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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同人) 師生關係 (上) by 悠雲少主

文案:
主角穿越成伏地魔,和教授一輩子的愛恨情仇!
本文非常慢熱,本人新手上路,本坑深度不淺,爭取每日一更。
文章如題,先是老師學生,再然後學生老師……(蹲下抱頭,不要打偶!)
主角做教授走進斯內普的生活一點一點取代莉莉,然後愛恨糾纏直到哈利上學時期才修成正果。
最後強調,本文互攻!互攻!!互攻!!!!

內容標簽:HP 穿越時空 不倫之戀 重生
搜索關鍵字:主角:吳越(伏地魔),西弗勒斯•斯內普 ┃ 配角:HP眾人 ┃ 其它:HP 穿越時空 不倫之戀 再世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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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1. 醒來

  吳越微弱的皺了下眉,吞下沒來得及出口的呻吟。現在他的腦袋炸掉一般,亂糟糟的混亂一片。
  但是,最少他知道現在自己正處於什麼狀況。他睜開眼睛,不動聲色的打量一下四周的環境。鑲嵌在牆壁裏的大壁爐,正燃燒著熊熊的烈火。映著火光的落地窗,被黑色天鵝絨的窗簾掩住了一半。墨綠底色銀暗紋的壁紙上點綴著極其華麗的大相框,只是上邊除了背景外再無他物,大理石的地板反射的火光,讓屋內顯得更加溫暖。
  最後,他的眼睛定格在床邊的人,她看起來應該還是個半大的孩子,烏黑的捲髮,略蒼白的臉,輕顫的睫毛,略勾起的唇角……
  原來,最初的她,是這樣的……
  吳越的輕嘆似乎攪擾了女孩的好夢,她驚醒望向著吳越,先是驚喜,然後忽然興起什麼一樣害怕的一顫,瑟縮道:“主……主人,你醒了!我,我是擔心你所以才……我,我馬上就出去!”
  吳越怔了怔,想起那份記憶裏似乎有說過‘在他睡覺的時候屋內不許有任何活物!’,女孩也許想到這點才要倉惶逃走的。
  “等等……”吳越開口叫住要逃出去的人,也許是受傷的緣故,他的嗓音沙啞而尖銳“貝拉,這,是哪里?”
  “是布萊克家的莊園,主人。您傷的不輕,來這裏治療是我們想到的最好的辦法。請主人原諒我們自作主張。”那女孩,也就是貝拉顫抖著,但是任命的低下頭等待處罰。
  “啊,算了,這沒什麼大不了的,我不會為這樣的小事而懲罰我的小貝拉。我只是覺得這有些陌生而已,現在我要休息,你先出去吧。”吳越按按要炸開的額頭,儘量用正確的口氣說話,他現在急需要一個人靜靜,整理一下亂掉的思緒。
  “是,我的主人!”貝拉的語氣興奮,為了沒被懲罰……
  吳越為這個發現而憤恨,咕噥著咒駡老天。
  是的,該死的老天,或者他現在該說‘該死的梅林’!本年度最傑出的,擁有數百億資產的亨通集團總裁吳越,就這麼莫名其妙的被花盆砸死!更倒黴的是,死後靈魂沒來得及親眼見到家產被瓜分,就有冒出了兩個勾魂使者,從他們激烈的爭吵中聽出自己原來是冤死的!就因為他們小小的錯誤,使他生命就此終結!更可恨的是,那兩個白癡根本不徵求他的意見,他一言我一嘴的就決定將他的靈魂扔到HP的世界裏。更完全不理會他的反抗,將他踢進伏地魔的身體裏!
  拜託,要投胎也不能投胎在這個大變態的身體裏好不好!以他前世的記憶裏,伏地魔完全是一個炮灰級的反面角色。第一次被擊敗之前的時候已經半死不活的像個鬼,那之後更是半活半死的,最後反而被徹底消滅!
  吳越雖然不很在意活著或者死去,但是若活下來就絕對不允許自己過的如此窩囊——殺人,然後被殺。當然,吳越不是什麼慈善家,在吳家偌大的家族裏爭權奪利,在風雲變幻的商場上爾虞我詐,吳越早已經讓自己拋棄了婦人之仁,他手上直接間接的人命,已經不是可數清的了。甚至還……經過前世的恩怨糾纏,吳越再不想為了所謂的野心,活得生不如死了。
  不過,事情已經這樣了,就容不得吳越逃脫。既然活著就不能讓他人掌控著,這是吳越一貫的作風。所以,他要擺脫伏地魔那該死的命運!
  吳越,整理了醒來之後腦中殘留在這具身體裏的記憶,然後根據前世有關HP的記憶推斷,現在應該是1970年,也是伏地魔第一次崛起前的最後的平靜。今天早上,伏地魔帶著一些食死徒,去和巨人做第一次談判,結果以失敗告終,而且半路遇到不明人士的埋伏,重傷昏迷。這才有了吳越的趁虛而入,吞併了伏地魔的靈魂,佔有了伏地魔的身體(不要想歪啊,XD)。
  吞併伏地魔的靈魂是件不容易的事,還好伏地魔已經製成了五件魂器(日記本、岡特的戒指、斯萊特林的掛墜盒、赫奇帕奇的金杯、拉文克勞的金冠),分裂了五次的靈魂即使依然強大,也鬥不過有勾魂使者幫忙的吳越,雖然吞併的過程中破壞了伏地魔的一部分記憶,但最終還是吳越勝利了。
  剛剛出去的女孩,就是前不久才加入食死徒的貝拉特裏克斯•萊斯特蘭奇,只要有眼睛的就能看出她對伏地魔有想法。當然,她只是眾多被伏地魔俘獲的其中一個,所以伏地魔除了覺得可笑以外對那丫頭並沒有什麼想法。這讓吳越安心不少,起碼不用特意和她保持非他本人自願的肉體關係。
  這個時候伏地魔已經著手要改變自己的相貌了,為了獲得長生不死的力量,他經受了許多次危險的魔法變身,還好伏地魔還沒來得及把自己變成蛇臉怪物,這是吳越唯一值得慶倖的!

  2. 計劃

  吳越從來不打無準備的戰鬥,既然要自由的活下去就要好未來的路。
  首先,一定要循序漸進的拋棄“純血論”,打著滅亡麻瓜的旗號註定會一敗塗地!那麼要團結食死徒內部就是個大問題。食死徒的成分複雜,弱者為尋求庇護,野心家為沾點威風,還有生性殘忍者,被一個能較他們更高級、更殘忍的領袖伏地魔所吸引。所以這個利益集團全靠野心、力量和血腥所支持!以吳越前世的思想來看,這樣的集團是不會長久的,發展的越大,對社會的無回報索取就更大,同時危害也就更大,最終不是崩壞原有秩序,就是終被滅亡,所以製造這套系統的伏地魔頂多是個野心家,卻終不是個領袖。
  現在,若是少了“純血論”,那麼就必須補充一個更堅實的利益核心,吳越首先想到的就是經濟。
  巫師們天生強大,但是,他們也有致命的缺點——他們總是只關注自身,他們總是忽略日漸強大的普通人,最重要的是,他們不明白經濟!吳越清楚地明白經濟對生活的重要性,不管是哪個國家,碰到經濟危機,都絕對不討好!掌握經濟就掌握了最厲害的武器,相信對於大多數純血貴族來說,實實在在的利益一定比空名頭更有吸引力。
  怎麼賺錢?巫師不僅人數少,支出少,而且很多行業都被壟斷了——比如說魔杖生意,同時,一想到一個巫師一生也只需要一根魔杖,吳越就忍不住翻白眼的衝動。
  魔藥材料也是很值錢的,但是他並不知道什麼貨源。難道要所有的食死徒出去搜刮?那非亂套了不可!魔法物品吳越並不精通,伏地魔的記憶裏,只有判斷東西是否用,沒有在乎它們是否值錢。
  巫師的錢,並不好賺啊!
  相對於巫師,還是普通人的錢最好賺,而且吳越也賺得最熟練。他完全可以領著這幫巫師去賺麻瓜的錢,也許以後嘗到甜頭的純血家族會發現麻瓜原來如此可愛!想到這吳越不禁翹起了嘴角。
  然後,就是親信。做了伏地魔的吳越,必須有永不背叛的手下,到不是現在的食死徒不忠誠,只是那些是伏地魔的,卻並不是他的死忠。經驗證明,教育要從娃娃抓起,比起那些成年巫師,小孩子更容易受到蠱惑,這讓吳越想到了霍格沃茨,記得好像伏地魔曾經想要當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禦術教師,遭到鄧布利多拒絕後還做了詛咒。不知道這件事發生在原歷史的哪年,吳越對此很感興趣。
  說起鄧布利多,吳越有些頭疼,對他的評價一直眾說紛紜,但不可否認的是,他絕對是一隻老狐狸。如果可以,吳越並不想和他為敵,那樣做實在費神、費力。但他此時的身份又不得不和他糾纏不休,這真是一件讓人苦惱的事。
  再者,食死徒中一定會有瘋狂的純血派,這些人一定要處理掉,當然不可能全都自己解決,也許送到鄧布利多的刀口下會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還有,就是伏地魔那五個魂器,若不解決一定會是大問題。為了他自身的安全,為了穩定的未來生活,吳越拒絕那個戰爭狂復活。但是,由於記憶被破壞,這五個魂器現在所在的位置,吳越完全不清楚,只能等以後再說。
  “啊,想想以後的事還真多!”吳越嘆口氣,動了動酸痛的身子,讓自己躺得更舒服些“不過,飯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做,看來未來的日子是不會太悠閒了啊!”

  3. 一年以後

  “貝拉,事情辦得怎麼樣了?”吳越斜倚在沙發上,似笑非笑的盯著正用熱切目光注視他的女孩。
  “主人,我已經按照您的指示,將公司交給那個比爾管理了,我保證他絕對不會背叛您,”貝拉聲音有些激動,目光更像是邀賞的寵物。
  “哦,親愛的小貝拉,我似乎告訴過你,要對你的屬下好點——不是用徹底的血腥暴力讓他屈服——才能讓他對你永遠忠心永不背叛嗎?”吳越咪咪眼睛,不用攝魂取念也知道貝拉一定用了什麼暴力手段才會如此堅定的保證,馴服這只邪性十足的美女蛇看來並不容易。
  “主人,對不起……我……”貝拉嚇壞了,顫抖的跪在地上,頭抵著吳越的袍角“我……是他不太老實,居然想把我……主人,我只是略微懲罰了他一下,就一下……”
  “啊,原來是這樣!”吳越挑起貝拉的下巴,勾起唇角道:“我的小貝拉,作為一個巫師,我想除了鑽心咒以外,應該有很多辦法可以解決這種情況吧?嗯?”
  “我……我,主人……我不敢了!”貝拉幾乎要趴到地上,顫抖的幾乎說不清完整的單詞。
  “不用太緊張,只是記得下次要長記性,我不喜歡太血腥的美女蛇,知道嗎?”撫摸了下貝拉的頭髮,吳越站起來,拉起地上激動異常的女孩。
  “可是,主人,比爾只是一個麻瓜,我是說,麻瓜是低劣的,根本就……”
  “貝拉,我記得我已經說過了,我們應該改變策略,我們要統治巫師屆,更要統治麻瓜。他們低賤,所以我們要讓他們為我們賺錢,就像低賤的家養小精靈一樣!什麼時候你學會質疑我的觀點了?”吳越轉身背對她,面向華貴的掛毯慢悠悠的說。
  “不,我怎麼會質疑主人!我,我錯了!請主人懲罰!”
  可以聽出貝拉的恐慌,吳越無聲一笑道:“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只是有些任性。那麼,我聽說羅齊爾他們似乎對近期的政策有異議是嗎,貝拉?”
  “哦,我偉大的、無所不知的主人,正如您說的,羅齊爾他們近期有些不安分,似乎在散佈一些言論!”今天數次得到吳越的原諒,讓貝爾極其興奮,激動的補充道:“要不要我去堵住他們的嘴,我的主人,您知道我願意為您做一切的事!”
  “哦,我的小貝拉真乖!那麼今晚,你叫一些有能力的屬下和你一起去,你知道我不喜歡聽別人反對我,而且永遠不想再聽!”
  聞言,貝拉立即明白這話的深層含義,瑟縮一下,隨即又非常興奮的回答道:“是,我一定辦好,我的主人!”
  “那,你先下去吧。”
  “是,我的主人。”
  聽見漸漸離去的腳步聲,吳越大大的舒了口氣。扮演變態這種事情真不是人幹的!無論語氣,神態都不能漏絲毫的破綻。天知道若是有人發現他非黑魔王本人,會有多少只噴射綠光的魔杖阿瓦達他。即使一年來,他正一點兒一點兒的試著減少不可饒恕咒的使用頻率,也依然會在每週上演一次虐人的盛會。這對於吳越來說,一點也不愉快,偏偏要裝作很享受的樣子,真的很變態!當然,吳越就算不喜歡,也依然要照做,現在的他是身處蛇窩,哪怕一個小錯誤都會送自己見梅林,他可不會為了對陌生人的同情,而送掉自己的生命。這點可以看出無論是原來的伏地魔還是現在的吳越都是個斯萊特林。
  跟著伏地魔混的人,十個有八個是狡猾的毒蛇,所以千萬不要忽略他們的智商。儘管演技出色,食死徒內部依然出現過質疑的聲音——是的,出現過,但是,這種情況一有些苗頭,就被他以各種方法剷除。——大多都是早期跟隨伏地魔,受純血理論影響最深的那些人。他們跟隨伏地魔已經三十年了,他們瞭解伏地魔對麻瓜的那種怨恨,所以對他那種突然改變的策略完全不適應。
  今晚的羅齊爾死後,他就一定程度的,掌握了食死徒,剩下的大都是些不那麼瘋狂的,也沒有太偏執純血的。這讓長期以來處於緊張轉臺的吳越鬆了一口氣。當然,也不是說剩下的就絕對安全,要知道每一個食死徒都不是什麼好人!
  接下來的問題,就是補充新鮮血液了。年輕的,即使是偏激的孩子也很容易將之引向“正途”,當然,吳越的“正途”似乎也不是那麼的正,但總比殺人如麻的變態強。
  吳越望著窗外漸紅的晚霞。
  “看來,霍格沃茨之行要提到日程上來了!”

  4. 鄧布利多

  按著記憶移形幻影,到了霍格沃茨城堡的外門,即使已經有了準備,仍然為城堡的壯觀而驚嘆。也許這次穿越並非一無是處,玩玩反恐間諜遊戲,享受一下貴族待遇,遊覽一下古老城堡,似乎真的是個不錯的體驗。
  現在是暑假,學生們並沒有開學,校園裏比較冷清。城堡的大門緊閉著,不過吳越並不著急,他知道馬上就會見到他要找的人。
  “哦,湯姆,沒想到你會來這裏,你領著你追隨者們來撬我老頭子的大門嗎?”花白鬍子的老人突然出現,笑得很和藹,但吳越知道那笑意沒有達到他的眼底。
  “不,教授,你應該知道我只是一個人來的。你怎麼不覺得我是來探望您老人家的嗎?我們這麼多年沒見了!”吳越笑得很純良,學著印象中老人的習慣,眨了眨眼睛。“另外,我很好奇教授怎麼知道我來了?”
  很顯然,用伏地魔的樣子眨眼睛真的很……老人家笑容不可察覺的一僵,然後恢復正常,道:“沒想到幾年不見,小湯姆學會幽默了,這可不符合斯萊特林的貴族風範啊!當然,你來的一瞬間我就知道了,城堡是我的好朋友,他會告訴我我想知道的!這並不是有個敍舊的好地方,我們去我的辦公室。”
  “好的,教授。”吳越勾起唇角,跟著老人慢慢的走進城堡。
  城堡的告知嗎?這是在向我示威吧,警告我不要亂來,在城堡附近的一切活動都在他的掌握之中,真有意思的老頭啊!
  “你知道,教授,在外邊的這些年讓我長大了很多,我已經知道了一個道理——表面的地萊特林並不是真正的斯萊特林,但只要在本質裏邊是就夠了!”吳越優雅的坐在了鄧布利多變出的沙發上,有趣的看著那只的鳳凰福克斯打瞌睡。
  “哦,真是高明的見解!”鄧布利多點點頭,從桌櫃拿出一碟甜點道:“要不要來一些藍莓蛋糕。”
  “好的。”吳越笑笑,捏了塊點心優雅的吃下,很專業的回味了下道:“味道剛剛好!”
  “啊,我實在太高興了!湯姆你這變化真的令我欣慰!居然有人喜歡老頭子我的甜點,哦,真讓人激動!”老人用明亮的,極具穿透性的,湛藍的,已經彎成月牙狀的眼睛,看了看吳越,也許那目光閃過一絲疑惑——吳越並不確定,畢竟這老傢伙一向善於偽裝。“那麼,親愛的小湯姆,能告訴我你為什麼變化如此之大嗎?不反對我叫你‘湯姆’,和你討厭的老頭子開玩笑,毫不畏懼我可能設下的埋伏就進入城堡——當然,斯萊特林的多疑即使隱藏到骨子裏也依然是多疑的,而你卻很坦然——又如此讚揚我的點心,這不得不讓我驚訝!說真的,湯姆,我瞭解你如同你瞭解我一樣,我並不認為在你那些追隨者身邊能使你產生如此的大變化!”
  “當然,這同樣令我自己驚訝!如果兩年前有人告訴我,我會對你那甜膩膩的點心有興趣的話,我一定會毫不客氣的給他一個鑽心剜骨。但是就在一年前,在我身上發生了一件奇特的事,我受了一次傷,那大概是我十幾年來頭一次受那麼重的傷,昏迷中仿佛靈魂轉世,我出生在一個麻瓜的家庭,忘記了曾經所有的事,仇恨、野心和欲望。然後我活得很幸福,雖然有些事並不如意——你知道人無論什麼時候都不會覺得不滿足——但真的很開心。然後,一天之後我醒了,清醒的時候還帶著那部分記憶,這讓我想了很多,然後決定試著改變現在的生活,就是這樣!”吳越講述的聲音很慢,仿佛在說著別人的,無關緊要的事情。只是他紅色的眼睛一直盯著老人看,看對方湛藍的眼睛閃著意味不明的光明。不知道這些半真半假的話,讓老人產生什麼樣的想法。“當然,這是我的解釋,你可以完全不信。”
  “哦,萬能的梅林,居然有這樣的事情發生!”老人順著鼻樑透過月牙形的眼鏡看向桌子上的藍莓蛋糕,仿佛思考了一下笑道:“那麼小湯姆打算解散食死徒,當個傲羅?”
  “哈,這倒是個好笑的笑話!”吳越不理會鄧布利多的諷刺,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倚在沙發上說:“這倒不會,雖然多出來一段記憶,但並不代表我的智力被損壞。沒有勢力,我豈不成了然人宰割的羔羊!我是打算重組食死徒。有了新的認識的我,對麻瓜已經沒有那麼憎恨了——我相信你的間諜一定告訴了你這一年我都做了些什麼——但也沒那麼喜歡,所以我放棄針對他們。我已經開始著手於剔除那些瘋狂的純血派,然後用金錢滿足那些貪婪的野心家。我想,一群去除了血腥味的,對巫師界穩定沒有危害的食死徒會是您所樂見的。”
  “這真是個精彩的演說,湯姆!”鄧布利多抬起頭認真的盯著吳越說:“你在為你的罪惡找藉口!即使他們不再虐殺麻瓜,他們依然是一群黑巫師!你是在讓我相信一群黑巫師丟棄不可饒恕咒!不會對巫師界的穩定帶來危害?哈,真是好笑!”
  “阿布思!”吳越也認真的挺起脊樑嚴肅的看著對面的老巫師“我相信我們的年齡讓我們不再天真,這世界不可能到處都是光明的!即使魔法部擁有再多的傲羅,也消滅不了所有的黑巫師!可是如果我把他們組織起來,建立一定的秩序,相信這會更有利於巫師界的穩定。而且,阿布思,你也應該知道魔法部的隱患吧,我那段多出來的麻瓜記憶告訴我,一黨專制是一件很危險的事。如果讓我的食死徒們,你的鳳凰社——哦,別以為我不知道他是為了什麼而存在的——加上魔法部三足鼎立的話,也許會是個非常不錯的局面!”
  “但是,魔法部經不住你們的滲透!”
  “可魔法部光明正大的為白巫師敞開大門!”
  吳越很看見了老巫師眼中一閃而過的光彩,沉默了好一會後,鄧布利多開口道:“你的建議真是太誘人了,我幾乎快被你說動了,湯姆。但是,你不可否認你是個狡猾的斯萊特林,所以你怎樣才能讓我相信你剛剛所說的?”
  “我們可以立一個牢不可破誓言,畢竟我也要提防你這只老狐狸在我清理食死徒的時候在背後咬我一口!”
  “啊,那我這就叫米勒娃過來。在這之前我們可以來一杯紅酒。”鄧布利多微笑的眨眨眼睛,吳越這次完全可以確定老傢伙是真的很高興!

  5. 開學

  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多了,在麥格教授的見證下立下了牢不可破誓言後,鄧布利多很高興的接受了吳越就任黑魔法防禦術教師的請求。當然,是以湯姆•馬沃羅•裏德爾的名義,而非伏地魔。於是,在的今天,吳越很優雅的坐在了教師席等待一年級新生的到來。在這個時期,依然沒有多少人知道伏地魔的真實身份,所以眾多教過小湯姆的教授,還是很高興歡迎前學生的歸來。只是,不知道什麼原因,鄧布利多將吳越的座位放在自己身邊。
  “湯姆,不用總是盯著大門看,可愛的孩子們還要有一會兒才能到來,在那之前要不要來點檸檬布丁?”很沒形象的老人,熱切的推薦著他的甜食。在大家的餐盤依然乾淨的時候,老蜜蜂已經開始偷偷的享受他的布丁,這算是校長的特權?
  “還是算了,我今天沒什麼胃口。我只是在懷念我第一次來到這裏的情景。”
  “哦,是的,那非常值得懷念。當年的小湯姆啊,仿佛就像是剛剛過去的昨天。”
  當大門被打開,原本各嗡嗡的交談的學院長桌安靜下來。麥格教授領著大隊的孩子們走了進來,那些好奇的,東張西望的小腦袋一個個的出現在吳越的眼前。
  鄧布利多依然老生常談的恐嚇新生不許進入禁林。而被當做新上任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介紹時,吳越儘量用看起開不那麼斯萊特林的微笑向學生們致意。
  然後麥格教授往一年級新生面前輕輕放了一隻四腳凳,然後將那頂又破又舊的巫師帽放在上邊。
  “我說,老頭?”吳越抬手掩住翹起的唇角,小聲問。
  “什麼?”
  “你從來就沒考慮過給那帽子洗個澡嗎?”
  “哦!你說分院帽嗎?”鄧布利多在麥格教授的瞪視下清理的盤子裏殘留的檸檬布丁,很開心的道:“我也建議過,可是它說它對水過敏。”
  ……
  “那你沒試過‘清理一新’?”
  “當然試過,可那之後它一年都沒理我,還差點在那年開學的時候罷工!”
  ……
  當吳越再次無語的時候,分院帽已經唱完他那沒有絲毫美感的歌,麥格教授拿起一卷羊皮紙開始按字母排列點孩子們的名字。很多孩子對這個不怎麼熟悉,懷著忐忑的心,於是可以看到有些孩子甚至顫抖著雙腿向前走像分院帽。對這些,吳越並不感興趣,直到……
  “西裏斯•布萊克”
  非常英俊的黑髮少年,優雅的走上前來,佈滿灰塵打滿補丁的破帽子照在他的頭上。
  吳越感慨的看著那孩子,原來劇情已經到了這裏!他第一次認真的看向正在等待分院的孩子們,很輕鬆就找到了詹姆•波特和西弗勒斯•斯內普,順著西弗勒斯的視線,又看到了那個紅頭髮綠眼睛的小美人莉莉•伊萬斯。看著這些“熟悉的陌生人”吳越不知道該有些什麼感覺,他們這些將來的,和現在的自身生死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的人,是不是要提前扼殺在孩童時期?呵呵,吳越自己都鄙視這個想法,先不說鄧布利多一定干涉的問題,就是知道未來走向的自己,也不會再按照原來的歷史軌跡走下去,說不定他的將來和這些小鬼沒有半加隆的關係。
  西裏斯•布萊克似乎在和分院帽爭辯著什麼,就在四周的學生開始竊竊私語時,分院帽高聲喊道:“格蘭芬多!”
  全場在短暫的驚訝後,討論的聲音更大了。
  “什麼?他不是布萊克家的嗎?”
  “純血的叛徒!我必須馬上寫信給父親!”
  “全家都是斯萊特林學院的布萊克啊!竟然出了個格蘭芬多!”
  “哦,梅林在上!分院帽是不是已經破到功能失常了?”
  直到身著星星月亮太陽套裝的鄧布利多校長喝令安靜,被打斷的分院活動才得以繼續進行。
  接下來伊萬斯、盧平和波特都被分到格蘭芬多學院了。最後,只剩下十幾個學生有待分配,麥格教授終於叫到了斯內普的名字。 吳越看著他走到凳子跟前,然後他把分院帽戴在頭上。
  “斯萊特林!”分院帽喊道。
  那孩子走向斯萊特林的長桌學院,眼睛卻時不時的望向格蘭芬多的莉莉,就是斯萊特林的學生拼命沖他歡呼,也沒讓他顯出絲毫的愉悅。
  “教授,其實我一直在想,這樣早的將孩子們的一生定位是不是有些太草率了?”看著那個消瘦的,沒有朝氣的身影,吳越感嘆道“也許成長在一個不適當的環境,就直接毀了某些人的一生。這樣太不公平了!”
  “也許吧,湯姆。但是你知道,這是暫時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了。分院帽告訴孩子們他自己的性格組成成分,根據他們此時最想要的決定未來的道路。也許一些人會因為當初幼稚的選擇而懊悔或受傷害,但永遠跟在時間後面的我們,此刻還沒有能力知道那最後的結果,不是嗎?即使我有些能力,被推舉為這個學校的校長,但我依然無法掌握時間,我能做的只是讓大部分人幸福的成長起來。而那些被命運捉弄的,可憐的孩子,我卻無能為力!我也是一個人不是嗎?並不是萬能的梅林!別對阿不思•鄧布利多要求過多,他只是一個可憐的老頭罷了!”
  聽著老頭夾雜著些許無奈的嘆息,吳越仍盯著斯萊特林的方向,直到看見盧修斯•馬爾福按照他曾經的命令,把那瘦小的斯萊特林安排在自己的身邊。
  接下來的事情,吳越不再感興趣,一些因為命運而產生的悲憤感,讓他想到了一些不好的回憶。鄧布利多的無厘頭演講和孩子們亂七八糟的校歌,讓他更加頭疼,終於熬到結束,一轉身就回了他自己的辦公室去。

  6. 黑魔法防禦術

  當吳越走進教室的時候,大多數的學生們已經安靜的做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是的,大多數,但是除了“掠奪者”們。
  盧平正靦腆的回頭笑著,而坐在他身後的波特不知因為什麼事和布萊克打鬧著,小矮星賊眉鼠眼的在旁觀望,不時煽風點火的插上兩句,使玩鬧的氣氛更熱烈。他們四個玩的不亦樂乎,即使當吳越站在講臺前,也沒一個人去回頭看上一眼,似乎完全忽略了已經上課了的事實。很好,非常好!吳越不知道“掠奪者”是否有意搗亂,但是,他已經決定開始討厭他們!
  一個無聲咒甩過去,愉悅的看著那幾個孩子不受控制的跌回他們的座位裏,然後面對教室裏一片羡慕和驚訝——當然,還有波特和布萊克的憤怒。
  “很高興,在這個學期成為你們的黑魔法防禦術的教授!我的名字叫湯姆•裏德爾,相信很快的,你們中那些不怎麼聽話的孩子就會牢記它!深深的!”吳越假笑的迎上某些孩子憤恨的眼光,想到也許捉弄這些孩子真的是件很好玩的事,於是用幾近寒冰一樣的陰森的聲音說:“黑魔法,因為其性質和攻擊性等很多緣由,一直都是臭名昭著。它會傷害你們的身體,控制你們的神智,甚至(拖了很長的尾音,然後陰沉的巡視全班後詭異的接到)要了你們的小命!”
  滿意的聽到底下一片受驚嚇的抽氣聲,吳越笑得更加陰森。
  掃視教室,角落裏的一個少年落入他的眼中。他纖細瘦弱,寬大鬆垮的巫師袍幾乎將他整個都包起來,只露出蒼白的臉,象一株生長在黑暗中的植物,神秘而纖弱。他頭髮略長,油膩而平直的垂到耳朵兩側,這使得他的臉更加消瘦且狹長。男孩並沒有因為吳越的話而憤怒或懼怕,他只是將淡淡的目光順著碩大的鷹鉤鼻投下,落在桌面上打開著的教材上。這種淡然讓他看起來很特別,也很格格不入,只是靜靜的,仿佛割裂在另一個世界。一個特別的孩子,西弗勒斯•斯內普!
  只停留了幾秒鐘,吳越移開了他的視線。他知道這不是探究的時候,還有幾十個學生正等著他們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所以,為了更好的抵禦它,我們首先要瞭解黑魔法的存在及意義!我必須聲明,我是一個樂於打破傳統的人,於是我們將丟開教材,深入的瞭解各種黑魔法。接下來……”
  “教授!我想教授是在給我們上黑魔法防禦術,而非黑魔法。我猜敖羅會很開心來這裏逮捕一個隱藏本性的黑巫師!”詹姆•波特囂張的站起身來,打斷吳越的話,略抬高頭顱,挑釁的等待吳越的回答。
  吳越挑眉的打量眼前這個的少年——比同年的小鬼們略微高大些的身材,消瘦的面龐以及淩亂的黑髮,金絲眼鏡跨在筆挺的鼻樑上,陽光帥氣的臉,張狂挑釁的表情。與仿佛黑洞一樣的斯內普相反,波特仿佛一顆耀眼的恒星,白馬王子一樣的外貌和氣質,總能吸引別人的目光。但,只有這些嗎?吳越略有些失望,在他看來這只是一個被驕縱寵壞了的小鬼頭,似乎和神奇的波特,故事主人公那本該高大的英雄父親有著不小的差距。好吧,也許是他的要求太高些,畢竟一個十一歲的小鬼距離蛻變成一個勇敢的鳳凰社英雄還是有幾年時間的。說不定他只是需要經理些磨難,去消磨那浮誇焦躁的性格。在這點上,吳越倒是很樂意幫忙的。
  “哦,波特同學,你似乎忘記了,向教授提出問題時應該先舉手,並且得到教授的同意後才能說話!格蘭芬多扣十分,為你的沒有禮貌!”成功的見到波特臉上的得意的笑容僵住,吳越優雅的倚著講臺,邪惡的笑道:“我很好奇,你們可憐的腦袋裏除了那些道聽途說來的垃圾外,是否有自己深思熟慮後的精華?如果你們之中還有那麼幾個聰慧之人的話,是否對黑白巫師的限定有著一些自己的看法?你們覺得,在這座學校裏,誰最擅長黑魔法?”
  底下的人開始竊竊私語。吳越尖酸的話語,令小莉莉•伊萬斯皺了皺眉頭,似乎嘟囔了句什麼然後嚴肅的閉上了嘴巴。布萊克用了很大聲音對身邊的小狼人賭咒裏德爾教授一定是個黑巫師。而黑色的斯萊特林只是在角落裏若有所思的盯著講臺上深沉詭異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
  “那麼就請裏德爾教授來指引幼稚的我們!”雖然吳越的惡意十分明顯,但是波特還是勇敢的迎上來。吳越挑了下左眉,很高興發現波特還算有些值得關注的優點。
  “好吧,同情你們那被巨怪踩過的大腦,不難為你們直接來宣佈答案。這個最擅長黑魔法的就是,阿不思•鄧布利多!”吳越大聲宣佈,心裏默念‘當然,除了我以外。’
  “怎麼可能!”
  “騙人!”
  “你在說謊!鄧布利多校長是最偉大的白巫師!”
  “你這是誣陷,你根本不配做霍格沃茨的老師!”
  ……
  “安靜!”伏地魔大喝一聲,使沸水一樣的教室安靜下來,然後冰冷的掃視全班,慢吞吞的問道:“那麼,你們覺得一個絲毫不瞭解黑魔法的人,又如何成為偉大的白巫師?在遙遠的東方有一句話說;‘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如果不瞭解索命咒的可怕,要怎麼去打敗黑巫師蓋勒特•格林德沃?
  “雖然,你們還處於天真的年齡,但是我希望你們用自己不是很成熟的腦袋想一想,為什麼會有黑巫師和白巫師之分?黑巫師並不是只會黑魔法,他們有的時候也用白魔法做壞事!同樣的道理,如果有一天你們的家人、朋友或愛人,他們受到了傷害,那麼你完全可以用黑魔法來保護他們,擊退你的敵人。黑魔法只是一把殺人的刀,而真正在殺人的,是那些黑巫師。如果不瞭解這些,當‘刀’架在你的脖子上時,你們又如何反抗?”看著,下面一雙雙若有所思的眼睛,吳越有些許成就感在心中升起。“當然,我的話也有些絕對。但如果,你們能從我上邊的話中得到些啟示,或者有了一些自己的想法,那麼恭喜你,可愛的先生小姐們,你們沒有白上這節課。”
  “好了,既然已經說了這麼多,相信大家一定滿心感慨。那麼現在就準備好紙筆,寫一篇關於以上話題的論文,兩英寸,下課前交齊!”

  7. 路遇“姦情”

  日子就像白水一樣平淡,吳越很喜歡。欺負下淘氣的波特同學,扣扣格蘭芬多的分,偶爾和老蜜蜂一起吃個甜點,適當的時候回一趟食死徒的總部,看看他們是否依然老實。如果能一直這樣安靜下去,也許是段不錯的人生,他很滿足。當然,若有個真心相愛的人陪伴,那就再完美不過了。
  但,這件事並不急於一時。吳越的前世,在坐擁億萬家產的時候,曾有過很多床伴。可是那些男男女女們,不是為財的,就是為色的,卻沒有幾個是真心為了他這個人的。偶爾那麼一兩個付出真愛的,不是性格不合,就是機緣錯過,所以當他轉世重生時,並沒有可以留戀著的。來到這兒的一年裏,吳越除了食死徒外沒接觸過其他人。雖然在食死徒中,有不少人都想爬上他的床的——比如貝拉特裏克斯•萊斯特蘭奇就是最明目張膽的一個——但,吳越並不想在床上的時候也隨時用大腦封閉術防禦自己,所以到現在他依然孤獨著。不過,霍格沃茨顯然也不是個尋找伴侶的好地方,老的老(鄧布利多),小的小(十一到十七歲學生),而老師又(請參考麥格、斯拉格霍恩、弗立維、斯普勞特、霍琦等)……
  吳越滿臉黑線的嘆氣,決定暫時放棄考慮這個問題。他記得好像還有句老話叫做“來日方長”!
  作為一個教授吳越其實很忙。七個年級的課程佔用了他不少的時間,更別提每週批閱三百份作業。所以當吳越抽出時間準備去斯萊特林的時候,已經是開學幾天之後了。
  穿過大堂,吳越沿著縱橫的臺階去往地下室的方向。這裏和其他樓層不同,顯得有些陰暗空曠。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被安排在這樣的地方,真不知道是小蛇們天性使然,還是學校的差別待遇。曲曲折折的回廊上,並沒有見到任何一個學生。這讓吳越不禁感嘆小蛇們的孤僻,如若是格蘭芬多的塔樓裏,大概會充滿了打鬧著的身影。這些貴族家的孩子啊,大多過於早熟,已經逝去了孩子該有的天真,真不知道該替他們欣喜,還是替他們惋惜。但不管怎樣,他們以自己的方式活著,不需要別人理解,也不屑於誰的同情。這,就是獨特的斯萊特林。
  漫步在如此安靜的環境下,即使輕微的腳步聲,也變得萬分的詭異。所以當聽見刻意壓低聲音的爭論時,吳越不禁好奇的駐足觀望。
  從天花板上傾瀉下來的綠色燈光,不足以清晰的照見他們所在的角落,昏暗裏只能依稀勾勒出兩個少年的臉部輪廓。一個略矮些的,靠著石牆面沉如水,一個已經略有成年的挺拔的,背對著這邊,只能見到閃耀著鉑金的發色。
  “西弗勒斯,你應該告訴你的格蘭芬多多朋友,儘量不要在公共場合來找你!”鉑金頭髮的學長正語重心長的教育著學弟。
  “讓你丟臉了,對吧?”倔強的男孩抿緊雙唇,勾起一個難看的嘲諷的笑。“級長大人的小跟班,一個根本不配進斯萊特林的骯髒的混血,無恥的斯萊特林叛徒,居然結交了個格蘭芬多的朋友!這讓你顏面無光,是嗎?”
  “哦,不,西弗勒斯你聽我說!”看不見正背對著吳越的鉑金小少爺是什麼表情,但還是能從聲音裏聽出些焦急辯解:“我根本沒有那些意思,你知道高貴的馬爾福家根本不用在乎別人的看法。我只是覺得你和莉莉同學,最好不要當著斯萊特林的人見面,那些對你和你朋友的惡意中傷,我並不能每次都剛巧趕上而阻止。也許你不會在乎那些自大的混蛋們說些什麼,但是你的小獅子朋友可不一定能不在乎。另外,我一直把你當我的朋友,而不是跟班!”
  “朋友?我這個‘朋友’不能帶給你任何利益!”斯內普乾巴巴的嘲諷。
  “哦,見鬼的,這個我當然知道!你難道以為我會把你切片賣掉?還是你以為我要用你的什麼去粉刷馬爾福家的榮耀?除了友誼,在你身上有什麼能值得我這些天所做的一切?哈,馬爾福家的榮耀不是隨便什麼東西就能褻瀆的!”馬爾福有些失態的低吼。
  沉默,大段的沉默。被黑袍包裹著的少年低垂下眼睛,掩住了黑曜石般的璀璨裏某些不知名的情緒。他的薄唇輕啟,仿佛要說什麼,旋即又抿緊,半響後,才發出聲音仿佛擠出來一樣。“我,明白了。”
  ……這是什麼狀況?吳越眨眨眼睛,再眨眨眼睛。他怎麼覺得空氣裏似乎充斥著可以的粉色泡泡,這算是情竇初開的告白嗎?
  鉑金貴族吃醋道:‘不要和你那個母獅子相見了!(我吃醋啊,吃醋!)’
  黑髮少年憤怒;‘我給你丟人了?你拿我當什麼?’
  鉑金貴族解釋;‘我拿你當(男)朋友啊!(男)朋友!’
  黑髮少年:‘你騙誰?’
  鉑金貴族激動辯解:‘沒騙你啊,馬爾福貴族從不騙人!’
  黑髮少年感動,地垂下淚汪汪的眼:‘我,明白(你的心意)了’
  “噗哈哈……”角落裏某個被荷爾蒙充斥大腦,自己思春還對別人亂YY的無良教授,被自己的幻想雷到爆笑……
  於是兩個受驚嚇的孩子齊齊抽出魔杖對準傳來詭異笑聲的角落。
  “嗯,很出色的反應能力。”見自己已經暴露,為避免發生不必要的爭鬥,吳越勉強收斂某些不良想法,從陰影中走出來。“是我,馬爾福先生和斯內普先生。很抱歉偷聽了你們的談話,但我並不是有意的,我只是剛巧路過。”
  “晚上好,裏德爾教授。雖然您的出場有些意外,但是依然很高興見到你。”盧修斯•馬爾福鬆了口氣後將魔杖收進手杖內,很紳士的向吳越問安。
  而另一個斯萊特林看起來就沒那麼好說話,雖然同樣收起了魔杖,但依然不放棄言語上的攻擊“原來裏德爾教授還有竊聽他人談話的嗜好,我假設您還存在一種品質叫做‘師德’!”
  “呃……”雖然有了準備,但沒想到未來魔藥大師的毒液如此厲害,吳越輕咳一聲掩飾尷尬“好吧,我再次真誠的道歉,請求斯內普先生寬宏的原諒。”
  “沒關係!”知曉吳越底細的盧修斯不禁捏了把汗,深怕小斯萊特林毒舌惹惱了“可怕的黑魔王大人”,忙拉了把斯內普的胳膊止他要出口的話。“其實這並沒有什麼。斯內普他只是口快心直,請您不要見怪。”
  “啊,這沒什麼,有的時候坦率也是一種可愛的表現。”吳越不知所謂的答了句,滿眼粉紅的看著兩個少年的互動——鉑金貴族依然緊握著黑髮斯萊特林的手——姦情啊姦情……
  “咳咳!”盧修斯輕咳提醒某個貌似神遊著的“黑魔王”,含蓄問道:“不知您這次來斯萊特林有什麼需要?您的僕……學生是否有幸可以為您提供些幫助?”
  “哦,那個……”驚覺自己的失態,吳越忙清空大腦正色道:“其實我是來找你的,不知道馬爾福少爺是否能和我去辦公室聊聊?”
  “當然,教授。”馬爾福答道,然後回頭向他的朋友道:“那麼,西弗勒斯你先自己回寢室吧,其他的事等晚上我再和你說。”
  黑髮斯萊特林理解的點了下頭,轉身後走了幾步後又停下,回頭想了想才乾巴巴的說道:“還有半個小時禁宵,我假設,那讓你驕傲的鉑金長髮足以晃花諾麗斯夫人的眼睛,不必像白癡一樣被追得四處逃竄。”
  然後,小斯萊特林很有氣勢的轉身,將巫師袍拖成黑色巨浪的效果匆匆離開了,留下有些傻眼了的小貴族。
  “咳,咳咳,我想,斯內普先生是在關心你。”如果毒液能噴灑在別人身上的話,倒是可以享受一下這種冷笑話。吳越用乾咳掩飾了幾乎噴笑出來的事實,對馬爾福道:“提醒你在禁宵時間前回到寢室,不要被費爾奇抓到。”
  “啊,也許。”馬爾福少爺望著遠去的好友,不確定的眨眨眼睛。

  8. 西弗的番外(一)

  當收到霍格沃茨的入取通知書的時候,我天真的以為,自己即將步入天堂。
  擺脫了無止境的惡毒謾駡、暴力毆打以及噁心的嘲弄,到一個可以使用魔法、有莉莉相伴的地方。
  這對我來說,足夠了。
  但是我錯了,仿佛被梅林詛咒了的命運,走出一個地獄,卻不代表會進入天堂。
  美好的故事還沒開始,就已經被不祥所籠罩。
  佩妮,那個愚蠢的麻瓜——梅林在上,這樣的她竟然會是莉莉的姐姐——她如此的無知,居然寫信給鄧布利多校長,妄想以一個麻瓜的身份入讀霍格沃茨。如此自私,不反思自身的荒謬行為,卻把發現她這噁心把戲的我,當做她歇斯底里的藉口。她如此愚昧,羡慕魔法的同時懼怕魔法,因為妒忌居然把她善良的妹妹叫做怪物。她如此醜陋,因為被揭穿的惱羞,竟然向她妹妹狠狠的甩了巴掌……
  拜她所賜,從上車那一刻開始,莉莉就不停地哭泣。我幾乎要抑制不住想殺人的衝動。她怎麼敢,怎麼敢傷了這樣一個熱情、正義、善良,純潔如白百合一樣的莉莉!那個該被千刀萬剮的麻瓜!
  或者,我也有錯,不該對莉莉拆穿她虛偽的面具,這樣她們也許不會吵架。我應該懲罰自己?或許該挖掉自己的眼睛,那麼我就可以不用看著莉莉,看著她被淚水沾濕的紅發,感受痛苦仿若心被針紮。多麼想安慰她,卻該死的不知道如何去做。我……從未做過類似的事。還好,當我提到霍格沃茨的事時,成功的轉移了她的注意力。她勉強笑了笑,然後擦乾眼淚。
  然後,我們遇到了兩個混蛋,傲慢無禮,且愚蠢自大。不用分院帽去甄別就知道,他們一定會是那該死的格蘭芬多,而非優雅的斯萊特林。但這並不奇怪,無論在哪里都有那種極其自傲的垃圾,哪怕是魔法界最著名的學校之一的霍格沃茨。
  正如我一直擔心的那樣,莉莉沒有被分進斯萊特林,更糟糕的是她去了獅子院。看到學院桌上她身旁坐著的人,在車上見到的兩個混蛋之一——那個來自布萊克家族的敗類——我對她的未來就更憂心了。這讓我無法高興,即使我如願以償的進了斯萊特林。
  在還沒來霍格沃茨之前,我就已經知道斯萊特林學院的座位極其講究。所以當我被一個鉑金頭髮的級長迎到他身邊的座位上時,驚訝讓我忘記了拒絕。回神時,我已經面對整個學院桌上神情各異的斯萊特林。
  其實可以理解,眾人眼裏的鉑金貴族,高傲、華麗、舉止優雅、談吐不凡、一個處事公平完美的領導。此時卻對我一個混血異常照顧,這讓其他貴族誤解、不甘、憤恨,所有人目光灼灼的盯著長桌中間的我,仿佛是些隨時會撲上來撕咬我的毒蛇。
  但這並不可怕,因為我已經習慣了。在我短暫的人生裏,幾乎所有的人都對我抱有惡意,除了母親和莉莉。想到她,我又看向格蘭芬多的學院桌,她正開心的與她的新朋友聊天,卻……沒有注意到我。
  接下來的日子並不好過,每每都被不懷好意者出言試探,有尖酸刻薄的,有好言拉攏的,有虛偽討好的……當知道我的室友——就是那個鉑金長髮的級長盧修斯•馬爾福——在我來之前一直獨享一個臥室後,就明白了出現這種情況的原因。醜陋的妒忌與猜忌,讓他們誤判了我的價值,一個平凡的混血,居然讓如此多的貴族醜態盡出!
  對此,我只能冷笑。我不知道自身到底有何價值,讓傳說中利益至上的馬爾福家的少爺對我另眼相待。但是我相信,過不了多久,他就會明白,在我身上他根本不會獲得任何好處!也許那時候,我身邊那些時不時冒出來沖我亂吠的“狗”,就會隨之消失——和馬爾福少爺對我的“恩寵”一起。
  我可以無視那些被可笑的妒忌蒙蔽了雙眼的白癡,卻無法原諒那些借著打擊我的名義,去刻意中傷莉莉的混蛋。當我拔出魔杖打算懲罰掉他們中的一個的時候,馬爾福救世主一樣的出現了。他威嚴卻不失貴族的風度。懲罰並警告了他們,然後優雅的問候了莉莉。
  這就是馬爾福,即使我知道他這麼做一定有著什麼目的,也不得不為他的所作所為而感激——除了我,他也許是唯一一個對莉莉持友好態度的斯萊特林。
  雖然剛剛開始的校園生活並不那麼順利,但是依然有些可以稱得上開心的事。比如我終於可以開始系統的學習魔藥學,而非在家裏那個暴力的麻瓜出去酗酒時,偷偷向母親瞭解的一知半解。
  如果說,霍格沃茨還存在著足以讓我驚喜的,那就一定是我們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
  和那些無能的老師不同,他有著豐厚的學識和獨特的見解。他拋開教材注重實踐,他見解獨到肯定黑魔法,即使他的言論酷似黑巫師,但除了那些自命不凡的、愚蠢自大的格蘭芬多——當然不包括莉莉——都被他所迷。他氣質非凡,仿若帝王一般的優雅。他微眯起眼睛邪惡的笑、他故作陰沉的恐嚇無知的學生、他大膽創新的解析黑魔法、他揮斥方遒的演說著他獨特的思想,似乎世間一切都微縮成他掌中的一縷沙,或是可輕易操縱的足以娛樂他棋盤。那是斯萊特林發揮到極致的優雅,舉手投足間高貴盡顯。他是特別的,不同於霍格沃茨的古老與守舊,如同引領新時代的燈塔。
  如果說,霍格沃茨還存在著足以讓我厭惡到嘔吐的,那就一定是愚蠢的格蘭芬多那驕傲自大的波特!
  那天晚上,在馬爾福晚餐缺席的情況下,來探望我的莉莉被幾個斯萊特林出言羞辱。她阻止我接受挑釁的決鬥,哭著跑回了寢室。
  和哭泣的莉莉相比,其他的一切都顯得不再重要,我放棄意氣之爭,追著她去了格蘭芬多,卻在走廊裏被那個該死的波特攔住。
  這個狂妄自大的蠢獅子,如果在平時我很願意用最惡毒的語言,去揭露他虛偽的假面,嘲諷他粗魯的傲慢,或者撥了他那身噁心的獸皮,將他醜陋的自以為是公佈於眾。但那時我卻沒那個心情陪他娛樂,我輕蔑的鄙視他,試圖無視他的挑釁。
  “黏答答的鼻涕蟲,你居然無視我!我要懲罰你!”沒想到他居然卑鄙的偷襲,在我毫無防備的情況下,不理會別人的阻攔,走廊裏對我惡作劇,將我的頭髮變成粉紅色!
  他怎麼敢!他怎麼敢這樣做!我拿起魔杖施咒,卻中途被人打斷。
  斯萊特林從不屑於解釋誤會,被當場抓住施魔法的我,被扣掉二十分。
  可這並不後悔,如果不是麥格教授的打斷,我一定要殺了他!即使再扣掉十分也在所不惜!就算波特被扣了二十分的事實,也根本不足以抵消我的憤恨!二十分,哦,梅林在上,如此噁心的他至少該被扣除一百分!
  再次見到馬爾福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下午。當我走進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低垂的天花板下面擠滿了人。我對這些不感興趣,若不是瞥見那鉑金色的長髮,我甚至不會多看一眼。但透過人群,見到跪在地上的幾個人,我還是停下了離開的腳步。因為那些跪著的人,正是昨天晚上羞辱莉莉的幾個混蛋。
  馬爾福少爺冷笑,再次高舉蛇杖狠狠的打在那幾個人身上“斯萊特林從來不收留違逆級長的人,若是再有下次,你們就永遠不會出現在這裏。”
  級長那冰冷的淡灰色雙眼掃過人群,在看見我的時候,頓住,然後慢吞吞得道:“那麼今天,就到這裏。我希望今天的事,能讓一些人引以為鑒。”
  跟著四散的人去離開,從別人投過來的眼神,我隱約直到今天的事必和我有關,但是我並不打算詢問。無論馬爾福少爺為何這樣做,我都不必關心,如若他還沒玩膩所謂“恩賜”的遊戲,我也只能奉陪到底!
  我依然坦然自若,有的人卻已沉不住氣。馬爾福少爺終於在走廊裏將我攔下。
  我揚起虛偽的假笑。“那麼,不知尊貴的馬爾福少爺,有何指教?”
  “西弗勒斯,你應該告訴你的格蘭芬多朋友,儘量不要在公共場合來找你!”
  哈,終於無法忍受啦?我冷笑。
  “讓你丟臉了,對吧。級長大人的小跟班,一個根本不配進斯萊特林的骯髒的混血,無恥的叛徒居然結交了個格蘭芬多的朋友!這讓你顏面無光,是嗎?”
  我猜想,他會因被拆穿而憤怒咆哮吧,或者乾脆打我一頓然後憤然離去,為了我的不知感恩,為了他沒有得到回報的恩典。
  卻沒想到他會急切著辯解,辯解他的善意——為了莉莉不被欺辱。我因此而有些動搖,當一個斯萊特林去解釋,那就說明他有不能被誤解的原因。
  但,嘲諷的話先於理智脫口而出。“朋友?我這個‘朋友’不能帶給你任何利益!”
  他因為我的話低聲咆哮,這是……我第一次見到馬爾福臉上出現不符合貴族身份的表情。此刻,我有些真的相信他當我是朋友。不是因為他說的話,而是因為他的失態。他說得對,馬爾福家的榮耀不是隨便什麼東西就能褻瀆。卑微如我,一個孤僻的、沒有任何背景的、在普通不過的混血巫師,有什麼值得他做到這種地步?
  我望著鉑金貴族挺直的背影,心中被莫名的情緒在環繞,所有的諷刺都梗在喉嚨裏,似乎喪失了語言功能。足夠了吧?如果他真的為了什麼目的,他的表現也已經足以贏得斯萊特林的友誼。
  突如其來的笑聲打斷了我的思緒,魔杖在第一時間劃出衣袖做出防禦。沒想到從陰影中走出來的人竟是裏德爾,黑魔法防禦術的教授。
  不知他為什麼而發笑,但總覺得他仿佛在嘲弄我的難堪。忍不住的,我用犀利的語言諷刺他。
  他卻道歉,如紳士般欠身,對一個無禮諷刺的學生。其實就算盧修斯不攔住我,我也不會再說什麼了。他像個真正的貴族,沒在言語上凸顯他的不屑於驕傲,只是不經意間流露出的高貴,就讓我所有的諷刺,都顯得像孩童一樣幼稚的無知。(……小斯內普啊,你被他的外表徹底騙了!要是你知道他腦袋裏齷齪的想法……)
  但到底因為什麼,讓他在道歉之後依然笑得……那麼詭異?!
  盧修斯對裏德爾教授似乎有著幾近謙卑的恭敬,我猜測這個黑魔法防禦術教授有著極顯赫的背景。作為驕傲的斯萊特林,明白尊敬別人隱似的重要,所以在他們表示需要一個密談時,我謹慎的離開。但還有半個小時禁宵,我想我還是有義務提醒我的室友早歸。

  9. 鉑金小貴族

  吳越的辦公室,就安排在傳說中更換頻率最高的黑魔法防禦術教師辦公室——當然,如今伏地魔已經換人了,也沒了“被詛咒”這一說法。也許等他退休以後,接手這一職位的教授都該感激他?不過前提是他們知道黑魔法防禦教授原本那倒黴的命運。
  吳越並不是一個注重奢華的人,所以整間屋子裏的大型傢具除了幾乎占滿三面牆的書架——充斥著各類珍藏版禁書,大多是伏地魔多年來的收藏,吳越不客氣的挪為己用——就只有一套辦公桌椅和一張單人沙發。
  但,吳越其實是個重享受的人,所以他的辦公椅絕對是整個霍格沃茨最舒適的!如果進行魔法檢測,你會發現它被施了無數稀奇古怪的魔法,比如“蓬蓬鬆軟”、“香氣襲人”、“清醒提神”、“柔柔按摩”……(亂編的,無視吧~)
  因此,吳越在他辦公室裏最願意做的,就是優哉游哉的賴在椅子上。如同此時他正在做的。
  吳越貓一樣的眯起眼睛,審視著眼前這個鉑金少年。
  他正匍匐在吳越的腳下,在恭順的親吻過吳越的袍角後,就謙卑的跪在那裏,等待吳越的指示。
  但吳越躊躇著,任靜默蔓延成詭異的尷尬。
  這個狡猾虛偽的純血貴族,這個利益至上的馬爾福,這個善於利用他的財富與地位做武器的斯萊特林毒蛇,這個原著中忠心耿耿臭名昭著的食死徒。他此刻的內心是否真的就如同他正展現的那樣恭敬卑微?或者只是如同一場若舞臺劇般完美無瑕的虛假?
  如何對待這個人?小心防備?還是加以重用?
  在吳越剛剛來到這個世界的不久後,馬爾福少爺就按照家族的意願加入食死徒。但由於他還是學生,所以出席會議的機會只有那麼幾次而已。此時的他尚不是食死徒的高層人員,所以總是靜默的站在角落,低垂著雙眼,謹慎的掩藏著馬爾福的高傲,在適當的時候給出適當的回答,從容優雅。就如同靜夜裏綻放的曼珠沙華。
  奸猾?狡詐?那華麗麗的貴族外衣下,盧修斯•馬爾福的本質到底是什麼?吳越疑惑,那定裝成冊的鉛字書本裏,所描寫的盧修斯似乎和他親眼所見者有那麼一些不同。他看見的是,一個依然青澀的少年,在被打上黑墨標記時,不成熟的低垂下習慣高揚著頭顱,而暴露出的掩藏在心底的慌亂與害怕。是一個被迫成長的男孩,用剛剛伸展成修長挺拔的脊樑,擔負起整個家族的生死,謹慎的選擇可以付出的代價,換取馬爾福更加榮耀和繁華。是一個倔強彆扭的少爺,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長髮上,一條繫在髮尾上的黑絲綢帶,也要繡有幾不可見的墨綠暗花,哪怕細微處都要體現馬爾福的優雅。
  不管怎樣,都值得賭一把!如果他的所見,都只是馬爾福故意暴露出的虛假,那麼吳越情願輸給這樣的強大!
  盯著鉑金貴族額角滲出的汗珠,吳越的聲音低沉而沙啞,莊嚴得仿佛宣誓一樣。
  “盧修斯,我是否能夠信任你?就如同信任我自己?”
  少年身體巨震,聰明的他馬上理解吳越的話,同樣肅容莊嚴道:“我,盧修斯•馬爾福,以靈魂為誓,效忠黑魔王,永不背叛!”
  “靈魂為誓?”靈魂,而非家族!家族利益高於一切,這就是馬爾福!
  不過,這已經足夠了,吳越清楚每個人都有不可觸碰的底線。
  “那麼,我接納你的誓言,並承諾給你我所能為你提供的一切。”微勾起唇角,吳越欠身扶起這個剛剛向自己獻出忠誠的少年“從現在起,我不會將你作為僕人。你可以叫我裏德爾,或者‘先生’。當然,在學校裏還是喜歡你叫我‘教授’。你覺得哪個更親切些?”
  按照吳越的指示,盧修斯整順衣袍坐到沙發上。“那就‘教授’吧,您是我在霍格沃茨中見到的最出色的老師!”
  “哦,很高興你的讚揚,但你是不是忘記了鄧布利多?”被如此恭維吳越感到好笑,揮手招出一瓶葡萄酒和兩支高腳杯,倒滿。
  “不,那個老蜜蜂也許曾經是個好老師,但他現在只是個偏心的校長,或者您更同意叫他做‘陰謀家’?”盧修斯在吳越的示意下,仿佛拈花一樣執起高腳杯中的一個,恭敬舉杯道:“敬吾主!”
  他把杯子湊近自己的嘴,然後小小地啜了一口,以一種品味一樣的姿態閉上雙眼,任由那微辣而雋永的清甜的味道在口腔中滿意,然後擴散到整個身體。
  吳越驚嘆的挑眉,不得不說,馬爾福家的小少爺,從外貌到氣質都是那麼讓人賞心悅目!
  吳越有趣的看著,直到對方從沉醉中醒來。雖然已經相信他,但是有些事還是問清楚的好:“盧修斯,還記得開學之前我和你說的,似乎只說讓你順便照顧一下那個孩子。我很好奇,是什麼原因讓你如此費心的經營起與西弗勒斯•斯內普的友誼?”
  “主人!我……”鉑金少年大驚,放下酒杯慌忙起身想要如以前般跪倒謝罪。
  “坐下,別動!”吳越皺眉喝止盧修斯的請罪,有些不快的說:“我既然說過不再將你當做僕人,你就不必再多我跪下!盧修斯,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既然我開口詢問就不是在刻意試探,你不必害怕或懷疑什麼,只要誠實的回答我。”
  “是的,教授。”鉑金貴族聞言鬆了口氣,重新坐回到沙發上壓下依然有些忐忑的心情道:“在知道您安排我照顧一個新生後,我就派人調查了西弗勒斯的一切。然而,我發現他只是一個平凡的、家道中落的混血貴族,並沒有什麼值得特別關注的地方。於是我……我猜測,您或許和他的家人有些交情。所以才決定去主動結交他。”
  “哦,是這樣。看來盧修斯還是蠻瞭解我的。”對盧修斯的誤解,吳越不想多解釋什麼。略沉吟後,用紅瑪瑙一樣的眼睛認真的盯著鉑金貴族問:“不過,無管你因為什麼而接近他,我現在只想知道,你是否真心把他當朋友?如果只是為了討好我,那麼我命令你馬上離開他。”
  “不,斯萊特林的友誼並不是商品!”盧修斯略昂起頭,謹慎卻堅持的望向吳越道:“無論我開始時因為什麼而接近他,但現在已經不同了。既然我向他伸出了友誼之手,就絕不可能再收回!如果您反對……(小心垂下淡灰色的眼眸)我甘願接受一切懲罰!”
  吳越很高興得到了讓他滿意的答案,有些好笑的看著鉑金少年緊張得筆挺著脊樑,一幅隨時準備慷慨就義的摸樣。不由得想起前不久,腦中產生的某些無良幻想,於是勾唇偷腥貓一樣奸笑:“雖然我喜歡自稱黑魔王,但卻也不會拆散真心相愛的鴛鴦。放心,盧修斯,我不會扼殺你們剛剛發芽的愛情。”
  “梅林啊!”貴族少年在最初的錯愕後,驚訝的睜大了雙眼,驀地站起來激動的辯解道:“教授,不,裏德爾先生,請您相信我,我對那孩子,就是西弗勒……不,是斯內普!我對斯內普絕對沒有您說的……您說的那種感情,我只是……哦,梅林啊,您必須相信我!”
  “啊,別激動,我沒有誤會,”吳越抬起右手撐住下巴慢吞吞的說:“也許,時間尚早,連你自己都沒注意到你們內心的想法。”
  盧修斯全身僵硬,乾澀道:“教授,在我八歲的時候已經和布萊克家族的納西莎小姐定了婚約……”
  吳越無所謂的抿了口酒道:“沒事,不是還沒結婚嘛!訂婚就是為了悔婚做準備的!”
  盧修斯石化,仿若夢囈般說:“等我畢業我們馬上就會結婚,若有意外,馬爾福家將賠付超半數的家產!”
  吳越眨眼,嘆道:“原來這麼麻煩!那你可要和斯內普商量好,雖然大多數貴族都有地下情人,但那孩子可不一定願意做小的。”
  某名叫盧修斯的石像抽搐著風化。在那之前,他仿佛看到傳說中冷酷無情的黑魔王身後,出現一個類似惡魔一樣邪笑著的陰影,仿佛在說你就認了吧……

  10. 飛行課

  這是一個陽光明媚的上午,有薄如蟬翼的雲,籠罩著寶石藍似的天幕。有輕若纖羽的風,拂過絲緞般的草地。有清泉般乾脆的笑聲,回蕩在霍格沃茨斑駁著時間痕跡的走廊。有……有很多美好的事物,只是沒有任何一節黑魔法防禦術課,吳越對此非常的滿意!
  心情很好,所以他準備沖杯熱巧克力奶茶,打開窗戶迎著撲面而來的風,欣賞一下霍格沃茨的美景,用以消耗這個難得的休息時間。
  但,當他透過窗,看見草場上空一把正像發瘋的鬥牛般猛烈扭動的掃帚的時候,他的好心情就全都見了梅林!
  “該死的!”他詛咒,看見那個在空中亂飛一氣,一會兒竄到雲層之間,一會兒又猛地俯衝的掃帚上,坐著一個小子——雖然只能看見他身上翻飛著的黑袍,但吳越幾乎一瞬間就認出了那人——西弗勒斯•斯內普!
  “掃帚飛來”騎著被召喚來的,已經在雜物堆中埋沒了很久的掃帚,吳越從他辦公室的大窗戶躍了出去。掠過驚恐的學生們,吳越精准的向已經支持不住只有一隻手吊在掃帚上的斯萊特林投去一個漂浮咒
  “斯內普,現在,放開你的手!”
  可以想像,對一個十一歲的孩子來說,在這種情況下仍保持理智是不現實的,哪怕這孩子的將來是個最理智的雙面間諜!雖然有了這個認知,但見對方沒有絲毫聽懂他的意思,仍然抓著那危險的棍子,讓吳越不禁想要問候梅林的每一根鬍子!
  “力鬆勁泄!”有些困難的瞄準斯內普的手,於是男孩無力的鬆開了那發了瘋的掃帚,如斷線風箏般墜落。吳越緊抓掃帚,一個俯衝,將孩子穩穩的抱在懷中。
  “斯內普,你還好嗎?”補了個咒立停,吳越低頭看查看懷中的孩子。
  他消瘦的身體正止不住的顫抖著,淩亂的黑髮半掩著他蒼白若雪般的臉頰,單薄的唇緊咬著,任絲絲殷紅的血,從咬破了的傷口溢出。
  “見鬼的梅林!”吳越低聲咒駡一句,用綠色的袍子緊裹住臂彎裏的孩子,抬頭看見不遠匆匆飛來的飛行課教授。
  “哦,感謝梅林,還好你在,裏德爾教授。”霍奇夫人緊皺著的眉頭,焦急的看向吳越懷裏的孩子“他還好嗎?我剛把一個孩子送去治療,現在又多出一個!我明明告訴他們不可以擅自試飛,結果……”
  “沒有看起來那麼糟,大概只是受了些驚嚇。”丟了個檢測魔法確定孩子沒受什麼內傷後,吳越略放鬆了皺著的眉峰,對著霍奇教授道:“夫人,這並不意外。還記得我在這個年紀的時候,也是一樣的調皮。您知道,年輕人的小腦袋裏總是充滿了好奇與探險,就算相對穩重些的小蛇也在所難免。我想他已經得到了衝動的懲罰,相信夫人也不會再忍心去責怪這個可憐的孩子了吧。”
  “哦,湯姆,就算已經畢業了,你也依然熱愛著你的學院。”霍奇夫人輕笑道“好吧,這次我就不再追究,不會給斯萊特林扣分了。”
  “您依然那麼寬宏大量!”吳越優雅的向著霍奇欠身致謝,仿佛不是在半空,而是在華麗的聖誕宴會上。“我想您大概不放心再離開這些頑皮的幼仔們了,而這一個就讓我,替您送去龐弗雷夫人那裏吧。”
  “那就麻煩你了,裏德爾!我現在,就要去調教那些令人頭痛的小鬼頭們了!”說完,她風風火火的飛走了。
  “現在,感覺好點了嗎?”發現懷裏的孩子已經開始掙扎,吳越低頭輕問。
  “還活著!”厭惡的鬆開不知什麼時候緊抓在手裏的綠袍,黑髮男孩盡可能的扭動著想要掙脫吳越的束縛。
  “嗨,嗨!我說,你好像忘記了我們還在天上!”摁住不老實的小孩,吳越成功的發現懷裏的身子因為他的話而僵硬,不再掙扎。剛要因得逞而奸笑,卻忽然想起什麼而頓住,皺著眉低頭看向倔強的男孩問:“如果沒猜錯這大概是你第一次飛行吧!這可不妙,若這次留下恐懼的陰影,你這輩子就別指望再出現在天上。”
  “用不著你多管閒事!誰喜歡傻乎乎的騎著那見鬼的棍子亂飛!”男孩面色鐵青著,賭咒的話仿佛從牙縫裏擠出一樣的:“我這輩子再也不會去騎那見鬼的掃帚了!”
  “啊,可不能這麼想!這不是你這個年齡該有的想法!” 吳越暗自好笑得挑起右眉角,也許黑髮斯萊特林並沒有發現他說的話實在像是正在鬧脾氣的小孩兒。偏頭想了想,吳越把原本橫抱在懷裏的孩子高舉起,讓他以正確的姿勢坐在掃帚上。
  “你這個瘋子,你要幹什麼?”有些顫抖著抓住掃帚,黑髮斯萊特林恨不得馬上咬死身後環住他的人。
  “讓我們出去飛一圈,然後你會發現,其實騎掃帚也不是一無是處!”覆上男孩的手,一起掌握掃帚,不理懷裏孩子的反抗,在男孩看不見的地方壞笑道:“當然,如果你逃避,我也能理解,畢竟你不是只勇敢的獅子。只要你說‘怕了’,我們馬上就下去,回到讓你感到安全的地面上。”
  “你哪只眼睛瞎掉了?竟然讓你產生了如此可笑的幻覺?我害怕了?哈!真是太可笑了!”黑髮少年惡狠狠的低聲咆哮著:“我只是覺得騎著它,就像傻瓜一樣無聊!好吧,既然你堅持,那我們就飛一圈吧,我要向你證明,即使我不是那些愚蠢的格蘭芬多獅子,也依然沒有什麼值得害怕或者逃避的!”
  “哇!我該為自己出身於斯萊特林而驕傲!”吳越此時在內心裏,真誠的感謝梅林,我們的魔藥教授還依然只是個不善隱藏的孩子,而非那個善於大腦封閉術的優秀間諜,否則他會缺少挑逗小孩兒的樂趣:“為了證明斯萊特林的榮耀,請把你的眼睛睜大些。我們這就出發!”
  就算不用探頭去觀望,吳越也能感到某只強嘴的孩子,此時已經嚇得幾乎要尖叫出來。他僵硬著身子,略有些瑟縮的將單薄的背靠在吳越的胸膛。但是,未來魔藥教授所堅持著的驕傲,讓孩子寧願壓下恐懼死咬著薄唇不放。
  並不是為了愚弄男孩,所以吳越儘量的把速度放低放緩,從仿若碧海般的禁林上方飛過,然後轉了一圈貼著霍格沃茨波光粼粼的湖水低翔,讓夾雜著水汽的風輕輕撫在他們的面上,就像母親般溫柔的觸碰。漸漸的,貼在吳越胸膛上的脊背不在緊繃,他知道男孩已經不那麼緊張。
  “現在,讓我們去看看我們偉大的學校!”吳越在孩子急促的輕呼中,提速增高,拐了個彎返回城堡,然後俯瞰那山崖上雄偉的魔法城堡。
  “其實,每個男孩都有權利去享受在空中飛翔的樂趣。雖然確實顯得有些幼稚,但你不覺得像現在這樣面對廣闊的天地,可以讓心情更放鬆,可以讓思想更開闊嗎?”
  “哼!”某黑魔王的諄諄教誨換來某小孩不屑的冷哼外加白眼一枚。
  “……”吳越眨眨眼睛,內心中‘死小孩!你@¥~#*%&……’
  當吳越操縱掃帚從他的辦公室的窗飛進來,已經是在他飛出去的一小時之後的事了。懷裏的孩子不等他們降落就匆匆跳下掃帚,然後遠遠的避開,仿佛吳越攜帶者瘟疫一樣。吳越眨眨眼睛,默念三遍‘我不生氣’後,將掃帚放歸原處。雖然今天的假期發生了些意外,但他也算完成了原本計劃的一半——欣賞了霍格沃茨的風景,所以他決定依然按著原計劃享受一杯熱奶茶。
  當吳越端著兩杯奶茶,來到佇立在窗邊的小斯萊特林身邊的時候,發現男孩正有些憤怒的盯著草場上空飛行著的孩子們。
  “他們依然還在啊,看來你一次錯過兩節飛行課!”說著,將其中一杯奶茶遞給斯內普。
  “我不要!”眉嫌惡的皺眉看著杯子裏散發甜膩氣味的液體,斯內普有些咬牙切齒的道:“不要以為你剛剛那愚蠢的行為就能改變我的看法!我依然認為騎掃帚是一項非常滑稽的遊戲!我永遠不會喜歡上它的!”
  “哦,小孩子要多攝取熱量才能長得高!”強硬的將杯子塞到男孩手裏,收到一個憤怒的瞪視後,吳越假笑拖著懶洋洋的語調說:“其實我也不是很喜歡騎掃帚,因為覺得‘移形幻影’更實際些。不過偶爾騎一騎掃帚也不是什麼壞事。你可以按照你的意願去討厭它,但你卻必須學會如何操縱它,因為說不上那天它就會變得很有用,比如,剛剛。”
  男孩不再說話,讓氣氛顯得有點尷尬。‘我是個老師哎!為什麼我要想辦法去迎合我的學生?!’吳越心裏這樣高叫著,不華麗的翻了個白眼,卻繼續努力尋找話題。
  “嗯,還好上節課的事故沒有影響其他人,看,他們飛得多好!”
  “當然。”男孩回頭,嘴唇扭曲出一個諷刺的假笑“又有誰會在乎一個髒兮兮的、油膩膩的、連飛行都掌握不了的鼻涕蟲!他們恨不得我摔死!沒有一個,沒有一個人會在乎我的死活!”
  ‘哦,梅林啊,掐死我吧,這個孩子,怎還不是一般的彆扭!’吳越心裏恨得咬牙,但當他看見男孩的側臉上,那黑曜石般的眼底,洩露出沒有來得及隱藏的孤寂時,吳越的所有憤憤就全都消失了。
  “我想,你不會把我——這只引領迷失的雛鳥安全回巢的老麻雀——給忘得一乾二淨了吧!我剛剛不就緊張的沖出去救你了嗎!而且,記得剛剛一個女同學,好像是莉莉•伊萬斯吧,她驚叫的聲音差點震壞我的耳膜!哈,那不會是你的小女朋友吧?”
  如預想的一樣,吳越被黑髮斯萊特林狠狠的瞪了一眼,只是男孩腮邊浮現出些許的紅霞,讓吳越忍不住的翹起唇角。但轉眼再看時,男孩已經再鎖眉峰,憤恨的神色望著窗外的某處。順著那目光望去,吳越見到藍寶石般的天空上,一個男孩一個女孩正愉快的並排飛著。
  那個女孩正是莉莉•伊萬斯,而那男孩,卻是詹姆•波特……
  唉,吳越內心泛起深深的無力感。雖然很喜歡看這個小鬼,總是彆扭著掩飾開心的樣子。但這他喜歡她,她喜歡別人的三角戀關係實在不那麼好處理。總不能要讓他堂堂伏地魔、一個幾十歲的老教授,去教一個十一歲小孩追女朋友吧!
  但,看著正糾結在痛苦的孩子,他卻怎麼也不忍心放手不管。既然上天安排他來到這裏,來到一個他一直心疼著的人身邊,也許就是讓他彌補當年錯過的遺憾。吳越喝一口奶茶,眨眨眼睛,計上心來。
  “斯內普,你這次算欠我一個人情吧?”吳越的話成功引起了小男孩的情緒,雖然他冰冷的神色,看起來不是什麼好情緒!“從下周開始的每個週五晚上,我希望你都能來這裏幫我做些事情,可以嗎?”
  男孩垂下眼睛讓人看不清掩飾著的神色,只是幾乎要捏碎水杯的手證明他著的情緒,半響後才僵硬著點點頭,放下茶杯,撞開吳越,托著飛舞成波浪狀的袍子,頭也不回的逕自離開。

  11. 公平公正

  人非上帝,所以沒有權利去定別人的罪!
  吳越斜倚在教室一角,眯著眼打量著教室裏正成雙成對的練習著繳械咒的孩子們。
  顯然,氣氛不很融洽……不,也許用到處充滿火藥味來形容更合適些。
  在仔細講解了繳械咒的發咒姿勢和注意的事項後,吳越就讓兩個學院的孩子互相搭檔著練習,這是他的黑魔法防禦術這些天來所實行的政策。比如在上週二年級小獾與獅子們對練的軟腿咒,在前天四年級鷹院與蛇院彼此實踐的鐵甲咒等。但是今天的狀況有點特別,因為這一年級的獅子與蛇第一次激情碰撞。
  格蘭芬多很高興能得到這麼好的機會取教訓一下陰沉邪惡的毒蛇,而斯萊特林也不介意趁此良機來修理這些自以為是的蠢獅子。於是什麼決鬥禮儀、貴族風度都被拋在腦後,就連他這個老師也已經被遺忘在角落。一群眼紅了的孩子,滿腦袋裏就剩下敵對的彼此,偷襲、圍攻、某些不符合規定的惡作劇咒語,甚至有那麼幾對已經放棄魔杖廝打起來,這一切讓這節課變成了鬧劇一般。
  是什麼時候開始的,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變成仇敵一樣的存在?在薩拉查.斯萊特林因堅持純血論而離開霍格沃茨之後?還是鄧布利多那個偏心的老蜜蜂當了校長之後?蛇總是鄙視獅子的愚蠢、無知、自大無禮。而獅子又不屑於蛇的陰險、狡詐、野心和欲望。他們都堅持著自己的高貴而視對方為噁心的爬蟲,只要提到對方就一幅快要吐出來的表情,“格蘭芬多”、“斯萊特林”在彼此心裏仿佛變成了貶義的代名詞。他們上學的時候彼此敵視,畢業成家後又教誨他們的孩子繼承父業,形成新的仇恨。
  這些,在吳越眼裏如此的可笑,又如此的可悲。
  無論他們是斯萊特林還是格蘭芬多,其實都還只是——在不同家庭環境成長起來的,性格各異的——孩子,他們長大後是善是惡,完全看大人如何去教導。憑什麼給一個還沒做過錯事的孩子定罪?又憑什麼因為他們的一些性格缺陷就否定他們整個人格?要知道在這世界上沒有絕對的黑白,大多數還是無法界定的灰色。
  伏地魔的悲劇,是因為他不懂愛,也沒人教會他如何愛……
  鄧布利多的悲劇,是因為他隱藏愛,自以為是的將機關算盡取代原本善的本意……
  西弗勒斯•斯內普的悲劇,因為他不會表達愛,讓別人誤解他,即使他自己也認定他的十惡不赦……
  詹姆•波特的悲劇,是因為他放縱愛,為了莉莉恣意傷害別人;自以為是的輕信小矮星彼得……
  ……
  這些人不是純善,也非純惡,都是可憐可恨善惡交雜著的。
  輕信自己的眼睛是錯誤的,也許孩子們還不不明白這種無知與盲目帶來的後果,但經歷過上一世挫折的吳越十分明,那後悔的代價是什麼。
  那樣的錯,已經不需要再重複一次又一次——誤解,仇視,悔恨……
  “不要!”身邊的驚叫聲打斷吳越的走神,一個斯萊特林小女孩跌在不遠處的角落。她的魔杖已經被擊飛,而幾步之外的小矮星彼得,正邪笑著準備繼續攻擊。
  “除你武器!”
  吳越大喝發咒,將小矮星已經冒出紅光的魔杖繳飛,但由於力道過大,使得彼得向後跌去直到撞在角落的櫃子上才停下。
  學生們大驚,停下攻擊看看摔倒的小矮星,又看看吳越。
  “裏德爾……教授”第一個反應過來忙去扶起朋友的波特狠狠的道,兇狠的盯著吳越的眼睛像是只隨時要撲上來撕裂他的獅子。“你這是偏幫斯萊特林,我一定要鄧布利多校長,開除你這個攻擊學生的教授!”
  “那麼,重情重義的波特,在你發怒之前是不是應該問問你可愛的朋友做了什麼?”吳越毫不畏懼波特的威脅,托起慢吞吞的語調道“攻擊一個失去魔杖的小姐,格蘭芬多真是‘正義的紳士’!”
  斯萊特林因為吳越的話,而向小矮星投去憤怒的目光,連伊萬斯等一些格蘭芬多女孩而也皺起眉來。
  “我……”小矮星彼得揉著摔疼了的肩膀,老鼠一樣的眼睛滴流轉著,為自己辯解道:“我……我只不過是要施一個昏迷咒而已,並……並不會真的傷害她。”
  “哦?那麼,你否認你的行為已經嚇壞了一位姑娘?”吳越伸手扶起跌在地上的斯萊特林女孩兒,掃向彼得的眼睛不帶絲毫溫度,使他打了個冷顫。
  “但是,那只是個斯萊特林。”布萊克挺身擋住吳越的視線,大聲說道:“對一條斯萊特林母蛇是不必手軟,說不定當她撿回魔杖就會給彼得一個‘阿瓦達’!”
  斯萊特林憤憤,有些人緊握著魔杖仿佛就要衝出來。而小矮星彼得為了朋友的維護激動的濕了眼,其他格蘭芬多雖然不完全贊同,但卻堅定的一致對外。
  “好藉口!”吳越為此話鼓掌,挑起嘴角露出一個惡意嘲諷的假笑:“原來格蘭芬多所堅守的‘正義’,也有著差別待遇啊!那麼布萊克先生,請你告訴我,是不是可以去殺死一個嬰兒,因為他將來可能是個黑巫?
  “你們這些自以為是的獅子!總是把還沒發生過的,卻已經在你們腦袋裏演繹出來的罪行,強加給你們假想的敵人,就好像它真的發生了一樣!你們可以去問任何一個還不夠年齡上學的孩子:攻擊一個毫無反抗能力的女孩,到底是不是正義?那些你們總用來形容斯萊特林的——卑鄙、無恥——相信加在小矮星剛剛做過的事上會更切合實際些!睜開你們被偏激蒙蔽著的雙眼吧,格蘭芬多!去看看你們一直憤恨著的斯萊特林。他們的禮貌修養,是你們很多人所不具備的!他們的冷靜與沉穩,是你們一輩子都需要去學習的高貴品格!當他們認定彼此時,產生的友誼和你們一樣堅貞寶貴!你們,到底有什麼資格說他們冷血無情?說他們邪惡無恥?”
  教室裏如煮沸了的水一樣。格蘭芬多不服氣的咒駡聲,幾乎要震裂吳越的耳膜。而那些斯萊特林則高昂起下巴激動地鼓掌,崇拜的眼光望向吳越,仿佛見到梅林一樣。
  “我的話還沒說完,斯萊特林!收起你們的沾沾自喜,等我說完相信你們馬上就笑不出來了!還有,不要把你們的鼻孔仰到天上,因為它是用來讓你呼吸的,並不能代替你們的眼睛!”吳越冷哼,看著小蛇們因為他的話而變色。“斯萊特林,不要總把你們的家族掛在嘴邊,你只是剛巧有個好出身而已,並不比別人多些什麼。你所享受著的,是你的祖輩用汗水和鮮血打拼出來的,不要炫耀得仿佛都是你自己的功勞一樣!如果你因為自視高貴,而放棄學習別人的優點,那麼固步自封的你,就是天底下最大的蠢貨!是的,獅子們經常犯些小錯,衝動、魯莽還有別的什麼,但他們的堅毅執著,勇於挑戰的精神永遠都是你們值得效仿!他們大多沒有什麼高貴的出身,但他們的能力卻和你們一樣出色,甚至比你們還要高!自詡高貴的人別忘了,現在最偉大的白巫師是鄧布利多!一頭獅子而不是條蛇!你們有什麼資格去鄙視他們?又憑什麼對他們不屑一顧?”
  掃視著教室裏神態各異的孩子們,吳越的聲音變得深沉而悠遠:“看清楚站在你身邊的人,無論是獅子還是蛇,他都是霍格沃茨的一份子。你們是同學!是戰友!是將要在同一個地方生活七個年頭的人!並不是有著血海深仇的,必須你死我活的敵人!放下你們的偏見吧,在戰場上,那些外在的東西——你的正義或者你的出身——都起不到多大的作用。不會因為你是格蘭芬多,死神就饒過你,也並不因為你是個純血,就能抵擋得住索命咒。只有出色的能力,才能讓你們活得更好。在這裏,你們需要是,去掌握保命的本領,而非把時間浪費在毫無意義的爭強鬥狠上。
  “相信你們大多數,不,也許是所有人都不贊同我這些話。那沒關係,你們依然可以我行我素的固守著自己的仇恨,哪怕在走廊裏公然決鬥。但,在這裏,我的黑魔法防禦術課上,請收起你們那些幼稚無知的情感!”吳越眯起眼睛,露出危險的邪笑“相信,作為你們的教授,我有權利給你們中那些不聽話的人扣分。甚至,能讓你們某些人不及格!”
  孩子們倒吸冷氣,有些因為吳越邪惡的表情,但大多數還是為了他說的內容。
  “教授,你說的真好聽,但恕我不能完全信服。”波特站出來,向吳越挑釁道:“聽說你畢業於斯萊特林,我不相信一個斯萊特林會公正嚴明。”
  “哦,很出色的勇氣,值得我們學習。”吳越挑眉露出個假笑道:“不過你放心,雖然我出身於斯萊特林,並且如其他毒蛇一樣護短。但我卻不博愛,守護好自家孩子就夠了,並不會把羽翼籠罩在整個斯萊特林。所以你們放心好了,我會儘量公平公正。”

  12. “誘拐”

  “教授?”莉莉•伊萬斯小心翼翼的看著靠在講臺上愣神的吳越。“你還好嗎?”
  “哦,我沒事。”吳越回神,疑惑的看著眼前小心翼翼的望著他的女孩:“伊萬斯?你怎麼還在這裏?不是已經下課了?”
  “你真的沒事嗎?教授?”小女孩咽了口口水,躊躇的問道:“那麼早餐時,貓頭鷹帶來的紙條不是您給我的?可是那紙條上說,讓我在這節課下課後來找您。”
  “啊!我竟然忘了!”吳越以手掩額嘆道:“對不起,伊萬斯小姐。我剛剛在想一些從前的事,頭腦有些……你知道,悲傷總會讓人有些失常。”
  “這並沒什麼,教授。”小女孩理解的點頭,望向吳越的眼神依然滿是擔憂:“但是我媽媽告訴過我:人不能總是徘徊在昨天,只有放棄那些不快樂的包袱,才能繼續前行。”
  “說得非常對,伊萬斯小姐,你的母親是個非常有智慧的人。”吳越微笑,為了這個小心安慰自己的孩子:“謝謝你,可愛的小姐,我現在感覺好多了。”
  “不用謝,很開心能幫到你。”小女孩彎起碧綠的眸,笑臉上浮現出兩顆小酒窩。
  “我想,再聊之前,我們需要找地方坐下。”吳越用飛來咒召喚了兩把椅子,在兩個人面對面坐下後,挑眉笑問:“莉莉——我希望你能允許我這麼叫你(在得到小女孩點頭同意後繼續說)——不怕我嗎?我聽說,已經有學生偷偷的給我起了外號。嗯,讓我想想看……對了,好像有個比較好聽的,叫‘暗夜君王’?啊,但格蘭芬多似乎更願意直接叫我‘吸血鬼’什麼的。”
  “呵呵……”小女孩掩嘴,笑得如銀鈴般清脆“其實,您在上課時真的很嚴厲。特別是當您冷著臉瞪我們,真的會讓人感到害怕。但是,我相信你並不像他們說的那麼邪惡,因為您那天救了西弗——就是我的朋友西弗勒斯•斯內普。雖然他嘴上不說——您也許不知道,他在這方面總是很害羞(小女孩鬼精靈一樣眨眨眼睛)——但可以看得出來,他其實是很尊敬您的。而且,上節課您雖然看起來很凶,但是我知道您的那些話,真是為了我們好。”
  “您知道我出身在麻瓜世界,在此之前,完全不瞭解霍格沃茨,也不清楚解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的過節。同學們都說斯萊特林很壞很邪惡,可是西弗他去了那,我知道他並不是一個邪惡的人。”小女孩有些糾結的皺起眉頭,似乎萬分的困擾。“雖然有些斯萊特林確實有些討厭——他們好像很看不起我——但是也有些人很好,像是西弗、馬爾福學長還有您。我不喜歡兩個學院互相厭惡著,鄧布利多曾說過,霍格沃茨是我們的家,那麼家人為什麼還要吵架?就像您上節課說的一樣,我們是同學!是戰友!是將要在同一個地方生活七個年頭的人!所以,比起互相爭鬥,努力學習才是最重要的。我覺得您一定能讓他們和解的!”
  “謝謝你,莉莉,很高興你能贊同我。但你知道,親兄弟也會有矛盾,甚至他們中的一些,會因而鬥得你死我活。所以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能否和解,還是要看家長——你們的老師——和所有孩子共同努力。”吳越無奈聳肩,然後將兩手交疊抱在胸前繼續說:“不說這個了,我找你有別的事。聽說你和西弗——哈,他一定不喜歡我這麼叫他——吵架了?上節課的繳械咒練習,你們並沒有做搭檔。他似乎不怎麼開心,和一個膽小的格蘭芬多擠在角落?”
  “哦,是的。”莉莉緊張的挪動一下,顯然沒想到吳越會問她和好朋友之間的感情問題,猶豫了一下才道:“我……我們……真的對不起,我是說我並沒有和他吵架。我們只是對一些人,有著各自的看法。雖然……不過這都過去了,我知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所以根本沒有生他的氣。只是——我應該去和他講清楚的——我被……我一直沒有時間去和他說話,讓他產生了誤會!”
  “不要緊張,我只是隨便問問,你不需要和我解釋什麼。我只想確定你們是否依然是朋友,才能進行接下來的談話。”吳越很清楚,女孩所說的“沒有時間”是怎麼回事。因為某只名叫波特獅子,自從上節飛行課過後,就一直纏著她。所以,這一周來,吳越一直都沒有機會找小女孩談話,只能用貓頭鷹來傳信箋約她。
  “我今天來找你,就是為了他的事。”
  “西弗?”
  “是的,有關於他。”吳越點點頭後慢吞吞道:“我雖然是黑魔法防禦術的教師,卻對魔藥學有著濃厚的興趣,現在我正做一種新魔藥的研究。那天,馬爾福告訴我,他的室友在這方面有很大的天賦,而我剛好需要兩個助手,就邀請他加入。現在,我想詢問一下,作為他唯一的朋友,你是否對魔藥學也有些興趣?願意和我們一起學習魔藥?”
  “這是真的?我可以參與您的魔藥研究?可是除了開學以來上的幾節課之外,我幾乎就什麼的都不瞭解!”莉莉有些擔憂的皺著眉,但她杏仁狀的碧眸大睜著,裏邊因為興奮而閃耀著光彩。“我是說,我真的希望能加入,但我不確定自己會不會是一個好助手。”
  “當然,我瞭解你們剛剛步入一年級,但這不是什麼大問題,你們可以先幫我整理藥材。我會先給你們補習,並提供你們一切實驗器材,在你們有了足夠的能力後,我們就可以開始那個課題。”
  “哇,聽起來真棒!”女孩誇張的感嘆,急切問:“我當然願意,但是我們什麼時候開始?”
  “很高興你的加入,莉莉。以後每週五放學後,我們都可以一起學習魔藥這門精密的藝術。那麼我們明天晚上在我的辦公室見。”
  “太棒了!”莉莉激動的站起來“那麼我想,我現在應該立刻回去。一定要在明天下午前完成所有的作業!”
  “是的,女孩,那麼再見。”
  “再見,教授!”
  如果西弗勒斯和莉莉之間的障礙之一是因為不在同一個學院,而導致波特得以近水樓臺,那麼吳越願意提供一個培養兩人感情的機會。最終是否能改變終身孤獨的命運,還要看“魔藥教授”自己的努力了!

  13. 第一堂補習課

  放下手中的羽毛筆,吳越嘆了口氣,有些頭疼的看著桌子上那些一年級小獾們的作業——不知所云、漏洞百出。與剛剛所批改的小鷹們的形成鮮明的對比。
  睿智的小鷹們總是邏輯清晰、思維縝密的,這讓人很欣慰。當然如果能從他們海量的論據中精准的找出他們的論點的話,吳越會更開心些。
  沉穩的敲門聲順利的拯救了吳越那快要打結了的思維,他將全身放鬆,然後揮過去一個魔法將辦公室的門打開。
  走進來的黑髮斯萊特林面色很差,大概是對某教授的怠慢有所不滿,微微皺起眉頭冷冷得盯著那個幾乎完全陷入靠背椅中的人。
  “哦,請不要責怪一個教師的禮儀——在他上滿的全天的課,又批改了四個年級的作業之後。”吳越揉揉額頭,苦笑的拿起筆低下頭繼續批改。“不過還差一點兒了,你先坐下等一會兒,我馬上就好。”
  “……”
  當吳越感到太過寂靜而抬起頭來時……發現辦公室內已經只剩下他自己……
  吳越眨眨眼睛,再眨眨眼睛……真的再沒有別人了……
  啊咧?這個臭小孩就這麼生氣走掉了?
  “天!這脾氣還真是……”吳越苦笑搖頭,無奈的繼續批改作業……
  ……十幾分鐘後……
  一碟南瓜餡餅被狠狠的放在桌子上,擋在吳越與小獾們的論文之間……
  “這是……”吳越抬頭疑惑的望向去而複返的黑髮斯萊特林。
  “晚餐的時候你並沒有出席。於是我猜測,我們連門都懶得去開的教授,同樣懶得吃飯!”斯內普尚單薄的脊樑挺得筆直,微翹起下巴,用他那絲質般滑膩的聲音、有些高傲的語調慢吞吞的說道:“我不希望在我們談話之前,你就已經被餓死在羊皮紙上!”
  ……
  ……
  當自己忙得忘記吃飯,有人貼心的送上點心,這是多久之前的事了?依稀記得那是母親還在的時候,每當他學習到深夜,就有一碟點心和一杯牛奶被送到他的書桌上。食物騰起的熱氣後,總會出現媽媽那張滿是微笑的臉。即使那段歲月已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模糊,但每每回憶起咽下食物時溫暖的滿足感,依然會讓他忍不住傷悲。
  十幾年往事如煙,如今站在他眼前的男孩兒,正緊皺著的眉頭低垂著的眼,掩住了黑曜石般閃亮的眸裏真實的情感,顯然是一幅拒絕探究的表情。但那並不完美的面具下,吳越還是讀懂了男孩兒掩藏在彆扭下的關懷。仿佛心中的褶皺正在被一點一點熨燙著一樣,那溫暖從心房緩緩滲透全身。他垂眼,將一閃而過的情緒掩在紅玉般的眸底。再抬頭時,已經恢復了平日的閒散……
  “哇!”吳越誇張的感嘆,放下鵝毛筆,將雙手環於胸前似笑非笑道:“原來小斯內普先生如此關注我,居然注意到我沒有去吃晚餐!”
  “誰會關注你!要不是你……”男孩憤怒的神情忽然頓住,淡粉色的薄唇擠出一個嘲笑:“要不是盧修斯和我談論起您的豔史,我還真不會注意到您的缺席!”
  “原來真正關注我的人是馬爾福少爺,居然知道那些連我自己都甚瞭解的事?!”吳越挑起右眉,有趣的發現男孩兒一直試圖保持平靜,於是更邪笑著問:“那麼就請斯內普先生給我轉述一下我的情史吧!”
  “你又不忙了?”男孩懊惱的走起眉頭,上前一步仿佛要將食物收走:“你若不吃,我就拿去倒掉!省得在這裏礙眼!”
  “吃!我當然吃!這可是我可愛的學生的一片心意!”吳越招了條毛巾將手擦乾淨,撚起一塊放進嘴裏,南瓜的清香彌漫口腔,食物的熱度從胃裏一直渡到心底:“嗯!味道比平時吃的更好,不愧是……”
  敲門聲把吳越的話打斷,他略微挑眉看向正醞釀著怒氣的斯內普,決定暫時先放棄這種無良的調戲。
  “斯內普,如果不介意的話,請幫我開下門。”知道來這的身份,吳越愉快的眯起眼睛,吩咐明顯一臉不情願的黑髮斯萊特林去開門。
  “莉莉,怎麼是你!”斯內普驚呼,皺起眉頭看著出現在門口的紅髮小女孩。然後想到什麼似地猛回頭,望向辦公桌後某位懶散教授。鐵青著臉小心問:“是不是裏德爾教授為難你,讓你……”
  “莉莉你來了!快進來吧。”吳越哭笑不得的發現自己在斯內普的眼裏已經淪為,隨時對學生抱有不良企圖的無良大叔。忙打斷了他的話,以免某個以毒舌而著稱的人吐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言論。
  “西弗,沒想到你來的這麼早!”伊萬斯顯然沒有注意到斯內普的擔心,興高采烈的關上門拉著好朋友的胳膊來到教授面前:“裏德爾教授,我們什麼時候可以開始?”
  “恐怕現在不能!我還需要幾十分鐘來批改完小獾們的作業。如果可以,希望你們能在那間屋裏等我(吳越指了指我是門旁邊的一扇門),那是我的實驗室,在那裏已經為你們準備了兩套器具,也許你們喜歡自己實踐熬制些簡單的藥劑。”
  話音剛落,就見斯內普匆匆拉著莉莉進入那個房間,吳越挑了下形狀較好的左眉,猜想他們真的需要些時間,讓伊萬斯向斯內普解釋清楚。
  當吳越走進那間實驗室的時候,發現實驗臺上的坩堝已經開始冒著白煙,而那兩個孩子正拿著一個記事本討論著。
  那是伏地魔在霍格沃茨上學期間所記錄下來的關於魔藥學方面的心得。不得不承認的是,伏地魔雖然是個血腥殘暴的野心家,但同時也是個百年不遇的天才。它上面所記錄的那些,關於熬制魔藥步驟的說明、對藥性調配原理的解釋,無一不是專家級別的見解。吳越在伏地魔的記憶裏發現它的存在,覺得一定會對斯內普有幫助,於是在前天晚上用移形幻影回到總部,在偌大的書庫翻找了兩個小時後,終於把它找到並帶了回來。
  “我假設,你們已經找到了今天要學習的內容。”
  “哦,是的裏德爾教授。這真是太酷了!”紅色頭髮的小獅子捧著那本記事本,興奮得連聲音都在顫抖“我們居然成功的熬制出了生死水!剛接觸魔藥不久的我們,僅僅按照這上面那精確的步驟,就成功的完成了那麼複雜的藥劑!感謝梅林,它真是太完美了!這是您的筆記嗎?”
  “如你所想,伊萬斯小姐,是的。這是我還是個學生的時候留下的。”吳越絲毫不臉紅的把伏地魔的成就占為己有,反正現在伏地魔所有的學識都被已經他繼承。
  看到莉莉因此而滿臉的崇拜,而一旁的小蛇也閃爍著黑曜石般明亮的眸子,吳越的心裏得到充分的滿足。
  “但是,請不要盲目服從書本上的記錄——無論是教材還是我的筆記。不可否認,魔藥是一門精確的科學,容不得半點馬虎。但它同時又是一門從實踐中誕生的藝術。如果你們只是盲目按部就班,那就完全抹殺了它進步的可能。也許一些小的嘗試,就會讓藥劑的製作過程更簡單快捷,甚至讓它們的效果變得更好些。”成功的吸引了兩個孩子的注意力,吳越覺得是時候開始今天的教學:“那麼,就讓我們開始今天的第一堂補習課……”

  14. 西弗的番外(二)

  盧修斯回來的很晚。當我聽見關門聲,已經在禁宵時間的一小時後了。我拉開帳幔,看見他平時蒼白的臉上,布了一層淡淡紅暈。撲面而來的,除了他平時慣用的那種熏香味外,還夾雜著葡萄酒的香氣。
  “你喝酒了!”我牙咬陳述事實:“一個霍格沃茨的教授,邀請他的學生在禁宵後喝酒!如此的不守規矩!虧我還覺得他……”
  “不要這麼說,西弗勒斯!裏德爾教授是個很好的人——很好的領袖、導師,也是個很好的朋友。他品格高貴,除了有些……”他仿佛回憶起了什麼可怕的事,露出了一個心有餘悸的表情,苦笑道:“不過那並不損害他高貴的形象,(然後有些不確定的停頓)呃……也許,也許是有那麼點兒,但這樣的他顯然比平時親切許多!”
  盧修斯為了他的結論而挑眉輕笑,不是那種貴族的虛偽的笑,而是有些溫暖的、純粹乾淨的。“我們並沒喝太多,他只給我了一小杯而已。那只是品味,我完全沒有喝醉。而且他一直護送我到寢室門口。(他擺弄他從不離身的手杖,優雅得耍了個花樣)看,我真的沒醉,我依然能堅定的握著它!”
  不,他醉了!一個露出那樣笑容的馬爾福……起碼,沒那麼清醒!
  “那麼,我們就不去討論你那個‘完美’的教授,來說說我們之間的事。”我收起將要破口而出的嘲諷,想到一個醉了的馬爾福也許能問出更真實的話,忙道:“也許你能告訴我,一個馬爾福少爺為什麼會如此輕易的,就把我當成了朋友——在開學到現在不到一周的時間裏?”
  “哦,如果你一天前問我,我都不會完全告訴你。但是,現在可以。……(含混了一下)說不要緊。”盧修斯對我挑眉,然後脫掉他身上那件明顯不屬於他的披風。“一個你家人的朋友,在開學前就托我照顧好你。‘不惜一切代價’,這是他的原話。西弗,這真的讓我羡慕!真的!”
  “誰?‘他’是誰?”我忙追問。
  但是,盧修斯看似並不想告訴我。他有些神秘的笑,然後嘆氣道:“這個暫時不能說——哦,我需要洗個澡,然後馬上睡一覺——總之,你放心,以後你在學校的日子一定會過得很好,即使在我畢業後。這真令人欣慰!”
  不等我再次開口,盧修斯已經進了浴室,隔絕了我的詢問。
  我皺眉思索,實在不記得母親和我說過她關於她的朋友。而且這個‘朋友’一定很有實力,不然不會讓一個馬爾福‘羡慕’。會是誰?
  那一夜,我都沒有睡好,一直在思索那個神秘人。
  我想到了很多人,鄧布利多、麥格或者那個“完美教授”裏德爾。但是我實在想不出,是什麼樣的理由讓對方“不惜一切代價”的保護我。也許,這只有回家問過母親才能弄清楚。
  幾天後,我們上了第一節飛行課,那真是糟糕透了!
  耳朵裏充斥著名叫波特的蠢蛋炫耀的吹噓,我心情厭惡的召喚著我的掃帚。但它似乎不很聽話,在召喚了很多次後,才不怎麼情願的來到我手裏。當霍奇教授的哨聲響起,一個愚蠢的格蘭芬多出了事故——那掃帚載著他橫飛出去,然後驟然停下,於是那只獅子就像蘿蔔一樣栽到地上。我冷笑,並詛咒同樣愚蠢的飛行課!
  霍奇教授命令我們留下,並且不得擅自試飛,自己帶著傷員離去。但顯然的是,她低估了獅子的自大!那個該死的波特,騎著他的掃帚,耍猴一樣在空中翻著跟頭!然後居然向我挑釁!
  我怎麼會輕易理會他呢?我不是那盲目衝動的獅子!
  可是莉莉她真的很喜歡飛行。
  她發現波特飛起來,不贊同的反對,卻掩飾不了她眼中的興奮。她看著波特向我挑釁,出聲阻止,但望著我的眼神告訴我她在期待……
  我……我……
  我試著飛起來,雖然我從來沒那麼做過。
  剛開始還好,掃帚只是有些發顫。我離開地面,莉莉興奮的拍手笑著,仿佛她自己也飛起來一樣。但不久後,事情完全失控了!掃帚開始不在我的掌控之中,它像發了情的公牛一樣四處亂竄!我儘量壓低身子,將重心下移,死死的抓住掃帚,希望讓情況好一點。但是汗水漸漸漫透我的頭髮,濕潤了我的手心,已經僵硬了的四肢攀不住那根光滑的棍子,從上邊翻了下來。
  我聽見無數人驚呼,我聽見呼呼的風聲,但這些都漸漸消失,眩暈感讓我失去了基本的感知,我只能死死的抓住那根棍子,死死的,不敢有絲毫放鬆。
  突然地,我失去了所有的力氣,驚恐的發現左手不受控制的鬆開了唯一的憑藉。墜落的感覺爆開了我的心臟,轟炸開來的血液僵硬了我的四肢,我的頭腦,我的眼睛,我的……一切。
  我想我,完了……
  從來沒有感覺到,原來我們離死亡如此接近。當我消失了所有的知覺,眼前只剩下一片空白的時候,我真的以為自己已經被死神召喚了……
  然後,我漸漸聽到了一下聲音,砰砰,砰砰……強勁的節奏規律得讓人心安。它,就在我的耳邊……
  接著,我發現自己正靠在一個堅實溫暖的物體上,安心的感覺整個包裹著我,仿佛回到了母體般。將頭抵在那個堅實的所在,耳朵裏滿是那堅定又規律的聲音,就連我的心跳我的呼吸也漸漸被它牽引著,與它同步。這,難道就是死去的感覺嗎?可為什麼死,會讓人如此的幸福?
  現實總是殘酷的!我發現自己並沒有死掉,但情況卻比死去更加難堪! 裏德爾教授,一個優秀的、強大的巫師,雖然他有那麼點不守規矩,但我仍然承認他的高貴。而此刻正被他抱著的我,虛弱、無用、恐懼著,像一隻噁心的爬蟲一樣把最卑微的醜陋暴露在他眼前,仿佛一個無能的弱者一樣面對生死毫無反抗能力!這樣的我,一定是他這樣的強者所不屑的!說不定他馬上就會將我棄於地上,然後再也不會看上一眼!我反抗,希望能自己站起來,在被鄙夷前,保留最後的尊嚴!
  “現在,感覺好點了嗎?”聽見他輕聲問,仿佛並沒有厭惡我的意思……這讓我有那麼一點放鬆。他在問我的感覺嗎?渾身無力,恐怕連自己站起來都做不到,只有從他身上傳來的體溫,才讓我感到自己還尚在人間而已。
  然後我厭惡的發現,自己的手正緊抓著他墨綠色天鵝絨的魔法袍上,手心上的汗已經將他繡滿金銀線的,遍佈複雜花紋的袍角浸濕。才清晰的意識到,自己身上的狼狽,已經玷污了他一身的華貴……
  “嗨,嗨!我說,你好像忘記了我們還在天上!”掙脫被死死的摁住,我的整個人被他扣在懷裏。半邊身子被迫使著與他的胸腹緊緊靠在一起,雙手使不上力氣的垂在他身體的兩側,左臉直接貼上他質的絲滑的袍子,鼻子正巧抵在他稍掙開的衣領處露出的皮膚上……我倒吸一口氣,僵硬著身體,再不敢動哪怕一毫米!“被人抱著”這個念頭在此刻如此明晰,強烈到讓我想要嘔吐。從來沒有人,即使是母親,也沒這樣做過。也許曾經有過?在我還是孩童的時候?或者在那個麻瓜發現我們母子是巫師之前?在那個已經殘破了的家庭還幸福著的時候?總之,這是我印象之中第一次和別人這樣親近的觸碰,第一次……
  我的僵硬似乎讓他誤解,以為我對飛行產生了恐懼。我本不想辯解,但是他規勸的口氣就像是在教育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天知道我是怎麼了!總有種強烈的願望在沸騰著,想要獨立的站在他面前像一個強者那樣,而非那種只能被他俯視的小角色。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在他面前我總是遺失理智,明知道他在激將,卻真的像一個沒有腦袋的巨怪一樣,踩進他的圈套裏,這樣的我令人懊惱,總覺得還不如死掉算了!
  在飛出去的那一刻,感覺有點糟,呼呼的風聲讓我回憶起不久前那種被翻攪著的情況。若不是一雙堅定的大手將我扣緊,我根本沒有力氣握緊那根光滑的棍子。我們飛得很低很慢,有的時候我甚至以為,我們將會撞上某根突兀出來的樹杈上。但並沒有發生那樣的事,躍過禁林後我們轉了個彎飛向霍格沃茨前面的湖。
  貼著湖面的微風拂過我的臉,把我的頭髮吹得翻飛,然後它們打教授的袍子上。我惡劣的想著,也許當這位衣著考究的貴族回去後,會發現他一身的體面已經被我這個油膩膩的小鬼弄髒,然後氣憤的大聲咆哮。
  突然的升高提速讓走神的我驚呼,很快的,霍格沃茨城堡以雄偉的姿勢呈現在我們眼前。它……如此美麗。
  教授像對孩子一樣的對我說教,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雖然我知道他正在關心我,但是我不是孩子,不是!
  終於接近地面,我迅速跳下掃帚,第一次發現腳踏實地的感覺真好!
  裏德爾教授辦公室的落地窗很開闊,向外望去剛好能看見我們的飛行場地。他,就是在這裏發現我出事故?我望向那片差點讓我喪命的天空,看見如鳥一樣翱翔著的波特!該死的波特!也只有那個傻瓜才會喜歡騎著掃帚像個蠢蛋一樣飛來飛去!我永遠也不會那樣愚蠢!
  一杯熱飲料出現在我面前,甜膩的氣味伴隨著騰起的霧氣撲進我的鼻腔,那感覺該死的遭。也許偉大的巫師都那麼嗜好甜食?就像裏德爾?或是鄧布利多?如果不是他說長高需要熱量,我發誓我不會碰那個杯子,絕對!我要長高,然後再也不要被人當做一個無能的孩子!
  被人忽視已經習以為常,說不定我的死亡通告會讓某些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舉杯慶祝。可是裏德爾教授似乎並不喜歡我說的那些事實,他強調他並不是那些盼著我早死的人,還有莉莉。當然,莉莉她一定會著急,她那樣的善良。一定不希望我死,就如同不希望每一個人死去一樣。但是裏德爾教授,他剛剛救了我,只因為我是他的學生。我並不認為霍格沃茨其他的老師也會那麼做,為了我這只油膩膩的蝙蝠……可是他這樣做了,救了我的命……
  莉莉在天空飛著。自從她說期盼著飛行課之後,她笑顏如花的飛在湛藍的天空上的樣子,就無數次出現在我的夢裏,那麼美,就好像此時一樣。唯一不同的是,在她身邊和她並排飛著的不是我,而是該死的波特!
  “你這次算欠我一個人情吧?”我聽見,裏德爾教授這樣說“以後從下周開始的每個週五晚上,都來幫我做些事情怎麼樣?”
  哈,我怎麼會忘記!一個骯髒的,油膩膩的小蝙蝠,怎麼會有人不圖回報的救你!他是有目的!他是有企圖的!他是一個斯萊特林——而我沒有任何理由,任何資格去責怪他!我能做的,僅是卑微的同意而已。
  我的胃抽搐著,也許我再呆哪怕一秒鐘,就會忍不住嘔吐出來。咬著牙點頭,在我忍不住崩潰前以最快的速度離開。

  15. 質問

  揮下魔杖,吳越看了看空中懸浮著的螢綠色字體所顯示的時間。
  “孩子們,雖然我不想這麼快就和你們分開,但是禁宵的時間馬上就要到了。現在,你們應該像小鳥一樣回到你們的窩裏去了。”
  “哦,可不可以不要,裏德爾教授?”紅髮的小姑娘揚起她碧波一樣的眸子,用可憐兮兮的眼神躍過坩堝望向吳越,試圖改變他的主意。“我們還有半個小時不是嗎?相信我一定有能力在禁宵的最後一秒沖進寢室的。”
  “這可不行,親愛的莉莉。”學著鄧布利多那樣調皮的眨了眨眼睛,吳越用咒語清理了兩個坩堝道:“雖然我很開心你如此捨不得我……(收到某小蛇的瞪視後補充)我們,但是作為一個小淑女,應該像散步歸來的公主一樣不緊不慢的、優雅的回到她的‘城堡’,而不是仿佛被巨怪追趕一樣的狼狽!”
  看著小男孩皺起眉頭、小姑娘欲言又止的樣子,吳越挑眉補充道:“如果你們真的意猶未盡的話,我可以允許你們以後隨時都能來這裏——當然,前提是不得耽誤你們的正常課業和休息時間,並且每天禁宵前必須離開——即使我不在的時候也一樣。我相信你們都是明事理的孩子,懂的能供你們使用的只有這間實驗室而已,不會闖入我的私人空間。(得到莉莉劇烈的點頭同意和斯內普面無表情的點頭後,接著說)很好,這段時間我辦公室的口令是‘遺忘’,若有變更,我會馬上告知你們。現在,就請我們的小斯內普先生護送女士回去,然後同樣安全的把自己送回斯萊特林的寢室。”
  “好吧,那麼我要請您提前寬恕我的無禮。我發誓明天早上一定要在解禁的那一刻沖進您的辦公室!”莉莉不怎麼情願的放下那本珍貴的記事本,抿了抿嘴唇嘟囔道:“如果我可以拿走它,該是多麼美妙啊!”
  “哦,不,伊萬斯小姐。如果你想要在明天早上出現在這裏的話,就說什麼也不能帶走它。只有充分的休息才能保證完美的學習狀態,我不希望你因為閱讀它到深夜,而導致你明天昏睡在我的坩堝上。”挑眉假笑,然後向小斯內普示意,讓他馬上把戀戀不捨的小女朋友帶走。
  將器材都整理回它們原來的地方,吳越伸了個懶腰緩解一天的疲憊。走出實驗室,回到他那張舒適的辦公椅上後,吳越揮手解開一個抽屜上的魔法鎖,拿出一個雙面鏡來。幾乎在被拿起的那一瞬間,貝拉特裏克斯那張俏麗的臉就顯現出來。
  將鏡子懸浮於面前,吳越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懶洋洋的問道:“從半個小時前開始,我施在這鏡子上的警戒咒就一直在提示著!到底是什麼事讓小貝拉如此著急的聯繫我?是古靈閣倒閉了?還是我們的總部被人洗劫?不過,如果我的記憶力沒出錯的話,貌似我曾說過有急事就直接用飛路網過來,這鏡子只用於平時聯絡。”
  “啊,主人!請您不要生氣!我……我只是有那麼點激動而已。”貝拉害怕的瑟縮了一下,但馬上又激動起來。“上次主人吩咐的事情,我已經有了答案!我想到自己可以做些什麼了!”
  “哦,原來是這件事。”吳越想起,在他上一次回總部的時候,無意間發現貝拉正在用鑽心咒折磨一個家養小精靈。從來都不不贊同把折磨當做消遣的吳越自然很生氣,狠狠的教訓了她之後就扔給她一堆麻瓜雜誌,命令她必須在兩周內找到一份可以從事的職業,以消磨她因為無聊而越發暴躁的脾氣。對於他的命令貝拉自然會毫不猶豫的支持,即使這是命令她接觸她所厭惡的麻瓜。但意外的是她會在短短三天的時間內就有了答案。對於她的選擇,吳越還是有些好奇的。於是他打起精神,略微探身問道:“那麼小貝拉打算做些什麼?化妝品?服裝首飾?還是其他什麼?”
  “比那更好!”貝拉有些神經質的笑笑,得意的樣子仿佛一個吃了糖的孩子:“雖然無論在麻瓜還是巫師中,女人的錢都一樣好賺,但我覺得有三個職業比其他更容易獲取暴利!那就是,倒賣軍火、販賣毒品和經營殺手組織!哈,如果有了我們巫師悄悄參與,那麼其他一切黑道組織都將變成垃圾,我們會賺很多很多的錢!很多很多的麻瓜紙幣,然後再用它們去兌換數也數不清的金加隆!”
  “哦,梅林啊!”吳越呻吟著跌回椅子。他怎麼會期待她的腦袋會像正常女人一樣思考!她那深刻於骨髓裏的血腥,是被她的家族從小培養出來的還是她自己與生俱來的?他已經為改變這個女孩而想了不少辦法,但其結果卻讓他產生深深的無力感。
  他將頭枕在椅子的靠背上嘆了口氣,說:“貝拉,我讓你找事情做,不是為了讓你賺錢——當然,能不賠錢的話我還是相當高興的——而是為了讓你有些事情做。相信布萊克家族還是有能力給你一份富足是生活,你要那麼多錢做什麼?你的選擇沒必要必須以營利為目的,你可以像其他女孩一樣愛好點什麼,畢竟作為食死徒也不該泯滅了你女孩的天性!”
  “主人不喜歡嗎?”女孩戰戰兢兢的瞄了一眼吳越,然後低下頭小心翼翼的說:“我……我覺得我並不需要什麼其他的愛好。主人就是我的一切!我最喜歡的就是為主人做事,盡我所能的。我確實不缺錢,可主人卻需要,有了錢您就不用再委屈自己,向那些您一直討厭的麻瓜讓步!我們可以繼續屠殺他們!對,只要有錢!(貝拉越說越激動,抬起頭盯著吳越詭異的笑)有了錢主人就能做您曾經想要做的!消滅麻瓜,統治巫師屆!而不是在鄧布利多那個老傻瓜眼皮底下忍氣吞聲!就是這樣!”
  “貝拉……”吳越覺得喉嚨發緊,想說的話都梗在嘴裏再不能說些什麼……
  還能說些什麼呢?是,這個女孩她冷酷嗜血,驕傲跋扈,是個以折磨人為樂的瘋子, 是個雙手沾滿血腥的食死徒,但她此時只是一個全心全意為吳越著想的傻姑娘。或許她的想法太偏激,或許她這些付出只是為了伏地魔而非吳越,但無論怎樣,被一個人全心全意的對待,還是讓吳越忍不住去感動。如果說食死徒中還有那麼幾個是吳越不忍心下殺手的,那麼貝拉一定是那其中的一個。
  “主人?”
  “貝拉,你其實不必這樣,你……”突如其來的敲門聲打斷吳越想要出口的話,他略微皺眉,不確定此時來的客人會是誰,忙結束和貝拉的談話:“有人來了,現在只能長話短說。聽著貝拉,我不喜歡一個沒有自我的人,就算你想為我做些事也依然該有自己的興趣!建議你有空去找一下你姐姐納西莎,相信她會告訴你一個貴族女孩該具備什麼高貴的愛好。那麼今天先到這裏吧。”
  不等對方回答吳越就切斷了信號,在確定掩藏好雙面鏡後他起身將門打開。
  “斯內普?”望著出現在門外的、去而複返的斯萊特林男孩,吳越眯起眼睛調笑道:“我假設這裏並不是斯萊特林的寢室,而是我的辦公室。啊!難道斯萊特林因為寂寞而有興趣和我這個老男人共度良宵?”
  “如果你還有些理智的話,應該可以明瞭,我來找你一定是因為有這樣做的必要!”黑髮男孩鐵為吳越的調笑而面色鐵青,咬牙切齒的道:“我假設你知道自己是一個霍格沃茨的教授,不應該調戲你的學生,尤其是對一個年僅十一歲的學生!!!”
  “哈,不要生氣嘛,那只是一個玩笑。沒有哪條校規不准一個教授和他 學生開玩笑吧?” 並不想惹怒斯萊特林小蛇,吳越忙讓開半邊身子道:“既然有事,就先進來子說吧。”
  本來還要回嘴的小鬼,因為吳越的話而冷哼,狠狠瞪了眼無良教授,還是決定先進屋再說。用力撞了下依然有些礙事的吳越,風風火火的 走進去。
  “咳咳……”吳越苦笑著捂上被撞得發痛的腰,深刻體會到什麼叫做“惡有惡報”。於是決定近期之內不再調戲這個小鬼。至於近期是多久呢?誰知道呢,也許三天,也許12小時之內?
  吳越關門回到他的辦公椅上,上下打量著站在眼前的男孩,微笑道: “好吧,鑒於已經到了禁宵時間,而你應該立刻回到寢室這一點,我建議我們可以放棄斯萊特林談話中最擅長的技能——試探。就讓我們以最快捷的方式來解決問題,開誠佈公的談一談。”
  “這正巧也是我想要說的,我沒有太多時間去和你繞圈子,希望裏德爾教授能誠實的回答我。”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仿佛壓下什麼情緒或者是找回某種理智後,小斯內普再睜眼時神色已具有寒冰一樣的震懾力。“請您告訴我,我在您眼裏被當做什麼?”

  16. 從前的從前

  “請您告訴我,我在您眼裏被當做什麼?”黑髮男孩面無表情,迎面而來的眼神卻異常堅定,問:“您的學生?您的玩具?或是一個剛好可以給你照顧以打發無聊時間的寵物?為什麼從開學以來您就對我如此的……(他抿緊唇,皺眉,然後找了個自認為合適的詞)特別!如果上次飛行課的救援,還能說是意外的巧合,那麼這次的補習又為了什麼?在那天您就計算好了吧!讓我以為您要……以為您會要求我做某些事,卻只是找來莉莉和我一起補習魔藥。不要以為什麼‘魔藥研究需要我的加入’這樣的爛藉口就能糊弄我,這個學校有三百名學生,最少有兩百人都比我更熟悉魔藥知識。我不是莉莉那樣天真到毫不設防的獅子!我相信我清醒的瞭解,同樣作為斯萊特林的您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善待一個不相干的人。現在,請說出您的目的!也許我會在我力所能及的範圍內考慮幫忙,以償還上次被您救命的恩情!”
  “啊,果然還是讓你懷疑了嗎?”吳越苦笑。對於一個斯萊特林的多疑,他早有了心理準備。但是卻沒想到男孩真的就這樣聽話的放棄試探,如同自己剛剛說的那樣開誠佈公的問出來。是因為斯內普年齡尚幼嗎?很難想像,那個總是不緊不慢的,總是完美展現黑色的優雅、沉穩、神秘,高貴的如同王子一樣的魔藥教授,如此直白的表達自己的情緒。
  如果那個成年的他,會怎樣處理內心的懷疑呢?會小心的試探吧!如一條真正的蛇王那樣,死盯著獵物的一舉一動,試探性質的佯攻,當代對方一不留神暴露出弱點後,以最快的速度給以致命一擊,不會給獵物一絲反抗的機會!那樣的強大!那樣的老練!那樣的王者魅力從全身每一處細微中散發出來,仿佛有他出場的地方敵人都該瑟縮著,而他羽翼下的幼仔們都該安心!
  可是啊,現在的他,還依然年輕。依然有著莉莉這一抹陽光照耀著,尚沒有被波特羞辱,沒有迷失方向追隨黑暗,沒有經歷與莉莉絕交、洩密預言、為情反叛、雙面間諜這等等的痛苦事件!現在的他依然……但,這並不是一件值得失望的事,沒有被生活摧殘而保留著的稚嫩,無論如何都並不可笑!
  該怎麼向這個敏感的斯內普解釋他的善意呢?難道告訴他這個世界只是某個大嬸編寫的一部小說?自己從那上面知悉了他未來的命運而心生憐惜?先不說男孩信不信的問題,就是吳越自己都不願意去承認這個殘酷的事實。如果這裏所有人的命運都只是一部供人消遣的娛樂書籍,那麼荒誕的是這個說法還是這個世界?穿越而來的吳越又算作什麼?
  吳越喜歡斯內普教授的理由,其實也很簡單,也很複雜,那並不好解釋,且涉及到吳越刻意回避著的從前。
  從前啊,即使過了這麼多年依然會讓吳越不可抑制的傷悲。
  不想在這個男孩面前暴露什麼情緒,他站起來轉身到書架的一角,拿出掩在一摞書後的火焰威士忌,斟上一杯後淡淡問:“如果可以,我能不能不回答這個問題?”
  “不能!”看不到身後男孩的表情,可是他那堅定不移的口氣,仿佛商場上最冷靜的談判家:“如果您還希望,我繼續出現在您的視野裏的話。”
  “也就是說,若果我不說清原因,你會拒絕我所有的好意,哪怕它們對你有著不可抵擋的誘惑?”吳越用平靜的語調闡述著這個顯而易見的事實,只是臉上的笑容愈發苦澀。
  “斯萊特林並不是那種目光短淺到為了眼前的利益就出賣自己全部的人!”
  “好吧好吧,面對‘威脅’我只能妥協。其實我如此對你,並沒有什麼特別的目的呢。只是,有個對我非常重要的人……”抿了口酒,吳越儘量讓語調聽上去更輕鬆些,卻蔓延一了臉的悲傷“你,和他很像!”
  “那麼,我是不是該歡呼慶祝?為了成為某個人的替身而獲得了您的另眼相待?”有那麼一段時間的沉默,就在吳越快要以為那男孩已經不在,嘲諷的低喃從身後傳來。在略微的停頓後,斯內普爆發一樣咆哮起來“但也許你並不知道。我,從不屑於做某些人的替身!請收回你可笑的想法,我從來不需要任何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不需要!(轉身想要離開的男孩,在觸及門把手的時候,又扭頭補充到)哈,出於善意,我忠告你:想付出就去找你那個非常重要的人,而不是懦弱的找個替身!”
  咀嚼著“替身”這個詞,吳越將杯中酒灌進乾澀的喉嚨,再次斟滿一杯的時候,就已經聽見身後開門的聲音,意識到男孩也許因這樣的誤會而負氣離開,再也不會出現在這裏,才張嘴勉強辯解道“我並沒有把你當什麼‘替身’。他,在我心中是不需要什麼人去替代。而且……你的忠告已經晚了。他……早已不在這個世上了。”
  無聲的沉默後,是重重的摔門聲,吳越無從判斷斯內普是否接受了他的理由。可現在他沒有心情去管這些,回憶仿佛從地底噴湧而出的水,沒多久就淹沒了他的思維。
  “哈,真是多事而忙碌的一天!”吳越移動有些僵硬了的雙腿,將身體跌進辦公桌後的靠背椅上,吞掉最後一口酒,放縱自己陷入回憶。
  那是從前的從前,在吳越還是吳越,而非伏地魔的時候。當吳越依然天真幼稚,而非奸詐狡猾的時候。吳越有個雙胞胎哥哥,名字叫做吳楚。
  故事有個很俗套的開始。
  一個躊躇滿志的女大學生,被她英俊多金的老闆所吸引,墜入一場浪漫的愛情後,女人才發現對方其實早有妻小。當看清男人的真面目時,卻已有了那人的孩子。女人選擇毅然離開,但終捨不得兩個無辜的小生命,於是忍辱負重做起了單親媽媽。
  在吳越最初的記憶裏,家是幸福的存在。雖然有些貧窮,常被鄰居說些奇怪的話,但母親的溫柔,哥哥的愛護,形成了他最完美的保護。那時的他就像一個天真的格蘭芬多,愚蠢到忽略媽媽夜深人靜時的淚水,無知到責怪哥哥和鄰居家的孩子打架,衝動到為了一件新衣服就鬧脾氣絕食一整天……那時的媽媽總是偏寵他,將好吃的全都加在他的碗裏。那時的哥哥總是取笑他,寵溺的戳著他的額頭叫他饞貓……那時的他眼裏的一切都是美好的,就像故事書裏最完美的童話。
  直到那個所謂的父親出現在他們的家。
  母親像一隻護犢的老母雞一樣保衛著自己的孩子。但在幾個月後,她卻因車禍而癱瘓在床,在沒有能力支撐起這個家。於是哥哥被帶走,留下吳越和媽媽,靠著吳家每個月施捨的鉅款過活。
  再見吳楚,已經是幾年之後的事了。冷峻如石雕的面容,連正眼都不曾看吳越一眼。他神態不屑,出言輕蔑,任保鏢耀武揚威之後,扔下錢如躲避瘟疫一樣逃離了我們曾經的家。
  聽人說,吳楚已經成為吳家下一任的接班人……
  聽人說,吳楚和膝下無子的正牌吳夫人親密無間,形同親子……
  聽人說,吳楚曾揚言吳越母子倆最好不要存活在這個世上……
  又過了幾年,母親被診斷出肝癌晚期。靠著吳家施捨的醫藥費,拖了兩年後終於撒手而去……
  那段時間裏的吳越,幾乎被打擊的無法自拔。活死人一般辦理著母親的後事。直到吳楚出現在母親的葬禮上,出言侮辱,毆打吳越,砸毀靈堂,決然而去……
  於是吳越,在那瞬間蛻變了,從一隻毫無心機的獅子,蛻變成為抑制為復仇而生的毒蛇。
  他出走外省,隱姓埋名。用曾經省吃儉用積攢下來的錢,開公司辦暗中收購吳家亨通公司的股票;他處心積慮搜羅吳家多年來的犯罪證據;他暗中聯絡吳家明暗中所有的敵人,結成同盟;他威逼利誘終於做聲了吳家家主;它雇傭殺手終於經那個正牌吳夫人和吳楚殺死在自己的眼前……
  只是,一直無法理解,那人臨死時掛在嘴角的微笑。
  復仇過後吳越生活空虛,聲色犬馬,胡作非為,換衣服一樣的換著床伴。只是心中的空洞卻越來越大,似乎沒什麼東西能夠彌補。
  那是一個偶然,當陪著天真單純的新女友去看美國大片,在銀屏上吳越初次認識了毒舌、彆扭、口是心非的魔藥教授。他連夜讀完剛買回來的整套的《哈利•波特 》後,心情久久不能平靜。教授最後的那句“看……著……我……”,總讓他想起了吳楚那最後的微笑。
  想到一種可能幾乎令他瘋狂的咆哮。他,利用一切能用的手段調查當年的事實。即使有很多事都被人刻意隱瞞,但吳越依然找到了真相的痕跡。
  據報告,吳越每學期的家長會吳楚都有參加,只是他會等所有人都離去後,才偷偷的會見老師……
  據報告,曾發現吳楚多次偷偷的去看望母親,還總是央求鄰居將補品送上並隱瞞來源……
  據報告,母親住院期間,曾有護士撞見吳楚在病房外哭泣……
  據報告,在毀了母親的葬禮那晚,吳楚獨自在墓地空坐一晚……
  據報告,吳越開辦的公司曾多次受到吳楚的暗中幫助;吳越收集吳家的犯罪證據,有很多是吳楚托人轉告;吳越順利接手亨通集團,是吳楚在背後暗箱操作……
  這就是真相!吳越親手殺了那個在背後關心愛護他的哥哥!
  ……
  那是段生不如死的日子,吳越恨不得在下一秒就死去……
  ……
  “再怎麼自責,死人也不會再活過來!”董欣茹,他第一次相見的嫂子,喝了口香檳笑得妖豔如花:“其實你並不用如此自責。吳夫人為了控制你的哥哥,從他很小的時候就開始給他注射毒品。在被你所殺之前,他甚至沒有任何自由的空間,所有的一切都在監視中。他每天都受著毒品的煎熬,清醒,毒癮發作,試圖抗爭,最後又被迫投降,真的是生不如死。能看著你坐上家主之位,又能死在你手上,他其實,是可以瞑目的!”
  ……
  當所有的歇斯底里都被時間沉澱為成熟,當所有的悔恨自責都變成深深的無奈,當所有的愛恨情仇都如煙般消散。吳越已經學會了不在激烈的愛什麼或者恨什麼。他猜測吳楚會希望他愛著的弟弟能好好活著,於是吳越決定,堅強的走下去直到漸漸老去。
  本來沒有太多留戀的吳越,卻意外轉世,來到這個陌生又熟悉的世界裏。變成伏地魔,遇到斯內普,這個讓吳越聯想到哥哥的人。吳越並不理解為什麼上天安會排他來到這裏,但既然他可以干涉到教授的童年,是不是就可以改寫這個黑髮男孩命運的悲劇?是不是就可以彌補他誤會哥哥的遺憾?
  若可以,吳越希望,西弗勒斯•斯內普能夠獲得幸福,代替自己和哥哥,幸福快樂的活下去……

  17. 萬聖節

  吳越以為斯內普再也不會出現在他的辦公室了,在誤會自己將驕傲的他當做“替身”之後。於是第二天早上他從睡夢中清醒,看出了那個將他驚醒,並被他條件反射的壓在椅子上的人是誰後,就只有“驚訝”這個詞才能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如果,您現在已經清醒了,是不是該從我身上下去。”平復了驚慌的斯內普咬牙切齒的道:“雖然在沒經過您允許的情況下擅闖了您的辦公室,是我的錯,但這並不構成一個教授殺死他的學生的理由,不是嗎?”
  “哦,對不起。我並不是想要對你做什麼,只是我睡覺的時候神經特別敏感,身邊一米內的情況,哪怕一陣空氣的流動都會驚擾我。”吳越將正指著斯內普大鼻子的魔杖移走。然後發現自己的雙腿跨在男孩腿的兩邊,雙肘壓著椅子的扶手,身體前傾,將男孩略瘦小的身體完全禁錮在椅子上。這姿勢真是……糟糕透頂!忙撐著扶手想要起來,腦袋卻一陣抽痛,呻吟著跌進全身僵硬的斯內普身上。無力的將腦袋靠近男孩的頸間,低咒著說:“啊,非常抱歉,請在給我一分鐘,我馬上就起來!梅林的內衣啊,我從不知道那酒的後勁這麼足!不過,小斯內普先生難道不解釋一下,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裏嗎?”
  “我……”男孩的聲音乾澀,皺著眉清了清嗓子才道:“您說過允許我們隨時來這裏的,而現在已經是清晨,似乎是在被允許來這裏的時間內。難道您的承諾只有一晚上的期限?”
  “當然不是,怎麼會!”吳越感覺好一些了,決定不再欺負小孩,忍著欲裂的頭痛,掙扎著站起來,有些搖晃的走向沙發。“只是,很意外你會這麼早,現在只是剛剛過了禁宵而已。”
  “太早嗎?也許再晚點就錯過了教授的醜態。醉酒?然後一整夜都昏睡在椅子上?真該感謝梅林,這樣折騰一夜您竟然沒有感冒!”男孩整理被壓得有些淩亂了的衣領,從椅子上站起來皺眉狠狠的道:“我以為您最起碼還會有一些符合教師的行為,但真讓人失望!連照顧好自己這件事都做不好,您就這樣以身作則的?您將給您的學生樹立起怎樣的榜樣?您……”
  “嗨,嗨,不要說的這樣誇張!”吳越頭痛的看著眼前這個已經將眉頭皺成川字的男孩,無奈的抬手阻止小蛇繼續噴灑毒液:“我明白你只是擔心我才這樣說。但若讓不瞭解你的人聽見,也許還以為你不懂得‘尊師重道’呢!相信我,斯內普,我並沒有看起來那麼糟,真的。其實我現在只是需要一瓶緩和劑而已,相信好心的小斯內普先生願意為我效勞。它就在實驗室裏的藥劑架子上,第三層左數第二個,謝謝。”
  被看穿心思的黑髮男孩先是滿臉漲紅,一幅想要爭辯的樣子,接著仿佛想到什麼可怕的事一樣面色蒼白的轉身,黑色旋風一樣的速度沖進了實驗室……
  “哇!也許我不該這麼直白!”吳越同情的望著被摔得轟響的實驗室大門,挑眉感嘆道:“看來以後這種心知肚明的事啊,還是爛在心裏比較好!”
  接下來的日子,吳越變得更加忙碌。除了給四個學院的小動物上課以外,還要擠出不少時間來指導莉莉和斯內普(其實,吳越真的很想叫他西弗勒斯,但……唉,彆扭小孩不好相處啊!)的魔藥學習。這兩個孩子就像是海綿一樣瘋狂的吸取著魔藥知識,只要一有空,一定會泡在吳越的實驗室。為了監督他們不會出什麼實驗事故,吳越原本在辦公桌上的工作幾乎都挪到實驗室裏進行。
  除了這些,吳越還要在一星期內的某幾個夜晚回到食死徒的總部聽取手下的彙報,安排一下對外防禦的基本部屬,這使吳越能夠自由支配的時間更是少得可憐。他有一段日子甚至不得不用無夢藥劑來確保自己在最短的時間內得到最好的休息。直到這被斯內普無意撞見之後罵了個狗血噴頭,就再沒敢嘗試。話說被一個半大孩子像長輩一樣的教育真是件不怎麼讓人愉快的事情,而且那之後他都被對方強迫午休……跟斯內普在一起,有的時候吳越有種身份顛倒的錯覺。面對發飆的小孩他總是無法升起反抗的念頭,難道世上輩子魔藥教授的形象積威太深,到現在還無法抹去?
  在忙碌的日子裏,時間就像聽到放學鈴聲的孩子一樣,溜得飛快。轉眼,已經到了萬聖節的前夕。有幾天的黑魔法防禦術的課堂上,即使他採取了一些小手段,但仍然阻止不了低年級的孩子們,關於這個與課堂無關的話題的討論。本來對節日沒什麼概念的吳越,被孩子們的激動心情所感染,也開始有些期待起來。終於,這天霍格沃茨城堡的裝飾都變得詭異起來,雕刻成鬼臉樣的南瓜燈更是四處可見。對於這些,吳越還是有些喜愛的,但是大廳裏魔法天花板下方盤旋著的蝙蝠就……好吧,雖然這種動物讓他想到了某個孩子,但吳越還是絕對能分清楚——並千真萬確的肯定——他們是兩種不同的生物。所以雖然他很喜歡某個孩子,但絕對不會喜歡這種動物!
  “湯姆,怎麼一直不見你吃東西?”晚餐幾近結束,斯萊特林的院長斯拉格霍恩看到吳越的餐盤依然一塵不染,於是關心的問。“難道今天的晚餐不和你的口味?”
  雖然不怎麼喜歡這個有些勢力的魔藥教授,但這位斯萊特林院長和伏地魔的關係還是非常深厚的,所以吳越還要對他表現得敬愛有加。
  “不,教授,今天的晚餐非常可口。我只是再考慮,在這樣的節日裏,為什麼我們的校長大人卻沒有出席?”
  “他啊,被魔法部的信叫走了。聽說有一些小問題需要他們當面討論。”斯拉格霍恩挑眉笑道,然後對吳越舉起了酒杯“不過這並不能影響我們的節日,不是嗎?小湯姆,讓我們來乾一杯吧!”
  “榮幸之至,斯拉格霍恩教授。”抿了口酒,吳越就將酒杯放下,他並不確定莉莉和斯內普在晚餐後會不會去他的辦公室。雖然在這樣的日子,並不適合用來學習,但經過這些天的觀察之後,吳越無論如何不會輕忽那兩個孩子對魔藥的熱愛。如果他們心血來潮的出現在他的辦公室,吳越不想因醉酒而被小斯內普的毒液洗禮。
  想到那兩個學生,吳越不禁微笑起來。看著兩個孩子一天天進步,特別其中之一還是未來的魔藥大師,這讓他萬分的自豪。想到斯拉格霍恩正是他們的魔藥教授,於是吳越勾起唇角詢問道:“教授,不知道在您的課堂上發現什麼出色的孩子沒有?我知道您一向獨具慧眼,任何一個有才能的孩子都不會被您埋沒。”
  “哈哈,湯姆,你依然像當年一樣瞭解我!”斯拉格霍恩很滿意吳越的恭維,大笑之後說:“是的,是有幾個不錯的學生。像已六年級的馬爾福,有著屬於貴族的沉穩和高貴,他總是能慢條斯理的把魔藥調製成藝術。哈,還有一年級的小伊萬斯。雖然她並不是個純血,但她卻有著純血小巫師一樣的豐厚學識。一年級的任何一劑魔藥都難不倒她,她總是能在第一時間熬出最完美的魔藥。是的,非常完美的!”
  “的確,他們兩個真的很出眾,在黑魔法防禦術的表現也一樣的不同凡響。而且還有一個,您學院一年級的斯內普,也是個很聰明的孩子,不知道他在魔藥學方面表現的如何?”
  “斯內普?哦,是的,那孩子是很有資質,不過太過內向,不合群。”斯拉格霍恩胖乎乎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愉快的表情“他在我的魔藥課上可不怎麼乖。他不像其他學生那樣按照要求做——這並不是說他不知道怎麼做,而是故意不那麼做——總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我告訴他這很危險,但無論我講過多少次,他都不聽。雖然他每節課都能上交正確的藥劑,但我依然不怎麼喜歡他。”
  吳越意外的挑挑眉。幾乎親眼見證了斯內普在魔藥方面的改良,吳越自然明白小創新的功效。每當黑髮男孩面無表情卻帶著那麼點兒炫耀的展示它們的時候,除了引來莉莉的驚嘆外,吳越也從來不吝嗇於對他的表揚。所以他本來以為斯拉格霍恩這樣的大師也會喜歡這些,但沒想到他所欣賞的優點卻成為斯拉格霍恩不喜歡斯內普的理由。
  這時候,大廳門口突然傳來騷動的聲音,貌似一些學生發生了爭執。斯拉格霍恩作為席上僅剩的唯一一個院長,很不情願的站起來挪動著他肥胖的身體。吳越遠望大廳門口聚集的一眾小鬼,也有些好奇的隨後走下了教師席。

  18. 糾紛

  跟在斯拉格霍恩身後,進入圍觀的人群變得不那麼費力,他滾圓的肚子足以在人群中辟出兩人寬的路。吳越有些好笑的看著那些被他的肚子頂開的學生們憤怒著轉身,在看見斯拉格霍恩後又驚恐的低下頭的樣子。
  啊,這就是孩子們,吳越感嘆著跟隨斯拉格霍恩走進小動物群。但當他透過縫隙看清事故現場的情況時,原本抱著看熱鬧的心情就全都不翼而飛了。
  此時正是晚餐結束的時候,大廳門口發生的爭鬥吸引了大批大批看熱鬧的學生,在那裏三層外三成的學生中是:四個大聲嬉笑的“掠奪者”,被倒掛在半空中的黑髮斯萊特林,還有在地上躺著的樺木魔杖。
  “怎麼樣,鼻涕蟲。被倒掛著的滋味如何啊?”布萊克邪惡的笑著,忽然拍著額頭大叫道:“啊,我怎麼忘了,你這個油膩膩的蝙蝠早就該習慣了這種姿勢了吧!也許該問問你的‘守護者’馬爾福,你在晚上睡覺的時候是不是根本不需要床,只要在天棚上吊著?”
  圍觀的學生為他的話而發笑,波特更是壞笑著錘了下布萊克的肩膀,他身邊的小矮星彼甚至笑得捂著肚子彎下了腰。而盧平則緊抿著唇,像是沒有受到什麼影響,但如果能忽略他克制不住的顫抖著的肩膀,會更令人信服的。
  “西裏斯,你真的太逗了!”波特湊趣的附和道,然後肆無忌憚的打量著被倒掛著的黑髮男孩兒。“上次送你的頭髮還滿意嗎?斯內普,也許今天可以給你來一些特別的東西,嗯……有沒有人想要看看這只噁心的蝙蝠穿什麼顏色的內褲?”
  學生們為他的提議而發出驚呼,有些人興奮,有些人皺眉,還有些人捂住眼睛,卻從指縫向外觀望……
  倒垂在空中斯內普奮力掙扎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看上去是被施了靜音咒。他油膩的頭髮倒垂下來,臉上蒼白的可怕。青紫的嘴唇被緊咬著,已經有血殷紅了他左邊的唇角,那黑色的眼睛裏燃燒著怒火,狠狠的盯著戲耍他的人們。當他的餘光瞥見正撥開人群將要擠進來的教授們後,仿佛絕望般閉上眼睛,木頭人一樣再無一點反應……吳越的心猛地揪緊,快步擠開身前的斯拉格霍恩,大力分開那些擋著路的學生們。
  斯內普,堅持住!
  “詹姆,還是不要了,教授他們……”盧平驚見撥開最後障礙擠進來的吳越和斯拉格霍恩,要提醒好友卻被布萊克打斷。
  “這真是個好主意,詹姆,看我的!”他激動的大叫,揮起魔杖大叫“四分五裂”!
  “盔甲護身!”吳越高叫出,攔住了襲向斯內普的咒語,又趕緊補了個咒立停將那個已經面白如紙的孩子從空中放下來,護在身後。他用陰冷的目光掃視“掠奪者”們,只要他們中的一個膽敢再次進攻,他一定要他們好看!
  面對黑魔法防禦術教授飽含殺意的眼神,原本正被自己的咒語反彈,為撕裂了魔法袍而氣憤的布萊克挑釁的仰起頭。波特仿佛不甚在意的將雙手環於胸前。盧平則謹慎的垂下眼。而小矮星,害怕的躲在三人身後,不敢露臉。
  四周還在竊竊私語,只是因為有老師在場沒人敢大聲說笑。斯拉格霍恩教授不很感興趣的挑挑眉,並沒有因為自己學院的學生被惡作劇而生氣。而剛剛聞訊而來的麥格教授皺著眉,瞪了眼肇事的“掠奪者”們,然後有皺著眉看向受害者斯內普。
  吳越感覺到,那身後的男孩兒正渾身顫抖著,像忍受著無比的痛苦般。他的手緊握著吳越的胳膊,似要陷入血肉一樣。那很疼,但吳越絲毫不敢掙扎,他知道自己是斯內普可以站在這裏的唯一憑藉。一點點的,憤怒在吳越心中如漣漪般擴散開來,他轉身將孩子按在懷裏,用寬大的袍子遮住他的面,試圖保護他最後的自尊。
  ‘有沒有人想過,斯內普現在的感受?’吳越心裏大聲咆哮,他此刻幾乎忍不住想要給每個人一個惡咒!這就是讓眾多巫師找到“家”的感覺的霍格沃茨!這就是鄧布利多那個老蜜蜂用“愛”教育出來的學生們!那麼,這個被溫情充滿著的學校,為什麼就不能給這個孩子一些寬容?
  也許這個孩子面色蒼白,顯得陰沉惡毒。也許這個孩子毒舌刻薄,總是把自己隔絕在眾人之外。也許他是個野心極重的斯萊特林,不是格蘭芬多那樣光明勇敢的正義之士。但這些,都構不成傷害他的理由!此刻這些嘲笑的、漠不關心的、看好戲的人們,他們的眼神就是淩遲這孩子的利刃!在驕傲敏感的心上,劃出一條條鮮血淋漓的傷痕。這就是他們所說的“愛”?這就是他們的“正義”?
  吳越第一次毫不收斂的把魔壓放出,四周的溫度瞬間降了下來,本來還在嬉笑著的學生們立刻被壓迫的喘不上氣來。他用冰冷的眼神掃視每一個學生的臉,像一隻被侵犯領地的獸王。
  “裏德爾教授,請注意一下你身邊的斯內普同學。他現在的情況不怎麼好,受不了這個。”麥格教授皺眉看著吳越,眼裏的責怪如同看著一個犯了錯的學生,而非一個教授。
  麥格的話使吳越稍微清醒一點。起碼這個麥格,對學生還算一視同仁,一直想要保護每一個孩子不受傷害。在自己都因憤怒而不理智的時候,她卻是第一個惦記起他懷裏的男孩兒的人。
  稍稍收斂怒氣,吳越深呼一口氣,將攬著斯內普肩膀的手,握的更緊些。
  “現在,布萊克先生請不要插嘴,讓波特先生,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
  “我們只是想要向鼻……斯內普詢問一些事,但是他並不配合!”在麥格教授的瞪視下,波特解釋的聳聳肩“所以用了些過激的手段……”
  不等麥格發話,吳越挑起一個陰森的假笑打斷了道:“那麼波特,究竟是什麼事,讓你變得像一條沒有理智的瘋狗一樣?也許你需要去龐弗雷夫人那裏治療你的腦子!”
  “你沒有權利這麼說我,裏德爾教授!”波特憤怒的向吳越咆哮,盧平拉著他的衣角也完全不起作用:“在侮辱我之前是不是該先管好你的寵物?他對莉莉企圖不軌,西裏斯昨晚看見他跟屁蟲一樣尾隨莉莉,直到她的寢室門口!”
  “喔!波特先生依然那麼善於顛倒黑白!”吳越輕蔑的看著他,仿佛對這一條陰溝裏的的鼻涕蟲。“斯內普送莉莉回寢就被你說成圖謀不軌,那麼每天粘著莉莉的你,到底是何居心?”
  “我……”
  “夠了!我是來解決問題的,並不是來聽你們吵嘴的!”麥格教授面色嚴肅的仿佛一座石雕,她狠瞪著眼睛做出最後的判決:“格蘭芬多扣二十分,波特和布萊克必須去費爾奇那裏服務勞動,直到這個月末!無論你們有什麼理由,都不能成為攻擊同學的藉口!還有你,裏德爾教授。我想你似乎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比如帶著斯內普到醫療翼那裏檢查他是否受傷,而非在這裏和孩子們置氣!現在,所有的學生都散開,這裏並沒有什麼好圍觀的。波特先生、布萊克先生你們跟我走。”
  在麥格教授的指揮下,大廳門口又重新恢復了交通。吳越並不甘心就這樣放過該死的波特們,但麥格教授嚴厲的瞪視下不得不讓步。
  好吧,暫時放過你們!吳越暗恨,將地上的魔杖招來,放進男孩顫抖的手裏,讓他握緊。然後低頭耳語道:“讓我們先離開吧!(感覺懷裏的身體因此而僵硬,補充道)當然,我們不去醫療翼,也許你更喜歡我的辦公室?”
  黑髮男孩兒沉默了一會兒,掙脫了正攙扶他的手,什麼也沒說卻走向吳越的辦公室。
  看著前方男孩兒挺直著脊樑,吳越暗嘆一口氣。他很明白斯內普並不想見更多的人,所以不會乖乖去醫療翼也不會沖回寢室。男孩兒現在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待會,以整理淩亂的心情,就連吳越也是多餘的。不是沒感覺到他周身散發著拒人千里的疏離感,但吳越絕此時不放心讓男孩獨自呆在某處。所以他才提議去他的辦公室,最起碼那裏可以隔絕被別人圍觀的難堪。
  示意斯內普坐在沙發上,並沖了杯熱可可硬塞在他手裏後,吳越就回到辦公桌後做坐下。他覺得現在並不是談話的好時機,在那之前必須給男孩一些時間來平靜心緒,否則只會加重他心中的痛苦。於是拿起下午未批改完的作業,工作起來。
  沉默,就這樣在辦公室裏蔓延開來,除了呼吸聲外就只有壁爐裏,偶爾會發出乾柴被燒的爆裂開來的聲音……

  19. 謝謝

  吳越再次狠狠的在羊皮紙上畫了一個大大的“P”,然後有些無奈的放棄了這項讓他更加心煩的事——批改作業,尤其是批改格蘭芬多的作業,並不是個平息怒氣的好方法。
  此刻他滿腦子都是惡咒,鑽心剜骨、阿瓦達……一道紅光綠光都襲向那幾個該死的“掠奪者”——愚蠢傲慢的波特!目中無人,驕縱自大的布萊克!表面乖順實則壞到骨頭裏的盧平!還有那個卑鄙無恥的,欺軟怕硬的小矮星彼得!——統統都該,統統都該被……
  “啪”得一聲,打斷了吳越的怨念,抬眼尋找,才發現手中的鵝毛筆竟然被自己握到折斷。
  ‘好吧,好吧,我需要正常些。’吳越在心裏對自己說,試著平息怒氣。‘這件事並沒那麼嚴重,只是小孩子鬧矛盾而已,就像小強和胖墩為了隔壁班的班花而打架!’
  ‘但是,那個被欺負的卻是自己家的孩子!’另一個聲音在心底叫囂著。
  是的,‘自己家的孩子’這就是問題的所在。如果換了是別人被戲弄,吳越大概只會皺皺眉頭感嘆世風日下,連插手的想法都不會有。但,斯內普確實是不一樣的。短短兩個月相處,斯內普對吳越來說已經不是一個故事書裏的人物那麼簡單了。
  他看著斯內普因為莉莉被分在格蘭芬多而黯然,看著斯內普因為盧修斯的友情“告白”而害羞,他看著斯內普害怕騎掃帚卻依然倔強的不肯服輸,他看著斯內普因成功熬制出魔藥而些微的翹起嘴角,看著斯內普為他送來晚餐明明關心他卻彆扭的出言諷刺,看著斯內普為了他不注意休息而氣得“噴蛇毒”……他不再是那個熒屏上那個成熟強大的雙面間諜,亦不再是二維平面的上的一個文字符號,而是一個情感纖細、神經敏感,毒舌倔強、彆扭溫柔的,還沒有足夠保護自己的能力的孩子。是一個血有肉,會哭會笑,活生生的一個人!不知不覺中,吳越已經產生了一種類似家長的情緒,而斯內普就像一個他羽翼下的孩子,會盡一切可能的希望他幸福,希望他快樂,希望他不受傷害,有所成就……
  就算是理智告訴他,這只是小孩子之間的意氣之爭,但作為“家長”他又忍不住不去動氣!甚至恨不得親自出手,去為自家孩子報仇雪恨!
  唉!吳越在心中嘆氣,試著找回被丟到爪哇的理智。
  作為一個合格的、有品質的、又愛護孩子的“家長”,在大多數老師都偏心的情況下應該怎麼處理這種矛盾呢?吳越覺得,他還是不適合直接出手的,除了避免以大欺小的嫌疑外,鄧布利多也曾在牢不可破誓約中提到這點:不可傷害霍格沃茨中的學生。那麼小孩子的事還是讓小孩子們自己解決吧。
  首先,教會自己家孩子如何“打架”才是最重要的,他可不希望再看見斯內普受這樣的折辱。斯萊特林的守則是怎麼說來著?“以牙還牙,以血還血”是吧?這真是個非常正確的見解!
  組織好語言,吳越抬頭望向沙發上的男孩,卻發現他……正呆愣愣的望著自己手中握斷的鵝毛筆……
  “咳咳……”吳越用乾咳掩飾尷尬,裝作好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將那只斷筆扔進垃圾箱裏……
  “西弗勒斯(發現男孩對這個稱呼並沒有表示抗議,於是接著道),我想,我們需要談一談。”吳越的話,一直如木雕一樣的斯內普終於有了些許的反應,但他只是抬頭看了看,張張乾澀的嘴,並沒有說話。然後不知道又想起了什麼似的,黯然的低下了頭。吳越暗自嘆氣,知道男孩兒並不會主動說些什麼,於是開口問道:“你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無論那是什麼,我都會聽著。”
  “我……”沉默半響,他終於開了口,但那深深低下的頭,讓聲音仿佛從地縫裏鑽出來一樣輕微:“我沒有對波特挑釁,我……是他不依不饒的我才……”
  “哦,不是這個!”男孩兒仿佛認錯一樣的態度讓吳越心中煩悶,並不是因為生氣,而是因為一圈圈蕩開來的心疼。他受不了的站起身來,走到斯內普身前,挑起男孩的下巴,小心的擦拭掉他嘴角的殷紅,才認真看著那雙有點兒麻木呆滯的眼睛道:“聽著,我的男孩兒。我永遠都不會去問你為什麼而打架,即使是你有錯在先,也不會為此而責怪你!‘為了什麼?’、‘怎樣發生的?’,這些都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沒有在‘戰場’上受到傷害——身體上的,亦或心理的!這才是我所關心著的!明白了嗎?”
  肉眼可見的,那雙寶石一樣的黑眸瞬間綻放出光彩,一層朦朦的水汽驟起,蘊在眼眶裏。黑髮男孩不適應的眨眨眼睛,再眨眨眼睛,卻始終不肯妥協,不肯讓那些液體從眼角流出來。
  很滿意這樣的效果,吳越勾起一抹微笑,很體諒的轉身背對斯內普,站了半響才淡淡問:“你個人認為,你在今天的糾紛中為什麼輸給波特他們?”
  黑髮斯萊特林的聲音有些沙啞、顫抖的,但卻依然那麼的悅耳:“他們人多,偷襲……(停了一會,又補充道)並且波特……波特和布萊克都是純血貴族,在他們上學之前已經學會了很多魔咒。”
  “哦,是這樣。”吳越低頭思考,然後快步跨向右邊的書架,從上邊抽出兩本書來遞給男孩兒。“看來你很明白自己和他們的一些差距,所以我相信你能很好的利用這兩本書。上面記錄了一些很簡單卻很實用的攻擊魔法,其中一些是被禁止的黑魔法。它們很危險,但我相信你一定會明白,那些咒語被用在什麼地方才妥當。從明天開始,在我們學習完魔藥以後,你依然送莉莉回寢室,然後再獨自回到這裏學習一個小時的魔咒。不用擔心禁宵問題,我會幫你掩護,相信馬爾福也同樣樂意那麼做。”
  “可,您的時間……”斯內普摸索著手中沒有名字的,全黑色封皮的書,呐呐道:“您每天批作業到很晚,而且很早就起來準備當天的教案……”
  “這不是什麼問題,西弗勒斯,每天一個小時的時間我還是能擠得出來的!和你一樣,我對於某些傲慢自大到讓人噁心的獅子一樣的討厭之極。你知道嗎,我今天恨不得掐死他,愚蠢的獅子居然敢對我那麼無禮!但是作為一個教授卻沒有權利對他的學生進行,嗯……體罰(吳越找不到更好的詞了)。所以我很希望你能在以後的某一天,在你自衛的時候——當然,一定不要做先挑釁的那一個,我不希望你變得和獅子一樣衝動得沒大腦。因為主動打架而扣了自己學院的分,那並不是有效地報復,但是自衛就完全不同了。相信你明白怎樣做才能達到那樣的效果——能狠狠的扒了某幾隻獅子的皮,幫我報了今天的仇,就當是我額外犧牲一個小時的報酬。”
  “……”斯內普抬眼,神色複雜——懷疑,感動,又或是看白癡一樣?——的看了眼某教授……
  “哦,你這是什麼眼神!”吳越裝作生氣的揉亂了斯萊特林的黑髮,眨眨眼睛道:“我想,你現在應該回去了。莉莉此時一定已經知道剛剛發生的事了。(看著男孩的眼睛因為這句話而黯然,吳越忙補充道)喂,不要沮喪,這件事並沒你想的那麼糟。雖然剛剛算是出了點兒醜,但作為一個斯萊特林並不在意那些無關緊要的人的看法不是嗎?只要日後你報復回來就好了。莉莉當時已經離開了大廳,並沒有看見任何事情,但傳言會告訴她,她的‘新朋友’有多麼惡劣!她是一個善良的女孩兒,一定會選品質更好的朋友來交往,你說是嗎?所以不要擔心,你的陽光也許正在斯萊特林的寢室的門口等著撫慰你呢!”
  “那麼裏德爾教授,我就先回去了。”被安撫了的男孩兒深呼了一口氣,將手中已經快要涼掉的飲料喝盡,然後抱著書站起來,向著吳越禮貌的鞠躬後,轉身離開。當他打開大門後又頓住,細弱蚊聲的說了句什麼,才飛速離開。
  吳越疑惑的掏掏耳朵。
  眨著眼自言自語的道:“哦,梅林啊!我不是出現幻聽了吧?某個小孩剛剛說了‘謝謝!’?”

  20. 西弗的番外(三)

  飛行課過後,莉莉跑來看我,我卻和她吵了一架。
  我……並不是有意的,那會兒我心情正差,她卻和我說波特的人還不錯!
  哦,梅林的襪子!那個愚蠢自傲的獅子居然會“不錯”?!止不住的,我用了當時能想到的最惡劣的詞去諷刺他。但這使莉莉很生氣,她認為我詆毀了她的新朋友,氣的跑掉了……
  在那之後一周裏,莉莉再沒和我說過一句話。每天,波特都會像膠皮糖一樣的粘著她,讓我連開口道歉的機會都沒有!哦,再次詛咒該死的波特!
  當我從不能給莉莉道歉的懊惱中清醒,想起裏德爾教授要求我去“幫忙”這件事的時候,已經是週五的上午了。我開始忐忑不安,不明白他會要求我做些什麼。也許他會讓我幫他做些髒活累活,比如處理鼻涕蟲什麼的;或者他會用我來實驗魔藥,如同小動物一樣;最壞的情況是,那個教授是個衣冠禽獸,如同少數貴族中人那樣,有著什麼特殊的癖好……那麼我一定會想辦法讓他被開除,將之趕出霍格沃茨!但,我不幻想他會放過我,畢竟一個標準的斯萊特林心中放在第一位的永遠是利益,而非所謂的“良心”。
  一下午的煩亂,讓我對晚餐怎麼也提不起胃口來,機械的將餐盤裏的牛排切成一小塊兒一小塊兒的,看了一眼教師席空著的座位,皺起眉頭,再次低頭切牛排,切成一小塊兒一小塊兒的……
  “哇!我們的黑髮王子在為了什麼而心情煩亂呢?”馬爾福專利的華貴腔調突然在我耳邊響起,轉頭看見盧修斯一幅很感興趣的樣子慢吞吞道:“讓我猜猜看,是某位有著無可抵擋的魅力紳士偷走了你的芳心嗎?而恰巧,這位令你惦記著的他,缺席了今天的晚餐?”
  “馬爾福!”我發現貴族少爺精緻如藝術品的臉上,居然和那位教授偶爾閃現出來的促狹表情如出一轍,於是忍不住咬牙切齒的恨聲道:“如果你敢繼續發佈這樣的荒謬言論,我保證在今晚上就毒啞你!”
  “啊,真是不念舊情!有了救命恩人,就忘了我這個‘守護使者’了。我的心啊,都碎成了一片一片的了!”不知收斂的某只……孔雀!
  我伸手去掏上衣兜裏的一個藥瓶,那是上節魔藥課上,坐在我身後的一個蠢獅子的失敗品。據檢測它有著很強的腐蝕性,於是我偷偷的收集了一點兒。此刻,藥瓶裏的液體依然在冒著綠色的、詭異的、不斷爆裂開來的氣泡……
  “哦,不要生氣,我的室友大人。”馬爾福少爺收斂起所有的表情,重新恢復了貴族的嚴肅,正了正身體道:“我只是在練習某位大人物新教給我的一種本領。掩飾自己的真實情緒,又能挑起對方的情緒波動,以讓其暴露更多的弱點,在適當的時候給以致命一擊。你不覺得它很有用?”
  “不!那很無聊!”放下藥瓶,看著盧修斯一本正經的樣子,我忽然不知道該去佩服他的從容鎮定,還是該佩服他臉皮的厚度。也許這歸功於某位教授的“悉心”教育?不禁的,我又朝空出來的教師席望了一眼……
  “唉,不知道裏德爾教授是不是又忙得忘記了吃晚餐。”盧修斯誇張的嘆氣,挑眉假笑道:“不過,在霍格沃茨可沒有那些不要命的‘紅粉佳人’。”
  “什麼意思?”完全不明白他所表達的,我叉起一塊兒牛排放進嘴裏,皺起眉——牛排被切得太碎了——裝作不很在意的問。不論怎樣,多瞭解點兒敵人的情況總是好的,那樣才能對晚上的可能發生的各種情況,作出相應的反擊。
  “教授是個‘工作狂’——他更喜歡用這個的形容詞——忙起來的時候甚至會忘了吃飯。”盧修斯聳聳肩,然後含糊不清的說:“同時,他又是一個很強大、很有魅力的人。這樣說你明白了吧?”
  即使整個下午,我一直在猜測黑魔法防禦術教授有著怎樣的個人品質,但我卻不能否認他的能力。雖然昨天的課堂上,他所闡述的“公平論”和我從小接觸的理念完全衝突,但總覺得那些話還是很有道理的。而且我敢斷定,他那時釋放出來的帝王一樣威壓,是普通巫師無法企及,也許只有鄧布利多偶爾閃現出的、“偉大的白巫師”的威嚴才能與之媲美?他的優秀是毋庸置疑的!
  “但,這和你上邊說的有什麼關聯?”見盧修斯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我皺眉追問。
  “是的,我忘了你年齡尚幼,不那麼瞭解大人的圈子。”馬爾福撚起銀質酒杯喝了一口,才冷笑著補充道:“像他這樣優秀的人,總是會吸引著別人像是蒼蠅一樣的粘上去。那些對他別有用心的,會想盡一切辦法給他送去一些加了料的餐飯。所以先生寧願餓著,也不會吃那些莫名其妙出現在他辦公桌上的食物。聽說貝拉總要定期處理掉一些被迷得失去理智的瘋子。”
  對於這個說法,我只能驚嘆的挑挑眉。遺憾的是,這條信息似乎對如何面對晚上的會面,沒有任何幫助。但,想像一下一群瘋狂的女人,張牙舞爪的向某人沖去的情景……哦,梅林啊,我似乎對即將到來的晚上,更恐懼了!
  在徘徊了半個小時後,我毅然的敲響了裏德爾教授辦公室的大門。雖然我不是盲目衝動的獅子,也依然有著勇敢面對的決心,高貴的斯萊特林不會逃避他的承諾。
  門開了,他卻沒有出現在門後。見他閒散的坐在靠背椅上,我猜測他只是用了一個魔法。他的態度很不嚴謹,完全沒有教師接待學生的禮儀,他,是在用這種態度羞辱我?
  當我這麼想時,他向我解釋——上了一整天的課,又批改了大量作業——他的語氣像是在像對朋友解釋……也許,他真的只是太累。
  他讓我等一會兒,然後繼續埋頭工作起來。那專注的神情忽然讓我想起了不久前盧修斯的話,一個“工作狂”!是的,他那樣認真,難怪會忘記吃飯。
  忘記吃飯?!抬眼看了一眼那個男人眉間的疲倦,忽然憶起那節飛行課上堅定溫暖的依靠,情不自禁的離開他的辦公室,去往廚房的方向。
  再次站在他辦公室的門口,看著手裏的南瓜餡餅,我後悔異常!
  我怎麼忘了,盧修斯說過,他不會吃任何來歷不明的食物。我拿的這些東西,只能成為他羞辱我的藉口!
  但,他應該明白,這裏是霍格沃茨,而我也不是那些沒有理智的瘋子,不會下藥或者其它什麼!
  可是,這不能阻止他去懷疑,也許他連碰都不會碰一下就將這碟點心扔進垃圾箱裏!
  但是已經拿到這裏了,總不能送回去吧?
  ……
  躊躇著,我終於還是鼓起勇氣走進依然敞開門的辦公室,將東西狠狠放在他批改的作業上邊。
  是的,正如我說的那樣,我只是不希望在我們談話之前,他就已經被餓死在羊皮紙上!
  我有些緊張,在他陷入沉默之後,也許他在懷疑我的目的?或是回想哪個咒語可以檢測食物的安全性?也許是再考慮,怎樣把我這個“圖謀不軌”的瘋子處理掉”。哈,沒想到下午還在嘲笑那些“瘋女人”,如今自己也輪到那樣的命運!
  “哇!原來小斯內普先生如此關注我,居然注意到我沒有去吃晚餐!”毫無防備的,他的戲弄使我瞬間喪失理智,憤怒的否認。但看到他一副痞子般的表情,忽然想起下午室友說的話——‘掩飾自己的真實情緒,又能挑起對方的情緒波動,以讓其暴露更多的弱點,在適當的時候給以致命一擊。你不覺得它很有用?’
  他在掩飾什麼嗎?他在挑起我的怒火嗎?那麼我不會上當的!我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完美的利用了下午得到的消息。只是……盧修斯看上去和教授的關係不錯,他應該不會為了這些八卦而被懲罰吧?
  我不想和他多說什麼,更不想轉述那些所謂的“豔史”,我只想把那些礙事的南瓜餡餅拿走!他不會吃了,我這個油膩膩的鼻涕蟲送來的東西,他怎麼會吃呢!
  但,他真的撚起一塊放進嘴裏了,我略驚訝的看著他一副享受美食的表情,他……敲門聲打斷我的思緒,不怎麼情願的幫他開門,卻看見門口站著的、笑容滿面的莉莉。
  有那麼一瞬間的驚愕後,我開始緊張。相對於自己可能面對的不堪,我更擔心莉莉出現在這的原因。她是被罰來勞動服務的?或者是……
  他們是有預謀的!聽著他們的談話,我有種被蒙在鼓裏的憤怒。得到允許,我迅速拉著莉莉進入那間實驗室,我想我必須馬上弄清楚他們的密謀。
  “哦,西弗。剛剛我太興奮了,忘記了應該在看見你的那一刻就馬上給你道歉!你知道我並不是故意和你生氣,我只是覺得……”
  “那些不重要!”我有些生硬的打斷她的話,雖然明白馬上道歉的人應該是我,但我覺得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討論。“莉莉,告訴我,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裏?那個人……好吧,是裏德爾教授,他約你來的?”
  “哦,西弗,你居然不知道?也許,教授他想給你一個驚喜!”莉莉笑了笑,然後好奇的打量整個實驗室。“這真的是太棒了!裏德爾教授讓我們和他加入他的魔藥研究,並答應先給我們補習!你知道這意味著什嗎?我們會比別人先學會許多知識——是的,一年級的教材我都看了兩遍了,可是它滿足不了我的好奇心。魔藥學如此神奇,我知道你也喜歡它——我們每週五晚上都可以來這裏學習!”
  “魔藥研究?我們兩個一年級新生?”我不敢相信的看著興奮的莉莉,她竟然如此輕信,一點防範之心都沒有:“他的大腦浸了霍格沃茨湖裏的水了嗎?這是陷進,無法想像他在打什麼可怕的主意!”
  “西弗,你不能這麼說!”莉莉不贊同的看我一眼,走向放著器具的試驗台。“你知道嗎,教授他很關心你!你真的不應該這麼說……哦,天啊,西弗你快過來!”
  正苦思莉莉說的“關心”是什麼意思,就被莉莉的驚叫聲打斷。我趕緊過去看她是否受傷,就見到她從實驗臺上拿起一個記事本翻閱。
  “你看我發現了什麼?一個記事本,它記滿了魔藥知識,它……如此詳細!哦,天哪,它真是太完美了!”
  見她如此誇張的驚呼讚美,我有些不屑,也許只是莉莉對魔藥瞭解的太少了。卻也湊過去觀望。
  但它真的……令人吃驚!
  我從未發現過如此完美的解讀,每一種藥劑都被長篇論述。無論簡單、繁雜的藥劑,從藥性藥理到製作過程,幾乎記錄了所有能記錄的。情不自禁的,我被它吸引,快速閱讀著,無法自拔……
  “我敢打賭,這一定是裏德爾教授為我們準備的!它被放在如此顯眼的地方!”莉莉激動的話語在耳邊響起:“啊,說不定這些都是他自己寫的!一定沒錯,這種珍貴的資料,是輕易不會給別人看的!但是我們可以學它,真是太幸運了!”
  我被她的猜想震驚!裏德爾教授,一個非常優秀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對黑魔法有著深厚的瞭解,現在卻發現他在魔藥方面也有著驚人的才智!他真的是……不可思議。
  “西弗,我想我們也許可以試試,它如此詳盡,我想因我們一定能成功!”說著,莉莉已經興奮的奔向自己的坩堝。
  “好吧。”我乾澀得道,其實還完全沉浸在剛剛的思想中不能自拔。
  他救了我,在飛行課上。然後找我“幫忙”,實際上這完全是教在我們魔藥學。他為什麼找我們?我和莉莉為什麼會在整個學校裏被他選中?他,到底有什麼目的?
  除了幫莉莉切材料外,我什麼忙都沒幫上。我的整個思想都不在魔藥上,而在實驗室外的那個神秘的男人身上。當莉莉興奮的慶祝著成功的時候,我的腦袋已經快要打結。所以我放棄了這種無意義的猜想,轉為和莉莉探討那本神奇的筆記。
  “我假設,你們已經找到了今天要學習的內容。”
  那個男人進來,臉上帶著一切盡在掌握中的神態。我覺得,自己還是不夠聰明,或者是這個男人太狡詐?我真的完全猜不透他的想法。
  即使有了準備,但聽他親口承認這記事本屬於他的時候,內心依然驚訝。光憑它,也能證明他的魔藥學識已在大師級別,但這只是他還是學生時代的留下的!他反對照搬傳統,鼓勵創新。他的課就像是完美的演講,每一個字每一句話,每一個見解都吸引著我。
  他,如此優秀!又,如此神秘!
  那,這樣的他,到底著有什麼樣的目的?

  21. 請求

  吳越挑眉看著這只來給他送信的白隼,並沒有向他討要食物,而是十分禮貌的向他鞠躬後,倒退幾步才展翅從開著的窗戶飛了出去。
  食死徒們對伏地魔還真是……連一隻送信的鳥都被訓練的如此恭敬。
  拆開手裏的信封,將從裏邊抽出來的一張散發淡淡香味的羊皮紙卷攤開,燙金色華麗的花體字就龍飛鳳舞的展現在吳越眼前。
  好吧,按字面來解釋,這是一份深情款款的情書……誰這麼有閒情逸致?
  幸好,在吳越將要把它當垃圾處理掉之前,注意到了信件底部的華麗暗紋……如果沒記錯這應該是食死徒內部,對重要信件隱藏處理的標記!
  將羊皮紙平放於辦公桌上,拿出一瓶紫紅色藥水小心的塗抹在上邊,吳越難得的認真起來。
  在他的注視下,那張信紙上的字跡像水中的墨水一樣漸漸的暈開,又漸漸的重新組合變得清晰起來——這才是信件的真實內容。
  “啊,看來我們的校長大人,真的在‘忙’啊!”看完後吳越不屑的冷哼一聲,將雙手交疊於腦後,枕在身後的椅背上。
  鄧布利多離開霍格沃茨已經有半個月的時間了,據魔法部的探子回報,偉大的校長正在向魔法部為學校的翻修爭取更多的金費。
  但吳越一直認為,此事絕不像表面所呈現的那麼簡單。如果偉大的白巫師只是為了這樣的事而在外不歸,也太不符合他老狐狸的風格了。
  果然,他派遣大量食死徒偵查,終於在付出一定代價後——據報告說,鄧布利多每次在密談的時候,都會撐起一個隔絕五感的防護罩,並且用魔法檢查裏邊一切的物品,任何變形都逃不過他老人家的法眼,有兩個試圖蒙混的食死徒被他發現,並以企圖謀害魔法部部長的罪名送進了阿茲卡班——於昨天晚上獲得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說起來,這還要多虧吳越讓食死徒們到麻瓜世界賺錢,使他們瞭解了一些麻瓜們的科技。有一個食死徒見伏地魔交代下來的任務久無進展,靈機一動居然事先潛進他們談話的辦公室安裝了幾個針孔攝像機。顯然,鄧布利多的認知裏還沒有對這方面防範的意識,於是他們那次談話的內容就這樣被竊聽了。
  因為考慮到情報的隱秘,所以那個食死徒並沒敢把記錄影像資料的麻瓜的東西直接郵寄過來。只是將對話的全部內容原封不動的寫下郵過來,並謹慎詢問吳越何時回總部聽取他更詳細的報告。
  吳越當然會回去看看那份影像資料,不過這信件上的內容已經足夠證明他的猜測——鄧老頭又在算計了。
  信上的對話表明,白巫師大人一直在試圖說服魔法部部長去相信,有一伙邪惡的巫師組織正潛伏在某處,隨時可能崛起,威脅整個巫師界的安全。
  很明顯,校長大人指得就是食死徒們。
  吳越冷笑,他清楚鄧布利多在鑽那個牢不可破誓約的漏洞。
  開學前,吳越和鄧布利多簽訂的那個牢不可破誓約,其實只有非常簡單的幾項內容——身負著黑白兩道命運的魔王們,都不敢給未來做出硬性的保證——其中最主要的是:吳越答應,他在他領導下的食死徒,永遠不得迫害霍格沃茨在校的學生。鄧布利多發誓,在未來三年內,他和他的鳳凰社不得做任何打擊食死徒的事。
  看起來,這是個有一定效力的互不侵犯條約,但其實雙方都為自己留下了退路。比如吳越隨時都可以“開除”一部分食死徒,照樣可以對付霍格沃茨那些學生。而鄧布利多可以像他正在做的一樣,利用魔法部來暗中對付伏地魔。
  吳越從一開始就明白,鄧布利多絕不會完全相信他那時所說的話,也不會輕易消除對伏地魔的戒心,說不定答應他來霍格沃茨執教只是為了就進監視。不過,吳越並沒有真正的伏地魔那樣的野心,也並不想統治巫師屆或者顛覆現在的政權,鄧老頭到底對他存在什麼想法,吳越其實一直沒那麼在意,他的人生觀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我們偉大的白巫師現在的做法,似乎已經開始侵犯他的利益了。
  那麼就別怪他對此做出反擊了。
  “好吧,既然你已經開局,我就來陪你玩兒兩把!”吳越笑得邪魅,將手輕拍在辦公桌上,那封信應聲自燃起來。藍紫色的火焰跳躍著,神奇的並不沾染其他物品,只是包裹著那張盡顯華貴的羊皮紙頁,直至它全部化為散發濃郁香氣的煙霧,繚繞著飄散,沒留下一點灰燼……
  半個小時之後,當吳越整理好思緒將一隻腳跨進辦公室的時候,正巧看見莉莉心不在焉想要將一把非洲蛇樹皮扔進坩堝裏,還好被一邊的斯內普手疾眼快的攔了下來。
  吳越忍不住為這個畫面抽搐嘴角,看來今天心事重重的人還不只他一個。
  從下午莉莉進入他辦公室的那一刻,吳越就明顯感覺到她的異樣。紅髮小獅子明明一幅“我有事要說”的樣子,卻總是躊躇著不敢說出口。直覺告訴他,小女孩兒猶豫著的要求,一定會讓他萬分頭痛,所以一直假裝沒看見。可眼見著他入住這間屋子以來的第一場魔藥爆炸差點發生,吳越還是覺得有必要在自己一個不注意被炸死之前,扼殺危險地緣由。
  “顯然,今天的學習實在不適合在進行下去了。”吳越的出現,讓碧眸小獅子臉紅起來,認錯的低下頭卻向著身邊的黑髮斯萊特林調皮的吐了吐舌頭。將一切看在眼中的吳越勾唇笑道:“或者,我們應該用剩下的時間進行一次長談?”
  “那真是太好了!其實我有話要說,那個……教授,我有件事想請你幫忙。”莉莉用手指糾結著衣角,抬起她水汪汪的碧眸飛快的看了吳越一眼,又迅速的垂下。
  “哦,遇到麻煩了?那麼我們的小淑女有什麼事需要幫忙呢?”
  “是的,遇到了一些小麻煩!”莉莉有些討好的笑笑,然後問:“教授您該認識海格吧。”
  “那個霍格沃茨的獵場看守?”吳越略有些滑稽的輕笑,不知道小女孩怎麼提起了那人。認真說起來吳越,不,應該是伏地魔和海格還有段舊怨呢。“當然,也許你不知道,我們曾經算是同學,雖然不在一個學院。”
  “我其實……知道。”莉莉乾笑,看起來不是一般的尷尬,“海格和我們說了,你們的一些……(轉著眼珠想了想,找了個勉強的詞)舊事。”
  “他居然和你們說了這個?”吳越意外的挑挑眉,好整以暇的放下手裏的坩堝,斜倚在試驗台一角,等待莉莉接下來的話。
  “是的,他無意中提起,我們因為好奇追問他,他不得已才說的。”
  “如果可以。”一直站在旁邊傾聽的男孩,終於忍不住插嘴,他慢吞吞的聲調,聽起來不怎麼開心:“我是否能問‘我們’,都包括誰?”
  “哦,斯內普,我真的不想瞞你!”斯內普的問話顯然讓本來就為難的女孩更加頭痛,略有些懇求道:“但這個問題我們是否能等會兒再討論?我真的有事,急需求教授幫忙!”
  斯內普抿緊的薄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再說些什麼。他蠟黃的臉上依然沒什麼表情,只有他緊握著魔法袍是手,顯示著此人心情不佳。
  “教授,是這樣的。”莉莉深呼一口氣,抬起頭勇敢的看向吳越。“海格的一個朋友……寵物,它病了,情況非常不好,海格想了很多辦法都醫治不了。可是龐弗雷夫人不喜歡它,認為它……所以拒絕去給它治療。”
  “啊,這很正常。海格的那些寵物,正常人都不會喜歡!”吳越嘲諷的笑,那個半巨人的愛好,他可不敢苟同。
  “可是,海格是我們的朋友,他很擔心它,每天都哭得很傷心!”小女孩緊張的望向吳越,碧綠的眼睛透著些許懇求“教授,幫幫我們。鄧布利多校長不在,我想不到除了您還有哪個教授肯幫我們。您總是那麼關愛學生,對我們就像對自己的孩子一樣。”
  “哦,梅林在上,女孩兒,是什麼讓你產生了這樣的錯覺?”在心中翻了個白眼,吳越將雙手疊交抱在胸前,身體前傾對著女孩露出了一個異常邪惡的笑臉:“我假設自己沒有出現幻聽。我記得我應該被叫做別的名字,比如‘吸血鬼’啊、或者‘大話王’什麼的。可我不記得自己還有‘慈父’這樣噁心的稱謂啊。”
  “教授,那只是些不瞭解您的人對您的誤解,您對我們一直很好!”莉莉求救的望向斯內普,但男孩不很高興的扭頭不理,她只能無奈的吞了口口水繼續遊說“您比任何一個教授都負責,您在我們練習攻擊魔法的時候保護我們每一個人都不受傷,您百忙之中依然擠出時間教我和西弗魔藥,您總是縱容我們任性。您總是故意嚇唬那些學生,看起來好像很陰森邪惡,但是您其實從來都沒生過氣,也不故意為難誰——嗯,當然,波特他……是很特殊——總之,您這麼好,一定會幫我的!”
  “哈,原來我還有這麼好?”吳越誇張的哼笑,不過還是十分佩服女孩口舌生花的本領。皺眉看著騰起渺渺霧氣的坩鍋後,女孩兒揚起綠瑩瑩的眼睛無奈道:“即使你奉承我也沒有用,莉莉,我不是醫生,更不是獸醫,我幫不了你們的。”
  “不,一定能的,教授。”莉莉為吳越的話而激動,開心到:“您是個出色的魔藥大師,你只要去看看它的狀況,給它對症下藥就行,海格說它的生命力很強,有魔藥的幫助就一定能好起來的。”
  “真是服了你了,好吧,看在你的面上,告訴我他的哪個寵物需要我的探望?”最終,吳越還是敗在女孩請求的眼神裏,不情願的加了句“希望那個它不要太離譜。”
  “哦!太好了!”女孩激動得跳起來,拉著吳越的袍子道:“阿拉戈克,它叫阿拉戈克。”
  ‘靠,是它!’瞬間,吳越的沉下臉色,冰冷了目光。“它,不行!”

  22. 請求與承諾

  “為什麼?”紅髮小獅子詫異的張大眼睛,不可置信的問:“您明明……您不是明明都已經答應了嗎?怎麼會反悔?”
  “是的,我答應了。”吳越轉身背對他們,堅定的說:“但是,它例外!”
  女孩螢綠色的眼睛慢慢凝聚出水霧,委屈的看以一眼黑魔法防禦教授修長的背影,轉身哭著跑了出去……
  “該死的梅林!”吳越聽見聲音煩悶的回頭看了眼,對著緊皺著眉頭望向門口的斯內普道:“愣在那裏做什麼?還不快追?你小母獅子正等著你的安慰呢!”
  黑髮男孩兒神色複雜的看了眼吳越,略微躬身示意,就轉身追了出去。
  砰地一聲,吳越踢開了實驗室的木門,憤憤的回辦公室,坐到椅子上。
  他現在的心情相當鬱悶!
  本來其樂融融的“師徒”關係,就因為一隻該死蜘蛛,而產生了裂痕!
  是的,那只該死蜘蛛!
  若是海格的其他的什麼寵物病了,看在莉莉的面上,吳越倒是可以去看一看。畢竟他不是很喜歡,但也不十分厭惡那個頭腦簡單的半巨人。
  可是,蜘蛛絕對不行!原因很簡單,也很雷人……
  那就是,他害怕蜘蛛這種生物……
  ……
  這沒什麼啊,無論什麼人都有恐懼的東西對吧?比如有人怕打雷,有人怕天黑,有人恐懼毛絨玩具,有人害怕一個人獨處……
  就算他是轉世為冷酷無情的伏地魔,就算他上一輩子領導過千萬人的大公司,就算他是個男人,也不是不可以怕蜘蛛吧!
  ……
  ……
  好吧,這是有點兒丟人……
  吳越無力的將腦袋埋進攤在辦公桌上的雙手中。
  其實,他倒不是懼怕阿拉戈克。他繼承了伏地魔那龐大的魔力和豐富的學識,就算獨自對付整個阿拉戈克的家族,也不是什麼特別麻煩的事情。但那種天生的對於蜘蛛這種生物的恐懼,即使他覺得有點兒欺負小孩子的嫌疑,還是堅決的拒絕了小女孩兒的請求。
  “就算沒有我出馬,海格的那只大蜘蛛也依然能活得有滋有味,用不著我去湊這個熱鬧!”吳越抬頭將下巴搭在交疊著的雙手上,盯著綠色的桌布自言自語的嘟囔著。想到那個天真幼稚的紅髮女孩哭著跑出去的樣子,又憋著嘴無奈的嘆息道:“小孩子哭一會叫好了,我又不是有意欺負她!(想到另外一個,又恨恨的咬牙)還有斯內普那小子也真聽話,說讓他走他就走!有了媳婦忘了‘師傅’!”
  當斯內普再次回到吳越的辦公室,已經在一個多小時之後了。吳越暗自咂舌,看來莉莉哭的還挺傷心!
  並不想再討論關於這方面的問題,吳越沒問其他的直奔今天的教學任務:“我們今天要學習的內容,是無杖魔法的飛來咒。”
  示意斯內普跟著他來到他的臥室——不想傷害辦公室那些珍貴的書籍,也不想弄亂滿是魔藥的實驗室,也就只有他的臥室才有他們足夠練習的空間了——像往常一樣,吳越用咒語縮小了他臥室裏唯一的傢具,那張king size的超豪華大床,繼續講道:“在開始補習的時候,我就已經說過。對於在戰場上的巫師來說,魔杖往往是決定勝負的關鍵。所以,更精准更快速的使用繳械咒和召喚不在手中的魔杖,是一個聰明的巫師會首先學習的。經過這些天的練習,你的繳械咒已經相當熟練,那我們從今天就開始練習無杖飛來咒。當然,在你這個年級使用無杖魔法還是有困難的,但我相信只要勤加苦練,你一定可以做得到。現在,我就來講解一下注意事項。首先,你要……”
  “教授!”見吳越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黑髮斯萊特林終於鼓起勇氣打斷他的話,垂下頭握住自己的黑色學袍,小男孩暈紅了臉,仿佛連呼吸都變的困難起來:“裏德爾教授,在上課之前,我們能不能先談一談?”
  談一談?談什麼呢?不用說吳越也心知肚明。
  “哦。”吳越淡淡應了聲,停了半天才扯出一抹假笑道:“那麼就說說看吧,斯內普先生想談什麼?莉莉還是蜘蛛?”
  可以想像, 也許莉莉根本就不知道阿拉戈克的真面目,只是聽了海格的片面之詞,就相信他們將要探望的是一隻可愛的小寵物。
  也可以想像,在剛剛的一個小時裏,莉莉怎樣為那只蜘蛛的事而央求斯內普幫忙,而斯內普根本就不瞭解他為什麼而拒絕,只因為莉莉的傷心,就鼓起莫大的勇氣,放下一直堅持的驕傲來求他。
  這就是孩子們,天真到殘忍的孩子們。
  幾個月來的真心相待,敵不過一隻蜘蛛來得重要!一種被傷害的委屈憤怒在吳越心中慢慢凝聚起來。
  “我……不,是我!是我想,我想請您……”黑髮男孩兒抬起一直沒有勇氣正視吳越的眼睛,當看到黑魔法防禦教授唇邊那抹假笑後,再不出哪怕一個字母來……
  “請我?憑什麼‘請我’?”吳越冷笑,首次用疏離的語氣對待黑髮男孩兒:“斯內普,我是個斯萊特林呢!你要用什麼樣的代價,來請求我的這個承諾?”
  聞言,斯內普的臉瞬間褪盡所有血色,身體搖晃著倒退兩步才勉強站住。他緊握著的手,連指節都握的泛白。他的嘴開合著,仿佛一隻離了水的魚,呼吸都變得困難。躊躇一會兒,才閉上眼睛絕望道:“我,沒有。沒有任何值得給您的。”
  無聲的,吳越死死的盯著眼前連身體都顫抖起來的孩子。這個讓他聯想到哥哥的孩子,這個彆扭著關心他的孩子,這個給他送過晚餐的孩子,這個阻止他依賴無夢藥劑的孩子,這個逼著他午休的孩子,這個……這個大概又在心中將自己貶到一無是處的孩子。
  ‘好吧,不就是一隻蜘蛛嘛!何苦這樣為難他!’吳越嘆氣,壓下心中翻湧著的酸澀。
  其實他只是在鬧些無聊的情緒。為莉莉單純到無知的請求而生氣,為對於蜘蛛的恐懼無法解釋的難堪,對小女孩兒哭泣有著的些許愧疚,對斯內普不顧自己感受的請求感到委屈。
  也許真的是和這些幼稚單純的孩子呆的太久了,使自己受他們影響,變得像孩子一樣情緒化了,失去了該有的理智。
  莉莉的天真單純,吳越從最開始就知道的,而斯內普也不是不在乎他這個老師,只是莉莉對他來說更重要些。為了這兩個孩子幸福快樂,吳越的付出也並沒有企圖回報過什麼。又何苦為了一隻根本不能傷害他的蜘蛛,鬧的所有人都不開心?又何苦將為了自己鬧情緒,就將這個孩子逼到如此境地?
  “我答應你,男孩兒,既然是你的請求。”慢步上前,吳越用拇指和食指抬起男孩兒瘦削的下巴,讓那雙空洞的黑眼睛對上他自己的紅玉,輕嘆道:“記住,斯萊特林的高傲是不允許他們輕易低頭懇求的。既然你如此輕視自己,就必須要付出代價。這樣吧,把喚你名的權利當做代價,‘西弗’,這個名字還有些分量,值得我的一個承諾。”

  23. 斯萊特林的勝利

  吳越很高興昨天的事情似乎並沒有對孩子們產生什麼不好的影響。
  當他按照約定來到城堡入口的時候,看見城堡陰影下正在聊天的他們。
  莉莉似乎很興奮的樣子,邊笑邊向黑髮男孩比劃著什麼。而斯內普——哦,不,應該叫西弗了——他正嚴肅認真的站在那裏,除了偶爾點頭來應答女孩兒的話外,大多都在沉默的聆聽著。
  黑髮男孩兒的眼睛一直望著城堡的方向,所以當吳越看見他們的時候,男孩兒也同樣看見了他。遠遠的,他向著漫步而來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躬身致敬。
  “教授!”順著西弗的目光,莉莉也看見了穿著深黑色緊身衣褲的吳越。綻開一個陽光般燦爛的笑顏,小女孩兒快步跑到他的身前。碧波一樣的大眼睛忽閃兩下,很不好意思的向他鞠躬道:“那個……裏德爾教授,對不起!我昨天真是太莽撞了,請您原諒!”
  “啊,衝動是獅子的天性,我多少有些瞭解的。”看著小女孩兒調皮的吐吐舌頭,吳越無所謂的笑笑:“不過,不告而別可並不是一個小淑女的作為,下次不許再這樣。”
  “是的,先生!”紅髮女孩兒誇張的立正,學著麻瓜的方式向吳越敬了個軍禮,然後自己先忍不住大笑起來,銀鈴般的笑聲就這樣蕩漾開來。“教授,我們走吧。海格大概都等著急了。”
  “雖然不想打擊你,但是莉莉,相信我,你那個大個子朋友可不見得樂意快些見到我。”看著率先走向禁林方向的女孩兒,吳越為料想中即將面對的情景扯開一個嘲諷的笑。然後跟在沉默的男孩兒身後,走向海格的小屋。
  不知道出於什麼樣的原因,見面的時間被安排在了傍晚,所以當他們三個接近海格的小屋的時候,紫紅色的晚霞已經佈滿半邊的天空。
  這個時候的風景很美,在一片紫紅色中,隨晚風蕩漾著的草地的盡頭、墨綠色綿延而去的禁林的邊緣,點綴著一個散發著童話色彩的小木屋。如果他今晚不是將要面對一隻或一些蜘蛛的話,吳越還是蠻欣賞這樣的景色的……哦,梅林保佑……
  和小男孩兒並排站在離門口幾步遠的地方,在等待莉莉敲門的時候,吳越打量起眼前的屋子。
  它很高,做工並不精細,有一些明顯修補的過的痕跡。天空中飛舞的烏鴉群,偶爾落下一兩隻在它的房頂歇腳。外邊的天並沒有全暗下來,但昏黃的燈光已經從它形狀奇特的窗口透出來。一堆巨大的南瓜,不怎麼規則的堆在它的一邊的房角,遠遠看去像是一座形狀奇怪的小山。那個比一般屋子更寬更高的門口,堆了些奇怪的東西,雨傘、石弓、一把斷腿的椅子和一雙橡膠套鞋……
  狗吠聲,喝止聲,還夾雜著說話聲的噪音,讓吳越不舒服的皺起眉來。那扇門打開,一個小腦袋露出——那絕不是海格——來和莉莉說了些什麼,然後門才被完全打開。
  黑髮斯萊特林也同樣皺著眉頭,看見莉莉招招手,他擋在吳越身前率先走進木屋,於是當黑魔法防禦教授一隻腳跨進門欄的時候,就聽見幾聲驚訝、憤怒、不可思議的合奏——“斯內普(鼻涕蟲),怎麼是你?”
  “可不就是我嘛!”黑髮男孩兒眯起眼睛,充滿惡意的回答:“很高興我的到來震驚了你們那堪比巨怪的腦袋。”
  “裏德爾(教授)!”
  如果說西弗的到來只是帶來了震驚,那麼跟在他身後的吳越就徹底引發了一場災難。海格龐大的身子猛的從椅子上站起來,並驚訝的倒退兩步。那張椅子因為他忽如起來的動作而跌倒,砸翻了它後邊裝有豆子的簸箕上,它裏邊那些圓滾滾的豆子就全都灑在地上。有些跌落進爐火裏,被燒得劈啪作響,有些正巧滾到人們的腳邊,於是一場神崩地裂的混亂之後,站在地上就只有剛剛進來的人們了……
  “哇,很隆重的歡迎儀式!”吳越愉悅的挑眉,看著正努力爬起來的波特、布萊克,還有坐在地上依然張著大嘴沒有反應過來的半巨人。
  “該死的斯萊特林,你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裏!滾出去!”第一個爆發的是布萊克,也許在他厭惡的人面前摔跟頭,已經點燃了他火爆的脾氣,顧不上幫助他那個還在努力爬起來的朋友,扶著小木桌,滿面通紅的大吼。
  “莉莉,這是怎麼回事?你說找人幫我們,就是他們?”很明顯,相比之下波特還是有些理智,但如果可以忽略他透著仇恨的目光……
  “如果是他們,我不需要!阿拉戈克也不需要!”海格濃密的毛髮下,僅露出來的臉已經紅得發紫,咆哮他的憤怒。
  “詹姆、西裏斯,不要那麼沒有禮貌!你知道我好不容易才求得裏德爾教授的幫助,如果你們不配合,那現在就離開!”紅髮女孩有點頭痛的看著這樣的場面,她預料到了部分,卻沒想到更糟的。有些哀求的目光向著明顯生她氣了的海格道:“海格,我想你很高興有人幫忙不是嗎?”
  “不!”半巨人黑黝黝的眼睛閃動著怒火,恨恨的瞪了一眼擺明瞭再看好戲的吳越,氣呼呼的扶起椅子背對他,粗聲粗氣的嚷嚷起來:“我不需要一個斯萊特林幫忙,一個為了獎勵而陷害別人的斯萊特林!!”
  “對!我們用不著!只要等鄧布利多回來,他一定能治好阿拉戈克的病!”布萊克整理了他的衣著,高傲的抬起下巴站在海格身旁。
  “我也是這個意思。”波特厭惡的看了眼黑髮男孩兒,又對他身後的吳越扯起一個奇怪的笑容,最後轉向皺著眉頭的莉莉道:“你並不需要求他們幫忙,莉莉,斯萊特林示好的背後,一定有著齷齪的目的。”
  “但是……你們聽我說,它也許等不到校長大人回來。現在只有裏德爾教授願意幫助我們,只要他去看看,就一定……”
  “哈,西弗,看來我們並沒有得到邀請,你的小女朋友自作主張了。”吳越心情變得很好,同情面對幾頭不理智的獅子,已經將要崩潰了的紅髮女孩,不忍心再添亂的他只是低頭在小男孩兒耳邊輕道:“不過現在的情況很不錯,你說是不是?”
  並沒有回答吳越的話,黑髮男孩兒只是筆挺的站著,臉上的笑容更加惡劣而諷刺。
  “女孩兒,不要再說了。”吳越打斷莉莉那明顯不會起任何作用的話。
  他好整以暇的整理一下袖口,就像在整理高貴的晚禮服。很有氣勢的跨前一步,輕蔑的掃視他們,就像看世界上最骯髒的垃圾一樣。他嘲諷的挑起又眉角,將唇角微抬三十度,露出一個迷人的弧度,說:“相信我,我更願意躺在我舒適的辦公椅上來一杯伯爵紅茶,而不是在這裏欣賞一群格蘭芬多獅子的懦弱。現在,我們斯萊特林就站在這裏,帶著已經密謀好了的、陰毒的陷阱,來向你們格蘭芬多挑戰。但是號稱勇敢的獅子已經膽顫的夾起尾巴,宣稱不願接受我們的幫助,來掩飾他們的害怕與無能。那好吧,我們這就離開,讓那只該死的蜘蛛見梅林去吧!相信我很快就可以從它的死屍上,索羅到一大筆財富。”
  “哦,教授!不要走。”莉莉明顯沒理解吳越正在幫她的意圖,緊張的上前扯住他的衣角求道:“請您留下來,相信我很快就能說服海格,他每天都祈禱梅林希望能有個人來幫他,他那麼愛他的寵物。”
  “不,女孩兒,我想你太天真了。”吳越明顯注意到半巨人為這話而震動的身軀,繼續刺激道:“我覺得,在他心裏那些曾經那些恩怨,可比他寵物的生死重要的多。也許他更願意永遠都不和我說話,哪怕那只可憐的蜘蛛病死!”
  “不!裏德爾……教授。”半巨人轉身站起來,非常困難的措辭道:“我希望你能幫我,去看看阿拉戈克,它。雖然我還是沒辦法輕易忘記,忘記從前的事,但是阿拉戈克是無辜的,請你,請你……”
  “哦,是這樣。”吳越古怪的笑,看了眼其他兩隻因為海格的話而露出仿佛吞了蒼蠅一樣表情的獅子,回頭對自家孩子說:“那麼我的小西弗,你答應幫他們嗎?”
  “也許。”領會了師長的意圖,小蛇笑得陰險,掃視把目光對準他的波特和布萊克說:“如果,有人懇求我。”
  “西弗……勒斯,那我懇求你。”紅髮女孩一幅快哭出來的樣子。“詹姆。西裏斯,也懇求你們。”
  “好吧,鼻……斯內普。”按住要發怒的布萊克,波特在海格的注視和莉莉水汪汪的眼神下妥協,咬牙切齒的對黑髮斯萊特林說:“就請你,幫助海格。”
  “那麼,我的寬宏大量的教授大人。”被莉莉扯住袍角的西弗,托起慢吞吞的腔調說:“我們也許可以考慮幫助,這群無能的獅子。”

  24. 西弗的番外(四)

  完全沉浸在他的講解中,時間過得飛快,當他詼諧強硬的命令我們離開的時候,我和莉莉一樣的捨不得離開。他寬容我們的任性,允諾我們以後隨時都可以來,並非常信任的將他辦公室的口令告訴我們。“遺忘”,他說這個詞語的時候,眼底有著他自己都難以察覺的憂傷,那麼他,在正在努力遺忘著些什麼嗎?
  送莉莉回格蘭芬多是路上,她一直處於興奮狀態。她用有些誇張的言辭和動作,激動地描繪著對裏德爾教授的崇拜。是的,我完全同意她的說法,他……是個值得讓人崇拜的人。他強大,神秘,深沉,親切又不失貴族的優雅。他在整個教學過程中極有耐心,且沒有半點兒高高在上的做派,哪怕面對我們的無知的錯誤,也絲毫不以為意的像一個朋友一樣指點出來。但這並不能掩蓋他與生俱來的氣質。從不去命令,但沒人會想反抗他說的任何話語。親切的要求,卻覺得做不到就不可饒恕。他,那麼優秀,就像個天生的領袖!
  可是到底該不該接受他這樣充滿誘惑力的幫助呢?我依然躊躇著。
  顯然,他的好意有那麼多的疑點,但他的魔藥補習,對我和莉莉又是那樣的誘惑。如果他真的想用這個做誘餌,使我們自己墜入他的陷阱,那麼好吧,他已經成功了一半兒。是的,成功一半兒。如果只是我自己,那麼我寧願先踩進陷阱裏,然後再去擔心接下來要面對的危險。可是,我不得不考慮莉莉,我不能讓她受到任何傷害!任何!
  所以,我沒有按他說的那樣回到我的寢室,我決定在莉莉再次來這裏之前問清楚這只斯萊特林老毒蛇真正的目的!
  我壓下心中對將要面對的未知境況而產生的忐忑,深呼一口氣,毅然的敲響了辦公室的大門。
  他似乎很意外我的到來,但驚訝的表情在一瞬間換成了那種戲謔。剛剛所做的心裏準備,全都被他的調笑而打破,等我發現的時候,我已經像一隻愚蠢的獅子一樣被他氣得跳腳。
  我氣憤的狠撞他一下,匆匆的進了他的辦公室。好吧,我再次承認他有種我永遠也無法理解的能力,總是讓我在謹慎防備的情況下失去平時的鎮靜。
  也許他還有別的事要忙,於是強調時間的寶貴希望我直奔主題,那麼好吧,這正合我意。為了莉莉,我也不想拐彎抹角的試探什麼。以她那單純衝動性格,如果我不在旻天早上之前給她一個完美的答案,她一定會“常駐”這個充滿危險與陰謀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的辦公室。
  我平復緊張與不安,鼓起最大的勇氣直視裏德爾教授那雙紅玉一樣深邃的眼:“請您告訴我,我在您眼裏被當做什麼?”
  那時候的我,還不明白我的問話讓他回憶起怎樣的傷懷。
  那時候的我,還不理解他勉強掩飾在眼底不願意暴露出來的情緒是什麼。
  那時候的我,還只是單純自私的想著自己會不會被欺騙被傷害,無視他修長消瘦的背影後怎樣的一臉悲哀。
  於是多年以後我後悔,年幼無知的我,回報給他的第一份禮物竟然是傷害……
  當我回到寢室的時候,盧修斯正靠在床上看著一本書。對於我的晚歸,他只是故作驚奇的挑了挑眉,並沒有過多的詢問,這讓我忍不住用最華麗的詞語去讚美梅林,並萬分感謝馬爾福家族關於注重別人隱私方面的良好教育。
  在躺到床上之前,我從來沒有過失眠的準備,但當我第N次在腦中幻想裏德爾教授苦澀的笑容或者流著淚的臉的時候,我痛苦萬分的確定,自己仿佛被巨怪碾壓過的大腦已經完全不能正常運作了。於是在兩個小時後,我坐起身來,放棄努力入睡的徒勞。
  “其實我如此對你,並沒有什麼特別的目的呢。只是,有個對我非常重要的人……你,和他很像!”
  “我並沒有把你當什麼‘替身’。他,在我心中是不需要什麼人去替代。而且……你的忠告已經晚了。他……早已不在這個世上了。”
  咀嚼著這兩句話,不知名的情緒脹滿我的胸膛,就象我不知該對於今天的事做出怎樣的反應才正確一樣。因為和一個死去的人有著某種相似之處,而那個人又恰巧被一個很優秀的人所以只懷念著,從而使自己獲得一份意外的、良好的、無比真誠的照顧。該生氣?詛咒和某人相似之處,然後拒絕那份足以讓許多人都羡慕的殊榮?或者該歡呼?為了獲得一個優秀到讓人嫉妒的人的另眼相待,然後恬不知恥、理所當然的接受一切?但此刻我心頭那苦澀的、擔憂的、糾結的煩亂,並不是這兩種情緒之一。沒有生氣,同樣也不覺得開心。
  “西弗,我猜測你的表白被一頭可愛的小獅子拒絕,而導致你輾轉反側?”室友的床上傳來朦朧的咕噥,盧修斯平時圓滑的貴族腔調此刻顯得有些沙啞“或者正相反,愛神滿足了你的心願,抱得美人歸的激動讓你無心睡眠?”
  “我假設馬爾福家的小少爺一直睜著眼皮睡覺,以便在三更半夜時窺探他室友的隱私?”
  “哦,西弗,你也知道這是三更半夜!”我確定盧修斯一定懊惱的翻了個身,導致他墨綠色的帳幔煽動幾下,然後他的聲音更清晰了“如果有一個聲音一直在你耳邊嘆氣,而恰巧這個聲音的主人又是你難得的好友之一,你還會心安理得的蒙頭大睡嗎?”
  他的話,我不知該怎麼回答。就像我從來不善於解釋誤會一樣,我也同樣不善於表達感動。“謝謝”兩字哽在喉嚨,於是對於盧修斯的友情我只能沉默以對。
  過了一會,馬爾福家的少爺嘆了口氣道:“雖然明天是週六,但是如果你帶著黑眼圈並遊蕩在霍格沃茨的走廊的話,那麼一定會有個人把我叫去詢問你的異常情況的。”
  ……這算是藉口?怎麼會有人因為我的黑眼圈去質問我的室友!除非是……
  “盧修斯,請你一定要誠實的告訴我!”被盧修斯啟發,我因為一個忽然想到的可能而激動:“你說的那個讓你‘不惜一切代價’照顧我的人,是不是裏德爾教授?”
  “……”
  “請,回答我!”
  “啊,雖然不知道是什麼讓你猜到的,但是答案正如你所想。”盧修斯用有些挫敗的聲音和我說“他倒是沒命令我一定要向你保密,但是我猜想他不那麼情願你知道這個真相!”
  果然是他!他說我和某個對他很重要的人很像,而他有認識我家人,難道他是母親的傾慕者?
  不對!他說那個人已經死了!而且母親和他的年齡也差太多了。重要的他記得那人說的是“他”,而非“她”!
  也許,應該在回家的時候,仔細詢問母親關於外祖父的一些事……
  這些猜測,讓我心裏略好受些。比起被當做一個其他的陌生人來愛護,因為想念我的某個家人而照顧我讓我更好接受些。
  是的,他已經說了,“那個人”是不可替代的,也並沒有拿我當做替身。那樣優秀的他,沒必要對我說謊!不是嗎?是的,他在飛行課救了我,因為我是他的學生。他和我說話的時候,眼裏看到的是我。他吃我拿給他的晚餐,也因為我就是我,而不是其他人!
  我這麼對自己說著,有了繼續睡覺的勇氣。
  臨睡前,又閃現出裏德爾教授苦澀的話語:你的忠告已經晚了。他……早已不在這個世上了。
  好吧,明早我會的去探望他的情況,以報答他對我的恩情。
  因為有所惦念,所以在天還沒亮之前我就早早的起了床。在不打擾朋友休息的前提下進行了簡單的洗漱後,我隨手拿起一本書打發解禁前的時間。但令我懊惱的是在自己放下書走出寢室時,對於剛剛讀過的內容,我卻連一個字母都回憶不起來。
  猜測他也許還在睡覺,我不敢敲門直接喊出他昨天給的口令。木質的大門悄無聲息的被打開。我躡手躡腳的潛進去,希望不要驚任何聲音傳進臥室,但下一秒,辦公桌上那個熟睡的身影落入我的視線。
  他的呼吸綿延悠長,仿佛根本沒注意到有人進來。窗外的天剛濛濛亮,混合著壁爐裏微弱的火光,勉強可以描繪出他被綠袍包裹著的身軀。他的臉側枕在胳膊上,面上的表情不是苦澀的,也非平時那種懶散的、戲虐的,而是寧靜而安詳。
  我變得更緊張,不知該馬上叫醒他,大罵他不會照顧自己,還是應該悄悄離開,讓他繼續休息。但最少,不能再放任他毫無保暖措施的睡下去。我拿起門口衣架上掛著的大衣,輕輕走上前,想為他披上。
  可沒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拉扯著按在椅子上。
  他用冰涼的身體壓住我,一種讓我屏息的殺氣蔓延開來,魔杖堅定的指著我的面,尖端閃爍著的光芒仿佛馬上就要發射出來一樣。我以為我就要不明不白的死去,僵硬著不敢有任何動作。
  “斯內普?”他驚訝的輕喃著我的名字,然後消散了一身的殺氣。
  平復因他散發出來的殺氣而加快的心跳,然後才發現我們姿勢的尷尬——他幾乎將整個人的身體重量都壓在我的身上。該死的,這是我這輩子第二次被人如此親密的觸碰,而第一次就是飛行課的那次!他似乎也注意到了我的不適,努力掙扎著起來,卻呻吟一聲跌了回來。
  抑制不住的生氣,從那撲面而來的酒氣可以推論,也許他昨夜消滅了一個麻瓜的酒窖?或者從他冰涼的體溫猜測,他需要龐弗雷夫人為他準備提神劑?天知道他還記不記得自己是個成年教授,竟然連一個小孩子都不如,起碼他們還懂得睡覺之前先找到床和被子!
  他皺著眉打斷我的諷刺,他說:“我明白你只是擔心我才這樣說……”
  他明白?他明白什麼!
  連我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麼在他面前我會像一個小丑一樣毫無控制力。在他灼灼的目光中,我像一個懦夫一樣敗退,狼狽的躲進實驗室……

  25.患難見姦情

  小屋的大門再次打開,半巨人海格率先走了出來。在他身後,緊跟著蹦蹦跳跳的牙牙。
  莉莉顯得垂頭喪氣的,她站在石階上注視著每一個經過她身邊的朋友們。
  “沒關係,莉莉,我們很快就會回來的。”詹姆•波特安慰得拍拍女孩兒的肩膀,跟著海格和布萊克走向禁林的方向。
  “教授……”小女孩一邊望向吳越做最後的哀求,一邊偷偷扯住西弗的衣袖,希望得到一些幫助。
  黑髮男孩兒無奈的嘆息,抿了下嘴唇開口道:“裏德爾教授,也許……”
  “沒有也許!你再替她求情就和她一起留下!”吳越態度強硬的打斷斯內普的話,回頭對莉莉狠瞪道:“這次,就算你讓西弗幫忙也無濟於事,我說什麼也不會允許你跟去的!相信我,女孩兒,不久的將來你就會因為躲過一場災難而慶倖的。這樣的冒險,留給男孩子就夠了!”
  不理會紅毛獅子一幅快哭出來的表情,吳越拉了一把仍然皺著眉頭望著她的西弗勒斯,踏上通往禁林方向的小徑。
  “可是海格說它對人很友善!您不能因為我是個女孩而就輕看我,格蘭芬多永遠也不會因為性別而在困難面前退縮!我會偷偷跟去的!”莉莉用有些哽咽的聲音對著兩個斯萊特林的背影委屈的喊。
  “哦,梅林在上!”吳越在草坪上頓住,狠狠的瞪了眼剛剛沒入禁林裏的巨大身影,回頭咬牙切齒的對著小屋門口的女孩道:“在半巨人眼裏,只要咬不死他的都是可愛的生物!丫頭,你給我聽清楚。如果你依然把我當做你的教授,就給我老老實實呆在那屋子裏,直到我們回來!”
  為了整個旅途的和平、安寧,隊伍被合理的分作兩部分,海格、波特和布萊克作為前鋒探路,吳越和斯內普緊跟著斷後。
  即使這樣,吳越依然可以聽見不遠處布萊克和波特的抱怨——聲稱黑魔法防禦術教授如此的冷酷無情,寧願惹哭莉莉也不讓她參加這次有趣的夜遊。而海格則更是粗聲粗氣的像向兩個孩子描述,他們即將探望的“老朋友”是多麼的可愛。這讓本來就心情欠佳的吳越,脾氣變得更壞!
  “他 媽的!一群白癡!”他暴躁的踢了腳身邊的樹幹,頓住腳步趁自己還有些理智的時候先叮囑好自家孩子。“聽著,西弗。也許你現在也覺得我拒絕莉莉顯得那麼不近人情(男孩兒馬上要辯駁的神情讓他感覺好了那麼一點兒,阻止了男孩兒的話,他回頭望了一眼明顯沒注意他們動靜,依然前行的格蘭芬多們,小聲說)反正無論你怎麼想,都必須記住我接下來的話。
  “我們不久將要面對的,一定比你想像的更可怕。我並不敢保證自己一定能給你最完美的保護,所以別掉以輕心。拿出你的魔杖握在手中,戰鬥隨時可能發生。(他從衣袖中掏出一條鏈子,它上面有一個銀質的蛇形墜子)如果情況不對,你就馬上用這個——一個門鑰匙,我不久前和你講過它的用法——它會帶你回到我的辦公室。明白嗎?”
  黑髮男孩抬頭仰望他的師長,借著從還不算太濃密的樹葉縫隙中透下來的月光,可以依稀辨認出那雙紅玉色的眸底的緊張和認真。他謹慎的點了點頭,將項鏈接過來貼身掛在脖子上。
  “那麼現在,就讓我們趕上那群愚蠢的獅子吧!”吳越揮杖將斯內普的長袍縮小,保證那不會妨礙他的行動,然後滿意的在前邊領路。
  走過一段長滿青苔的羊腸小路,漸漸進入禁林的深部。樹木越來越密集,隨處可見幾人都難以合抱起來的古木。它們的枝葉在上方纏繞著,將本就昏暗的天色幾乎全部遮住。它們的根部在下邊的土地上糾結著,於很厚的落葉中若隱若現的起伏。
  “熒光閃爍”
  隨著他們的深入,前邊不遠處的海格提著的油燈,根本不足以照見越來越難走的路,於是吳越點亮了魔杖,希望可以幫助他身邊開始有些磕絆的孩子。
  漸漸的,一直說笑著的獅子們也安靜下來,一片黑暗的汪洋中,只有幾點慘淡的光芒隨著地形漸起漸浮。氣氛變的詭異靜默,除了被陰風吹得沙沙作響的樹葉聲,人們偶爾踩斷樹枝的斷裂聲,還有些不知因由的窸窣聲。
  吳越開始變得緊張起來,他甚至能感覺潛伏在暗處的那些節肢動物如何成群結隊的攀爬著,如何張開一面面網等著他們踩進陷阱,如何揮動著毛茸茸的大鉗子慶祝著即將到來的晚餐……如果可以,他多希望立刻回頭,哪怕讓他批改滿屋子的作業論文也不再抱怨什麼,哪怕整天面對貝拉纏人的眼神也不再落荒而逃,哪怕去和鄧布利多那個老狐狸勾心鬥角也更好過很多,哪怕……
  “哦,該死的梅林!”吳越終於有些清醒,因為他差點絆倒在一個被樹葉隱藏著的木樁。他試圖平復已經不在正常頻率跳動著的心臟,回頭看一眼他有些忽略了的孩子。只這一眼,就足以讓他後悔剛剛的走神:男孩兒頭髮淩亂著,為了勉強跟著他的腳步累得滿面汗水。即使縮小了的袍子也依然有些礙事,上面很多處都被刮破,露出白色的內袍。他手上、身上很多處都受了傷,連腮邊也有著血紅色的劃痕……
  如果他不回頭,男孩兒估計永遠也不會叫住自己。吳越嘆息,伸手將倔強的孩子攬進懷裏。“先別反抗,西弗,如果你不想累倒在路上給我添亂的話。”
  懷裏的身體比每一個和他同齡孩子都瘦弱,抱著他並沒有給吳越增加太大的負擔。壓在胸口的重量反而讓他更好過些,偶爾低頭看一眼——即使黑暗中幾乎什麼都看不見——也能讓他從恐懼中分些心。
  吳越的心情,一點一點的陰沉著。即使不特意去觀察,他良好的視力也依然可以讓他看見那些數量不斷增加的、大小不一的蜘蛛。當聽見布萊克(或者是波特?哦,該死的,誰有功夫去分辨這個)的驚恐的叫聲時,吳越惡劣的情緒幾乎到達了臨界點。
  “什麼事?愚蠢的獅子除了尖叫還會什麼?”吳越憤怒,但依然按照職責奔到前面去探望。可看到的景象讓他後悔萬分。
  橫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個大山谷,裏邊光禿禿的沒有任何植物。月光水銀一般毫無障礙的傾瀉在它的角落,於是他能清晰看見裏邊的一群群鬥大如牛的蜘蛛。它們大多是黑色的,八隻油亮亮的眼反射著陰寒的光。無數條毛茸茸的腿腳交織著,每一陣騷動都帶有讓人渾身發顫婆娑聲。那中間夾雜著銀白色的網,將它們巨大的輪廓襯托的清晰可見,吳越甚至能看清它們大鉗子上的每一根絨毛。
  終於忍受不住,他不可抑制的乾嘔起來,連懷裏護著的孩子也跌落下來。他能感覺胃在不停的抽搐著,像是要嘔出一攤膽汁。他感覺有只手臂攙扶著他,但這卻無法阻止他流失全身的力氣。他能聽見有些人在說著什麼,卻理解不了那些音符承載者的含義。他半跪在地上,甚至知覺都漸漸離去……
  直到有液體被強行灌進嘴裏,苦澀鹹腥的味道讓吳越想起他臨行前裝在上衣兜裏的鎮定劑和止吐藥水。當不良反應被壓下時,他搖晃著腦袋抬頭,第一個看清的是緊張望著他的黑髮斯萊特林。
  “哦,沒事了。”吳越恢復了知覺,感受到被按住的肩上,男孩兒那幾乎要將之握斷的力道。他有些虛弱的笑笑,安撫的解釋道:“我對這種生物有點過敏。不過,已經沒事了。真的!”
  “裏德……教授。”吳越剛剛的狀況似乎嚇到了布萊克,他說話的聲音奇怪的彆扭。“你還好吧?”
  “死不了!”吳越自嘲道,掙扎著站起來對這依然目瞪口呆的半巨人說:“快點帶路,你最好祈禱一切順利,不然我就燉了這群該死的蜘蛛。”
  “哦,哦,是的,當然。”海格有些神經質的應著,神色奇怪的看了看兩個斯萊特林,連忙奔下山谷。
  “阿拉戈克!”他叫道,“阿拉戈克!”
  “哦,海格?!”一個大象一樣龐大的蜘蛛從一個陰影中爬出來,它從自動分開的蛛群中爬了幾步就虛弱的停了下來。海格走到它身邊說了什麼然後對他們招手喊道:“請你們過了吧,它已經沒有力氣走出去了。”
  “媽 的!”吳越大罵,但依然咬著牙率先走下山坡。
  走在兩邊爬滿巨型蜘蛛的路上並不好過,就連他身後兩個號稱勇氣十足的獅子,也偶爾因為它們的爬動而倒吸冷氣。吳越即使儘量無視它們,也依然感覺到身上每一根毛髮都驚悚著立起。他僵硬著步伐,機械的大踏步前行。
  直到一隻手擠進他攥緊的、滿是汗水的拳頭。
  “我有些害怕。”西弗勒斯•斯內普看也不看他的、面無表情的說:“作為教師,你有義務必須牽引著你的學生、直到我們安全為止!”
  吳越因此而頓住,手心傳來的觸感讓他的身體放鬆下來。他眼中那少年的,面無表情的、棱角分明的、蒼白消瘦的臉,在銀色的月光下顯得那麼迷人那麼耀眼,晃得他雙眼都酸澀起來。忽然的,那些蜘蛛變得不再重要了,唯一感覺到的不再是緊張、恐懼和不安,而是抑制不住顫動的心弦。
  深呼一口氣,他笑 “我明白了,西弗。”
  這是吳越平生第一次這樣近距離的觀看蜘蛛,並且是如此巨大的蜘蛛——但,並沒有太多的不舒服,他捏了捏掌中握著的手。
  由於它巨大的鉗子擋住頭部,吳越不用太用心去觀察也大概知道了它的痛處,他厭惡的皺眉命令道:“放下你的鉗子!”
  “不,它很疼……”阿拉戈克虛弱的說。
  “該死的,海格,它到底要不要治病?還是寧願病死?”
  “哦,不要生氣裏德爾。”海格忙安撫那個大型蜘蛛道:“阿拉戈克聽話,一會兒就好,馬上。”
  “好吧。”猶豫著,它移下了鉗子,露出已經睜不開了的八隻眼睛。它們都紅腫著,有些連閉嚴都做不到。
  吳越上前一步,準備仔細查看,右手卻被拽住。黑髮斯萊特林緊皺著眉頭,不贊同的看著他
  “放心,沒事了。”吳越笑著解釋,放開他的手走近蜘蛛。
  它沒有任何外傷,但眼睛已經發炎。
  似乎像中毒。
  “啊,雖然很不想問……”吳越檢查完,走回男孩兒身邊——手立刻再次被握住——吳越笑問:“閣下最近吃了什麼古怪的東西沒?”
  “哦……”阿拉戈克在海格的催促下謹慎思考,一會後才遲疑道:“是一隻蛾子,我從來沒見過那麼大只的。它很漂亮也很美味,是我的子孫孝敬給我的。”
  “哈,這就是問題所在。”吳越嗤笑,即使是有思維的動物也依然是動物,除了吃什麼都不考慮。“現在可以離開了,只要海格能找到那蛾子的殘餘物(吳越敏感的發現布萊克因為這個單詞而乾嘔,邪惡一笑繼續說)——翅膀、鬚子、頭部或者被嚼爛的腿腹什麼的——我會製作解毒劑的。”
  “那,裏德爾教授,你先領孩子們回去吧。”大個子海格猶豫著“我馬上就尋找你所要的東西。阿拉戈克它已經不能再等下去了。”
  吳越掃了眼明顯不那麼情願的波特兩人,扯起一個惡劣的笑說:“隨你。”
  “這並沒有什麼丟人的!”看見斯內普臉上明顯的嘲笑,擠在吳越身邊的波特說:“剛剛教授說的太噁心了,布萊克才會這樣。(說著又拍了拍面色蒼白的朋友的肩膀)就像他剛剛不也……”
  “住嘴,愚蠢的波特!”不等吳越開口西弗已經替師長反擊。
  “該死的鼻涕蟲!你以為我真的怕了你嗎?你……”
  吳越沒心思理會小輩們的鬥嘴,他發現蜘蛛群不正常的聚攏著,於是低吼道:“閉嘴,如果不想死的話!”
  “天,它們要幹什麼!”波特終於看見堵住他們去路的的爬蟲,驚呼到。
  “這,很明顯。”斯內普嘲諷的笑,只是緊張的望向吳越,並加重握著的那支大手的力度。
  “你們的王已經讓我們離開。”吳越看著正前方明顯是號令者的蜘蛛說“現在你們又要做什麼?”
  “哈哈,他說為我們的王!”那群蜘蛛大笑著,巨大的鉗子被沙沙作響的揮動著“他馬上,不,已經不是了。我們會在他咽氣時分食他的屍體!然後我就成為下一代的王。(向蛛群道)現在,我命令,捉住他們。”

  26. 過渡~

  聽到號令,漫山遍野的蜘蛛如潮水般蜂擁而來。
  “速速冰凍”吳越凍住之中的一部分,但另一些馬上又從僵住的同伴身上爬過來。
  “統統石化”一直遵循著吳越的囑咐,隨時準備著戰鬥的斯內普隨後反應過來,一個石化咒將一隻接近了的八腳爬蟲打飛跌進蛛群中,但空出來的地方馬上被另一隻補上。
  面對突如其來的攻擊,布萊克和波特雖然有些慌亂,但從小所受的高等貴族教育讓他們比普通的同齡人要鎮定得多,沒有直接嚇癱在地上,而是拿起魔杖戰鬥。可是在如汪洋般的蜘蛛群中,他們丟出的鎖腿咒和快舞咒,效果就顯得小的可憐。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看著前仆後繼的蜘蛛,吳越頭上開始冒汗。雖然他真的很想丟幾個“火焰熊熊”,將這些噁心的爬蟲給火葬嘍,但那種殘酷的場面實在不適合呈現給這些十一歲的孩子們看。
  必須馬上離開!
  “西弗,準備門鑰匙!”吳越急喊,順手幾個驅逐咒幫男孩兒打飛幾隻撲上來的蜘蛛。這個時候布萊克的驚叫聲傳來,吳越猛回頭,正巧看見波特將布萊克推開,代替他被身後的蜘蛛群撲倒在地上。
  “天殺的梅林!”吳越恨罵,丟過去幾個咒語忙沖進蟲堆,將已經被蛛絲網住並陷入昏迷——即使從他被撲倒到救出僅用了幾秒鐘——的波特搶出來。
  “抓住這個!”沒有時間對布萊克解釋,斯內普滿頭大汗的,且戰且退的過來將手中的銀鏈一端塞進他的手中。還好這只獅子雖然暴躁,也知道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非常配合的攜著鏈子跟著斯內普退向吳越他們所在的地方。
  在吳越勉強握著波特的手一起抓住蛇形吊墜,並被勾住身體消失的下一秒後,他們所堅守的最後一片空地就被一片黑壓壓的蟲海所吞沒了……
  在被飛甩的眩暈消除之後,吳越發現在他經坐在自己的辦公室地板上了。掃了一眼孩子們——癱靠在書架上平復呼吸的小西弗,直接躺倒在地板上喘息著的布萊克,依然被白色蛛絲纏繞著的、面色開始呈不自然的紅色的波特(這個發現使吳越非常不高興,這表示他還有事情要做)——還好,一個都沒少。看來他這個老師當得還算合格。
  “現在……”吳越開口,發現自己的狀態也不是那麼好,嗓子沙啞的像是有火在灼燒一般。他乾咳兩聲勉強繼續道:“我現在就送波特去龐弗雷夫人那裏,布萊克休息一會兒就去接莉莉回來。”
  “不……我是說,詹姆是為我才受傷的,應該我由來負責送他去醫療翼。”布萊克似乎還在為好友救他受創而傷心,垂著頭像一隻鬥敗了的公雞。“我想,我必須陪著他直到他醒來。”
  “哇,真是個不錯的主意!如果你想好了如何對龐弗雷夫人解釋,並隨時準備好接受她說教的洗禮!”抱起波特,吳越看到布萊克因為他所描述的而害怕的縮縮脖子,暗笑自己的想法果然沒錯:越淘氣的孩子越怕“慈母”的說教。
  “那麼,教授。”當吳越抓起一把呼嚕粉走向壁爐的時候,一邊的黑髮男孩兒開口問:“我需要做些什麼?”
  “當然,我的男孩兒。你必須留在這裏,用實驗室裏的魔藥將自己身上的大小傷口處理好。若是我已回來之後能看見一個乾乾淨淨、粉嫩可口的小西弗那就再完美不過了!”吳越站進爐火中鬆手,任粉末將爐火變成螢綠色,無比清晰的喊出“醫療翼”,然後消失在他們眼前。
  ……
  讓我們略過吳越如何向“霍格沃茨地下女王”解釋波特的傷,又如何被迫聽取她的思想教育。總之,當他終於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辦公室的時候,已經是過了午夜之後了。
  正如他所料想的那樣,小西弗並沒有不告而別,而是在他辦公室裏癡等。當吳越輕輕關上大門進來的時候,正巧看見趴在他辦公桌上的睡顏。
  顯然,男孩兒已經很聽話的處理好傷口了,完好無損的臉上只是缺乏血色而更顯蒼白。裹在他身上的袍子已經恢復原來的大小,雖然依然到處都是被劃開的裂口,但已經被整理的一絲不苟毫無褶皺。濕漉漉的頭髮看起來應該是才洗過,吳越據此猜測自己的浴室大概被使用過。他並不介意這個,相反他更希望孩子能使用裏邊的毛巾將頭髮擦乾。
  無聲的丟過幾個“昏睡咒”——保證孩子不被突然驚醒、“烘乾咒”——烘乾他的頭髮、“恢復咒”——將他的魔法袍恢復完整,吳越才放心的走過來。
  男孩兒大概睡得很不舒服,眉頭緊皺著,偶爾還抿一下嘴唇,像是想要說什麼卻又講不出來。他的睡姿看起來有些奇怪,仿佛是正抱著什麼似的。吳越疑惑的挑眉,小心翼翼地輕輕挪開孩子的身體。露出在他胳膊下邊環繞著的東西來——那是吳越的銀質茶壺,打開蓋子,裏邊是依然溫著的、飄著香氣伯爵紅茶……
  原來,男孩兒守在這裏,就是為了等著他回來,送上一杯熱茶……
  以手掩唇,似乎這樣就可以攔住將要破體而出的情緒,吳越就這樣怔怔地、怔怔地看著這個畫面,心潮澎湃起伏,久久不能自已。
  這是怎樣的一個孩子啊,竟然可以……讓人如此的感動、如此窩心。
  雖然他看似總是那麼彆扭著,其實心裏有著別人都沒有的細膩與柔軟。他從不會說一些空乏的、華麗的話語去表示感謝,卻總是用一個個細微的、貼心的行動,來讓你是感覺到正被認真地,被珍惜地,被用心去對待。
  如果在此之前吳越依然為剛剛所面對的險境和恐懼而感到委屈、不甘,那麼為了這一刻,為了這樣一個孩子,他覺得什麼都值了!!
  他輕手輕腳地、小心翼翼地、像是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一樣地,將男孩兒瘦弱的身體溫柔的抱起,靜靜的走進他的臥室裏。
  洗完澡後,吳越拖著越來越疲憊的身體,將一套乾淨的睡衣縮小後給男孩兒換上,並為他蓋嚴被子。
  “晚安,我的男孩兒。”向躺在一邊的、已經睡熟了的孩子道聲晚安,在下一秒吳越也同樣跌進了夢鄉。
  蜘蛛事件對每一個參與的人都有著或多或少的影響。
  首先,吳越和西弗的關係越來越密切,呈現出一幅亦師亦友的狀態。很多時候莉莉都會羡慕兩人越來越切合的默契。再者,是大個子海格,他對吳越的態度徹底的改變了。對於感情用事的半巨人來說,吳越救了他朋友阿拉戈克的命——是的,大蜘蛛的命保住了,但眼睛卻如命定般瞎了。一瓶解毒藥劑,只清除它身體裏的毒素,並不能治好它已經被破壞了的眼睛。吳越可不想再因此而入一次“虎穴”。不過,就算沒有眼睛,那只蜘蛛一樣可以在禁林裏活得自在,不是嘛——那麼那些陳年的舊怨就不再重要了。他現在對吳越很感激,到處宣稱吳越是斯萊特林裏的獅子,偶爾還會特地送來他的一些小心意——其中大多都讓吳越哭笑不得。
  波特和布萊克對吳越的態度也恭敬了不少,至少吳越沒有如他們想像的一樣——在他們的認知裏,斯萊特林遇到困難都會自己先逃跑。當然,這不代表他們就完全服從他。當那些惡作劇被吳越逮住並扣分後,他們依然會大罵他是個“冷血的老吸血鬼”。
  這裏邊最倒黴的,恐怕就是波特了。因為他被蜘蛛注射的毒素所麻痹,雖然很快就醒來,但是被龐弗雷夫人命令在床上呆滿一個月,徹底的清楚了餘毒才允許出院。對此,吳越很開心,並且在他知道了那天的旅程被安排在傍晚的原因——因為波特那時要在白天看魁地奇杯。現在他的這一享受,被龐弗雷夫人徹底禁止了——他就更開心了……
  轉眼,已進入十一月,霍格沃茨來了入冬以來的第二場雪。伴隨著紛紛揚揚的雪花,我們的老校長鄧布利多終於回歸了。
  穿過那只其貌不揚的滴水狀石頭怪獸後面的旋梯,吳越在校長辦公室的桌子旁看到了許久不見的鄧布利多——他依然顯得和藹慈祥,只是稍淩亂的鬍子、有些暗淡的黑眼圈透著些許疲憊,但這些也並不影響那半月形眼鏡後面的那雙湛藍的眼睛裏的精明。
  “哇,我們辛勞的校長大人,終於捨得回來了!”吳越悠閒的坐在老頭的對面,笑得毫無芥蒂。“不知教授此行是否順利?”
  “梅林的假牙啊,那並不好。本來部長大人已經答應了我們提交的預算,但不知什麼原因,一些貴族干涉其中,並要求上報霍格沃茨每年撥款的詳細去向。”老校長目光炯炯的注視著笑得完美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狀似不經意的問:“湯姆,你知道這是誰在背後搗鬼嗎?”
  “哦,關於這一點,我,當然……”吳越無辜的聳聳肩,道:“不知道!”
  “原來是這樣。”老頭眨眨眼,揮手變出來一碟糕點道:“不說這個,讓我們吃些甜點。還記得嗎?這是我們在看學前一起品嘗過的藍莓蛋糕。雖然放的時間有點久——那是個可以原諒的瑕疵——但我相信我們依然會喜歡它的美味,你說呢?”
  吳越眯起眼,蛇一樣的盯著花白鬍子的老頭。
  藍莓蛋糕=牢不可破誓言!
  “哦,不,教授。我沒辦法接受它了——在被你長時間的放置,招來了破壞口感的蒼蠅,為之啃食之後——這實在讓人難以入口!”
  “不,不要把它想的那麼糟。它只是被放的久了一點兒,並沒有其他不純潔的東西參雜在裏邊,相信我,請你。”
  “真的嗎?”吳越拍案而起,傾身湊近老頭滿是褶皺的臉,邪魅的挑眉道:“老東西,你當別人都是白癡嗎?不要以為我的謙遜就是怕了你!如果說我對你還有些尊敬,那只是因為你的年齡,你吃的鹽比我稍稍多了那麼一點而已!收起你那套算計,那只會激怒我,如果你想看見一塊完全變質了的‘糕點’!”
  “湯姆,你知道人老了總會有些糊塗。”老人淡淡的,依然一副慈祥的面,仿佛對著一個仰望他的——而不是俯視著他的——孩子:“我的記性不好了,竟然忘記它,任這樣一份美味被擱置在那裏,相信你會原諒我的大意,對吧?”
  長久的沉默、對視。吳越終於提起了唇角,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直起身來,彈彈袍子上那根本不存在的灰塵,平和的笑道:“當然,如此尊老愛幼的我,怎麼能拒絕一個老人的好意呢?那麼我接受下來。不過相信你不會介意,我將它帶走留著以後品嘗吧——在我剛剛用過了豐富的午餐後。”
  “當然,請!”老人愉悅的笑,看著吳越點頭示意後離開。
  校長辦公室內:
  鄧布利多的笑容一點點兒消散,有些怔怔的望著門口。直到……
  一聲刺耳的聲音打斷他的發呆,老頭回頭就看見他的愛寵福克斯驚叫著,在瞬間脫掉全身的毛……仿佛一隻光禿禿的白斬雞……
  “哦,梅林的吊帶裝啊!無聲脫毛咒,他是在什麼時候做的?”老人驚訝的瞪眼,有些心疼的按住完全驚慌失措的鳳凰。沉默半響後,才嘆息道:“會好的,福克斯。只要一劑魔藥你的漂亮羽毛就會回來了!真是委屈你了,但是為了巫師界的穩定——是的,雖然是暫時的。但我們還沒準備好,湯姆他越來越深沉了,我一點都看不透他,而我們還需要更多的時間——你的委屈是值得的!”
  福克斯似懂非懂的看了一眼它的主人,委屈的將頭埋進老巫師的佈滿銀色星星的深紫色長袍裏……
  校長辦公室外:
  吳越嘴角大大的翹起,回望正移動回原位的石頭怪獸,哼道:“下次再敢耍花樣,就換成給你脫毛!”
  然後他一臉嫌惡的將手中的蛋糕碟子“清理一新”。他到不是真的相信那老狐狸會噁心的一直保留著那天剩下的蛋糕,但他們剛剛借此做的那些比喻,實在讓他對此產生不了任何胃口。
  “時間啊!其實我也需要!就讓我們看看到底誰能笑到最後吧!”吳越伸了個懶腰後,回恢到平時的懶散,漫步一樣的離開,朝著他辦公室的方向。

  27. 宴會前夕

  穿著寬大的舒適的睡袍,吳越將右腿交疊在左腿之上,以一種最放鬆的姿態斜倚在毫無遮掩的大落地窗前的沙發上。那一旁的,幾乎佔據了半面牆壁的大理石壁爐裏跳躍著的很黃色的火焰,將他右側臉的輪廓晃得忽明忽暗。左手托腮,他用一種意義不明的神態望向被大雪覆蓋著的、為熹微的晨光所照亮著的窗外。看著一點點爬升著的朝陽,他偶爾用空出來的右手執起茶几上的水晶高腳杯,輕啜一口其中的紅酒。吳越用這種閒適來享受,喧囂的一天開始前的最後的寧靜。
  輕輕地,雕刻著繁雜花紋的門被敲響,吳越含糊的應了一聲,同意客人進來。
  “先生?”衣著華麗的,將一頭鉑金色長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馬爾福少爺,脫下銀色的披風遞給隨他一起進來的家養小精靈——米栗,並接過它手中托著的餐盤,恭敬的放在吳越身前的茶几上:“聽米栗說,您整晚都坐在這裏喝酒?那麼希望您能將這碗湯喝下,以避免引起身體的不適。”
  “唔,盧修斯。”吳越輕瞥一眼一臉恭順的貴族少爺,不置可否的說:“我假設,馬爾福少爺此時應該在自己家裏回味著剛剛和家人渡過的聖誕夜,而不是來到我的莊園裏指責一個主人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
  “哦,先生,如果您用‘指責’這個詞來形容我的話,那真是太苛刻了。”馬爾福少爺不動聲色的堅持著,仿佛無安全無視了黑魔王大人已經釋放出的威壓。“這是為了您的身體著想,而所必須的諫言。”
  “也許,我對你真是太驕縱了不是嗎?”吳越喝掉最後一口酒,將手中的杯子狠狠放在紅木質的茶几上,發出沉重的悶響聲。和這動作相反的,他口氣只是淡淡的,似乎僅僅在說著今天的天氣有多好。“你的父親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也不曾用如此的口氣對我說話。”
  “是的,我同樣確信這一點。”盧修斯•馬爾福謙遜的垂著眼,只是傾身將銀器的蓋子打開,並擺放好湯匙。“因為父親大人僅是您的僕人,而我卻是您的‘盧修斯’。”
  “狡猾的小子!”沉默了片刻,吳越終於忍不住輕笑出來,挑眉拿起湯匙問:“老實說,難道剛剛你真的一點都不怕?也許你善意的堅持只能換取一個‘阿瓦達’。”
  “不,一點也不。”看著吳越終於妥協,鉑金少爺退坐在吳越不遠的矮椅上,很不優雅的翻了個白眼“如果在被您調笑了半年之後,依然看不清您的本質的話,我就真的愧對了馬爾福這個姓氏。”
  “哦!馬爾福少爺是在表示對我的失望嗎?”吳越優雅的喝完最後一口濃湯,才承接起之前的話題道:“也許在你眼裏,我並不是一個好的領袖?”
  “恰恰相反!”盧修斯笑道,並不是貴族式的虛假,而是那種非常真誠的“您是個很出色的領導,在各個方面。但是,(仿若感慨般複雜的嘆息)正如您說的,您對那些在意的人太過縱容。比如我,又比如西弗勒斯。”
  “的確,否則也不會總被你們一群小傢伙兒給欺負。”吳越撇撇嘴,挪動身體讓自己更舒服一點,接著道:“談點正事吧,今天的晚宴準備的怎麼樣了?請柬都發出去了?”
  “是的,先生。”談起正事,小馬爾福恭敬的正起身來,肅容回答:“馬爾福莊園已經做了萬全的準備,隨時都可以舉辦一場隆重的宴會。但是,請柬方面卻出了些問題。因為您雖然不曾在公眾面前露面,但卻已經有很多貴族透過各種渠道來獲悉您的存在。稍微有一些政治嗅覺的貴族,都已明白這次晚宴的意義。無論抱著怎樣的想法,他們都會想盡辦法來參加這次聚會,所以對於請柬的數量,我實在不敢擅自裁斷。”
  “這樣啊。”吳越皺眉,也知道此事的重大。
  相對於麻瓜來說,巫師界的貴族並不算多。但若他們中的大多數都派人來參加這次宴會,卻也會是一個龐大的數量。如果在這個時候出現邀請禮節的不周,很有可能會把其中的一些得罪,並將之推向敵對陣營。吳越並不是自大的伏地魔,也不認為只把其中那些顯貴籠絡到就可以。‘蟻多咬死象’這樣的例子,他上輩子在商場上可見得多了。所以他希望盡可能的,將所有貴族,都拉到自己的陣營。
  “我想我們可以換種方式。”思索半響後的吳越輕笑:“就以你的名義來邀請各家的繼承人,聲稱這是一場為了孩子們交流感情的聚會,任何家長都不允許參與——當然,作為關心下一代的黑魔王,會作為特別來賓,給孩子們一些指點。既然他們都為了試探,就一定能接受這樣的要求。畢竟這種用方法,一方面可以鍛煉自家的繼承人,一方面又免去承擔站錯隊的風險。如果他們有意投誠,完全可以在確定了我方真正實力後,找機會再次登門拜訪。”
  “真是個完美的主意!”盧修斯驚嘆,有些激動的補充道:“而對於我們來說,就免去了不少的麻煩。首先,相對於那群狡猾的成年貴族來說,這群青澀的幼仔們更容易對付一些。而且,我們還能根據這些繼承人的表現來判斷到底哪些家族,更具有合作的潛力!”
  “完全正確!”吳越滿意的笑,馬爾福家的聰慧,被盧修斯完美的遺傳,那些他沒有說出口的,也能完全領會出來。“那麼這就去辦吧,相信以馬爾福家的能力,完全可以在一個白天的時間內,將請柬發放到適當的人手裏面。”
  “是的,我的先生!”恭敬的站起來,接過米栗遞來的披風,盧修斯忽然想起來一些事情。看了一眼吳越才有些遲疑道:“可是還有一個問題。作為普林斯家族最後的繼承人,西弗勒斯是否在被邀請的範圍內?按理說像這樣的沒落家族,是沒有資格……的。而且您知道,以他的性格也並不會樂意出席這樣的宴會。”
  “當然,他必須出席。雖然此時他並不會喜歡,但一個貴族身份可以讓他今後的生活更舒適些。”吳越站起身來,走向床邊的櫃子,拿出一個一個金鏈子來握在手中把玩。“你要派一個適當的人去接他,告訴他這是我的邀請。”
  “您要告訴他您的真正身份?”盧修斯驚訝:“您曾說過,並不準備吸收他成為食死徒嗎?”
  “是的,我永遠也不會允許那樣的事發生,他不應該成為食死徒。”吳越意味深長的感嘆,否定鉑金貴族的猜想。“正好相反,我這次邀請他來就是為了勸他永遠也不要加入其中。”
  馬爾福少爺皺起眉頭,有些不解的道:“這很難辦,雖然您會戴著面具出現在宴會上,但以他和您的關係,只要依靠感覺就能當場認出您。”
  “不,其實並不難。只要一些微小的改變,再加上它。”將金鏈上的吊墜舉給盧修斯看,那是閃著金芒的沙漏裝的計時器。
  因為有能幹的手下打理著,所以作為黑魔王的吳越,要做的僅僅是提前來到馬爾福莊園休息著,並在適當的時間出去亮個相而已。
  所以在宴會開始一個小時後,吳越才在家養小精靈的幫助下,開始穿著那身複雜到讓他頭疼的,盡顯黑色神秘又華麗高貴的禮服來。
  自行整理好衣領,他來到鏡前,戴上一張雕刻精美花紋的,僅能遮住上半面的臉的面具,將魔壓自然外放,最後勾起一個似有若無的邪笑,吳越完成了變身黑魔王的最後步驟。
  “哦!哦!哦!多麼完美的形象啊!我敢保證——以馬爾福家世代相傳中最為睿智的鏡子的名譽保證——哦,您就是我見過的最出色的巫師!能為您服務,真的是我的前生修來的福氣!看呢,偉大的公爵殿下,您的氣質竟然如此的出眾!您的身材竟然如此的完美!您的頭髮如此順滑!您的皮膚如此白皙!哇!就連您抽搐的嘴角都如此的帥氣!您真是……”
  “無聲無息”!
  吳越聽的滿臉黑線,終於忍無可忍的對這面鏡子施了靜音咒,真懷疑馬爾福家的小少爺是如何忍受的。吳越打了個冷顫,為腦袋中產生的詭異畫面——某孔雀一邊自戀的聽著鏡子口沫橫飛的讚揚,一邊哼著曲調整理著鉑金色的長髮……
  “先生,您是否準備好了?”
  正被吳越在思想中糟蹋形象的某只敲門詢問,讓黑魔王很不華麗的產生了某種被抓包的心虛感……
  “啊?啊,當然,已經好了。”吳越慌亂的應道,重整剛剛被消除殆盡的氣勢,優雅的打開房門。
  “那麼,我的小盧修斯。”眯眼打量了馬爾福小少爺出眾的扮相,恢復好狀態的黑魔王邪笑“現在,就讓我們去問候那些巫師界的‘未來之星’吧!”

  28. 宴會上的意外

  據說,盧修斯•馬爾福為魔王的出場,準備了一段雖然簡短卻非常華麗的演說。
  據說,許多人約定好,將在一直所期待的黑魔王大人出現的瞬間,給以有史以來最熱烈、最真摯的掌聲。
  據說,無數的少男少女們都為自己籌劃了最華貴的裝束、最優美的贊詞,致力於成為第一個得以黑魔王垂青的幸運兒。
  據說……
  但是意外總是來得如此突然,當吳越的腳步剛剛站到樓梯頂端第一個個臺階上的時候,當那個孩子被推搡得倒在他的腳邊的時候,當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忽然出現的黑魔王和幾乎以匍匐的姿態跌在他面前的孩子身上的時候,當所有人——包括盧修斯和吳越自己——都為這種突發的狀況而驚訝到只能用沉默來對待的時候,以上所說的為了黑魔王大人出場而做的一切籌備,都徹底的成為了“據說”。
  “雖然……”首先反應過來的吳越輕笑,故作低沉的嗓音沙啞而動聽,打破了因為這樣的尷尬事件而導致的詭異的靜謐“考慮到你們的年齡,不曾要求你們刻板那些隆重的禮節,只需要像一位紳士那樣問安就好。但是被人行如此謙恭的禮儀,還是令人非常值得愉悅的。(彎腰將地上的孩子扶起,調笑道)不過,小男孩兒,我可沒帶太貴重的禮物,來回敬你敬獻的如此大禮啊!”
  所有人都為吳越幽默而不失風度的說法而笑起來,一場尷尬就這樣化為無形。那些原本為因為男孩兒衝撞黑魔王而感到憤怒的、擔心黑魔王大人會因此而生氣的、為小男孩兒接下來的遭遇而緊張的人們,全都放鬆下來。會場的氣氛再次恢復了愉悅。
  “殿下,您真是個大度的君王!讓我代表這個被您的寬宏所原諒了的孩子——雷古勒斯•布萊克——獻上最真誠的讚美!”馬爾福家的少爺不會錯過這種為黑魔王大人歌功頌德的機會。果然,所有聰明的孩子都附和著他向吳越躬身行禮,並不整齊的讚頌著:“為黑魔王(大人)的寬容(大度)獻上最真誠的讚美!”
  笑著擺擺手,將此起彼伏的頌德聲壓下。吳越饒有興趣的打量起剛剛被自己扶起的孩子,發現他並沒有因剛剛是事情而產生過多的表情——沒有惱羞,沒有憤怒、沒有尷尬,也沒有感恩戴德——只是那種淡淡的,卻無可挑剔的恭順的沉默著。
  吳越在面具下驚訝的挑眉。這,是一個與眾不同的孩子!
  掃視人群,發現寬闊的大廳裏,滿是黑壓壓的,從十幾歲到二十幾歲的青少年,除了一小部分面無表情的、不屑的、皺眉的之外,大多數都是一幅激動興奮的神情。看來伏地魔的偉大形象,已經通過長輩們的傳誦,在這些年輕的生命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自己不必費太大力氣,就能籠絡到不少年輕人的心。
  很快的,吳越就發現了一件奇特的事,那些離他最近的孩子,全都是他所熟識的面孔。一臉崇拜的眼睛裏仿佛閃著星星一樣望著他的貝拉特裏克斯•布萊克,用像是被扭曲了的怪異神情來回掃視吳越和雷古勒斯的西裏斯•布萊克和詹姆•波特,還有他們身邊的(這個發現讓吳越有些意外)、眼神裏摻雜著驚訝的、皺著眉頭的西弗勒斯•斯內普。
  儘量讓自己顯得自然的跳過他們,吳越優雅得走下樓梯走到大廳中人群裏,進行接下來的親民活動。滿足一些小孩子接近偶像的願望,並對一些五花八門的問題做出適當的回答。
  看起來,這些事情對於吳越這個習慣了各種社交場合的總裁,並融匯了伏地魔龐大的魔力和豐富的知識的人來說,簡直是易如反掌。可是在一群熟識你的學生面前假裝另外一個人卻沒那麼簡單。特別是西弗勒斯那雙帶有探究的、仿佛要看穿他的一切的、追隨他每一個動作的眼神冷盯著他的時候,讓吳越覺得維持那種唯我獨尊的從容優雅,變得痛苦而艱難。直到用餘光瞥見,那個黑髮斯萊特林被一隻家養小精靈召喚走後,他才大大的鬆了口氣,完全放鬆身心的應酬起來。
  當吳越告別了那群熱情的貴族小姐少爺,再次回到盧修斯的房間的時候——作為馬爾福家的繼承人,小少爺盧修斯的臥房自然是最舒適的。但為了供偉大的黑魔王大人在馬爾福家做暫時的休息,這進臥房在昨晚就被讓出來——已經是兩個多小時之後了。
  匆匆換了衣服,吳越再次用手確認了那個一直被貼身保管著的金鏈子——時間轉換器——的存在,前往事先準備好的地方。
  從馬爾福家的一條密道裏出來,吳越發現自己已經來到了宴會大廳的一個沒人注意到的角落,一條暗金的帷幔前,馬爾福家的小精靈多比恭恭敬敬的等在那裏。
  “多比?”吳越解除身上的隱形咒,悄聲問:“他們出去了嗎?”
  “是的,尊敬的大人。”小精靈發現吳越,連忙躬身致敬,仿佛要將腦袋貼到地板上一樣:“您和那位先生二十分鐘前離開,正在參觀馬爾福家的花園。”
  “好的,那我進去了,你守在這裏。”吳越鬆了一口氣,挑起帳幔走進這個被隔起的小空間。
  “現在,只要三下,大概就能趕上在宴會前錯過的精彩了。”
  深呼一口氣,將金色的玻璃漏斗轉動三下,仿佛倒飛一樣的感覺傳來。吳越很不適應的皺眉閉眼,當踩在地面上的踏實感從腳底傳來後才再次睜眼。
  “哇!很不錯的體驗!”發現剛進來時看見的桌子上,本來空著的酒瓶盛滿暗紅色的酒漿,吳越確定,自己成功的回到了宴會剛開始的時間。
  輕挑帳幔,透過縫隙正巧看見守在一邊的多比向他恭敬施禮,吳越挑眉。看來這個盡職的小精靈,在幾個小時前就已經守在這裏了。
  遠遠望去,這個位置剛巧能看見“黑魔王”將會出現的樓梯,他為馬爾福小少爺安排的地點,感到非常的滿意。
  這時的吳越,就像一個旁觀者一樣,看著這場華麗的宴會,燈光、禮服、酒杯,讓人炫目。即使宴會的主角只是一群年級尚幼的孩子們,成人們的應酬氛圍卻已經被照搬得有模有樣。觥籌交錯中,隨處可見掛有虛偽的假笑的,一張張或優雅,或輕浮的臉。
  “出生在一個貴族的家庭,對他們來說到底是幸還是不幸呢?”吳越感慨的嘟囔一句,發現他要找的人,正被鉑金色長髮的馬爾福家少爺領進大廳。看著被高貴卻不顯奢華的黑袍包裹著的筆直瘦削的身影,吳越不得不再次為鉑金少年而感嘆:“親自去接的啊,並挑選著這樣合適的禮袍,盧修斯對這個朋友還真是……”
  在馬爾福少爺的引領下,黑髮斯萊特林很不耐煩的和幾個貴族見了面,他們大多數都是那種很有地位卻隨和健談的,其中就包括布萊克家的小少爺。
  當看見盧修斯和小西弗說了句什麼,順著樓梯走向後宅的時候,吳越知道,該是“黑魔王大人”出場的時候了。
  意外,就在此時發生。
  混亂的緣由來自貝拉特裏克斯,吳越皺眉,發現她走近等在樓梯下方的黑髮斯萊特林。她面露嘲諷的說了些什麼,即使吳越完全聽不見也知道那不會是非常友善的內容。
  “貝拉!”吳越危險的眯起眼“看來,必須給你一些教訓了!”
  事情的發展,完全出乎吳越的意料。本來還在考慮要不要干涉的時候,就看見波特和布萊克突然出現,並且似乎是站在小西弗的一邊,和貝拉對罵起來的。於是吳越能做的就只剩下搖著頭感嘆
  “梅林啊,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嗎?”
  不過事情似乎比他想像的更複雜些,斯內普和布萊克兩人看來也沒有統一戰線,當發現事情已經從“兩邊關係”發展到“三方對決”的時候,吳越滿臉黑線。第一次的,他後悔了當初的決定,如果沒有規定家長不得參與,也許他就能直接混進會場,看清事實的真相了……
  矛盾的高 潮,是因為那個特別的男孩——雷古勒斯•布萊克——的介入,他似乎是想勸說貝拉和小天狼星和解,結果卻遭到兩面的夾擊。終於,在吳越已經在走廊的拐角瞥見另一個自己那身華麗的袍角的時候,大布萊克憤怒將弟弟推了一把,那男孩倒退幾步正巧撲倒在“黑魔王大人”腳邊。
  於是,宴會因為首次亮相的黑魔王被冒犯而詭異的安靜下來……
  “好吧,接下來該輪到‘我’作秀了。”吳越搖著頭將帳幔放下,回到桌前坐下,並不那麼想“看”自己那虛偽的做派。
  “殿下,您真是個大度的君王!讓我代表這個被您的寬宏所原諒了的孩子——雷古勒斯•布萊克——獻上最真誠的讚美!”
  盧修斯那華貴的嗓音,並著此起彼伏的讚揚再次響起時,讓吳越本來端到唇邊的酒杯不自然的傾斜,裏邊的酒液灑全都在衣服上。無奈的用咒語將之烘乾,吳越撇嘴感嘆:“當時,我怎麼沒覺得這恭維聽起來這麼肉麻呢?(隨即又皺起眉來)可是為什麼,我沒有馬上將西弗叫來?”
  吳越疑惑的,再次走到帳幔前,透過縫隙正好看見西弗站在樓梯那裏注視“黑魔王”的臉。那是非常複雜的神情,除了震驚、意外、擔憂之外,還有難以掩飾的崇拜。
  於是吳越瞬間明白自己沒有馬上叫來斯內普的真正原因了。
  他緩緩的走回座位,再次執起酒杯啜飲一口,慢吞吞道:“看吧,仔細的觀察‘黑魔王大人’吧。畢竟,能毀掉‘崇拜’最快捷、最有效的方法,就是更加深入的瞭解。”

  29. 黑魔王的無奈

  若有所思、深邃悠長的……
  雖然這樣的眼神正落在另一個自己身上,但隱在一邊的吳越依然能感覺道那種猶如實質般的壓力。看著“黑魔王大人”舉手投足間快要掩飾不住的僵硬,吳越搖頭嘆息的決定放過那個快要撐不下去的自己。
  “多比,按照計劃,叫那位先生過來。”
  “是的,尊敬的大人。”家養小精靈以一種神經質的謙恭姿態,半彎著腰後退了很遠,才直起身來謹慎的走進宴會大廳。
  吳越將雙手環抱於胸前,思考著怎樣方式才能讓男孩兒區別他和“黑魔王大人”的不同。
  “也許……”感到漸漸接近的腳步聲,吳越用只有自己才聽得見的聲音咕噥道:“我只要表現得更像他的那個教授而已。”
  帳幔被掀開一些,但是沒有任何人走進來。靠在側邊牆壁上的吳越,甚至可以想像出,立於帳外的黑髮斯萊特林正用怎樣的戒備姿態打量著這個空間。並且他敢肯定,在確定這裏絕對安全前,那條小蛇永遠也不會踏進來。
  這樣謹慎多疑的小西弗卻讓吳越覺得很可愛,不禁聯想到剛開始他對自己的好意也是如此將信將疑的神態,於是剛剛的緊張在一瞬間放鬆下來。他明白了,只要在這個孩子面前——這根本不用刻意去轉換角色——他永遠都只是這個男孩兒的教授,而非那個高高在上的黑魔王。
  “是我。”吳越不自覺的輕笑,伸手將簾外的人拉進來,順勢按在他剛剛依靠的貼著草綠色壁紙的牆上面。“我親愛的小西弗,假期裏有沒有記得想我?”
  “裏德爾教授?”斯內普本來還在為突如其來的驚變而掙扎著,但在聽到熟悉的聲音時馬上放棄了抵抗,用不可思議聲音疑惑道“您不是在……”
  “不是在哪里?”順著男孩兒的目光,吳越透過帳幔的縫隙瞥了眼正在作秀的自己,明知故問道:“難不成你以為我是外邊那個黑魔王大人?”
  斯內普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借著略昏暗的光線,用黑曜石一樣的眼睛緊緊的盯著吳越,盯著吳越臉上充滿痞氣的壞笑。
  “看來我要更努力些才行!”抬起男孩兒瘦削尖細的下巴,吳越一點一點的靠近他,直到幾乎將唇角貼到他的臉頰上,才用挑逗的語氣說:“更努力的使你記住我!才不會在分別的日子裏,讓你將我和別人混淆。”
  “也許吧。”沉默半響,西弗勒斯收回探究的目光,垂下眼瞼,恢復平時那種淡淡的、平靜的表情,把身上那個完全沒有身為一個教師的自覺的老不正經推開,逕自的走到桌邊一張椅子上坐下來。
  “如果您的記憶能力沒有全部被酒精腐蝕掉的話,應該記得假期僅僅才開始幾天而已。我並不認為在這樣短暫的時間裏,足以產生那樣強烈的思念,讓一個教授對他的學生上下其手!”男孩瞥了眼桌上已經空出一部分的酒瓶,勾起的唇角被扭曲成一個嘲諷的笑“或者仍然存在著邏輯思維的您,願意先為我解釋您出現在這裏——‘一個孩子們交流感情的宴會’——的原因?難道您僅僅是來幫助馬爾福們消滅他們家酒窖裏的藏品的?”
  “當然不是。”對男孩兒的態度吳越僅是無趣聳聳肩,就隨意的坐到他的對面。
  是從何時開始的——也許是男孩兒第一次為他送來晚餐,也許是更早些——挑逗小西弗,已經成為吳越生活中的樂趣之一。害羞的男孩剛開始的反應總是那麼激烈,被踩了尾巴一樣的憤怒著,不要錢似得噴灑著毒液。但隨著時間的推移,“狼來了”的故事似乎已經被聽膩了,吳越再沒見過那張或憤怒或羞紅的臉,斯萊特林小蛇已經可以熟練的應付著來自這位師長調戲,就像現在這樣毫不在意的諷刺。
  暗自遺憾這一樂趣的失去,吳越自動忽略其中那些刺耳的,回答黑髮男孩兒的問題:“作為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的朋友,我出現在這裏並不稀奇。而且,我也很好奇宴會上這位‘特別來賓’,是怎樣的一個人。所以,就要求了一個這樣的空間。(狀似不經意的問)怎麼樣,我的男孩兒,對那位大人有何看法?”
  “魔王大人?”神色複雜的望向金色帳幔,仿佛能透過它看見那個人一樣,小斯萊特林的聲音變得不確定的飄渺“強大、優雅、高貴、當之無愧!”
  “哦!原來我的小西弗也被他迷惑了!”吳越真的有種“吃醋”的感覺,不喜歡自家孩子用這幅表情對著“別人”,伸手將男孩兒的臉頰搬向自己這邊“聽著,不要像外面那群沒腦子的白癡一樣崇拜他,他只是個作秀的小丑而已!”
  “你!你怎麼能這麼說!”斯內普為吳越的話而皺眉,激動地從座位上站起,一種難以理解的神情看著他的師長,震驚的語氣“不可以這樣說的,那……”
  “為什麼不可以這樣說?”吳越為男孩兒敏感的反應生氣,站起身來將西弗勒斯重新按回椅子上。“他強大,但強大的人並不只他一個。鄧布利多、我、麥格和很多人,甚至你自己,等到了他這個年齡一樣可以像他這樣的出色。優雅、高貴是任何一個貴族所必備的包裝,他只是在修飾氣質這方面比別人更精通些而已。至於‘當之無愧’,我的男孩兒,你就大錯特錯了!”
  看著西弗那種怪異難懂的神情,吳越開始煩躁起來,他發現似乎事情並不如想像中那樣順利,男孩兒並沒有像他上課時那樣,對自己的話言聽計從。難道他的“黑魔王”扮演的太出色了?才出現了那麼一會兒就成功的——甚至比他作為老師更成功的——俘獲了這個孩子的心?
  皺著眉頭,吳越開始在不大的空間裏來回走動。
  “就像所謂的‘白魔王’鄧布利多一樣,他們的華麗頭銜只是徒有其表。如果他真的如自己說的那樣高貴,就應該隱士一樣的研究更高深的魔法,而非像他正在做的這樣——利用名聲、權利、威望……這些他能利用的一切,來為自己圖謀一些權利。他並不值得崇拜,西弗,他只是一個政治家。他會為了想要達到目的,將那些崇拜他追隨他的傻瓜們變成可利用、可犧牲的工具。相信我,西弗,你所看到的並不是真相,相信我!”
  “那麼……”黑髮斯萊特林並沒有他面部表情顯得那樣的平靜,吳越可以看見他交疊在桌上的雙手如何用力的握緊。“我語重心長的師長,您說所的這些,到底是為了什麼呢?您又因何而在意,我對那位大人的看法呢?”
  “這很簡單,因為我不希望你捲進去!”吳越再次走進男孩兒,認真的盯著他深邃的黑眸,道:“‘黑魔王’和‘白魔王’之間,註定將有一場戰爭!這個泥濘的戰場,不知道將要埋葬多少無辜的生命。我只是希望,你不會成為那些亡魂中的一個!答應我,男孩兒,永遠也不要加入他們的陣營,無論食死徒還是鳳凰社!”
  “well!”有那麼一瞬間男孩兒滿臉不可思議的神色,但馬上又面無表情的垂下眼。過了很久,久到讓吳越以為他已經睡著了,斯內普才重新看向他,閃亮的眸仿佛陽光下最純粹的寶石一樣燦爛,露出一個充滿成年蛇王風範的狡詐的微笑,挑眉說:“我尊敬的教授,是您教會我,作為一個最貴的斯萊特林是不會輕易答應任何承諾的,除非對方付出必要的代價!那麼您準備好了嗎?對於我將提出的要求?”
  吳越為男孩兒的話抽搐嘴角,忽然明白了什麼叫做“自作孽不可活”。當初調笑的話被小蛇如此完美的照搬,到底是未來的魔藥教授大人天資聰慧還是自己的教育太成功了?不自覺的向後退了兩步,吳越遲疑的問:“也許你可以先講出來,不太苛刻的話可以考慮。”
  “不!您必須答應!”氣勢猛增的小蛇高傲的站起來,揮動魔杖將桌上酒瓶中的液體清理掉,惡狠狠的說:“如果您不想提前老年癡呆的話,就戒掉酗酒這個臭毛病!在聖誕夜的晚上獨飲到天亮!哈,這真是個相當有創意的節日慶祝方式!我不得不懷疑您為什麼還有力氣站在這裏,而不是因為胃穿孔被送進醫療翼!
  “您的要求我答應,我承諾永遠也不會蠢到加入那種白癡組織裏當靶子、炮灰。但是,您必須保證不再喝酒!”黑髮男孩兒露出一個假笑“如果您不同意,那麼我現在就沖出去跪在魔王腳邊親吻他的袍角!”
  ‘那個該死的馬爾福!居然告我的黑狀!’吳越在心中低吼,他再次確認自己今早兒說過的話,他對這些小兔崽子真的太過縱容了,以至於現在聯合起來對付他!!!
  “好吧,我答應。”看著黑髮斯萊特林得意的翹起唇角,吳越無可奈何的翻了個白眼。
  被自己的未來的手下死死鉗制住!或許,他是所有來到HP世界並穿越成黑魔王大人中的,最慘的那個?!

  30. 西弗的番外(五)

  直到坐在裏德爾教授辦公室的沙發上時,我依然還恍惚著。怔怔的望著捧在手裏那杯熱飲騰起的霧氣,我試圖回憶起那一切是怎樣發生的。
  是怎樣發生的呢?我記得自己和平時一樣,將一下午的空餘時間都花費在圖書館。相對於那些幼稚的孩子,我並不覺得萬聖節這樣的日子值得任何期待。所以當大多數人都已經在大廳中享受豐盛的晚宴,我才戀戀不捨的離開。
  但,我如果知道自己將在禮堂門口遇見波特他們的話,寧可放棄晚餐也不會走出圖書館。
  並不意外的,該死的波特再次用他那患有被迫妄想症的大腦編排了我的罪行,然後“天經地義”的找我麻煩。今天的藉口是:我對莉莉圖謀不軌!
  哈,真是好笑,這就是所謂的賊喊捉賊嗎?
  像平時一樣,我很樂意消耗一些唾液來攻擊這些愚蠢的白癡,但我卻高估了他們的理智。這群惱怒的獅子,竟然不顧後果的在大庭廣眾下對我出手。
  如果不是他們偷襲、如果不是他們以多欺少,輸的那人一定不會是我!由於他們的卑鄙,儘管我反抗了,但我最終還是被倒掛在空中,除去武器被施了“無聲無息”。我什麼都做不了了,只能聽憑他們邪惡的取笑,無恥的叫囂。憤怒像一條荊棘纏繞著我的心,我發誓早晚有一天我會剝了他們的皮,食了他們的肉!
  我看到很多人嘲笑我。顯然,我的出醜娛樂了他們,就如同吊在角落裏那些被殘忍的鏤空了的南瓜鬼燈。沒有人去在乎一個不合群的、骯髒的、油膩膩的蝙蝠正被怎樣的愚弄,沒有人……
  直到我看見一臉憤怒的裏德爾教授,我才真正的感到恐懼。
  是的,我恐懼。其實我並不那麼在意那些沒有智商的垃圾如何看我,就算沒有今天的出醜,在他們心裏我依然是一條令人厭惡的鼻涕蟲,現在只是更糟些罷了。但有些人卻不一樣,比如莉莉、盧修斯和裏德爾教授,我寧願現在就死去,也不願被看到如此醜陋的自己!
  一種絕望的感覺充斥了我,仿佛心被開了個洞,我等死一樣的閉上眼……
  不太記得接下來發生什麼,仿佛我得救了,並被護在一個沒有風浪的港灣裏,我不想去思考也拒絕去思考,我只想靜靜的呆著,像這樣……
  然後有人在我耳邊低語,我僅聽見最後幾個字“……離開吧。”
  它將我拉回殘酷的現實世界,發現自己正被裹在裏德爾教授的袍子裏,就如同在飛行課被救下時一樣。他用溫暖而堅實的胸膛,為我撐起一個不被傷害的天堂。
  但是,他現在在命令我離開嗎?那……
  沒有被推開,他只是接著說:“當然,我們不去醫療翼,也許你更喜歡我的辦公室?”
  我沉默,原來他僅要我跟著他。我不清楚他會怎樣看待我,又會怎樣責備我,但無論面對什麼,身為弱者的我都沒有資格去決絕。我奮力掙脫他攙扶著的手,最起碼,不能讓自已像連走路都退化掉一樣的懦弱。
  “啪”得一聲,我驚嚇的抬起頭,發現坐在辦公桌旁批改作業的裏德爾教授握斷了他手中的鵝毛筆……
  原來他,如此的生氣……
  是的,他應該生氣的——即使從我們進來後他並沒有責駡我——如果我的面貌真的能讓他懷念起某個人,那麼我今天出醜,就是對他心中那個人的一種褻瀆。如此無能的我、如此醜陋的我、如此卑微的我,根本連做那個“替身”都不配。大概就是因為這樣,他才不屑於和我說話,也許再開口是,就是趕我出去的話……
  我的心為這個想法而揪緊,被淩遲般的痛著。我才驚訝的發現自己居然想留下來。無論是我正坐著的沙發、燃燒著的壁爐、緊關著的大門的實驗室,還是這裏的壁毯、書本、空氣,都那麼的讓我留戀,甚至覺得這裏比蜘蛛巷尾都更讓我溫暖。但是,這裏將不再歡迎我……
  我像一隻將被解剖的青蛙一樣等待著,等待著教授的憤怒達到臨界點,大罵我一頓將我永遠的趕出去……
  終於,裏德爾教授開口了,沒有太複雜的語氣,只是淡淡的問我有沒有想要說的。
  那麼,如果我主動去懺悔,是不是就還有機會被原諒?
  “不是這個。”他煩躁的打斷我,讓我忍不住瑟縮。如果這不是他想要的,那麼我還要說什麼?請,不要讓我比這個更卑微,我都已經承認自己的過錯……
  下巴被挑起,教授乾燥溫暖的手指輕撫過我的嘴角,帶著溫柔刺痛的感覺。我懵懂的望著他的眼,紅玉的色澤裏有著難以言說的複雜情感,他的唇一開一合的,話語如潮水般沖進我的腦海裏……
  他沒有因為這次糾紛而責怪我,也沒有因為我的懦弱無能而鄙夷我,更沒有說將我永遠的趕出去,甚至在他臉上除了疼惜再找不到一絲被討厭著的痕跡。那麼,這是真的,真的如他所說的,所關心的只是我是否被傷害?!!
  我覺得嘴巴開始乾澀,試圖吞咽口水,卻發現身體所有的水分都集中在眼睛裏,它很刺痛,但是我不是嬰兒,我不能哭……
  我儘量平復心中澎湃的情緒,向他解釋我為什麼會輸。
  然後裏德爾教授說我可以學黑魔法,並每天多擠出一個小時指導我……可他的休息……只有我才知道,他每天只有不到五個小時的睡眠,竟然還要再縮短!我想拒絕,他卻說這是為了讓我替他向波特報仇!
  當我是傻瓜騙嗎?一個教授,一個如此優秀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一個如此優秀有著大師級魔藥技術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如果他真心想要教訓一個學生,恐怕會有千百種方法來達到目的。這樣的藉口,恐怕只是為了讓我安心接受。他……
  被揉亂一頭黑髮的時候,感覺心靈就像被標記了一樣。我知道,這一刻,自己被徹底的馴服,如一頭四處漂泊的小獸找到了願意收留我的家。就算只是個替身也罷,被人如此的對待著,是我從沒有得到過的幸福……

  31. 西弗的番外(六)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莉莉歡天喜地得到的允諾,卻在提起那個名字的時候被反悔。
  那麼阿拉哥克,它到底是什麼東西?竟然讓裏德爾教授如此的厭惡?
  被拒絕的悲傷,讓莉莉含著淚水絕塵而去。我並沒有多麼擔心——好吧,我承自己其實真的很擔心——但更在意這個背對著我,卻毫不掩飾他的煩悶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
  莉莉不是第一次這樣了,漸漸習慣了的我明白她的眼淚就像倫敦的雨,哭泣只是她一種宣洩情感的方式,用不了多久她就會再次恢復那個陽光一樣燦爛的笑靨。但是,這是我第一次見到裏德爾教授他如此的憤怒。
  印象中的那個男人就像完美無缺的天神,遊刃有餘的控制著自己的情緒——除了偶爾流露出的歷經滄桑的憂鬱……再除了那次握斷自己的鵝毛筆?——他喜歡掛著戲謔的微笑,顯現出一切盡在掌握中的自信。總是一副無所在意的閒適,仿佛世間百態都只是他冷眼旁觀的遊戲。儘管他偶爾裝作一臉陰鬱,也只是故意嚇壞學生而娛樂自己。但,這次,他是真真正正的生氣了……
  “愣在那裏做什麼?還不快追?你小母獅子正等著你的安慰呢!”
  他這樣對我喊著。皺起眉頭望向門口的眼神,卻說明他還是擔心著莉莉。於是我服從他的命令,去追她,並帶上他的那份關心。
  如我料想般,莉莉並沒有走遠。走廊盡頭的樓梯臺階上,她正抱著膝埋頭哭泣。我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因為她對我隱瞞了這件事的起因。現在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坐在她身邊靜靜等她發洩完心中的委屈。
  “呐,西弗,你說教授他是個怎樣的人呢?”莉莉發現我,抬頭用手抹了抹眼,揚起滿布是雜亂的淚痕的臉問。
  他……是個怎樣的人?其實並不好說……
  在教授們面前他總是那樣謙遜有禮,像一個無可挑剔紳士;在大多數學生眼裏他神秘而高貴,贏得無數驕傲的斯萊特林的崇拜與尊敬;在格蘭芬多看來,他就像邪惡的吸血鬼,陰森恐怖還推崇黑魔法;但當面對莉莉和我時,他總是親切和藹,偶爾還會開些無傷大雅的——好吧,是讓人鬱卒的——玩笑,會如師,如長,如父,如兄。可究竟,哪一面才是最真實的他呢?
  “雖然海格說,裏德爾教授他是為了獲取榮譽才陷害了阿拉哥克——哦,我忘了你還不知道它,它是海格可愛的寵物,是一隻蜘蛛——讓它只能逃到禁林裏。還說他是典型的斯萊特林,利慾薰心,虛偽狡詐,殘酷冷血……但是啊,西弗,我卻更相信我自己的眼睛呢!”
  看得出,莉莉並沒有等待我的答案。她低下頭,眼睛依然被淚水朦朧著,卻眯成最美麗的月牙狀,笑得像剛完成極複雜拼圖的孩子一樣饜足。“即使他剛剛看起來真的很冷酷,但是我卻覺得他還是很關心我的。他平時的每一個微笑,每一次指導,每一句叮嚀,都那麼真實,絕不會是虛偽的敷衍。而且這次,他本來已經答應下了,或者他只是太不喜歡阿拉哥克,才會又忽然拒絕。說不定,只要我明天晚上去道個歉並再次懇求他,他就會答應幫忙的。你說是不是,西弗?”
  “啊,也許。”我淡淡應著,卻覺得沒那麼容易。裏德爾教授雖然總是縱容我們,但這次……
  “呐呐,西弗,幫幫我吧。如果你向裏德爾教授開口,相信他一定會答應的!”莉莉忽然興奮起來,望著我的眼仿佛亮起無數小星星:“我一直覺得,教授對你是特別的!比如飛行課那次他沖出去就你,還有為我們的魔藥補習——當時他親口說,因為我是你唯一的朋友,才考慮讓我加入的——而且聽說幾天前你和波特的糾紛,也是教授為你解圍。天呢,他似乎真的很關注你!我們補習的時候,有那麼多次我都看見他都對著正熬制魔藥的你,露出溫柔的微笑,他……”
  “莉莉!”在她說出其他的之前我匆匆打斷她的話,阻止那顆天真的小腦袋誇大這種不切實際的幻想:“你每次出色的完成藥劑的時候,他同樣沖著你微笑!當學生們按照他的指示,成功施展魔咒後,他也是那樣微笑的!而你說的那些事情,只是教授他剛巧趕上,並沒有……(想到曾經被緊擁入的懷抱,我抿了抿乾澀的唇,改口道)也許,也許是對我多了點兒照顧,但那僅僅是因為他認識我的家人而已,不是因為我是特別的!”
  “那有什麼不一樣的!求求你西弗,幫我幫我……”莉莉揚起綠瑩瑩的眼,祈求一樣的望著我。
  “好吧。”,經不住那樣的目光,我無奈的答應。“我會試著提起,但並不能保證他能同意。”
  “當然!只要你說了,就一定會……”我馬上皺起眉頭,於是莉莉笑笑止住這個話題。她開心的抱了我一下,然後站起來道:“那麼晚安,西弗。明天早上我會在禮堂門外等你,等你帶來最好的消息!”
  望著莉莉蹦跳著消失在樓梯拐角的背影,我靜靜的坐著,並不想那麼快回裏德爾教授的辦公室去上接下來的魔咒補習。說不定他還在生氣,說不定他需要一些時間平靜。假如我們的位置對調,我肯定不願意在心煩的時候應付我這樣的小鬼頭……
  而且不知道為什麼莉莉的話總是在我耳邊不斷的響起……
  ——我一直覺得,教授對你是特別的!
  這……可能嗎?
  在莉莉出現以前,我一直以為,人,生來就註定要被憎惡著。
  從有了最初的記憶,那人的毆打、母親的哭泣、鄰居的欺辱謾駡,讓我漸漸明白了,如果自己沒有被生下,那麼對所有人都會更好些。但是啊,既然我已經無可挽回的來到這個世界上,於是面對這個麻煩的人們也只好盡力而為了。
  就像那個名為父親的麻瓜在一次醉酒並毆打我之後的話一樣:
  “你這個怪物,誰會愛你!”
  有誰會愛我呢,我這個怪物……
  打破這個噩夢般的詛咒的人是莉莉,這個紅髮碧眼的姑娘,讓我瞭解到這個世界還有些東西是值得留戀著的。當她對我揚起第一個飽含善意笑顏,就像是被一縷陽光照進我灰暗生命裏,這個人也就變成了我值得用生命去交換的存在……
  然後就是裏德爾教授,那堅實溫暖的胸膛,那親切和藹的態度,那不遺餘力的教導,那滴水不漏的保護……儘管這樣被對待只是因為我和他懷念著的人很像。但是啊,卻真的讓我產生一種幻覺,覺得自己被愛著……
  ——我一直覺得,教授對你是特別的!
  這……是真的嗎?
  回到裏德爾教授的辦公室,他沒有問莉莉的事情,直接進入今天的教學。
  還是那樣創新獨特的教學內容,和平時一樣的吸引人。但是我卻完全聽不進去……
  ——我一直覺得,教授對你是特別的!
  這句話像海妖的歌聲一樣的誘惑著我……
  我真的想知道……也許……如果我開口,是不是真的就會……
  我鼓起勇氣……
  “教授!裏德爾教授,在上課之前,我們能不能先談一談?”
  不是為了莉莉,也不是為了那該死的蜘蛛……
  “我……不,是我!是我想,我想請您……”
  然而……
  “請我?憑什麼‘請我’?斯內普,我是個斯萊特林呢!你要用什麼樣的代價,來請求我的這個承諾?”
  那是一個疏離的冷笑,被他冷漠的注視著,就像正注視一個妄想吞掉大象的螞蟻……
  是的,妄想……
  我竟然真的以為自己在他眼裏就是那個特別的存在,竟然真的愚蠢到相信自己的請求就會馬上被應允。是啊,憑什麼呢?我只是個骯髒的鼻涕蟲,我只是個一無所有的混血,我只是個可憐的代替品。我這個“替身”,像一個傻瓜一樣企圖突破這樣的限定,於是這個愚不可及的請求,讓我失去了他原本好心施捨給我的感情……
  我原本就知道,他給的那些幸福,過於美好的就不那麼真實,像易碎的肥皂泡一樣,美到極致然後就會幻滅。在沒有得到之前,我曾經覺得那是最痛苦的。但是終於擁有了而又不小心被剝奪了之後,我才真正的理解到什麼才是最痛的……
  “我答應你,男孩兒,既然是你的請求。”
  我震驚的睜開眼……
  “記住,斯萊特林的高傲是不允許他們輕易低頭懇求的。既然你如此輕視自己,就必須要付出代價。這樣吧,把喚你名的權利當做代價,‘西弗’,這個名字還有些分量,值得我的一個承諾。”
  然後淚流不止……
  他,竟真的這般的縱容我,答應那樣厭惡著的請求,只換取一個名字的承諾……
  ……
  ……
  “西弗!”禮堂門口莉莉笑面如花的等在那裏。“你幫我問過教授了吧?他有沒有同意幫忙呢?”
  “莉莉……從今天開始……請,叫我‘西弗勒斯’”

  32. 西弗的番外(七)

  莉莉善解人意的沒有追問我拒接她叫我昵稱的原因,只是當我們去通知裏德爾教授將在傍晚相約去海格的小屋,她聽見我被喚作“西弗”的時候,偷偷彎起碧玉似得明眸,笑得像只偷吃到魚的貓……
  黃昏時分,霍格沃茨城堡的入口處,我從莉莉言辭閃爍的解釋中,大致猜測到她的一時心軟,答應下了一個怎樣的麻煩,也隱約預見到自己昨天鬼迷心竅的請求,將教授帶進了一個怎樣的境地。所以當看到一身黑色勁裝的裏德爾教授時,我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言語來表達我的愧疚了。於是我沉默的聽著莉莉向他道歉,沉默的跟著走向禁林邊的木屋,沉默的站在教授身邊,等著莉莉去敲門……
  但是,事情比我想像的還遭!我竟然在那扇打開一條縫的木門中看到了布萊克露出的腦袋……
  那麼教授將要面對的,不是一頭,而是幾頭衝動自大毫無善意的獅子!
  見莉莉在門口向我們招手,我知道這個錯誤已經沒有挽回的餘地了,那麼我能做的,就是盡可能的攔下所有的攻擊!於是我搶先一步,擋在教授的身前率先走進木屋,迎接獅子們第一波咆哮。
  顯然,相對於我的到來,他們更在意的是裏德爾教授。聽著那幾個蠢貨對教授的侮辱和驅逐,我幾乎忍不住想要無視莉莉哀求的目光,狠狠修理他們的嘴巴!這群不知感恩的混蛋!!!
  “哈,西弗,看來我們並沒有得到邀請,你的小女朋友自作主張了。”
  我抽出魔杖的手被牢牢的按住,教授傾身在我耳旁低聲道:“不過現在的情況很不錯,你說是不是?”
  還好,教授他並沒有生氣,反而很享受獅子們慌亂到扭曲的暴躁。那麼,就讓這些格蘭芬多的愚蠢,盡情娛樂我偉大的教授吧!
  ……
  ……
  不知道是莉莉剛才任性的請求還是進入接近禁林的緣故,教授的脾氣顯得很暴躁。與在小木屋裏那樣的揮斥方遒、意氣風發——雖然明白那只是他為了幫助莉莉才故意而為的激將法,但我想我永遠也忘不了他滿面嘲諷的向著格蘭芬多宣戰的樣子!——完全不同,竟然為了走在前邊的波特們那幼稚的詆毀而惱怒。
  他停下來,皺著眉問我是否對他拒絕莉莉懷有不滿,我馬上搖頭否認。怎麼會,我完全理解他擔心我們的心情,雖然見不得莉莉一幅淚眼汪汪的樣子,但是還是明白禁林之行的危險。
  他像是很滿意我的態度,謹慎的望了眼已經走遠的獅子們,語重心長的囑咐我隨時準備戰鬥,並遞給我一個墜有蛇形吊墜的銀鏈子。
  “如果情況不對,你就馬上用這個——一個門鑰匙,我不久前和你講過它的用法——它會帶你回到我的辦公室。明白嗎?”
  驚訝的抬頭,我借著從還不算太濃密的樹葉縫隙中透下來的月光望著那雙紅玉色的眸底認真和緊張。從來沒想過這樣的神情會出現在他的臉上,如果連他這麼優秀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都不得不提前準備好門鑰匙以防不測,那麼我們竟要面對的究竟是怎樣的危險!
  謹慎的接過項鏈貼身掛在脖子上,我無比慶倖莉莉沒有任性的跟來!
  禁林,就像傳說中的一樣陰森駭人,相信除了那些適應叢林生活的魔法生物,沒人能在這樣崎嶇不平荊棘橫生的地方行動自如。雖然教授已經盡可能的幫我,但是不時擋住去路的枝丫和隱藏在厚厚樹葉下的樹樁,還是讓我步履維艱。可是我不能抱怨,也沒資格去抱怨,裏德爾教授他也同樣在面對著越來越難走的路,而如果不是我的任性請求,他根本不用……
  “哦,該死的梅林!”教授被一個暗樁絆的踉蹌一下,暗罵一聲回望過來。我連忙緊張的屏住愈見急促的呼吸,不想讓自己的狼狽使他過於擔心,但似乎這沒有成功,他嘆息一聲伸手將我抱在懷裏,說:“先別反抗,西弗,如果你不想累倒在路上給我添亂的話。”
  靜靜的靠在那溫暖所在,聽著他因為趕路而頻率稍快的心跳,剛剛為面對未知的危險而升起的些許恐懼漸漸消散。
  總是這樣呵,每當遇到困難的時候,都會被攬進這個溫暖安全的避風港裏,這已經是第四次了……那麼,它會存在多久呢?是不是在遙遠的未來,在我還沒有堅毅到像他一樣足以頂天立地的撐起自己的世界之前,它都會毫不猶豫的接納我?
  那麼就請讓我,讓我任性一次,任性的讓自己沉醉在這樣的溫暖裏……
  布萊克那頭蠢獅子的尖叫,為我正沉浸著的小幸福無情的畫上了休止符。在適應了忽如起來的明亮之後,我被震驚於一副極其噁心的畫面——蜘蛛,漫山遍野的蜘蛛,漫山遍野的牛犢大小的蜘蛛……
  來不及做多餘的感嘆,教授突然不可抑制的乾嘔起來,甚至連維持站立都做不到,我也從他無力的手臂中跌了下來。
  “教授!”我拼命呼喚,卻根本得不到任何的呼應……
  “裏德爾教授,你……”海格他們也被這樣的突發狀況而驚到,半巨人寬大的手掌幫忙攙扶住教授他開始下頹身體。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我需要藥劑!對,剛剛被抱著的時候,我聞到他身上有魔藥的香氣,說不定裏德爾教授他有攜帶著藥劑。想到這裏,我忙伸手在他身上搜索。
  “哈!我們優秀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我們偉大的斯萊特林!”布萊克令人厭惡的聲音做詠嘆調諷刺著:“竟然被蜘蛛嚇到腿軟!我一定要回去宣傳,告訴每一個格蘭芬多,這個冷血自大吸血鬼,見到蜘蛛就像是……”
  “他 媽的!你這個白癡給我閉嘴!”我怒不可遏的回頭猛喝:“你這個齷齪的蠢狗,他是為了誰才來到這的?他是為了誰才忍受這些的?如果你們還有那麼一點良心,就統統給我閉嘴!教授他……他要是出了什麼事情,我會讓你們,你們所有人都跟著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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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我沒有在說笑,雖然從未驗證過索命咒,但相信憑我現在滿腔的悔怒,一定足以給這裏每一個人一個“阿瓦達”,包括我自己!
  對,包括我自己,都應該去死!
  為什麼教授他本來已經答應了莉莉的允諾,卻在聽到“阿拉戈克”這個名字的時候突然反悔。為什麼在我開口請求的時候,他對我的態度忽然變得冷漠而疏離。為什麼海格堵上自己格蘭芬多的名譽去保證絕對安全的寵物,會讓裏德爾這個優秀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緊張不安,煩躁易怒。現在這些統統都有了最好的答案,因為蜘蛛正是他內心的恐懼。
  從前,我曾以為,有恐懼這個弱點的人,都是軟弱的,但這一刻我才明白,能勇敢面對自己內心的恐懼才是最堅強的人!
  裏德爾教授他從一開始就知道“阿拉戈克”是什麼東西,所以才那麼斷然的拒絕。是我和莉莉用天真和無知背叛了他,用他對我們的關愛來威脅他,逼迫他去面對他最厭惡的。但是,他不但寬容的原諒我們,答應了這樣殘忍的請求,甚至為莉莉不至於失望,用激將法催成了這次的行動!
  他是為了誰才來到這的!他是為了誰才忍受這些的!
  參與這件事的所有人,都沒有資格去嘲諷他,沒有理由不去尊敬他!
  也許是我的威脅起了作用,也許是因為我的表情過於陰森恐怖,布萊克半張著嘴,再不敢說些什麼,和波特一起用異樣的眼神望著我。連海格也震驚的鬆開扶著教授的手倒退兩步,躲開來。
  很好,很好……如果沒有他們添亂的話……
  我轉過頭來,雙手顫抖著在教授已經因乾嘔而抽搐的身體上摸索著,終於在上衣的兜裏發現了被縮小了的藥劑。抑制住翻湧著的心慌,將他僵硬的牙關掰開灌入鎮定劑和止吐劑……如果,這樣都沒有用的話,我就帶著教授馬上就用門鑰匙回去!讓那只見鬼的蜘蛛去死吧!!
  教授,裏德爾教授,你千萬不能有事!在我剛剛明白幸福是什麼的時候,在我第一次感到自己像一個正常孩子般被疼愛著的時候,在我不久前還在留戀著你的溫暖的守護的時候……如果您……那麼我將……
  過了很久,久到我以為自己在下一秒將要崩潰的時候,他終於抬起頭,第一件事卻是為了安慰我而虛弱的笑……我幾乎要抑制不住眼眶的淚……
  經歷了這些,他卻沒有絲毫後悔或者退縮的意思。但情況卻並不樂觀,由於那只八腳爬蟲病入膏肓,我們甚至要進入蛛群!
  教授因為面對這樣的境地而大罵,卻毅然的、毫不猶豫的、大步前行,如果沒看見他指節都已經被我的泛白的拳頭,我一定相信他真的克服了恐懼!
  “我有些害怕。”我將一隻手擠進他滿是汗水的手心,以自己並不高的體溫去暖他幾乎冰一樣的手指……
  ——那麼這次,讓我做您堅強的後盾……
  “作為教師,你有義務必須牽引著你的學生、直到我們安全為止!”不去看停下來的他有怎樣複雜的神色,就像在我忍不住落淚時,他體貼的背轉身去……
  ——一如您在我每次受傷害的時候,擁我入懷的守護……
  ……
  ……
  從蛛群中逃脫出來的時候已經接近禁宵時間,但是該死的、愚蠢的、衝動的、自以為是的、盲目自大的、做事不考慮後果的、無知的英雄主義的波特,卻因為救那個弱智般無能的布萊克而受傷。於是當我們盡情享受劫後餘生的放鬆時,裏德爾教授卻還要送受傷的波特去醫療翼!
  我希望能為他分擔點什麼,他卻只命令我處理好自己的傷口。哈,我哪里有受傷呢?在他那樣完美的保護中,只是被樹枝刮壞了衣袍而已。但他依然虛弱著,卻還要去被龐弗雷夫人虐待耳朵……
  “鼻涕……斯內普……”遲疑的聲音打斷我的思緒,抬頭看見布萊克那一臉仿佛誤食了水蛭汁液一樣的神色。“剛剛……謝謝你。”
  “哇哇……真是意外!難道連陰屍學會了吻手禮儀嗎?格蘭芬多的傲慢獅子居然會向斯萊特林道謝?”看著他因為我的話而紫紅的面,我的心情好了那麼一點兒,於是繼續譏諷的笑:“或者說剛剛那場‘美妙的夜遊’中,受傷的不止一隻波特,還有腦袋被蛛絲糊住的閣下?”
  “你……”明顯的,布萊克少爺幾乎克制不住怒氣,但最終還是放下握緊的拳頭。我為此驚訝挑眉,原來落了單的獅子,會擁有更高些的智商?
  “不用囂張,斯內普!”布萊克狠狠的瞪了我一樣,讓我幾乎以為他會在下一秒中化身惡狗,撲上來撕咬我。“格蘭芬多一向是恩怨分明的,這次對你謙讓不代表下次你諷刺我的時候不會出拳打爛你那個碩大的鼻子!”
  “原來,格蘭芬多的白癡還有那麼點兒高貴品格。”我眯起眼睛望著他因為得意而翹起的下巴,意有所指的道:“那麼,你們是否明確該感謝的對象?也許以怨報德才是你們的專長,而霍格沃茨將流傳著那些陰險的小人所散步的謠言……啊,梅林的朝天鼻,我竟然高估了蠢獅子的腦袋!或許你根本不知道我在說些什麼。”
  “不!別以為我們格蘭芬多真誠直白些,就全都是些弱智。我很明白你在說些什麼!”布萊克那張還算俊俏的臉上一副莫測難懂的神情,怪異的眼神看著我:“我很清楚很明白的知道你在維護你的教授。不過你放心,剛剛他精彩的戰鬥,已經證實了他是一個勇敢的人,並且也是一個稱職的教授。那麼我和波特沒有理由再在這方面詆毀他。但這並不代表我們會和他和解!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永遠也……”
  “夠了!”皺著眉打斷他自以為精彩的演說,厭惡的向他揮手道:“你忘了你的任務了嗎?莉莉還在小木屋裏等你!”
  “哦,該死的,不要打斷我!”咒駡一聲,布萊克懊惱的皺眉抱怨“為什麼我就不能先休息一下再繼續!”
  “如果,你眉毛下邊的兩個晶狀體還在工作的話,你應該看見裏德爾教授他一回來馬上就將你那個蠢朋友去送去了醫療翼!”不想再和他這個蠢貨浪費時間,從裏德爾教授的桌櫃中拿出他慣用的銀質茶壺,準備為他泡一壺伯爵紅茶。“而且,連一口水都來不及喝!”
  “……好吧好吧,我也懶得留在這裏和你吵!”
  我忙著翻找茶葉的時候,大門終於砰地一聲關上,布萊克大少爺那欠扁的聲音終於徹底的消失了。
  ……真是,該死的,混亂的一天!不知道教授他,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33.宴會落幕

  在盧修斯•馬爾福送走最後一批客人的時候,幾經是接近午夜了。但是他還來不及換身上那套過於華貴的金色禮袍,就匆匆折往馬爾福莊園的內宅。因為在那裏,那個原本屬於他,現在卻已經是魔王大人的休息室裏,他的先生還在等著他彙報今日宴會的最終成果。
  穿過走廊左後一個拐角後,盧修斯很驚訝的發現,就在他的目的地那裏,那間休息室的門前已經有人先他一步等在那裏了。
  “布萊克小姐?”他挑眉,裝作沒看見貝拉特裏克斯•布萊克悄悄藏於身後的罩著蓋子的銀質餐盤,慢吞吞道:“我猜測你知道,想要進去的話,可以讓家養小精靈為你通報。”
  “是的,這我知道。”貝拉向著馬爾福少爺擠出一個略顯神經質的笑,但是馬上被難以掩飾的沮喪所取代。“可是……已經三個小時了……主人讓我等在這裏……我今天,好像惹他生氣了……”
  “哦……”想起剛剛手下上告給他的,關於宴會上那個意外的前因後果,盧修斯了然的點了點頭。“那麼,我就先進去了,先生還在等著我的報告……(看到貝拉眼中毫不掩飾的羡慕與嫉妒,推開房門的手頓住,略抬起下巴淡淡補充到)看在納西莎的面上,如果情況允許,我會試著替你求情的。”
  盧修斯並沒有敲門或讓多比事先通報,是因為他大概猜到魔王大人此時的狀況。昨晚整夜未眠獨酌到天亮,加上晚宴的應酬,足以讓一個精力旺盛的人都感到疲憊,更何況魔王大人還用時間轉化器透支了三個小時的精力。
  正如他料想的那樣,我們的無數貴族推崇的黑暗公爵大人、霍格沃茨最優秀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穿越為湯姆•馬沃羅•裏德爾的吳越同學,正糾結於因勞累和酗酒而產生的渾身酸痛,苦忍著欲裂的腦袋,穿著深黑色華麗的睡袍(馬爾福家出品)靠在沙發上假寐。
  感覺到有人進來,吳越睜開他紅玉般的眼睛。借著從窗戶射進來的月光,第一時間看見少年閃耀的鉑金髮色。“盧修斯?宴會結束了?”
  “是的,先生。”盧修斯揮手將天棚上的水晶吊燈點亮,見吳越因為突然的強光不適應的閉上眼,快步走到一個壁櫃中拿出一瓶藥劑獻上。
  忍著關節的酸痛坐起來,吳越接下遞過來的藥劑,毫不猶豫的喝下去,挑眉道:“緩和劑……沒想到這屋子裏還備有藥品。”
  “馬爾福喜歡未雨綢繆。”為吳越毫不掩飾的信任而愉悅的翹起嘴角,鉑金少年將接下來的空藥瓶處理後才彙報道:“今天的宴會很成功,已經有很多繼承人直接代表自己的家族向您宣誓效忠了,還有一些則表示希望您能安排時間讓他們的家長來親自上門拜訪。”
  “啊,看起來效果不錯嘛!”體會著因藥劑發揮作用而漸漸退去酸澀的舒適,吳越將雙手交疊著枕在腦後放送道:“現在魚餌已經撒出去了,就看能有多少魚會上鉤了。其他的你來安排吧,那些小家族你全權代理就可以,其他的……你知道,我每個週四的晚上都會回食死徒總部,讓他們那個時候來找我。”
  “明白了。”盧修斯點頭,蒼白尖細的下巴微側想了想接著問:“那麼,主人是否有下一步的安排?”
  “唔……”閉目思考了一會,吳越才問:“倒是沒有其他什麼計劃了。不過還記得我上次交給你那個任務嗎?做得怎麼樣了?”
  “還沒什麼進展。”想起那個為難的任務,盧修斯被修的形狀較好的眉微微皺起:“先生的收藏數量過於龐大,在只能用最心腹的人去整理的情況下,找到您所要求的那些東西並不容易。不但那個日記和戒指過於普通,就連那幾個比較特殊的——斯萊特林掛墜盒、赫奇帕奇金杯、拉文克勞金冠——也都有可能並不是原來的樣子,這更增添了搜尋的難度。所以我希望您能再寬限些時日。”
  “當然,我清楚那件事並不好辦,所以你只要盡心就可以。”隨著不適的消除和漸漸升起的困意,吳越抽出一隻手輕輕揉按眉心。“好了,今天就到這吧,相信我們兩個現在都需要一個好眠。”
  “那麼,晚安先生。”見吳越臉上掩飾不住的倦容,盧修斯連忙致意告退。
  望著鉑金少年因忙碌一天而略淩亂的髮梢,吳越叫住他離開的腳步“盧修斯……”
  “先生?”盧修斯疑惑的回望。
  “謝謝。”為今天早上堅持送上的濃湯,為向小西弗告的“黑狀”,為剛剛遞上的緩和劑,為他不辭辛勞盡心盡力的完成自己佈置的每一個任務……
  有那麼一瞬進的震驚,但馬上恢復過來,馬爾福少爺眯起那雙淡灰色的眼睛,笑的像一隻驕傲的鷹。他優雅的抱臂傾身四十五度向沙發上的吳越行了個紳士禮,用華麗的貴族詠嘆調說:“這是我的榮幸,先生。您的‘盧修斯’僅是做了他應該做的事,又怎當得起您的道謝呢?能跟在您的身邊已經是身為馬爾福的無上榮耀了,而您的信任更是盧修斯一生的自豪,您……”
  “呵呵,好了好了。”好笑的看著鉑金少年用討好的作秀一筆帶過剛剛出現在臉上的驚訝,也是到馬爾福從小的驚訝不允許他暴露真正的情緒,揮手打斷他的聒噪“你恭維的本領在今晚的宴會上我已經見識過了,就不用再展示一遍了。”
  “謝謝您的讚揚。”盧修斯淡笑著拿吳越的調笑當誇獎。想起還在門外等候著的某人,看魔王大人心情不錯,忙試著挑眉道:“那麼先生,您是否還要召見貝拉特裏克斯•布萊克小姐?她已在門外等候多時了。雖然她今天的行為十分不妥,但我想您依然願意接受布萊克家族的效忠?”
  “看了今天真的很不在狀態,我都將這件事忘的一乾二淨了。”想到還有事情未處理完,吳越有些煩躁的閉上眼睛。“那你就叫她進來吧,我需要給她一個教訓,以免她忘記自己的身份。”
  看見吳越的情緒由晴轉陰,盧修斯不敢再說些什麼,欠身施禮離開。
  “主……主人?”得到召見,貝拉興奮的竟來,卻見靠在沙發上的黑魔王閉目不語,於是將手裏的餐盤放在旁邊的茶几上,膽戰心驚的立在那裏不在再說話。
  “貝拉……”再次開口,與剛剛對馬爾福少爺的隨意自在完全不同,吳越恢復了作為黑暗公爵該有的威嚴與冷酷。“我想,你已經有足夠的時間去思考自己今天所犯的過錯了吧?現在,我給你一個懺悔的機會。”
  “是的,我的主人。”感到吳越身上不斷釋放出的殺氣,貝拉忙跪到地上吞了口口水說:“我……我不該在主人宴會上惹是生非,擾亂了主人的計劃。”
  “還有呢?”
  “我不該忘了您的禁令,行您的學生挑釁。”
  “哦,我以為那些話已經被你當耳旁風了呢。”吳越睜開血紅色的眼睛,寒光凜冽的掃視跪在地上的女孩兒。“那麼,你已經將我的身份暴露了?”
  “不!我怎麼敢!”被黑魔王注釋的威壓讓貝拉的額頭漸漸佈滿冷汗,忙申辯道:“我沒有,我近視警告他,警告那個混血的雜 種不要再糾纏‘裏德爾先生’,並沒敢暴露您的身份!”
  “看來,我還冤枉你了,貝拉特裏克斯•布萊克,也許我該為你的‘聽話’獎勵你?”總是被她少女柔弱的形象所迷惑,吳越幾乎忘記她是個血腥暴力的食死徒的本質。在大庭廣眾的宴會上她只是跑去威脅,那麼如果,如果有一天,她真的用索命咒去攻擊斯內普,然後才跪倒這裏向他道歉,那麼……吳越正身抽出魔杖,冷漠的對準貝拉。
  “鑽心剜骨”!
  “啊……主……主人!”承受著仿佛從靈魂深處蔓延到全身的疼痛,太久沒經受過這樣的折磨的貝拉,蜷縮著倒在地上,抽搐的手腳掛翻了一旁的茶几,貝拉帶進來的那個銀質餐盤跌到地上。
  “這是……”看著從盤子裏滾落出來的,包裹著翠綠色葉子的,團成一團的不明物體。吳越側挑起一邊的眉毛詫異道:“這是什麼?”
  “主人……”鑽心咒的痛苦略緩,貝拉狼狽的掙扎起來,跪爬著撿回掉出來的東西,維諾道:“主人讓我向西茜學習一個貴族小姐的愛好,她建議我學著做菜。雖然這種……這種屬於家養小精靈的工作並不高貴,但是如果……如果您能喜歡的話……”
  貝拉抬起頭小心翼翼的對吳越笑了笑,然後馬上又低下頭小聲說:“我聽您莊園家養小精靈說,您喜歡中國菜,連家養小精靈的名字都改為‘米栗’。於是我在它的指導下做了這道菜——粽子。聽說那個東方國度會在一個節日上吃吃它,我想心在正是聖誕節,剛好,剛好可以……”
  ……
  ……
  “貝拉……”吳越看著眼前這個因為他的呼喚而全身一顫的女孩兒,不知道再該用是怎樣的態度來對她。她是個冷酷殘忍殺人不眨眼的食死徒,卻也是一個全心全意愛慕著的少女。
  上一世對哥哥誤解,讓吳越對那些真心待他的人特別敏感。他可以對所有的敵人冷酷,卻沒辦法那這樣的態度對小西弗、盧修斯這些讓他感到溫心孩子,現在,又加上貝拉……但是……
  嘆了口氣,吳越從沙發上下來蹲到小女孩面前,從地上撿起一枚橢圓形的“粽子”,開始剝那層明顯是梧桐葉的皮。
  “不要……主人。”貝拉大驚,想要拉住吳越的手,卻又害怕的在空中頓住。盯著吳越毫不猶豫的吃下那粒粽子的動作,驚詫的幾乎不能言語:“它……髒了……”
  “嗯,有點硬,看來沒完全熟。”吳越笑笑,揉亂她烏黑的長髮,道:“啊,牛肉和水果的餡……似乎還在葉子裏面抹了沙拉果醬?很創意啊!不過記得下次要蒸熟。而且貝拉……粽子不是在這個季節吃的東西。”
  “不要哭!”看著貝拉烏黑有神的眼睛裏漸漸聚集墜落出眼眶的淚水,吳越再次嘆氣,認真的對她說說:“在我眼裏,你就像是一個孩子。所以只要你聽話,偶爾犯的那些小錯誤我是不回去生氣的。但是啊,貝拉。你永遠也只是我眼裏的孩子!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是……是的,主人。”原本變得激動的面容忽然委屈起來,貝拉仿佛正承受著比鑽心咒更痛苦的傷害。
  但是吳越知道,在這方面絕對不能心軟,否則將後患無窮,於是站起來,淡淡道:“現在已經很晚了,貝拉,你該離開了。”
  “是的,主人。”抹抹眼淚,貝拉端著剩下的粽子,離開了。
  “真是……混亂啊……”輕揉漸漸開始不舒服的胃,吳越無奈的走到盧修斯曾拿出緩和劑的壁櫃開始翻找。“不知道,馬爾福家有沒有準備著治療胃痛的藥劑……”

  34.期末瑣碎

  最後,吳越依然低估了貝拉的制毒能力,雖然及時灌下三瓶魔藥,但他美妙的聖誕假期還是被那顆無敵粽子給徹底終結了。於是提早回到霍格沃茨辦公室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就開始了捂著肚子趴在坩堝上熬制解毒劑的艱辛歷程……
  當然,在他平均每半個小時就要跑一趟衛生間的情況下,無數次實驗都已失敗而告終。直至我們的小斯內普結束了假期……
  “我假設……”未來的蛇王大人陰沉著臉,危險的眯起眼睛冷凝的看著被折騰的面黃肌瘦的、死狗一樣趴在辦公桌上的某教授“您的腦子還沒有被大腸桿菌感染,以至於忘記還有那麼一個地方叫做醫療翼!”
  “我當然記得啊!”吳越無力的揉著仿佛被刀片過席捲過一遍的胃,可憐兮兮的的望著氣場狂飆的愛徒道:“可是這是聖誕假期哎,龐弗雷夫人也要過節的啊。我怎麼好意思叨擾人家……”
  ——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堂堂黑暗公爵大人,居然被一顆小小的粽子放倒了!如此丟人的事怎麼能傳揚出去!
  不過,為了不被未來的斯萊特林院長罵慘,吳越還是很英明的將這個主要原因爛在肚子裏。
  “那麼,我們偉大的、善良的、彬彬有禮的、紳士風度的、霍格沃茨最優秀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為了不打擾別人節假期,就寧願病死在自己的辦公室裏?或者您是想等我們放假回來後瞻仰您已經開始腐敗的屍體?!既然這樣……那您就自己慢慢享受吧!”黑髮斯萊特林牙咬切齒的遞上他剛剛熬制成功的強效解毒劑,再次狠狠的丟來一個眼刀後,轉身將黑袍翻滾成黑色的巨浪風風火火的離開了。
  “唉,又生氣了,又生氣了!”被蛇毒淋了個全身浴的魔王大人沮喪的搖搖頭,捏著鼻子將正散發著刺鼻的酸腐味的藥劑一口吞下。仰天長嘆道:“英雄不是這樣當的啊!下次可不能再為了博美人一笑而糟蹋自己的胃了!看把我們家小西弗氣的!”
  於是接下來的幾個星期,斯萊特林小蛇都冷著臉——話說原來也沒“熱”著臉不是——不和某人說話。就連兌現假期那個承諾的時候,也只是沖著吳越冷冷一笑,就直接和莉莉一起動手搜羅他辦公室裏的所有酒精飲料。
  “唉,我怎麼感覺自己越來越沒地位了呢?”當看見莉莉向他調皮一笑,然後打開他的桌櫃拿出裏邊所有的酒的時候,吳越被靠在書架上如此感嘆。但是下一秒,他的身體就被另一個徒弟推開……
  “喂喂,我說小西弗!好歹我也是你的教授啊,好歹我也是這個辦公室的主人啊!我警告你,不要太囂張啊!”大病初愈的,明顯氣勢不足的吳越同學,向著面龐嚴肅得仿佛大理石雕一般的某小孩抗議。結果……對方只是斜掃他一眼,回以冷哼,然後把吳越剛剛背抵著的幾本書抽出來。於是,黑魔王大人窩藏的那兩瓶中國茅臺……就這樣被暴露出來……
  吳越囧著臉看著他的小西弗一個“消隱無蹤”將酒瓶中那晶瑩剔透的液體清空,苦中作樂的猜測,是不是未來的魔藥教授,能那麼熟練的清理學生們坩堝裏失敗的藥劑,就是從清理魔王大人的酒開始練習的?
  吳越這種幾乎被人騎在脖子上的窘迫情況直到一月九日才徹底結束。
  一本由他親自批註的《神奇藥典》,署上“暗夜君王”的名字,在一月九日那天早餐的時候,被貓頭鷹送到了斯萊特林的學院桌上。吳越好笑的看著那個收到禮物的黑髮小蛇,先是疑惑不解的皺眉注視那個包裹,在鉑金少年的催促下才不情願的拆開了包裝。也許是被裏邊卡片上那句“Happy birthday to you! ”的祝福語震到,斯內普目瞪口呆的望過來。當吳越舉著銀盃——因為某位一小蛇去廚房狂放殺氣,於是霍格沃茨的家養小精靈再沒敢給某教授上過酒精飲料。於是……杯子裏是果汁(抹汗~)——像小西弗致敬,導致那孩子暈紅了臉、撇開了眼的時候,魔王大人就知道小蛇消氣了,他的苦日子終於結束了……\(^o^)/~
  讓吳越沒想到的是,復活節的時候他居然收到了來到HP世界裏的第一份節日禮物。當那天早上起來,看見擺在他辦公桌上的、包著黑色包裝紙的彩蛋下邊,署著“混血王子”的卡片時,吳越露出了會心的微笑。
  不得不提一嘴的是,在後半學期裏,吳越的另一項娛樂——給波特扣分。伴隨著霍格沃茨魁地奇杯的落幕,波特同志終於得到了出院的允許。聽說他還為了錯過最後一場決賽而懊惱很久。但是很快的,他就知道了導致他悲慘命運的罪魁。龐弗雷夫人在一次嘮叨中向他透露,因為善良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曾向她表示過,他對波特的傷是否會留下後遺症而非常的擔憂,所以醫療翼女王才將波特的“刑期”延長了一個月……
  ……格蘭芬多的獅子王當場紮毛!在接下來的那節黑魔方防禦術課上差點跳到講臺上和吳越評理……
  於是,憋屈了半學期的黑魔王大人找到了一個很好的出氣筒——波特。扣分、體罰、關禁閉,為磨練未來鳳凰社的大英雄做出了又一大貢獻……
  時間,就在這樣快樂的氣氛下流逝著。轉眼,已接近這學期的期末。被應試教育折磨了一輩子的吳越,並不想像往年那樣以筆試的方式結束他這學期的課業考核。於是他想出了一個可以鍛煉孩子們實踐能力的的方法……
  在霍格沃茨的八樓,吳越找到了傳說中的有求必應屋,按照想像進入了一個帶有迷宮的空間。吳越完全滿意那些三人高的牆壁隔絕成的、曲折盤繞著的回廊。他在裏面設置了許多魔法陷阱,再從海格那裏借來一些不算難纏的魔法生物扔到裏邊,於是考試場地就這樣解決了。
  當然,他還沒想將這個神奇的地方向每一個孩子公開,於是他設置了一些門鑰匙用來帶著考試的學生們去往那裏。考試的時候,他將讓兩個學院的孩子互相搭檔成一組——比如,一隻小鷹和一隻小蛇組合——通關。身為教師的他只要騎著掃帚在天空監考,觀察他們的應變能力和掌握情況來打分就可以了。
  至於分組配則是按照隨機調配的,雖然也有獅子和蛇分到一組的,但也沒弄出什麼亂子。唯一對出問題的,就是小矮星彼得和奧莉薇婭•哈維蘭——就是那節課被蟲尾巴的繳械咒逼到牆角的斯萊特林女孩兒(參考第十一章,這是我為了後邊劇情原創的一個小配,認識下名字就行,不用在意)——這一組。考試結束後,小矮星彼得被修理的很慘。
  “嗯,沒有浪費我在那節課之後送她的那本《中等攻擊咒語大全》。”吳越看著被波特們扶走的、一瘸一拐的小矮星彼得的背影自言自語道。
  好吧,他承認,雖然嚮往著各學院和平相處,但他還是個護短、小氣的斯萊特林!
  “唉,日子啊,是這樣的美好啊!”望著遠去的,滿載著學生們的霍格沃茨特快專列,第一學期在吳越如此的感嘆下結束了……

  35.劇場小番外•禮物

  場景1
  時間:1月9日 地點:斯萊特林院桌
  到送郵件的時候了,無數貓頭鷹尖叫著沖進大廳。但正輕啜著濃湯的西弗勒斯卻不為所動,仍然埋頭於他的早餐。因為他知道,沒有人會給他寄包裹,沒人!
  但,凡事都有例外。
  “哇!”他身邊的鉑金少年剛剛用過最後一道菜,於是先一步注意到貓頭鷹扔下來的東西。在包裹掉進黑髮斯萊特林那碗湯裏之前,穩穩的將之接在手裏。“快看看,這是什麼?小西弗……呃,勒斯——唉,依然不習慣啊!先生真是霸道,居然獨佔你這麼可愛的昵稱。我都(接收到友人寒光凜冽的眼刀,於是乖乖閉上嘴)……——你的包裹。”
  “我看見了。”放下湯匙,斯內普皺著眉頭像觀察可疑病毒一樣注視著那個包裹,卻並不去接。“不可能會有人給我寄東西,你知道的,除非那是惡作劇!”
  “不,我不這樣認為。”用手輕輕摩挲著手上的包裝紙,盧修斯很專業很認真的說:“這是上等的材料,只有貴族才用的起。我並不認為會有誰願意花費十幾個金加隆在一個惡作劇上。相信我,它值得一看!快拆包裝吧。”
  “也許。”在好友的慫恿下,黑髮斯萊特林遲疑的接下包裹,不怎麼情願卻很小心翼翼的(西弗勒斯面無表情的:我只是在心疼那十幾個金加隆而已!)拆開那成墨綠色的包裝紙,從裏邊拿出一本精裝版的書籍。他驚訝的挑了挑眉,用天鵝絨般滑膩的嗓音輕讀著封面上像嵌入了流光一樣閃爍著光芒的湯金色書名:“《神奇藥典》”
  “看,還有這個。”在一邊看熱鬧的級長大人,首先發現從書裏掉出來的卡片,搶先拾起它卻只掃了眼就被主人搶回去,但還是看見了“Happy birthday”的字樣。“哦,西弗勒斯,我都不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是誰這麼有心還專門送來禮物?”
  小斯內普以一種怪異的眼神看著那張卡片,仿佛要把它盯出一個洞來。這是十一年來,第一次有人在他生日的時候送上禮物和祝福。一種奇特的陌生的情緒升起來並攪亂了他的心緒,讓他的思維都僵住只能和卡片上的那一排英文字母糾纏在一起。暫時失去思考能力的他只能乾巴巴的道:“你的疑問,剛好是我正想知道的。”
  見黑髮男孩兒只是盯著那張卡片猛看,盧修斯拿起那本和包裝紙一起放在餐桌上的書翻看,打開扉頁,他所熟悉的那種華麗的花體簽名映入他的眼簾,鉑金少年會意的勾起唇角,一詠嘆調嘆道“原來那個‘有心人’就是先生啊!他對你的寵愛還真是讓人妒忌啊!”
  西弗勒斯聞言一驚,忙放下卡片從友人的手裏接過那本書。看見打開的扉頁右下角的署名“暗夜君王”。
  他當然知道這個名字,為了針對格蘭芬多對黑魔方防禦術教授的詆毀——居然用“吸血鬼”這樣不優雅的外號——那些崇拜裏德爾教授的人,為他起了這樣的尊稱。所以他也意識到這份禮物的來處,驚詫的望向教師席。
  餐桌上的黑魔方防禦術教授此時正笑盈盈的看著他。見到他望過來於是舉杯致意。
  ——那麼真的是他!
  一種火辣辣的感覺爬上他的臉頰,黑髮斯萊特林不自在的撇開眼。瞄了一眼身邊坐著的、將他和教授之間的互動看在眼裏的、正以一種不懷好意的眼神笑望著他的貴族少爺,懊惱的低吼道:“盧修斯•馬爾福!”
  “好吧,好吧,我什麼也沒看見!”知道每當他的室友喚自己全名的時候,就真的接近了爆發的底線,於是盧修斯挑下眉,以多年來修煉的自製力將面部表情調回最正常的馬爾福式的假笑。
  “你繼續用餐吧,我先去上魔法史了!”不等盧修斯回答,黑髮男孩兒風風火火的站起來,抱起那本書和包裝紙,很有氣勢的拖著翻飛的黑袍匆匆離去。
  “話說……”鉑金少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餐盤和小斯內普剩下的半碗湯,以一種奇怪的角度挑起一側邊的眉毛自語道“沒有用完餐的那人……貌似不是我吧?這孩子害羞的時候,原來是這個樣子的啊!!”
  場景2
  1月10日 地點:斯萊特林休息室,西弗勒斯,盧修斯的寢室
  剛從馬爾福莊園飛路回來的盧修斯將解下銀色的披風掛進衣櫥,回頭看見他室友正坐在床上皺著眉盯著昨天收到的生日禮物發呆。
  “記得你昨天為了研究它的內容一夜未睡……”馬爾福少爺好整以暇的將雙手環抱於胸前,靠在自己的床頭望向對面的室友“難道你今天忽然發現它的封面更令你感興趣了?”
  “盧修斯……”沒有反駁,西弗勒斯只是看了一眼比他年長幾歲的鉑金少年,問:“你知道裏德爾教授的生日嗎?”
  “不,當然不知道。”搖著頭,盧修斯嘆道:“西弗勒斯,我和先生的關係並不比你更親密的。只是因為我的父親是裏德爾教授的朋友,所以我才有機會比你提前認識他,但我還沒有資格去知道先生的隱私。如果作為他的愛徒的你都不知道這些的話,我就更不會知道了。”
  聞言,黑髮男孩兒的眉頭皺的更緊了,連嘴角都被抿成一條直線。
  “好吧……”知道他的好朋友又糾結了,卻彆扭的不肯開口,盧修斯嘆了口氣主動問道:“怎麼,在考慮回禮的問題?”
  小西弗點點頭,將那本書抱在胸前,躺倒在床上。
  “啊,不用太糾結,先生不會在意有沒有收到你的回禮的。他那個人啊,只要看到你開開心心的就很高興了。”發現自己的勸說並沒有讓黑髮男孩兒擰在一起的眉有絲毫放鬆的趨勢,於是轉口道:“而且,回禮也並不一定要在對方過生日的時候啊,節日也可以的!現在聖誕節已經過了,那麼下一個節日就是二月十四日,接下……”
  聽到對面床傳來布料摩擦的悉索聲,盧修斯疑惑的抬頭望去,只來得及看見室友跳下床鋪的飛奔而去的背影……
  “梅林啊,不要告訴我他真的要在那天回禮吧?”盧修斯望著被摔的山響的寢室大門,無奈的抽搐著嘴角“這個世界還真瘋狂!”
  場景3
  時間:1月11日 地點:斯萊特林休息室,西弗勒斯,盧修斯的寢室
  睡的正香的盧修斯忽然感到自己床上的綠色帳幔搖動了一下,機警的睜開眼睛,就看到未來的霍格沃茨最恐怖的魔藥教授,一臉陰森的站在他的床頭……
  “哦,西弗勒斯!!這樣會嚇死人的!”鉑金少年郁卒的錘了下枕頭,無奈道:“這個時候,你不是應該在先生那裏學習魔法嗎?怎麼會跑到我的床上……呃……床頭來驚嚇我?我不記得自己做錯了什麼,以至於讓你等不到天亮就來用眼神‘阿瓦達’我。”
  “你……”黑髮小蛇危險地眯起眼睛盯著睡眼朦朧的盧修斯,確保不會錯過他任何一個表情,問:“為什麼你昨天讓我在二月十四號那天給裏德爾教授回禮?”
  “啊?……啊!”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的盧修斯很不華麗的翻了個白眼道:“是你昨天沒聽我說完好不好!我只是順著時間順序說的,明明只是想告訴你可以在復活節那天回禮的,結果沒說完你就跑了!(想起什麼,又驚訝道)你不會不知道二月十四日是情人節吧?!”
  “我……”被說中了,他昨天真的不知道,今天晚上去圖書館仔細查了一下才明白,原來那天是……抿了抿唇,小男孩兒慢吞吞道:“在麻瓜世界,從來沒過過任何節日……”
  解釋完,小斯內普掀起帳幔消失在盧修斯眼前……
  “……”眨眨眼睛,馬爾福小少爺無奈道:“梅林啊,我還能說些什麼嗎?”
  場景3
  時間:3月1日 地點:斯萊特林休息室,西弗勒斯,盧修斯的寢室
  今天下午盧修斯難得清閒,於是悠閒的坐在寢室沙發上看書……
  “啪”、“啪”、“啪”、“啪”、“啪”、“啪”、“啪”。
  盧修斯面無表情繼續看書……
  “啪”、“啪”、“啪”、“啪”、“啪”、“啪”、“啪”。
  盧修斯微挑眼角,繼續看書……
  “啪”、“啪”、“啪”、“啪”、“啪”、“啪”、“啪”。
  盧修斯微皺眉頭繼續看書……
  “啪”、“啪”、“啪”、“啪”、“啪”、“啪”、“啪”。
  盧修斯繼續……繼續不下去了!他將書扣下,望向正坐在床上數硬幣的室友。“西弗,我並不認為反復的清算,就能讓它們多出幾個來!”
  “……”無聲輕嘆,黑髮男孩兒把那一個西可和六個納特握在手裏,低喃道:“幾天之後就是復活節了……”
  “哦……”側靠在沙發上,盧修斯終於知道是什麼問題在困擾著他的室友了。“你知道,如果需要錢的話我……”
  “盧修斯!我以為你是我的朋友,明白我並不需要任何施捨!”冷凝的打斷他的話,斯內普咬著牙,神色受傷的望著金髮貴族。
  “當然,我當然是你的朋友,自然懂得尊重你。”為好友的誤解而嘆氣,馬爾福理了理鉑金色的長髮:“我是想說,你知道現在越來越忙了,總要不停的應酬。所以沒有多少時間去養護我的頭髮。於是我需要一些柔順護髮的藥劑。我相信這些難不倒你,只要你在復活節前完成它,我就會為此支付給你十個金加隆——你知道,為了維護馬爾福家的形象,這很值得——那足夠你買一個最好的彩蛋!”
  斯萊特林小蛇反復確認了馬爾福少爺的神色裏並沒有他所厭惡的那些情感——除了孔雀一樣的自戀外——於是遲疑道:“你會提供實驗用的材料?”
  “當然。”盧修斯聳聳肩。
  點點頭,黑髮男孩兒飛快的轉身離開——他現在需要一個坩堝……
  場景3
  時間:3月20日晚 地點:斯萊特林休息室,西弗勒斯,盧修斯的寢室
  “哦,西弗勒斯,放棄吧!”盧修斯無奈的看著他的小室友再一次將彩蛋包成一堆垃圾一樣的形狀……
  黑髮斯萊特林無言抿唇,撕掉那張銀色的包裝紙,從另外一打中抽出一張淺綠色的,繼續包……
  “相信我吧,雖然我只有在情人節和西茜生日的時候才親自動手,但我的包裝技術真的還不錯!”盧修斯看著有一張被慘遭蹂躪的彩紙,語重心長的勸到。
  斯內普咬唇,將用力過大而撕掉一角的紙扔掉,再拿一張深藍色的……
  盧修斯無言的跌坐會自己的床鋪上,看著深藍色的紙張很快被拋棄,又換成一張淡金的……
  好吧好吧,誰承想切魔藥材料可以精確到毫米的天才居然做不好包裝禮盒這樣的事!掃視寢室一地快要掩蓋住地毯花紋的廢紙,再一次的,盧修斯見證了西弗勒斯•斯內普的執著。
  於是,事情到了最糟糕的地步,包裝仍未成功,而彩紙只剩下粉紅色的和黑色的兩張……
  很明顯的,盧修斯在雕像一樣坐著不動的男孩兒眼神裏,看到了挫敗。但馬上的,又轉為毅然決然的堅定。他不會……還想?
  “盧修斯……”
  看著斯內普轉頭望向他,鉑金少年暗暗的鬆了一口氣,點頭表示自己有在聽。他知道自己現在最好不要開口,否則一定會打斷室友開口請求的勇氣。
  “請你……”
  盧修斯怕拍手站起來準備在小蛇開口後接下未完成的工作。
  “幫我把包裝的全步驟詳細的寫下來!”
  ……鉑金少年向前走的動作華麗麗的石化住……
  猜到對方大概被自己的倔強打敗,黑髮斯萊特林咬著嘴角,難得的開口解釋道:“書上說……禮物需要自己動手才會顯得誠心……”
  “Well!”盧修斯嘆了口氣,揮手招來一張羊皮紙和一隻羽毛筆,聳肩道:“我馬上就寫出來。還好,我們還有一張粉紅色的可以用來實驗。”
  ……
  ……
  於是,在復活節這天早上,一顆包著黑色包裝紙的彩蛋,在歷盡了千辛萬苦的磨難後,終於安安穩穩的擺在了黑魔方防禦術教授的辦公桌上!
  將署有“混血王子”的名字的卡片壓在彩蛋下邊,西弗勒斯舒了口氣望瞭望緊關著的寢室門。然後輕手輕腳的走出去,小心翼翼的關上辦公室的門……
  一刻鐘後……
  穿戴整齊走出臥室的吳越,當看見擺在他辦公桌上的、包著黑色包裝紙的彩蛋下邊,署著“混血王子”的卡片時,露出了會心的微笑。
  ——完——

  36. 又一年

  看著坩堝裏的魔藥從綠色變為淡藍色,吳越滿意的勾起唇角,放下攪拌棒將藥劑裝瓶後,才抬起頭望向兩個小時前就等在一邊的那只鳳凰。
  福克斯看黑魔法防禦術教授終於望向它,於是弱弱的叫了一聲,抬起右腳將老校長讓它捎來的紙條遞上去。
  望著完成任務後就逃也似的飛走了的鳳凰,吳越邪笑了一下,看來上次自己真的把鄧老頭的寵物欺負慘了。
  湯姆:收到紙條後,請馬上來我的辦公室一趟。在學生們返校之前,我們需要進行一次教師例行會議。
  愛你的:鄧布利多
  看到落款,吳越不屑冷哼,那個老傢伙真虛偽,偉大的白巫師如果真的“愛”他這個黑魔王話,才是真是見鬼了!也許這個世界上最希望自己死的人,就是那個他阿不思•鄧布利多了。
  忽然的,吳越想起了那個正蹲在德國地牢裏的一代魔王。然後露出了一個相當詭異的微笑:“鄧布利多,如果沒記錯的話,貌似你和他還有一腿來著。如果有必要的話,我到不介意把他接出來,讓你們‘再續前緣’!”
  雖然很不想搭理那個被糖漿糊住腦袋的老蜜蜂,但他畢竟還要再在霍格沃茨混上一段日子,所以還是抓了一把呼嚕粉,走進火焰高叫道“霍格沃茨校長辦公室。”
  “鄧布利多教授。”一從壁爐裏出來,就看見穿著紫色的魔法長袍的老校長正坐在辦公桌後安撫著他的愛寵。吳越眯起眼睛笑道:“對不起,我熬制魔藥的時候太入神了,以至於才注意到你的信使。希望一切還來得及。”
  “我知道了,福克斯剛剛還在向我抱怨被你無視兩個小時的委屈呢。真是遺憾,湯姆。”老頭用淡藍色的眼睛不贊同的看著翹著腳坐在他對面的吳越,煞有介事的道:“作為我們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你錯過了一場例行會議。”
  “哦,真可惜。”吳越這麼說著,卻完全沒有在意的樣子,微翹下巴問:“那麼有什麼重要的事嗎?也許現在能和我說也可以。”
  “不,已經沒那個必要了。”仿佛正面對一個調皮的學生,鄧布利多笑嘆著搖頭道:“那些約束教授的條條框框,和你說了你也不會聽。就像上學期期末,沒和我打聲招呼你就自行改了考試的方式。”
  “真是對不起,那之前沒有向您請示。”吳越毫無誠意的道歉,微聳肩說:“不過相對於那些教條,我更在意學生是否真的能學到知識。如果這真的讓您不能接受的話,很抱歉,這是我的原則。”
  “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湯姆,我並沒有責怪你的意思。反而,我很樂見學生們得到真正的教育。”鄧布利多笑得彎起眼睛,將手邊的一個盒子打開,推向吳越道:“要不要來些蟑螂堆,這是我最近發現的美食。”
  “不,我對那些爬蟲完全沒有愛!謝謝!”厭惡的瞥了眼盒子裏四處遊走的東西,吳越強忍下翻白眼這樣不華麗的衝動,根本不敢想像白鬍子老頭笑嘻嘻的將它們塞進嘴裏的樣子。“如果已經沒什麼事了的話,我們也許應該去大廳等候學生們了。”
  “啊,是的。”鄧老頭看了一下時間,站起來。走到吳越身邊的時候停下再一次開口問:“你真的不要嘗一嘗嗎?雖然它們的樣子有些……但真的很美味!”
  好吧,老傢伙,這次你贏了!
  再也維持不住假笑的吳越沉下臉,無比認真的對笑得像聖誕老人一樣慈祥的老校長說:“真的不用了,我更想馬上見到我的學生們!”
  “年輕人啊,總是那麼急躁!”發自內心的笑起來,鄧布利多哄孩子一樣的口氣說:“馬上,馬上你就會如願以償了。”
  白了一眼那個坐在他身邊的,正對著一盤甜點發動攻勢的老蜜蜂,吳越將頭扭向另一邊。用左手托腮望向學院坐上正竊竊私語的孩子們,心裏一時間有些感慨。
  記得去年,也是這個時間這個位置,吳越也是這樣居高臨下的望著一個個髮色各異的霍格沃茨學生們。但那時的他,是將這一切當做電影拍攝現場來看的。這個華麗的城堡大廳,這個大廳裏的所有生命,存在與否和他又有什麼關係呢?他只是意外來到這裏的過客,十幾年匆匆流逝,在閉眼時說不定就已經回到了他原來的世界。
  但是啊,這一年的時間裏改變了太多的人太多的事,也改變的吳越的心態。
  經歷一年的忙碌,吳越以為自己會很享受美妙悠閒的假期,可是當他坐在伏地魔莊園喝下午茶的時候,心裏卻惦記著霍格沃茨城堡裏的人和事。於是在規定的教師返校日的前幾天,吳越就用移形幻影回到了這裏。仿佛這裏才是他真正應該呆的地方。
  這就是老蜜蜂所描述的找到家的感覺?吳越再次回頭看了一眼吃相優雅的白鬍子老頭……再次丟過去一個衛生球。
  家啊!吳越感嘆,眼神不自覺的掃向斯萊特林長桌中間,那兩個筆直正坐的少年——西弗勒斯•斯內普和盧修斯•馬爾福,心不由的溫暖起來。於是忽然明白了一句話:吾心歸處是吾家。
  正思緒翻飛的吳越,忽然被一陣刺耳的歌聲吵醒,發現原來麥格教授已將新生領進大廳,而那頂破帽子又開始了它那冗長難聽的歌。
  狠狠的向那個噪音源撇過去一個眼刀,凜冽的殺氣讓那刺耳的聲音一顫,出現一個破音……
  “湯姆……”鄧布利多皺著眉頭按了一下吳越的胳膊。
  好吧,給你一個面子。吳越挑挑眉,放棄對分院帽的死光掃射,用無聲咒給自己施了一個閉耳塞聽。
  和往年一樣,當分院帽展示完它的歌喉之後,麥格教授開始按照字母排序叫學生們上前分院。
  吳越掃視那群緊張不安的新生們,發現其中有幾個是他曾在馬爾福莊園的宴會上見過的。立刻的,他就看見了其中那個幾乎是鶴立雞群的一個。
  雷古勒斯•布萊克,身體纖弱,面色蒼白,這樣的襯托下讓他那黑髮黑眼似乎顯得是太過深沉了些。他安靜的、有禮的、優雅的站在懵懂的孩子們旁邊,仿佛格格不入一般立在最邊緣。
  略挑眉,吳越紅色的眸底閃現出若有所思的神色。那次宴會上的匆匆一面就發現了這個少年的特別,有些好奇卻沒想到他竟與眾不同到如此境地。掃了一眼格蘭芬多長桌上正一臉緊張的望著弟弟的大布萊克,吳越興趣十足的勾起唇角。
  “麗麗貝兒•李……格蘭芬多!”
  “雷古勒斯•布萊克……”麥格教授終於念到了這個名字,那個少年優雅的走上前來,無可挑剔的施禮並接過分院帽戴在頭頂。
  吳越眯起眼,看出那個孩子身上盡顯高貴的氣質完全不是故作出來的,和那只投入獅子陣營裏的布萊克相比,顯然這個更合適繼承家業。
  “斯萊特林!”扭動著的分院帽終於尖叫出來,斯萊特林長桌響起熱烈的掌聲……
  “雷古勒斯,你這個騙子!”這時格蘭芬多方向驟變突起,所有人的視線從剛摘下分院帽的少年移至拍案而起的小天狼星身上。
  此時,大布萊克那張英俊的臉上滿是怒容,恨恨的視線射向停在教師席前,遠望著自己的弟弟那平靜無波的面容上,他不顧拼命得死按著他坐下的好朋友波特的阻攔,大喊:“你這個騙子,你忘了自己曾經說過的話嗎?!”
  看著格蘭芬多餐桌上叫囂著的大布萊克和站在不遠處沉默如水的小布萊克,吳越啞然。這兩隻到底是怎麼回事?自己剛剛還以為是政權奪利的家庭倫理劇,怎麼轉眼間變成狗血言情了?

  37. 雷古勒斯

  隱在樹叢中,吳越若有所思的望著,正坐在黑湖邊的草地上的•布萊克。那男孩兒就那樣靜靜的坐著,從日懸中天到暮靄沉沉,用手托著腮一動不動的凝視著波光粼粼的湖水,仿佛已經和周圍的一切融為一體。
  這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孩子呢?一十歲的年紀為什麼會沉穩如一個參透世事的老者?吳越疑問著,不禁再次回憶起半個月前的那場開學典禮。
  面對哥哥憤怒的指責,雷古勒斯僅是淡淡的站著,不反駁,也不辯解,仿佛只是在旁觀一場無聊的啞劇,沒有興趣給出任何表情。當鄧布利多終於站起來喝止了大布萊克的胡鬧,宣佈分院儀式繼續進行的時候,雷古勒斯沉默的走向斯萊特林長桌,鎮定的像是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
  於是忽然的,吳越就對這個少年產生了很大的興趣。吩咐盧修斯關注他的舉動,半個月來卻沒有發現任何不尋常的線索。直到昨天晚上……
  吳越再次拿出那張羊皮紙,本該是一年級第二次黑魔法防禦術作業的論文上,只有一行蠅頭大小的字。
  黑魔王大人,明天下午,黑湖邊上。您的雷古勒斯•布萊克將對您獻上所有的忠誠。
  無法形容初見這份作業內容時的震驚,吳越第一反應就是食死徒核心成員出了問題。那麼,是誰把他嚴令禁止的真實身份告訴一個十一歲的孩子?盧修斯?他不會!貝拉?她不敢!或者還有其他人?曾和布萊克家族的人接觸,並且知曉他的身份?
  吳越危險的眯起眼,用魔法將紙卷點燃,任灰燼一點點消散在風裏。也許,答案很快就能揭曉,只要問一問那個宣稱將向他效忠的布萊克。但不管真相如何,該面對的也不能逃避。對上鄧布利多那只狡猾的老狐狸時,他都不曾卻步,那麼現在自己又在遲疑什麼?再怎麼老城狡詐,那也只是一個孩子而已,難不成堂堂魔王還怕他不成!冷哼一聲,吳越邁步走出草叢。
  聽見吳越故意放出來的腳步聲,男孩兒終於有了反應,回頭,垂眸,站起,紳士一樣的彎腰問禮。“日安,黑魔王大人。”
  “或者,我應該先問你從哪里得來的勇氣……”來到他身邊停住腳步,吳越微眯起猩紅色的眸子。冷芒毫無妨礙的射進男孩兒迎上的淡灰色眼底;“作為第一個威脅黑魔王的人,卻敢約在這樣一個僻靜的地方見面。你就不怕我在這裏將你滅口嗎?”
  “那留言並不是威脅,它是我為了更快的向您效忠而走的捷徑。只要引起您的注意,給我一次直面您的機會,那就已經達到了我的目的。”在吳越撲面而來的殺氣中,雷古勒斯額頭滲出冷汗,但抬起的臉上卻依然淡定,沒有表現出絲毫畏縮:“而且您不會殺我的,就像我知道您在宴會上原諒我的莽撞,並不是出於拉攏人心的故作仁慈,而是真的沒有絲毫責怪。您並不是一個嗜血的人。”
  “哈,男孩兒,這是我聽到的最好笑的笑話。”笑得邪魅,吳越伸手扼住了雷古勒斯纖細蒼白的頸子,陰森道:“一個不嗜血的黑魔王?你以為我是鄧不利多嗎?現在,給我一個放過你的理由,否則……”
  “每個人的靈魂,都有不一樣的氣場,而我有一種能力,剛好可以感知他們。”抬眼望向吳越血紅色的眼,雷古勒斯•布萊克沒有任何懼怕的表情,瘦小的身體仿佛是一塊最堅定的磐石,堅定不移。“所以,無論您怎樣掩飾外貌,我都能認出您的真實身份。就算您刻意偽裝,我卻明瞭您的真實情緒,您,並沒有要殺我的意思。您不是一個嗜血的人,即使身為黑魔王大人。就如同我知道我們偉大的白巫師,鄧布利多校長,也並沒有他表面看起來那麼慈祥。”
  “哦,感知人心?真實一個好用卻很可怕的能力。”驚訝挑眉,吳越放開手散去一身殺氣。雖然這些話聽起來有些玄虛,但單憑雷古勒斯看透鄧布利多這一點,就證明男孩兒沒有說謊。畢竟說到偽裝,任何人——包括吳越自己——也比不過那只老狐狸,如果連他都泄了底,那麼自己被識破就不足為奇。但……皺著眉,吳越對男孩兒重新審視。“也許,我現在真的要考慮除掉你了,畢竟一個能看透自己所有意向的人,是所有上位者的忌諱。無論如何,我不能留下你作為敵人攻擊我的武器。”
  “您不必那樣做。”雷古勒斯屈膝,瘦削的身影堅定的跪倒在吳越腳底:“我將效忠於您,自願打上您的標記,以靈魂為誓永不背棄您的旨意,做您麾下最得力的助手之一。”
  “那麼……”目光炯炯的看著跪在他面前的孩子,吳越淡淡道:“說出你的目的,或者我可以考慮。”
  “只要得到您的支持,讓我成為布萊克家族的家族的下一位族長。”
  “雖然,我沒有你那種看透人心的能力,但是我卻並不是傻子。”吳越挑起雷古勒斯蒼白的臉,認真的盯著男孩兒每一個表情。“既然可以識破人心,我不相信你還會在乎那些浮雲般的名利。現在,我要知道你的真正目的!”
  “我……”在雷古勒斯淡灰色的眼裏,吳越第一次見到了理智以外的感情。些許悲傷浮起,轉瞬間又轉化為堅定,毅然的迎上吳越的探究他說:“我想將西裏斯•布萊克逐出家族,我想代替他成為布萊克家的傀儡,我想讓我的哥哥恢復自由,我想讓他過他想過的日子。這就是我真正的目的!”
  詫異!這是吳越的第一反映。看著那雙堅毅的眼睛皺起眉,吳越動用了他一直不喜歡用的攝魂取念。
  “沒人可以欺負他,即使不是布萊克家的繼承人,但他卻是我的弟弟!”一次家庭宴會上,五歲的西裏斯擋在雷古勒斯身前,迎上高傲的旁支堂兄眼裏的蔑視。
  ……
  “我受不了這個家了!父親教我的那些計謀,明明就是卑鄙無恥的,卻講的那樣冠冕堂皇!雷古勒斯,難道做出那樣事,就是所謂‘高貴的純血’?去他 媽的吧!”七歲的西裏斯,在雷古勒斯的臥室裏,這樣歇斯底里的抱怨。
  ……
  “我要給家裏一個‘意外驚喜’,弟弟。”十一歲的西裏斯在國王十字車站上這樣邪笑著對雷古勒斯悄悄耳語道:“我要去格蘭芬多,做他們最鄙夷的蠢獅子!答應我,雷古勒斯,明年你也要來和我一起,我不允許你代替我成為他們的祭品。我會保護你,帶著你和那個家反抗到底!!”
  ……
  “格蘭芬多!”被怒喝聲驚醒,跑下樓來雷古勒斯看見母親的眼角閃著憤恨的淚光,“西裏斯——那個無恥的逆子,居然進了格蘭芬多!哦,我該如何面對布萊克家族的祖先!”她捂住臉,大聲痛哭起來。
  父親鐵青著臉。用力捶著桌子,陰森道:“不行,我不能放任他侮辱我們的家族!與其留著他胡作非為,不如現在就除掉這個不聽話的孽障!”儘管不可置信,但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意卻有如實質,他是真的想……
  “那麼哥哥,我只能違背曾答應你的承諾。”雷古勒斯這樣自語,深呼一口氣走上前抱住母親,迎上父親探究的目光道:“用不著理會那個叛徒,除掉他會壞了布萊克家族的名譽。別忘了,您還有我……”
  ……
  ‘啊,多勇敢的人啊,而且發自內心的想進入格蘭芬多!’分院在他頭上,這樣對雷古勒斯說。
  ‘可是,您知道,我不能那樣做。’透過幾乎蓋住眼睛的帽沿,他望向格蘭芬多長桌上正緊盯著他的哥哥。‘我必須去斯萊特林,這是我必須選擇的命運。’
  ‘可是……好吧,男孩兒。’體會著瘦小的身子裏爆發的最堅定的意志,分院帽沉默,半響後終於扭動著尖叫出——“斯萊特林!”
  ……
  ……
  “那麼,我答應你。”看見男孩兒奪眶而出的淚,吳越嘴巴乾澀。再一次的,他覺得自己非常厭惡攝魂取念這個東西。“來吧,我實現你的願望,給你烙上屬於黑魔王的標記。”
  “謝謝主人!”雷古勒斯欣喜抬頭,將衣袖挽起。
  拿出魔杖,輕輕在那蒼白纖弱的臂上劃過,當杖尖冒出火星的時候,吳越咬牙將它淺刺進那孩子的血肉裏。當黑色的線條噴湧繪刻成黑色醜陋的骷髏與蛇,吳越幾乎不敢直視那張忍著痛卻異常滿足的臉……
  ——他是代替你才跌進了吳家那個火坑!他是為了你才心甘情願的被吳夫人控制!他是為了你和你們媽媽的幸福,才忍痛割斷了和你們一切的聯繫!他是為了你能幸福的繼續活下去,才無聲無息的、從不辯解的離去!你就以這樣的方式去回報那個為你付出一切的哥哥?你可對得起他?!
  上一世,當吳越終於獲悉了真相,愧疚的企圖自殺,未遂後,他的嫂子董欣茹這樣在電話裏訓斥他的話,再一次在他耳邊響起……
  幾乎以逃的方式狼狽奔回辦公室,吳越習慣性的去翻找桌櫃,卻發現裏邊沒有任何一瓶酒。
  “如果,您的記憶沒有被費洛巴毛蟲啃食殆盡的話,就會記得你的酒已經……”聽見聲音,從實驗實裏走出來的斯內普冷笑,卻看見忽然轉過身來的吳越臉上沒來得及掩藏的悲傷,於是震驚的再說不出一個字來。
  “西弗……”無力的跌進辦公椅上,吳越一把將愣住的男孩兒拉進懷裏,緊按住,用力的,仿佛要將他揉進身體裏,去堵上心裏面再次被扒開的傷口。“求你,別動,只要一會兒,一會就好……”
  將環過男孩兒纖弱的背脊的右手抬起,吳越掩住眼睛,任淚水鑽進指縫裏……

  38. 西弗的番外(八)

  偷偷溜出家門,躲避了幾起鬥毆事件後,終於到達了約見的地點,瞄了一眼不遠處的鐘樓,發現已經十點零三分了。
  皺著眉頭推開這間麻瓜酒吧的大門,第一眼就找到了那個約我的人——盧修斯•馬爾福。即使他施了忽略咒,即使他坐在燈光昏暗的角落裏,但在我眼中他那頭鉑金色的長髮,依然像黑暗中的路燈一樣清晰明確。
  顯然,馬爾福少爺是為了來見我才屈尊進入這裏的,此時他正皺著眉望向玻璃窗外,不耐煩的摸索著蛇頭拐杖,仿佛在麻瓜中駐留的每一分鐘都那麼的不可忍受。
  嘆了口氣,我慶倖自己沒有來得更晚些,那樣或許就能見到某酒吧被不明巫師炸毀的消息出現明天的《預言家日報》頭版頭條。
  “盧修斯。”我走過去,在他以終於解脫了的眼神望過來時,突然感覺自己真的罪孽深重。或與馬爾福少爺從來就沒再麻瓜世界待過如此長的時間,“對不起,我應該更早些……”
  “不,沒關係,僅僅三分鐘而已,是我來得太早了。”打斷我的歉意,盧修斯裝作毫不在意的聳聳肩。如果我剛剛沒有看到他那種不耐煩的暴躁的話,就一定會他此時的表情矇騙過。這就是馬爾福,將真心隱藏在表像以下,細心周到,從來不傷害朋友的馬爾福。
  “我並不認為可以勉強自己坐在這裏……”我儘量讓自己顯得厭惡的掃了一眼周圍的麻瓜,使對方明白我的意思後,才慢吞吞的繼續道:“在這裏討論什麼,或者我們的馬爾福少爺能夠忍受和我一起去外面散步。對面那條街上有一個花園,在這個時間裏不會有什麼人的。”
  “當然可以。”顯然,他更喜歡我的提議,站起身來整理了一身的華貴,微抬起下巴示意我帶路。
  於是,我們一前一後走出了這間酒吧。
  “盧修斯,也許現在你已將可以說出此行的目的了。”過了馬路,我就忍不住問出了一直困惑著我的問題,究竟是什麼原因讓馬爾福少爺親自來到厭惡的麻瓜世界找我呢?在昨天晚上接到盧修斯的雕鴞送來的紙條說他今天要來的時候,我甚至以為巫師界已經崩潰了……
  “好的,是這樣。今天晚上,將在馬爾福莊園裏舉行一場盛大的晚宴,它是專門為各貴族家的繼承人準備的。”盧修斯從身上掏出一張鉑金色的請柬,遞到我面前。“作為普林斯家族的順位繼承人,希望你也能去參加。”
  “馬爾福!”我猛地站住,狠狠的盯著盧修斯蒼白的面,想要找出那下面所掩藏著的真實。
  如果說出這樣話的人不是我唯二的朋友盧修斯•馬爾福,那我一定以為對方是在羞辱我。普林斯家族?沒落到只剩下我和母親兩人,不但沒有一分錢的家產可以繼承,甚至已經嫁給麻瓜變為混血!這樣的我被邀請參加貴族聚會?!他到底什麼意思?!我需要解釋!
  “其實,真正要請你的人,是先生。”仿佛早料到我的反應,盧修斯淡淡的笑起來,解釋道:“因為今天的宴會並不單純,有一位大人物——他的優秀甚至可以超越鄧布利多那個老蜜蜂——將要蒞臨。先生希望你有機會去見識一下。這對你的未來有很大的幫助。”
  “裏德爾教授?”我詫異的望著盧修斯飽含深意的眼神,問:“他在馬爾福莊園度過假期?他會出席今晚的宴會?”
  “先生只是在今早受到父親的邀請,才暫時來我家做客的。今晚上的宴會他倒是不會參加,但如果你去了,就一定能見到他。”用淡灰色的眼睛打量我,盧修斯壞笑道:“你就只關心先生?!難道對那位大人物就沒有一點好奇?”
  “我並不認為有人可以比……比他更優秀……”盧修斯調笑的眼神令人討厭,我垂下眼,不耐煩的沉聲道:“所以,很遺憾讓你白跑一趟,我並不打算參加什麼繼承人的宴會。教授那裏你先幫我說一聲,等返校之後我在當面向他道歉。”
  “等等,西弗勒斯!”我想轉身離開,卻被他的蛇頭杖勾住。惱怒的回望,卻意外的看見盧修斯一臉的認真“我希望你能去見見先生,他……今早我替父親去邀請他的時候,裏德爾莊園的家養小精靈告訴我,先生他一夜未眠,獨自一人喝酒到天亮。”
  “他?!他竟然……”他竟然如此糟蹋自己的身體!我憤怒的握起拳。
  經過半年的相處,我驚訝於裏德爾教授在學問和生活方面的反差。一方面,我會為他的學識而暗自讚嘆,另一方面我又不得不對他生活自理能力產生質疑。到不是說他有多邋遢,或者什麼都不會做——相反,與其他貴族相比,教授他很多事情都親力親為,並可以做到與最優秀的家養小精靈媲美的地步——只是他相當善於糟蹋自己的身體!
  從來沒見過有哪個教授會忙到連休息的時間都擠不出來,就算四個學院的院長們,也會有一些時間無聊到發黴。但是裏德爾教授似乎相當忙碌,有幾次,我甚至還在他的垃圾箱裏看見了還殘留著無夢藥劑的藥瓶!作為一個優秀的魔藥大師,他不可能不知道無夢藥劑會讓人產生依賴性,他竟然靠著這東西緩解每天透支過渡精力的疲勞!真是不自愛到極點!
  其實就算每天上課會佔用他的一些時間,但是他還是有很多機會可以去休息的——如果不是固執的認真批改那些連我都不屑於去看的垃圾作業,如果不是每天早起兩個小時去用他早已熟爛於心的魔咒寫好教案,如果不堅持在我和莉莉熬制魔藥的時候認真的看著我們以避免事故危險,如果他不將休息的時間一縮再縮擠出一小時指導我的魔咒練習,如果……
  如今,他終於有了可以休息的假期,竟然做出酗酒這樣傷身的事情!!!!
  “西弗勒斯……”說這話的時候,我看見盧修斯眼中真實的閃現著憂慮和擔心。“昨天是聖誕夜,是一家人團聚的日子,而裏德爾莊園,卻只有先生一個人,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是的,我明白了。”嘆了口氣,我對著恢復淡笑的盧修斯道:“那麼現在,我需要一件禮服。”

  39. 西弗的番外(九)

  不舒服的扯了扯身上的袍子,我對著試衣間裏的蠢鏡子施了一個“無聲無息”後,才皺著眉頭走過去。
  好吧,不得不說,馬爾福少爺的眼光還是很不錯的。濃重的像午夜一樣深黑色澤的天鵝絨,被剪裁縫製的精緻完美。和平時穿的寬鬆校服不一樣,它幾乎緊貼著身體勾勒出整個曲線。雖然這不會讓人感覺難受,可第一次穿成這樣讓我怎麼看都覺得彆扭。
  抿了抿唇,再次打量一下鏡中的我,雖然不那麼出眾,但也比平時多了些華貴。或者該慶倖禮袍上沒有過多的修飾——只有領子和袖口上有一圈金線繞成的花紋,並不繁雜,在我可以接受的範圍之內——更慶倖馬爾福少爺沒有打算把我打扮成一隻披了花羽毛的烏鴉。
  輕嘆口氣,我打開試衣間的大門,準備接受馬爾福少爺和摩金夫人的品頭論足。
  “哇,真是漂亮啊。”摩金夫人看著我的裝束誇張的讚嘆:“相對於為學生們做校服,我還是更喜歡給人做禮服。這種緊身衣才能展現一個人最完美的一面,不是嘛?(忽然略搖頭惋惜道)若不是你非堅持要高領裝的話,這禮服一定會更加漂亮的!你真的不想試試其他樣式了嗎?我馬上就可以為你改好。”
  “不,不需要。”在摩金夫人熱情的眼神下,我不自覺的扶上脖子。在那裏,前幾天被打傷的淤痕依然清晰可見,我怎麼敢……乾澀的回絕了摩金夫人的勸說,我望向一旁但笑不語的鉑金貴族。“如果穿上這身衣服後的我勉強夠資格進入馬爾福莊園的話,那就不要再在這裏浪費時間了。身為主人,你不早早的回家接待賓客,卻陪我在這裏遲遲不歸!難道這就是馬爾福家的待客之道嗎?”
  “哦,西弗勒斯。下次如若擔心,怕我因為晚歸而被父親責怪,就直接說好了,反正無論怎樣我都會明白的。”看著盧修斯調笑著將十幾個金加隆遞給摩金夫人,我皺起眉,沒有心情再去反駁那個大少爺的自以為是。
  ……這次,我又欠下他很多。
  “不要看了,那些我會從你為我制的順髮藥劑錢裏扣掉的。”盧修斯側了側身子擋在我和摩金夫人之間,從口袋裏拿出一枝蛇形筆道:“就像你說的,我們應該早點兒回去了,現在宴會大概已經開始一會了。這是回馬爾福莊園的門鑰匙,現在,讓我們抓緊它。”
  緩解了使用門鑰匙的眩暈感,我開始打量四周的環境。
  早就猜想到馬爾福莊園的華貴,卻依然被看見的景象震撼。與霍格沃茨的深沉莊重相比,無論從內斂的神韻還是外在的形質上,這裏的一切都顯得更精緻華美,仿佛一切都完美的淋漓盡致……
  “怎麼樣?說說你對馬爾福莊園的第一印象吧。”盧修斯微抬精緻的下巴,我那只到他下腋的身高幾乎要看不見他閃爍著得意光芒的淡灰色瞳孔……
  “我對這裏的感覺……就像對你的感覺一樣!”都那麼孔雀!
  不理還在琢磨那句話的盧修斯,我順著筆直的路向著燈火通明的建築進發,相信那裏就應該是我們此行的目的地了。
  “好吧,好吧,無論真相是什麼,我都決定把你的話當做讚美!”盧修斯趕上來和我並肩,道:“先生希望你不要放棄貴族頭銜,這樣對你將來在巫師界的生活能有些幫助,而且還可以避免不少麻煩。所以我一會兒會給你介紹幾個比較好相處的繼承人讓你認識。”
  “盧修斯……”
  “西弗勒斯,我和先生都知道你一定不喜歡那些交際應酬,但是你要相信我們都是為了你好。”打斷我的拒絕,盧修斯仿佛兄長一樣語重心長的勸道:“其實和別人相處沒那麼困難,這裏大多都是斯萊特林,你只要放鬆些,試著和氣點兒就一定能做的很好。你知道斯萊特林的友誼——就像你和我——是什麼樣的。所以多幾個能站在你身後的人,會讓我和先生更放心些。你,可以去試試嗎?”
  我抬頭望向走在我身邊的盧修斯,他並沒有看我,也沒有低下他總是微翹四十五度的下巴,但是這完全不妨礙我在他驕傲的眼底找到真誠。
  當然明白他和裏德爾教授對我的好意,但也同樣明白貴族社交並不像盧修斯說的那樣容易。如果我這樣的一個低微的混血想要融入他們,就要先做好被鄙夷的準備。這對我來說簡直就……可是,如果這是教授所期望的話……
  微垂下眸回想每當我完成了他佈置的任務時,那人總是欣慰的笑。如果這是他所期望的話……也許試一試,並沒有那麼為難。
  “是的,盧修斯,我想我可以試試。”
  這麼回答的時候,我們已經來到了宴會大廳的門口,盧修斯欣慰的望了我一眼就沒再說什麼,只是在唇角掛起的淡淡的笑意。或許他說的對,就像他全心全意的為我考慮,斯萊特林的友誼是值得期待的。
  雖然首次參加這樣的宴會,但是發現這裏的場景和斯萊特林學院聚會很相似。只是一群穿著更加華麗的少年少女們,高揚著下巴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顯擺著自家的高貴。唯一和平時不同的是,那些人的高傲下有著掩蓋不住的激動,從偶爾傳來的閒言碎語中,可以聽出這些人對即將到來的神秘客人的崇拜尊重。漸漸的,我對盧修斯所說的那個“大人物”也產生了些許的好奇。到底是怎樣的優秀,竟然足以征服這些眼高於頂的貴族?
  忍著皺眉頭的衝動跟盧修斯認識了幾個貴族,雖然在聽到我的姓氏後,對我並不怎麼熱情,還好沒有誰當著盧修斯的面給我難堪。
  讓我意外的是西裏斯•布萊克的弟弟,雷古勒斯•布萊克,哪怕我自詡鎮定也不得不為他的沉穩氣質所驚訝。在盧修斯介紹了我的身份後,他只是傾身優雅淡然的對我問禮。那完美的貴族禮儀,幾乎不是一個剛滿十一歲的孩子可以擁有的。如果現在忽然有人告訴我,他才是布萊克家的長子我也會毫不驚奇。那麼,西裏斯•布萊克那條蠢獅子是怎麼回事?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基因突變?(某雲:好吧,最後這句話請無視……)
  “時間不早了。”盧修斯掏出一塊鏤花的鉑金懷錶看了看,眯著眼睛對我和雷古勒斯•布萊克說:“我現在要去迎接我們的特別嘉賓了,你們隨意聊點什麼吧。”
  接到臨走時盧修斯投過來的別有深意的眼神,明白他是讓我試著和小布萊克接觸,但……蹙眉望了眼依然淡笑著的,比我還小一歲的男孩兒,忽然感覺此時的心情比去年等待分院的時候還要更緊張些。
  “我可以叫你西弗勒斯嗎?”在我尷尬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的時候,小布萊克先開口了。抿了抿唇點頭示意允許他這樣稱呼我,無奈的發現自己依然不知道該怎樣繼續下面的話。
  “看得出你很緊張。”
  沒有多餘的表情,說出這句話的小布萊克不是用疑問的口氣,而是平白的肯定句。這樣的斷定讓我感到羞憤,剛剛建立的些許好感全都不翼而飛。果然,布萊克家的人都那麼自大的令人討厭!於是我顧不得盧修斯對我的那些思想教育,忍不住冷哼道:“看來我不該對布萊克家的成員抱有任何期待,是你哪只眼睛看出我有在緊張?!”
  “哦,對不起,我並沒有別的意思。”對方似乎很意外我的不友善,連忙揮手道歉:“我只是想讓你放鬆些,並沒想到你竟然這麼敏感。真的很對不起,相信我絕對沒有惡意。”
  仔細審視他的表情,發現小布萊克眼裏確實是很真誠歉意,才意識到自己真的是太敏感了,誤解的對方的善意。忽然感得血液急聚到臉上,我不自然的冷哼一聲忙將頭轉向別處,不想再繼續這個難看的話題。
  大概是看出我不想再說些什麼,雷古勒斯•布萊克不很在意的淡笑一下,轉身離開前,只留下一段意味深長的話。
  “其實啊,你並不需要那麼緊張,這裏沒有人敢對你不敬的。不久前,馬爾福家族已經對外宣佈,將和普林斯家族結成了互助聯盟。雖然所有人都知道你此時的貴族頭銜是有名無實,但只要有馬爾福的支持,恢復家業對你來說也並不困難。所以相信我,沒人會小看你的。”
  震驚於男孩兒透露的消息,我獨自來到安靜的樓梯附近發呆。
  知道盧修斯對我的用心良苦,卻沒想到他會做到這種地步。和我這種沒落的貴族結盟,這絕對違背了馬爾福利益為上的準則。怎麼會……
  不對!就算盧修斯想要幫我,但並不代表他有能力說服整個馬爾福家族——別說盧修斯此時還僅僅是一個繼承人,哪怕他真的當上了族長,也沒有權利獨斷此事。那麼真正有能力為我做到這樣地步的,人就只有一個……
  “斯內普?”劃破玻璃一樣刺耳的聲音沖進我的耳朵,抬頭看見一個衣著比盧修斯更像孔雀的少女,怨毒的向我走來。“你就是西茜說的那個卑賤的混血?”
  “如果你還懂得什麼叫做禮儀的話——哦,也許這個前提就是錯誤的,我竟然指望一個大吵大叫的瘋女人會懂得禮儀?哈——就應該在侮辱別人之前報上自己的名諱。”冷笑著挑眉諷刺,我勇敢地迎上對方不懷好意的挑釁:“又或者,你還有些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根本不配在我面前表明身份?!”
  “你怎麼敢!你怎麼敢反駁我!你這個骯髒的混血!”那女人用媲美海豚音一樣的尖叫虐待我的聽力,氣呼呼的盯著我仿佛看見不可饒恕的罪惡。“你這個齷齪的東西給我聽好了,我是高貴的貝拉特裏克斯•布萊克!你給我離主……裏德爾先生遠一點兒,你這種骯髒的雜種根本不配出現在他的面前!不配!”
  貝拉特裏克斯?貝拉?盧修斯似乎曾經提過這個名字,她應該是教授的一個手下。打量她瘋狂的表情下姣好的外貌……那麼她是否是教授的……也許她真的有資格驅逐我?
  這個想法讓我心緒淩亂,但,就算她和教授更親近些,也不代表她可以這樣羞辱我!
  “哼!看來,所有的布萊克都是腦子裏盛滿巴波塊莖膿水的自大狂。如果裏德爾教授真的認為我不配出現在他的面前,就一定會自己說出來,而不是讓你這樣一個瘋女人做傳聲筒!”
  “斯內普,你不要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戲虐的聲音在背後響起,西裏斯•布萊克和詹姆•波特一起走過來。這兩隻蠢獅子出乎意料的沒有向我挑釁,而將矛頭對準了貝拉這個女人。“布萊克家也不都是瘋子,還有我這樣英俊瀟灑的格蘭芬多王子,不是嘛,貝拉堂姐?”
  “西裏斯!你這個骯髒的純血叛徒!”貝拉特裏克斯的捲髮隨著她的憤怒地搖晃著,漂亮的面容扭曲得像最醜陋的魔物。“我早就和他們說過,你應該被徹底逐出家門!你根本不配以布萊克自稱!”
  “哈,說的好像我會以布萊克這個惡魔般的家族為榮似得!”面對堂姐的威脅布萊克不為所動,冷哼著反駁“以梅林的名義發誓,我恨不得馬上就和布萊克家徹底脫離關係!”
  “你……”貝拉氣憤劇烈地喘息,瞪大的雙眼似乎在考慮如何懲罰西裏斯這個叛徒。
  “西裏斯•布萊克,很高興你有機會在這裏展示格蘭芬多的愚蠢,相信現在沒人可以否認你和布萊克家族不和的事實。”在西裏斯•布萊克還要繼續挑釁前開口,打斷他的不理智行為。大庭廣眾下在布萊克家的臉面上抹黑,難道這頭衝動的獅子真的想和家裏決裂?!他這麼囂張跋扈的大少爺,怎麼忍受得了沒有靠山了的日子!?
  沒等布萊克反駁我,站在一邊的波特先皺眉開口:“鼻涕蟲!你還有沒有一點兒良心?我們這是在幫你!你真是不識好歹!”
  “哼,到底誰才是敵人我分得很清楚。用不著衝動的格蘭芬多在我面前指手畫腳!”這個該死的波特,不但不勸阻朋友反而在這裏推波助瀾,難道真的等布萊克被家族除名你才會開心?!哈,格蘭芬多的友誼還真是……
  “斯內普,無論你怎麼想,都不能否認你那次救了我和詹姆的事實。所以就算你不領情,我也會替你打發了這個瘋女人。”
  西裏斯•布萊克的話音剛落,貝拉就忍不住的歇斯底里起來“你這個叛徒,你說誰是瘋女人?!我不會放過……”
  “堂姐息怒。”不知道什麼時候,雷古勒斯•布萊克已經站在我們旁邊,表情淡淡的打斷貝拉的話“為了布萊克家族的榮譽,請息怒。這裏的爭執已經引起很多人的注意,我相信你並不樂見這件事成為別人茶餘飯後的笑談。”
  “用不找你假好心!”聞言貝拉瑟縮一下,不著痕跡的四下望瞭望,然減小聲音低吼道:“你這麼說還不是向著自家兄弟!別以為順利成為繼承人就可以真正獲得下一任布萊克的族長!”
  “雷古勒斯!你什麼時候成為了繼承人?!你竟敢!”雷古勒斯•布萊克的沉默不語,讓的西裏斯•布萊克顯得更加激狂,逼問著推搡著他的弟弟逼問著事情的真相,卻沒想到因力氣過大使得雷古勒斯搖晃著倒退幾步撲倒在樓梯上……
  忽地,宴會詭異的靜了下來。而我,也順著雷古勒斯的身影看見了站在樓梯頂端的人……
  從容霸氣,仿佛一個天生的王者。
  ……是他……
  調笑著化解了一場尷尬,舉手投足間充滿魅力的優雅。
  ……是他……
  理所當然的接受所有人的歌功頌德,親切的走入人群在眾多崇拜的目光中談笑自如,從容大氣。
  ……一定是他……裏德爾教授,或者,現在該叫他為黑魔王大人!
  即使他帶著遮掩了上半邊臉孔的面具,即使他故意外放了魔壓,但是我相信自己的直覺、眼力和智商。只有這樣的身份才能解釋他幾乎堪比鄧布利多的優秀;只有這樣的身份才能解釋,驕傲的布萊克小姐為何不顧臉面變成妒忌的瘋婆;只有他如此的身份才能解釋,馬爾福家族為何聽他號令!是的,絕對沒錯!做霍格沃茨的教授只是他為了某些作為而需要的掩飾,不追究波特和布萊克的冒犯是因為覺得他們過於渺小根本不屑於去理會!那麼我呢?那麼不辭辛勞的為我補課,真的只是因為我和他的故人相像嗎?或者有別的目的?
  ……可是我卑賤,無能,又是一個混血……在他面前我是如此的渺小……也許就像貝拉說的,我真的不配出現在他的面前……
  “先生,這位先生?”順著被拉扯的袍角,我終於看見腳邊那個幾乎要將腦袋塞進地板裏的家養小精靈——雖然我曾在書上看見過對它們的描繪,但是親眼看見它們還是第一次——它見我看向它驚恐的放開我的袍子,退了兩步道:“壞多比,壞多比,多比竟然抓了先生的禮炮!可是多比叫您,您卻一直沒聽見。哦,多比是個壞精靈!多比……”
  “到底有什麼事!”忍著心裏的煩亂低吼著阻止它無休止嘮叨,也許再讓它這樣下去我自己先忍不住去撞牆!
  “先生……尊敬的大人——他說是他你的師長——邀請你過去。”
  師長?!順著小精靈所指的方向,望見一簾金色帳幔,猛地回望在人群中優雅從容的黑魔王大人,我微眯起眼睛。有誰冒充裏德爾教授引我過去?但是知道我受教授邀請而來的人又有幾個呢?
  無論怎麼樣,我決定過去看看再說。
  忽然地,站在帳幔前觀望的我就被人拉扯進來按在牆上,條件發射的掙扎在聽到熟悉的聲音後震驚的無法反抗。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裏,他不是正在外邊……
  否認我的說法,他痞笑著調 戲我。經過半年的相處,我非常清楚,每當這個時候,就是他有什麼事情需要掩飾的時候。
  那麼,也許吧,也許他真的不想讓我知道他的身份。不被信任的刺痛像針一樣戳進我的心,我順著他的意思,收回探究的目光。問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裏——雖然我已經清楚的知道原因,但我已經想不出還能說些什麼了。
  出乎意料的是,教授在解釋完後,詢問我對“魔王大人”的看法……
  魔王大人?不就是他自己!回憶從初識至今的種種,他作為“黑魔王”是強大、優雅、高貴、當之無愧的!
  “哦!原來我的小西弗也被他迷惑了!”教授氣憤的將我的臉扳向他的方向,盯著我狠狠道:“聽著,不要像外面那群沒腦子的白癡一樣崇拜他,他只是個作秀的小丑而已!”
  小丑?!他怎麼可以這麼說?他怎麼可以這樣詆毀自己?
  看著他激動的在不大的空間裏走動,想盡一切詞彙詆毀自己的另一個身份,我忽然覺得無限詭異。到底是為什麼?費盡心機的讓我來參加宴會,處心積慮的讓我看見“黑魔王”,不惜代價的利用不知名的魔法扭動空間秩序出現在這裏,現在又極力說服我遠離他的組織……這到底是為什麼?難道真的像貝拉說的那樣,認為我不配為他效力?難道我就那麼懦弱,只能被他永遠護在羽翼之下?
  “那麼……”我儘量使自己的語氣平淡,裝作絲毫不在意的問:“我語重心長的師長,您所說的這些,到底是為了什麼呢?您又因何而在意,我對那位大人的看法呢?”
  “這很簡單,因為我不希望你捲進去!”裏德爾教授激動的走近我,將手按在我雙肩上,用深邃的紅眸認真的看著我,道:“‘黑魔王’和‘白魔王’之間,註定將有一場戰爭!這個泥濘的戰場,不知道將要埋葬多少無辜的生命。我只是希望,你不會成為那些亡魂中的一個!答應我,男孩兒,永遠也不要加入他們的陣營,無論食死徒還是鳳凰社!”
  他原來……只是為了我的安全著想。
  那些費盡心機、處心積慮、不惜代價、極力說服,都只是為了讓我避開即將發生的戰爭……
  既然如此,又何必在意他的隱瞞?無論有著怎樣的身份,在我面前他只是一個關愛我的教授,這就夠了!
  那麼,一無所有的我,要怎樣對他如此費盡心機的真情回報萬一?
  也許我能做的,就只剩下一顆全心全意為他著想的心?
  所以啊,裏德爾教授,我,請求您從此戒酒……這次,我以自己的生命為諾,交換這個請求。

  40. 禁林驚魂

  “熒光閃爍”!
  吳越揮動魔杖,照亮自己周圍兩米內的地方。
  借著光線望了眼那充滿神秘色彩的,幾乎透不進一縷月光的密林深處,他輕不可聞的嘆息一聲,繼續在滿是障礙的從林裏摸索著前進。
  禁林裏面黑黢黢的,一片靜謐中壓抑著隨時可能爆發的危機,在這裏似乎連空氣都是凝實的,沉甸甸的壓迫著人的呼吸,好像隨時都會令人窒息。
  如果可以,吳越絕對不會選在這個時間再次進入這裏,但無奈的是,在白天他根本擠不出任何時間。
  自從以黑魔王是身份出現在人們面前後,吳越就變得越來越繁忙了,即使有貝拉和盧修斯兩個心腹為他分擔了不少的事情,也依然讓他忙的焦頭爛額。好在,經過上學期的悉心指導,西弗和莉莉兩人的魔藥學已經完全可以自學了,這才使吳越在上課之餘,得以空出一些時間來。可是,那其中的大部分裏,他都被某只黑髮小蛇強逼著補眠。
  “就算您真的那麼喜歡神秘的東方古國,也不必弄出一副黑眼圈,讓自己看起來和他們的國寶——熊貓——如此相似。”在吳越企圖反抗的某一天,未來的蛇王西弗勒斯•斯內普拿著魔杖指著他冷笑道:“您自己入睡,或者讓我幫您——那只需要一個‘昏昏倒地’就足夠了——這兩個選項,您可以任選其一。”
  每每想起自己當時的窘境,吳越就忍不住苦笑。作為師傅,第一次被自己的徒弟“倒戈相向”,竟然是為了逼著他睡覺(要CJ,不要亂想~)!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只要一涉及到自己的身體健康,小斯內普就會變得強硬的可怕,大有後世霍格沃茨最恐怖的魔藥教授的風範。這種情況讓吳越感到溫馨的同時,也有那麼一絲絲的無奈。
  其實他也不願意每天過的如此忙碌啊,但為了可以和鳳凰社、魔法部抗衡,為了不受鄧布利多鉗制,為了能夠強大到足以保護那些在意的人不受傷害,這些苦,是他必須面對不能逃避的。
  無論如何,他一定要阻止斯內普像原著那樣失去所愛,捲入黑、白魔王的鬥爭中,被雙方當做工具利用壓榨,最終悲劇的死去的命運。吳越此世的心願,就讓這個孩子,在他的看護之下名利雙收,結婚生子,幸福一生。
  想到未來有可能以“爺爺”的身份,抱著縮小版斯內普享受天倫之樂,吳越就忍不住勾起唇角,露出一個相當詭異的笑容。呃……各位看官若問這個笑容到底有多詭異呢……那只能說,此時的他看起來才真正的和原著中的那個連名字都不能提的黑魔王神似。(某雲:好吧,我承認今天我抽了,於是我兒也抽了。讓我們華麗麗的忽視這段吧~)
  一陣冷風吹過,終於將吳越神遊天外的思維喚了回來。收起臉上那個(猥瑣的)笑容,他尷尬的輕咳兩聲,開始慶倖自己身處在空無一人的禁林,沒有破壞他黑魔王的偉大形象……
  言歸正傳,眼見時間不早,吳越開始認真尋找他二入禁林的目標——月光草,狼毒藥劑的魔藥材料之一。
  依稀記得,原著中的斯內普在當了霍格沃茨的魔藥教授之後,似乎差點因為改良了狼毒藥劑的配方而獲得梅林勳章。這樣的榮譽是吳越這個,正忙於為自家孩子的幸福未來鋪路的“家長”,此時所急需的。雖然提早完成這個課題,對剛剛二年級的西弗勒斯來說有些難度,但吳越相信,只要在他的推波助瀾之下,以那孩子的天資和勤奮,也並不是那麼不可完成的。
  於是他今天才夜遊禁林,為將來的實驗準備各種必備的魔藥材料。
  耳力極佳的吳越忽然聽到了一些聲響,忙將魔杖熄滅,不動聲色的隱在一棵足以令三人合抱的古木後。從那清晰可聞的樹枝被踩斷的劈啪聲,和並不順暢的行進聲中,他判斷出此時正接近的並不是生活禁林中的魔法生物,而是不熟悉這裏環境的人類。吳越甚至可以在腦海中。估測出那兩個人正行進的路線。
  近了,更近了,他稍稍探出頭望向臆想中的那兩人正出現的地方,但,那裏空無一物……
  怎麼會?!吳越眯起眼睛,看著不遠處沒有任何身影的地面上,厚厚的樹葉墊子上,被踩出的兩排腳印。
  輕挑左眉展顏一笑,他此時已經大概知道來人的身份了,如此強大的隱形功能,就只有波特家那件死亡聖器之一的隱形衣。
  以波特衝動的性格會領著兄弟出來夜遊並不令人意外,但是什麼原因讓兩人在禁林裏披著隱形衣急行?他們在躲避誰的視線?又在追蹤什麼?
  好奇心驟起的吳越,決定跟去看看,也順便盡一下身為霍格沃茨教授的義務,看著兩隻獅子,以免被不知名生物永遠的留在這裏。
  “詹姆……”大布萊克刻意壓低的聲音,在原本寂靜的森林裏依然那麼清晰,以致吳越不用費勁就能輕鬆聽到。“我們好像迷路了。”
  “哦,梅林的髒內褲啊!我剛剛不是說了,該往那邊走的嗎,你卻非要堅持實驗自己的新作,那些追蹤粉看起來就不怎麼可靠!”波特忽然爆發了一陣堪比獅王的怒吼,驚的一群不知什麼生物飛起,忙想起身處何地,才繼續小聲道“現在聽我的,向那邊走!一會兒他們就要超出我追蹤咒的最大範圍了!”
  解決幾頭盯上兩個孩子的燕尾狗,吳越站在不遠處,對著前方仍在爭辯著的背影搖頭嘆息。實在想像不出如此膽大包天、無知毛躁的他們,是怎樣有驚無險的長大,並且成為鳳凰社的中流砥柱的。而原著中的莉莉•伊萬斯,又為什麼選擇了這樣的人,而捨棄了優秀專情西弗勒斯•斯內普?要知道在吳越眼裏,自家孩子的一個手指甲,都比這兩頭獅子加在一起來還要出色的多!
  一邊暗暗替自家兒子抱不平,一邊跟著兩個格蘭芬多前行,吳越發現周圍的樹木漸漸稀疏起來。當詹姆和波特停下,並潛伏在一叢灌木裏的悄聲討論時候,吳越小心的潛到他們身邊的樹後,看清了他們正觀望的東西——一棵柳樹。
  這就是傳說中的打人柳?借著明亮的月光,吳越清晰的看見了從樹洞裏走出來的龐弗雷夫人。
  今天,是滿月的時候呢!
  望著天上渾圓的月亮,在心中暗嘆,大概猜到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估計雷木斯•盧平每個月圓之日,都藉口外出的奇怪現象,終於引起了掠奪者們的疑心,所以波特和布萊克才會披著隱形衣跟蹤而來一探究竟。
  回憶原著,盧平的狼人身份似乎真的是在這個時候被他的好友們發現的,那之後幾個人才偷偷的練起了阿尼馬格斯。
  看著波特和布萊克扯下隱形衣,慢慢走出樹林接近打人柳的身影,吳越躊躇著是否要阻攔。想到自家孩子曾被這兩個囂張跋扈的大少爺欺負,吳越冷哼一聲,決定看看再說。“或者他們自己能應付得來!”
  “哦,天啊!”一接近柳樹,在小天狼星和詹姆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兩人就被打人柳伸出來的枝條橫掃出去,打了幾個滾後才堪堪停住。
  “我想——我在書上見過它。”揉著摔疼了的屁 股,小天狼星被波特拉起來,呲牙咧嘴的道““打人——柳——是吧,打人柳?”
  “是的,我也聽說過,家裏人曾說它很危險。”波特的聲音有些為難,想了想然後認真道:“西裏斯,聽著,如果你不想進去,我不會怪你。但雷木斯一個人被送到裏邊,我必須進去看看才能放心。”
  “嘿,哥們兒,在說什麼呢!”布萊克用拳頭狠狠的錘了下波特的肩膀,假裝生氣道:“你以為我是那種膽小怕事的斯萊特林嗎?你如若敢拋下我獨自進去,那麼,你就死定了!”
  “哈,我這不是開玩笑嘛。好了好了,讓我們來想想要怎麼進去。”波特笑笑,然後望著那個正在揮動著粗壯枝條的樹研究起來。
  “也許我們可以試著沖過去?”
  “拜託,打人柳這種生物的根遍佈很廣,一點點震動它都能感覺到。”波特低下頭,看著腳下的泥土,好象會有一條根突然伸出來一樣。
  “但是龐弗雷夫人和盧平都平安的進去了啊!我們總不能在這看著,就讓我先去試試吧。”說著,布萊克貓腰向著打人柳的樹洞奔去。
  一旁看著的吳越,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幾乎同時,伴隨著波特的“小心”,傳來布萊克慘兮兮的叫聲。
  “四分五裂”!想要搶回好友的波特對大樹舉起魔杖,但他的咒語只爆掉了柳樹的一些嫩枝,根本沒有損傷它的實質。但打人柳卻徹被激怒了。
  波特沖過去,但剛扯住布萊克的袖口,打人柳那粗壯的樹幹就向他們的方向砸過來,兩人大駭,忙抱在一起狼狽的滾到一邊。
  糾結在一起的旁枝砸倒的兩人,讓他們緩了一會才從地上爬起,但馬上的,就又被枝條捲起,輪到空中。
  “該……該死的!咳咳……”掛在枝頭,於混亂的揮舞失去魔杖的布萊克斷斷續續的咒駡著,從帶著咳嗽的聲音可以聽出,他受傷了。“這……該死的柳樹瘋了!”
  “西裏斯,你怎麼……”被纏住手腳的詹姆向著好友大叫,但沒等說完,就又有一根樹枝打在他的胸口上。“咳咳……媽 的!”
  “盧平你聽得到嗎?盧平!聽我說,我們……”不等大布萊克喊完,他就被狠狠的甩出去,摔在地上滾了幾圈後,徹底消音。
  “笨蛋!真他 媽的笨蛋!”眼看著全軍覆沒的格蘭芬多蠢獅子,吳越氣的跳腳。知道自己在觀望下去,就有可能帶回兩頭獅子屍體,忙從禁林裏沖出來奔向布萊克。
  迅速檢查,發現布男孩兒並沒有太大的損傷,只是左臂斷了疼暈過去而已。(某雲粉無辜的聳肩:這傷,在魔法世界裏真的不重,真的。)於是將他安置一邊,如豹子一般矯健的沖向打人柳的主幹。
  “教授?!不……”還在空中被來回揮動著的波特,借著月光看清了沖過來的吳越,忙忍著頭暈阻攔道:“裏德爾教……教授,不要過來,危——險……”
  “哦,我怎麼沒看出來!”在波特喊出“危”字的時候,吳越已經敏捷的躲開襲來的樹枝,按住了樹枝上的節疤。於是那柳樹像被石化了一樣頓住,再不能動一絲一毫。恨恨的跳上樹枝上,將目瞪口呆的波特從樹枝的糾纏中救了出來,吳越咬牙切齒的道:“你不是勇敢的沖到它面前了嗎?危險?你的腦袋不是好好的長著嗎?我以為要等到你們都丟了小命,才能知道什麼叫做‘危險’呢!”
  “我……我,對不起,可是盧平他……啊……”波特抱歉的低著頭,跟著吳越跳下樹幹,但一到地面上,就捂著胸口痛的站不起來了。
  “活該!”吳越忙蹲下身為波特檢查,發現他的肋骨斷了兩根。再次狠罵了一聲,忙掏出一瓶藥劑粗魯的灌進波特嘴裏。“這只能緩解你的疼痛,並保證這傷口在兩個小時內不會變得更嚴重。聰明點兒就趕快扛著你的朋友去找龐弗雷夫人,否則你有可能會被紮傷內臟而見梅林的。”
  “可是盧平他……”喝下魔藥,臉色漸緩的波特依然想爭辯,但馬上被吳越打斷。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惦念著別人!你的腦袋他 媽的到底是做什麼用的?你……”被蠢波特氣得破口大駡的吳越,忽然感到背後一陣陰冷的風聲。透過波特迅速收縮的淡褐色瞳孔,他正好看到一個龐大的身影正籠罩過來。
  欠X X O O的梅林!
  “啊……”伴隨著波特的尖叫,吳越反身將魔杖伸向後方……

  41. 最鬱卒的一天

  “啊……”伴隨著波特的尖叫,吳越反身將魔杖伸向後方,十三英寸半長的紫杉木魔杖直接抵進了一張血盆大口的上頜之上,將原本襲向他後頸的狼吻勉強攔住。
  “Banishing Charm!”不等對方有任何反應,吳越冷笑著用驅逐咒將之打飛出去。
  “狼人?!”看著不遠處被摔得哀鳴著、翻滾中的、渾身是毛的怪物,波特一陣後怕。如果裏德爾教授沒有出現在這裏,如果他此時還被困在柳樹上,那麼他的朋友就……這麼想著他望向布萊克的方向……
  朋友……朋友?!他突然從地上爬起,驚恐的奔向打人柳下邊的那個樹洞。
  “你這個白癡想要幹什麼?”吳越皺著眉拎住波特的後衣領,瞄了一眼已經掙扎著站起來的狼人,再甩過一個石化咒讓它直挺挺的摔倒在地上。“如果現在你不快去找龐弗雷夫人醫治你的傷,也許兩個小時之後波特家的下一任繼承人,就可以直接見梅林去了。或者我們的格蘭芬多王子,其實已經打算將這個樹洞作為自己最後的安息之所,以便後世每一個到此探險的人有機會來瞻仰你的骸骨?”
  “不!不!裏德爾教授,求您放開我!”沒心思糾結於黑魔法防禦術教授的挖苦,波特忍著胸口處依然有些刺痛的傷口,哀慟的請求吳越放手:“求您……萊姆斯還在那裏邊,而狼人也是從裏邊出的,我必須去找他,也許他已經……不,他一定還活著,讓我進去!”
  “愚蠢!你的萊姆斯不正在對你流口水嘛!別告訴我你到現在都還沒有發現!”冷哼一聲鬆開拉著波特的手,吳越皺眉發現月圓之夜的狼人對魔法的抵抗力遠比自己預想的要高得多,說話之間盧平已經解除了石化咒的效果,向著兩人這邊撲過來。
  “怎麼會……”見狼人要衝過來,波特條件反射的倒退兩步,想起面前這個生物疑似是自己的生死之交,試圖最後的辯解:“這一定不是真的!萊姆斯那麼善良,他從沒有發過脾氣,他……他總是寬容的對待每個人……”
  “速速冰凍!”再次將狼人用咒語打飛出去,吳越挑眉壞笑道:“怎麼就不可能?否則他為什麼一到月圓之夜就藉口消失?又為什麼在夜晚的時候被單獨送到這裏?事實的真相就是這樣,不會因為你的臆想而改變的。所以啊,該快逃吧,逃的慢了,你說不定就成為自己兄弟的夜宵了。”
  “那麼,這是真的……”波特悲戚的望著地上,被魔咒打痛的正在嗚咽著的狼人,對吳越的惡意刺激毫無反應,低喃著完全陷入了自己的精神世界中。“原來,這就是他一直隱藏著的秘密!難怪我們每次問他,他都笑的那麼……那麼哀傷。他是怕我們排斥他,所以才寧願一個人孤獨的呆在樹洞裏……”
  “夠了,我可沒時間在這裏看你們上演悲情劇!該回去了。”看了看漸上中天的月亮,明顯已經快到禁宵的時間了,他還要趕回去給自家的小西弗補習魔咒呢。挑眉發現某只堪比小強的狼人再次晃悠著爬起來,吳越直接甩過去一條魔法繩索將其捆綁到打人柳上,就將魔杖收進衣兜裏準備走人。
  “不要,我們不能就這樣丟下他不管!必須有人在這兒要等他平安的變回來,然後帶他回去!”見黑魔法防禦術教授想要離開,波特大急,忙上前拉住吳越的衣袖。
  “哦?那麼誰在這等呢?兩個小時之後會傷口迸裂的你?還是昏迷的布萊克?”冷哼著甩掉被拉扯著的袍角,吳越冷笑道:“不要告訴我,你讓我在這裏等這!波特,我只是無意中撞見你們愚蠢的自殺行為,出於教授的責任而順手救了你們,請不要得寸進尺!”
  “可是教授,萊姆斯他……”
  “夠了!你不會以為他每次變身之後的早上,都是盧平自己一路爬回去的吧!波特,你是一頭獅子,但這不代表你可以不用自己的腦袋!”
  “……是的,我明白……天,教授!”忽然的,波特指著吳越的背後驚叫,一陣陰冷的感覺順著脊樑蔓延到吳越的全身,幾乎是條件反射的,他矮身一滾,堪堪躲過狼人的一咬……
  怎麼會?!自己的魔法繩索為什麼會被輕而易舉的解開,狼人又怎麼做到悄無聲息的潛到他的身後……
  吳越看著再次張牙舞爪的向他撲來的狼人,瞳孔微縮,慢慢將魔杖指向盧平,勾起一個冷笑,在波特的驚叫中陰森冷酷道:“阿瓦達……”
  閃著藍色光芒的繳械咒從禁林的那邊,激光劍一樣的射在吳越的手腕上。早有準備的吳越感覺像是憑空有支手大力拉著著他的魔杖一樣,幾乎用盡全身的魔力去反抗才沒有使它飛出去。
  魔力可以和自己相抗衡的,一個無聲繳械咒足以讓自己差點兒丟掉魔杖的人,在這個學校裏,只有一個……
  “熱鬧好看嗎?我們偉大的校長大人?”將拳頭緊握著,任指甲深深的紮進手心的血肉裏,吳越冷笑著望著黑黝黝的禁林一點。他將魔壓完全釋放,直襲向視線所望之處,使得四周的空氣攪得如潮水般翻湧動。“或者,今天晚上您要一直等到有人死去,才肯出來幫我們收屍?”
  “哦,湯姆,我只是剛剛才到而已,卻剛好看見……”無形的將吳越的魔壓化解,鄧布利多像一個散步歸來的老者一樣,慢慢的走出樹叢。對著驚訝的望著他的波特眨了眨眼睛,老人晃著紮著粉色蝴蝶結的鬍子道:“剛好看見你在使用不可饒恕咒!你知道,作為霍格沃茨的教授,在學生們面前使用這個,是不對的,那樣太殘酷了。”
  放你 媽 的P!用個註定不會成功的不可饒恕咒殘酷,你悄悄的放狼人咬我,就他 媽的不殘酷了!
  看著死老頭跟他裝瘋賣傻,吳越恨不得也化身狼人,撲上去咬兩口!但是,他必須冷靜!冷靜!如果他此時失控,才真的被這個老混蛋得逞!
  “哈,那麼接收狼人學生,就一個霍格沃茨的校長該做的嗎?我用不可饒恕咒只是為了保護我的學生。或者你更願意看著波特家的繼承人死於狼吻之下?另外……難道你不解釋一下自己出現在這裏的原因嗎?”
  “是的,湯姆,盧平的身份是有些……但是作為教育者,我們要又同情心不是嘛!你不能因為這些他存在著無可選擇的缺憾,就否定了他的一生!相信一向贊成公平、平等的你,能理解我的苦心。至於我來到這裏的原因……”鄧布利多聖誕老人一樣的彎起一雙眼睛,笑著將戰戰兢兢的藏在他身後的小矮星彼得拉了出來。“這個孩子,擔心他外出夜遊的朋友,於是要請求我和他一起出來尋找。多麼感人的友誼啊,不是嗎?你說我怎麼能拒絕他呢!”
  “很好!很好!”冷冷的掃視這些獅子們,吳越最後的視線定在一臉怪異的波特身上,忽然的,心情變得沒有那麼糟糕了。於是淡笑著道:“既然您來了,相信這裏不會再有危險了,那麼,也是我離開的時候了。校長大人,祝您有個好夢。”夢到你的老情人QJ你!!!
  “波特……”離開的腳步停在詹姆•波特身邊,吳越盯著還剩半邊眼鏡的男孩兒,在老校長看不見的地方挑起一邊精緻的眉毛,學著鄧布利多的樣子眨眨眼睛,一臉慈祥的道:“雖然今晚的經歷那麼的驚心動魄,卻也不失為人生上一場真實生動的課程。作為你的教授,波特,我希望你記住,我最後和你說的那句話。”
  “是的,教授。”
  在波特複雜的眼神中,在小矮星彼得怯懦的顫抖中,在鄧布利多疑惑的探究中,我們的黑魔王吳越,像勝利歸來的勇士一般,從容的離去。
  “哦,詹姆,或者你能滿足一個老人家的好奇心。”見吳越消失在夜色中,鄧布利多習慣性的對著波特眨眨眼睛,以一個幾乎和剛剛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一摸一樣的笑容對著波特道:“你的黑魔法防禦是教授教你了什麼?”
  “是的,當然。”在腦海中,兩張幾乎一摸一樣的笑臉幾乎呈詭異的重合,這讓波特凜然冷顫。勉強勾起半邊唇角,詹姆•波特像模像樣的歪頭努力回想,才接著道:“我想,他說的應該是那句‘波特,不能用錯咒語。’是的,就是這句。”
  看著挑起花白眉毛的校長,格蘭芬多獅子聳聳肩,拉著一邊的彼得,去探望自己還在昏迷中的朋友。
  風風火火的踢開大門,吳越如一頭暴躁的獸王一樣漫捲著殺氣回到辦公室,卻在看見坐在辦公桌後的人時,如變戲法一般收斂成最優雅的貴族……“哦,我的小西弗,我以為你此時,應該還在實驗室裏和莉莉一起熬制今天的藥劑呢!怎麼,難道你也喜歡上了我舒適的椅子?”
  “莉莉今天有事,所以離開了。”黑髮男孩兒將他的教授上下打量了一遍,面無表情的站起來道:“我等在這是為了和您請假。我今天也有些事情要做,所以今晚的魔法補習請原諒我不能參加。”
  站在門口,吳越挑挑眉毛,看著男孩兒向他鞠了個躬,從自己身邊的空隙處擠出去,離開了。
  “我詛咒你,梅林!”吳越心情不爽的將大門關上,確定這是近幾年自己最鬱卒的一天。

  42. “家長”難當

  自從那天起,吳越發現,他的小西弗變得越來越古怪了。雖然小傢伙表面上總是冷冰冰的一幅面癱臉,話也越來越少——連原本每天例行公事般的督促他睡覺的過程都省略了——但從熬制魔藥時,被切得越來越細碎的魔藥材料和在補習魔咒上,總是因為力道失控而被魔咒轟出去的靶子來看,我們的小斯內普先生越來越暴躁了!
  到底是什麼事讓未來的小蛇王變得如此呢?吳越苦思冥想,終於在一個星期後,仿若撥開迷霧、醍醐灌頂般的恍然醒悟過來,想到了一個最有可能的,最切合實際的,幾率最高的答案!那就是——他家的小西弗進入了青春叛逆期了!!
  該怎麼辦才好呢?吳越趴在辦公桌上,用手摩挲著下巴苦思。
  上一世,他還沒找到一個合適的人一起步入新婚的殿堂,所以完全沒有作為父親的經驗,對於這個“叛逆期”只是略有耳聞而已。貌似這個時期的小孩子都對家長和老師懷有抵觸情緒,或者應該讓西弗的朋友和他談談?
  莉莉?吳越馬上搖著頭否定了這個想法。有些事啊,是不方便和女孩子,特別是和心儀的女孩子說的。那麼盧修斯?嗯,不錯的人選!等明天找他過來好好談談!
  唉,小孩子的教育問題啊,果然是任重而道遠!
  說起來,真正能和斯內普交心的朋友,就只有盧修斯這麼一個啊?!這可不好,小孩子要多交朋友才能變得開朗啊!貌似布萊克家的小兒子人品挺好,脾氣不錯還善解人意!嗯……吳越狀似滿意的點點頭、
  於是,我們很有家長心態的黑魔王大人自作主張,選兒媳婦一樣的將口耐滴雷古勒斯小同學劃進了自家孩子的交友名單中……
  “小西弗,這是雷古勒斯•布萊克,相信你一定已經認識他了。”於是在第二天晚上的魔咒補習時,吳越將身後笑得一臉友善的小男孩兒推到斯內普面前。“從今天開始,他將和你共同學習魔咒。兩個人一起不但可以互相交流想法,還可以通過決鬥積累實戰經驗。你說是不是啊,西弗?”
  斯內普挑眉,默然的打量著眼前的兩人,過了半響冷哼一聲,卻沒有發表任何觀點。
  對這種態度習以為常的吳越,直接把彆扭小孩兒的不語當默認。回頭看了看布萊克家的小少爺,沒有因受到冷遇而表示任何的不滿,於是不禁暗暗點頭。
  啊,這麼好的修養果然配當自家孩子的朋友!
  “在開始學習前,我希望你們可以來一場對決。除了測試小布萊克先生的學習進度外,也同時檢驗一下西弗這一年的的學習成果。”不打不成交!吳越想到男孩子的友誼有很多都是這樣建立起來的!
  按照吳越的指示,兩個孩子在被清理的空曠的臥室中央,鞠躬,退開,舉杖。三,二……
  還沒等到默數完最後一個數,一陣炫目的光閃過,雷古勒斯就被力道過大的魔咒擊飛撞到牆上……
  看著掙扎著起來的男孩兒,斯內普以一個長輩的姿態微揚下巴冷冷的道:“這是上學期第八周第三講上,教授教給我的——我們必須時刻警惕。如果沒完全確定對方是安全的,就不要遵守決鬥禮儀。也許,你老老實實的留給對方時間,迎接你的可能卻有可能是一個死咒!”
  “我明白了,謝謝學長指點!”撿回魔杖的小布萊克沒有絲毫埋怨的接受了指教,禮貌的鞠了一弓後,給自己加了一個盔甲護身,就進入戰鬥模式……
  兩個孩子你來我往的互相投擲、躲閃著對方的咒語,在紅的藍的魔法光芒中,雷古勒斯總會被學長擊飛出去,然後爬起但沒多久就再被擊飛。
  “布萊克家的小少爺啊,不但脾氣好,還吃苦耐勞堪比小強……”在角落裏觀戰的吳越摸著鼻子低聲輕喃:“不過看來小西弗不太喜歡這個朋友啊!唉,算了,朋友沒找到找個沙包來給他出氣也不錯……”(某雲:兒子,你不是好人!吳:我是魔王,我本來就不是好人!拍飛~)
  日子就在吳越為自家孩子的叛逆的期到來而糾結中一天天過去,轉眼已經過了萬聖節。直到這天早餐的時候,當一群貓頭鷹夾帶著無數玫瑰花丟在格蘭芬多的學院桌一角上,我們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才恍然發現,這些日子他貌似錯過了一些相當有趣的事。
  將手托腮,吳越好整以暇的看著在朋友簇擁中的波特同學,仿佛世界末日來臨一般,顫抖著撕開那張粉紅色的吼叫信……於是一個甜美可愛的聲音響徹整個大廳……
  “英俊的詹姆•波特學長,從今天開始,我麗麗貝兒•李,將正式向你展開熱烈的追求!直到你接受我,願意成為我的男朋友為止。此信是為了證明,我,身為和你一樣的格蘭芬多的執著和勇氣,所以不要再一次的懷疑我的誠意!另外,請你收回昨晚上那些傷人的話,我不是‘幼稚的小女生’,謝謝。愛你的,麗麗貝兒•李。”
  在無數人的歡呼與嘲諷中,吳越勾起小指掏掏耳朵,假笑著望向身邊仿佛什麼也沒看見一樣的正笑眯眯的吃著檸檬布丁的老校長,問:“我記得麗麗貝兒•李貌似是今年才入學的一年級新生,這可是明晃晃的早戀啊!身為校長,您就不出面管管?”
  “啊,格蘭芬多式的友誼而已,沒什麼!”
  見校長這麼說,出席早餐的教師只好低頭用餐,當做什麼事也沒發生……
  好吧,這叫睜眼說瞎話。吳越眨眨眼睛。
  “這是個誤會,莉莉!我喜歡的人是你!”作為焦點的格蘭芬多王子大喝一聲,明顯忘記了女孩子兒面皮薄這一常識。於是被點名兒的莉莉同學勃然而起,揮掌狠狠的打了波特一耳光,就哭著離開了餐桌……
  瞄了一眼斯萊特林長桌,發現自家小孩兒還沒來得及到禮堂用早餐,吳越於是放心。挑眉和所有教授一起再次望向偉大的校長大人。
  “哦,好吧,格蘭芬多的友誼有時候也需要一些爭吵來調劑。”某蜜蜂笑得純良,隨著咀嚼一顫一顫的抖著銀白色的鬍子。“啊,這布丁真好吃。”
  各教授你看看我,我望望你,無奈的選擇繼續無視。
  於是,這叫裝瘋賣傻!吳越暗自好笑。
  “莉莉,等等我。”
  聽見波特的叫喊,伊萬斯更加羞憤難當,加快了腳步。但還沒等跑出門口,就和急速走進來的一個學生撞了個滿懷。
  “對不起,我……西弗勒斯?!”淚流滿面的莉莉,抬頭發現來人是自己的朋友,忍不住哭著伏上對方肩頭。“嗚嗚……西弗勒斯,快,帶我離開這兒。”
  波特緊隨其後跑到門口,看見莉莉幾乎被斯內普摟在懷裏,憤怒的大叫。“鼻涕蟲!放開她!放開你的髒手!”
  “哼!”不屑冷哼,黑髮斯萊特林輕蔑的一笑,就護著莉莉離開禮堂。
  “喂,別走……”不等波特追出去,就從格蘭芬多長桌上跑過來一個女孩兒將他糾纏住……
  “啊,我似乎忘記給福克斯餵食。”將還剩下一半兒的布丁推開,鄧布利多笑嘻嘻的敲敲腦袋站起來,向眾教授告辭道:“我要回去看看它,你們繼續吧,啊,大家用餐愉快!”
  “咳咳……”幾乎忍不住噴笑出來,吳越乾咳著替離開的校長解釋道:“咳,對,這是……跨學院的友誼。嗯,是的,真是相親相愛啊!”
  這真是一個美好的早上啊!不但讓我們見識了偉大的白巫師臉皮的終極厚度,也讓我們觀看了一場精彩的四角關係!這麼感慨著,吳越的腦海中忽然閃過剛剛西弗勒斯攬著莉莉離開的畫面,忽然就覺得鄧布利多丟臉的事情,也沒那麼好笑了……
  “唔,這就是父母眼看著兒女出嫁的失落感嗎?”無聊的用叉子戳著銀碟裏的水果沙拉,吳越悵然若失的自語道:“唉,希望我‘兒子’可不要像那些沒良心的一樣,有了媳婦忘了‘娘’啊!”

  43. 挑戰

  “好了,以上就是關於陰屍的所有特點和習性了。”揮舞魔杖將投影在大屏幕上的畫面熄滅,吳越見離下課還有一段時間,於是決定給這些小動物們找點事做:“接下來,我們來完成一個課堂作業:根據這節課所講的內容,回答當你面對陰屍時,會選用哪些咒語對付它,並簡述你的理由。字數不限,只要言之成理,下課之前交齊。”
  不限字數的作業,並沒有讓學生產生太大的抱怨,所以當吳越從講臺上走下來在學生中巡視時,教室裏已經安靜得只能聽見鵝毛筆劃過羊皮紙卷的沙沙聲了。但沒過多久,黑魔法防禦術教室的大門就“轟”的一聲被撞開來,包括吳越在內的所有人都嚇了一跳,齊刷刷的望向那個闖進來的人。
  “裏……裏德爾教授,快……”將手扶在門邊劇烈喘息的萊姆斯•盧平,困難的吞了口口水,揚起因劇烈跑動而漲得通紅的臉,焦急的對吳越說:“詹姆和斯內普同學,他們……他們正在黑湖邊決鬥!”
  “我們的作業改為下節課再交。現在,放學。”在學生們歡呼聲中——為了足足提前十分鐘下課——吳越將教案縮小放進口袋裏,召喚了一把掃帚,拉著盧平從走廊的大窗戶飛了出去。
  “盧平,告訴我,到底怎麼回事?”
  “是彼得告訴我的。”飛行中的風很大,即使坐在黑魔法防禦術教授身後,盧平也不得不大喊出來,才能確保自己的聲音不被吹散:“他今天無意間看到詹姆偷偷去找斯內普挑戰,擔心他們會出事情才跑來告訴我,希望能想辦法阻止他們。我覺得比起其他教授,您更適合處理這件事,所以……打擾您的課堂,我很抱歉。”
  “不,你做得很好。”微眯眼睛,吳越將掃帚的高度放低,以幾乎貼著樹梢的高度順著黑湖的沿岸一路尋找,很快的就在禁林的邊緣看到了兩個正戰在一處的身影。
  在“戰場”不遠處降落,吳越拉住一落地就要衝上去的盧平,隱在一旁的樹蔭下。
  “教授?”緊張的看了一眼堪堪躲過一個“四分五裂”的好友,盧平疑惑的回望裏德爾教授,因為他看起來並不想上前干涉這場戰鬥。“您不阻止他們嗎?這種私鬥萬一……”
  “不,盧平,沒有必要去阻止,這只是‘跨學院的友誼交流’而已。”勾起唇角,吳越笑得像某只老蜜蜂一樣偽善。
  “……”
  如吳越的猜想的一樣,經過他一年的指導,斯內普對上波特已經絲毫不落下風了。甚至依靠著他自己毫不花哨、乾脆利落的揮杖方法和預見純熟的、簡單有效的自創咒語,隱隱有壓過那個貴族少爺的趨勢。於是我們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自然安下心來,等待著那個預料之中的結果。
  並沒有讓他等太久,當紅藍相間的魔咒光芒全都散去後,斯內普就冷笑著,以一個勝利者的姿態高傲的將魔杖指向中了“力鬆勁泄”的波特,微揚起下巴嘲諷道:“看看,這次是我們偉大的‘格蘭芬多王子’輸了呢!哼,我不期待你會像一個君子那樣不計前嫌,但是最起碼,你應該像個男人一樣遵守約定——從今以後,你,不許再糾纏莉莉•伊萬斯!”
  “什麼……你說?”仍沒有從戰敗的大集中蘇醒過來——從小到大,除了遵守紀律和無趣的魔藥學,波特從沒有在任何方面輸給與他同齡的孩子。第一次被挫敗的感覺,讓他覺得一切像在做夢一樣不真實——波特愣愣的盯著鼻子前端的、斯內普魔杖那黑黝黝的杖尖。直到斯萊特林不耐煩再次重複一遍剛才的話,他才恍然般明悟過來,這次他真的輸掉了,而且輸給他一直以來最看不起的人。“是的,我……輸了,但……”
  “但?於是接下來就是那骯髒的藉口?!”仿佛地上躺著那個事這個世上最醜陋的生物,西弗勒斯覺得哪怕再看這個人一眼,也會令他忍不住嘔吐出來!於是將魔杖收進口袋裏,他轉身離開。
  “我沒有否認我輸!我只是不甘心!斯內普,你回來!再和我打一場!”如一頭困獸一般嘶吼,即使他身上的魔咒在分出勝負的時候就已經被解除,他在自己身上卻依然找不回哪怕一絲絲的力氣。
  看著黑髮小蛇頭也沒回,只是對波特的要求會以冷哼,吳越輕輕的笑起來。和波特這種被寵壞了的小鬼相比,他的小西弗總是顯得那麼的冷靜自持。這也正是這個孩子令人欣慰又心痛的一點……
  “不,斯內普,你等等。我們還可以比,比莉莉最喜歡的魁地奇!十一月,我們加入自己學院的球隊,在那裏一決勝負!”
  西弗勒斯離開的腳步因這句話而頓住,但那馬上又拖著黑浪一般的袍子大步而去。那停留短暫的讓人覺得仿佛是幻覺,但吳越卻將著一些節清清楚楚的看在眼裏。微微挑眉,我們的黑魔王大人終於大發善心的放開揪住盧平衣領的手,並解開施在小狼人身上的無聲咒,讓他得以跑上去安慰那個明顯受了打擊的獅子同伴。
  “魁地奇嗎?”若有所思的瞥了眼自家小孩兒漸漸縮小的背影,吳越輕喃:“嗯,貌似是個很適合小孩子們的遊戲啊!”
  “湯姆?”上課歸來的斯萊特林院長意外的發現,自己曾經的得意門生此時正坐在自己辦公室沙發上。於是將大衣脫掉掛在門邊的衣架上,笑道:“啊,真是稀客啊!每天也只有在早餐的時候,才偶爾能看見你。就連我去年聖誕的宴會邀請,也被你推掉。我們的大忙人今天怎麼有時間,在我的辦公室等我這個糟老頭子呢?”
  “您在怪我嗎?”吳越輕笑,等胖乎乎的斯拉格霍恩坐到他對面的扶手椅裏的時候,將從馬爾福莊園拿來的酒送上。“那一陣子,我是真的很忙,否則恩師的邀請我怎麼敢推脫呢?相信教授您一定會理解的。”
  “當然,年輕人嘛,怎麼會和我這種老頭子一樣甘心窩在這樣死氣沉沉的學校裏裏呢。”斯萊特林院長笑眯眯的接過包裝精美的酒瓶,挑起他那短眉毛上下打量著吳越道:“我早就說過,你會大有作為的,湯姆。雖然你沒有合適的家庭背景,但你此時,正像一個最優秀的貴族。”
  “謝謝您的誇獎。”吳越英俊的臉上掛起最優雅的假笑,從上衣口袋裏拿出一個白玉質的藥瓶,輕放在院長面前。“您知道,前些年我一直在外遊歷。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下,我得到了一瓶好東西。那時覺得,沒有人能比您更適合擁有它,於是就一直將之保留著,直到前不久才想起。”
  “梅林啊!這是……”斯拉霍恩震驚的瞪大那雙總是迷在一起的小眼睛,幾乎將眼球都掉進那銀色的液體裏。
  “是的,獨角獸的血,自願獻出,不帶任何詛咒的。”吳越說出斯拉霍恩沒說出口的話,豪不在意的仿佛只是在聊今天的天氣。
  “那麼,湯姆,說說你的……嗯,你知道,我怕自己沒能力幫助你,以獲取你這麼珍貴的禮物。”萬分不捨的將藥瓶蓋好,作為一個老辣的斯萊特林,他還不至於被迷昏了頭。
  “不,您誤會了,我並沒有什麼特別的要求,今天來這裏主要就是把這個禮物送給您,以回報您當年的教導。順便來和您提一個很小的請求。”將藥瓶輕輕推回斯拉霍恩的手邊,吳越淡淡道:“我很喜歡的一個學生,斯內普,他想參加今年的魁地奇杯。我覺得您會樂意滿足一個小孩子的心願,不是嗎?”
  “只是這樣?!”斯拉霍恩因為吳越的話而愣了一下,然後才小心翼翼拿起那個藥瓶小心的放進桌櫃裏,淡淡的微笑起來。“哈,我去年就看出來了,斯內普那個孩子是你的寵兒。是的,我的愛徒的愛徒的一個小小心願,我怎麼會不答應呢!從現在開始,斯萊特林學院的球隊裏任何一個位置都可以供他選擇。”
  “那就謝謝您了。”微笑著道謝,從今天晚上進入這裏以來,笑意才第一次真正蔓延到了吳越那雙紅玉色的眼底。
  “西弗,出來一下。”回到辦公室的吳越,將實驗室的大門打開,將正在和莉莉一起熬制魔藥的男孩兒叫了出來。
  “教授?”在熬制心愛的魔藥時被打斷,斯內普不悅的微皺起眉,不情願的磨蹭到吳越的身邊。
  “過來。”吳越輕拉著男孩兒的胳膊,將之拽到自己的辦公桌旁按在椅子上。然後不等他反應過來,就將男孩兒的袍子從領口處整個撕開……
  “您……!”只剩一身襯衣的斯內普大驚,彈簧一樣的從座位上站起來,不可置信的望著他最敬愛的教授……他怎麼能?!
  “別動!”不理會男孩兒的反抗,吳越將斯內普半攬進懷裏,一點一點的掀開他的袖口、褲腳,檢查那些被隱藏著的傷口。
  “就知道你自己一定不會乖乖的處理,還好只是擦傷而已。”從衣兜裏拿出一瓶魔藥,吳越輕蹙眉頭將魔藥一層一層的塗在那些傷口上。
  “中午的事……您知道了?”漲紅著臉,西弗勒斯緊張的繃直了身體,但也正因為如此,他的肢體在吳越懷裏輕輕的顫抖著。
  “嗯,看見了。”對著肩膀上的一處擦傷輕輕吹起,直到那上邊的藥劑一點兒點兒的滲進肌膚裏,才裝似隨意的說:“斯拉霍恩已經答應讓你進入斯萊特林學院的球隊了,但是只能從候補做起。如果表現不錯,一個星期後可以進入正選。所以從明天開始,你晚上就不要來我這裏了,去和學院裏的球隊訓練吧。作為一個驕傲的斯萊特林,是不許逃避挑戰的。”
  “……我知道了。”看著教授將他的校服“恢復如初”,斯內普垂下眼睛,向吳越鞠了一弓後,退回實驗室。
  “啊咧?”在辦公椅上坐了半響,吳越愣愣的盯著剛才給小蛇塗抹藥膏的那支手,有些恍惚的自言自語道:“嗯,剛剛……怎麼會……感覺怪怪的?”

  44. 西弗的番外(十)

  我抬手試圖擦去從額上滴下來的汗水,但眼睛依然被它們遮掩住,視線被模糊成一片略扭曲的畫面。朦朧間,我看見盧修斯再一次的將他那蛇頭魔杖對準我,杖尖的火光一閃,我甚至連他所念的咒語都沒有聽清,就又一次的被疼痛席捲了疲勞的神經。緊接著,我感到一陣天旋地轉,自己不受控制的重跌在地板上面……
  “我們不能再繼續了,西弗勒斯……”我虛弱的身體被抱起來,然後輕置進柔軟的床上,帶著馬爾福特有的那種熏香味的絲帕,一點兒一點兒擦去了我臉上的粘膩。“我不清楚你今年為何如此焦急的想要學習大腦封閉術,但你此時的身體狀態,實在經不起過多的‘攝魂取念’了。西弗勒斯,不要這麼心急,你現在僅僅是一個二年級學生而已,學習如此高深的魔法自然會相當的吃力。而且,大腦封閉術並不是幾天或幾十天就能學會的。即使我從小就經過這方面的教導,也直到四年級才完全掌握它們。所以,你不必如此急於求成。”
  “不,我必須……越快越好。”是的,我必須儘快。如果我的記憶可以被人任意讀取,那麼有關於裏德爾教授是黑魔王的身份,就很有可能被鄧布利多,或者其他人獲悉,成為危害他的突破口!我不能允許,也絕不容忍這樣的事情發生。
  “好吧……”我聽見馬爾福為難的嘆息,然後他將被子蓋在我的身上,才站起來道:“但今天決不能再練習了。我還有其他事兒要做——和你說過的,先生讓我注意那個布萊克家的幼子——所以,你現在需要老老實實的睡一覺。等我忙完了回來一定要看到你依然在床上等我(某雲:偶又不純潔了,捂眼睛~),而不是坩堝旁或者圖書館裏!相信你知道,在這方面我是不會縱容你的!”
  虛弱的點點頭,然後聽見大門被開啟又再次被關上的聲音,知道盧修斯已經離開了,我終於將壓抑著的痛苦呻吟出來。
  腦袋被入侵的噁心感依然殘留著,我清楚現在自己最好乖乖的按照命令睡一覺,養好精神以便晚上可以有足夠好的狀態出現在裏德爾教授的辦公室裏。但是此時,安心睡一覺對我來說卻是那麼的困難……
  並不是我不夠疲累,也不是不要命的想爬起來去看書或熬制魔藥,只是我的腦子——或者是我的心——正在作怪。它一片糾結煩亂,我甚至有種想要大哭一場的衝動,以將這種負面情緒發洩出來……
  人的心總是貪婪的可怕吧,就像乾渴的人去飲海水,卻會越喝越渴,無止無盡,直到死去。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呢?我竟然想要獨佔裏德爾教授對我的關愛,當我驚覺這種情緒的存在,它已經將我變的如無恥的妒婦一般。
  我嫉妒在開學典禮上吸引教授全部視線的布萊克兄弟,嫉妒那個引起教授關注的雷古勒斯•布萊克,甚至開始嫉妒可以為他工作的盧修斯……我就像一個被驕縱了的獨生子,忽然發現將有其他的弟妹來和我一起分享我的一切,於是惡毒的詛咒他們永遠也不要出生。這,是多麼令人噁心的醜陋啊,而它此時就像一條毒蛇那樣盤踞了我的心……
  隨著對裏德爾教授越來越依賴,我就變得越來越恐慌。總怕有一天早上醒來後,發現自己已經不再是他最寵愛的那個,而變回一個對他來說可有可無的普通學生。或者是,他找到了比我更像他懷念著的那個人,於是我就變得毫無價值……所以,我不能任時間這樣消耗下去,我必須更勤奮些,才不至於被盧修斯遠遠的拋在後面——他除了優秀的能力外,還有著顯赫的家勢,而我卻只能在才能方面盡力趕超他——就算有一天教授對我的寵愛不在,我希望自己也能夠像一個馬爾福一樣,留在他的身邊為他做事,而非那種無用的棄子。
  所以,請不要去關注別人,我會忍不住妒忌……
  請不要厭煩我,我已經在試著努力……
  請不要拋棄我,我會讓自己變得更有用一些……

  ——————於是,睡過去的分割線—————

  這學期,教授和盧修斯變得越來越忙碌,而毫無用處對我只能眼看著裏德爾教授眼上漸漸清晰的黑眼圈。好在經過一年的學習,我和莉莉已經完全有能力獨立學習,這期間我可以仗著他對我的縱容逼著他去補眠。我知道這個樣子的我顯得專橫跋扈、得寸進尺,但除了這些,我沒有其它能幫得上他的了。我需要時間,來讓自己足夠出色到能站在他的身旁,幫助他,保護他。
  是的,保護他。在那之前,我從未意識到,他這樣的強者也會有需要讓人保護,哪怕曾經面對蜘蛛的恐懼,他也勇敢的戰勝它。但是那一天,我才真正切切的明白,原來偉人也存在著不可觸碰的脆弱,只是平時都被完美的掩飾著。
  事情發生的時候,我正在實驗室裏為他熬制一種營養藥劑。這是種很高深的魔藥,需要及精確的掌握放置材料的劑量和時間,否則它只會成為一種毒藥而已。所以我選擇莉莉和教授都不在的時候完成它。
  但,辦公室大門被踢開的聲音嚇了我一跳,於是正放進雛菊根的手一抖,一下午的心血就這樣徹底的毀了。我抑制不住的憤怒,將坩堝清理後走出實驗室看見發現裏德爾教授正翻找他以前放在桌櫃中的酒。
  他怎麼能,明明答應過我的!
  “如果,您的記憶沒有被費洛巴毛蟲啃食殆盡的話,就會記得你的酒已經……”諷刺的話脫口而出,但當他轉過身來,露出他臉上的表情時,我就被震驚的再也發不出任何的聲音了,即使被他突如其來的按進懷裏。
  “西弗……求你,別動,只要一會兒,一會就好……”他這樣說著,近乎祈求,拼命的用力抱緊我,仿佛要將我融進他的身體一樣。
  那是怎樣的悲傷啊,仿佛是入不得天堂下不得地獄的,只能徘徊在人間的怨靈。渴望被寬恕卻無處得到救贖,於是任歲月沉澱成絕望,從他的眼神、表情、骨子裏散發出來,足以使所有見到他如此神情的人,陪他一起感傷。
  一滴滾燙的液體墜落在我的頸間——我完全可以猜測到,那是很麼東西——它像是咒立停一樣解除了我仿佛被石化了的身體。我猶豫著抬起手,抱上他的肩。
  裏德爾教授,我不知道從前的您究竟經歷了如何的悲傷,也猜不出自己到底錯過了您怎樣的過去。但是啊,從現在起,我將一直陪在您的身邊,和您一起斬盡沿路的荊棘!

  45. 西弗的番外(十一)

  我再一次的抬眼看了看緊閉著的實驗室大門,它另一端的屋裏一點聲音也沒有。今天已經很晚了,但是裏德爾教授卻仍然沒有回來……
  “哦,西弗勒斯,不要放那麼多流液草,否則會……”莉莉警告的話沒有說完,坩堝裏的魔藥就開始沸騰起來,不斷浮起的氣泡破裂開,將帶有腐蝕性的草綠色藥劑飛濺出來。我忙抽出魔杖用了一個“消隱無蹤”,在哪鍋危險物品傷害我們之前將它清空。
  “抱歉,我不應該走神。”這已經是我今天晚上第二次犯錯誤了,還好上一次僅是將該切成片的雛菊根切成沫而已。
  “不,你沒必要道歉,西弗勒斯,這並沒有什麼。”莉莉無奈的笑笑,然後從牆邊拿來兩個小木椅,拉著我面對面的坐下。“就你今天的狀態來說,實在不適合再去接觸坩堝了,所以我們坐下來聊聊吧。”
  “聊聊?”有些不自在的抬起頭,我試圖笑一下讓自己看起來放鬆些,但努力擠出來的的表情顯然不那麼令人信服,莉莉依然很擔憂的望著我。其實難怪我會有些緊張,自從一起參加了教授的魔藥補習後,我和莉莉之間的話題大都是關於魔藥學的事兒,像這樣正式的坐下來聊天,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聊些什麼呢?”
  “嗯,比如讓你心神不寧的裏德爾教授。”莉莉調皮的眨了眨一雙漂亮的眼睛,在我板起面孔想要反駁她的話時,忙笑著阻攔道:“在我說完要說的話之前,請先不要開口——我可不要再被你說成是滿腦子不切實際的笨獅子,呵呵,我想大概只有裏德爾教授能面對你的毒舌而面不改色了——否認是沒用的,西弗勒斯,從天黑之後到現在,你已經看了大門二十六眼了,如果教授他再不回來,你都快將它看穿了!”
  我冷哼一聲回應她的調侃,但卻咽回那些將要出口的諷刺。是的,諷刺已經成為我的習慣,經常在自己意識到之前,出口的話就已經將對方傷害或者觸怒了。至今為止,也只有盧修斯和教授兩個人能寬容的忽視我如此任性的口氣。
  “他是這間屋子的主人,又是我們的教授,這麼晚了他還沒有回來,我當然要關心一下。這難道是不被允許的嗎?”
  “這當然可以。而且你們的關係那麼的好,會彼此關心很正常。是事實上,我很羡慕你們的相處。就像那天你拿著魔杖逼教授去休息,他沒有生氣反而不在意的笑笑就去睡覺了——我當時真的被嚇壞了,那太不可思議了,一個學生威脅了他的教授——都把對方當做親人一樣照顧。這讓我想起了我的父親和祖父。”莉莉解釋的聳聳肩,然後有些落寞的說:“可惜他們兩個人卻在今年假期的時候吵架了,直到現在也沒有和好。”
  “吵架?”我疑惑的問。伊萬斯的家人我也曾遠遠的見過幾面,那個慈祥的老者與她和氣的父親,看起來都不是壞脾氣的人。不像……不像我家的那人,就算不喝酒的時候也……
  “是的,假期的時候,祖父的醫生警告我們,不可以再讓他吃甜食了,否則……而他卻是個嗜糖如命的人,儘管家裏邊已經不再做糖分過高的食物,但是老人家卻總有辦法弄到自己喜歡的甜點。因此父親沒收了他所有的零花錢,甚至連他出門的時候也一定要讓人去跟著。於是……”
  莉莉儘量裝作無所謂的敍述,但有些顫抖的聲音還是讓我知道她正在因此而傷心。我知道自己此刻應去安慰她,可是我卻沒辦法那麼做。因為悲傷也同時席捲了我。
  莉莉父親和祖父之間的矛盾,源於關心而強行的管制。這讓我猛然想到了自己最近對裏德爾教授做的一些事——以近乎威脅的方式讓他戒酒,每天強制性的讓他休息補眠,我甚至非常不尊重的用魔杖逼迫他——雖然這些都出於我對他身體狀況的擔憂,但會不會已經讓他感到不可忍受只是沒表現出來而已……
  她說我和裏德爾教授形同父子,是的,他就像我所見過的最好的父親一樣愛護我,幫助我,為我打算將來,陪我渡過難關。但,我們之間畢竟沒有血緣關係的維持,如果真的發生像莉莉的父親與祖父那樣的矛盾……
  如果他已經開始討厭我,如果他只是不屑於和我爭執,如果他寧願在外不歸也不願意回來聽我的嘮叨……
  這樣的推斷合理真切的仿佛馬上就要發生了一樣,也許用不了多久,教授就會厭棄我的嘮叨。這很正常,有誰願意整天面對一個壞脾氣的、任性的、醜陋的、多嘴的、麻煩的、油膩膩的男孩兒呢!像小布萊克那樣寧靜的、優雅的、清秀俊美的、隨和善意的才真正是他滿意的吧,要不然也不會在盧修斯如此忙碌的時候,還讓他關注那個孩子!
  恐慌像電流一樣略過我僵直的背脊,竄入心臟裏。我甚至可以感受到冷汗是以怎樣的速度滲出我的皮膚。這感覺糟透了,甚至連莉莉勉強整理好情緒和我告別,我都沒有心思去理會。
  當教授終於風風火火的闖進辦公室的時候,我已經在他的辦公桌旁等了兩個小時了。漫捲而來的殺氣向我襲來的時,我甚至覺得自己將被趕出去。但是很快的——快的幾乎讓我以為那是幻覺——他變戲法一樣恢復成最優雅的貴族。
  “哦,我的小西弗,我以為你此時,應該還在實驗室裏和莉莉一起熬制今天的藥劑呢!怎麼,難道你也喜歡上了我舒適的椅子?”
  我裝作不經意的打量他,想從中看出他的真實想法,這很困難,他掩飾的很好,我能看到的只是他身上略帶著的狼狽——袍子有些淩亂,袖口上還有個髒髒的手印(親們還記不記得,吳越在禁林曾被波特拉住- -!)。手印?
  儘量讓自己面無表情的說謊——我不知道莉莉是否因為有事才離開,而我也沒有什麼緊要到必須請假的事情要做。我只是覺得自己必須馬上離開,讓教授可以更自在一些——因為我,他才不得不裝作什麼也沒發生一樣,即使上一秒他還像一隻憤怒的獸王。
  顯然,今晚發生了一些事情,否則他不會回來的這樣晚,不會如此暴躁,也不會衣著淩亂——哦,該死的,那是誰的爪子印上去的——但教授卻並不想讓我知道。就像他對我隱瞞了很多其他事情一樣,也許這正說明了我不配得到他的信任。而且,我必須在自己忍不住嘮叨他——今天沒有休息,而且狼狽的仿佛經歷過一場戰爭一樣,我甚至聞到了些微的血腥味(親們還記得,吳越在剛知道陷害他的人是鄧老頭時,氣憤的握拳將指甲紮進手心裏),他怎麼如此不在意自己——之前離開這裏。我不能,我不能再讓自己顯得更討厭,我不能讓自己像一個妒忌、嘮叨的長舌婦一樣!
  我垂下眼,儘量讓自己不被悲傷擊倒,向著教授鞠了一弓後,從他身邊擠出去匆匆逃走。

  —————更新分割線—————

  自從那天起,我不再像從前那樣任性,不去逼著裏德爾教授做他不願意做的事情,儘量讓自己不再發脾氣,不再諷刺,希望自己不會被討厭,但是我的脾氣卻越來越暴躁。就連總是忙得早出晚歸的盧修斯也感覺到了我的變化,開始用一種怪異的眼神看著我。可是,我卻抑制不住心中的煩亂,每每想到我已經被教授討厭而雷古勒斯•布萊克將取代我的位置時,我就有一種想要殺人的衝動……
  儘管我如此的不情願,但這天還是不可阻擋的到來了。當那天的魔咒補習課上,教授將那個笑容純淨的男孩推到我面前的時候,我甚至覺得世界末日已經來臨了。
  “從今天開始,他將和你共同學習魔咒。兩個人一起不但可以互相交流想法,還可以通過決鬥積累實戰經驗。你說是不是啊,西弗?”
  我,可以選擇嗎?如果我說不願意,那麼他就能像家養小精靈一樣聽話的馬上從我眼前消失嗎?
  我挑眉打量了一眼很有師徒相的兩人(某雲:這個這個,我估計英國沒有看相這一說,我這裏是拿來誇張一下,不要拍我~)——一樣的英俊帥氣,一樣的寬容和善,一樣從骨子裏散發著貴族氣質——而我這個油膩膩的混血就像不該存在在這裏一樣。實在不想回答,我冷哼一聲作回應,壓下心中翻湧著的的酸澀感,裝作沒看見教授對雷古勒斯的好脾氣而投去滿意的目光。
  接下來教授讓我和雷古勒斯進行決鬥,以測試小布萊克少爺的學習進度(某雲好奇問:我兒子也說要檢測你的學習成果啊,小西弗你怎麼忽略後半句啊。西弗垂眸傷心狀:為了布萊克,為了布萊克……被無視的某雲:戀愛的人果然盲目,只看得見想看的!)。理智告訴我,如果他是教授正培養的手下,我就應該盡我所能的幫助他。但仿佛領地被侵佔了一樣的怒火,使我衝動的將他一次次打飛出去。還好,裏德爾教授大概是為了讓他儘快成長,沒有干涉我對他有些過分的磨礪,所以直到小布萊克第十三次被摔倒,才叫了暫停。
  “西弗勒斯……呃,我可以這樣叫你嗎?”禁宵後一個小時,我和小布萊克披著教授給的隱形衣(西弗咬牙:這本來也是我一個人的待遇,現在卻要和人分享!),一起回斯萊特林寢室的路上,男孩兒毫不介意的按著青紫了的嘴角笑道:“西弗勒斯學長的魔咒好厲害啊,我今天被打飛這麼多次。”
  “哼!”皺眉冷哼,這小鬼白癡嗎?難道看不出來我對他如此明顯的惡意嗎?竟然還笑得出來!
  “呵呵,我知道你不喜歡我,特別是裏德爾教授看我的時候。”仿佛讀懂了我想要掐死他的眼神,布萊克聳聳肩道:“你放心,我對教授的意義,就和馬爾福學長一樣,但你和我們卻完全不同。所以,你其實根本沒必要那麼在乎我的存在,真的。”
  他的話讓我猛然停住了腳步,小布萊克沒來得及停住差點撤掉了我們身上的遮掩物。“雷古勒斯•布萊克,如果你還想看見明天早上的太陽的話,就說明白你的話是什麼意思?”
  “啊,我說了什麼,你難道不懂嗎?”拉了拉頭頂的隱形衣,小布萊克笑得貓一樣可惡:“不懂算了,你只要知道我不會成為你的敵人就夠了。”
  “……”我沉默的審視著他,也許,也許我真的明白他說的話,卻又沒有完全懂。或者真的如他所說,他和盧修斯一樣都是黑魔王的手下而已?我突然伸手抓住他的左臂,將袍袖掀起來尋找那個曾經在盧修斯身上見到的那個標記。仿佛知道我的想法,布萊克笑嘻嘻的沒有反抗,任我盯著他纖弱的胳膊上那個略顯猙獰的黑色圖案。
  “怎麼,難道你羡慕啊?”
  我嫌惡的放開他的手,瞄了一眼他臉上的青紫,冷哼一聲從衣袋裏掏出一瓶藥劑:“如果不怕是毒藥的話,就喝了它。”
  “哦。”他接過,打開瓶蓋一口飲下。“謝謝學長!”
  詫異的挑眉,我以為他至少要回去驗證一下魔藥的性質。“……你到底是不是斯萊特林!萬一那是毒藥的話,你現在已經死了!”
  “那你是不是斯萊特林?為什麼好心給我療傷用的藥劑?”
  好吧,我確定,該死的布萊克都一樣的不值得同情!
  “沒有為什麼!”我咬牙,恨自己為什麼沒有在剛剛的決鬥中給他一個“阿瓦達索命”!“說夠了沒有,說夠了我們馬上回寢!或者布萊克少爺想留在這裏被抓,步你哥哥的後塵成為新的扣分王!那麼,恕我不能奉陪!”
  “好吧,我們這就回寢。”明顯的,當提到大布萊克的時候,雷古勒斯明亮的淡灰色眼睛掠過一絲黯然,微嘆一口氣跟上我的步伐喃喃自語。我多希望自己的聽力沒那麼好,就不會聽見“哥哥”、“果然”、“油膩膩的”、“毒舌”等字眼!
  布萊克家,果然全都不是好東西!!!

  46. 獅子番外(一)+小劇場•叛逆期

  這是一個普通的清晨,朝陽仍在地平線的那端醞釀著第一縷燦爛的曙光,但小半邊的天空已經被它照成通透的淺藍。籠罩著霍格沃茨的黑暗一點點兒退散開,淡淡的光線刺穿朦朧的雲霧從哪些大窗子裏透進城堡中,喚醒那些正淺眠的人。這其中,就包括被折磨了一夜,直到淩晨才暈過去的萊姆斯•盧平。(某雲:為什麼偶會聯想到不CJ的事情呢?捂眼睛~)
  同每月的十六日早上一樣,盧平意識徹底清醒後,發現自己正躺在醫療翼的床上。他掙扎起來環顧四周,發現屋子裏空蕩蕩的,只有他自己。由於他是移動,身上那些擦傷、咬傷和變身帶來的肌肉酸癢感直沖進他的腦袋,讓他呻吟著跌回床上去。
  盧平知道,他現在應該如往常那樣呼喚龐弗雷夫人給自己哪一些藥劑止疼,強忍著熬到天亮只會讓她生氣,然後對他碎碎念直到下一個月圓。但是這次,他寧願被叨念也不想喚人來。他需要獨處一會兒,在噩夢般的命運來臨之前。
  是的,有什麼比被朋友知道自己狼人的身份,且差點兒咬傷了一名教授更令他恐懼呢?他會被西裏斯他們厭棄吧!會被裏德爾教授痛恨吧!會被霍格沃茨開除吧!會徹底失去學習魔法的機會吧!或者會被直接送進阿茲卡班!這簡直比剛被咬傷成為狼人那會兒,更令他痛苦。甚至覺得,也許昨晚上被那個索命咒擊中,直接死在禁林裏,都會比現在來的更好一些。接下來,讓他如何面對所有人的指責?
  門外幾個匆匆而來的腳步聲,讓盧平害怕的閉上眼睛。或者,那些就是來逮捕他的傲羅!儘管他也覺得自己罪有應得,但是若可以,他還是希望能儘量拖延。在離開之前,至少讓他見自己的朋友一面,哪怕被毆打或者謾駡也甘願。
  “現在才剛剛過了禁宵時間而已,你們怎麼會跑來這裏?”龐弗雷推門進來,對著跟在她身後的三個孩子低斥道:“別告訴我你們整晚都沒睡覺!布萊克、波特,別忘了你們昨晚也受傷了!”
  “我們早就好了,您應該比我們更相信自己的藥劑的效果。”布萊克的話引起了波特的附和,然後他才接著道:“但是夫人,我們的好朋友正受傷躺在醫療翼裏!您覺得我們可以安安心心蒙頭睡大覺嗎?”
  “好吧,這次情有可原,暫時放過你們,我先給盧平做個檢查。”正為詹姆的話而感動的盧平大驚,怕裝睡被拆穿,緊張的幾乎連呼吸都忘記了。幾個溫暖的檢測落到他身上,隨即他聽到龐弗雷夫人說:“你們的朋友已經沒事了,用不了多久就能醒過來。但我認為,你們留下來等他清醒並不是一個好主意。盧平的狼人身份被你們知曉,又差點兒傷害了你們。雖然他很堅強,但這樣的愧疚足以將這個善良的孩子擊倒。所以,在他情緒穩定下來之前,你們還是不要見面為好。”
  “不,夫人,我並不這樣認為。”見龐弗雷夫人有趕人的意思,西裏斯•布萊克忙反駁道:“讓他一個人留下,只會讓他胡思亂想而已!我們已經讓他在打人柳下孤獨了一年多,這次絕不能讓他繼續再一個人面對這些了。哪怕他是一個……”
  “對,他是……”彼得小聲接到:“但那並不是他自願的,會咬人(說到這他不自覺的抖了抖)只是他的本能,本能而已。”
  “是的,龐弗雷夫人讓我們留下吧。我們並不會因為萊姆斯他的一些……一些‘毛茸茸的小問題’就排斥他!”波特對自己的這個說法非常滿意,笑笑道:“我們不會取笑他,不會拆穿他,不會疏遠他,更不會為此而嫌棄他——梅林啊,雖然這話肉麻的讓我噁心,但這是我的真心話。”
  “哦,很高興我能見到你們寬容偉大的友誼!雖然我不是個格蘭芬多,但我必須說這個學院很多東西都令人很感動——當然,淘氣起來也很讓人頭痛!”龐弗雷笑著將兩支藥劑放到床頭櫃上說:“裝睡的那個,也可以放心了吧!起來的時候先把這藥喝了然後再聊天,我就先出去了。記得不要太久,盧平仍然需要休息!”
  “萊姆斯?”聽到龐弗雷夫人的話,三個格蘭芬多湊到盧平床前將感動的熱淚盈眶的狼人從被子裏挖出來,因為布萊克過於急躁,碰到盧平的傷口,讓他痛的齜牙咧嘴。
  “梅林,我不是故意的。”西裏斯忙道歉。波特笑著輕拍盧平的肩膀,問道:“我說哥們,你還好嗎?”
  “當然,很好,非常的。”被友情感動了的盧平有些哽咽,他沒想到自己竟然如此幸運,得到了這些好朋友:“幸好,幸好昨天有裏德爾教授在那裏,否則……”
  “有什麼好的!那個邪惡的斯萊特林!”聽到那個男人的名字被提起,布萊克一下變身為紮毛了的獅子。“我聽小矮星說,他差點用索命咒殺了你,你居然還感激他!”
  “西裏斯,不要這樣說!”沒等盧平開口,波特已經皺眉的攔住好友:“我昨天說了,你暈過去之後,確實是裏德爾教授出現才救了我們。”
  “哈,這是怎麼了!詹姆,你竟然也為他說話!”布萊克幾乎驚叫起來。“梅林啊,我只是昏迷了幾個小時而已,世界居然就變樣了!就算他救了我們——好吧,我承認他救過我們兩次了,我記得清清楚楚的——但是小矮星說的‘阿瓦達’難道是假的嗎?”
  “不!怎麼會!我沒撒謊!”被點到名字的彼得發出刺耳的尖叫。
  “不要喊,小矮星,沒人說你撒謊。”波特皺眉安撫他,然後對著布萊克道:“昨晚的事太蹊蹺了,我覺得裏德爾教授說的很有深意——‘波特,你是一頭獅子,但這不代表你可以不用自己的腦袋!’——他一定是想告訴我什麼,讓我自己思考。”
  “有什麼蹊蹺的?”布萊克冷笑道:“詹姆,是你想的太多了吧——我真不敢相信,你竟然為了這句話,對鄧布利多校長說了謊——那只是斯萊特林對我們惡毒的嘲諷罷了!”
  “那並沒有什麼,我們又不是第一次說謊。可是,小矮星說是鄧布利多看見他詢問事情後主動來找我們的,最少在這件事上校長欺騙了我們!”
  “那只是在欺騙裏德爾!”布萊克糾正:“是為了迷惑他才那麼說的。”
  不特不贊同的反對:“可目的呢?”
  “你忘了,我們上學期的推斷嗎?他……”布萊克坐到盧平的病床上,看朋友們都注視著他,於是小聲道:“他可能就是我們在那次宴會上見到的黑魔王,鄧布利多教授的敵人!所以校長才防備著他,得知他去了禁林,於是借著小矮星的藉口去監視他!”
  “不,那只是我們的猜測。”波特也坐到了病床的另一邊,搖頭道:“我們僅是覺得黑魔王的身形和裏德爾教授有些相像而已,這些並不是證據!就算你曾聽你父母說起,教授年輕的時候推崇‘純血論’,並有一些喜歡黑魔法的手下追隨,但也並不能說明那就是黑魔王的前身。我更相信自己的眼睛,西裏斯。他相對來說很公平——除了他的……(厭惡的表情)鼻涕蟲——他沒偏袒過誰。就算他看起來討厭我們,但卻一次一次救我們的命。昨晚上的情況是真的很緊急,他才用了‘阿瓦達’——(見盧平因此而白了臉,布萊克瞪眼忙補充道)不是沒成功嘛,若是成功我也會恨死他的——如果他真心想要除掉盧平的話,有很多機會可以下手的!事情背後,一定有我們不知道的真相!”
  “哈,能有什麼真相?難道裏德爾是善良的,鄧布利多校長才是幕後的黑手?”
  “我沒……”
  “我……”見兩個好朋友還要繼續爭吵,一直傾聽著的盧平猶豫著開口:“我隱約記得一些,當時我被教授用魔法繩索鎖住,可是莫名其妙的,那魔咒就被解除了……”
  “……那不可能!”明白盧平的話中隱藏著的意思,布萊克抽氣道:“鄧布利多校長不會那麼做的!狼人不是差點兒……哦,對不起,我不該這麼說!(驚覺這麼叫會傷到朋友,布萊克忙改口)裏德爾不是差點兒被咬了嗎?校長不可能會讓萊姆斯背上殺人的罪名的!”
  “其實……我,我們……”小矮星彼得在一邊弱弱的插嘴:“我們早就到了現場,只是遠遠的聽不到你們在說什麼。我不確定……當我看見狼……萊姆斯從潛到教授身邊時,我想大叫,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我以為……我嚇壞了。”
  ……
  ……
  四隻獅子詭異的靜默,直到布萊克鐵青著臉道:“如果他是黑魔王的話,就是死有餘辜!無論鄧布利多教授用什麼手段!”
  “哦,西裏斯,你比我們這裏的每一個都聰明,但為什麼扯到黑魔王你就如此偏激!”波特扶額嘆氣道:“先不說裏德爾教授的身份無法確定,就算他真的是黑魔王,他救了我們的事實你不能否認。一年級的時候,我們是為了顯得更像‘蠢獅子’,好讓你家裏的人對你完全失望,才故意針對他的,可是你現在這樣,像是走火入魔了一樣!你的理智哪去了?”
  “哈,我要怎麼保持理智?當我偷聽到家裏人為了利益,要把雷古勒斯當做祭品一樣獻給黑魔王大人的時候,我就沒辦法理智了!也許不知道什麼時候,雷古勒斯就會成為他的禁 臠!”布萊克生氣的推搡一下波特的肩膀道:“不要光說我,詹姆。明知道欺負人是不對的,但你一見到斯內普,不還是像一個沒有理智的小P孩兒!”
  “那是因為莉莉!該死的鼻涕蟲搶我的女朋友!”
  “哈,人家是青梅竹馬好不好!莉莉還不是你的女友呢,你都如此激動,更何況雷古勒斯是我的親弟弟!”
  “莉莉會是我的!該死的,布萊克,你想打架嗎?”
  “是你想打架好不好!我只是奉陪!”
  “你%@#&*!……”
  “你才%&*@#……!”
  “那個……”彼得小心的蹭上盧平的病房,看著地上打在一起的兩個人,遲疑的問盧平:“萊姆斯,今天,你不勸架嗎?”
  “不。”盧平有些惆悵的嘆氣,剛剛的那些猜測真的太令人……震驚了,作為四人組中最細心最敏感的那個,他免不了為此而憂心:“我今天,沒有精力管他們。而且用不了多久,又會有人來管……”
  “你們給我安靜!”還沒等盧平的話說完,龐弗雷夫人就掐腰出現在病房的大門口咆哮道:“這裏是醫療翼,不是格蘭芬多的公共休息室!”
  當波特和布萊克乖乖的分開著去站起來的時候,盧平彎起眼睛對小矮星彼得悄聲說“看吧!就是這樣!”,引得矮個子男孩兒吃吃的笑。
  其實獅子……也有權利享受學生時代的美好!不是嗎?

  ———————小劇場•叛逆期~——————
  場景1
  時間:萬聖節前的某一天 地點:黑魔法防禦術辦公室
  敲門的聲音讓吳越從油墨紙卷中抬起頭來道:“進來吧,盧修斯。”
  “先生,您找我?”盧修斯疑惑的坐在辦公桌對面的沙發上。說起來吳越還很少在學校裏聯繫他,就算有緊急任務,也只用雙面鏡通知而已。這次……?
  “是的,盧修斯,你覺得西弗最近有沒有什麼變得古怪?”吳越意有所指的說。
  “古怪?”鉑金貴族微挑眼角,思考起來。“如果,您是說他最近越來越毒的嘴巴。”
  “嗯……也是其中的一個表現。”吳越若有所思的拿起手中的書翻看,馬爾福少爺良好的視力,在那本明顯是麻瓜出品的書脊上掃到《青春期,家長的難題》這樣的字樣。於是驚恐的、非常不符合馬爾福家的華麗的、瞪大了眼睛……
  “這樣,你先將這些書看了,然後找個時間和西弗談談。”吳越仍盯著那本書,頭也不抬的將辦公桌上的一摞指給馬爾福道:“嗯,沒別的事了,你回去研究吧!”
  “……”於是我們的鉑金少年,哭笑不得的將那些名為《叛逆,不是孩子的錯》、《寫給家長,讓你讀懂孩子的書》、《青春亂》等的一摞書,縮小後放進口袋裏,帶走。
  場景2
  盧修斯開始研究的第二天 地點:斯萊特林休息室,西弗勒斯,盧修斯的寢室
  ——‘反抗青春期的孩子,反抗性極強。他們常常愛激動,亂發脾氣,與大人唱反調……’
  盧修斯驚訝,從書卷中抬起頭來,偷偷的瞄了眼對面床上,因為小布萊克的話而翻來覆去,睡不著覺的黑髮小蛇。無聲自語道:“看來麻瓜的書,也不是一無是處啊!”
  “盧修斯,如果你明天還想要出門的話,就熄燈睡覺!或者馬爾福少爺也喜頂著一副黑眼圈出現在眾人面前?”西弗勒斯掀開帳幔,煩躁的對著仍在挑燈夜讀的馬爾福少爺說:“還是你忘記了,現在的時間——已經是禁宵兩個小時之後了!”
  “好吧,我這就去洗漱,馬上就睡!”放下書,鉑金少年擺出最親切的笑容向室友點頭,就進了浴室。
  ——‘家長要儘量順應孩子的情緒,答應他的合理要求。’
  “盧修斯,你說……”當馬爾福少爺收拾妥當,準備入睡的時候,對床的男孩兒輕嘆著問:“雷古勒斯•布萊克是一個怎樣的人?”
  ——‘進入青春期後,孩子會對一些人產生極大的興趣。當他經常提起一個人的名字的時候,家長們就必須保持警惕!’
  “他?只是個自以為是的小鬼罷了!”盧修斯緊張的望向毫無波動的帳幔,卻看不見男孩兒到底是什麼表情。“西弗勒斯……呃,我覺得他……並不適合你……你知道,莉莉還是很漂亮的。”
  “……”長久的靜默,墨綠色的帳幔忽然被掀開,一個碩大的草色枕頭砸向盧修斯的俊臉。“盧修斯,你的腦子被巨怪的臀 部擠壓過了嗎?他和莉莉有什麼關係!!!”
  ——‘主要表現在情緒體驗強烈而多變,經常失去平衡,難以自控,情緒的兩極體驗瞬息轉化,心境低迷。如果負性情緒長期得不到排解,抑鬱、焦慮症狀持續存在,煩惱與孤獨不能釋懷,將產生自殺的意念和行為。’
  “西弗勒斯,你要冷靜!”抱住飛過來的枕頭,馬爾福少爺憂慮道:“雖然你發洩出來也是好的,但是你不要拒絕我的疏導!即使我好像沒有經歷過什麼青春期、叛逆期的,但我……”
  “盧修斯!!!”
  “西弗勒斯,我認為你不能這樣暴躁,你應該……”
  “魔杖飛來……速速冰凍!”
  “盔甲護身!西弗勒斯,等等,你聽我說完,叛逆期沒有什麼可怕的……”
  “粉身碎骨!”
  “啊!我的睡帽!西弗勒斯,雖然它有些過時了,但我還沒想換新的!西你……”
  “統統石化!”
  ……
  據傳說,斯萊特林學院七年級的馬爾福級長大人,某日在寢室受到不明人士的襲擊,導致重傷住院兩天。

  47. 協議

  吳越無趣的用叉子戳弄著盤子裏的沙拉,目光卻躍過數個棕色、栗色的腦袋,瞄向斯萊特林學院長桌上的那個正在用早餐的黑髮小蛇。自從那個男孩兒參加魁地奇訓練,不再每天去自己的辦公室報道之後,他們已經多久沒見了呢?七天?十天?還是更久些?好吧,沒那麼誇張,上週四的黑魔法防禦課上他們還見了一面——但是一句話也沒說上%>__<%————
  
  上午的陽光像華貴的錦緞一樣從普林斯莊園的大窗戶傾瀉到屋裏,吳越微笑著走近臥室,發現床上已經空蕩蕩的只剩下那滾得亂七八糟的床單。
  ‘我和西弗曾經躺在那!’
  這樣的想法讓吳越忽然就覺得非常滿足與幸福,一個家,一個愛人,這真是人生中最寶貴的財富。但是在發表更肉麻的感慨前,他應該馬上去尋找那只正躲在什麼地方不敢出來的小蛇。或者是一隻全身紅透了的大蝦?!^_^
  “西弗,西弗我回來了!”吳越輕敲浴室的大門,但得不到回應,挑眉輕推,卻意外的發現門並沒有鎖,但裏面沒人。
  “西弗,不要躲了,我知道你在哪!”吳越下樓,到一樓的書房尋找,卻依然沒有他要找的身影……
  
  “梅林啊,他不會覺得難堪跑掉了吧!”在尋找無果後,回到臥室的吳越凝眉沉思。視線忽然被放在桌櫃上的一個紙條吸引了,上面是西弗的字跡。
  
  ‘裏德爾教授,我走了,並且再也不會回來見你。你知道,我從今年開學那天起,就一直恨著你!不要試圖找我!
  西弗勒斯•斯內普’
  
  “西弗……”吳越將手中的紙條揉成一團, 危險的眯起一雙猩紅色的眼睛,冷笑道:“看來,我對你真的是縱容過火了!貝拉特裏克斯•布萊克!!”

  70. 抱得“美人”歸

  “先生?出了什麼事?”被召喚來的盧修斯小心翼翼的問。他從來沒見過吳越發這麼大的脾氣,甚至當他還沒踏進裏德爾莊園的時候就已經感覺到左臂上的黑魔法標記,如火炙一般的疼痛。這樣仿佛懲罰一樣的召喚,還是他加入食死徒組織以來第一次領會到。但他此時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事,竟然讓吳越如此生氣。
  “看看這個,然後說說你的想法。”坐在沙發上的吳越將揉成一團的紙條遞給鉑金少年,卻始終沒抬頭看他一眼。
  “……是!”體會到那陌生的疏離感,盧修斯面色慘白的將手裏的紙條默讀。“這是西弗勒斯的字跡沒錯,不是模仿也沒有任何魔法痕跡。但……”
  吳越冷笑。“接著說!”
  “但……這留條內容的直白卻不符合他的性格,就算有什麼事想不開,他也不會‘恨’您,任何情況都不會!並且,這紙條上很明顯的在強調‘今年開學那天’這個時間,我想,西弗勒斯一定在暗示某些事。或者,就是讓他留下這個奇怪字條的人。”
  吳越開口接道:“開學那天,西弗勒斯曾和雷古勒斯•布萊克、西裏斯•布萊克三人發生了一下矛盾,因此錯過了霍格沃茨的開學典禮。這件事只有霍格沃茨的教授和他們親近的朋友才知道,因為並不重要,所以我連你也沒有告訴。”
  “也就是說,西弗勒斯暗示的就是,兩個‘布萊克’這件事……”聰明盧修斯應經知道吳越如此的原因,額上已經流下了冷汗:“而雷古勒斯和他的哥哥此時還在霍格沃茨上學,不可能出現在西弗勒斯面前。所以帶走他並逼他寫下字條的人,就是另外的布萊克。其中最可能的就是,貝拉特裏克斯•布萊克。”
  “那麼,我親愛的盧修斯……”吳越笑得冷漠,問話的聲音低沉的仿佛只是在自語,卻像尖銳的針一樣紮進鉑金貴族的心。“能不能告訴我,應該只有你我才知道的——剛剛買下普林斯莊園——這件事,又是如何被貝拉小姐獲悉的?”
  “……是我,主人……”單膝跪倒在地上,盧修斯絕望的閉上了眼睛。“那天酒後,我無意間將主人為西弗勒斯重修普林斯莊園的事告訴了納西莎•布萊克,我想應該是她透露給她姐姐的。我私自洩露主人的秘密,導致西弗勒斯遇險,請主人責罰。”
  凝視著眼前的鉑金少年,吳越深深嘆息。
  在一通的發洩後,冷靜下來的他已經知道自己剛剛的態度有些過火了。西弗的失蹤雖然已經讓他亂了分寸,但絕不能把責任全都推到盧修斯身上。知道貝拉對自己的妄念,卻心軟的放縱她,導致今天這個結果的,是他自己!自以為是的斷定沒人會找到那麼偏僻的並且荒蕪了的普林斯莊園,大意的任西弗一個人留在毫無防護的莊園裏的人,也是他自己!他才是最該承擔今天這件事的人!
  “你起來吧。”起身將地上的少年拉起來,吳越嘆道:“無論如何,你永遠也不需要用‘主人’這個稱呼。盧修斯,我信任你,如同信任我自己。但是其他人,哪怕你的未婚妻也不在我的赦免範圍之內!這次,看在你的面子上饒恕她,但是下次……你知道規矩!”
  “是的,先生。”沒想到被如此簡單的原諒,盧修斯激動的道:“我代表西茜……”
  “主……主人……”敲門的聲音響起,貝拉顫抖這聲音在門外響起:“貝拉……貝拉特裏克斯•布萊克求見。”
  “呵呵,看來我們的主角來了!”吳越勾起唇角,戲謔的聲音卻冷入骨髓。“那麼,貝拉,我想你可以進來了。”
  “主人……”被黑魔法標記折磨著的貝拉狼狽的跌跪在地上,精緻的臉蒼白如紙,濃密的眼睫下黑色的眼睛暗淡無光,根本不敢抬頭看吳越的方向。
  “貝拉,我想你應該知道這次叫你來的目的!”吳越將尾音微微上揚,猩紅色的眸子裏邊彌漫著嗜血的色彩。“我給你一個機會,告訴我,西弗勒斯•斯內普在哪?”
  “我……我不能說!主人……”顫抖成一團的貝拉啞聲尖叫:“他,他該消失的!主人為了他,為了他連食死徒的聚會都不參加,那個低賤骯髒的混血,用卑劣的手段迷惑您!他該消失,該……”
  “鑽心腕骨!”在貝拉的尖叫聲結束之後,吳越才語氣輕柔的說:“貝拉,是什麼時候,你已經有了可以干涉我的權利?我為什麼缺席聚會,是你可以妄加猜度的?”
  “主人!我錯了……”狼狽的跪行兩步,貝拉低頭親吻吳越的袍角。“但是,但是斯內普那個混血,就讓他,讓他……”
  “貝拉!他在哪?”皺著眉將魔杖抵上女孩兒纖細的脖頸,吳越冷酷道:“你知道,我總是沒有太多的耐心!”
  “請不要……”脖子上冰涼的觸感,讓她如電擊一般的癱軟,但這並不能動搖她的決心:“可是,他必須消失!有他在,您就不會多看我一眼!他只是一個……”
  “鑽心剜骨!”由於怒氣,吳越沒有控制住力道的咒語將貝拉擊飛出去,撞到了一端的牆壁,並疼痛的抽搐成一團。“貝拉,並不是你不說,我就沒有辦法,我現在就可以殺了你,自己去找到他的下落!我只是在給你機會,貝拉,這是最後一次……”
  “我……我不……”地上的女孩兒揚起漂亮的臉,露出一個瘋狂執迷的笑:“我愛您……即使您殺了我,我也不會讓他……”
  “主人。”裏德爾莊園的家養小精靈啪的一聲出現在吳越身前,恭敬的鞠躬道:“納西莎•布萊克小姐在門外求見。”
  吳越聞言挑眉,看了一眼同樣詫異的盧修斯,道:“讓她進來!”
  一段並不漫長的等待,美麗端莊的納西莎•布萊克出現在敞開的房門處。謹慎優雅的行了禮後,並不去看趴伏在地上的姐姐,禮貌而謙恭得對吳越道:“尊敬的黑魔王大人,不請自來的打擾您的議事真的非常抱歉,但我相信將貝拉邀請到我家做客的客人送回,應該可以彌補這一唐突。”
  她退後一步,將身後的人讓出來。那個聽著單薄而倔強的脊樑的,面無表情低著頭的男孩兒,正是那個讓吳越心焦如焚的人——西弗勒斯•斯內普!
  “你這個雜種!西茜,你怎麼能這麼做!我……”貝拉咆哮的聲音被盧修斯一個靜音咒打斷,一邊的納西莎身體微顫一下,卻沒有看她一眼。
  “西弗!”吳越霍得從沙發站起,疾步上前將黑髮男孩兒拉進懷裏細細打量:“沒發生什麼事吧?我怎麼感覺不到你的魔力?!”
  “只是一些魔藥而已,很快就能恢復。”不著痕跡的退後一步,離開吳越的懷抱,西弗勒斯恭敬的道:“如果黑魔王大人(此稱呼重讀)還有事情沒處理完的話,那麼我想我能被允許回‘家’。”
  “西弗?”淡漠的態度讓吳越一驚,大步上前固執的將小蛇摟進懷裏。“你生氣了?你聽我解釋,之前我沒把我的真實身份告訴你,是因為……”
  “速速禁錮!”納西莎•布萊克的聲音突兀的響起,應聲倒地的是趁吳越他們分心的時候狠撲上來的貝拉。倒在地上的、被束縛著的、無法發出聲音的她,那滿是怨毒的眸子仿佛千年怨靈一般,狠狠的盯向被吳越抱在懷裏的西弗勒斯,連旁觀的吳越都忍不住為之心驚。
  這個女人,不能留!
  “大人!”在龐大黑暗的魔力帶著地獄的氣息充溢了整個屋子的時候,納西莎緊張而倔強的站出來。她做了一個長而戰慄的深呼吸,道“請魔王那個大人允許我,帶著我的姐姐回家,我的父母還在等我們回去用午餐。”
  “哦?”將西弗勒斯讓到剛剛自己坐的沙發上,吳越淡淡的打量這個女孩兒。長長的淡金色的長髮流瀉在她的肩膀,端莊精緻的像一個雕琢出的洋娃娃。微抬下巴,有著貴族的驕傲卻將眼睛低垂到下表示順從與謙恭。從她緊緊攥著的拳頭看出,她並不是不害怕,卻堅強的、勇敢的、聰慧的從一個恰到好處的角度將貝拉擋在她的身後。“布萊克小姐,我想關於是否放過貝拉,應該是我們食死徒內部的問題。”
  “您說得對。”臉色白了一白,但是她卻將背挺得更直。“但是,作為貝拉的妹妹,我有權利帶她請求寬恕。希望您能看在她忠心為主的份上放過她。”
  吳越掃了一眼跨出半步的盧修斯,攔住他要上前干涉的意圖,道:“如果我說不呢?”
  “那麼,無顏回去面見父母的不孝女納西莎,願意陪貝拉一起受懲罰。”
  一個……勇敢的妹妹!吳越暗嘆。
  或者,他總是對這種勇敢而無畏的親情沒有辦法吧,當納西莎站出來的那一刻他的怒火就已經消除了大半。那麼真的要放過她嗎?吳越將視線重新落在趴伏在地上,恨恨的咬著牙,不肯流半滴眼淚的貝拉。
  “如果作為的當事人的我,有權利開口的話……”坐在沙發上的黑髮斯萊特林平靜而淡定的道:“我覺得把她最在乎的東西拿走才是最適合的懲罰。”
  “西弗?”
  “我想,一個遺忘咒就夠了。”將薄薄的嘴角扭成一個輕微的嘲笑,西弗勒斯迎上貝拉死咒一樣的目光:“失去喜歡的人的記憶,也許布萊克小姐會享受這種懲罰的!”
  “既然西弗喜歡這樣。”明白西弗也沒有要將貝拉置於死地的想法,吳越給了貝拉一個咒立停,冷聲道:“那麼貝拉,最後,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你這個噁心的雜種!你怎麼敢想出這樣的方法……我寧願去死,寧願死!”被這樣的審判震驚,貝拉尖叫著撲向吳越的腳邊,抓住他的袍角哭求道:“求您,求您不要這樣對我!至少讓我記得,記得您第一次和顏悅色的對我說話;記得您一臉頭痛的對我說‘作為食死徒也不該泯滅了你女孩的天性!’;記得您毫不在意的吃下我做的亂七八糟的食物;記得每次犯錯您都縱容我不輕易懲罰我!求您,不要讓我忘記,或者給我一個‘阿瓦達’,求您……”
  “貝拉……”吳越面無表情的退後,擺脫女孩兒的糾纏:“可是這次,我不能原諒你,因為你傷害了我最重要的人。”
  “我不相信!為什麼是他?為什麼是他?”她絕望的抬頭,從沒為鑽心咒而流淚的女孩兒淒厲的哭了出來。“為什麼我不可以?我哪里比不上他?哪里?”
  “沒有,你哪都比他好。你熱情,漂亮,純血。高貴。而他鼻子很大,是個混血,性格彆扭,說話毒舌,身材平板瘦弱,永遠只穿黑色的衣服,頭髮也總是油膩膩的。一撲在魔藥上面就忘了全世界,就算我去打擾也會被毫不留情的淋一身毒液……”望著呆掉的貝拉,吳越舉起魔杖勾唇淺笑。“但是,我就是愛他!所以貝拉,這不是你的錯。忘了吧……一忘皆空!”
  “貝拉!”納西莎疾步上前扶住將要跌倒的姐姐,發現她真的只是昏迷了才鬆了一口氣。“謝謝黑魔王大人,那麼我們是否可以離開了?”
  “是的,布萊克小姐。”
  “盧修斯,這是個不錯的女孩兒!勇敢、聰明,懂得不牽連你!”當兩姐妹離開之後,吳越看著沉沉默在一邊的鉑金少年,道:“那麼,我們英俊、高貴、優雅的馬爾福少爺不去送送兩位小姐嗎?”
  “是的,先生。”盧修斯欠身施禮,默默退出去,並將房門關好。
  ……
  吳越轉身,望向面無表情,將身體坐的筆直,努力盯著地板瞧的黑髮男孩兒。“現在都解決了。那麼我們也要談談了。先說什麼呢?昨晚上的酒還是今天的失蹤?或者我先解釋一下‘黑魔王’?西弗我真的不是故意……”
  “我是個卑賤的混血,身材平板瘦弱,彆扭毒舌?”西弗勒斯眼睛都不抬一下的淡漠道。
  “啊?”吳越一愣。
  擠出一個諷刺的、嘲諷的笑,男孩兒繼續道:“我鼻子很大,單調的只喜歡黑色衣服,頭髮油膩膩的看起來會不會覺得很噁心?”
  吳越大驚,連忙上前半跪到地上抓住男孩兒的胳膊解釋道:“哦,梅林啊,我剛剛只是為了……”
  但顯然,黑髮斯萊特林並不想聽他解釋,打斷並繼續道:“我大膽妄為,居然只在乎魔藥,連萬人敬仰的黑魔王大人都敢……”
  “天!別再說了!”吳越連把小蛇攬進懷裏,用吻堵上那張不肯停住的唇。帶有懲罰性的輕啃了一下西弗的嘴角,在男孩兒還沒來得及反抗之前就飛速離開道:“你為什麼就只注意前邊的話而忽略最後那句呢?聽著,西弗,我愛你!”
  “閉嘴!”皺著眉打斷!
  “怎麼能?你聽我解釋,我真的愛你,不在乎身世、容貌、脾氣……”
  “不要說了!”男孩兒開始暴躁。
  “西弗,我是真的愛你!愛你的靈魂,愛你的一切,愛……唔……”
  終於,黑魔王大人無法開口了,因為……未來的蛇王發飆……摟住他的脖子狠狠的對著他的嘴咬了上去……
  被震驚了的吳越一頭霧水。他家彆扭的小蛇到底怎麼想的呢?居然……
  但是……咳咳,此刻這個問題貌似沒那麼重要了……啊,他的小西弗真熱情!魔王大人愉悅的眯起了眼,捧住男孩兒的頭加深了這個吻……

  71. 西弗的番外(十八)

  最後望了一眼裏德爾教授站在月臺上的身影,忽然有一種想要哭出來的懦弱情緒。我是如此的不想放假,不想離開仿佛親人一樣的他,不想回去面對那個糟糕的家……但是,命運總是像一個殘忍又好奇的頑童,喜歡將我生命中那些美好的願望和期待木枝一般的折斷,再添加一些精彩的悲劇,然後愉快的趴在雲端,看著我到底還能承受多少才會被徹底擊垮!
  好吧,那就讓他玩個夠好了!不過只要有裏德爾教授在我身邊,我就永遠也不會倒下!
  ‘裏德爾……’在心中默念這個名字,我深吸一口氣,忽然就覺得全身充滿了力量!‘那麼請等著吧,等我回來!’
  就像我猜想的那樣,因為聖誕假期沒有回來,那個男人發了很大的脾氣。於是這個假期握遭受的虐待幾乎是過去的幾倍。辱駡,就像家常便飯一樣,隨時隨地就可能發生。禁食、罰跪、鞭打、巴掌、煙頭燙,虐待方式更是花樣百出。所以相比於呆在家裏的晚上,我更喜歡繁忙的白天,即使我必須做兩份甚至三份兼職,但總比在他身邊被畜生一樣的對待好!
  有的時候,也會止不住得怨恨,想要抽出魔杖將那個混蛋直接殺了!即使我還未學會索命咒那麼高級的魔法,但是依然有很多方法不是嗎?像他這種無能的麻瓜,哪怕一個漂浮咒就能將他扔進酒精池裏淹死!
  但是,我不能那麼做。如果我在假期使用魔法的話,將面臨著被開除的命運,那麼就永遠也會不到那個想家一樣的黑魔法防禦術辦公室。就算相信教授依然會一如過往的照顧我,幫助我。但是停止進步的我,又該如何住上他那偉岸的、遙遠的身影?
  所以,我只能忍耐,在那個人的虐待和母親的麻木中,一天一天的挨到開學。
  那解脫一樣的日子終於來臨,我推著行李逃一樣的奔出那個家。一直到國王十字車站的第九站臺和第十站臺的檢票口處,才安下心來大口的喘息。並努力不讓自己去想臨走時站在門口,望著我一臉悲戚、死寂的母親……
  您,其實也有能力逃出來吧?但是為什麼呢?您甘願把自己木偶一樣的葬送在那裏?或者就像裏德爾教授說的,我需要長大才能明白大人們的想法?還是說……
  “喂,鼻涕蟲!你到底聽見沒啊?不進去就讓開,別站在那裏擋路!”
  我驚訝於布萊克兄弟也會這麼早的出現在車站,也許出生在蛇窩裏的獅子在家裏呆的也不愉快?不過你既然挑在我心情很糟的時候惹上我,就別怪我讓你不痛快!
  獅子的脾氣平直的就像初級魔藥熬制一樣簡單,所以我深知如何做才能讓他氣得跳腳。那根本用不著太過犀利的語言,只要忍著和別人觸碰的不適,和站在一邊滿臉無奈的雷古勒斯來一個兄弟式的擁抱就足夠了!我就是這樣做了,於是欣賞到了某人臉色由粉色到白色、黑色最後轉為赤紅的完美變臉過程!
  “你這只骯髒的鼻涕蟲,不要碰我的弟弟!回去舔裏德爾那個混蛋的鞋底吧!詳細他那個……唔……”
  不過,我必須承認,雖然獅子都那麼衝動魯莽,但不代表他們每一隻都沒有智商。就像我瞭解他一樣,他也同樣清楚我的痛腳在哪!但,他這次所挑選的攻擊對象,卻是心中不容褻瀆的神祗!所以在他那張臭嘴沒有吐出更過分的詞語之前,我阻止了他。當然,我還沒忘記此時依然不能動用魔杖,但我還有我的拳頭。
  我很快就嘗到了衝動的苦果。
  坐在麻瓜警局裏,束手無策的看著時間流逝,只能等到教授的救助的時候,我就開始後悔自責。讓他擔心,並為他添了這樣的麻煩……
  但我並不後悔用拳頭修理了不來了——即使再來一次,我依然會那樣做,只要他敢辱駡教授——只是如果我能忍著怒氣等到上了霍格沃茨專列後,再回敬他的挑釁就好了,也就不會弄到這樣難堪的境地。
  還好,教授看起來並沒有生我的氣,懲罰了布萊克卻安慰性的拍了拍我的肩。即使我自己都能清晰的體會出一向提倡公平的教授,一遇到關於我的問題就會變得偏心、護短。這樣違背他的原則,會不會不太……好吧,我必須承認我非常高興擁有這樣特殊的待遇。
  當肚子餓扁的時候有吃的東西是一件幸福的事,就讓格蘭芬多獅子餓著去吧!不過,裏德爾教授匆匆回臥室去做什麼了?當我喝掉最後一口濃湯的時候,然不住好奇的扭頭望向那邊,但是那扇門依然緊緊的關著。
  “斯內普學長,我要去給哥哥送一些吃的去,就先走了,等教授出來的時候你幫我和他說一聲吧!”將幾塊糕點小心的包好,雷古勒斯嘆息道:“天知道他那些粗心大意的朋友會不會記得給他留吃的!”
  “哼!挨餓會讓那個口無遮攔的傢伙多長些記性的!”他對教授總是那麼無禮!
  “好啦,我的朋友,不喲生氣了!相信我,我更不願意從我哥哥的口中聽到對我最敬愛的教授的不敬詞彙。我會狠狠的教訓他的。不過……”布萊克小少爺神情猶豫的看著我,在我不自在的皺起眉使才神秘兮兮的靠近我小聲說:“也許我應該提醒你,雖然在外邊的時候不會那麼明顯,但是在室內只要靠的你近一些就能聞見淡淡的血腥味。不過記得哥哥其實並沒有傷到你,難道你的傷是再來車站的路上……”
  “這不是你該管的!布萊克!”我連連退後幾步,暴躁的打斷了他的猜測。
  “好了,好了,那我不說了,這就走了。”不在意的聳聳肩,雷古勒斯離開了辦公室。
  該死的,難道真的那麼明顯嗎?那麼如果裏德爾教授靠近我的話,是不是也會察覺到?!不行,我不能這樣留在這兒,就算不告而別也比被發現要好得多。前者只要事後道歉就好,但如若……
  可是梅林卻不給我逃跑的機會,當我的手按上門把手的時候,教授從臥室裏出來了……不能再等了,我必須馬上!
  “不,西弗,再等一等。”也許是我的慌張出賣了自己,教授有如實質的眼神上下打量著我。這樣我渾身緊張的像被石化了一樣,但千萬,千萬不要……
  “西弗,你……是不是受傷了?”
  他終於還是發現了!於是我胡亂找了個理由搪塞,但是沒想到他竟然對我用了魔咒將我逮了回來。我試圖做最後的辯解,但……沒有用,一個“四分五裂”毀了我所有的偽裝,將身上傷痕毫無遮攔的暴露在他的眼前……
  我,不是沒有看過這些傷。黑暗的夜裏,偷偷的站在鏡子前,借著慘淡的月光,我看見過。那樣慘白的、乾瘦如柴的身體上,縱橫交錯著一些青的、紫的、黑的顏色,像城市地道裏那些骯髒的老鼠一樣醜陋不堪,像恐怖小說中那些鬼怪一樣猙獰可怖……這樣的傷痕,這樣的身體,就暴露在裏德爾教授的眼前……
  “他怎麼敢?他怎麼敢!”
  從未體會過的殺氣像冷風過境一般隨著他的嘶吼席捲了整間辦公室,卻在我忍不住打了個冷顫之後停了下來。
  您生氣了吧?擔心了吧?心疼……了吧?
  但,您的一聲聲“對不起”,讓我如何承擔得起……這,根本就不是您的錯……
  只要,被您最輕柔的動作擁抱著我,讓我能被支撐著,就已經夠了。 那麼我想,那些從前我不能和別人一起分擔的悲傷,是不是可以告訴你,能跟我一起分擔?
  我伸出僵硬的手臂,如藤蔓一樣纏繞上裏德爾教授的腰,將全身的重量都交給那個寬闊的的胸膛!

  72. 西弗的番外(十九)

  “愛情是人與人之間的強烈的依戀、親近、嚮往,以及無私專一並且無所不盡其心的情感。性 愛、理想和責任是構成愛情的三個基本要素。愛情的本質是化學反應,由激素和荷爾蒙所散發出的……”
  心情煩躁的將手裏的那本所謂《愛情字典》扔在桌上,竟然忘記了自己正身在圖書館,結果發的出一聲轟響引來了無數視線……
  忙將那本書抱起,用袍子遮住它的書名,我盡可能快速的將之放回原處,匆匆的逃離了圖書館,直到跑至校園中一處相對僻靜的地方後,才放任自己癱靠在一棵大樹底下大口大口的喘息。
  “真是,該死的愚蠢!”
  是的,真愚蠢!不單單指剛剛像一隻白癡獅子一樣的莽撞行為,更因為我那不夠成熟的智商!明明都和裏德爾教授叫囂了自己不是“小孩兒”,已經成長為“可以理解任何東西的青年”了,可是“愛情”這個東西還是……
  “難道母親對那個混蛋的不離不棄,是所謂的‘化學反應’的結果?那不是和魔藥差不多?或者母親遇到他的時候,正在熬制迷情劑?!”對著空氣我迷茫詢問,卻沒有人可以回答,只是驚飛了不遠處的一群小鳥……無奈嘆息著將頭靠在身後的樹幹上,我嘲諷的想:依戀?親近?嚮往?真是不知所謂的解釋!按這麼說,我對莉莉的感情豈不是愛情?!還有裏德爾教授……難道,我愛他?!
  真是荒謬,莉莉也就算了,可是裏德爾教授,那樣一個神祗一樣的存在,我怎麼敢對他抱有這樣……這樣不端正的想法?!更別提性 愛!!
  猛然想起開學那天,我身無寸縷的被教授抱在懷裏的畫面……
  “梅林啊!”用手捂住火辣辣的臉,我慌忙將那邪惡的念頭趕出去,不敢繼續深想……
  從那天起,我就禁止自己再去想那荒謬的所謂愛情的理論!雖然渴望能夠全方面的成長起來,早日滿足教授對我的要求。但是愛情這東西似乎真的不是我這個年齡能知曉的,所以我決定還是先把精力用在學習上好了。也許等我足夠強大,能有資格站在他身後默默保護他的時候,就自然能明白這個深奧的問題了。
  裏德爾教授對我和雷古勒斯在魔咒方面的學習非常滿意,說只要我們這學期能將三大不可饒恕咒學會,就不用在參加每晚的魔咒補習課了。當然,這對於我來說並不算是個好消息,但能讓他誇獎,也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不是嗎?
  我必須承認,不可饒恕咒比我想像的還要殘酷的多!即使我已經將教授給我的魔咒書裏關於這三個咒語的作用和產生的結果默記於胸,但親眼看見籠子裏的老鼠互相撕咬並淒厲慘叫的時候,卻還是止不住了厭惡、恐懼。如果被施咒的是人那麼……真的不敢想像!
  “就像你們一樣,我對這種專門折磨人的魔咒並沒有任何的好感。但是我們必須要學會它們。即使你們今天還小,但說不定不久的將來,你們或者你們最在意的人就會面臨這樣的折磨。難道要到那天才去懊悔自己無法反擊的無能嗎?我相信你們是堅強的,但是否真的選擇現在就學習它們,還是要看你們自己的選擇。現在,接受不了的就離開吧,我不會怪你們。”
  站在我們面前的教授神情莊嚴而肅穆,默默等待我們的選擇,但無論是我還是雷古勒斯都不會就這樣離開。是的,不可饒恕咒非常邪惡,就算只是學習都會覺得是一種折磨,但這和我們心中在乎的人一比,這些困難就顯得微不足道了。
  客觀上講,布萊克家族的成員都很優秀。即使年齡比我小一歲的雷古勒斯,也是一個難得的人才。所以他成功的完成了奪魂咒我並不意外,只是教授對他的讚譽讓我……但我一定會比他做的更好,所以我選擇了最難得索命咒。
  但,那並沒有效果……被擊中的那只老鼠,僅僅嚇得尖叫一聲,將身體團的更緊。
  “有綠光閃出,說明你已經成功了,西弗,但是你缺少的僅僅是想要殺死它的心。這很正常,我們不是那種以折磨為樂的變態,對一隻老鼠當然不會有那麼多的仇恨。所以……”
  不,教授,您不能因為寵溺我,就對我降低要求!難道我要等你或者莉莉受到傷害後,才為你們報仇!
  我不能再軟弱!我要強大起來!我要保護你們!所以我必須成功!
  “阿瓦達索命!”綠光中,那只老鼠無聲無息的倒地。
  當發現在門外偷窺的人是莉莉的時候,我非常害怕,害怕她的語言、行為會惹惱教授。他們一個是我最要好的朋友,一個是我最敬愛的師長,如果兩個我最在乎的人起了爭執,那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在教授生氣之前,我慌忙從他身後走出來,想儘快將她送走。卻沒想到我的靠近讓她看見惡魔一般厭惡的退開。
  她……害怕我!
  是的,應該害怕的。見到我剛剛使用不可饒恕咒的樣子——慘綠的光芒中,想到教授可能會被傷害所以下定決心時,我臉上的表情一定是猙獰可怖的——之後,那樣善良的她、那樣單純的她、那樣正直的她,一定會比我如蛇蠍的!
  “……使用黑魔法的人,都很……很可怕!會被關進阿茲卡班的!”她用冰冷的聲音,利劍一樣將我們的世界撕裂成兩半,劃清了我們的界限。
  這,我早就該知道不是嗎?我和她,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當她笑得仿若麻瓜世界傳說中的天使一樣的走進我的生命中,當她被分去以正義著稱的格蘭芬多,當她看見我使用索命咒的時候,我們就註定了就此分道揚鑣。即使教授用了遺忘咒讓她忘記今天的一切,可是我們之間的分歧,早晚一天會暴露出來,我將註定失去她這個朋友……
  ‘但是,我卻不後悔呢!’靠在裏德爾教授偉岸、溫暖的懷裏,我這樣想著。‘莉莉,我不是偽善的獅子,我不是單純的格蘭芬多,我不能想像當教授被使用奪魂咒或者面對索命咒時,我無能為力的樣子!
  所以,裏德爾教授,我不後悔!我只是……我只是覺得,有一點傷心而已……’
  幸福是什麼?
  是在陽光明媚的清晨,睡足後有人溫柔的叫你起床?是被監督著喝掉一大杯,只有孩子才喜歡的牛奶?還是坐在沙發上看著喜歡的書,等待自己重要人歸來?
  總之,有那麼一瞬間,我真的以為命運之神放過了我,讓我得以享受這難得的幸福。但是很快,這幻覺一樣的幸福感,就離我而去……
  “相信我,西弗,也許過一會兒你就會非常需要的。聽著,我的男孩兒,我知道你很堅強,但在我告訴你這個消息之後,你需要冷靜。”被孩子一樣環抱在教授的懷裏,聽著他這樣嚴肅認真的口氣,我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但沒想到會是……
  “你的父母,托比亞•斯內普和艾琳•普林斯……去世了。”
  怎麼可能?母親她是個巫師!!!!!
  “……你的母親是……追隨著你的父親一起走的。”
  該慶倖不是嗎?終於永遠的擺脫了那個混蛋的虐待,終於不用再回到那個地獄一樣的家!可是為什麼我的心裏只有滿滿的悲哀……母親她……竟這樣的拋棄了我,跟著那個混蛋一起去了?那麼我呢?我將變成一個沒人要,無家可歸的孤兒?
  “不會的!你還有我!你,我,兩個人在一起,就是一個家!”
  還好,還好還有你,裏德爾教授,在失去了最重要的朋友和所謂的“家”之後,我的世界,就只剩下你一個了……
  所以教授,請您,永遠,永遠也不要離開我!

  73. 西弗的番外(二十)

  我不知道,一個正常的孩子在面對家長的屍體會做出怎樣的反應。會嚎啕大哭?會逃避現實?或者乾脆暈死過去?但當我在裏德爾教授陪同下走進陰森的太平間,看到兩個並排躺著已經面色發青,並被保鮮魚一樣冰凍著的父母時,我心情平靜到麻木!
  我以為自己看見他的時候,會像半個月前那樣,恨不得抽出魔杖將他碎屍萬段。我以為自己看見她的時候,會心生埋怨,忍不住出聲質問她為什麼會懦弱的選擇自我了斷,將沒有出路、沒有方向的未來留給我一個。 但是……都沒有!那霧氣繚繞中寧靜安詳的兩個人,予我的感覺仿佛從未相處過的陌生,之前的種種也變得虛無縹緲的仿佛幻夢……
  我開始不確定他是不是曾經邊罵著“雜種”邊用皮鞭抽打我,不確定她是不是曾站在屋子角落麻木不仁的看著我被罰跪,也不確定自己是否曾被鎖在黑暗的貨房挨餓三天……我只有一遍一遍的動手整理著蜘蛛巷尾那座房子的每一個角落,才能清晰的記起那些曾經發生在這裏的事情。
  當然,我沒有瘋掉,也不是患上了麻瓜世界的精神病,所以才拼銘記這些悲苦的事。只是如果連這些我都忘記,那麼關於“父母”,關於“家”,我還留下了什麼?
  終於,我將在屋子的房門鎖好,仿佛將心中那些從前在這間屋子裏所產生的情緒貼了封條一樣。一陣脫力感襲來,教授上前扶住了我,於是我將身體所有的重量,交付到他的手上。
  “現在,我們回學校?”
  不……我不想,除了您,我誰都不相見,也誰都不需要!
  “我,明白了。”被小心的緊抱著,我們用了幻影移行。
  這是一座荒蕪了的莊園,即使看起來它飽經風霜、歷經滄桑,但從種種的痕跡中依然能看出它從前的高貴、豪華……
  “這是……”我將目光投到教授的臉上,心中有些緊張。“您的家?”
  “不,這是普林斯莊園。”輕揉的觸感落在側臉,他仿佛嘆息一般的聲音響在我的耳邊:
  “這是我們兩個人的家,我的王子,歡迎你回家!”
  我的家?我們的家?!我和裏德爾教授的……家!
  我不承認自己懦弱,我只是有些驚訝!
  開起了我麻木的心胸,您只用了一句話。
  那溫暖的感覺流淌著,癢癢的,就像狗尾巴草撓在心上,變得酸酸漲漲的,於是眼淚就止不住的流下。
  有鹹澀的液體模糊了他溫柔的臉,流進嘴裏,卻填滿了胸中空洞洞的傷。
  止不住的,我撲進您的懷裏嚎啕,不是軟弱,也不是悲傷……
  而是覺得此刻,真的無與倫比的幸福!
  因為,您許諾我一個家!
  並且,真的給了我一個家!

  ———————不會煽情的分割線——————

  “你這個怪物,誰會愛你!”那個喝醉酒的男人,面容扭曲的咆哮著……
  “……使用黑魔法的人,都很……很可怕!”莉莉厭惡的冷聲說:“會被關進阿茲卡班的!”
  “你,我,兩個人在一起,就是一個家!”
  終於,教授溫柔的聲音出現,我慌亂的撲進他的懷裏,那滿是心疼的臉,忽然變成冷漠的母親。她擒住我的手臂,搖晃道:“不會有人要你的,不會,永遠不會!”
  不!有人愛我的!有人要我的!已經有人給了我一個家!你們說的,你們說的全都是假的!
  趴伏在溫暖的依靠上,我大口的喘息著,有誰在輕撫著我的背,低聲在耳邊溫柔的喃呢著。直到我麻木的身子漸漸有了知覺,然後發現自己又一次的在教授懷裏哭泣……我總是這樣懦弱,這樣丟人!
  “好些了?”
  “嗯……”我慌張的為自己找藉口。“我只是,只是嗓子疼,是的,我是想要坐起來喝水去。”
  當教授下床後,我就開始後悔。我怎麼能這樣任性?今天下午才剛住進來的莊園,連家養小精靈都找不到的屋子,根本就沒時間整理,去哪給我弄水喝?
  卻沒想到教授找來了一瓶紅酒。
  因為那個混蛋的關係,所以我對這東西從來沒有好感。但當教授將喝了一口的瓶口湊到我嘴邊的時候……本來不渴的我忽然覺得口乾舌燥。
  那麼,就只抿一口。
  那酒好像不是那種想像中的辛辣刺鼻,甜甜澀澀的像是果汁。
  在我好奇的想再喝一口的時候,被阻攔下。“不過,這種酒喝的時候沒什麼感覺,但時間久了就會醉的。好了,現在乖乖睡覺。”
  好吧,雖然怕再做那樣的惡夢,但有您在身邊不是嗎?可是我躺回床上,就有白光在桌子那邊亮起。我知道那是雙面鏡,盧修斯身邊也有一個,每當有事情的時候他們就會用它聯絡彼此……
  什麼事必須要在晚上處理?難道連睡覺的時間也……”我驀地抿住嘴角不再言語。我難道忘了教授的身份?我不能這樣任性,他不光是我一個人的,他還是無數人敬仰著的黑魔王。
  用被子將自己整個包裹住,我苦澀的笑。“管家婆”嗎?教授還真會開玩笑。我這樣一個軟弱無能的、動不動就哭鼻子的小鬼——是的,雖然我不想承認,但是我最近的作為真的一點兒都不成熟——怎麼能“管”好您的家?您的“管家婆”一定會像納西莎那樣吧?優雅高貴、大家風範的純血家族的小姐!再不然也是盧修斯那樣英俊又有能力的貴族少爺……盧修斯?!他這麼晚找教授,不會真的……好像,他對教授的感覺是有那麼點兒……
  他們……在聊什麼?
  邪惡的念頭像被春風吹過的雜草一樣瘋長,無論我怎麼努力,都無法再入眠。梅林啊,讓我睡著吧,哪怕再做一個剛剛那樣的惡夢!我不可以再胡思亂想了!盧修斯是我的好朋友不是嗎?如果他們真的有什麼……我應該祝福他們的,他們……如此般配!
  他們到底在聊什麼?!
  我猛然從床上坐起,喘息著將捂在身上的被子扔到一旁,匆匆下床來到臥室的門旁……
  我想聽,我想聽他們正在聊什麼,哪怕……哪怕……
  “……總是那麼精明。我正在考慮解散食死徒,也許……”
  “您!您怎麼能?我以為您只是要……您真的要將兢兢業業聚攏起來的勢力解散?那麼這兩年的日夜辛苦呢?和那些貴族的效忠?這些跟真您仰望您的屬下?您,您怎麼……”
  忽然的,裏德爾教授和盧修斯的聲音就像被施了擴音咒一樣異常清晰的傳進我的耳朵裏!
  真的,聽見了?!我大驚後退,可是他們的話依然毫無阻礙的傳進我的耳朵。
  “盧修斯,這只是一個想法,我還在再考慮中……自從我見到了你郵遞給我的那張普林斯莊園的全景圖,我就有了這樣的想法。可以像這樣和自己喜歡的人安安穩穩隱居在一個無人打擾的地方,才是一種幸福。你能懂嗎,盧修斯?”
  這間房子,一定有什麼咒語才會……等等,教授他說什麼?!“和自己喜歡的人”?!他指的是誰?!
  “我不懂,先生。就算您……就算您喜歡西弗勒斯,就算您希望能和他在一起,但是這與解散食死徒有什麼關係呢?”
  不敢置信的,我倒退著跌回床上,慌忙抬手捂住嘴,來掩住幾乎脫口而出的驚叫。
  梅林啊!盧修斯他說什麼?教授喜歡我?!這怎麼可能?!
  但是,教授他竟然……沒有否認!
  我根本就沒心情再去聽別的什麼,心臟猛地大聲的鼓動起來,仿佛有一團火焰在那裏拼命的燃燒著,火辣辣的感覺通便全身……
  好渴,我要喝水……對了,那瓶酒!
  我猛然站起,拿起桌上的瓶子大口大口的灌了起來……

  74. 西弗的番外(二十一)

  我的頭部開始發沉,四肢軟綿綿的,連握住酒瓶的手也漸漸變得輕飄飄的毫無力氣,忙在那剩下的小半瓶液體撒掉之前將它放回原來的地方……
  這就是喝醉了的感覺嗎?我晃了晃腦袋,視線有點模糊不清,但是我的思維卻依然那麼清晰!
  是的,非常的清晰,我依然記得我不久之前聽到了什麼,也理智的明白那並不是幻覺——雖然聽到的方式仍有待考究——裏德爾教授他……他喜歡我……
  喜歡和愛,有什麼不同嗎?我當然知道,它們是兩個詞彙,可我的閱歷尚淺薄得無法分清他們之間有什麼差別。喜歡是形容什麼程度的感覺呢?是那種對心愛的學生的喜歡?還是那種像母親一樣癡傻的跟著那人,哪怕挨打,或者死亡也不管不顧,置之度外?
  但無論教授對我的是其中的哪一個,也絲毫不影響我的心為之像發了瘋的兔子一樣亂蹦。可這種失控的感覺絕對不是討厭,或者……說是狂喜更確切些?那麼,我也是喜歡教授的?是這樣嗎?或者是……我想,我有點兒混亂了……
  有些急躁的,我將雙手插進頭髮中。必須快點想通不是嗎?教授他也許,馬上就要進來了,雖然他不可能發現我已經知道了這個秘密,但我該怎麼面對他?總不能像個白癡一樣對著他傻乎乎的笑,或者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神經兮兮的躲開……
  “西弗?!”
  教授突兀的聲音在房門的方向響起,就像砸在我耳邊的雷聲一般,驚得我彈簧一樣慌亂站起。但軟弱無力的四肢和石頭一樣的大腦立刻向我抗議,仿佛無頭蒼蠅一樣的跌進被子裏,無論怎麼也鑽不出來……
  “西弗!你竟然喝了那麼多!”
  被幼仔一樣的拎起來,我在靠到教授胸膛的時候聽見他複雜的嘆息:“或者,你現在還能清醒的給我一個理由,你不是已經睡了嗎?怎麼又起來?還喝了這麼多的酒!”
  不能說實話!絕對不能!我必須找理由!對,我喝醉了!
  “是的,我又喝了一點兒,天……真棒,嗝……”
  噢,回答的多妙啊!完全符合一個喝醉了的蠢蛋!只是……身體確實有些發沉,當頭部從教授的胸口滑到他堅硬的腹部時,我難受的哼哼一聲,努力掙扎讓自己更舒服些……
  對,就是這裏,我喜歡這個位置。將頭輕靠在他的胸口,沉著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的鼓動在我耳邊。我的心跳也被影響著,同化著,於是慢慢和他同步,漸漸平靜下來。
  這不難應付,是吧?只要在教授身邊,就能自然而然的放鬆下來,什麼悲傷,什麼心煩,全都不算什麼了,被喜歡著也沒什麼好尷尬的,不是嗎?只要像這樣,像這樣靠在這兒……
  但是,為什麼耳邊的聲音開始雜亂?有什麼東西在我身上攀爬,從胳臂、肩頭,到臉上,瞥了一眼才發現那是教授的手?!難道我嘴上有髒東西?還是說我真的喝醉了?我怎麼感覺教授他的臉離我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教授?”
  眼前他原本複雜的表情瞬間變得痛苦起來,讓我的心猛然一揪。“西弗,你真的醉了——或許我也醉了——睡一覺吧,有什麼事我們明天再說。”
  我不能睡!起碼現在不能!在你還在痛苦的時候!
  為什麼我受傷害的時候每次都有你陪伴,而你的難過卻不肯與我分享?!
  眼見他要再次離開,打算把我放下的樣子,我焦急的摟住他的脖子。我現在是喝醉了的孩子,有權利耍賴不是嗎,只需要一了理由,理由……
  “我不睡!我不要再夢到那個女人……那個將我拋下,和那個只會用暴力證明他的無能的混蛋一起離開的人!拋下我……為什麼拋下我……”
  好吧,我承認這個問題確實自始至終都在困擾我。雖然已經接受她的離去,但是被垃圾一樣的拋棄還是讓我……母親她怎麼能這樣做!
  被緊摟在他的懷裏,我聽見教授語重心長的解釋……
  愛情……是自私的?所以我才會妒忌,妒忌雷古勒斯,妒忌波特,甚至包括莉莉和盧修斯?
  愛情……就是那個人變為你的全世界?所以裏德爾教授他的笑會讓我開心,他的悲傷會讓我難過?
  原來是這樣……那麼,我真的,愛上了,裏德爾教授……
  可是,您的世界又是誰呢?是不是那個和我長得很像的,見到我就讓您想起他的那個人?所以您才會……才會說喜歡我……
  他疑惑的看著我,過了半天才恍然大悟般笑起來:“不是,西弗。我說的那個人是我的哥哥,死去的哥哥……”
  原來,只是哥哥……那麼剛才令教授苦笑不語的那個人,那個“您的世界”,會不會真的是我?如果是這樣……真好,因為您,也是我的全世界呢!原來我們是相愛的……
  酒,真的會讓人失去警惕!當我驚覺的時候,發現那句話已經被我喃呢出來!火辣辣感覺再次攀爬到臉上,我撐起沉重的眼皮偷望教授,卻看見……看見他的笑的悲傷……
  那樣的表情仿佛破碎了的希望,無論寂寞的眼睛,還是勉勵勾起的嘴角,都滿是哀傷。他抬手揉亂我的發,像無奈的家長對著他永遠也長不大的孩子:“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再說些什麼,你只是一個醉了的,還沒過十四歲生日的孩子……”
  我怎麼不懂?就算我之前沒弄明白愛情是什麼,的那是我現在已經懂了!所以,裏德爾教授……請你,不要那樣悲傷,不要那樣苦笑,我不再是一隻什麼也不能理解的笨蛋,已經成長到你希望的要求,完全明白你的感情了!我證明給你看,不就是,不就是……於是我撲上去,學著像那次在偏僻的走廊裏,無意撞見的那一對高年級學生一樣做——按到他,然後咬他的嘴!(喂,那是吻啊……
  我從來不知道,原來人與人可以這樣親近。當被教授深吻住的時候,有蘇蘇麻麻的感覺,從舌尖一直竄入心口,我甚至覺得整個人都燃燒了起來,讓我的整個腦子都亂成一片漿糊……好舒服,但是,真的好困……

  —————於是睡過去了的分割線-————

  儘量忽略臉上針紮一樣的疼痛,我提醒自己要表現得像沒有被魔杖指著一樣。
  是的,雖然我沒弄明白為什麼會被一個巴掌打醒,為什麼貝拉特裏克斯•布萊克會出現在這裏,為什麼裏德爾教授沒有在我身邊……但是,我不會在除了教授以外的任何人面前表現得軟弱!我還有機會的,我的魔杖,就在枕頭下邊……
  我慢條斯理的繫完衣扣,邊整理著衣領邊移向床邊。但站在不遠處的瘋女人忽然盯著我的脖子咆哮起來。
  “你這個雜種!快點兒把衣服穿上!你居然敢留下,留下那樣的痕跡……該死的!鑽心剜骨!”
  很好,一個布萊克,第一次讓我嘗到不可饒恕咒的滋味!我咬著下唇,忍著從靈魂深處傳來的仿佛骨肉被銼刀蹂躪一般的疼痛,將顫抖的雙腿挺靠在床沿上,掙扎著不讓自己倒下。
  “不錯,難怪會讓主人喜歡,竟然如此倔強!”將魔杖抵上我的下巴,她愉快的譏笑:“不過,我相信,你只是贏得他的一時寵倖而已!只要看不見你,他很快就會找到新的寵物了!哈哈哈哈……”
  “裏德爾教授寵倖誰,我想應該不是一個屬下——一個沒有被‘寵倖’過,並永遠也不可能被‘寵倖’的你——該去管的事情。”
  當話音落下,我就開始後悔!我怎麼能一聽見教授有關的事,就變得如此衝動呢?!我應該忍耐的,我應該儘量拖延時間,激怒她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果然,她馬上尖叫起來,比剛剛更痛苦的一個鑽心咒擊在我的身上……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跌在地上,漸漸陷入昏迷……
  ‘裏德爾……教授……’

  75. 於是放棄

  那之後,吳越就心滿意足的抱著他家被吻得渾身軟塌塌的小蛇,幻影移行回到了他們的家,普林斯莊園,過起了童話結局一般的——王子和王子終於在一起了的——幸福生活。當然,吳越心中還是存在一些疑問的,比如小蛇如何被綁走的?又如何脫困的?是否在意自己關於黑魔王身份的隱瞞?是不是已經接受了他的表白?但根據他多年來的“禦蛇之道”,男孩兒不願意多說的自己就不能多問,問多了不但不會得到答案,還有可能讓未來的蛇王紮毛。
  但不管怎麼樣,西弗沒有拒絕他的吻,並且還主動的吻了他——雖然當時沒弄懂,可吳越現在想想,覺得那個吻大概有五分衝動,三分賭氣和兩份害羞在裏面——這已經能說明西弗的對他的態度了,不是嗎?所以吳越自動進入戀愛模式,嘴上沒說,但心中已經暗自將小西弗擺在自家“老婆”的地位上了。
  可惜的是,他家“老婆”大人年齡太小,脾氣還非常的彆扭害羞,所以兩人除了摟摟抱抱以外,親親我我的機會少之又少。這點,著實讓某位魔王大人快樂,並痛苦著。
  回到莊園的第二天,吳越和西弗勒斯就開始動手整理他們的家。恢復防禦系統、修整花園、翻新整座城堡、替換舊的並添置新的傢具等等。這些工作對於巫師來說並不是很困難,但格外珍惜這個家的兩人,拒絕用家養小精靈並儘量不用魔法,親自動手擦拭每一處樓梯扶手、換洗每一個窗簾……家的歸宿感也伴隨著日漸恢復成昔日繁華氣勢的莊園,一點一點的濃重起來。
  這天,當吳越將花園中最後那片雜草剷除光,滿頭大汗的回到屋裏之後,就看見他家小蛇正站在二樓走廊的窗戶處發呆。
  “西弗?”從後面摟住男孩兒的腰,吳越將下巴抵到那剛洗過的,還散發著魔藥香味的黑髮上。抬頭發現這個位置剛好能好能看見自己剛才工作的地方,於是眯起眼睛笑得像只偷吃了魚的貓。“啊,沒想到西弗原來你這麼愛我啊,居然趁我工作的時候偷窺!被我抓到了吧!”
  “哼!自以為是的論斷!”些微的掙扎無效後,西弗勒斯只能任吳越摟著,紅了耳朵反駁道:“如果你的眼睛還能正常工作的話,就可以發現站在這裏不但能看見花園,還能看見莊園的大門和其他的景物。要是我真的在……在‘偷窺’,當你離開那裏之後我早就走掉了,而不是留在這兒等你的揶揄!”
  “好啦,這只是個玩笑,別當真。”吳越笑了笑趁機低頭叼住小蛇紅了的耳垂吮吸,當聽見男孩兒一聲悶哼軟到在自己懷裏後才滿意道:“那麼在我去洗澡之前,好心的斯內普先生能不能告訴我,大門和其他景物讓你想到了什麼,竟然出神到令你將我忘置腦後了呢?”
  “……”這個問題讓懷裏本來放鬆的男孩兒猛的繃緊身體,吳越忙將西弗的臉抬起認真觀察,很快就發現那雙黑眸中刻意掩藏住的悲傷。“西弗,雖然每個人都有隱私權,但我想你明白,我們現在的關係已經親密的可以互相分擔心裏的情緒了。”
  “是的,我知道。”很不自在的別開臉,西弗勒斯重新望向窗外嘆了一口氣才道:“我只是在想,馬上就要進入十一月份了,我們什麼時候回學校?”
  “哦,這樣啊……”吳越一邊用放在男孩兒腰側的手慢慢磨蹭著吃豆腐,一邊狀似不經意的試探道:“我覺得,其實霍格沃茨教的東西,我都可以教給你的。也許我們兩個人可以一直像現在這樣無憂無慮的生活在這裏,一起研究魔法,一起熬制魔藥,一起喝茶賞花,一起做飯洗衣……”
  被吳越注視著的西弗勒斯不明意義的垂下眼,過了一會兒才抿緊嘴角搖頭答道:“不,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教授,我必須回到霍格沃茨,如果您……您不願意回去的話,我自己也會回到那裏。”
  “西弗?!”吳越一開始就知道,自己解散食死徒,想要的歸隱普林斯莊園的想法,有些天真的內難以實現。因為無論是那些利益糾纏的大家族、需要領導震懾的食死徒們,還是白巫師鄧布利多方面都不會放任他安穩的過那樣悠閒的日子。但這個想法卻一直在他心中如堅韌的小草一樣不可抑制的瘋長著,他甚至已經打算為這個目標制定計劃了。可吳越從來沒有想過,他的小西弗會第一個反對這件事……如果,如果小蛇不願意和他一起,那麼所謂隱居還有什麼意義?“霍格沃茨還有什麼值得你……是莉莉?她就那麼……”
  “關她什麼事?”有些暴躁的打斷吳越的猜測,西弗勒斯擺脫吳越的懷抱背對著吳越堅定的站到窗邊:“就算我們現在……但我有我的世界,您也有您的天地,我不認為這需要我們以棄掉自己的追求為代價,不是嗎?如果真的這樣,我寧願……寧願從來就沒遇見過您!教授,請您放棄這個自私的想法……雖然我還弱小的不能保護自己,但不代表我的心,我的靈魂也是弱者!”
  “我……”自私?自私嗎?也許……
  站在男孩兒身後,吳越苦澀的笑……
  總以為,讓西弗遠離戰爭,遠離傷害才是最好的保護方式,卻忽略了這個雖然還有著十三歲年齡的孩子氣的彆扭斯萊特林,是那個未來最出色的魔藥大師,最勇敢的雙面間諜,最強大的斯萊特林院長。與經歷了一世挫折,從哥哥死後就態度消極的自己不同,西弗勒斯•斯內普還仍然是一個年紀輕輕,有理想有抱負的男孩兒。
  為了保護鷹仔就將它鎖進籠子,這樣的方式,真的對嗎?
  “教授!對不起,我剛剛那樣說。但是……”站在窗邊小蛇猛的回身撲進吳越的懷裏,將臉埋在吳越看不見的胸口。悶悶的聲音帶著淡淡的鼻音:“您會是一個偉大的黑魔王吧?而我會是一個出色的魔藥大師吧?”
  “……是的,我們會是。”吳越將手插進小蛇的頭髮中撫弄著,無聲的嘆了口氣,將心中那個不可完成的奢望,泯滅……
  “盧修斯。”那天晚上,趁著西弗勒斯睡著了之後,吳越走出臥室來到客廳,用雙面鏡聯繫了馬爾福少爺。“之前我們關於布萊克家族的計劃,現在就啟動吧。雖然雷古勒斯年齡還小,但只要有我們的干涉,下任家主非他莫屬了。就把西裏斯•布萊克就直接從布萊克家族除名吧,我想雷古勒斯會滿意這個結果的。”
  “是的,我馬上去做!”鏡子裏的人目光灼灼,驚喜之情溢於言表。“先生,我是不是可以認為,您已經不會放棄我……我們了?不會再打算解散食死徒了?”
  “沒事,盧修斯。之前想要將一堆爛攤子交給你,真是對不起。”
  “先生,沒關係。只要您不會離開……”有那麼一瞬間的,頂著鉑金髮色的少年笑得純粹乾淨如剛出生的稚子,但轉瞬間又恢復成一個驕傲、虛偽、優雅、高貴的馬爾福。“只要先生您不放棄前行,那麼盧修斯誓死跟隨!”

  76. 返校

  經過商議之後,吳越和西弗勒斯決定再在這裏度過最後的三日,就結束這次的長假,回到霍格沃茨。
  那三天大概是吳越有生以來最輕鬆最快樂的時光。
  每天早上將睡眼朦朧的那男孩兒吻醒,一起在朝陽下吃早餐,一起游遍周圍的樹林和海邊,借助魔法一起攀登不遠處的陡壁,當爬到山上的時候大喊“我愛西弗”氣的小蛇惱羞得瞪眼睛。互相依偎一起邊喝咖啡邊看書,熬制一些家裏必用的魔藥並存放好,一起……
  大概快樂的時光總是轉眼即逝的,當兩人都還沉浸在幸福中的時候,離開的時間已經到來、
  “西弗,準備好了嗎?”和小蛇一起並排站在普林斯莊園的門外,吳越輕問。
  最後回望了一眼那爬滿藤蔓的樓房、那一園還未開放的鬱金香、那一扇緊閉著的已經塗上光亮銀漆的鐵門……西弗勒斯斬斷留戀的目光,堅定的望向吳越答道:“是的,教授,我們出發吧!”
  “西弗,這裏是我們的家,用不了多久我們就會回來的。”吳越低頭輕吻男孩兒的側臉,就像第一天來到這兒的時候那樣做。當小蛇難得毫不彆扭的微笑著點頭環上他的腰時,發動了幻影移行。
  再次坐到霍格沃茨禮堂的教師席上時,吳越忽然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時光就這樣匆匆流過,兩年前的自己,坐在這個位置上第一眼見到那個瘦小而陰鬱的孩子的時候,是否會想到兩人能發展成今天這樣的關係呢?
  瞄了一眼斯萊特林長桌上優雅的使用餐叉的小蛇,吳越端起南瓜汁掩住了唇角翹起的微笑。
  “湯姆,雖然當你說要永遠離開的時候我確實有那麼點兒慶倖,但是現在能看見你回來,我真是太高興了!”坐在吳越身旁的老校長對著他舉起手中的酒杯,說話的時候一顫一顫的抖著他下巴那些花白的鬍子:“我考慮了許久,還是覺得有你在的日子我會過得更省心一些。所以,讓你給我們為了彼此更長久的合作,也為了你和所有人的幸福,乾杯!”
  聞言,吳越微笑著挑起左半邊的眉角兒。當然,如果他真的將撂挑子不幹將食死徒解散,估計巫師界一定會亂上那麼一陣的。也難怪鄧布利多歡迎的語氣如此真誠。
  “那麼,為了我能繼續看一陣你那個醜鼻子,也為了霍格沃茨的幸福寧靜……乾杯!”
  吳越的日子,又恢復成原來的那個樣子。除了正常的上課外,白天和莉莉、小西弗盧平一起泡在實驗室研究狼毒劑,晚上幫兩條小蛇熟練不可饒恕咒的運用,每個星期回一次食死徒總部,仿佛什麼都沒變一樣。但是,西弗對莉莉的態度已經完全變為普通朋友,吳越再也不用緊張兮兮的插在兩個孩子之間。戀人之間的一個眼神就能感受對方的意圖,一個動作就可以互相理解的感覺,是只有兩個人才能懂得的奇妙的變化。
  當然,能體會人心的雷古勒斯除外。
  只是,開始還偶爾對吳越和西弗勒斯之間的互動忍不住偷笑的男孩兒,隨著吳越開始從各方面干涉布萊克家族內部的利益變動,被推到風口浪尖上之後,漸漸褪去了那份一直隱藏在內裏的孩子氣式的調皮,神色也變得越來越蒼白和疲憊起來……
  “盧修斯……”坐在馬爾福莊園的沙發上,吳越對著坐在對面的盧修斯道:“關於將西裏斯•布萊克除名的事情,延期到明年一月份吧。就讓那兩個兄弟一起過完今年最後的兩個月。”
  “好的,先生。但是……”微猶豫的皺起眉頭,盧修斯有些擔憂的說:“如果不一鼓作氣的進行下去,我怕中途會有人出面干涉,畢竟將一個長子公開趕出家門不是一件很體面的事……”
  “那就讓他們沒有時間管這些!”略思索一下,吳越回道:“我記得貝拉姐妹應該都是在很小的時候定了婚,也許他們家該辦件喜事了。”
  “先生?!”盧修斯的眼睛開始變得慌亂。“先生,我覺得自己還沒有完全掌握馬爾福家族的事業,沒成熟到可以成家立業的地步,我還……”
  “當然,盧修斯。”聽出少年口中的緊張,吳越嘆息一聲安撫道:“如果你現在不想,我並沒有要強迫你結婚的意思。我只是在說,關於貝拉和萊斯特蘭奇家的的婚事。”
  “謝謝先生。”鉑金少年大鬆了一口氣,然後才接著道:“可是,他們的婚期原本早就到了,是因為貝拉當時堅決反對,所以延期至今。這件事兒一直讓萊斯特蘭奇家很不高興,我怕現在舊事重提恐怕……”
  “沒事兒的,盧修斯,也許你可以委婉的向萊斯特蘭奇家透露,我對兩家的聯姻很感興趣,當聖誕節兩人舉行婚禮的時候,我有可能會親自出席。”邪肆一笑,吳越胸有成竹的說:“這樣能得到強大聯姻又賺足了面子的事兒,萊斯特蘭奇一定會答應的!”
  將這件事兒解決後,吳越見時間已經到了西弗魔藥課放學的時候了,於是用幻影移行回到了城堡。本來要回辦公室等待小蛇的吳越,卻在在走廊處被人叫住。
  “奧莉薇婭•哈維蘭?”吳越有些好奇的看著他面前這個微低著頭,滿面羞紅的——當然,如果她的眼睛能不那麼調皮的亂轉,效果會更好的——小女孩兒,不,應該是小血族。“請問你有什麼事兒嗎?”
  “那個……教授,對於您今天早上講的那節課兒,我有點兒疑問……”有些靦腆的笑了一下,她請求道:“您能不能給我補習一下?”
  “如果,我沒發現你的室友有很多次作業都是照你抄襲的話,我會相信這個說辭的。”將雙手環抱於胸前,吳越微笑著拆穿她的偽裝:“那麼,美麗的哈維蘭小姐,能不能告訴我你真正的目的?”
  “啊,教授,我更喜歡您叫我奧莉薇婭。”鬼精靈似的的吐了吐舌頭,哈維蘭不再假裝害羞,抬起頭燦爛一笑道:“其實,我只是想問您前一陣為什麼離開——當然,這個隱私的問題您不必一定回答——但我想知道您是否會繼續當霍格沃茨的教授?要知道這一陣子很多人傳言您已經辭職了。”
  “不,起碼現在我還沒有要離開這裏的打算。”沒想到只是被問是否辭職,這到出乎了吳越的意料。“謝謝你的關心,不過也許你能告訴我,為什麼會這麼關心我是否辭職的問題?”
  可愛的微偏腦袋,女孩兒聳聳肩道:“因為,我……”
  “哈維蘭小姐。”毫無感情的聲音從走廊的拐角處傳來,抱著兩本魔藥書的小蛇拖著一襲黑袍走出,直到兩人跟前後看也不看吳越一眼,直接將其中一本塞進女孩兒懷裏,冷聲道:“下次下課前,請將你的書拿好!”
  “好吧,奧莉薇婭。我想你的某些小伎倆已經起到作用了!”望著男孩兒頭也不回的身影,吳越微嘆道:“那麼是不是可以讓我離開了?”
  “當然。”敏感的察覺到吳越身上微放的魔壓,奧莉薇婭•哈維蘭討好一笑:“不過,也許小的摩擦對感情升溫是有幫助的,不是嗎?那麼,裏德爾教授,再見。”
  在盧平抽搐著嘴角的動作和莉莉好奇的目光中,吳越將冷著臉的西弗勒斯從實驗室裏拖進自己的臥室,抱進懷中坐到床上。
  “西弗?”揉弄著小蛇前額上微微被汗水浸濕了的頭髮,吳越無奈道:“我跟她沒什麼的。”
  “我知道。”平板的陳述句……
  挑起一邊的眉毛,吳越繼續補充道:“她是故意將書留下的。”
  “我知道!”有些不屑的嘲諷……
  “那只是個小玩笑。她要是居心不良的話,可以做一些更令人誤會的事。”所以吳越才沒有在發現西弗來之後就結束談話,也沒有為難那個小血族就讓她離開。
  “我知道!!”帶著輕微鼻音的冷哼……
  眨眨眼睛,吳越將西弗勒斯的頭抬起來問道:“那你還生什麼氣?”
  “您哪只眼睛看見我在生氣?!”懊惱的低聲咆哮……
  噗……咳咳,我兩隻眼睛都看見你在生氣!
  見小蛇一副吃醋的樣子,吳越在心裏笑到抽,但是表面上卻不敢絲毫表露,只是微眯起眼睛將小西弗抱的更緊些。“那麼,完全沒有生氣的小斯內普先生,有沒有興趣在聖誕節是時候陪我去參加一場婚禮?”
  “婚禮?誰的?”黑髮斯萊特林微皺起眉道:“我們不是說好那幾天回普林熙莊園嗎?誰的婚禮必須要黑魔王參加?難道校長大人終於考慮決定結束他的單身生活了?”
  “哈,那除非德國的那座監獄倒塌了!”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咕噥一句後,吳越對著疑惑的望向自己的男孩兒搖頭解釋道:“這個人的婚禮啊,貝拉……不管怎麼說我們都必須要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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