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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書用的私人小窩~

異種島 by 西陵冥 (野性忠犬攻X爺們受 冒險文)

詭異的天氣,突現的黑洞,造成飛機迫降,在海上墜毀。

機上的倖存者由此踏上了神秘的海島,島上各種從未見過的生物逐漸浮現,一同登上島的倖存者們,在島上為了生存各自顯露出人性最真實的一面,而恐怖的麻煩也接踵襲向他們。

張曜和島上的『野人』,在這座找不到方向的神秘島嶼中相識,一同搭檔挑戰各種詭異生物,前進到被紫霧包圍的島內部,驚險的事一件接著一件。這座島,究竟是他們生存的希望,還是另一個可怕噩夢的開始?

喜歡強強,熱愛恐怖刺激血腥歷險類,更愛各種奇異恐怖物種出沒和人性多面描寫的,就請看進來吧!

(提示警告:本文內容全部杜撰,動植生物統統架空虛構,較真星人,望慎入……文裡有好有壞,有血腥殘暴的獸人,有為了生存人吃人的恐怖,有各種異形蟲怪接連出現,有嬰兒貝肉驚悚瘆人,有人頭果樹呻吟低泣,有四肢全無的蟲人,有可怕感染的病毒,有人性敗壞的心寒,更有夠爺們的受和夠野性的攻,強強聯合,在這座島中相識相戀。恐怖血腥和耽美結合,內容卻不暗黑絕望,希望喜歡這些內容的讀者,也能喜歡上這篇文~)


第一章 飛機出事

  「媽!媽!你看外面的雲!好大好漂亮!超像棉花糖!」
  
  
  
  男孩興奮地喊叫聲,分貝大得驚人,把邊上原本睡著的張曜,給驚醒了過來。說句實在話,張曜此刻腦中不斷幻想著,希望能把這喧鬧孩子的頭,直接塞進到洗手間的馬桶之中,他見過吵的小孩,卻沒有見過吵到這個境界的。
  
  
  從坐上飛機的那一刻開始,這個堅持要坐在靠窗位置的小男孩,就不停地來回轉動身體,四處鬧騰,不停地和後座的家人大聲交流對話,一會又出去想上廁所一會又想喝飲料,還時不時對著窗外的一點點天氣變化,就驚呼個沒完,整整六個小時過去了,都還沒見他停息過哪怕是一秒鐘的時間。
  
  
  
  這讓本來耐心就不算是太好的張曜,情緒更加煩躁,好不容易頂住雜音的干擾小瞇了一會,小男孩更加拔尖的聲音,把他又驚醒過來,他決定不再沈默,扭頭對還在驚呼窗外天氣的男孩,警告道:「喂!小子,你能不能閉上你的嘴,安靜一小會?」
  
  
  
  原本還整個臉頰都貼在窗子上,興奮大喊的男孩,轉過頭來,見皺著眉提醒他的張曜,那一臉凶狠不和善的樣子,小男孩的嘴角害怕地抖了抖,慢慢向下一扁,竟然哭了起來,邊哭邊大喊著:「媽──媽──」
  
  
  
  「喂喂喂!你哭什麼啊?」見小孩一下就被他嚇哭了,張曜無語,好歹他覺得自己也是個帥哥啊,還沒長得把小孩嚇哭那麼恐怖的份吧?
  
  
  
  此刻的張曜卻沒有仔細想想自己,那稜角分明表情嚴肅時,顯得有些冷酷凌厲的五官,過短的利落黑髮,配上挑著眉不耐煩地表情,瞪著別人時的樣子,就是會顯得很凶狠可怕,小孩不被嚇哭才怪。
  
  
  
  「我嚓!說了,叫你別哭了啊!」額冒青筋,張曜強行忍耐地勸了幾句,男孩還是哭喊個沒完,並在後座母親的問候聲中,嚎叫得更加賣力,頭都被吵疼的張曜,解開了身上的安全帶,起身打算去洗手間裡沖個臉,緩緩被這哭音折磨的耳朵和神經。
  
  
  推推右邊一直呼呼大睡的胖子,張曜示意著自己要出去,胖子被他推醒過來,揉了揉雙眼,迷迷糊糊地向座椅位置裡縮了縮他龐大的身軀和肚子,就算是騰出了讓張曜出去的空間。
  
  
  為什麼自己會買到個這樣的位置,張曜艱難地從一堆肥肉和椅背夾層間擠了出來,心中鬱悶,一邊是個吵得沒完的小孩,一邊是個不管多吵都能睡得口水滴答的胖子,還伴隨著斷斷續續擾人神經的磨牙聲,買這個位置坐,真是倒了八輩子霉。
  
  
  
  順著走道,張曜順利地來到了洗手間,打開水洗了洗自己的臉,再把手上的水珠甩乾淨,抬頭看見水池邊的紅色小燈,正急促地閃爍個不停,張曜心中突然有種怪怪地感覺,轉身拉開洗手間的門,他回到機艙內的走道上,眼睛撇到每個飛機座椅上,那一排排垂下來正播放著節目的電視時,一個瞬間,他看到那些電視突然全都變成了雪花屏幕,黑白色的雪花噪點扭曲在一起,這讓張曜心中的不安感更強了點。
  
  
  就在此刻,飛機莫名地就顛動了一下,使還站在走道上的張曜身子一歪,幸好他反應迅速地扶住了一旁的座椅,才沒有重心不穩地摔倒在地上。空姐見狀,趕緊上前示意他快回到座位上坐好。
  
  
  
  「呼──」穿過胖子,張曜在座位上重新坐好,旁邊的那個男孩貌似也哭累到了,終於沒再說話,消停了一會,只是頭還是對著機艙窗口外邊的天空,看得纏綿悱惻。
  
  
  有些無聊的張曜,隨手把飛機座椅上的雜誌,抽了一本出來,一張紙,從雜誌中飄落出,是原本夾在雜誌中的宣傳折頁,張曜把它撿了起來,折頁紙正好被壓折了一個角,露出了一個在此刻分外刺眼的阿拉伯數字4,這……越來越不吉利的感覺是為什麼……把折頁宣傳單重新塞回雜誌裡,張曜沒了看雜誌的心情。
  
  
  「你也是去L國嗎?」旁邊的胖子似乎是睡夠了,頗有興致地找上鄰座的張曜聊起了天。
  
  
  張曜此刻心裡還正因為一系列不祥的預感,煩躁的很,敷衍似地點了點頭,回答道:「嗯,朋友邀我去那邊轉轉。」
  
  
  
  「啊──那真不錯呀,我是去那邊出差的,別人都羨慕我出國是件好差事,卻不想想公司那麼小氣,每次都是給我預定很差的酒店……」旁邊的胖子像是終於找到了可以傾述的人,巴拉巴拉不停地動著他上下兩瓣肥碩的嘴唇,和張曜抱怨著公司的待遇不好,同事們的嫉妒排擠,說得不亦樂乎沒完沒了。
  
  
  抱歉,張曜現在可一點想聽的閒心都沒有,剛剛還慶幸身旁的男孩不吵了,這邊卻又來了一個,這讓昨晚玩了個通宵電腦,今早就直接趕來坐飛機沒得休息的張曜,更加痛苦。
  
  
  「哦,對了,你手上那些是什麼?」胖子突然指了指張曜手腕上的黑色印記,在張曜的黑色長袖下,因為剛剛洗手時挽起忘了拉下,所露出的一截皮膚。
  
  
  「嗯?」話題不知道什麼時候跳躍到了自己身上,本來思想放空神遊的張曜,回過神,記起胖子的問題,腦中轉了轉,露出個惡趣味的邪笑,乾脆地將他兩手的袖子全捲了上去,張曜露出他結實手臂上,那張揚的黑色紋身,從手腕處一直纏繞至整個胳膊都是的黑色紋身,配上張曜此時故意擺出的凶狠陰冷的表情,讓人一看就在心中推測出了張曜的工作性質。
  
  
  「你也知道,在道上混,沒有紋身這玩意就鎮不住人,我看你人不錯啊,以後有機會,我可以去『照顧照顧』你,不如你多說說你家的事吧?我很有興趣。」擺出一副黑道混的深沈模樣,張曜挑起眉,對著胖子『親切』地說道。
  
  
  「呃……那個,我、我家也沒什麼說的,說到這,我好像有點睏了想睡覺,就不打擾你了。」把眼罩迅速地拉起來罩在雙眼上,頭上已經開始冒汗的胖子,明顯不想再和張曜繼續深入交流下去。
  
  
  早知道紋身如此有魄力,他早就應該來嚇嚇這個膽小的胖子了,無趣地撇撇嘴,張曜終於是擺脫了一切的噪音,正想長舒一口氣,飛機突然間,又上下顛簸了一下。
  
  
  不會那麼衰吧,難得坐一次飛機出國,怎麼就來了那麼多的強氣流迎接?用手撐住前面的座椅,穩固住自己的身體,張曜皺著眉,心中的不安感更加強烈。在後面的時間裡,飛機又陸續出現了好幾次較大的顛簸,使得飛機上的乘客們都開始慌張焦躁,不知所措。
  
  
  「媽媽!!你看,外面的天變色了耶!」左邊座位的小男孩,又按耐不住開始大喊,興奮地指著外面的景色,朝著後座的媽媽大喊。而感覺飛機動盪得實在是太不對勁的張曜,也把目光投向了窗外,只見原本是藍天白雲一片晴朗的天空,此刻已經轉變得有些暗沈,尤其是在窗外靠前方的雲彩,越積越多,雲的顏色也轉變成了深色,遠遠看上去,就像是前面正有一個黑洞在等著他們。
  
  
  這天色……太奇怪了……
  
  
  飛機機艙內的燈,在此時全部啟動了照明,因為外面的天變得極度昏暗,張曜坐在搖晃不止的機艙內,有種死神來了的電影穿越感,雖然,現在好像還沒到那麼嚴重的地步,可是機上那些明顯開始惶恐不安的人群,已經不再是空姐能安慰欺騙得住的。
  
  
  
  又一次劇烈波動震盪後,機上有些情緒激動的人,開始大哭起來,在張曜身旁的胖子,也嚇得全身哆嗦個不停,兩手緊緊抓握住左右手旁的扶手,汗水已經浸濕了胖子的前後領襯衫。
  
  
  「這是怎麼回事啊?」
  
  
  「那個,空姐,外面是怎麼了?飛機不會出什麼事吧?」
  
  
  「您好,小姐,您先不要激動,這只是碰到了比較強烈的氣流,等過去就沒事了,請您不要緊張。」
  
  
  「怎麼可能不緊張!這要是掉下去可就死定了!」
  
  
  「哇哇哇──────」
  
  
  「我不要死啊!」
  
  
  四周座椅上的小孩啼哭聲,乘客的吵鬧聲不絕於耳。
  
  
  
  「我們、我們不會死在這吧?」被大家的恐懼氣氛所感染,胖子似乎忘記了張曜剛剛對他的『警告』,忍不住自己心中的恐懼,又朝向張曜問了起來。
  
  
  
  「飛機要是實在不行的話,估計會迫降吧。」感受著飛機再一次的劇烈顛簸,張曜考慮著自己此時錄遺言,是不是已經晚了……
  
  
  
  再次抬頭看向機窗外,外面的天空已經全部轉變成了詭異的紫黑色,還有許多藍色的奇怪氣圈在前方不停旋轉,而他們坐著的飛機,正朝著那個方向,飛了過去。
  
  
  
  「那……前面是什麼?」詭異的天色,讓跟著張曜一起看向窗外的胖子,也吃驚地瞪大了雙眼。
  
  
  
  「不清楚……」張曜也不知道前方到底是什麼,只能低聲自語道:「早知道,我應該翻翻日曆牌,看看今天適宜不適宜出行再出門的……」
  
  
  詭異的圈狀氣流,像是把飛機強行拖離了它原本的軌道,氣流不斷地席捲著飛機,把它拖拽進了前方,那個似乎看不到盡頭一片朦朧的神秘紫色黑洞當中。
  
  
  機艙內,照明的燈光閃了又閃,猛地一下就全部熄滅掉了,飛機陷入一片黑暗,乘客們驚呼大叫的聲音充斥在整個機艙內,張曜此時也無暇顧及其它,只能隨著強烈的波動,牢牢抓緊前排的靠椅,穩固住自己的身體,並把已經從飛機上彈下的供氧氣罩,戴在了口鼻處呼吸,在這個黑暗中,一切也只能聽天由命了……
  
  
  
  轟隆隆!!!!剌!哢!!
  
  
  
  各種怪聲在耳邊響起,劇烈晃動的飛機和難受的氣壓,不停壓迫著人的耳膜產生空鳴感,在昏天暗地天旋地轉顛震了幾分鐘後,突然間,飛機像是穿透了黑暗,機窗外又重現了一些光亮,深藍色的暗光,隱約照亮了已經混亂成一團的飛機機艙內部,飛機上的乘客們,有的人正哭著哭,喊的喊,一些類似鐵銹味的血腥氣味也散播在了機艙內,看來,已經有人在這波動震盪當中,撞傷了自己。
  
  
  
  空姐和機務的其他工作人員,忙著安撫慌亂的人群,廣播卻在此刻突然響起,機長在廣播裡說飛機上的一些重要遙控部分不知什麼原因突然失靈,現在被迫要降落,反覆提醒著機務人員安排乘客準備逃生,聽到這個通知,大家更是慌亂,有的人已經不顧阻攔,解開了身上的安全帶,想要逃開去找安全門,大叫著在機艙走道上跑了幾步遠,就在幾秒鐘後,因為飛機的一個大轉動,猛地摔撞在了最前方的機壁上面,整個脖子被一百八十度扭曲撞斷,當場就沒了生息,其他準備解開安全帶的人,都被這一幕給震住了。
  
  
  
  飛機繼續著它的震動和顛簸,張曜抓著座椅,側頭看了一眼外面,機艙外的天貌似正下著大雨,電閃雷鳴,他們現在到底是飛到哪了?原本是晴空萬里的天,接著遇見了紫色黑色圈狀的怪天,現在又到了下著大雨的地方,真是太詭異了。飛機此時就像失了控般,以極快的速度,向下降落著,一聲巨大的撞擊聲響和波動後,飛機像是撞擊到了海面上,機艙內又變成了一片黑暗。
  
  
  
  許多行李和其它的零碎雜物,加上撞擊出來的飛機碎片,全部崩塌砸了下來,飛機的機翼也著起了大火,張曜慶幸著在迫降後自己還能活著,他右邊的胖子,就不像他那麼幸運了,不知道從哪個方向掉下來的飛機碎片,鋒利細長的一角,直接把胖子的腦袋穿透過去,釘在了靠著的座椅背上,紅白色的腦漿和血液流滿了椅子,慶幸機艙內此時光線暗淡,才不用更清楚地看到這些血腥場景。張曜抓緊時間,低頭拉扯開身上的安全帶,從座椅下翻出救生衣套在身上,便迅速地向上攀爬豎起來的飛機椅靠背,朝著記憶中的飛機逃生口過去,
  
  
  四周都是一片昏暗,他也只能憑著記憶行事。在人群擠成一團陷入徹底的混亂和慌張時,盡快地冷靜下來逃出飛機,才可以得以生存,張曜見此刻也沒人來指導他們逃生,推斷空姐她們,可能因為這次的撞擊已經不幸遇難,現在沒有人指揮,大家都顧不上別人,在大火冒著濃煙,和海水正在湧上來淹沒飛機之際,所有人都爭搶著想要趕緊從墜落正在沈底的飛機中逃出去。
  
  
  
  張曜憑著記憶摸索,終於是找到了安全門的位置,他想要施力打開,卻發現門像是被卡住了什麼地方,不管他怎麼用力,都不能順利地把逃生門打開,身後不斷能聽到其他人的慘叫聲、驚呼聲和求救聲,張曜抬起胳膊側過頭擦了擦額邊流出的汗水,他可不想就這樣被困死在裡面。
  
  
  
  深呼吸幾口氣,試著平穩住自己的焦躁心情,摸黑在門的周圍摸索了一番,張曜像是找到了被卡住的原因,把其它阻礙的東西都移開後,他再次試著用力打開安全門,這次,安全門終於聽話,打了開來。逃生滑梯已經膨脹充滿氣垂向底下,張曜反應快速地跳上滑梯,順著滑梯落入海中,並立刻向旁邊游開,不堵住後面不停從逃生口跳下的其他人,也順便遠離正在著火的飛機,誰知道這架飛機會不會繼續爆炸,那就更危險了。
  
  
  
  身後,能聽到還有人在繼續從飛機上跳落出來,直到聽見一聲刺耳的尖叫,才使得正游泳前行的張曜,回頭向後看去,只見一個慌亂中忘了脫鞋的女人,在踩到充氣滑梯時,高聳尖細的高跟鞋跟,將滑梯表面直接戳破了一個洞,裡頭充的氣立刻向外吐出消失殆盡,萎縮下去的滑梯失去了它的救生動能。被堵在飛機上還沒有下來的其他乘客,被困在了飛機上,跳也不是,不跳也不是。
  
  
  
  幾個著急逃命的人,鼓起勇氣,從高高翹起在海面上的飛機艙口縱身跳下,卻意外地撞在了海面上飄蕩折斷的金屬機翼上,鮮血肉花四濺,站擠在飛機上的其他人,看到先前人直接跳下去的慘狀,都不敢再去輕易嘗試,就在這猶豫當口,飛機上的火勢已經蔓延到了上方。
  
  
  
  「轟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整架飛機的殘餘部分,全都引燃爆炸開來,而游開一段距離的張曜,也被這個巨大氣流,衝擊得在海上飄得更遠了些,幸好爆炸那刻,他記得把身體及時埋進了海水之中,才避免了滾燙氣流的直接衝擊,和可能附帶衝擊過來的致命飛機碎片。
  
  
  
  驚濤駭浪的大海上,燃燒的殘機碎翼,四處飄落的物體碎片,被砸死或被燒死的乘客,屍體開始漸漸漂浮了上來,成功從機上逃出來的人們,四散遊蕩在海面上,臉上的神情還處在震驚惶恐之中,沒有人從這次巨大的災難中緩過神來。
  
  
  
  靠著身上的充氣救生衣,張曜算是比較省力的在海上飄著,鹹澀冰冷的海水,不斷衝擊著自己的身體,加上從頭頂上不斷降落下來的巨大暴雨,更是湊足了熱鬧,把他實打實的淋了個透徹,就算現在是夏日,這個時候也冷得難受,遠遠看著在暴雨中火勢開始變小的飛機殘骸,張曜開始琢磨自己下一步該怎麼做,就這樣在海水中繼續泡下去,體溫一定會因為過低而休克的,別沒被飛機弄死,卻被低溫休克給弄死了……
  
  
  
  「!!」一個東西,撞上了張曜的背部,張曜立刻游動身體望向那邊,低頭發現竟然是半截漂浮在海中被燒焦的屍體,那因火燃燒而蜷縮起來的黑色手臂,和那五官扭曲痛苦猙獰的焦黑嘴臉,實在是太過淒慘可怕,張曜向後游開一點,與這具屍體拉開了距離。
  
  
  另一邊的方向,張曜像是聽到了有人在呼救,向著那個方向望過去,他看到了兩個正在海上糾纏的人。
  
  
  
  「救我!」明顯應該是個不會游泳的年輕女人,即使頭髮濕透凌亂,臉上的妝容更是暈成了一片,也美得動人,此時,她正神情惶恐地拉拽著一位想要把她甩開的中年男子。
  
  
  
  「你MD趕緊放開!你想把老子拖死啊!」被女人纏住手腳不好游動的中年男人,身體看起來有些發福,但卻還是很壯實的樣子,男人正使著勁,想把纏住他身上的女人手臂拉扯開,此刻他只想著獨自逃命,才不想救這個才玩了幾個月沒什麼名氣的小明星,好歹他堂堂一個大局長,怎麼能被這麼一個女人就給拖累死。
  
  
  「不要!不要!我不會游泳!救我!救我!不要放手!」女人的手一被扳開,就立刻會用另一隻手去勾住中年男人的脖子,男人粗壯的脖子都被她掐得發紅起來。
  
  
  看那拚命想要生存下去的女人,可憐兮兮接近崩潰的神情,張曜想自己離著那女人距離也不是很遠,游過去把他帶在身上的救生衣給那女人穿也可以,反正自己會游泳。正想著過去,一個大浪突然打了過來,把張曜整個人一股腦地就衝到了很遠的地方,天旋地轉間,加上惡劣的暴雨天氣與四周黑暗的環境,等張曜定下神來想去再找剛剛那對人時,已經在海面上完全看不到影子了。
  
  
  而那對張曜找不到的男女,此刻還在海水中繼續糾纏著,眼看這個煩人的女人,如一條八爪章魚般死死纏住自己,中年男人眼中閃過一絲寒光,隨手抓起一個從水面上漂浮過來的飛機殘骸碎片,男人轉身就重重地敲在了這個美麗女人的額頭上,女人的額頭被敲了一下,眼神有些呆滯沒反應過來般,愣愣地瞪著中年男人,中年男人沒看女人一眼,為確保安寧,又繼續猛敲了兩下女人的額頭,直到女人的整個額頭都被敲陷了下去,中年男人才把女人還纏在自己身上的手腳,一一解開,將不動彈的女人,推入大海。
  
  
  死不瞑目的美麗女人,張大著那雙已經失去神采的大眼,漸漸被海水吞沒掉她的整個軀體。
  
  
  ……
  
  
  唉,現在怎麼辦?要一直在海水中泡著,堅持到有人來救嗎?身體在冰冷的海水中泡著,頭上還淋著瓢潑大雨,張曜已經游動了一個小時以上,眼睛被雨水沖擊得都快睜不開眼,抬起一隻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狠狠地甩開,張曜環顧四周不見其他的活人。
  
  想這樣繼續下去也絕對不是個好主意,空難迫降下,海裡一下子死傷了那麼多的人,流出來的血,很可能把海中的食肉海洋生物都吸引過來,現在還是盡快遠離海洋,登上陸地比較好。看著不時從他身邊飄過的一些人體殘肢,張曜暗自思索著接下來該怎麼辦。
  
  
  真希望這附近要是有座海島就好了,這樣就不用待在冰冷的海裡繼續泡著,張曜忍不住在心中幻想著。
  
  
  正想著,一道閃電又從空中劈了下來,把深藍近黑的天空,照亮了一秒,而就在張曜右手邊方向看似不遠的海面上,一座黑色陰影物體,隱約浮現出它的輪廓,這正是一座海島的形狀……
  
  
  「……我嚓……還真的有島啊……」第一次,張曜明白了什麼叫做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有島能上岸比在危險的海中漂流實在是好太多了。
  
  精神為之一振,張曜朝著島的那個方向游了過去。

作家的話:
咦?什麼時候多了這個版塊?0-0
嗯,開新文了,所以先連發三章慶祝一下吧~




第二章 上島

  暴雨中的大浪,總是顯得更加洶湧,海流的衝擊也變得十分強大,尤其是在越接近游向海島的附近,拍打到身上的海浪就越加兇猛。
  
  張曜邊游邊順從著巨浪的推力,向海島的方向漂進過去,精神還有時刻提高警惕,眼觀四路,耳聽八方,躲避開海中那些雜亂可怕的暗流,和臨島附近的尖銳礁石。不知道費盡了多長的一段時間,他才終於接近到一塊好攀登上去的礁石,趁著下一個巨浪還未將他拍扁之前,趕緊兩手攀著礁石登了上去。
  
  巨大的礁石表面,被海浪磨礪得尖銳異常,凸起來的部分猶如刀鋒一般鋒利。張曜小心地避開容易劃傷人的部分,蹲在了礁石的頂端,好好地喘了口氣。在海中泡了那麼長的時間,能重新踏上陸地的感覺,真是爽。
  
  抬起手,搓了搓在海中被凍得冰涼幾乎無知覺的胳膊,張曜站起身審視他身後邊的島。就算現在已經靠近了島的周圍,整座島的大部分清晰輪廓,感覺還籠罩在一片朦朧的紫色煙霧當中,看不清具體的模樣,只能看到一些黑色的陰影。整座島給他的感覺,顯得越發神秘起來。
  
  在礁石上休息了一會,恢復了一點體力,張曜準備動身離開原地,接連攀登跳躍上幾塊大礁石,他終於從一個側面的交叉石縫間找到了空隙跳下,順利地登上了海島的陸地。頭頂直降的暴雨,一直沒有停息,張曜藉著遠處不斷閃動劈下的閃電光照明,在一個背風的巖峭邊,找到了一個看起來應該可以躲雨休息的巨大洞穴。
  
  從洞外邊鑽了進去,裡面是漆黑的一片,張曜本想起自己的那個打火機可以拿來照明,一摸自己的口袋,他才突然憶起在上飛機檢查的時候,就被收繳走了……
  
  嘖,要是這時候有打火機就好了,既可以照明還可以拿來生火。口袋中沒摸到打火機,張曜便順手把他口袋裡的手機給掏了出來,來回用手指按了按手機上的按鈕,和他預想的一樣,一點用都沒有了。電子產品這玩意,終究是敵不過大自然的侵襲。沒辦法,張曜瞇起雙眼,盡力適應著洞穴中的黑暗環境,雙手扶著旁邊的石壁,向更深處慢慢走進。
  
  能暫時找到這個可以躲避外面狂風和暴雨的地方,已經是很不錯了。一向崇尚樂觀主義精神的張曜,此時只能盡力把事情往好的一面想,至少這樣,能讓自己的心情好上一點。
  
  因為洞中也沒人,張曜先把自己身上濕透的衣物全部脫下來擰乾,再把褲子套上,衣服晾在一邊的石頭上,讓它自然滴水晾乾。已經習慣了洞穴黑暗的眼睛,開始在洞的四周,拾起遺落在地上的樹木枯枝,幸好在洞穴中,這些不知道怎麼吹進來的樹枝都是乾的,點燃起來的希望還是比較大。
  
  當把樹枝柴火都收集成了一堆,張曜將從乾枯樹上用尖利石頭削下來的木屑,弄成了一小團放在地上,憑著他記憶中平時看過的一些求生節目技巧,加上小時候就愛玩火生火的經驗,他用其中一根尖頭的樹枝,與一塊扁平凹陷的樹枝,相互摩擦轉動了起來,希望能從中轉出一些燃屑用來生火。
  
  耐心地摩擦了很久,直到張曜他原本被海水泡得冰冷的身體,都因為反覆轉動木頭而發熱起來,兩隻胳膊轉到現在也已經是酸得要命,但張曜還是沒有選擇放棄,此刻的他,極度渴望燃燒起來的火,火有著振奮人心的作用和取暖的功效,無論如何他也要把火給弄起來。
  
  在轉動了將近一個多小時後,張曜像是聞到了什麼東西燒起來的氣味,一點點的煙從木頭摩擦之間的縫隙中飄散了出來,張曜的精神為之一振,更是加快了手中樹枝的轉動速度,再轉動了不久後,燃屑終於被成功轉了出來,看時機差不多,張曜便把燃起來的燃屑,輕輕地倒進剛剛弄好的碎木屑中,用雙手捧起來,對著它小心翼翼地吹動。
  
  白色的煙霧慢慢冒出,金黃色的火苗也從木屑堆中燃起,火終於是被他給點起來了……
  
  一次就實驗成功燒著的篝火,在洞內燒得劈啪作響,火勢正旺。張曜背靠著石壁,看著燃起的火光,心中比較滿意,看來自己求生的能力,還是不錯的。伸手摸了摸晾在火邊的衣服,已經半干,被海水和雨水泡得冰涼的身體,也已經漸漸回溫,暫時躲避在遮擋住了風雨侵襲的洞穴內,現在的一切,都讓人感覺心情舒適穩定了不少。
  
  當張曜正在思考,接下來該怎麼在這島上求生,如何去做求救信號,等待搜救人員發現的問題時,洞穴的外邊,突然間傳來了一些聲音,正逐步朝著洞穴這邊的方向過來。張曜立刻警覺地從地上站起來,把視線投向到洞口的方向。
  
  會是誰?不會是野獸吧?就憑他現在這會,手無寸鐵加體力透支的德行,要立刻去對付野獸還真有點難度。
  
  「誰?」
  
  對著傳出聲響的洞口方向,張曜開口就喊道。
  
  「…………那個……我……」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三四歲的女孩,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頰上,唇色被凍得發紫,正可憐兮兮地抱著懷中一個藍色的行李包裹,從洞穴外邊探頭進來說道。
  
  
  ……
  
  一切的噩夢彷彿只發生在一瞬間,明明上一刻還在夢鄉中的柯亦巧,下一刻整個世界就好像徹底崩塌了下來。她乘坐的飛機忽然開始晃動個不停,接著就是天旋地轉,才驚醒的她,被一個不知道從哪彈出掉下來的行李袋,砸中了腦袋,又昏迷了過去。
  
  柯亦巧完全沒想到會突然之間,發生如此可怕的事,在掉進冰冷的海水中,被海水的浸泡刺激下,她又驚醒了過來。手腕邊,還纏著那個害她被砸昏的行李袋,不知道裡面裝的是什麼,能漂浮在海面之上,不會游泳的柯亦巧,靠雙手死死抱著它,才勉強浮在了海面上沒被淹死。
  
  她仰頭看了看正著火的飛機內艙,原本的座椅位置,現在全都顛倒豎在了她的頭頂上邊。想起和她一起坐飛機,邀她去L國串門度假玩的姑媽。姑媽人呢?一想起這個,柯亦巧著急地便向四處張望大聲呼喊起來,黑漆嘛烏又毀亂成一團的機艙內,只有一點點飛機的火光照耀著一點光,柯亦巧根本無法找到她姑媽的身影。只看見了許多和她一樣的人,無助地在水中上下漂動。有的人,還在嘗試著用力向上方攀爬過去,想要爬到豎起來的飛機尾部,不想直接被飛機壓住墜入進大海。
  
  一具半個身體都被撞爛的女人屍體,順著水花的拍打,撞到了柯亦巧的身邊,在近距離地看見那血肉模糊皮肉翻開的臉龐和軀幹,就挨在她的身邊,嚇得柯亦巧抱著手中漂浮的行李袋,就向邊上急速地亂游躲開。
  
  無意間,柯亦巧也把本已脆弱裂開的飛機縫隙口,撞得更開。而此時,飛機的爆炸聲也變得越來越強,本還想著找姑媽的柯亦巧,被氣流和裡面擁擠出來的人群,一同衝撞出了飛機,逃出了快爆炸的飛機。巨大的氣壓撞擊,也推得柯亦巧在海中翻滾了半天,時浮時沈在海中喝下了不少鹹澀海水,但憑著她的求生本能,柯亦巧的手還死死抓抱著漂浮在海面上的行李袋,沒有被海浪壓進水底把她給淹死。
  
  也因為這巨大暴雨加風浪的影響,海水裡的波流順著一個方向衝擊流動而去,抱著行李袋在海面上的柯亦巧,飄飄浮浮,隨著海流一同衝到了張曜登上的海島方向。勉強爬上岸的她,被空難打擊的精神還沒有恢復,茫然無措地望著周圍陌生的環境,想著自己現在就剩下孤單單一個人,姑媽可能已經在飛機上遇難,自己站在這座看起來就漆黑可怕的海島上,以後要怎樣才能活下去?
  
  正當柯亦巧就要哭出來的時候,偶然間的轉頭,看到了一絲亮光,讓她錯以為是不是自己產生的幻覺。在確認了幾遍,發現左手邊方向真的有火光出現,重新燃起希望的她,便立刻順著火光照耀的方向一路走了過去。渾身的痛苦和疲勞,暫時都忘了個一乾二淨,直到她踏入進洞穴,看到了裡面溫暖的篝火和其他人的存在後,才終於是哭出聲來,覺得自己獲救了。
  
  聽到在洞口進來之後就開始哭泣個不停,直到剛剛才終於是停止哭泣,安靜下來的女孩,講訴著她的經歷,張曜忍不住在此時,插上了一句:「喂喂,你現在還不算是獲救吧?我也只是個和你一樣的倖存者罷了。」
  
  「不。」搖搖頭,柯亦巧堅持道:「要是我一個人,就算上了島,不會點火,沒有夥伴,就我一個人肯定是死定了。現在能見到別人也活著,有同伴在,我就感覺是獲救了!」
  
  「呃,隨便你怎麼說,反正你現在是有同伴,而且算是不少了……」抬高下巴,張曜望著現在已經擠滿了人的洞穴,嘴角不由地一抽。想不到他弄出來的火光,竟然把附近那些爬上島的其他倖存者,都給吸引了過來。現在粗粗地算一算,陸陸續續過來的人,到現在已經有二十多人左右,要是再來人的話,洞穴估計都要擠不下了,真是擁擠……
  
  見到其他人也活著,感覺確實是自己不孤單了。但是,人太多也是很讓人煩惱的。
  
  「那個,你也是一個人嗎?」柯亦巧轉頭,看到一個坐在角落中的少年,年紀估計也就是十六七歲的樣子,便湊過去關心地問起來。
  
  「誰說我是一個人?白癡!我的保鏢為保護我死掉了而已,要不我怎麼會一個人在這。」少年的口氣裡帶著股高高在上,瞧不起人的架勢,對著好心問他話的柯亦巧,翻了個白眼,語氣惡劣地回答說。語畢,他重新低下頭,敲了敲他手中從背包裡掏出的PSP,卻怎麼也打不開機,更是心情煩躁的把機子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想玩PSP就死心吧……在海裡泡了那麼久,電子產品這類的東西,早就沒有用了。」掏了掏耳朵,張曜心裡想著,果然這種臭屁的小鬼,就是惹人討厭。看著拿PSP出氣的少年,他不由閒閒地講道。
  
  「可惡!不要你說!這東西壞了就壞了,我想買多少,我爸照樣會給我買,這東西沒用了,就砸掉算了!」
  
  站起身,莫名開始生氣的少年,對著被他丟在地上的PSP就一頓亂踩,把整個機子都踩了個粉碎。邊跳邊踩著,少年心裡充滿了怨氣,都怪他媽!要不是他媽媽非要他去L國見奶奶,說是奶奶生病要見他,逼著他去,他現在就應該在家裡玩遊戲,而不是在這座破島上,和這一群不認識的人,擠在髒兮兮惡臭的洞穴裡!還有那個沒用的保鏢!沒想到只是幫他擋了一下掉下來的東西,就被砸死了,一點用都沒有。弄得現在他一個人靠著救生衣隨海浪漂流,才勉強地爬上了這座島。現在保鏢死了,沒人來再伺候他,真是討厭!!一切的一切,都讓人討厭!!
  
  「哎,小弟,這PSP也不用踩爛吧,看起來挺貴的。」光看機子外形就知道價格的不菲,現在被少年粗暴地一口氣踩了個粉碎,感覺有點心疼,心疼這個錢……
  
  「別和我套親戚,誰是你小弟!」
  
  「我又不知道你叫什麼……」
  
  「我叫項辰!」
  
  「哦,原來你是叫項辰啊~我是叫柯亦巧。」見和張曜大眼瞪小眼語氣急衝說話的項傑,柯亦巧在旁邊插話說道。
  
  「哼,我管你叫什麼。」少年撇開頭,不願理會柯亦巧和張曜。
  
  而張曜也懶得和這個沒禮貌到極點的小鬼繼續說話,像這樣的小孩,肯定是被他的父母從小寵上了天,才會變成現在這個欠抽的德行。
  
  「這……」看看左邊再看看右邊,見大家都不說話,柯亦巧也只能抱著她手中的行李袋,坐回到火堆旁邊。
  
  「那個,大家請聽我說。」
  
  突然在洞穴中,響起一道洪亮有力的男聲,將洞穴內還未從空難中緩過神,或是哭泣或是發愣的人們,注意力都集中吸引了過去。




第三章 倖存者

  在洞穴的中央位置,一名看上去年齡大約二十七八歲的男人,腰桿挺得筆直地站在中間,脫下了濕衣服的他,露出的渾身肌肉顯得特別誇張,一塊塊隆起的肉就像個健美教練,國字型的方臉,五官相當的粗獷。
  
  男人為了引起更多的注意力,又「咚咚咚──」地敲了敲旁邊的石壁幾下,直到大家的眼神都投向他時,男人這才清了清喉嚨,向大家抬起手,介紹起自己。
  
  張曜被這聲音打斷了他剛剛準備去見周公的願望,不耐煩地把眼睜開,發現那個在海裡碰到過的中年男子,此刻正站在吵他睡覺的肌肉男身旁,和肌肉男一同站著,與其他的倖存者說著話。張曜向著中年男人四周看了看,沒有見到那個女人的影子。果然,那個女人是被他給拋棄了吧……
  
  洞穴中央站著的肌肉男,正介紹著自己是一名警察,叫做劉榮,他保證在島上會保護大家,盡好他的職責,並會積極做求救用的東西,來尋求搜救隊能夠發現到他們,希望大家都能相信他,有什麼困難都可以來找他。
  
  而他旁邊的那個張曜見過的中年男人,此刻也一副慈眉善目十分親切的模樣,在肌肉男的身邊,介紹他是負責管理CF的局長,名字叫做趙祥國。在此次飛機意外事故中,他很為其他死去的群眾感到難過,也為在場活著的倖存者們安全,感到操心,身為CF的局長,他有責任在此時挺身而出,帶領大家一同努力。他誠懇地想要幫助大家,共同走出這個困境,安全地活著回去。
  
  見在海中一副猙獰模樣的男人,在面對大家投過來的目光時,轉換成了一副堅定認真卻又和藹可親的模樣,語氣中充滿了感染力。張曜覺得要不是自己在海中偶然碰到了他的另一面,還真的會以為他是個表裡如一的大好人。
  
  聽到趙祥國那麼具有感染力的安撫話和肌肉男警察劉榮信誓旦旦的拍胸保證,不少在此次空難衝擊下心靈脆弱的人,此刻已經感動得熱淚盈眶,有警察保護他們的安危,又有CF的局長作保證,突然就覺得他們兩人像是拯救了他們失落的心靈。感謝這個世界還沒有拋棄他們,還有這些好人,在為他們著想。
  
  看到大家都一副信任的表情看著自己,劉榮笑得更加暢快豪爽,大聲地不斷強調他一定會努力幫助大家,好好活下去。趙祥國也更是加強了渲染力,在一旁把自己的能力和本事,還有以前做過的豐功偉業,都說了一遍,證明他的可靠能力,使得大家對他的信賴更加深不少。
  
  直到說到了後來,大部分人都表示願意聽從他倆的指揮和安排,趙祥國與劉榮兩人討論了一番後,轉頭對著大家,表情嚴肅卻不失親和地說道:「在這個危難時刻,我們大家更要團結,來抗衡這次的磨難。當然,這絕對是少不了大家互相幫忙的,所以,從明天開始,就由我和劉榮同志來負責,安排大家,為了生存下去而合理分配大家要做的事情,怎麼樣?」
  
  「對的,我們現在的目標是一起努力,好好活下去!不要再沮喪,振作起來!你們說好不好?」劉榮興奮過度地拉過身旁的一個人,拍著對方的肩膀,情緒有些激動高昂。
  
  「嗯,劉警察,以後就靠你們了。」旁邊被劉榮的精神勁打動的男人,點頭贊同這兩人的意見安排,有警察為他們出謀劃策,感覺安全可靠多了。
  
  另一旁坐在地上的婦女,也突然間哭泣起來,一手拉住了趙祥國的褲腳,激動地說:「我、我都不知道現在該怎麼辦了,幸好有你們在,我感覺又充滿了希望,我們大家一定會配合好你們,一同加油的。」
  
  「是啊是啊,有警察和CF的局長在,我們就放心了。」
  
  「太好了,我們現在安心多了,謝謝你們能在這個時候,還為我們著想這麼多。」
  
  看著一群人,都變得振奮了許多,用著崇敬的眼神看著劉榮和趙祥國,像是什麼話都願意聽從他們的安排,張曜感到有些無語,那個莫名熱血興奮的肌肉男,他是不怎麼瞭解,但是,那個把女人無情推進海的趙祥國?就他也能當個寶一樣信任?信他那還不如信自己,張曜此刻只希望救援隊能早日來把他救出去,他可不想在這被什麼局長的領導下不停地聽演講被洗腦……
  
  「哇~那個警察和局長看起來好像很可靠的樣子。」坐在張曜一旁的柯亦巧,看著被人群激動包圍的兩個人,有些崇拜地感歎了一句。
  
  「哼,什麼破局長,就這職位,給我爸提鞋的份都不夠。」不屑地從鼻底哼出口氣,正在擺弄手中同樣開不了機的手機的項辰,鄙夷地低聲嘀咕了句。
  
  好吧,原來這臭小子是官二代啊,怪不得這麼囂張。不過,就現在這樣的處境,要是這小子脾氣還是這德行的話,就算他大喊他爸爸是李X,估計也對他的生存沒什麼有利的作用。張曜此刻閉著眼重新靠回身後的石壁上休息,在心中默默地想道。
  
  
  ……
  
  
  嘈雜的人聲和刺眼的亮光,讓張曜猛地一下睜開了雙眼,眨了眨眼,盯著頭頂灰色的石巖峭壁看了半響,他才憶起昨天的事不是在做夢,一切都是真的,他還在噩夢般的現實之中。一下子從地面上翻身坐起,看看旁邊那些完全陌生的人,嘰嘰喳喳不知道在說些什麼,表情有些緊張和害怕。
  
  
  「張曜哥哥,你起來了?」從洞穴外回來的柯亦巧,見張曜起身,便過來和他搭話。
  
  
  「怎麼回事?」看大家的神情都不太對勁,好像是發生了什麼情況一般,張曜皺了皺眉。
  
  
  「今早天一亮,有人就出去點火準備做求救用的信號,結果發現外面的環境,好像和我們平時見過的都長得不太一樣。」柯亦巧回答道。
  
  
  「不一樣?會不一樣到哪去?」張曜有些疑惑。
  
  
  「我、我也有點說不清楚,你出去看看就知道了,反正很古怪。」柯亦巧低下頭,手指來回扭動著自己的辮子,不知道要怎麼形容,只能讓張曜自己出去看看才明白。
  
  
  
  張曜聞言,拾起放在一旁晾乾的T恤和拉鏈外套穿上去,邊向洞穴外走去。
  
  
  
  金白色相間的沙灘,白色如紙一般白淨,金色如黃金一般絢麗,在強烈的陽光照射下,閃閃發光,兩種顏色的沙粒互相交錯排列,就像是人工特意排出來的顏色,而不是自然堆積而成的,淡青色的海水一望無際地包圍在了島的四周,金白色的沙灘配上淡青色的大海,確實有種很特別的美感,可是……
  
  
  問題在於,這樣的沙灘和海水顏色,怎麼可能有?
  
  
  
  淡青色的海水,你可以說是光的折射,才會有的漸變顏色,可是這望不到頭彷彿連接到天際的大海,都是淡青色,那就太詭異了一點,印象中他見過的那些海水,可不是這樣顏色的啊……
  
  
  
  當然,這些只是小意思而已,張曜轉頭觀察起身後的海島,樹的顏色也不像是平時見到的那種色系,全都呈現一片灰藍色,淺色的灰藍樹木和深灰色的樹圍在沙灘附近生長著,張曜走近觀察,發現樹的葉子也長得相當奇怪,有毛茸茸如同動物毛髮般的樹木,也有長得捲曲畸形的樹籐,想往樹林深處裡探望,卻被密密麻麻的樹給遮擋住了裡邊的視角,不知道樹林的深處會是什麼樣子,而從沙灘的位置看向島裡面的位置,整個島上空都被紫色的霧氣環繞著,久久不散,無法看清這座島究竟有多大和有著些什麼東西。
  
  
  
  張曜試著走近一棵樹旁,樹的枝幹很纖細,只有球桿那麼纖細,可是,它卻長得相當高,把頭仰到了極限,張曜才能看清楚樹的頂端上面,掛著一個個如臉盆那麼大的黃色果實,果實上又布面了紅色的線條,這麼細的樹幹,卻吊著這麼大的果實,為了安全,張曜下意識向後退到了離那棵樹一段距離的位置,要是被那個高度那個體積的果實砸下來,可就不是鬧著玩的了……
  
  
  
  有些樹那麼巨大,有些樹,卻又袖珍的可憐,張曜向前走到一棵只到他小腿肚的樹旁,低頭觀察了一番,這樹就像是一棵芭蕉樹的迷你版,只是它的葉子是灰色的。繼續再往前進,更是奇特怪異的樹木和果實,出現在他面前,這些樹的種類,絕對是以前完全都沒有見到過的,張曜也敢確定,不只是他,全世界的人估計都沒有見過這些樹。
  
  
  這些植物長得真是奇異,為什麼這個島和海,和平時的不同呢?難道他們上的這一座島,不是一般的島嗎?
  
  
  
  張曜停住腳步,想起了他在飛機上見到的那個紫黑色的黑洞漩渦,飛機就是因為它,才失控被吸了進去的,難道他們現在來到的地方,已經不在地球上了?穿越到別的黑洞平行世界?或是一個人類無法探知的空間?又或是傳說中的那個百慕達三角洲區域一樣的類似磁場地,才把他們的飛機給吞噬掉了?而在他們原本的世界裡,人們只知道他們的飛機消失了,卻永遠也不知道他們被吞進了另一個空間裡?
  
  
  
  拍了下自己的腦門,張曜覺得自己肯定是平時科幻片看多了,才會變得像現在這樣胡思亂想那麼多,要是真的和他想的這樣,那他豈不是要在這個奇怪的島上生活一輩子?因為救援隊根本就無法找到他們……
  
  
  
  張曜試著冷靜下來寬慰著自己,這島雖然有些奇怪,但應該還算是安全的吧,試著往好的方面去聯想,把這島當做一個從未被開發的神秘海島,或許這座島有可能成為一個現代版的世外桃源也說不準。
  
  
  
  正想著,一陣奇怪卻大聲的撲哧聲從身後響起,張曜迅速反應過來,蹲下身體,一隻八隻腳六對翅膀類似蜻蛉的飛蟲,從他剛剛躲過的位置「唰──」地一聲飛了過去,那猙獰巨大的口器,鋒利無比,張曜見著那和老鷹差不多大小的蟲子,震驚住了。這麼大的蜻蛉,只可能在史前才存在的吧?在這島上出現了,是怎麼一回事?!
  
  
  
  蜻蛉在飛過張曜,擦過前面的樹叢後,打算再繞回來時,原本靜止不動的黑色樹幹,突然間,彈跳扭曲起來,一條兩頭大概有四米長的蛇,將那只巨大的蜻蛉,咬在了其中一張嘴中,另一張嘴,也緊隨其後地撕扯掉了蜻蛉另一半身體,快速吞嚥了下去。張曜從地上站起來,慢慢向後退開,剛剛他說的世外桃源的什麼狗屁話,他現在要收回……這座島,根本就是危機四伏才對。
  
  一邊想一邊向後退,忽然間像是聽到有人在喊他,張曜回過頭,看到那個相當熱心的女孩柯亦巧,正大喊著揮手要他回去洞穴,說是要開會。
  
  「開會?」張曜對天翻了個白眼,哪來的那麼多會要開啊?
  
  回到洞穴時,其他的人已經圍著昨天被他們奉為領隊的劉榮和趙祥國排成了幾圈,而趙祥國正在講著他的計劃。
  
  「我選中的幾個男的,負責去靠近島內陸的地方,尋找和收集可食用的食物和淡水,另外沒被指到的人,女的就負責到附近收拾點貝殼海鮮和揀點柴火回來,男的就修建我們要居中的地方,怎麼樣?」
  
  「好,可以,就盡量吩咐我們吧,我們會盡力幫忙的。」
  
  「就是就是,隨便指點我們去做吧。」
  
  眾人紛紛點頭表示同意,當然,但還是有個別的人表示疑慮:「那個……剛剛我們在外面見到的生物,好像很可怕,出去會不會很危險?」
  
  見有人質疑他的話,趙祥國抬頭看了一眼那個質疑他話的男人,笑瞇瞇地輕聲說道:「不管怎麼危險,我們也要努力嘛,你看大家都不怕,你還怕什麼?膽子太小了,孩子,你就應該多鍛煉鍛煉,找尋食物和水的人選,你就算其中一個吧。」
  
  「我?我不要,好像很危險啊……」
  
  「不要怕!我們都是男子漢,這時候不表現表現我們的能力,怎麼可以啊?你就大著膽子去吧,哈哈哈。」拍著男人縮起來的肩膀,劉榮熱情洪亮的聲音,努力想要鼓舞著大家不要害怕。
  
  「你一個男人膽子怎麼這麼小?你不去,難道我們這些瘦弱的女人去才對嗎?」被趙祥國他們領導著的,昨晚還在痛苦空難失去丈夫的婦女,氣勢高昂地質問著那名男子,接著又有幾人,也對著男人一番言語說服,男人在一群人的魄力下,只能閉嘴乖乖接受。
  
  經過了這名男人的疑問,其他人也不敢再說些什麼,等待著趙祥國和劉榮給的安排指示,問起要出去尋找食物和水源的人選,張曜主動舉起了手說要去,對於現在這群人的氣氛他感覺不是很舒服,貌似幾個洗腦嚴重的人,已經完全被趙祥國他們給收服,全聽他們的安排並且反駁一切質疑話的人,而膽小唯唯諾諾的一些人,則是認命於他們的安排。
  
  於是,認命的人被安排在附近撿東西和修繕居住地,那些忠心的人就和趙祥國留在洞穴裡等待,比較強壯不像容易聽話的,則全被安排去比較危險的島內區域找尋水源和食物,看樣子,就像是不聽話的就倒霉,聽話的只需要乖乖做事就好。
  
  至於那個看起來熱心加熱血的劉榮,雖然是很努力的振奮大家的精神,也主動要求去尋找水源和食物。但是,和趙祥國那家夥一旦扯上了關係,看看兩人還是關係挺好的那種樣子,就有點奇怪。
  
  趙祥國有些驚訝地看著主動舉手說要深入島內陸去尋找食物和水的男人,精壯結實的身體和凶狠張狂的外貌,讓趙祥國一直對此人不是很放心,想不到他卻意外地合作,那真是太好了。心中笑得滿意,表面上卻帶著一點擔憂囑咐著張曜一路上要小心點,注意安全。
  
  張曜隨意點頭答應著,只想自己去外面轉轉,他感覺自己一個人生存,或許還比這一群唧唧喳喳勾心鬥角的人在一起,要輕鬆的多。
  
  離開洞穴,被選中的人,一個個向著不同的方向離開,而沒被選中的人,都各自靠在洞穴內竊竊私語說著什麼,漠不關心其他出去人的安危。張曜邁出洞穴才走幾步,就聽到那個喧嘩的柯亦巧向他大喊著一路小心的話,沒想到,有些人還算是不錯的嘛,勾起嘴角露齒一笑,張曜背對著洞穴,舉起右手晃了晃,就當做是知道了。

作家的話:
謝謝那些在我沒更文之後,還堅持跑來給我投票和送禮的童鞋~真的很感動,也讓我有了信心和毅力繼續來碼文~




第四章 奇遇

  繞過擋在前方的灰色岩石,沿著金色與白色相間的沙灘,張曜向前一直走著,在他右手旁的樹叢中,出現了一道自然分開的樹叢空隙,能隱約見到林中深處紅磚色的岩石山峰,那山高聳幾十米,在山頂峰周圍還圍繞著濃密的霧氣,張曜想著自己如果能爬到山上面去,或許就能看清楚這座島的真實面貌和大小了,也順便能尋到他需要的水源位置也說不定。畢竟從昨天到現在為止,他還都沒喝上一口淡水。
  
  撥開一旁擋在路中的深灰色猶如棕櫚樹般形狀的枝葉,張曜踏進到叢林之中,看著四周的樹木,感覺有點像是做夢一般,彷彿自己現在置身於了另一個世界,仰頭望著頭頂周圍各式長相奇異古怪的樹木,耳邊還不時傳來怪異甚至有些滑稽的動物叫聲,透過樹蔭照射進來的屢屢陽光,海風伴隨著枝葉的擺動,吹拂在自己的身上,讓張曜恍然間不知道現在哪些是真實哪些又是虛幻。
  
  順著樹木較少的路面小心翼翼地進入,張曜的手中握著的只有一根從沙灘邊撿來的長木棍,雖然木棍的一頭,已經被他想辦法磨得尖銳了些,可天知道,這麼脆弱的木棍,能抵擋得住什麼樣的東西。
  
  越往樹林深處走,耳邊聽到的窸窣聲就越響,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在剛剛開始就一直跟隨在他身旁,張曜走著走著,突然把手中的木棍投向了身後的一堆深紅色雜草中,沒過一會,雜草堆便瘋狂地亂動起來,張曜趕緊跑了過去。
  
  過去一看,見是一隻一米多長類似千足蟲的巨蟲,正躺在草堆中,整個身體黝黑光亮,帶著藍色發亮條紋的盔甲外殼,扭轉成螺旋形的身體四處翻滾著,密密麻麻的腳,在被張曜那用力一棍子插進身體中後,疼得亂動個不停,張曜過去把棍子一下拔出,乳白色的血液,從蟲子身體裡噴湧而出,怪叫了幾聲,蟲子的身體從原本的螺旋形伸展成了一條線,徹底僵硬住,再也沒有動彈。
  
  「死了?」戳了戳蟲子的身體,見它沒動,張曜感覺這蟲子,也未免太脆弱了些吧?卻不知道他剛剛投射過去的木棍,正好插中了蟲子體內的致命點,才使蟲子被這一擊就致命了。
  
  「不知道可不可以吃……」張曜歪頭仔細回憶了一番,好像沒聽過這類似千足蟲的蟲子,可以食用的事情,加上蟲子身上那豔麗的藍色外表,張曜想了想還是打消了拿它果腹的設想,拿起棍子,準備繼續前進,就在此時,窸窣聲再次響起,張曜連忙抬頭向四處張望,耳朵裡能聽到,他的四面八方都傳來了聲響,像是把他包圍住了。
  
  沒過一會,在張曜附近的草叢中,一下子全都鑽出了那噁心的藍色千足巨蟲,數量驚人,單是粗粗地一眼掃過去,估摸至少也得有幾百隻,看著它們在地上爬動,就讓人感覺頭皮發麻。
  
  繼續和它們鬥?開玩笑!張曜抓起棍子就向蟲子比較少的方向跑開,身後的藍色千足巨蟲群,蠕動著它們無數條腿,緊追在張曜的身後。
  
  「媽的!這蟲子難道還會吃人不成?」明明記得和這蟲子相似卻小N倍的千足蟲們,可是比它們和善多了。向前狂奔著,張曜恨不得自己此時可以飛起來,就能遠離滿地爬竄過來的藍色千足巨蟲。他已經不知道自己在往哪個方向跑了,只知道要盡快躲避開那些窮追不捨的蟲子,跑得越遠越快才好。
  
  雙手不停地撥開擋在身前的雜亂樹枝和葉子,張曜不停地向前跑著,在撥開一片類似灌木的樹叢後,張曜反應迅速地頓住了自己的腳步,原來前面已經沒路了,眼前出現的,是一個巨大的峽谷。
  
  垂頭望著離他少說也有幾十米落差的峽谷底部,裡面到處都長滿了深綠色的,接近墨色的樹木,把整個磚紅色土地的峽谷,都籠罩在了其中,重新見到像是綠色的植物,讓張曜倍感熟悉和親切,不過,現在距離如此遙遠,他可不想直接跳下去和它們接觸……
  
  但是,張曜回過頭,身後那密密麻麻的藍色千足巨蟲大軍,已經追了過來,在越來越接近他的周圍後,那些藍色的千足巨蟲,竟然還重疊了起來,一隻一隻爬到底下蟲子的背上,並豎起了它們的身體,現在它們疊起來的高度,就不止是它們身長的一米了,而是好幾米……蟲子的口器左右張合著,一看就知道是些食肉的好家夥。
  
  疊羅漢的蟲子,搖晃著它們越來越高的身體,在前後搖晃了幾下後,猛然間就向著張曜的方向倒了過來。
  
  嚓!張曜他可不想全身被這些蟲子給包圍,頭一低,撇到腳下一根長籐,現在他也顧不得它結實不結實,先抬起手,把手中的木棍向襲過來的藍色千足巨蟲身上丟過去,接著他便蹲下身抓住了地上的籐蔓,就向著峽谷底下滑了下去。
  
  不光滑的籐蔓,磨痛了他的雙手掌心,可張曜也不敢輕易地放手,要不他就得直接掉下去摔死了。不少追著他撲咬過來的藍色千足巨蟲,從他的頭頂掉了下來,看來這些蟲子沒剎住車,也跟著掉下來不少,有的千足蟲,直接掉在了他的肩膀上,張曜趕緊停住下滑的身體,騰出另一隻手,將肩膀上還來不及張口咬他的藍色千足巨蟲,從身上拍了下去。
  
  第一次觸碰到蟲子身上那冰冷光滑的身體,還真是手感噁心,把蟲子順利拍下,上空也不再掉蟲子雨,張曜總算是舒了口氣,抓著樹籐,想著自己現在爬上去好像有點遠了,爬下去,看看腳下的樹籐,已經沒剩多少長度,可離著底下的峽谷距離,還差得遠呢……
  
  怎麼辦?在空中靠著籐蔓晃蕩著的張曜,還在猶豫是爬回去還是怎麼辦,就聽見了「喀嚓!」的一聲響,不祥地預感從心底升起……
  
  張曜緩緩抬起頭,看著那已經承受不起他體重的籐蔓,在此刻斷裂開了一點,露出裡面白色的籐纖維。不會吧?他眨了眨眼,籐蔓接著又「啪嚓!」地響了一聲,這次十分乾脆的徹底斷開。
  
  張曜只能抓著手中剩下的半截樹籐,向下墜落而去……
  
  「啊────────────────────────────────────」
  
  「啪嚓!」
  
  「砰!」
  
  「我嚓!疼!」
  
  「噗滋──!!」
  
  「啊!靠!」
  
  「啪嚓──」
  
  ……
  
  幸好峽谷底下的樹木都長得十分茂密,樹枝也多,張曜在接連撞斷了好幾根樹頂枝葉後,後面降落還能靠著雙手胡亂抓著一些樹枝,來減緩自己下降的速度,在接連扯斷了七八根樹枝後,他的下降速度緩了下來,雙手拉著最下面的一根樹枝,張曜感覺自己的臉頰有些抽痛,估計被上面的樹枝給劃破了,抱緊樹枝他往下面低頭望了望,樹枝現在的位置離地面,少說還有個七八米的距離,這距離掉下去,也絕對是夠嗆,要是能蕩到樹幹的位置爬下去,倒是能減輕掉一些受傷的機會。
  
  但是,他現在抓著的這根樹枝,離樹幹還遠的很,完全就夠不著。
  
  「啪嚓!」熟悉的聲音再度響起,張曜抬頭一看,樹枝TMD又斷裂了,真是倒霉透頂啊!
  
  這回換抱著一根滿是樹葉的斷裂樹枝墜落,張曜認命地閉上雙眼,無奈地繼續投入地心引力的召喚中。
  
  地面上,因為長年累月堆積得厚厚的落葉層,幫張曜減輕了很大一部分下墜的衝擊力,不過,還是多少有受到一些影響,加上張曜他這兩天沒吃飯沒喝水接近脫水的狀態,頭在地上顛蕩了幾下後,張曜終於不爭氣地昏了過去。
  
  等到四周的一切又歸於平靜,一雙雙或藍色或紅色的眼睛,在黑暗的森林深處亮了起來,不少黑色的影子,慢慢浮出,向著地上昏迷過去的張曜靠近,當黑色的影子將要把張曜團團包圍起來的時候,另一道黑色影子從空中突然跳了出來,鋒利的武器把剛剛聚集過來的黑影,都嚇得重新縮回到黑暗之中,摔在地上的張曜身邊,現在只剩下這一道黑影。
  
  黑影半蹲下身,拿著類似匕首般的武器,抵住了張曜裸露出的脆弱脖頸,接著低下了頭,用著一雙淬亮懾人的淺褐色雙瞳,仔細打量著昏迷中的張曜,黑影有些好奇地觸碰了下張曜那張長得不錯的英俊臉龐,又低頭湊在張曜的身上聞了聞氣味,眼底閃過一絲滿意的情緒,單手向下,一把就抓起了體重不輕的張曜,將他輕鬆地扛在了身上,黑影靈敏迅速地又躍回到樹上,帶著今天的勝利品歸去。

第五章 野人

  昏迷中的張曜,總感覺自己的胸口悶悶沈沈的,像是那種傳說中鬼壓床的感覺,整個身子都無法動彈,連小喘口氣都喘不出來,連著大吸了幾口氣,身體還是一樣沈重,黑暗無光的夢裡頭,彷彿四周生出了無形的石壁,正朝著自己擠壓過來,欲把他壓成肉餅,被壓得實在是太痛苦,張曜猛地一下就睜開了雙眼,看到了自己的胸口上,果然壓著一個黑漆漆的長髮腦袋……
  
  嚓!一起來就看見這玩意,到底是貞子還是咒怨?
  
  「你誰?!」張曜忍不住喊了一聲,胸前的腦袋迅速地抬起,並整個向後跳開,隱入一旁的黑暗死角中。
  
  張曜連忙坐起身來,發現自己身上劃傷的傷口包括手臂,都被一種橘色的絲狀物體包裹著,臉上也有著一股粘粘的觸感,張曜抬起手摸上去,也是和手臂上一樣的絲狀物體,正待他不耐煩地想把這些黏糊糊的東西扯掉時,隱入黑暗中的身影,突然用著像是許久沒說過話,也很奇怪的語氣,喝止住張曜的動作:「別!那是,藥。」
  
  「啊?藥?」搓了搓手中的絲,張曜不知道這玩意還能做藥,長得也太不值得信任了。
  
  「你,受傷,它能治。」黑暗角落中,一雙隱約折射著光亮的淺色雙瞳,能看出說話的是個人,而不是怪獸。
  
  「哦,你是誰?這裡,又是哪啊?」張曜仰頭打量著四周的環境,才發現自己現在正在一個山洞之中,磚紅色的山壁圍成的洞穴,洞穴不算是太大,在他躺著的身體下,鋪墊著不知道是什麼野獸的皮毛做成的墊子,濃密而滑順。在這座半夜和白天溫差幾乎完全顛倒的島上,寒冷的夜晚中有這樣的皮毛在,睡起覺來肯定是能溫暖不少。
  
  在洞口的一側,掛著不少像是風乾的動物肢體,而另一面的洞壁牆上,塗塗寫寫畫滿了一牆壁的字跡,看起來還是張曜能看得懂的那國字體,字體牆上,掛著一些衣物還有一個破舊的背包,角落裡丟著幾本外表十分破舊並明顯泛黃脫頁的書。
  
  看得出來,這樣的環境,不是一天兩天建起來的,應該是在這裡生活了不短的時間才對,完全不像是他這樣剛剛上島的倖存者搭建得出的居住地。
  
  已經把整個環境都參觀完畢了一遍,張曜這才發現外面的天色,已經接近傍晚,天上的星星早已迫不及待地浮現出來,顆顆閃亮,張曜正打算探頭把洞口外的情況打量清楚,一直在角落沒有回答他後面問話的影子,在此時,突然跳了過來,一把將張曜拉回拖拽進洞穴裡面,並將張曜整個人緊緊地按倒在地上,命令道:「不准逃!」
  
  「逃?」誰說他現在想逃了?外面天黑危險,張曜也能看出救他的人沒惡意,現在他在這裡休息,貌似還有食物可以吃,他才不會現在就想走呢。
  
  「逃的話,殺了你!」一隻手就制住張曜,黑影中的人,第一次在洞穴外的晚霞映照下,展露出他的真實面貌。
  
  俊美深邃的五官,有著青年一般的外形卻又帶著些許少年的純真感,雙眼警示張曜的眼神,如野獸般危險和凌厲,尤其在紅霞輝映下,那淺色的褐色瞳孔,更加璀璨驚豔,長長的墨色頭髮從頸項的兩側各自順著肩處垂下,發尾掃在張曜的臉上,讓張曜感覺有些癢癢的,想要伸手去抓,卻被眼明手快壓著他的人,用另一隻手按在了地面上。
  
  「喂喂喂!我可沒說我要逃啊,你倒是把我給放開。」自己一個大男人,被一個不知道是不是比他年齡小的青年或是少年,按在了地上不得動彈,這可不是件值得開心的事,張曜試著動了動手腕,沒有用,便悄悄地彎起膝蓋,準備向上頂撞攻擊。
  
  早察覺他動作的長髮男子,提起張曜的手,將他直接甩到了原來毛皮睡墊的位置,趁他還沒爬起來,就又從背面把他的雙手全部扭住,再次把他按在了睡墊毛皮上,不讓張曜亂動。並再次開口,用奇怪的語調警告張曜:「別動!」
  
  「好,我不動,哥們,你能先放開我不?我真的沒想逃,你就不能好好說話,別那麼暴力?」張曜試著把自己的脾氣調到最好的狀態,和這個好像思想和他不在一個世界的長髮男子溝通。
  
  「我,裴晏。」背後按著張曜不讓他動彈的長髮男子,突然說道。
  
  「啊?」什麼意思?張曜再次肯定和這個人不是一個星球的……
  
  「裴晏。」繼續語氣加重地強調了一遍,這個自稱叫裴晏的男子,拉起像是放棄反抗的張曜,指著那寫著字的牆壁上的兩個字,示意道,並再次指了指自己。
  
  順著長髮男子指著的方向,張曜看到了牆上那刻得最深的兩個字,雖然像是過去了很久的時間,字跡的印子已經有些模糊,但是還是能隱約辨認出那兩個字的字形。
  
  「你是說,你叫裴晏?」張曜算是明白了這個說話斷句奇怪的男子,所要表達的意思。
  
  點點頭,聽見張曜叫他名字,長髮男子眼中露出一絲愉悅地笑容,突然間,就傾斜他的身體,靠近到張曜的頸項附近,伸出舌頭就舔了一下張曜脖頸附近的皮膚。
  
  一個激靈,張曜被這一舔,刺激得當場無語:「………………你…………」
  
  「你,叫什麼?」完全不在意被他一舔之後,就渾身都僵硬住的張曜,情緒突然轉換變得出奇好的裴晏,手腳著地,如野獸般的姿勢慢慢爬過來,靠近並蹲坐在張曜的身旁,彎頭聞著張曜的臉頰和脖子附近,還親暱般地來回蹭了蹭。
  
  「張曜……」腦子還沒有轉過來的張曜,下意識地回答了這個行為舉止都很奇怪的長髮男子。
  
  「寫?」皺了皺眉,像是不明白張曜的名字是什麼樣的。
  
  而好像已經大概明白這個說話奇怪的人,問的意思和重點,張曜撿起一塊地上的碎石,在地上把自己的名字隨手寫了下來,表示自己的名字就是這樣而已。
  
  「張曜……」眼神極度認真地看著地上的字,像是在研究這個名字的寫法,在嘴邊來回念了幾遍,長髮男子再次用他強大的蠻力,把張曜拖按回皮毛墊子上,低頭聞著張曜耳頸邊的氣息,低聲呢喃道:「張曜,做我的,伴侶。」
  
  哈哈……
  
  伴侶……
  
  伴……伴毛啊!張曜能清楚地感到,憑裴晏這個人現在的行為舉止,他想要表達的伴侶意思,肯定指的是終身伴侶夫妻的那種意思,絕不是哥倆好想約一起去結伴旅行工作的意思……
  
  這家夥的腦子一定是出了問題,才會有如此奇怪的思想,張曜想他早該猜到了,這個身上只穿著野獸的皮毛,還披頭散髮的男人,怎麼可能是個正常的?他應該是個標準的野人才對……
  
  還有伴侶什麼的,他是不是沒見過女的,就當這個世界只剩下男的能當伴侶了?心中不斷亂想推測著,面對垂著雙眸認真又堅定地凝視著他的裴晏,張曜只能嘴角抽抽,疑問不解道:「為什麼?」
  
  「我喜歡你,氣味,和,眼睛。」鼻子很靈的裴晏,從很早開始,就能分辨出各種氣味,善意的,敵意的,美麗的,醜陋的,還有,喜歡的……
  
  張曜身上的氣味,就是讓他非常喜歡的,並且著迷的那種,加上張曜睜開眼的那一瞬間,裴晏更加地確定自己的選擇,那雙如黑夜般漆黑的雙眼,就像照片裡媽媽的眼睛一樣,很漂亮。
  
  氣味什麼的……你確定不是一大灘海水所浸泡出來的鹹腥味而已嗎?張曜無言,他只覺得自己一身都是被海水泡發的氣味,哪來的什麼其它味道好言……還有眼睛什麼的,見裴晏從角落裡翻出來,獻寶般遞過來給他的書中,裡面夾著一張泛黃破舊的照片,手指指著和一老外親密地站在一起的黑髮女人,說,他的眼睛和他媽媽一樣好看,張曜就更無語了,他考慮著他應該現在領著這個男人,去找那群留在沙灘邊的倖存者,他就會知道,世界上其實還有很多黑眼睛的人,而且,還有更美好的女人的……
  
  ……
  
  兩人和平相處的聊了不久後,張曜發現這個長髮男人,也只是說出那句誇張的話,和舔了他一下,後面並沒有再做出其它什麼出格詭異的事,張曜也就當開始的情況,是裴晏表達能力不強,亂表達了自己的意思而已,潛意識裡張曜忘掉了裴晏的表白,當裴晏對他的親密度,只是太久沒見過人的激動反應。
  
  背靠著石壁,身下墊著暖和的毛皮墊子,旁邊還蹲坐著一個明顯不比他小多少身子骨,卻還緊靠著自己的裴晏,張曜拿著裴晏遞過來的書籍和日記,以及裴晏簡短又奇怪停頓的話語,慢慢瞭解了這個長髮男人,是為什麼在這座島上及他的個人經歷。




第六章 島與倖存者

  這座島,已經不是第一次迎來他們這些倖存者了,裴晏也是其中之一,卻比張曜他們來的早很久。
  
  在十幾年前的一個夜晚,一艘巨大的遠洋郵輪,就在同樣的紫黑色濃霧中,迷失了方向,不管船長怎麼努力想要駛回原來的航道,都還是找不到出口,等到霧氣消散時,船已經飄到了一個完全找不到方向的海上,並撞到了海中一塊巨大的熔岩,船頭被撞開一個巨大的缺口,緊接著船體開始著火,船上的人紛紛趕著下船,坐上了充好氣的氣墊小船,下降到海面逃生。
  
  有的人,在海上就被未知的海底生物襲擊,拖進了海底,消失不見;有的則在海面上漂流堅持了幾天時間,卻因為體力或是自身的體質太差,而脫水或染上病身亡;不過,還是有一部分幸運的人,成功的來到了這座島上。
  
  在剛剛登上這座島,大家還是滿懷著希望,期盼等待著有人能來解救他們,可是,時光飛逝,一天過去了,一周過去了,半個月過去了,一望無際的平靜大海上,卻沒有一丁點的消息和動靜。無奈中,裴晏的父母親與其他的倖存者,在島上繼續艱難求生,同時還要照顧和他們一起上船才剛剛牙牙學語的小裴晏。
  
  最恐怖的事,莫過於這座島並不如他們想像中的安全,在這座海島上,長著大家從來都沒見過的奇怪植物,還有許多長相誇張巨大的生物,無不威脅著他們的性命,有的人因為誤食了以為能吃的果實,中毒口吐血沫渾身腫脹而死,有的被奇怪的生物突襲抓走,再也沒了音訊。
  
  看著裴晏母親寫的日記,翻動著裡面泛黃的紙頁,張曜有些瞭解這座島的可怕,想不到這島上,竟然還有著其他的倖存者,在這裡住了這麼久,也沒有安全的回去,那他們這些才剛剛爬上島的人,也會和前面這一批倖存者一樣,面臨同樣的結局嗎?
  
  繼續翻著日記往後看,看著裴晏母親記載著的話,說著她身邊的倖存者越來越少,直到有一天,大部分人都無法忍受再繼續待在這座島上,打算向島上那紫色霧氣環繞的內陸區域探去,想要尋找可以出去的道路和辦法。
  
  「為什麼要去島內陸尋找?為什麼大家不做個竹筏或是船漂出這座島?」一般等了很久沒有援救的話,那就應該自己開始行動,主動離開這座島嶼,可是日記裡記載的人,不但不往外邊走,還向內陸進發,這又是為什麼?張曜想不明白。
  
  「樹,被詛咒。」裴晏見張曜疑問,用他簡單的詞語回答道。
  
  「被詛咒?」張曜還是沒有搞明白裴晏所表達的意思。
  
  無法用言語清楚地表達,裴晏垂頭沈思了一會,忽然轉身翻出了洞穴,向外一躍,消失在洞外的一片夜色之中。
  
  「哎!怎麼了?」跟著來到洞口,張曜這才發現他們所待著的洞口,離地面相當的遠,和地面的距離至少有個幾十米高,出去的辦法,只能靠著長在洞穴壁旁的一棵滿是圓球形葉子的長枝幹樹,來借力攀登。樹枝抖了幾下,見裴晏的身影已經下去沒了影,過了一會,樹又顫動起來,眨眼的功夫,見裴晏捧著一個裝滿水的骨頭容器,回到了洞中。
  
  「你,看。」把從洞口折下來的一小段樹枝,裴晏默默地丟進了裝滿清澈透明水的白色凹進去的骨頭容器裡,樹枝沒過一秒的功夫,就徹底沈入進了水底,沒有再漂浮起來。
  
  「這……」樹木不是都有浮力的嗎?張曜試著提了提水中的樹枝,樹枝變得比看起來的重了許多,和稱砣一樣,怪不得沈了下去。
  
  「全部樹,遇水沈,無法走。」指了指日記後面,裴晏算是把無法順利出島的情況,講清楚了點。
  
  張曜低頭繼續翻著日記,才更清楚知道了他不解的問題,在這座島上生長的樹,彷彿是中了詛咒一般,眾人做成了木筏,在放進海中的那一刻,就重重地沈進了海底,連撈都撈不上來,明明在質感和使用方面,這些樹也就是長得奇怪,功能和正常的普通樹木沒有多大的區別,但在遇到沈底的問題後,大家才瞭解了這些樹,確實是不一樣的。後來,也試著換過好幾種樹木來漂流,都沒有用。大家也只能放棄做一條船出島的願望,繼續忐忑不安地在島上艱難生存。
  
  直到有一天,順著那看起來可怕的紫色霧氣包圍的島內陸中,一路順水漂流下的一根樹枝,給大家帶來了希望,這座島上還是有著能夠漂浮著的樹木,為了能出去,倖存者中的許多人,都一同參加了去往島內陸尋找漂浮之木的行動,而裴晏的父親,也加入在其中,想給自己染著風寒一直沒有痊癒的妻子及年幼的孩子,尋找更多的生存希望。
  
  剩下的人,在望著寄托他們希望的人離去後,都在挖好的居住用洞穴內等待著,可等了很長很長的時間,那些離去的人都沒有再回來,一直思念離去丈夫的裴晏母親,因為擔心和焦慮,病得更加嚴重,再也無法繼續堅持下去,抱著未了的遺憾和對孩子的擔憂無奈撒手人寰。
  
  而還是幼兒的裴晏,身旁那時早就不見了其他倖存者的身影,那些倖存者在那個時候都已經離得很遠居住,不相往來,或是已經死於大自然的魔爪。
  
  幼小的裴晏,在母親漸漸變質並開始腐爛的屍體旁邊,整整待了一周的時間,僅靠著洞穴裡滴落下來的水,維持著生命,直到一群猛獸來到了洞穴內,才給裴晏快要熄滅的生命,帶來了轉機。
  
  聽到這,張曜似乎想起了一部有名的動畫,也有著這相似的情節,不由嗤笑道:「難道你是被大猩猩撿去當小孩了?」才會變得像現在這樣,充滿野性……
  
  搖搖頭,裴晏指著地上的皮毛,露出個凶殘嗜血的笑容,他是被一群像是狐狸和老虎的結合形態般的食肉猛獸給叼走了,這些猛獸喜食腐肉和鮮肉,裴晏母親屍體上的腐爛氣息,將它們吸引了過來,才會順著氣味爬到洞穴裡來。其中一隻在群體裡處於最高地位的狐虎獸,正好最近產了子,見還不夠塞牙縫的小裴晏,就順便把他叼了回去,當是給自己幼子做玩具和食物的。
  
  看著這麼一群龐大的野獸,當著他的面,撲上去啃食撕咬下自己母親的屍體,幼小的裴晏在那時,已經緊緊記住了那一幕,無法在腦海中忘卻。
  
  後來,和野獸幼子渾熟的裴晏,最終沒被狐虎獸吃掉,還跟著它們,學起了捕獵的本事和能力,才漸漸成長成了現在的樣子。
  
  「那些狐虎獸什麼的,聽起來也沒什麼不對的,你母親那時候……」已經死掉了,兇手不算是狐虎獸們吧……張曜這樣想著,不過轉念又一想,那是人家的母親被野獸給當著面,分屍吃了個乾淨,留下心理陰影報仇也沒什麼不對的。
  
  總之,長大變得強壯甚至比那些狐虎獸還要厲害並具有人類智慧的裴晏,用著他找來的奇特石頭磨成的匕首,將那些當時分食了他母親遺骸的狐虎獸,統統殺了乾淨,並把它們的皮毛全部剝下,肉做成了肉塊,拿來食用。
  
  其它的狐虎獸,見群隊裡最為強壯的雄性狐虎獸,都不是這個人類的對手,看著被濃郁鮮血氣息包圍的裴晏,眼中露出的危險視線,讓一向在叢林裡稱霸的猛獸們都忍不住懼怕起來,一夜間,那些狐虎獸離開了老巢,全都遷移走了,不知道跑到了島的哪個地方。
  
  順著氣味和小時候的記憶,裴晏帶著剝下來的皮毛戰利品,尋回到了這個原本和他父母一同居住的洞穴,找到了那時候父母留下的書籍,一遍遍看著,學習著,為了讓自己更恢復人的思維力,而不被多年養成的嗜血野性所操控。
  
  原本喜歡看書又是教師的裴晏母親,在那次的郵輪之旅中,帶來了不少的書,甚至還有字典,連在島上最缺火源的時候,裴晏母親都捨不得燒掉這些書來引火。也慶幸有著這些書,記憶力不算差又具有天賦的裴晏,憑著小時候母親教給他識字和拼音的記憶,一人默默地學起了說話和認字,直到今天遇到了張曜,也是他第一次嘗試和同類交流,不再是無法給他回應的食物和植物。
  
  「呃……那你學習的能力,還真不錯。」一個人從小到大的時間,都是被野獸代養訓練著的,而且還過了那麼多年野獸般茹毛飲血的生活,現在卻還能自己調整回來,恢復理性去自學說話。張曜雖然聽裴晏說話的語句停頓還有些奇怪,詞語有時也簡單的詭異,但在沒有人陪他練習的情況下,能說得這麼好,已經是很不簡單了。要是換做別人,估計早在這破島上精神分裂瘋掉了吧?哪還有閒心學習說話什麼的。
  
  「真的?」聽張曜誇他學習說話的成績不錯,裴晏淺褐色的雙瞳中再次閃過愉悅的情緒,探頭向著張曜身旁湊近過來,看架勢,又像是想要舔張曜的樣子。
  
  張曜算是明白了裴晏這家夥,為什麼那麼喜歡舔人,被野獸帶了那麼多年的壞習慣啊!
  
  「別!停下,哥們,我們那可不習慣這樣交流感情。」
  
  見被張曜用雙手抬起來的胳臂擋住了他的靠近,讓他無法再接近,裴晏不爽地蹙起眉,指了指張曜的臉說:「你的臉,有傷。」
  
  「嗯?」摸摸自己的臉,像是因為剛剛兩人的翻打,而把臉上的絲狀物體給蹭掉了,原本臉上被劃傷的地方,又流出了血。看裴晏的意思,還想幫他舔傷口消毒?
  
  這……
  
  「不用舔,再拿你剛剛給我包紮的東西來包紮一下就行了……」堅決地推開不斷試圖想要接近他的裴晏,張曜掃了一眼地上的水,才察覺自己有多久沒喝到淡水了:「這水我可以喝嗎?」
  
  不是很開心地點點頭,裴晏不爽自己失去了一個和張曜親密接觸的機會,站起身,猛地躍起,攀上了洞中上方的一個小洞穴內。
  
  大口喝著頭骨蓋裡的水,張曜才感覺自己乾裂幾乎脫皮的雙唇,在此時終於得到了緩解,仰頭看著裴晏跳上去的洞,不爬直接就能跳躍上去,這個能力,也太強了吧?果然,在這個奇怪的島上長大,加上為了生存更加刺激開發了人類的潛能,人也是可以向超人方向接近的啊……
  
  不一會,裴晏就抓著兩隻不停亂動的金色如螃蟹般大小的蜘蛛,跳出了小洞,蹲在了張曜身旁,把手中的一隻,先放在地上用石塊壓著,另外一隻,裴晏眼睛都不眨地就撕扯開了它的身體,從它的肚子裡掏出一團橘黃色的內臟,在內臟的包裹下,還有著一個圓形的半透明物體,把外面的一層薄膜撕開,白色的絲狀物體,就傾瀉了出來,將橘黃色的內臟汁液,均勻地塗抹在白色的絲狀物體上,就變成了張曜原本臉和手臂上粘著的治療傷口包紮用的『藥』。
  
  「……」
  
  原來自己臉上的藥和手上的藥,是這麼來的。嘴角抽抽,張曜真想把現在看到的這一幕在腦中格式化清除,看到了具體的過程,他哪裡還想把這東西敷在臉上啊?這TMD也太凶殘了點……




第七章 殘肢

  最後那可怕的玩意,張曜還是敷在了臉上,雖然確實看起來有夠噁心的,但是在這個受了傷就可能被感染直接死翹翹的島上,生命總是比其它的東西要更重要。再說自己一個大男人,哪還會怕這些東西?盡力不去注意自己臉上那用內臟絞碎成的藥,張曜坐在裴晏生好的火堆邊,等著吃正在烤著的獸肉乾。
  
  原還以為裴晏這圍著野獸皮毛,披著長髮的『野人』,會喜歡直接吃生肉,卻沒想到他原來也會生火烤食。聽裴晏的解釋,說是記憶著以前小時候見過的火堆,嘗試著自己生火並實驗烤東西吃,一旦吃過了熟食,自然不願再去生吃食物。當然,有時如果沒時間生火的前提下,他也會就地生吃食物。
  
  把玩著剛剛裴晏生火時用的類似打火石功效的匕首,暗紫色像是礦石又像是金屬質感的粗糙匕首,刀刃處被磨得十分鋒利,將它輕觸在烤好的肉面上,微微一劃就切開了肉的肌理,刀柄的位置是用動物的筋皮包紮而成的,便於了手的掌控。這奇特材質做的匕首,不但好用還可以摩擦敲打出火花生火,還真是個不錯的工具。
  
  「喜歡?」看張曜把玩得開心,裴晏在一旁問道。
  
  「挺不錯的,有這武器在手,感覺在這島上進出也有了底氣。」像他現在這樣,只依靠著雙手,在這座島中行動就感覺提心吊膽多了,想要赤手空拳去面對各種危機,是絕對不可靠的。
  
  「送你。」伸出手,裴晏直接就罩握住了張曜還握著刀的手,眼神認真地盯著張曜說道。
  
  「……」這種特殊材質做出來的武器,對於什麼輔助工具都沒有的情況下,還能做成這樣,又是這麼稀奇獨特的材料,一看就知道是很珍貴的物品。張曜沒想到裴晏這家夥,那麼爽快地就表示要送給自己,他自然想點頭答應,不過出於客套,還是要推辭一下,意思意思。
  
  「這匕首看起來蠻珍貴的,你真要給我?」想把自己被裴晏握住的右手抽出,拉鋸了幾次,完敗。力氣敵不過『野人』的張曜,鬱悶地翻個白眼,只能用他另外一隻手去抓地上烤好的肉來吃。
  
  「伴侶,可以。」點點頭,裴晏回答的相當自然順口。
  
  伴侶你個毛!張曜剛吃進嘴裡的那塊肉,差點就要噴出來。沒想到裴晏到現在還記掛著伴侶這個話題,他到底有沒有把他媽媽留給他的各種書籍,看個明白?男人都是找女人來當伴侶才符合常情的。
  
  「你自己怎麼辦?」再次無視掉伴侶的話題,張曜問起裴晏自己要是沒有了匕首該怎麼辦。
  
  「我,還有把。」從獸皮圍著的裙褲後腰側,裴晏抽出了一把更加修長類似長刀一般的同種紫色礦石做的武器,鋒利的刀刃部分,被獸皮和骨頭做成的刀鞘包裹著,使刀貼身放著也不會割傷到皮膚,隨時可以放在身邊。
  
  「好吧,那就謝謝了。」既然裴晏還有武器在,張曜也就不愧疚地把裴晏送他的匕首自己帶著了。
  
  在吃飽喝足之後,張曜開始考慮起明天返回沙灘那邊的事,他還要回去看看救援隊有沒有來。雖然在裴晏的那個時候,情況是和他們現在一樣,意外流落在島上沒有人來搜救尋找他們,但是這麼多年都過去了,現在搜救人總是要比以前的技術發達一點才對,找人的話應該是比十多年前要有更多的希望。張曜盡量往好的方面去想,就算不怎麼喜歡那群個性變得奇怪的倖存者們,他還是要先回去那邊,看看現在的情況到底是怎麼樣了。
  
  「我明天打算回去,你……」或許已經適應島上生活的裴晏,已經不想回去城市,張曜不知道裴晏心底是怎麼想的,願不願意和他一同離開這裡,尋找回歸文明世界的出路。
  
  「我,跟著你。」
  
  「你願意離開這?」在這個山洞裡頭,可是留著裴晏父母和裴晏自己的多年回憶。
  
  「你去哪,我也去。」
  
  「……」看著裴晏抬起頭望著自己,一副想要跟著自己的執著模樣,張曜伸出手指抓了抓臉頰,有點複雜的無奈感。
  
  這種情況叫什麼?剛剛孵出的小鴨子?只認第一眼見到的當媽媽?好吧……第一他不是鴨子媽媽,第二,裴晏也不像是毛茸茸的小鴨,要真的比喻說像什麼的話,張曜倒是感覺裴晏更像是只沒有被馴化的兇猛野獸之類的大型動物……
  
  垂頭撇了眼隨意蹲坐在地上,用雙手野蠻撕扯著肉吃的裴晏,身上散發出的氣場之強大,根本就沒法讓人無視,尤其像是裴晏這樣,身材因為長期野外鍛煉而練得結實修長,渾身的肌理分明,膚色曬得偏黑,父母混血出的深邃五官俊美迷人,要是現在換上一身高檔的服裝,再修剪下他的長髮,那絕對就像是個阿拉伯王子之類的人物。
  
  可惜現實就是,長得這麼好看的人,卻是個父親失蹤母親病亡自己被野獸養大在海島上,天天為了生存和大自然搏鬥的家夥。看來,每個人都有自己不同的際遇。有錢的不一定就好看,可能五官畸形的恐怖,而好看的不一定就是阿拉伯王子,正如他面前這位……
  
  「話說回來,為什麼你都沒有鬍子?」照理說野人也應該滿臉的毛才對,就算是亞洲人不如歐洲人毛多,裴晏也算是半個混血,年齡到了該長的還是會長。頭髮都那麼長,臉卻能看得清楚,不就有些不符合電影中的情節畫面了嗎?
  
  「吃飯,麻煩。」抽出背後的刀比了比自己的臉,裴晏邊比劃邊解釋說明。
  
  「呃……」是怕把鬍子都吃進嘴裡,所以才剃乾淨的?不過,拿那麼大把鋒利的刀來刮臉頰,也忒彪悍了點吧?其實,張曜還是想提醒一點,頭髮其實在吃東西的時候,也是很容易掉到前面來的……
  
  「不如我幫你把頭髮剪了?省得麻煩?」明天要是帶著這個頭髮如此招人注意的野人回去,肯定要解釋個沒完,不如直接把裴晏打扮的和普通人差不多,省去大家的好奇和詢問解釋。
  
  一直嫌後面頭髮不好弄而一直留著長髮沒打理的裴晏,聽張曜願意親手幫他剪,愉快地點了點頭,當做是同意。果然自己看中的伴侶,是很溫柔體貼的人。
  
  不知道因為自己嫌解釋麻煩才幫裴晏改造的張曜,已經在裴晏心中對他的好感又飆升了幾級。張曜他只是隨意地接過裴晏仿照著已經腐朽壞掉的剪刀,做出的骨頭制簡易版剪刀,配合手中鋒利的匕首,和從角落木箱中,翻出的屬於裴晏父親的衣物,來幫裴晏整理全身的樣貌。
  
  衣物因為已經過去了那麼多年,只有褲子還可以勉強能穿,衣服腐朽的爛到不行,於是,張曜把自己身上的拉鏈外套衫脫給了裴晏穿,反正他還有件T恤在裡面。
  
  幫裴晏把頭髮全部修短,見到了整體的短髮造型,看看自己的成品,張曜還是挺滿意的,以前他沒事時也會學著給自己剪頭,所以這項技術才沒有生疏掉。
  
  換上了一頭清爽短髮的裴晏,穿著張曜給他的一件黑色骷髏拉鏈衫,套著顯得腿更加修長筆直的褲子,俊俏的指數更加飆升,讓張曜都忍不住狠掐了一下裴晏的臉,感歎道:「真想拿瓶硫酸來。」
  
  只在書上知道什麼是硫酸的裴晏,卻有些聽不懂張曜話的意思,摸摸自己被張曜狠掐了一下的臉,歪歪頭,不解地追問道:「硫酸?」
  
  「不明白就不明白吧……」難道要他承認自己嫉妒裴晏的長相,張曜才不肯承認有人比自己長得帥,那樣也太給自己丟面子了。
  
  第一次穿上束手束腳的衣服,明顯動作有些不自然的裴晏,再加上多年習慣四肢撐在地上行動捕獵,雖然這幾年獨立後試著兩腳站立走動的時間比較多,可是背部還是習慣性的向前彎曲,穿上衣服高挑的身材更顯他的率微駝背,這讓站在旁邊看好戲的張曜,覺得十分可樂。忍住快笑出的聲音,張曜猛拍了幾下裴晏的後背,呵斥道:「你要好好習慣這衣服,其他人可都穿著衣服自然的很,你別一副彆扭的樣子,讓別人看你也覺得古怪。背部,你也要給我挺起來,別那麼駝背。」
  
  「哦……」裴晏努力適應著身上的變化,把身板挺直,有些好奇地摸摸自己變短的頭髮和不同毛皮質感的衣服,並頗有興趣地玩起張曜拉鏈衫上的金屬拉鏈。
  
  「嗯?那是什麼?」張曜把地上的頭髮撿起來,準備直接丟到洞的外邊,正好抬頭發現洞的外邊,有一個如米粒般大小的白色發光體,從洞口左側飄了過去。
  
  飄蕩在空中的發光體,左右飄動了幾下,突然轉向了張曜右手邊的方向,張曜的眼睛也跟著這個發光體一同轉悠,投向了右邊的空中,眼前呈現出的畫面,讓張曜有些驚歎。
  
  漆黑泛藍的夜色中,那小小的白色發光體,向著一大群的發光體,聚集了過去,像是成千上萬個的發光體,聚集成了一個球體,閃閃發亮,十分漂亮。球體的顏色一閃一閃著,在濃郁夜色的映襯下,顯得更加迷幻。發光的大球體,正從空中往下降落,張曜的視線也跟著垂下,見洞穴下面的樹林中,不止是白色的球體,淡藍色的,淺紫色的,淡黃色的球體,都逐漸在林中亮了起來,好不熱鬧。
  
  不由地吹了聲口哨,張曜讚歎:「真漂亮啊。」
  
  「下去,看嗎?」見張曜如此感興趣,連他那雙漆黑色的黑瞳中都映射出了那些多彩的亮點,變得更加閃亮,裴晏願意張曜更加開心。
  
  「下去看?好啊。」能近距離去看看那些發光的東西,張曜何樂而不為。
  
  從小也是爬樹翻牆打架沒停過的張曜,對於洞口邊那棵必須依靠它才能爬下去的樹,沒有什麼心理障礙,雖然裴晏一直表示想要『親手』帶他下去,還是被張曜給堅決地謝絕了。笑話,他一棵樹都不會爬還要人幫,那也太殘了點吧?
  
  山洞離地面的距離,比張曜想的要高多了,在等他爬到樹底下時,他那抱著樹一路爬下來的雙手手臂,已經酸痛到不行,看著早幾百年就已經在樹下等待他的裴晏,張曜心中不停地寬慰著自己,不能和這個家夥比,他是『野人』,沒什麼好比的。
  
  踏到地面上,踩著腳下厚厚的有些鬆軟的樹葉,張曜看到不遠處的地方,那各色發光球體照耀下,折射出各種彩色磷光的夜間河流,原來這裡就有淡水可以喝,地點選得不錯。
  
  張曜向著河流的方向走去,想去細看那些不知道什麼原因聚集過來的各色發亮球體,他不知道那些發光的東西是什麼,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聚集過來,就是因為各種的不知道,才讓張曜更充滿了興趣和好奇。
  
  走到差不多很近的距離時,裴晏突然伸手,攔住了張曜想要更加靠近的身體,張曜有些疑惑地看向裴晏,挑眉疑問是怎麼回事。
  
  「這蟲,有毒。」
  
  「蟲?」這些發光的東西,都是蟲子?聽裴晏這麼說,張曜才瞇起眼仔細一看,果然,每個巨大的發光體球,都是由無數只小小的自身發著光的,形態如蛾子般的飛蟲所組成的。
  
  「碰到會中什麼毒?」見它們個頭那麼小,還有毒性?張曜好奇它們會有什麼樣的毒。
  
  「腫包。」
  
  「那和被蜜蜂叮差不多吧?」要是這些蟲子都包圍自己一起攻擊,那是有點麻煩和討厭。張曜知趣地便向後邊退開了一些,他可不想被這些蟲子咬的滿身包。
  
  此時滿空的球狀發光體,互相開始碰撞起來,各種顏色交匯在了一起,美輪美奐,這樣的景色,也只有大自然才創造的出來,各種光球碰撞,交融,又慢慢地分散開,接著過了不久的時間,成片的發光小蟲,開始掉落在地上,身體也漸漸失去了光亮,只剩下另外的一部分發著光的蟲子,還在空中盤旋,組成的形狀,也不再是圓形,成了飄在空中的波浪形彩色絲帶。
  
  「怎麼就死了?」看到一大片掉在地上,失去了亮光,重回黑暗的小蟲,張曜不解。
  
  「求偶、產卵、死亡。」裴晏用簡單的話,把這些蟲子的行為解釋給張曜聽。
  
  「明白了……」就如同大自然的其它生物那樣,今天是它們的求偶繁殖期,正好被張曜遇到,有幸見到了它們蟲生最後的也是最絢麗的結尾。
  
  那些還沒有死的雌性發光飛蟲,慢慢停落在了水中一個漂浮過來的物體身上,也使得張曜注意到了那個在傍晚漆黑水底中的東西,是一條被木棍還是什麼東西捅死的大魚,魚的嘴部,長得十分猙獰,眼球爆在外面,巨大的牙齒也突出包在了上唇外,一個肉色的東西,隱隱約約從魚嘴中露出。
  
  張曜見在魚的身上,還包圍覆蓋著一堆向死魚體內正產著卵的雌性飛蟲,沒有騷擾它們,等到它們大部分都產完了,蟲屍順著水流被沖走乾淨之後,張曜才走近河邊,用河旁樹上折下來的樹枝,把水中半浮半沈的魚屍嘴撬開,想看清楚裡面的東西是什麼,等看清楚了裡面的東西,張曜臉色微變,趕緊再從旁邊的樹上折下一根樹枝,將兩根樹枝配合在一起,從魚嘴裡頭把裡面的東西夾了出來。
  
  「這是?」裴晏看著被張曜夾出來的東西,沒有感到恐懼,只是疑惑。
  
  「好像是我見過的人的。」
  
  回答裴晏的問題,張曜低頭看著樹枝間夾著的東西,在微弱星光的勾勒映照下,顯露出一截已經泡得發白的人類手臂,手臂上還殘留著袖子的一部分,這手臂連袖子看起來十分眼熟,很像他昨晚在洞穴睡覺時,旁邊一個打呼男人的衣服袖子,就連手背上那塊誇張的青色胎記,位置也是一模一樣的……
  
  為什麼那個人的手臂,會跑到這條淡水凶魚的嘴巴裡?難道沙灘那邊已經出了什麼事嗎?張曜皺緊眉頭,感到這座島,確實是危機四伏,險象迭生……




第八章 嬰形巨貝

  第二天一早,張曜和裴晏便準備朝著沙灘的方向回去,和裴晏稍微形容比劃了下大概的位置,他好像就知道了該往哪走,定好了一條不用攀登高崖就能出去到峽谷外面的路線。畢竟,如果從昨天張曜掉下來的那個高得嚇人的山崖,重新徒手攀登回去,對張曜來說還是有點難度的,或是說挺有難度,不止一點……而對裴晏來講,那絕對是一件比較輕鬆的事。
  
  張曜本想把那隻手臂也帶回去問問情況,不過,才過了一夜的時間,昨晚被產了卵的魚屍包括這一截手臂,都已經孵化出了黑黑小小的蟲子,在泡爛的皮膚和肉之間來回爬行。見那手臂裡外都是蟲,張曜便立刻打消了將手臂帶上一路同行的計劃,直接就把這手臂和河裡的魚屍放回到了一起。好歹手臂放在這裡,能給這些幼蟲們,做出很大的貢獻。
  
  兩人把洞內的東西收拾了一些重要的帶走,像是裴晏懸放在洞中的風乾肉類,和他母親留下的重要書籍,全部整理進了獸皮做的包中。張曜也捆了個簡易的獸皮包,把大張的皮毛墊子塞進了裡面,背在後背上。
  
  島上的天氣是白天熱,晚上冷,有了這獸皮,睡在上面可就比直接躺在石頭表面要好很多。
  
  下到洞穴外面的那條河流旁,張曜好好給自己洗刷了一番,將用頭骨容器燒開晾涼的水,灌進到裴晏給的用來裝水的水皮囊中。昨天喝水喝得太急,都忘了把它拿去燒開,現在記起來了就得趕緊去燒,畢竟野外的河水裡面含著許多未知的細菌和寄生蟲之類的東西,喝壞了肚子就不得了了。
  
  一切都準備妥當後,張曜就跟著裴晏一同從峽谷底出發,行進在這密林之中,週遭的動物彷彿都躲藏了起來,像是在避諱著他們,或只是躲著裴晏一人……看樣子,裴晏在這地方,也算是一霸了,其它動物都不敢出來晃蕩。
  
  邊走著,裴晏突然停下來,在身旁經過的植物邊停下,折下了一截樹枝,遞給張曜。
  
  張曜接過裴晏遞過來的樹枝,見那樹枝上頭茂密的樹葉,全呈墨色的心形形狀,表面印著綠色的小點,翻過樹葉的背面,是白色的,還長著細小的絨毛,張曜有些疑惑道:「這是做什麼的?」
  
  「驅蟲。」
  
  「驅蟲?哦……」張曜想想,回憶起昨天和裴晏講到的他被一群食肉千足蟲追趕的事,沒想到裴晏還記在心底,一路上留意著,為自己找來可以驅趕蟲子的剋星植物。
  
  「那要怎麼用它呢?」
  
  「碾碎,汁液。」從張曜拿著的樹枝上邊,裴晏扯下幾片葉子,做了下示範。用手指揉碎手中的葉片,葉子裡頭立刻滲出了半透明的液體,將這些液體抹到離地面接觸最近的腳踝附近,裴晏看了眼張曜,眼神像是詢問著張曜明白了沒有。
  
  「哦,明白,謝謝了。」張曜點點頭,露齒一笑,明白了裴晏的示範。
  
  看著張曜的笑容,裴晏的口舌之間突然感到有些乾燥,難耐地舔了舔唇,他有種莫名的燥熱感,充斥在自己身體裡面,想要此刻做些什麼,來緩解身體內麻麻熱熱的焦躁感覺,卻又不知道要用什麼辦法,因為這些而茫然不知所措的裴晏,只能向著引他產生這種反應的張曜,湊近過去。
  
  立即像是條件反射般地用手擋住了裴晏湊過來的頭,張曜皺著眉,警告著:「說了多少次,不准舔!」
  
  昨晚睡覺的時候,他就在迷迷糊糊之中感覺到裴晏爬到了自己的身旁,還親暱地舔了自己的臉頰好幾下,癢癢的溫熱感。他因為當時累得只想睡,都懶得睜眼阻止,加上吃完肉兩人都吃過了一種特殊的果實,消毒清洗了口腔,也就沒什麼太那個的感覺。
  
  可今天,他還是清醒著呢,絕不會再讓這家夥又得逞,這種習慣不好,得改!好端端一個大男人,見人就舔還不被別人當成神經病不可。
  
  葉子碾碎後在空氣中散發出來一股濃郁的草藥味,張曜將碾碎的葉子汁液塗抹在了腳上,又特意做了下實驗,將手中擠干了汁液的樹葉殘渣,丟到一旁地面上的一個大型螞蟻窩邊,從裡頭出來的螞蟻,都繞著葉子很遠的距離才敢爬行,就是為了躲避掉葉子的味道。看樣子,這葉子還真的是蠻靈的。放心許多,蹲在地上研究完螞蟻反應的張曜,抬頭看看已經領路走到前面的裴晏,立馬站起身跟了過去。
  
  為了回去不被鄙視,張曜在快趕到沙灘的時候,請教了裴晏樹林中哪些果實可以食用,並摘了一堆下來,扛在肩上帶回去。等終於到了他離開的洞穴方向不遠處時,張曜耳邊就聽見歡快的女聲傳了過來:「張曜哥哥,你回來了啊!太好了!昨天見你一直都沒回,我還害怕擔心了好久,以為你出了什麼意外呢。」
  
  迎面跑過來的,正是那個嘰嘰喳喳的小丫頭柯亦巧,她見到張曜平平安安地回來了,雖然臉和胳臂上帶著一點傷,但整個人的精神狀態看起來很不錯,肩上還扛過來了許多的果實,她開心地圍著張曜轉起了圈,並好奇地瞧了幾眼,站在張曜身旁跟著張曜一同出現的男人。
  
  男人長得很帥很高,皮膚的顏色,比其他的人都深很多,不過這樣深色的肌膚,放在他身上卻不會顯得奇怪特殊,反而非常相配,也更加具有魅力。柯亦巧在和裴晏的視線對上後,立刻就被裴晏具有攻擊性的凌厲眼眸掃過,她趕緊慌張地低下頭不敢多打量,小心翼翼地詢問張曜:「這個哥哥是誰?」
  
  「他嗎?也是倖存者,我去找食物的時候遇到的,就把他帶回來了,他叫裴晏。」張曜簡單地比劃了下身後的裴晏,介紹道。
  
  「哦……」她坐的飛機上有這個長得那麼帥的人嗎?柯亦巧奇怪自己怎麼會沒有印象,可能這個長得好看的哥哥,是坐在頭等艙那邊吧,她才沒有注意到吧。
  
  點點頭,柯亦巧輕易地就相信了張曜的解釋,抬頭笑著和張曜繼續說:「你們辛苦了,一起回洞穴裡休息吧,其他的人也找到了好多吃的回來哦!」
  
  「哦,是嗎?」路上試吃了裴晏摘下來的各式不同種類的水果,張曜現在表示有點撐得慌,對食物他實在是提不起太大的熱情了。
  
  「嗯嗯!是啊!他們還捉到了那麼大那麼大一隻的貝殼,是今早在淺海的地方拖回來的,大家現在正合力開著它呢。」興奮地抬起手比劃出一個大大的圈,表示著貝殼的大小,柯亦巧仰高腦袋,看著比他高上許多的張曜和裴晏兩人,蹦跳地答著。
  
  雖然柯亦巧她年紀不大,空難中她幸運地活了下來,機上唯一熟悉的姑媽不知去向,現在一人卻還能表現得如此樂觀開朗,性格真是不錯啊。一向對青春期和青春期以下的小孩,不是很感冒的張曜,難得欣賞起這個堅強的女孩。
  
  本還想著急地直接伸手拉扯住張曜,好往洞穴的方向盡快走,卻突然被一雙手給擋開,柯亦巧抬眼又對上了那雙神似野獸般的眼睛,瞪視自己的目光凶戾可怕,柯亦巧忍不住渾身哆嗦了一下,這樣的眼神好嚇人,像是她以前看過的動物世界裡護食的野生猛獸。她立馬便將自己的手乖乖垂下,不去挨近兩人。
  
  柯亦巧沒想到這個好看的哥哥,瞪起人的樣子還真是很可怕,有種不好惹的感覺。他比起看起來像是很凶狠實際上卻很好相處的張曜,要危險多了。
  
  三人回到洞穴之中,洞裡的設施和昨天相比,已經大不相同,最裡面的地方,已經用許多樹枝和葉子搭建出了一個,離地面稍高的供人休息睡覺的區域,火堆也一直保持著燃燒,洞中人來人往,好像沒有人發現到昨晚那隻手的主人,已經消失不再見蹤影。
  
  想來也是,飛機上的人,本來就是互不相識,誰還會記掛著一個陌生人的消失和不見?要不是張曜他碰巧記住了那人的打呼聲和手上的胎記,又碰到了那隻手臂,否則他也不會想到有這麼一個人的存在。
  
  現在洞穴裡一切安好,就好像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發生過,那隻手的主人,可能同樣也是昨天被派去較危險的地方尋找水源和食物的人之一。不知道他到底是走到了哪裡,遇到了什麼,才最終變成了一部分的殘肢。不過,現在也不能百分百就輕易判斷那人死了,畢竟自己也只是撿到了一隻手臂,說不準是那男人在河邊洗手喝水時,被怪魚咬掉了他的手臂,他身體其它的部分或許還好好的。
  
  張曜在心中不斷推想著那手臂主人的遭遇,最後歸總一想,覺得還是悲劇的可能性比較大,就衝著被撕下來了那麼大塊的手臂部分,在這座沒有醫療救助的小島,光是流血也能流死他,這就更別提島上那些兇猛的生物,會不會聞到血的氣味而去襲擊他。
  
  把手臂的事情,張曜去和昨天分配他們尋找食物水源的人,說了下情況,那人只是表情漠然地點點頭,表示知道了,一副出意外也是很正常的樣子,說他會問問別人知道不知道那個人的具體情況,並會把這個情況匯報給劉榮和趙祥國他們。
  
  匯報給那些家夥聽有什麼用?張曜心中冷哼一聲,頂多也只是表面上露出一副遺憾的模樣,卻不會去思考,這個可能是被襲擊了的男人,到底是被什麼襲擊的,會不會跟著過來襲擊大家的危險性假設。這些情況,張曜也只是一人獨自想想,現在他沒有任何證據,只有一部分的殘肢,並不能說明什麼東西。
  
  那個讓張曜實在沒什麼好感的趙祥國,此時正舒舒服服地坐在大家搭建好的木架休息台上,和幾個崇拜堅信他的人,討論著什麼話。張曜不想去注意他們,破壞自己的心情,轉開視線,看到已經默默開始吃撬好的貝殼肉的人們。
  
  咦?巨貝已經撬開了?看著地上那兩片跟柯亦巧比劃的差不多甚至還要更大的,如巨大扇貝一樣的貝類巨殼生物,張曜幻想著這個玩意裡面,不知道會不會有珍珠這東西的存在?因為這,他好奇心氾濫地湊近過去,在貝殼裡,他沒有看到預想中的巨大珍珠,卻看到了更為驚人的東西。
  
  深灰色外表,裡面卻是雪白色的殼中,貝肉的形狀極像是一個巨大的嬰孩蜷縮起來的人形形狀,腦袋巨大,身體只佔頭的三分之一,肉呈現淡淡的粉白色,腦袋的部分像是普通扇貝的貝柱部分。在整個嬰兒形狀的貝肉上,都覆蓋著一層黏糊糊的半透明粉肉色薄膜,怎麼看怎麼感覺都像是人類的嬰兒樣貌,這哪裡還提得起食慾想吃?
  
  張曜想著抬頭看了看四周圍著扇貝的人,其實,他還是低估了人類的膽量,已經有半個嬰兒貝肉的身體,被圍在扇貝旁的人吃掉了。還真是敢吃……
  
  「這東西能吃嗎?」不知道這種東西吃了會怎麼樣,張曜問了問在身旁的裴晏。
  
  裴晏搖搖頭,對海鮮不是很有興趣的他,對於海中的生物,他沒怎麼留意過哪些能不能吃,光是吃陸地上的生物,已經足夠了。
  
  「你也不知道啊?」沒想到還有這個島通不知道的東西,張曜有些失望。
  
  「你,想吃?」裴晏以為張曜也想吃,考慮著自己要不要下海去幫張曜找些海鮮回來。
  
  「不……我沒有興趣……」搖晃下頭,張曜可一點都不想吃這玩意。
  
  「哼,你還活著回來了?」
  
  突然聽到身後帶著股高傲勁,一聽就讓人十分不爽的音調,張曜不用轉頭,就知道他背後站著的人是誰。這麼惹人嫌棄招人想打的聲音,只有一人,就是那個他最討厭的『青春期』少年項辰。
  
  「不好意思啊,我就是活著回來了。」囂張地揚起嘴角,得瑟地一笑,張曜轉身看著身後那低自己一個頭的項辰,問他:「怎麼?你不來一起吃吃那稀奇的貝殼肉嗎?」
  
  做出個噁心厭惡的表情,項辰鄙視地看看地上的貝殼肉,高傲地一抬下巴:「這種噁心的海鮮,我才不想吃!」他以前吃的,可都是高檔的精緻的被人弄好端送給他的昂貴海鮮,這種隨便從海水裡拖出來的,長得那麼噁心的東西,他才不會去吃。
  
  「哎,小朋友,你可不要這麼說,這肉很好吃的啊,入口即化,沒有一點腥味。」一個正在吃著貝肉的婦女,聽見項辰鄙視的話,張嘴就辯解道。
  
  「就是,有東西能吃還不吃,裝什麼裝。」早就反感這個只知道用鼻孔看人的小孩,旁邊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男人,也不服地哼了一聲,說。
  
  「有東西吃就要吃,要不就等著餓死了。」誇張地用手扒著裝放在石頭上的貝肉,一口氣把石頭上的肉吃光後,女人站起身,趕緊又去抓了一坨貝殼肉放到石頭上,吃得津津有味,她的嘴角邊滿是貝肉的粘液,滴滴答答往身上掉。女人自己感覺,她從來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貝肉,恨不得肚子如果裝得下,把剩下的肉全都一個人吃光。
  
  見到吃過貝肉的人,眼神都變得癡狂迷醉,讓那些原本懼於外形不敢吃的人,都有了一點飢餓的感覺。慢慢鼓起勇氣,有的人也走上前去,抓了一點嘗了嘗,然後都被貝肉的味道所折服,一同蹲在貝殼旁,分食爭搶起剩下的貝肉。
  
  看著像是嬰兒腦袋的部分,被一雙雙手撕碎開,一絲絲粉白色的肉,剝離脫落了神似嬰兒腦袋的地方,滑進到一張張貪婪張大著的嘴中,半透明的粘液,流淌在嘴旁。張曜看得有點反胃,見旁邊的柯亦巧,捂著嘴一副吃驚的模樣,呆呆地看著那些吃得開心的人們。
  
  「你不吃嗎?」明明是她興奮跑來叫他看貝殼的,現在自己卻一副驚呆住的表情。
  
  「沒、沒想到,裡面是那個樣子的。感覺好奇怪,我不想吃……」柯亦巧不管怎麼給自己做心理建設,也不敢去觸碰那長得極像嬰兒形狀的貝殼肉。
  
  「沒關係,我也不想吃。」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張曜轉頭問裴晏:「你想去吃嗎?」
  
  裴晏沒說話,只是皺了皺眉,雙唇抿得更緊了些。
  
  「……好吧,我知道了,當我沒說。」
  
  「……」
  
  對於裴晏這個新面孔的出場,讓洞穴內的人,不管是男性還是女性,都側目仔細打量了一番,畢竟是個長得俊俏的男人,有些年輕的女子,此時也忍不住心頭小鹿亂撞的感覺,下意識地就整理起了自己的著裝,生怕自己現在的形象過於邋遢狼狽而丟臉。
  
  但過了不久後,這種情況就好了一點,沒那麼多好奇的眼神去關注裴晏,畢竟現在大家主要的心情,還處在危機當中,焦急的心思,主要還集中在盼著救援和考慮自身生存的問題上,沒有多餘的時間和心情,去關心注意一個新出現的人很久。
  
  把自己和裴晏一同帶來的水果,丟給負責掌管大家帶來的食物的人,張曜便領著裴晏,走入洞穴深處的一個角落,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來休息。不過,就算是坐在地上,張曜也沒能好好的休息一會,要不就是喜歡粘著自己的裴晏,對他不停地騷擾,問著許多問題,就是不肯把注意力放在別的『同類』身上,尤其是女性的。要不就是柯亦巧這個嘴巴沒得停的丫頭,一直要對著自己講話,張曜覺得這兩天以來,他自己的脾氣耐心,還真是被鍛煉得越來越好了……
  
  一直到了傍晚,那個劉榮和趙祥國,又要召集大家開會,張曜不怎麼情願的起身,和其他人一同坐成一堆,聽著人站在中間和他們講話。聽完開頭一大段扯七扯八的廢話後,終於把重點說出,今天派人在外面觀察了一天,並一直在外面保持著火堆燃燒和在地面上做出巨大的求助符號,試圖引起注意,卻還是沒有看到任何搜救隊的影子,不管是飛機或是船隻的。他們不知道什麼時候救援的人會來,只能安撫著大家冷靜平穩下自己的心情,先渡過這段艱難的日子,有什麼問題都還是可以依靠他們什麼什麼的。
  
  在知道救援隊還是沒來,後面的那些廢話張曜也不願細聽,至於他提及的那只剩下一截手臂的人事情,他們像是完全遺忘,沒有提起。畢竟人出去了,只剩下一截手臂的話題,提出來肯定會讓大家不敢再去冒險出去,以後尋找食物沒有人敢去,他們自然是不願意講出來的。
  
  直到有一個像是認識那個打呼男子的倖存者,舉手表示,那個人好像到現在都沒有回來,問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時,那個叫劉榮的警察,才露出疑惑的表情,轉頭問起一旁的趙祥國,趙祥國和他耳語幾句,像是說明白了一些什麼,劉榮點點頭,對大家解釋安撫道:「那個人好像因為意外,出了事,所以很遺憾,沒有回來。不過,大家請放心,以後為了大家的安全,我們會分組幾人一同行動,那就更安全了。」
  
  一聽有人因此出了意外,聽這話的人們都騷動起來,擔心自己在島上的生命安全,交頭接耳起來。
  
  見場面變得有些混亂,劉榮有些著急地撓了撓他的頭,放大聲音,試圖安撫大家的情緒:「大家不用那麼擔心,這只是一個意外!你們看,其他的人不是都已經安全回來了嗎?再說,要是大家都不出去找食物,我們也會因此而餓死的,相信我們,以後再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看場面還是沒被劉榮給鎮住,趙祥國接著也開口講話,安定底下不安的倖存者們。
  
  情況到現在為止,就變成了嘰嘰喳喳永無止境的爭吵和解釋安撫,沒起到任何的作用,只有催眠的效果,張曜在大家的爭吵聲和趙祥國的官腔中,催眠地直點著下巴,一直守在旁邊的裴晏見狀,悄悄地拉扯住張曜的衣服,讓他的腦袋靠向自己的方向倒過來。在空中搖晃沒有支點的頭,突然靠到了一個感覺熱乎乎富有彈性結實的東西上,瞌睡厲害的張曜,也沒去細想是什麼,直接貼靠上去,睡個安穩。
  
  見張曜靠著自己的腦袋,直立起來的黑色短髮,隨著呼吸起伏,輕擦過自己的臉頰,感覺有些癢癢的,身體裡也隨之升起一種特別的感覺,手指頭,彷彿在此刻也麻了起來,想要觸碰張曜,或是舔一舔張曜,或是能用更親近的接觸方式觸碰到張曜。鼻息之間,裴晏能清楚地聞到張曜身上的氣息,他有些焦躁不安地來回掐捏著自己的手指尖,一直在叢林生活長大的他,想要什麼都是靠著自己的本事去爭取得到,但是,此刻的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具體想要如何,也因此更加著急。
  
  沒有接觸過愛情,也沒有談過戀愛,更不知道愛情要怎麼樣在一起,只是跟著野獸一同長大的裴晏,自然不知道自己此刻是對張曜有了特殊的感情,卻不知道怎麼表達和紓解出來,只能一人疑惑困擾著。
  
  而不知道自己給一個單純『野人』帶來困擾的張曜,正在開會的陣陣催眠聲中,睡得沈醉。
  
  直到一聲尖叫,把他吵醒。
  
  「啊──────────────────────!」

作家的話:
今天鮮網抽了半天,才終於讓我登上來發文……OTL

第九章 S型感染症

  「怎麼了?怎麼了?」聽到尖叫聲,原本在開會的人們,都把頭轉過去,朝向發出聲音的地方看。
  
  只見一女子臉露驚恐的神情,雙手捂著自己的臉頰,害怕地大喊大叫:「我的手!我的皮膚!!啊────────────」
  
  女子指著她裸露出的皮膚表面,從臉上到手臂上,正浮現出一塊又一塊的粉色斑塊,顏色還在漸漸變深著,女子開始不停地抓撓起皮膚上起紅斑的地方,喊著:「好癢!好癢!我是怎麼了?」
  
  「啊!我的手怎麼也這樣了?」旁邊看著女人抓癢的男子,也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發現自己的手臂上,也開始浮現出同樣的粉色斑塊,立刻驚呼出聲。
  
  「為什麼?為什麼我、我也長了?」
  
  「天啊!」
  
  見好幾個人都出現了同樣的狀況,其他人趕緊撩起自己的衣袖,檢查皮膚有沒有起紅斑,所有人裡面,有將近二分之一的人,身上的皮膚,長出了粉色的斑塊,並伴隨著劇烈的瘙癢感。
  
  「這是怎麼回事?」閉眼前還見大夥開會爭論得很嗨,一眨眼醒來就切換成了災難病毒片,張曜以為自己又是在做夢了。
  
  一位來到洞穴的那天起,就幫不少人處理過傷口的中年醫生,站起身來,針對那些全身皮膚突然產生異狀的人,仔細檢查詢問一番,等全部人都被詢問過後,得到結論的他,才神色嚴肅地向大家說道:「我已經觀察並詢問了所有患者,發病的人可能都得了一種感染症,而且有個統一的接觸途徑,就是吃了今天捕上來的貝殼肉,所導致的……」
  
  「貝殼肉?!」
  
  「不會吧?」
  
  「太可怕了,幸好當時我沒有吃……」
  
  聽到這個答案後,有的人眼中閃過慶幸的光芒,慶幸著自己沒有吃;有的人則後悔不已,只怪自己的一時貪食。
  
  「大家安靜一下,請聽我繼續說!」抬高手示意大家冷靜下來,這個自我介紹說是叫許承的醫生,年紀看起來大約五十來歲,臉頰瘦長,高高的顴骨突出,雙眼雖小卻帶著股醫生特有的精明和敏銳度,古板的表情一看就知道平時是個態度嚴肅的醫生。
  
  他見大家安靜了下來,才繼續說道:「這個感染症,我觀察了一下,是屬於非常危險的一種,根據我多年的學習和工作經驗,我認為,這感染的發病狀況,很像是一種叫S型感染症的病例。」
  
  「S型感染症?那是什麼樣的?」忍著身上的巨癢,被感染的人,只想知道這個病症,情況到底會有多嚴重,會有多危險,他們可不想這樣就死掉。
  
  「S型感染症,是從前一位漁民,吃了一種他在水中打撈上來,從沒見過的貝殼,而引發出來的症狀。首先,這個感染會使人全身起類似過敏的反應,泛出粉紅色的斑塊,並伴隨著瘙癢,發展到了後面,瘙癢的情況會更加嚴重,要是被抓破了的皮膚,就會流膿感染,起深紅色的水泡,直到全身都起了水泡後,皮膚便會徹底潰爛,沒有辦法可以救治,身體也會因為免疫力的喪失,特別容易被其它的小病毒和細菌侵佔,全身嚴重感染,接著死亡……」
  
  「這麼嚴重?那要多久的時間,會轉變成最嚴重的那種情況?」有些和家人一同逃出空難上島的倖存者,看著因為吃了貝肉痛苦不堪的親人,著急地追問許醫生。
  
  「這……要看每個人的情況和體質,一般老人和小孩的話,要快一點,大人的話……」
  
  「別說那麼多!沒有具體的時間嗎?」因為感染而焦急的人們,這時候可沒耐心再聽模稜兩可的答案。
  
  「也就幾天的時間吧……如果這種感染症狀,真的是S型感染症的話。」歎口氣,許醫生有些遺憾地回答道。
  
  聽到情況嚴重到甚至可能會死亡的地步,那些皮膚變得瘙癢感染的患者,亂成了一團,有的人忍不住開始抽泣起來,後悔自己貪吃,而造成了這樣的後果。
  
  「唉,其實這次我飛往L國,就是帶了一種新研發出來的,可以消除或是減輕各種感染症狀的新型藥片,是特意帶去做展覽研究的。要是有它在,或許現在可以拿來試試,治療穩定大家的感染症狀。」許承想到那些雖然只是在實驗室裡試驗過,還沒有正式用在市面上的藥,要是能在此時幫上忙就好了……
  
  可惜,那個裝了藥片的金屬防護箱,雖然在他從飛機逃生後還一直記著拿在手上,沒忘記它,但在游到這座島的途中,視線太差加上天氣的原因,箱子不小心撞到了海中莫名出現的鐵桿上,因為疲憊加勞累,一個不小心他就放開了箱子的提手,箱子便沈進了海中。
  
  「那些藥片現在在哪裡?」
  
  「許主任帶來的裝藥片的箱子,在途中游過來的時候掉進海底了,想找到沒那麼簡單。」旁邊一個長得挺高卻瘦得接近皮包骨,兩眼眶下泛著淡青色眼圈,睡眠看起來不怎麼好的男子,幫著許承觀察完感染者的情況後,轉頭回答道大家的疑問。他身為許承主任的助理,空難中兩人都大難不死,一同活著來到這座島上,實屬幸運。
  
  「唉,那箱子沈到海底去了啊。」沒辦法救眼前這麼多無辜被感染的人,許承很自責,要是自己當時沒出去幫忙拾木材,而是在洞內看到了那個貝殼的不對勁,叫大家不要隨便吃的話,也不會因此引發大家的感染反應。
  
  「許主任,其實,我發現那個箱子沈入的地方,離我們這座島的距離並不是很遙遠,您還記得您不小心撞到的鐵桿嗎?我今天去外面燒火做求救信號的時候,在沙灘右手邊方向的海域,隱約看到了那根桿子,不如我們派幾個人過去,到那邊的海底查看一下,說不定就能找回來了呢。」瘦瘦的男助理突然間,提出了建議。
  
  「那……太危險了,我們又沒有潛水的裝備,還去那種地方……」許承聞言,搖了搖頭,他覺得這辦法有點不安全可靠。
  
  「許主任,你看,現在已經有那麼多人都感染了,難道我們作為醫生的,要這樣見死不救嗎?有一點希望,我們也要去試試看啊!」助理積極地勸著許承。
  
  「就是啊,許承大夫,要不是我的腿今天爬樹下來時,不小心扭到了,我一定會帶頭下去找的!不過沒關係,我相信大家還是願意積極下海一同去尋找的。你們說是不是?」帶著期盼的眼神看向眾人,劉榮一副積極熱情的樣子。
  
  但是,被他視線掃到的人,都將頭埋了下去,誰也不願意為了不認識的人,潛入冰冷的海底尋藥,那實在是太危險了,尤其剛剛才有一個人沒有再回來的情況下。
  
  「我去!我會去海裡幫忙找藥的!」蹲在地上握著已經懷孕六個月妻子的手,一個皮膚白淨,個子不高偏矮的男人,堅定地大喊道,他仰頭看著其他的人,眼底滿是哀求:「求求你們大家,要是誰游泳還好的,和我一同去吧,幫幫我們,找到藥救救我的妻子和孩子!」
  
  男人說著說著話,握妻子的手抖了起來,痛苦地激動情緒,被他強行壓制下去,男人後悔著自己當時,因為看到大家都吃得那麼好的樣子,也拿了一塊貝殼肉過來,自己捨不得吃,還非要給對海鮮不是很喜歡的妻子吃,妻子本來已經拒絕了,卻在被他說是為了她和肚子裡的孩子好後,而把那貝殼肉勉強吃了下去……
  
  現在妻子得了感染,都是他的錯!要不是他非要……非要……男兒有淚不輕彈,跪在地上的男子,頭垂下對著地面肩膀抖個不停,躺在地上的妻子看到丈夫這樣,也忍不住摀住雙眼抽泣起來。
  
  「哎!你不要這樣,肯定大家會去幫你們找藥的,你們不要擔心。」把地上的男子扶起,劉榮又一次帶著充滿了信心的目光看向大家。
  
  雖然這家人是可憐,但是可憐也不想拿自己的命開玩笑,其他人還是把頭低下,或是將視線轉開,無視熱情警察的目光期盼。
  
  「我去好了,嗯,他也會去。」
  
  這時,張曜突然懶洋洋地抬起了手,並指了指他身旁的裴晏,報名道。
  
  要說張曜平時絕對不是一個發善心的人,要是比冷漠他可能比其他人更加冷漠殘酷,但是,看著地上護著肚子表情十分難受的『母親』,讓張曜不由地憶起了自己的家人,一時感觸,便決定加入這個打撈隊中,就當做點好事積德吧。
  
  還有一點,也是他有底氣報名的原因,就是在今天回來的路上經過一個懸崖壁旁,裴晏突然爬到上面,給他摘來的幾顆果實。說是那果實極為稀有,拔掉果子上的柄,就能遇水膨脹,果皮會變成透明的顏色。
  
  
  如果把它套在頭上能當氧氣罩用,可以在水底半小時左右不用上來換氣,這麼神奇如天方夜譚般的東西,張曜抱著懷疑的態度將它收下了,現在聽到大家討論去海底打撈藥片的問題時,張曜才想起了那些果實。想裴晏也不會忽悠他,張曜順便把自己擁有特殊果實的事情,和正在討論打撈的人說起。
  
  其他人自然是把張曜的話,當成了幻想,不相信有這種果實的存在。但是看到張曜和裴晏的身體素質,確實是很適合去參與打撈的人選,最後,選好的人,包括張曜和裴晏,有六人,就連許承這位醫生,年紀都有五十多了,也堅持要一同下海去,說是他才知道具體箱子落水的位置。而他的助理也表示為了照顧主任,要一定前往。
  
  臨時組合的打撈隊,除去年紀較大一點的許承,和他的助理,就是一個感染者的丈夫和另一個感染者的兄弟,願意一同加入。本來還要更多的人去才會更好,但是一部分人因為身體感染下不了水,一部分人則是死活也不想去,不願意冒自己的生命危險救那些不認識的人。所以,最後也就只有六個人去了。
  
  本來大家想著早點去,越早能找到藥片越好,可是此時的天色已經很晚,外面昏暗的天空配上巨大海浪拍打礁石的響聲,海風兇猛地吹個不停,這時候出去,那真是百分百的死定了,眾人商量後決定明早天一亮,再一同出發去海中打撈。
  
  喧鬧雜吵的洞穴,在夜色漸深中慢慢安靜下來,因為難受而哭哭啼啼的感染者,此時也漸漸停止了哭泣,忍耐著身上的瘙癢,在疲憊中睡去。柯亦巧在這個時候,卻還沒有休息,悄悄越過睡在地上的其他人身體,找到在安靜角落中,用野獸皮毛展開,包裹著準備休息的張曜。
  
  張曜此時正在糾結著獸皮的大小,因為有樹木和葉子墊在下面了,他就考慮拿獸皮來蓋,可這獸皮一蓋的話,裴晏就自然而然的更黏在自己的身旁,一同睡覺。張曜又不好把他推開,好歹這獸皮的主人可是他裴晏。但是,就算勉強兩個大男人靠一起睡,也不要靠那麼緊吧?低頭見著獸皮底下,正用雙手把自己環抱著死緊的裴晏,張曜磨著牙,低聲警告道:「你!把手挪開!」
  
  一副無辜不明白的表情看著張曜,裴晏指指皮毛和外面冰冷的天氣,說:「小,冷。」
  
  「冷毛啊!你一個野人哪裡會那麼怕冷?不抱著我你也可以蓋的到!挪開點你!」正呵斥著,見柯亦巧正過來,張曜不好拉扯在獸皮下扭動的兩人手臂,勉強停住動作,抬頭看著走來的柯亦巧,示意她有什麼事情。
  
  「你們兩個,感情好好啊~」見兩人同蓋在一獸皮下『依偎』著,又是兩個帥氣英俊的男人,怎麼看都感覺很賞心悅目。
  
  「哈哈……他這兩天受多了刺激,所以精神不怎麼穩定才喜歡這樣的。」解釋不清楚兩人的情況,張曜也只能扯扯嘴角,回答道。並在獸皮下狠撞了一下又伸過來的爪子。
  
  「你找我什麼事?」
  
  「哦……我是想說你好不容易回來了一下,明天又要潛去海底,會不會很危險啊?」一直對張曜的印象很好,柯亦巧特別擔心他會出意外,那她就沒別的人好一同說話了。
  
  「危險自然是會有危險,但哥是什麼人啊?你放心好了。」囂張地一笑,張曜對自己一副自信爆滿的模樣。
  
  「真的……嗎?」
  
  「真的真的!你快回去睡吧,休息很重要。」揮揮手,張曜現在還惦記著收拾裴晏這家夥。
  
  「哦,那我回去了,你明天小心點哦,那個……裴晏哥哥,你也要小心。」小心翼翼地看了裴晏一眼後,柯亦巧低下頭乖乖地小步返回。
  
  「看到沒?這就是女性的溫柔,你要找那什麼伴侶的話,要找像這樣的才對,當然,要等她成年了你才不犯法。」揚起下巴比比柯亦巧的方向,張曜對著裴晏說道。
  
  「伴侶,是你。」只認張曜一人的裴晏,才不會去注意其他,不管他進來這,遇到了多少其他的同類,沒有一個人的氣味是他喜歡的,還有一些人的氣味,更是讓他厭惡到想殺人,唯有埋頭嗅著張曜頸項間的氣味,才能平復安撫他的心情,果然,還是張曜是最棒的。
  
  不知道在對比中勝出的張曜,拉扯了幾次沒拉開裴晏的手,歎口氣,他決定和裴晏好好談談。
  
  「哎,你啊,現在都已經見到別的人了,有男的有女的,沒一個喜歡的嗎?『喜歡』,這我指的是女的……」
  
  「不喜歡。」
  
  「……」一句話,把張曜想說的其它話全部擋回,頭疼地揉揉額角,好吧,這裡確實也沒剩幾個姿色好的女人,裴晏沒看上中意喜歡的,也能理解。拍拍裴晏,張曜繼續說道:「好吧,這裡的你看不上也正常,等我們安全回去了,哥們我給你介紹幾個好的。」
  
  裴晏沒有繼續接話,只是把頭埋進張曜的身側,不言語,蓋著兩人的獸皮底下,他的手臂還是堅決地環抱住了張曜的腰。
  
  「你……這家夥……」張曜此刻真是非常的抓狂,好吧,這『野人』真和小鴨子一樣認人,這就是太多年沒有見到人的後遺症嗎?希望過些天這狀態能緩解下來,裴晏會對他視覺疲勞,不再喜歡那麼粘著自己就好了。
  
  見張曜歎口氣後,死心放棄不再浪費力氣拉開自己的手阻撓他的環抱,裴晏埋在張曜身上的腦袋,露出一絲得逞的笑容,他當然明白張曜的意思,張曜不喜歡他的親近,想要他去找別人做伴侶,他才不需要別人,他只要張曜做伴侶,他就想和張曜一起生活,像他的父母親那樣在一起,他也知道,張曜和他磨到最後,總是拿自己沒有辦法。




第十章 沈船

  當早上第一縷陽光照進洞穴時,經過一晚痛苦折磨和忍耐的感染患者們,皮膚全都變得斑斑紅紅,而且泛紅的部分都凸了起來。
  
  雖然許醫生已經警告過,不要去抓,要不更加容易感染擴散,但還是有些人忍不住全身劇烈的瘙癢,抓撓了自己身上的皮膚,一道道深紅色的痕跡陷入皮膚中,並慢慢擴散開。有些昨晚就因為癢而抓爛了自己皮膚的人,現在身上的那些深紅色抓痕,開始流出半透明的膿水,腥臭難聞。
  
  洞穴之中,只見滿地亂滾,癢得四處磨蹭痛叫不已的人,看著那些渾身膚色都變得慘不忍睹的患者,其他沒有被感染的人,明明知道這感染是不通過人體傳染的,也不敢去接近這些患病的人,除了少數朋友和親戚間的聯繫,讓一些人還堅定地陪在感染患者身旁,其他的人,都遠遠和感染者保持住了距離,像是躲瘟疫一樣躲得遠遠的。
  
  活動活動手腳,站在沙灘上的張曜正做著準備下海的熱身運動,要不先活動好自己的身體,拉拉筋,到時侯要是在海裡腳抽筋,那就死得快了。本來張曜還想靠他上次帶來的救生衣,當輔助游泳的工具。可是那件救生衣不知道是在海中還是在別的地方,已經被劃破了一個口子,無法再充氣使用,張曜只能把它撕開舖在外面,當做雨水的收集容器使用,現在看來還是要靠他自己游出去。
  
  張曜把裴晏送給他的匕首,在自己的小腿肚上綁好,再將牛仔褲拉下,一切都準備就緒,看已經先下海去的幾人,張曜轉頭對站在他後邊,一直好奇盯著他做『奇怪動作』的裴晏喊道:「我們也下去吧。」
  
  「嗯……」
  
  慢慢趟過淺水區的海,青色透明的海水顏色,不管什麼時候看都種違和感,越是往海裡前進,迎面拍打過來的海浪就越大,雖然在島上,是隱約能看到一根細細的像是小棍子般的東西,豎在遠遠的右手方向的海域,感覺好像離他們不怎麼遠,容易接近。可真正游起來,光是圍在海岸邊的海浪,就是一大阻力,不斷把想要游出去的人,拍打按壓回來。
  
  張曜先試著游了兩回,加上已經游出去又游回來的裴晏指點,張曜這才慢慢地掌握了從拍打過來的海浪沖擊間隙,如何穿過去的技巧,在不斷過來的大小海浪中,終於是等到了一個機會,張曜艱難地游出了那段最有阻力的海域,來到了表面平靜許多的深海區域。
  
  在海上原處漂浮著,張曜和裴晏等到其他幾人也終於從海浪中游了出來後,大家匯合在一起,向醫生所指著的方向一同游去。
  
  好不容易,在海水中翻騰了許久,終於是游到了那根桿子豎著的區域,張曜才發現,這邊的海域,和前面清澈的海底已經大不相同了,在他們腳下的海裡,長滿了深藍色巨大的類似海藻的植物,將豎在海面上的桿子和這區域的海,都給遮擋掩蓋在其中。
  
  這些巨大的海藻植物,說的『巨大』,可不是一般的巨大……像是張曜平時吃過的海帶,至少放大的十倍以上,每條在海中浮動飄蕩的海藻,都能輕易地把人隱藏在其中,再也找不到蹤跡。
  
  這時候,要想潛入海底尋找箱子,那就要來試試看裴晏給的果實了,看其他人還是一副很懷疑不相信的表情,張曜掏出褲子裡的果實,遞給裴晏來做示範,給大家證明看看。
  
  裴晏接過張曜遞給他的果實,伸手就將上面的紫色柄掰開。
  
  「帕卡!」
  
  清脆地響了一聲之後,淡藍色的果實「撲哧──────────」一下開始脹大,像是自動充氣的氣球,迅速膨脹起來。
  
  裴晏將不斷自動充氣的果實,穿過頭,套在了脖子上,果實現在脹大變成了極淡的藍色透明膜,鼓得圓滾滾的,有點像是太空員戴著的透明玻璃罩子。果實的封口,包在脖子的位置,一根深色的氣管從果實側面伸出,釋放出裡面呼出的二氧化碳。
  
  套好了充滿氣果實的裴晏,下潛進了海中,果實沒有破碎或是發生什麼別的異狀,完好地給裴晏提供了氧氣,並從細管中排出了呼出的廢氣泡。
  
  沒想到,還真有這麼神奇的果實存在,一直活在高科技人工產品下的人,見到植物也能有如此作用,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傻傻地看著手上的果實,忘記跟著裴晏的動作去打開果實。
  
  只有張曜已經是興奮地揚起了唇角,迫不及待地拔開自己手中那顆果實的柄,將它浸泡在海水中,仿照裴晏一樣的動作,將開始充氣的果實戴上。
  
  戴在頭上後,張曜鼻間就聞到一股淡淡的果實香氣,果實正在源源不斷地給他提供著氧氣,透過這個淺色透明的膜看向海底,感覺獨特還挺有趣的。隨意地在海水中游了幾下,這種植物要是能帶回去,栽種成功的話,可要比那些人工做的下潛工具輕鬆方便許多,還省錢環保。
  
  另外四人,見張曜和裴晏都已經抓著海中漂浮的巨大海藻,向下潛去,忙各自把手中張曜給他們的果實弄好,充氣戴在頭上,一同潛下海底。
  
  抓著海中來回飄蕩的海藻向下潛著,張曜能清楚地感覺到手上海藻的觸感,滑滑膩膩冰冰涼涼,一個手滑,海藻葉就容易從他的手縫間滑出,彎頭見比他下潛得更深的裴晏,修長靈活的身體,在大海之中猶如一條矯健的魚。他可要加把勁趕緊追上去了,男人的好勝心,使得張曜加快了下游的速度。
  
  因為下潛在四周都滿是海藻的水中,人眼完全看不清其他人的位置,大家在海面上早已約好了,誰要是找到了手提箱或是氧氣沒有了,就浮上去在海面上等待其他人。張曜抓開擋住自己視野的寬大海藻植物葉片,努力尋找可能落在任何一個角落中的箱子,聽那個叫許承的醫生說,他的箱子是個銀色的金屬箱。那種閃閃發光的東西,按道理應該是比較容易被發現的。
  
  再向海底下潛了不少的距離,寬大的海藻越是在海底下,好像葉片就長得收窄了些,也讓張曜能更加看清楚四周環境,正當張曜把腦袋上方一堆橄欖球型的海藻果實推開時,一個黑色的物體,突然從那一堆海藻叢中轉了過來,張曜趕緊在海中弓起身,把腳上綁著的匕首抽出,對著那個黑色圓圓的物體試探性地戳了一下。
  
  那黑色物體,一瞬間在海中調轉了個方向,肉色的已經泡得發白腫脹的人臉,翻轉了一百八十度後,對視上了海中的張曜,張曜條件反射性地便往後再游開了一點,愣了一下,才覺得這張人臉十分熟悉。
  
  被翻轉過來的人,身體在海藻纏繞中慢慢被海流衝了出來,整個身體面朝下浮出,腫脹了至少一倍的身體,肚子泡得漲大,將身上的衣服高高地撐了起來,衣服下擺都因此被掀開了些,露出了爬滿青筋線的肚子。臉頰在海水的浸泡下發白膨脹著,雙眼泡起,舌頭也泡得突出在雙唇間,這個人,應該說這個小孩的屍體,張曜相當熟悉,那白色印著超人的T恤和深色的迷彩短褲,就算屍體已經泡得面目全非,可憑著這身衣服張曜也不會記錯。
  
  這具屍體,正是那個一直在飛機上,坐在他左手邊座位吵個沒完的小男孩……
  
  沒想到,他也死於了空難,不知道因為是海流還是別的什麼原因,屍體被衝到了這邊,被這些茂盛的海藻們纏住了。
  
  張曜看著男孩屍體胸前那塊巨大的飛機殘骸,可以看出那就是男孩的致命傷口,從前面直接就穿透出了後背,小孩屍體上的血跡因為被海水的沖泡已經變得淺淡,屍體傷口翻開來的筋肉,此時也泡得呈現粉白色。張曜此刻的心情有些複雜,雖然在飛機上,他是被吵的恨不得把這小孩腦袋塞進馬桶裡,可也沒有真的設想過,這個孩子會這樣死在自己的面前……
  
  心情正複雜著,張曜突然感覺自己的手臂被拉扯了一下,一個激靈刺激,他抬起另一隻手,飛快地將匕首向著拉扯他的方向劃過去,水的阻力使他的速度並不如陸地上那麼快,而且,立刻就擋住他匕首的人,即使在陸地上也能輕鬆躲過他的攻擊。
  
  裴晏拽著張曜的手臂,示意他看向自己,眼神像是在詢問張曜為什麼突然在海中停頓下來,不繼續下潛。
  
  張曜看原來拉著自己的人是裴晏,鬆了口氣,回頭看看那具屍體,又對著裴晏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什麼,伸出食指向下比了比,示意兩人繼續。
  
  等終於潛到了海底的最深處,那些海藻也只剩下長長的根莖在下面飄蕩,四周的環境看得也更加寬廣,張曜也終於看清楚了,原來在水面上豎著的那根鐵桿,是什麼東西上面的了……
  
  在海底之下,一艘巨大的船,正靜靜地沈沒在海中,不少顏色奇特的魚群,圍繞著大船的附近游動,不少像是珊瑚或是海洋軟殼體動物的東西,依附在船體表面,船中央高聳豎起的部位,正是伸出了海面的那一部分旗桿,船整個有好幾層,裡面少說都可以搭乘幾百號的人,船體的表面上,還印著船的名字,但是因為時間的流逝,那些字跡已經變得斑斑駁駁,無法看不清楚具體是拼寫了什麼名字。
  
  張曜想著,該不會這艘船就是裴晏和他父母乘坐的那船吧?轉頭看了一眼在他身旁一同游動的裴晏,張曜指了指船,又指了指裴晏,露出疑問的表情。
  
  裴晏在海中停住,弄明白了張曜的動作意思,搖了搖頭,因為他曾經在母親書裡夾著的一張照片上,看到過母親和那艘輪船的合影照片,他記得那船的樣子,絕對和這艘船是不一樣的,雖然現在那張照片,已經因為雨水意外浸泡而毀壞了。
  
  見裴晏搖頭表示不是,張曜朝那海底的沈船游近了些,等近距離查看清楚了這船,他也肯定了這件事。因為這艘船,雖然被海水泡得有些破舊不堪,但是,張曜摸了摸船體表面,他還是能感覺它的年代,要比十多年前的船更新一些。
  
  難道,這也是一艘因為遇到了紫黑色霧氣黑洞,而被吞沒進來的船嗎?那這條船上有沒有倖存者逃出來?他們是不是也逃到了他們現在待著的那座島上呢?還是已經獲救被接走了?
  
  正摸著船冰冷的外皮,觀察著船的整個形狀,張曜在經過船上一個玻璃已經破碎的圓形窗口時,從黑暗的窗口中,好像看到有光亮閃動了一下,張曜以為自己是看錯了,船裡面怎麼可能會有光?
  
  會是那個裝藥的金屬箱子折射出的反光嗎?想到這個可能性,張曜便向窗口的方向返回游了過去。
  
  在一旁的裴晏,倒是察覺到了什麼不對勁的地方,想要開口阻止張曜,卻發現在海底他根本無法發聲警告,便立刻向前游過去,拉起張曜的胳膊,將他向後拖開。
  
  才剛把頭探向窗口的張曜,也感覺出了些不對,身體配合著裴晏的拉扯,一同向後游開,只見圓形窗口之中,一條巨大的蛇形醜陋的怪魚,突然從裡面鑽了出來,張開的大嘴中,露出一口強而有力的上顎和滿嘴尖利的獠牙,有兩顆最為尖長的牙齒,彎曲向上包在了嘴外,三角形的巨大腦袋配上一身光亮的黑白色相間鱗片,在海水中反射著粼粼亮光。
  
  「撤!」明知道叫了也聽不見,張曜還是轉頭對著裴晏喊了一句,幸好這個口型一看都能明白。這條巨大的蛇形怪魚,身長少說也有六七米,和它斗太費力了點,還是先躲開再說吧。
  
  裴晏本想掏出背後刀的手頓住,這樣的生物他並不是沒有對付過,更加兇猛巨大的怪物他都殺過,越是這樣凶狠的動物,反而越是能挑起他嗜血愛斗的個性,但是見張曜拉著自己要躲開,裴晏還是乖乖的任由張曜拉著他一同遊走,跟著張曜一同行動,對他來說比殺怪物要有意思得多。
  
  蛇形怪魚,見到嘴的獵物躲開了它的埋伏攻擊,窮追不捨地從船體的窗口中鑽出了身體,瞪著它橢圓形的棕花色眼珠,朝著張曜和裴晏的方向追趕過來。
  
  還沒游開多遠,張曜和裴晏迎面就碰上了和他們一同下水尋找裝藥箱子的年輕男子,男子正從一片海藻叢中游出,疑惑地表情望著張曜他們,張曜著急地示意他趕緊和他們一同向前游開,可是,完全沒有領會到意思的男子,停在海中沒有游動。
  
  張曜想拉住他,卻見那條蛇形怪魚正跟隨著他們游了過來,著急的張曜,更加快了拉扯男子的動作,催他趕緊游開。
  
  男子見張曜的表情突變,不停轉頭望著身後的什麼東西,也不由好奇地轉動身體朝那個方向望過去,定眼一瞧,發現竟然是一條可怕巨大的怪魚,正朝著他們的方向游了過來,年輕的男子當場就被嚇愣住了,身體僵硬地不聽使喚,沒等他再做反應,那條加速游來的蛇形怪魚,就張開了它巨大滿是獠牙的嘴,一口吞咬住男子腰部以上的部位。
  
  「白癡!」
  
  不跟著趕快游還傻乎乎地疑惑好奇個啥!看到怪魚竟然還直接僵住了,拖都拖不動。
  
  張曜原本還想拿手中的匕首和裴晏兩人一同,從怪魚嘴中將男子救出。但也就是眨眼間的功夫,那條飢餓的蛇形怪魚,便十分乾脆利落地把那男子的身體,整個從腰間部位攔腰咬斷下來,叼住男子上半截的身體,仰頭一個吞嚥動作,男子的半截身體就迅速滑進了怪魚的嘴中。
  
  看來,他們是想救也沒辦法救了。望著在海中漸漸沈下去,腸子內臟撕露出的下半截身體,張曜只能轉身和裴晏繼續游開,趁著那條怪魚吞完了上半截身體,正把注意力集中,向下游去追逐那下半截血肉模糊的食物時……




第十一章 海底巨怪

  往上方的海域抓緊時間游去,仰頭便見到在海中抱著沈船的旗桿子固定住身體,正向他們招手示意的許醫生和他的助理。許醫生手中,正提著一個銀色的金屬箱。沒想到箱子並沒有沈進海底,而是遺落在了旗桿下方距離不遠的瞭望台中。張曜低下頭,看著又從海底追上來的蛇形怪魚,再看看手提著箱子,戰鬥力一看就知道不是很強的醫生,要是讓那條怪魚追上來了,就憑醫生和助理那樣,還不落得和剛剛那名男子一樣的下場。
  
  張曜抬高手做著動作,示意醫生他們兩人趕快游上去,他和裴晏兩人,則先留在海底和下面那條怪魚拖時間,吸引怪魚的全部注意力。
  
  在海的上方區域,許承已經清楚地看見了跟著張曜和裴晏兩人身後追來的巨大怪魚,他猶豫了一會,還來不及做出反應,就被心急的助理拉扯住他,一同向海面上游去,將那海底出現的怪魚交給了張曜和裴晏兩人負責。
  
  摸摸自己的褲子口袋,好像還剩下兩顆充氣果實,而他和裴晏頭上的果實氣罩,正在慢慢地消氣萎縮,估計是撐不了多久的時間了,得先找個地方躲避一下追咬他們的怪魚,順便換下頭上的果實氣罩。思來想去,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朝身旁的裴晏比了比手指動作,張曜先一個帶頭,順著他們腳下那艘船上木板的一個破洞,快速地鑽進到甲板之中。
  
  等到兩人都順利地進去後,張曜立刻在旁邊的地面上,拖找來一大塊的殘碎木板,用它尖利的一頭,堵在他們鑽進來的那個洞口上。追過來的蛇形怪魚,在鋒利木頭刺擋住的破洞口旁,來回盤旋了幾圈,做著試探,卻無法進入,焦急地在破洞上方甩動起它粗長的巨大身軀。
  
  而躲進了船中的張曜,並沒有停下腳步,跟裴晏扶著船傾斜的牆壁,往深處繼續游去。偶然穿過船上的走廊,見一間房門正大開著,而頭上果實的氣體已經縮扁的不行,張曜趕緊拖著裴晏,進到了那個房間中,把門關嚴實,並拖起倒塌在角落中的椅子,用它結實的椅背抵住門把手後,匆忙地從口袋裡掏出果實,遞給裴晏一顆。
  
  「撕拉──」
  
  將頭上收縮快貼緊臉頰的果實薄膜撕扯開,張曜憋著一口氣,把正在充氣的新果實氣罩,罩在了頭上,通過果實一側的小管,排出其中多餘的二氧化碳和剛剛充氣時進入果實中的海水,等換好了果實氣罩,張曜這才有時間,觀察他們現在正待著的房間樣子。
  
  這間房,估計以前可能是一間高級的套房,裡面不但像酒店那樣,有著客廳和浴室,還有娛樂廳和兩間臥室。房間四周的牆壁上,都貼著歐式風格的紅底花色壁紙,裡面擺設的傢俱,也是設計的很有歐式復古味道的木質傢俱,漂亮的油畫裝飾,繁複的玻璃吊燈,深色的純木地板,都能看出這個房間甚至是這整艘船曾經的奢華和大氣。
  
  現在他們之所以能看清楚這個房間的大概模樣,完全都是依靠海面上照下來的光投射出來的,那麼一點微弱的光,雖然是讓張曜和裴晏看清楚了房間的大致擺設和構造,但在陰冷青色的海水之中,看著被時間摧殘和腐蝕,只剩下恐怖和陰暗感的冷色調房間,紅色的壁紙捲起剝落,地上散滿了被撞倒破碎掉的傢俱和裝飾物品,名貴的吊燈也早化作了地上的一堆碎片。
  
  從斜撞在一旁牆壁邊的桌子上,張曜拿起了一個被撞翻反扣住的相框,相框的玻璃不知道撞到了哪,呈蛛網狀碎開,但還是能隱約看清楚,這張照片是一張全家福照。照片裡頭的主角,是一對金髮碧眼的外國夫婦,女人一臉幸福的表情懷抱著一個男嬰,男人則是把手搭在站在照片正中,懷中抱著一隻小熊玩具的女孩,一家四口看起來十分快樂。
  
  只是這些快樂在登上了這艘船之後,一切都終止了……
  
  拾起地上一個已經破舊泛黃的奶嘴,張曜打量了一眼便放回到桌上,身體轉向朝裡面一間敞開著門的臥室方向游去,裴晏本在一邊好奇地觸摸著牆上已經腐蝕破碎,卻還能隱約反射出自己影子的鏡子,見張曜游開,也趕緊跟了上去,隨張曜一同游進那間臥室之中。
  
  臥室裡,還保持著船沈沒時悲劇的一幕,一家已經化作森森白骨的大小骨架,交錯在一起重疊在房間的床上,因為船的傾斜,幾副骨架現在已經偏移到了床的一角,雖然已經是化作了骨架,但張曜還是能分辨出這一家子。
  
  穿著西裝的高大骨架是父親,穿著長筒裙的骨架是母親,還有在兩副更脆弱也更小的兩副骨架,被兩邊的大骨架包圍在中間。已經褪色的粉色綢緞帶,繫在那副稍大點的孩子骨架頸項附近,最小的一副骨架懷中,還有著一輛小汽車玩具。
  
  這家人,到底是因為什麼原因才死在了這裡,現在已經不得而知,在此刻能看到這樣的畫面,還是很讓人感到震撼,張曜拉起床邊的白布,在海水中抖動開,蓋在了這些骨架之上,希望他們能早日安息。才剛剛把手中的白布鋪上去,「咕隆!」的一下動靜,從水中波動傳遞了過來,張曜警覺地回頭一看,見靠著船窗附近的立式木櫃旁,像是有什麼東西掉了出來,引出一長串的泡泡飄蕩出來。
  
  才剛剛和骨架面對面,就有怪事突然發生,張曜雖然不信邪,心底也有些發毛的感覺,他自認沒做什麼不好的事,這時候怎麼會突然出現一點動靜呢?握好手中的匕首,張曜嚥了嚥口水,朝著冒出水泡的方向,慢慢過去,低頭朝著那黑乎乎的角落中一望,發現居然是一隻小熊的玩具?
  
  很熟悉的感覺……從地上把已經被海水泡爛,棉花都露出的髒兮兮小熊玩具拾起,張曜看了看身後裴晏遞過來的相框。手指著相框,裴晏發現那照片裡的熊玩具和張曜拿著的那個一樣。
  
  張曜看看照片,再低頭看看手中的玩具,眼神變得有些詭異的再回頭望了望被他用白布蓋起的那堆骨架。不會是鬼魂顯靈要他把玩具一起給他們吧?寒毛瞬間在背上豎起,張曜覺得自己肯定是在這陰暗的海底沈船中呆久了,才神經變得有些過敏。將手中的玩具放到蓋著白布的骨架上,張曜立刻就退出了那間臥室,重新回到客廳裡。
  
  在客廳剛剛停頓不久,週遭似乎又隱隱感覺到了水的波動,望向船窗外,一道黑影飛快地閃過,把本就昏暗的陰森船室,遮擋得更加陰暗。擋住了窗子的黑色物體,慢慢向後滑動,一雙眼睛,對上了房間中的張曜和裴晏。
  
  干!又TMD是條蛇形怪魚!轉過身張曜毫不猶豫地就把抵住門的椅子推開,拉門向船外邊的走廊游出去,因為那條發現了他們蹤跡的灰色怪魚,比剛剛那條黑白色蛇形怪魚還要大上許多,它正用它的腦袋,撞擊著本就被海水腐蝕得不夠結實的船體玻璃窗,想闖入室內吞食他們。
  
  順著走廊向前加速游動,張曜還要分神不停地躲開地上和不同角落裡破損凸出的雜物木板,在這昏暗的海底沈船裡穿行。當他正要穿過船體,準備向右拐彎的時候,像是發現到了什麼,張曜他頓住了身體,頭朝著船上一個裂開的巨大縫隙望出去。
  
  只見在這艘巨大的沈船外邊方向,有著一條向下凹陷進去延綿不絕幾乎看不到盡頭的海底溝渠,在這長長的溝渠裡面,滿滿的,擠著各式各樣大小規模各不相同的沈船,有和現代款式差距時間不太遠的大船小船,也有老到張曜只在書上看到過的老式船隻,而且不只是有船,甚至還有不少的飛機殘骸,都墜落沈寂在這海底溝渠之中,如一個巨大寂靜的墓葬區……
  
  嚓!這個奇怪的海域,到底是吸引沈沒了多少的船和飛機?到底有多少人在此遇難或是有逃出去的?要是真的有逃出去的人,為什麼沒有人說過這個沈了這麼多船和飛機的地方?這只能說明,他們現在待著的海域和島,是一個奇特詭異的地方,是一個大家都尋不到的地方。船和飛機到了這個神秘紫黑洞出現的地方,都會被拖進入這奇怪的區域,人們也求救不了,沒有人會來救援,他們的失蹤,只是消失,大家永遠也找不到他們……
  
  他們在島上,也已經不是上去的第一批人,裴晏也可能不是第一批,那些早些時候就來到這的人,他們是到哪去了?是找到了回去的路?還是出了什麼事?
  
  張曜眼見這海底壯觀的景象,腦子中不停亂轉思索著,他不知道哪個答案才是對的,但是他可以肯定的是,他們現在只能靠著自己才能找到回去,不可能有救援隊來搜救他們,就憑這些沈沒了多年的船隻和飛機,就是最好的證據……
  
  見張曜瞪著那些海底的沈船飛機走神的模樣,裴晏伸出手在張曜眼前晃了晃,才使得張曜回過神了,看著裴晏擔心的眼神,張曜搖搖頭,表示自己沒事,只是發現了更殘酷的現實真相罷了。忽然,一個影子從縫隙外竄了進來,張曜立刻抬起手將匕首刺過去,黑影吃痛,轉身游開了一點距離。
  
  定眼一瞧,發現是那條黑白色相間的蛇形怪魚,MD!一條兩條都出現了,不會是夫妻搭檔吧?正想著,張曜感覺自己的背被撞擊了一下,轉頭往後一瞧,才發現原來是裴晏在此刻正擋在自己的背後,用他手中的長刀,和後面追來的更加巨大的灰色蛇形怪魚對上了,剛剛那一撞,就是因為那條魚衝過來的撞擊力。雖然大部分已經被裴晏給抵消掉了,但裴晏的身體還是有點剎不住車的撞上了張曜的背。
  
  看情況,他們兩個現在被前後夾擊著,想逃跑也沒有退路了,那只好咬牙迎戰。在果實空氣罩中,張曜深深地吸起一口氣,雙手握緊了紫色礦石做的匕首,將最鋒利的一頭對準了前面的怪魚,來吧!躲不了就打吧,誰還真的會怕了這條醜陋的怪魚不成?嘴角勾起的弧度變得更為張狂,張曜已經很久沒痛快地打上一架了,自從答應他媽後。
  
  現在不如往常,要是他再不盡力去迎戰,那就是一個自尋死路的蠢蛋了。
  
  張曜抓起刀,先發制人,在怪魚向他襲來之前,先撲了過去,水的阻力果然是比陸地上行動要艱難多了,一刀偷襲過去並沒有扎得很深,被張曜扎到下巴位置的蛇形怪魚,將嘴張大,試圖用滿嘴鋒利的獠牙,將張曜一口吞下。張曜在水中靈活地一個翻身游開,從上方繞了回去,游到蛇形怪魚的背上,伸手一把抓住了蛇形怪魚身上豎著的魚鰭,蛇形怪魚被張曜抓住了它身體的部分,想在海中轉頭撕咬張曜,卻怎麼也無法轉頭夠著,而張曜也趴伏在蛇形怪魚身上,左右躲避著蛇形怪魚嘴中那長又勾起的魚牙,趁著魚翻轉甩累到的一瞬間,將手中鋒利的匕首,插進到怪魚的三角腦袋當中,並用力向下捅壓。
  
  疼痛難耐的蛇形怪魚,尾部一個甩動,便轉身朝著船體的縫隙中衝了過去。這可不得了,憑它的速度和船體縫隙的大小,那還不一下子就把他整個人給撞翻,張曜趕緊從蛇形怪魚身體側面跳下游開,千鈞一髮,他整個人順利地脫離開了怪魚,飄在海中,沒有被整個撞到船板上。張曜正喘口氣,一片紅色的血霧突然飄蕩在了他的周圍。
  
  糟糕!難道裴晏他出什麼事了?
  
  張曜回身向船縫隙中望過去,只見那條比他對付的還要巨大的灰色蛇形怪魚,已經被裴晏整個頭顱都給切斷開了,白色半透明的肉橫切面,不斷從中湧出鮮血,將這一區域的海水,都給染紅了,碩大猙獰的怪魚腦袋,被砍掉下來,魚的身體卻一時半下沒停止聲息,在船體裡面,翻來覆去的四處甩動撞擊著它巨大的身軀,將那些本就不是很結實的船體框架,弄得更加塌陷粉碎,許多木屑渣子,都順著攪動起來的海流,衝了出來。
  
  原來裴晏的實力這麼彪悍,張曜游過去拍了拍裴晏的肩,口型讚美他幹得不錯,裴晏沒說話,只是眼底的光芒更閃爍了些。
  
  沒過一會,那條被張曜弄傷的蛇形怪魚,又不死心地轉了回來,見它的同類死在船中,對著它的屍體盤旋幾圈後,竟然不再執著地去追趕張曜和裴晏,而是對著那還冒著鮮血的無頭魚屍,貪婪地張開了它的大口吞食起來。明明那條蛇形怪魚的屍體比這黑白色相間的蛇形怪魚還要大,但是怪魚還是不肯死心的吞嚥著那屍體的肉,沒吞幾口,黑白色的蛇形怪魚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不對勁,惶恐地甩動一下它的尾巴,連讓它垂涎的魚屍也不顧,轉身就朝著另一邊海域游竄開。
  
  是什麼東西,讓這樣凶殘醜陋的蛇形怪魚都會感到害怕?張曜拖著裴晏,向大船旁的另一條小船後邊木板下躲藏起來,小心地探頭觀察魚屍那邊的狀況。
  
  沒過多久的時間,一條深色不停閃現著螢光藍紫色圈狀花紋的柔韌觸腕,從最黑暗的海底伸出,閃光的花紋外還染著一圈圈黑色的暗紋,而觸腕下吸盤周圍的顏色,則像是白玉般純白柔滑。另一條長長的觸腕,也慢慢攀附上了船體,不慌不忙地將觸腕靠近到蛇形怪魚的無頭屍體旁。
  
  那兩條巨大的觸腕,光是長度,至少已經也快要接近十五米那麼長,粗度更是比一個貨車輪胎還要粗大,上面的吸盤,也都如磨盤大小收縮著。
  
  黑暗中,一隻巨大的眼睛從中浮現,極像是人的眼睛,黑白分明,有著極大的黑色瞳孔和眼白。最誇張的地方在於,這顆眼珠,直徑大小至少達了五米以上,它的出現,頓時讓這條巨大的沈船,顯得小了許多。一個個吸盤將那條對於它的體型來說,不算是多大的食物,抓卷在了觸腕之中,拖住魚屍,觸腕慢慢滑下,那只在海底陰影中露出了一隻眼睛和兩條觸腕的神秘生物,如它出現般那麼悄然,又靜靜地消失在了這片深海中……
  
  這個地方,果然是很詭異和奇妙……
  
  看著那根本無法想像真實大小的巨怪,如此震撼登場,張曜第一次感覺到人類是多麼的渺小,摸摸頭上的充氣果實,氧氣也快要耗盡了,還是趁現在那些食肉生物都還沒聚集過來時,趕緊游上海面去和醫生他們匯合吧。
  
  張曜和身旁的裴晏比劃一下,兩人朝著海面方向加速游去,重新返回到至少陽光還是溫暖的海面世界。




第十二章 私慾

  「太好了,藥箱我們找到了。」剛剛浮出水面,便將頭上包著的充氣果實薄膜一把撕開,助理臉上的表情明顯比許醫生要來得興奮多了。
  
  「許主任,讓我看看!看看那些藥品有沒有損壞。」助理有些急迫地從許承手中搶過箱子,忙著說要查看。
  
  「現在不是看箱子的時候,我們還不知道那兩個年輕人現在怎麼樣,剛剛那條魚實在是太嚇人了,我們要不還是再回海裡去看看吧。」許承皺緊了眉頭,表情一如既往的嚴肅,雖然找到了裝藥的箱子是件好事,可是犧牲了其他人的性命,才換來『可能』治得了感染症的藥,他是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就算他已經接觸過了這麼多年各種各樣的生老病死。
  
  「許主任,我們擔心也沒有用啊,現在我們沒有那種特別的果實,下潛到海中也只能堅持一小夥,手上還沒有武器,下到了海裡也不能幫他們。」比起許承的擔心,助理的表情看起來就無所謂了許多,他現在可是完全不想去關注那些陌生人的生死,他只擔心著箱子裡裝著的『藥』……
  
  助理向後偷偷望了望,發現這時候的許承並沒有注意到他這邊,而是正吸著氣向海中潛水,試圖看清楚海底下面的狀況。趁著這個機會,助理把他剛剛搶到自己手上的箱子,悄悄托出在水面之上,按開箱子側面的蓋子,露出裡面的密碼鎖,他立刻轉動起早已經背爛在心底的密碼號,心情激動帶著點緊張的情緒,將解好密的箱子打了開來。
  
  金屬箱打開,裡面露出包裹著厚實的灰色保護棉的東西,灰色棉中央的位置,整齊地排列著一排真空包裝的白色藥片。但是,這些藥品可不是助理真正關心的東西,見箱子打開完好無損,他把手伸向藥片的下方位置翻動起來,從藥片底下的灰色保護棉夾層中,助理像是摸到了什麼東西,慢慢地將東西拿出來,是幾管同樣是真空包裝好的藍色液體瓶,晃動著瓶子裡的液體,助理欣喜不已地往箱子底下繼續摸索,又從裡面摸出了一個像是手電筒般,細小長長的白色管狀物,拿著藍色液體瓶和白色管狀體,助理正想偷偷往褲子口袋裡塞,卻被身後一聲嚴厲的聲音打斷了他的動作。
  
  「陸博明!你在幹什麼!」
  
  名字正是叫做陸博明的助理,停下了他的動作,慢慢地轉頭看向正怒瞪著自己的許承,也是一直帶著他的主任。
  
  「許……許主任……」想邊說話邊把東西趕快藏好,卻被從海中快速游過來的許承,抓住了他拿著東西的手,將他手中的箱子和藥物,一同奪下。
  
  手氣得都有些顫抖,許承看了看手中的藍色液體瓶,問視線開始向旁邊飄移,一直跟了自己幾年的助理陸博明:「你這些東西是什麼?是你什麼時候藏進來的?為什麼你會有箱子的密碼?」
  
  以前一直習慣一個人工作的他,做的研究也是比較冷門的,幾年前卻突然有個學生說要跟著自己學習,許承沒有答應,直到看見那人每天來拜訪自己態度誠懇,堅持了幾個月,他才終於被這份誠意給打動,答應了讓這個年輕人來做自己的助理,幫忙做研究。
  
  過了一段時間,他就察覺了些不對勁的地方,這個助理雖然做事認真仔細,上手也快,卻總是會旁敲側擊地問一些違禁品是什麼東西製作研究出來的奇怪問題,說是為了藥品的研究和實驗才想知道的,但是這點卻讓許承起了疑心。他雖然什麼都沒有透露,這個助理還是會通過其它的方式來瞭解,如借他家的各種書回去研究,領悟學習力非常快和迅速。
  
  後來這個助理沒了什麼動靜,許承卻聽說這兩年來,助理的錢莫名間越賺越多,各種名貴的衣服手錶都換個不停,也不知道他是從哪裡賺來的錢,只聽他解釋說在外面接了一些項目來做,才有了點閒錢。
  
  想不到,這些錢,果然是做違禁的藥品才賺來的,許承雖然不知道自己手上的東西是做什麼用的,但他知道絕對不會是什麼好東西!藉著他的藥品展覽出國交流的機會,偷偷地將他的違禁物品也放進了自己已經說明登記過的,可以安全上機的藥品防護箱中,一同偷偷運送出國,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成了幫兇。這一切都讓嚴於律己的許承氣憤難耐,怪不得他如此積極地想要找回藥箱子,不是為了箱子裡面救人的藥,而是為了箱子裡裝著的其它東西!
  
  想不到事情就這樣敗露了,陸博明只怪自己剛剛太過得意忘形,才被這平時對他不怎麼特別留意的許承抓了個正著。本來,他就是抱著發財的目的去接近這個性格古板的醫生,因為知道他是專門研究這個方面相關專業的醫師,跟著他能讓自己更好地掌握製造違禁品的重要知識。所以即使這個醫生有多麼的無聊古板,他都堅持在旁邊工作當助理做了好幾年。在這最近的兩年間,他終於是研究出了一種化學藥劑,它比植物提煉的和其它藥物製作的毒品,要好上很多,吸上一滴的快感比一般的毒品效果要好上好幾倍,合成的成本什麼的卻又比那些最好的貨要便宜不少,這是個巨大的財富。
  
  可惜的是,這些藥水提煉出來非常花時間,也提煉的少,為了能賺更多的錢,他把主意打到了國外,本已經在網上約好了買主,價格也談好了,賣掉這幾瓶,他以後就可以在國外買個小島奢侈的過一輩子了。本計劃的很好,藥水也順利地趁著主任出去時放進了箱子裡面,至於主任用的密碼,老古板的密碼從來都是差不多,他早就已經猜到了。計劃是這麼的美好,卻因為這一場空難毀掉了一切。
  
  這次能把這些東西找回來,他感覺他的運氣終於是回來了一點,不管以後怎麼樣,這些藥水可是他的致富之寶,再加上另一個重要的原因,因為他自己長期在密封的房間內製作這些藥,不可避免地也染上了自己藥水的毒癮,每次發作起來,要比普通毒品發作更加難受,這兩天因為毒癮的發作,他就一直沒安慰的睡著過,就算不是為了賣錢,他也要把這些藥水找回來。
  
  握住藏在手心中,那沒被許承發現搶走的白色管狀體,陸博明笑了笑,想耐心勸導許承:「許主任,您別那麼激動啊,小心您的高血壓,這藥水其實沒什麼的,我瞞著你放進去是我的不對,您把它還我吧。」
  
  「還給你?」在水中向後一遊,許承躲開了陸博明的伸手一抓,質問著他:「你給我說實話!這些藥水是做什麼的?你要帶它去L國賣給誰?為什麼要這麼做!」
  
  抓了幾下,都沒抓到藥水,被許承躲了開來,因為毒癮發作耐心已經不是很好的陸博明,青色眼眶包圍下的眼珠,已經冒出了一些紅血絲,他吸了口氣,盡力壓抑著體內莫名地暴躁感,警告許承:「把東西給我。」
  
  「哼!既然你不說,我也知道這些東西,不是什麼好東西!我要把它給毀了!」看著原本以為會很有前途的助理,變成了現在這副猙獰的模樣,心灰意冷加怒氣的許承,舉高手中的藍色瓶子,就想把這禍害砸碎,卻發現自己現在在海上,頂多丟到海底又被這人找回來,四處望了望,許承的視線對上了那豎在水面上的鐵桿,對!就向它砸去。
  
  看著許承拿著他寶貴的藥水,手拎著箱子,向鐵桿的地方就猛游過去,陸博明的臉色一變,難道這個古板家夥想要把他的東西砸掉?
  
  「老東西!你要幹什麼?」已經忘記了禮貌是什麼,陸博明在後追趕游動,對著許承的背影大罵道。
  
  「把這個東西砸了!這就是罪惡的源頭!你根本不知道會害死多少人!」想也知道最賺錢的東西,應該就是毒品類的,這藥水加上臉色明顯和吸毒者一樣的陸博明,就能推斷出這藥水的屬性,快到鐵桿旁了,許承正要砸上去,卻突然身體一僵。
  
  「你……」從口中咳出一口鮮血,許承慢慢轉身低頭,看看自己胸口處那被穿透過去的圓形孔洞,和陸博明手上正指著他沒有垂下手的白色管狀物。
  
  「老東西,你不應該惹火我的。」游上前,從許承手中粗暴地奪過箱子和藍色藥水,陸博明抬起有著堅硬外殼的金屬箱子,將教育帶領他學習了幾年的老師,敲進了海水之中。
  
  想摀住胸口的空洞,不讓血流出來,卻怎麼堵也堵不住血水的湧出,口中也不斷吐出血水,許承掙扎著動著自己的手和腳,想張口大喊,卻喝進去滿嘴的海水,怒瞪飄在海面上成功拿到藥水和箱子的陸博明,許承無能為力地向海底越沈越深,直到口中再也嗆不出一個氣泡……
  
  幸好托人秘密買來的空氣彈動能槍,起了作用。把玩著手中的白色管狀物,陸博明臉上掩不住得意的表情,這個特製的空氣彈槍,可以躲開機場的臨檢,在近距離一米五以內,可以用空氣壓縮成彈將人體射穿,雖然一次壓縮空氣的時間要耗費半天,而且每次也只能發射一次,不過看看剛剛的效果,他十分滿意。
  
  藥水和武器都拿到了,他現在需要做的只是等其他人回來集合回島,再想一個主任消失不見的理由就行了。冷冷一笑,本來就瘦得可怕的陸博明,此刻更像是個皮包骨的邪惡怪物,他對於許承醫生的死,可是一點都不覺得愧疚,誰叫那老東西非要那麼古板的擋著自己的路呢?活該……
  
  ……
  
  等到張曜和裴晏浮出海面時,便只看到了那個為妻子尋找藥物出海的男人和那個醫生的助理,張曜有些奇怪,游近露出一臉難過表情的助理身旁,問著正安慰著助理的男人:「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我也不太清楚,我浮上來的時候,只看到他一個人。」指了指那個助理,男人繼續開口說道:「他說許醫生在海中馬上要浮上來的時候,突然被怪魚給襲擊了,整個人都被那條怪魚給拖走了,他本來想去救卻沒有救到,所以現在正自責著。」
  
  「不!本來許主任身體就不如我們那麼好,我本來應該好好保護好主任的,卻一時大意疏忽了,我對不起許主任,也對不起你們!許主任是個很好的醫生,我還只是學到了一些皮毛,他這一走,是我們所有人的巨大損失。」把頭垂得更低,助理看起來情緒真的是很低落。
  
  「哎,你別難過了,這也不是你的錯。」男人繼續安慰著助理。
  
  張曜印象中,只記得那個醫生長得雖然有些嚴肅,人卻是真的很好,不管自己再怎麼疲勞,都忙著為大家照料病情和傷口,現在主動要求出來尋藥卻不幸遇難,以後要是島上的那些倖存者生病或是受傷,怕是要麻煩許多。
  
  畢竟這個助理的能力還是比不上有著多年經驗的醫師,想到這些,張曜難免有些唏噓。不過,這些情緒也只維持了一會,他仰頭看著烏雲開始堆積起來的天空,朝著眾人說道:「我們現在還是趕快回去吧,看這天氣又快變天了,我們要不快點游回去,海面的情況就要變得更糟了。至於你……」看了助理一眼,張曜繼續講道:「雖然醫生這樣沒了是很遺憾,但是現在可不是難過的時候,你還是先振作起精神來,抓緊時間游回去救人,才不辜負了醫生他出海的心願和目的。」
  
  「嗯……」試著努力讓自己的情緒看起來振作,陸博明用力地點了點頭,表示他明白了。
  
  看陸博明好像沒什麼問題的樣子,張曜轉過身抬起手帶頭先向島的方向快速游去,四個人朝著來的方向往回游。游在最後一個的陸博明,見自己的謊言沒人發覺,天衣無縫,暗暗地在游泳時彎起了嘴角,露出一個狡詐的笑容。卻沒發現在他前面游著的裴晏,此刻正回過了頭,目睹到他那詭異的笑容表情……

第十三章 惡化

  四人剛剛從海中艱難地游上岸,身後原本就激盪的海水漲勢變得更加兇猛,天空中烏雲密佈,一道閃電從厚厚的雲層中劈了下來,雷聲滾滾,看來,一場暴雨即將來臨。
  
  站在岸邊遠遠就等候著他們歸來的柯亦巧,搖晃她的手臂試圖引起他們的注意。見大家都登上了沙灘,柯亦巧趕緊跑了過來,捧著四個人脫下留在島邊的幹上衣遞還給他們,她的神情看上去有些著急,對著四人說道:「你們終於回來了,快!快回洞裡去看看吧!」
  
  「怎麼就你一人在外面?其他人怎麼了?」抖一抖被海水浸濕的頭髮和身上附著的水珠,張曜伸手接過T恤,直接從脖子上往身上套,邊走邊問。
  
  「大家都在洞裡面呢,那些感染的人,情況好像變得有些不對勁了,你們還是趕緊進去看看吧。」加快腳步追趕著大家比她更快的行進速度,柯亦巧的表情滿是擔憂,左右看看上岸的幾個人,她沒有看到一同下海去的醫生伯伯和另一個年輕男子的身影,便奇怪地問道:「許伯伯和另外一個人呢?」
  
  「有一個在海中被魚襲擊了,我們沒能救到……」張曜回憶著那個連名字他都沒記住是叫什麼的年輕男子,被巨型的蛇形怪魚瞬間就吞了個乾淨,不知道他那個在洞穴內被感染得病的兄弟,知道了這件事情會有多痛苦。
  
  「許主任……他、他……都是我沒有留意,是我不好,害他被海中的大魚拖走了……」提及許承,身為醫生助理的陸博明,面部的表情立刻就變得黯淡自責起來。
  
  「啊……這樣啊。」柯亦巧對那位許伯伯其實蠻有好感的,覺得他是一位很負責任的好醫生,值得大家信賴,沒想到他卻遭到如此不幸,真是讓人唏噓不已。
  
  「嗯,我們還是先趕緊進洞送藥吧。」心中惦記著自己那個受感染還懷著孕的妻子,一旁白淨的矮個子男子,從上岸以後腦海中只想著盡快往洞穴裡趕。
  
  「藥啊……現在,估計已經……」吞吞吐吐不好說什麼出來,柯亦巧只能默默地跟在眾人身旁一同往洞穴方向趕。
  
  來到洞穴口,眾人趕緊邁步進去,一進到裡頭,就感覺到其中的氣氛明顯變得壓抑許多,人被分成了兩邊,在睡覺休息的木架上,縮坐著一群人,而在離他們距離比較遠的洞穴深處的角落中,那些感染的人,都躺在了那裡,身下只鋪著一層薄薄的樹葉,旁邊沒有一個人看護。
  
  「你們是怎麼搞的?為什麼沒有一個人照看他們?」憤怒地將目光瞪向坐在角落的幾人,想著自己可憐的妻子被如此對待,男子的情緒就變得異常激動。
  
  「不,不是我們不管。是他們已經沒得救了……」抬起眼看了下憤怒的男子一眼,一名懷中抱著個小孩的中年婦女,語氣事不關己閒閒地回道。
  
  「是啊,兄弟,你別那麼激動,他們真的是沒救了。」坐在木架上的警察劉榮,想站起身,安撫暴躁氣怒的男子。
  
  「什麼沒有救!我們已經找到了治療感染的藥回來!」一把拉過身旁的醫生助理陸博明,男子急切地問他:「你是助理應該也會醫病吧?快幫我去看看!他們那些人,還有我的妻子怎麼樣了?」
  
  「哦,好。我這就去看。」雖然心底並不願意去看那些因為感染,而皮膚變得十分噁心的患者,但是他表面上也不能就這麼撕開臉皮,陸博明點了點頭,提著裝藥的箱子,向那被放成一長排鋪躺在地上的感染患者走過去。
  
  「情況很糟嗎?」張曜向旁邊低下頭,問站在他左邊的柯亦巧,看大家都隔那些感染患者如此遠的距離坐著,臉上一副恐懼的表情,張曜想著那個許醫生明明說過病情嚴重發作起來的話,也要好幾天的時間,怎麼才過了一天不到,情況就嚴重了起來?
  
  「很糟……」點點頭,柯亦巧想到那些感染患者身上發生的狀況,就忍不住抬高手環緊自己的雙臂,感覺有些寒。
  
  而已經靠近感染患者身旁的陸博明,在看到患者身上的狀況後,原本鎮定的臉色一變。
  
  地上的這些患者,情況比他想像中的嚴重多了。而且,最重要的問題是,這些在地上躺著的人身上的病發情況,已經和許承原來設想推斷的S型感染症,完全不相同了。
  
  原本許承所形容的S型感染症,是會全身過敏泛出粉紅色的斑塊,並且會伴隨著瘙癢,發展到了後面,就會流膿感染,起深紅色的水泡,直到全身都起了水泡後,皮膚徹底潰爛嚴重感染。但是,躺在地上的這些感染者,只是剛剛開始的狀況是和S型感染症一樣,全身泛起粉紅斑塊和瘙癢難受。而現在,患者的狀況已經完全和S型感染症大相逕庭了。
  
  那些被患者早上抓爛開的深紅色傷口,面積不斷地擴大開了,顏色也轉變成了半透明的粉肉色,從那裡頭流淌出許多灰色的濃稠液體,幾乎流滿包裹住了患者的全身。他們身上穿著的衣服,也被這灰色的液體腐蝕消除乾淨。而且更奇怪的是,患者身體接觸在這些灰色的液體上,並沒有被腐蝕,他們的皮膚顏色也由原來斑斑點點的粉色,整個都轉變成了粉色皮膚。在這些粉色的人體表皮之上,還分泌出了一股黏糊糊的腥味液體,手一觸碰到他們的身體,粘液就粘得滿手都是,十分噁心。
  
  「晴婉!晴婉!你怎麼樣了?」跑過去蹲在地上,扶起還在輕輕呼著氣的妻子,男子發現妻子的身體變得十分滑膩,伸手一摸就碰到了一手的透明粘液和灰色液體,都是從他妻子的身上滲透出來的。妻子身上的衣服,也都腐蝕脫落了下來。男子表情惶恐地不知道該如何是好,著急地向陸博明大喊求助:「幫幫我!快給她吃藥!求求你了,快點幫幫我們!」
  
  「不行……」搖搖頭,陸博明露出一副他也無可奈何的樣子。
  
  「為什麼不行?我們不是找到了藥嗎?」臉上表情變得憤怒,男子把妻子的身體先輕輕放下,站起身伸出他的手,一把搶過了陸博明手中提著的箱子,將沒有鎖上的箱子打了開來,哆哆嗦嗦地把裡面真空壓縮的藥品拿出,撕開藥片的包裝,也不管是要服用多少片,扶起妻子的身體,男子就將這些藥片餵進他妻子的口中。
  
  沒有阻止男子衝動的行為,陸博明只是用他帶著憐憫的眼神看著這個絕望的男子,慢慢開口解釋說明:「你現在餵藥也是沒有用的,他們得的過敏症,並不是S型感染症。或者應該說,他們得的病可能根本連感染症都不是。」
  
  「你說什麼?」男子聽不明白。
  
  「他們現在所得的病,是一種我們完全不知道的病,光是拿針對感染治療用的藥,給他們服用是沒有效的。不對症下藥,亂吃別的藥也對這個病症沒有任何的治療效果。」
  
  「不、不會的,許醫生明明說了這是感染症的……」男子還是不肯相信。
  
  「許主任還說了要幾天的時間才會發作呢,但你看看大家,才一天不到就變成了這樣,而且病變和許主任他說的後面病發狀況也完全不同了,這根本就不是S型感染症,而是另外一種更可怕的病……」
  
  「不……不會的,晴婉,晴婉,你怎麼樣了?你還好嗎?」輕晃著懷中的妻子,男子想幫妻子撩起遮擋了她半張臉頰的長髮時,發現自己的手中抓著一大把的黑髮,男子驚恐地低下頭,發現自己妻子一頭的秀髮,正在慢慢脫落。
  
  「嗯……」閉著雙眼被叫做晴婉的清秀女人,輕輕呻吟了一聲,被丈夫推送進嘴裡的藥片,被她從嘴中痛苦地又吐了出來,她艱難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母親的天性讓她還在記掛著自己肚中的孩子:「孩子……」
  
  「晴婉,你說什麼?」只看到妻子的嘴巴像是動了動,男子將頭湊近過去,想聽清楚妻子的話。
  
  「孩子……不動了……」肚子裡面已經完全感覺不到孩子的動靜,女人知道自己肚子裡的孩子,已經沒了。從她的眼角間,壓抑不住地慢慢流淌出兩道灰色的淚痕。
  
  「誰說的,孩子有動的,有動。沒事的,你別難過,振作起來!」男子現在臉上強裝堅強的表情比哭的樣子還更加狼狽,他不敢再去觸摸妻子的長髮,只能痛苦地看著妻子身上滲出的粘液越變越多,而妻子的身體也越來越軟……
  
  最後,原本還有些許氣息的妻子,和其他已經停止了聲息的患者一樣,身體越化越軟,直到後來將整個身體抬起來,就像是沒了骨頭一般。從她身體裡流出的灰色濃稠液體,慢慢覆蓋住了她的全身,身體上的毛髮也已經全部掉光,皮膚的顏色變成了粉色,鼻息間再也沒有了活人的聲息。
  
  確定了所有躺在地上的患者心跳呼吸和脈搏,全部都已經停止,包括男人的妻子在內,陸博明站起身,對癱在地上已經表情茫然無措的男子說道:「她不行了,他們都已經……」
  
  死了……




第十四章 殘酷現實

  洞內一片寂靜,過了好一會,才慢慢有人開口說話,問這些屍體應該要怎麼處理。要是把這些屍體和他們放在一個洞穴環境中,他們是怎麼也不願意接受的,一個是因為和這些屍體待在一起太過恐怖,二是誰知道這些屍體會不會有什麼病毒感染傳播過來。
  
  原本說是將這些屍體全部火化處理,但洞穴外已經開始下起雨,這時候不方便找乾燥的木材點火來燒。於是又有人提議把屍體先丟在外面,和活人分開。但那個剛剛才失去妻子的男人,怎麼也接受不了自己妻子的屍體被如此對待。
  
  最後大家只好想出了一個折中的辦法,在洞穴外遮風的那一面石壁旁,搭個簡易的棚子,先將屍體堆放在那,等到第二天雨停了再去處理掉屍體。
  
  身為一名警察,凡事都喜歡領頭的劉榮,帶著趙祥國等人,去到外面搭棚子。棚子迅速搭好後,趁著天色還沒完全轉黑,雨也才下起來不久,安排了其他的人,負責去把洞穴裡的屍體逐個搬運出去。
  
  人數一下少了那麼多,不幫也得幫的張曜,在地上找了些葉片和死去倖存者遺留下的一些衣物,將它們包覆在地上那些黏糊糊的屍體身上,好將屍體抬起,他和裴晏兩人分別負責屍體的一頭一腳,慢慢將屍體往外面扛送出去。
  
  屍體運到了用細樹枝和大葉片簡易搭成的棚子裡放下,裴晏盯著屍體,突然間冒出一句:「同化。」
  
  「同化?什麼意思?」轉身往回走,張曜隨口問了一句。
  
  抬起手,指著被丟在洞穴外面那個肉被全部吃乾淨,只剩下巨大的空殼扇貝,也就是這場災難的罪魁禍首。接著又用手指了指還在滲透著灰色濃稠液體的屍體,裴晏開口,只是繼續重複著那兩個字:「同化。」
  
  「……」張曜好像是有點明白又好像有點不明白裴晏的意思,他說的是那些吃了貝殼肉的人,也會被貝殼同化的意思嗎?
  
  「這東西還能把人同化?真有這可能?」張曜一邊懷疑著,一邊又憶起自己現在待著的是地方,確實不是個正常的地方。這座島嶼,好像發生什麼事情都有那個可能性。聳聳肩,張曜也沒有什麼話好說,這些人都已經這樣了,現在多說什麼也沒有用,還是繼續幫忙把裡面的屍體抬出來好了。
  
  等屍體全部都被抬出了洞穴,洞內地面上的黏液,也被留在洞中的人用海水沖刷了個乾淨,並用一堆樹葉遮擋覆蓋在了地面上。看著那原本還躺著許多人的洞穴角落,此刻變得空無一物,不免心情複雜。想不到這才幾天的時間,原本那麼多個倖存者,現在只剩下不到一半的人數。
  
  靠在洞穴石壁邊烤著火,張曜將身上淋濕雨的衣服和褲子烘乾,偶爾抬起頭,環顧洞穴內,數數還剩下來的人。除了他和裴晏兩人,小丫頭柯亦巧和說話膈應人的官二代少爺項辰,自稱是警察的劉榮和局長趙祥國,醫生助理陸博明,剛剛失去妻子還不知道他名字的男子,這些就八個人了,加上在一旁哄著懷中孩子的中年婦女和另一位寡言的四十左右男子,總共加在一起是十一個人。
  
  原來的二十多個,就剩下了如今的十一個人,還真是有夠悲劇的,大家被大自然打擊得沒有任何還手之力,徹底慘敗。
  
  在心中冷嘲著,雙手交叉墊在腦門上,靠著石壁休息的張曜,腦海中突然回憶起那個死去的孕婦,那個可憐的只是想保住自己孩子的母親,最後垂死時痛苦掙扎的表情。不由地,那個畫面也讓張曜憶起了自己的母親,那個一直為自己操心堅強的母親,最後病死的模樣……
  
  想起母親病死的事,就讓張曜心情變得非常糟糕,試著分散自己的注意力,緩解心中的難受。張曜向旁邊撇了一眼,看到身旁難得安靜的裴晏,背對他坐著的身上衣服,透出了一片暗色,比衣服原本的黑色還要暗。張曜仔細看了看,發現那並不是沾到水所打濕的痕跡,便立刻從躺著的姿勢調轉身坐起來,問裴晏:「你後背是怎麼回事?」
  
  聽是張曜在問他話,拿著手中剩下的樹枝,丟進到火堆裡頭,裴晏表情平常地回答道:「咬傷。」
  
  「你被咬傷了?」聽到回答,張曜身板更是挺直起來,對著裴晏的方向招招手:「來,過來我看看,什麼情況。」
  
  裴晏聞言,將他身上張曜給他穿的黑色拉鏈衫脫下,露出了他結實寬厚的後背,在背部上方有一道長長的劃口,血還在流著,而裴晏前邊腰腹部的位置,也有道血口子。
  
  「這怎麼弄的?」
  
  「轉身,劃到。」受傷這種事有時總會碰到,裴晏並不覺得自己的傷口有多嚴重,反正留一會血就會止住。
  
  張曜看著裴晏背上那個誇張的劃傷口,想起海中那條巨大的蛇形怪魚,看來確實是對付起來沒那麼簡單,在海水中泡著的時候,他並沒察覺到裴晏受了傷,因為都被魚的血水給遮擋住了,現在上了岸,裴晏身上的那些血才漸漸滲透了出來。
  
  盯著裴晏自己也不去理會的傷口,張曜嘲笑一聲,說:「哈,還以為你很強,結果還不是受傷了?那麼不小心,活該。」說完,張曜翻身繼續去烤他的火。
  
  而被張曜嗤笑的裴晏,則低下頭望著地面開始認真反省,確實這次受傷他有點大意。因為不常在海中和巨怪搏鬥,沒有預料到水的阻力減慢了自己的速度和力量,讓他在伴侶面前被鄙視,是他自己的能力太弱,沒有別的借口。以後他一定要變得更強,更努力,才不會被伴侶瞧不起他而拋棄他選擇別人。為了能讓張曜對他更看重,裴晏在心中暗暗想著如何讓自己鍛煉得更強的方法。
  
  看似漠不關心還嘲笑鄙視了一番裴晏的張曜,背對裴晏默默地烤著火,過了半響時間,突然冒出一句話:「你的傷不管了?」
  
  「舔舔就好。」抬起胳臂,裴晏伸舌隨意地舔了舔他手臂上另一道血口子,回答說。
  
  「……MD,你背上的傷和腰上的傷,哪裡還舔得到啊?」青筋冒出,張曜轉過身來面對裴晏。對裴晏說的話,他非常無語。
  
  「你幫我舔……」
  
  裴晏話還沒說完,就被張曜一個拳頭狠敲在他的腦門上:「滾!誰會給你舔!」
  
  「……」
  
  「……」
  
  兩人面對面又沈默了一會,張曜才慢慢開口,道:「除了那種你找到的蜘蛛玩意可以消毒止血,這個洞裡還有什麼你知道可以止血的東西嗎?」
  
  「……」
  
  環顧洞穴中收集的各式植物和果實,裴晏指了指屯在洞穴內的一堆果實中,一種有著特殊青色外殼的果實,接著,看了眼張曜。
  
  最後,還是原本嘲笑著裴晏被怪魚給弄傷的張曜,幫著裴晏包紮起了他身上的傷口,將那澀得要命的果皮嚼碎後吐在手中,塗抹在裴晏的傷口處。張曜低頭,把自己衣服下擺的布撕成條狀,當做繃帶使用,固定捆綁住裴晏身上的草藥不會被亂碰掉。而身材高大挺拔的裴晏,則乖乖地縮坐在地上,彎著腰,任由張曜幫他包紮處理自己身上的傷。
  
  兩人邊處理傷口邊說著話,裴晏將他看到陸博明在海中趁大家不注意,表情轉變得奇怪的一幕,告訴了張曜。張曜抬起頭看了一眼他們正討論著的人,被討論的陸博明此時正在洞壁的另一邊,和那個熱血警察說著話,表情看上去自然正常。
  
  重新低下頭,張曜繼續著包紮,對著裴晏說道:「這些人,誰知道他們到底是好是壞。為了生存,人人都會為求自保,而變得危險可怕。不過,我確實也不怎麼喜歡這群人的感覺,明天我打算去島內陸裡面看看,找找有沒有別的可以出去的路。」
  
  「我,也去。」裴晏聽張曜要走,也立刻回道。
  
  「哈,隨便你。」抬起唇角,露出個囂張笑容,張曜自己其實也認為,要是和裴晏一起行動,能夠互相信任,安全許多。比起這裡的其他人,他還是更加信任這個比其他倖存者要來的更純粹的人。
  
  「你們在說什麼啊?啊!裴晏哥哥,你受傷了!」悄悄又湊近過來的柯亦巧,看到正在被包紮處理傷口的裴晏,身上的斑斑血跡,柯亦巧整個人有些嚇住了,畢竟剛剛才有那麼多人遇到不幸,她不想也害怕看到自己認識熟悉的人再出意外。
  
  「沒事,他一個大男人,這點傷不算什麼,我們剛剛在討論明天走的話題。」張曜用手使勁地拍拍裴晏的肩膀,證明裴晏身體素質的極佳,示意柯亦巧不必擔心那麼多。
  
  「你們要走?為什麼?不等救援隊來找我們了嗎?」柯亦巧聽說張曜他們要離開,臉上立刻露出不捨的表情。
  
  「這個事,等明早我會和大家說清楚,其實自己找路,比在這原地等待要更實在點。」一時半會也解釋不清他今天在海底看到的壯觀景象,和他心中的那些猜測,想到今天大家都勞累擔心了一整天,有些事情還是等到全部人休息夠了,再和大家說清楚吧。
  
  「啊……那,我和張曜哥哥你們一起走吧!」思索了一下,柯亦巧像是下定了決心,突然說道。
  
  「哈,你這小丫頭片子,為什麼要和我們走?不和警察叔叔待在一起了?他可是比我這樣的要更有安全感哦?」張曜哈哈一樂,調侃地笑道。
  
  搖搖頭,柯亦巧認真的回答:「比起他,我還是喜歡跟著你們。」
  
  「那……好吧。」看這小丫頭還算順眼,加上柯亦巧一直盯著自己看的懇求眼神,張曜抓抓頭,就當是多帶個包袱。
  
  「太好了!謝謝張曜哥哥!」開心地站起身就想直撲到張曜身上,在被地上坐著一直沒發聲的裴晏,突然抬頭警示的一眼,全給嚇得身體縮了回去,靦腆地笑了笑,柯亦巧站起身拍拍褲子上的灰,說:「那我就先去睡了,哥哥們晚安。」
  
  「去吧去吧。」張曜敷衍打發地揮了揮手。
  
  柯亦巧也回應著擺擺手,悄聲回去睡覺。
  
  此時他們並沒有發現,剛剛他們的對話,早被一旁的耳朵全都聽了進去。
  
  不過,對四周環境最為敏感的裴晏,其實早已經發覺了那個偷偷摸摸的旁聽者,但看出那人沒什麼威脅性,他也懶得開口去指出來……




第十五章 暴露

  到了後半夜,外面的雨漸漸停息,陸博明見大家都已入睡,便趁著四週一片寂靜,悄悄地從搭起來休息用的木架上爬起。摸著褲子口袋裡裝的特製藍色藥水,陸博明的內心就難掩激動,他已經有好幾天沒吸了,整個人的精神都振作不起來,全身上下也特別難受和疲倦,連睡覺都睡不好,現在有了它,後面的日子他估計能好過許多。
  
  從洞穴裡偷偷溜到外邊,又怕自己走得太遠碰上島上那些不知名的兇猛野獸,陸博明就近在洞穴周圍找了個僻靜的角落。左右轉頭見四下無人,他便從褲子口袋中掏出了一瓶藍色液體,急不可耐地將它扭開,接著,從瓶口處擠壓出一滴比米粒還小的液體,滴在手背上。陸博明將鼻子湊上去,對著它就奮力一吸,吸進去後,緩了一會,一種無法言喻地快感直衝腦門,並迅速散發至全身,整個人在一瞬間,舒服地好像漂浮在了空中,四周雲霧繚繞,無比愜意享受,沒有什麼事能比這更快樂的了。
  
  「哦──我說你怎麼偷偷摸摸地出來,原來是為了吸這個啊。」
  
  身後突然響起的男聲,把精神正在暢遊極樂世界的陸博明,給嚇了一大跳,把頭向後猛轉過去,他才發現來人竟然是那個CF的局長趙祥國。慌忙間,陸博明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吞吞吐吐地囁嚅道:「那個……我……不是……」
  
  擺擺手,趙祥國臉上一副他什麼都懂的表情,笑著看陸博明。雙眼在趙祥國笑得時候,幾乎瞇成了兩道狹窄的縫,他示意陸博明不用再繼續解釋下去:「這個玩意我見過,你也不用特意來和我辯解了,我知道它的作用的。只是我沒想到啊,堂堂一個大醫生的助理,竟然也喜歡這東西。」
  
  看出這個外表和善親切的局長,內在卻並不同外表一樣,感覺他也可能是個喜歡什麼都玩什麼都嘗試的人,陸博明便放下心來,心知肚明了這個趙祥國和他是一樣的,都有著不為人知的一面。露出個瞭然的笑容,陸博明問:「趙局長也吸過這個?」
  
  「那當然,但是聽說你手上拿著的那種,好像不怎麼好弄,量很少的樣子,沒想到你的手上有這麼多。」看著陸博明手上抓著的滿滿一瓶,那可得花上天價才可能買得來的。
  
  「這個啊……因為,它是我製作的。」既然互相都抖露出了真面目,陸博明也不打算繼續隱瞞遮掩,大方自然地還帶著點得意的笑容,舉起自己手中的藍色液體瓶介紹說明道。
  
  「哦?那你還真不簡單啊,以後有機會的話,我們可以好好合作一下……」聽到這藍色藥水竟然就是這助理自己研究出來的,趙祥國百年不變的彌勒笑臉,難得洩露出了一些吃驚的神色,他腦子在此時已經飛快地轉動起來,覺得這倒是個合作的好機會,或許能讓自己以後好好撈上一把,只要和這個人套熟關係。
  
  而在陸博明的心中,也在打著同樣的如意算盤,知道在這座島上這群人當中,看似領隊的是那個只懂得熱血做事的警察,但是真正出謀劃策做決定事情的,還是這個老謀深算的趙祥國,如果救援一時半會來不了,在島上生存總是需要找人互相合作搭夥,趙祥國這個人就是個不錯的選擇,加上如果自己出了島能回去的話,那個醫生掩護已經被他弄死了,以後藥水擴張往外發展的渠道,就可以考慮和這個CF的局長合作合作,這樣大家都可以得到好處,何樂而不為呢?
  
  兩個奸詐狡猾的人,就在這夜深的洞穴外,樣子像是碰到多年未見的好友一般,熱情愉快地互相握了握手,達成了秘密協議,成為了知道對方真正底細的合作夥伴。交握的手還在輕搖著,兩人內心裡卻已經在為自己的如意算盤做著種種打算。
  
  ……
  
  早上一起來,張曜就開始收拾自己的包袱,將他背來的野獸毛皮塞回獸皮包中,其它大家收集來的食物,他倒是沒什麼興趣去分走,因為本身他們包裡還有肉乾,和這些人爭搶那麼一點蔬菜果實的東西,實在是沒什麼意思,還不如自己再去野外找,要來得簡單點。點了點東西,差不多了,張曜拍拍手上的灰,走到正在用石頭劈著大塊樹枝,而弄得滿頭大汗的警察劉榮面前,對他說:「有點事我想走之前和你們打一聲招呼,說清楚。」
  
  「走?你們要走去哪?」劉榮抬頭看張曜,已經收拾好了東西。身旁還跟著那個從進了洞後,就一直和張曜沒分開過的黑膚高瘦男子,也是一副只要說動身就立刻走的樣子,他感到非常疑惑。
  
  「你先叫大家來吧,等我把在海中看到的大概情況,和我推斷的一些事說出來,你們再自己商量想想吧。」張曜可不想一個一個解釋到晚上再出發,看現在外邊的天色還好,他還想早點動身出發。
  
  「那……我去叫他們來。」還是十分困惑,劉榮心中甚至生出一絲不愉快的情緒,原本以為自己帶領的這批人,應該非常相信和信任自己,把自己當做唯一的依靠和支柱才對。現在,卻突然間有人提出要走,這不就是在質疑他的能力不夠嗎?
  
  等人都被劉榮召集回來後,張曜大致的把他在海底看到的那些沈船和飛機的事情,告訴了大家。並說起了他當時在飛機上所看到的異狀,及他身旁裴晏的真實身份,也是一名遇難倖存者,只是比他們所有人都早上島很多年,都一直沒有人來救援。
  
  因為這些原因,張曜推想大家就算再在這原地等待,期盼有人來援救,希望也是很渺茫。在這個地方,已經有那麼多的飛機和船遇難,那些遇難的人到底有沒有逃出去的,他們都完全不知道。看到那麼壯觀奇特的景象,也能感覺到他們來到的這個地方,非常不對勁。所以,張曜決定說不再在這繼續浪費時間,而是主動深入到島的內部去,看看那裡面的情況,找找有沒有出去的希望。
  
  大家在聽到張曜所說的話後,都有些吃驚。有的人還特意小跑出去,用東西裝了一灘水回來,用樹枝來做實驗,果真如張曜說的那樣,全部都遇水沈底了。
  
  這件事讓剩下的倖存者們,心情變得更加灰暗,看來就算是他們想要砍樹做木筏去別的地方尋求幫助,也真的行不通。但,抱著僥倖的心理,大家還是不願意真正相信,沒有人會來尋找和搜救他們,張曜的話,雖然讓他們堅持的信念動搖,可在他們的心底,還是希望有人會來找到他們。畢竟現在比以前的搜救水平高了很多,說不定就會有人找到他們的。抱著這樣的想法,倖存者們還在不停地糾結猶豫著。
  
  「不管怎樣,反正這個地方疑點太多,而且環境跟我們以前的環境,都完全不一樣,我是不太相信會有人能找到我們,所以,我還是打算到島的內陸去看看,尋找可能出島的機會。」
  
  「那個……島的內陸,裡邊應該很危險吧?有那麼多沒見過的奇怪生物。」一向不怎麼愛說話的寡言男子,突然開口問道。這幾天他光是目睹到偶爾飛過沙灘的昆蟲,體積都巨大的嚇人,更別說全是樹木和霧氣包圍的內陸部分裡,會有什麼樣的物種出現。
  
  「就是說啊,我們什麼武器都沒有,還不如呆在沙灘這邊安全一點,說不定就會有人來找我們呢!跑到亂七八糟的島裡面去,誰知道還會出什麼意外,要是真有人來找我們了,還找不到人了呢。那才真叫倒多了霉!」中年婦女給懷中的孩子餵了口剝好的水果,擦乾淨手上果子的汁液,接話道。
  
  「所以我說了,我只是走之前和你們打個招呼說一聲,並沒要求你們同我一起走。」就算全部人都想一同進島內部,張曜也還不想和這麼一群人一同行動,光是在這對話,他就感覺他們的思維和他不在一個星球,完全無法溝通。
  
  「不行!」
  
  正說著,突然一聲堅決地反對話語,從旁邊冒了出來。
  
  張曜轉頭一看,發現說話的竟然是那個熱血警察劉榮,他正站直著他的身子板,高高地挺著胸膛,臉部表情有些僵硬地板在一起,張口反對張曜的話。
  
  「啊?什麼?」掏了掏耳朵,張曜沒想到有人竟然還會提反對意見,不准他離開,真是有夠稀奇。
  
  「你們還是不要到處亂跑。你說過,這地方很奇怪,是和我們熟悉知道的環境不一樣的地方。但是,就算你發現了那些沈船和飛機,也碰到了以前來島的倖存者,這也不能說明我們不會被人找到啊。現在是個什麼世界了?憑現在的科技水平搜救尋找我們的可能性,可比以前高許多。現在也才過了幾天的時間,只要我們繼續耐心等下去,肯定能等到人來救我們的!你又何必要自己沒事冒險,跑到什麼島的裡面去?再說了,我就那麼不值得你們信任嗎?我可是一名警察,一切都在我掌握之中!大家都不需要害怕,我們在這時候就更是應該團結守在一起,而不是分開四處亂跑!」
  
  說著這些話,想到自己那麼那麼的努力,竟然還是被別人看輕,臉色激動得都漲紅的劉榮,向前邁開一步,就想伸手拍上張曜的肩。卻沒料到,被張曜身後的裴晏迅速上前一攔,還將一把奇怪顏色的武器抵在了他脖子最脆弱的地方,有著野獸般凌厲眼神的男人,正狠狠地瞪著他,這讓劉榮有些吃驚,沒想到這個人的身手如此敏捷,他完全都沒反應過來。
  
  「喂!你閃開,他又沒怎麼樣。」自己又不是什麼弱女子,還用不著被另一個男人護在身後,更何況打起架來,那警察也不一定是自己的對手,對於自己的打架實力,張曜還是有那麼點自信的。看著擋在自己身前,露出一副可怕表情瞪著別人的裴晏,張曜就感覺有點好笑,裴晏這個樣子,還真像是個護主的忠心野獸。
  
  「他,不喜歡。」裴晏在張曜的話語提醒後,慢慢鬆懈下他的表情,向一旁退開,張口直言表達出他對劉榮的不喜歡。
  
  「好好,我知道了。」把裴晏推到一邊,張曜點頭敷衍地應道。
  
  尷尬地還維持著伸手欲拍的姿勢,劉榮頓了半響,才將手在空中慢慢放下拽緊成拳,繼續著他的話:「反正,在我們剛剛才失去了那麼多同伴的時候,我們這時候就更應該互相幫助住在一起,而不是分開。你們現在要走,大家的處境都會變得危險,只要你們留下來,相信我,我會更努力地保護好大家的安全,照顧大家。只要你們相信我,不用再擔心害怕什麼,就算真的沒有救援隊來,我也會一直保護好你們的。你們又何必要走呢?」要走的兩人,可都是現在這個團體裡體力最好,身子也最結實的青年。因為這些,劉榮就更不願意也不理解他們為什麼不願意接受自己的領隊,想私自出行。
  
  「什麼時候連我想走都不行了?」張曜被劉榮說得越來越煩,本就不喜歡聽別人的管教,這幾天因為情況特殊,他已經忍了很久,到現在連自己想走都不讓,還非要趕著把大夥管制在一起才開心,張曜他可一點都不樂意。
  
  「現在這個特殊時期,你怎麼能那麼自私只想著自己走?應該聽從我的話啊!」劉榮就是不理解。
  
  「我們本來就互不相識,都是自由的個體,誰也管不了誰,你愛怎麼樣是你自己的事,我愛怎麼樣,也是我自己的事情。」張曜覺得自己體內的火,都被這個一頭熱不知道什麼奇怪邏輯,腦子肯定是被飛機門夾過的劉榮,挑了起來。
  
  見火藥味越來越濃,一直站在後邊表情笑瞇瞇的趙祥國,插了過來,擺擺手,示意兩邊都先不要說話,安撫著劉榮:「劉弟啊,你也太激動了,他們要走,也不是你想勸就勸得了的,就隨便他們吧。」這兩人看起來就是不容易聽話的,說不定待在一起還惹出什麼禍事,還不如讓他們走。在心中暗暗估摸著張曜和裴晏兩人,趙祥國勸說著情緒越來越激動的劉榮。
  
  「趙大哥,不是!你聽我講……」
  
  劉榮正要回答,張曜撇他一眼回道:「你看,別人都沒怎麼反對,你也就別管那麼多了。」把獸皮包往後背了背,張曜一副打算出去的模樣。
  
  而看到張曜和裴晏都準備動身離開,柯亦巧也趕緊抱著那個救了她一命的行李袋,小跑過來,跟在了他們兩個的後面。她正低頭走著,面前卻突然出現了一隻手,擋住了她出去的路。
  
  柯亦巧盯著那只有著歲月痕跡卻又保養得不錯的男性手臂,手背的上面長著許多濃密的黑色汗毛,她都能看得根根清楚。柯亦巧慢慢抬起頭,看攔著她的人,是那個一直喜歡笑瞇瞇表情的趙伯伯。
  
  「趙伯伯……」柯亦巧小聲呢喃地喊了一聲,低頭又看了看那擋著她的粗壯手臂。
  
  「小柯啊,你這是要去哪?」臉上表情還是和藹地笑著,因為這笑容,趙祥國兩邊的眼角,都擠出了一道道彎曲的笑紋。他瞇在一起快看不見眼珠的雙眼,正死死地盯著柯亦巧看。在此刻,他的表情笑得讓人覺得詭異而嚇人。
  
  「我……我……」感覺趙伯伯打量自己的眼神,就像是一條冰冷滑膩的大蛇,在自己的身上爬過一般,讓人恐懼又噁心,柯亦巧嚇得話都說不完整,抖著手抓緊懷中的包,她只能把眼神求助於已經走到洞口邊的張曜。
  
  「張……張曜哥哥……」
  
  「喂,趙局長是不是?你不是說讓我們走嗎?為什麼又要攔著?」看那小丫頭抖得和什麼似的,張曜轉身回來,挑眉對著趙祥國問道。
  
  「是啊,你們兩個是可以走。」伸手指了指張曜和裴晏,趙祥國的語氣十分柔和,頓了一下,他才繼續又說道:「但是,她,不可以。」手指著柯亦巧,趙祥國的語氣加重。
  
  這兩個人走了是無所謂,但是柯亦巧這個小女孩,可不能就這麼放她走了。趙祥國早已細心環顧四周,統計了剩下的倖存者。除了一名中年婦女外,在島上剩下的全都是一些男人,唯一一個年輕的女人,就剩下這個女孩柯亦巧了。要是真如張曜今天所說的,沒有救援隊會來救他們,那麼他們可能有好長一段時間都要留在這個荒島上。為了最壞的未來做打算,這個女人,肯定是要留下來給他們才行。
  
  「嗯?為什麼不可以?」
  
  「她還那麼小,跟著你們一起去那麼危險的地方,還不如跟著我們安全啊。要是有人來救我們,我們被發現的機會更大,跟著你們的話,那就……所以,她當然應該留下來才對。」心中雖然做著另一番的打算,但在口頭上,趙祥國卻是一句句的為了柯亦巧好才這麼做的。
  
  「我、我不要留下,我要跟著張曜哥哥他們。」被趙伯伯剛剛看著自己的眼神給嚇到了,柯亦巧此時一點都不想留在這裡,挪著腳縮到了張曜的身後,聲音都嚇得磕巴個不停。
  
  「看到沒?本人都不願意留下,你還說那麼多做什麼?」
  
  「她現在還小,沒有主觀判斷力,這件事是不能由她自己做決定的。」趙祥國笑了笑,直接否定無視了柯亦巧本人的意願選擇。
  
  「就是說!你們要走就算了,為什麼還要帶上這個小女孩?她應該跟著我們才更安全。」看到又一個要走的,劉榮也跳出來大聲反對。
  
  看著大家又亂成了一片,爭吵著去留問題,在張曜的身後,裴晏正蠢蠢欲動,想掏出他的刀,另一個可憐兮兮的柯亦巧,正小心翼翼地拉著自己的衣角。張曜開始在腦中認真思考,難道現在還非要打上一場才能順利地出去不成?還沒等他做出決定,洞穴的外面,又喧嘩了起來。
  
  只見從昨晚開始,因為懷孕的妻子逝去,就精神受到打擊而恍惚不振,蓬頭垢面滿臉鬍渣的男人,現在正面帶喜悅笑容的跑回到洞穴之中,他對著正在爭吵不停的人們大聲喊道:「活過來了!他們活過來了!我老婆活過來了!哈哈哈哈──────」
  
  「啊?」搞什麼?張曜奇怪,昨天他可是親自抬了那些屍體出去的,絕對的死透透無疑,怎麼可能還活過來?那簡直是比鬧鬼還驚悚吧?
  
  「哈哈哈,我老婆她活過來嘍!」男人蹦跳著大笑著,並開心地揉搓著自己的頭髮,表情喜悅到瘋狂地又衝出了洞穴。
  
  而洞裡邊的人,則在男人過來喊的一嗓子後,好奇地邁開腳步向洞外走去,都想去看看那些被男人說是死而復生的屍體。

作家的話:
因為最近碼的字太超負荷了,一旦字數五千多,就要比三千左右的字花更多時間審核文……
但是把五千以上的字分兩章,又覺得沒感覺。
所以,今天的字數我肯定它是上五千了,為了喘口氣和思考劇情,今天的一章大家就當兩天的看吧~
老子明天要休息一下醞釀後面劇情=口=/




第十六章 死而復生

  大家來到男人說是死而復生的,那些屍體暫時存放的簡易草棚旁。
  
  只見棚子下,那些昨晚明明已經用樹葉覆蓋著的屍體,統統都不見了蹤影,地面上只留下一灘灘粘液,順著粘液的痕跡向前跟過去,發覺到這些粘液都是朝著大海方向過去的。再繼續往前走了一點,拐過幾塊遮擋視線的礁石,眾人便看到那個失去妻子的男人,正一臉欣喜表情跪在沙灘上,彎腰欲抱起一塊巨大的扁平物體,大喊大笑著。
  
  「你們看!我老婆!她還活著!哈哈哈──」拍著手掌下的物體,男人想要把它抱起來,卻因為實在是太過沈重,而無法把它整個抬起。
  
  不只是男人正想抱著的巨大扁平物,順著粘液的軌跡,男人身後接近大海的沙灘上,有著更多的巨大扁平物,它們像是在沙灘上慢慢蠕動著,想向海邊前近。好奇的人們慢慢上前過去,接近打量那些地上的扁平物體。
  
  這些扁平巨大的物體,看起來極為眼熟,和他們上次捕撈到的那個巨型扇貝外形長得幾乎一模一樣,扇形的巨大殼形,有的比正常人還要大一些,有的則稍微小一點,在殼的表面呈現灰褐色,殼面凹凸起伏沒有什麼太大的光澤。這麼大個巨型的扇貝,一下在沙灘上就聚集了好幾個,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別過去!」攔住身旁因為好奇而想要去接近巨型扇貝的孩子,中年婦女帶著恐懼的眼神瞪視這些貝殼,他們之中有那麼多人死去,就是因為這種貝殼所引起的,現在竟然還出現了這麼多個,真是太可怕了,將身旁的孩子拖到懷中抱得死緊,婦女臉上的神情繃緊到了極限。
  
  「怎麼又出現這麼多貝殼!真是讓人不舒服,我把它們都砸了算了。」看著這些巨型扇貝,心情本來就不怎麼愉快的劉榮,從沙灘上隨手就抬起了一塊碎石,走到還抱著扇貝不撒手的男人身旁,示意他躲開點,讓他把這些禍害都給解決掉。
  
  「別!別動她!她是我老婆!不許砸她!你走開!」看到劉榮舉著石頭過來,男人激動地站起身將強壯的劉榮推到一邊,接著他整個身體都趴在地上,護著那個巨型扇貝。
  
  「你是不是真的瘋了?它們哪裡是你老婆了?」劉榮見地上的男人神神叨叨的模樣,估計他真的是受多了刺激,腦子瘋掉了。
  
  「哎,劉弟,你就別管他了,他也不容易。」拍拍劉榮,趙祥國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男子,露出一副憐憫的表情,勸說著:「小夥子,你也別那麼鑽牛角尖了,你的太太已經去世,你就接受這個事實吧。」
  
  「不,這就是我的老婆。她還活著,她沒有死,她還和我們的寶寶在一起。」輕輕地撫摸著地上那有著凹凸外殼的扇貝表面,男人低聲嘀咕低語著。
  
  「他果然是瘋了。」抱起孩子,中年婦女往後退開,離地上的男人保持距離。她嘴中叨叨著,看男人的眼神也變得顧忌起來,生怕這個瘋掉的男人,會做出什麼可怕的事出來。
  
  「我看他沒有說錯,屍體是復活了,另一種意義上的活。」張曜動作放輕,靠近離海邊最近的那個巨型扇貝旁,小心地蹲下,盡量不去驚動正在緩緩爬行的扇貝。他彎頭仔細打量著那個張開了一點縫隙的貝殼,它正伸出它的外套膜邊緣及觸手,在沙灘上找著支點,好向前繼續爬行。
  
  那些從貝殼裡伸出來的觸手,也的確是「手」,長長的軟綿綿的還覆蓋著一層透明粘液的手,和人的手一模一樣,有著五根指頭。只是,像沒有骨頭般可以在地面上延伸拉得更長更扁平,手指尖的部分,沒有人類的指甲蓋存在,可樣子完全和人手是一樣的。白淨粉嫩的膚色,手的周邊覆蓋著一些粉色的膜邊緣,不斷地分泌出粘液,使得它爬行過的地面,都被粘液給沾染了。
  
  因為爬得過於專注,貝殼裡的觸手和貝肉,都漸漸從殼縫中越鑽越多出來,甚至連它的半個身體,都軟綿綿地從細窄的殼縫中爬出。光禿禿的肉上沒有頭髮和汗毛,全身顯現出粉白色,有頭有手有身體,還是光溜溜的那種,和人極為相似,只是頭的部分,它的眼睛是閉著的,沒有睜開。
  
  在這人形的貝肉表面上還包裹著一層半透明粉色的膜,這個形體,和張曜前天見到的那個被剖開的嬰兒扇貝,幾乎是一樣,除了這個是成人的形態,上次那個是嬰兒的樣子外。
  
  而且,最重要的問題是,這個成人形態爬出殼外的貝肉,張曜認識它或者是他!?
  
  就算沒了衣服和毛髮,肌膚的顏色也改變了,張曜還是能認出來,這個巨型扇貝裡的貝肉模樣,是他抬過的一具屍體。這五官長相,他還是有記憶的……
  
  「裴晏,你還認得他吧?」撞了撞和他一起蹲下,在他身旁蹲著的裴晏,張曜問道。這具屍體可是他們兩個人一起抬出去的。
  
  「認識,同化。」裴晏沒什麼興趣地瞟了一眼地上的巨殼生物,他昨天已經說過了,他們會被同化的。
  
  「我現在算是明白了你說的同化,到底是什麼意思了……」原來同化指的是,這些吃了那個奇怪扇貝的人,都會轉變成和扇貝一樣的生物,還是那種沒有人類思維的真正貝類。
  
  「啊!我認識他!他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他不是死了嗎?」劉榮他們聽到張曜的話,都趕過來圍觀這只伸出來最多面目的扇貝肉,驚訝地發現扇貝肉的部分,長得竟然和他們死去一個倖存者,一模一樣。
  
  「天!天啊!他們、他們都變怪物了。」湊熱鬧過來的婦女,趕緊把懷中小孩的眼睛遮住,不讓他去看對於她來說很噁心的東西,她沒有想到那些屍體,竟然全部復活過來,轉變成了這種怪物,太嚇人了。
  
  本來爬出來的貝肉部分,在圍觀眾人的驚呼聲中,嚇得又迅速縮回到殼中,雙殼也緊緊地閉合在了一起。
  
  「一、二、三…………………………八……真的是他們,人數對上了。」柯亦巧點了點在沙灘上的貝殼,和死去的那些人數,完全一致,她不由地嚥了一下口水,從來沒想過,原本的活人會變成這些貝類,好詭異。
  
  「那我們現在要怎麼辦?」想不到這些巨型扇貝竟然都是那些死人變的,那不就是意味著,他們前幾天捉到的那個嬰兒巨貝,也曾經是個人類?那這些死去變貝的人,都分吃了人類的屍體?越想越有嘔吐的感覺,劉榮臉色變得有些發青。
  
  「只能看著它們回海裡去了,我們現在也做不了什麼。」陸博明是無所謂這些巨型人型扇貝怎麼樣,反正不管他們生前還是死後,他都沒有在乎過這些對他來說毫無關係的陌生人。
  
  「是啊,也只能這樣了。」看著那些沒人再打擾,又慢慢伸出人類模樣卻軟綿綿濕漉漉的粘滑觸手出來,偶爾還探出它們的頭顱,向海的方向繼續爬行著的巨型扇貝,趙祥國回應道。
  
  至於那個精神已經變得不怎麼正常的男人,還在圍著他妻子的貝殼,來回轉著,不停伸手試圖搖動貝殼,呼喚他妻子的名字。可是巨型扇貝因為受到了驚嚇,雙殼閉合得死緊,一點也不肯再露出它的真面目。著急的男人,四處在地面上亂找,找到了一根樹枝,回身就想要把這貝殼給撬開,好和貝殼中的妻子見上一面。
  
  此刻並沒有完全轉變好的人型巨貝,閉合著的殼縫處,還有一個微小的孔洞,男人找到了這個弱點,將堅硬的樹枝捅了進去,不斷上下按壓施力想把它撬開來,而一旁好奇這奇怪變異事情的醫生助理陸博明,也上前來幫忙,幫著男人強行把那合著的巨貝撬開。
  
  閉合肌還沒完全長完整的巨貝,在兩個男人同時施力的合作下,終於無奈地被撬開了來,露出裡面雪白的殼面,在正中的位置,躺著一個渾身赤裸側著蜷縮在一起,膚色泛著粉白,層外包裹著一團粉色半透明膜的年輕女人。女人和剛剛那個貝肉一樣,已經沒有了頭髮和體毛。在女人的懷中,抱著一個圓滾滾的球形狀物體,白色的薄膜鼓鼓的,裡面的液體中包著一個粉色小嬰兒形狀的物體,似乎在球體裡上下漂浮著。
  
  因為貝殼大敞開來,外邊劇烈刺眼的陽光,直射進了還沒有完全轉變同化好的女人形態貝肉身上,女人的身體開始有些痛苦地扭動,男人卻沒有發覺,只是驚喜地彎下腰,想把妻子和那個像是他孩子的圓球物體都從貝殼裡抱出來。
  
  「我的老婆,我的孩子。」觸手的肉感,柔軟地有些不可思議,輕輕抬起來手上被沾得黏糊糊的,男人沒有在意,繼續想把自己的妻子抱起來。卻發現妻子身上那礙事的粉色肉膜,正緊緊地貼附扒拉在貝面內,讓他無法順利地抱出來。
  
  男人一著急,就將那半透明的膜肉通通撕扯開,沒注意懷中妻子形態的貝肉,痛苦扭曲得更加厲害,在失去了它包裹在外面的一層黏糊保護膜後,貝肉直接就暴曬在了陽光下,水分迅速地從粉白色的肉中,滲透出來。
  
  男人本來還欣喜地看著終於抱在懷中的妻子和孩子,卻突然發現自己的身上,被不知道從哪裡滲出的水給浸濕透了。仔細一看,才發現是懷中貝肉裡的水分,正順著他的手臂和胸膛,一直滴落下來。而原本還保持著妻子模樣的,正在轉變同化中的貝肉,也迅速地開始萎縮,越變越扁,直到失去了它所有的水分,化作一層薄薄的皮脂層。
  
  「不,不!老婆!不要!」想要阻止,卻不知道怎麼是好,男人只能眼睜睜看著手中原本飽滿的妻子,變成了一張粉色的皮。接著,一陣風吹過,手中的皮脂就化作了粉末,消失在空氣中,男人伸手去抓都沒法抓住空氣中的這些細微粉末,而掉在地上的那個嬰兒球體,在陽光照射下,迅速地也化作了一灘水漬,陷入進沙粒之中,什麼都沒剩下。
  
  「我的孩子!我的老婆!啊!啊!啊──────」男人的身旁只留下了空空的兩片扇貝殼,他再也無法找回他妻子和孩子的蹤影,絕望地抱頭哀嚎起來。
  
  ……
  
  那邊,大家的注意力還集中在那些死而復生的人型扇貝中,而這邊,張曜已經悄悄示意柯亦巧,跟著他和裴晏,往回撤退打包走人。本來還要糾結個半天的事,趁著現在的好機會,此刻不走還什麼時候走?從洞壁的另一邊繞開,張曜三人加速前進,往島的內陸方向進發。
  
  「呼──終於和他們幾個散了,真是夠煩人的。」抓抓頭髮,張曜先進入叢林中領頭走著,能和那些個糾結的人分開,他現在感覺爽多了。
  
  「張曜哥哥,謝謝你肯帶我一起走。」用小跑的速度,才能勉強跟上張曜和裴晏的步伐,柯亦巧在後面追得氣虛喘喘,還不忘向他們道謝。
  
  「昨晚答應了,不就這樣唄。」張曜用手中的匕首,砍開前方擋道的樹枝,接著提醒道:「不過,後面你自己也要努力爭氣點,我可不怎麼習慣去保護別人。」就是因為沒有照顧過別人的經歷,他現在可要先打個招呼,要是柯亦巧這丫頭不小心出什麼意外了,那真不能怪他粗心。
  
  「我……我不會拖你們後腿的。」生怕張曜把自己拋下,柯亦巧立刻提高嗓音大聲保證道。
  
  「嗯。對了,裴晏,那個同化什麼的,真被你說對了。」轉頭向旁邊沒說話的裴晏說道,張曜推測著昨天一直流在屍體外面的那些灰色濃稠液體,就是今天那些灰色貝殼的雛形吧。說不準,那些液體都是由那些人身體裡的骨質化作的,所以屍體最後才會變得軟綿綿像是渾身沒有了骨頭似的。
  
  旁邊的裴晏點點頭,突然轉頭看向後邊的樹叢,將腰上插著的刀一把抽出,猛地就朝著那個方向追了過去。
  
  「是誰?」見裴晏一下就跑沒了影,從後面的樹林中,傳來人跑動接著摔倒的聲響,張曜也跟著裴晏跑過去,發現有一個人影,正被裴晏逼迫到了一棵樹旁,坐跌在地上。
  
  眼看著裴晏手中那把鋒利的刀,就要刺進對方的身體,張曜立刻大聲喊停:「哎!裴晏,你停下先別刺。」
  
  「……鬼祟。」裴晏盯著來人看了幾秒,在張曜的再次提醒下,才把武器慢慢收回。上次已經無視這人一次,沒想到現在竟然還敢跟蹤他們過來,那不如趁早殺了的好。裴晏對於那些鬼鬼祟祟跟蹤的家夥,總會不自覺地激發出他攻擊的慾望,要不是張曜在旁邊再三喊停,他早就將武器把這人的身體給刺穿了。
  
  「怎麼是你?」張曜走過來,發現來人竟然是那個官二代少爺項辰。
  
  此時坐在地上的項辰,可是渾身狼狽的很,被裴晏推撞在了樹上跌坐下來,頭髮凌亂在額頭上,上面還沾著好幾片樹葉,臉色也被裴晏差點刺入身體的武器給嚇得更加發白。
  
  「是、是我。」想要語氣更強硬一些,可惜他的聲音還沒有從剛剛裴晏陰冷可怕的眼神和鋒利武器中緩過來,項辰回話的口氣還有點結巴。
  
  「你跟過來做什麼?」雙手環抱在一起,張曜斜眼打量著坐在地上的項辰。
  
  「我、我怎麼不可以跟過來?」聲音不自覺又抬高了些,轉眼見張曜身旁站著的那個讓他無法忽視,有著巨大威脅力的裴晏,項辰才學乖一點把語調降下來,道:「我昨晚聽到了你們的談話,說是要走,我也不想待在那,所以便悄悄跟著你們了。」
  
  「哈,我可不想照顧你個大少爺,麻煩。」張曜覺得自己都快變成托兒所的了,他可不想麻煩越來越多。
  
  「我才沒有要你們保護!就是一起走而已!你以為,我那麼想跟著你們啊……」項辰只是比起他們,更加不喜歡洞內的那群人罷了,才勉強選擇跟著張曜他們出來。
  
  「那你就自己走唄,何必非跟著我們。」張曜轉過身,拖住蠢蠢欲動還拿著手中武器的裴晏,向前繼續走開,不去理會那僵在原地的項辰。
  
  「哼。」拍了拍身上的樹葉,項辰想著要不是自己一個人在這島上亂走,實在是太危險,他也不想委屈自己跟著這些人。不過,為了安全,項辰還是繼續跟在了張曜他們三人的身後,默默地走著。
  
  「那個……我們不管他了嗎?」回頭看了看身後離著他們不遠距離低頭走路的項辰,柯亦巧仰起頭小聲地問張曜。
  
  「他啊……」眼角向後撇到那個小鬼,張曜嘴角一抬,露出個惡劣地笑容:「那種眼睛長在腦門上的少爺,就應該吃吃苦頭,才學得乖,現在別理他就是了。」
  
  「哦……」知道張曜哥哥是個面冷心軟的人,不會真的不管後面那個少年的死活,柯亦巧明白的點點頭,繼續跟著張曜向林中深處走去。

第十七章 花沼

  穿過枝幹細長又茂密的藍色樹叢,前方的環境突然產生了變化,出現在張曜面前的是一大片長著矮小草葉的平原地帶,看起來有些奇怪。畢竟他們一開始經過的地方,都是高大的樹木林為主,現在眼前的這片區域,卻是寬闊的平坦草地。草地上長滿了圓形的葉片,呈淺黃色,草葉表面油光發亮,一片一片如指甲蓋般大小,層層疊疊覆蓋在地表上。在太陽光的照射下,隨著微風輕擺著它們的葉片,整片草地顯得溫和又無害。
  
  但是,在圍著這片平坦草地外邊,所長出的各種奇特樹木,形狀詭秘又扭曲,附近的整個氛圍都給人帶來一種陰鬱感,與這片看起來讓人感覺愜意的草地形成了強烈對比。
  
  在草地上那些茂密的葉片中,每隔不遠的距離就生長著一朵嬌豔的花。這些花,顏色非常豔麗,鮮紅色的花朵如手掌般大小,形狀類似蓮花,卻比蓮花來得更加精緻秀氣,加上花瓣上那讓人無法忽視的鮮豔色彩,對比起地上的淺黃色葉片,更顯得突出和美麗。
  
  「呀!這些花好漂亮啊。」身為一名女生,柯亦巧自然對這些美麗的事物比較敏感,她看著草地上點綴的紅色花朵,不由驚歎道。
  
  「不就是一堆草而已,有什麼好不好看的?」張曜可對花什麼之類的東西,一向沒什麼感覺,在他的眼中,植物現在只分可以吃和不可以吃兩種。與其現在碰到這些嬌滴滴的花朵,他倒是希望能碰到一排長著水果的樹,那他就更開心點。
  
  一低頭,張曜看他身旁的裴晏,不知道什麼時候突然趴下了身,四肢匍匐在地上,像是在仔細觀察那些淺黃色的葉子草地,神情專注地不知道在研究什麼。算了,管他在研究什麼,還是自己先走吧。這樣想著,張曜剛想把腳踏上那些圓葉片上,他的另一隻腳,就被趴在地上的裴晏,給一把捉住。
  
  差點一個不平衡就摔個跟頭的張曜,晃著腳艱難維持住了平衡,下意識掄起拳頭就想往地上那個人的腦袋上敲,現在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情開玩笑?
  
  「搞什麼?」
  
  「啪!」
  
  張曜敲來的拳頭,被裴晏頭都沒抬就一把抓在了手心,拽著張曜的手,將他一起拖拽離遠草地旁,裴晏指著草地對張曜說:「不能走,危險。」
  
  「怎麼危險了?」一邊想把自己的手從裴晏鉗子般緊抓的手中抽回來,張曜一邊疑問道,轉頭他就看到旁邊已經歡快地踏上草地去看鮮花的柯亦巧,及那個項辰也跟著上了草地,張曜急忙先阻止道:「啊喂!你們兩個,停下!」
  
  「張曜哥哥,出什麼事了?」轉過身,柯亦巧見張曜正和裴晏一起蹲在離草地不遠的地面上,不知道為什麼要發聲阻止自己前進。
  
  而項辰則是不服氣地哼了一聲,說:「我走哪還要你們管?憑什麼要我停下來?」邊說著還更往前面大步走去。
  
  「花,觸發。」只要不是張曜踏上去,裴晏對另外兩人踩上草地,可一點都不關心,指著那些葉子間的鮮豔花朵,和張曜解釋說。
  
  「啊?」張曜還是沒搞明白裴晏簡單詞語的解釋。
  
  不過,此時不需要裴晏再作解釋,因為馬上就有人親自做了示範。
  
  繼續傲氣向前不聽張曜阻攔的項辰,當他的腳踩到草地上的一朵紅色蓮瓣花上時,花瓣在被他鞋子壓迫的那一瞬,原本手掌大小的花,突然之間,向四面擴開,整個花口張大,在花中心的位置,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泥洞。
  
  「噗哧!」一聲,泥洞就將項辰整個人瞬間吸了進去……
  
  一朵花,觸發連鎖反應,整片草地上的紅色蓮瓣花,一朵接著一朵,開始瞬間張大它們的陷阱洞口,將踩在它們上面的所有生物,通通吞噬吸進它們陷在土中的泥口中。傻站著呆看項辰一下就沒了影的柯亦巧,神色變得恐慌,才呼喊了一句:「救……」
  
  話都沒說完,就被觸發張開的花朵泥洞,吸進入了草地下的泥洞之中,整個人沒了蹤跡。
  
  看到兩個大活人瞬間就被這可怕的草地吞了個乾淨,張曜煩躁地抓抓頭。果然,是兩個麻煩。現在再不下去救,他們就要體驗被活埋的感覺了。張曜不由地問一旁淡定的裴晏:「這TMD是什麼玩意啊?」
  
  「……花沼。」裴晏以前見過動物被這類似的花沼吞噬過,所以他剛剛才懷疑起這片草地是不是有問題。看著正在脫下身上T恤的張曜,裴晏眼中露出不解:「你要救他們?」那兩個弱小的人,現在被大自然淘汰很正常,為什麼還要去救他們?
  
  「你以為我很想鑽到那噁心巴拉的草地泥巴中去嗎?既然現在還有救,便救唄。」張曜雖然不是個什麼大好人,但是這個情況就發生在他眼前,這兩個人都還算是孩子,現在死太淒慘了點,把一旁扯下來確定牢固的樹籐,張曜一邊纏在自己腰上,一邊繫在草地邊一棵結實的樹幹上,準備下到草地裡的泥洞中去。
  
  「……」想到那個女孩和少年,裴晏突然有了一絲危機感,難道張曜喜歡的伴侶是那種類型的嗎?所以才想去救他們?這麼一想,裴晏一把將張曜拉住,表情認真地問:「他們是,你喜歡的,伴侶類型?」
  
  正煩躁被裴晏又拖住了手掙不開,聽到裴晏這可笑的問題,搞得張曜都不知道說什麼是好,嘴角抽抽,他直接罵道:「我嚓!你什麼腦回路?我對他們那兩個小鬼可一點興趣都沒有,放開!」總算是把裴晏的手給甩開,張曜朝著草面上正在緩慢閉合的泥洞中就跳了進去。
  
  而看到被自己惹毛的張曜,裴晏深思一番,打算將功贖罪,默默地也跟著張曜一同下去鑽進泥洞之中,去幫張曜把另一個人從泥漿中解救出來。
  
  滑進泥洞中,張曜才知道為什麼這個植物可以吞人於無形,還讓人無法掙脫逃跑。因為,在這些泥洞口的四周,都相當的光滑,呈展開的碗狀,手一抓上去,就會迅速滑下來,滑陷的身體還要比剛剛更加陷入泥中,沒有地方好抓上去,四周又都是溫熱惡臭的黑色泥漿,分泌著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能把人給分解掉的液體,這種『活埋』的方式,還真是噁心。
  
  在泥洞中四處亂抓著,尋找陷進去的人,張曜伸手一抓,像是摸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將它用力拖拽出泥面,仔細一看,發現竟然是一根大腿骨,白森森的骨頭上還附著一些沒腐蝕乾淨的肉絲。將它丟到一旁,張曜繼續在泥濘中翻找,終於,像是抓到了一隻軟綿綿的手臂,他趕緊把它往上拖拽,讓手臂連著身體浮出泥漿表面。
  
  浮出來的人正是項辰,滿臉的黑色泥漿,在被張曜猛拍了幾下後背後,才咳嗽出聲,把不小心吞進嘴中的噁心泥巴,嘔吐了出來。
  
  張曜看他還活著,算是鬆口氣,抬頭看看另一邊,裴晏已經抱著對他來說十分輕小的柯亦巧,跳上了安全的地面,並開始動手幫張曜把他腰上繫著的樹籐往安全的方向拖拽,好讓張曜帶著還在咳嗽著的項辰,回到陸地的表面。
  
  ……
  
  在幸運找到的一條較深的河中游著泳,將身上不知道是腐屍泥還是什麼鬼東西的噁心泥漿,清洗乾淨,張曜仰泳著,問一個人蹲坐在河邊大石上的項辰:「嘿,小子,你不游嗎?就光是隨便過個水?」
  
  張曜從花沼中把項辰和柯亦巧撈出來後,裴晏就憑著他在島上混了那麼多年的本事,觀察四周環境細心聽到了水流的動靜,而循跡過來找到了這條河。於是,把醒來的項辰和柯亦巧,丟在水裡讓他們好好洗了洗一身和一嘴的泥巴。
  
  柯亦巧介於是個女孩,又有點害羞什麼的,躲在一邊洗完後,就從她不離手的行李袋中,翻出了幾件明顯是男人的衣物。
  
  張曜本來還奇怪,柯亦巧便不好意思地開口解釋說,這個包本來就不是她的,是她抱著這個不知道是誰的包,才漂流到了島上的。她也沒想到,打開來發現裡面的衣服全是男人穿的。也幸好這個包很防水,就算是陷進了泥漿中,裡面的衣服也沒有弄髒。
  
  於是,把身上惡臭的衣服洗掉的柯亦巧,換了一件包裡邊的長袖運動衫,因為男女大小比例的原因,這衣服直接可以當她的裙子使,把身材本就瘦小的柯亦巧,罩了個嚴實,褲子都不用穿了。
  
  而一身衣服也都毀了的項辰,也只能忍耐地穿上柯亦巧給他找來的一件白色T恤和牛仔褲,雖然在接受衣服的時候,項辰抱怨了半天他平時只穿某某名牌的話,不過這些話,都被其他的人給默默屏蔽了。
  
  項辰把衣服和褲子勉強穿在了身上,畢竟比起張曜後來不耐煩地開口威脅,說他再吵就光著,他還是勉強願意接受選擇,穿這普通牌子的衣服。
  
  這T恤和褲子,對於身材纖細正在發育的少年項辰來說,還是大了不少,他必須把褲子用繩子紮緊,才不會讓它掉下來。匆匆地把身上洗好後,項辰就套著衣服,一臉便秘表情坐在河邊一言不發。
  
  向河邊的項辰喊了喊,發現他還是沒有什麼反應,張曜也懶得再問,繼續去游他自己的泳。白天島上的溫度,可一直都是熱得要命的,加上大部分的時間都還是在樹林之中穿梭,四周溫度更是密不通風地悶熱,現在能在冰涼的河水中浸泡一下,感覺真是爽。
  
  「張曜哥哥,水燒開了,你要喝嗎?」洗好了自己的衣服,柯亦巧坐在裴晏生好的火堆旁,幫忙燒水並照看大家洗完擰乾水在火邊烘烤的衣服,她看用空心巨型殼果實裝著的水開始滾了,便大喊詢問起正在河水中泡著的張曜。
  
  「等會喝吧,涼一涼。」游到河岸邊,張曜伸出手把身體的一部分趴在岩石上,回應道她。
  
  正答話,張曜突然感覺自己的腳被拖住,一下就把他整個人拽進到了河水之中,來不及換氣,口鼻冒出一串氣泡,張曜掙扎著在水中翻身往底下望去。果然,又是裴晏這家夥。
  
  本來直接是套著外褲的裴晏,因為也要把身上的衣服洗掉,但是沒有可替換穿的褲子,幸好也在柯亦巧的袋子中,找到了一條外褲,甚至還有沒開包裝的四角褲,張曜就把這些褲子遞給了裴晏來穿,在有女性在場的情況下,好歹還是要穿著條褲子下水比較妥當。
  
  於是現在,這個渾身上下只穿著一條性感貼身黑色短褲的裴晏,正在水中勾著嘴角,心情顯然十分愉快地拉扯著他的腳踝,像是要和他玩遊戲。
  
  鬼才要和他玩!張曜自知自己還沒有和裴晏那麼長的潛水憋氣能力,再被裴晏這樣子拖下去,就非得淹死不可了,抬起另一隻腳,把裴晏好玩拖著他腳踝的手踢開來,張曜在水中轉個身就趕緊向河面上游去。頭鑽出水面,張曜滿是水的臉還沒睜開眼,先大大地吸了一口空氣,MD!差點淹死。
  
  「張曜。」喊著張曜的名字,裴晏眼中滿是笑意,從水中浮出。
  
  「……你丫過來讓我揍你一拳。」別以為他看起來比他小,從小生活在野外,他就會同情他不揍他,開玩笑可不是這樣開的。
  
  「水底,魚。」像是沒看到張曜暴怒的表情,裴晏抬高他的另一隻手,手上正捉著一條渾身有著雪白鱗片,大大的藍色圓滾眼珠,嘴邊長著八條觸鬚頭大身窄的肥美大魚。大魚在裴晏的手中,來回扭動著它的身體。
  
  「魚啊……不錯,在哪呢?」看到食物,張曜立刻就忽略不計較剛剛的事,雙眼放出光來。比起又腥又干的風乾獸肉和奇怪味道或是甜膩的水果,他現在確實是想吃點熱呼呼的烤魚肉。
  
  「底下。」指了指他身下的河,裴晏答道。
  
  「好,那我們去捉,你把手上這魚先丟給他們吧。」指了指在岸上的兩人,張曜說。
  
  「哦。」裴晏拎著魚,抬起手就向岸邊一甩,準確地拋在了岸上,把兩個在岸旁的人都給嚇了一跳。
  
  「項辰,柯亦巧,我們去捉魚了,你們把這魚先處理吧。」向岸上的人招手喊了聲,張曜便跟著裴晏,一同向河底潛去。
  
  愣愣地看著兩人在水中一翻身,就消失沒了影,柯亦巧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石灘上正胡亂蹦跳著的魚,抬頭問坐在前面的項辰:「你、你會弄魚嗎?」
  
  「哼,這種事情,我怎麼會去做?」回頭看了看地上的魚,項辰不高興地冷哼一聲,他可沒做過也不想去弄那條魚,直接乾脆地拒絕掉柯亦巧。
  
  再把頭轉回,項辰重新望向眼前的河流,那兩個人已經游沒了影,他的心底,在此刻突然間有點羨慕和嫉妒,捏了捏自己身上的一點點肉,想想在河中游泳時的張曜和裴晏,那一身結實緊繃的肌肉和完美比例的身材,真是人比人氣死人,要是他再長大發育一些,肯定能比這兩個人的身材,練得好的多……




第十八章 黑暗之光

  游到河底,綠色的河水環繞在周圍,淺紫色的水草在河底岩石縫中長出,隨著河流的波動飄動著,幾條如裴晏剛剛捉到的那種白鱗八須大魚,正在那些水草中來回游動,魚的顏色在一片深色水草中顯得格外醒目,張曜把別在褲子後邊的匕首拔出,向那群正在啄食著水草的魚群游了過去。
  
  抬手奮力向前一刺,卻被那有著光滑鱗片的大魚給躲了開。果然在水中捕魚沒有那麼簡單,魚群受到了驚嚇,開始調轉身體迅速游開,張曜趕緊在後邊追著它們,明明裴晏那家夥剛剛捉起魚來,看起來十分簡單,怎麼到他這就變得如此艱難?口中憋著的氣不夠了,張曜邊追著魚群逃竄的方向,邊抓緊時間浮到水面上換了口氣,接著繼續向下潛去追趕那群大魚。
  
  白鱗八須的魚群,在被張曜和裴晏兩人合攻之下,無路可逃的它們,突然在水中轉了個圈,游向水底最深處的幾塊大岩石中,快速地鑽了進去,接著就消失不見。
  
  呃?那裡還能進去?張曜向下游近到那幾塊大石旁,發現在石頭中間的空隙位置,有一個大約能讓一人通過的漆黑洞口,張曜思考著那些魚全都游了進去,難道那裡面還會通到另一條河道嗎?重新再浮出水面上換了一口氣,張曜心中有些不甘,那些魚就這樣在自己眼前白白跑掉,雖然裴晏的手上不知道何時已經又捉到了兩條魚,可加在一起不過才三條魚,對他來說四個人根本就不夠吃。
  
  抖抖頭髮上沾著的水珠,張曜問把手中魚再次丟到岸上的裴晏:「那個水底通道的洞口你看到了吧?」
  
  「嗯……」點點頭,裴晏明白張曜所指著的那個洞口是哪個。
  
  「那個洞口你說可以游進去嗎?」張曜神情有點躍躍欲試的樣子。
  
  「你要去?」能感覺到剛剛那個通道口裡所衝出來的水流非常活躍,裴晏認為那個通道確實是可以鑽到裡面去,通到另一條河流。要不,那些魚群也不會往那裡邊游。
  
  「讓那麼多魚跑掉,太可惜了。」不管怎麼說,張曜還是對那些魚不死心。
  
  「那我們,下去。」點點頭,裴晏表示他知道了。
  
  「能下去?」再次詢問裴晏一遍,得到裴晏的肯定點頭,張曜想既然在這個島上待了那麼久的人,都確定可以進去,那應該是沒什麼問題了。只是可惜現在沒找到那種可以用來潛水供氧的果實,只能依靠自己的肺活量,憋氣硬撐著游去看看了。
  
  對於自己會不會半路游到沒氣,或是那洞裡的河流會不會一直延伸下去,有沒有盡頭可以上岸呼吸空氣,張曜都沒考慮那麼多,總覺得思來想去太多的事情,反而什麼都不敢去嘗試,倒不如先去試試看,等到不行再說吧。
  
  再次和裴晏一同潛回河底,找到了他們剛才看到的那個有著流動水出來的通道口,張曜憋著氣,朝黑漆漆的洞口裡游去,從通道中衝出來的水流十分湍急,不斷將他的身體向外推送,張曜拼著全力往裡游進去,瞇眼向通道裡面查看,目光所及的地方全是漆黑一片,什麼也看不清楚,他只能憑著雙手觸摸兩邊滑溜的石壁通道,向前摸索游動。
  
  只能一人進去的水底通道洞口,進到了裡邊後,有的地方就變得狹窄,而有的地方則變得十分寬敞,窄的地方必須深吸身體,把身子縮到最緊才能勉強鑽過去,而寬敞的地方,要不是有前面領著的裴晏指領,張曜都不知道自己要游到哪去了。再加上通道裡又十分漆黑,人被水淹沒在這裡面,感覺可不怎麼好受,嘴裡只憋著那麼一口氣,還在逐漸地消耗,可前面的通道,卻彷彿找不到頭一般,繞來繞去,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有出口。
  
  游到最後,張曜的那口氣實在是憋不住了,打算放棄往回撤退的時候,隱約眼前像是見到了一小束白色的亮光照了過來。可是,這時他口中憋著的氣已經完全耗盡,想現在原路返回有點太晚了,往前繼續游的話估計先被淹死。在這時候張曜才有點後悔自己的莽撞,嘴裡吐出最後一串氣泡,他在水中划動的手,突然被游到前面的裴晏回身拉住,拖著他就向那個亮光的地方快速地游了過去,完全無視迎面打來的強大水流。
  
  「咳咳咳!」勉強被拖到了岸上,張曜整個人趴在地上咳嗽了幾聲,才把嗆進嘴中的水咳了出來,現在他這個樣子,還真是有夠狼狽的。
  
  「沒事吧?」蹲在旁邊看著趴在地上咳嗽不已的張曜,裴晏眼中露出擔心的神情,小心地伸出手,摸了摸張曜的頭。
  
  「咳咳!沒事,嗆到了一下而已。」從地上翻過身來,張曜躺在地上大大地深呼吸了幾口氣,才算是緩了過來,有了點力氣和精神,打量他們進來的是個什麼地方。
  
  通過他們剛剛那條河流下的通道,他們順著裡面的水流逆游而上,繞過不知道多少條彎道,直到剛剛,才終於從通道游到這邊的河流中,並爬上了岸。
  
  四周看看,張曜發現他們正在一個巨大的溶洞之中,溶洞頂部向下生長著不少圓錐或圓柱狀碳酸鈣沈積物,顏色呈深黑色,感覺形態很類似石鐘乳,在洞的潮濕巖壁上,附著一些暗色的類似苔蘚和地衣、藻類的植物,偶爾,有一些長相奇特的小蟲,像是被張曜和裴晏兩人的突然闖入而驚動到了,迅速地從黑暗中跳出來又快速地逃竄爬開。
  
  張曜仰起頭,望向溶洞的中央天頂上,那裡有著一個圓形孔洞,光線就是從那裡投射下來的,因為它的光,才把原本整個漆黑陰暗的溶洞照亮了一些,也托這光照的福,才讓他們剛剛在水中找到了正確的方向。
  
  溶洞的頂端離著地面,估計至少有三十米高的距離,整個溶洞的規模,大得驚人,除了被光照亮的地方,其它的區域還處在一片黑暗之中,這個溶洞到底有多大,張曜現在也估摸不清。
  
  在光投射下的地面正下方,有著一個深凹進去的泉水池,大概和體育館的游泳池那麼大,水的顏色是冰藍色的,在洞頂光的照射下,反射出極為耀眼的水光。在泉水旁分支出來的一條水流,正是張曜和裴晏游過來的那條,沒想到原來都是泉水匯成的,怪不得比剛剛張曜游的那條河水,冰涼多了。
  
  而張曜心心唸唸想要捉的那些白鱗八須魚,正在泉水湧出的地方,也就是那個漂亮的橢圓形池子中,游來游去。亮閃閃鱗片發亮的白色大魚,悠閒地遊蕩在冰藍色的泉水之中,偶爾還有幾條躍出了水面,甩動著它們的尾巴,把水珠四濺在空中,畫面顯得十分美好和諧,也讓張曜想吃它們的慾望更強烈了些。
  
  不想再拖到回去再烤魚,張曜直接就跳入池水中捉起了魚,等到他終於把自己的戰利品捉回來時,裴晏也在地面上,幫他生起了一個火堆,兩人就坐在洞中,烤著火,溫暖被冰涼的泉水泡僵的身體,邊等著魚烘烤熟。
  
  此刻張曜的心情,那是相當的愜意。
  
  ……
  
  魚肉比想像中的還鮮美,沒有河魚的腥氣卻有著海魚的鮮味,肉質非常的嫩滑,只可惜沒有調味料,單單只能品嚐原味的魚肉,要是張曜是個日本人,或許現在已經百分百滿意了。可惜,身為一個喜歡吃重調料口味的人,清淡的東西總是感覺缺了些什麼。
  
  啃著手中最後一條魚,身後早已吃好魚的裴晏,正蹲在自己身後,不知道在研究著什麼,直到張曜感覺有冰涼的觸感戳上了他的背,他才猛地轉身:「做什麼啊?」
  
  「背上。」裴晏好奇地指了指張曜的背,在張曜光裸著的背部上方,紋著和他手臂上相同花紋的紋身圖案,從兩隻手臂一直延伸到了背部的華麗紋身,使裴晏充滿了興趣,他沒見過皮膚上會有這樣的東西,再次伸出手,他又摸了摸張曜那溫熱光滑的背部肌膚。不只是紋身,光是觸摸到張曜的身體,裴晏都感覺自己身上像是被海中的一種魚觸到一樣,又或許有一點不同?不是難受,而是一種更舒服的感覺,他不知道要怎麼形容。
  
  「背上?」返頭看了看自己的背,雖然頭扭不到那個角度,但是張曜大概明白了裴晏問的是什麼,他無所謂地回答道:「紋身唄,就是拿工具和顏料在身上刺的不會褪色的圖紋。」
  
  「為什麼,你有?」裴晏見的那些其他光著身子走動的人,好像都沒有這東西。
  
  「有些人也會有的,只是碰巧你碰到的那些人沒有紋身而已。加上我是個紋身師,有紋身也很正常。」有些自得的展示了下手上的紋身圖案給裴晏看,張曜介紹著這些都是他自己設計紋上去的,並問裴晏帥不帥氣。
  
  「好看……」本來張曜在裴晏的眼中,就是最完美的伴侶,那身野性張狂的黑色紋身,配在張曜的身上,就更顯得性感和誘惑。裴晏的修長手指,順著張曜背部的紋身,慢慢觸摸到張曜的胳膊上,眼底充滿了好奇和渴望,不停地來回撫摸輕觸著。
  
  本來只是想得瑟下自己的紋身,沒料到被裴晏一臉研究好奇的表情來回觸摸著,被摸得寒毛都差點豎起的張曜,立刻喊停:「好了,看就可以了,別摸了!」
  
  「我喜歡觸碰你的感覺。」裴晏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已經可以完整的說完一句話,沒了奇怪的停頓。
  
  張曜在聽到裴晏說的話後,先是感覺這話說得沒了奇怪的停頓,很完整,進步了不少,後才反應到內容的意思,張曜的臉色開始變得僵硬,問:「什麼意思?」
  
  「不知道,碰到你就會麻麻的,那是什麼?」遺憾張曜向後躲開,阻止他繼續接近觸碰,裴晏奇怪自己身體的反應,皺著眉露出一副疑惑的表情問張曜。
  
  「哈?麻麻的?我又不是電鰻,會碰到觸電,你感覺神經失調了吧?」什麼時候話題又開始往奇怪的方向發展了?張曜把手中吃剩的魚叉棍指著裴晏,警告他別再挪過來。
  
  「電?」原來這是電的感覺?裴晏默默記下這種感覺的稱呼,想著以後翻書找找研究下具體的意思是什麼。
  
  看到突然對觸碰他的身體非常感興趣的裴晏,張曜想著得趕緊轉移這家夥的注意力,雖然看起來兩人的樣子他要比裴晏強勢一些,可裴晏畢竟是在島上生存並被野獸帶大的人,不管是在力氣和體力的方面,對拼起來他都不佔什麼優勢,裴晏要是真把他纏住,他也要浪費半天體力僵持很久,還是趕緊找個話題扯開裴晏此時如孩子般旺盛的好奇心吧。
  
  「哎!那邊的亮光是什麼?」見馬上又要向自己湊過來的裴晏,張曜趕緊指著溶洞中最黑暗的深處,那隱隱約約發出的藍色光芒,問裴晏。
  
  「那個,不知道。」距離離得太遠加上張曜所指著的那個方向又太暗,即使是裴晏也看不清楚那邊有著什麼。
  
  「哦,那我們過去看看是什麼吧,或許能發現什麼。」從燃盡的火堆旁站起來,把手中吃好的魚叉棍丟到一旁,張曜拍了拍手,先邁步朝著那個閃著光的黑暗區域走去。
  
  裴晏見張曜起身離開,也只得一同跟著,去查看那黑暗之中閃爍的亮光,到底是些什麼。




第十九章 溶洞圖紋

  朝著溶洞深處前進,一點一點在黑暗中閃爍的藍光,越發清晰,四周環境已經黑得伸手不見五指。深入進去後才發現這溶洞中還有一個拐角,張曜手扶著旁邊濕滑的巖壁朝裡邊拐進去,抬頭就看見在一片黑色之中,那如漫天星光般閃爍的藍光,藍色的光點呈長橢圓形,每隔一秒便快速地閃動一下,深藍色的螢光如繁星般,把整個漆黑的溶洞,點綴得迷幻而又神秘,就像是踏入到了另一個空間。
  
  張曜仰望著黑暗溶洞中遍佈的藍色螢光,不由讚道:「喲,還滿炫的。」
  
  邁步向前,走近到一直閃著光的物體旁,張曜這才看清楚,那些閃著亮光的東西,竟然是一隻隻半米長約手臂粗細的昆蟲。
  
  蟲子的腹部細長,整個身體長而扁平,背上附著一對還沒發育完全的翅膜,巨大的複眼占頭部的大部分,觸角短小,在蟲子的背部連接到末端的位置,正閃著亮光。看來這些藍色的螢光,就是從這蟲子身體上的發光器所發出來的。
  
  「想不到這裡也有像螢火蟲一樣的玩意,不過啊,這島上的螢火蟲可比我們普通見到的大很多。」蹲在地上,張曜隨手就抓起一隻在地上緩慢爬動的蟲子,提到眼前仔細研究著。這些蟲子,應該只是螢火蟲的幼蟲,還沒轉變成可以飛的那種成蟲形態。現在的它們,只能在這漆黑的溶洞中爬行,它們身體的樣子,初看上去有點和蜻蜓目幼蟲相似。
  
  「螢火蟲?」重複張曜的話,裴晏以前倒是不曾注意過,這種蟲子的名字是叫什麼。
  
  「對啊,在城市裡這種會發光的蟲子已經消失很久了,要找它還得在特別乾淨的水中,才可能會有。」張曜想著他小時候,可是捉過一大堆的螢火蟲裝在一起,不過到了最後,全都被他給折騰死了。
  
  沒想到現在還能碰到這麼大只的螢火蟲幼蟲,張曜看著自己手中提著的肥大幼蟲,它正慢慢扭動著身體,晃動它小小的觸角,想要從他的手中掙脫開。張曜把蟲子身上的螢光,當做照明光,彎腰在地上尋找到兩根樹枝,把手中的幼蟲放在了樹枝的頂端,幼蟲的腳在抓住了光禿禿的樹枝後,情緒就安穩了下來,肥長的身體緊貼在樹枝上,一動也不動,尾端繼續閃著熒色藍光。
  
  怕一隻蟲子的光不夠亮,張曜又在附近的溶洞壁上,捉了三隻下來,分別放在了他拿著的兩根樹枝上邊,一根放兩隻。最後,他將手中一根頂端已經放了兩隻安靜趴著幼蟲的樹枝,遞給到身旁的裴晏。
  
  「……」默默地接過張曜遞來的樹枝,裴晏盯著頂端兩隻身體緊靠在一起抱住樹枝的發光幼蟲,不知道張曜給他是用來做什麼。
  
  「剛剛我們點起來的火堆,好像忘了拿它做火把,現在都已經熄滅了。所以,我們就用這蟲來當照明,到裡面再看看唄。」晃晃手中的『蟲燈』,張曜解釋說,樹枝頂端的蟲子身上發出的光亮,其實還是挺亮的,而且又是兩隻一起同時發光,幾乎能照亮附近一米內的距離。拿著它,繼續往溶洞裡面走應該是沒什麼太大問題。
  
  張曜往裡走著走著,發現四周發光的幼蟲開始減少,溶洞也變得比開始要狹窄,直到走到再前面一點,張曜就被一塊巨大凸起的不規則形大石擋住了前邊的路,石塊的顏色,與溶洞中漆黑的巖壁顏色不太一樣,是淺淺的灰色,上面像是還畫了一些什麼東西,張曜在把手中的蟲燈掃過去的一秒,似乎留意到了什麼細節,趕緊頓住腳步,退回到這塊巨石旁邊,把手中的蟲燈舉高貼近石壁附近照明,研究起上面的畫。
  
  可惜的是,灰色的石頭加上黑色的線條印跡,顏色已經有點相溶難辨,加上洞中實在是太過漆黑,即使張曜把蟲燈貼著石壁的距離,已經近得不能再近,還是有些看不大清。旁邊的裴晏,就把他手中那帶著兩隻發光幼蟲的樹枝,遞給張曜一起來照明。
  
  張曜接過樹枝,直接把上面那兩隻發光的幼蟲捉起來,放在巨石表面上照明,巨石上的圖案才顯現得更加清楚了一點。
  
  「果然,這是一副畫……」摸著被藍色螢光照亮的冰冷潮濕的石體表面,上面用黑色不知道什麼做的顏料,畫了一個極為簡易的圖畫,雖然畫的線條十分非常簡單,但是張曜還是能大概分析出什麼是什麼。
  
  一個黑黑的圓圈中,畫著許多他們捉到的那種螢光蟲幼蟲的抽像圖紋,並在那個黑圈上畫著一個人字形,代表著那個圈就是這個洞穴位置,上面的人指的是當時畫圖人所在的位置。從黑圈圖紋延伸上去,看到了一排像是樹的圖紋,接著又有一圈水波紋的圖案,還有一堆樹形狀圍成的圈形,裡面畫著一隻有著獸頭和獸尾,卻是人身站立著的怪物,張曜奇怪地看著那個圖案,回頭問裴晏:「這……是什麼?」不會真的有這石頭上畫著的生物存在吧?獸頭人身呢……
  
  裴晏為了看清壁畫,從張曜背後耳側旁靠近過去,此時他的頭離著張曜的臉頰貼得十分近,呼出來的氣輕輕地掃過了張曜的耳旁,惹得張曜忍不住把耳朵貼在肩上,蹭了蹭,消除那莫名的溫熱癢感。
  
  望著巨石表面上的獸頭人身怪物,裴晏回道:「哧佧獸人,我住的地方很少看到它們。」
  
  「它……是人是獸?」看著巨石畫上,那有著人的身體形態的野獸,長長鋒利的指甲正刺透一類似野鹿圖紋的動物體內,看起來就不像是什麼善類的模樣,張曜的危機意識不免提了起來,不知道這個叫做什麼什麼獸人的怪物,會不會很危險。
  
  「不清楚。」
  
  可能是和他們生活的區域不同,裴晏很少碰到過這些哧佧獸人。僅有的兩次接觸,一次是在他幼年時,和那些狐虎獸生活在一起的時候,曾經見過一隻狐虎獸,叼過一個已經被它咬死的哧佧獸人回來,那是他第一次見到這種生物。因為長相和他有著莫名相似的地方,裴晏並沒有去吃它的肉,而且,他覺得那哧佧獸人身上的味道讓他厭惡,他不是很喜歡。
  
  至於第二次接觸到哧佧獸人,是在一年以前,他曾經在峽谷中,碰到了一個不知道從哪逃來的哧佧獸人,渾身是傷,骨瘦如柴。本來裴晏是直接無視轉身就想離開,卻被那哧佧獸人抓著不放,說著他聽不懂的哧佧語,那時裴晏才驚奇發現,原來哧佧獸人也會通過語言來交流對話,對此他產生了興趣,就把那哧佧獸人帶了回去,給了它一些草藥包紮傷口,作為交換條件,哧佧獸人就連說帶比劃告訴裴晏哧佧語的意思和如何說。不過,沒學多長的時間,傷情嚴重又嚥不下任何東西的哧佧獸人,還是掙扎著病死了。除此之外,裴晏就再也沒接觸過這些哧佧獸人。
  
  「哦……」見裴晏談起它們也不是怎麼瞭解,只碰到過一個死的和一個殘的,但是張曜還是能感覺到這些哧佧獸人,應該不是什麼善類,想著他們還要深入島內,不知道會不會碰上這些哧佧獸人。
  
  繼續轉頭看向巨石上的所畫著的圖紋,有的圖紋已經被潮濕的溶洞腐蝕掉了不少的地方,看不大清,而有的地方,則畫得太過抽像,張曜也沒有具體看明白。但是,他在看到一個標著『X』標記的位置,還畫著一棵奇特的樹木形狀圖紋時,張曜就立刻反應過來。那個,就是他們要尋找的樹木,可以在海上漂浮,游出這座島的樹。
  
  原來這個圖是去尋找漂浮之木的簡易指示圖啊,看看那樹標記的位置和他們現在的洞穴位置,張曜推算著他們的下一步應該如何走,才能走到那個長著他們出島最重要和最關鍵的樹木所在位置。再次認真地研究了一遍巨石上的圖紋,好像不管怎麼走,都要經過那個叫哧佧獸人的地盤,看樣子這條路走起來不會太順心。
  
  「名字……」在張曜身後也在觀察著巨石上圖紋的裴晏,突然發現石壁圖紋畫的右下角,有個細微不怎麼引入注意的外文簽名,見到那個簽名,裴晏說話的語調難得有了些波動。
  
  「名字?」看向裴晏指著的地方,張曜果然發現了一個龍飛鳳舞的簽名,不由問道:「這名字你認識?」
  
  點點頭,裴晏回答說:「是我父親的。」他記得在母親日記本上的第一頁,見到過父親贈送給母親這本日記本的簽名,與這巨石上的簽名字跡一模一樣。
  
  「這麼說,這圖難道是你父親畫的不成?」張曜沒有想到,他們陰差陽錯進入的溶洞中,竟然意外碰到了裴晏十多年前消失就再也沒有回來的父親,所畫的尋找漂浮之木的指示圖。
  
  「那我們順著這圖的指示前進,說不定能打聽到有關你父親的消息。」張曜想雖然現在已經過去了那麼多年,但是看到這副畫,好像還是看到了一些希望。他們這次不但找到了去漂浮之木方向的圖示,還意外找到了裴晏父親的蹤跡線索,希望他們一路過去,能順利地找到樹木和有關裴晏父親的消息。
  
  大概記住了巨石上的圖案重點地區的標示位置和方向,張曜想著他們還必須從這個洞出發,才能繼續走後面的路,這樣的話,他必須要把河流那邊等著的兩個人,給帶過來才行。想到這,張曜才猛一拍腦門,差點把那兩個小鬼忘得一乾二淨了,現在必須趕緊回去,不知道那兩人在河邊還活著不,有沒有被其它的生物給襲擊。
  
  「裴晏,我們先回去把那兩人接過來,再一起出發。」拍拍還在緊盯著石壁上簽名看的裴晏,張曜說道。
  
  「嗯……」點點頭,巨石上那個字跡已經變得非常模糊的簽名,裴晏再回頭看了它最後一眼,便轉身跟著張曜一同離開。重新返回到泉流中,順著水底通道游回到他們開始來的那條河流之中,去和那邊正苦苦等待他們的項辰和柯亦巧匯合。




第二十章 蟲群來襲

  等張曜和裴晏游回來時,河邊的情況不出所料,果然亂成了一團。河岸上四處爬滿了上次張曜碰到過的那些藍色千足巨蟲,這些蟲子圍繞在離河不遠的一棵大樹下邊,壘成一條條豎起的形狀,在空中來回晃動它們的身體,似乎想朝樹的上面攻擊。而在那棵大樹的樹杈上邊,正趴著兩個人,他們用著手中的火把,上下揮舞個不停,像是想要驅趕走壘起來接近他們的藍色千足巨蟲。
  
  「張曜哥哥!」被密密麻麻的蟲子嚇得眼眶中盛滿淚水,透過被眼淚弄得模糊的視線,柯亦巧終於看見了從河中浮出來的張曜和裴晏兩人,趕緊大聲呼喊:「張曜哥哥,這裡冒出了好多蟲,怎麼辦?」
  
  「你們怎麼現在才來?快點過來救我!我可不要被這些蟲子吃掉!」撇頭見到是張曜他們來了,項辰也放大聲音喊道,他心中憤怒抱怨著這兩人到現在才出現,弄得他現在如此狼狽,必須爬到髒兮兮的大樹上來躲避那些可怕的蟲子,滿手滿身蹭滿了樹枝上的灰色苔蘚和其它不知名的噁心植物。
  
  看到一排豎起來的藍色千足巨蟲,正要倒向自己這邊,項辰趕緊把火把捅了過去,蟲子感到火把的威力和熱度,向後一倒,壘起來的蟲子掉了滿地。不過很快的,這些蟲子又有次序地再次疊加壘起,繼續朝向樹上的兩人發動攻擊。
  
  「你們先撐著,我馬上。」張曜沒想到在這裡又會碰上這些麻煩的蟲,只可惜,上次裴晏給他的驅蟲植物,因為葉子已經枯萎,乾枯的部分全都已經丟到火堆裡當燃料了。現在這個時候身上又沒有那些植物可以防身,張曜轉頭向著裴晏吩咐到:「上次那個驅蟲的植物,你再去附近幫忙找一些來吧!我先去對付這些蟲。」
  
  「你,沒問題嗎?」蟲子確實太多,裴晏不知道張曜能不能應付的過來。
  
  「這麼多蟲子,我們肯定是拼不過它們的蟲海戰術,還是拿葉子來驅趕它們比較省事。只要你快點找到那些植物回來,我就沒事,你快去吧!」一推裴晏,張曜抬頭看樹上趴著的兩個人,手中拿著的火把,像是快要燃盡了,那些蟲子也顯得越發猖狂起來,他得趕快抓緊時間去救他們了。好歹是他泡了一身臭泥,費了好大勁才把這兩個小鬼從花沼中救出來洗乾淨的,可不是為了送給這些蟲子當食物吃。
  
  聽張曜的吩咐,裴晏點點頭,也不再多問什麼,直接從河的另一邊翻越上岸,去找尋驅蟲的樹葉;而河中的張曜,則拿好匕首,向被蟲子包圍的岸旁游去。
  
  上次張曜可是被這些蟲子追得十分狼狽,這次有了武器在身,就感覺好像自信多了許多。邊踏上岸,張曜邊拾起地上的枯葉木頭,抱起一堆拾到的易燃物,他加到了岸旁那個還沒有熄滅的火堆中,將整個火燃燒得旺盛起來。
  
  在他添加木頭的時候,不時會有幾隻落單的沒有去圍攻大樹上獵物的藍色千足巨蟲,爬過來想襲擊他,都被張曜給一一用刀刺死,他現在已經掌握到了撬門,好像只要在藍色千足巨蟲的頭部往下第三個節的正中部位,刺進去,就是這些蟲子的死穴,一刺穿就斃命。
  
  把整個火堆燒得最旺,竄起來的火苗都變得熱度驚人,而那邊樹上的項辰,催促大喊的聲音也更響亮了些,聽得張曜相當不爽,還真是不爽去救他了,要不是看在另外一個可憐兮兮的丫頭,也在樹杈上的份上。張曜用找來的兩根長木,將火堆整個架起,比了比那些蟲子和現在的火堆之間的距離,他用力一抬木棍,將還在燃燒著的火堆,如炮彈一般,投射向了蟲子群扎堆的位置。
  
  原本圍著大樹邊上的藍色千足巨蟲群,見樹上的人手中已經沒有什麼東西可以阻止它們,身體便壘得更高了些,一條條豎起來,大概有好幾十豎條。每條豎起來的都是由十幾隻藍色千足巨蟲壘起的。突然,它們就被從天而降的熱燙火木,打了個正著,本快挨近樹上兩人的蟲子群,立刻就散落在了地上,全部爬竄開來。
  
  雖然火堆不能把它們全部一口氣燙死或是燒死,但也造成了它們蟲群的一時混亂,打亂了它們的群體合作,看著滿地開始亂爬的藍色千足巨蟲,有的被火點燃在地上捲曲扭動著身體,有的直接就被木塊燙死在地上。張曜呼口氣,趁蟲子還在混亂之時,呼喚樹上的兩人,趕緊借這個機會爬下來:「喂!你們兩個,快點下來!」
  
  樹上的兩人反應了一下,才突然醒悟,趕緊手忙腳亂地往下攀爬,柯亦巧腳在觸地的那一刻,都感覺自己的整個身體都發軟了,她不敢往兩邊的地面上看,那些蟲子光是看一眼她都快受不了了,不管如何,蟲子都是她最為害怕的生物。
  
  見兩人都安全下來了,張曜嫌他們的速度有些慢吞吞,奔跑過去,提著兩人的領子就向河的方向跑去,而身後那些從混亂中緩過神的蟲群,也開始追向他們。
  
  「啪趿──────────」
  
  一大堆的葉片,投落下來,把快接近河邊的張曜三人和追趕過來的蟲群之間,隔出了一條樹葉帶。葉子一落地,那些先爬竄過來的藍色千足巨蟲,立刻下意識地返身退開,而後面接著追趕過來的蟲子,也都不敢再接近。但是,面對難得的食物,藍色千足巨蟲們不願意那麼輕易放棄,在隔著那些樹葉幾米之外的範圍來回徘徊,久久不肯離去。
  
  看來他們要換個地點休息了,反正他們本來就是來接這兩人去那個溶洞的,現在去正好。張曜低頭,對旁邊身子還在打抖的柯亦巧問:「怎麼樣?你們還行吧?看這些蟲子,估計沒有那麼容易放棄,我們現在就直接去另外一個我們剛剛找到的地方吧。」
  
  「嗯,我、我還好。」怕自己害怕軟弱的模樣,被大家嫌棄,柯亦巧盡量顯得堅強地點了點頭,說自己沒有什麼事。聽張曜說現在就要撤,她有些遲疑的說道:「那個……大家的衣服已經干了,我收拾在了一起。可是,包和衣服,還在那……」抬起手,柯亦巧指著離徘徊不肯離去的蟲群距離很近的一個方位,那些衣服都被她放在了那。所有人的衣服都在那裡放著,包括張曜和裴晏開始放在岸邊的那些衣服。
  
  「嘖,衣服啊。」想著自己和裴晏現在還光著膀子,衣服全都在蟲子堆裡,張曜想難道還要抹自己一身的葉子汁再過去拿一次嗎?真是有點麻煩。
  
  「我去。」張曜還在糾結時,裴晏已經直接應道,接著二話沒說,他就朝著蟲子堆旁的衣物位置速度極快地跑了過去,那些蟲子見有人主動來接近,立刻也興奮地全都半豎起身體直撲過來。
  
  本來張曜還有那麼稍微一點點的提心,但在看到裴晏臉色不改,毫不猶豫以快刀斬亂麻的姿態,將那些撲過來的蟲子用礦石長刀飛快分屍後,他就完全不再擔心。裴晏這家夥是不能小看的,畢竟他是個在這惡劣環境下生存長大的。
  
  沒過一會功夫,裴晏就輕鬆提著所有人的衣物安全返回,而那些蟲子大軍,已經是死傷慘重,張曜不免地想,其實不需要這些驅蟲葉子的保護,靠著裴晏的砍殺,估計也能殺出條路來吧……
  
  最後四人拿好東西,為了怕蓋的獸皮被弄濕,就把柯亦巧那個防水行李包中的衣物都拿了出來,將獸皮等大物件塞在裡面防水,至於多出來塞不下的衣物,四人分擔全穿在了身上。沒辦法,不穿的話沒手拿,幸好那些衣服都不是很厚,穿著下水也不會因此沈底。
  
  聽說要憋氣很久還要鑽過繞來繞去的水底通道,去向另一個溶洞的泉流中。這話把項辰和柯亦巧兩人嚇個不輕,本來水性方面,項辰也就一般般的水平,柯亦巧更是連游泳都不會,聽到這麼一個高難度的任務要他們完成,柯亦巧的臉色直接嚇得發青,而項辰則大聲抗議反對不肯冒險。被吵得腦子都抽疼的張曜,懶得也不再給他們做更多的心理準備和鋪墊,直接說了一句:「憋好氣。」就拖著他們下水去了。
  
  等到張曜和裴晏,把這兩人從溶洞底的水流通道中拖出時,兩人就剩下一副只有半條命的狼狽模樣,連想要破開大罵的項辰,都沒了那個開口的氣力。
  
  再次回到溶洞中,本打算就地做個臨時庇護所用來休息,可是溶洞裡頭過於潮濕陰冷,加上滿地亂爬的不知名小蟲,和那些肥大的螢火蟲幼蟲,讓還沒有從蟲群攻擊中緩過神的兩個小鬼,抗拒不已。
  
  而且,在溶洞之中可以燃燒的木材等東西,都被張曜他們開始過來時,撿拾燒得差不多了,沒剩下多少燃燒物可以繼續堅持用上一晚上。於是四人把身上的衣服擰乾再穿上,保持著一身濕漉漉的模樣,朝著溶洞中繼續前行,希望能找到出口,在外面找個地方搭建今晚的臨時庇護所,再去找點樹枝什麼的生火,好把濕透的衣服和身體烘烤乾,現在已經接近傍晚,島上的溫度一旦降下來,可是相當迅速的。
  
  走了許久,終於感覺到有風輕輕拂過自己臉頰的觸感,洞的出口像是離他們不再那麼遙遠了。四人加速前進,繞過最後一大段的拐角,來到了溶洞出口。原本以為,好歹外邊也應該還有那麼一點的光亮,卻沒想到,洞外是一片的漆黑,濃重的白色濕氣,圍繞在洞口外,隱約能看到一些樹影的輪廓,只是白色的濕氣太過濃重,將四周的環境都籠罩在了其中,使得所有的東西看上去都是朦朦朧朧的虛幻模樣。

第二十一章 濕氣之地

  一出洞外,就看到這麼詭秘的環境,柯亦巧下意識地就抬起手,來回用她的手指扭轉垂在肩旁的髮辮。
  
  外面看起來好像很恐怖的樣子,不過沒關係的,有張曜哥哥和裴晏哥哥陪在身邊,是不會有什麼問題的。在心中安慰著自己,柯亦巧寸步不離地,小心跟在前面帶路的張曜和裴晏身後,只要是有他們在,看起來再陰暗的環境,她都能提起勇氣待下去。
  
  「切,這又是什麼鬼地方?又冷又潮的。」不耐地拉了拉身上濕透,粘著自己皮膚上的衣服。本來身體就不屬於結實型的項辰,此刻他的嘴唇,更是被傍晚天氣降溫和身上濕衣服的影響,而被凍得發紫。
  
  「誰知道呢,先去找個地方生火吧,真是TMD有夠冷的。」原地跳了跳腳,張曜晃著手上從溶洞中帶出來的螢火蟲燈,向前伸出手照明。幸好他做了這些蟲燈出來,要不在這漆黑的環境中穿行,還真沒那麼容易走。
  
  從溶洞岩石上,張曜第一個伸腳踩到下面的土地上,一落地,他就感覺自己像是踩在了什麼軟綿綿的物體上。低頭拿蟲燈一看,才發現原來地面上堆積著非常厚實的落葉層,才會讓人踩上去感覺軟軟的。從葉子中拔出腳,張曜繼續向前走,白色的濕氣圍繞貼附在身上,使人覺得更加的寒冷。
  
  周圍的樹木,走近看像是類似松針一般的葉子,尖尖細細,一小束一小束地團在樹木的枝幹上,至於這些樹的樹幹部分挺得很直,就像是有人特意用尺子畫的一樣。再朝林中深入,漸漸地,那些像是松針樹類型的樹林消失不見,有著大片葉子的闊葉矮樹,開始冒了出來。
  
  晚上看不清這些大葉樹的顏色,不過這些葉片,還真的是很大,一片葉子的長寬,大約有一米以上。撥開這些茂密生長擋著道的葉片向前行,還真是有夠累的。當張曜再次掀起面前一大片葉子,打算邁過去的時候,卻見前方極近的距離,突現了一雙正發著白光的眼睛,驚得張曜向後一退,後背直接撞到了跟在後面的裴晏身前,被裴晏反應迅速地將他一把攬住。
  
  裴晏扶著他,問:「怎麼?」
  
  「好像看到了一雙眼睛。」抓了抓頭,張曜伸手再次把前面那片葉子給掀開,可那雙眼睛已經消失不見了蹤跡。
  
  「眼、眼睛嗎?好嚇人。」聽到在這陰暗的無人密林中,竟然會浮現出一雙眼睛,柯亦巧的腦中忍不住就浮現出以前看過的鬼怪電影,嚇得她伸出手一把就抓住了離她最近的項辰。
  
  「眼睛什麼的,是你自己眼花看錯了吧?別大半夜沒事嚇唬人玩。」項辰看了一眼扯著自己衣服袖子的柯亦巧,心中猶豫了一會,沒直接就甩開她抓過來的手。
  
  「嚓啊!誰吃飽沒事嚇你玩?」張曜再次伸頭看了看前邊,那雙眼睛真的是徹底消失在了夜色中,到底是什麼東西的眼睛?出現的方式有夠驚悚。
  
  「……」裴晏沒有說話,只是向前走過去蹲下,摸了摸地面,接著抬起他觸摸了地面的手,用指間相互揉搓感覺著什麼。
  
  「是什麼?」張曜覺得裴晏應該是知道了什麼,便在一旁問道。
  
  裴晏還沒來得及開口回答,站在後邊的柯亦巧像是發現了什麼,拉著項辰的衣服,用力扯了扯,指著四周樹葉間的黑暗縫隙,說道:「你、你們看!好、好多眼睛……」
  
  「什麼?」張曜抬起頭環顧四周,見在周圍的樹葉縫隙中,有許多雙正在發著白光的眼睛,在黑暗中閃著亮光,像是把他們四個人給包圍了。
  
  「別怕,是蝸牛。」回憶著書中介紹的大概名稱,裴晏覺得這種生物最恰當能形容的名字,就是蝸牛。雖然和書中介紹的樣貌大小,有著不少的區別和變化。
  
  「蝸牛?」走近過去一把拉開擋事的大葉片,那些發光的眼睛,果然又瞬間消失不見了,張曜這次把手中的蟲燈,伸向了前邊,看到再向裡邊走幾米遠的距離位置,有著幾個和小山包那麼大的蝸牛殼?!
  
  殼是漩渦狀的,上面並不光滑,凹凸起伏有著許多圓形的疙瘩,殼的顏色十分暗沈,也怪不得它縮在這,大家什麼都沒有發現。大殼蝸牛的身體,此刻正緊緊地縮在殼裡面,什麼都看不到,張曜只能耐住性子,先不說話發出動靜,等著殼裡面的蝸牛自己伸出腦袋。
  
  「真的是蝸牛?
  」跟著張曜身後一起湊過來的項辰,難得起了一點好奇心,而不是像平時那樣站在一旁不停抱怨。
  
  「噓──」伸出食指比在嘴前,張曜瞥了一眼項辰,示意他安靜下來,別嚇得那些蝸牛不敢再出來。
  
  見張曜敢這樣命令他,氣有些不服的項辰,又有點想發飆,不過自己也好奇蝸牛的奇怪模樣,便忍了下來,不再說話。
  
  四周都一片安靜後,那幾隻貼在地上一動也不動的漩渦殼中,才慢慢出現了一些動靜,一團軟綿綿的東西,慢慢從大殼裡面伸長了出來,最後連腦袋也終於是伸了出來。在這蝸牛小小的腦袋上,延伸出了幾十對的觸角,觸角在空中緩慢地晃著,一對最長的觸角頂端,正長著兩隻在黑暗中可以發亮的眼睛。這些蝸牛肉的顏色呈現黑褐色的條形花紋,上面附著一層黏糊糊的液體,只要是它們待著或是爬過的地方,都會留下這些黏黏的液體。
  
  「果然是它們!」項辰終於忍不住開口驚道,那些才剛剛探出頭的蝸牛們,聽到聲響,立刻又嚇得把身體縮回了殼中。
  
  在黑夜中發光的眼睛,這一刻明明還看得見,下一刻卻就消失不見蹤影,原來事實是這麼一回事。因為這些蝸牛被嚇得瞬間躲回殼中,張曜剛剛才沒有再看到眼睛的主人是誰,因為它們那時已經把頭和雙眼,縮回到了殼裡頭。
  
  「這些蝸牛會攻擊人嗎?」原本以為是鬼怪出現,才神經兮兮害怕的柯亦巧,發現只是蝸牛在嚇他們,便鬆了口氣,卻還是有點擔心這些蝸牛會不會攻擊人,畢竟它們長得這麼大只。
  
  「我估計是不會。」用還帶著螢火蟲幼蟲的木棍,張曜捅了捅那些蝸牛殼,蝸牛在裡邊縮得更嚴實了些,就憑這膽子和緩慢的速度,想要吃人?它們還是困難了一點,不過……
  
  「這蝸牛可以吃的嗎?」張曜轉頭突然問道裴晏,畢竟說起來,他肚子裡的魚肉已經消化掉很久了。
  
  「……無毒,但是遇熱會化水,要生吃嗎?」跟著人們在一起,裴晏邊留心記著別人說話的方式邊默默自學著,所以他現在說話也是變得越來越溜了,不再是剛開始的奇怪語頓和簡單詞語。他看著地上的那些蝸牛,覺得就算是吃,也只能吃到一嘴的粘液感,口感其實不是很好,難道張曜喜歡吃生的這種不成?
  
  「生吃……算了,還是去找點實在的東西填肚子吧。」就算張曜胃口再放得開,生吃這大殼蝸牛,還是有點心理障礙。現在還沒到那麼困苦的時候,能找到別的食物吃,就去吃別的好了。拍拍褲子,站起身,張曜回道:「那我們別在這繼續耽誤時間,趕緊找個安全的地方安頓一下,生個火找點食物來吃吧。」
  
  「好。」點頭答應,裴晏看看四周的環境,再細心地閉眼聽了一下動靜,指了指前邊的方向,說:「往那邊走,可以休息。」
  
  「哦?那最好不過了,那個柯亦巧,項辰,你們加油快點走,可別被落下了哈。」
  
  「嗯,我會跟著的。」握著手點點頭,柯亦巧答應道。
  
  而項辰只是哼了口氣,沒有應話。但他邁著腳的步伐明顯加快了一些,他心底自然是不願被張曜他們看不起的。他自己也知道,已經被張曜他們給搭救了幾次,有點小小的不甘心,其實他也想顯露一下自己的本事,證明他並不是個廢材和拖油瓶,不想被張曜他們一直輕視著,把他只當作是一個弱小者。
  
  項辰知道,別人一直把他當個高傲看不起人的官二代,天上地下好像他不管闖了什麼禍,都有人能幫他頂著。從小到大,他卻幾乎沒和父母在一起好好的交流過,父母總是忙於工作和應酬,把他丟給了那些不停輪換著的保姆和一堆高級罕見的玩具身邊。等他長大了一些,又直接是把錢給他當做了打發。他的生活就是一直被寵著的,被錢給寵著,卻無法交到一個真心的朋友,他只能自暴自棄在吃喝玩樂中揮霍著自己的生命。
  
  項辰其實也明白,那些擺出極誇張討好表情神態,想和他交朋友的人,其實只是想和他的父母套關係,沒有人真的想和自己成為朋友。久而久之,他也乾脆地把態度袒露,是,他就是官二代,他就是有錢,他就是看不起人,反正他態度再惡劣,別人也根本不會介意,還是會笑著臉迎過來,巴不得能和他多攀談上兩句話。
  
  直到這次的空難,他一個人被衝到島上時,其實是完全絕望的,從來沒有自己一個人過這樣的生活,也從來沒有和這些普通的人們待在一起過,從來沒有吃過那麼難吃的東西,也從來沒有睡過那麼難受的地方,很多個從來沒有過的事,就這樣發生了。項辰其實也想試著和別人正常交流,但是多年來已經養成的毛病和態度習慣,讓他根本無法和別人正常的來交流。
  
  那些平時會托著捧著他的人,現在都沒了,只剩下一堆為了自己的生存而活著的人,沒有人再有那個時間和精力來理睬自己。直到他碰到張曜他們,這些知道自己身份和他惡劣的態度,卻沒有因此對他報以慇勤或是淡漠無視,就像是對待平常人一樣對待自己。那時他就想要跟著他們,期望能成為朋友。
  
  不過,還是一時改不了惡習又放不下架子,死鴨子嘴硬的項辰,嘴中雖然一直抱怨著,心中卻在為自己能漸漸融入到別人正常的圈子中,而心中浮起一小點的欣喜滿足感。




第二十二章 臨時庇護所

  濕乎乎的衣服,冰涼地貼在身上,夜晚速降的溫度和那該死的濕氣,徹底激發了張曜他們的生存潛能,以超乎尋常的速度,在滿是白色濕氣看不清週遭環境的情況下,找到了一棵安全的可以做庇護所的大樹,作為臨時的扎根處。
  
  原本的計劃,是看在這棵大樹附近的環境適合,才選擇了這裡,本想在地面上直接搭建一個臨時庇護所,可地面上滿是堆積得厚厚的落葉層,隨便用棍子翻開地面,能看到底下都是潮濕腐爛的泥巴和葉子,偶爾還能見到泥巴中快速鑽下去的環形蛆蟲,和不知道是不是蝸牛產下的,一堆堆細小白色滿是粘液的卵。
  
  這樣的地面自然是不能直接躺在上面睡覺的,天知道半夜裡會不會有蟲子爬到自己的身上來。而且,地面的濕氣最為厚重,待在地上睡覺絕對不是件舒服的事,還很可能因此染病。最後,四人便看向了那棵巨大的樹木,樹幹上攀爬著許多的籐蔓和植物,加上樹的分叉枝幹又多又結實茂盛,在樹枝上邊搭建臨時庇護所,可比在地面上要來得安全許多。
  
  拖著兩個明顯沒爬過樹的小鬼,好不容易登上了樹冠層。裴晏先爬到一個許多樹枝集中生長的位置,動手示範如何將這些柔韌具有彈性的長條樹枝,拉扯編織在一起,做成一個可以躺在上面承受一人重量的吊床,張曜很有興趣地在一旁觀察學習編織的方法,看到一半也忍不住動手,用樹另一邊的樹枝組在一起,做了一個雖然不如裴晏編得美觀,卻被裴晏肯定了安全不會散掉的吊床。到後面,張曜的興致更好,還過去幫著那兩個笨手笨腳的柯亦巧和項辰,一同完成其它兩個樹枝編的吊床。
  
  樹枝上其實還長著許多像芭蕉葉形狀的葉片,張曜在編樹枝的時候,學著裴晏把它們拔了不少下來,一來更方便編織樹枝,一方面可以用這些拔下來的葉子,做吊床的鋪墊。至於他們的頭頂上邊,還有許多的樹枝葉子,不用特意再去搭為了防止島嶼天氣突變,怕濺到雨的頂棚。這些濃密的樹葉,已經幫他們天然長出了防雨的頂棚。
  
  最後,用交錯編織的手法,做出的四個樹枝編成的臨時吊床,能給他們今晚提供一夜的安全睡眠,怕睡著硌著慌或是墊著的葉片可能不夠,大家還在附近找了些不惹蟲的樹葉一起鋪在了樹枝吊床上,為了休息的時候躺得能更舒服些。
  
  就在張曜忙著幫柯亦巧和項辰,修整他們的吊床時,裴晏已經速度利落地從大樹上跳了下去,開始到附近轉悠去尋找可以充飢的食物,好讓張曜等會有東西可以吃。
  
  所以,等到張曜從樹上跳下來的時候,大樹底下已經生出了一大堆的火,火上還烤著兩隻四腳動物形的烤肉,張曜一樂,走過去問正在折斷木頭的裴晏:「不錯啊你。這火你怎麼點著的?那肉又是哪找來的?」在濕氣這麼重附近樹木的表面都是潮濕的情況下,竟然能這麼快的點起火堆,還能找到四隻腳的肉食,真是不簡單。
  
  「火用這個。」拾起地上一個圓形果實般的東西,裴晏解釋說:「這裡面的能點著火。肉,是種類似鼠兔的動物。」可惜皮毛和內臟,在裴晏扒完後,為了安全丟到了離他們現在臨時居住地很遠的位置,想給張曜看這些正烤著的動物生前模樣,現在也沒有辦法。
  
  「鼠兔嗎?嘿,管它是什麼,能吃就行。」張曜是無所謂食物的種類,尤其是在這座島上,生物的形態種類已經全是浮雲了。他倒是有點好奇裴晏點火用的材料,伸出手接過裴晏遞來的圓形果實,果實正好可以用手掌包住,硬邦邦的堅硬外殼內,滿是褐色類似植物纖維的東西,張曜繼續開口問:「就是這個燒得著火?」
  
  「嗯,這果子老的,可以敲開。裡面的做引火。」這種樣子的果實,裴晏在樹上可是砍了一大串回來。老的果實,裡面已經沒有了水分,變成了極易燃燒點火的纖維物質,而那些鮮黃色的成熟果實,薄薄的硬殼之中,滿是青色的液體,醇香濃郁,可以飲用。
  
  只是,這種果實的汁液,像他看到的書中介紹過的酒一樣,喝多了裡面的液體會醉。裴晏很少會去喝這果實的汁,醉倒的感覺他試過一次後,就覺得太過於危險,會令自己的反應和警覺性降低,身體到處都會露出破綻,而使自己陷入危機當中。所以他一般都不會去食用這些果實,若不是嫌一顆顆摘取老的纖維果實太麻煩,他也不會連成熟帶老的果實,一同砍下拖過來。
  
  「哦,那這種是什麼?可以喝?」搖晃一下明顯和深咖啡色裡面變纖維的果實顏色不同的鮮黃色成熟果實,能聽到裡面傳來滿滿的水聲撞擊殼壁的聲響,張曜有點好奇的問。張曜感覺這種果實有點像是椰子那樣,這幾天他光是喝水,口中有點寡淡,本來這時候就應該要補充點什麼VC營養的才好,張曜覺得他可以試試喝點這果汁。
  
  「可以,不過……」
  
  裴晏還沒說完,張曜在聽到可以飲用後,就已乾脆地將成熟的果實,敲在了他插在地面上的一根樹枝頂端,果實的外殼,立刻破開了一個洞,裡面滿滿的果汁漏了出來,順著敲開它的棍子,流淌在地上,並隨之散發出一股濃郁的混合著形容不清的果香味和酒香味的混合香氣。
  
  這個熟悉的氣味,立刻讓張曜的精神為之一振,這不是酒的味道嗎?
  
  天知道非常好酒的張曜,已經有多長時間沒喝到酒了。雖然才遠離文明世界幾天,張曜已經感覺像是分離了很久,愛喝酒的他,心情瞬間上揚,將還在滴漏著汁液的果實,抬高對準自己的嘴,張開口就豪邁地痛飲起果實中的液體。
  
  清淡的酒味搭配著濃香的果實甜味,讓人一喝就停不下來,雖然張曜感覺稍微甜膩了些,像是女孩才喜歡的口味。不過看在它包含的酒味上,他也就接受了這個味道。直接盤腿在火堆旁坐下,張曜邊喝著手中的果汁酒,一邊耐心等待裴晏叉在樹枝上的肉烤好的時間。
  
  裴晏見張曜喝得那麼開心,也就不再說什麼,反正只要他不喝,張曜喝多少是無所謂的。有他保持著清醒,警惕四周的環境,應該沒什麼大問題。溫暖的橘色火光中,看著張曜在火光映射下展現他張狂豪氣的笑容,動作爽快地大口喝著手中的果汁酒。裴晏一直注視著張曜的淺褐色雙瞳,不由地也溫暖了許多。
  
  聞到了烤肉香氣的柯亦巧和項辰,也從大樹上的吊床位置,順著籐蔓攀爬下來。期間柯亦巧抓著樹籐,動作磕磕絆絆,對於爬樹她不是怎麼自信,跟在她後面也要爬下來的項辰,被她堵住了下去的路,氣得諷刺了好幾句。不過最後兩人還是順利地下降到了樹底部,在爬下來站在地上的那一刻,柯亦巧是十分感動,感覺自己在野外的生活習慣了不少,也有了點信心。
  
  「不錯啊,丫頭,自己下來了。」剛剛爬樹上去的時候,指導加推動,才勉強把人全部弄上了樹,現在自己就可以爬上爬下,對於城裡生活慣了的小孩來說,是進步了不少。張曜看跑過來蹦跳地說著自己獨自爬下樹的柯亦巧,便賞臉地誇獎了一句。
  
  「哼,要不是她堵著我下來,我可早就下來了!別以為我很弱。」見張曜誇著柯亦巧,項辰有些彆扭窩火地辯解道,他不想被別人誤會自己,是個什麼都學不會的人,在體能運動方面,雖然他看起來樣子比較弱,有些本事他還是會的,只是爬樹這件事,他從來都沒有試著做過,卻在這一天之內爬了好幾回。
  
  「哦?你還會什麼厲害的?」張曜不是看不起項辰這小子,只是這少爺的性格實在是不惹人喜歡,加上今天救了他還不只一次,張曜也很希望項辰會是個不拖後腿的家夥。
  
  「我?我會射擊,空手道我也很厲害。」平時除了吃喝玩樂,項辰也是喜歡其它運動的,玩得最好也拿得出手的,就是讓他能自豪說出的射擊水平,和空手道黑帶了。
  
  「你還會射擊啊,弓箭那種?」只在電視運動會上瞧過弓箭射擊那玩意,既然項辰會這個,張曜考慮著是不是要給大家製作一些武器比較好,畢竟這兩個小鬼手無寸鐵的樣子在島內走動,是十分危險的,有武器保護著自己,應該能安全一些。
  
  「嗯,要是我現在有武器,誰還要你們救,哼。」走過來也坐在了火堆邊,項辰傲氣地說。雖然他也覺得自己今天被連救了兩次,有點丟臉,但是那植物突然的吞噬,讓他無法立刻反應,還有那些蟲子來攻擊他,他也是因為寡不敵眾,才會落得那麼狼狽。要是近身格鬥或是他有弓箭的話,他的能力表現肯定能讓張曜他們認可的。
  
  「哦……」摸摸下巴,張曜聽到這官二代的少爺還會這些,雖然他有些懷疑這裡面的真實水平有多少,不過他還是把這些話記在了心裡。
  
  有本事的話,還是發揮出來比較好,張曜可不敢保證自己能從頭到尾保住其他人的生命安全。他光是自己撐著就有夠嗆,若不是碰到了能力彪悍的裴晏一同合作,說不準柯亦巧和項辰這兩個人,現在已經少了一人或是兩個都滅了呢……




第二十三章 野外開餐

  等肉烤熟了,大家端著用石刀戳好了口子的成熟果實,喝著裡面甜甜的果汁酒,就著肉吃。
  
  肉已經用刀一塊塊地切割了下來,放在抹乾淨的無毒葉片上,熱滾滾的肉還在冒著熱氣,在這冰冷潮濕四處還瀰漫著白色濕氣的野外,能身體烤著暖呼呼的火,嘴裡吃著熱氣騰騰的烤肉,真是幸福感超足。柯亦巧咬下一口肉,在嘴中咀嚼著,雖然沒有調味,只有肉的原味,不過味道並不難吃,還帶著一股烤肉特有的碳烤香氣。她接著又喝了一口手中果實的汁液,有點小小的酒味,甜甜的,味道還是挺好喝的。
  
  臉上露出滿足的表情,柯亦巧開心地抬頭對張曜說道:「這個果子裡的汁,很好喝耶,味道甜甜的。」
  
  「嘖,我就是覺得甜了點,酒味濃點才更好喝。」張曜倒是覺得太甜,反而失去了喝酒的那種痛快感。繼續喝上一大口,張曜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打量著身旁的裴晏,冒出一句:「你吃東西用過筷子嗎?」
  
  正熟練地用手撕扯著手上的肉,裴晏在聽到張曜的問話後,停下了動作,他有些困惑地回答道:「筷子?」
  
  「嘿,你難道吃東西都用手的嗎?」雖然此刻張曜也是大大咧咧地用手抓著肉,毫無形象大啃著,不過在剛才,他突然想起了這個問題來。因為裴晏一直在他成長的過程中,都是和那些野獸一起生活長大的,估計沒誰來指導過他用別的工具吃飯,張曜一時好奇心起,加上也想看裴晏的反應,於是帶著一點抱好戲的惡趣味心情問了起來。
  
  「還會用刀。」不知道張曜突然問這個問題是做什麼,不過裴晏還是認真地回答道,並把插在一旁地面上的長刀抽起,動作乾淨利落地將手中拿著的大塊肉,切碎成了小塊來做示範。除了平時用手好撕開的肉,有些不好弄的食物他也是會用刀來解決的。
  
  「哈,刀啊……不算,還是我來教你用筷子吧~」惡作劇的心情越加冒了出來,張曜覺得教這個幾天來表現反應都很冷靜強悍的『野人』,去學會用筷子夾東西吃,肯定是件十分有趣的事。
  
  「哦。」不知道學習用筷子是不是有著什麼很大的意義,只要聽張曜主動要來教自己,裴晏已經是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於是,在旁邊圍著火堆吃晚餐的柯亦巧和項辰,有幸看到了一個擺著一臉專注認真表情的俊美男子,姿勢奇怪地抓握著一雙就地找材料製作的簡易筷子,試圖夾起擺在地上的東西的喜感畫面。看著張曜故意找來的一些圓形小石頭,叫裴晏用筷子把它們試著夾起來,可兩根筷子都不知道要怎麼放在手指間一起拿的裴晏,動作有些狼狽地把筷子彆扭地抓在手中,還想要用它們去夾起地上圓滾滾的石頭。
  
  雙唇緊緊抿在一起,神情十分專注投入的裴晏,在好不容易用手上扭曲交叉在一起的筷子,夾起了一塊石頭,正升在半空中時,又一個不穩滾掉在了地上。整個用筷子夾東西的『艱苦』過程,讓張曜實在是忍不住,笑了場。
  
  拍著腿,張曜毫不遮掩地放肆大笑,笑了好半天才勉強停住,對著裴晏講道:「裴晏,筷子不是像你那樣拿的,手指也不應該那樣握,要不就夾不住東西。哈哈哈,錯了!也不是這樣握。」看著平時彪悍厲害的人,現在這個手抖模樣,對比在一起還真是有夠搞笑,明明用起刀來的時候那麼地流順。
  
  蹙著眉,裴晏聽從張曜的指導,繼續努力試著用筷子夾東西,可惜效果甚微,夾起來的東西還是一個一個往下掉,張曜則在一旁看著樂得更歡。
  
  連一直在邊上圍觀的項辰,看著裴晏那副不會用筷子的模樣,都崩解了他一直和人保持距離高高在上的傲嬌僵硬表情,克制不住笑了出來。
  
  最後只有柯亦巧一人,看著旁邊的兩人對裴晏的表現,都哈哈大笑著,不由地打從心底有些同情裴晏。畢竟人家是在野外待了那麼久時間沒人教,才不會用筷子的,動作顯得彆扭,而被人笑實在有點可憐了,她轉頭對還在大笑裴晏的張曜,講道:「張曜哥哥,你們就不要再捉弄裴晏哥哥了,他好可憐的。」
  
  「哈哈,我哪有捉弄他?」張曜笑著臉無辜辯解道,心中再仔想一下,也覺得自己已經樂夠了,還是別太過欺負一個什麼都不懂的人。本來現在在野外,就算是受過高等教育或是什麼上流社會出來的人,在這個破島上想要生存下去,也得過著茹毛飲血野人般的生活,吃飯什麼的用手協助才是正常。真的在這個時候還一直用筷子斯文地來夾東西吃,那才是真正奇怪的和腦子搭錯了線的人。
  
  不過,以後他們要是回到了文明的社會環境裡,用筷子才是那必備的吃飯工具,現在教會裴晏也不是不可。笑夠了裴晏的笨拙動作,張曜直接把身子朝著裴晏的方向挪了過去,伸出手爽快地抓住裴晏那老是握不好筷子的手,直接就親手示範起來筷子的夾法,一邊指導一邊示意裴晏要這樣夾著筷子,才不會讓東西掉下來。
  
  而此時的裴晏,已經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張曜主動握著自己的手上面,有一秒的失神,不過他很快的就調整了回來,將精神重新集中在學習筷子的使用方法上。在裴晏的心臟位置,感覺兩人的手在剛剛的接觸瞬間,好像跳得更快了些,像是再一次感覺到了張曜上次形容說是電的那種奇特感覺。
  
  ……
  
  一切吵鬧喧嘩都過去後,吃飽喝足的四人,依次爬回到了大樹上的吊床中休息,看天氣如此寒冷,還帶著濕氣,張曜瞧了瞧自己手邊被塞在了防水的行李袋中,才沒有被水給弄濕的獸皮。將它用匕首割開,一分為二,丟到了柯亦巧和項辰的身旁,給他們各蓋半張,這樣的夜晚蓋著這些應該能暖和不少。沒辦法,張曜想,誰叫這兩個小鬼年紀比較小,要是把他們給凍病了還更加地麻煩。
  
  獸皮蓋在了兩個身材都比較纖細的人身上,正好能完全包裹住身體,項辰看了看張曜丟給他蓋的獸皮,沒有說話,直接一個翻身抱著獸皮背對張曜,張曜也無所謂地走開,這小子不說話已經算是最好的答覆了。而柯亦巧在接到獸皮的時候,則還有些擔心:「那張曜哥哥,你和裴晏哥哥怎麼辦啊?」獸皮都分給了他們兩個蓋了。
  
  「沒事,我們倆皮厚,扛得住。你不是袋子裡還有幾件沒浸濕的衣服嗎?拿出來我們先將就一下就行。」彎身提起柯亦巧身旁的袋子,張曜從裡面翻出了兩件衣服,答道。
  
  「可是……」雖然是有衣服,可在這種天氣下蓋也太薄了點,柯亦巧看著那衣服,不知道該怎麼說。
  
  「你就睡你的覺去吧,我們還需要你擔心嗎?」一推柯亦巧這丫頭的頭,把她推翻在鋪著厚實樹葉的吊床上,張曜還不忘提醒她:「記得把樹籐綁在腰上再睡哈,要不半夜掉下樹,那就沒得救了。」
  
  「嗯。」在樹枝編織的吊床上躺著,柯亦巧點點頭答應著,用手再次檢查了一遍腰上繫著的籐蔓。
  
  「好,那我上去了。」繼續抓著樹籐,張曜往比兩個小鬼的吊床更高點錯開的吊床方向爬過去,終於是爬坐在了自己要睡的吊床上邊,看看手中大雖大卻明顯比起野獸皮毛單薄許多的衣服,他撿出一件,丟給坐在另一邊吊床上的裴晏。
  
  「抱歉,你那獸皮我給他們用了,看來我們今晚要睡得比較艱苦了。」
  
  「……明天我再去捕獵物,剝獸皮。」裴晏自己其實倒是無所謂,這種氣候變化他早已經適應,只是他感覺張曜一定不怎麼適應這種溫度的變化,要不這幾天他也不會一直黏著那張獸皮了。
  
  「行啊,是需要多一點的物資。」四個人需要的生活物品總是要比兩人份的多,想到又能有保暖的東西蓋,張曜心情變得不錯。
  
  看張曜心情好,裴晏也瞇起雙眼,弓起身欲站起來,一副想往張曜這邊靠過來的架勢,張曜見苗頭不對,立刻喊停:「喂喂喂!你別是想過來吧?我這邊做的吊床可沒那麼結實,不能承受兩個大老爺們的,你還是乖乖呆在你那吊床上哈,我可不想從這麼高的地方掉下去。」側頭望望樹吊床的下邊位置,離地快十米的高度,就算下邊的落葉層再厚實,也經不起這樣摔。
  
  被張曜喝止住的裴晏,見自己沒辦法過去,只能繼續坐在原地,看著張曜神色愉悅地抖開衣服,披在身上躺下安眠,而他現在還一直躁動的心,讓他久久無法去安定入睡,只能注視著張曜背對他睡的寬闊後背,垂眸沈思著什麼。
  
  ……
  
  睡到了後半夜,張曜突然間從吊床上翻起身,整個人猛地一下清醒過來,額頭上夾雜著點點汗水,他用手抓了抓自己的頭髮,苦笑一聲,時空錯亂交雜的夢,讓張曜感覺現實和夢境之間有些讓他混亂和難受。
  在夢中,他仔細地夢到了那位臨死時還在惦記著腹中胎兒的母親面容,由此影響,他又夢到了自己匆匆跑回去,只看到他母親頭上蓋著白布已逝去的場景,從白布中垂下來的手臂乾枯瘦小,上面滿是打藥扎針扎出來的針孔,病魔的摧殘,使得母親逝世時的體重只有正常人的二分之一。在最後一次見面,卻是見到母親形如骷髏的面容,這些一直讓張曜深受著打擊和陰影。
  
  回憶起這些痛苦的回憶,張曜抱著的頭就更加難受,他索性翻身就下了吊床,順著大樹一直爬下,來到還剩一點火星的火堆旁,將一旁拾來堆成一摞的樹枝柴火,一根一根添進到火堆之中,讓火慢慢著起來,接著,張曜又從裴晏砍下拖來的那串果實上,摘下一顆果實,敲開硬殼,喝取裡面的果汁酒。
  
  雖說不是為了借酒消愁,但是現在的情況,還是喝點酒能讓自己的情緒平穩一些。猛灌了三顆成熟果實中的果汁酒,張曜正要拿起第四顆已經破好的果實,打算把裡面的果汁酒喝進去時,在他身後聽到了有人踩踏落葉時所發出的聲響,他立刻回身轉過去,問:「誰?」
  
  「……」沒有說話,來人向前輕輕一躍,動作輕巧地落在張曜的身旁,看著張曜身旁幾個已經喝空掉的果實,說:「會醉,小心。」
  
  「還好,這酒會很容易醉?」不自覺地抬起嘴角,對著靠近身旁的裴晏一笑,張曜不知道自己的臉色已經因為喝酒,有些微微地泛紅,雖然在他麥色的肌膚上看得並不是很明顯。
  
  「反應速度會慢……」裴晏並沒有阻止張曜繼續喝,只是在一旁解釋著果酒的影響力。
  
  「哈,我說了我又沒醉,你別擔心那麼多。」張曜又接著喝了一大口果實中的果汁酒,向後背靠上樹幹,頭在樹幹上左右磨蹭輕晃了幾下,全身感覺有些飄飄然。這果酒,好像確實是容易醉人……
  
  明明照自己平常的酒量,可不是那麼容易就喝醉的。張曜推想,可能是因為這酒的甜味把他給蒙蔽了,讓他一直喝著都覺得不會有什麼後勁,可是喝到了後來,酒勁就開始慢慢上來。算上自己睡前喝的那麼多果汁酒和現在喝的份量,他整個腦袋便開始因為酒勁上頭,變得有些思維遲鈍和昏沈沈。
  
  抬起頭,張曜望著大樹上邊的吊床,那兩人正睡得醉生夢死,估計就是果實中的果汁酒後勁上來了,才讓那兩個只喝了小半個果實中果汁酒的人,現在睡得那麼熟,任何的聲響都驚不醒他們。




第二十四章 酒是個誤事的玩意

  越喝酒頭也越昏,張曜喝得混亂的腦子裡邊,不但沒有把做夢時想起的記憶忘掉,反而變得越發清晰,不停在他腦子裡重複播放那些讓他難受的畫面,緊皺著眉,張曜突然間竟笑出了聲,手指掐揉著自己變疼的額頭,問默默蹲在他身旁的裴晏:「你怎麼下來了?不去睡覺?」
  
  「你沒事吧?」看著張曜明明是勾著嘴角笑的表情,眼底卻滿是讓人看得揪心的陰鬱顏色,裴晏隱約察覺到剛剛一覺醒過來的張曜,情緒好像變得有些奇怪。
  
  「我?我當然沒事,你去睡吧,我再烤下火就上去。」回答著裴晏,張曜拿起手中打開了缺口的果實,眼睛盯著果殼中的青色液體,像是又回憶起了什麼。在此刻,張曜突然很想找個人傾述一番,將果殼中的果汁酒一口氣飲盡,把空殼隨意地拋到一邊,他抹了抹嘴,問裴晏:「我現在的反應是不是有點怪?」
  
  「……」點點頭,裴晏誠實地表態。
  
  「其實沒什麼,只是那個孕婦,讓我想起了我媽……」張曜的視線並沒有放在裴晏身上,而是抬起頭專注地了望起遠處白色濕氣遮掩下,半隱半露的黑色樹影。趁著此刻酒意正濃,張曜低聲講述起關於他自己的一些事。
  
  張曜是出生在一個靠近海邊的小城鎮中,對於一個人少閒話卻不少的城鎮來說,張曜的母親還在讀書就未婚先孕的事,成為了當時整個鎮裡所有人嘴中茶餘飯後的話題。年輕卻又異常倔強的母親,不肯說出孩子的父親到底是誰,也不肯把肚子裡的孩子打掉。於是,如三流狗血劇裡面那般的情節陸續發生,先是和作風在鎮裡一向端正嚴肅的親人決裂,後是自己一人在外面租房子生活與工作,不再去學校讀書,勢必要將孩子生出來自己養育。
  
  在大家都不期盼的情況下,張曜便這樣誕生了,隨母親姓了張,母親的那些親戚至始至終,也沒有來看望過他和母親,打心底認為母親和他,是他們家族中的恥辱。從小記事起,張曜就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而母親為了能養活一家人的溫飽,天天在外從早忙到晚的上班做工賺錢。
  
  常常一個人在外獨自玩的張曜,總是被別人在身後指指點點,如果他想去和別的孩子玩,立刻就會被其他小孩的父母發現,趕緊過來孩子拉走,並用鄙夷的眼神盯著他。在以為他沒聽到的地方,大聲議論著說他是一個雜種,不要臉的人生出來的話。小時候聽到這些傷人的話,大受打擊的張曜,每每跑回去想要找母親哭訴時,卻只能見到一間冷冰冰的空房。因為母親那時候還沒下班回家,等到母親回來時,他早已經睡著了。
  
  這樣的生活在小鎮中持續著,張曜一直在四周那些鄙夷嫌棄的眼神包圍下長大,身邊的孩子也從被父母拉走,到直接在自己身旁蹦跳大笑著說他是個有娘生沒爹教的野種,孩子們突然在那個時候變得異常團結和邪惡,每天都會變著花樣來折騰欺辱年齡當時還小的張曜,而張曜每天被欺負的一身傷回去時,母親都還沒回家,桌上只有母親早上做好用來吃一天的冷飯和冷菜。
  
  漸漸地,張曜學會了反抗,別人要是嘲笑他,他就衝上前和別人撕打在一起,別人要是朝他丟紙條,他就把別人的書包丟到火堆裡全部燒掉,別人往他身上潑水,他就直接把人按在水池中,越到了後面,他打架不要命的瘋狂架勢,讓其他的孩子徹底怕了他,沒人再敢去招惹他,也沒人再敢和他接觸。
  
  直到他把學校很多孩子都打傷了後,學校領導實在忍無可忍,堅決不再同意他留在學校中讀書,還把他那一直在外忙的母親叫了過來,手指著張曜,校長態度強硬地說這孩子教不了,還是去別的學校吧。母親懇求無用,只能拉著張曜走了,看著張曜一身的舊傷新傷和那只剩下攻擊的警備眼神,母親這時才發覺到,在她不注意的時候,有些事情已經變質了。
  
  可惜後悔已晚,就算是母親辭掉了忙碌的工作,領著張曜搬離了這個如噩夢般的城鎮,來到一個更大的陌生城市生活,張曜那時候的心中,已經恨透了自己的母親,恨她把他生下來,被別人鄙視,恨她沒有給自己一個完整的家,正值叛逆期的他恨著所有的一切,在新的學校沒有好好讀書,反而和那些不三不四的學生混在了一起,天天肆意地打架玩耍,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就是那時候,張曜打架打得越來越狠,不去學校,翹課和一群人混在外面,敲詐勒索打架鬥毆,進警察局成了常事,年少的他,只是因為自己小時候被冷落,沒有父親,就仇視著自己的母親,卻沒有發現那苦心勸著自己改好的母親,身體的狀況越來越差,頭上的白髮也越長越多。比起同年紀的女人,張曜的母親顯然憔悴了許多。
  
  高中勉強畢業後,張曜就沒有再去唸書,繼續在外面和流氓混在一起,一起夜不歸宿喝酒抽煙打架,直到第一次接到電話通知,鄰居打來說他母親昏倒了,張曜才愣了神,趕去了醫院。
  
  在醫院裡,張曜看著自己多年來都從未認真打量過一眼的母親,他心中才感覺有些慌了。一直以為自己不管如何,母親總是會在他的身旁,可是到今天張曜才知道,母親隨時也可能在自己的身邊消失,而自己再也不會有個親人能陪伴左右。
  
  病倒的母親,一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他,繼續苦口婆心地勸著自己要學好,而張曜也第一次聽進去了母親的話,看著母親花白的頭髮,他點頭答應,不再去外面亂混。
  
  學習方面,張曜不想再去融入那個環境,總覺得自己格格不入,只是在家裡自學著這些年沒念好的書,一次偶爾在紙上的畫圖,旁邊人的一句話,讓他有了靈感去學習紋身。當他捲起袖子,露出拿自己手臂做實驗的初次紋身,展示給說自己身體那次是勞累過度,從醫院回來後就重新又去工作的母親看,母親看著張曜手臂上的精細紋身,眼睛笑得彎彎的,直誇這畫得不錯,並鼓勵他繼續走好自己選擇的正確道路。
  
  為了更好的學習紋身方面的技巧,張曜要出外地學習幾個月,母親一直強調她的身體很好,已經在恢復,讓他安心去學習。可當張曜學習到一半,又一個電話打過來找到他,張曜才知道母親又被送去了醫院,聽別人說是病症突然發作,情況太過嚴重,全身仔細檢查後,才查出來是胃癌晚期。
  
  怪不得平時母親總是吃一點就說飽,身體也越變越瘦。一直在平時只覺得自己是胃不舒服的母親,平時並沒有過多去留意自己的身體,又怕因為覺得自己一直只顧著叛逆沒有注意到她,而使她變成現在這樣的張曜,會自責難過。卻沒料到,她在病症一發後,整個身體就迅速崩潰,當病發嚴重到再次住院時,才終於查出自己得的病是什麼,可惜發現的時間已經太晚,癌細胞侵入身體已久,無法再治療下去。
  
  等到張曜買了最快的飛機票趕回來,身上的背包都還來不及放下,用最快的速度衝進醫院的時候,他也只看到了已經被蓋上白布的母親,一切的一切,後悔都來不及補救。母親的去世,成了張曜埋在心底最深的痛處。
  
  當把這些壓抑在心中許久的事說出來後,張曜緩緩地吐了口氣,臉上還是帶著自嘲的笑容,反問著裴晏:「你說我那時候是不是特無聊?把自己的媽當仇人看,等到我媽死了,我才後悔個沒完?哈哈,我真是有夠蠢的。」
  
  「別哭。」用手輕輕觸摸著張曜的頭,裴晏安慰著張曜。
  
  「哈,我明明是在笑,哪裡有哭?你是什麼眼神?」張曜抬起雙手抵在額邊,擋去他眼底的情緒,眉緊擰著,嘴角卻向上一直勾著,回答道裴晏。
  
  「有,你很難過。」裴晏能清楚地感覺到張曜此刻心中難受的波動情緒,雖被張曜努力地壓抑在了心中,但看著張曜一副明明想笑著卻讓人看得更加心疼的表情,裴晏下意識地就傾下了他的身體,伸出舌頭,安撫般地舔上張曜還緊皺著的眉頭,並順著張曜的眉間,一直舔到他的臉頰。
  
  「你怎麼每次都來這招,別舔!」推拒著裴晏一直湊向自己的頭,張曜身子後傾,往後躲閃著。
  
  「安慰你。」看到張曜難受,裴晏就非常想要用自己的辦法來安慰他,舔一舔的話,是能讓別人感到舒服和放鬆的方法,在狐虎獸之間,就是這樣來表達和傳遞情感的。
  
  「我說過很多次,人可不是用這樣的方式互相安慰的。」張曜本來是有些難受的情緒,被裴晏這樣一攪和,還真的緩解了不少,力氣一下沒敵過裴晏,張曜被裴晏一把按在了地上,張曜繼續扭頭抗拒:「停下!我說了不准舔!」
  
  反對的話語,明顯在此時沒有效,裴晏騎在張曜的身上,把張曜整個人按在了滿是落葉的地上。張曜試圖踢起的腳,被他用腿緊緊按住,兩隻想要打上他腦袋的手臂,也被他用手捉住按在了地上,裴晏將頭慢慢低下去,一點一點地舔著張曜的臉,不顧張曜不停扭動抗拒的腦袋。
  
  直到張曜一個抗議的仰頭掙扎瞬間,他的雙唇,無意間就和裴晏的嘴相觸在了一起。
  
  裴晏有些愣住,剛剛的感覺,就和電的感覺一樣,卻又有點不同,他也形容不來,只覺得剛剛的滋味十分美妙。
  
  至於張曜,還在掙扎想要脫離裴晏的大力壓制,趁著裴晏一愣神的功夫,他抬起胳膊猛力一甩,掙開了裴晏的雙手控制,立刻,張曜從裴晏的身下爬了出來,退到一邊,嘴中還在說著:「裴晏你這家夥,真是應該多學習下人類的常識。」
  
  「張曜……」還有點沒緩過神,裴晏盯著張曜的唇,慢慢開口說道。
  
  「怎麼?」見裴晏突然變得一臉無措的表情盯著自己看,張曜有些不明白,他又受了什麼刺激。
  
  「這裡,接觸……」指了指自己的唇,又指了指張曜的,裴晏也不懂他想要說什麼。
  
  「嗯?」疑惑地看著裴晏來回指著他和自己的嘴,張曜想了想,似乎可能推測出了裴晏想要表達的話:「你是說接吻?」
  
  「接吻?」
  
  「不就是兩個人接吻啊,你都指了嘴了。」難道裴晏覺得這個方法也是種安慰法?虧他能想出這辦法來,明明就沒有人來教他這種事吧……而且,就算張曜他現在需要這種安慰緩解自己的情緒,也應該是個漂亮的妹子實行,而不是裴晏這大男人才對。
  
  不過……看著還在摸著自己雙唇,表情困惑像是什麼都不是很懂的裴晏。張曜想,他既然那麼努力的想來安慰自己,而現在就算他想要個女人來安慰,也就只有那個未成年少女在身旁,那他不如就接受裴晏的好意吧,順便再幫幫這個長這麼大還什麼都不懂的男人,一點基本的常識好了。
  
  現在還有這麼大都不知道接吻是什麼的人,也算是個奇跡了,張曜心頭不由地想著。
  
  「你,過來吧,我教你。」朝著裴晏勾了勾手,酒勁完全上頭此時已經完全沒有理性思維可言的張曜,做出了這個豪邁的決定,打算自己親自教裴晏什麼叫做接吻。
  
  裴晏看著張曜的表情,像是明白了張曜想要和自己做什麼,眼中不由閃現興奮的光芒,四肢同時匍匐在地上,用他習慣一時改不了的姿勢,爬近到張曜的身邊,和張曜面對面的坐下。
  
  雖然酒勁把頭腦攪得亂七八糟,但看著裴晏的臉,張曜還是下意識地撓了撓自己的腦袋,覺得自己好像在做一件自己絕對會後悔的事,不過,還沒等他再冷靜多想,好奇的裴晏,已經先將頭湊了過來,想要舔舐張曜的雙唇,卻因為距離猛地一下靠近,而雙雙撞到了對方的鼻樑。
  
  「我嚓!你TMD給我冷靜點,說了聽我指揮!」接吻可不是這樣接的,揉著自己被裴晏突然襲擊撞疼的鼻樑,張曜真是有些無語,瞪著裴晏看了幾秒,他才繼續說道:「接吻什麼的,頭要和對方的側開一點,才不會撞到。而且,也不要猛的一下就撞過來。」
  
  「哦。」點點頭,裴晏認真記著張曜教得步驟。
  
  「然後……」伸出手,扶住眼前裴晏的雙肩,張曜莫名有些緊張地舔了舔唇,將自己的頭靠近裴晏的方向,等到距離相當接近的時候,張曜講道:「接吻的話,還要記得閉上你的眼。」
  
  「為什麼?」裴晏想看到張曜這時候的每個表情和神態。
  
  「……我也不知道,可能互相瞪著很尷尬吧。」反正張曜在網上看到的,都是這樣說的。
  
  直到兩人的臉近到不能再近的時候,張曜把頭微微側開一些,和裴晏的頭相反方向不使雙方的鼻子再撞到一起的悲劇發生。接著,鼓起勇氣,張曜將唇,輕輕接觸到裴晏那帶著點涼意的唇瓣上。
  
  嗯……這真是張曜第一次,去主動吻一個男人。兩人雙唇接觸在一起時的感覺,有些軟軟的,好像沒有什麼太大的不適,於是張曜嘗試著伸出了他的舌,試探性地舔了舔裴晏的上唇,很明顯,裴晏被這個吻給鎮住了,完全由著張曜繼續示範。
  
  舔了舔裴晏的唇,又再次輕輕地吻了吻,張曜拉開兩人的距離,說:「大、大概就是這樣了。」天知道自己為什麼感覺有些熱,張曜覺得自己最好還是現在打住為止。
  
  「就這些是接吻?」裴晏總感覺還是有些不夠,有點不滿足,不甘地追問張曜。
  
  「呃,繼續深入的吻,還有吧……」
  
  「那後面是什麼?是什麼吻?」
  
  「深吻舌吻什麼的吧……哈,不過那種的我們兩個就算了。」張曜覺得如果全教下去,感覺就更怪了。
  
  「那是怎麼樣的?」裴晏像是個最好學的學生,追問著所有的細節。
  
  「就是把舌頭伸進對方的嘴中,吸吮舔舐卷弄什麼的吧,這些其實也只能意會,很難形容。」張曜想了想,大概地介紹了一下。
  
  「哦……」聽完張曜的話,裴晏盯著張曜的唇,一直死死打量著,像是盯住了必得的獵物一般。
  
  張曜被裴晏那個眼神,看得有些慎得慌,才想開口說些什麼,就被以猛獸姿勢一樣撲過來的裴晏,把他推撞在了身後的樹幹上,一手扶著張曜的頸項,裴晏謹記步驟,頭先向一邊側開一些,再將頭靠近到張曜面前。
  
  張曜瞪著突襲過來的裴晏,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雙眼卻突然被裴晏伸過來的骨節分明修長的左手,給一把遮住了,弄得張曜更是一驚,眼前什麼都看不到,他想問裴晏到底要做什麼。
  
  像是知道張曜想問什麼的裴晏,把唇微微移向張曜的耳邊,輕聲呢喃道:「你說的,接吻不能睜眼。」
  
  那你TMD別擋我的眼啊!張曜在心中狂喊道。正想說點什麼,一個他剛剛已經熟悉並接觸過的唇,觸碰到了他的嘴邊,而張曜本來正想張開的嘴,被一滑膩溫熱的東西,看準時機迅速鑽進了他的嘴中,在張曜的口中毫無章法的激烈舔動著,不停吻弄他的口腔內壁,嘴中的空氣似乎都被這個激烈的吻給全部捲走了,害張曜無法順利喘氣呼吸,被裴晏持續不斷地索取著。
  
  等到過了許久的時間,在快要憋死的情況下,張曜情急之下狠踹了裴晏一腳,才終於使得裴晏和他的雙唇分了開來。
  
  唇瓣都被裴晏那凶暴的吻法,給咬磨破皮的張曜,狠狠地用手背擦了下他出血的傷處,一見手上真見了血,張曜抬頭問裴晏:「你搞什……唔!嗯……嗚!」
  
  話還沒問完,裴晏的吻又再次緊貼了上來,就像是第一次嘗到糖果甜味的孩子,裴晏對和張曜接吻這件事,充滿了興趣,加上兩人接吻時所產生出的快感,讓他不管怎麼索取,都好像無法填滿心中越發生出的悸動和渴求,他只能一次又一次的,把喝醉酒反應更沒他靈敏的張曜,按倒在樹幹上,不斷地索取著,和張曜的唇舌相觸交纏。而裴晏的吻法,也在這不斷地探索中,逐漸進步。
  
  至於可憐的張曜,只能在一次又一次的深吻結束那一刻,打算開口說話時,又被裴晏再一次地吻住,陷入極度纏綿的深吻之中……
第二十五章 混亂

  早上醒來時,張曜看自己正躺在大樹上的吊床中,身上蓋著除了自己那件衣服外,另外昨晚他明明分給裴晏蓋的那件外套,現在全都蓋在自己的身上。張曜慢慢地坐起身來,抓了抓自己的短髮,昨晚……喝醉了,發生了什麼……
  
  他……
  
  當然還記得啊啊啊!
  
  更加煩躁地抓著自己的頭,把已經長長了一些的頭髮揉得更亂,張曜此刻巴不得自己能把昨晚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明明聽人說過喝醉酒的人,一早醒來根本就不記得自己昨晚做過什麼。
  
  可他偏偏為什麼就是那種,能清楚記得自己酒後做過什麼事情的人呢?張曜也很希望現在他能什麼都不記得……昨晚他是喝醉了,他的行為不太受理性的控制,現在回憶起來,張曜可還是能清楚的記得自己昨晚所做的傻事。
  
  先是他主動要求教裴晏那個家夥接那什麼鬼吻,接著還自己湊上前去做親自的示範,後來悲劇地把裴晏的興趣給激了起來,強行抓著自己追吻個不停,弄到最後,自己被吻得很慘……
  
  明明抗議拒絕著接吻,張曜卻一直被裴晏拉著糾纏吻個沒完,到了後面,他隱約都能感覺到正緊緊貼著自己和他激吻的裴晏,身體下邊起的反應。
  
  這一刺激,使張曜不得不拾起地面一旁的硬殼果實,就地砸開,將裡面冰冷的汁液潑到了裴晏的頭上,好讓裴晏清醒冷靜下來。被潑了一頭濕的裴晏,動作如張曜所願停了下來。淺褐色包含了慾念的雙眸,瞪著張曜看了老半天後,裴晏終於是一個人突然默默地站起身,攀跳上了樹,而張曜則在原地緩了很久,才搖晃地帶著一身的酒味,迷迷糊糊上樹休息。
  
  現在張曜已經完全清醒,回憶著昨晚事情的整個經過,他就相當後悔,發誓以後再也不喝這種果實的果酒了,現在把事情弄亂成這樣,他要怎麼保持淡定的表情,去面對裴晏那家夥?
  
  明明兩人才剛剛熟悉交上朋友,本來是哥們好兄弟的關係,現在卻連舌吻這種親密的事都嘗試過了……
  
  想起昨晚那些激烈的吻,張曜這才察覺到自己的下唇好像有點發疼,從掛在一邊捲起來的獸皮包中,張曜翻出裴晏給他能映射反光的黑色光面石,用它來照自己的嘴。
  
  透過反著銀色亮光的黑色光面石,張曜看到自己的下唇上,有一個被咬開的口子。不要推想,他敢打包票肯定是被裴晏那野獸德行的家夥啃的。MD!這叫什麼事……
  
  幸好嘴唇並沒有腫起來,不然讓人特意聯想懷疑到什麼,問起他來,張曜還真不知道要怎麼去解釋了。畢竟,總共也就四個人,和誰接觸過是件很好推想到的事,張曜可不想被別人誤會得亂七八糟。
  
  說到另一個昨晚混亂事件的主角,張曜向一邊的樹枝吊床望去,那邊早已空空如也,沒有人在。這麼大個清早,裴晏那家夥是跑到哪去了?張曜順著大樹的樹幹,抓住手中的籐蔓,向下爬去。清晨時分,四周白色的濕氣還沒有散去,不過周圍的環境倒是已經亮堂了許多,太陽的光芒也從天上透過濕氣,投射下來。遠處,能聽到一些怪叫的鳥聲和蟲鳴,四周樹木的顏色,包括張曜抓著的大樹顏色,也在亮光中顯露出來。
  
  深紅色的樹幹,上面爬滿了褐色的樹籐,籐上長著許多圓圓小小的葉片,而在整棵大樹上的葉子,是呈現淺淺的紫紅色,樹的顏色絢麗和怪異。張曜順著樹幹爬下,見他現在的位置離地面不算太遠,就乾脆地直接蹦落到了積滿落葉的地面上。
  
  地上昨晚燒的那堆火,現在已經完全熄滅,只剩下一堆灰黑色的灰燼。火堆旁邊四處散著亂踢開的果實殼,整個雜亂的景象,似乎還記錄著昨晚兩人發生的荒唐事,也讓張曜又一次的回憶起來。唉,不過算了。張曜想想,反正親都親了,現在他再鬱悶也沒什麼用了。再說,張曜估計裴晏那個野人,也不清楚同性之間是不可以隨意接吻的事,或許對於裴晏來說,這也只是個普通的小插曲,大家還是把這件事都忘了,和平常一樣相處最好不過。
  
  這麼想著寬慰自己,張曜混亂地思緒似乎終於理順了些,把玩旋轉著手中的匕首,張曜打算先不吵醒樹上那兩個還在睡的人,自己一個人去到昨晚裴晏說過的附近小溪旁,洗刷一下。順便計劃嘗試用手中的匕首,將他下巴新長出的胡茬給刮乾淨。
  
  快速地洗了個頭,把臉也抹了幾把,至於牙齒的清潔,張曜找到了裴晏教他認的一種植物根莖過來,將那顏色特徵明顯的墨黑色細長樹枝的樹皮撥開,把裡面青色的樹枝纖維弄成如牙刷一般的根根細條,用它來刷自己的牙齒。據說這種樹枝不但可以清潔還能用來消毒,在這個四處危險的環境中生存,盡力保持好自己的衛生,也算是件有利無患的事。
  
  頭髮末端還在滴著水珠,張曜將裴晏送的那塊能反光折射出人影的石頭,卡在了小溪旁一塊到人腰部高度的灰色巨石上。
  
  彎下腰對著它,張曜把手中鋒利的石製匕首拿起來,將自己的頭向一側方向微微仰起,打算去刮他下巴上新長出的胡茬,嘗試地刮了幾下,畢竟還是習慣了電動剃鬚刀,用起手動的大型利器,張曜還真是不怎麼順手。一個沒注意,匕首鋒利的一面就將他的下巴,劃出了一道血痕。
  
  「我嚓!」摸著下巴流出的血,張曜無語,現在可好,弄得滿臉都是傷,又是下巴又是嘴唇……
  
  「碰!──」
  
  後面傳來東西悶聲落地的聲響,張曜回過頭往後一看,原來是裴晏出現了,他正把他扛過來的大型像是黑熊般的野獸動物,重重地甩在了地面上,震得地上那堆積得滿滿的落葉,都飄起了一大堆四散在空中。
  
  「呃,那是什麼?」張曜盡力忽視不去回憶昨晚的事,神態如常地問道裴晏。
  
  「昨晚出去做的陷阱,捕到的。」本想現在就將地上的野獸皮毛剝下處理,好用作今晚張曜睡覺時可以保暖用的鋪墊,但看到張曜手中拿著的刀及下巴的血痕,裴晏決定先做另外一件事起。
  
  「哦?你昨晚出去找果實捕獵時,還順便做了捕獵陷阱?哪來的誘餌?」裴晏這個家夥,在野外生存就是經驗豐富啊。不但捕獵能力強,還知道晚上多做幾個陷阱,便能在第二天不費吹灰之力,輕鬆捕捉到獵物回來。不過,要是沒有好的誘餌,能把這麼大只的動物誘騙來嗎?張曜有些好奇。
  
  「用昨晚那些幼蟲。」昨天他們生火之後,從溶洞中帶出的大只螢火蟲幼蟲,就沒了用武之地,裴晏便把它們統統弄爛,讓蟲子身上散發出的味道更加濃重,接著將它們放在了他製作的陷阱中,去誘騙那些喜食昆蟲的獵物到來。今早他出去巡視昨晚搭建挖造的那些陷阱時,果然碰到了一隻落入陷阱的食蟲獸。這只食蟲獸的體積不小,皮毛也夠厚實,裴晏便決定把它帶回來分解,皮毛用來保暖,肉用來吃。
  
  「怪不得後來我沒找到那些螢火蟲幼蟲,原來被你拿去當誘餌了。」那些幼蟲死得還不算很冤,至少為他們今天的熱量和體力,帶來了巨大的貢獻。
  
  張曜為那幾隻駕鶴仙去的幼蟲,從心底默默地感激了那麼一秒。正想著,見裴晏不去管他丟在地上的野獸屍體,反倒盯著自己,腳還往他的方向徑直走了過來,張曜不自覺地喉嚨動了動,開口問道:「你,幹嗎?」
  
  不能怪張曜現在有些莫名緊張,誰要是經過了昨晚的刺激,現在也會和他一樣敏感多疑。只能說喝酒誤事,自作孽不可活,要不,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張曜,也不會在見到裴晏向他過來時,心中有了想要躲開的衝動。
  
  「幫你。」走近張曜,裴晏直接就從張曜的手中將匕首接了過去,示意張曜轉身背對他,他好幫忙替他刮。
  
  「……」原來是刮鬍子,張曜鬆了口氣,看樣子裴晏早就已經把昨晚的事忘了,拋到了一邊。那他也沒必要再去多想什麼了。內心徹底鬆懈下來的張曜,在四周附近找了塊較小的表面平坦的石塊,坐在上邊仰起頭,好讓站在他身後的裴晏來刮。
  
  裴晏先是摸了摸張曜的臉,再看看手中的匕首,想了一會,轉身離開,身影迅速地在林中消失不見。張曜在原地等了幾分鐘,便見裴晏又回了來,手中還拿著一大片如臉盤大小的厚實葉片,裴晏將那葉子扳開,從葉片的斷層中流出許多絲潤的液體。將這些液體,裴晏動作有些笨拙地塗抹在張曜下巴的周圍,接著才開始用手中的匕首輕輕幫張曜刮起臉上那些並不是很明顯的胡茬。
  
  有人伺候的感覺就是好,瞇著眼仰頭配合裴晏的動作,張曜聞著臉上液體清爽的香氣,詢問裴晏:「這東西的效果和刮鬍泡沫什麼的差不多吧?」
  
  「刮鬍泡沫?」沒聽過的東西,裴晏反問。
  
  「算了,這東西現在也不重要,反正都有最天然的了。」閉眼不願再去繁複地解釋那些化學產品,張曜將頭又向後仰了仰,好讓裴晏更容易擺弄他的臉。
  
  而裴晏,凝望著毫無防備的張曜,向後閉眼展露出他英俊的臉龐,還有那說話時一開一合的誘人雙唇,這一切都讓裴晏克制不住地想盯著看。
  
  這柔軟的唇瓣,他昨晚就徹底品嚐過了一遍,比他最愛的食物還更讓他上癮,裴晏感覺只要接觸親吻到張曜的唇,舔舐卷弄他的舌頭,就會全身上下都舒服的難以形容。他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總覺得自己越是親吻著張曜,越是感覺不夠,想要更近一步,卻又不知該如何,到了最後,連他的身體下面都變得奇怪起來,若不是張曜拿那冰冷的果酒潑倒在自己的頭上,裴晏也不知道自己最後要怎麼樣。
  
  後來他爬上了樹,蜷曲在吊床上,忍耐著自己的下半身恢復平靜,以前裴晏雖然也有過這樣類似的反應,但從來也沒有像今天這樣衝動和激烈過。按著以前的習慣,都是冷靜下來,讓下半身慢慢恢復。他是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這樣,反正自從遇到了張曜,他身體的奇怪反應就越來越多了。
  
  「啊!原來張曜哥哥和裴晏哥哥在這呀。」從大樹上能愈發順利地攀爬下來的柯亦巧,揉著剛剛睡醒的眼睛,原本還以為兩人又消失不見了,害她有點恐慌,但是下來以後就聽到了說話的聲響,跟著聲音過來,她順利地找到了在小溪旁一坐一站的張曜和裴晏,這才算是寬下心來。
  
  看著站在張曜身後,半弓著身,長又濃密的眼簾半垂著,神情十分專注的裴晏,正用手中的匕首小心刮著張曜的下巴。幾乎相依擁抱在一起的兩人,在四周白色濕氣淡淡圍繞中,遠處紫色深紅色樹木的映襯下,顯得畫面十分協調美好,讓柯亦巧也忍不住發出感歎:「張曜哥哥和裴晏哥哥兩人,感情真的是好好哦~」
  
  「切,就刮個鬍子而已,有什麼好不好的。真是無聊!」被柯亦巧推醒一起跟著過來的項辰,看著那兩個人有些礙眼的畫面,不由掃興地說道。
  
  「我覺得他們很好啊~對了,你都不要刮鬍子的嗎?」柯亦巧好奇地回過頭,打量起項辰白淨的下巴,有些奇怪。
  
  「你管我那麼多!這時候你還有心情想這些雜七雜八的!」柯亦巧的話正好戳到了項辰的痛處,正在發育期的他,身體總是比旁邊同年紀的人要發育得遲緩一點,直到現在他臉上都還沒有長出鬍子。被柯亦巧這麼一問,他就更感覺自己沒面子。本來自己的身子板就和張曜裴晏兩人有差距,想不到連鬍子也成了話題?真是太煩人了,想著就惱火,項辰轉過身賭氣地就原路返回。
  
  看到項辰莫名生氣掉頭就走,柯亦巧不知道自己是說錯了什麼,也趕緊掉頭追了過去,詢問項辰他到底是怎麼了。也因為此,轉頭離去的兩人,沒看到下一刻,正幫著張曜刮鬍子的裴晏,實在是沒克制住,雙手一把圈住張曜的脖頸,低下頭就直接吻上去的精彩一幕。
  
  「唔恩……我……嚓……裴晏!你……嗚!」
  
  被裴晏突然給襲擊的張曜,一句話都無法完整的從兩人激烈糾纏的口齒間吐露出,他實在是搞不懂,怎麼事情會發展成現在這樣,還有完沒完了啊?




第二十六章 談判協議

  最後,清醒狀態下的張曜,終於是怒火爆發,掙扎起身和裴晏徹底打上了一架,好歹他現在沒有喝酒,精神集中力和速度都比喝醉時的自己要好上許多。在終於打到裴晏沒有及時躲閃開的眼角邊,力氣不輕的拳頭把裴晏的眼角附近都給揍青了,張曜這才停下了他的拳頭,喘著氣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打算由暴力轉為文明方式繼續。
  
  「喂!你坐下。」指了指自己前方另一塊地面,張曜揚揚下巴,示意裴晏坐到那邊去。
  
  「……」乖乖過去坐好,裴晏能感覺到張曜現在真的是火了。
  
  「昨晚……」提及昨晚的事,張曜就覺得自己的腦門開始發疼,揉了揉自己的眉頭,他繼續說道:「昨晚上我有點受刺激了,喝多了那個果汁酒。整個人思維變得有些混亂,所以才和你那……什麼的……」
  
  「接吻。」記住了那個詞語的裴晏,幫張曜清楚直接地說出了這兩個字。
  
  「……好吧,是接吻……但是,那並不代表什麼意思,只是我喝醉了腦子抽風而已。我們吻,確實吻了,我知道現在想否認也沒有用。不過,以後你別再繼續這麼做了,尤其是襲擊強迫什麼的……」天知道自己一個大老爺們,還要警告別人不要偷襲自己,張曜想想都覺得有點荒謬可笑。
  
  「為什麼?」
  
  「什麼什麼為什麼?」這本來就發展的很奇怪了好不?張曜伸手摸摸自己的唇,該死的!又被弄破了一塊皮。
  
  「你是我伴侶。」所以這樣的親密觸碰是可以的,裴晏是這樣堅信的。
  
  「喂,我什麼時候答應了?」張曜青筋直冒,伴侶什麼的,這件事他不是已經說過很多遍了嗎?做哥們一起搭檔多好,為什麼非要把自己扯到如此曖昧的關係裡去?張曜也實在沒看出裴晏是個喜愛男人的GAY,至少在洞穴裡和那麼多人待在一起過,從沒見他留意注視過別的男人,所以在性向的方面,裴晏應該是正常的才對。只是不明白他為什麼非要糾結著自己不放。
  
  「不管你答不答應,我認為是就是。」裴晏認定了是屬於自己的東西,他就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棄死心,無視張曜抗拒的話,尤其在和張曜這些天的接觸更加親密之後,他越發肯定了自己的選擇。
  
  「你這家夥,怎麼就說不聽?說了我沒同意過!」差點又想站起身打一架的張曜,深吸了口氣,平穩住自己的情緒,他覺得自己不能再為這麼幼稚的問答而動火了,現在還是多保存點體力趕路用比較對。
  
  再後面,和頑固不化的裴晏爭論說服了許久,張曜都完全無法扭轉裴晏的偏執奇怪的執念。沒辦法,張曜只好先敷衍住裴晏,和他說伴侶什麼的,再考慮。而接吻……必須要他本人同意有這個意願才可以,不允許突襲和強迫!張曜用裴晏的話來反擊,說裴晏既然說是要他做伴侶,至少要學會相互的尊重,這種強迫他沒有好感,要在張曜他自己同意接受了,才能親密接觸。定好這個規矩,張曜問裴晏是否願意接受。
  
  裴晏想,張曜此刻好像很反感強硬的方式,那他以後就慢慢改進,只要張曜現在不那麼拒絕和生氣就好,於是點點頭算是答應了張曜的這個協議。
  
  看到腦子和石頭樣堅固的裴晏,終於是接受了自己的條件,張曜算是在心頭鬆了口氣,畢竟說實話,力氣驚人的裴晏,要想把自己壓制住還是有這個可能的,真的想強迫他怎麼樣,估計到時候他也無法有效阻止,和裴晏談了這個條件,至少他有了借口和擋箭牌。以後裴晏要是再敢來突襲,他可以說不行拒絕掉他,不會因此再被咬得慘兮兮的。舔舔自己的下唇瓣,上面被咬破流出的血好像已經干了,張曜深感裴晏那家夥的犬齒,是不是太尖銳了些?才那麼容易就把自己給啃傷……
  
  ……
  
  那邊,柯亦巧和項辰已經把放在樹上的東西都收拾了下來,正打著包,連昨天濕透的那些晾在石頭上的衣服,現在都已經晾乾疊好。臉也洗了牙也刷了,肚子開始咕咕咕的叫喚起來,柯亦巧揉揉肚子,小聲嘀咕說:「怎麼張曜哥哥他們還沒有回來,好慢啊……」
  
  也已經有些肚子餓的項辰,在一旁來回走動無聊地用腳踢著地上的落葉,心中十分氣憤,一向都是別人等自己,還沒有過自己等別人的事,尤其是在肚子餓得要命的時候,項辰想要發脾氣,卻發現現在根本沒有人可以讓他發,他認識的那些人,還有他的家人,都已經不在自己的身旁,自己現在頂多只是個落難在海島上的一個普通人而已。想到這些,他更是沮喪地把地上的空果殼給一腳踩碎,罵道:「那兩個人搞什麼鬼?慢慢騰騰的,他們以為是在旅遊嗎?」
  
  「說誰在旅遊啊?你這小子。」
  
  果然不能在人背後說壞話,項辰這邊才剛剛開說,張曜便回來了,手中還抱著一大堆用葉子包好的,已經扒完皮分成塊的野獸連骨肉塊。
  
  「咦?裴晏哥哥去哪了?」在張曜的身後看了看,柯亦巧竟然沒發現和張曜幾乎寸步不離的裴晏,不免奇怪問,接著又看到張曜下巴的刀傷和破皮的嘴唇,更是一驚:「張曜哥哥,你的嘴和臉怎麼了?」
  
  「呃……」用麼指摸摸自己的下唇,張曜裝作不經意地解釋說:「沒什麼,下巴是因為我自己刮鬍子的時不小心劃到的。裴晏他還在那處理獸皮,我餓了,就先回來準備烤這些肉。」舉起手中份量不輕的肉晃動了一下,張曜試圖把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到食物上去,而不是關注他的臉怎麼樣。
  
  因為獸皮剛剛扒下來,還要做些處理才能長久保存和使用,張曜沒那個耐心看裴晏折騰完,加上肚子餓了,他便先抱著獸肉塊回來,打算先點火烤肉來吃。
  
  生火越來越熟練的張曜,把肉都串好架在了燃得正旺的火堆上,等肉烤得差不多的時候,處理完皮毛的裴晏也回來了,手上除了拿著弄好的毛皮,裴晏還拎著張曜剛剛要他製作的東西,把毛皮放在大家打好成一堆的包裹邊,裴晏將手中的東西,遞給到張曜。
  
  「嘿,這麼快?謝了啊~」把手中剛烤好的一串肉遞給裴晏,當做獎勵,張曜接過東西,一一丟進正打算啃肉的柯亦巧和項辰懷中。
  
  「這個是?」捧著張曜丟在她懷中的東西,柯亦巧小心地摸了摸,問。
  
  「武器啊,畢竟你們現在也知道,這座島上不安全,我們也不可能時時刻刻都能看住你們。所以,我叫裴晏做了兩個適合你們用的武器,以後你們可以用它來防身。」張曜咬下口手中新拿的一串肉,邊咀嚼邊回答說。嗯,肉烤的正好,可惜沒有調味料,光是只有肉的味道,下次或許可以考慮用海水過濾點鹽出來,抹在肉上吃也比完全沒有調味的好吧。
  
  「啊!真是太謝謝了,張曜哥哥,裴晏哥哥,謝謝你們。」撫摸著手中的木桿,柯亦巧愛不釋手,她明顯感覺到這個木材選得很輕便,在木頭的頂端位置,被製作成了三角形的倒刺尖頭,有點像是類似短矛一樣的武器。拿在手中,提著這個短矛既不用費太大的力,又能在路上把它當枴杖使用,還可以禦敵。如此特別為她量身製作的武器,真的讓柯亦巧很開心,都快忘掉了她手上還拿著的肉,光顧著看這新武器了。
  
  至於項辰,看著自己手上不知道是用哪種具有堅韌柔軟的樹木所做的弓,弓弦也好像是用動物的筋製成的,他忍不住就伸手試著拉了拉弓,感覺還不錯,又從明顯是長條堅果改制的箭壺中,抽出一支箭來,箭桿也是用木頭做的,前端被削尖磨利,尾部插置了葉子折成的羽翼。他有點手癢,四處看了看,發現不遠的一棵大樹後,項辰直接拉起弓就向那個方向射了過去。
  
  「咚──」
  
  弓箭筆直地插入那棵大樹的樹幹之中,看到箭射中了,項辰臉上第一次露出他這個年紀孩子該有的笑容。
  
  「不錯啊,就試上了。」看項辰這小子,對裴晏做的弓箭,還滿喜歡的啊。張曜咧咧嘴一樂,調侃說。
  
  「切,這弓箭,太簡陋了點。要是我用我家那弓,可要比這射得準多了。」雖然打心底很喜歡這手工製作的輕巧弓箭武器,但一張嘴,項辰還是一副彆扭死鴨子嘴硬的德行。
  
  「不要就還過來。」被張曜拜託做這些東西,裴晏本就不怎麼情願,要自己幫這兩個弱得要命的人做這些事。現在看項辰還那副樣子,裴晏直接就想站起身,把自己做的東西搶回來。
  
  「不!給我的就是我的了!」一看裴晏要來搶,項辰立刻把弓箭就藏在了背後。
  
  「得了得了,吃飯的時間還能那麼吵?」扯住裴晏的衣角,一把將他拉回到地面上,張曜直接朝裴晏嘴裡塞上了一大串的肉,示意他安靜的吃肉,別再鬧事。看那少爺一副彆扭的樣子,嘴上說不喜歡卻把弓箭死命往身後藏,就知道他其實是很喜歡的。張曜這點觀察力還是有的,青春期小孩就是這個德行,和他們較真沒意義。
  
  等到烤的肉快吃完的時候,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洪亮的動物鳴叫,驚得躲藏在樹叢中的鳥群,都飛出了一大片,攪得樹上邊的葉子都紛紛往下飄落。過了一會,動物的慘叫聲再次傳出,一聲接著一聲,比殺豬時所聽到的叫聲還更加淒慘尖銳,簡直就像是拿指甲不停刮撓著人的耳膜,擾得人不得安生。
  
  因為這叫聲太過絕望恐怖,張曜撕咬下手中最後一塊肉,轉頭和身旁的裴晏說道:「過去看看?」
  
  「嗯。」點點頭,裴晏皺眉正思索著,這種發出叫聲的動物,他記得體積很大,外皮厚實長著巨大的角,幾乎在島上沒什麼天敵,平時的狀態也算是安靜的類型。它是碰到了什麼才會叫得如此慘烈?
  
  「你們把各自的東西都背好吧,我們過去看看熱鬧。」吩咐那兩個慢吞吞還沒吃好肉的小鬼,張曜拾起地上自己的那份包裹,將它背在了身後。
  
  「吃飽了。」本來就是勉強自己吃下這些味道古怪的肉,現在聽說要走,項辰直接就甩下了手中的肉,不再繼續吃。
  
  而柯亦巧則是匆匆忙忙地加快速度把分給自己的那些肉吃光,小跑過去把她的包拿起來,跟上已經向著叫聲方向過去的張曜和裴晏。
  
  「張曜哥哥,那邊會不會很危險啊?」耳邊聽到的叫喚聲,一聲比一聲可怕,柯亦巧忍不住擔心地問。
  
  「哈,這得過去看看才知道。」張曜伸長雙臂,拉伸了下他剛剛坐久有些僵的身體,他是打算等過去再看情況。碰到不好的狀況躲不過就打,打不過就跑,很簡單的事。
  
  「哦……」聽到張曜這麼不靠譜的回答,柯亦巧也只能在心中不停安慰自己定下神來。畢竟現在她已經有了屬於自己的武器,不用那麼害怕了。抓緊手中的短矛,柯亦巧彷彿能從中吸取到她所需要的勇氣。




第二十七章 哧佧獸人

  順著叢林逐漸開始升高的坡向上攀爬,爬到快頂端的位置時,站在最前邊的裴晏,眼尖地發現到了什麼,伸出手按住一旁跟上來的張曜,用眼神示意先不要動作。
  
  張曜心領神會地停下腳步,謹慎地微伸出頭向坡前邊望了望,只見坡的前方已經沒了路,直接變成幾乎直角向下垂直的陡峭下坡,下坡上長著許多又細又長的植物,密密麻麻生出的葉片和樹枝,把張曜他們四人所貓著的位置遮擋得十分嚴實,他們在這蹲著,倒是可以透過葉子間的寬大空隙,看到坡下邊的狀況,而不會被發現。
  
  在高聳陡峭的下坡盡頭,有著一條橫過來的獸道。基於島上獸明顯多過人的情況,這些被踏出來的路,只有可能是野獸經常的踐踏走動才形成的。原本道路上鋪滿的是褐紫色的枯葉落片,現在已經沾滿了紅色的血液,濃鬱血腥的氣味隨風吹來,在坡上離著有些距離的張曜他們,都嗅到了一些味道。
  
  一隻灰色皮膚,體積和座小山般龐大的動物,正在抵禦著它對面的襲擊者,它的四肢粗短,身體厚實,頭呈四方形,在兩眼之間到額頭上方的位置,長著一豎排的堅硬白角,角呈圓錐形,自底部向上漸細,稍彎曲,最大的一個角,遠遠看去少說也有五十厘米以上。這些角各個都結實尖銳,此時它正用著這些角,想把前面的襲擊者頂撞開。
  
  在這體型龐大的動物身體表面,已經被劃拉出了許多道血口子,有的傷口深的地方,甚至能看到裡面鮮紅的肉和白色的筋,鮮血就是順著這只動物身上的傷口處,不停地滴落在地面上的。
  
  至於一直發出慘叫聲的,並不是這只巨型的動物,而是它想要攻擊並要解救的,在圍攻它的襲擊者身邊和它被迫隔開的那些幼獸們,叫聲都是它們所發出來的。
  
  有三隻體型大概一米多長的幼獸,灰色的皮膚上還長著沒褪去的黑色小點斑紋,它們驚慌地大聲鳴叫著,呼喚它們的母親快點過來解救它們。而那只巨大的動物,在聽到孩子們的哀叫聲後,也更加急躁地想要撞開那些襲擊者。
  
  攻擊它們的襲擊者,比那身體巨大的母獸身形小了許多,幾乎就和他們這些人差不多的個頭,張曜不由感到驚奇,為什麼這些襲擊者就有那麼強的力量,能與這些巨大的動物對峙?張曜瞇起眼仔細一觀察,才發覺到在母獸前後快速攻擊的那些襲擊者,它們或是他們?既像是野獸卻又有著人類的身體特徵?!
  
  數數一共有四個襲擊者,兩個似乎負責看守三隻幼獸,兩個則前後攻擊著那只體型龐大的母獸。這些襲擊者的頭顱,有的長得幾乎和野獸差不多,滿是棕灰色的長毛,覆蓋在它們的整顆頭上邊,凸起如野獸一樣的吻部,口長而寬闊,耳像是野獸那般豎立不曲,身後的尾巴粗壯有力,隨著跳躍的動作而左右擺動。一張開它們的嘴,就露出了滿口的鋒利尖牙,怎麼看怎麼都像是只凶狠的動物。
  
  可只要耐心地把視線繼續往下看去,會發現到它長有和人一樣的皮膚與四肢,連兩腳站立的姿勢都和人一般。只是在它們的四肢上,覆蓋著濃濃的毛髮,手指同野獸般鋒利,尖長的爪子,在母獸的身體表面上一劃,就是幾道深深的血口子。
  
  除了那種獸頭的襲擊者,還有的五官長相,就幾乎接近人的樣貌,除了兩隻耳朵像是動物那般尖立豎起,唇外向下包著異常發達的犬齒,臉上的毛髮有些濃密。它們的身體上半身也像其它的襲擊者一樣,有著人的皮膚,卻是獸一般的手爪。在下半身上,就有了明顯區別,腿變得和動物一樣,細長強壯,滿是獸毛覆蓋,腳掌巨大,在它跑動或跳躍的時候,更加地飛速迅猛。
  
  這四個襲擊者的毛髮顏色和皮膚顏色,都有明顯的不同,有黃色皮膚的也有黑色皮膚的,像是不同種族的人類混在了一起似的。
  
  此時,它們四個聚在一起襲擊著母獸和幼獸。動作非常快速,不管是力氣和速度,都讓人看得膽寒,能清楚感覺得到它們力量的強大,根本就無法與之抗衡。
  
  看著一個獸頭襲擊者,跳到了母獸的身上,一張口就狠狠地撕咬下了一塊背脊上的肉,把那母獸厚實的皮根本沒當一回事,張曜心中感歎著它們牙口的利落,一邊不忘問旁邊的裴晏:「這就是你說過的那個哧佧獸人了吧?」
  
  點點頭,裴晏抿著唇,一副研究表情觀察著那些哧佧獸人,他發覺它們和自己以前碰到的那個,很不同。他碰到的那個獸人十分虛弱,幾乎沒什麼力量,而他現在見到的這四個哧佧獸人,它們快速移動的速度和爆發出的力量,可不像是容易應付的對象。
  
  「哧佧獸人?那是什麼?」還不知道張曜和裴晏在溶洞中談到過的哧佧獸人,柯亦巧有些疑惑地小聲問道,她盡量把她的視線從底下的殺戮中轉移了開,不敢去看那些殘忍血腥的捕獵畫面。
  
  「哼,你這還用問嗎?獸人獸人,不就是指下面幾個又像人又像獸的怪物嗎?難道還會說別的什麼嗎?」受不了柯亦巧那極低的領悟力,項辰忍不住插嘴鄙視道。
  
  「啊……是這樣。」原來是這意思,可是,為什麼在這座島上,會有這種生物的存在?柯亦巧忍不住繼續開口問:「那、那這種生物怎麼會出現的?太不可思議了。」
  
  「丫頭,你在島上待了幾天還不瞭解?這島上的生物,可不能以我們平常學到的東西做為參考了。什麼都是有可能會出現,就像是底下那些半獸半人的家夥。」張曜眼睛還在注視著底下的情況,嘴也不忘回答柯亦巧的提問。
  
  「笨蛋。」項辰直接評價道。
  
  「我才不是!」
  
  柯亦巧轉頭想反駁,被張曜制止。張曜指了指坡下,伸出食指比在嘴上,示意他們現在安靜,別驚動了下面那些看起來就不好惹的哧佧獸人們。
  
  轉頭再看下面的戰況,有一個人面目比較清晰的哧佧獸人,已經撲咬到母獸的喉嚨位置,像是想把母獸的喉嚨給咬開。
  
  而一旁看管幾隻幼獸的哧佧獸人,像是已經看得無聊,轉過身突然之間,把地上想要逃開體積並不輕的幼獸抓起了一隻。
  
  「撕拉──」一聲,那個長著獸頭的哧佧獸人,就把幼獸的頭顱和身體直接扭斷了開,力氣大得驚人。
  
  剛剛還活著不停叫喚的幼獸,頭在被扭斷後,頸脖中的血就噴湧而出。哧佧獸人把頭向下一彎,貪婪地將嘴湊了過去,吸吮舔舐斷開的脖子中,所流出的溫熱獸血。
  
  另一個哧佧獸人見狀,也想湊過來喝,卻被正在喝血的哧佧獸人一把推開。
  
  於是,被推開的哧佧獸人,也將地上另一隻幼獸捉了起來,粗暴地撕開幼獸的身體,把裡面最鮮甜的內臟掏出,歡快地送進口中咀嚼。
  
  最後在地上僅剩的一隻幼獸,身體抖得更加厲害,它的身旁都是它兄弟滴下來的鮮血,幼獸邊急促地叫喚邊想向旁邊跑開,卻被已經喝完血的哧佧獸人發現,看到它想跑,獸頭的哧佧獸人從地上拾起一塊石頭,精準地砸到了幼獸的身上。
  
  幼獸被砸得身體一歪,出於求生的本能,還想繼續向前逃跑,獸人頗有興致地跟在歪歪扭扭勉強向前逃跑的幼獸身後,沒跟多久,耐心就不夠的獸人,垂手把地上那塊剛剛砸在幼獸身上的石頭,再次撿了起來,舉高石塊狠命連敲在幼獸的腦袋上,直到把幼獸的腦漿都給砸出,頭骨破碎成一片,獸人才心滿意足的慢慢用它尖銳的爪子,把幼獸的肚皮剖開,挑揀起裡面的內臟。
  
  看到自己的三隻幼獸被如此對待,被徹底刺激的母獸,狂性大發,一把將它身上正抓著它喉嚨處的哧佧獸人,甩在了地上,並憤怒地低頭直衝了過去,用它額頭上的一排角,將來不及起身疏忽大意的哧佧獸人,頂撞在了前方的大樹上。母獸的角穿透了獸人的半邊身體,從獸人身體裡面流出金色的血液。
  
  母獸正打算繼續頂撞,後邊追來的三個哧佧獸人,將它團團包圍,用它們的靈敏性和力量配合,把從幼獸身體裡拔出來的尖利肋骨,戳刺在母獸身體最脆弱的那些部分,而母獸的喉嚨,也終於被哧佧獸人給徹底劃拉了開,鮮血噴湧而出,母獸原地掙扎了幾下,還是堅持不住,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見母獸沒了反擊之力,其它三個哧佧獸人,立刻趴上它的喉嚨處,喝起那些湧出的鮮血,然後撕開了它的肚子,挑揀出一些內臟吃了吃,就好像心滿意足地站起了身。
  
  「它們不是餓了才捕獵的嗎?」怎麼只是喝了點血和吃了點內臟,就好像沒什麼事了?張曜有些看不懂,畢竟殺了那麼多只動物,還是那麼大只的,難道它們是想把肉都拖回去再吃嗎?
  
  「不是因為餓,是它們喜歡殺戮。」看著這些哧佧獸人的行為,裴晏已經瞭解,它們的本性就是嗜血殘酷的。殺戮只是為求開心,並不是為了填飽它們的肚子。
  
  「好殘忍……」看著原本無辜的母獸和幼獸,被如此殘酷折磨並殺害,理由卻只是為了開心,柯亦巧就有些難受。
  
  「你自己不是也吃著野獸肉活的嗎?有什麼資格說別人?」項辰覺得這本來就是肉弱強食的事,沒什麼好同情,他只感覺柯亦巧這人也太大驚小怪了一點。
  
  「不一樣!我們是為了活下去,才不得不捕食那些動物。可是它們,卻只是為了開心,就隨便地把別的動物痛苦折磨了再殺害,這是不一樣的。」柯亦巧覺得就算是動物,它們的犧牲也是要有價值的,而不是因為這樣的原因死去。
  
  「好了,你們兩下次再討論,現在給我安靜會。」明明都看出了坡下邊的哧佧獸人是什麼凶暴個性,還有時間在這爭論起來,張曜轉頭喝止住柯亦巧和項辰兩人。
  
  坡下邊的那幾個哧佧獸人,見地上的那些野獸,都已經死翹翹沒了什麼反應,便慢慢圍到了那個被母獸角戳傷的獸人身旁。
  
  靠著樹滑下的哧佧獸人,看著幾個圍著它過來的獸人們,有點恐懼地吼叫起來,似乎在警告著它們什麼。
  
  知道裴晏懂得它們的話,張曜用手肘撞撞裴晏,示意他翻譯下。
  
  「它說不要動它,它身體能恢復好的。」裴晏翻譯著。
  
  另外三個哧佧獸人,像是直接無視了地上倒著的哧佧獸人口中所說的話,更加走近它的身旁,並抬起了一塊比剛剛砸死那只幼獸還要巨大的石塊,向地上獸人的頭部砸了過去。砸到以後,便立刻歡快地嚎叫起來。
  
  「它們說,它們還沒嘗過哧佧獸人的味道……」
  
  地上被砸得仰面倒下的哧佧獸人,頭顱被其他幾個獸人用石頭砸了個碎爛,它們彎下腰,各自奮力撕扯地上哧佧獸人的身體部分,把那被它們砸死的身體,一塊一塊分扯開來,並將扯下來的肉,放進嘴中大口啃食,一邊還嘀咕著什麼。
  
  「它們說味道不算太好,有點瘦,它們還是喜歡比較肥一些的……」裴晏繼續按著原句翻譯,說到一半就被張曜抬起來的手給阻斷了。
  
  「好了好了,我不想再聽味道是怎麼樣的,不用繼續翻譯了。」看來這些哧佧獸人不但是生性殘忍,還完全六親不認。剛剛才在一起合作的同類,卻能在下一刻見它變弱後,就趁機殺害拿來分食,完全無理性無人性無三觀……就算是某些野獸,張曜估計都要比它們這些獸人要來得有點『獸性』。
  
  看來他們還是得和這些哧佧獸人保持一些距離的好,張曜可不想與這些有強大實力的哧佧獸人正面對峙上。
  
  不過,他們要找的有漂浮之木的地方,在溶洞圖畫上看,離著哧佧獸人居住的地方距離在一條線上,他們要是悄悄跟著這些哧佧獸人的蹤跡走,尋找漂浮之木的路線,或許就不用找得那麼麻煩了。
  
  畢竟這邊區域的島內陸,即使是裴晏也沒有來過,靠他們自己去找,誰知道還要花上多久的時間,或是遇到什麼奇怪的生物,倒不如跟著那些哧佧獸人的蹤跡,或許能更快地找到。
  
  看那些吃了點獸人肉,就又沒什麼興趣的哧佧獸人,舔著整理它們手上和臉上的血漬,像是要準備離開的樣子,張曜趕緊拉著裴晏,示意跟上它們一同走。
  
  「我們要跟著它們那些怪物?」項辰看張曜的模樣,覺得他一定是瘋了,不躲著那些可怕的獸人,還跟在它們後邊?要是被它們發現了,他們幾個人肯定是打不過那些哧佧獸人的,到時候他可不想被它們分屍。
  
  「跟著它們過去,能找到我們要去的地方。小子,你愛走不走哈。」張曜回頭撇了一眼項辰,講道,接著又挑眉笑著問:「難道你怕了它們?」
  
  「誰、誰會怕!我可是能一箭射穿它們的腦袋!」抓著手中的弓箭,項辰向上挺了挺胸,他可不想被這些家夥瞧不起。
  
  「那就跟上,不過你們小心點,別弄出太大聲驚到它們,暴露了我們。」張曜可是計劃默默跟蹤,不想搞到後面變成對戰。
  
  抬頭看看裴晏的身影,發現他已經走到了前邊,張曜也趕緊爬起身追上前,與裴晏並肩一起,小心地與前邊那三個哧佧獸人保持著距離。
  
  柯亦巧和項辰,見那兩人都起身走了,心中再鬱悶害怕也只能跟著過去,畢竟在這危險的島上,跟緊張曜和裴晏,還是更有點安全感的。




第二十八章 悲催倖存者

  沙灘邊的岩石洞穴中,裡面的氣氛看起來有些陰霾,幾個人正圍坐在火堆旁,一副灰頭土臉,精神萎靡的喪氣樣。連一向不怎麼愛說話的寡言男子,在這種壓抑的情緒中, 終於也忍不住開口提問:「我們就這樣一直等下去嗎?」
  
  「你先不要那麼急。」劉榮聽男子這麼一問,立即開口安撫他的情緒。
  
  「什麼叫不要急?你們一直說什麼不用擔心,救援隊會來,他們會找到我們的。可是,你們看看!現在都已經過去了一個多禮拜的時間,都完全沒有人來找我們。我天天在外邊盯著海和天空看,都看得麻木了,也沒有看到任何一樣東西經過!」寡言男子聽著這幾天安慰他的同樣話語,忍不住脾氣爆發出來,一下從他坐著的石頭上站起身,繼續大聲喊著:「不止是沒有人來救我們!這幾天連野獸都開始打起我們的主意,難道我們就這樣一直在這等下去嗎?」
  
  就在那天,當大家的注意力還集中關注在人形扇貝上的時候,那四個年輕人就悄悄地趁他們不注意走掉了。等到他們反應過來去找那四個人時,已經找不到年輕人的蹤影。
  
  發現一下走了四個人,劉榮開始情緒暴躁地生氣了一會,又激動地說要去把他們找回來,不過後面被那醫生助理給攔了下來,勸說劉榮那些年輕人都已經消失在了寬闊又滿是樹木的島中,貿貿然一個人去找反而更加容易迷路。說到最後,劉榮不甘心也只得放棄,剩下的人繼續待在了洞穴中,等待明知渺茫的救援。
  
  人數在變少了之後,大家才明顯覺得寂寞和恐懼起來。原本滿滿擠著都是人的喧鬧洞穴,其中一半多的人都感染化貝,加上確認死的幾個,又走了四個最年輕的人。剩下的人,就是幾個大男人和一個中年婦女帶著她的小孩。每天幾人就是面面相窺,無聊透頂,再加上每個人現在做起事來,也都不太盡力盡心。
  
  如那個什麼CF的局長,看體格就知道他雖年近中年,身體確實挺好,可一旦做起事來,他總是要休息很久的時間。說什麼上了年紀人容易疲勞等等的借口。而那個醫生助理,天天也是神神秘秘的,每天早上起來時一副睡不醒哈欠連連的樣子,還總會偷找點時間悄悄溜出去一會,等再出現時就一副精神振作的模樣。還有中年婦女和她的孩子,也沒什麼太大的作用,在洞裡光是幫點小忙做些吃的打掃一下而已,嘴裡頭都要抱怨個半天,覺得自己十分辛苦。至於那個懷孕妻子死掉的丈夫,在上次貝殼事件的刺激下,腦子估計是徹底瘋了,整天一個人蹲在洞穴的角落中傻笑或是發呆發個半天都不動一下,根本一點忙都幫不上大夥。
  
  在這裡面唯一會做點事的,也只有天天像打了雞血的警察劉榮了。可是,光聽著他天天宣傳說有人會來救他們,要大家服從他命令什麼的,又覺得他有些古怪煩人,總覺得在這座島上之後,即使劉榮是個警察,精神也受到了一定的影響變得不怎麼有些正常了,執著控制地慾念大得甚至有些病態。歸總而說,和這麼一群人待在一起再這樣繼續生活下去,肯定是會瘋掉的。
  
  開始上島的時候有那麼多的人,每人分工合作,就能弄來許多的食物吃。可如今人數減少,尋找食物什麼的就變成了一件愁事。加上剩下的幾人都不盡心盡力去做事,能找到的食物就更少的可憐,勉強只能在海邊沿岸的岩石旁,敲下一些像是貽貝類的食物,和一些海藻植物。至於水果,附近能摘的地方都已經摘光了,再遙遠危險的區域,大家又不敢過去冒險接近。
  
  每到吃飯的時候,面對眼前只能分到的一點夠塞牙縫的海鮮,嚼不斷的海藻和一堆難剝味道又酸澀的水果,就更是將人逼到了崩潰的邊緣。甚至連大家不可缺少的淡水,原來收集儲存在超大果殼中的水,都已經喝得差不多了,加上連續幾天來天空一直沒有降雨,水一滴都沒有收集到。要是再這樣下去,他們面臨的問題,不是被渴死就是逼著去冒險尋找淡水才行。
  
  本來這些情況混在一起已經非常糟糕,在前幾天的時候,他們驚懼地在洞穴外附近的沙灘上,發現了滿地不知名動物所留下來的腳印。辨認不出是什麼動物的腳印,可當把手放在沙灘的腳印中作對比時,那比成人手掌還大的腳印,在他們心中重重地敲響了一次警鐘。
  
  接著後來兩天的半夜裡,他們常能驚醒聽到外邊有悉悉索索的聲響發出,伴著奇怪動物的叫聲。這些聲音,離他們居住的洞穴,每一天都更響亮了些,像是在越來越靠近他們。直到昨天晚上,那似乎已經觀察他們許久的野獸,終於出擊了。
  
  夜半時分,一隻龐大的動物黑影,竄進了他們居住的洞穴之中,這幾天一直沒敢深睡的人們,趕緊拿起手邊削尖的木棍進行反擊和驅趕,可那闖進來的巨型怪獸,身上厚實的皮毛,幾乎可以和能抵禦武器的盔甲相媲美,毛皮把他們捅過來的木棍通通都擋了開,沒絲毫的損傷。
  
  洞穴中的人們,見抵抗沒有效果,亂成了一團,跌撞著開始向洞外逃跑,而那只巨型怪獸也一路追了出來。在夜晚漫天星光的照映下,他們回過頭才看清楚了襲擊他們的巨型怪獸是什麼樣子。長著一個尖尖的腦袋,圓溜溜發紅的眼珠,嘴中突出的兩顆巨大門牙,身後拖著一條深紅色無毛長尾,簡直就像是一隻巨大的老鼠。
  
  鼠獸追著他們不斷撲咬,寡言男子就是在與它抵抗時,手中的木棍被鼠獸給一下啃斷,看到滿地的木頭碎渣,男子驚愕,抬頭見鼠獸又張開口向他咬來,他下意識地就抬起了自己的手臂,遮擋住腦袋邊向後退開做防禦。手臂因此被鼠獸鋒利的門牙給咬了一下,被啃出一道幾十公分長的血口子。當時疼得他話都幾乎說不出來,光是冷汗就流滿了一背。
  
  都了最後,還是其他人想起來他們開始準備在洞中扎困好的火把,將火把伸到還燃著一點火苗上點著,接著用力地丟到了鼠獸的後背上,這才勉強把鼠獸嚇得逃竄跑開。
  
  雖然昨晚鼠獸走了以後,再也沒回來。但是因為天還沒有亮,驚魂未定的幾個人,完全不敢再繼續閉眼去睡覺,只能睜大他們的雙眼,硬撐等到太陽升起,才感覺心底安全了一點。
  
  於是到了現在,他們幾個人就圍在洞穴中,討論思考著該怎麼辦。再在這裡繼續等待下去,估計沒等到人來救他們,那只鼠獸,說不定就已經領著它的同伴一起過來襲擊他們了,到時候可不是他們區區幾個人就可以對付得了的。
  
  「黃斌,你先別這樣,冷靜冷靜,坐下來說啊。」站起身像是對待自己的好兄弟一般,趙祥國輕輕地拍下寡言男子,也就是名字叫做黃斌的人肩膀,神態笑瞇瞇地勸著。
  
  「你要我怎麼冷靜?你們看看我的手!都變成這樣了!都不知道會不會感染!」黃斌把他的左手手臂伸長,激動地給大家看。在他手臂上的傷口,雖被身為醫生的助理陸博明,用前幾天捕到的魚剩下來的刺做針,從衣服上抽出來的絲做線,幫他把撕開面積很大的傷口給縫了起來,算是做了緊急處理。可是,只是用了點海水消毒,又是用這些奇怪東西縫的,還不知道那咬他的動物,帶不帶病菌,這樣的處理,寡言男子黃斌說什麼也無法安下心來。尤其不久前他才看到那些受貝殼肉感染死去,還轉化成怪物的人,他想想心底就更加惶恐不安起來。
  
  「我看確實是,這裡已經不安全了,我們繼續在這裡守下去,是很危險。」陸博明覺得,那只鼠獸一定也是觀察了他們很久的時間,才敢跑來襲擊他們的。就算他們齊心合力幸運地把那只巨型鼠獸給殺了,也不能就此確定這附近沒有更多更大早就在暗處觀察他們行動的危險動物,要是再來一些像昨晚那樣的動物野獸對付他們,他們幾個人肯定就徹底玩完了。加上現在他們居住的洞穴連鼠獸都知道了,肯定不安全了,他們還是趕緊撤離比較好。
  
  「早知道這樣,當初我就應該同意那些年輕人的建議,一起去島內陸的,也不會搞得現在這個樣子。」後悔當初自己的選擇,中年婦女摟著懷中正瞌睡的小孩,碎碎念叨著。
  
  「不就是一隻大老鼠嗎?你們不要害怕,今晚它要是再敢來,我一定把它給解決!」見大家都在憂慮擔心這個問題,劉榮拍著胸膛承諾說。
  
  「劉警察,現在關心的不是殺那只巨鼠的事,而是我們根本就不知道它們還有多少隻,就算你今晚勇猛無敵,真的把它給殺了,難道你能保證以後不會出現第二隻第三隻了嗎?到那時候,你的一時疏忽沒有注意,犧牲掉的可就是我們大家的性命啊。」中年婦女才不想拿自己和孩子的生命來當賭注。
  
  「那……」看眾人都不滿的樣子,劉榮想不明白了,大家現在到底想要怎樣呢?
  
  「劉弟啊,你難道還沒明白?大家的意思是要離開這裡了。」輕輕一笑,趙祥國轉頭望著劉榮,幫他解惑道。
  
  「離開?到哪去?要是我們隨便亂走,救援隊的人就找不到我們了。」還是堅信有人會來營救他們的劉榮,不解大家此時的決定。
  
  「唉,劉弟,救援隊估計是真的不會來了,以後要靠我們自己求生……我們也必須進入島內,去找找那個張曜小夥子所說的,可以漂浮在海上的木頭。用它做船出島,說不定出去了還能有更多點的希望。」
  
  趙祥國經過這幾天的觀察,感到現在的情況真的是有些不好掌握了,不管是那些奇怪的生物種類還是別的什麼,都在威脅著他的性命。他不管如何,都想要活下去,活著重返回他原來的生活之中,去享受他應得的榮華富貴。因此,他必須要進島,找尋出島的樹木,順便再去找找那幾個先跑掉的年輕人。他們的膽子還真是夠大,就這樣拍拍屁股跑了,他可不會那麼輕鬆地就放過他們,看了島上現在的這種情況,那個女孩他是勢在必得的,不能讓他們幾個年輕人白白佔去便宜。
  
  「好吧……既然大家都決定要離開這的話。」看大家都那麼堅決的樣子,一刻也不想再在沙灘洞穴裡待下去。劉榮想了想,覺得最近這些人也變得越來越不服從他的指揮,或許是該換個環境,好好展示他的能力,這些人才會更加信服他吧。想到這些,劉榮點點頭,同意離開沙灘邊的洞穴,朝島內進發的決定。
  
  其他人聽到了這個大家都同意的最終決定後,並沒有因此變得開心起來,畢竟這也是個逼不得已的決定,糾結煩惱了半天才選擇的。還沒進到島內,大家已經估摸起這個路程一定是十分艱苦的,光是在沙灘上的野獸就已經讓他們夠嗆了……
  
  不過為了能夠活命,逃出這座嚇人的詭異海島,還是要冒這個險,盡快去找到那出海的漂浮之木才行……第二十九章 河

  「現在我們要怎麼跟啊?」項辰帶著點幸災樂禍的口氣,問此刻正做出一副沈思狀模樣,盯著前方無語的張曜。
  
  只見在他們的前方位置,出現了一條寬廣的河流,水的顏色呈泥紅色,非常渾濁,看不清水底的狀況和深淺。在河流接近岸邊的水裡,長著不少藍色的扁平桃形葉片,一片片緊密相連漂浮在水面上,葉片猶如睡蓮葉那般的尺寸大小,在這些葉子中,還長著不少白色的花,花瓣層層疊疊,繁複卻又顯得極為淡雅,並散發出一股濃郁的花香味。
  
  就在前幾天,張曜他們開始跟蹤那三個哧佧獸人,在它們的下風處小心地跟著,生怕若是風向相反,把他們的氣味吹了過去,被那些鼻子敏感的獸人,發覺到他們的跟蹤。累死累活地跟了一天後,張曜才突然醒悟發現到,其實他們根本不需要那麼辛苦,眼神時刻注意緊跟在獸人的後邊。有另一種辦法也能跟蹤尋找到它們的蹤跡,不用提心吊膽會被獸人們給發現。
  
  因為這一路上跟過來,張曜常常可以看到地上被那些哧佧獸人殺害折磨死的動物屍體殘骸,還有在它們經過的地方,樹木植被也有被撕扯扭斷的痕跡。其實只要跟著這些線索前進,再靠著裴晏不輸給獸人的靈敏鼻子,嗅到哪裡有血腥味,哪裡就證明有獸人落過腳的痕跡。於是到了後面幾天,他們也不再那麼緊跟著哧佧獸人後邊了,本來那種方式就很危險,保不齊就會被獸人發現他們,還是和它們保持的距離遠點,更能保證大家的安全。
  
  這個建議辦法,也確實有效,在後面的幾天中,他們就是一路順著哧佧獸人留下的明顯痕跡,一直跟蹤過來的,直到眼前出現了這條擋路的河……
  
  這條河,和對岸的距離少說有幾十米。河水完全把哧佧獸人的去向給斷掉了,張曜不知道那些獸人是不是也渡了河,去到了對岸,或只是沿著河岸離開了?河岸左右延伸的距離連綿不絕,要是這樣尋找下去,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但要是設想那些獸人真的過了河,又不能打保票確認。畢竟,河水的顏色那麼渾濁,誰知道裡面有沒有什麼危險,他們要是貿貿然的冒險渡河,艱辛地過去了才發現那些哧佧獸人並沒有過去那邊,就白費力氣了。
  
  「裴晏,你能聞到什麼氣味嗎?」
  
  睡了一晚才慢吞吞出發,果然是太放心大意了,沒想到會有這麼一條河的出現,張曜不抱什麼希望的問身旁的裴晏,離了那麼遠,估計是什麼味道到了現在也聞不到見了吧。
  
  搖搖頭,裴晏雖然仔細地嗅了下四周的氣味,想要尋找血的氣息或是那些獸人的味道,可鼻子裡卻全充斥滿了河岸邊的白色花所散發出的花香,這些香味把其它的氣味都給蓋住了,加上河水撲騰出的水汽,更是聞不到他想要尋找的氣味。
  
  「果然……」歎口氣,張曜瞟了瞟眼前的河水,琢磨著他們到底要不要冒險過去。
  
  「哼,做事都不動動腦子,現在好了,我們都不知道要跟著跑到哪去了。」鄙視張曜衝動的跟蹤決定,搞得大家現在都不知道走到了哪,項辰環顧四周,看著附近完全陌生的,甚至比前邊經過的地方還更加詭異的生態環境,覺得他們的處境更加危險了,天知道他們會不會迷路死在這裡。
  
  「你不要這麼說呀,張曜哥哥哪裡想到竟然會出這樣的意外,你說話太那個了。」柯亦巧見項辰這般諷刺的口吻,忍不住開口維護道。
  
  「關你什麼事?要你那麼多廢話。」對著柯亦巧翻了個白眼,項辰的態度還是一如既往的惡劣。
  
  張曜沒時間理身後兩個爭吵的小鬼,他正回憶起他在溶洞中地圖上所看到的那個圖紋指示,他記得好像是有一條河流波浪線的標記。難道,指的就是眼前這條河嗎?要是真是那樣的話,他們應該離那些獸人居住的地方不遠了,也離他們想要找的漂浮之木所在的距離不遠了。想到這些,張曜的情緒就高漲了起來。
  
  轉身伸出手掌,拍住兩個還在鬥嘴的小鬼腦袋,張曜咧開嘴露出一臉張狂笑容,說:「別吵了,我們沒有跟錯地方。這條路是對的,過了這條河,我們也就快接近要去的目的地了。」
  
  「別碰我!」一把將張曜扒拉他腦袋的手擋下來,項辰一臉不自在的表情。
  
  「嘖,你這小子。」張曜伸出拳頭晃了晃,幸好他現在心情好,不和這小鬼計較。回過身,張曜問裴晏:「這條河你以前遇到過嗎?」下河之前,總是要先問問才行,安全第一。
  
  裴晏見張曜問他,先是搖了搖頭,接著一人走近到河邊,蹲下身將手指點進河水中沾了沾,接著聞了聞水的氣味和觀察了一下河水的情況後,才抬頭回答道:「這河裡面可能有豹圖魚。」
  
  「豹圖魚?那是什麼?」張曜聽裴晏特意強調出來的魚名,就直覺感到應該不是什麼好事。
  
  「上次溪流中的那種。」只要是島上有著淡水與海水融匯交流的河中,都能發現到那種魚的蹤跡,就像是眼前這條顏色渾濁水溫較高的河,絕對是那種魚喜愛聚集繁衍的地方。雖然裴晏對這邊的環境不是很熟悉,可只要不是差得太多,島那邊有的物種,這邊也應該會有。
  
  「呃……那種魚?」張曜開始回憶起與裴晏初識的那晚,在溪流中驚悚發現到的那條含著人手臂的醜陋怪魚屍體,難道裴晏指的是那種魚嗎?現在想想,那魚皮上的鱗片斑紋,確實很像是豹子之類動物身上才會有的花紋圖案,怪不得它是叫豹圖魚了。
  
  憑那條即使是死了,魚嘴都不肯鬆開人的手臂,外貌還長得極為醜陋猙獰的怪魚,張曜就敢肯定,這種魚絕對是會吃肉襲擊人的類型……
  
  「哪種魚?張曜哥哥?」並沒有親眼目睹過張曜和裴晏所談論的魚,柯亦巧在一旁奇怪地追問。
  
  「就是那種比我們在電視上所看到的食人魚,還要大上十倍也丑上十倍的怪魚。」張曜非常貼切地向柯亦巧形容了那魚的德行。
  
  「這條河裡會有這種魚?那我才不要游過去!」怕自己和上次那樣,被張曜一狠心,交代了一句話後就直接將他們拖進水中。項辰態度堅決地往後退了幾步,和張曜他們保持住了適當的距離,才抗議道。
  
  「別說你不想,我也不想……」張曜再次看看那條讓他頭疼的河,水流的顏色有夠渾濁,又不清楚水的具體深淺,離對岸的距離也不是分分鐘就可以游到的。而且,就光是這幾分鐘的時間裡,張曜他敢肯定要是那些魚出現了,絕對能把他們瞬間在水中解決。想做木筏過去的主意也根本不需要去打,因為島上的樹除了那漂浮之木外,其它的木頭遇水就會立刻沈底……
  
  現在要怎麼辦呢?明明離著目標不遠了,卻無法再繼續接近。那些獸人又是怎麼過去的?它們難道有別的辦法嗎?張曜仔細觀察著河水和岸邊的情況,試圖找出方法來。
  
  「張曜。」叫著張曜的名字,裴晏招手示意著張曜趕快過來,和他一起觀察他剛剛發現的事情。
  
  「怎麼了?」張曜大步走過去,蹲在裴晏的身邊問。
  
  「河水降了。」手指著河水的水位,裴晏答道。
  
  張曜聽到這話,立刻低下頭去仔細觀察河岸的邊緣,發現河水的水位,真的是降低了,河邊原本被水打濕浸泡的土層都漸漸地顯露了出來。
  
  裴晏估計這條河的河水,是會在定點的時間內下降它的水位,就和海水的漲潮退潮原理是一樣的。可能就是因為這個原因,那些獸人才能順利地抓準時機安全過河的。現在的問題就是不知道,這河水會降到多低,有沒有位置能讓人可以通過,而這水再漲起來的時候,又會有多快。
  
  把自己的推想和張曜說了一遍,張曜眼中立刻閃現出欣喜的光彩,這樣就好了,不用冒險便能安全地渡河,那他要趕緊趁著這個機會,查看尋找一下水位降了之後的渡河捷徑。
  
  再過去了半個小時後,水位又降了一些下去,而苦苦尋找的張曜,也終於發現了那些獸人們是通過什麼樣的方式渡河的……

作家的話:
話說鮮的留言好冷清……
知道鮮上留言的人不多,不過沒想到比喪世那文留言的人還少……
若不是看到了票和點擊,還真以為這文真沒人看QAQ
每晚碼字發文都好忐忑,不知道大家看得心情怎麼樣,好吧,大家原諒我這個沒事竟然開始自言自語的廢材吧……OTL




第三十章 水中殺機

  原來在這條河水當中,連接著兩岸的區域有一條特別凸起的地方。水位滿的時候看不出什麼,可當水位降低了一些後,那連接著兩岸從河底凸起的狹窄走道,就顯露了出來。不知道那是石頭還是泥巴,也不知道是不是天然形成的。
  
  這條狹窄的在降水位置剛剛好突出的走道,寬度大約只有一根細竹竿那麼寬,若是在上面行走,勉強只能一隻腳踩在上面,不能兩腳並排踩著。要是平衡感稍微不好的人走在上面,一個不注意就很可能因為身體的不穩,掉到兩邊渾濁的河水中去。不管這條突現的走道有多麼狹窄,張曜還是很感謝它的出現,至少比起下水游泳淌過河冒著生命危險,用腳踩著這個狹窄走道過去要好上太多。
  
  張曜先過去試探性地踩了幾下,雖然感覺表面不是很堅硬,還被河水浸泡得有些打滑,不過總體來說還算是結實,人能完全踩在上面不至於塌陷下去。
  
  確定踩著的地方是安全的後,張曜看了看身後那些樹木上垂下來的結實籐蔓,腦中想到了一個安全的辦法。招呼所有人,先去收集樹上掛著的樹籐,要那種結實的而不是乾枯易斷的籐過來,將它們連在一起,把樹籐的長度再加長,將它連接成一條幾十米長的樹籐繩。接著,張曜就讓動作最為靈活,過河只是小意思的裴晏,先繫著樹籐繩的一頭,過到河的對岸去,將樹籐的一端捆綁到對岸的結實樹幹上去,再把這邊的樹籐也捆在樹上,這樣大家就能扶著樹籐慢慢過河,不至於一個不穩就摔進河中。
  
  雖然張曜覺得自己過去應該也沒啥問題,但想想兩個經驗不足的小鬼頭,這麼長的一段路,還又窄又滑,保不齊他們就可能摔下去,到時候又要折騰個半天了。有了現在的樹籐當牽引,相信應該會好上很多。
  
  把樹籐弄成的長繩盤在了肩上,裴晏的另一隻手上還提著份量不輕的行李包,他輕鬆地躍上了河中的窄道,朝河對岸走了過去。看著裴晏邊走邊放著樹籐繩,張曜也在這邊的岸上協助,整理地上剩下的樹籐繩,不使它打結扭在一起。等看到裴晏順利地渡過了河岸,張曜就等著那邊把樹籐繩繫上樹,他好把這邊也捆上。
  
  對岸那邊的裴晏做著的手勢,張曜明白是OK了,於是轉身想去把這邊的樹籐繩也捆到結實的樹幹上去,可就在他轉目間,張曜似乎察覺到了河流中不對勁的地方。
  
  見張曜盯著河水,俊逸的眉頭皺在了一起,項辰忍不住在旁開口催促道:「怎麼突然愣住了?你繩子不綁了啊?」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河水好像又漲起來了?」剛剛離著凸起的狹窄走道,保持了一分米左右差距的河水,現在離著的距離好像上升了一些,張曜肯定這不是他的錯覺。
  
  「真的耶,張曜哥哥,水好像又開始漲了。」眼睛一向觀察東西比較仔細的柯亦巧,在看了看河水的狀況後,也肯定了張曜的推測。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項辰沒有想到,這條河水退下去快,漲起來的速度似乎更加的快,現在還有多少時間能讓他們渡河過去?
  
  「快!你們兩個背好東西先過去。」眉頭蹙得更緊,張曜招呼他們兩個先抓著樹籐繩先上去。
  
  「張曜哥哥,那你呢?」
  
  「我得趕緊把繩子捆上樹去,你們倆快點上去!繩子我先拉著,你們快過去,我也就能更快過去。」要是他繩子綁完,這兩人才挪動一點的話,張曜覺得自己可能會耐不住性子一腳把他們踢下河去……
  
  「廢話什麼?你不走我可先走了。」看柯亦巧還一副拖拖拉拉和張曜說話的樣子,項辰可沒時間再管這些,先第一個踏上了河中的窄道,看著幾乎就是在自己腳底徘徊的河水,項辰嚥了嚥唾沫,把頭仰高目視前方,雙手抓著樹籐繩,腳一步步地踩著窄道慢慢走了過去。
  
  張曜在把兩人都趕走了後,趕緊跑步拉著繩子來到一開始看好的大樹邊上,將繩子剩下來的部分,趕緊捆在了樹幹之上,牢牢地綁上了掙不開的死結,一切妥當,張曜也向後背了背他自己的東西,朝著河邊迅速返回。河裡的水位又漲了不少,而那兩個小鬼,連河的一半都還沒有走到,還在那小心翼翼地小步挪動著。
  
  張曜踩到窄道上,大步向前趕了過去,手也只是象徵性地扶了扶一旁的安全樹籐繩。沒過多久的時間,他便追趕上了前面的兩人。見兩人的速度如他預期的一樣慢,張曜還真想把他們直接踹到對岸去,或許速度就能更快一些了。
  
  「哎,你們倆走的也太慢了吧?」張曜站在狹窄的走道上,要耐心地等個幾秒時間,等前面的人走動了好幾步後,他才能向前邁上一步,相當考驗他的耐心。
  
  「對不起,張曜哥哥,這個路好滑,我走不快。」雖然真心不想添麻煩,可是這窄道的滑度,大大超出了柯亦巧的預想,她幾乎每走上一步,都要鼓足很大的勇氣,怕突然的滑倒摔跤。
  
  「你再催我,我也走不了那麼快,你們都不要說話干擾我!」集中了全部的注意力,才能穩站在這滑不溜秋的窄道上行進,張曜還在身後催促,弄得項辰更加緊張,抓著樹籐的手心都滲出了汗水。
  
  終於,等到三人挪到河中央時,腳下的河水也幾乎能拍打沾濕他們的鞋底,而雙手攥著繩子,汗水早把手掌染濕的柯亦巧,慢慢吐出口氣,想伸出她的一隻手放在身上擦擦手心的汗,怕汗水太多抓不穩繩子,卻不料,一隻手才剛剛抬起來,身體就沒保住平衡,一個趔趄,柯亦巧的腳就向下邊的河中滑了進去,身體也偏著即將倒進水中。
  
  張曜和項辰同時伸手,分別一個拉住了柯亦巧的手臂,一個抓住了她的肩膀,好險,柯亦巧被兩人拽住,沒有滑下去,只是一隻腳還踩在河水中,鞋子全被水給浸濕了。
  
  「你……」惱火地正想罵點什麼出來,項辰突然發覺柯亦巧還踩在水中的那隻腳旁邊,正有一個東西朝著她的腳快速地游了過來,項辰臉色一變,大喊道:「笨蛋!把你的腳快點縮回來!」
  
  「哦!」一隻腳踩穩住了窄道的上邊,柯亦巧趕緊將她的另一隻腳抬出了水面。一條大魚,隨著她抬起的腳也跳出了水面,幸好柯亦巧的腳縮得快,要不可能就被那條大魚給整個腳踝都咬斷了。
  
  那條襲擊不成又落入水中的魚,長著一身點狀的斑紋,大魚的嘴部十分猙獰,眼球爆在外面,巨大的牙齒突出包在上唇外,果然如張曜形容的那樣,比食人魚大上十倍也醜陋十倍的德行。
  
  「這……這就是豹圖魚?」真的是千鈞一髮,回頭只目睹到落水時甩動著的魚尾,但柯亦巧已經能猜出那是一條什麼樣的魚,不禁震驚地問身後的張曜。
  
  「嗯,是。我們快走!水漲上來了。」水正打濕著鞋子,張曜想他們要是再不走快些,那些豹圖魚就可以直接游到他們的腳邊了。
  
  而且,週遭的情況還在往最糟的方向進行著,因為剛剛那條發現食物沒襲擊到的豹圖魚,而引來了一群飢餓的豹圖魚游了過來,它們的魚群擠在一起,圍成一個半圓形跟隨在和它們異常接近的獵物腳旁,有些甚至忍不住跳出水面想咬他們的腳。這些找死的魚,被張曜拿起匕首彎腰捅死了幾條,冒血的傷魚立刻被其它的同類爭搶分食而光,張曜也趁著這個機會催促前面的兩個人走快點。
  
  魚群在腳底邊蠢蠢欲動,等著河水上漲好圍攻他們,而三人離上岸的距離看起來還是那麼的遙遠,對面岸上的裴晏看到這個情況,擔心起張曜,正思索著自己要如何才能盡快幫他們過來時,突然裴晏發覺到,河岸邊好像泛起了莫名的漣漪。
  
  一圈圈的水波紋,在河水上擴散了開,不知道是由什麼東西引起的,單是觀察這些波紋的大小,估計得出那東西的體積不小。裴晏神色警覺地直盯著河面的漣漪波紋,發現它們都是從河岸邊的藍色扁平葉子及白色花朵的方位處傳過來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等再盯著那些藍色植物細看時,裴晏發覺,那一堆原本漂浮在河岸旁,靜止根本不可能會動的葉片和花,竟然開始慢慢地移動漂浮起來,並朝著張曜他們三人的方向,一直漂了過去……

作家的話:
昨天碎碎念了一會,沒想到就冒出了許多的讀者慰問~謝謝你們了~很開心的說,想不到還是有這麼多人在默默看的~^-^
不知不覺,從三月開始碼字,從天冷碼到天熱,接著現在又碼到了天冷T T
一眨眼的功夫,我的生日也快到了,嘿嘿,明天是我的生日~
雖然在現實中,我身邊沒有親戚朋友給我慶生,但是我在網絡的世界裡,結識了大家,每天都能過得很開心,謝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持啦~謝謝~> - <




第三十一章 紫霧浮現

  這邊張曜還在催促著前面兩人快點走,耳朵裡像是聽到了裴晏的聲音,張曜抬起頭望向對岸,見裴晏正指著他右手邊的河岸位置,對他喊著:「注意。」
  
  張曜把頭轉了過去,看向裴晏特別提醒指出的區域。河中的水流比較緩慢,水面上的波紋能看得一清二楚,一條條圈狀的波紋,正朝著他們三人的位置擴散而來。張曜盯著水中那些明明開始還離得很遠距離,靠岸生長的藍葉植物和花,此時正詭異地朝著他們的方向漂集過來,他的心中立刻升起一種不好的感覺。
  
  「張曜哥哥,那些植物怎麼全都飄過來了?」柯亦巧發現水流和植物飄來的方向,正好是相反的,正常情況下是根本不可能造成這樣的反常情況,她見那些植物如此異常,不由擔心地問道。
  
  「你抓緊時間快點走!先別注意這些。」張曜催促柯亦巧先別管這些,現在已經被漲水和豹圖魚的麻煩搞得手忙腳亂,那些飄過來的植物,張曜覺得問題並不在它們的身上,而是潛在那水底下看不到的東西,才更讓人感到擔心……
  
  又刺傷了一條欲咬上來的豹圖魚,張曜發現這些魚群也開始變得越來越囂張,為什麼感覺過這條河的路變得異常漫長呢?正想著,前邊傳來項辰的驚呼聲,張曜抬頭望去,見走在最前面的項辰,似乎在剛剛和那些魚防禦博鬥時,用背後箭壺裡的一支弓箭,刺穿了一條豹圖魚,尖銳的弓箭直接就穿透了魚的身體,當項辰把它提起來的時候,那條魚正好就卡在了那長長的弓箭中,生命力頑強地還在晃動它的身體,並沒有一下就死掉。
  
  看到自己獨自殺死的巨大豹圖魚,項辰不免心中有些小小的得意,要知道,他手上提著的這條魚,可是有一米多長呢,還長得那麼凶神惡煞的模樣。心情一好,項辰就想著把這條魚怎麼處理,捨不得遺棄插在魚身上唯一幾支弓箭中的寶貴一支,所以他不能連魚帶弓箭一起丟回河底,但是魚的身體和弓箭頭又卡在了一起,要他提著這條體積龐大的魚繼續前行,就要費上更多的時間和力氣。項辰沒辦法,只能先在窄道上停下了腳步,想要用他的腳踩住魚身固定,好把弓箭從它的身體裡拔出來,再將魚踢回水裡去餵它的同類。
  
  把魚的屍體放在了窄道上,項辰抬起一隻腳,小心地踩在魚身那光滑的鱗片上固定住,接著伸出他的雙手,試圖把弓箭整個拔出來。就在項辰腳踩在魚身上時,壓迫的力道把魚傷口中的血,更加擠壓了出來,魚血順著水流漂動,惹得那群兇猛的魚群,更加騷亂起來。
  
  見前面的人突然不走了,還拔弄著魚屍,攪得血腥味到處都是,引得魚群更加瘋狂,張曜翻了個白眼,對項辰喊道:「我說大少爺你倒是快點走,這可不是你好磨嘰的地方。」用腳把又要咬過來的幾隻豹圖魚踢回水中,張曜明顯能看到它們的動作被血味刺激得更激動了,這下可好,魚群聚集得太多,張曜望望窄道兩邊的河水,魚已經從開始的十幾條魚,變成現在的幾十條了,要知道這些魚的個頭每條都是巨大無比的,殺傷力太大了。
  
  而還拔著魚屍上弓箭的項辰,感覺手上的弓箭是不是卡在了魚身體裡的哪個位置,使得弓箭就是不能順利地拔出來,他再用力地拔了幾下,魚的屍體終於是和弓箭分開了,拿著手中完整的弓箭,項辰剛要鬆口氣,就見水下兩邊圍著的魚群變得有些奇怪起來。
  
  原本幾十條的魚圍繞在身邊,還一直想咬他們,整個一副地獄來的餓鬼模樣,現在魚群卻莫名地開始恐慌,不再去急著攻擊他們,有一小半的魚群,此刻竟然還掉頭遊走了,只剩下另一部分被血味刺激得忘形的魚,還在張曜他們腳底旁徘徊。正當大家都一頭霧水,不明白那些魚的反常現象時,一張巨口突然從水中冒了出來,一瞬間就將項辰插死剛剛丟回進河中的魚屍,連帶還沒有反應過來去逃竄的兩條豹圖魚,一同咬進了嘴裡。
  
  能一張開嘴就把三條一米以上的大魚吞掉,估計大家的腦海中已經能想像得出這大嘴的主人會有多龐大了。
  
  一隻長得像小山般背著厚實背甲盾片的動物,從渾濁的河水中浮出了它的真面目。它的腦袋巨大,皮上附著厚厚的鱗片,脖子粗短,頸部上邊還長著一排黑色的倒刺鉤,橢圓型的眼睛正半睜著,因為一直在水底呆著,所以眼珠上還覆蓋著一層半透明的眼膜,睜了兩下,那透明的眼膜才逐漸翻了上去,露出裡面黑中閃著藍光的眼珠,看這外貌,就感覺這動物也是屬於凶狠的類型。
  
  這動物,應該是屬於龜類的吧……張曜推了一把站在他前邊,被這突然出現的巨型動物嚇愣住的人,趕著他們繼續走。這只長相怪異的大龜,嘴巴鋒利厚實,像是某種鳥類的大嘴。幾下就將嘴中那三條兇猛的豹圖魚,輕鬆咬斷吞嚥進了喉嚨裡。
  
  張曜看不清這龜泡在河底的其它部分身體,只能看到它露在水面上的一點背脊和碩大的腦袋,大龜身上的背甲盾片顏色,已經被水底的泥巴和雜草掩蓋,看不清原本的顏色,而且,就是在這巨大寬闊的殼背上,長出了那些浮在河岸邊的藍色扁葉植物。沒想到,那些植物竟然能生長在活生生的動物身上。
  
  「啊!張曜哥哥,那邊也出現了!」
  
  聽到喊聲,張曜轉頭看向另一邊的河面,又有兩隻巨大身軀背上馱著滿滿藍色植物的龜,從河底浮了出來,將那些企圖逃跑的豹圖魚包圍驅趕在一起,接著伸長它們的腦袋,用鈍厚有些向下彎曲的嘴把魚叼住,猛咬起來。被嚼爛漏出的碎魚肉和血絲,將原本渾濁的河水,攪得更加骯髒,而此時,再也沒有哪條豹圖魚,敢上前來去湊這個熱鬧。
  
  看著河水中那麼熱鬧,張曜他們也艱難卻又順利地登上了岸邊。腳一踏到岸上,張曜立刻拖著兩人往後退開幾米,遠離河岸。水中那些龜可是長著腳的,離遠點總歸安全一些。
  
  那些大龜看魚該吃的已經吃完了,剩下的都已經逃跑了,憑它們龐大笨重的身軀去追趕,實在是不現實。於是乎,那些冒出水面的巨殼大龜,又慢慢把身體向河底潛了下去,而垂在它們龜殼上的茂盛植物,又重新漂浮在了水面上。
  
  河水也已經漲回到了正常的水位,張曜他們剛剛幾乎是淌著水走過來的狹窄河中小道,現在已經被河水淹沒得乾乾淨淨,看不出一絲的蹤跡。河面重新恢復了原來寧靜的模樣。
  
  張曜從褲子的側面,將裝著水的皮囊解了下來,仰頭喝了一大口的水,緩緩氣。沒有想到,在這條河中,也有這麼一個小小的生態鏈。他估計,這條河水每天在固定的時間內,就會降低它的水位,露出水底不知道是不是天然形成的凸起走道,不管是人還是動物見到了,都會想要通過它過河比較安全,而那些在河中生活許久的豹圖魚,估計也掌握了這個規律,每到降水的時候,就會游到這附近徘徊,等待伏擊那些經過的動物。
  
  至於那些身上長著植物的巨殼大龜,估計它們身體因為過於龐大,不好移動捕食,就都守候在了這河附近的水底之中,只要有動物經過,魚群一騷亂拍打河水引起的水中波流,就給大龜傳遞了信息,它們便知道到了捕食的好機會,慢慢上浮突襲起那些吃獵物放低了警戒心的豹圖魚群。
  
  張曜悲劇地發現,他們這些在原來社會稱王稱霸的人類,丟到了這座島上,直接就是降到了最底下的階級,竟然變成了魚類的誘餌,真是有夠淒慘。不知道在這條河中,有過多少倒霉的人和動物喪生於此,才培養出了這麼一個不停循環的食物鏈存在。
  
  「你沒事吧?」見張曜跳上岸,裴晏從後邊湊了過去,左摸摸右看看張曜有沒有被水中的那些怪物給咬到。
  
  「喂喂喂!看就看,別亂摸!」拍開裴晏那越摸越曖昧的手,張曜嘟囔道:「要是沒這兩個磨蹭的小鬼,我早就過來了。也不會弄得鞋子都被水給泡濕了……」抬起一隻腳看看自己的鞋子,鞋底剛剛完全被泡在了河中,水已經把鞋子全部打濕,張曜只能將鞋子脫下來,用力上下甩干裡邊的河水。
  
  「張曜哥哥對不起。」聽張曜的話,柯亦巧立刻變得十分內疚起來,都怪她自己慢吞吞,才會在河上拖延那麼久。
  
  「知道的話,下次就變得強一點啊。」張曜也只能這麼說,要他再說下去,他還真怕把這嬌弱的小女孩給說哭來,他可不是一個擅長安慰別人的人。要是把別人罵哭的話,張曜倒是有點自信。
  
  「我以前又沒走過這樣的路,速度慢也沒辦法。」帶頭在前面走,也是拖累了速度的人之一的項辰,小聲不服地辯解道。
  
  「你小子還這麼多廢話,信不信我敲你。」揚起拳頭張曜露出一副凶狠樣,和他原本就有些冷酷的外貌搭在一起,更顯威迫力。
  
  被張曜抬起來虛張聲勢的拳頭,嚇得脖子一縮,項辰還想開口頂撞,眼角撇到跟在張曜身旁的裴晏,正把視線放在了自己的身上,渾身忍不住一哆嗦,他憶起了上次裴晏差點把他刺死的事,知道裴晏狠起來是絕對是不留情面的,想想他現在還是暫時閉嘴好了。
  
  見項辰如此老實的就閉上嘴不再頂話,張曜感覺有點可惜,他是真的很想敲項辰這混小子的腦袋很久了,在這樣的環境下,還能一直保持這麼惹人想打的脾氣,也算是個奇葩了。他覺得要是自己能重新回到文明世界,一定要去見識拜訪下項辰的父母,看看他們到底是怎麼樣的人,才能養出這副德行的小孩,實在是不簡單。
  
  「啊,起霧了──」仰高頭看向前方的樹林,從樹林深處慢慢飄出了淡淡的紫色霧氣,柯亦巧驚歎道。
  自從他們前幾天離開了那滿是白色濕氣的地方後,已經很久沒見到過霧氣了,而且,這霧氣的顏色竟然是紫色的。
  
  「嗯?起霧了?」

作家的話:
哈哈~今天我生日~~
謝謝大家的支持和留言哦~~
意外得到了一個板栗蛋糕,於是晚上一直在解決它……= =




第三十二章 第五人

  張曜見那些顏色看上去就十分邪惡的紫色霧氣,正慢慢地從林子中擴散蔓延了過來,雖然他們在島上徘徊了好幾天的時間,也一直遠遠地看到過這些紫色的霧,不過今天,還是頭一遭和這些霧氣正面相遇,這是不是代表著他們已經快深入島的中心地帶了呢?
  
  轉頭看看旁邊的裴晏,正皺著眉頭,一臉看上去不是怎麼舒服的表情,張曜忍不住問道:「怎麼了?」
  
  「這霧,味道難聞。」鼻子一向比常人靈敏的裴晏,能清楚地從這些霧氣中嗅到一股讓人不舒服的氣味,霧氣越發濃重,裡面的那股味道也越發濃烈,攪得他鼻子極為不適。
  
  「有味道?」吸了吸鼻子,張曜倒是沒有聞到別的什麼特殊氣味,再問問身旁的兩個小鬼,也沒有什麼不適的反應,看樣子只有裴晏一個人聞得到。
  
  「嗯,聞起來不舒服。」用手摀住自己的鼻子,裴晏臉上整個的表情都不自覺地皺了皺。
  
  想到裴晏比常人靈敏的鼻子,是能聞得到他們一般人所聞不到的氣味,雖然平常這點來說是有些好處,不過此時也突顯出了鼻子太靈敏的壞處。只有裴晏一個人聞得到的難聞氣味,不知道會對他有什麼影響。而且,他們四人還必須要繼續朝著霧氣冒出來的方向前進,那現在要怎麼做?
  
  為了躲避那些難聞的霧中氣味,裴晏已經整個人都藏到了張曜的後面,將他的腦袋直接埋在了張曜的背上,試著嗅張曜身上他喜歡的那些氣息,去抵消霧氣裡的味道。
  
  張曜可不願自己的背上一直被一個體積不小的人粘附著,還不停拿腦袋在自己背上亂磨蹭,想了想,張曜從他半背著的簡易包中,將昨晚墊著蓋的一件衣服抽了出來,把它捲成條狀後,再把裴晏從他的身後拖了過來。
  
  伸長手臂將手中捲好的衣服,幫裴晏繫在了口鼻上。在腦袋後邊綁好了結後,張曜順手還把裴晏穿著的連帽衫帽子拉了上來,扣在他腦袋上,現在裴晏的整個腦袋,都被包得嚴實,只露出了一雙淺褐色的眼睛在外面,其它包括口鼻的部位都被衣服給遮蓋了起來。
  
  滿意地看著差點被自己綁成木乃伊造型的裴晏,張曜問他:「怎麼樣?現在感覺好點了吧?」都被包成了這樣,再怎麼說也能擋點氣味什麼的,雖然說白天這樣嚴嚴實實的包著,熱是熱了那麼一點。
  
  聞聞包裹在自己口鼻上的衣物,還殘留著張曜所留下來的氣味在上邊,原來那些渾濁在霧氣裡的難聞味道,確實被阻隔了不少,裴晏點點頭,感覺是比開始好了許多。
  
  「好了,既然都沒什麼問題了,那我們就快走吧。」用胳膊肘撞了撞裴晏的背一下,張曜示意大家可以繼續動身。
  
  聽到張曜的話,原本站在一旁各自甩著被河水浸濕的鞋子,試圖弄乾來的柯亦巧和項辰,趕緊把鞋子重新套回到他們的腳上,提起放在地上的行李東西,快步跟上張曜和裴晏的腳步。
  
  ……
  
  越往林中深處前行,四處包圍過來的紫色霧氣就變得越濃,顏色也變得越發的深,近乎變成了深紫色的濃霧,視線也幾乎看不到幾米之外範圍的東西。裴晏把他臉上張曜幫他圍著的衣服,更往上提了提,好擋去這些濃郁難聞霧氣的入侵。
  
  四個人幾乎是摸索著朝前進,每一步踏出去都十分小心,畢竟現在大家的視線範圍都變得非常狹窄,一個不小心就很可能造成意外發生。
  
  不知不覺走了幾個小時,原來兩邊茂密的叢林開始逐漸消失,本來每走一會,就可以碰見到的樹木,開始減少消失,而腳下踩著的那些雜草落葉,也慢慢不見,露出了它們原本的地面顏色。土地的顏色,也從剛開始的深紅色泥土,逐漸加深,泥裡的石塊,變得越來越多,慢慢的,石頭取代了泥土,踩在腳下的地層表面,都變成了硬邦邦的石塊。
  
  「呼剌────────」一陣狂風突然從前方刮了過來,將擋住他們視線的紫霧一下就吹散了開,而四人眼前一直被濃霧遮擋住的景象,變得瞬間豁然明朗起來。
  
  瞇起眼抬手擋住迎面刮過來的大風,和夾雜在裡邊的灰塵,直到風力漸漸停息下來,柯亦巧這才將她擋在眼前的胳臂垂了下來。霧氣吹散展露出的前方環境,讓她不由驚歎:「哇,這些樹……好漂亮。」
  
  就連項辰,此時也說不出什麼反駁的話來,雖然他這些天見到的東西,都已經長得夠奇特詭異,可是眼前出現的這些景物,還是能讓人為之感到驚訝。
  
  在他們四人的前邊,是一大片生長密集的白色樹木,雪白的樹幹和繁密的樹枝,白得如剛落下的雪一般乾淨純潔,樹皮的表面上,似乎還覆蓋著一層反光的亮粉,在光線的折射下,閃閃發著光。而它們生長依附的地面,卻是一片極為漆黑的土地,白色與黑色的強烈反差,更是襯托出了這些樹木的潔白外表。
  
  這些樹長得絕對算是古怪,樹枝幹上沒有生長一片葉子,都是光禿禿的樹幹,在這座植物生長異常茂盛的島上,這種不長葉子的樹,反倒是極為少見。再加上它們雪白的顏色,有種冬季樹木的錯覺,像是因為嚴寒才褪去了它們的葉片。
  
  可是,這島上的天氣和溫度,是絕對不可能會有冬季的,長著反常光禿禿的樹,讓人看了就有四季混亂的視覺差。
  
  「這些樹是真的啊。」跟在張曜和裴晏身後,走近到這些雪白樹木的旁邊,柯亦巧好奇地伸出手,觸摸了一下樹幹的表面,因為這些統一奇特的顏色,讓她總感覺這些樹有點像假的。可當她用手真正觸摸了一下樹皮才知道,這些樹,原來是真的……觸感完全告訴了她,這些都是活生生的植物,它們就是生長成這個奇異模樣的。
  
  「我想也沒有人會無聊的過來種假樹吧,這座島上的植物還真是越長越奇怪了。」張曜感歎一句,低頭避開前頭擋道的一根白色樹枝,隨口問旁邊的裴晏:「這些樹你見過嗎?」不知道這些樹會不會有些什麼問題,張曜覺得還是問清楚比較放心。
  
  「這樹沒見過。」裴晏在島上活動過的範圍也不算很窄,一路上也碰到過許多熟悉見過的動植物。不過這些白色的無葉樹,他倒是第一次碰到,以前從未見到過。
  
  「沒見過啊……那我們幾個要更小心點。」四個人都對這的環境不熟悉,警惕心得更加提高才行了。張曜左右查看,注意著附近任何一點微小動靜,向前繼續走著,身後傳來「啪啦──哢!」撥動樹木的巨大聲響,張曜轉過頭去一瞧,發現是項辰那小子,正對著一棵白色無葉樹,用力拉扯著它的枝幹,不知道在倒弄著什麼。
  
  「喂,你在那做什麼呢?」身旁才被大風吹散的霧氣,正慢慢又聚集了回來,說不定下一刻四周又會變得視野模糊,真的要是在這裡走散了,張曜可不負責找人了。
  
  「我看這些樹枝裡,好像有果子。」項辰剛剛就注意發現到了,這些白色的樹枝都長得異常粗壯。而且,樹枝的下邊都凹凸起伏,長得不是很平整。他就有些好奇地湊過去仔細觀察了一下,驚奇地發現在這些樹枝的下方,都長有一條長長的窄縫,縫隙裡似乎包裹著什麼東西在裡邊。
  
  所以他便忍不住伸出雙手,將手指探入樹枝的縫隙中,向左右兩邊用力掰了開來,裡面立刻飄逸散發出一股濃郁的水果香氣,聞上去就十分香甜可口的樣子,讓人垂涎欲滴的味道。
  
  這香味勾出了埋在項辰肚子中的食慾,他幾天來本就沒吃上什麼讓他滿意的食物,不是吃那些怪味的水果就是吃沒有任何調味的肉,這根樹枝裡的水果香氣,讓他十分滿意,立刻有了大快朵頤的衝動。
  
  一顆顆的水果,被整齊地包裹在樹枝的內部,像是豌豆一樣,排列成列的幾顆果實,形狀像是橄欖,鮮紅的顏色,一看上去就十分美味誘人。
  
  他迫不及待地從掰開的樹枝裡面,拔出一顆飽滿的紅色果實,把它握在手上,大小剛剛好。抓著它,項辰向張曜他們站著的方向晃了晃,有些得意自己能比其他的人,更先發現到食物的存在。
  
  「這樹枝裡面還長果子?」張曜疑惑地也撩起在他旁邊的另外一根白色樹木的枝幹部分,果然從樹枝的下邊找到了縫隙,把它向兩邊掰開,裡面露出了好幾顆鮮紅的果實,聞起來就很香。
  
  「這果子看起來就知道可以吃。」對於這散發著鮮香味道的果子,還是鮮紅的顏色,項辰結論道。
  
  「那可不一定……裴晏,你看這果子如何?」張曜能相信裴晏拿來的東西能吃,是因為他跟著那些野外生存了那麼久的動物學習實踐到的,再加上他在島上生活了那麼久的經驗。可是現在他們遇到的白樹長出的紅果,可是裴晏以前沒接觸過的植物類型,張曜自然是要多問問清楚,不是什麼東西都可以亂吃的。
  
  「……」裴晏接過果實,上下觀察了一番,雖然聞起來它的味道確實誘人,可也因為這樣,裴晏的警惕心反而上升起來,搖搖頭,裴晏覺得這水果,不是很安全。
  
  「什麼?怎麼可能不能吃?!」
  
  見裴晏搖頭否定了他找到的水果,項辰雖然心底有些害怕裴晏,但還是忍不住他心中的不滿,開口質疑道。心中猜想著,難道是裴晏不甘心他先找到了食物,才故意這樣說的?哼,誰說不可以吃的,項辰想著想著,把拿水果的手抬高,對其他三人大聲說:「你們害怕就別吃,我自己一個人吃。到時候你們可不要眼饞來學我。」
  
  「那個,還是不要亂吃吧。」既然裴晏哥哥都說了不確定,還是不要亂冒險的好,柯亦巧走近過來,想勸項辰不要隨便冒險。
  
  項辰一扭頭,不服加賭氣的心理在體內作祟,他把果實在衣服上快速地擦了擦後,就想往嘴裡頭送去。
  
  「喂!小孩,那果實可不能吃!」
  
  不屬於張曜和裴晏的聲音,也不是柯亦巧在說話,來自第五個人的聲音,從四週一開始就很寂靜的白色樹林中,突然傳了過來。

作家的話:
嘿嘿,來更新了~~= V =

第三十三章 老頭

  從紫色的濃霧中,走出一位身上覆蓋著多色乾草拼合編製的斗篷人,他將頭頂遮面的斗篷一揭,露出了滿頭的白髮和亂糟糟的鬍鬚,看起來像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
  
  老頭快步走到項辰的面前,揚起手就將項辰手中拿著的果實,打落在了地上。
  
  「哎!臭老頭,你幹嗎?」無端端被人給喝止,還把手中拿著的果子給打在了地上,項辰頓時變得十分惱火起來,他用眼神打量這個莫名出現的老頭,更是覺得不順眼。髒兮兮的頭髮和曬得黑紅乾瘦的皮膚,臉上滿是褶子,又穿著一身破爛的雜草,光看外貌就很討厭。
  
  「你是誰?」張曜見身旁的裴晏立刻握住了身後的刀,忙抬起一隻手,阻攔裴晏不要再像上次對付項辰那樣,激動出手,還是先問清楚情況。真是沒有料到,在這座島上竟然能遇到別的倖存者,太稀奇了。
  
  「我……我姓胡 ,你們叫我老胡就可以。」比起稱呼全名,這個自稱老胡的老頭,似乎更喜歡別人叫他綽號。
  
  「你也是倖存者?」老頭身披的斗篷,一看就是手工自己編製的,加上蓬頭垢面的造型,張曜猜測他或許也和裴晏一樣,在這島上生活了很久的時間。
  
  「對,這裡不好久待,那些哧佧獸人很容易會發現到這邊的情況,你們先跟我來。」老頭神色警覺地用眼睛環顧四周,因為霧氣的遮掩,這個地方更顯危險,他招呼著張曜他們,跟在自己身後離開這裡。
  
  張曜思考了一下,第一個邁開腳步跟了過去,而裴晏也沒說什麼,直接隨著張曜就走了。只有不情不願的項辰,在後邊小聲嘀咕抱怨著:「我們憑什麼就跟他走?誰知道他是什麼人。」
  
  在這座危險島嶼上突然冒出來的人,怎麼也值得讓人提高懷疑和警惕。要知道他們在島上待著的幾天裡,環境的惡劣,和各種奇異兇猛的生物,都不像是個一般人能生存下來的地方,這莫名其妙出現的老頭又是怎麼回事?
  
  這些事張曜自然是知道,這個冒出來的倖存者,能在島上生存,不知道他是靠著什麼辦法,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和那些哧佧獸人有著什麼關係。不過,難得在島上碰到別的人,看樣子他好像還知道些連裴晏都不熟悉的島內部情況,為了多瞭解點情報消息,張曜也要冒險過去打探一番。當然,警覺心他也會保持住的,畢竟能在這惡劣島上生存下來的人,都不是那麼簡單的,萬事謹慎為重。
  
  跟著在前面帶路左繞右拐的老頭,他們爬上了一個陡峭的山坡,坡上滿是黑色的堅硬石塊,和灰白色的雜草,登到快接近頂端時,體力不好的已經走得氣喘吁吁,這才在一大片比人還高的白色草堆位置旁停了腳步,自稱老胡的老頭,四處望了望,看沒什麼問題後,一把將身前的那片濃密雜草撩了開來,示意其他人跟著他進入雜草叢中。
  
  於是,張曜他們用手撥著前面擋路的濃密雜草,穿進入了雜草後的一個漆黑洞口裡。耳朵裡能聽到首先進去的老胡,像是走到了哪裡,傳來幾聲撥弄石頭的聲響,突來的亮光慢慢在黑暗中浮現,把原本黑暗的洞中,照出它們原本的顏色。
  
  抬頭向上一看,發現是老胡順著旁邊自製的木頭梯子攀登了上去,將一大塊岩石推移到了一邊,使得上邊被堵住的透風洞口露了出來,讓外面的光亮照射了進來。
  
  他們現在來到的地方,面積不算很大,像是一個人工挖造的泥洞居住所。他們待著的位置,看起來算是個客廳,中央位置擺著一張製作粗糙的木頭長桌,旁邊放著幾個形狀各異的石墩座椅,一旁的角落中,堆掛著些亂七八糟的雜物,至於洞中更深處的地方,好像還有一個洞穴在裡邊,不過室內的光線還是過於黯淡,裡邊再怎麼打量也看得不是很清楚。
  
  老胡一進洞中,就將他披在外面的草編斗篷給脫了下來,掛在洞壁旁立著的樹根上。他拍拍桌子邊的幾個石墩座椅,示意剛剛進洞正在四處觀察洞中環境的四人,過來坐下。招呼完,他便轉身進入黑暗的另一個泥洞當中,倒騰著什麼,不一會就聽到裡邊傳來像是倒水的「咕咚咕咚──」聲。
  
  用對半剖開的乾果殼,裝滿清澈的水,老胡將水一杯一杯放在已經坐在椅子上的四人桌子前,自己也找到桌子旁的一空石墩椅,坐了下來。
  
  手把玩著明顯用了很長時間,表面都被磨得異常光滑的果殼容器杯,張曜並沒有喝裡邊的水,只是盯著水被他晃動起來的水紋看了看,張口問起:「那個,老胡……」
  
  「呵呵,我知道你們要問什麼。」像是明白張曜的疑惑,老胡笑了笑,開口的聲音有些嘶啞,因為常年都沒有和人開口對話過,雖然說話的句子還是通順的,但是聲音腔調裡卻透著股久未開口,像是被砂紙磨過的粗啞嗓音。
  
  這個叫老胡的老頭,知道這幾個人都在好奇他的出現,於是不等別人先開口提問,他已經先主動介紹起了自己,並問張曜他們:「我想你們也是遇難來到這座島上的倖存者吧?看起來才來不久?」見四個人身上穿的衣服還那麼新,老胡就估計出了這些人可能才剛剛上島不久而已。因為在島上若是待得時間久了,衣服早就破爛的不成樣子了,哪還可能穿得那麼乾淨和整齊。
  
  見坐在桌子對面的人點頭答應,老頭便大概知道了張曜他們的情況,接著他才自己繼續說道:「我也是,只不過我可比你們來這座島的時間,要早上許多年,我相信你們這群人中,肯定沒有人來得時間會比我久了……」難得可以再碰到別的活人存在,老胡像是打開了心中的話匣子,開始滔滔不絕地訴說起他自己的遇難經歷。
  
  本來張曜還思索著,這老頭能比十多年前就在島上待的裴晏還要久嗎?聽老頭一開口就回憶到三十年前,張曜在心中默默承認,確實是待得夠久的……
  
  竟然能待上這麼多年,這到底是怎麼生存下來的?能在這樣的環境中一直活得好好的?
  
  張曜這邊還在琢磨,老胡那邊正說的故事也在繼續,說在三十年前,他們那裡有一艘巨大的游輪剛剛開張運營,就像是某部著名遊船電影一樣,這艘嶄新準備出航的船,載著一群富男靚女,開始了它第一次的遠航線路遊行。船裡面的各種設施被裝飾得分外氣派和豪華,那時候,老胡也還是個正值壯年的人,剛剛經歷過激烈的應徵和培訓,才刷掉了其他的競爭者,登上了這艘當時十分轟動讓人羨慕的游輪上,去負責做船上的廚師職位。
  
  「原來你是個廚師啊?」看看現在老胡那乾瘦的模樣,還真瞧不出他以前會是個夥夫。
  
  「別看我現在這樣,想當年我可是又壯又高,渾身都是肉的。」自己也掐了掐手上現在只剩下一點皮的乾癟胳臂,老胡有些懷念起他當初壯實的身材。
  
  其實,當時他可不止是壯,簡直就可以用肥來形容。光是肚子上就圍著好幾圈的肥肉,因為他從小就偏愛吃,才會學了做菜的手藝,成了一名廚師。
  
  就在那次游輪上設備都檢查完畢之後,所有的人員都準備妥當,尊貴有錢的客人們也全都安全登上了船,這艘游輪便開始了它的第一次航行,船的內部設備服務非常齊全,即使是白天,也是燈火通明,熱鬧非凡。
  
  船中不只有休息的客房和豪華的套房,還有游泳按摩池,娛樂休閒室,和小型賭場等設施。並且在船的中央位置,還設置打造了一個巨大上下通透的娛樂聚會場,大家可以在那裡享受廚師們精心準備的各國餐點,邊還能欣賞到舞台上的人唱歌或是表演的娛樂節目。
  
  總之,在這艘游輪上待著,絕對是不會讓人感到無聊的,船上面當時能想到的娛樂設施,統統都設置得一應俱全,客人們可以在船上,把時間全用來享受。實際上,當時船上的人們,也確實都玩得十分盡興,人人都表現得無憂無慮,臉上洋溢著歡樂的笑容。但他們並不知道,這次的出海旅行,也將會是他們人生中的最後一次……

作家的話:
這麼快一個月的時間就過去了……
明天我的點數又要清零了……
=口=!




第三十四章 船難

  老胡說到,他們乘坐的那艘游輪,正按著它原來設定的路線在海中行駛,前幾天都還一切正常,但就是在某個夜晚裡,事情開始發生變化,在海上莫名浮現出的紫黑色霧氣,將游輪整個包覆在了裡邊,游輪上所有的通信發射信號器,突然間全部失靈,無法與外界取得聯絡,也找不回游輪原本的行駛路線,到底是該繼續往哪開。
  
  天氣變化莫測,在這詭異的濃霧中,船員們也無能為力,只能先耐心等待,期盼霧氣消失之後,情況能夠好轉,他們才能想辦法去找尋出路。
  
  在經過了一夜之後,從睡夢中醒來的乘客,才猛然發覺到,拉開的窗簾外邊,天空全是黑色的一片,明明看看手腕上表的顯示時間,現在應該早已經是白天才對,為什麼外面的天色卻還是那麼黑?乘客們按耐不住從室內的房間走了出來,來到游輪外邊的甲板上,手扶著欄杆,向外探望游輪四周的環境。天黑得嚇人,黑色之中隱約可見紫色的霧氣圍繞,他們不知道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紛紛轉頭,疑惑地詢問旁邊負責服務的工作人員。
  
  不想把船上這麼多的人都給驚動,引起不必要的恐慌。船長命令服務的工作人員,先安撫大家的情緒,說只是遇到了不好的天氣,才會變得這樣,很快一切都會好起來的。而在另一邊,船員們都在趕緊抓緊時間,修理船上那些莫名失靈的儀器,希望它們能早點恢復到正常。
  
  這樣奇怪昏暗的天氣,並沒有好轉,還一直持續了三天三夜漫長的時間。再多謊言也無法把大家的情緒給安撫住,在這沒完沒了的紫黑色霧氣中待著,明明今天已經是他們到達終點該下船的時間,可船的四周卻還是一片昏暗,無邊無際的大海表面緩緩波動,看似平靜,卻又讓人打心底產生一股膽寒感。就在船員苦惱不知道如何是好,船上的乘客發脾氣吵鬧時,終於一抹亮光照亮了黑暗之中,詭異奇怪的霧氣開始慢慢消退,所有人的精神一振,以為終於回到了正常的軌跡,卻不知曉他們的游輪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漂流到了一個更加奇怪恐怖的海域上。
  
  被光照亮的海水顏色,是游輪上的人從前都沒見過的青顏色,往船的四周望了一圈下來,都見不到別的一點東西,只能看見望不到盡頭的海平線和天,空中連一隻飛鳥都沒有。原本以為出了濃霧會好點,可船上的操作工具還是沒有恢復到正常,船長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船被海水推著漂流,卻一點辦法都沒有,想手動操控,可船上的那些控制零件彷彿都失靈了一般,船員們完全是一籌莫展。
  
  整艘游輪上的人們,終於開始抗議爆發起來,摔盤子的摔盤子,砸東西的砸東西,大喊大叫發著瘋,他們質問著管理船的工作人員,現在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他們要去的地方為什麼現在還沒有到?為什麼他們還在海上漂?不管他們如何表達出不滿和抗議,人也無法從游輪上離開,因為他們的四周只有一望無際的大海,待在船上是唯一的去處。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的過去,游輪繼續在海上任憑大自然擺佈,操作控制方向的儀器,全都一直無法使用,船在海上隨著風跟著海流漂動,漂到哪算哪,求救的信號也一直發不出去。船上的人們,也在時間的摧殘和磨礪下,從原來一開始暴躁不安抓狂的情緒,轉變成了默默地壓抑忍耐和承受。
  
  游輪上不再分什麼高級的客人和低級別服務員的界限,大家此刻都想著要活命,沒心情再給對方什麼好臉色,加上游輪中儲存的食物消耗,變得越來越少,人與人之間的明爭暗鬥也變得越發激烈,雖然每天都有船長控制和安排,給大家分發一定量的食物,但還是保不齊有人偷偷在轉身過後,就跑去搶別人的食物來吃。食物到了後面越稀少,人和人之間的關係就被逼的越緊。
  
  至於當時是在廚房負責的老胡,算是沾到了一些便宜,因為是他們負責來做和分發食物,自己有時候偷藏一點來吃,還是可以的。不過,再怎麼省著發放食物,再怎麼去安慰大家鎮定,還是控制不住一些在游輪上待久了神經變得發狂的人,有好幾個人,因為實在忍受不了再在這艘不停搖晃的游輪上待下去,他們偷偷解開一個綁在游輪側面的充氣小船,想要自己離開。比起現在只依靠著海水沖擊流動和風的動力才會漂移,沒有風和海流衝擊則幾天都不動的大游輪,他們更想要靠著自己划船去尋找出路。
  
  看到那些人就這樣走了,不少的人也被鼓舞帶動,把剩下的那些充氣船都悄悄解開,逃跑了,不顧船長和其他船員們的阻止,甚至還拿著利器揮舞警告大家不要接近。大家只能無奈地看著那些橘色的充氣船,載著一部分的人,離開了大游輪,不少沒擠上去的人,還在遺憾和可惜,心裡想著他們若是也上去了,說不定能更快得到獲救。
  
  沒過幾天後,有人在海上似乎發現了漂浮沖蕩過來的橘色碎片物,拿出鉤子把那不明物勾上來,才發現這東西是那些乘充氣船離開的人,所坐著的船體碎片,充氣船完全被撕開了,上面留下了巨大的窟窿洞,甚至,還掛著半塊人的頭皮……
  
  大家看那塊頭皮上面,斑斑的血跡還有黑色的頭髮長在上邊,全嚇了一跳,他們不知道那些先逃離的人,是在海中遇到了什麼生物,才被襲擊成了這樣,估計其他坐充氣船逃走的人,運氣也應該沒好到哪裡去……
  
  原本就精神極度壓抑緊張,接近崩潰的人們,在看到充氣船的碎片和人類頭皮後,情緒變得更加絕望,他們沒有想到海的裡面,竟然也是那麼的危險。眾人都夜不敢寢,門上和窗子上,都盡量堵得嚴嚴實實,生怕海洋深處,會不會爬出什麼恐怖的怪物,將他們一個一個給吃掉。
  
  時間過得更快了,眨眼間,船上的人們已經在海上不知不覺漂流了幾個月的時間,就在前一個月,突然之間開始爆發的奇怪病毒,使船上大部分的人都因此染上了病,連一向負責管理大家的敬職船長,也不幸感染上了這個怪病,先是咳嗽後是全身慢慢發黑,接著高燒不止身體全部浮腫,在昏迷中猝然死去。
  
  這個恐怖的病,讓船上的人數一下子就降到了一百多人左右,原本設計得十分寬敞豪華的游輪,現在只剩下百來個人在上面,更顯得游輪的空蕩。而剩下的食物,也幾乎全部被分光,大家只能把以前分到存起來的食物,一點點小心地拿出來吃,並整理出了那些病死的人,沒有碰到過的食物,集合在一起,分給剩下還活著的人們。而他們喝的水,全是靠大家拿可以裝水的任何一種不同樣式的容器,放在游輪的外邊等海上偶爾的降雨,為他們添加淡水資源。
  
  在游輪上磨礪了那麼久,每個人臉上的表情,看起來都十分憔悴,裸露出來的皮膚,都被海上的陽光長期暴曬而弄得脫皮,變成了黑紅色的皮膚,擔心害怕根本睡不好覺,使得每個人的眼睛下邊都長出了暗色的黑眼圈,那一直環繞在眾人身後的絕望氣氛,都在逼迫著人們崩潰發瘋。
  
  最讓船上的人們感到崩潰和恐怖的事情,是在他們的船上,竟然出現了神秘的怪物……
  
  因為在一次大家集合聚會互相鼓勵打氣時,有人提出來說他認識的幾個人,好像不知不覺地就消失了,不見蹤影。別人回答說不定是躲在房間沒出來,那人搖頭說不可能,失蹤的那幾個人常去的地方和房間,他都找過了,還是沒有見到人影。這些事,當時也只是讓大家記住了一會,轉身過後也就忘記了,畢竟這和自己沒什麼關係,大家都抱著一些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可是到了後來,失蹤的人數開始變得越增越多,等再過去了許久的時間後,失蹤的人都快有幾十個了。
  
  到了這個時候,剩下的人才開始猜疑,是不是有什麼海底的未知生物,在他們沒發覺的時候,偷偷爬上了他們的游輪,正趁著他們不注意提防的時候,將他們拖走吃掉。
  
  人們的精神變的更緊張,一方面渴望別人的保護,一方面卻又顧忌著身旁的人,人人白天聚集在一起,晚上則都把自己鎖在房間裡,把門關得牢牢的,可這還是阻擋不了那莫名怪物的侵襲,游輪上人們的數量從一百多位,漸漸降到了幾十位。
  
  當剩下的幾十人,靠著他們自製的工具,在海中偶爾釣起一些長相奇形怪狀的魚,用它們來果腹生存,喝著只能把嘴打濕的一點點淡水,日子過得非常艱苦,每個人幾乎絕望得想自殺時,有個人驚訝不敢置信地揉了眼睛好幾遍,確認發現,一座海島,也就是現在老胡和張耀他們待著的這座島,在離他們游輪距離不算很近的位置出現了,站在船上,只能遠遠看到很遠距離的一個小小輪廓。
  
  此時他們的游輪正被刮起的大風和海浪推著動,向著島的相反方向漂離,距離拉得越來越遠。游輪上剩下的活人,猶豫了一番,是繼續在船上待著,還是一起冒險去那座島上呢?想想他們在船上的食物都已經吃光,還有那個一直沒找到,神出鬼沒,偷偷襲擊他們的神秘怪物在船上活動,大家便咬了咬牙,選擇跳進海中。
  
  有些不會游泳的人著了急,不敢跳進海裡,於是匆忙往回跑,跑進游輪的裡面,去翻找那些救生衣,等當他們把救生衣翻出來穿好時,游輪已經不知道被海浪沖擊飄到了哪,四處再也找不到島的蹤影,被留在船上的那些人,只能絕望地倒在甲板上,放聲哭嚎起來。
  
  及時跳進海中的人裡,就有老胡在裡邊。雖然好幾十個人都下到了海中,可真正從波動湍急的海浪中游到島嶼的方向距離,還是沒有多少人可以一直堅持下來,因為長時間的在船上待著,大家都沒有好好吃過一餐飽的,本來身上就沒什麼力氣,加上精神又一直不好,在海中需要消耗大量的體力,那些體質基礎不強的人,游著游著就再也無法堅持,在海中苦苦掙扎一番後,被海水漸漸吞噬。
  
  剩下的堅持游上島登岸的人,最後只有十幾個人。
  
  「十幾個?」柯亦巧聽到這,抬頭看看泥洞內,四處都空蕩蕩的,淒涼得很,只能看到胡老伯一個人,那些一起上島的人呢?難道也都……
  
  「他們啊……雖然和我一起來到了島上,可是因為各種原因,陸續一個一個都死了。唉──」長歎口氣,老胡也露出一臉十分難過的表情,接著繼續講道後面的事。
  
  在老胡和其他人上島之後,一路走來,他們陸續又碰到了許多奇怪的生物襲擊他們,他們跑著跑著就來到了現在這個地方,老胡和剩下的那些倖存者,挖造了現在這個隱蔽的居住所,對於能不能被人救援的事,他們早在船上最開始等待的幾個月時間裡,就已經徹底絕望。
  
  而且,因為在海上不停晃蕩的游輪中,待了那麼久又壓抑的時間,再踏上陸地後,他們才真的感覺整個人平穩了下來,對於大海,他們都產生了心理陰影,再也不想去嘗試過海上漂泊的日子,於是他們安心地在島上絕對生活下去,不四處亂跑,只在附近摸熟悉的地方區域活動和生存。
  
  「這麼多年過去了,其他人都死了,怎麼就你那麼好命還能活著?」項辰口無遮攔地直接就問了起來,他對這特殊情況感到奇怪,為什麼這看起來髒不拉幾的老頭,靠著一副普普通通的模樣,就能在其他人都死掉後,還能一個人堅持活到現在?這太奇怪了。
  
  「呵呵,可能是因為我靠著原來厚實的脂肪打了底,所以身體才能比別的人堅持,硬撐著長命吧。」從船難後再到島上,老胡原來的三層肥厚下巴,現在直接變成了尖細的近似骷髏的臉,可見他那些肥肉的消耗貢獻。
  
  「哦……」聽完這麼一個殘酷的故事,張曜一時也不知道要說什麼好,比起他那場空難直接上岸,老胡在海上一直漂流沒食物吃還自相殘殺什麼的,聽起來就覺得更折磨和煎熬。張曜想想,決定現在還是選擇問點其它的問題好了:「對了,那些哧佧獸人,你還知道它們的一些什麼嗎?」
  
  「你們難道要去找它們?別看起來它們有點像人,它們可比野獸可怕多了。」老胡聽張曜提起那些哧佧獸人,緊張告誡道。
  
  「不是,因為我們想去找漂浮之木,不過看示意圖,要先找到它們住的老窩位置,才更能確定漂浮之木生長的區域。」張曜擺擺手後,解釋說。
  
  「哦?示意圖?」聽到張曜的形容,老胡像是想起來了什麼,從他髒兮兮破爛的和抹布一樣的衣服口袋中,掏了半天,翻出一張看起來有些破的紙片,遞給到張曜,問:「你看到的圖是這樣的嗎?」
  
  張曜接過老胡遞來的紙片一看,吃驚地發現這張紙上的圖紋畫,竟然和溶洞中那塊巨石上的畫,一模一樣?!
  
  除了紙上畫的溶洞位置,沒有畫上一個叉之外……
  
  「這……你怎麼有這圖的?」
  
  「因為這個圖是我畫的啊……」
  
  「誒?」

作家的話:
不好意思,更新晚了,今天這章審核校對的時間長了一點……OTL




第三十五章 圍樹部落

  「是你畫的?」張曜不敢相信,他一直還以為那個圖紋畫,是裴晏父親畫的,怎麼會是眼前這個老頭畫的?那裴晏父親的簽名,怎麼又會跑到那塊石頭上去?張曜心中的疑惑變得越來越多。
  
  「因為印象很深,我記得好像在十幾年前,碰到過那麼幾個人,也是來島的倖存者。他們說是來尋找漂浮之木的,我在這島裡邊已經待了那麼長時間,附近的環境都很熟悉,他們所說的可以在水上漂浮的樹木,我曾經見到過。不過因為對海的恐懼,所以對用那種樹來做木筏出島,沒那個意願,也就沒接觸過那些樹。他們聽說我見過,就請我給他們畫了這張簡易圖,好去尋找這些樹。」說著,老胡把張曜手上的紙給拿回手中,摸著上面的圖案講道。
  
  「他們還說,要再返回去一個地方,去接一下路上不慎受傷在原地等待他們的同伴,接著就離開了。既然你們看到的畫和我這張圖上畫一樣的話,應該就是那幾個人記住了我這張畫,按記憶描繪的吧。」對於難得碰上面的倖存者,老胡的印象自然是深刻,由此他也推斷出張曜他們所看到的畫,是那幾個人照他的圖畫上去的。
  
  聽到這,張曜下意識地轉頭看了看坐在他右手邊的裴晏,裴晏在聽到有關他父親信息的話之後,表情有了些許變化,眼神十分專注地盯著老胡看,留意著每個細節。於是張曜也幫裴晏繼續問道:「那,那幾個人,你後來再也沒見到過了嗎?裡面有沒有外國人?」
  
  「外國人啊……我記得碰面見到的人裡面,有一個身材高高的金髮外國人。」老胡回憶了一下答道。
  
  「那個人是長這樣的嗎?」裴晏第一次開口主動問起了除張曜以外的人,在他的獸皮包中,裴晏拿出了一本本子,本子翻開的內頁裡,夾著一張黑白泛黃的照片,上面有一對情侶。裴晏手指著情侶中的男子,追問老胡。
  
  「我看看……」老胡湊過去仔細打量了下照片,驚訝地點點頭:「對,就是他!長得一模一樣,不過我碰到他的時候,他長著滿臉的鬍子。你們怎麼會有他的照片?他們可是十多年前出現的啊,你們明明才剛剛上島……」
  
  「這些啊,一下也說不完,老胡,你之後再也沒見到過他們嗎?」張曜現在只想打聽清楚這個問題。
  
  「這……」不知道該不該繼續說,老胡垂頭思量了半天,才掃視了他們一眼,慢慢開口道:「你們要是和他們認識的話,就有點麻煩了。」
  
  「麻煩?」
  
  「我的確是再見到過他們第二次面,不過是在很遠的距離看到的。也是在那天他們離開的幾個禮拜後見到的。他們好像找到了漂浮之木,還做成了一條船的樣子。」
  
  「真的?」既然自己的父親找到了那些木頭,也做好了船,為什麼沒有回來找他和母親?裴晏想不明白。
  
  「可惜的是,他們的行動被那些哧佧獸人給發現了,他們那一群的人,都被哧佧獸人給抓回了它們的地盤,我就是在這裡看到的。」從石凳上站起身來,老胡走到泥洞的一個側角區域,將一塊小石頭推了開來,從外面立刻照進了亮光,他招著手,示意大家過來查看。
  
  張曜先站起身,和裴晏兩人過去,低頭透過那個小小的洞口朝外望去,發現外邊是一片看不到盡頭的黑色土地,遠遠的前方盡頭,張曜看到了那散發紫霧的源頭,是一座正在不斷向外冒出煙霧的高山,山的形狀和火山差不多的形狀,由漆黑類似熔岩石的材質構成,山表面寸草不生,似乎沒有絲毫的生命跡象。
  
  除了冒煙的高山以外,四處的黑色土地如盆地構造,由上至下慢慢凹陷下去,整個土地面積十分廣闊,在最中間的低窪原本應該是荒蕪的地區,突然卻又長出了許多六人以上才能環抱起的大樹,大樹圍在一起組成了圓圈形向空中不斷肆意生長,樹的高度遠遠看過去就像是十幾層高的大樓。
  
  這些樹,和張曜他們一開始在外面遇到的白色樹林,是一樣的種類,只是這些樹實在是比剛才樹林遇到的樹,要大上太多。
  
  也就是這些密集環繞長在一起的大樹,組成了一個天然形成的保護傘,成為了那些哧佧獸人聚集在一起遮風擋雨的地方,漸漸地就形成了一個圍樹部落。張曜他們一直想尋找跟蹤過來的哧佧獸人居住地,沒想到就在那裡。
  
  遠遠望過去,視力還算不錯的張曜,在這些奇異樹木的附近,發現不少同樣套著和老胡那種草編斗篷的哧佧獸人?!它們正穿行在那些圍起來的巨樹,唯一一個缺口的門洞中。
  
  站在張曜旁邊的老胡,解釋說:「那些哧佧獸人鼻子都很靈,很討厭紫霧裡的味道,所以它們一般都會披著斗篷和戴著口鼻遮擋護罩進出,加上最近碰上的大日子,那地方現在應該是非常熱鬧。」
  
  「你就是在那,發現了那一群人被抓的?」
  
  「是啊……我看到了他們所做的船也被一併繳了進去……」點頭作答,老胡回憶起那些被繩子捆起來,一路被拖在地上帶回去,摩擦得全身血跡斑斑的人們,就感到有些可惜和遺憾,接著,他又解釋說道:「那些可以漂浮在水上的樹木,好像是那些哧佧獸人的某種信仰,所以它們要是看到樹被砍掉,情緒就變得更加激動。」
  
  「那,他們那些人後來怎麼樣了?」雖然張曜主要是關心裴晏父親的問題,但還是統籌地問下那一群人的情況比較好。
  
  「這我就不清楚了,反正,我是再也沒有見到過他們出來。」估計是凶多吉少了,再度感到可惜,老胡搖搖頭,長歎口氣。
  
  「他們沒有出來,說不定現在還活著吧。」想到有那麼一群辛苦掙扎渴望求生的人被抓,柯亦巧真心渴望他們這些年還活著,雖然她也知道這個希望很渺茫,就如她前幾天看到的那些哧佧獸人的殘暴行為,很難想像它們那些哧佧獸人,會怎麼對付人類。
  
  「這就不知道了。」老胡搖搖頭,表示不清楚,反正他是不敢去招惹那些哧佧獸人,能躲則躲。
  
  「好吧,不如我們過去裡邊打探一下吧。」張曜突然決定道。
  
  「你瘋了吧你?那些哧佧獸人你又不是沒見識過,還敢跑進去找死啊?」項辰聽張曜這像是腦袋被門夾過,才會想出的主意,吃驚地瞪大了眼睛,喊道:「我們既然現在都找到了哧佧獸人的部落,那離漂浮之木生長的地方也不遠了,還去打聽那些沒用的消息做什麼?趕緊出島才是最重要的!」他已經受夠這個島上的環境了。
  
  「……小孩,你說的那漂浮之木的樹林,現在早沒了。」老胡輕飄飄的一句話,猶如晴天霹靂。
  
  「什麼?!」項辰趕緊轉頭望向老胡,不敢相信他所說的話。
  
  「是真的,前幾年雷雨天氣不斷,一晚上就可以看到幾百次的雷電劈下來,不幸那些長著可以漂浮木頭的樹林,被雷電打著了,那火燒了好久,整片地區的樹都被燒了個精光,現在那裡還是一片荒蕪,沒長出任何的植物。」老胡的話,把大家想要出島的渴望心願,擊了個粉碎。
  
  柯亦巧聽到這話,有些絕望地用手摀住了嘴,那他們以後要怎麼辦?也要和這個胡老伯一樣,繼續留在島上每天過著提心吊膽的日子嗎?這麼一想,她就打心底感到一股恐懼和絕望感從下至上爬滿了全身,沒有一絲的希望,才是最讓人痛苦的。
  
  「那些樹真的都被大火燒掉了?」張曜不怎麼相信老頭的話。
  
  「這我有什麼好騙你的。」一攤手,老胡答。
  
  「那……那條船怎麼樣了?」張曜想起老胡剛剛提到過的,裴晏父親他們用漂浮之木所做的船。
  
  「船……不知道。」只見到船被搬進了圍樹部落中,後面老胡也沒刻意觀察過這些。
  
  「你說了那些哧佧獸人信仰那些樹,所以應該不會把那條船給毀了,我們要是進入它們的部落中,說不定能打探到船的消息。」本來就想幫裴晏進去打探他父親的消息,現在為了船就更要去了。
  
  「呵,小夥子,你們以為那些哧佧獸人會讓你們大搖大擺的進去嗎?雖然現在是到了它們的節日,來往進出的獸人很多,不過也不可能讓你們這些人類,在它們的眼皮下自由進去的。」老胡搖頭,表示張曜的想法太異想天開了點。
  
  「節日?」張曜抓住這關鍵詞,詢問道。
  
  「嗯……七年一次的盛大祭典活動,我見過幾次了,每過七年,從昨天開始到後面的七天時間內,晚上天空的月亮就會變成紫色的,這也就是它們那些獸人為什麼會舉辦祭典狂歡的日子。」
  
  「紫色月亮?昨晚怎麼沒注意?」柯亦巧想自己怎麼沒發現到,月亮竟然還會有這樣的特異變化。
  
  「笨蛋!昨晚陰天啊!半夜都是雲給擋到了,哪裡來的月亮可以看?」項辰對著柯亦巧翻個白眼,竟然連這個細節都沒有看到,還好意思疑問。
  
  「那它們是狂歡什麼?」
  
  「呵呵,你們沒有想到過吧,那些獸人,其實以前也曾經是人類……」

作家的話:
剛剛吃火鍋回來……
本來六七點就想發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那個時間一直登不上來= =




第三十六章 獸人解密

  「人類?怎麼會?」項辰認為這老頭說的話真是越來越扯,那些獸人明明長成了那種德行,還擁有非人的力量,就算是人在島上進化了,再怎麼變也不會進化成那個樣子,返祖的話也是變回猴子才對。
  
  而張曜也一直以為這些哧佧獸人,是這座島上自然異變形成的產物,就如其它的那些奇異植物和生物一樣,怎麼也沒把它們往人類的方向去聯想。
  
  「你們難道沒注意到它們有的地方,和人類是一樣的幾乎十分相似的嗎?我以前也以為它們是這島上自然生出的生物,不過我錯了,在它們很久以前舉辦的那次祭典活動時,我偷偷有溜進去尋找食物。」
  
  「誒!打住,你自己是怎麼混進去的?」明明剛剛才說過混不進去,現在自己打了自己一個嘴巴,項辰挑出老頭的語病,趕緊插嘴問道。
  
  正說得起勁,被項辰的話一打斷,老胡露出一臉不高興的表情辯解說:「因為我偷學著那些哧佧獸人的樣子,也做了個差不多的斗篷遮住自己,它們就不會太去關注到我,然後我還抹了一些草的味道,蓋住了身上的氣味,還拿了些以前捉到留下來的動物皮毛,當偽裝罩在頭上,為了防止它們發覺到。」
  
  「OK,我知道了,你還是先說你發現它們是人類的事吧。」張曜還是對它們曾經是人類的事情,感到比較好奇。
  
  「我就是混進去了,在那個祭典上發現的。只要是給那些被它們捉住的人類,強塞吃下那些白色無葉樹長出的果實,好像再加上那些月光的刺激,他們便同化異變成了那些獸人的樣子。但有些吃了果實的人,還是當場全身皮膚變色,死掉了。我就估計那些果實要是單獨吃了它,沒照到月光或是運氣不好的,吃了就會死掉。所以,我一開始才阻止小孩你不要去吃,那些樹的果實,也只在這幾天才會長出來。」看了項辰一眼,老胡解釋出了他開始阻攔他的目的。
  
  「……」這次項辰只能選擇沈默,心中暗暗有些慶幸自己沒有衝動地把果子吃下去。
  
  「這麼神奇?那些變成獸人的家夥,不就有力量把那些捉住他們的獸人給滅了嗎?」
  
  搖搖頭,老胡笑:「沒那麼簡單,果實本來就不能把所有吃的人,都變成獸人。有的男人是變成了獸人,不過他們好像都已經沒了人類時的記憶和思想,像是重新改變了腦子,變成了獸人的一員。按照實力的不同,和有些能徹底變身成全獸的獸人,分等級和階層。」
  
  「為什麼光是說男人?那女的呢?階級,還有這玩意?」
  
  「呵呵,女人可比男的要慘多了,那些果實好像特別不適合女的來吃,我看到的那些女的吃了果實後,有一大半的都死了,剩下的一點女性,渾身都冒青筋,骨頭哢哢哢地響,被那些獸人直接就抬走了,也不知道拿她們去做什麼。階級的話,當然分,就是因為女人全都無法適應進化成獸人,那些哧佧獸人到了現在,好像都偏好同性的了,而且莫名地特別偏好強壯型的那種……「說到這,老胡停下話來,打量起四人中的張曜和裴晏,指著裡面看起來算是身材最結實強健的張曜,說:「你這樣的就是它們最喜歡偏好的類型。」
  
  「真變態……」想到那些長得比野獸還猙獰可怖的哧佧獸人,竟然還喜好同性,項辰想想就覺得噁心,也慶幸比起張曜他們,他最不算是什麼靶子。
  
  「都和我們一樣強的話,變成獸人還被欺負?」張曜想著若是自己的話,可不願被人怎麼樣,怎麼也會反抗的。
  
  「那你就太小看那些哧佧獸人了,要知道,哧佧獸人裡邊等級越高的,反而是那些個頭看起來普通能在夜晚控制變身成全獸的哧佧獸人,因為它們腦子靈活又狡詐,為了能強上那些比它們強壯的哧佧獸人,它們還常常會幾個聯合在一起設埋伏,把那些強壯的哧佧獸人捉住,用它們特有對付獸人的古怪植物,強行塞給那些強壯的哧佧獸人吃,吃了以後那些獸人就會迷迷糊糊,聽從它們的擺佈。而且,那些草再也戒不掉,就和鴉片一樣。除了這些最高級的能變身成全獸的哧佧獸人,就是不會變身的低等級哧佧獸人。這些低等的,因為力量不是那些高等的對手,也常常會因此被對方殺掉或捉去做奴隸,因為人員不斷傷亡,和沒有女性的繁衍,它們才會常常四處去尋找倖存者或是漂流上島的人,把他們養在圍樹裡邊,等到果實成熟月亮變色的日子,同化他們,變成獸人。」談起倖存者的問題,老胡也有些思索起來,低頭自語道:「說起來,你們還是我這三十年來看到的第三批人。」
  
  「還有兩批?」
  
  點點頭,老胡開口說:「第一批,就是我偷偷進入那些哧佧獸人部落裡,看到的同化情況的那群人;第二次是畫圖的那幾個人;第三批就是你們了。當然,因為我一直在這附近沒大範圍活動過,也不敢再去那些哧佧獸人的部落,誰曉得它們是不是一直都有抓到過人,屯在一起,等著每七年一次的同化之日變異呢,這些我就真不曉得了。」
  
  「為什麼那麼執著地要把別的人變成獸人?你知道這些獸人又是怎麼開始的嗎?」
  
  「獸人,誰知道它們是怎麼開始的,說不定也是第一批上島的倖存者,在偶然的機遇巧合下,吃了那些七年才長成一次的果實,而變化的呢。說實在的,那些果實我給它們取了名,叫撒旦之果。因為它們的氣味真的是十分芳香,那些吃的人也都是如癡如醉,克制不住就會一口氣把那些果實給吃得乾乾淨淨,接著就可能變成那些獸人或是死亡。至於執著的問題,咳咳。」
  
  像是想起了什麼曖昧的話題,老胡瞄了瞄旁邊,看起來明顯就沒成年的項辰和柯亦巧,沒有避開反而更加興奮地低頭悄聲說道:「你們也看到了那些獸人的力量和速度,被它們干幾下,再強壯的人類也經不住幾次的,一下要是就死掉了,它們可無法再找到別的順眼的人發洩,只能盡力忍耐到可以轉變同化的日子,將那些看中已久養在身邊的人類進行同化,如果運氣好沒死的話,那些獸人就能拿來自由發洩了,所以當然會選擇這個辦法。」
  
  「呃……」聽到這個理由,張曜還真的是無話可說,那些人變成了哧佧獸人後,真的是獸性大發啊,只有野性和控制不住的慾望存在,就沒別的事好做了。
  
  老不羞……這是項辰心中唯一的評價,這老頭子看樣子都那麼大的年紀了,說起這些猥瑣的話,竟然還如此興奮,真的是讓他雞皮疙瘩掉一地。
  
  「你們不喝水嗎?」見聊了那麼久的話,張曜他們四人,一直端在手中的水,還一口都沒有動。老胡不由地開口詢問。
  
  「哦,我們開始喝了水,現在倒不是很渴。」面對陌生的人,即使同樣是人類,張曜覺得還是要保持住警覺心。
  
  「呵呵,你們是不是嫌水太乏味了?」詢問四人,老胡像是憶起了什麼,站起身來:「我記得我這好像還有些水果,可以拿來給你們吃吃看,你們這次放心,我摘的水果,絕對是能吃的。」不顧張曜的謝絕,老胡還是堅決地轉身進入了那黑暗的泥洞之中。
  
  見老胡離開了,坐在桌子旁的四人,稍微沈默了一會。不久,項辰首先忍不住開口小聲地說道:「這老頭有問題。」
  
  「啊?為什麼?」悄悄望了一眼胡老伯離開的方向,柯亦巧輕聲地在旁邊問道。
  
  「哼,你還真相信他?為什麼別的人都死掉了,就他一個人能好好的活到現在?滿嘴的胡話,根本不能完全相信他所說的話。」
  
  「這又是怎麼說?」見項辰如此肯定那個胡老頭有問題,張曜倒是有些好奇地問道。
  
  「那個老頭剛剛自己都說了,說他這些年只見過我們這批和那些比我們更早很多年的倖存者。但是,他身上套的那件襯衫,雖然現在是髒破得像塊爛布,我還是能看出它是件L家特別設計的高檔襯衫。」
  
  「襯衫有什麼不對的?」柯亦巧想胡老伯說不定也帶著一兩件的好衣服,很正常啊。
  
  「切,你知道什麼?那可是四年前那時候最流行的限量版襯衫,全球也只發行了幾千件,這個老頭說他那麼多年沒見過別的人,那他身上的四年前的新款衣服是怎麼來的?我看,不只是衣服,洞裡邊那個木頭櫃子旁,擺著的那把多功能軍用刀,也是四年前的新款。這些東西老頭為什麼沒有解釋?」好歹是在各種名牌產品世界包圍熏陶下長大的,項辰對於名牌尤其是一些限量版的東西記憶和關注,可是不會那麼容易記錯的。
  
  「想不到名牌東西還有那麼多的名堂……」張曜可完全沒注意到那些衣服上的疑點,沒想到項辰這小鬼,竟然能從這些細節裡找到可疑的地方,還算是不錯的嘛。其實,張曜自己也覺得,這個自稱老胡的老頭,說出來的話並不能全信,總覺得有些地方值得人懷疑。
  
  「張曜,這地方不對勁。」鼻腔中一直從外面進來洞中時,就被紫色霧氣裡的難聞味道充斥著,聞不出別的氣味來。直到現在,裴晏的鼻子才慢慢地又恢復了靈敏,嗅出了洞穴中的一些不同尋常的氣味,眉頭不由地皺在一起,裴晏伸出手,在桌子的底下,一把抓住了張曜的手,扯了扯。
  
  「不對勁?」沒顧著管自己被裴晏抓住交握在一起的手,張曜眼角撇到那個老胡,正捧著個油燈走過來,趕緊加快語速詢問道。
  
  「在這裡面,我聞到了血味。」閉上雙眼,裴晏認真仔細地再次嗅了嗅,臉上的表情開始變得凌厲和警覺。他張口繼續說道。
  
  「血味,聞到了,有很多很多不同人的……血腥氣味……」
  
  「……」

作家的話:
一覺睡到下午四點多……OTL
於是磨磨蹭蹭了很久,終於還是趕在12點前幾十秒,把當天的文發上來了,謝天謝地……


第三十七章 食癖

  聽裴晏說出來的話,把大家都給驚住了一下,眼見老胡已經快走到他們這邊,張曜在桌子底下悄悄伸出腳,對著其他人的腳踢了踢,迅速眨了眨雙眼,示意大夥先見機行事。四個人快速交換過眼神後,微微地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於是,裝作什麼事都沒有的樣子,抬起視線,保持住平靜的模樣,望向端著一盤綠色長條形水果過來的老胡,他的另一隻手還托著一盞圓形凹槽石頭所製成的簡易油燈。來到桌子邊,老胡將水果和油燈放在了桌面上。
  
  他笑了笑,對著大家解釋說:「洞裡那個窗子的光還是太暗了些,所以我又點了盞燈過來。現在是不是能看得更亮點了呢?呵呵,你們別客氣啊,快來嘗嘗這些水果,順便也可以和我談談你們的事,我都已經好久沒和人能正常的交流了。」黃色的小團火苗,在石頭油燈的一側微微跳躍著,似乎被石洞外吹來的風弄得光芒扭曲的火焰,把人的面容罩在一片昏黃當中,漸漸模糊起來。
  
  裴晏嗅到油燈中散發出的微微氣息,並沒說什麼,只是臉上原本就沒什麼表情的臉繃得更緊了些。在桌子下邊,別人注意不到的黑暗中,他一直攥著張曜的那隻手,也沒有放開,還在這時把手勁加握了一下,一個眼神傳遞給張曜,暗示這些東西有問題。
  
  「哼,那不如老頭你說說,其他和你一起上島的人,他們是怎麼死的吧?」見老頭非常熱情的剝開綠色長條形的水果,從裡面取出一顆顆橘紅色的水果,放在他們的面前,項辰拿起一顆放在手中,觸摸起來的手感有些軟軟的,有點像是摸柿子的感覺,邊捏著它項辰邊不客氣地問道。
  
  「……他們……」沒想到眼前這個看起來白淨斯文的孩子,一張開嘴便如此地不客氣,老胡的臉色暗中變了變,也幸好他的滿頭鬍子和頭髮遮掩,才使他不管是露出什麼樣的表情,都不大能看出來,他見大家都不主動吃他已經剝開好的水果,就伸手過去拿起一顆,先自己啃了一口手中的果實,說:「沒想到你對這些故事倒是很有興趣啊,小孩。」
  
  「怎麼?難道他們的死還是個禁忌,不能說嗎?」
  
  「我哪有說過不能說啊,當年一起順利來到這並挖洞做居住所的人,總共有九個人。我們剛剛來這裡的時候,不少人因為吃了有毒的動植物,都毒發身亡了,我們戰戰兢兢地都是靠著他們的死,所取得的經驗,避免掉了那些有毒的東西,靠著另外那些可以吃的食物,勉強在這裡生活了下去。但是,噩夢好像一直沒有結束,其他的人還是陸續出事失蹤了,漸漸地就剩下我一人了。」
  
  老胡解釋得含糊的話,還是讓項辰聽得不是很滿意,說了半天,那些人到底是怎麼消失怎麼死的,根本就沒有說明白嘛!還這麼多的廢話,項辰正生氣地想要再開口說什麼,猛然間感覺到他自己的額頭變得有些眩暈起來,洞中的黑暗和桌子上的燭光,似乎也變得越來越模糊,還暈在了一起,在他的頭頂周圍繞著他不停轉起了圈。
  
  項辰勉強地用雙手撐著桌子角,站了起來,努力甩了甩他的頭,想要保持住清醒,可是腦子根本就不聽他的使喚,頭好像變得越來越沈重,脖子似乎都快要托不起自己的腦袋,項辰這時才覺得自己太大意了,明明張曜剛才就示意過他們要提防的,明明他什麼都沒有吃的,怎麼還會變成這樣?想撫穩撐住桌子的手突然一鬆,項辰「咚──!」的一聲,就從桌子旁一摔,倒在了地面上。
  
  而一邊的柯亦巧,本來正努力壓抑著她十分想要昏睡過去的感覺,在聽到身旁的項辰倒地發出的巨大聲響後,她才被驚動了一下,轉過頭去,見項辰已經毫無知覺地倒了下去,柯亦巧驚訝地就想要起身去扶項辰,頭卻在這時候更加昏沈了起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柯亦巧疑惑地自語:「頭……怎麼這麼暈?」話音剛落,她的腦袋也磕在了木頭桌上,兩手無力垂下,昏在了桌子上邊。
  
  至於裴晏和張曜,看起來似乎比項辰和柯亦巧兩人,昏過去的時間還要更早一些,一個雙手交叉靠在桌子上,腦袋枕在手臂中像是昏睡了過去,另一個,也是腦袋歪在了一邊,身體還漸漸向石墩座椅中滑了下去,順著石椅就滑躺在了地面上,這麼大的動靜後,也都沒任何醒過來的徵兆。
  
  時間在靜靜地過去了幾分鐘之後,見倒在地上和桌子旁的人,都再沒有了動靜和反應,老胡那張被鬍子遮掩起來的面容,才露出了一個冷冷的邪笑,他從石墩坐凳上站起身,彎下腰一口氣吹熄了擺在桌子中央的那個油燈,並把他滿臉厚實的鬍子撩開,從口鼻皮膚上邊,把一層緊貼在口鼻間的透明薄膜撕了下來。
  
  沒想到如今上島的倖存者,越來越難糊弄了,警覺心好像都提高了不少,害他今天真話假話混在一起透露了不少的信息,都沒能把這幾個人的警惕心降低下來,白白浪費拖延了他半天的口舌。
  
  一開始給這些人準備好的加了料的水,他們沒有喝。老胡又特意去先嚼了解毒的果葉,再拿出看起來很好吃實際上能把人麻翻的水果,自己也吃了一個水果做示範,卻還是沒有人肯去吃它。到最後,老胡他慶幸自己的雙管齊下,在送水果的時候,把油燈也拿了出來,偷偷將以前提取出來只要人一聞到就會昏迷的水果樹幹中的油脂,混在了燃油的裡頭,再給自己的口鼻塞上了另一種水果的防護隔離膜,把這油燈也點起來放在了這幾個警惕的倖存者身旁,用來對付他們。
  
  果然,最後還是靠著他混在油燈中,那淡得幾乎聞不出什麼氣味卻能把人直接迷昏的果樹精油,所揮發出的氣味,才總算把這四個警覺心很高的倖存者,給搞定了。
  
  來回圍著四個人的身邊轉了幾圈,老胡興奮地有些摩拳擦掌,這些人……人……他是有多久的時間,沒有再『吃』過了,真的是太懷念人肉的味道了。老胡想起他天天做夢都在懷念的美味,不由地抬起他的胳膊,抹了抹幾乎因為幻想就要流出嘴邊的唾液,這樣的日子,他可是期待等候了好久的時間,終於是讓他再次碰到了倖存者,真是太好了。
  
  這個叫老胡的男人,真實姓名叫胡廣義,正如他所說的,他確實是那艘游輪上的一名廚師,也的確相當地熱愛食物。他幾乎天天都離不開那些他鍾愛的美食,直到那次的坐船出海,發生了詭秘恐怖的意外後,他的可怕旅途就開啟了,他也是在那場噩夢般的旅途經歷中,第一次知道了世界上的另一種美味食物。
  
  那就是──人肉……




第三十八章 肉之誘

  回憶起當初在游輪上的那段日子,人們手中能分到的食物變得越來越少,份量也縮減得十分厲害。連負責分食,偶爾能撈到一些油水的老胡,在那時候也再沒了這個能力,可以取得更多的食物。每個人的眼底,彷彿都被餓鬼給充斥,那臨近崩潰的可怖模樣,誰要是膽敢搶他們的食物,必定引發一場殊死的搏鬥。不少的人,已經因為這樣的爭搶搏鬥而喪命。
  
  向來行為謹慎小心的老胡,自然不敢輕易去嘗試和別人爭搶,他只能勒緊自己的褲腰帶,吃著那些完全填不滿牙縫的食物,直到後來,連那些食物都完全吃光,再也無法找到一丁點的殘渣。
  
  連續幾天沒有吃過東西,老胡的雙眼已經餓得開始產生幻覺,看到眼前亂晃的金星。縮靠在廚房後門房間裡的他,靜靜地蜷縮側躺在地上,揉著餓得咕咕直叫的肚子,一隻手上攥著的食物袋子已經空空如也,在他絕望地以為自己馬上就要餓死的時候,突然耳邊聽到外面傳來的動靜聲。
  
  老胡微微仰起頭,透過廚房後門的門縫朝外望去,見一年輕人正神色慌張的抱著一小堆食物跑進廚房中躲藏,而後面追趕上來的男人,輕易地就拽住了抱著食物的年輕男子,兩人開始為手中的食物來回爭搶,一推一搡間,動作急爆的男人,一下就把力氣敵不過他的瘦弱年輕人,推撞在了後面掛著鉤子的牆面上,年輕男人的後腦勺,直接被尖銳的金屬掛鉤重重撞擊到,人一下就倒在了地上,血流滿地。
  
  推搡的男人慌了,走過去抬起腳就踢了踢倒在地上的年輕男子,見他沒了反應,男人左右看看,發現沒人注意,彎下腰一把拖出還被年輕男子抱在懷中的食物,就趕忙轉身穿過廚房的大門跑了出去。
  
  廚房裡邊,只剩下這一個倒在地上的年輕男子,他頭上流出的鮮血,順著白色的廚房地板,緩緩流動,伴隨游輪在海水上下起伏的不同高低角度,他的血水順著地板的縫隙溝渠,流向了老胡待著的那個房間方向。
  
  鼻子間嗅到血的氣味,老胡看著地上的鮮血,離他只有十幾公分的距離,喉嚨有些渴望的上下吞嚥滾動了一下,似乎被什麼給蠱惑,老胡微微用胳臂支起他餓得幾乎沒什麼力氣的身體,俯身上前,吸吮起了地上的鮮血。
  
  腥鹹帶著一股鐵銹味的鮮血,在此刻品嚐起來分外的甘甜,還帶著點溫熱,這給體力透支的老胡,帶來了一些動力,越吸著地上的血,他似乎越無法滿足,終於,老胡從躺著的地板上,慢慢爬起來,開門走向地上的那具屍體旁。
  
  廚房裡其他的那些廚師們,早已死的死,不見的不見了,現在整個廚房中只剩下老胡一個人在,他將廚房四周的門窗都給鎖好遮擋住,舔了點鮮血後似乎恢復了一些體力,把地上男人的屍體吃力地抬到了大桌子上,對著一具人的屍體,老胡拿起手中的刀,不知道要先從哪裡開始下手。
  
  此時的他,已經完全顧忌不了現在躺在他面前的是一個人類的身體,他只知道他現在非常飢餓,只想要吃東西,填飽肚子。
  
  由上至下觀察了幾眼,老胡最終決定先從放血開始,把男子的屍體頭部拖出桌面一些,讓屍體的整個腦袋懸在桌子的外邊,接著他將裝東西的容器移到地上,對準待會漏血的部位下方。
  
  小心地抬起手中鋒利的刀,老胡比了比男子的脖頸,不再遲疑,將手中的刀,挨上了男子柔軟的皮膚上,刀開始向下用力切割,等到他手中的刀切下去劃開的瞬間,閉眼躺著的年輕男子,突然睜大了雙眼,痛苦地驚醒過來,他用手驚慌地摀住自己正大出血的頸部動脈,想要掙扎起身,卻弄得自己滿手滿身的鮮血,跌撞著,年輕男子從桌子上一下翻倒在了地上,不斷想要掙扎爬開,原本雪白的地面,現在全是他掙扎四濺出的紅色血跡。
  
  老胡也被嚇了一跳,原本還以為這名年輕男子已經死亡,沒想到他剛剛只是撞到了頭,短暫地昏迷了過去而已。自己多日來被餓得腦袋昏昏漲漲,剛剛完全就沒有仔細檢查注意到這個男子,到底是不是真的死了。
  
  不過……
  
  看著地上還在苦苦掙扎的人,老胡的眼神慢慢變得陰翳深沈,既然都被他割破了大動脈,再怎麼樣也不可能活下去了,還是乖乖給他吃吧。
  
  蹲下身,老胡一手按住了地上還在亂爬的男子,抓起他的頭髮把他的腦袋用蠻力提起,將手中的刀,重重的又在男子的脖子間狠力一抹,這一刀,連脖頸中的氣管都被徹底割了開,沒有停下手,老胡爆發洩憤般的繼續用他手中的刀,狠命地來回切割,生恐男子再次復活。
  
  鋒利的刀,來來回回在年輕男子的脖頸上用力劃著,雖然能割開肉,卻被脖頸中的頸椎骨阻擋了刀深入的切割,脖子割斷不了,於是老胡一把卡住男子的身體,上下猛力地扳動男子頭與身子間唯一還連接在一起的骨頭。
  
  「啪嚓!」一聲,脖子裡的骨頭終於被他給折斷,將男子還睜著眼露出痛苦表情的頭顱,用手直直提了起來,老胡打從心底不可抑制地開始興奮起來,身體微微持續抖動著,這種極為暢快的感覺,他已經很久沒有體會到了。
  
  休息一會,老胡將那具人首被他暴力分離的屍體,又抬回到了桌面上,此刻他的心情已經變得十分平穩,甚至是愉快,像在剖解豬牛一樣,他熟練地把這個年輕男人的屍體,進行了分解,切塊。把肉乾乾淨淨地都切好,藏在了船上能自動發電啟用的巨大冰庫角落之中,將這些肉慢慢囤起來食用。
  
  容易被人發覺的人頭和手指腳趾等部分,被老胡全部敲碎絞爛,放進了垃圾袋中,趁半夜時偷偷倒入海水之中,毀屍滅跡。而其它的肉,他便可以隨意地拿來烹煮享用,受盡了幾個月沒吃好吃飽的痛苦煎熬,一頓豐盛的人肉大餐,讓他的身心徹底得到了滿足,從此之後,老胡再也沒有擔心過他會餓肚子,因為他的食物,船上有的是……
  
  在游輪上潛伏著,老胡憑著他那胖胖顯得憨厚老實的外表,給他帶來了許多的便利,藉著幫忙求救問候分享等等一些小小的借口,他就輕鬆地陸續騙來船上的男女老少,跟他來到只有他一人獨佔的廚房中,每個進到他領地的人,都變成了他的食物。
  
  為了不被他人懷疑到自己,老胡也不敢吃得很多,體質上他要和別人保持得差不多,不能別人都瘦了,只有他一個人還長胖,熬到餓得實在不行的時候,他才會偷偷溜進到廚房中,尋找他藏在冰庫中的人肉,烹煮著來吃。
  
  不久後,終於有人開始疑問起為什麼人數在漸漸地變少,他有些慌了,怕大家懷疑起自己身邊的人,便自己編出了一套謠言,告訴其他的人是船上出現了神秘的怪物,一切都是怪物干的,謊言一傳十十傳百,大家都人心惶惶起來,恐懼著莫名出現的未知怪物,而再沒有人去懷疑他這個長著一臉善人模樣的憨厚廚師。
  
  吃慣了這些人肉後,老胡甚至連偶爾其他人抓釣上來的魚肉,都吃起來沒了什麼感覺,完全提不起一點的勁頭,總覺得其它所有的食物,都再也比不過人肉的美味。
  
  直到後來,發現了海上出現的島,他也是憑著一直吃東西屯滿了體力的身子,順利游到了島上,和其他的倖存者開始在島上生活,期間雖然有人意外身亡,但大家都盡力團結在一起,還堅持走到了島的內陸地區,在這挖了洞做了住所。
  
  本來,這樣的生活已經比船上待著的那段痛苦煎熬的日子好上許多,雖然島上的動植物很多都有危險,可是相應的食物也能找到許多不同的種類。
  
  只是,老胡還是滿足不了,他在游輪上的那段日子裡,被飼養在他體內漸漸長大的食肉惡鬼,已經無法忍受沒有美味的食物可以吃,不停的在他的心頭抓撓,渴望著再一次品嚐到人肉的美味。
  
  終於有一天,他實在是按捺不住,將一名同住的倖存者誘騙了出去,從後背將對方用他磨尖好的貝殼當場刺死,接著他都顧不及生火,直接就撲上前迫不及待地生生啃下了幾口人肉,將肉迅速捲入口中咀嚼吞嚥,被壓抑已久的食念才總算得到了慰藉。
  
  將剩下肢解分屍下來的肉藏起來,老胡又裝作沒事的樣子返回他居住的泥洞。
  
  用同樣的辦法他騙了好幾個同住的倖存者出來,直到後面的一次,他終於被同住者給懷疑揭穿,發現了他的真實面目,一不做二不休,老胡徹底發起狂,用他一直藏在身後鋒利磨尖的武器,將剩下的一時毫無防備的同住倖存者通通一口氣殺死。
  
  整個泥洞的大廳地面上,當時是流滿了鮮血。為了不浪費,他把這幾個被他殺害的人屍體,一一扛放在了一起,重新收集他們體內殘餘的鮮血,放在一個容器內做成血凍,而肉則製成能吃久一些的風乾鹹肉,多餘的脂肪烤出來做成油脂,毛髮製成圍巾,甚至是連人皮,他也都扒了下來,做成皮口袋裝東西和作為自己的小小紀念品。
  
  相伴的同住者全被殺光,剔乾淨肉的骨頭架子,老胡將它們埋在了泥洞中的地底下,他總覺得這樣的話,他們還陪在他的身邊,而不是留下他獨自一人在此。等到人肉都吃光後,老胡才又感覺到了空虛和難受。可是此時的他已經再沒有了同類可以供他食用。
  
  後來他注意到了離他住的泥洞距離不算很遠,平時也一直在關注的那些兇猛的哧佧獸人,像是有帶著人類進出的樣子,他才產生了好奇和渴望,想要混進去,尋找點什麼機會。耐心等著觀察了好幾個月後,他才鼓足勇氣決定進去,做好了偽裝的準備道具和自己行為舉止應該注意的地方調整,一切妥當後,他趁著哧佧獸人混亂進進出出的機會,進入到處了圍樹部落中。
  
  那天正好是七年一次的盛大祭典開始的日子。他在混進去後,見識到了哧佧獸人殘酷的一面,還大概瞭解知曉了它們的起源是什麼,在偷偷摸到一些這次他進來的目的,一些被獸人殺害的人類碎肢,老胡趁著獸人熱鬧狂歡警惕心不強時,悄悄又溜回了住所。
  
  那以後,到了實在饞到不行的時候,老胡就會偷偷溜去哧佧獸人的圍樹部落附近徘徊,看看它們會不會丟出一些被撕扯殺害的人類屍體出來,好讓他撿個現成的便宜。
  
  原本十多年前的那一次,他遇到的一個外國人帶著幾個人過來問路時,就內心興奮不已,本打算直接把他們迷暈,聽說還有更多的人在外邊,他一時貪婪心起,想把這些難得出現的人類,通通一起誘騙回來。但他又不想自己冒險跟著他們出去很遠的地方,於是他特意裝作像是幫忙的樣子,畫了一副地圖標示給那些人,希望那些人來尋找那些樹的時候,可以順便再過來拜訪他,那到時候他就可以把他們一網打盡。
  
  可惜,計劃永遠不可能都你們順利,那些人沒有再次回來找過自己,反而是過了很久之後,老胡發現他們那群人竟然被哧佧獸人給抓了回去。他只能遺憾自己盯上的獵物被別人搶走了,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曾經幾次徘徊到圍樹部落周圍,人肉不像以前那麼好找,他也沒看到那些人的屍體出現。估計是這些年能上島的倖存者,實在是少之又少,就連那些凶暴的獸人,也開始懂得克制一下它們的嗜血和殘暴,不再那麼頻繁的去殘殺它們抓住的僅有人類。
  
  不過在四年前,老胡的運氣似乎好上了那麼一次,他又再次的碰到了一批出事上島的倖存者,像是駕著私人飛機出來遊玩的幾名友人,卻沒想到他們的飛機故障停落,莫名就來到了這個異常古怪的地方,接著他們就遇到了老胡。
  
  老胡把他們騙了回去,用清水加可以把人迷昏的草藥混合成茶,遞給到這些絲毫沒有戒心的人,幾個人統統都被他特別調製的茶水迷昏了過去。後面的幾天裡,他就把這些人捆在洞中,嘴巴用枯草葉子堵住,在他需要的時候,就把人拖來殺掉烹煮。那段日子,老胡現在回想起來,都覺得十分懷念,每天都可以過得十分愜意和滿足。
  
  尤其是最後那個白人女子的肉,細緻又嫩滑,味道實在是他吃過的人肉當中,最美味無比的一個,害得他幾乎捨不得把她的肉一下就吃光,每一口他都要細嚼慢咽許多下,才願意慢慢地吞嚥下去。就是這樣,他將那個白人女子身上所有的肉,一點一點吃了個精光,只剩下了白森森的骨頭。
  
  而那些人身上的全部東西和物品,都被他剝了下來,當做成自己的東西。本來身上穿了多年的衣服,就已經全部破爛,都是靠著皮毛和草編遮擋,現在終於有了新衣服穿,在穿上了被他殺掉的那些人身上剝下來的衣服後,老胡感覺確實不錯,比獸皮葉子什麼的要舒服太多。
  
  沒想到四年後的今天,自己再次有了好運,竟又碰到了幾個倖存者,看衣服便知道又是一批才上島的菜鳥,老胡本還以為這四人會和上一批人那樣好糊弄,卻沒想到他們的警惕心比前一批的人要高多了。老胡眼睛看著這四個年輕富有活力的人肉軀體在他面前不停晃蕩,卻必須一直的強迫克制,才能忍住他不斷想要吞嚥的口水。
  
  磨了那麼久的時間,現在總算還是把他們都給弄昏了過去。
  
  放下心來,老胡笑嘻嘻地把一直插在他衣服後邊,幫他這些年分解了不少人軀體的鋒利貝殼碎片工具,抽了出來,視線來回打量著四人,最後,他將目光投向了倚在桌子上昏迷過去的柯亦巧,好久沒有吃到過嫩滑的女人肉了,雖然他一向偏愛把最好的留在最後吃,可是,對於一個渴望了幾年美味的人來說,先吃吃自己最喜歡的也沒什麼關係吧?
  
  慢慢走到柯亦巧的身後,老胡全神貫注地打量著柯亦巧彎起露出的白細脖子,將他的手伸出,把柯亦巧的頭,更加向一邊推了開些,讓她脖子上的大動脈位置更顯露出來,老胡計劃設想著,把她的脖子一下劃開,讓溫熱的血噴湧出來,自己再把頭直接埋過去吮吸,想到這,老胡又克制不住地狠狠嚥了一口唾液,舉起手中的貝殼利器,就想要用力劃拉下去。
  
  「砰咚!」
  
  「啪嚓!」
  
  一左一右兩邊各自擊打過來的木頭和石塊,雙重的打擊,重擊在了老胡的後腦勺和後頸部位,隨著木棍的碎裂和石頭在手中的反震力,老胡不敢置信的瞪大雙眼,身子癱軟斜斜地倒了下去。
  
  站在他身後丟開手中震得自己手麻的石頭,張曜垂眸,蔑視地瞟了一眼被他打倒在地的老胡,接過裴晏遞過來的在洞中找來的結實樹籐,為了安全起見,把地上已經昏過去的老頭,扎扎實實地捆成了一團。
  
  張曜趁著一開始交流眼神之際,大概估出了老胡可能要做些什麼,能一口氣對付他們四個人的辦法,也只有那麼幾個,加上裴晏的提醒,他很快就明白了老胡的策略。
  
  於是他提早就屏住了呼吸,阻擋住很可能散發過來的迷幻氣息,裝起昏來。對於屏氣時間長,常常潛水鍛煉出來的張曜來說,裝昏再堅持閉氣一會還是可以的。尤其是等到老胡把那用來散發迷煙的燈吹滅後,他更肯定了這個猜測,也放下心慢慢恢復呼吸。
  
  等到老胡果然露出了他的真面目,並完全把他的注意力集中在了柯亦巧的身上時,故意裝作昏迷滑倒在地上的張曜,趁著洞內本來就十分漆黑,掩飾住他在桌子底下的悄悄動作,身體趕緊偷偷爬開,還順便摸來了一塊方便偷襲的石塊,並找來了一根木頭,遞給也悄悄過來,本手中拿著的是鋒利礦石長刀的裴晏。
  
  沒想到老胡打的竟然是這個主意,本來以為在島上能遇到人類,就應該是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的場景才對,想不到這老頭卻反著行動,恨不得把最後一個同類都滅掉……竟還把主意打到了他們的頭上?真是可笑。
  
  「你說他殺了我們有什麼好處?」把老頭捆得結結實實,和個肉粽一樣,張曜問起站在一旁的裴晏。
  
  「為什麼不讓我直接用刀?」本來還想直接一刀砍了這個對他們有威脅的人腦袋,卻在最後關頭,被張曜用一根木棍代替了他手中鋒利的石刀,裴晏現在的心情還有些不爽。
  
  「……」想不到裴晏還在糾結這個問題,張曜想想可能出現的血腥場面,就忍不住齜了齜牙,說:「我可不想被濺上一臉的血,殺他還髒了我們的手,有的是別的方法能滅他。」
  
  聽張曜的解釋,裴晏心情總算是恢復了一點,張開口,他回答道張曜開始提出的問題:「他想吃了我們。」
  
  「啊?」張曜原本以為老頭也只是個純的心理變態,喜愛殺人取樂,卻還真沒想過,人會喜歡吃人,對著一張和自己長得沒什麼太大區別的人類五官和四肢,怎麼會有胃口吃得下去?
  
  「我聞到洞裡有其他人的氣味,還有烹製過的味道,另外,我在洞那邊的角落,發現……」老早就聞到黑暗角落裡的味道不對,裴晏走過去直接把那裡邊的東西翻開,並提了出來,遞給到張曜看。
  
  張曜低頭湊過去往裡邊一看,發現裡面竟然全是滿滿的被風乾癟掉的人類手指,一根一根蠟黃中帶點褐色,干皺在一起的皮包覆在細長的手骨上,不管是數量上還是樣子上,都分外驚悚。有些手指的上邊,明顯還能看到被人類牙齒啃咬咀嚼過的痕跡。
  
  「我嚓!真TMD是個變態。」張曜實在沒別的詞語好形容了,聽過以前恐怖童話故事裡,有愛啃人手指的人,沒想到在真實世界裡,竟然也有這樣的事……
  
  「這洞地底下,包括我們的腳下,都埋著人。」能透過泥土嗅到裡邊殘留下的血,和屍骨中散發出的氣息,裴晏肯定,要是他們挖掘現在正踩著的地面,底下肯定埋著不少的屍骸。
  
  「呃,我們還是拿了需要的東西就走吧,這裡果然不是個什麼好待的地方。」張曜跳開腳,離開裴晏指著的地面位置,返身進到洞穴的裡頭,開始翻找他們可能會需要的東西,算是做了一次打劫的強盜,反正這變態老頭先不仁,也別怪他們不義了。
  
  把需要的東西都找好綁在一起後,張曜走到柯亦巧和項辰兩人的身旁,用腳踢了踢還躺在地上裝死的項辰,喊道:「哎!別裝了你們兩個,趕緊起來準備走吧。」
  
  叫了兩遍,攤著的人還是沒有絲毫的反應,繼續攤在那。張曜蹲過去,仔細一瞧兩人,抬起手挫敗地搓了搓自己的臉,歎道:「我嚓啊!大爺的,這兩個人還真的被迷昏了……」
  
  那他開始警告的話和桌下踢他們的那些小動作,都對這兩人沒起到任何的提醒作用?!這兩個家夥,還真的是什麼都沒多想就被迷昏了過去啊……




第三十九章 凶相畢露

  小心翼翼的從瓶子中擠出一滴藍色液體,將它滴在自己的手背上,陸博明將頭湊近過去,把液體深深地吸入鼻腔之中,接著他的肢體動作停緩了好幾秒,逐步適應液體刺激所帶來的美妙感覺,過了好一會,才重新睜開了雙眼,舒服地吐出一口氣,將瓶子擰好,放回到褲子口袋裡。原本萎靡不振的精神,在這藍色液體的幫助下,迅速振奮起來,精神也變得極為亢奮。
  
  「哎,陸博明,做什麼呢?」身後突然傳來警察劉榮的洪亮聲音,搞得陸博明立刻變得有些警惕,把自己的褲子往樹的背後藏了藏。
  
  「沒做什麼,只是把脫下來的衣褲放好而已。」笑著轉過頭去,陸博明表現出的表情神態十分自然,站起身擋住了他身後的那些衣物,試著轉移劉榮的注意力,不注意到那邊。
  
  「衣服不和我們堆一起,有什麼好單獨放的?」劉榮有些想不明白,因為多天以來,大家都一直沒有淡水可以用來洗刷身體,直到進入了島內的叢林後,他們這才碰到了一條淡水河流,於是幾個人準備一起下水去洗個澡,好把身上多天以來累積的那些污垢給洗掉。脫下衣服之後,只有陸博明一人,不和他們一樣把衣服隨意放在岸邊,而是選擇獨自一人扭捏地找另一個地方存放起來,真是個奇怪的習慣。
  
  「嘿嘿,已經差不多放好了,我們這就下水去吧,這麼多天沒有洗澡,我頭髮都快癢得不行了。」笑著推動劉榮,陸博明只想盡快帶他離開原地,先下水洗澡再說。
  
  被陸博明那麼推著走向河邊的方向,劉榮也就沒繼續在意這點小事,確實比起別的事來,現在能洗上個乾淨澡是最重要的。
  
  進入河中開始洗澡之後,陸博明的心神就一直沒能安定下來,老在心中惦記著他褲子口袋中的幾瓶藥水,怕放在河邊太近被別人碰到,可現在藏起來自己看不到,反而更加地提心吊膽。
  
  因為經過了這些天的遭遇經歷,他思考著自己不一定能安全返回到文明的世界中去,或是可能需要花上很久的時間,才有回去的機會。那些藥水對他的重要性,因此就變得更加珍貴,他現在每天都需要吸食那些藥水中的液體才能振作起精神,雖然他已經盡力地去減少了平時吸食的那些份量,可是瓶子中的液體還是在越變越少,藥水越是減少,他就越是感到珍惜和寶貝。
  
  為此,那些瓶子他一直寶貴地貼身放在自己的身上,從來沒讓那些藥水離開過自己的視線範圍,現在為了洗澡,又怕被人發現,他才故意把衣物放得位置比較偏遠隱秘,不希望其他人發現。也是因為這樣,他自己現在也看不到他的衣物,於是心中更加生出一絲的不安,怕蟲子或是蛇之類的生物,去翻咬破壞他的褲子,要是液體被弄沒了就慘了,越想越不安心,陸博明猛地一下從河水裡直起身,向岸邊的方向游回去。
  
  「小陸啊,怎麼你才洗了一會,就走?」扶著河岸邊的岩石,躺在水中正用自己原本貼身穿的背心,當擦澡布搓澡的局長趙祥國,抬頭瞧了一眼正一臉急切表情上岸的陸博明,笑咪咪地問道。
  
  「啊?是啊,我洗的差不多了。」點點頭算是答應著,陸博明快步就朝著他放衣物的地方徑直趕了過去。
  
  來到了放衣服的地方,陸博明趕緊蹲了下來,去查看他的衣物,衣物都還在,好像沒什麼問題,鬆下一口氣,身上現在只套著條內褲的他,先把地上的衣服抓起了一件,套回到身上,接著去摸他的褲子,當手觸摸到褲子口袋的位置時,陸博明的臉色立刻變了。
  
  「沒有?」
  
  怎麼會沒有?!
  
  用手來回拍打按壓褲子的口袋,陸博明又激動地跪起身,去翻找他褲子上其它剩下的口袋,除了翻找出他的那個空氣彈槍還在,其它的那些藥水瓶全都沒有找到。
  
  他的藥水瓶呢?好幾瓶的藥水呢?去哪了?誰拿的?到底為什麼會消失不見了?
  
  腦子『嗡──』的一下亂成一團麻,陸博明著急又惱火地站了起來,轉頭左右仔細地查看附近的地面上有沒有什麼線索,就在他放衣物不遠的地上,陸博明好像看到了一樣東西,快步走過去把它撿起來一瞧,是一個簡陋的木頭捆綁成的小木人,這個簡易的玩具,陸博明記得,是那個中年婦女做給她小孩玩的。
  
  難道,是那個小孩拿走的?
  
  陸博明立刻將地上的褲子提起來,穿回身上,邊拉著褲子上的拉鏈,他一邊開始急切地尋找那個小孩的蹤跡,此時他的雙眼中,滿是被逼急惱怒長出來的紅血絲,臉上的表情也繃得十分僵直,手握成拳狀,青筋直冒,那比他生命還要重要的藍色藥水,他一定要把它們給找回來!
  
  ……
  
  在幽靜蜿蜒的河水拐彎處,只見一瘦小的男孩,正蹲在河水的淺灘旁,獨自一人玩得開心,身旁沒有別的人在。
  
  拿起手中剛剛偶然經過的地方,翻找出來的特別磨砂瓶,小男孩對著陽光看得十分開心,他媽媽總是把他看得嚴嚴的,幾乎不讓他一個人自由的活動玩耍,尤其是在爸爸消失不見了之後,媽媽管起人來就更變本加厲。好不容易趁著媽媽在河邊洗衣服的機會,男孩獨自一人偷偷溜了出來玩耍,還找到這麼漂亮的瓶子,真好。
  
  其實這瓶子,他早就注意到是那位哥哥的了,那位哥哥總是一個人偷偷溜出去,玩這些瓶子,卻不告訴大家。有次半夜他出去尿尿的時候,就偷偷看到了那個哥哥從褲子裡掏出來的瓶子,看上去十分漂亮,加上這哥哥又一直把瓶子藏著,在只有他一人的時候才寶貴的拿出來玩,這讓小男孩對瓶子更加的好奇。因為那個哥哥,從來也不把瓶子拿出來,害他也不敢去問,沒想到今天隨便逛逛玩玩,竟然就看到了哥哥的衣服褲子放在地上,於是他就過去,把裡面的瓶子給偷偷拿了出來,一個人跑到河邊來玩。
  
  瓶子裡的液體,顏色是藍藍的,小男孩先是好奇地看了看,又晃動了幾下後,就感覺沒什麼意思了,比起瓶子裡的液體,他還是喜歡瓶子的本身,在看到河水中,有一些小魚游過來後,小男孩突發奇想,想著用手中的這些瓶子,來裝水裡的小魚。於是,他用力地把這幾個裝著藍色液體的瓶子,都給扭轉了開來,將裡面的藍色液體,統統倒進了河水之中,在河流水動快速的沖刷下,藍色的液體迅速融入水中擴散溶解,沒過一會,才被染上藍色的河水,就又重新恢復了清澈的原樣。
  
  將手中倒光了藍色液體的幾個瓶子,放進水裡再次涮了涮,男孩又裝進了一些河水在瓶子裡邊,滿意地看著透明的河水在漂亮的瓶子中,反射出的太陽光線,準備再下水去捉點小魚放進去時,身後響起的聲音,將男孩欲邁出的腳步給叫停了住。
  
  「喂!你在做什麼?」
  
  陸博明速度極快地衝了過來,臉上的表情十分猙獰,五官幾乎都要扭曲在了一起,他不敢置信地瞪著小男孩手中,那空空如也的瓶子,趕緊又把視線投向男孩另一隻手上抓著的幾個瓶子,他一步上前,把男孩手中的瓶子全部都奪了回去。
  
  「沒有?沒有!都沒了?沒了!!!」瓶子裡只剩下透明的河水,他的藍色藥水呢?他那珍貴的藥水跑到哪去了?
  
  「你說!這是怎麼回事?我裡面的藥呢?」幾乎是吼叫出聲,陸博明第一次在別人面前露出如此可怖的神情。
  
  被陸博明凶狠吼叫的模樣,完全嚇住,男孩的雙腳還站在淺淺的河灘中,抖個不停,身體也被陸博明的吼聲嚇得瑟縮起來,嘴裡頭根本忘了該怎麼說話。
  
  「藥呢?我這裡面的藥呢?」把完全無用的瓶子甩在地上,陸博明蠻橫地擰住小男孩瘦弱的手臂,質問他。
  
  「藥……嗚嗚嗚……大哥哥……什麼藥?」小男孩嚇得開始抽泣哽咽起來,他完全不知道陸博明所說的東西是什麼。
  
  「瓶子裡面的藥水!藍色的藥水!被你弄到哪去了?」手勁開始加重,勒得男孩手臂開始發紅,但陸博明完全都沒在意這些,此刻他只關心他的藥水去向。
  
  「藍色的……藍色的水,我、我倒進河裡了……嗚嗚嗚……大哥哥對不起,是我錯了,求求你不要掐我,好疼。」嗚咽著想要掙開陸博明緊抓著他的手臂,小男孩覺得他的雙手手臂,被掐的疼得厲害。
  
  「倒掉了?」陸博明趕緊轉過頭,看向正流動的河水,裡邊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留下。他辛苦製作的藥水,他缺一不可的東西,為了它,他甚至不惜把醫生都給狠心殺害,可是現在……他以後的日子要怎麼渡過?癮發作的時候他該怎麼辦?他所有的希望,竟然全都被這該死的小孩給毀掉了!憑什麼!憑什麼他要這麼幹?暴怒的眼神瞪著被他抓住哭得正一臉鼻涕的小男孩,陸博明情緒一激動一狠心,向前猛力一推,將小男孩的身體直直推進了河水的中央。
  
  一個小男孩的微弱力氣,哪敵得過成年的大人,小小的身體,一下就被推撞進了河水中,腦袋直接撞到了水中一塊凸起的岩石上,破開了一道口子,鮮血直流,男孩大聲哭喊掙扎想要從河水中起身,嘴中卻被嗆進了更多的河水,河中央急促的水流,一下就把這個小男孩的身體,朝著下游猛烈推送了下去,小男孩掙扎露在水外的瘦小手臂,勉強晃動了幾下,還是無法抓住任何的東西固定身體,被急流一衝就向下游一直漂了下去。
  
  陸博明冷眼慢慢退回到岸邊,旁觀小男孩被冰涼的河水沖走,他沒有去救,甚至還跟著男孩被沖在水中上下浮動漂蕩的身體,一路旁觀跟著走,直到走了幾十米遠的距離後,河水漸漸交匯形成了一道九十度向下垂直的小型瀑布,水流急促地向下衝蕩,可能還有些生命跡象的小男孩,被無情的衝了過去,隨著水流,掉下了瀑布……
  
  面無表情的低頭看看河水匯成的瀑布下方,瀑布上邊的距離離下邊的水面,少說也有十幾米,那個小孩不被摔死也非淹死不可,哼,死的實在是太便宜了。一點也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甚至還在怨恨小男孩死得太容易的陸博明,情緒恢復平常,冷靜地轉過身,離開了瀑布邊,回去和其他的人匯合。
  
  ……
  
  「我的孩子你看到了嗎?」
  
  「你看到了沒有?我那個小孩?」
  
  「劉警察,你看到了沒有?」
  
  一回來,陸博明就看到那個小男孩的母親,正和瘋了一樣,到處拉著旁邊的人,追問她兒子的蹤跡。他不由在心底冷笑,早的時候到哪去了?要是她能一直看住那個死小孩,也就不會把他的藥水給倒掉了!
  
  見陸博明出現,中年婦女也立刻跑到了他的身旁,拉住他的衣服,婦女張口就急切地問道:「你看到了我的兒子嗎?我剛剛就是去洗了下衣服,他、他就不見了。你看到了沒有?他到底是跑到哪去了?這裡這麼危險,他還那麼調皮……」
  
  看著拉住自己,神色慌張情緒激動開始自言自語嘮叨起來的中年婦女,陸博明露出一臉關切的表情,像是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沒有見過一樣,用他表示擔心的口吻安慰建議說:「阿姨你別急,你可以去河邊找找看吧,說不定他沿著河岸下去玩了也說不定。」
  
  「對對對……那孩子老是喜歡自己跑出去玩,我一沒看住就這樣,肯定他是沿著河邊一路玩耍忘形了,我要去找找他,把他找回來。」嘴裡叨叨念著,中年婦女點了點頭,返身就向河岸邊走去,一邊還開始大聲呼喚起她小孩的名字。
  
  「小亮!小亮!你快出來啊!別到處亂跑了,這裡很危險!小亮────────────────」
  
  中年婦女沿著河岸,邊呼喚著邊向下行進,劉榮擔心地在後邊朝她喊:「大姐,你可別跑那麼遠,要快點回來!這附近不一定安全啊。」
  
  不過他的喊聲,明顯沒有被那個急著找兒子的中年婦女聽見,中年婦女現在心心唸唸著的只有她的那個寶貴兒子,完全聽不到別的聲音存在……
  
  見中年婦女那副著急慌亂的崩潰模樣,陸博明的心底好像有了些報復的快意,她的兒子?別想再找到了!哼,就算她真的能找到,那也只是一具屍體了。
  
  時間過去了好幾個小時後,把東西都收拾好準備繼續趕路的幾個人,發現那名中年婦女還沒有回來,劉榮想了想,開口和其他人說道:「我說了大家不要隨便亂跑,還是有人不聽勸,現在那位大姐到現在還沒有回來,我們去找找他們好了。」
  
  「我可不要!她走了就走了,誰知道她是不是遇到什麼危險,我們要是過去也碰到了危險要怎麼辦?」原本寡言的男子黃斌,自從他被咬傷之後,對於自己的寶貴性命,就看得比以前更加珍惜起來,不敢再隨便去冒什麼險,使自己陷入到危難當中。
  
  「你怎麼能這樣說?所有人都是我們其中的一份子,包括你我!要是你獨自走失了,難道不希望別人來找你嗎?」見有人不願意聽從自己的安排,劉榮就覺得是自己不受重視了,這些人本應該聽從自己的安排才是,怎麼能有這麼多的意見和不滿?他做得到底哪裡不好哪裡不對了?
  
  「哎,你們也別爭論了。看,他們母子兩個不是已經安全的回來了嗎?」趙祥國拍拍和黃斌互相瞪眼,氣勢不相讓的劉榮,指著河邊靠近叢林的位置,向他們說道這個好消息。
  
  只見那被陰影遮擋得幾乎完全漆黑的叢林裡,慢慢走出兩個人來,人影一大一小。
  
  頭髮有些蓬亂,底下褲子都被水給浸濕的中年婦女,臉上正露著笑容,一手牽住她身旁的孩子,一副心滿意足的安心模樣。被她牽著走的小孩,則一直低垂著頭,明顯要比瘦小身體大上不少的腦袋,隨著走動左右來回輕晃著,身體以極為不平衡的扭曲姿勢,跟著婦女漸漸走近了過來。
  
  怎……怎麼……搞的?!
  
  那小孩不是明明已經死了嗎?怎麼又活著回來了?兩眼不敢置信地驀然瞪大,陸博明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第四十章 潛伏

  「我們在這都快觀察了三天,是該溜進去的時候了吧?」張曜趴臥在離哧佧獸人的圍樹部落,距離幾百米遠的一個下風口隱蔽區域,轉頭問身旁和他一樣,正向前邊仔細觀察著的裴晏。
  
  自從他們在泥洞內,翻找出了更多人的衣物東西,及許許多多不同顏色人的頭髮,被老胡製作成的紀念物後,張曜終於是忍受不了這凶殘的老頭,就算平時再怎麼冷血淡漠,在看到那麼多無辜的人,被如此對待殘忍殺害後,是個人都會打心底對這殺人者感到厭惡和寒心。張曜都感覺自己是不是來到了某些美國恐怖殺人魔的B級片電影中,才會如此真實的遇到這個殺人並食人的超級變態。
  
  決定不這樣姑且放過的張曜,將被他們打昏的老頭身體一把提起,丟給到裴晏,叫他隨便找個旮旯地,把這個被樹籐捆得牢牢的老家夥,丟出去,讓他自生自滅,管他是活活餓死還是被野獸給啃掉。雖然張曜有衝動想過直接把此人滅掉算了,可心中總覺得自己再怎麼殺,也無法替那些無辜被殺害的人們徹底解恨。倒不如讓老頭自己去親自體驗體驗,被別的兇猛物種當獵物被捕食的感覺。

  當然,最重要的一點是要防患於未然,怕精明的老頭還是有機會掙脫掉繩子,再追上他們來搗亂,或是繼續活著殘害更多的人,張曜還建議裴晏扔人出去的時候,再給老頭身上弄出點什麼阻礙出來,讓他獨自生存活下來的幾率更低一點。借助大自然的殘酷來幫忙,是死是活就全靠老頭自己痛苦掙扎,等到他被猛獸活活啃咬分食的時候,或許他就能體會到,那些被他殺害吃掉的可憐被害者的痛苦了。
  
  不知道最後老胡被丟到野外之前,身體的哪個部分受到了裴晏的『特別照顧』,但看到裴晏回來就立刻拿水去沖掉他滿手的血跡,張曜估計那個老胡絕對是夠嗆,光是血腥的氣味,就能把許多食肉的野獸給吸引過來了吧……
  
  將最大的問題處理掉了後,張曜才開始去處理他們的第二個麻煩,把兩個被迷昏的家夥,用裴晏出去扔人順便摘回來的具有刺激性味道的葉片,揉碎後抹在了柯亦巧和項辰兩人的鼻子下面,很快兩人就被濃烈的刺激性味道給熏醒了過來。
  
  把大概現在要面對處理的事情簡要說了一遍,四人開始商討起來,基於那些哧佧獸人所聚集的部落,不用猜也知道是非常危險和不安全的,所以最後的決定,就是張曜和裴晏兩人先進去打探消息,而柯亦巧和項辰則留守在這邊,等待他們的回復。
  
  本來是想讓柯亦巧和項辰兩人將就待在這洞裡算了,反正設施齊全,可聽到裴晏回來說這洞裡埋了很多死人屍骨後,柯亦巧和項辰這兩個小鬼,就說什麼也不願意在這裡住下去,畢竟他們的心理承受力還是沒那變態的老頭那麼強大,要他們天天和屍骨待在一起,豈不是每天晚上都要做噩夢了。
  
  沒辦法,張曜和裴晏又在附近的區域轉了轉,終於找到了另一個還算不錯的地方,那有著一個現成的洞穴,裡面原來居住的動物,似乎已經棄巢搬了新家,剩下的一個被挖空的乾燥洞穴,再加上附近不遠的泉水資源,和洞穴口邊生長的一棵,裴晏認識並確認能食用的長滿果實的樹木,張曜覺得一切算是OK了。有吃的有喝的還有住的,兩個小鬼要是這樣還會死掉,那真是天命了。
  
  洞穴找好了,幾人先蹲在洞中,吃了點果實和泉水,補充自己的體力,一邊繼續商討他們的計劃。因為不確定那些哧佧獸人的習性,所以張曜決定還是和裴晏先去更接近一點哧佧獸人的地區,仔細觀察一下它們的行為舉動和外貌打扮,盡可能的去模仿,希望能這樣混進去。
  
  反正野獸的頭部毛皮偽裝什麼的物品,裴晏已經從那個老胡居住的泥洞之中,翻出了好幾套可以選擇,連外面披著的斗篷,也找出了兩套,外表的偽裝道具,他們是有了,本來獸人和他們人類的外表就有很多相似的地方,配上動物毛皮的修飾,相信他們也能以假亂真。而且裴晏又學過哧佧獸人的語言,潛進去了估計應該也不會露出什麼馬腳,現在他們主要是去多關注那些獸人的行為和它們的生活方式,應該就能偽裝得更像一些了。
  
  因為這些理由,張曜便和裴晏帶著他們需要準備好的東西,和兩個小鬼暫時分開。
  
  四人約定,一周過後在這個洞內爭取再次集合相會,一邊的兩人負責在洞中等待,保護好自己的性命,好好地活下去。另一邊的兩個,張曜和裴晏,則負責去潛伏,打探大家所需要的線索,雖然知道是很危險,但這也是他們現在唯一能想到的辦法。總不能真的和那變態老頭那樣,死下心來不再掙扎,就在島上一直這麼待下去。
  
  現在,窩在這邊的區域也已經有了快三天的時間了,這第三天的夜晚也已降臨,張曜仰起身,甩了甩他一邊撐在地面上現在開始有些發麻的胳膊肘,望著天色漸暗的圍樹洞口外,已有比前兩天更多的哧佧獸人在那裡進出,手裡還舉著沾了某種樹脂所點燃起來的火把。張曜認為他們兩個人在這觀察的時間已經夠久了,大致也看明白了那些哧佧獸人的舉止活動狀況,是不是也到了他們該潛伏進去的時候了呢?
  
  對於這幾天看到的一些情況,張曜大致推算出來,和老胡說的那些話,沒什麼太大的差異,看來有些話上邊,那個老胡並沒有隱瞞他們。這幾天裡,張曜親眼目睹到的哧佧獸人,真的只有雄的,沒有一個雌的存在。而且,也像老胡說的那樣,這些哧佧獸人,還真的是很喜歡那些身材體格屬於強壯型的哧佧獸人或是人類。
  
  張曜大致能分辨出它們哧佧獸人的那三種等級,最高級的一等,是那些身材個頭看起來確實一般的,卻可以在夜晚自由變身成全獸的哧佧獸人,黨張曜第一次看到一個剛剛出圍樹部落洞口的獸人,在下一秒就變成全獸的時候,也驚到了一下,感覺自己像是在看真人版的變形金剛了……
  
  這些能變身成全獸的哧佧獸人,還有著個特別明顯的標誌,就是在它們頭上邊的毛髮和尾巴的毛髮中,都夾雜著一些鮮豔的紅色皮毛。它們的力量,使得它們能指使控制其它的,比它們更壯或是不會變身的哧佧獸人;第二種等級的,就是一般普通的哧佧獸人,普通的類型,不會在夜晚自由變身,沒有第一等級的哧佧獸人力量那麼強大,不過它們本身的能力,也不容小看;而第三等級的,就是最慘的強壯體格的哧佧獸人和人類了……
  
  張曜明明看到過的在哧佧獸人中最高壯身材的獸人們,渾身有著結實的肌肉,個頭也比第一等的哧佧獸人要高大很多,不過,誰叫它們這樣的類型,正好是所有哧佧獸人偏愛的類型呢……於是,不管是能不能變身的強壯哧佧獸人,都被其它的哧佧獸人想盡了辦法,合夥或是單個使計把這些強壯的哧佧獸人給制服了,樣子確實像是被餵過什麼特殊的草藥,木木呆呆的,在這些強壯的獸人脖子上,還都纏著標誌性的項圈繩子,被那些個子一般的獸人拖在後邊,神情麻木地被牽著到處走,宣示著它們是屬於那些捉住它們的哧佧獸人的奴隸,絕對的奴隸……
  
  幾乎在張曜能看到的獸人中,就沒看到有自由身的強壯獸人,那些體格強壯的,似乎都被其它的獸人征服搶走成為了被禁錮的奴隸。
  
  而少少的三天內張曜也只見到了兩三個人類,他估計這些人已經被那些哧佧獸人養了好幾年的時間,獸人就等著這幾天夜晚好來同化。可憐這些人才遇難爬上島,就不幸被這些哧佧獸人給抓住了。在他見到的這些人類的脖頸上,張曜同樣見到了他們代表奴隸身份的繩子項圈在上面,被獸人一路拉拽著走。那些人的表情看起來都很順服,估計他們肯定是被這些殘暴哧佧獸人的行為給嚇住,偷跑的人也被殘忍的哧佧獸人殺害做警告,使得這些人變得只能乖乖聽話,完全失去了反抗的心。
  
  從圍樹部落唯一露出的那個慢慢升高變窄的門洞口,張曜可是見到了好多個被懸掛起來風乾的人頭,在上面晃蕩,這就是殺雞給猴看的血淋淋警示吧。
  
  觀察的三天內,張曜確實也沒有見到女人的身影,看來,女人這個物種,還真的是在哧佧獸人的裡頭滅絕了……
  
  在張曜的問話中,裴晏點點頭表示同意,基本上他已經觀察明白了那些哧佧獸人的舉動,是該他們進去的時候了。
  
  ……
  
  「為什麼是我扮奴隸,你卻扮哧佧獸人?」張曜瞪著裴晏遞給他的,那只夠遮擋屁股的一小塊野獸皮毛,和一個大大的草編斗篷外套,外加一根用來繫在脖子上的頸圈環,表示相當地不爽和不滿。憑什麼不可以兩個人都扮成獸人進去,非得弄出個奴隸的角色?
  
  「你也看到,那些獸人除了奴隸外,一般不在一起活動,會被懷疑。」裴晏指了指哧佧獸人所在的圍樹部落位置,基本上進出的獸人,都是獨來獨往,要是兩個以上同進出的,只有是奴隸和獸主的才可能。
  
  估計他們前些天遇到那幾個哧佧獸人,也只是為了打獵才在外邊勉強合作走在一起,時不時還會忍不住自相殘殺起來。回到了這裡面,想它們也都立刻開始分散活動。所以,要是他和張曜若想一同進出的話,不被別的獸人懷疑的辦法,就只有其中的一個假扮奴隸了。再加上,張曜又不懂哧佧獸人的語言,一開口可能就穿幫了,還是扮演奴隸比較安全。
  
  「……」
  
  沈默了一會,張曜抓在手中的那塊野獸皮毛,被他掐得完全變形走樣。其實他也確實無話好反駁。好吧,他也知道,他和裴晏站在一起,他的身材比例確實要比裴晏看起來更加挺拔高大一些,要是扮奴隸肯定不會是裴晏來扮,加上自己又該死的不會哧佧獸人語言,不扮現在也只得扮了。
  
  可是……為什麼這些哧佧獸人的衣服就那麼少呢?張曜還沒有脫掉身上的衣服,就已經和身上即將分離的衣物,產生了依依不捨的感覺。

作家的話:
OTL|||
不好意思……太忙了,一下子等我審核好文發上來,已經過了零點了……
為了碼字保持日更,幾乎天天碼到半夜兩點多。最近幾天甚至磨到了三四點QAQ
好困好困……早上起來就總有想死的心……TAT
所以,今晚的也是就12月8號,就請讓我休息一下吧~晚上的就不更了,明天再恢復日更……
(雖然說是休息,其實這天還是要審核檢查文的內容,和整理腦中的構思,不好意思了~在此通知大家一下~)


第四十一章 偽裝

  因為同化成哧佧獸人習慣發生了改變,再加上經過這麼多年的風吹雨打,衣褲什麼的現代化織物,早已在原始叢林的野外生活中,磨損報廢。所以那些獸人們,也就習慣了頂多只圍著塊獸皮在身上,連它們的那些奴隸身上的衣物,估計不是被扒下來做了別的用途,就是因為獸人們看不慣全撕掉了,只剩個毛皮能做遮擋。
  
  其實,有獸皮遮擋的還算是好的那種,有的獸人牽制著的那些奴隸,也就一個斗篷披在外面,裡面空空如也,完全是方便了那些獸人隨時的好『性』趣。那種才是更沒尊嚴可說的……
  
  獸人形的奴隸同樣會哧佧獸人的語言,所以張曜只需要扮成人類奴隸就可以了,不用和裴晏那樣,複雜的用野獸頭皮去和自己的頭部做偽裝效果,並在臀後掛上一個假的皮毛尾巴。還在手和腳上裝飾野獸毛髮,指尖套上尖利的獸爪。其實如果有可能,張曜倒是想偽裝成那樣,也好過自己現在被套個脖頸項圈,被人牽著走……
  
  看到裴晏把頭上的野獸毛皮偽裝成自己的一部分,裝得還真像那麼一回事,和一些獸人的相似度極高,連手腳上的皮毛,都粘得可以以假亂真。
  
  本來這觀察的幾天裡,張曜他們就發現到,獸人基本同化後的樣子每一個都有著些不同的區別,裴晏的全身打扮,也不必和獸人們完全相似,現在這個偽裝的樣子,已經完全可以融入進哧佧獸人中去。再加上本來裴晏就習慣了赤腳行走,野獸毛皮當衣物圍,所以裴晏扮成獸人後的形象,確實很有說服力。
  
  而張曜自己就沒那麼輕鬆了,把身上的衣服和褲子都脫下來後,他用獸皮把衣物都打包放了進去,包括鞋子在內,雖然現在為了偽裝,要忍著不穿鞋打赤腳,但等到若是他們暴露或是該逃跑的時候,沒鞋子跑絕對會扎慘他的腳。鞋子這東西,還是藏好帶著先。
  
  勉強把裴晏遞給他的一小張撕好的獸皮,圍在了腰間,張曜不是怎麼習慣地來回扯了扯蓋在臀上的獸皮,詢問著裴晏:「裡面的褲子不用脫了吧?」筒子狀的小皮毛圍著下半身,張曜覺得他這輩子估計也習慣不了這種穿著,總感覺下邊空蕩蕩有種透著風的詭異感……
  
  裴晏沒有說話,只是眼神專注地來回逡巡著現在身上只圍著一條野獸皮毛的張曜,他渾身裸露出的麥色肌膚結實緊繃,光滑柔潤,配上紋在手臂和後背上的黑色張狂紋身,更顯出一種野性粗獷的男人性感,修長健美的雙腿,沒有了長褲做遮掩,完全露在外邊,極短的獸皮遮擋在重點部位上,反而更挑逗得裴晏恨不得把那最後的遮擋物,給撕扯下來。
  
  隨著張曜結實的腰身轉動,更是一直挑撥著裴晏的注意,內心慢慢生出一種奇特的悸動,裴晏將手伸了過去,輕輕觸碰在張曜誘人的腰部肌膚上。
  
  「嗯?」被裴晏那有些發燙的手指給突然碰到,張曜下意識地將腰向後縮了縮。沒辦法,他的腰只要一被人碰到,就感覺很癢,忍不住就會笑出來。見裴晏瞪著自己發呆,張曜奇怪地問:「怎麼?有什麼問題?」穿條內褲在裡面應該沒什麼問題吧?那些獸人還不至於變態到查每個人的褲子裡面才對。
  
  「沒什麼……」聲音出口,才發現自己的嗓音變得有多沙啞,裴晏眼神灼灼地看著張曜在他面前晃動的光裸結實的身體,他努力克制忍耐了幾天想要觸碰親吻張曜的耐心,終於被張曜這一身近乎全裸的裝扮,給徹底擊碎。
  
  不再壓抑自己,憑著本能,裴晏以猝不及防的動作,快速拉住還在彆扭整理腰上圍著的皮毛的張曜,把他一個轉身給拖了過來,按倒在滿是黑色礫石的地面上。
  
  張曜還來不及反應,就被裴晏低下來的頭給迅速吻住,急迫的舌頭一下就滑進了他半張的口中,急迫地舔吻他的唇舌和口腔內膜,唇舌激烈地糾纏在了一起,情緒變得莫名激動亢奮的裴晏,甚至還側過頭,輕咬起張曜的下唇瓣,將它含在口中磨咬舔舐,接著又緩緩向上移動,繼續深吻進張曜的嘴中,讓兩人的唇舌交集得更纏綿悱惻。
  
  怔了一瞬,張曜才反應過來,裴晏這家夥又忍耐不住了。這才乖上幾天的時間而已,怎麼又開始爆發?明明不是保證過了嗎?張曜先是掙扎抵抗了一會,沒能擋住此刻正激動著而力大無窮的裴晏,雙唇被裴晏給強勢舔吻吸吮著,來回扭不過,張曜終於也被激得怒了,就算TMD要接吻,他也不願被別人吻成弱勢的一方,氣勢上絕對不能輸給別人。
  
  揚起手,張曜雙手用力,就環抱住了裴晏垂向他還偽裝著野獸毛皮的腦袋,仰高自己的下巴,更加貼近上裴晏吻過來的雙唇,將彼此的唇更加緊密的糾纏在一起,一鼓作氣地反擊回吻過去,勢必要壓下裴晏那高漲的氣勢。
  
  裴晏自然是樂得開心,他非常歡迎張曜的主動接近,於是他也配合著更加啟開雙唇,加深兩人的吻,舌頭糾纏著彼此,互相吮吻交換著對方口中的津液,堅持吻了許久的時間,都沒有停歇下來,直到最後一個長吻的結束,張曜氣喘吁吁地把頭向後一側,和裴晏的雙唇分了開來。臉頰上,他已經泛起了一片紅,肺活量堅持到最後,還是撐不過野人裴晏,緩了好一會後,張曜把情緒像比開始穩定許多的裴晏,慢慢推得離自己貼近的身體遠了些。
  
  雙手正來回撫摸著張曜背上光滑柔韌的肌膚,邊和張曜耳鬢廝蹭吻得開心的裴晏,被張曜這麼用手一推開,還是有些不滿足,手繼續如籐蔓般糾纏,從張曜背部的肌膚上,一路下滑撫摸到他腰側的部位。
  
  被摸得身體不由瑟縮,張曜差點想笑出聲來,沒辦法,真的很癢。提起一隻腳,也不怕獸皮圍裙底部曝光,反正穿了褲子,張曜一腳就直直踹在了裴晏的身上,警示他現在安分一點。接著開口佯怒道:「你大爺的!說了要我同意才能接吻,你MD又來突襲這招!」
  
  說著話,張曜還抬起胳臂用手背擦了擦被吻得發燙的唇角,真覺得自己可能也有些不正常了,被偷襲了好幾次,心底好像都沒有產生真正生氣的感覺。這次竟然還在清醒的狀態下,被裴晏這個什麼都不懂的家夥,激起競爭心理主動反吻起對方,搞什麼鬼啊自己?
  
  看著張曜英俊剛毅的臉上,雖然有些惱火,卻也露出一絲自己也不明瞭的困惑表情,裴晏知道張曜此刻並沒有真的生氣,於是他順勢就抓握住了張曜踢過來還架在他身上的腳,從他的腳踝位置順著向上慢慢撫摸了上去,果然張曜身體上的每個部分,都讓他十分滿意,連腳繃緊起來的肌理觸感,都能讓他摸得心中癢癢的。
  
  「我嚓!」把自己的腳趕緊抽了回來,張曜迅速翻起身,就給裴晏腦袋上一擊重拳:「尼瑪沒完了啊!還走不走?那些獸人可是已經有一群要進去了,我們趕緊趁這個機會混過去。」眼睛早撇到遠遠那圍樹的門洞口,正有著一群剛剛從外邊過來,像是準備進去的哧佧獸人,趁著獸人現在眾多繁亂的機會,他們兩個也得行動了。
  
  雖然張曜現在也很想和裴晏這家夥好好討論下上次明明約定好的事,不過現在最重要的事還是先混進去,等空閒下來再和裴晏好好談下這問題。
  
  把地上的斗篷套在了自己赤裸的身體上,草編製成格外粗糙的斗篷外衣,和皮膚一觸碰在一起,就立刻感覺到相當咯得慌,張曜有些不習慣地反手抓了抓被磨得不舒服的後肩部位,將手中那特意模仿做好的奴隸項圈,拿起來瞪著看了好幾秒,糾結了一會,才終於是咬牙綁上了自己的脖頸上,並拿出另一根長長的樹籐,用它的一頭和自己脖子上的項圈綁在了一起,將樹籐繩子的另一頭,交給了正在把身上剛剛因為接吻騷動弄亂的皮毛偽裝整理好,也套上了草編斗篷,並將前邊的領子拉高,遮住了大半張臉的裴晏。
  
  將脫下來的那些衣物東西用剩下的獸皮包好,整理成簡易的包裹背在身後,張曜示意牽起他脖子繩索另一頭的裴晏,說:「走吧,再磨蹭就趕不及混進去了。」
  
  看著被自己用繩子牽制拉著脖頸,開始入戲裝出一副聽話乖順模樣,垂目跟在自己身旁的張曜,裴晏心中不知怎麼搞的,突然好像有些理解了那些哧佧獸人的囚禁心理,有張曜這樣迷人的人類存在,裴晏也想不顧一切地把他囚禁在自己的身旁,讓他成為他一個人的專屬物,只屬於自己的東西……

作家的話:
> v <我回來了~~
為了彌補昨天沒有更,所以今天的早點來發啦~~




第四十二章 奴隸

  悄悄從旁邊樹木的黑暗陰影中走出,張曜和裴晏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淡定模樣,混進正擁擠想要進入圍樹部落中的獸人身後。
  
  因為哧佧獸人們的身上,都套著同樣的草編斗篷,加上它們敏感的鼻子為了阻擋霧中的氣味,都把斗篷前邊的長領拉擋在了臉上,幾乎就看不出每個人的長相模樣。獸人之間也幾乎不怎麼交流,每個獸人都只想要盡快的進入圍樹部落裡頭,好躲避四周飄蕩而來的難聞霧氣。
  
  在圍樹門洞口的位置,正站著幾個像是哨兵一樣,負責檢查守衛的哧佧獸人,最前頭的兩個獸人腦袋,都長得極為瘦長,頭頂上邊的毛髮,稀疏零散,幾根特別長的毛亂垂在頭的兩側,就像是打架被咬缺了毛的野狗腦袋。一左一右兩個獸人,半弓著身,攔在門洞前用眼睛骨溜溜地轉著,打量來往進出的獸人們。
  
  張曜在後邊,看著守門的獸人長相,就忍不住想樂,這TMD還真和牛頭馬面有點形似,不過就長相而言,更加搞笑。兩個獸頭人身的家夥,守在門外站著的傻樣,實在是有夠滑稽的。
  
  不過,現在可不是他能樂的時候,視線慢慢上抬起來,張曜掃了掃前後左右站著的那些哧佧獸人,每個獸人都沒什麼大的動作,他要是行為舉動意外引起別的獸人特別注意,那就有些麻煩了,還是保持低調沈默點的好。
  
  正胡思亂想中,不知不覺就輪到了張曜和裴晏兩人來到門口前,守門的兩個獸人中一個較矮個的獸人,舉起它帶著鋒利爪子的手,一把攔住了裴晏,用一副疑惑加警覺的表情,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兩個它完全沒有印象的裴晏和張曜,覺得兩人的氣味聞上去十分陌生,它張開口,用獸語問道裴晏:「你從哪來的?我以前沒見過。」
  
  淡定地用手指捲動一下拖著身後張曜脖頸上的繩子,裴晏用哧佧獸人的語言回復道:「我不常在圍樹裡待,一般住在外面,這次是為了同化奴隸來的。」
  
  「奴隸?」雖說部落中,是有一部分的哧佧獸人,不願意和其它的獸人一同居住在一個區域,會自己獨自出去生存,但那種獸人一輩子都很少再可能會想到回來這裡,尤其是獨自在外面生存下來能活著的幾率也很低,到底是什麼樣的奴隸,能讓外邊的哧佧獸人,考慮再次返回?守門的哧佧獸人在聽到裴晏的解釋後,頓時對裴晏身後牽著的那個奴隸產生了極大的好奇心。
  
  「奴隸我們看看。」直接想伸手越過去將人拖來瞧瞧,卻被裴晏用力地一個抬手,將它的動作擋住。
  
  裴晏淺色的雙眸閃出凌厲陰狠的冷光,一手拉下遮擋口鼻的斗篷領,對著守門的獸人就呲起牙來,露出裝在犬齒上的長勾獸牙,鋒利無比,他警告道:「我的奴隸只有我能碰。」甩開獸人伸過來的手爪,裴晏用力一拽繩子,將身後低頭正裝老實的張曜,一下就拽到了自己的懷中,看似粗暴地抓起張曜的頭,迫使張曜仰起臉露給守門的獸人看上一眼。
  
  給獸人守衛看過之後,裴晏便從後邊緊緊環抱住被他拉進了懷中的張曜,佔有性地微低下頭,貼近張曜的臉頰邊,伸出舌頭就是緩緩地一舔。
  
  張曜看似木然,斗篷下的手卻已經握作了拳頭狀,他努力克制著自己想打人的衝動。被舔就算了,還得讓別人在旁邊圍觀,真TMD丟臉……而表情上,不管心中怎麼抽搐,張曜還要保持著一副服從外加畏縮的懼怕模樣,微闔上雙目,乖乖讓摟著他的裴晏肆意舔吻他的臉頰,還不能露出一絲反抗拒絕的表情。
  
  虧,真虧,張曜覺得扮奴隸這個角色太糟心了……
  
  看清楚露出整個模樣的張曜,哧佧獸人眼裡頓時一亮,立刻也產生了極大的興趣。畢竟在這座島嶼上,能上來的倖存者少之又少,好幾年才可能碰到一點,那些人捉過來後,除去女人老人什麼的,真正能剩下來長得還不錯的強壯男人,絕對是十分稀少可憐。眼前的這位,強壯又漂亮的男人,絕對是個稀有的好奴隸,也怪不得這個獸人會把他帶來這邊同化了,極品的好東西,若只是人類的話,太脆弱容易被玩死,要是能成功轉化成獸人的話,那以後就想怎麼玩都沒什麼關係了。
  
  獸人的想法和慾念,從來都不知道需要去控制,守門的獸人瞧著張曜那副完全符合它們獸人喜歡的模樣類型,手再次沒忍住想要觸摸過去。這次,裴晏直接就拉著懷中的張曜,往後退了幾步,從身後一把將插著的石刀抽了出來,刀尖直指獸人的腦袋,低吼:「你想和我搶?」
  
  被刀差點就劃傷鼻子的守門獸人,這才後知後覺地抬眼發現,這個正用武器指著自己警告的獸人,頭上的毛髮還中夾雜著紅色。它立刻明白到這個獸人,不是它可以單獨打得過的。看樣子,這個稀少的奴隸它也無法順利搶到了。不甘地微側過身,它晃了晃頭,示意裴晏和張曜兩人可以進去了。
  
  而它,還要繼續排查後面那些已經等著不耐煩,開始嘶吼起來的獸人們,它現在只期盼它也可以在後面排隊的獸人中,再發現到一個極品的奴隸,最好奴隸的獸主不強,那它就可以搶過來給自己享用了。
  
  終於是順利踏進圍樹部落裡邊,張曜在跟著裴晏身後,一步步向前走的時候,只覺得自己光著踩在滿地尖銳碎石上的腳,格外難受和刺得慌。比起腳早磨出了厚繭完全不需要鞋子輔助的裴晏和那些厚皮又厚毛的獸人,他的腳底板,顯得太脆弱了……不過,腳痛這點小事,忍忍過去了也不算是什麼。張曜把頭仰高瞧上望去,決定轉移注意力,忽略掉自己腳痛這回事,反正走多了路後自然會慢慢習慣的。
  
  長得異常結實粗壯的白色無葉樹,交纏在一起組成了這圍樹部落外的堅實牆壁,把外邊只有鼻子靈敏的裴晏和獸人們才能嗅到的霧氣臭味,淨化阻隔在了外圍。這些樹幹都非常粗壯,而且每棵樹都緊緊靠貼在一起同生長,幾乎樹與樹之間,沒留下什麼縫隙,越長到上邊,樹的枝幹便開始分叉張開,與旁邊的樹枝交纏生長在了一起,漸漸彎曲向裡圍成一個圓形的圈生長,形成天然的遮蔽網。
  
  這些高高的樹枝上,都裂開了一條條的裂縫,張曜隱約能看見裡邊,密密麻麻的紅色果實,白色的樹加上那紅色若隱若現的鮮豔果實顏色,倒是個極具藝術性的圍欄遮擋。
  
  樹和樹之間,因為都黏貼生長在了一起,貼得十分緊密。那唯一可以進出的門洞口,張曜細心地發現在他們踏進來時的那段地面,底部是木頭的,估計是這些獸人在發現了這個天然生長遮蔽的好地方時,將其中的一棵大樹給砍掉了,才使這個原本自然形成圈形的圍樹林,有了這個非天然的進出洞口。
  
  就是在這個出入口的頂端,那些生長在上邊的枝枝杈杈上,隨風晃蕩掛著不少枯瘦乾癟的頭顱,有的已經分辨不出是什麼生物的了,有的還能分辨出是獸人的,哺乳類動物的,和人類的……
  
  每顆頭顱,都被風吹得乾透,沒有一絲的水分,整個頭皮和毛髮幾乎都收縮繃緊在了頭骨之上,一些人頭的腦袋,下巴的部位似乎是被這些獸人折磨凌虐過,整個下顎骨被強行掰斷拆卸掉了,只剩下一個大張的沒有下巴的嘴,裡頭換懸著一條搖搖欲墜的黑色舌頭,伸在外邊。還有的人腦袋上的兩個眼眶,似乎是被鳥類給啄走了,也只留下兩個漆黑空蕩蕩的窟窿孔。
  
  「嘎────────」古怪的叫聲突然響起,才把張曜正抬頭觀察樹頂上死屍腦袋的注意力,給吸引了回來,正面看向圍樹裡邊的方向,張曜才算是看清楚了這個圍樹之中,到底是個什麼樣的環境。
  
  因為頭頂上方的那些樹枝纏繞遮擋,把外邊的紫色霧氣,都神奇地隔絕在了外邊,在圍樹部落裡邊,視野非常清晰,完全見不到一絲霧氣的痕跡,可只要抬頭去仔細觀察白色無葉圍樹的縫隙之外,就能看到滿滿的濃郁紫色霧氣,還在外面飄動徘徊。
  
  外邊的亮光,也是透過樹的縫隙位置,投射進來的。因為現在臨近夜晚,圍樹部落中的光亮,也更顯得有些暗淡,但能看到許許多多橘黃色的亮光,在裡邊來回飄動著,這都是那些正在行走的獸人,手上舉著的火把照亮出來的。
  
  張曜也是第一次,親眼見到了如此多的獸人出現在一個地方,來來回回從他們身邊擦肩而過的獸人,有些已經把扣在頭上的斗篷帽摘了下來,臉上遮擋的斗篷領,也放了下來。
  
  有的獸人是單獨一個,有的手中用繩子牽著一個,更有的甚至在身後牽著好幾個的奴隸,每個奴隸看起來都十分馴服,乖乖跟在牽著他們的獸人身後。基本上,張曜看過去的那些奴隸都是獸人居多,人類的話,一眼掃過去,還真沒有發現過幾個。看樣子,上島的倖存者還是十分稀少,不可能有那麼多的遇難者。
  
  在這些獸人中,張曜就發現了那些真正毛髮中夾雜著紅毛,可以變身成全獸的哧佧獸人,這些獸人大抵都一副態度十分囂張的模樣,身後拖著的獸人奴隸也最多。至於剛剛吸引了張曜注意的怪叫聲,他循聲過去發現,聲音是來自一些獸人正騎著走動的怪異生物,所發出來的。
  
  那些被獸人騎著,有著一個龐大身軀,能在背上容納幾個哧佧獸人一同站著的生物,長著一個巨大彎曲上邊扁平的殼,從殼裡延伸出來的身體,全身上下覆蓋著一層灰色羽毛橢圓形狀的羽毛,頭上長有三對綠色的眼睛,和一張尖細長約四五分米的嘴。它靠著身下兩個如海龜腳蹼般的爪子,速度並不慢地向前不斷爬行著,而坐在它身上的獸人,只需要牽引穿過這只生物尖細嘴巴頂端上的一根細樹籐,就能自由操控它的方向。
  
  這生物,還真是長得像鳥又不像鳥,像蟲又不像蟲,說哺乳動物也很是勉強的四不像生物,叫聲也真的是很奇怪……
  
  長相奇特的窩殼鳥生物,緩緩叫了幾聲後,便順從它身上獸人的操控,向裡邊的方向繼續爬行而去,在這個圍樹部落裡,這樣的生物並不少見,隔不遠就能見到一些獸人在驅使著它們當運送物品和代步的工具。看來,哧佧獸人雖然因為果實的影響徹底野化,行為和野獸差不多,但在智商方面,還是保留了一些下來,知道利用一切身邊的東西協助自己,就像是形成了一個原始的小社會,而不是張曜原先估計的那種,完全智商退化返祖純野性的嗜血生物。

作家的話:
最近點擊好像下降了QAQ
不知道什麼原因……
算了算了,還是表想太多,追文的孩子還是有不少的~嘿嘿,我應該知足常樂點才對~= - =




第四十三章 爭搶

  獸人的隊伍向著同一個方向朝裡前進,張曜朝前邊打量著,發現圍樹中央的區域,竟然長著一棵十分巨大的樹,樹體全身漆黑,如烏木一般,樹幹的直徑相當粗,不知道它到底是在這裡生長了多長的時間,才能長得如此巨大。從遠處看去,簡直就像是一座高聳的立柱山峰,若不是它樹頂長著一些樹枝,還真會誤以為是從天而降的巨大木柱。
  
  在這棵面積寬廣幾乎肉眼估計不出真實大小的大樹樹幹上,修築著一圈又一圈向上攀登的階梯,階梯雕琢得並不是很細緻,但足夠讓獸人們從階梯底下往樹的頂端位置登去。抬頭仰望高聳的樹頂上方,在最上邊的那些枝枝杈杈之間,像是有一塊區域,不知道是用來做什麼的。張曜估計著,說不定那裡就是這些獸人祭典同化的地方。
  
  大樹的樹幹上,除了有鑿出來的木頭階梯外,還有不少的洞口分佈在樹幹上邊,有些獸人就憑著階梯走進了那些樹洞裡頭,或許那些地方,就是有些獸人們所居住的地方。想不到這棵奇怪的烏木樹,生命力倒是挺頑強的,樹幹被挖得又是洞又是階梯,還能繼續生長得好好的。
  
  見張曜一直打量著那棵樹,前面回頭的裴晏,悄悄退後兩步,在張曜耳旁輕聲向他解說:「這樹叫逆根烏樹。」
  
  「哦?」逆根?什麼意思?張曜低下頭盯著地面,保持正常的行為舉止,琢磨著裴晏介紹的樹木名稱。
  
  走回前方拉著張曜脖頸上的繩子,繼續帶路走的裴晏,突然間又放慢了腳步,張曜有些好奇地從裴晏擋著他的後背,探頭向前望去,見前邊不遠的地方,正擁擠著一大群的獸人,圍在一起,嘰嘰喳喳吼叫著他聽不懂的哧佧獸語,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麼事,而使前邊道路堵塞,行走的哧佧獸人都擠在了一塊。
  
  「前面怎麼了?」張曜壓低嗓音,湊近站在他前邊的裴晏,問道。
  
  裴晏搖搖頭,也不清楚到底是發生了什麼,圍在前邊的獸人實在太多,氣味混淆,耳朵裡只能聽到一大堆獸人雜亂激烈的吼叫聲。
  
  不過,也不用他們兩個再去湊近查看,很快的,使獸人圍堵的事因,慢慢就轉移到了張曜他們這邊的方向。嘶吼的聲音也變得越大。
  
  「碰!」的一下,一個黑影猛地撞向了張曜和裴晏站著的位置方向,裴晏立刻拖著張曜向一邊退開,張曜也配合著腳往後邁。只見一個獸頭的哧佧獸人,被推撞在了地面之上。
  
  地上被推倒的哧佧獸人,在下一秒立刻就從地上翻了起來,嘶吼地對著另外一個過來的人首獸人叫喊著什麼。而在這兩個發生爭端的獸人旁邊,圍觀著許多看熱鬧的獸人,巴不得它們兩個打得愈激烈些。一直在旁邊大吼大叫,煽風點火,吵個不停。
  
  沒想到不管是在哪裡,骨子裡愛看熱鬧的習性,就算變成了獸人也是依舊啊……張曜看著身旁立刻圍擠上來的獸人們,頓時無語,聽不懂兩個又打在一起的獸人說話,張曜抬起手肘就撞了撞和他並排擠在一起的裴晏,問:「它們兩個在說什麼?」這架打得他看著有些莫名其妙。
  
  裴晏側耳傾聽了一會正在打架的兩個獸人口中所說的話,又看了看一邊後,回答道張曜:「它們在為一個獸人奴隸爭鬥。」只要雙方的實力差不多,加上都看中的話,獸人就會毫不客氣地為此打鬥起來,爭搶都想擁有的奴隸,真的算是一個好鬥的種族。
  
  「獸人奴隸?」張曜還真沒有注意到,仔細抬眸找了找,在兩個獸人其中一個的手腕上,他終於是注意到了一根樹籐,正綁在那獸人的手腕上,順著樹籐一路尋去,張曜終於是看到了這兩個獸人似乎正在爭奪想要獨佔的奴隸模樣。
  
  「……」
  
  先是沈默了好一會,張曜才繼續開口說道:「它們的品味,果真是很獨特……」
  
  只見在繩子的另一端,脖子上繫著項圈一個獸人,正呆立在那,個子估計一米六都還沒到,標準國字型的四方大臉,渾身上下遍佈的茂盛獸毛長髮,肌肉一大塊一大塊的團團鼓起,這也可能是它全身上下唯一的看頭,那張臉上的五官,真是慘不忍睹,像是被磚頭拍過一樣。就這樣的貨,也有獸人為它爭鬥,哧佧獸人的品味真的是很獨特。張曜心中不由開始琢磨,如果他們那群一同上島的倖存者中,那個肌肉警察有幸來到這裡,絕對會是這些獸人熱捧的對象吧……
  
  張曜此刻非常慶幸自己的身材,只是練得有些肌肉罷了,沒有弄得和健美教練那麼的誇張,要是練成了那樣的霸氣身材,估計他現在被注意的可能性一定要高上許多,萬幸啊萬幸……
  
  這邊張曜還在被那個獸人爭搶的奴隸模樣感到驚奇,那邊兩個打得正歡的獸人,已經廝打到見血的地步了,明顯獸頭的哧佧獸人比人首的哧佧獸人佔優勢的一點,就是嘴巴夠巨大,它一張開口,趁另一個獸人不備的時候,就一口猛地咬到它肩膀位置,碗口大的肉就被撕咬了下來,金色的血液四處亂噴,激得圍觀的獸人更加興奮地吼叫。
  
  被咬傷的獸人不甘示弱,抓起地上的沙塵,丟進到獸頭哧佧獸人的眼睛中,見它被沙子迷住眼睛之際,立刻用爪子朝對方的臉上劃拉了過去,獸頭哧佧獸人的半張臉,立刻被劃出了幾道深深的血痕,皮肉向外直翻,面部抽動的表情變得更加猙獰。正在它們打得正激烈時,其中一個獸人手上綁著的繩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被爪子劃斷,但這兩個獸人都沒有發覺到。
  
  沒有被繩子牽引住的獸人奴隸,原本呆滯的雙眼,在盯著地上斷掉的樹籐繩後,慢慢開始恢復起一絲光亮,好像只要沒人牽制著它,它就開始恢復逃跑的本能,趁著繩子被扯斷,這個手爪指甲似乎都被強行拔去,沒有進攻能力的強壯獸人奴隸,轉過身就想趁著這個混亂的機會,逃跑出去。
  
  可惜它的想法立刻被旁邊圍觀的獸人所發現,其它的獸人開始發出叫聲,提醒著在獸人圍成的圈子內互相爭鬥的兩個獸人,它們要爭奪的奴隸,正想要逃跑。
  
  兩個正打得滿身是血的獸人,轉頭看到它們正爭搶的奴隸,竟然敢私自逃跑,面上的表情,立刻變得異常憤怒。其中一個獸人,蹲下來扯住掉在地上的那根奴隸牽引繩,便把奴隸往自己的方向拖拽回來,另一個獸人,則立刻衝了過去,把還沒跑多遠的獸人奴隸,提著它的腦袋就給拉了回來,奴隸頭上的毛髮幾乎快被獸人的野蠻力道給撕扯下來,獸人奴隸被迫拖倒在地上,不停掙著雙腳,還是無能為力的被比他力氣強大的兩個獸人,給拖了回去。
  
  憤怒中的獸人,更沒控制兩字好言,拖著繩子的那個獸人,把樹籐繩一圈一圈地纏繞在奴隸的脖子上,死命向一邊拉緊,直把奴隸的臉頰都勒得憋成了豬肝色,幾乎暈眩過去。另一個暴怒的獸人,行為則更加地凶狠,它直起身,從旁邊圍觀的獸人手上,奪過來一把巨大的骨頭斧鋸,毫不猶豫地一刀向著奴隸砍來,將被勒得氣都沒喘過來的奴隸,從腦袋中央的位置直砍而入。
  
  「啪嚓!」一聲,斧鋸瞬間沒入了獸人奴隸的頭骨之中,而站在它身後的那個獸人,早已在此時跳到一旁,避免自己也被斧鋸給一起砍到。
  
  力氣大得驚人的獸人,把斧鋸從腦袋被劈成兩瓣當場死亡的獸人奴隸頭中,抽了起來,再繼續一斧接著一斧向下猛力砍去,直到把地上那個早已沒氣的奴隸屍體,對半砍成了兩段後,它把手上滿是肉醬和血跡的斧鋸一丟,拖起地上軟趴趴爛乎乎的半具屍體,對著另一個獸人說了幾句獸語,就背著屍體離開了。
  
  見沒什麼熱鬧好繼續看,原本堵塞擁擠在一起的獸人們,又各自散開了來,張曜盯著地上正拾起另半具屍體的獸人,撇頭問裴晏:「那個獸人剛剛說什麼?」
  
  「它說奴隸不聽話,還不好分,乾脆一人一半。不能用來玩,還可以用來吃……」裴晏把兩個獸人剛才所說的獸語內容,翻譯給了張曜聽。
  
  「嘖,這些獸人果然是夠凶殘冷血……」動不動就直接把對方給滅了,沒有絲毫的耐心。原本不是兩個都在爭著搶嗎?一下又惱火翻臉把原本爭搶的東西給分屍剁爛,真是極為可怕的個性。
  
  獸人全都散了,張曜也和裴晏繼續往前走,走了沒多久的路途,他們終於算是來到了圍樹部落最中央的區域,也就是那棵巨大無比的逆根烏樹樹底下。
  
  巨大的逆根烏樹,果然比一般奇異的樹還要古怪,在這棵樹的周圍地上,生長出了許多向上盤繞的粗大樹根,樹根將底下的石頭都捲進了它的根中,形成了許多個懸在半空中的中空石屋,因為石屋都是樹根固定住黑色岩石形成的。所以只要挖掉裡面的小石塊,就是個現成的居住所,基本上大部分天然形成的石屋,都被那些獸人稍微修整了一下,做出了一個洞口,可以讓獸人從裡邊進出,只要是洞口掛著一大片樹葉的,就是有獸人居住的,無則是沒有。
  
  那些大片的樹葉,不單單是告訴別的獸人這裡已經有人住了,還能把葉子放下來,擋住那沒有門的洞口,遮蔽外面的光線和風。至於怎麼辨認這些長相差不多樹葉的石屋,那就是靠獸人靈敏的鼻子了,有鼻子辨認味道,很快就能找到地方。
  
  因為形成的樹根石屋非常多,還有不少的獸人居住在逆根烏樹的樹洞之中,加上獸人特別容易自相殘殺,數量再多也不會超過石屋的數量,很快的,張曜和裴晏也找到了一個無獸人的,地點算是僻靜安全的石屋,當做他們今晚的休息點。
  
  本來想今晚是想去打聽一下裴晏父親和船的情況,不過基於他們身上的氣味,對於其它的獸人來說,還是十分陌生,要是他們在第一天就四處走動亂晃,容易引起它們的警惕和懷疑,所以張曜想,他們今晚還是先安分的住下來,在附近區域看看,打聽一下具體的情況,再看明天如何行動。




第四十四章 人頭果

  獸人集中居住的區域,也就是獸人活動頻繁的地方。在樹根石屋不遠的地方,看上去就十分熱鬧,張曜決定和裴晏一同過去看看。
  
  為了保險起見,尤其是剛剛才看到兩個野蠻暴力的獸人在爭搶奴隸,張曜不想引起什麼意外,因此並沒有把身上那寬大的斗篷,和戴著的帽子摘下。加上斗篷裡邊,他腰上還掛著匕首,觀察這裡的奴隸,好像沒有一個是允許攜帶武器的,他露出武器必定被其它獸人注意,反正也有不少的獸人和奴隸在圍樹部落中,依然穿著斗篷,張曜想自己也省得麻煩好了。
  
  在他們找好的樹根石屋上邊,也放好了一片巨大的葉子當做有人居住的標記,張曜把他和裴晏暫時不需要到處背著走的一些隨身物品,放在了石屋當中,手上就拿著一點東西,出到了外邊。
  
  隨著獸人踩踏出的平坦小路行進,張曜一路上看到了不少奇景,有坐著那些窩殼鳥生物,慢慢行走的獸人,有已經完全在夜晚變身成獸的全獸人,全獸人的長相,確實是比獸人時的模樣,要更健壯許多,渾身糾結在一起的肌肉和獸毛,還有那不管是獸頭的還是人首的,在完全變身後都變成野獸腦袋的全獸人,幾乎都是雙腳站立直行。這麼看著,真有些彆扭感。
  
  試想一下哪天你看到豹子獅子老虎野狼之類的動物,都在你面前靠著它們後面兩條腿淡定前行,就能理解張曜現在看到全獸人兩腳走路的感覺了……
  
  再往前行點,似乎來到了獸人們的集市當中,兩邊的地上,各自擺著許多稀奇古怪的東西,由一些獸人或是奴隸負責管理,獸人們並不會用錢來交換物品,而是拿著它們自己捕捉到的東西,肉類或是植物什麼的,來交換擺在地上它們所感興趣的物品。
  
  這個方面,張曜本以為哧佧獸人會不管看中的是什麼東西都直接過去搶,沒想到還會用交換的辦法進行交易,看來要它們時時刻刻為一些小事爭鬥,它們估計也嫌麻煩。
  
  低頭像是專心打量著地面,一步一步看似聽話般跟在扮作獸人的裴晏身後,張曜眼睛還是不忘撇著兩旁地面上擺的東西和物品。那些奇形怪狀的東西,被放在一大片一大片的樹葉鋪墊之上。
  
  有的獸人擺著的攤子,是將大型動物的骨頭利角,製作成了各式的鋒利武器,供本就喜愛廝殺的獸人使用;有的攤子,擺的是不同類型的獸皮,可以供獸人們圍在身上保暖,或是拿回去鋪墊在石屋的地面,用來休息睡覺;而更多的攤子,是擺著一大堆的血糊糊肉塊,紅色的肉上攀附著白色筋線,深色的血漿已經凝固在了鋪墊在下的樹葉上,遠遠就能聞到那些肉散發出的腥氣味。
  
  肉的不同部位被分類擺放成了好幾堆,張曜在一個攤子上,甚至瞧見了許多顆不同類型大小的巨大眼球,黏黏糊糊集中在一起。上面都還連著神經線,紅紅黃黃,配上黑白分明或是藍白分明的圓形眼球,堆放成小山那麼高,齊齊瞪著來往的人,夜晚透過抖動跳躍著的火光看,還真夠驚悚的……
  
  再來到前邊一攤時,張曜徹底被驚住,滿滿一地擺放著的,都是女人的頭顱。沒錯,就是女人的,不是哧佧獸人,也不是獸人奴隸,不是男人,而是女人的,人類女性的腦袋齊齊擺成了好幾排……
  
  這些腦袋上,沒有頭髮也沒有眉毛,光禿禿的像是一個又一個的尼姑聚集在了一起,但是在藍色葉片上,全擺著整齊的人腦袋,景象就太詭異了。
  
  「我嚓!這麼多人腦袋……」張曜不由開口咕噥一句,被前邊走著卻一直細心在注意他的裴晏聽到了,裴晏也順著張曜打量的方向望了過去。
  
  觀察一會,裴晏悄聲說道:「那不是真人頭。」
  
  「呃?明明都是啊。」張曜看那些人頭逼真的膚色和質感,還有那栩栩如生的五官,怎麼可能不是人頭?
  
  拉起張曜脖子上牽著的籐繩,裴晏就帶著他直接走到了那個攤子前,蹲了下來,隨手就抓起地上的一個人頭腦袋,放進張曜的懷中,而張曜下意識就想把這剛接近他懷中的腦袋,伸手丟到一旁去。可當他將手一觸碰到那個人頭上時,才感覺手感是種冰冷硬硬的觸感,完全和人頭的觸感不一樣,他這才低頭開始仔細查看他手中的那個女人頭,發現雖然它長得和人頭真的很像,五官也栩栩如生,但它摸上去的感覺,就像是在觸摸一個梨子之類的水果那般,沒有一點的柔軟或是毛髮存在,而且人頭下面本該連著脖頸的部位,也十分光滑沒有任何開口,像是天生如此,只有在這光禿禿的人頭腦袋上方,張曜才找到了一個小小肉色外皮紅色內裡的根莖部分。
  
  「這……」張曜第一次詞窮了,遇到長成這樣的東西,他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這可能是種果實。」裴晏雖然以前也從未見過這麼奇怪的東西,但是看樣子和摸起來的觸感,倒是挺像水果的類型。
  
  「那這也長得太嚇人了吧……」再返過頭去觀察攤子上擺著的其它人頭果,張曜才發覺,有部分的人頭果女人的面容,長得差不多是一模一樣,只是看上去皮膚的顏色或是表情,有著微微的細節變化,可除去相同五官面容的人頭果,張曜還是發現了至少有五個不同女人的臉。
  
  「要吃嗎?」見守著攤子的獸人,看他們的停留,向他們的方向走了過來,裴晏開口問道還在琢磨研究人頭面部表情不同原因的張曜。
  
  「吃得下去才怪,我們繼續走吧。」把人頭腦袋放回到攤子鋪墊的葉片上,張曜將手往自己身上的斗篷上使勁蹭了蹭,雖然說是水果,抓過了還是有種發毛的觸感,真不知道這些水果,是如何長出來的,竟然還能長成這個可怖模樣。
  
  看一群的獸人,都保持著或蹲或坐的姿勢,在一條從圍樹部落外流經進來的小溪邊,進食它們在那些攤子上用別的東西交換來的食物,張曜跟隨著裴晏,也找到了小溪邊的一個位置,拿出兩人這幾天在外面蹲守順便設陷阱捕捉到的動物,吃肉剩下來的動物皮毛,交換了一些以前裴晏吃過確定沒問題的果實。畢竟大夥手中都拿著食物在進食,在這個吃飯點,他們若是兩手空空的過來就太明顯招人眼了點。
  
  見溪邊不少的獸人,都在有滋有味地咀嚼白色無葉樹所長出的紅色果實,吃起來的神態模樣,不曉得有多開心,張曜不禁推想,是不是因為它們已經同化變成了獸人,那些果實的變異能力對它們來說,已經沒了影響,所以它們才可以照吃不誤,加上這果實本來就散發著十分誘人的味道,它們就更加無所忌諱,原本七年才生長成熟一次,新鮮度只維持七天的果實,它們不吃也覺得對不起自己的肚子吧。
  
  而且這種被老胡稱為撒旦之果的紅色水果,所散發出來的香氣,也確實是十分誘人,味道一聞起來,就讓人有種狂嚥唾沫的衝動,張曜低垂下眼簾,不再去關注那些正在吃著紅色果實的獸人,伸手接過裴晏遞給他的,被掰開一半類似柚子瓣的果實,從中掰出一大塊透明的果肉,狠狠送進了嘴中,立刻,一股濃郁的酸味直衝上腦門,把後牙槽都酸得瞬間麻痺,張曜剛剛被撒旦之果所引誘出來的食慾,立刻被打散得七七八八。
  
  「呸!嚓啊,真酸!」
  
  從口中吐出連帶不小心一起咬進嘴中的硬實果皮,張曜敢發誓,他這輩子都沒吃過如此提神的水果了,酸,真TMD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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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大 中 小 發表於 2012-3-8 01:47 只看該作者
第四十五章 餵食

  雖嘴裡吃的是酸死人不償命的果肉,張曜還是有心自我安慰,就當它是能補充更多的VC營養。他身旁的一側,不知不覺走過來了幾個獸人,在他和裴晏距離五米外左右的位置,坐了下來。
  
  張曜稍微抬起頭,朝那邊的方向撇了一眼,發現正當中的哧佧獸人是個可以完全變身的類型,頭上的毛髮和尾部都夾雜著紅毛,在它的手中,牽著兩個奴隸,其中的一個,竟還是人類的男性,身子看起來有些單薄,年齡估摸著也就二十七八歲左右,最多不超過三十歲的樣子。
  
  長相凶狠毛髮凌亂並朝兩邊翹起的哧佧獸人,先是自個兒躺坐在了靠溪邊的黑色岩石上,將它手中用草繩捆綁交換來的食物,丟給其中一個垂頭正跟著它的獸人奴隸。那獸人看起來也個子不高,身體不怎麼強壯,並不算是獸人們喜愛的那種受歡迎類型,不過估計它可能是打不過控制它的哧佧獸人,或是被強行服用了控制的草藥,使得它如今只能乖乖聽話當個奴隸。
  
  獸人奴隸接過丟在它身上的食物,轉身去到溪流邊清洗起來,等洗得乾乾淨淨後,它才小心地用雙手將食物捧了回來,跪在地上遞給正無聊盯著它瞧的獸主,身體在獸主的打量下,不自覺地便開始打起哆嗦,抖個不停。從這方面就可以看出,它們的獸主,平時的脾氣應該不算太好。
  
  獸主盯著奴隸捧來的食物,沒有動作,過了好一會,見奴隸還是保持原樣,沒有更多的表示,面部的表情才開始露出一絲不耐煩的情緒,低沈可怕的吼聲從喉嚨中發出,似乎在警告獸人奴隸什麼,奴隸在聽到吼聲後,更是嚇得發抖,立即反應過來獸主的意思,它趕緊把手中洗好濾干的水果,一顆一顆剝乾淨,小心地送到懶洋洋倚在石頭上不遠動作的獸人嘴旁。
  
  獸人這才算是滿意地張開了它滿是尖牙的嘴,將遞進嘴邊的果實吞進了口中,再繼續等著獸人奴隸下一顆果實的遞送。
  
  沒想到吃個東西,還要奴隸來伺候,張曜此時正努力消滅手中難吃酸到極致的水果,一邊暗暗感歎,過了一會,像是突然反應到了什麼,他趕緊把視線轉向四周的其它獸人,除去少數沒有奴隸的獸人外,其餘那些帶著奴隸來的獸主,都是被它們的奴隸正伺候得歡快……
  
  有的直接變成全獸狀態的獸人,趴臥在地上,等著它的奴隸把分割好的生肉,送進它的嘴裡,更甚者,還有奴隸把食物自己叼在嘴中,再把頭湊過去送給獸主吃的場面……若不是見著那餵食的是個粗壯滿身毛的獸人雄性,而吃食是也是個頂著獸頭腦袋人類身體的獸人,張曜還以為自己是在看清宮戲碼中最常見的妃子伺候王爺的親暱畫面呢……
  
  至於他和裴晏,明明是扮著獸人和奴隸的關係,他還自己吃著自己的東西,甚至裴晏還把食物分好給他食用,這就太不符合其它獸人的情況了。其它的獸人奴隸,都在伺候著它們的主人,別說自己吃東西了,連能直接坐著的都沒幾個,幾乎都是跪在地上伺候或是站著,根本沒有膽量敢在獸主面前坐著的,哪有像張曜這樣的,大大咧咧坐在地上自己吃著東西的囂張行為……
  
  發現到自己的錯誤表現,張曜決定趁著別的獸人還沒有注意到他們的時候,趕緊把原本坐著的姿勢改成蹲的,不再直接坐在地上,雖然他不想跪,好歹也要擺個姿態出來,手中那些酸得人牙根都軟掉的果肉,他也實在是嚥不下去了,乾脆就像別的獸人奴隸一樣,裝裝伺候裴晏的樣子就好了,省得被別的獸人看出他們兩個的不對。
  
  「……」
  
  低垂眼簾,盯著突然湊近到自己嘴旁的透明瓣狀果肉,裴晏眨了眨他那雙黑色濃密捲翹的睫毛,露出一副不解的表情。張曜則盯著裴晏的睫毛打量琢磨,覺得這雙長得令人髮指的睫毛,都能在上面放火柴梗了。
  
  「吃,別讓它們懷疑。」小小聲張口對裴晏說道,張曜的視線還邊向兩旁掃了掃,示意裴晏也好歹注意一下附近周圍獸人的行為表現。
  
  裴晏視線移開,看到旁邊的獸人,正被它們的奴隸伺候餵食時,才明白了張曜現在這莫名的舉動是為了什麼,於是輕啟他的雙唇,接受張曜舉在他面前晃動許久的果肉。
  
  帶著點報復的心態,不爽自己被迫扮演奴隸的角色,還要負責伺候別人,張曜把那酸死人的水果,態度十分慇勤地往裴晏口中送,看到裴晏在咬下一大口他送來的果肉往嘴中咀嚼時,也因為那酸味,忍不住蹙了蹙眉,張曜的臉上就露出一絲得逞的狡詐笑容,把他原本顯得冷酷剛毅的臉,柔化溫和了不少。
  
  看著張曜英俊臉龐上勾起的小小壞笑,和他此時漆黑眼眸中的光華流轉,裴晏咀嚼嘴中食物的動作,漸漸停歇下來,等到張曜再次眼帶笑意的把水果果肉送到裴晏嘴旁時,裴晏下意識地就輕輕咬住了張曜伸過來離他極近的手指。
  
  「呃!」
  
  把果肉送過去的手,突然被濕潤溫熱的觸感所包圍,手指瞬間被含咬了住。張曜怔愣了一秒,看著與他對視的裴晏,雙眼正微瞇著,瞳眸中似乎帶著某種愉悅的情緒,他先是運用他的舌,慢慢將張曜手指間夾著的果肉捲進嘴中,接著繼續把食指給啃住了一部分,輕輕磨咬著張曜的手指尖部分。感覺自己的指尖,被溫溫熱熱的氣息所包覆,柔軟的舌頭甚至捲繞在他食指上,張曜的手不可抑制地抖了抖,過了一會才穩定下來,從震驚中緩過神,猛地一下,將自己的手指從裴晏啃咬著的口中掙脫開。脫離開的手指上,溫熱的觸感彷彿還未消褪,指尖末端還殘留著些許的酥麻感。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張曜沒想明白裴晏這家夥,到了現在這種環境,還能突然來上這麼一招,難道也是因為憑著本能的反應?真的是……像在誘惑自己啊……
  
  回憶起剛剛那生得本就五官立體深邃,面容俊美卻又帶著孩子氣般率直氣息的裴晏,用他那雙淬亮的淺褐色瞳眸,直直凝望自己,還用他的舌頭輕舔自己的指尖,這樣的行為,不僅沒有讓張曜覺得有噁心的反感,反而是心臟的部位驟然間急跳了一拍,覺得自己肯定是剛才吃多了酸水果酸到了腦漿,才會被一個絕對裡外都是純男人的人,給迷惑住那麼一秒……
  
  真是可惡……沒心思再去管疑惑自己怎麼不繼續餵食,完全沒感覺到自己剛才做的事有多曖昧的裴晏,張曜心煩意亂地直接把剩下的一大瓣果實,統統一口氣全塞到裴晏的嘴中,讓他自己繼續完成啃食,而他則趕快將視線轉移開,試圖冷靜調整一下他現在亂蹦怦怦直跳著的心臟。
  
  轉移開的視線,正好調轉回了旁邊的獸主和它兩個奴隸身上,那個被伺候著的哧佧獸人,似乎已經厭煩了被一點點餵著吃的速度,直接一把從奴隸的手中,搶過一顆果實,打算自己來剝著吃,而獸人手中現在正拿著的水果,也就是張曜他開始看到的那些人頭果,長得和女人頭顱一模一樣的果子……
  
  只見那個獸人,將手中的女人頭顱模樣的果實,直接從頭頂的部分,扳了開來,從裡邊,馬上流淌出一灘紅色的濃稠液體,顏色極像是鮮血的色調。而被扳開的人頭果殼反面,長得也是鮮紅色一片,就像是被剝開的頭皮反面,在這人頭果皮被剝掉的中心部位,露出了一顆淡黃色如核桃仁模樣的大顆果實。
  
  其實,張曜覺得那更像是人的腦仁……
  
  這像是人腦的果實,從那被粗魯剝開的果皮中,漸漸全部露了出來。將那還沾滿著裡邊紅色液體的人腦仁樣果實掏出,獸人甩手直接把應該是不能吃的人頭果果皮,甩在了一旁的地上,果皮如被撕扯爛開的人皮一般,癱軟成一團貼附在地面,而獸人拿著可以吃的部分,一口就送進了嘴中,並開始奮力啃咬,嘴裡頭可以清楚聽見它不停咀嚼咬動時所發出的「喀嚓──喀嚓──」崩脆聲,看來裡面的果肉,應該像是堅硬具有嚼勁的類型。
  
  不過,再怎麼看,那人頭果從外表到裡邊,都有夠驚悚和血腥,張曜想他再怎麼好奇和飢餓,也不會有想去嘗試吃它的激情……,
  
  正想著那人頭果的事,自己的斗篷袖衣擺,被旁邊的裴晏給拉扯了一下,張曜轉過頭,疑問:「怎麼?」
  
  裴晏沒說話,直接伸手指了指小溪對面那條擺著許多攤的路,正有一群獸人,從圍樹部落中央的那棵巨大樹木的階梯上,走了下來,每幾個獸人的手中,就共同提拎著一個形狀怪異的物體。
  
  那個奇怪形狀的物體,是一個女人……
  
  沒錯,張曜並沒有眼花,原來還以為這些哧佧獸人,對女人沒什麼興趣,而且在這個部落裡看到的,也都全是雄性和男性的獸人與人,張曜都快幾乎忘了女人這物種的存在了。沒想到,這群從樹上走下來的獸人手中,就扛著幾名女子。
  
  這些女人,大概也只有五人左右,年齡看上去有四十多的,也有像是才二十幾歲的,每個人身上的衣物,都破破爛爛,幾乎衣不遮體,只剩一些殘餘的布料掛在她們瘦得完全是皮包骨的身軀之上,她們的狀態,看起來實在不是很好。
  
  有三分之二的,被哧佧獸人扛下來的女性,全身上下都已經變成了青紫色,嘴邊還有流出來沒擦淨,半凝固起來的橘紅色液體,看起來有點像是血跡,可為什麼顏色會是橘紅色的?這些女人睜著的眼珠,已都開始朝後翻轉,只露出了個眼白在外面,身體還哢哢一直發出聲響抖動個不停,樣子和表情都變得十分可怕。
  
  除了變成這樣的,有兩個女人的模樣變化,和其他的不同,她們全身上下皮膚中的青筋,慢慢從白色的皮膚中,一條一條凸顯了出來,渾身都爬滿了青筋凸起的線,而皮膚看起來,也變得像是得了白化病一樣白,她們兩個都是閉著雙眼的,看起來像是沈睡了的模樣,和前邊幾個樣貌變得分外可怕的女人相比,她們也就是表情沒變得那麼可怕。張曜覺得,她們兩個的情況也不會比其他那些女人要好一點。
  
  若不是這些被哧佧獸人一起扛下來的女人,身體還在抖動不停,手臂也偶爾抽搐一下,張曜光看她們的淒慘皮包骨的樣貌,都還以為她們已經都死了。
  
  不少正吃著東西的哧佧獸人,見這支獸人隊伍扛拎著女人的身體經過它們身邊,便開始興奮吼叫起來,似乎是在和扛著這些女人的哧佧獸人對話,一聲聲古怪的獸語叫聲,張曜自然是完全聽不懂,這次不用他再去拿手臂捅裴晏,裴晏已經十分自覺的站起身,來到張曜的身旁,翻譯道:「它們在問,這次異化的樹種有幾個成功的。」
  
  「樹種?」
  
  「不清楚。」裴晏也不明白它們交談指著的樹種是什麼意思,只是繼續豎起他靈敏的耳朵,傾聽那些哧佧獸人後面的對話,繼續翻譯給張曜:「那些獸人說,這次用了全部的,也只有兩個樹種成功異化,其他的女人都異化失敗,等會就要死了,只能拿來吃掉。」
  
  「吃……」再次垂眸看看那些膚色轉化得十分奇怪,表情異常痛苦扭曲的女人,張曜也不知道對於她們來說,現在死亡會不會是一種解脫,看這些女人的模樣和極為營養不良瘦弱的身子,就可以猜到她們在這裡被獸人折磨和囚禁的生活,過得要比那些男性來得痛苦許多。沒有多少食物可以果腹,身上還殘留著不少獸人爪子的抓痕傷口,受盡了折磨和凌虐。
  
  不曉得這些女人,是因為什麼樣的原因來到這座島上,也不知道她們已經被囚禁了多久,直到現在才被這些獸人在祭典日給拖了出來。若是裡面有裴晏父親那一批的人,估計現在做什麼也挽救不了了,看那些只有出氣沒有進氣的女人,張曜默默心想道。
  
  獸人還正說著話,那些皮膚變得青紫色的女人們,又連著向地面上狂嘔吐出一口接著一口的大灘橘紅色液體,吐得滿地都是,不少鮮紅色疑似內臟的碎片,也隨著這些女人的嘔吐,全都吐在了地上,獸人們不願意被濺到那些液體,於是直接放手把沒有任何行動力的女人們,甩在了鋪滿了黑色尖利碎石的地面上,那些女人摔在地上,繼續大口大口地吐了好幾分鐘之後,全身如觸電般猛烈地抽搐了十幾秒,軀體就徹底僵住了,維持著她們手腳扭曲的姿勢,不再動彈。
  
  見被丟在地上的女人們,不再亂吐和動彈,那些原本扛著她們的獸人,才又慢慢圍了過去,抬起它們的腳,用力踢了踢地上毫無動彈的女人後,又用獸語交談了幾句。
  
  「它們說,這些人已經死亡,可以弄來吃了。」裴晏的翻譯還在繼續。
  
  這些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原因死亡的女人,被獸人們嫌滿身吐出來沾在身上的液體髒,它們伸手就拖拽住了這些死去女人的一隻腳踝或是胳臂,將她們的屍體直接拖拉磕碰在堅硬全是碎石的地面上,被拖著帶去不知名的地方,做成食物。而那兩個皮膚爬滿青筋皮膚雪白的女人,似乎沒有別的異化,被另外幾個獸人帶向了另一個方向。
  
  張曜想著,那兩個沒有立即死亡的女人,是不是就是獸人們剛剛所說的『樹種』,而她們身體的奇怪變化,是不是因為被獸人們強行吞食了白色無葉樹的果實,加上這幾天詭異月亮的光照刺激,才促使她們的異變?
  
  凝視著另外兩名現在暫時還沒有死去的女人,被獸人帶到了附近不遠的幾塊堆砌在一起的大塊黑色岩石旁,不知道它們推移了什麼地方,原本巨大的岩石,竟然往裡邊移動開,露出了一個洞口,那些獸人拎著兩個女人,就進到了那個打開的洞口裡,進去後又是一個移動,岩石重新閉合在了一塊,那個地方讓張曜十分好奇,不知道裡面到底會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裴晏在一邊,還沒有忘記去傾聽其它獸人的對話,從中似乎聽到了不少消息,他轉述給張曜道:「獸人說,這兩天晚上都碰到的是多雲天,很少找到機會能完整照到月光,它們都在一直等待機會,好讓它們的奴隸做同化,今晚上的祭典同化,人數全擠滿了,它們說是要等待明天的機會去樹頂。」
  
  「這樣啊……」聽到裴晏得來的消息,張曜想果然是它們都是在等月光的出現,好把果實給那些還是人類的奴隸吃,保證更好的成功同化率。也為了能更好的接受月光同化,所以它們都選擇到圍樹部落中央的那棵,最大最高也能最好接受到光線的樹頂頂端,去同化。
  
  因為七年才有那麼一次,想必有不少的獸人在等待這次的機會。今天樹頂的獸人都滿了,估計他們現在也上不去,還是等看看明天,他們有沒有機會去上邊看看情況。




第四十六章 扭曲

  讓裴晏繼續去聽那些獸人的對話,張曜注意到開始坐在他附近的獸人和奴隸,獸主似乎碰到了另一個認識的獸人,兩個正在一起說話,而它手中牽著的奴隸,一個跪在原地沒敢亂動,另一個稀少的男性人類,則縮在巨大岩石旁的一角,綁在他脖頸上長長的繩子,牽制住了他能活動的最遠範圍。
  
  張曜見那擁有兩個奴隸的獸主,現在正好沒注意到他們這邊,便悄悄以不引人注目的動作,小心地挪了過去,蹲在那個坐在地上雙手抱膝,低頭不語的男人身旁。小聲同那個男人打起招呼:「哎,你好。」
  
  像是許久沒有聽到過人類的語言,雙手正抱著自己曲起來膝蓋的男子,身體僵住了一下,過了好一會,才慢慢抬起他的頭,注意到蹲在他身旁,身上披著寬大斗篷擋著臉,看不清模樣的人。
  
  「你還會說話嗎?」喊了半天也只見這名男人抬頭看了自己一眼,卻不見他說話,張曜想該不會是這人太久沒和人交流,就忘了怎麼說話了吧?那個在島上待了三十年的變態老頭,都還記得怎麼說人話呢。
  
  「你……」過了好一會,男子才開口吐出一個字,嗓音也是一副許久沒有說過話的粗啞聲。
  
  為了保險起見,張曜決定先不透露自己潛伏進來的身份,只是抬起麼指比了比在後邊離他距離不遠的裴晏,講道:「我是他帶過來的,從圍樹外來的。你呢?你在這裡待很久了嗎?」
  
  「我……」反應似乎有些遲鈍,男子低頭思索了一番,才慢慢開口說:「不記得了……」時間對於他來說,已經完全失去了意義,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麻木渡過,他已經完全失去了計算時間的興趣,只想能繼續活著。
  
  「這樣啊。」見男子一副迷茫什麼都記不清的樣子,張曜也不知道要怎麼繼續追問,只好先問起別的話題:「就你一個人嗎?沒有別的你認識的人在?」一般來說被捉的人,都是突然一群人來到島上的,應該不止這一名男子才對。
  
  「其他人……」口中重複著張曜的問話,男子似乎回想起了什麼,那些痛苦黑暗的回憶,暴雨天、閃電、逃跑的人們、尖叫聲、大家臉上的無助和絕望,畫面一轉,他們這一群人,被長相恐怖奇怪的野獸人,給強行捉了回來。
  
  每次若是有人敢逃跑離開,就立刻會被那些可怕的怪物抓回來,當著他們所有人的面,將那個逃跑的人分屍吃掉,並把那人的腦袋給割下來,高高掛在他們想要逃出去的圍樹部落門上方,那些個死不瞑目的頭顱,懸掛在空中,頸項間滴淌著未乾的血漬,瞪大滿是血絲的雙眼,似乎在凝視著他們,讓人打從心底感到毛骨悚然充滿畏懼。
  
  漸漸地,剩下的那些人,不敢再起逃跑的心思,都認命地跟著選擇他們的獸主,過著像畜生一樣的生活,還要伺候這些脾氣暴躁易怒的獸人。有些身體強壯的男人,似乎是這些恐怖獸人的最愛,最早被瓜分爭搶走,那些強壯的男人,待遇也比他們這些瘦弱年紀小、未發育或是年老、女人等的待遇要得好,至少那些獸人不太捨得輕易殺掉強壯的男人。而對於他們這些普通類型的人,只要稍微沒有伺候得獸主們高興,下一刻就翻臉的獸人,就可能會把他們的喉嚨咬斷。
  
  當然,待遇比他們稍微好一些的被獸人分走的強壯男人,在夜晚獸人情緒最高昂的時候,替代了原本女性應該承擔的角色……
  
  估計也是怕直接弄的話,會把人直接給玩死,那些獸人並不會直接對那些男人做那種事,可是它們高漲的慾望,都要那些男人屈辱的用手和嘴來伺候它們。有的男人不願意,那些獸人火了就真的直接硬上,那一晚上的時間,遠遠都可以聽到男人傳出的痛苦慘叫聲,等到第二天,他們就見到了被弄死的男人,成為了他獸主的早餐……
  
  於是剩下那些強壯點的男人,不敢再去試圖反抗,為了能活命,他們選擇沈默和忍耐,卑賤地伺候他們的獸主,讓它們高興,這樣他們才能再見到明天的太陽。
  
  當時的他,隱約只記得是跟著他的堂哥,及他堂哥的女友,不幸遇難來到這座島上的。他的堂哥,正是獸人偏愛的那種類型,而他堂哥的女友,被獸人們關在了另一個地方,並不和他們待在一起。
  
  年輕的男性被獸人們分養管製作為奴隸,女性和獸人不感興趣的那些人,則是集中被關在一起,另做它用,並不拿來做奴隸。
  
  他的堂哥在這裡時,一直都很保護他,告誡他行為舉止都要保持低調和謹慎,說每一句話都要小心,尤其是在看到害怕逃跑的人下場後,堂哥更是不敢輕舉妄動,加上心心唸唸著的女友,還被獸人們關在不知名的地方,更使他不安難受。
  
  過了一段時間,堂哥就和他被迫分開了,被另一個能變身成全獸的哧佧獸人選中,搶回去做了奴隸。看到第一個反抗不願意屈服的強壯男人下場後,堂哥為了能繼續活著再次見到自己的女友,屈辱地伺候他的獸主,滿足它的要求,只為了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可在煎熬了一段十分漫長的日子後,當堂哥和他女友能再次見面的時候,卻是在祭典之日那天。兩人連眼神都還沒有接觸交流到,就分別被獸人強行餵下了白色無葉樹上,突然生長出的紅色果實。看著堂哥吃了那些果實時,他正被獸人牽著帶來看熱鬧,眼睜睜地見著自己的堂哥開始全身泛成青紫色,口裡嘔出奇怪的液體,接著就抽搐倒地不起,再也沒有了動靜。而他堂哥的女友,在吃了果實後,全身卻爬滿了青筋,皮膚變得慘白,變異後的古怪身體,被獸人們給帶走離開。
  
  另外一些被獸人們當做奴隸使用的男人,在吃了果實後,情況沒有和他的堂哥一樣,莫名其妙死去,而是轉變成了同獸人一樣的野獸生物……
  
  在邪惡淡紫色的月光照射下,吃了果實跪倒在地上的那些人,開始渾身長出毛髮,骨骼「哢哢哢──」地發出怪聲,頭骨和四肢也產生了明顯的異變。從原本人類的模樣,漸漸同化成了和獸人一樣的形態,彷彿一下子還失去了人類時的記憶,變得一開口也是用獸語說話,個性殘酷凶暴起來。
  
  原本人類時期就屬於強壯身材的男人,在同化成功後,照樣被他們原來的獸主,給強行捉住,卡著下顎餵食了某種草葉後,就變得神情木訥,乖乖地跟獸人走了。而有些人,同化變得也可以成為全獸,身材個頭一般,不算是獸人喜愛的那種。這些人,獸人們打不過,就接納他們成為了獸人部落的一部分。另一些變不了全獸的,或是體質還是打不過其它獸人的同化新獸人,就有些被捉回去當了專門伺候別的低等獸人奴隸。
  
  目睹這些人的變化,雖然有些死亡了,讓他感到懼怕,可更多的同化,讓他也產生了希望,想自己也能轉化成那些強大的獸人,而不再是伺候別人的奴隸,只是那次的月亮出來的夜晚,只維持了兩個夜晚,後面幾天的天色一直不好,那次同化出來的獸人也不多,大部分都是同化了那些身材強壯的男子,其他剩下的人,還是保持了人類的模樣,繼續生活下來,只能等待下次可能安排的同化。
  
  徹底同化成獸人的強壯男人,在那一夜,過得比往常的夜晚更加痛苦難熬,因為身體變得更加結實強壯,傷口復原的快,那些獸主便肆無忌憚起來,對那些剛剛同化成功的獸人,開始了期盼許久的慾望發洩,而那些被強上的強壯獸人男,嗷嗷直叫,不過沒過多久的時間後,本能喜愛享樂的獸人本性,催化著那些被上的強壯獸人,開始了配合和享受,於是雙方都再也沒了控制。
  
  本來他是和另一個比他稍微高一點的男子,同被一個獸主控制,可漸漸地,他能清楚感覺到獸主對另一個男子的偏愛。因為那個男子已經發育得挺好,要比他強壯一些,而自己不管怎麼吃,骨架子還是那麼的瘦,長不了多少肉。
  
  他常常目睹到其它養了兩個人類或兩個以上奴隸的獸主,因為不耐煩或是別的原因,隨意地將其他人給殺了吃掉,它們總是覺得只要還剩下一個人類就夠了。這情況讓他提心吊膽,生怕自己也可能因為身體不強壯,不符合獸人喜好,而被殺掉。他成天陷在惶恐之中,思考了很久的時間,直到獸主有一次不滿意他送去的食物,將它打翻在地後,他就更像是驚弓之鳥,生怕獸主想著它還有另一個更強壯的人類奴隸,就要把自己給殺了。
  
  於是,在某個漆黑的夜晚,他下了決心,趁著獸主去和另一個獸人奴隸快活交歡的時候,把正在睡覺的另一個和他同吃同住那麼久的人,用雙手突然摀住了他的口鼻,將他活活悶死……
  
  看著自己手心按壓之下,被摀住口鼻的人在缺少氧氣的供應下猛然驚醒,詫異地表情看著自己,奮力痛苦掙扎,他也一直堅持沒有將手放開,只是繼續向下捂緊按壓。他不想被獸主殺死,不想獸主寵愛的是另一個人類,而使他被殺的幾率升高,為了能有更多活下來的機會,他一直保持著手捂向下按壓捂著的姿勢,等到兩隻手臂都已經完全麻木,手底下的屍體也沒了任何呼吸後,他才慢慢將手給鬆開。終於,他把那人給悶死了……
  
  獸主回來後,見到的是被他用石塊砸爛分開的人類屍體,他慇勤地把這些分解弄爛的屍體,捧著送給他的獸主吃,而獸主在見到地上被殺的屍體後,也沒露出什麼太大的關切和表情,反正對於它來說,只是少了一個人類奴隸,還剩下一個也就夠了。
  
  就只是為了以防萬一,他便殺了唯一能和自己說話交流,平時相處也還很好的同類,從此之後,他也就再沒了機會能和別人說話,耳邊只能聽到那些他完全不聽懂的獸語,麻木地繼續堅持活著,只想能活下去,比起逃跑到外面,沒有食物可以吃,沒有地方可以睡,其實現在的生活他還是挺滿意,有獸主給他們提供食物,有地方可以睡覺,堅持到了現在,他或許還有機會能同化轉變成強大的獸人,這一切其實也挺好的了。
  
  早就在這壓抑緊張又血腥的環境中,徹底扭曲了心靈的男子,並不知道自己現在麻木忘了情緒表達的面容有多僵冷,精神已經不太正常。或許在親眼目睹自己唯一熟悉的親人,在他面前同化失敗死去的時候,他的神志便已被刺激得混亂,只留下一副空殼在強撐,執著的扭曲信念,還牢牢記憶著自己要一直生存下去。
  
  張曜見這個全身縮成一團的男人,在說了『其他人』這三個字後,就開始獨自陷入進自己的世界當中,不管他在旁邊怎麼說話,或是在男子放空的眼瞳前揮手亂動,試圖引起他的注意,這個男人的神色還是沒有絲毫的改變和反應。
  
  看樣子,這人已經在獸人的飼養下神經出毛病了,無法再進行正常的交流。本來張曜還指望能從這個男人口中套出點有用的信息,現在也只能希望破滅。眼角的餘光,注意到不遠處正說著話的獸主,似乎快要談完的樣子,張曜只得趕緊返過身,回到原來的位置,與這些獸人和奴隸拉開安全的距離。
  
  一返回,張曜就感覺手臂一沈,被裴晏給拉了住,拽著他的胳臂,裴晏一副像是有話問他的樣子,於是張曜先開口問道:「咋了?」
  
  「它們,在做什麼?」抬手指著小溪對岸不遠的地方,一對明顯已經吃飽喝足,激情燃燒躺臥在地上,開始互相撫摸舔吻對方,並急切掀開對方腰部上遮擋的獸皮,完全不在乎公共羞恥心,就地準備野合,動作越來越露骨的獸人們,裴晏好奇地問張曜。
  
  他總覺得這些獸人的動作,有點像是以前他看到過的那些動物之間的交配行為,裴晏突然間好像有些了悟到,原來人和人這種形態之間,也能如此。
  
  「呃……」
  
  看到那兩個在地上已經瘋狂的完全可以打上馬賽克的行為,還有附近受到這兩個獸人氣氛影響感染,也開始就地辦起事的獸人與獸人、獸人與人、及全獸和獸人等等各種形態變化的交媾,張曜額角上的冷汗開始淌了下來,他還真不知道要和裴晏這個好奇心旺盛的家夥如何解釋說明,張了張口,張曜決定先忽視這個問題,轉而言之:「時間也不早了,我們還是趕緊回石屋休息去好了。」
  
  說罷,張曜立刻伸手偷偷拽起還在睜著雙好奇瞳眸,盯著觀察那些獸人行為看的裴晏,提醒他趕緊給他撤離,別在這繼續看個沒完……

作家的話:
JJ抽了二十多天了……這禮拜還以為它好了,結果更抽了……OTL
真想等JJ好了再更,還能休息一個禮拜什麼的~
結果突然想到鮮這裡也有連載……沒什麼借口好說,滿臉血淚啊我QAQ




第四十七章 太好學並不是什麼好事

  一路往石屋方向返回,裴晏走到後來才算是勉強收回他好奇觀察的目光,繼續裝回哧佧獸人表現出的囂張跋扈的凶爆模樣,還故意用力抬手狠狠拖拽了幾次跟在他身後的張曜。
  
  雖然這些哧佧獸人,都曾經是人類變異進化過來的,可在島上的各種特殊情況與時間的流逝影響,加上它們改變體質後的性格突變,都造成了它們並不會像是人類那樣,佈置出一個空間寬廣,能在裡邊吃喝或是有別的用途而做的大屋子。
  
  它們只選擇能進去休息用的石屋,不需要更多其它的功能,不管哧佧獸人一般是吃東西還是做別的事情,它們都習慣了出到外面去,尤其在這些外邊樹根纏繞的石屋,都是非常狹小的,難得有幾個大點的。漸漸地,這些石屋就變成了只是哧佧獸人選擇休息的場地,它們會根據自己獸人和奴隸的數量多少,選擇差不多體積能容納鑽進去的石屋來居住休息就行。
  
  張曜和裴晏找到的那個石屋,裡面也就勉強能讓兩個人翻身再多一些的位置,只要躺下來,轉身面對面的話,距離就有些太接近了。加上石屋並不是很高,頂端呈圓弧狀,最中間高的部分,也只夠張曜半弓起腰,艱難地曲著身體站起,只有安穩坐在裡面,才不會讓自己的腦袋和頂端石頭及樹根纏繞起來的天花板撞到一起去。
  
  弓著腰兩人都鑽進石屋中後,張曜立刻轉身先把洞口外的大片捲起來的樹葉,拆開掉捆綁住它的繩子,把它攤放下來,遮擋住他們這唯一露出來的洞口。一下子,石屋內就變得昏暗許多,只有石屋四周碼起來的石頭和樹根組成的牆壁縫隙外,照進來一些外面獸人所點燃的火把,及一些捕捉進來用來晚上照明的發光昆蟲,所發出的照明光亮。
  
  「呼──」鬆口氣,張曜爬進到石屋裡邊,盤腿坐在地上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根勒著他脖子難受,都快喘不過氣的惱人項圈,給扯下來。來回拉扯了幾下,總算是強行被他拉了下來,摸摸自己的脖子,張曜估計都可能被勒紅了,總感覺脖子一圈還有些麻麻的,不怎麼舒服。
  
  「沒事吧?」看到張曜一直用手揉著脖子,裴晏四肢並行,用標準野獸的爬行姿勢,爬近到張曜的身邊,因為光線太暗,他幾乎將頭都貼近到了張曜的頸項附近,細細查看著。
  
  被裴晏極度靠近自己的姿勢,弄得有些不適應,尤其是裴晏呼吸吐出的溫熱氣息,一直在他脖頸附近拂過,張曜向後仰了仰腦袋,說:「我沒事,你別靠這麼近啊。」
  
  裴晏選擇性無視張曜的話,瞇起雙瞳,繼續仔細觀察張曜脖頸的部位,並抬起他有些冰涼的修長手指,輕觸在張曜脖子周圍的一圈上:「看起來紅了。」
  
  「沒事沒事,箍了那麼久還又拉又扯的,不紅怎麼可能。」張曜覺得這只是點小事,睡一覺起來應該就什麼都沒了,真沒啥好瞧的。
  
  看不慣張曜一向柔韌光潔的麥色肌膚上,有這樣類似傷痕般的印記浮現,裴晏下意識地伸出他的舌尖,慢慢輕舔上張曜被箍得發紅的脖頸區域,一點點地舔弄過去,像是勢必要把這些紅色的痕跡全部消除掉。
  
  順著張曜的脖子側面,裴晏一直舔到了張曜的喉嚨部位,好奇地看著張曜下意識吞嚥而上下浮動的喉嚨,張開口他便輕啃了上去,那還沒有從裴晏口中摘下的尖銳獸牙,立刻就扎得張曜把他一把推開。
  
  「我嚓啊!連舔帶咬的,你屬狗的是吧?」沒想到自己一個沒反應及時,就被這小子給舔得滿脖子口水,張曜趕緊拉起他身上的草編斗篷,就想往脖子上擦拭過去,可惜效果甚微,斗篷又粗糙又膈應人的皮膚,擦起來還不如不擦,簡直像是拿打磨的砂紙蹂躪自己的皮膚。張曜一個火起,直接抬起雙手的手臂,把斗篷從身上給脫了下來,反正在石屋當中,也不需要再遮遮擋擋什麼。
  
  斗篷脫下來之後,張曜本還考慮著是否要把他的那些衣服先翻出來穿上,畢竟天氣到了夜間,已經倏然降溫,光著膀子再怎麼彪悍似乎也拼不過那些長毛的獸人。但是,張曜抬眸打量了一眼那個隨時可以掀開葉子的石屋洞口,為了不引起懷疑,衣服什麼的還是暫時先放棄吧,先用獸皮蓋著好了……
  
  想到什麼就做什麼,張曜翻起身就把他和裴晏背來的獸皮簡易包全解了開,將裡面包好的衣服等東西,先放在石屋的一角,接著把兩張獸皮抖落開來,一塊墊在底下,和表面那些凹凸不平堅硬的石面隔開,一塊則用來蓋在上邊睡覺保暖。
  
  東西都弄好了,張曜伸個懶腰,想著他和裴晏為了安全起見不能全部都熟睡,那是不是要讓裴晏先休息睡一會,然後兩人再交替休息呢?思考著這些,張曜好像才突然發覺,原本喜歡黏在自己身旁的裴晏,好像此時安靜了許多,完全沒有來打擾自己,這是怎麼回事?掉過頭一瞧,張曜發現裴晏正靠在一個從外邊透著光的縫隙旁,像是對著外面觀察著什麼事物。
  
  難道外面有情況不成?立刻警覺提高起來的張曜不敢鬆懈下來,趕緊屈著身,輕聲挪到裴晏的身邊。很無奈,因為石屋太矮,站起來就容易撞到頭,還是彎著點身子走動,對自己的腦袋來說比較安全。張曜在後邊,推了推裴晏,小聲地問:「怎麼了?外面有什麼不對?」
  
  裴晏轉頭,搖了搖,又用手指對著外面動了動,示意張曜也一起湊過來看。張曜感到有些奇怪,疑惑地挑起一邊的眉,低下頭,和裴晏肩並著肩,靠近了那個縫隙處,瞧見外邊裴晏正在觀察的事物。
  
  透過這個縫隙望向的外面區域,正好對著的是另一個石屋,那個石屋離他們所在的距離大概也就十多米左右,不近不遠。只不過那個石屋的洞口,正好就對著他們這的縫隙位置,石屋似乎比他們這個要大上一些,洞口也幾乎是敞開毫無遮掩的,葉子枯萎耷拉在一旁,沒有被裡邊正專心做著某事的獸人給記得關上,這就讓裴晏和張曜,親眼目睹欣賞到了一場完全無碼的真實『演出』。
  
  張曜突然覺得,自己的視力太好有時候也很無奈,他相信在他身旁沒有被電視電腦和書籍殘害過雙眼的裴晏,視力應該是比他還要敏銳看得一清二楚。
  
  在那大敞開的石屋洞口中,肆無忌憚的兩個獸人,正激烈地糾纏在一起,被那個身材個頭看上去有些矮小的獸主,壓著的那個獸人,身材比例似乎要更強壯一些,可能是被強制服用過那種聽說能使它們精神木訥聽話的草,使得它們不會去奮力抵抗,也憑著它們獸人的本能慾望,開始學會配合和享受。
  
  看到那個皮膚黝黑強壯的獸人,被它的獸主按壓在地上,背朝著上面,臀部高高翹起,在它上方的獸主,急迫地就撩開了身下的獸皮,並掀開被它壓制著的強壯獸人身上唯一的遮擋物,露出屁股和正興奮擺動的尾巴,獸主激動地先低下頭和身下的獸人奴隸舌吻起來,尖銳細長的白色獸牙與紅色舌頭,在兩獸人嘴唇相接偶爾露出的唇縫間,來回勾來舔去,淫靡的氣氛不言而喻。
  
  不過,兩個獸人那全身生長相當茂密的獸毛,和那一臉的毛髮,橫起的肌肉塊,都讓張曜覺得很煞風景,沒有那個興趣再繼續觀看下去,他轉身靠著石屋巖壁坐了下來,順便用手扯了一下還在繼續觀察的裴晏,疑問:「兩個長得和猩猩一樣的生物,有什麼好看的?」
  
  裴晏沒說話,只是繼續透過縫隙,觀察著那兩個獸人的行為舉動,看到它們互相撫摸對方下邊腫脹起來的器官,還能身體調轉互相吸吮對方的,他就感到大為吃驚,從來沒有想過,原來那裡還可以如此這般,當裴晏看到那個獸主,將它身下的東西竟然能捅進到另一個獸人的臀部窄縫中時,一瞬間,他像是明白了些什麼。
  
  原來,以前他看過的動物交配方式,原來人也是可以進行的。雖然現在他看到的這些只是獸人,但基本的器官都長得差不多。那是不是說明了,他和張曜,也能像那對獸人一樣做同樣的事呢?
  
  看它們的表情神態,這應該是件很舒服的事情。原本裴晏以為他和張曜在一起,也不可能像野獸那般交配什麼的,畢竟形態完全不同,不過在看到今天的這一幕後,卻帶給了裴晏很大的啟示,原來他和張曜做伴侶的話,也還是可以繼續再進行下一步的。只要在腦中稍微代入幻想一下,交纏的人是他和張曜的話,裴晏的下腹立刻就變得有些緊繃難受起來。
  
  聽到身旁裴晏的呼吸聲明顯有了些不穩,張曜仰起頭問:「怎麼了?」見裴晏並沒有回答,張曜又跪起身朝石屋縫隙外望去,見那兩個獸人已經開始咿咿啊啊的亂叫起來,搞得不亦樂乎,張曜默默地便將視線又轉移了開,雖然以前他也在網上下片子的時候,失手下到過男男的片子,也好奇地看過幾部,大概知道些內容詳情,不過這種真實版還全身帶毛的,真是第一次碰到實體,給他帶來的衝擊也算是夠巨大……
  
  漸漸地,不只是那一個石屋的獸人開始忘情地叫,附近的石屋裡,也開始發出同樣的動靜。看來,夜晚果然是這些獸人的發情夜,幾乎被呻吟聲和喘息聲給包圍住的張曜,覺得現在這個氣氛,還真是有點小尷尬。
  
  正思考該開口說點什麼,是不是該建議裴晏現在先滾去休息,好來打破這該死的沈默時,他打著赤膊光裸的手臂,被一個擁有熾熱體溫的皮膚貼近了過來,一驚,張曜趕緊轉過頭去,發現是裴晏不知道什麼時候轉身坐了下來,正貼著自己靠著,不再繼續觀察外邊的獸人動靜。此時格外沈默的石屋內,除去外面雜吵的喘息聲,只能聽見屋內兩人的呼吸。
  
  裴晏慢慢將頭轉向了他左邊的方向,仔細觀察起正被外邊的聲音弄得煩躁尷尬,而轉移視線正瞪著蓋在腳上的獸皮圖紋看的張曜。張曜的身上,只圍著一條短短的獸皮,靠在石壁旁的整個近乎光裸的男性身體,比例十分勻稱,寬肩窄臀,被縫隙投射進來的光,點點曖昧地照亮了他麥色均勻的光潔膚色,似乎在挑逗著裴晏觸碰撫摸上去。
  
  淺色雙眸隨著張曜側面低垂下來,顯得剛毅冷峻的臉頰向下一路掃去,來回逡巡張曜隨著呼吸一起一伏的厚實胸膛,緊瘦精壯的腰肢,和微微曲起來的修長健美的雙腿,裴晏終於克制不住,翻過身來,一把將身體罩在了張曜的上邊,把張曜困在了後背的石壁與自己的雙臂之間。
  
  「喂?」正無聊到數著蓋在自己一隻腳上的獸皮花紋,卻突然被黑色陰影給遮擋了住,張曜皺著眉不爽地抬頭,就看到呼吸變得有些急促的裴晏,正雙手撐在自己的頭部兩側,身子也跪在自己的面前,似乎將他的整個人都包圍在了他懷中。
  
  「……」沒有多說什麼,裴晏微闔雙目,將頭湊近到張曜面前,急切地就用他的唇觸碰上了張曜的雙唇,迅速將舌頭竄進張曜來不及閉緊的口中,舔吻吸吮起裡面的絲絲甘甜,似乎要將這些津液全部吸吮乾淨,來為他身體裡燃燒起的熱燙火焰,降溫和解渴。
  
  「唔嗯?……嗚!」都約定協商好了,尼瑪怎麼還是從來不打招呼就突襲?!張曜抬起雙手,就想要手肘抵開一直向自己貼近壓迫過來,並越吻越激烈的裴晏。
  
  但是被明顯動作反應比他靈敏的裴晏,一把就抓住了他想要推拒的兩隻手,單手箍制住了他的兩隻手腕,把他的手硬拉起來,死死按在了頭頂的上方。
  
  見自己的雙手都被裴晏這家夥給牽制了住,張曜立刻抬起自己的腳,想要踢開跪在自己身前的裴晏,卻不料,腳剛抬起來一隻,就被早已熟悉他下一步反應的裴晏,用他自己的腿,反壓制住了張曜想要踢起來的腳,而張曜的另一隻腳,也被裴晏用腿給壓得牢牢的。
  
  雙手雙腳都沒了自由,張曜只能惱怒地瞪著他如夜色般濃黑的雙瞳,試圖扭動身體的部分來掙脫,而裴晏根本就不在意張曜那一點的掙扎和反抗,他此刻正著迷地舔吻著張曜的唇,對於張曜那看起來線條剛毅,實際觸碰起來卻又柔軟得不可思議的唇瓣,他總是為之非常著迷。
  
  來回輕輕啃著甚至張開嘴扯咬著張曜的下唇瓣,裴晏簡直就想把它整個咬在嘴中。克制住自己瘋狂的念頭,裴晏還是將它輕輕含進了嘴中,細細舔吻,吸吮著,接著才依依不捨地與唇瓣分開,轉而將舌頭再次伸進到張曜的口中,舔吻逗弄張曜口中只想躲避起來的舌頭,在口腔中一番來回追逐,還是把張曜無路可逃退無可退的舌頭給追尋纏捲了起來,溫柔地開始挑逗它,並大力吸吮起來,兩唇糾纏在一起觸碰時所發出的津液攪動的水聲,在安靜的石屋內聽得格外清晰。
  
  對於接吻這事,經過多次的實驗和嘗試,裴晏的技術已經不知道比第一次要提高翻升了多少倍,直把張曜吻得口中氧氣不夠,呼氣不能,頭腦眩暈,原本反抗試圖掙脫的手腳,也因為缺氧的關係暫時失去了抵抗的力氣。
  
  慢慢把身下努力掙扎,力氣卻消退的張曜手腕鬆開,張曜被抓著一直吊起來發麻的手臂,直接垂落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呼吸著現在他急需的氧氣,輸送到自己的體內,張曜的胸膛上下喘息得厲害,狠狠掃了裴晏一眼,張曜咬牙罵道:「你大爺!說了要我同意才能吻,又來這套!不過只是看幾個獸人做愛而已,你有必要自己也那麼興奮起來嗎?」
  
  真是覺得自己有夠倒霉,這什麼都不懂的野人裴晏,不過是目睹幾個全身是毛,絲毫沒有美感的獸人發情而已,竟然自己也會被刺激得如此激動,TMD也太沒審美眼光了吧?!還把他也一起拖下水!
  
  「我是想著你,才興奮的。」裴晏可不承認自己見到別的任何物種,會有絲毫的興奮感,他只是代入聯想到自己和張曜後,才會有些難以抑制住自己的感情。對於張曜剛剛提到一個新詞語,他倒是有了些興趣:「做愛?不是交配嗎?」
  
  「狗屁交配!兩個公的還能配出什麼來?!還不是為了爽才做的。」吻得眩暈缺氧的腦袋,總算是緩過來了一些,張曜開始用手肘向一旁撐著地面,慢慢向一邊移動退後,想要此刻離遠點這個現在被刺激得像是有些發情燥熱起來的裴晏。
  
  「原來是叫做愛啊。」歪了一歪腦袋,裴晏覺得這個詞語似乎更加貼切,讓他喜歡,嘴角向上一勾,他伸出手,「啪!」地一聲就準確地抓住了張曜正在挪開後移的腳踝,把張曜的身體又一點一點拖拽回了他的身下,裴晏臉上現在露出的表情,明明是個混血五官俊美的男子卻又帶著些許少年純真的神態。他對著張曜,低聲笑著說:「那我們也來做做看吧。」
  
  「……滾!」




第四十八章 逃無可逃(肉湯……)

  張曜死命想要抽回他的腳踝,卻被裴晏那如鉗子般結實的手,給掐得死緊,光是從裴晏手掌傳遞到他腳上的熱度,張曜就能清楚感覺到裴晏熾熱的情緒,看來他真的是被挑撥起來了。
  
  見自己在窄小的石屋中,根本無法大力動作反抗,生恐動靜太大引來其它獸人的注目查看,雖然這時候他也覺得那些哧佧獸人,應該沒什麼時間來管別的動靜聲,可還是要謹慎點為好。
  
  思來想去,張曜覺得他好歹也比抓著自己小腿不放的人見多識廣,沒必要被這野人給嚇住,奮力地用另一隻腳猛踹過去,將裴晏抓著他腳的手終於給踹了開來,趕緊趁機會把雙腿盤回,坐起身來,面對著裴晏,張曜皺起他英挺的眉,問:「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在幹什麼?」他們可是來潛伏打探的,可不是為了『學習』別的事來的,更何況四周還都是『敵人』。
  
  見張曜的表情變得冷硬了些,裴晏沒有再去抓住張曜的身體部分,只是小心地朝著張曜的位置爬近,在離著極近的距離坐下,雙腳的膝蓋幾乎貼碰在了一起。面對著面,似乎只要有一人向前微微一傾靠,就能挨上對方的臉頰。
  
  眼中的注意力,一直專注地盯著張曜即使在黑夜中,也依然耀眼的雙目,他嘟囔著回答道:「我們是伴侶,我也想和它們那樣。」抬手指了指外面那些還在歡叫的獸人方向,裴晏認為既然他和張曜是伴侶,原來他不知道兩個『人』也可以如此親密,但是現在看到了,他知道他們兩人也能這樣親密快活,他自然是希望能和張曜也那樣。
  
  「嘖,先不說這個問題……你知道我們現在在哪嗎?就敢亂來?」張曜頭疼地揉了揉額角,和小孩性子一樣的野人個性,還真是不懂得太多,這些事哪能他們兩個隨便亂做的。伴侶什麼的,也是裴晏單方面說的而已,他可從來沒有承認過。
  
  「……」裴晏沈默不語,拒絕開口。
  
  張曜只好繼續發揮他這幾十年來少有的耐心,連自己都快要被自個的耐心所感動:「想想我們的處境,你就給我安分點!現在好好休息就夠了。」
  
  「可是……」
  
  「可是什麼?」向上挑起一邊的眉,張曜不耐地問。真要是裴晏如此興奮難耐,乾脆就讓他睜眼繼續興奮地守一夜好了,他可要去休息了。
  
  「我這裡,難受。」毫無一絲的避諱,裴晏仰面直望著張曜,把他胯下包附著的獸皮圍裙直接就掀了開來,底下雖然還套著條黑色的內褲,但已經完全遮蓋不住那包在裡邊已經腫脹堅挺起來的慾望,性器被貼身設計的內褲緊緊地包裹,更是勾勒描繪出了它的形狀和大小,裴晏有些難受地將那條勒得他不舒服的內褲拉了下來,裡邊那柱狀物體立即就直直彈跳出來,昂揚起的碩壯性器興奮異常。
  
  張曜雙眼驚詫地瞪大,腦袋徹底當機,嚓……嚓……嚓啊……!
  
  第一次如此近距離觀察到別人的老二,這感覺……也TMD太詭異了點吧?就算是張曜以前見過別人的兄弟,也只是在廁所裡打了個照面,再好勝的也只是拉在一起比個大小。可現在的情況,比那些時候的胡打瞎鬧要更加奇怪才對。
  
  看著裴晏表情上顯露出來的壓抑難受,和對著身下起的反應也完全不曉得如何去做處理,轉而對著自己坦率的將下身的遮擋物掀開,露出火熱的慾望,一副指望張曜來幫忙的樣子,張曜只想裝作什麼都沒看見,MD!這關他P事啊!
  
  「你想怎麼樣?」快速張開口詢問道,幾乎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張曜還真沒有應付過如此尷尬的情況。
  
  「不知道。」似乎找不到什麼詞語來表達他的感受,裴晏憑著直覺,伸出手一把拉過張曜的手,就想讓張曜來幫他解決這個問題。以前從來都是讓自己下半身的火熱自己慢慢恢復平靜,可今晚看到外邊的獸人都是互相撫摸的,裴晏才明白反應過來,好像能有別的更好方法,來解決他有時難受腫脹起來不知道該如何處理的慾望。
  
  一時沒留神,直接被裴晏拉過自己的手,覆蓋在了裴晏那熱得幾乎炙傷手心的火燙器官,張曜手一個哆嗦,立馬往回抽了回來,拒絕道:「嚓啊,這種事……都是靠自己解決的。」
  
  「我不懂。」無辜懵懂的樣子眨巴著眼看著張曜,裴晏表示自己真的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做,他只覺得下身的燥熱燒得他越來越難受,在剛剛被張曜手觸碰到的一瞬,感覺好像非常不錯,不過還沒回味過來,張曜就把手縮給了回去。
  
  「你不懂,不會觀察外面那些獸人怎麼做的嗎?這種事哪還要人教?」張曜為了雙手的安全起見,將手全背在了身後,不讓裴晏再有機會抓住,同時,他也一點一點地將身體向後挪開點,準備和裴晏保持一段距離。真的想知道如何紓解,看外邊的獸人取經就夠了,這渾水他可不想沾。
  
  「我不要,你幫我。」裴晏現在一心一意的眼中只印有張曜一人的存在,不甘心地再次習慣性地使用四肢爬了過來,想要張曜的撫慰。
  
  被裴晏逼得緊迫,張曜一邊往後退一邊阻擋裴晏的接近,左打右擋,身體還會不小心接觸到對方同樣不知道什麼時候,脫下斗篷光著的身體,加上現在兩人身上所有的遮擋物,一個自扒算是全裸,一個也只是圍著條獸皮,熱燙的肌膚,不時因為糾纏和抗拒,而曖昧地貼在一起,張曜終於是被纏得火起,煩躁地一把先將纏著他貼近過來的裴晏推在地上,接著深深吸上一口氣,認命地抓揉了下自己的頭髮,哀歎都怪自己那次喝醉了酒,教得那些有的沒的,害的現在裴晏總是有什麼樣的私密事,都來糾纏自己學習……
  
  現在連擼管打飛機這種事,都還不會……想一想,確實這個連接吻都不知道的『純情』野人,不知道如何打飛機自己爽也是有可能的。既然上次接吻的事都是被自己給教會的,那現在這個更尷尬的事,總比讓裴晏去問項辰或是丫頭來教導好吧……
  
  張曜在心中默默給自己做著建設心理和自我安慰,卻從沒有仔細深究過,其實裴晏根本不會有一絲的興趣去糾纏別人問任何的問題,只會對他一個人才這樣。
  
  做了許久的心理建設後,張曜才再次緩緩地吐出口,指著離他相對的區域位置,示意裴晏過去那邊坐好:「你過去坐好別亂動,我就教你。」
  
  「你不幫我?」
  
  「幫你個妹!說了後你自己弄去!別再拿這事煩我……」再次鬱悶煩躁地抓了抓自己的頭,張曜一鼓作氣在裴晏的對面坐了下來,指著裴晏現在依舊十分堅挺直立的火熱器官,語言指導道:「你先拿手握住它,接著……這樣……對……再………上下………然後……」
  
  說了半天,張曜抬眸,皺了皺眉,問瞧著他看的裴晏:「聽明白了嗎?」
  
  裴晏搖搖頭,一副就是完全沒有聽懂的模樣。倏然起身,手猛的突襲過來,一把抓住張曜忘記時刻背在身後的手,再次又將張曜的手拉按到他的胯下,難耐地用他那雙瞳眸,凝視著張曜:「幫我。」
  
  「你……」磨著牙從齒縫間吐出一個字,張曜氣得乾脆一用力,將被裴晏強拉著他按在某個炙熱部位上的手,用力就是一抓。
  
  裴晏被張曜報復地用力一抓,使得眉間不由蹙了起來,抿緊著雙唇,裴晏沒有說話,只是繼續用他一副無辜可憐的模樣,眨著他擁有混血優勢的濃長睫毛,默默望著張曜。
  
  算了……
  
  抓都已經抓了,乾脆就實際操作一遍得了,早弄完早解脫……
  
  感覺自己手中正抓著的,甚至還能感到脈搏跳動的熾熱物體,張曜的面色就開始變得稍微有些尷尬,英俊的臉龐表情也變得有些僵硬起來,頓了頓手,直到被他握住實在忍耐不住的裴晏,開始向上對著他的手拱了拱後,張曜才算是反應過來,姿勢有些僵硬地,開始慢慢抬動他的手腕,用適當的力度抓握住裴晏那昂立的性器,幫他上下擼動摩擦發洩出快感。嘴頭上,張曜還是不忘堅持告誡裴晏:「MD!我警告你就這一次,以後記住了動作和感覺,就TMD自己弄去!」
  
  真的是一切都崩掉了,張曜一邊面色僵硬的幫裴晏擼動著他的分身,一邊腦中設想著如果自己幾周前聽到有人和他說,說他以後會和別的男人窩在一起,又法式舌吻又拿手握別人的老二,他一定會當場把那人給打到送醫院去。可是,世事就是如此無常,他現在真的就是那麼詭異地在幫一個,和他絕對一樣身體構造的男人,做著這種解釋不清莫名其妙的事……
  
  張曜告誡給裴晏的話,裴晏並沒有開口應答,只是在張曜那有些粗糙卻極為溫熱的手心撫慰擼動下,開始舒服地微瞇起雙眸,他真的沒有想到過,原來下身被撫慰,感覺會如此舒服。等不及張曜因為手生第一次幫別人打飛機,業務不熟,而導致手勢僵硬速度均勻卻緩慢,裴晏便開始自覺地抬起他的腰肢,對著張曜圈握住他性器的手,快速上下自覺地憑著本能抽插起來。
  
  感覺自己手中握著的器官,正快速動著來回抽插,張曜下意識就想要鬆開他的手來,卻被裴晏及時用手給反扣回去固定了住,不許他的手離開。繼續讓張曜的手握成圈狀好來回戳刺抽插,裴晏的表情現在看上去就知道他挺爽的,低垂下的瞳眸氤氳著霧氣,形狀性感的薄唇微張,輕輕喘著氣。只苦了此刻尷尬又火大的張曜,他只覺得自己的整個手心都快被磨得燒著起來,被裴晏用極快的速度來回插著自己圈起來的手,這種感覺和模式,簡直就像是『手交』一樣……
  
  自己的手心皮都快磨破了,幾乎要擦出火,裴晏那一直硬挺頑固的性器,卻還沒有絲毫的鬆軟,張曜覺得自己的一隻手都快要僵住,不樂意一直保持這個狀態持續到天亮,張曜乾脆伸出他的另一隻手,也一同包裹在了裴晏的性器上,希望兩手配合加大刺激,讓兩人都早點解脫。
  
  接觸了那麼久,似乎自己也已經該死的習慣了手中握著的裴晏形狀,雙手同時撫慰上去,張曜此刻的心中,還是要默默感歎一聲裴晏那根東西的尺寸,是不是野外的食物營養特別好?這根東西才會長得如此粗大?不過,也說不定是因為裴晏是混血的緣故,基因遺傳了他父親白人的血統,才會尺寸驚人。身為男人的自覺,張曜自然是暗暗比較起來,覺得自己的也絕對不會輸給裴晏這個野人。
  
  手上忙著活,腦中還在神遊著,自己的大腿內側位置,卻在這時似乎被什麼給輕輕觸碰了一下,張曜立刻垂下頭,發現是裴晏,正在他不知不覺的時候,將他的兩隻手,伸到了自己身下的獸皮圍布當中,正順著他的腿,滑進裡邊。
  
  抬頭皺起眉,張曜低聲警示:「怎麼你?」
  
  「你也舒服。」看那些獸人都是相互撫慰的,裴晏自然也想要自己的伴侶能感覺到同樣的舒服。
  
  「嚓!我不用了。」張曜抬起自己的手就想阻擋,立刻被裴晏反應迅速地空出一隻手,握住張曜的手回到它應該撫慰的地方去,另一隻手,裴晏則還是執著地穿進到張曜圍起來的野獸毛皮中,順著張曜的大腿內側,爬上裡邊的內褲旁,順著具有彈性的內褲邊緣,手一滑一下就迅速鑽了進去,準確地也握住了張曜的分身。
  
  一向勤奮好學,還能舉一反三的裴晏,運用張曜對待他的手勢技巧,一會的功夫就把張曜本還沒勃起興奮的器官,給弄得『性』致勃發起來。用著他靈活修長的手指,裴晏來回按摩上張曜的慾望頂端,在手指的按壓揉捏刺激下,張曜極度興奮的頂端縫隙孔中,漸漸溢出一些液體。
  
  他一個成熟的大男人在島上,畢竟也有已經很久的時間沒想過自我來發洩解決了。這麼的一刺激,張曜當然立刻就起了反應。
  
  裴晏用手沾過那些從頂端縫隙刺激中流出的液體,順著張曜的莖身慢慢向下抹去,徹底沾濕炙熱的整根,好使他能更加方便的上下摩擦按摩,手握著屬於張曜的一部分,裴晏的心情此刻感到十分愉悅,自己正興奮的部分,也同時被張曜的手幫他上下撫慰著。
  
  沒抗拒成功,就一下被裴晏那令人憎恨又極為靈巧的手指,挑撥得起了反應,張曜喘息的聲音開始有些加重,身體也變得有些燥熱起來,張曜在心中寬慰著自己,既然都已經在幫裴晏弄,而自己很久沒有發洩的慾望,也被裴晏挑撥了起來,想想也就不再抗拒,決定享受,都已經這樣了,還有什麼好扭扭捏捏的。慾望總是要發洩,反正自己現在所面對的這張臉,也不是惹人討厭掃『性』的那種。
  
  微微喘著氣,被裴晏手指挑撥得無法再冷靜思考,張曜繼續幫裴晏用雙手套弄著性器,而自己挺立起來的分身,也在裴晏的手中愉悅享受著。仰起頭,看著離自己臉頰距離十分接近的裴晏,在石屋縫隙外透進來的微弱光線下,那看得清晰,算是十分清楚的立體深邃的俊美五官,和那長得不可思議的濃密睫毛,張曜還真是沒有想過,自己會和這樣的一個男人,同做現在這件事。
  
  敏銳地察覺到別人投視過來的視線,裴晏很快就抬起了雙眸,他那顏色極淺的褐色瞳眸,對上了張曜注視過來的目光,被張曜因為慾望的刺激,而變得有些緋紅的俊朗面容所吸引,裴晏想都不想直接將頭就向前傾去,啄吻上張曜正喘息著而輕啟開的雙唇,輕舔著張曜柔軟的唇瓣,舌尖撬啟他的牙關,滑進入溫暖的口腔中,細細親密地吮吻起來。
  
  因為慾望逐漸攀升,思考力在此時已經不再那麼重要和清晰,張曜並沒有抗拒這個親密的熱吻,反而在慾望攀升的臨界點,將唇更加開啟,方便彼此的深入探究,與裴晏濕滑的舌頭激烈吮吻在了一起。張曜什麼都來不及想,只管此刻享受著慾望刺激所帶來的快感,別的事情,等先爽到後再說吧。
  
  就這樣,不知不覺中,明明是教裴晏如何自慰的張曜,也被裴晏糊里糊塗的一同捲入了慾望的漩渦之中……

作家的話:
QAQ
不好意思,發的晚了些……
只要文字一多,就要花費更多的時間審查一遍錯字什麼的……
結果就拖到這麼完了……OTL

第四十九章 樹洞

  最後,終於在一記悶哼後,裴晏洩了出來,弄得張曜滿手都是,而張曜自己的,也被裴晏的纏弄撫慰下,傾瀉出來。找來葉片將手給擦乾淨,還拿皮囊中的清水,倒出來洗了洗手,張曜雖然又有點鬱悶事態最後的奇怪發展,但他並不能去怪罪裴晏一個人,畢竟兩個血氣方剛的男人,不可能沒有一點需要發洩的時候,一擦槍就容易著火……
  
  知道有些朋友或是哥們之間,也有過互相打手槍的行為發生,張曜覺得剛剛的行為也沒什麼太大的錯,只是,張曜沒細想過那些哥們,應該不會打著打著就吻到一起去的……
  
  反正最後該教的,張曜算是教會給了這個什麼都不懂的裴晏,以後要是他自己起來了,就應該知道怎麼去解決它,而自己嘛,也算是爽到了,張曜決定此刻就不和裴晏再去糾結那個屢教不改的接吻問題,尤其是在發洩以後,更是有了絲睏意。
  
  張曜拽開在發洩過後還纏在自己身旁不停想要舔吻自己的裴晏,對他命令道:「既然你現在還那麼有精神,就先守著站崗監視外邊的情況吧,我先瞇一會,你累了再叫我起來,換我。」
  
  裴晏見張曜確實是有些疲憊的神態,便點了點頭,聽話地蹲坐在石屋靠近門口的方向守著,讓張曜先墊著獸皮並裹上保暖的獸毛先睡一會。
  
  看到裴晏現在如此聽話,張曜心中感歎,要是平時也都這樣就好了,不客氣地倒回鋪好的獸皮上,他習慣性地將身體側躺蜷在了一起,毫無防備地迅速入眠。本來這幾天,張曜他都一直處在精神高度緊張之下,又要監督觀察哧佧獸人的行動,晚上也沒得休息的空閒,今天更是壓力加倍的潛進哧佧獸人的老巢,夜晚還被裴晏纏著折騰了一番,也確實有夠累得慌。
  
  裴晏乖乖守在門口,耳朵警惕地豎起,靜靜聽著周圍附近的聲音動靜,似乎周圍住的那些獸人們,有大部分的已經結束了它們瘋狂火熱的行為,四周的聲音一下就好像變得安靜了不少。過了許久,在聽到石屋內傳出的平穩起伏的呼吸聲後,裴晏突然感覺自己的心頭,有種暖暖的感覺流過。
  
  多少個夜晚,他都是自己一個人守在居住的洞穴內,抬頭凝視著外邊一片的漆黑,轉變成白色的天空,再從明亮又漸漸變回成一片寂寞的黑色,從來都是他自己一個人這樣靜靜地看著。只是現在,他的身邊不再只有他一個人了,還有著另一個陪伴他,能讓他過得開心滿足的人在,這大概就是當初父母在一起時的那種幸福感吧……
  
  回過頭,裴晏看了一眼在石屋中躺著,已經全身都蜷縮在獸皮內,只露出一點黑色頭髮留在外邊的人,嘴角不由自主地便開始微微向上勾起。
  
  ……
  
  等到張曜睡到在夢裡都警覺琢磨起時間的時候,眼睛立刻便睜了開來,發現石屋縫隙外透進來的光芒,明顯亮堂了許多,張曜立即翻起身來,彎腰爬到石屋的洞口,揭開一點遮擋的樹葉往外查看,發現天色明顯已經到了清晨。怎麼一晚上的時間裴晏都沒來叫醒自己值班看守?
  
  掀開向外看的第二眼,張曜才注意到離著他們現在石屋不遠處,在一根結實粗壯的樹根上坐著的裴晏。他已經把偽裝和斗篷,不知道什麼時候都全穿戴好了,正在那仰頭望著頂上被白色無葉樹枝遮擋住不少的天空。神經格外的敏銳,張曜才注視到他,裴晏就像是身後長了眼睛一般,猛回頭望向張曜的方向,在看到是張曜在樹葉縫隙中露出了一點影子後,裴晏立刻心情愉快地眼中滿是閃亮的光芒,返身敏捷地就跳躍了回來。
  
  看著幾下就順利從懸空的樹根之間跳躍回來的裴晏,張曜覺得他肯定是在樹上練過很久的時間,這攀爬跳躍的技術,簡直可以堪比人猿泰山了啊。才一眨眼的功夫,裴晏就已經掀開寬大的樹葉遮擋簾,跳進了石屋內。
  
  「醒了?」跳進來後,裴晏把他手中正把玩的可以用來清潔牙齒的樹枝,順手遞給到張曜。
  
  「是啊……」這一覺睡得確實是不錯,前兩天為了不被發現又要觀察研究獸人,他們找的下風處可一點都不好休息,幾天都沒睡好過覺,昨晚那一覺補充了他好幾天的精力。懶懶地伸長手,拉伸了一下身體,張曜接過樹枝,將它剝開,邊問道裴晏:「昨晚上怎麼沒有叫我起來輪守?」
  
  「看你睡得熟,我也不睏。」昨晚上的事,可是讓裴晏的精神一直像是打了雞血一般,興奮了一晚上,睡覺的時間,裴晏本來就睡得很少,以前從小和野獸的生活經歷,培養得他隨時都要保持好警惕,就連睡覺都是保持著淺眠,隨時都能被細微的動靜聲給驚醒。加上看著張曜熟睡的模樣,裴晏可是不自覺地湊上去,偷偷啄吻了好多下,都沒把沈睡的張曜給驚醒過來,他覺得偶爾安靜的張曜,也挺好的,就沒有把張曜叫醒起來。
  
  聳聳肩,既然如此就當自己佔了點便宜,張曜開始收拾起自己,再繼續把他奴隸的裝備給重新弄上自己的身,斗篷一套,感覺還是沒有起到多大的保暖作用,不過清晨的溫度,已經比晚上的時候要高上不少,基本感覺不到多大的寒冷氣息。
  
  雖說是清晨,其實天也只是剛剛發亮,不少的哧佧獸人,還在沈睡當中,也有不少的哧佧獸人,已經開始出來活動吃飯,張曜隨著裴晏,一同來到小溪邊取水,補給他們的水資源,在此處他們兩個就看到不少的獸人正在吃著它們的『早點』。一種一米多長,白白胖胖的巨型肉蟲,蟲頭的顏色呈現螢光的黃綠色,肉呼呼的身體上,長著無數只短小的肢腳,因為蟲身被按著面對上方,可以清楚地看到它無數只的短小肢腳,在來回扭動。
  
  最恐怖的地方是,這些肉蟲的身體,有點半透明,能清楚它們體內的一些器官和血液,在慢慢流動穿過,配上這個體積,更是具有驚悚感。張曜有些慶幸那個小丫頭沒有跟著他們一起過來,要是現在她來了,見到那些獸人手中捧著的巨條肉蟲,臉色一定會被嚇得花容失色吧……
  
  就連張曜自己,看得也沒什麼胃口。
  
  大只的蟲子,被獸人們從蟲子的黃綠色腦袋處開始下手,鋒利的指甲,直接劃開了蟲子的頭部,裡邊立刻開始緩緩流出醬色的液體,也不知道是蟲子的血液還是什麼東西,總之看顏色就很噁心。但是那些獸人,卻一副好像很喜歡的樣子,直接把蟲子就塞進了它們大張的滿是尖銳牙齒的嘴中,咬著像是有些彈性的蟲子表皮薄膜,奮力一吸,裡邊的蟲肉和液體,「唰────」地一聲,就進入了獸人的口中。蟲子的身體開始逐漸萎縮變小,而獸人們的喉嚨則在不斷一動一動吞嚥著,將蟲子身體裡面的汁液物體,統統吸進了它們的肚子裡頭。
  
  最後,碩大的肉蟲,只剩下了一個丟棄在地上的黃綠色頭部,和吸成扁平狀的半透明薄膜身體。看著被丟了一地的噁心蟲屍,張曜默默地覺得,肉什麼的,還是像哺乳動物的那種要好一點。吃蟲子的話,真要逼到沒東西可吃的地步,張曜一定會選擇烤著蟲子來吃,而不會想要用這個方式來生吃,太大只體積的蟲,吃起來好有壓力感……
  
  陸陸續續間,獸人們都醒來開始活動,從中央那棵大樹上的樹洞中,也陸陸續續走出了不少的獸人,似乎白天的時間,它們都不願意靜靜地待著,寧願四處活動捕獵,也不願在一個地方久待,估計這和它們獸性的暴躁個性有關,不少獸人吃好了早上的『蟲子餐品』後,便心滿意足地慢慢起身,朝著圍樹部落外出發,像是要去外邊尋找新的獵物來食用,或是純粹地想要發洩它們嗜血暴戾的本性。
  
  再過去了不久的時間,等大部分的獸人都出去後,張曜把目光投向了樹洞的方向,那棵巨大烏色木樹上的樹洞,看不見裡面的樣子,又密密麻麻那麼多,實在讓人感到好奇。本來是想趁著獸人現在比較少的機會,去這大樹的頂端,看看它們祭典的地方,找找看有沒有什麼線索,可是轉了轉附近才發現,通往祭典樹木頂端的下邊位置,現在守著好幾個的獸人,看來不是想隨便上去就能去的成。
  
  不想引起獸人更多對他和裴晏兩人的關注,張曜把主意打到了大樹上的那些密密麻麻的樹洞之上,沒看清楚過樹洞的裡邊是什麼樣,說不定能進去找到一些內部挖造的什麼通道之類的地方,這樣就能從裡邊找到登上樹頂的方式,或是直接在樹洞中,找到他們想要的線索和信息。
  
  這麼想著,張曜藉著和昨天那樣,看似溫順地餵著自己的獸主吃東西,實際上卻在小聲和裴晏交流商談,等會該從哪個不引獸人注意的樹洞進去的計劃。
  
  和裴晏一起商討,看準了一個朝右手邊方向的樹洞位置,比較偏離這邊集中的獸人所能注意到的視角,便於他們兩個偷偷過去不被發現,張曜把最後一口本該塞進裴晏嘴中的食物,自己一順手塞進了自己的口中,反應過來立馬迅速嚼碎吞嚥下去,幸好四周的那些哧佧獸人,並沒有注意發現到自己的行為,把食物最終全部嚥下,張曜小聲對裴晏說道:「那我們這就過去?」
  
  默默點下頭,看著張曜嘴角漏出的一點沒吃乾淨的食物碎渣,裴晏立即反應迅速,非常自然地湊近過去,輕輕舔掉了張曜嘴邊殘餘的食物,並捲入自己的口中。
  
  嚓!若不是在外邊要裝,張曜此刻早就直接反手朝裴晏的腦袋上拍過去,嘴角抽抽,張曜決定此刻還是不去計較這個莫名其妙出現的舉動好了……

作家的話:
又更晚了QAQ
真是悲劇……OTL




第五十章 複雜迷宮

  兩人站起身,盡量保持神態自然的動作,慢慢向逆根烏木樹的方向走近過去,繞著這棵巨大的樹幹走著,兩人發現一個離地面位置較近的木洞口,而且這個洞口的方向位置也算不錯,位於一個大部分獸人的目光死角處,沒有多少的哧佧獸人會留心注意到這邊方向的動靜。
  
  左右看看,此時恰好沒有別的獸人在注意這邊,張曜先踩著裴晏交握架好便於他踩著上去的手心,抓住了木洞口下面的邊緣位置,翻跳上去,接著一轉頭,便見還在底下的裴晏,已經抓著樹幹外凹凸起伏的樹皮表面,靈活地獨自攀爬了上來,完全不需要張曜再去拉把手。
  
  進入樹洞之口,才深入兩到三米的距離,就已經看不見外邊照來的光亮,四周變得黑乎乎的,視野不算太好,張曜將他一直套在頭上的斗篷帽摘了下來,便於他的視線觀察。伸出手掌,張曜摸了摸樹洞旁的邊壁表面,還算是挺光滑的,就是不知道這些洞是哧佧獸人用什麼方法挖造而成的,這樹的木頭質地摸起來就能感覺到它質地的堅硬,能挖出這麼多可以供哧佧獸人進去,還能並肩通行四五個獸人的洞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就算是它們的力氣大,也應該沒大力到像這種誇張的地步。何況這需要耐心不斷挖掘的事,張曜總覺得那些獸人不會願意一直堅持下來挖造。
  
  往裡面深入十米的距離後,四周的環境變得更加漆黑,正當張曜奇怪那些哧佧獸人,是靠什麼樣的彪悍視力在裡面行走,推測著它們是不是擁有夜視能力的時候,突然間,兩邊樹洞的邊壁,散發出了一團瑩綠色的光芒,驚得張曜直接就向後一退:「那是什麼?」
  
  站在身旁的裴晏,也看到了陸續在前面亮起的光,對張曜解釋說:「是蝕融草。」
  
  「草?」張曜走近過去,才發現原來發光的物體,是攀附在樹洞壁上的一種墨綠色植物,草葉的形狀就像是打卷的麻花,纏繞堆積在一起,呈現一團一團的形態模樣,而那熒綠色的光芒,就是從它的葉子上所發散出來的。
  
  「感應到熱源就會發光,也可以用它來照明。」裴晏目視著這些在他們接近以後光芒更盛的植物,朝張曜講道。
  
  就琢磨著樹洞通道裡這麼黑,那些獸人該如何度過,原來還有這樣的植物來為它們照亮啊,那就不用直接走著走著便撞牆上了。不過,植物什麼的也是要依靠光合作用才對吧,它們成天呆在這沒有泥土和陽光的地方,如何能繼續存活下去?更別指望那些哧佧獸人會來勤快地給它們澆水什麼的了。
  
  像是明白張曜在疑惑這些植物是如何生長的問題,裴晏蹲下來,手指著蝕融草的根部位置,說:「它們靠吸取動物屍體,融解它們,吸食腐蝕後的汁液生存。」
  
  果然……一低頭,張曜便看到一隻八腳的毛茸茸動物屍體,正仰面靠在地上,植物正是從它的身體裡邊穿透而出的。在植物附近的位置,那些肉已經開始呈現半融化的狀態,像是絞碎的肉醬糊一般。原來這些植物不要依靠澆灌,只要定時丟個死物,就能當照明感應燈使用了啊……
  
  不過,這些屍體就不怕腐臭掉嗎?放在這不通風的樹洞裡,該有多難聞。
  
  「我看這的蝕融草,不少的樣子,難道不會臭嗎?還要丟那麼多屍體在裡邊。」不再去關注洞旁的草,張曜和裴晏繼續向裡邊走著,每快要經過前面一點的位置時,樹洞通道的兩旁,就會因為感應到熱能,迅速發光照亮起來,而在他們經過離開之後,又慢慢暗淡下去,一路經過了少說也有十幾株這樣的植物,張曜自然覺得這個問題還是很重要的,這麼多的植物就代表需要這麼多數量的屍體供給。
  
  「草中可能含有特殊的物質。因為它們需要蝕掉食物的肉,轉化成它們需要的液體,這個過程要持續幾周的時間不等,草中釋放的物質,能把屍體保持死前狀態,不會腐爛。」因此,屍體一直保持剛剛死的那種狀態,被草漸漸消化溶解吸收,卻不會散發出腐臭味。
  
  「果然很神奇……」這種植物要是能帶回文明世界裡去改良改良,說不定就能做成女人想要的那種傳說中的長生不老藥劑吧?連屍體都可以一直保持不腐爛,腦子裡,張曜不由地開始有些天馬行空起來。而他們走過的前方,也突然開始有了別的不屬於植物照明所發出的光亮。
  
  小心謹慎地繼續向前徑直走去,前面的光線也變得越來越強,沒過一會,兩人抵達了像是樹木的中心部位,中間的區域似乎被挖空成了一個半圓弧形的大洞,在樹木中央朝上望去,能看見一個一人多寬向上一直延伸,似乎到了樹頂端的開口,使得外面的光線能透過那個洞口直接照進樹中,把中心內部的區域部位給照亮。
  
  張曜仰起頭環顧四周,在這半圓形狀並不算是小規模的挖空樹洞中心,四周的木壁上,還有著不少黑漆漆看不到裡邊的洞口,不知道哪一個穿進哪一個,也不知道這些洞到底又是一個通道,還是個居住用途的樹洞,錯綜複雜遍佈在裡邊的漆黑洞口,像是一個讓人眼花的迷宮,不知道能通向何方。張曜和裴晏站在中間,不知該如何選擇下一個洞口,去尋找他們想要的一些線索。
  
  正打量觀察著,裴晏靈敏的耳朵遠遠就聽到了腳步聲傳遞而來,是從他們剛剛出來的洞口旁邊,另一個樹洞中傳來的,正有著什麼在進到這裡邊。裴晏看了張曜一眼,指著那邊的洞口眼神表達出他的意思,張曜也立刻反應明白過來,此時並不想被它們發現到他們兩個,於是拉起裴晏立刻轉身閃進了另一旁的一個,比他們剛剛進來的樹洞口通道還要更大一些的窟窿洞中。
  
  悄悄把視線望向外邊,看到正有一個獸人進到了裡邊,它幾步向上攀爬,跳上了一邊的一個樹洞之中,便消失不見,張曜算是鬆了口氣,回頭望去,見他們進來的這個洞,裡面明明該是漆黑一片的區域,卻明顯能看到一大片的蝕融草,在那閃著光。照亮了裡邊樹洞的整個木壁顏色。
  
  奇怪,那裡並沒有任何獸人經過,也沒有熱源存在才對,它們怎麼會自己發光?張曜有些奇怪,看看站在他身邊的裴晏,張嘴說道:「過去看看?」
  
  點點頭,裴晏一向是隨著張曜的意思。於是兩人就朝著那一大片正發著光的蝕融草區域走了過去。
  
  走近一看後,整個場景果然很『促進食慾』。只見一大片發光的蝕融草,把前面一大片的區域照得一片光明,在這綠森森的光源前方,出現了一大片白花花正在蠕動不停,扭轉身體的白色大肉蟲,這些蟲子,也正是張曜在外邊看到的那些哧佧獸人吃著的『早餐』,就是那蟲頭顏色是黃綠色的,身體白色有些半透明,還長著無數只短小肢腳的那種蟲……
  
  一大群這樣的蟲子聚集在一起,散發出來的溫度,自然是不低,也怪不得能讓前面一片的蝕融草持續發著光亮了。
  
  如果是一隻蟲子也就罷了,可前邊那數都數不清楚,個頭又大又胖,還隨著蠕動一收一縮著它們的身體,白色半透明的表皮上,甚至能看到裡邊的血管一抽一動,幾十隻攪在一起互相亂動亂爬,那就效果驚悚多了。連一向沒有密集恐懼症的張曜,此刻都有點體會到那種雞皮疙瘩爬滿身的感覺。
  
  這些蠕動不停的蟲子,似乎正賣力啃著它們攀附著的樹木木頭纖維,一隻隻張開它們的雙鄂,撕咬木頭嚼得分外賣力,原本應該屬於堅實異常的樹木纖維,很輕鬆地就被這些蟲子用它們的嘴部器官,給啃咬了下來,張曜也終於是明白了樹洞如何可以省力開鑿,只需要這些蟲子就能幫它們哧佧獸人開鑿樹洞了啊。
  
  才一會的功夫,一個原本平平的樹壁,就被這群擁擠在一起的白色肉蟲,咬食成向前凹陷的區域形狀。加上用這些喜歡吃肉的植物,圍擋在一邊,這些蟲子自然不會向著別的地方逃跑,只能乖乖向前邊啃咬,完成獸人需要的洞穴或是通道,甚至還能把它們養肥當做食物來吃,真是用途廣泛。
  
  觀察那些阻攔蟲子逃跑的蝕融草叢,圍著樹洞繞成了一個圓圈鋪作一片,連頭頂上方的區域都長有它們的葉子,那些蟲肯定不敢往回爬行過來。因為在長得不知道有多茂盛的蝕融草根部區域,已經有不少白乎乎的蟲子屍體,成了這些植物的養分。
  
  觀賞完這些蠕動的蟲群,張曜發現身邊的裴晏,正注視著另一邊的方向,疑問道:「裴晏?」
  
  「那邊有動靜。」凝視著漆黑通道另一邊的黑暗角落,裴晏說道。
  
  「那裡也有通道?」張曜睜大眼向那個漆黑區域望過去,只看到一片黑烏烏的顏色,什麼都沒看清。突見裴晏的面色變得更加警惕起來,忙問:「有獸人要過來了?」
  
  裴晏抿緊唇,點了下頭,他能清楚聽見那邊通道的方向正有著獸人的腳步聲朝他們這邊傳來,估計有好幾個哧佧獸人的樣子。
  
  「嚓!真麻煩。」沒想到一進來就接二連三碰到獸人來回出沒,張曜轉頭朝兩邊四處打量,一邊離著他們進來的通道口距離太遠,一邊又是一堆蠕動的白色肉蟲,往哪邊躲都不好,他們兩個若是站在這和獸人們直接遇上面,又有點太可疑了,怎麼看他們兩個,對於那些獸人來說都不算是熟悉的人,鬼鬼祟祟,那他們要怎麼辦?
  
  正思索著,張曜被裴晏突然猛力一拉扯,就向著蟲子群和蝕融草聚集的位置方向跑了過去,張曜剛想開口說那邊又沒有路可以走的時候,只見裴晏一轉步伐,朝著上邊就攀爬了過去,張曜一抬頭,才發現樹洞通道上邊距離地面通道兩米的距離,又有一個漆黑的洞口露在那裡,若不是裴晏眼尖,還真沒有察覺到這個洞口。
  
  一眨眼就攀爬上去的裴晏,轉身就幫著張曜搭了把手,順利地也將張曜整個人給拖拽了上來,一上來,兩人趕緊朝裡邊一縮,和從另一邊通道出來的獸人們擦肩而過。幸好洞中,尤其是這邊的位置,都被植物和白色大肉蟲身上散發的氣味掩蓋了不少,即使是獸人靈敏的鼻子,也一時察覺聞不出來裴晏和張曜兩人陌生的氣味。
  
  見那幾個獸人走了後,張曜轉頭望進他們無意發現並爬上來的洞口,這個洞算得上是狹窄,大小直徑只夠一個人稍微寬鬆地蹲趴在裡面活動,剛剛他和裴晏緊急爬跳上來時,就是兩人緊靠在了一起,才勉強撐住,現在等獸人走了,張曜繼續往裡邊爬行了一段距離,才把原本和裴晏壓迫擠在一起的身體,放鬆開來一些。
  
  有些不滿剛剛被自己緊抱在懷中的張曜,立刻就推開自己往前面爬開,裴晏在後邊一下就拽住了張曜離他越爬越遠的腳。
  
  在漆黑的狹窄洞中被人捉住腳,無論是誰都會被刺激得抓狂,張曜回頭對著身後還沒動的人翻了個白眼,催促道:「既然都爬上來了,我們就往前邊繼續深入看看去,別捉我腳了啊喂!小心我直接一腳踹你臉上!」
  
  用力一掙,張曜總算是把自己的腳給拽了回來,繼續蹲趴著向前爬行,並小心轉頭觀察四周的情況,不知道為什麼,可能前面也有著光源,窄小的通道內並不是黑得見不到五指,繼續爬行應該沒什麼大問題。
  
  被張曜一番警告,裴晏算是鬆開了他抓人的手,同著張曜的身後向這個狹小的通道內爬行而去……

作家的話:
卡了半天,終於是登上來了我……= =




第五十一章 通道穿行

  順著通道往前爬行,前方開始出現一些小的孔洞,分佈在狹窄通道的左右兩旁,大的有如一個拳頭那般大小,小的像是彈珠孔一樣的洞,從這些大小不一的洞外,透進來了一束束淺藍色的光芒,照亮了張曜爬行的昏暗通道。
  
  慢慢靠近過去,張曜低頭朝著一個發光的孔洞就往外邊打量看去,發現在這個孔洞的外邊,是一個樹木洞穴,像是那些獸人所居住的地方。
  
  至於那散發出來的淡藍色光芒,是洞中懸掛在頂上的一大塊藍色半透明類似石英結晶體的礦物,所發出來的亮光。效果可堪比傳說中的夜明珠,將原本照不進光亮的漆黑樹洞,照得整個通亮了不少,也使得張曜能清楚裡面的基本設施。
  
  眼睛透過孔洞查看到的這個洞穴裡頭,此時並沒有獸人在裡邊休息,四處掃視,張曜也只看到了地上幾塊獸皮和一堆乾枯的雜草物,像是用來睡覺休息的地方,而在另一邊的地面上,還丟棄著不少白森森上面粘附著一些殘餘深色肉絲的骨頭,像是被獸人啃光隨手丟棄堆積在那的。
  
  那些地上骨頭的形狀,張曜估計要不就是獸人的,要不就可能是人類的,因為骨架的形狀比例,實在是太過類似,絕對和動物們生長出來的骨架構造完全不同。
  
  看來,還是有著不少的哧佧獸人,並不嫌棄它們獸人同類的味道不夠肥美。
  
  看這洞中沒有什麼可以提供線索的東西和物品,於是張曜轉過身繼續向前面爬去,接著透過另一些的孔洞,觀察外邊的情況。有些孔洞的外面,是漆黑一片,沒有放那種可以照明的礦石,所以張曜也看不清楚漆黑孔洞外的是什麼,只能尋找查看有放置礦石照明的洞穴,查看裡面的情況。
  
  在兩人繼續向前爬行經過的一些孔洞中,他們也發現了一些正居住著獸人在裡邊的洞穴,幸好他們現在待著的位置處於上方死角十分隱蔽之處,基本上他們可以觀察到孔洞外邊的情況,而孔洞外的那些獸人,卻完全沒有留意到它們頭頂上方的一些小洞孔中,有其他人的存在,加上洞中一般都堆積了獸人吃剩或是保存下來的食物,空氣不流通氣味十分渾濁,再靈敏的鼻子待在這裡面也要降低不少,因而嗅不到張曜和裴晏身上的陌生氣味經過。
  
  張曜在爬過一個身旁的孔洞時,聽見外邊傳來重重地低吼聲和喘息聲,還伴隨著肉體激烈拍打在一起的聲響,睥睨一瞧,不用幻想別的可能性,果然就是一對到了白天還在惦記做『運動』的獸人們,底下那個被壓著的獸人,此刻似乎完全承受不起多次的性交過程,虛弱地低哼著什麼獸語,一邊用它滿是毛髮的手臂,推搡著壓在它身上,正架起它兩條粗壯大腿,不斷挺進的獸人。
  
  「下面的那個,問上面的獸人到底是誰,要它放開自己。」張曜沒有要求翻譯話語,裴晏已經自然地開始幫忙翻譯,並從張曜後邊一下爬了過來,緊貼上張曜的後背。
  
  感覺到身後傳來的溫度,張曜的身體不由地往旁邊歪了歪,腦中想著那被壓的獸人,怎麼會不記得正凌虐它的獸人?難道這個獸人是昨晚才同化成功的嗎?所以一直忍耐許久的獸主才如此爆發,從昨晚同化成功開始後,就一直把它的奴隸壓倒至現在?它到底是有多飢渴啊……
  
  讓這些靠著野獸思維行動的獸人,壓抑住本性,等再次爆發的時候果然是加倍可怕。不過,看著那個被獸主操在身下,從一小會的抗拒,到漸漸又有了感覺開始大聲呻吟個不停的粗壯獸人,手爪重新愉悅地攀上了它獸主的後背,看起來也很爽到的模樣,一下就全無抗拒地接受起快感的反應,開始極其配合運動起來。反應十分直接,一有享受的快意,就不再繼續掙扎了……
  
  覺得再這麼觀察下去,待會又可能引得身後邊那個氣息明顯比開始不穩的血氣方剛的裴晏,被挑逗起來,淪為昨晚那個悲劇的狀況,張曜立刻抬起手肘,撞開後邊倚著他愈發接近的裴晏,小聲開口說道:「繼續走。」說完,便轉身不再繼續看戲,往前邊的通道接著爬行而去。
  
  爬行了大約幾分鐘後,前邊的一側,又出現了一個通道孔洞,這個孔洞口的直徑,可以供人從裡邊直接跳下去,張曜抬頭瞧瞧前邊的通道的情況,又長又黑,說不定繼續往前爬,可能再也碰不到一個這樣能讓人出去的孔洞,乾脆就從這個洞下去好了。把頭探出孔洞口朝外小心翼翼地張望一番,發現又是條漆黑的通道,寬度和高度絕對夠人在裡邊直立行走,不需要再彎著腰爬行,於是張曜果斷地先躍了下去,穩穩跳落在了地面上。
  
  等兩人都下來後,開始仰頭四處觀察,不知道又是到了巨樹中的哪個通道區域,秉著走一步算一步的良好心態,兩人乾脆地朝著右邊直拐,在右邊的方向一直延伸向前,不久後,前方似乎出現了不少獸人居住的那種洞,因為能看見裡邊閃現出的淡藍色光亮,把這些洞的外圍都給照亮勾勒了出來。
  
  走近一個洞口的門前,其實準確來說的話,只是個敞開的洞口,並沒有裝著門來做遮擋,在門洞的前方外邊,倒是能看到一株奇怪的植物,深黑色的扇形葉片,及滿是尖刺的籐蔓,圍繞纏堵在門洞之上,似乎不願意別人可以順利進入到裡邊。
  
  「嘿,獸人也要防盜?」還裝長相這麼古怪的植物放在門口,若是它們自己要進去該怎麼辦?張曜歪頭觀察著那些扇形葉片,發現其實在葉子的表面上也生長著許多細小的尖刺,和前邊那種蝕融草,長相完全不同,感覺看上去像是一種更顯陰狠毒辣的植物,嘴角斜斜一抬,張曜嗤笑地問道。
  
  「這叫日枯鋸齒籐,種子澆上水能瞬間長大,一天之後,就會枯死。」知道並認識這株植物,裴晏對張曜解釋說明。
  
  「哦,那些獸人出去的時候,就把這植物種上,等晚上回來了,這些植物也就死了,它們便能順利進來了是不是?」張曜領悟地回道。
  
  點點頭,表示意思大概就是如此,裴晏盯著那些盤踞在門上的植物,開始思索如何應對的方法。
  
  「不過,這些植物具有什麼攻擊性?」雖然想也知道不可能會是什麼溫和的植物,張曜還是有些好奇這些植物的能力。
  
  「有毒,一有物體接近就會纏上,並釋放葉子中的毒液。」從身後將自己的礦石長刀一把抽了出來,裴晏將刀尖的部分,輕輕觸碰上那些長著漆黑葉片的植物,植物在碰到裴晏伸來的刀時,立刻如觸電一般,瞬間就將裴晏的刀刃包裹在了其中,黑色的葉子上,還慢慢滲出乳白色的液體。
  
  「有辦法對付嗎?」雖然也可以拿刀直接把這些植物砍掉,進入洞中查看,可是那樣處理的話,等獸人回來一定會察覺到不對,植物有被砍掉而不是正常枯萎的痕跡。
  
  「有。」點了一下頭,裴晏將他腰側掛著的小皮袋,給抽了下來,從裡面掏出一小包從老胡居住的地方,翻找出來一直隨身帶在身邊的鹽。這些鹽,估計是老胡自己用海水提煉而出來做調料的,知道他是個廚師,會不自覺的喜愛調製各種調味料粉,所以當時他們便把老胡自己弄的各種提煉調料,搜刮了出來,這一小包被葉子包裹起來的鹽,就是其中之一。
  
  先舔濕自己的指尖,將唾液抹在礦石長刀的刀刃之上,裴晏接著捻起葉子中的那些顆粒粗鹽,塗抹在了刀刃之上,原本淡紫色的礦石刀上,沾滿了一層鹽的顆粒,將這全是鹽的刀,朝著那些日枯鋸齒籐就探了過去,原本張揚的寬大葉片,在一接觸到刀刃上的鹽分後,就立刻開始向邊上退縮捲曲,反應和人一樣的迅速。
  
  裴晏就這樣持著刀那麼一劃,植物便統統向著一邊全都蜷縮了起來,門上立刻露出了一個大大的洞口,裴晏示意張曜趕緊進去,接著自己也迅速跳進裡邊。而後邊那些被鹽分刺激嚇得蜷縮起來的植物,沒過一會,又正常恢復,擴張伸展了回來,把門洞又給包裹了住。
  
  「喲呵,還有這個辦法,這些植物前世難道是蛞蝓不成?竟然還會懼怕鹽?話說回來,要是用這個辦法就能隨便出入,那些獸人豈不是白弄這些植物在外邊了?」看著這反應快速懼怕鹽分的日枯鋸齒籐,張曜不由疑問道。
  
  搖搖頭,裴晏回:「這個方法也是我無意間發現的,哧佧獸人們應該還沒想到過有這種辦法,再加上,它們不食鹽。」所以也沒有鹽這東西可以使用。
  
  「哦──這樣啊,那算是我們運氣不錯。」確實沒看到那些獸人有過什麼味覺的系統存在,生吃那肉蟲完全面不改色,天天又茹毛飲血,根本不需要任何的調味,就已經食慾很好,更不可能會特意去製作鹽這種東西了。
  
  往他們進入的這個洞中四處查看了一下,並沒有發現尋找到什麼線索,倒是和開始他們從孔洞中打量過的一些洞擺設相同,只是有一些獸皮和枯草堆積在角落,用來獸人休息,而另一邊的地上,也是滿滿被吃掉的動物屍骨,木壁上邊,懸掛著不少還未吃完啃盡的血淋淋屍體殘骸。
  
  見這個洞中沒有什麼發現,張曜向裴晏搖了搖頭,裴晏繼續拿起手中的刀,刺激堵在洞口的植物蜷縮到一邊,好讓兩人順利出去。
  
  不願意每個洞都這麼進進出出,張曜便透過那些日枯鋸齒籐的葉片縫隙,去觀察這些洞中的樣子,確定見到裡面有值得探究的線索,才會考慮進去查看。幸運的是,他們經過的七八個洞中,都沒有看到獸人在裡邊,好像都出去活動了一樣。洞中的情況,也基本上長得差不多,最多就是能分辨出哪個洞中的屍骨血腥味更濃郁罷了。
  
  直到張曜又接近到一個洞口,透過縫隙朝裡望去,見木壁上掛著一件雖然破爛不堪,還是能隱約辨認出那是人類的衣服,不只是有衣物在,還有一個挎包一樣的東西,與那件衣服掛在一起。感覺這次可能有戲,張曜示意旁邊的裴晏,拿刀將洞口的植物逼退開,好進去查看一下。
  
  於是裴晏順利配合,把長刀挨近了洞口上的日枯鋸齒籐,籐葉觸碰上刀刃上的鹽粒,迅速向一邊退縮而去,張曜趕緊低下頭,先第一個朝裡邊鑽了進去……

作家的話:
每次碼字審核文,都磨蹭到了很晚……
T T難道我以後都是凌晨發文的命嗎……




第五十二章 蟲人

  鑽進裡面,張曜先是小心地左右查看,發現四周並沒有什麼可疑的地方,這才直奔主題,走到了木壁旁,觀察木壁上掛著的衣服和包。衣服和包似乎已經在牆上掛了許久,上面都已經堆積了一層厚厚的白色灰塵.
  
  張曜才將自己從身後抽出的礦石匕首,挑起衣服的一角,就抖落下不少的灰,四散在空中。一鼓作氣,他直接將衣物從上邊突起掛著的地方給拽了下來,又引得一陣灰飛亂舞,張曜趕緊朝旁邊退了兩步,躲避掉這些飄過來的細微灰塵,接著才將目光投向手中提著的破布衣服和帆布挎包。
  
  先將衣服提拉起來,往裡邊的口袋都仔細翻找了一遍,沒發現什麼線索,只好接著將帆布製作的挎包打了開來,拉開裡邊的拉鏈,四處翻找,還是沒能找到任何一樣有用的東西在裡面,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發現。
  
  張曜完全猜測不到,這些衣物是屬於誰的,到底是哪一批倖存者所留下來的,會不會是裴晏父親的那一批人的呢?這些線索現在都無法順利找到,因為在衣物和挎包上,都沒有留下任何有用的信息,包和衣服,張曜也試過認真辨認它們的年代,好用來推斷,可還是完全猜測推斷不出來。他又不會像是項辰那小子一樣,認得什麼什麼的牌子款式和年代,所以這兩樣好不容易才發現的人類物品,沒有起到任何的作用。
  
  歎口氣,張曜只得把衣服和挎包重新掛回到木壁之上,不知道現在他們出去,還要再去尋找多少個洞,才能運氣好的碰上一點線索。
  
  一旁正給長刀上繼續補充鹽粒的裴晏,耳朵動了動,似乎聽到了洞中傳來的細微聲響,警覺地將雙眸抬起,四處巡視,最後,他將視線鎖定了乾枯雜草堆積成的獸人休息處,倏然衝了過去,將刀抬起就朝著裡邊的方向一刀刺過去,厚厚的雜草叢中只聽見傳來「窸窣窸窣──」的一陣聲響,接著有人的聲音傳出,並高呼道:「不要──!」
  
  「哎哎,停手!」聽到是人所發出的聲響,張曜立刻喝止住裴晏抬起手打算補上去的第二刀。
  
  張曜想如果他剛剛沒有聽錯的話,他應該是聽見了人聲,還是外國話的……
  
  雖然他沒聽懂那人喊的是啥,但也知道要立刻喝止住裴晏停下手。好不容易才碰到了個能說話的人類,他可不想把那人給害成個不會說話的死人。
  
  裴晏聽從張曜的話,頓住了手,把刀反手向後,插回到刀鞘之中,再伸出手,一把將那個想要往雜草叢深處隱藏起來的人,給一把拖拉了出來。手一接觸到那人的身體,裴晏就察覺到有些不對,身體格外輕先不說,肢體……好像也很奇怪。
  
  也不想那麼多,裴晏行動迅速地就將此人給拖出,直接拖放在了離樹洞中央,頭頂掛著的發亮礦石最接近的地下。一放好,他便將手鬆開站到一旁,打量觀察著那個倒在地上試圖回去的人。果然,和他剛剛觸碰估計的一樣。
  
  張曜走近過來,瞧見了這個被裴晏強行從草堆中拖出來的『人』。這人的模樣,和他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樣,一刻間,張曜的腦袋直接當機了一會,長這麼大他還真沒有見過,把人竟然能弄成這個模樣……
  
  整個身體都趴躺在地上的人,正在試圖抬動彎曲他的身體,好重新鑽回到原本他躲藏的雜草中,他渾身發著抖,看起來十分懼怕他們兩個。至於為什麼他趴在地上,靠扭動自己的身體向前爬動,是因為,這個人根本就沒有手臂,從他兩側的肩膀位置,能看到已經癒合的一大塊傷口,看得出他的胳膊是被後天去掉的,而不是先天形成的殘障。
  
  地上的人一直沒有抬頭,張曜也看不清他長得是什麼樣。不過觀察這人的膚色,明顯和黃種人的膚色不同,露在臀部獸皮以外沒被包裹住的皮膚顏色,能清楚地分辨得出,這人是個白種人,雪白的皮膚上邊,還殘留著許多泛紅或是早已結疤的傷口,身體的整個骨架子,看上去也十分瘦弱,加上這名男子的身高並不低,就更顯得他皮包骨。一頭板栗色的長髮披散著,長度已經接近到腰部的位置,但在男子奮力挪動爬開的過程中,頭髮不時卷在他的身下,和地面摩擦變得更加骯髒。
  
  除了手臂被切除外,張曜視線最關注的地方,全都投放在了地上男子的雙腿上。兩條瘦得幾乎能看到大腿骨形狀的雪白接近慘白色的腿,不知道是被什麼樣子的透明絲線,縫合在了一起。從臀部遮擋的獸皮以下,別人可以看清楚的雙腿範圍,都已經被完全縫合,兩腿被絲線縫製結合,緊密沾粘。
  
  線將兩條腿緊緊地貼合縫製在一起,從腿根到雙腳的腳趾頭,都被線刺透穿過。這些線不知道已經留在這縫合一起的雙腿上多久的時間,線幾乎和肉融在了一塊,近距離觀察,還能看到絲線牽制拉扯扭曲起兩腿的肉縫合在一堆,而留下來的傷口,畸形又扭曲,全是細細的針孔穿透而過的痕跡,如一條攀爬而上的肉色蜈蚣。
  
  張曜是視力好再加上靠得比較近,所以才看得比較清楚仔細。若是離著一段距離看過去,見地上男子被縫合在一起的腿,還真會以為是天生的獨腿,而不是被殘忍縫合在一起的兩條完好的腿。
  
  慘白膚色的白人男子,手臂被去除,雙腳還被縫合在了一起,整個人完全就無法靠自己的能力起身或是動作,只能卑賤地像一條蛆蟲那樣,在地上慢慢扭動彎曲起身體挪著爬開,畫面實在過於淒慘可憐,張曜稍微想一想,便能估計得到,這一定是獸人們的惡趣味,將原本一個好好的健康人,弄成了如今這副模樣。就不知道地上正爬著逃開的人,有沒有因此被逼瘋,還能不能和他們兩個進行正常的對話。
  
  當然,最主要的問題是,這地上男人剛剛喊的話,貌似發音聽起來還不是Y語,本來Y語也並不怎麼樣的張曜,對於講著他更是聽不懂的話的外國人,更是憂愁要如何進行溝通交流。
  
  正當張曜還在琢磨如何開口,該說句什麼外文打招呼比較好時,斜睨一眼身旁的裴晏,在他發現地上的人爬得太遠後,又粗暴地開始動作,欲把那模樣本就可憐的蟲人,給暴力拖回來,張曜忙喊道:「裴晏!你動作也輕一點啊……」把人粗魯地不小心給弄死了,到時他們可就不知道要再到哪去找個人來了……
  
  裴晏聽話地把手掌一鬆,將被他捉住兩腳因為縫合太久,腿內側的皮膚與肉都開始融合生長在一起的畸形蟲人給鬆了開來,本用力轉動身體抵抗,實際力氣還是非常微弱的蟲人模樣的外國人,在聽到張曜的喊話聲後,似乎愣了一愣,沒有再繼續爬動或是掙扎,反而還努力側過身把他的頭仰起,第一次主動打量起這兩個莫名闖進來的家夥。
  
  唇色幾乎泛著紫,臉色比裸露出的皮膚更加慘白,蟲人光是張口沒有聲音,嘴上下試著動了半天,他才慢慢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句話:「裴晏……?」這嗓音聽起來,可比老胡那嗓子還要沙啞得厲害。
  
  「呃……」
  
  不知道為什麼地上的人不再急著躲藏,還重複起自己剛剛說的話,張曜為了不顯壓迫和緊張感,在地上那蟲人的身旁,蹲下身來,有些發愁地先撓了撓頭,仔細在腦中回憶著,那什麼什麼的Y文現在應該怎麼說,好不容易搜腸刮肚回憶起了那麼一句,張曜趕緊用Y語問道:「嗨,你好,請問你會說Z文嗎?」
  
  別怪此時張曜脫口而出的是這句傻逼話,他還真不知道要說些什麼其它的話了,畢竟他以前翹課那麼多次,對外文也不怎麼上心,根本就沒學過幾句外語。這次要來L國,他也是抱著讓朋友全程當翻譯的目的,才答應飛來的。
  
  而他身旁的裴晏,雖然勉強靠著他媽媽留下來的書籍,自學會了的Z文,可惜他爸爸卻沒留下一本外文的書給他自學,弄得裴晏如今也對外語徹底失去了所有的記憶。兩個都不會外語的人,遇到個來自外國的人,估計他們三個比劃個半輩子,也講不清楚弄不明白對方在說什麼吧……
  
  所幸,趴在地上的那個蟲人,在一直凝望打量著裴晏時,聽到了張曜的這句問話,終於把他的視線轉移到了張曜的身上,對著張曜,他點了點頭,聲音逐漸自然地答道:「Z文……我、我會說……」
  
  「誒?那真是太好了。」能在這遇到個能交流的外國人,還真是不容易啊,張曜心中大鬆口氣,嫌蹲著太累,他乾脆地便直接坐在地上盤起腿來,繼續低頭問趴在地上,已經冷靜下來的蟲人:「那個,驚動你還真不好意思啊,我這哥們太暴力了一點,我們只是想來打聽一點線索的。」
  
  視線又不知不覺瞟回到了還筆直站著,用警惕目光四處打量周圍動靜的裴晏,蟲人越看越覺得熟悉,嘴角一抖,吐出一個名字:「Phil!mon……」
  
  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裴晏立刻把目光調回到地上那人身上,雙眼危險地微瞇,凌厲森冷的目光直掃身體幾乎完全畸形的蟲人,質問道:「你,怎麼知道我父親名字?」

作家的話:
因為JJ抽了,所以慢慢到了現在,鮮成了最快一個更新的地方……
雖然快,也意味著發文的時間晚了……OTL
因為回家還要吃飯碼字回留言什麼的,等有時間審核文再發上來時,已經很晚了T T
雖然已經盡力加快速度了QAQ
今天意外看到讀者長篇的留言,老激動加感動了,於是今天先把碼字的事推後,把文先審核發了上來~雖然這個時間也已經很晚了= =不過,比起前幾天的凌晨,還是表達了我的心意~
因為那位GN說凌晨等文有些怕怕,哈哈~~XD
明明我寫的不是鬼怪的嘛~不過,大家還是早睡早起的好= V =
謝謝大家的支持啦= 3 =


第五十三章 熟人

  「你……不是哧佧獸人?」見五官的輪廓長相,和記憶中的友人有著許多相似之處,趴伏在地上呈蟲人形態的外國男子,不由地喃喃自語道,在他聽見裴晏開口對他問話後,更是大吃一驚,下意識地又用外語回問了一句。
  
  見望著他的兩人,沒有任何對他問題的回答反應,地上的男子明白過來,他所說的外文,兩人根本沒有聽懂……他只能從幾乎因為現在的麻木生活,過得快要生銹退化的大腦之中,努力回想起Z文的話語該如何表達,好一會的思量,男子才開口帶著點外國人特有的口音Z文腔,繼續再問一遍:「你不是哧佧獸人?」
  
  變成哧佧獸人只會使用獸語,人類的語言已經全部被遺忘,明明看上去眼前這名站著的年輕男子,是一副獸人的模樣,卻能開口說出人類的語言,並和身旁的奴隸稱兄道弟交流說話,還被奴隸喝止,這些超乎哧佧獸人平時表現的狀況,讓男子疑惑起這兩個突然闖進洞中的人。
  
  「呃,他確實不是。」
  
  沒想到蟲人立刻就察覺到裴晏開口說話的破綻,張曜思索著,這個被弄成如蛆蟲身體模樣的外國男子,既然已經察覺出了裴晏的不同,那他就乾脆坦白解釋一下好了。
  
  見身旁站立著的裴晏,毫不理會蟲人提出的問題,不耐煩地抿著雙唇,只想知道更多關於他父親的消息。張曜立刻伸出手,攔下了裴晏不耐煩正欲拎起地上本就瘦弱淒慘的蟲人身體舉動,先自己開口對著地上的男子,解釋說道:「嗯,裴晏他確實不是哧佧獸人,我們兩個是上島的倖存者,偽裝進來這裡邊,只是想打探一點消息。」
  
  眼睛一直觀察著裝扮成哧佧獸人模樣的裴晏,既然是偽裝,除去臉上和頭上那些長長短短的獸皮毛髮,就更神似他的那位故友,再加上『裴晏』這個姓名,越回憶越覺得有這個可能性。雖然,現在的一起,或許也只是他期盼太久產生的幻覺虛影,可能今天他根本就沒碰到別的人類,只是和往常的每一天都一樣,沒事的時候,他就縮進草堆中去睡覺,像是只有睡著了以後,他才能重新找回到自己原來擁有的健全手腳,自由地走路奔跑,和來往熟悉的朋友家人打招呼互相問候,在郊外的田園度假,悠閒地吃飯或是交談。雖然夢是十分美好,可每次再醒來時,又會重複陷入一次絕望的痛苦之中。
  
  蟲人生怕自己現在,和兩個許久都沒碰見過的人類交談見面的場景,是他自己一個人幻想做夢造成的,這一起其實都不是真的。
  
  見地上那個從盯著裴晏的臉起,就看著看著開始愣起神的蟲人,張曜無奈,伸出手就擋在蟲人投向的視線範圍區域,努力揮手晃了幾下,試圖把他的思緒給拉回來,別再和上次碰到的那個人類奴隸一樣,都不說話只知道去發呆。
  
  「喂,喂。」又晃了兩下,蟲人擴散開的迷茫目光,才又重新匯聚集中了回來,口中小聲自語著:「現在是我的幻覺嗎?」
  
  這怎麼和幻覺扯到一起去了?張曜眨眨眼,想是這個被折磨弄得變成現在這副慘烈模樣,精神和肉體都受到了極大凌辱的人,太久時間沒有和人們接觸,才以為他們是幻覺了吧。於是張曜說道:「不是幻覺,我們是真的,不信……」想說你就掐掐自己,後知後覺又突然想起地上的人,根本就沒有手能自掐,話語說到一半,張曜尷尬地把話就此給打住了一半。
  
  不過蟲人的反應也快,得到提示直接張口,就用牙狠狠咬了下自己的舌尖一下,一陣痛感立刻襲了過來,他才知道自己現在真的不是產生了幻覺,也不是在做夢。仰頭深深地望著裴晏,他問道:「Phil!mon是你的父親?」
  
  「我說過了,你怎麼知道我父親的名字?」雙眉不耐煩地皺在了一起,裴晏反問說。
  
  「我……我和你的父親是好友,以前我還見過你的。不過,那時你太小,肯定是不記得我了吧……」自己都不願意低頭打量自己因為獸人的扭曲美感,而殘忍切割拼合成的可怕身體,加上這麼多年都過去了,有誰還會記得自己……
  
  「我叫Luc,在這裡被關了……」垂下頭盯著地面仔細回想著,這個手臂全無,腳還被縫紉成蟲人形態的外國男子,已經完全回憶不清自己在這待了有多久的時間。歎息一聲,他說道:「我也不記得有多久了……」
  
  到了現在,還能保持正常人的思維進行自我介紹,神智清醒,張曜覺得這個Luc,可能是因為幾率如此之低能碰見別的自由身人類,才刺激得整個人振作了許多。想想看昨天碰到的那個手腳都還健在的人,根本完全不能進行正常的交流,神智全都混亂了……
  
  在聽到提起裴晏的父親,這人竟然還認識時,張曜更是吃驚,沒想到自己的運氣算是不錯,一下就撞到了十多年前去尋找漂浮之木的那批人中的一個,還是個認識裴晏父親的人,原來他根本就不抱什麼希望能遇上,畢竟十多年的時間都過去了,尤其在看到獸人的凶殘行徑後,更覺得那批被抓的人凶多吉少,誰知道竟能真的碰到這麼一個。
  
  瞧地上那身體結構被弄得畸形恐怖生不如死的模樣,張曜覺得這樣的畸形人造型,根本不是獸人需要的奴隸類型,無手能動無腳能走,吃喝拉撒還都得靠獸人餵食照料,簡直就像是獸人為了它們的喜好,而故意把人做成這般恐怖模樣,特意來玩賞取樂的。實在是很同情地上的這名男子。
  
  「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一邊的裴晏,對於Luc所說認識他父親的話,保持著半信半疑的態度,他們才剛剛遇到過那人面獸心的老胡,凡事都不只能光看表面,說不準這人和獸人有著勾結關係,也說不准的。
  
  「呵呵,我都變成現在這個模樣了,還有什麼好騙你們的?再說,我和你父母都是認識的,若不認識,我怎麼會知道你父親的名字?還知道你的存在?你現在長得這麼大了,看你的神態還真有點像你的父親。雖然眼睛的顏色,和膚色完全不同,但是五官的輪廓,我一下子就可以看出來……」觀察著裴晏的臉頰五官,Luc不禁感歎歲月的流逝,明明上次見到的時候,還只是個抱在大人懷中的小孩,眨眼間的功夫,已經變成了站在他面前的高大男子。
  
  「你的母親呢?」想著既然裴晏還活著,留下來的那批人說不定都還好好的,Luc詢問道。記憶中那個身材雖然嬌小可人,卻性格十分堅強的女性,他一直也沒有忘記。尤其是在裴晏的父親已經……
  
  「死了。」即使當時年齡尚小,裴晏還是能清楚記得自己那時映入腦中,永遠忘卻不了的深刻一幕。已經腐爛發臭的母親屍體,被猛獸們血腥啃噬的殘忍畫面,無論如何都忘記不了,提及到母親,裴晏的臉色就變得更加森冷起來。
  
  「是嗎……當時我們說好了,找到漂浮之木就來接你們的……」看著裴晏難看的臉色,Luc原本還沈寂在溫暖回憶中,難得光亮起來的面色,瞬間又黯然下去。心中他大概清楚了,裴晏能夠活到現在,一定也是經歷了許多的磨難,其他的人,估計也都死了,就同他們這一批人中的一些人一樣,都早已經死了……
  
  ……
  
  回憶起十多年前的時候,他那時也才二十歲出頭,從小他便和裴晏的父親是鄰居的關係,一直在一起玩著長大。因為裴晏父親的個性,天生就十分開朗對人熱情,還很喜歡照顧別人,對待年齡比他小不少的Luc,一直很是照顧。
  
  Luc也一直把裴晏的父親當做自己的兄長和朋友一般。等長大之後,裴晏的父親去了國外留學,在那邊,他結識了他一生的伴侶,戀愛幾年後,決定舉行婚禮並邀請Luc也去參加了婚禮,Luc過去後,才認識了裴晏的母親,交流對話間,發現裴晏的母親,也是個同樣具有魅力的溫柔女性。
  
  三個人的關係一直持續都玩得很好,加上常常聯絡,Luc慢慢對裴晏父親決定留下的這座城市,充滿了好奇和興趣,於是也決定留了下來,在這邊申請學校唸書,開始新的人生體驗。再到後來,等到裴晏的誕生,大家的日子更是過得開心和幸福起來。直到有一天,別的朋友介紹提議大家一同出外旅行,在商量擬定了很久的計劃行程,終於敲定了日子,裴晏的父母與Luc,便帶著還是嬰孩的裴晏,同約好的朋友們一同上了遠洋的郵輪,朝著他們決定去遊玩的城市前進。
  
  後面遇難的那段歷程,不用Luc再細細描繪,張曜早已經在遇到裴晏時,聽過他訴說母親的日記,知道了整個經歷和過程。現在他們所不知道的空白,是Luc和裴晏父親以及其他的人,去尋找漂浮之木後邊的那段內容。
  
  沒有打斷Luc用不是很標準的Z文,訴說整個的遇難經歷,換從另一個角度傾聽,也能更好瞭解這詭異難測的霧氣和島嶼情況,慢慢地,講到後來,總算是聽到Luc開始訴說他們那些人集合一同出發,決定去尋找漂浮之木的後續內容。
  
  Luc說,他們一路上跌跌撞撞,不少的人因為各種突來的蟲怪或是植物襲擊而喪命。他們一群人中,還有幾人因為被猛獸的追趕,而失足摔下山坡,弄折了腳,無奈他們只能在一個路過發現的,可以躲避外邊陽光的溶洞中休息。
  
  那些天來,他們一直都在惦記著留守原地等待他們回去的親友,無奈島上的環境複雜,繞得昏頭轉向還是找不到一絲線索,加上又有人的腳摔折了,更是影響了大家的進程速度。當時裴晏的父親,心中念掛著他生病的妻子和孩子,為此十分著急,於是提出建議,他們先帶幾個人出去轉轉查看一番。Luc雖號稱是比例身高比黃種人高大的白人,卻個子骨架瘦弱,年紀又輕,於是被裴晏父親安排留在溶洞中先休息,照看一下傷員,等他們回來。
  
  誰心裡頭都知道,出去一趟能再回來是很不容易的事情,島上四處都充滿了危險,Luc雖然擔心裴晏的父親,但在這種特殊的時期,也只能接受安排,默默在心中祈禱著大家能平安無事。上天也彷彿真的聽到了他的心聲,等待的時間並不算很長,裴晏的父親不但同其他出去的人,一同安全返回到溶洞中,還帶回來了一張據說是標識了漂浮之木生長所在地的指示圖……

作家的話:
嗯~~來更文了~~
今天終於搗鼓半天弄出來了留言板,真是太佩服我自己了=。= (喂,有什麼好得瑟的……




第五十四章 異變(上)

  夜晚,四周的環境幾乎黑到伸手不見五指,在一大片枝椏交錯形成的黑色樹影下,亮著一團明亮的火,暖色調的橘色光芒,似乎給這幽靜的叢林中,帶來了一絲溫暖的光明。
  
  遠處不時傳來怪異的動物吠叫聲,黑暗中,似乎也有不少正反著亮光的眼睛,忽隱忽現,偶爾吹來的涼風,將樹枝杈上那些長得茂密的樹葉,鼓動得梭梭作響,連那團火光,都被吹得舞動升高了些。
    
  圍坐在火堆旁的幾個人,是早已互相熟悉認知的倖存者,也正是與張曜裴晏等人,分開的另外一批人。此刻,他們全身的模樣,看起來十分狼狽髒亂,渾身上下沾滿了泥巴和灰塵,發隙間也殘留著一點未摘乾淨的樹葉和草屑。
  
  在白天時,他們低調行進,為了躲避開一隻從地底下竄出,身長好幾米的巨蟲,幾個人拼了老命的向前跑。若是那蟲子沒毒,他們倒還想鼓起勇氣試著搏一搏,但見到那倒三角的紅褐色蟲腦袋,和有著兩根倒鉤大刺的尾巴,彎過蟲子身體上方的可怖造型,光是站在那,就讓他們感到望而生畏,絕對能推想得到,這蟲一定是具有毒性的,不能對打,他們只能選擇逃跑。
    
  跑了一路,還被凹凸不平滿地的落葉雜草或是突起來的樹根絆倒無數次,在咬牙斷斷續續堅持跑了一個下午後,體力全部消耗殆盡,才終於把那身後一直追趕他們的恐怖怪蟲給甩掉。
  
  幸運的消息是,他們之中,沒有一個人走失或是被襲擊到,就連體力最弱的中年婦女和她年幼的小孩,都一路順利地跟著大家跑了過來。至於不幸的消息,是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已經完全找不到東南西北了,他們在叢林中徹底迷失了方向,不知道要該往哪個方向行進,尤其是在這座島上,他們不能準確分辨出方向來定位行走,找起路變得愈加艱難。
    
  見天色快要轉黑,劉榮開始分派,一批人負責緊急搭建晚上睡覺休息用的庇護所,另一批人則負責在附近尋找一些食物回來,好晚上大家一起食用。
    
  劉榮覺得自己力氣夠大,於是主動說他來負責搭建棚子,而手被咬傷的寡言男子黃斌,根本不再想要四處亂跑,若是遇到什麼危險他就完了,所以也決定選擇留下來搭建,而今天跑步已經花費了十足氣力的局長趙祥國,自然也巧言解說他願意留下來砍伐樹木,搭建庇護所什麼的。
  
  於是,採集食物的任務,只有交給作為醫生助理的陸博明和那對母子倆個,負責出去尋找食物。至於那個一直瘋瘋傻傻,一會自言自語一會又嚎啕大哭,沒完沒了折騰自己的那個痛失妻兒的男人,留在原地不動,腰上拴著劉榮為防止他跑丟,給綁上的樹籐長繩,他正一人蹲在地上玩著滿地的枯葉,嘴邊不知道在獨自念叨著什麼。
    
  沒想到因為自己剛剛毒癮突然發作,努力克制管住自己的身體,腦中思維呈現空白的一個短暫時間後,那些不要四處走遠的搭建活,就被其他的人給全部爭走了,直接分到他手中的任務,就是需要出去尋找食物的活。面對其他幾個明顯都比自己壯實的男人,陸博明也知道自己誰都惹不起,只能自認倒霉地接受這個事,只是,在他想到自己要和那對母子一同出發,就感到渾身不舒服也不自在起來。
    
  自從那天,中年婦女牽著她的孩子回來後,陸博明就一直感覺有點毛毛的,等了很久的時間,也沒見那個一向喜歡斤斤計較,小心眼護子的中年婦女,來找自己的麻煩,對質她孩子被推下水的事情。
  
  那件事,陸博明心中自然是不願意讓那個小孩告狀,使得其他的人都因此疏遠他或是拋棄自己離開。可那個小孩,竟然什麼都沒有說的樣子,母親也沒來找過自己的麻煩。什麼都沒有說,好是好,但也太奇怪了些,陸博明可不認為那個小孩,會是乖乖沈默不告狀不說閒話的類型,難道是因為小孩掉下瀑布撞壞了腦子,才突然轉性或是失憶了不成?
    
  不管怎麼說,反正小男孩沒有揭穿指出他,陸博明也暫時先放下了心來,心中雖然還是有點遺憾和怨念,奇怪為什麼這個小男孩竟然沒有被摔死或是淹死?每次當他毒癮開始發作,想要吸食他的藍色液體時,就會再次記憶起,他的藥水,都已經被那混賬的小孩給統統倒掉了!心中怨氣不免又再次攀升上來,不自覺地,他平時也都會去多關注那個小男孩的情況。
    
  漸漸地,陸博明似乎也真的發覺到了,這個小男孩的情況,是和以前有了些不同……
    
  首先他注意到的是,這個小男孩比以前要沈默了許多,雖然以前這個小男孩就被他的母親護在身後,基本不能離開他母親的視線範圍,不怎麼開口說話。一但小男孩有什麼好奇的舉動,就會被他的母親拖回來,喝止住他的行為,所以小男孩一直看起來也是一副乖順聽話的樣子。不過好歹有的時候,也還是會喊幾句話,說聲肚子餓的,可到了現在,小男孩自從那天被他母親找到牽回來後,就一直被他母親更加愛護癡態地守護在身旁,小男孩也明顯比以前還要沈默許多,陸博明根本再沒有聽到過小男孩開口說過話。身體的整個肢體動作什麼的,感覺上也似乎比以前看起來彆扭了許多。
    
  比如今天他們在躲避追趕他們的巨大昆蟲時,陸博明偶爾的回頭向後張望中,就瞧見了那被中年婦女一直拖著手向前跑的小男孩,手被拖拉著,腦袋卻以扭曲的姿勢垂在肩膀邊,根本不受跑步姿勢的影響,另一隻手臂,也是左右晃蕩,如木偶一般僵硬,好像忘記了如何操控他的身體一樣。
    
  在面部的表情上,小男孩似乎再沒露出過別的什麼表情,一直都是淡淡的,無喜無悲,甚至連恐懼的表情也消失了。這些異狀,在瘋狂愛著孩子的中年婦女眼中,彷彿把一切孩子身上的異象,都潛意識地給忽略省去,她只是比平時更加花心思的守在小男孩身旁。
  
  現在這個安安靜靜的小男孩,好像才更讓中年婦女感到滿意和放心,不再好奇去打量別的事物,不再問爸爸到哪裡去了的傷心問題,不再遠離她的視線範圍,不再亂跑亂跳惹人擔心,這樣的小孩,似乎才是她真正的『乖兒子』
  
  ……
    
  陸博明心中實在是不情不願,和中年婦女與小男孩,一同趁著天色還沒有完全黑下來,去附近尋覓食物。剩下來的那些男人們,已經開始運用他們幾天來自己製作的石頭與木頭纏在一起的工具武器,去砍伐比較容易弄到的植物,來搭建他們的庇護所。
    
  滿地都是落葉什麼的,只要仔細低頭觀察,就能在地面上發現成群結隊爬行而過的,如指甲蓋大小的紅色螞蟻,還有扁平狀形狀很像是家中廚房常常能看到的那種褐色發亮外表,卻比常見的要大上至少兩倍左右的巨扁蟑螂蟲,及一些圓筒狀多只觸角的怪蟲,形形色色的蟲子在地上不斷爬竄而過,誰還敢直接躺在地面上休息……
  
  為了不被這些可怕的蟲子所騷擾,留下來選擇搭建的人,也要盡力砍伐木頭下來,好搭建做出個離地面高上一些的庇護所,才能在今晚得到真正安穩的休息機會。
    
  那邊,陸博明還在和那母子兩個並肩走著,眼睛不由自主地,他又偷偷瞄向了被中年婦女左手牽著的小男孩,男孩的頭,還是以奇怪的姿勢垂在一側,隨著走路的動作一晃一晃,始終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陸博明把視線轉向小男孩和中年婦女握在一起的手上。突然發現到,男孩的手,明顯要比中年婦女的手灰白許多,這種白,並不是天生的雪白皮膚,也不是遺傳的病白色,而是一種死氣沈沈的,讓人看著就十分不舒適的灰白色,毫無任何生氣的感覺。
    
  正當陸博明觀察著,一直歪側著脖子低垂腦袋的小男孩,在走路的一個顛簸中,腦袋向後不由地一顛,露出了他低頭一直沒顯露的面容,臉上的顏色,同他手臂上的皮膚一樣,全是灰白灰白的皮膚,毫無小孩子本該有的粉嫩血色,雙唇的顏色也有些發青起來。其實面色什麼的,還只是次要,陸博明的注意力,在此刻,完全都集中在了小男孩的額頭之上。那天推撞倒入河水中,明明被石頭磕破的額角傷口。
    
  原本在額頭一側,被石頭劃開的傷口,到了現在竟然還沒有復原或是結疤的跡象,鮮紅色的肉映襯在灰白暗淡的肌膚之上,更顯詭異。而且,那個傷口看起來,比最開始的時候,似乎要更加擴大了些。鮮紅色傷口的肉中,陸博明隱隱約約像是見到了一個白色的條狀物體,瞬間一閃而過,當他想再注意時,傷口處的地方已經再沒看到那白色的東西出現。陸博明卻敢肯定,剛剛他看到的,絕對不是他產生的幻覺……

作家的話:
今天碼字碼的很晚,還要審核今天要更新的文……
於是強撐住瞌睡,把文審核,發了上來……
好困= =
好困……
我要去睡了……




第五十五章 異變(下)

  林中四處尋找了一遍,陸博明勉強才找到幾顆前些天他們吃過的,能確保是無毒的花色硬殼水果,和一些比手掌稍大點,類似螺旋形的米白色蕨菜類植物,不敢再向附近的叢林繼續深入,因為周邊的樹木草叢,在他眼中幾乎長得一模一樣,無法分辨,加上天色漸暗,若是在此迷了路,可想而知會有多危險。
  
  原本陸博明也期盼自己能碰到一些食草類的動物,好方便捕捉回去。比起其他人手中破爛粗糙的自製木頭武器,他私下偷偷藏著的空氣彈槍,威力可要厲害許多,為他壯膽不少,想要捕捉大型獵物的心,更是因此蠢蠢欲動。可在附近的範圍內都搜尋了一遍,也沒見到有什麼值得捕捉的獵物,算算這些天來,他根本就沒填飽過肚子,本來作為一個年輕男人,體力消耗就大,天天運動卻沒什麼食物能補充能量,吃肉什麼的就更別想了。陸博明回憶起他上次吃到的肉,還只是那又鹹又腥的一點點螺肉而已。
  
  現在他急需要肉類,來補充熱量和蛋白質,每天花費那麼多的時間,在悶熱高溫的叢林中穿行走動,肚子裡卻只能吃到點根莖植物和酸澀怪味的果實,根本不能維持他多久的熱量,肚子就很快就餓了。可惜從前也沒特別注意學習過野外的生存辦法,陸博明既不知道要如何設陷阱捕獵,又不會靠著一些蛛絲馬跡的細微線索,一路追蹤到獵物,只能和瞎子一樣亂撞亂跑,碰到一個算一個。
  
  就連他以前學過的植物毒性常識,到了這座詭異生物胡亂生長的島上,也派不上任何的作用。因為大部分的動植物,都是他以前從來沒有見過的類型,就算是一些長得看起來像是很眼熟的物種,也和平時能見的那些,顏色大小有了變化和區別,像是變了異的種類,因此不能肯定它們能不能食用,或是藥用。
  
  正懷念著香氣十足誘人噴香的各種肉類食物,突然,一隻長著彩色羽毛和四對翅膀的藍冠鳥,像是被他們走來的腳步聲給驚動,從黑色陰影遮蔽的灌木叢中飛了出來,陸博明精神立刻一振,大步朝著鳥飛去的方向加速追趕過去。
  
  一個平時幾乎所有的時間,都窩在研究所的醫生助理,別指望他能在連續多天消耗完體力和食物,吃不飽的情況下,還能追上一隻明顯體力比他好太多的大鳥。在後面追趕了一會,陸博明就已經氣喘吁吁,渾身冒起了熱汗,因為空氣彈槍只有在範圍一米五之內的距離,才能射擊得到,他才努力想追上那隻鳥,將它擊斃。可不管他怎麼加速追趕,還是離那只飛得極快的鳥,距離甚遠。
  
  仰頭向上盯著鳥在樹杈間停停飛飛的身影,不管身體因為一天的走動有多疲勞,看到這難得的肉類食物,潛力一下子就被激發了出來,咬牙堅持繼續追趕著頭頂上的藍冠鳥,陸博明奔跑的身體,猛然間撞上了一個軟綿的物體,雙雙被撞得彈開倒地。
  
  擰著眉,揉按自己因撞擊而生疼的胸口,陸博明雖然心中滿是怒火,還是先忍下了氣來,問同他撞在一起,坐倒在地上的中年婦女:「怎麼是你?」
  
  「哎呦喲!你眼睛是怎麼長的?這麼橫衝直撞的,你是想要把我撞死不成嗎?」同樣被撞得臉痛苦地扭成一團坐倒在地,抬手揉著自己被撞到身體部分,中年婦女沒好氣的抬眼就給了陸博明一個白眼,不滿抱怨說。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剛剛在追趕一隻獵物,所以沒有看清楚方向。」誰知道這個和他走著走著就分開行動尋找食物的中年婦女,怎麼又會和自己繞回到同一個方向碰到一起,陸博明只能暗罵自己倒霉,碰上了這對麻煩的母子,真是拖累!
  
  現在估計那隻鳥也已經飛遠,再也追不到了,都是他面前這個惹人厭的婦女給攪合的!陸博明嘴中雖說著抱歉,心中卻把自己遇到的不順,全都暗暗怪罪到這名婦女及她的小孩身上,不僅害得他藥水沒了,就連難得運氣好碰上的獵物,也全部落空。積累在一起的不滿和怨氣,都讓陸博明此刻的心情更加地煩悶氣躁,又不能直接當面撕破臉皮大吵一架。和剩下的倖存者鬧翻,對他來說沒有任何的益處,陸博明只能暫且先忍著,不發作。
  
  「以後你小心一點,都這麼大的人了,還如此魯莽。我一把骨頭,可經不起你撞。」手撐住地面爬起身來,中年婦女彎腰拾起地上被剛剛那麼一撞,散落了一地的她剛剛撿到的無毒類菌菇,和一些草類食用植物。接著,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猛地扯了扯繫在她手腕上的一根細小樹籐,邊嘴裡喊著:「小亮!小亮?」
  
  陸博明這才注意到,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中年婦女的左手腕上繫起了一根長長的樹籐,再看看婦女的身旁兩邊,沒見到那個男孩的身影,不由猜測到,是不是婦女把小孩用樹籐拴上了。
  
  喊了半天也沒聽見有聲音回應她,婦女著急地又扯了扯手腕上的樹籐,幸好樹籐那處還有動靜和重量在,她緊繃的神經才算舒緩了一點。自從那次孩子失蹤,她順著河流一路尋找,在靠近河岸下游邊的水中找到後,她從此便更加提心吊膽起來。
  
  剛剛為了提防自己因為過於專心尋找可以吃的食物,而不小心又讓孩子跑掉,她便學著大家對付那個瘋癲男人的辦法,綁了根樹籐在孩子的身上,另一端則捆在了她自己的手腕上,即使小孩一時沒察覺,不見了蹤影,她也能拉拉樹籐尋找回來,跟著樹籐的方向,準確知道孩子的位置。
  
  婦女拉了拉繩子,又喊了幾遍孩子的名字,卻還是一直沒得到回應,有些著急了,婦女轉身就拉著樹籐去尋找她的小孩。其實樹籐的長度並不是很長,是她在地上隨便找到的一根樹籐,拿起來綁的,小孩的距離應該離她不是很遠才對。見婦女跑去找她的孩子,陸博明也順便跟著過了去,反正他要捉的獵物,已經不見了,他也無心再去尋找別的食物。
  
  雖然瘦得皮包骨,陸博明的個頭確實是挺高,走路明顯比婦女快上許多,腳步才邁開幾步而已,就隨隨便便超過了原本走在他前邊的中年婦女,目光隨著橫在空中繃緊還微微抖動的樹籐,他先尋找到了小男孩所在的位置。
  
  小男孩正背對他們,縮蹲在一棵長滿棕色絨毛的大樹後邊,雙手不知道捧著什麼東西,來回點動他的腦袋。
  
  從小男孩的側面望去,陸博明驚訝地發現更多白色的如絲線般粗細的條狀物體,從男孩的額頭傷口裡懸浮飄蕩了出來。那些像是水母觸鬚的細線,纏繞上了在小男孩手中緊抓著的東西,褐色像是血一般的液體,透過那些纏繞上去的線,被一鼓一吸送進到白色細線之中。陸博明仔細朝著男孩手中正抱緊的東西望過去,倏然一驚,發現到那個東西,竟然是他剛剛正在追趕的藍冠八翅鳥?!
  
  長著一身漂亮反光羽翅的大鳥,身體被男孩額頭上鑽出的絲線,給滿滿纏住,白色絲線的物體如網絲般不斷蠕動著,陸博明驚愣,那些到底是什麼東西?!
  
  「小亮────」
  
  緊跟過來的中年婦女,焦急呼喊出的尖銳嗓音,一下子就把那些從男孩頭中伸出的白色線狀物體,給嚇得瞬間縮回,速度之快,讓陸博明再次懷疑起自己剛才是不是眼花了。
  
  小男孩沒有說話,被衝過去到他身邊的婦女,給從地上一把提起,扶著他幼小的身體,婦女為他拍乾淨身上染到的灰土,一邊叨叨說著:「你看看你,又弄得一身髒。咦?你手上的是……?小亮,你還找到了一隻鳥?從哪找的?你沒有受傷吧?」上下查看孩子的全身,似乎沒看到有地方被弄傷,婦女這才鬆了口氣,從男孩手中打算把鳥接過。
  
  小男孩雙手用力抓著,卻還是很快地被中年婦女給拽到了手中:「咦?這鳥已經死了?怎麼眼睛上還有洞?……血?」摸摸鳥的身體,沾了她一手濕熱的液體觸感,像是血一樣,再低頭仔細觀察鳥原本是閉合起來的眼皮位置,赫然露出兩個空空的窟窿洞,還在往外滴著血,若不是摸這隻鳥的身上還帶著點餘溫,婦女都想懷疑這隻鳥是不是早就死掉發爛了。
  
  若換作平時,她自然會嫌棄地立即將這隻鳥給丟掉,可是……這麼多天都沒有吃到過什麼好東西了,看著手中還有溫度的死鳥,中年婦女嚥了嚥唾液,腦海中回憶起許多禽類的美味烹調方法和味道,肚子就變得更加飢餓起來。現在只要是沒全部腐爛掉的動物,她還有什麼不敢吃的……
  
  把鳥的雙腳用草繩纏住,掛在腰間的扣帶上,婦女一手拉過自己孩子的手臂,就打算原路返回,看看天色,已經變得很暗了,她可不想再繼續冒險為大家去尋找什麼食物,有這麼大只的鳥在,應該能煮個鳥肉菌菇菜湯亂燉來吃,夜間變冷的晚上,能喝上一些熱乎乎又能填飽肚子的湯,已經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見中年婦女拉著小男孩打算返回,陸博明也跟著轉身回去,現在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小男孩傷口中突然冒出的絲線上,那些到底是什麼鬼東西?這個小男孩,是不是身體產生了什麼異變?還不能輕易地就下這種恐怖結論,他只能繼續暗自在旁觀察。
  
  等到他們返回去的時候,已經有兩個呈『L』字型的簡易庇護所,框架搭建得差不多了,其他人正在鋪著擋風面方向的樹葉,因為今晚的天氣,看起來應該是不會下雨,所以他們只搭建了一邊傾斜過來的庇護所造型,主要還是用來遮擋夜間的風。火堆也已經生好了,中年婦女拿著陸博明和她自己收集找來的食物,準備去弄晚上大家要吃的東西。
  
  處理食物的時候,中年婦女在將那只死相詭異的鳥剖開後,發現裡面的內臟奇怪的都是半液體化,內臟的份量也很少,她沒有因此介意什麼,當這種奇怪生物的器官,本應該如此。麻利地把食材全部弄好清理乾淨後,便抬來他們在路上找到的,不知道是什麼動物的圓形厚實殼甲,當做鍋來使用,把所以清理好的食物投放進去,一同煮食。
  
  當亂燉好的食物都吃光喝淨,這些個倖存者,便圍在火堆旁,默默無言發起呆來,不管是身體上還是精神上,他們已經都變得十分疲憊起來,沒什麼好的心情來聊天振奮。那個一開始被怪鼠咬傷的黃斌,傷口似乎感染起來,沒有藥物和消炎藥,傷口莫名泛起了一大塊黃色半透明的水泡,附近被線縫合上的肉,也開始變得紅腫,又痛又癢,卻不能去動它,因為這些,寡言男子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幾乎沒人敢和此時心情不好的他搭話聊天。
  
  至於毒癮又開始間歇性發作起來的陸博明,頻頻打起了哈欠,不願意讓別人一直好奇看著自己,察覺到他現在古怪的行為,加上轉頭看了看中年婦女的身邊,沒見到那個小男孩,這些事攪得陸博明更加心慌難受,便從火堆旁站起身來,和其他的人打了聲招呼:「我去邊上靜一靜。」便轉身離開了。
  
  慢慢走到靠近庇護所周圍的地方,陸博明又深深地打了個哈欠,渾身還一陣陣地不由自主打起了哆嗦。自從沒有了他的藍色藥水,發作的頻率變得越來越頻繁,也越來越嚴重,身體容易疲勞乏力,晚上連覺也睡不著,每次發作起來,身體裡的骨頭都像是被萬蟻啃噬,渾身的肌肉抽痛不已,真是實在忍受不了如此的煎熬和折磨,對著面前一棵細長樹木的樹幹,陸博明無從發洩的朝著它狠踢一腳過去,弄得樹枝一陣亂顫,葉子也隨之摩擦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忍耐了許久,身體中突然發作的痛苦,又慢慢消停了,陸博明忍耐得已經是滿頭的汗水,轉過身,他好像看到了一個在庇護所蜷縮休息的人。那人……不就是那個小男孩嗎?原來,是被他媽媽安排先睡了嗎?想了想,陸博明朝著那個庇護所就走了過去,觀察起正側著身休息,好像完全沈睡了的小男孩。
  
  小男孩的膚色,在遠處還能投射過來的火光中,顯得更加灰白死沈,胸腔也完全沒有任何的起伏,泛青的唇微微張著,整個模樣,簡直就像是一具靜擺著的屍體,而不是活物……
  
  正為小男孩詭異的膚色感到狐疑時,陸博明突然察覺到,小男孩原本平滑的臉頰上,似乎向上凸起了一下,像是有條長蟲在小男孩的灰白皮膚下爬竄而過。過了一會,又有更多的凸起類似線條的東西,在小男孩的整個面頰上,露出的皮膚中,不斷穿行而過,小男孩的皮膚,不斷凸起凹陷,驚悚駭人。若不是陸博明現在已經沒有再吸食藍色藥水,一定會以為自己眼前所看到的東西,都是他的幻象。直到他看見小男孩的雙眼,慢慢睜了開來,嘴巴也突然上下開啟,臉上露出了三個空蕩蕩的黑洞……
  
  這,絕對是黑洞,小男孩的嘴中還有眼睛裡,都是黑漆漆一片,沒有眼珠也沒有舌頭的存在,張大的無瞳雙眼和無舌的嘴,靜待了幾秒,倏然間,一大束交纏的白色絲線物體,從男孩的口鼻、雙眼、和耳洞裡瘋狂向上湧出,朝著空中不斷延伸變長,每一根還不停地在空中來回扭動轉向。陸博明臉色一變,震驚地向後連連退開幾步,見到小男孩的這種狀況,他趕緊朝著還圍在火堆旁,不知發生了什麼事的人們呼喊:「喂!你們快過來!」




第五十六章 被捕

  Luc接著前話,繼續對張曜和裴晏敘述道。裴晏的父親為了能更好規劃出路線,讓大家都能看得清楚,在溶洞中找到了一塊豎起來面積比較大的岩石,用它來作畫,將他帶來的那一小張圖紙上的內容,全部放大繪畫在了岩石的上邊,還習慣地順手在右下角簽上了他的姓名。
  
  指著岩石上畫好的圖,大家便開始規劃討論下一步的路該如何走,才能盡快接近他們要找的漂浮之木區域。為了標示出他們現在所處的地理位置,特意在溶洞符號的方位上,畫了一個叉來標注。
    
  等大家的體力都休整調息好了後,也給弄傷腳的傷員進行了包紮,眾人便決定繼續開始前行。這次,他們有了明確的方位指示,相信不會再像前些天那樣,迷路兜圈耗費更多的時間和精力。
    
  一路上費勁千辛萬苦的磨難,在途中陸續又痛失了幾名同伴後,他們這一群人,終於是尋找到了漂浮之木的所在地。當看到那一排排的樹木時,每個人都是欣喜若狂和百感交集。為了能找到這些可以幫助他們遠離可怕島嶼的植物,他們幾乎在島中耗費了近半個多月的時間。由於漂浮之木的木頭,要逐一砍伐下來,還需切割造船,工序十分繁瑣複雜。大家便決定就在原地,把木頭做成各種木板,拼湊制船,再找到附近的海域,將船搬過去。
    
  因為他們在樹林中伐木的時候,就經常能聽到不遠處傳來的一些海浪拍擊聲,夾雜著海水中特有的鹹腥氣味,也隨著海風一起吹送過來。由此他們可以推斷,這邊距離海邊的位置應該不是太遠,在此處直接下海放船遊行,應該比他們將船一步步拖回原來登岸的地點要簡單許多。
    
  本就已經出來了很久的時間,不知道那些一直在等待他們歸去的人們,現在是否還安好,有沒有被其它的生物襲擊傷害。大家原想派一兩個人回去通知那邊等待的人過來,可是想到他們這一路上的行程如此遙遠,情況又複雜,若是把人分散,叫一兩個人過去通知,說不定還沒回去,就被叢林中的可怕生物給伏擊吃掉了。
    
  商量了一番後,大家還是決定先振作精神,加快速度來搭建木船,再返回去接人應該也不會太遲。幸好他們中有一個人,學習過專業的知識和實踐技術,對於船的構造搭建,都非常瞭解。找了塊平坦的地面,那個懂船的人便和手繪厲害的裴晏父親,一同商量規劃出他們要設計的木船全貌和細節部分的處理設計。
    
  接著,便按照設計和歸納所需要的木頭,大家開始做出船各部位需要的不同尺寸形狀的木頭。最後,再把這些規劃量算好砍下來的木頭,拼合在一起,組建成了一條符合他們要求,能丟在海中不會沈沒的中型木船。其實,因為漂浮之木的浮力相當大,只要設計搭建出來的船,不會在海上突然散架,就還是可以承受住許多人的體重份量。
    
  船在最快的時間內搭建好後,眾人才好好休息了一下,看看日子再算算時間,又被拖延掉不少的日子。雖然他們已經盡力用最快的速度來趕製木船,覺都沒空閒去補睡一個,眼眶下累得都起了明顯青黑色眼圈的裴晏父親,還在繼續鼓勵著大家振奮,只要再把其他等待的那些人接過來,他們離島的日子也就接近了。
    
  就在那一天,大家喝著燒好的淡水,圍坐在搭建好的木船邊,討論商議著他們應該準備什麼時候出發,分配哪一部分人負責留下看船,哪一部分人負責返回接人的計劃時。林子的另一旁,突然傳來了持續響起,類似猛獸的吼叫聲。叫聲之中,能明顯聽見裡面飽含的憤怒情緒,加上吼聲聽起來又十分駭人,這讓休息的人們頓時緊張慌亂起來,不知道是什麼可怕的生物正在接近他們。
    
  裴晏的父親,在聽到林中傳來的奇怪聲響後,立刻第一個攀上新建好的木船上面,眺望聲音傳來的方向。接著,他的臉色就驟然一變。底下的人趕緊追問他看到了什麼,裴晏的父親先是不敢置信地用他的母語低聲嘀咕了幾句,然後才猛地反應過來,轉下頭朝底下站著的人們說道:「像野獸的人,太古怪了……」
    
  「什麼?」聽到裴晏父親的形容,大家的神經立刻開始繃緊起來,緊張地將本來是拿來造船所做的工具,死死抓握在了手中。
    
  向著發出嚎叫怪聲的方向望過去,那些聲音,已經離他們越來越接近,而那些發出恐怖吼叫聲的生物,也從林中逐漸顯露出了它們的真面目。數不清的長相似獸非獸,卻又擁有人類形態一部分的,同人一樣,可以用雙腳直立,朝著他們急速奔跑過來的怪物,張大嘶吼的嘴中,滿是尖銳倒三角形狀的利牙,尤其是過長包出唇外的兩顆犬齒,更是讓人看得膽顫心驚。
    
  「它們是什麼怪物?」其中的一個人,在看到那些獸人衝來時,嚇得幾乎握不住手中拿來當武器用的造船工具。雖然這些天來,他確實碰到過許多不同的恐怖奇異生物,但這些長得和人相似的獸型物種,卻更讓人感到畏懼。
    
  「不知道……」
    
  「我、我們快跑吧……」
    
  「那這船怎麼辦?」
    
  「現在哪裡還顧得上船?!它們跑過來了!」
    
  一些人見到那群獸人奔來,慌忙地趕緊轉頭就跑。裴晏的父親及Luc,雖然擔憂地看了一眼他們剛剛才造好的木船,怕它被破壞掉,可在看到那些獸人來者不善氣勢洶洶的樣子,覺得現在最好還是先躲開,才是正確的選擇。
  
  於是不再繼續猶豫,督促著其他還沒反應過來的人,一同向林中的深處逃去。
    
  若是真要硬拚,他們這些在島上掙扎生存體力開始透支的人,哪裡能比得過那群明顯看起來壯實有力的獸人怪物。加上剛剛的回頭觀察,那些獸人跳躍起來的高度和迅敏的反應,明顯要比他們這些普通人快上許多,甚至可以說是怪物般的力量,若是被它們給追趕上,根本不知道會有什麼樣的後果在等待他們。
    
  還沒等他們跑上多遠,前面那些帶頭先跑走的人,突然就停住下了腳步。在他們前邊不遠的地方,竟又出現了好些個獸人的怪物。那些獸人怪物的手中,都拿著一圈圈纏繞好的籐繩,它們舉起長著鋒利指甲的手爪,對被它們攔截包圍住的人群,怪叫嘶吼起來,不斷顯露出它們嘴中的獠牙。逃跑的人沒有辦法,逼得沒轍,只能硬著頭皮向前繼續衝過去,試圖強行突破阻攔逃開,卻立刻被那些攔路的獸人用一隻手,就給拖拽了住,重重被甩在了一旁的地面上。
    
  接二連三拿著武器對抗反擊的人,都瞬間被獸人怪物用它們巨大無比的力量給制服解決了,同時,身後那些追趕上來的獸人,也加入到了捕獵當中,圍在後邊襲向他們。把他們這一群人,打得毫無還手之力。一些人被狠狠打了幾拳鼻青臉腫的倒在地上,立刻就被獸人捆綁起來,被牽到了一旁,作為它們捕捉到的獵物。還有一些的人,則繼續在奮力抵抗著,其中就包括裴晏的父親和Luc。
    
  用手中的木棍武器,擋開抓向Luc背上的一爪子,裴晏父親關心地回頭問道:「你怎麼樣?還好嗎?」
    
  「沒事。」搖搖頭表示沒問題,Luc的手臂部分,雖然盡力防衛躲閃,還是被劃開了幾道口子,所幸傷口都不是很深。他十分感激一直對他照顧有加,像是兄長一般存在的裴晏父親,轉過身兩人一同繼續對付圍在他們身旁兩側,越聚越多的獸人怪物。
    
  隨著抵抗的人數越變越少,而被打倒捆綁起來的人越來越多,攻擊裴晏父親和Luc這邊的獸人,數量也在迅速增加。
    
  此時,裴晏的父親正在用他手中的武器,對抗一個向他捉來的獸人怪物。狠狠一擊,將撲過來的獸人給擋開,右邊又立刻奔過來一個獸人,裴晏父親趕緊抬起木棍武器想再次出擊,卻發覺武器的另外一頭像是被牽制了住,他回頭一看,見是一個獸人正站在他的身後,把他的武器末端給抓了住,他試圖往回拉扯,但力氣卻明顯不是這獸人的對手。裴晏的父親並不甘願就此放棄,繼續用力扭轉雙手,試圖把武器給奪回來。
    
  「帕────!」
    
  清脆的響聲過後,原本堅實的木棍,被硬生生地折斷成兩段,獸人見狀更加興奮起來,拋開手中被它弄斷的一部分,就朝著裴晏父親撲了過來。
    
  拿著手中剩下的一截折斷木棍,裴晏父親望著朝他撲來的兇猛獸人,不但沒有逃避,反而向前邁步直直迎了過去,將木棍折斷的尖銳處,朝著獸人懷中送去。
    
  「撲哧────」
    
  被折斷開的木棍尖銳處,以傾斜的角度插進了獸人的腰側腹部,而裴晏父親的雙肩位置,也被刺痛後暴怒的獸人,用爪子抓了個稀爛。
    
  猛地將裴晏父親推倒在地上,獸人憤怒地將插在它腰中的木棍,給拔了出來,金色的血液噴湧而出。不一會兒,血液流動的速度開始逐漸變緩,沒過一會,竟然慢慢有了癒合起來的趨勢。
    
  不敢置信地瞪著獸人怪物腰上那速度癒合止血的傷口,裴晏父親倒在地上還來不及做其它的動作反應,就被身後包圍過來的獸人,用巨石砸向了他的後腦勺。
    
  「碰!」地一聲過後,裴晏父親被石塊砸昏了過去,獸人立即蜂擁而上,將籐繩抽出來,把裴晏的父親捆綁了起來,使他成為被捕捉落網的一份子。
    
  「不!Phil!mon!」大喊著裴晏父親的名字,Luc也來不及抵抗掙扎多久,同樣被包圍淹沒住他的獸人,給牢牢抓了住。
    
  原本造好船,準備回去接其他正苦苦等待他們的倖存者,好一起出島的這些人,全部都被獸人給捆綁制服。拖拽著這些被捆綁起來已經昏迷的人類,獸人們以一副愉悅勝利的姿態,朝它們的圍樹部落返回歸去……

作家的話:
因為這章有點錯誤,本來想直接去修改,但修改不了多少字
於是刪了,重發一遍……


第五十七章 深陷地獄

  在途中,Luc就被崎嶇不平還鋪滿鋒利碎石的路,給來回顛簸刮磨著身體,刺激得徹底清醒過來。
  
  一睜開眼,他下意識地就先仰起頭,想去尋找裴晏的父親Phil!mon。在一群綁成蛹形正被獸人拖拉的人群中,他尋找了半天,才從中辨認發現到,另一個獸人的手中,正拖拉著完全還沒有清醒過來的Phil!mon。Phil!mon的腦袋後面依然滲著鮮紅的血液,身體被側拉拖行在地面上,Luc不敢去呼喊,怕驚動了拖著他們的獸人,讓自己又吃上苦頭。
  
  有幾個被敲昏過去的人,就是身體在地面的拖拉疼痛刺激下,又再次清醒了過來,一醒來,他們便開始拚命掙扎扭動身體,大喊大叫不停,獸人們完全不予理會,實在嫌他們煩了,便又抬起地上的石頭,重重朝著幾個叫喊掙扎的人,給敲擊過去。有的獸人力氣控制的力道不是很準,沒輕沒重,一個不小心就把一人的腦袋給敲陷了進去,連那人的眼珠,都被從腦子裡面敲出,直接從眼眶的部分給擠了出來,神經線牽著一整顆爆開來的眼睛珠子,在半個腦袋被敲陷下去的臉頰上,來回晃蕩。
  
  咬著下唇堅持了一路,幾乎快要把下嘴唇給咬爛開來,Luc再也撐不過這樣一路被拖拉磨蹭的折磨,再次痛得昏了過去。
  
  等到他再次醒來的時候,身上那些原本纏繞捆綁在他們身上的結實籐繩,已經全部被去除掉了,取而代之的,是勒在他脖頸上的一根圓形項圈,及連接著項圈的一根長長樹籐。試著抬手去觸碰自己的脖頸部分,手臂卻先抽痛了起來,低下頭看看自己手臂的一側,開始沒被樹籐捆綁起來的地方,在剛剛一路的野蠻拖行下,不少地方的皮都被蹭破開了,有些地方還因為撞上了地上的大塊岩石,而青腫起來,傷痛讓人疼得幾乎沒力氣能再抬起手臂,後背以及腿腳的一側邊,同樣都被剛剛的拖行磨蹭,弄得鮮血淋淋。
  
  環顧四周,他們這群人似乎被困在了一個手腕粗細的籐編大型牢籠內,透過牢籠籐蔓的縫隙孔,Luc能清楚看到圍在外面似乎正在慶祝的獸人們,同時,他也吃驚地發現,他們那艘辛苦製作好的木船,竟然也被這些怪物給抬了回來,不知道它們要拿它來做什麼。沒心情再多去觀察外邊的事物,Luc轉身面對一地躺倒的人,想尋找Phil!mon的蹤跡,可才剛半起身向前爬行了兩步,他脖子上的樹籐就將他牽制了住,奮力拉扯脖子上的項圈,製作得十分結實牢靠,無論他怎麼用力拉扯也取不下來,回頭看看那拴著他的樹籐,另一端和別人脖子上繫著的樹籐一樣,都被捆綁在了籐編牢籠外面不遠處一根豎起的巨型木樁上。
  
  繼續試圖拉動自己脖頸上的項圈,還是沒有絲毫鬆動,Luc怎麼努力,還是無法繼續向前再走一步,他只能無奈地用眼睛四處尋找Phil!mon。不久後,總算是在一個人的身體下邊,發現了裴晏父親的一個衣角,離他現在的距離不算很遠,Luc連忙趴下身來,用腳尖去勾動那個衣角,將人向著自己的方向扒拉,費了半天的功夫,終於是把人給拉扯了過來。搖了搖Phil!mon,人還是沒有清醒,他只能低頭仔細檢查Phil!mon身體上的傷處,幸好磨傷的地方不算太嚴重,頭部後方也終於停止了流血,只是,兩個肩膀的上邊,被抓得血肉模糊,紅色的筋肉亂翻,皮膚也被撕開一大片,十分可怕嚇人。
  
  見人還有呼吸,Luc暗暗先鬆了口氣,其他那些昏迷的人,也開始逐漸清醒了過來。突然,外邊的那些獸人怪物歡呼吼叫了起來,似乎正在興奮著什麼,Luc不禁透過牢籠的空隙,再次望向外邊,觀察正在大叫圍在一起的獸人們。只見在它們多雙伸出來的長毛手臂間,似乎正拖拉著一具熟悉的人,那個人,就是在拖拉回來的路途中,摩擦痛醒過來開始掙扎,後被獸人用力過猛拿石頭敲凹了腦殼的人……
  
  可能因為是被敲死了,所以他的屍體被從他們這群關押在一起的人中,挑揀了出來。獸人們正興致勃勃地圍在那個人身旁,七手八腳地撕扯爭搶著那人身上的剩餘物品,直到將那人扒了個徹底,連身上的衣物也被撕扯得只剩下幾條掛著的破爛布條後,那些獸人便也不耐煩地將剩下的爛布條全部扯下來,開始打起屍體的主意。
  
  原本好像獸人們還在正常談話交流,到了後來,似乎起了什麼爭端,彼此間的叫聲和吼聲也變得更響更火爆,容易暴怒上火的獸人們,毫不猶豫地把手爪直接伸向屍體的方向,試圖拉搶屍體,見一個獸人搶,其它的獸人也不甘示弱,同時都抬起手臂湊過去爭搶起來。
  
  「撕拉────」
  
  「哧────」
  
  「哢嚓!」
  
  「哢──哢──」
  
  「撕──────」
  
  原本一個身高體重都很正常的成年男子,瞬間就被這些力大的獸人給扯爛開來,扯斷手臂就像是在輕鬆扯起被燉爛的雞腿,瞬間就分離開了男人的身體,胳膊被扯斷扭轉開的關節處,露出裡邊紅色的肉和白色的骨節,血淋淋地殘酷畫面,讓人看得直做噩夢。屍體的雙腿,也被那些獸人給折斷扯下,甚至連大腿和小腿的部分,都被獸人互相爭搶,最終從膝蓋關節的部分扭斷成了兩截,各個部分屬於各個獸人。
  
  只剩下無手無腳的男人赤裸身體,同樣也被獸人一塊一塊給拉扯下來,很快的,男人的身體被撕爛了掉,裡邊的白色肋骨和紅色肌肉,其它顏色的內臟器官大腸小腸等等東西,都紛紛被獸人給爭搶瓜分,一搶到這些肉,獸人怪物們就直接將它們送進了口中,趁著肉體還保存著幾分餘溫。
  
  人的屍體,沒有做任何處理就被直接生扒抽肉,吃進嘴裡,粘稠的紅色血液,從獸頭或是人首的獸人怪物口邊,順著過長濃密的獸皮毛髮滴淌下來,地上到處都是這些凶暴獸人亂扯開屍體,而濺下的滿地血沫和肉渣,白白黃黃紅紅的顏色混在一起,看著獸人大口大口咀嚼著人肉,再望著丟在地上,只剩下一個砸凹陷進去半個腦袋,及殘餘的連接在人頭頸部的一些沾滿血跡的紅白色脊椎骨,幾塊肋骨碎片零散在地,就讓人止不住想要嘔吐出來。
  
  Luc身旁幾個甦醒過來爬近牢籠邊查看的人,此刻早就已經忍耐不住,趴在一邊狂吐起來,肚子裡本就沒有吃什麼東西,看到這麼血腥殘忍的畫面,還是止不住的反胃嘔吐,直吐到最後一點黃水出來,頓時,關著他們的牢籠,就變得更加悶熱惡臭起來,四處飄蕩著大家嘔吐出來的東西氣味,伴隨著獸人分屍擴散來的血腥味,混在一起,味道更是難聞到了極點。
  
  他們被捉的第一天,就是在那永遠難忘的嘔吐物味道環繞中和獸人分享的人肉大餐深刻恐怖記憶下度過的……
  
  後面的幾天,他們這群人,就分別被不同的獸人給指定拖走,原本Luc一直死死攔著別的獸人,想要阻止它們接近一直昏迷還沒有醒過來的Phil!mon,可他的力量太過渺小,完全阻止不了獸人的行動。對於他們這些人中,算是比較強壯的Phil!mon,有好幾個的獸人都在爭奪他的獸主權利,最後是一個殘暴的紅毛獸人,將一個與它爭搶競爭的獸人手臂給直接折斷掉後,才算是贏得了它的奴隸,將昏迷中的Phil!mon,給強制拖拉帶走了。
  
  而像Luc這種身材偏瘦不怎麼強壯的男人,並不怎麼引起獸人們的太大興趣,最後還是看在他長著一頭栗色的頭髮,和白淨的稀有膚色,算是比較少能遇到的人類外表下,才有了一個獸人把他選去當了奴隸。
  
  第一天目睹它們把人打死,接著毫無人性的將人的屍體分屍吃掉,這留給被捕捉的人們極為深刻的心理陰影,不敢試圖去拒抗這些獸人,人們生怕他們自己也會變成下一頓的人肉大餐,加上有一個人,趁著獸主出去捕食的機會,把拴著他的繩子割斷,在準備逃離圍樹部落的出口時,被其它的獸人給發現,那人立刻當場就被追來找他的獸主給咬死了,脖子還被割了下來,同他們上次吃掉的屍體腦袋一樣,懸掛在了圍樹進出口的上邊區域,隨風晃蕩。
  
  有了這兩次血淋淋的警示教訓,就算是再有勇氣的人,也不敢直接魯莽的去和這些凶殘可怕的獸人對著幹,只能暫時忍氣吞聲,乖乖聽話。
  
  忍氣吞聲了將近半個多月,Luc還一直在擔心Phil!mon現在的狀況如何,到底有沒有事,是死是活,雖然心中著急,可是牽制他的獸人,總是把他看管的很嚴,稍微示意他做的事情沒有做好的話,就會被那個獸人狠狠地一頓亂踢,他的身體上下,幾乎都是青青紫紫,傷口不斷。獸人似乎又怕早早的就把他給折磨弄死沒人可玩,還會經常摘來一些奇怪味道的植物水果,硬逼著他食用,原本他磨傷的傷口和被打得悶痛的身體,又都逐漸復原,雖然邊復原著身體,一邊卻又一直新添著傷口。
  
  直到看似平常麻木的一天,外邊突然傳來獸人們興奮地吼叫聲,Luc可以看到許多的獸人都向外邊跑去,而看管他的獸人,也耐不住好奇心的驅使,一把拉過他脖頸上拴著的樹籐,將他一路拖拽出去圍觀。
  
  在獸人群的重重包圍下和完全聽不懂的獸語吼叫聲中,Luc完全迷茫,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直到被獸人拉著深入進獸人包圍圈的中心區域,他才看到了他一直在心中惦記擔心了很久的大哥,Phil!mon……




第五十八章 剝皮 分肢

  Phil!mon的身體,看起來要比他被捉的那時更顯消瘦,臉頰向裡凹陷,原本強壯高挑的身體受盡折磨,雙肩上被獸人爪子撕爛開的傷口,現在看起來似乎已經結了疤,可能是帶他回去的獸人,拿那些奇怪的草藥給弄好的,獸人可不想讓它搶來的奴隸,那麼快就死去。
  
  本來Phil!mon一頭金色的漂亮短髮,現在也都亂七八糟地散在頭上,一向閃爍著堅強意志的碧藍色眼瞳,此時也是充滿了決絕的情緒,手裡拿著不知道Phil!mon從哪摸來的利石,正舉起來,對準著想要制服他的獸主。
  
  Luc不知道Phil!mon是什麼時候清醒過來的,也不知道他為什麼在此刻如此的衝動,現在他們可是在敵人的巢穴當中,根本就沒有任何的勝算能打過它們,Luc心中十分著急,想大聲阻止Phil!mon的衝動,但他微弱的聲音,很快就淹沒在了一大群獸人激動的吼叫聲中,完全聽不見他的喊聲。
  
  從清醒以後就頭痛欲裂的Phil!mon,並不知道自己已經昏睡了多久,醒來之後,他腦袋也還是昏昏沈沈的,不知道自己是誰,也不清楚自己應該做些什麼,在他眼前出現的東西,總是呈現一片朦朧模糊,他迷茫地被黑影帶領四處走動。
  
  而就在今天,當Phil!mon捧著凹陷的石碗飲水時,一剎那,他突然間就回想了起來,想起了現在的這座島,大家已經做好隨時能出海的木船,眾人被捕,原地留守的妻子和小孩,還在等著自己回去。
  
  回憶一股腦的全部沖了回來,讓Phil!mon此刻還不怎麼清醒的腦子,變得更加刺痛和混亂,他不知道應該要怎麼樣去處理,越想又越為已經離開分別那麼久時間的家人感到憂心,尤其是妻子在和他分離時還得著病。Phil!mon想到這些,便彎下身四處開始尋找,找到了一個順手的武器,他把它握在手中,現在只有一個念頭,在支配著全身疼得難受的身體繼續堅持行動,那就是回去!回去找自己的妻兒……
  
  猛地一下從獸人關著他的洞中衝出來,脖頸上的樹籐,早已被Phil!mon用礫石切斷,現在他只想要離開這裡。
  
  可才跑出來沒多遠的距離,就已經有許多的獸人紛紛聞訊包圍過來,它們並不捉他,只是像在看好戲一般,圍成一個大圈,堵住他的去路,不讓他從中逃跑。
  
  很快的,那個原本守著他的紅毛獸人,就怒氣沖沖地追趕了過來,Phil!mon被迫,只能轉身與它對峙。
  
  Luc趕過來看到的,恰好就是Phil!mon和獸人正在對打時的僵持狀態,Phil!mon的背上,已經被那個紅毛頭上還有道疤的獸人,又劃開了幾道血口子,正汩汩向外流著血,映襯在白色的皮膚上,更顯刺眼。不甘就此被捕的Phil!mon,舉起手中的利石狠狠敲打在獸人撲過來朝向他的身體上邊,把獸人的後肩,也給砸出了一道口子。
  
  獸人暴怒,憑它現在的實力,竟然還對付不了一個受傷的奴隸?!它更是加快了速度襲擊Phil!mon,卻又連著被Phil!mon舉著手中的石頭擊中了好幾下,連續撞破開幾道傷口。四周圍觀的獸人們,見紅毛刀疤的獸人連一個奴隸也制服不了,開始起哄亂叫起來,低沈急促的吼聲中,充滿了對紅毛刀疤獸人的輕蔑。
  
  不願意被其它的獸人看不起,導致自己以後的地位下降,獸人再也不去顧忌和它對打的奴隸,是個少有的白膚強壯男人,刀疤獸人動起了殺機,手裡鋒利的爪子,從指間探出更長的部分,用力就向著體力越來越強撐不住的Phil!mon身上抓去。
  
  此時頭部還在眩暈不止的Phil!mon,雖然咬牙堅持閃身轉開,躲過了這凶狠的一爪,卻沒有躲過紅毛刀疤獸人,緊接著轉手對他腦袋上的一記拍打,後腦勺尚未痊癒的傷口,又被獸人給抓按了住。
  
  抓著Phil!mon的腦袋,獸人猛地將他提舉起來,Phil!mon雙腳的腳尖,全都脫離開了地面。
  
  「砰!!」的一聲巨響,獸人狠命向旁邊一甩,將Phil!mon的整個身體,重重摔在了旁邊的大塊凸起岩石上,接著獸人又衝了過去,繼續抓住Phil!mon的腦袋,便往岩石上不停地撞擊,以消它的怒氣。
  
  早在Phil!mon的腦袋被獸人提抓住的時候,Luc已經情緒激動地想要衝過去阻攔,可他頸部的韁繩項圈,卻把他捆得嚴嚴的,手上邊沒有任何的東西能夠切割開脖子上的樹籐繩蔓,瞧一眼正牽制他的獸人,此時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打鬥上,Luc悄悄向前走近了一些,盡可能多的拿起牽制著他的樹籐,用他的牙齒便開始用力啃咬了起來,試圖把它咬斷。
  
  特意選來做成牽繩的樹籐,質地自然是相當的堅實,纖維也十分細密柔韌,用牙奮力撕扯了半天,Luc才咬開一道淺淺的口子,可眼角看著獸人包圍的圈中,Phil!mon被獸人打得越來越慘,Luc再也顧不上別的,繼續用牙大力咬起了樹籐,因為用力過猛加樹籐的堅硬程度,鮮血也不斷從Luc的牙縫中滲透下來。
  
  這邊正加緊時間想咬斷樹籐,那邊Phil!mon的整個腦袋已經被獸人磕得鮮血直流,濃稠的血水順著頭頂一直流下,迷糊住了雙眼,幾乎無法在沾粘的血中把眼睛睜開。但是,獸人並不滿足於此就結束,因為這個奴隸讓它受傷還被其它的獸人所嘲笑,刀疤獸人下起了狠手,不願再飼養如此不聽話的奴隸,一心決意要把奴隸給殺了。
  
  等當Luc好不容易就要將樹籐給咬斷時,抬頭間,便看見獸人已經把地上奄奄一息的Phil!mon,抓著一邊的胳臂就提了起來,毫不費力地用它滿是獸毛的手爪,按住固定Phil!mon的腦袋兩旁,猛力間,便向一邊用力扭轉了過去,Phil!mon的頭顱被整個扭向一邊,連接脖子中的骨頭立即斷開,人剎那間便失去生息,如斷了線的風箏一樣,癱倒落地……
  
  「不!不!不!」不禁痛苦地大叫出聲,牙齒用盡全力向下撕咬樹籐,連下嘴唇都因為用力過猛而一起咬到,牽制住他的樹籐終於是被咬斷,Luc情緒激動得幾乎全身顫抖個不停,急切地跑向獸人的包圍圈中,朝倒在地上不再動彈,被獸人扭斷脖頸的Phil!mon身旁跑去,這個從小到大都像是他的兄長一般,又像是朋友那樣親密的大哥,甚至在來到這座恐怖的島上,也一直照顧關懷大家的Phil!mon,就這麼失去了他的生命,怎麼會?
  
  人還沒有接近過去,很快的,Luc的頭髮就被從後面拽住,身後追趕過來的憤怒獸主,一拳把他打在地上,抬起腳重重踹在他的身上,他只得抱住頭蜷縮起自己的身體,以減少落在身上的更多傷痛,雙眼一直堅持凝視著倒在地上,生命已經消逝而去的Phil!mon。
  
  Phil!mon的屍體,紅毛刀疤獸人並沒有這麼輕易地就放過他,抬起它的手臂先舔了舔已經癒合沒有再流血的傷口,獸人拖起地上已經被它殺死的屍體,扛回肩上,轉身便帶走了……
  
  心中悲憤難耐,Luc大聲吶喊想要阻攔,想要說不,可現實中他卻毫無能力可以去阻止,只能眼睜睜看著Phil!mon的屍體,被殘殺他的獸人給帶走,自己卻在承受被發現他咬斷樹籐韁繩逃跑,而憤怒不已的獸主不斷暴打。在一腳有著尖利爪子的粗壯獸腳踹起後,Luc的身體再一次摔在了地上,頭磕碰在堅硬的地面石塊上,再也無法承受心理和身體的雙重打擊,Luc昏厥了過去,暫時逃離了渾身的疼痛和精神煎熬。
  
  「……」
  
  聽到這,裴晏似乎變得更加沈默,雖然在很久以前開始,他心中就沒有再對模糊記憶中的父親生死,抱過什麼希望,尤其在自己獨立生活了那麼久後,也習慣了一人看著天明天暗,不會去幻想離去的父親,某天可能的再次出現。但在此刻,真的聽到自己的父親,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經被獸人殺害後,心境還是變得有些不一樣。記憶中完全模糊的父親,是他反覆看了多遍母親留下來的照片,才記得模樣。能夠回憶起的他和父親間的記憶,幾乎沒有,可這些,並不能阻擋兩人血濃於水的親情。
  
  「那,裴晏的父親,早就死了?」見裴晏的臉色變得愈加森冷陰寒起來,張曜便接過話,繼續詢問道。
  
  「如果死了,那時候也算是一種解脫吧……可是,屍體後來還被那樣的對待,讓我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這根本就是……」想起後面所發生的事,Luc的整個表情就變得咬牙切齒起來,說話的語句激動得開始顫抖。
  
  ……
  
  當Luc疼得以為自己已經身處地獄,渾身直冒冷汗的甦醒過來時,就看到自己仰躺在洞中,雙手的手臂已經被獸人用鋒利的石塊給切割分解下來,他的兩隻腳,也正被一個獸人緊緊按著,另外一邊的獸人正拿著絲線站在他的腳旁。
  
  兩邊已經失去手臂的傷口處,被糊上了一層厚厚攪得稀爛的草葉,刺激得他的傷口更加抽痛,但卻奇異地沒有滲血出來。有一些獸人,正擠站在洞口外,打量著他被痛苦分肢的整個過程,好像這只是一件稀鬆平常的有趣事。
  
  疼痛刺激使Luc的意識在此刻顯得格外清晰,嘴中被強塞著一根圓柱形長骨,似乎是獸人們不願意聽到被分肢時人所發出的痛苦喊叫,對它們來說是一種噪音。
  
  視線四處亂掃,Luc回憶起他昏過去前看到的那些畫面,只希望自己是在做夢,一切都不是真的,包括他現在醒來看到的所有情況……疼痛得厲害,又不能喊叫亂動,Luc只能把注意力放在別的東西身上,好忍住傷口處傳來的劇烈痛感。當他的視線落到洞口圍觀的獸人中,看到地上一團圓形的物體時,仔細睜大雙眼一看,發現竟然是個人頭?!
  
  人頭微微動了一下,才讓Luc明白過來,地上的那個並不是一個死人,而是一個只有腦袋,下面連著無手臂也無腿的枯瘦身體,臀部以下的部位竟然全都被切除掉了,只留下腦袋和身體的主幹在。那個人的臉色面黃肌瘦,一頭黑髮亂得如路旁的乞丐一般,眼中也只剩下恐懼害怕和已經崩潰掉的渾濁目光。
  
  難道……自己也要被做成這個像蟲子一樣,只能靠挪動爬行,完全失去自己行動力的可怕模樣嗎?想到這,Luc便激動地奮力扭動起自己的身體,企圖掙扎起身,至少,要挽救他的雙腳,有了雙腳在,他還可以逃跑,他不要變成那可怕的模樣!
  
  可不管Luc怎麼扭動他的身體試圖反抗,按在他身上的獸人手爪和捆住他身體的樹籐,都牢牢地將他固定在了石頭和木板架起來的長方巨石塊上。糊在他肩膀兩邊手臂切割傷口上的草葉,也都被他的掙扎弄散下來,傷口中的鮮血再次向外滲出。
  
  獸人完全不在乎Luc的掙扎和反抗,繼續拿起了手中尖長的,不知道是什麼東西製作的長針物體,串著透明的絲線,眼皮都不眨地就刺進他的腿肉之中,一針又一針的穿過他的肉,刺出再刺進,把他的雙腿硬是要縫合在一起,不知道這是什麼樣的絲線,結實到Luc想抬腿掙開也沒有一點的用,反而扯得兩腿上的肉,直冒血珠。頭上滿是疼痛逼出來的冷汗,嘴裡咬著的骨頭,也因為用力過猛,咬到深陷進去,骨頭不斷發出「哢哢」的聲響,他原本就因為啃咬樹籐鬆動的牙齒和磨損破開的口腔,這時又再次破開,從嘴中的骨縫處流下紅色的血液。
  
  被如此對待,就像深陷在地獄之中,死去又活來,接著重複折磨得死去,疼痛像是永無止境,一次又一次的把他折磨得幾乎昏厥,然後再從昏迷中被疼得醒來。
  
  Luc完全無力反抗做出別的選擇,身體就被獸人改造成了他現在的這副模樣……
  
  原本想把他養來做奴隸的獸人,因為氣憤他的私自掙脫,又不願殺掉這稀少的白人奴隸,最終決定把他做成『寵物』,放在身邊養著玩,又不用擔心無手無腳的他,能再逃跑多遠。對於Luc的那雙長腳,獸人因為比較喜歡,沒有選擇和別的獸人寵物一樣,全部切割去除,而是決定縫合在一起,讓兩腿合併生長,它覺得更好看。
  
  在被活活肢解改造了一身,傷口包覆著藍色草葉休息幾天後,Luc全身的疼痛似乎開始變得麻木,這時的他已經完全忘記了該如何動彈操縱自己的身體,覺得現在的自己像是一具死屍,躺在洞中靜止不動,失去了人生所有的希望,似乎連自殺都成了一種奢求。
  
  在他腦子開始麻木,覺得自己也會崩潰變成一個瘋子時,獸人見他的身體癒合得差不多,將他給拖了出去,想和別的獸人顯擺,就在出去後,Luc意外地看到了那個殺死Phil!mon的紅毛刀疤獸人,在它的身邊,又牽著一個新的人類奴隸,而它的腰部側面,纏繞著一條刺目的白色皮質腰帶物,上面點綴著一些猶如陽光般璀璨的金色頭髮,及別的一些裝飾物。
  
  那瞬間,Luc只感覺他的腦子「嗡──────────────────」的一聲,變成了一片空白,心臟的部位也驟然收緊,那個,難道就是……
  
  「不會是我想的那個吧……」要真的是的話,那也太殘酷了。張曜試著聯想到Luc當時所看到的場景畫面,再想想身旁正聽著此話的裴晏,不由地轉頭看向裴晏的方向。
  
  果然,裴晏的雙唇抿得更緊了些,雙手握作拳狀,渾身上下散發出的肅殺之氣,站在身邊張曜就能完全清楚地感覺到他的情緒。不由地,張曜伸出手來,想要拍一拍裴晏,以示他的安慰。卻沒料想,立刻被反應敏捷迅速的裴晏,一個反手就將他伸過去的手給抓握在了他的手心之中,兩人的手交握得死緊,手指幾乎掐進了張曜的皮肉中,張曜只是皺了皺眉,雖覺得手被握得有些生疼,還是沒有試圖把手給抽回來或是說什麼話來喝止。
  
  「對……」顫抖的嗓音,直到現在Luc回憶起當時他看到的一幕,還是感到觸目驚心,心頭既難受又痛苦:「那,就是Phil!mon的人皮……那個畜生!竟然把Phil!mon的皮全部剝了下來,還做成了它的戰利品圍在身上,太可惡了!它會下地獄的!一定!」無法用手來掩飾面上悲傷的表情,無手被迫做成蟲人『寵物』同樣遭受悲慘遭遇的Luc,只能將他一直努力仰起頭說話的臉頰,低垂下去,默默凝視地面。
  
  「那個獸人現在還在嗎?」裴晏依然握緊著張曜的手,問地上的Luc。
  
  「在……你想做什麼?」把頭重新仰起來,望著和Phil!mon眉宇間相似的裴晏,Luc靜默一會,似乎推想到了什麼,怔怔地問道:「你難道還想找它報仇?你們才兩個人,怎麼可能鬥得過這裡那麼多的獸人?還是趕快趁著獸人現在大部分都出去捕獵的機會,趕緊離開這裡吧!若是被發現了,你們的下場絕對不會好到哪去的!」
  
  「它在哪?長什麼樣?」裴晏沒有理會Luc的話,只是繼續問道。
  
  「……你們不要衝動。」不願意看到自己兄長兼好友的小孩也步上後塵,Luc並沒有回答裴晏的提問。
  
  「說!」也不管地上的人和自己的父親有什麼樣的深厚關係,裴晏毫不在乎地直接動手,一把提起地上拒絕回答他話的Luc,執著追問道。
  
  「哎哎,裴晏,你這家夥!」一把將裴晏的手給攔開,張曜覺得地上這個人已經夠慘的了,哪裡還經得起裴晏如此用力的拉扯拽動,對著地上的Luc,張曜先是為裴晏的粗魯抱歉一笑,接著說道:「你不說的話,他還是會執著的去找每個獸人逐一單挑比對的,還不如你告訴他那個獸人的特徵吧,也省去更多的糾結。放心好了,我們會盡量謹慎,萬事小心的。」
  
  雖然張曜自己也覺得,在獸人的地盤報仇,是件非常吃力艱苦搞不好還會被圍攻的事,但要是不說不解決,裴晏估計也不會定下心來,不如把那獸人的樣子說出來記住,還可以找機會想辦法把那它偷襲解決掉,或許就不會因此惹上太大的騷動。
  
  看裴晏堅決的樣子,Luc知道就算他不說,也無法阻止裴晏主動去找獸人,想了想,他只能開口回憶道:「那個獸人頭上的毛髮幾乎是全紅的,胸口上的獸毛,白毛的部分形狀長得有點類似月亮一樣,頭頂左邊至額頭上方的位置,有一道傷口。雖然獸人自愈的能力看起來比人類好得更加快,但傷口比較深的話,癒合好的地方還是會留下傷痕。」
  
  記住了Luc所說的形容,張曜決定和裴晏再去查看別處時,會特別留意觀察的,他也會隨時注意裴晏的舉止,防止突發意外的發生。
  
  雖然裴晏平時看起來比較冷靜自製的樣子,可誰知道他現在碰到這事,還能不能繼續保持冷靜。畢竟,被殘忍殺害還被剝皮的可是他的父親……
  
  張曜決定隨時在裴晏的身旁把他給看住,若是因為一時的衝動,把獸人都給吸引圍攻過來,就憑他和裴晏兩人,絕對不可能拚得過的,寡不敵眾。就算裴晏是個再彪悍的野外生活長大的野人,還是無法和那些自愈能力強,力量驚人速度還快的獸人群體硬拚的……




第五十九章 祭典

  耳朵動了動,裴晏似乎聽到外面傳來的輕微聲響,斂著眉宇轉頭望向洞口外的方向,張曜本還想開口問一下Luc,有關那艘漂浮之木所造的船現在的情況,見站著的裴晏像是注意到了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不禁疑問他。
  
  「怎麼了?」
  
  「獸人回來了。」聽腳步聲,正在向他們這邊的方向逐漸接近,裴晏垂頭望向還盤坐在地上的張曜,答道。
  
  「是它們回來了!你們要是被發現就慘了。」見裴晏和張曜正在往干了的刀上補填鹽粒,似乎想出洞,往外邊離開,Luc立即開口阻攔道:「出去不行,另外一邊方向是死路,沒有出口的,你們跟我來!」用力屈起貼靠在地面上,身下皮膚早已磨出老繭,縫合在一起的雙腿膝蓋,Luc配合著他沒有雙臂的前胸支撐及下巴拉動爬行,示意張曜和裴晏跟著他走。
  
  於是,張曜和裴晏跟在地上爬行的Luc後邊,看著帶路的他速度不算慢的鑽進了洞穴旮旯另一邊的一堆雜草中,口從雜亂的草堆中,翻咬出了一根繩子,見他一人無手用力可以使勁拉動,張曜趕緊蹲下來,幫忙Luc一同拉扯那根和枯草長得幾乎一個顏色的繩子。
  
  「哢──」地一聲響,靠近樹洞旮旯的草堆中,一個被遮擋的角落,赫然露出一個可以供成年大人鑽進去爬行的圓形洞口。
  
  鬆開口中咬著的繩子,Luc加緊催促道:「這個洞是我無意發現,後來又慢慢用蟲子挖出來的,一直隱藏在這,你們順著這個洞口爬出去吧,可以通到沒什麼獸人出沒的僻靜地方。快進去!」
  
  先推著讓裴晏進去後,張曜貓著腰正打算也爬進去,突然想起來,他們來這說了那麼久的話,除了打聽到十多年前那群人的遭遇狀況外,好像另一個他們要尋找的重要線索,還沒來得及問,就是那艘當年裴晏父親參與製作又被獸人抬走的船,現在到底如何。
  
  於是,張曜才探進洞中一半的身體,又爬了出來,為趕時間加快語速詢問道Luc:「對了,你們那艘被收繳的船,你知道它現在怎麼樣了嗎?」
  
  「船?」聽到船的事情,Luc一愣,正欲回答,樹洞外邊拖沓而至的腳步聲,越來越接近,已經近到連他都聽到了一些動靜,沒時間再敢回答,Luc壓低嗓音呼喊已經爬到洞中深處的裴晏:「裴晏!快!把他拉進去!」一邊喊著,Luc一邊低下頭,咬起另外一根在草堆中的繩子。
  
  「刷──」一聲,張曜還來不及反應,撐在洞口上的雙手就被一下拽住,連著他的身體,被洞口通道中,已經爬在裡邊的裴晏,給伸手快速大力地把他拉扯了進去。眼前一黑,視線範圍剎那間什麼都看不見了,只剩下周圍黑乎乎一片的狹窄通道,就在他的雙腳也迅速反應縮進洞口通道中時,Luc也立刻向下低頭扯住口中的繩子,並快速又鬆開了口,原來提起來遮擋洞口上的雜物,重新降了下來,把小小的洞口又遮掩擋住。
  
  獸人們,在此時陸續經過洞口外,各自返回它們的洞穴當中,他的獸主也跟著這些獸人們一同回來了,進到洞中,似乎沒有懷疑發現到什麼不對的地方,Luc這才暗暗鬆口氣,趴好身體如往常一樣躺在雜草中,心中只希望裴晏和他的那位朋友,能夠平安的離開這,別再攪入渾水之中,害得自己失去自由。
  
  像他這樣殘疾如廢物般的虛弱身體,早就不指望能重新返回到自己的國家,不管是體力和環境,都讓他失去了做夢的機會……
  
  被裴晏拉拽進通道後,張曜立刻反應過來,趕緊加速朝裡邊繼續爬進,如果身體太靠近洞口邊的區域,難保不被獸人有所察覺到,最好還是爬得離獸人的洞越遠越好,才算是安全一點。
  
  邊爬著,張曜一邊暗罵自己的反應慢,剛才光聽著那個外國人講了半天他們的事情,卻來不及時間打聽關係他們出路的有用信息,到現在為止,他和裴晏還是不知道要尋找的漂浮之木所製造出的船,現在是在哪,有沒有被獸人給毀掉,他們還有沒有可能出海離開這座島。
  
  這些重要的消息都沒有問到,現在還不能返回,只能他們另尋消息和線索,或是找機會等明天冒險再來問問,看看有沒有機會能重返回這裡,問個清楚。
  
  正想著,前邊原本一直保持均速爬行的裴晏,身體突然停頓下來,張曜跟在後邊,差點撞上去,抬頭奇怪問道:「前面有問題?」
  
  「不,我看到了兩條通道。」順著前面望去,出現了一左一右兩條通道的分岔口,左邊的一條,綿延向下,似乎通向Luc所說的避開獸人多的那個出口,而右邊的那條,明顯下邊還掉著不少的木頭碎渣,似乎是蟲子新啃出來的通道口,一直是傾斜向上延伸過去的,因為傾斜的角度加上啃得也不是太光滑,張曜估計,憑著手腳用力攀爬的話,應該可以一路向上爬去。
  
  「我們要爬這條嗎?」望著隱約顯露出一點亮光的向上通道,張曜不知道它究竟會通向何方,對於向上爬行這個決定,也不知道會有多大的危險係數。
  
  「嗯,這條應該能直通樹頂上。」仰頭向上觀察張望,感受著氣流的方向和光線作為分析,裴晏肯定道。
  
  「那好吧,我們就爬這條上去。」本來就在愁不知道從哪裡找捷徑能爬上樹頂去看祭典,現在便發現了一條通道,應該算是他們走運吧。
  
  只不過,這條延綿而上,似乎望不到頭的向上通道,張曜深深地覺得,爬起來肯定要耗去極大的體力。
  
  這通道需要依靠自己的手腳一同配合向上登去,手和腳還只能攀住或踩著一點點凹凸不平的樹洞通道壁面,可想而知它的難度,只要途中一個不穩,就可能前功盡棄,直接滑落下來,還可能摔傷自己。深呼吸一口氣,張曜算是在給自己調節平穩氣息,接著他便跟上已經跳上通道裡,三下五除二的功夫攀上去不少距離的裴晏,同他一起向上攀進。
  
  果然,同樣的幾百米,要是比較起來,橫著跑步過去,和豎著攀登上去,絕對是豎著上去,要痛苦艱難許多。雖然張曜平時鍛煉身體也算是勤奮,比起一般天天坐在辦公室的人們,體力更是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
  
  可耗費長時間的耐力與體力,向上堅持攀爬,又無繩索的保護,隨時可能直接墜落下去的巨大精神壓力,都使得張曜的手心冒出了一層薄薄的汗水,兩鬢間,也有一些汗珠順著臉頰兩旁滴下。因為通道口狹窄,往上邊攀爬對裴晏來說其實只是小意思,但卻無法幫上邊的張曜一同提速,連他努力多伸出一隻手,想幫忙拉扯兩人間的距離,都沒有位置和空隙,狹窄的通道只能能靠著自己的個人力量上去。
  
  張曜咬牙堅持攀爬著,手臂因為長時間向上高舉,而血氣全部倒流,手臂變得發麻起來,把腳小心翼翼地探索木壁附近任何可以踩住的支點,固定住腳的位置,張曜的頭也不願往下查看,他不能保證現在的自己,要是看到了離他很遠距離的地下邊,會不會腦子突然眩暈起來,只得一直仰頭朝上看,盡力攀登不想別的。
  
  不知道攀登爬了多久的時間,已經爬上去很遠距離的裴晏,突然間就失去了身影,張曜仰頭四處張望,正奇怪,一根樹籐便從上邊丟了下來,直垂到了張曜的身邊,裴晏的腦袋,從上邊很遠的一個地方探了出來,對底下的張曜喊:「抓緊它,我拉你。」
  
  「哦,好。」手臂已經累得幾乎脫力,張曜慶幸這根樹籐來得及時,先用雙腳卡在樹洞通道兩旁的凸起地方站穩住身體,用力甩了甩完全舉著而麻木到不行的手臂,讓血液重新再次循環到手臂之中,他才再次有了力氣去拽住裴晏丟下來的樹籐,把樹籐抓穩纏繞在腰上和手臂間,張曜抬起他的腳,一步步踩在樹壁上,邊讓上面的裴晏幫忙拉著往上移,一邊自己用腳配合踩著向上移動。
  
  一會的功夫,張曜也終於是順利地來到了裴晏所在的位置,原來斜直向上的通道,到了這裡後,就又出現了一個橫向的通道,因為再繼續向上的話,裴晏已經觀察過了,上邊的通道變得更加狹窄了,不夠他們的身體再鑽上去,而且那透著亮光的洞,也只有小孩腦袋那般大,無法通行。所以,在裴晏發現到這還有個橫向的通道時,便鑽了進來。
  
  他們現在所待著的區域,應該離頂端的樹峰不遠了,上面的獸人腳步聲和嘶吼聲,在通道裡就能感受聽見一點。
  
  「這裡……」正開口想要問話,被裴晏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指指他們的上方示意,張曜才猛然明白,點了點頭,怕是被上面耳朵同樣靈敏的獸人,給聽到他們的聲音,於是張曜把聲音降到最低,挪近到裴晏的身旁,才繼續悄聲詢問:「我們要從這裡走?」
  
  點點頭,裴晏沒吭聲說話,指著通道的前方,便先帶頭向前俯身爬去,張曜也只得跟著裴晏繼續進去,也不知道裴晏到底能不能找到樹頂的出口處。
  
  「刷刷刷────」
  
  推開擋在眼前的一大片像是祭典活動特意放上的葉子堆,裴晏悄悄從葉子的裡邊鑽了出來,回身還拉了張曜一把,兩人迅速從葉子中出來,又用最快的快速隱入獸人忙碌走動的群體中。
  沒想到樹頂上方,竟然面積還是那麼的寬闊,幾乎有一個足球場那樣的大小,樹頂旁邊長著枝枝杈杈的地方,都被擺放上了許多不同種類的葉片作為裝飾,而在樹頂端最中央的區域,還特意搭建組架出了一個巨型的,由許多根木頭拼合成的支架木頭展台,正有幾個獸人拉著它們的奴隸往木架上走。
  
  在木架展台下方周圍的附近地面,擺放著許多估計也是獸人慶典祭拜用的獵物屍體,各種奇形怪狀的野獸頭顱,鮮血淋漓地擺了一地都是,不少獸人正圍在木架下,推搡擁擠,有的像是在等待上去同化的機會,有的則全然一副來觀看熱鬧的模樣。
  
  張曜仰頭看看天色,才發覺在不知不覺間,天色竟然又開始昏暗下來,這個最接近天空,沒有被過多白色無葉樹的樹枝遮擋掉的天,已經變成深藍,接近墨色,紫色的月亮正半隱半現地懸掛在空中。
  
  沒想到他們兩個在樹幹洞穴中來回穿梭,就不知不覺地耗費掉了那麼長的一段時間,明明記得開始他們鑽進樹中洞穴時,還是清晨。
  
  繼續凝視打量著天空中的紫色月亮,飽滿的圓形大小驚人,幾乎像是一個快接近即將降落下來的圓盤型UFO。月亮上所散發出來的紫,並不是張曜原本想像中的那種紫不拉幾接近茄子色的月亮,而像是潔白的月亮外圍,籠罩著一層淡紫色的薄紗,隱約朦朧卻又透亮明媚,若單純只是欣賞的角度來說,這月亮確實是挺美的,可一聯想到這月光,也是促進人類被迫變異的元兇之一,張曜就對空中的紫色月亮,沒了什麼好感可言。

作家的話:
T T越來越困了,嚶嚶嚶……




第六十章 同化異變

  似乎是為了慶祝這個七年才能舉行一次的盛大祭典活動,參與其中走動的許多獸人,身上都用藍色混合著紅色類似礦石粉磨製的顏料,塗滿在它們的臉頰兩邊及胸前的毛髮之上,身上圍著的野獸皮毛,也都點綴掛上了許多彩色鳥類的羽毛,和亮閃不斷反射光芒的貝殼串起來的裝飾物,可能這些東西,就是哧佧獸人慶祝活動的時候,裝扮最隆重的樣子。
  
  像是按照隊伍順序的排列,一批批的獸人拉拽著跟在它們身後的奴隸,順著木頭搭建成向上傾斜的木板梯,朝上登到木架展台的上頭。在木架之上,一次可以停留十人左右,後面排隊的獸人,在等到前面的獸人排滿後,就停住了腳步,留在最後一截階梯上,等著木架上邊的那些獸人把奴隸同化好。
  
  仰望好不容易才盼出來的紫色月亮,首先排在木架上等候多時的獸人們,倏然從喉嚨深處,開始發出一聲悠長宏厚的野獸吼聲,彷彿是在慶祝月光的降臨,和今晚祭典活動的開始。
  
  不一會,張曜和裴晏周圍的獸人,不管是正在走動的或是停留看熱鬧的,都頓住了它們的動作,一齊仰頭望向天空的方向,從喉嚨間發出不同於它們平時吼叫的聲音,悠長的吼聲一直持續,並和其它獸人的叫聲漸漸合鳴在了一起,純野性的曠古叫聲,在獸人們齊齊低吼的合鳴中,匯聚融合在了一起,喊出的聲音氣勢龐大壯觀,雖然過去了幾分鐘之後,合叫聲已經完全停止,可張曜似乎還是能感覺到耳邊的餘音在迴盪,整個呈現圓弧形狀的圍樹部落中,那純野性的合吼聲,像在不停盤旋著。
  
  被獸人拉上木架展台的四位男性人類奴隸,神情麻木,有的兩眼無神直愣愣地望著一邊發呆,有的則歪著頭哧哧傻笑不時還對著前面明明沒有人的地方,不停說著什麼。在他們的身上,有的是圍著獸皮,有的還套著破爛快成布條的短褲,每個人都是披頭散髮,蓬頭垢面的模樣。一個個的造型,比張曜初次見到裴晏當時的那個樣子,還更要神似野人的裝扮。
  
  至今為止,張曜都沒搞明白這些獸人們的品味。哧佧獸人喜歡的類型,為什麼總是這些個頭髮鬍子遮面,眼中無神,皮膚粗糙的大老爺們?其實把這些人剛剛比作像是裴晏,還有點偏差,這些人的樣子,應該更偏像是流落街頭的乞丐才對。
  
  畢竟野人也是練就了一副強悍的身子骨。而這些被哧佧獸人捉來的人類,天天做得最多的運動,是跟在獸主的身旁,精神被摧殘,還常要被獸主毆打折磨,就算是當初來時再怎麼強壯的體型,現在也會被折磨得憔悴不堪,萎縮下來,根本不可能再強壯到哪裡去,幾乎張曜見到的,都是駝著背面黃肌瘦的可怕模樣。
  
  不過,就算是如此,獸人們也不會放過他們這些人類,等著七年難得的一次機會,欲把他們那些人給同化轉變成獸人,知道這成功率並不是很高,還有可能死亡,但為了能更加肆無忌憚的繼續玩弄它們的奴隸,獸人們還是願意參加這個殘忍的祭典活動,把奴隸統統變成獸人的類型。
  
  張曜本著同類相惜的心情,看著那些在場即將被帶去做同化的人,只能默默地同情,卻毫無辦法。在此時能隱藏住自己已很困難,更別妄想自己能如超人一般,把這些人從獸人手中救出。這些看起來就不怎麼正常,估計已經在此待得精神壓迫思想扭曲混亂的人,如果真的算是救到了,也難保這些人會不會成為第二個老胡……而且,比起人數來說,光是靠他和裴晏兩個人,實在是不佔什麼優勢,根本無法和如此多數量還力量強大的獸人對著幹。
  
  看著月光變得越來越亮,紫色的光芒更加妖異起來,那些先登上去等候許久的獸人,從它們腰上繫著的皮囊袋子中,掏出了幾顆它們摘來的『撒旦之果』,還不用撬開幾個人類的下顎,那些人就早已經被果實的香氣所吸引,眼睛直勾勾地一直望著果實,果實在哪,他們的視線也就轉移到哪。
  
  為了保證同化時成功的幾率更高一些,早在登上這逆根烏木樹頂端的途中,見月亮開始隱隱出現,獸人們就已經開始準備,擠出了一些紅果的汁液,摸在它們奴隸的嘴上,逗弄勾引著他們心癢難耐,被果實的誘人味道所吸引。只是,抹在奴隸嘴上的那一點點汁液,完全不能滿足他們被勾引出來想要大吃特吃的慾念,只會讓他們變得越來越饞,渴望吞食的心魔浮現,完全控制住了他們的意志。
  
  這些被獸人囚禁許久的人類奴隸,神志尚正常一些的,自然的知道今晚對他們來說,是有多重要。似乎在這裡待得時間越久,他們越是盼著這天的到來,能由此解脫。雖然同化轉變的死亡率,和再次成為獸主徹底奴隸的幾率更大,但要是能成功轉變成更加強壯有力的獸人,也是這些被關押已久的人類奴隸,渴望期盼著的轉變,由此可以改變他們的命運,不再被壓迫。
  
  獸人給他們嘴上抹著的汁液,在他們雙嘴一抿之際,就迅速擴散進去,那讓人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美好滋味,瞬間融入進口腔的每個角落,味道好的讓人無法自拔,生活了那麼多年,不管是在原來生活的地方,還是在這座島上待著的那麼長時間裡,他們都從來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誘惑得他們無法繼續再忍耐,只想要大吃特吃這些果實。
  
  現在,終於是等到獸人們把果實掏出來遞給到他們,男性人類們的眼中立即閃現出如餓狼般極度極餓的眼神,瘋狂地伸出手一把搶過那些紅色的果實,拚命地就朝著自己的嘴中送去,咬下第一口,不需要多用力,果實中充沛爽滑的果肉和甜美的汁液,立即爆漿飛濺進口腔之中,這種美味的果實應該是天上才有的仙果才對,否則怎麼會那麼的好吃。
  
  張曜有些張目結舌地看著木架展台上的幾名男子,在表露出極度驚喜的表情後,就迫切搶過了明明知道不可以亂吃,本應該是敬而遠之的恐怖果實,想都沒有想,他們就快速地塞進了嘴中,咀嚼了起來,臉上表情變得癡迷和夢幻,完全陶醉沈迷在果實的誘人味道中,一口緊接著一口,瘋狂繼續,把獸人們遞到給他們手中的果實,一會的功夫就吃了個乾乾淨淨,連手指縫隙間,因為果肉汁液太多,滴流下來的一丁點汁液,也被他們彎頭用舌頭來回舔上了幾遍,直到確保舔得什麼都不剩為止。
  
  看這狼吞虎嚥的吃相,還真是可怕,張曜慶幸這幾人現在的流浪漢造型,讓他沒有被他們勾起食慾來。這些白色無葉樹的果實,看來真的是有夠可怕的,只要吃上一口,就完全無法控制住自己,只想要把手中的果實,全部都吃得乾乾淨淨才行。那些吃完了手中果實的四名男子,此時慢慢又直起了身來,把頭上仰,環顧著頂端周圍那些白色無葉樹的枝枝杈杈,裡邊隱約顯露出來的果實,似乎繼續在勾引著他們,想吃下肚的慾望扭曲變成了奇怪的幻覺,四人無意識地伸出手臂,就向那明明離他們有幾十米遠的樹枝,虛晃伸手去抓,像是以為他們能把那些美味的果實,都給摘下來自己品嚐一樣。
  
  他們四人,並沒有在果實帶來的幸福幻影中待得太久,一直照射著他們身體的紫色月光,像是終於和他們體內融進去的果實產生了反應,四個人原本夢遊般虛幻向上伸手抓果實的樣子,倏然停住,疼痛感從他們的身體四處,迅速襲來,四個人馬上疼痛得翻倒在了木板展架上,痛苦地開始來回翻滾。
  
  他們的獸主,完全沒有理會他們現在的痛苦反應,只是退到一邊冷眼觀察著,手中則繼續拉扯著鎖在它們奴隸項頸間的樹籐,牽制他們不會因為疼痛直接從木架展台上翻下去,或是疼到逃跑。
  
  圍觀的那些獸人們,把它們的腦袋探得更長了些,為了能更仔細觀賞到這些人類轉變同化的過程模樣,見四人因為全身的骨骼和肌肉扭曲,包括內臟開始如火燒般抽痛起來,滿地打起滾,獸人們嘶吼得便越歡快,似乎見到他們不舒服,就能讓它們更感覺到興奮。
  
  漸漸地,那四個在木板上痛苦亂滾大叫呼喊的人,身體皮膚的表面,開始慢慢瀰漫擴散出一層淡薄的黑色霧氣,霧氣裹在了四個身體抖動不停的人周圍,沒有絲毫消散的意思,顏色還變得更加濃郁起來,四人不久之後,就變作了四團黑影。旁邊原本激動吼叫著的獸人們,在此時也噤聲不語起來,似乎都在等待這次的奴隸,看會有幾個能成功的同化。
  
  在獸人們和張曜、裴晏兩人的目光注視下,包裹四團人形的黑色霧氣,漸漸有三團開始消退,露出了裡面人的身體……

作家的話:
發文了……本來零點就能發出的,莫名其妙卡了半天……OTL


第六十一章 察覺

  三人顯露出來的身體,看起來好像與開始相比並沒太大的異變,但細看過去,能發現他們皮膚的顏色,有一部分正逐漸變成了張曜曾在樹底下看到的,那些同化失敗的人類女性屍體顏色。
  
  從他們的腹部開始,青紫色類似瘀傷的痕跡,朝著他們的身體四周擴散蔓延,速度十分驚人,眨眼間的功夫,青紫色的!跡就從三個人的腹部,直接擴散到了他們的整個胸膛和背部,四肢的皮膚上也開始出現顏色,青紫色不停向上延伸,直達到他們的頸部,三人的臉色立刻變得更加痛苦,忍不住就抬起手,用手死命掐住他們自己的脖子,似乎想要阻止蔓延而上讓人無法忍受的疼痛,可卻毫無辦法能夠阻攔得住。
  
  青紫的可怕顏色,終於還是遍佈在了三人能看到的所有皮膚表面,三個人的身體猛烈地哆嗦起來,骨頭中也哢哢哢地不斷發出聲響,眼珠朝後不停翻轉,直露出眼球中的眼白部分,強烈的反應比患病打擺子的人還要可怕。一邊不由自主地抽搐著身體,一邊從三個人的口中,間歇性地向外嘔出來橘紅色的液體,一口接著一大口。
  
  不用獸人來判斷結果,張曜看現在的情況也能猜到,這三個人恐怕已經同化失敗了,現在身體表現出的狀況,完全和上次被抬下去的那幾個女人,一模一樣。估計再過不久的時間,他們便會死去。這簡直就像是服毒一般,明明知道結果,卻還要吞食,兩者唯一的區別,可能就是這些人吃的『毒藥』味道,比較可口吧……
  
  見到這三個人的反應結果,原本噤聲的獸人們,又開始嘶吼喧鬧起來,裴晏在一旁翻譯給張曜聽,這些獸人在講,這次進化成功的幾率還是和以前一樣的低,它們早知道養著那些人類奴隸也是養,現在卻白白死了,只能用來當食物吃。知道結果是這樣,它們覺得還不如繼續養著好了。
  
  三個還倒在地上哆嗦抖動的人,被他們的獸主失望憤怒地拽起了他們脖子上的樹籐項圈,一路便拖拽著他們,下了木架展台旁的傾斜階梯,朝逆根烏木樹底下回去,既然它們的奴隸都同化失敗,也沒心情再繼續看祭典,一切算是結束了,還是回去把肉趁新鮮弄來吃。一路回去,幾個獸人還在憤憤不爽地吼叫,明明它們養了那麼久的人類,到最後還是沒能轉變成能伺候它們的獸人奴隸,那麼沒用就轉變死了。
  
  想到這,它們拖拽那些地上人類脖頸上繩子的力道,就變得更猛烈了些,根本不管不顧地上還尚未死去的人類,他們在地上摩擦拖拉表現出的痛苦掙扎,原本就疼痛不已的身體,被一路摔跌摩擦,更加撕裂開了身上的傷處,傷口中全滲出橘紅色的液體,整個場面十分淒慘可憐。
  
  最後一個還被黑色霧氣包裹著的人,就在此時,也終於漸漸顯現出裡面的輪廓,他的樣子,不再像前面三個人那樣,渾身擴散出青紫色的!跡,而是保持著原來的膚色,並變得更加強壯了一些?!
  
  張曜眨了眨眼,以為是自己眼睛看花了,這名男子原本的身材,被餓得有些肌瘦,肉也凹陷進去不少,可現在他身上的肉,好像又重新鼓起來了一樣,駝色混雜著灰色的毛髮,從這名男子的臉上,頭頂,及四肢上長出,男子慢慢從木架台上站起身,用雙手環抱住他的頭顱,痛苦地甩動。
  
  只見被男子緊緊抱住的腦袋,毛髮生長得極為迅速,頭骨像是從裡邊開始挪動移位,一會向前鼓起,一會又向後凹陷,整個腦袋膨脹了開來,耳朵也開始朝著上方拉長變異,男人的五官,漸漸向前凸起變異,眼珠的部分向下深陷,吻部凸起,鋒利的犬齒彎牙,從男人的嘴旁生長而出。
  
  男人抱著腦袋的兩隻手臂,也在同時發生著異變,手臂上根根緊繃出來的青筋幾乎爆出,手骨也正在挪位扭曲增長,毛髮遍佈在了男子原本蠟黃色的皮膚上,方圓形狀的指甲蓋,也隨著他的毛髮生長速度,開始轉變,長成了彎曲尖銳的鋒利尖爪,似乎隨手一撕扯,就可以把人的皮膚給抓爛開來。
  
  男人站起來的雙腳,同樣轉變得比以前更加粗壯有力,穩穩站在木架展台上,對著妖異的紫色月光,這個正在逐漸轉化成獸人的男子,發出了他是第一聲吼叫,洪亮的嘶吼,幾乎接近到了獸人們平時的吼叫頻率。他控制不住剛剛轉化而來的混亂思維,人類的記憶逐漸消退,獸人的本能和語言功能,開始同化刺激著這個剛剛變作獸人的男子體內,腦袋因此更加抽痛,男子繼續抱著腦袋大吼大叫,情緒無法在一時得到控制。
  
  一直站在旁邊等待結果的獸主,見到它的奴隸,終於是轉變成了獸人的形態,還恢復了原本剛剛抓來時的強壯身材,興奮萬分,一把就將奴隸項圈上的樹籐牽繩,向自己的方向拉扯過來。
  
  本還在頭痛不已剛剛轉變獸人不穩定的男子,被獸主這麼一拉拽,脖子部分帶動身體部分,不由自主向後倒退了幾步,他回頭查看,發覺自己不知道這裡到底是哪,為什麼有東西鎖在自己的脖子上,不耐煩又暴怒的他,伸出他剛剛長出的利爪,一下就將拴著他的樹籐繩給劃斷開來。轉頭望向木架展台的底下一眼,半弓起身,剛變作獸人的男子,毫不猶豫地迅速從好幾米高的展台上,一躍而下,想要離開此處。
  
  張曜終於第一次看到了同化轉變的過程,沒有想到,這些凶狠殘暴的哧佧獸人,還真的是由人類轉變過來的,真的是很不可思議的事情,人類會因為外界的影響刺激,而改變自己的物種形態和個性,轉變成如此血腥殘暴,自相殘殺,獵捕自己同類的個性,還會同伴相食,這也太詭異了……正驚歎著,卻沒料想事情下一刻就突發了狀況,那個剛剛才轉化成形的獸人,掙脫掉了他脖頸上的奴隸項圈,正跳下來試圖逃跑。
  
  從展台上跳下的奴隸男獸人,立刻把身體鑽進了下面原本站著滿滿噹噹的獸人隊伍中,把所有的獸人都給攪亂。見這剛剛才轉化好,心境不穩定的獸人,體型和樣貌其實都還不錯,符合不少在場獸人的口味,獸人群有些蠢蠢欲動起來,想把這個奴隸收服佔為己有。
  
  不過,看到它的獸主還在,且是個能變身全獸的主,其它的獸人們,打算還是先看看熱鬧,等看這個同化獸人的獸主,會如何處理。若是獸主被它的奴隸打傷了,而奴隸又打累的時候,就到了它們有機可乘的機會了。
  
  奴隸男獸人,一跳下來便橫衝直撞,跑到哪算哪,也沒有個準確的出逃路線,一旦有獸人在前邊擋路,他便繞開朝向另一個方向跑走。站在木架展台上的奴隸男獸主,愣神間,只見手中只剩下半截樹籐繩索,沒耐心的凶暴脾氣!!便升了上來,跟著奴隸男的腳步,從展台上也一躍而下,從後面朝著奴隸追趕過去。
  
  一個體力原本不好才剛剛轉化的獸人奴隸,體力自然比不上天天啃肉飲血的全獸獸主,沒過一會的功夫,獸主就追上了它的奴隸,向前用力一撲,將往前亂跑的奴隸男獸人,抓按在了地上,被按在地上的奴隸男獸人,不甘示弱,反手就用它尖銳的爪子,朝著獸主的臉上狠狠一抓過去。
  
  「撕拉──」一聲,沒有提防注意的獸主,半張臉上的皮,就被這轉化成獸頭人身的奴隸男,給抓得皮開肉綻,金色的血液直滴下來。
  
  獸主一疼,雙手鬆懈了它按壓的奴隸,換做去摀住自己被抓傷的半張臉頰,奴隸男獸人趕緊趁著這個機會就又翻起身來,想往它好不容易看到的樹頂端,向下的階梯出口跑去。
  可沒等它跑上多遠,耳朵裡便敏銳地聽見身後傳來的吼叫聲,變得雄厚大聲起來,它轉頭向後一看,發現那個剛剛還捂著眼睛的獸主,現在已經轉變成了一隻兇猛巨大的野獸,四肢全部匍匐在地上,朝著它的方向,就直奔過來,還沒等奴隸男獸人反應,變成全獸的獸主,就用滿口都是鋒利牙齒的巨嘴,叼住了奴隸男獸人的胳臂,扭頭那麼一甩,便把它拋了起來,甩在了另一邊的地上,接著又撲咬過去。
  
  原本是祭典的活動,場面在此時開始變得混亂起來,獸人們都無心再去觀看同化,統統跑來圍觀獸主如何抓捕它奴隸的好戲,張曜和裴晏兩人,雖然盡力將身體靠向角落的位置,卻還是被絡繹不絕穿行走動的獸人們,擠來撞去,張曜只能努力往下拉扯他遮蔽用的斗篷帽,不希望被哧佧獸人注意到自己。
  
  雖然心中,張曜也沒有自戀到認為,會覺得自己是個萬人迷,可在這裡,連長相十分寒磣的奴隸男,都有那麼多的獸人在窺視,還為之爭鬥,加上老胡曾經說過他的話,張曜覺得他還是盡量低調點的好,最好還是別引起獸人們的注目,哪怕只是一點點而已。
  
  本來到這上面來看祭典活動,一是因為這裡聚集的獸人比較多,或許能聽到不少有用的消息,二是希望能在這上面,直接尋找到那艘漂浮之木船的消息,三也是好奇獸人們的祭典同化活動,有著什麼內容和過程。結果上來後才發現,獸人們光激動吼叫看打鬥了,沒幾個會對話說些有用的信息。
  
  而且,設想考慮過木船會不會被擺上這裡的樹頂端,可跟著牽他的裴晏,轉著樹頂端走了一個大圈,也沒看到一絲漂浮之木船的消息。至於祭典活動,看到自己的同類吃果實,異化失敗死去,也並不是一件什麼愉快的事情。
  
  想想這個祭典活動,已經沒什麼好再看的,張曜為了安全起見,決定還是和裴晏兩人先撤,離開這個混亂的祭典。正想著,突然前面衝過來一個想要看熱鬧的獸人,混身是毛的身體,猛地撞上了他,因為裴晏拉著他脖頸的繩子在前邊走著,兩人錯開了一些,四處擁擠的獸人又不斷亂擠,把他和裴晏之間的距離拉得更開,兩人都還沒來得及反應,張曜的身子被這一撞,衝擊力控制不住,重心不穩地向後接連倒退幾步。
  
  加上裴晏選綁在張曜脖頸上的樹籐繩又有些長,兩人的距離被撞得更開,裴晏想伸手拉住樹籐,阻止張曜的倒退摔倒,但還是晚了一步。
  
  「咚!」的一聲,張曜的後背就撞上了一個熱呼呼的身體,心頭不由一凜,糟了!正欲避開,他的頭連著罩在上邊的斗篷帽,就被一隻爪子給抓住了……

作家的話:
今天難得發文那麼早,早到我自己都要感動的哭了QAQ




第六十二章 打鬥

  「一個奴隸竟然敢撞我?」
  
  脾氣粗暴的獸人怒吼聲,從張曜的身後傳來,雖然完全沒聽懂獸人正在喊叫什麼,張曜還是能清楚感覺到抓著自己的獸人,正十分火大,經不起半點的挑釁和刺激,被撞之後,立刻便要找撞它的人算賬。
  
  雖然也有不少的獸人奴隸頭頂和身上,還罩著斗篷帽子,但這被撞到的獸人,還是看著自己手爪下正抓著的帽子不爽,滿是長毛的手動了動,將鋒利的指甲更加突露出來,對著草編織的斗篷帽,它便「撕拉──」一聲過去。帽子被瞬間撕扯開來,露出裡面正側開脖子,躲避它鋒利爪子,提防頭皮也被連帶一起撕到的張曜。
  
  獸人的另一隻爪子,同時搭上張曜的肩,把人整個強行半轉了過來面對自己,當見到這撞了它的奴隸五官面容,和整個的體型身材時,原本怒火沖天的獸人,心情立刻轉好了一些,滿是鋒利牙齒的嘴,向兩邊咧開,眼睛直勾勾地打量著它眼前的這個奴隸,它很喜歡。
  
  還沒等獸人再細看一會,原本還抓在它手爪下的奴隸,就突然被另外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陌生獸人,給搶了走,並把那奴隸弄在了它的身後位置,這讓被撞的獸人再次不爽憤怒起來,抬眼觀察起這個和它同樣長著紅毛,能變身全獸的獸人。若是一般的獸人,它可以直接不管不顧地把奴隸搶走。
  
  可是,眼前這個和它實力應該算是差不多的獸人,要是爭打起來,可要耗費它許久的時間和精力,想了想,獸人把它身後牽著的奴隸,拖拽到它前方,對著陌生的獸人,用獸語說道:「你的奴隸我要了,我拿我的和你換。」
  
  被裴晏拉到身後,張曜知道他此時還不能發作,只能先趕緊抬手,把身上剩下被撕碎懸掛著的草編斗篷帽,重新拉扯上來,並盡力把腦袋低垂下去,不想再引起更多獸人的關注。
  
  見撕了他帽子的粗魯獸人,正在對著裴晏嘶吼什麼,張曜也不知道它在講什麼,而此時的裴晏也不能當著獸人的面,給他直接做翻譯。不過,當張曜看到那個獸人,從它自己身後邊,牽出一個渾身長滿濃密黑毛,四肢粗短的獸人奴隸,並拉在它和裴晏之間,說著什麼話的時候,張曜心中隱隱有些懷疑到,該不會是這個獸人想拿那奴隸,和裴晏交換自己吧?這……也……太可怕了點啊……
  
  沒想到,自己無意的一撞,便招惹上了個大麻煩,張曜暗歎自己的倒霉,卻忽然間察覺到,站在他前邊正護著他的裴晏,情緒有了些波動,雖然乍看起來和平時一樣,但張曜就是能明顯感覺得到,見裴晏的手往後一背,伸向了腰部位置,將別在那的長刀,欲抽出來。
  
  張曜一愣,喂喂喂!情況還沒到這麼嚴重的地步吧?他想開口警告裴晏,叫他不要輕舉妄動,控制住自己的衝動行為,在這個時候,可不是一個打鬥的好時機。但在眾目睽睽下張曜又不能『露陷』,去和自己的『獸主』說三道四。心中著急疑惑著,張曜不由把視線抬起,望向裴晏一直瞪著的,那個想和他們交換奴隸的獸人身上,一開始他被抓著頭,便轉移開了視線,所以沒有仔細注意觀察抓著他的獸人。
  
  等看清楚了那獸人的模樣,張曜無比震驚,真是無巧不成書,想不到他的無意一撞,竟然碰到的就是個頭上毛髮全紅,胸口獸毛上,長著類似月亮形狀的白毛,額邊左角方有一道猙獰傷疤的獸人,有著這幾個特點醒目的獸人,不就是那個被做成蟲人的Luc,所說的殺害裴晏父親的兇手嗎?!
  
  凌厲地冷光直掃向和他對面而站的獸人,裴晏此時根本就沒聽這獸人在說什麼或是想要做什麼,他只想借這個契機,把眼前這個殺害了自己父親的獸人給殺掉報仇。
  
  對於自己的父親,因為那時的年齡太小,他並沒有什麼和父親在一起的記憶存在,從孩童時期他就是被野獸帶大的。他並沒有和想像中或是書中描寫的那樣,知道父親死了感到痛徹心扉或是傷心難過,心裡其實,冷心點來講,沒什麼悲痛的感覺。只有憤怒的情緒,殘留了下來。
  
  想著強撐身體一直等待父親回來,卻最終沒等到病死掉的母親;想回來找母親的父親,卻被這些獸人給捉走,並被眼前這個獸人殺害剝皮;裴晏只感到身體內充滿了憤怒的火氣,唯有將眼前這個獸人殺了,才能平復他的情緒。目光垂下,當裴晏瞥見刀疤獸人滿身為慶典活動,打扮圍在腰上的幾圈皮帶飾品時,眼中的怒火更旺,因為在那幾條或黃色或褐色,又或是黑色的皮質腰帶物裝飾間,他看見了一條刺目的白色皮質腰帶物……
  
  白色膚質的腰帶,似乎已經製作了很久的時間,上面的白色已經變得有些變色暗沈起來,皮質也有些萎縮,但這雪白色的皮質,在一堆疊在一起的皮質腰帶物間,還是顯得如此醒目,有不少夾雜著彩色鳥類羽毛的編制掛繩上,裴晏也看到了金色耀目的頭髮摻雜編織在內,繩子垂掛繫在白色皮質腰帶物旁,越看裴晏越能肯定,那唯一的一條白膚色皮質腰帶物,應該就是他父親的皮了……
  
  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父親的皮還掛附在這個醜陋骯髒的獸人身上,沒再多想,瞳眸死盯著那條人皮質腰帶物,邁腿朝著獸人徑直走去。
  
  正不爽這個沒見過面的陌生年輕獸人,竟不搭理自己,站在那一直保持著沈默,既不把它的那個奴隸推來給它,也不說話表示什麼。刀疤獸人想了想,以為是這年輕的獸人,見到自己害怕了,自知打不過而嚇呆了,自信爆滿的刀疤獸人,決定自己行動,將剛剛看中十分順眼的那個奴隸,自己去搶過來。
  
  還沒待它先動身,原本還一直站著沒說話的年輕獸人,慢慢朝著自己便走了過來,眼底滿是殺氣,看樣子是不願意和自己交換奴隸了?不想更好,它還捨不得這個剛剛從別的獸人手中搶來的乖順奴隸,分給別的獸人呢。一不做二不休,這個年輕獸人的漂亮奴隸,也歸它好了。
  
  上身向前微弓,刀疤獸人興奮貪婪地伸出它比人類至少長上三倍的舌頭,舔了舔自己的嘴邊兩旁,又細細看了一眼縮在年輕獸人後面,正拉著破碎斗篷重新圍住自己的張曜,心潮澎湃,兩手間的勾狀指甲迅速彈出,正打算一爪將衝向它的年輕獸人開膛破肚時,卻沒料到,那個年輕的獸人,竟然從身後猛地間,抽出一把顏色奇怪的尖銳武器,朝著它便砍了過來。
  
  刀疤獸人反應過來,正想將身體往後躲時,卻還是晚了一步,胸膛前邊原本長得十分濃密厚實,讓它引以為豪的胸口毛髮,被尖銳的刀給削掉了一大塊,獸毛髮隨即四散在空中,裡面露出的皮膚表層,也被刀尖給劃了開來,浮現出一道細長的痕跡,金色血液正順著被割開的傷口處,緩緩淌出。
  
  一見血,刀疤獸人才猛然察覺到,面前這個年輕的獸人,是對著自己來的,明明有鋒利的爪子不用,竟拿武器來對付自己?仰頭朝著天空示威性的一聲長吼,刀疤獸人情緒激動到連它自己粗壯的頸脖上,都攀附爬滿了青筋,怒火沖天使它的臉上表情扭得猙獰,也顯得它額頭上的疤痕更加顯眼,對著裴晏的方向,它就猛撲了過去……
  
  裴晏向旁一轉身,靈敏地躲避開刀疤獸人直撲過來的倒鉤雙爪,返身一下就躍到了刀疤獸人的身後,將刀橫過來朝著獸人的後背,就是一刀過去,刀疤獸人感覺到後方一陣風拂過,立即想朝旁邊躲開,卻不料裴晏橫過來的一刀,突然在空中又調轉了方向,緊隨著它躲避的方位,追砍了過去。
  
  「撕拉──」一聲,一小片連皮帶毛的血肉片,被裴晏鋒利的快刀,給削了下來,刀疤獸人眨眼間的功夫,又添一處新傷,心中更是憤怒惱火,在這裡待了這麼久的時間,都沒遇到過一下子就讓自己連傷幾次的對手,不去理會後背那處傷口,刀疤獸人轉身過來,重新面對上裴晏。
  
  看看四周逐漸包圍它們看起熱鬧的獸人們,刀疤獸人心中總覺得它們現在正在鄙視它的能力,雖然它已經待在這幾十年,可不想被別的年輕獸人給打敗,還被其它這麼多的獸人圍觀到,若是它輸了的話,這群圍觀的獸人,恐怕以後也敢來圍攻針對自己,它一定要快點把這難纏的年輕獸人給解決掉,為了以後在部落的地位。
  
  可不管它如何迅猛地撲向裴晏,都被裴晏靈活敏捷的身體給躲開,還順便給它又製造了幾處新傷,想咬咬不成,想抓也抓不到,本該在夜晚降溫變冷的天氣,刀疤獸人都因為打鬥追趕而熱得滿頭大汗,大滴大滴的汗水,從刀疤獸人濃密的獸皮毛髮間流出,嘴巴也在大口喘著氣。
  
  裴晏對著刀疤獸人,又是一刀砍過去,這次只是削掉了一點獸人身側的毛髮,裴晏不由地蹙緊眉頭。他從來沒有和獸人打鬥過,這次的對決,他能清楚感受到,獸人的體力和反應,確實和他估測的速度一樣快,雖然他已加快了自己的攻擊速度,還是只能和獸人的速度持平,不佔太大的優勢。
  
  知道對付敵人,哪怕眼前的這個,是他的殺父仇人,心中也不能因此就浮躁焦慮起來,裴晏盡量控制住他自己的心神,想要更專心的對付眼前這個獸人,把它早點殺了,以祭拜自己的父親。緩緩呼吸口氣,平穩自己已經開始變得有些急躁的情緒,裴晏手腕輕輕一轉,刀尖調轉過一個方向,抬起眸,眼神凜冽地再次向獸人追砍過去。
  
  力氣不但沒有減弱,反而追著自己越殺越猛的裴晏,把刀疤獸人確實折磨得夠嗆,雖然哧佧獸人身體強壯,復原能力強,速度很快力量也強大,但是行動力上的爆發,在持續了一段時間後,就會逐漸減弱,沒有太長的爆發持久力,攻擊裴晏的速度,明顯比開始要來得慢了一些,身上也因為來不及躲閃,劃出了更多道口子,被砍得深的地方,已經可以看見肌肉層,若不是刀疤獸人的身體正在不斷自愈中,光是它身上正滲出的血,也能拖累得它更加衰弱。
  
  持久戰不是它的選擇,刀疤獸人握了握連裴晏身上的一根毛都沒抓到的手爪,決定不再以獸人的姿態,與拿刀專門刁鑽挑它身體容易重傷不愈的地方砍的裴晏打鬥,而選擇變化做全獸人,咬死這煩人的年輕獸人,速戰速決掉這場打鬥。

作家的話:
2011的最後一天,祝福大家新年快樂!!o(*!?!)!
雖然我們都是沒有錢買船票的人,但是,2012年,我們也要開開心心的渡過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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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暴露

  本來站在旁邊看,就一直擔心裴晏的情況,不知道也不清楚這些獸人們的能力深淺,若是不小心被它們幹掉或是捉住,他們兩個的結局可想而知,會有多慘烈……所以張曜抱著點小緊張的心情,全神貫注地觀望裴晏和那個刀疤獸人之間的打鬥,同時他自己還要盡力躲閃旁邊擁擠圍觀的獸人,把頭埋在用手拉起來繼續遮擋的破碎斗篷帽中,擋住身旁好奇打量他的獸人目光視線。
  
  引來一個獸人就夠亂的了,張曜可不想把情況弄得更糟。
  
  沒想到觀察一番,裴晏的實力比起獸人來說,絕對不算弱,甚至,和刀疤獸人對打起來還游刃有餘,每一刀的攻勢都能把獸人的身體給劃傷,砍得那獸人渾身是傷疼痛難耐,也就此惹毛了那個原本脾氣就不好的獸人,樣子變得更加狂躁易怒,撲咬的動作反而越加不穩起來,粗氣喘得比開始要重上許多。
  
  不久後,耐心全無的獸人,瞬間轉化成了四腳朝地趴臥的猛獸模樣,也就是哧佧獸人中說的那種,可以變成全獸的樣子。渾身上下全部都長滿了獸毛,頭顱變得更加巨大和猙獰,獸狀的四肢比起獸人時候的樣子,更加粗壯有力,爪子的指甲也變得更加鋒利堅實,向後一弓腰一躍身,獸形態的刀疤全獸,張著滿是利牙的大口,便向著裴晏站著的位置咬來,而裴晏也趕緊舉起手中的刀,擋住全獸咬來的大嘴。
  
  張開來的血盆大口,裡面的氣味直噴向鼻子本就靈敏的裴晏,裴晏眉頭不由皺得更緊,滿是腥氣的大嘴讓他反胃,他將卡住全獸型刀疤獸嘴裡頭的刀,握緊了刀柄,更加用力地向上一捅,插進到了柔軟的口腔上顎之中,血嘩啦啦地又從全獸的嘴中流淌出來,吃痛的刀疤獸,很快便將大嘴給縮了回去。
  
  同樣不耐煩再繼續這樣纏鬥下去,裴晏身體一翻,輕鬆躍上了四肢著地一直朝著他撲咬過來的刀疤全獸背上,一隻腳跪在上面,一隻腳還半踩著全獸身上的皮毛上,手拽緊全獸身上的長皮毛,另一隻手則把刀繼續緊緊握著。
  
  才一會的功夫,刀疤全獸便發現自己找不到它剛剛還在追趕的年輕獸人,只聽到周圍圍觀獸人的興奮大吼聲,它才察覺到那個年輕獸人已經跳起身,躍到了自己的後背上。怒火中燒的刀疤全獸,開始奮力抖動起它的身體,試圖把撐在它身上的裴晏,給抖落下來,可不管它抖動,也抖不下來,反倒是自己被拉扯帶動的背上毛髮,被裴晏一塊一塊揪起,弄得老痛,它感覺它身上的皮毛,都快要被裴晏給揪光扯盡。
  
  刀疤全獸不再嘗試抖動身體,對著地面突然間便重重側倒下來,龐大的身體頂著厚實的皮毛躺倒在地,試圖打滾將附在它身上的裴晏,用力壓扁捻爛,裴晏也看準了這個時機,在全獸倒地之際,從它身上跳下,凜冽的目光掃向刀疤全獸那因翻身,而露出的白色絨毛肚皮。
  
  變成全獸後,除了力量的再次提升,毛髮也是全獸人身上一個重要防衛武器,看起來只是一堆雜色的厚毛,好像只有用來取暖的作用,可等裴晏將刀刺入進去後才發現,這些毛髮濃密且結實無比,將他用力刺下去的刀力度,都抵擋掉了,如把刀捅進棉花中一般,毫無任何效果,無法將刀疤全獸的身體給刺傷穿破,來回戳刺了許多刀,換了好幾個地方都沒有用。
  
  毛髮對於全獸來說,是個絕佳武器,不管其它野獸的攻擊和撕咬,都不會給它們帶來傷害和破壞,這也就是為什麼全獸人的階級,會在獸人中排最高,綜合的能力決定一切。
  
  就算是這樣,裴晏還是敏銳察覺到哧佧獸人全獸的破綻,雖然看起來它們的全身上下,都被毛髮所遮擋,可在這些哧佧獸人轉變的全獸毛髮中,那些肚皮位置的和身體上長著的,有些不太一樣,全獸打鬥時也一般不會翻身露出它們的胸腹部位置,那裡的毛髮顏色和質感看起來,和它們身上的那些毛髮有區別,說不準是一個新的突破口。
  
  為了證明這個,裴晏一直堅持撐在刀疤全獸的身上,保持住自己的平衡,就是不讓刀疤獸人有機會把自己給甩脫,沒過多久,耐心不好的刀疤全獸,果真倒下身體,想要翻身,趁著這個機會,裴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刀尖衝著全獸露出的肚皮,就直刺了過去。
  
  「哧────」柔軟的白色絨毛,沒有起到絲毫的阻擋效果,裴晏本就鋒利無比的礦石長刀,瞬間沒入進了刀疤全獸的肚皮中。
  
  穿透進皮膚和脂肪層,刀刃劃入刀疤獸肚內,裴晏眼底顯現出一片陰鷙,嘴角向上微微彎起,毫不猶豫地把刀直剖深入,向下用力劃拉開來,並瞬間伸出他的另一隻手,把全獸腰間還綁著的那些人皮圍帶,統統一把都給扯了下來,並將其中那條白色的,小心塞入自己的懷中。
  
  張曜在旁看著,總有種小說描述的『武松打虎』3D效果版,浮現在自己面前的錯覺……看著兇猛龐大型的野獸,跟和它比較起來,明顯體型小上許多的裴晏,來回間對打追殺,就會讓他莫名聯想起那著名的武松打虎故事,雖然裴晏的手中,多了一把鋒利的武器,不過,那哧佧獸人變成的猛獸,也可比單純的老虎,要厲害許多了……
  
  見裴晏順利把獸人露出的肚皮,一下子剖開,張曜暗叫了一聲好,終於是把那比畜生還畜生的家夥給解決了,也沒出什麼岔子,身旁圍觀的那些獸人,沒有看出來什麼不對勁的地方,還紛紛在為一個被凶殘解決的血腥畫面,刺激得興奮嘶叫亂吼個不停,對於同類間的死亡,它們似乎從來都沒有過什麼同情心,只是喜歡看打鬥,不管誰的死活。
  
  裴晏一刀劃開獸人的肚皮,並不打算終止。只是劃開而已,並不一定能讓刀疤全獸確認死亡,尤其是它們的復原力還那麼強,更是不能確保。唯一能確保它死亡的,只有自己才行。手中的刀一個翻手,插回到他後背腰上別著的刀鞘中,裴晏空出雙手,對著他剛剛劃開的傷口,就插了進去,兩手同時穿入刀疤全獸的肚皮裡頭。
  
  刀疤全獸一吃痛,就想要翻身起來,可裴晏已經抓著時間,手迅速伸了進去,抓住裡面還火熱滾燙的內臟器官,就往外迅速拉扯出來,並用雙手幫忙,把刀疤全獸的傷口,給扒扯撕扯得更開,好讓他順利把內臟全部拉扯出來。
  
  等到刀疤全獸痛得渾身戰慄,勉強翻身爬起時,它體內的器官,已經被裴晏拉出來了幾米遠,刀疤全獸只覺得腹內絞痛,一低頭,卻看到自己落了一地的內臟器官,它開始驚慌失措,從來都沒有傷得那麼重過,沒心情再去攻擊裴晏,為求活命,刀疤全獸趕緊想忍著劇痛,把它自己的內臟給塞回體內。無奈它的手爪,因為轉變成全獸,完全是動物的形狀,根本無法整理夠住它的器官,不斷痛苦吼叫著,刀疤全獸變得越發急躁不安,滿身的皮毛雖然看不清楚它的面色,但其實已經是冷汗淋漓。
  
  越是著急,越是無法定下神來恢復獸人的身體,整理它被拉扯出來的器官。保持著全獸模樣的刀疤獸,開始對著站在一邊呆愣著看自己的黑毛奴隸大吼,命令奴隸趕緊過來幫它的忙,可惜它的那個奴隸,被它現在的可怕模樣,早就嚇得木愣呆滯,見它滿肚子裸露出的內臟,還對它大吼大叫,那個黑毛獸人奴隸不由向後倒退了幾步,完全沒有要過來幫忙的意願。
  
  冷眼看著自顧不暇的刀疤全獸,想要拉扯塞回被他扯出來的內臟腸子,反而因它自己的手忙腳亂,拉出更多黏糊糊的內臟,裡邊的血也不斷順著器官流淌而出,加上刀疤獸的爪子老是礙事,不停還給它的內臟增添傷口,弄得更加可怕,看夠了,裴晏上前過去,再次把身後別著的長刀抽出,朝地上那些被刀疤全獸正整理拉回的內臟腸子,就是狠狠一剁,把內臟腸子剁碎,痛到極致的刀疤全獸,抱著它的一部分身體器官,就疼得翻著白眼昏厥過去。
  
  獸人們見此刺激血腥的場面,在旁叫喚得更加興奮激動,裴晏也願意滿足此時獸人們的嗜血樂趣,走過去對著地上已經昏迷過去,漸漸恢復獸人形態的刀疤獸人,拿起刀朝著它的脖頸處就剁去……
  
  不把這個獸人徹底弄碎,如何報扒皮殺父之仇,裴晏淺褐色的雙瞳中,毫無感情的波動起伏,只是冷冷地盯著地上那個,正被他一刀刀剁爛掉的『屍體』看著,金色的血液,不時有幾滴飛濺到他的臉上,氣味腥熱,不過裴晏並不在意,只是繼續手中的動作。
  
  聽著身旁幾乎讓自己耳朵都快吵聾的獸人吼叫,張曜小心地抬起手,掏了掏自己的耳朵,看裴晏砍得如此開心,他還是想要去提醒下裴晏,注意下現在的時間地點和人物,此時再高調下去可就不妙了,雖然張曜慶幸著此時獸人們並沒有發現到裴晏和自己的不對,但還是不能掉以輕心。
  
  正想著,張曜感覺自己的斗篷一角,似乎被誰給拽住了,他忙轉頭向後望去,發現又是一個男人的奴隸,面黃肌瘦,比自己要矮小不少,頂著滿頭亂七八糟披散下來的枯黃頭髮,神志看上去不像是很正常的樣子。
  
  那人凝望著張曜,看了一會,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張曜只想退身躲遠,不管他現在遇到的是人還是獸人,都可能是個不定時的炸彈。
  
  枯黃頭髮的男人,始終沒有開口說話,只是繼續堅持拉扯住張曜的斗篷,張曜想要把男人拉著他斗篷的手給弄開,被一個精神看起來就明顯不正常的陌生男人,一直盯著看,感覺有點慎得慌。
  
  終於,那個男人的表情開始有了些變化,嘴角慢慢向兩邊咧開,明明是個年紀絕對成年的男人,卻露出個大大的誇張笑容,張曜正迷惑,就聽見男人突然笑著大喊起來:「啊──────────」
  
  「我嚓!你叫P啊!」
  
  本來就不想引起注意,現在可好,被這家夥一叫,全場的獸人都會將目光集中注意到了自己這邊,張曜心中直問候這個男人的十八代列祖列宗,精神不好還在這時候莫名其妙連累人下水!將男人還抓著他斗篷的手狠狠拽開,男子沒能繼續拉住張曜,眼睛卻還是一直盯著張曜看著。
  
  一直被獸主關在不見天日的洞中,不能自由活動,很久沒再接觸過人和看過人的他,在看到別的人類出現時,心中莫名產生了極度的興奮和激動感,似乎他空白的腦海中,回想起了以前什麼美好的記憶,追溯著過去幸福無憂的生活,與朋友間交流玩耍的畫面,男人想要表達出他的心情,但多年沒有言語交流,加上精神折磨刺激的各種問題,男人張開口,只會重複一個音節,耳朵在一次被獸主無端暴打時早已弄聾,聽不清自己的聲音大小,一開口,就是極大分貝的單音節喊聲,他面露喜色對著他難得見到的人類張曜,不停繼續大喊大叫起來:「啊────啊啊────────」
  
  「別叫!」趕緊伸手過去一把摀住了男人繼續大叫的嘴,阻止他的發聲。張曜輕呼口氣,在他耳邊迴盪的刺耳喊聲終於消停。但站在另一邊看不清楚這邊狀況的裴晏,卻不知道被圍觀獸人遮擋住視線的張曜這邊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擔心地從剁爛屍體的碎渣旁站起身,對著張曜這邊的方向,裴晏有些擔憂地喊道:「張曜?怎麼了?」
  
  笨啊!我嚓!尼瑪啊!XXXZODDF!!張曜心中立刻不斷冒出他此時能想到的所有問候人的髒話,裴晏這個家夥!關心則亂,你TM一個獸人,好端端的開口說什麼人話?會露餡的啊!我嚓咧!!
  
  果然,那些聽到裴晏開口說出人類語言的圍觀獸人,統統把視線又調轉回到站在它們圍起來圈子中央的裴晏身上,機警觀察的視線,上下來回掃射在裴晏身上。它們細緻發覺到,原本裝在裴晏手指上的假獸爪,因為剛剛的打鬥分屍,在用力過猛撕扯刀疤獸人的時候,幾個爪子被弄掉了幾個,露出了裡面屬於人類才會有的指甲和指尖,獸人們立即反應明白了過來,這個獸人……不!……這個是……人類!
  
  而被張曜摀住嘴正神經質笑著的男人,也被他的獸主一把給拖了回去,他的獸主上前直奔過來,迅速就拽住了本想躲開的張曜左手胳臂,防止張曜的逃脫。一時間,原本喧嘩吵鬧的樹頂祭典,陷入到了一片如死一般的寂靜之中,哧佧獸人們凶暴可怕的目光,來回巡視在裴晏和張曜兩人的身上,漸漸地,它們像是徹底頓悟,明白了些什麼。
  
  持續的寂靜終究會結束,一聲洪亮得讓人震耳欲聾的獸語,吼叫出聲,把這短暫的沈默給徹底打破:「他們兩個!是混進來的人類!!」
  
  雖然不知道獸人們此刻口中喊的是什麼,但看到它們的凶狠目光全都投射集中在了他和裴晏的身上,張曜現在腦海中唯一浮現出的兩個大字就是……
  
  我嚓!




第六十四章 抓捕

  「抓住他們!」
  
  獸人大聲怒吼道,朝著裴晏和張曜的方向就團團圍了上去。
  
  張曜暗嘖一聲,把斗篷下另一隻沒被抓住的手伸到背後,將藏在裡邊的礦石匕首抽了出來,以快如閃電的速度,朝著掐緊他胳臂的獸人方向一刀砍過去。
  
  「撕拉──」一聲,鋒利程度絕不輸給傳說中可以削鐵如泥寶刀的匕首,在張曜反手速度用刀砍去後,將獸人緊抓住他的那個毛髮旺盛的手腕,整個砍斷,獸人一聲哀鳴,伸出另一隻手爪去摀住它被砍斷的手腕部分,嚎叫不已。而張曜則趕緊把那還摳在自己手臂上的獸人爪子,扒拉下來丟到地上,轉身就朝著樹頂上唯一能通下去的木頭階梯方位跑去。
  
  雖然他們是從樹洞裡面的通道爬上來的,但是現在此刻的情況危機,有那麼多的獸人正在追趕他們,若是選擇通道的話,估計沒爬多久就會被哧佧獸人給追趕上,那還不如選擇道路寬闊一點的樓梯走道,逃跑的速度或許能更快一些。
  
  一路徑直朝著通道階梯的方向奔跑,看到那個樓梯通道處已經聚集圍堵了許多獸人在那,張曜也只能咬著牙繼續往那跑,樹頂這麼高,指望自己從上面跳下去,那就非死不可了……好歹現在能試著搏搏,就搏搏看看,或許有一絲的生機在。
  
  匕首橫著向前劃過去,張曜砍開一個正撲向他的獸人,身體隨即又向旁側彎下,躲開後邊獸人伸過來的一爪子,右腳抬起,猛力向後一踹,踹上一個正要偷襲他的獸人肚皮之上。張曜感覺他這一腳過去,能清楚感受到獸人的肌肉,果然很是結實,硬邦邦的,根本就像是踹在了鋼鐵上一樣。若換做平時,張曜很自信自己這一腳過去,能把個正常體型的男人立即踹倒在地上,但是現在,那個剛被他用腳踹中的獸人,只是身體向後傾了傾,接著又毫無什麼痛感的繼續追上自己。
  
  獸人的力量和身體素質,果然不一般。張曜咬牙用出比他打架時更發揮潛能的力氣,才能勉強架住和躲開獸人向他襲過來的一爪接一爪,一口接一口。
  
  「鐺!!!」
  
  抬起匕首抵住了一個抓上他的獸人手掌,那尖長可怕的半彎型爪子,正抓在張曜扛過去的匕首上,他必須要用雙手,同時用力握在匕首把柄上抵抗僵持,才能抵住獸人不斷按壓過來的力道,感覺到獸人隨著爪子的撲撞,壓過來的氣力,透過手爪全抵在了他的匕首上,似乎現在只要他稍微一鬆懈手腕,就會立刻被獸人撲倒在地,用爪子抓爛他的喉嚨。張曜英挺的眉頭不由一皺,因為抵抗和打鬥,身上已經熱出一身大汗,此時還必須堅持靠著雙手施力,和面前的獸人僵持著,不少的汗水順著他的鬢邊滴下。
  
  這邊還在咬牙堅持,餘光向四邊一瞥,又有三個獸人正圍向自己追了過來,張曜心中不由暗罵,TMD這些獸人,可比他以前打架對付的那些家夥,難應付多了。原來他一拳過去直接掄倒對方的力氣,到了現在,對付起這群哧佧獸人,也頂多是打得它們身體上出現一點小擦傷,根本起不到什麼太大的效果。用拳頭擊打它們獸人厚實的皮肉,反而讓自己握緊的拳頭更疼,張曜只能盡可能的利用手中的匕首,給這些獸人帶來更大的傷害。
  
  實在不願再和面前這獸人繼續僵持,張曜突然鬆開了和獸人僵持不下的匕首,向旁邊猛地一下躲閃開了身體,本還全力壓向自己的獸人,控制不住它撲壓過來的力氣,身體剎不住車的便直接向前邊衝了過去,和後面本來準備撲向張曜的獸人撞在了一起。剛剛好險擦身躲開的張曜,不敢鬆懈,抬起胳臂,返身就用手肘狠狠撞擊向另一邊過來的獸人,這次的獸人,手疾眼快,一把擋住了張曜撞過去的手肘,兩隻巨爪如鉗子一般,死死掐住了張曜的手肘。
  
  一隻手被抓住,張曜試著用力掙脫,卻敵不過獸人的巨大蠻力,他想抬起另一隻手上的匕首,襲向抓著他的獸人,卻又被獸人用另一隻爪子,給抓住了他的手腕,為逼著他把手中的匕首鬆開,獸人加大力氣收緊它的爪子,企圖張曜因為手臂無力而將握著匕首的手給鬆開。
  
  可張曜並沒那麼容易就屈服,繼續用力抽動他的手臂,採取各種掙脫方式來解開自己被固定抓住的身體,想把手臂給掙脫出來。因為全身都在用力轉動掙脫,原本蓋在張曜頭上本就被撕開了幾道大口子破破爛爛的斗篷帽,順著張曜的掙扎擺動,從頭頂滑落下來,而斗篷上那裂開的口子,不僅讓張曜的整個腦袋露了出來,連他大半個肩膀也全裸露在了外邊,透顯出他那緊實陽剛的麥色肌膚,和他手臂一直蔓延遍佈在整個後背上那更顯張狂氣質的黑色紋身。
  
  長長了一些的黑色短髮,因為開始戴著斗篷帽的緣故,磨蹭得有些凌亂,髮梢有些翹起,打鬥時出的汗水,沾濕了髮根,也順著張曜那張英俊剛毅的臉頰兩旁,流淌下來,順著他的下巴滑進頸脖上還綁著的奴隸項圈中,接著又流向他還在不停起伏喘氣的結實胸膛上。
  
  不管是張曜堅實修碩的強健身材,還是他不小心露出的那張陽剛充滿男人氣息的臉龐,都讓近處觀察到他的獸人們,著實驚豔了一把,它們沒有想到原來正追擊的這個人類,模樣是如此的『漂亮』。頓時,它們想要捕捉到張曜的心情,變得更加高昂興奮起來,眼中飢渴的火光也燒得更旺了些。它們一定要活捉到這個人類,這個人類絕對算得上是一個稀少的極品奴隸。不管是在外貌還是身材上,都比這座島上和部落裡能找到的奴隸,漂亮好看許多,現在可找不到幾個像這樣的極品了。
  
  張曜自然沒明白圍著他的幾個獸人,現在眼中的變化有什麼太大的不同,只是覺得它們衝向他的樣子,變得好像更加積極急切起來。
  
  正抓著張曜手臂的獸人,見到張曜掙扎後不小心露出斗篷外的『漂亮』外表,不由眼底癡迷狂熱起來,手臂朝自己的方向兩邊向內施力,就想要把張曜整個人圈進它的懷抱之中,佔為己有。
  
  感覺到後邊的獸人手臂正向他夾了過來,張曜低頭瞥見了獸人站在他後邊不遠的雙腳,想起來一辦法,猛地抬起他的腳,就用力朝著獸人的腳趾方向狠狠地踩了過去。雖然沒有鞋跟幫忙,只是光著腳,不過張曜這一腳下去的力道,還是給想要抱住他的獸人,帶來了疼痛感。
  
  獸人腳一痛,不由鬆開了雙手想去按揉自己的腳,而張曜的手臂一獲得自由,便立刻轉身舉起手中的匕首,快准狠地朝著獸人的頸部一刀刺入進去,並抬起腳側擊上獸人的膝蓋部位。獸人摀住噴血的脖頸膝蓋又被狠踹了一腳,身體不由向後一倒,摔在了地上,張曜立刻踩在地上獸人的肚皮上,跳向了前方。
  
  不願看他就此跑掉的獸人們,緊追其後,有一個伸出手爪,兇猛地抓上了張曜的後背,張曜稍微一掙脫,身體雖然躲開了獸人的爪子,可身上套著的破爛斗篷,卻被後面的獸人給緊緊拽住了,張曜立刻反應,向下一矮身,並把自己的雙手手臂順勢抬了起來,從穿在他身上的寬大斗篷中,如一條魚般迅速滑出,將斗篷繼續留給抓著它的獸人,張曜渾身現在只剩下一個圍在腰上的獸皮,光著膀子他便繼續向前逃去。
  
  邊跑著,張曜心中邊暗悔,早知道他應該把那雙留在石屋中的鞋,隨身掛在身旁才對,說是為了逃跑可以穿上它,可卻把鞋子留在了那,現在被獸人發現了,還是被一大群追擊,自己卻只能光著腳丫子逃跑。
  
  張曜感覺他現在的整個腳底板,都已經因為和粗糙地面的磨蹭奔跑,轉變成了火辣辣的刺痛感,導致他奔跑的速度都有些被影響,逐漸開始減緩變慢了下來,真TMD有夠倒霉!心中雖無比鬱悶,張曜此時也只能咬緊牙關繼續堅持住……

作家的話:
忙著碼字碼了很久,才有時間來發文……
果然,又發晚了我QAQ

第六十五章 俘

  在另一邊,裴晏也正被旁邊的獸人團團包圍了住,獸人們在親眼目睹他把一個能變身成全獸的強壯獸人都給幹掉後,感覺出他的實力不容小窺,圍在裴晏的周圍和他保持距離,兩方僵持著,一時間沒人先動。知道若是一個一個上去對付裴晏,說不定都會被打敗,於是哧佧獸人選擇了一個它們慣用的襲擊辦法,那就是聯合一起出擊,共同對付裴晏。
  
  最前邊站著的幾個獸人,首先朝向地面趴伏下身體,倏忽,就變作了全獸的形態,它們抖了抖渾身的粗皮和厚毛,嚎叫一聲撲向裴晏的方向,而裴晏身後方站著的那些獸人,也從後邊漸漸圍成一個圓圈逼近過來,以防止裴晏從後面方向躲開。
  
  裴晏握緊了手中的礦石長刀,並沒有為眼前這看起來極度危機的場面感到驚慌失措,表情始終沈著,眼底卻已經閃現出來興奮嗜血的亮光,本在開始殺那獸人的時候,就殺得他有些收不住手,覺得沒徹底洩憤夠,此刻,他更是為即將到來的打鬥,情緒調得高昂起來。
  
  他舔了舔有些乾燥的嘴皮,冰冷懾人的視線掃過面前正撲向自己的獸人,向前一矮身,行動矯健地衝向前邊圍堵過來的獸人們,和它們直面相鬥。
  
  一刀接著一刀,快如閃電猶如成為裴晏身體一部分的長刀,流利迅猛地將擋在他面前的全獸一個個砍開,雖然搏命的打鬥挑起了他體內的好鬥因子,但是想到另一邊被獸人淹沒,還不知道安全與否的張曜,裴晏不免就有些擔憂,想還是盡快把面前擋他路的獸人統統砍開,好讓他能更快速的尋找到張曜。
  
  刀插進面前咬過來試圖將自己脖子咬斷的全獸眼眶中,裴晏左右來回扭轉著刀柄,猛地用力向上一剜,將全獸的一顆眼珠從它的眼窩中剜了出來,順勢往後一甩,將眼珠從刀刃上甩到地上。一陣細微的風從身旁襲來,像是感應到了什麼,裴晏迅速抬手向右側方向擋去,一個長著獸頭人身的獸人,正張大嘴向他咬來。
  
  雖然擋得及時,手也迅速從獸人的嘴中抽出,並給了那個獸人一刀致命傷,但裴晏的手臂上,卻還是被咬出了上下兩排巨大的犬齒血痕,所幸傷得不算太深,裴晏此刻也沒心情顧及自己的傷口,他必須將精力集中,用在不斷撲咬襲向自己的獸人身上,將它們一個個擋開殺掉。
  
  越是持續的打鬥,裴晏身上的傷口就越是增加,縱使反應的速度再靈敏,也敵不過如炮轟般絡繹不絕不斷撲上來的獸人群,一個被砍死,立刻又有幾個獸人抓咬過來,顧此失彼,就給了獸人們可乘之機,裴晏身體的上下,除了因為殺獸人噴濺到一身的金色血液,還有著不少他自己身上的傷口,正從他手臂上後背處等等地方,汩汩流出猩紅色的鮮血,漸漸濡濕了他披著已經被撕得破爛的斗篷。
  
  身旁倒下的屍體越來越多,可向前行進的步伐也開始慢了下來。
  
  獸人們因為它們竟被兩個人類攪和,而破壞掉了它們今晚本來好好的祭典,而暴躁不爽中,而且這兩個混進來有著彪悍強壯體魄的人類,正是它們想要的奴隸類型,充分激起了它們爭奪的心,不甘把難得碰上的稀有人類放跑,獸人們也卯足了勁,勢必將裴晏和張曜兩個人給捉住。
  
  好不容易接近樹頂階梯旁,張曜卻發現,階梯的附近此時已經擠滿了獸人,把通行的階梯堵得嚴嚴實實,完全無法從中鑽進去還能保證不被獸人們給捉住,轉頭再向後一望,追在他身後的獸人們距離離他越來越接近,無奈之下,張曜只能選擇轉身繞著樹頂旁的區域跑了開來,後面是數不清的獸人追趕,腳的左側兩步不到的距離,就很可能一不小心滑下這高得像是大廈般的樹頂,摔成地上的一堆碎肉。
  
  就算體力再好,一路砍打到現在,張曜此時也有些快喘不過氣來。勉強對付一批又一批追趕的獸人,身上已經被抓得全是傷口,頸部向下延伸至鎖骨的地方,就留下了一爪子明顯的紅色抓痕,還在隱隱抽痛著,若不是他剛剛向一旁縮得快,說不定直接就劃到了大動脈,現在雖然沒劃到,可那鋒利的爪子,還是把張曜身上的幾道皮肉給刮了下來,不疼就怪了,更別提身上其它的一些傷口。張曜覺得他要是再被獸人這樣抓下去,都快變成人肉的磨爪板了。
  
  換另一手先握住刀,張曜將原先捉刀的手,上下甩動了幾下,把順著他手臂蜿蜒流下的鮮血,甩到地上,接著將手掌按在身上唯一一塊布料獸皮上蹭了蹭,把手中的血弄乾後,再用右手把刀握回,因為血液的滑濕,使他無法把刀握緊,更好的砍殺獸人,只得邊跑邊弄乾淨手中的血。
  
  身體一歪,躲開身後獸人的一爪子,張曜舉起匕首就向獸人刺去,不料手腕卻被獸人給猛地一下提了起來,想把手抽回,沒有抽動,本來就因為連打了那麼多獸人,正累到不行,快要脫力,還被面前這個身強體壯的獸人給拖了住,拉拽手腕不成,看著自己還要被獸人拖拽向它的方位,張曜趕緊轉動他的手腕,將本向前刺去的匕首,轉手間劃向正抓著他的獸人手臂之上。
  
  獸人一個吃痛,將手鬆開,反作用力使得張曜一被鬆開,原來拉鋸的力氣讓他不由自主地向後倒去,被迫向後倒下的張曜,突然回憶起來,糟了!後面可是樹頂的邊緣位置,現在倒下就直接摔下去了!心中雖警鈴大響,可他已經來不及向上翻身。
  
  正閉眼決定聽天由命時,一聲急切地呼喊聲,讓張曜重新睜開了雙眼。
  
  「張曜!」
  
  一睜眼就看見一根正甩向自己方向過來的紫色樹籐,張曜趕緊伸起手將樹籐給拽了住,抬眸一瞧,是裴晏。他正騎在一個暴怒變作全獸的哧佧獸人背上,本來平時是兩腳站立的全獸,現在四肢著地狠命來回跳躍,似乎想要將它身上的裴晏給甩落下來,但它整個脖頸的部位,都被裴晏用樹籐勒了個死緊,滿頭的毛髮看不清全獸的面色如何,但看它已經漲滿紅血絲幾乎爆出的雙眼,就能看出它被勒得有多暴躁。左右甩頭甩不動,還被裴晏強制牽扯了過來,當做了坐騎。
  
  裴晏手臂一用力,把快摔下去的張曜拉了回來,張曜也趕緊站穩身奔向裴晏的身旁,踩著還在暴跳的全獸就翻爬了上去,騎在了裴晏的身後,為了固定住身體不被甩下,張曜一手自然地環抱住身前裴晏的腰部位置,將另一隻手上的礦石匕首舉起,仰高脖子拿匕首朝著脖子的部位劃去,把那該死圈住他脖頸箍得難受的偽造項圈,給割了下來,用手背蹭蹭脖頸部位,張曜終於感覺喘氣呼吸時能暢快一些了。
  
  一接住張曜,裴晏立刻牽扯身下的全獸,開始朝著階梯的方向一路衝撞過去,把那些擋住路的獸人,統統都撞擠到了兩旁,不管它們是躲開來還是倒霉的被擠下階梯摔下去的,他現在只想帶著身後的張曜,去到安全的地方。
  
  吹聲口哨,張曜回頭看了看身後正狂追它們的獸人,裡面新加入了許多全獸型的哧佧獸人,沒想到裴晏的待遇就是和他不一樣,大部分的全獸,都跑去追趕捕捉裴晏了,而自己剛剛光是對付那些獸人,就已經是夠嗆。現在他們兩人匯合在一起,追擊他們的不管是獸人還是全獸,也都集合在了一起,光是看一眼後面氣勢洶洶的追趕者,就能清楚感覺到自己身體裡的腎上腺素正在不斷增高。
  
  感覺到自己摟著的地方,溫溫熱熱的液體正在流出,張曜立刻探頭向前望去,才發覺裴晏的腰腹部上,似乎是被獸人給狠狠咬了一口,有些肌肉被撕扯了開,皮肉翻爛,鮮血正不斷從中流出。原來自己摟在了裴晏的傷口之上,張曜趕緊把正摟著的手抬了起來,張口罵道:「我嚓啊!你傷得那麼重怎麼不說一聲?」就想身後那群獸人沒那麼好對付,原來裴晏已經被傷得這麼重了。
  
  「沒事。」撇都沒撇一眼自己的傷口,裴晏繼續牽住樹籐操控著身下想要撲咬他,不肯受他控制向前行的全獸,並迅速舉起他另一隻還握著刀的手,把前方試圖跳上來抓他們的獸人砍開,過了一會,緩緩舒口氣,裴晏才問道他身後最為關心的人情況:「你,還好嗎?」
  
  視線上下找了半天,張曜才從裴晏的身上找到了一塊確定沒受傷的地方,小心地用手圈扶住,穩住他在全獸身上顛簸亂晃的身體,聽到裴晏這句問話,張曜只想拋個白眼給他:「白癡啊你,有空管我,還是先顧好你自己吧!比起你來,我覺得自己簡直就像是沒傷……」
  
  這是句實話,雖然張曜身上也有許多被獸人襲擊抓出的傷口,不過那群獸人為了活捉張曜,下手起來沒有太過凶狠堅決,加上張曜的應變速度,身上只留下了一些較深的抓痕,比較起獸人為了提防實力強大的裴晏,下手狠絕,弄得翻爛開幾乎可見內臟的傷口,他是要好上太多了……
  
  「MD!沒想到我們會這麼狼狽……」只是潛伏打探消息來的,結果搞到現在,被整個部落的獸人圍攻堵截,待遇會不會太好了些?一邊皺著劍眉咕噥,張曜還要時不時眼明手快的舉刀,去對付身後那些不斷撲咬過來,或是想要爬上來把他們拽下去的獸人。
  
  騎著全獸繞著烏木巨樹的盤旋階梯向下狂奔,似乎跑了許久的時間,一路上撞倒了許多來不及避開或是想要捕捉他們的獸人,可離著地面位置的距離,也才走了一半多的路程,下邊階梯處的獸人,也準備好了埋伏它們兩個,等兩人騎著的全獸一過來,兩旁守候在階梯上的獸人,突然就拉起了它們放在木頭階梯上的粗長樹籐,想把他們給攔住。
  
  張曜和裴晏雖然看到了橫著的樹籐,可已經來不及掉頭,身下的全獸也一直反抗扭動得厲害,停不住腳步去看前方。
  
  「啪嚓!」
  
  樹籐拉直緊繃起的繩子,被健壯有力的全獸給撞斷了開,但全獸也因此被重重絆了一下,身體朝下方的階梯摔了過去,裴晏在空中被甩下時,就趕緊拉住了張曜,一同從全獸身上躍下,跳到了階梯上,而摔倒下去的全獸,在底下的階梯上來回翻滾撞擊了好幾圈後,腦袋砸向了木頭階梯的邊角,「咯吱!」一聲,全獸摔斷了脖頸,死在階梯之上。
  
  張曜和裴晏,才在階梯上站穩,就被上下兩邊過來的獸人團團包圍在了中間,上下不得,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背對著背,上下對付起從兩邊襲來的獸人,一個變身成全獸的哧佧獸人,站在階梯上就直接向著張曜撲咬過來,張曜趕緊抬起手,抵住全獸撲過來的巨大腦袋,和快接近他臉頰上的巨大犬齒,滿滿的尖長牙齒,在自己的眼前晃蕩,張曜只得有手拚命抵住,全獸滿嘴張口流下來的唾液,直滴在他的身上,噁心得張曜抬起腳就把全獸往一邊狠命踹開。
  
  全獸被張曜的一腳用力,給踹退了兩步,立刻恢復又撲了過來,而張曜來不及對付它,一邊又衝過來幾個獸人,團團把他圍住,張曜舉出匕首正想襲擊過去,卻在瞬間被全獸的一個撞擊動作,撞在了手上,手不由地一鬆開,匕首順著他又流滿鮮血的掌心,滑落而出,直直向下墜去。張曜一轉頭,看到他那支礦石匕首,被剛剛的一撞墜下了樹外,朝著地底下一直掉了下去。現在可好,他唯一的武器就這樣沒了,只能用拳頭了……
  
  集中回精神,張曜和圍住他的獸人繼續搏鬥,力大的獸人和全獸,毫無控制的衝撞力道,幾回下來,就把張曜逼得離階梯裡邊越來越遠,身體也快要接近樹的外邊,還沒待張曜往回站上一點,沒耐心的全獸,就再次撲向了他。張曜反應過來,立刻蹲下身,將全獸借力一撞弄出了階梯外,迫使它墜下去。全獸飛撲過去,才發現力道大了些,剎不住車的即將墜下烏木巨樹,慌忙中,它的腳爪一把就勾摟住了張曜的腳踝,張曜被巨重的全獸拖累,身體也猛地向下一滑,迅速從階梯上掉下,向著樹外邊滑去。
  
  半空中,張曜感覺自己的手被捉了住,仰頭一看,發現是趴下身正半個身體懸在外邊的裴晏,正緊緊拽住了他的一隻手臂。但是,他和掛著他腳的全獸重量,確實是不輕,張曜趕緊用力在空中一個蹬腳,把纏著他腳踝的全獸給狠踹了下去,全獸的腳爪,不如獸人時的那麼好抓握,再不甘心,嚎叫怒吼的全獸還是被張曜的一腳狠踢,弄得爪子滑落,身體向下墜落而去,短暫的幾秒後,從高高的巨樹階梯上墜下的全獸龐大的身體,重重摔在了結實滿是碎石的地面上,整個身體內部都被摔了個稀爛。
  
  張曜懸在半空中,低頭偷偷向下掃了一眼,發現站在地面上看熱鬧的獸人,從他現在這個角度看下去,是那麼的小個,還有剛剛那摔下去就再沒動彈過的全獸,讓他便加清楚地知道,自己要是摔下去,也會是同樣的下場,想到這些,張曜不由地冷汗直流,心跳的速度至少加快了一倍。
  
  嚥了嚥口水,張曜正想說些什麼,好鼓勵精神可嘉抓著自己的裴晏繼續堅持下去,可突然間,張曜似乎才感覺到了有什麼不對,原本抓住自己手腕的裴晏,雖然用力想要抓住他,可卻因為濕熱液體帶來的潤滑,將兩人的手,不斷的滑開,從原本兩人手臂抓握住的地方,漸漸滑落到了手腕處。
  
  那液體,不用張曜再多猜,看看還在一直流淌下來,都順著自己的手臂流過來的紅色液體,張曜張了張嘴,心中莫名亂成了一團,不知道要說些什麼好。
  
  趴在巨樹階梯上抓著他的裴晏,半個懸空在外的身體上,滿滿都是獸人抓咬上去的傷口,因為要拉住自己,裴晏無法繼續戰鬥,身後的那些獸人,已經把他整個人都給包圍了住,如果此時裴晏放開自己爬起來,還有勝算能夠逃開,可他卻要抓著自己,無法動作,怎麼去對付那群包圍他們的獸人?
  
  獸人似乎也看明白了兩人現在僵持的狀況,不再急迫地攻擊他們,轉而不慌不忙地觀察著他們兩個,像是想要看看他們兩個到底能堅持多久。
  
  裴晏可沒空管獸人的圍觀,只想把他正拉著的張曜,給拖上來,用盡全力撐起自己一邊的手臂,想把張曜整個人往上拉扯,卻沒想到後面有些不耐煩被裴晏剛剛傷到過的獸人,不願看到裴晏那麼輕鬆地就把人救上來,抬起它粗壯的獸腳,就狠狠踹在了裴晏的後背上。
  
  被一腳踩在背上,似乎能聽到幾根肋骨斷開的聲響,血從裴晏的身體內部一同向上湧出,接近喉嚨處,又被裴晏蹙著眉狠狠地嚥了回去,但血液過多,不管怎麼吞嚥,還是有著不少的鮮血,從他的口邊滲出,裴晏的表情看上去,卻似乎沒有絲毫的難受,他的眼中只是專注地凝視著張曜,他張口對張曜說道:「快!上來!」
  
  每當兩人努力想要上來時,站在裴晏身後圍觀看熱鬧的獸人,就要參上一腳,不是狠狠地踩在裴晏的身上,就是撕扯下裴晏身上的一塊肉,但此刻趴著身正用手拉住張曜的裴晏,卻完全無法避開這些攻擊,也堅持著不願鬆手,因此身上的傷處越來越多……
  
  張曜看著努力想要把自己拉上去的裴晏,身上流下來的血,越來越多,不由地閉上了雙眼,睫毛顫抖了一下。張曜重新睜開眼,似乎做出了什麼決定,望著裴晏,他小聲罵了句:「你這個笨蛋……」
  
  為自己這個才認識不久的人,就這麼努力拚命,死也不肯放手,把自己弄得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明明那麼厲害的家夥,現在卻被自己給拖累,像是想明白了什麼,嘴角逐漸上揚,張曜對著裴晏咧開嘴笑得狂肆 ,突然奮力抬起他的另一隻胳臂,伸向兩人正抓著的手,把裴晏正緊抓他的手,一個指頭一個指頭的扳開。
  
  裴晏望向他的眼神,變得疑惑和不解。
  
  張曜笑著說出最後一句話:「笨蛋!有時間管我,還是你自己先逃吧!」便用力一掙脫,裴晏還來不及再握緊,張曜便已經甩開他抓著的手,身體向下墜落而去……
  
  空中急速往下降,張曜的腦中還在遺憾著,自己就這麼死了有點太不值當,好歹他應該再拉幾個獸人做墊背給他陪葬才對!向上睜眼一望,卻詫異地看見一個黑影,正朝著自己的方向急速落下,在空中一把攬住了他的腰,與他一同抱緊下落。
  
  張曜吃驚地瞪大了雙眼,看著果然和他罵得一樣笨的笨蛋,正同他一起墜落,不由怒道:「你TM怎麼也跳下來了!」
  
  裴晏緊緊摟著張曜,沒有說話,眼角在撇到地面的方向時,從空中他攬著張曜一個用力翻轉,接著,兩人便重重地從高大的巨樹上墜落到了地面,兩人的身體正好砸在了地面上那具,先掉下來的全獸屍體上,因為下墜的衝擊力,徹底把墊底的全獸屍體砸得更爛了一些,兩人濺了一身的血肉渣屑。
  
  在最後的一瞬,裴晏選擇了轉身當張曜的墊子,將張曜摟護在懷中,自己則墊在下面,雖然兩個人的身體,撞擊在了擁有厚實毛髮的全獸屍體上,減輕了一些緩衝,可身體上還是受到了極大的撞擊力,張曜的一隻腳,就因為磕撞在地表層,而整只小腿都摔折。但這傷勢,比起裴晏根本不算什麼……
  
  從地上咬牙翻起身,張曜趕緊去看身下為自己墊背的裴晏,發現裴晏此時已經緊閉上了他的雙眼,口邊滿是溢出來的鮮血,張曜頓時有些驚慌失措,他不知道此時到底該做些什麼比較好,試著伸出手臂,小心地碰了碰裴晏的身體,急切擔心地呼喊道:「裴晏!裴晏!你還好嗎?」
  
  從嘴中突然咳出兩口血,裴晏試圖將他的雙眼睜開,淺褐色的雙瞳,凝望向正焦急望著他的張曜,想要開口說些什麼,卻又咳出一大口的血,張曜急得跪在裴晏的身旁,煩躁地扯了扯自己的頭髮,抬頭看看四邊,獸人正朝著他們兩人圍了過來。
  
  沒時間再說些什麼,張曜勉強從地上把自己的身體給撐起來,站直身,受傷的腿輕輕點在地面上,就讓張曜痛得幾乎想要摔倒在地,感覺自己渾身上下都抽痛得厲害,也只能繼續咬牙堅持住,冷汗從張曜的額邊不斷流下,一把將地上的裴晏攬起,扛在身邊,拖著他摔折的腳,張曜試圖一步一步向前逃開,逃離這個鬼地方。
  
  可聞風而至的獸人們,數量越積越多的朝著他圍了過來,張曜拿起裴晏手上的那把礦石長刀,眼神凜冽地指向擋路的獸人,想要繼續戰鬥。才把一個衝過來的獸人砍開,張曜的腦中立刻產生一股極速的眩暈,因失血過多,意識開始逐漸模糊。
  
  就算是超人,也禁不起這樣來回的折騰,張曜雖然被裴晏用身體擋住減緩了他墜地時的一些衝擊力,但身體畢竟還是受到了不少的影響,加上全身失血過多,沒撐住多走幾步,張曜背著裴晏的兩人身體,就又一同重重地摔在地上,張曜緊咬著牙關,還想繼續爬起來,用長刀撐住他的身體,堅持挺起來一半的身體,又突然間脫力倒回到地面,獸人見狀,伺機而動跑了過來,拿出樹籐繩蔓,飛快地就將重傷的兩人,齊齊捆綁了起來。
  
  眼中虛幻成了一片的朦朧,張曜此刻的眼中,什麼都看不清楚,只能看到一大片一大片的彩色光暈在他眼前來回晃動,努力試著仰起頭,張曜還想抓握住裴晏的手,身體卻被獸人整個捆綁了起來,並與裴晏分了開,被獸人們抬起,搖晃著被運送到關押捕捉到的人類存放地點。一路上,張曜迷糊眩暈的腦袋,在獸人搖晃不停的步伐中,變得更加模糊,一個無底的黑暗洞穴似乎在不停地召喚著他,意識無法壓抑地漸漸消退……

作家的話:
這一章又審核了好久……字數多就這樣……QAQ
現在才有時間去洗澡洗頭了……OTL




第六十六章 危機

  「滴答──滴答──滴答──」
  
  清脆不斷滴落的水珠聲響,把張曜陷入混沌迷糊的意識逐漸喚醒了過來,雙眼倏然間睜開,張曜發現他正躺在一塊冰冷潮濕的地面上,地的表面依附生長著一些棕花色類似苔蘚的潮濕植物。試著動了動自己的身體,劇痛感立刻傳遍全身,從骨頭裡到皮膚外,沒有一個地方是不疼的。這無比激烈的痛感,立刻就把張曜的意識刺激得徹底清醒過來。
  
  慢慢從冰涼的地面爬起身,脖子上卻感覺勒得格外難受,張曜試著動了動脖子,不由暗罵一句,在他頸項的部位,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被該死的繫上了一根項圈,想要伸手去扯,才發現自己的手臂上和身體表面,多了許多古怪顏色的草葉漿糊,厚厚的一層稀爛地糊滿他的身體,用指頭掐起一點草葉,放在手中揉了揉,不用湊近就能聞到一股劇烈的從草葉中散發出來的草藥味,張曜估計這些草葉,是那些獸人怕他們直接就這麼死掉,挺不過來,而特意拿來給他敷的吧……
  
  原本當做武器使用的礦石匕首,還有裴晏的那把長刀,現在估計都被獸人給撿走了,張曜現在的手邊,沒有任何武器可以拿來使用。抬起頭環顧四周環境,張曜發現自己正被關在一個陰暗潮濕的石洞之中。
  
  洞內的面積頂多也超不過八九平方,頭頂上方的岩石呈魚鱗片形狀,交疊錯落在一起,頂端偏向角落的位置,有著一個拳頭大小的窟窿口正開著,昏暗洞中唯一的光亮,就是靠著這麼一個小的窟窿口,勉強照亮的。
  
  張曜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間,自己又昏迷了有多久的時間,看著頭頂上窟窿口的邊緣,水珠正慢慢匯聚在一起,一滴又一滴的落進洞內,在他身旁一側的地面上,水珠彙集在一起,形成了一條蜿蜒的小水流,剛剛他昏迷倒在地上聽到的水聲,估計就是從上面的窟窿洞滴下來的。
  
  旁邊凹凸不平的巖壁上,因為潮濕長出了不少厚實絨毛狀的苔蘚類植物,陰暗潮濕微帶發霉的氣味,充斥在洞中,並伴隨一陣氣流拂過,帶來一股鐵銹般的血腥氣味,從地上勉強支撐起身體,張曜看到了被關在他對面石洞中的裴晏,他想要試圖過去,卻被攔在石洞之中。粗得如大象腿大小的木頭,擋住了他面前的石洞口,木頭之間堆積排列起來所形成的縫隙,十分狹窄,連他想要把手臂伸長出去,都毫無辦法可言。
  
  而那該死的綁在他脖頸上的樹籐繩,另一端的部分被固定在了穿過木頭欄杆縫隙外的石壁牆走道上,可以看出來,在這裡邊,還有許多像他現在呆著的這樣,大大小小不少數量的石洞,洞門開口前,都被獸人用驚人的蠻力將粗大樹木枝幹給堵截上了,不讓被它們關著的獵物,有機會可以從石洞中逃出去。
  
  雙手抓著木頭欄,張曜試著用力把它掰動,推轉了半天,還是沒見有絲毫被挪動的反應,本就因失血過多全身是傷精力不足,又才剛剛醒過來的張曜,累得真想攤回到地面上去。喘了口氣,將頭靠向木頭欄杆的縫隙間,張曜試著呼喊對面石洞中也被木頭堵住,躺在洞裡邊地上,一動不動的裴晏,張曜不知道裴晏現在的情況到底如何,從那麼高的地方一同墜落下來,還替自己當了墊背,再怎麼說,裴晏也只是個被野獸帶大的人類而已,並不是超人,傷勢想想就知道有多嚴重。
  
  張曜斂著眉宇不由沈吟下來,雖然裴晏平時總是對著自己好像很認真地說著他是他的伴侶,可他一直以來都是把它當成一個玩笑話,從來也沒有把裴晏的這句話當過真來對待,可看到裴晏真的為了自己,毫不猶豫的一同從逆根烏木樹上跳下,最後還想著保護自己,不讓他受傷,張曜只覺得裴晏這個人,真的是個……
  
  ……
  
  笨蛋……
  
  不是笨蛋,怎麼會用如此蠢的辦法?不去想自己逃命,趕緊離開這裡,還自己來找死。憑裴晏的能力和野外生存的本事,張曜堅信憑裴晏一個人,是完全能從這個獸人部落中順利逃脫的,而不是為了自己,搞成現在這副狼狽的模樣。
  
  就只是為了自己,一個才沒認識多久的人,連自己的命都不管不顧了,這不是笨蛋是什麼?真是蠢!
  
  接著又嘗試喊了幾遍裴晏的名字,對面洞中的人,還是沒有絲毫的回應,張曜慢慢將嘴閉上,神情有些複雜地盯著對面石洞中躺著的人,靜靜沈默下來。
  
  到了現在這個時候,張曜似乎才開始認真梳理回憶起兩人的關係,想著裴晏平時對他的一舉一動,都是那麼的認真看待,說的話也從來不是在開玩笑,真的是把自己當做了伴侶那樣忠實對待,張曜一向鎮定自如波瀾不驚的內心深處,似乎開始有了點波動起伏,不知道是被裴晏『愚蠢白癡』的執著保護行為所刺激的,還是因為別的什麼原因。
  
  不管如何,張曜只是知道,在他看到裴晏渾身是血躺在他面前不動時,他是真的心慌了,剎時間不知所措,眼睜睜地似乎又看著一個與他有牽絆的人要離他遠去,再也回不來,就如同他的母親一般,等到他後悔補救的時候,卻已經沒有別的機會能來挽救什麼。
  
  這次的感覺,就像是歷史的重演,張曜不希望也不願意看到裴晏也出什麼事,這些天來的生死與共相處下來,張曜覺得自己,可能已經有點接受裴晏的存在了,他不願再次嘗試生離死別的痛苦,如果這次……
  
  目光凝視對面洞中,目光能看到的那個熟悉人影,胸膛間還有著細微的來回起伏,證明他還活著的跡象,張曜心中默默想著,如果這次,兩人都能順利活著逃出這個鬼地方,說不定……他會真的考慮看看裴晏總是獨角戲念叨的關於伴侶的問題……
  
  已經沒有最親的人在身旁,張曜覺得自己現在最重要的牽絆,似乎已經在這些天不知不覺陪伴相依中,變成了這個一直跟在自己身旁,執著要保護自己說他們是伴侶的裴晏,其它什麼的顧忌就讓它們先見鬼去吧,只要兩人都能活著,裴晏能挺過來,他們兩人還要再計較顧忌什麼?
  
  坐在地上,張曜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腳,從樹上直接摔下來的結果,自然不會太好,就算裴晏為他擋去了不少的衝擊力,腳還是在落地時,給摔折了,落地的那一刻,他都能清楚聽見自己腿骨發出的「喀嚓──」一聲清脆折響,如果是扭到也還好。稍微用手指碰了碰腳踝的部分,張曜的眉幾不可見的蹙起,腿裡的骨頭估計是真的摔斷裂開了,現在他就算想要逃跑,一隻腿真的是不太可能……
  
  轉頭再次看向對面的洞穴,張曜不死心地繼續試著呼喊裴晏的名字:「裴晏,裴晏!裴晏?」
  
  怎麼叫,對面躺著的人,還是沒有絲毫轉醒過來的樣子,張曜也逐漸變得更加擔心起來,雖然裴晏的身上也被糊了獸人調製的草藥,給他治療傷口。可裴晏身上的那些傷,不止是外傷那麼簡單,下墜撞擊的那些內傷也需要治療修復。現在兩人被隔離關開,張曜無法看清裴晏的情況如何,更無法去照料昏迷中的裴晏,只能光瞪著擋在兩人間的木頭欄杆,急得火冒三丈,無法克制住心中莫名升起的恐慌和焦慮感,張曜懼怕裴晏躺著躺著也變得和母親一樣,再也不會睜開眼,就此消逝……
  
  心中張曜也試著安慰過自己,裴晏這個野外磨練生存長大的『野人』,生命力應該沒那麼脆弱才對,可再怎麼樣安慰自己,心中還是惶恐,憤怒自己現在的無能為力,握緊拳頭,張曜便對著面前結實堅硬阻擋他的木頭欄杆,奮力一拳砸了過去,反正傷口已經夠多,他也不在乎拳頭砸在木頭上為手背上新添的擦傷。
  
  正在煩惱,又試圖穩定住自己此時的情緒,想要冷靜思考下一步該怎麼辦時,外邊石洞的走道上,突然傳來了聲響。張曜立即下意識地屏住呼吸,側耳傾聽那逐漸過來的動靜聲,暗自推想,該不會是獸人們就來找他們的麻煩了吧?憑他現在這身狼狽的模樣,對付這些獸人,心有餘而力不足。獸人人數眾多,輪流對著打,體力戰拖也要拖垮他,更別提這些獸人的力量和恢復力,他才剛剛領略過,加上自己現在這副殘樣,估計只有被弄死的份……
  
  張曜此時為求自保,在地上和附近區域奮力翻找了起來,終於在石壁的縫隙處,用手指掰撬下一小塊碎石片,看石頭片的薄度和硬度,用來突襲防禦割個人什麼的,應該沒太大問題,張曜把石片握在了手心中,聽外面的聲響快接近到他的石洞前時,趕緊把握著石薄片的手,背在了身後。
  
  抬眸正欲瞪向來者,但在看清楚木頭欄杆外的黑影是誰後,張曜愣住了,驚詫地張了張嘴,問道:「……怎麼……是你?!」




第六十七章 抉擇

  能從外面進來的,張曜再怎麼猜測也沒想到,外面出現的黑影,竟然會是那個沒有雙手,腳還被縫合在一起,只能依靠著縫合皮肉幾乎都長在一起的膝蓋與下巴肩膀部位配合移動,才能挪動爬行過來的Luc?!怎麼會是他?他是怎麼過來的?張曜一頭的霧水,根本沒有想到會是他。
  
  而在木欄外的Luc,看見張曜一身的傷,趕緊又轉頭四處張望查看,發現到了在張曜對面洞中躺著的裴晏,立即向那邊的方向爬動過去,湊近木欄邊觀察裡邊裴晏的情況。張曜見Luc正在打量,立刻也趴在木欄邊上,有些惴惴不安地向他詢問:「他怎麼樣了?」
  
  「情況不太妙……」緩緩搖了搖頭,Luc挪動身體,重新轉向爬回到張曜這邊的洞口旁,在他剛剛湊近觀察了裴晏那一身觸目驚心的傷口後,心中只覺得凶多吉少。長歎一口氣,Luc面色沈鬱地開口講道:「我都已經說了,叫你們快點離開這,別來湊什麼熱鬧或是報仇,可你們卻根本沒有聽,現在可好,你們兩個都被傷成了這樣,還被獸人給關押起來。可憐我大哥Phil!mon和他妻子唯一活下來的孩子,怕是很難挺過這個晚上了……」
  
  「挺不過?不會吧?」張曜雖然知道裴晏的情況應該是非常糟糕,卻也沒料到會到那麼嚴重的地步,連一個晚上都撐不住了嗎?
  
  「那麼重的傷,沒有及時治療怎麼可能活得下去……就算是你們的體質再好,也不過是一個人類而已,又不是那些復原力強的獸人們。即使是你們兩個繼續活下來,人也已經被獸人捉住關在這了,再逃走只會是同樣的結果,或是比現在還要慘……」Luc永遠都記得那些逃跑人類的下場,如那些被懸掛在出入口上的腦袋和自己現在的畸形身體。
  
  「你出現不會只是為了告訴我,我們現在死定了吧……」
  
  Luc一句比一句更讓人絕望的話,讓張曜也不知道該開口說些什麼好,一邊他確實為自己和裴晏的情況感到糟心煩躁,一邊他也好奇疑惑,Luc到底是怎麼樣進來這裡的,為什麼獸人們沒有阻止發現他?難道獸人不會阻止人類間的『互相探視』?張曜才不會相信,獸人會有那麼善良大方,讓人類隨意進來這裡邊。
  
  「不是。」因為張曜和裴晏鬧出來的動靜實在是太大,即使在樹洞中的他,也都聽見了外邊的騷亂,一向愛看熱鬧的獸主,自然沒在樹洞內久待,聞著風聲就跑出去看熱鬧了。而他也趁著這個機會,偷偷跟出來,才發現到,原來引起騷亂的人,正是不久前才離開的裴晏和張曜。
  
  因為一直擔心兩人的安全,Luc在耐心地等待了暴亂的一夜和一整個白天後,看著暮色再次降臨,獸人們又開始集中擁擠排隊,登上逆根烏木樹頂去做同化。因為昨晚上裴晏和張曜的攪和,使得許多前面排好的獸人,都錯過了時機,現在擠在了一起等待著今天的機會。因此樹頂上的獸人,數量比以往擁擠得更多了。他趁著這個外邊獸人比較少的機會,又觀察到他的獸主,帶著它的奴隸出去轉悠時,悄悄地爬進了他藏在樹洞牆壁角落中的另一個洞裡,從那個洞一直爬,爬到了樹幹的外圍,再從一個角落後方的泥土洞中,好不容易鑽爬了出來。
  
  Luc在圍樹部落待著的時間,久到他已經大概全認識了獸人們在圍樹部落中規劃出的各種不同地方地點,其中就有一個地方,是後些年獸人們偶然找到挖掘,改建成的石洞群穴,用這些石洞,獸人們拿來暫時安頓抓捕到的人類獵物。直到裡面的獵物被獸人們爭相搶奪分配完後,那些石洞才會再次被清空出來,Luc估計到,張曜和裴晏兩個人,可能就是被獸人安放到了石洞之中。
  
  同樣也在這邊驅使他偷偷飼養的神奇昆蟲,挖建過通道,從泥土洞中悄悄爬出來後,Luc便一直藏在樹影下小心爬行,偷偷摸摸來到囚禁人類的石洞隱蔽口,整個人順利地鑽了進去,一路爬行進了他特製的供他爬行進入的石洞通道中,用他的腦袋頂開了擋住他通道口做掩護的薄塊岩石,才終於是進到了關押石洞的走道內。努力仰起了上半身環顧周圍,確定裡面此時並沒有獸人在看守,他才謹慎小心地爬鑽進來,尋找到被獸人抓捕住的裴晏和張曜,看看他們的情況,現在到底如何。
  
  「那你是來救我們出去的?」這句話說出口,張曜也不抱什麼指望,Luc能夠在此時出現在這,已經是件很神奇的事,不知道他是怎麼想辦法憑著他無手殘疾的身體過來的,可也只是這一點出乎了張曜的意料。要是Luc這副模樣,都可以把他們兩個正常的人都救出來的話, 他自己肯定已經很是牛B了,何必再當獸人的『寵物』,一直持續屈辱的生活。
  
  「我沒有力量救你們……」Luc苦笑著垂下頭,看了看自己殘疾的身體,就算他有這個心,也沒這個能力。他能在這麼多年來,偷偷養著喜歡啃食木頭和泥土石塊的昆蟲,驅使它們將通道一條條慢慢挖出,已經是他的能力極限,他也很想有力量去救助別的人,尤其是眼前這兩人,其中一個還是Phil!mon唯一的孩子。
  
  「……」無語地望著Luc,兩人雙雙陷入了沈默,過了一會,突然間Luc像是記起了他自己帶來的東西,開始努力轉動他的身體,把掛在腦袋上因為一路爬行弄到他身後的一個小包,給甩到了眼前邊的方向,接著他慢慢靠過去,將柔韌葉片黏貼成的小袋,用嘴巴叼了起來,努力仰起頭將它遞給到張曜的方向。
  
  「?」
  
  張曜疑惑地從木欄縫隙間,艱難地伸出手指,把Luc嘴上的那個由葉子做成的小袋子取了進來,將它打開來,從葉片袋子的裡面,倒出了兩顆一大一小的果實,圓潤地滾落在張曜的手心中。
  
  大顆的果實,形狀類似橄欖,張曜只要看上一眼就覺得分外眼熟,這不就是獸人們喜歡吃的,而人類吃了,不是死就是轉變成凶殘獸人的『撒旦之果』嗎?!
  
  果實的樣子和撒旦之果長得一模一樣,若是說唯一的區別,就是細看這些鮮紅的果實表面上,浮現出了一絲絲猶如蛛絲般纖細的金色暗紋,像是人特意拿筆繪畫上去的一樣細緻。伸出麼指,在果皮上用力擦了擦,張曜才肯定這些金色的絲線,是天生長在果實上的。而另外一顆和彈珠大小差不多的已經干扁了的果實,像是一個失去水分的酸梅,表皮皺皺巴巴,湖藍的奇怪顏色,看起來就不像是可以食用的類型。
  
  「這兩顆是什麼?這個不是『撒旦之果』嗎?」指著那顆帶著暗紋的果實,張曜不明白Luc給他這兩顆果實,是想要表達什麼意思。
  
  「撒旦之果?」一時沒明白張曜對紅色果實的名字稱呼,在看到張曜指著那顆果實嫌惡的表情時,Luc才漸漸有些明白過來他的意思,於是開口解釋說:「這顆有紋路的果實,我是從獸人那裡偷來的,這種果實很稀有,成千上百顆的紅果裡,才可能長出這麼一顆來。」
  
  那天看著獸人捧著一堆新長出來的紅果,在洞內狼吞虎嚥時,Luc就眼尖地發現到了地上堆積在一起的果實中,有這麼一顆外表稀奇的,他小心挪過去將那顆稀少的果實下意識隱藏了起來,也沒想過要拿來做什麼。直到裴晏和張曜被捉,他才想起了那顆藏起來的果實,便把它一同帶了過來。
  
  「稀少?那它和其它的紅果實有什麼很大的區別嗎?」
  
  「好像吃了這種的果實,可以百分百變成力量十分強大,同時可以在夜晚自由轉變成全獸形態的效果,而不會有異變死亡的幾率存在。所以,我就把它也帶過來了……」看著聽他講話沒吭聲的張曜,Luc接著又介紹道:「那顆藍色的果實,是我以前保存下來的,因為從前被打的傷勢很重的時候,獸人就會帶一些草藥和果實回來,防止我那麼輕易的就死掉,因此我也認識了不少的果實和植物的療效。這種藍色的果實,治療傷勢,不管是內外傷,都能起到很好的復原效果,不過獸人也很少帶這種果實給我,這個是我以前留下的一顆……」
  
  一同望向張曜攤開的手心中靜擺的兩顆果實,Luc說:「我不知道你會怎麼選擇,如果你吃下那顆復原的果實,或許可以修復部分的傷勢和恢復一些體力,但具體復原到什麼地步,果實都是因人而異的產生效果。我留給你一隻蟲,你就能把這攔在石洞前的木頭弄壞掉,帶著裴晏逃出去。不過這個選擇,很可能半途就會被夭折,因為那些獸人們,你也和它們打過了,知道它們的實力,不是你能輕易打得過的,尤其裴晏還……」轉頭望了望另一邊洞中的裴晏,Luc的話語頓了一下,才又說道:「拖著一個傷患,不好逃跑,你們若是想躲避那些獸人,可以按我標示的圖逃離,那裡可能有路能出去,要是從正門離開逃跑的話,是百分百不可能成功的。」
  
  「圖?」張曜沒看到有任何多餘的圖紙存在的痕跡。
  
  「就是我給你的袋子反面。」仰了仰下巴,Luc指著張曜手中提著的那個,用來裝果實的袋子說道。
  
  張曜反應過來,立刻把那個裝果實的葉片袋子,慢慢撕了開來,因為袋子貌似是用蟲絲黏合在一起的,撕開來倒也沒費太大的力氣,在葉片的反面,果然有一張完整的圖畫地標指示,可能因為是Luc用嘴巴叼著什麼刻畫出來的,所以形狀什麼的都畫得比較粗糙和簡潔,但還是能大概看個明白。
  
  「你們要是真的能逃離這,就朝這邊進去吧。」用頭點了下葉片上的一個區域位置,Luc告訴張曜說。
  
  「那裡面安全嗎?」看到Luc所指著說的地方,正是張曜和裴晏剛開始進來圍樹中時,看到的獸人把變異女人扛進去的黑色岩石區域位置,張曜不知道那個地方,是不是真的靠譜。
  
  「我曾經被獸人帶著去過一次,發現到裡面也長著一些藍色的這種果實,要是進到裡面,你們吃了也還能盡快把身體復原。至於上次你問我的木船問題……」抬頭看了一眼張曜,Luc把張曜和裴晏冒險進圍樹部落中,一直想知道的另一個重要信息,說了出來:「以前看到獸人比劃說過什麼,所以我大概知道了以前我們那批人製造的那條木船,被那些獸人們放到了島上的哪裡。具體獸人說的位置,我也一起標示繪畫在了這圖上,如果逃得出去,可以考慮去找找那條船。」
  
  Luc幾乎把一切能逃離出去的辦法都設想過很多很多年了,只是他自己的身體原因,讓他一直只能設想而不能行動,這次終於可以把自己設想已久的逃跑路線和計劃,交給到別的人來實行,也算完成了部分的心願。
  
  「你懂獸人說的話?」張曜原本還以為人類都聽不懂獸人的語言才是。
  
  「我都在這裡待了這麼久了,而且,我的語言天賦一向都還不錯。」所以Z文到了現在,Luc只要學過就深深刻在了腦中,碰到張曜他們,他還記得要怎麼說它。
  
  「那你給我的『撒旦之果』,又是個什麼意思?」還沒聽到Luc談起撒旦之果的處理,張曜不由又詢問道,剛剛說的計劃中,好像和這顆恐怖的果實,沒有扯上半點的關係。邊問著,張曜一邊把手中信息寶貴的葉片圖,小心握在手心之中,沒想到他們苦苦尋覓漂浮之木的木船消息,竟然在這個時候意外得知到了。
  
  「那個果實,你也可以選擇它的,只是它要比吃第一個果實,後果來得危險許多……你應該也知道,這些果實吃了後,人們會發生什麼樣的反應和異變。這顆果實吃了,雖然人可以保證不會變異失敗而死亡,但是,吃了也會變成和獸人差不多的類型,充滿獸性毫無人性的存在,只知道殺戮。不過我曾經有設想過,如果不吃一整顆,只是吃上一口的話,會如何產生變化呢?」想到自己曾經的設想,Luc便大膽假設道。
  
  「一口?」
  
  「這個果實,誰吃了之後都會忍不住把它一口氣給吃光,接著就全身異變了。如果是你在吃的話,只是吃上一小口,忍住後面強烈的誘人食慾感,再通過你洞中通風口照射下來的月光配合,接著又會有什麼樣的變化呢?往好處想,你可能擁有了獸人強大的自愈力,能把身上現在的傷統統快速自愈好,力量也能變得和獸人一樣甚至更強大,就能不費吹灰之力逃離這些獸人。而你手中的藍色果實,也正好能空出來給裴晏服用,吃了後說不定他的身體也能恢復不少,你們兩個就更能順利逃跑,而不是你一個人拖著個昏迷的人逃亡。」
  
  想到好處的地方,撒旦之果似乎真的是個更好的選擇。加上天時地利的關係,正好在張曜的洞中,看到一個透著光進來的窟窿洞,能接收到外面這幾天正變色的月光。其實,變身的成功與否,月亮都是其次,只要果實可以,能照到一點月光都可以進化變異,不是非要到樹頂上才好,只是可能那些獸人這些年來,都一直習慣了樹頂上的祭典,後面也都漸漸養成了這個習慣。
  
  「那壞處……」不要Luc來說,張曜也完全能夠聯想得到,吃了這果實的壞處就是,變成和那些獸人一樣可怕凶暴的野獸怪物,嗜血食肉,毫無人性的活著……
  
  「所以我說了,不管選擇吃哪個果實計劃出逃,都很危險。這就要看你自己怎麼選擇,不鋌而走險,只能在這裡等著被獸人處理了……如果我沒有估算錯的話,明晚應該就是最後一天的祭典活動了,獸人們可能會把你們兩個帶上去同化。」
  
  「呃?」
  
  「因為你們是這些年難得捕捉到的,質量好的絕佳奴隸,加上七年才能等到這麼一次難得的同化機會,那些獸人們肯定不願意再等待那麼久的時間,若不是你們昨晚的傷勢太重,需要敷藥癒合治療,保證你們同化時不會因為身體太差立刻就死掉,它們估計今晚就想把你們帶去同化了……」看著隨著天色愈暗,慢慢照射進窟窿洞中,傾瀉下來的淡紫色月光,Luc解釋說。
  
  「咚鐺!!」
  
  突然傳出的撞擊聲響,一下把兩人的對話給打斷,倏然一驚,Luc神色緊張的準備立刻離開這裡,原路返回,張曜見他要走,忙問了句:「那你呢?繼續留在這不逃走了嗎?」
  
  「你們自己能先逃出去再說吧,好好考慮你們該怎麼逃吧。」爬開幾步才想起自己的蟲子還沒給到張曜,Luc返過身,加速示意張曜從他的腰上獸皮的邊緣位置,取下一顆米色的繭狀物,對著張曜吩咐了最後的一句話:「這個打開來對著木頭就可以用,小心!」接著加快了爬行的速度,返回到他原本爬進來的隱秘石洞通道中,消失不見……
  
  看著Luc從他能看到的視線範圍內消失,張曜握緊了手中意外得來的一堆東西,縮回到石洞深處黑暗的陰影之下,低下頭凝視著手中的果實,張曜不由沈思,必須做出一個選擇,從而決定他和裴晏兩人的逃跑之路。哪一個的成功率更高一些,張曜自然是心知肚明,但因此要冒上的險,也更加的大……




第六十八章 冒險一試

  外邊的動靜傳來得更近了些,張曜忙把手中拿著的一堆東西,藏在身後邊,重新臥倒在地上,裝作一副還沒醒來的昏迷樣子。只不過,張曜看似閉起來的雙眼,並沒有完全合攏上,只是微微瞇成一條縫,警惕觀察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等待的過程總是特別漫長,張曜的心跳正在不斷加速的跳動著,擔心來的會不會是那些哧佧獸人,不會今晚上就跑來想找他們的麻煩吧?想到對面石洞中關著的裴晏,張曜心中更是感到焦躁不安起來,握緊手中的薄片利石,若待會真的出現什麼意外的話,至少他可以用這堅硬的東西嘗試攻擊。
  
  黑色拉長的影子,漸漸投映在了石洞口的木頭欄杆外,不出張曜的所料,這次真的是幾個獸人出現到了洞口的前邊,似乎是來查看他們兩人的。
  
  獸人見洞中的兩人還躺倒在地上,看似沒有醒來,便用獸語交談吼叫起來,可惜張曜現在的身旁,沒有裴晏再來幫他做翻譯和解釋,他完全聽不懂這些堵在洞口處的獸人們,對話交談的內容,到底是在說什麼,也不清楚它們來此是想要怎樣。
  
  幾個獸人分散湊近到各關著張曜和裴晏一人一邊的洞口前,或蹲或站的在木欄外觀察著,一副好奇探究的模樣。從有記憶開始的生活,它們碰到過那麼多不同的人類中,已經很久沒有見到過戰鬥力如此強大的人類,不僅頑強抵抗重傷了它們不少強壯厲害的獸人,還能一路逃跑下來。若不是因為摔落重傷,恐怕就被他們給跑了。
  
  為了見識見識這兩個厲害的,聽說長得也不錯的人類,幾個獸人便趁著大部分哧佧獸人都忙著祭典的時候,偷偷跑進了關押人類的地點,想看看這兩個開始因為混亂沒圍觀到的人類,到底是長成了什麼樣。
  
  洞中的光照,實在是太過暗淡,就連視力算是不錯的獸人們,在這昏暗的洞中也幾乎看不清楚什麼。但在巡視打量到躺倒在地上,渾身上下只穿著一條獸皮的張曜時,雖然看到張曜身上滿是草藥和血跡,髒兮兮的,但這並不能掩蓋掉張曜本身,那具極度符合獸人喜好的,修長矯健的結實身體。顯露出來的皮膚顏色,似乎也對極了獸人們的胃口,勾得在木欄外的獸人,更想湊近看清楚張曜那張埋在黑暗中的面容。
  
  有個獸人蹲在邊上,看著看著不由心猿意馬起來,伸出爪子便想要把木欄給弄開,立刻被其它的獸人大吼聲給喝止了住,其它獸人用獸語對著這個想要破壞木欄的獸人,咆哮了幾句,像是在警告那獸人別輕舉妄動,它們只是來看看的,要是出了什麼岔子,可就不好辦了,這兩個人類的實力不像一般捕捉到的人類,即使看似昏迷也要提防住。
  
  至於被關在另一邊石洞中的裴晏,雖然長相和身材也應該是獸人偏好的類型,但因為一身比張曜還髒亂的偽裝皮毛,混合著身上的血跡草藥等等污漬,加上還披在身上的寬大破爛斗篷,大致把他的真實樣貌和體態都給遮蓋了住,因此他受到的注目並沒有張曜那麼多,獸人觀察著裴晏的目光,還是多半帶著點畏懼,聽說這個偽裝成獸人樣的人類,可是連全獸人都被他殺死了好幾個,只是一個人類的力量,就那麼強大了……
  
  觀察打量了一會,估算時間,獸人們覺得也差不多該離開了,雖然目光還依依不捨徘徊在張曜裸露在外的精壯漂亮的皮膚和身體上,用視線算是飽了眼福,可這幾個獸人都清楚知道,這麼好質量的奴隸,那些會變身的強大獸人們,肯定會來爭相搶奪的,再怎麼樣也輪不到它們這些獸人的份。難得的好奴隸,它們永遠只能用眼睛看看而已。
  
  一個獸人在臨走前,奮力把它滿是獸毛的手爪,伸進到張曜待著的石洞木欄之間,企圖最後摸上一把那小腿也好,可惜張曜縮靠著的位置,太過靠裡邊,就差個幾公分而已的距離,抓半天沒抓摸到,又被其它的獸人嘶吼警告著催促,想摸人的那個獸人,只得不甘心的將爪子收回,一同離開了石洞通道,慢慢走遠……
  
  洞內,在靜靜地沈默了許久,久到外面什麼聲音都再也聽不見,耳邊重新靜到能聽見水珠聚集,滴落下來敲打在石壁上的聲響後,張曜才慢慢從潮濕的地面又坐起身來,想起那個剛剛差點便摸到自己腳的哧佧獸人,就感到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差一點……他就要沈不住氣的動手了,想把那快靠向自己的獸人,給宰了。幸運的是,獸人再怎麼努力,還是離他有點距離,沒抓到他,因此張曜也忍住沒有爆發出來。感覺手心一抽疼,攤開手心一看,才發現是因為剛剛太過緊張用力抓握,把手中的薄片利石握得太緊,而刺傷了自己的手心。
  
  看著手心滲出的血痕,張曜低下頭,伸出舌頭舔了舔,將鮮紅的血珠捲入到口中,感覺鹹鹹的鐵銹血味擴散在口腔內,愣了好一會,張曜突然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麼,嚓啊!什麼時候自己也受裴晏的影響了,還真的自舔傷口,難道真的會好不成嗎?皺著眉不由又想到了裴晏,張曜覺得自己好像在無意識間,已經受到裴晏潛移默化的影響,行為舉止都有點同化了。
  
  轉頭望向對面的洞口,張曜漆黑如夜的雙瞳中,透出一絲迷惑和不解,為什麼想到自己可能被獸人觸摸,就打心底感到噁心和起雞皮疙瘩呢?雖然獸人們確實也長得有夠驚悚,但自己卻又能接受裴晏的觸摸,接吻和更親密的接觸,似乎也完全沒有任何的排斥感,自己是怎麼了?垂下視線又注視上自己手心被利石割開的傷口,張曜腦中有一瞬間的空白,算了,暫時還是不糾結這問題了,抓了抓頭,現在的時間,還是先想想怎麼逃出去吧。
  
  一想不明白,張曜就選擇先跳過,先把思緒轉回到現在更重要的該如何逃跑的問題上。Luc提的建議他都明白,兩種果實他該如何抉擇,才能讓他和裴晏逃出去的成功幾率更大,握著手中兩顆果實,看看那顆還沒吃就能聞到誘人香氣的『撒旦之果』,再看了看另一顆據說能治療傷的湖藍色果實,最終,張曜的目光變得堅定沈著下來。
  
  不賭的大一點,怎麼會有勝算?張曜拖著折斷的那隻腳,慢慢挪近到石洞中靠近窟窿口的位置,淡色的紫色月光正從窟窿口中投射而下,把身體再靠近過去一些,讓月光照在自己的身上,張曜慢慢從手心撿起那顆環繞著金色絲線的紅果,對著月光靜靜凝視著它,好像在月光照射下,果實的香氣變得愈加濃郁香甜起來,不斷勾引著張曜飢腸轆轆的肚子,想要吃它的食慾變得莫名高漲,努力克制住自己,向下嚥了嚥口水,張曜才忍住沒把果實一口就丟進到嘴中。
  
  這個『撒旦之果』,形容得果然恰當,真是稍不留神,就會被這果實給誘惑住,將拿著果實的手先放下,張曜仰起頭深呼吸一口氣,吃就吃吧,但願是好的結果……
  
  接著,張曜毫不猶豫地就把果實又拿了起來,小心對著那顆橄欖形的紅果,咬了一小口,剛剛接觸,牙齒就把果皮給咬破了開,裡面甘甜的果肉和汁液,立即流淌出來,張曜此時想不出果實的味道到底是像什麼,只覺得味道真的是很難用語言來形容,十分美味可口,忍不住就想把嘴張得更大一些,將一整顆的果實都吞下肚中。
  
  在最後一秒,意識突然清醒,張曜反應了過來,強制性地壓抑住心中突生狂漲的食慾貪念,將手指放開,把那才剛咬了一小口的果實丟到地面,眼不見心不煩,接著張曜便抬起他另一隻還能活動的腳,把地上剩下的那大半顆果實,給狠狠踩扁,碾成一團泥漿,毀掉自己還想要繼續沈迷啃食的衝動和念想。
  
  抬起手抹了抹還沾著點果實汁液的唇角,張曜開始平靜等待身體可能產生的變化。
  
  月光照射包圍下的張曜,後背靠在身後潮濕的石壁上,看起來似乎還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可緊握成拳的雙手正微微的顫動,洩露出了張曜的情況,並沒有外表上看到的那麼平靜,身體正從內部開始產生激烈的反應,從五臟六腑中突然竄出的如火燎般的熾熱,不斷折磨著他,感覺自己的內臟器官似乎被人生生移了位,痛得揪心裂肺。
  
  就算痛到了極致,張曜也不願像個歪種那樣慘叫連連,只能緊皺著他濃密的劍眉,往死裡忍。身體中的器官疼痛還沒過去,全身的骨頭又開始疼痛起來,張曜忍耐的鬢角已是冷汗連連,就連失血過多都沒怎麼變化的面色,開始慘白一片。
  
  「唔……」
  
  悶哼一聲,張曜朝著一邊蜷起了他的身體,雙手環膝,縮成一團。嚓!想過痛,卻沒想到有TMD這麼痛,手握作拳的手背表面,已經疼得青筋都冒了出來,張曜此時也只能堅持咬牙忍耐著,只有到了實在忍受不了,又一波更加疼痛折磨襲來時,他才會啟開嘴,吐出一聲呻吟,身體越蜷越緊,淡淡的黑色霧氣,如張曜此前看到的那些人類異變同化一樣,也慢慢從他的身體表面,每個毛細孔裡飄散了出來,將他整個身體籠罩在了其中,連他的視網膜也被霧氣給遮擋蒙蔽了起來,什麼也看不清楚了,眼睛一片黑暗。
  
  視覺、聽覺、嗅覺、觸覺、都陸續消失不見,唯一殘留下來的,只有張曜身體中,那從頭到腳由裡到外,一波接著一波比抽筋扒骨還要更折磨人的劇痛……

純感謝、表情、好看等是無意義回覆
發帖、回帖前務必先看過版龜,不然…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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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大 中 小 發表於 2012-3-8 01:50 只看該作者
第六十九章 瞳

  裴晏一睜開眼,首先看到的,就是正凝視他蹙著眉,一副擔心表情的張曜。發現自己的頭此刻正枕在張曜的雙腿上,裴晏輕輕轉動了下身體,仰面望著張曜的臉,似乎發現到了什麼,開口道:「眼睛……」
  
  「眼睛?怎麼了?」以為是裴晏的眼睛出了什麼問題,張曜立刻俯下頭,湊近到裴晏的臉旁,細細觀察。發現很正常,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紅血絲或是別的什麼問題都沒有看到,瞳孔也能隨著他的動作做出反應,沒瞎也沒壞。
  
  剛睜眼時,裴晏明明看到張曜那原本漆黑如曜石的瞳孔之中,閃過了一抹紅色,現在再看著張曜靠近自己的雙眼,瞳孔顏色確定還是黑的,和平時一樣正常。以為是自己的原因,剛醒來看錯了,裴晏搖搖頭,說:「沒事。」
  
  「……那,你身體現在感覺怎麼樣?」看著被自己拖在身上靠著,給服用過藍色果實的裴晏,神態動作上似乎沒什麼不適的地方,張曜想,應該是吃的那個果實,起效果了吧?不過沒想到,裴晏恢復起來的速度,遠比他原先估計推算的時間要快上好多。
  
  試著抬起手臂動了動,再用手摸了摸原本開始感覺有些不舒服的胸口部位,那些悶痛的感覺似乎消退了許多,裴晏覺得有點奇怪,回應道張曜:「身體可以,你呢?」記起是和自己一同摔下來的張曜,裴晏突然間就想要翻起身來,關心查看張曜自己身體上的狀況。
  
  一把將想要起身的裴晏摁回地上,張曜警告他道:「你再等會,緩一緩起來,先讓你的傷口再修復自愈一下。」肉眼可見裴晏腰腹破開的斗篷下邊,裡面被獸人撕咬爛得幾乎慘不忍睹的傷口,正在一點點地修復著,止血結痂中,張曜認為裴晏現在還是再靜靜躺著休息一會比較好。
  
  「你沒事?」被張曜重新按下,雖然可以貼近在張曜的身上,裴晏此刻還是心想著起身查看,看著張曜臉上和身上那些紅褐色的血跡,他就不由皺眉自責:「是我不好,沒有保護好你,我不是個合格的伴侶。」
  
  「……笨……」張曜已經無力再說死腦筋的裴晏,明明看起來就是個比自己小,心智也率直純真的少年,卻執著一心的說要保護自己,已經很努力的付出堅持保護著,受的傷也比自己重多了,若是沒有果實的幫助,現在都可能死了,還自責沒有保護好他,這不就是個笨蛋嗎?
  
  又氣又覺得好笑,張曜忍不住伸出手,就揉了揉枕在自己腿上的裴晏腦袋,嗤罵道:「伴侶是互相幫助依靠的,沒有規定說其中的一個,就一定要保護好另外的一個,是我拖累了你才對,你做得很好,是個好伴侶……」
  
  我嚓咧!我到底在說些什麼啊……張曜剛剛張開口說完,就後悔起來,這般聽起來有些詭異的溫情綿綿的對話,莫非是自己吃果實也吃抽了不成?還有,伴侶這個話題,自己竟然還接著裴晏回答,而沒有去反駁裴晏設想中兩人是伴侶的問題。
  
  沒注意到張曜在說完話後,就有些糾結的鬱悶面色,裴晏在聽到張曜的誇讚後,雙眼就立刻閃現出了奪目的亮色光芒,淺褐色雙瞳中露出的情緒,滿是被認可的高興,裴晏想再次嘗試翻身起來,卻又被張曜按住,警告他老老實實躺著修復身體。於是,裴晏乾脆地直接轉過身,伸長手臂環住了張曜離他現在最近的結實腰身部位,把頭靠著張曜的腰側,蹭了蹭,說:「高興。」
  
  「啊?高興?」張曜被裴晏突來冒出的詞弄迷惑了。
  
  「你誇我了。」
  
  「這個……」
  
  難道被他誇一下有值得那麼高興的嗎?張曜嘴角抽抽,只覺得裴晏的反應有些誇張,整個腰部都被裴晏的長胳膊給環抱了住,還不時被裴晏頂著他的腦袋磨蹭自己的腰腹,張曜雖然腰間的部位被蹭得有些發癢想笑,還是忍住沒有推開,只要看到裴晏這一身的傷,他就感覺自己狠不了手對裴晏做出強硬態度。
  
  等看到裴晏身上那些比較大的傷口都癒合了起來,結出了深色的疤痂,張曜也終於下狠手,把身體恢復看起來已經精神抖擻,環抱死粘著自己身上的裴晏拽了起來,看來裴晏的身體情況也沒Luc說的那麼緊張嚇人,還是說裴晏的身體素質比較強的特別?總之,靠一顆干扁果實達到了現在的復原癒合效果,已讓張曜感到十分吃驚,這癒合的速度都快趕超那些獸人了。
  
  而被張曜拉著起來的裴晏,也立刻觀察巡視起來和他同樣也受了傷的張曜,發現張曜身上的傷口都幾乎消失,只剩下一些淡淡的痕跡,不由奇怪的摸了摸原本張曜脖頸上的傷口,現在那個位置只剩下幾道細長的結痂疤痕。
  
  見裴晏眼中露出奇怪的探究神情,張曜張嘴便大致講了下原因,解釋了一下為什麼他們的傷口現在便迅速癒合的問題,至於他吃果實異變同化痛苦過程經歷,張曜就省略跳過沒說什麼,可就算是這簡短的解釋,還是讓聽他訴說的裴晏,有點擔心疑慮:「那果實應該我來吃……你,身體現在怎樣?」
  
  那麼危險的變異果實,竟被張曜給吃了,擔心張曜也會變得和那些獸人一樣,裴晏身體前傾,湊近到張曜身邊,左細看右觀察,沒有發現到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存在。張曜完全沒像那些同化的獸人那樣,變成長毛的凶殘生物和失去人類的記憶,準確來看,外貌上和內在都沒有受到果實負面影響一般。
  
  「哈,可能是我控制得住吧,當時我也只是吃了一口那顆稀少的紅果而已,壞的影響到現在也沒看出來什麼來。反而是我身上的傷口,包括骨折的地方都在快速癒合了。」指了指本來小腿骨折斷裂的部位,張曜一副輕鬆的表情說道:「而且看效果,我身上的癒合速度貌似比那些獸人還快,記憶方面我也還記得你,你不用那麼擔心。」
  
  「……」怎麼可能不擔心,裴晏對於那種邪惡的紅色果實,始終警惕,不相信它真的只帶來好處而沒任何的反效果,尤其是那種可怕的果實,還是被對於他來說世上最重要的人給吃了。
  
  「好了好了,你也別再想那麼多,有這時間,我們還是趕緊商量離開這吧,趁著那些獸人現在沒來攪合的時候。」
  
  把原本用來綁著他脖頸,現在用來拴住啃木蟲的樹籐繩拖了過來,張曜將繩子上拴著固定住的蟲子解開隨手放生,接著朝已經被蟲子咬開斷裂的木欄石洞口方向指了指,左右動動他僵硬的腿腳,張曜的嘴角重新恢復活力囂張地上揚起來,在經歷了果實和月光的洗禮後,他的身體似乎變得更加強勁,精神也振作了許多,現在裴晏也已經點頭表示說身體沒什麼大礙,是時候開始準備兩人的『越獄』之路了。




第七十章 逃離

  從被蟲子咬爛倒下的木欄上邊跨出去,張曜拿起Luc給他的葉片地圖,朝著有光的方向又仔細研究了一遍,從圖上找到了他們現在的位置區域,和他們即將逃離這趕過去的地點方位,手摸著下巴,張曜思忖著應該如何過去。
  
  而從石洞中站起身也邁出來的裴晏,在張曜沒注意的時候,身體率微虛晃了一下,用手迅速撐住一旁的石壁表面,才重新穩住了身體,手觸上突然間又開始悶疼起來的胸腔部位,裴晏的雙眉不由深深蹙起,雙唇抿緊,剛剛躺著時還覺得舒緩癒合,看起來好了似的傷口,在走動時還是顯露出了傷勢的嚴重性,身體的傷勢畢竟還是太重,並沒有因為那少少的一顆果實,就能痊癒完全恢復好所有的傷。
  
  看起來外邊的皮膚像是癒合在一起,可在皮膚表層的底下,那些摔傷抓爛的重傷,還沒有好起來。裴晏雖然感覺自己的身體要比以往每一次的傷勢,都更加難受,但他並沒有開口說什麼,怕張曜為自己擔心,而且這些痛,忍一忍應該就習慣了。把按揉傷處的手垂放下,裴晏保持住面色如常的表情,跟上張曜的身旁,就像是一副完全沒事的正常模樣。
  
  「我們出去這裡後,就從這,往這邊走好了。」看裴晏接近到了他的身後,張曜沒有察覺出裴晏的異常,視線專注地研究著畫滿圖的葉片,手指著他們要走的路線,告訴給身後的裴晏聽。
  
  裴晏一向沒什麼多餘的意見,差不多都會聽張曜的安排,在聽完張曜所指出規劃的路線後,裴晏表示明白地點了點頭。於是兩人把身上整理擦淨了些,裴晏也把身上撕裂破開的斗篷,多餘的部分給去掉了,只套著個剩下來的簡易斗篷在身上,而他從刀疤獸人身上搶回來的父親的人皮,則小心地放在他身上。兩人身上的物品,似乎沒有被獸人特意搜走,估計是因為兩人渾身都是血,髒亂不堪,獸人們又忙著祭典的事情,沒時間去翻找撕扯他們的東西,使得兩人身上的獸皮還在,連裴晏搶回來的人皮,也沒有因此被搜走。
  
  穿行在崎嶇的石洞走道中,兩人小心地向前慢慢行走,耳邊漸漸聽見了從前方傳來的,逐漸由小變大聲的頻率聲響,似乎是用什麼東西正在砍木頭而發出的。兩人徑直走上了過去,發現前邊不遠開始出現微弱的火光,趕緊把身體往回縮了一點,過了一會,才探出一點頭,去觀察他們出去並經的一個大石洞。
  
  大石洞裡邊的四面石壁上,插著幾根被點燃的火把,一個獸人背對著他們,好像正在那無聊的砍著什麼,面積算是空曠的大洞之中,只有它一個獸人在洞內守著。
  
  因為現在是特殊時期,雖然新來的兩個闖進了祭典,身體聽說很強壯結實的人類,讓獸人們對他們感到關注和好奇,但現在這段時間裡,對獸人最重要的事情,還是去參加這幾天即將結束難得的祭典活動。不管是將自己的奴隸帶去排隊同化,還是為了單純的慶祝活動,看看熱鬧慶祝祭典,都是件對獸人來說最為重要的事。可這邊的人類,也總是需要有個獸人在此看守洞穴,運氣比較差的一個獸人,被選中負責在此守門。因為獸人們一向還是比較自信它們的實力,加上兩個人類都已經重傷昏迷並被關了起來,它們便想只要有一個獸人看守便足夠了。被派遣的獸人,必須一直守到其它獸人們回來,再一起討論被關著的那兩個人類的處理問題。
  
  洞中只有一個獸人在此守衛,看它的動作舉止就知道它應該是十分無聊,在它的手中,提著一把張曜昏迷時,從他緊握的手中,偷搶過來的礦石長刀。獸人把刀用手爪拿起,來回在眼前翻著看,接著便舉起刀,對準擺在它面前的木頭墩比劃開來,左右砍了好一會,獸人可能覺得長刀不是很順手,似乎又想起了什麼來,轉過身它將剛剛放水讓別的獸人混進來參觀所換得到的『禮物』,拿了出來,是另外一把同樣是奇怪顏色礦石製造的匕首,將大小適宜的匕首握在手中,感覺比剛剛那長刀輕便了不少,獸人興致盎然地握住匕首,便來回比劃了幾下,又低頭對著它擺著的那個木墩砍了過去。
  
  獸人也沒想到,幾個欲進來偷看打量新進人類的獸人,會帶過來另一把武器,聽它們說也是在地上順手撿來的,覺得稀奇就一直掛在了身邊,在看到守門獸人手中的長刀時,它們才想起來自己撿到的另一把匕首,便稱它們也有同樣的武器,只要讓它們進去看看,就把這礦石匕首給到守門的獸人。
  
  在聽到有同樣材質的刀在,獸人自然是心情大好地點頭同意,讓那些好奇地獸人們進來打量兩個人類,然後便收下了另一把材質和它礦石刀相同的匕首。
  
  到了現在,兩把同樣稀奇材質所製造的礦石刀,統統都落在了守門獸人的手中,獸人自娛自樂地拿著原本是屬於張曜和裴晏的武器,來回用來砍被它雕刻成人模樣的木頭,不斷把木頭砍得更零碎畸形,木屑亂飛,用力砍了一會後,獸人似乎累到了,轉身坐到了一旁的大石塊上,順手提起地上一大塊血淋淋的動物大腿肉,就送進嘴中大口咀嚼起來。
  
  張曜和裴晏,躲在拐角處,靜靜看著大石洞中,獸人一手提領著的兩把十分熟悉的礦石刀。轉過頭,兩人默契地便對上了一眼,不用開口多說什麼,兩人已經同時想到了下一步的行動,張曜那張剛毅冷峻本顯凶狠的臉,此時咧嘴一笑,顯得有些狂氣,一挑眉望著裴晏,再比了比獸人的位置,只動口型不出聲地默默說道:「搶回來?」
  
  正主都來了,兩把本就屬於他們的武器,是該回到它們真正的主人身旁了。
  
  ……
  
  從獸人屍體上,把打鬥中插穿它脖子的匕首用力拔出來,張曜甩了甩上面沾染到的金色血跡,看一旁站著的裴晏正默默觀察著他,不由奇怪問道:「怎麼了?」
  
  「你的速度變快了。」裴晏在和張曜一同配合襲擊這獸人時,就明顯感覺到了現在的張曜,要比以前的行動力更為敏捷,力量似乎也變強了不少。
  
  「哦?不好嗎?」張曜把甩乾淨血的匕首別回到腰上,又跨過獸人的屍體,來到對面的地上翻找出幾片看起來還算是乾淨的葉片,把它們拿起來,便擦拭起他全是血污和草葉爛泥遮蓋的身體,先不說這一身的髒亂,附著在身上有多難受,光是聞著這氣味,估計獸人也能大老遠的追蹤到他們兩個,能處理得乾淨些就盡量弄乾淨自己。
  
  「……」
  
  張曜能變強,裴晏自然是為他高興,可總還是有些狐疑,吃了那奇怪果實可能會產生的副作用。
  
  見裴晏眼中傳達出的不安感,張曜無所謂地笑笑,勸他:「你也別擔心那麼多,我精神意志都夠強,不會有什麼事的。」說著話,張曜邊一腳踩上了獸人原本坐著的那塊,從地面凸起來的巨大石塊,站在石頭上邊向頂部方向望去,在他們所待著的這個石洞上方,有一個能供人上下通行的開口,開口便是通往地面上的連接處。
  
  張曜伸出頭,把腳盡力踮起,試圖看向洞口外邊的景象情況。發現自己現在的位置,還是在圍樹部落的裡邊區域,因為,他遠遠就看到了圍樹部落中那棵標誌性的逆根烏木巨樹,正氣勢磅礡地聳立在他能望見的方向。左右調轉頭四處望了望,發現此刻周圍似乎都十分安靜,天色也非常昏暗,似乎所有的亮光,都集中在了樹頂之上,襯得下面感覺冷清寂靜了許多。
  
  這是一個好機會,將手臂伸長,抓拽住洞口外的邊緣區域,張曜用力一挺身,配合著手臂的支撐力及快速的彈跳能力,不一會就輕鬆從洞底中翻跳了上來,重新返回到地面表層。等到裴晏也順利地翻爬出來後,兩人還從旁順便找了一塊大石,將他們剛剛爬出來的那個洞口,給徹底堵死,畢竟洞底下還有個被他們殺死的獸人屍體在,要是一下就被其它的獸人發現看見也不太好,就先用石頭堵住好了,順便還能把裡面的血腥味一起堵住。
  
  把洞口一填好,兩人順著四周樹木的陰影處,隱藏進不為人注意的角落中,對著葉片地圖,查看分析起他們現在出來的位置方向,並由此推算出他們要去的地方,是在左手邊的方向一直轉過去。於是,把葉片地圖重新捲好放起來,張曜和裴晏兩人,藉著大小錯落的巨石和樹根的陰影遮擋,在黑暗中行走前進,希望在不引起獸人們動靜的情況下,能安全離開這個鬼地方。
  
  不斷在樹根和石頭間來回穿行,張曜走著走著,發現身旁的裴晏突然停下了腳步,便轉頭問道:「怎麼不走了?」
  
  裴晏沒有先回答,突然間直接順著粗大的樹籐根部向上攀爬了上去,張曜詫異,不知道這麼危險的時候裴晏這家夥還有時間搞什麼小動作,他丫的生怕獸人發現不到他們嗎?正想開口催促,張曜隨眼掃看了一下附近的樹根和石頭形狀,覺得有些熟悉,猛然間想起來,這不就是他們先前住過的石屋嗎?沒有想到,繞來繞去,又繞回到了這裡。只怪現在即使有月光照明,四處陰影交錯形成的昏暗環境,讓一切出現在張曜眼前的樹根和石頭什麼的物體,在他看來感覺都長得幾乎差不多,而沒注意到這地方是他們曾經住過的區域。
  
  沒過一下,裴晏就從上邊直跳了下來,伸出手中包好的獸皮包裹,遞給到張曜的面前。
  
  「?」
  
  「你的腳,鞋子。」細心留意到張曜在脫了鞋之後行走,都一副看上去十分不舒服的表情,在剛經過這時,裴晏就想到了張曜來之前一直喜歡穿著的鞋,雖然他不懂為什麼這些來島的人,都會穿那東西,可也能推斷出是用來保護腳的,既然現在他們都暴露了,張曜也可以重新把他的衣物穿上,包括他的那雙鞋。
  
  私心裡,裴晏也極不情願現在全身赤裸,只圍著一條獸皮遮擋的張曜,被別的其它獸人甚至包括人類所看到,張曜是屬於他的伴侶,只能被自己觸摸和注目。原本在張曜身上罩著的斗篷已經沒了,若是再遇上獸人近身相搏,裴晏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忍受得了獸人的手爪,觸摸上張曜身體的任何一個部分,現在把衣物都找回來給張曜穿上,能讓他心裡感覺更穩定一些。
  
  「哦,謝了,忙著逃命我都把這些給忘了。」腦袋裡一片混亂,匆匆忙忙急著逃跑,張曜哪裡還記得起自己衣服和鞋子的事,現在裴晏遞給到他,他才剎那間回想起來這些柔軟暖和有安全感的衣物們,先把腰上的獸皮直接解開,張曜也不避諱一直喜歡盯著自己看的裴晏,身上只剩下一條底褲,接著才把原屬於自己的那條長褲穿了回去,接著把鞋子也套好到腳上。
  
  雖然腳底被磨出水泡又一路的跑動,水泡爛了又磨,磨了又流血,此刻穿進鞋子裡可想有多難受,但張曜也只是皺了皺眉,忍了。比起開始時那些大大小小的疼痛,現在腳上的這點痛,張曜還真覺得不算是什麼了。
  
  有些遺憾地看著張曜滿是漂亮紋身的結實後背,被衣服給全部遮蓋了住,裴晏依依不捨地把視線收回,也將自己的那些衣物一一穿了回去,接著兩人邊走邊比對著剩下的目的地,距離還會有多遠。
  
  正琢磨該不會是走錯了路的時候,張曜抬頭望向前方不遠處,便看見了那個獸人們曾經把異變女人抬進去,由幾塊黑色巨大岩石組建壘起來的地方。看到他們要去的地方,雖心中深感欣慰他們兩個並沒有走錯方向。
  
  但是,張曜盯著那敞開的岩石洞口,正有三五個獸人在那進出走動,具體還不知道洞的裡面是不是也有獸人正在活動,而且也不知道還會不會有獸人繼續來到這邊,想著這些問題,張曜默然了,看來,他們想要通過那個地方離開,還有一場硬仗在等著他們……




第七十一章 異狀

  抓住獸人粗壯的胳臂,張曜一個過肩摔,將那獸人狠狠地摔翻在地上,抽出匕首便朝著獸人的頸部大動脈位置割去。對搏獸人他現在已經非常明白,要弄就得把對方直接弄死,否則只要獸人還有一口氣在,都會不依不饒地繼續纏鬥下去,增添兩人的危險。
  
  張曜可不想再被哧佧獸人捉住一次,要是再被捉住,完全可以料想到他們倆的後果,會有多悲慘。因為這些,張曜想不下狠手都不行,只要是攔路堵截的獸人,他見一個就殺一個,誰也不能阻攔他出去的路。
  
  一刀抹完地上獸人的脖子,傷口深到連裡邊的肌肉組織都被完全剖開,張曜身體向後傾斜,迅速躲避開從獸人脖子中,開始噴湧而出的金色血液。而他背對著的身後方向,也敏銳地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撲來,張曜立即轉過身去,身後出現的是一個正要向自己偷襲過來的人首獸人,抬起匕首,擋住獸人的爪子,對打當中,張曜明顯能感覺到他現在的身體反應和敏銳度,要比以前提高了不少,可以注意到原來完全觀察不到的一點細微變化,再根據這些變化,身體迅速做出反應。
  
  原本正進出入黑巖巨石間的獸人,突然見著引起了祭典混亂,後來重傷昏迷過去後,明明被關押起來的兩個人類,以一副沒事的樣子出現在它們的面前,獸人們不由滯愣住,它們只是為了祭典的物品準備,才過來這邊採集果實的,沒想到會就此碰上。
  
  明知道突然出現的這兩個人類是私逃出來的,可在場的獸人們,都沒有大聲吼叫,去召喚其它的同伴過來,而是保持了沈默。在見到不再遮掩自己身材樣貌,全身都搽乾淨,長相英俊充滿男人陽剛之氣的張曜,和同樣也換回衣服,個子高挑,目光凌厲樣貌俊美的裴晏,獸人們不自覺地嚥了嚥唾沫,打量起兩人的眼神變得火熱起來。
  
  沒想到這兩個人類的長相和身材樣貌,比它們想像的要好得多,心中開始蠢蠢欲動,獸人們都暗自想把兩人佔為己有,作為它們的奴隸,哪怕是能搶到一個也好。若是大吼大叫出聲,把更多的獸人吸引過來,那這兩個上等水平的奴隸,肯定就沒它們的份了,說不定連根寒毛都摸不著了。
  
  就因為這個私心作怪,獸人們彼此默契的都沒有發聲嘶吼出來,而是默默朝著張曜和裴晏兩人包圍過來,想把兩人活禽住。等到把人給抓住了,它們再會來爭奪,看是誰能成為兩人的獸主也不晚,反正在場的獸人實力,彼此都瞭解得差不多,幾率爭奪到的可能性想一想還是比較大的,至少和在場的獸人爭,要比和全獸的獸人們爭奪要容易一些。
  
  而張曜和裴晏兩人,身手自然還沒有差到會被幾個獸人就給活捉住,兩人各自轉身,分頭對付起朝向他們從四面包圍過來的獸人,一人負責對付一邊的。
  
  張曜轉身正準備對付的那個獸人,像是學聰明了一點,觀察到裴晏和張曜的手中,都拿了武器在對付它們,它也不用尖牙和爪子再次攻擊,轉而彎下腰從地上抱起一塊堅硬的岩石,想敲向張曜的腦袋,張曜一側頭,躲開了那塊表面稜角突出的石頭襲擊,抬腳向前猛力一踹,把獸人往一邊踹了開來,正要上前補上一刀,身後的兩側又撲過來兩個獸人,一左一右死死鉗住了張曜的兩隻胳臂,不讓他有機會動彈反抗。
  
  雖然吃了那詭異的紅色果實後,身上的傷勢是開始逐漸自愈復合,力氣也比從前要大上一些,可張曜現在的力量,還沒有誇張到比鉗制著他的兩個獸人加起來的力氣還大。左右用力拔動手臂,試圖掙脫開獸人鎖緊他的手,卻被兩個獸人用力地卡著,半分都扭轉不出來。故技重施,張曜想乾脆再踩這兩個獸人的光腳丫好了,現在他可是穿了硬跟的鞋底,要是一腳過去,保證能讓獸人吃不消。但把頭低下往後看,張曜才發現這兩個抓著他的獸人,離他站著的距離,有些差距,自己的腳恰巧無法施力,不能踩到身後兩個獸人的腳上,暗嘖一聲,張曜把頭抬起來,見面前那個開始被他一腳踹開的獸人,又手抱著石頭一臉扭曲猙獰的模樣,朝他衝了過來。
  
  我嚓!張曜張口一罵,更加用力地想要掙扎出他被鉗制住的手臂,可不管他用什麼姿勢扭動試圖翻轉掙脫出身體,兩個獸人抓著他的手,還是牢固得如鐵鉗一般,而他面前朝他衝過來的人首獸人,手中舉起的石塊,也即將砸向他的腦袋……
  
  另一邊,裴晏正把突然跳起來想要把他撞翻的獸人,揮刀逼開,眼角的餘光不忘密切關注旁邊作戰的張曜,查看他現在的狀況如何。為了躲避被刀砍到,躲開不遠的獸人,見裴晏的注意力偏移,立刻趁機又返身撲了過來,裴晏趕緊抬起一隻手,按住了想咬上自己的獸人,見獸人還不斷伸頭張大嘴,朝向自己的方向想要咬他,張開的嘴中獠牙尖銳,透明的粘稠唾液順著那些尖牙不斷滴下,裴晏就嫌棄地拿起刀抵上了獸人嘴中一顆尖長的獠牙根部上,用力朝旁邊一撬,把獸人顯露出的巨大獠牙給挑斷了下來,獸人吃痛嗷嗚慘叫一聲摀住了嘴,閉合起來不斷流血的嘴,還不停息地對著裴晏發出短促的低吼。
  
  這些個獸人,比起在烏木巨樹頂上遇到的那些,會變身成全獸的獸人,力量和速度都算是弱了許多,但裴晏體內極重的傷,此刻並沒有完全癒合好,只要走動閃躲的速度快上一點,身體內的器官骨頭,就立刻像是被絞碎在了一起的感覺,無法用語言來形容那種痛感,明明疼到唇色都已經開始有些發白,裴晏也只是微微闔上眼,調整了一下,等下一秒再睜開眼時,全然一副沒有任何問題的正常模樣,攻擊的速度絲毫不減,繼續朝獸人發出攻勢,打鬥的動作毫無任何停滯和減緩。
  
  才解決掉兩個纏著自己不停想要抓他的麻煩獸人,裴晏的目光轉向到張曜,才發覺張曜正被三個獸人同時圍了住,一個獸人正舉著手中的石塊,似乎想要攻擊向張曜的樣子,瞳眸不由地一緊,正準備立刻趕過去幫張曜忙時,一邁開步,又有兩個獸人擋在了他的面前。
  
  眼中釋放出極度的不耐煩情緒,陰翳的視線直掃向擋路的獸人,而本來自信要抓住他的獸人,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囂張樣,在被裴晏用那麼恐怖的眼神盯著看後,都不由地心臟緊張急速跳動了起來,能感覺到一股濃濃的壓迫感襲來,沒有想到它們竟然還會被個人類的眼神給嚇住,獸人開始不示弱的咧開嘴,露出它們的猙獰尖牙,衝上去就想要抓住裴晏。
  
  手掌穩穩地握住礦石刀的刀柄,裴晏輕抬起一隻手,用他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指,順著鋒利還沾著上一個獸人鮮血的刀刃撫滑直下,冰冷的眼神撇向衝來的獸人,一刀過去,速度快如閃電,平時有機會他一定願意陪這些獸人鬥,可現在他只關心張曜的安危,無心繼續磨蹭。
  
  兩個撲過來的獸人,四隻伸長的手爪,都被裴晏整個從腕部齊齊砍斷了下來,獸人們還來不及反應,便看見了掉落在地的幾隻手爪,怔愣片刻,才痛苦反應了過來,想摀住飆血的手腕,可它們的兩隻手都被砍斷,摀住左邊的缺口,右邊的傷又開始持續飆血,一時半夥自愈的能力,也無法把切斷的手臂給一下子弄好來,頓時它們也顧不上再攻擊裴晏,只慌忙著想要把地上屬於它們的爪子拾起來。而裴晏也不會給它們這個機會再自愈恢復,上前過去又速度地補上了兩刀,鋒利特殊材質所製成的礦石刀刃,配上裴晏利索絕狠的動作,兩個來不及叫喊呼喚同伴的獸人腦袋,就咕嚕咕嚕從它們的肩上,滾落了下來。裴晏解決完這些擋路的,趕緊轉身就想去幫助張曜。
  
  不過等他再次看向張曜那邊的情況時,發現開始的危機已經全部逆轉,張曜的應變速度,似乎比他解決那擋路的兩個獸人還要快。
  
  力氣突然間暴漲,張曜把兩個原本死卡住他,抱著他胳膊兩邊的獸人,向前用力地一甩,把它們都弄到了前面,反手抓住兩個原本抓著他的獸人,把它們倆的腦袋,重重向中間撞擊在了一起,接著,他抬起手中的匕首,一左一右深深劃斷兩個被他抓著撞頭,弄得一時頭暈眼花,無法立刻做出反應的獸人頸脖,血如泉湧般噴出,張曜把兩個被他割開了致命傷的獸人,用力朝兩旁推開。
  
  感到了莫名危機原本想要用石塊砸張曜的獸人,立刻丟掉了它手中的石塊,轉身便逃跑開來,一邊還想要叫喚,呼喚其它的獸人過來幫忙,張曜趕緊拿著刀從後面追了過去,不能留下任何一個活的回去報信,也不能讓它們發聲求救。用手中的匕首,張曜從獸人的後背,將刀直接刺入到了獸人的心臟部位,同時伸出他的另一隻手,緊緊摀住了獸人欲叫出聲的嘴,把它的喊聲全都給摀住了。
  
  一刀又一刀,接連捅上獸人的後背,並為了方便更好的用刀刺殺,張曜一個施力,將被他一刀刺心已經死亡的獸人,給按倒在了地面上,雙腿膝蓋跪趴在獸人的背部上邊,一刀刀繼續地刺入,金色的血噴濺得滿臉一片腥熱,張曜不但沒有感到噁心難受,反而從內心的深處,突然升起一股強烈激動地愉悅感覺,微斜著嘴角,張曜持續著手中瘋狂的猛刺。
  
  在血沾滿了手掌和匕首上時,底下的獸人屍體,幾乎快被插成一片爛肉,張曜慢慢舉起他手中的匕首,觀察打量著刀上邊還沾著的一點獸人碎肉看了看,毫無自覺地,便想要往嘴裡送去。
  
  這動作被站在一旁原本只是默看著張曜反擊,而現在察覺到什麼不對的地方,而迅速過來的裴晏用手攔下,阻止住了張曜莫名產生的奇怪行為,一把將張曜從獸人的屍體上拉起,讓他正面對著自己,裴晏看著張曜,喊道:「張曜?」
  
  眼中隱約還閃爍著如飢餓猛獸般嗜血瘋狂的光芒,連瞳孔的顏色,都幾乎和白色無葉樹上的紅果一樣鮮豔赤紅,興奮擴張的瞳孔,裡邊的情緒還極為激烈,而張曜的嘴角兩旁,不知不覺也伸出了兩顆過長的彎鉤尖牙。
  
  看著張曜飄移不定似乎對不准焦距的視線,眼中似乎看不見自己,只有被獸人的血肉氣息挑起他嗜血凶殘的本性,裴晏只能繼續對著張曜輕聲呼喊:「張曜?張曜?」
  
  「嗯……?」
  
  過了好一會,張曜赤紅色瞳孔的雙眼,才開始慢慢褪色,紅色從虹膜的邊緣開始逐漸向裡轉換回了黑色,漸漸地,張曜的瞳孔顏色又恢復到了裴晏最喜歡的漆黑色,嘴角外的尖牙也縮了回去,眨了眨眼,張曜看著面前正用力抓著自己的裴晏,有一瞬的茫然,張口問道:「怎……怎麼了?」
  
  打架打著打著,就莫名其妙開始有些精神恍惚起來,張曜自己也不知道剛剛的時間裡,他做了些什麼,明明記得開始他還被獸人鉗制著,而現在他左右看看,抓他的三個獸人都已經躺倒在了地上,怎麼回事?是裴晏幫他解決的嗎?
  
  「你不記得了?」看到張曜恢復正常的模樣表情,似乎完全不記得他剛剛嗜血凶殘的樣子,裴晏不由地把眉蹙緊,果然,那果實還是有了副作用……
  
  「我要記得什麼?」張曜一頭霧水的望著裴晏,疑惑不解。
  
  「……」

作家的話:
好困……光審核就審核到現在這個點了……
真不想等會還繼續碼字了T T




第七十二章 寄生盲須蚓

  在錯綜複雜的迷樣島嶼上,另一批的倖存者心情正緊張焦慮著。在他們的身後,是一堆燃著點亮了漆黑叢林的暖色火光,木頭被火燒得霹靂啪啦作響,不少的火星正從火苗中蹦出,所有人緊閉著嘴,雙眼的目光都集中投射在了一個方向。
  
  躺在庇護所裡看起來正在睡覺的小男孩,神態既安祥又平和,似乎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被陸博明急切呼喊跑過來的幾個人,觀察了一會後,不由疑問道:「出什麼事了?」
  
  「他……他……」指著小男孩的方向,陸博明的臉色還沒從驚嚇中緩過來,剛剛突然竄出來的一大束白色絲狀物體,瞬間又縮回到了小男孩的身體裡面,使得跑過來的人們,都沒有親眼目睹到那恐怖的一幕。陸博明張了張口,繼續說道:「這個小孩有問題!」
  
  「你才有問題!我們家小亮哪個地方惹到你了?有病!」見不得別人說自己孩子的壞話,中年婦女的臉色立刻拉了下來,仰著頭就怒瞪向陸博明,她兒子一向乖得很,而且,這些個外人,有什麼資格來說她孩子的不是?
  
  「我不是說這個意思……」見婦女一副情緒激動的表情要和他爭吵,陸博明趕緊擺擺手,表示自己不是那個意思,指著小男孩的方向解釋道:「我剛剛看到他的嘴巴和眼睛裡面,竄出了許多白色會動的奇怪東西,這小孩可能已經死掉了,被怪物給寄生了!」
  
  「你胡說!小亮他一直好好的!今天還乖乖跟著我到處走,根本沒什麼事。你說什麼死不死的?憑什麼一直針對我家孩子?還那麼惡毒的詛咒人!」中年婦女一聽到陸博明的解釋更加抓狂,小孩她一直都看在自己的身邊,哪裡會有什麼問題。
  
  「不是……我……」正要繼續說點什麼,陸博明就被站在邊上的局長趙祥國給拉到了一旁。
  
  趙祥國伸手一擺,阻斷了大家的爭論,先把陸博明拉到一邊,四下看了看,才小聲湊在陸博明的旁邊問道:「小陸啊,是不是你那個藥吸食得太多了點?才產生的幻覺?」一邊問著話,趙祥國還邊露出一個早已彼此心知肚明的理解笑容。
  
  「不!不是!」他的那些藥水早就被那躺著的小孩給倒掉了,陸博明倒是希望剛剛他看到的是他產生的幻覺。他堅定地搖了搖頭,表示根本不是那回事,轉頭間,就見到那名中年婦女已經走近到了小男孩的身邊,一副要將小孩抱起的樣子,陸博明急忙開口阻止她:「別靠近過去!那小孩有問題的!」
  
  說話阻攔間,中年婦女已經彎腰伸出手,一把將躺著的小男孩,給抱進了她的懷中,婦女抬目就怒斥道陸博明:「說什麼鬼話!你別以為我們孤兒寡母的,就會怕你!我們也不是那麼隨便被人欺負的!」
  
  一邊罵著話,婦女也隱隱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的地方,明明抱在懷中看似睡得安詳的孩子,身體上摸起來的質感卻有些怪怪的。體溫像是降低了,比常人的溫度要低上不少,觸摸上去的肌膚,也能感覺到有明顯的不對勁,中年婦女扶抱在男孩身上的手,能清晰觸感到在小男孩的皮膚下面,正有著什麼東西在來回蠕動著,小孩的身體裡似乎摸不到肉的感覺,只摸到裡面正不斷蠕動著的奇怪東西。
  
  婦女的臉色變了變,感覺自己小孩的身體確實是不對勁了,但她又不願意面對現實,明明小孩一直都被她看護得好好的,怎麼會突然間身體就變得那麼奇怪了呢?
  
  而站在她旁邊的那些人,此刻臉上的顏色也突然間產生了變化,劉榮見到婦女正抱著的那個小男孩,從他的耳朵裡,鑽出來了一束陸博明剛剛所形容過的白色絲狀物,那些詭異奇特的白色絲狀物,正不斷從小男孩的耳朵裡漂浮出來,在空中懸浮扭動著,而懷抱著小男孩的中年婦女,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那些白絲的出現。
  
  「大姐!快放開那個小孩!」劉榮邁步上前就想要阻止婦女,可那些白色的絲狀物體,看似柔弱的在空中飄蕩一番,突然間,就直直向下彎曲過去,以快如閃電的速度竄向正抱著男孩的中年婦女眼中。
  
  「啊!!!」
  
  淒慘的大叫聲,使得寂靜的叢林一下變得喧嘩,婦女雙手一鬆,痛苦地就去摀住她被襲擊刺出血的受傷眼睛,而小男孩在沒被她抱緊後,就摔落翻倒在了地上,婦女雖然疼痛,卻想起被她摔在地上的孩子,立刻著急起來,生怕自己的小孩被她摔傷,彎下腰趕緊想把小孩給扶起。誰知道,當她閉著一隻不知道怎麼被弄傷正滴血的眼睛,把小男孩摔倒的身體從地上翻轉過來時,猛地便看見了小男孩正睜大開來的雙眼……
  
  兩隻眼睛裡空洞洞的,什麼都沒有,眼珠也完全沒看見到。
  
  中年婦女徹底被嚇到了,怔怔地開口似乎不相信地疑問:「小亮?」
  
  地上被翻過身,正面對著她的小亮,嘴巴也在此時上下漸漸張大開來,黑色一片的嘴中,有些白色的絲狀物體,從裡面蠕了出來,男孩眼睛和額頭傷口處的位置中,也探出了白色的絲狀物,趁婦女愣神之際,這些白色的絲狀物體,倏然直襲向婦女的口鼻中,一束又一束纏繞在一起變得壯大起來的絲狀物,不斷進攻向離它最接近的婦女。
  
  婦女哀嚎著想要用手擋住自己的眼睛,可她驚慌張開的嘴,讓那些白色的絲狀物找到了新的地方攻擊,一大束白色絲狀物慾鑽進她的嘴中,婦女趕緊將嘴摀住,可怕的絲狀物轉個方向,又從兩邊朝她的耳朵襲擊過來。
  
  婦女脆弱的雙眼都被白色絲狀物刺爛,疼得她哭叫著想要逃開,遠離正冒出許多白色絲狀物的小男孩身旁,可才爬開了幾步,又一束白色絲狀物圈住了她的手腳,迫使婦女無法掙脫逃離。她只能哭喊著求救於現場的其他倖存者們:「救命!你們,救、救───嗚!」一張開的嘴,讓那些等候的白色絲狀物有了可乘之機,立刻又朝著她的嘴中竄了進去,鮮血直飆出來,纏繞在一起的白色絲狀物,順著婦女的喉嚨一股腦的瘋狂鑽入。
  
  旁邊看著的人,都沒立刻反應過來,就看到那一堆白色的東西,迅速鑽進到了婦女的五官孔洞之中,婦女面上的肌肉皮膚開始不斷鼓漲起,能清楚見到那些白色絲狀物,正順著婦女的身體鑽入到內部,這一場面極為可怕驚悚。
  
  本還想著是不是要過去救助婦女時,那些還在瘋狂襲擊婦女的白絲物體,似乎察覺到了在場其他人的氣息,有一小部分還殘留在男孩體內的白色絲狀物,轉向便朝著劉榮他們這邊扭動過來。
  
  劉榮趕緊抬手,抓住了一束即將襲向他眼中的白色絲狀物,手感上的觸覺,表面滑呼呼的,而且不斷在他的手中來回扭動,發現無法再向前繼續,白色絲狀物掉個頭,對著他的手背位置就刺了下去,一吃痛,劉榮把手給鬆了開,絲狀物立刻掉頭襲向他的身體另一邊,劉榮只能節節往後退,一時之間不知道要如何對付這莫名出現的可怕又奇怪的東西。
  
  那東西像是長了尖銳的嘴在頂端,刺他手的感覺就像是被針扎一般,若是再等一會,怕是那些白色絲狀物就要迅速鑽進他的手背之中了,這個詭異的東西,真不知道是什麼,是蟲子還是別的什麼生物?劉榮轉頭看看身旁其他的幾人,也都被那不斷從男孩身體裡竄出的白色絲狀物攻擊著,每個人都舉起手四處揮舞,試圖擋開那些襲擊過來的東西。
  
  可是,不論他們怎麼逃避躲閃,不但無法順利地把這些絲狀物打掉,自己裸露出來的皮膚部分,還一直被這些怪異的東西刺著,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力氣不夠大,這些白色絲狀物,並不能一口氣刺穿他們的皮膚,也怪不得它們專門想找自己的五官孔洞位置下手,試圖鑽進去。
  
  大家越跑越遠,也甩不脫慢慢纏上他們身體上的白色絲狀物的時候,一道陌生的聲音猛然間在漆黑的叢林中響起,對著正慌忙應對的幾人喊道:「這些寄生盲須蚓怕火!你們到火堆那邊去,用火刺激它們!」
  
  不知道是誰出聲提醒他們的,他們也沒時間看是誰,趕緊就朝著他們點起來的火堆方向跑過去,抽出火堆裡正燃著火的木頭,就往他們自己的身上來回晃蕩燒去,想把身上纏著的白色絲狀物燒掉。果然,如那個聲音喊的那樣,這些原本凶狠纏繞他們,想鑽進他們體內的白色絲狀物,在一觸碰到火上時,立刻開始扭曲身體,想要逃開,但立刻被大家手中舉著的火把追趕燒上去,那些來不及逃竄的絲狀物,表面開始滲出白色的粘液,身體漸漸蜷縮成一團,變作焦黑色,不再動彈。
  
  處理完了自己身上的那些白色絲狀物,大家才終於想起,要去救那個一開始被白色絲狀物集中猛烈攻擊的婦女,從火堆中多拿起幾把燃燒的火把,幾個人趕到中年婦女剛才待著的位置,婦女此刻正躺倒在地面上,身體無意識地抽搐著,看起來好像沒了別的異狀,一條白色絲狀物都沒有見到,劉榮便想接近過去看看。
  
  剛才提醒他們幾人的聲音再次響起,對著劉榮警告道:「別太接近,那些寄生盲須蚓已經鑽到了她的體內,直接用火把她整個人都燒死吧。」
  
  「怎麼能用火燒她?她還活著啊。」劉榮不能理解。
  
  而那聲音的主人,漸漸從黑暗中現身,是一個一邊手臂被齊肩砍掉,一隻腳也似乎嚴重被扭壞的老頭,正拄著樹枝做的簡易枴杖,一步步慢慢走了過來,他對著注視他好奇的幾人說道:「這女人已經死了,那些寄生盲須蚓把她的內臟都鑽壞了,現在全都盤踞在她體內吃肉吸血繁殖呢,要是你們不想被她體內的寄生盲須蚓再攻擊的話,還是趕快把她的屍體燒了吧。」
  
  說著,他走近到屍體旁,用他手中的樹枝枴杖,猛地刺進到了婦女的身體內,劉榮想要阻止晚了一步。可轉頭觀察那婦女,卻沒有絲毫的反應和動靜,確實是死了啊……
  
  從婦女屍體被枴杖捅穿的破洞中,老頭迅速挑出了一條原該是白色的,此刻卻沾滿了鮮血染成了粉紅色的絲狀物,用枴杖把絲狀物捻在地上,示意大家上前觀察:「你們仔細看吧,這寄生盲須蚓,可是河水中一種十分厲害的寄生怪,通常都寄生在魚的體內,或是鑽進別的生物受傷的傷口中,你們是怎麼會惹上它們的?」
  
  在老頭的枴杖下,幾個都已經有些茫然的人,打量著那細細一條不斷試圖攻擊枴杖的絲狀物,這絲狀物的頂端兩邊,似乎有兩個灰色的小凸點,或許就是這東西已經退化盲了的眼睛,尖銳如針頭的細嘴,正上下伸縮著。老頭從一人的手中拿過火把,將這扭動的絲狀物燒成了一絲焦糊。
  
  在確認婦女是被那些寄生盲須蚓真的給咬死後,雖然那莫名出現的老頭說,婦女還可能會有一段無意識的反應,看起來像是活著,但都是她體內的寄生盲須蚓給弄成的假象,等到婦女身體裡的血肉被吃光的時候,這些東西就會鑽出來重新尋找新的寄主。為了安全,就要趁著它們還沒有出來時,把它們統統都給燒死。
  
  因為黃斌推拒,說他手受傷還沒好,搬不了婦女的屍體,最後還是輪到劉榮和陸博明去搬,陸博明雖然十分不情願,但看大家的選擇也不好直接就拒絕掉,不甘不願的幫著劉榮抬起了婦女的腳,向著為燒屍體而弄得更大的火堆處抬去。
  
  經過的時候,陸博明眼睛撇到地上那個小男孩的屍體,男孩的皮膚已經全部攤在了地上,大張開的嘴巴和眼睛孔洞裡,能清楚見到裡邊白色的頭骨部分,血肉全都已經被那些寄生盲須蚓給吃了個精光,身體上只剩下了外邊的表皮和裡邊的骨架,看上去真夠噁心的。
  
  等到把婦女的屍體丟進到火堆中,看到那些遇熱想要逃竄出來的寄生盲須蚓,被燃起的火浪瞬即燒死,陸博明的心情頓時好了許多,看看自己的手腳,慶幸著自己沒被這噁心可怕的東西給寄生到。在他邊上站著的劉榮,繼續把小男孩的屍體也拖過來丟進到火堆中,一同燒了個精光。大家都默默無語起來,才一晚上的時間,又有兩個人就這麼死了,剩下的倖存者越變越少……
  
  趙祥國凝望著燒得正旺的火,過了一會想起那突然出現的奇怪老頭,對於這個莫名出現的人,他帶著點審視的目光觀察問道:「我們好像還沒有自我介紹過吧?請問你是……」
  
  「我?」老頭笑了一聲,拉痛了一手臂被切的傷口痛處,不由臉色變得慘白。雖然找了止血消毒的草葉敷上了,外邊也拿葉子包好了傷口,但疼痛一下子根本無法消退掉,腳踝上被生生扭斷的痛苦,也在繼續折磨著他,對轉頭都把視線注目向他的幾個倖存者,老頭大方地介紹起了自己:「我姓胡,你們可以叫我老胡。」


第七十三章 各懷鬼胎

  「這麼說的話,你是被那個叫張曜的小子,和跟在他身邊那高個長得黝黑的男人,弄成現在這樣子的?」
  
  將屍體燒完,幾人搬離到了叢林附近另一處地勢較平坦的區域,將庇護所和火堆重新搭建點燃好後,僅剩的幾人圍坐在火堆旁,聽那突然出現的老胡,介紹起他自己的事。
  
  在劉榮聽到老胡身上明顯是不久前才受到的重傷,竟然是那幾個先離開他們進入島中的張曜等人所幹的,立刻憤怒起來,心中對張曜他們產生了極強的反感心理,冷哼開口說:「哼,那人我一早就看出來了,絕不是個什麼好東西!長得模樣看起來就很凶狠,還有他身上的紋身,瞧著就不是什麼好人樣。真沒想到,他竟然還那麼的卑鄙,不但搶了你住的地方和食物,還指使他身邊的人,把你的手和腳弄傷成現在這樣,要是我現在帶了槍的話,非把他們斃了不可!」
  
  「唉──是啊,我本是一片好心幫助他們的,還帶他們回去休息,卻沒有想到,他們會恩將仇報把我害成現在這個樣子。」用僅剩的一隻手,上下摩擦一下自己被扭斷的腳,老胡深深歎道,一副不該當初太過相信別人的惆悵模樣。
  
  自從那次他被砸昏後,等他再次醒來時,就見到站在他面前的黑皮膚眼神凌厲如野獸的男人,正將他的手臂給砍了下來,當時那一刻,他疼得哀叫狼嚎,不停地向著男人求饒,可那人非但不停止,還將他的另一隻腳踝也活活用手扭斷了開來,老胡當時只能故意裝作一副承受不起的樣子,假裝體虛昏迷了過去,才躲開了裴晏繼續的蠻力摧殘。而裴晏,在見到臉上無一絲血色的老胡再次暈厥過去後,也不想就此直接把老胡輕鬆弄死在他的手上,便提起他砍斷下來的老胡一隻手臂,轉身離去,將手臂找了個底處隨手給丟了。
  
  等到確定裴晏是真的離開了後,老胡才膽戰心驚地睜開了眼,看見自己的一隻完好手臂被齊肩砍斷了,傷口還在不停流著血,而他的一隻腳似乎也被裴晏扭斷了,全身上下都還被樹籐扎扎實實地捆住了,老胡咬牙堅持地翻過身硬站起來,一步步朝著不遠的山坡挪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塊鋒利突起的岩石,跪下來對著岩石磨擦了許久,才將他身上捆綁的那些結實樹籐給磨斷開,身上那些同岩石一直蹭擦在一起的皮膚,也都因此被磨破擦傷,到處是傷痕和血跡。
  
  在島上待了那麼多年,老胡也不是輕鬆虛度過的,等到樹籐一磨開,他立刻就低下頭開始四處尋找植物,來為他的傷口治療止血。
  
  被裴晏拋過來的地方,老胡環顧看了看,不知道他現在是被丟到了哪,四周的環境十分陌生。他靠著辨認地上長的確認無毒可以食用的植物,維持體能,並找了一根樹枝當做枴杖使用,才能一步步挪動他一隻腳行走。
  
  老胡知道自己傷口散發出的血味,很可能會引來別的食肉生物襲擊,他便想去找他的第二個藏身之處躲避,除了他帶張曜四人去的那個住處外,老胡其實還偷偷在島上另一處區域,倒騰了一個住的地方。正所謂狡兔三窟,那邊現在只是用來寄放他的一些物品,因為距離太遠,他平時很少會想到過去,只是為了以後如果出現什麼意外的話,可以轉移的第二個地點,沒想到現在派上了用場。
  
  他不敢再回去原來的住所,怕再碰上張曜他們幾人,原本用藥趁他們不備還好對付,可是現在他們對自己已經有了防備之心,說不定殺心也起了,這次是他運氣好,那幾個人沒有直接把他給殺了,要是他再返回的話,說不定就要殺掉他了,寡不敵眾,老胡覺得自己不管是體力還是在別的方面,現在都無法敵過,不如換個地方,和他們避開來,保命要緊。
  
  因此老胡本來想盡快找到他的第二個老巢,進到那去躲避休整,說不定還可以翻找到裡面以前儲藏好的一些草藥,用來治療他的傷勢。
  
  憑著在島上待了十多年的豐富生存經驗,在四周陌生不認識的環境徘徊尋找,並小心地躲避開各種猛獸昆蟲,一路地找來,好不容易尋到了他認識的叢林區域中,老胡就看到了在黑暗中莫名亮起來的光,原本他以為又碰上了張曜他們那些人,有些心慌的躲在角落靜靜觀察,卻發現出入的人,不是他開始見過的那幾個人,老胡頓時覺得他的運氣又回來了,錯失了幾個人,現在又有幾個對他毫無防備的人,被老天爺送到了他面前,趁著他見過的寄生盲須蚓出現的契機,他突現在了那幾個人的身邊,博得了幾人的信任。
  
  而對於他身上受傷的事,老胡不好照事實說明,於是他便捏造了一個事情的真相給到幾人。
  
  說了後才發現,這幾個人原來也認識他碰到的那些人,據說是同一批的空難倖存者,不過,幸好聽出來了他們之間的不和,老胡在心中暗自鬆口氣,更是添油加醋的編造出張曜和裴晏他們對待自己的殘忍惡劣之處。
  
  「他們那些混蛋,簡直是欺人太甚!他們還在你住的地方嗎?在的話,我們找他去!」
  
  劉榮越聽老胡的描述越是生氣,想著他們剩下的人數,對抗起張曜他們應該也不吃虧,得給張曜他們一點教訓看看才對,不聽管教亂跑就算了,竟然還欺負一個老人,搶佔別人的東西,算什麼東西!
  
  「謝謝你了,雖然我也想回去,不過,我被他們丟得實在太遠了,這附近已經不記得該怎麼回去那邊了,報仇什麼的還是算了……現在就算是找過去,人說不定也走了啊。」聽到劉榮激動地想領著大家去找張曜他們,老胡開口謝絕道,要是他們碰上了,一對話他便徹底穿幫了,到時候反而被他們一群人對付,他更完蛋了。於是老胡趕緊找出一堆借口謝絕了這個提議。
  
  「那現在你腿和手受傷了,還要去哪?」陸博明上下打量老頭身上的傷勢,看起來還挺嚴重的,他沒有料想到,原來那兩個和他一同下海的男人,動起手來其實也挺心狠手辣的啊。
  
  「其實……我在另一個地方也有個庇護所,很早弄的,比較安全可靠,能容納不少人待在裡面,可以擋風遮雨,還有風乾的肉類食物和草藥什麼的儲藏在那裡,要不,你們先和我一起過去那休息吧。」老胡建議道大家。
  
  「這……不太好吧,天色已經這麼暗了。」趙祥國看看四周的環境,覺得半夜出行不太安全,而且這個老胡,他們還不是太瞭解他。
  
  「你們現在在林中,現在遇到的是寄生盲須蚓,誰知道等一會還會碰上什麼可怕的東西,要知道叢林中可是什麼怪物都可能有的,十分不安全,加上你們剛剛的騷亂,弄得滿處的血味,繼續待在這裡絕對不安全,還不如和我一起離開這,你們也能在今晚安心睡個好覺。」老胡的話,句句充滿了誘惑力。
  
  早已經因為手傷痛得不行,又害怕四周再出什麼狀況的黃斌,第一個開口贊同了老胡的建議,回答說:「不如我們大家就走吧,這裡確實不安全,我想睡覺的話,估計也沒人敢在這野外睡得著吧?」
  
  「那……好吧,我們就跟你去好了。」轉頭看下左右兩旁的人,劉榮對於這個見義勇為幫助他們的老胡,充滿了好感,點頭同意道老胡的建議,整理好身邊的物品,決定先跟著老胡去他說的那個不是很遠的庇護所,到那休息休息一會。
  
  而其他的人,也就沒再吭聲說些什麼異議,比起現在的荒郊野外,他們也確實想找個安全的地方,好好休息一下了。
  
  見在自己鼓動之下,開始準備要跟著自己一同出發的幾人,老胡低頭拾起他放在身邊的樹枝枴杖時,陰影遮蓋下的嘴角,露出了一個微乎其微的得逞詭笑,和前邊那些年輕人比起來,這幾個男人,明顯感覺要好騙多了。
  
  為了他受傷慘重的身體,等回到那個庇護所時,他可就要好好藉著這個難得的好機會『補一補』身體了。
  
  ……
  
  一路上,剩下來的五名倖存者,跟著老胡的指點行走,在不知道走了有多久的時間後,眾人終於來到了老胡所說的另一個庇護所附近。這個庇護所隱藏在一片茂密長滿了球形葉片的灌木叢中,雖然看起來老胡年紀不輕,還受了那麼重的傷,可精神卻是不錯,領著大家就進入到了裡邊,越過了灌木叢後,就看到了一棵已經枯死的粗壯樹幹,樹幹的底下有條漆黑的縫隙,老胡第一個過去,越過那條縫隙瞬間就鑽進到了裡邊。
  
  跟在後面的幾人,遲疑了一會,見老胡又從縫隙裡探出頭呼喚他們,他們才慢慢靠近到了縫隙的邊上。走近來一看,發現原來這縫隙,是由許多深藍色的長條葉片長成的,它們依附生長在樹洞之上,因為暗沈的顏色和樣子造型,它們把洞口弄得十分遮蔽了起來,不仔細查看還無法察覺到。
  
  原本緊跟在老胡後面的趙祥國,看了看葉子,和漆黑的洞口,側過身來笑著示意身後的劉榮,先進去到裡面。
  
  劉榮拉著跟在他們後面,依舊沈浸在自己世界中痛失了妻兒的男子,將捆著男子的樹籐繩在手中纏緊,和男子一同先進了去。當他的腦袋探過兩旁冰冷的長條葉,鑽進到了樹洞之中時,只感覺視野範圍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劉榮趕緊把他另一隻手上拿著的火把,舉進樹洞之中,來照亮看清楚裡面的擺設和環境。
  
  第一個進來的老胡,憑著熟悉的方位,先摸到了一堆積滿灰塵的東西中翻找半天,才找出了一大塊黑色的物體,借火把它點燃,立刻從中冒出了許多白色的煙霧,煙霧的味道並不是太嗆鼻,老胡用冒著煙霧的黑色東西,對著整個樹洞圍繞著熏了起來,不少古怪長相可怖的多肢觸鬚怪蟲,剎那間從樹洞的各個角落中,爬竄了出來,一隻隻迅速溜到了外邊,原本站在樹洞口的人,趕緊向一旁抬腳閃開,躲避從樹洞中一湧而出的怪蟲們。
  
  「這地方好久都沒來了,所以我先拿這塊驅蟲的木頭點燃來熏一熏,它的煙可以驅趕洞裡頭縫隙中藏著的隱秘毒蟲。好了,已經可以了,你們都快進來吧。」確認洞中都被煙霧熏燎了一遍,老胡解釋說明著,邊把手中還在燃著煙的木頭弄熄,招呼在洞外的人進洞來。
  
  站在洞口的趙祥國、陸博明和黃斌,陸續都進來了後,老胡示意幾人隨便先找地方坐,而他自己則轉過身拄著枴杖,來到木板拼湊起來堆在洞壁邊的簡陋長桌旁,對著上面擺著的東西收拾起來,邊收拾邊和幾人說道:「我找到的這個樹洞,旁邊附近就有一個天然泉水冒出的泉眼,這也是我為什麼會找到這裡來做庇護所的原因,等我收拾一下,給你們倒點水來哈。」
  
  「呵呵,老胡啊,你也不用那麼麻煩啊,我們現在能在這裡休息已經很滿足了,何況你自己還有傷在身,還是先過來休息一下吧。」趙祥國表情如平時一樣,笑瞇瞇地對老胡說道。他見老胡一手一腳都殘著,還那麼慇勤地要招呼他們,不免心中有些多疑起來。
  
  「沒關係,我這人就是有點閒不住,而且,就是因為身上的傷痛得難受,一忙起來才更不容易老想著自己身上的痛嘛。」手中不停翻找著原來藏在這桌上的迷昏草葉,老胡回應趙祥國的話說。
  
  他可是餓了好幾天沒吃什麼好東西了,在林中提心吊膽生怕被野獸伏擊,又怕那幾個年輕人反悔要來追殺自己,一路上,老胡都是強忍著疼加緊速度拖拉著他傷殘的腳趕路,這次讓他『幸運』的碰上了幾個人類,機會可是非常難得的,再不快點把握時機將他們迷昏,就機不再來了。對於招待幾人的茶水問題,老胡才因此顯得特別積極和堅持。
  
  桌上翻找了一遍後,老胡終於是在雜亂滿是灰塵覆蓋的骨頭和木頭之間,找到了一個小果殼,從果殼中摳出一團被揉成圓形的灰白色葉團,將它悄悄握進手心,接著他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又用這只唯一能動的手,端起來一個葫蘆形被中心掏空的大果實空殼,想要幫幾人去倒泉水,來解一下大家趕路辛苦變得乾澀的喉嚨。
  
  但警察劉榮見老胡受著傷,一手還艱難地拿著空心果殼的模樣,趕緊起身說讓他來幫忙,老胡本想堅持說自己去倒水,可現在他這個受傷的樣子,還如此積極說要幫大家倒水,怕被其他人懷疑到自己的目的,推拒幾下後,老胡只能把空心果殼交給到劉榮,並把泉水具體的位置也指點了出來。
  
  劉榮聽到老胡說的大概泉水位置後,點點頭表示明白,就轉身進出了樹洞口的外邊。
  
  握著手中已經掏出來的葉團,老胡自然不甘心就此放棄,突然記憶起他隱藏在這個庇護所中,用吃剩多餘怕壞掉的人肉,合併在一起做的醃製風乾肉塊,立即又朝著角落中過去,用他一隻手艱難地再次翻找起來。
  
  在洞中的人,將手中舉著的火把,一同合併起來堆在了樹洞中間位置的地面上,並撿拾起周圍地面上留下的一些枯枝殘葉,添加在其中,生起一個火堆。寒冷的夜晚,光明的火能給他們帶來不少的暖意和希望。邊生著火堆,幾人轉頭不忘好奇打量樹洞內的結構,樹洞裡邊的面積並不是很大,但也足夠他們一群男人擠在其中休息,在樹洞的一角,被老胡翻找的木架上,堆放著許多雜七雜八的東西,全部都已經罩上了一層厚厚的灰,可見這個叫老胡的人,確實是很久沒有到訪過這裡了。在不知道老胡又是在翻找什麼東西的情況下,灰塵被弄得四處揚起。
  
  「咳咳咳,你是在找什麼啊?」被灰塵弄得忍不住咳嗽起來,邊用手摀住了口鼻,陸博明邊開口詢問道。
  
  「找到了!我是想,好像還在這裡存著一些肉乾,所以就翻找了出來,我們便可以拿它放在火上吃了,等著我烤給你們吧。想必這麼晚了,你們肚子也餓了。」從石塊間終於抽出了他要尋找的肉乾,被一層層干樹葉包裹在裡邊,老胡用嘴將上面的樹葉撕咬扯開後,蹲下身來將肉放在他的腿上,手心用力相互一揉捏,把被他捏碎在手心中的灰白色葉團粉末,悄悄不著痕跡地抹在了肉的上面,接著裝成若無其事的樣子,把肉提起來,拄著枴杖來到大家生好的火堆旁,說是招待大家一起烤來吃。
  
  「這肉啊,可是我用自己調製的醬料先醃好才風乾來的,味道可是很不錯的。」肉遇上火,烤出來散發的香味,便已經惹得圍成一團烤著火的幾人,都不由自主地吞嚥了一下唾沫,雖然晚上的時候,他們是喝了鳥肉做成的雜燴湯,可那一點點的湯水,怎麼能填飽幾個飢腸轆轆的成年男子呢?沒過一會,肚子裡的東西早已消耗殆盡,現在光是聞這香噴噴的肉味,他們口中的唾液就不由自主地不斷分泌了出來。
  
  「這肉,很香啊……」聞著越來越濃郁的肉香味,連原本因為傷口疼痛食慾下降心情都不好的黃斌,在此時也被架在火上烤得滴油的肉塊所吸引,忍不住開口嘟囔道。
  
  「那是當然,我以前可是一名廚師,不管是料理還是調味的方面,我還是挺有自信的。來來來,肉已經熱好了,你們快來嘗嘗看吧!」把用木棍插在火上烤的肉,遞到幾個人面前,老胡邊用下巴指了指,他放在地上剛剛翻找出來的鋒利貝殼工具,示意他們用和刀效果差不多的貝殼,來分切木棍上的肉吃。
  
  看著肉上他原本抹上去的葉團粉末早已混在了肉中,老胡暗暗心喜,期盼著幾人趕快將這肉吃下。雖然,他心中有點可惜自己珍藏的肉塊,就這麼犧牲成了誘餌,本來只是用到水的話,他這塊醃好的肉完全可以自己留下慢慢享用。不過捨不得孩子就套不著狼,犧牲一點肉乾換來更充沛的食物,想想看還是一個划算的交易。
  
  「哇──好香啊,是什麼東西的味道?」提著裝滿水的果殼進到洞中,劉榮就立刻聞到了洞內一股讓人直流口水的香氣,不禁問道。
  
  「是老胡給我們找來烤的肉,來!劉弟,你也快過來一起嘗嘗吧,剛熱好的。」坐在火堆旁的趙祥國,熱情招呼道劉榮。
  
  劉榮忙點頭提著水一同來到火堆旁,接過旁人遞給他的貝殼,切割起正冒著熱氣鮮紅偏黑色的熱燙肉塊。
  
  見大家都開口將肉咀嚼嚥下,老胡的心底變得安定自信,耐心等待著,連那個不會自己動手吃,看起來有點癡傻的男人,也被那個長得壯實的警察塞給了一些肉過去吃,老胡更是放心了,抬起他殘留下沒被砍斷的那隻手,他撫摸起自己受傷的腳,耐心等待著草葉發揮它的效果。
  
  「哎?老胡,你自己怎麼不吃點啊?」見老胡只是看著他們吃,自己卻不吃一點,劉榮趁著手中的肉剛剛吃完的空隙,問道。
  
  「不了,你們也看到了,我才剛剛受這麼重的傷,吃重口味的肉對我傷口治療不是很好,還是你們吃就好了。」指指自己身上的傷,老胡搖頭笑著婉拒道。
  
  「說起來啊,老胡,你是用什麼肉做的?味道不錯,肉質很細膩,很好吃呀。」以前吃慣了山珍海味的趙局長,對於他現在口中正吃的肉,表示出了極大的好奇心,肉的味道和他以前吃過的那些完全不同,真是種奇妙的味覺體驗。
  
  「呵呵,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動物的,形容不來。你們也看到了,島上的生物都長得奇奇怪怪,誰知道它們叫什麼呢,是不是?」老胡敷衍地笑著說道,要是和他們說實話,這些肉其實都是用人肉做的,估計他們就不會像現在這樣歡快地吃下去了,雖然老胡心中也十分贊同趙祥國的評價,人肉的味道,對他來說確實是很美味的,沒有形容錯。
  
  「你說的也是。」想想看,島上那些奇怪的生物,趙祥國也覺得他問的這個問題有點多餘,於是噤聲不語,繼續埋頭品嚐他手中的肉。
  
  看著大塊的肉都落進了幾人的嘴中,插著肉的木棍漸漸顯露,老胡等待期盼著的交雜喜悅心情,讓他的面部表情差點難以掩飾,只得趕緊把頭垂下,目不斜視地盯著地面看,心中默默推算著吃肉的幾個倖存者們即將昏迷的時間。




第七十四章 中招

  陸博明醒來時,赫然發現自己的手腳都被蛛絲一樣的半透明絲物纏繞住了,無法從地上翻起身,努力地將身體轉到一邊,他看到了正拿著一個古怪灰色蛹狀物體,朝地上似乎沒有動彈的黃斌身上擠壓著蛹繭的老胡,從那蛹朝下的尖端,立刻擠出來了許多黏在自己手腳上同樣的半透明絲物,不一會的功夫,倒在地上沒反應的黃斌,手腳上也全被粘滿了。
  
  再次試圖從地上翻起身卻無法順利的起來,陸博明便努力動起他身後一同被粘著的雙手,向一旁拚命移動,試圖把他褲子口袋裡裝著的空氣彈槍偷偷摸出來,一邊他不忘大聲慍怒地對著老胡呵斥道:「你是在幹什麼!!」
  
  「哦?就醒了?看來那葉子放在這太久了,效力都變短了啊。」回頭看到醒來的陸博明,正側倒在地上對他叫囂,老胡一副不慌不忙的表情對他笑了笑,又接著繼續單手抱住他手中專門用來固定捆綁人的灰羽碟幼蟲蛹,朝向地上那些還沒有固定捆綁住的人,一瘸一拐的走去。
  
  這個一開始他就藏在洞內地底下埋著的蛹,是他專門收集用來把獵物纏住的,蛹繭內分泌出的絲狀物,要比樹籐來得安全方便許多,加上他現在只有一隻手可以用,用蛹把人固定,對老胡來說更是方便。蛹裡面蟲子所吐出來的那些黏絲,有十分厲害的沾粘固定效果。
  
  看著地上還有沒有粘上正昏迷的人,老胡覺得他要加快速度了,已經有一個人醒了過來,代表草葉使人昏迷的藥效,似乎已經不能維持那麼長的時間了,再不快點把這些壯年的男子固定住,等會倒霉遭殃的就會是他自己了,他可不想再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因此,他再沒理會一直在後邊扭動身體試圖掙扎,卻完全沒辦法從沾粘的絲線中起身並動彈手腳的陸博明,只是隨便他繼續亂叫,耗費更多的體力。
  
  「喂!喂!你說話啊!你到底想對我們怎麼樣?」
  
  見老胡一副完全不想理會自己的樣子,只是對著剩下倒地的人,用手中的蛹不停對著他們手腳處擠出半透明的絲線物,陸博明慌了,打從心底升起一股深深的寒意,他沒有料想到,這個一開始還解救幫助了他們的老頭,會在這個時候突然翻臉,不知道用什麼方法把他們統統都給迷昏了。陸博明不清楚這個叫老胡的老頭,到底是要對他們做些什麼,心中惴惴不安著,更是扭動起他身後的手臂,朝著他口袋位置一點點努力挪近過去。
  
  正把最後一人的手腳都用蛹繭裡的絲黏合在一起,並牢牢地沾合在地上後,其他的人也逐漸開始甦醒過來,面對醒來的狀況,幾個人從開始的疑惑不解到後來的破口大罵。
  
  劉榮不停試著跳動他的身體想要起身,可身後粘著他雙手雙腳過多的粘液絲繭,已經把他牢牢黏合在了地上,無法動彈,他憤怒不解地朝著老胡大吼:「你是在做什麼?為什麼要對我們這樣?」
  
  「呵呵,我沒時間和你們說那麼多。」老胡聽著被他粘在地上同時被固定住了手腳的人,不斷對他的謾罵大吼,表情淡然地笑笑,把手中的蛹放到一邊,開始轉身整理起堆滿了東西的那個木架桌,把木架上的東西都弄下來後,他又從中提出來一個圓形向裡凹陷的大骨頭盆,和各類鋒利的長條石頭,及一些仿照刀做成的纏在木棍上有著尖銳一面的貝殼工具,就像是各式的原始刀一般,被老胡整齊擺放在了木架的一角。接著他便轉身朝地上躺著對他喊叫最凶的黃斌走去。
  
  「你TMD想幹什麼!放開我!」被絲繭黏在地上的黃斌,望著拿一把鋒利石片刀正向他走來的老胡,憤怒又恐懼地大吼道。
  
  老胡打量了一下黃斌的身體上下,想著還是要把黏在地上的黃斌與地面相連部分的絲繭給割開,才能把這整個人扛到木架上去,於是轉身他又把剛才的蛹拿了過來,裡面的蟲吐出來的絲繭可以牢固黏住任何東西,而蟲子身體裡的肉液,則能腐蝕瓦解掉它牢固的絲繭。
  
  把石頭刀片插進到蟲蛹中,裡面立刻泌出滿滿的乳黃色液體,沾了一些這液體在石片上,老胡就彎身開始去割地上黃斌身體被黏在地面上的絲繭部分。
  
  黃斌上半身被黏在地上的部分,被老胡割開了,而在小腿部位底下的絲繭,被老胡割開後,黃斌突然間爆發轉身躍起,一個肩膀用力把蹲在他身邊的老胡撞倒,一蹦一跳著他被黏住的雙腳,就想要逃開這個樹洞,可因為衝撞得太急,才跳開了幾步,黃斌就被自己的身體給絆住,重新又摔回了地上。
  
  而他身後被他撞倒的老胡,此時又重新站了起來……
  
  果然只有一隻手,腳也瘸了的情況下就是不方便,一不留神便可能把人給放跑,想一下制服好幾個男人,對老胡來說還是有點吃力,拄起枴杖,他朝著摔倒在地上想要再次爬起來的黃斌徑直過去,在快接近時,他抬起他手中的枴杖就用力敲擊在了黃斌的頭上,黃斌立刻被打得躺回地上。
  
  雖然老胡年紀已經過百,但早些年練就的廚子力道,加上多年在島上的生存歷練,讓他的氣力被鍛煉得十分大,提起地上黃斌的一隻腿,老胡就想把他往裡邊拖拉。而地上的黃斌只要有反抗的舉動,他就又一枴杖敲過去,敲得黃斌滿臉是血,直到快拖到木架邊,老胡才氣喘吁吁地停下了腳步,想到他還有不少的能迷昏人的藥草,他決定把自己等會要處理的人再次迷昏過去,這樣讓他比較安全省事,想著老胡便從木架上的果殼中又掏出一灰白色捲成球狀的葉團,把它捏在手心之中,想把它送進到地上正半死不活的黃斌嘴裡。
  
  「嘶──」
  
  沒料到,用力塞進滿臉鮮血的黃斌口中時,剛剛明明還沒什麼氣力的黃斌,突然對著他的手指就是用力一咬,連著食指上的肉都被咬翻開來,若不是老胡的手抽得快,怕是半個指頭都被咬下。
  
  老胡一怒,本來前些天他被那些年輕人弄成現在的狼狽樣,他就感到極度的憋屈和暴怒,現在又被黃斌給咬了一口,更是徹底激發出老胡埋在心底的陰鬱,舉起他手中的細木枴杖。「噗嗤!」一聲,老胡便將枴杖的一頭,直直插進到了黃斌的右眼眶中,透過黃斌的眼珠插進了腦內,立刻,黃斌便癱倒在了地上,身體劇烈地抽搐幾下就再也沒了反應。
  
  「嘶喇──」把木頭的枴杖從黃斌刺穿的眼球中拔出,裡面半透明混著血色和白黃色的東西,從黃斌爆開成洞的眼窟窿中汩汩流出,噁心又駭人。在場所有的掙扎試圖動彈的人,都被這一幕看得呆滯了住,他們沒有想到這個老胡是玩真的,眨眼間的功夫,就把一個好好的大活人給殺了?!
  
  把黃斌殺了之後,老胡保持著始終如一的冷靜面容,想要接著將可以迷昏人的葉團,強塞給其他還在地面上試圖逃跑掙扎的人嘴中,當他拄著枴杖欲走到陸博明的面前時,卻見陸博明一個挺身,竟然從地上坐了起來。
  
  哦?這人上半身沒被絲繭和地面粘在一起嗎?老胡心中疑惑著,卻不知陸博明是反手用他的手指摳爛開了他身後早已破爛的衣角,才從地上粘著的絲繭中才順利坐起,但他腿上粘著的絲繭,還是將他的雙腳和地面牢牢粘住了,陸博明瞪著向他繼續走過來接近的老胡,警告說:「你別過來!」
  
  「呵呵……」老胡只覺得好笑,就憑陸博明的手腳都被沾粘固定住了,還有什麼本事能逃離抵抗自己?無視陸博明的警告大喊,老胡繼續拄著他的枴杖又向前進了一步。
  
  「砰!!!」
  
  將身體猛地向後翻轉,把身後黏在一起的手盡力舉高,陸博明指間拿著他的空氣彈槍,朝著老胡的方向就開了一槍。槍聲過後,老胡應聲倒在了地上,陸博明則是滿頭的冷汗,頓了一會後,他才突然清醒過來,和瘋了似的開始用力扭轉起他的腳,試圖把腳部上被黏貼的地方給拔起來。
  
  餘光瞟到另一旁也被黏在地上的趙祥國、劉榮和瘋男人那,他們的位置離剛剛老胡弄出蟲液丟在地上的蟲蛹距離比較接近,蟲蛹中剛剛被老胡刺破流出的乳黃色液體還在不斷向外流出,那邊的幾人正把身體向漸漸流在地上匯聚成一道液體的地方靠近,想要用液體把他們手腳上的絲繭腐蝕掉,沒過一會,趙祥國首先脫身成功,將蛹踢向了劉榮那,而劉榮也靠著蟲蛹裡流出的液體,解開了他身上黏著的絲繭。
  
  在看到連那邊方向的瘋男人都被解開身上的絲繭後,陸博明這邊還在試圖掙扎雙腳,卻無法弄開,於是焦急對著那幾人催促:「快!快把那東西拿過來幫我解!」
  
  劉榮聞言把蛹丟向了陸博明的方向,陸博明趕緊用身體想把蛹裡面的液體壓擠出,好滴到他的腳踝處。
  
  一旁解開了手腳束縛的趙祥國向著陸博明這邊走了過來,好奇地彎腰拾起被著急解開身上絲繭的陸博明,先丟放在地上的白色管狀物,問:「這是什麼?槍?」他剛剛就是看到陸博明用這奇怪的東西,發出了槍擊的聲響。
  
  「管它是什麼,快!快幫我解開!」看著自己腳上還有一大部分的絲繭還沒融開,自己的兩隻手還被反向粘綁在後背,陸博明就有些心焦地對趙祥國大喊道。
  
  正欲低身幫忙,趙祥國無意間抬頭看了一眼旁邊,目光驀地產生異變,慌張地站起身來,陸博明見狀,立刻也轉頭看向趙祥國注視的地方。只見地上那個原本應該是被他打倒的人,又站了起來……
  
  「沒想到啊,你們竟然還有武器在身邊,是我低估你們了。」扶著肩膀上被剛剛槍擊擦傷出的一道口子,老胡站直身慢慢開口說道。
  
  「你這東西是怎麼用的?」試著對準老胡扳動起手中的白色管狀物,卻發現沒有任何的反應,趙祥國不由著急地在旁追問。
  
  「那槍一次只能發一下,要過上半天才能再次用。快!先幫我解開啊!」一隻腳從沾粘的地上終於拔了起來,可是陸博明的雙手還粘在背後,另一隻腳也還黏在地上沒解開,陸博明著急需要幫助。
  
  可此時早已嚇得慌了神的幾人,在見到這剛剛才秒殺了黃斌的老胡,如惡魔般再次站起來時,條件反射的第一個反應,就是紛紛向樹洞外開始逃跑,連那個警察劉榮在內,都沒敢再停留花時間顧及地上的陸博明,一下全部都跑了。
  
  「你們別跑!等等我!」
  
  陸博明想,只要他們這些人聯合起來,明明就能輕易對付這個受了傷的殘肢老頭,可為什麼他們都要選擇慌張的逃跑呢?此刻他也只能死命地繼續撞擊擠壓地上的蛹,可裡面能流出的液體,似乎已經完全殆盡,再也流不出多餘的液體能為他溶解絲繭,陸博明只好再次試圖用力抽拉他的腳,希望能拔起來,終於在鞋子和襪子都好牢牢粘在地上的情況下,他扭動抽出了另一隻腳出來,跌跌撞撞地便從地上爬起,他的第一個意識也是趕緊朝著樹洞外逃去。
  
  沒有多跑幾步,身後不緊不慢追來的老胡,就一枴杖從陸博明的身後掃打了過來,接著又把他手心碾碎的灰白色葉團撒到了陸博明的眼前,沒有來得及屏住呼吸,葉子的粉末就已經先一步飄進了陸博明的口鼻之中,一陣眩暈感急速襲來,陸博明只感覺到四周天旋地轉般,找不到出去的道路,眼前一花,他便昏倒在了離樹洞口不到一米的位置。
  
  後邊一步步拄著枴杖上前過來查看的老胡,暗暗可惜他那逃跑的三個獵物,但他現在的手腳又不好再去追逐,有兩個就算兩個吧。提起陸博明的一隻腳,老胡也將他慢慢拽進了火堆熄滅,重新恢復到一片黑暗的樹洞深處……
  
  ……
  
  火光刺目,照得人眼睛發花,等當陸博明再次睜開雙眼醒來的時候,發現他自己已經是渾身赤裸,滿身是水,濕嗒嗒地呈大字型被捆綁在了移動到樹洞中央的木架之上,在他的四周,都點起了火光飄渺跳躍的火把,空氣中似乎瀰漫著一股濃郁到讓人想要作嘔的血腥氣味,在他的雙手雙腳上,全部都被新的絲繭給牢牢黏住,掙脫不開。陸博明扭頭望向一邊,驚悚地看見,那被老胡一枴杖捅穿腦袋死掉的黃斌,身體正被豎著吊起,胸膛被完全剖開,裡面的內臟已經全被掏空,渾身上下只剩一片血肉,沒有一點皮膚的覆蓋,視線向下移,陸博明發現在地上橫擺著一排,分別裝著黃褐色人皮,內臟器官,和滿滿一盆鮮血的幾個圓骨形容器,整個可怖的畫面,讓原本是學醫的他,都忍不住想要嘔吐出來。
  
  等會他的下場,該不會是和黃斌一樣吧?一聯想到這,陸博明的眼底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片恐懼絕望的顏色。
  
  「呵呵,你終於醒了啊?」剛剛才把一個人處理分解好的老胡,皮笑肉不笑地望向正恐懼到整個身體控制不住正發起抖的陸博明,拿起葉片擦了擦被血染紅的單手,老胡接著提起他剛剛洗乾淨,待會要用到的一套自製原始『刀具』,一瘸一拐來到了陸博明的身邊。
  
  剛剛的那具屍體,讓老胡不是太滿意,不知道是不是那人曾經染到過什麼病,體內的內臟正在逐漸轉變成黑色,一隻手臂也起了黃色的水泡,看樣子那些部分都不可以再吃了,老胡只能把其它應該還能吃的部分,與不能吃的部分全部分了開來,因為這樣,他忙活了半天的時間,這次的葉團藥效很好,被他清理乾淨綁起來躺在木架上的人,到了現在這個點才甦醒過來,給了他足夠的時間休息整頓,準備好肢解第二人的氣力。
  
  島內的炎熱天氣不適宜長期保存食物,而且為了以防萬一,老胡也不敢再存活食,於是他決定把這次他捉到的兩人,都盡快殺了,新鮮的先吃一點,而剩下的全部都拿去做成肉乾,供他以後慢慢享用。
  
  看著醒過來的人,老胡的心情立刻變得非常愉悅起來,希望這個人的身體,能比上一個人好點,他可想嘗一嘗新鮮的內臟,而不是壞掉的那些。
  
  見老胡神態輕鬆,甚至是帶著愉快地心情,哼著他沒未聽過的古老歌曲曲調,將一片鋒利的貝殼利器舉到他面前時,陸博明驚恐地試圖做最後的垂死掙扎:「你要做什麼?放開我!放開我!救命!救命──」用力彈跳起身體,陸博明如出了水面正在垂死掙扎的魚,身體的震動撞擊,使得木架都被弄得開始咚咚作響起來,可旁邊看著的老胡眉頭都沒皺一下,不慌不忙地繼續將手中已經洗乾淨的貝殼利器舉起,朝向正激動破口大罵接著又開始哀求喊叫的陸博明頸部位置伸了過去。
  
  「滋喇────」一聲,樹洞內原本吼叫得刺耳的喊叫聲響,戛然而止,樹洞之中又恢復到了一片安靜,不久之後,又聽見一聲聲跑了調的,似乎是從鼻腔裡哼唱出的古早曲調,伴隨著各種利器切割肌肉,剁碎骨頭的聲響漸漸傳出,心情愉悅正分解著人體的老胡,此刻並沒有細心留意到,在他手指尖端,那曾被掙扎反抗時的黃斌,一口咬傷翻開皮肉的食指傷處,正隱隱醞釀著,即將從中生長出黃色的半透明水泡……
  
  




第七十五章 人面樹

  摸著黑色岩石壘出的石道,向裡邊前行,蜿蜒曲折的狹窄通道,讓張曜感覺有些頭痛,這幾天裡,他都不記得自己究竟爬過多少條像這樣的通道了,現在逃跑又要穿行這樣的通道,真是麻煩。一開始進洞時的那些獸人,他已經和裴晏解決掉了,將屍體拖進道岩石通道裡邊,接著找到了洞口的活動岩石機關,將石門重新合攏了上,便和裴晏向岩石通道裡邊行進。
  
  身旁的裴晏從剛剛開始,就變得沈默了起來,張曜不知道他是怎麼了,同時也在思索著自己,好像變得有些怪怪的,在剛剛打鬥時,意識突然間模糊空白了好一陣,難道這就是果實帶來的副作用?此時張曜也沒來得及時間去深究這個問題,現在最主要的事,還是盡快前行,穿過這黑暗的石洞通道。
  
  通道內雖比較暗,但從前方不知道是什麼東西散發過來的微弱亮光,配合上張曜現在的眼睛,似乎比以前看得更加清晰,對於前邊那些昏暗的通道,還是能走得四平八穩,不會胡亂撞到通道的四壁凹凸不平凸起來的岩石表層。
  
  近距離觀察了兩旁的岩石表面,張曜才發覺在這些石壁表面,隱隱都分佈著一層亮晶晶的物質,夾雜在岩石之中,稜角凸起的岩石形狀呈不規則多面性,表面遍佈著細微的溝壑,不知道是什麼種類的石頭,張曜只是伸手摸了摸,就能感覺表面滿是磨砂粗糙的質感。
  
  以為要在昏暗無止境的石洞通道中,一直走下去,直到前方的光亮開始變得越來越亮,在下一個轉彎過後,前面的空間變得豁然寬廣起來,一個巨大幽深的地底環境,出現在了他和裴晏的面前。
  
  永不見天日的黑色岩石所組成的地底世界,四處生長著許多如氣泡的植物,這些植物矮的到人腰部的位置,高的直達三四米長度,形狀極似一個個綠色的水母串聯在一起,懸長在空中,從葉脈中散發出的熒綠色亮光,顏色有些微弱,若是這些植物的光,只有一株,倒沒什麼太大的亮度,可當眼前視線範圍能看到的所有地面,都遍佈滿了這些發光植物後,就可想而知它們的光照會有多亮。
  
  除了在黑暗中長滿的發光植物外,岩石壁的上方,還能見到不少張曜曾經在溶洞中,捉到過的那種螢火蟲幼蟲,它們緩慢地爬行在石壁頂上,把上邊的石壁也照得猶如黑夜中的星空。
  
  因為這些植物長勢密集,張曜也不確定裡邊會不會突然冒出一些什麼,循著地上獸人們踐踏而出的小道,朝前保險地深入。葉片指示圖上的提示,只是說叫他們進到這裡來,卻沒有具體說明應該從哪個地方逃出去,他們兩個現在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繞來繞去砍開了許多擋道擠在前邊,比臉盤還要大的氣泡發光植物,張曜發現到,前方的區域又有了一些不同,一片枝杈茂密的深色植物,逐漸浮現在了兩人的面前,張曜不由轉身問起身旁的裴晏:「哎,那些植物是什麼?你以前見過沒?」
  
  面前突然出現的成片植物,估計是樹木類的,它們並沒有和周圍的植物那樣,會自身的發光,而是靠著周圍生長發光的植物,才能看清楚它們的大致形狀和輪廓。因為距離離著還是有些遠,張曜也只能看個大概,不知道這些會是什麼類型的植物,會不會有危險。
  
  裴晏聽見張曜的問話,向前邁進一步,觀察起前方的樹影叢林,見那些樹木長得並不算太高,上面的枝杈卻分佈得極為多,似乎還結著不少的果實懸掛在上邊,一團團黑色圓形的陰影,垂掛滿了這些樹的枝杈,因為光照的亮度和距離還不好分辨確認是什麼,裴晏沒有先開口說些什麼,而是加快了步伐,朝著那些樹的方向走近過去。
  
  見裴晏沒開口回答,只是加快了腳步向前過去,張曜也接著跟了上前,隨著裴晏往前走,等走近了之後再觀察,等張曜看清楚了那些樹的真面目後,一時之間也開始有些啞語。
  
  裴晏表情淡然的蹲到了一棵樹的邊上,觀察起樹的外貌特徵,他掃了一眼就大概知道了這些樹是怎麼形成的,也知道不需要他再多解釋什麼,張曜肯定也已經徹底知道了。
  
  這些生長出的樹木,枝幹和人的腰桿差不多粗細,樹的表皮呈現深青色,一根根如網線般裡面似乎正流淌著橘紅色液體的管狀物皮質,凸顯在樹皮的表面,樹的枝枝杈杈上的葉子,形狀也是分外的詭異,像是幾根組成在一起的白骨手指,呈爪型朝下生長,白森森的一束束長在樹枝上,而除了這些詭異的手指白骨葉外,那些懸掛在枝幹上的果實,更是讓張曜感到在意。
  
  「這些果子,不就是那些人頭果嗎……」
  
  長相過於驚悚,張曜是想要忘記都忘不了的,印象深刻的果實,遍佈在了這一片樹木的枝杈上,數量滿滿當當。一棵樹的樹枝上,少的長了七八顆,多的樹上,還掛著十幾來顆。
  
  被這些和人頭長得沒任何區別的女人頭顱果實,團團給包圍在其中,看著她們只有些許細微表情變化,栩栩如生的臉對著自己,真的是比被恐怖片中的女鬼包圍還更驚悚詭異。
  
  幸好張曜的膽子並不算小,瞪著這些果實,還是能保持他的常態,這些天來,遇到的血腥可怕場面,張曜也著實見過不少,還真沒什麼能嚇得住他的了。只是他沒有想到,這些果實還真的是從樹的上面長出來的。
  
  「嗯,是人頭果。」裴晏點點頭,贊同張曜的話,並繼續對著樹的底端位置,細看研究著什麼。
  
  而張曜盯著離他距離最近的那棵樹表皮上邊,長著還會自動一鼓一縮的血管樣東西,忍不住手腕輕輕一轉,將匕首不鋒利的那一面伸了過去,小心地有刀戳在樹幹的上邊試探,沒想到,戳下去後那像血管的東西立刻向裡就凹陷進去,如同戳進了人類的皮膚一樣的感覺。
  
  張曜趕緊把匕首給抽了回來,樹皮也恢復到了原樣。驟然間,耳邊突然像是聽見了女人傳來的呻吟啜泣聲,聲音細微輕弱,斷斷續續的呻吟低泣,如無主冤魂般飄忽不定,張曜握著匕首的手不由一緊,將頭立刻朝向四面望了望,聲音並沒有停止下來,還在繼續的傳出,女人婉轉的哭泣聲時而大時而小,細細尖尖的呻吟悲泣,讓人聽得不由寒毛直起,任誰在昏暗的地底洞內,聽到女人的哭聲,都會被嚇一大跳,尤其是在這座島上,想見到一個人都難,誰還能聽見女人的哭聲,怎麼推想都很驚悚。
  
  「喂喂……你聽到了嗎?」把頭轉向聲音發出的方位看過去,張曜並沒有看見有什麼女人的身影在那邊出現,只看到一堆堆懸在青色樹枝上的女人頭顱果實,正對著自己,雖然他也知道果實不會睜眼或是說話,可耳朵裡聽著的女人聲音,並不是他的幻覺才對,那這些聲音究竟是從哪傳來的?不會是真見了鬼吧?
  
  「聽到了。」耳朵靈敏的裴晏,自然也能清楚地聽到這些突然傳過來的聲音,從蹲著的姿勢站起身來,裴晏果斷地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徑直走過去。
  
  見裴晏穿梭進了人頭果樹木密集生長的深處,張曜一個愣神,趕忙也邁開步子追了過去:「喂喂!裴晏,你等下我。」
  
  女人哭泣悲鳴的聲音越來越接近,裴晏也猛然間在走了不遠的距離後,停住了腳步,轉身來到身旁一棵人頭果樹邊,蹲下身體,他便伸手扒拉開來樹的底端部分,樹的底部看上去似乎長了一片茂密的黑色雜草,和地上漆黑的泥土幾乎融在了一起,等張曜看著裴晏把那些黑色如長絲雜草的東西,給撥到了兩邊,赫然發現到,在黑色的雜草下,竟然浮現出來一張慘白的女人臉頰?!

作家的話:
不好意思,因為昨天活動,所以沒時間編輯審核發文……
昨天的這章,現在發~~
今天的一章,晚上也會發出來的~
不好意思昨天晚上等待的各位了~




第七十六章 採果

  女人的眼睛是緊閉著的,皮膚白得如患了白化病一般,斷斷續續時高時低的啜泣聲,就是從這閉著眼看起來沒有動彈的女人閉著的口中呻吟出來的,張曜打量著那女人的臉,和那些他開始以為是雜草,其實是女人頭髮的東西,吃驚的問裴晏:「她……還活著?」
  
  「某種意義上來說,算是。」
  
  「那作為人來說呢?」張曜思量,那些被獸人同化異變後沒死的女人,是不是就變成了它們口中所說的『樹種』,也就是他現在看到的這些樹。這麼想著,張曜又仔細查看了一番這棵樹上生長的果實,果然,上面的每顆人頭果,都和埋在地中半隱半露出的那個人面長得一模一樣,唯一的區別只是沒了所有的毛髮,光禿禿如獸人擺著交換食用的那些人頭果實樣子差不多,除了五官的長相不同外。
  
  「人的話,算死了。」雖然看上去聽起來都像是埋在地中的女人,正在哭泣呻吟的聲響,可這些被埋在土中轉變生長成樹的女人們,早在同化之後,就已經徹底死亡,只是她們的身體還因為異化保持著某種意義的存活,剛剛傳出來的聲音,不過是這些女人才埋進來的時間不長,生長之時無意識發出的聲響,等再過上一段時間,變得和他剛剛觀察的第一棵樹下的人頭那樣,整個腦袋萎縮變形,就再也不會發出聲響了。
  
  裴晏的話音剛落,合著嘴的女人頭,又從喉間開始發出一陣陣如哭泣般的呻吟聲,而在附近的周圍,也隨即一同,傳出了幾道女人的哭泣聲,聲音混雜在一起,悲涼淒楚寒意逼人,張曜忍不住抬起手,搓了搓自己手臂上直起的寒毛,對裴晏說道:「那……好吧,我們還是繼續走,離開這。」
  
  原來長相逼真的人頭果,還真是從異變女人身體裡長出來的,那不就是代表著,上面的人頭果也是人體內生出的一部分嗎?幸好自己沒有去嘗試吃,這種變態的種植辦法和食用功能,也只有那些血腥殘暴的獸人才想得出來……
  
  小心低頭躲過懸掛在半空中,一顆顆因為旁邊發光植物照亮,而更顯得綠森森陰氣逼人的人頭果,耳旁繼續伴隨著女人悠遠縹緲的哭泣呻吟,張曜向前進時,偶然間仰頭向側面方向望去,見側面的巖壁上,有一塊向裡邊凹陷進去的地方,上面隱約長著一些掛著藍色圓形果實的植物,正生長在那個裡面,張曜見到那些果實,眼前不由一亮,那些果實不就是Luc曾經給到自己的那一種類嗎?雖然Luc給到自己的是已經干扁失去了水分的,但那獨特的藍顏色和大小的形狀,他是不會錯認的。張曜立刻拽住了走在他前面的裴晏,喊道:「等一下,我們先去那。」
  
  「去那?」順著張曜的手指方向,裴晏抬頭也看見了那些藍色的果實。
  
  「蓼刺果?」
  
  「嗯?你認得?」張曜轉頭問道裴晏。
  
  點點頭,裴晏自然是認得那種果實,不過在島外邊很少能見到,想了想他問張曜:「你給我吃的就是它?」
  
  「是啊,效果不錯,現在你身體的恢復效果都是靠著它幫忙,我們趕緊過去再摘點來吧,你身上的傷,光是吃一顆,療效肯定不夠,多多益善。」說完話張曜就急急忙忙先朝著藍色蓼刺果生長的那塊地方奔了過去。
  
  裴晏站在後邊,想告訴已經跑遠的張曜,雖然蓼刺果確實治療效果不錯,但,也不是那麼好摘的,有蓼刺果的地方,一定會有……
  
  「我嚓!這是什麼?」
  
  張曜才剛翻躍上那巖壁的上邊,裡面一條三四米身長的巨型雙頭花斑蜈蚣,就從那一片藍色果實的葉片下突然爬竄出來。
  
  看著張曜迅速反應,翻身躲開了蜈蚣的齶牙,裴晏心裡原本想說,有蓼刺果的地方就必有巨型蜈蚣棲息……怕張曜被咬傷,裴晏從身後將他的長刀抽出,加快腳步也向巖壁上過去。
  
  雙頭花斑蜈蚣的態度不帶絲毫友善,直立仰起的上半截身體,兩側的多個肢腳正不斷來回上下擺動,兩個頭上的巨大齶牙,看起來也十分容易讓人斃命。在察覺到有兩個陌生生物侵入到它的領地,暴躁起來的雙頭蜈蚣,張開它充滿毒液的齶牙,就朝著挑釁它的人類咬了過去。
  
  被它追著攻擊的張曜,身後只有巖壁可以靠著,見蜈蚣撲來,趕緊翻個身繼續躲開,而他剛剛還待著的石壁表面,被蜈蚣一口咬了過去,蜈蚣的另一個腦袋,繼續不死心的轉向張曜躲開的地方連續發動襲擊,張曜連忙又躲開幾步,視線掃到蜈蚣剛剛襲擊他沒中,全咬到石壁上的那些區域,石壁的表面都被咬出了好些個正冒著黑煙焦灼的窟窿洞,從洞中緩緩流出深醬色的毒液,張曜不由有些咂舌,沒想到這座島上的蜈蚣,體型大小和毒液都不容人小看,這要是被蜈蚣的齶牙稍微掛到一下,哪怕是被噴濺到一小滴的毒液,也比硫酸的腐蝕性還可怕啊……
  
  原本一直兇猛攻擊張曜的雙頭蜈蚣,突然間一下停止了向前繼續撲咬的動作,張曜正感到奇怪,低頭見蜈蚣的尾部上面,被後面緊跟著跳上崖壁的裴晏,用隨手帶來折斷的尖銳樹枝,直直扎進了蜈蚣的尾部之中,把巨型蜈蚣釘在了地面上,雙頭花斑蜈蚣感到痛極,翻轉它的身體就想要朝著身後釘住它的裴晏攻擊過去,裴晏的身體一晃,輕鬆躲開雙頭蜈蚣的兩頭夾擊,一轉身朝著蜈蚣咬過來的巨大腦袋就是一刀劈去,蜈蚣身上連著的一個腦袋,被裴晏給快速地削了下來,橫切面斷開的地方,立刻噴湧出許多濃郁的黃色液體並伴著綠色的汁液,滴滴答答流淌在地上,氣味極腥。
  
  只剩下一個腦袋的花斑蜈蚣,腦袋被砍掉一顆,卻還是越戰越勇,憤怒嘶叫著想要繼續咬上他們,裴晏在躲閃退後之時,不小心牽扯到了他體內尚未癒合好的傷處,身體不由一滯,看得在旁的張曜忍不住擔心起動作有些許減緩下來的裴晏。
  
  果然,裴晏的身體並沒完全治癒,動作牽扯過大傷勢就明顯看了出來,張曜立刻想要上前準備從另一邊擊向暴怒的雙頭蜈蚣時,耳朵裡陡然聽見正從遠處傳來的聲響,臉色變了變,張曜對裴晏喊道:「裴晏,快!MD,那些獸人又追來了!」
  
  從他們一路走過來的方向,能聽到正有許多獸人的嚎叫聲響伴隨著它們急速前進的腳步踩踏聲傳遞過來,數量聽上去還不少,看來這些獸人還真不願意把他們兩個放走,一大批跑來堵截追趕他們,張曜喊著裴晏的時候,裴晏已經迅速調整恢復到了往常的靈敏,抬起刀一揮,將眼前那花斑巨型蜈蚣的另一個腦袋斬下,身體也立即反應轉開,躲避掉蟲子體內噴出的血液醬汁。
  
  張曜在一旁則彎下身,趕緊抓著巖壁中的藍色蓼刺果,就往他自己的褲子口袋中猛塞,用力一抓,刺得手指一痛,張曜定眼觀察,才發現到這些蓼刺果的葉片背面上,長滿了無數根細小的透明倒刺,怪不得是叫蓼刺果了,顧不上挑揀,張曜速度忍著痛把盡可能多的果實摘下來塞進到他的口袋中,接著和裴晏從巖壁上翻了下去,朝獸人追趕來的相反方向跑開。
  
  身後嚎叫怒吼的獸人聲音,越逼越緊,張曜心裡可不想再和它們硬拚下去,畢竟他和裴晏身上的傷勢,現在還沒完全好透,和這些數量源源不斷過來的獸人對打,那簡直就是找死,有這時間還不如趕緊找到出口逃跑。
  
  越跑向前邊,兩旁發光的植物就變得越少,若不是爬在巖壁上的那些螢火蟲幼蟲,為他們帶來了一點光明和指引,黑暗中還真辨不清自己會跑到什麼地方去,耳朵裡能清楚聽見前方傳來的水流聲音,嘩嘩的水聲正在逐漸變大,直到張曜和裴晏同時剎住了腳步,停頓住身體,看見在他們的前方,出現了一條橫過來擋住他們去路的湍急水流。
  
  水流動的速度極快,在黑暗的地洞中,分辨不清水流的深淺,張曜回過頭看看離他們不到百米距離的獸人們,再看看站在他身旁的裴晏,兩人對視之後像是做出了什麼決定,點點頭,張曜先深吸下一口氣,對著那看不見底的昏暗水流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裴晏緊跟其後,一同也跳進到水中,雖然對於水流的去向不是太明確,但想到自己游泳的技術還是可以,而且有個海神級的裴晏在旁,張曜下水的勇氣似乎也更足了一點,比起和獸人們繼續無止境的打鬥,還不如走水路去尋找新的生機。
  
  躍進到水中,冰涼刺骨的水立刻將張曜的身體淹沒包裹在了其中,張曜身上那些才癒合的傷口,被刺激得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他沒想到,他們兩個跳下來觸碰到的水,並不是一條河流,而是由海水匯聚成的湍急水流,水沖擊進嘴中,能嘗到極為鹹澀的味道,把張曜身上的那些傷,都刺激得疼痛到難以言表的地步,原來鹽水處刑是這麼痛苦的一件事,在渾身傷口都浸泡在海水中時,張曜終於是徹底體會到了這種滋味,穩穩心神,張曜在海流中冷靜划動起他的身體,向下慢慢潛游過去。
  
  不久後,他感覺到身旁有什麼東西正觸碰著他,雖然水底之中可見度極低,幾乎看不清周圍的景象,但張曜的心中莫名肯定的知曉,觸碰他的人一定是裴晏,心裡頭頓時變得更加安穩下來,觸碰到他的裴晏,從水中游到了他的前側,拉起他指引著方向,一同朝向昏暗湧動的海水深處順流游去。
  
  張曜不知道裴晏是不是發現了什麼出路,不過他是百分百信任裴晏的能力,跟隨在裴晏的身旁,兩人一同在湍急的水流中越游越遠,空留下一群追趕上來的獸人,只能光瞪著它們不擅長游泳的流動海水,暴躁地站在岸旁大叫怒吼個不停……

第七十七章 月夜菌林

  兩人順著洶湧的海流一路向下游去,在昏暗看不清水路狀況的海水中,不知道游了多少道彎,張曜總算在水中看到了由水面外折射進來的亮光,把腦袋整個鑽出,浮到水面上,用腳踩著水,不由感歎自己終於是重見天日,危險四伏滿是哧佧獸人的圍樹部落,此時已經不知道被他們甩到了哪,現在游出來的地點方位,張曜自己也不清楚是到了哪。
  
  在海流中隨著水飄飄浮浮,張曜仰頭看著已經開始發白轉藍的黎明天空,橘色的光正從地平線位置,慢慢向四周擴散出淡淡的橘色暖光,折騰了那麼久,想不到外面的天已經轉亮。張曜原本順利脫逃好不容易鬆懈下來的心情,在轉頭尋找原本領著他一同游出來的裴晏時,發現裴晏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失去了蹤跡,心頭間驀然提緊,趕緊四處轉頭尋覓,水面上沒有看到半點的人影,臉色一變,張曜深呼吸一口氣,調轉身體重新潛入到流速減緩許多的海水之中,在水底努力睜大開雙眼,尋覓許久,終於在下游的方向,模糊看見到一個人的身影,正隨著水流上下漂浮著。
  
  張曜立刻加快了他划水的動作,向下游迅速游去,追趕接近上已沈入到水底昏迷過去的裴晏身旁,從背後伸手穿過裴晏的胳臂,攬住他的身體,拖住他一同向水面上游去,半抱半拽著好不容易才把人拖到了岸邊。
  
  向後扒了扒還在不斷往下滴水的短髮,張曜趕緊低下頭查看裴晏的情況,裴晏的整個臉龐,氣色看上去十分不妙,雙唇抿得死緊,唇色已經有些發青,身上那些原本吃果實結痂漸好的傷口,也都重新裂了開,正在向外滲著血。
  
  一直以為裴晏吃了那顆蓼刺果後,傷口什麼的應該是好了許多,才會表現出一副輕鬆自在好像沒什麼事的模樣,陪他一路的逃亡,毫不猶豫跳入海流之中,還堅持把自己領出危險昏暗湍急的流域。
  
  可事實是,裴晏一直都在忍耐著身上還沒癒合修復好的傷口,直到堅持把他帶出了危險的海域,才痛到失去了意識,張曜抬起的手不由自主有些發顫,不知道是被冰冷的海水浸泡的,還是因為別的什麼原因,試探性地將手指伸向裴晏的鼻間,想要探知裴晏的呼吸,發現半天都沒什麼動靜,張曜立刻彎下身,將腦袋貼近到裴晏的胸膛上,傾聽心臟部位的動靜,耳朵仔細聽了半天,他才終於聽見了弱得幾乎微乎其微的心跳聲響。
  
  張曜立即決定幫裴晏做人工呼吸,快速將裴晏的身體擺正好,讓他的腦袋盡量向後仰高,使呼吸道伸展,接著掰開裴晏一直緊閉的雙唇,跪在地上,張曜手托起裴晏的下頜,深吸口氣,將寶貴的空氣傳送進裴晏的身體內,當唇瓣貼近接觸到裴晏冰冷的雙唇時,張曜的眉不由糾結在了一起,冷冰的觸感,彷彿就是一個已死之人,不斷地吸氣送氣,渡進到裴晏的口中,直到裴晏輕輕咳嗽一聲,吐出不少腹中的海水,臉色恢復了一些,張曜才驚喜的把裴晏的身體調轉姿勢,讓他更好的把吞進肚中的海水統統吐出來。
  
  雖然裴晏已經可以自己保持微弱的呼吸,心跳的力度也比開始有力了些,但整個人卻還沒有甦醒過來,張曜想到他摘來的那些可以治療傷口的蓼刺果,就趕緊返身把它們從濕漉漉的褲子口袋中掏出來,知道裴晏現在根本無法自主吞嚥,張曜把藍色的果實自然的先送進到自己的嘴中,將果實都嚼碎之後,才小心翼翼地扶起裴晏的頭,把嘴中的果實推送進裴晏的口中,讓裴晏能把這些治療用的果實好好吞嚥掉。
  
  一口接著一口小心餵食,直到差不多用掉了一口袋滿滿的蓼刺果後,張曜才算是停止下了餵食的動作,感覺自己托扶住的人,體溫正在慢慢開始回溫,他終於是放下了一點心。
  
  看著裴晏還是蒼白一片的唇色,張曜心中就感到糾緊起來,忍不住又將頭低垂下去,用他的雙唇細細摩挲在裴晏的唇上,試圖把裴晏的唇瓣摩擦恢復到他原本該有的健康顏色,小心地輕吻著裴晏的雙唇,張曜能清楚感受到彼此口中,充斥著的藍色蓼刺果濃重苦澀味和海水的腥鹹味,還沒等張曜多吻幾下,突然,身下的裴晏給了他反應,把嘴自然的張開,舌頭靈敏地就伸滑進了張曜未閉緊的嘴中,輕舔了一下張曜的舌尖。
  
  張曜一驚,抬起頭向下觀察,才發現身下的裴晏並沒有清醒過來,剛剛的反應好像只是裴晏的下意識,像是知道親吻他的人是張曜,而做出來的回應。張曜不由勾起嘴角一笑,雙臂把身體撐起來,抬手拍了拍裴晏的腦袋,小聲嘀咕道:「你這家夥,昏迷著也記得要搶主動權啊你。」
  
  看到裴晏的情況逐漸穩定下來,張曜也掏出剩下一個口袋中裝的幾顆蓼刺果,自己吞下幾顆,雖然紅果的轉變力讓他癒合傷口的速度加快,可那並不代表他傷口現在就已經痊癒了,從巨樹上掉下來折斷的,雖看起來修復好的腿骨,及身上的一些大傷口,在海水的刺激下,還是隱隱有些疼痛起來,為了保險起見,也為了確保更好的痊癒,保護自己也保護現在情況還沒穩定的裴晏,張曜覺得他還是必須盡快把身上的傷勢治癒好。多吃幾顆治癒傷口的果實,總是有利無患。
  
  等把苦得讓人想要吐出來的蓼刺果咀嚼吞嚥下去後,張曜轉頭看了看四周的環境,不知道現在他們順著海流已經飄到了島上的哪個區域,還是先走看看,在這附近不一定安全,那些獸人太糾纏,現在他們兩人還是離著它們越遠走越安全,反正船的信息已經打聽到了,拍拍褲子口袋中的葉片指示圖,張曜彎下身,把躺在地上體重並不輕的裴晏,背到他的身後,忍著因為負重腿骨處開始抽痛的痛感,張曜朝著海流旁一側陌生的叢林中走去,希望能盡快找個隱秘安全的地方好好休息,再生堆火把兩人濕透的衣服給烤乾來。
  
  ……
  
  「嘖……你恢復的速度也太快了吧?這次是真好了?」燃著的火堆旁,張曜隨手將手中把玩的一根樹枝撇斷,將它丟進到火苗之中,問起正拿著捕來的像鳥又長著犄角動物正燒烤的裴晏。
  
  默默點了下頭,裴晏將刀尖觸近向烤肉的表面,將皮輕輕佻開,肉的裡邊立刻冒出一股熱燙的白氣,見裡面原本紅色的肉色轉熟,他割下了一大塊遞給到張曜。
  
  張曜抬手將肉接過,才察覺到燙得驚人,趕緊拾起地上抹乾淨的葉片,把肉丟了上去,隔著葉片才將肉夾住送進嘴中,邊咀嚼著烤得火候適宜味道偏向牛肉質感的烤肉,張曜邊用眼睛上下打量起旁邊的裴晏,因為衣服已經在火邊烘得差不多幹,重新套回到了身上,不過裴晏並沒拉上拉鏈衫的衣鏈,兩邊敞開的衣衫內,能清楚看到裴晏裸露出來的結實精壯的上半身肌膚。
  
  本來遍佈的傷口,在吃了那些蓼刺果還不到一天的時間內,就已經開始轉好,流血不止又被海水泡得泛白的傷處,重新結上了痂,逐漸在修復中。張曜都懷疑裴晏身體內是不是也有獸人的血統在,要不然的話,傷勢好起來的速度也太快了點,想想可能是裴晏從小就在這不同尋常的島上長大,可能身體已經潛移默化被島上奇怪的東西刺激生長,體質的恢復才會這麼不同於常人。
  
  要知道,他也啃了不少蓼刺果的果實,腿中骨折的地方還是有些發疼,雖然身上的那些傷口,已經都好的差不多了,伸手摸摸自己原本頸部被抓得比較重的傷處位置,現在只剩下幾道不太凸顯的疤痕印記。
  
  當他背著裴晏一路進入到叢林時,還很擔心,生怕裴晏會挺不過來,可過了幾個小時後,張曜把裴晏放到一邊的樹底下,想休息一下時,就看到裴晏自己已經睜開了雙眼,精神明顯恢復了許多,拒絕了他的繼續攙扶,堅決說他已經可以自己行走。
  
  原計劃是想盡快趕回去找到項辰和丫頭一同匯合,但因為兩人走的路線和去圍樹部落的方向已經完全不同,附近的環境變得十分陌生,張曜還背著裴晏亂走了一個上午,直到裴晏醒來再分析路線,兩人才開始向著正確的方向行進。因為時間已經耗費,眨眼間一下午也過去了,一時趕不了那麼多路,這個夜晚,兩人決定就地去找個地方先停頓下來,準備好生火和捕獵,加烘乾身上還有些濕,滿是海水沾附的衣物。
  
  不知不覺間,兩人身旁所經過的環境,和開始進入的廣袤叢林有了極大的變化和差異,四周的溫度正在升高,濕氣也比前邊經過的地方要重上許多,張曜抬起頭環顧四周,發現那些比人還高還粗壯的菌菇,不知不覺中已經密佈在了他的前後左右。
  
  菌菇的大小和形狀各不相同,鍾形的、斗笠形的、半球形的、平展形的、漏斗形的應有盡有,而顏色方面,這些菌菇卻極為低調,只有灰、白、褐三種顏色,矮個的胖墩菌菇,像個圓滾滾的足球長在地面上,張曜一個不留神,就一腳踩了上去,把脆弱嬌嫩的灰色菌菇踩成了稀爛。
  
  而那些形狀巨大的菌菇,看起來已變得有了點硬度,張曜試著用匕首敲了敲身旁經過的一個,至少三米高四個人才能環抱住的大菌菇菌柄,敲上去感覺硬邦邦的,聲音極脆,而且在他的敲擊下,菌菇開始輕微地左右晃動起來,從它子實體的菌褶中,飄蕩下一團團白色圓滾的物體,和兵乓球那般大小。
  
  回頭看了一眼跟在身旁的裴晏,張曜用眼神咨詢這些飄下來的東西有沒有危險,見裴晏搖頭表示沒什麼事,他便放心的伸出手接住一顆輕飄飄正落到他手心中的白球物體,白色的圓球近看起來有些半透明,裡邊似乎是空心的,用手稍微用力捏了捏,圓球『砰』地一聲就爆開了來,張曜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粘附剩下的一點白色球皮,覺得自己還真是有夠無聊,把手往菌柄上隨意一抹,便繼續向前邁步開道,這些圓球,估計就是這些大得驚人的巨型菌菇,所產生出的孢子吧,沒想到孢子也能變成現在這麼大顆的……
  
  走到後來,兩人找到了一個今晚可以居住休息的好地點,在一個巨大傘狀菌菇下的平坦岩石那邊。
  
  岩石的表面看起來比較平滑乾淨,而且附近就有一個淡水的小水塘,頂上有傘狀的菌菇做遮擋,只要在岩石上邊,隨意再砍一些菌菇過來,鋪墊在石頭上睡,便是一個天然的柔軟床墊。
  
  把岩石整乾淨,並在岩石的一圈周邊撒上了兩人順路摘來的驅蟲葉片後,裴晏起身就說要去捕獵晚上吃的食物,張曜本想裴晏的身體,今早上還一副快要死掉的德行,是靠著自己人工呼吸加餵食果實,才把命給弄回來的,沖這辛苦的過程,張曜便想張口反對,認為裴晏還是躺著休息比較妥當,別拿自己的命不當命。
  
  可裴晏堅稱說他自己好了,沒有事,張曜和比他還倔的裴晏互瞪了半天後,最後只能無奈聳肩妥協,不過在出發之前,張曜還是先拽著裴晏的領子,把裴晏按拉了下來,扒開他上半身的衣服,對著裴晏的身體傷勢仔細檢查了一番,在確定這次裴晏確實沒有騙他,傷口也的確在迅速修復,精神看起來正常,才揮揮手讓裴晏自個早去早回,而他則選擇留在原地先生起火堆來烤火。
  
  火堆生的差不多時,張曜起身來到了附近的小水塘旁,穿著身上滿是海鹽的衣服褲子,就一起進到了清澈的水中,一同揉洗起來,後來嫌礙事,張曜才在水中把衣褲全部脫下,用來當毛巾使,直到把一身的泥土血跡等等所有的髒污都洗涮下來,頭髮也搓揉了個乾淨,最後把衣服洗淨擰乾後,便掛到了生好的火堆旁,架起的木架之上晾乾,身上先只套著條短褲烤著火。
  
  等到裴晏提著弄乾淨內臟的獵物回來時,就看到了正糾結用礦石匕首再次勇於挑戰自己,試圖刮臉上胡茬的張曜,裴晏把用樹莖捆上的獵物,向著火堆旁先一丟,邁步走近過去,從張曜的身後接過了手中正握著的匕首,垂下頭扶起張曜的下巴,開始細心地幫張曜刮起了臉頰,張曜抬眼看是裴晏,也不再頑強的繼續自我挑戰,把匕首交遞,安心仰起頭讓裴晏來幫他處理。
  
  幾天折騰下來,髒得出奇的身體,現在已經全都弄了個乾淨,神清氣爽的張曜,先抬起串好獵物肉的木棍,在火上翻轉烤起,等過了一會,也從水塘中清理洗乾淨全身上下的裴晏,髮梢滴著水就來到了張曜的身側,坐下身來,接過張曜手中烤肉的木棍,專心烤起肉來,而張曜想著自己烤的,確實每次都沒有裴晏這個土著烤得味道香,便把燒烤權爽快地交出去,自己則環抱著雙臂,等待晚餐的烤好。
  
  裴晏側頭看著張曜大口吃著他烤好的肉,也才自己動手切下了一塊肉,遞進到嘴中咀嚼,總感覺,在他受傷醒來後,張曜對他的態度,似乎要比以前更『好』了一些,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好的感覺,裴晏只記得,原本他一有要接近觸碰到張曜的意思,張曜總會下意識地有些警覺並想著法子避開來,可現在,他再接近到張曜時,張曜沒了那麼多的抗拒,甚至有時還會無意識地主動接近自己,好像對他更加的信任和放心了,似乎有種更親密的牽絆將兩人聯繫得更加緊密起來。
  
  不知道他昏迷的那段時間裡,究竟發生了什麼,才使得張曜對自己的態度有了些微妙的變化,不過,這種變化,裴晏非常樂意,也非常喜歡……
  
  淺褐色的瞳孔微微瞇起,視線柔和地注視著離他極近坐著的張曜,裴晏感覺自己身上所受的那些傷,是真的完全不疼了,能和張曜像現在這般如此接近在一起,這感覺比任何時候的一刻還要美好。
  
  淡紫色的月光投射下來,揮灑在菌菇林中,給這些原本顏色單調,大小錯落的菌菇們,籠罩上了一層迷人妖異的色彩,整個菌菇的世界像是頓時變得迷幻奇異了起來,吃飽了晚飯正背靠著身後粗壯的菌柄休息,身下也墊著柔軟充滿彈性的菌菇切片層,仰望天空的張曜,枕在後腦勺後的手,猛地抽出一隻,用力敲在正環抱在他腰上像條蛇一般緊緊糾纏,頭還靠在他腿上的裴晏:「喂!休息的話滾一邊去!」
  
  「唔……頭痛。」抬手摀住被張曜剛剛敲過的地方,裴晏露出一副難受的表情。
  
  嚓啊!該死的……
  
  真疼的時候裝不疼,不痛的時候倒是裝出一副疼痛的模樣,張曜嘴角抽了抽,暗自腹誹道。正考慮著是否下狠手一把將裴晏給推開時,他的視線滑落掃視到裴晏敞開的衣服下,那露出來滿是結痂和傷疤的胸膛,手不由地就頓住了,這些傷,大部分都是因為自己才弄成這樣的,叫他TMD怎麼狠得下去手?輕輕地無奈歎口氣,張曜眼睛一閉,身體從菌柄上移開,向下滑落睡去,翻個身背對著裴晏,悶不作聲地無視了裴晏的環抱,卻沒有再開口說些什麼拒絕的話。
  
  算了,裴晏那一身的傷,不管是裝疼的還是真疼的,也經不起他大力的推拒,要是弄得待會吐血的話,他可不想再看到裴晏慘兮兮無血色的可憐面容,摟著就摟著吧,想想自己也不會因此少塊肉,晚上的天氣也確實有那麼些冷,就當取暖好了……一向善於自我開解的張曜,終於說服自己不去多加關注裴晏的糾纏環抱。
  
  而身後緊緊摟住張曜的裴晏,感覺自己的試探確實起了效,現在的張曜,的確比以前還要更難拒絕得了他,這真是件不錯的事……臉頰對著張曜炙熱結實的後背親暱地摩挲了幾下,鼻腔裡縈繞著張曜身上好聞的氣息,裴晏也閉上了雙眼,漸漸進入沈睡。
  
  畢竟在這幾天內,裴晏的體力消耗,也是需要給點時間讓他好好休息一下的……
  
  ……
  
  深夜,裴晏陡然睜眼,發覺身旁原本被他摟住的人,已經失去了蹤跡,立刻從地上撐起身,向著四周張望,看見正背對著他,直立沐浴在紫色月光下的一道人影,原本極度警惕的目光才慢慢恢復到平靜,裴晏看著那道背對著他的人影,張口呼喊道:「張曜?」
  
  沒想到一向睡覺比他沈的張曜,會突然在半夜驚醒過來,裴晏從墊著柔軟菌菇層的岩石上翻起,踩著岩石下長滿絨草的地面,朝一直背對他站著不動的張曜方向,走了過去。
  
  手即將從背後拍上張曜的肩,卻突然被張曜的一個急速轉身凶狠一抓,而立刻反應躲閃到一邊,沒明白張曜突然間發起的攻擊,裴晏臉上表情有些疑惑不解。
  
  看到轉過身終於面對瞪向自己這邊的張曜,裴晏疑惑的眼神開始變得驚疑起來。
  
  只見像是不認識他一般,用陌生目光瞪視他的張曜,滿眼的暴虐殺氣,雙眸的瞳孔顏色,全都轉變成了異常的赤紅色,對著他正從喉間發出警告的低吼聲,微微向上撩起的嘴角,露出了裡面兩顆長得極尖的犬齒,剛剛想要攻擊自己的那隻手上,指間也生長出了鋒利的長甲,一頭短短的利落黑髮,似乎也在月光的映照下泛出微微的紅色。
  
  其中最為詭異的景象,是從情緒正激動暴躁的張曜身後,緩緩晃出了一條黑紅色毛髮相雜的長尾,正隨著張曜低吼警惕的暴躁情緒,來回左右不停擺動著,裴晏一時之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沒有預想到過,張曜會變成現在這般模樣,不像是完全的獸人,但也不是平時他熟悉的那個張曜。
  
  赤目紅瞳的張曜,似乎完全不認識站在他面前,呼喊他的陌生男子,對著裴晏的方向,身體慢慢向下弓去,渾身的肌肉繃緊,朝著裴晏就迅速地攻擊過去……




第七十八章 變質

  同時應付幾個轉變成全獸的獸人都游刃有餘的裴晏,即使身上的重傷才剛剛癒合,認為應付起突然異變向他襲來的張曜,應該是能輕易地躲閃開,他不知道張曜是因為受了什麼刺激而產生的突變,此刻他也只能選擇向旁躲閃,不回應張曜的攻擊,怕自己傷害到張曜。
  
  但是,裴晏不反擊,不代表張曜不和他打。
  
  對於裴晏,張曜緊追不捨地想要攻擊到他,不停追向裴晏的方向,企圖抓咬住裴晏,給予致命的一擊。但都被裴晏動作迅敏地躲開了,而在裴晏身後周圍生長的那些巨大菌菇叢林,便因此遭了殃,被張曜鋒利的手爪和身體撲撞襲擊下,菌菇爛的爛斷的斷,稍微菌柄結實粗壯一點的傘狀巨菇,也被張曜鋒利的爪子給抓爛折倒。
  
  激烈的撞擊動作之下,懸長在空中展開的菌褶部分,因為震盪開始向下擴散飄出許多菌菇的圓形孢子,四處飛舞在紫色月光籠罩下的皓亮夜空中,半透明的圓滾白球,如雪團一般紛紛落散到帶著暴戾情緒正窮追不捨想要打鬥的張曜,及一直向旁躲開不主動出擊的裴晏身旁,如一種獨特飄渺的虛幻雪景一般。
  
  被張曜接連攻擊的迅猛動作,逼迫得不斷後退,向旁側開的臉頰,不小心被張曜的利爪劃出了幾道血口,裴晏這才感覺到,張曜現在所爆發的實力,完全不同於原來的樣子,不管是在速度上還是在力量上,都比以往翻了一翻。此時他必須集中注意力才能應付張曜的每一次攻擊,而不會使自己受傷,糾纏打鬥間,兩人不知不覺已快僵持對峙幾十分鐘,一路上對打經過的一片區域,現在都變成了一團亂糟糟的模樣,破碎的植物和菌菇散落滿地,周圍幾乎沒有一個菌菇還能完整地挺站在那。
  
  不願耗費一晚上的時間,都和與他力量速度幾乎相持的張曜繼續再打下去,自己同時又無法狠手攻擊,卻被張曜那狠絕暴戾的攻擊動作,逼得必須盡力抵抗還要保證不傷到張曜。這場打鬥,裴晏覺得要比他平時任何一場的打鬥,還要疲憊。
  
  趁張曜向他襲擊轉身之際,裴晏瞥見一個絕佳的時機,伸手過去一把將堅持打鬥到現在,體力上也已經開始有些疲憊的張曜手腕給攥了住,張曜立即反應,齜著牙舉起他另一隻滿是鋒利指甲的手,就想抓向裴晏的頸部,卻被裴晏抬手瞬間又攥住固定了他的另一隻手,與開始抓到的手一同反轉鉗固到了後背,使得張曜的兩隻手都無法再抓向他。
  
  兩手被抓住背在身後,發出如野獸般吼叫聲的張曜,仍舊不甘示弱的想轉頭咬向裴晏,裴晏抬起腳用力向下一掃,把想咬他的張曜雙腳給絆住,使張曜的身體傾斜倒地,接著立刻翻身過去,把想要從地上起身的張曜,摁在了長滿絨草植物的地面上。
  
  「吼────」低沈暴怒的嘶吼聲,從被裴晏緊緊壓在草地上的張曜喉間,警告般的發出來,強勁結實的身體依舊不斷試圖想要亂動,似乎現在只要讓張曜逮住個機會,他就會立刻襲向按住他的人。
  
  裴晏一手用力按著不斷想要翻起身的張曜肩部,一手還要抓牢張曜試圖掙脫出他手掌抽出的手腕,見張曜的雙腿也試圖向上反踹,裴晏乾脆地騎俯在了張曜亂動背對他的身體上,將腳曲起,用膝蓋壓制住張曜向上不斷亂踢的雙腳。
  
  本就已夠混亂,張曜身後那條莫名長出的長毛尾巴,也因為張曜情緒的激動而不停左右擺動,抽打在了壓制他的裴晏身上,被尾巴來回掃打在身上,弄得裴晏的鼻間,似乎也被長毛給掃到般發癢,不耐之下,裴晏向下一低身,左手臂抵壓住張曜的上半身,順便用左手牽制住張曜隨時想要攻擊他的雙手手腕,腳依然槓在張曜的雙腳之上,兩個人的身體幾乎緊密趴伏貼合在了一起,這時侯,裴晏才有空,抽出他另一隻手,將在他身下不停掃動,打在自己身上的那條長毛尾巴抓握在手中。
  
  握住尾巴的觸感,毛髮的質感意外柔軟,看起來蓬蓬好像有些粗糙的長毛,沒想到摸上去的手感卻是十分柔滑細緻的,當手用力握緊的時候,裴晏能清楚感覺到裡邊的尾骨骨頭,而被他抓住了尾巴的張曜,明顯身體僵直了一下,抵抗反擊的動作似乎有些變弱。
  
  嗯?尾巴是弱點嗎……
  
  看到張曜的反應,裴晏更是抓住了張曜身後的尾巴,順著毛來回撫摸了幾下,被他按壓在草地上的張曜,身體更是有些敏銳地輕輕顫起來,原本充滿警告和敵意的吼叫聲,也漸漸停息,取而代之的是一聲聲像是被摸得舒服了的,從喉間發出的呼嚕聲。
  
  見張曜反抗的動作逐漸消退,還舒服的瞇起了紅色的雙眸,裴晏不由覺得有些有趣,輕輕撫摸著張曜的長尾,好奇起來,張曜的尾巴是從哪長出來的,順著尾巴朝裡一直撫摸過去,直到視線注意到尾巴沒入到了張曜臀部的位置,裴晏毫不顧忌地便伸手拉下了張曜套在身上,沒繫緊的鬆垮牛仔褲,從牛仔褲下,終於是看到了那條長尾,是順著張曜脊柱末端長出來的。
  
  第一次在明亮的月光中清楚觀察到張曜的身體部位,圓潤緊繃翹起的結實臀部,被張曜裡面穿著的灰色短褲遮擋住了其中的風景,只有在尾巴生長出的地方,把原本緊包住臀部的彈性短褲給撐起了一點,可惜裡邊還是被陰影所遮蔽,無法看仔細。
  
  隨著視線向上移動,當裴晏看到張曜因為開始反抗的動作,而撩起到腰際上方的T恤,裸露出光滑緊致的麥色肌膚,被月光照耀,顯得更加誘人惹眼,恰到好處的腰線似乎在誘惑著裴晏上前觸摸。
  
  於是,裴晏鬆開了抓住張曜那毛茸尾巴的手,而把手伸向了張曜露出來的腰上,指腹一接觸到張曜因為異變而比平時炙熱高溫的皮膚表面時,注意力就全部被吸引,不管觸摸過多少次,他還是會被張曜的身體給輕易誘惑住,好像在張曜的身上,沒有一樣是他不喜歡的。
  
  來回的撫摸,直到觸摸上皮膚表面微微凸起,結疤的長條傷口,裴晏才停滯下動作,瞇起雙眼湊近過去觀察,發現是被那些獸人給抓傷的口子,已經在癒合,差不多快好了,但是,看見到張曜原本漂亮的肌膚上,出現刺目的傷痕,這讓裴晏的心情弄得有些沈悶不舒服起來,把頭俯下,對著張曜那些轉變成褐色的傷口,伸出了舌頭,輕輕舔了起來,雖然被張曜警告過很多遍,不要用這方法處理傷口,但見到張曜身上的傷,長久時間養成的習慣,還是裴晏不自覺的這麼做。
  
  被舔吻著後腰位置的張曜,身體有些敏感的又亂動起來,裴晏將頭抬起,觀察地上被他壓制住的張曜,似乎到了現在,張曜對他已經沒了那麼強的攻擊性和敵意,或許是一開始打累了,也或許是他撫摸尾巴的方式,讓張曜感到輕鬆,試圖扭轉身體的張曜,沒有再對著裴晏發出警告聲的低吼,而只是想要把身體翻轉過來。
  
  裴晏順從著張曜的意思,用手稍微撐起身,讓地上原本趴著的張曜翻身正面對上他。張曜赤紅色的虹膜顏色,即使在夜色中也顯得格外醒目,眸中的瞳仁如豎起的菱角形,不像人類的眼睛,倒是和動物的瞳孔相近,兩人的臉相對,距離十分接近,張曜沒說話,只是抬著眸端詳著裴晏,目光純粹,不帶絲毫的情緒,直到裴晏先沒忍住,低下頭湊近過去,舔了舔張曜的臉頰。
  
  被裴晏溫熱的舌頭舔在臉頰上,異化獸變的張曜,沒有和平時那樣,嘴角抽搐地想要把裴晏給推開,反而像是動物一般,愜意舒服地將他赤紅色的瞳眸微瞇起來,睫毛垂下,在眼下形成一片淡淡的光影。裴晏見張曜的樣子,似乎看起來挺享受,並不拒抗,於是更加大膽的從張曜的臉頰一直向下舔吻過去,而張曜也配合地將頭向後仰高,方便舔弄他的裴晏更能親吻到他脖頸的部位。
  
  看著張曜脖頸到鎖骨的部位,也有好幾道雖已癒合卻看起來十分嚇人的傷口,裴晏的雙眉不由蹙緊,感覺自己心臟的部位十分難受,面色變得有些沈鬱,小心地一下一下輕舔著那些傷口的地方,裴晏的兩隻手,也不再按壓牽制住身下的張曜,而是自然地順著張曜寬鬆敞大的衣擺,滑進入張曜的衣服之中,上下來回摩挲著張曜精悍的後背和平滑的背脊。
  
  此時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