半點,乃是魔性法器的剋星之一,只片刻幾個來回,兩隻毒蛛便斷了六肢,毫無行動之力。

  而那黑臉修士卻是大驚失色,盯著不斷圍繞陳鶴的那柄小劍,露出驚懼神色,「你怎麼會有元神法器?」

   陳鶴卻是伸掌控制塵黃劍浮於身前,整隻關大小劍在他手心處緩慢的轉動著,劍身時有時無的瀰漫出淡淡的黃霧狀豐沛的土靈氣,他冷眼看著那黑臉修士,口氣冰
冷道:「你的魔氣對我無任何作用,我只想問你,你手中是否真的有妖獸變異的玉簡。」有,便放他原神輪迴,沒有,元神肉身俱滅,永遠從天地間消失。

  而黑臉修士臉上的黑氣卻是突然形成了一個個鬼臉,數十個鬼臉衝陳鶴吐了一口黑霧魔障後,有了魔障遮擋,黑臉修士立即掉頭便向陣法外逃竄而去。

  當初防止陳鶴逃出起雲山設下的陣法,此時竟成了阻礙他逃命的籠子,剛逃到邊緣,只見身後一道黃光閃過,接著便聽到一陣東西摔掉在地的聲音。

  魔障也隨之消失,陳鶴收回塵黃劍,盯著地上人首分家的黑臉修士,並沒有元神從眉間彈出,這說明此人的元神已被魔氣徹底吞噬,陳鶴有從書籍中看到過,很多魔修的祕法中都有快速提升修為的秘術,只是無一不是以元神噬魔,死後元神會被魔氣爭先吞噬,永不入輪迴,極為痛苦。

   陳鶴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這才一伸手將他腰間的那只儲物袋收入了掌中,主人已經死,儲物袋的禁制如同擺設,陳鶴只用元神一抹,便消除了印跡,他快速的
掃過裡面的東西,除去各種不入流的魔器及一些丹藥雜物,找了一遍才終於在角落搜到兩只玉簡,打開其中一個,上面是魔窟八修的修煉方法,無一不是歹毒至極,
陳鶴看了兩眼便扔至袋內,隨即取出了最後那枚玉簡。

  停頓了片刻,這才放至到額間,看了半晌,臉上終於露出絲激動之色,隨即大致又看了下,才終於將神識收了回來,然後取了空白玉簡,將玉簡的內容重新複製一遍,將複製好的收回到儲物袋中。

  又將那黑臉修士的儲物袋扔回到了屍首上,並一把火將那兩隻毒蛛及黑臉修士的屍體燒毀,然後祭出法器擊碎了陣盤,好在這陣法極為簡陋,只在乎困人片刻,並不難攻破,陳鶴謹慎的將陣盤丟棄後,便禦劍返回到仙城之中。

170、第五十四章

  于烈得到了一枚築基丹欣喜若狂,連仙城都待不住了,謝過陳鶴後,直接返回到神獸閣,準備半年後衝擊築基,而陳鶴剛剛才殺了神獸閣的弟子,此時在這靈獸山坊市也是如坐針氈,于烈走後,他匆匆出手了兩枚丹藥及一批靈草,便離開了靈獸山,回到玉丹門。

  將小豹子從芥子空間放出來,餵了他一枚凝神果和一些肉食後,小東西便早早的跑到陳鶴打坐的旁邊,它平時睡覺的草墊上趴著,玩了會墊子邊被它咬爛的草根,一會兒的工夫便睡得呼嚕起來。

  陳鶴卻是取出了自黑臉修士儲物袋中找到的玉簡,坐在石室中將其放至額頭處查看起來,這只玉簡中所記載的乃是一個飼養靈獸家族世代傳承之物,其中有一些記錄了妖獸異變的關鍵之處,也有各個飼養靈獸的大修士研究異變靈獸的成果。

  陳鶴翻閱良久,受益不淺,在玉簡後半部分,則是此家族近萬年來重結出的幾種輔助靈獸變異的法門,其中就一種火屬性低階妖獸成功變異為高階異變妖獸。

  這套方法寫得極為詳盡,這位記錄下的大修士飼養的靈獸便是火屬性靈獸,是一種會噴火的火獅妖,乃是二階妖獸,最後變異為八階妖獸,八階之後再無記載,恐怕這位大修士離開了家族,又或者遭遇什麼隕落,不過他將這樣的經驗記錄下來,流傳下去,對無數飼養靈獸的修士來說,都無疑是無價之寶。

  至於那個黑臉修士是如何得來,陳鶴卻是無所謂,那位飼養火獅妖的大修士為這套飼養變異靈獸之法命名為,金焰伏魔獸。

  雖然火獅妖與火雲豹乃是兩種火屬性妖獸,不過因為屬性相同,倒是可以借鑒,如此有了參考之物,陳鶴下手也有些分寸,只不過這金焰伏魔獸的變異著實讓他有些心驚膽顫。

  玉簡上記載著,妖獸變異每次都如同浴火重生,火屬性妖獸並不是最強的妖獸,很多屬性都可以剋化於它,若要強大,戰勝所有妖獸,就必須不斷的吞噬異火以求變異,每一次吞噬的異火,在體內融和後,產生的焰光都是不同的,一次比一次強橫,直至吞噬到五種異焰,並將其全部融合後,火光的顏色變會成金焰狀,那火焰便可以說是傳說中的金剛焰,此焰世間萬物皆可燒化,魔鬼蛇神玉此火,皆要在這火焰化為虛無。

  陳鶴看了眼旁邊用爪子蓋住鬍子,睡著豆豆的小豹子,很難想像這麼一小隻能受得住五種天下至強的五種焰火焚燒,只要想想,陳鶴便覺得眼皮直抽動,心下泛起一股窒息之感,他甚至想,低階便低階吧,不如就這樣,一輩子養著它,但是每每想到金斬元,卻又覺得如此下去,兩人終是遙遙無期,永遠也無法相見,心中如兩股強索扭動,如處於水深火熱之間。

  許久,飽受煎熬的陳鶴,不由嘆了口氣,坐著想了半天,只得從儲物袋中取了幾張符紙,古人在一些事情上無法抉擇時,便會採取一種保守的辦法,便是聽天命,陳鶴雖不信天命,但還是決定此事交由它自己來選擇。

  陳鶴的符數在修仙界的眾屬性法器之下,只能算是街頭雜耍,不過此時用來設置些小法術還是可以的,他取了符筆與一些火屬性的硃砂,略想了下,便在兩張符上毫不停頓的畫了起來。

  小豹子睡飽了睡,爪子動動,然後瞪著眼睛四下看看,接著看向陳鶴,見陳鶴還坐在草墊上,它便張嘴「嗚」了一聲,見其沒有反應,頓時用爪子撓著身下的草墊,發出一陣刺啦刺啦的聲音,見陳鶴還是沒有反應,便掙了掙耳朵,從草墊上站了起來,往地上的跳,頓時跑到陳鶴面前,蹲著仰頭看他,剛要抬爪子橈撓陳鶴膝蓋。

  便見陳鶴突然睜開眼睛,然後伸手將它抓了過來,在它額頭摸了點什麼,小豹子一口咬住了陳鶴的手指,但並沒有下狠勁咬,只是拿出了平常啃骨頭的吃奶勁,在嘴裡搗騰來搗騰去,紫色的眸子邊咬邊盯著陳鶴,以為他是在跟自己玩遊戲。

  陳鶴將那滴紅色血珠抹到額頭,就將它從手上拽下來,扔到地上畫的三米長寬的橫符之中,小豹子一被丟入其中,便突然懵了起來,左看看右看看竟是露出了驚恐之色,抬腳欲邁不邁,陳鶴只在兩米之內,卻是如見不到一般,四下張望。

  陳鶴卻是凝視著地上的符印範圍,隨即一揮手,幾滴艷紅硃砂滴在界線右面之處,地上畫的整張符,呈長方形,左邊空白一片,只在中心處放了株連根的火靈草,而右邊卻是以硃砂塗紅,顯得腥紅無比,中心處放了一隻代替魁儡的符人,中間寫著鬼殺。

  當那幾滴硃砂點激發後,陳鶴左手一抬,左面的那珠火靈草立了起來,隨即右手往上一壓,那隻符紙所畫的鬼殺卻是陷入石地,只聽一聲撐開石地的碎裂聲,鬼殺入地半寸。

  隨即陳鶴閉上眼睛,全身開始運轉全靈功法,此時看來石室中除了地上有絲詭異的硃砂符,符中間有隻毛色斑斕的幼豹,陳鶴坐於符關處,並沒有其它異狀,但實際上這是一張虛幻符。

  只存於被施法及施法人的意識中,小豹子看著雖只是待在符的中界處,伏在地上一動不動,眼睛驚恐的四下張望,但實際上,在他的感官意識中,所處之地是在一座石橋之上,橋之左處,是它平日玩耍的峽谷林山,很多熟悉的鳥獸,還有它愛吃的火屬性靈草,在數十畝的靈田中,全是成熟期,想吃多少有多少,還有那座河邊的竹屋,一切顯然溫暖而寧靜。

  而橋的另一邊,則是血流成河,無數陰鬼妖物食死獸頭顱,群獸的哀號聲不絕於耳,甚至有高階妖獸的陣天怒吼,在這樣的吼聲中,小豹子無助的四下嗚嗚著,它像往常一樣尋找著陳鶴,但是到處也看不到陳鶴,找不到熟悉的衣袍和氣味,驚恐的嗚嗚聲一聲比一聲高,並顫巍巍的轉著頭瞪著恐懼的紫眸不停的尋找著。

  過了很久,它開始在橋上慢慢的挪動著,它退到左面的那一邊,然後撒開丫子跑進竹屋裡,看陳鶴是否在裡面打坐,然後再從竹屋出來,跑到平日種靈草的那些靈田中,看陳鶴是否像往常一樣給靈草澆泉水,最後在山谷轉了兩圈,仍然沒有找到,它站在空曠的地上,伸著脖子高聲的嗚嗚著,往常只要它這樣一嗚嗚,那個人就會出現,可是現在,尋它的人卻不見了。

  此時的它仍然覺得陳鶴是在跟它玩捉迷藏,嗚了一會兒,又跑進竹樓尋找,如此反復足有數遍,最後終於憤怒的嗚嗚起來,但是嗚了半天,也不見陳鶴過來哄它。

  它開始一步一頓的向橋中的方向尋找,到了橋上,它又聽到了橋對面的獸鳴慘叫聲,在慘叫聲裡,它似乎聽到了陳鶴的聲音,四個小短腿開始往橋上跑,路到中間時停住了,本能讓它躲在了角落裡,豎起耳朵聽著。

  此時的陳鶴卻是睜開眼睛,看向前面的幻符陣,小豹子正萎縮在中間區域,眼睛盯著右面血紅的符區,他伸手一彈,將自己的一枚精血彈到了硃砂之中。

  而符中的小豹子卻是耳朵一動,鼻子嗅了嗅,似乎找到了陳鶴般伸長了脖子向那些恐怖的血海裡望著,接著它看到了熟悉的身影,看到那身影正被一個妖獸按在爪下,腿被撕裂,全身是血,大概是見到了熟悉的人,它突然從陰影裡鑽出來,扒著毛絨絨的四肢站在橋上,眼中卻有些疑惑的望著陳鶴,似乎不知道他怎麼會在那裡。

  不過,小豹子雖然只是隻幼豹,但它有妖獸天性的本能,在聽到陳鶴口中發出慘叫聲後,原本要向橋下跑的動作頓時停了下來,「嗚……」

  那人沒有應聲,只是在妖獸下的人又發出一聲慘叫,鮮血濺了一地。

  「嗚嗚……」小豹子又向前走了兩步,叫聲一落,又是兩聲慘叫聲,等到它嗚嗚了三聲,對面的慘叫聲漸弱,直至無聲。

  小豹子再嗚嗚,對面已經沒有任何聲音,它開始邁動短腿向那邊跑,此時的小豹子速度已經是非常快了,眨眼便到了,它看到陳鶴的臉面無血色的貼在地面上,身上臉上全是血,它繞著轉了轉,然後使爪子撓了撓陳鶴的衣袍,地上的那個人沒有動靜,撥了撥他的頭髮,也沒有像以前一樣拎起來用柳條抽它。

  「嗚嗚嗚……」小豹子蹲在陳鶴臉邊,任性的衝他的鼻子嗚嗚,即使發出再多聲,這個人也沒有回應它,只是從嘴中開始流出大量的血,沾了它一爪子。

  就在這時,那妖獸發出一陣怪異的笑聲,接著便將腳掌一踩,陳鶴的整個腦袋在小豹子面前踩爆,濺出了溫熱的血。

  小豹子身上臉上都沾了紅色的血跡,它愣愣的看著地上的血漿,想到那張熟悉的臉,眨眼之間便成為一攤血漿,它不相信的用爪子撓了撓,喉嚨開始發出咕嚕的悶響聲,它用爪子不停的在被踩過的地方撓,嘴裡的嗚嗚聲一聲高過一聲。

  就如一個在熱鍋烘燒的螞蟻,四處尋找著陳鶴的身影,最後只找到了那片衣角和鞋子,它用嘴叼著那隻鞋子,喉嚨裡開始發出奇怪的聲音,並用爪子不斷的撓著地面,它將身體壓低,頭低低的貼著地面,但是眼睛卻是死死的盯著那殺死陳鶴的妖獸。

  從它那淡紫色的眸中發出了第一次仇恨的光芒,它用著稚嫩的聲音來對抗著那成年妖獸的震天嘶吼,身體貼著地面,爪子牢牢的插入到土中,整個身體如一支待發的弓箭,在那妖獸張牙舞爪的嘶吼間,竟是鬆開口中的鞋子,突然衝那妖獸吐出了一大團火紅色的火焰,以極為弱勢的狀態攻擊的比它強大百倍的成年妖獸。

  就在那團火焰燒灼到魔化的妖獸時,頓時整個地上的硃砂由紅變成了黑色,符形瞬間失效,地上的魁儡符紙也燃成灰燼。

  小豹子整個身體仍然呈現壓低狀,本能的稚嫩的低吼了聲,但是那妖獸突然間沒有了,四周出現了燒灼氣味,它爪邊陳鶴的鞋子也不見了,不由得退了退,然後四下張望,發現周圍是熟悉的石室,它頓時扭頭向後看去,便看到陳鶴正如之前一般坐在草墊上,連姿勢都沒有變化。

  雖然事情來的詭異,但是小豹子見到陳鶴後,立即發出一連串急聲的嗚嗚,後腿一彈,飛快的向陳鶴跑過來,身上沾滿了硃砂燃燒過的硃砂灰,髒兮兮的樣子更加醜了。

  它飛快的跑到陳鶴腿邊,爪子勾著袍邊便攀爬了上去,四爪並用,直爬到了陳鶴的膝蓋上,蹲在上面衝陳鶴吼。

  陳鶴卻是神色略有些複雜的看著它,半天才嘆了口氣,將它拎起來,不嫌它身上沾的髒灰,摸了摸它的頭,小豹子此時並未脫離稚氣,什麼也不明白,它不知自己在剛才那一瞬做出了一個什麼樣的選擇,這條痛苦而又漫長的強者之路,前提卻要以自己的生命做為代價。

  剛才的幻陣,乃是有關意念,實際上小豹子一直在原地打圈圈,陳鶴雖然不能說完全明白它所經歷的過程,但因是他設置,也多少知道會使它幻覺出什麼。

  陳鶴設置的陣並不複雜,可以說極為簡單,並且沒有任何危險性,這只是一道簡單的選擇題,一邊是寧靜又安泰的生活,是它如今的生活寫照,而另一邊則是凶險萬分,隨時都可以失去性命的窮凶之地。

  陳鶴的一滴血在其中所起到的只是引誘它做出最終選擇的作用,陳鶴看著它在左面區域轉來轉去的尋找他,也看到它在右邊時全身毛髮直立,驚恐萬分狀伏在地上四處張望,而後來低頭不知在咬著什麼,及最後吐出的那團火燒化了符紙魁儡,讓整個幻符失去了其作用。

  就在陳鶴這個所設置的兩種極端的環境裡,它沒有因懼怕而一直待在安逸而熟悉的環境裡,而是追尋本能的選擇了為了目的進入凶險之地,儘管弱勢,仍然想要以弱博強,選擇用它的火焰來做為最後致勝的法寶。

  它已經用自己的行為做了最後的選擇。

  陳鶴摸著趴在腿上嗅來嗅去,並時不時疑惑的看著陳鶴的小豹子,紫眸中似乎有些不解,不過嗚嗚了兩聲,在得到了陳鶴的回應後,便把之前的事忘得差不多,於是趴起來,攤長了身體,讓陳鶴給它摸毛髮,並隨著毛髮被摸得舒服,跟著呼嚕了幾聲。

  陳鶴卻是看了它半晌,再次嘆了口氣,隨即眼神也由掙扎無奈到堅定,最後卻是露出了一絲溫和之色,修仙路上,人修尚且追尋大道,妖獸亦是如此,就算妖獸變異萬般凶險,若是自己在一旁協助,準備好萬全之策,未必不能化險為夷。

  隨即想了一會兒,再看著趴在他腿上舒服的舔著爪子的小豹子,嘴角卻是難得露出了絲笑意,現在這小東西還可以任性再玩耍一陣,只是以後這樣的無憂無慮的日子,恐怕就不會再有了。

171、第五十五章

  再次翻看一年玉簡,仔細的看了前半部份內容,陳鶴的眉頭才漸漸舒展開來,據這上面記載,金焰伏魔獸的變異過程如大修士所言,妖獸的第一次變異越早越好,晚則根骨已經塑性,變異難度便會相對加大數倍,日後變異次數也受到限制,這一點與人類修士也有異曲同工之處。

  並且,第一次使妖獸變異的異火十分重要,這將決定著日後異火與身體的融合性,若是最初初融合度達十之八九,就是最好的變異體質了,日後再尋異火融合的成功率還是十分高的,若是初融合度只有十之四五,恐怕再融合一兩次就要止步了,因為融合到後面已經是十分艱難。

  而這位大修士為火獅獸選擇的第一個變異異火,乃是從一死去的上古修士遺骸不遠處得到的一叢千年不滅的獸火,這獸火的前身恐怕應該是某大成的上古妖獸死亡後留下的一縷骨中火,獸火也屬於異火的一種,雖然不足以和幾十萬年間天地形成的天然異火靈相比,但是卻是可以提高與妖獸的融合度,這也是為奠定日後能夠成功的進行六次變異的基礎。

  玉簡也隱晦的提出那位大修士對他獲得的那獸火的一種猜測,恐怕是某種上古傳承火屬性獸類,提到上古傳承,陳鶴想到了什麼卻是微微一怔,將手裡的玉簡慢慢放下。

  如那玉簡中所提的獸火,其實陳鶴手裡便有現成的一具,正是金斬元的前身,當初回到兩人穿越時空裂縫之時隕落的那處石縫間,他便將金斬元的整具骸骨都移到了芥子空間中,並安放在谷內一處,並設下禁置,連小豹子都不允許隨意進入玩耍,每每進入芥子空間見到那具皮包肉的妖獸骨,陳鶴都感覺到心口漲悶,那份只有他一個人知道並在承受,永遠也無法割捨掉的記憶,讓他每每見到這副骨軀,都要因為無數難以理清的情緒湧上來而落荒而逃。

  他坐在石室中,想了很久,這才重新拿起了玉簡接著看下來,變異的妖獸通常都發生在低階妖獸之中,高階妖獸的根骨已經是極為優秀,變異率十分的低,可以說沒有,妖獸變異需要做一些前期準備之物,這些東西都是多年飼獸經驗豐富的獸修總結出來,極為有效的方法,能夠大幅度提高變異的成功率。

  陳鶴看了半晌後,這才收起玉簡,隨即起身,他並沒有飼養過靈獸,雖然以前有一些養獸的經驗,但是對於真正的靈獸而言仍有些不足,所以準備再尋找一些相關的書簡查看,已便更多的深入了解妖獸屬性。

  而拿取靈獸的資料最方便的莫過於于烈,畢竟神獸閣乃是專門養靈獸的門派,這類的資源是非常豐富的,只是于烈現在正關在神獸閣準備衝擊築基,輕易是不肯出來了,陳鶴想了想決定到丹門幾個大的坊市去,看看店舖中是否有出售火屬性妖獸相關的書籍。

  各店鋪一般普通的靈獸書籍還是有的,傍晚回來,將小豹子從空間放出來,小東西便一溜煙鑽進了林子裡去找獵物了,陳鶴從半年前就逐漸的改變餵食方式,想要吃東西,便要自食其力,憑自己的本事,它能獵回來的多少就煮多少,小豹子因陳鶴自小鼓勵,對於獵取食物有著無比的自信,陳鶴只示範了兩次,只給它兩頓自己獵的小兔子,吃不飽再用爪子跟陳鶴要食,不給它便明白了。

  下一次它就獵回四隻,慢慢的現在已經獵到五到六隻野物,雖然都只是些跑不快的草食妖獸,但是對於一隻幼豹來說,在不吐火的情況下,只靠速度和機警,已經是極不錯的,在獵捕食物時,同時鍛煉了它野性方面的能力。

  不過,為防止林子理的靈獸都被它給獵光了,陳鶴時不時會從空間取出一些餵養差不多的靈獸放回到林子理,故意讓它去捕捉。

  見它又衝進林子裡去追它一看見就饞的那群帶翅膀火靈雞,陳鶴卻是笑了笑回到了洞府內,坐在綿軟乾燥的草墊上,一邊的芥子空間支起了鍋,倒入靈泉水,一邊從空間取了花靈石買到手的各種飼養火屬性靈獸的竹簡玉簡。

  直到三日後,才算將小山似的玉簡啃完,對於火屬性靈獸也有了一定的了解,隨即看了眼旁邊四爪睡得鬆散的黑紅花豹,也不顧它正睡得香,便從墊子上拎了起來,並在它的爪子和脊背的幾骨頭間摸了摸,又抓住了它的尾巴捋了捋。

  小豹子正睡得極香,此時突然被吵醒,不由得齜牙衝陳鶴了一聲呲了一聲,脾氣還是很大的,陳鶴捏了兩下後,便將它丟回墊子上,心下倒是一鬆,獸類的根骨優劣是否在幼崽時便能摸得出來,陳鶴剛從一書簡中的秘法中看到有摸獸骨法,順手便試了試,小豹子雖然是最低階的火雲豹,但是根骨卻還不錯,算是火雲豹中較中上的根骨,根骨的好壞在初時是看不出來的,直到成年以後,才能明顯看出,根骨差的妖獸,在同階中是火力最差的。

  據書簡中記載,上古時曾有一個金丹修士,手下有一隻火雲豹,根骨極佳不捨得丟棄,成年後,以未變異之體能力抗高一階妖獸而不敗,可見根骨資質的重要性,也難怪仙門招收弟子,遇到根骨上佳的修士都爭先搶奪,雖然最後走至大道的未必都是資質好的修士,但是在修仙路上能夠比其它人更快一步,仍然是所有人所嚮往的。

  陳鶴倒檢查完了,小豹子卻是炸毛了,被丟到地上,尾巴上的毛都豎起來,衝著陳鶴齜牙吼叫,雖比不上成年豹,但是聽著倒是挺像那麼回事。

  見陳鶴不理它,它的吼叫聲更大了,陳鶴原本打算起身,見狀後也不很在意的隨手丟出一小盆中午吃剩下的火靈雞腿肉,一見著肉,小豹子頓時停住聲音,不出半秒就把頭拱到了盆裡,呱唧呱唧吃得香甜,完全沒有剛才跳腳時的樣子,還不時的將尾巴高高挑起,似在顯示著它此時心情不錯得意洋洋的樣子。

  陳鶴在查閱了眾多資料玉簡後,心裡總算有點譜,不過在此之前,還需要一系列準備工作,陳鶴此人向來謹慎,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輕易冒險,有目地的事,自然是在足夠有把握的情況下,才會去做。

  小豹子變異需要還準備一段時間,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天時在於選最好的時機,地利也要選最好的地點,人和則是它擁有最好的狀態,不只是小豹子,陳鶴也是,所以陳鶴打算衝擊下築基中期,成功後再著手準備,雖然中期與初期只差一階,但是其掌控靈氣的量是不同的,至少能夠多一分把握。

  隨即,陳鶴取出了之前在丹門坊市用了大筆靈石從一築基後期的手中買到了一份丹方,名為混元丹,五中靈根的修士皆可服用,雖然範圍極廣,但卻很少面市,主要便是因為煉丹需要的靈草不好湊齊,誰若有五百年的靈草,都會換取靈石買大量青元丹服,效果也是不差的。

  如果陳鶴不是因為青元丹的效用越來越低,也不會出多倍靈石買這份丹方,此時他取出儲物袋中的銀色丹爐,並從空間採取了相對數量的和年份的靈草,分為十份,開始煉丹。

  青元丹尚可用火屬性木材煉製,但是混元丹極為廢火,火屬性木材便有些力不從心,數個時辰後,陳鶴起了五爐,只練成一爐,只得將那些殘渣清除後,收了五份材料和丹爐,帶著小豹子向丹門有地方供應的山峰驅劍而去。

  玉丹門的地火使用量是非常的繁複的,這地火乃是早期玉丹門和煉器門及其它幾個元嬰修士用大神通打通的地火脈,可維持萬年不衰,以前煉丹還是有些難以控制,但經過千年的調整,如今煉起丹青來,地火操作起來極為簡單。

  玉丹門的弟子若要煉丹,都會在這裡選用地火,安排地火的是兩個煉氣期,見到陳鶴十分的恭敬,並仔細解釋道:「前輩,這裡的地火分為四層,一層火比較弱一些,一天五塊下品靈石,二層相對比火源比較好些,一天十塊下品靈石,三層是可以煉器的火源,四層火源最為純粹精煉,是丹門元嬰老祖用來煉丹煉器之地,如果前輩只是煉丹,二層便足夠用了,這裡還有可租用的上好丹爐及一些免費提供的丹青爐,前輩要選一個嗎?」

「不用,我自備。」說完便不再多言,選了二層地火,並一下付了十天的租用金,那兩名煉氣期見狀急忙給陳鶴安排此時閒置,地火比較旺盛的房間。

  隨即陳鶴便進入了靠裡的一間地火間,調試了一番後,取出了數份材料放於一旁,開始專心煉起丹來。

  十日後,地火的房間打開,交了牌子,陳鶴便禦劍離開回到了自己的洞府,十天日夜煉丹的收獲還是不錯,混元丹煉製了數百枚,這些小豹子在芥子空間也沒有閒著,陳鶴買了不少火屬性的靈種,然後種植到靈田中,樹乳澆灌下,長得是火紅一片,還有一種火屬性灌果,結出的紅色果子足有拳頭大,是小豹子最愛食用之物,天天鑽進去吃成熟的鮮果。

  平日陳鶴一般都會阻止它豬拱白菜一般的吃法,不過這次卻是吃掉一批種上一批,只要是谷中空餘的地方,便都種上火屬性的靈草,大有放牛吃草之勢,並且靈草催熟一批比一批好,幾十年,百年份,二百年,三百年,五百年,果子由紅到深紅,到紫,只半年的工夫,小豹子整個全身的紅色毛髮便如同著了火一般,火燦燦的耀眼。

  這就是火屬性靈氣充足之象,充足到體內已經吸收飽和,最後火靈氣全部堆積在皮毛之上,使之末稍皮毛靈氣十足,在谷中跳躍奔跑,陽光照射之下,遠看獨龍如一團移動的小火球一般,靈氣十足,近看,整隻體形已經比半年前大了一圈,四肢也健壯起來,蹬地奔跑時抓地極為有力。

  而陳鶴在經過半年的時間閉關,不斷的服用混元丹衝擊中期,終於在七個月後,衝破了那道無形的阻滯,進入到築基中期的修為,實際上他在煉成了土屬性的塵黃劍,後與黑臉修士鬥法,就已經隱約感覺到有些觸摸到中期的瓶頸,預測少則三月,多則三五年時間。

  如今他能夠用七個月衝擊便成功,已經是意外之喜了,畢竟陳鶴的這具身體的靈根十分劣質,雖然因全靈功法,一直在緩慢的調整五種靈根的懸殊差距,但這並不是幾年就可以改變的事,這其中除去混元丹的藥力強勁之外,還有一樣東西。

  陳鶴睜開眼後,先查看了下體內丹田的情況,築基中期的丹田內元氣充沛,明顯能感覺到比之前更為充沛的元氣在體內流淌,隨即他一反手,從儲物袋取了一只物件,正是當初在一家不起眼的店中淘來的輔助性小靈器。

  只要體內元神灌入到靈器的手柄處,就能夠在那塊似玉非玉的光面上看到五道細線,細線上面有著淡淡顏色,可以分辨五種靈氣屬性。

  陳鶴體內最為弱的便是金靈根屬性,只有拇指寬,然後是火土兩種屬性,其中以火靈根最高,木靈根其次,這次衝擊瓶頸,陳鶴喝了一些用大量的三百年的七星金海的肥大根莖,釀製而成的金靈氣濃郁的靈酒,及一些火屬性靈草煉製的輔助丹藥,因體內有塵黃劍,在一定情況下對土靈根稀少的他而言,也有些輔助作用,這三點綜合,效果竟是出奇的好,原本估計一年到兩年間才能突破的瓶頸,竟是只用七個月便衝破了。

  雖然是否進階關係到個人修為,但一些輔助的小手段道是有些意想不到的作用,不這些也要歸於陳鶴本不是這裡原有的修士,他來自另一個時空,並有末世時修練數百年的經驗,在很大的程度上那些阻礙修士進階時的緊張恐慌得的心境和瓶頸,對陳鶴而言其實是不存在的,對此時的他而言,最大的阻礙只是靈根的劣質,和身體修為的緩慢進程,不過這些可以用大量的靈丹和時間來慢慢改善。

  陳鶴從洞府中走出來時,他遠遠的看到林間有一團火紅的顏色,在追一隻逃命的火靈雞,火靈雞的翅膀可以飛離地面兩米高,連飛帶跑的速度是很快的,小豹子以前通常追大半個山谷,也只能捉到幾根羽毛。

  不過此時見它極為敏捷狡詐在繞圈追趕,以最短的距離最快的時間,終於將一隻火靈雞撲到身下,咬住了脖子,在扭頭看到陳鶴時,小豹子動作頓了下,隨即用嘴叼著火靈雞,扭過身四隻腿在林間的綠草地上朝陳鶴奔跑著,全身半長不短的毛髮飛揚起來,就如同一團迎風而動的火焰般。

  陽光的照射,那團火極為耀眼,使陳鶴不由得半瞇起眼,這樣的影像突然與記憶中在山林中奔跑的那團耀眼的金色融合在一起,他獨自站在洞口,神情一瞬間有些怔然和失神。

172、第五十六章

  小豹子叼著嘴裡的火靈雞,飛跑至陳鶴腳邊,把靈雞吐到陳鶴能看得到的地方,然後用找子拍打著陳鶴的鞋面,仰著臉嗷嗚了一聲,便在陳鶴腳邊走來走動,見陳鶴仍沒有反應,便跑到火靈雞處,直接將雞放到了陳鶴鞋面上,絕不允許他忽視獵物。

  陳鶴低頭看了看沾了雞血的鞋,倒也神色平靜,沒有理會,反而蹲下身仔細的看著它,而小豹子見陳鶴專注的樣子,竟也停止了拍打動作,後腳坐在地上,歪著頭疑惑的看著陳鶴,時不時從嘴裡輕嗚嗚一聲。

  陳鶴看了半晌,突然伸出手點了下小豹子的醜鼻子,小豹子見狀立刻甩了甩頭,鼻子衝陳鶴的手指嗤了一聲,以為陳鶴跟它玩耍,竟是無聲張了張嘴。

  陳鶴卻是收回手指,反手揉了揉小豹子的後頸和小腦袋,這半年來他將服用凝神果的數量增加了一倍,一天服用兩枚,此時小豹子的元神極為飽滿充沛,完全不似以前幼獸時半枯竭的樣子,狀態是非常不錯的。

  看了半晌後,陳鶴這才起身,有條不紊的開始支起鍋煮小豹子愛吃的火靈雞,趁陳鶴取山泉水的時候,小豹子又鑽進了林子裡獵了幾隻小獸叼來,因天天自己獵食吃,現在抓捕的動作已經不是開始時那般的笨拙,反而極為敏捷,關鍵時刻快狠準已經初步成形,並且逐漸現出豹類天性奸詐的一面,不再只是蠻橫的追雞攆兔,而是摸清它們的規律,再以最短的距離,最省的體力選最肥的下手,再不似以前般獵物骨多肉少,質量參差不齊,它只能眼巴巴的啃著骨頭,吃不飽肚子。

  陳鶴將它獵到的獵物煮好後,便回到石室打坐了一番,在它睡熟時,將小豹子移入芥子空間後,隨即表情極為嚴肅的一揮手,石室內突然出現一具三米多長頗大的妖豹類骨骸。

  雖然只是死後的枯骨,但是卻仍然有著不容忽視的威攝力,百米之內的低階妖獸逃離此地不敢靠近,陳鶴默默凝視了半晌,伸手摸了摸身前這仍然亮如緞般的黑亮皮毛,仍然如記憶中一般。

  摸了一遍後,便抬手將覆蓋的皮毛掀起,其中沒有阻礙甚至沒有獸皮撕裂聲,過程異常的順利,當初在裂縫中金斬元的腹部便受到重擊已經被整個剖開,當時已是隕落,只不過以妖獸強悍的生命力硬撐了一段時間,這段時間的痛苦煎熬可想而知,而那近千年的元神分裂之苦又更讓人無法想像。

  陳鶴看著那整張皮毛之下那略有些妖異,紫紅色的妖獸骨架,只覺得全身繃緊,半天才伸出手不捨的觸碰著,即使是一堆枯骨,仍然帶著凌厲的氣勢伏臥著,如準備好隨時抵抗任何一個侵犯它所有物的強大妖獸,陳鶴摸著仍然微微發溫的妖骨。

  只有八階以上可以化形的妖獸死後才能夠保證靈骨不散,因其妖骨乃是妖獸平生的修為結晶,手中這微微的溫熱感,其中正是流淌著金斬元融合上古獸精滿滿的火屬性精隨。

  而那獸精中的一滴真龍之血,同樣以被煉化到骨髓之中,雖然只是一滴上古麒麟獸體內的真龍血液,但卻是可遇不可求之物,只吸收這一滴,就足以日後在妖獸界傲視一方。

  陳鶴雖然是個謹慎之人,但是只要決定的事絕不拖拉,異常的果斷,眼中的不捨和忍耐只堅持片刻工夫便被堅定所取代,而且優柔寡斷一向也不是他的性格,今日之事雖然痛苦,但為能日後助它唯一受損的元神徹底恢復,心頭肉也都是可以割捨的。

  隨即他便不再猶豫,一揮袖,便將那皮毛重放回芥子空間之中,然後將那骸骨小心的一一拆解,然後擺放到身前,普通妖獸的骨頭乃是呈白色或白灰色,到三階以後的妖獸骨頭才會得到淬煉,逐漸染上屬性,可以用來煉簡單的靈器,到八階以後,妖骨已經淬煉的極為精純,其中所含的雜質非常少,常用來煉製修仙者法寶,不過市面上八階妖獸骸骨是極其稀少的,畢竟已經能夠化形的妖修,其靈智更在人修之上,堪比人修元嬰後期修為,不會輕易為人所獵殺。

  要取用骨中精隨實際上與煉器是差不多的,陳鶴的煉器手法雖然不能算是頂階,但也不算是差手,總算還過得去,倒是有幾分把握,不過這幾根骸骨乃是金斬元所留,極為珍貴,陳鶴不能有失手,也必須一次成功,因為骸骨只有一份,這不是煉器,煉廢了可以重新再取材料重新煉製,這骨中的一切皆是金斬元上一世領悟的傳承,他要將這一份傳承完完全全的移至到小豹子身上。

  元神與傳承融合,只有這樣才能算真正的重生,陳鶴將這些副骸骨用玉盒一根根存放,隨即便起身去坊市買了大量品質中上等的妖骨去了丹門的地火租用處,尋到一處最偏僻的地火間,便開始了不間斷的煉製。

  一次一次,一遍一遍,失敗了重來,成功了再來,並且不斷的調整著各種煉製手法及火侯的控制,在半月後,終於感覺到初次的心手合一,在吞了一小竹筒靈酒後,身體狀態已經調整到最佳。

  這才鄭重的設置了陣法,隨即將那些大大小小的玉盒取出,然後又將所有骸骨按身形擺放在地上,若是屋中漆黑一片,便能看到那熟悉的略帶妖異的紫金之火正在骨骸中流動,覆蓋著骸骨的表面也透出了一層淡紫色的熒光。

  陳鶴佈好了陣法後,隨即啟動陣法,接著雙手一按,整具骸骨從地而起,懸於半空,並緩慢的移向了地火之上,此時的地火以被調至到最強,熊熊的火焰使地火室中炙熱無比,連陳鶴身下的草墊摸一把都熱的燙手。

173、第五十七章

  直到七七四十九天後,石室之中的溫度才稍降下來,取出妖骨精隨是極為枯燥反覆的,卻又不能有一絲倦怠,在地火不給力的情況下,火侯的掌握就要更為精準,不能浪費一絲火焰。

  四十九天之後,才終於將所有的妖骨煉化,此時石室的空中,那一架獸骨已蕩然無存,,只在原地留下了星星點點數百點紫色米粒的亮光,而所有的亮光所圍繞的中心位置則有一滴青紅色滾燙的血液,即使是陳鶴親手將它從今斬元的妖骨中剖離,此時面對這滴不斷散發出上古神獸精純的神龍之血,仍然覺得法力在經脈丹田中不受控制的震盪不已。

  陳鶴雖然疲憊但此時的神智極為冷靜,這滴血融合在金斬元體內時,尚還可以控制自如,一旦將其剖離提煉出來,卻沒想到只是離其兩米遠便無法自如的控制身體,可見其中含有的強大的力量,更不要說前世金斬元以普通野獸及半僕獸的身軀,煉化這滴龍血的痛苦,陳鶴大驚之下,不由得開始閉目運行五行功法抱守歸一來抵禦這滴上古龍血。

  不知多久,陳鶴才感覺到面臨崩潰震顫的丹田中於慢慢歸於平靜,心下不由鬆了口氣睜開眼,一滴龍血對於人類修士來說,對修為並無益處,但對於妖獸,就算是低階妖獸也會如飛蛾撲火一般,明知前方是死路,也要將其一口吞噬。

  陳鶴凝視了龍血半晌,這才一揮手從儲物袋取出了一只火靈玉瓶,將空中那滴龍血收入其中,剛要收回玉瓶,只見那火靈玉瓶突然發出一聲脆響,接著整個瓶身裂成了蜘蛛紋,破碎了一地,陳鶴揮開了遮在頭處的衣袖,數個玉瓶碎片彈開。

  陳鶴的臉色微微一沉,事前煉化妖骨準備極為充分,但是卻是到最後裝置龍血時而百密一疏,麒麟獸乃是九階的火獸,體內的一滴真龍血自然是火屬性,卻沒想到同樣是火屬性的極品玉瓶也無法裝置,如此的話,就無法將其收入到儲物袋,甚至收入芥子空間也恐怕無處存放。

  這種情況甚為棘手,而經過七七四十九天的煉化,陳鶴體內的元氣早就耗費一空,抵禦龍血的威壓又要分走一部份,恐怕堅持不了多久,更不可能任龍血掙脫束縛,到時所有的努力便功虧一簣。

  此時的情況進退不得,已經陷入了兩難之境,僵持片刻陳鶴不由得一咬牙,將吃完肉在芥子空間熟睡的小豹子移出,小豹子在靈田吃了大量的火屬性灌木紅果,因不小心燒死一棵水靈草怕陳鶴責備,老實的趴在地脈凝神樹下睡覺,此時被移出來,頓時從睡夢中醒過來。

  掙了掙耳朵後,頓時感覺到什麼,倏的抬起頭向上空望去,接著從地上站了起來抖了抖身上的毛,眼睛一眨不眨的緊盯著那一滴龍血,嘴裡也不自禁的發出一種異樣的迫切的聲音:「嗚嗚……」接著便邁著小短腿開始朝那滴龍血之處跑去,在原地轉了數圈無果後,便又猛跑到陳鶴身邊,用尖牙不斷咬著陳鶴的衣袍一角,拼命的扯兩下,然後又跑到龍血的下方朝陳鶴大聲稚吼。

  它在用行動告訴陳鶴它的渴望,而陳鶴此時身內的元氣以至強弩之末,額頭佈滿了汗液,隨即一反手,只見那滴龍血開始緩慢的降下來,龍血掉落的速度非常的緩慢,因脫離了金斬元妖骨的束縛,陳鶴光抵禦它已費盡全力,要控制它更是力不從心,若不是事先有陣法輔助,要移動它分毫都十分困難。

  陳鶴甚至發現,它裸露在空中的時間越長,便越掙扎的厲害,隨時會破空而出消失的無影無蹤,陳鶴急忙催動全身僅剩下的一點元氣,將它生生壓到陣法之內,而正處於下方的小豹子卻如遇到巨大的壓力。

  一掃以前頑皮的樣子,此時趴伏在地面,四爪緊抓地面,身體也隨著龍血落下的速度而俯下身如馱重物,頭卻是仰起,眼睛拼命的盯著那一滴龍血。

  一滴真龍之血,對於萬獸都有著致命的吸引力,就如同是蜜蜂尋花飛蛾撲火一般,即使是再弱小的獸類都有著不甘低下的野心,追尋著能力的強大及蛻變,更何況是擁有了靈智的小豹子,幾乎不需要陳鶴指引,它便自己張開嘴,欲將逐漸落下的龍血吞入腹中。

  陳鶴只覺得體內靈氣巨大消耗,但那滴龍血仍離小豹子兩米遠,他不由再度咬牙嘴裡低喝了聲,手掌用力向下一壓,只覺得體內的靈氣如被吸乾一般,臉色頓時蒼白如紙。

  而小豹子卻是緊緊盯著那滴龍血,並伏在地上向後挪了挪調整後,接著便衝著低落下來的那滴龍血壓低脖子稚氣的吼嘯了一聲,即使是最弱小的幼豹,在遇到它想要得到的東西時,都會發揮出巨大的潛力,只見它一直壓低調整的後腿用力一蹬,整個身體便如彈簧一樣躍了起來,猛的向上一竄彈出了一米多高,速度如箭一般快速,瞬間便將空中滴落的那滴真龍之血吞入腹中。

  陳鶴頓時感覺到壓力驟降全身虛脫,以他只有築基中期的修為,想要壓制住一滴上古真龍之血,簡直是天方夜譚一般,好在有陣法作為輔助,尚可借一半力,再加上花費了大量靈石從仙城店鋪購買的極品火靈玉瓶,如此多的準備,仍然使整個收服過程凶險萬分。

  陳鶴本預想在地火處將龍血煉出收入瓶中,日後待一段時間小豹子服足火靈果後,再給它將其煉化,卻沒想到時間提早了半年,並且是在這種無法控制的情況下。

  就在這時,剛吞下龍血的小豹子頓時發出一聲異於平常撒嬌時的嗚嗚聲,而是變了嗓尖銳痛苦的嘶吼聲,聽得陳鶴心頭一顫,再一看,小豹子渾身如著了火一般,它落在地上一動不動縮成一團,就連尾巴也跟著痛苦的縮緊。

  陳鶴頓時打了個激靈,顧不得服食靈酒恢復體力,立即一揮手將散出上百只火靈玉盒,然後將陣法上空的百個紫點全部收入其中,然後便袖炮一捲一下子便將玉盒及地上的小豹子收入芥子空間之中,速度不過半兩秒的時間,整個人開始彈向石室之外,連他煉製的數十妖骨靈器都來不及收起,還堆在石室之中。

  在路過那兩名煉氣期修士時,陳鶴仍然速度如箭一般衝出雲,只扔下了一只儲物袋,兩名煉氣期弟子來不及阻攔,眼睜睜看著人影轉眼消失在天際,回頭一數儲物袋中的靈石,兩人不由一喜,這築基可是十分大方,竟然還多出百來塊靈石,如此一人便可以分到五十枚靈石,這對煉氣期來說可是一比小財,足夠兩人買一些黃青丹修煉一陣。

  不過在其中一名煉氣期走進那地火間進行清理時,卻發現了地上那一堆上中下品用妖骨煉製的靈器法器,頓時呆住了,兩人一商量,這如果只是撿到的自然見者有份,但是畢竟是築基期修士之物,可能只是匆忙忘記了,隨意貪圖恐怕會小命不飽,自然找了儲物袋裝起來,若下次那前輩再來煉丹便可交還,說不定能給築基前輩留下些好印象,還能巴上幾分交情,也算是好機緣了。

  這邊陳鶴並沒有回到住處,而是駕著一柄上品法器頭也不回的離開了仙門,他曾經用了將近一年的時間從靈礦區回到仙門,中間路過無數山峰峽谷,在一丈青不遠的一處山脈停留時,便發現了一處罕見的寒潭,只是這寒潭並不大,隱藏在懸崖峭壁之底,還是小豹子最近發現,因陳鶴閒來時便禦劍慢慢飛行,讓小豹子在後面追趕以練其腳程,偶然發現這小傢伙不走直線,而是繞了個大圈,彷彿在避開什麼東西,神識查探之下才發現在一光禿的裂石中間冒出絲絲能冰凍入骨的寒霧。

  小豹子乃是天生火屬性妖獸,冰水系都是它的剋星,獸類尤其擅長隱藏的火雲豹一類天生危險的直覺是相當準確的,避過凶險對它有威脅之地是它們的本能,這只是路途中的小插曲,但是對此時的陳鶴而言卻是救命的稻草。

  一般寒潭比靈泉更加稀少,因為有寒潭的山脈地底都會有條冰靈脈,平時都會被一些小家族和散修佔據,大概是因為那處地方靈脈極為隱密,並且只有那麼一條,加上又十分的小,只在一塊石頭的裂縫之中,大概有一米長半米寬左右,一般的修仙家族恐怕見著也是看不上眼的。

  但是卻陳鶴而言卻是極求一處寒泉可以緩解小豹子因吞了一滴龍血產生的燒灼感,陳鶴無法了解那種燒灼感是多麼痛苦,但看到小豹子全身紅燙得發紫,嘴角不斷抽搐並張張合合,衝陳鶴尖銳的鳴叫,陳鶴便覺得心下似同樣被火煎燒,只巴不得身下租用的飛禽能如孫悟空一跟頭十萬八千里。

  實際上飛禽的速度是十分快速的,到達目的地也不過半刻時間,陳鶴跳下飛禽背部便直奔記憶裡的寒潭位置而去,寒潭的所在地只是一個小山脈,沒什麼高階妖獸,只有幾隻三階妖獸盤踞,對於陳鶴這個築基中期修士,它們感覺到了一股威脅,自然沒有貿然靠近。

  陳鶴神識覆蓋住小山脈見無什麼人,便飛至那處裂口,離近處果然見那理有絲絲寒氣冒出,不由得收劍躍下,寒潭乃是精純的寒氣凝聚成水,其水極陰極寒,乃是天生克制陽火之物,世間萬物有相生也有相剋,同樣也有反相剋,對於小豹子而言,陰寒之物對它具有傷害和威脅,平時自然敬而遠之,但是這只是在平時的情況下,但在某些時候,例如正被萬火焚身之時陽火無法泄出,陰寒之物反而能夠幫助解除於火熱,成為助益之物。

  剛一靠近那處石裂,便能感覺到一陣寒氣迎面撲來,讓人忍不住一哆嗦,不過修仙者體內有元氣護體,一時的陰寒並不礙,落到石裂旁邊,便見一塊普通的灰斑石裂口中有那麼一灣幽水正冒出寒氣,呈葉子狀,只有半米來寬極為窄小,這只是溢出來的寒潭水,實際真正能湧出寒潭水的只有石底那麼一個小洞,自小洞至石邊周圍佈滿了一層厚冰渣包裹著溢出的寒水。

  陳鶴無心欣賞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急忙將芥子空間中的小豹子小心的移出來,任是一隻火屬性的火雲獸也不能忘想吞下一滴真龍之血,其龍血融合到身體裡的過程是淬煉也是索命的,對於普通妖獸一切只能聽天由命,是龍是蟲這一下全憑運氣。

  但好在陳鶴早前大量翻過妖獸的一些資料,此時雖不能直接減輕小豹子融合龍血的痛苦,但是多少還是可以做些輔助,使它能夠順利得熬過漫長的融合過程。

  他並沒有立即的將縮在地上衝他痛苦嘶叫的小豹子放入寒潭,雖然寒潭有減輕陽火燒灼的作用,但是它還只是隻幼豹,剛剛脫去些稚嫩,冰火兩重天的酷刑連成年妖獸都無法承受,更不要提只是一隻毛骨沒有長成的小豹。

  陳鶴將小豹子移向寒潭邊,似乎感覺到陰寒之氣,它睜開眼恐懼的動了動身體向外縮了縮,本能的要離開這陰寒之地,扭頭卻是衝陳鶴一個勁的嘶叫,而平時當寶貝一樣的尾巴此時突然有如被點了火一樣,似在燃燒一般冒出了滋滋的聲響,小豹子痛的動都不敢動,只是望著尾巴變聲的嘶吼著,即使無法聽得懂獸語,也能讓人聽得落淚。

  陳鶴卻是取了幾只玉盒翻看,因為心下慌亂竟是差點打翻了一個,終於找到了那只存放九品水蓮的玉盒,打開便見其中完整的放著九品水蓮掉落的八十一瓣蓮花瓣,及一隻翠綠的蓮心。

  九品靈蓮乃是聖物,極為滋潤,雖然是水屬性,但卻是小豹子唯一親近之物,甚至在水蓮邊待了大半個月,它一向對水是敬而遠之,但因水蓮雖是水屬性,卻能夠滋養萬物,潤而不傷,乃是修復萬物的聖品。

  水蓮子是靈蓮的精氣所化,極堅而難以煉化,花瓣則入水而溶,陳鶴將目光望向盒中的那一段翠綠蓮心,這是孕育水蓮氣的蓮房,除了供養養份外還起到保護水蓮蓮子的作用,是最為溫和之物,陳鶴頓時拿起蓮心,心急之下直接將其碎,當即從那蓮心中流出了一股清香汁液。

  陳鶴生怕會浪費急忙滴落至小豹子身上,它身體因與龍血融合時產生的火焰無法吸收和釋放,全部聚集於身體內部與表面,只怕落上一滴水便會發出滋啦的聲音化為煙霧,但是九品蓮心中的汁液落於上面卻是在皮毛表面形成一層微亮的薄膜,覆蓋在上面。

  蓮心一隻手合不攏,裡面飽滿的全是蓮香味的透明膠水狀物,陳鶴將其捏碎全部塗於小豹子身上,甚至將整隻翠綠的表面也碾碎塗於它的鼻子嘴角和眼膜周圍,大概是九品蓮心的汁液起了作用,小豹子的叫喚聲弱了些,甚至在塗汁液時,還伸出燒紅的舌頭舔陳鶴的手指。

  陳鶴只覺得如被一隻火舌舔了兩口,手指已經感覺到了燒灼感,也顧不得那點疼痛,撫了下小豹子的頭,便以元氣覆掌將其捧著輕放到那處裂縫之中。

  剛一觸那潭寒泉水,便是滋啦一聲接著一股水霧蒸騰起來,陳鶴將手收回時,手掌已有不同程度的燒傷,因元氣皆凝於手掌之上,手臂處皮肉已凍死數處,雙臂衣袍從寒潭中取出時,掛著一層厚厚的冰,往石上一撞便是一地的冰渣。

  也顧不得為手臂上藥,他坐在離寒潭近的地方,神識鎖定著寒潭之中的小豹子,雖然處於水深火熱之中,但顯然陳鶴的這個辦法可行,小豹子體內融合龍血的熱度一瞬間降下來一些,原本牢牢用爪子掛在冰渣上不肯進水的小豹子見那水能緩解體內的燒灼感,過一會竟是自己往水裡爬了爬,伏在露出頭的那一小攤泉水之上,只時不時的嗚嗚兩聲。

  如陳鶴的預料,那一層蓮心的薄膜恰好得起到了保護陰寒泉水對小豹子肉體的直接傷害,也很大程度的使它體內的火焰得以牽制釋放。

  龍血融合的過程較緩慢,資質差的需十天,好的則須月餘,因冷熱交替寒潭中出現大量的水霧,怕引來其它路過的修士注目,陳鶴在小豹子情況較穩定時,在寒潭周圍佈下了陣法遮掩,這才盤腿坐於石旁,喝了點烏龍仙酒補充體力,打坐之時也不忘時刻注意潭中小豹子的情況。

  半天後,情況穩定下來的小豹子一動不動的伏在潭口處,已度過了融合龍血最危險的時刻,開始陷入了沉眠之中。

  陳鶴反覆檢查著它身體的狀況,發現一些燒傷的地方已經開始進行緩慢的修復,那層九品蓮心的汁液此時仍覆於小豹子的身體表面,形成了一層透明薄膜,如一層果實的表皮,將小豹子牢牢保護在其中,抵禦著寒潭水中的寒氣入侵,陳鶴這才鬆了口氣,開始吞咽混元丹恢復著體內乾涸的靈氣。

174、第五十八章

  一丈青乃是五派的交匯之地,是不少修士來往的駐站點,十分的熱鬧,連著其他幾個山脈的上空也會時不時的飛過一些修士,偶爾還有修士會用神識掃過,因陳鶴佈置了陣法,倒是隱密並未被其他修士發現,不過也有一些同陳鶴一般停下來歇腳,若是靠近便會察覺出一些端倪。

  這一日陳鶴在石邊打坐已十九日左右,小豹子的情況也越加的穩定,全身的毛髮黑中帶紅,紅色的條狀如一條火帶亮紅刺目,花紋也逐漸成形,果真如名字一般,如一團火雲盤踞於身體之上,那團火雲中似有龍隱於其中一般,只不過還只是隻幼豹,無法散發出成年火雲豹的氣勢。

  陳鶴以神識檢查了下它體內的龍血,此時似乎已吸收大半滴,全身的熱度也慢慢降了下來,說不定何時便會轉醒,陳鶴打算過了今日就將它從寒潭中取出,其實再待在裡面也沒甚麼用處,寒潭水這幾日被它四肢熱度蒸發若干,只剩下三四厘的一層,甚至露出了石下滲出寒潭水的寸長小裂口。

  就在陳鶴取出混元丹打算服用一類修煉時,便感覺到一道神識掃來,這大半月來這種探測小山脈的神識一天多到百十道,他早習以為常,不過這一道卻是一直往返流連,不多時,外面竟然傳來了一道說話聲。

  「道友,在下趕路數天,身上的靈酒已耗光,想道友能夠借在下一些,在下願意靈石交換……」語氣極為恭敬,不過聽在陳鶴耳中卻是面露冷色。

  修仙之人就算沒有靈酒仍可行路,不過是多行一段時間罷了,況且此地如此隱密又設下了陣法,對方既然知道便不應該貿然上前打擾,這番舉動根本不是討要靈酒,而是出言試探,若對方正是衝關緊要時刻,便可讓對方心神大亂走火入魔從而得漁人之利,若是對方只是歇息那直接離開便是了。

  對於這種奸佞小人,陳鶴定毫不手軟的將其誅殺,只是此時小豹子不易離人,他也沒有心情為此與人無謂纏鬥,也不言語,直接從儲物袋取了筒桑葚酒扔出陣外。

  陣外那穿著暗黃色衣袍的看似三十多歲的修士,面上倒是端正,修仙界凡是有靈根之人都不可能長得奇醜無比,靈根越佳者,男女姿容都是越加的俊美,即使靈根低的與凡人相比也算是中上之相。

  此人表面拱手,接到靈酒卻是眼睛一轉,想到對方為什麼沒有說話,難道正如他猜想到了突破修為的關鍵時刻?急急將靈酒送於他好趕他走人?這也能解釋為什麼對方會選擇一處沒有山脈之地設下陣法修煉了。

  若是他猜想正確,那這個時候就更不能走了,他手拿靈酒,口裡卻是道:「在下還有一些修煉的法門,想與道友研討一番,不知道友能否讓在下進去一敘……」

  陳鶴在陣法內倒是氣笑了,本打算損失一筒靈酒便算了,這人倒是如貼皮乾一般貼緊不放了,看來這種趁火打劫的事沒少幹,沉凝一番後,回頭看向寒潭中的小豹子,只見它呼吸綿長,已進入了沉眠之中,體內的龍血也差不多穩定下來,陳鶴頓時一撫袖探入到寒潭中將小豹子取出,隨即收回到芥子空間,這才甩開衣袖上的冰渣,然後起身收了陣法,從裂石處走出來。

  陣外的那個修士一見到陳鶴走出,修為不似有損的樣子,並且比他高出一階,不由大吃了一驚,頓時訕笑道:「突然想到我還有事在身,多謝道友的靈酒,在下先行一步……」說完便要離去。

  陳鶴卻是在身後冷笑道:「想來便來想走便走,道友打的好主意!你擾我修煉,不如就將儲物袋留下賠罪如何。」說完也不待那人反應,便直接將塵黃劍祭出,毫不猶豫的取其人首。

  那修士頓時露出了大驚之色,急忙驅劍抵禦,他不過只是個築基低階修士,雖然有幾件還不錯的攻擊法器,不過塵黃劍乃是土屬性元神法器,厚重塵芒攻守皆可,幾下間便將對方法器耗個七七八八。

  修士見勢不妙便急急催往法器欲逃,陳鶴卻是不緊不慢的取了一只彎曲黑乎乎的法器來,這件正是黑衣修士的元神法器,被小豹子吐火燒成了黑色,法器大損,不過即使如此畢竟也是七階龍絲藤所煉製,堪比一些上品法器,陳鶴只能驅動裡面三根藤蔓,但其威力也是極為可觀。

  即使那修士逃出數十丈仍被那藤蔓射出的黑刺掃中從法器掉落下,不消一刻,陳鶴便將對方儲物袋中值錢之物搜刮,對陳鶴而言再小的蚊子也是肉,絕不會白白浪費,也不能怪他如此貪財,實在是手頭靈石太緊,養這麼一隻小豹子,所需要花費的靈石只能以幾十萬計量,更不要提他日後修煉的各種材料丹藥,加起來即使他手中有一座靈脈不出幾年也會被耗光,此時雖然可以賣一些靈草,但畢竟修為有限,賣的只能是幾百年份,只能勉強維持兩株地脈凝神樹每日結出三果,餵小豹子三枚,積攅一枚,還有對無數火屬性的靈果進行催熟,以供應它的火屬性靈氣充沛,縮短生長速度。

  這些光想想,陳鶴便覺得頭痛無比,剛才得到的一小筆靈石的喜悅也逐漸消散,索性準備一批百年靈草到一丈青出手,先緩和一筆靈石用,正想要離開陳鶴突然想到什麼,轉身又朝那處寒潭走去。

  之前記掛小豹子,倒也沒有多想,此時發現這寒潭的好用之處,想到小豹子日後若融合異火必然還會用上,總不能次次都到此處,先不說此地是否會被其它修士偶然碰到,光在此處打坐也有諸多不方便之處,難保還會遇到像剛才趁火打劫的修士,倒不如將這條寒潭的冰靈脈挖到芥子空間之中溫養數年。

  有了這種想法,陳鶴頓時抬手向周圍擲出數道陣旗將寒潭圍住,這樣上方的修士便看不破其中所在,陳鶴這才圍著那石頭的裂縫研究起來。

  這處石縫不過是被寒潭的陰寒之氣凍裂,底下露出了寸長的石縫,從中流出了寒霜水,因小豹子身上的龍血剛猛生生蒸發了尺深的一灣寒潭水,現在只餘石底薄薄的一層霜,想到剛入丹門時為挖地脈凝神果的根鬚,偶然間挖到的那一大塊泉晶,陳鶴不由得興奮起來,凡是像靈泉寒泉之類經過萬年都會凝結出像泉晶寒冰之類的精華。

  只不過大的靈脈全掩在地底,其中有各種大大小小的凝脈交錯,結晶這種東西根本無法以神識來探尋,找到也是全任運氣,不過,若是一支小靈脈,倒是可以借住全靈之法尋本追元的尋找一番。

  隨即陳鶴飲了一口凝神果酒煉的靈酒,然後將神識慢慢的探入到那一處石壁之內,寒潭之氣極為陰寒,單單只是神識便讓陳鶴打了個激靈,強忍不適向下探去,而全靈功法也運行到極致,尋找之處半點異樣的靈氣波動也能夠準確掌握。

  大概過了一個時辰左右,陳鶴突然睜開眼收回了神識,眼中露出一絲喜色,隨即起身向另一邊走去,那邊正是懸崖峭壁,陳鶴祭出飛劍一躍而下。

  最後在峭壁的半山腰時停住,打量了片刻後,隨即取了一把中品靈器在一處開始挖起石壁來,四年的挖礦生涯早就將陳鶴練就成一把挖石好手,挖起來又快又準,並能將靈器的損耗降到最低點,只半刻的工夫就挖了兩三米深。

  若不是有全靈功法查探出所有靈脈的靈氣波動,誰又能想到在這懸崖峭壁之內,居然會有波動極大冰寒刺骨的一處,陳鶴挖到一半,急忙喝了幾口火屬性靈草釀的靈酒,來緩解體內的寒氣,接著又開始挖起來,半天時間終於挖到了那條冰靈脈上,在靈脈數百個結點其中一處挖開,頓時噴湧出來的寒氣差點沒將陳鶴凍成冰雕。

  陳鶴動著被凍僵的左手,邊大口喝著火屬性靈酒,隨即便取了儲物袋中的一件火屬性靈器手套套入到手臂上,然後將元氣輸入到靈器之上,輕輕探入到那處結點之中。

  不多時,便取了一塊長形的冰晶狀之物,此物一出周圍的溫度頓時下降了數倍,陳鶴的整隻手臂佈滿了厚厚的一層冰霜,他吃力的取出那塊東西,打眼看整隻如冰一般成透明狀,形著如一尾掙扎的白魚,頭尾肖似,周圍佈有霧狀寒氣圍繞,陳鶴握住那塊冰晶的手,冰霜層持續的加厚中。

  這一塊冰靈晶石乃是石層的這條冰靈脈數十萬年的結晶體,其中的冰含力極強,陳鶴口中吐出了一股股白霧,看了兩眼便有些抗不住的將它移入了芥子空間之中,最後扔進了空間的那口下品靈泉裡,冰靈晶石一扔進去,整個泉水周圍迅速的結了層白霜,不一會就有了層白霧繞在靈泉周圍,顯然受到那塊冰晶影響,整個靈泉也透出了冰寒之氣。

  隨即陳鶴又在那結點摸了幾次,只摸到一塊小石子般大的冰晶石,陳鶴看了眼又丟入了結點,隨即以石將外洩冰靈氣的口子堵死,一條冰靈脈不容易形成,若是全部將那些晶石拿走,寒潭也便失去大半效用了,十數年後也未必能再次形成冰晶,如今留有一支小的,大概只要千餘年又會形成一口不錯的寒潭了。

  陳鶴敲去了手臂上的冰渣,那件火屬性的手套靈器已耗盡了能量被陳鶴丟棄在崖底,隨即將挖出的洞口用巨石堵死後,這才禦劍向十丈青的青雲城行去。

  城內仍然與一年前一樣熙熙攘攘熱鬧非凡,陳鶴化成各種面容改變著衣袍的顏色,身影在店鋪穿梭,出售手中的百年靈草,很快便收入了大筆的靈石,同時,陳鶴又在各個坊間收購可以增加修為的各屬性丹方。

  修仙界的丹方是極為稀少之物,並且修為越高,可以服用的丹方就越珍貴,轉了大半店鋪才收到了築基期可以服用的兩種屬性的冷門丹方,因其用的靈草年份太高不好煉製,價格倒是不高,陳鶴倒是揀了點漏,可以留作以後備用,畢竟他的劣質資質,說不定什麼時候一種丹藥吃多便會藥性盡失,只能用其他丹藥來代替。

  出售完靈草後陳鶴並沒有立即離開,而是在散修居多的街邊攤位上查看,這裡擺攤的有低階修士也有築基修士,因他有幾件好東西便是在這樣不起眼的坊市淘到,所以會經常性到處轉轉。

  路過一處賣靈獸的攤位,陳鶴停了下腳,隨即走近看了看,只見那修士攤前擺著不少靈獸蛋和幼崽,最出奇的莫過於一只玉盒中的一截翠綠竹枝,竹枝上正有一隻花生米大的黃色東西趴在上面,看清楚後才發現竟是一隻小猴,似乎剛出生不久,全身只長了一層黃色淺毛,四隻爪子幾近透明的趴在葉片上,眼膜都沒有打開,只有一隻蜘蛛大小,倒是手尾俱全。

  陳鶴想到什麼不由暗吃了一驚,這居然是一隻罕有的靈目猴,靈目猴較為稀少,最大也只有指長許,是最小的妖獸之一,只吃罕少的靈果靈竹葉為生,一雙黑豆般的眼睛被稱作是靈目,據獸冊上記載靈目猴其靈目可穿透五行之物看其本質,也就是透視的功能,並且嗅覺極為敏銳,擅長找罕見的靈植,在妖獸一類來說已是極為逆天了,只是此猴極為嬌慣難養,稍不注意便會死亡,餵食不好也會半路夭折,所食之物也必須是精細罕少的天靈地果,餵養一隻靈目猴足以讓一個金丹修士傾家蕩產,更何況是一隻才剛出生不久的靈目猴。

175、第五十九章

  不過對陳鶴而言,他的芥子空間若是拿出來絕對會將所有修士驚掉眼珠子,大概是因為經常以樹服澆灌靈田,芥子空間內的靈氣極為充沛,一進去撲面而來的便是帶著靈草特有的靈氣清香味,所有靈田中分為幾大塊,各屬性的靈草都劃分開種植,或翠綠的一片,或黃或紅顏色眾多,並且有成片紅木灌果掛在枝ㄚ上,果子個個水靈靈,黃色的玲瓏果更是如一個個黃色的小燈籠一樣精緻。靈草最低也都是二百年份以上。

  更不提上品靈泉邊的那兩株地脈凝神果,絕對對所有妖獸都有致命的吸引力,所以養這麼一隻靈目猴倒是不費什麼事,日後說不定還會有什麼用處。

  念頭一轉間,陳鶴不由得停下腳步,打量起來,那隻小猴是剛出生的幼崽,比當初陳鶴買到的小豹子還要小,連眼膜都沒打開,不能視物,靈目猴是極為嬌貴的,尤其剛出生的小猴非常的依賴母親,一刻都不能離開其左右,必定要細細照料才能存活,它們的生存環境必須要在至少五階靈木之上,靈氣充足之地,常居住在靈木的木洞中,它們天生追尋著高階靈植,所以必定會在靈氣充裕的地方才可能存在。

  就這麼一隻未睜眼的幼崽被放到這靈氣匱乏的嘈雜坊市間,即使有一截五階綠峰竹,也是奄奄一息,只能勉強維持著生命氣息。

  陳鶴隨即向那擺弄籠裡小獸的老者問道:「這靈目猴兒怎麼賣?」

  那花鬚老者看了陳鶴一眼,只見對方雖身著簡單青袍,頭上插了一支普通木簪挽髮,但面色白淨長相不俗,細看更覺得一股溫潤氣蘊,這才頓了下道:「這隻靈目猴不賣,有緣者可以拿走……」

  陳鶴一聽不由奇了,還第一次聽說有錢不賺白送人的商者,不過大千世界無奇不有,陳鶴也無心打聽別人的萬般緣由,隨好也不多問,只道:「不知如何有緣法?」

  花鬚老者這才放下手裡那隻正細心給餵食的低階翠綠靈蛇,靈蛇吃了一只花皮蛋後,便滿足的衝花鬚老者吐信,然後將尾巴盤在籠子裡開始消化起花皮蛋,有時候一件小事便能看出一個修士的心性,老者剛才細心餵一隻並不值錢的低階妖獸,便可見其飼弄靈獸的心意,販賣靈獸除了賺取靈石的收入外,有時也會有其它的因素在,比如此人極喜歡靈獸,修仙界喜歡靈獸的人大有人在,但是真心對待靈獸的人,是並不會因靈獸低階而棄之不顧。

  陳鶴對這老者有了絲好感,自問他不是一個喜歡靈獸之人,小豹子其中也有金斬元的大部份原因在,但這並不妨礙他尊敬那些善待低階靈獸之人。

  花鬚老者取了只小瓶在那一截五階綠峰竹處滴了滴,這才愛憐的看了眼竹葉上的那隻花生米大的小靈目猴崽道:「靈目猴的眼睛一生下來讓母猴伸舌舔上幾下便能睜開,但是這一隻母猴生出它後就已經死了,到現在為止生下來已經五天,眼膜一直覆蓋著,只能點一些花露給它飲用,要是再不睜開恐怕就活不成了,若是誰能讓它睜開眼看看這世界,這隻靈目猴就送給他,不要半塊靈石,只需要日後好好養它便是。」

  陳鶴聽罷不由一怔,他倒沒想到對方提的有緣者得是這樣的條件,陳鶴雖查過不少資料,但其實只聽過靈目猴的名,對它習性並不太了解,更不知道怎麼能讓幼崽睜開眼,不由得躊躇了下,不過既然對方提出也就不妨試一下,他記得芥子空間裡的酒窖裡還有數罈極品靈泉,這泉水是當初挖到泉晶時孕育出泉精的那一處封閉空間的水液。

  存於地質縫隙不知多少幾萬年,其中含有極充沛的天地靈氣,比之極品靈泉還要好上一籌,被陳鶴裝入了幾支石罈之中埋在地下存放,不由取了只玉瓶接了幾滴取出,然後打開玉瓶用一支玉片沾了一點,隨即遞給那花鬚老者。

  老者倒是識貨,知道此物比他手裡的玉露要好,看了陳鶴一眼便接了過來,靈目猴幼崽是非常小的一點,一對眼睛還沒有米粒大,十分的脆弱,老者只能用點柔軟的動物絨毛刷,沾點泉液抹在靈目猴的眼睛上,可能是泉液中含有了豐富的靈氣,靈目猴張了張幾乎半透明的嘴巴,閉著眼睛伸出小舌去舔那毛上的泉液,不過舔完後,覆在眼睛上的那層藍膜卻只是動了動,並沒有睜開。

  那老者將玉片還給陳鶴搖了搖頭,陳鶴沒有接玉片,只是看了眼那隻靈目猴突然道:「不知可不可以拿來一試?」

  灰鬚老者一頓,看了陳鶴兩眼,大概是覺得這年輕修士剛才拿出之物不似凡品,並且小猴確實有了些反應,隨即便打算再給個機會,這才拿起了那半截竹枝,陳鶴接了過來,然後用一隻手托著靈目猴趴著的那片竹葉之上,這隻幼猴太小,不能吸收養份靠自己的力量睜眼,得靠母猴的幫助,這大概就是靈目猴一族神通的弊端。

  不過陳鶴的全靈功法倒是可以輔助一下,陳鶴對靈氣的控制力是極強的,而且因全靈功法所吸收的靈氣極為精純,體內靈氣更加接近天地靈氣,陳鶴有時坐在林間修煉石,甚至有鳥類都落到他身邊做窩,因為這種內外靈氣的平衡,使得鳥類都只將他當作一塊石頭而不是人類修士。

  陳鶴微微控制著手裡的靈氣,形象的話就如同一根細線,將體內的五行靈氣慢慢的輸到靈目猴體內,助其運行一圈最後凝於眼睛之上,這一切必須非常的謹慎,極為考驗修士對靈氣的控制力,靈目猴太幼小,稍不注意就會傷及性命,必須要時刻注意著它的身體的狀況,不斷的調整著手裡的靈氣。

  大概半刻的時間,陳鶴收回了手,然後看著靈目猴那層覆在眼睛上的藍膜動了動,然後就如撥去霧氣一般露出了一對藍色小米大小的眼睛正看著陳鶴,陳鶴不由暗暗稱奇,正要湊近看一眼,卻見藍光一閃便又變成了黑色,如兩個小黑豆一樣,睜開眼睛後便衝著陳鶴張開半透明的嘴,爪子顫顫的半支起身體,似乎在等待餵食一般。

  那花鬚老者見狀倒是露出了笑容,「閣下果然是有緣之人,老朽說到做到,這隻靈目猴就送給道友了,只希望日後道友能善待此獸。」說完從儲物袋中拿出了一本手抄本,「這是老朽收集的一些靈目獸的習性的飼養經驗,可以一同贈送給道友……」

  陳鶴取了一只玉盒,將靈目猴放入其中,隨即收進了空間,接著便接過了那本手抄本翻了翻,一反手收回到了儲物袋,隨即衝那老者一拱手道:「禮尚往來,在下之前偶得一株靈草便算道友贈送之誼。」說完便取出了一只玉盒隨手放於攤位中,施展凌飛步,不等老者反應過來,轉眼間便消失在人群之中。

  那灰鬚老者反應過來搖了搖頭,隨手取了靈盒打開,待看清時,頓時臉色一變將盒蓋上,臉上竟是露出了一絲興奮的漲紅,盒中之物不是別物,竟然是一株千年延壽草。

  延壽草顧名思義,能夠延長修士的壽命,是延壽丹的主藥,百年的延壽草效果甚微,但是千年延壽草卻是能夠延長修士十分之一的壽命,儘管一名修士一生只能吃一次,第二次便無效用,但是對於資質差久久沒有突破的修士,這東西跟築基丹一樣重要,出現一棵也是被眾修士瘋搶一空,價錢標得極高,像築基期修士哪有財力和實力與金丹老祖爭奪。

  花鬚老者臉上露出驚喜之色,眼神在人群中搜索卻是沒有再見到陳鶴的身影。

  實際他的壽命確實不多了,築基中期也不過是比凡人多了一百年的時間,如今修為只是築基中期,想要在剩下的二十年裡衝擊金丹顯然已經不可能,現在已經得過且過,養些靈獸還能有些興趣,但若是將這株延壽草煉成丹藥服用便又會憑空多出二十年,以四十年的時間來衝擊築基後期凝結金丹卻是有那麼一絲希望,也難怪花鬚老者會漲紅臉,對於這憑空掉落的驚喜,換成一般的修士恐怕也會如老者一般。

  不多時,那修士便把攤位一收,眾靈獸全部的收回到了靈獸袋,匆匆的離開了坊市,自此坊市間再無老者的蹤跡。

  陳鶴用一株延壽草當作答謝後離開了一丈青,那延壽靈草種得來的十分的偶然,只花了千餘塊靈石便催熟了幾株,實際上此靈草修為越高服用效果越好,陳鶴留在手裡本事有些打算,待修為到後期再拿出出售,賣給高階修士又多一筆收入來源。

  行了半個時辰,陳鶴選了一處隱密的普通山林落腳,靈目猴不能長期放在玉盒中,需要暫時安置一下,而且也要查看下小豹子的情況。

  小山下林木充裕,陳鶴隨便找了一處樹下隱蔽之處,撩起衣袍坐於草墊之上,這才將神識進入到芥子空間之中,小豹子仍伏在地脈凝神木下,體內的龍血已融合的差不多,再過兩日差不多便能清醒過來,陳鶴伸手摸了摸小豹子的頭,此時一身的毛油光水滑,倒是覺得長了不少,隨即退出了芥子空間,取了空間的放靈目猴的那只玉盒,一打開便見那半截綠峰竹葉上的小幼猴正在葉上顫顫歪歪的四處爬動著,嘴巴一張一合,如果細聽能聽到那如蚊叫的聲音。

  陳鶴想了下,翻手從空間又取出裝極品靈泉水的玉瓶,然後輕滴出一滴到那片竹葉之上,小靈目猴大概聞到了靈液的香氣,立即四下嗅著香氣,爬了過去用嘴不斷的吸著那滴泉水汁液,這極品靈泉極為黏稠,可以說如蜜一般形聚而不散。

  過了一會小靈猴喝飽了泉水,便精神了起來,開始掙扎的向陳鶴這邊爬動,剛睜開的眼睛實際是沒有焦距的,爬到葉片邊緣也不知,陳鶴只好伸手接著,很快它便從竹葉上掉到了陳鶴手心中,花生米大的小靈目猴在陳鶴的手心,四個透明的小爪支撐著伸著脖子衝陳鶴一個勁的叫,發出的聲音又短又細,倒是讓陳鶴想起小金鵰,當年那小東西也是在他手心破殼而出,也如這般叫喚,陳鶴不由伸出手指在這小靈目猴頭上輕點了點,讓它乖一點。

  小靈目猴的頭在陳鶴指尖蹭了蹭,隨即在手心打了個滾,便打了個哈欠,頭拱在陳鶴手心裡睡著了,陳鶴將其小心的放回到竹葉上,收進了芥子空間,隨手將那老者贈送的手抄本翻開看著。

  小靈目猴最喜歡食用的一種靈果叫做天株果,乃是八階靈灌木,成熟的果實呈天藍色帶黑點,小而圓形似眼珠,味道甘甜無比,此果對靈目猴的神通極有好處,最喜愛食用的葉子是天山子竹的葉子,最多可一次食三片,天株果和天山紫竹陳鶴手中還真沒有,不過水屬性的九品靈蓮花瓣,陳鶴手中倒是有完整的八十一片。

  這東西想必對小靈目猴還說有些好處,陳鶴取出一枚晶藍色的水屬性蓮花瓣,然後放入到一筒極品靈泉中,水蓮花瓣遇水則溶,蓋上塞子後,這筒便算是小靈目猴的口糧,應該夠喝一陣子。

  隨即陳鶴便起身駕起一柄中品法器離開了,到仙城購買到大量的煉丹輔助之物便匆匆回到丹門之中,丹門的洞府仍與走時一樣,洞府前有幾塊傳音符,無非是丹門中的幾位相鄰的築基修士前來拜訪的信息,及師兄通知領取一些額外的獎勵和任務。

  對於那些拜訪信息陳鶴一一返回,這種事雖然沒什麼用處,但不理會便會間接得罪人,平時熟悉下也好,不喜歡應酬大不了閉關就是,丹門的獎勵和任務,丹門的築基修士也會經常性的出任務賺取靈石以供平日花費,這些任務相比煉氣期要好很多,並且都是些有賺頭的好差事,很多修士都會時不時接幾個做做,陳鶴卻是不想浪費時間在這上面,那點靈石對以前的他倒是極有誘惑力,但是現在日日大把的靈石如流水一樣,他已經麻木了,那點小錢完全不夠塞牙縫,自然也就不太上心,隨便找個藉口便回覆了。

  此時陳鶴要做的就是盡快的提升自己的修為,及小豹子吞噬龍血之後準備的首次變異,他最近往返各個坊市,也聽到不少傳聞,似乎修仙界不久後會有些動盪,傳聞不可盡信,但有時也不是空穴來風,為以防萬一,只能不斷的提高自己的修為,只有實力強橫才能在修仙界中有所保障。

176、第六十章

  丹門山峰之中靠近峽谷之處常年雲霧繚繞,陳鶴在洞府之內正不斷的吞服混元丹一遍遍運轉著體內功法吸收著天地靈氣,半晌才終於吐出一口氣睜開眼睛,隨即便進入到芥子空間中,又沉睡了三天的小豹子終於醒了過來。

  但是卻並沒有在地脈凝神樹下,陳鶴神識一掃,發現它正在靈田邊的木屋中,陳鶴乃是張書鶴轉世,前世的身體因沒有內功修煉心法,只靠著玉桃將身體修煉到了全靈功法大圓滿,並且肉體千年不損,說出來實在是讓人匪夷所思了,全靈功法做為一個輔助性功法能將其修煉到極致,並且多活數百年可謂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這也是因前世修仙法門太過稀少的緣故。

  陳鶴尋回了前世身體本想要回到原本身軀內,但是這樣捨棄一次奪舍保命的機會太過可惜,並且他對於目前轉世的這具身體並無惡感,雖然靈根差些倒不是不可以改善,於是這念頭想想便罷了,那具身體一直存放在芥子空間中,以方便在空間走動。

  小豹子醒過來沒有在地脈凝神果木下,竟跑到了木屋中,這讓陳鶴一瞬間腦中閃過一絲念頭,眼神一亮,隨即便進入木屋中,果然見小豹子正伏在前世張書鶴的腿上。

  只是並沒有睡覺,而是不斷的用爪子推著那具身體,然後用嘴拱著張書鶴的手,陳鶴上次離開時將這具身體保持著修煉雙手放膝的姿勢,因為沒有生命體,整個身體沒有溫度,更不會有反應,大概是察覺到不對,小豹子一個勁的拍打著張書鶴的腿,推一會便用舌頭舔舔張書鶴的手,然後圍著張書鶴轉來轉去,甚至習慣性的用尾巴捲著張書鶴的腰,只是幼豹的尾巴尚短捲不起來。

  來回反復數次小豹子變得有些暴躁起來,對於張書鶴的無動於衷,嘴裡開始發出憤怒的呼哧聲,數次咬著張書鶴的衣袍試圖將他拖動,無法拖動之下便開始在木屋內發洩似的拍落各種物件,將木屋內陳鶴放置的一些玉盒粉碎,陳鶴不由得一時眼角抽動,神識回到身體,頓時一揮手將小豹子放出了芥子空間。

  小豹子一出來便趴在地上虎視眈眈的看著四周,因吸收了一滴真龍血脈,伸上的紅色的火雲形狀的毛髮與以前相比更是極為鮮亮耀目,如一團著了火的火雲一般,由此可以預見日後小豹子成年後渾身欲焰踏雲而行的雄耀姿態。

  不過此時那一副衝陳鶴齜牙的樣子倒是比以前有些氣勢,陳鶴因剛才被打碎的幾十只上品玉盒心痛的臉色頓時一緩,不過同時又見它對自己如見陌生人一般的冷酷目光有絲異色,平日它衝自己齜牙自有一股嬉鬧的味道,絕不是這種攻擊備戰之勢,雖同是一個動作在妖獸類中卻可以分為十數種狀態,而陳鶴與黑豹兩世又如何不清楚其中的差別,這樣的眼神和動作極像以前時的黑豹,那充滿著仇恨的憤怒的眼神和低吼。

  在陳鶴望著小豹子愣神之時,小豹子卻是慢慢停下了低吼聲,只是衝陳鶴微微齜了齜牙,隨即眼神似有了些疑惑,接著歪著頭看了陳鶴半晌,這才如往常一般突然衝陳鶴嗚嗚兩聲。

  陳鶴卻是一瞬間清醒過來,並且也明白了它這種情緒上的變化,真龍血脈畢竟被金斬元煉化在體內存在千餘年之久,多多少少都有一些記憶烙印,在小豹子煉化後那些烙印會隨著血液存於骨髓精血之中,沾惹了一些金斬元前身的情緒和記憶碎片也並不為奇。

  隨即陳鶴面色有些軟化,抬手如往常一樣衝小豹子招了招手,那些記憶碎片想必不會有多少,小豹子就算吸收了一些,但是它畢竟還只是隻幼豹,對於混亂的東西也只有一瞬間的疑惑,在見到陳鶴向它招手,那股親近感又回了來,頓時便化作一道紅黑影子快速竄到陳鶴面前,不過卻沒有像以前一樣討好賣乖。

  而是有些小心翼翼的蹲在陳鶴腿邊,邊看著陳鶴表情邊伸出舌頭舔舔陳鶴的手,讓陳鶴不由回想倒了末世時幼年的黑豹,即使仇恨所有,但在某些時候仍然會露出渴求關愛的討好的動作,試探卻又倔強,倔強而又自卑。

  心底不由得一酸,伸手撫了撫小豹子的頭頂,豹類動物敏感異常,它們能清楚的洞察對方每一個動作所隱藏的善意惡念,但同時他們都極度的自傲,在得倒了想要的讚揚和安撫後便會自信心膨脹,敢做很多妖獸不敢做之事,所以在陳鶴安撫了幾下後,這傢伙便將洞府外陳鶴準備用來兌樹乳的一支木桶叼進來放到陳鶴身前,然後不斷的用兩隻厚爪子拍打著木桶,越敲越響極度囂張,那意思就是它很餓,要陳鶴裝一木桶的食物來吃。

  陳鶴頓時臉色一僵,被它的爪子拍擊木桶的沉悶聲弄得煩亂無比,心下不由一愁,這才尺多高的一隻一頓就要一桶食物,若是成年豈不是要兩米深的一大鍋,想到此不由得感到頭疼無比。

  這幾日陳鶴開始在石室裡大量的煉製混元丹,以備日後閉關修煉之用,小豹子自從煉化了那滴真龍血之後,倒是有了幾分黑豹幼時的性情,不言不語便將肥美的靈獸叼到了洞府邊,然後進去找陳鶴給它弄食,而不是像以前那樣天天只知道搗蛋攆雞,靈獸也動不動會叼到陳鶴腿邊,不顧獸血淋得到處都是,山谷中這些日子確實平靜不少。

  這一日陳鶴煉了兩爐丹藥後,給小豹子弄了一桶肉食,裡面放了點沙蔘,沙蔘此物雖不是直接的火屬性靈蔘,但是卻是助火之物,火屬性的妖獸若吃此物極為大補,這時陳鶴在一些靈獸飼養的文集裡看到的,在小豹子成功吸收了真龍之血後,每頓食物他必會放一株百年沙蔘,尤其對小豹子此時的身體極有好處,小豹子也非常喜歡吃,這是除了空間專門為它栽種的那些火屬性靈草靈果外,它最喜歡吃的靈草類之一。

  餵飽了小豹子,,空間的靈目猴也要餵食一番,靈目猴雖弱小,但卻是七階妖獸,在修仙界是公認的嬌慣難養,不止是靈目猴,五階之上的妖獸皆是如此,不過相比之下,這隻靈目猴卻是比小豹子好養的多了,最多一天多餵幾次,用靈氣梳理下它的身體,小猴子自然康健。

  而小豹子卻是越來越不好伺候,雖然還不算挑食,但其食物哪一樣不是精心搭配煎煮炸燉,再配以一些靈蔘靈果及蓮花瓣的稀罕之物,現在如果讓它生食,恐怕它都要不屑一顧了,不過這些陳鶴前世早已習慣,一時的頭疼之後仍然還是日日如此,也就不差這麼一隻小猴。

  幾日下來,小靈目猴長了一圈,有一只帶殼的花生米大小,身上也長出了些金絲一般的乳黃色絨毛,原本小豹子對於靈目猴這一類的沒有戰鬥力的弱獸比較不屑的,發現了頂多用爪子撥兩下,基本是蟲子一般,畢竟成年的火雲豹身形極大,而成年的靈目猴不過才手掌長,就跟人和一隻蟲子是差不多了,而靈目猴之所以算七階靈長,乃是以它的神通逆天而聞名。

  不過幾日下來,小豹子見陳鶴注意力幾度分給了靈目猴頓時有些脾氣起來,以前燉好的肉食它都會頭也不抬的拱進去吃個不停,直倒吃完為止,但是現在卻是吃幾口邊舔著嘴角的肉邊抬頭盯兩眼,低頭再吃幾口再抬頭盯兩眼,最後見小靈目猴爬到了陳鶴手掌心,小爪子緊緊的抱著陳鶴的手指叫喚,陳鶴則是一瞬間露出些微笑,摸了摸它的頭。

  這一幕落到小豹子眼裡,它頓時停止了舔食嘴角肉渣的動作,目光緊緊的盯著陳鶴和那隻比蟲子大不了多少的猴子,對它來說,摸頭安撫是陳鶴從小到大愛撫它的動作,陪伴它這麼多年,而當這個只屬於它的習慣以這種方式被奪走時,它開始表現出來性子中所隱藏的焦躁和暴劣,爪子開始不安的用力的拍著食盆,這一次拍打絕對不會像是以前那般拍空盆要食時的力道,而是不受控制的直接將盆裡肉拍得到處都是,整個盆也被抓裂。

  眼中甚至對陳鶴手裡的靈猴露出了敵視的目光,它甚至口裡發出一種低吼聲,以此來威脅著那個入侵者,而靈目猴太過幼小,根本不懂這來自其它妖獸的敵意,它甚至喝光了露水抱著陳鶴的手指吸允著殘留的花露水汁液。

  陳鶴聽到聲音抬頭看去,看到的就是燉好的肉食一半都撒在地上,木盆也碎裂數處,陳鶴不由得臉色一沉,因為是糧食短缺的末世中過來,早已養成習慣,任何一點食物在他看來都不能夠浪費,就算是一盆山珍海味,就算是一碗粗陋的糙米也都是一樣。

  沒有經歷過餓的人,就不會懂得珍惜食物,當看到食物被踐踏的那一刻,陳鶴確實是有了些怒意,在吃食這方面小豹子一像與以前的黑豹一樣,通常都是會將食物吃的乾乾淨淨,這一點做的好從沒有讓陳鶴打過半下,為獎勵它,陳鶴精常會多做一些算是獎勵,這一次陳鶴卻是沉下目光,將靈目猴放到一邊,然後從空間取了根竹條出來。

  竹條一抖便打在了小豹子的背部,小豹子性情極為倔強,被打從來不知道跑,只是站在原地衝陳鶴齜牙低咆了聲,小時候依賴陳鶴的時候,被打幾次過一會便好了,日後也不會再犯錯誤,但自從融合了真龍之血,整個性子越加的與前世相像,甚至骨子裡的那種傲氣比前世更有過之而無不及,逆鱗半點不能揭,陳鶴在吃用方面從來沒有虧待於它,但對有些原則上的事,即使是金斬元本人也無法改變。

  隨即陳鶴手一抖又是一竹條打在它身上,並發出一聲鞭抽的聲響,見它仍然站在原地目露凶光,絲毫沒有示弱,陳鶴哼了一聲,接著又抽了數竹條,陳鶴抽的手法極為講究,既不會抽壞,又會感到疼痛,小豹子被抽疼了也不低頭,只是開始衝他吼叫,在抽打狠時甚至張開嘴隱隱能看到嘴裡的火光。

  但是過了會兒卻是憤怒的吼叫一聲,轉頭向石室外衝去,轉眼便衝進了山谷之中,陳鶴看了半晌這才放下竹條,這一根是新折的,因為用了力道現在已經數處裂開,再抽幾下也就斷了,盛怒之下手勁肯定會有些失誤,想必小豹子身上應該是有傷的,畢竟只是小豹,皮肉的堅韌度還無法與成年豹相比。

  半天嘆了口氣,一撫袖將地上的食物殘渣收起放到石室外,撒在靈田梗上一些鳥兒還可以飽食一頓,只是那一株百年的沙蔘卻是浪費了。

  隨即轉頭看到靈目猴,顯然它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是卻好動的在盒裡的竹枝上翻來翻去,時不時的驚險吊在上面打滴溜,甚至還會用它那細小的尾巴捲著樹枝,自己玩的不亦樂乎,陳鶴臉色也不由緩了下,好在靈目猴是比較溫馴的靈獸,成年獸也是十分聰穎乖巧的,絕不會像小豹子一般性情反復極度叛逆。

  又抬頭看了眼小豹子離開的方向,陳鶴收了臉色,若是知道錯了回來就是,不悔改便在那待著,若此時不給些教訓,日後恐怕更要無法無天了,修仙界不是末世,這樣的脾氣性情極容易招惹殺身之禍,陳鶴日後想將它一直帶在身邊,若是這樣的行事乖張,觸怒了高階修士,別說它只是一隻低階火雲豹,就算變異成功也是難逃一死,在它身上他花了無數的心血,寄託了太多的希望,絕不會想要它去做被別人獵殺後踩在腳下的踏腳石。

177、第六十一章

  小豹子畢竟還只是一隻幼豹,在外面餓了兩頓便自己跑回來,悄悄趴在洞府石門邊時不時的看著陳鶴,卻不敢再進石室,陳鶴如何不知道它半夜跑回來趴在外面睡覺,不必神識只聽它肚子一個勁的咕嚕咕嚕響就知曉了,對於之前的事陳鶴早消了氣,養隻妖獸不容易,養隻低階妖獸更不容易,況且未來的路還很長,光任責打罵並不是最好的辦法,並且它如今也懂曉很多事,打竹條的方式現在再用,確實也有些不妥了。

  早上陳鶴便在石室煮了一鍋火靈獸肉,又放入一枚蓮花花瓣,一會兒的工夫清香味和肉香味便溢出洞外,本來就餓的飢腸轆轆的小豹子卻是趴在洞府門口不敢進來,直勾勾盯著那肉鍋,不斷的舔著嘴角。

  只見陳鶴目光看向它,招呼它進來,這才從地上爬起來邁著四肢小心的跑過去,略帶著防備的神情,彷彿只要陳鶴的手拿出類似竹條的東西,便會掉頭就跑,遠不是像以前吃飯時連竄帶跳衝過來的模樣。

  把裝肉的木盆放到它面前,這才露出了餓虎撲食狀,將頭埋在裡面吃的呱唧呱唧作響,看它肚子乾癟像瘦了一圈的樣子,陳鶴眼底倒是露出絲不忍,不由想到日後它即使做錯事,也絕不再餓它肚子。

  對於小豹子之前的舉動,陳鶴冷靜下來多少也有所察覺,畢竟這種情況以前從來沒有,原因大概便是出自靈目猴,原本陳鶴帶回靈目猴就想到過以小豹子任性的性格,是否能容得下其它妖獸的存在,不過靈目猴極為弱小,如一隻蟲子一般溫馴而毫無威脅,試問一個人如何會去專門對付一隻不起眼的蟲子,所以這方面他並沒有想太多。

  但顯然他的估計有些偏頗,也許小豹子確實不會在意空間多一隻不夠它一爪子壓的小獸,但是自己若是在兩者間有不公平,厚此薄彼的舉動的話,就算是一隻蟲子,自然也會讓它有所敵意,這種情況就算是人之間也是常有的,更別說是這麼一隻正處於敏感時期的小獸。

  在日後陳鶴很少在小豹子前給靈目猴餵食,即使一起進食,也是兩獸同樣的待遇,甚至小豹子先吃,靈目猴後吃,不過靈目猴卻是出生牛犢不怕虎,大概是聞到了肉中花瓣的味道,竟是爬爬走的跑到小豹子的木盆邊,用稚嫩的小爪子抓著,舔小豹子露出來的肉渣。

  小豹子雖是低階妖獸,但是對領地劃分是極度在意的,它絕不允許有妖獸侵入它的核心地盤,特別是它休息和食物區,數次將靈目猴壓在地上要將其踩成渣滓,原本便看這東西不順眼,不僅奪走了陳鶴的注意力,還要跟它一起分東西吃,雖然吃的不多,但是它的領地多了一個異物自然是不爽。

  但是妖獸也有妖獸的高傲之處,尤其小豹子靈智現在已經是一天比一天高,特別是融合了一滴真龍之血後,可謂是與以前的稚嫩時期越加的遙遠,心眼也一天多過一天,不再像小時候一般憨呼呼,它甚至清楚這長得醜的侏儒猴子是陳鶴允許進駐的,將它踩死自然是輕而易舉,但免不了要受到陳鶴的責罰,所以踩的時候並不用力,只用肉墊部分揉搓幾下,重點並不是要將它踩死,而是要讓它疼,只要它疼了日後說不定受不了會自己滾蛋了,到時候陳鶴就不能責怪他,因為是侏儒猴自己跑掉的……

  它這點小心思,陳鶴又何嘗不知道?這小東西現在是打一次長個心眼,不過見它確實有分寸,小猴也的確沒有被踩傷,心裡尋思若是再像之前般一味的責打它,恐怕無論是對小豹子還是靈目猴都是不妥當的,也只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妖獸界自然有其規律,他即使是飼養者也不可能次次伸手強加干涉。

  只要在不危及到彼此性命的情況下,只能任它們順其自然,陳鶴要做的便是對小豹子的態度一如既往,並不因靈目猴的存在而改變,而靈目猴也再沒有區別對待,餵食也是先餵小豹子,然後再餵靈目猴,小豹子自然是滿盆上好的肉料,靈目猴卻只是兩三滴泉露,還數次跑到小豹子地盤舔殘渣,一臉可憐相。

  小豹子踩了它幾次後,見陳鶴並沒有太在意,加之它妖獸傲氣的本性,雖然豹類一族天性心胸狹小容不下其它妖獸行臥側榻,但是對於一腳便能踩死的那種無用之物,它倒是沒興趣欺辱了,那東西對它而言根本沒有威脅力,就跟樹上的蟲子一樣,除非爬到它眼睛鼻子裡,否則它連看都沒興趣看一眼。

  時間一長對靈目猴也就去了怒氣,視它於空氣,有時靈目猴又跑到它盆下接殘渣吃,小豹子也當沒看見一般,加之靈目猴生性溫馴,也不主動招擾小豹子,在芥子空間裡只待自己的小地盤,幾根竹子上爬動,兩隻一大一小妖獸倒是相安無事。

  而讓陳鶴感到變化的是,自從上次抽了小豹子一頓,它竟是懂事不少,連進出洞府腳步都極輕,不再猛衝直撞,在陳鶴修煉打坐之時,也不再像以前一樣時不時的咬著陳鶴衣袍邊要他和它玩耍,有的時候陳鶴猛然睜開眼看到的竟是它趴在洞口下,眼睛盯著外面,耳朵時不時的轉動著,剛剛脫去些稚嫩的絨毛,火紅的雲狀花紋在月光下閃耀著光澤,並沒有呼呼大睡,那一舉一動彷彿在為陳鶴護法一般,每夜如此,使得陳鶴打坐時更加心無旁鶩。

  陳鶴這具身體的資質非常的差,在修仙界這種靈根體質是完全沒有修仙前途的,最多只能修煉到煉氣期五層,不過憑著他大量吞食丹藥及全靈功法的輔助才修煉到了此時築基中期的修為,修仙之道越是資質好修煉起來速度便越快,瓶頸越少。

  有丹藥在煉氣期低階時升階速度會異常迅速,但是到後面便都會步步如疊加式,無論如何吞服靈丹,一方面受資質所限,一方面又受天地感悟所制,日日打坐也難以有什麼進展,想要進階都要數年數十年百年的打坐。

  而陳鶴也是如此,如果說資質好的,像他這般大口吞服丹藥,閉關一月修為可以以杯來量,但他的進展卻只有一滴水,同樣的條件下別人吸收的靈氣幾乎是他的幾十倍幾百倍,這樣的倍數若是數次疊加,差距將會越來越大,有時後修為就如同是在填海一般,資質佳的以車填,中等的以筐填,資質差的以手填,同期的修士在修煉數十年後,差距會越來越大,因此心灰意冷放棄修仙路的也大有人在。

  陳鶴自然不會在此列當中,雖然他資質根骨差到人神共憤,但是不間斷的全靈功法已經改善了不少,根骨中一些雜質不僅清除掉一些,靈根各屬性也有所拉近,陳鶴也極懂在這方面進行彌補,當然這也全歸功於他末世加這世修煉的幾百年,漫長的修煉總是會有所感悟。

  每隔一月他便會用測靈器測一下靈根,在他的五種靈根上,最差的莫過於金靈根,一開始只有那麼一點點,在平日的修煉時,是根本吸收不到靈氣的,如果想要彌補則需要再運行全靈功法時多吃喝些土靈氣屬性的靈草靈果。

  有不少修士哪種靈根差便會多吃哪種屬性的丹藥,實際上對於靈根來說是沒有什麼作用的,靈根乃是先天而生後天也無法改變的,但是實際上修仙界某些逆天之物確實是有改善靈根之效,但是稀少程度令人髮指,以到只聞其名從未見形的傳說地步。

  而陳鶴修煉的全靈功法便是其中之一,陳鶴末世修煉了幾百年,它有著可以改善體質和靈根逆天之效,雖然短時間沒有什麼成果,但是長時間的修煉可見一般,並且配合高階靈果服用效果更好,陳鶴便有認真研究過,實際上靈根的五種屬性規律極為簡單,乃是相生相剋的原理,如果要補靈根,並不需要追尋缺什麼補什麼的方法,這是根本沒有效果的,正確的是要補生它的那個屬性。

  陳鶴的靈根以金靈根最差,而五行相生中是以土生金,土屬性的靈果在芥子空間裡有一片土撥果,乃是長在地下,特別的像前世的土豆,只是每個都會有個蘋果窩,乃是六階的土屬性靈果,陳鶴將其榨成原漿再配以數十枚金屬性的黃金果釀了十幾醞,專門在修煉全靈功法飲用。

  如今已經喝了半年,效果是非常好的,酒液非常的醇厚,每次只一口即可,以土靈氣生金靈根再加上全靈功法的改善,如今測出他的金靈根已經慢慢的有所上漲,估計再修煉三年便可追上前面的火屬性靈根。

  至此才能堪堪將五種靈根略微拉平,五靈根是最差的靈根,但是其中也分三六久等,最忌諱便是靈根各屬性的差異大,單雙靈根屬性的修士往往只需要吸收一兩種靈氣便可輕鬆進階,而五靈根修士卻要吸收足夠五種靈氣,缺一不可才能進階,所以五靈根修士的各種靈根越持平越好,這樣吸收的靈氣才會均勻,進階也相對同步輕鬆一些。

  陳鶴恰恰就是五靈根最差的那種,只有水靈根堪到中等靈根,金靈根只有一點點,中間三種如梯形著排列,就算是將其餘四種元氣皆修煉圓滿,在金靈根幾乎沒有的情況下,即使天天打坐再修煉百年也是無法突破瓶頸的,艱難可想而知。

  而陳鶴想到的這方法雖有可取之處,但若沒有全靈功法的輔助,效果也極甚微,雖然他成功的從築基初期到中期,其中有煉製的那柄塵黃劍有些關係,土屬性靈劍可能間接彌補了金靈根的缺陷,但是從中期到後期卻是一個修為的分水嶺,有些三靈根修士窮其一生也未必能跨過去,因為到了後期下一步便是凝結金丹。

  以陳鶴這種劣質的靈根資質,只靠些普通築基丹藥,恐怕是難以有希望,只得以先花費大量的時間來改善靈根,陳鶴有打算開始長期閉關修煉。

  但是此時九品靈蓮只收集到三種,九品黃蓮,九品水蓮,九品金蓮,還差九品青蓮及九品火蓮,不過靈蓮之物也講究機緣,並不是想要便有,但是在已有的三種靈蓮裡,他只煉成了一把土屬性的塵黃劍,而水蓮和金蓮至今未煉製,主要是缺少靈種,靈種其物更加稀罕,甚至有些修士根本不清楚此物。

  陳鶴若要各個坊市尋找便無法閉關,不過他很快想到一人,便是於烈,此人交友甚廣,並且熱衷於買賣之事,更重要的一點是他因服用了陳鶴給的築基丹,前不久而成功進階為築基修士,也算欠陳鶴一份人情,幫忙留意採購這點事想必他也不會拒絕,並且陳鶴也不會虧待於他,隨即便拿了只空白玉簡將他需要的除去九品靈蓮,剩下的靈種,小豹子愛吃的七階以上的火屬性靈草靈木,及靈猴喜歡食用的天珠果和天山紫竹,還有他所需要的各種丹方一同記錄在其上。

  於烈自然高興幫陳鶴的忙,這樣意味著他可以時常討要些靈酒喝,陳哥釀的靈酒實在一絕,喝完陳鶴的靈酒再喝其它的,相比之下都像是摻了水的假貨一樣,真是沒什麼味兒。

  不過靈種倒是好一番問才明白是什麼玩意兒,隨即立即拍著胸脯道:「陳哥你就放心吧,這事我肯定幫你留意……」

  連同玉簡,陳鶴又扔了一袋價值不斐的靈石,於烈此人陳鶴倒是比較信任的,退一步講,這一袋靈石與能找到靈種相比不值一提,倘若對方拿著跑了也無所謂,靈石可以再賺,但若能尋到靈種一個半個,對陳鶴而言那絕不是這點靈石可以比擬的。

  並且陳鶴的儲物袋中還有金斬元骨中的紫火,雖然是上百點小小的火鱗,納卻是紫火的精華所在,小豹子若要將它們一一融合,其過程也要花費大量的時間與身體磨合。

  待一個月後,換到大量的靈石,並湊夠了一些煉丹材料,陳鶴才開始正式閉關,修仙者閉關短則半年,長則數載,原本他的洞府所在地便極為偏遠,處在山峰峽谷邊久無人煙,如此就更加荒廢,只是偶而有隻半大的黑豹時不時的進入到百丈峽谷之內,跑到下面獵殺食物,然後再口叼著一些一二階的妖獸攀著峽谷飛快的返回到山上,路途遇到所有的妖獸無論高低階都驚恐萬狀的紛紛逃竄迴避,平日的凶暴可見一般。

178、第六十二章

  「楓師兄,這個峽谷範圍倒是頗大,景色也不錯。」一個三十多歲身穿玉丹門青藍衣袍的男子說道。

  「這處峽谷雖大,只是可惜靈脈散亂與其這幾處小靈脈比要差上許多。」那被叫楓師兄的男子以神識察看了下後,這才又道:「這應該就是陳師弟的洞府,四年前陳師弟還只是築基初期,後又閉關三年,不知現在是否已經進階了。」

  那藍衣袍男子也道:「陳師弟為人太過低調,幾年間幾乎沒有接過任何築基雜務,若不是這次掌門之命,恐怕我也都快忘記陳師弟的名諱了。」

  說著兩人便在峽谷設下的陣法處停了下來,楓師兄抬手一揮,一道黃光便向山谷而去,兩人停留了數分鐘,見谷內無什麼反應,也並不以為意,如完成任務一般踏劍離去,而正在閉關的陳鶴卻突然睜開眼睛。

  近四年的時間,陳鶴離開洞府的次數屈指可數,洞府內還與四年前一樣,沒有半點變化,陳鶴收回了全身運行至頂端蓬發的全靈功法,眼中光芒一斂,隨即伸手一抓空中射來的黃芒,竟是一張傳音符。

  「陳師弟,三個月後是南岑上古遺骸七殺之地開放之日,玉丹門得到九人資格,掌門有令,一月後在丹門中進行大比,所有築基期皆有資格搶奪七殺令牌,前九名者可持牌進入到七殺之地,機會難得,到時師弟可不要忘記了。」

  七殺之地?陳鶴聽完微微皺了下眉頭,略有些熟悉感,想到什麼隨即伸手一番,便從儲物袋中取了一枚黑色似玉非玉的令牌,背面便是刻著七殺令牌四個字,這東西是當初在那個黑臉修士儲物袋中翻出,難道說的七殺令牌便是此物?

  即使陳鶴並不知什麼七殺之地,但是對於上古遺骸還是有所耳聞的,修仙界現存保存完好的上古殘留之地極為稀少,裡面珍貴的靈草靈礦數不勝數,各種資源極為豐富,對修仙者來說能進入便是若大的機緣,加上進入的人數有限制,一個門派只有九個名額,足以令眾修士搶破頭,畢竟丹門之中築基修士沒有兩百名也差不了多少,可預見大比時競爭激烈的程度。

  陳鶴翻著手裡這枚七殺令牌,卻是隨手又扔了回去,這時從洞口竄進一道黑影,只見一隻半大的黑色豹子,身上和腿上都有一些雲狀火雲花紋,只是這些花紋與四年前的火紅色相比,已經內斂了許多,由火紅轉變為深紫,倒是與黑豹以前的時候有幾絲相像。

  看到陳鶴已打坐完畢,黑豹頓時湊到陳鶴腿前,小豹子小時候長得憨憨可愛,身量抽長後便是褪去了些稚嫩,有些介於成年和幼年之間。

  黑豹將爪子支在了陳鶴的膝上,嘴裡大聲的嗚了一聲,陳鶴見狀伸手摸了摸他頭兩側的毛耳朵,然後手一翻便從芥子空間拿出了一枚地脈凝神果,整只果子呈透明顏色,是小豹最喜食的靈果,黑豹頓時從陳鶴手心叼了靈果然後跑到陳鶴腿邊趴著吃起來。

  陳鶴雖是閉關,但是並不是一直處於修煉狀態,畢竟還有靈獸靈田需要照顧,每半個月都要暫停兩天順便煉些丹藥和酒釀,見黑豹吃了凝神果,然後開始像小時候一般舔著嘴角,不由微微笑了下,然後以神識如往常一般探查它的元神。

  這小傢伙已經吃了近九年的凝神果,元神極為凝實,修復得非常好,甚至超出了同齡的火雲豹,並且自從融合了真龍之血,後又吞噬了九十多點金斬元骨中的火鱗,無論是神智或者能力都是同類的火雲豹數倍及十倍左右。

  陳鶴也鮮少再將它收回到芥子空間,而是開了陣法的一角,讓它可以到下面的峽谷獵食,順而可以鍛鍊它的撲殺及戰鬥力。

  或許是豹類妖獸一族的本性,又或者是金斬元骨內的龍血和火鱗融合,小豹子越來越似末世前的黑豹,不觸怒它則已,一旦激怒它極會做出一些暴虐的舉動,曾經一天之內獵殺峽谷內數十隻二三階的妖獸,最後自己滿身血跡的跑回洞府,這樣的戰鬥力對一隻本是一階妖獸,剛脫離幼獸成長中的火雲豹而言,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實際上這與陳鶴每隔半月讓它吞噬一枚火鱗大有關係,據妖獸變異的玉簡上所言,妖獸首度變異能夠融合達到十分之五以上便具有了二次變異的條件,融合度越高其戰力的後繼力便最強,讓陳鶴略激動的是,黑豹融合金斬元骨內的火鱗融合度高達百分之百。

  這完全在陳鶴意料之中,但卻也在情理之中,畢竟元神識原裝的,而小豹子的體質也屬中上,被陳鶴無數幾百年份的火屬性靈果靈草溫養身體火焰,加上上百火鱗一點點的吸收,融合度自然是高的。

  使陳鶴放心的是,這種分開吞噬火鱗對小豹子幾乎沒有任何風險,摸了摸黑豹背部光滑油亮的毛髮,小豹子一動不動趴在身邊任陳鶴摸著,隨即陳鶴取了一只玉匣然後從中取出了一枚米大的火鱗,冒出紫黝的火光,雖小但其中所含的至陽紫火極為精純,以陳鶴如今的修為是不敢用手拿,只能以元氣包裹送至到小豹子嘴邊。

  小豹子盯著那粒米大的火焰,隨即便伸出舌頭一捲將其吞入口中,然後全身開始冒出一層紫色火焰層,這是融合紫火時黑豹身體所產生的反應。

  見它進入到睡眠之中,陳鶴卻是神識進入到芥子空間,以前儲存的大量凝神果四年的時間已經差不多耗盡一空,它又用大量的靈石催熟了一干靈草靈果,然後將各種屬性的靈草靈果釀製了上千罈的靈酒存在山谷中,別看偶而釀的十數罈,四年的積攅將來便又是一筆收入。

  為賺取靈石,陳鶴確是動了一番心思,而空間也練制了大量的青元丹和混元丹,除了煉丹時順便磨礪煉丹術之外,也是賺取一筆靈石。

  除去這些,于烈在這四年裡,卻是給他收集到不少東西,各種稀罕的釀草方子及築基中期後期的丹方,還有七階的靈果天珠果也弄到了一枚,如今已經被陳鶴種在了谷內,結出的那一對對像眼珠的黃色果實正是小靈目猴的最愛。

  此時的靈目猴已經長到了手指長短,一身淺黃色的毛髮,一對大眼睛因吃了大量的天珠果,竟是如琉璃珠一般呈半黑透明狀,時不時會出現藍光,所住之地便是天珠果的樹洞裡,洞裡還藏著不少鮮果,這小傢伙還真是守誰像誰,跟黑豹一樣是個吃貨。

  它除了喜歡吃天珠果外,陳鶴靈田裡的靈果也會摘來吃,最常吃的便是像一串葡萄的玲瓏果,本身靈目猴這樣靈長之物便天智極高,吃多了玲瓏果後,更是聰穎的很,甚至還會幫陳鶴用樹乳催熟靈草,雖然長得小些,但是看管靈田卻是一把好手。

  陳鶴現在已經不需要日日澆灌靈田,靈田中就設置了一個小陣法,只要將靈石放在陣法中,便會自動引來泉水澆灌,近兩年的時間這項任務都是靈目猴在做,它知道陳鶴放靈石的地方,只要抱著一只放到陣法上就可以澆靈田,澆得差不多時再把靈石拿回去,甚至還能夠幫陳鶴收取靈草種,陳鶴給它的獎賞便是空間中的靈果隨它吃,小東西也十分的乖馴聽話,像地脈凝神果之類的高階靈果,它都會詢問陳鶴之後才吃,從不主動取用。

  陳鶴一進入到芥子空間,便見靈目猴正在地脈凝神樹下望著上面成熟的果子,如陳鶴所料,地脈凝神果對所有妖獸都有著難以想像的誘惑力,即使是像靈目猴這樣自小吃靈果長大的也視其為聖物,靈目猴有靈智自然知道這果子不是山林中的無主之物,它若想吃便要問過陳鶴之後才能夠吃,饞的時候也能望著果子流口水,或看黑豹吃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

  靈目猴的一雙靈目很大,佔了臉一半大小看起來倒是甚是可愛,怪不得是女修最喜歡飼養的幾種靈獸之一,陳鶴自問沒有那些女修照顧靈獸般的無微不至,甚至時常將它自己扔在空間裡不聞不問,但是還不至於吝嗇倒不捨得給食物吃,於是隨手便摘了一枚扔至它的樹洞裡。

  黑豹一天要食至少兩枚凝神果,一枚還不夠它塞牙縫的,但是靈目猴卻是能吃上五頓,小猴子見狀便從樹椏跳到陳鶴頭上,討好的扒著陳鶴頭髮給他找蝨子,這舉動是靈長類最親密的動作,但是在陳鶴看來卻是最不能接受的,給他抓蝨子的行為比用爪子抓爛他的頭髮更為惡劣,不過陳鶴此人畢竟修行多年,控制情緒的能力倒是有的,身手將頭上這裡扒扒那裡爬爬的靈目猴給拿了下來,隨即摘了一顆黃色龍眼果給它,便讓它自行玩去吧。

  雖然有靈智,但是畢竟還是隻小猴子,討好了陳鶴沒兩下便忍不住跑到自己窩裡貪嘴的吃起美味凝神果來,對從小吃凝神果及各種高階靈果靈草長大的小豹子來說,這等食物跟陳鶴做的肉食一樣都是每日必吃的東西,但是對於其它妖獸兒顏,這東西一現世就足以能使百隻妖獸爭搶到頭破血流,即使高階如靈目猴一族,也是視若珍寶。

  經過四年的閉關,陳鶴手中的靈石已經所剩無幾,只剩下幾塊上品靈石,和百來塊中品靈石,它現在急需要大量補充靈石,儲備凝神果是重中之重,這關係到小豹子的元神恢復,並且兩株凝神果要供給的是一豹一猴,需求量是極大的。

  陳鶴這些年每日不間斷的飲用一杯凝神果純漿靈酒,好處終於在將近八年的時間裡顯現出來,他的元神極為凝厚,要比煉氣期時凝煉數倍,他的神識幾乎可以與金丹初期相比,不過這樣釀成靈酒服用要損失接近一半的功效,如果能有凝神丹的丹方煉製成凝神丹服用,便可以節省一半。

  相比陳鶴多年溫養元神的效果,他的靈根卻是差上許多,三年的時間除去修煉全靈功法,然後便是五靈功法以求精進修為,但是五靈功法需要以五種九品靈蓮煉製出的法寶配合修煉,才可以達到單雙靈根的速度,玉簡上說的容易,但是做起來太難,以陳鶴數種逆天之物在身,現在為止也只湊到三種靈蓮,其它兩種別說看過,幾乎連聽都沒有聽過,短時間內恐怕無法將其煉製法寶修煉。

  現在所能做的便是以全靈功法加上各種屬性的靈酒來溫養靈根,只要五靈根平衡吸收的五種靈氣均勻進階同步,在加上各種丹藥不要錢的服用,進階便可堪比三靈根修士。

  陳鶴想了想,便取了側靈器放至左手測了下,上面的金靈根這些年的溫養已經長至了一格,大概兩厘米的高度,堪勘接近了倒數第二的火靈根,雖然極為緩慢,但是若是被其它修士看到,定會目瞪口呆,能夠改善靈根品質,就算只是一點點,也足以震撼修仙界。

  陳鶴卻是看著其它幾種靈根,暗嘆了口氣,辦法雖然有效,但是想要用這樣辦法將其它四種屬性的靈根溫養至水靈根中品的高度,除非他一動不動打坐四五百年,可惜築基修士只有兩百年的壽命,若是不能進階金丹,這種方法幾乎不必想了,如此一來,陳鶴只得停止閉關,又回到了那記載五靈功法的玉簡上。

  如何湊齊五種靈蓮煉製五行靈蓮坐台才是目前最可行的,在石室尋思半晌,眉間有絲愁色,想到什麼隨即將小豹子送入芥子空間起身離開了洞府,還是先將他積攅的一些靈丹和靈草酒釀換靈石再想其它辦法。

  仙城這兩年人數突然翻了一倍,面積又擴建了一圈,無數丹藥法器店鋪興起,就連那些凡人開的酒樓也多了數家,甚至專門面向修仙者而開,修仙一向輕口腹之慾,其中除了閉關長年不進食的原因之外,還有的凡間的食物雜質頗多,食多並無好處,而修仙酒樓卻是應運而生。

  其實主要做的食物全部由妖獸和靈草而製,甚至各種屬性的靈谷靈米也開始大量種植,價錢頗為看好,這樣的食物吃了不僅不會對修士修為有害,還極有益處,並且做出的食物味道極好,身受周邊修仙者的好評,沒過多久酒樓的生意便興旺起來,大多修士來仙城都必到修仙酒樓過過口腹之癮。

  陳鶴四年間倒是第一次來,他倒不是貪圖什麼美食,只是想了解下最近修仙界發生的事,還有什麼比酒樓更容易打探事情的,不必招呼小二,單是聽著周邊修士的議論之語便了解個八九不離十。

  此時他正坐在酒樓二屋靠圍欄一張桌前,桌上放了一盤三階的金箭魚所切製的薄魚片,魚肉呈金黃色,片片均勻顯色酒樓大廚的刀工不錯,還有一盤二階朱玉草上結的果食炒拌的珠圓玉潤,形狀有些類似末世時的玉米,只是更加飽滿,顆顆金黃,口感香甜,陳鶴不禁研究一番,想到這東西是否就是後世玉米的祖先。

  兩盤便花了陳鶴近百塊靈石,可見修士所吃的食物之昂貴,最少的一盤食物也要五到八枚靈石,像二三階這樣的菜色只是酒樓中等的菜色,陳鶴點了五塊靈石一碗的中等靈米,用一只玉碗裝置,靈米用靈泉水煮製,顆顆光亮飽滿,極有質感,入口便是一股谷米的清香味,其中的靈氣在唇舌間攪動,果然是種享受。

  陳鶴取了一只裝著百花釀的玉瓶,一個人邊吃邊飲,而實際他的注意力都在酒樓中的食客嘈雜的話語上,以築基修士的耳力,自然會將一些言語清楚的收入耳底。

  顯然整個酒樓裡最熱門的一個話題便是三個月後的七殺之地及五派爭奪令牌之事,實際上這次七殺之地開放共有數百名額,五大派明面分到的令牌只是其中之一,還有一些是掌握各門派掌門執事手中,專門留給自己手下的親傳弟子及心腹,還有一部分則是在散修的手中,而無論是在門派或者散修裡,搶奪令牌的風頭都已經在各處醞釀,畢竟無論是正經爭奪還是殺人奪牌,都有進入上古之地的資格,因為那七殺之地只認牌不認人。

179、第六十三章

  陳鶴微抿了一口靈龍果釀的靈酒,剛挾過一個玉珠粒卻聽到樓下某張桌子兩人正在密語,密語的是兩個築基初期修士,做為同階修士的陳鶴原本是無法探聽到,但因為他的神識長年喝凝神果釀的靈酒可堪比金丹期,築基期的那點密語之法探聽一些倒是極為容易。

  「聽說這次七殺之地五派及眾多海域散修手裡都有七殺令,與其在門派裡爭奪那幾個名額,不如從散修手裡槍到,聽說現在坊市一個七殺令已經炒到千塊中品靈石……」

  「想得太簡單了,散修不是那麼好搶的,這次七殺之地開放只能進五百人,能得到七殺令的哪個不是老祖門下,就算是散修也是實力強勁,沒那麼好佔便宜,搞不好還未進上谷遺址就先送命了,真是不值,倒不如參加正式比試來的安全……」

  「哼,怕死也不必進七殺之地了,不過我聽說那裡凶險無比,五十年前開放那次進去三百人,最後只有三十人活著出來,其中有一半修為都大損。」

  那人無所謂道:「修仙界的機遇和風險向來相等,上次七殺之地完好出來的十幾人現在哪一個不是老祖之輩,最低也是金丹中期,甚至有人已經是元嬰期老祖了。」

  「這倒是,現在坊間不少人傳言那七殺之地千年靈草萬年靈果遍地都是,各種靈礦材料一步一處,傳得是神乎其神,也不知是真是徦啊。」

  「這倒是傳言,不過千年靈草萬年靈果還是有的,之前我便聽到一個確切的消息,有人當年在七殺之地親眼見到一株萬年青木蓮,只是那青木蓮長在沼澤之上,並有九階妖獸守護,最後只能空手而回……」

  「真的假的?那可是聖品啊,聽說煉法器時只要摻入一枚聖蓮子便是頂尖的降魔法寶……」

  「的確如此,但是守護聖蓮的是九階妖獸,一掌便能將築基修士碾成渣,我們還是不必肖想了,此次若是能得到一些千年靈草也算不虛此行了……」

  陳鶴聽罷卻是心頭一震,陳鶴對於七殺之地本是抱著可去可不去的態度,不過因是上古遺址加上他手中正巧便有一枚七殺令,倒是可以進去碰碰運氣,不過剛才兩個修士的話落入耳朵,陳鶴手頓時一停,挟著的玉珠粒也落入盤中,整個心思全被那久品青木蓮吸引過去,七殺之地居然會有萬年青蓮,實在是難以想像。

  不過即使是上古遺址那有這種萬年靈草也是可能的,陳鶴本來還奇怪這樣的遺址居然只能築基修士進入,在留意部分修士閒聊話語才明白過來,原來那處七殺之地是武國唯一的一塊上古遺址,在萬年發現此遺址後,為保靈氣不潰散,當時的幾位精研陣法的上古修士合力用一種大型鎖靈陣法在遺址周邊設下了結界。

  如今萬年過去,那陣法的效用已大不如從前,結界也已經過數千年間一些精通陣法的修士不斷修補,但是儘管如此,仍由原來三十年一開放變為了五十年一開放,並將進入的修為壓制了金丹以下,畢竟以金丹元嬰期修士的法力,若一旦大戰極有可能使陣法不堪重負而破裂,若上古陣法一旦消失,這唯一上古遺址變會飛灰煙滅消失在現在的修仙界中,這對於五派和武國的散修來說可是極大的損失。

  但是又迫於各派未來發展,及一些大修士對那上古遺址內的好東西虎視眈眈,前兩年終於又將陣法修繕了一番,原本一次只能進入三百人,硬生生給擴為五百人,如此一來最後能夠帶出的東西就要比往年多出一倍。

  所以對於這次七殺之地開放,不僅是眾多的築基修士,連各派老祖和散修聯盟都是極為關注,就丹門來說,實際上分到的名額足有六十多個,但是其中大多掌握在各山峰金丹老祖和元嬰老怪物手中,他們門下一直在培養戰力強盛的築基修士,甚至卡在築基後期不衝擊金丹,為的就是這一天。

  令牌一瓜分,剩下的就不多了,畢竟丹門還有普通修士,總要也給些機會,九大峰正好一峰一枚算是鼓勵一下各峰修士的積極性,至於得不到令牌的門內弟子去坊間或是地下賣場買,或是其它渠道得到進入七殺地的資格,基本是沒人管的,這東西完全是各憑本事,修仙界以實力為尊,殺人奪寶已是常事,雖然行為有些詬病,但是資源稀少,哪一個大修士又沒幹過此等事,皆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得到了有用的信息,陳鶴吃完了盤中的食物便離開了修仙酒樓,原本陳鶴對於丹門大比爭奪七殺令牌頗為不以為意,不過在聽到一枚七殺令牌現在已叫價至五百中品靈石一塊,頓時產生了興趣,若次能在大比時奪一枚七殺令,那儲物袋中的那枚倒是可以換五百中品靈石,對於此時囊中無物的陳鶴而言,任何一個能賺靈石的機會都是不想放棄的。

  離開了酒樓,陳鶴便吞下幻容丹開始變幻容貌和修為,低調的在各大方間店鋪出售靈草丹藥,陳鶴在芥子空間用樹乳澆灌,小猴子幫忙照顧的零草品質是非常好的,一些店鋪收購都極為痛快,雖然大批量會壓低些價格,但陳鶴手中大把的靈草倒是不在乎那點錢,一下午的工夫便入帳了幾百塊中品靈石。

  雖然來錢非常快,但是這種方法只適合每三月或半年一次,人多的話至少要每月才能出售一次,畢竟要考慮到市場需求,雖說靈草消耗的極快,但是出手多了,難免會引起一些專門倒賣靈草的商修懷疑,這個度絕對要把握好,不過他賣了多年靈草已經慢慢的摸透各坊間和仙城的靈草規律,如何在不打亂靈草市場價碼的同時,能夠大量出手多賣一些賺取靈石,已經成了陳鶴賺取靈石的主要手段。

  其次是靈丹,這幾乎是每個丹門子弟,甚至其它門派一些煉丹術不錯的謀生手段,就算大量出手,也不會有人懷疑,畢竟靈丹是任本事煉出來,丹術高明自然煉出來的數量多,這樣的來源是沒有任何問題的,可以毫無忌憚的大量出手,只是相比賣靈草而言,雖然賺取靈石的速度相比也極快,但陳鶴要花大量時間來煉製,比較耽誤修煉。

  接近傍晚,來仙城的修士突然多了一倍,畢竟七殺之地開放在即,無論是要準備丹門大小比,還是要閉關藉機會衝擊久未突破的瓶頸都需要大量的丹藥和法器支撐,其中靈酒尤為重要。

  靈酒乃是戰鬥的必備之物,在某些實力相當情況下,誰的靈酒更強勁誰便能成為最後的贏家,所以靈酒的價錢在修仙界一直是居高不下,即使是消耗品,極品靈酒也是可遇不可求之物,而陳鶴手中至少掌握了不下四十餘種中上品質的靈酒。

  仙城修士最多的地方,整個街道兩邊都設有月長石,對映月光更顯然如白晝,修仙者是無須休息的,晚上擺攤之人更是數之不盡,陳鶴交了些攤位費想去買張舊貨架,結果那商家租用一天要三塊靈石,賣此物的店鋪顯然也想看到借擺地攤的修士增多,藉此加價賺上一筆,陳鶴倒不是不捨得那三塊靈石,只因有空間不缺木料也不費事,日後說不定也要長用,索性便在芥子空間砍了幾跟五階的綠峰竹,那竹子還是買來靈目猴自帶的半截,埋入地下澆了樹乳後不出兩年便長了數十根,成了小小的一片竹林。

  劈劈砍砍去頭尾隨意的織了個架子,以陳鶴多年吃玲瓏果一心幾用的熟悉程度,支個普通的兩米貨架還是輕而易舉,雖然簡陋,但是用的乃是五階靈竹卻也不粗陋,隨後便選了個位置靠中的角落從儲物袋中將貨架取出,然後開始擺放各種靈酒。


  坊間人聲嘈雜,各門各派的修士散修不計其數,陳鶴的靈酒一向好賣,最上層是低檔靈酒,中層是價位中檔靈酒,下層是高檔靈酒。

  低檔和中檔賣得是最好的,陳鶴坐在一邊賣光一層一揮袖便從芥子空間再拿出幾十筒擺上,幾乎到了搶購的地步,而其它一些賣煉器材料和丹藥的也同樣在瘋搶。

  因為大量的人購買,市面上靈酒極度缺乏,畢竟靈酒與靈丹一樣,採取的原料都是極為珍貴的,又加以材料釀製,要數月才能成品,高階靈酒更要在地下埋上數年或十數年,即使有些店鋪有存貨此時也是壓箱底不會輕易售出,而陳鶴空間正好埋有上千罈待售的靈酒,加上價位一直在上漲,就連低檔靈酒也已經漲了以前價格的三分之一,著實讓陳鶴發了筆財。

  直至靈酒售光為止,這幾天陳鶴都不會離開坊市,賣了兩天後,靈酒價錢翻了一倍,而且有價無市,陳鶴這貨價上的靈酒就更興旺了,正擺靈酒時突然感覺到袖中的傳音符一動,取出一看,竟是于烈傳音,語氣不無興奮,「陳哥,我找到你說的靈種了,你在哪?我現在就過去,你之前答應說只要我找到玉簡中五種靈種其中之一,就送我三筒烏龍仙酒,可不能食言啊!」

  陳鶴心下一動,不由面上一喜,這可是個好消息,頓時將攤位一收,報了附近的一家客棧,于烈就在仙城之中,秒分鐘便到了約定地點,隨即陳鶴訂了間較偏僻的房間,然後取符在房間中佈了消音陣法,這種陣法雖可以讓外面的人無法輕易探聽到裡面人說話的內容,但並不能阻止對方神識介入,此陣法的作用在於有人強行以神識觸動,陳鶴立即便有所覺從而停止話題。

  這才讓于烈將他弄到的靈種拿出來查看,于烈早習慣陳鶴的謹慎,喝了一口桑葚酒後,便找了張椅子坐下,從儲物袋裡取了只盒子出來放在桌上。

  「今天我跟同門師兄想去鋪子裡買點法器,陳哥你知道的,最近七殺之地要開放了,哪個人不是備足了精神準備奪取七殺地的名額啊,手裡沒點好法器都不好意思跟人鬥,結果你猜怎麼著,居然讓我遇到了靈種,我敢肯定這次絕對不是蒙的!」于烈喝了口酒,見陳鶴一臉認真的拿起了木盒查看外觀。

  他放下杯子道:「沒錯的,那人拿著這東西跟店主換一柄法器,那家店主不認得這東西,居然把那人給轟出去了,你說可笑不可笑,於是我就用一柄中品法器跟那人換了這東西,這次我敢保證那絕對是陳哥你說的靈種……」

  陳鶴抬頭看了于烈一眼,這小子倒是沒少傳音咋乎說我找到靈種了,但實際上找到的只是些石中靈蟲,雖然罕有,但對陳鶴沒什麼用處,但願這次真如他所說,接著微一頓便打開了盒子。

  只見盒中竟是放著一塊鳥蛋大小的沙金,所謂沙金乃是金屬性靈礦的一種,常出現在河流水泊之中,河中金沙中金便是此物,不過這一塊倒是極為完整而形狀特珠,一般的沙中金經過河水給萬年的沖刷表面會極為光滑,大小有如蠶豆和砂礫。

  不過這塊卻是由無數米粒大小的金沙天然凝在一起,稜角分明,由神識一掃,便感覺到裡面有個米粒大小的東西在各個沙金中移動,極為霸道的將這塊沙金內部割來割去,如同被剁成肉餡的豬肉一般,陳鶴終於明白為什麼這塊沙金如此與眾不同,顯然始作俑者就是裡面那隻靈種。

  在再三確認後,陳鶴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于烈帶來的這個靈種在此時無疑有如火中送炭,他正愁手中空有水金兩種靈蓮蓮子,卻無法將其煉製成法器,轉眼卻是尋到一個,可謂是趕早不如趕巧,下一柄金劍總算是有著落了。

  陳鶴轉手便將手中的盒子收進了儲物袋中,然後一轉手取出了三筒烏龍仙酒,自從陳鶴讓于烈收集到烏龍仙酒的配酒秘方後,知道陳鶴手中有此酒,這小子無一時無一刻的不在肖想他手裡的靈酒,對於陳鶴而言,能用靈酒換得東西都不算破費,雖然烏龍仙酒極為珍貴,但是芥子空間中早年就有存貨,十幾罎夠陳鶴喝上數年,倒是不在乎這幾筒酒。

  于烈卻是喜出望外,三筒挨個打開聞,純正的烏龍仙酒市有價無市的,他說三筒不過是說說,能得一筒便滿足了,沒想到陳鶴真的給了他三筒,不過驚喜還沒完,陳鶴想了想又空間取了筒梨花雪道:「上次那梨花雪只是百年份,這筒是三百年份,昨天剛釀出來你先拿去吧,一次只喝一口即可。」見于烈抱著四筒酒不敢置信的看看陳鶴再看看酒的樣子,隨即補充道:「日後你還需要幫我留意下,如果有發現靈種再聯繫我。」說完伸手輕拍了拍于烈的頭,把他自動代入到了小豹子得到肉食獎勵時用前爪抱盆的舉動。

  直到陳鶴離開了客棧,于烈還沒出來,估計這回他要樂很久,得到了金屬性靈種,這讓陳鶴不得不改變擬好的計劃,沒有再在坊間擺攤,而是將儲存準備出售的靈酒大量的賣給了收購靈酒的店鋪,雖然價錢低上三分之一,但是實際價錢還是比平日時散賣要高出兩成,陳鶴還是賺了不少。

  手裡有了足夠的靈石,陳鶴沒有再流連坊市,買了些需要的輔助材料,隨即便乘坐飛禽回到了丹門,玉丹門大比在一個月之後,不少築基初中期修士都在地火室,打算煉些丹藥衝擊瓶頸,也許運氣好便能在一個月中晉升,到時大比奪得七殺令便多幾分把握。

  陳鶴也是等了半天才等到一間空著的地火室,還是那地火室的了個煉氣期弟子眼明手快的給陳鶴佔了位置,上次陳鶴留在地火室的一堆獸骨煉製靈器法器被兩人撿到如數歸還,陳鶴隨手一人給了一瓶龍靈丹,這東西對煉氣期效用是不錯的,兩人皆進階到了煉氣期十一層,對陳鶴自然多了幾分討好之意。

  陳鶴急於煉製脈金劍,自然不會推辭,扔了一袋靈石便直接進入了地火室,因煉製塵黃劍在先,陳鶴已經有經驗,但煉製一事總有疏漏之處,為杜絕意外發生,陳鶴在地火室打坐了三天,又煉製了數件大小靈器,得心應手之後,這才開始一一取出需煉製之物。

  九品金蓮的蓮子是五種靈蓮中最難以煉化的,金是五行最堅之物,將其提煉難度是其它蓮子數倍之多,陳鶴在將其它幾樣輔助之物煉化好後,才最後煉化金蓮子。

  時間一天天過去,隨著丹門爭奪七殺令牌的大比日期將近,地火室慢慢的人數開始變少,即使來的也都是一層的煉氣期,畢竟像七殺之地煉氣期是沒有資格進去的,兩個看守地火室的煉氣期開始焦急的張望。

  因為裡面陳鶴進入的那間地火室四十多天來都沒什麼動靜,雖然給了足夠的靈石,付了租用地火室的費用還能剩下一些,但是畢竟丹門大比過兩天就要開始了,陳鶴又是築基中期修士,大比自然是要參加的,若是錯過日期不知那位修士是否會遷怒兩人。

  兩人正躊躇時,陳鶴卻是在地火室中手中把玩著一柄金色小劍,通體金黃,散發出淡淡的黃芒,比燈光下的黃金還要耀眼數倍,顧不得此時因法力虛耗的背後的濕汗,他雙指一並微微一動,便見那柄靜靜伏在半空的金色寸長小劍便化做一道金芒圍著地火室轉了數圈,速度可謂極快,脈金劍乃是五行之中無堅不摧的主攻之劍,再配以塵黃劍的防禦,對於陳鶴來說才終於算是有了保障。

  隨即陳鶴將在丹田以丹火溫養數年的塵黃劍取出,整個塵黃劍表面的劍塵又厚了二指,霧濛濛的將其包裹在其中,通體土黃色,最大可漲大數丈,陳鶴若能將法力全數輸出,整個劍體便如黃沙密布,風塵濤天一般,威力是極大的,整體的堅韌度也比剛煉時要凝煉半成,當年剛煉出便與黑臉修士一戰,未凝固好的劍身有了些裂痕,這些年的溫養已經自行修復了,並且因為劍中錮有土屬性靈種,經過這些年它在劍中已是如魚得水。

  陳鶴運行全靈功法時,也會順便溫養下丹田的元神法器,多年的溫養使得靈種逐漸熟悉了陳鶴的靈氣和元神,並慢慢溫馴下來,加之它只是一枚天地自然形成的靈種,沒有自己的神智,與陳鶴精血煉製的劍身融合後,便直接能與陳鶴一脈相通,如同左手右臂一般,使得整支塵黃劍更加得心應手,又極有靈性。

  相比之室內塵黃劍釋放出來的沙塵暴,那柄脈金劍卻如一道金芒不斷的穿梭在塵黃劍的沙霧之中,如一尾小魚游在水中,時隱時現極為隨心所欲,只是因那枚金屬性靈種在劍中驚慌的東撞西撞,使得整支劍的控制不同塵黃劍般熟練運用,不過這些都是可以用時間來彌補。

  隨即陳鶴一招手,空中的互相嬉戲的兩把劍頓時化作兩道光芒落入到他掌心,塵黃劍與脈金劍自然是比較親近的,因為土生金而金藏於土,兩者都是相生之物,看著手心處兩片如柳葉般大小的小劍,臉上露出了一絲疲憊也掩不住的喜色,看了半晌,頓時一張口將閃著光芒的劍吞入腹中。

  這才拿出了一筒靈酒開始打坐恢復起法力,半個時辰之後,陳鶴這才收回了酒筒,神識順便進入到芥子空間,黑豹這些日子在空間裡已經憋得尾巴都快著火了,它自小便不喜歡被關在芥子空間中,最喜歡的便是當初跟著陳鶴從挖礦區一路走回丹門,那種天天在山林之中笨拙的奔跑,追趕著陳鶴才是它最喜歡的生活。

不過陳鶴也有些無奈,受地火室條件限制,煉器時不能受到任何干擾,陳鶴索性便餵了它最後兩枚紫火鱗,這回它只用一個月的時間便煉化到體內,剩下的十天便在芥子空間來回走動,並用尾巴不斷拍打著礙眼的竹子,顯出它極度不耐煩的樣子。

  不過它剛才拍的那根竹子正好便是靈目猴爬的那棵,一拍之下本來見到黑豹便躲在竹子上的靈目猴頓時被震下來,陳鶴一進來看到的便是靈目猴要摔到地上,靈目猴是極為嬌慣的妖獸,不僅戰鬥力弱,還需要細心保護它的一雙靈目,常用些天然泉水擦拭,那雙眼睛是靈目猴一族的致命之處,非常的脆弱,別說是摔了,就是平日保護不好,對它的神通都會有影響。

  陳鶴對靈目猴還是較為粗心,除了滿靈田的靈果隨它喜歡吃之外,很少會注意到它,最多是讓黑豹到峽谷狩獵,靈目猴可以在山谷內隨意玩耍,好在它是較愛乾淨的幾種靈猴之一,自己會洗身上的毛髮,甚至跑到靈泉邊用尾巴沾泉水洗眼睛,小東西長這麼大除了陳鶴提供的靈草靈果豐富的芥子空間之外,幾乎都是自己照顧自己。

  在靈目猴掉到地上的一瞬間,突然一條尾巴放在地上掂了一下,頓時靈目猴掉到尾巴上彈到了一邊,那條尾巴的主人居然惡嫌的在旁邊石頭上拍打拍打尾巴上的灰,這才過去用爪子扒拉了兩下靈目猴,歪著腦袋並不耐的動著耳朵湊近看它是不是被摔死了。

180、第六十四章

  黑豹見靈目猴沒事,便開始賊頭賊腦的回頭四下張望,原本陳鶴見它犧牲自己寶貝尾巴接了靈目猴一下,還真以為這小東西改惡從良了,但一見其不斷四下溜望的眼神,便知剛才的舉動完全是怕被陳鶴看見後再找理由抽它一頓,不過無論是出於什麼動機,一豹一猴相安無事倒是讓陳鶴安心不少,見靈目猴靈活的又爬上了樹上,沒什麼事,便沒有進去查看靈目猴,也沒有打算責怪小豹子,而是收拾了下石室離開了地火間。

  兩個煉氣期見陳鶴出來不由都大鬆了口氣,順便提醒了下丹門大比的時間,陳鶴略點頭便離開了地火峰回到洞府,身後兩個煉氣期卻是一人手裡撰著兩瓶丹藥,大概是感謝他們兩人幫忙留了一間地火室,又或者是這月餘時間有所收穫,築基前輩的心情似乎不錯,這次竟是一人給了兩瓶丹瓶,這樣的話,他們修為再進一階便省了不少時間。

  說是丹門大比,實際上不過是走個過場,畢竟哪個老祖手下沒幾個人,築基後期也就那麼十幾人,七殺令該給都已經給了,剩下的九枚說是一峰一枚,也不過是在矮子堆裡挑幾個高個,基本參加的都是築基初期和中期。

  不過即使如此,也是有無數修士爭先搶後的湧上去,整個丹門築基初期中期修士是人數最多的,一百八九十人爭奪一塊,說實話那場景就相當於把一塊肥肉扔進流浪狗堆裡一樣,哪個不想一口將肉吞了,但豈不知這肉其實也都是有主的。

  現在市面上一塊七殺令五百塊中品靈石,就算不去七殺之地,光衝這大筆靈石誰又肯放過?丹門中各峰的打著主意的人絕不在少數,像這樣的大比通常都會有貓膩,陳鶴見得多了,也清楚絕不會如想像中那麼公平,不過別人打著這主意,他同樣也是,有這樣大筆的靈石可以入帳他自然不能輕易放過,參加大比是一定的,他空間煉的那些中品上品法器一大堆,正好可以拿來操控一番練練手。

  到了大比那天,丹門在青華峰設了五個擂台,所有參加的築基修士都會領到一個號碼牌,同時進行比試,各峰來觀看的修士不在少數,雖不算是人山人海可也是人聲鼎沸,還有不少人大叫著名字,讓陳鶴一度又找回了末世之前到現場看球賽的感覺。

  號碼抽好第一場小比就開始了,陳鶴在第三場時便上了四號台,初期和中期雖然只差一階,但是其法力輸出是不一樣的,用碗和用瓢崴水數量上絕對不同,就算初期修為有上好靈酒可以支撐不斷的揮動著法器,中期修士仍然可在數分鐘之內將其攻下,根本就毫無疑問的事,同水平的修士比鬥,主要比的就是雙方的法器和耐力,誰支撐到最後誰就是贏家,當然實力強勁的也會出現一面倒狀況,大多是勢均力敵的。

  整個大比的場地入耳的全是靈器法器相碰的鏗鏘聲,
而坐在席上遠觀的丹門掌教和執事卻是邊喝著靈茶邊時不時的摸著鬍鬚說著什麼,各峰的峰主也坐下首,身後都站著心腹弟子。

  參賽的一百八十幾人很快便淘汰掉一批,幾輪後人數便劇減,幾十輪後基本只剩下些築基中期,清點人數一共是三十六人,能熬到這裡的無一不是法器操控熟悉,耐力極強的修士。

  陳鶴手裡除自己煉製及一些打劫到不錯的法器加一起多到上百件,在捨得法器耗損並一心多用的情況下,輕而易舉的進入到了前三十。

  上首的掌教看了一會兒大比,攏了把鬍子讚許道:「今年這批築基修士修為還是不錯的,有幾個一次可操控三件法器,這在後期修士中也是少見。」一般只有後期修士體內元氣充足,元神強盛才可同時操控三柄元神法器進行戰鬥,中期則要勉強的多。

  「掌教為丹門勞神幾十年,廣招散修修繕丹門人脈,如今終於有所成果,這些可都是掌教的功勞……」旁邊的修士立即開口道,此話聽到下面幾個丹門峰主耳中,卻是個個翻白眼暗罵其馬屁精,要算這功勞那應該是掌教夫人,掌教的雙修道侶乃是望月宗金丹老祖,因為這點每年分到的玲瓏果自然要比其它門派多上一成,這多上一成那就要多上十幾枚築基丹,築基丹多了自然丹門中築基修士就多了,這跟廣招什麼散修可沒什麼關係,沒有築基丹說什麼都是白扯。

  不過馬屁歸馬屁,倒沒人反駁這事,畢竟掌教夫人的功勞也相當於掌教的功勞,而且各大峰的峰主又不是傻子,翻白眼之餘自然個個當沒聽見,該幹什麼幹什麼,當然,掌教也更不是傻子,他一直臉上帶著笑,喝了口茶便開口吩咐句:「這次大比後,將我園子裡的那株八百年的七品紅讓夫人送去望月宗栽植……」說完便開始看向下面的大比,不再言語。

  陳鶴此時站在擂台的一邊,另一邊則是一個女修,手裡拿著一條靈鞭法器,那法器乃是用六階響火蛇的蛇尾骨煉製,一節一節冒著火焰,每甩動一下,便是一片熊熊光火,擂台就這麼大,那鞭子甩起來一層層的,要躲還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不過陳鶴卻是不慌不忙,將手裡兩件已經報廢的中品法器扔掉後,又取出兩件防禦類法器,一下子操控兩件法器確實是比一次只能控制一件要來得佔便宜,並且對方的法器消耗已經極為嚴重,他只要拖延下去就可以了,不必浪費力氣。

  極品法器的雙刃劍便在於威力大消耗更大,想來以她中期的修為支撐不了多久,而對方那位女修卻是氣得牙痛,對於陳鶴不與她正面對戰,而是不惜損耗法器來拖延時間極為鄙視,有本事正面打啊,廢掉的法器不要錢啊?

  而陳鶴的考量便是為保存實力,能不用刀絕不用劍,能用劍解決的絕不用大炮,對方手裡雖然拿著得是一件偽極品法器,威力極大,但是還不至於讓他祭出元神法器抵擋,控制兩件防禦法器疊加便能夠阻止火宛焰傷害,至於損失的法器,那些東西陳鶴儲物袋還有一堆,損失幾件根本沒什麼。

  那女修最後耗盡法力只得把鞭子一收,美目狠狠瞪了陳鶴一眼,「卑鄙的膽小鬼,勝之不武!」說完便蹬蹬蹬的下了擂台。

  陳鶴充耳不聞,收了法器後跳下擂台便見一干圍看的修士對他不屑的「噓」了一聲,台下所有人基本都是一路大比看過來,除去前面的大量淘汰賽,進入百名時哪一個修士不是使出渾手解數對戰,只有陳鶴次次就是以損耗法器的代價來贏取勝利,用一把扔一把,要不就是拖延戰,誰的法器多誰的靈酒多,將對方生生拖死,每一戰都是如此,實在是讓看的人極為不爽,就這樣居然還進入了前二十,實在是走了狗屎運,也不看他拿的那法器,兩件中品上品也能跟人極品法器相鬥。

  陳鶴對這些人的目光卻是面無表情,極品法器固然威力大,但是也要看拿在什麼人的手裡,有的人拿著戰無不勝,有的人拿著跟一根火燒棍一般無二,不會操縱,不必操縱,無法最大限度的發揮極品法器中的力量,那還不如只拿一件中品法器,甚至能夠減少損耗。

  就如剛才那女修士,陳鶴只用了兩年上品法器和兩件中品法器便讓對方的極品法器無法施展開來,這不僅是對方的操控有誤,重要之處也在於搭配運用,法器運用的最高境界,並不是手裡有多麼極品的法器,而是在於你只用最少數量的普通法器擊敗對方的極品法器,搭配運用的好,以弱勝強不是難事,這也是陳鶴兩世總結的經驗,末世時他便曾以數張低階符硬抗血藤幾個小時,那些符無一張是高等符,除了幾張主符外,便都是輔助符,拆開時根本一無用處,但就是這些可有可無的輔助符,若組成了陣法使用,一次能夠抵擋血藤數十下攻擊,所以沒有垃圾的法器,只有垃圾的使用者。

  不過顯然這一點很多修士都不懂,陳鶴自然也不會解釋,不過有幾個峰主注意到倒是看了陳鶴兩眼,臉上露出思怪異神色,以弱勝強雖然人人都懂,但是真正能領悟到的無一不是經歷數百場嚴酷戰鬥,像他們也是金丹之後才能有所領悟,但是在所有修士階追尋高階法器頂階法器時,以弱勝強簡直是笑話一般,能有好的誰會用差的,所此此時在門下一個普通的子身上見到,頓時都露出了驚訝之色。

  玉峰山的邱峰主看了眼進入前十九名的修士名單臉色有些難看,身旁的心腹滴聲道:「峰主,本來讓那個清源拿到一枚七殺令是有把握的,人也已經安排好了,但是誰知半路殺出一個人來,把計畫都打亂了,那個原本打算鋪路的棋子現在已經被除掉了。」

  如果不是周圍有其它峰的峰主在,邱峰主都要憤怒的用力拍桌子了,不過很快便穩下住情緒,他已經收了他人的錢財怎麼肯輕易再吐出去,他早就安排人設下了棋子,十八進九,對打那個正好便是安排好的棋子,拿到七殺令輕而易舉,誰想到竟然出了個擾亂計畫的修士,不由目光一利,看向了場下的一人:「陳鶴,就是此人?」

  「是的峰主,他正是咱玉峰山的修士,已在峰中設洞府四年時間,只是平時為人不顯,常年在洞府內閉關,沒想到用四年便進階到中期了。」

  「哼!」居然還是自己峰下的修士,邱峰主顯然有遷怒的意思,但是掃了眼周圍這才壓低聲音忍怒道:「趕緊找個可以操縱多樣法器的築基地子易容一下,務必將這個陳鶴給逐出前十,絕不能讓他拿到七殺令!」

  「是!」

  十九進九還多出一人,只好再加一場擂賽,名次排名最後兩名爭奪十八進九的名額,而最後兩名之一正好便有陳鶴,陳鶴已坐在台下喝靈酒補充法力小半時辰,基本已經恢復好了,自然沒有異議,一展袍邊便躍到台上。

  而對方很快也登上擂台,陳鶴看了對方一眼,對方個子不高三十多歲的年紀,但是臉部與身體很奇怪,這種不和諧的怪異感只有一瞬間,很快便消失不見,陳鶴因常吃幻容丹所以對於變幻容貌還算有些經驗,只變幻容貌只是下等易容術,容貌身體及氣質全部變化一致才是最高明的易容。

  顯然剛才的那一絲怪異感在於對方的臉與身體產生的不和諧感,陳鶴意識到這一點,立即心生謹慎起來,對方為什麼要在此時變幻容貌,這一點在腦中可以形成若干猜測,但是無疑不會是什麼光明正大之事。

  對方一上台便對陳鶴露出了藐視和敵意的眼神,陳鶴拱手禮貌說道:「師兄,手下留情。」對方卻是連拱手應付也欠奉,直接祭出了法器,一張冰弓。

  陳鶴見狀頓時露出了沉凝的神色,古籍記載弓類法器不多,但是威力都極大,念頭閃過後,陳鶴頓時從空間招出了兩件烏鐵盾和古銅扁盾圍繞在身前,已守代攻,頓時無數盾影將陳鶴身體緊緊圍住不留一絲縫隙。

  那人見狀不由嗤笑一聲,手掌一伸便是一塊尖細的冰箭然後拉弓,射,只見那支冰箭白光一閃便向陳鶴頭顱而去,目標是雙眉間,對方下手極為狠辣,出手便要直取陳鶴元神性命。

  一瞬間的危險使陳鶴全身的法力驀然鼓漲起來,兩支盾立即迎風而漲,速度更快了數倍,只聽一聲錚鏘,接著盾影一滯,碎裂聲入耳,陳鶴看著面前的烏鐵盾和古銅扁盾雙層疊加的盾面被一支冰箭貫穿,片刻盾面便裂成了龜紋,失了法器特有的光澤,成片的掉落在地上。

  那修士臉上露出了一絲得意,接著兩支冰箭出現在他手中,陳鶴來不及變幻臉色,便伸手一拍儲物袋,頓時三件法器取了出來,兩件是他在地火室練的八骨盾,另一件乃是聲波攻擊類法器,剎銅鑼,屬上品法器,在黑臉修士的儲物袋中所得。

  兩件八骨盾泛著骨白色的光澤環繞在陳鶴周圍,形成了如萬具骨林的防禦牆,對方的兩支冰箭眨眼便至,上空的剎銅鑼頓時響起,震盪著空氣阻截著那兩支冰箭,結果卻只阻了片刻,兩支箭便連續射向了陳鶴。

  陳鶴身前的兩件骨盾發出了數聲如機器絞斷的喀擦聲,速度立即漸緩起來,光芒也失去大半,顯然骨盾也失去效用,陳鶴看著插在骨盾中離他腦袋只有半尺的兩支冰箭,眼神頓時一寒,手一揮便將碎裂的骨盾掃至一邊。

  對面的修士見狀,不由一揚手中三支冰箭出現在手中,底下看比試的修士此時停止了喧囂聲,個個屏住呼吸看著台上兩人。

  陳鶴見狀卻是冷笑一聲,一招手三支骨盾祭出,再次疊加在身上形成了三層保護,底下看比鬥的皆睜大了眼睛,一般的煉氣期只能控制一柄靈器,築基修士則是兩柄法器,就算是中期修士最多也只能操控三件,但是時間絕不會持久,甚至於焦頭爛額,但是台上那個靠著損耗法器進入前十九名的修士,竟然能一次操控四件,實在是出乎所有人意料。

  頓時不少修士有了興頭,原本以為這人是走了狗屎運才能進入前十九,原來也是有點本事。

  三支冰箭射出,便聽到三聲鏗鏘音,接著是骨盾碎裂聲,不過這一次卻是只碎了兩支盾,靠近陳鶴的那支盾竟完好無損,仍在陳鶴周身不斷圍繞著形成保護層。

  這時對面的那個修士額頭已開始滲出點點汗液,卻仍像不死心一般,他就不信陳鶴真的能擋住他的五靈冰箭,隨即喘息了兩下,然後手一伸,便出現了五根冰箭。

  底下看比試的頓時驚呼了一聲,台上的邱峰主卻是氣得臉色發青,哪找來的蠢貨!攻擊法器是這樣用的嗎?這個時候還發什麼冰箭,嫌自己輸得不夠快,骨盾用火攻用火攻!木屬性法器也可腐蝕骨盾,配合火屬性法器使用懂不懂?光用冰水系的有甚麼用?怎麼找了這麼個蠢貨!

  陳鶴卻是嘴角含了絲譏諷的笑容,面不改色的一招,四件骨盾出現在身前,加上空中的那件剎銅鑼,陳鶴一人竟是操控了五件法器,底下的一干修士不由從驚訝到震驚,築基修士竟然能同時操控五件法器,那不是金丹修士才可能夠做得到嗎?他是怎麼辦到的?

  轉眼間那五支冰箭便射了過來,四支骨盾將陳鶴圍成了一大片蠶繭,接著巨大的碎裂聲傳來,地上落下了大片白色的骨渣,等一切靜止後,陳鶴身前卻是還有兩件骨盾護身,完好無損的站在原地。

  底下頓時響成一片喧囂聲,顯然陳鶴同時操控五件下品法器力敵對方的偽極品法器使得無數修士情緒高漲,呼聲徹耳。

  對面的修士卻是不罷手,吞了一顆單丸便猙獰的一伸手,取了四件法器開始向陳鶴猛攻,相比陳鶴此時的從容,對方剛才大量消耗了體內元氣,又同時操控四件法器,元氣損耗的極快,拖延時間越長對他越不利,即使對方件件皆是上品法器,陳鶴此時也是不慌不忙的同樣取了四件法器應付。

  底下的一干修士看得眼睛都要掉了,只見台上兩人控制著八柄法器,打得是眼花撩亂,法器發出的光芒刺目,攻擊聲音刺耳,但是卻是爽極了,陳鶴在地火處煉的法器不過都是些低中品的,上品不多,以低中品法器對抗對方的上品法器,顯然雖不能說以蛋擊石,但是幾下間法器便碎了,每碎一件陳鶴便面無表情的隨手一扔,立即換上新的。

  碎一件換一件,擂台角落一堆法器碎片,而陳鶴儲物袋裡彷彿有使用不盡的法器一般,只見他取一件扔一件毫不肉痛之感,生生用那一堆普通的初中階法器將對方四件上品法器折騰的靈氣大失,再打下去估計那四件上品法器便廢了,那修士最後被生生耗盡了元氣自己滾下了擂台。

  陳鶴可謂一戰成名!不少人都在打聽陳鶴名頭,是哪個長老的得意弟子,就連台上掌教也讚許點頭道:「邱師弟,此子是你玉峰山弟子,心性不錯,此次七殺之地的名額便算他一個吧。」

  邱峰主只覺得一口血半噎在喉,吞也不是咽也不是,臉色便得陰晴未定起來。

  陳鶴在打坐半個時辰恢復元氣後,繼續戰十八進九,毫無疑問拿到了一枚七殺令,陳鶴損失了近百件自己煉製的靈器,不過與得到了回報相比,自然是大賺,心情不可謂不好,大比一散場,陳鶴尋了裡由拒絕一干築基修士的熱絡,直接返回到自己洞府之中。

  而那邊玉峰山的邱峰主卻是咬牙切齒的看著陳鶴的背影,後面的心腹小心問道:「峰主,你看這個人……」

  「七殺令必須要拿到,找個機會在進入七殺之地之前殺了他搶回七殺令!」聲音一頓,又補充道:「記著,不要在丹門內動手……」

  陳鶴還未返回到洞府,十數道傳音符便出現在洞府中,陳鶴將芥子空間的黑豹放出,然後一一查看起傳音符內容,無非都是些邀請一聚品茶品酒之意,實際誰又不明白,這些人平時一個不見,此時熱情無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陳鶴也懶得一一回復,扔到一邊,隨即看了眼正在腿上爬動的靈目猴。

  小東西很少出芥子空間,此時見到陌生地還是有點不適應,只敢抓著陳鶴的衣袍,陳鶴倒也見怪不怪了,靈目猴怕人是天生的,一般都是群聚的,基本上無戰力的妖獸都是如此,也不以為意,隨手將它拎起來查看下之前掉下來是否有摔壞。

  看了看腿和眼睛,似乎沒什麼事,這才餵了它一點極品靈泉,難得又給它洗了洗靈目,靈目常用極品泉水清洗,神通的效用自然會更好,這次七殺之行陳鶴說不定還會用上靈目猴的靈目,隨即將它放至一邊任由它四處走動。

  他則是取出了剛得到手的那枚七殺令,看了半晌又從儲物袋中取了另一支對比,一模一樣,沒有差別,據說七殺令乃是進入七殺之地的保障,帶在身上才可傳送進七殺之地,想到這一枚便可得到五百中品靈石,頓時臉上露出絲笑意,隨手將兩塊七殺令放進儲物袋中。

  接著他開始清點起儲物袋裡的法器,這一次大比,以前積攅的靈器基本十去八九,能用的不過只剩幾把,再有一個半月七殺之地便要開放,陳鶴尋思片刻,總得入手幾把靠譜的法器,最好是防禦品質好的法器。

  陳鶴正查看著儲物袋剩下的存貨,計算著此次需要花費的靈石時,黑豹已經從峽谷獵了一隻靈豪豬,學著陳鶴般笨拙的用爪子將其扒皮剔骨,然後再用泉水沖乾淨血,仰頭便衝著洞府的方向吼嘯了一聲。

  半大的豹子剛剛脫去妖獸時的稚嫩,介於成豹之間,已經初步有了吼嘯之力,一吼之下,周邊的草樹葉開始刷刷作響,陳鶴聞聲,這才將東西收拾下,然後隨手將靈目猴扔至袖中,這才起身出了洞府,準備先弄點吃的餵飽兩隻靈獸,現在不僅黑豹是個大胃王,就袖中的小不點原本只吃靈果的靈目猴,居然也跟著黑豹食靈肉食,簡直就是兩個小吃貨。

  黑豹見陳鶴出了洞府頓時又吼了兩聲,有些迫不及待等著肉食入嘴了,陳鶴取了只鍋熬煮時,它便將平時吃飯用的木盆早早的叼到鍋邊,趴著等著湯好肉熟好大塊朵頤,就連陳鶴袖中的靈目猴聞到香味也從袖中探出頭,一雙大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鍋裡的肉。

  陳鶴將噴香四溢的肉和肉湯盛出來時,只見一大一小兩隻妖獸一個用爪抱著木盆,一個用爪捧著勺子吃得是西裡咣當。

181、第六十五章

  陳鶴第二日早上離開了玉丹門,租用了一隻飛禽,在飛到離仙城不遠有人落腳的地方便半途放飛禽返回,自己卻是吞下幻容丹掩了修為混入到了人群中,如今他得到七殺令丹門中無人不知,難保會有人眼紅,正派又如何,在利益面前同門師兄弟都可以互相殘殺,何況他一芥無名無背景的散修。

  自古小心謹慎之人才能活得長久,這句話已經深入到了陳鶴的骨子裡,也正是這一點使他躲過了無數次危機,在陳鶴換了衣袍隱藏修為扮作五十多歲的老者揚長而去時,卻令跟在他後面的兩個築基後期修士從暗處現身,在周邊尋找數次,最後只得一臉陰鬱得無功而返。

  仙城此時人數頗多繁盛,街上的築基修士也比往常多了一倍有餘,不少店鋪都已把壓在鋪裡多年的上好靈酒靈丹法器準備高價出售,七殺之地在即,這個時候誰不是抬著價錢做生意,能賺一筆是一筆,能宰一刀是一刀。

  陳鶴進入仙城後便直奔仙城的老字號萬寶齋,以前經常變換身分在這裡買賣材料和靈草,比起其它的大小店鋪,這家無論招待還是價格都極為公平誠信,從來沒有店大欺主之類的事發生,而且還會受客人委託拍賣一些值錢物件,抽取的紅利要比其它大店鋪便宜百分之一。

  委託拍賣只要照到可信的拍賣商鋪,收取訂金坐著等就可以了,並不十分複雜,陳鶴委託七殺令拍賣時,那老掌櫃可是下了一跳,看到是真物時,頓時喜開顏笑,只聽有人打聽要賣的,未見有人要出賣的,陳鶴還當真是第一份了,就算是在這上面少賺紅利也是可以的,畢竟現在單一個七殺令就足吸引無數修士拍賣,到時可以在拍賣會上代銷下店內其它壓箱底的材料,加上七殺令的名頭,萬寶齋自然是萬眾矚目的,名氣力壓其它大商鋪一籌,單是人氣和流量便又是店鋪得一筆不菲的進帳。

  老掌櫃態度十分的熱情,立即便擬了契紙交於陳鶴,三天後的拍賣會起拍價便五百塊中品靈石,但最終的交易額是不定的,全視當天拍賣的情況,老掌櫃卻是事先承諾只收取陳鶴成交額百分之一的手續費,若是陳鶴想在店內選購其它材料,破例可以以原價格交易,價錢公道,絕不會讓陳鶴吃虧。

  這對陳鶴而言可是好事,並且他也有些打算買些得手的法器備用,而這萬寶齋在仙城經營商鋪已有幾百年的時間,壓箱底的寶物自然不是其它小商鋪可以比的,況且還能省些靈石,何樂而不為。

  陳鶴辦好的委託拍賣事宜便直接上了三樓,三樓的掌櫃是四十多歲的短鬚男子,在見到陳鶴時,想來已接到樓下老掌櫃的傳音符,對陳鶴微微一笑,然後請入了三樓閣間。

  閣間之內並不是空無一人,出乎陳鶴意料的是竟然已坐有四人,加陳鶴正好是五人,其中一個是同陳鶴差不多二十多歲的修士,還有兩位是四十開外的胖瘦兩修士,及一位面庶白紗的女修,四人皆是築基中期修為,顯然在這個時候來萬寶齋,無疑皆是為這次七殺之地一行選購寶物。

  陳鶴微一頓,便在最後一個位置上落坐,同時耳邊響起了剛才三樓主事的聲音,「道友如果看中什麼儘管開價,許某還是會以原價與道友交易。」

  陳鶴聽罷不由看了眼四周,顯然周圍的四人並沒有聽到,隨即目光落到在中間站定的許掌事,微微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許掌事這才衝幾位一拱手道:「抱歉,讓大家久等了。」

  幾位修士也拱手回禮,坐在陳鶴右面的那個胖修士哈哈笑道:「只要萬寶齋的寶物好,多等一會也沒關係,大家說是吧?」其它幾位自然也恭維一番。

  許掌事摸著手指上的玉扳指不由笑道:「趕得早不如趕得巧,這次萬寶齋正好有幾件寶物件件精品,對於此次七殺之地一行絕對大有助益,相信各位應該會很滿意的。」

  幾人一聽頓時目光露出了絲光彩,「那還請許道友將寶貝拿出來一觀吧,我們可是眼巴巴的等了一上午了。」屋中唯一的一個身穿白衣的女修不由開口道,聲音清脆悅耳,想必應該是一位絕色美人,胖修士不由多看了她兩眼,想必是在臆想著女修掩面之下的姿容。

  許掌事聽罷也不言語,頓時一拍手,從閣間起出來一位女修,身著黃紗,紗中腰部露出一段白白嫩嫩如抽條楊柳,走動間輕微的擺動著,極為誘人,不過此時屋中幾人的眼睛卻是全看向她手中的托盤,托盤之上放著六只玉盒,這幾只玉盒皆是以千年以上的玄冰雕刻,單只是以盒子的價值便已有百塊中品靈石,可見盒內裝置之物絕不是什麼凡品。

  許掌事將托盤取來放於桌上道:「這六件皆是極品法器,五件為偽極品法器,剩下的那一件是真正的極品法器,剛出爐不過三個時辰,拍下後不必二次煉製,可以直接以元神法器收於體內。」話一落,幾人不由得面露驚喜,畢竟能得到一件偽極品就已經不錯了,居然會有一柄剛出爐的極品法器,光是極品兩字就能夠讓人驚喜了,居然是剛出爐不久的,這樣的法器剛剛凝形確實可以直接收入丹田以自身元氣溫養,實在是運氣啊。

  「大家也知道現在修仙界資源越加稀少,想要煉製一件極品法器所需要的材料不僅眾多,且每一樣都是極為罕有的,所以在價格上不免也要增長三成才能達到預期成本。」

  瘦修士有些不耐煩道:「廢話少說點吧,你當我們都是沒錢的窮鬼?你這東西是好是壞還沒見著就開始說價錢,這也未免太早了些。」

  許掌事聽罷也不生氣,既然目的已達到,便揮手取過一只玉盒打開蓋子,玉盒內頓時露出了一支玉筆,玉筆通體赤紅,筆間似燃燒著火焰,許掌事手一揮便將筆招出了玉盒,輸入法力整支筆便長大了幾倍浮在空中,「這支是取用南極火焰玉配以七階火焰獸的本命毛髮製成,乃是一把火屬性的偽極品法器,適合有火屬性靈根使用……」

  陳鶴看了眼,修仙界法器足有百千種,筆類的並不足為奇,它的最大特點便是靈活,以筆來描繪江山,指指畫畫瞄瞄點點若是用的對敵之上,足可使對方焦頭爛額,攻守失調,陳鶴倒是有些心動,不過想到黑豹不由按奈住,此時黑豹融合前身的紫火也不弱,進入七殺之地足可助它一臂之力,想到此念頭便淡了些。

  而其它幾個有火靈根的修士看得極為眼熱,七階火焰獸的本命毛髮那威力可不一般啊,即使這件只是偽極品法器也足以防身了。

  「這一件無論是南極火焰玉或是七階妖獸本命毛髮都是極為珍貴之物,又是由萬寶齋的方魯大師親手製作,所以價錢較其它靈器略高一些,二百中品靈石。」

  「什麼?這麼一支筆就二百?我師妹買的天竺筆也不過才百塊中品靈石,這價錢太離譜了……」

  「就是,不過是件偽靈器而已,這個價碼足以買到一件極品靈器了,二百中品靈石啊,這不趕上趁火打劫嗎?」

  許障是似乎早料到如此情形,笑容不改道:「法器好買極品難尋,既然各位覺得這件價格不值,那就再看下一件……」

  「等等……」那個瘦修士突然出聲,小眼睛掃了周圍其它修士一眼,隨即扔出一袋靈石道:「我要了。」

  此話一出,頓時吵嚷的幾人噤了聲,臉上露出一閃而過的可惜神色,瘦修士見許掌事確認了靈石,將那火焰筆連同玉盒一起扔給他時,他一把將其接在手中,嘿嘿的收到了儲物袋中,自言自語道:「剛才還說自己不是窮鬼,現在什麼時候了居然還嫌貴,論這件法器的品質要在逸興閣可是買不到的,老朽可是佔了便宜了。」

  許掌事聽罷笑道:「游道友是萬寶齋的老常客了,道友一會兒離開時可以在一樓任選一個物件,算作在下贈於道友。」

  瘦修士聽罷立即笑著拱手道:「多謝多謝。」能不高興嗎?白給的東西誰不要。

  打開第二件玉盒時,挑刺的幾個修士倒是收斂了些,第二件竟是一套飛針法器,共有四十九根天玄冰針,每根只有正常的繡花針粗細,一紙長許,飛針類法器可是偷襲的最佳之物,但是因其煉製數量多,並且難以成套煉製,所以市面基本都是一根或幾根,像這一套四十九根之多的竟是少有了。

  「這套飛針法器也是偽極品法器,但其數目頗多可使對方防無可防,攻擊力已是堪比極品法器,且這用天玄冰煉製的天玄冰針通體透明如冰,無色無形使用起來頗為輕巧隱匿,實屬上上之品……」

  陳鶴看到冰針不由想到前世他製的那些桃木刺,那東西確實好用,光是迎面密密麻麻無死角的攻擊範圍便足以讓人膽顫心驚,不過剛要出口,對面的女修卻是先他一步開口道:「這套玄冰針我要了!」

  許掌事聽罷立即面帶笑容道:「道友好眼力,這套天玄冰針絕不遜色於一般的極品法器,一套共有四十九枚,三百五十塊中品靈石……」

  「什麼?三百五十塊?」那女修頓時停住口,這套玄冰針看起來是不錯,但是三百五十塊中品靈石確實是高了,這可是三萬五千塊下品靈石啊,他們築基修士也不比金丹修士的身家雄厚,想要買一件差不多的法器幾乎就要掏空儲物袋,幾乎傾家蕩產了。

  陳鶴見狀卻是一抬手,將一袋靈石以法力送至許掌事前,「這套法器我要了,還請許掌事清點下靈石數目。」

  那女修見狀,漂亮的柳眉頓時一挑,杏眼不悅的瞪向陳鶴道:「道友,總有個先來後到吧,這套針法是我先看上的!」

  陳鶴不是個見色腿軟之人,但也不會因為對方是個女修而輕視或諂媚,只是平靜道:「道友既然沒有付靈石,也沒有事先預定,那這套法器便沒有先來後到的道理,大家若想要自然可以開價,在座的道友都有這個權利,寶物價高者得,想必許掌事也不會有異議。」

  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無法讓人反駁,那女修聽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也心中知剛才理虧發作不得,其它幾個人也都是這個意思,許掌事見狀卻是笑道:「兩位道友不必急於競價,其實這套針法有一處缺陷,並不適用任何築基修士使用。」

  「有缺陷?那可得說來聽聽,總不能讓我們花大把靈石買件殘次品。」那胖修士說道。

  「絕對不是殘次品,而是這套針法因為數量頗多,所以對修士的元神要求會嚴格一些,兩位可以試一下,若是不能操控,買到手也是用不了的。」說完便將玉盒送至女修位置。

  女修猶豫了下,隨即伸出纖纖玉掌輕揮向盒中的四十九枚玄冰針,結果四十九枚冰針卻只是在盒內上升了寸便落回了盒中,顯然完全沒有被催動,女修頓時不甘心起來,立即運轉法力再次要操控冰針,結果這次只是讓冰針升高了幾寸便又無後繼之力的落入盒中。

  女修不由得咬緊了牙關,胖修士見狀竟是解圍的概道:「這套法器不錯,但數量確實有些多了,我等也未必能操控,築基後期的話應該勉強可以。」

  話說完沒過一會兒,玉盒遞至陳鶴面前,便見陳鶴看了一眼,便隨意一揮衣袍,只見剛才女修數次操控不起的四十九枚玄冰針頓時從盒中一躍而起,然後繞眾人頭上相繼數圈,甚至交錯穿插形成一個半透明的圓珠,最後整齊回到玉盒之中。

  這一手著實震攝了一番,那女修臉色漲紅,半天才平靜下來清冷道:「既然道友能操控這套玄冰針,那小女子便不奪人所好了。」

  陳鶴則拱手道了句:「多謝道友。」隨即面色平靜的隨手便將玄冰針收回到儲物袋中。

  許掌事見狀便繼續打開下一枚玉盒,「這件偽極品法器是七息斷魂鈴……」

  接下來三件法器一件是金屬性,陳鶴已有一柄元神法器脈金劍,就不必再入手了,偽極品法器固然不錯,但是不可能與脈金劍相比,錦上添花就更加不可能了,接著是一件聲波類的法器,而陳鶴手中已有兩件上品的鎮魂鈴,也不需要再多了。

  這三件其中一件被胖修士拍到手,另一件則被那名年輕修士買下,剩下的那件骨鎖帶則被女修士買下,至此倒是正巧人手一件,也算是不虛此行了。

  不過顯然幾人心思都在最後一件玉盒上,如果沒記錯,這件就應該是真正的極品法器,而不是前面加個偽的次極品法器。

  許掌事見狀立即面露笑容道:「各位的運氣不錯的,這最後一件乃是萬寶樓的鎮樓之寶,不僅是極品法器,並且還是防禦類的極品法器……」一聽到防禦極品法器,在座的五人頓時直起了腰,那胖修士竟是當場脫口:「什麼?防禦類極品法器?」

  許掌事不言而是直接打開了那只玉盒,只見盒中躺著一支手串,手串是由十幾顆木珠串成,上面甚至還有磨損的痕跡,顯然是被人戴過多年,並不是嶄新之物,並且此珠沒有絲毫靈氣,只像是佛家的凡物並不起眼。

  幾人見狀由原來的驚喜轉為了疑惑之色,那女修多看了兩眼,想到什麼頓時吃驚道:「難道是天人大師的婆娑珠?」

  許掌事聽罷笑道:「道友好眼力,這件確實是天人大師在世時所帶的婆娑佛珠,此珠在天人大師的手上戴了近千年,天人大師平生的每一句佛號皆烙印在此佛珠之中,因此這手珠驅魔之力極為強悍,其力可堪比數萬高僧同念達摩心淨法號。」

  「天人大師平生所戴的佛珠這倒是罕有,但就算如此,這也算不上是防禦力極品法器吧?」那年輕修士不由問道。

  許掌事聽罷笑回道:「我們只知這是天人大師所戴之物,卻不知這目珠的來歷,這木珠乃是取自九品神木中的天一神木,因其與天人大師第一個字相同,天人大師便取了此神木一截磨成株製成這串手珠,天一神木乃是九階神木中排名前三的靈木,取下指大的一塊,常人配戴便可保野獸不近邪鬼不侵……」

  這話倒是實在不假,陳鶴在相關的玉簡中有看到天一神木的記載,據說此木成樹後,三丈之內無任何鳥獸蟲蛇,任何人也無法走進這三丈之內,乃是佛家所言的婆娑之木,象徵任何邪物不侵的至聖領域,只有得道的大師才能以其佛力接近此木,此傳言不知是真是假,但天一神木確實是天生有防禦之力。

  「這一件婆娑珠是已經煉製過的?」那女修疑惑問。

  許掌事聽罷笑道:「這一串若全煉製便不會在這裡出售了,這一串是二十顆,因為煉製的關係還剩下十五顆,其中只有一顆是經煉製過可使用的法器,剩下的十三顆是煉製失敗,但佛力還是存在的,另外五顆在煉製過程中徹底碎裂。」

  「不會吧?這一串手珠竟然只有一顆是完好的?」胖子不由出聲道。

  許掌事解釋道:「天一神木煉製不易,成功率極低,方魯大師也是廢掉多半才僥倖煉製出一顆成品珠,用時只需將木串戴在手上,輸入法力後婆娑珠的神力激發後便能夠籠罩身前三米的範圍,可自行抵擋築基後期三擊之力,金丹期一擊之力,當木珠中的婆娑之力潰散後,大概需要一天時間才可恢復。」

  幾人聽罷不由大為失望,這東西名頭聽著不小,但是只煉製成一顆而且用一次還需要一天的恢復,可謂是極為雞肋,不過可擋金丹修士一擊倒還算不錯,若是將這手串十幾顆皆煉成法器,同時激發擋元嬰老祖一擊估計也是有可能的,但是可惜現在只有一顆完好,頓時便變得雞肋起來,在聽到四百塊中品靈石時,幾個人都沒有作聲。

  陳鶴卻是突然開口問了個問題,讓許掌事一愣,陳鶴問道:「剛才聽聞許道友說這串手珠有一枚煉製成功,五枚碎裂,十三枚煉製失敗,這樣算的話好像還剩下一枚……」

  許掌事估計沒想到陳鶴將這個記得如此清楚,但還是解釋道:「確實如此,手串中有一枚略有些粗糙,是木節所在,煉製起來十有八九會碎裂,所以魯大師放棄了此珠的煉製。」

  陳鶴聽罷掃了其它幾個修士一眼,便道:「既然如此,各位若沒有異議,這串天人大師的婆娑珠在下便買下了。」隨即陳鶴點出了相應的靈石送於許掌事。

  許掌事拿到靈石後,便將木珠連同玉盒送至陳鶴手中,陳鶴看也未看的將玉盒反手收回道儲物袋,其它幾個修士皆眼神複雜的看了陳鶴和那玉盒,畢竟防禦類極品法器稀少,雞肋又如何,能擋金丹期一擊便可能撿回一條命,只是四百塊中品靈石不是個小數目,所以只能眼看著它落入別人儲物袋中,直到玉盒不見,幾人才收回了目光。

  許掌事見幾件極品法器皆賣光了,自然面露笑容,隨即一拍手,從內室右走出一位女修,手中托的玉盤上放著幾張玉簡,將玉盤放到桌上,許掌事便衝在座的幾位道:「接下來是幾套上古的丹方和御獸秘法,每一件都是極為稀有之物,修仙界是絕無二份的。」

  聽到玉簡,幾人立即又打起精神看向玉盤中所放之物,陳鶴剛收了婆娑珠心情著實不錯,那方魯大師嫌棄其中一個珠子有樹節沒有煉,卻不知陳鶴是欣喜若狂了,樹節正是樹發新枝之處,又恰好沒有被煉製,保存了其中的大量靈氣,神木不似凡間之木,其每一寸都是靈氣所凝結,具有生命力,儘管稀少但卻不會輕易乾枯,若是用大量靈乳澆灌,極有可能重新發出天一神木的新芽來。

  陳鶴的芥子空間已經有一株九階神木,那便是排名第三的地脈凝神果,沒想到排行第三的天一神木竟也被他無意間弄到手,興奮之意定然是有的,只是沒有溢於言表,不過此時的丹方和御獸秘法也是他較缺少之物,立即掩了神色,同樣看向那玉盤的幾個玉簡。

182、第六十六章

  丹方有兩枚,之所以珍貴乃是因為上古單傳下來的丹方,但是正因為是上古方子所以裡面很多的靈草不是年份稀少就是聞所未聞,就算是珍稀但是花大價錢買到手,不湊夠上面的材料,短時間是沒有用的,其它幾個修士都沒有吐口要買的意思。

  陳鶴入手了兩件法器,手裡壓底的靈石用的也差不多了,不過這兩個丹方倒是適合築基後期服用,畢竟不管是上古丹方還是改進過的丹方,對於築基修士來說都稀少,陳鶴如今是中期修為丹方就已經換了兩張,後期衝擊金丹這過程不知道要修練多久,若是手中藥效強勁的混元丹服多無效就需要再更換丹方,而這兩張說不定正好能夠用上,陳鶴想了下,隨即抬手取出一只玉盒送至許掌事手中。

  「不知用此物換取這兩張丹方如何?」

  許掌事接過玉盒隨即打開,便見盒中躺著一株龍雲草,龍雲草可以煉製築基期的丹藥,但是因為幾千年修仙界惡劣的採取,如今也已經絕種,而盒中這一株卻是有八百年的年份,只要是過五百年的靈草,其藥效就可以煉製金丹期的衝擊瓶頸的丹藥,且是供不應求,更別提這龍雲草本身的價值。

  許掌事確認年份後,這才關上玉盒臉上露出笑容道:「自然可以,不僅可以買下兩張丹方,還要以市場價返還道友一百五十枚中品靈石。」說罷便將相應靈石裝入儲物袋送至陳鶴。

  陳鶴掃了眼裝靈石的袋子,見其中價錢確實如許掌事所說的數目,便將靈石收入道儲物袋,隨即剩下的兩枚玉簡,皆是御獸秘法,其中一枚是如何收伏成年妖獸,陳鶴自認不擅於養靈獸,養了兩隻就已經是極限,況且以黑豹多年慣出來的毛病,也是絕不允許自己的地盤被其它妖獸瓜分,自己的食物被其它人分食,一隻靈目猴尚且磨合了數年,這還是看其不過是隻小猴對它沒有威脅才能存活,若再弄一隻成年妖獸……

  陳鶴覺得頭隱隱作痛,相比之下還是維持原貌比較好……

  另一枚所記載的秘法倒是有些意思,乃是一種可以短時間借助於靈獸神通,想到靈目猴的雙目,陳鶴不由有絲心動,此秘法只是輔助之用,自古借助於靈獸神通的秘法不少,但是無一不是後遺症頗大,不僅損傷靈獸神通,對修士本身也會有所損耗。

  大概因是這一點便有人想到了這種秘法加以實踐,玉簡中記載下的方法已是極為完善的,不僅能縮減修士本身的傷害,對靈獸神通的傷害也可以忽略不見。

  陳鶴用一支四百年的靈草成攻與那秘法交換,五人之裡陳鶴此次可以說是滿載而歸,入手兩見法器,三支玉簡,其它四位看向陳鶴頗有些嫉妒之意,但奈何沒有適合自己所用之物也只好作罷,幾人同時離開了萬寶齋。

  陳鶴是最後一個走出,因他在萬寶齋有貴重拍賣之物,另買材料可以以實價交易,所以許掌事返回他一部份靈石,陳鶴順便向許掌事詢問了下現在仙城靈草的價錢,顯然隨著這次七殺之地之行,不只法器靈酒,連靈草的價碼也飆升了兩成有餘,倒是個賺錢的好時候。

  走出萬寶齋後陳鶴打算先找一處住下,畢竟這處好商機不趁機賺一把實在說不過去,空間此時別的沒有,催熟的靈草無數,靈酒更是釀下數百罎,趁此機會多撈些靈石以備日後所需,畢竟七殺之地一行要有將近一年的時間無收入,正好現在仙城人流量大,大多數修士為了給門下子弟購到一把兩把法器,都會把壓箱底的好東西出來賣,市場物價都是混亂之時,就算他多出手些靈草靈酒也不會有人發覺,換而言之,退一步講,再過一個多月他便會進入七殺之地,就算有人發覺人走樓空也是無可奈何的。

  結果剛轉身打算到附近的客棧,便聽到一修士傳音過來:「道友,請留步……」聲音清脆悅耳,稍一想便知此人應該是剛才在萬寶齋的那位女修,轉身果然見其一身白衣,面遮白紗站在身後不遠處。

  「原來是白道友,不知叫住在下是有何事?」陳鶴表情正經道,那女修聽到陳鶴調侃時臉頰一紅,不由分辯道:「你哪個眼睛看到我姓白了?我姓慕容,不姓白。」

  「哦,原來是慕容姑娘,久仰久仰……」陳鶴倒是笑了笑,這姑娘不知是哪家的子弟,倒是單純了些。

  「你過來一下,我有事要與你講!」大概是陳鶴的氣場極為溫和敦厚,即使是陌生人及最為敏感的女人也容易對其產生好感和安全感,所以女修倒是收斂了之前的清冷,露出些真性情來。

  陳鶴猶豫了下,隨即便邁開步子跟在女修身後走到一處偏僻之處,女修這才轉過身,直接了當也沒有拐彎抹角的開口問道,「道友,你還有沒有八百年以上的靈草?」

  陳鶴先是露出了一絲緊惕之色,隨即見她並無惡意,倒是有些奇了,「道友是如何得知我手中有八百年以上的靈草?」

  那女修猶豫了下,隨即道:「實不相瞞,我有一隻靈獸有些嗅覺靈通,時常會幫我找些靈草靈果,剛才在許掌事打開蓋子那一瞬間便被它聞到了。」女修說完看了陳鶴一眼,隨即一咬牙反手取出了剛才在萬寶齋拍到的鎖骨鏈道:「若是道友手中有八百年的靈草,我願意用這見法器和靈石做為交換,價格上絕不讓道友吃虧的。」

  陳鶴聽罷看了那鎖骨鏈一看,卻並沒有立即開口,只是稍停片刻這才慢吞吞說道:「八百年靈草在下手裡只有一株,已經與許掌事交換了玉簡,而且這枚鎖骨鏈也不是甚麼貴重之物,對於在下來說其實也是可有可無……」

  女修一聽頓時氣得眼角一紅,這人顯然是看不上她手裡的東西,頓時收了玉盒轉身便想走,但想到什麼又忍了下來,剁了下腳後這才又道:「我這裡有枚記載上古馴獸秘法的玉簡,是我無意中得到了,頗為罕有,你若看上就拿去,若不然就算了。」

  陳鶴聽到上古馴獸秘法已為是與馴化成年妖獸一般差不多的東西,便隨手接過抱著隨意看看的態度,不過微掃了兩眼後,頓時表情凝固起來,看完便將玉簡從額頭取下,抬眼看那女修著急的神色,便沒再猶豫的抬手取出了儲物袋中的一枚玉盒。

  那女修見狀頓時大喜,不過還是急忙道:「這玉簡得來不易,必須是八百年份以上的靈草,低於八百年是不換的。」

  「道友看看便是。」說完將玉盒丟了過去,女修接到手後迫不及待的打開條縫,大概是得到了靈獸的肯定,她不由大喜過望。

  陳鶴收了玉簡後卻是不忘提醒道:「這株千年份的龍眼草單是一只玉簡可是換不了的。」那女修聽罷難掩臉上的喜色,一反之前的氣憤,立即從儲物袋中取了靈石遞給出陳鶴:「你看夠不夠,我只有這些靈石了,還有枚鎖骨鏈也一並算上……」

  這靈草每百年一個價,千年靈草價格更是翻上數倍,陳鶴雖然最多出手八百年份的靈草,但對於千年靈草的價錢還是十分清楚的,八百年與千年雖然只差兩百年,但是無論是效用上還是價格都是不能同日而語,即使是再翻高上兩倍,也是有市無價的。

  陳鶴看著女修將身上所有靈石都拿出加上三件她買到手未煉化的法器,這才勉強夠上靈草的價錢,甚至還差了幾十塊中品靈石,不過看在那上古玉簡較為難得的情況下也就不計較了。

  陳鶴與女修分道揚鑣後,女修卻是四下看看,隨即樂不可支的將那裝著靈草的玉盒收進了儲物袋,天知道那玉簡實際是她在地攤上淘的,根本沒花幾塊靈石,而且那玉簡上所記錄的馴獸秘笈根本沒用處,但是因為是上古修士的東西,也就一直在儲物袋中放著,這次竟然換到一株千年靈草,可真是賺到了,有了這株龍眼草,叔父的金丹終於有希望了。

  陳鶴找了附近的一家客棧暫時安置下來,隨即取出了今天的收穫,兩張丹方暫且還用不上,那件套四十九枚玄冰針等到回洞府再煉化即可,那有那件極品法器婆娑珠,陳鶴拿在手裡看了半晌,只覺得珠中有一種不可侵入之力,拒絕著陳鶴神識的探入,這大概就是天一神木的特殊之處吧,陳鶴看了半晌這才將絲線斬斷,然後將那枚沒有煉製的木珠取下。

  只見此株果然是取自一木節,珠子甚至有一處完整的樹眼螺旋狀,陳鶴取來了一小杯樹乳然後將這枚木珠放入其中,隨即將它放到芥子空間的木屋之中。

  這才打開了剛才在那女修手裡換到的玉簡,實際上這個玉簡只是記錄了一些小秘法,絕大部分對陳鶴而言是無用的,只是其中有一個卻是正適合黑豹。

  實際上陳鶴對飼養靈獸並無興趣,不過是因為小豹子才去了解一二,雖然了解了一些但是從始至終他都沒有對其進行馴化認主,靈獸若不馴化便不能放入靈獸袋,也無法對它進行指使戰鬥,這些陳鶴都是知道的,但是因為黑豹前世便受制於他,所以這一世他一直遲遲沒有馴化,只是改善它的靈智散養著,將它做為友好的夥伴,而不是強行使它臣服自己,這種模式的相處有過一世便足夠了。

  只是近年來隨著黑豹脫離了稚幼,陳鶴也感覺到要約束它太過困難,甚至在它靈智方面不斷的提升,因沒有對其強制馴化,使得主次明顯拉近,陳鶴也越來越使喚不動它,甚至於有時聽話到令人欣慰,又有時倔強的讓人頭疼,心思越加的難以琢磨。

  若是順其自然,陳鶴所擔心的便是日後吞噬諸多火焰後是否心性大變,儘管它是金斬元但是在金斬元的記憶未全部恢復之時,使它的實力到達頂點極為可能是一件危險之事,當有一天黑豹再無法被壓制那麼又將會是什麼情形,陳鶴想到末世時的黑豹氣燄囂張無法無天之時,只覺得這事欠考慮又極為不妥了。

  不過這玉簡上的秘法卻是讓他眼前一亮,隨即看了眼在芥子空間裡吃飽了大塊獸肉正趴在凝神樹下睡懶覺的黑豹,考慮了片刻便將玉簡小心收了起來,打算回到丹門再研究下,然後便是他在萬獸齋買到的那只可以借用靈獸神通的玉簡。

  玉簡上所記載的秘法極為可行,只是相對要麻煩一些,靈目猴剛買到時陳鶴便滴血照著于烈蒐集的書簡所述,滴血做了個簡單的馴化陣法,有些馴化過程便可以直接將它收入靈獸袋中,不過因它有芥子空間所以一直以來靈目猴都在空間玩耍,從未進過靈獸袋,畢竟那袋中空間狹小,靈獸進去大多入眠,可以說極為枯燥了,遠沒有在芥子空間山靈水秀的地方既可與飼養的靈獸玩耍,又可以隨意吃靈果,偶而幫忙澆灌靈田,這樣的地方對靈目猴來說才是最好的居住環境。

  陳鶴平日也能夠與靈目猴有一絲心緒感應,它要表達的東西陳鶴也能夠清楚感覺得到,甚至可以以神識直接教它澆灌靈田,有了這樣馴化的基礎,照這玉簡上所記載,簡單的說便是想要與靈獸共享靈目神通,它就需要食用一種靈果來增加它的視物能力,當這種能力與靈目猴相接近到一定的比例,便可以輕鬆借用,但是前提是陳鶴也必須要後天養成異於常人的視物能力。
  
  這種能力雖與先天的靈目猴不可能相提並論,但是在靈目上都可以降低減少雙方所受的傷害,而上面記載的幾種靈果其中便有天珠果,而最好效果便是一種叫紫瑙果,修士常食可使雙目轉變成靈目,雖不能保證說是有透物的能力,但是吃上三五載可視一般看不到之物。

  這紫瑙果的效用倒是引起了陳鶴的興趣,只是有這種功效的果子肯定不是凡物,至少陳鶴沒有聽說過,倒是要回丹門翻翻相關書籍,想了半晌,這才將玉簡收回到儲物袋,順便又查看了下芥子空間裡黑豹的情況。

  陳鶴看到的時候,這傢伙已經跑到了凝神木上,黑豹原本身上有火雲豹專屬的雲狀紅紋,但是因吞噬掉了金斬元前身的紫鱗火,那紅紋已是變成了深紫,甚至不在陽光下看,遠遠看去便是一隻全身漆黑光亮的大貓,此時正扒在樹杈上,用爪子熟練的勾著樹上成功的一枚凝神果。

  因凝神果對黑豹的元神極有好處,所以陳鶴並不阻止它貪嘴多吃一點,畢竟這株凝神果也大半是為它準備的,加上他現在手頭靈石還算接濟的上,又存了些備用玉盒凝神果,倒不至於斷流,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任它吃了。

  凝神果雖是透明,確實是美味,這種美味除了汁液香甜甘美外,對元神有一種安撫溫暖的感覺,陳鶴每每喝完凝神酒後都會閉目打坐,此時修煉靈氣後運行會格外的順利,且能感覺到元神那種安祥的寧靜感。

  黑豹此時靈智堪比十歲孩童了,心眼多著,它知道陳鶴肯定要查數,所以每每就多吃一個兩個,若是把兩株樹上的凝神果都吃了,絕對要挨一頓竹板,它還是比較喜歡陳鶴撫它腦袋稱讚它,而不是拿那根竹條抽它屁股,想到此,它眼神惡狠狠的盯著對面的竹林,這也是為什麼一見到竹子它就莫名的不喜,因為陳鶴的竹條就是取自那竹林裡,目露凶光的同時,誰也不知道它心中所想,實際它著磨著哪天要是把那片竹子燒成渣渣,是不是陳鶴便不會再用竹子打它了。

  它吃完了凝神果,然後開始無精打采的伏在一處凝神樹的三杈枝上,尾巴懶懶的垂落下來,時不時的擺動兩下,如果不細看,整隻黑豹幾乎跟凝神樹成了一個顏色。

  陳鶴隨即看向另一邊的靈目猴,只見這小東西正在靈田裡摘果子吃,並時不時竄到結玲瓏果的灌木下,用小爪子捧著一顆然後塞進嘴裡,酸甜酸甜的,想到那滋味,陳鶴頓時神識回到體內,雖然修仙者能夠控制自體,但是那種舌頭發麻的感覺還是印在陳鶴腦海內,隨即搖了搖頭。

  緊接著吞了一顆混元丹後便坐在床上打坐起來,陳鶴對於自身修煉從來就沒有疏忽過,即使這具身體靈根奇差,但是仍然每日勤加修煉,只要有時間所做的便是反復枯燥的打坐,不曾有一刻忘記,如果一個人沒有天資,那就更加沒有偷懶的裡由,不僅不能懈怠,還要不惜付出幾倍的努力,就算每次打坐只能得益一點點,也比輕易放棄的好。

  幾個時辰過去後,陳鶴終於睜開眼睛,輕吐出口氣後,反手取了一口凝神酒喝了兩口蓋上蓋子收回儲物袋,隨即起身朝樓下坊市看了眼,正是下午人聲鼎沸石,混入人群倒是可以大量出手靈草靈酒等資源,這個時候趁人多撈上一大筆靈石便足夠用上一年半年了。

  隨即陳鶴從空間取了無數個早已預備好的儲物袋,然後將芥子空間內木層中堆放的大量他平時積攅下來的玉盒的百年靈草分批裝入储物袋中,接著是幾百罎的靈酒分開裝,每一裝控制在兩十到三十枚中品靈石,這樣既不顯數量大,也不至於不起眼,大大小小各種分類,百年以下的,百年份以上的,五百年份的,甚至八百年份,足足分開裝了兩百多只儲物袋,這些東西若是全部流入到坊市,陳鶴短時間內是不能再出手了,足夠坊市消化一陣子。

  接著將眾多儲物袋收回空間,然後吞下一顆幻容丹化為六十多歲的花白老者,這才推門下樓,整著嘈嚷的坊市裡,誰也沒注意到一個或者扎著頭巾的大漢,或著一白面書生,又或者是年紀頗大的老朽,或煉氣修為,或築基初期修為,不同的容貌不同的身材穿梭在各個收購靈草的店鋪裡。

  等到三日後,陳鶴輕點了下收入,這算是他幾年前在礦洞中後擁有的最大一筆數目了,畢竟以前要考慮得頗多,即使手中有無數靈草也不敢隨意拋售,也只有在此時七殺之地開放前人潮多時才敢這麼大撈一把,收好了靈石,餵了黑豹一盆肉,安撫了芥子空間一大一小兩隻妖獸後,便有些歸心似箭了,畢竟離七殺之地開放只剩下月餘時間,他還需要煉製些陣法之物。

  收拾了下後便結算了房租向萬寶齋走去,昨晚那萬寶齋的老掌櫃便傳音說那枚七殺令已拍賣出,讓他前去收取靈石,具體拍賣了多少靈石並沒有說,七殺令在此時來說畢竟難尋之物,不過陳鶴現在手裡有了不少靈石,倒是對那七殺令並不是投入太多希望。

  不過在拿到裝靈石的儲物袋卻是著實吃了一驚,那老掌櫃卻是笑著擼了下鬍鬚道:「這裡是二千二百塊中品靈石,昨晚拍賣會熱潮之高實在也是出乎老朽意料之外。」這種狀況可是十幾年沒有過的,價錢一路飆升到了二千塊中品靈石,著實是當晚價值最高之物。

  畢竟以這塊令牌來說,價值並不高,但是拿到了這塊令牌進入到七殺之地,便可能會有大機緣,這種大機緣極大可能使修為精進,或著突破瓶頸,這豈是靈石可以比擬的,拍到二千二百塊其實也在情理之中了。

  「之前與道友說好的百分之一紅利已經扣除,剩下的道友可以清點一下,日後若再有寶物,道友儘管拿到萬寶齋來售賣,萬寶齋絕對價格高到童叟無欺。」昨天的拍賣會使老掌櫃也受益不少,對陳鶴極為熱情。

  陳鶴收了靈石,心情極佳,臉上不由也帶著笑容與老掌櫃客套了幾句,老掌櫃為人厚道,日後若是能進階後期,一些千年靈草也是可以在這裡掛單代賣的,半刻後陳鶴離開了萬寶齋,走至無人角落變幻成陌生人的容貌後,這才租用了仙城的飛禽一路回到了丹門之中。

183、第六十七章

  回丹門的路途中陳鶴取出了那枚記錄馴獸秘法的玉簡仔細查看,妖獸向來與不合,成年的妖獸更是極少能被人人類修士所驅使,所以一般都是取自幼崽或卵蛋最初最弱時便進行精血馴化,這是最普通也是使用最廣泛的。

  只是無論是幼時精血馴化還是成獸以實力馴化這些都是人人類修士單方面進行的壓制,以一種不平等的方法來隨意驅使手下的妖獸靈獸,除了實力更強勁後才可脫離精血馴化之法外,只要驅使者存一天便永遠也無法解除禁制,這種驅使靈獸的手段自然對於修士來說是非常安全可靠的。

  但是上古修士卻早已發現在這種馴化手段有一定的弊端,因為修士手中的妖獸與山脈中的妖獸實力相差頗大,即使是一隻根骨上佳的妖獸遇到同樣一隻山脈凶獸,就算高上一階通常也是要大敗而歸,這其中無疑有大部分原因出自於精血馴化之法上。

  陳鶴看了部分覺得還是頗有些道理的,家養的和自然凶獸之間光是氣場便是不同的,不過高一階的妖獸居然不如低一階的妖獸這一點上恐怕是人類的精血有一部分馴化削弱了妖獸一族的血脈,對於實力來說這確實是一個弊端。

  妖獸天生便是自然中的凶殘之物,尤其是戰力強的凶獸,其領域和凶暴上都是人類的數倍,單看黑豹這幾年眼神褪卻了以前的懵懂,伏地上時不時的就會露出凶光,一到吃飯的點不用陳鶴催促便急不可耐的跑進山林裡去獵殺獵物,所以這種凶性應該是發自骨子裡的,而一旦這種骨子裡的東西被束縛,那氣勢上自然會被削弱大半。

  只是千萬年來精血馴獸方法一直延續,沒有被替代便可見從古到今都沒有什麼有效的解決方式,只能不斷的尋找根骨好的妖獸,以期望以高階勝敵,而此時陳鶴手中的這枚玉簡上便對此馴獸方法的弊端詳細無疑的一一例舉出,後面還附加了這位馴獸大師另外一種自研的馴獸方法。

  這種方法雖然頗為麻煩一些,但卻是能夠馴出世上最凶猛的妖獸,陳鶴見到時如撿一寶露出喜色,但是看完卻是沈默些許時間,也同時解開了心中疑惑,難怪這馴獸方法沒有流傳開來,因為這實在是不可能實現在的馴獸方法。

  試問一隻妖獸會自己將脖子主動的套入別人的打好的繩套之中嗎?等待著那隨時會被勒緊的恐慌?那就算是一隻再蠢笨無能的兔子都不會幹出這樣的事來。

  所謂的秘法不是讓修士將自身的精血溶於妖獸體內進行控制,而是讓妖獸自行將體內的精血烙印修士元神之上,也難怪此法默默無名,雖然效果比精血馴獸之法要好上數倍,既能保證妖獸的野性,也能夠起到控制作用,但是讓一隻妖獸主動與人進行元神烙印那絕對是不可能實現在的事。

  因為這種元神烙印妖獸一生只能使用一次,等於將自己一半的實力交於對方控制,除非是極度信任對方的情況下,有一生永不背叛的信念,即使將它斬殺也是如此才可以,並且永生無法徹底分離,一生受制於人,換作陳鶴即使對方再信任他恐怕也不會如此做。

  看了半晌,陳鶴略有些失望,之前只是看了前半部分,卻沒想到後面具體所述竟是如此,不由抬眼看了眼趴他身邊的黑豹。

  只見黑豹正貼他腿邊張嘴打著哈欠,隨即晃了晃耳朵然後佔有性質的又趴回到陳鶴腿上,對於乘坐飛禽它早已經熟悉了,完全沒有小時候那盤如臨大敵一樣扒著陳鶴不放,只是那對眼睛卻開始不老實的盯著身下的飛禽有肉的地方看著,並時不時的舔下嘴角,完全沒有考慮到這隻飛禽比它大上數倍的身軀,即使它是個大胃口也不可能將其全吞得下,但是豹子便是如此,它是極為衝動的妖獸,喜歡的東西從來不會考慮到方方面面,而只是一心滿足它的需求的胃口,即使對方是個沉潭火炕,想要得到什麼,也會冒死得到,膽子有時會比那些高階妖獸肥的多。

  看它現在這副看什麼都想到吃,一副半大小子吃死老子不爭氣的樣子,陳鶴頗有些氣餒,隨即伸手將它的趴腿上越加沉的頭爪撥到一邊,讓它到邊上好生躺著,結果黑豹被撥開後立即堅耳看向陳鶴,見陳鶴不看它只看手裡的玉簡,不由得支起前爪不滿的嗚了一聲,見陳鶴不理會,頓時又趴回了腿上,陳鶴一抖腿又將它震了下去,以前黑豹就是經常這樣趴著,陳鶴也一直沒有反對,結果突然間便不讓它趴了,這使它產生了一股不滿情緒。

  脾氣是相當的叛逆,反復幾次後,甚至用爪子緊抓著陳鶴衣服佔有性的霸佔著陳鶴的腿,並衝陳鶴大聲的吼叫,怎麼敲打都不下去,那吼叫聲大的能震破耳膜,著實讓陳鶴怒意橫生,若不是現在是飛禽背上,陳鶴少不得要教訓一番。

  一人一豹大眼對小眼,你不服我我不服你的樣子扛了半天,陳鶴這才平緩了怒氣,這黑豹隨著它的靈智增長,越加的不聽話了,不僅如此,甚至陳鶴越是讓它往東,它便越往西,這種情形雖然不頗繁但是也是不止出現在一次,繼續下去雖不能說它會與自己反目成仇,但是這種臭脾氣若不加以約束豈不是慣得無法無天,這一刻陳鶴有些後悔當初的決定,若是當初一開始對它使用精血馴獸之法,可能現在就能夠避免這些隱憂,只是現在說什麼也晚了,黑豹性子已成,馴化也是效果大減只怕還反噬。

  陳鶴平息了胸口湧起的怒氣,轉首又看向手中玉簡,原本覺得荒誕的事,此時卻只得一試了,畢竟成年獸馴服起來要血腥的多,無論如何他還是不願意動用法器以武力來馴服它,因為馴化的過程妖獸有極大的可能會自殺式死亡,即使冒著同歸一盡的想法也不願臣服人類腳下苟且偷生。

  與失去黑豹相比,這個方法雖然極難,倒是可以一試,隨即陳鶴猶豫了下目光看向遠處,離丹門大概還有半天的工夫,這條路陳鶴往返數十次早已十分熟悉,此時路過的正是一片連綿的山脈,因沒有什麼靈脈所以也沒什麼修散聚集。

  對於黑豹來說,陳鶴不把它撥下去,它也就老實了,以前經常會半路停下來給它弄大餐吃,此時見飛禽落下也以為是如此,竟是興奮起來,轉眼就忘記剛才陳鶴嫌棄它的舉動,直衝陳鶴嗚嗚叫,肚子也似覺醒一般咕嚕咕嚕叫,似也催促一般,早沒剛才對著幹的勁了。

  陳鶴看了黑豹一眼,心下歎了口氣,心下也明白它如今這樣任性的性子其中有一多半也是自己的縱容,若是此次能夠成功,日後定然不會讓容它這般好嘴耍懶。

  很快陳鶴便乘飛劍落入到一處山坡之上,而飛禽則是讓其返回仙城,畢竟剩下的路禦劍而行也不過是半天工夫,小豹子一落地便飛快的竄入到林子中,開始四處抓捕獵物,而陳鶴卻是選了一處平坦隱秘之處,然後將玉簡取出照著上面所畫的陣法,一模一樣的複製了一個,並敲碎了數個極品玉盒,取其玉塊做點陣,以靈石作為激發陣法的能量。

  這種小陣法是專門對妖獸,陳鶴以前雖沒有用過,但是只要有點底子就可以佈置出,並不太難,隨即陳鶴取自己元神一點投入到陣法之中,自行分離元神是極為痛苦的,饒是以陳鶴的定力也不由痛的額頭冒汗,好這種元離並不是以秘法分割,還是受主元神控制,可以隨意融合,陳鶴佈置好一切後,便坐原地打坐靜靜的等待著黑豹帶著獵物回來。

  黑豹自然知道陳鶴附近,妖獸的嗅覺極為敏感,過了一會兒便拖了一隻頗有肉的小靈鹿,它畢竟還不是成年豹,成年鹿雖然能殺死,但是要拖動還不是那麼輕而易舉,將鹿拖到不遠便扔了獵物跑過來,每次它打來食物,陳鶴都會早早煮上一鍋水,但是今天卻只是坐那打坐一動不動,這讓它極為焦急。

  跑過來便沖著陳鶴大聲的吼,見陳鶴仍不理會,便跑到陳鶴身邊對著陳鶴的耳朵吼叫,陳鶴不由得皺緊眉頭睜開眼睛,隨即伸手將它拎起扔至到面前的小陣法之內,黑豹一進去陳鶴便抬手啟動靈石中的能量,這陣法並不是什麼禁錮陣法,只是一個使它主動提供精血與陳鶴元融合的小陣法,但黑豹生性多疑,一進去陣法便似感覺到什麼,尾巴頓時豎起如臨大敵,大概是感應到什麼,轉頭便衝著陳鶴不滿吼叫。

  陳鶴卻是不為所動,只是冷靜的看著它,它完全不會靠近陳鶴陣法中的元神,只是警惕著四下盯著看,爪子開始攻擊起陣法,拒絕著陣法的意圖,動作越來越快甚至一口火花噴在陣法中,陳鶴的元神頓時感覺到一股燒灼的痛感,轉眼豹子便脫陣而出,而地上的陣法其中的一塊玉石已成了石渣。

  陳鶴面無表情的一撫袖便替換了另一塊,然後一伸手又將黑豹扔入了其中,即使陣法中是陳鶴的元神,黑豹不會對此產生敵意,但是它絲毫沒有要將自己精血與那元神融合的意思,它雖是低階妖獸,但因這些年來元神的溫養已經是靈智大開,懵懂之間自然是隱約知道這東西的作用,即使對方是陳鶴它也沒有任何要就範的意思,不僅如此,數次被陳鶴扔入陣法中,甚至開始對陳鶴的元神展開攻擊。

  被紫火吞噬,陳鶴那點元神其中倍受煎熬,額頭已經佈下一層汗液,從一開始他就知道讓黑豹心甘情願的以精血與他元神融合,這根本是不可能實現的事,在試過後果然如此,被黑豹噴火再加爪子攻擊下,陣法已經搖搖欲墜。

  陳鶴又承受了一次火焰攻擊,只覺得元神腦中震顫如同酷刑一般,再一次黑豹從陣法中跳出來,他便咬牙將袖一揮,陣法頓時七零八落,而黑豹卻是站不遠處衝陳鶴低吼,豹子就是這樣的生物,任是以前再如何待它好,如一遭背叛就會反目成仇,陳鶴將受傷的分裂元神重新收回,只覺得整個腦袋隱隱作痛,整張臉頰一片汗濕,剛才元神被火熾時自己的這張臉一定是扭曲的,那種情況下沒有人能夠保持正常,而這種黏膩感他已經很久沒有過了,陳鶴不願意回想過去,因為一想到便是金斬元當年如何守著他的遺骸自解著元神渡過千年時間,那麼漫長的痛苦他只嘗了片刻就已是生不如死。

  再抬眼看向不遠處的黑豹時又覺得陌生無比,一瞬間他有些迷茫,心臟有些隱隱抽痛,他似乎感覺到自己一切都錯了,面前費盡心思養大的也許並不是金斬元,只是另一個陌生的野豹罷了,自己卻是癡心妄想的想著有朝一日能夠重見那個人,前世對那人陳鶴有過太多的冷漠與拒絕,多少次那一番熱情如付冷水,如今卻是輪到自己嘗食苦果,前世的因今生的果,陳鶴留也留不住,忘也不能忘。

  想到此他嘴唇動了兩下,心頭如火上澆油般頓時抬手一拍地面,整個人一躍而起同時祭出法器,面色麻木頭也不回的禦劍離去。

  而黑豹卻是吼了幾聲卻見陳鶴看也不看它一眼便離開了,不由原地頓了下,憤怒的吼聲也停了下來,見陳鶴越飛越遠,不由得朝前走了兩步,看到陳鶴決絕的背影時,它不由得伸長脖子吼嘯一聲,似乎要引起陳鶴的注意,還要他像以前一樣回來給它煮肉吃。

  但是那個身影越飛越遠,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黑豹從嘴裡發出兩聲低鳴,轉頭看到他獵的那隻鹿一動不動的躺地上,而剛才被陳鶴扔的地方全是些玉石碎塊,周圍只有自己孤零零一個,在這一刻黑豹的憤怒徹底消失無蹤,剩下的只有極度的不安,它情不自禁的向著陳鶴離開的方向走了幾步。

  可是那開空的一方只剩下一個黑點,陳鶴從來沒有離開它這麼遠過,它從來都是陳鶴所劃例的範圍內,黑豹似仍然不相信一般衝著天空吼了兩聲,但是連那唯一的黑點都已經不存在,周圍有風吹過的聲音,沙沙一片,草裡還有肥美的野物,以黑豹的耳朵和嗅覺獵物什麼地方都一聽二楚,但是唯獨少了最熟悉的氣味,像是終於意識到什麼,黑豹終於邁起了四肢開怒向前奔跑。

  邊跑嘴裡邊發出一聲聲低咆聲,即類似於憤怒又似恐慌,急促而又斷續,由一開始的邁步到後面的奔跑,再到如箭一般的瘋狂躍跑,山脈兩邊一切的景物都不成形的拉成了一道道直線,豹子的速度雖不是最快,但是其全力奔跑之下還是可以御風而行,雖然只是隻半大的豹子,其速度已經絕不算慢了,它用力的跑著,衝著那離開的方向,山林裡穿梭著。

  也許是再次看到天邊的黑點,黑豹吼了一聲更加快了起來,它追逐那個黑點不斷的穿過樹林和河流,即使全身因長時間的奔跑而竭力,饑餓而口渴也不曾停下半步,但是那個黑影半點都沒有停下的跡像,而是隨著它的速度越來越慢而變得越來越遠,也越來越小,直到再也看不到半點。

  黑豹跑得筋疲力盡饑腸轆轆,終於跑不動了,它慢慢的停下了腳步,擋在它面前是一條小河,水面上此時是一道道的水紋,天不知道何時下起了密密的雨,黑豹很少會淋到雨,因為如果下雨了,陳鶴會找地讓它避雨,或者送它回芥子空間,但是那個給它找地方避雨,一直對它好的人不見了,黑豹天性是自戀的,它不會去相信那人是真的離開了,反而是認為他再跟自己玩捉迷藏,於是它開始在山林中尋找,它覺得他一定會出現。

  雨越下越大,由密密的雨點變成了磅礴大雨,將整個世界蓋上了一層水簾,甚至雨水中起了雨霧,看不到前方的景物,耳邊只充斥著雨水落地上的擊打聲,黑豹開始衝著陳鶴離去的方面大聲的吼叫,一聲接著一聲,但是雨聲能夠隔阻任何聲音,無論多大的吼嘯聲都會被無情的掩蓋。

  但是黑豹卻是如一隻臨戰的小獸一般站在雨裡,受著雨水的擊打,全身的毛貼身上倒顯得又瘦又小,它倔強的站那裡吼叫著,整個山林仿佛只有它一隻獸,不停的吼叫似乎是在呼喚著什麼。

  火雲豹是最厭惡水的一種妖獸,因為水能夠澆熄它身上的火焰,使它將弱點最大限度的曝露出來,這場大雨持續了很久,直到天黑時才慢慢的停了下來,整個山中被一層水霧覆蓋,而黑豹似乎想到什麼轉身向後跑,它跑的很快,山中下過雨極為泥濘,一路跑下來整隻豹子如從爛泥中鑽出,當它跑回到陳鶴離開的那個山谷,空空蕩蕩,什麼也沒有,當初陣法早已被大雨沖的七霧八落,就連那隻獵物也沒有了,黑豹走過去從嘴裡吐出了低低的嗚嗚聲,開始用嘴和鼻子拱著那些被沖散的玉塊。

  但是再也恢復不了當初的形狀,它將玉塊堆一起,然後伏在那陣法邊上,趴在地上望著陳鶴離開的方向看著,趴那裡等了一夜,然後又等了一天,接著又是一夜,一隻肥兔在不遠處的草中跳過,黑豹只是動了動爪子,此時的它已經兩天沒有進食,全身是已經乾燥的黃泥一塊塊的附在毛髮上,耳朵也因奔跑時滑下山坡掛上了血跡,仿佛是在爛泥中打過滾的土狗一般,兩天,三天,四天……

  直到那它一動不動的躺那裡仿佛睡了過去一般,黑豹是種最奇怪的生物,它有時是最善變而無情的,有時卻又是比任何一種動物要來的執著,它認定死守著這一堆石塊就一步也不離開,即使為此而餓肚子,即使寧願餓著也不願意吃生肉,只等著那回來給它弄肉吃。

  陳鶴此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真真是既可恨又可笑,陳鶴看了半晌便只好歎了口氣,他從來不是有始無終之人,即然決定帶著它,又怎麼能將它隨意拋棄,更何況金斬元的元神是他親手將其分割的元神融合,又怎麼能說丟就丟,無論這東西將來會變成如何,他都認了,隨即便落到地上,然後將它提了起來。

  幾天的工夫養出的一身膘便掉的差不多了,掂掂如皮包骨,很難想想這小東西居然肯餓肚子,看來是個有骨氣的,到附近的泉水邊給它清洗一番便尋了個石洞,將獵到的幾個獵物給燉了。

  黑豹聞到食物醒了過來,身上的毛已經乾乾淨淨,看到了那個就在不遠處舀肉湯,及那一大鍋散發著誘香氣的肉,它頓時清醒過來,搖晃了頭然後衝陳鶴長長的嗚了一聲,陳鶴聽罷回頭看了它一眼,直到黑豹低頭吃著陳鶴舀過來的肉,狼吞虎嚥時還時不時的抬頭看向陳鶴,似乎是怕他又消失不見了。

  陳鶴仍如以前一般打坐,直到耳邊不再聽到那呼嚕呼嚕的吃肉聲,這才睜開眼睛,只見不知何時黑豹已跑到他面前,竟是比以前還親昵,還帶了絲討好的意味的用鼻子碰碰陳鶴的鼻子,看它的模樣陳鶴心下一軟,忍不住抬手輕輕摸了摸它的頭剛摸了兩下,便突然見黑豹舔了舔他的手,突然一張口從嘴裡吐出一滴紅色的血液。

  與此同時,陳鶴的元神也開始震盪起來。

184、第六十八章

  這股尖銳的震盪感正是元神分離一部分的預兆,好是讓陳鶴意外卻又是驚喜,顯然黑豹此時吐出的精血極為不同,妖獸精血極為珍貴,從是他元神震盪的幅度便可預知這一滴恐怕便是日後黑豹凝結妖丹之雛形精華之一,並且由它自發的吐出,主動以求和陳鶴的元神相融,這樣的效果比之玉簡中記載以陣法誘之更要來的強烈。

  妖獸界所有的妖獸都有一次可以與同類或異類凝結精血的機會,只是這種機會一生只有一次且是無法解除,若是對方身死也永遠無法恢復,實力也會大降,而妖獸大多都視精血為生命,根本不會主動動用這種所謂友好的條件,隨之一代代流傳下來,很少再有妖獸或人修去瞭解這一點,只不過在某些時候念頭到了一定程度才會自動激發,甚至連它自己本身也不是很明白。

  陳鶴只遲疑片刻便順應的分離了小部分的元神與那滴精血相融,只覺得瞬間陳鶴身體一震,元神中似乎被注入了一些異樣的東西和力量而感覺到劇痛無比,大概半刻後這種疼痛才慢慢減緩。

  他的腦中確實多了一些東西,似乎是小豹子零碎的記憶,非常的瑣碎,有小時的記憶,有歡愉的,有孤寂的,甚至於還有些末世時期零亂的喪屍記憶,及模糊的前世張書鶴的面孔,這些都是隨著那滴精血進入到陳鶴的元神之中。

  隨即陳神的元神也莫名的損耗了一些,對於這種永久的友好的結盟契約,並沒有誰去主動控制誰,而是融合的部分同歸一體,無論得益和傷害都是互相的,陳鶴可以在關鍵時刻約束黑豹百分之三十到五十的力量,而同樣的黑豹若是受到了傷害,陳鶴元神也會損耗三分之一至一半,但是好處便是兩者相合其戰力水準要比未融合高上兩層。

  陳鶴在掃過了那些零碎混亂的記憶後,便察覺到與黑豹多了一股隱隱聯繫,他能清楚的感覺到黑豹的情緒和想法,這友好結盟的另一個好處便是能夠以神識進行溝通而無需言語,這種聯繫來得要比單純控制靈獸的命令要更為周全,甚至在神識上陳鶴也可以對它進行安撫。

  實際上事實也是如此,大概是損失了一滴精血的緣故,情緒裡加雜著委屈,趴在地上下巴擱在前爪上可憐兮兮的看著陳鶴,一雙紫眸沒精打采,心神相連的那一刻,陳鶴與黑豹的關係上似乎要比以前再親密了一層,那種感覺非常的微妙,使得他每時每刻都受其情緒的牽引,好在這種聯繫可以隨意進行調節。

  陳鶴以前很少抱它,最多放在膝上,此時卻是將它拎起來放肩上拍了拍,順順毛,這小東西餓了幾天瘦得皮包骨,此時又失了一滴精血虛弱是很正常的,等過兩天養回來就又是生龍活虎一隻,陳鶴摸了摸它難得乖馴的頭,心下終於算是放下了一塊大石,之前確實一時衝動,那種懷疑因積壓了太久一旦在一瞬間釋放出來,根本無法完全的控制。

  而此時在有了精神聯繫後,才知自己太過衝動,小豹子是金斬元無疑,雖然失了記憶,但是那種精血元神的熟悉感是絕對沒錯的,小豹子身型已經拉長,不再是小時候的小豹子,但是整隻長短也不過一米來長,爪子搭在陳鶴肩膀上老實的讓陳鶴摸著頭,時不時的還動動耳朵嗚嗚兩聲,大概是剛才被抽了精血沒什麼力氣,爪子軟嗒嗒的垂著。

  陳鶴的元神有所損傷,不過好在多喝一些凝神酒可以恢復,小豹子的精血略有些麻煩,但陳鶴芥子空間珍稀的靈草靈果已不在少數,用一段時間調養應該很快就能復元。

  此時距離七殺之地還有一月時間,時間倒是有些充裕,安撫了黑豹片刻,陳鶴便餵了它一枚凝神果送入到空間裡,耽誤了這些天,他打算早日返回丹門以做此準備,一起身,便覺得頭有些眩暈,這是元神缺失的症狀,喝了幾口凝神酒溫養幾日便可,隨即打起精神禦劍向丹門方向行去。

  而黑豹進入到了芥子空間便無精打采的趴在凝神樹下,小靈目猴正在靈田吃果子,大概是好些日子沒見到黑豹,一向不靠邊的小靈目猴便跑到凝神樹不遠的灌木邊躲在木枝邊看著。

  黑豹雖是損了精血,但是周圍風吹草動皆在眼皮底下,見狀時睜開眼睛衝小靈目猴的方向齜牙低聲吼嘯了一聲,小靈目猴的一雙靈目最怕火,頓時嚇的差點從灌木條上掉下來,不一會就又連跑帶跳的回到了竹林裡,攀上了竹枝藏了下來,然後隔著竹葉看著那巨大的凝神樹下的一團黑色,大眼疑惑的眨了眨。

  那邊黑豹嚇唬走了靈目猴,立即不屑的將腦袋換了個姿勢望著凝神樹上成熟的三個果子,心裡不知在想著什麼,不一會兒就四肢懶散睡著了。

  而陳鶴花了大半天的工夫返回到了丹門,極不顯眼的回到了洞府之內,先是打坐了數天將元神完全恢復,並日日用蓮花瓣靈蔘煮肉粥給黑豹服用,加了蓮花瓣的肉粥即使不食肉的靈目猴也能喝上一點,其中的靈氣極為濃郁,九品靈蓮的花瓣稀少,只是偶而會煮一次,每次黑豹都吃著底朝天,甚至還要轟走那吃不了多少的靈目猴,一點渣都不帶剩的,吃獨食吃的厲害。

  不出幾日掉的膘便又長了起來,甚至個頭也長了一些,一回來本來峽谷內安養生息的妖獸頓時又是雞犬不寧起來,大概是餓過,陳鶴明顯的發現黑豹的食量比以前還要兇猛,一頓一隻靈豬已經不能滿足它了,非要加半隻狍子才肯走,每到餵食時,陳鶴的頭便又隱隱作痛起來,不過這種吃法他早有預料,也好在有個芥子空間,燉肉時稍煨個火溫著便可,倒是好打理些。

  剩下的時間陳鶴開始煉化那一套玄冰針,法器除去元神法器外,其他的煉化起來都較為簡單,只是操控法器需要練習一番,及那從那女修手裡換到的幾件偽極品法器品質都是不錯的,其間陳鶴曾到地火室煉了些中低階的法器,這些雖然雞肋但是群戰時卻是十分好用,輸出小且易控制,毀壞的話扔掉便是,沒有什麼負擔。

  順便又到丹門中的坊市轉了一圈,打聽了下那紫瑙珠,這東西還真是顯少有人知道,陳鶴是從一不起眼的草藥鋪中一老者口中才得知這種紫瑙珠乃是八階靈木清靈木所結的靈果,三百年才一結果十分的稀少,在修仙界已經滅絕近千年了,自然是買不到的,這種果子所含的靈液能夠改善眼睛的視覺,食久可得一雙靈目不下於道家一些秘法所修的天靈眼。

  翻看了相關書籍後陳鶴便放棄了,這種靈木消失千萬年,即使有種子留下極有可能也爛掉了,隨後他便開始購買一些可以隱匿身形的符紙修仙界各種效用的符不少。陳鶴雖前世擅長於畫符,但是那是為了生存之用,在修仙界有了各種法器,加上要空時時間煉丹,修煉的時間本身就越加的少,符術也就慢慢擱淺了,並且符術一行最大的特點在於本身修為。

  修為低的製出的符力有限,都是些低等符,效用小除了以多取勝外並無什麼太大的用處,但是從築基後期至金丹以上製出的符便不同了,不僅製符的元氣還是所能禁錮的妖靈對鬥法都會有一定威脅,這也是陳鶴想要購買一些的原因,類似於那種防禦符市面上是有的,但是價錢極貴。

  即使是一張低等防禦符也需要千枚下品靈石,中等防禦符則是要幾千塊下品靈石,而高階的則更加離譜,那個掌櫃竟然開出了一百五十塊中品靈石,堪比一件偽極品法器了。

  「客官,這可是金丹期修士製作的防禦符,裡面的元力足可以抵擋十次以上的攻擊,而且是嶄新絕對沒有消耗過的。」

  陳鶴看著手中這張土屬性的巨掌符,上面冒出淡淡的一層土霧,確實如這個掌櫃所言符還是不錯的,不過陳鶴看了半晌卻是話音一轉問道:「店裡可有製作防禦符的玉簡?」

  「自然是有的,客官請稍等。」說罷那掌櫃便從後面的架子上翻找了數個玉簡擺在櫃檯上:「這些全是防禦符的製作方法,複製一枚只需要三塊靈石。」

  陳鶴頓時扔下十數塊靈石,不多時便將那幾個玉簡複製後收入袋中,帶著那張巨力符離開了店鋪回到了洞府之中。

  剩下的十幾日陳鶴便在洞府之中研究起防禦符的製作,以築基中期的修為要製作防禦符比較勉強,不過好在有靈酒支撐,低等防禦符玉簡上所記載的製作方法並不難,失敗幾次後陳鶴便掌握了其中要領,短時間內無法求質,但是這種符的好處便是不費一絲一毫的元氣,激發扔出去便可使用,並且可以幾張疊加使用,幾天後陳鶴桌上多了十幾張低階防禦符,每製作一張防禦符需要休息一會兒,一天最多可以畫十張,而每畫十張只能成功兩張,這個比率已經是非常高了,否則市面上的防禦符的價錢便不會普遍偏高,這還是在陳鶴有上好的靈酒供應元氣恢復快的情況下才能夠達到的數量。

  幾日後就在陳鶴正在畫符之時,突然一道傳音符射向洞口,「各峰持七殺令的弟子馬上到丹華峰,掌教有事召見……」

  陳鶴手下一顫,馬上要畫好的防禦符頓時一筆消散,整張符由紅變灰失去了色彩,陳鶴微皺了下眉頭,再過一日便是七殺之地開放之日,此時丹門突然召集持七殺令的修士不知有什麼變故,隨即放下手裡的筆,將桌邊一疊成功的防禦符收進儲物袋中這才向丹華峰禦劍而去。

  陳鶴到達時正有不少修士聚集在丹華峰的廣場,此次丹門之中手中有七殺令的不在少數,各峰主手下便有十數人,再加上之前的九枚足有八十多人,只是其中一些築基後期修士似乎並不在其中,廣場上大多是一些中期修士,此時正在廣場中竊竊私語,似乎都對這次掌教突然召集有些不解和猜測。

  而各大峰主卻是已進入到了主殿之中,此時掌教坐於殿中上首,各峰的峰主立於殿下,其中站著九名築基後期修士,掌教掃視了這幾人後道:「修仙界現在的資源越來越少,這次七殺之地一行,我玉丹門不惜以上百粒築基丹的代價換取了眾多名額,為了就是玉丹門日後千年的鼎盛,所以此次上古修仙之地取寶定不容有失,你們明白嗎?」

  「明白……」

  掌教點了點頭,隨即看向各大峰主道:「你們已將地圖交給這九人?好,你們九人這次進入七殺之地後,各帶八人組成九個小組,如果能成功得到地圖上的寶物,回來後便可得一枚凝元丹,以助你們日後凝結金丹。」

  九人聽罷頓時面露激動之色,凝元丹乃是可以助結丹最有效的丹藥,極為稀少,就算是玉丹門中數百年也不過僅存十數枚,有此丹相助凝結金丹的可能性便可增加三成之多,修仙一路越是高階能有效的助用之物也越少,別說是三成機率,就算是只有百分之一的機率也使無數人趨之若鶩。

  「謝掌教!」九人皆上前施禮,掌教卻是一撫袖從儲物戒中取出了數件法寶,「這些都是符合你們靈根屬性的,拿去吧,有法寶在手,這次七殺一行也可多幾分把握。」隨即又向其他幾個峰主道:「各峰下都出了不少弟子,此次七殺之行甚為重要,對他們一些極品法器也不要吝嗇。」

  幾位峰主也同時紛紛施禮:「是,掌教,」

  而其他築基中期卻是在廣場等了半晌,有些不明所以,陳鶴則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盤腿打坐,周圍也有不少修士如陳鶴一般,待半個時辰後,九位峰主終於從正殿出來了,然後帶著各峰持有七殺令的弟子返回到各山脈中。

  但並沒有回各自洞府,而是被峰主帶至一處偏殿,陳鶴所在的山峰乃是玉峰山,玉峰山被分到七殺令的共有七個人,邱峰主乃是金丹中期修士,坐於座位上喝著靈茶邊看著下面站著的七名弟子,在看到陳鶴時眼神頓時一厲。

  陳鶴所站的位置是最靠後的角落,並不起眼且還低著頭,但是他卻能感覺到上邱峰主不善的目光,陳鶴不清楚這目光落在別的修士身上是不是也如他這般感覺,但是這種注視明顯是帶著敵意的,陳鶴一聲不響也沒有抬頭,但是心裡卻是在不斷思索是否以前有得罪過這邱峰主,但是一無所獲,除了當初搶奪七殺令時,曾遠遠看到台上座的各峰主一眼,甚至於沒有交談及目光對視過,那此人為什麼會對自己有敵意,反復猜想,只能歸咎於七殺令之上。

  邱峰主看了陳鶴一眼,哼了一聲,當初此人奪去七殺令,使得他到手的寶物飛了,寶物倒也其次,只是此人卻是讓他大失臉面,本以為十拿九穩之事,卻是讓自己峰下之人給下了面子,加上後來派出的兩個築基後期皆無功而返,自然有氣積壓,只是這段時間因七殺之地的事務繁忙,倒是一時將他拋之腦後,此時見著陳鶴怒氣一上,自然沒有好臉色。

  只是明日便是七殺之地開放之日,各弟子已經上了玉簡,若是自己峰下的弟子此時出了什麼事,自然要歸於他的頭上,掌教那邊也不好交待,邱峰主冷哼了一聲移開了視線,此次七殺之地風險極大,這小子也未必能活著從裡面出來,這才開口道:「你們七人乃是我峰下弟子,此次進入七殺之地,這幾柄極品法器你們且拿去用吧。」

  說完一揮手間幾柄法器便拋至到幾個修士面前,幾個修士一聽雖有喜色但也面色正常,畢竟無功不受祿,丹門如此舉動所為之是自然要進入七殺之地的任務,這種可能性廣場修士就已經有人議論過,表面上這次進入七殺之地各峰人數平均,但實際都有貓膩裡面,而且五派爭鬥越來越明顯,雖然沒有正面修士交戰過,但是各種資源都是明爭暗搶。

  說是五派及散修聯盟六大勢力共同得利,實際上誰又會真正將利相讓?壯對方百年基業遠不如壯自己門派,七殺之地明看是各修士憑運氣取寶,實際上便又是一場五派六勢的資源爭鬥,誰搶到大頭誰便能長久發展從而壓制其他勢力一頭,只是此次不知又有多少弟子死在這種爭鬥中。

  對於這一點陳鶴卻是不以為然,門派也要發展,費心費力的爭到些名額自然要有所索取,否則又怎麼能撐得起一個偌大門派,沒有弟子效命就保不住資源,在它為門人撐起一面保護傘的同時,也自然需要有人為其賣命,世上沒有白吃的午餐,自古皆是如此。

  不過陳鶴卻是看了眼手裡的極品法器,眼中露出了絲異色,其他人的法器皆是刀槍棍棒,無一不是極品或攻擊或防禦法器,只有他手中這個,他看了看,這是什麼?一個珠子?

  這應該是一件凝水珠,確實也算是極品法器,但是凝水珠用於戰鬥實在是太雞肋了,幾乎毫無用處,這東西最大的價值在於將水凝結成冰,一次可凝結幾米,乃是輔助性的極品法器,陳鶴雖然不至於當場質問,但是臉色也不見得好看在哪裡。

  不過跟一名金丹中期修士公然言語衝突並不是明智之舉,而且他充分的準備也並不缺這麼一件法器,單是在丹田一直溫養的兩柄元神法器拿出任何一把都可以完勝,所以像這種白送的極品法器不過是錦上添花,沒有也沒什麼。

  見陳鶴沒有言語的收下了法器,那邱峰主見狀眼中微露出了一絲異色,不由再次打量了陳鶴兩眼,因他乃是金丹期修士,自持身份自然不能公然為難一個築基中期的小輩,以輔助性次極品靈器的舉動無非是想激怒對方,讓其當面質問挑釁,到時有了衝突便好拿捏了,但是顯然這個算盤落空,頓有些拿不准此人到底真的膽小還是城府頗深,能忍不能忍之事。

 而對於陳鶴而言這兩種都不是,而是他並沒有將一件極品靈石太放在眼中罷了,在偏殿待了半個時辰後,七人才從中出來各自祭出飛劍離開。

  陳鶴回到洞府,便看到黑豹從峽谷獵回來不少食物,此時正趴在他畫符的那張桌子下面睡覺,因一人一豹已有互通心神,只要不是相隔萬里都能夠互相感應,他走前已讓黑豹先行將獵物獵回,他去去就回,黑豹也清楚他的所在之地,自然不會再像以前一般見不著便到處吼叫尋找。

  陳鶴一進去便看到桌上的朱砂筆和摻了妖獸精血的朱砂盒被打翻在地,大概被黑豹用爪子撥動留下一圈圈暗紅的顏色,而順著朱砂的痕跡很容易就找到了盒子和筆被藏起來的地方,這小東西現在心眼多了,都會將闖禍後的罪症掩藏起來,結果卻欲蓋彌彰。

  陳鶴一進來黑豹便醒了,眼珠轉了幾轉便立即從桌上鑽了出來開始了又一輪要肉吃的嗚嗚聲,隨即跑出去在它獵到的食物處轉了一圈又跑回來,意思是弄吃的它餓了,快點,這脾氣還是一點也沒變。

  陳鶴卻是將它拎到被它藏在一個角落朱砂盒處詢問:「這是怎麼回事……」黑豹頓時停止了掙扎的嗚嗚聲,眼睛開始亂轉,轉首卻是爪子搭在陳鶴腳背上,然後尾巴纏著陳鶴的腿,蹲在地上仰頭望著他,時不時的叫兩聲,用前爪摸肚皮。

  看它這個樣子陳鶴也不知是該氣還是該笑了,伸手就扯了扯它的耳朵,隨手將它拎出石室開始支起鍋燒起水來,而黑豹卻是又生龍活虎的拼命圍著陳鶴和獵物轉,大概是等陳鶴弄肉等的久了,竟是樂此不彼的跑著,簡直比它獵殺獵物還要興奮,時不時的還會叼幾個花瓣放陳鶴腳邊,意思是要放蓮花花瓣吃。

  陳鶴著實鬱悶了,以前這小東西一向是給什麼吃什麼,現在已經會自己點菜了,被慣得實在是口叼的很,這實在不是個好現象。

185、第六十九章

  晚上,陳鶴給黑豹餵飽了肉,給它洗了泉水澡後,讓它睡在了腿邊,大概是因為自己的元神與它的精血相連,現在更是依賴於陳鶴,甚至尾巴都要捲著陳鶴睡,把頭鑽到陳鶴腿下面,寧願壓著它耳朵,竟是一點也不怕會受傷,陳鶴倒是能夠理解,撫了下它頸間的軟毛後收回了手,黑豹是孤僻而不馴的動物,兩世加一起都沒有感受到一點關愛,而一旦得到了便會死不放手,要求得到的很多甚至再多一些。
  
  而這種感覺在一人一豹元神與精血融合後,使它從陳鶴的身上清楚的感受到,那種帶著暖意的絕無傷害的關愛心情,使之一人一豹再無隔閡,此時估計陳鶴便是將它扔到一邊,它也不會發怒,甚至纏得更緊。
  
  見它睡著後,陳鶴進入到芥子空間看了下靈目猴,小東西實際上還是比玉簡中記載的要好養一些,因它只吃些靈果靈葉,並不需要像黑豹一般天天吃肉,自己又可以飲靈泉水,時不時的還會去谷中跟一些溫馴的妖獸玩耍,即使陳鶴十天半月不來一次,它也能自己照顧的很好,實在是再好養不過的寵物了。

 但是陳鶴未想到的是,修仙界又有幾個人有芥子空間這樣安全而穩定的儲物品,更不要提那一片一片的靈田所栽種的大量高品階餵樹乳的靈草靈木,任意一棵拿到坊間都是大量的靈石,這些並不是其他修士可以大把拿出來的,加上靈泉水乃是上品靈泉,妖獸喝著也是極為滋養,整個空間可以說是即靈氣充沛又安穩,只有一些溫馴的妖獸,及幾隻小鳥雀,要吃有吃要喝有喝,這樣的好地方就算靈目猴再難養也是可以生活得很好。
  
  見它正在藏在樹洞裡用爪子抱著一隻天珠果睡覺,陳鶴便直接進入到木屋中,這幾日他儲物袋的都東西都已歸類好,剩下的便是那一枚天一神木的珠子,大概是年代太久了,陳鶴以樹乳連泡了十幾日仍然沒有動靜,只是整個珠子由不起眼的深色開始慢慢變的發紫起來。
  
  此時一看,陳鶴頓時目露喜色,居然真的發出了一枝紫芽,不由得拿在手裡觀看,看了半天這才選了一處山谷幽靜靈氣也不錯的地方將木珠埋下,並澆了樹乳兌的泉水,這天一神木天生便具有防禦的特性,成木後說不定可以煉製出最頂階的防禦法器,這種天然的防禦法器自然要比後天煉製的要強上數倍,自然是馬虎不得。

待回頭又清點了下儲物袋中的各類法器及他畫出的幾十張低階防禦符,然後又查看了靈酒和丹藥,一切準備充分後,這才吞了顆混元丹開始打坐起來,等待著明天的七殺之地一行。
  
  七殺之地並不在武國之內,不過其上古傳送門卻是在一處山脈中,並由五派人各派修士看管,第二日七殺之地開放之時,五百多人同時聚集在此處,其中以流雲人數最多,玉丹門器靈山次之,神獸宗與望月宗人數差不多。
  
  五派人馬圍著那上古陣法所遮蔽的木屋站立,其中焦集目光最多的便是望月宗的一干女子,個個千嬌百媚顏色極好,其餘四派弟子無一不是目光流連,甚至離得近些還有主動上前搭訕,若得流月宗女修連笑帶罵,而此時五派的掌教和散修聯盟卻是聚集在一起,臉紅脖子粗的商議著七殺之地進去的順序。
  
  爭了半天,結果還是按照以前的方法,上古陣法因為近幾百年都在不斷的修繕,原本能一次進入五人,現在只能一次進入三人,但是卻是有六派人馬,眾所周知,這上古之地不僅僅資源豐富,而且還殘存了很多上古修士的遺骸洞府,自然是先進去的人佔便宜多一些。

並且大家也不是傻子,五派一盟雖是表面和氣,但是實際裡這些年為資源爭鬥不斷,不至白熱化地步,但是各門弟子經常私下兵戎相見,這次進入上古遺留之地,各門弟子不僅要面對的是七殺之地的各種危險,同時還要禁防其他門派修士的殺人奪寶,因為歷年死於七殺之地的弟子太多,每個門派死於爭鬥的都不在少數,雖然各門派都隻字不提,但是這種私怨卻是越結越深,不過是為了五派日後發展而強壓下來。
  
  即使爭論不休,便只能以抓鬮的方式進行,陳鶴此時正在丹門一行人品,行於末尾,他倒是看到了熟人,此人正是于烈,這傢伙還跟陳鶴傳音,進入七殺之地找個機會搭伴,按說兩人一個是玉丹門弟子一個是器靈山弟子,兩派雖不至於水火不容,但是結伴不找自己夥伴還是顯得有些奇怪。
  
  但是有一點,兩人入門派之前便都認識,而且都是散修出身半路加入門派,而且都是修士裡實力較墊底的修仙者,沒什麼門派的榮辱感,自然聊得上來,並且相對於門派裡那些個心眼多得跟牛毛一樣的修士,于烈更喜歡跟著陳鶴,不僅僅是知根底,更覺得在陳哥身上感覺到一股神秘感,讓他死心踏地的跟著,並且也多次受益,反正對他而言跟著陳哥有肉吃。

  陳鶴倒是衝他微微點點頭,于烈此人倒算是一個不錯的夥伴,只是七殺之地內的情況不知如此,是否能碰面也是身不由已,一切還是進入後再說。
  
  沒過多久只見五派掌教或臉上帶笑,或一臉黑色的回到自己門派弟子位置,顯然抓鬮的結果已出,丹門的掌教面色紅潤,看來這次手氣不錯。
  
  為公平起見,及各派人數平衡的關係,每次進入的三人不能為同一門派,玉丹門第一個進去的乃是一築基後期修士,其他兩派同樣派的是後期修士,畢竟一旦進入到七殺之地,便是天高皇帝遠,無論裡面發生了什麼事都不清楚,若是貿然送一築基中期過去恐怕無法應對,並且也要同時要防備其他門派弟子暗下殺手,殺人奪寶不擇手段這等事在修仙界早已屢見不鮮,上一秒友好下一秒變臉的多的是,何況是同進入搶寶之人。
  
  陳鶴的位置偏後,輪到他進去還要些工夫,而此時他手中卻是擺弄著一塊獸皮,這塊獸皮是帶領他們八人小組的賴修士所發,獸皮上記載的乃是七殺之地地圖的一部分,進入到七殺之地,便需要順著地圖所畫到達圖中點的紅點所在之地集合。

這塊地圖乃是之前丹門無數次進入到七殺之地存活下來的修士所畫,每一次畫一點,這樣佈成完成的一部分也是極不容易,因五派加散修此次進入共有五百人左右,所以等待的時間要長一些,很多修士都停止了議論,在原地打起坐來,而望月宗的女修卻是極為講究,每個女修都取出一塊方紗,顯然這方紗也是一件法器,置於地上滴塵不染,女修天性愛美,每人的方紗顏色皆不同,花樣各異,或豔或素或繁或簡,實在是眼花繚亂,女修們皆是坐於其上打坐。
  
  時不時的會隨風飄來一股暗香味,周圍的修士不少都在偷瞄,而且這個時候又哪有幾個人有心情打坐,不過都是閉目養精神罷了。
  
  半天過去,周圍的人開始減少,輪到陳鶴時,各派只剩下幾十人了,陳鶴進入木屋後,便見裡面空蕩蕩的一片,只有中間地上三米見圓的一個上古傳送陣,上面一共九道紋,紋內密麻的刻著無數符號,即使陳鶴對符法有些涉及,但乍一看仍如看天書一般,可見當年上古修士的大智慧,竟是能製出這樣可傳送的空間陣法。

「手拿著七殺令,站到傳送陣上。」那啟動陣法的修士冷漠道,這樣一個上古陣法傳送一次需要五枚極品靈石,這次人數極多,五大門派和散修聯盟不容易才湊足了千餘塊極品靈石,這都是幾十年間存下的,這了這次開啟一下子便掏空了老本。
  
  陳鶴與另兩名修士一同站入到了傳送陣中,另外兩名修士一個是神獸門的,另一個是望月宗,乃是個女修,從陳鶴進木屋那女修便盯著陳鶴看,陳鶴只注意到陣法並沒有留意她,此時一時站在傳送陣上,那女修這才突然開口低聲問道:「你是陳大哥吧?」
  
  陳鶴聽罷頓時抬頭看去,只見女修二十餘歲,長得頗為清純可愛,一張鵝蛋臉及眼角彎彎倒是有幾分相熟,只是一時間沒有對上號,只見那女修臉上露出絲驚喜道:「陳大哥,果然是你,你不記得我了嗎?在仙城時你經常找我買種子啊……」
  
  陳鶴頓時一怔,眼前的面孔與幾年前在仙城擺地攤賣儲物袋,並時不時的和他做靈種交易的那個小女孩重合,只是那時小女孩不過十三四歲的年紀,臉盤多是沒長開,而此時多年過去,乍一見竟是有些不敢認了,果真是女大十八變。

「原來是你……」陳鶴打量了她兩眼,剛道出四個字,只覺得整個陣法邊緣白光一閃,然後身體不受控制的被突然而來的莫名的力量擠壓,瞬間便消失在了陣法之上,原地只留下了幾道三人的殘影。
  
  那啟動陣法的修士查看了下靈石,其中一枚已經用得差不多,便取了下來換上另一枚,隨即冷聲的沖進來的三個修士道:「手拿好七殺令,到陣法中站好……」

186、第七十章

  陳鶴感覺到一陣頭重腳輕的昏眩,這種感覺不是他第一次經歷,當年大限將至進入空間裂縫時,這種眩暈感要來得更加的強烈,不止是如此,空間風暴更是難以想像的鋪天蓋地而來,此時大概是因為手中有七殺令,吸收或減消了這種風暴的傷害,使陳鶴最快的清醒過來,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祭出了兩件防禦盾,手中甚至取出了他製作的數張低階防禦符。

  畢竟七殺之地多聽人說兇險萬分,那上古傳送陣聽聞早先已破損,後來經過人為的修葺,雖然好使但是傳送地點卻是不穩定,不清楚那邊情形,若是一旦傳送至妖獸老巢那可真是苦不堪言,不注意間就可能被一擊斃命。

  但顯然陳鶴的運氣並不是想像般那麼差,祭出防禦盾後才看清周圍情形,所處地方似乎在一處參天古樹之中,所幸周圍並不是什麼妖獸老巢,而是些灌木,大概是因為陳鶴的突然出現,不少灌木中正在摘吃果子的妖靈兔個個驚嚇般四下竄走。

  陳鶴以神識掃過周圍,並不見什麼危險,這才看了眼剛才那妖靈兔食用的果子,是一種紅色漿果,拇指大手,伸手摘了一顆塞嘴裡,非常香甜,也不知道是什麼果子,倒是美味的很,上古之地那肯定是上古留傳下來的品種,陳鶴興趣一起頓時手一揮挖了一株送進了芥子空間中,倒是可以給靈目猴解解饞。

  靈目猴正在靈田裡用爪子在一株靈草下這扒扒那扣扣抓蟲呢,便見陳鶴將一株掛著紅紅果子的灌木栽在靈田邊,靈目猴圍著轉了半天,然後摘了一個放嘴裡,隨即兩隻爪子抱著又啃了幾個,顯然果子的滋味它也是喜歡的,吃飽了不多時便自己用一個小竹筒開始來回澆灌木。

  陳鶴把那果子樹裁芥子空間後便回到身體內,然後起身開始取出一塊吸靈石,吸靈石的作用便是將一整塊石頭切成數塊便有相吸的功能,後被修士煉成了一種小靈器,陳鶴一邊取了那張妖獸皮地圖,一邊試著各個方向行走。

  直到走向了西南方,吸靈石終於有所感應,微微發熱起來,找對了方向陳鶴便開始隱秘的向地圖示出的目標前進,對於丹門此次的任務陳鶴還是有一絲興趣,因為他看到那領隊的築基後期帶了一件火屬性法寶,顯然與火有些聯繫。

  一路上陳鶴收斂了修為,服用了兩枚幻容丹,將修為強行降到了最低,煉氣期五層,因為在這種未知的情況下,修為越低產生的威脅越小,像那種上古高階妖獸對於煉氣期五層的修士大概眼皮都不會眨一下,對一隻螞蟻連皮都破不開的弱者,它們可沒工夫理會。

  陳鶴被傳送的地點離那地圖所標的方向有些遠,不過以築基修士的速度,雖然行路過程中陳鶴較為小心,時常隱藏身形,但仍然在兩個時辰之內趕到。隨著他的距離拉近,其它帶此吸靈石的同門也是同樣能感覺到的吸靈石上的溫度變化。

  地圖上所標的地點是在一處高崖之上,顯然陳鶴是最後一個到達,因為那裡正有六個人聚集在地上等待著,一見到陳鶴,領隊的賴修士臉上不溫不火,顯然為陳鶴耽誤了如此多的時間而有些不快,不過卻是沒有多言語,只是一招手,從儲物袋中飛出了六件火屬性法器。

  「這六件上品火屬性法器是掌教所給,你們這次隨我去執行的丹門任務便是收取火煉晶石,丹門如今地火的品質近百年下降的厲害,這火煉晶石正可以提升地火品質,對丹門日後大為有益,掌執已授於我一件法寶可保大家的安危,所以希望此次你們要全力以赴,除了這幾件法器回到丹門掌教自還會另有獎勵。」

  眾人除了他之外,其它的都是築基中期,中期和後期雖然只差一階,但其實力卻是相差上十倍,自然是不敢有異議,但是畢竟此處不是在丹門之中,而是七殺之地,這種地方百人未必有三人能活命,沒有好處誰又會真的以命來輕易冒險,不過這幾件法器倒是讓幾人心情平衡了些。

  確實是很不錯的上品法器,或缽或葫或百寶袋,陳鶴拿到的正是一只漆紅的葫蘆,呈半透明狀入手頗沉,應該是以某種特殊火屬性材料煉製,放市面上價錢是不菲的,顯然這次丹門還是出了點血。

  「好了,準備一下馬上進火山焰洞。」賴修士見幾個人收了法器,便也取出了件火屬性法器拿在手中,率先朝不遠的山洞走去,陳鶴幾人將法器收回,其中有一個高瘦修士不禁問道:「等等,不是還少一個人嗎?不用再等一下嗎?」

  「不必了,他的吸靈石已碎,可能是路上出了意外。」六個修士頓時噤聲,不由半晌沒言語,出發時還是一起的同門師兄弟,結果才進到七殺之地不過幾個時辰便隕落了一個,兔死狐悲的心情自然不好受,但每個人也都清楚,在這個凶險莫測的地方,只有聚在一起才能保證些安全,落單一人隕落的危險絕對要比多人大上上數倍。

  地焰洞乃是千萬年形成的一處地火洞,並且每到萬年便會從洞中噴出火焰,丹門引來的地火便是這種火山之焰,凡是有火洞之處也必有一條火靈脈,只是這種靈脈沒有幾個人能挖出來,溫度高到即使元嬰修士也無能為力,所以便只好退而求其次,收集些火煉晶石,此物因為在地火中溫養幾萬年,是由地火砂慢慢形成的晶石,其它因在火洞中醞釀上萬年時間,含有豐富的火屬性精華,如果能取到大量的火煉晶石便能夠改善丹門引的地火品質。

  幾人一進洞便是撲面而來的高溫,直燒得人面頰發燙,頓時每人皆支起了元氣罩,可以暫時隔絕外物侵體,這才好受一點。

  七人中一個矮修士擋過火焰,但是衣袖還是焦了一角,不由不滿道:「這種地火洞讓我等築基修士進去不是明擺著死路一條?說不定什麼時候從裡面噴出一股火焰,誰能擋住?能擋住幾次,擋不住了我們都得一起玩完了……」

  幾人不由得一同看向賴修士,畢竟他是築基後期並且是此次丹門安排的領隊人,幾個中期的實力不如自然是都是要聽他的。

  賴修士顯然對那人的烏鴉嘴頗為不悅,但是此時火洞在即,自然是要安撫眾人,只得道:「大家放心,這地火洞每萬年才噴一次火,掌教已經計算過時間,一年前剛噴過火焰,這次進入是地火洞修養生息火焰最弱的一段時間……」

  眾人一聽便默聲了,那矮修士只撇了撇嘴看了眼周圍,因火焰常年烘烤的關係,整個洞內的石壁都是赤紅色的火石,單是這些火石的溫度就足以數分鐘燙熟一個雞蛋了,也只能是修仙者,若是凡人別說進入這裡,單是在門口站著也要烤的直接脫水,奄奄一息。

  幾人開了元氣防護罩開始禦劍向洞內行去,賴修士在前,瘦高個的修士在後,陳鶴則在倒數第二的位置,剛行進不過三四丈距離,便突然從右側牆壁上射出一道火紅液體。

  「噗」的一聲,那道液體沾到了六人其中一人身上,頓時那修士的防護膜劇烈動了下,光芒暗了些,「靠,那是什麼東西?一下子吞了我半成法力!」被偷襲到的修士大叫一聲。

  頓時幾人將注意力全集中在右側牆壁上,只見原來紅色的火石上突然有一處動了下,那塊石頭一張,頓時一道火紅色液體從中射出,幾人反應極快的躲過,最後那道紅液落在地上,如被蒸發一般發出一聲刺啦的聲響隨即便化為了一股白煙。

  幾人還未反應過來,剛被紅色液體擦了一下的瘦修士見自己防護膜縮水半寸,不由怒由心生,脾氣驟起的便反手一把靈劍向那牆壁射去。

  「住手!」賴修士似想到什麼,還未待說話便見有人攻擊向牆壁頓時臉色大變的只道出兩個字,但顯然為時已晚,劍一出手又如何能招回,那把靈劍狠狠的刺入了牆壁之中。

  只見那牆壁突然發出一聲尖銳聲,並滲出一股紅液,接著整面牆壁開始都蠕動起來,與剛才的紅石牆壁完全不同,一動之下便像是蟾蜍皮一般遍佈在整片牆壁上,而這張皮上開始冒出無數個孔,一張一合,轉眼便開始瘋狂的噴出了紅液,這次可不是一道兩道,而是鋪天蓋地的射出。

  「快撐起防護罩往洞裡衝,快……」看到此驚景同,賴修士顧不上其它,大喝一聲便開始催動腳下的靈劍,身影一閃便射向洞內,而第二個緊跟的便是陳鶴。

  以陳鶴的全靈功法他早有察覺這洞內有點怪異,雖然地火洞乃是火屬性,但是靈氣密佈有點不均勻,在見到射出那道紅液時,他便隱隱感覺到不妙而早有防備,只聽那賴修士之話他便已率先催動了靈器。

  顯然這一下如捅了馬蜂窩,不僅是那一塊牆壁,整面牆壁全部都像活了一般,無數道紅液噴了出來,如同一隻被斬了尾巴的獸,憤怒的攻擊著對手。

  幾人在洞中的防護罩如被雨打的芭蕉一般整個都在搖搖欲墜,連速度都受到了影響,每個人淡黃色的防護罩的光芒都開始暗淡下來,那牆壁上的怪皮獸吐出的紅液是具有強烈的腐蝕元神的作用,不過才被沾到十幾滴,元氣便損耗了大半,幾個人大吃一驚之時,只能取出靈酒猛補充元氣,以維持漸漸不支的能量,有幾個修士不由取了法器出來想要大面積進行攻擊。

  「千萬別碰它們,這東西是火蜂獸,現在整個牆壁都是,一旦觸動我們必死無疑……」賴修士一邊握著中品靈石補充靈石,一邊大聲喝道。

  「什麼?這是火蜂獸?火蜂獸不是早絕種了嗎?」一修士聽到頓時大驚失色。

  「這東西就是火蜂獸?怎麼會有這麼多數量?」

  「都怪你個死瘦子,老子死都要拖著你……」

  一聽是火蜂獸,正焦頭爛額抵擋前行的修士頓時皆破口大駡,那瘦修士也知道自己捅了馬蜂窩,倒是一句話也不敢回。

  火蜂獸個頭只有巴掌大一隻,通常是數以萬計聚在一起然後連成一片,最喜歡在火靈氣充足之地生存,這東西跟馬蜂有點相似,只要捅一下整個火蜂獸都會被驚動起來,到時那蜂液會如雨點般射出進行攻擊,每一隻都能一口氣吐出三十道紅液出來,可以說一旦碰了,就會遭遇到火蜂獸鋪天蓋地的紅液攻擊,就是上古修士遇到也是頭痛無比。

  陳鶴此時卻是不斷的催動著腳下的靈劍跟在賴修士身後向洞內衝去,他以元氣凝成的防護罩如忽閃不停的燈光,一會強一會弱,甚至一時間十多道紅液打在他身上,整個防護罩只剩下半寸,不過在他喝過靈酒後又瞬間恢復了一半,在捨棄了防禦以求速度加快更加快一點,兩人終於一前一後衝進了地火洞中。

  因為速度快兩邊的石洞一閃而過,衝到盡頭後便立即感覺眼前亮紅一片,即使有元氣罩保護,熱浪也一浪接著一浪的襲來,陳鶴覺得自己的頭發熱得像沙灘上曬了數天的沙子,燙得都快要著了火了。

  這時停下來的賴修士目光有些奇怪的打量了陳鶴兩眼,不過也只是一瞬間,隨即便從儲物袋中取出一件冰屬性法寶往上空一拋,陳鶴頓時感覺口乾舌燥一緩,竟是有了絲絲涼意,不由抬頭看向放大數倍在頭頂緩緩移動的寒冰環,不必想也知道這東西應該是掌教給賴修士進地火洞的法寶。

  而賴姓修士卻是不住的打量的整個洞內地,陳鶴的目光也由寒冰環轉到了面前那一片火海之中,說是火海實際是火焰液,整個巨大的地火洞裡全是那種火紅的岩漿,並不斷的如開水般翻滾沸騰著,時不時冒出一個又一個火泡,一破裂便會飛淺出一些紅色帶火的漿液,看得人是觸目驚心。

  這邊正震驚,那邊洞口又從那紅液林雨中逃出兩個修士,顯然防護罩有些破裂,身上的衣袍都腐蝕透,顯得有些狼狽,不過好在築基修士的肉體不似凡人般脆弱,並且修復力極強,抹點生肌膏不久就可以恢復如初。

  「老子總算活著從裡面逃出來了,靠,這裡怎麼會這麼熱?」說話的正是那瘦修士,早他一步進來的兩個修士及那寒冰環,頓時便竄入到寒冰環攏罩的範圍之內大叫了聲爽。

  除了陳鶴另兩個修士都不滿的皺了眉頭,而陳鶴此時卻是捻了捻地上的沙土,本來是普通的沙子,但是因為在地火洞中千萬年熏化,此時已經呈火紅半透明狀,儘管陳鶴用元氣包裹了手,但是仍然能聽到沙子中的火焰熱度不斷的消耗著掌心的元氣。

  一邊的賴修士看了他兩眼,遲疑了下,卻是開口試探問道:「不知師弟看出什麼來?」

  陳鶴神色一動,畢竟自己受惠於丹門不少,即然已經跟來便不可能真正的袖手旁觀,並且那火煉晶石對他日後煉製火屬性元神法器也是大有好處,隨即便將自己的疑惑說了出來,「賴師兄,此處地火洞應該形成不止萬年,連這些普通的沙石都呈半晶石狀,不可能沒有火煉晶石,但是放眼周圍似乎並沒有大塊晶石的存在,所以,這火煉晶會不會已被別門派捷足先登?」

  賴修士卻是搖頭否定道:「峰主說過,五十前年來到此處的丹門前輩已在這裡設下了陣法,我來時陣法還完好並沒有被人破壞,火煉晶石應該還在這裡,我們分頭找找吧。」

  此時洞內剩下的三個修士也衝了出來,只是受傷面積大,那個矮修士一條腿被紅液射穿差點沒滾到地上,此時正半躺著地上不管不顧的罵起那瘦子,如果不是賴修士從中阻止,兩人都能在這地火洞裡鬥起法來。

  「啐,喪門星!」矮子用力的吐了一口,這才坐在一邊哀嚎著受傷的腿。

  賴修士從儲物袋中取了六件冰屬性的法器道:「時間緊迫,這寒冰環也堅持不了多久,你們現在一人拿一件冰屬性法器,大家各自分開尋找火煉晶石,如果找到就立即收進那件火屬性法器中。」說完便率先朝著另一處走去。

  陳鶴沈默的取了件冰屬性的冰刃,激發其中的寒冰之氣,頓時全身的熱度漸緩,這才朝另一個方向而去,剩下的五人這才一人一件拿在手裡,除了受傷頗重的矮修士,基本都開始延著那火紅岩漿尋找著。

  火煉晶石是較為大塊形成的石頭,最大可有人頭大小,小的也至少拳頭大,一般分佈在地火周邊,但是陳鶴找了一會兒卻是一塊都沒有找到,他不由得又延路返回,這時那邊白袍修士突然一聲大叫,幾個附近的立即向那邊看去。

  只見那修士從火洞的一處分叉洞口鑽了道:「天啊,這地火洞裡居然有一處溫泉……」

  眾人聽到後一時錯愕,隨即不由嘲笑起來:「你被火烤瘋了吧,這裡是地火洞,火山洞,怎麼會有溫泉?有的話那水也早就被蒸乾了……」

  「就是,絕對是眼花了,你要能在這裡找到一滴水,我把名字倒過來寫跟你姓……」

  那修士頓時臉紅脖子粗,「媽的,裡面真是溫泉,不信跟老子過去看……」見陳鶴走過去,頓時拉住他道:「師弟,你給師兄作個證,來來來,你進來看看……」

  陳鶴還真是有些不信這裡會有溫泉,但是當他看到那石洞天然形成的裂口中見到了那一片熱氣騰騰的水,還是真目瞪口呆了一陣,接著其它幾個人也都進來,看到後個個如被雷劈一般。

  這怎麼可能,一個形成幾萬年的地火洞,相領的洞裡居然有水,這樣的火山洞這樣的溫度,就算有水也都蒸乾了吧?這水究竟是以什麼形式存在的?實在是讓人匪夷所思。

  陳鶴用靈器掬了一把,確實是普通的泉水,溫度被那地火烤的很燙,但是與那岩液比卻這溫泉不值一提,這泉水確實讓幾個修士著實震驚了一把,不由感歎大自然的奇跡,居然水火能共處萬年而不盛不衰。

  不過他們此行來的目的不是為了看溫泉,而是要找火煉晶石,此時每人手裡的冰屬性靈器只剩下一半了,當靈器中的冰氣消耗完畢,他們就必須要離開地火洞,否則待下去便會烤成人乾。

  就在幾人四處找尋時,突然岩漿開始鼓起泡來,咕嘟咕嘟似裡面有東西在翻滾,眾人是被外面那火蜂獸給整怕了,個個下意識的祭出防禦法器,以為又有什麼火獸現身。

  不過接下來便是那一陣火漿液爆開的聲音,如同是煮到一定程度的沸水開始噴淺一般,那焰漿噴到防禦法器上,中上品法器還好些,下品的便直接損壞而不是損耗,可見其溫度之高已不是他們這些築基中期修士可以抵禦。

  「糟了,這地火的虛弱期要過了,此地不易久留。」因為其不穩定,說不定什麼時候還會爆一下。

  「賴師兄,你快看,剛才有東西從岩液裡射出來……」

  「咦,這東西應該就是火煉晶吧?」

  「媽的,這東西在岩漿液裡怎麼取?」

  賴修士看了幾眼中間那幾塊岩石,下定決心不由神色一厲,「你們退到石壁後,設好防禦,我用雷暴珠炸開中間那幾塊石頭,你們準備好收取火煉晶石,收取後就馬上離開地火洞。」說完便取出了三枚青色的雞蛋大小圓球。

  「雷爆珠!」

  「太危險了!」

  「閃開……」

  接著便是一聲巨響,漫天的火晶石被炸開飛射出去,頓時七人一同將手中的火屬性法器祭出開始收取空中的火煉晶石。

  這時間不過是數秒,陳鶴拿回到葫蘆時,只覺得葫蘆中已裝滿了一半,顯然收穫不小,待火焰弱下去後,七人頓時湊到一起。

  「怎麼樣?」

  「多少了?夠不夠?」

  賴修士取出了一只特製的火玉盒,「把火煉晶石都倒入這裡……」所有的火煉晶石倒入了其中後,剛剛鋪滿了玉盒,本來這種盒子峰主給了五只,但能裝滿一只已是不虛此行了,畢竟這東西極為稀少,量雖不多卻是珍貴異常。

  正待要讓其它人揀揀周圍有沒有掉落的,便聽到此時那火岩液開始響起更大的沸騰聲,顯然下一次漿液飛濺要更可怕,這地火洞已經不能再待下去了,拾揀為數不多的火煉石念頭也擱下。

  「不好,後面又要噴岩漿了,我們得離開這裡。」

  「我這柄冰靈劍的寒氣所剩不多了……」

  「我也是。」

  賴修士再無猶豫,頓時將頭頂的寒冰環收回道了一句走,人便向洞內射去,這回順著石洞離開再沒人改去碰那些瘋子一般的火蜂,一路倒是行的頗為順利,當快到洞口時,幾人聽到地火洞裡面傳來一聲巨大的爆炸聲,顯然那岩漿又噴了一次。

  就在幾人心下一鬆,向著已能看得到的洞口飛去,並且分別射出洞口時向外飛去時,突然每人耳中都聽到一人的聲音傳來:「哈哈,玉丹門的幾個小嘍囉居然活著出來了,這樣更好,立即把火煉晶石和儲物袋交出來,主動奉上的話我們哥幾個就考慮一下饒你們不死……」

187、第七十一章

  幾人竄出去的動作頓時一滯,只見前方不遠處突然冒出幾個人來,看其穿著似乎是流雲宗,若說五大派中出的高階修士多,實力強的莫過於流雲宗的弟子,流雲宗的功法進階快眾所周知,每年好靈根的弟子都擠破頭想加入到宗內,其數要高出其他幾派三層,可見其人才濟濟。

  眼前八人竟然有三名築基後期,五名中期,相比剛從地火洞中狼狽竄出的七人比,實力絕對要壓制數成,即使此戰必敗,以陳鶴手中擁有的兩柄元神法器還是有極大的可能趁亂戰時出其不意的逃之夭夭,顯然抱著這種想法的並不止陳鶴一人。

  賴修士見狀不妙,對方三個後期要對付他一個太容易了,其他人或者還有一線生機,但是自己恐怕要逃脫不得了,頓時低聲衝自己隊中的幾人道:「流雲宗一群卑鄙小人,日後回到丹門定要跟他們清算,唯今之計我們只有分開逃了……」隨即那賴修士便突然將儲物袋中裝火煉晶的盒子向陳鶴拋去。

  陳鶴下意識的接到手,便聽到那賴修士大聲道:「師弟,這火煉晶就交給你,我為你打開路,你一定將此晶帶回丹門……」說完便開始向那幾人攻擊而去。

  陳鶴聽罷,錯愕之餘不由得暗罵了句靠你媽,這姓賴的還真是隻老狐狸,明知對方三個後期盯他一個,便立即將煉晶轉到他手裡,分走一人勁敵,此時就算陳鶴想渾水摸魚也是不可能了,因為幾道視線已經盯住了他。

  就在這一瞬間,北面突然傳來了一聲慘叫,幾人心頭一震看去,便見那矮修士不知何時趁幾人不注意向無人的左面禦劍衝去,速度極快想要衝出去,結果沒有防備的一頭栽進了一處無色的網中,頓時整個人被切成無數塊鮮血淋漓。

  「不好。」賴修士驀然臉色一變,「他們有埋伏,那是風刃,對方竟早有準備竟然設下了陷阱,可惡!」

  「哈哈哈,讓你們乖乖的束手就擒,偏還要妄圖掙扎,來人收網,今個可是一個也不能讓他們逃了!」說完便見幾個中期修士手中執著數件風刃陣法盤,整個洞外頓時光影閃閃,如密織了一片風刃的網一般開始向洞內收攏。

  這種風刃乃是一種攻擊陣法,設置時間長但是一旦啟用,築基修士是絕對逃不掉的,因為那一片風刃風便如同密織的透明魚網一般,雖然不是實物,但是閃過的光芒卻是網一般無二,其威力只看那邊矮修士便可知分曉了,大面積的風刃密織之下就算有極品防禦法器能夠抵抗片刻衝出去,也會立即遭受到八名修士的攻擊,必死無疑。

  前方是逼近的殺陣,後面是不斷噴射的烈焰火洞,中間還有無數未知的火蜂獸,一下子便將數人的後路全部阻斷。

  風刃越聚越多,速度越來越快,幾人控制著法器試圖將風刃破掉,但卻是被其絞碎數件法器,因這種風刃不是實體,打散還會重新恢復,而幾人的法器卻都是實打實的,用一個少一個只得被迫無奈的退回了洞口,眼見那風刃便向洞內逼近。

  「媽的!我們跟他們拼了,一起殺出去吧!」瘦高修士看著近在不由紅著眼道。

  「不行,衝出去我們就會被這些刀子絞破防護罩。」陳鶴冷靜道。

  「那怎麼辦?衝也不行,原地也不行,難道只能眼睜睜等著送死。」其他幾人也同樣不忿。

  「別吵了,衝出去是一定的,不如想想用什麼辦法來破壞這些風刀。」賴修士不由大聲喝道,幾人頓時沈默起來。

  陳鶴身前防禦盾不斷的忽隱忽現,他突然想到什麼臉色頓時大變,不由一股元氣爆了催動了腳下的靈劍猛得掉頭向洞內衝去,邊走邊大聲提醒道:「不好,那些風刃就要絞到火蜂獸,快回石洞……」

  陳鶴是第一個竄出去,他將全身法力法運行至極致,一瞬間便移到了數丈開外,後面的幾人頓時大驚,剛才只顧著如何擺脫這險境,卻沒注意到那些刀刃進入到洞中數寸了,很快就會絞到最週邊的火蜂獸,火蜂獸的厲害他們之前嘗過一次,不容易才死裡逃生,可不想再受一次了,頓時紛紛如陳鶴般掉頭向石洞內衝去。

  但顯然幾人的動作還是慢了些,在移到石洞中間時,那風刃終於觸到了牆上的火蜂獸,並將其生生絞成了碎末,流出大片的紅色汁液,火蜂獸劇烈的疼痛之下,開始了瘋狂的噴吐腐蝕紅液,風刃絞碎的面積極大,觸動的並不是之前那般只有一面牆壁的火蜂獸,而是整個石洞的火蜂獸,上面下面左右兩側,其紅液的數量可以說是之前的數倍。

  陳鶴的速度最快,在火蜂獸吐出紅液時,他已經看到了岩漿地火洞的入口,一咬牙硬撐了半秒,生受了十幾道紅液,防護罩差點破掉才算是離開了火蜂獸寄居的牆壁範圍,但他絲毫不敢停頓忍著熱焰衝了進去。

  隨後而至的便是賴修士,他的反應僅在陳鶴之後,並且築基後期的修士速度比中期要快的多,所以兩人最先一前一後衝進了岩漿洞,但他受到的紅液攻擊要是陳鶴的數倍,雖然後期修士的防禦罩要比中期強上一些,但幾十道紅液仍然讓其焦頭爛額的應付下來,頗有些狼狽。

  相比陳鶴與賴修士,後面的五個人便要慢上許多,甚至有人已發出了慘叫聲而隕落,另外三個則使出渾身法術仍在苦苦抵擋著,與洞岩漿洞口始終還有一線距離,這點距離在此刻卻是行得艱難萬分。

  陳鶴一衝進岩漿洞鋪面而來的便是比之前更大的熱浪,洞中那岩漿已經翻滾出巨大的岩漿泡,已經到了極限,恐怕馬上就要爆破開來,無論是此時衝過去還是停留在原地都被遭受到無數熾熱岩漿噴濺,這幾萬年的岩漿根本不是築基修士的防禦罩可以抵擋了的,相比於那些紅液,這些岩漿對於築基修士肉身的殺傷力要更加直接,此時的狀況容不得陳鶴猶豫,因為沒有冰屬性法器,即使有防護罩,但全身的皮膚肉已到達了最高的溫度,生死存在一線,過去還有一線生機,返回原地最好的結果便是重傷,而這個時候重傷無疑便於死亡劃上等號。

  此時此刻,只有咬緊牙賭上一把,拼自己的速度,拼岩漿的爆破時間,拼他一向不算太差的運氣,陳鶴不由得將身上剩餘的元身全身注入到防護罩中,頓時周身的防護罩漲大了半米,甚至將一直在丹田溫養的元神法器塵黃劍同時祭了出來護在身前。

  脈金劍因火能克火,並且不是防禦類法器,所以此時並沒有一同祭出,相較於土屬性的塵黃劍遇火還可以抵擋一般,實際說時慢來時快,從他身影射入洞口,到取出數件防禦法器,直至整個身體如箭一般繞過岩漿池衝向對面,時間不過只是眨眼之間。

  而那個貼著岩漿池快要爆開的岩漿泡,卻是一鼓一漲向外鼓動,隨時都可能爆開,就算是金丹也不敢正面應對,與之擦身而過的那一瞬間,陳鶴猛的屏住呼吸閉上眼睛心跳幾乎停止,無法想像若這東西迎面爆開所要承受的巨大衝擊波,單是那個熱度就足以將築基修士肉體徹底消亡。

  若不是陳鶴身上這件衣袍的防禦力和修復力堪比一件極品法器,恐怕此時也早就焦黃一片了,就在衝過那水泡的一刻,陳鶴不由得心下一鬆,就在馬上衝入到對面時,突然後面的岩漿泡猛的一鼓發出一連串滾燙水泡聲,接著耳內便聽到一聲巨大的「嘭」。

  在這時陳鶴什麼也來不及做,他唯一能夠做的事便是壓榨盡所有力量,以最快的速度衝向對面,因為那裡有一處石岩縫剛夠一人進去,而在石岩縫之內則有一處與地火完全不同的溫泉,可以熄滅火焰的燒灼感。

  只是儘管他在關鍵時刻爆發了速度,但是終究只差一線,隨著那震耳的爆聲響起,就如同什麼東西爆炸一般,陳鶴感覺到全身的防護罩如被隻手捏爆,巨大的火焰將他包裹,幾乎已到了窒息的地步,一切在那一瞬間慢的出奇,陳鶴唯一做的便是以塵黃劍擋在了雙目前,即使後背傳來劇烈的疼痛感,他仍然沒有放慢速度,那處石縫就在眼前,不由咬緊牙猛的低吼了一聲便衝了進去。

  陳鶴無心管那跟在他身後同樣想進入到溫泉的賴修士的境況如何,因為他此已感覺到後背的肉已被燒得差不多,雖然疼的冷汗直冒,但是好在骨頭沒有大損傷,築基修士的肉身已經脫去了凡胎,即使失去些皮肉也可以自行恢復,若是有生肌活血的上好藥膏,生出肌膚來不過幾個時辰的事,只是要受些皮肉之苦。

  這種皮肉苦楚在他衝進了滾熱的溫泉則更甚,好在有這樣的一個溫泉在,身上傷口處附著的一些火星和殘餘岩漿被水直接澆熄,雖然疼痛感更甚,但是傷口岩漿的傷害卻是沒有再加深,臉因劇痛而扭曲之時也不由得暗暗鬆了口氣,這次實在凶險,不過總算是保住了性命。

  陳鶴身上這件五色蠶絲幫他抵擋了不少的岩漿,但是卻是被燙焦數十處,殘破的厲害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本色,無法再自行修復,陳鶴咬牙將其連皮帶骨的扯下,丟至水中,雖然已沒什麼危險,但是他卻不敢在這滾燙的水裡多待片刻,一邊順著泉水深處行進,一邊取了烏龍仙酒吞了數口,這仙酒雖然口大感微烈,但是恢復法力的速度不逞多讓,比其他靈酒高出一至三成。

  不多時全身這才重新亮起微微的防護罩,陳鶴臉色也慢慢緩了緩,就算這裡是處溫泉,水溫比不過那岩漿的熱度,但是開水裡煮青蛙的滋味不好受,尤其身上還有傷口,防禦罩隔開咬牙強忍的陳鶴方才覺得又做回了人。

  也顧不得後背肉被烤熟的劇痛,匆忙的取了平時用千年靈草自己做的生肌膏,當初做的時候為得就是這一刻,沒想到還真用上了,塗到了後背傷口和肩膀及其它脆弱傷口後,一瓶幾乎已所剩無幾,痛意這才減輕了些,陳鶴在水中扭曲的臉總算恢復了正常,聞著在水中仍然難掩的那股肉被烤熟的焦味,陳鶴無不苦中做樂的想,難道是平時給小豹子烤肉吃的因果報,所以今天也落個被烤肉的下場,以道家來說還真是因果報。

  塗上生肌膏不久,陳鶴便感覺到後背傷口微微發熱,這便是生肌的症狀,喝了幾口靈酒恢復了體力後,這才開始慢慢觀察起這溫泉,顯然如陳鶴當初的猜測,這處溫泉底一定有龐大的水源,否則又怎麼可能在岩漿周邊一直存在,而沒有被燒幹。

  溫泉之下是黑暗的地下泉水,因為連著火山口,所以水溫能夠燙死魚,他維持著姿勢一直在向下沉,但是似乎泉水底永無盡頭一般,一直沒有沉到底,幽暗的水中仿佛沉悶的世界,無天無地,只有無窮無際的水。

  陳鶴打起精神查看了下塵黃劍,若不是塵黃劍擋在了側面保住了他臉和眼睛,恐怕現在整張臉已經沒了,並且會失去眼睛,不過即使如此眼睛仍然乾澀無比,在那刺目的火焰中仍然是受了傷。

  而塵黃劍因為受了大面積的重創需要溫養一段時日才能恢復,此時正無光澤的浮在丹田之中,之前祭出的一些疊加的防禦盾牌,即使四層遮擋也早已被岩漿燒化,連渣骨都沒剩下。

  陳鶴目光掃向了手腕,手腕上戴著之前在萬寶樓買下的一串婆娑珠,雖然只是其中一枚珠子經過煉製,但是對於萬物生靈還有一定阻止作用,因是木屬性法器為火所克,所以陳鶴剛才並沒有激發它的力量,況且它對岩漿也沒什麼作用。

  但是這東西放在水中,卻是比任何物都好用,因屬性相生的關係,天一神木的能力大概會提升半成到一成左右,對此時的陳鶴而言還算是個好消息,畢竟之前身上那件可堪比極品軟猬甲的蠶衣已殘破,手中塵黃劍也跟著受損。

  脈金劍只是攻擊類法器,防禦上不值一提,在水中紙質的防禦符又是大打折扣,他現在的防禦手段除了空間一些自己煉製的低中品盾牌便再無其他,有了這枚婆娑珠若是水中有什麼妖靈獸,盾牌加上這神木珠還可能抵禦一番,可惜的是婆娑珠只有一枚,裡面的能量有限,直到能量消耗光,第二日才能夠再次激發,無法無限制的使用。

  重傷過後,即使抹了生肌膏,身體也需要力量恢復,但是陳鶴的體力透支的太嚴重,築基修士雖然已脫凡胎,但是肉體卻並不是可以無止境的使用,仍然會受傷會老去,只不過比凡軀要強韌衰老的緩慢,陳鶴陷入昏睡前,他激發了手碗那枚婆娑珠。

  婆娑珠中所含乃是自然之力,一激發後便有股無形的力量代替了陳鶴以法力展開的防禦罩,並撐開了周圍兩米的泉水將陳鶴包裹在裡面,陳鶴昏睡過去後,整個人陷入到了無盡的水中,慢慢的在無盡的水底飄浮著。

  而地火洞外面的幾個流雲宗修士衝進了岩漿洞,卻是只發現了四具屍體,兩具死在洞外,兩具被洞內的火焰噴個正著,連屍首都找不到,只有一些儲物袋五破的法器散落一地,這一行一共七人,加上外面那個已死的矮子,還有兩個人不知所蹤。

  這幾人不過是幾個中期修士,儲物袋裡的東西除了幾件極品法器還不錯,其他的都是垃圾,他們此行目標自然是火煉晶石和那個後期修士的儲物袋,但顯然這兩樣東西都沒有,忙活一場沒什麼收穫還浪費了無數靈石啟動那費勁的陣法,不僅竹籃打水一場空還倒搭。

  「那邊發現一處熱泉,那兩個人肯定是從水下遁了,隊長用不用下水追!」流雲宗一名弟子問道。

  「你們兩個下去看看,如果有屍首就撈上來……」

  「算了大哥,那兩人說不定已經死在水裡了,不就是火煉晶石嗎?七殺地的寶貝比火煉晶石珍貴的東西可多著呢,咱不能為了兩個小嘍囉再耽誤時間了。」

  那人猶豫間,有師弟道:「不好了前輩,那岩漿又要爆了。」

  「這該死的岩漿,大哥我們撤吧,再不撤來不及了……」

  「走……」頓時進洞的幾人便衝出了岩漿洞,而那溫泉在那火焰的爆炸聲中卻是仍然翻滾著,並冒出騰騰的熱氣覆蓋住水面。

  陳鶴是被一陣冷意給驚醒,實際上在不熟悉的環境,即使進入到沉睡,他的意識仍然還保證的不穩定的警覺,醒過來後,他第一反應便是一摸後背,再看向四周,後背幾個時辰中已是恢復如初,沒有傷痕和腐肉,顯然那用千年的靈草磨的生肌膏效果是坊市賣的百年份的幾倍有餘。

  周圍是黑暗的,但是修仙者不僅可以視物,即使閉上眼睛也能夠以神識視物,周圍似乎是一片深水域,無邊無際,以陳鶴的神識也查探不到盡頭,而四周的水溫與之前在地火洞的熱泉水完全不同,冰冷黑暗,沒有一絲光線,仿佛已經離開了地火山的範圍,無邊無際的不知道飄蕩到了哪個水域。

  但顯然這一片水域是與那土火洞的溫泉相通的,陳鶴此時沒有地圖可以查看,只能完全憑藉神識,對於這種境地,陳鶴並沒有恐慌反而是冷靜下來,他隨手取了一件衣褲袍子套在身上,在確定周圍沒有什麼強大生物,只是偶而有一些東西游來遊去,可能是天一神木天生的隔絕能力,使得陳鶴在其中並未吸引其他生物的注意,甚至有東西擦肩而過都沒有注意到陳鶴,只是把它當做海中的一些浮動的石塊。

  見沒有什麼危險,陳鶴這才分神進芥子空間看了看,卻不知空間的小豹子狂暴易怒,正在它的地盤上暴燥的走來走去,一反之前總懶洋洋的趴在凝神樹上盯著凝神果流口水的樣子,平時靈目猴採靈果離他近些,他都當做沒看到,但是此時靈目猴卻是跑到最遠的竹子上,趴在上面瑟瑟發抖,顯然是被黑豹莫名的狂燥舉動嚇壞了。

  這只能歸就於陳鶴的元神與黑豹的精血融合,雙方無論是誰遇到危險都能夠同時感受到一部分,黑豹雖只是一隻妖獸,但是它的靈智已經極高了,就算有些懵懂但是對於陳鶴那一瞬間的危險,它同樣感同身受,全身的黑色毛髮幾乎都驚得豎起,那種感覺讓它認定陳鶴有危險,並且連接數天都沒有進芥子空間。

  它整天整夜都在地上都來走去,一刻也不停,即使樹上熟了六枚凝神果也沒有爬上去食用,只是時不時的進木屋扒拉一直坐在木屋裡面無表情的張書鶴身體,似乎是在要喚醒張書鶴,但是它只是未恢復完整記憶的豹子,又怎麼能知曉兩者本就是一人。

  見黑豹又跑進木屋用爪子拍打著張書鶴的腿,陳鶴不由將神識附在他身上,於是抬手習慣性摸了摸它的頭,算是安撫了下它的不安。

  黑豹卻是衝張書鶴吼了一聲,然後咬著張書鶴的身角便要向外拖,但是拖到外面黑豹卻又開始繞著它打轉,甚至趴在地上時不時的衝著張書鶴焦急的吼了兩聲,而此時陳鶴腦中卻是清楚的感受著它的想法,並深深為之感動。

  它是在求張書鶴去救陳鶴,這樣的心情讓陳鶴心頭一熱,不由得蹲下身伸手攬住它的頸項,它還只是隻未完全開靈智的豹子,它一直分不清陳鶴和張書鶴,也因為缺失張書鶴大部分的記憶,所以陳鶴後來很少借用張書鶴的身體走動,所以它從小到現在一直以為這是兩個人,才會有了今天這番舉動,倒是讓陳鶴心頭一暖。

  這隻經常調皮,動不動就挑嘴任性被他用竹條抽屁股的搗蛋豹子,居然有一天也會為了自己的安危而救助別人,這對於自尊心極強,雖是低階卻極為高傲,寧死也從不向其他妖獸低下頭顱的剛硬火雲豹一族,這樣的舉動簡直是讓人不敢相信。

188、第七十二章

  黑豹伏在陳鶴的腿上舔了舔他的手,隨即露出些疑惑的目光,畢竟與陳鶴心神相聯能感覺到眼前的人是陳鶴,但卻又是另一個人的面容,對於一個心智只有八歲到十歲孩子般左右的小豹子而言,這是想不明白的事情,不但它卻是能感覺到陳鶴心中的那股欣慰而喜愛的心情,這樣的心情直接能夠傳送到它的感覺裡,不由乖乖的伏在陳鶴懷裡,時不時的用尾巴親昵捲著陳鶴的胳膊。

  陳鶴摸了摸它的毛色順滑的尾巴,想到什麼,頓時手一招,將他之前扔入儲物袋中賴姓修士扔給他的玉盒取了出來,這玉盒乃是一件特殊煉製過的法器,價值不菲,是專門用來盛放貴重和火屬性材料之物,一見到玉盒,黑豹舔他手的動作頓時一停,兩隻淡紫色眸子緊緊的盯著那玉盒,似乎有所查覺,陳鶴卻是笑了笑。

  隨手打開了玉盒,一打開那股火焰便噴薄而出,只烤得人口乾舌燥,不愧是在火山洞中溫養幾萬年的晶石,此時盒中已是鋪的滿滿的一盒火煉晶,這只玉盒雖然只有尺長,但其中的容量是巨大的,火煉晶因被炸開都成了碎塊,大的有拳頭般,小的則是鳥蛋一般大小。

  黑豹自看到火煉晶便是脖子伸老長,甚至忍不住用爪子想去撓陳鶴後裡的玉盒,露出了想要的舉動,這種天然形成的精純火晶其中含的能量對於火屬性妖獸那可是大為有益的,陳鶴當初看到火煉晶時便有了這樣的想法,但當時的情況要據為己有是不可能的事,能得到這一盒那可還真要感謝那位賴修士的「嫁禍」之舉。

  見黑豹已經衝他不耐的嗚嗚了,陳鶴這才揀了其中不大不小的一塊,以元氣包裹取出來,黑豹一見那塊火煉晶,頓時站了起來,見那火煉晶向它的方向而來,立即後腿一躍便將那晶石一下子吞入口中,那巨大的火屬性能量讓黑豹片刻後全身便燃起了洶洶紫光。

  陳鶴不由看了眼,不由心下微喜,這東西果然是火屬性妖獸的大補之物,日後當做是黑豹的零嘴倒是不錯,只可惜那地火洞火地太猛烈,若是不然倒還想再多收取一些,畢竟這東西得來不易。

  陳鶴的情緒在片刻後便收斂起來,畢竟此時不是享受安逸的時候,隨即見黑豹收回了身上的火焰,興奮的向自己跑來,便順手拍了拍它毛茸茸的腦袋後,便起身匆匆的給它熬了一大鍋肉湯,黑豹乃是肉食妖獸,貪嘴的很,但是因嘴刁如果不是陳鶴做的食物它通常都是不吃的,即使餓得肚子也要等陳鶴想起它時給它做肉食再吃,此時見凝神果也沒少半個,便知它已經一天沒吃東西了,煮好肉後,又安撫了下嚇得藏在樹洞裡的靈目猴,這才出了芥子空間。

  此時陳鶴的身體仍然飄浮在無盡的水中,因為手上的婆娑珠在水中如有助益,並且沒有遇到攻擊,所以消耗的能量極少,仍然保持著兩米左右的空間,大概是眼睛的燒灼感已經恢復適應了水底黑暗的光線,又或者飄到了另一區域,使他能夠看清周圍一些景象。

  顯然此時所至的水底是一片深海域,地勢如陸地一般,有高山有低谷有巨石有植物,只不過這一切都被水所覆蓋,甚至還有一些水妖獸在水底遊蕩,這些水妖獸形千奇百怪,單隻成群也開始密集起來。

  陳鶴手中沒有水屬性法器,水中拼殺之力自然要降低數倍,遇到水屬性妖獸襲擊恐怕就不妙了,還是要離開此地最為緊要,他吞下一枚幻容丹將修為降到最低,雖然有婆娑珠的自然之力保護,但是有時也恐怕意外發生,雖然機率低,但難保水下會有高階妖修識破,將修為降低倒不失為隱藏自己不吸人注意的辦法。

  陳鶴控制的速度向未知的水中行去,此時可能以遠離了火山的範圍,水極為陰寒,即使陳鶴是築基中期修士,也能感覺到那股四周湧至的那種屬於水質的寒意,就在這茫茫的深水域中,陳鶴一個人飄蕩了數天,但是出口似乎仍然沒有頭緒。

  因為沒有海底地圖,他不清楚這片海域有多大,雖然這幾天速度不快,婆娑珠每五天裡面的能量便會消耗的差不多,陳鶴便需要找處安全的地方打坐一天,等婆娑再次充滿能量再繼續出發,連接幾天周圍仍然黑暗一片,沒有光線的海水告訴他此處絕對不是一般的小海底,要出去似乎要花上一段時間。

  陳鶴一直是隨著水流動的方向自然而行,但是這幾日據他觀察這段水底地勢已有向上延展跡象,這似乎是個好現象,陳鶴察看了下手腕婆娑珠的能量,顯然三日的時間,又被一隻刺妖魚刺了兩下,此時的能量已接近底了,看來得找個地方安身一日再繼續前行。

  此處的地域山體多了起來,與陸地不同的上,整個山體上都長了一層黏糊糊的綠黑色苔蘚,不細看還真得看不出來,為了不顯眼,陳鶴一般都會尋找一些山體自然裂縫然後掩了身體的元氣藏匿在其中,這次也不例外,不遠處似乎有座不小的小山體,石間有不少海草在水底飄散。

  草底掩蓋似乎有個裂隙,陳鶴以神識查探了一番表面,似乎沒什麼異樣,陳鶴於是收了婆娑珠的能量,然後以防護盾擋在身前,然後移到那石前伸手要撥動掩住縫口的水草,就在這時突然從裡面射出一道金光。

  陳鶴一向警覺,見光立即一側身,那道金光便順著防護盾擦身射了出去,而中品的防護盾卻是露出了一道深深的溝跡,顯然剛才的那道金光的威力極為不弱,一瞬間陳鶴腦子一激愣,同時祭出了數道骨盾圍在身前,如他所料,裡面開始數道金光射出,擊打到陳鶴的三層防禦骨盾上,不多時骨盾便被打得坑坑窪窪連續破廢了四個。

  陳鶴一邊換著骨盾一邊愕然,這是什麼妖獸噴出的金光殺傷力竟然這麼強,並且能一次噴出數道,若不是他手中中低檔的防禦盾著實有些存貨,還真有可能被這些讓人措手不及威力大的金光打成重傷,面對密麻的金光及自己報廢的數件法器,心中不由有些晦氣,本以為這樣荒蕪長得水草的石裂應該沒有什麼危險,卻不知不起眼的地方竟然也有厲害的妖獸,只是這妖獸氣息極弱,又或者有遮掩神識的東西,竟然讓他沒有防備。

  但是此時又無法走掉,因婆娑珠的能量耗盡,在水中四處遊動很容易惹來成群水妖獸攻擊,到時只會更加的苦不堪言,想到此,陳鶴原本打算離開的動作也只好轉為了咬牙繼續抵擋,怎樣也得在這隱蔽的地方拖上一日,待婆娑珠能量恢復,就算求他留下也都不會有半點猶豫。

  只是過去這麼久對方顯然沒有力竭的狀況,如此下去總歸也不是辦法,陳鶴雖然手中的中低防禦盾煉了不少積存,但是也不能一次性全部耗光,只好一邊抵擋躲閃著對方的攻擊,一邊自丹田悄悄祭出脈金劍,脈金劍同樣也是金屬性法器,並且是元神法器,與陳鶴一脈相通,可隨心所欲的操控,無論大小形態皆可改變,此時脈金劍化作了與攻擊陳鶴的金芒一般大小,混在金芒中向洞內射去。

  因劍中有靈種,極為靈活多變,又與陳鶴的精血相通,陳鶴的神識是能夠輕鬆附著在劍上,將洞內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裡面的空間並不大,黑乎乎的,裂縫之中果然有兩隻水妖獸,整個螺旋外殼是金黃色,倒是從來沒見的品種,兩隻分別是五階妖獸和一隻六階妖獸,正不斷的從嘴裡噴出金芒正是一種粘液,對於陳鶴而言兩隻有些棘手。

  畢竟這種妖獸只看這殼便知防禦力很強,一般是攻不攻,但是轉念也有個致命的弱點,便是它行路的速度很慢,那就等於是個站在原地的靶子,若只針對一處再強的防禦也早晚會被攻破。

  陳鶴一邊苦苦抵擋著那兩隻妖蝸獸的金芒攻擊,一邊以脈金劍隱於洞中對其展開攻擊,這時陳鶴平日常年喝的以玲瓏果釀的果酒效果終於出來了,一心二用乃至幾用都可以進退自若,控制精准,而脈金劍也不愧為陳鶴攻擊力最強的元神法器。

  因其乃是九品金蓮的蓮子,不僅是至堅之物並且可自行分解成數枚進行攻擊,因其屬於水中金,絲毫不懼於水中壓力,速度極快就如數尾靈活的金箭魚,對著那兩隻無法移動的妖蝸獸展開了猛烈的攻擊,而當初錮於脈金劍中的那枚靈種,本身也是一枚極為好動及好戰的混沌生靈,在沙金中無意識的便會將沙金切來切去,如今在脈金劍中及陳鶴丹田一直溫養沒有取出來戰鬥,早就在急得在劍裡團團轉,移來移去沒有一刻空閒,此時見到新鮮玩意,如同拿到了玩具機關槍一般,幾乎不用陳鶴指揮,它便對兩個不會動的笨蛋殺玩的不矣樂乎。

  不出一刻,陳鶴禦的金芒攻擊便減少了一半,洞內的兩隻金蝸獸將注意力集中在了脈金劍上,開始金芒對金芒的攻擊,但顯然以強度上脈金劍要更上一籌,而在靈活上,就更加無法比擬,脈金劍就是它們的剋星一般,明明是兩隻五六階的妖獸,防禦和攻擊都很強勁,但是在脈金劍的手中卻只挨打的份,每每撞擊之時,妖蝸獸的殼上都會蹦出一陣陣金色火花,但很快就被水所熄滅,不一會殼上便出現了一道道的劃痕。

  陳鶴此時卻是移向了裂縫口,因那金芒已經不再攻擊他,妖蝸獸只顧得與脈金劍比金芒,畢竟只是一隻沒開靈智的五六階妖獸,即使先天條件和後天條件良好,但是有了些許靈智的天地凝聚而成的靈種面前,仍然還是有些傻,陳鶴見那兩隻妖獸不堪重負的縮回了殼內躲禍。

  脈金劍攻擊強度大,所耗的法力也極大,靈種倒是玩得開心,陳鶴體內法力卻是要無限制的供應,他也不過是築基修士,就算法力比同階修士要高出一些,也不可能無止境,為防止耗損的厲害,只得一招手將脈金劍招了回來。

  脈金劍的靈種玩得正開心,此時倒是不幹了,它完全與塵黃劍的靈種不同,塵黃劍是土屬性,最是安靜穩重,祭出時也不會四處亂跑,只待在陳鶴周圍,金屬性靈種卻是調皮的很,見不讓它玩了,竟是不停的在陳鶴周圍繞,陳鶴有些苦笑了,也不知道那創出五靈元神法器的前輩是不是偏愛養幼靈,竟是創出五種靈種的法器,這靈種不同凡物,它們雖然靈在劍中,以劍為身,但卻是有靈智的,一個個就跟要糖吃小孩一般,再加上芥子空間的兩隻,陳鶴覺得自己都快成了幼稚園老師了。

  他只好無視那隻脈金劍轉圈圈的舉動,而是伸手取了當初在白衣女子手中換到的鎖骨鏈和縛仙兜,將兩隻給縮口給牢實的封死了。

  對於妖獸陳鶴一向是你不犯我,我不動你,此次雖然是它們主動攻擊,但原由也是因為自己侵入了它們的地盤所致,倒不至於一味的滅殺,他只不過是想尋處能息身之地,暫且歇上一天,明日便離開這裡放它們自由。

  而脈金劍離開了丹田便像離了解了束縛一般不想回去了,興奮的在石縫裡飛來飛去,時不時的還戳戳那妖蝸獸的殼恐嚇對方,陳鶴的脾氣早讓被黑豹給鍛煉出來,對於脈金劍小打小鬧的調皮舉動視作無物,它願意玩便玩去吧,總歸是靈種,也不好太苛待,若不塵黃劍受了重創正在丹田恢復,說不定也招出來與它一起,畢竟是自己的元神法器,半個戰鬥夥伴,愛護下偶而縱容下還可以拉近與靈種的距離,橫豎也沒什麼關係。

  隨即陳鶴打量了下周圍,便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准備打坐一晚,周圍的防護罩形成了一個一米的橢圓形籠罩在陳鶴周圍,運行全靈功法片刻後,陳鶴便突然睜開了眼睛,不由嘴中咦了一聲,全靈功法對於靈氣是極為敏感的,剛才運行功法時,他明顯感覺到這石縫之內的金靈氣是比水靈氣大上十數倍,正常情況下這是不可能的事。

  目光不由得看向角光落裡的那兩隻五階六階的妖獸,全身的殼金光閃閃,妖蝸獸陳鶴以前從玉簡中見過,乃是水中很常見的妖獸,但是大多殼是黑灰色,奇特也不過是有些鮮豔的花紋,還沒看過有金色的,且防禦如此之好的外殼,以脈金劍也沒有完全刺透。

  想到什麼陳鶴突然拾起地上的一塊碎石看了看,然後手用力一捏,露出了裡面的東西,陳鶴頓時有些目瞪口呆,這石內竟是一枚金屬性靈石,錯愕之後,陳鶴立即又拾起一塊捏開,再拾起一塊捏開,隨即站起身臉上帶著奇怪的神色看向這處裂縫,之前他並沒有注意,只覺得整個裂縫中黑乎乎的一片,並無不同,但是此時仔細打量起來,卻發現很多地方似乎有隱隱的金點。

  原本在水中這水靈氣應該是最為充沛的,但是這處裂縫金靈氣卻比水靈氣更充沛十數倍,這不由得古怪起來,什麼樣的環境才會使金靈氣如此充裕,在捏開數塊石頭,發現數枚金靈石後,腦中才冒出一個瘋狂的想法,陳鶴看了半晌,頓時一揮走,一幾把靈劍祭出然後在裂縫中開始在石上劈砍。

  在半個時辰後,陳鶴站在這處天然石縫中,望著兩面被靈劍斬去了表面的黑綠色苔蘚露出石內的本色,一口氣半天才緩過來,但興奮之意卻已完全佔據了陳鶴的情緒。

  他根本沒有想到,在兩個妖獸窩裡竟然藏了一座寶礦,眼前這座與其他水底水岩石一樣不起眼的小山體居然是座罕有的靈石礦,並且還是質量上乘稀少的金屬性靈石礦,這如何不讓陳鶴欣喜若狂。

  一番砍伐石壁之下,整個石壁上露出的那一層層密密麻麻金色的靈石,一層疊著一層,看得陳鶴臉皮一抽抽的,以前在丹門的的礦洞中,那靈石的含量最多也只是隔一掌才有一枚,稀鬆零星一片,哪有眼前這一片的金光燦燦,雖然靈石基本都是透明的,但是其裡面的熒光還是會有一點顏色,當這種顏色密麻的聚集在一起時,竟是極為刺目。

  就如同累累的果實掩在石壁之中,也難怪這裡的金靈氣比水靈氣濃郁上十數倍,這完全是一個金靈礦,並且是在海底不知是幾十萬年自然形成的,無人採礦,一直這樣自然生長,而那兩隻普通的妖蝸獸也是借了這座金礦的光產生了變異。

  陳鶴隨手扣下一枚金靈石,品質出奇的好,裡面的金靈氣精純,乃是上品靈氣,這樣的一處上好礦脈,自然不可能有下等的下品靈石,目測一水的上品靈石,中品都沒有幾塊,甚至西角部分還有幾塊手掌大的極品靈石,閃過耀眼的光芒,陳鶴狂喜之下,一揮手就將嵌入在石壁之中的幾塊極品靈石取了下來收入了儲物袋中。

  狂喜之後,陳鶴便冷靜了下來,立即取出了幾件靈劍,對於怎麼挖靈石,陳鶴可是經驗豐富,並且他現在已經能同時控制四柄靈套,速度自然不可同日而語,為事情防有變,他一揮袍,四件靈劍便飛了過去,開始在牆上挖起靈石來。

  陳鶴卻是取了只現編的大竹筐放在底下,每控制一柄靈劍扣下來的一塊靈石便立即收入到筐中,一會兒的工夫便挖了大半筐,技術好到驚人,挖了上千塊半塊無損,而石壁因靈石太密太多,卻是只挖了一小部分。

  陳鶴卻是樂此不彼,每當元氣不足便淘出靈酒飲用,然後繼續挖下去,這樣的靈石挖起來遠非在礦洞那般,因為靈石的質量太好,並且數量太多,多到越挖越興奮,甚至時不時還會挖出極品靈石,雖然比率要低上很多,差不多幾百塊上品靈石才會出一兩塊極品靈石,但是極品靈石太過稀少了。

  五派大宗派幾十年加一起也不過積攢一兩百塊而已,而陳鶴這半天的工夫便有了十塊入袋,可以說是進入七殺地最大的收穫了,陳鶴連連挖了三天三夜,這才才終於累疲,坐下打坐了一天,這座小靈礦雖然不大,但是也足有八丈左右,靈石更是密麻一串串,幾乎可以說整個靈礦的體積基本差不多就是靈石的體積,若不是他怕驚動了周邊厲害的妖獸,他甚至想將這座小山一起移到芥子空間之中。

  又一連十天不眠不休,加之他祭出五柄靈劍,這才挖了此礦的三分之一,而此時芥子空間之中的木屋裡堆滿了金屬性靈石,而挖了三分之一,礦洞牆壁上的靈石絲毫沒有稀少,仍然還是一個擠一個露出頭,而陳鶴指揮著五柄靈劍正在四處挖取。

  臉上雖然有疲累之色,但是目光卻是露出興奮之意,絲毫沒有停下來休息的打算,直至壓榨空身上所有的法力才會停下休息一會。

  如果此時若有修士來到這裡,親眼見到石洞內這些密集的靈石礦,絕對會紅眼嫉妒的發狂,這樣品質的靈礦別說是散修,就是五大派中也是不多的,何況還是稀少金靈石。

  挖礦是件枯燥的活,但是對於此刻的陳鶴而言,即使熬到眼睛發紅,元氣流逝快到頭發漲,反復的挖取枯燥到麻木地步,他也願意這麼幹。

  他本身就極缺靈石用,黑豹日常就需要大量的靈石供給,接著是靈田的數畝高階靈木靈草,還有日後的靈蓮,加之以後升級的丹藥及各種材料,這都是一筆不小的開支,雖然不能說愁的吃不下飯,但是各個坊間不斷的變換容貌出售靈草,實際上是很苦逼的一件事。

  如果有一座靈礦讓他挖,他自然不會四處奔走,而築基期是無法進入礦洞挖礦,就算一直停留在煉氣期,難免會被人警覺,所以,他即使手裡有萬年靈草,但是賺取靈石的途徑還是少之又少,甚至小心到再小心的地步,而此時遇到的這處靈礦,這就如餓得快死的人突然發現天上掉饅頭一樣,他怎麼能不狼吞虎嚥的將其吞到肚子裡,難道留著讓別人搶走不成。

  遇到這種事,傻子都知道必須要以最快最迅速最短的時間將其統統收入自己的儲物袋中,因為這才是最讓人心安最穩妥的做法,就算是在水底中,好像沒什麼修士爭奪,也絕對不能疏忽。

189、第七十三章

  這一處半大不小的小礦山,陳鶴指揮五柄靈劍日夜不停的採挖,足足挖了十幾天才終於挖去了大半,而陳鶴也因挖靈石而損失了十幾把靈劍,好在都是以前在地火間為磨煉煉器技術隨手煉的,此時用來挖礦倒是正好能派上用場。

  剩下的部分不足山體的三分之一,陳鶴休息了一日,將這些時日虧空耗盡的體力的元氣補充足後,這才又開始一輪挖掘,不過讓陳鶴感到驚訝的是,以他挖礦的經驗,這礦石通常都是越挖少,越稀零,可是這次卻正好相反,不僅靈石的密度不變,金屬性靈氣反而更濃郁了。

  實際上越好的靈礦它的天生生成的保護石層便越醜陋,而醜陋的石層通常能很好的保護裡面的靈氣結晶,這就與那動植物是一樣的,天地生靈都自有一種保護自己的法則,所以靈礦除了大面積一座座挖,或用專門的工具進行探測,若只憑修士的個人是無法尋到礦脈。

  即使陳鶴有全靈功法在身,也只能有限度的在一些山石處近距離尋找,若是在眾多山體中找出礦脈,不僅花費巨大的時間和精力,而且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也是巧合之前棲身之處正好有金靈石的礦層,否則只是路過的話,不注意之下發現機率很小。

  能發現一處金靈石的礦脈陳鶴已是心滿意足,這幾日充足的金靈氣加上反復不斷的消耗元氣補充元氣,得到了大量的上品金靈石及極品金靈石,同時也讓他的修為有所精進,得益不少,但是陳鶴令沒想到這處礦脈實際上還是出乎於他的預想,不僅是那密集的靈石層越挖越深厚,極品靈石也越挖越多。

  從每幾百塊中品靈石便能得到一枚極品靈石,到現在每百塊中品靈石便有一枚極品靈石,而挖到最後,陳鶴的速度已是降了下來,因為他發現了一面牆壁上以靈劍敲下了一層堅硬的岩石後,裡面竟是露出了幾十塊金屬性極品靈石。

  一次性有幾十塊,這讓陳鶴不由得停下了動作,表情有些驚喜和驚訝,略停頓了下,頓時一揮手將五柄靈劍收回,然後踩過碎石走上前去查看,果真是極品靈石,一塊足有拳頭大小,裡面的靈氣品質絕不是上中下三種靈石可比,精純而磅礴,金屬性靈氣最適用於衝擊瓶頸或進階時使用,不僅易吸收且事半功倍,這麼一大塊即使用一千塊上品靈石也未必能換得到,高階修士若得到幾塊都是不捨得用,存在儲物袋中留作以後進階時關鍵時刻之中。

  如今這一下子便有幾十塊,個個大如拳頭,閃著透明又帶著金爍的光亮,陳鶴用手摸了摸牆壁,隨即一反手取了一把靈劍開始手動挖起來,他的技術絕對精湛,手下極准靈石分毫不傷,很快便將幾十塊靈石挖了下來,但是陳鶴卻是停止了下。

  隨即走到一邊,將靈劍插入已將靈石挖空的牆壁,力道拿捏足夠之下靈劍插入了一半,隨即他又返回到出多數極品靈石的石壁,同樣的力道一插,竟是瞬間整把靈劍整個沒入。

  兩處牆壁的硬度竟是差別如此之大,陳鶴不由得微微皺了下眉,出產靈礦的石壁通常都非常堅硬,比普通岩石要堅硬到數倍,挖掘難度一向很大,所以靈劍耗損也極為嚴重,陳鶴挖慣了硬石,還真沒挖過如此之軟的石壁,疑惑的看了眼掘掉一處又露出那排排頭的極品靈石。

  因四周的靈石差不多都挖到了石壁頂層,基本挖空了只剩下這一處,範圍不大,不需要五柄靈劍,加上極品靈石陡然增多,陳鶴索性開始徒手挖了起來,畢竟中品靈石上品靈石挖壞一塊不心疼,這極品靈石每一塊都珍貴無比,自然半點也不捨得損壞。

  陳鶴手挖的速度不慢,一塊塊拳頭大的極品靈石被陳鶴收入空間,邊挖陳鶴邊注意著石壁的硬度,果然挖了數米後,整個石壁的的硬度又降下不少,陳鶴又試了周圍的石壁,顯然只有出極品靈石的這兩米多大的範圍,石頭的硬度變化極大。

  陳鶴全靈功法運行到極致,他能感覺到濃郁的金靈氣,多到正順著毛孔鑽入體內,精純到完全不必運行便可以自行吸收,陳鶴頓時精神一震,心卻是吊在了半空,確實只有如此精純的金靈氣才能孕育出這一部分極品靈石,而有極品靈石的的礦脈修仙界都稱作是極品靈脈。

  陳鶴雖然從來沒有見過極品礦脈,但是多少有閱過相關資料,這種靈脈通常不會單獨存在,而是藏於一些中上品靈脈,乃是礦脈的精華,陳鶴回想到一些資料再與此處的靈脈對比,頓時眉頭展開。

  如果沒有猜錯,這應該就是上品靈脈中的一處小極品,陳鶴心頭激動之餘,下手卻是越加的冷靜,挖掘的速度也快中求穩,手指如雕琢著藝術品一般,手指靈活的轉動的靈劍,將一枚枚的極品靈石從石壁上取下。

  很快便又向前挖了數米,此時的石壁比之前更加軟,甚至用靈劍輕輕一劃便能挖掉一塊,渣滓用手一捏便變形,陳鶴不由疑惑了下,按說金屬性靈石的靈礦是最不好挖的,堅硬無比,但是此時卻是完全相反,難道極品靈石與普通的金靈石不同?

  陳鶴又向內挖下兩米,他感覺到金靈氣越來越濃郁,似乎接近了某一點,挖掘的動作隨著牆壁的鬆軟也變得越來越小心起來,當用靈劍輕輕挑開了一層灰白色如魚鱗片般的岩石後,陳鶴看到了裡面的情形,頓時動作一滯,表情顯然是出乎意料的,面而來的金靈氣先是讓陳鶴精神大振,但隨即又不由得目瞪口呆。

  後面竟然是一小塊中空的岩石壁,可能是岩石擠壓後的夾層,因快到了石山的邊壁,所以會有水從地底滲透進來,因為靠近這層封閉空間的石層是屬於灰白石質比較鬆脆,再加上水滲入其中更加的弱濕,挖起來才會如此容易,陳鶴用劍挑動間便會掉下層層的灰亮沙片。

  這三層不同岩石擠壓後的石山空間內竟是有了一段金屬性的石根,這確實是他沒有想到的,石根與跟樹根與鍾乳其實性質是有些類似的,乃是天然形成之物,但只不過它比前兩者更為稀少,形成的條件也更加苛刻,有靈礦的地方未必就會有石根,但是有石根之處必然是上好靈脈。

  陳鶴臉上浮出了一絲驚喜,而這座看似不大的金屬性礦脈實在給了他太多的驚喜,難怪很多修士不惜傾家蕩產,冒死也要弄到一枚七殺令,因這塊上古之地的資源確實是多到讓人眼熟,只不過是個地下的小礦脈,其中便蘊藏著如此多的想都不敢想的寶物,再想到其他的靈草妖獸材料,確實足以讓人瘋狂。

  心中如此想,陳鶴卻是手下小心而又快速的清理著周圍的碎石,然後弓身鑽進了僅能進一人的天然三角石壁,然後低頭打量著石下的這一截石根,形狀如一戴木根,表皮包裹著與岩層一樣的石質,因周圍有水漬似乎並不堅硬,如果不是靈氣和酷似木根的外形,陳鶴根本不會留意半分。

  這根石根並不長,只有一截浮在地面上,一面是連著地下,一邊是伸展在牆壁上,量一量大概只有不到兩米的長短,陳鶴打量了片刻後,便將手掌浮於石根之上,然後閉目開台察看,不多時便睜開眼睛,眼中有一絲狂喜。

  這一截裡面所含有的精純金玉膏,足足有腿粗的圓徑半米長的長短,金玉膏那是金屬性的精華所在,可堪比極品玉精,存在地下萬年乃至幾萬年之久,那濃郁的靈氣已經慢慢由氣態變為液態,再由液態變成膏質,比極品妖精石都要珍貴萬分,根本就是有市無價。

  陳鶴確認了位置後,便強忍激動,然後手拿靈劍在知曉的位置開始輕輕的割動,不多時就在這根石根處小心的缺開了約半米長的口子,呈長方形,然後再用靈劍輕輕的扣起一邊,將這半指寬的長條石掀了起來,一欣開那濃郁的金靈氣便迎面撲來。

  陳鶴早已預料,早在洞口就已布下了小陣,除了阻止一些妖獸外,還可以防止靈氣外泄,否則挖取靈石時,如果靈氣洩露引來無數妖獸,陳鶴可是吃不了兜著走了。

  一打開切好尺寸的石蓋子,便看到了樹根裡那金燦燦的膏狀物,雖然除去石頭只有大概手臂粗細的那麼一條,就足以讓陳鶴喜出望外了,若此時這裡只是水玉膏,陳鶴也許還不會如此興奮,因為他的金靈根實在太看不過眼了,也一直在修為上認真的托著後腿,雖然陳鶴這些年服用了無數金屬性靈草輔助,也有了些效果,但是卻是非常緩慢,築基期不過只有兩百年的壽命。

  耗費在更改靈根上便不止兩百年了,若是就以現在這種參差不齊的靈根,衝擊金丹期實在是一種妄想了,誰又能想到他手裡萬年靈草想要多少都有,但是偏偏半點不能碰,以他現在的修為只有看份的,根本無法拿來服用,除了換取靈石對修為半分用處都沒有,仍然只能服用百年份靈草。

  而此時遇到了金靈石礦,這對陳鶴無疑是個機會,靠著大量的極品靈石中的精純金靈氣,打坐閉關一舉將自己金靈根屬性增加數寸,還是有些可能性,而眼前極為稀罕少有的金玉膏就在面前,陳鶴的心境是幾番漲幅停。

  陳鶴好東西見過不少,雖然情緒略有波動,但是還不至於像新手那般不知所已,一瞬間便將那小心石條放到一邊,這才一反手從空間取了只可以存放東西的金屬性的玉盒,這金玉膏可精貴的很,幾萬年才有這麼一小段,挖取也著實得小心,挖得不好也是要損失一部分。

  陳鶴在空間找了半晌,找到了一個土屬性玉盒,然後將其整個割開,然後用土玉壁簡單的做了一支勺狀物,因土生火,所以用此物挖金玉膏會將金玉膏的流失和損失降到最低點。

  用了勺子陳鶴便開始將石根裡的金黃膏乳,狀物一勺勺的往玉盒中挖取,很快便挖了三分之二左右,還有三分之一大概還有十多釐米,陳鶴看了兩眼又挖了幾勺,留下了約八釐米的金玉膏,這才將勺子清理乾淨,並蓋上了玉盒,貼了當封靈符收回到空間之中。

  陳鶴經歷過末世,知道資源的可貴,只是那時候沒什麼辦法,為了活命很多時候都只能將最後一點收為已用,實在是過自私,要知這世上萬物都有其生存之道,萬事留一線,日後好再見。

  這截石根也同樣如此,它經過幾萬年的孕育,玉膏便是它的養份,如果此時全部取走,這段石根可能就此斷送,因已被破壞,只能淪為一處破敗的石岩,日後也許不會再孕育出金玉膏,若是此時留下一些,它仍然可以再慢慢凝煉養份,也許萬年後,這截石根內又會是滿滿的一根金玉膏。

  陳鶴看了一眼後,取過了地上的石條,然後再按照痕跡又將石條蓋在了石根之上,整條石根頓時又恢復完整,不過,陳鶴卻並沒有立即離開,而是盤腿坐在了石根旁邊開始閉目打坐起來。

  因這幾日不斷的挖取金礦,吸入了大量的金屬性靈氣,陳鶴覺得一直在築基中期停止不前的修為終於有所鬆動,正好趁著此地金靈氣充沛,再加上手中有金玉膏,這一方面可以稍稍彌補下劣質的金靈根,看是否能一舉衝破築基中期的瓶頸進入到後期修為,畢竟在七殺之地,後期修士生存的希望要更大一些。

190、第七十四章

  這處小型礦洞自然形著的三角裂縫因有天然金屬性石根的存在,所以金靈氣其為充裕,再加上陳鶴盤腿坐在石根旁邊並運行五靈功法,三天三夜開始瘋狂吸收著裂縫中的金靈氣為已用,全靈功法近幾年不間斷的修煉,吸收的靈氣是以前的數倍之多,若是可見五行靈氣,便能看到周圍的五各屬性靈氣源源不斷的聚集在陳鶴周圍。
  
  這水底金靈氣與水靈氣極為充裕,土木靈氣次之,火靈氣最低,為平均五靈,陳鶴需要服些他平日煉製五百年份的火屬性靈丹,借此處金靈氣濃郁,陳鶴中期的瓶頸倒是進展頗為順利,偶而服用一勺金玉膏,打坐了四十多天,終於將幾年未沒有動靜的中期瓶頸徹底的衝存,一舉進入到後期。

 這過程雖然相比之下較短,但絕對不簡單,之前就已經在為後期做準備,但是受先天靈根劣質所限,打坐數年也無果,若想衝存後期便只能改善靈根,所以打算進七殺之地碰碰運氣,卻沒想竟是意外得到一處精純金屬性靈氣的礦脈及金玉膏,這幾乎便是天時地利人和,陳鶴借著那股靈氣再加上幾勺金玉膏,冒險的先行引金靈氣灌體,再以全靈之法排出靈根雜質,趁機將精純之氣重鑄靈根。
  
  前三十多天的打坐幾乎都是改善金靈根之上,真正衝破瓶頸到後期卻只用了不到十日,可謂是順手推舟,順利到出乎陳鶴的想像,不過到了築基後期也不可掉以輕心,還需要穩固境界,否則容易樂及生悲再掉回中期之境。
  
  原地又打坐了十幾日,陳鶴這才睜開了眼睛,面露出喜色,後期的神識確實不是中期可比,若說中期修士可覆蓋百丈神識,那後期修士便可覆蓋兩百到三百餘丈,元氣也比以前多了兩倍之餘,這差一個小境界,實力確實不可同日而語。
  
  陳鶴成功進階到後期,心情不錯,且神清氣爽精神奕奕,隨手便從儲物袋取了那測靈器,然後將元氣注出其中查看著靈根的變化。

  此時測靈器上光滑的石面已顯出五道顏色,藍色的水靈根顯然遙遙領先,大概比中等靈根稍高一點,比以前略長了一片柳葉寬的高度,以旁邊的粗劃的等級為准,此時的水靈根應該算是中上品靈根,木土靈根差不了多少,都微微超過了下品靈根的刻度,算作中下品,金靈根原來是最差的下下品,只有起始點處那麼一點點,後來經過溫養數年雖然長了大約一厘左右,但仍然還在下品靈根的範圍之內,不過此次衝擊後期,借著此地和稀世品金玉膏竟是長了不少,堪堪快到達了下品靈根的界線,與以前比已經不可同日而語了。
  
  剩下的火靈根只比金靈根多一點,大略來看,水靈根最高,其他四種靈根雖然也有差距,但是已經被陳鶴最大限度的拉平,基本都在下品與中品上下的分割線處,這對於陳鶴來說,也總算是把最差的五靈根前面的最字去掉,雖然還是五靈根修士,但是已經不是五靈根修士墊底的了。

  陳鶴端量片刻,便將測靈器收回到儲物袋,此地閉關這些時日,很少進芥子空間,靈目猴有靈果便可以生活,不必擔心餓肚子,黑豹倒是棘手些,每頓非肉不可,不過因現在他與黑豹心神相通,打坐衝關這種事以元神傳遞下意思它便知曉了,對於它的靈智而言,已經明白陳鶴打坐的意思,這就跟它吞火焰時要睡覺是一樣的,況且對於陳鶴每過一段時間便坐著一動不動數日,黑豹早就習以為常了。
  
  因為是妖獸,雖然嘴饞喜食妖獸肉,但是一段時間不吃也餓不死,陳鶴給它留了一小堆火煉晶和幾罈火屬性千年醇厚的靈酒,它每天都吞下一塊火煉晶然後全身暖洋洋的趴在地脈凝神樹下睡覺,消化後便爬到樹上用爪子勾兩枚凝神果吃,或者到谷中火屬性灌木叢中去吃火龍果,滋味也是不錯,因陳鶴看到一些玉簡上標明伺養火屬性的靈獸,要每日餵食一些靈果靈草可以增加它的火屬性體魄,並改善其火焰的品質。

  上面都標有量,並且年份越久越好,但是一般的修士哪裡如同陳鶴一般有一個芥子空間可種植靈草,況且一株百年份的火屬性靈草便要不少靈石了,一天一株已經是奢侈,好一點的門派弟子也不過是一天三株靈草供給,像陳鶴這樣為防止黑豹貪嘴沒得吃,便將整個一面山谷全種植上了靈草和靈果。
  
  如此的話,足夠它吃上很久,這邊吃完那邊果子也就熟了,而陳鶴只要時常往極品靈泉滴些樹乳便可以了,小猴子時不時的澆灌上泉水,靈植無論長勢還是結果都是非常快的,為方便它採吃,基本都是灌木果,各種火屬性靈果種類不下於幾十種,遠看火彤彤的一片,極為耀目,就算一年半載不餵它也餓不死。
  
  吃飽了火龍果,黑豹便跑到陳鶴留給它的數罈陳年靈酒處,它看著陳鶴埋埋挖挖開酒罈不知多少次,早就熟悉流程了,其間性皮爪賤也偷吃了無數次,被陳鶴用小竹鞭抽了屁股多少次,這才改了偷酒喝的習慣,此時給的那就不一樣了,它用爪子熟練的打開罈子開封,只撓幾下上面糊的黃土便掉了,然後用尖牙咬住麻繩用力一撕就將整個蓋在酒罈口的那布帛給掀掉,半點灰都不入,技術丁點不含糊,一看就知道是慣犯。

  接著便將爪子撐在罈沿,將頭拱進去開始喝起裡面甘醇的靈酒來,以前陳鶴釀酒的罈子是正常大小,黑豹小時候倒是能將頭拱進拱出,但是後來長大了,有次趁陳鶴沒有防備,偷酒喝完頭拿不出來,整個豹子頭都塞在酒罈子裡,在地上又拱又扒打著滾的翻,叫得那叫一個淒慘。
  
  最後被陳鶴發現打碎了罈子才放它出來,毫無懸念做壞事的代價就是黑豹又挨了頓胖揍,不過之後陳鶴卻是突然換了一批大口的罈子,每釀一批都會給它留幾罈放到凝神樹附近,黑豹時不時就跑去喝一些,時間一長倒是很少再打陳鶴埋在木屋後的酒罈了。
  
  而靈目猴卻是吃了幾年的天珠果,一雙眼睛越發的堪藍了,遠遠看去光線照射下,偶而看到竟如藍寶石一般光亮,此時它正躲在靈石灌木中吃天珠果,酸酸甜甜的味道正是它愛吃的,一般天珠果百年成木,結一次果要幾年的時間,靈目猴能分到的數量有限,但是陳鶴靈田裡果子卻是時時都有,這樣它就可以天天吃,頓頓吃。

  這種果子陳鶴大概種了十幾棵,結一次果就夠它吃很久,如果果子吃沒了它就跑去多澆水,不出幾天又能結出一片果子,再加上其它各種雜屬性的靈果,小靈目猴先天身體有些受損,倒是長得極為健康,雖然仍是指長大小,但是爬樹的速度很快,也很少再從樹上摔下來過,甚至還會跑到靈泉處用尾巴倒勾泉水邊的樹枝用爪子捧著喝泉水。

  因靈田有陳鶴栽種的玲瓏果,也是靈目猴愛吃的幾種果子之一,在整個芥子空間中,除了凝神果數量少是豹子專屬的食物之外,其他果子陳鶴從不限制它吃,它可有多少吃多少,一天吃幾次都可以,吃多了靈目猴確是比同類更加機靈無比,本身靈目猴便是一種靈長類妖獸,聰明的很,再加上玲瓏果的大量服用,聰明到有時陳鶴支起鍋,它就拿著小樹枝跑過來,釀酒它便取綁酒罈的紅繩,每次陳鶴用玲瓏果釀的酒喝完時,都會見它摘了一大筐玲瓏果討好的看著陳鶴,那小腦袋瓜小到只有個瓶蓋大小,但是就是聰明乖馴的讓人吃驚,這大概就是所有靈長類的優勢吧。
  
  陳鶴進芥子空間看了一會,一個吃飽了在睡覺,一個在靈田裡邊吃靈果邊扒樹葉捉蟲,陳鶴便沒有打擾又退了出來,開始內視丹田,丹田中那團液體已經極為粘稠了,若是等到這團液體粘到極至便可以準備凝結金丹了,此時丹田處還有兩柄元神法器靜靜浮在其中,時不時的互相撞兩下戲耍,塵黃劍因被地火洞中的火焰燒灼有些損傷,不過溫養這麼久已經恢復如初,裡面的靈種在其中緩緩的游來遊去,極為悠閒。

  那柄脈金劍因陳鶴吸收大量的金靈氣又食了兩勺金玉膏,著實得益匪淺,整個劍身如渡了層金光,在丹田內金光閃爍,流光溢彩,而那靈種似乎也比之前壯了一圈,這金靈種極為頑皮,即使在陳鶴丹田也是不忘記東撞西撞,若是不受陳鶴所約束,此時恐怕早就跑出去飛來飛去的玩了。
  
  雖脈金劍沒有黑豹的那種暴劣的頑性,但是其心智已經好玩到了圍著陳鶴轉上一天都不厭的地步,這讓喜好安靜的陳鶴也頗感無奈,但畢竟是自己的元神法器,一脈相連並且還是半生命體,打不得罵不得,稍頑皮一點也只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總不能把它劍身拉過來暴打一頓,只好任它玩耍了。

  陳鶴隨即又查看了下身內元氣和元神的增漲,顯然都讓陳鶴極為滿意,元神因常食凝神果的原故比一般後期修士還要凝實倍之餘,且神識也比同階修士要強至一倍半,原本中期要同時祭出兩柄元神法器是極為吃力的,但是到了後期,兩柄劍倒是綽綽有餘了,這才收回了神識起身,看了眼旁邊的石根,隨即一掌將牆壁劈下數塊石渣將其掩蓋住。
  
  返回到洞前時,陳鶴將整個礦石劈的七零八落,阻擋了那石根的所在位置,原來山體裂縫中的兩隻妖蝸獸仍然還在石洞一角,被陳鶴用兩件法器給縛住逃脫不得,還被陣法所囚,此時見著陳鶴頓時搖晃著圓滾滾的身體劇烈動了起來。
  
  陳鶴見狀卻是有些苦笑了,兩隻小妖確實有些可憐,自己的所居不僅被外人所占還被挖走了礦,確實夠苦逼,但是修仙界就是如此,弱肉強食,若是沒有實力保護住自己的所有物,就只會被更強的人所奪走,陳鶴一招手便將陣和縛在它們身上的法器收回,兩隻妖蝸獸被困了這麼久,失去了縛力哪還有心思戀戰,雖然妖蝸獸天生動作慢但還是猛的往洞外跑,不多時便消失在洞口。

  陳鶴也沒有去追,本也沒有打算要這兩隻的性命,殺了它們也沒有好處,即使妖蝸殼值點靈石也不屑於動手,況且兩隻從低階修煉也不容易,陳鶴雖然一向冷漠倒也不至於冷血,捧高踩低不是他的性格和原則,沒有足夠利益的事也不必多此一舉。
  
  此地基本已被挖空,兩隻妖蝸獸估計也不會再回來,陳鶴劈了幾下便用大石將洞口徹底封死,這才激發能量已滿的婆娑珠,然後向水的深處行去。
  
  進入了築基後期,神識一下子爆漲,比以前的雙倍還要多,覆蓋海底的範圍也相對大不少,可以將危險降低到極處,同時也將修為維護在煉氣期,這樣比較不引起一些大型妖獸的注意,一邊在茫茫海底前行,另一邊則是全力運行起全靈功法,儘量感知周圍的靈氣的異樣,從中分辨出靈氣稍濃郁的地方,然後時不時的停下來查看一番。
  
  畢竟這水底與陸地一樣,同是幾萬年的時間孕育,靈礦應該會有不少,之前發現的那座金靈礦不過是其中之一,水靈氣如此濃郁定然還有水靈礦,只是水底的山石太多,根本無法一一查探,陳鶴只好順路時碰碰運氣,畢竟他有全靈功法的輔助,雖然在水中效果略減但是仔細一些還是能感應到一些靈氣分佈的異樣。

  不過,遇到的都是一些普通的水靈石礦脈,靈石較稀少,陳鶴只將其密稠的部分挖了一些,剩下的沒動,其間在經過一片平坦的水下山林時,陳鶴竟外發現了一株極大的火珊瑚,粗如手臂宛如一棵燃燒的樹,流光溢彩,特別美,有一條水妖蛇盤鋸在珊瑚側,被陳鶴以玄冰針給擊退,用靈劍將其砍了下來放入到儲物玉盒中存放,這一株拿到市面上可是筆數目不小的靈石,畢竟像這種質量上佳體積大的的火珊瑚可是極為稀有的。
  
  旁邊還有一株稍小一些粉紅珊瑚球,都被陳鶴一一採摘下來存放好,粉紅如此瑩人可是少見,這麼一株形成的時間絕不短,無論做出女修精美的發飾或項鏈都是不錯的顏色,近萬年的珊瑚不僅可入藥,還是某些特殊丹藥的主藥,價錢絕不便宜,單是這兩株便能賣一些錢,這到手的靈石不要白不要,陳鶴砍下便收了起來。
  
  一邊在水中前行,一邊查探著周圍的靈氣密佈,腳程自然有些慢,隨著周圍越來越多的妖獸,陳鶴往往為躲避麻煩都會繞路而行,即使有婆娑珠的保護,陳鶴也是極為小心翼翼,當然,如果有妖獸主動攻擊,他自然也不會手下留情。

  總得來說,倒是頗為安全,如果找到小靈礦便挖一挖,只是再也沒有遇到像之前那座產出金玉膏,品質那麼好的靈礦了,不過收入也頗豐富,水靈石挖出不少,甚至還挖到一些妖貝,殼堅肉厚,乃是五階的妖靈貝,殼可以做靈器,肉則被陳鶴拿到芥子空間用火燒了給黑豹吃了。
  
  黑豹一向只吃肉類,還從未嘗過海鮮,這片海域資源豐富,各種妖魚蝦肉肥厚鮮美成群結隊,本來買來打算對敵的法器縛仙網,此時則被陳鶴一網一兜拿來撈妖蝦妖魚了,可算是資源不浪費,陳鶴本以為黑豹不會太喜食水貝之類的,之前獵到的妖貝也只是隨手弄來幾隻,怕肉浪費的情況下隨便烤了五分熟扔給黑豹,他自己也嘗了一個。
  
  也不知是這片水域養貝還是他技術不錯,竟然鮮美異常,好吃的讓人直想舔手指,黑豹原本有些鄙夷,不過吃過後竟是又要了,陳鶴也是一時興起,畢竟資源很多,隨手撈一隻都是肥美有料的海貨,時不時的就會弄上一隻處理一下和黑豹吃上一二。

  吃著吃著一人一豹倒是起了嘴癮,那妖蝦個頭可大了,雖然群攻威力不小,但陳鶴時不時的以玄冰針進行偷襲,倒是用一次得手一次,連皮烤完用個棒槌法器輕輕這麼一敲皮就碎了,裡面的肉都是粉紅色的,陳鶴吃一個,就給黑豹剝一個,黑豹等不及了最後連皮都吃掉,普通的蝦皮都補鈣,妖蝦就更可想而知了,一人一豹不知吃了多少,靈目猴不吃這個,平時只抱著陳鶴給它的凝神果邊看他們吃,邊吸溜一口美味的凝神果,倒是吃得也頗香甜。
  
  現在每天到點,黑豹就開始催促陳鶴要吃的,一人一豹待在婆娑珠撐開的空間裡,它用爪子搭在邊緣,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外面海底的世界。
  
  這小豹子從小到大一直在陸地,就是平時洗個澡都在淺水灘,此時進了水底倒是一時間露出了膽怯,一反之前無法無天之態,竟是老實的一個姿勢待著,一會看看突然遊過來形狀醜陋的妖魚,一會又突然轉頭看向游過去的水妖箭魚,如果不是陳鶴幾次提醒不可使用火,恐怕此時有東西接近早就一口火噴過去了。

  一人一豹吃夠了妖蝦,陳鶴找靈礦時又挖到一窩螃靈蟹,一個沙土一個眼,一挖一個准,個個有人腦袋那麼大,火紅的蟹蓋,黑豹看著直流口水,陳鶴一共數了數十二個,全部烤了,一掀開蓋,濃濃的香味撲鼻,挖一口蟹黃簡直是人間美味,不僅陳鶴吃了兩個,黑豹幾乎將剩下的十個全部啃掉了,吃到後面那爪子等不及上去一下就拍碎,然後撥拉幾下就拱到上面吃個精光,螃靈蟹又大又肥確實是滋味不錯的,這美味的海味連禁口很久的陳鶴也讚不絕口。
  
  陳鶴兜留了二十幾天,一直是順著水流動的方向前行,漸漸感覺到似乎離開了最底層的水域,因為水底的地勢開始在拔高,水流流動速度也比之前快了一些,應該是有活口,如果能找到水流通口,到時順著口出去應該就能離開這片水域到達陸地,雖然海底肥美鮮物不少,但是人畢竟還是活在陸地,長期待在水中畢竟不是長久之事。

  修仙者是可以在水中待很長的時間,那是因為在凡人脫胎換骨邁進仙門那一刻,便由呼吸空氣改為了吸收靈氣,凡人有空氣才能生存,而修仙界則是要萬物的靈氣才可以修煉,水中也有靈氣所以並沒有妨礙,但是也有一定的限制,畢竟不是天生的水生物,長久待在水中也是有一些弊端,於修煉也無益,所以陳鶴在發現水流開始流動快速時,便加快了速度。
  
  不再專注於尋找礦石,時間過得太快,轉眼從進入七殺地開始便過去了三個月,七殺地的開放最長只有一年的時間,實際上在到八個月左右時就要準備好隨時會被上古陣法傳送而出的情況,此時陳鶴只剩下了五個月的時間,所以即使這水中還有靈石礦沒有被找到,陳鶴也不打算再流連於此,畢竟對他而言來七殺地的目標並不是只有靈石。

  再順著水流逆流方向又行進了數天,這一日陳鶴照便煮了一鍋不知名的妖魚,將其刮鱗做湯,那魚外表醜陋,但裡面的肉又白又嫩,熬煮出來香味撲鼻,喝一口當真是鮮美的很,魚肉入口即化,雪白的如一碗白粥一般,一人一豹在空間大吃了一頓。
  
  陳鶴等婆娑珠恢復能量後,這才激發能量繼續延著水流動的前行,水底的光淺越來越亮,視物已經沒有妨礙,也沒有海底時的渾濁感,經過一處海底岩壁後,正要用神識探測一番,突然遠處傳來了打鬥的聲音,妖獸之間的打鬥一路上陳鶴倒是沒少見過。

  但是這次卻是不同,其中有屬於人類修士的法器的能量,陳鶴不由得吃了一驚,隨即便停下了前行的動作,難道有人已潛入到了水中?這念頭倒是讓陳鶴眉頭微展,有修士潛下來便說明此處離陸地已不遠,待神識掃過去時,見到那裡的情景頓時表情愣了下,顯然是沒有想到。
  
  同樣那個人類修士也以神識察覺他,竟是失聲傳音道:「陳師弟,怎麼會是你?」聲音裡還透著絲狂喜。
  
  陳鶴不由微皺了下眉,此人居然是同門的賴修士,而非是其他潛下來的修仙者,正待回覆時,賴修士的聲音再次傳來,「陳師弟,我剛才路過時被三頭六足水獸攻擊,快來助我一臂之力……」邊說邊抵禦著妖獸的攻擊邊快速向陳鶴方向而來。

  陳鶴只差沒出口凡人時老說的那句我靠,這個賴師兄倒是把引怪上別人身的好手,陳鶴此時掉頭就走是可以的,但是畢竟同門師兄弟一場,又是出一個任務,陳鶴日後還要借丹門這棵大樹混一段時間,見死不救這頂帽子還不好往自己腦袋上扣,便只好隨手取出了縛仙繩,一抖手紅色的繩子便向最左面的那六足怪纏去。
  
  幫賴修士牽走一頭六足怪,賴修士那邊頓覺壓力減輕,便停下動作開始祭出數件法器不斷的進行反擊,陳鶴卻是有一搭無一搭的跟那六足怪磨著法器,直到數分鐘那賴修士將兩頭六足怪一一滅殺,與陳鶴鬥法的那隻六足怪乃是六階妖獸,開了點靈智此時見同伴沒了大勢已去,竟是轉身沒命的向水下衝去。
  
  窮寇莫追陳鶴還是懂的,隨即便收了法器不打算再追了,一回頭卻見賴修士見到那妖獸要逃走,竟是臉部微微扭曲的取了一樣類似圓珠的東西向那妖獸離開的方向彈去,片刻隻聽水中傳來一聲悶爆聲,那只妖獸已被炸的四分五裂肉如碎片一般,血染紅了周圍的水。
  
  陳鶴不由微微一愣,他從不是什麼心慈手軟之輩,但是這種已敗小嘍囉是一向不會在其身上浪費其它精力,何況是一枚威力不弱的雷震珠,這種雷震珠陳鶴記得市面的價錢不菲,是屬於一次性,通常是留作逃命時備用之物,對於賴修士浪費了一枚在這六足怪身上,卻是沒有必要。

  賴修士見那六足怪已死,這才笑著解釋道:「陳鶴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你,現在水底妖獸多,如果放了這六足怪,恐怕會惹來大群妖獸報復,只有將它滅殺才能除去隱患。」
  
  「師兄說的也是。」陳鶴也是微微一笑回道,隨即問道:「不知師兄是如何到達這裡?又怎麼會受到三隻六足怪的妖物攻擊?」
  
  「別提了,真是一言難盡。」賴修士不由道:「當初在地火洞時馬上要穿過火岩那火焰便爆開了,如果不是掌教臨行前給的那套玄冰環法器,師兄的命可就要凶險了,之後便進入了那處熱泉口然後來到這片水域,本來是在找出口,剛剛路過前方一處就遭到三隻六足獸的攻擊,要不是師弟及時出手,師兄可真要有危險了,對了師弟是如何才到此處,我記得師弟當時在我前面,應該躲過了地火的。」

  陳鶴也是半苦笑道:「師兄有所不知,當時後背被那火焰攻擊深可見骨,進入這片海域便一直沉睡,醒來就在一處礁石養了兩個月,剛不久才出來走動。」這番說話半真半假倒是讓賴修士信了七八分。
  
  賴修士哈哈一笑道:「師弟大難不死,命數極大,此次七殺之地定會有所收穫。」
  
  「如此說的話,師兄也同樣如此。」兩人相視倒是笑容滿面如一對難兄難弟。
  
  「你我二人相遇便是緣份,不如一同尋找出口吧?相互也好有個照應。」賴修士提議道,陳鶴自然應允,賴修士見狀指掌笑道:「極好,那我們就向西前行吧,這段水流湍急應該是有渦點可尋。」

  陳鶴想了下便點頭應聲,「一切以聽從師兄安排。」說完兩人便向西行去,其間賴修士頗為擔心的問了陳鶴的傷勢情況,語氣猶如兄長一般溫和,在路過剛才賴修士和三隻六足怪打鬥之地時,陳鶴掃了一掃那掉落的山體,突然耳邊傳為賴修士驚訝聲道:「咦,師弟,你看那邊山角是不是有靈石?」
  
  陳鶴一看之下,果然山體一角露出了靈礦石,上同鑲嵌著幾塊靈石,乃是中品水靈石,兩人行近後,賴修士目光一閃頓時一指下面的掉落的山體道:「師弟,這邊也有,難道這裡是處水靈礦。」聲音裡帶著絲震驚和興奮。

  陳鶴順著他的手勢看過去,果然見那大片脫落的山體內有不少靈石卡在石內,微微淡藍的顏色在水中似乎並不太顯眼,而就在這時突然身後一柄無色的劍類法器無聲的刺來,就在馬上刺中之時,陳鶴的身影突然一晃,那道冰類法器一下子刺了個空,擦著虛晃的身影而過。
  
  此時的陳鶴卻是已飄移到數丈之外,他面色平靜的看向對面的賴修士,看到那把冰屬性法器刺空後又回到賴修士的身前,倒是如平時一般冷淡的笑了笑道:「我與師兄師出同門,又無怨無仇,師兄又為何要致師弟於死地?」

  那賴修士見偷襲失敗,臉色一變,在看到陳鶴仍然是築基中期修士,便很快冷靜下來,露出了那一向和藹好說話的面孔道:「師弟有所不知,師兄也有難言之隱,這些年為了衝擊金丹期實在是耗費太多的靈石,正好發現了這一處靈礦,你不知道當時我有多狂喜,這些靈石挖出來正好可以購一些材料衝擊金丹,但是真是不巧,讓師弟撞到了,所以,師兄只能出此下策……」
  
  陳鶴不由得恍然道:「原來師兄與三足怪爭奪的是這處靈礦。」隨即歎了口氣道:「賴師兄你這是何必,若是早說出來,我絕對不會拿賴師兄半塊靈石。

  「師弟此話當真?」賴修士眼前一亮,但轉而趁陳鶴回答時,便突然從袖中射出一枚元神法器快速向陳鶴彈去,表情也瞬間扭曲起來獰笑道:「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話嗎?陳師弟,這世上只有死人的話才是最可信的,所以,你還是去死吧!」說完雙手一張,那柄元神法器便漲大數倍,橫腰打算將對面的人腰斬於劍下。

191、第七十五章

  賴修士的元神法器乃是一柄修羅刀,材質恐怕是稀見的萬年礦晶所制,整根散出深藍的光色,陳鶴卻是一招手,取了柄儲物袋的一件上品刀類法器,以元神控制迎了上去,結果只三擊之下,上品法器便傳來一聲裂響,整個刀身出現了裂紋,不多時便碎掉。

  陳鶴祭出一件普通上品法器不過是試探下賴修士的元神法器的殺傷力,見狀不由冷笑了下,一張口,從嘴中射出一道金芒,瞬間化作了一道流星般向那修羅刀而去。

  「金屬性元神法器?」賴修士不由大驚,在離開丹門前他就已經將那幾名跟著他的修士來歷查了個一清二楚,眼前這個陳鶴是幾人裡最不起眼的一個,並且進階中期時間並不久,雖然在地火洞時數次躲過火舌攻擊,但是他所想不過是這人運氣不錯而已,結果卻沒想到此人竟然有元神法器。

  其實他的想法也不無錯,像陳鶴這樣一個無後台無背景的普通修士,辛辛苦苦幾十年,也不過是勉強維持自己平時修煉的靈丹費用,了不起買些中上品法器,修仙界要花費的靈石實在極多,修為越高越是如此,這是仙道堅難的緣故之一,普通修士是根本煉不起元神法器的。

  要知道一柄元神法器所要的材料無一不是頂階稀少之物,更不要提請大師出手煉製的巨額費用,那絕對不是普通修士可以肖想,陳鶴這樣一個才進階中期沒兩年的修士,除非是有了大機緣,否則想得到元神法器根本就是癡心妄想。

  賴修士見到脈金劍時臉色一變,畢竟元神法器的威力和品階雖然不能立即看出,但是那周身的金色光芒卻是能看出不似一般低中品元神法器,不過隨後又馬上又一緩,畢竟對方只是中期修士,法力有限,想要操控元神法器對抗想必吃力的很。

  若是自己一開始便全力攻擊,消耗掉對方大量元氣,到時此人的機緣那就便成了自己的機緣,畢竟殺掉此人後,儲物袋裡的東西可就全歸他所有,想到此臉上一喜,頓時向元神法器中輸入大量的法力,想要在幾個回合內擊敗那柄看似刺眼金色小劍。

  元神法器乃是成長類型法器,越是好的材料成長越加明顯,並且單是能與主人心神合一,控制起來隨心所欲一點,便足以傲視其它普通的法器,兩柄法器在水中交戰,不時放出耀眼光芒,轉眼間便是數十次,因那上古的五靈玉簡上的煉五靈劍的方法,需要每柄注入靈種,當時陳鶴是極為不解的,但是不照做漏掉這一步是不是有可能會降低元神法器的威力,便只好照做。

  此時的優點卻是體現了出來,加入了靈種的法器是非常靈活的,幾乎不需要陳鶴一直以元神精細控制,只要向靈種輸入需要做的意念,靈種便能自行按其做戰,甚至能以它天生的靈覺來趨吉避凶,減少損耗,危險時便退,得手時便進,時不時化成數道漫天金色光影對那柄修羅刀展開了多方位攻擊,只要陳鶴元氣不斷,它便攻擊不斷。

  似乎更像一隻妖獸,而非一把法器,這種情況此時還不是很明顯,待日後能控制五柄元神法器時,效果便能看出來,以靈種天生的感知危險的卓越本能,能為陳鶴能節省不少的元神之力和元氣,這對鬥法而言是非常重要的。

  隨著修羅刀越來越不濟時,賴姓修士正暗暗著急,實際上他根本沒想到陳鶴會如此棘手,本以為以他築基後期的修士,再加上元神法器對付一個中期修士可以說穩操勝券,根本沒有什麼懸念,但卻沒想到對方也有元神法器,並且纏鬥如此久也沒有出現敗勢,而他這邊元氣卻是大量流失,時間拖得越久越對他不妙起來。

  急目之下,頓時又祭出一件極品法器,這件乃是掌教所賜用於這次七殺之地取寶之用,是一對陰水奪,在水中忽隱忽閃極為隱匿,陰水法器較為稀少,乃是剋火之物,此時用在水中鬥法要比其它屬性法器更有優勢,賴姓修士一邊以修羅刀拖住陳鶴的脈金劍,一邊卻是暗暗將兩支掩在水中不易被發現的陰水奪從左右兩邊向鶴攻擊而去。

  陳鶴本來便注意著賴修士的舉動,此時見狀不由冷哼,隨手一招丹田的塵黃劍便飛了出來,塵黃劍乃是土屬性法器,專克制水屬性法器,劍身瞬間漲大數倍圍於陳鶴周身,兩枚陰水奪頓時絞於塵黃劍的黃塵之中,偷襲失利。

  那邊賴修士見到後,頓時不敢相信的瞪大雙目:「土屬性元神法器?」冷汗瞬間就下來了,「不可能,你怎麼可能會有兩件元神法器?這根本不可能!」兩件元神法器,且不說材料有多難尋,單是以築基中期的修為根本不可能同時控制兩件,就是築基後期也是頗為勉強,因這不是普通的法器,可以同時招出數件使用,而是元神法器,威力大之餘損耗也是極大的,自身元神元氣缺一不可,少一點都無法順利使用。

  陳鶴冷漠的看了眼賴修士,覺得繼續在此人身上浪費時間實在是沒必要了,不由得一展袖袍不再掩飾自己的修為,整個神識和元氣頓時散發開來。

  賴修士瞬間臉色由青轉白,眼神有絲驚恐的看向陳鶴:「你是築基後期修士?這怎麼可能……」他已打聽過此人進入築基中期也不過幾年工夫,怎麼可能這麼快進入築基後期,但是無論他如何不敢置信,不想承認,從陳鶴身上散發出來的元氣之力卻不是假的,的確是後期修士所有,根本是騙不了人的,加之對方兩件元神法器,賴修士只覺得自己好像踢到了有生以來最厚的一塊鐵板,下場極有可能是粉身碎骨。

  轉眼他便擠出了絲笑容道:「師弟,剛才師兄是一時鬼迷心竅,看在大家都是同門的份上就原諒這一次,這個靈礦師兄也不要了,全部送給師弟怎麼樣?」賴修士很快又換上了一副同門兄長之態,略帶討好之意說道,但卻沒等陳鶴言語便突然一伸手,兩枚雷震珠突然向陳鶴所站位置彈去。

  陳鶴表情有異,但是卻是早有防備一般退出數丈,一展手便將整張縛仙網擲出將那雷震珠當空攔住,再輸入法力借網的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