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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也是有尊嚴的 上 by 壹小糖 (欲求不滿神龍受被撲倒的故事)

作為龍吟湖唯一的龍,騰淵日常三件事。
第三:看看有沒有人集齊七顆龍丸召喚他;
第二:經營自家賺的盆豐缽滿的青樓;
第一:勾搭有意躍龍門的鯉魚。
在這個法則歪掉的世界,龍只能與龍交尾,一條龍的日子就是在玩單機。
釣魚的龍被魚撲倒的故事o(∩_∩)o


☆、第 1 章

  龍吟湖住著一隻苦逼的龍,因為他木有X生活。
  儘管他過得不性福,但是他卻經營了一家讓許多人醉生夢死的吟醉樓。
  夜幕降臨,燭火搖曳的臨湖小鎮又一次迎來了美好的夜晚。
  吟醉樓與平時一樣,店門外早早的排起了長隊。達官貴人,富家公子哥應有盡有,他們伸長了脖子在吟醉樓外頻頻張望,等待店門開啟的剎那。
  店門內的大堂,端坐著一名年輕男子,他眉清目秀,眉宇間透出幾分與生俱來的傲氣。他是吟醉樓的老闆,騰淵。
  騰淵身穿一套暗紅色的長袍,袍子繡制了金色雲紋。
  他向來獨愛金色龍紋,與他本身最為相近。奈何他在世間需要隱藏身份,於是,他不得不收起自己的真實喜好,退而擇其次,雲紋和水紋榮升為他的新歡。
  一支水紋玉簪束髮,騰淵坐在紅木椅,認真翻看近幾天的賬本。
  祭龍王的日子一天天近了,臨湖小鎮的人越聚越多,生意一天比一天紅火。為了一睹龍王的風采,祭祀的人們煞費苦心,準備了魚蝦,準備了美人,還準備了諸多奇珍異寶。
  簡直恨不得把龍吟湖填滿,讓龍王躺在沙灘上。
  其實,騰淵這些都不缺,只求再給他一條龍。
  從龍蛋孵出來的那一刻起,騰淵始終是一條龍在生活,蛋殼邊留了一張字跡模糊的小紙條。
  騰淵吾兒,我們出門一趟,把你出生的喜訊告訴你的祖父/祖母/外祖父/外祖母,勿掛念。
  爹娘留。
  騰淵手握小紙條,在龍吟湖等了一年又一年,爹娘始終沒回來。
  後來,騰淵成年了,再後來,騰淵發現了一個可怕的事實。
  他……不……舉……
  這真是一個晴天霹靂。
  身為龍吟湖最最尊貴的存在,滿足世人願望的偉大神龍,他竟然木有X能力。
  這是龍吟湖最不為人知的頂級機密。
  某天,騰淵趴在龍床午睡,夢境中突然冒出一個蒼白的聲音:「有煩惱,到水天之間。憂憂愁愁的來,歡歡喜喜的走。」
  騰淵一覺醒來,對詭異的夢一頭霧水。
  在好奇心與自我拯救的雙重推動下,騰淵化為人形,奔向了水天之間。
  水天之間是一間小廟,廟裡坐著一位盲眼的道士,道士每天給人算命以維持生計,堪稱百年難遇的神算子。
  道士摸了摸騰淵的筋骨,大驚失色,慌忙要跪拜,騰淵及時攔住了他。自己此行僅為解憂愁,不願引人注意。
  騰淵清了清嗓子,告訴道士自己詢問姻緣。
  道士若有所思,朝騰淵大大方方地伸出手:「這位客人,你的身份如此尊貴,你的命數可是窺視天機中的天機,危險極大,不可輕易洩露。」
  騰淵瞅了瞅道士的黑爪子,理解的摸出一顆夜明珠。
  道士掂了掂手中的份量,他掐指一算,滿意地捋了捋鬍須:「這位客人,你的姻緣在水中。」
  騰淵淡然挑眉,又拿出一顆夜明珠:「接著說。」
  道士又說道:「對方目前雖身份低微,但有朝一日必與你並駕齊驅。」
  騰淵稍稍琢磨,果斷又拿出一顆夜明珠:「繼續說。」
  道士壓了壓聲音:「對方曾居南海,如今已入黃河之中。」
  「南海?」騰淵稍作思考,「是鮫人?」
  「這位客人,天機,不可說啊,不可說。」道士連連擺手。
  騰淵動作稍稍一滯,他拿出一袋夜明珠砸到道士身上,猛地一把拎住道士的衣服:「說。」
  道士奮力摸索,速度收起一大袋的夜明珠,生怕騰淵後悔又搶回去,他再度壓低聲音:「不是南海鮫人,是黃河鯉魚。」
  「黃河鯉魚?」騰淵一臉迷茫,手中的力度持續加大,勒得道士呼吸困難。
  道士拚死掙扎了兩下,苦惱發現自己裝死也騙不過騰淵,只能無奈說道:「魚躍龍門之際,便是你倆魚水之歡之時。」
  騰淵暗自思索著盲眼道士的話,返回了龍吟湖。
  此後,騰淵的日常多了一件事,時不時蹲在龍門附近守望,看有沒有鯉魚願意躍龍門。
  可惜這些年來,鯉魚們生活富裕了,大都長得白白胖胖,跳不動了,也不願意再為了龍門冒險。
  直衝雲端的巍峨龍門,木有鯉魚樂意光顧。
  躍過龍門,化身為龍的傳說失傳已久。
  騰淵第二次趕往水天之間,尋找盲眼道士解惑。卻發現,世間已時過境遷,盲眼道士早去了閻王那兒報道,排隊等輪迴。
  騰淵想著,不由歎了口氣,他頻頻皺眉,手中的賬本隨之握緊。
  他的一舉一動,讓站在他跟前的吟醉樓四大美人壓力很大。
  四位美人面面相覷,他們猜不透老闆的心思,最近生意好的冒油,為何騰淵還是一副相當不滿意的樣子。
  莫非他們表現得不夠好,賺的錢還不夠多?
  美人們大為苦惱。
  莫管事瞅見四位美人再三朝自己遞眼色,他理了理衣衫,靠近了騰淵。
  「騰老闆,時辰快到了。」莫管事滿臉笑容,「你看,今天的入樓價還沒定呢。」
  聞言,騰淵這才從苦痛的記憶中回過神,他平靜的合上賬本。
  吟醉樓的價格向來跟隨小鎮的需求進行上下變動,最近臨湖小鎮的人多,價格順勢一路上漲,一天一變。
  騰淵略微斟酌:「今天的入樓價,一兩銀子。」
  莫管事應了一聲好,趕緊記下。即使,四大美人立即向騰淵露出了燦爛無比的笑容。
  吟醉樓的四位美人,合稱風花雪月。
  兩男兩女。
  清風,花顏,香雪,素月,是吟醉樓的四大招牌。
  清風和素月是小倌,素月走的溫文爾雅的路線,清風的風卻不似那麼清,分外風情萬種。
  與之相對應,香雪姑娘溫柔恬靜,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花顏則是一襲艷麗的紅袍,能歌善舞,火熱奔放。
  騰淵給出了入樓價,那麼緊接著就會給這四位美人定價。這個定價意味著,完成數額之後,剩餘的銀兩全能放進自己腰包。
  這是為什麼,四位美人不挑選別的什麼館,什麼苑,專門往吟醉樓跑的主要目的。
  多勞多得,騰淵給出的方式非常給人動力。
  「一兩金子。」騰淵緩緩說道。
  聞言,四個人全都一愣。奇了怪了,入樓價漲了,給他們的定價居然沒漲。
  莫非老闆的意思是,這段時間生意好,大家多賺點錢放在自己口袋麼。
  老闆大方,何樂而不為。
  莫管事在掛牌寫下新的入樓價,小廝趕緊將木牌懸掛到吟醉樓外,這預示著,吟醉樓即將開門迎客。
  望著水漲船高的入樓價,一些人走了,但更多的人義無反顧的留了下來。
  排在前面的人早已紅了眼,四大美人夜裡的首位恩客位置必須用搶的。一般來說,他們陪了第一個客人,幾乎會被一直佔有到天亮,不給另外的人丁點機會。
  今夜排在第一位的青年看起來非常面生,一身黑衣,冷漠霸氣。近來臨湖小鎮外來人多,小廝從來見怪不怪。
  青年從容地交了一兩銀子給小廝,他邁入吟醉樓,想也不想徑直朝清風走了過去,取走了清風的腰牌。
  清風僅著輕薄的細絹,裡面沒再穿絲毫。他揚起一抹魅惑眾生的笑容,稍稍撩動長絹,露出白皙的小腿,他笑著往青年的胸膛貼過去:「這位公子好面生,不知如何稱呼?」
  青年沒應話,淡然地推開了懷裡的美人,他交給清風一兩金子:「我家主子很快就到,你在房裡等著。」
  清風笑容不變,點頭應了聲。他抬眼瞄了眼青年,一張冷峻的臉甚是迷人,身材體格也非常棒,可惜僅是個跑腿打雜的下人。
  來吟醉樓為的是賺錢,清風不和窮小子談情說愛。
  他露出招牌笑容,給了門邊的長隊一個飛吻,轉身回屋了。寄希望自己今晚能有一樁大買賣,騰淵給的數額已經賺夠,剩下的,他可以放進自己腰包。
  騰淵與莫管事站在二樓的樓梯旁,觀察大堂內的動靜。
  每隔一段時間,總有些人為了搶奪美人爭得頭破血流。初來乍到的這位青年倒是相當淡定,清風的眼神出了名的勾魂,似乎對他不怎麼管用。
  青年幾乎不理會清風。
  上樓進入廂房之前,清風含笑把一兩金子交給了莫管事,莫管事在賬目上面記下了一筆。
  騰淵低頭朝下看,意外發現青年抬眼往上望。
  四目相接,騰淵的心莫名顫了一下。即使青年站在低處,但如此凜冽的氣勢實屬罕見,完全不似一名下人。
  騰淵緊盯著青年的黑眸,根本移不開視線,他在對方眼底看到一絲熟悉的水氣。
  一瞬間,騰淵雙眼發光了,他渾身的血液在喧囂,在沸騰。
  憑藉著龍族血統的優勢,外加千年修行的靈力優勢,騰淵敏銳捕捉到了眼前的這一隻珍貴的水族成員。
  即使對方化為人形,隱藏了氣息,但騰淵深信不疑,他看見了一隻精壯的黑鯉魚。
  一隻精壯的黑鯉魚
  精壯的黑鯉魚
  黑鯉魚
  鯉魚
  魚


☆、第 2 章

  騰淵坐鎮龍吟湖以來,連年風調雨順,無災無難,魚族們如今安居樂業,豐衣足食,普遍圓了一大圈。
  此刻仍保持著這般相貌,這般身材,這般高水準,條件優質的鯉魚實在是不多了。
  年輕體壯,X能力應該也非常強盛,貌似這條的關注點不對。
  苦惱沒有鯉魚樂意跳龍門的日子,騰淵也付出過一些不懈的努力。
  他心想,既然鯉魚不願自己躍龍門,那不如他丟一隻鯉魚飛過龍門去。
  如此一來,大家都輕鬆。
  於是,某個月黑風高的夜晚,一條神龍蒙著面紗偷偷潛入了鯉魚灣,悄悄地擄走了一隻睡夢中的無辜小鯉魚。
  激動不已的飛到龍門前,大龍捲起自己的尾巴繞住小鯉魚,他用盡全力將小鯉魚拋了出去。
  小鯉魚在半空劃過一道弧線,它做了一個奇妙又不可思議的夢。
  它在飛。
  小鯉魚眨眼從龍門的一端,飛過聳入雲端的龍門,然後掉落在龍門另一端的水域。
  這件事,告訴了萬能的神龍一個道理。
  成為龍的道路木有捷徑。
  小鯉魚,還是那隻小鯉魚。
  面對苦痛的失敗,萬能的神龍非常不甘心,他試了一次又一次。
  從此,龍門附近新增一抹夜景,半夜的龍門時常有鯉魚在飛,卻從未有任何一條龍誕生。
  鯉魚們心生憂慮,他們種族的夢遊症在不斷蔓延。
  數年過去,騰淵丟鯉魚的積極性,日漸受挫。他歎了口氣,無奈繼續尋找自願躍龍門的鯉魚。
  吟醉樓內夜夜笙歌,騰淵床裡冷冷清清。
  隱藏在孤傲冷清的外殼下,騰淵深知自己的心,他幾乎病入膏肓了。
  他豈止是葷素不忌,男女不忌,他就快發展到男女老少全不忌,見鯉魚就興奮,徹底升級為一條變態龍。
  終極淪陷之前,作為被世人召喚和敬仰的神龍,騰淵決心努力拯救自己一把。
  將龍族的高傲自尊暫且放在一旁,騰淵對著大堂內的青年露出了一絲符合自己身份形象的淡淡笑容。
  騰淵的先天條件優秀,縱是站在四大美人身邊,仍是醒目到讓人無法移開目光的人物。
  他從不給自己定價,也不主動靠近誰。
  除了龍,再無第二類存在能夠讓他產生慾望。
  看著青年,騰淵內心有一個聲音在咆哮。
  鯉魚兄,要不要躍龍門。
  躍龍門可好了,能夠化身為龍,益處多多。
  躍過龍門即刻送金山一座,送龍一條。
  青年直接忽略了騰淵眼底的情緒,他平靜地別過視線,無視了騰淵的友善微笑,他對吟醉樓老闆的態度依舊是不理不睬。
  莫管事無言地瞅了瞅身邊的人。
  老闆,你的嘴角笑僵了。
  這名黑衣青年又不是什麼有錢有權的主兒,莫管事認為,這種小角色,根本犯不著老闆如此和顏悅色的對待。
  殊不知,一條龍的日子,鯉魚是自家老闆的究極精神寄托。
  向黑鯉魚首次展示友好失敗,騰淵並不氣餒。
  青年看起來十分面生,不像是龍吟湖周圍的常住人口,興許是這次為了祭龍王而來。青年口中的主子,人沒到卻已早早定下了清風,可見對清風情有獨鍾,只要青年的主子這陣子常來吟醉樓,騰淵還愁見不到青年不成。
  來日方長,一回生二回熟,先打聽清楚了青年的情況,再勸說青年躍龍門也不遲。
  以青年這身板,躍龍門的力量剛剛的。
  騰淵在心底暗暗盤算,他讓莫管事一會兒留意青年提及的主子,多關注一點兒。
  莫管事以為是老闆又在套大主顧,連連應好。
  與有錢的客人建立長期的友好關係,對吟醉樓的生意百利而無一害。
  半個時辰之後,青年所謂的主子達到吟醉樓。
  四個人抬著沉甸甸的轎子,哼哧哼哧的來到吟醉樓的門外。掀開布簾,轎中走下來一位又白又胖的少爺,一襲長袍看起來頗有幾分貴氣,他的姓氏與他的形態十分對應,稱為白公子。
  小廝樂呵呵地迎接白公子進入吟醉樓,客氣的帶領這位貴公子前往清風的廂房。白公子對食物十分挑剔,青年早已將自家主子今夜的菜單交給了莫管事。
  莫管事得到了老闆的明示,辦事自然麻利,很快將一切處理的妥妥當當。
  白公子邁入廂房之際,一桌符合心意的酒席已擺放完成。
  清風不敢怠慢,隨即露出招牌笑容,上前迎接自己今晚的貴客。莫管事遞給了清風一個暗示的眼神,即使莫管事不提醒,清風也懂得採用最快的速度把這位客人的身世家底打探一番。
  若是連這點消息都無法盡快打聽清楚,清風如何判斷自己能在這個人身上賺多少金子。
  轉眼,眾人退去,屋內僅剩清風與白公子兩人。清風親暱地坐在這位胖公子的腿上,勾人的眼神迷得白公子神魂顛倒。
  他一邊給白公子夾菜,一邊頻頻給對方斟酒。
  黑衣青年和剛來的護衛一左一右守在門外,絲毫不敢大意。
  白公子的身份在騰淵看來根本不是秘密。
  但凡水族的人,沒有誰能夠逃過騰淵的眼睛,白公子邁入吟醉樓的那一刻,騰淵就已經看透了。
  這是一條大白鰱魚。
  白鰱的額頭騰起淺淡的魚紋,看對方的穿著打扮和言行舉止,不是魚族的皇子,應該也是皇宮貴族之類。
  推開清風廂房的霎那,這位白公子的眼神明顯直了,盯著清風不眨眼。
  每天,對清風慕名而來的客人數不勝數,第一眼相見,清風總能讓他們驚艷,超乎預料。
  這只看清風看到發呆的大白魚,清風在他身上賺一筆完全不是困難的事。
  清風今晚不出意外,應當要與那張鰱魚嘴慢慢過了,白公子身材偏胖,不確定那方面的能力好不好。
  歷來,不管客人能力是強是弱,清風全都表現的如同經歷了極致享受一般,誘得恰到好處,叫得恰到好處,讓自己的客人對自身的能力各種滿意。
  表演才能也是賺錢手段中重要的一部分。
  說起來,吟醉樓的無聊賭約其中之一,大概就是賭客人的X能力了。
  每當眾人討論的熱火朝天,騰淵都相當慶幸自己不涉及其中。
  沒有另一條龍之前,他始終是萎的。
  被自己的下屬發現這種秘密怎麼得了。
  今晚的騰淵對屋內的白鰱丁點不感興趣,他只在乎黑鯉魚,他在思索,如此靠近守在門外的這位青年比較方便。
  廂房內,清風身上的細絹滑至臂彎,露出肩膀和光滑的後背。他端著酒杯坐在白公子的懷中,指尖有意無意的拂過對方的頸側:「白公子,你的袍子真別緻,質地細膩,手工一流。」
  「我的美人,」白公子摟緊清風的腰,「你要喜歡,我送你十套,不,五十套,不不,你想要多少,我就送你多少。」
  一邊說話,白公子的一張嘴一邊在清風身上親來親去。
  「真的?你沒騙我?」清風稍稍推開對方,挑眉問道。
  白公子捨不得美人遠離自己分毫,急忙在清風身前蹭了蹭:「我怎麼會騙你,這些布料,我家裡多得是,全送給你做新衣服。」
  「那也是在家裡啊。你剛才還說自己並非本地人士,既然此刻手裡沒有,卻說送我,那不是騙我嗎?」清風露出一絲委屈。
  「這還不簡單,」白公子心疼的哄著自己懷裡的美人,「我馬上命人去拿,絕對讓整座吟醉樓都裝不下。」
  清風聞言,收起眼底的委屈,軟軟的縮在白公子胸前:「那麼多布料,我一個人又用不了。我雖中意白色的料子,但我更偏愛白色的珍珠,尤其是白公子你送我的白色珍珠,意義不同尋常。」
  說著,清風輕微撫摸白公子給他的大珍珠,仿若睹物思人。
  「好,那就珍珠。」確定了美人心意,白公子立即喊了一聲:「青墨,進來。」
  聽聞屋內的命令,守在門邊紋絲不動的青年立刻推開了房門,恭敬問道:「公子,有何吩咐。」
  「你去拿一箱珍珠過來,我要送給美人做首飾。」白公子說。
  一箱?
  聞言,清風心裡咯登一聲,如此圓潤罕見的珍珠,一箱該有多大一箱。今晚絕逼賺了。
  「馬上去拿,別讓美人等著。」白公子不樂意地提高了聲音。
  青年略微遲疑,正欲離開,守在門邊的另一位護衛說道:「公子,我腳程快,我替青墨去吧,免得公子久等。」
  白公子想了想,覺得他說的對,於是改讓護衛去取珍珠,速去速回,青墨依舊在門外繼續守著。
  沒多久,護衛回來了。
  清風忍不住納悶,這些人既然不是本地人士,家宅理應距離此地很遠,一趟往返如此快捷會不會有什麼問題。
  他本來僅是隨口探探底,哪知對方開口就是一箱珍珠。清風以為撐死了不過一小盒,豈料護衛果真扛了實打實的一大箱珍珠回來。
  瞄了眼滿滿一箱的珍珠,清風收起眼底的驚訝,他在白公子臉頰吻了下:「這世上,就你對我是真心。」
  「我家珍珠要多少有多少,只要你想要,我都給你。」白公子說著在清風腿間細細摩挲。
  清風笑而不語,牽住白公子的腰帶走向床榻。他怎會不懂對方的意思,珍珠他收了,就輪到床上伺候了。
  一箱珍珠對白鰱而言,是多是少,騰淵再清楚內情不過。
  水族的飾品中,珍珠氾濫,即使清風開口要紅珊瑚,這位白公子也能給清風一座紅珊瑚小山。
  騰淵小時候用珍珠打彈珠玩,他玩的珍珠比眼前這些數量更多,個頭更大。
  後來,騰淵玩白珍珠玩膩了,就玩黑珍珠,黑珍珠玩膩了,就玩夜明珠。
  現在的騰淵由衷期待,有條龍玩玩就好了。


☆、第 3 章

  白鰱在吟醉樓的一夜,是騰淵度過的煎熬一夜。
  清風叫得太銷魂了有木有。
  喘息讓整座吟醉樓都在興奮的顫抖。
  騰淵險些忍不住要用竹竿去戳廂房的樓板,收了別人一箱大珍珠而已,用不著叫得這麼賣力吧。
  騰淵採取了尋常的解決方式,用棉花堵住耳朵,可惜他發現完全壓不住清風的聲音。也不知道今晚清風哪根神經搭錯了,討好表現得誇張過度。
  相對他們的床內激情,騰淵苦痛地看了一眼自己腿間,巍巍顫顫的依舊木有動靜。
  騰淵摔枕頭,恨得牙癢癢,這日子簡直沒法過了。
  他本是打發無聊時間,開了一家青樓,考慮到這兒來往的人多,接觸的性事多,沒準哪天突然他的病症就消失了。
  哪知道,他開店這麼久,吟醉樓的生意越來越紅火,騰淵卻依舊沉浸在苦痛中。
  他始終沒藥可救啊。
  他幾乎要放棄治療了。
  任何的阻隔物均無法抵擋清風那神魂顛倒的叫喊,他的聲音足以讓聽到的人,骨頭都酥了。
  騰淵相信,明天登門找清風的客人會多到爆。
  如此銷魂的聲音,是個人都忍不住。
  好吧,騰淵他不是人,他是龍……
  騰淵口唸咒語,兩道金光團在耳邊,阻斷了煩人的聲響。儘管仍舊能隱約感覺樓板的不住顫抖,但比起之前的吵鬧已是難能可貴的平穩狀態。
  他對吟醉樓的修建沒少下成本,清風要不要演的這麼誇張,床板都要被拆了。
  與此同時,屋內的主子在盡情享樂,屋外的青墨和護衛依舊盡職盡責的守在門邊。青墨一臉平靜,對於房內的響動熟視無睹。
  片刻,另一位護衛焦躁地走近,他拍了拍青墨的肩膀,清了清嗓子:「你先守一會兒,我去解決一下。」
  青墨應了聲,理解的點點頭。
  轉眼,護衛不見蹤影,他找了附近一處隱蔽的地方,一邊幻想清風嫵媚的模樣,一邊快速的釋放。
  這般近距離聆聽清風的呻吟,但凡是個人,豈止是骨頭酥了,早已欲罷不能了。
  然而,為什麼青墨始終淡然?
  為什麼他面對清風的誘惑很淡定,面對騰淵的微笑很淡定,面對清風的呻吟更是淡定。
  為什麼?
  因為,青墨小時候曾嘗試跳龍門,且一躍失敗。
  他跳得特別高,所以從半空掉落下來時,砸得特別重,撞了魚身。以大夫的話來說,那是一次慘烈的傷腎傷身,需要長期大補,切勿縱慾,或許將來某天能扭轉劣勢。
  就目前狀況而言,青墨的狀態就是俗稱的,X冷淡。
  一張冷峻的面孔,一副健壯的身材,一身高超的武藝,外加長久禁慾的生活。
  這就是一隻,騰淵正心心唸唸如何勾搭的黑鯉魚。
  白公子興致高昂,床內的翻天覆地持續到天空微露魚白才漸漸停了下來。
  驚天動地的全樓震動終於停止了。
  短暫的平穩睡夢中,騰淵做了一個美夢,夢中有一隻黑鯉魚跳過了龍門,化身為龍,與騰淵幸福快樂的生活在一起。
  這真是一個感動的騰淵眼淚直流的美好夢境。
  清晨,騰淵醒了,今天又是陽光明媚的一天。
  清風已然穿戴整齊,打開了廂房的門。他面色紅潤,眼底含笑,撒嬌的往一旁的白公子懷裡蹭:「我今晚等你,你要來哦。」
  白公子湊過臉,在美人嘴上狠狠的吻了一下:「今晚我一定來陪你。」
  「要早點。你也知道,吟醉樓,人多。」清風抬手理了理對方的衣服,露出一絲戀戀不捨的神情。
  白公子看得心都快融化了,他連連點頭:「你放心。今晚我也是第一個。」
  對此,清風十分滿意,夜裡又有賺。
  對此,騰淵也十分滿意,夜裡黑衣青年又會來,他得盡快確定捕魚計劃。
  送走了夜間留宿的客人們,吟醉樓的大門徐徐合上了。
  白天屬於大家休息的自由時間。
  如今眾人剛起床,還不急於回屋補瞌睡,全聚在大堂內聊天。
  香雪鬱悶地撣了撣絲裙:「太野蠻了,把我的新衣服都扯破了。」
  「反正客人給的金子多,你們身為吟醉樓的鎮店之寶,還愁沒新衣服穿。」莫管事從香雪手中收過一兩金子,在賬本寫下記錄。
  花顏隨即取出一兩金子交給莫管事,歎道:「莫管事,你這就不懂了。祭龍王在即,臨湖小鎮聚集的外來人多。什麼稀奇古怪的人一下全都冒出來了。唉,累得胳膊酸。」
  「你什麼人沒見識過,還能有奇怪的?」清風倚著木欄,笑著問道。
  花顏攤手:「稀奇算不上,擺明了是個欠抽的。非得玩滴蠟,捆綁之類,花了金子讓我用鞭子狠狠抽他。」
  「那你何必給他客氣。」素月聞言勾起嘴角,笑容帶著幾分儒雅。
  「我可沒給他客氣。」花顏嘴角上揚,笑容燦爛,「他花錢找抽,我當然要替他鬆鬆皮,狠狠的抽,抽的他在地板趴了一整夜,剛才還說,今天他還來找我。」
  騰淵站在木柱旁聽他們說話,心裡則琢磨自己如何能釣起一隻黑鯉魚。
  香雪仍在心疼新衣服,微微歎道:「以為來個粗暴的,脫了衣服總該有點真材實料吧。結果,居然這麼短,這麼細。」
  說著,香雪鬱悶地翹起了小拇指。
  她話音剛落,在場的人不禁笑了起來。
  似乎想起了什麼,花顏的目光轉向輕鬆圍觀的清風,打趣道:「我說清風,你昨晚收一箱珍珠是不是樂傻了。叫那麼久,叫得那麼誇張,太過分了。」
  「是啊,吵得我夜裡根本睡不安穩。」素月點頭應道,「我床上的那位,恨不得立刻蹦起來往你廂房跑。」
  對此,清風揚起一抹笑,笑得百媚千嬌:「怎麼說呢,演技是有那麼丁點,不過,大部分時間確實是爽的。」
  「真的假的?」香雪露出一副不信的表情,「那只胖大圓看起來明顯不行啊。」
  清風揚起手指,搖了搖:「他和看起來完全兩個樣,床上絕對見真本事。假如能有他身邊那位護衛的相貌身材,可就相當完美了。」
  眾人紛紛向清風投去了羨慕嫉妒恨的目光。
  在吟醉樓,出手大方又X能力強悍的客人再多也不嫌多。
  這一刻,騰淵的關注點與他們的關注點有出入。
  他難以想像,這些把自己養的又白又胖的魚居然滾床單如此強勢,而且從清風那兒反饋的信息,這種能力強是真的。
  那麼,跟隨白鰱的黑鯉魚,X能力沒準也非常強勢。騰淵心急,趕緊跳龍門吧,片刻都不要再耽擱了。
  騰淵握拳,燃起了熊熊燃燒的奮鬥之火。
  午後,騰淵出門了一趟,前往龍吟湖。他外出打探那些祭龍王的人,今年又把龍吟湖弄成了什麼樣子。
  騰淵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龍吟湖周圍立有大量竹竿,上面掛了大量燈籠,每個燈籠上寫有姓名。
  湖邊有人在收錢,交了錢的人可以領走一個白燈籠。騰淵認得收錢的那個人,是鎮口養豬的張三。
  騰淵尚未走近,已聽到吆喝聲:「今年發放的龍王祈願燈籠,還剩最後十個,十兩金子一個,先到先得。機不可失,錯過等一年。」
  張三眼尖,一眼瞅到騰淵,急忙打招呼:「喲,騰老闆,買個龍王祈願燈籠吧,任何願望都能實現。」
  騰淵面無表情,什麼龍王祈願燈籠。
  身為龍吟湖的龍王,他怎麼從來沒聽說過這種事。
  雖感到荒唐,但騰淵仍然走了過去,原因是他看見了黑鯉魚。
  青墨此刻並未跟隨白公子身邊,白公子派他來龍吟湖打探情況。青墨站在張三身旁,盯著那些剩餘不多的白燈籠,似乎在遲疑要不要買。
  騰淵十分無語。
  龍王勸你不要買,這些東西全是騙人的。
  騙騙外來祭祀的凡人就是了,像黑鯉魚這類修煉成精的,難道還相信這些騙人的鬼話不成。
  青墨在猶豫,張三感到有商機,立馬勸說:「這位小哥,你不是本地人吧。我們龍吟湖的龍王可是出了名的靈驗,有求必應的神龍。」
  聽到這話,騰淵下意識站直了身子,帶著滿滿的自豪感與榮譽感。
  民間傳說中,要見到龍吟湖的神龍有兩種方式,一是收集七顆龍丸召喚神龍。
  所謂龍丸,那是和夜明珠模樣類似的珠子,一共有七顆,分散各地。倘若誰能集齊七顆,就可以喚出萬能的神龍,達成一個願望。
  這類願望大都是平息戰火,重建家園。
  此種方式相對困難,畢竟龍丸數量有限,且不排除弄丟的可能,召喚神龍通常用於國家大事。
  顧及神龍與收集不了龍丸的百姓之間距離遙遠,於是,民間誕生了第二個自創的方式,祭龍王。
  他們深信,只要向神龍奉上魚蝦/美人/珠寶,神龍就會現身。
  說起來,神龍確實因此出現過一次。
  由於這些人往龍吟湖內倒入了毒死的魚蝦,騰淵當場暴躁,把有毒魚蝦全丟了出來。
  騰淵不懂這些人又在籌備往龍吟湖丟什麼,僅僅根據眼前的情況,收整這些破燈籠是肯定的了。
  新花樣要價不菲,十兩金子。
  換做騰淵,打死不會買。
  他夢寐以求另一條龍,夢想至今未達成。他連自己的願望都完成不了,有求必應,純屬扯淡。
  張三一口氣把龍王誇得上天入地,無所不能。
  青墨緊盯白燈籠好一會兒,說道:「我只有九兩金子,沒有更多了。」
  聞言,騰淵心裡咯登一聲。
  燒錢吶,還真要買。


☆、第 4 章

  張三在苦惱,他不敢把燈籠以低一金的價格賣給青墨。
  別說一金,一個銅板他都無權決定。
  早在祭龍王的人潮瘋狂湧來之前,臨湖小鎮的鎮會早早的定下了規矩。祭龍王期間絕對不能發生內部惡性競爭,有錢大家賺,規範市場,統一定價。
  這段日子賣什麼,賣多少價,全有明文規定。
  誰若擅自降價或抬價擾亂生意的正常秩序,必當嚴懲。
  瞅了眼為數不多的燈籠,張三對著面前的帥氣青年,露出兩顆大門牙:「這位小哥,不是我不通情達理。祭龍王的老規矩,十全十美。少了一個寓意不好,九九歸西,龍王不高興。」
  騰淵挑眉。
  誰說龍王不高興了?
  他才不會為一個燈籠賣多少金而心情不好。
  當然,真想他滿意,其實也非常簡單。臨湖小鎮的這票生意人,把黑鯉魚丟進龍吟湖獻給他,騰淵保證自己會蹦出來噴水。
  不僅是噴水,噴火都沒問題。
  青墨依舊在遲疑,遵循古俗是好,可他金子不夠。
  他的目光掃過現場的所有人,無意間,眼角的餘光瞄到了騰淵。青墨猶豫片瞬,走向了吟醉樓的老闆。
  黑鯉魚步步走近,騰淵內心洶湧澎湃,他需要一點時間,他沒做好心理準備。
  事情變化太快。
  他沒撲向黑鯉魚,黑鯉魚卻主動撲向他的懷抱。那麼趕緊的,龍門不見不散。
  儘管心底的水花已急速發展為驚濤駭浪,但騰淵仍然保持著一副鎮定的模樣。他的雙重身份讓他有必要維持自身的高傲姿態。
  青墨行至騰淵跟前,他在懷裡摸出一顆黑乎乎的珠子。騰淵定睛一看,原來是一顆黑珍珠。
  這顆珍珠與普通的黑珍珠略有不同,體積有兩倍大,並泛著一抹淺淡的金色。
  頗像鮫人泣珠的產物。
  不管這顆珍珠常見不常見,騰淵納悶,這類他從小玩得不再玩的東西,黑鯉魚打算做什麼。
  下一刻,青墨將黑珍珠遞到騰淵跟前,話語簡單明瞭:「換一兩金子。」
  騰淵差點暈死過去。
  他是開青樓的,不是開當鋪的。
  哪怕他面善,看起來不僅像有錢人,而且還像一個識好貨的好人。可哪有人如此談生意,抵當多少,通常不是應該當鋪開價嗎?
  騰淵權衡再三,當前,他是一個黑鯉魚有求於他的主要人物,關乎對方能不能對龍王祈願。既然黑鯉魚需要他,該買就買唄。
  這麼想著,騰淵面無表情地接過黑珍珠,裝模作樣的掂了掂。
  他萬萬想不到,自己居然有一天花錢買珍珠,這哪是金子多了燙手,分明就是錢多燙得腦子不正常了。
  平日裡,騰淵不缺珍珠也不缺錢。既然此刻都燒了,不如好人當到底,燒錢燒透徹。他豪邁出場,怎麼還能讓自己中意的鯉魚花錢買破燈籠。
  他靜靜對黑鯉魚說了一句:「十兩金子。」
  丟下雲淡風輕的一句話,騰淵隨即轉向笑得全世界只剩兩顆大門牙的張三。
  騰淵的話語等於在告訴張三,這樁生意成了。
  不以為然地瞄了張三一眼,騰淵說道:「兩個燈籠,錢去吟醉樓取。」
  對此,張三連連應好,他匆忙記了一筆賬,雙手奉上新鮮出爐的白燈籠。
  「騰老闆,這是你的燈籠。」張三恭恭敬敬地將燈籠遞到青墨跟前。
  隨後,他面向青墨送上燈籠:「這位小哥,你的燈籠。燈籠外面寫名字,這兒單獨一張紙,寫下心願放入燈籠內,挑選一個自己中意的位置掛上竹竿即可。你們的誠意,龍王一定看得到。」
  騰淵一手握著黑珍珠,一手拎著白燈籠。
  他此刻的心情難以形容,恨不得剁龍爪,錢多的壞處在於他永遠管不住自己的手。為了與黑鯉魚獲得共同話題,他手抽的給自己也買了一個毫無用處的燈籠。
  他盯著吹彈即破的燈籠紙。
  買這麼死貴,質量竟如此爛。
  他絕對要托夢給鎮長強烈抗議,龍王很不高興,他們賺錢太不負責任。
  購買燈籠附送筆墨,方便大家書寫內心的美好願望。
  寫字之餘,騰淵忍不住偷偷的瞄黑鯉魚。
  黑鯉魚先是一絲不苟的在燈籠紙小心寫下了兩個字,青墨。字跡蒼勁有力。接下來,黑鯉魚拎起燈籠走向了一旁,彷彿不願讓別人知曉他將要寫什麼。
  對此,騰淵倍感無言。
  何必這麼小氣,就算現在不給他看,祭龍王的時候還是得給他看。反正終究要給他看,不如早點讓他知道。
  騰淵一邊緩慢書寫自己的高價燈籠,一邊故作不在意的往黑鯉魚的方向瞟。根據黑鯉魚手上的動作,騰淵意外發現青墨不是在寫字,這種感覺好像在畫畫。
  對此他完全無法理解。
  龍王有文化。
  他識字的,沒必要畫畫啊喂。
  騰淵做了一個決定,把自己的燈籠掛在青墨的燈籠旁邊,方便祭龍王時,精準定位青墨的燈籠位置。
  既然青墨不給看,他暫且忍著,為祭奠那天留一絲小樂趣。
  青墨輕功好,直接將他的燈籠掛在竹竿最高的地方。
  掛燈籠對騰淵而言易如反掌,奈何當著這麼多的人,他總不能吹一口氣讓燈籠自個飛上去。
  自從在臨湖小鎮做生意,沒人認為吟醉樓的老闆是隱藏身份的武林高手。思前想後,騰淵計劃到了半夜,再悄悄的來處理自己的祈願燈籠。
  他百思不得其解,明明是送給自己的慶宴,為何他卻成為偷偷摸摸的那個。
  這完全不合情理。
  入夜,吟醉樓外的長隊在不安的躁動。青墨與昨天相同,穩佔第一位。
  吟醉樓每天的排隊從酉時開始,騰淵明白,修煉成精的鯉魚比凡人的動作快,普通人爭不贏他,完全可以理解。
  今晚的青墨仍是一襲黑衣,一副冷漠的表情,盡職盡責為了主子的夜晚歡愉事業而不懈奮鬥。
  要不是吟醉樓不玩贖身那一套,騰淵相信,白公子早拿著一堆珍珠砸騰淵,信心滿滿的要給清風贖身了。
  騰淵端坐在紅木椅,他一手握賬本,一手摩挲黑珍珠,隨著夜色加深,黑珍珠的金色光芒漸漸加強了。
  賬本內有一筆二十金的支出,是騰淵白天買兩個燈籠的費用。
  花顏饒有興趣的打量騰淵手中的珠子:「聽說,老闆今天在龍吟湖附近買了個寶貝,多半是這顆珠子了。」
  相對花顏,對黑珍珠特別感興趣的人是清風。他昨晚剛收了一箱白珍珠,盤算收哪樣新禮物。
  他沒料到,跟隨白公子身旁的護衛,居然有這般罕見的珠子,由此可見白公子的家底不一般。
  清風有心牢牢的拴住這位遠道而來的貴客。
  黑珍珠在世間比白珍珠的數目少,騰淵玩膩了,不代表別人見得多。
  眾人嚷著要圍觀,騰淵攤開手心給他們看。
  條件只有一個。
  只許看,不許摸,不准把青墨殘存的氣息摸淡了。
  香雪偏著腦袋思索:「老闆,這珠子與白色的有何不同,身價如此昂貴?」
  聞言,騰淵淡笑:「體積大,顏色稀少,就買來玩玩。」
  全當做他金子多,不用了心裡瘮得慌。
  他是臨湖小鎮的富裕人士,開著一家吟醉樓,身份神秘的老闆。他什麼都不缺,除了一條躍龍門的鯉魚。
  黑珍珠與黑珍珠,主要差別是主人不同,如果拿著黑珍珠的人不是青墨,騰淵僅會當作一顆打彈珠玩的珠子。
  「老闆,你心夠壞,明明看出清風眼睛都直了,也不給他摸一下。白公子今晚不給他一箱黑珍珠,清風怕是不會罷休。」素月探了探束髮的簪子。
  聽聞這話,騰淵合攏手指,握住黑珍珠:「吟醉樓的清風想要什麼得不到?就算是天上的星星,他的白公子也會摘下來送給他,何況一顆珍珠。」
  說著,騰淵定下了新的入樓價和四大美人定價。
  吟醉樓新一輪的迎客即將到來。
  青墨與昨天步驟一致,先交銀兩給小廝進樓,然後毫不猶豫地走向清風。
  見青墨走過來取腰牌,清風自動自覺地取下自己的腰牌交給青墨,嫣然一笑:「白公子何時到?」
  「公子在路上,就快到了。」青墨果斷回答,遞給了清風交換腰牌的預定金子。
  對青墨所說的答案十分滿意,清風撥了撥黑色的髮絲,他該回廂房等白公子的到來了。清風留了心,昨天探明了白公子的喜好,一桌菜餚早已命人備著了。
  他正欲回廂房,似乎想起什麼事,含笑貼近青墨,黑眸閃過一絲嫵媚:「你賣給騰老闆的黑色珠子,還有嗎?」
  青墨給了否定答案。
  清風收起心底的失落。不要緊,護衛沒有,他找主子要就得了。
  維持著自己的風情萬種,清風朝門外的客人們送出飛吻,上樓等他的恩客。
  一時間,門外冒出諸多不滿的抗議聲。獨佔清風不道德,這麼誘人的美人,被白大胖佔有了一夜還不夠,居然又來。
  過分了。
  眾人摩拳擦掌,勢必明天搶第一。
  清風回屋,騰淵遞給莫管事一個眼神,莫管事立刻看懂老闆的心意。
  老闆不愧是老闆,昨天就看出這位護衛藏有寶貝,十分重視。
  莫管事趕緊讓人備了酒菜,特地為青墨安排了一張桌子,讓他坐著休息等白公子來。
  青墨對莫管事的熱情不能理解,詢問的目光望向騰淵。
  在這之前,騰淵收起關注黑鯉魚的視線,平靜的目光望向吟醉樓的入口,他要表現的十分淡然,十分沉著冷靜。
  怎麼能夠讓這只黑鯉魚覺察到自己始終在留意他。
  龍族的面子多少得留一點。
  騰淵給黑鯉魚製造機會,等待對方再次主動找他說話。
  任何話題都沒問題,借金子也完全可以,借了不還都成。
  騰淵專心研究勾搭黑鯉魚的正確方式,猛然感到門外一陣異樣的震動。店外的長排頃刻陷入了混亂,守門的小廝眨眼被人丟了出去。
  一名面帶刀疤的男子,身穿褐色的長袍,氣勢洶洶的站在吟醉樓的門前。
  青墨警惕地站起身,手握劍柄。
  騰淵與男子四目相對,不禁皺眉。
  沒有任何水族的生物能逃過騰淵的雙眼,面前這只屬於他討厭的一種水族。
  鬼魚,又稱黑魚,雖說與黑鯉魚只差一個字,可絕不是討喜的魚類。
  它頭頂有七星花紋,是水族中的強者。它生性凶殘,胃口奇大,但凡所到之處,水域內的其它魚類幾乎會被它吃光。
  作者有話要說:  單機龍小賬本:X年X月X日,購買燈籠,花費20兩金子,肉痛


☆、第 5 章

  無論鬼魚平時屬於怎樣凶殘的存在,騰淵向來不放在眼裡。
  鬼魚以前在哪個水域撒野,他懶得管。但是如今鬼魚膽敢在他龍爺爺的店耍橫,並光明正大的瞄了黑鯉魚一眼。
  龍王預定的黑鯉魚也看。
  騰淵非得把這隻鬼魚戳成剁椒魚。
  莫管事遲疑片瞬,上前去打探情況,哪知竟然一把刀架到了脖子上。
  刀疤男顯得相當不耐煩:「清風在哪兒?讓他出來,馬上跟我走。」
  「這位大俠,」莫管事清了清嗓子,低頭瞄了眼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賊亮賊亮的泛著光,「清風他不出樓的。」
  「我管他出樓不出樓,我家老爺今晚指名道姓要他伺候。」刀疤男說著,手上稍稍用力,莫管事脖子眨眼多了一道細口,滲出血來。
  刀疤男的舉動嚇得圍觀群眾不自覺往後退,吟醉樓的護樓打手們則糾結著,是否上前營救莫管事。
  有人來吟醉樓砸場子,騰淵自然不會忍。
  龍吟湖方圓均是他的地盤。
  騰淵怎能允許有人在他眼皮底下鬧事,況且眼前這個算不上人,分明是一條活蹦亂跳的魚。
  聽聞大堂內有不尋常的響動,清風走出廂房查看外面是何狀況。
  清風詢問的目光投向自家老闆,騰淵揚手示意清風留在原地,自己從二樓樓梯徐步走了下來。
  他尚未說話,竟見青墨徑直走向刀疤男。
  青墨顰眉:「清風已由我家主子定下了,不伺候其它客人。」
  莫管事開口正欲勸。
  少俠說話切莫如此直接,他擔心利刀削掉他脖子上的腦袋。
  然而,讓莫管事倍感意外的是,威脅他小命的刀眨眼沒了。刀光忽地一閃,大刀捲起橫掃千軍的氣勢揮向了青墨。
  青墨動作敏捷,往一側速速退出小步,抬手用劍鞘往上一擋。
  刀疤男下手力度極大,刀刃砍在劍鞘震得青墨的手一顫。
  刀疤男輕蔑地笑了一聲:「自不量力。」
  青墨咬緊牙,硬是把對方的一擊推了回去。他遲遲不曾拔劍,接二連三抵擋住對方的攻擊。
  眼看一場爭鬥勸不住了,莫管事苦悶地盯著打翻砍壞的桌椅板凳。
  這筆支出到底算在誰頭上。
  他該找誰要賠償。
  騰淵站在樓梯間,心如擂鼓。
  那邊的鬼魚,打架敢不敢小心點兒。
  不許傷到黑鯉魚。
  若是黑鯉魚受傷了,不能跳龍門了怎麼辦。
  黑鯉魚與鬼魚的對決,騰淵在意一點,青墨為什麼不拔劍。
  起初,他以為這是一把出鞘必見血的奇劍,甚至於是見血封喉的毒劍之類。
  但騰淵很快看明白了真相。
  青墨並非不拔劍,而是劍出鞘的時間極短,一道寒光之後即可返回劍鞘之中。
  騰淵心底直嘀咕,莫非劍身隱藏了不可告人的秘密。
  之前,騰淵沒怎麼留意青墨佩戴的寶劍,此刻他仔細瞧了瞧,驚覺劍鞘貼近劍柄的位置,鑲了兩顆珠子。
  一邊是黑珠,一邊是白珠,寒光跳閃的瞬間,珠子的金光隨之增強,相當醒目。
  騰淵低頭看了眼自己手心裡的黑珍珠。
  黑白雙色且泛有金光的珍珠,難不成是鮫人王的眼淚?
  騰淵頓時感慨萬千,盲眼道士當初給他說什麼來著。
  曾居南海,如今已入黃河之中。
  從南海鮫人那兒來的鯉魚,會不會指的就是這一隻?
  渾身的龍血再度沸騰,騰淵恨不得立即把盲眼道士從墳裡挖出來招魂,將事情問清楚。
  他這一刻有且僅有一個想法,鬼魚,放開那條黑鯉魚。
  這條鯉魚關乎他一生的性福。
  握緊黑珍珠,騰淵隨時準備出手。
  可惜,他沒來得及給自己閃亮出場的機會,意外空降。
  一夜歡愉,白公子對清風太過念念不忘,於是今天屁顛屁顛提早趕過來了。轎子剛到樓外,轎頂頃刻被人削掉,大白鰱慘遭刀疤男擒獲。
  刀疤男一把拎住白公子的衣服,刀架在白鰱腦袋,不許任何人上前。
  清風相當糾結,他今晚的生意興許要落空了。
  騰淵也相當糾結,打架就打架,絕對不可以傷到他的黑鯉魚,他有極其重要的答案在青墨身上。
  白公子身旁的護衛,對刀疤男露出一絲恐懼的神情。
  哪怕看不透刀疤男的真實身份,可是,一般的魚類對鬼魚的忌憚與生俱來,他們能明顯感覺到一股壓抑的氣息。
  「你家主子在這兒,我與他商量如何?」刀疤男面對青墨輕蔑地笑了,然後他盯著白鰱,問道,「這位公子,清風今晚要伺候我家老爺,你的護衛不肯答應,你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白鰱心顫顫,他瞅了瞅吹發即斷的刀鋒,心知對方稍微用力,他的魚腦袋立刻不保。
  他嚥了嚥口水,癡癡地望著不遠處的清風。
  美人和他的魚頭,他要求提供雙選。
  刀疤男示意清風,若要保住他手中的白胖子一條命,那麼清風即刻老老實實跟他走。
  清風犯愁,說走就走,豈不是壞了吟醉樓的規矩,四大美人的面子往哪兒擱。
  吟醉樓的護樓打手早已團團圍住刀疤男,一副絕不輕饒的架勢。
  騰淵深知,這群打手處理尋常糾紛還可以,對付一條成精的凶殘鬼魚,他們不足以勝任。
  「吟醉樓的美人不隨客人出樓,這是吟醉樓的規矩。」騰淵十分淡然,神情自若的靠近刀疤男。
  既然黑鯉魚不便動手,他正好大展龍威。
  鬼魚皮癢了,騰淵不介意給他剮一剮魚鱗。
  老闆直奔鬧事者而去,莫管事面露驚恐之色。
  騰老闆,刀劍無眼,小心保命。
  此人兇猛異常,一定要留意人身安全。
  刀疤男發現騰淵悠閒地步步走近,騰淵毫不畏懼刀疤男,反而眼底平增一抹王者的霸氣,透出絲絲凜冽的殺意。
  騰淵的氣勢逼得他下意識的顫抖了一下。
  刀疤男對騰淵的囂張態度相當不爽,舉起刀要剁了自己抓住的這條圓胖的白鰱。
  清風的心提到嗓子眼。
  大俠,有事好商量,不要傷害他的大主顧。
  見狀,騰淵不動聲色地蜷起手指,將黑珍珠抵在指尖。他用力一彈,珠子捲起極強的破壞力瞬間飛了出去。
  光噹一聲。
  大刀斷成了兩截,氣流如刃,在刀疤男左臉新增三道傷口。
  下一刻,刀疤男身後,街對面的客棧發出清脆的斷裂聲,只聽得有人高呼:「這樓快倒了,趕緊跑啊。」
  眾人尚未反應過來眼前的情況,騰淵已揚了揚手,打手們立即湧向了刀疤男。
  刀疤男饒有趣味的瞟了騰淵一眼。
  他沒能看清是誰出的手,但他相信,如此深厚的內力,這個對手不是他一個人能夠應對的角色。他權衡少許,果斷放開大白鰱,轉眼消失。
  很快,街對面的客棧轟然倒地。
  尖銳的女聲隨之飄來:「騰淵,你這個天煞的混蛋,肯定又是你。吟醉樓的矛盾回回牽連我這裡,年初才維修了,現在又要重建。」
  對此,騰淵一頭黑線。
  身為臨湖小鎮的一份子,辱罵龍吟湖的龍王是不好的行為。
  這事騰淵實在沒辦法,力度輕重相當不好控制,世間的房屋不夠穩固,打彈珠極具風險。
  他早有打算買下對方的那塊地,免得造成不必要的誤傷。
  然而,還不是客棧老闆娘死活不答應,認定在吟醉樓對門做生意紅火。
  白公子獲救,第一時間奔向了自己朝思暮想的美人,至於護衛們的失職,改個時間再給他們慢慢算。
  滿面灰塵的中年女人氣急敗壞的衝向騰淵,要給騰淵算賬。
  白公子大方的攬下了這事,不管何種原因導致客棧倒塌,此事因清風而起,那麼也是他的事。
  白公子說道:「青墨,客棧的問題,盡快解決。」
  「是。」青墨應了聲,面對衝向吟醉樓的中年女人。
  解決問題的方式十分簡單,給錢。
  除此之外,青墨去了客棧一趟。一則查看破壞的實際情況,二則,他有些在意,這股突然爆發又瞬間消失的力量從何而來。
  能夠如此完美的隱藏自身的人,必定是強健的對手。
  非常幸運,青墨在廢墟中,找到了一顆泛著金光的黑珍珠。若不是這顆黑珍珠不同尋常,足以承受這般可怕的衝擊力,多半早已灰飛煙滅。
  珍珠表面仍附著殘存的靈力,閃爍奪目。
  青墨趕在老闆娘察覺之前,快速收起遺落在廢墟的黑珍珠。他聽客棧老闆娘嘮叨完,給了老闆娘一個眉開眼笑的賠償價格。
  吟醉樓的紛爭與以前無數次一樣,轉瞬恢復了平靜,大伙對滋事鬧事見怪不怪。
  小廝迅速搬走損壞的桌椅,替換為新桌椅,大堂的熱鬧一如既往,門外的長隊逐漸進入吟醉樓之中。
  生意依舊,賺錢依舊。
  莫管事的脖子塗抹了藥膏,他跟隨騰淵左右,巡視大堂內的動靜。
  來吟醉樓刷存在感的,刀疤男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以騰淵的話來說,出來混,沒點兒看家本事怎麼看場。倘若騰淵鎮不住吟醉樓的歪風邪氣,這家店也不會平穩順利走到今天。
  這是小鎮眾人不斷揣測騰淵身份的原因。
  「老闆,這位白公子的來歷怕是不簡單。」莫管事低聲說道,「護衛的本領很高。」
  眾人眼中,青墨從始至終不曾拔劍,沒拿出真本事,殊不知青墨出劍動作太快,不易發覺罷了。
  騰淵沒吭聲,默默心疼他的珍珠。
  一不留神,他用了青墨的那顆黑珍珠,他的十兩金子化為烏有。以往見珍珠見得多,麻木了,忘了這顆不一樣。
  那麼大動靜的破壞力度,黑珍珠恐怕碎成粉末了。
  本來騰淵計劃留作紀念的。
  出乎騰淵的預料,客棧歸來的黑鯉魚第二次主動走向了他。
  青墨手裡握著那顆被騰淵彈出去的珠子。
  騰淵先是一愣,隨後面無表情的收下。他滿心期待青墨給他說點什麼,諸如你是誰,為什麼靈力這般強盛。
  偏偏,青墨從頭到尾一字不提,僅是把珠子交給騰淵,如同半路無意間撿到了騰淵遺落的物品。
  騰淵眼巴巴的看著青墨走近又走遠。
  他心底撓牆,求說話,求交流,求溝通感情。
  作者有話要說:  單機龍記事本:X年X月X日,黑鯉魚依舊不理我,好捉急


☆、第 6 章

  青墨今晚的職責,依然是在清風的廂房外守護白公子的安全。
  雖說白鰱受到了驚嚇,但此刻有美人入懷,驚嚇什麼的,轉眼拋在腦後。
  清風親暱地坐在白公子懷中,露出裡衫的大腿被白公子愛不釋手的摸了又摸。白公子僅是一點皮外傷,不礙事,可清風仍舊加倍關切的替對方敷藥。
  「疼嗎?」清風一邊小心塗抹藥膏,一邊問道。
  白公子連連搖頭:「見到你,什麼傷都不痛了。」
  聞言,清風忍不住笑了,刻意挪了挪自己的位置。自己恩客身下的反應特別明顯,白公子比昨天著急多了,早已按耐不住,巴不得立刻摁倒清風這樣這樣又那樣那樣。
  白公子牽住清風抹藥的手:「剛才我聽老闆說,吟醉樓的美人不出樓?」
  清風點頭,側過身枕在對方胸口:「對啊,千金也好,萬金也罷,我們不跟客人出樓。」
  「那你豈不是要永遠留在這兒?」白公子頓感焦慮。
  清風笑而不語。
  騰淵給的條件一直相當實在,他們僅僅是不跟客人出樓而已,進進出出吟醉樓,留下還是離開,完全根據自己的意願。
  騰淵從不逼迫他們做決定。
  當然,這些話,清風不急於告訴白公子,免得這人成天盤算,帶他回家占為已有。
  清風已不再是談情說愛,交換真心的青澀年齡了。
  白公子在清風腿上撫摸的動作越來越急切,清風當然清楚對方急,他也急,白公子床上的表現可是讓他相當的滿意。
  回憶起昨晚,清風都免不了興奮。
  但是,能不能稍微讓他先打聽黑珍珠的問題。
  他非常期待拿幾顆黑珠子回來玩。
  清風換了一個姿勢,他張開雙腿坐在白公子腰際,白皙的大腿叉開搭在座椅扶手。他摟住白公子的脖子,臀在白公子腿間頻頻磨蹭,感受對方褲內的膨脹。
  「白公子,今天我見騰老闆得到一顆黑色珍珠,他說是你的護衛賣給他的。」清風說道。
  聞言,白公子微微一愣,沒料到美人在他懷中提及別的男人。他很快應道:「是青墨的黑珍珠吧。那是他爹娘留給他的寶貝,說是娶媳婦時賣了換金子。」
  清風險些一口氣嗆到自己。
  要不要這麼誇張,留來娶媳婦的家當竟都賣了。
  白公子,說實話,你是不是剋扣了護衛們的口糧,他們日子居然過得這般辛苦。
  清風稍稍斟酌,喘息落在白公子耳畔:「那顆黑珠看起來非常特別,我想買一顆,可惜護衛說沒有了。」
  白公子攬住清風的腰,恨不得立刻進行下一步,他對美人實話說道:「黑珍珠我倒是有,但他那種體積的黑珠確實沒有,據聞是鮫人王的眼淚。」
  「鮫人泣珠?」清風稍顯驚訝,相關傳說他略有所聞,南海鮫人落下的眼淚會變成珍珠。雖說是傳言不可完全當真,可如果確有此事,鮫人王的眼淚豈不是稀世珍寶。
  清風頓時心癢不已,這麼好的寶貝,竟讓騰淵先得手了。
  老闆不愧為老闆,眼力就是比常人厲害。
  美人心中掛念黑珍珠,白公子怎會看不明白。美人情緒不佳,白公子做起來也不盡興。沒有大體積的黑珠,小體積的黑珠總該雙手捧上,換得美人的笑顏。
  白公子隨即揚揚手,喊應了門邊的護衛:「風軒,馬上拿一盒黑珍珠過來。」
  門邊的護衛收到主子的命令,即刻出了吟醉樓。
  這回,清風聽得清清楚楚,白公子使用的置物詞,從箱子換成了盒子,可見黑珍珠的確比白珍珠數量少。
  他回頭得認真算一算,騰淵手中的那顆黑珠多少價能買來。
  清風的廂房外,站在樓板旁的騰淵時不時不動聲色的觀察黑鯉魚,思索如何製造說話機會。機會沒等到,他卻發現門邊的一個護衛突然離開了。
  騰淵猜測並相信,多半是白公子為滿足清風的願望,命了護衛去拿黑珍珠。
  風軒的腳程比青墨快,源於他們的品種不同。
  青墨是一條黑鯉魚,風軒則是一隻泥鰍。光溜溜,滑溜溜,跑起路來比青墨快些許。騰淵丁點不奇怪,為什麼每次跑路的活兒均由泥鰍往返。
  以食用價值和藥用價值來說,風軒比青墨好吃些,貌似關注點又有什麼不對。
  騰淵握著失而復得的黑珍珠,完全不清楚這是青墨將來娶媳婦的重要家當,他僅知曉,這顆珠子不簡單,承受得住他彈指間的破壞力。
  於是乎,騰淵愈發好奇,青墨的心願究竟是什麼,為了買一個燈籠,青墨賣了一顆寶珠。
  這一刻的吟醉樓萬事平穩,騰淵覺得,他有必要先去解決他十兩金子的貴燈籠。
  騰淵交代莫管事好生留意大堂的風吹草動,他回房間休息片刻。
  出門前,騰淵取出放在燈籠裡的心願紙條。
  由於青墨看似畫了畫,所以,騰淵對應自己的心願也畫了畫,他在小紙條畫了一隻鯉魚。
  多麼明確,多麼的一目瞭然。
  之後,騰淵換上夜行衣,他推開窗戶,一躍跳出吟醉樓,迎著月色直奔龍吟湖。
  龍吟湖的夜晚格外清靜,不見人影。
  按照小鎮的規矩,祭龍王前夕,夜晚切莫吵鬧,以免影響龍王休息。到時候龍王睡覺沒睡好,心情不美妙,不願現身。
  這規定,騰淵始終想不明白。
  誰規定龍王必須晚上睡覺,他白天睡覺不可以嗎?
  白天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吵他麼?
  摔盤子,這是哪門子的條款,不和他商量一下隨隨便便就定下了。
  眼前,騰淵認為小鎮的規定還湊合著能用。夜晚人少,方便他去掛燈籠。
  騰淵尚未走近,已瞅到兩個賊頭賊腦的傢伙,拎著白燈籠不知道要做什麼。
  果斷隱去自己的身影,騰淵討厭被其他人看到自己掛燈籠。
  他走上前,聽得那兩人在說話。
  賊頭甲問:「大哥,你說這法子行得通嗎?」
  賊頭乙應了聲:「祈願燈籠而已,他們做的和我們自己做的都是純手工,能有什麼不一樣。」
  賊頭甲點頭:「大哥所言極是。」
  賊頭乙一臉得意:「傻子才去買十兩金子一個破燈籠,腦袋被金磚拍了,才那麼扁。」
  賊頭甲豎起大拇指:「大哥說的有道理,小弟感同身受。燈籠這麼多,龍王住在湖心,這麼遠距離,他的那點眼神哪裡區分得了。」
  騰淵隱去身影,站在他倆跟前聽他們絮絮叨叨。
  他默默看了看自己的燈籠,破燈籠他承認,但說買燈籠的人是傻子是怎麼回事。
  誰給他們說,龍王眼神不好,他沒老花,看得很清楚。
  難道沒人提醒這些傢伙,夜裡別來龍吟湖折騰,影響龍王休息。
  兩個賊頭賊腦的傢伙順著竹竿往上爬,動作挺順溜。他們爬到竹竿頂端,嫌棄那兒的燈籠太多,掛不穩,於是,揚手丟了幾個下來。
  一個燈籠不偏不倚滾落騰淵腳邊。
  騰淵一眼瞅見燈籠的主人,青墨。
  龍王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這些人丟了青墨重視的燈籠,這可是用十兩金子買的好不好。不對,不是十兩金子買的也不能這麼糟蹋別人的心願。
  很生氣的龍王輕輕吹了一口氣,點燃了那兩人的白燈籠。
  深更半夜,燈籠莫名其妙燃燒,嚇得兩人一驚一乍。沒來得及高呼有鬼,他們已被騰淵一棒槌敲暈掛在竹竿上。
  騰淵拾起掉落的幾個燈籠重新掛好,然後他將自己的燈籠,小心翼翼的掛在青墨的燈籠旁邊貼著。
  望著湖邊諸多的竹竿和燈籠,騰淵恍悟,這哪是祈願燈籠,分明種的搖錢樹,每個枝頭結出十兩金子,搖一搖就能掉下來幾十兩。
  騰淵臨行前,琢磨再三,每人腦門貼了一張紙條。
  他大筆一揮:人在做,龍在看,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祭龍王的日子近了,也該給龍王刷點存在感。
  騰淵滿意地拍了拍手,悄然無聲返回了吟醉樓。
  回到房間,騰淵聽得莫管事在敲門,動作特別急,多半出了事。
  騰淵一臉睡意地打開門,莫管事神情略顯慌張的站在門外。
  他來找騰淵兩次,騰淵都不應聲,莫管事還以為老闆找周公一去不復返。
  騰淵隱隱納悶,今晚的清風收到禮物莫非不及昨天收到禮物的興奮。
  這個時候,清風沒叫得驚天動地,很不合理。看來白公子的禮物沒讓清風特別滿意。
  然而,事實和騰淵猜測的不一致。
  收穫一盒黑珍珠,足夠清風興高采烈的伺候自家恩客。他寬衣解帶,與白公子在床上鬧騰得歡。
  可惜世事難料,第一輪尚未結束,白公子做的正在興頭上,驚覺身下的美人狀態不太對。清風臉色蒼白,嘴唇發青,一口氣沒提上來,愣是暈了過去。
  大夫已在廂房,他為清風把了脈,告訴莫管事,清風中了劇毒。
  莫管事百思不得其解,清風沒踏出吟醉樓半步,吃喝全由吟醉樓籌備,怎會好好的,突然中了毒。
  中毒?
  騰淵揣摩這個詞,他的視線隨即轉向莫管事的脖子,脖子的傷口顏色微微泛黑。
  趁莫管事說話之際,騰淵沉著的封了對方的穴道,防止毒素蔓延。他指尖捏碎解毒的藥丸,細末撒向莫管事的同時,莫管事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
  傷口的黑色快速淡去。
  莫管事鬱悶的撓撓頭,奇了怪了,忽然聞到一股嗆人的氣味,偏偏什麼都沒看到。
  莫管事一邊向騰淵解釋清風的現況,一邊跟隨騰淵前往清風的廂房。
  青墨和風軒仍守在門外,白公子與大夫在屋內,清風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一床的凌亂彰顯著上一刻的癡狂,奈何這一刻,清風卻已一動不動,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樣。大夫為難的朝騰淵擺擺頭,示意自己著實無力。
  騰淵命莫管事悄悄送走大夫,不要驚動大堂內的生意。莫管事理解,自側門出,送大夫離開吟醉樓。
  探了探清風的脈息,騰淵能感覺到,白鰱已嘗試為清風解毒,苦於效果不明顯,所以,白鰱才將此事轉告莫管事。
  騰淵確信,毒由刀疤男下在白鰱身上,通過白公子和清風的瘋狂結合,傳給了清風。清風是凡人,抵擋毒素不及白鰱,很快毒發。
  刀疤男給了騰淵下馬威。
  不伺候他家老爺,清風今夜也別想伺候任何人。
  作者有話要說:  X年X月X日:給黑鯉魚正名,他是攻⊙o⊙


☆、第 7 章

  騰淵嘴角微微抽搐。
  活膩了有木有,居然敢在他的地盤鬧事,他非得把那條鬼魚和他家主子抓回來一併油炸。
  眼看著祭龍王在即,果然什麼亂七八糟的牛鬼蛇神全冒出來了。
  龍爺不發威,把他當病黃鱔。
  他先把清風的毒驅除了,然後拎住鬼魚炸了當夜宵。
  騰淵瞟了眼廂房內的大白鰱。
  癡情的白公子,此刻全部視線集在清風身上,絲毫不曾留意身旁的吟醉樓老闆。
  輕輕咳了咳,騰淵打斷了白公子飄忽不定的思緒,說道:「臨湖小鎮有一位隱居的神醫,醫術高明,任何疑難雜症均能藥到病除。」
  聽到了一絲希望,白鰱眼巴巴地望向騰淵:「勞煩騰老闆。我想留在這兒陪清風。」
  騰淵無語,請神醫還得他跑腿。
  算了,橫豎都是他,他去就他去。騰淵應了一聲好,逕直離開廂房,走出吟醉樓。
  行至空無一人的巷角,騰淵搖身一變,化作一位又矮又瘦的白鬍子老頭,一身深藍色的袍子,繡有雲紋。
  騰淵不僅要給清風解毒,又得順手給白鰱解毒,與其以店老闆身份直接動手,不如換作神醫的身份。
  下藥解毒格外方便,免得白鰱起疑心。
  估計白鰱那個魚腦袋,現在心心唸唸的全是床上的美人,沒心思考慮更多,恐怕連騰淵何時出門都不曾留意。
  老神醫手握一根枴杖,慢慢悠悠從吟醉樓的側門進來了。
  青墨與風軒警惕的攔在門口,打量面前的矮個老頭。
  老神醫半瞇著眼睛往上瞧,早知道他就不變這麼矮了,看黑鯉魚要費勁的仰起頭。幸好他不是當真一把老骨頭,不然沒準會扭到脖子。
  一手杵著枴杖,他一手捋了捋白色的鬍鬚,蒼老的聲音徐徐說道:「有人請我來,為屋內的人看病。」
  聞言,門邊的兩位護衛相視一眼,沒吭聲,反倒是廂房裡的白鰱耳朵尖,急忙喊道:「快請神醫進來。」
  有了白公子的命令,青墨和風軒不敢違抗,恭敬地推開房門。
  老神醫邁著極其緩慢的步子進入廂房,情緒起伏。
  從低處仰望黑鯉魚,依舊是那麼的讓人著迷,這檔次,這魚肉,果斷一條優質的好魚。
  老神醫嚥了嚥口水。
  這條魚他要定了。
  床邊的白公子早已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聽聞神醫到來,他喜笑顏開的迎進屋。
  畢恭畢敬將神醫領到床旁,老神醫尚未替清風把脈,白公子急切問道:「神醫,他怎麼樣了,何時能清醒?」
  老神醫不慌不忙地走近兩步。
  他還沒看,白鰱急什麼急,再急今晚也不准無節制的繼續滾床單。凡人的身體經不住天天如此激情。
  更何況,他們每夜奮戰的這麼銷魂,讓木有絲毫反應的騰淵情何以堪。
  凡事要節制,懂麼。
  老神醫仔細地探了探清風的脈象,靜靜說道:「他中毒了,必須即刻驅毒,不然熬不過今晚。」
  一席話,嚇得白鰱的臉更白了。
  老神醫心中明瞭,清風的病情僅需服用一些驅毒藥,將毒素逼出來,休息小會兒即可。
  他實在不理解,白鰱的修行是不是全練到床上去了,這種程度的驅毒也解決不了,浪費那麼長歲月的修煉。
  當然,床上功夫修煉得好,也值得表揚。
  白鰱端來一碗清水,老神醫取出一粒驅毒藥丸。藥丸入水即化,變成一碗深褐色的藥湯,騰起濃濃的藥味。
  老神醫叮囑:「你也中毒了,與他一人喝一半,服藥後靜休一晚。」
  聞言,白公子驚訝的睜大了眼。神醫不愧是神醫,一眼看透自己同樣身中劇毒。
  好在白公子修行的年歲長,能抵擋短時間內毒發。
  白公子扶起虛弱的清風,喂對方喝藥,之後自己仰頭喝盡藥湯。
  藥湯相當苦,但體內卻湧起一股暖意。
  白公子很快吐出一口黑血,自身中毒的症狀隨即減輕。他連忙重金答謝神醫,神醫卻淡然地擺了擺手。
  騰淵不稀罕白鰱魚的珍珠,別給他了,他家裡多得是。
  他緩緩說應道:「不必了,有人已付過藥錢。」
  接下來的時間,騰淵將要奔出門追殺鬼魚。
  老神醫正欲出門,彷彿想起什麼,眸子望了望清風,又望向白鰱,丟下一句話:「此藥藥性特殊,三日內不可以有床笫之私,不然藥效盡失,切記。」
  白鰱一臉僵化的表情。
  老神醫在白公子悲痛的目光中走出房間,強行掩住心底的得意。看你還急,憋死你。
  青墨和風軒目送矮個老頭走遠,他們看了看屋內的白公子。白公子的臉色比起之前紅潤不少,可這一刻看起來情緒特別低落。
  懷抱美人卻不能做。
  況且還得等三天,太要命了。
  白鰱猛然記起一件重要事。老神醫並未交代,三天如何計算,今晚的時辰是否算在內。
  對此,白公子糾結了,他急忙命令風軒追趕老神醫,老神醫步速不快,理應沒走遠。
  可惜等待白公子的是失望。神醫就是神醫,來無影,去無蹤,風軒一個影子都不曾追到。
  白公子內心淒涼。
  反正他與清風均喝了藥,既然大家都不能做,那也好。
  即使事已至此,白公子依然不願其它人靠近他的美人,他會每天定下清風,直到他和美人能夠再次覆雨翻雲為止。
  騰淵出了吟醉樓,化作一道金光潛入龍吟湖。
  龍吟湖底非常寧靜,一切均在睡夢中。金龍模樣的騰淵一聲咆哮,引得龍吟湖瞬間沸騰,正在睡覺的蝦兵蟹將全數醒了。
  常年無風無浪的龍吟湖,加上這些年龍王跑上岸玩去了,不怎麼回來,蝦兵蟹將們不禁變得愈發慵懶。
  意外聽到龍王的召集令,蝦兵的頭領蝦九和蟹將的頭領蟹十慌忙從床上蹦起來,一邊穿鎧甲,一邊朝著湖心的金龍奔去。
  等待中的騰淵頻頻皺眉,簡直豈有是理。
  身為尊貴的龍王,召集屬下居然讓他慢慢等,哪來這麼不給力。
  蝦九和蟹十邁著小短腿,跑得氣喘吁吁,太久沒有經歷半夜的緊急集合,諸多不適應。
  蝦九扶了扶頭盔,蟹十繫了繫腰帶,跪倒在龍王跟前,等待龍王差遣。
  騰淵扶額,他認為,他有必要把用來尋找鯉魚的精力,稍微挪一點訓練自己的屬下,萬一哪天兵戎相見,他的蝦蟹大軍豈不是不堪一擊。
  唯一欣慰的是,龍吟湖還有一個給力的龍王。
  金龍壓住心底的不滿意,丟下一小瓶毒素,命令道:「龍吟湖附近來了一隻鬼魚與他的主子,根據這個毒,馬上找到他們的位置。」
  「王,屬下有一疑問。」蟹十說道。
  金龍清了清嗓子:「說。」
  蟹十問:「抓活的還是抓死的?」
  金龍哭笑不得:「活的。」
  他要親手給鬼魚剮魚鱗。
  「王,屬下也有一疑問。」蝦九說道。
  金龍挑眉,他的屬下怎會廢話如此多:「說。」
  蝦九問:「鬼魚審訊完畢,可以煮來吃麼?」
  金龍神經抽搐:「立刻,馬上,把魚抓回來。」
  蝦九和蟹十領了龍王的命令,各自帶領自己的大軍,浩浩蕩蕩的登岸出發了。
  金龍始終有點不放心,忍不住冒出湖面瞅了一眼。
  結果看到,滿地的蝦子螃蟹朝四面八方行進。
  臨湖小鎮的人聽得龍嘯,全往龍吟湖迅速聚集而來。
  一個小女孩牽著母親的手,小聲問道:「娘,湖裡出來好多螃蟹,可以抓回家吃嗎?」
  母親趕緊摀住女兒的嘴,低聲道:「噓,這些可是龍王的蝦兵蟹將,不能吃的。」
  小女孩失望的哦了一聲,小心翼翼地避開地面爬行的螃蟹。
  金龍的爪子握得緊緊的。
  有一群愚蠢的屬下,是龍王心中永遠的痛。
  敢不敢悄然無聲的上岸找,這種架勢想被人吃掉嗎?
  興奮的人群遠遠的望向龍吟湖,有人開心高呼:「神龍現身了。」
  那人尚未來得及往前跑,已被小鎮的護衛隊眨眼撂倒在地。
  臨湖小鎮的規律,夜間禁止打擾龍王安睡,龍王突然現身絕對是發生了不好事惹得龍王不高興。
  年邁的鎮長在家人的攙扶下,也加入人群之中,人們為他讓出一條道。來到最前方,鎮長一條細縫的眼睛往龍吟湖的方向望:「湖裡怎麼金燦燦的,是不是太陽出來了?」
  「爺爺,那是龍王。」家人攙扶鎮長,小聲提醒。
  鎮長睏倦地揉了揉眼睛:「我就說,這太陽怎麼頭頂長了兩個犄角。」
  金龍位處湖心,默不吭聲聽著四周的人議論自己。
  他豈止是頭上有犄角,他身後還有尾巴呢。
  金龍環顧周圍,看到了他心愛的黑鯉魚。
  青墨目不轉睛的望著他,看的騰淵心跳加速,他自湖心一躍而起,騰到半空,展現自己完美的身材。
  看他金燦燦的龍鱗,有力的身軀,鋒利的爪子,他能上天入地,他神通廣大。
  這身板,這相貌,這靈力。
  當龍妙不可言,鯉魚兄,要不要考慮一下跳龍門?
  在空中轉悠了一圈,金龍耍帥結束,他俯衝回到了龍吟湖。
  湖面激起水花,金光霎時消失了。
  護衛隊把情緒激昂的人群攔在原地,不准他們靠近龍吟湖。龍王不過是半夜起來伸伸懶腰,又去睡覺了,千萬不能打擾龍王。
  祭龍王期間,大家的心願,還得等待心情大好的龍王來實現。
  不過,掛在竹竿上的兩個賊頭賊腦的傢伙,他們的心願多半是無望了。
  派出蝦兵蟹將,騰淵溜躂回吟醉樓。
  青墨比他先一步回來,向白公子稟明龍吟湖方纔的動靜。白公子懷中摟著剛剛甦醒的美人,哪有心思理會其它事。
  聽完青墨的匯報,白公子繼續與清風同床共枕。
  清風吐出黑血,身體負擔頓時輕鬆許多。
  他暈乎的看著面前的白公子:「發生了什麼事?」
  「有人下毒,你剛服用了解藥,已無大礙。」白公子連吻清風好幾下,老神醫僅說不許有床笫之私,親幾口應當沒事。他心疼地攬著美人,「我在這兒陪你,你安心休息。」
  清風應了聲,挪了挪身子,笑望白公子:「有你在身邊,我一直很安心。」
  雖無一夜銷魂,但清風的話語,已足夠白公子的心再度融化。
  吟醉樓的夜晚一如既往。
  花顏的廂房內,不斷傳出嗷嗷嗷的叫聲,聽不懂是太痛了,還是太爽了。
  與昨天一樣,捆綁,滴蠟,往死裡抽,花顏表示胳膊累,賺錢不容易。
  騰淵隱藏身影悄悄溜回自己房間,路經香雪妹子的廂房,騰淵驟感靜得異常,他好奇的瞄了眼。
  香雪在陪恩客下棋,根據對方的年齡,體格,以及吹風即到的模樣,初步推測,那方面能力相當堪憂,香雪今晚興許要下棋要天亮了。
  這年頭,賺錢苦啊。
  騰淵最後路過的是素月的房間,同樣是小倌,素月比清風話少,風格內斂,素月的恩客以文人雅士居多。
  今天到來的這位同樣如此。
  恩客與素月對詩,誰輸了,誰就脫一件衣服。素月若是先脫光衣服,那麼恩客想做什麼都可以。
  此刻,恩客僅穿一條褲衩,素月也只有一件單薄的裡衫,下一輪將一決勝負。
  騰淵相信,素月除非對恩客相當不滿意,不然下一輪不會讓自己贏。
  吟醉樓運作如常,騰淵站在窗邊,仰望天空的明月。
  風蕭蕭兮,一條龍的夜晚,真是寂寞如雪。
  作者有話要說:  單機龍記事本:X年X月X日,黑鯉魚他終於在看我了~


☆、第 8 章

  清晨,吟醉樓送走了留宿的客人們,店內轉為悠閒愜意的氣氛。
  懶洋洋的打了一個哈欠,香雪揚手把金子交給莫管事。下棋到天亮,熬夜對皮膚不好,況且困得要死。
  她沒奈何的擺擺手,今天沒心情聊天,她得先補瞌睡去。
  狀態不佳的還有花顏,她狂抽了一整夜,如今胳膊酸痛,莫管事請了一個人過來給她揉肩,她一邊伸了伸胳膊,一邊返回廂房。
  素月昨夜睡得相對安穩,精神不錯。
  他饒有興趣的打量心情低落的清風,笑問:「怎麼了,你的白公子昨晚沒滿足你?今天黑著一張臉。」
  「別提這事了,算我倒霉,不知道誰這麼討厭,給我下毒。解毒後,三天內不能進行性事,生意簡直沒法繼續。」清風頗多怨念,他恰好瞅到剛剛起床出來的騰淵,眼底頓時閃過一抹希望光芒。
  清風提高音量,招呼騰淵:「騰老闆,商量個事。」
  聽到有人喊自己,騰淵理了理自己的袍子,循聲望去。
  他昨晚睡覺夢到了他的黑鯉魚,兩人親親密密,你儂我儂。騰淵是笑醒的。
  騰淵抬眼望著一臉愁容的清風:「有什麼事嗎?」
  清風快步走上前:「白公子說昨天你請來一位神醫看病。」
  聞言,騰淵一頓,隨即點了點頭。
  貌似是有這麼一回事,老神醫是他幻化的,替白鰱和清風解了毒。
  「騰老闆,你知道神醫現在在哪兒嗎?」清風相當犯愁,他湊近騰淵,鬱悶道,「三天不做,恩客跑了怎麼辦。能不能給神醫商量商量?」
  騰淵對此十分淡然。
  不要緊,白鰱和清風一樣,同樣三天不能滾床單。
  不管白鰱願不願意等清風的時間,他都必須等著清風。
  看吧,老神醫對他們其實挺公平的。
  好像有什麼不對。
  騰淵略微斟酌,既然話丟出去了,他當然不能收回來。白公子和清風同命相連,老老實實玩幾天溫情得了。
  他回道:「神醫進山採草藥,半月方才歸來。」
  聽到這個答案,清風一副嚴重內傷的表情。
  人生諸多不如意,好不容易盼來一個身心愉悅的生意,哪知依舊步步艱辛。
  清風尋找神醫無望,放棄了這條線路,轉而聽大堂內的眾人閒聊。
  龍王昨夜突然現身刷足了存在感,從那一刻開始,臨湖小鎮街頭巷尾的話題全是龍吟湖內金燦燦的龍王。
  傳播最廣的一句話,莫過於龍王將要為大家實現心願。
  依據是龍王懲罰了兩個不知做了什麼壞事的傢伙,掛在湖邊的竹竿上,附有字條兩張。
  龍王的舉動讓湖邊賣燈籠的張三悔的腸子都綠了。
  早知道龍王中意今年的新玩意,他們該多準備一些,價格再賣高一點。
  龍王難得出現一次,今年的慶典絕對火爆。
  可惜,龍王已見過湖岸的祈願燈籠,倘若隨意增加數量,顯得誠意不足。
  昨夜的小鎮臨時大會討論了此事。
  燈籠賣完了就算了,定好的數量切勿任意變動,尤其是龍王見過燈籠了,更不許亂來。
  於是,張三唯有眼巴巴的盯著掛在竹竿的燈籠們。
  滿滿的全是金子啊。
  龍王的檔次果然與眾不同,祈願燈籠比養豬來錢快多了。
  騰淵興致盎然地聽著店內的議論,身為核心話題人物,龍王的自尊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不過,得到極大滿足感的龍王很快不高興了。
  依照吟醉樓向來的風格,話題從龍王有多少金銀珠寶,迅速轉變為龍王一夜能做多少次,尺寸如何,持久如何。
  騰淵聽得一頭冷汗。
  奇怪,這種莫名的心虛是怎麼回事。
  騰淵不自覺的往自己身下瞄了一眼,尺寸方面完全不存在丁點問題好不好。
  他不過是後期膨脹目前尚不明朗罷了。
  龍王才不會短小又不持久呢。
  清風含笑聽著那些頗具意義的話題,扭頭問騰淵:「騰老闆,說起來,龍王算是咱們臨湖小鎮最尊貴的存在了吧。」
  騰淵應了聲,那是當然,附近全是他的地盤,他是當之無愧的王。
  「咱們能不能給龍王說說,請龍王有空過來玩,吟醉樓的人氣絕對更上一層樓。」清風建議道。
  騰淵對邀請完全無感。
  龍王一直在這兒坐著,變回原形有驚喜。
  「龍王這麼容易請來,祭龍王也不會年年紅火了。」素月環顧四周,「吟醉樓店小,恐怕龍王看不上眼。」
  聞言,騰淵有不同意見,他清了清嗓子,心底應道,吟醉樓挺好,龍王一手經營。
  「吟醉樓雖小,卻也是小鎮夜間生意最興旺的店,」清風笑道,「這兒的日子平平穩穩,大家常說吟醉樓有龍王庇佑。」
  素月揚起笑:「如此說來,沒準龍王早來過了,奈何世間粉黛,龍王不中意。」
  「不知道龍王偏愛哪種類型?」清風笑逐顏開。
  素月猜測之際,騰淵已淡然回應:「健康,強壯,年輕有力的……」鯉魚……
  這種類型才有可能躍過龍門。
  那些纖細的,柔弱的,微風吹過晃三晃的,陪一陪世間的恩客還湊合。龍門高聳雲端,沒有強健的體魄和堅定的信念,如何跳得過去。
  見騰淵若有所思,清風忍不住笑了:「老闆,健康、強壯、年輕有力形容姑娘的可不多。龍王是龍王,沒聽說有龍陽之好。老闆這麼猜測,莫不是有什麼可靠的內情?」
  「你安心守著你家白公子吧,打龍王的主意,別忘了你的三天不能做。」素月笑著在一旁提醒。
  聽聞不爽的話題,清風瞬間糾結,沒奈何的聳聳肩。
  小鎮全在熱火朝天的談論龍王時,騰淵無聲無息地穿過小巷。
  蝦九送來消息,進行了一夜的地毯式搜索,他們在小鎮以南的山嶺發現一處怪異的山洞。
  洞口邪氣瘮人,進入山洞查看狀況的蝦蟹至今未歸,蟹十頭領攜帶手下進入,也不曾出來。
  蝦九急忙將情況呈報龍王,交由龍王定奪。
  邁出臨湖小鎮的剎那,騰淵衣著驟變,一襲龍紋裝,他面戴金色的龍紋面具,收斂的強大氣息猛地爆發。
  方圓內均籠罩在他的光芒之中。
  龍王出行,先彰顯氣勢,證明他是這兒的主人。
  走進山嶺,騰淵頓感耳邊特別清靜,山嶺裡的動物不知跑到哪兒去了,不見蹤影。這種現象顯得十分反常。
  總算盼到龍王出現,蝦九屁顛屁顛奔上前:「啟稟王,蟹十頭領進入山洞已兩個時辰有餘,音訊全無。」
  騰淵一頭黑線。
  發生這種事應當早些通知他,這群屬下對危機的判斷力明顯不足。
  這不能全怪他們,龍吟湖過於風平浪靜,這些年丁點小風小浪都不曾有,蝦兵蟹將對新鮮事物的好奇心遠比警惕值高。
  騰淵行至山洞口,一陣徹骨的寒意迎面而來,如果這就是鬼魚主子的宅院,騰淵非常慶幸昨晚清風沒出樓。
  恐怕不是中毒那麼簡單,多半啃得骨頭渣都不剩。
  有龍王坐鎮,蝦兵蟹將頃刻恢復了往日的氣魄,雄赳赳氣昂昂挺進山洞,蝦九點燃一團靈火,為龍王照明。
  山洞內的地理環境相當複雜,繞來繞去,他們沒找到鬼魚在哪兒,反而看到許多骨頭。
  騰淵心知不妙,周圍的生靈已遭了殃。
  龍王的手下大多時間潛在水中,對岸上的情況瞭解甚少,騰淵琢磨著,自己該加強領土管理。
  別人跑到他的地盤鬧了一番,結果卻沒人告訴他南邊山嶺有異動。
  山洞越往裡走越冷,騰淵呵出一口氣幾乎結冰了。
  他揚了揚手指,加強火焰,照亮四周。他閉上眼靜靜聽,洞裡更深的位置傳來些許聲響,悉悉索索,不清楚有何生靈在逼近。
  眨眼間,幾隻蝙蝠竄了出來。
  同一時刻,他的蝦兵蟹將下意識躲到騰淵身後。
  騰淵差點氣死。
  敢不敢英勇一點保護他?
  這就是他的蝦蟹大軍,大敵沒當前,已把自己的王留在最前方當盾牌。
  他真心期待有一個類似黑鯉魚那樣的護衛,不苟言笑,但是忠心耿耿,面對鬼魚不僅出言反擊,還出手反抗。
  光芒無限的龍王,騰淵對自己培養屬下的成效倍感失敗。
  長長的歎了一口氣,騰淵沿著道路徑直往裡走。
  四周逐漸明亮的時候,他瞅見一張蛻掉的蛇皮。蛇皮纏著一隻大螃蟹,掛在山洞半空,搖搖晃晃。
  騰淵莫名想在底下點一把火烤熟蟹十算了。
  他給了蝦九一個眼神,蝦九立刻命小蝦子們營救蟹十頭領。
  被救的蟹十馬上向龍王匯報了此處的信息:「啟稟王,屬下已查明,鬼魚和他的主子曾住在這個山洞內。」
  龍王無言哽咽,他看出來了,對方不僅住在這兒,還成功捕獲了蟹十,掛在這兒給嘲諷龍王。
  「他們去哪兒了?」騰淵問。
  蟹十誠實回答:「啟稟王,屬下當時閉著眼睛裝死,不知道他們走的哪個方向。」
  騰淵一臉血。
  「不過,」蟹十得意的說道,「屬下裝死期間聽見他們交談,他們要取龍血煉丹,祭龍王時人多擁擠,龍王會現身,選那會兒下手最合適。」
  騰淵深吸了一口氣,穩住自己的情緒。
  好的不學,學裝死。
  如此一來也好,他不必費力去找對方,那些人會主動來找他。
  何其天真,誰告訴他們,祭龍王期間龍王一定會現身,完全是無稽之談,出現不出現全憑騰淵的心情好壞。
  居然計劃祭龍王時下手。
  騰淵微微仰起下巴,他偏不現身,看他們怎麼辦,愁死他們。
  蟹十損失了不少部下,自己的八條腿也光榮負傷六條,別說橫著爬,此刻豎著躺都夠嗆。
  騰淵終止了調查,命所有兵將返回龍吟湖,龍吟湖有騰淵設下的天然靈力屏障,他們在龍吟湖裡能安心養傷。
  一地的蝦子和螃蟹撤回龍吟湖,騰淵思索再三,再度加強龍吟湖周圍的安全措施。
  今年的祭龍王,怕是不太平。
  龍吟湖附近的人比昨天白天增加數倍,他們其中不少聽聞龍王現身,全從鄉里村裡趕來小鎮看稀奇。
  騰淵隱去身影,行走於人群中。
  路過一位白衣老婦人身旁,騰淵停下腳步,地面放有盤子和杯子,有酒有肉。
  老婦人喃喃說道:「兒啊,娘給你準備了好吃的,你想吃什麼就自己拿。跟著龍王奔波勞累,千萬別委屈了自己。」
  騰淵滿頭冷汗,這位老婆婆,請勿亂說。
  他的龍吟湖從未淹死過人,不管是他還是他的兵將,他三令五申,一旦有人掉下來立刻丟上去。
  龍吟湖不收外來人居住。
  「兒啊,你有沒有見到龍王。上次給你提的事,你記得告訴龍王,過年時多休息幾天,好好安排,該娶媳婦了。」老婆婆說道,「半夜你匆匆忙忙出門,至今還不回來,等你吃飯呢。」
  騰淵聽得一頭霧水。
  他盯著老婆婆渾濁的眼珠仔細瞧了瞧,這人怎麼好像有那麼些眼熟,一隻年紀大的眼神不太好的老蝦子。
  騰淵愣了半瞬,瀑布汗。
  蝦九,你娘怎麼跑到岸上來玩了,趕緊領回家。
  半夜出門找一隻鬼魚而已,也不隨手關門,家裡人往外面跑。
  騰淵左瞧瞧,右瞧瞧,他隱去了身影,自然沒人留意他。
  湖邊忙於祭龍王籌備的人口眾多,沒人在乎這麼一位老婆婆。騰淵迅速將老婆婆變透明,扛起來丟回龍吟湖。
  蝦九他娘,你兒子已經回家吃飯了。
  你也快回去吧。
  作者有話要說:  單機龍記事本:X年X月X日,嚴重抗議,龍王才不是短小君~


☆、第 9 章

  龍王有心事。
  夜晚來吟醉樓排隊的不是黑鯉魚,而是白公子的另一個護衛,泥鰍。
  騰淵盼的脖子都長了,好不容易等到白鰱出現,卻依舊沒能瞄到青墨的身影。他只見到了站在清風廂房外的兩隻泥鰍。
  一左一右兩隻泥鰍立在門口,是風軒和他的弟弟風憶。
  連望了幾眼清風的廂房,騰淵驟然清風房內安靜過度。迫於老神醫的叮囑,白公子和清風不得不有所收斂。
  牽牽手,摸摸腿,說說甜言蜜語,適可而止。
  騰淵相當在意。
  青墨作為跟隨白公子左右的護衛,今晚跑哪裡去了?
  是家裡有事,還是臨時安排了另外的任務。按理說,通常情況下,他應該守在自己主子身邊才對。
  擅離職守不符合黑鯉魚的形象。
  可惜,騰淵無法衝進屋去抓住白鰱問,青墨去哪兒了。
  沒多久,吟醉樓外忽然起風了。
  風一陣比一陣急,越來越大,吹得吟醉樓吱嘎作響,似乎隨時要掀翻屋頂一般。
  莫管事抬頭望了望頭頂,房子響的非常誇張,理應不是他的幻覺。
  吟醉樓在狂風中搖晃得特別厲害。
  莫管事立刻把情況告訴了騰淵:「騰老闆,這個季節怎麼會刮這麼大的風,太反常了。」
  聞言,騰淵不由皺了皺眉,這風的確反常。
  陰森森,冷颼颼,是一股厲害的妖風。
  對此騰淵心裡極其不爽,有龍王坐鎮龍吟湖,臨湖小鎮居然會刮起妖風,多半有大妖怪出沒。
  他琢磨片刻,命小廝提前打烊關門,吟醉樓縮短了迎客的時間,不留宿的客人趕緊全部送走。
  颳風了,變天了,再不回家避一避就來不及了。
  吟醉樓的大門徐徐合攏,將狂風攔在門外,大堂內頓時暖和了些許。
  留下的客人們經歷了短暫的颳風降溫,隨即恢復平日的愜意狀態。該喝酒的喝酒,該聊天的聊天,該親暱的親暱。
  然而,騰淵愈發清晰的感到,吟醉樓的情況完全不對勁。
  屋內極冷,整個吟醉樓的溫度在持續下降。
  屋裡的溫度降到一定程度時,騰淵做出了一個重要決定。
  他默不作聲的在吟醉樓的燭火內補充了靈火支撐,強行驅散聚集而來的詭異寒冷。
  跺了跺腳,莫管事又搓了搓手,呵了一口氣,歎道:「老闆,難不成要大變天了?可真夠冷的。」
  騰淵淡淡的應了聲,這種氣候變化過於古怪。
  氣溫陡降,留下的客人均感到了寒意,喝酒驅寒,紛紛談論這場大風之後是否緊接著大降溫。
  交代莫管事留意大堂裡的動靜,騰淵返回自己的房間。他推開窗戶,正準備外出打探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驚詫的發現窗欞竟凍結有冰花。
  冰,根本不是這個季節應當出現的存在。
  騰淵快速看了看外面,貌似僅是吟醉樓的溫度異常,其餘的店並沒出現這種異變。
  附近的店內生意如舊,一點不曾受到降溫影響,。
  騰淵記得,山洞內纏住蟹十是一張蛻掉的蛇皮,他反覆回憶,什麼蛇擁有如此大的力量,瞬間降低溫度到達寒冬。
  好像沒有這種蛇。
  一般來說,蛇到了冬天會長時間睡覺,不樂意冰天雪地到處溜躂。
  愛好降溫的蛇,絕對是一條反季節的奇特蛇。
  腦袋伸出窗戶,騰淵剛要跳出去,意外看見了黑鯉魚。黑鯉魚站在街道上,面對吟醉樓,他受傷了,鮮血直流。
  冰凍中的吟醉樓似乎環繞著某些看不見的東西,阻撓了青墨的進入。
  青墨的目光恰好迎上騰淵的目光,他張了張嘴,騰淵看懂了他的口型。
  吟醉樓被妖力冰封了,他進不來。
  騰淵略微思索,換了新的小彈珠,一顆夜明珠來進行下一步計劃。他蜷起手指,抵住夜明珠,對著青墨的腳邊用力一彈。
  打彈珠,騰淵從小玩到大,相當在行,他閉著眼睛都不會打歪。
  天知道他的成長有多悶,無聊了就打彈珠玩。
  夜明珠攜帶強烈的衝擊力,把籠罩吟醉樓的妖氣戳出一個大窟窿。
  趁著洞口重新封住之前,青墨快速穿過破口,輕輕一躍跳上騰淵的窗戶。一路全是染血的腳印,觸目驚心。
  騰淵的心快蹦出來了。
  他的黑鯉魚受傷了,好重的傷,會不會影響跳龍門。
  青墨連連顰眉,他摀住傷口,傷口的血泛黑,他的臉色略微發白。
  騰淵來不及多想,一顆金丹迅速塞到青墨嘴裡,他要為青墨療傷,青墨卻擺擺手,示意來不及了:「他們過來了。」
  騰淵尚未細問,只聽得咚的一聲,一股重力迎面撞上吟醉樓。
  幸好吟醉樓有騰淵設下的保護,才沒被一擊撞塌。
  青墨心裡著急,匆忙要去通知自己主子。騰淵攔住了他,對方若進不來,白公子在吟醉樓絕對安全。對方若能進來,恐怕青墨也護不住自家主子的命。
  弄清當前的形勢之前,騰淵不願意青墨一身血跡出門,容易嚇到客人,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騰淵打開錦盒,抓出一把金丹塞到青墨手中。這東西他家裡多得是,隨便吃,不用客氣。
  之後,他打開衣櫥,隨便青墨挑選衣服換,他勸對方解毒療傷再出來。
  「丁點小狀況,我來處理。」騰淵當然具備信心。
  青墨費力地搖了搖頭:「你處理不了,你不懂來的是什麼。」
  聽到這話,騰淵心情不美麗的挑挑眉,這兒尚未出現過他處理不了的問題。別把他當作一般的小妖小仙,龍王的自尊不容小看。
  騰淵靜靜問道:「來了什麼?」
  「燭龍。」青墨應道。
  燭龍……龍……龍……龍……龍……龍……
  騰淵的雙眼瞬間發光了,興奮不已。
  他盼著這麼多年,想不到居然等來了一條龍。
  等一下。
  騰淵給自己亢奮的思緒猛地一棒槌冷靜。
  所謂燭龍,莫不是那個叫做燭九陰的傢伙?
  燭九陰人面蛇身,嘴裡含著火精。對方的品種和騰淵的品種貌似差異有點遠。尤其是長相格外不討喜,不是騰淵欣賞的類型。
  騰淵腦中,兩個不同意見的聲音在激烈爭執。
  一個聲音說,有條龍就不錯了,交尾而已,關乎長相多少事,能交尾的龍就是一條好龍。
  另一個聲音卻說道,愛美之心,龍皆有之,長得不順眼根本木有慾望,強忍厭惡交尾豈不是比不能交尾更淒慘。
  騰淵強制打斷自己的想法,現在的關注點不是這些。
  稍稍揚了揚下巴,騰淵露出龍王與生俱來的傲氣。
  他才不會怕燭九陰。
  騰淵邁出房門的同時,見到了莫管事哭笑不得的表情。外面有不明物一下接一下的撞擊吟醉樓,響動很嚇人,客人們人心不穩,惟恐來了妖怪。
  臨湖小鎮向來得龍王庇佑,從來未發生過這種怪事。
  騰淵神情自若的揚揚手,勸莫管事無需擔心。
  聽聞異動,守護清風廂房外的兩隻泥鰍早已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他們比起常人更能察覺屋外的情況多麼不對,所以他們也更加清楚,麻煩變的相當棘手了。
  手握劍柄,護衛們隨時隨地準備著保護白公子撤退。
  重複數次搖不垮吟醉樓,短暫的靜謐,下一刻,大力的敲門聲響起。
  客人們心有餘悸,忍不住往後退。
  敲門的響動越來越大,恨不得震垮門板,騰淵慢步行至門邊,他定定神,命小廝們開門。
  他倒要親眼看一看,燭龍那張臉究竟是怎麼一副模樣,是否與傳說一致。
  絕對不及他的體格,他的相貌,也沒有他一身金燦燦的龍鱗。
  開門的剎那,寒風湧入,大堂內除卻騰淵,所有人頃刻凍結。他們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騰淵嘴角抽搐。
  令人討厭的打招呼方式,害得他一會兒必須為這些人解凍。
  這位訪客果然不討喜。
  站直身子,騰淵氣勢不減,平視面前的客人。
  來訪的這位老爺身穿厚重的長袍,看不見手腳,頭戴斗笠,黑布蒙面,看不清容貌。
  刀疤男此行也跟了過來,默默的守在自己老爺身側。
  騰淵心裡咯登一聲,難道長相抱歉到了這種地步,完全不能見人。和這種龍滾床單,騰淵不由打了個寒戰。
  龍心不知足。
  沒龍的時候想要龍,有了龍的時候又會挑三揀四。
  斗笠男說話口齒不清,可能是口裡含有火精的緣故。
  騰淵理解不能。
  火精不能放在其它地方嗎?非要含在嘴巴裡,結果連說話都說不清楚。
  況且,燭九陰確定火精沒把他的嘴巴烤熟麼?騰淵總感到自己聞到了一股燒焦的味道。
  傳說中的燭龍能耐可不小。它睜開眼,黑夜變白天,閉上眼,白天變黑夜。它吹口氣為酷暑,吸口氣為寒冬。
  騰淵不懂,何種深仇大恨,燭九陰來吟醉樓砸場子。有事沒事別對著他的吟醉樓吸氣,很冷好不好。
  快吹口氣來烤烤火,暖一暖。
  似乎這依然不是重點。
  迎著徹骨寒風波瀾不驚,騰淵看了一眼刀疤男,又看了看斗笠男,露出職業水準的微笑:「吟醉樓已經打烊了,不迎客。」
  斗笠男抬手丟下一錠金元寶,元寶滾至騰淵腳邊。
  刀疤男替自家主子解讀了含糊不清的話語:「買下你的四大美人。」
  騰淵含笑搖頭,第一眼印象實在糟糕。
  別的不說,這麼點錢竟妄想買他的四大美人,開玩笑呢,這位爺。當他是沒見過世面的窮光蛋麼。
  騰淵由衷表示,他看不慣這條所謂的燭龍。蛇尾巴罷了,又不是龍尾巴,稱為燭蛇比較貼切。
  不管對方是蛇是龍,騰淵確定一點兒,他看著面前的訪客沒有任何交尾的慾望。這種感覺讓騰淵莫名暴躁。
  他看到燭龍卻產生不了交尾的衝動,和想像中見到另一條龍之後的反應截然不同。
  一定是因為對方是蛇,不是龍。
  才不是他有問題。
  明明他瞅著尚未躍龍門的黑鯉魚,都有期盼將來某天交尾的念想。
  作者有話要說:單機龍記事本:X年X月X日,見到燭九陰,很無感……


☆、第 10 章

  氣溫的變化非常誇張,冰凍蔓延到了樓上,胖如白鰱也明顯感覺到冷了。
  他鞋子沒穿匆忙從廂房蹦了出來,詢問門口的泥鰍:「外面怎麼回事,突然這麼冷,我懷裡的美人居然凍住了。」
  泥鰍保持高度警惕,指向店門口的對峙:「公子,店裡來了不速之客。」
  白鰱望了一眼騰淵的方向,止不住哆嗦。
  刀疤男給人記憶已足夠討厭,此刻刀疤男的主子氣息簡直讓人不寒而慄。
  幸好他肉厚,但仍舊好冷。
  白鰱計劃撤回廂房,替自己的美人暖一暖身體,清風剛才冷不丁凍結了,紋絲不動。白鰱生怕清風出事。
  白公子尚未邁入房間,青墨自騰淵房內走了出來,他服用了金丹,盡快逼出體內大量的毒素。此時此刻,他哪有心思換衣服,急忙出來守護主子。
  青墨迎面而來,白公子眼底滿是驚愕,他命青墨去調查那個討厭的刀疤男。如今青墨渾身沐血,白鰱嚇得連青墨為何從騰淵房間出來這件事都忘了。
  緊接著,白公子得知了一個不太好的消息,來的這位客人或許是燭九陰。對方口含火精,吸氣仿若寒冬。
  至於對方到底是不是燭九陰,青墨不敢確定。他想不明白,燭九陰來這兒做什麼,並且,眼前的燭九陰有一抹若有似無的邪氣。
  真也好,假也罷,他都是他們對付不了的角色。
  眼前的關鍵僅剩一個人,騰淵能不能抵擋住訪客的威脅。
  青墨猜不准騰淵的真實身份,但騰淵給刀疤男的一擊,青墨確信騰淵靈力深厚。
  臨湖小鎮位處龍吟湖附近,任何存在均有可能。
  騰淵瞄了眼腳邊的元寶,他輕輕一踢,踢到斗笠男腳邊。
  「吟醉樓的美人不出樓,更不接受賣出,這是吟醉樓的規矩。」騰淵給出了答覆。
  刀疤男不屑地哼了一聲,上次他與騰淵面對面說話,突遭襲擊,他就該往這個店老闆身上猜。臨湖小鎮內果然隱藏了不易對付的高手。
  「不需要你的美人出樓,」刀疤男再度為主子解讀,「我們只拿走四張臉,剩餘的留給你。是你自己敬酒不吃,吃罰酒。」
  刀疤男話音剛落,斗笠男眼底浮起冰冷的殺意。狂風捲起冰錐眨眼鋪天蓋地的襲來。
  騰淵往上一抬手,一堵金光的高牆擋在跟前。
  劇烈的震動驚得泥鰍和黑鯉魚急忙把白公子護在身後。
  白公子手忙腳亂地返回廂房,他一手穿鞋,一手抱起自己被窩的清風。他剛才可是聽得清清楚楚,這些混蛋居然意圖取走四大美人的臉。
  太殘酷了。
  長得醜不是錯,出來嚇人還妄想取走別人的臉那就是大錯。
  白鰱的想法和騰淵難得的一致。
  自己的臉丑到不能見人,哪怕世間所有人全沒了臉,也漂亮不起來。
  冰凍迅速沿著光牆向上攀爬,眨眼間凍住了金光。
  凍結的金光變得十分脆,鬼魚大刀一揮而已將光牆砍成碎塊。這讓騰淵心裡不痛快。
  兩團金光聚集在騰淵掌心,接著,他雙手合攏,把兩團光芒揉成一大團。光團抵在指尖,騰淵用力一彈,達成騰淵超愛的金光彈珠。
  金光彈珠破壞力超群,龜丞相強烈要求不許龍王肆意使用。
  騰淵認為,這個用來戳燭九陰力道剛剛好。
  金色的光團直奔燭九陰而去,數不清的細小光絲頃刻撕裂了斗笠男身上厚重的長袍,蒙面的黑布也撕開一道大口子。
  對方張開嘴,露出嘴裡的火精,金光與火精的光芒猛烈撞擊在一起。
  順著蒙面黑布的裂口,騰淵偏著腦袋往裡看了看。
  下一刻,他後悔了。
  深深的後悔,悔的腸子都打了十八結。
  他必須馬上洗眼睛,不然眼睛要瞎。
  斗笠男的那張臉根本稱不上是一張臉,完全爛掉了。
  貼在面部殘餘的噁心腐肉被火烤過,被冰凍過,說不出的醜陋詭異。
  一股寒意自後背直衝頭頂。
  別說交尾的慾望,騰淵此刻連多看一眼的想法都沒有。
  他內心一個聲音在咆哮,這傢伙絕逼不是燭九陰。
  龍銜火精以照天門,依照這傢伙的這幅模樣,不嚇焉花花草草,也絕對會嚇到小貓小狗猝死。
  雖說騰淵有生以來第一次見到燭九陰,但他相信一點,以燭九陰的傳說,燭九陰斷然不會被火精傷及自己的臉。
  被火精傷到且傷勢嚴重僅能說明一個問題。眼前這只散發出妖氣的古怪大蛇,或許不是燭九陰。
  騰淵不明白,對方口中的火精是真是假,不妨試一試。
  長長地吸了一口氣,騰淵察覺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側過頭,正對黑鯉魚的視線。
  微微勾起嘴角,露出符合自己身份的完美笑容,騰淵滿心得意。
  鯉魚兄,好好的看他表演,領略龍族的帥氣英姿。
  騰淵在身後豎立三堵金光保護牆,這些砸店的混蛋可不能把店裡的客人砸碎了,一旦碎掉,即使解凍也再補不起來。
  導致客人在店內死亡,騰淵會非常鬱悶。
  騰淵站定,面對斗笠男,毫無懼色。
  斗笠男的斗笠被金光撕得七零八落,突出的大眼珠死定騰淵,凹陷的嘴巴張了張,發出吱吱唔唔的聲響。
  刀疤男慘遭金光彈珠打飛,他剛剛奔回來,急忙替自家老爺解讀:「你的臉長得挺耐看,不妨就用你這一張得了,沒準能夠多維持幾天。」
  騰淵心底呸了一聲,想取他龍爺爺的臉,也不掂量自己多少能耐。
  長成那副模樣還出門,別說大蛇他親娘,恐怕連大蛇自己,照鏡子都認不得自己了。
  騰淵伸出右手,他手心金光一閃,隨即出現一柄金光燦爛的長槍。他心愛的武器,金龍長槍。
  整個長槍均是金色,槍桿還盤旋有一條金龍,龍頭前方是槍尖,尖銳鋒利。
  他太久不曾活動筋骨,幾乎快忘記打架是什麼滋味了。
  倘若火精是假的,騰淵當場把這條鬧事的大蛇連同假火精一起劈成兩半。
  倘若火精是真的,騰淵立刻把這條不知道從哪兒來的醜陋傢伙丟出自己的領土範圍外。
  不舉的龍王也有自尊,不是隨隨便便什麼龍都樂意交尾,別再讓騰淵看見他。
  騰淵與斗笠男的交鋒絕非其它人可以插手的對抗。
  手握金龍長槍,騰淵步步緊逼,他在龍吟湖無聊了漫長歲月,一個能夠當作對手的傢伙都沒。既然這條燭九陰來了,那麼大家都別客氣,放開手腳,大戰幾百回合。
  半空光芒撞擊閃爍不停,刀光劍影,面對騰淵的一再逼近,斗笠男並未發起進攻。他頻頻使用火精擋住騰淵劈頭而來的攻擊,令騰淵極度不爽。
  躲什麼躲,避什麼避?
  不是狂妄的要取龍血煉丹麼,不是揚言要四大美人的臉,還準備撕下他的臉麼?
  有本事就來拿。
  別以為簡單吹口氣能夠凍住他。
  伴隨斗笠男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騰淵的困惑也越來越多。
  他不明白,這個傢伙到底在想什麼?但他可以確定,火精是真的火精,不然騰淵的金龍長槍早將那顆火精擊得粉碎。
  足以扛住迅猛攻擊的是真火精。火精是真的,那麼這條大蛇是真的燭九陰嗎?
  騰淵搖頭。
  不對,斗笠男的氣息完全不對。
  吹氣為冬,呼氣為夏。為何斗笠男不表現多些給騰淵看看。騰淵僅見識了寒冬不見酷夏,太可疑了。
  騰淵牽制住了斗笠男。
  刀疤男躲開騰淵金光彈珠的狂轟濫炸,他從地面悄悄爬起來,撣了撣袍子上的灰。
  騰淵屬於相當難纏的對手,刀疤男不會直面對付騰淵。現在騰淵不在吟醉樓內,他替主子取走四張臉輕而易舉。
  刀疤男一步一步靠近三道光牆,白公子小心地摟著凍住的清風,連連揮手:「攔住他,不許他闖進來。」
  兩隻泥鰍和一條黑鯉魚接受了白鰱的命令,英勇外出對付一條凶殘的鬼魚。
  水族之間的戰爭開啟了。
  風軒和風憶兩兄弟速度快,奈何攻擊力度不強。黑鯉魚的攻擊力度更強,可惜他速度慢,外加青墨受了傷並未恢復。
  幸好騰淵給了一堆金丹維持青墨的小命,不然,青墨不確定自己被燭龍打傷是不是能活下去。
  他抬眼望向半空,手持金龍長槍的騰淵與燭九陰的較量尚未結束,看情形理應是騰淵佔上風,但一時半會要徹底擊退對手仍有一定難度。
  長槍上的金龍栩栩如生,青墨暗自揣摩,臨湖小鎮有資格使用金龍紋飾的人,只有一個。
  原本護衛們有意護送白公子撤離吟醉樓,然而白公子堅持清風不出樓,他必須守住清風不受傷害,於是護衛們的難題變成了一定要擊退鬼魚。
  白公子表達了堅守的想法,無論打不打得贏鬼魚,護衛們定當硬著頭皮咬牙拼了。
  睡夢中的清風神情看起來分外柔和,白公子吻了吻冰凍的美人:「美人,你別怕,有我在這兒,我保護你。」
  若不是清風此刻聽不見看不見,多半得感動好一陣子了。
  出來混了這麼久,留念清風美色的人不少,但在危急關頭肯為清風豁出小命的,清風覺得真要掰著手指頭仔仔細細數一數,到底有沒有。
  護衛與鬼魚打得難分輸贏。
  這時,夜晚的臨湖小鎮驟然點亮一道刺目的白光,黑夜瞬間變成了白晝,明亮的天空彷彿白天。
  鬼魚的表情稍微僵了僵,斗笠男的動作也隨之頓了一下,他口中的火精眨眼冒出了沖天的火焰。火焰在熊熊燃燒,點燃了他頭頂的斗笠。
  一股惡臭頃刻飄出。
  騰淵連忙往後退,大力扇了幾下,臭死龍了。
  斗笠男含糊著大喊了一聲,鬼魚果斷撤離,轉眼不見蹤影。
  瞬息間,燃燒的斗笠男也消失了。
  凍結的寒意蕩然無存。
  騰淵遲疑著,輕輕落地,他收起自己的金龍長槍,警惕環顧四周,他能明顯感覺到有某樣厲害的生靈來了。
  對方足以讓鬼魚與他的主子望風而逃。
  鬼魚逃走,風軒和風憶火速返回白公子身邊,看似寧靜的臨湖小鎮想不到也成為了是非之地。
  青墨稍作思考,轉身走向騰淵。騰淵超級享受這種黑鯉魚主動靠近他的感覺,心撲騰撲騰的跳。
  行至騰淵的跟前,青墨自懷裡摸出銀子放在騰淵手心,騰淵不由發愣,疑惑黑鯉魚給他錢做什麼。
  對此,青墨淡然抬手指向大門邊的掛牌。
  今天的入樓價。
  作者有話要說:  X年X月X日,單機龍仍在刷單機(^-^)


☆、第 11 章

  騰淵內傷,青墨從窗子進來也不忘交納進樓價。
  白鰱到底怎麼教導手下,教的如此守規則,為什麼他教手下教的一塌糊塗。
  騰淵內心在盤算,難得獲得一個機會,要怎麼營造更多的相處時間。這時,青墨率先說話了,他面對騰淵:「我欠你一條命的恩情,往後必當報答。」
  黑色的眸子正視騰淵的雙眼,看得騰淵心跳加速,他幾乎脫口而出。
  救命之恩只求以身相許。
  收起內心的衝動,騰淵暗自啟動了自己的釣魚計劃。
  第一步,拉近距離,增加接觸。
  騰淵打量著黑鯉魚淌血的傷口,方才與鬼魚的打鬥,黑鯉魚的傷口再度撕裂。騰淵看著都替他疼。
  保持一副救死扶傷的崇高精神狀態,騰淵說:「別急著謝我。你的傷很重,到我房間,我替你療傷。」
  一會兒,他倆同一個房,療傷結束後,再順便同一個床。
  以上後續為萬能的龍王的腦補。
  騰淵沒來得及多與青墨聊幾句,一道強光到達跟前。
  他定睛一看。
  身邊驟然出現一位十餘歲的小男孩,對方穿著白色錦袍,五官長得異常賞心悅目,尤其是那雙眼睛,似乎能洞悉一切。
  騰淵毫無懼色,迎上小男孩的目光,他瞬間明白自己看見了什麼。
  渾身的龍血在喧鬧。
  燭龍,這條才是真正的燭九陰。
  騰淵恍然大悟,自己面對之前的燭九陰時,始終覺得缺少了什麼。少了一種感覺,一種見到強大對手應有的亢奮情緒。
  全身的龍鱗都會立起來的攻擊狀態。
  伴隨小男孩而來,是劇烈的危機感,凜冽的氣勢瀰漫四周。
  騰淵倍感無語,有沒有搞錯,散發出如此強烈的攻擊力,可見小男孩的心情相當惡劣。從頭到腳均透出一股不要招惹我的鋒芒,好像騰淵欠了他幾百座金山的債似的。
  小男孩唇邊不見火精的光芒,騰淵大致能猜出幾分發出了何種變故。
  明亮的眸子不屑地掃了一眼騰淵,隨即對方閉上了眼睛。小男孩合眼的剎那,憑空出現的白晝頃刻消失了。
  夜晚的臨湖小鎮重新回到黑夜的懷抱。
  睜眼白晝,閉眼黑夜。
  果然是燭九陰,實實在在一隻真傢伙。
  可惜,年齡偏小,脾氣偏惡劣。對比自己,騰淵深感他絕對是世間個性最好的龍。這般平易近人,開門迎客做生意,從不坑蒙拐騙。
  惹不起燭九陰,他牽著他的黑鯉魚跳龍門還不成麼。
  他才懶得搭理那些蛇尾巴的怪龍。
  遙望小男孩遠去的方向,騰淵猛然想起,剛才忘了提醒燭九陰一句。
  附近是他的領土,打架時,不要傷到小花小草,也不要傷到小魚小蝦,傷及無辜不好。
  騰淵別過頭,正好見青墨有些許納悶,作為一隻宅心仁厚的龍,騰淵給出了解釋:「這只估計才是燭九陰,那只惡臭的大蛇有受罪了。」
  一邊說,騰淵一邊遞給黑鯉魚眼神。
  他主動要求為黑鯉魚療傷,黑鯉魚總不至於不給他面子。速速去他的房間躺平了等著他。
  為防止青墨轉身走魚,龍王及時給了自己一個台階。黑鯉魚滿身是血,正門進去會嚇到客人,他建議黑鯉魚從窗戶進。
  白鰱懷抱自己的冰凍美人,上前給龍王打招呼,騰淵連忙擺擺手,示意他們別過來湊熱鬧。
  該回廂房的回廂房去。
  不要吵吵嚷嚷,看見龍王有什麼稀奇。
  白鰱和泥鰍對眼前活生生的龍王表示小激動。奈何見到龍王不給許願,於是他們收起自己的複雜心情。護衛負責守門,白鰱抱著美人躺在床內等到解凍的時刻。
  黑鯉魚遲疑半瞬,繞到了吟醉樓側面。
  所有事打點妥當,騰淵口唸咒語,解除三重屏障。他呼出一口氣,點燃吟醉樓的火焰,火焰迅速提升溫度,屋內的冰雪轉眼消散。
  經歷冰凍的人們恢復了歡聲笑語,彷彿什麼都不曾發生過。
  莫管事站在門旁,呆呆地望向店外,僅見騰淵進了店。他記得上一刻,騰淵站在門邊命小廝們開門來著,四周有古怪的響動:「老闆,外面有什麼嗎」
  「門外有驚喜。」騰淵微微揚起嘴角,心情愉悅的邁入吟醉樓。
  對此,莫管事一頭霧水。
  他好奇的瞅了瞅店外,對面是倒塌了的客棧,抬頭看,月朗星稀,之前的怪異猶如一場夢。
  莫管事剛打算繼續問,卻見老闆興高采烈,哼著小曲上樓回房間了。
  目送騰淵上樓,莫管事納悶的摸了摸下巴。
  老闆的心思變化莫測,下人果然猜不透。
  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間,騰淵一想起自己房內躺有一隻黑鯉魚,他的得意無與倫比。
  來到門邊,騰淵火速收起自己燦爛的笑容,維持老闆與龍王應有的形象。給人療傷是善事,莫要胡思亂想,太俗氣。
  推開門的剎那,騰淵非常欣慰自己的面子沒被黑鯉魚無視。
  黑鯉魚站在窗邊,一雙黑眸隱藏了太多的情緒,好似有話想說,但又沒說出來。
  騰淵很快發現,療傷是一個極度的視覺享受過程。
  黑鯉魚脫掉染血的破損舊袍,白花花的肉在騰淵眼前晃來晃去,騰淵差點按耐不住自己,嗷的一聲撲上去。
  顧及龍王的顏面,龍王收起了自己的真實想法。
  對著青墨寬闊的肩膀,結實的後背,騰淵故作鎮定的拭去血跡,他先替對方解毒,再治療傷口。
  青墨的身材與騰淵想像中差不多,肌肉線條分明,摸起來的手感非常好,這條的關注點嚴重不對。
  騰淵的視線徑直往下移,落在青墨的腰際,雖說有褲腰帶阻礙視野,但也不妨礙騰淵察覺青墨腰上的傷痕。一道很重的舊傷,看起來有些年代了。
  反覆研究舊傷的位置,騰淵默默琢磨,男人的腰也需要悉心保護,是十分重要的部分,關乎以後生活品質的各個方面。
  騰淵閉口不提舊傷話題,他慢慢悠悠給青墨處理了後背的傷口,轉到面前正欲說話。吐血發現,療傷中的青墨已進入夢鄉。
  龍王的心又一次受傷了。
  他在費心費力討好黑鯉魚,難道黑鯉魚感覺不到麼,居然睡著了。
  忍住搖醒黑鯉魚的衝動,騰淵輕輕歎了口氣。青墨傷勢不輕,拚命趕回來通知白鰱,再次面對與鬼魚的較量,青墨早該累了。
  想到這兒,騰淵放緩動作,輕腳輕手給青墨敷藥。
  再三確定沒遺漏任何一道小細口,騰淵睏倦地打了一個哈欠。
  黑鯉魚在睡夢中,這是騰淵的房間,一切由他安排。
  原本計劃扶起黑鯉魚去他的大床,騰淵擔心動靜大,吵醒青墨,他隨即換了方法。他輕輕吹了一口氣,一團金光纏繞黑鯉魚靜悄悄地飄到床內。
  騰淵打開的衣櫥左右看,他之前讓黑鯉魚選衣服,黑鯉魚不選,唯有騰淵自己動手。
  瞅了瞅黑鯉魚的黑色舊袍,他從櫥櫃取出一套黑色的錦袍,上面繡有騰淵偏愛的水紋,水紋是暗紋,看起來不花哨,黑鯉魚理應會中意。
  將錦袍放在青墨枕邊,之後,騰淵邁過青墨身邊,也爬到自己的大床內,這麼大一張床要裝下他和黑鯉魚輕而易舉。
  其實騰淵真心認為,此刻是小床就完美了,他與黑鯉魚能更親近幾分。
  準備的話題用不了,不能與黑鯉魚感情加溫,騰淵感到可惜。他的釣魚大業任重而道遠,一回生二回熟,一步一步來。
  騰淵拉過錦被蓋好自己,這麼多年他從沒和一條魚同床共枕過。只望那個瞎眼道士沒騙他,他的姻緣來自水中,是一條從南海歸來的鯉魚。
  他得費點心思,小心打聽青墨的家事。
  騰淵醒來時,枕邊的魚已經走了。
  放在旁邊的黑色錦袍隨之不見,取而代之的一顆白珍珠。白珍珠的個頭與賣給騰淵的黑珍珠體積類似,同樣泛著淡淡的金色光芒。
  他伸手拿過青墨放在枕頭上的白珍珠,黑鯉魚太見外,說了不收錢,仍舊留下一顆珍珠給騰淵。
  騰淵心想也好,當作他與黑鯉魚第一次親密接觸的紀念品。
  平時把玩的珍珠又增加一枚,如今有一黑一白兩顆。
  騰淵坐起身,他為自己挑選了一件繡有花鳥蟲魚的淺藍錦袍,平時他不怎麼愛穿,今天他看見衣服上的魚,心裡特別舒坦。
  清晨的吟醉樓又到了送客的時間,騰淵需要出去看看情況。
  他繫上腰帶,忽感窗邊一道黑影,他抬手抵擋的同時,那抹身影已到他跟前。騰淵立起一堵金色的光牆,將他和來訪者隔開了。
  危險的感覺驟然浮現。
  騰淵抬眼往前一看,是昨晚店外匆匆路過的小男孩,他仍是一襲白袍,仔細研究能看見袍邊附有些許蛇紋。
  小男孩睜著眼睛,直盯騰淵,心情一如既往的不好。
  龍蛇有別,燭九陰別來他面前晃,騰淵有決心和自己的黑鯉魚培養感情。
  他不陪這條年幼的小蛇玩情感遊戲。
  騰淵轉身要走,小男孩一掌擊碎光牆,喊道:「站住。」
  騰淵嘴角抽搐。
  好囂張,在他的地盤衝他叫囂。
  誰家的孩子,趕快領回家重新學習家教。
  騰淵果斷決定,無視對方的話。
  「我叫你站住。」小男孩提高了聲音,破壞力陡增。
  明顯察覺吟醉樓的樓板猛地顫了一下,騰淵不高興地回過頭望著小男孩。吟醉樓的建造他下了本錢的,不許隨隨便便把這兒震塌了。
  小男孩挑眉:「有一條修蛇躲藏在這方圓內,馬上找到他交給我。」
  騰淵同樣挑了挑眉。
  孩子,知不知道自己站在誰的地盤上,就算口齒清楚,求人也要有拿出應有的態度。
  騰淵淡然的瞄了眼小男孩,瞬息間,他突然加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拎起小男孩從窗戶丟了出去。
  別偷學他的黑鯉魚。
  爬他房間的窗戶,是黑鯉魚的特權。
  作者有話要說:  單機龍記事本:X年X月X日,和黑鯉魚一起睡覺覺XDDD


☆、第 12 章

  趕在丟出去的光點暴躁返回,進行對吟醉樓的破壞之前,騰淵做了一個重要的決定。
  他抬手在半空比劃,用靈力在吟醉樓上空書寫了一排金光大字,需要具有一定程度的修為的生靈才能夠看見。
  龍王不在,有事留言。
  半晌,店外傳來一句氣憤的吼叫:「哼,一條大呆龍,有什麼了不起。」
  騰淵嘴角抽搐,這小孩的個性果然是非常的不討喜。
  既然對方看不起他,那他也不給自己添麻煩,小男孩儘管自己慢慢抓那條大蛇,騰淵懶得管那麼多。
  心情愉快的拍拍手,騰淵步子輕快地走出房間。
  吟醉樓的廂房門大部分打開了,此刻,留宿的客人們該出店了。清風戀戀不捨地倚著自己近期的大主顧,一條大白鰱,他露出一副死也無法將他們分開的模樣,心裡則默默計算自己的受限時間。
  老神醫輕描淡寫的要求,對清風的生意是重力打擊。
  不幸中的萬幸是,白鰱也中毒了,不能做。這是唯一值得清風高興的地方。
  清風是假捨不得,白公子是真捨不得。他一邊親吻清風,一邊命令自己身邊的護衛,夜裡必須第一個到達,取清風的腰牌。
  這兩天,騰淵在考慮一個問題。
  這條大白魚,不遠千里跑來臨湖小鎮,如果是為了參加祭龍王,那麼總該自己多表現一點誠意,主動到湖邊溜躂幾圈。
  可白公子來到小鎮,生活的重心根本不是龍吟湖,每天就惦記一件事,找清風親親我我。
  騰淵費解,不懂白鰱來這兒究竟為了什麼。
  莫非是聽聞四大美人的美名,過來找點樂子?若是這樣,騰淵真想替魚族默哀。
  白公子與美人享受著臨走前最後的溫存,他偏過頭碰巧看見騰淵。騰淵提醒過白鰱,不准在店內暴露他的身份,所以,白鰱老老實實的不吭聲。
  但是,這不能阻攔,白鰱送給騰淵一個大笑臉。
  騰淵對這張又白又大的圓臉相當無感,清風忍受得了,騰淵可忍受不了。
  將客人們全部送出門,莫管事拿出賬目開始每天清晨的收益記錄。
  騰淵稍作停留,他沒聽大伙聊天,轉身出了門。
  儘管大蛇躲了起來,騰淵也沒打算理會燭九陰,但,畢竟這些蛇尾巴的傢伙在騰淵的領土出沒,騰淵多少要打點一番。不可以讓他們吵鬧過度了。
  騰淵聽得小男孩提及,對方在找一條修蛇。
  他對修蛇的印象僅停留在外貌認識階段,蛇頭為藍色,蛇身是黑色。修蛇身長特別長,能夠達到數丈。當前的修蛇興許偷了燭九陰的火精,以至於燭九陰氣急敗壞的衝來尋找。
  這件事證明一個道理,保管珍貴物品需謹慎。
  含在嘴裡的火精竟然也能被修蛇搶走,騰淵好奇,丟失火精那會兒,燭九陰把火精放在哪兒。
  難不成是蛇吻?
  騰淵抹汗,自己想多了。
  不管怎麼說,有一條口含火精的大蛇在龍吟湖四周滿地亂竄,絕不是值得高興的事情。況且,修蛇和鬼魚溜得極具水準,燭九陰未能抓到他們。
  由此可見,騰淵捉修蛇同樣有難度。
  看修蛇那張臉就知道,火精雖好,但無疑也是燙手山芋。修蛇得到了燙嘴的火精,整天又燒又凍,這是何苦。臉都折騰的不像一張臉了,不如提早還給小男孩,皆大歡喜。
  騰淵伸了伸懶腰,化作一團金光鑽到龍吟湖底。
  他許久不回家住,忽然感到了些許懷念。華麗奢侈版的龍床,騰淵以前時常趴在上面打盹。
  在自己的大龍床翻來覆去,金龍舒坦的打了幾個滾,一隻老烏龜慢條斯理地游了過來。老烏龜托著沉重的龜殼,手握一瓶上次龍王帶回來的毒汁。
  「王,」老烏龜說道,「毒已確定,是蛇毒。」
  金龍無言哽咽,消息來得好遲,不過,遲到總比不到好。
  緊接著,老烏龜徐徐說:「我聽蝦兵蟹將們說,捆綁蟹十頭領的是一張蛇皮,我讓他們把蛇皮帶回來了。」
  金龍輕輕應了聲,老烏龜說話的速度相當慢,金龍每次聽他說事情,聽到一半就會睡覺,期間打個盹,睡醒之後再接著往下聽,直到老烏龜說完。
  由於蟹十頭領提到,壞人們有計劃取龍血煉丹。老烏龜出於對龍王安危的擔憂,急忙寫了一封書信,寄給了自己的一位老友。
  金龍躺在龍床內,一邊迷迷糊糊的半瞇著眼睛,一邊聽老烏龜說話,直至他隱約聽老烏龜念叨:「他們明天就到。」
  這時,騰淵才稍微清醒丁點,淡然問了聲:「誰?」
  老烏龜露出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緩緩說:「銀絡和銀絲兩兄妹,他們明天達到龍吟湖。」
  對此,金龍一頭霧水:「他們來做什麼?」
  來做客麼?
  最近有祭龍王活動,大家都到龍吟湖湊熱鬧,看來今年的慶典人氣值飆升。
  感到龍王明顯沒在聽自己說話,老烏龜習以為常,回答道:「捉蛇。」
  老烏龜總不能讓龍王跟著一條蛇後面追,這不成體統。
  捉蛇?撲捉到這個敏感詞,騰淵微微一顫,睡意頓時減少了好幾分。金龍稍稍蜷起身體,倚著大床,望向老烏龜,等對方為他解惑。
  銀絡和銀絲兩兄妹是兩隻獴,作為蛇的天敵,他們自幼捉蛇為生,無論捕蛇技術還是修為靈力均是獴族中的佼佼者。
  收到老烏龜的書信,老友替老烏龜安排了這兩隻獴前來,替龍王解決眼底下不安分的不速之客,避免擾得龍王心情不佳。
  老烏龜說話雖慢,可辦事向來效率。既然他已喊來了獴捉蛇,龍王當然要給老烏龜面子。
  聽過獴數次,但騰淵見得不多。據說他們身體長,四肢短,有一條長尾巴,模樣看著十分乖巧,咬蛇的本領與貓抓老鼠一樣熟練。
  騰淵記得,他們不但吃蛇,貌似也吃魚。
  對他們其它的食物,騰淵抹汗。等這兩兄妹來了,必須提醒他們,抓修蛇就成,跟著修蛇的那隻鬼魚也可以吃,但千萬不要傷到附近的魚,尤其是一隻黑鯉魚。
  關於捉蛇的注意事項,騰淵不由想起另一隻蛇尾巴的存在,不過,獴要降伏燭九陰應當有難度,小男孩的安危沒多大問題。
  以防萬一,事先給老烏龜商量好。
  「他們到時候,負責抓蛇就好,不要傷到龍吟湖附近蝦啊魚啊那些。」金龍叮囑道,魚字的音說得比較重。
  老烏龜愣了愣,回了一聲沒問題。
  「昨晚我見過燭九陰。」金龍接著說。
  龍王的話令老烏龜頗為意外:「他也來龍吟湖了?」
  金龍點頭,燭九陰不僅來了,他的火精好像還被附近搗亂的大蛇偷了。得知大蛇偷走火精,老烏龜有點擔心,這次獴抓蛇恐怕不及以往那麼順利。
  好在,獴天生是抓蛇能手,縱是再困難的蛇也不在話下,更何況銀絡兄妹非常優秀,而龍吟湖又有龍王坐鎮。
  騰淵本來準備在自己領土放置一些捕蛇網之類的東西,如今有獴自遠方來,看來暫時不必他動手了。
  他只需繼續趴在龍床打盹即可。
  金龍安閒的睡了一覺,他做了一個好夢,夢到自己小時候,生活無憂無慮,無限美好。騰淵喜歡那時候的日子,什麼事情都不用煩惱,過得非常的輕鬆自由。
  這些年,他開門做生意,好處在於找了一點瑣事忙碌,壞處在於,他經常要在吟醉樓守著,店內這裡不出問題,那裡就容易出狀況。
  世間總會有那麼多的麻煩事。
  不僅如此,在世間的生活,騰淵要配合人界的時間,逐漸改變自己的外貌,伴隨歲月一年一年的老去。長生不老會讓世人倍感詭異。
  開店的前一刻,騰淵坐在紅木椅,興致盎然的玩一黑一白兩顆珍珠。香雪在看,花顏在看,素月在看,清風更是伸長了脖子在看。
  清風鬱悶地盯著大體積的白珍珠。太悲摧了,他還在研究如何拿走騰淵買的黑珍珠,哪知騰淵又得到一顆不尋常的大白珍珠。
  白公子送了他一箱白珍珠,數目不少,按理說,清風得到許多也知足了。偏偏箱子裡的白珍珠,個頭全比騰淵得到的這一顆小。
  清風內心極度不平衡。
  白公子的生活水準難道不及一個小護衛高,老闆到手的珍珠比他到手的珍珠看起來高端大氣上檔次,這著實不合常理。
  維持著足以魅惑眾生的笑容,清風走近騰淵。老闆錢多到用不完,不在乎和小護衛買珍珠玩。清風湊上前,頗有興趣的打量騰淵手心的珍珠:「老闆好興致,又買了一顆白珍珠。」
  聽到這話,騰淵得意的搖搖頭,這次不是他買的,是黑鯉魚送給他的。收到禮物時,騰淵仍在睡夢中。
  「老闆好心情,這寶貝肯定是有人送的禮物。」素月笑著說。
  這一次,騰淵點了點頭。素月細心,答案完全正確。
  有人猜對了,清風也無需再猜,逕直說道:「騰老闆,那位小護衛相貌體格均屬上乘,以老闆的速度,怕是早已到手了吧。」
  聞言,騰淵的滿心得意不變。
  黑鯉魚尚未到手,不過到手是遲早的事。
  「既然老闆有意,那我借花獻佛,奉上一點小消息。」清風眼底滿是笑意,「這兩天,我詢問白公子,他說此行到臨湖小鎮有正事要辦,停留時間比較久,大概兩個月左右。」
  騰淵對小護衛有何打算可以適時進行,兩個月的時間足夠騰淵解決許多問題,小日子過得甜蜜幸福。
  「對了,另有一事,不知老闆是否感興趣。」清風記起,討論黑珍珠那天,他略微打聽了幾句青墨的家事。白公子寵愛清風,坦言告訴了清風。
  青墨家住黃河峽谷岸邊,家中父母健在。
  沖騰淵擠擠眼,清風好似在向對方暗示什麼。
  騰淵表面顯得格外鎮定,內心實則已如黃河之水洶湧咆哮。家住黃河岸邊,對騰淵的性福生活,如此具有歷史意義的地方,騰淵想不過去一趟都不行。
  他漫不經心地瞅了眼店外的長隊,今天為白公子排隊的護衛是泥鰍兄弟。白鰱若有一絲良心,理應讓負傷的黑鯉魚稍微休養幾天。
  到吟醉樓排隊這類小事,完全犯不著每天由黑鯉魚來。
  騰淵粗略算了算時辰,以他的速度,來往一趟黃河峽谷,無需太長時間。定好入樓價和四大美人的定價,他交代了莫管事幾句,匆匆奔出門。
  一抹金光在雲層之中急速穿梭,騰淵心花怒放地朝著黃河狂奔。黃河鯉魚,他此生追逐的摯愛,他來了。
  蜿蜒曲折的河道在眼前逐漸清晰之際,騰淵費力地往下瞅了瞅,清風沒打聽青墨家的門牌號,他這該如何找青墨的家是哪一間。
  要不隨便找一戶人家問問路?
  騰淵低頭朝下打量,夜色中,岸邊不少房屋均點亮了燭火。騰淵左挑右選,找了一家飯菜香味聞起來最具暖意的人家。
  隨後,他悄然落地。
  騰淵理了理錦袍,他一邊思索自己的問話,一邊敲了敲門,等到有人來開門。
  不一會兒,門打開了。
  青墨站在門邊,靜靜地望著門外的騰淵。
  作者有話要說:  單機龍記事本:X年X月X日,問路遇到黑鯉魚,好巧⊙o⊙
  黑鯉魚:……


☆、第 13 章

  盯著面前的黑鯉魚,騰淵頓感,自己之前所有想過的問話頃刻間全都忘的一乾二淨。
  值得欣喜的是,依照眼前的情況,他不需要再一家一家的詢問青墨的家到底在何方。可惜,他尚未做好心理準備,與黑鯉魚面對面時,第一句話說什麼。
  此刻,他總不能問,請問,你知道青墨家住哪兒嗎?
  一陣沉默,裡屋傳出低沉的男聲:「小墨,誰在外面?」
  聞言,青墨看了看騰淵,隨即偏過頭應道:「來了一位客人。」
  對於自己的客人身份,騰淵不是太滿意。本來他理應給自己塑造一個和藹可親的朋友形象,假如,他能比青墨先開口的話。
  好在現在也不遲。
  僵化的思維略微轉了一圈,騰淵尋找到一句最貼切的問話:「身體怎麼樣了?」
  首先,他要表明自己此行的根本目的,他來這兒是關心黑鯉魚身體狀況的各個方面。早上他尚在睡夢中,黑鯉魚一聲不吭的獨自走魚,好歹大家躺在同張大床睡了一夜,多少該培養出丁點親暱吧。
  至於自己為什麼能夠直接奔到青墨的家門外,青墨可以將此當作龍王本事大。
  青墨對騰淵的提問一點兒不意外,他微微點了點頭:「好多了。」
  視線繞過面前的青墨,騰淵不自覺地瞅了瞅屋內,青墨的家很簡單,不華麗。青墨的待客之道與家中的擺設一般簡單,有龍來了,青墨也不主動邀請騰淵進屋,忍心讓他一直站在門外吹冷風。
  沒來得及奮鬥自己的下一句關切,一人掀起布簾自裡屋走了出來。
  「小墨,怎麼不請客人進屋坐。」說話的是一位中年男子。迎上對方的視線,騰淵立刻判斷出對方的常態。
  與青墨相同,這也是一隻黑鯉魚。
  騰淵內心不斷揣測,眼前兩條黑鯉魚的關係。倘若此刻青墨的叔叔伯伯之類的親戚沒來他家做客,中年男子極有可能是青墨的父親。
  儘管經歷了歲月的磨練,這條黑鯉魚已透出幾分滄桑,但中年男子的優質體格仍一目瞭然,他個子高,身體健壯。
  中年男子的氣質感覺與青墨頗有些許相似,不過,騰淵猜想,青墨長得或許更像母親。雖說中年男子身材好,和青墨如出一轍,可五官輪廓的精緻程度以及眉宇間的帥氣欠缺了分毫。
  緊接著,中年男子沖騰淵示意,有客來訪請進屋休息。
  父親青寒已向騰淵提出邀請,於是,青墨默默地看著騰淵,似乎在等待騰淵的決定。
  騰淵等不到青墨的入屋邀請,能得到中年男子的邀請也是不錯的開端。龍王的釣魚計劃順勢推向第二階段,他要與黑鯉魚的父母拉近關係,瞭解多些青墨的生活。
  相識相知,感情才濃厚。
  騰淵前腳邁進房間,青墨後腳合上了門。
  青墨的家不大,比起騰淵在龍吟湖底的龍宮,可謂小到極致。青墨的家僅是一間外屋,兩間裡屋。
  此刻,外屋的木桌擺有兩盤菜,散發出的香味引誘了騰淵的到來。除此以外,桌面還放了三個碗,三雙筷子,騰淵琢磨著是否有別的菜在廚房內。
  沒多久,一名中年女子出現,她端來了一碗熱氣騰騰的湯。她的青春已然逝去,卻仍舊透出讓人無法忽視的高貴美麗,完全不似一位清貧人家的妻子。
  騰淵與中年女子對視一眼,雙方均不由呆滯半瞬。
  騰淵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麼。透過對方的眼眸,騰淵見到的是擁有傾國傾城容貌的鮫人,她的色彩異常明艷,頸側與手臂的魚鰭輕薄漂亮,長長的魚尾舒展而開。
  令騰淵倍感不可思議的是,對方頭部的花紋。紋飾極具華貴,堪稱鮫人中的帝王。
  鮫人之中,女鮫人姿態高雅且有地位。
  騰淵暫時壓住自己的好奇心,不去研究中年女子的具體身份,或者來歷。因為這個人沒準是青墨的母親,瞭解實情之前,騰淵不會輕易談及中年女子的原形。
  中年女子身份特殊,所以,騰淵毫不懷疑,對方興許也看見了他身旁環繞的金光。
  兩人淡然地笑了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中年男子為騰淵倒了一杯茶水,客氣的問道:「這位客人夜晚前來,不知所謂何事?」
  這句話頓時難住了騰淵,騰淵不好回答。他這才後悔,第一次探望青墨的父母,他竟然忘了準備見面禮。既然來了,他總要找點理由硬著頭皮解釋。
  「青墨昨夜受了傷,我清晨醒來不見他,所以過來看看情況。」維持自己的笑容,騰淵如實說道。
  聽到這話,父母疑惑的目光不約而同的轉向青墨。騰淵不禁受挫,看來青墨未向他們說過有關騰淵的一字一句。
  如今事已至此,青墨不再隱瞞。他講到自己被打傷,騰淵為他解毒療傷之後,中年女子對騰淵的態度愈發柔和了,他們向騰淵表達了謝意。
  騰淵終於有一種受到重視的滿足感。
  奈何內心得到滿足的龍王,聞到菜香之際,肚子不配合的咕咕叫了。
  面對窘況,騰淵稍稍靜了靜自己的情緒。為避免尷尬,青墨的父母熱情留騰淵吃頓飯。騰淵肚子空空的奔過來,他厚著臉皮坐下,接受了對方的好意。
  青墨的母親汐暮雲看起來不像擅長家務的類型,但廚藝卻相當值得稱讚,飯菜的口感非常棒。
  肚子餓了,騰淵也沒怎麼客氣,他一邊大口吃一邊樂得連連哼哼。他從小到大,沒感受過家的味道,出生到現在他始終是孤單的一條龍。
  除卻龍殼旁邊的小紙條,他的父母什麼記憶也沒為他留下。
  騰淵時常懷疑,是不是祖父/祖母/外祖父/外祖母的家住的太遙遠,父母迷路了。或是那邊太好玩,以至於自家的爹娘出門之後樂不思蜀。
  現在考慮這些毫無意義,反正他們沒回來。
  等某天爹娘歸來,騰淵一定要他們補償給自己單獨成長的孤寂費,一條龍的日子無聊到抓狂了。
  幸好他成功尋得一條黑鯉魚,打發沉悶龍生的時光。
  騰淵胃口極大,很快,他苦逼的發現,以他的食慾,青墨家的飯菜完全不夠吃,尤其當騰淵察覺菜盤累積一疊,木桶的米飯徹底見底的時候。
  身為一條衣食無憂,穿著華麗的龍,他跑到別人家,不知不覺把米缸吃空這種事,太過匪夷所思。
  騰淵戀戀不捨地放下碗筷,高興地抹了抹嘴,對汐暮雲微笑:「真好吃。」
  這對一位母親而言是很高的讚美,汐暮雲收下了騰淵的表揚。她很想勸騰淵喜歡吃就多吃些,偏偏家中的飯菜全都清空,中途煮飯炒菜數次,實在拿不出更多給騰淵吃了。
  一條龍不比一條魚,不是那麼容易餵飽。
  席捲空了自家廚房,客人總算放下碗筷,汐暮雲忽感鬆了一口氣:「小墨平時在外,時常遇到危險,承蒙騰公子照顧,感激不盡。」
  「伯母不必客氣,出門在外,理應相互照應。」騰淵回道。
  他不僅會照顧青墨,還會誘騙黑鯉魚跳龍門。
  青墨和他的父親青寒個性比較像,話不太多,屋內始終聽到的是騰淵和汐暮雲的聲音。
  「你近期在家靜養嗎?」騰淵把話題轉向了自己的黑鯉魚。
  青墨應了聲:「白公子讓我休息三天。」
  「明天有兩隻獴來小鎮捉蛇。到時候,你如果遇見這兩兄妹,避開他們,不要招惹他們。」騰淵湯足飯飽,犯愁如何繼續趴在黑鯉魚家不挪動,思來想去找話說。
  得知獴的出現,青墨父母的臉色瞬間轉陰了丁點。眾所周知,獴不但捉蛇,也會吃魚。
  對此騰淵安撫道:「他們主要目的是捉修蛇和鬼魚,不會輕易傷害其它,別惹他們就沒問題。」
  更何況騰淵再三交代,切莫傷害附近的魚,相信老烏龜一定會叮囑銀絡和銀絲兩兄妹。
  飯後,青墨陪同母親收拾碗筷,剩下騰淵和青寒閒聊,騰淵倍感艱辛,與青寒聊天有一種和青墨聊天的相似窘境。
  根據青寒的反應,騰淵分外憂愁,對方明顯有即可送客的打算。
  因為騰淵吃空家裡的米缸所以不高興嗎?
  騰淵苦惱,要不他明天早些扛幾大缸米過來。青墨的老爹千萬別對他不滿意,他還盼著青墨跳龍門,拯救他的生活。
  絞盡腦汁掙扎著不出門,騰淵想方設法和青墨他爹聊天。突然,他感到青寒神情沉了沉,恰好這時青墨返回外屋,對騰淵仍在家中有些意外。
  騰淵沮喪加劇,他不就是多吃了一點兒,要不要這麼不歡迎他。
  瞬息間,四周的氣息陡變。
  他正欲開口,青墨三兩步衝上前,意圖抓住騰淵往一旁推。騰淵敏捷的往側面連退兩步,迅速避開青墨,他同樣感覺到了從天而降的危機,但他與青墨一家的反應相反。
  沒有躲避的想法,騰淵一躍回到自己此前的位置。
  他抬頭往上望,屋頂上方,某些看不見的力量急速逼近,他想也不想取出一顆夜明珠,大力彈了出去。
  與此同時,他聽到青墨制止的喊聲:「不能打。」
  可惜,來不及了。
  夜明珠攜帶電光火石般的速度在屋頂戳破一個窟窿,逕直撞上擊向屋頂的強光。
  一聲巨響震得地面不停顫抖。
  騰淵仰頭查看情況的剎那,強光湧起數倍的力量擊碎屋頂,全部重重的砸在騰淵頭頂。一時間煙塵四起,塵埃籠罩者一切。
  見狀,汐暮雲嚇得不輕,青寒急忙將她護在身後。青墨手中握著寶劍,剛要上前打探騰淵的情況。
  一陣疾風拂過,瀰漫的煙塵立刻散盡。
  騰淵站立的位置爆發出耀眼的金光,他的穿著已然改變,金絲的龍紋錦袍特別醒目,他面戴金面具,前額冒出了兩個金色的龍角。他矗立原地紋絲不動,金光與強光的衝擊在逐漸減弱,發出辟辟啪啪的聲響。
  一顆夜明珠擊在金光表面,下一刻化成了粉末,被風吹走了。
  騰淵嘴角抽搐。
  好痛,有個混蛋用了他的彈珠打他的腦袋。
  作者有話要說:  單機龍小賬本:X年X月X日,欠黑鯉魚家一缸米……


☆、第 14 章

  騰淵在世間會化身諸多的外形,每次根據情況不同,而調整自己的容貌。不過,一般來說,他最不常顯出的是自己真實的模樣。
  當他突然遭受外界的強烈刺激,一時間沒能控制住自身的情緒,或者面臨危機,身體下意識開啟自我保護的時刻,那麼,騰淵容易出現眼前的這般形態。
  一旦騰淵以戴面具的姿態出現,這意味著,他蘊藏的力量釋放了出來,面具後方的那一張臉是龍吟湖的龍王貨真價實的樣子。
  往往這種時候,騰淵不會樂意在對方面前取下他的金面具。
  他抬手鬱悶地揉了揉前額的龍角,剛才夜明珠莫名其妙的大力彈回,不偏不倚砸在他的龍角上。
  砸痛了龍角,身體出於一種條件反射的自我保護,騰淵的力量猛然釋放,他的原始形態開啟,動用體內的靈力抵擋外來攻擊。
  對此,騰淵心有怨念。
  冷不丁在別人家中露出龍角,不知道是否驚嚇到了黑鯉魚的爹娘。
  騰淵的自我認同感告訴他,儘管冒出了犄角,但這幅模樣依然帥氣,不至於恐怖到無法直視。他再變化也比那只爛臉的修蛇漂亮百倍,比那只臭脾氣的小燭龍也好多了。
  話雖如此,但騰淵清晰感覺青寒與汐暮雲的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他們眼神中閃爍著複雜的情緒。騰淵不由心底發毛,莫不成他們不歡迎龍?
  事實與騰淵的猜測恰恰相反。
  沒有哪一家比青墨家裡更歡迎龍。
  很久以前,一位德高望重的高僧告訴青寒夫婦。他們家前進的道路滿是荊棘,充滿困難,然而,當他家有一條龍時,所有的問題均會迎刃而解。
  自小,青墨的魚生理想和終極奮鬥目標,是躍過龍門成為一條威武強勢的龍,幫助家人解決數不清的煩惱。
  可惜一切並不如想像中那麼美好,鯉魚躍龍門的傳說真假難辨,高聳雲端的龍門根本不是鯉魚能夠輕易挑戰的高度。
  跌下來會摔死。
  父母深深明白兒子急切躍龍門的決心,他們時常提醒青墨不要著急,等待適合的時機。
  可青墨無法不急,他早一天成為龍,他的家人有望早一天脫離苦海。
  某一天,他偷偷的溜出家門,打算跳過龍門去,他跳得特別高,卻仍然見不到龍門的頂端。掉下來時,他摔得相當重,險些將小命搭進去。
  之後,父母不得已告訴他,躍龍門僅是魚族的傳說罷了,不是真的。就算跳過龍門,鯉魚也無法成為龍。
  他們勸青墨放棄,倘若青墨再摔一次,絕對沒有這般幸運,下一次將把他的一生一併耗盡。
  儘管謊言十分殘忍,但他們留住了兒子的性命。這些年來,青墨的身體康復得不錯,對以後的生活沒造成不良影響。
  青墨的魚生目標,從成為一條龍變成了尋回一條龍幫助家裡度過難關。
  多少年來,他們始終苦於一龍難求。
  正當他們猶豫不決,煩惱著是否該放棄尋找龍之際,一條金燦燦的金龍不請自來。
  興許,騰淵的出現意味著希望的到來。
  一缸米換來一條龍,太值了。
  騰淵晃了晃腦袋,撣了撣金絲錦袍上的塵土,他填飽肚子的美妙心情,在砸痛龍角之後,心情指數直線下降。
  「有沒有受傷?」青墨邁過地面的磚瓦,走向騰淵。
  騰淵擺擺手,示意自己並無大礙。外屋的屋頂損壞嚴重,沒了大部分,足以清楚看見上方的全部情況。
  正對騰淵的頭頂,漂浮有厚重的烏雲,烏雲之中接二連三的強光閃爍。眨眼間,又有一道強光直奔青墨的家,擊碎了裡屋的屋角。
  騰淵不爽,當著他的面搞破壞,龍王的面子往哪兒擱。他想也沒想,不顧青墨的阻攔一躍而起。
  吃人米飯,替人消災,他是一條有原則的龍。
  電閃雷鳴的產生絕多數時候是雷公和電母在施法,騰淵說起來和他們有那麼丁點的合作關係,奉命降雨時,他們偶爾會找騰淵協助。
  去年中秋,雷公的義子的妹妹的侄女的小兒子辦滿月酒,邀請了騰淵。騰淵送了禮,過去喝了一杯酒。
  席間,雷公欣喜的對騰淵說,連年風調雨順,世間太平,大家的日子都過得輕鬆自在,騰淵聽得十分得意。
  他萬萬沒料到,時隔一年,雷公電母的攻擊往他的龍角砸,簡直把他忘得一乾二淨。
  他不僅要為青墨家討一個說法,龍王也得給自己爭取一點顏面。
  騰淵環顧四周,為避免雷電再擊中附近的房屋,他退到一大片空地內。隨後,他又一次蜷起手指,彈出一顆夜明珠,擊向空中的烏雲。
  果不其然,夜明珠觸碰到烏雲的霎那,爆發出異常刺眼的亮光,光芒如風馳電掣般,氣勢洶洶的衝向騰淵。
  騰淵早有防範,這一次,他怎麼可能讓強光再次擊中。
  騰淵力爭在黑鯉魚爹娘面前,為自己豎立龍王的優秀形象。為此,他心愛的武器,金龍長槍再度閃亮登場,不同於之前,盤旋長槍的金龍活了,它在急速游動。
  金龍蜷在長槍的尖端,騰淵揮動長槍的那一刻,槍尖泛起奪目的金光,一下將強光劈成兩半。一分為二的兩道強光擊在兩側,平地又添兩個大坑。
  騰淵站立原地,得意的揚了揚下巴。
  還想打你龍爺爺,門都沒有。
  接著,騰淵又摸出一顆夜明珠,擊打烏雲。
  騰淵的多番挑釁激怒了那團烏雲,電閃雷鳴頃刻加劇,咆哮之聲恰如一場狂風暴雨即將到來的架勢。
  瞬息間鋪天蓋地的強光湧向騰淵,彷彿要置他於死地。見狀,騰淵絲毫不慌亂,越逢凶險,越是耍帥的好時機。
  手持金龍長槍,騰淵揮舞兵器削強光如泥,他穩站強光襲擊的中心位置,游刃有餘的將數不清的光束一一斬斷。隨著時間的推移,平地增加了無數深深淺淺的坑。
  好一會兒,烏雲的氣勢削弱,對騰淵的報復漸緩。
  騰淵正要享受勝利的喜悅,他抬眼一看,不好,烏雲隨風飄,在開溜。騰淵怎能允許對方如此跑掉,任意在別人家的屋頂亂砸洞,必須賠禮道歉,不許跑。
  他加速衝向烏雲,手朝上一揚,金龍長槍嗖的飛過去,盤旋於長槍的金龍驟然飛離,它形成牢固的繩索,緊緊捆住烏雲內的罪魁禍首。
  只聽得一聲抗議的罵聲,金龍繩索捆著一抹影子自半空掉下來。
  騰淵滿意的收穫了戰利品,他肩扛長槍,長槍尖端捆有一人。
  再度邁入青墨家,騰淵的金絲錦袍消失不見,前額的龍角和金面具隨之淡去,又恢復到吟醉樓老闆的模樣。
  瀰漫在四周的危機已然消除,騰淵把烏雲內的人丟到青墨一家的跟前。他收緊金龍繩索,疼得地面的人哇哇直叫:「誰特麼瞎眼了,你雷公爺爺也敢打?」
  騰淵不服氣,這句話應該改成,誰特麼瞎眼了,連你龍爺爺也敢打。
  他用長槍的槍尖抵著對方脖子:「安靜點兒,吵什麼吵。」
  沿河附近的居民還要睡覺。
  青寒和汐暮雲緩緩走上前,青墨站在最前方,好奇的打量地面的人:「你是雷公?」
  「當然,不是你雷爺爺我,還能有誰。」對方心情惡劣,偏偏又鬆不開金龍繩索,鬱悶至極。
  青墨仔細看了看他:「你每晚來砸我們家,到底想要怎樣?」
  「你們家逆天而行,這是天譴。」捆住的人大叫,「馬上喊這個混蛋放開我,不然你們死定了。」
  青墨的目光移向騰淵。
  毫不客氣的用槍尖在對方身上戳了幾個小窟窿,騰淵皺眉:「這傢伙每天跑來你們家亂砸?」
  青墨肯定的點了點頭,不僅來,還來了很長一段時間了。青墨沒見過這位本尊,但他們搬家數次,大多為了避開每夜的雷擊,奈何不管他們搬到何地,雷擊總會出現。
  完全躲避不了。
  青墨也曾反擊過,但父母認為,這是上天給他們的處罰,於是忍了下來。
  聽完青墨的這番話,騰淵不禁歎了口氣,替他們不值:「這騙子不是雷公。」
  一邊說,騰淵一邊蹲下,他在對方懷內搜出陳舊的法器,一個雷楔,一個雷錐。他反覆看了看,確為雷公的法器,不過早已退休廢棄了。
  兩百年前,雷公察覺法器有瑕疵,不好使,隨即替換了新法器。後來,舊法器遺失,雷公沒怎麼在意,哪知跑來了這兒。
  青墨露出些許迷惑:「他不是雷公?」
  「我去年中秋見過雷公。」騰淵應道,他揪住地面那張臉,「保證不長這副德行。」
  騰淵讓青墨他們稍等片刻,他當場召喚了雷公。
  雷公電母以為龍王半夜急著去哪兒降雨消災,他們匆忙趕來,哪知龍王找他們只為辨別真假。
  真雷公一到,假的立刻現了原形。騰淵瞅了又瞅,天界也該認真清理假貨了,來青墨家幹壞事的竟是跟隨雷公左右的一團烏雲,烏雲趁雷公不留意,偷走了雷公的舊法器。
  騰淵順勢賣給雷公一個人情,沒把烏雲吊起來打,交還給雷公自行處置。
  雷公電母在裡屋,向青寒和汐暮雲解釋某些往事。
  騰淵和青墨在屋外守著那團被抓住的烏雲。烏雲見了真雷公,早已洩了氣,軟綿綿的趴著,不肯動。騰淵豎著耳朵細細聽裡屋的談話,他隱約聽到,什麼曾經的懲罰,鮫人王已釋然之類的話。
  他深切感到,自己朝著光明的龍生又邁進了一大步。
  青墨沒有騰淵這麼重的好奇心,他坐在屋門口,望向不遠處的黃河,似乎在思考什麼。
  兩人嚴重缺乏交流,騰淵倍感無聊,他時不時偷偷的瞄青墨一眼,隨後急忙收回視線。悶到極致,他摸出一黑一白的兩顆珍珠在手裡玩。
  漸漸的,青墨偏過頭凝視把玩珍珠的騰淵。
  很久很久之前,青墨一再猜想,達成世人願望的龍王是什麼模樣。是不是高大威武,霸氣逼人,嚴肅又冷漠,讓人望而生畏,不敢靠近分毫。
  直到此時此刻,青墨不得不感歎,原來傳說中的萬能神龍就是這般。靈力深厚,天生透出一股傲氣,可是,不嚴肅也不冷漠,龍王不僅錢多,胃口好,還相當有閒情逸致,在臨湖小鎮開了一家吟醉樓做生意。
  沒準,騰淵是世間最喜歡打彈珠的龍。
  他與青墨想像中的龍王落差不是一點半點。
  然而,這樣的龍王貌似也不錯。


☆、第 15 章

  雷公電母稍作停留後,很快走了,騰淵與他們揮手告別。
  此刻,騰淵的心情十分複雜,雷公電母離開了,他是否也應該轉身走龍。到底有沒有另外更好的理由留下來過夜,龍王在努力的思考。
  興許是上天聽到了龍王心中的苦惱,於是,大方的給了他一線希望。
  青寒看了看汐暮雲,汐暮雲看了看青寒,隨後兩人不約而同看了看自家的兒子,給青墨使眼色。
  作為相當歡迎龍出沒的家庭,難得騰淵過來一趟,眼見天色已晚,夜已深沉,金龍何不順便留宿,年輕人之間需要多一點的時間溝通和交流。
  此外,兒子千萬要記得,邀請金龍以後常來他們家玩,飯菜時刻準備著,保準吃飽吃好。
  他們對高僧的話深信不疑,消除雷擊是第一步,龍的出現,意味著他們家面臨的所有困難將會迎刃而解。
  青墨準確收穫父母期待的視線,他沉默片瞬,出聲叫住了騰淵。
  聽聞叫喊,騰淵相當緊張,但他依舊維持著表面的鎮定。他擔心這次青墨家又要開門送客了,他還不想走,其實他想留。
  青墨稍稍頓了頓,看著騰淵:「我家還有珍珠,要不要留下來玩彈珠?」
  騰淵眨眼,掩飾目瞪口呆的真實反應。
  他有生以來,第一次收穫這般神奇的邀請,黑鯉魚的想法簡直太奇特,讓他無法直視。
  夜深人靜之際,青墨邀約騰淵玩彈珠,不管玩什麼,騰淵當然都樂意。他清了清嗓子,然後神情自若的點點頭,壓住自己洶湧澎湃的心情。
  今晚有黑鯉魚陪他玩彈珠,比他一個人玩有趣多了。
  況且,據騰淵目測,青墨家僅有兩間裡屋,他家肯定也是小床,他有機會可以與他的黑鯉魚熱乎乎的擠一張小床。
  龍王對這樣的夜晚非常滿意。
  留住金龍,青寒和汐暮雲把青墨丟給騰淵陪玩,他們則悄然出了門。他們此行為了一件極其重要的事,一家人的吃飯問題,他們得連夜買米買菜。
  別說明早的安排,萬一騰淵半夜肚子餓了,只能喝水。
  大人不在家,騰淵跟隨青墨去取彈珠。
  見到青墨家的家當,騰淵差點大笑。清風若是得知,小護衛家中居然藏有如此豐富的財產,清風絕對要果斷甩掉白大胖的白鰱,和他搶黑鯉魚。
  當然,騰淵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
  青墨的家相當簡單,地窖也相當簡單。裡屋床下挖了一個很大很大的坑,大坑上僅蓋了一層木板,坑內推滿了金銀珠寶。
  裝金銀珠寶的箱子均鑲嵌了金絲和寶石。珠寶的種類絲毫不比龍宮的收藏遜色。
  騰淵頓時信了一句話,高素質的有錢人過得比較低調,奉行錢財不外露。
  行至一個寶箱跟前,青墨掀起了箱蓋,裡面滿滿的一箱大珍珠,每一顆都有胖乎乎圓溜溜的個頭,與騰淵平時玩的珍珠一般大小。但它們全比青墨給騰淵的黑白兩顆珍珠體積小。
  抬出那一箱珍珠,青墨的視線隨即落在騰淵身上。青墨問:「在屋裡玩還是在屋外玩?」。
  聞言,騰淵僵了一瞬。
  他可以要求在床上玩嗎?
  沒有立刻答話,騰淵環顧四周。屋角破了個大洞,他們不先修房子,就開始玩貌似不太好。這樣的龍王會給人留下游手好閒,不務正業的感覺。
  他權衡再三,做出了一個有利的決定。
  剛才,青墨的爹娘說有點事需出門一趟,不如,騰淵先與黑鯉魚一道修房子。等青墨爹娘回來發現房子新嶄嶄,對龍王的印象分多半能有所提升。
  「先修房子如何。」騰淵說。
  對於騰淵的建議,青墨同意了。這事不難,他家每天晚上均要折騰一回。
  獲得青墨的許可,騰淵立刻對著破損的房屋大大地吹了一口氣。瞬息間,一股輕煙飄過。
  青墨的家頃刻煥然一新。
  金光燦燦的一座豪華宮殿,金柱子,金瓦,金桌子,金椅子,金床。一隻鳥飛過上空,金光閃花了它的眼睛,它掉下來撞了金瓦,跌落在金地板,抽搐的蹬了兩下爪子,口中碎碎念。
  好閃,好閃,好閃……
  騰淵抹汗。
  房子好像確實太過閃耀,青墨一家生活相對低調,那麼不如換成低調點的風格。
  於是,龍王又對著房子吹了一口氣。
  青墨的家又一次煥然一新
  一座白玉雕砌的宮殿,玉石柱子,玉石瓦,玉石桌子,玉石椅子,玉石床。一隊螞蟻扛著食物自地板路過,滑倒數次,破壞了整齊的隊形,它們忍不住碎碎念。
  好滑,好滑,好滑……
  騰淵再度受傷。
  青墨的父母年紀不小了,萬一他們滑倒摔傷豈不是太糟糕。騰淵反覆琢磨,決定再換。
  所以,他又吹了一口氣。
  從漂亮的竹樓到透亮的冰屋,從赤橙黃綠青藍紫的五彩斑斕到純潔舒雅的單純色彩,龍王組合了多種風格始終不滿意。他換來換去的結果,導致自己吹氣乏力。
  騰淵坐在椅子休息,暫停了鬧騰。這時,青墨靜靜地走向屋門,在大門輕輕敲了三下。
  一瞬間,石雕的大屋不見了,變回最初的簡陋小家,一間外屋,兩間裡屋,不僅牆修補完成,屋頂的瓦也已鋪好了。
  大門上的符咒閃了一道光,消失了。
  騰淵苦痛的扭過頭,如此先進的自我修復符咒,用於青墨家這類每天遭受雷擊的房子並不稀奇。
  然而,青墨為什麼不在他吹氣前,告訴他,他家能夠自已復原。
  吹氣也是累人的體力活。
  幸好,這裡僅有他和黑鯉魚,沒有其他人發現青墨家的房子變化了諸多華麗造型。
  接下來是玩彈珠的美好時光。
  常年自己與自己玩彈珠的龍王,終於找到一條魚陪他一起玩,龍王很興奮。一箱珍珠,騰淵用白珍珠,青墨用黑珍珠,誰先失去自己顏色的全部珍珠,誰就輸了。
  這種騰淵從小玩到大的小遊戲,他具有十二分的信心。他放緩力度,一邊小心避免用力過猛將珍珠打碎,一邊精心計算黑珠的方向與位置。
  雖說龍王對自己的技術信心百倍,但他家黑鯉魚同樣沒手下留情,奪去了騰淵一大半的白珠。讓龍王興奮不已的是,他先把黑鯉魚的黑珠收完。
  龍王與黑鯉魚的打彈珠對決,第一場,龍王勝。
  玩了一會兒,騰淵不由打哈欠。彈珠玩累了,之後的時間,輪到床上玩。
  察覺騰淵的倦意,青墨領騰淵去了自己的房間。擔憂騰淵睡不習慣,汐暮雲出門前,特別提醒青墨,記得為騰淵多鋪一床被褥。
  根據母親的要求,青墨多墊了一床厚厚的褥子。
  緊接著,青墨開始往地上鋪軟墊。
  原本騰淵樂滋滋等著小床的同床共枕,事情發展到這兒,他看不下去了。一張小床雖好,若不是兩人一起睡,小床根本木有意義,這條關注點有點偏。
  青墨有傷在身,怎麼能夠睡地板,感染風寒怎麼辦。想到這兒,騰淵制止道:「你有傷,別睡地上。」
  聽到這話,青墨抬眼看著騰淵,騰淵穩了穩情緒,他打死也不會主動要求自己睡地板,他淡然說:「我替你換藥。」
  龍王提出主動服務,黑鯉魚接受了騰淵的要求。
  再一次觀賞結實緊致的魚肉在自己眼前晃,騰淵不由自主的嚥了嚥口水,一邊換藥,一邊默默享受著魚肉的舒服手感。
  名正言順的把黑鯉魚摸了一遍,騰淵心滿意足的枕著小枕頭睡覺了。
  他和青墨擠在同張小床。
  小床左邊,躺著一隻黑鯉魚,一隻家產深藏不露,全家上下都相當歡迎龍出沒的黑鯉魚。
  小床右邊,躺著一條金龍,一條朝思暮想,期盼尋得一隻鯉魚跳龍門,擁有龍生性福的金龍。
  呼吸間全是鯉魚的氣息,龍王異常激動。
  早知道,他當初前往水天之間時,應當多給盲眼道士一點夜明珠,人生在世,短短百年,生活挺不容易。
  盲眼道士算準了鯉魚的身世,可惜騰淵沒機會告訴盲眼道士。
  南海鮫人,黃河鯉魚,之後該是魚躍龍門的魚水之歡。
  這一夜,騰淵睡得特別香,美夢不斷。奈何美夢格外擁擠,騰淵翻來覆去,伸展不開手腳,沒多久,他猛地一抬腳,擁擠感總算減輕了。
  騰淵繼續自己的美夢,和黑鯉魚親親我我。
  夢想很美好,現實很殘酷,一覺睡來的騰淵驚訝發現,自己枕邊又不見黑鯉魚,小床內根本沒有黑鯉魚的影子。
  探過身正欲尋找鯉魚,下一刻,騰淵呆住了。
  他死命盯著地板,自己半夜居然將黑鯉魚一腳踢到床下,難怪夢中感到不擠了。黑鯉魚竟也沒醒,仍在地面睡著。
  抹了一把冷汗,騰淵急忙看了看周圍,幸好沒人發現。他平時睡大床睡習慣了,突然改成小床果然要出問題。
  輕輕吹了一口氣,金光捲起青墨飄回床內,騰淵往裡側挪了挪,讓出些許位置。
  之後,他替黑鯉魚蓋好被子,在對方身邊躺下。
  騰淵心情特別複雜,再也睡不著了。
  青墨醒來的時候,騰淵在裝睡,他不敢正視對方。好在敷藥之際,他給了青墨金丹,按常理,服用金丹的青墨不至於睡地板受涼才對。
  應該不會。
  騰淵心底為自己祈福。
  青墨起床不久,廚房內飄出了鍋碗瓢盆的聲響。汐暮雲和青寒趕在天亮前已返回,他們路過寺院,專程捐獻了香火錢,感激上天賜給他們家一條活生生的龍。
  沒來一條惡龍,真的是相當幸運。
  汐暮雲備好早飯,讓青墨叫騰淵起床。青墨回裡屋的前一刻,騰淵正在研究躺在地板涼不涼,他聽到逼近的腳步聲,匆忙跳回床內裝睡,直至青墨喊他起來洗漱,他這才伸伸懶腰坐起身。
  趁著青墨側過身,騰淵上下打量對方,地板有點硬,有點冷,青墨千萬別感染風寒。
  剛想著,青墨突然打了一個噴嚏。
  龍王瀑布汗。
  作者有話要說:  單機龍記事本:X年X月X日,黑鯉魚好像感冒了
  

☆、第 16 章

  整個早飯期間,騰淵始終處於心神不寧的狀態,他小心翼翼地觀察青墨,生怕青墨出現頭暈/發熱/咳嗽之類的生病症狀。
  青墨之前雖被修蛇重傷,但幸好治療及時,這點小動靜完全不礙事,他仍是一隻健康無比的鯉魚。
  繼那個令騰淵膽戰心驚的噴嚏之後,青墨再無任何受涼的表現,這使得騰淵稍稍安心了些。
  憑借此前的晚飯經驗,騰淵的早飯,汐暮雲和青寒準備了很多的飯菜,直至騰淵的肚子填的圓滾滾,滿意地拍了拍肚子作為結束。
  吃過早飯,騰淵這次必須得回小鎮去了。他一夜不在臨湖小鎮,也不知吟醉樓的生意如何,收入多不多,以及銀絡和銀絲兩兄妹是否已到達龍吟湖。
  依依不捨的告別,騰淵再三對汐暮雲的廚藝讚揚了又讚揚。家中食物儲備充足,汐暮雲十分客氣的邀請騰淵有時間常來玩。
  騰淵其實每天都非常有時間,天知道一條龍的日子多清閒,不過在青墨爹娘的面前,騰淵總不能顯得自己整天無所事事的樣子。
  他淡然的揚起一抹笑,答應對方,自己有空就來看望他們。
  騰淵暗暗決定,下次來訪,他要多背一點兒好吃的好玩的,還得補上一份給青墨爹娘的見面禮。這次他兩手空空的來,考慮欠佳。
  目送騰淵化作一道金光遠去,青墨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抬手揉了揉自己僵痛的脖子。
  對此,母親汐暮雲關切的說了句:「我替你熬一碗薑湯,驅驅寒。」
  青墨默默的接受了母親的安排。
  與此同時,青寒打量了兒子一番,歎了口氣:「這種天氣,睡地板估計還是有點冷吧。」
  「嗯。」青墨應了聲。
  他昨夜睡得正香,冷不丁被騰淵一腳踢到床下。騰淵一腳踢到了青墨的傷口,好在傷口已然癒合,那一腳踢得不是太痛。
  至於青墨為什麼不重新爬回床上,主要原因在於,騰淵以大字型趴在床內,霸佔了全部空間,青墨根本沒位置可睡。再摸黑挪軟墊鋪床實在麻煩,於是青墨乾脆懶得動,直接枕著地板繼續睡覺。反正等到騰淵睡醒後多半會把他悄悄撈回床內。
  事情的發展,與青墨的猜測完全一致。騰淵的思維方式一點也不複雜。
  一口氣喝完熱乎乎的薑湯,青墨放下了碗。白公子給了他三天時間休息,這才剛到第二天,他剩餘的日子相當清閒。
  得到騰淵的藥物支援和親自治療,青墨康復的情況非常好,龍宮的金丹療傷效果十分明顯。原本他跟隨白鰱前往臨湖小鎮,目的是尋找機會見到金龍,靠近金龍。
  沒想到,他居然會比白鰱先一步來到龍王身邊。儘管相識的過程有點不同尋常,可最終,他結識了騰淵,一條性格不錯的金龍。
  青寒略有所思,詢問:「你昨夜提及,臨湖小鎮的燭龍是怎麼回事?」
  昨天晚上,顧及騰淵在場,所有關於燭龍的內容全都一筆帶過。
  「小鎮來了一條修蛇,他偷取了燭龍的火精。」青墨應道。
  起初,白鰱命青墨調查刀疤男,青墨順籐摸瓜查到了修蛇,他誤以為修蛇是燭龍,伺機前往打探燭龍的情況。青墨有意與燭龍商量,幫助他家度過難關,哪知竟被這條爛臉的修蛇重傷。
  隨後他拚命趕回吟醉樓,通知白鰱大事不妙,豈料運氣極好,遇到騰淵出手相助。騰淵趕跑修蛇的前一刻,一個小男孩趕來,修蛇匆忙逃走。
  由於當時燭龍正在追趕修蛇,青墨又受了傷,沒法繼續追過去一探究竟,但以騰淵的猜測判斷,小男孩興許才是真正的燭龍。
  汐暮雲雙手緊握,越聽越興奮,露出一臉欣喜的神情:「找龍這麼久了,一直沒音訊。結果這次,一出現就是兩隻。」
  「一隻龍理應足夠了,多了不一定是好事。」青寒說道。
  雙龍並不非得戲珠,說不準兩龍相遇會打架,如同一山不容二虎,一個臨湖小鎮也容不下兩條龍出沒。
  汐暮雲的笑裡滿是認可:「我沒見過燭龍,但我覺得這條金龍非常不錯。模樣好看,品行端正,天性善良,吃得多,特別容易相處。」
  「到底哪只龍,不如問兒子的選擇。」青寒的視線轉向青墨,一心不二用,找準一條龍作為自己的朋友。
  聽到相公的話,汐暮雲眼底的笑意不變,她相信,兒子已經開始選擇了,黑白兩顆珠子全送給了騰淵。
  鮫人的眼淚易得,鮫人王的眼淚數量卻極其稀少。鮫人王的眼淚,一顆並沒特殊的意義,然而一黑一白兩顆作為一對,僅贈送給最重要的人。
  不知騰淵究竟懂不懂鮫人一族的習俗,可騰淵既收下珍珠,又前往他家做客。要與騰淵和睦相處,不是難事。
  況且金龍給人的感覺十分討喜,汐暮雲僅代表自己,表示選擇金龍是不錯的決定。那位燭龍小男孩,她未曾謀面,暫時不予評價。
  面對兩條龍之間的取捨,青墨沒吱聲,他夜裡睡得不怎麼安穩,轉身回屋補瞌睡。
  青墨睡覺之際,騰淵風風火火返回臨湖小鎮,吟醉樓無騰淵坐鎮,發揮一如既往的穩定,生意依舊興隆火爆。
  騰淵邁入大門的那一刻,吟醉樓的清晨送客已經結束,美人們和莫管事共同聚集在大堂內說話。
  見騰淵出現,大堂裡愈發的熱鬧,素月微微一笑:「騰老闆,你總算回來了。作為今天的大賭注,你不在場,大家對你可是思念萬分。」
  「老闆,我對你壓了重金,千萬別讓我失望哦。」香雪莞爾笑道。
  諸多的詭異笑容,笑得騰淵一頭黑線。
  這群人打賭居然賭到他這兒,簡直越來越無法無天。
  花顏笑容比陽光更燦爛幾分:「我說騰老闆,你老人家昨夜去哪兒風流快活了?不如分享一番,讓大家樂一樂?」
  聞言,騰淵抹汗,他清清嗓子並未應話,而是喊道:「搬進來吧。」
  他話音剛落,幾人立即湧入吟醉樓,哼哧哼哧抬進來十多麻袋白米。騰淵命莫管事支付米錢,他瞅了瞅白米,叮囑莫管事收好這些米,他今夜帶走。
  莫管事本要提醒騰淵,吟醉樓補給充足,不缺米。得知這些米是老闆另有安排,莫管事也不再多議論。
  他瞅了眼米袋,老闆向來眼光獨特,十多袋米莫不是其中隱藏有某些秘密。
  自然,其他人的好奇心與莫管事一模一樣,圍著白米開始研究。
  清風反覆盯著白米看,心裡不停琢磨。騰淵能買到大的黑珍珠,還能得到大的白珍珠,既是騰淵購買的白米,沒準藏了好東西。
  米裡是否有寶物?
  這麼想著,清風含笑捲起袖子,伸手進米袋。他左右探了探,沒發現絲毫異常,他不肯罷休,將胳膊也伸入米中。後來,清風恨不得把自己全部塞進米袋,挖一個寶物出來。
  有清風領頭,四大美人一人分得一個大米袋尋寶,剩餘米袋也很快被瓜分。
  騰淵無言哽咽,這些白米要送去青墨家,能不能不這麼玩啊。
  轉眼,吟醉樓外又來了兩輛馬車,一馬車蔬菜瓜果,一馬車新鮮肉類。
  這使得四大美人面面相覷,騰淵則露出了閃亮的龍牙。
  來吧,趕緊的,看你們還往不往菜筐和肉堆裡面鑽。沒見過老闆買菜麼,找什麼寶貝,完全不值得好奇好不好。
  眾人放棄了折磨白米,騰淵揚笑:「你們剛才說賭什麼來著?」
  花顏一副噎到的表情:「老闆,難道你昨晚出門只是為了買米買菜?」
  這點事,騰淵怎麼可能親自出門跑一趟,嚴重不合理。
  騰淵笑而不語,微微點了點頭,他才不告訴這些人真相。
  見狀,香雪伸出雪白的手,得意的揚了揚手指:「某些人,願賭服輸。來來,給錢了,五兩金子。」
  花顏憤憤不平:「老闆,你太讓我失望了,你居然沒出門去找女人。」
  素月無奈地聳聳肩:「老闆,你太讓我失望了,你居然沒出門去找男人。」
  清風不可思議的盯著騰淵:「老闆,你太讓我失望了,你居然沒去黃河岸邊找小護衛。」
  騰淵頓時僵化,昨晚白鰱是不是喝多了,給清風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
  樂呵呵的收穫自己的戰利品,香雪笑道:「黃河峽谷那麼遙遠的地方,老闆怎麼可能說去就去。我說老闆出門去買東西了,你們還都不相信。」
  騰淵擠出無比苦澀的微笑,以後他要多留意吟醉樓的賭約,每天在賭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好危險的感覺。
  閒談沒能持續多久,大夥兒紛紛打著哈欠回屋睡覺了。根據吟醉樓的生活習慣,他們大多屬於白天打盹,夜晚清醒的類型。
  清風不甘願的拂了拂袖子,儘管他打賭輸了,可好在苦逼的藥效限制時間即將結束,今晚他又能夠和他的白公子這樣這樣了又那樣那樣。
  生活重拾了丁點兒小樂趣。
  充滿激情的夜晚才算得上享受,難得遇到一個稱心如意的主兒,他不多賺點,不過癮。
  騰淵沒空琢磨美人們的心思,他挪回自己房間小憩片刻,隨即又踱步出門。
  龍吟湖底,金龍遠遠的瞅見老烏龜,老烏龜伸長脖子在龍宮門口等待,兩隻獴尚未出現,倒是龍王先回來了。
  一條金燦燦的龍游向了老烏龜,來到老烏龜跟前,金龍問道:「他們來了嗎?」
  老烏龜晃了晃龜殼,迄今沒收到獴到達的消息,不知他們此刻身在何處。根據當前的時間,應當就要到了。
  很快,金龍聽得噗通一聲,一隻蝦子躍入龍吟湖,他朝著金龍奮力游來,激動的喊道:「啟稟王,獴已到臨湖小鎮。」
  老烏龜跟隨蝦子慢慢悠悠遊向岸邊,龍王的威嚴注定騰淵無需親自去見獴。先由老烏龜迎接請來的幫手,之後再領到龍王跟前。
  迎接獴的時候,老烏龜隨身帶了那張蛇皮,那張興許是修蛇的蛇皮,能夠提供給獴兄妹一些有用的線索。
  騰淵在湖底等了一會兒,銀絡和銀絲沒來龍宮,他們拿走蛇皮,立刻確定氣味落實捉蛇計劃,儼然辦事雷厲風行的類型。
  老烏龜特別交代他們,抓修蛇和鬼魚即可,莫要傷及附近的生靈,兩兄妹爽快答應了老烏龜的要求。
  作為交換條件,抓到的修蛇全權由他們處理。老烏龜將此理解為,蛇是兄妹倆的食物,交給他們不算過分的要求。於是,老烏龜也爽快答應了。
  老烏龜把情況回稟了龍王。
  獴兄妹忙於抓蛇,騰淵完全沒意見。祭龍王在即,這條惹麻煩的蛇盡快收服,龍吟湖才能盡快清靜。
  為方便認識對方,老烏龜親自繪製一幅畫像交給金龍,圖為兩兄妹的大概長相。
  金龍望著畫紙,欲哭無淚。老烏龜的繪畫技巧有待提升,人像畫的彷彿枯枝一般,唯一能看懂的是一人很高,一人個子矮矮,旁有註釋,兩人額頭均有花紋,並附帶了花紋圖案。
  下午,騰淵深刻理會到老烏龜畫工的出神入化,他竟然當真一眼認出了獴兄妹,突出人物特點何其重要。
  騰淵在小鎮的街上偶遇傳說中的捕蛇兄妹,對方沿著氣味辨別修蛇曾接觸過的人,找到了其中之一的騰淵。
  哥哥銀絡長得牛高馬大,比一般人高出一個腦袋,他皮膚黝黑,額頭和手臂畫有深藍色的圖案。
  妹妹銀絲個子不高,看起來十分文靜,一襲粉色長袍,袍子繡有桃花。她黑色長髮墜地,髮髻有兩朵桃花,色彩粉粉嫩嫩。銀絲唇邊帶著一抹溫柔的笑意,她的額頭紋飾和她哥哥相同。
  這個花紋與老烏龜畫的完全一致。
  銀絡湊近騰淵聞了聞氣味,銀絲忍不住笑道:「哥哥,別聞了,他是龍王。」
  「可是長得一點不像。」銀絡說。
  銀絲取出一張紙,仍然是老烏龜的畫作。樹枝般的乾枯人物,頭頂立著彷彿樹杈的龍角,單憑簡單幾筆,絕無可能勾勒龍王的精髓。
  於是,老烏龜在人物臉的附近添加了特別註釋,大力寫下一個字,帥。
  作者有話要說:  單機龍記事本:X年X月X日,龍王很帥。


☆、第 17 章

  騰淵差點飆淚,老烏龜捕捉重要特徵的能力已然到達爐火純青的地步。
  可是,這畫像算什麼。
  他平時怎麼可能頭頂兩個龍角到處跑,尤其是臉邊的特別註釋簡直讓人無力面對。騰淵默默扶額,虧得銀絲小妹擁有過人的眼力,居然一眼看穿了騰淵的真實身份。
  不過,此刻放眼臨湖小鎮內外,騰淵相當有信心,自己當之無愧屬於帥氣逼人的醒目存在。不管有沒有接觸過修蛇,沾染修蛇的氣息,吟醉樓老闆的相貌足以讓人過目不忘。
  假如非得再補充一個人,騰淵認真覺得,他家的黑鯉魚同樣長得令人心動。
  捕蛇兄妹與龍王見了面,大家又該各自忙各自的事情去了。
  銀絲收起老烏龜的驚世著作,他們得繼續探索修蛇的活動蹤跡,判斷獵物的出沒範圍。對此,騰淵好心的提醒了他們一句,修蛇盜取了燭龍的火精,力量不同一般,面對修蛇他們需格外小心。
  兩兄妹含笑應了聲,銀絲似乎想起某些事,笑著沖騰淵示意。
  老烏龜告訴他們,龍王在小鎮開了一家店,晚上的生意異常紅火。銀絡和銀絲計劃白天追尋修蛇的行蹤,記下路線,夜晚到龍王的店裡去玩。
  得知對方的打算,騰淵滿頭黑線。一家吟醉樓罷了,絕非小女孩適合玩的地方。況且,吟醉樓的收益已經很好了,老烏龜實在無需再替他招攬客人。
  銀絡銀絲他們要來也無妨,記得交納入樓價就成。
  思索小會兒,銀絲沖哥哥勾勾手指,銀絡彎下腰,聽她說話。
  銀絲貼近銀絡的耳邊,小聲問:「哥哥,我出門沒帶銀子,你帶了嗎?」
  對此,銀絡大力地點點頭。出門在外,身為哥哥,理應替妹妹負擔銀袋的重量,不可以口袋空空,萬一妹妹想要買東西,豈不是非常尷尬。
  銀子有保障,銀絲露出了開心的笑容:「那我們今晚還是去龍王的店裡玩。」
  銀絡果斷的應了一聲好。
  騰淵無奈的扭過頭,他們居然真的要來,要不要提醒他們,四大美人的開銷很大。
  落實了當天的行程,銀絡和銀絲隨即追蹤修蛇的氣息去了。
  騰淵依舊慢悠悠地在大街溜躂,他費盡心思,苦苦考慮。自己馱米和菜到黃河峽谷時,應當拎著怎樣的見面禮拜訪青墨的爹娘。
  龍王相當的苦惱。
  以往,他替人完成過願望,實現過理想,他平定過戰火,重建過家園,可是他沒送過長輩見面禮。一對水族的夫婦,黑鯉魚與鮫人的組合,他們最喜歡什麼樣的禮物。
  騰淵瞅了瞅大街左側,小店眾多,出售團扇的店,售出油紙傘的店,出售古琴/笛子/簫的店。他繼而看了看大街右側,小店依然眾多,有賣綾羅綢緞,錦袍絲裙的,有賣簪花步搖,金銀首飾的,還有賣木雕玉雕之類的。
  仔細研究了一圈,沒能有一件禮物打動騰淵。他歎氣,籌備一份見面禮為何如此艱難。
  實在不行,他多買幾袋米,幾頭豬和牛?或者多帶幾罈好酒?要不準備些上好的茶葉?
  騰淵撓頭,這樣也不好,如此一來全都是食物,他得考慮些別的禮物,具有意義的物品。
  猛然間,騰淵冷不丁靈光一閃,不如送他自己得了。
  對於這個想法,騰淵很快又一次苦惱。把自己裝進紙盒送出去會不會有失龍王的身份,顯得不夠穩重,有驚沒有喜。
  青墨家不缺金銀珠寶,也不需要華麗的住宅。眼看天色一點一點暗下來,龍王心急如焚。
  定入樓價之際,騰淵恨不得把自己擰成一團麻花,尋常人不懂龍王的心,他不擅長送禮,悶的冒煙。
  明顯察覺騰淵的反常情緒,四大美人忍不住在旁邊議論紛紛。
  「你們覺不覺得,老闆特別緊張煩躁。」花顏輕聲問。
  香雪點頭,她也這麼認為,素月和清風的想法與她們完全一致,四人達成了高度統一的共識。老闆昨夜親自外出買菜,今天絕對要趕往小情人家中吃飯,順便見爹娘。
  莫非那些食物當作聘禮使用?
  老闆的處事風格果然不能以常人的思維模式進行衡量。
  無論入樓價高低如何變化,清風終於感受到自己的春天再度來臨。苦苦煎熬了三個不眠夜,白公子清晨走出吟醉樓的前一刻,已體現出異常的迫不及待。
  當然,清風自己也感到那麼點小興奮,與出手大方以及X能力強大的白公子一夜纏綿,屬於一件樂事。
  騰淵靜靜地瞟了眼門口的長隊,今天排隊的仍是泥鰍,黑鯉魚在家休養。
  他定下價格,小廝立刻掛出了木牌,吟醉樓新一輪的迎客開始了。
  泥鰍進店,逕直拿走清風的腰牌,他似乎明白清風的焦急等待,說道:「公子即刻就到。」
  關於這個即刻到底有多快,清風沒細問,反正他相信,過度了三個無X夜,白公子很快將會與他恩愛。
  白公子獨佔清風連續數天,吟醉樓內外早有不服氣的抗議聲,偏偏又無計可施。他們苦於自己口袋的錢不及白公子多,護衛排隊的本事不及白公子的護衛給力。
  這幾天,很多人唯有遠望美人身影,清風只可遠觀,再無機會近看一分一毫,光滑白皙的皮膚僅有白公子碰得到。
  收下預定的金子,清風正欲回廂房,他上樓之前,忍不住問了一句:「之前的那位黑衣護衛,怎麼這兩天不見他出現?」
  清風所指的護衛是青墨。
  風軒自然理解清風的意思,他靜靜回答:「公子為他另外安排了任務。」
  風軒認為,自己和美人關係不熟,不適合討論青墨的家事,不論是青墨身負重傷還是青墨回家養傷均不應該告訴清風。而白公子是否告訴清風,那是白公子的想法,風軒管不著。
  聽聞青墨另外有事,清風不由思索,他一邊想著一邊朝樓上走,歎惜自己上次問青墨的問題未能問到刀尖上。
  騰淵先買一顆黑珠,隨後又得到一顆白珠,估計這兩顆珠子後,青墨手中再無這般罕見的珠子。清風中意大珍珠,只能想方設法從騰淵手裡拿。
  但,清風深深感覺到,從騰淵手中購買,極具難度。
  泥鰍說的即刻是當真很快很快。
  一炷香的功夫,白公子飛一般抵達清風廂房。進屋第一件事,不是吃菜也不是喝酒,他直接抱起清風來到大床,一張魚嘴頻頻往美人皮膚湊。
  衣服不急著脫,果斷先脫褲子。
  被白鰱頂的翻江倒海,清風揚起上身,抬起胳膊環過對方的頸項,這才笑問:「老神醫說的三天應該到了吧?」
  假如不算發病的當晚,以目前的時間,第三天尚未結束。
  然而,白鰱已管不了那麼多,看了美人的白大腿幾天,只能摸,不能做,他憋得辛苦。他哪裡顧得了時辰從哪刻計算,更何況他已經進入美人身體。
  轉眼,廂房內傳出激情四射的響動,喘息令人臉頰發燙,心跳加速。
  面對這種狀況,剩餘的三大美人沒奈何攤手,恐怕他們今夜的客人,心又不知飄去了哪兒。
  心有憂愁的還有泥鰍兄弟,他們不及黑鯉魚的定力,能一人無動於衷的從頭堅守到最後。兩兄弟輪流出門自行解決,然後再返回替換對方。
  對幾乎震塌樓板的狀況熟視無睹,騰淵愁得抽風。按理,他差不多該出門了,奈何送給青墨爹娘的見面禮沒有著落。
  騰淵怨念撓牆。
  騰淵站在二樓的樓梯旁,猶豫自己幾時出發,意外發現銀絡和銀絲兩兄妹來了。
  這兩人當場收穫眾多關注。
  銀絡長得異常威猛高大,而銀絲則乖巧可愛,如此造型的兩兄妹逛吟醉樓,確實不多見。他們到達的時辰比較遲,四大美人早已預定結束,其餘美人也大部分有主了。
  剩下的檔次,銀絲看不上眼,他們僅在大堂內喝酒吃肉。
  其實,他們對美人熱度不高,對店本身感興趣的地方更多,比如這兒一天開銷多少,一天賺幾金幾銀。這兒的騰老闆,在生意忙碌時,是否也會接客。
  以當前情況判斷,龍王貌似不接客。
  捕蛇兄妹在桌邊坐下,小廝端來酒菜,無美人陪伴的吟醉樓,類似於一家酒樓,但比酒樓多了入樓價。
  銀絲好奇地研究四周的客人,對哥哥說:「哥哥,這兒的客人長成這副模樣,美人也願意接客,世間的生活好心酸。」
  銀絡同意妹妹的意見,他剛要說話,樓上又是一陣劇烈的動靜,伴隨清風的呻吟。
  兄妹倆不約而同的對視一眼,頗感新奇。他們為龍王店裡的生意堪憂,美人們為了生計實在不容易,叫得真心賣力。
  這年頭,生意不好做。他們家族亦是如此,一方面為了抓蛇捕食,一方面爭取賞金,跑一趟龍吟湖對付修蛇。
  「哥哥,聽聞吟醉樓的四大美人相當有名,要不我們看看去?」銀絲提議。
  銀絡望了眼樓上:「他們不是全部被預定了嗎,都進入廂房了。」
  對此,銀絲淡然一笑:「那就進廂房看唄。」
  他們的對話聲音很低,但騰淵聽得一清二楚。他默默聽著兩兄妹交談,然後目送他們走出吟醉樓,看著他們隱去身影,又光明正大的進入吟醉樓。
  兩人從容不迫的經過其餘客人的身邊,路過騰淵身旁時,專程給騰淵微笑打招呼,騰淵想要當作沒看見都不成。
  看在對方交了入樓價的份上,騰淵不與他們計較,看一眼四大美人而已,沒什麼大不了。
  只是,騰淵確信,守在門口的泥鰍護衛該換了,兩兄妹走到他們跟前居然還察覺不到。由此能夠看出,獴兄妹看似年輕,但修行已久,是能夠對付蛇的厲害角色。
  銀絡和銀絲琢磨四大美人,騰淵則叫來莫管事前往廚房,他變出馬車和小廝,搬走了米和菜。
  莫管事站在門外送騰淵:「老闆,你今晚回來嗎?」
  騰淵給了否定答案,叮囑莫管事安心看店即可。
  莫管事內心默默的想,老闆肯定帶著米和菜去見某個人,好想跟去看,可惜他找不到借口。
  不然非得看看是哪家姑娘或小伙,打動了老闆的心。
  騰淵出門不久,趁著月黑風高,捲起馬車衝入雲霄,直奔黃河峽谷。他一邊飛一邊繼續想送給青墨一家的禮物。
  作為一個龍王,騰淵有必要拿出體現自身特色的物品。其中,最具影響力的莫過於他自己。
  反覆的打量自身,他的兩個龍角不能砍,不然會從龍降低檔次變成蛟,他的龍鬍鬚僅有兩根,送一根就不對稱了。龍爪子無法送,剁爪子非常痛,儘管每次騰淵管不住自己亂用金子,他都很想剁爪子。他的龍尾巴也送不了,沒尾巴龍的好醜。
  思前想後,騰淵下定決心,渾身上下就數龍鱗最多,不如送龍鱗,再為龍鱗附加一個意義。比如說,手握龍鱗召喚神龍,神龍現身滿足願望。這個聽起來似乎可行。
  騰淵憋著一口氣,咬牙拔下一塊金燦燦的龍鱗,他用一塊錦布擦得珵亮珵亮,隨後包裹好,思索著說辭。
  彷彿算準了騰淵要來一般,青墨家中備了大量飯菜。發覺雲層中閃爍的金光,汐暮雲雙眼都快發光了。
  她讓兒子早早換上好看的衣服,比吟醉樓的美人還急於出來迎接這位金龍客人。
  騰淵落地之際,青墨站在屋門外等他。所謂的好看衣服是騰淵給青墨的那一件黑色錦袍,騰淵看得心神蕩漾。毫無懸念,黑鯉魚身材好,相貌好,值得龍王下血本釣回家。
  嚥了嚥口水,騰淵放下十多麻袋的白米,無數筐蔬菜瓜果,以及無數筐的肉食。
  他馱來的東西太多,青墨家的廚房內塞不下,於是騰淵吹了口氣,又在旁邊增加一間小屋,專門用來堆放這些食物。
  騰淵與青墨負責搬米和菜肉進小屋,汐暮雲動手端菜盛飯,金龍今晚又來玩,他們加倍歡迎。
  端起飯碗前,騰淵努力掩住不穩的心情,他徐徐摸出錦布,遞給汐暮雲。
  汐暮雲透出些許納悶,她打開錦布一看,全家頓時呆住了。
  一位得道高僧曾對他們說,當他們獲得一片龍鱗時,他們家將迎來一門喜事。
  作者有話要說:  X年X月X日,單機龍在送聘禮(大霧
  

☆、第 18 章

  死盯著手心那一片亮閃閃的,足以映出清晰模樣的龍鱗,汐暮雲拚命壓住自己內心的狂喜。
  她思緒起伏,猜不透大師所指的喜事究竟會是怎樣的喜事。
  難不成是今年她和相公有望為青墨再添加幾個弟弟妹妹?可是,這種事,貌似她的年齡稍微有點大了。或者是他們一家的命運即將改變,青墨命中的貴人就快出現?沒準已經出現了。
  說不定騰淵就是他們家的貴人,青墨的貴人,替他們解決諸多煩惱。
  再或者,兒子到了如今這個年齡,也是時候娶媳婦了,不知道金龍有沒有什麼好的推薦。
  不管內心的想法如何起伏不定,坐在龍的面前,汐暮雲依舊需要維持魚族的形象。雖然說,他們一家全是魚尾巴,但是他們非常樂意和龍尾巴的青年融洽相處。
  汐暮雲心中最明確的呼聲。金龍,請和我們家兒子做朋友吧。
  露出一絲迷茫的神情,汐暮雲手握金燦燦的鱗片望向騰淵,納悶問道:「這是?」
  對方的提問在騰淵考慮的範圍之內,他立刻揚起一抹符合龍王身份的仁慈微笑,應道:「是一片龍鱗。」
  這片龍鱗來自騰淵的胳膊,騰淵第一次發現,渾身龍鱗雖多,可當真拔掉一片卻也挺痛,實實在在嘗到了一種肉痛的滋味。
  為了配合汐暮雲的演技,讓她盡量發揮,青寒和青墨都不由自主的選擇了沉默不語,免得影響屋內的良好氣氛。
  發覺汐暮雲不明白自己送出龍鱗的用意,騰淵清了清嗓子:「假如伯父伯母有什麼需求,可以使用這片龍鱗召喚我,我能夠替你們實現願望。」
  只要不是那些殺人放火,傷天害理的事情,龍王都十分樂意為他們實現。
  得到龍王的許願鱗片,汐暮雲果斷笑容滿面。她就知道,龍是他們家的福星,尤其是這條金龍,作為第一隻出現,第一眼看見,第一個選中的龍,始終是心底認可的最好那個。
  大致等同於初戀情懷的意味。
  含笑著點了點頭,汐暮雲高興的收下了龍鱗。
  見汐暮雲笑得格外開心,龍王不由鬆了一口氣,根據青墨一家的反應,他們好像並不討厭這份禮物。如此一來,騰淵頓時放心了。
  接下來的時間輪到大口的吃飯,大口的吃菜,大口的喝湯。
  青墨家中平添一片龍鱗,人逢喜事精神爽,屋內的喜慶氣氛明顯增加了不少。
  騰淵此次隨身攜帶大量食物來訪,他沒有吃完米缸的顧慮,放心大膽敞開了肚子吃。哪知一不留神居然吃撐了,趴著挪不動。
  父母見狀給兒子使眼色,金龍已填飽肚子,不如留下在周圍活動一會兒,有助於消化,之後再順便留宿什麼的。長夜漫漫,一個人玩不及大家玩那麼有趣。
  理解父母用心良苦,青墨又一次對騰淵提出真摯的邀請,留金龍在家玩彈珠。
  騰淵喜歡玩彈珠,青墨就陪他玩彈珠。為了增添一些遊戲樂趣,汐暮雲向兒子建議,讓青墨與金龍玩五局,其中青墨贏兩局,騰淵贏三局。這樣的遊戲氣氛鬆緊適合,金龍也能獲得更多的成就感。
  青墨聽話的接受了母親給出的意見。
  其實,青墨有點不明白,這條龍的成長歲月與日常生活到底有多麼的空虛無聊,玩彈珠也能玩得這般起勁。
  當龍也挺寂寞。
  青墨與騰淵在屋外的空地玩了沒多久,黑色的天幕中,靜悄悄的飄來一團烏雲,遮住了月光。
  騰淵下意識抬頭往上望,不禁抹汗。他的運氣沒這麼衰吧,玩雷公法器的烏雲不是已被雷公拎走了麼,莫非對方轉眼又溜回來了,雷公會不會太不負責。
  他剛想到這兒,嘩的一聲,下起傾盆大雨。頭頂的烏雲頓時淋得騰淵一身的雨水。
  騰淵怨念。誰這麼過分,對著龍王灑水也不提早通知,他沒有帶換洗的衣服過來好不好。好吧,這不是事情的重點。
  突如其來的降雨並未結束,持續時間良久,瓢潑大雨很快使得騰淵渾身濕透了。對此騰淵倍感無奈,僅有他頭頂的一團烏雲在下雨,其它地方風平浪靜,作假要不要如此明顯。
  豈不是讓人一眼就能發現不對勁。
  望著三步之外,沒被大雨籠罩的青墨,騰淵抬手指了指上空正在降雨的烏云:「你家是不是每夜除了打雷還會下雨?」
  騰淵的疑惑,青墨給予了肯定答覆。
  青墨家每天晚上運勢規律,先迎來雷擊,再迎來暴雨。所謂的暴雨,無非是和今晚類似的這麼一大片烏雲,充分讓他們家感受到屋漏又逢連夜雨的境況。
  每回把他家的屋頂戳幾個窟窿,就開始往屋裡不停倒入雨水。
  這一切來得向來奇怪,他們起初考慮是上天的懲罰,所以沒往心裡去。如今發現雷擊是假天譴,那麼是否也意味著這些大雨同樣是假的。
  烏雲背後隱藏了怎樣的真相。
  青墨尚未來得及撥開烏雲探尋事實,作為一條對黑鯉魚生活的一切充滿好奇心的龍王,騰淵的動作遠比對方快。加之他不能接受,下雨這類安排,竟不與他商量,冷不丁倒他一身水,這算哪門子降雨。
  龍王嗖的一躍而起,直奔烏雲一探究竟,查看這場大雨的來源。
  青墨默默目送騰淵飛上天,耐心靜等消息。
  騰淵飛到烏雲附近,表情頃刻僵化。
  他大力的揉了揉眼睛,根本無法形容自己的所見所聞。幾隻透明的小水妖站在烏雲內,他們手拿小盆裝水,不停朝下潑灑。
  看見烏雲旁邊的人,他們直對騰淵的腦袋連續潑了多盆水,貨真價實的一盆一盆的大雨。水自頭頂流淌全身,騰淵神經抽搐,他哭笑不得,這一切太虛幻了。
  更可怕的在於,這些小水妖頂著透亮的小身板,以為騰淵看不見他們的存在,輕聲商量:「旁邊有個壞蛋,我們用水潑他,把他趕下去。」
  騰淵險些大聲咆哮,他若是壞蛋,世間還剩有幾枚好蛋。他可是為世人帶來明媚希望的神龍,幾隻小水妖有眼不識龍王,膽敢貶低他。
  降雨過程中,小水妖們分工有序。兩隻小水妖負責哭,他們的眼淚聚集,形成大量的水,其餘小水妖將他們的眼淚當作雨水使用。他們哭一會兒哭累了,又換別的小水妖來哭。
  騰淵真心覺得,這群不聽話的小屁孩應該打屁股。
  他變出一根長繩,一端捆住烏雲,囚住小水妖,騰淵牽住繩子的另一端,牽著一大片烏雲降落地面。
  即使受困,小水妖們堅持不懈,不依不饒,用盆子朝騰淵身上潑水,高喊:「大家齊心協力,打跑壞人。」
  騰淵懶得和他們交談,當作聽不到看不見。
  牽著烏雲走向青墨,騰淵苦笑,唯有他困住的那團烏雲在下雨,準確說來是烏雲內的小水妖把他們的眼淚當雨水用。
  騰淵很不爽,他的衣服徹底濕透,貼在身上不自在。原本他跺跺腳,施施法就能馬上烘乾衣服,可他沒有。
  如果他這麼做了,他會失去良機,無法順理成章在黑鯉魚跟前展示自己的身材。
  青墨瞅了瞅濕乎乎的騰淵,龍王有心不烘乾衣服,那麼青墨必須動手了。照此情形,騰淵理應不會再繼續玩彈珠。
  騰淵口唸咒語,在平地釘下一根牢固的金釘,緊接著,他把繩索捆在金釘上,繫住那片烏雲,讓小水妖留在原地下雨。
  汐暮雲聽聞外面有動靜,探頭看兒子和金龍玩彈珠的結果如何,哪知見到渾身濕漉漉的騰淵,以及一團繫在金釘的搗蛋烏雲。她抬眼瞄了眼,烏雲內有身體透亮的小水妖,每天來他家下雨的竟是這些小傢伙。
  烏雲固定原地,小水妖們終於感到些許不安,議論紛紛。
  小水妖甲:「糟糕,我們被壞蛋抓獲了。」
  小水妖乙:「怎麼辦,出不去了。」
  小水妖丙:「啊,討厭,我討厭這個大壞蛋。」
  小水妖丁:「嗚嗚嗚……」
  小水妖戊:「丁子,別哭了,不需要雨水了。」
  忽略小水妖的討論,騰淵收起自己的沒奈何。汐暮雲無心理會那麼多,她一臉驚訝的表情:「天哪,怎麼衣服全濕了。盡快回屋換下來,感染風寒怎麼辦。」
  撲捉到風寒這個詞,騰淵下意識的轉向青墨。青墨夜裡睡了地板,千萬別出現身體不適。
  聽了汐暮雲的話,騰淵不客氣的跟隨青墨回到房間。汐暮雲拋出金龍丟給兒子照顧,她去廚房為金龍熬薑湯。以騰淵健康的身板,這丁點雨水壓根不會受涼,但顧及禮節,熬一碗薑湯比較妥當。
  返回裡屋,關上屋門,青墨盯著騰淵不說話,他的眼神有且僅有一個意思,脫吧,該脫衣服了。
  騰淵內心無比蕩漾。
  他迅速解開腰帶,脫掉外袍。整個過程,青墨並沒迴避,始終站在騰淵跟前,騰淵每脫下一件,青墨就立刻接過一件濕衣服。
  騰淵如此這般的在青墨關切的注視下,脫得僅剩一條小褲衩。
  至此,青墨仍然不吭聲,他的視線徑直落在騰淵唯一的那條小褲衩。金龍的衣服全濕了,需要全部都脫光,濕褲衩穿著不舒服。
  對方直白的目光,令騰淵心跳加速。在他心儀的黑鯉魚跟前展示身材,騰淵對自己的分值頗具信心。為了龍王的聲譽,他得證明一點兒,龍王一身龍肉勻稱,沒有軟乎乎的贅肉。
  而且,龍王絕不是短小君。
  從容淡定的褪下小褲衩,騰淵將所有的衣服都交給了青墨,等待對方幫他烘乾衣物。
  騰淵不動聲色的打量青墨,他發現青墨的視線在自己身上停留半瞬,鎮定的從頭到腳將全數細節看得明明白白。
  滿滿的全是自豪感,騰淵對自己的評分一點兒不擔心。
  看吧,龍王不僅臉長得帥,身材也棒,那方面能力,咳咳,當然不存在絲毫問題,只需黑鯉魚躍過龍門就萬事大吉。
  不能讓貴客龍王光溜溜的晾在屋內,於是,青墨拿出了家中布料最上乘,最符合騰淵穿著的一件錦袍。
  青墨動手脫下自己身上那件騰淵給他的黑色錦袍,讓騰淵暫時披著,打濕的衣物很快就能烘乾。
  作者有話要說:  單機龍記事本:X年X月X日,龍王脫下小褲衩。


☆、第 19 章

  騰淵的眼神瞬間直了,死命的瞅著青墨。
  他的黑鯉魚正在他面前脫衣服,龍王神經緊繃。他此刻已然脫光光,若是鯉魚緊跟其後再脫光光的話,孤龍寡魚共處一室,非常容易發生某些情不自禁,乾柴烈火的事情。
  不行,目前他們還不能發展的這麼直接,一切來得太猛烈了。
  騰淵急需時間適應。
  他必須和青墨好好的商量一番,在大家都不穿衣服之前,能不能先去趟龍門跳一跳。儘管他看到青墨相當興奮,可青墨畢竟此時還不是正宗的龍。
  對方的存在如果不是龍,騰淵到關鍵時刻會那啥……不舉……
  力爭捍衛龍王的顏面,騰淵絕不允許這種慘劇發生。
  青墨脫下帶著體溫的黑色錦袍,他站在騰淵對面,揚手將錦袍披在騰淵的身上,為騰淵繫好腰帶。
  他貼近騰淵的那一刻,騰淵忽感鼻尖飄過一絲淡淡的水氣,水族特有的氣息又融合了鯉魚的味道,騰淵鍾愛這般舒心的感覺。
  美好的時光得自己創造機會,龍王立馬做出了一個決定,他要把黑鯉魚留在裡屋陪自己。一旦黑鯉魚踏出屋門在外面烘烤衣服,他豈不是又陷入可寂寞長夜,獨自一龍孤單的守在這兒,如此這般毫無意義。
  迅速的,騰淵在指尖點燃一團靈力火焰,火焰飄然落地,在地面開始燃燒。這樣的火焰足以緩速烘乾衣物,既能達到解決濕衣服的目的,又能讓黑鯉魚寸步不離的陪伴左右。
  騰淵的打算顯而易見,青墨並不反對。他先在火焰旁邊支起木架,隨後來在門邊,擰了擰衣服的水,一件一件的把衣服晾掛起來。
  火光映在青墨臉上,騰淵忍不住頻頻欣賞,身穿裡衫的黑鯉魚這一刻也非常好看,認真曬衣服的黑鯉魚同樣很帥。
  黑鯉魚是一條成功的魚,他身上聚集了父母的優點,天生條件優厚。
  欣賞黑鯉魚之餘,騰淵順勢關心了一會兒自己的衣服。飄蕩的外袍,飄蕩的裡衫,以及飄蕩的小褲衩,所幸他今早起床沒有穿那條金色龍紋的小褲衩,不然這時的騰淵多少會感到些許窘迫。
  龍紋的小褲衩做工精細,騰淵個人感覺款式十分平常,除了那條龍周圍鑲了七顆閃光的珠子之外。
  青墨在騰淵旁邊坐下,騰淵加大了靈火,小心的控制火焰大小,避免靈火把房屋燒起來。
  光溜溜的套著一件外袍,騰淵莫名產生了一種詭異的幻覺,這類著裝完全符合清風的特殊嗜好。
  吟醉樓迎客時,清風時常僅穿一層細絹,此外什麼都不再穿。舉手投足間能輕鬆露出白皙的皮膚,只要雙方樂意,摸一摸肩,摸一摸腿之類的十分方便。
  急切的覆雨翻雲更是撩起細絹就能馬上得到解決。
  位居吟醉樓鎮店之寶的其中之一,清風是個為客人著想的好青年。
  相對清風,騰淵的皮膚並不算白,偏向陽光的健康膚色。他現在的穿衣狀態與清風差不多,可惜身旁的這位客人是一位難於討好親暱的客人。
  騰淵清楚記得,青墨第一天來吟醉樓,他和清風均碰了釘子,感歎此人不易親近,不好伺候。
  然而,凡事有利有弊,青墨的情況不妨倒過來考慮,既然伺候青墨難以實現,不如讓青墨伺候自己。黑鯉魚為龍王烘烤衣服,不算過分的要求,騰淵如此認為。
  鯉魚伺候自己的交換條件,是騰淵讓黑鯉魚看光光了。遺憾的是,至今為止,他尚未見過黑鯉魚脫掉那條終極小褲衩。
  青墨有條不紊的將全部衣服擰了水,撣平整,晾掛烘烤。處理完衣物,青墨隨即拿來一塊乾布,為騰淵擦拭頭髮上的雨水。
  取掉束髮,青墨端坐於騰淵面前,他抬手慢慢的為騰淵擦頭髮。他的動作輕重適度,騰淵滿意的享受青墨提供的服務,他內心悄悄盤算,一會兒等他頭髮干了,他給黑鯉魚敷藥。
  增加親密接觸的時間,大家方能溝通良好,醞釀濃厚的情感。
  騰淵微微低著頭,腦袋埋在青墨的胸前,方便對方擦拭的動作。青墨的服務讓騰淵倍感身心舒坦,他閉上雙眼,輕輕的哼了聲。
  汐暮雲端著一碗熬好薑湯來到裡屋門外,發現騰淵倚靠青墨,坐著睡著了。他渾身上下僅裹有一件外袍,一部分身體露在衣服的覆蓋之外。好在屋內有靈火,溫度十分暖和,不管是騰淵還是身穿裡衫的青墨,他倆均不會受涼。
  低頭看了看碗裡騰起熱氣的薑湯,汐暮雲笑了笑。看來是她考慮太多,金龍懂得照顧自己,也懂得照顧青墨,不僅如此,青墨同樣懂得照顧騰淵。
  身為一個母親,她能夠清晰感覺到,騰淵是個值得信任的好孩子。他們兩個人在一起,氣氛融洽,不用汐暮雲費心,已能好好相處。這樣的話,汐暮雲就放心了。
  青墨放下手中的干布,停下動作。他低頭凝視枕在自己胸口的騰淵,騰淵已然入夢,睡相十分安穩,眉宇間可見些許舒緩愜意。
  看著騰淵,青墨眼底的神情柔和了幾分。
  汐暮雲靜靜的站在門口,她心裡再明白不過,自家兒子對龍有一種特別的情愫。青墨對龍充滿了憧憬和渴求,他追逐龍的方向,龍的存在令他深深的期待與著迷。
  儘管青墨平時格外安靜,不怎麼說話,少有表達自己的想法。但許多事情,青墨看在眼裡,記在心中。
  包括,金龍的愛好。
  青墨思索片刻,伸出手探了探騰淵的臉。前額會長出龍角,看起來英俊霸氣,唇邊有金色的龍鬚,比鯉魚的鬍鬚長一截。渾身覆蓋龍鱗,和魚族類似,不過龍有鋒利的爪子。
  他稍稍的改變了坐姿,讓騰淵倚靠舒服些。
  騰淵是青墨見過的第一條活生生的龍,燭龍與金龍模樣不同,兩者差別極大。沒有別的龍與騰淵對比,所以騰淵是青墨此生所見的最賞心悅目的龍,金光閃爍,心腸好,帶著丁點傲氣,丁點孩子氣,以及丁點孤寂。
  汐暮雲樂呵呵的端著一碗薑湯返回房間,青寒坐在桌邊研究那片金閃閃的龍鱗,揣測得道高僧所說的喜事從何而來。
  此刻,喜事尚未發生,可騰淵的出現,無疑讓他們家以往深陷的重重謎團有了解開的可能。好事已至,喜事多半也不遠了。
  「薑湯沒機會送出去。」汐暮雲辛苦一場,不忍白白浪費,碗遞到自己相公手中,笑道,「給你喝。」
  青寒無言的瞅了瞅那一碗勢必要送人的薑湯,他淡然的端過來仰頭一口喝掉。薑湯無毒無害,全當喝碗熱水暖一暖身體得了,反正早晚都是他喝。
  「那邊的情況如何?」青寒問。騰淵夜裡淋了雨,但金龍常年居住水中,斷然不會受涼。即便如此,一切謹慎為好,青年人總是比較貪玩,玩著玩著沒準就把身體健康玩忘了。
  汐暮雲含笑點頭:「他已經睡著了,沒事。」
  騰淵對青墨的印象貌似不錯,這事讓汐暮雲十分欣慰。
  拿過相公手裡的龍鱗,汐暮雲對著龍鱗呵了一口氣,又擦了擦,手持龍鱗左右瞧。這片龍鱗平時完全可以當作銅鏡使用,而且比銅鏡的效果來得好,檔次愈發高端。
  天濛濛亮,騰淵醒了。他納悶為何脖子有點酸,關鍵問題在於自己的視線不太對。他睜眼首先看見的是一件裡衫,裡衫的顏色款式好像剛剛在哪兒見過。
  騰淵琢磨半瞬,頓時驚醒,這不是黑鯉魚的衣服麼。
  通過衣服與皮膚的接觸,徐徐送來黑鯉魚的體溫,騰淵不由直起身體,他從未發現自己抗外界干擾能力如此強悍,坐著也能輕易入睡。
  騰淵的睡眠狀態影響了青墨的睡眠狀態,青墨亦是坐著睡覺。騰淵又驚又喜,看著對方安然入夢的樣子。
  靈火仍在燃燒,可騰淵沒空理會烘乾的衣服。他坐直,盡可能輕的牽過黑鯉魚的胳膊,讓對方枕在自己頸側。他動作緩慢,避免吵醒對方。
  枕著一人入睡,他享受了這麼久,理應大方給黑鯉魚分享。
  來吧,倚靠龍王吧,放心大膽的倚靠他吧。
  騰淵極力穩住自己的身體,殊不知他的行為早已令睡夢中的黑鯉魚醒過來。
  只是青墨並未睜開眼,他猜測得到騰淵的想法,於是靜待這條龍的下一個動作。一切與他預料的完全一致,騰淵客氣的用他的肩膀給青墨當枕頭。
  青墨閉眼不吭聲,不亂動。不僅是龍王會裝睡,黑鯉魚也會。
  龍王這般慷慨,青墨無法不領情,他枕在騰淵肩膀,平穩的呼吸落在騰淵頸側。
  騰淵對此十分糾結,他的脖子癢癢的,癢的受不了,好想動偏偏又得給青墨倚著,不能隨意挪動。騰淵苦悶,他強忍酥癢的感覺,僵著身體坐在原地。
  直到青墨醒來,肩頭的重量驟然減輕,騰淵這才緩過氣。
  青墨起身來到靈火旁,他摸了摸騰淵的衣服,衣服早已乾透。他取下衣服,輕微抖了抖,拿過來交給騰淵,鋪放在最上面的一件是騰淵的小褲衩。
  騰淵不急不慢的脫下遮羞的錦袍,同一件衣服,黑鯉魚穿了他穿,他穿了黑鯉魚穿,這種感覺不要太好。
  自小褲衩起,龍王重新蓋起自己展露的身材。他繫上外袍腰帶的同時,黑鯉魚也穿好外袍,帶著騰淵氣息的外袍。
  「要不要在床上再睡會兒?」青墨問。
  騰淵連連搖頭,除非黑鯉魚給他暖床,要不他才不鑽進冷冰冰的被窩。熄滅靈火,騰淵決心為自己爭取表現分值,他挽起袖子到廚房幫忙。
  作者有話要說:  單機龍記事本:X年X月X日,與黑鯉魚相依相偎


☆、第 20 章

  龍王進入廚房充分證明了一個道理,廚房絕非龍王適合出沒的地方,持續製造險情無數。
  騰淵對於廚房內的大凡小事均感到異常的陌生,所有事都沒有他想像中那麼得心應手。他僅是稍微吹口氣,灶裡的火苗嗖的竄上屋頂,鍋中熱油頓時點燃,騰淵在廚房多停留一刻,廚房內的蔬菜瓜果,鍋碗瓢盆就多一刻的危機。
  窘迫的盯著手邊這些不擅長的一切,騰淵犯愁。
  見狀,汐暮雲沒奈何的笑了笑,勸說騰淵不用勉強。她真心認為,金龍上得廳堂,是否下得廚房不要緊,有這份心就足夠了。她讓青墨陪金龍在屋外玩,早飯一會兒就好。
  龍王莫名沮喪。
  走到外屋,騰淵意外的聽到了水聲,儘管身處黃河邊,但他記得,河水的聲響沒有這麼近。
  他遲疑著探頭往外一瞧。
  不好,竟然忽略了一個不在意的存在。
  那團烏雲仍舊捆在空地,由於烏雲內的小水妖自破曉開始嚎啕大哭,導致地面嚴重積水。水越聚越多,到處流淌,青墨他爹索性在烏雲附近挖了一條小溝渠,將水從屋外引入黃河之中。
  憑借青墨家位處黃河峽谷的地理優勢,沿著水渠衝下峽谷的水流形成了一道秀氣的瀑布,跳躍的水珠迎著清晨的陽光映出七色虹彩。
  騰淵直盯面前的人造新景觀,啼笑皆非的心情油然而生。
  走上前,騰淵隨手扯了扯繫住烏雲的長繩,流淚的小水妖們立刻停止了哭泣,他們既氣憤又委屈的瞪著騰淵。
  這條惡龍關了它們整夜,至今不放他們走,太壞了。
  無視小水妖們的怒視,騰淵清了清嗓子,所有準備就緒,睡醒的龍王開啟了審案時刻。他必須弄明白,這些小壞蛋為什麼來青墨家幹壞事。
  「為什麼每天到這兒降雨?」騰淵問。
  聞言,小水妖甲猛地站起身,他揚起手中的小盆,潑了騰淵一盆水。騰淵頃刻崩潰,要不要這麼可惡,他與黑鯉魚甜蜜溫馨烘烤了一夜的衣服又打濕了,這些小傢伙怎麼比燭九陰還一張臭臉。
  於是,不高興的騰淵果斷點燃靈火,在烏雲下方烤火烘雲。
  烏雲下突然多了一團靈火,很快,烏雲加速升溫。
  小水妖乙焦急:「甲子,怎麼辦?雲變燙了。」
  小水妖甲沉默片刻,他拿起盆子,裝起一盆水,逕直朝自己身上潑,打濕衣服之後就沒那麼熱了。
  見到他帶頭,剩餘的小水妖們迅速往自己身上潑水。騰淵傻眼,每天玩水,水有什麼好玩的,今天又不是慶賀潑水的重要日子。
  況且,如此這般的景象為何看起來這麼古怪,這到底算哪門子事,為什麼不肯好好回答他的提問。
  騰淵深吸了一口氣,堅持問道:「為什麼每天到這兒降雨?」
  趕緊老老實實的回答他,早點說真話,少些被靈火烤。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沒必要自討苦吃。
  這時,小水妖乙一副慷慨就義的姿態站了出來,嘩的一聲,又潑了騰淵一盆水。騰淵加倍崩潰,相當硬脾氣的小水妖,他偏不信問不出一句實話。
  騰淵顰眉,立即加大了靈火,再度給烏雲升溫。
  青墨站在旁邊圍觀與小水妖較真的龍王,無言相勸。
  汐暮雲埋頭在廚房內奮鬥美味可口的早飯,青寒上前幫忙。汐暮雲見他過來了,笑問:「外面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年輕人喜歡玩,沒事。」一邊說著,青寒一邊行至汐暮雲旁邊,負責遞盤子。
  青寒這麼說了,汐暮雲也輕輕點了點頭,不再琢磨屋外的動靜。她年輕時也特別貪玩,凡事只要把握好尺度就成,玩火別玩過頭。
  此刻,屋外的玩火另有一番景象,可以形容為龍王嚴刑烘烤小水妖,小水妖視死如歸,死活不開口。
  小水妖們仍然分工有序,其中兩個專門負責哭,其餘的小水妖往身上潑水降溫,他們非要爭一口氣,咬牙拒絕回答騰淵的問題。
  要不是顧及這些小水妖本性不太壞的份上,龍王早狠狠教訓他們了。
  這一切以青墨看來,騰淵更似在陪這些小傢伙鬧騰而不是調查真相,反正小水妖跑到他們家下暴雨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騰淵實在無需急著得出結論。
  青墨拿出一塊乾布,默默為龍王擦了擦臉上的水。
  半晌,審問小水妖未果,騰淵倍感無趣的熄滅了靈火,踱步回屋吃飯。
  青墨關門之際,稍微看了看烏雲上的小水妖。沒了靈火,他們已然停止潑水,一團烏雲燒得紅通通,仿若耀眼的朝霞,顏色非常艷麗,足以媲美新形成的瀑布與虹彩。
  這些為青墨的家平添一抹全新景色。
  擺脫了靈火的炙烤,小水妖們懸著的心頓時放下了,集體軟綿綿的趴在烏雲內。
  小水妖丙:「啊,好熱啊,差點以為自己要烤熟了。」
  小水妖丁:「還需要水嗎?哭得好累……」
  小水妖戊:「休息一會兒吧。」
  小水妖乙:「甲子,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回家?肚子好餓。」
  小水妖戊:「我們別再來這兒了,那個是雷公假的,他被真雷公抓走了。」
  小水妖甲:「不行,作妖一定要有作妖的原則。」
  他們此前剛收了一百年的下雨費,不來下雨的話,豈不是言而無信,這關乎水妖的名譽。此前雷公被擒,嚇壞了這群小水妖,後來他們才得知對方並非真雷公。
  當晚他們沒降雨,倘若以後繼續不下雨,豈不是要把下雨費還給假雷公。
  一旦退還了下雨費,大家往後的生活該怎麼辦,這是一個頭痛的大難題。
  小水妖們對自己的生活憂心忡忡,龍王則在興高采烈的吃早飯。他急於趕回臨湖小鎮,暫時先把烏雲留在青墨家外。
  不久他就會再過來,騰淵這麼相信,青墨一家也這麼相信。
  臨走時,騰淵思索小會兒,他在烏雲旁邊漂浮了一團金光,上面擺放食物。小水妖們聚在烏雲內根本不在乎,看都不願看一眼那些食物。
  騰淵懶得多說,化為一道光,飛奔向他的地盤臨湖小鎮。
  青墨一家揮手送別龍王,隨即討論家中當天的安排。
  汐暮雲計劃再去一趟寺廟,添加一些香火錢,他們全家一起去,再次感激上蒼的恩賜,他們對這條金龍格外滿意。
  不一會兒,青墨一家出門了。
  直到屋內的人全數離開,小水妖們匆忙挪到烏雲的一端,靠近那團金光,上面擺放有香噴噴的食物,特別誘人。
  小水妖丁哭了很久,肚子餓得厲害,奈何之前有人在場,大家都不願動,他也不好意思獨自伸手去拿。這個時候,四下無人了,他也不顧食物有毒沒毒,急忙抓起食物往嘴裡塞。
  他一邊吃,一邊感歎:「好吃。」
  有了他的帶頭作用,其它的小水妖也迫不及待的拿食物吃。
  小水妖丙吃得飛快:「也許那只龍不是壞龍。你看,他給了我們食物。」
  小水妖乙擺手:「你可別忘了,是他抓住了我們,還用火烤我們。」
  小水妖丙猶豫:「難道我們不能告訴那條龍,我們只是收取了下雨費而已。收人錢財,替人降雨。」
  小水妖甲一邊把食物往嘴裡送,一邊搖頭:「憑什麼告訴他,他又不是我們的朋友。」
  小水妖戊認可對方的說法:「沒錯,萬一他是壞心眼的惡龍怎麼辦?」
  小水妖乙表示同意:「對啊,他目前關著我們呢,絕對不告訴他。」
  騰淵邁入吟醉樓時,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不知道是淋水受涼了,還是有人在背後偷偷議論他。
  他回來的時辰不早不晚剛剛好,吟醉樓即將送客。莫管事見到老闆神清氣爽的歸來,莫名的替老闆感到高興,看來昨夜老闆親自送菜出去送的相當順利。
  莫管事眉飛色舞的告訴老闆,昨夜吟醉樓一切如常,並無大事小事發生。
  騰淵隨口應了聲,大步上了樓,他準備回屋稍作休息,驚覺自己屋內有人。
  龍王外出期間,獴兄妹順理成章的佔據了騰淵的房間當作當晚住宿的地方。這令騰淵一頭冷汗,他對這兩兄妹簡直不懂該說什麼才好。
  昨晚兩人變透明後,溜躂到廂房觀賞四大美人。騰淵淡然無視,誰知換來的結果是,對方轉身使用他的房間,騰淵深深挫敗。
  等到騰淵回屋,銀絲神情自若的沖騰淵擺了擺手,熱情招呼騰淵坐下休息,彷彿這是他們自己家似的。
  騰淵剛坐下,銀絲笑問:「是不是有一條燭龍來過這兒,房間內殘留有他的氣息。」
  對於這個問題,騰淵給予肯定,靜待對方的下一句話。
  隨即,銀絡取出一幅畫像交給騰淵。騰淵又見畫像驟感神經緊繃,差點摀住自己的眼睛,防止閃瞎。幸好,這次不再是老烏龜的大作,僅是一幅平常的畫卷。
  畫卷裡有一個小男孩,與騰淵見過的燭九陰長相差不多。
  對此,銀絡坦言:「我們來龍吟湖之前,曾收到另一份差事。」
  一條老燭龍找不到自己的寶貝孫子了。
  作者有話要說:  X年X月X日,龍王在玩火


☆、第 21 章

  事情的起因是老燭龍的小孫子外出玩耍,豈料大意的弄丟了火精,小孫子悶悶不樂的出門尋找。然而,他這一找就此了無音訊,估計是不找到火精不肯回家。
  小孫子平時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嬌寵慣了,老燭龍生怕小孫子獨自在外被人欺負。
  出走之前,老燭龍家附近曾有蛇出沒,於是老燭龍火速聯繫了獴族,讓他們盡快找到這條蛇,尋回自己的小孫子,獴理應是對付蛇族最快速效率的種族。
  可惜,有關小燭龍的線索不多,那時他們恰好又收到老烏龜的信函,龍吟湖周圍有危險大蛇出沒,急需清除。
  捕蛇兄妹踏入臨湖小鎮,意外發現,兩條蛇竟為同一條蛇,均是修蛇,小燭龍也有在此出沒的痕跡。他們加快進程,一邊確定修蛇活動範圍的同時,一邊打探小燭龍的下落。
  在吟醉樓轉悠途中,他們路過騰淵房外,捕捉到燭龍殘存的氣息,於是進屋查看,順便休息了一會兒。
  聽了這一番話,騰淵深表無奈,他與燭九陰見了兩面,都是匆匆而過,燭九陰跑去哪兒,他毫無頭緒。有一點,騰淵相信,什麼時候抓到修蛇,燭九陰什麼時候就該現身了。
  獴兄妹推開門,憑借透明的身體優勢,又將大搖大擺的走出吟醉樓。銀絲沖騰淵笑道:「吟醉樓的四大美人,確實長得漂亮。」
  騰淵苦笑,多謝誇獎。
  緊接著,銀絡補充了一句:「一夜的花銷也很漂亮。」
  騰淵雙倍苦笑,這不是理所當然的麼。
  銀絲和銀絡慢步往外走,邊走邊討論。銀絲揚起頭,問:「哥,你今晚要不要早點來排隊?」
  聞言,銀絡露出一絲困惑:「為什麼?」
  銀絲笑容燦爛:「我還以為那位花顏正中你的喜好,胸大腰細,個性火辣豪邁。」
  對此,銀絡不由沉默片刻,他無奈地撓撓頭:「四大美人一夜花費挺貴的。」
  「那要不,今晚還是看看就好?」
  兩人順利達成了共識。
  目送兩兄妹走遠,騰淵苦痛的扭過頭。這什麼世道,看了美人不花錢。
  轉眼,吟醉樓的送客時間到來,廂房的門悉數打開。一覺醒來的美人們著裝整齊的推開了房門,喜笑顏開的送留宿的客人離開。
  白鰱永遠是最後一個走出吟醉樓的客人,他實在是不願意踏出吟醉樓半步,捨不得與美人分開片刻,他的執著已然到達恨不得立刻買下整座吟醉樓的地步。
  偏偏,他不敢買,也意識到自己恐怕買不起吟醉樓。
  自從他得知,吟醉樓老闆的真實身份是龍吟湖的龍王之後,他深深感到,購買吟醉樓無望了,他的經濟實力怎麼能與龍王抗衡。可惜,清風不出樓,白鰱留戀美色卻也不敢亂來,生怕惹惱龍王。
  白鰱唯有默默忍耐,每天晚上準時過來與美人相會。
  一步三回頭的邁出吟醉樓的大門,白公子仍舊萬分不捨的回望清風。對此,清風大方的附贈給對方幾個飛吻,惹得白公子魂兒頓時都飄了。
  直至大門完全合攏,徹底阻隔了視線,白鰱才搖頭歎氣的坐上轎子。泥鰍兄弟一左一右負責護送,陪同沉甸甸的轎子慢慢悠悠的走遠了。
  寧靜的吟醉樓大堂內,素月懶洋洋地打了一個哈欠,望向容光煥發的清風。不用說,昨晚白公子的身心滋潤又使得清風越發的神采飛揚。
  世人只能看透其一,不懂床內不為人知的其二。
  白鰱獨愛清風,對美人一見傾情,他顧慮美人身為凡人,做久了恐怕確實對肉身不利。於是昨夜,白公子偷偷在清風酒中添加了強身健體的丹藥,調養清風的肉身,以便充分適應白公子充沛的精力。
  這對清風而言,無疑是如虎添翼,滋養翻倍。
  自從清風接下白公子這位大主顧,他床內的演技使用頻率大幅降低,白公子的能耐足以讓清風抵達實實在在的興奮不已的程度,激情無以倫比。
  假如清風非得再補充一點情調,無非也是錦上添花,讓屋內和床內的氛圍更上一層樓而已。當然,即使是清風毫無增加的展示真實狀況,也絲毫不影響白鰱的賣力發揮。
  一個給力的主顧讓其它美人不禁再度羨慕嫉妒恨。
  白公子的登場讓吟醉樓對客人的外觀審核產生諸多改觀,他們沒料到這位看似不行的白胖子,居然是個深藏不露的實力類型。
  對白鰱提不起興趣,花顏順了順髮絲,頗感煩惱:「老闆,我昨晚感到廂房內有些說不出的古怪。」
  聞言,騰淵疑惑的看著花顏,難道她和恩客相處不好。
  以花顏的級別,她足以輕鬆應對客人們的各種要求,並妥善的解決隨時會突然出現的意外。騰淵好奇,在吟醉樓內,能有什麼問題讓她感到不自在。
  「昨夜,好像有人在看我,感覺怪怪的。」花顏說道。
  得知美人的憂愁,身為吟醉樓的老闆,騰淵瞬間一頭冷汗,他貌似清楚昨夜是誰在廂房打量花顏。不愧為鎮店的美人,相當明銳的洞察力,透明的獴兄妹也能有所察覺。
  不過,騰淵無法保證,花顏的警覺是否因為獴兄妹做了某些不同尋常的舉動,引起了花顏的注意。
  為了讓美人安心,騰淵當場決定給花顏的廂房新增一層保護,只可遠觀,不可近看,確保獴兄妹不能靠近。避免實情嚇到美人,騰淵沒如實告訴花顏,他偏偏頭,對莫管事說道:「立刻派人到花顏的廂房去看看,有沒有什麼古怪的東西。」
  這句話僅能起到安慰作為,至於實際作用,騰淵深信是無用,必須他手動添加保護措施,攔住半夜的偷窺者。
  莫管事聽了老闆的話,即刻招呼幾個小廝上樓,仔細檢查花顏的廂房。床下/衣櫃/門後/窗外一一查看,尋找有沒有躲藏不懷好意的人。
  幾乎把房間翻了個底朝天,花顏安心了些許。
  上樓在翻箱倒櫃,下樓的火熱氣氛不減。
  「老闆。」香雪走上前,沖騰淵眨眼,「賀禮送出去了,什麼時候,我們才有機會見一見老闆的心上人?」
  眾人對此紛紛表示贊同。清風輕倚木欄,揚笑:「送了那麼多食物,這一頓飯吃得可真心不少。那邊不僅人多,胃口也好。」
  面臨清風的評價,騰淵滴汗,根本無關對方的人口,分明是他們的騰老闆肚子裡能裝下幾頭牛。
  說來也離奇,騰淵平日在吟醉樓吃不了那麼多。興許由於青墨一家均是水族,騰淵心中不存在多少顧慮,加之汐暮雲的手藝好,透出家的味道,於是龍王放心大膽的吃了又吃。
  食物美味可口,身旁又有他心儀的黑鯉魚陪伴,兩人既能同床共枕,又能相互倚靠,一件外袍兩人輪流穿,這種生活美好的不能更美好。
  騰淵回想與青墨的甜蜜時光,心情大好,樂得一直笑,使得留心觀察他的四大美人,沒奈何的攤攤手。
  完了,老闆動了心,笑容好刺眼,完勝明媚陽光。可惡的是,老闆始終藏著捏著,不給他們看,由此可見,老闆對這個人非常的重視,持續金屋藏嬌中。
  騰淵沒把寶貴的時間耗在吟醉樓,他早早安排了要緊事。
  之前他趁著黑鯉魚不在裡屋,偷偷瞄了一眼黑鯉魚的衣櫃。櫃裡冷清的一大糊塗,外袍裡衫的數量和騰淵相比,絕對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上。
  騰淵佩服,青墨一家過得格外低調,地窖內堆滿了金銀珠寶,卻不怎麼喜歡使用。
  全家人的穿著打扮都不華麗,汐暮雲佩戴的首飾更是少之又少。假雷公每天找茬,莫不是盯上了青墨家的錢財,意圖一探究竟,砸個窟窿看看珠寶埋在哪兒。
  騰淵承認,這種猜想比較離奇。
  雖說日子要過得低調,但也不能低調過分了。人靠衣裝,佛靠金裝,青墨穿騰淵給他的錦袍明顯比以往的舊袍帥氣數倍。
  如此英俊瀟灑的兒子,生生被汐暮雲和青寒夫婦包裝成一個窮小子。一身高超武藝,偏偏跟隨一條胖白鰱左右當護衛。
  然而,幸虧汐暮雲將自己的兒子隱藏得當,如今才沒那麼多人與騰淵爭搶黑鯉魚。這一點,騰淵頓感,不聲張是非常棒的做法。
  倘若其他人知情,青墨家非常有錢,恐怕早早就拚命倒追,這樣的情形,騰淵絕對會頭痛不已。
  縱是走低調的路線,騰淵也要為黑鯉魚打造低調的奢華。他有心替青墨增添衣物,購買之後,悄悄塞進青墨的衣櫃。
  事不宜遲,騰淵起身前往小鎮的裁縫店,購買布匹。
  黑鯉魚的身材好,與騰淵不相上下,按照騰淵的尺寸縫製衣服,黑鯉魚肯定能穿,騰淵對成衣的大小較為放心。
  在一堆上等的絲綢錦緞中認真挑選,騰淵邊看邊想,黑鯉魚不喜招搖,於是騰淵特地為青墨選擇了相對較深的顏色。
  不僅有黑色,還有藏青,墨綠,深灰,暗紅等一系列,布料的花紋十分簡單,不花哨,怎麼看怎麼適合黑鯉魚。
  騰淵算是臨湖小鎮的有名富裕人士,他出門大採購,每家裁縫店的老闆都笑得合不攏嘴,一個勁的給他推薦。騰淵選完一家立刻換下一家,將符合要求的布匹全買下做衣服。
  縫製外袍裡衫,購買鞋子,龍王很忙。
  其中,最令騰淵心神蕩漾的莫過於給黑鯉魚新增小褲衩。
  從今以後,他的黑鯉魚夜夜穿著他送的小褲衩入睡。騰淵輕輕摩挲著布料細膩的小褲衩,腦補青墨僅穿小褲衩的那副場景,龍王驟然亢奮過度,差點當眾噴火。
  掃蕩空了臨湖小鎮的布料,騰淵哼著小曲,盤算著衣物完工的時間。當天的購買開銷,全部交由莫管事支付。
  龍王步履輕快的走在街道,開始為青墨的爹娘挑選低調的禮物。
  不一會兒,騰淵忽感四周的光線暗了下來,天色暗的不正常。一陣寒風吹過,龍王覺察到一絲不祥的氣息。
  騰淵猶豫之際,一抹身影冷不丁閃過眼前。囂張的感覺似曾相識,他不由記起那隻小燭龍。捕蛇兄妹提及,老燭龍在尋找小燭龍,小燭龍此刻沒必要再到處跑,等銀絡銀絲抓獲修蛇,自然能尋回火精。
  是時候勸小燭龍回家了。
  騰淵稍微想了想,立刻跟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單機龍小賬本:X年X月X日,買布料訂做新衣服,開銷……尚未統計……
  莫管事記事本:老闆又外出大採購了orz


第22章

在聯繫手下與不聯繫手下之間糾結小會兒,騰淵選擇了後者。

初次尋找修蛇時,他的蝦兵蟹將實在是不給力,只會裝死和真死。這次再派出來的話,騰淵惟恐重蹈覆轍,他們留在龍吟湖反倒讓人比較安心。

免得兵將外出,一路坎坷,不如龍王自己抓小燭龍效率高。

騰淵計劃先捉到燭九陰交給獴兄妹帶回家,不要在他的地盤上到處亂晃,然後他再等銀絡兄妹捕蛇,酷刑伺候那條爛臉的修蛇,居然膽敢在他面前偽裝燭龍,太可恨了。

他有生以來,第一次以為自己見到了一條龍,結果竟是一條爛臉蛇,無比灰暗的回憶。

騰淵一路追逐飄忽的身影,他出了臨湖小鎮,來到附近的山嶺。周圍的山嶺面積極廣,古樹雲集,追趕燭龍視野不理想。他一邊思考買給青墨爹娘的日常用品,一邊繼續朝身影的方向前行。

眨眼間,龍王苦悶的發現,自己居然跟丟了。

幸好此次出行沒有蝦兵蟹將,這般掉面子的事情,被龍王深深的埋藏起來。

騰淵納悶的瞅了瞅四周,方才殘有丁點氣息的燭九陰已全然不見蹤影,這傢伙沒想到跑起來還挺快。

可惜,跑得快不是擒住修蛇的決定因素。

騰淵聽銀絡和銀絲兄妹說過。這條修蛇異常狡猾,得到火精的力量協助,發現難度陡增,抓獲難度同樣陡增。上一次修蛇並未真正對龍王的蝦兵蟹將們下狠手,要不然,兵將死傷將會慘重加倍。

現在困擾騰淵的問題不是修蛇,而是這條小燭龍躲到哪兒去了。騰淵剛才明明見到對方過來這兒,怎麼突然憑空消失。

灌木叢生,騰淵低頭在附近仔細找線索,欣喜的瞄到一團發光的物體,色彩和感覺頗似火精。騰淵內心大喜,正欲上前,意外自己的肩頭猛地一道力,有人制止了他。

一抹水氣隨即飄過鼻尖。

騰淵偏頭一看,頃刻心花怒放,難怪他對身邊這人出現的警惕性不高,原來是他熟悉的黑鯉魚。

黑鯉魚一手拉住騰淵的胳膊,視線直直盯著那團發光的東西,表情嚴肅:「不能過去,我上次就被它打傷了。」

騰淵對青墨的空降以及之後的話語,反應速度都不怎麼快。

相對發光物的危險程度,騰淵更在意,青墨為什麼在這兒出現,他不是應該在家休養嗎,來到這裡為了何事。

尚未來得及提出自己的疑問,青墨已給出騰淵答案。眼前所見的火精為幻象,且具備毀滅般的攻擊力,若不是非去不可,青墨不建議騰淵與這抹幻象動手,引發不必要的爭執。

修蛇讓火精沾染了邪氣,如今正以水族生靈的血飼養這團火精,強化火精的威力。估計是修蛇自己無法完全控制火精,所以平時放躁動的火精幻象出門捕食。

不管火精幻象的攻擊力如何,騰淵把當前的核心問題轉回了青墨身上。他減弱了對發光物的好奇,增強了青墨的好奇,青墨是不是應該給他一個說法,突然見面的目的。

青墨默默地看著騰淵。

這事得從青墨全家去寺廟捐贈香火錢說起。

青墨一家前往的寺廟名為靈禪寺,寺內曾經有一位德高望重的得道高僧。所謂曾經的意思,意味著高僧早已圓寂,沒準此刻正在和某位天神下棋,而不是再留在人世間。

青寒與汐暮雲初次遇到高僧不是在靈禪寺,而是在一條山間的小路上。

那一天,晴空萬里,青墨全家登山賞風景,眼前美景如畫,偏偏畫裡走出了一個衣著襤褸的和尚。和尚又渴又餓,暈倒在路邊。汐暮雲見狀,即刻與相公商量,給了和尚白面饅頭與清水。

飢腸轆轆的和尚填飽肚子,對他們夫婦甚是感激。

那會兒,青墨仍是一條涉世未深的小鯉魚,他站在父母的身邊,靜靜的看著這個餓肚子的和尚。

和尚稍作休息,又將啟程趕往靈禪寺,那是他此行的目的地。在此之前,他給小鯉魚說道:「這位小施主,你長大之後將有一段良緣。」

和尚善意的祝福令汐暮雲和青寒大為驚喜。

青墨聽不明白對方話,僅是一聲不吭的望著和尚。隨即,和尚看了看青寒,又看了看汐暮雲,說道:「兩位施主宅心仁厚,奈何深陷困境。當你們家有一條龍的時候,所有的困難將會迎刃而解。」

和尚的話語再度讓這對夫婦深深感歎,對方一眼看穿了他們家的困境,可見修行不同一般。

於是,汐暮雲當即的做出了一個改變一生的抉擇,她拿出包袱裡的饅頭和水,又分給和尚一些,以備沿途的不時之需。和尚連連感激,對他們稍微洩露了丁點天機。

很久很久以後,騰淵得知這段相遇歷史的時候,內心極度不平衡。

徹頭徹尾的不公平待遇,他的金子也不比青墨家多多少,憑什麼青墨一家路遇高僧,幾個饅頭算出了命運,而他則是花費了一袋夜明珠,外加威逼利誘。

儘管平日裡,夜明珠被龍王拿來當作彈珠玩,可是,對比之下,他的費用明顯比青墨家高出一大截。盲眼道士的收費太坑龍了,還是高僧人好,出家人慈悲為懷,饅頭清水足以一語道破天機。

騰淵決心往後也給靈禪寺多增加一點香火錢。

話題返回之前,青墨一家與和尚萍水相逢,得到指點。多年後,當他們全家路經靈禪寺外,回想起往事時,進入了寺廟去上香。

當初衣衫襤褸的和尚已成為德高望重的高僧,高僧救濟世人,一生清貧。圓寂時,一襲袈裟均可見明顯的補丁,甚是簡樸。

汐暮雲沒能有第二次機會詢問天機,他們與高僧相遇是緣分,得知了一些重要線索也是緣分。她大方的在寺廟捐贈了香火錢,積累功德。

之後,汐暮雲樂滋滋的發現了一件好事,靈禪寺的簽,卜卦準確度特別高。但汐暮雲不常卜卦,她擔心早早的耗盡了好運,之後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今天,送走騰淵後,青墨全家去了一趟靈禪寺,這兒幾經修補和擴建,如今已算得上是一家大型的寺院,來來往往的香客非常多。

汐暮雲收穫了龍鱗,心裡掛牽著家中的喜事。她記得高僧曾說兒子往後有一段良緣,為此,汐暮雲翻出自己的好運決心再用一次,算一算有關金龍的那些事。

哪知道,算出來的結果居然是家裡的貴人當天面臨危機,指引的方向恰恰是龍吟湖的方向。

汐暮雲心急,催促青墨立馬起身,過來打探騰淵的情況。好在青墨趕得及時,在騰淵觸碰火精幻象前一刻,制止了騰淵。

偏偏,關於這一切,青墨暫時不會告訴騰淵。他直視跟前的金龍,他明白,騰淵在等自己給個說法,為什麼平白無故從黃河峽谷跑到這兒找騰淵。

騰淵在等待一個合情合理的借口。

所以,青墨給出了一個合情合理的借口:「你今晚想吃什麼菜?」

你今晚想吃什麼菜

今晚想吃什麼菜

想吃什麼菜

吃什麼菜

什麼菜



騰淵腦中一片空白。

黑鯉魚千里迢迢自黃河峽谷奔來龍吟湖附近,僅為了問他今晚想要吃什麼,這是多麼深沉的關懷,怎麼聽怎麼覺得好虛幻好幸福。

太讓騰淵感動了,黑鯉魚對他好的沒話說,果然是經歷了夜裡一件衣服換著穿,情感指數直線飆升。

青墨全家對他如此體貼,他怎麼可以提那些過分的要求。

騰淵揚笑:「我不挑食。」

看,他是一條多麼容易養活的龍,跟他在一起,包賺不虧。

青墨輕輕的應了聲,彷彿是記下了騰淵的話,騰淵以為青墨問完問題就轉身回家,可是,黑鯉魚並沒有走。

他和騰淵一樣,望著那顆在發光的火精幻象。

當前所見的這顆火精為假相,它會吸取水族的血液,前不久青墨接近或許是燭龍的修蛇,一時大意了,傷得很重。

這一次,對方有意引誘騰淵跟來,勢必在打龍王的如意算盤。龍王的血遠比其它的水族,魚啊,蝦啊,蟹啊,珍貴百倍千倍。修蛇急需騰淵的血,以便於強制控制壓抑火精的力量。

青墨的靜然出場,打破了修蛇的詭計。

騰淵此行的打算,是追趕燭九陰的氣息,拎起小燭龍丟回老燭龍身邊,莫再外面滿地晃,哪知道居然一不留神走向狡猾修蛇布下的圈套。

欺騙龍王是很壞很壞的行為,先是讓他誤以為臨湖小鎮來了一條龍,接著又利用火精假相騙騰淵,存心對他的龍血下手。

騰淵絕不會讓修蛇的奸計得逞。

此外,修蛇曾重傷黑鯉魚,這筆賬,騰淵非得與修蛇算個一清二楚,扒了蛇皮,抽了蛇骨,鞭打蛇屍。

騰淵示意青墨後退幾步,他冷笑著面對前方發光的火精幻象。青墨的建議是不要碰,騰淵的想法是砸了幻象,免得傷害其他生靈。

對付修蛇的陷阱,騰淵不會用夜明珠,用一塊石頭已是給足面子了。

騰淵低頭挑選小會兒,搬起一塊大石頭,使勁的砸向火精幻象。石頭碰撞火精幻象頃刻碎成了粉末,幻象則爆發出奪目的光芒。

想也不想,騰淵立起金色的光牆抵擋傷害,他滿心歡喜的發現,青墨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把他護在身後。

無論是長期當護衛的習慣動作,還是暗藏別的深意,騰淵均感動萬分。

黑鯉魚在危機爆發的時刻,第一反應是保護他。身為龍王,縱是一條鯉魚對他的保護髮揮不了多少作用,可這種精神讓騰淵無比振奮。

幻象釋放的破壞力被光牆阻隔在外,使得地面顫抖不已。

待到晃動逐漸減緩,方纔的火精幻象已然消失,瞬息間產生的威力非常強勢,方圓之內轟出一個大坑,附近的花草樹木全遭了殃。

花精和樹精灰頭土臉的凝視龍王,靜待龍王的命令。若不是他們覺悟高,跑得快,小命早已不保。

龍王上岸,也不能留給山嶺多一份安寧,跟著修蛇一起折騰。

盯著地面的大坑,龍王心有無奈,平穩的日子過了太久,冷不丁冒出來了一個專程添亂的傢伙,還挺棘手。

等熱鬧的祭龍王慶典結束,湧來的人群散去,龍王認為自己相當有必要重新對自己的領土進行規劃,以及嚴格訓練屬下,關鍵時刻能找出幾個得力兵將。

龍王叮囑四周的生靈,這段時間提高警惕,大家多加小心。修蛇在逃中,仍到處溜躂,不知道下一刻將在什麼地方現身,近期龍吟湖附近均是高危險地帶。

蟹十昔日帶回的信息準確無誤,對方要取龍血煉丹,騰淵絕不能讓他們得償所願。


第23章

騰淵和青墨肩並肩的走出山嶺,身邊多了黑鯉魚相伴,騰淵被火精幻象影響的心情霎時恢復了不少,迅速返回到怡然自樂的狀態。

難得青墨在場,騰淵急切需要打聽一個問題。偏偏這個問題具備一定難度,騰淵要故作不在意的隨便詢問青墨小褲衩的具體尺寸,貌似怎麼開口怎麼有點不自然。

騰淵恨不得一咬牙,乾脆直接扒了青墨進行目測。奈何這般粗魯的做法,實在過不了騰淵自己這一關,龍王威武光輝的形象制止了騰淵伸出爪子去扒青墨的褲子。

目前,為青墨新訂製的小褲衩全是依照騰淵的小褲衩的大小。騰淵相信,他總會找到時間找到機會,確定這件事。

由於籤文給出了警示,青墨臨行前,汐暮雲對兒子再三交代。全天跟隨騰淵守護騰淵,寸步不離,確保騰淵時刻的安全,莫讓家裡好不容易盼來的金龍遭受意外。

於是,當天的騰淵享受到黑鯉魚如影隨形,無微不至,盡忠職守的護衛待遇。

青墨家苦苦找尋龍數年,如今出人意外的從天上掉了一條金龍下來,砸到碗裡的金龍可不能飛了。

汐暮雲表示,拒絕接受金龍被其它人搶走,凡事先來後到,金龍是他們家的。

騰淵走到哪兒,青墨默默的跟到哪兒,騰淵的滿足感時刻滿值。可惜,青墨作為白公子的護衛,臨湖小鎮不少人知道他,也認得他,更有人記恨青墨。

白公子獨佔美人,而青墨則是那個首先出場,替白公子排隊的沉默寡言的青年。

倘若青墨跟隨騰淵共同逛街,身份勢必顯得古怪。因此,龍王放棄了帶著黑鯉魚在臨湖小鎮炫耀,他選擇了別的地點。

他拜訪青墨家兩次,大家禮尚往來,青墨是不是也該到他家去坐一坐,睡一睡。

龍王的家位於龍吟湖底,吟醉樓不能算是騰淵真正的家,僅是他開的一家店。

稍稍琢磨,騰淵對黑鯉魚提出了真摯邀請:「我家珍珠也很多,要不要去我家玩彈珠?」

黑鯉魚爽快的答應了。

汐暮雲對靈禪寺的簽深信不疑,靈驗的籤文顯示,騰淵此刻危機重重,附近有不良分子窺視。無論騰淵上天遁地,青墨均會跟著,他今天的首要任務為騰淵的安全。

說起來,下水這方面,黑鯉魚比較擅長,上天其實有一定程度的麻煩。他連躍過龍門的高度也到達不了,這是青墨心底埋藏許久的痛。

獲得龍王的邀請,青墨跳入龍吟湖,游向騰淵的家,龍吟湖底的龍宮。黑鯉魚入水之後,確實是如魚得水,他動作靈活,自由自在。

他們沒游多遠,騰淵警覺,身後不知何時跟來了一隻蝦子,對方配合他們的進度時快時慢,緊追不放。騰淵對此納悶不已,他回自己的家,居然有人跟蹤。

停在原地,騰淵耐心等待跟蹤者靠近,他定睛一看,淚往心裡流。

這隻老蝦子不是蝦九他娘麼?

難得又逢天朗氣清的好天氣,莫非老蝦子在龍吟湖悠閒遊泳,活動身體?

騰淵正欲說話,意外發生了。

蝦九的娘展示了超強的爆發力,倏地逼近青墨。青墨對此略有疑惑,他見騰淵並未有強烈的反應,料想這只蝦子相對不害,沒太在意。

下一刻,蝦九的娘放下枴杖,她挽起袖子,一把抱住了青墨。

騰淵瞠目結舌。

蝦九他娘,不要這麼重口行不行,這條是他的黑鯉魚,別抱那麼緊。

老蝦子挪不動青墨絲毫,可她不因挑戰指數高就輕言放棄,蝦九的娘偏過頭正對騰淵:「青年人,快點兒過來幫我一把。」

騰淵滿頭黑線。

他期待抱黑鯉魚,但他只想自己抱,不給別人分享。

隨後,蝦九的娘又丟下了一段話:「龍王有令,龍吟湖不許淹死人,有外人跳下來,必須立刻丟回去,不給留宿。我瞅著他呼吸尚存,你趕緊搭把手,幫我推他一下。」

騰淵感動的淌血淚,蝦九不愧是蝦兵的頭領,將龍王的旨意貫徹到每一個實處,龍王甚是欣慰。通過大家的齊心協力,跳龍吟湖徹底被自殺者們拋棄了,因為不管他們跳多少次,都絕對死不了。

跳下湖終究會彈回湖岸。

騰淵歎惜,老蝦子眼神果真不好了,看不出他是龍王,也看不出跟他一道下水的是一條黑鯉魚,並非凡人。

然而,作為龍王,他絕不能打擊屬下辦事的積極性。

騰淵淡然地拍拍老蝦子的肩膀,勸道:「老人家,你先歇會兒,我把他丟上去就成。」

聞言,蝦九的娘滿意的點點頭,騰淵揚手把她的枴杖遞給她。

青墨悶不吭聲的盯著騰淵,騰淵不再遲疑,連忙挽起自己的袖子,他稍稍彎下腰,扛起黑鯉魚。出乎龍王的預料,黑鯉魚體重還挺沉。

在蝦九他娘不怎麼好的目光注視之下,龍王肩扛自己的黑鯉魚朝龍宮的方向走。

沒走兩步,騰淵聽得身後傳來聲音:「小伙子,你走錯方向了,那邊是龍宮,這邊才是上岸。」

聽到這席話,騰淵僵了半瞬,苦笑著偏過頭,笑對老蝦子。老蝦子時常眼神不好,這時候偏偏火眼金睛。幸好,龍王懂得合理應對:「那邊有捷徑,走的快些。」

對此,老蝦子理解的應了聲:「好,那你快些走,我看他沒幾口氣了。」

騰淵連連點頭,腳底抹油,嗖的一聲溜了。

守門的小將十分新奇,龍王今天扛了一隻鯉魚回來,不知是要蒸還是要煮。

踏入龍宮,騰淵放下青墨。青墨的腳剛落地,面無表情的捲起袖子,一下扛起了騰淵。騰淵呆滯望地,一臉迷茫的掛在青墨的肩頭。

這又不是玩遊戲,不待輪流來的。

趕在他說話前,青墨說道:「你去哪兒,我送你過去。」

騰淵趴在黑鯉魚肩頭倍感無言,他捉摸不透,黑鯉魚這是記仇還是感恩呢?

這個問題有點難。

黑鯉魚已表達了熱情,騰淵無需客氣,不太適應的接受被扛的滋味。從小到大,他第一次與另一個人如此親近。

他垂下胳膊,手指輕輕牽住青墨的衣服。

此後,兵將們又圍觀了一件新鮮事,一條黑鯉魚扛著龍王來到寶庫的大門。

得意的打開寶庫大門,龍王炫富。

金銀珠寶數之不盡,琳琅滿目,流光溢彩。這兒收集的不僅有龍宮以往日積月累的財富,還有騰淵上岸做生意賺的小錢,以及人民群眾祭龍王迫不及待丟進龍吟湖的祭品。

罕見的物品,騰淵順手收入寶庫。尋常見的寶物,龍王全都留給部下們。

所以,龍吟湖的小蝦小蟹深愛祭龍王慶典,每逢祭龍王的時節,他們遠比龍王興奮。

今年慶典在即,龍王意外現身,祭龍王絕對異常火爆,禮物必定比以往鋪天蓋地。

回到家中,騰淵無需再維持吟醉樓老闆的模樣,他身體微微一動,換上自己中意的金龍裝,面戴他的金面具,露出他前額的龍角。

這種狀態下的騰淵力量更大,也更閒適。

大大方方展出了自己的家產,龍王意得志滿。他擁有豐厚的家底,黑鯉魚跟著他,吃得好,穿得好,睡得好,何樂而不為。

黑鯉魚大可放心,他珠寶雖多,但最珍視的依舊是黑鯉魚送給他的兩顆珠子。

騰淵與黑鯉魚搬出兩箱珍珠,一箱白珍珠,一箱黑珍珠,龍宮內的面積大,地勢平坦,他倆可以多玩片刻。

傍晚等騰淵去吟醉樓溜躂一圈,他們就能前往黃河峽谷吃晚飯。

一邊和黑鯉魚玩彈珠,龍王一邊苦苦思索,如何說服黑鯉魚跳龍門。

青墨同樣在思考。只要他能讓龍王一直留在龍宮內,那麼籤文所指的危機興許有望順利度過。畢竟,這兒是騰淵的家,龍吟湖附近,沒有地方比龍宮更安全。

一邊想著,青墨的視線一邊投向騰淵臉上的金面具。

察覺黑鯉魚的目光,騰淵內心吶喊。想看龍王取下金面具嗎?想嗎,想嗎,想的話就用跳龍門來交換。

他已脫下小褲衩,金面具是龍王最後一絲隱藏,一旦青墨見過騰淵取下面具的樣子,就會懂得,龍王究竟有多帥。

得意忘形的龍王一不留神,用力過猛,不僅將黑珠和白珠擊碎,還在地板新增一個坑。

控制力度始終是個技術活。

玩了一會兒,騰淵玩累了,興致開始減淡,可他發現黑鯉魚興致仍然極高,大有玩一整夜的架勢。

龍王捨不得珍貴的時間如此耗盡,玩了彈珠,是否輪到洗個澡,脫個衣服之類的玩法。

進入洗澡環節,黑鯉魚理應脫下小褲衩,這麼一來,龍王能順理成章的測量小褲衩的尺寸。倘若預估偏差多,必須立刻調整數據,免得小褲衩大了或者小了。

「要不,先泡個澡,休息一會兒再繼續?」騰淵提議。

青墨又一次爽快答應了。玩彈珠也好,泡澡也罷,青墨需要的是,騰淵始終活動在自己的視線範圍之內。

龍王殊不知,自己此刻竟被黑鯉魚這麼認真的保護著。

他心中只期待著三件事,洗澡,脫衣服,量小褲衩的大小。

龍宮的浴池充分彰顯出龍王高貴的身份與地位,浴池無比的奢華耀眼,放眼望去,金燦燦的一片。

黑鯉魚對龍王品味的評價,除了金,還是金,依舊是金,永遠是金……

青墨動手脫衣服之際,騰淵顯得激動異常。風水輪流轉,昨晚黑鯉魚看他脫衣服,今天他看黑鯉魚脫衣服,世界如此美妙。

故作不在乎的樣子,騰淵時不時偷瞄黑鯉魚一眼,開心的圍觀黑鯉魚徹底脫光光,連最後的小褲衩也一併脫掉了。

之後,如願以償的龍王莫名不高興了。

憑什麼黑鯉魚腿間的存在比他的大那麼丁點。

龍王表示嚴重不服。他是龍,青墨是鯉魚,不管怎麼看,人形狀態下,理應他的更大才合理。

黑鯉魚那裡比騰淵大,騰淵先敗一局,龍王的一生又添加了一個小小的挫折,早知道他就不急著讓黑鯉魚脫掉小褲衩。

傷自尊。

騰淵把自己浸入溫熱的水中,不去煩惱大和小的對比,他腦袋枕著邊緣的金磚,心裡不樂意的哼哼。

不要緊,他有拯救自我的機會,目前僅是靜止的初始體積罷了,等到了動態後期,他仍有超越的可能。

一定是這樣的,絕對不會錯。

騰淵的思緒霎時飄得很遠,直至靠近的水聲將他拉回現實。光溜溜的青墨朝他走來,青墨貼近騰淵,正對龍王的視線:「我幫你搓背。」

聞言,龍王不由往下一滑,意外在浴池嗆水了。

作者有話要說:單機龍秘密小日誌:x年x月x日,黑鯉魚脫下小褲衩,那啥比鯉魚小,這不科學⊙o⊙


第24章

龍王一生的污點,嗆水。

浸在溫水裡,騰淵不由情緒激動,但他很快壓住自己的窘迫,他無比鎮定的平復自己的心情。他實在是解釋不了,自己剛才聽了青墨的話,由於黑鯉魚要為他搓背而太過激動,反應過度導致自己居然腳下踩滑,跌入池水之中。

越是若無其事,越是能維護自己的顏面,他需要把這一切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

龍王思考和動作同時進行,心平氣和的冒出了水面。

先是龍角露出來,緊接著是龍王的金面具,騰淵淡然的鑽出池水,彷彿自己剛才僅是下水洗一洗頭髮而已。為了充分體現自己方纔的所作所為,他神情自若的抬手拂了拂金色面具上的水珠,又順了順打濕的頭髮。

金龍出水罷了,才不是金龍嗆水。

青墨已要求為騰淵搓背,於是騰淵不動聲色的揉了揉嗆得不舒服的嗓子,他平靜的應了一聲。之後,騰淵轉過身,把自己的後背交給了黑鯉魚。

雙手扶住池邊的金磚,騰淵心如擂鼓。

池中的龍王嚴重把持不住自己,誰來拯救他的不舉,誰來給他勇氣和動力火速推到他的黑鯉魚。急切盼望壓倒黑鯉魚,奈何自己關鍵時刻依舊木狀態,這無疑是龍王當前的死穴,誓死不能暴露的弱點。

不然,從今往後,龍王真的唯有每時每刻以金面具掩面,無臉見人了。

臨近池邊,擺放了一個小籃子,籃內有幾塊折疊整齊的乾淨細絹。細絹質地柔軟,青墨拿起一塊白色細絹用溫水打濕,他仔細抹濕了騰淵的後背,然後雙手覆了上去。

皮膚接觸的感覺自背上傳來,騰淵極力控制住自己瀕臨瘋狂的悸動,他的肉身和魂魄全部都在顫抖,從未感受過的劇烈衝擊。

從腳趾頭到頭髮絲,他渾身的血液不住喧囂,由於突如其來的過度亢奮,他的皮膚上顯露出龍鱗的淺淡痕跡。

龍王在奔向獸化。

青墨彷彿一點兒也不在意自己跟前的金龍是否進入亢奮狀態,長期禁慾的生活讓黑鯉魚學會了很多,他最擅長的莫過於克制。

不管他面對的是怎樣誘人魅惑的畫面,怎樣熱辣似火的氣氛,青墨均能無動於衷,平淡的處理一切。

不過,在他所見過的所有場景中,這條光溜溜的金龍,屬於非常有意思的一類。騰淵給人的感覺相當特別,身邊環繞的氣息十分舒服。

青墨的指尖挪過騰淵的背,龍與其它的生靈果然非常不一樣。

對方的手在自己後背頻頻游離,時輕時重,騰淵不僅皮膚酥了,心酥了,連同思緒都酥了。面具掩住了他的臉頰高溫,池沿的金龍差點化成一灘金水。

俗話說得好,後背交給你值得信任的人。

騰淵同意讓黑鯉魚站在自己身後,觸碰自己的後背,足以向黑鯉魚展示金龍的友好和誠意。除了黑鯉魚,騰淵不會讓其它人碰他的背,更別提站得如此近,看得如此清楚。

龍王老實的收好自己的尾巴,免得太過興奮之後,龍尾巴冷不丁冒出來。

舒坦的享用了黑鯉魚的搓背服務,騰淵忍不住考慮別的事情。除了搓背,黑鯉魚接下來會不會幫他洗澡,洗他的龍腰,龍腿,龍爪子之類,前面某些部位不太適合清洗,尤其是腿間。

他才不要讓青墨發現,大小的對比問題。

青墨身體底子好,傷口癒合能力強,再加上金丹的可觀功效,細小的傷口已看不見,可惜被修蛇直接打中的位置,仍留有痕跡。

騰淵心疼鯉魚,萬分怨恨修蛇,膽敢在黑鯉魚的身上留下一道疤。

除卻新傷,騰淵對青墨腰際的舊傷同樣關心,但他再度忍住自己的好奇心,並未開口問。他必須耐住性子等待,等待黑鯉魚願意主動告訴他實情的那一刻。

搓了背,重新頭枕池邊金磚泡澡的騰淵發現,邀請黑鯉魚洗澡是一件極其幸福的事。

黑鯉魚洗澡的動作怎麼看,怎麼讓騰淵有淌鼻血的衝動,舉手投足間的誘惑,無限陡增。水面之上,寬肩厚背,肌肉緊致,附帶一張令人過目不忘的帥臉。

水面之下,有長腿以及腿間的那啥。

過多的問題騰淵不願想,也不肯提,想起那方面他就莫名抽搐。

沒多久,兩個人均泡得暖乎乎,騰淵一步踏上池岸,他施法穿衣服不要太方便,但太方便的事不要太沒情趣。

騰淵延用了古老而傳統的方式,一件一件衣服慢慢穿,並等著黑鯉魚為他擦拭頭髮,他中意黑鯉魚身旁的水氣。

穿上金袍,騰淵無心再玩彈珠,他命丫環們備了美酒佳釀。良辰不能少了美景,龍王揚了揚手指,變出一面大鏡子。

通過這面大鏡子,他們能夠欣賞水底或岸上的山水美景。

美酒上桌,金龍隨即命丫環們全數退下,僅留他與青墨賞景喝酒。

龍王所想的,正是青墨所需要的,陪在騰淵身邊的人越少,騰淵的安全越有保障。

可惜,關於酒量,龍王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小算盤算歪了。他把自己喝趴下了,也未能灌醉黑鯉魚,這注定是一段悲傷的回憶。

騰淵喝得頭重腳輕,爛醉如泥,黑鯉魚扶起騰淵走向騰淵的大龍床小憩。騰淵最好能一覺睡到天亮,如此一來,汐暮雲交給青墨的任務也能光榮完成。

倒在龍床內,騰淵順勢抬手一勾,將青墨也拉到床上。他喝多了,手腳動作反應遲緩,舌頭不怎麼不聽使喚,但思維還沒到徹底迷糊的地步。他喝酒比不過青墨,喝醉後耍賴,他不信他還比不過青墨。

黑鯉魚躺在身邊,騰淵頓時安心了。他喝多了,黑鯉魚能不能繼續陪著他。不要轉身跑了,不許跟別人走了,這條鯉魚是他的,誰都不許和他搶。

誰敢搶,他咬誰,死命的咬。

騰淵摟著黑鯉魚睡了會兒,酒勁陣陣湧上來,頭開始痛。

他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他當天的事情尚未處理結束。這個時辰,他該去吟醉樓定當天的入樓價了。不過,他不去也不太要緊。

老闆若是一兩天不在,到了時間不出現,莫管事知道按照前一天的價格先計算,吟醉樓的生意不會受到影響。

這點,騰淵比較放心。

翻身打算繼續睡覺,騰淵不由又記起一件未完成的事。他今晚應該繼續到青墨家刷存在感,提升好感度。哪怕不刷存在感,汐暮雲廚藝特別好,煮的飯菜味道非常可口,騰淵想著就肚子餓了。

偏偏他現在愈發頭暈目眩,一點兒挪不動,簡直不願動彈。酒醉很苦悶,但幸福的是,他懷裡抱著黑鯉魚。

騰淵分外知足的哼哼了兩聲,他相信汐暮雲是一位溫柔善良的母親,即使他此刻不馬上趕過去,汐暮雲也不會和騰淵計較。

想到這兒,騰淵又一次放心了。

尚未來得及鬆一口氣,騰淵腦海中猛地又竄出一件事。他抓來的小水妖仍捆在青墨家外,這些要打屁股的小傢伙哪兒也去不了,晚飯多半也還沒著落。

好在,所謂妖,意味著他們的生命力遠比常人強悍,少吃一兩頓根本餓不死。況且早上離開時,騰淵專程為他們預留了食物。

縱是東西吃光了,小水妖們肚子餓得不行,汐暮雲如此通情達理又心慈人善,她會替小水妖們準備食物。

騰淵無誤擔心太多。

昏昏沉沉回想了一大圈,騰淵這才發覺,自己每天的事情原來真不少,但均是芝麻綠豆大的小事,他睡醒之後再處理也不遲。

他稍稍摟緊黑鯉魚,雖說龍床面積大,騰淵不擔心把黑鯉魚踢下床,可騰淵總得藉著酒勁佔點便宜,不然灌那麼多酒豈不是白灌了。這身魚肉,他垂涎已久,想吃到不行。

接下來,喝醉的龍王做了一件蠢事。

他張嘴在黑鯉魚身上咬了一口,他咬得不重,之後還樂滋滋的吧嗒吧嗒嘴巴,彷彿在品嚐美味似的。

被他抱在懷裡的黑鯉魚,倍感無言的看著這條醉龍。騰淵再咬他,他立刻取下騰淵的金面具,一睹龍王的風采。

黑鯉魚原以為能夠安穩的一覺睡到天亮,讓所有的風波靜靜過去。

哪知道,才到半夜,變故發生了。

寧靜的龍宮忽然響起了震耳欲聾的豪邁聲響,吵醒了頭痛欲裂的金龍。騰淵不高興的揉了揉朦朧的睡眼,他苦悶的撐起身體,與此同時,青墨也坐起身,環顧四周。

靈禪寺的籤文不是一兩般的準確,恐怕騰淵的危機無法避免,唯有面對。

黑鯉魚霎那間提高了警惕,危機意識全開。

不一會兒,心急如焚的老烏龜以慢條斯理的速度游到了龍床邊,儘管事態緊急,可他的動作始終快不了丁點。

老烏龜帶來一面鏡子,遞到一臉鬱悶的龍王跟前。

龍王扶著額頭,苦惱的接過鏡子看了看,鏡子表面浮現出七個亮點,每個亮點均朝上突出,閃閃發光。

瞅著鏡子思索半晌,騰淵從攪成一團的頭昏中整理不出事情的真相,他偏著腦袋呆呆的倚著黑鯉魚。

青墨現在隱約有點後悔,他不該任由騰淵喝酒,單純認為危機能由此邁過。殊不知,險情是半夜前來,嚴重失策。籤文未能給一個明確的時間,這下可好,生生使得計劃灌醉黑鯉魚的騰淵把自己灌醉了。

金龍成了一條軟泥鰍。

老烏龜察覺龍王意識不清醒,不得不提醒道:「王,方才有人集齊了七顆龍丸,正前往神龍壇途中,即將召喚你現身,實現願望。」

龍丸?

暈乎乎的騰淵思維略微呆滯,龍丸那是什麼,能吃嗎,好吃不?

老烏龜生命的宗旨在於為龍王盡忠到生命的最後一刻,即使是此刻喝醉了的龍王,仍是王,必須維護龍王的聲譽,盡快趕往召喚的地點。

免得世人對萬能的神龍產生不信任。

信譽危機一旦出現,影響嚴重,後果不堪設想。

老烏龜急忙命人抬來騰淵的金轎子,蝦兵蟹將們負責抬轎,蝦九和蟹十負責開路。青墨與騰淵同坐一轎,因為,防止暈乎中弄丟黑鯉魚,龍王始終緊握青墨的手不放開。

此時此刻,搶救龍王的聲譽最為要緊,老烏龜顧不得那麼多,連帶黑鯉魚一起抬上轎,全部帶走。

召喚的地點位處北方的平原,距離龍吟湖有相當一段距離。為確保龍王能按時到達,老烏龜聯繫了人面鳥身的風伯,加速送龍王抵達神龍壇。

風伯給老烏龜面子,呼啦呼啦吹起大風,捲起轎子與周圍的一切拋向目的地。

北方寧靜的夜晚,一股狂風捲著金色的轎子,送來了一位實現世人願望的萬能神龍。

然而,這一刻,神龍醉酒中。

作者有話要說:x年x月x日,召喚神龍中~


第25章

夜色中,一抹黑色的身影正在朝著神龍壇速度逼近。

得到風伯的大力相助,老烏龜一行已安全護送騰淵早先一步到達祭壇。他們全數隱去身影,默默的選擇了透明狀,矗立於神龍壇石台的外圍。

此刻,老烏龜分外頭疼,恨不得用龜殼碾核桃。

龍王的酒竟然還沒醒。

早不喝醉,晚不喝醉,偏偏選在今天喝得一團軟泥。放眼過往歷史,自古以來,紅顏多禍水,屢試不爽。

當然,某種程度上,老烏龜承認這條黑鯉魚相當符合龍王的嗜好,戳到龍王心尖上。

手握七星鏡,老烏龜仔細看了看,他能夠清楚看見,聚集到一起的七顆珠子距離他們愈來愈近,趕在對方來到之前,龍王面臨嚴峻的挑戰。

蝦九打開葫蘆,又倒出一碗解酒湯,騰淵不樂意的聞了聞味道。一路上,他喝了好幾碗,生怕一會兒召喚神龍途中,出現龍有三急的窘況。

騰淵現在的狀況是頭暈頭痛,渾身不自在,他希望馬上回到他的大龍床睡覺,身邊有黑鯉魚暖被窩。

他討厭神龍壇夜半的風,冷颼颼的,相當不爽。

龍王心裡打著小算盤,等他一會兒到手那七顆龍丸,立刻偷偷的藏一顆當作彈珠玩。只留六顆龍丸在世間,看這些人如何找得齊全,怎麼有辦法召喚神龍。

想到這裡,騰淵不由心情舒暢。

守在騰淵身邊的青墨敏銳捕捉到了對方的神情,醉龍給他一種詭異的感覺,龍王眼底似乎透出一絲若有似無的賊笑,猜不透意味。

喝醉的騰淵有可能出現任何不合常理的表情,於是,黑鯉魚果斷放棄了研究騰淵的想法。他警惕性極高,哪怕常人看不見他們的身影,青墨依舊謹慎的打量四周。

趕往神龍壇的不止一人。

神龍壇作為祭奉神龍的地點,總共有七個,分佈在各地四面八方。祭壇外圍立有七根高大的石柱,石柱上雕刻了盤旋沖天的龍,七條龍姿態各異,栩栩如生。

無論雕刻的工藝有多出神入化,騰淵堅信不疑,那些不會動的石頭龍無法詮釋龍王的光輝形象,比起他金光閃閃的模樣,遜色太多。

祭壇通常位處依山傍水,地勢平坦的位置,周圍山清水秀,風景怡人,靈氣充裕。

整座神龍壇,核心的存在為祭壇中間的大石台,石台邊緣同樣雕刻了七條龍,並且,桌面刻有七個窟窿。召喚著僅需將珠子放入窟窿之中,神龍即刻現身。

騰淵費解,當初龍族為何會與人界定下這類約定,導致他自小被老烏龜到處拎來拎去,趕往神龍壇,替世人實現願望。

偶爾,騰淵忍不住想,龍王是不是也可以收集龍丸,許個願,然後為自己實現一個願望什麼的。

這樣的將來肯定非常美好。

不肯再喝解酒湯,騰淵晃了晃昏沉的腦袋,他依舊倍感乏力,動作遲緩。龍宮的酒,後勁相當足。

一般而言,世人召喚神龍之際,騰淵均會化身金龍的姿態,金光閃爍,象徵著夢想與財富。

既然當前召喚他的人尚未趕到神龍壇,騰淵認為自己有必要先飛到祭壇上方練習一下說辭。太久不被召喚,他開始忘卻詢問對方的第一句是什麼。

異常理解龍王的想法,老烏龜恭敬地遞給龍王一疊紙,紙上寫有龍王適合說的話。

小孩/少年/青年/少女/中年人/老年人,為何召喚我?

飛速瞄了眼白紙,騰淵微微點頭,原來這是第一句,看到什麼人對應什麼身份,可根據現場情況自帶各類時間詞。之後,還有各種應答,要金子的如何回答,要美人的如何回答,以及房契,田地,江山等等,分類完整,內容詳盡,不愧是龍宮的召喚應答寶典。

騰淵揉揉疲倦的雙眼,看多了眼睛累,不看心裡累,一會兒忘記內容還得偷偷翻寶典。

他稍微翻了翻,不願再看,下一刻,騰淵猛地往上一躍,化作金龍的模樣。

要知道,金龍現身並非尋常的神靈的現身,他可是許願龍王,必須擺出符合身份地位的狂拽帥酷炫的造型,把令世人羨慕嫉妒恨的一面展示出來,增加他們對神龍的崇拜感。

金龍飛上天,頓時發現情形不樂觀。

他居然頭重腳輕,飛到天空更覺得暈乎,腦袋頻頻朝下墜,龍尾巴怎麼也揚不起來,爪子完全抬不動,腰也彆扭彎著,更可怕的是,他說話時,舌頭還打結。

悶悶的噴出一大口酒氣,龍王萬分糾結。

損形象至死,他的龍舌頭不順溜了。

嘗試數次,龍王悲望了,他始終軟綿綿的,在半空東倒西歪,身邊無人攙扶根本不行,說話口音絕對致命,口齒不清。

對此,老烏龜汗顏。

龍王大老爺,你今晚到底喝了多少酒,為什麼黑鯉魚沒倒下,你卻先犧牲了,醉得相當的不是時候。

眼瞅著七星鏡上的光點到達跟前,老烏龜沒奈何,向神龍祈願的人轉眼就到,偏偏這副狀態的龍王丁點拿不出手。要騰淵獨自完成全過程,肯定有難度。

此時此刻,又到了充分體現分工合作好處多的時間。

老烏龜冷靜的把龍王的任務分成了幾個部分。

出現,交談,實現願望。

第一環節挑戰指數不高,純屬體力活。索性常人看不見他們,這時候大家可以同心協力,以靈力和身軀支撐龍王,他們扛起龍王的腦袋,揚起爪子,托住尾巴,令龍王威武的登場。

緊接著的第二環節,由於龍王本人問話不方便,急需另尋他人替龍王說話。至於選誰,龍王早早做出的決定,他的龍爪子指向了青墨。

低沉性感迷人的聲音,他和世人都愛聽。

老烏龜遵從了龍王的決定,應答寶典轉交青墨。

進入第三環節,這無疑是最困難的環節,其它人均幫不了龍王,必須龍王自己動手。

好在,騰淵雖醉了,但靈力充沛如故,不減絲毫。實現願望時,發揮穩妥一點兒,意外少發生一點兒,興許能不露出端倪。

大致分工完成,眾人忐忑的心情驟然減少許多。

事不宜遲,全體人員各就各位,整裝待發。

龍王對老烏龜的安排沒有異議,但他實在不明白,究竟何事這麼急於找他。不白天召喚龍王,非得半夜折騰。

大多數時候,使用龍丸召喚神龍是為了平息戰火這類國事。近些年,世間太平,並無戰爭,如此急匆匆的找他為哪般。

騰淵在思索。

一路馬蹄揚起塵土,夜色裡的身影出現在神龍壇,對方快步衝上石階,直奔石台。

近了,騰淵懶懶地撐起眼皮瞅了瞅。來的是一位青年,他身穿斗篷,華麗衣衫隨著動作時隱時現,高檔的布料確定了來者的貧富狀況。青年掀開斗篷的同時,騰淵偏了偏腦袋,十分俊美的一張臉,資質不錯。

不管青年著急不著急,一切仍得按照步驟一步一步的進行。伴隨龍丸一顆一顆的嵌入石台的窟窿,石台內的珠子散發出柔和的金光,此後,就輪到龍王帥氣登場的時刻了。

光芒四溢,雲霧繚繞,一條金龍在青年期待的目光之中,徐徐出現。龍王高昂著頭,伸出鋒利的爪子,揚起龍尾巴,氣勢強大的站立在天地之間。

青年激動的雙眼冒出光來,龍王好帥。

事實有利證明,凡事不能只看表象,還要挖出表象背後的真實,那兒隱藏了滿滿的心酸。

蝦兵蟹將們卯足了勁,馱著體型龐大的金龍。他們有規律的喊著一二一二的口號,不停給自己鼓勁,惟恐一口氣沒提上來,生生把龍王摔地上。

蝦兵蟹將們格外賣力,騰淵此刻也絲毫不輕鬆,數道靈力撐起他的身體,他一點兒也不能動,從頭到腳都僵著。每多一刻,他就增加幾分掉下來的危險。

相對出力的兵將,青墨的任務是背寶典。他站在金龍身旁的石柱頂端,拿著一疊紙,疾速翻閱。

片刻,他努力壓低聲音,讓話語聽來穩重深沉:「青年,你為何召喚我?」

聽聞金龍的問話,青年揚起頭,認真說道:「我要許願,我想變成神龍。」

話音剛落,神龍壇死一般的寂靜。

大家均有各自的想法。

老烏龜認為,神龍多了不好,伺候一條龍已經夠累了,龍再來一條簡直無力承受。

金龍認為,多一條龍貌似也不錯,青年長相雖不及小燭龍順眼,可脾氣溫和多了,交尾無壓力。不對,他應該等黑鯉魚跳龍門,盲眼道士算出他命中注定的幸福是鯉魚。

很快,金龍拋棄了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辦正事要緊。

若是能輕易把人變為龍,他早就把青墨變為龍了好不好。平常人就算獲得龍形,也僅僅是外形為龍罷了,相當於穿了一件龍模樣的衣服,本質不會發生任何改變。

龍王說話不利索,淡然的搖了搖頭,同時又冷不丁打了一個酒嗝。

空氣中飄過一股酒味。

龍王接連的動作使得蝦兵蟹將壓力山大。他們心在淌血,龍王變回原形非常非常重,沉甸甸的一條大龍,他們滿心渴望盡快結束談話,他們幾乎扛不穩了。

蝦子們難受的彎起腰,龍王的爪子立即沉了沉,嚇得蝦子們又匆忙直起身。身為一隻蝦子,不能舒坦的彎著腰,時刻直著腰好費勁。

對於騰淵的回復,黑鯉魚內心不禁歎惜。原來不可以通過這種途徑成為龍,假如許願當真有效,青墨從即刻起開始收集龍丸。

偏偏騰淵給出的答覆為否定,打破了期待。

神龍的搖頭,使得青年眼底增加失望無數,清新可人,柔軟似柳的青年頃刻紅了眼眶:「為什麼我不可以變為龍?龍王不是有求必應嗎?」

騰淵舌頭轉不順,他的目光投向青墨,示意青墨替他接話。青墨權衡再三,問了一句:「你半夜偷跑出來,你仇家知道嗎?」

此話一出,現場再一次死一般的寂靜。

龍王內傷吐血,敢不敢嚴肅點,注意形象。

老烏龜抹淚掩面,這根本不是應答寶典上的話,果然不該把這種重任交給一條黑鯉魚。

蝦兵蟹將們則表示,他們的期盼有且僅有一個,火速完結,扛得受不了了,瀕臨極限。

青年聽得一頭霧水,仰頭望向金光閃閃的神龍,甚是迷茫:「這事與實現願望有關?」

青墨應了聲:「殺你的人到了。」

四周猛地竄出幾個人,他們團團圍住青年,冷笑:「哼哼,看你往哪兒逃?今天叫你插翅難飛。」

見狀,青年無比淡定:「神龍在這兒,才不會允許你們肆意妄為。」

他邊說邊指向半空,瞬間,青年臉色鐵青,方才盤旋半空的金龍眨眼不見了。一根石柱突然倒了下來。

石柱旁,是凡人看不見的蝦兵蟹將,他們苦痛的趴在地面,身上壓著一隻半空墜落的金龍。

他們強求要求,龍王需減肥,一身金龍鱗,重得無以倫比。

作者有話要說:x年x月x日,黑鯉魚拋棄了應答寶典


第26章

騰淵滿頭冷汗。

好險。

幸虧趕在自己落地的剎那,龍王及時準確的隱去了自己的身影,避免了悲劇的誕生。

若是讓世人見識到金龍趴地,這輩子估計再也沒人祭奉他,召喚他,不管怎麼想都是一出人間悲淚史。

騰淵自半空掉下來,他幾乎沒受傷,摔得不重,苦命的是下面為他墊背的蝦兵蟹將。

可憐的蝦兵蟹將們內心叫苦連天,偏偏不能喊出聲音,唯有默默的抹了一把心酸淚,要死不活的趴在地面給龍王當墊子,鞠躬盡瘁的情緒湧上心頭。

石柱倒下來的同時,連帶驚動了追趕青年的殺手。

見到殺手們片刻的遲疑,青年心中無比痛快,他微笑著面對這些人,提高了聲音:「我警告你們,別過來。神龍壇是祭祀龍王的神聖場所,做出殺人放火這些醜陋的勾當,你們肯定會遭報應。」

聞言,騰淵同意的點點頭,事情確實如此。膽敢在他面前肆意掠殺,他絕對把那些人全部倒掉,如同臘肉一般掛起來示眾,前提是假如他此刻稍微清醒點兒。

這一刻,騰淵僅是如此想想罷了,根本不會付諸於行動。

因為他打算撐起身時不幸閃到了腰。

思索片刻,金龍認為自己不能再這麼躺著,兵將們承受不來。他在地面慢悠悠地滾了一圈,放過了悲摧的蝦和蟹。

蟹十頭領匆忙站起來,穩住八條腿的顫抖,他稍微扶了扶自己的頭盔,上前關心龍王的情況。他怎麼說得出口,他早就足夠扁了,如今被萬能的神龍壓得更扁了。

儘管石柱莫名倒下有點邪乎,但殺手們打心裡不相信青年的危險。這裡哪會有神龍,不過是民間傳說而已,這種天方夜譚的事還當真,他們真心替青年著急。

附近連個龍影都看不見,龍王半夜也需要睡覺,不會到處散步。

於是,殺手們定定神,他們高呼殺啊,舉起明晃晃的大刀徑直衝向青年。青年手握短劍,緊張的尋找神龍的蹤影。

有沒有搞錯,這般生死攸關的關鍵時刻,神龍竟然遁了,連他的願望都未曾實現。

什麼神龍,傳的神乎其神,結果這麼不盡職盡責。

他正欲埋怨,身旁的另一根石柱驟然斷成兩截,斜斜的倒下來。不偏不倚,石柱恰好避開青年所站的位置,砸向威脅他生命的刺客。

石柱落地,塵土飛揚。

如此的情景令刺客們莫名緊張,青年重拾自信。

他果然得到了神龍的庇佑。他知錯了,再也不在心裡亂說神龍的壞話。神龍太偉大了,太了不起了。關於神龍消失不見的原因,青年相信,多半是殺手們屬於壞人,這些人沒資格一睹神龍的風采。

青年信心百倍挺起胸膛,一臉無所畏懼。

來啊,有本事再來打他啊。他得神龍保護,金剛護體。

面對意外情況,青墨認真覺得,其實青年理應害怕,而且應當非常害怕。青年此刻不擔心自己的小命,是他沒機會得知事情的真相。

導致石柱倒塌確實是龍王的所為無誤,不過事實與青年腦中描繪的美好畫面截然不同。

徐徐滾到一側的金龍,準備站起身,他踉踉蹌蹌撐起自己的龍身,倍感爪子無力。騰淵開天闢地頭一次發覺,一身金鱗這麼沉重,堪比比士兵的鎧甲。

這種皮厚肉粗的感觸好微妙。

龍王搖晃著成功站起來,豈料一腳未能邁上祭壇,身體一斜朝旁邊倒去。突如其來的傾斜,嚇得眾人想扶不敢扶。

青墨抬手拉住騰淵的龍鬚,奈何金龍此刻體型巨大。縱是青墨拚命穩住腳步,依舊沒能站穩,他與金龍一道往旁邊倒,又撞斷了一根石柱。

龍王腦袋撞地,磕到了龍牙,瞬間冒出的陣陣痛意比解酒湯來得有效,疼痛中的騰淵清醒了些許。

騰淵伸出爪子,手中握著他的黑鯉魚,他小心的把黑鯉魚放在自己頸項,讓黑鯉魚能坐在他後頸。這樣的話,騰淵就沒那麼擔心,自己再度倒地,一壓一擀把黑鯉魚變成鰻魚。

神龍壇的面積雖大,但供世人使用還成,與金龍相比頓顯狹小,所以,騰淵喜歡飛在半空。

他晃了晃昏沉的腦袋,不爽的一聲長嘯,龍嘯震得神龍壇的石柱全在劇烈晃動。

聽到不知名生靈的長嘯,偏偏又不見對方的真實模樣,殺手們不禁心虛,莫不是這兒當真有龍?

「我早就提醒你們,神龍壇忌諱打殺,那樣對神龍不敬。得罪神龍,你們罪孽深重。」青年打架不給力,他反擊無望,不過可以躲在石柱後方佔一點口頭上的便宜。

夜色中,被龍嘯震塌的石柱又一次不偏不倚砸向殺手。殺手們本來不相信神龍的傳說,可石柱砸一次是意外,砸兩次興許是巧合,再多幾次絕對有問題。

此事必有蹊蹺,看不見樣子,聽得見聲音的危機感讓人心中不踏實。殺手們很快決定,他們殺青年一次,若是不成功,立即撤退。

無巧不成書,這時候,騰淵撞倒的石柱又一次落往殺手的方向。

老烏龜/蝦兵/蟹將/黑鯉魚不約而同的摀住眼睛,他們強烈建議青年抓緊時間,找個安全的地方藏起來,他們相當確定龍王不是在保護青年。

龍王喝醉了,尚未恢復,意外叢生。

眾人替青年捏了一把冷汗。

這位年輕人,趕快有多遠就逃多遠吧。

殺手們屢次刺殺青年不順,附近太多匪夷所思的情況接二連三出現,加之所在地點在半夜的神龍壇。誰也不確定,下一刻這兒會發生什麼。

綜上,殺手們明智的選擇了逃走。走之前,領頭的殺手憤憤叫囂:「你給我記住,遲早找你算賬。」

殺手們迅速撤退,金龍好不容易站穩。

對話未能談完,願望尚未實現,結束詞還沒說之前,此次召喚不算完成。如果這時騰淵提前走了,算是違背契約,這樣影響不好。

滿臉血淚的蝦兵蟹將再一次咬緊牙關,巍巍顫顫扛起沉重而偉大的醉龍。

青年見殺手落荒而逃,他信心大增。抖了抖身上的塵土,他快步返回石台邊。七顆龍丸仍在發光,光芒分外柔和,十分美麗。

金龍被架著脖子,托著爪子,抬起尾巴,重新在半空擺出了一個英勇神武的造型,消失的神龍靜然現身。

青墨坐在金龍背後,他拿出應答寶典,思索適合的問話,哪知意外聽到了騰淵的聲音。

「姓名。」金龍問。

騰淵擠出了一個想法,自己話說多了舌頭容易打結,不如每句話減少字數,乾淨利落。

青年呆滯,他貌似發現,神龍的聲音改變了。這不是關鍵,關鍵在於神龍仍在。

青年揚起臉仰望半空的金龍,他沒意識到金龍的動作始終不變。

當前,龍王根本不敢動,兵將們的承受已到極限,他倘若再亂動,鐵定又得再度玩失蹤。

「程祥山。」青年一本正經的說道。

得到回答,金龍費力舉起爪子,在空中畫了一個圈,他的動作讓負責支撐的兵將辛苦到腿軟。

緊接著,金龍又問:「年齡。」

「十八。」青年迅速回答。

之後,金龍接連把生辰,八字,家宅之類全問了一遍,半空畫下了七個圈。

青墨好奇的盯著那些圈,難道騰淵真要替青年達成願望不成,直接變為龍明明是不可能辦到的事。傳說中的鯉魚躍龍門,鯉魚躍過龍門的剎那,要接受天火的灼燒,天火燒掉魚尾,成為龍尾巴。

目前騰淵哪會這麼簡簡單單,將青年變為神龍。

儘管對此相當疑惑,青墨仍耐心的等待結果。

見龍王畫圈,老烏龜捂臉。龍王,別玩了,再變一條龍出來如何伺候。

畫完七個圈,龍王隨即口唸咒語。

瞬息間,七個圈光芒爆發,七道光束聚集在青年身上,強光閃爍,青年閉上了雙眼。

當青年睜開眼時,他的前額長出了龍角,身後伸出了龍尾巴,指甲隨之變長。青年新奇的盯著自己的手,以及覆蓋手背的鱗片,他略微蹦了蹦,欣喜的飛了起來。

新出現的力量,青年運用不熟練,飄在半空,他正要詢問金龍,卻見金龍爪子一伸,頃刻抓起七顆龍丸。

騰淵一字一頓,盡可能口齒清晰:「願望達成。」

說完,他猛然揚手,拋出去了六顆龍丸,不動聲色的藏了一顆。近期他不想被召喚,尤其在半夜。

龍丸化作一道光,飛向天南海北,等待下一輪的聚集。

眨眼間,青年驚覺金龍消失了,而且這一次,神龍不會再出現。青年高興試了試自己的力量,鋒利的爪子可以收起來,龍角可以收起來,龍尾巴也能夠隱藏。

他與騰淵的區別在於,青年為變成的龍,僅是外表發生了變化,身體內流淌的終究不是龍血,遠沒有騰淵的力量強大。

騰淵給了青年丁點靈力,用一點兒,少一點兒。玩個幾年,青年玩膩了,這股力量越來越淡,直至徹底失去。

老烏龜抹汗,幸好不是真龍,不然該頭痛了。

黑鯉魚歎惜,居然不是真龍,這條路看來走不通。

蝦兵蟹將們淚奔,終於達成了願望,不用扛龍了。

青墨瞅了眼興高采烈遠去的青年,幾年時間,足夠青年慢慢當一條龍。青年樂意當龍,變為龍玩玩也無妨,反正沒有龍血也就那樣了。

騰淵趴地,變回人形。不再是金龍的騰淵,重量減輕,晃悠悠坐著金轎子,拽住青墨與他一道返回龍宮。

雖然騰淵已清醒不少,可他決心繼續一醉到底,軟綿綿的倚著他的黑鯉魚,回到他的大龍床睡覺。

千好萬好,還是他的龍吟湖好,安靜舒適。

得意洋洋的摟著黑鯉魚,騰淵合上眼。

騰淵睡著了,但是黑鯉魚實在睡不著,他總感覺有什麼東西抵著他的後背,硬邦邦的,非常的不舒服。他盡可能輕的伸手探了探,摸出一個光溜溜的東西。

他定睛一看,這不是一顆用於召喚神龍的龍丸嗎。

世人不會知道,龍王私藏了一顆龍丸,下一次召喚遙遙無期。

作者有話要說:單機龍記事本:年月日,順利達成世人願望


第27章

經歷了諸多的折騰之後,這一次,騰淵總算舒舒服服的一覺睡到了大天亮,期間,再也沒有出現任何影響他睡眠的不好存在。

漫漫長夜,龍王做了一個夢。他夢到祭龍王慶典開始了,龍吟湖岸邊來了許多人,黑壓壓的一大片,他們心中都有無限期待,在湖岸興奮的許願。

之後,多到數不清的許願燈籠鋪天蓋地向他襲來,每一個燈籠都在對騰淵呼喊。

龍王,快實現我的願望吧。

騰淵抹了一把汗,感歎世人的強烈渴求著實讓龍無言。

伸了伸懶腰,騰淵坐起身,心情愉悅的看著身旁已經醒來的黑鯉魚。他一心只顧著欣賞清晨的黑鯉魚,早已把龍丸相關事宜拋到腦後,更別提尋找那顆消失不見的龍丸。

吃過早飯,黑鯉魚隨即離開龍宮。

青墨要回去繼續當他的護衛,而騰淵要回去繼續當自己的吟醉樓老闆。青墨走了以後,騰淵這才記起,他忘了問青墨,那只白大胖的鰱魚此行前往臨湖小鎮,到底所為何事。

他轉念一想,忘了問也完全不要緊。白鰱忙乎什麼事,貌似與騰淵基本無關,他才懶得考慮那麼多。不如多關心一點兒自己的吟醉樓的收入,這樣比較實在。

踏入臨湖小鎮,騰淵霎時感到一絲反常,小鎮裡瀰漫著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非常不對勁,讓人渾身不自在。不僅街道充斥著這般詭異的氣息,並且,小鎮眾人還向騰淵投來了異樣的眼神,他們眼底閃爍著複雜的情緒。

當騰淵到達吟醉樓外,他明白了大家眼神表達的含義。

他僵了半瞬,默默的站在吟醉樓前面。

哪個不要命的混蛋,居然把他的吟醉樓給砸了。

他不過是一晚上沒有露面而已,自己煞費苦心經營的店竟成了廢墟。昔日宏偉華麗的吟醉樓如今已垮了大半,剩餘部分矗立在陽光下,一副要倒不倒的樣子。

騰淵的心在泣血,必須重新修建吟醉樓了。

對於吟醉樓的倒塌,有人鬱悶,有人歎惜,有人漠不關心,還有人十分高興。比如說,街對面的客棧老闆娘此刻就在偷著樂,她絲絹掩面笑得合不攏嘴。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轉眼間,運勢就變了。前一步,刀疤男來吟醉樓的滋事,導致她的客棧倒了,後一步,騰淵的吟醉樓又被人給砸了。

老闆娘表示,儘管她十分同情騰淵,可她內心瞬間平衡了,相當的平衡有木有。一時間,她連客棧轟然倒地的問題也不再那麼耿耿於懷。

莫管事焦慮整夜,他伸長了脖子好不容易盼得老闆歸來。見到騰淵,莫管事手握賬本,欲哭無淚。不用他多說,相信騰淵也已經一目瞭然,吟醉樓出大事了。

按理說,以往的這個時辰,吟醉樓已送客完畢,合上大門,大夥兒在大堂內開心的聊天。偏偏今天的情況非常糟糕,誰也沒心情談笑風生。

對此,騰淵心中有且僅有一個聲音,誰砸的,敢不敢站出來單挑。

騰淵詢問的目光轉向莫管事,莫管事抹淚,徐徐說起事情的來龍去脈。

昨晚,夜幕降臨的臨湖小鎮又一次進入熱鬧之中,吟醉樓外一如既往的排起了長隊,一切與平時相同。

風軒早早的趕來為白公子排隊,他憑借一身超凡的武藝,始終勇奪第一位,沒人爭得過他的速度。

美人們和莫管事在大堂內等老闆出現,他們等了好一會兒,直至過了定入樓價的時辰,騰淵依然不見蹤影。大家小議後,莫管事根據以前的規矩,按照前一天的價格定了當天的價。

之後,小廝掛出入樓價,迎客開始了。

風軒交付了銀兩,第一個進店,他取下清風的腰牌,又立刻交給清風預約的金子。清風知曉白公子一定很快就會前來,所以,他一個字也沒多問。

勾起一抹魅惑的笑容,清風眉開眼笑的朝樓上走。他轉身之際,隨便對門外心有不滿的客人眨了眨眼,他既期待有人能夠超越白公子護衛的速度,但是又不希望有人比白公子的護衛先到。

他的心情十分矛盾。

畢竟,要遇到一個多金又持久的恩客不是容易事,他能多享受幾天激烈的夜晚生活,就多享受幾天。

進入廂房,備好酒席,清風斜倚著木椅,露出大腿,耐心等待白公子的到來。

此後,排隊的客人們陸續進入店內,四大美人的預定很快結束,其餘的美人也大都有了著落。吟醉樓的生意十分興隆。

雖說老闆不在店,可莫管事仍舊與每夜一樣,站在二樓的樓梯間觀察店內的情況,隨時留意一絲一毫的風吹草動。

沒多久,白公子來到吟醉樓,他心急火燎的大步上樓,進了清風的廂房。

風軒和風憶與此前的夜晚相同,一左一右守在廂房門外,他倆今天提早商量好了時間。過一會兒,聽清風的聲音勢必聽到熱血澎湃,他倆誰先外出解決,誰後解決。兩人的時間錯開,隨時留一人守在廂房外。

一切與預料中沒有多少出入,白公子合上廂房門不久,清風的喘息傳出,新一輪的床笫之私再度上演。白公子對這事樂此不疲,他分開美人的腿,托起美人的腰,在美人體內頻繁的進進出出。

這意味著,泥鰍兄弟艱難守門的一夜又來臨了,而其餘美人全心全力留住恩客的心的時刻也到來了。

香雪今晚心情好,來了一位身強力壯的年輕漢子,對方有點木訥羞澀,又極具野性的力量。香雪小鳥依人的倚著恩客,聊天說話。

花顏一直頗感心神不寧,之前她被莫名奇妙的目光凝視,心裡有陰影。儘管仔細檢查過房間,確保了安全,她仍心不在焉,神經時刻緊繃著,擔憂看不見的視線再次出現。

當然,獴兄妹他們沒這麼早過來。

修蛇在山嶺折騰了好幾處火精的幻象,殘留諸多氣息,意圖擾亂銀絡和銀絲的追捕,所以,兩兄妹此刻正在認真分析當前的情形。

他們決心先確定修蛇的方位,再到吟醉樓圍觀美人。

生意火熱進行中。

猛然間,一股蠻力撞上了吟醉樓,震得吟醉樓大力顫動,力量與騰淵設置的保護層碰撞,保護層搖晃了幾下,並未破碎。

莫管事頓時提高了警惕,他猶記得近期已發生過一起類似事故,撞擊讓他立刻陷入了不安。

大堂內的客人免不了議論紛紛,轉眼就是祭龍王的日子,吟醉樓接二連三的反常情況,令人不由生疑,到底是神靈即將出現,還是鬼怪要出現了。

緊接著,一下又一下的猛烈撞擊到達。

客人們從好奇轉為惶恐,莫管事則是加倍惶恐,老闆不在店,萬一出事了該如何是好。

對外面的響動最不滿意的是清風,他與白公子的房事進行的如火如荼,達到無法自已的亢奮狀態。他眼神迷離,身體繃緊,即將攀上滅頂的高潮。

然而,這個時候,白鰱突然不給力了。

白公子不僅動作幅度和力度驟減,連準確頂到體內的敏感位置也辦不到。更可怕的危機在於,埋在清風體內的白公子的那啥,頃刻小了一圈。

清風一臉血。

他很不爽,相當的不爽,白公子這種時候萎下來,豈不是要他的命麼。

清風丁點不清楚之前曾發生過的冰凍,可白鰱深深的記得,他無比明白,爛臉的大蛇和鬼魚又來了,而且選擇了龍王不在店的時間。

興許對方知道了這位店老闆的真實身份,意識到直接應付有點難,於是他們精心挑選了時機,又來取走美人的臉。

白公子糾結,大蛇自己長成那樣了,能不能別糟蹋其它人的一張好臉。

白鰱特別緊張,他迅速自清風體內退出來,免得一會兒清風凍住了,他還與清風連在一起,唯一的連接處如若被掰斷,那他這輩子就徹底沒性福了。

清風心中的愁悶加劇,但他仍然頗具職業風範的收起自己的不滿,疑惑加魅惑眼神的瞅著白公子,勾引對方進來繼續。

白公子果斷在耍他,他早已受不了了,居然這麼殘酷的對待他,於心何忍。

清風從未遇到這種情況,自己床內的恩客,生生的不進行到最後一步就嘎然而止,這讓他恨得牙癢癢。

奈何,不管怎樣,白公子再也不肯進入了。他火速裹上衣服,順便也為清風披上衣物。他要快點替清風多穿幾件衣服,這裡馬上會變的非常冷。

清風猜不透白公子的反常行為,誤以為白公子的心情發生了某些變化,不願和他做。清風下面還硬著,白公子給他披上衣服算什麼事,至少先解決了再穿行不行。

決心再奮鬥一次,清風揚手計劃勾住白公子的脖子,偏偏他的動作慢了一步。白鰱跳下床,衝到窗邊合攏窗戶,盡量減少冷氣的竄入,並用自己的靈力封住窗戶邊緣的縫隙。

隨後,他馬上返回床邊,在床的周圍施加法術,他拉起錦被將清風團團裹起來。

清風怨念,怨念到了極限,白公子的這般反應,簡直是恨不得把他藏起來不見人的感覺。

作為一位有職業素養的美人,清風果斷掀開錦被,褪掉披在身上的衣衫。他伸出細長的胳膊,張開雙腿正對自己的恩客。清風微紅著臉,指尖拂過自己腿間。

來吧,白公子,他們繼續方纔的雲雨。

清風的眼神格外勾人,他偏不信,白公子堅持得住。

確實,白鰱完全堅持不住,他急得滿頭大汗,大蛇來了,要取走美人的臉,這該怎麼辦。

危急時刻,白公子覺察美人情慾不減,他沒奈何的做出了一個決定。白鰱上前又把美人裹起來,然後,他一手探到美人腿間,為美人解決需求。

這樣既能給美人取暖,又能防止兩人關鍵部位凍在一起。

清風頃刻崩潰,他不僅前面需要解決,後面也需要,他的恩客今晚究竟發什麼瘋。

釋放的同時,清風雙手抓緊錦被,他糾結無比,恨恨想著。

可惡,以後不准再來吟醉樓找他。

針對吟醉樓的震動已相當明顯,吟醉樓的搖晃太過反常。除卻清風和白公子仍在廂房內,其它美人均停止了屋內的大凡小事,出來打探情況。

少了騰老闆這個真正的鎮樓之寶,大家心底完全沒著落。

店內很快變得冷颼颼,眾人忍不住直哆嗦,客人們不敢貿然出門查看是何狀況,他們採用了傳統的方式,喝酒取暖。

美人們求助的目光聚集到莫管事身上,老闆外出,平常店裡的大小事務均由莫管事打點,此時此刻,莫管事不出去看看,誰出去看。

清楚明白的看透了美人的眼神,莫管事心酸淚流。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

作者有話要說:x年x月x日,龍王的店被砸了……


第28章

面對突如其來的敲門聲,所有的人頓時變得異常警惕,他們似乎幾乎能夠感覺到,某種危機到來了。

這種時候,客人們自然不會自己動手,他們的目光統一轉向了莫管事。莫管事內心默默求助,恨不得騰淵立刻出現,解開當前的謎團。

求助無望,莫管事深吸了一口氣,他壯著膽子靠近吟醉樓的大門,小廝和護樓打手守在兩側,時刻準備擒住門外的人。

門剛打開一條細縫,瞬息間,一股強烈的寒風捲著雪花徑直灌入店內。莫管事根本不懂發生了什麼,當場凍在原地。全樓的客人凍住了,除卻白鰱與他的護衛。

所以,此後的所有事情,完全不在莫管事的觀察範圍之內。

白公子一臉悲傷的望著床裡的清風,他的心碎了。不待這麼玩的,他明明非常用心的在保護美人,可惜美人依舊凍住了。

凍結了的清風仍保持著誘人喘息姿態。

這使得白鰱哭笑不得,他慶幸自己當時沒有貪圖享樂,及時抽出,避免與清風凍在一起。白鰱用被子小心將美人裹住,然後他打開廂房的門,伸出腦袋打探外面的情況。

店裡的形勢相當不樂觀,該凍住了的全凍住了。

泥鰍兄弟緊張的冷汗直冒,那條帶有刀疤的鬼魚又來了,他的主子爛臉大蛇也來了。好可怕,他們肯定會被一口吃掉,骨頭都不剩。

縱然形勢嚴峻,白公子依舊決心留守廂房內的清風。泥鰍兄弟硬著頭皮堅守自己的位置,他們咬緊牙關,穩住對鬼魚的恐懼,守護自家主子。

泥鰍戰鬥力不及鬼魚,他們唯有默默的擋在主子跟前,直到小命的最後一刻。

斗笠男與刀疤男再一次現身吟醉樓門外,第一次,鬼魚被龍王打跑了,第二次,修蛇避燭九陰,逃了。這一次不見龍王也不見燭九陰,店內的白鰱和泥鰍根本阻攔不了他。

修蛇要取下美人的臉,為自己煉製一副全新的容顏。

事實證明,他們與吟醉樓無緣,第三次來到吟醉樓,他們運勢仍然低迷。

毫無顧慮的修蛇意圖踏入吟醉樓之際,小燭龍空降。一旦修蛇動用火精的力量,會即刻驚動燭九陰,小燭龍察覺到火精的氣息,立馬追趕過來。

小燭龍的出現,對吟醉樓是一次拯救,也是一次災難。

修蛇逃避不及,被小男孩攔住了去路。

小燭龍此刻心情極度惡劣,下手非常重,他猛地一呼氣,形成一道強風。修蛇溜的快,強風未能捆住修蛇,而是抓住了修蛇身旁的鬼魚。

發覺風中不是自己要扒皮的修蛇,小燭龍瞬間惱怒,狠狠地將鬼魚丟了出去。

他的力量極大,鬼魚一頭撞碎騰淵設置的保護牆,猛地砸向吟醉樓。吟醉樓承受不了如此大的衝擊,轟然崩塌。

在此前一刻,獴兄妹同樣察覺到形勢古怪,火速趕往吟醉樓。他在捉修蛇,抓小燭龍,和拯救吟醉樓裡的人,三者之間,選擇了後者。

一旦鬼魚劇烈砸上吟醉樓,店內的人定會死傷慘重。

兄妹倆對視一眼,默契的點了點頭。

大哥銀絡驟然加速衝向鬼魚,他拚命撞擊鬼魚,改變鬼魚落地的方向和力度。妹妹銀絲則快步躍入吟醉樓中,她以最快的速度挪動那些冰凍人,遠離鬼魚墜落的附近。

鬼魚雖改變了些許位置,但最終依舊撞到了吟醉樓,一時間地動山搖。小鎮的居民看不見獴與蛇的身影,可響動告訴他們,吟醉樓出事了。

吟醉樓先是轟的一聲巨響,隨後裂開數道大口,很快倒了下去。

越到危急關頭,越能體現一隻獴的喜好。

銀絡念念不忘廂房中的妹子,他著急的保護已變成冰人的花顏,避免損傷。花顏今天身穿一條大紅色的長裙,此時看起來彷彿冰雪中盛開的一朵紅花。

銀絲忙於搬人聚在一堆,她無言的望了哥哥一眼。銀絡敢不敢改個時間發呆,讓他早點來排隊又捨不得銀子。她就知道,這位美人完全符合哥哥的喜好,銀絡表現的過分明顯。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銀絲作為妹妹,表示非常的理解哥哥單身的苦惱。可是,看美人也得選對時間,他們現在很忙。

搬人之際,銀絲無意間瞅到了白白胖胖的鰱魚,她立即揚起一抹笑。

昨晚她就見識過了,這條魚不僅好肥,而且好色,整夜摟著美人這樣這樣又那樣那樣。美人做生意實在不容易,任由他折騰了一宿。

銀絲稍稍一想,決定臨行前嚇一嚇這條色魚。

要知道,除了蛇,魚也是他們的食物,獴對食物向來熱衷。

銀絡小心翼翼的放下花顏冰人,銀絲則伸手牽了牽他的衣袖,指向白鰱,問道:「哥哥,我肚子餓了。這條魚好肥,可以吃嗎?」

輕飄飄的一句話嚇得白鰱渾身的魚鱗都在顫抖。

別啊,千萬別吃他,他肥膩,不美味。

靜靜的瞅了瞅白鰱,銀絡偏過頭看著面前可愛的妹妹,一聲不吭。他的瞬間沉默驚得白鰱冷汗如雨下,泥鰍護衛更是瞪大眼護在公子跟前,哪怕他們毫無戰勝的機會。

片刻,銀絡搖了搖頭:「這條魚縱慾,肉不嫩,一會兒我們去找鮮美的魚吃。」

銀絲聞言故作不高興,她接連看了白鰱好幾眼,好似打量盤中餐的目光,讓白鰱直哆嗦。

沒時間繼續嚇唬白鰱,銀絲將四大美人的冰人排成一排。

當他們選擇救人的那一刻,意味著他們的任務必須晚一步才能完成。小燭龍的出現導致修蛇丟下鬼魚飛速逃命,燭龍對吟醉樓沒興趣,更不會理會吟醉樓的動靜,他轉身追修蛇去了。

這條大蛇每次出門前,均給自己設計了無數條逃跑路線,使得小燭龍每次追著追著就跟丟。

小燭龍一肚子氣。

然而,只要修蛇使用火精的力量,燭龍就能馬上察覺。他不信,修蛇每次運氣都那麼好,回回逃出他的手掌心。

修蛇溜了,小燭龍走了,僅剩奄奄一息的刀疤男。

獴的靈力不足以解除火精產生的冰凍,但他們存有從火神那兒取來的靈火。趕在附近的人群湧入吟醉樓前夕,他們憑借靈火為吟醉樓解凍,吟醉樓裡的人隨之全數解凍。

莫管事記得自己上一刻走向吟醉樓的大門,下一刻吟醉樓竟已砸出大窟窿,倒塌一大片,現場慘不忍睹。

他無顏面對老闆。

所幸店內的美人與客人們全都平安無事,另有一個倒在地面的刀疤男。莫管事知道刀疤男來店裡鬧過事,於是他順手將這位極可能是罪魁禍首的人交給了歸來的騰淵。

雖然莫管事說不出道不明,冰凍期間吟醉樓經歷了怎樣的慘劇,不過,騰淵一見要死不死的鬼魚,基本上猜出了大致的情況。

龍王要憑空變出一座新的吟醉樓並不難,難在這會引起世人的懷疑,尤其在大家都知道吟醉樓出事的情況下,騰淵此刻需要保持低調。

美人們這次被迫出樓,夜晚的生意全泡了湯。

吟醉樓附近修建有一座小宅院,當初出於安全考慮,莫管事建議修建的。假如吟醉樓哪天出現意外狀況,有一個地方方便大夥兒休息。騰淵沒料到,吟醉樓當真有倒下的一天。

吟醉樓修葺完成的這段時間裡,大家都得過清淨的日子。

不願意住小宅院的美人,騰淵也不勉強,他們可以各自隨意安排住處,等到吟醉樓開門迎客時,想回來的再回來。

白公子難得獲得如此良機,滿滿的全是慇勤,熱情邀請清風去他的住所,他鐵定一早到晚好吃的好喝的雙手奉上,把美人捧著手心呵護。

清風才不願去,他若到了白公子那兒,沒準就是從早做到晚,從晚做到早,從此以後,金銀是路人。

這不算最糟糕的,清風丁點不考慮白公子的原因在於,對方昨晚的表現差到了極點。他瀕臨高潮,白公子偏偏莫名其妙的停下來,不僅無視他的引誘,還捂著被子用手替他解決,像做丟人的事兒一樣隱隱藏藏。

清風非常不滿意,能力強的好評大打折扣。

這種丟人的經歷,對於愛面子的清風而言,打死也不會說,四大美人的顏面必須堅守。

他再三拒絕白公子的好意,其他人縱是有點納悶,但也沒太懷疑。

不跟著客人回家,對他們維持身價其實相當有好處。

小廝們逐一搬走美人們的物品,移居小宅院。客人們倍感惋惜,他們有一陣子看不到美人了,素來傳聞得到龍王庇佑的吟醉樓,看來也有出現危機的一天。

畢竟,龍王也有打盹的時候。

騰淵讓莫管事聯繫了工匠,該搬走的東西搬走之後,按照正常的進度修葺吟醉樓。至於這條鬼魚,騰淵實在想把他煮了,可惜看著就沒胃口,真不知道獴兄妹為什麼留鬼魚在這兒。

這點屬於銀絲的主意,他們考慮到龍王回來,總要瞭解這裡發生了什麼事,把鬼魚留在這兒,一清二楚。

他們不急著處理鬼魚,待抓到修蛇以後,一併帶走。

刀疤男有一口氣沒一口氣,短期內再無威脅力。銀絲用靈力在鬼魚身上留了一排只給龍王看的字,他們先追修蛇,隨後再收回鬼魚,龍王莫把鬼魚早早的剁了。

騰淵叫莫管事報了官,揚手把壞人刀疤男丟入大牢內,騰淵懶得自己挪地方看守鬼魚,交給衙門佔用一間牢房。

騰淵逐一交代了近期的安排,他說完後,莫管事翻出賬本,賬本上,上一筆是騰淵大採購布匹做衣服的開銷,接下來輪到即將到來的維修費。

近期的吟醉樓,開銷直線上升。幸虧莫管事只需管理數額,不愁錢財的來源,不然鐵定苦悶不已。

吟醉樓不營業期間,騰淵特別叮囑莫管事,小宅院的開銷均從店裡的收入支出。

有一點,騰淵非常確定,美人就是美人,吟醉樓不迎客同樣也能獲得金子。最近,往小宅院送禮/爬牆的人又該急速增加了。

打點好一切,騰淵獨自出門閒逛,他不是要買東西,而是要修改某件訂製。

送給青墨的小褲衩,讓龍王糾結的心擰緊了。數據居然給小了,雖然小一點點其實也不太重要,然而,倘若被黑鯉魚發現,小的原因是因為這些小褲衩按照龍王的比例製作,所以才會小了那麼丁點。

龍王死也不甘心。

騰淵前往裁縫店,老闆恰好在對比記錄的數字,見騰淵來了,他準備再為騰淵測量一次,數據盡力精確一點兒。

對此,騰淵直言拒絕了。

騰淵裝作不在意,他抬手指了指小褲衩對應的那一頁:「這個改大一點兒。」

作為一位誠實守信的生意人,老闆認為有必要實話提醒對方:「騰老闆,你穿這個尺寸差不多了,再改大了,恐怕不合適。」

老闆分外理解,男人總有爭強好勝的心,大點顯得威猛。可褲子裡那個大,才管用,褲子大,沒用,還會鬆鬆垮垮的穿著不舒服。

聽到這話,騰淵臉色一沉,拍桌子,他說改大就改大,照著大一點的尺寸做準沒錯。

哪怕不是送黑鯉魚,他自己穿又有何不可。

誰規定,他的尺寸一輩子一個樣,他難道就不可以訂做以後長胖穿的麼。

作者有話要說:單機龍記事本:年月日,吟醉樓暫停營業


第29章

確定了修改的最終尺寸,騰淵從裁縫店裡走了出來。

他忍不住歎氣,這年頭的老闆未免太看不起龍了,竟然以凡人的眼光來計算龍王的大小,這樣當然不會準確。

看在常人不知龍王真身的份上,作為龍王的騰淵決定,不與這些不識貨的凡人一般見識。

一掃起初鬱悶的心情,騰淵開始盤算著自己近期的規劃。

龍王每日的必備任務,前往吟醉樓定入樓價以及美人的價格。

這一條,今天貌似不用完成了。

吟醉樓維修,暫時不迎客,龍王默默的取消掉一件安排。

至於討厭的修蛇,龍王再給獴兄妹三天時間。三天為限,若抓不住修蛇,龍王立刻親自動手。祭龍王的慶典絕不接受修蛇的存在,就算把自己的領土翻一個底朝天,他也要把那條爛臉蛇翻出來。

龍王偶爾的生活瑣事,等待集齊七顆龍丸的世人召喚他。

此前他偷偷摸摸藏了一顆龍丸,他確信,絕對不會有人全部集齊。他應該有一段日子能夠過得平淡清靜了。

話說,他明明記得自己把一顆龍丸揣在兜裡帶回了龍宮,可為什麼龍丸不在衣兜,他又始終想不起龍丸到底在哪兒。

好奇怪。

不過珠子理應還在龍宮內,不可能自己長腿跑掉,他改天心情好,再來慢慢找。

不必去吟醉樓,不用擔心被召喚,獴兄妹去追趕修蛇和小燭龍,那麼,騰淵接下來應當找點什麼有趣的事來打發時間呢?

要不然,獴追修蛇,龍王追鯉魚如何。

騰淵認為這是一個好主意。

貌似他當天再無其它事情沒有完成了,雖說距離到青墨家吃晚飯的時辰尚早,但騰淵不介意先過去吃個午飯什麼的,之後再接著吃晚飯。

剛想到去黃河峽谷,騰淵冷不丁打了一個噴嚏。

他突然記起,之前仍留了一個小尾巴有待解決。青墨家外捆著一團烏雲,烏雲內有幾隻小水妖,此前的小瀑布,估計這會兒被小水妖哭成大瀑布了。

騰淵又為自己找到了一個好理由,提前趕往黃河峽谷。他將繼續審問小水妖,直至問出真相。在此之前,騰淵有點苦惱,給青寒和汐暮雲買怎樣禮物好。

這次不能再扒他的龍鱗了,真心的頭痛/牙痛/肉痛/渾身痛。然而倘若不贈送龍鱗,騰淵又想不出自己送點什麼東西比較有檔次有面子。

每次去黑鯉魚家,騰淵均會特別高興,但每次到黃河峽谷,他都壓力山大。堂堂一條龍,去鯉魚家做客,回回空手不適合,可送禮他又不懂送什麼。

酒絕對在騰淵的贈送範圍外,他昨晚喝得兩行血淚,醉得東倒西歪,那種軟綿綿的感覺不能再來一次了。再喝醉丟人,騰淵立馬去撞牆。

他極力想要將喝醉後發生的一切當作沒發生過,尤其是把神龍壇的那部分記憶徹底抹去。

那是一段黑暗的回憶。

騰淵思來想去,最終在禮物的問題上挫敗。他乾脆懶得考慮,今天先厚著臉皮拜訪,改天遇到適合的,再一併送一份大禮得了。

轉眼,騰淵出了臨湖小鎮,直奔黃河峽谷。

預想與實際的差別在於,常常相反。青墨家附近,新增的那道飛流直下三千尺的瀑布,此刻水流極小,幾乎無水。

因為小水妖們正坐在烏雲內興高采烈的啃食物。

他們根本沒料到騰淵會白天忽然過來,只見天空閃過一道金光,騰淵已到黃河岸邊。

本著珍惜糧食光榮的原則,小水妖們捨不得放棄手裡的食物,於是他們選擇了當前最適合的隱藏地點。

小水妖們匆忙將食物全部往嘴裡塞,塞得兩邊臉頰都圓鼓鼓的。他們堅持從頭到尾不和騰淵說話,騰淵一旦轉身,他們再慢慢的嚼。

可惜,妖算不如龍算,騰淵一臉平靜的走到烏雲的旁邊,打量這些站在烏雲上的小水妖。盯著他們圓鼓鼓的臉頰,騰淵忍住了用他的龍爪子去戳兩下的衝動。

他微微顰眉,別以為他看不出來,這些傢伙嘴裡塞著食物。他又沒說關在烏雲裡不許吃飯,小水妖們何必著急藏起口糧。

他們這麼明顯的藏在嘴裡到底算什麼,考驗騰淵的眼力下限嗎?

但凡一個明眼人均能看出,哪有水妖平時的臉頰撐得這麼圓乎乎的。不嚥下食物,看他們一會兒如何回答自己的提問。

騰淵撣了撣錦袍,掃了小水妖們一眼。小水妖要回家就老實配合,乖乖回答他的問題,又不是什麼天大的難題,他也不是可怕的大惡龍,憑什麼不告訴他。

他直視小水妖,小水妖則死命地瞪著他,一副打死也絕不妥協的表情。無論騰淵問他們什麼,他們都不會告訴騰淵,事情的真相他們先前已告訴了汐暮雲。

因此,他們換來了汐暮雲給他們的可口美食。

瞅著這位溫柔善良的鮫人妻子,小水妖坦白的對汐暮雲說了一些事。他們當初不知道雷公是假的,還收取了假雷公的下雨費,錢已收下,所以他們必須來下雨。

言出必行,不能出爾反爾,說一百年就是一百年。

汐暮雲對他們的遭遇十分同情,她看得出來,小水妖們的本性不壞。汐暮雲答應小水妖,他們可以每夜過來下雨。

但是,汐暮雲還不能立刻放他們走。畢竟小水妖由金龍抓獲,金龍與他們家兒子是朋友,理應等金龍回來再釋放他們。

汐暮雲考慮到,從今往後,金龍興許會經常過來玩,而小水妖又要專注下雨一百年,大家保持良好的關係十分有必要。

為此,她專程給小水妖講了許多金龍的好話。

她說了金龍的各種優點,思想簡單和長得帥也併入其中。汐暮雲告訴小水妖,這條龍其實心腸好,是一個容易相處,心地善良的好龍,她給小水妖的食物,其中有些還是騰淵扛過來的。

小水妖們嘟著嘴哼哼,騰淵把他們關在這兒還轉身把他們遺忘了。這條大龍肯定是跑去哪兒風流快活,徹底把他們拋在腦後。

騰淵渾身亮閃閃,一看就是有錢人。這年頭,有錢人免不了花天酒地,左擁右抱,騰淵才不是好青年,他們才不要和騰淵做朋友。

勸不了小水妖,汐暮雲沒奈何的笑了笑。既然小水妖屬於不知情的無辜存在,與當年的往事並無直接的聯繫,汐暮雲和青寒他們也無需為難小水妖,大家和睦相處就好。

今天的對手說不定就是明天的摯友,多一個朋友多一條路。

魚生在世,說不準哪天就輪到需要別人相助的時候,做魚何必把幾隻小水妖逼得這麼急。

汐暮雲和青寒替他們準備了食物,夫婦倆商量,往後屋外不妨多養些作物,既然每天均有雨水,他家根本不愁天旱,多好的優勢。

他們剛在討論播種怎樣的水生物,騰淵到了。

汐暮雲站在窗邊,瞅見騰淵走向了小水妖,她相信騰淵此次前來是為了放走小水妖。一夜過去,騰淵平安無事,汐暮雲瞬間安心不少。

她感到,差不多是時候,將自己的寶貝兒子從大白鰱身邊收回來。那邊該調查的底細也調查的差不多了,證明當初的事情與白鰱的家族無關,那麼也沒必要繼續耗下去,集中力氣調查下一個可疑的人。

騰淵站在烏雲邊,瞬間樂了,口中塞滿食物的小水妖無法張口大哭,於是,烏雲內也沒有那麼多水用於潑騰淵。

他今天不愁被潑水。

越想越樂呵的騰淵嘴角的笑意陡增。

小水妖死瞪著騰淵,他們驚覺對方在笑,分外緊張的瞅了瞅自己腳下。很少的水,非常少的水,因為今天不需要用水,所以他們沒有哭。

誰知道,身為小水妖,居然會遭遇缺水的一天,偏偏還被一條討厭的大惡龍抓了現場。

小水妖甲氣呼呼的看了看騰淵,他不服氣。笑什麼笑,有什麼好笑,別以為他們不張嘴就不能哭。

他偏過頭面對小水妖丁。

小水妖甲:「唔……唔唔唔……唔唔……」

小水妖丁:「唔唔……唔……唔唔唔……」

小水妖乙:「唔唔唔……唔……」

小水妖丙:「唔唔……唔唔唔……」

一堆莫名其妙的交流,騰淵瞪眼,這上演的哪一出?

哭麼?

可看起來不想,小水妖們並沒有哭,也沒有水。

一切不同於騰淵在書籍上瞭解的水妖語言,這屬於小水妖們創新發明的面對壞人時的特定語言,俗稱,小水妖專用暗語。

實際交談為:

小水妖甲:「丁子,快哭。」

小水妖丁:「現在哭?嘴巴張不開。」

小水妖乙:「是啊,大哭有難度。」

小水妖丙:「要不就默默流淚好了,水少也是水。」

面對猜不透的暗語,騰淵由衷表示,放了這些傢伙之前,一定要打屁屁教訓一頓。

他揚起一絲笑容,手指稍稍一揚,指尖點燃了一團火。

小水妖們頃刻間滿心惶恐,這條大龍果然好壞,明知他們不能哭,缺少水,偏偏用火烤他們。

他們誓死不屈。

察覺小水妖眼底的驚慌,騰淵指尖的靈力再增,火焰變大了。

小水妖們集體冷汗,他們是不是應該趕緊把嘴裡的食物吐出來,然後拚命大哭保命。一會兒火焰燒到烏雲,溫度可高的不得了。

小水妖糾結不已,汐暮雲正欲開口叫住騰淵,青寒制止了她,青寒對妻子輕輕的搖了搖頭,示意妻子耐心的等待。

騰淵是一條懂得下手輕重的龍。

大笑著抬起手,騰淵高興的看見小水妖開始不自覺往後躲避,他們鬱悶的表情似乎在抗議。大龍,快住手,欺負小水妖算哪門子本事。

騰淵教訓加恐嚇的目的已到達。

他確信這些食物是汐暮雲給了小水妖,既然汐暮雲願意給食物,證明小水妖們多少妥協了些。嘴裡含食物,騰淵也問不出來話,這時,他要做的事僅有一件。

他手指尖的火焰伸向了烏雲……的繩索……

轉眼,繩索燒斷了,脫離繩索束縛的烏雲立即上升,越飄越高,很快飄上了天空。

小水妖們趴在烏雲邊,疑惑的望著地面的金龍。

小水妖戊大口嚼了嚼嘴裡的食物,嚥了下去:「甲子,他把我們放了呢。」

小水妖丁也快速吞下食物:「是不是不用哭了?」

小水妖丙點頭:「不用哭了,安心休息吧。」

小水妖乙伸了伸腰:「啊,終於可以回家了。」

小水妖甲盯著越來越小的金龍,撓頭,真是一隻奇怪的大呆龍。

作者有話要說:X年X月X日,放走小水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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