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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以食入道 by 隱空人 (溫柔攻×乖巧好廚藝受)

  一場車禍讓大學才畢業的葉曉峰穿越到了神奇的異世,成了個山村裡一個十三歲的窮小子。脖子上自小掛著的葫蘆玉墜意外開啟了一個未知的領域,將他引入食神塔內。
  難以尋覓的極品食材,難以想像的各式調料,甚至能培育出帶有靈氣食材的農場牧場漁場,應有盡有……
  精湛的刀工,極品的食材,再加上上古傳承下來的烹製手法,讓他在這神奇的異界闖出了一片天地。
  什麼?你是大羅神仙?——後邊排隊去!
  美食文,背景架空,綜各朝代,數據請勿考據。

番外:復活



☆、異界重生

  「曉峰,醒醒?」葉曉峰只覺得額頭一陣刺痛,慢慢從睜開眼。
  模模糊糊的,眼前一個滿臉焦急的中年男人正在輕輕地推他。葉曉峰被男人扶著坐起身,一臉的茫然,這是什麼地方?
  男人看到葉曉峰一臉呆滯,臉上的焦急之色更加濃重,甚至還帶著一絲痛苦。「曉峰,你……頭還疼麼?」
  頭?葉曉峰茫然地摸上去,那裡濕濕的,摸上去刺痛的很。對,他想起來了,他之前遇到了車禍。
  因為是假期打工的最後一天,他將店裡仔仔細細的打掃了一邊,趁著夜色回了寄住的表姑家。天色太黑,又沒有路燈,再加上他已經很疲累了,所以並沒有注意到那疾馳而來的摩托車。最後一幕就是漫天血色鋪滿了整個視線,而他則隨即被胸前出現的一道綠光包裹住,徹底地失去了意識。
  想到這裡,葉曉峰忽然去摸胸口,那裡有他爸爸媽媽留給他的東西。手按上去的瞬間,那硬硬東西讓葉曉峰的心踏實了下來,那隻玉葫蘆依然還在。
  「曉峰,你說句話啊?」男人焦急的開口,卻又不敢大聲說。他知道孩子心裡委屈,只是那欺負他們的人,他也惹不起,只能把這份心疼放在心裡。「大夫,您看?」
  「沒事。人醒過來就好了。」旁邊一個斯文的中年男人將手中的銀針收到自己的小藥箱裡。「我給他開點藥,吃上三天就能收好傷口了。」說罷開出一張藥方。
  「我……這是哪裡?」葉曉峰被腦海裡充斥的記憶漲的頭腦發昏,熟悉的,不熟悉的記憶讓他驚疑萬分。低頭看看,四肢瘦小,卻不是他原本十八九歲的身體。難道說……這是穿越了?只是這身體竟然和他同一個名字,都叫葉曉峰。
  「唉,這孩子,莫不是傷到頭腦了?」男人臉上閃過痛惜。
  「無妨無妨。休息幾日便好了。」大夫安撫男人幾句。
  「曉峰好好休息吧,爹出去送大夫,順便拿藥。」男人歎口氣送了大夫出門。
  葉曉峰不知道說什麼好,只好點點頭,乖乖地坐在床上。腦子裡亂糟糟一片,很多記憶並不屬於他自己,半晌才從腦海那殘存的記憶中捋出一點點頭緒。
  「曉峰,你怎麼樣了?」一個十五六歲的半大小子跳進屋裡,一臉關切地看著葉曉峰。
  葉曉峰張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眼前的少年比之前的他還小上幾歲,卻是他的二哥。不過記憶中,這個哥哥在青山派學藝,雖然只是外門弟子,卻也是光耀門楣了。看他一身七八成新的青布衣衫,就知道他過的還不錯,至少比他身上那打著補丁的粗布衣服強多了。
  他所在的葉家只是山下的一家農戶,每年打的糧食除了留出自家夠吃的,其他全都賣給青山派。不光他們家,這青山派方圓十里之內的農戶俱是如此。十里八村的農戶一起供養著這青山派上上下下的衣食所需。只是這收糧的價錢卻不是很高,所以這十里八村的農戶,都不算富有,一大半隻能算是溫飽。
  種田苦哈哈,自然沒什麼前途,這十里八村只盼著每五年一次的選拔,將自己的孩子送上去碰碰大運,若是有幸能被青山派選中,收為內門弟子,不用說自是從此飛黃騰達,就算是選為外門弟子,起碼這身份也不大一般。
  葉柄峰不過是外門弟子,就比這村中的其他子弟強了太多。不過他也沒有多少自由,若不是這次聽到幼弟出事,也沒有藉口下山的。
  他並沒有太多時間,匆匆看了看葉曉峰的傷口,拿出一瓶藥仔細地給他擦上,又從懷裡掏出了兩個紅皮雞蛋,都塞到了弟弟手裡。
  「曉峰,以後離那小胖子遠點,有啥事,等哥哥下山時候告訴我。」葉柄峰小聲的叮囑著。
  「嗯。」葉曉峰點點頭,他能感受到這個哥哥話語中濃濃的關懷,自小就失去父母,又沒有兄弟的他忽然覺得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乖,都快十三了還哭鼻子。」葉柄峰親暱地摸摸葉曉峰的頭,「記得哥說的,有事先忍著,別和他們衝突,等哥學好了本事,咱們報仇。」
  「嗯。」葉曉峰破涕而笑,倒不是為了報仇,而是因為又重新有了關懷他的親人。
  「二哥,小哥……」門口小小的聲音傳來。
  葉曉峰聞聲看去,一個瘦小,衣服上滿是補丁的女孩怯怯地站在門口。
  「蘭……蘭兒,來!」葉曉峰看到小女孩,就有一種極濃重的親切感,想來他和這個唯一的妹妹間的感情是十分深厚的,否則不會有這種感覺。
  蘭兒看了一眼小哥,想要跑過來,可是看看小哥身邊的二哥,又止住了腳步。
  「二哥……」葉曉峰拉拉葉柄峰的衣袖,葉柄峰歎了口氣,勉強朝蘭兒笑笑,又從衣服裡掏出個小袋子,也塞到葉曉峰懷裡,又伸手再次摸摸葉曉峰的頭,轉身離開了。
  葉曉峰歎口氣,抱住葉柄峰離開後才敢撲到他懷裡的蘭兒。記憶中,這個唯一的妹妹很是乖巧,也很膽小,可是在這個家裡真正疼愛蘭兒的,似乎只有這身體原來的主人。既然他繼承了這具身體,又承載了他的記憶,那就讓他來替他活下去吧。
  「曉峰。」葉父,也就是原本的葉曉峰的爹走了進來,手裡抓著兩個蛋,「蘭兒給你哥哥煮了吃。」
  「爹,我不吃。」葉曉峰下意思的喊了出來,沒想到一喊出口,才發現原來也沒這麼難。「剛剛二哥回來了,給我了我兩隻蛋。爹您吃。」
  葉曉峰將手上的紅皮蛋托給葉父看,葉父聽到二兒子回來,不由得一陣激動,「你二哥他人呢?」
  「二哥已經走了……」蘭兒在一旁小聲說道。
  「哦。」葉父臉上閃過一絲失望,「爹不吃,你磕傷了頭,你吃吧。爹地裡的活還沒幹完,蘭兒你在家照顧你三哥,把藥給他熬了喝。爹晌午回來吃飯。」
  「哎。」蘭兒小聲應了一聲,帶著慣有的怯懦。
  葉父拎著鋤頭出了門,蘭兒站到葉曉峰身邊,一臉的欲言又止。
  「蘭兒怎麼了?」葉曉峰覺得剛剛還鈍痛的傷口此時一片清涼,不由得十分驚訝,仔細看了看手中的瓷瓶,決定小心收好。轉頭看到蘭兒的表情,忍不住問道。
  「小哥……今天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和胖雷妹妹爭起那朵花,也不會讓你和胖雷打起來。」蘭兒說著揉著眼睛哭了起來。
  她年紀還小,又是女孩,難得看到好看的花,怎麼能不想摘下來戴。只是沒想到最後竟然惹得最疼愛自己的哥哥和別人打起來,還被打破了頭。
  「沒事,沒事。」比說葉曉峰只是佔據了這個身體,就算是原本那個葉曉峰,根據記憶,那也是極疼愛這個妹妹的,絕對不會怪罪他。
  不過蘭兒這一說,葉曉峰倒是記起來一些。原本葉曉峰和妹妹蘭兒上山去拾柴挖野菜,偏巧看到一朵開的正豔的花,蘭兒極為喜歡,葉曉峰就打算摘下來幫她戴到頭上。誰知道鄰村的胖雷帶著妹妹以及一些同齡的孩子也來到了這片山頭。
  胖雷的胖妹妹被家裡寵慣的任性無比,看到蘭兒頭上的花竟然直接伸手去扯,蘭兒自然不肯讓她扯掉,葉曉峰也不會看著妹妹吃虧,伸手去攔。
  這一下惹毛了胖雷,胖雷仗著哥哥是青山派的內門弟子,平時總帶著七八個孩子欺負弱小,此刻看到竟然有人不肯乖乖就範,竟然吆喝一幫孩子,將葉曉峰按到,拳腳相加一頓暴打,蘭兒在一旁苦苦哀求也不管用,頭上的花更是被胖雷妹妹扯下踩了個稀巴爛。若不是剛好有本村的人經過,恐怕他們還不肯住手。這一點葉父和蘭兒都十分慶倖,只有葉曉峰自己才知道,原本的那個,早已經被這些人打死了,否則他也進不來這具身體。
  葉曉峰緊緊握起手,這個公道,他一定要親手討回來,否則對不起那個枉死的葉曉峰。

☆、吃不飽的糙米飯

  轉頭看到蘭兒那手足無措的樣子,葉曉峰不由得心裡一軟,朝著蘭兒微微一笑,「蘭兒若是願意,就幫哥哥塗藥吧。」
  剛剛葉柄峰來了,也只是幫他擦了額頭。這藥管用的很,擦上去火辣辣的痛感頓時變得清涼,不過他不僅頭上有傷,這一起身才發現身上多處疼痛難忍,肯定也是被那群人打傷的。
  「好。」蘭兒是巴不得能有幫上忙的地方,聞言接過傷藥,仔細擼起葉曉峰的衣袖幫他擦抹起來。
  「蘭兒,這裡兩個雞蛋,我們一人一個吃。」重新穿好衣服,葉曉峰將旁邊的雞蛋遞了過去。
  「不,小哥,你吃!」蘭兒將雙手背到後面,快速的搖頭,生怕葉曉峰將雞蛋塞給她。「哥,你吃,我去給你熬藥。」
  「藥不用熬了,二哥給的藥很管用。」葉曉峰搖搖頭,既然傷口已經合攏了,他犯不著再去喝那些苦死人的中藥湯。
  「那我去做飯,今天地裡活不多,一會兒爹回來飯沒做好該餓肚子了。哥你先吃雞蛋墊墊,我這就去做飯。」剛剛兄妹兩人說了會兒話,又上了一遍藥,眼看天色緊午,要趕緊做飯了。蘭兒雖然瘦小,但是活兒卻一點不少幹,裡裡外外開始忙碌起來。
  葉曉峰摸摸頭,擦了藥已經不疼了,倒是肚子確實有點餓了,索性也跟著到了外屋。葉家的房子不算大,但是按人口算,算是很寬敞的。東西兩間正房,中間是外屋,擺上些碗櫃之類的。靠著東西兩間房是兩口大灶,做飯的時候,也能順便燒熱炕。
  外間屋兩口鍋灶中一個正燒著火。葉曉峰肚子餓的咕咕叫,掀開鍋蓋一股反覆蒸煮的氣味散發出來。鍋裡分上下兩層,上面是一大碗公糙米剩飯,隔著一張篦子下麵是半鍋稀粥。
  「小哥,怎麼不去歇著?」蘭兒加了把柴。
  「我幫你做飯吧,炒什麼菜?」葉曉峰擼擼袖子準備幫忙。他上輩子雖然只是個大學生,但是做飯上卻是有一手。十歲的時候父母因為車禍去世,全部賠償都存放在收養他姑姑家名下。只是姑姑有姑姑的家人,姑父姑姑雖然對他還不錯,但是姑姑的婆婆卻不是好相處的,只是迫於他只有這一個親人,他父母的賠償款又全部由他姑姑來管理,勉為其難的讓他在家裡住下,跟著他表姐一起叫奶奶。
  平素他的吃住是沒有問題,但是姑姑、姑父是一個單位的,經常有出差的任務。趁著姑姑姑父不在家,這位奶奶和他表姐就開始朝著他甩閒話,甚至將他當保姆使喚,收拾屋子做飯,統統都是他的事,而他表姐只會坐在一邊嗑瓜子看電視,順便找他麻煩。這也造成了他淡漠的性子,輕易不和人太過親近。
  重生到這裡,葉曉峰並沒有什麼太難過的。姑姑雖然對他還不錯,但是這些年在一起的日子也不多,感情也說不上太親近,倒是重生到這裡,爹爹哥哥還有妹妹給他的感覺,要真摯的多。
  「小哥,我來就行了。」蘭兒又加了一把火,轉身出了屋門到菜園子裡摘了兩把青菜回來,另一口鍋灶燒了水將青菜簡單切碎煮熟裝到了盤中。
  葉曉峰看的目瞪口呆,這就是菜麼?白水煮菜撒鹽,這簡直他比表姐減肥時候吃的還清淡。
  一盤青菜,一碟醃製的蘿蔔,一大大碗公重新騰熱的糙米飯,還有一碗稀粥擺上了桌子。
  「飯菜有點少啊。」葉曉峰覺得這些東西不但沒賣相,而且份量很不是很充足,「蘭兒把蛋拿來我們吃掉。」
  葉柄峰給他的兩個紅皮雞蛋都是煮熟的,留著也沒用,還不如吃掉。而且看蘭兒這副乾瘦的樣子,肯定是很少吃有營養的東西。
  蘭兒應了一句去拿了雞蛋,輕輕地幫葉曉峰將雞蛋皮剝下。兩兄妹正說著話,看到葉父扛著鋤頭進了院子。
  「爹。」葉曉峰和蘭兒迎了出去。
  「曉峰,藥喝了沒有?」葉父將鋤頭立在牆角,在井邊把手洗淨,趕緊去看葉曉峰的頭。
  「爹,抹了二哥拿來的藥,已經不疼了,我沒讓蘭兒熬藥。」葉曉峰搖搖頭,拉著葉父朝屋裡走,他早已經餓的肚子咕咕叫。葉父仔細看看葉曉峰的頭,發現傷口已經結痂,懸著的心終於放下。
  「李大夫開的藥也是補身子的,都抓來了,讓蘭兒給你熬了喝了吧。」葉父還是不放心地叮囑一句,蘭兒在一旁點點頭。
  一家三口圍在小桌子邊開始吃飯。
  大大碗公里的糙米飯成了兩碗,是給葉父和葉曉峰準備的,而蘭兒面前則是一碗稀粥。
  「蘭兒……」葉曉峰看著蘭兒,原來那稀粥不是當湯喝的,而是蘭兒的飯食。在記憶裡搜尋了一下,葉曉峰吃驚地發現,原來一家人早就習以為常。蘭兒是女孩,將來要嫁人,不需要吃太多。而且也不光他們家,這十里八村的日子過的不好的農家竟然俱是都是如此。
  「爹,蘭兒幹的活兒一點都不比我少,這點稀粥怎麼吃的飽?」葉曉峰不滿了,這麼對待一個幼小的女孩,這些大人怎麼忍的下心。
  「這……」葉父從來沒想到小兒子會如此質問他,他雖然也疼小女兒,但是每家的情況還不都是如此。糧食少,這乾飯自然要給男人們吃,別說蘭兒是小女孩,就是各家的媳婦們,也都是沒有乾飯吃的。
  葉曉峰一聲不吭地跳下炕,從碗櫥裡又拿出一隻空碗,回來跪在炕頭將自己碗裡的糙米飯撥了一半出來,推到蘭兒面前,「蘭兒,我們分著吃。」
  「哥!」蘭兒十分震驚,以往小哥雖然也疼她,但是卻從來沒有這樣做過,頂多是偷著把他自己的一些吃食塞給她。看著葉曉峰那一定要看著她吃下去的眼神,忍不住紅了眼圈。
  看著蘭兒含淚吃下第一口飯,葉曉峰笑了出來,神筷子夾了塊醃蘿蔔到葉父碗裡,又加了塊送到蘭兒碗裡,「爹,蘭兒,吃飯。」
  「哦好。」葉父從呆愣中清醒過來,覺得小兒子性格似乎變了,不過倒是比以前更懂事了。
  「對了,還有蛋。」雖然白水煮蛋沒什麼味道,但是比這滿桌子的東西有營養多了,不過蛋只有兩隻,給葉父和蘭兒一人一個,他們肯定不會吃。
  葉曉峰再次跳下炕,抄起菜刀將其中一個蛋一分兩半。
  「爹一個,我和妹妹一個。」葉曉峰將蛋分給兩人,夾起自己碗裡的半個蛋一下咬去了一半。糙米飯雖然是剩的,味道不怎麼樣,但是這蛋卻很不錯,尤其蛋黃味道濃郁,遠不是他那個時代被飼料喂出來的雞下的蛋可以比的。葉父和蘭兒想把碗裡的雞蛋還回去,被葉曉峰擋住,「你們快吃啊!」
  葉曉峰早就餓透了,另外兩人還沒吃,他的半碗飯已經入了肚,第三次跳下炕給自己盛了一碗稀粥。
  大碗公里剩下的一點糙米飯葉曉峰和蘭兒都不肯再吃,都讓葉父吃了。那半鍋稀粥兩兄妹也分了,一桌飯菜吃的乾乾淨淨,只剩下空盤空碗。
  「爹和哥去休息吧。」蘭兒將碗筷收拾好端了出去,葉曉峰挨著葉父坐在炕頭。
  「曉峰頭還疼麼?」葉父想摸摸葉曉峰頭上的傷口,手停在半空還是沒摸上去。
  「不疼了。」葉曉峰搖搖頭。他總覺得葉父對他疼愛的有些過了,農家的孩子哪個不是皮實的很,哪裡像他這樣,有種恨不得捧到手心裡去的疼惜。
  「要是哪裡不舒服,趕緊和爹說啊。」葉父歎息一聲,語氣沉悶的很。
  「爹,地裡還有活兒麼?我跟您一起去幹!」葉曉峰低頭思索了一下。他以後註定在這裡生活下去了,可是這裡的生活實在是困頓,吃的東西還是糙米。糙米雖然比精細的大米白麵有營養,但是口感粗糙,不太合口,他要仔細打聽下,到底是這裡全吃這種的糙米,還是有什麼原因。
  「沒啥活兒了,咱家就那一點地,也只能種上這一點米和黑面。」葉父歎口氣,「一年打不了多少糧食,再刨除我們吃的,剩下的大米才能打成精細大米,賣給青山派換幾弔錢。」之所以頓頓吃糙米,就是因為糙米比精細大米能多出幾斤。
  「爹,那我們一年能賣給青山派多少精細大米啊?」若是太少,還不如自己留下吃。至於錢,不如他來想辦法。他就不信,他一個現代人,在古代還賺不來錢了。
  「若是賣到縣城,一斤米能賣上七文錢,不過賣給青山派,一斤也就只能賣五文錢。」葉父搖搖頭,「一年精打細算過日子,也就能省出來二百多斤,賣給青山派就是一吊多錢。」
  葉曉峰心裡暗算了一下,一斤五文錢,二百斤才賣差不多一兩銀子啊。一兩銀子根本買不了什麼東西,但是二百斤米卻夠他們一家三口吃上好幾個月了,而且這還是精細大米的價錢,若是換成糙米,吃個小半年也夠了。看來這賣米極不合算。
  「爹,以後這米,咱們不賣了,留著自己吃吧。」葉曉峰思索好了,抬頭和葉父商量。
  葉父一愣,隨即露出了苦笑。他無能啊,讓兩個年幼的孩子餓的面黃肌瘦的,連大米白麵都吃不上,就連糙米都吃不飽。「曉峰……苦了你了。」
  「爹?」葉曉峰愣了一下,隨即明白葉父的意思,「爹,不是我嘴饞了。您看咱們家過的這般苦,若是不想想辦法,就是再這麼幹上一百年,那糧食也是白白給人種的,我們一家三口還是一口細米都吃不上。」
    
☆、麵糊湯

  「曉峰,不賣米,我們就沒有錢。乖,今年爹給你打幾斤細米吃,咱們得攢錢。」葉父雖然知道這樣下去只會一輩子窮苦,可是也沒有辦法。這米若是賣,就只能賣到青山派去,若是自己吃,又沒了那僅有的一點收入。
  其他時節還好說,能到山上打些野味,這冬天卻只能花錢,就算糧食柴禾夠了,萬一有個要用錢的地方,又能去哪裡找出來。冬季裡沒有收入,買些肉食酒水還有扯塊布料做新衣服,都需要錢,沒有收入,這年節就不好過了。
  其實家裡吃的不好,他也知道,現在家裡三畝地的收成,除去賣給青山派的細米外,還種著一些大麥。不過大麥是用來換取黑麥的,大麥雖然比黑麥口感好,但是青山派卻看不上。種些大麥去換取更便宜的黑麥,這樣能讓糧食富足一些。不過即便是省吃儉用,剩餘的糧食僅夠緊巴巴的餬口,一家人誰都不敢吃的太飽。一斤米二斤飯,若不是糙米更禁餓,恐怕每年光靠這地裡的收成,一家人吃飯都不夠。眼看葉曉峰到了『半大小子吃死老子』的年紀,葉父更是愁白了頭。
  多了那二百斤細米,或許可以吃的飽些,但是葉父搖搖頭並沒有答應。他心裡一直有個坎,他想讓葉曉峰去參加青山派的考試。
  其實葉曉峰九歲時候已經參加了一次,但是並沒有通過。青山派每五年開門招收弟子一次,若是一年後葉曉峰能再去一次,沒準也能和葉柄峰一樣,混上個外門弟子,甚至更好。只是再次參加,就不像第一次一般,能夠免費測試了。
  葉父不信小兒子跟村子裡那些泥猴般的野小子一樣沒資質,他舅舅當年可是……
  葉父這幾年一直都在攢錢,只是他沒有本事,一年也攢不下幾個錢,眼看五年期還有一年,他的錢卻還差了不少。所以心疼兒子吃不好吃不飽,卻也沒打算改變現狀。
  葉曉峰一看葉父的表情,就知道這件事沒戲了。不過沮喪只是一瞬間,他又重新恢復了自信。難道他這麼大的一個人了,還要靠這一點點糧食過活不成。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靠著這青山,還怕連飯都吃不上?
  此時正值春夏相交,葉曉峰來的算是比較是時候,此時地裡的稻子和大麥都已經種好了,頂多是鋤鋤草,並沒有太重的活計,否則就他這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四肢不勤,五穀不分的樣子,指不定讓人看著多可疑呢。
  葉父上午去地裡幹了活,吃過飯後就在家裡休息,葉曉峰兄妹則沒有什麼事幹了。
  葉曉峰看著妹妹蘭兒將早上採來的野菜切切剁剁,拌上幾把麩子皮餵給家裡僅有的兩隻雞。
  葉曉峰這才知道上午葉父給他的雞蛋是哪裡來的,不過身為農家,竟然只有兩隻雞,實在是可憐。
  蘭兒將野菜剁碎了喂雞,兩隻雞將槽裡的菜葉啄的到處都是,明明吃的東西很充足,竟然還爭扯了起來。蘭兒站在一旁輕笑,一片菜葉在兩隻雞經過時遺落在葉曉峰腳邊。葉曉峰撿起那片菜葉,腦海裡突然閃過什麼,朝著蘭兒招呼了一聲。
  「小哥?」蘭兒拎著手中盛麥麩的瓢走到了葉曉峰身邊。
  「蘭兒,你喂雞的菜叫什麼?」葉曉峰晃晃手中的菜葉。挖野菜,打豬草這種事,一般都是家中小孩子去幹。不過葉家並沒有養豬,雞也僅有兩隻,這方面的活兒就少了不少。所以兄妹兩人雖然一起去挖野菜,但是真正幹活的卻只有蘭兒一人,說白了,葉曉峰就是跟著出去玩的。
  「這就是野菜啊?」蘭兒不明所以地看著葉曉峰。
  「……」葉曉峰又仔細看了看,這是一個完整的葉子,所以能很明顯地看出這是莧菜的葉子。這種野菜只要用水焯一下,放上肉末攪拌均勻,不管是吃包子還是吃餃子,都是上等的美味。不過看蘭兒的反應,也知道這莧菜在這片大陸,大概只用來喂雞。
  暴殄天物啊!
  這麼美味又有營養的莧菜,竟然只用來喂雞,要知道,在他們那個城市,想要採到這種純天然的莧菜已經不太可能了。鋼筋水泥鑄就的城市,連每一個草都是規劃下種植的,這種統一而制式的綠色早已失去了大自然的意義。
  他記得他父母沒有去世前,還能開著車去郊外採到幾種常見的野菜,回來美美的吃上一頓。後來到了姑姑家,他成了奶奶和表姐的使喚小廝,再也沒有機會獨自去郊外,吃的也都是大棚出來的蔬菜,再也沒有了記憶中的那種味道。
  現在又看到天然的莧菜,怎麼能不讓他激動。這裡有莧菜,就會有別的野菜。莧菜、薺菜、蒲公英,甚至還有樹上的柳芽和榆錢。只是這個季節柳芽已經沒有了,但是榆錢卻才剛剛冒尖啊,想到這些美味,剛剛吃過飯的葉曉峰竟然覺得肚子又有些餓。
  果然是吃的太素容易餓麼?葉曉峰下意識揉揉肚子。這些飯菜若是放在他生活的時空,恐怕是最好的減肥餐了。
  「小哥你餓了麼?」蘭兒看著葉曉峰揉肚子,有些過意不去。若是往常,蒸的糙米飯,就是爹爹和小哥吃,她只是喝一些稀飯。一天兩頓飯,她早就餓習慣了,但是小哥不一樣啊,他從來沒餓著過,就是爹沒吃飽,看到小哥不夠,都會停下筷子讓給他,今天……
  看蘭兒那單純到想什麼都表現出來的小臉,葉曉峰哪裡還不知道對方正在想什麼,連忙拍拍對方的小臉,「沒,哥不是餓了,只是饞了。」
  他到不是饞肉,而是饞野菜,不過蘭兒不懂,臉上露出嚮往的神色,「是啊,過年多好啊,能吃到肉。」
  葉曉峰差點被自己口水嗆死。他雖然現在一時半會還不是很饞肉,但是聽到過年才能吃肉,還是覺得眼前一黑。天啊……這究竟是穿到什麼窮困的時空了啊!
  葉曉峰強忍著眩暈問蘭兒,「這種野菜山上多不多?」
  「哥,你看你,這山上就數這野草多了,有好幾種咱家雞都特別愛吃呢。」蘭兒笑笑。
  「那,咱們再去採一些回來吃?」
  「哥?我們吃?」蘭兒驚訝地很,不過她更關心葉曉峰的傷勢,「哥你的頭還疼不疼啊,早上雖然因為……因為那些人沒有採回來多少,但是也夠咱家雞吃的了,我們明天再去也行啊。」
  說到底,蘭兒也不肯讓他去,葉曉峰只好作罷。反正今天去不成,明天也是可以的。
  兄妹兩人在院子裡說笑一陣,蘭兒就責任感極強的去給葉曉峰熬藥。那藥黑漆漆的,迎面一股讓人頭皮發疼苦味,讓葉曉峰恨不能紮到地裡去。不過他敵不過妹妹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還是捏著鼻子灌了下去。
  苦澀的藥汁一入口,就讓他的胃開始翻湧,要不是用手緊緊捂著嘴,恐怕已經一口噴出去了。而且這樣的藥還要吃上三天,葉曉峰整個臉都痛苦的皺了起來。
  葉父睡了一覺起來,剛好看見小兒子皺著眉頭喝藥,那整張臉都團在一起的樣子,讓他忍俊不禁,頓時笑出了聲。不過轉眼就看到小兒子丟過一個埋怨的眼神,頓時樂的更開了。
  葉曉峰有些無語地看著眼前笑的歡快的父女倆,決定原諒這些沒有看過什麼娛樂節目的人。
  不過不討一點利息也不是他的個性,趁著葉父心情好,連忙將自己要和蘭兒一起去採野菜的事情說了出來。
  本來葉曉峰傷了腦袋,又昏迷了過去,葉父是怎麼都不肯讓他出門,非要他仔仔細細的養好傷才能出去。反正此時地裡也沒有什麼活了,而菜園子就在他家的院子裡,想要幫忙也不用出門。
  但是葉曉峰嘴巴也不是白長的,一番討價還價,又搬出葉柄峰來說話,說那瓶藥比鎮子上的李大夫開的藥還要好,現在傷口早就長好了之類的。
  葉父本就疼愛小兒子,看他前所未有的跟自己撒嬌耍賴,竟然覺得父子間前所未有的,嘴一鬆答應了下來。
  葉曉峰看著葉父那後悔不已的表情,心裡十分暗爽,不過他並沒有表露出來。在這裡當爹的是一家之主,就是家裡的天,在家裡擁有絕對的話語權,萬一他爹反悔,他是一點轍都沒有。
  晚上的飯依然是蘭兒做的,不過不是米了,而是面。
  家裡糧食不多,除去要賣給青山派的糧食,剩下的勉強能撐到來年糧食下來。一天兩頓飯,中午吃幹的,晚上則是吃稀的。
  蘭兒煮上半鍋水,將黑面攪拌幾下倒到燒開的水中熬煮。乍一看倒是有些疙瘩湯的感覺,只是要簡化的多,也難看的多。煮熟的麵糊上面飄著幾片黃瓜,幾點蔥花,蘭兒還特意點上了幾滴油。
  葉曉峰中午吃的東西早就消化的一乾二淨了,可是看著眼前這碗毫無賣相的麵糊,實在是提不起精神。
  看葉父和蘭兒大口大口的吃著,葉曉峰揉揉咕咕叫的肚子也只好開始吃,不過一入口他就發現這東西和他看到的一樣,一點都不好吃。若不是實在餓得慌,他真是嚥不下去。不過這也更堅定了他要好好生活下去的決心,不光他要吃好,還要讓一家人都吃好,過好。

☆、番茄炒雞蛋

  因為吃的素且不多,葉曉峰很早就餓醒了。他不知道以前那個葉曉峰是怎麼熬的,反正他是餓的受不住了。
  翻身起床,才發現蘭兒已經起了床,正在院子裡喂雞。
  「哥你起來了啊?」蘭兒將手裡剩餘的菜葉都倒在食槽裡,抹淨了手。「我們現在就出發麼?」
  「那……飯……」葉曉峰簡直快餓瘋了,三兩下洗漱完畢。可是他知道這農家一天就兩頓飯,上午一頓,晚上一頓,這會兒子是沒有飯的。
  「哥你餓了?」蘭兒驚訝的看著葉曉峰。
  「你不餓?」葉曉峰更驚訝。
  「倒是習慣了,也不覺得。」蘭兒憨厚的一笑。
  「我們還是先吃飯吧,這一出去,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呢。」葉曉峰有點無語,這麼省糧食,能發財還是怎樣?
  「……好。」蘭兒遲疑了下,點頭同意。
  不過這大早上的,蘭兒也不知道吃什麼好,葉曉峰乾脆搶過了掌勺的大權。
  「哥,你是男人,怎麼能做飯啊!」蘭兒急著去搶。
  「男人怎麼了?男人不用吃飯啊!」葉曉峰臉一板,他最看不起那些自己不幹活,還找出大道理的人了。女人一生,在家孝順父母,出嫁服侍丈夫,伺候公婆,生兒育女,這些且不說,地裡的活要幹,家裡的活還是要做。
  若是說大家中的女子,未嫁之前還能有幾年好日子,這窮苦人家的女孩,則是一生都沒什麼清閒的時候。
  他身為哥哥,不幫妹妹就夠無恥了,還要坐享其成,那怎麼厚的下臉皮來。
  「哥……可是別人家……」
  「別人家是別人家,咱家是咱家。只要你一天沒嫁人,就是要受爹和哥哥寵愛的,區區做飯這種小事,算的了什麼!」葉曉峰根本沒什麼男尊女卑的思想,在姑姑家住的時候,除了他和姑父是男的,剩下都是女人,但是那家務活,還不從來都是他一個人幹,況且蘭兒的手藝,他還真是吃不慣。
  吩咐蘭兒在一旁幫著打下手,葉曉峰撫著下頜琢磨做點什麼。昨天做的飯都已經吃完了,不管是吃米還是吃麵,都不是馬上能吃到的。若是飯菜一起做,倒是能節省點時間。
  讓蘭兒和了一塊面,他自己則到園子裡去摘菜。園子裡的菜很多,而且大都是青菜,有的葉曉峰在自己生活的那個空間常吃,有的卻見都沒見過。
  選了兩個番茄,又選了兩條筆挺的黃瓜進了屋。
  面蘭兒已經活好了,又按照葉曉峰的意思,在鍋裡熬上了稀粥。
  拿起昨天葉父拿出的兩隻雞蛋,葉曉峰磕打在碗中快速的攪拌起來。這雞蛋雖然不是什麼稀罕東西,但是他們家卻很少能吃。家中本來雞就少,且不是天天都能下蛋,每每攢夠十個,就拎到集市中賣掉,好歹也能換十來文錢。
  燒鍋倒油,倒的油是菜油,賣的十分貴。葉家其實是不怎麼吃這菜油的,價格高,且不如豬油有葷腥。這唯一的一小罐也是上次葉柄峰回家的時候特意帶回來的,聽說青山派的人更青睞這種菜油。
  菜油有些發綠,顏色也暗淡,遠不如他那個時空的清澈透亮,不過他要做的是番茄炒雞蛋,用菜油比用豬油要強多了。
  眼看鍋裡的菜油冒起了青煙,葉曉峰將攪拌好的蛋液傾倒在鍋裡。蛋液在熱油上很快膨脹了起來,一股蛋香撲面而來。葉曉峰用鏟子快速的翻動幾下,讓雞蛋完全熟透,手中已經切好的番茄也倒進去翻炒起來。
  番茄炒雞蛋算是極簡單的菜,不需要醬油醋之類的,這些東西,他在葉家的灶臺上也沒見到。灶臺上只有油和鹽,他也是靈機一動才想到這個菜,幾點翠綠的蔥花傾灑在已經放好鹽的菜上面,一道色香味俱全的番茄炒雞蛋出了鍋。
  這邊粥已經煮的米粒鬆軟,只要米開花了,就是熬煮到位了。糙米不好熟,也比較硬,之前吃的那頓糙米飯,不說是夾生飯,也沒強到什麼地方去。
  已經餳好的面表面光滑的很,只不過比小麥磨出的白麵黑一些也粗一些,但是麥香味依舊。
  將面□成一張圓片,抹上一層薄薄的豬油,又撒上一些細鹽慢慢捲起,分成十數個小面劑。
  鍋邊撐起篦子,將小面劑重新□成薄片輕輕貼在鍋邊。十幾個小餅子圍著鍋貼了一圈,葉曉峰將鍋蓋重新蓋好。
  此時葉父已經起床洗漱完畢,在外屋看了一圈主動幫兄妹兩個放好了桌子。
  乘著餅子沒熟,葉曉峰又將兩條黃瓜洗淨,用刀背快速的拍了幾下,斜切成小段,撒上鹽和蒜末,又淋上幾滴油端上了桌。
  餅子因為很薄,所以熟的很快,只一刻的時間,葉曉峰就揭開了鍋蓋。米粥已經開了花,餅子更是一面已經烤的焦黃香酥。
  葉曉峰將十幾個餅子撿進碟子裡端上了桌,那盤番茄炒雞蛋更是已經上了桌。蘭兒轉眼就將粥盛好,一碗一碗地端了上來。
  「吃飯吧。」葉父對小兒子做飯這件事倒是沒什麼太大的看法,蘭兒娘死的早,他那些年也是又當爹又當娘的,下廚做飯更是一日都不能少,不然幾個孩子連飯都吃不上。只是這兩年蘭兒大了,才拿起了這灶台的事,讓他這個當爹的省了心。
  三人圍坐在炕桌邊,一人一碗熬煮的稀爛的糙米粥,中間一盤黃紅相間的番茄炒雞蛋,一盤翠綠的拍黃瓜,還有一大碟烤的一面焦黃的餅子。
  葉父率先拿起一個餅子,雖然是黑麥烤的,但是那焦黃的顏色依然讓人食慾大增。
  「爹,您先嘗嘗味道怎樣!」葉曉峰含笑看著葉父一口咬下。
  因為含了豬肉,餅子外表酥香,裡面卻是一層層的,微微的葷香還有淡淡的鹹味。葉父一口咬下去慢慢咀嚼,也忍不住點點頭,看來小兒子比女兒會做飯多了。
  「爹,好吃麼?」葉曉峰邀功請賞地詢問著。
  葉父不是太會表達的人,也說不出什麼誇獎的話,只是用另一隻手拍拍葉曉峰的頭,說了一句,「好吃。」
  「那就好。」葉曉峰看到葉父愛吃,也高興起來,他沒用這些粗劣的廚具,更是從來沒在這種缺少多種調料的條件下做過飯。
  葉曉峰伸手抓起一個餅塞到了妹妹手裡,自己也拿起一個,大口咬下。
  雖然比意料中的還是味道差了一些,但是比昨天那兩頓飯實在是強的太多了。雖說黑麥面比較黑也比較粗,但是那掩蓋不住的烘烤出的天然麥香味,讓葉曉峰忍不住露出了陶醉的表情。
  「曉峰這是什麼菜?」農家多是蒸煮的菜餚,這爆炒出來的菜,還是第一次見到。不過入口那鹹香中微微的酸味,讓人欲罷不能。尤其是那油烹的雞蛋,雖然費了不少的菜油,但同時味道也大大的不同。
  葉父吃過煮蛋,吃過鹹蛋,但是這炒蛋還是第一次吃,一口下去,竟然覺得十分合口,一口接一口的吃了起來。
  葉曉峰樂了起來,他知道這菜雖然簡單,但是愛吃的人可不少,葉父又是第一次吃,自然覺得十分美味。
  葉曉峰看蘭兒怯生生的不肯吃菜,只是小口小口的咬著餅子,心疼的很。「蘭兒,為什麼不吃菜?」
  蘭兒抬頭飛快看了葉曉峰一眼,「哥,餅子已經很好吃了……」
  「那怎麼行!」葉曉峰有些惱火。「要吃菜。」
  「我我……我不想吃……」蘭兒眼圈一紅。
  他知道蘭兒並非不想吃菜,而是長久以來的生活習慣,讓她不敢去吃。她本來日日都只是吃些稀飯之類的,現在能吃上那焦香的餅子已經覺得十分幸福了。可是這在葉曉峰看來,心酸的很,明明該是嬌養的女孩,卻過這種苦日子,連飯都吃不飽。看那臉黃肌瘦的小臉,還有那補丁摞補丁的衣衫,葉曉峰眼神黯淡了起來。三年,最多三年,他一定要讓一家人過上吃穿不愁的日子。
  想到這裡,葉曉峰夾了足足一筷子雞蛋番茄放到了蘭兒面前的碗裡。碗裡還有多半碗稀粥,不過葉曉峰也顧不得了,讓蘭兒自己去夾菜,簡直是逼著她去做壞事一般。
  這次蘭兒沒有再推辭,遲疑了一下,用筷子夾起碗裡的菜入口,咀嚼了幾下頓時眼睛一亮,抬頭看向葉曉峰,「哥,這個真好吃!」
  「好吃,就多吃。多吃飯菜,才能長的好。」
  葉父看著兄妹和睦的樣子,心裡十分欣慰,同時心裡也暗歎一聲,自己沒盡到當爹的責任啊!
  兩個大大的番茄,再加上兩個雞蛋,這一盤子菜可是不少,何況還有個拍黃瓜。一家人吃的香甜無比,葉父更是一連吃了五六個餅子,外帶兩碗稀粥。
  葉曉峰也吃了三個餅子,喝了一大碗粥。只有蘭兒吃的極少,吃了一個餅子後就不肯再吃,最後葉曉峰故意板起臉,才讓蘭兒又吃了一個。

☆、受傷的美人

  粥剩了一半,餅子也還有四個,葉父想讓葉曉峰兩人帶著路上吃,但是被兄妹兩人拒絕了。
  一來他們今天沒打算去的太久,他今天的主要目的就是采野菜,實在不用進到太深的地方。再者這山中到底有什麼危險,葉曉峰並不清楚,蘭兒年紀這麼小,他沒有保護別人的能力,也不敢冒險。
  兄妹兩個背著背簍,帶上兩把前邊微彎的短刀上了山,這種刀比鐮刀小不少,用起來十分方便。這裡的飲食雖然不怎麼樣,但是工具還是很多種類的。
  除此之外,葉曉峰還背上了一罐清水,還有一些零碎的東西,甚至還有葉柄峰昨天塞給他的那隻小錢袋。臨出門蘭兒又幫他上了一次藥,那傷口早就結痂,只要痂掉了,就徹底好了。葉曉峰看到這藥實在好用,伸手將小藥瓶也揣到了懷裡。山中若是有個磕磕碰碰的,也不用怕了。
  路過另一個村口的時候,才發現今天集市就在鄰村,不過他們沒時間逛,只能盼著儘快採完野菜回來。從村中出來,朝著那看著不遠的山頭行進。山裡的孩子腿腳好,走個三四里路都不見喘息,倒是葉曉峰有點覺得吃不消了。
  「蘭兒,怎麼這麼遠啊?」若是上山就要這麼久,那就有些不划算了,時間都耽誤在了路上。
  蘭兒伸手去拉葉曉峰,「快了,快了。哥我幫你背簍子吧。」葉曉峰背簍裡放了一些工具和清水之類的,比她的要重。其實說起來,她要比葉曉峰能幹,因為以前這些活兒都是她做,而葉曉峰充其量是陪著她一起來。兄妹兩人雖然年紀只差兩歲,但是在家裡的待遇卻天壤之別。
  葉曉峰是受盡寵愛,不光葉父,就連葉柄峰也將他當做寶貝兒一般的疼愛。倒是家裡唯一的女兒,又是年紀最小的葉蘭兒,在家裡過著吃不飽穿不好的日子。
  不過蘭兒性子老實也溫柔,加之這村中都不是太注重女孩子,也沒有什麼想法,更何況不管是之前的葉曉峰,還是現在的葉曉峰,對這個妹妹都是很不錯的。
  葉曉峰堅定地推開了妹妹的手。笑話,他一個大老爺們讓妹妹幫著背東西,還要不要臉啊!不管路多遠,蘭兒能走,他就能走。
  其實上山本來沒這麼遠,這是蘭兒刻意選了一條比較偏僻的路,她昨天被哥哥的慘狀嚇到了,下意識地選了一條能避開大部分人的路。
  越過一開始的幾棵大樹,一片濃綠映入葉曉峰的眼簾。
  那鋪天蓋地又極為自然的生長方式,葉曉峰已經多年沒見了。若是說昨天驚訝於時空的轉換,那麼今天就要讚歎自然的神奇了,這就算是他幼年時,也不曾見過的豐富多彩的自然。
  「哥,我們開始采麼?」在蘭兒心裡,哥哥說的就是對的,何況今天那頓飯已經完全征服了他的胃,哥哥說這些野草能吃、好吃,那就一定能吃,一定好吃。
  「啊,啊。我們現在就挖。」蘭兒將震驚的葉曉峰驚醒,葉曉峰點點頭。他們已經在路上耽誤了不少時間,動作要加快了。
  蘭兒的動作自然是熟練無比,葉曉峰又可以提醒他尋些細嫩新鮮的,很快那背簍裡的綠色就漸漸多了起來。倒是葉曉峰四肢不勤、五穀不分的,動作慢上不少,不過他倒也不刻意去比,而是在這片鮮少人至的林子裡四處踅摸著。
  前幾日才下過一場春雨,白嫩的蘑菇一叢叢地在林中隆起,幾棵倒塌腐朽的松木上還長有木耳,讓葉曉峰驚喜不斷。
  光顧著挖去山蘑野菜的葉曉峰沒注意到自己越走越深,甚至已經脫離了蘭兒的視線範圍。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傳入他的鼻端,葉曉峰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若是有什麼野獸那就糟糕了,他現在的小身板,也就對付對付山雞野兔的,哪怕碰上只山貓他都討不得好來。
  不過轉念一想,這僅僅是林子邊,能遇到什麼野獸,估計這血腥味是山腳下的獵戶們下的陷阱。雖然去偷人家的獵物不太好,但是去看看也好。
  葉曉峰抄起根比較結實的樹枝子,一邊在草上敲打著一邊前進。他剛剛走過的地方還好,此處的雜草已經高過了小腿,萬一有蛇蟲之類的,也好驚擾了去。
  隨著葉曉峰的深入,鼻端的血腥味越來越重,葉曉峰已經開始後悔了,這麼重的血腥味得是流了多少血,這絕不會是個小型動物的。只是已經走到這裡了,往回看已經看不到蘭兒的身影他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走。
  葉曉峰光注意四處尋找有沒有什麼陷阱或者獵物的,卻沒注意到腳下。一腳踩下去軟綿綿的,他差點尖叫出來。
  強忍著那股頭皮發麻的感覺,葉曉峰飛快地退了幾步,他覺得若是能看到他自己的臉色,那一定是慘白的。
  等了半晌也不見那邊有什麼動靜,葉曉峰的膽子又重新大了起來。左右都來了,還不如看個仔細。
  奓著膽子朝前走了幾步,葉曉峰用手中的粗樹枝朝著那地方捅了捅,果然那觸感絕對不是土地。撥開雜草,葉曉峰整個人傻在了那裡。
  草叢裡躺著一個男人,或者說是一個昏迷不醒的男人。
  不管是原來的那個時空,還是現在的這個世界,他都沒見過如此俊美的男人,雖然現在臉色慘白,雙眼緊閉,甚至連嘴唇都失去了該有的血色。但是這些充其量只能在男人的俊美多上一絲讓人心疼的柔弱,卻無損那驚人的美貌。
  葉曉峰雖然是男人,但是美人沒人不喜歡看,他也不例外。手指忍不住去碰觸男人臉頰,指尖輕觸,那細緻的讓人嫉妒的皮膚讓葉曉峰驚歎不已。
  不過很快他就聞到了那撲面而來的血腥味,順著往下看,男人腰間狹長的一道傷口,連白色的外衣都被鮮血暈染了一大片。他剛才光顧著看男人的容貌,竟然沒看到這麼明顯的傷口。
  手指輕輕分開破碎的衣衫,那血肉模糊的地方讓人觸目驚心。葉曉峰咬著嘴唇,覺得自己肚子也陣陣刺痛。從懷裡掏出葉柄峰留給他的那瓶藥粉,小心的傾灑在傷口處。血已經緩緩地止住,不過那傷口依然猙獰著。
  葉曉峰心裡有些可惜,這麼長這麼深的傷口,必然要留下疤痕啊,可是這麼美的人,身上留下這麼長的疤痕,實在是讓他心裡覺得有些不爽。
  從衣擺下面撕下常常的一條布條,用隨身帶的清水洗洗乾淨,儘量擰乾後拴在樹枝上。
  棉布很薄,沒多一會兒就已經幹透,葉曉峰將乾淨的布條仔細的包紮在男人的腰上。
  男人看起來雖然纖細,但是份量卻不輕,尤其是將人搬起用布條包紮的時候,他幾乎用盡了全力。
  滿頭大汗的葉曉峰全身脫力地扒在男人身上喘息著,額頭已經沁出一層薄薄的汗珠。
  不過他沒看到的是,他那放在男人腰間的手上醞起一層淡淡的綠色,而男人腰間的傷口正肉眼可見的收攏著。
  趴了一會兒,葉曉峰不但沒覺得休息過來,反而覺得頭暈眼花,更加的疲勞了。不過他怕壓到了男人的傷口,趕緊爬了起來。看看男人已經包紮好的傷口並沒有被鮮血浸透,才稍稍放下了心。
  小心地將剩餘的清水喂到男人嘴邊,男人臉色已經好了不少,葉曉峰決定先出去找妹妹蘭兒,再商量怎麼處理。
  葉曉峰轉身離開,地上躺著的男人慢慢地睜開了眼,看看布條下已經收攏起來的傷口,若有所思地看著葉曉峰離去的方向。男人忍著疼痛慢慢起身,朝著林子深處走去,半晌後回來,在地上丟下兩樣東西再次離去。
  蘭兒早就割了半背簍的莧菜,抬頭才發現自己哥哥早就不見了蹤影。蘭兒喊了幾嗓子也不見有人回應,正焦急的時候看到葉曉峰背著個背簍從林子裡面走出來,趕緊衝了上去。
  「哥,你去哪裡了啊,急死我了!」蘭兒差點哭出來。葉曉峰雖然常陪著她出來采野菜,但是卻從來沒跟她來過這裡,若是走散了,她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蘭兒蘭兒,你跟我來。」葉曉峰急著回去,也顧不得解釋,拉上蘭兒的手就朝林子裡走,路上簡單的交代了幾句。
  「哥……」蘭兒環視四周,「這哪裡有人啊,更沒有你說的美人啊!只有兩隻兔子……」
  葉曉峰摸摸頭,搞不清是怎麼回事,可是看地上那被壓倒一片的野草,也知道沒有找錯地方,唯一的可能,就是那個男人已經自行離去了。可是,若真是如此,他怎麼離開的?剛剛還昏迷不醒的人,這麼短的時間就能自行離開,這實在讓人費解。更讓他費盡的是,那片被壓平的野草上,還丟著兩隻野兔。
  葉曉峰又拉著蘭兒四周找了找,還是一無所獲。葉曉峰覺得頭皮發麻,那男人不是兔子成精吧?可是那也不會現了原型後變成兩隻啊,這樣想來,恐怕只有男人已經離開,並留下兩隻兔子報恩。
  「算了算了,我們回去吧,時辰不早了。」葉曉峰搖搖頭,他何必給別人操心。再次耽擱了這麼久,他的背簍還空著一半呢。

☆、白蘿蔔骨頭湯

  蘭兒的背簍已經裝了大半了,葉曉峰的背簍卻還空著大半,就算是裝上了兩隻意外所得的野兔子,也還空著不少。
  罐子裡還有一些清水,兄妹兩人分著喝下。此時已經時近中午,兩人一路走來,又挖野菜,早就飢腸轆轆了。葉曉峰看了看決定今天就挖到這裡,大不了以後常來就是了。
  聽到回去,蘭兒有些小興奮。她昨天晚上就聽葉曉峰念叨這莧菜有多好吃,早上又吃了那樣香甜的一頓飯,對葉曉峰的話已經深信不疑。
  葉曉峰自然也看出蘭兒對莧菜十分嚮往,不過他自己也是十分想吃,這回去的路,竟然感覺比來的時候快了一倍。
  回去的時候,鄰村的集市早就散了,葉曉峰問了問蘭兒本村屠戶家的位置,不過蘭兒說他們本村並沒有屠戶,還是要去鄰村才行。
  他們兄妹去的比較晚,上好的豬肉早就賣完了,屠戶怕失了主顧,還主動讓了兩文錢。不過葉曉峰倒是沒有覺得這剩下的豬肉有什麼不好,這個地方窮的很,肉根本不是頓頓都能吃到的東西。逢年過節的,能買上幾斤就是過的十分不錯的人家了。
  平素若是有人買,都是挑著肥肉較多的地方買,那厚厚的肥肉越多,證明買到的肉越好。所以這地方肥膘肉倒是賣的最貴,其次是五花三層的豬肉。而那些精細的肉則沒人願意買,嫌棄太瘦。
  葉曉峰則不然,這豬肉肥的自然好吃,瘦的其實也一樣好吃,若是瘦的比肥的便宜的多,那自然還是買瘦肉好,要知道,在他生活的那個世界,瘦肉可是比肥肉貴的。
  葉曉峰從懷裡掏出葉柄峰留給他的小袋子,裡面是一些銅板,雖然不多,但是買一斤豬肉還是沒問題的。從錢袋裡數出十八文錢,就要遞過去,卻發現肉案子上面堆著幾塊棒骨。這可是好東西,葉曉峰腦海裡瞬間閃過無數美味佳餚。
  「大叔,這骨頭怎麼賣?」葉曉峰指著旁邊的骨頭問屠戶。
  「骨頭?」屠戶看了一眼,「骨頭不賣。」
  「啊……」葉曉峰一陣失望。
  「你若是要,就全拿走吧,我留著也沒用。」屠戶沒注意葉曉峰的失望,接著說道。
  「真的啊?」葉曉峰想不到竟然還有如此的大禮,這東西在他生活的地方,比肉也便宜不了幾塊。
  「當然是真的,這玩意又不能吃,我一會兒還得扔出去呢。」屠戶絲毫不覺得自己的做法有什麼問題。「不光這個,還有這些內臟,一點用處都沒有,我一天殺幾頭豬,這些東西多的很,你若是要都給你。」
  「謝謝大叔。」葉曉峰驚喜非常,「大叔若是不嫌棄,這只野兔子就送給大叔吃。」
  「哎呦,這……」屠戶雖然天天殺豬賣肉,家裡要比別的靠天吃飯的農戶富裕些,卻也不是天天都吃肉的。眼看用這些他根本用不到的東西換來一隻野兔,自然也是高興不已。不過他還算是個厚道人,都已經伸出去的手又縮了回來,「這……合適麼?」
  不為別的,這人人都知道無用的東西換下人家小孩子的野兔,若是一會兒人家大人找來,他這臉可沒處放。
  葉曉峰微微一笑,「大叔,這不是換的,這是我送您的,若是您願意,以後這些東西都給我行不行?」
  「真的?」要是這麼說,這野兔子倒是能收。
  「當然了,而且我還會給大叔錢,不會白要您的,不過這錢肯定不會跟肉一樣多。」天天來拿,自然不是他們自己家能吃完的,葉曉峰想的長遠,光靠種地吃飯,那只有餓死的份。俗話說的好,千算萬算,不如埋鍋做飯。若是能開個店面,有了活錢入帳,這日子肯定會好過的多。
  而且這事情要實現訂好,這些東西都是白來的,若是別人也來要,那他就收不到了,還不如捨點小錢買下,一來和屠戶打好關係,二來別人也說不出什麼來。
  「那是當然,這些東西都是沒人要的,以後你來拿就是了,什麼錢不錢的,你隨便給。」屠戶倒也爽快,點頭應了葉曉峰的建議。
  兔子分了屠戶一隻,剩餘的蘑菇野菜之類的,也放到了蘭兒的背簍裡,而葉曉峰則將那些骨頭和內臟之類的,儘量的裝到背簍裡背上。錢款付清,兄妹朝著家走去。
  「哥,這些東西……幹嘛用啊?」蘭兒十分不解,而且對她來說,好好的兔子少了一隻,十分的不捨得。不過她一向都聽哥哥的話,所以也沒吭聲。
  「嘿嘿,這可是好東西。」葉曉峰神秘的嘿嘿一笑,「明天給你做好吃的,保證你吃的滿嘴流油!」
  「真的啊哥?」蘭兒瞪大眼睛。滿嘴流油的形容,實在是讓人太動心了!
  兩村挨得很近,很快兩人就到了家,遠遠的,已經能看到葉父在門口站著眺望。
  「爹!」兄妹倆對視一笑,齊聲喊著。葉父那難得笑一下的臉上也露出了笑意。
  葉父幫兄妹把身上的背簍卸下來,一手一個拎了進去。葉曉峰吐吐舌頭,這成年的男人果然比他們兄妹倆有用多了。
  兩背簍,一簍是野菜,一簍是骨肉內臟,葉父看的納悶,遲疑了一下,「這是……」
  「爹。哥說要用這個做好吃的!」蘭兒興奮的回報著,葉父看向葉曉峰,葉曉峰在一旁輕輕點點頭。
  「行,那爹就等著吃。」葉父倒也沒說什麼。他倒不擔心孩子們亂花錢,他知道孩子身上也沒什麼錢,這些東西也都是沒人要的,若是能吃,倒也不錯。
  「爹,您可不能光等著吃。」葉曉峰臉一繃,「要吃飯,每個人都要幫忙的!來,爹您幫我把兔子皮剝了。」
  「咦,哪來的兔子啊?」葉父嚇一跳,「你們偷人家獵物了?不對,這兔子不是被夾過的……」葉父上上下下看了一邊,也沒找到傷口。
  「爹,快去剝兔子吧!」葉曉峰早就餓翻了,催促了葉父處理兔子,蘭兒擇野菜,他自己則從屋裡抱出一直木盆,開始清理棒骨和內臟。
  棒骨很好洗,很快就洗乾淨了。鍋裡燒上水,葉曉峰央著葉父幫他把棒骨用家裡的斧頭砸裂開,這樣裡面的骨髓就能熬煮出來了。
  用水將骨頭焯洗一下,撇去浮沫,加上幾把柴將火燒得旺旺的,葉曉峰又開始處理那些內臟。
  一顆豬心,兩塊豬肝,還有一掛大腸。這些都是好東西,不過豬大腸不太好處理,尤其是他們家連醋都沒有。
  「蘭兒!去打點醋來。」醋這種東西,他沒在家裡簡單,但是在他印象中,這裡是有的,不過醬油他倒是沒看到,也沒在記憶中搜尋到。
  不多時蘭兒就打了一小罐醋,不過這醋不貴,只花了三文錢,但是味道真不怎麼樣。後來他才知道這種醋並不是特意釀製的,而是酒坊釀酒的失敗品。
  由此可見,這裡的酒也是不怎麼樣的。
  葉父手很巧,不多時兔子就處理的乾乾淨淨,將兔子放到一邊,葉父幫著蘭兒一邊擇莧菜,一邊燒火。
  莧菜幾乎又一整簍,不過這東西要先焯洗一下,焯過之後就沒有這麼多了。
  葉曉峰一邊將大腸翻轉過來,一邊吩咐蘭兒燒水將擇好洗淨的莧菜焯水。
  大腸還算乾淨,用麥麩米糠之類的拌上醋,很快就搓洗乾淨了。不過葉曉峰怕葉父和蘭兒心裡有陰影,又仔仔細細多清理了幾遍。
  蘭兒手腳很麻利,所有的莧菜都焯好攥幹,放到旁邊的盆裡。葉曉峰洗淨了手,親自去菜園拔了兩顆白蘿蔔,洗淨切塊,倒入已經翻滾著的骨頭湯裡。
  骨頭湯上面浮著一層油光,已經有些發白,雖然什麼都沒放,卻有一股濃香飄出,整個外屋都是濃濃的肉香。
  「哥,好香!」蘭兒肚子咕嚕嚕一陣響,不好意思地紅了臉。
  「再熬熬還好吃呢。」葉曉峰用勺子在鍋裡攪動了幾下,白蘿蔔塊全部浸泡在骨頭湯裡。,
  「爹切肉,蘭兒和麵。」葉曉峰自己將另一口鍋刷乾淨,重新加柴將鍋燒熱,挖上一勺豬油融開。
  葉父的刀工不錯,根據葉曉峰的意思將肉剁成肉末。不過葉父沒捨得都剁了,還留起來一大半。葉曉峰看到了也沒說話,葉父節儉慣了,冒然讓他改變也難,不過這也不是什麼難辦的事,等以後日子過寬綽了,自然就改變了。
  肉末倒入大鍋,很快就變成了白色,葉曉峰不斷的用鏟子翻炒著,慢慢地肉末煲幹。不多時肉末裡的油脂就沁了出來,這過年才能聞到的肉香讓父子三人都嚥了嚥口水。
  葉曉峰連油帶肉末都盛出,放入已經切好的莧菜裡,放上蔥薑蒜末、鹽和香油,又撇出了一勺骨頭湯放入餡料中攪拌均勻,端到了炕頭。
  面已經和好餳好,發麵已經來不及了,不過葉曉峰知道不用發麵的包子也很好吃。將面皮一個個□好包好,這一步驟葉父和蘭兒兩個只能在一旁看著,好在蘭兒還是很聰明的,很快就能幫著□皮,弄的樣子八九不離十。

☆、野菜大包子

  面是黑面,沒有白麵那般有勁兒,不過蒸包子沒有什麼大問題。因為急著吃,所以葉曉峰這包子包的並不注重外形,而是包的很大,每一個都有掌心大小,薄薄的面皮裡面塞滿了餡。
  雖然包的大,但是包子表皮那一層層的皺褶疏密一致,猶如綻放的菊花一般好看,讓葉父和蘭兒驚歎不止。
  葉曉峰笑了笑沒說話,也就是葉父和蘭兒覺得好,這若是放在林家,就是他姑姑的婆家,他那奶奶和表姐必然要翻著白眼撇著嘴罵他包子這麼大是人吃還是牲口吃了。
  這麼多年寄人籬下,他早就想脫離,只是礙於姑姑的面子。他知道那錢想要要回來,恐怕不是一般的難,只是想著能自己離開就好了。可他知道這其實也不容易,林家上上下下這些年都被他一個人伺候著,怎麼肯輕易放走他,光是一個養大他的大帽子扣下來,就讓他無話可說了。
  只是沒想到,他竟然能穿越到這個世界,雖然貧窮落後,但是也找到了失去多年的親情。何況光是窮,他根本不怕,他有的是想法,有的是主意,發家致富,只是早晚的事。
  最讓他覺得欣慰的是,他母親留給他的玉墜子,也跟著他一起來到了這個世界。脫離了束縛,得到了重生,他覺得這大概是上天給他的機會。
  包子很快就全包完了,大鍋裡放好了水,又在上面架上一面篦子,用一種特殊的樹葉墊著將包子整齊的碼進了鍋裡。
  這包子皮薄,只要燒好火,等上一刻就能熟。蘭兒坐在灶下,燒著兩口大鍋。
  其實骨頭湯已經熬煮的很到位了,裡面的白蘿蔔已經可以用筷子輕易捅進去,可以說這個時候的白蘿蔔,已經到了入口即化的地步。
  葉曉峰到院子裡將已經處理好的下水,連帶那只處理好的兔子,都端到了廂房。葉家雖然窮,但是因為人口少,這房子倒是有富餘,騰出一間專門做了倉房,另一間只有茅草頂棚,甚至連門都沒有的棚屋,則當了雜物室,放了一些暫且用不到的雜物。
  葉曉峰看好了這間棚屋通風又涼快的特點,將這些下水
  用繩子掛起來,可以讓肉多放幾天。雖然現在的天氣還不至於,但是天氣一天比一天炎熱,他若是想要靠這個賺錢,這個地方倒是不失是個好方法。
  熱氣騰騰的野菜包子終於出鍋了,葉曉峰忙著把包子放到準備好的笸籮裡,而另一口鍋裡的骨頭湯早就熄了火。
  包子擺上桌,每人一個小碗,裡面淺淺一碗底醋。
  骨頭湯將裡面去腥味用的的蔥薑蒜等撈出,連著蘿蔔塊一人盛了一大碗。淡金色的骨頭湯裡,潔白的蘿蔔塊上下起伏著,一股股誘人的香味直往人鼻子裡鑽,倒是比桌上那一笸籮白白胖胖的包子,還要讓人有食慾。
  果然,父女兩個最先是端起了碗,而不是去拿包子。
  葉曉峰也端起骨頭湯喝了一口。湯裡放的鹽不多,味道可以說是有些淡,但是這湯他是為了就著包子吃的,並不需要多重的味道,只要有營養就對了。
  看葉家人一個個面黃肌瘦的,就算是葉父,那也是個臉色不大好的成年人。平日裡就是一些糙米飯加水煮的菜,一點葷腥都見不到,要是能吃的臉色紅潤,那才是見鬼呢!
  喝了兩口骨頭湯,葉曉峰招呼葉父和蘭兒吃包子。包子皮雖然有些黑,但是皮卻光滑有彈性,輕輕一口咬下去,裡面的肉汁和菜汁混合的汁水瞬間流入口中。
  葉曉峰趕緊吸了一口,卻見葉父和蘭兒的動作和他一樣,全家都在包子上吸了一口,頓時笑了出來。
  葉父不好意思的瞪了葉曉峰一眼。好在這包子裡的大部分肉汁都被莧菜吸收了,柔軟細嫩的菜葉混著焦香的肉末,一口咬下去有菜又有肉,實在是美味之極。
  三個人埋頭大吃,誰都顧不上說一句話,嘴巴偶爾空下來,也是低頭去和骨頭湯,吃裡面的白蘿蔔塊。
  直到再也吃不下去了,三人才停下口。這一鍋菜肉大包子足足有三十幾個,各個皮薄餡大,饒是放開了肚皮吃,也才吃掉了大半鍋。
  如果不算包子裡的肉,那這頓飯用的糧食比平時一頓飯還要少些。這些菜雖然容易消化,但是卻勝在不必花一文錢,大不了餓了再多吃一些。
  父子兩人躺在炕上挺著肚子,蘭兒無奈的笑笑將桌子收拾乾淨。
  三十幾個包子,葉父足足出了十二個,葉曉峰也吃了七個,就連蘭兒都吃了四個,可以說這是葉曉峰來到這個世界以後,吃的最飽的一頓飯。
  包子還剩下十多個,骨頭湯也還有半鍋,中午吃的這麼飽,三人都覺得晚上不吃都不會餓了。所以下午葉父和蘭兒都幫著葉曉峰幹活,並沒有下地和做飯。
  葉家有一掛破車,因為常年用不上,車板早就爛掉了半邊。葉父找了些工具將車板爛掉的地方重新換上了新木頭訂好,又將輪子打磨了一下,讓它更輕便。
  蘭兒則和了好大一盆面,放上一些老面揉好放在灶臺上,讓面發起來。葉曉峰則到糧倉裡四下翻找看看有沒有芝麻之類的,結果芝麻沒找到多少,卻被他翻出了半袋子黃豆,足足有十幾斤。
  看到這半袋子黃豆,葉曉峰陷入了沉思。
  這個世界沒有醬油,蘭兒甚至沒聽說過類似的東西。只是這醬油若是沒有,很多美味佳餚都做不出來,這讓葉曉峰十分苦惱。
  現在忽然發現了這半袋子的黃豆,他忽然想起來,這黃豆不就是釀製醬油的主料麼?只是這黃豆到底要怎麼才能變成醬油,他卻是一無所知。
  他在的時空,不管是醬油醋,還是更複雜美味的調料,都能在超商買到。根本就沒有必要自己製作,他雖然知道醬油是黃豆釀造出來的,但是具體的辦法他還真不知道。不僅是醬油,就是其他的調味料,他也全都不知道。
  葉曉峰忽然覺得一股沮喪湧上心頭,虧他還準備在這落後的異界大幹一場,誰想到他居然什麼都不會。勉強會做飯,卻還缺鹽少油的。
  頹喪地將半袋子黃豆放在屋門口,葉曉峰決定先不去管醬油的事,現在最主要的,是賺錢。
  葉曉峰將豬肝薄薄切成了片,豬心也切成了同樣的薄片,還有豬大腸,用蔥薑蒜末攪拌了黑面和鹽調成糊,填在大腸裡。填好的大腸用草繩繫好,掛在了棚屋屋頂的吊鉤上。
  這豬大腸今天吃不到,這樣還能醃一下,其他兩樣,葉曉峰打算今天晚上就做了吃,也讓葉父和蘭兒嘗嘗這內臟做的菜餚。
  這一頓飯足足到了入夜才開始做。蘭兒按照葉曉峰的意思摘了黃瓜、青蒜、青辣椒等,又將蔥薑蒜幹辣椒等調味料都找了出來。他準備做一道火爆豬心和一道溜肝尖,這兩道菜都是家常菜,雖然調味品有些不足,但是若是火候掌握的好,也能入口。
  「哥,這個豬心真的能吃麼?」蘭兒指著已經切好的豬心問道。
  「嗯,好吃。」葉曉峰刮了下蘭兒的鼻子,「饞貓!」
  「嘿嘿……」蘭兒不好意思的笑了。
  豬心已經切成了薄片,放在小碗裡用蘭兒打來的劣酒和著鹽醃製起來,旁邊一隻大碗公,醃著的是豬肝。
  一勺菜油下去燒熱,五成熱的時候下入幹辣椒、蔥薑炒香,醃製好的豬心瀝去醃製的酒水倒入鍋中。蘭兒加入幾把柴加大灶火,葉曉峰用大火爆炒著豬心。
  因為沒有料酒和醬油,只能將打來的白酒倒入一些,下了青蒜等配料。手撚一撮細鹽均勻撒了上去,再翻炒幾番,出鍋。
  豬肝要稍微複雜一些,油也放的多一些,將豬肝下鍋滑熟後盛出,將黃瓜片、青辣椒一起下鍋,大火翻炒,最後將已經滑到半熟的豬肝也下到鍋中,灑上酒一起翻炒。溜豬肝的香味比火爆豬心還要香濃,滿間外屋都是豬肝那特殊的香味。
  晚上並沒有做新的主食,骨頭湯重新燒熱,上面加上篦子將中午的包子和早上剩下的餅子都重新蒸熱。
  兩道肉菜,加上菜肉包子,還有骨頭湯,每一道都是平時吃不到的。
  酒壺裡的劣酒還剩下一少半,葉曉峰刷了一隻小酒盅,親手倒上一杯,送到葉父面前。
  葉父端著酒杯,心裡有些感慨,已經多少年沒在這平常的日子喝酒吃菜了。
  這些年日子一直過的緊巴巴的,雖然少了二兒子葉柄峰的吃喝,但是也同樣少了個壯勞力。家裡沒有什麼生錢的道,只能一味的節儉,弄的孩子們一個個面黃肌瘦的。不說女兒沒人家的水靈,就是兒子也沒吃過太飽。
  葉父搖搖頭,他是個不稱職的爹啊。
  「爹,您吃這個!」葉曉峰加了一筷子溜肝尖,又給蘭兒碗裡夾了一筷子,臉上帶著笑,「蘭兒快嘗嘗哥哥的手藝。」
  蘭兒雖然遲疑了一下,但是禁不住那豬肝散發的香味,輕輕夾了一片放入口中。只咀嚼了幾下,就眼睛發亮地看向葉曉峰,「哥,這個好吃,比肉還要好吃!」
  「好吃吧。」葉曉峰臉上帶著得意,「蘭兒,你說我們把這個拿到上去賣,能有人賣不?」
    
☆、葫蘆玉墜

  「嗯,爹您覺得怎麼樣?」葉曉峰看到葉父也吃了下去,連忙詢問。
  「味道是不錯,但是……」葉父有些遲疑,「做買賣哪有那麼容易。」
  「嘿,爹您這就不懂了。若是賣些蔬菜野果的,那家家都有,家家都能採到,就不稀罕了。可是這豬肝可是很少有人吃的。」葉曉峰自己也夾了一片入口,咀嚼了幾口微微有些皺眉。
  這味道只能說勉強能入口,說美味確實是離譜了些。只是沒有醬油等一系列調味品,目前也只能做到這個地步了。
  「曉峰,想不到你小小的孩子,居然有這麼好的手藝的。」葉父感歎著,「這些東西,咱們祖祖輩輩的人都不知道去吃,偏偏被你給弄出來了!」
  葉父雖然是感歎欣慰的語氣,但是葉曉峰還是嚇出了一身冷汗。他光顧著弄這些吃喝,卻忘了這裡的人吃的簡陋並非只是因為窮,而是從來就沒人想著用這些東西去做成吃的東西。
  這裡的氣候適宜,各種瓜果蔬菜比他那個世界還要更豐富的多。很多蔬菜他都叫不上名字來,而且就算是那些他認識的蔬菜水果,也都比他吃過的味道要好。品種全味道好也就算了,偏偏因為這裡的氣候問題,這裡的物種個頭還比他所在的世界要大一圈還要多。
  這麼豐富的物種,可是這裡的人卻不會吃。能生吃的蔬菜都生吃,不能生吃的,無非是兩種方法,一種是蒸,一種是熬,頂多再多一種涼拌。不管哪一種,都時間很長,讓菜的味道盡失,調味更是只有鹽和醋等簡單的調味料。
  他空有一身做菜的本事,卻沒有十成十發揮的地方,這讓他有種重重揮出一拳卻打空的無力感。
  「爹,我這不是嘴饞嘛,看到這些東西也不用花錢,就……」正說著,葉曉峰覺得胸口一陣發燙,不由得驚叫一聲探手進去。
  「怎麼了?」葉父嚇了一跳,連忙起身,蘭兒也急忙從桌子另一頭爬過來。
  葉曉峰從懷裡掏出他貼身的玉葫蘆,揉揉自己胸口的位置。
  「是你娘給你留的玉墜發熱?」
  「我娘留給我的?」葉曉峰一愣,他本來還在暗自埋怨自己將玉墜露了出來,沒想到葉父竟然認得這個玉墜。難道說,這個世界的葉曉峰,也有個和他一模一樣的玉葫蘆?「爹,您說這墜子……」
  不怪他懷疑這玉墜是他原本的那個,因為兩件東西根本就是一樣的,連上面那的一道裂痕都在同一個地方。
  現在葉父忽然說這是他娘留給他的,他頓時就愣住了,這葫蘆玉墜和他來到這個世界,到底有什麼關聯?
  葉父眼裡閃過一絲痛苦,「這是你出生的時候,你娘親手給你帶上的,他說這是你外祖父留下來的。」
  「爹,那這玉墜有什麼特殊之處?」若是如他所想,那這玉墜必定有他不凡之處。
  不過遺憾的是,葉父搖搖頭。「這東西一直在你身上戴著,你娘說輕易不可取下,所以我也沒見過幾次。」東西在兒子身上,他總不能總拿下來觀看,何況他一個粗人,對這玉石也不大懂,更不知道這東西的價值。在他來講,這東西的珍貴之處,只是因為這是他妻子的留下來的。
  父子兩人陷入了沉默,蘭兒卻好奇地趴過來,「哥,你說這玉墜子會發熱?」
  一語提醒了葉曉峰,剛剛他胸口出現一股熾熱,彷彿要將他燙傷一般,但是他拿出來一看卻是玉墜子,不知道剛剛是不是就是這玉墜子在發熱。
  「蘭兒,你摸摸看?」此刻葉曉峰手中的玉墜子沒有絲毫的溫度,就和其他普通的玉石一般無二。葉曉峰不知道這是什麼緣故,只能讓其他也摸摸看,看看是不是能有所區別。
  蘭兒聽話地伸手摸了上去,只是那小小的玉葫蘆並沒有什麼異樣的地方,蘭兒小小地搖搖頭,「不是熱的。」
  葉父也同樣伸手過來摸了摸,搖頭說不燙。這讓葉曉峰自己都懷疑自己剛才是錯覺。
  「繼續吃飯吧。」葉父看看桌子上的菜幾乎要涼了,連忙招呼孩子吃飯,只是吃了幾口後忽然又開了口,「曉峰,這玉墜不要讓外人看到。蘭兒也不要出去說。」
  孩子年紀小,可能不懂,但是葉父知道,他妻子可不是一般人,她身上的東西自然也不一般。在這小山村無人認識還好說,要是被同類人看到,恐怕會惹出事端。丟了玉墜事小,連累了小命才是最要命的事。
  「嗯。」兄妹兩個都點點頭。葉曉峰又夾了火爆豬心給葉父和蘭兒。豬心的味道雖然同樣不錯,但是一家人都有了心事,吃的反倒不如剛才開心。
  因為情緒不佳,眾人吃的都不多,除了兩道菜都吃掉外,其他主食和骨頭湯都還剩下不少。葉曉峰和蘭兒收拾好碗筷後,又將兩隻雞餵飽,就跑到旁邊的屋子裡玩,而葉父則因為喝了悶酒躺在床上昏昏欲睡。
  「小哥,你在弄什麼啊?」說是玩,其實也是幹活。農戶的孩子比不得葉曉峰那個時代的女孩,電腦手機平板的,甚至還可以出去唱歌逛街。這裡的女孩能湊在一起說說笑笑的,就算是玩耍了,出去挖野菜喂雞餵豬的,也算是玩耍。若是能去集市上逛逛,身上再有個幾文錢,那簡直是神仙般的生活。
  此刻蘭兒就拿著針線在納鞋底,鞋底是家家要備出來的東西,家裡的女性若是多,那十幾雙鞋底也是有的。平時用厚布裡面繃上碎布頭,再用解釋的麻線仔仔細細的納好,那等腳上的鞋子磨破的時候,只要繃上鞋面,當時就能穿了。
  葉家就蘭兒一個女孩,年紀也小,所以這鞋墊做的並不快,也沒有什麼富裕。但是好在葉家人口也少,一年也用不了幾雙。
  葉曉峰將剛剛在在糧倉尋到的一小口袋芝麻倒在簸箕裡慢慢的篩簸,去掉摻雜在其中的空皮和大塊雜物後,全部倒入一大塊紗布上,提起紗布的四角用繩子緊緊紮起,最後把紮好的紗布放進盛了水的木盆裡,慢慢洗去芝麻裡摻進去的泥沙。
  這一小袋芝麻足足有三四斤,聽說是積攢下來換香油用的。不過葉曉峰也顧不得這麼多了,等賺了錢,直接買香油就是了。
  漂洗後的芝麻看起來顆顆飽滿,葉曉峰將這些芝麻全都放在炕頭,讓剛剛做飯時候燒熱的炕將芝麻烘乾。
  天氣早就不冷了,也不用睡在炕頭取暖,兄妹倆就在這西廂房的炕腳鋪好了被褥睡下。
  葉曉峰倒是有心和妹妹聊聊這個世界的事,葉父是成年人,他生怕露出了馬腳,但是蘭兒不同。蘭兒很依賴信任他,又是個比較單純的小姑娘,套話要簡單的多。
  只是今天白天趕了好幾里的路,回來又忙著做飯,對於他們這個年紀,算是很辛苦的了。所以兄妹倆還沒說上幾句話,不管是蘭兒還是有著一肚子話要問的葉曉峰,都呼呼大睡起來。
  迷迷糊糊中,葉曉峰好像走進了一座大宅院,薄煙籠罩下,宅院若隱若現。
  葉曉峰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來到這裡的,只知道薄霧中的宅院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吸引著他。
  沒有察覺到有什麼危險,葉曉峰緩緩地推開宅院的大門。院子很大,高高的灰色圍牆內,分割成了很多塊田地,種植著許多植物,不過和他在這世界遇到的一般,裡面很多的蔬菜水果,他都叫不上名字來。繼續往裡走,是一棟樓,或者說是一棟塔。不過因為煙霧越往上越濃密,所以他只能看得清第一層,到了第二層已經是模模糊糊的了,再往上究竟還有幾層根本無從知曉。
  塔裡有些昏暗,葉曉峰只能隱隱約約地看到塔裡的東西。葉曉峰輕輕咳嗽了一聲,半晌後見沒有什麼動靜才踏步走了進去。
  在他腳步落下的一瞬間,塔內整個亮了起來。倒不是燈火輝煌的,但是四周已經可以清晰的看到了。
  在正中間懸浮著一隻半透明的球體,中間一塊瑩白的玉片在微微的泛著光芒。
  葉曉峰伸手去摸,看起來十分堅硬的球體竟然被他輕易地探進了手,那枚玉片也落到了他的手中。
  葉曉峰收回手,正反翻看著手中的玉片,但是上面根本連一個字都沒有,根本看不出這是個什麼東西。
  這是什麼東西?
  葉曉峰將玉片捏起,放到眼前仔細觀看,沒想到玉片好像被吸引的磁石一般,直接彈跳起來,沒入了他的額頭。
  葉曉峰一驚,想要伸手去抓已經來不及了,瞬間頭腦一陣劇烈的疼痛,滔天的資訊朝著他的腦海席捲而來。
  葉曉峰雙手捂著頭,心裡苦笑:完蛋,看來這次是真的要死了!早知道會是這種結果,他絕對不要踏進這座塔……
    
☆、簡易版肉夾饃

  「哥,小哥?醒醒啊!」
  耳畔邊蘭兒清脆稚嫩的聲音迴響著,葉曉峰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蘭兒……」
  「哥,不是說今天要早起麼?」蘭兒看到葉曉峰醒了,從炕上跳了下去,「面都發好了,就等著你做呢。」
  「啊哦。」葉曉峰傻呼呼地應聲爬起來,才恍然想起之前的事。「原來是一場夢……嚇死人了!」
  葉曉峰長長出了一口氣,跳下炕洗漱,知道那只是一個夢,讓他整個人都覺得輕省了不少。
  面果然已經發的很好了,而且蘭兒還按照他昨天的做法,將面□薄撒上鹽又塗了一層豬油,仔仔細細地捲了起來。和他相比,女孩子做事情更細緻,捲起的層也比他之前卷的要多上好幾層,這也不錯,至少做出燒餅來,層次會更多,口感也更好。
  昨天的豬肝只炒了一半,剩下的另一半則是用水煮熟的,水中放了蔥薑白酒等煮熟,撈出後浸在鹽水中。此刻撈出來,味道應該是剛剛好。
  面分成小劑子,一個個的在烘乾的芝麻上沾一下,放到放了一層薄菜油的鐵鍋裡。鐵鍋的火是葉父負責的,蘭兒則按照葉曉峰的交代,將豬肝切成了薄厚均勻的片狀。
  一鍋燒餅放好,葉曉峰去了棚屋拿那掛大腸。這邊則有葉父負責將燒餅時不時地翻個。
  大腸經過一夜的風乾,表皮已經微微發幹,但是裡面的作料倒也應該醃進味道了。葉曉峰小心地將大腸取下,切成一小段一小段的,放進另一口鍋中小心的煎起來。
  這內臟裡,腸子是最不好弄的,但是弄好卻也是味道最好的。蘭兒切好了肝後,就去幫著葉父翻燒餅。
  這裡只有鍋,沒有餅鐺,所以受熱不太均勻,十分容易燒糊掉。好在葉父和蘭兒都會做飯,前面幾個雖然賣相不太好,但是後面卻漸漸掌握了竅門,一個個的燒餅烙的外焦裡嫩,香酥可口。
  放在其他農戶,可是捨不得這般吃的,這一個燒餅足足有二兩的面,再加上油脂,成本可是不低。
  葉曉峰雖然也知道這樣成本比較高,但是在這個環境下,他卻沒法選擇更低廉的食物了,否則一天才賣上兩三文錢,他還不如不去做這買賣。更何況,就算是像他們這樣的窮人再多,也還是有那有錢人的。
  一鍋燒餅全部烙好了,葉曉峰這邊也完成了。將豬肝和煎腸分別放到兩隻碗裡,又把燒餅放到一個籃子中,將這些東西用一塊乾淨的棉布包起來,並一些需要用的東西一起放到車上,一家三口朝著集市趕去。
  本來兄妹兩個是沒打算帶著葉父來的,但是葉父實在不放心兩個孩子,堅決要來,兩人也只好同意,而且葉父來對他們也有好處,要不兩人此刻就是在辛苦的推車,而不是悠哉地坐在車上了。
  習慣了常年耕種的葉父推起木車來顯得輕鬆的很,就算是加上兒子女兒這一百多斤,也沒見有多吃力。兄妹倆看葉父並不是很費力的樣子,也就放下心來,在車上開始討論一會兒要怎麼賣這燒餅。
  今天的市集在另一個村子,比昨天他們買肉的村子還要遠一些。他們在家又烙燒餅又做菜的,到了此處已經比其他人晚了不少時間,集市上好的位置都被佔了去。
  蘭兒有些著急,但是葉曉峰卻不在意。他們這吃食根本沒必要守在什麼好位置,只要尋一個村口的位置就好。
  這些人買了自己需要的東西,就會各自回家,這時候逛了半天,肚子也該是餓了。等燒餅和煎腸的油香味散發出來,他們再喊上幾嗓子,不愁沒人發現。
  蘭兒昨天和了至少有三斤的面,這三斤面再加上水,足足烙了二十六個燒餅,這還是各個燒餅都在二兩左右的份量。算上油鹽柴禾和那粘在燒餅上的芝麻錢,這燒餅也就半文錢的價值,而那些豬肝基本上算是白來的,夾在一起賣上一文錢至少是對半賺。
  葉曉峰信心慢慢,眼看稀稀拉拉已經有人開始離開集市,連忙一拉蘭兒,大聲的吆喝起來。
  葉父本來也想跟著一起吆喝,不過試了半天也張不開嘴,只好紅著臉坐到了車後面。
  蘭兒開始還有些遲疑,有些張不開嘴,但是看到自己哥哥喊的十分歡快,也就跟著吆喝了起來。至於葉曉峰,那是一點心裡壓力都沒有。他曾經在大一的時候在超商當過促銷員,一開始跟陌生人主動推銷也覺得張不開嘴。可是有時候當促銷員還真是一種很好的鍛煉,三天之後他已經可以面對那些陌生的大嫂大媽們說的口若懸河了。
  現在到了這個世界,面對這些相對要樸實的多的莊戶人,他根本沒有任何的壓力,每個聽見他們吆喝看過來的人,他都會奉上一個大大的笑臉,然後拿出噴香的燒餅問人家要不要買一個。
  「這是什麼?」一個四十左右的大漢聞著香味走了過來,指著葉曉峰手上的燒餅問道。
  「這叫做燒餅,大叔,來一個嘗嘗吧,這一個足足二兩才賣一文錢,而且還夾了葷菜呢!」葉曉峰笑著推薦道。
  「啥?加了葷菜?」大漢倒是沒覺得二兩面賣一文錢有多便宜,但是後面那句夾了葷菜讓他瞬間有了興趣。
  正如葉曉峰瞭解到的一樣,這個地方很少有人能天天吃到肉,一斤豬肉二十多文,在這終年也看不到幾文現錢的地方,除了財主沒人捨得去買來天天吃的。
  所以眼前大漢聽到這燒餅裡居然還夾了葷菜,頓時驚訝非常伸出一根手指頭,「一文錢?」
  「一文錢!」葉曉峰點頭。
  「那我來一個。」大漢想不到會有這種好事,錢雖然不好賺,但是一文錢倒也不會讓人太為難,很快就拿出了一文錢遞了過去。
  葉曉峰示意蘭兒將錢收好,轉身去後面車上放好了一塊小案板,拿出一個熱乎乎的燒餅,用帶來的菜刀將燒餅切開個口子,抬頭笑著問大漢,「大叔要夾哪一種葷菜啊?」
  「啊?還有的選?」
  「當然啊,一種是鹽水的,一種是油煎的,都是一文錢的。」葉曉峰笑著解釋了一番。
  「那……那我要油煎的!」大漢稍一思索,就選擇了聽上去更有油水的。
  「好勒。」葉曉峰手腳很麻利,夾出一段煎好的肥腸,快刀切成小塊,連著裡面帶著蔥薑蒜末的面餡一起剁碎加入燒餅裡,用一塊草紙點上遞到了大漢手裡。
  大漢並沒有接過來就吃,而是先分開燒餅看了一眼。這燒餅和他們這邊烙的不大一樣,裡面層很多,外酥裡嫩的。不過他看了半晌也看不出裡面的肉是什麼肉,只好壓住心裡的好奇,一口咬了上去。
  周圍也圍著幾個人看熱鬧,不過肯花錢去買的人卻不多,見大漢買了一個,都抻著脖子看著。
  「好吃!」大漢咬了一口,沒嚼幾下就面露驚喜,「這是什麼肉,竟然這麼香!我再買兩個,帶回去給我娘吃!」說罷又遞了兩文錢過去。
  「好勒。」葉曉峰看到大漢吃的滿意,心裡十分高興,他知道這從別人嘴裡說出的話,可比他在這裡喊上半天還有用,這算是最基礎的廣告效應了。「大叔,你可真是孝順啊,這兩文錢我就賣給您三個燒餅,那多的一個,就算我們送您的了。」
  「哎呀多謝多謝。」大漢極為感動,「我要兩個油煎的,再來一個你說的那種鹽水的!」
  「好!」葉曉峰動作極快切了兩個煎腸的燒餅,鹽水豬肝的就簡單多了,豬肝早就切好了,葉曉峰還特意多夾了兩片進去,用草紙將將三個燒餅包紮好遞了過去。「大叔這燒餅還是熱的,到家正好吃。您拿好。」
  「多謝多謝。」
  看到大漢提著燒餅走了,周圍圍觀的人也意動了起來,紛紛詢問他們是不是也買三個能送一個。
  「抱歉抱歉啊,各位大叔大伯,今天我們是試賣,只烙了這二十幾個燒餅,不能免費送大家了。不過這肉還有富裕,我會給大家多夾一些肉。」葉曉峰一臉歉意地看著眾人。倒不是他不想送,若是能因為送幾個燒餅打出牌子去倒也是好事,不過今天只是試賣,燒餅烙的確實有些少。「下次集市,若是各位再來捧場,小子我一定多送大家幾個!」
  「好,若是好吃,我肯定來捧場!」為首一個大漢點頭,「先給我來一個。」
  「我也要……」
  「給我包上一個,小老闆,給我多放些肉啊!」
  周圍人哄然而笑,葉曉峰也笑起來,「放心,我多給大家夾些肉。」
  二十幾個燒餅,被人一搶而空,他們帶來的肉也幾乎全都用掉。兄妹兩人數著錢袋子裡的錢,加上之前剩下的,足足有三十幾文。
  「這可真是賺錢啊!」葉父感歎著,他沒想到兩個孩子弄出來的東西,居然能賣了這許多錢。三斤黑面才多少錢,不過十文,而他們賺得幾乎是本錢的兩倍。
  「爹,我們去陳村的屠戶那裡,再買些豬肉和下水。」葉曉峰也沒想到居然會這麼賺,他本打算能賣出十來個就不錯了,剩下的燒餅他們自己當飯吃。沒想到竟然全部賣光,看來明天能多做上一些了。
    
☆、蘑菇湯

  今天的集並不是在陳村,所以他們幾個到的時候,陳屠戶還沒有回來。葉曉峰父子三人坐在推車上等,蘭兒則抱著錢袋子一文一文的數著,數到數不下去的時候,葉曉峰在一旁輕輕的提點。
  按照葉曉峰的意思,女孩子倒是沒必要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一來用不到,二來這個世界也不允許。但是一些基本是識字算術,卻是必須會的,起碼別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
  兄妹倆正笑鬧著,陳屠戶回來了,不過看樣子今天他的生意並不怎麼好。
  看到葉家兄妹和葉父,陳屠戶一愣。按理說,這昨天才買過肉的人家,不會第二天又來買的,何況他這殺豬賣肉到底是做買賣的,眼光比一般人還要毒辣下。昨天看兩個孩子不是什麼有錢人家的孩子,今天看到葉父,這個看模樣明顯是當爹的穿著,同樣也透出這一點。
  不過來者是客,陳屠戶照樣很高興。
  「幾位裡面請。」屠戶推著木車進了院子,葉家三口子也跟著進去,不過車還是丟在外面。都是鄉里鄉親的,不說路不拾遺,卻也能說的上民風淳樸。
  屠戶木車上的肉果然還有不少,比上次他們買時候多了不少。葉曉峰看看那肥瘦相間的五花肉,確實有些眼饞。
  陳屠戶看著葉曉峰的眼神,就知道他在看那塊五花肉,拎起肉給葉父仔細看,「大哥您看這肉,五花三層肥瘦相間的,雖然比不上那三指厚的肥膘肉,但是也是難得的好肉了。今天買賣不好,大哥您來一塊的話,我給您算便宜點,二十文一斤如何?」
  「這……」葉父其實今天沒帶錢,主要是怕孩子們在集市上被人欺負才跟了來,沒想到上來就被人家屠戶叫了幾聲大哥,這肉是買也不是,不賣也不是。
  「大叔,我們昨天買的肉還沒吃完呢。」葉曉峰笑著給葉父解圍,「不過那豬板油我們來一斤,還有那些豬下水,我們也全要了。」
  「板油啊……」陳屠戶有些失望,一斤板油才十八文,還有搭上那些骨頭下水什麼的。雖然自己留著那些東西也沒用,但是白白給人,總有些不舒服。
  葉曉峰也不是真的十二歲,如何看不出陳屠戶的表情,「這樣吧,我們要一斤板油,然後那些下水都歸我們,算一文一斤如何?」
  「行!」陳屠戶倒也乾脆,賣一斤是一斤,這骨頭下水賣出去就是白賺的錢。要知道這整豬上來,才不過十幾文的,趕上過年家家豬出欄,價格還要低上不少。大清早賣個好價錢賺個大頭,回來後讓幾文錢將剩下的肉處理了賺個小頭,這一隻豬刨去下水骨頭不算,也能賺上幾十文錢。
  雖然不說天天都能賣出個整豬去,但是這屠戶的日子總比那些苦哈哈靠著天在土裡刨食的人的日子要過的好的多。
  現在聽到葉曉峰開口一文一斤將下水和骨頭買下,頓時笑著切下一斤豬板油,用草紙包好,又將棒骨下水等稱了稱。
  一斤豬板油十八文,一共是十六斤的骨頭並下水,算是十六斤文。總共三十四文錢。
  葉曉峰數好了錢遞過去,錢袋子裡只剩下可憐巴巴的一文錢了。
  這一場買賣,算是兩方都滿意。葉家三口忙了一早上早就餓壞了,又賺了錢買了肉,一鼓作氣趕回了家。
  就著昨天剩飯剩湯,一家人湊合分吃掉,雖然還沒飽卻也差不多了。
  吃過了飯,葉曉峰到院子裡收拾買回來的內臟,蘭兒則去和了比昨天更多的面。
  葉父扛著鋤頭到地裡去鋤草,雖然現在已經有些曬了,不過好在地裡的活兒並不多,中午就能趕回來。
  昨天才做過一次,葉曉峰今天的動作熟練了不少,雖然今天的下水比昨天還要多一些,但是花的時間並不比昨天要多。
  蘭兒和好一大盆面,放在灶台邊上,又按照葉曉峰交代的,將前一天採回來的蘑菇收拾乾淨。昨天採回來的蘑菇依然白白嫩嫩的,不過因為野生的蘑菇裡面帶了一定的泥沙,需要好好清洗一下。
  溫水加上細鹽,將這些蘑菇浸泡在水中,蘭兒細瘦的小手順時針在水中旋轉著,等到蘑菇都隨著水流轉起來,再猛然朝著反方向旋轉,這人工造成的水流順利將那些附著在蘑菇上的泥沙帶走。
  看蘭兒玩的開心,葉曉峰笑著拿著斧子將今天買回來的棒骨砸裂,放到鍋中熬煮起來。
  今天這棒骨湯葉曉峰並不打算放蘿蔔,而是打算放那些白白嫩嫩的蘑菇。
  蘭兒將蘑菇反覆清洗幾遍,直到盆地不再有泥沙,才撈出來放到案板上切成片。
  骨頭湯熬得慢,葉曉峰又將豬肝放到水中煮熟,鹽水豬肝浸泡的時間越長越有味道,可惜他還沒見到八角花椒之類的調味品,否則這豬肝的味道會更好。
  豬肝很快就煮熟,葉曉峰將鍋刷乾淨,放上了一碗水。那一塊豬板油,今天也要熬出油來,家裡的豬油罐裡只有薄薄的一層了。
  豬板油切成菱形小塊,放入水中,蘭兒則在下麵負責燒兩邊灶台的火。
  水漸漸的燒幹,鍋裡的豬板油開始出油,蘭兒將火抽出幾根,將火轉小。另一邊鍋裡已經燒開,葉曉峰跑過去撇清浮沫,將蘭兒切好的蘑菇片倒了進去。蘑菇不怕煮,煮的久了,味道才會出來。
  骨頭湯繼續熬煮就好了,葉曉峰索性架上篦子,將淘洗好的糙米放了上去一起蒸熟。
  蓋好了鍋,葉曉峰趕緊去看豬油。板油裡的油脂極多,很快就變成了油。而那些豬板油此時已經變成了薄片,在油中上下煎炸著。此時整間外屋都是豬肉的焦香味,蘭兒一邊燒火,一邊暗暗吞嚥口水。
  上一次熬豬油已經是兩個月錢的事了,平日裡別說豬肉,就是這豬油一次也就放上一小勺,有時候還不放油。好不容易熬一次豬油炸出一些油渣,全家人用來熬菜,足足吃了三天六頓,可憐蘭兒竟然連一口油渣都沒吃上。
  葉曉峰用笊籬將那些炸的焦香酥脆的油渣撈到一隻碗裡控油,剩下的油在鍋裡稍稍放涼後依然倒入那只裝豬油的小罐子裡。
  這一碗油渣他沒打算留著,今天晚上來個油渣炒青菜,一頓都吃了就好,也讓蘭兒解解饞。
  就著鍋底的殘油,葉曉峰將昨天買的肉切成片都滑成半熟,這天氣已經不算涼了,除非醃肉,否則放不了幾天。但是熟了的肉就不一樣了,滑熟了多放些鹽,能放上好幾天呢。
  留下一些肉片,蔥薑蒜末進去爆香,放上切好的黃瓜片大火翻炒出鍋。重新舀上一勺豬油炒上幾把青菜,快熟時放上油渣撒上細鹽出鍋。
  兩道菜才出鍋,那邊葉父已經扛著鋤頭進了院子。不過鍋裡的糙米還沒熟,這種米已經粗糙比較硬,費時費火的才能熟。
  「爹回來了。」兄妹倆站起身,一個幫著拍土,一個去打水讓葉父洗手。葉父看著如此懂事的一對兒女,臉上終年不散的愁苦都似乎淡了許多。
  洗淨了手,葉父上了炕,蘭兒放好了炕桌,將碗筷擺好。兩道葷菜擺上桌,連葉父都有些不自覺的嚥口水。這肉菜放在以前豈是能常吃的,現在不但吃了,還有富裕,那棚屋裡掛著只野兔風乾著呢。
  葉曉峰用筷子在糙米飯裡插了幾下,米飯已經蒸的軟糯了,墊著幹布將蒸飯的盆子端到了炕桌上。
  蘭兒伸手要幫忙盛飯,被葉曉峰攔住。
  「咱們先喝湯。」常人習慣先吃飯後喝湯,但是葉曉峰知道,這湯若是先喝可是好處多多的。
  蘑菇湯裡放了少許鹽,葉曉峰盛了三碗端上桌,每一碗裡的蘑菇都很多。
  葉父輕吹幾下後喝了一口,頓時蘑菇的特有的菌類鮮美充斥口腔。
  「好喝,這湯太鮮美了。」這種鮮美的湯他從來沒喝過,他也沒想到這世間竟然有這麼美味的東西,而且還被他喝到了。
  葉曉峰低頭喝了一口,提醒蘭兒注意別燙著。這蘑菇湯的味道和他想的差不多。這不是那些特殊的菌類,只是一些普通的野蘑菇,但是不管是哪一種蘑菇,都是這裡的人沒有吃過的,自然也就認為這是難得的美味。而且這湯還是用骨頭湯熬成的,自然更是鮮美濃香。
  「爹,明天我想將這湯也帶去,再戴上一張小桌,幾個板凳。咱們湯一文,燒餅也一文,但是如果買兩個燒餅的,可以送一碗湯。」
  「這湯一文錢是不是太貴了?我們可不能唯利是圖啊……」葉父有些擔心。他本是老實本分的莊戶人,根本見不得錢。現在看到做個麵餅,熬個湯都能變成錢,這心理上竟然有些承受不住。
  葉曉峰如何不知道這一點,不過他心裡偷笑,臉上卻一本正經。「這湯也可以白喝啊,只要花兩文錢,買上兩個肉燒餅,就能喝上。明天咱們多烙些燒餅,多帶些湯,讓別人也嘗嘗豈不是好事?」
  「行,就按照你說的辦。」葉父點頭,不過聽說這湯明天要賣錢,這湯不肯再喝第二碗,盛了大半碗糙米飯吃了起來。
    
☆、釀製醬油

  葉曉峰和蘭兒嫌燙,慢慢吃了裡面的蘑菇,葉父三人一邊說著話一邊享用著美食。
  先喝了一碗湯,葉曉峰和蘭兒都覺得有些飽,只盛了半碗飯。
  蘭兒伸筷子夾了筷子炒青菜,就著糙米飯吃了下去。葉曉峰看蘭兒只夾了青菜,就連著吃了幾口飯,知道對方是捨不得,直接滿滿一筷子黃瓜肉片夾到了他碗裡。
  「蘭兒,爹和哥哥以後會讓你天天吃上肉的,不用捨不得。」
  這兩天蘭兒怯懦的樣子已經多少有些改變了,雖然肯主動去夾菜了,但是卻不大吃肉,夾菜的次數也少。
  葉曉峰十分心疼蘭兒,都是女孩子,當初他表姐養的和公主一般,挑食任性,對他做的菜百般挑剔,而蘭兒明明很喜歡吃,卻不肯多吃,想著自己少吃一點,爹爹和哥哥就能多吃一點,這種貼心的妹妹,他怎麼能不打心裡疼愛。
  想到這裡,葉曉峰又夾了一筷子青菜到蘭兒碗中,上面好幾塊炸的焦黃的油渣。這種東西焦香酥脆,咬在口中化成一汪油水,別說蘭兒,就是他都很喜歡吃。
  「哥,哥我夠吃的了。」蘭兒疾呼,她生怕自己吃的太多,搶了別人的。「這麼多肉,我,我已經覺得很幸福了。」
  「這算什麼,咱家棚屋上還掛著隻兔子呢,趕明兒我們上山,沒準還能抓頭□子呢。」葉曉峰高高揚起下巴,「我們以後天天都能吃到肉。」
  葉父失笑。這兩天葉曉峰受了傷,卻像變了一個人似的。雖然提出很多讓他驚詫的建議,但是他怕孩子心裡難受,也都答應了,但是沒想到這看起來一點都不靠譜的建議,竟然真的讓他們看到了錢,吃到了肉。太過讓人驚訝的行為讓他已經沒有了把葉曉峰當成個十幾歲的孩子看待,而是當成了已經能當家裡的頂樑柱般的存在。
  可是剛剛葉曉峰昂著小臉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卻讓他忍不住失笑,這到底還是孩子啊!
  在葉曉峰大力的勸慰下,兩盤子菜吃得精光。雖然糧食有營養,但是蔬菜水果中的營養卻更多,這村中的家庭都把這種出來的蔬菜蒸熬著吃,要不就是用鹽醃了,當鹹菜吃,實在是太浪費了。現在既然他來了,就不能再過這種生活,至少短時間內,不能讓葉家過這種生活。
  吃過了飯,父子三人各自去睡午覺。葉曉峰坐了一夜的夢,又忙了一上午,早就覺得疲累了,人才一挨到枕頭,就已經呼呼大睡起來。
  葉曉峰睜開眼,驚訝地發現他竟然還在塔底。難道說他又在做夢不成?
  不過幸好此刻頭已經不疼了,他不敢再輕舉妄動,慢慢地環視四周。
  這層塔並不是很寬敞,不過他卻發現這地方似乎是有什麼不對勁。看了半晌他才發現,這塔的內部倒像是一間廚房,而不對勁的地方原來這裡面是少了幾樣東西。
  在塔的四周,分別有些一些隱約的輪廓,有的輪廓旁邊依然有同樣的東西存在,而有的地方卻空蕩蕩的,明顯是本該存在的東西不見了,這也正是葉曉峰覺得奇怪的地方。
  缺少的東西不少,根據葉曉峰的推測,有一口炒菜的鐵鍋、一把菜刀、甚至還有一口類似缸的東西,除此之外,其他東西他倒是看不太清楚。
  猜到這塔的內部是個廚房,葉曉峰有了好奇心。他本身就喜歡在廚房裡待著,為此還被曾經的表姐鄙夷沒出息。雖然是如此,他最後做出的菜餚還是讓曾經對他手藝百般挑剔的表姐說不出話來。現在看到這個地方奇怪的地方竟然是個廚房,頓時有了興致。
  葉曉峰好了傷疤忘了疼,又開始四處遊走,東摸摸西看看,當他碰到地上幾口大缸其中的一口的時候,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一道綠光包裹住他,他瞬間發現他整個人都不受自己的控制,而他的腦海中竟然響起了一個蒼老的聲音,將這座塔的來歷簡單講述了一番。
  原來這座塔被人稱為食神塔,是數萬年前的食神一手煉製。玉葫蘆就是這食神塔的載體,只跟隨命中註定之人,而他前一天來伸手碰到的那個白玉片,就是開啟這食神塔的鑰匙。
  此刻他再次來到塔中,已然啟動了開啟的條件。那片白玉般的玉符記錄的東西好像書本一般,在他的腦海中一一展示了出來。
  葉曉峰試著用意識翻了幾頁才發現,這本書分為四部分,分別為天地玄黃。
  書中記載,黃級囊括民間所有菜餚的配料和調製方法,而玄級部分,則是修真界的一些不傳之秘。至於天級和地級後面的介紹則是空白,讓人有些摸不到頭腦,不過想來必定不凡。
  而葉曉峰此刻能翻開的只有黃這一部分,黃部分分為調味篇、刀工篇、食材篇、酒水篇和雜篇。
  此刻這五部分雖然都能翻開,但是絕大多數上面只有一些名稱,下面內容的地方卻是空白一片。葉曉峰翻遍了五部,除了雜篇是類似各種雜記、各種珍稀食材產地以及許多傳奇菜餚的烹飪心得。而其他四部能看到的東西少的可憐。
  雖然雜篇的內容葉曉峰十分感興趣,但是對於前面的幾篇他更感興趣,尤其是調味篇,這一部分的內容幾乎全是各種調味篇的混合製作方法。
  看著那些讓人垂涎的調料,葉曉峰卻只能痛苦的發現,只有三五篇是解開了封印可以看到的。
  好在這僅有的三五篇裡,正好有關於黃醬、醬油等幾種基礎調味料的製作方法。
  葉曉峰如饑似渴的仔細研讀背牢,此刻他能開啟玉符的級別還是太低,否則不止是現在能研讀,就算是他身處這食神塔之外,也是能喚出來的。
  正看的入神,身體一陣搖晃,葉曉峰迷迷糊糊中睜開了眼,看到了跪在床頭看著他的蘭兒。
  「蘭兒?」
  「哥,你都睡了一下午了。」蘭兒看著葉曉峰,笑嘻嘻的說道。
  葉曉峰打了個哈欠起身下床,看看天色,果然已經是下午了,沒想到這一覺竟然睡的如此長。
  出門看到門口放著的半袋子大豆,葉曉峰瞬間想起了夢中的事情。
  葉曉峰伸手打開那只麻袋,用手捧起一捧黃豆,頭腦一陣清涼,腦海中刻意去背下來的醬油釀製方法,還記憶猶新。看來夢中夢到的事情,是真的?
  葉曉峰興奮了。做晚飯的事情全權交給了蘭兒,他自己則去搬出一隻大木盆,又將半麻袋的豆子都拖到了井邊。
  葉曉峰到了這個世界唯一慶倖的兩件事,第一他還是個男人,第二就是家裡有口井。
  是男人,不管窮富,他都有一闖天下的機會,若是生成女孩子,別說幹一番大事,恐怕最開始連飯都吃不飽。看蘭兒之前骨瘦如柴的樣子,就知道這地方女孩子是過的多慘了。
  第二件有口井也是件好事。井水比不得他之前世界的自來水,除了要自己去打水外,井水也比不得自來水乾淨。不過相比之下,這井在自己家,比在村口那些公共的地方多少要乾淨些。他家的井上面有個小小的棚子,至少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不會輕易掉下去。
  將東西拖到井邊,打上桶水傾倒在盆中,將大豆也同樣倒入,開始清洗起來。
  若想做出醇正的醬油,首先這大豆裡就不能有亂七八糟的東西。這地方黃豆雖然是盛產之物,吃的人家卻很少。
  晾乾的大豆不好煮熟,而且豆腥味極重,是以這裡的人都拿大豆當做餵牲口的東西,只有極少數窮到了極點的人家,才會去煮大豆來當飯吃。
  葉家之前也有牲口,不過為了老二葉柄峰能上青山派,只能賣了錢給他帶著用。牲口賣了,這豆子卻沒有扔,一直丟在糧倉裡。好在豆子雖然陳了些,保存的卻很好。
  葉曉峰洗的很認真,用手將大豆捧起揉搓起來,豆莢、浮豆和其它較輕的雜物都漂浮在水面,很輕易地就去除掉了。將豆子用笊籬撈起,渾濁的水底沉積了不少的泥沙等物。
  反覆清洗了幾次,直到盆裡的水清澈見底,葉曉峰才把豆子撈出來,放到一隻乾淨的木桶裡。
  現在的天氣,恐怕要泡上一晚上,才能泡開,葉曉峰倒也不急,將木桶提到了外屋放好,幫著蘭兒一起做飯。
  蘭兒手腳麻利的很,中午剩下的糙米飯重新熱好,又炒了個青菜。不過她不敢像葉曉峰那般放肉,只是多放了些豬油。
  葉曉峰看了看菜有些少,將窗臺上的黑木耳拿水泡了起來。
  這些木耳是上次去山裡和蘑菇一起採來的,不過鮮木耳並不能馬上吃,要曬乾後重新泡發才能吃。
  這兩天天氣不錯,原本黝黑肥大的木耳已經縮成了一團,不過用水一泡,不多時又回復成了鮮嫩的樣子。
  木耳、肉片,外加一條黃瓜,炒了個簡易版的木須肉,不是不想放雞蛋,而是葉家的母雞實在是老了,別說一天一個蛋,就是兩天都未必能下出一個來。
  而去集市上買雞蛋,那就有些不划算了。一斤雞蛋十二文,沒有幾家人捨得天天買著吃的,葉家自然也不例外。
  葉父早就從地裡回來了,本想幫忙,不過兩個孩子都不同意,他也只好拎著鋤頭在院子裡的菜園裡忙活著。
  飯菜一好,葉父就洗淨了手進了屋,滿室飄香確實讓人覺得十分舒服,可是葉父卻也擔心。
  家裡的糧食可以說是可丁可卯的,最近家裡是吃上了肉,但是這糧食少的也飛快,這樣下去,恐怕等不到新糧下來,家裡就斷頓了。

☆、鹽水豬肝

  「爹,您怎麼了?」葉父只是個普通人,心裡擔憂臉上都帶出了愁相,葉曉峰不由得擔心家裡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沒啥。」葉父看看兒子和女兒,勉強露出一絲笑容,再如何窮苦,也不能委屈了孩子。之前把蘭兒餓的那般瘦,他已經覺得對不起孩子死去的娘了,如今他已經想明白,不管是哪個孩子,他都要好好養大,不再讓他們受委屈。
  「爹,您是不是在擔心糧食?」葉曉峰眼睛一轉,想到了事情的關鍵。
  葉父一愣,臉上多少有些難堪的神色,他一個大男人,倒讓孩子操心吃飯的問題,實在是……
  葉曉峰看葉父這表情,哪裡還不知道自己是猜對了。
  要說這吃飯還真是生活中的頭等大事,若是飯都吃不飽,還怎麼賺錢養家。
  不過葉曉峰知道了葉父是擔心這件事,懸著的心放回了肚子裡。
  「爹,您就放寬心吧。家裡的糧食不會不夠吃,反而以後會多的吃不完。」葉曉峰笑嘻嘻地把玩著筷子,「咱們這生意一天賺上幾十文錢,明天做的多,賺的還要更多呢,您還怕什麼。」
  要說這肉夾饃絕對是賺錢的,幾乎每賣出三個燒餅,就能賺到兩文錢,就算是雜七雜八的全算上,這二十幾個燒餅,至少有有十幾文純利。這在村子裡,絕對是高利潤的行業了。
  「哎。」葉父點點頭,他也知道今天確實賺的不少,往常能見到銀錢,那都是年底打上糧食的時候。青山派的管事們下來賣糧食,他們把從自家嘴裡省出的糧食賣出去換上幾個活錢。
  若是那大地主家還好說,吃不完的糧食換幾個錢,也省得放在家裡的糧倉變成陳糧。但是他們這種小門小戶可不一樣,這每一斤糧食,幾乎都是從嘴裡省出來的,賣出去幾個錢,就代表著要省吃儉用。
  葉柄峰在家的時候,還能幫著幹幹農活兒,現在葉柄峰上山學本事,家裡只剩下兩個十來歲的,這日子愈加的艱難。
  好在葉曉峰這孩子實在是聰明,竟然想出這麼個辦法,讓家裡見到了錢,還吃上了肉。若是能一點點積攢下來,相比不到青山派下山選拔的日子,他就能存夠了錢了。
  葉曉峰不知道葉父打的小算盤,吃過飯幫著蘭兒收拾好桌子,就去看他的大豆。
  豆子放的時間太長了,泡了個把小時,依然一點沒變軟,只是水中多了些氣泡。
  葉曉峰伸手進去捏了一下,果斷放棄,爬到炕上和妹妹聊天。
  蘭兒對每天集市在那裡知道的很清楚,葉曉峰一問,蘭兒歪頭算了一下,就告訴葉曉峰在草場村。
  草場村葉曉峰有記憶,那是個大村,不過卻離著他們有點遠,想要帶著湯過去,實在是不大方便。
  而且這集市遠,明天燒餅做的又多,若是推著木車,恐怕到了集市人家也散的差不多了。這種集市一般都是趕著清晨,等到上午基本就散了,各自回家吃飯下地幹活兒。
  「那後天呢?」葉曉峰低頭思索了下。
  「後天近的很。」蘭兒嘻嘻笑了一聲,「就在咱們村。」
  「真的?」葉曉峰整個人精神了起來。「既然這樣,那明天我們不去趕集了,我們上山去挖野菜!」
  「哥,那面怎麼辦?」蘭兒今天和了好幾斤的面,雖然因為明天才用,並沒有放在灶臺上,但是一晚上的時間,到了明天早上也肯定發了。如果明天不賣燒餅,那這些面豈不是白髮了?
  「怕什麼,我們明天多挖寫野菜,回來做成包子,後天一起賣!」葉曉峰越想越高興,「快,睡覺,明天我們早點出發。」
  「哎。」蘭兒應了一聲,放下手中納著的鞋底,鋪床準備睡覺。
  睡夢中,葉曉峰毫不意外的又來到了那神秘的塔中。不過這一次他將僅有的幾篇釀製方法背熟後,就走到塔外四處查看。根據玉符記錄,這裡雖然目前看起來是亂糟糟的一篇,但是隨著封印的解除,將會有翻天覆地變化。
  院子雖然很大,但是四處都生長著極為茂盛的植物,葉曉峰一一看了過去,有些他認識,有些卻毫無頭緒。
  猛然看到不遠處有一片植物,衝過去一看,果然和他想的一樣,是花椒和八角。
  可是……這兩種植物怎麼會挨著長的?不過轉念一想,這個地方處處都奇怪,別說花椒和八角挨著長,就是旁邊還杵著棵榴槤他也不會覺得奇怪!
  他在現實中並沒有看到花椒和八角,既然這裡有,不如帶一些出去。
  葉曉峰將那些已經變紅的花椒和成熟的八角摘了不少,用衣服下擺兜著。可以說這一夜是他最快樂的一夜。
  一早醒來,葉曉峰又是被蘭兒推醒。葉曉峰咧著嘴去看自己衣服,可惜上面連個花椒粒都沒有,他才發現,就算那裡面的東西他能看到,摸到,帶出來也是妄想,不由得歎息一聲,這一晚上算是白乾了!
  不過鬱悶歸鬱悶,葉曉峰想到今天的安排,還是趕緊爬起床,洗漱完畢後先去看他昨日泡的黃豆。黃豆經過一夜果然已經泡好了,豆粒顆顆飽滿鼓脹,用手指輕易能碾成兩瓣。葉曉峰將豆子撈出放到一隻大木盆中,開始做飯。
  飯菜做好後,將大鍋刷乾淨,放上半鍋水,將大木盆用篦子隔著放到鍋灶上蒸。葉父今天昨天到地裡看了看,今天不用過去,就自發留在家中添水燒火。
  有昨天的發麵,今天早上自然就是烙燒餅。骨頭蘑菇湯一人一碗,熱燒餅裡加上昨天做的鹽水豬肝。
  豬肝並沒有往燒餅裡夾,而是切成了一盤,讓大家自己用筷子夾著吃。
  昨天葉家父子三人,誰都沒吃上這豬肝和肥腸,雖然葉父和蘭兒都覺得能賣出去換成錢比自己吃更划算,但是葉曉峰歡喜之餘還是覺得有些對不住家裡人。
  豬肝比上次醃的時間長,雖然昨天晚上就拿出來晾乾了,卻還是比上次更好,味道更足。不光葉父和蘭兒覺得十分美味,就連葉曉峰自己都忍不住點頭。
  不過他隨即想到了昨天晚上那一大捧的花椒和八角,若是真能拿出來,這豬肝的味道一定會更好。
  葉曉峰刻意多烙了些燒餅,除了給葉父留下的,他又用紙包上了五六個,又用一塊乾淨的軟布包上保溫。他今天打算走的再深一些,除了能更多的好東西,他心裡還似乎又別的事,只是怎麼也想不起來。
  兄妹兩人背上背簍,叮囑葉父看好火,裝上必要的東西朝著山裡走去,似乎是因為走過一次了,葉曉峰這次並沒有覺得像上次那般的累。
  「哥,這次我們還挖那種莧菜麼?」蘭兒將背簍放下,準備開始挖。
  「嗯,我看看哈。」葉曉峰在四周巡視了一邊,雖然和上次走的路一樣,但是這山這麼大,每次和每次到的地方也不會完全一樣。
  上次進山就看到一片長的十分莧菜,但是這次不一樣,雖然也有很多莧菜,但是卻沒有上次的多。若是這些莧菜挖回去,他們自己吃是夠了,賣出去卻是不夠,他還想這一次能多打開些局面呢。
  葉曉峰看了看四周,雖然都是野菜野草的,但是他認得的卻不多,也不確定能不能吃,好不好吃。畢竟他長大的世界,野菜已經沒有這麼豐富了。
  葉曉峰多少有些失落,找了根棍子無意識的在草叢裡撥弄,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的莧菜。
  蘭兒在一旁將嫩莧菜都挖了起來,雖然少,但是這野菜味道這麼好,也不能浪費。正挖的興起,就聽到葉曉峰興奮的呼喚她,連忙跑了過去。
  「哥?」蘭兒看著葉曉峰舉著一棵野菜站在原地傻笑。
  「蘭兒,我們挖這個野菜,這裡好多!」葉曉峰用棍子撥開面前的雜草,果然那及膝的雜草後,是一片生長的極為茂盛的野菜。或許是因為昨天這山中下過小雨,這片野菜不但鮮嫩肥美,而且葉子也是極乾淨的,透著一股新鮮勁。
  「哥,這野菜叫啥?」蘭兒看到這野菜也十分高興,這麼鮮嫩的野菜,比上次吃包子的莧菜還要嫩的多啊。
  「這是薺菜,不單單吃包子好吃,吃餃子更好吃。」葉曉峰最愛吃的幾種野菜,其中就有這薺菜。薺菜鮮嫩多汁,口感細膩,不光是吃餡,就算是清炒來吃,或者是放在火鍋中涮著吃,都是上佳的菜餚。
  「哥,餃子是啥?」蘭兒一愣,上次葉曉峰弄出的包子,就讓她覺得十分神奇。她以前從來沒見在饅頭裡麵包上餡的,而且那包子上面一圈花褶還那般的好看,味道更是沒的說。
  「餃子啊,也是面做的,用水煮著吃,也能蒸著吃。」葉曉峰倒不怕蘭兒起疑心。這地方吃的極為簡陋,菜就是蒸煮,米也是做米飯或米粥,麵食雖然豐富一些,有饅頭、餅子、麵條、麵糊湯等做法,但是依然是極為簡陋。
  他不想光他一家過的好,要這窮苦的山村家家都能吃好才是好事。守著這資源豐富的青山,還要餓著肚子,這實在是沒有道理。再者他家終究會過的越來越好的,若是連這一點點刨食的基礎技巧都要藏私,那絕對不是什麼好事。要知道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絕對不是沒有道理的。
    
☆、蘑菇和□子

  葉曉峰和蘭兒看到這一片薺菜實在是不少,都不再說話,蹲在地上開始挖。直到葉曉峰覺得腿都蹲麻了,站起來活動活動腿,才發現他們挖了半天,連一半都沒有挖完,而他們的背簍早就已經裝了大半。
  「蘭兒,休息一下。」葉曉峰將早就拿出來的水遞了過去,「你坐在這裡,我去周圍看看。」
  剛才就發現前一日似乎是下過雨了,這種雨過之後的潮濕空氣,更加適合各種菌類的生長,估計今天的收穫會更豐富。
  葉曉峰拿了只布口袋,背簍已經裝的半滿,背著雖然不說沉,卻也不大方便。幸好他今天有先見之明,帶上了幾條布口袋,正好帶著去摘蘑菇。
  雨後的山林,蘑菇果然和他想的一樣多,只是這些蘑菇還有些小,白白嫩嫩小小的,一叢一叢地在林中冒出來。葉曉峰對蘑菇不是很懂,但是也知道越是鮮豔奪目的,越是有毒的,他只敢采這種生長在草叢中的,甚至看起來有些發灰的。當然,那些爛草叢他也不會放過,那裡面通常會發現一叢一叢的草菇。
  葉曉峰越采興致越高,他竟然在這片林子裡看到了好幾種他前世吃過的貴價蘑菇。那些只在一些地域生長的特產蘑菇竟然這裡也能見到,葉曉峰越發覺得這個地方與眾不同。守著這一片聚寶盆,竟然要餓肚子,實在是不應該。
  葉曉峰只顧得採那些肥嫩的蘑菇,不知不覺的竟然走遠,恍然抬頭卻發現四周靜寂的嚇人,只有一些鳥鳴和昆蟲的叫聲。
  葉曉峰到底是在城市中長大的,比不得山村裡孩子的膽子,此時看到周圍環境這麼安靜,竟然覺得有些滲得慌。左右看了看,葉曉峰決定順著原路回去。
  可惜葉曉峰並不是原本的葉曉峰,在山間辨別方向的能力弱到令人髮指,跌跌撞撞的,竟然朝著更深的林中走去。等到葉曉峰自己也發覺走的方向不對的時候,他的褲子已經被雜草荊棘等刮破了好幾道子,就連小腿也被劃了數道血痕。
  而最糟糕的還不止如此,不知從什麼地方跑出來的一隻奇怪的動物,朝著他撞了過來。
  那動物雖然不大,但是力氣卻不小,葉曉峰本來就比同齡人要瘦小些,頓時被撞出個趔趄。見勢不好,葉曉峰轉身就跑,可是身後的動物在這林中顯然比他更加迅捷,在身後死命地追著他。
  葉曉峰雙腿已經跑到無力,背上那袋子蘑菇更是不知道什麼時候丟到什麼地方去了。腳下一扭被一道突出地面的樹根絆倒,竟然磕到頭就這樣昏了過去。
  葉曉峰昏過去的一瞬間,一個白衣男子從樹後走了出來,冷冷看著葉曉峰半晌,歎了口氣。
  蘭兒坐在原地休息,休息片刻後還不見哥哥回來,自顧自地繼續挖薺菜,直到她旁邊的背簍裝滿,還是不見葉曉峰的人影,蘭兒不覺得有些著急了。
  雖然每次葉曉峰都是自己去旁邊玩的,但是這兩次蘭兒發現了哥哥跟以前似乎有什麼不一樣了,至少會主動幹一些累活兒,而且還認識很多的野菜。
  可是這愛跑的毛病還是一樣,不知道這次又跑到什麼地方去了。這山裡比不得村邊的野坡,再深的地方,連她都沒去過。就連這裡,要不是以前認識個獵戶家的女兒,她也是不知道的。
  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這山中雖然沒有什麼大型的猛獸,但到底也還是山林啊。
  蘭兒將兩隻背簍放在一起,帶上水和那包餅子朝著山裡走去。
  葉曉峰迷迷糊糊的睜開眼,正奇怪自己這次怎麼沒有做夢,恍然發現自己正趴在地上,才記得之前自己跌了一跤的事。
  想不到竟然昏過去了。葉曉峰摸摸腦袋,之前頭上那個傷口似乎是因為這次受傷又碰到了,變得火辣辣的疼。這兩天看到傷疤已經結痂他就沒有抹藥,此時摸上去有些潮呼呼的,估計是又破了,回去肯定還得上藥。
  葉曉峰揉揉摔疼的膝蓋站起身,隨即張大了嘴。
  在他絆倒的那棵樹邊,之前追著他跑的那只狂暴的動物正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而且看那樣子已經斷氣很久了。
  葉曉峰大喜過望,連頭上身上的痛全忘了個乾淨,伸手撿起不遠處的蘑菇袋子,又拽起那動物的一條後腿,慢慢拖著離去。
  才走了沒多遠,就看到蘭兒迎面跑了過來。
  「哥!」蘭兒叫了一聲,隨即驚喜地看到葉曉峰拖著的動物,「哥你撿到獵物了?」
  「咳咳,什麼撿到的,我打的!」葉曉峰驕傲地挺起胸膛,「不過你怎麼在這裡?」
  「天色不早了,我正想進林子找你,沒想到你就出來了。」蘭兒老實的開口。
  「咦?」葉曉峰四處張望了下,覺得有些奇怪,不過他並沒有往心裡去,「想不到我都已經走到林子邊了,我果然不是路癡。」
  「哥,什麼是路癡?」蘭兒也伸手拉起一條後腿,拖了兩步覺得不對勁,「哥,這□子拖回去,恐怕皮毛都爛了。」
  「啥?這是□子?」葉曉峰驚訝了一下,他聽過□子好吃,卻從來沒吃過,這□子看起來像鹿又像羊的動物,原來就是□子。「等等,我去找個樹枝。」
  沒走出多遠,就看到地上有個不大不小正合適的樹杈,雖然樹杈脫落的部分十分整齊新鮮,葉曉峰卻也沒有多想,和蘭兒齊力將□子抬了上去,拖著著樹枝子離去。
  樹後白衣男子完美的薄唇微微勾起了弧度。
  葉曉峰和蘭兒一個一個背簍,葉曉峰的背簍雖然只有半滿,上面卻還裝著半袋子蘑菇,比之蘭兒的背簍還要重些。
  兄妹倆走了半晌就覺得有些氣喘,索性停下來喝些水吃個餅。
  「哥,好重。」蘭兒揉著胳膊,她雖然平日幹慣了活計,但是這一隻□子至少有幾十斤,憑他們兩人的氣力想要運回去卻有些難了。
  「蘭兒,你想吃這□子肉麼?」葉曉峰思索了一番。這□子雖然是林中常見的野獸,但是因為□子速度快,而且有些蠻力,也不是誰都能輕易捕到的。□子肉嫩且味道鮮美,葉曉峰早就有所耳聞,但是看還是第一次看到。
  要說不想吃,那是不可能的,可是若是運回去,實在不是易事。
  「也,也不是很想吃。」蘭兒不知道葉曉峰是什麼意思,但是聽到他問,還是小小聲開口不想吃。
  「唉。」葉曉峰歎口氣,他如何不知道蘭兒這話的水分,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蘭兒咱們再堅持一下,我們上山前路過的那個村落,裡面不是有一家紅磚青瓦的甚是氣派,我看他們家是大戶,不如我們將這□子賣到他家去?」
  「行。」蘭兒雖然很不捨得,卻還是點頭。
  兄妹倆休息了一下,繼續拖著□子前進,眼看出了山口,前面忽然來了個身穿青色衣衫的少年。
  「咦?這是□子?」少年眉眼大大的很是精神,而且看衣著打扮,是個武人的樣子。「你們這□子是在這林子裡打的麼?」
  「是啊。」葉曉峰上下打量了少年一番,雖然年紀不大,但是看容貌穿著,都不是農戶家能穿得起的,應該有錢買的下這□子。「這位公子是要進山打獵?」
  「我……」少年眼珠一轉,「我是想進山打獵,不知道這□子好不好打?」
  葉曉峰一臉老實地搖搖頭。「這□子最難打了,若不是我們兄妹運氣好,又有些辦法,估計也抓不到這□子。」
  「這……」少年臉上出現了些為難,忽然臉上靈機一閃,「那你們這頭□子,賣給我好不好?」
  「公子,這不好吧,我們也是好不容易才打到的,正想好好打燉牙祭呢!」葉曉峰一臉不滿。
  蘭兒詫異地看向葉曉峰,剛才哥哥不是說要賣掉麼,怎麼轉眼的功夫就……
  「這……」少年眼珠一轉,朝著葉曉峰笑道,「這位小哥,不如我多給你寫銀錢,你把這□子賣給我吧。」
  「公子,我們雖然是窮苦農戶出生,卻也不是唯利是圖的。」葉曉峰說罷氣哼哼地拉起樹枝就要走。
  「哎哎,別走。」少年拉住葉曉峰的手臂,「小哥,算我說錯了還不行。」
  「哼。」
  「小哥,這位小妹,實不相瞞,我家本不在這裡住,我是陪著我娘來舅舅家小住的。我娘想吃口新鮮的,我就誇下海口要打個大獵物。」少年有些不好意思地搓搓手,「其實我也沒進過山打過獵,本來還在犯難這次要丟臉了,沒想到遇到你們。」
  葉曉峰臉色稍緩,「若是如此說來,我們讓出這□子也算是成全了公子一番孝心。」
  「放心,我不會讓兩位白辛苦的。」說罷少年從懷裡掏出一隻小錢袋,從裡面倒出幾個小巧的銀錠子,塞到了葉曉峰手中,「小兄弟,這個你拿著。」

☆、賣□子

  「這……太多了吧?」這一錠銀子有多少他不知道,但是這□子也就幾十斤的樣子。雖說□子味道好,但是葉曉峰還真沒想到能賣出這麼多的錢。
  野味雖然好,但是在山中就可以打到,比不得那豬肉羊肉價格高,一斤就算是按照豬肉價格二十五文錢,幾十斤的□子滿打滿算的也就值上一弔錢左右。
  一弔錢就是一兩銀子,手中這幾個銀錠子,雖然不知道具體多重,但是顯然不止一兩銀子。
  「小兄弟不必推辭,剛才我言語多有得罪,這點錢權當賠禮了。」少年朝著葉曉峰兄妹一抱拳,「這□子我拿走了,我舅父家就在那把著村口那一家,有時間你們可以來找我玩。」
  少年比葉曉峰要大上一些,又做武人打扮,這氣力果然比葉曉峰強上不少。一頭□子朝著肩頭一扛就要離去。
  「請稍等!」葉曉峰從蘭兒背簍中拿出只空口袋,將自己采的蘑菇倒了一小半進去,「公子可以把這些蘑菇和這□子一起燉,味道會更好。」
  實在是錢給的太多了,讓他頗覺得過意不去。有了這幾錠小銀子,一會兒就能多買上幾斤豬肉了。
  「這……多謝你了小兄弟,剛才我還以為你是為了要多要我幾個錢才故意做出那番表情,看來我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少年臉上出現赧色,絲毫沒發現葉曉峰的僵硬接過那小半袋子的蘑菇,「賢兄妹一定要來找我玩啊!」
  少年大步流星地離開了,獨剩葉曉峰漲紅著臉。想不到自己一番作為自以為高明,卻早就被人看穿了,若不是後來自己一時不忍將蘑菇送了小半出去,今天的這人就丟大了。葉曉峰此時才知道,他還是有些自負了。看著這些地方吃穿如此落後,就覺得自己聰明地高人一等,沒想到他那點小伎倆根本不值一提。好在這裡的人還算是寬厚,明知他如此的打算,還是多給了他錢。
  「哥?」蘭兒推推傻站著的葉曉峰,看到這一隻□子能賣這麼多錢,早就掩飾不住內心的興奮了。在她看來,若是少吃幾塊肉就能換來這麼多錢,那她寧可不吃肉了。「哥,你剛才不是說要賣了這□子,為啥人家要買時候你不高興呢?」
  葉曉峰一陣語塞。若是前一刻,他必然要回答,不這般做,怎麼能賣出高價。但是現在被少年點破,這話饒是他厚顏卻也說不出了,只好一拉蘭兒的衣袖。「天色不早了,咱們早點回去吧。」
  剛剛兄妹只是各自吃個了餅子喝了些清水,略略墊了墊肚子,這一說起來,還真是覺得有些又累又餓的。雖然懷裡還揣著餅子,但是兄妹倆誰都不太想吃。
  饒是沒了□子,兄妹倆到了村口的時候還是覺得雙腿都累的有些麻木了。葉曉峰在林子中被□子追著跑了不知道多少路,蘭兒為了找他也不輕鬆,仔細算下來,在林中走的路竟然比的上這一個上山的來回路程了。
  葉父在家倒是輕鬆,看著灶膛裡的柴禾能燒上一陣,就想著到村口去迎迎他們。沒想到這小兄妹倆還真被他迎到了,看到倆個孩子累成這樣,葉父心裡揪著般的難受。悶聲不響地將兩個背簍都強行給摘下,自己一左一右背在肩上。若不是肩上實在沒地方了,他都想把兩個孩子一起背起來。
  葉曉峰兄妹倒也沒反對,一來這是葉父表達父愛的一個方式,二來他們也是實在沒有力氣了。
  兄妹倆拖著沉重的腳步進了家門,就個炕頭半趴半坐了,雖然又渴又餓,但是趴在炕上動都不想動一下,還是葉父倒了兩碗溫水讓他們喝下。
  「怎麼去了這麼久?」雖然說從那條小道上山是有些遠,但是人去的少的地方,自然野菜就多些,長的也好些,而且孩子都是這山腳下長大的,葉父倒也不是不放心。可是比之上次,他們這次可是回來的要晚不少,他身邊就這一兒一女,他如何能不擔心。
  「爹,我們打到只□子。」蘭兒想到□子,整個人突然來了精神。
  「□子?」和蘭兒不同,葉父第一反應是緊張。「曉峰,你頭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子雖然不是什麼兇猛的野獸,但是跑的極快,而且善於跑直線,若是被他追上撞一下也是受不了的。他可不認為他這瘦弱的兒女們會去主動招惹這麼大的獵物,若說他們逮隻兔子,撿個野雞蛋還是有可能,何況這麼大的獵物,隨便掙動幾下都得百十來斤的力道,若是沒有專門的打獵攻擊,就是大人也不能輕易制服的。
  葉父看到葉曉峰頭上傷口綻開,隨即就想到這可能是被□子撞傷的,趕緊去拿了葉柄峰留下的那瓶藥水來。
  仔仔細細地幫葉曉峰清理了傷口又塗好了藥,葉父緊張的眼神瞬間盯住了蘭兒,「蘭兒你受沒受傷?」
  「爹,我沒事。」蘭兒搖搖頭,她心裡有些自責,明明知道哥哥受傷了,她進門後竟然忘了去拿藥給哥哥塗。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葉父上上下下看了葉曉峰一邊,發現除了額頭外,也就小腿上有些刮痕,連藥都不必上,才放下心來。「下次不要去那麼遠的山頭了,咱們村後的土坡上野菜也不少的。」
  葉父覺得被兄妹倆這一嚇,至少老了三歲,忍不住歎口氣。至於打到□子這件事,早就被他丟到九霄雲外了。
  兄妹倆休息了一陣,從炕上爬起來,葉曉峰將那三個銀錠子遞到了葉父手中,蘭兒則是將背簍中的東西倒入木盆裡,蘑菇也從布袋子中倒出放到一邊。
  「蘭兒先不用收拾菜,把蒸豆子的火停了吧。」葉曉峰一邊和葉父講著這銀錠子的來歷,一邊讓蘭兒先不忙動手。
  蘭兒應了一聲,就轉身去幫著蒸大豆的大灶灶膛裡的柴薪抽出踩滅。
  「曉峰你是說這些銀子是賣了那□子的錢?」葉父捧著手中的銀子有些發抖,倒不是他激動賣了這麼多錢,而是後怕。能賣這麼多的銀子,那得是多大的□子啊,可想曉峰兄妹當時是多害怕了。「以後不許去山裡了!」
  「啊?」葉曉峰一愣。怎麼他這爹看到錢的反應如此的與眾不同。
  「太危險了,以後不許去山裡了。」葉父一把把兒子摟到懷裡,眼淚差點掉下來,這放在心肝上疼愛的孩子,若是有個三長兩短,他該怎麼辦。
  「爹,您誤會了。」葉曉峰將自己怎麼遇到撞死的□子,怎麼拖回來,怎樣遇到少年賣出都講了一遍,不過他刻意略過了被□子追趕的那一段,他知道葉父之所以不許他們再去山裡,就是怕他們受到危險,但是這山中全是包,他發家致富就指著這山裡的豐富出產呢,怎麼能輕易放棄。
  「原來如此。」葉父稍稍放下心,「還是太危險了,若是……」
  「爹放心,我們就是在山口處採些野菜,再深我們不會進去的。而且那裡的野菜可是比村後的土坡多多了,也鮮嫩,雖然遠一點,但是沒有白白放棄的道理。」
  安撫了葉父,葉曉峰掀開鍋蓋看了看灶上蒸著的大豆。其實這大豆蒸上一個時辰就夠了,但是葉曉峰怕火力不夠蒸不透,到現在已經足足蒸了兩個時辰有餘了。
  果然大豆已經完全蒸透了,葉曉峰將大豆小心取出晾在案板上,跟葉父要了十幾文錢,讓蘭兒去村裡大戶家勻上兩斤白麵。
  葉曉峰只知道要用這大豆拌上麵粉,卻不知道黑面可不可以,保守起見,還是決定花上一些小錢。
  等待蘭兒回來的時間,葉父將那三隻小銀錠又還給了葉曉峰。
  「爹?」其實葉曉峰一會兒也想跟葉父商量要一錠回來,因為葉父說這一錠是一兩,而且看成色還是很不錯的。一兩銀子就是一千個大錢,足夠他將這小買賣支撐起來了。
  不過葉父竟然將錢全都給了他,這就有點出乎意料了。
  「曉峰啊,爹沒盡到責任,沒完成你娘的期盼讓你們過上好日子。現在你們自己爭氣賺到了錢,爹怎麼能厚著臉皮要?」葉父這話說的確實是心裡話,他不是那些沒臉沒皮的爹娘,要將孩子賺到的錢全都攥在自己手裡。而且他也發現了,若是這錢給葉曉峰,恐怕還能有不少的發展。
  「這樣吧爹,這錢我暫時也用不到,你給我一錠,另外兩錠您先幫我收著。」葉曉峰只結果了其中一錠,這一兩銀子能派上大用了。
  「那也行。」葉父轉身將銀子收了起來,但是並沒有背著兒子,顯然是告訴葉曉峰想要用的話隨時可以拿。
  「爹,還得麻煩您件事。」葉曉峰有些不好意思,他一個孩子要指使大人去幹活。
  「啥事?」
  「您一會兒得去屠戶那裡買些肉,晚上我想包一種叫餃子的吃食,順便把這銀子換成銅錢,這銀子我一個小孩子拿出去不太方便。」葉曉峰有些赧然,低頭繼續擺弄著手中的大豆。
  「餃子啊,好多年沒吃過了,當年你娘活著的時候做過,難得你還記得。」葉父點點頭,「不過你擔心的對,小孩子那這麼多錢出去確實不方便。我去買肉,還有啥要買的不?」
  葉曉峰想了想,「爹多買幾斤肉,再把那些下水都買回來吧,換下了零錢,趕明我帶著妹妹去鎮子上轉一圈。」
  「行,我這就去。」葉父幹事乾脆,當下拿了錢和背簍就出了門。看著葉父出門,葉曉峰才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原來這個地方是有餃子的,今天看蘭兒的樣子,還以為這地方從來沒有過這東西。既然如此,那這裡和他之前生活的世界又多了些近似,只是這飲食上怎麼會如此落後?
  沒容葉曉峰多想,蘭兒就嘟著嘴進了門。
 
☆、討面 上

  「蘭兒怎麼了?」葉曉峰抬頭一看,蘭兒嘟著嘴,剛問了一句,竟然癟癟嘴差點哭了出來。
  「乖,別哭,到底怎麼了?」葉曉峰趕忙放下手中的活兒,將蘭兒拉到身邊。
  「哥。」蘭兒將手中的口袋舉了起來,袋子裡是葉曉峰要她去換的白麵粉。
  「怎麼了?」葉曉峰說著接過口袋,才一到手他就覺得明顯不對勁了。他當時給了蘭兒十幾文錢,讓她去換二斤白麵,而這袋子裡也就一袋子底的白麵,說來也就有個兩三捧,別說二斤,就是算一斤都有些勉強。當下表情就有些冷,若是此時還不知道蘭兒是被欺負了,那他這個哥哥就白當了!
  「哥……」蘭兒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哥哥爹爹辛辛苦苦的賺錢,沒想到竟然被人賴了去。
  「是張大戶家?」葉曉峰語氣淡淡的,不管對方是誰,他今天都要討回這個公道。
  「不是,是三叔家。」當下蘭兒就抽抽嗒嗒地將經過講了一遍。
  原來出門右轉一直走到村中的地方就是村中富戶張大戶家,但是中間足足隔了十幾戶人家,偏巧就路過葉父的三弟、葉家兄妹的三叔門前,可巧葉家老三的媳婦就在門外倚著門嗑瓜子。
  見到自家三嬸,蘭兒總要打個招呼。老三媳婦隨意問了兩句,蘭兒是老實的孩子,也就一一都說了。
  葉家兄弟三人,老大葉伯宏日子過的最好,家中開著布料店,長子又是青山派的內門弟子,日子著實好過。其次就是這葉家老三葉叔齊,雖然家裡沒有買賣,但是因為平素能說會道又奸又滑,經常倒買倒賣幫人牽個線拿個好處什麼的,日子倒也不難過。相比之下,葉家老二葉仲棠倒是過的最差的,人老實又不懂得做生意,只會靠天吃飯。若不是家裡平日節儉,恐怕已經過不下去日子了。
  葉老三一家平日極看不起老二葉仲棠,覺得他沒能耐,又窮,當然最重要的一點可能連他們自己都不懂,那就是嫉妒。
  當年葉家兄妹的娘跟著葉父帶著幾個孩子回到這村裡的時候,可是生生將這一村的女人們都比到了泥溝裡。不過別人家的媳婦,也就是看看熱鬧,唯獨這老三兩口子氣迷了心。
  葉老三嫉妒葉父又窮又笨,居然娶到了神仙一般的女子,而老三媳婦則是被村中人將妯娌倆放在一起比較,氣的幾乎要上門大罵。即便這樣,平素在家裡也是狐狸精,勾男人等難聽的字眼偷偷罵著。
  葉家兄妹母親過世的時候,老三媳婦足足做了三天的肉菜以便慶祝,當然這些都是自家的事,外人就不得而知了。不過葉家母親去世後,老三媳婦也沒對葉仲棠這一家有什麼好臉色,見到了無非是愛答不理的問一句。
  前幾天葉曉峰受傷,老三媳婦心裡暗自高興,恨不能葉曉峰就此死掉。葉家長子已經多年失去聯繫,生死不知,老二又在山上學能耐,不過在老三媳婦看來,區區一個外門弟子不會有出息。
  不過在沒出息的弟子也不是幾年就能學成的,那青山派上年逾五十還未學成的大有人在。
  眼看葉仲棠身邊就這一兒一女,若是葉曉峰出事,就剩下個在家留不了幾年的女兒,將來這財產還不全是他家的!
  葉父是很窮,但是葉老三夫婦也知道自家這二哥身邊必然還有好東西。當年曉峰兄妹娘身上手上的東西雖然不多,但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看葉父窮的要死葉老三幾次鼓動他將東西拿出來變賣,他想得了東西轉手賺上幾兩銀子,老三媳婦則是想要自己留著。可惜這東西葉父壓根就沒打算賣,讓葉老三夫婦恨得有些牙癢。
  葉曉峰家是窮慣了的,這些天竟然買了肉回來吃,讓老三媳婦頗為意外。在這村子裡根本沒啥秘密,誰家丟只鞋,不出半日全村都能知道,何況買了肉。能吃上肉的,都是日子過的好的,葉家自然算不得最窮的,像他們這種過年才吃上頓葷菜的農戶,村中足有大半。
  但是就是這平素窮成這樣的人家忽然買肉了,而且還是連續幾天,就不得不讓人注意了。也有人說在集市上看到葉家兄妹去賣餅,這買肉的錢,是賣餅得來的。老三媳婦對此嗤之以鼻,賣個爛餅能賺多少錢。
  正磕著瓜子忽然看到了蘭兒朝著這邊經過,老三媳婦頓時動了心眼,哄著蘭兒問出了去向。
  老三媳婦眼珠一轉,連忙笑著說她家就有白麵,她能多換些還不必跑遠。
  蘭兒年紀小,哪裡想的到這麼多彎彎繞,怕葉曉峰著急,也就點頭了。
  誰知道錢也給了,這面卻只給了這麼多,還美其言曰怕她拿不了。
  面對如此無賴的三嬸,蘭兒根本沒有辦法,只能憤然跑回家跟葉曉峰告狀。
  葉曉峰聽完一切心裡暗暗冷笑。看著蘭兒那紅了的眼圈,葉曉峰輕輕拍拍她的小臉,「走,哥哥帶你去要回面去。」
  面對這種無賴的女人,自然不必留什麼臉面,葉曉峰直接拿了個面笸籮拉上蘭兒朝著葉老三家走去。
  這個三叔三嬸平日過著好日子根本想不起他們,想不到他們才賺幾個錢,他們就要賴走幾文。幾文錢說實話葉曉峰根本不在乎,但是這種欺負到頭上來的人卻不能放縱。
  葉曉峰拉著蘭兒來到葉老三家門外,不過他並沒有氣哼哼地衝進門去討要公道,而是在大門外用力拍打大門。
  老三媳婦賴了蘭兒的面前,自然不會坐在外面等著,此刻已經閉了大門坐在炕頭嗑瓜子。她心裡早就盤算好,那葉仲棠一家各個老實的很,吃了虧一般也就認了,這種事她以前也幹過。聽到大門被拍打的聲音,老三一邊嗑瓜子一邊露出不屑的笑,說出大天去,進不了她的門,也是白來,不過這葉仲棠一家今天居然還有勇氣來找她,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葉曉峰見拍了半天也不老三媳婦開門,心裡也就明白了對方是怎麼想的,不由得冷笑一聲。加大了拍門力道的同時,也破開嗓子開始大喊,「三嬸,您在不在家啊,欠我們家的面什麼時候還啊?」
  此時正是該回家吃飯的時辰,很多從地裡幹活兒回來的人都正往家裡趕,聽到這裡有人大聲呼喝都好奇的圍了過來。山村本就沒什麼娛樂,所以善意的圍觀太正常不過了。
  葉曉峰眼角掃到周圍圍上來的人,嘴裡好似嘟嘟囔囔的,但是那聲音周圍的人都聽的清清楚楚,「奇怪,三嬸剛才還在家,怎麼才讓我來拿面就關了門?三嬸?您睡著了麼?我來取您欠我家的面來了,開門啊。」

☆、討面 下

  葉曉峰那是一點臉皮都不在乎的,老實的像葉父那般,他可做不到,倒是蘭兒頗為臉薄,已經縮在葉曉峰身後,悄悄拽他的衣服。
  葉曉峰絲毫不在意,「三嬸?您家是不是揭不開鍋了啊?我家裡還有些黑面,要不您先吃著?我家的白麵還有用呢!」
  葉曉峰話音落地,周圍的人就開始議論紛紛。紛紛詢問葉曉峰說的是真的假的。
  說實話,葉曉峰的話可是啪啪地打臉了。平素老三媳婦因為刻意要顯出自己的能和巧,總是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吃的在村中也是偏上等的。她如此做無非是從當年葉曉峰的娘來後嘔在心裡的一口氣,她要讓這村中的人都看看,她過的就是比那個只會勾男人眼神的女人好。雖然葉曉峰的娘多年前就去世了,但是這個習慣卻依然沒變。
  此時被葉曉峰一嗓子喊她揭不開鍋,老三媳婦頓時覺得下不來台了。若是別人喊,她的氣還沒這麼大,偏葉曉峰是那個女人的孩子,這口氣讓她怎麼忍得下,當下起身穿鞋衝到了外面。
  「咦,三嬸您在家啊?」葉曉峰笑嘻嘻地朝著老三媳婦一躬身,「三嬸睡著了吧?我是來取面的。」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葉曉峰本身就是個十來歲的孩子,臉上還帶著笑給老三媳婦見禮,饒是老三媳婦潑辣,也拉不下臉在眾人面前罵出口,只好強壓著怒火問葉曉峰,「你在我門前嚷嚷啥?我家啥時候欠你家東西!」
  今天這要是坐實了這事,她以後還怎麼壓人一頭。
  「咦?三嬸,不是您讓我們來的麼?」葉曉峰嘴巴不是白長的,當下當著眾人面將蘭兒要去換面,被老三媳婦攔住,說好了換二斤白麵,到頭來卻換了這幾捧面的事說了一邊。他本來年紀並非十歲,此時說起來比鎮子上那些讀了書的孩子說的還條理分明,先讓眾人就偏向了他三分。再等葉曉峰抖開懷裡面笸籮裡的面袋子,大家看到那一點白麵,頓時露出了瞭然的神色看向了老三媳婦。
  「笑話,你家會有錢買白麵?」老三媳婦面露譏諷,「你家窮的,誰不知道啊,黑面能吃飽就不錯了!」
  「三嬸,我家吃的好壞,你怎麼知道的,我家天天吃白麵喝肉湯難道還要跟你請示不成?」葉曉峰臉上帶笑不溫不火的開口,「何況大家都是一樣的,誰又比誰窮多少,三嬸家吃得白麵,我家難道就吃不起?」
  也是老三媳婦平素高傲慣了,此時被葉曉峰一陣搶白,周圍的人非但沒有向著她,反而都紛紛開口,「就是,人家葉老二勤勤懇懇的,家裡孩子也董事,沒道理日子過不下去。」
  「對啊,我前幾天看見葉老二帶著孩子在鄰村集市上賣餅,聽人說可好吃了,很多人都搶著買呢!」另一男人也開口。
  「我也聽說了,我家二小子還鬧著讓我給他買呢!」一個穿著稍微好些的人開口,「曉峰啊,你那餅是咋烙的,那麼多人買?」
  「是我娘留下的方子,我只是照著做,沒想到這麼受歡迎。」葉曉峰笑著回答,「三嬸快把欠我家的五斤白麵還我吧。」
  老三媳婦正聽著旁邊人說道,心想這幾天沒見,葉老二家怎麼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沒承想葉曉峰忽然問到她的臉上,腦筋一時沒轉過來,張開便道,「胡說八道,你那十幾文錢頂多換我二斤白麵,哪裡來的五斤面!」
  葉曉峰表情都沒變,依舊含笑看著他,周圍人哄得一聲笑開了,老三媳婦此時才明白過來,頓時用手摀住了嘴。
  「三嬸既然知道那十幾文能換個二斤白麵,就快把剩下的面還來吧。」葉曉峰將面笸籮往前一送。
  「哼。」老三媳婦氣的怒哼一聲,不過老三媳婦到底是個精明的人,眼珠一轉又笑了起來,「你看看你這孩子,嬸子和你鬧著玩呢,我也不是不給你面,我是怕蘭兒一個小女孩子家的拿不了,想著一會兒去你家串門子拿過去嘛。蘭兒你也知道的啊,你看你這孩子,肯定是忘了和曉峰說,才惹的這誤會,我就說我怎麼就欠了你家面了,原來是這麼回事,我這就給你舀面去。」
  老三媳婦一番話,無非是給自己遮臉,這周圍都是老鄰居,都深知彼此的性格,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不過這山村之人都是寬厚之人,見到事情已經完結,也就紛紛要離去。
  「曉峰啊,你家那餅什麼時候還賣啊?」有人問道。
  「明天咱們村的集市,各位大爺大媽去的話,我給你們多塞些肉,今天多謝各位親鄰了。」葉曉峰笑著朝著眾人行了個禮。
  「好好,明天一定捧場。」幾個聽過葉曉峰家肉夾饃名聲的都高興的離去,就是沒見過聽過的,也都起了好奇心。
  眾人散去,老三媳婦才慢吞吞地拿著面笸籮出來,葉曉峰拿眼一掃,雖然比剛才多了些,但是看那樣顯然還是不足二斤的。
  葉曉峰的眼睛還是很毒辣的,重生前家裡買菜做飯都是他的活兒,賣菜的小販若是秤上作假,少上一兩二兩或許還看不出,但是超過三兩葉曉峰那是一眼就能看出來。這也算是從小練就的本領吧。
  不過眼前這女人無賴又狡猾,若是想讓她出血,現在還不是時機。今天這事暫且記下,等待有機會一起算總帳。
  想罷葉曉峰也就笑著接過面笸籮,果然入手份量感覺差上不少,「三嬸,家裡還生著火,我們就不多待了。」
  葉曉峰也不待老三媳婦有什麼反應,拉上蘭兒回了家。雖然面給的還是不全,但是蘭兒臉上已經帶上了笑,葉曉峰也就不在意了。
  說到底,他並不是在乎那幾文錢,若是有左鄰右舍的需要幫助,他也能勻出口糧去救助別人,但是葉叔齊一家明明日子過的比他家好,卻偏偏還要來賴他家的,這就是誠心欺負人了。
  今天這事,也算是個開端,別人敬他一尺,他敬別人一丈,可若是欺負上門來,也別怪他反擊。

☆、包餃子

  蘭兒進了門就去擇薺菜,薺菜鮮嫩翠綠的很好擇,就連根部嫩的地方都能吃,只要把上面粘的泥土洗淨就好。葉曉峰洗淨了手,用手捧起白麵灑在案板上的大豆上攪拌均勻。二斤不到的白麵很快就全都用盡,葉曉峰找了只乾淨的竹匾,將攪拌好的大豆都攤於竹匾內,放到了屋西側的小廂房裡。
  這間小屋子平素並用不到,只有一口大灶,秋夏之際不能在屋中做飯,否則天氣炎熱,這炕再燒的火熱,日子沒法過了。所以這山村家家都有幾口大灶,春冬兩季天冷,做飯連帶燒炕,屋子裡是又暖又乾鬆。等到夏天,這炕卻是乾爽涼快,比葉曉峰重生前睡的床要舒服多了。
  這小廂房就是葉家的備用灶台,屋子不大,只有這口灶台和一隻水缸。不過這裡溫度適宜,正好能放攪拌好的大豆,關閉好唯一的小視窗,葉曉峰將屋子從外面插了起來。
  葉父背著背簍進了門,將草紙包著的包拿出,又把背簍交給葉曉峰,「屠戶那裡的下水我都給包下來了,不過今天的內臟不太多,骨頭還是有幾根的。陳屠戶說明天是十五,明天的下水肯定多,讓我明天去拿呢!」
  「哎。」葉曉峰很高興,下水什麼的不多也無所謂,昨天加上今天的,總夠明天吃了的,不過這大腸要趕緊收拾出來醃好,否則明天怕是來不及入味的。
  「這是剩下的錢。」葉父將懷裡的錢袋遞給了葉曉峰,「二斤五花肉,剁成了肉末,還有那些下水,這裡剩下幾塊碎銀子,還有二百三十個大錢,你收好了啊。」
  「哎。」葉曉峰將錢到自己屋子裡,又搬出個小板凳開始收拾新拿回來的下水,蘭兒則燒起水準備將擇好的莧菜焯洗一番。
  這莧菜除了今天晚上吃餡的,葉曉峰還留出了一部分,只擇淨並沒有下水洗,這樣能多存上些時間。
  「爹,咱家有沒有備用的小桌子啊?」葉曉峰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朝著屋裡喊。
  「備用的桌子?」葉父正在幫著和麵,聽到葉曉峰的聲音連忙跑過來,「幹什麼用的?」
  「我想明天就在咱們家門口賣燒餅和湯,這燒餅還能拿走,可是湯卻沒法帶走,所以我想支起幾張桌子,擺上幾個板凳,讓大家能坐下慢慢吃。」
  「桌子咱家倒是有,不過也就有一張,還挺舊的。」葉父摸摸下巴,看著葉曉峰臉上閃過失望之色不由得笑道,「不過,咱家沒有,咱們可以去借啊。隔壁五嬸兒子是木匠,家裡桌子肯定有富裕的。」
  「太好了爹。」葉曉峰一拍腦門,他實在是忘了這事。重生前住著樓房,家家戶戶隔著門鏡看人,彼此連個話都沒有,哪像這山村家,家家來往親密,借個桌椅板凳的實在是平常事,就連米麵都常有借來借去的。「那您就負責借桌子板凳。」
  「成。」葉父痛快的應了一聲,回屋繼續和麵。
  葉曉峰收拾這下水已經很熟練了,剁了蔥薑蒜末,拌好面和鹽塞到大腸中掛到了棚屋上。
  屋子裡的骨頭蘑菇湯還有一些,不過中午吃不上了,晚上正好吃乾淨,把鍋騰出來,好好熬一鍋新湯。
  焯好了薺菜,葉曉峰就讓蘭兒去一旁歇著了。肉餡是早就剁好的,只要把薺菜剁好就能拌餡了。
  葉父的面已經和好,現在的天氣不冷不熱,一會兒就能餳好。一家人飢腸轆轆,但是誰都張羅吃些別的,都等著這頓餃子。
  薺菜焯好後攥的並不是很幹,肉餡在鍋中多放豬油煸熟,這次的肉餡是肥瘦相間的五花肉,比上次的肉餡油水還足,再放上薑末細鹽,多放香油,光聞著生餡都覺得香噴噴的,葉曉峰一邊拌餡,一邊吞口水,這麼多的肉和油,包出餃子有多好吃可想而知。
  蘭兒沒吃過餃子,自然也不知道怎麼做,看著葉父和葉曉峰將餳好的面搓成長條揪成一個個大小相同的小劑子,有用□麵杖飛快地□成一張張圓圓的面皮,驚得瞪大眼睛。
  「曉峰啊,你真是聰慧。」葉父一邊幫著揪劑子一邊搖頭感歎,「不過是幼年時候見到你娘做過一次,竟然全都記得,可憐爹一把年紀,都不會做。」
  葉曉峰笑笑卻沒說話。他這可真不是聰慧,而是十來年練就的,重生前每次吃餃子,家裡可是沒一個人幫他忙的,和麵、調餡、□皮,甚至煮餃子,反正除了吃是五個人,剩下都是他一個人幹,這□皮包餃子的功夫,早就練出來了。
  葉曉峰包餃子是很快的,一次□出十幾個皮,筷子輕夾,不多不少的餡落在面皮中,中間一下,兩邊壓花,一個小巧精緻的餃子就成型了。
  蘭兒看著眼饞,拉著葉曉峰的袖子也要學。葉曉峰也不急,慢慢地指點蘭兒包餃子,最後連葉父都忍不住拿起面皮嘗試了起來。
  蘭兒也算是極聰明的,雖然最初幾個不太好,但是十幾個之後,就漸漸的似模似樣了。
  葉曉峰索性自己負責□皮,讓葉父和蘭兒負責包,反正這餃子的外形並不影響味道,只要捏緊了不會煮破了就行。鍋裡早就燒上了水,只要燒開了就可以下餃子了。
  將餃子下了鍋,葉曉峰才抽空數了一下。他們和了這二斤面足足包了一百多個餃子,而且這餡還剩有一半。葉曉峰粗粗算了下,這二斤黑面就包了一百多的餃子,可以說除了面和肉之外,其他的成本可以不算。一百多的餃子,用了大概二斤面,一斤肉,雖然個頭大了些,但是餡料十足。若是包成餛飩賣的話,菜再多放一些,這二斤面一斤肉大概能包出四百個餛飩了。
  四百多個餛飩,六七個一碗,配上骨頭湯,賣上一文一碗,好吃又能飽,生意若是做的到,就是一天賺上五六十文錢也無不可能,這可是賺錢的好點子。
  大灶煮餃子比小鍋煮簡單些,一氣下上幾十個,稍微通一下鍋,蓋好鍋蓋等個半盞茶的功夫就能起鍋撈出來了。
  葉曉峰指使蘭兒去打醋,順便打壺酒,俗話說的好,餃子就酒,越吃越有。倒不是說餃子真的能多出來,而是這樣吃著比較香。
    
☆、豬肉薺菜水餃

  餃子撈出,又將剩下的煮到鍋裡,葉曉峰到園子裡摘了兩條黃瓜用刀背拍松切斜段,撒上些細鹽又拍上幾瓣蒜,等一會兒蘭兒的醋打回來後撒上一些就是一道好涼菜。
  第二鍋餃子出鍋的時候,蘭兒也打了酒和醋回來,一家人坐上炕,圍著炕桌開始吃餃子。
  葉曉峰幫葉父倒上一杯酒,給每人碗裡倒了醋,又倒了一些在拍黃瓜裡。
  葉父輕抿一口,「這酒是好酒啊!」
  蘭兒嘿嘿一笑,「哥說咱們現在錢有些富餘了,能給爹打一壺好酒。不光這酒,這醋也是最好的醋,這兩樣足足花了十二文呢。」
  「啊?花了這麼多錢啊?」葉父手中的杯子立馬挺了下來,有些捨不得喝。
  「爹,您喝吧。」葉曉峰笑了,這爹爹果然是苦日子過慣了,區區幾文錢的酒也捨不得喝。「咱們又不是天天喝,今天吃這麼好的餃子,若是不喝上點酒,豈不可惜了?」
  「說的是,說的是啊。」葉父也釋懷了,「兒子你也來一杯。」
  「爹,我是小孩子……」葉曉峰其實挺愛喝酒,也挺能喝的,不過怎麼也要推辭一下。不過他嘴上推辭,這眼睛卻忍不住朝著那酒壺撇去。
  「你這臭小子!」葉父哈哈大笑,「還不去拿杯子!」
  葉曉峰屁顛屁顛地跳下炕洗了一隻小酒盅上來,沒多倒,就倒了半酒盅,輕輕抿了一口。
  一股又辣又嗆的味道直衝口鼻,葉曉峰何曾喝過如此劣酒,直接一口噴了出去。
  「哈哈哈哈……」葉父笑的眼淚都出來了。這幾日小兒子一副小大人的樣子,讓他都覺得頗為拘束,好在一口酒就讓他露出了孩子的本性,讓葉父重新找回了當爹的感覺。
  「爹!」葉曉峰幽怨地喊了一聲,葉父非但沒住口,反而笑得更歡了。葉曉峰這才發現,這看起來老實本分的爹,竟然還有如此一面。
  他並非不會喝酒,而是這酒實在是太嗆了,不僅嗆還很辣,入口就知道不是好酒。而這般的劣酒竟然還是最好的酒,看來這世界的釀酒技術實在不怎麼樣,好酒就該聞著清香,入口綿柔,後勁有力。葉曉峰腦子飛快的運轉起來,若是這酒能釀的更好……
  「好好,爹不笑了,咱們吃餃子。」葉父看葉曉峰半天沒說話,慢慢止住笑,將盤子裡滾燙的餃子給兄妹倆一個夾了一個,「餃子多的很,一定要吃飽!」
  兄妹倆早上雖然吃了幾個餅,但是一上午幹了這麼多的活兒早就餓透了,當下也不多說,夾起餃子吃了起來。
  豬肉油香,薺菜鮮嫩,這餃子才一咬汁水就已經沁出。皮薄、餡大、鮮香多汁,吃一口好吃的讓人恨不得連舌頭都一起吞嚥了下去。
  「哥。這個餃子真好吃。」蘭兒一連吃了十來個才抽出空對葉曉峰說了一句。再看葉曉峰和根本連頭都沒抬,只是嘴裡哼哼兩聲當是應了,葉父一口餃子一口酒,吃的也是不亦樂乎。
  薺菜鮮嫩多汁,豬肉肥美鮮香,兩者混合在一起滋味絕妙,別說葉曉峰這等吃貨,就連葉父這個成年人和蘭兒這個小女孩子,都一併吃的肚歪。
  一家三口吃完了飯,誰都懶得動彈一下,都半倚半靠地坐在炕頭。一百多個餃子,葉父足足吃了四十個,葉曉峰也沒少吃,饒是蘭兒飯量小也吃了二十多個。這一百多個餃子竟然只剩下淺淺的一盤,連二十個都沒有。
  「蘭兒,吃飽了麼?」葉曉峰仰躺在床上,有氣無力的開口,他覺得肚子硬硬地,估計這頓飯能撐到第二天早上了。
  「哥啊,我現在後悔死了。唉!」蘭兒歎口氣。「早知道我就少吃兩個,留著明天吃也好,也省得我現在如此的難受。」
  「我也是啊……」葉曉峰此刻也是無限後悔,這天下這麼多好吃的,一個豬肉薺菜的水餃就讓他撐成這樣,他是多沒出息啊!
  足足躺了半刻,兄妹倆才起來將碗筷收拾洗淨,那剩下的一半餡料葉曉峰也蓋好放在陰涼地方。
  此時已經是下午,一家人吃飽喝足美美睡了個午覺。
  葉曉峰難得這一個午覺沒有進入那個奇怪的夢境,而是沉沉睡了一下午,估計也是和勞累了半天有關。
  直到傍晚葉曉峰才睡醒,揉揉眼睛下炕到了外間屋。明明中午吃的飽的不行,可是這一覺醒來,竟然餓的肚子咕咕叫,真是不知道吃下的東西都消化到什麼地方去了。
  「蘭兒,做飯了麼?」葉曉峰看看蘭兒正在門口坐著低頭幹著什麼,捂著肚子走了過去。
  「哥你醒了?」蘭兒正坐在門邊的小板凳上縫鞋子,今天走了幾個時辰,不光鞋底破了個洞,連鞋面都頂了個大窟窿。
  這鞋還是去年女兒節時葉父給她買的,想不到仔細再仔細,這鞋還是穿壞了。蘭兒也是睡了午覺後才發現鞋破了,心疼的眼淚差點掉下來。鞋底她倒是納了不少,鞋面也有對,不過都是些青色黑色的鞋面,而她這雙則是粉色秀花的。
  此刻蘭兒正拿著彩線仔細的縫補,希望能掩飾掉那個破洞。看到葉曉峰起床連忙將手中的鞋藏到了身後。
  葉曉峰疼她,她知道,也能想到看到她鞋破了必然會給她買,而她此刻最怕的就是葉曉峰給她花錢。家裡現在正是缺錢的時候,她怎麼好亂花錢。
  「蘭兒,你藏了什麼?」葉曉峰奇怪地看著蘭兒的動作。
  「哥,我和爹都吃過了,爹去張大叔家串門了,我給你盛飯。」
  葉曉峰點點頭,也沒上炕,直接搬了個板凳坐在灶台邊。蘭兒進屋將東西收好,端了一碗熱湯又端了一旁蒸熱的餃子和幾個熱燒餅。
  「哥你快吃吧。」
  「哎。」葉曉峰應了一聲,喝了一口湯開始吃。餃子是中午剩下的,晚上又放到鍋中重新蒸熱,味道已經不如中午,甚至連餃子皮都變得有些發糟。葉曉峰咂咂嘴,早知道早起一會兒,把餃子煎著吃。
  匆匆將餃子和湯都吃乾淨,又啃了個燒餅才放下筷子。葉曉峰摸著肚子,好像又吃多了……
  正想著聽見葉父在門口招呼著,兄妹倆連忙跑了出去,原來是葉父從隔壁借來了桌子板凳。隔壁五嬸的兒子張大是個木匠,是這附近幾個村中最好的手藝人,求他做活兒的人家也比較多,所以這家裡總是多做出幾個。
  張大母子都是好人,早年張家五嬸有寒病,還多虧了葉家兄妹的母親給治療好的,所以這張大一家拿著葉家當恩人一般看待。
    
☆、松子糖

  葉曉峰和蘭兒迎出去,只見葉父一手提著一隻桌子,身後是張大和張大家的大兒子虎子。兩人手裡也不空著,也都提著桌子板凳等。
  「張大叔!」葉曉峰招呼一聲連忙去接兩人手裡的東西,蘭兒也幫著歸置。
  「曉峰,蘭兒妹妹。」虎子憨厚地打著招呼,趁著眾人沒注意,悄悄塞過來一個草紙的小包給蘭兒。
  「虎子。」平素這虎子和他家還是和親近的,不過葉曉峰初來乍到和對方實在沒什麼感情,也只好裝著忙碌。「爹,這桌子若是當做飯桌還是有些矮啊。」
  「這好辦,我去找幾塊青磚。」虎子見蘭兒接過了小紙包,頓時眉開眼笑,一抹身跑了出去。
  「爹,您陪張大叔到屋裡坐坐吧。」葉曉峰用抹布一邊擦桌子一邊笑著道,「中午打的酒您捨不得喝,我就知道您是等著張大叔呢。正好我將咱家的拿手菜做上兩個,讓張大叔嘗嘗。」
  「還是你這小子想的周全,張大,快!」葉父和張大那也是自小長大的,知道少年時代出外闖蕩才分開,後來葉父帶著妻子女兒還是回到了故土,就在這張家旁邊蓋了房子,兩人關係深厚可見。
  張大也不推辭,跟著葉父進了屋。葉曉峰留下蘭兒將桌子擦乾淨,自己則奔了菜園。
  一道鹽水豬肝,一道拍黃瓜,炸了一盤花生撒上細鹽,又用殘油炒了一盤薺菜,葉曉峰將四道菜一一送到炕桌上。張大早就已經吃了起來,看到葉曉峰端上最後一道菜,臉帶笑意,「曉峰可是越來越有出息了,剛剛你爹還誇你勒,若是我家虎子也有你這本事,我睡覺都要睡醒了。」
  「張大叔說笑了,這也是小時候看我娘做過,這幾日忽然異常思念母親,就學著母親的樣子做了幾道小菜。幸好您和我爹不嫌棄而已。」
  「你家曉峰可真是彬彬有禮,雖然沒上過學堂,但是這說話就是比我那幾個野小子強,若是你樂意啊,我寧可拿我那幾個小子換你這一個寶貝兒子!」
  「胡說,你那幾個小子個頂個的壯實,比我家曉峰頂用多了,你別不知足了。」葉父笑罵道。
  「張大叔這餅是早上烙的,我剛剛重新烤過,您陪著小菜吃。」葉曉峰將手中的一盤子燒餅放在旁邊退了出去。
  院子裡蘭兒和已經回來的虎子正在擦拭桌凳,用青磚墊起四角,高矮果然差不多了。三人將桌子板凳擦淨後,就將這些桌凳整齊地靠在牆邊,等著明天再擺起來。
  天色已經黑了下來,葉曉峰忙著燒水煮骨頭湯,蘭兒也開始和麵。明天要用的面比較多,一部分做燒餅,需要發麵,另一部分是要包餛飩,雖然不用發麵,卻要面提前餳好才有韌性,蘭兒也決定提前和好放到陰涼的地方。
  虎子不算是外人,葉曉峰也就毫不客氣的指揮他幫著砸開骨頭。虎子果然和他爹說的一樣,葉曉峰用砸個三五下才能砸裂的骨頭棒子,他只有一兩下就能做好。
  葉曉峰忙著燒湯去浮沫,虎子就幫著抱柴火,間或眼神掃到蘭兒那邊。
  葉曉峰一次兩次還沒在意,接觸的多了就發現不對勁了。這虎子比他還大上幾個月,已經十三了,山村中人成親早,否則葉父也不會才四十不到的年紀,最小的孩子都十歲了。
  葉曉峰摸摸下巴暗暗思忖,蘭兒才十來歲,可是要看好了。虎子再如何好,也不能讓人這麼小就拐了去!
  想到這裡,葉曉峰壞笑一聲,變著花樣地將虎子支來支去,反正就是減少他在蘭兒身邊的時間。
  蘭兒倒是沒什麼反應,虎子可是累壞了,不過他是個憨厚的人,哪裡能猜到這是葉曉峰再故意使壞,只累得上氣不接下氣。
  裡屋葉父聽見動靜,開口罵道,「你個臭小子,有活自己幹去,不許欺負虎子!」
  旁邊張大叔勸道,「葉二哥你幹什麼,虎子到這還不和在家一樣,能多幫幹點活,興許還能學點本事呢!來來,咱們喝酒!」
  「喝酒,喝酒……」
  蘭兒捂著嘴站在門邊笑。葉曉峰雖然是個十對歲孩子的外表,但是骨子裡已經是十九歲的大人了,被葉父這一罵才覺察自己的幼稚,臉上頗為難為情。
  倒是虎子絲毫不在意,「曉峰,有事你就喊我幹,讓蘭兒妹子歇歇。」
  這一下倒是讓葉曉峰對虎子大為改觀,想不到這虎子看著粗,實則很細,他倒也不是非要被他指使的團團轉,主要是怕蘭兒累到。
  葉曉峰上下打量了虎子一下,若是蘭兒喜歡,嫁給他也不錯,橫豎有自己這個哥哥在呢,大家一起發財致富,還怕妹妹過苦日子不成。
  想到這裡,葉曉峰清清嗓子,「虎子,明天要不要一起去鎮子上?」沒等虎子回答,葉曉峰又加了一句,「蘭兒也一起去。」
  「要要要!」虎子滿臉驚喜。
  「那行,說好了,明天我們收攤了就去。」葉曉峰往灶膛裡添了一把柴,頭也不抬地道。
  「那……我明天來幫忙!」
  「好啊。」
  三人將一切收拾利索後,虎子就告辭了。葉父和張大一邊吃一邊聊著,讓葉曉峰兄妹不用管他們,自顧去睡,兄妹倆想想也就沒推辭。
  第二天要早起,兄妹倆洗漱一番就睡下了。蘭兒從被褥下拿出個草紙的小包打開送到葉曉峰面前。
  「什麼啊?」葉曉峰正半瞇著眼趴在枕頭上想事,草紙包就送到了他面前。草紙上是幾塊糖,不大的三角糖粒,裡面含著幾個松子。「松子糖?哪來的?」
  「虎子哥給的。」蘭兒見葉曉峰拿了一塊,自己也含了一塊到嘴裡。
  「晚上少吃糖啊。」葉曉峰叮囑了一句,將手裡的那粒丟到嘴裡。
  這糖味道不錯。雖然是土法做的,但是勝在味道天然,沒有亂七八糟的添加劑。
  葉曉峰瞇著眼將糖含到半化,實在忍不住將糖咬碎,裡面松子的清香霎時充斥口中。「好吃!」
  「哥,再給你一塊。」紙包裡有四粒糖,正好能一人兩粒,葉曉峰搖搖頭,大晚上還是不要吃了。不過這糖還真是好吃,明天去鎮子上多買幾塊留著慢慢吃。
  帶著嘴裡的甜味,葉曉峰慢慢睡著,迷迷糊糊地又來到了那片高牆裡的院落。

☆、擺攤

  第一次或許驚訝害怕,但是天天來,葉曉峰早已經習慣了。玉符裡的東西早就背誦下來,最近也沒有新解開封印的篇幅,葉曉峰索性沒有進塔,而是在院子裡轉悠。
  漫步在各種蔬果中,葉曉峰靜靜的觀察,那些植物很多他根本不認識了,奇怪的是當他手指輕觸那些植物的時候,腦海中竟然閃現了這些植物的名稱和用途。
  很多熟悉和陌生的名字一一在腦海中跳出,葉曉峰又去碰觸那些他認識的植物,竟然也有同樣的東西出現。
  葉曉峰又驚又喜,那些看起來十分陌生的植物中,有不少他都曾經用過,只不過他見到的都是加工好的,並沒有看過這些植物原本長的啥模樣。如今能認識到這些植物的樣子,對葉曉峰無疑是個大大的驚喜。
  雖然這裡東西拿不走帶不出,但是只要記住了這些植物的樣子,知道了他們的作用,還是能很好的運用起來。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守著巨大的寶庫,卻什麼都不認識,就猶如抱著食物卻吃不到嘴裡一般。如今腦子有了這個玉符,就好像一部百科全書裝在腦袋裡,今後的日子還不跟開了金手指一般幸福快樂?
  葉曉峰如饑似渴的學了一夜,直到蘭兒將他推醒,「哥,該起了。」
  葉曉峰洗漱完畢,發現虎子早就來了。葉曉峰彎起袖子,開始□面皮。
  餛飩皮越薄越好,最好如一層輕紗一般將裡面的餛飩餡包裹在裡面。但是眼下這面都是粗磨的,並沒有那麼大的韌性,葉曉峰也只是儘量的把面皮□薄,包成一個個介於餛飩和餃子之間的麵食。
  葉父也起了大早,幫著烙燒餅。大鍋的火候不好掌握,連葉曉峰都經常烙糊了,不過葉父卻鮮少失手,所以這烙燒餅的活兒早就落到了葉父手裡。
  最輕鬆的反而是蘭兒,虎子包攬了燒火等重活,蘭兒只需要將蘑菇切好放入昨晚已經熬了很久的骨頭湯裡,順便再把晾好的豬肝切片。
  第一批燒餅一出鍋,葉父就切開幾個夾好了豬肝,吩咐蘭兒送到隔壁去。虎子攔了半天,葉父卻執意要送。
  「虎子,來,咱們先吃飯。」葉曉峰端著面笸籮,裡面是他剛剛包好的幾十個餛飩。這東西沒賣過不知道銷路,葉曉峰也沒打算包出太多,若是賣的好現包也來得及。
  餛飩直接下在骨頭湯裡,不多時就完全熟透。送完燒餅回來的蘭兒幫著用碗盛出,葉曉峰則抽空到棚屋取下一掛大腸,依樣切成段在大鍋裡煎熟。
  一鍋燒餅出了十五六個,除去送給張家的,還有十來個,十來個燒餅加上豬肝或者煎腸,一人一碗蘑菇湯餛飩,餛飩湯裡點了幾滴醋,幾滴香油,四人圍坐在炕桌周圍吃了起來。
  這煎腸的燒餅,葉家人也是第一次吃,葉曉峰只是以前做過,不過這裡缺少的調味品太多,他還真沒抱有太大希望。結果一入口,這口感大大驚豔了他。
  沒有那些花哨的調味品,反而更突顯了原汁原味。肥腸裡面的油脂被煎出,配著裡面混著著蔥薑等物,軟糯中帶著一種脆嫩的口感,竟然是肥不膩口。
  幾個燒餅很快就被分光,葉父和蘭兒還好,這幾日竟吃些好東西。虎子是第一次吃,簡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舌頭。那燒餅中夾著軟糯焦香的肉,還有那叫餛飩的麵食,比他娘做的麵糊可是強上萬倍了,喝一口湯,濃香鮮美,簡直是神仙的生活。
  等他們吃完飯,集市上已經開始有擺攤子的了。葉曉峰和虎子將桌子搬到門口地方,站在門口開始吆喝起來。
  集市上的人越來越多,只是卻沒有人來光顧他們這個攤子,這也難怪,他們只是擺個空桌子,中間擺上一桶筷子,任誰看到也不會來吃,可他們也不能將大灶搬到外面來,何況這東西現在還不能暴露。
  虎子摸摸頭,「曉峰,這怎麼辦?」他是親口嘗過了,那味道確實美味,此刻見到沒人買帳,心裡癢癢的難受,恨不得立時抓個人過來,讓他吃了也點頭承認好吃。
  「別急。」葉曉峰在虎子耳邊叮囑了幾句轉身進屋,而虎子則跑回了自己家。
  集市上來來往往的人漸漸被一陣香味吸引住,聞香而來,卻看到三五個半大的孩子正在一家門口吃著什麼,那香噴噴的味道正是那半碗湯湯水水的東西裡散發出來的。
  「這不是張大家的虎子麼?你吃啥呢,這麼香?」有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率先問出。
  「這叫餛飩,裡面是肉餡的,可好吃了。」說罷虎子雙手捧起碗喝了一口湯,哧溜一口,吸進嘴裡一個餛飩,慢條斯理的咀嚼嚥下,那骨頭湯的濃香引得周圍的人也跟著咕咚嚥了一口唾沫。
  「虎子,真有你說的那麼好吃?」旁邊人不太相信的問道。
  「不信,你就買一碗吃唄,反正才一文錢。」
  「那好,我就買一碗。」
  「來了!」葉曉峰早就在一旁支應著,聽到有人要買餛飩,立馬笑臉相迎。大灶的火是不熄的,加一把柴立馬就能開鍋。
  剛才說話的青年坐在虎子對面,低頭看看面前的那一碗餛飩。微微泛著油光的湯裡漂著六七個餛飩,每一個都鼓鼓的包滿了餡料。青年從筷子籠裡抽出一雙,夾起一隻放到嘴裡。
  周圍的人包括虎子和葉曉峰,都不錯眼珠地盯著青年,餛飩入口,青年慘叫一聲,眾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怎,怎麼了?」虎子一臉的緊張。
  「燙,燙死我了!」青年張著嘴哈著氣。
  「去!」眾人一陣唏噓。
  虎子擦擦頭上的冷汗,「味道怎麼樣啊?」
  「好吃,好吃!」青年大口嚼著,「裡面還真有肉啊,這一文錢不虧,可惜少了點。」
  葉曉峰乘機開口,「我們還有燒餅夾肉,也是一文錢一個,若是買兩個還能續湯。」
  「這湯有啥特別的麼?」青年聽到續湯,低頭看了一眼,因為剛剛夾起餛飩,裡面沉底的蘑菇片漂浮了起來。青年夾起一片嚼嚼,又端起碗喝了口湯,頓時眼睛都亮了起來,「這湯怎麼這麼鮮,還有肉的味道?」

☆、骨湯餛飩

  「沒錯,這湯也……和肉有關係!」葉曉峰說的含糊,「買連個肉燒餅,還能續一碗這樣的湯,而且現在燒餅有兩種肉食可以夾。」
  「那我……來兩個。」青年一咬牙決定買了,不過他並沒有全吃了,要了兩個煎腸的燒餅,一個配著餛飩吃下,另一個則用草紙包上揣到了懷裡,並且揚言那碗贈送的湯,他一會兒來取。
  葉曉峰滿口答應,這青年就是本村的,估計是吃著好吃想帶回去給家人,倒也是個有心的。
  因為青年吃的滿嘴流油,再加上葉曉峰一連的優惠政策,旁邊的人也心眼活動了起來。雖然錢都不大捨得花,但是一兩文錢到家倒也不在意。不少人花兩文錢買兩個肉燒餅,來上一碗免費的湯,坐在桌邊吃的津津有味。
  冷清的局面漸漸打開,門口的桌子已經坐滿了人,葉曉峰將客人讓到院子裡,院子裡同樣擺著兩張桌子,而且離著灶台還近些。
  葉曉峰留下虎子在一旁照應,自己到屋裡去包餛飩。剛剛被虎子拉來吃飯的,有他的親弟弟二虎,也有他交好的玩伴,大家免費吃了好東西,此刻都摞胳膊挽袖子幫著招呼客人。
  蘭兒煮餛飩,葉曉峰包餛飩,葉父忙著烙燒餅,煎肥腸,一家人忙的不亦樂乎。
  「葉三叔您來了?」張家和葉家以前就相識,不過張大和葉父交情最好,虎子也多少知道葉家幾兄弟的關係。抬眼看到葉老三進了院子,笑呵呵的迎了上去,不過音量卻抬高了不少,刻意知會屋子裡的葉家人。
  「他來幹什麼?」昨天的事葉曉峰兄妹還沒和葉父說,但是此刻也不是說這個的時候,葉曉峰給蘭兒使了個眼色,兩人將東西都搬到了西廂房。
  葉父自然要迎出去,「老三你怎麼來了?」別怪葉父說話直,實在是這葉老三平素和他甚少來往,就算是在路上遇見了,也不過皮笑肉不笑的招呼一聲,還不如左鄰右舍來的親近。
  葉父回來這麼多年,葉老三登門的次數不超過十次,就是那十來次,還多半都是葉曉峰娘還在世的時候的事,算起來葉老三至少有五年沒有進過這扇大門了。
  不過葉老三雖然和葉父關係平平,卻和住在城裡的老大家關係極為密切。別說逢年過節的,就是平素有事需要進城,都會去老大家轉上一圈,隨著他家兒女漸漸長大,這頻率越發的密集了。
  「怎麼,二哥現在發了財就見不得小弟登門麼?」老三哈哈一笑,只是那語氣聽起來不甚真誠。這話若是放在親近人口中說出,那是別有一番親密感,可是放在平素關係不咋地的兄弟口中說出,總帶著一股子陰陽怪氣的感覺。
  「這是什麼話,我又哪裡發了什麼財。」葉父人老實厚道,也不去計較,連忙將葉老三往屋裡讓。
  葉老三也不客氣,進屋轉了一圈,兩隻眼四處踅摸著,不過因為葉曉峰他們已經把薺菜餡,肥腸豬肝等都搬進了西廂,外屋只剩下兩口灶。一口蓋著蓋子煮著湯和餛飩,另一口烙燒餅的,因為葉老三來了,也空著。
  葉老三轉了幾圈沒發現什麼,臉上多少有些陰沉,和葉父說話也是心不在焉的,「二哥聽說你們家弄了點好吃食,我想買點,讓你弟妹和你倆侄子侄女也嘗嘗。」
  「你我兄弟還說什麼買啊。曉峰,蘭兒?把那燒餅給你三叔夾幾個包好。」葉父雖然不說,其實也是不願意多和葉老三說啥的,畢竟以往的情分就很淡薄了,現在無非是礙著面子。
  「那哪行啊,親兄弟明算帳,這錢還是要給的。」葉老三抽抽鼻子,問著屋子裡的香味。
  葉曉峰應了一聲,抄起四個燒餅切開,又將豬肝和煎腸各自夾了兩套。不過他心眼比較多,不管是非常還是豬肝,都切的比其他人還要細小,並且配上個青椒黃瓜之類的。就算是掰開仔細看,恐怕他也想不到那些是什麼。
  葉老三聽到葉曉峰說話,眼珠一轉,想要挑簾子進去,被葉父有意無意的拉住說話,好在葉曉峰動作很快,抱著燒餅用草紙包好遞給了葉老三。
  「三叔。」葉曉峰笑笑,「三嬸真是命好啊,有這麼疼她的相公。」
  「一個婆娘而已,我這主要是給你弟弟妹妹吃的。行了二哥,我這趕緊走了,一會兒還去王員外家呢。」葉老三絲毫不再提給錢的事,好在葉家三人只盼著他趕緊走,根本也沒打算收他這兩文錢。
  葉老三走了,葉曉峰輕呼一口氣。這內臟下水的,雖然好吃,但是卻沒人去吃,覺得這東西不乾淨也不能吃。他雖然做的讓眾人愛吃,卻也不敢犯眾怒,要知道這種地方,人心還是挺齊的。
  沒被葉老三發現啥,這讓葉曉峰暫緩一口氣,只是他心底總是有些不安,不知道是為什麼。
  葉曉峰強打精神繼續包餛飩,其實這餛飩賣的不如燒餅好,燒餅一文一個還夾著肉,買兩個還送碗葷湯,不少人都是衝著這免費的去的。
  但是也有人吃了湯後,對這湯讚不絕口,又再買上一碗餛飩也常常。這餛飩是豬肉薺菜的,用的上好五花肉和鮮嫩薺菜,配著蘑菇骨頭湯味道自然不差。而且和免費的湯不一樣,這餛飩湯裡還點了香油和醋,蘑菇也有很多片,漸漸的買餛飩的人也多了起來。
  同一時間,葉老三揣著著幾個肉燒餅回了家。他家中一兒一女,女兒比葉曉峰還要大些,兒子則才九歲。四個燒餅,葉老三並沒有看在眼裡,甚至是嗤之以鼻。
  破燒餅而已,給個七八個也不為多,居然只給四個,果然是窮的上不得檯面。不過他趕著去王員外家撮合一樁好事,若是成了,不光錢大把的給,他這臉面也能再提高一截。到時候葉老二肯定會來低聲下氣的求他,他再讓葉老二把買賣讓出來。
  葉老三進門將燒餅扔到炕桌上,自去換身最體面的衣裳。王員外不必旁人,乃是這山村到鎮子都首屈一指的大人物,不過人家喜歡這山邊景致才住在這裡的。即便如此,那房屋宅舍也是氣派驚人,不是他這小門小戶能輕易進去的。

☆、吵鬧

  葉老三從裡屋換好衣服出來,看到兒子女兒正一人捧著個肉燒餅吃的歡快。
  小兒子看到爹爹出來,舉著燒餅就衝了過去,「爹爹這個好吃。」
  「乖兒子,這算啥好吃的,等爹從王員外家回來,給你買糖吃。」葉老三溺愛地摸摸小兒子的頭,眼睛掃過燒餅的時候,臉上露出一絲輕蔑。
  「爹,糖我要吃,這個燒餅我也要天天吃。」小兒子說著又大大咬了一口,轉頭朝著他姐姐喊,「姐,那倆燒餅是我的!」
  「呸,做夢!」葉老三的女兒也是被寵慣了的,聽到弟弟要獨佔燒餅頓時嘴角一撇呸了一口。
  「爹!」兒子自然不依,轉頭看向自己的靠山。葉老三自然是疼兒子的主兒,收到兒子的眼神當即臉一沉,「芍兒,你怎麼和弟弟搶東西吃?你都多大了,這麼幾個爛燒餅還要和弟弟爭!」
  「爹!娘——」葉芍兒自然也不是好脾氣的,雖然她對著弟弟厲害,但是對著一家之主的爹爹卻不敢強嘴,只好不依地跺跺腳高聲喊老三媳婦。
  「怎麼了這是?小祖宗們!」老三媳婦正在廂房裡做飯,聽到兒女吵鬧聲,連忙進了正屋。「怎麼了芍兒?」
  「爹,爹他罵我!」葉芍兒連忙告狀。
  「咋回事啊,幹嘛罵閨女,這可是咱家的寶貝兒,搖錢樹啊!」老三媳婦手一叉腰。
  「去去,別煩我,我還得去王員外家呢!」葉老三一臉的不耐。他剛剛看到葉老二家生意紅火,就憋著一肚子的火,現在看到家裡這個婆娘又要鬧,頓時煩躁起來。若是當年自己也一起出去,那葉老二的媳婦肯定就是他的了,那是多美的一個女人啊,哪像自己的老婆這般整日的吵鬧!
  「好啊,現在你現在欺負我們娘倆了啊,我告訴你葉老三,沒有我爹和我,你哪來的今天啊,你這個忘恩負義的……」
  「行了行了。」葉老三揮揮手,「不過是兩個孩子爭執一下,你跟我鬼扯什麼!玉峰,燒餅和姐姐一人一個!」
  「什麼燒餅?」老三媳婦楞了一下,「我沒做燒餅啊?」
  「喏,就是我剛才老二家拿來的燒餅。」葉老三下巴朝著炕桌上點了一下。
  老三媳婦臉頓時沉了下來,「這就是他家那爛燒餅?我倒要嘗嘗看。」說著老三媳婦拿起草紙包裡的燒餅咬了一口,「咦?他家還真賣肉燒餅啊?」
  老三媳婦嚼了幾口,臉上出現了古怪的表情。
  葉老三看到媳婦的臉色,「怎麼了?」伸手拿過老三媳婦手裡的燒餅也咬了一口。「這……」
  不怪他驚訝,他沒想到這燒餅裡竟然真的夾了肉進去。葉老三滿臉的訝異,如果他沒記錯的話,他從門口進去的時候,聽見張家的虎子站在那裡說燒餅一文一個,什麼餛飩的也是一文一碗,而且買多了,還能送。
  燒餅一文一個自然是不便宜的,但是如果是夾了肉的,那可真不算貴。尤其這燒餅的味道還這麼的好。可是,這東西若真是放肉,哪裡還有錢賺?只是若是不賺錢的話,葉老二那麼窮,哪裡捨得弄這麼多肉夾燒餅裡賣。
  手中的燒餅三口兩口的,已經全進了肚子。
  老三媳婦一見急了眼,「這好東西我們娘幾個平時也吃不到,你成天介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現在還回來跟我們爭,你……」
  「閉嘴。」葉老三是個精明人,他直覺這事情不對勁。不顧老婆臉色將桌子上最後一個燒餅拿起來分開。燒餅裡面的餡料剁的非常細碎,碎肉和蔬菜碎末混成了一團,完全看不出這到底是什麼肉。葉老三捏起一塊碎肉放到口中細細品味著,憑直覺,他知道這並不是他平時吃的任何一種肉。
  到底是什麼肉呢?什麼肉能這麼便宜。
  不得不說葉老三也是個有心計的,竟然能從燒餅上推出這麼多東西,而且大致的方向還八九不離十。
  「我要去王員外哪裡一趟。你……」葉老三在自家媳婦耳邊耳語一番,開始老三媳婦並不願意,葉老三耐著性子又說了啥,老三媳婦才點頭應允,夫妻倆臉上各自出現了一絲算計的神色。
  葉曉峰眼看這和好的面都要烙完了,而且一大鍋也已經見了底,準備出去看看客人還有多少,人散了就趕緊關門。集市上的人其實已經走的差不多了,此刻他家門外等著吃飯的,都是本村的村民。
  他們本想著都是一個村的,就算是晚一點也來得及,誰想到這門裡門外四張小桌邊都坐滿了人。虎子幾個人在外面忙的團團轉,看到葉曉峰出來,虎子擦著汗跑了過來。
  「曉峰,你這手藝,沒治了。」虎子咧著嘴笑,「裡面忙的過來麼?」
  葉曉峰搖搖頭,「和好的面已經沒有了。」燒餅是發麵,現在和麵也來不及,最重要的是湯也沒了,沒東西可送了。
  「啊!」虎子一愣,「那這些人……」
  「我去吧。」葉曉峰站到門外,看了看等著吃飯的大概還有十來口子人,連忙作了個羅圈揖,「各位大叔大伯,大娘大嬸,實在是不好意思,沒想到這麼多親朋相鄰來捧場,今天準備不周全,這面已經沒了……」
  「啊……」話音一落,不少人臉上都出現了失望之色。這東西香噴噴的早就勾搭的他們飢腸轆轆的,花上一兩文錢就能吃到一碗餛飩,或者肉燒餅,現在忽然聽到東西賣完了,回家還是要去吃那些清湯寡水的東西,實在有些不敢心。
  「那給我來碗餛飩吧。」有人不死心。
  「餛飩……沒有湯了。」葉曉峰苦笑,「實在是對不住,若是大家不嫌棄,明天還會賣一鍋,今天沒買到的眾位,買兩個肉燒餅送一碗餛飩,不過僅限於今天的諸位啊。」
  「那我們明天來了,你們不認咋辦?」一個大嬸擔心道。
  「放心,我咋能不認呢。」葉曉峰看著葉父走過來,連忙一拉葉父的衣袖,「我不認,還有我爹呢,我爹多老實的人,他不認,我多給您個燒餅。」
  眾人哄然而笑。
  「曉峰,咋這就把人散了,屋裡不是還有十來個燒餅麼?」湯確實沒多少了,再賣就要幹鍋了。
  「爹,您不餓,虎子他們也餓啊!」葉曉峰翻個白眼,錢這東西是賺不完的,人脈永遠比錢更重要。
  「曉峰哥,我們不吃了。剛才我們都吃過一次了。」一個孩子連忙開口。他們都是和葉曉峰、虎子親近的孩子,家裡也都不是啥富戶,今天雖然幫上點忙,但是這對他們來說真是不算回事。就算不來這裡幫忙幹活,也是在集市上亂竄看看熱鬧。可是來了,先給他們一人吃了一碗餛飩,外帶一個夾了肉的燒餅,幾個孩子感覺和過節也差不多了。
  「這樣吧。燒餅還有,一人分一個帶回家,以後每次集市你們都來幫我忙,我管午飯好不好?」
  五六個孩子連忙點頭,這種事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哪裡有不答應的道理。
  葉曉峰和蘭兒將燒餅都夾好,剩餘的肉都分到了幾個燒餅裡。幾個孩子一哄而散,葉曉峰三口換下充滿油煙味的衣服,拉著虎子準備上鎮子上去逛逛。

☆、鎮子

  門口的人已經散了,虎子家裡有驢車,張大叔知道他們一家去鎮子上,早就套好了車。葉父也就只好跟著幾個小的,免得這牲口驚了把不住。
  剛走到門口,就看到鄰村屠戶朝他們走來。
  「大哥,我打聽了半天可找到了。」屠戶推著木車,車上剩著幾塊肉。
  「看我這腦子!」葉父一拍額頭。明明說好了今天到集市上自己去拿,沒想到太忙竟然給忘了。「真是對不住啊。」
  「嗐,這有啥。」屠戶挺著胸脯子笑道,「這下水和骨頭……。」
  「大叔院子裡說吧。」葉曉峰笑著打斷屠戶的話。
  「行,進去說。」屠戶不疑有他,推著木車進了院門,蘭兒和虎子攬著車,葉父和葉曉峰進去和屠戶稱量。
  今天的集市是大集,雖然平時每天都有集市,但是那都是拿出自己種的菜蔬果子出來賣,而這初一、十五的集市就不一樣了。除非這土裡種出來的東西,什麼桌椅板凳、活雞活鴨、甚至各種小巧的玩意,連劣質的胭脂脂粉都有的賣。
  不過葉家今天忙了一早上,根本顧不得去逛,好在葉曉峰早就打算好了去鎮子上,倒也不可惜。
  屠戶今天的生意看起來很不錯,進了院子將車停到了空地,笑著對葉父開口,「大哥我今天生意不錯,還剩下兩塊肉,我給你算便宜。」
  葉父看了看,肉是精瘦的,並不符合他的口味。倒是葉曉峰看了一眼十分滿意。
  這種瘦肉炒菜最好,肥肉雖然也很香,但是現在連醬油都沒有,白花花的,多少有些難以下嚥。
  「大叔給便宜多少啊?」葉曉峰笑道,「若是便宜的多,這兩塊我們都要了。」
  「曉峰?」葉父輕呼一聲,昨天才買了肉,今天怎麼又買?
  「爹,難得肉便宜嘛,當然,如果大叔賣的不便宜我們就不要了。」
  「是這個理兒,陳屠戶,你可要便宜點啊。」葉父點頭。
  「放心,今天賣肉我已經賺了不少。這原本二十文一斤的瘦肉,就給你們十五文。」陳屠戶手上掂了掂,「兩塊得三斤多,算三斤給你們了。」
  「陳大叔,這可算不得便宜啊。先不說你這肉太瘦,一點都不肥美,這還是你集市上賣剩下的,人家挑挑揀揀不要才賣與我家的,十五文還是貴了。」葉曉峰背著手圍著木車轉了一圈,「何況咱們可是長久合作的關係,大叔讓這一兩文轉手又賺回來了啊。」
  「……大哥,你這小子嘴可是沒白長啊。」陳屠戶哭笑不得,「得得,看你小子的面子,這豬肉就十二文賣你了。」
  葉曉峰還有些不知足,葉父看到他還要張嘴,趕緊攔了話,「行行,兄弟給我稱了吧。」
  葉曉峰嘴一癟,葉父暗地瞪了他一眼,十二文夠便宜了,你小子知足吧!
  十二文一斤,三斤三十六文。豬骨豬肝等下水都是兩套,雖然花費不小,但是收穫也是頗豐。最讓葉曉峰高興的是,他第一次見到了豬肚。
  前幾天每次都沒看到豬肚,他也不好問,今天看到頓時笑彎了眉眼,「大叔今天有豬肚啊,往常可沒有!」
  「是啊,以前豬肚總是被人要走,今天那人沒來,就剩下了。」
  「原來如此。」葉曉峰點點頭。這豬肚被要走,除了吃他想不出還有別的用處,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也有人擅長烹飪這些下水,那是不是說那人手中會有更多的調料呢?
  若真是如此,飲食水準會翻個番的。
  清算了銀錢,葉曉峰將豬肚等浸泡到清水中,等著從鎮子上回來再收拾。一家三口外帶虎子說說笑笑趕著驢車上了路,沒注意到身後一個鬼鬼祟祟將陳屠戶攔住的身影。
  鎮子上果然是繁華不少,光看鎮子上這些人的穿著打扮就比他們強上不少。雖然不是綾羅綢緞,至少也是半新的棉布長衫,不會像他們穿的布料粗糙不說,還帶著補丁。
  今天鎮子上也是大集,不少人家都帶著孩子出來逛逛,不過此時已經近午,大多都是買好東西回去了。蘭兒坐在驢車上,眼帶羨慕地看著那些對不起來打扮的十分光鮮女孩們。葉曉峰摸摸蘭兒的頭,沒說話,心裡卻打算著,一會兒給妹妹買點什麼。
  葉父將驢車停在一處大車店,這裡不少行腳商人都在這裡歇腳,大車店提供白水,也有麵餅米粥之類的衝擊。吃飯就可以在此停車,不吃飯,花個兩文錢也可以停用。
  不過葉父把車停在這裡卻不是因為他便宜,而是因為與這家大車店相熟。不單是他和大車店相熟,就連張大家也和店主東私交甚篤,所以每次張大家的驢車都是停在這裡。
  這次葉父趕著張大家的驢車也不例外。大車店的夥計一看是葉父,連忙上來幫著把驢卸下來拉到旁邊。葉父則一邊車上搬下一捆草扔到地上讓驢吃,一邊和夥計們笑著說話。
  「掌櫃的呢?」葉父左右看看也沒見到往常都在店裡招呼的掌櫃,不由得有些奇怪。
  「唉。」夥計搖搖頭,一臉郁色跟葉父開口,「掌櫃的家裡有事,好幾天沒來了。」
  葉父緩緩點點頭,「我們先去鎮子上逛逛,一會兒回來。」
  「好勒,牲口放這兒您放心。」夥計吆喝著。
  這些大牲口價錢很貴,是以誰家有騾子馬的,都疼惜的不行,這些牲口耕地拉車時候都是能頂大用的。
  當年葉家也是有大牲口的,不過為了葉曉峰二哥能順利上青山派,只能拉出去賣了換成了銀錢。
  一家三口外帶虎子在鎮子上逛了起來,蘭兒才十歲,農戶家也不講究那麼多,是以還能出來逛逛,若是再過一兩年,恐怕就沒這麼方便了。
  葉父身上帶著銀錢,葉曉峰則睜大了眼睛四處踅摸。鎮子上的集市其實已經散的差不多了,但是葉曉峰卻絲毫不在意,他來這裡也只是看看。若是給妹妹買東西,這街上也有不少鋪子,胭脂脂粉、成衣布匹都樣樣俱全。
  葉曉峰的眼睛很快就看不過來了,眼看前面有家布料店看起來十分順眼,直接拉上蘭兒走了進去。

☆、買衣服

  葉父和虎子雖然愣了一下,但是也馬上跟上,一行人進了布料店。葉曉峰進了店門四下打量了一下,布料店裡有一種乾爽的氣息,讓人聞起來十分舒服。其中兩面牆被齊腰高的木櫃隔成裡外兩面,木櫃上一批批的布匹整齊的排列著,足足有個百十匹的樣子。不難看出,這家店恐怕是這鎮子上數一數二的店面,葉曉峰也不認為看起來十分寬敞的鋪面會是二三流的小店舖。
  「哥……」蘭兒有些怯懦。她還從來不曾進過這種店舖,以往穿的衣服都是她娘留下的,央著鄰居大娘大嬸幫著改改,或者是買些便宜的布頭,小心地拼接在一起做成的衣服。這種成衣店、布料店卻是一次都沒進來過。
  葉曉峰哪裡懂這些,他自己穿的也不過個哥哥們穿小的衣裳,現在身上這件也是唯一一件補丁少的衣服。
  夥計倒也算厚道,雖然葉家幾人穿著打扮十分普通,甚至落魄,但是依然笑著招呼。這裡只是鎮子,雖然有富戶,但是大多還只是普通人,所以這種打扮的十分常見。
  以往這種打扮的人,還是很少進他們這家店的,畢竟他們也算是百年老店,料子好,價格也算公道,但還是比其他家稍微貴上幾文。
  不過來者是客,也沒有朝外轟的道理。
  「夥計,有沒有什麼適合小女孩穿的料子?」葉曉峰看了看櫃檯上的布料,雖然擺著都十分好看,但是具體穿在身上好不好看,他卻心裡沒譜。
  「是這個小妹妹穿麼?」夥計一愣,他還以為會是大人說話,沒想到卻是這個看起來十分瘦弱的小男孩開了口。
  葉曉峰點點頭,將蘭兒從身後拉出來,「夥計哥給看看我妹妹穿什麼好看吧!」
  夥計上下打量了兩眼,從一旁的布料裡抽出一匹鵝黃的料子,「小客人看看這料子可以麼?這料子柔軟,顏色也鮮活兒,正好小妹妹春天做身新衣服。」
  「蘭兒你喜歡不?」葉曉峰手指杵在唇邊,顏色是不錯,不過不知道蘭兒是否喜歡。
  「哥……」蘭兒怯懦的搖搖頭。
  「不喜歡?」葉曉峰愣了一下,「還有別的……」
  蘭兒連忙拉了葉曉峰一下,又搖了搖頭。
  葉曉峰頓時笑了,原來是捨不得花錢。不過一件衣服能穿多久呢,正是好打扮的年紀,天天穿那些粗布的舊衣服,白白把年華都浪費了。「行了,哥哥給你買件衣服你還捨不得,就買一件,你要珍惜著穿!」
  葉曉峰故意板起臉,蘭兒大眼睛忽閃幾下,一抹欣喜閃過,用力的點點頭,「我一定珍惜,謝謝哥哥。」
  「那就要這個顏色?還是再換換?」
  蘭兒幾不可見的臉紅了一下,低下頭小小聲開口,「就,就這個吧。」
  這下連夥計和葉父等人都被逗笑了,甚至一旁低頭看帳的掌櫃的都抬起了頭。小姑娘明明就很想要新衣服,卻還是拉著哥哥不肯買,實在是乖巧懂事的很。
  「小姑娘,爺爺給你算便宜些好不好?」掌櫃的笑瞇瞇的開口。「二子,給小客人算算價錢。」
  掌櫃的一開口,幾人頓時眼前一亮,「掌櫃的,您說的是真的?」葉父其實以前也進過這裡買布料,不過不是為了自己,而是葉母在世時候,給葉母買過。
  那時候葉家的日子還算好過,家裡有田地,也有牲口,幾個兒子環繞膝下,吃的也是有菜有肉,細米白麵的。
  只是葉母生下女兒蘭兒後,身子一下子就垮了下來,幾場重病將家底耗盡,孩子還沒學會走路,就一命嗚呼撒手人寰。可憐葉父一個大男人又當爹又當娘,日子苦巴巴的熬了這麼多年,已經很多年沒有進過這種布料店了。
  雖然如此,但他還記得這家店裡是從來不賒不欠不二價的,百年老店,自然是有一定的規矩。此刻忽然聽到藥給他便宜,豈不吃驚?
  老掌櫃眼一瞪,「我老頭子這把年紀了,難道還哄騙小孩子不成?哼。這店裡的規矩是不賒不欠不二價,但是我老頭子願意給小小子小丫頭減免幾文,你不服氣啊!」老掌櫃的確實是好心,看到幾人不像是手頭寬綽的,而且小姑娘又很懂事。何況這幾個人雖然穿的落魄,倒也沒有那種畏畏縮縮的樣子,想必只是一時遭了難。
  「怎麼會,怎麼會。」葉父苦笑著朝老掌櫃打揖。沒想到這老掌櫃的脾氣如此爆,一句話竟然惹得他如此大的反應。
  葉曉峰眼珠一轉,拉著蘭兒到了另一面櫃子前,朝著老掌櫃躬身一揖,「謝謝掌櫃爺爺。不過不知道是我家小妹買衣服便宜,還是我家買衣服都便宜?」
  「曉峰!」葉父一瞪眼,去謝過人家也就算了,怎麼還去要?
  老掌櫃也是一愣,隨即大笑,「這小子倒是個精明的,你長大點,乾脆到我這店裡當夥計算了,算的這般精!好,今天你們幾個買衣服我都給你們算便宜。」
  「多謝掌櫃爺爺,這當夥計還是免了,家裡爹爹和妹妹還等著我養活呢。」葉曉峰一本正經的開口,拉著蘭兒到了布匹處細細觀看。
  掌櫃咧嘴大笑,看著葉父道,「你這小子,可是不簡單啊!」小小年紀,志氣還挺高。虧他的這店可是多少人想來當夥計都當不了的,他居然還看不上,想來是嫌棄當他夥計養不活他爹爹妹妹。又朝著葉曉峰道,「你爹爹正值壯年,怎麼還要你來養活,你這小小子,將來長大好好孝順父母就是沒辜負你父母一番心血了。」
  葉父嘴角微抽,心想現在這小子確實在養他們父女倆,雖然日子短,但是看的出來,這小子賺錢確實有一手,將來的日子也必然是以葉曉峰意志為主。這麼算起來,這句話倒也不為過。
  葉曉峰倒是不以為意,他本來就是來買布料的,能得到布料的折扣是最好的,至於老掌櫃信不信他這點年紀能養家,那就不是他所關心的了。
  要說這百年老店的夥計還是有兩下子的,雖然小姑娘又看了其他幾匹布料,最終還是決定要這塊鵝黃色的料子。葉曉峰得了老掌櫃的話,有央著夥計給葉父挑了一塊顏色樸素的料子。
  葉父聽到給自己買布料,連忙阻攔,他一個大男人不年不節的做什麼衣服。葉曉峰直接無視,反正錢都是他的,葉父說了也不算。順便問了問虎子,難得有優惠,自然是多買才合適。

☆、藥店的調料

  不過虎子家家境還算不錯,身上的衣服也過得去眼,見虎子搖頭不願花錢也就隨他去了。
  問了店裡也可以幫著做成成衣,葉曉峰直接交了錢越好了幾日後來取。雖然左鄰右舍的也能幫著做,但是總是麻煩別人也不好。
  一家三口三身衣裳,外加剪裁手工,花去了葉曉峰幾百文銅錢,若不是剛剛發了筆小財,還真是覺得肉疼。不過老掌櫃一句話,倒也給他們省了不少錢。
  又再次謝過老掌櫃,四人出了店門。
  這一耽誤街上的攤販更是少了不少,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十幾個攤位。這裡是商舖街面,賣的東西都還算乾淨,那些魚蝦肉菜的,則是在隔壁的一條街市。
  四人也沒什麼重點,在街上慢慢逛著,期間給蘭兒買了盒脂粉,幾根彩色的頭繩外加幾塊彩色緞面的布頭做鞋面。
  其實葉曉峰的意思是直接買雙鞋,這鞋再貴也貴不過衣服去了,誰知道蘭兒這次是咬緊了牙關堅決不依,葉曉峰只好退了一步,花了十幾文買了幾塊布頭,由著蘭兒回去自己剪裁成鞋面去。即使這般,蘭兒也是喜出望外。
  零零碎碎買了些小玩意,集市上人更少了,四人準備從賣魚蝦菜肉的那條街走過去,直接到存放驢車的大車店。
  轉到街口,有個賣糖果的攤子,葉曉峰難耐心中的好奇走了過去,果然有昨天就覺得十分好吃的松子糖。買了十文錢的松子糖分成兩包,一包給了妹妹蘭兒,一包給了虎子。
  虎子本來不肯收,葉曉峰朝他懷裡一塞,說是給他弟弟們吃的,他沒資格拒絕,虎子也只好作罷。
  買罷了糖,葉曉峰忽然聞到一股子中藥味。一抬頭看到攤子後面的店舖,才發覺是家藥鋪。
  想不到這裡竟然還有藥鋪,葉曉峰腦子一轉,藥食同源,這藥鋪裡有些藥材也是可以當做調味料的。想到這裡葉曉峰邁步走了進去。
  葉父幾人一愣,一般人沒病沒災的,是不會進藥鋪的,一時間幾人也猜不透葉曉峰的用意。
  葉曉峰倒沒想那麼多,進了藥鋪深深吸了口藥香,朝著木櫃檯走了過去。「大夫,請問有肉桂、豆蔻麼?」
  「有。」坐堂大夫抬起頭看了一眼,沉穩的回答道。
  這兩味藥一味補火助陽,引火歸源,散寒止痛,活血通經,一味化濕消痞,行氣溫中,開胃消食。大夫一愣,「小兄弟是給誰拿藥?可有方子?」
  不怪大夫懷疑,這兩味藥單獨拿實在是怪異。
  「那大夫可有八角和花椒?」聽到這兩種藥材都有,葉曉峰眼睛一亮。
  大夫一皺眉,「小兄弟可是家人有胃寒嘔吐之症?若是如此我可以給你開個方子,這藥可不能亂吃。」
  「大夫您誤會了,這些藥不是我要用的,是幫人帶的。」葉曉峰懶得解釋,找了個托詞,「這四味藥,我一樣要一兩。」不知道這藥鋪裡的調料究竟能不能用,葉曉峰也沒多買,何況這些東西輕的很,每次也不需要放太多的。
  大夫拗不過他,只好一樣給他稱了一兩,反正這些東西就算混著一起吃,也吃不死人。
  不過出乎葉曉峰意料的是,這四兩調料的價格,比他們父子三人三件新衣服還要貴,讓他忍不住咂舌。
  想不到這裡醫療水準如何雖然沒看出來,這藥材價格可是夠高的,若是這大青山上能長出藥材來,挖來賣到藥鋪應該也是條賺錢的路子。葉曉峰苦笑著搖搖頭,可惜他一味藥材也不認得,若非說認識,估計也就是陳皮菊花之類的。
  揣著四個草紙包,葉曉峰出了藥鋪。這半天下來,他身上的碎銀和銅錢竟然花了個七七八八,現在錢袋子裡的,也就早上賺的那些錢了。
  葉父幾人並沒有進去,而是在外面等著,看到葉曉峰出來,手上並沒有拿著什麼才鬆了一口氣。他們倒不是怕花錢,而是生怕葉曉峰是不是突然哪裡不舒服了,不過幾人在門口看葉曉峰和坐堂大夫只是交涉了幾句,並沒有號脈才放下心來在門口等。這種藥鋪他們是很少來的,一般有點毛病都是照村子中的大夫看。而葉父則是當年在藥鋪抓藥抓多了,現在看見藥鋪都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葉曉峰沒理會幾人詢問的眼神,拉著幾人繼續朝著大車店走,途中買了一罐上好的醋,半斤白糖、兩對小兔子還有半袋子黃豆。
  這兩樣在葉曉峰看來就便宜多了,幾人說說笑笑來到大車店,正巧掌櫃已經回來了。葉父和掌櫃的是老相識了,看到老掌櫃一副精神不濟的樣子連忙上去詢問,兩人搖頭歎息地說了半晌話,等到葉曉峰他們把東西全都裝好了才謝過了大車店的夥計並強塞了幾文錢,四人踏上回家之路。
  一路上葉曉峰都低頭不語,虎子和蘭兒則在後面小聲說這什麼。
  豆蔻、桂皮、花椒、八角……奇怪,他用過那麼多的調味料,為什麼他腦子裡現在只能想起這麼多,而玉符中的調料大多還被封印著,他還沒有找到解開封印的方法。葉曉峰急的恨不得用手去拍頭,旁邊葉父一邊趕車一邊露出擔心的神色。
  「哥!」蘭兒取出塊松子糖,塞入葉曉峰嘴裡。
  葉曉峰無意識地張開嘴含了進去,松子糖清爽甜美的滋味瞬間溢滿口腔,葉曉峰下意識咀嚼了一下,松子的清香也讓他回過神兒來。
  「哥,你發愁呢?」蘭兒小小的手撫上葉曉峰的眉間,將那隆起的眉峰撫平。
  葉曉峰心頭一片烏雲散去,抱著妹妹親了一口,「哥在想回去給蘭兒弄啥好吃的。虎子中午不許走,跟我們一起吃。」
  葉曉峰嘰嘰怪笑幾聲。他剛剛是太過急功近利了,想著能想起所有的東西,迅速發家致富,讓全家人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可是經蘭兒這一弄,他才發現珍惜眼前生活也沒有什麼不好,在這小山村一點一點地發達起來,其實也不是什麼壞事。若不是蘭兒提醒了他,他恐怕要陷入一個怪圈了。
    
☆、青蒜爆豬肚

  一行四人早就餓得飢腸轆轆了,虎子要回家,被葉曉峰父子攔下。虎子白乾了半天活兒,還借了人家車,若是被他跑回去,葉家臉面也過不去,是以父子兩人死死攔著。尤其是葉曉峰,不單伸手攔住對方去路,還口若懸河的講自己將要做的菜。
  這下不止虎子,連葉父和蘭兒的肚子都咕嚕了起來。虎子當下決定不回去了,葉曉峰則被幾人趕去做飯。
  葉曉峰悲憤地用手指著幾人,做出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惹的幾人哈哈大笑。
  玩笑歸玩笑,葉曉峰也餓的不行了。本來打算在鎮子上吃一頓,結果這錢花的七七八八的,實在是沒捨得。
  外面吃不成,葉曉峰也不遺憾。家裡還藏著好東西,他一想到就興奮異常。
  將車上的東西卸下,幾樣調料葉曉峰放到家中找到的幾隻小陶罐裡,其他東西也各自收好,那兩對小兔子被安排在雞籠子裡住下。那是早年雞多的時候紮的,寬敞的很。現在就兩隻雞,死活都不肯進去住,現在倒是便宜了兔子。
  豬肚還在清水裡泡著,葉曉峰將幾隻草紙包打開,取了幾粒花椒,讓蘭兒燒上些水將花椒煮上。
  豬肚比大腸要好清洗的多,洗好後用已經燒開的花椒水裡煮了起來。
  豬肚的吃法很多,不過調味料不全的情況,也局限了很多做法,葉曉峰思考再三,決定做一道爆炒豬肚,再熬上一點豬肚粥。
  虎子以前沒見過這東西,山村人吃雞吃鴨吃野味,豬肉更是逢年過節要吃的東西。但是也僅僅是豬肉,豬內臟是沒人吃的,自然也就沒人買,這些孩子自然也就不認識了。
  不過葉曉峰並不想藏私,這些東西說穿了,也是肉,只不過沒人去嘗試而已。他想著等時機再成熟一些,就將這些東西的真實面貌公開出去,讓這些街坊四鄰的能收益。
  財富這種東西,從來不是藏私就可以賺到的,即便是藏藏掖掖的,良心也不會安的,賺一些小錢,就要提防別人發現。
  但是一切說開了就不一樣了。大家能多些可食用的肉食,也不必像現在這般窮苦,一個個營養不良面黃肌瘦的。更重要的是,大家勢必會對他們一家人抱有好感。
  不管是什麼時候,什麼年代地點,人脈都是不可或缺的。
  葉曉峰心裡早就打好了盤算,只是現在時機還不成熟,他還沒有必勝的把握。他要尋找一種合適的調料,將這些內臟調製的更加美味,讓人們能更好的接受。
  葉曉峰心裡琢磨著,手上也沒停,用筷子微微翻動鍋裡煮著的豬肚,期間又丟了幾粒八角下鍋。
  蘭兒接過葉曉峰塞過來的錢去打酒,虎子則接替蘭兒的位置繼續燒火。
  虎子現在對葉曉峰十分的崇拜,那麼多好吃的東西,竟然都是葉曉峰做的。吃過葉曉峰做的飯再去想想他娘做的麵糊湯,他覺得他從此不會餓了……
  豬肚已經煮的半熟,不過要煮的很爛才好入味,葉曉峰撇下虎子燒火,自己跑到了小廂房。
  小廂房因為關閉的很嚴,一推門裡面一股熱氣襲來。葉曉峰用旁邊的鏟子輕輕翻動,果然黃豆上面的曲黴已經開始生長,黃黃的覆蓋了一小層。
  葉曉峰微微皺眉,按照他腦海裡的配方來看,至少還要再晚上一兩天才會達到目前這種效果。難道這裡的氣溫濕度特別適合釀製醬油麼?
  葉曉峰隨即推翻了這種傻傻的想法。不過不管怎麼說,曲黴生長的快都對他有利。看現在這種情況,恐怕再有兩三天曲黴就能生好,然後就可以晾曬發酵了。
  一想到醬油要比自己預期的更快的速度完成,葉曉峰忽然心情變得很好。伸手推開窗子讓空氣流通,葉曉峰重新將門關好。醬油一旦釀製成功,很多的美食就能製作了。棚屋上還有只風乾的野兔,還有那美味的紅燒肉。葉曉峰哼著小曲進了屋,看到虎子正幫他翻豬肚,轉身又出了屋直奔院子裡的菜園。
  菜園子裡蔬菜長的都不錯,葉曉峰挑挑揀揀的選了幾棵長的密集的青蒜。這種青蒜是大蒜的幼苗,此刻大蒜還沒長好,將長的密集的、不直挺的苗拔出。既是一道好菜,也能瞬間間間苗,讓其他苗株長的更好。
  擇好了青蒜,又洗了塊老薑,葉曉峰將已經煮的爛熟的豬肚撈了出來。
  吩咐已經打酒回來的蘭兒蒸上一鍋糙米飯,葉曉峰想著一會兒將張大叔也喊過來一起吃飯,便悄悄讓蘭兒多蒸一些飯,有客人,這飯一定不能不夠吃的。
  蘭兒估計了一下量,又額外多舀了半碗米放入鍋裡,慢慢燒起火來。
  葉曉峰琢磨了一下,一道豬肚肯定是不夠吃的,既然虎子已經看到他弄了豬肚,今天不如就多做幾道肉菜,也讓和自己家最親近的張家先適應一下。
  葉曉峰有自信,就算大家從來都不肯吃內臟下水之類的,經過他的烹調,也會讓人愛上這些美味。等到吃下了肚,那種排斥自然就會淡了很多。
  豬肉切片,幾條茄子斜切成段,豬肉煸炒一番後加水熬燉了起來。葉曉峰手上不停,豬心豬肝切片,用白酒細鹽醃製了起來。
  虎子早就在一旁吃驚地張大嘴,還是蘭兒偷笑的拉了他衣袖一把。
  「虎子哥,你看啥呢,傻呆呆的。」
  「蘭,蘭兒,曉峰這是做啥呢?」虎子有些不好意思,「那些東西都是啥啊?」
  「這些啊,嘿嘿,不告訴你。」蘭兒眼珠一轉,神秘地朝著虎子一笑,「反正你就等著吃就行了,我保證我哥做的飯好吃!」
  「行。」虎子倒也想的開,憨厚的一笑,接過蘭兒手中的燒火工作。
  葉曉峰在蘭兒耳邊耳語幾句,蘭兒抿著嘴點點頭轉身出去。葉曉峰則慢慢地燉著肉片熬茄子。

☆、肉片熬茄子

  不多時張大叔跟在蘭兒後面走了進來,虎子一見連忙迎上去。
  「張大叔來了。」葉曉峰直起身招呼一聲。
  「曉峰,我本來是不好意思打攪你們,但是蘭兒說,你特意下廚,你看我這饞嘴的……」張大叔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
  「張大叔客氣啥,您借我們家桌椅可是沒有二話,我們還不能好好請您吃幾頓飯麼?」葉曉峰笑著開口,微微側身讓張大過去。
  張大的眼睛無意識地掃過,看到灶臺上幾碗正在醃製的下水,有些疑惑,「這是啥好東西?」
  「確實是好東西,張大叔等著吃就是了。」葉曉峰神秘地笑笑,他是有意讓張大看到,否則一會兒也沒有藉口開口。他就是要先從左鄰右舍打開這條路子。
  一道油亮噴香的熬茄子出鍋的時候,連東廂房裡正在炕頭喝酒聊天的葉父和張大都忍不住暗地裡吞嚥口水。很快一盆熬茄子就擺到了炕桌上,因為捨得放肉,又捨得放油,讓這道菜賣相極佳。
  虎子和蘭兒一個忙著擺碗筷,一個負責燒火。葉曉峰則全身關注地刷鍋炒菜。
  已經煮的軟爛的豬肚切條,熱油煸炒到外表微微泛焦,鮮嫩的青蒜斜切成段,下鍋一起大火翻炒,加細鹽,出鍋。重新倒油,滑炒已經寫成片用鹽花椒酒水等醃製的豬肝和豬心。
  三道菜都是好熟的菜,很快就爆炒出鍋。三種不同的肉菜,混合著剛剛出鍋的米飯的香味,引得剛剛看到茄子就已經餓了的眾人肚子開始咕咕的叫起來。
  光是肉菜也不行,葉曉峰想了想,看到灶臺上一個草紙包,頓時喜上眉梢。
  從園子裡選了兩個大大的番茄,洗淨切薄片放在盤子裡,剛剛買來的白糖舀上兩勺鋪在番茄片上。
  這可是葉曉峰從前最愛吃的菜,尤其是番茄冰鎮過,又涼又甜,番茄紅色的汁水和白糖混在一起的時候,那甘甜微酸的湯汁更是讓人愛不釋口。
  葉曉峰捧著最後一道菜上桌的時候,其他四個人早就眼巴巴地坐在炕桌前等著了,看到這到白糖拌番茄都眼帶驚奇之色。
  不過比這道菜更吸引人的菜有不少,眾人也就沒有太在意。
  「張大叔,千萬別客氣,您和虎子嘗嘗這些菜味道如何。」葉曉峰幫張大葉父重新滿上酒,開口道。
  「好好,那我就不客氣了,小子你也一起喝一點吧?你爹剛才還和我說你喝酒呢!」張大笑著問道,剛才葉父和他說了不少葉曉峰小時候的趣事,當然前兩天喝酒的事也沒忘記說,將葉曉峰的老底抖落的乾乾淨淨。
  葉曉峰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之色,上次他真是一時沒防備喝到這麼劣這麼嗆的酒,才一口噴出的,想不到這事今日還被葉父當做趣事宣揚了出去。想到這裡葉曉峰幽怨地瞪了葉父一眼,想不到葉父不但不惱,反而和張大笑的喘不過氣。
  最終葉曉峰也沒有喝酒,只是和虎子、蘭兒一樣,端起糙米飯,大口大口的吃起菜來,不過他心裡想要釀製好酒的心更堅定了。
  熬茄子油香軟爛,幾道爆炒的下水各有各的風味,就連那道涼拌番茄都風味與眾不同,眾人吃的不亦樂乎。
  葉家和張家大吃的時候,葉家老三正抱著一包點心回家。
  今天到王員外家裡說的這事算是成了一半了,而且王員外還賞了他一包點心,這可是村子鎮子都首屈一指的大戶人家啊,家裡的點心透過包裹那個白布袋直往他鼻子裡鑽。只是路過葉老二家門口的時候,被那院子裡傳出來的另一股子香味掩蓋住,讓本來興高采烈的葉老三頓時止住了喜色,而是若有所思的看著那緊閉的大門。看來自己這個二哥,確實是發了啊!
  陰沉著臉,葉老三進了家門。
  「婆娘,飯好了沒?」葉老三將手裡的點心給了撲上來迎接他的小兒子,高聲喊著自家媳婦。
  「好了好了。」老三媳婦沒好氣的應著,一鍋白麵烙餅,配著細米粥,醃製的鹹菜切成丁,還有一碗熬菜,和葉曉峰家一樣是肉片熬茄子。不過葉老三聞了一下臉色就更難看了。
  他剛剛在葉老二門前也聞到一股子熬茄子的味道,讓他覺得餓的不行,誰知道此時看到自家老婆同樣一道熬茄子,香味卻遠遠不能比。
  葉老三拾起筷子夾了一口入嘴,張口罵道,「好東西都讓你給糟蹋了,老子辛辛苦苦在外面賺錢,好米好面的讓你做,你就弄出這種玩意來!」葉老三實在是氣不過,上好的白麵,烙出的白麵餅還不如葉老二家那黑面的爛燒餅,這肉片熬茄子就更別提了。他買來最好的肉,加上自家的好茄子卻不如那葉老二家?
  明明食材更好,偏偏葉老二家的熬茄子香味濃郁,肉香茄子香撲面而來,讓人肚子饞的咕咕叫。可是自己婆娘做的這熬茄子,聞著就不香不說,吃到嘴裡就是一股子鹹味,肉味香味的,統統沒有。
  「哎呦你個挨千刀的啊,這麼好的肥肉燉茄子你還要嫌棄啊,你是在外面吃了龍肝鳳髓了吧?我這小廟可伺候不了你這大爺啊,這四指膘的肥肉啊,你居然說不好吃,街坊鄰居都來評評理啊……」
  老三媳婦平素就不是善茬,此時平白無故挨了一頓罵哪裡有不鬧的過兒,當下就坐在地上大哭大喊起來。
  葉家在這最靠近大青山的五個山村裡,算是小戶。這五個村子分別是草場村、陳村、劉村、大王村和他們所在的胡家村。這五個村子的人當然不可能就全是姓這幾個姓氏,但是從村名上就可得知外姓是很少的,外姓的幾家不是外來落戶這裡的,就是家裡只有女兒的絕戶,招了女婿姓了男人的姓。
  葉家就是這種情況,當初他們祖上也是姓胡的,後來他們這一脈只有個女兒,就嫁給了來外來的葉家,從此多了葉姓一家。不過葉家人脈凋零,發展到葉家兄弟父輩也不過還是一支,到了他們三兄弟了才有了三家。
  所以葉家雖然姓葉,但是跟胡家還是沾親,老三媳婦這一鬧,葉老三頓時覺得臉面上下不來了。猛的站起身,朝著老三媳婦臉上就要打去。
  老三媳婦自然不是肯吃虧的,伸手朝著葉老三臉上抓去,「你個挨千刀的,不知道從哪裡受了閒氣,回來朝我們母女幾個撒,這日子沒法過了啊!」
  兩個孩子也放下手裡的點心,撲到老三媳婦懷裡去,放聲大哭,耳聽著左鄰右舍在門外喊著啥,葉老三隻好放下了手,出去解釋一番,將人勸走。
  等他回轉身形,卻看到原本痛哭的母子三人正坐在炕頭,一人一張白麵烙餅,就著熬茄子吃的正香。
  「你!」葉老三險些氣一個倒仰,眼看飯菜已經被兩個孩子禍害的不成樣子,也只好拿起餅子默默吃起來。不過吃是吃,這腦子卻想起了舊事,當年若是能尋到老二媳婦那樣的女人,又怎麼會有這種事?就怪自己當初鬼迷了心竅,看上了這陳繡花是陳村裡正的孫女,倒給自己尋了個母夜叉回來。
  忍著怒氣吃了飯,葉老三閉眼斜靠在炕頭,「讓你打聽的事怎樣了?」
  老三媳婦本來不打算理會葉老三,可是聽到這話,臉上忽然露出了一種極為怪異的表情望著葉老三,「你真想知道?」說著打發了兩個孩子出去玩。
  「啥意思?」老三疑惑地睜開眼,「你發現了啥?」
  「發現啥?發現你那倒楣兄弟家幹的噁心事!」老三媳婦嘴一撇,「就你早上從他們家拿來的那個爛燒餅,你還喊著好吃,你知道那是啥做的?」
  「啥做的?」
  「哎呀,說出來都覺得髒,是用豬下水,那些腸子肚兒啊什麼的,髒死了!」
  「不能吧,你怎麼知道?」葉老三坐直了身形。不過他雖然嘴上說不能,心裡卻已經相信了。早上吃的那燒餅裡和著青椒香菜剁爛的碎肉,似乎就是葉老二一家刻意在掩藏著啥。
  「怎麼知道的?你還不知道呢,這些天葉老二家不是一直都買肉回來,我還當他們真的發了,天天吃肉呢!原來啊,哈哈!」老三媳婦滿含嘲弄的笑了起來。
  「原來什麼?趕緊說!」葉老三板起了臉。
  老三媳婦撇撇嘴,不過心裡難以抑制的想要一吐為快的衝動,還是開口道明,「今天來咱們村賣肉的屠戶,也是我們陳村的,論起來,還得叫我一聲姑姑呢。我過去的時候,他正從老二家出來,我就悄悄叫住了他。哼哼,三言兩語就被我套出了實話,原來啊,老二一家這幾天一直買的肉沒幾斤,倒是那豬下水什麼全都他們家包圓了!你想想吃的那些肉,出自哪兒?」
  不得不說,老三媳婦還是有幾分腦子,只是通過和陳屠的一番對話將事情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葉老三半晌沒說話,心思卻在快速轉動著。
  老三媳婦看他沒說話,自顧自的開口,「老三,你說咱們要是把這事兒要是被村裡人發現了,他們還不被村裡人轟出去?」

☆、糖拌番茄

  「什麼?」葉老三想著自己的心事,沒太注意自家媳婦的話。
  「我說,我們將這件事給他們捅出去,讓村裡人知道他們用的是這種東西,村裡肯定容不下他們了,到那時候……」老三媳婦美滋滋的想著那美好的一切。自從葉老二一家回來,那處處被人放到一起比較的惱怒就成了一根刺,這麼多年來,早就在她心裡成了一道疤,碰到就疼痛不止。
  現在突然有了一個機會能將這一家人從自己的生活圈徹底驅除出去,這讓老三媳婦覺得有些抑制不住的興奮。
  「你個憨婆娘!」老三怒罵,「你懂個屁啊。」
  「什麼?你這個挨千刀的罵我……我……」老三媳婦要發作,被老三攔住,「你仔細想想,這種東西既然這麼賺錢,他們能做,我們為什麼做不得?哼!」
  「你是說……我們把生意搶過來?」老三媳婦聽到能賺錢,頓時喜上眉梢,將剛才心底的不快都丟到了一邊。她可是親眼看見了往日連黑麵糊都吃不飽的人,現在吃上了白麵,這自然說明這東西能賺大錢。「那我現在就去找陳屠,以後他家的下水咱們包了。」
  「包了?包下又如何,就你的手藝。」葉老三冷笑一聲。
  「葉老三,你什麼意思啊,我告訴你說……」
  「你過來,我跟你說……」葉老三將自家婆娘叫到身邊,在她耳邊輕輕說了幾句,老三媳婦驚訝的瞪大眼,「你說的是真的?」
  「騙你做什麼,哼。」葉老三冷笑一聲,臉上閃過一絲得意之色。
  和葉老三家相比,葉曉峰一家和張大父子吃的是極為暢快淋漓。
  幾道菜都是肉菜,讓人欲罷不能,火爆豬心鹹鮮焦香、溜肝尖外滑裡嫩、肉片熬茄子更不用說,肉酥茄爛,軟嫩葷香,幾個人都沒少吃。而最特別的就是那道涼拌番茄。
  除了葉曉峰外,其他幾個人都沒有把這道菜當回事,甚至幾人還覺得將算是昂貴調料的白糖這般用,實在是浪費。
  等到眾人酒足飯飽之後,嘴裡都覺得有些油膩,平素都很少吃肉,乍一吃到數道肉菜,香是香了,嘴裡卻確實有些膩。
  葉曉峰夾起一片番茄,上面白色糖早就被番茄豐富的汁水浸透,吃起來爽滑甜蜜,正好能驅除嘴裡的油膩感。
  看葉曉峰吃下去時候臉上那享受的表情,其他三個都忍不住伸出了筷子,因為他們知道,葉曉峰這個吃貨覺得好吃的,那味道一定差不了。
  很快一人一片糖汁浸過的番茄就進了眾人的口,那甘甜多汁的口感瞬間征服了所有的人,不過兩個番茄雖然不少,但是五個人吃還是有些少了。在眾人期盼的目光中,葉曉峰認命的跳下炕,到園子裡又摘了幾個又紅又大的番茄,細細的切成片鋪在滿是湯汁的盤子裡,又咬咬牙舀上一勺白糖撒上。
  半斤白糖,此時已經下去三分了。
  眾人已經吃的十成飽,但是吃到這爽口的涼菜竟然還能吃的進去,最後連湯汁都吃的一乾二淨。
  張大父子不好意思的告辭回家,葉曉峰兄妹將盤碗收拾一番,回了西廂。
  「哥,謝謝你。」蘭兒不好意思的開口。
  「啊?」葉曉峰滿臉的茫然,不過看到蘭兒手中的鞋面才恍然大悟。這小丫頭是感謝他今天給她買衣服鞋面等物了,心裡一動忍不住伸手呼嚕了一下那個紮著兩隻小辮子的頭,「小丫頭,哥哥疼你還不是應該的。」
  整個下午,葉家三口子都沒有出門。葉父喝多了酒,睡的一塌糊塗。蘭兒和葉曉峰都睡了午覺,蘭兒起來後將新買的鞋面仔細的納到鞋底上,而葉曉峰去看自己釀製的醬油,順便將新買回來的黃豆都泡了起來。
  不過這回他不是要釀製醬油,而是要製作黃醬。黃醬要比醬油製作簡單一些,葉曉峰背下來的方子簡單易行,想想以前吃過的肉丁炸醬麵,葉曉峰就覺得口水直流。新買回來的十幾斤黃豆洗淨去掉雜質,和釀製醬油一般,這這些豆子放在鍋中煮,煮至用手一捏就碎為止。和上次不同,這次的黃豆很新鮮,不像他在穀倉裡找到的那半袋似的,是陳年的黃豆,不需要泡太久。
  將黃豆煮上,葉曉峰又跑到穀倉去翻找,他記得前些天看到過一口小磨,不大,剛好可以讓他將煮熟的黃豆磨碎用。
  豆子在火上煮著,蘭兒一邊納鞋子,一邊幫著燒火,葉曉峰則提了一桶水,準備將石磨推出來清洗。石磨小歸小,但也是純石料鑿成的,份量一點也不輕。
  葉父一起床就看到小兒子費勁地推著石磨,小瘦身板比磨盤其實也高不了多少,但是份量肯定是差了不少出去。葉父看著小兒子一副費力的樣子,雖然好笑之餘又覺得有一種說不出的心疼,趕緊幾步跑過去將磨盤接過來。
  當年一家人在一起,自己負責耕作,妻子負責家務,那時候田地也多,家裡日子也好過,甚至還雇了幾個幫工。可是自從妻子一病不起,家裡的積蓄和田地,賣的賣、當的當,家道中落。
  為了給妻子治病,長子揣上一些錢出去尋找神醫,卻從此不見了蹤影,連妻子去世的時候都沒能再看到對方一眼。妻子去世,長子也失去蹤影,只留下二兒子小兒子,還有女兒在葉父身邊。
  那時候老二葉柄峰不過七歲,葉曉峰就更小了,只有三歲,而蘭兒才剛剛能爬而已。
  葉父一人拉扯著三個孩子,除了葉柄峰能幫著幹些活,其他幾個孩子根本還是需要大人呵護的年紀。一家人苦苦熬著日子,幾年前為了葉柄峰能有出息,葉父買了家裡僅有的牲口,將葉柄峰送到了青山派學藝,雖然只是個外門弟子,但是葉父還是報以極大的希望。
  至於葉曉峰,葉父報以的期望更大,不過幾年前葉曉峰的測試並沒有過,青山派只帶走了葉柄峰做弟子。葉父也只能盼著葉曉峰和葉柄峰一樣,屬於覺醒比較慢的體質。等待幾年後再次測試,能被青山派選中。
  這也是葉父這幾年拚命攢錢的原因。
  不過葉父現在看到自己為了攢錢,節衣縮食,整天吃些粗糧,將兩個孩子養的又瘦又小的,心裡的難過自責就不必提了。
  都是他沒能力賺錢,才讓兩個孩子餓成這樣,也是因為他沒能耐,才逼著孩子們自己出去賺錢。
  幫著葉曉峰將磨盤安好,葉父默不作聲的開始幫著刷洗,甚至搶了葉曉峰大部分工作。
  葉曉峰看了葉父一眼,沒有說話,父子倆齊心協力地將磨盤洗的乾乾淨淨,葉曉峰一手抹著汗水,笑的燦爛無比。
  豆子在鍋裡還要煮一段時間,葉曉峰看看天色不早了,準備著手做飯。
  中午只是爆炒了一小部分豬肚,還有一大半存在碗裡,葉曉峰將中午吃剩下的糙米飯加水熬煮上,肚絲細細的切成絲,又尋了塊嫩薑也細細的切成了絲。
  等到糙米粥熬熟,再把早就煮的入口軟爛適中肚絲、嫩薑絲、細鹽等撒入,用勺子攪拌均勻,出鍋前撒上一小撮嫩蔥花和香菜調味。
  缺少調料的日子,就需要這些天然的香料來調味。蔥花香菜不但能把粥的香味提到一個新的高度,也能壓制住肚絲依然存在的一絲腥味,讓肚絲和米粥更加完美的融合。
  父子三人圍坐在炕桌上,一人一碗吃的香甜。由於是中午的米飯熬成的粥,所以這粥更容易軟爛,和著肚絲等配料,吃到嘴裡格外的鮮香潤滑。
  肚絲粥能補虛損,益氣止渴,益於小兒黃瘦者。他們一家人幾乎都是面黃肌瘦的,所以十分適合吃。
  而這肚絲粥正是最簡單基礎的藥膳,只是可惜廚房條件和調料都不能滿足,只能將就著做到如此地步。
  雖然簡陋,一家人卻吃的香甜。
  吃過了晚飯,葉曉峰將火上已經煮好的黃豆撈出放涼。這些黃豆已經煮到微微用力一捏就會碎掉,正好是可以製作黃醬的火候。
  抓了幾把菜葉為了新買的小兔子和近日來很少照顧到的兩隻老母雞,兄妹倆將院落收拾好進了屋。
  葉曉峰和妹妹回到了西廂房鋪床,蘭兒將白天買的松子糖放在葉曉峰的床頭,一齊放下的,還有一雙藍色厚棉布鞋。一個下午的時間,蘭兒早就將自己的鞋子納好,而且還順便幫葉父和葉曉峰各做了一雙。
  鞋底是早就納好的,只要裁好鞋面用結實的麻線納上去就行。
  一個下午做出三雙鞋子,葉曉峰感動之餘忽然心裡一動,冷不防地抓住蘭兒的手。
  果然,那手心因為用力拽線,已經勒出道道血痕,此刻皮肉雖然合攏了,但是能想到當時有多疼。
  葉曉峰摸著妹妹的手,鼻子一酸眼淚掉了下來。
  「哥,哥……」蘭兒本來還一副做錯事的樣子,看到葉曉峰掉眼淚頓時慌了手腳。
  葉曉峰到炕頭的低櫃裡拿出葉柄峰留給他的藥輕輕幫蘭兒擦傷。「蘭兒,哥哥……會讓你過上好日子的。」
  「早點睡吧,明天還得早起。」
  「放心吧哥,面和好了,剩下的那一小半薺菜我已經洗好焯好了,明天起來和餡就行。」
  「嗯。」葉曉峰吹熄了蠟燭躺下,腦子裡卻煩亂的很,玉符裡的東西是他現在急需的,究竟解開其他篇章的條件,是什麼呢?
  一夜又在食神塔中渡過,雖然好似一夜沒睡,但是精神並沒有什麼不好,葉曉峰也沒覺得睏倦。
  被蘭兒推醒後,一翻身跳下床。洗漱完後,發現肉餡早就被葉父剁好煸熟,和同樣剁好的薺菜攪拌好。
  面已經和好,除了要包餛飩單留出的小部分,其他大部分昨天就放在灶臺上,此時已經發酵好。
  幾天的磨合,幾人的分工已經極其清楚,蘭兒負責熬湯、燒火,葉父負責烙燒餅,煎肥腸,葉曉峰則負責□燒餅、包餛飩。一家人忙的不亦樂乎。
  因為今天村裡沒有集市,來吃東西的,只會是本村的人,所以葉家東西弄的並不多。
  可以說眾人還是很滿意的,雖然今天的餛飩湯裡沒有蘑菇,但是今天葉曉峰特意將昨天做好的鹽水肝切成薄薄的片,沒桌都送了一小碟。眾人吃著美味的豬肝,都好奇的詢問這是什麼肉,葉曉峰朝著眾人神秘一笑,「各位大叔大伯,這可是難得的好東西,大家如果吃著覺得好,我就告訴大家這是什麼。我保證,這是一種極為便宜,但是營養豐富的肉類。」

☆、靈芝

  「哦?那是什麼?」
  「這些肉類,目前還要和大家保密,但是大家如果不嫌棄,可以再來我家吃飯,三天後到時候我會告訴大家這些肉的種類和食用方法。」
  「咦?那明天還會有麼?」眾人一片騷動。
  葉曉峰含笑看著眾人,「明天不單有,我還會請一位德高望重的貴客。」
  「那好,我們明天還來吃。還有那個餛飩麼?」昨天第一個買餛飩的青年站起身來喊了一句。
  「有的。」
  「那我要帶一碗餛飩回去,再給我倆四個肉燒餅。」青年一句話,讓眾人紛紛心動起來。
  雖然東西不便宜,但是不管餛飩還是燒餅,都是有肉在裡面的,所以算起來也不貴,所以眾人紛紛要求帶幾個回去,畢竟能來吃飯的,家裡條件都還能拿出這幾文錢。
  輕車熟路地忙活了一早上,終於送走了所有的客人。等到葉父等人將留出的飯拿出來吃飽喝足,時候已經不早了。
  葉父叮囑了兄妹幾句,扛上鋤頭下了地,好幾天沒下去了,心裡多少有些不習慣。
  葉曉峰兄妹快速的打包起要帶的東西,至於骨頭下水之類的,則有葉父從地裡回來的時候去買,不必他們操心,所以他們今天打算再往裡走深一點,所以和葉父說要晚一些回來。
  不過這一點葉父並不知曉,否則絕對不會答應,甚至會跟著他們兄妹一起去。不過葉曉峰央著葉父幫他將昨天煮好晾涼的豆子用磨磨碎。粗磨一次,做成饅頭型或四方型,然後用紙包好,讓其自然發酵就好。這活計簡單,葉父一口答應下來。
  兄妹倆很快就進了山,葉曉峰覺得這些天天天上山,別說別的,光是體質就有了很大的進步。
  第一次來的時候,他甚至跟不上蘭兒的步伐,在後面氣喘吁吁的要求休息。
  其實這一點葉曉峰心裡也曾經暗暗的疑惑過,他在家中比較受寵,家裡有什麼好東西都是緊著他吃。比起蘭兒來,他吃的要好,也多,可是他的體質卻遠遠比不上蘭兒。
  從有了疑惑起,他就刻意的觀察,果然經常看到葉父用一種隱蔽的擔心的眼神看他,更讓他懷疑自己其實身體是有什麼毛病。
  好在葉曉峰自己倒也暗暗感覺身體狀況,發現並沒有什麼隱痛憋悶之類的症狀,這件事也只好作罷。
  今天一路走來不但沒有覺得疲累,反而將蘭兒落在了後面,讓葉曉峰頗為驚喜,心裡暗暗感歎果然是要多鍛煉。
  沿著小路上去就是山口,不過這大青山真的很大,他們每次進去的地方,幾乎都不重複。
  這一次也一樣,葉曉峰尋了一根粗細合適的樹枝在草葉上揮舞著,若是有蛇蟲的,也能驚走。
  過了這片草地就是一片林子,葉曉峰看著那林間一叢一叢的白嫩蘑菇,臉上頓時露出了喜色。
  這是世界的物種的確豐富,光是這大青山山腳下的食材就多的讓人目不暇接。這些日子他夜夜都去食神塔裡學習,對這個世界的植物認識有了很大的進步。昨天一夜他刻意先去尋一些可能會遇到的食材,就比如說菌菇類。
  沒想到今天到了這山林裡,就看到了各種不同的菌菇,除了以往的草菇、黑木耳之外,他還發現了好大一叢的香菇。一朵朵黑褐色的香菇肥肥胖胖的,看著讓人心喜,除了還未長成的,葉曉峰將其餘毫不客氣的都摘了下來。
  香菇可是好東西,不但營養豐富,而且味道極為鮮美。炒著吃、燉著吃、涮著吃,甚至烤著吃都可以,風味不同,美味不改
  「哥,你不是說顏色奇怪的蘑菇不能吃麼?」蘭兒指著香菇奇怪的問道。「這個用不用用蔥來擦一下試試?」
  用蔥擦一下蘑菇的傘帽,是葉曉峰交給蘭兒的一個最簡易的辦法,如果蔥變成青褐色,證明有毒,反之不變色則無毒。另外還有看其顏色,氣味是否怪異,看斷口處是否褐色或發黑等多種辦法。不過隨身帶著一顆蔥實在是其中最為簡單的辦法,至少變了顏色一目瞭然,可以避免很多麻煩。不過香菇是葉曉峰極為熟知的菌類,根本不必如此測試。
  「嘿,這可是好東西,別看他黑,吃到嘴裡嫩嫩的軟軟的,而且還有特殊的香味。」葉曉峰說著說著嚥了嚥口水。他決定今天一定要多找一些香菇回去,好好做幾道小菜,要知道這香菇本身香味特殊且濃郁,根本不需要太多調味品,簡直就是最適合現在生活的食材。
  這片林子果然給葉曉峰帶來了很大的驚喜,雖然沒找到薺菜,也沒有挖到多少莧菜,但是各種菌菇類豐富的讓人咂舌。
  就葉曉峰所知,很多菌菇類都不該長在同一個地方,但是在這大青山腳下的樹林裡,他至少已經找到十餘種可以食用的菌菇了。
  除了草菇、香菇外,還有羊肚菌、牛肝菌等更加美味的菌種,甚至還發現了一叢靈芝。
  靈芝又稱靈芝草、神芝、芝草、仙草、瑞草,是多孔菌科植物赤芝或紫芝的全株。是一種極為珍貴的藥材,雖然算是藥材,但是確實很多藥膳不可缺少的重要角色。葉曉峰從前也沒見過實物,只是以前聽人提起過,在食神塔裡才第一次見到,一時興起就多看了幾眼介紹,沒想到轉天就看到了,實在是喜出望外。
  而更讓葉曉峰驚喜的是,幾乎是在他將靈芝完整取下的一刻,他的腦海裡針刺般的清涼了一下。這種感覺和他得到玉符的感覺十分相似,只是這次疼痛很短暫,也很微弱。
  葉曉峰幾乎有點迫不及待想看看食神塔到底為什麼出現這種情況,只是礙於現在在森林裡,他根本不可能躺地上睡一覺,只好將好奇心放在一邊強自忍耐。
  這片林子似乎是菌菇的天下,葉曉峰和蘭兒轉悠了半天也只找到各種的蘑菇,而看不到其他什麼有價值的食材,當然,這也和他認識的食材還太少有關係。
  光采蘑菇也花了不少功夫,畢竟這些菌菇類都是畢竟嫩的,禁不起大力,還要儘量保持完整。等兄妹倆的籮筐都裝了小半的時候,天色已經不早了。
  葉曉峰沒有例外的還是迷路了,好在有蘭兒在他身邊,不過今天這個地方蘭兒也沒來過,只能一邊分辨方向一邊找回去的路。
  一叢紅豔豔的的東西吸引了葉曉峰的注意力,腳不由自主地走了過去。蘭兒本來正在和他說話,半晌不見他回應,一回頭才發現本來應該跟在她身後哥哥已經不見了蹤影。
  蘭兒急的直跺腳,她知道哥哥這個吃貨肯定又是見到什麼好東西了,可是能不能不要每次都無聲無息的失蹤啊!
  其實這次倒是蘭兒冤枉葉曉峰了。他本來是看這從植物並不遠,想著摘回來就能追上妹妹,沒想到腳下忽然被什麼東西捆住,轉瞬間他已經頭下腳上被倒吊在樹幹上。
  葉曉峰張口疾呼,可是在這滿是高大樹木的林中,聲音變得微乎其微,而且蘭兒也沒發現他的離開,此時已經走的連影子都看不見了。
  不到一刻的功夫,葉曉峰已經覺得大腦充血整個人都昏昏沉沉的。而那棵原本吸引了他的植物,此刻正在離他腦袋不到三尺的地方。
  葉曉峰看了那棵結滿紅豔豔果實的朝天椒歎口氣,深深的吸了口氣,大呼,「救命啊啊啊啊——咳咳……」
  葉曉峰和面前這位突然出現,此刻正彎腰看著他的男人面對面對視半晌,頗為不好意思地開口,「救命……」
  面前男子直起身,用手肘支著下巴看著他,卻似絲毫沒聽到葉曉峰求教的事情一般。
  「……大俠,救命……」葉曉峰可憐巴巴地拽拽就在眼前的白衣男子的衣服。
  「……有什麼好處?」半晌男子才開口問了一句,聲音低沉中帶著一股難言的魅惑。

30再見□子

「好處……」葉曉峰苦著臉想了半天,也沒覺得自己有什麼可以支付對方的,「我背簍裡有很多蘑菇,可以送給大俠!那些蘑菇新鮮美味又乾淨,我保證大俠愛吃。」

白衣男子盯著葉曉峰的臉看了半晌,好像他的臉上忽然開花了一般耐看,直到葉曉峰臉漲得通紅,男子的眼神才轉向了一邊。

葉曉峰隨著男子的眼神看過去,只見剛才被他誇的美味無比的蘑菇們,正靜靜地成片趴在地上。

葉曉峰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自己身後的背簍,才恍然大悟,頗為不好意思的紅了臉。

白衣男子倒是沒多大情緒起伏,伏身拾起一朵白嫩的蘑菇,「這個能吃?」

「能的,能的,大俠幫忙放我下來,我教大俠怎麼吃。」

白衣男子臉上閃過一絲笑意,只是太淡太快,讓近在咫尺的葉曉峰也沒有發覺。

劍光一閃,葉曉峰只覺得腳部一鬆,束縛住他腳脖子處的粗麻繩已經被切斷,而葉曉峰僅僅看到男子將劍插回後背劍鞘的動作。

「好快,啊——」嘴上沒說完,葉曉峰就發覺自己正頭朝下掉下去。

頭皮沾著草葉的時候,葉曉峰被人提住,不過或許是他褲帶不結實,也或者是下衝的力道過猛,他的褲子幾乎掉了大半。

白衣男子發現了這一點,痛快的將人放開,只是葉曉峰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自己的屁股被人摸了一下似的,不過看著白衣男子一臉的雲淡風輕,葉曉峰立馬做出了剛才是錯覺的定論。葉曉峰紅著臉背過身去將褲子拉好,卻沒看見白衣男子微微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好像在回味剛才的觸感。

葉曉峰重新繫好了褲子,臉上的餘溫還沒有褪去,「多謝大俠,還沒請教恩人尊姓大名。」幸虧有個人走到這裡,恐怕等蘭兒找到他,恐怕他已經腦淤血了。

「蘇。蘑菇。」被葉曉峰一口一個大俠叫著的蘇墨辰並沒有傳說中大俠救死扶傷,殺富濟貧,從來不索取回報的好作風,而是語帶催促的指指地上的蘑菇。

「是是,蘑菇送給大俠了。」葉曉峰蹲下將地上的蘑菇重新拾起,幸好雖然他被吊起來,但是離著地面很近,並沒有摔壞。不光蘑菇,連那棵誘惑了他半天的辣椒也都摘了下來。不過,還是遵循他一向的原則,能摘的都摘了,不能摘的,也絕不摘下來浪費。

這棵朝天椒上殘餘的幾個果實,完全可以留做種子用,等下次有幸來到這個地方,必然能見到數棵辣椒的。

葉曉峰將背簍遞到了蘇墨辰面前,「大俠這些蘑菇都是您的了。這個拿回家切成片炒一炒就可以吃,味道很好,很鮮美。」

「……」男子沒說話,只是用一種莫名的眼神看著葉曉峰。

「呃……」葉曉峰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見男子盯著他胸口的地方看,只好將剛才摘下的辣椒也放到了背簍裡,咬牙忍痛開口,「辣椒……也是你的了。」

蘇墨辰忍著一絲笑看向了天空,只說了三個字。「不會做!」

「這……」葉曉峰抓抓頭髮,有些為難。「要不,要不大俠和我回家,我給你做了吃?」

「沒時間。」

「……那你說怎麼辦!」葉曉峰實在是沒轍了,他是看透了,這位大俠是巴不得這些蘑菇現在就變成熟的讓他吃。

「現在就做給我吃!」

看看看!他說什麼來著,果然被他不幸言中了!

葉曉峰沮喪的歎口氣,「大俠,我和我妹妹走散了,還要去找她呢!」

「這簡單。」蘇墨辰完全沒當這是難事,一手提著背簍,一手攬住葉曉峰的腰肢,腳尖在地上一點,頓時整個人飛起三丈多高。

「啊!」葉曉峰驚呼一聲用兩手摀住了眼睛。

一手提著背簍一手摟著人,在一根極細的樹枝停下。枝條纖細,蘇墨辰隨著風吹枝條舞動的節奏上下起伏著,眼睛卻四下張望著,忽然眼睛一瞇,朝著認定的方向掠了過去。

蘭兒背著背簍正著急的四下尋找著,忽然頭頂一陣風聲,一個白衣男子抱著她哥哥從頭而降。

蘭兒傻傻站在原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蘇墨辰點點頭:這小丫頭比她哥哥鎮定多了。他卻不知道蘭兒這是被他嚇傻了。

「哥……」終於緩過勁來的蘭兒焦急地喊了葉曉峰一聲。葉曉峰卻臉色慘白的蹲在地上半天站不起來。蘭兒看了半天也不知道葉曉峰到底怎麼了,只是看著葉曉峰一陣一陣的捂著嘴,好像要吐了一般,頓時惱怒起來,指著蘇墨辰,「你,你是不是欺負我哥哥了!」

「我?欺負?」男子若有所思地看了依然蹲在地上的葉曉峰一眼。「怎麼講?」

「你……你肯定是對我哥哥做了不好的事,要不然……要不然他為什麼懷孕了?」蘭兒一臉焦急,幾乎要哭了出來。蘭兒年紀小,不懂懷孕到底是怎麼回事。只是前些天聽村子裡的老人們說誰家誰家姑娘被人欺負,有了身子,現在又是噁心又是吐的。前面的雖然不懂,但是後面被人欺負了會想吐卻被她記了個牢。此刻看到葉曉峰一副想要吐的樣子,頓時將這事想了起來。

蘇墨辰卻不知道這事的來龍去脈,頓時震驚非常的看著葉曉峰,「他還有這本事?」

葉曉峰實在聽不下去了,強忍著嘔吐感站起身,斥責了蘭兒一句,「蘭兒別亂說,我是暈高!另外,這位是救了我的大俠。」

「救了你,哥你出什麼事了啊?哥你受傷沒有啊?」蘭兒頓時眼淚就掉了下來。

「我沒事。就是被獵戶設下的套圈給吊了起來,現在已經沒事了。」葉曉峰拍拍蘭兒的小臉蛋安慰一番。

「咳!」蘇墨辰提醒咳嗽了一聲。

葉曉峰無聲地歎息一聲。「哪裡能做飯?我們沒有鍋子,也沒有調味料,另外這些蘑菇也要清洗一下。」

「哥?」

「跟我走。」

「蘭兒,一會兒說。」說著葉曉峰將背簍重新背好,又撕了塊衣擺將自己的眼睛蒙了起來。蘇墨辰一手一個,同樣的方法躍起身,甚至躍起的比剛才還要高。不過這次沒有在樹尖停頓,而是飛快的在樹尖之間快速的跳躍。

不多時,三人就來到了一條小溪邊,葉曉峰摘下蒙眼的布條,覺得依然很噁心,只是比剛才好了一些。蘇墨辰見他沒事了,吩咐他們先清理蘑菇,轉身離去。

蘭兒看著蘇墨辰離開,拉拉葉曉峰的衣袖,葉曉峰一邊將蘑菇清洗好,一邊將剛才的事情說了一遍。雖然蘇墨辰長的極好,但是蘭兒看著他卻有些怕怕的樣子,因為對方面無表情,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樣子,更是散發著冰冷的意味。

葉曉峰卻有些疑惑,他總覺得這人看著有些眼熟,卻又想不起到底是從哪裡見過的。

菌菇類很快就清理好了,放在幾片大大的樹葉上不過僅僅是葉曉峰整個背簍裡的,他可沒大方到將蘭兒背簍裡的也一併送人。

蘇墨辰很快就回來了,手裡提著鍋碗瓢盆等物,另一手則提著個小包袱,手腕一抖,小包袱直接丟到了葉曉峰懷裡,同時手裡的鍋鏟盆子也放到了地上。

葉曉峰連忙接住,他完全沒想到這人竟然能在這山上找到做飯的傢伙什,等他打開包裹的時候更是驚訝。那裡面一個個用木塞堵住口的小口罐子裡,竟然是各種的調味料。

雖然每樣份量不多,除了鹽、糖、醋,還有一些花椒大料桂皮等物,甚至還有一些葉曉峰聞過才認得的調料。葉曉峰訝異地說不出話來,難道這個世界上也有其他人認得這些調料麼?

「怎麼了?」男子低沉的聲音在葉曉峰耳邊響起。

「啊,沒。」葉曉峰被突然靠近的男子嚇了一跳,頓了一下抬頭望向男子,「大俠……這些調味料我不認識……」

男子面上沒有絲毫的變化,只是定定地看著葉曉峰。

葉曉峰原本理直氣壯的眼神漸漸變得毫無底氣,那被人從心底看穿一般的感覺,讓他心裡有了些許不安,莫名地哆嗦一下,「我我……研究研究……」

男子滿意地收回視線,看了看地上那些洗淨的蘑菇,轉身朝著林子裡飛去。

葉曉峰看著一包袱調料,心裡琢磨著怎麼才能留下,不過他心裡並沒有把握,這男人能從在空無一人的山林裡找到這些東西,已經出乎他的意料了,他原本以為他要用將香菇用火烤熟了。

吩咐蘭兒在附近尋些幹枝當柴火,葉曉峰在溪邊找了幾塊稱手的石頭,簡單地壘砌一個爐灶。這些菌菇只能煮鍋湯,幸好今天確實找到幾味適合燉湯的菌菇,這野生菌菇湯葉曉峰曾經多次喝過,每次都恨不得將舌頭都吞下去。

不過前世的野生菌菇價格都十分昂貴,他那些零花錢根本不夠買幾次的,只能每次吃的時候儘量多喝一些菌菇湯,喝到肚子撐得難受。

到了這個世界,竟然發現有這麼多的純野生菌菇,實在是讓他喜出望外。

重新洗淨了鍋子,從上游打了一鍋清水放到爐灶上,而蘭兒的柴禾也尋來了一些。這地方鮮少人至,樹林又茂密,地上的枯枝多的很。看到柴火還不太夠,葉曉峰站起身準備一起到林子裡去拾柴火。

正要進去,就看到蘇墨辰從林子裡出來,一手提著一隻羊似的動物,另一手抓著一隻雞。看到葉曉峰和蘭兒眉頭一皺,低聲喝道,「幹什麼去?」

31紅燜□子

「尋、尋柴禾。」

「我去,你做飯。」說著將手裡的獵物往地上一扔轉身又回了樹林。

「哇,這是……□子!」葉曉峰拖起獵物,才發現這正是上次想吃,卻因為囊中羞澀而換了銀錢的□子。早就聽說這玩意好吃,可是他還從來沒吃過,上次把□子賣了,已經是強忍著口水了,現在看到□子在眼前,心裡的激動是可想而知。「這些有口福了!」

蘭兒本來提著旁邊的雞,看到是□子,將雞一丟,也興奮地跑過來。

「哥,真是□子啊。」蘭兒一臉的欣喜,不過轉瞬小臉就垮了下來,拉拉葉曉峰的衣袖。「哥,這大俠好凶啊,他能給我們吃麼?」

「這麼大的□子,他自己能吃的玩麼!」葉曉峰安慰妹妹,「這不是還有隻雞麼,夠吃的。」

「嗯。」蘭兒溫順地點點頭,幫著葉曉峰將□子拖到溪邊。不過兩人對怎麼收拾這□子卻是一頭莫展,蘭兒不過十歲的孩子,葉曉峰雖然內在是個十九的小夥子,但是卻從來也沒宰殺過□子。別說□子,就是雞他都沒殺過。放在以前,別管是雞鴨魚還是豬牛羊,哪一樣不是殺好分割成塊的。

兩人正犯難,蘇墨辰已經拖著老大一捆柴火回來了。葉曉峰暗暗挑起大拇指,大俠就是大俠,當柴夫都是一把好手。

葉曉峰狗腿地跑過去接過蘇墨辰手上的籐蔓,將那一捆柴火拖過來,「大俠,這個……我們不會收拾那□子。」

男子沒說話,穿著銀色軟緞面的腳輕緩走過去,手中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匕首閃著冷寒的光芒,朝著地上地□子揮去。

只一刀,□子就劈成兩段,沒等葉曉峰開口,刷刷又是兩刀,地上的□子已經不成樣子了。葉曉峰臉色大變,不知死活的衝上去抱住了蘇墨辰的腰,「大俠,手下留□子!」

再讓他這麼劈下去,恐怕就地成了□子肉餡了,還是肉和毛皮混一起的那種。

蘇墨辰被葉曉峰抱住的一瞬間渾身緊繃,若不是知道撲過來的是個葉曉峰,恐怕對方現在的樣子比地上的□子還難看。

「放開!」男子低喝。

葉曉峰乾脆的放開,兩手呈投降狀,強笑著,「大俠,還是我處理這□子吧……那個,刀……」

蘇墨辰看了葉曉峰一眼,刀子還是遞了過去。

看起來十分薄巧的匕首,入手葉曉峰才發現是如此的沉重。森冷的匕刃帶著寒氣,若不是柄端是觸手溫潤的玉把,恐怕他這手都要結冰了。

上下慢慢揮舞了幾下,才適應了那和匕首模樣極為不符的沉重,葉曉峰用手提著被劈成幾塊的□子,慢慢地開始剃皮。

雖然是第一次幹這種事,但是好在手中傢伙實在是鋒利,而且看這位大俠剛才大刀闊斧的作風,想必也不在乎他這個新手浪費一點。

在手不會被割傷的速度上,葉曉峰將幾塊□子去皮剔骨,洗淨並切成大小相近的肉塊。臨時壘砌的爐灶上做著鍋子,葉曉峰將處理好的肉塊倒入鍋中。幸好這個鍋子著實不小,才將一頭去掉頭尾內臟和四肢的□子盛下。

一切都處理好,葉曉峰卻找不到火摺子了。這種東西他們是不會隨身帶的,沒想到蘇墨辰給他的包袱裡,竟然也沒有這東西。

眼看肉都切好了,難道要他鑽木取火不成?

兩小蹲在鍋灶旁邊發呆,蘇墨辰走過來,手指輕彈,那半塞入爐灶的木柴自動燃了起來。

葉曉峰只覺得腿腳發軟,顫巍巍猶如綿羊一般喊了一句,「大仙……」

這要是在他原來的世界,他必定以為這是魔術,或者是什麼化學反應。但是到了這裡他卻不敢這麼想。

他們山村祖祖輩輩依靠著的,就是在這以大青山為地盤的青山派,而青山派就是傳說中的修真門派。

修真,葉曉峰前世看過不少的玄幻小說,知道這是一種類似道家之類的修行之術。他也成心裡幻想著自己成為書中的男主角,身負罕見靈根,成了那種踏劍逍遙的劍仙。可是這只是幻想而已,真的到了這種世界,他才發現自己之類的凡人猶如修士眼中的螻蟻,甚至是連螻蟻都不如的存在。

他們世世代代都以能進入青山派,成為青山派內門弟子為榮,成為內門弟子,就等於有了一蹬仙境的機會,雖然一萬個弟子中,也不見得有一個能成功的,卻絲毫不會打擊眾人想要將自己子弟送入大青山的決心。

而他們這些住在大青山腳下的凡人,自小就被叮囑要尊重仙師,不能冒犯他們,更不能隨意接近他們,否則小命……

葉曉峰到這個世界時間雖然不長,但是每次上山來,葉父也是多多叮囑的。雖然大家想著大青山上的仙人們不會輕易下來,但是還是不肯放鬆。因為一旦得罪了這些仙人,輕則小命不保,重則家破人亡。

葉曉峰想到剛才他抱住蘇墨辰時候,對方瞬間的暴怒,不由得打了個冷戰。他聽說這些修真之人都十分冷傲孤僻,人也冷冰冰的沒有人情味。和蘇墨辰接觸的這半天,對方可不就是這般,連個笑模樣也從來沒出現過。

蘇墨辰看到葉曉峰兄妹倆一臉的防備,眼睛微微瞇起,似乎是很不爽的樣子,不過並沒有多說什麼,這些凡人不就是這樣,膽小怕事。不過他也沒打算跟他們計較,只是淡淡地開口,讓他們趕緊做飯,自己則挑了一棵高大的樹木,縱身跳了上去。

沒有了蘇墨辰在身邊,葉曉峰輕呼了一口氣,雖然知道對方就在附近,但是看不見人,壓力就小了很多。

鍋子裡的□子要用水焯一下,俗稱拉白湯,冷水慢慢加熱讓肉塊裡的血水慢慢沁出,而將肉汁鎖住在肉裡。這裡有蘭兒看著鍋就可以。輕輕拍拍妹妹的肩膀,葉曉峰跑到溪邊處理那只野雞。

這只野雞還算是肥,拎在手中有些重量,只是鍋子只有一口,燉著吃肯定是不現實。葉曉峰琢磨了一下,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這麼好的機會,不如做個叫花雞吃吃?

不過手中並無荷葉等物,也只能冒險試試另類的辦法了。

雞內臟去掉,用清水收拾乾淨,用匕首將一把肥嫩的香菇切丁,幾粒已經幹縮的木耳放在水中發開,收拾乾淨的雞胗、雞心改刀成片,和著包裹裡的枸杞、細鹽、白酒、胡椒等調味品,又將背簍裡剛採來的紅辣椒切成幾段,一起塞回了雞肚子裡。

溪邊多是泥沙,不抱團,葉曉峰用匕首在林子裡尋了塊發黃的土地,深挖出黃泥,伴著鹽水和好,厚厚的糊在野雞上。

放在灶膛裡烤估計味道會發幹,葉曉峰想了想,在地上挖了個坑,將黃泥糊好的雞淺淺地埋了起來,又尋了幾塊溪石重新壘起個爐灶來。

焯好的□子肉撈到,將鍋裡的水倒盡,將鍋放到新壘好的爐灶上,舊灶燃著的樹枝原封不動的移轉過來,將火燒旺。

倒上一點罐子裡的清油燒熱,舀出一勺白糖用鏟子慢慢的攪和著,待到糖完全融化成糖稀,變成了金黃色,將那一盆的焯好水的□子肉塊倒了一半在鍋中。肉太多,想要糖色炒的好看,就得分兩鍋,不過即使分為兩鍋,葉曉峰依然有些費勁。

蘭兒幫不上什麼忙,只是不停得塞柴禾到爐灶裡,把火燒旺。

糖色炒好後,每一塊□子肉上都呈現微微的焦糖色,重新燒熱油,將附近尋來的野蔥野蒜嫩薑或切片或成段,配上大把切好的紅辣椒一股腦都投入鍋中爆炒,蔥蒜的香味和著辣味,遠遠的散了開去,蘇墨辰雖然坐在樹杈上也忍不住打了個噴嚏,不由得低頭去看葉曉峰搞什麼鬼。

只見葉曉峰小小的個子,正彎著腰翻炒著鍋裡的□子肉,那認真的小模樣多少有些惹人發笑,不過卻不惹人煩。

蘇墨辰嘴角不由得上翹。

□子肉入鍋稍微煸炒了一下,把小罐子裡的白酒一股腦都倒進了鍋裡,又用隨身帶著的水罐打了乾淨的溪水倒入鍋裡,直到沒過肉塊。包裹裡的各種調味料,八角桂皮香葉枸杞等,酌量丟進鍋裡。

暫時是沒有事情了,葉曉峰用那把鋒利的匕首將樹枝削淨外皮,用削尖的一頭將已經洗淨的香菇插上一兩個,另一頭則插入灶台邊的泥土裡,想要靠著柴火的熱度將香菇烤熟。

葉曉峰接過了蘭兒燒火的工作,讓蘭兒自己去旁邊玩耍,肉咕嘟咕嘟的煮開鍋的時候,蘭兒興奮的跑回來了,手裡捧著幾個野雞蛋。

「有窩?」葉曉峰對這個倒是很感興趣,不知道這蛋孵出來,養大了下蛋再孵,豈不是有了很多野雞吃。

「嗯,不過……」蘭兒伸手指指爐灶,「估計就是這只家的蛋了。」

「咦?怎見得?」什麼時候妹妹還能看出雞蛋是誰下的這種本事了?

「……因為……」蘭兒看了看四周,伏在葉曉峰耳邊,「另外旁邊還有一隻死雞,跟那只□子被劈的樣子差不多,血肉模糊的。」

蘭兒說完撇撇嘴,若不是她剛才看到了那□子的慘狀,肯定會被那隻雞的樣子嚇到,不過看完□子,那雞也就一般般的可怕了。

葉曉峰不知道為什麼噗得笑出聲來,想到一位白衣仙師揮舞著匕首將野雞分屍,那情景怎麼想怎麼覺得可笑的很。

32叫花雞

熱氣已經隱隱透過鍋蓋滲了出來,葉曉峰將手邊的菌菇切成塊,準備放到鍋中,反正這湯裡也沒有醬油等物,用這野生的菌菇煮湯,提提鮮味順便去腥味也好。

鍋蓋一掀開,一股特別的香氣頓時四散開來,或許是這□子本身就香,也或許是葉曉峰選對了烹飪方法,已經呈現淡金微紅色澤的肉塊散發的味道讓兄妹倆都忍不住大口吞嚥口水。

不遠處樹枝上的蘇墨辰假寐的眼睛倏地睜開,油香肉香辣椒香,數種味道混合成奇異的味道,讓原本並不餓,只是尋個機會接觸葉曉峰的他不由得伸手撫了撫肚子。

多久了,已經沒有這種飢餓的感覺,自從可以辟穀後,他就幾乎沒有再吃什麼,今天也不過是一時興起,沒想到竟然有了意外驚喜。

「哥,好香啊。」蘭兒小臉興奮的紅撲撲的。

葉曉峰點點頭,他同樣饞的很,若不是顧忌著那個仙師在附近,他簡直想先弄一碗和蘭兒先嘗嘗。

加入小塊菌菇,以及細鹽的鍋子被重新蓋好,不過雖然香味已經被蓋住,可是三人都覺得依然有香味還在鼻端縈繞。

接下來的等待似乎變得格外的難熬,葉曉峰把玩著手裡的三個蛋,最後還是決定將他們先吃掉。

從灶膛裡耙出一些還沒完全冷掉的灰,將野雞蛋埋了進去,稍等片刻,估摸著表面蛋清已經微微凝固後,將三個野雞蛋推到更靠近灶膛的木灰裡。經過如此幾步循序漸進,野雞蛋已經完全埋在了灶膛最火熱的地方。

鍋子裡的香味漸漸變得濃郁,剛剛的油香、辣香都已經聞不出來了,而是一種混合在一起的濃香。

葉曉峰用鏟子按按肉,從來沒燉過□子,也不知道愛熟不愛熟。

鏟子邊緣輕輕壓住一塊肉,輕易就陷入一半,葉曉峰心裡一喜,沒想到這□子雖然是野生的,肉質竟然嫩成這樣,看來已經是可以吃了。

「仙師,可以吃了。」葉曉峰朝著蘇墨辰離去的方向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句。其實他本想嘗嘗味道鹹淡的,但是考慮到對方是仙師,為了小命著想,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

蘇墨辰早就按捺不住了,聽到葉曉峰招呼,一個縱身來到兩人面前。

「仙師,□子燉好了。」

「嗯。」蘇墨辰點點頭,手一揮,三人面前出現了一張玉石打磨的桌子,桌子上一套羊脂玉的碗碟等物,旁邊還有一把匹配的座椅。

蘇墨辰沒有絲毫客氣的坐了過去,朝著葉曉峰點點頭。

葉曉峰認命地端起那個精緻無比的玉碗,挑著不同的部位滿滿盛了一碗奉了上去。

蘇墨辰自己拿出個酒壺、酒盅,自斟自飲,淺碧色的酒液透著香氣,比葉曉峰喝過的那劣酒不知道強到哪裡去了。

若說葉曉峰做的這道菜,賣相真是不錯。細嫩的肉塊燉得時候剛剛好,淡金微紅的顏色也讓人十分有食慾,最重要的是那極為特別的香氣讓人聞著就食慾大開。

蘇墨辰手中玉筷輕輕夾起一塊放肉口中,精瘦的肉塊一點都不柴,又軟又嫩的一口咬下去濃郁的肉汁充斥口中。蘇墨辰被那濃香鮮美的味道驚到,連忙快速咀嚼幾口吞了下去。

肉塊入喉,鮮香的滋味卻還在口中殘存,一股微微辣意襲來,沒等蘇墨辰皺眉又是一股回甘之味。一波三折,頗是讓人胃口大開。

「不錯。」蘇墨辰點點頭,不吝嗇地給了一句讚美。這若是讓服侍他的一干人等看到,必然會驚的眼珠子掉出來大半,什麼時候冷冰冰的蘇師祖也會開口讚美別人了?

蘇墨辰將一碗肉吃了個乾乾淨淨,雖然都出自一頭□子身上,但是這每一塊肉的味道都各不相同。肩背肉的耐嚼、胸部的肥而不膩、腰腹部位的軟嫩彈牙,還有那貼骨肉的細嫩入味,滋味不同卻都意外的和蘇墨辰的口味。

蘇墨辰將肉吃淨,直接將空碗朝著葉曉峰一推。葉曉峰會意地又去盛了滿滿一碗,不過這一次裡面多了被葉曉峰刻意拆去骨頭的排骨肉,順便還盛上了幾塊菌菇。

蘇墨辰來者不拒的再次全部吃下,來回幾次足足吃去了一大半,才放下手中的玉筷。

雖然沒表現出什麼,但是葉曉峰就是知道對方極為滿意,那愜意的表情可是剛剛那個全身冰冷拒人於千里之外的人身上所沒有的的。

「你們也嘗嘗吧。」蘇墨辰大方地又拿出兩套碗筷,同樣是玉質的碗筷,精緻非常,不過比他自己用的那個檔次要差的太多了。

葉曉峰點點頭,做了半天,他當然要吃,而且還要多吃,這種大塊吃肉的感覺,多久沒有過了?

又給蘇墨辰盛了一碗熱湯,肉一塊沒有,滿滿的全是湯和菌菇。小心翼翼地端過去後,才給妹妹和自己各自盛了一碗肉,兩小也沒去蘇墨辰跟前討人嫌,而是坐在剛才就用石頭墊好的位置上,一人捧著一碗吃的香甜。

葉曉峰好久沒吃過肉了,自打到了這個世界,除了那些下水還有偶爾菜裡的肉片,就再沒吃過什麼像樣的。此刻大塊的肉填入口中,咬下去厚實卻軟嫩的口感讓幾乎熱淚盈眶。

蘭兒倒比葉曉峰還好點,長這麼大除了過年能吃到肉,其他時候能有豬油和油渣吃她就覺得很快樂了,此時吃到大塊的肉,只記得一口接一口的吃下去,哪裡還顧得了別的。

兩小吃的歡快不說,蘇墨辰看著自己眼前這碗湯。上面的浮油葉曉峰已經盡力撇開,這一碗湯呈現非常漂亮的金黃色。蘇墨辰從來不知道燉肉的湯還能用喝的,不過用小小的玉匙送入一口後就發現這湯竟然比肉還要鮮美。

肉裡的鮮美滋味除了他自身的,主要都是來自湯中煮著的菌菇。為了湯汁鮮美,葉曉峰咬牙將剛採到牛肝菌也放了進去,而牛肝菌因為量少,能看到的僅僅是比較多的香菇而已。

蘇墨辰一碗熱湯下肚,本來覺得有些飽的胃又叫囂了起來,想要吃到更多的美味。

「小子,那隻雞呢?」蘇墨辰眼珠一轉,開口道。

「雞?啊……」葉曉峰端著肉吃的正香,聽到雞字眼前一亮,連忙將柴禾抽出塞到另外一個灶台,墊著樹葉將鍋子也挪了過去。

木灰中三隻野雞蛋已經有了裂口,不過幾人吃的太投入,根本沒聽見爆開的聲音,好在裂口不大,其他地方還是很乾淨的。

扒開木灰,葉曉峰拿過匕首將埋在土中的叫花雞刨了出來。

外面一層厚厚的黃泥早就幹透了,用匕首把一磕就裂口道大口子,輕輕揭下一塊黃泥,原本粘附在雞毛上的黃泥因為幹透輕易將雞毛帶下,不多時就剝出一直白白嫩嫩的烤雞。

葉曉峰將烤雞放到蘇墨辰面前的玉碟子中,洗淨的刀子輕輕分割幾刀,烤雞肚子裡的香菇丁雞胗片還有那些調味料就隨著散發濃郁香氣的雞湯緩緩流入碟子中。

可以說這道菜,比剛才那道黃燜羊肉還有和蘇墨辰的胃口。剛剛那道微微有些辣意,並不是他習慣中的味道,只是太過鮮美才忍不住吃了一碗又一碗。而這只烤雞雖然一開始他看葉曉峰的烹飪手法覺得有些牴觸,在聞到那撲鼻的香氣時候已經將這一切全然都忘掉了。

白嫩細膩,帶有特殊香氣的雞肉幾乎入口即化,不帶一絲一毫的柴。而肚子裡的香菇丁、黑木耳還有枸杞子等物也因為在雞腹內悶熟,沾染上了雞肉的味道,吃到嘴裡軟糯適口。

這隻雞蘇墨辰只給葉曉峰兄妹留下了一堆骨頭。葉曉峰看著那吃的乾乾淨淨的雞骨頭,忍不住抓了抓頭髮,這傢伙這麼會吃雞,難不成是黃鼠狼修煉成精。

他倒不知道他這想法雖不中,卻也不遠矣。

沒雞吃,幸好還有雞蛋。詢問了蘇墨辰是否要吃雞蛋和烤香菇,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葉曉峰順理成章地將雞蛋和香菇與妹妹分食掉。

有了大裂口的自己吃掉,兩個裂口小的分給蘭兒。不過蘭兒也只是吃掉一個,另一個放到口袋裡準備回家帶給葉父吃。烤香菇的味道也很不錯,撒上一點細鹽,甜中微帶鹹味,不過今天吃的好東西太多了,這個倒算不上上品了。

「仙師,天色已經不早了,我們……」吃飽喝足,葉曉峰拉著妹妹上前告辭。

「嗯,我送你們一程。」蘇墨辰今天得了便宜,心情自然不錯,鍋子裡肉沒剩下幾塊,帶回去給幾個小的去嘗嘗也好,至於那□子的四肢……蘇墨辰想著反正自己也不會做,倒不如當人情送了面前的小子。

心裡打算好,蘇墨辰站起身。只是一動之下,一股暖意從小腹部冉冉升起,迅速的擴散至全身。

蘇墨辰一驚,眼神已經淩厲地掃向了面前的兩小,這種動靜,莫非是他們兩個下毒不成?

33驚怒

不過轉瞬間蘇墨辰已經打消了這個念頭。因為他發現他上次受的舊傷竟然有了好轉的趨勢,而且多年都沒有進展的修為也在緩慢的增長著。

他困在元嬰境界多年都沒有進展,上次因為私事更是受了重傷,傷了根本。他本以為修為再進百年內都無望了,沒想到現在竟然出現了這種情況。

蘇墨辰瞇起眼睛望向了葉曉峰。不說倒是忘了,上次不就是這個小子將他的傷口外表癒合了麼?雖然他不知道對方用了什麼手段,但是那道傷口連他自己重賞之下都沒能自愈,別人更是沒有這般手段。

他悄悄在對方身上留下了神識印記,幾次感覺到葉曉峰的到來,他都會從大青山上趕來,躲在暗處偷偷觀察。只是這小子看起來和別的十多歲的孩子也沒有多少區別,這次再次遇到,蘇墨辰想著能多接觸試試,看看這玄妙的地方到底出自哪裡。

沒想到葉曉峰廚藝上的造詣給了驚喜,現在又讓他多年未動的修為有了增長,蘇墨辰覺得是碰上自己的道源了,當下開口,「我看你根骨不錯,想不想拜我為師,隨我上山修煉?」

其實蘇墨辰只是掃了一眼,就知道葉曉峰根骨一般。只不過這些都無所謂,能一直給他做飯,順便讓他研究那種奇異的力量才是重要的。

「啊?」葉曉峰滿臉的詫異。雖然葉父也曾經提到過一言半句的,但是他真沒往心裡去。

修仙的世界離他太遠了,雖然一個仙師就站在他面前,他也絲毫沒有過出格的想法。在他看來,這農家的日子過的悠閒舒適,雖然眼下窮困一些,但是憑著他的手段,只會越過越好,完全沒必要去趟修仙這池渾水。

聽說那些老道和尚的,每天清粥小菜苦苦修煉,哪裡比的上他隔三差五尋些山珍美美的吃上一頓。何況家中還有爹爹和妹妹,這兩人天性老實本分,沒了他在,還不被人欺負死,就像之前一般。

想到這裡,葉曉峰搖搖頭,「多謝仙師好意,小的生來就不是那種伶俐的人,這修仙之事,還是別費力氣了。」

蘇墨辰一愣,沒想到他第一次開口要收人,竟然被人拒絕了。若是被大青山那些弟子聽到,不知道多少人要指著葉曉峰的鼻子罵他傻了。

憑著蘇墨辰的修為和身份,若是被收為弟子,那簡直是坐著飛劍往上躥的好事。就算退一萬步,只是當蘇墨辰身邊一個小小的侍從,恐怕也會被人搶破頭。

不過這一切葉曉峰卻不知道,他心裡還打算著勸葉父不要攢錢送他去大青山才好。

蘇墨辰緩緩點點頭,心裡卻開始急速電轉。葉曉峰的能力不知道是碰巧還是如何,不過不管怎樣,他的秘密都不能洩露出去。至於葉曉峰會不會來青山派,會不會到他的淩雲峰,這點他倒一點都不擔心。

隨手將桌椅碗碟甚至連那一鍋底的殘湯都收了起來,不過那些調料被葉曉峰討要了去。至於□子那四條腿也同樣收了起來。之前他還嫌棄這些鍋碗瓢盆的東西,不肯放到自己的儲物戒中,現在吃著感覺美味,這些問題也不是問題了。

葉曉峰兄妹將各自的背簍背好,蘇墨辰一手一個轉瞬就躍上樹枝朝著山口方向飛身而去。

葉曉峰忘記了蒙布條在眼上的事,只好死死閉著眼睛,聽著耳旁呼呼的風聲,直到雙腳著地了才敢睜開。

蘇墨辰將收到儲物戒中的□子腿取出,在兩小的背簍中各放了兩隻,又取出一塊玉片,「若是遇到什麼困難,盡可捏碎他,我自會來幫你們。」

葉曉峰喜出望外,連聲道謝,白影閃過,蘇墨辰已經不知去向。

葉曉峰也不介意,喜滋滋地將玉片小心收好。這可是好東西,在這小山村裡可是相當於免死金牌的。

看周圍蘇仙師的樣子,恐怕不會是什麼小修士,沒準是內門弟子,甚至是什麼長老的得意弟子之類,若是碰到什麼棘手的事,大可將人叫來撐撐場面,沒準還能有意外收穫呢。

葉曉峰一路哼著小曲拉著妹妹下了山。沒想到白白吃了一頓好料,還能得四個□子腿,而且他摘來的蘑菇和辣椒也沒用去多少。這大青山可真是他的福地。

肚子裡吃的飽飽的,再加上有意外收穫,兄妹倆人走的格外的快。

可是即便是這樣,今天回來的也是很晚的,雖然葉父知道他們會回來晚一點,但是萬萬沒想到會這麼晚,這都已經算是下半晌了。

葉父心裡擔心,可是又覺得倆孩子應該馬上就回來了,怕他們餓著提前在灶上蒸好了一鍋糙米飯。

葉曉峰兄妹雖然吃的飽飽的,但是一進門聞到米飯的香氣,還是覺得有些餓。

葉父焦急的神色在聽到大門推開的一霎烏雲轉晴,看著兩小安全無恙,一口氣終於鬆了下來。上前接過兩人的背簍,悶聲不響地放到了一邊。

葉曉峰和蘭兒對視一眼,笑彎了眉眼,一左一右抱住葉父的胳膊,「爹……」

葉父心裡是有些氣惱,氣這兩個孩子不知道家裡大人擔心,竟然跑的這麼遠,到現在才回來。但是氣惱都是源自於擔心,擔心兩個孩子遇到危險。

葉曉峰兄妹不知道的是,若是他們再晚回來,葉父就要親自上山去找他們了。

見到兩個小兒女在他身邊撒嬌,葉父心裡的火大半都煙消雲散了,不過該說的還是要說,葉父板著臉將兩人數落一番。

兩小倒也不強嘴,低著頭聽著,臉上做出一副悔過的樣子。終於葉父說夠了,葉曉峰狗腿的趕緊奉上一杯茶。

葉父一飲而盡,咂摸著嘴裡的甜味才想起來這對小兒女剛剛回來,想必渴的很,給他們晾了白開水,裡面還放了勺白糖。

葉父哭笑不得,給孩子涼的水,他倒第一個喝到嘴裡。兩忙讓兩個孩子去喝水休息,自己則到菜園摘了幾個茄子,幾個番茄,準備炒兩個菜。

葉曉峰灌了幾口水,將背簍裡的□子腿抓出來一條,抽出蘇墨辰的那把匕首快速的將皮毛劃開剝去。

不知道蘇墨辰是忘記了,還是刻意留下,總之對方沒提,葉曉峰也樂得裝傻,這把匕首如此鋒利,說不想要太虛偽了。

葉父將菜洗淨拿進來的時候,看到小兒子手上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正在飛快地往盤子裡片肉。

「這,這是……」

「爹,□子腿!」蘭兒指著那條□子後退興奮的道。

葉父臉色一變,「你們又遇到□子了?」

這東西以往雖然多,但是也是在林子深處,這兩個孩子究竟進了多深?葉父越想越不放心,剛想拉蘭兒過來問個清楚,葉曉峰打消了葉父的念頭。

「爹,咱們先吃飯,吃過飯慢慢說這次的經過。放心我們沒遇到危險,反而有大大的機緣呢!」葉曉峰一邊片著肉片,一邊笑瞇瞇的開口。

「機緣?」

「對。蘭兒幫我把香菇洗淨切塊,一會兒我要用。爹您到菜園拔幾棵油菜來,我要用。」葉曉峰手上幹著,嘴裡也沒閑著,將一家大小指使的團團轉。

不過好在葉父和蘭兒這些日子早就習慣了被他指使,也沒說什麼就去幹了。一條□子腿總有五六斤重,雖然片下了不少肉,卻還剩下了很多肉沒有片下。

葉曉峰用匕首在□子腿上劃出幾道口子,刀刀入骨,手上抓了鹽慢慢在上面按揉著。

葉曉峰打算用烤羊腿的做法來烹製這條□子腿,不過目前工具並不趁手,醃製好了□子腿,葉曉峰又跑到了穀倉裡。

根據多日的總結,這個穀倉是個好地方,很多葉父覺得沒用的東西都會放到這裡來,但是葉曉峰偏偏就從這堆廢棄的東西了找到合用的。

蘭兒和葉父收拾好各自的活計,回來卻發現葉曉峰並不在灶台旁,正詫異間忽然聽到穀倉一陣怪笑,葉曉峰回頭塗臉的舉著個烏黑的東西。

「曉峰……」葉父臉頰抽搐,不知道說什麼好,倒是蘭兒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葉曉峰也不管身上的灰,到井邊打水將手中黑色的東西仔細的洗刷趕緊。

葉父倒是有點明白了他的意思。

「爹,別閑著啊,快幫我燒木碳。」葉曉峰擦擦臉上的水珠,將那塊黑色的鐵板用轉頭墊起。下麵留出空地準備一會兒塞木炭。

葉父忍著笑,到穀倉裡又翻出了幾樣東西,連著那塊黑色的鐵板插合在一起。

葉曉峰驚訝地睜大眼睛,那幾樣東西組合起來,居然是一個極為精緻的烤架。不過和現代的東西不同,這套烤架透著一股子古樸大氣的風格。

「爹,這是什麼?」

葉父一邊用濕布擦拭著這副烤架,一邊用手慢慢地摩挲著,語氣中包含懷念,「這是你娘留下來的東西,是她從娘家帶來的。你兩歲的時候,朝著要吃肉,你娘還懷著身孕幫你烤了,你記得不?」

葉曉峰抓抓頭,這絕對是記不得啊!

烤架完全擦拭出來,葉曉峰才發覺這烤架和他以前用過的有很大的不同。如果說這一副算是烤架,那他前世用過的那純粹就是幾片鐵板隨便焊接出來的殘次品。

這副烤架雖然大氣,但是細微之處卻很精緻,上面黑色的鐵板打製的光滑平整,四周還有幾道細細的凹槽,看來是避去多餘的油脂的。而順著下來凹槽變成了管狀,直通下面炭盆的地方。不過不是滴落下去,而是通到炭盆下方,成為炭火燃燒的能量之一。這塊鐵板同樣能拆開,變成一個架子,將叉好的肉塊等食材架在火上炙烤,可以說是多種用途。

而最神奇的是,葉曉峰竟然還在烤架最下面摸到一塊凹凸不平的地方,翻開來看,才發現那一個奇異的圖案,圖案精緻漂亮,看起來倒像是圖騰族徽之類的。

葉曉峰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深覺這裡的人不簡單,只是這世上既然能有人將吃食器具發揚到如此地步,為什麼這小山村的飲食文化卻如此的落後呢?

之前片好的肉片可以做成鐵板肉片,而那只醃製著的□子腿正好可以烤著吃。不過既然能有多種吃法,他反而不急了。

接過葉父洗好切好的茄子,切上幾刀今天新買的五花肉,做了個肉片熬茄子。蒸好的米飯取出,洗刷淨了鍋做了一道香菇油菜,一道蔥爆□子肉,將剛才片好的肉片用掉。四隻□子腿要儘快吃掉,否則這天氣越來越熱,恐怕放不住,而且葉曉峰也有意給家裡人補補,畢竟這五穀雜糧光吃素的也不健康,既然有肉了,不如大家放開了大吃一頓。

兩道菜出鍋,葉曉峰又切了兩個番茄,做了個糖拌番茄。自從上次做過一次,葉家全家都愛上了這道菜,雖然白糖不便宜,但是隔三差五吃上一頓倒也無妨。幾道菜擺上了桌,這邊熬茄子也足了火候,

葉家也沒有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兄妹倆你一言我一語的將事情的經過講了一番,聽到葉曉峰被獵戶設的陷阱吊住,葉父整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後來聽到他被救,才長長籲出一口氣。雖然看著葉曉峰豪發無傷的站在他面前,可是聽到兩小的描述,還是讓他有些心驚肉跳。

不過當聽到葉曉峰拒絕了大青山上仙師要收他為徒而被他拒絕的事後,葉父頓時惱怒了,筷子往桌子上一拍,臉倏然沉了下來。

兩小嚇得一抖,動都不敢動一下,一時間屋子裡靜寂無聲,死一般的沉默。

「為什麼要這麼做?」葉父的聲音帶著惱怒,指著葉曉峰的手指帶著微微的顫抖。

葉曉峰愣住了,他知道葉父是希望他去大青山的,甚至為了送他上山節衣縮食,讓全家人跟著吃粗茶淡飯、忍饑挨餓。但是他從沒想到葉父的心竟然是如此的堅決,竟然因為他的拒絕氣成這樣。

「爹……」

「別叫我爹,你這個不孝子!」葉父語帶哽咽,幾乎要說不出話來。

「爹!」葉曉峰錯愕地喊了一聲,不管是他來到這裡真心體會到葉父對他的厚愛,還是在腦海中尋獲的殘存記憶,都能正面葉父是極為疼愛他的,現在竟然因為這事對他如此嚴厲。

「你給我跪下!」

「爹……」蘭兒嚇得渾身發抖,葉父一向脾氣好,從來沒發過這麼大的怒火,長這麼大第一次見到這陣仗的她著實嚇得不輕。

34鐵板□子肉

葉曉峰耷拉著腦袋下炕跪在了地上,此時他腦子裡一片紛亂,他甚至不知道他拒絕蘇仙師的是不是真的如此罪大惡極。

「你可知錯?」葉父半天才壓下這口氣,不過語氣依然低沉的很。

「兒子不知。」葉曉峰老實的搖搖頭。不過此時的老實差點將葉父氣個倒仰,他沒想到這小子竟然一點上進心都沒有。當下指著葉曉峰怒吼,「你這敗家的混小子,這種天上掉下來的好事,你為什麼要推脫?你知不知道,能夠被青山派的仙師收為弟子是何等的榮耀。你二哥雖然是青山派的弟子,卻也只是個外門弟子,連做人家徒弟的資格都沒有。現在有人收你為弟子,你竟然還……咳咳……」

葉父說的激動不已,劇烈的咳嗽起來。

葉曉峰連忙站起身給葉父倒了一碗水,恭恭敬敬地奉了上去,葉父瞪了他一眼,不過倒是接過了水,喝完了碗放在一邊,低喝一聲,「跪好了去!」

葉曉峰摸摸鼻子,老老實實地又跪到剛才的地方。

「爹……」蘭兒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冒著被葉父呵斥的風險顫顫巍巍地跪爬過去拉著葉父的衣袖,「爹,您聽聽哥哥說吧,說不定哥有自己的原因呢。何況哥前些天頭受了傷,今天又受了驚嚇,這地上這麼涼……」

葉父一開始真沒往這邊想,聽蘭兒這麼一說,心裡頓時也打起了鼓來,看了葉曉峰一眼,還真覺得對方臉色有些不大好,躊躇了半天,還是吩咐對方起來回話。

葉曉峰暗中給了蘭兒一記大拇指表示感謝,臉上卻絲毫不見喜色,反而悲色。

這也是多年寄人籬下養出來的演技,有時候看到討人嫌的表姐遇到倒楣事,他還不能痛快的笑出來,只能被迫練出了這種絕技。

「說吧,你是怎麼想的?」

「爹……兒子知道您為了我能有出息,付出了很大心血……」葉曉峰一邊打感情牌,一面思索著到底該怎麼說。說到底,他對賺錢很感興趣,對當神仙,沒啥興趣。只是這話不能直說,說了今天恐怕得再死一次,還是死在鞋底子下面。「只是……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孩兒不想再給家裡增加負擔了!」葉曉峰一臉的沉重,好一副滿心為家的表情。

「放屁!」葉父一口氣差點沒上來。若是說他死活不肯去參加第二次選拔,還能這麼說。現在是人家仙師都已經開了口收他為徒弟,他竟然拒絕。要知道青山派在這大青山上屹立千年,敢有勇氣拒絕的屈指可數。

那些人要不是驚才絕豔之輩,要不就是早就有心儀的門派,而這兩樣現在看來葉曉峰全沒有!

「爹,您看,我上次測試根目錄本就沒能通過,就算有仙師要收我為徒,那也是看在我給他做了一頓飯的份上。這種小小的交情何足換來如此的厚待?」葉曉峰一口氣說完,端著茶杯灌了一口水,「二哥是因為過了選拔才留下,可是爹您說我這樣的身份,回頭到了大青山,被查出來依舊沒有修仙的根骨,我該如何自處?」

葉父一愣,他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有仙師照顧……」

「爹!」葉曉峰狀似悲壯的搖搖頭,「這點小小的交情,會讓他記得我多久?到時候兒子被拋與腦後,卻毫無自保能力,豈不是太慘了?」

「怎麼會……」葉父雖然否認,但是可以明顯的發現,已經帶了一絲的不確認。

葉曉峰心裡暗喜,卻更加賣力的表演,直接撲到葉父的身上,「爹,孩兒不怕過的淒慘,只是怕到老一事無成,也不能伴在爹爹身邊。我們父子雖然相隔不遠,卻只能隔山而望,而兒子修仙不成,也終究會老死在大青山上,最後被人丟死狗一般的丟出,連個後代都沒有啊。爹,難道您不想兒孫滿堂麼?兒子可是想多生幾個孫子孫女承歡您的膝前啊!」

葉曉峰一番話是連說帶唱,聲情並茂,說到淒慘的地方甚至語帶哽咽,讓葉父心裡酸酸的差點沒陪著掉下眼淚來。

想到自己最疼愛的這個小兒子若是真一生如他所說那般淒慘,他還有什麼臉面去見地下的亡妻啊?

想到這裡,葉父伸手環住了趴在自己懷裡的兒子,輕輕拍著對方的背,「好好,是爹思慮不周,委屈你了。」

「爹,還是您疼我。」葉曉峰也不怕噁心到人,鼻涕眼淚全蹭到了葉父身上。

「吃,吃飯吧……」葉父雖然有點彆扭卻也不好說什麼,生怕自己推開對方的動作,再傷到兒子那顆飽受摧殘的心。

葉曉峰痛快的答應一聲,端起飯碗往嘴裡扒飯,耽誤了一會兒的功夫,飯菜都變得溫涼了。趁著還沒完全變冷,葉曉峰大口的吃著,那模樣就像是三頓沒吃一樣。

這一頓飯大概只有葉曉峰吃的香甜,葉父心事重重,飯菜雖然滋味不錯,卻也讓他提不起精神來。蘭兒跟著扒拉了幾口溫涼的飯菜,勉強墊了墊。

葉曉峰完全沒將這事放在心上,吃過了飯,準備將剩餘的三條□子腿都收拾了出來。葉父不放心兒子拿著這麼鋒利的匕首,親自動手將幾塊皮毛剔了下來,這殘碎的毛皮也做不了什麼大用,葉父直接丟棄到一邊。葉曉峰倒覺得說這皮子小是小了點,但是將來硝制好了用來做鞋底,縫製幾雙簡易的皮鞋倒也不錯。

葉父的手藝熟練的很,葉曉峰也幫不上什麼忙,索性到了小廂房去看他的黃豆。進來氣溫漸漸暖和,小廂房的溫度自然也高了起來,竹匾內曲料已經全部變成黃綠色,眼看曲料已經差不多了,葉曉峰讓蘭兒幫著調和了適度的鹽水拌入其中。

取出早就已經洗淨晾乾的小缸,將攪拌好的黃豆都鏟了進去。葉曉峰弄好一切擦擦額頭上汗,臉上卻帶著止不住的笑意。

這黃豆發酵的速度遠遠超過他的預期,應該是節省了大約一半的時間,接下來只要每天用手先將面層經過日曬、水分較少、色澤較深的醬醅耙至一邊集中,再用力往下壓入醬醅內,直至發酵後期。撳醬倒也不是麻煩事,只是遇到陰雨天要及時遮蓋好。

按照現在的速度,大概用不了用不了個把月,豆瓣醬就能做好,到時候他就能壓搾出醬油,甚至那豆瓣醬本身就是好東西,拌面吃極為鮮美。想著想著葉曉峰都忍不住吞嚥口水,醬油、豆瓣醬,到時候紅燒肉、炸醬麵都會出現在眼前,這些雖然同樣不是什麼高級的吃食,但可都是極品的美味啊。

「曉峰,□子腿打算怎麼吃?」葉父剔完了毛皮,將其中兩隻醃製好了放到棚屋掛起來風乾,又尋了合適的乾柴燒製了一些碳,雖然比不得城裡賣的,但是自家用一下也還湊合。

「嗯,那個醃製好的,直接烤就行,那個整個一會兒我切片做鐵板的。」葉曉峰應著,「要不要把張大叔他們叫過來,反正這兩條□子腿也夠大家吃的。」

「嗯,行。」葉父應了一聲,「一會兒我親自去請,之前沒少麻煩人家,現在咱們有肉了,也不能忘了人家。」

「就是這個道理。」葉曉峰笑著洗淨了手,接過匕首開始從□子腿上往下片片兒。

晚飯吃的是賓主盡歡,葉曉峰也對這個烤肉的利器愛不釋手。

上面用黃瓜頭沾著油脂塗抹一番,下面的鐵鉗上插著□子腿,中間的炭火兩不耽誤。不過這器具好雖好,若是換上不會掉灰的銀絲碳就更好了,不過銀絲碳價格昂貴,不是他們能買的起的,而葉父也沒有更好的手藝,只能湊合。

好在吃飯的幾個人都不挑剔這個,張大甚至還大笑著說這草木灰能治百病,讓他不必刻意弄下去。

醃製好的新鮮□子腿生烤,熟一層片一層;鐵板上的肉片則是煎熟,撒上葉曉峰今天從蘇墨辰那裡討來的調料,除此之外還有在灶臺上烘乾的菌菇和辣椒碾成的粉末。

給葉父、張大等人吃的是放了辣椒的辣味鐵板燒肉,給蘭兒的則是撒了菌菇粉的鮮味鐵板燒肉,兩種滋味各不相同,不過葉父和張大確實更青睞辣味的一些。

家中園子裡的青椒雖然也有些辣味,卻遠不如這紅了的野山椒來的辣味十足。初時覺得香辣異常十分開胃,可是漸漸兩人發現只能一口一口繼續吃下去,根本沒有辦法停下,一旦停下那能將人辣的很不能蹦起來的味道立馬襲來。

期間張大還想著用酒來沖淡那種辣味,後來才發現那簡直是火上澆油。葉曉峰一邊看著兩人不停哈氣一邊心裡暗笑,若是有冰鎮啤酒還能解決這問題,可是白酒就著燒烤吃,嘿嘿……

看夠了熱鬧,葉曉峰從到井邊把水桶拉上來,水桶裡面是個陶罐,裡面是之前就沖好的白糖水,此時被井水拔得冰涼。

這辣味要想中和掉,還得是甜的。

張大和葉父每人灌了一大碗,才消掉嘴裡大部分的辣味,不過那也僅僅是大部分,口舌已經辣的麻木,想要完全去掉是不可能的了。

葉父指著葉曉峰又是好氣又是好笑,這混小子,明明早就有辦法,竟然拖著看熱鬧,真想狠狠揍他一頓!

葉曉峰一邊躲一邊辯解,「要是早就喝了白糖水,你們還能享受到這種美味麼!」

張大哈哈大笑,伸手拉住了葉父,「葉二哥你這個幹嗎,曉峰說的也沒錯,剛剛卻是狠辣,可是這痛快也是別的沒法比的啊!」

葉父悻悻然地住了手,瞪了葉曉峰一眼,跟張大笑道,「你不知道,這小子,現在可是學壞了!」

張大拍拍葉父的肩膀,「行了,你家曉峰已經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好孩子了。來,曉峰,讓叔也試試這鐵板烤肉。你去坐好等著叔的手藝。」

「好勒。」葉曉峰也不矯情,坐到了蘭兒身邊。葉父不好讓張大一個客人動手,但是張大興味正濃,葉父也只好陪著他一起,好在這親手烤肉確實也有樂趣。

葉曉峰樂得逍遙,各種花樣吃著烤肉。直接吃、用菜葉捲著吃、夾在燒餅裡吃、沾著醋汁吃……各種吃法讓其他幾人眼珠子差點瞪出來。他們本來還納悶這些東西擺著幹嘛用的,吃肉誰還想吃菜,沒想到卻是如此!這次連張大父子都想揍他了,這小子最後一個吃,還吃出這麼多花樣,讓一旁都已經吃的差不多的人瞪眼幹看著,明顯就是在犯壞!

送走了客人,洗刷完畢,葉曉峰爬上了炕,很快進入了夢鄉,而進了食神塔他才發現今天最大的驚喜正在等著他。

35香菜蘑菇燴飯

葉曉峰一進食神塔就能清楚地感應到玉符的跳動,連忙用意識力將玉符打開,只見黃部部分的調味篇隱隱閃爍著光芒,順著光芒找到最新解開的部分,葉曉峰不由得喜上眉梢。

原來剛剛開啟的部分是調味篇的三個方子,一種醬汁、一種醃汁、一種滷汁。

醬汁用來調味,醃汁用來醃製各種肉和蔬菜,而滷汁是讓葉曉峰最為高興的,這竟然是一味藥膳滷汁。雖然涉及的中藥種類極多,但是這些藥竟然都是葉曉峰認識的,葉曉峰深深感歎這些日子真是沒白學。不過葉曉峰也驚奇的發現,不管是三個方子中的哪一個,都有一個共同點,就是裡面都包含靈芝。難道這就是他取下靈芝時候,玉符有了共鳴的原因?不過既然有方子,接下來要做的事就只有一件了,那就是等待醬油的釀製成功。

一夜就在葉曉峰仔細研究這三個方子中渡過。被推醒後葉曉峰非但沒覺得一夜沒睡疲累,反而是精神奕奕。葉曉峰爬起來洗漱完畢,接手了蘭兒做早飯的活兒。

蘭兒看葉曉峰臉上的表情,就知道他又準備做什麼好吃的了,高興地放權,去準備一會兒開店需要的東西。

骨頭湯是昨天就開始熬著的,一會兒燒開就好。至於燒餅煎腸等,葉曉峰並不急著做,這些東西越是剛剛出鍋的,才更有滋味,早早做出來反而失了香味。

昨天中午葉父蒸了不少的糙米飯,不過中午除了葉曉峰外,都沒吃太多,晚上更是一點都沒動,此時還有很多。

菜園裡的香菜撿著新鮮挺拔的割了不少,昨天採回來的草菇香菇等撿了幾樣洗淨切成丁,又抓了一把青豆子用溫水泡開先在鍋裡煮上。

舀上幾勺豬油燒熱,蒜泥煸炒出焦香味後放入切好的香菜末和嫩蔥花,隨即放入切好的蘑菇丁大火翻炒,骨頭湯舀上一勺燒開,最後倒入煮熟的豆子和糙米飯。

蘑菇和骨頭湯的味道在鍋裡慢慢發散出來,擺好院子裡桌椅板凳的葉父和蘭兒一進門就聞到一股誘人的香味,本來他們都是一日兩餐,上午一頓,下午一頓。沒想到這些日子被葉曉峰弄出的好飯菜改變了飯點,現在真是恨不得一天吃上四頓飯才好。

父女倆站在灶邊聞著香味,葉曉峰已經加大一把火收幹湯汁,再次撒上香菜末和細鹽,三大碗香噴噴的香菜蘑菇燴飯已經出了鍋。

「哥,我吃不了這麼多。」蘭兒捧著自己的大碗,有些遲疑。以前她都是和稀粥,現在吃的是越來越好,越來越多,眼瞅著自己胳膊腿上已經開始長肉了。

「吃吧吃吧,吃過之後才知道自己吃的了還是吃不了。」葉曉峰如何不知道妹妹擔心什麼,但是在他看來,蘭兒那點小擔心完全不用放在心上。就她現在這把瘦弱的小身子,比過去那些哭著喊著要減肥的女孩子們可是瘦多了。這些日子雖然眼看著稍微長了些許的肉,但是在葉曉峰看來還遠遠不夠。

這女孩子並不是瘦了才好看,還要配合她本身的長相氣質。蘭兒是個鵝蛋臉,整個人應該是瑩瑩潤潤的才好,下巴能插死人的,又有哪裡好看了。

葉父早就被香味吸引了過去,也顧不得燙一大口就吃到了嘴裡,頓時憋的臉紅脖子粗。

燴飯剛剛出鍋,就算是看著表面熱氣撒了一些,底下還是非常燙的,這一口葉父差點連舌頭都燙傷了,順著喉嚨下去的時候還扭曲著臉用手摀住胸口。

葉曉峰差點笑噴,不過他隨即也發現這飯吃起來實在是香的很。

菌菇都是野生的,滋味比那些人工培育出來的要強上不少,香菜新鮮味濃,特別的香氣新鮮的口感,讓這道幾乎沒有葷腥的燴飯滋味十足。

「曉峰,這飯這麼一煮還真好吃啊。」葉父被燙了一下,被迫緩慢地吃起來,不過幾口下肚,那從未嘗過的新奇吃法還是讓他驚豔不已。

這糙米飯本身是粗礪的米,看上去比細米發黃髮綠,聞上去還有些味道。糙米不但不容易熟,而且味道也不好,但是好在這種米比細米要便宜,同樣一石稻米,打成糙米和打成細米出來的斤兩可差了不少。

本來就是為了填飽肚子,沒想到被葉曉峰這麼一煮,粗糙的飯食竟然成了美味佳餚。

「這叫燴飯,這裡面除了昨天我們採到的那些菌菇,還放了骨頭湯,再加上這新鮮的香菜當然好吃了。」葉曉峰瞇著眼咀嚼著嘴裡的飯。

用糙米做這燴飯最合適了,細米比較軟,就算隔夜了也不會變的更硬,做燴飯難免太過濕軟,但是糙米不同,他本身就比細米硬,隔夜已經是恢復的米粒原有的筋道,讓這糙米充分吸收了菌菇的鮮美,變的滋味十足。

吃過飯碗筷匆匆收拾到一邊,葉父刷淨大鍋開始烙燒餅煎肥腸。葉曉峰則拿著他自己買的和昨天從蘇墨辰那裡討來的調料,準備研究一下新得到的配方。

雖然還缺少主要的醬油,但是這方子去掉醬油就是清湯方子,倒也無所謂。葉曉峰按照心中熟記的比例將各味調料放入一塊紗布上,又將昨天採到的靈芝用小刀細細的刮下幾小片一起放入,央著蘭兒幫他細細的縫好。

外屋的兩口鍋都被佔著,一口熬著蘑菇骨頭湯,一口烙著燒餅,葉曉峰只能用側面廂房的大灶。不過葉家人口少,這側面的廂房連個門窗都沒按,只是天氣熱時當個廚房使。廂房裡同樣有兩口灶,因為近來天氣轉暖,再過些日子屋裡燒火做飯已經不合適,所以這兩口灶也洗刷的乾乾淨淨的了。

頭天吃的好的村民的都陸陸續續的來了,因為不是集市,所以來的並不多,而且大多是本村的村民。這些人有很多是昨天沒有吃到的,強烈的好奇心,加上看到其他人吃的滿嘴流油的饞意,讓他們想著怎麼都要來吃一次。

不過他們一進院門,就聞到一股奇異的香氣,有點像他們平時有個病災的喝的中藥味。不過這種藥味並非苦澀之味,而是一種淡淡的藥香,香氣中還混雜著別的味道,總之讓人忍不住閉上眼深深吸上一口。

「葉老二,你家這是做啥呢,怎麼這麼香?」為首的一個中年漢子撫著咕嚕叫的肚子忍不住問。他昨天並沒有來,吃到自家小子買回來的肉夾饃,滿臉的驚訝。這東西油香軟糯,雖然有些冷了,但是依然覺得好吃,也可以想像出來,新鮮剛出爐時,熱乎乎的該是多好吃。「昨天那個啥煎腸的肉燒餅來倆,再來一碗你們那餛飩。」

「我家小子正搗鼓吃的呢,胡老七你咋有空來,今天不去集上?」葉父切開了倆剛出鍋的燒餅,麻利地填上切好的煎腸讓來幫忙的虎子送過去,自己又盛了碗骨頭湯親自送過來,「餛飩今天沒有,這裡面的菜都是新鮮的,昨天孩子們沒採來。這湯給你,不要錢!」

「錢賺不完,今天歇歇。這湯真不要錢?」胡老七朝著肉夾饃大口咬下,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的說道。

「對。」葉父點頭,又朝著院子裡已經各自坐好,開始喊著要吃什麼的眾人大聲道,「各位,今天真是不好意思,這餛飩沒有,不過今天每位買肉夾饃的鄉親,湯都是不要錢的,而且還能續湯。」

「真的。」聽到不要錢,眾人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應,因為以前葉家這肉夾饃也是買兩個就送碗湯。但是今天這還能續湯讓眾人大吃一驚。

那湯他們都喝過,雖然餛飩是有肉的,賣的上價錢,但是這湯是不要錢的,偏偏也同樣有肉的味道。他們本來覺得這買肉夾饃送一碗已經十分實惠了,想不到今天竟然還能續湯。

有的人蠢蠢欲動,甚至還有將身邊帶來的小孩子拉過來低聲囑咐幾句,讓他們回家叫上其他的人的。

畢竟買上幾個燒餅,大家都來喝碗湯,這可是難得的好事。

葉父看見了眾人的小動作,微笑不語。葉曉峰早上就和他說了這事,今天的湯對所有人免費,葉曉峰怕葉父不樂意,還小心地解釋了幾句。

其實他錯估了葉父的心性。葉父本身就是那種很老實很厚道的人,別的東西賺了錢,這湯免費給眾人喝,他其實沒有什麼牴觸的。說白了,這湯無非是幾文錢的骨頭,加上孩子們採回來的蘑菇熬的湯,現在給大家喝,無非多放點蘑菇,多舀瓢水的事。

葉曉峰看著眾人在院子裡吃的熱火朝天的,虎子、二虎帶著幾個小夥伴忙乎著,葉父和蘭兒一個負責燒火續水,一個烙燒餅,做成肉夾饃送出來。

無意識的笑了一聲,葉曉峰掀開鍋蓋,用筷子捅了捅鍋裡燉煮著的豬肝豬肚肥腸等,從一早起來燉到現在,此時已經熟爛,最重要的是,秘製湯汁裡的味道已經滲入了肉質裡,除了顏色沒有放了醬油的那種紅色醬色,其他的味道已經八九不離十了。

葉曉峰深深吸了口氣,隨手用笊籬撈出一塊豬肝。這和鹽水浸的不同,煮的時候已經放了鹽,入了味,切好一片,放入口中,熱燙中帶著一股子椒香味。葉曉峰滿意地瞇起眼,這味道,和五香的鹵制味道已經很香了,豬肝本來就不需要醬油調味,用這方子煮正合適。

眼珠一轉,葉曉峰又將豬肚和肥腸各自撈起一塊,細細切成小塊,用碗碟裝好,一桌送上一小碟。

眾人不明所以,葉父等人也不知道葉曉峰此舉是什麼意思。葉曉峰笑笑,「這是即將推出的菜式,讓眾位叔叔伯伯先試吃一下。」

眾人早就對葉曉峰在煮的東西垂涎欲滴了,此時聽到能試吃,哪裡還有客氣的,筷子齊齊伸出去夾起一塊就迫不及待地放入口中。

36意外的結果

入口肉香四溢的強烈口感讓眾人只顧得咀嚼,連聲好吃都顧不得說。

豬肚軟爛、豬肝有嚼勁,而肥腸軟中帶脆,而它們的共同點卻是都有一種奇異的香味,越嚼越香。

「這,這到底是什麼肉,為什麼味道都不通,但是都同樣的好吃?」不少人吃了幾塊後都忍不住問了出來。

跟夾在燒餅中不一樣,這樣直接吃到嘴裡的衝擊要強烈的多。每一部分的味道都不一樣,但是都同樣好吃的讓人停不下,等到眾人終於想起來詢問這是什麼的時候,每桌那碗碟裡都已經乾乾淨淨了。

「大家覺得這東西好吃不好吃?」葉曉峰詢問著。

其中一個老者忽然笑了,「曉峰啊,既然大家都關係,你就告訴他們吧!這也是好事!」

「是,裡正爺爺。」葉曉峰笑著點點頭。這裡正是葉曉峰央著葉父請來的,頭天葉曉峰對眾人所說的請一位德高望重的人,也正是指這位里正。

吃內臟下水的事,雖然沒有刻意張揚,但是至少陳屠戶是知道的。而他們現在做熟賣給大家,本身就是頂著雷。如果大家接受,那一切都好說,這東西味道好,價錢低,實在是好處多多。只是若是大家不肯接受,一旦知道他們用這種東西出售,恐怕就沒有他們一家人的好果子吃了。

所以為了以防萬一,葉曉峰和葉父就想了這個辦法,先找到了本村的里正。

裡正本身也是胡家村的族老,葉家也算是胡家的旁系外戚,所以平素對他們家還是不錯的。葉父帶上葉曉峰親自拜訪了里正,將自己親手烹製的肚絲粥趁熱送過去一罐。裡正對這個味道十分驚奇。葉曉峰父子也就含蓄地將自己家過的拮据,結果發現這豬下水洗扒乾淨,仔細烹調後,也是極為好吃的事情說了出來。希望能通過里正,將這種便宜味美的食物推廣起來。

裡正初時也覺得不大能接受,可是剛剛喝過肚絲粥,嘴裡餘香未散,這反駁的話著實是說不出口。

葉曉峰是個機靈的,看到裡正欲言又止,就將事情猜了個八九不離十。直接邀了對方第二天來他家吃早點,嘗嘗看其他豬下水製成的美味食物,裡正點頭應許,心想先去看看,若是真如葉家父子所言,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而裡正剛剛也嘗過了幾種新出鍋的豬下水做成的美味,比那天喝到的肚絲粥有過之而無不及。這從未嘗過的新奇美味在他人生的幾十年裡都未曾嘗過,若是因為心裡的芥蒂從此再也吃不到這種美味,老裡正從心裡是不願意的,何況這東西比豬肉便宜多了。

吃到肉,卻不必花大價錢,這本來就是造福為民的好事,老裡正心裡做出了決定,於是開口支援了葉曉峰。

聽到老裡正開口,葉曉峰知道自己做的一切已經打動了對方,於是微微笑了起來,「各位叔叔伯伯,其實這東西,非常的常見……」

葉曉峰用最委婉的詞彙最緩慢的語速將豬下水解釋了一番,這麼做無非是讓人的情緒和緩一點,不過他顯然是多慮了。

這些人聽完之後只是微微愣了一下,甚至還有幾個笑了出來。

坐在偏角一桌的一個青年開口笑道,「葉二哥,你們家這東西做的好吃,原來是用的下水啊,難怪賣得如此便宜。」

葉父憨厚地笑笑,「這不是也是沒辦法麼。這東西好吃,還能賺點小錢,我們就……」

青年也不在意,繼續笑道,「其實這下水啊,我以前還真吃過的。」說著用筷子點點桌子中間那只空空如也的小碗,「這肚絲,我曾經在我舅父家吃過。」

青年的母親是大王村嫁來胡家村的,他的舅父就是大王村的王員外,這十里八村數得上的大財主。他家日子雖然好過,不過王員外家更是好過,平素沒少貼補些東西給妹妹家,對這個外甥更是疼愛有加。若是說這青年吃過見過,還真是不稀奇。

「你舅父家那麼闊氣,怎麼會吃這個?」旁邊一個青年奇道。

「你懂什麼!」青年傲然一笑,「我舅父請到一位食師,尤善烹調豬肚,我吃過幾次,味道非常好。曉峰,你這手藝,也不賴!」

「多謝十三叔。」葉曉峰笑呵呵地接下了誇獎。「這東西剛出鍋,還有不少,大家不嫌棄的話,我再給大家上點。今後我和爹爹妹妹還要多仰仗各位呢。」

「說的什麼,好吃我們自然會天天來吃。」

「是啊,這東西雖然聽著是下水,但是洗淨做好,這味道比豬肉還強呢!」

「就是就是,再給我們切點吧。」

「你們這些饞鬼,就想著佔人家便宜!」一個面貌憨厚的中年男人站起。「那啥,葉家三小子,給我也來一碗!」

「去!」眾人唏噓。

雖然有的心心裡還是有些彆扭,但是看到其他人吃的興高采烈,尤其是王員外的外甥,謝十三說出的那番話,更讓他們發覺,原來大戶人家也是吃這個的,而且看樣子這還是極為美味的東西,心裡也就坦然了。細細品味這下水做出的菜餚,其實味道還真是不錯。

將每樣又切了不少,給眾人分食,看著就連虎子他們幾個都端著個碗在一邊大口吃著,葉曉峰心裡這塊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他沒想過,一個首富之家吃過的東西,就能有如此的帶動效應,讓眾人連這些原本不吃,嫌棄的東西都甘之如飴。當然,味道好也是眾人輕易接受的原因之一,但若是今天沒有謝十三一番話,光憑老裡正幫言,恐怕人們接受也沒有這麼快。

心滿意足,葉曉峰不由得哼起了小曲,隨手拈起一塊豬肚放入口中,腦袋裡忽然閃過一個奇怪的資訊。記得之前聽陳屠戶說,他這肉鋪的豬肚原先是賣給別人的,因為那人離開了,才又重新放到肉鋪裡賣,這……這買豬肚的人,莫非就是謝十三口中所說的食師?可是食師到底是什麼?

葉曉峰端著一小碗切好的豬肝坐到了謝十三身邊,「十三叔,你剛才說王員外家請了一位食師,這食師是什麼啊?」

沒等謝十三說話,同桌的幾個年輕人也紛紛好奇的開口詢問,也有人聽說過食師,但是說只是一知半解。謝十三雖因為家境優越而有些桀驁,但是倒也是個直爽的人,環視了一下眾人的表情笑道,「這食師,可不是咱們這種小地方能見到的人,我舅父也是花了大價錢才將人請來的。」

「老十三,那你給我們說說唄。」一個稍大的青年急促開口,看起來比葉曉峰還要好奇,葉曉峰見有人開口,也就索性閉嘴,靜靜地聽著。

「這食師啊,可不是咱們這邊能見到的人,聽說他們各個都身懷絕技,能將平凡的食材做成美味佳餚。你看,就比如這肚絲。」謝十三筷子夾起一塊放入口中,「咱們普通人根本不懂得吃,白白將這東西丟棄,但是食師卻能將他做成美味佳餚。不光這些,食師做的東西,不光是味道好,人吃了還能有不少好處。」

「這麼神奇?那這食師要是開個食肆,豈不是發大財了?」旁邊一個青年怪叫一聲,「又好吃,對身體又好,這十里八村的還不全去吃?」

「沒那麼神奇啊,只是吃了舒服,身體也健康。不過食師開食肆你就別想了,先不說這些食師聽說只給那些仙師做飯,就算是他們真開了食肆,那價錢恐怕也不是一般人能吃的起的。」謝十三冷笑一聲,「有那些修仙門派養活,他們怎麼會看的上凡人這點小錢。」

「騙人的吧,難道所有的食師都被大門派分了?那你舅父哪裡找到的食師?」隔壁桌一個開了口。

「哼,我舅父花了大價錢,也不過留下那個食師半年而已,這還是因為我舅父之前有恩與他。」謝十三不滿地開口,「不過曉峰你這手藝確實不錯,跟平常人做飯手藝大大不同,莫非是拜過食師為師不成?」

謝十三這一說,其他人也將注意力轉移到了葉曉峰深身上,說實話,葉曉峰這手藝確實不錯。

自從葉老二的媳婦沒了之後,這葉家就是葉老二又當爹又當娘的照顧幾個孩子。後來蘭兒長大了些,能幫著做些家務,葉老二才解脫了出來。

這些日子左鄰右舍總是能聞到葉家院子飄出來的飯菜香味,開始大家還強自忍著,後來發現這葉家是一日三餐的吃飯,害的他們一日只吃兩餐聞著那香味總饞的肚子咕咕叫。大人還能忍,可是家中小孩子卻受不了,最後也按照葉家的時間,一天吃上三頓飯才算糊弄過去。即便如此,他們也知道,葉家這些日子吃的飯菜,和他們吃的大大的不同了,因為實在是太香了。

現在聽到謝十三忽然問出這樣一句話,眾人心中都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當年葉老二帶著媳婦剛回來的時候,他們家也是這樣,時常飄出飯菜的香味,只是老二媳婦死的早,又過來這些年了,才漸漸被忘記,此時葉曉峰的事讓他們的記憶重新被喚醒。

「葉老二,當初你媳婦……是不是食師啊?」裡正也十分懷疑這件事,當年葉老二是在外面成的親,婚後帶著孩子回到了這謝家村。但是還是在村子裡重新宴請了眾人,當時就有老二媳婦親手做的幾道菜餚,這麼多年老裡正還是對那味道記憶猶新。

37鹽鹵

被裡正這麼一問,其他人也紛紛好奇起來,若是老二媳婦是食師,那肯定是給葉曉峰傳下了什麼菜譜之類的,難怪能做出這樣的飯菜。

眾人議論紛紛,葉老二卻一臉苦笑,「她哪裡是什麼食師啊,就是個普通的女子,不過她做飯上確實有獨到的地方,曉峰這孩子倒是遺傳到了他娘的手巧,鼓搗吃還是有幾分靈性的。」

葉老二這種說辭,讓人聽了倒也覺得無可厚非。就算是老二媳婦真留下什麼菜譜,那為什麼葉老二沒學會,葉家二小子也沒學會啊?看來葉曉峰確實有這方面的天賦。

「可惜,可惜了!」謝十三忽然一臉的唏噓。

眾人不明白,連忙詢問他可惜什麼。

「曉峰這孩子這麼有天賦,若是早幾日發現就好了。聽說那食師收徒弟也是很嚴格的,他們一生除了將世道發揚光大,剩下的就是尋找一個能夠傳衣缽的弟子。」謝十三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湯,「要是早幾日發現,就能推薦給我舅父家的請的那位食師了,他這番出來遊歷就是為了收徒弟的。」

「那食師收徒弟這麼麻煩?這不是滿大街都是人麼,收了回去好好教還怕學不會?還是說一個食師只收一個徒弟?」

「屁話,若是那麼簡單,還會被修真門派看重麼。這食師雖然一生可能收徒無數,但是只有他們認可的弟子才能得到食師這個稱謂,其他那些弟子無非是手藝好點,根本只是學到一些皮毛而已。」

「原來如此。」眾人點點頭。

葉曉峰臉上也出現了瞭然的神情,原來這個世界並非廚藝如此的低下,而是那些能做出一手好菜的人,都敝帚自珍起來了。不過是一些基本的廚藝,基本的調料,竟然還這般遮遮掩掩的,葉曉峰想著竟然有股怒氣湧上來。難道仙師就真的這般高高在上,連飯食都要比這些所謂的螻蟻凡人吃的有滋味些?

葉曉峰心裡湧上一股無力感,難道這這個世界上,只有修仙才是正當的出路麼?

眾人吃吃喝喝一頓,付了銀錢離開了。不過都是鄉鄰,大多是厚道人,今天吃了這麼多東西,差不多都意思意思多給了一兩文。甚至還有人將葉家沒賣完的燒餅肉啥的,買回去一些,讓家裡人也嘗嘗。

這豬下水此時還是十分便宜的,所以這煮熟後的,葉曉峰賣得也不貴,眾人樂得花點小錢買回去一些。

送走了客人,葉曉峰將自家的醬缸翻出,做著每日一次的翻缸。雖然按照道理來說,幾天翻一次就可以,可是葉曉峰發現他家這醬就是釀製的特別快,而且看這意思,恐怕不出半個月,醬油就能釀成了。

正翻著醬,虎子跑進院子問葉曉峰要不要去鎮子上,話雖然是問得葉曉峰,眼睛卻一直朝著蘭兒那裡看,可惜蘭兒太小,而且正忙著收拾碗碟,根本沒看到他的眼神。

葉曉峰幸災樂禍的怪笑一聲,「不是昨天才去過?」

「我爹有一套傢俱打好了,主家等著要,讓我送去。我娘讓我順便去鎮子上買幾斤細鹽,你們去不?」虎子憨笑一聲。

「不去了,家裡還好多事要做呢。」葉曉峰搖搖頭,地裡的活兒都靠著葉父一個人幹,但是這家裡的園子也得照顧,至少拔草施肥什麼的,也得顧著點。他們兄妹天天往外跑,家裡早就積下了不少活兒了。

「那,有啥要稍的不?」虎子遲疑了一下。

「你買鹽去啊,給我家也稍一斤吧。」葉曉峰沾著手,只得喊蘭兒去拿錢。

「嗯嗯,成,我去最大的那家鹽鋪,咱們買的多,還能便宜幾文錢。」

「虎子哥你去最大的那家啊?那可是老遠呢!」蘭兒拿著錢出來,正好聽見虎子說,立馬驚奇道。

「沒事,咱有大牲口車呢,何況他那鹽自己制的,比別地便宜呢。」

「自己做?」葉曉峰腦子一轉,「他家有鹽池?虎子,幫我看看他家有沒有鹽鹵賣,蘭兒多拿些錢給你虎子哥。」

「鹽鹵?什麼東西啊?」虎子一臉的茫然,他從來沒聽過這東西。

「是制鹽後,殘留於鹽池內的母液,你問制鹽的師傅,他們肯定知道。」

「哎,行,等好吧。」虎子點點應著。

「對了,虎子,回來時候幫我買半口袋黃豆!要最好的……」

虎子已經大踏步走了出去,只是朝他招招手表示聽到了。

「哥你又要弄啥好吃的啊?」蘭兒好奇的問道。

「嘿,你這小饞貓,你怎麼知道我要弄好吃的?」葉曉峰一邊打水洗手一邊用打趣地看著妹妹。蘭兒最近是活潑多了,也敢說話了,在葉曉峰看來,十來歲的女孩就該是活潑可愛的。

「因為哥每次想到的好點子,都會做出好吃的。」蘭兒笑嘻嘻的回答。

「哼,算你猜對了。上次煮黃豆時候,我就發現這黃豆煮熟了香噴噴的,這鹽鹵和黃豆放在一起能做出一種叫做豆腐的美妙食物,所以買來試試。」葉曉峰用手指刮了蘭兒鼻子以下,「沒成功前,不許告訴別人啊!」

「知道了哥。不過那豬下水的事情告訴了別人,大家都知道去買來吃了,我們還賣啥啊?」蘭兒擔心的說道。

「小丫頭知道擔心家裡事了啊?我告訴你,這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一步先,吃遍天。不是藏著掖著就能成功,而是事事要走在別人前面。你看我們雖然告訴相鄰們豬下水能吃、好吃,但是只有我們才有這種秘製滷汁啊。何況,我們如果做出了這豆腐,不是又走在了別人前面麼?區區豬下水算的了什麼呢?讓他們在這裡總能吃到別地沒有的,才是硬道理。」葉曉峰半真半假的糊弄著妹妹,不過這豆腐的製作方法,倒真是不需要玉符給他開啟製作方法,他小時候曾跟著爸爸媽媽回爺爺家的時候曾經見到過。他爺爺家本就是做豆腐的,他天天看,腦子裡早就記下了。不過那時候是覺得好玩,哪裡需要他親自做豆腐,隨便哪個社區都有的買。

現在到了這個地方,少不得要自己動手才能吃到,這豆腐要是做好了,能吃到的美味就更多了。

先不說豆腐絲、豆腐塊、豆腐皮、腐竹等再加工的,光是紅燒豆腐、麻婆豆腐做好了都是極致的美味,甚至剛做好的豆腐,切上根嫩蔥、點上香油、撒上細鹽,來個小蔥拌豆腐,想想都讓葉曉峰饞得很。

還有那炸豆腐,豆腐丸子……

葉曉峰擦擦嘴角的口水,恨不得現在就做一屜豆腐來吃。

葉家的菜園子在正屋的後面,這裡地廣人稀,每門每戶院子都很大。平時覺得這地方大很好,此刻要幹活了,葉曉峰才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這麼一大片地,要拔草、要間苗、要施肥、要澆水還要將紅辣椒的種子種了下去……這得幹到什麼時候去?不過側身看看身邊瘦弱的妹妹,幹吧,誰讓咱們是爺們……

等這片園子收拾好了,葉曉峰覺得整個人都要散了。上山去挖野菜、采蘑菇也沒這麼累。一會兒彎腰一會兒直腰,時不時還得蹲著,要是換個他那個時代的上班族來幹,這會兒怕不是都送醫院去了。

葉曉峰捂著酸痛的腰肢,讓蘭兒去休息。雖然是如此,做飯的重任還得他來,好在他早就有準備,早上預留了幾個燒餅,此刻熬上點粥就行了。

一家人吃了飯,葉曉峰一頭紮到被子裡呼呼大睡了起來。也難怪他會累,這些日子白天不是上山就是趕集,早上起的早,晚上還要在夢中辨別植物、學習秘方,鐵打的人也熬不住了。

「爹,今天哥累壞了。」蘭兒扒著門邊輕輕道。

「嗯,讓他多睡會兒吧。」葉父吃過飯照例休息了一下,扛著鋤頭又下了地,剩下蘭兒一個人在家看家。

一個下午就在葉曉峰無邊的美夢中渡過,夢中的他左擁右抱,面前是各色美味佳餚。久違不見的紅燒肘子燉的肉酥骨爛,葉曉峰伸手去拿,眼前忽然出現個白衣男子,看不清面貌,只是覺得讓人渾身發冷。

「肘子,我的肘子!」

對面人拿起了肘子,「肘子是我的,人也是我的!」一句話說完,葉曉峰只覺得自己騰空而起,忍不住驚叫了一聲。

「爹?」葉曉峰揉揉眼睛,看著面前的葉父,傻呆呆地喊出來。

「吃飯了。」葉父放開手,「下次睡覺小心掉,別再掉下來。」

「哎。」葉曉峰臉火辣辣的疼,而夢中的一切早就被他丟到爪哇國去了。

看著灶邊的麻布袋,葉曉峰過去打開,果然裡面是顆顆飽滿的黃豆。

「虎子呢?」葉曉峰拉住蘭兒急切的詢問。

「虎子哥放下東西就回去了,哦,對了,這個是虎子哥給你的東西,說這叫……鹵塊?」蘭兒從窗臺上拿了個層層包裹的紙包遞給了葉曉峰。「虎子哥還讓我小心放著,千萬別誤食了。哥,這是啥啊?」

「鹵塊?太好了。」葉曉峰笑瞇了眼睛, 「鹵塊就是鹽鹵的結晶,有了這個就能做豆腐了。你虎子哥說的對,這東西你別碰,有毒的。」

鹽鹵這種東西,用的好能點豆腐,萬一誤食了可不是鬧著玩的,還是小心收好才是。

「對了,蘭兒找個桶幫我洗豆子。」

「哥,我洗就行了,你先去吃飯!」飯菜是中午剩下的,看葉曉峰難得睡的香甜,父女倆也沒叫醒他,剩菜剩飯熱了熱湊合吃了一頓。他們知道,這些日子葉曉峰著實是累著了,他本來身體就不是很好,平素這些活計也沒幹過,這些日子腦袋這根弦崩的這麼緊,難免會疲累成這樣。

「行,那你慢慢洗,我去吃口東西。」經蘭兒一說,葉曉峰還真覺得自己肚子空落落的,幫著蘭兒到了一小部分豆子到木桶裡,仔細的叮囑道,「那黃豆裡面要是有雜物就挑出去啊。」

「放心吧哥。」

葉曉峰心裡想著豆腐的事,風捲殘雲一般地將溫在鍋裡的飯菜吃乾淨,髒碗都顧不得刷,就衝到了院子裡。

38豆漿

此時天色已近傍晚,院子裡已近有些昏暗。蘭兒將豆子細細的挑揀後洗的乾乾淨淨。

葉曉峰檢查了一下,發現十分滿意。不光是蘭兒幹活細緻,光是這買回來的黃豆,就讓他十分滿意。顆顆均勻飽滿,而且豆子也很新,不是那種陳年的黃豆。

「哥,這牲口吃的東西,真的會好吃麼?」 蘭兒捏了個黃豆在眼前仔細觀察。

「好吃。這東西,都看烹飪的。除了食物本身的味道,有時候還要看調味品,而且生與熟味道不同,各種不同手法不同,味道也不同。你看我們那天在林子裡做的紅燜□子腿和咱們在家吃的燒□子腿味道不就不一樣麼?」

「嗯,味道很大的不同,不過我都愛吃。哥,咱們棚屋掛的兔子啥時候能吃啊,蘭兒早就想吃兔子了。」蘭兒濕濕的小手拉著葉曉峰的衣袖搖擺著。

「別急,等那缸裡的東西釀好了,咱們就能燉兔子吃了。」葉曉峰安撫著妹妹。

大豆洗好,就打上乾淨的井水直接泡上了。現在天氣暖和,泡個三四小時就好,正好那時候也不算太晚,能做出一點來實驗。

晚上沒什麼事情,葉曉峰和蘭兒圍著葉父,央著葉父給他們將大青山上仙師的故事。

要說葉父知道的事情其實還真是不少,而且也頗具講故事的天賦,讓兩小聽的津津有味的。

直到蘭兒推推葉曉峰,「哥,你那個豆子是不是已經泡好了?」

「哎,我忘了。」葉曉峰一溜煙地跑到了外屋,那豆子果然都已經泡的顆顆飽滿了。

吩咐蘭兒用細紗布縫製個口袋,葉曉峰拉著葉父去了院子裡。

石磨剛剛就已經清洗乾淨了,葉曉峰將泡好的豆子放入石磨眼,葉父則推著石磨一圈一圈磨了起來。隨著葉曉峰一瓢一瓢井水的澆下,雪白的生漿慢慢流入出口處放置的木桶裡。

豆子泡的不多,出來的漿也不過大半桶。用蘭兒剛剛縫好洗淨的紗布過濾一遍,將過濾好豆漿入鍋,大火開始熬煮起來。這期間葉父和蘭兒只能按照葉曉峰的指示做,因為這東西他們全都沒見過。

葉父驚訝兒子怎麼會做這麼多的東西,蘭兒則是崇拜的看著哥哥。

豆漿慢慢在鍋內煮沸,葉曉峰一邊煮一邊撇去面上的泡沫,那樣子嚴肅的好像做研究一般。生漿煮熟,那豆香就漸漸地散發了出來。

葉曉峰撤了火,待鍋裡的豆漿稍微涼了一些,盛了滿滿三大碗。

「嘗嘗。」葉曉峰率先灌了一大口,香濃滑順的久違感覺,一如既往,甚至因為地方水土問題,這豆漿味道更佳香濃。

「不錯,那種豆腥味變得極淡,完全可以接受。而且豆子本身的香味也煮出來了,豆香濃郁,喝起來很舒服。」以前也有人日子過的苦,想要用這豆子煮豆子飯吃,只是煮熟了才發現這豆子豆腥味極重,並沒有想像中的好吃。沒想到只是簡單泡開、磨碎、煮熟,就變得如此潤滑好喝,而且那豆腥味也因為熬煮變成了豆香味。

看蘭兒喝了一半,葉曉峰舀了勺白糖,放到了她碗裡攪勻。「蘭兒試試甜的。」

葉曉峰將自己的半碗漿放到一邊,將鍋裡的豆漿盛到乾淨的木桶裡,拿起鹵塊溶化成的滷水,慢慢倒入已經溫涼的豆漿中。

神奇的滷水倒入豆漿中,葉曉峰用木勺慢慢的攪動著,肉眼可見的,豆漿在迅速凝固,成了半固體的東西。

「哥,你不是說這鹽鹵有毒?放在豆漿裡還能吃麼?」蘭兒驚訝地看著葉曉峰的動作。

「當然能吃,一會兒就讓你吃到。你那個豆漿快嘗嘗。」葉曉峰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又端起自己的半碗豆漿喝了起來。

「好喝,這豆漿放了糖甜甜的太好喝了,而且那一點點澀味都沒有了。」蘭兒喝了一口就驚喜的抬起頭,平時覺得白水裡放上點白糖就十分好喝了,沒想到放入白糖的豆漿會這麼香甜潤滑。

「嘿,好吃的還在後面你。」因為是第一次做,滷水放入的比例掌握的不是很好,葉曉峰本著放少也不放多的原則,調了一碗滷水。

結果這一鍋豆腐果然是做的嫩了,不過嫩豆腐有嫩豆腐的好處。

葉曉峰切了些肉末,陪著菌菇打了個蘑菇鹵,打上個蛋花。澱粉是切碎的土豆中澄出來的,調勻舀上一小勺,滷汁變得濃稠光亮。

勺子薄薄鏇上幾塊在碗裡,又澆上一勺滷汁,遞到了葉父和蘭兒手裡。「再嘗嘗這個豆腐腦。」

嫩豆腐的軟嫩,滷汁的鮮香,根本不用嚼就在口中融化,葉父和蘭兒都露出了驚豔的神情。

「哥,這個果然好吃。」

「好吃就多吃點吧。剩下的我放在紗布裡壓成豆腐塊。」

「曉峰。」葉父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將人拉到了自己房間關緊了門。

「爹,什麼事啊?」葉曉峰被葉父嚇了一跳。

「你,你怎麼會做這些東西的?」

「……這……」

「曉峰,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葉父臉上露出了焦急的神色。他就覺得兒子最近變化太大,而且以前根本很少插手做飯的事情,現在竟然會變得如此精通。最重的是,性子也比之前活潑了不少,不再是像以前一樣的沉默寡言。

「爹,能不說麼?」

「不行,你要是還當我是你爹,你現在就告訴我。」葉父也動了肝火,這孩子一向老實的,怎麼現在有了自己的小算盤?

「其實是……前些天在山坡上玩,遇到個老爺爺,他說收我為徒,就往我腦袋裡打了個東西,然後我腦子裡就有了好多好多做飯菜的方法。」葉曉峰裝傻充愣半真半假的說道。

「啊?」葉父聽說往葉曉峰腦袋裡打了東西,頓時扳過葉曉峰的腦袋一通檢查。葉曉峰頭髮被扯來扯去的,疼的呲牙咧嘴,心裡暗暗後悔幹嘛找這個理由。

查找了半天,也不見什麼奇怪的地方,連頭上被雷胖子打破的地方,都已經結痂要脫落了。

「你們在家好好呆著,我出去一趟!」葉父心裡終究是不安,叮囑了兄妹倆幾句,轉身出了大門。

「哥,爹跟你說什麼了啊?」

「沒啥,別管他,幫我做豆腐。」將剛才過濾出來的豆腐渣用碗盛好,嫩豆腐統統倒進紗布口袋裡去,慢慢擠出水份,用塊青磚墊著木板壓住。

「這都壓癟了,還能吃麼?」蘭兒有些不理解。

「能吃,放心。咱們趕緊睡覺,明天起大早,熬豆漿賣!」

「好!」兩小洗漱完畢躺到了床上,至於葉父,回來的時候再說吧。

本以為自己應該睡不著,沒想到沒多久就覺得眼睛發酸沉沉地睡了過去,連葉父什麼時候回來的都不知道。葉父心事沉重地摸摸葉曉峰的頭,叮囑蘭兒蓋好被子轉身回了自己屋。

他剛剛尋到老裡正那裡,裡正算起來他要叫聲表舅,關係還算親近,裡正平時也很照顧這個比較老實厚道表外甥,而最重要的是,當年老裡正也是這青山派的弟子,而且是內門弟子。

不過雖然是內門弟子,彼此間的爭鬥也是十分激烈的,再一次比鬥中,老裡正被人暗算,從此絕了修仙之路。他的師尊可惜他,傳了他些養身的藥方,又安排他做了村裡的里正,這才算是有了一席之地,不過有子嗣卻是終身無望了。

不過老裡正雖然靈根廢了,但是腦袋沒有廢,這種修仙上的事情問他最合適了。葉父輾轉的詢問著,老裡正也不是傻的,最終葉父還是說了實話,將葉曉峰的一席話重複了一遍。

說完這些,老裡正倒是欣慰的笑了,他本就懷疑葉曉峰的手藝為何會突然變得如此,現在一切都有了解釋。不過葉父並不是修仙之人,老裡正倒也不好多說什麼,只是安慰他,這不是壞事,反而是大大的機緣,神仙們的事,不可多說。

葉曉峰酣睡一夜,第二天早早就起了床,甚至都沒用蘭兒叫。

洗漱完畢,就是挑豆子洗豆子,將豆子用水泡好。早上天氣冷,他還將木桶放到了灶邊。

和好面放在灶頭、熬上一鍋肉末菜粥,又打了一鍋肉糜蘑菇丁雞蛋鹵。

葉父和蘭兒起來時,葉曉峰正幹的熱火朝天的。

「哥,你起來咋不叫我啊!」蘭兒有些生氣。

「看你睡的香,就沒叫你。來,先喝碗熱粥。」葉曉峰給葉父和蘭兒一人盛了一碗肉末菜粥。「咱們啊也不能光指著下水過日子,這菜粥裡我同樣放了肉,不過這些肉糜沒多少,加上菜葉味道應該不錯。」

「不錯,是鹹粥。」葉父吃了幾口點點頭,「這樣連小菜都省了啊?」

「嗯,我想從今天開始,咱們就在村子裡開個常年的早點鋪子。豆漿、豆腐腦、燒餅、菜粥、骨頭湯、餛飩,這麼多種品種應該夠了。」

「夠了,夠了,要是我的話,肯定是不知道到底該吃什麼好。」

「主食有點少啊?」乍一聽品種很豐富,其實這裡面主要的都是些湯湯水水的,吃了不頂飽。

「那……再蒸些菜包?」反正家裡種著這麼多的蔬菜,山上還有數不清的野菜,只是花個面前而已,只要不放肉比燒餅成本還低。

「就這麼辦!」葉父雙手一擊,笑了出來,「豆子泡好了沒有,我去磨了!」

父子倆齊心將生漿磨了出來,過濾後放到鍋裡煮沸。吃慣了嘴的眾人又慢慢悠悠的找上門來,不過他們一進門就聞到了一股特別的香氣。

39三叔家的肉夾饃

不出葉家人的意料,不管是豆漿,還是用了一半豆漿做的豆腐腦,甚至是那新鮮出鍋的肉糜菜粥,都獲得了歡迎,連帶著燒餅也賣出了不少。聽說葉曉峰下面還準備開發更多的豆腐類食物,大家都表示鼎力支持。

不過葉家賣的早點確實也不貴,菜粥、豆腐腦這些帶著些葷的都是一文錢一碗,豆漿則更是便宜,一文錢可以喝兩大碗。滿滿兩大碗豆漿,再買上個一文錢的素燒餅或者兩文錢的肉夾饃,足夠一個壯年男子吃個飽,就算是帶著孩子,也是夠吃的。

看起來好像賣的非常便宜,實際是葉家並沒有賠錢。豆子是十分便宜的低等糧食,因為產量非常大,甚至比糙米賣的還便宜,而那豆腐腦中滷汁和菜粥中的肉糜因為剁的極為細碎,看起來一碗都是肉糜,實際上連一口肉都不到,只不過因為調味到位,讓肉的味道都熬煮了出來而已。

豆腐腦和豆漿的銷路不錯,葉曉峰決定今後的重心就轉移到這上面來,因為豆子的成本最低,當然這豆腐類食物此刻還屬於保密階段,甚至連那口石磨也被葉父推到了廂房裡。至於豬下水,這麼賺錢的東西葉曉峰當然不會放棄,只是轉而大力發展鹵製品,可以切成小份賣個各家當做換口味的小菜。

為了豆腐能迅速的發展起來,葉曉峰托了隔壁張大叔做了幾個木屜,用來壓制豆腐用。

幾天下來,饒是豆腐腦、豆漿等都是比較出份量的,還是將那半袋子豆子都用了乾淨。豆子肯定要買,而且要大量的買進,最好能敲定一家固定的鋪子。

趕上這天吃飯的人散去,葉曉峰也顧不得其他,拉上妹妹、虎子就朝著鎮子上趕去,當然趕車的還是葉父,而且出面買豆子也要葉父這個成年人站在前頭。

途徑陳村,正好見陳屠戶正收拾好了肉攤準備回家,葉家每天都需要用肉,儼然已經成了陳屠嚴重的大客戶,陳屠一般都將葉家要用的肉和豬下水提前裝好,等著葉父來拿,甚至現在已經發展到下了集市後,還會給葉家送貨上門。

不過這兩天陳屠卻沒有露面,葉父還以為對方這兩天沒殺豬,也沒多想。眼看前頭陳屠推著木車走著,葉父連忙喊著了對方。

「老陳,這兩天生意咋樣?」葉父笑呵呵的打著招呼。「你這幾天沒送肉去了,家裡用的肉都賣斷了,下水更是早就沒了,去你家買你媳婦說你這兩天不在家,這麼忙啊。」

陳屠臉上閃過一絲尷尬,眼神甚至不敢和葉父對上。葉曉峰本來也沒覺得如何,不過看陳屠這樣子,心裡不由得開始犯嘀咕。他幼年失去父母,寄住在姑姑家,慣會看人臉色,此時看到陳屠這幅表情,就知道這裡面必定有事。

「陳大叔,這兩天怎麼沒往我們家送肉啊,是不是我們家短您的肉錢啊?」葉曉峰語狀無辜地開口道。

「沒,沒短。」陳屠臉愈發的燒的慌,可是一想到那人的話,只得一咬牙,「葉大哥,實在是對不住,以後這下水,我是不能賣你了。要是你還願意來買我的肉,我,我歡迎,我給你便宜。」

「陳屠,你把事情說清楚,這到底是為啥啊?」葉父急道。雖然他們將豬下水的事情已經說了出去,但是真去買下水自己弄來吃的卻寥寥無幾。

因為這東西十分不好收拾,尤其是肥腸,吃起來是焦香軟糯,但是收拾的時候卻十分麻煩。是以這東西雖然大家知道好吃,也有人去買來嘗試,卻依然買不起價錢來,因為很多人試了一次就不再買了。

其次這豬下水做好了味道好,若是沒做好,腥臊之味極重,與其買回來亂做一通,還不如到葉家買些鹵好的,味道好,價錢也能接受。

現在陳屠突然說出以後豬下水不再賣給他們家,葉父豈能不氣氛。買賣買賣,有買有賣,一不佘二不欠的,怎麼就被人說出了這種話。

雖然各村都有屠戶,去別的村買也不過多走幾里路的事,可是這事情卻不能不說清楚。否則人家還指不定認為他們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讓人家連買賣都不跟他們家做。

「葉大哥……我,我……對不住了!」陳屠說著扭頭推起木車就走,任憑葉父呼喊頭也不回。

「算了爹,他既然不賣,難道我們還買不到了麼?」葉曉峰哼笑一聲,這事冷眼一看就知道有人從中使絆子,只不過他能說服了陳屠戶,難道他還能說動這十里八村所有的屠戶?「爹我們的事比較要緊,回來時候在鄰村買吧。」

葉父心事沉重的點點頭,現在也只好如此。

一路上除了葉曉峰和蘭兒偶爾說幾句話,車上安靜的很。

依舊是將馬車停在了大車店,葉父準備去買黃豆,本來葉曉峰是打算帶著妹妹和虎子一起去街上逛逛的,不過虎子很靦腆,死活都不肯去了,只是說他爹要他跟著葉父一起幹活。

喊了幾遍不應,葉曉峰也就任憑他去了,帶著蘭兒,拿上錢袋直奔那家布莊。

他們兄妹給老掌櫃和那個小夥計印象還是很深刻的,他們剛進門,就被人一眼認出來。

那個叫二子的小夥計熱情地招呼他們進去,麻利地將他們訂的衣服拿了出來。葉父和葉曉峰的,都是男款,不過是大小不同罷了,這種衣服量放的很寬,這裡人又普遍都不胖,是以很少有穿著不合適的問題。

相比之下蘭兒的衣服就顯得漂亮多了,鵝黃色的料子,款式正是時下最新的,只是在身上比了一下,就襯得蘭兒十分嬌俏可人。

葉曉峰十分滿意,將餘下的銀錢付清,又再次謝過了老掌櫃和夥計二子,出了店門。

三件衣服疊在一起,葉曉峰背著個背簍,本來是為了取衣服,再買些東西。不過蘭兒捨不得新衣服放在背簍裡,堅持要自己抱著。葉曉峰拗不過她,只能笑搖頭。

兩人心裡高興,一路說說笑笑轉到了隔壁的街市,這裡的街市各種蔬果雜物都有賣的,葉曉峰買了點羊油,買了些白麵,花椒大料因為每天幾乎供不應求的滷味下水已經用盡了。白糖則因為糖拌番茄和豆漿的緣故,已經吃的七七八八了。想要在早餐推出甜豆漿,只是這白糖的價格不低,現在白豆漿一文兩碗,甜豆漿一文一碗,但是眼看天氣越來越熱,喜歡吃甜的人漸漸多了起來。葉曉峰琢磨著怎麼才能弄出個價格便宜的糖。

抱著新買的二斤白糖,兄妹倆出了店門。一出門就看到不遠處團團圍住一群人,有人還在大聲的吆喝著。

吸引他們的不是對方買了多稀罕多珍貴的東西,而是因為那人是他們的三叔,葉家老三,而他正在吆喝著賣的東西也是他們兄妹最熟悉不過的,肉夾饃!

「肉夾饃,好吃的肉夾饃,裡面夾了上好的滷肉,兩文錢一個,大家快來嘗嘗啊!」一聲一聲的吆喝在人群中傳出,那聲音中帶著一種興奮,遠遠地葉曉峰還能看到葉老三收錢數錢時臉上那種得意。「大家快來嘗嘗,這可是我葉家祖傳的手藝,抱著吃了不後悔啊!」

蘭兒臉都變了,直接就想衝過去。這肉夾饃可是葉曉峰獨創的,雖然葉曉峰豬下水的事情透露了出去,大家也知道了這件事,但是這些人裡並不包含葉家老三。現在他也弄出了這種東西,想來也不可能是上好的豬肉,還誇口是葉家祖傳,哼,就算是葉家祖傳,也沒傳到他那支上。

葉曉峰倒是淡定的很,直接按住蘭兒的肩膀,笑道,「你幹嘛去?」

「哥,他們這是偷……」

「嘖,蘭兒,我們已經將豬下水的秘密告訴了相鄰,他們知道也不奇怪,哎這位小哥。」葉曉峰攔住了身邊過去的一個少年。「能不能請你幫我們去那邊買一個肉夾饃?我妹妹有點不舒服,我得在這裡陪著他,多謝多謝。」

少年看看也不遠,滿口答應了。

葉曉峰將三文錢遞給了少年,「多的就當寫過小哥的了。」

不多時,溫涼的肉夾饃就送到了葉曉峰手裡。因為離村子裡遠,這燒餅早就沒了剛出鍋的酥脆,變得有些疲軟。葉曉峰遞給蘭兒,蘭兒賭氣轉過身,看都不肯看一眼。

葉曉峰笑著咬了一大口,仔細的品味著。別說,這葉老三做的肉夾饃還真有些意思。除去燒餅已經不再酥脆,這裡面的夾得剁著青椒香菜的鹵下水味道還真是不錯,至少比葉曉峰沒得到食神塔秘方之前做的味道要好。至於現在麼,自然是葉曉峰做的滷味更勝一籌。

葉曉峰邊吃邊笑,若是晚上一步,這生意說不得還要被他打壓了呢。不過不得不說,葉老三這個調味還真是不錯,第一次吃的人必定會愛上,難怪對方敢跑到鎮子上來賣。

正想著,人群中吃過燒餅的開始驚呼好吃,紛紛詢問這是怎麼做的,是豬肉麼?

其實味道好吃歹吃倒是次要,主要還是嘗個新鮮。這鎮子和村裡不一樣,家裡有些閒錢的人很多,也捨得花錢。

「我這肉,可不一般,說出來怕嚇著你們。」老三媳婦跟在一邊,一張口一股傲然。「這可是我們祖傳的秘方。」

「什麼祖傳秘方啊,真是笑死人了!」人群裡傳出來不一樣的聲調。

「你說什麼?」老三媳婦臉頓時沉了下來,「你敢說我這不是祖傳秘方?」

「不就是豬下水做的肉夾饃麼?當誰沒吃過似的!」剛才出聲的青年開了口,葉曉峰看了一眼頓時笑了出來。那青年正是公開豬下水那天,在他家吃飯的一個相鄰。「你不就是曉峰三叔麼?他做的可比你家的好吃多了,難不成這秘方先傳的他家後傳的你家?」

「豬下水?」後面那句大家並沒有在意,誰家的秘方並不管他們的事,但是前面那句豬下水彷彿驚起了千層浪,人群頓時吵雜了起來。

「你居然拿這種東西東西做來吃?」

「哎呀好髒!」

「你這人……咱們揍他!」

一時間吃了一半的燒餅,從旁邊攤位抓來的爛菜葉都砸向了葉老三夫婦,甚至還有人伸出拳腳趁亂砸向了葉老三夫婦。

40炸豆腐

「走吧,蘭兒。」葉曉峰搖搖頭離開了,之所以小心翼翼地慢慢揭開肉夾饃的真實面貌,就是怕有這一天。不過顯然葉老三夫婦沒有想到這一點,被人憑空揭穿了。當然了,揭穿他們的青年也並非有什麼惡意,只是覺得他們模仿了別人,還要聲稱是祖傳秘方,有些看不過眼。

老三媳婦不知怎的從縫隙中掃到了葉曉峰兄妹,頓時牙齒咬的吱吱作響,有心怒吼一嗓子,卻苦於下一茬爛菜又砸了下來,連忙抱頭鼠竄。

兄妹倆心情比來的時候強了不少,說說笑笑的談論這事,直到到了大車店還在小聲嘀咕著。葉父正在和大車店的掌櫃說著什麼,見到他們倆過來,連忙讓他們叫人。

葉曉峰乖巧的行了禮,眼睛上下打量了大車店掌櫃一番,只見此人頭髮已然花白,臉上帶著一絲抹不去的愁雲。

「葉兄弟,這事你幫我想著點吧。」掌櫃朝著葉父作作揖。

「老哥,這怎麼話說的,我肯定幫你詢問詢問。」葉父搖搖頭。

「行,我家裡還有事,就不留你們了。」掌櫃歎息一聲,吩咐夥計幫他們套車。葉父的錢也被強硬拒絕,「葉兄弟,這幾文錢,你就別和我推諉了。」

「行,老哥的事,我儘快給您答覆。」葉父將錢收回,帶上三個小的辭別了掌櫃。

「爹,大車店掌櫃的託付您啥時啊?」去的時候是空車,回來的時候車上多了滿滿六口袋黃豆。

這是葉父親自挑選的店舖,除了價錢有商量外,黃豆的品質也很好,都是一年的新豆子,這種磨出漿來才味道好。

「唉,這人有旦夕禍福,他家兒子本來在京城和山城這裡走行商,沒想到這次不知為啥犯了事,被官府拘了起來。掌櫃的跟我也是多年的相識了,想托著我打聽打聽有誰要盤下他的店。他好當做盤纏和打點之用。」

「原來是這樣啊?對了,爹我跟您說。」葉曉峰剛開口,就被蘭兒攔下。

「哥,讓我說,讓我說!」蘭兒攔住葉曉峰,將事情前前後後說了一邊,虎子憨厚的臉都忍不住露出喜色,可見這葉老三是多不得人心。

不過葉父並沒有笑,反而皺著眉頭,有些擔心的問葉曉峰,「那你三叔三嬸沒事吧?你們怎麼不去攔著點?」

「爹。」葉曉峰笑了,「我們倆這小胳膊小腿兒的,進去還不被人打散了架。何況這也是三叔三嬸自己的事,他們未必想我們看見呢,否則何必要到鎮子上來賣?」

「人家許是不肯搶咱們的生意。」

「爹您還真是心善啊,三叔三嬸他們是這種厚道人麼?」葉曉峰無奈的笑道,「若是換了我們在那裡,別說救,他們恐怕還會推波助瀾呢。再說了,今天三叔三嬸弄出這事,倒是讓我想起了早上陳屠那事。」

「陳屠?」葉父不解。

「我剛才跟蘭兒琢磨了半天,這陳屠姓陳,三嬸也姓陳,好像正是從陳村嫁過來的。」葉曉峰頓了一下,看葉父聽進去了才繼續開口,「陳屠突然做出這種釜底抽薪的事來,男難保不是受人指使。」

「你是說……你三嬸?」

「三叔三嬸,又有什麼區別。若是娘在世,難道你們還兩條心不成?」葉曉峰哼笑一聲。明知道他家定下了陳屠每天的下水骨頭等,偏要橫插一槓子搶下。最陰險的是若是此事說開,他家大不了換一家來買,偏偏還不肯應聲,只讓他家空等著,幾乎斷了這營生,心思實在是歹毒。

葉父震驚的說不出話,雖然平時兄弟關係不好,但是這種背地下傢伙的事,還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可是你三叔他們怎麼會做這個?」不是他懷疑,豬下水做滷味的事情說開以後,雖然大家也有嘗試著買一些回去自己做的,但是終究還是放棄了。一來麻煩,二來吃慣了葉曉峰做的滷味,自己怎麼也做不出那味的。

「難道只能我做得,他就做不出麼,說來說去,不過是幾味調料的事兒。」葉曉峰口中說的輕鬆,其實他自己也知道,如果他不是穿越而來的,他根本不會想著用那花椒八角桂皮什麼的。只是自那日謝十三提到了食師起,他就知道這個世界並非只有他才會做菜。

葉老三、食師、調味……

葉曉峰莫名地想到了謝十三的舅父,那位王員外。王員外請來的食師善於做豬肚,那豬肚若是做好了,調味之道也是不可或缺的。同樣,這些調味也可用到豬肝豬腸上,而且剛才葉曉峰吃了葉老三做的燒餅,發現和他做的並不相同。

他做的肉夾饃是鹽水豬肝、油煎肥腸,但是葉老三那個貌似有豬肝、豬心、還有豬肺。葉曉峰下意識點點頭,是了豬大腸不好收拾,難怪他捨棄了,只是豬肺做出來的口感難免差一些,用調味是調不過來的。

一車人沉默不語,這糟心的事怎麼都趕在一塊了。

回來的時候,繞道到了大王村,這大王村是離著葉家比較遠的村子,也是最靠近大青山的村子。不過這村子是十里八村裡最大的村子,也較為富庶,光是屠戶就有兩三家。這地方的首富王員外正是這大王村的。

葉父趕著驢車尋了個口碑好的屠戶,聲明了要全部的豬下水,豬肉也從他家買。這屠戶是個膀大腰圓的壯漢,不過人是極好爽的,笑著問他們是不是謝家村賣滷肉的那家。

不光葉父意外,連葉曉峰都很意外,不過經這姓王的屠戶一解釋,大家也是明白了。

原來這謝十三是時常四處跑的,這大王村是他母舅的住處,自然來的更勤,他又慣是三教九流的結交朋友,為人也大方,所以這十里八村他的朋友多的是,這王屠也是他的朋友,自然知道這事。

不過王屠也說,不光是謝十三宣傳,其他吃過他家滷味的,也大多讚好。他們大王村靠著大青山,平素本來吃的野味就多,人也多膽大好鮮之輩,這區區豬下水他們更是沒啥好怕的。所以聽說他家賣著,不少人都去買了嘗嘗看。

葉曉峰恍然,難怪這些日子這豬下水賣的這麼好,每天沒到晌午就賣的乾乾淨淨。雖然是揭開了真面目,卻只是一開始嚇退了一些人,此時的熱度已然又燃起了。

「對了,你家原來不是那個陳屠給你家送肉麼?難道一家還供不起?」王屠好奇的打聽。這年月的豬不是催熟的,真真正正的麩子、米湯、好野菜養大的。不光肉好吃,更是膘肥體壯,比那些催熟的瘦肉型豬大了一倍有餘。體型大,這豬下水份量自然也不少,一天有兩頭的量足以。

也和著這些日子因為豆漿、豆腐腦的出世,稍稍搶了滷味的風頭,否則怕不早就賣斷了。

不好對別人說三道四,何況這中間扯進來了葉老三夫婦,說多了反倒讓人覺得他這當兄長的心胸狹窄。和王屠敲定了價格,葉曉峰刻意抬了價錢,比之前陳屠那裡每斤多了兩文錢。

王屠倒是有些過意不去,嚷著在肉上給他便宜。葉曉峰其實倒是不在意,即便是再漲一兩文,依著他家滷肉現在的價格,也是穩賺不賠的。何況家裡還有豆腐這個新興的副食品,也不差這點錢,反而能圖個貨源穩定。

將當日的豬下水全部買下,又買了豬板油、無花肉各一些,一家人趕著驢車回了家。

這次的東西實在不少,葉父跳下車將大門打開,將車趕了進去。隔壁張大聽見動靜,提著新作的豆腐屜過來,一見車上這許多東西,也跟著一起搬。

虎子自然是幫著幹活的,葉曉峰一副瘦弱的樣子,其他三人並不許他插手,葉曉峰索性幹起了自己拿手的,燒上鍋熬起了豬油。

新買的幾大麻袋黃豆都裝進了倉房,張大好奇的問兒子是什麼這麼沉,虎子張張嘴,瞪了他爹一眼,什麼都沒說。張大莫名其妙的看了兒子一眼,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他卻不知道虎子剛知道葉老三一家仿著葉曉峰的樣子做肉夾饃,讓虎子對一切打探葉家事情的人都有著反感,連他爹都不例外。

其實這事要是葉曉峰知道,全然是不在乎的。就算知道他買了大量黃豆又如何,豆腐怎麼做的還是一個迷,何況張大一個木匠師傅,把東西都給他他都未必知道怎麼做。

而最主要的是,豆腐秘方對葉曉峰而言根本算不得什麼,到了這異界發現這種飲食水準,又知道那些所謂的食師即便有好食譜也是敝帚自珍,不肯外傳,相比之下他腦子裡這種的秘方那可真是多的數不勝數了。

豬油熬到一半,屋裡柴火不夠,葉曉峰想喊蘭兒幫著抱點柴進來才發現蘭兒已經好一會兒沒見到了。大聲喊了幾嗓子,才見蘭兒怯怯地走過來,一副戰戰兢兢地樣子。

「蘭兒幫我抱些柴來。」葉曉峰忙著看鍋,只掃了蘭兒一眼,並沒有說什麼。

「哎。」蘭兒應了一聲,人卻往西屋走。

「蘭兒你幹嘛去?」葉曉峰在油煙中嗆的直咳嗽。

「來了,來了。」蘭兒飛快地跑出去抱了一抱柴禾進來。

葉曉峰早上賣剩下的豆漿都壓成了豆腐,此刻已經成型。豆腐沖洗一下切成四四方方的小塊,放到燒熱的豬油裡慢慢炸著。

葉父、張大、虎子三人進屋的時候,一鍋炸的金黃焦香的豆腐泡正出鍋,豆腐炸過的味道香噴噴的飄在空氣中。

「曉峰這是啥?」

41黑貓

「這個?炸豆腐,一會兒就能吃到了,張大叔幹了半天活兒快讓東屋歇會吧。蘭兒,讓你涼的水呢?」葉曉峰忙的不亦樂乎。

「來了來了。」蘭兒慌慌張張地從西屋跑出來,手忙腳亂的給三人各倒了一碗水,水是白糖水,晾涼了更顯得甘甜。

幾人在屋裡聊天,葉曉峰則大展身手做了幾道好菜。一道青椒土豆絲,一道小白菜燒油豆腐,一道油菜炒油渣,一道羊油青豌豆炒豆腐渣。其實這豆腐渣若是綠豆豆腐渣,稍微發酵一下就是麻豆腐,配上羊油、羊肉丁、青豌豆,出鍋潑上一層辣椒油,微酸香辣,開胃又解饞。不過此刻只有這普通的豆渣,只能湊合。

菜雖然才四個,但是份量十足,配上一大大碗公的冬瓜肉末湯,一人一大碗糙米飯吃的香甜。

張大一邊吃,一邊覺得歉意十足,「你看我這是來幫個忙,還蹭你們家一頓飯吃,這……」不過雖然是真的覺得不好意思,但是這手裡的筷子卻是死活也停不下來,讓他覺得頗為尷尬。

「張大叔,看您說的,我們家從前多虧您家照顧,吃我們一頓飯算什麼。」葉曉峰慢條斯理的吃著,時不時幫妹妹夾點菜到碗裡,「何況我們現在是賣吃食的,家裡就是吃的多,還您來吃麼?您就是天天來吃,我們也管飽。」

「就是,張大,我們自小一起長大的情分,怎麼就不值這一碗飯了?」葉父不會說啥好聽的話,不過倒也語詞真摯。

今天的飯菜量足,還剩下不少。葉曉峰又端出一盤實現撥出來的炸豆腐泡讓虎子帶回去。這一天又是借車又是幫著幹活的,可是沒少麻煩別人。人情世故葉曉峰再明白不過,雖然是關係親厚,也需要小心維護,若是全然當做理所應當的,只怕這再好的關係也維繫不了幾年了。

收拾好了剩餘的飯菜,葉曉峰自到井邊將新做出的豆腐屜沖洗乾淨,有了這個,以後就可以多磨豆漿,賣剩下的都可以做成豆腐賣給鄉鄰了。

將豆腐屜沖洗乾淨立在窗臺上晾乾,又去將黃豆翻缸,醬醅眼看成熟,這醬油也是指日可待了。

轉眼又是半天沒見到蘭兒,葉曉峰覺得十分奇怪,平時蘭兒總是圍在他身邊,今天卻是大反常態。

葉曉峰洗淨手進了西屋,發現蘭兒背對著他正低著頭說著什麼。

「蘭兒……」

「啊!」蘭兒驚得站起身,手上端著的一個小碗差點打翻。

葉曉峰眨眨眼,「你幹嘛呢?」

「沒,沒事。」

「呵呵……」葉曉峰笑了,大步走了過去,看到了被蘭兒擋在身後的東西。原來是一隻黑色的小貓,看起來不大,也就是一兩個月的樣子。葉曉峰一挑眉,「貓咪?」

「哥……」蘭兒十分緊張。「對不起,我這就把它抱出去。」蘭兒的聲音有些壓抑。

「沒事,你抱著玩吧,我又不搶。」葉曉峰想伸手摸一下,不過小黑貓一扭頭,躲開了葉曉峰的手指。「這麼小,你是餵他吃飯呢?」

「嗯……哥,你讓我養啊?」蘭兒有些侷促不安,生怕葉曉峰開口讓他把貓扔出去。

「養吧,它能吃多少。」葉曉峰笑了一聲出去了。貓這種東西愛吃腥,他記得櫥櫃裡有一包小鹹魚,雖然看起來放了很久了,但是貓咪肯定不會嫌棄的。

得到了葉曉峰的首肯,蘭兒放下了心,以前她也撿過一隻貓,只是葉曉峰死活不肯讓她養的貓進屋,最後還是不知所蹤了。

今天一進門她就聽到有貓的叫聲,順著聲音找過去,果然在門後找到這隻小貓,頓時喜歡的不得了。趁著大家都在忙,她將貓抱回了西屋藏起來,又端了飯菜喂貓,結果被葉曉峰發現。

本來已經想到結果如何,沒想到竟然見葉曉峰沒有一點嫌棄,反而試圖接近小貓的樣子,頓時放下了心。

葉曉峰捏著鹹魚乾進屋的時候,蘭兒正和小黑貓笑著說什麼,這小黑貓雖然是流浪來的,但是卻出奇的乾淨,身上也沒有異味。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葉曉峰還覺得有股淡淡的香味。

「蘭兒,貓要吃魚的,來,咪咪咪咪~」葉曉峰自以為是的做法讓他丟了大人,黑貓連看都沒看葉曉峰手中的小魚一眼,一眼,高傲優雅地邁著步子,走到了蘭兒身邊。,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吃著肉湯泡飯。

葉曉峰憤怒,「魚都不吃,難道你還想吃蝦吃螃蟹不成?」

「哥,貓也吃螃蟹?」蘭兒撲哧笑了,這大青山旁邊有大河,也有幾條小溪,閒事也有人去抓螃蟹來吃,不過謝家村離著遠些,所以不常吃,不過即便如此,蘭兒也沒聽說過貓還吃螃蟹的。

「想吃也做夢,我還想吃呢!」葉曉峰嘟囔著,「這貓就叫螃蟹!看我回頭饞了就蒸了他不!」

「嘿嘿,哥,貓咪還是喜歡我準備的飯!」

葉曉峰翻了個白眼,那飯還不是老子我做的。聞聞手中的鹹魚幹,葉曉峰被噎了一下,趕緊丟到一邊去吸收,不過那鹹腥的味道怎麼也洗不淨的感覺。

葉曉峰不反對,葉父也沒好說什麼,只是說了句黑貓不太吉利。不過蘭兒不在意,即使葉曉峰給小貓起了個讓人驚詫的名字。葉曉峰當然更不在意了,他本就喜歡貓咪,不過他那嬌氣的表姐看見貓跟看見發黴的垃圾一眼,一副驚恐誇張的樣子,他寄人籬下也只好放棄了這個愛好。現在看到一隻小奶貓,自然是喜歡的。

不過這小黑貓並不是太喜歡葉曉峰的樣子,不讓碰,不讓摸,叫也不理,更是專門挑著葉曉峰的衣服被子來抓。

為了這事葉曉峰氣的不行,不過他又捨不得把小貓咪怎樣。

黃豆的大量買入,果然讓豆腐的生意更上了一層樓。除了早點的豆漿、豆腐腦之外,豆腐也開始成塊的出售給客人。豆腐切成一斤多重的方塊,每塊一文錢,買回去燉著吃或者放點嫩蔥、細鹽拌著吃都是道不錯的菜,銷量甚至遠遠超過了鹵制下水。

日子逐漸紅火了起來,雖然每天都是一文兩文的賺,但是量卻不少,而葉父幫大車店掌櫃的詢問的事情依然是沒有什麼進展,每天是緊鎖愁眉。

雖然找了多個家境殷實的地主,卻沒有一家願意接手的。一來是大車店馮掌櫃急著用錢,這店面盤出去的價錢不低,二來這大車店雖然存在多年,卻並非是什麼太有賺頭的生意。比起每天從販夫走卒手裡賺取那幾文錢,開個銀樓銀號的利潤更大些。

也有些人看中了這塊地方,想要盤下,卻也想趁著馮掌櫃急用錢死命壓價,是以這麼多天,事情一點進展都沒有,葉父甚至覺得沒臉去見馮掌櫃。

不過家裡也不全是煩心事,至少葉曉峰就很快樂,醬醅的顏色隨著時間已經逐步變成了紅褐色,按照秘方調兌了鹽水混入成熟的醬醅,浸泡一天後搾出頭油。再用搾出的殘渣再次兌入鹽水,壓搾出二油、三油。三次之後,將三次的混合在一起,加熱、澄清。

看著顏色清亮絳紅、醬香濃郁的醬油,葉曉峰眼淚都快掉下來了。這不是醬油啊,這就是未來的紅燒肉、醬肘子、紅燒豆腐、醬滷味啊!

醬油足足裝了一隻半大的土缸,被葉曉峰搬到了廂房的牆角。這地方陰涼能多放些日子,而且這醬油成色很好,還可以出售給鄉鄰。收拾好了殘渣,葉曉峰再次泡上豆子,準備繼續製作醬油出售用。而且這次用的豆子是新豆,釀製出來的成片許是會更好。

葉曉峰晚飯琢磨著做了幾道用到醬油的菜餚,肉末紅燒豆腐、醬油燒小水蘿蔔,想想只有兩道菜實在不解饞,又拿出當天新買的,足足花了他五十五文的價錢的一塊上好五花肉洗淨切成了四方小塊。

汆水拉白湯、大鍋放油放白糖,將二斤多緊好的五花肉控淨水倒入鍋中炒糖色。不多時一塊塊原本白嫩粉紅分明的肉塊邊染上了絳紅的糖色,其實若是用紅糖來炒,顏色會更漂亮,味道也有些不同。只是家裡只有白糖,只好作罷。

在熱鍋裡將肉塊反覆煸炒,這樣能讓多餘的油脂沁出,既不過於油膩,也讓湯汁更濃郁,最後倒入最最重要的配角醬油繼續翻炒。

清水入鍋,直到沒過了肉塊一指,蔥薑蒜或切片或切斷放入,連花椒八角桂皮等調味品,也讓蘭兒放在一起縫了個小小的紗布口袋,丟入鍋中。

大火燒開後轉成小火慢燉,葉曉峰做了個小蔥拌豆腐、醋拌蘿蔔皮擺上了桌。

叼著根麥管,葉曉峰坐在灶台邊的小板凳燒火。廚房的事自從葉曉峰接手後,頂多是蒸個飯、燒個火的工作,趕上葉曉峰手腳麻利的時候,連這都用不上。

蘭兒穿著鵝黃的裙子,抱著小黑貓螃蟹站在一旁,「哥,我出去玩會兒。」一身鵝黃襯得小姑娘很是嬌美,葉曉峰也能理解,穿了新衣服自然想給小夥伴們看看。

「去吧,早點回來,這飯都熟了,肉也下鍋了。」這紅燒肉要燉的酥爛才好吃,原來有過一道紅燒肉的極品菜餚,叫做咬舌肉,說的就是這肉酥爛軟香、入口即化,吃到嘴裡總是會因為肉太軟爛而咬到自己的舌頭。後來這道菜中加入了青豆、胡蘿蔔丁等,吃時候小心夾起一塊,拌在飯裡吃才避免了這種情況。

葉曉峰想想都覺得口水直往外冒。

42紅燒肉

肉味漸漸地從鍋蓋邊上冒了出來,一陣一陣的香氣讓葉曉峰覺得肚子餓得咕嚕嚕的,此時肉已經燉的八九成熟,湯汁已經下去不少,且因為醬油的緣故顏色紅紅亮亮的,捏起細鹽撒上,輕微攪拌了幾下,讓鹽均勻融入湯汁中。

加上一把柴燒大火燉煮了一會兒,讓鍋內的湯汁收濃。

正巧葉父一臉疲憊的進了院子,身後跟著蘭兒和小黑貓螃蟹。

「爹,蘭兒,快洗手,吃飯了。」葉曉峰招呼了一聲,將紅燒肉起鍋,紅糯晶亮的紅燒肉顫顫巍巍地被盛到了盤子裡,撒上一些細嫩的蔥花,葉曉峰將這最重要的一道菜端上了桌。

紅燒小蘿蔔和肉末紅燒豆腐都已經變得溫涼了,不過這倆菜的口感並不會因為稍涼而影響太大,因為今天最重要的是紅燒肉。

葉父洗淨了手,葉曉峰端菜,蘭兒盛飯,一家人在炕桌邊坐好準備大快朵頤。

剛出鍋的紅燒肉正熱乎,葉曉峰小心翼翼地給葉父夾了一塊,又給蘭兒夾了一塊,滿眼期待地看著兩人的反應。今天這肉是極好的,五花三層,正是做紅燒肉最恰當的地方。

其他地方雖然燒起來也好吃,但是太肥太瘦都有些遺憾,只有這五花三層肥瘦相間的,吃到嘴裡最是香甜。

葉曉峰這紅燒肉燒的火候極為到位,小心夾起一塊顫巍巍的紅燒肉一口咬下,肉皮的筋道、肥肉的香糯、瘦肉的軟嫩齊齊在口中爆發出來。雖然是同時吃入口中,可每一層的味道都不相同,卻又同樣的入口即化。恰是層次分明,卻又相得益彰。

看著葉父和蘭兒臉上那享受美味的表情,葉曉峰就知道這紅燒肉的極致美味他們已經感受到了。

夾起一塊連皮帶肉的放入口中,軟糯中帶著香甜的口感在口中四散開來,醬油的醬香味早就和各種調料混合在一起,化為濃濃的湯汁依附在肉塊上。一塊肉下肚,嘴裡餘香不散,唇齒上竟然有些粘稠,讓他張不開嘴,可見這肉軟糯到什麼程度了。

一口肉,酒一口飯,間或吃上幾口肉末紅燒豆腐,紅燒小水蘿蔔,這一頓飯三人竟是沒人說一句話,都埋頭吃著。

葉父吃完一碗,又自行下炕盛了一大碗,不過這次不是以肉為主,而是吃著那從沒吃過的紅燒味的豆腐和蘿蔔,吃的是一樣的香甜。

肉雖然香,但也比較油,葉曉峰和蘭兒吃了一碗飯就吃不下了,不過又不捨得放下筷子,一口口的吃著爽口的小蔥拌豆腐和醋拌蘿蔔皮。

剛才光顧著吃肉,此時吃飽了才發現這兩道小菜也是極有味道的。小蔥拌豆腐不用多說,豆腐軟嫩,小蔥清香,再加上幾滴香油,味道清淡爽口。而那到醋拌蘿蔔皮就更是酸中帶脆,別有風味,將口中那淡淡的油膩感也清除的一乾二淨。

「曉峰,這就是你研究出來的那個醬油做的?」葉父指指桌上的幾道菜。

「沒錯。」葉曉峰點點頭。

「這倒真是好東西。」葉父贊同的點點頭,光是看這紅中透亮的色澤,就讓人有食慾多了,而且風味也是極佳,絲毫吃不出黃豆的味道。

「我準備再多做出一些來,賣給相鄰們。」葉曉峰托著腮思考著之後的發展,獨樂樂不如眾樂樂,醬油一旦推廣起來,銷售量絕對不會小,到時候完全可以開一家釀造坊,大批量的釀製。

「這秘方……」葉父自從上次被葉曉峰一番言語騙過去,又被老裡正歪打正著的撥到食師這個身份上,現在對葉曉峰做出什麼來都不覺得奇怪了。但是有一點,食師掌握的秘方都是秘而不宣的,葉曉峰的做法在他看來卻有些過了,生怕他這般做法會惹葉曉峰那位所謂的師父發怒。

「爹放心。」葉曉峰看葉父臉色也猜到對方擔心啥,「那老爺爺說了這些秘方隨我怎麼用。」

「那就好,那就好。這麼好的東西,讓大家都能用上也是好事。」葉父點點頭。

「嗯,這事我仔細想想,爹和妹妹先別說出去,免得樹大招風,惹來麻煩。」葉曉峰正色道。雖然這裡民風淳樸,但是眼紅別人的人哪裡沒有,這裡也不例外。看葉老三夫婦那樣,就不得不防。

「說的是,你也長大,懂事了。」葉父看向葉曉峰那一眼,飽含感情,飽含滄桑,讓葉曉峰心裡一動,看他爹這樣,莫非內心深處還藏著什麼事麼?

不過此時顯然不是問這事的時候,葉曉峰頓了頓,詢問葉父今天收穫如何。

葉父搖頭歎氣,看似簡單的事,沒想到如此難辦。高不成、低不就,馮掌櫃託付這事竟然就僵在這裡了。

「明天收了攤,我去王員外家走一趟。」這周圍大大小小有能力的人家他都走遍了,卻沒有一個成的,就算一兩個稍微有意思的,聽到那價錢也紛紛搖頭。同樣的價格,完全能買家更好的鋪子。

葉父一直沒去王員外家,一來身份貧富差距太大,二來這種小店面期望王員外買下,多少是有些不靠譜。

新豆子比多年的陳豆好泡的多,吃過飯那豆子就已經泡的差不多了。這次葉曉峰準備多做些醬油,直接將兩口鍋灶都燒上,豆子一桶一桶的放上去蒸熟。同樣的程式再做一遍就數量多了,再加上前兩天去鎮子也買了白麵,此時正好用上。

蘭兒洗淨了碗筷,幫著葉曉峰一塊弄,葉父則一個人磨豆子、煮豆漿,再讓葉曉峰點好鹽鹵壓成豆腐。

一家人忙到天色完全黑下來,才各自洗漱睡下。眼下雖然日子過的忙了點,辛苦了點,但是吃的好了不少,也能見著活錢了,葉父和蘭兒都覺得十分有幹勁,葉曉峰就更是如此。腦子裡的東西一樣一樣被成功釀製出來,那種成就感除了他自己沒人能理解。

躺到床上沒一會兒葉曉峰就進入了夢境裡。今天醬油澄清好的那一刻,他心裡湧出一股喜悅,比上次採到靈芝的時候還要明顯的多。今天心情好,除了醬油釀製好、吃到紅燒肉之外,就是這玉符給他的驚喜。雖然具體還沒看到,但是上次都能開啟數個秘方,這次肯定開啟的會更多。

葉曉峰一進入食神塔的院子,就喚出了玉簡。果然那玉簡上金光閃動,又開啟了不少的東西。

除了十幾道跟醬油有關係的菜譜,還開啟了酒水的釀製方法。

這可讓葉曉峰樂的直蹦高。這地方酒水的水準太差了,之前打的最好的酒還嗆的他直接噴了出去。

不過,蘇仙師喝的那酒確實不錯,顏色淺碧,酒香清雅,聞著味都讓他想喝一口。

若是他能自己釀製出酒水來,肯定是大賺的買賣。

葉曉峰樂得何不攏嘴,這一夜將幾個酒方仔仔細細的研究了個遍。可惜的是這裡面好幾個方子,他眼下還不能用,不過這糯米酒倒是簡單易行。葉曉峰決定就從糯米酒開始做起。

糯米酒又叫甜酒,主料當然就是糯米。這種米他在鎮子上看到過,比糙米要貴上一些,多半都是點心鋪買去,做成米糕之類的出售。有甜有鹹,葉曉峰還買過兩塊,和妹妹分著吃。

糯米酒的製作簡單、而且老少咸宜,葉曉峰決定就先釀造這種。

研究了一夜,葉曉峰又被蘭兒推醒。洗漱完畢,葉曉峰將加了醬油重新調配好的滷汁燒熱,開始將昨天壓制的豆腐取了出來。

昨天的豆腐是葉曉峰加重重量壓制的,比平時的豆腐緊致了不止一成,已經是豆腐乾的狀態。葉曉峰將豆腐乾改刀後一半放入滷汁中鹵制。

等到豆腐乾侵入滷汁味道後,笊籬撈出放到一邊晾乾,繼續滷汁下水。待到下水完全熟透進味後,將另外一半豆腐乾放入。

一前一後鹵制兩批,葉曉峰想試試到底那一種味道更好一些。

豆腐乾好後,來吃早點的人也差不多坐滿。做好的豆腐乾切成小片裝盤每桌送上一碟,惹得眾人一陣叫好。

如今來葉家吃早點的人越來越多了,甚至有人一天不吃,都覺得怪彆扭的。尤其是前幾天常來這裡吃早點的一個青年給大家說的話,讓葉家早點更是掀起了一陣高潮,甚至連桌椅板凳的都又從張大那裡訂製了幾套。

原來青年的祖母常年咳嗽,吃了多少藥都無濟於事。誰知道青年孝順,每天都給祖母帶回去一碗湯、一碗漿、或者一碗粥之類的,這大半個月過去,全家竟然發現老太太咳嗽的情況好轉了大半。

吃喝日子都和往日一般無二,唯一的變化,也就是每天都吃葉家的早點,尤其豆腐腦,深得老太太喜愛。全家人仔細一琢磨,這事十有八九和葉家的早點有關係。

事情很快就在謝家村轟動了起來,隨後又隱晦的被人傳出,葉曉峰是拜了高人為師,那高人很可能就是高高在上,只和仙人們打交道的食師,眾人對葉家的早點更是趨之若鶩,甚至當面背後都稱呼葉曉峰一句小食師。

當然,讓人常來的原因還不僅如此,價格公道份量足,人人都吃的起,才是火爆的真正原因,更別說隔三差五還有傳說中的小食師烹製出來的新菜可以品嚐了。

果然不出葉曉峰的所料,眾人對滷肉後鹵制的豆乾更為青睞,便宜實惠,還得著些許肉味,讓之前想要買鹵制下水而買不起的人,又多了新選擇。早點攤收了後,鹵制的豆乾基本上全都售完,葉曉峰將賣剩下的滷味切開分了幾份給幾個幫忙端菜的孩子。

生意越來越好,自然也就越來越忙,這些孩子真是出了不少力,是以葉曉峰隔三差五地就給幾人分一些吃食,更是說好了每月都給份固定的工錢。

學了一晚又忙了一早,葉曉峰覺得有些疲累,就和蘭兒打了個招呼趴在床上呼呼睡了起來。葉父則是約上了謝十三,央著他做個引薦,去見王員外一面。

睡得迷迷糊糊的,就聽到外面有人吵鬧,葉曉峰耙著亂糟糟的頭髮出了廂房。

43因禍得福

「放手,幹嘛呢,欺負我妹妹?」葉曉峰看到蘭兒正在院子裡被人拉拉扯扯,哭的滿臉是淚的,頓時大怒,抄起一根燒火棒就衝了上去。

「葉曉峰,你敢打我?我讓他們再把你頭打破了你信不信?」為首的一個黑胖的小子牛氣哄哄地指著葉曉峰開口。

「放開我妹妹!」葉曉峰揮著棒子上前,將抓著蘭兒的幾個小子逼退。

「哥……」蘭兒撲到葉曉峰懷裡放聲大哭,她是真的嚇壞了。

「蘭兒乖。」葉曉峰左手摟住蘭兒,右手的燒火棒並不放下,高高舉起怒視眾人,「王八蛋,為什麼欺負我妹妹?」

「欺負?」為首的黑胖小子站了出來,「我雷少爺看中了你妹子,要娶她做小妾,她不從,竟然還敢用貓撓我?我今天就拉她進洞房,攔著的……哼哼!」

雖然對方人比較黑,但是也能看見臉上卻是有個血道子。

「好,說的好。」葉曉峰點點頭,將蘭兒推到屋中,反手弄了根柴禾掛在了門環上,吩咐蘭兒,「不許出來!」

聽到對方自稱姓雷,葉曉峰哪裡還能不知道對方是誰?十里八村的姓雷的也沒幾個,要說到最有名,最專橫跋扈的,就是面前這個又黑又胖的小子。本來是一文不值的小門小戶,偏偏出了個天資很高的堂哥,被青山派一位長老收入門牆。這家人一下子抖了起來,仗著內門弟子的身份又開買賣,又置地,強買強賣賺了不少銀錢,當真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張狂的不可一世。

「雷少爺真是威風。」葉曉峰拖著燒火棒一步一步走了過去。

「你想幹嘛?想打架麼?」雷胖子看著葉曉峰面無表情反而心裡沒了底,不由得退後了一步。

「想讓我妹子當妾?可以,你踩著我的屍體過去!」葉曉峰手中燒火棍朝著黑胖子狠狠地輪了過去。不過他雖然怒火中燒,卻沒打算殺人,只找那肉多打上去疼的地方招呼。

雷胖子只是被嬌慣壞了,並不傻,看到葉曉峰打過來,嗷的一聲怪叫,躲到了眾人後面。

葉曉峰冷笑一聲,跟著雷胖子的能有什麼好人,棍子沒停直接輪了過去,打得擋在雷胖子面前的小子慘叫一聲立時躥起來多高。

這下沒人敢擋在雷胖子面前了,擰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葉曉峰這一豁出去,眾人幾乎是雞飛狗跳的在院子裡躲閃。

雷胖子跑了幾步覺得氣喘吁吁,忍不住大吼,「都給我衝上去一起打,打殘廢了這小子,我賞銀子!」

清酒紅人面、財帛動人心,這句承諾一說出口,雷胖子帶的這幾個人全都不跑了,反而紅著眼朝葉曉峰撲過來。

眾人真真正正地打在了一起,葉曉峰一拳難敵四手,很快被人壓在身下打了幾拳,不過葉曉峰也是豁出去了,再加上現在身體比之前好了不少,也沒讓那幾個得了好。尤其是努力地將戰火朝著雷胖子所在的地方引,結果雷胖子沒被葉曉峰打到,反而因為人太多,被他手下的幾個小子打中了幾拳。

葉曉峰哈哈大笑,全然不顧其他人的拳腳,將雷胖子壓在身下,手攥成拳,狠狠地朝著對方那豬頭上砸去。

「啊……媽啊……打死我了。快給我拉開啊!」雷胖子被打的嗷嗷慘叫,而那些小子為了讓葉曉峰鬆開雷胖子,對著他又打又砸。不過不管如何,葉曉峰都牢牢把守住了屋門,不讓這些人跨進他的禁區一步,凡是想越過他衝到門邊強行拉蘭兒出來的,都被他狠狠地不要命地反擊了回去。

蘭兒瘋狂的拍著木門,想要破門而出,可是她的力氣怎麼夠,只能大聲哭叫著。葉父因為早年出去闖蕩,不似在這村子裡成親的早早占好了地方。回來後只能繼續往外擴延,在原本是最邊一家的張大家蓋起了現在這所宅院。過了路口穿過山坡就是隔壁村子,也就是雷胖子家所在的村子。後來雖然陸續又有幾家人家搬來,卻離著他們家稍遠,是以離得最近的除了旁邊的張大家,就沒有別人家了。

估計張大一家人是不在家,否則院子裡哭聲打鬥聲混成一片,不會沒有人出來看看。

頭上鈍痛,粘稠溫熱的東西順著葉曉峰的額頭眼角流下,不過疼痛沒有讓葉曉峰怯懦,反而激起了狠意,拳頭上更是下了狠手,一拳一拳砸在了雷胖子臉上。等到葉曉峰被眾人強行拉起來的時候,雷胖子已經十足十是個真正的豬頭了。

「你等著,你等著我!」雷胖子被幾個小子掩護著逃走,邊跑還邊留下狠話。

葉曉峰擦也不擦臉上的血跡,狠狠地吐了口血沫,「敢來第二次,打的你媽都不認識你!」

看著眾人四散逃走,葉曉峰一口氣才鬆下來。不是他不想追趕,實在是他有心無力,拖著最後一點力氣將門上的樹枝拉下,葉曉峰在一臉淚痕滿臉驚慌的蘭兒面前失去了意識。

渾渾噩噩的,葉曉峰又來到了食神塔。不過這一次和每次都不同,他一進入食神塔就感覺自己被吸住了一般,還來不及想起自己怎麼在這裡,就不由自主的撲向了食神塔內那緊閉的石門。

那道門他也曾去試著打開,只是每次拍打那聲音都好像在直接擊打山壁一般,由此可見這石門一定十分厚重。

不過此時他卻被吸引著朝石門而去,而且那吸力沒有絲毫停頓,眼看自己就要撞上石門,葉曉峰下意識的閉緊了眼睛。

意料中的碰撞並沒有發生,葉曉峰微微睜開眼,卻見他已經處於一個從來未到過的地方,而且也是此時他才發現,他竟然是飄於半空中的。

葉曉峰驚愕了一下,才想起之前發生了什麼,腦子瞬間昏眩了一下,整個人都不自覺的微微發抖。難道說,他再一次死了麼?可是他明明記得自己並沒有受什麼重傷,雖然看起來血肉模糊的,可是那不過是皮肉之傷根本不至於死啊。而且如果是死了,為什麼會出現在食神塔中?

葉曉峰試著喚出玉簡,沒想到和往常一樣順利的喚出,不過玉簡中並沒有什麼變化。

不對!

葉曉峰忽然察覺到了不同的地方。因為玉簡四部分只開啟黃部的一些菜譜、調味和雜記之類的,所以他每天也只是在這裡看看,今天順便看一眼,沒想到黃部雜篇的最後一頁竟然解開了禁止。

這最後一頁緊連著地部,之前是無論如何也不能翻開的,此刻竟然像綻開的花朵般自動翻起。

葉曉峰迫不及待地翻開了這一頁,才知曉了這食神塔的全部來歷。

之前他只是從玉簡中知道這座塔被人稱為食神塔,是數萬年前的食神一手煉製。玉葫蘆就是這食神塔的載體,玉簡就是開啟這食神塔的鑰匙。

但是此刻他讀了這黃部最後一篇,才知道這食神塔原來真的是名符其實。

在食神塔是當年以為大修士留下。那位修士天才絕豔,卻只愛這廚房之事,將各色美食研究了透,並柔和修仙之術將此發揮到了極致。不過即便如此,他並沒有耽擱了修仙大道,依然以三百年不到的道行順利飛昇,堪稱一段傳奇。

不過這位修士當年飛昇前,竭盡神通煉就這座食神塔,並且放在資質最好的弟子身上隨身攜帶,用靈氣慢慢滋養。

食神塔的來歷交代到此為止,葉曉峰想知道這玉葫蘆怎麼到他手中的,卻依然不能夠。不過葉曉峰也隱隱猜測,他母親是否就是當年負責保管滋養食神塔的那個弟子的後代。

胡思亂想了一陣,葉曉峰收回思緒繼續往下看。這位大修士果然是驚才絕豔之輩,這食神塔的神奇之處竟然讓葉曉峰瞠目結舌,甚至覺得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根據玉簡的記載,這食神塔此刻還沒有完全解開,在充其量就是葉曉峰拿著鑰匙打開了這座寶庫,但是若想讓整座食神塔歸葉曉峰所用,還需要他達到食神塔的認可。

說來也是碰巧,當年這位大修士性格也是異於常人,雖然經過特定的血脈能開啟食神塔,能看到玉簡中的秘方,但也僅僅是看到而已。

葉曉峰今天是拼了命護妹,一片真心卻正好應下了當年這位修士設定的一個解開條件,誤打誤撞之下進入了這食神塔的第二層,也看到了玉簡上被刻意隱藏起來的一頁。

可以說,如果沒有今天的事,葉曉峰就算如何努力,將玉簡解開一層又一層,也無法觸及這食神塔真正的核心。

看完了這一切,這一頁隱藏的文字漸漸隱去,換成了一篇功法。隱去的秘辛或許是完成使命漸漸消散,亦或是等待下一次開啟。

玉簡隱去,食神塔二層出現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原本看起來灰濛濛的塔內開始慢慢發亮,四周的塔壁也延展開,最後竟然形成了三國鼎立的局面。

如果不是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切發現,葉曉峰怎麼也不敢相信這一切的。

原本屬於塔內的地方還是一塊渾圓的空間,但是以塔為圓形,平均分為了三個空間,每一個空間都有一條路通向塔心。

葉曉峰依次走進去,這三個空間分別是牧場、漁場和農場。

金黃、翠綠和碧藍,三種顏色分別是農場、牧場和漁場代表的顏色,只不過此刻的三個空間都還只能進入,卻不能真正的發揮作用。玉簡上寫的非常清楚,想要真正的開啟——修仙吧!

44驚嚇過度

葉曉峰鬱悶了。

他真是沒有修仙的意思。

修仙有什麼好?眼睜睜看著身邊的親人甚至愛人一個個老去、死去,他卻還活著。

他喜歡的是隨意的、懶散的生活。以前生活節奏快,整天為了各種目的忙碌著,現在好不容易有了機會,他只想過過喂雞養兔,每天研究點吃食的日子,錢要賺,卻不必為了錢而累死累活。

他原本以為他來到這裡,就是為了過這種日子的。可是他現在發現,想要過的更好,想要真正的無憂無慮,憑他現在的能力,短期內根本不能實現。

葉曉峰捏著玉簡,覺得直犯愁。修仙還是不修仙,實在是個不好選擇的問題。不過唯一可以確認的是,他肯定能修習這位大修士留下的功法。

葉曉峰試著看了看,雖然這功法直接用意識讀取,但是意思卻艱澀難懂,他也僅能做到牢記於心。

反覆在腦海中過了幾遍,葉曉峰無奈地搖頭,這些持而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神得一以靈。穀得一以盈。萬物得一以生、功遂身退,天之道之類的,他真是不太懂其中的深意。

看了幾遍後,葉曉峰漸漸煩躁了起來。這地方只能進,不能出,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了,只是能明顯感覺到,他在這裡待的時間,比之前每一次待的時間都長的多。

在食神塔內四處找尋都沒有出路,就連他進來的那道石門都不見了蹤影,能看到的只有他所在的塔心和周圍緊緊圍繞的三個空間。

葉曉峰哀叫一聲,整個人趴在地上,半晌才靜下心來。看來,如今想要出塔,勢必要修習這篇功法了。

硬著頭皮反覆研讀,說來也奇怪,讀了三五遍後,葉曉峰心漸漸靜了下來,這些原本艱澀難懂的東西,也似乎不是那麼的艱難,甚至腦海中不由自主的悟出什麼。

不知什麼時候起,葉曉峰已經拋開了玉簡,雙目微閉,盤膝抱守歸元,整個人進入了無我境界。玉簡在他頭頂上方微微旋轉著,一簇瑩白的光芒將他整個人籠罩住。

多時候,葉曉峰輕呼一口濁氣,緩緩睜開了雙眼。

這就是入了道門麼?

他很明顯的發現自己和三個空間徹底的連接到了一起,三個空間裡的風吹草動都逃不過的掌握。三個空間和他的功法同源,只要空間提升,他的修為就會隨之大漲至同等的級別。

葉曉峰捫心自問,這種感覺似乎……不壞。

站起身活動了一下久坐的手腳,無意識地想了想離開的事情,整個人忽然變得虛幻,巨大的吸力重新將他席捲了起來。

睜開眼的時候,葉曉峰發覺自己躺在床上,身邊那個曾經見過一次的大夫正在給他號脈,葉父則一臉焦急的站一旁。

「爹……」

「峰兒,峰兒你醒了!」葉父眼圈頓時紅了起來,不過看的出是鬆了一大口氣。

「爹。」葉曉峰試著做起來,雖然身上還有些疼,但是也沒有看起來那般嚴重。

「別起來,別起來。」葉父一把按住他的肩,語調帶著微微的顫抖,好似他起來就會再次昏迷一般。

「爹,我怎麼會……妹妹呢?」

「你妹妹沒受傷,就是嚇到了,一直高熱不退。」大夫號完了脈,打開隨身的藥箱,給葉曉峰配了副藥。「葉大哥,曉峰沒事,就是受了皮外傷,估計也是一時累得脫力了才會昏迷,你放心吧。」

「那蘭兒……」

「蘭兒高燒不退,我先給曉峰開服藥先吃,我看蘭兒脈象紊亂虛弱,還是趕緊去鎮上尋更高明的大夫吧。」大夫搖搖頭,有些抱歉地對方葉父開口道。

「啊?」葉父臉頓時變了,他本以為兩個孩子中葉曉峰傷比較重,蘭兒應該沒事。沒想到大夫的話卻和他想的截然相反,讓他多少有些措手不及。

不過不管再怎麼說,大夫也只是搖頭,其他辦法卻是沒有。

葉曉峰的頭臉被手巾擦乾淨上過藥了,此時雖然身上還有些酸痛,卻根本沒有妨礙。更何況他剛剛修入道門,此刻精神的很。

爬起身去摸蘭兒的額頭,果然是熱的燙手,葉曉峰下炕將手巾在井水中浸濕壓在蘭兒額頭上。

「曉峰……你怎麼起來了?」葉父送走大夫匆匆回來,卻看到葉曉峰正在地上忙乎,連忙喝止他。「我去鎮子上請大夫,央了你張嬸子過來照顧你們,你給我乖乖躺炕上去。」

「爹,我……」

「快去躺好,別讓我擔心。」葉父拿上銀錢,也顧不得葉曉峰,匆匆離去。

不多時隔壁張嬸子就端著碗粥過來,一看到炕上高燒不退的蘭兒,眼淚就差點掉了下來,「這是怎麼話說的,怎麼這孩子就這麼命苦。」

葉母去世早,蘭兒最初是吃隔壁張大媳婦奶長大的,張嬸子拿蘭兒真是當親生的閨女一般看待,要不是後來也得了個小丫頭,真想把這自小沒娘的姑娘要到自己家去養著。

本來她是日日在家,誰知道娘家哥哥家的閨女定親,親侄女好日子,她自然得去,於是全家老小趕著驢車就回了娘家。誰知道回來時候虎子趕車,眼尖地看到雷胖子一夥跌跌撞撞地朝著他們跑來,看過來的方向,正是他們幾家的所在地。

沒集沒市的,雷胖子為什麼到這裡來,還弄得如此,虎子甚至還發現雷胖子衣服上有幾塊暗紅的痕跡。

下意識有些不安的虎子沒有去阻攔對方,而是鞭子甩的更急,催著驢子快走。

自家無事,虎子直接去了隔壁葉家,進門一看才發現場面竟然是那般慘烈。

葉曉峰滿臉是血的昏迷在門口,而蘭兒竟然也在離葉曉峰不遠的地方昏迷不醒。

虎子招呼自己爹娘家兄妹抱入屋中,幾個弟弟則被支去尋找葉父和請大夫。

葉父聽到自家兒女雙雙昏迷不醒,頭一暈險些摔過去,幸虧二虎扶了一把,兩人匆匆趕回來,大夫已經先到一步給兩小號上脈了。

聽完張嬸子講了一遍,葉曉峰才發現自己昏迷的時間真是不長,幾乎是葉父進門沒多久,他就已經甦醒了過來。不過葉曉峰此刻沒空去想這食神塔中的時間為何和現實不同,此刻蘭兒的狀態實在是讓他揪心。

被張嬸子哄著喝了幾口粥,葉曉峰焦躁的心情才稍微好轉。不過看蘭兒那昏迷不醒的樣子,他是打心裡起急。

苦苦等待終於等到葉父請了大夫回來,虎子跟著葉父和大夫後面也匆匆跑進。此時誰都顧不得什麼了,眾人圍在一邊,眼巴巴地看著大夫給蘭兒診治。

好在這大夫看的極快,思忖了一番,提筆開了個方子。鎮子上這種大夫和村子中的不同,不隨身帶藥。葉父只好借了張家的驢車又把人送了回去,順便到藥鋪抓藥。

葉父前腳走,後腳虎子拉了葉曉峰一把,低聲問道,「曉峰這到底咋回事?」

葉曉峰咬牙切齒地將前緣後果說了一邊,他雖然不知道一開始蘭兒到底是怎麼和雷胖子這些人碰到一起的,但是他相信蘭兒絕不會主動去惹事。而且雷胖子所說的那些什麼當妾的言語,葉曉峰還有些吃不透他的意思。就算是山村,就算對方家裡有了吃香的內門弟子,難道還敢強搶民女不成?

虎子聽完後同樣氣憤不已,甚至恨不得馬上就衝出去將雷胖子暴打一番。

葉曉峰連忙攔住對方,虎子打是肯定打的過,不過對方人多勢眾,現在回了他們本村,找上門去就是等著吃虧,而且蘭兒這個樣子,葉曉峰也是實在沒心情找對方的麻煩。

葉父很快就抓了藥趕了回來,葉曉峰仔細聽了一遍服用方法,拒絕了張嬸子,親自去熬藥。

葉父則坐在炕邊,無邊心疼地看著小女兒,伸出的手在碰到蘭兒臉蛋的一瞬又收了回來。這麼多年,蘭兒跟著他真是吃苦了,好好的一個女孩在家是吃不上喝不上,他知道他心裡對這個女兒是太過輕忽了,或許是心中有妻子因為生蘭兒而太過虛弱去世的緣故,但是他何嘗是不敢去看蘭兒那張肖似妻子的臉龐。

疏忽了幾年,冷不防發現女兒已經長這麼大了,而且還受到了如此驚嚇。他這個為人父的……深感沒有盡到責任。

葉曉峰端著熬好的藥進屋的時候,正看到葉父一手抱著蘭兒在懷裡,眼淚啪嗒啪嗒的掉。

「爹……」葉曉峰心裡咯登一下,「爹,妹妹會好的,爹您別這樣……」

葉父無聲的搖搖頭。剛才鎮子上請來的大夫已經明明白白的告訴他了,這孩子受到的驚嚇似乎是太大了,高熱不退,正是氣血逆流之徵兆,這般下去恐怕有生命危險。雖然是開了方子,但是這藥吃了能將人救到如何地步,卻不好說。最好的下場,恐怕也會是失了神智。

葉父一字一句將大夫的話說出,葉曉峰覺得自己渾身的血似乎都凝結上了。失了神智,葉曉峰知道,大夫並非說人會變傻,而是指蘭兒會變成植物人。一想到自己百般疼愛的妹妹會變成那般,葉曉峰就忍不住渾身發抖,臉色變得煞白。

「曉峰……」葉父還沒從悲慼中轉過神來,就看到自己小兒子也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不由得心裡一疼,連忙疾呼了他幾句。

「爹……」葉曉峰赤紅著眼睛抬起頭,「妹妹一定會沒事的。我們去城裡找大夫,現在就去!」

45仙師駕到

葉父到底是比葉曉峰成熟的多,雖然如此還是先將熬好的湯藥給蘭兒一勺一勺餵了進去。雖然進去的少,流出來的多,但是不管怎樣,這藥都是針對蘭兒的病的,喝下去沒有壞處。

將藥餵進去大半碗,葉曉峰就收拾了被褥將蘭兒包裹起來。葉父抱著蘭兒,葉曉峰則去隔壁張家借了驢車。

此時已經不早,微微暗下的天色張大和張嬸子都不放心,想要跟著,不過葉父不肯,今天已經夠麻煩張家的了。不過最終還是沒能擰過硬要跟著來的虎子。

虎子和葉曉峰在前面趕著車,葉父則把蘭兒半抱在懷裡,免得路途顛簸震到了她。

滿懷希望而且,滿臉絕望而歸,這一夜三人帶著蘭兒跑遍了城中的各個醫館,拜訪了數位名醫,不過大家雖然也開出了藥方,卻是大同小異,而且都不敢保證能治好蘭兒,甚至有幾位大夫連藥都不肯開了,只是微微搖頭,最終只能拖著疲倦的身體回到了家中。而此時蘭兒的體溫再次升高,甚至耳鼻已經開始緩慢溢血。

葉父眼睛通紅,心中不止一次的責怪自己,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虎子心裡也難怪,平時最喜愛的小妹妹出了這種事,這該死的雷胖子。

三人中只有葉曉峰一言不發,只是難看的臉色比傍晚前還不如。

「曉峰,你……還撐得住麼?」葉父擔心的問,本來他是不打算葉曉峰跟著來的,葉曉峰雖然現在活蹦亂跳的,但是他可是實實在在受傷了,甚至連口藥都沒喝。

「沒事。」葉曉峰有氣無力的應了一聲,他又想起十歲那年父母因為車禍去世,他孤零零地站在父母的遺體前,直到姑姑把他領走。但那種無力和孤獨一直烙印在靈魂深處,現在從一位位大夫口中得到越來越不好的答案,一下就激起了那陳年的記憶,一股懼怕湧上了心頭。

其實他穿過來並沒有多久,和蘭兒本不該有如此深的牽絆。可是他就是很快的融入了這個家庭之中,甚至他覺得他本來就是這家庭中的一員,本來就生活在這裡,本來就是看著蘭兒長大……

葉曉峰雙手抓著頭髮,他應該做的更好,他應該將妹妹保護的更好,他應該……

「曉峰,曉峰……」葉父眼圈再一次紅了,「這不是你的錯,是爹,是爹不好……爹沒保護好你們。」

「葉二伯,我倒是有個辦法,不知道行不行?」虎子在一旁抓耳撓腮,最終還是忍不住開口。

「什麼主意,虎子你快說!」葉曉峰一把抓住了虎子的衣袖,「快告訴我。」

「我是說……雖然咱們鎮上、城裡的大夫都看不了,可是我們挨著大青山啊。」虎子結結巴巴的開口。

「什麼意思?」葉曉峰一臉愕然,難道大青山上長著什麼靈丹妙藥不成?

「虎子你的意思是……」葉父臉上閃過一絲希望,「我這就動身,上青山派求仙師救人。」

「仙師?仙師還會治病?」葉曉峰終於理解了虎子話的意思,他對修仙之人都是從小說電視上瞭解的,還真不知道這仙師原來還可以當大夫用。

「仙師雖然不見得各個會醫術,但是仙師中很多都會煉製丹藥,醫術可比咱們這些凡人大夫強多了。現在難的是,這些仙師怎麼能輕易見到,又怎麼會被咱們說服下山來看病。」雖然如此說,還是能看出來葉父比剛才情緒好了不少,人也積極起來,收拾了個小包袱就要離開。

「爹……」葉曉峰開口。

「峰兒,你和虎子就在這裡守著蘭兒,等著爹。」葉父安撫兩人幾句,虎子滿口答應,那樣子好像他才是蘭兒的親哥哥。

「爹……」

「放心,爹一定會將仙師請來的。」葉父以為葉曉峰擔心他請不來,強擠出一絲笑容安撫他。

「不是,我是說,我能請來仙師……」葉曉峰幾次被打斷,終於忍不住,一口氣全說了出來。

「啥,你能請來?」葉父和虎子異口同聲的問道。

「是。」葉曉峰從炕頭櫃子裡翻出個小小的荷包,這還是上次蘭兒買的緞子布頭,親手給他繡制的。

葉曉峰打開荷包,從裡面拿出一片白玉片。

「這是上次蘇仙師留給我的,說是有事可以捏碎。」葉曉峰心裡喊聲萬幸,幸虧虎子說出這個辦法,否則他還真想不到將這件事求到蘇仙師頭上去。將本以為短期根本不會用到的玉片捏在手中,微微用力玉片碎為兩段。

一股瑩白之光迅速凝起,射出窗外,而葉曉峰手中的碎片已經變成了灰白的粉末,根本看不出那原本是塊上好的玉片。

「曉峰,這蘇仙師多久能到?」葉父多少有些不安,雖然他剛才滿懷信心要去請下仙師,但是實話說,他這輩子還沒見過仙師的模樣。十里八村的,雖然有不少青山派的弟子,但是大多是外門弟子。別說說明家裡一把,甚至還需要家族的供給才能慢慢增長修為。

不少家庭都因為供給自家子弟而從富庶轉為貧苦,但是這修仙門派近前,哪個不是這樣,期盼自家子弟能有出息。也有少數的能被大家族看中,提供一些援助,這樣的還能省出一些貼補家用。

混得最好的,就是能被仙師收為弟子的內門弟子了,只是這種人一村能有一個就不錯了。畢竟大青山方圓甚廣,不光他們這十里八村,不光他們這小城小鎮的。甚至還有不少駐紮再次的修仙家族,這種家族出來的子弟修為資質都要優於他們這種草根出身的。

葉父年輕時候也曾經做過修仙夢,只是沒有靈根最終還是放棄了。但是那崇拜修仙者的心念一直沒熄,所以聽到仙師要來,整個人都緊張起來。

葉曉峰也不知道蘇墨辰會不會來,或者什麼時候來,畢竟此時已經是深夜,說不定仙師早就安歇了。葉曉峰支支吾吾了幾句,說不上個所以然。

三人等了又等,但凡有個風吹草動就要出門看上一遍。雖然時間一點點的過去,那顆充滿希冀的心又漸漸的涼了起來。

「仙師……是不是歇息了……」葉父苦笑著。

葉曉峰張嘴剛要說什麼,只見門吱的一聲被打開,蘇墨辰白衣翩然依然進了屋,身邊還跟著個全身黑衣的少年。

「蘇仙師?」葉曉峰從來沒覺得蘇墨辰是這般的親切,如果現在問他誰是最可愛的人,那無非是這位蘇仙師。

葉父忙著將擦拭了幾遍的椅子般過來請蘇墨辰坐下。蘇墨辰自然也不會客氣,輕擺衣襟穩穩坐下,少年隨侍站立在其後。

「找我什麼事?」蘇墨辰的聲音一如既往的低沉磁性,葉曉峰趕緊上前見禮,將事情小聲的說了一遍,一邊說還一遍哀求地看著對方。

蘇墨辰看似雙眼微斂,其實無時無刻不是在看著葉曉峰,看葉曉峰那悲慼的樣子不像是作假,心裡多少有些疑惑。這小子上次讓他傷口表面癒合的能力可是不一般,為什麼不給他妹妹醫治?和他上次受的傷相比,他妹妹這點小事算什麼。

腦子中一個念頭忽然閃過,難道說……這小子根本就不知道他有這種能力?

想到這裡,蘇墨辰心裡倒是更堅定了將葉曉峰留在自己身邊的念頭,有這種資質,他收為弟子其實也不算吃虧的。

葉曉峰看著蘇墨辰半晌沒開口,臉上露出了急色,躊躇再三雙膝跪倒,「蘇仙師,我求求您救救我妹妹。」

「救人可以,但是……」蘇墨辰終於不負眾望的開了口,只是語調緩慢,讓葉曉峰和其他倆人急的不行。

葉曉峰一咬牙,「只要能救蘭兒,以後蘇仙師就是曉峰的恩人,曉峰任您差遣。」

話雖然是這麼說,但是葉曉峰其實也知道他這麼說都是不夠資格的。人家是堂堂仙師大人,呼風喚雨撒豆成兵,有什麼事能麻煩到他這個小小凡人身上。

「哦?任我差遣麼……」蘇墨辰忽然笑了,很輕很淡的笑,卻看的葉曉峰一愣。一個男人要不要笑的這麼……妖孽!

「仙師,您……」

「好,我就出手一次,你記得你的承諾。」蘇墨辰站起身,走到炕邊。也不去碰蘭兒,只是凝目上下打量了蘭兒一邊,右手在蘭兒胸口腹部等地方疾點數下。原本昏迷不醒的蘭兒竟然緩緩的睜開了眼睛,不過對方眼中一片迷茫。

掏出快雪白的帕子,輕輕擦拭手指,手腕一翻手上憑空多出個玉瓶。

蘇墨辰從玉瓶裡倒出一顆淡綠色的丹藥,丟到葉曉峰手中,「溫水化開,餵她喝下去。」

葉曉峰依言照做,丹藥化開後,一股子沁人心脾的味道讓葉曉峰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氣。用淺碧色的藥液餵給蘭兒慢慢喝下。

「感覺怎麼樣?」葉曉峰輕輕問道。不過蘭兒沒等回答,先吐了兩口血,血色烏黑,嚇得葉曉峰一跳,下意識的看向蘇墨辰。

不過這不用蘇墨辰回答,葉父先欣喜的笑了,「好了好了。這是內腑的淤血吐出來了。」葉父用手探探蘭兒的額頭,驚喜道,「這體溫也降下來了。」

雖然還是比正常人高一些,但是比之之前那種熱的燙手的溫度,明顯是丹藥已經起了作用。

葉父眼圈發紅,扶著蘭兒下床,並葉曉峰都在蘇墨辰面前跪下,「多謝仙師救了小女一命,仙師救命之恩永世不忘。」

「行了,她還虛的很。」蘇墨辰揮揮手讓葉父退下,眼神轉向葉曉峰,淡淡的說了一句,「我餓了。」

46醬肘子

葉曉峰癟癟嘴,心想這仙師怎麼每次見面都跟沒吃過飯似的。不過人家剛剛救了他妹子,他此時感謝還來不及呢,好言好語地將蘇墨辰和黑衣少年請到葉父的房間休息。

蘭兒已經沒大礙,只是有些虛弱,葉父安撫蘭兒幾句,讓她好好休息,就到了東廂去陪著仙師說話。

虎子關上西廂房門,幫著葉曉峰燒火做飯。

雖然是深夜了,但是好在家裡開的是食鋪,各種食材不少。家裡正好有做好的豆腐,不過滷味卻是沒有了。

葉曉峰正琢磨著這深更半夜的,還是做些清淡的食物好,只見跟隨著蘇墨辰的黑衣少年一挑東廂的門簾走了出來。

「仙師有什麼吩咐麼?」葉曉峰恭恭敬敬的問道。

「師叔說將你們家那種滷味切一些來,其他的是肉就可以。還有,要吃雞。」黑衣少年面無表情的吩咐道,不過眼睛卻不由得朝著西廂那邊看。

「雞?」葉曉峰咬咬牙,家裡兩個老母雞,實在不行宰一隻,只是這滷味,「勞煩回仙師一聲,這滷味家裡沒有了,要重新做恐怕要等很久……」

黑衣少年手一揮,「能等!」

「……是。」葉曉峰心裡歎息一聲……能等,那就做唄。

其實重新鹵一鍋也不費事,只是要等一段時間才會入味。好在因為開店,這些東西從屠戶那裡買來後都會在第一時間收拾乾淨。葉曉峰手腳麻利地將下水鹵上,又將昨天買的去淨毛的一些豬肘、豬蹄也放進去一起滷味。

這鍋鹵湯已經用了有些日子了,這種老湯每天都會重新燒熱鹵制下水、豆乾之類的,不但不會變質,反而味道會越來越好。

蘇墨辰肯來,其實葉曉峰是十分感激的。比較兩人身份差距太大,一方高高在上站在雲端,另一方確實凡俗之輩。所以雖然有些可惜家裡的老母雞,卻還是沒有猶豫的殺掉了。

本想再殺隻兔子,不過這兩對兔子剛剛長大,眼看就要懷崽了,還真是有些不忍。不過轉念就想到了棚屋的那只野兔,這也算是好東西。

如今葉曉峰手中的調料已經湊出了不少,又有些不錯的秘方,做起菜來更是得心應手。

等待滷味鹵熟的空閒,將需要用到的食材都洗淨切好。

母雞比較老,只能先燉。去毛洗淨,大刀斬成小塊,拉個白湯後重新燒熱鍋,雞塊倒入翻炒。醬油倒入一些後,繼續翻炒後放入放入高湯,再將白天賣剩的豆泡和一些洗淨切塊的香菇都放入一起燉了起來。

這邊燉著雞,葉曉峰開始將野兔收拾好。這野兔雖然肥,但是因為是風乾的,反而比母雞還不易熟。

仔細的將風乾的兔子洗淨、斬塊,鍋中倒上水大火燒開,切好的兔肉在裡面焯燙一番才撈出瀝幹水份。

葉曉峰按按兔子,其實還是有些硬,只能儘量多燒一會兒。

舉著根燃著的柴禾照亮,葉曉峰在園子裡選來選去,挑了青辣椒、胡蘿蔔、萵筍片,洗淨切成漂亮的菱形象眼片,放在一旁,又把幹辣椒也抓了一把出來,切好放在一邊。

鍋中倒油,蔥薑蒜爆香,焯好的兔子塊倒入。熱油將蔥薑蒜的味道爆的極香,整個外間屋雖然全是油煙,但是那味道聞著卻讓人捨不的離開。

黑衣少年來來回回的在東廂和外屋進進出出,次數多到他出來葉曉峰都懶得招呼他了。

兔子塊在鍋裡反覆翻炒,幾勺骨頭湯淋進去,灶膛裡的柴禾稍稍撤出了一些,讓小火慢慢咕嘟著。

廂房裡的鹵著下水的大鍋虎子幫忙看著,此時豬肝、肥腸、豬蹄等已經熟了,豆腐更不用說。就是肘子還沒熟,不過看樣子也用不了多久了。

豬蹄劈成四瓣,配著豬肝、肥腸、豆腐乾等切成一盤滷味什錦。並著糖拌番茄、拍黃瓜、小蔥拌豆腐共四道涼菜,一起端了上去。

屋子裡自然不是蘇墨辰和葉父聊的火熱的場面,而是蘇墨辰一個人坐在椅子上,手中拿著個東西把玩著。葉父和黑衣少年,一個在前面一個在後面的站在旁邊,屋子裡安靜的針掉了都能聽見。

葉曉峰和虎子端著菜進屋,忽然想到不對。家裡只有炕桌和做生意時候用的矮桌,總不能讓蘇仙師也盤腿坐炕上啊。

這一猶豫,蘇墨辰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朝著黑衣少年瞥了一眼,後者麻利的不知道從哪掏出個玉桌,雖然比不得上次蘇墨辰那一張,在葉曉峰眼裡看來也是上好的東西。

玉桌擺好,碗碟筷子自然是蘇墨辰用自己的,四道涼菜一擺上桌頓時吸引住了蘇墨辰和黑衣少年的目光。

「這是什麼菜?」蘇墨辰不急著拿筷子,反而看向這幾道色香味俱佳的涼菜。

「糖拌番茄、拍黃瓜、小蔥拌豆腐,這道是什錦滷味。」葉曉峰將最重要的什錦滷味放到蘇墨辰跟前。「這裡是鹵制過的豆乾、豬蹄還有……豬肝和肥腸。」

後面兩樣葉曉峰說的飛快,雖然是仙師點名要吃滷味,但是也不知道仙師會不會不認可這種食物,萬一對方倒打一耙不講理,他也沒出找人做主去。

好在蘇墨辰並沒有什麼反應,只是靜靜地聽葉曉峰說完,用筷子夾起一塊送入口中,那姿態優雅的,彷彿在吃王母娘娘的蟠桃宴。

蘇墨辰沒注意其他人的反應,因為嘴裡這塊滷味的味道實在是太好了。

雖然沒吃出到底是什麼,但是入口鹵香濃郁,咬上去軟糯中帶著脆嫩,竟然還有一股極為肥美的滋味。雖然滋味肥美,但是意外的竟然不膩口,反反覆複的咀嚼,每一口的味道似乎都有不同。

等蘇墨辰轉過神來,嘴裡那塊滷味已經沒有了,他竟然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吞嚥下去的,只是滿口的留香讓他又夾了第二筷子。

看著仙師一口接一口的吃起來,葉曉峰悄悄的出了東廂。外屋的鍋裡還燒著雞和兔子,雞塊裡麵湯汁還有很多,大少燒旺收幹,轉頭看另一口鍋裡的湯卻已經快幹了。

加上一把柴將火燒旺,煮的差不多的兔子起鍋放在一邊,重新倒油、撒上幹紅辣椒,切好的筍片、胡蘿蔔片和青辣椒一起下鍋爆炒,炒到七八分熟,倒入兔子塊,撒上細鹽翻炒均勻出鍋。

出鍋後撒上一點香油,幾粒炒熟的芝麻,緊接著香菇豆泡燉雞也熟透起鍋,兩樣一起送進了屋蘇墨辰並沒有多問,只是一樣一樣的品嚐著。

現在就只剩下鍋裡還燉著的肘子了,葉曉峰耐心地等著肘子燉熟。不過這肘子這點時間也僅僅是燉熟,卻難以入味。不過這點難不住葉曉峰。

去骨拆肉,將肥美的肘子切成小指寬窄的塊,少放醬油多放醋混成一碗料汁,紫皮蒜去皮拍扁細細的切成蒜末,也放到醬汁裡,又點上了一點香油,和肘子肉一起送了進去。

這才短短半個時辰都沒有,葉曉峰端著肘子進去發現桌子上的食物已經被打掃掉了大半。

當然這大半還是看怎麼講。

燉雞裡面全是香菇和豆泡,燉兔子裡面花花綠綠的全是配菜,那一盤什錦滷味更是大半都進了蘇墨辰的肚子,桌上能保持全身的,也就是那幾個純素的涼菜……

左右看看,葉父一臉愕然,黑衣少年一臉的淡然,葉曉峰也只好抽著嘴角將手上拿的肘子奉上。

蘇墨辰吃了這麼多肉,嘴角連點油脂都沒沾上,旁邊一隻精緻的酒杯,裡面淺碧色的酒液酒香誘人。

葉曉峰端著肘子送過去,忍不住深吸了一口酒香。蘇墨辰斜睨了他一眼,又拿出一隻小巧的玉杯,吩咐旁邊的黑衣少年斟滿。

「喝吧。」蘇墨辰看著黑衣少年將酒杯遞過去,輕輕開口。

「給我喝?」葉曉峰滿臉的不相信,不過卻沒出息的吞了口口水,頓時弄了個大紅臉。

蘇墨辰忍著沒笑,不過黑衣少年卻忍不住甩了他兩記白眼。

假意推辭幾句,葉曉峰卻捏著酒杯沒撒手。他本就是愛喝酒的,到了這個地方後,發現酒的劣且嗆,也就熄了這年頭。

只是蘇墨辰兩次在他面前喝酒,讓他饞的不行,這次更是將酒送到了他手裡,他實在拒絕不了這種致命的誘惑。

小抿一口,葉曉峰眼睛一亮,這酒的味道果然如他想像的一般好,入口柔和,從喉嚨下去的時候,卻如同一條火線,直達胃部。

「呼,這酒好烈。」葉曉峰倒吸了一口氣,不過酒雖然烈,卻讓人非常舒服,胃部火辣勁一過,變的暖呼呼的,整個人疲憊的精神都好轉了很多。

葉曉峰喝完酒,將酒杯恭恭敬敬地放在桌子上,「多謝仙師。」

「嗯。」蘇墨辰嗯了一聲,眼睛轉到了剛端上來的肘子上,看完又瞥了葉曉峰一眼。

葉曉峰福至心靈,居然看懂了這一眼的意思,連忙將裝著調味料的小碗遞到對方面前,「這是切好的肘子肉,要沾著碟子裡的調料吃。」

蘇墨辰看看那肘子上的肥肉,有些下不去筷子,可是那香味卻一個勁兒的往鼻子裡鑽。

最終蘇墨辰還是決定嘗嘗,畢竟剛才吃過的幾道菜,都很好吃,很和他的胃口。

夾起一塊上肥下瘦的肘子肉,輕沾作料放入口中。

一開始是一股醬香和酸意混合的味道,隨即蒜泥的特殊香味裹著那肥美的肉香也散發出來。

47小廝

肘子軟糯肥美,配著這微酸的作料竟然是別有風味。蘇墨辰一下就被這肘子肉吸引住了,這道菜看起來似乎是太過肥膩,吃起來卻是又酥又嫩,不塞牙不膩口,而且那種鹵料的醇香更是香遠綿長,乃是今天吃到的最美味的一道菜。

蘇墨辰一口接一口,彷彿停不下來一般的吃這,轉眼這一個肘子切好裝滿的盤子,竟然只有少半盤了。

「蘇、蘇仙師……」葉曉峰不得不應著頭皮開口,這麼多肘子吃下去,怎麼消化的了,還是說仙師的胃都和凡人不一樣?

「嗯?」蘇墨辰百忙之中抬頭看了葉曉峰一眼,轉眼又去夾下一塊。

旁邊黑衣少年早就驚的臉色怪異。他跟在蘇墨辰身邊多年,雖然知道對方常年辟榖,根本不吃飯,但是本身飯量其實卻不小,尤其是有雞的時候,更是飯量驚人。

前面吃了兔子,吃了雞,甚至還有那些滷味,他都沒覺得有什麼,這些東西本就是他愛吃的。

不過等他看到蘇墨辰去吃那盤看起來十分肥的肘子的時候,眉毛不由得皺了起來。

這種看起來肥膩的東西,蘇墨辰平時是根本碰都不會碰的,更不會有人自找黴頭端到他面前。不過轉瞬他似乎明白了什麼,蘇墨辰對這個農家小子十分看重,之前還試圖收他在身邊。雖然他不知道是為什麼,但是蘇墨辰不會做沒有理由的事情。

想到這裡,黑衣少年覺得自己明白了蘇墨辰的意思,是淺嘗一口,圓了這個小子的面子,讓他有了親近感,好順勢將他收在身邊。不過他也暗自撇嘴。

雖然這小子看起來容貌還不錯,但是又怎麼能和他們修道之人相比,尤其是像他們這種……何況對方看起來身無長物,除了做飯之外也沒見到有什麼特別的手藝。

少年心裡想著,卻看到蘇墨辰眼下口中的肥肉,又伸手去夾了第二塊、第三塊……

這下少年不淡定了。這……怎麼可能!

似乎是看出了少年的表情有些不對,蘇墨辰面無表情地開口,「你也嘗嘗吧。」說罷轉頭看向葉曉峰,「你要說什麼?」

「仙師,這肘子雖然肥美,但是吃多了卻不易克化,您還是吃些清淡的解解膩吧。」葉曉峰儘量找委婉的詞彙形容,就差直接喊一句:大半夜的,少吃點肉。

「嗯?」蘇墨辰輕應一聲,端起酒杯慢慢喝著。其實若說吃飽,那也早就飽了,不過蘇墨辰一來覺得這些食物確實好吃,二來也是貪戀食物帶來的修為增長,才不停的吃下去。

黑衣少年聽了蘇墨辰的話,也拿出一副筷子,挑著瘦肉的地方夾了一塊放入口中。

原本按照他的想法,這東西必然是油油膩膩的,誰知道一塊瘦肉入口,卻是肉嫩味鮮,柔軟異常,絲毫沒有平素那些瘦肉的發柴感。

黑衣少年眼睛一亮,又去夾了一塊連皮帶肉的,入口依然是滿口醬香,肉皮軟而不爛,帶著特有的彈性,而肥肉地方則是肥而不膩,入口即化。嘴裡咀嚼間,竟然是從心裡油然而生一股喜悅感。

「這肉……」黑衣少年瞪大眼,又沾了調料吃,接連幾塊吃的滿口油香。

蘇墨辰無聲的笑了,「行了,今天就到這裡吧。」

「是。」葉曉峰應了一聲,倒是黑衣少年有些不滿,不過還是放下了筷子,不過碟子裡的肉也不過剩下三兩塊了。

「你適才說,要任我差遣?」蘇墨辰慢慢開口。

「……是。」葉曉峰暗暗叫苦,不會吧,還真有事差遣我?

「我前些日子和你說過的,要帶你上青山派,跟在我身邊,你想的如何了?」蘇墨辰不提葉曉峰拒絕的事,只是舊事重提,再次詢問葉曉峰的意思。

「這……」葉曉峰下意識地掃了旁邊站著的葉父一眼。只見葉父眼睛一亮,面露喜色,心裡不由得苦笑。

「如何?」蘇墨辰雖然眼睛看著手中的酒杯,但是屋中各人的表情他的知道的一清二楚。尤其看到葉父的表情,更讓他有了十足的把握。

他早就派人查過,這個叫葉仲棠想讓自己小兒子進青山派修仙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甚至不惜咬牙節省口糧,也要攢出銀錢來。

要知道一般的農戶家裡出了一個修仙的弟子,就要傾全家的能力供養,畢竟外門弟子甚多,門派也不可能每個人都保證供給。正所謂修行在個人,修仙的初級功法每人都可以去藏書閣學習,但是能修煉到什麼程度都是看自己努力。

農戶供養一個孩子,或許日子過的緊一些也能過的下去,可是供養兩個,那就不是簡單的事情了。

蘇墨辰有把握自己當著葉仲棠的面說出收了葉曉峰的話,對方一定會答應。上次這小子說不想修仙,不想增加家裡的負擔,他就半信半疑。哪有人抱著大腿不想往上爬的。

所以蘇墨辰不急,端著酒杯慢慢等著葉曉峰的答案。

葉曉峰思索再三,還是決定按照自己的意願做。

若說之前他拒絕是因為不想過修仙的日子,那麼現在拒絕就是因為他已經找到了更適合他的路子。

食神塔不光有空間,也有最適合他修煉的功法。有了食神塔,他只需要按照食神塔的要求努力提升空間的等級,就等於他努力修煉了。哪怕青山派再大,恐怕也找不出如此適合他的修煉方式了。

想到這裡,葉曉峰抬起頭,看向蘇墨辰,「仙師,小的還是不想修仙。」

這話一出口,除了葉曉峰之外所有人都愣住了。

蘇墨辰訝異地一挑眉。怎麼,他這次又失算了麼?到底是什麼底牌讓他能一次一次的拒絕。

黑衣少年則是下意識地看了蘇墨辰一眼。心裡卻想著這小子竟然真的拒絕了,還是第二次拒絕,他原本還不大相信。

葉父臉漲的通紅,若不是因為有仙師在,他真恨不能揍葉曉峰一頓。

第一次也就算了,他上次哭訴一堆理由,他也算是認可。可是這次呢?仙師一片好意,他竟然再次拒絕。現在看來,葉曉峰一定是有什麼天資異稟,能讓仙師開了第二次口。

葉曉峰瞬間收到了屋中各人的集體注視,而且俱是眼神熱辣,讓他好不難受。

「為什麼不想修仙呢?」蘇墨辰語調讓人聽了有些發冷,葉父心裡一哆嗦,完了,仙師發怒了。

「小的……」葉曉峰眼珠轉轉,「小的家裡已經供養了哥哥,再供給小的,會入不敷出。仙師大人您也看到了,小的家裡並不富裕,而且妹妹年幼,現在又出了這種事,我怎麼敢離開。」

「胡說八道。」黑衣少年聽不下去了。「當了我師叔的弟子,誰還敢動你家人一下。」

黑衣少年一臉傲然,入了他這一脈,別說青山派各個派系,就算是別的門派的人,也不敢不賣幾分面子。

「就,就是,曉峰還不快謝謝仙師?」葉父鼓足勇氣開口說了一句。

「仙師,小的就算是想修仙,也得看有沒有資質啊。」葉曉峰被擠兌的沒辦法,只好哀歎一聲,委屈地看向蘇墨辰。在他看來,既然第一次進入青山派的試煉沒過,那麼應該就是沒有什麼修煉的靈根。如果證實他確實沒靈根,那一切都好說了。

「說的也是。」蘇墨辰寒冰一般的臉色稍微放緩一些,「雪宸,你給他測試一下。」其實這種測試,蘇墨辰只要伸手談過去就能知道,他上次抱著葉曉峰的時候,已經知道對方是有靈根的,所以才順勢要收對方為弟子。

不過他這種測試只能感應到對方的靈根而已,卻不如專用的試煉陣盤直觀。

雪宸應了一聲,取出個圓盤,將葉曉峰的手拉過來壓在圓盤上。

原本靜止不動的圓盤四周從顫動到激轉,到最後慢慢停下。雪宸看了一眼陣盤,「師叔,四系雜靈根,木系最強,其餘火系、地系、水系不成氣候。」

蘇墨辰點點頭,「資質確實差了些。」

葉曉峰心裡一鬆,「仙師……」

「那你就在我身邊當個小廝吧。」蘇墨辰嘴唇輕啟,決定了葉曉峰的命運。

「啊……」葉曉峰失聲喊了出來。這太不公平了吧,明明前一刻他還是自由之身,怎麼下一刻就賣身為奴了?

「怎麼?你有意見?」蘇墨辰臉一沉。

「沒……可是仙師小的家裡……」

「無妨。你每七天上一次山,給我做飯就可以。」蘇墨辰站起身,「雪宸,給他一塊玉牌。」

雪宸依言取出一塊玉牌,遞給了葉曉峰。「每隔七日,你到大王村,自然有人帶著你進青山派。」

「嗯。」葉曉峰只好結果玉牌,玉牌晶瑩剔透,上面除了一個蘇字再無其他雕飾。

雪宸將盤子碗移開,收拾了玉桌,隨蘇墨辰離去,葉曉峰父子將人送到門外,看著兩人轉瞬就失去了蹤影,只能心裡暗歎,不愧是仙師。

「爹……」葉曉峰睏倦的打了個瞌睡,轉頭卻看到葉父怒目看著他,頓時嚇得精神了不少。

「你這個臭小子,你居然又拒絕仙師,我,我打死你算了!」葉父紅著眼睛怒吼,要不是最後仙師還是開口讓葉曉峰上山,他真想一頭撞死。

「爹,打人是不對的……啊……爹,虎子哥還在呢……別打了,救命啊,殺人了啊!」

48雞蛋羹

其實葉父哪裡就捨得真動手打他,只不過是意思意思地拍打了兩下。何況今天也算是結局圓滿,蘭兒沒事了,葉曉峰也順利到了仙師身邊,雖然名頭只是個小廝,但是葉父知道,在青山派這種修仙界極負盛名的大門派,那些苦苦修煉的外門弟子有時候還不如這跟在仙師身邊的小廝混的好。

反正這小廝也是能去學習功法的,只要多努力,一樣能蹬仙途。

葉曉峰一陣怪叫後,逃到了屋裡。葉曉峰和虎子將一切收拾利索,用燒過的木炭在木板上寫上歇業一日放到門口,就都在東廂這屋裡睡下了。

折騰了一夜,大家都疲累的很,躺在床上就呼呼大睡了起來。

一直到下午,葉曉峰才醒過來,旁邊虎子依舊睡的呼呼的。葉曉峰爬起來,揉揉眼睛跑到東廂,看到蘭兒正半靠在床頭和葉父說話。雖然看起來臉色還是不太好,但是明顯是比昨天有精神多了,葉曉峰一顆心才放下。

「蘭兒,你怎麼樣了?」葉曉峰掛著倆大大的黑眼圈,蓬亂著頭髮,笑的沒心沒肺的。

「哥。」蘭兒本來情緒還挺好的,看到葉曉峰眼睛一下紅了起來。

「蘭兒。」葉曉峰連忙過去,抱著妹妹的肩膀,「乖,別哭了,沒事了。」

「哥,哥,下次不要拋下我一個人。」蘭兒哭的喘不過氣,「我寧可和你死在一起,也不要眼睜睜看著你被人打。」

葉曉峰心裡一暖,他知道蘭兒之所以病的這麼重,也正是因為這個心結。他當初也是一時情急,生怕自己去打鬥的時候,蘭兒被強行拉走,畢竟對方人多勢眾,擋在門口他們連衝出去的可能都沒有。

可是他萬萬沒有想到蘭兒性子竟然是外柔內剛,竟然會自責到這種程度。他如果早知道如此,一定會另尋辦法的,絕對不會這般蠻幹。

「蘭兒,別哭,是哥哥魯莽了。」葉曉峰拍拍蘭兒小臉,做了個鬼臉逗他笑,「你看,哥現在是仙師身邊的近人,以後沒人敢欺負你。明天我就拿著燒火棒,打到雷家去,把雷胖子打的他媽都不認得他。」

「哥……」蘭兒一聽到雷胖子的名字,抓著葉曉峰的手立馬抓緊。

「放心,放心,哥開玩笑的。等哥學了能耐,再去收拾他們!」葉曉峰連忙安撫。「你休息一會兒,哥給你做飯去。」

虎子此時也迷迷糊糊的醒了,一臉睏倦的告辭。葉父和葉曉峰怎麼能放他這麼回去,連忙將人拉住,說好了一起吃飯。

虎子幫著燒火,葉父蒸了米飯,又在邊上貼了幾個餅子。葉曉峰將家裡最後兩個雞蛋拿了出來,稍微攪拌後後放上一些水,再次攪拌均勻,放在米飯旁邊一起蒸熟。

昨天鹵出來的滷味不少,只是給蘇墨辰切了一盤子而已,小廂房還剩下不少。

葉曉峰切了些肉片,做了個紅燒豆腐,又切了些滷味,炒了個青菜。

讓虎子和葉父先吃,葉曉峰用布墊著碗底,將這一碗雞蛋羹取出鍋,滴了幾滴醬油、醋和香油,又撒了些細鹽和嫩蔥花之類的端到了蘭兒面前。

嫩黃嫩黃的雞蛋羹上面一層醋和香油混合的香味,極為柔和清淡,小勺子輕輕挖起一塊,仔細吹吹送到了蘭兒嘴邊。

「哥,我自己吃吧。」

「燙,我拿著吧,一會兒涼了就讓你自己吃。」

一口雞蛋羹吃下,軟軟嫩嫩的感覺讓人不知該如何形容。蛋黃和蛋清完美的攪拌在一起,看起來黃黃嫩嫩的,倒像是滿碗都是蛋黃一般。吃到口中的感覺也是極為清淡的,淡淡的淡味和微微的酸味,被香油的滋味一調和,讓人格外的開胃。

本來大病初癒,蘭兒是沒有什麼胃口的,剛剛醒來時候,葉父曾經給他煮了一碗麵糊,可是吃了兩口就無論如何都吃不下了。

沒想到葉曉峰這碗雞蛋羹吃了一口後,被那醇濃滑嫩的口感深深吸引,一口接一口的,等發覺有些飽的時候,竟然發現那一碗雞蛋羹竟然已經吃下了一大半。

「哥……我,我吃不下了。」蘭兒一吐舌頭,還說自己吃呢,沒想到吃著吃著全忘了,竟然讓哥哥一直餵他。

葉曉峰看看碗裡,剩下的不多了,「就一點了,吃了就再睡會兒吧。」葉曉峰將剩餘的雞蛋羹餵給了蘭兒,收拾了碗碟,將被子給蘭兒拉好回到了東廂。

葉父和虎子早就吃完了,不過看兩兄妹親近,也沒打攪。葉曉峰盛了一碗熱乎飯,就著已經有些冷的飯菜吃了兩大碗。

葉父看著葉曉峰日漸增大的飯量笑罵道,「這可真是半大小子吃死老子。」

虎子也跟在旁邊笑,以前葉曉峰身體不是特別好,再加上吃不上什麼有營養的,整個人看起來瘦弱的很,現在這兩兄妹都看起來氣色好了不少,性子也比之前開朗多了。

「對了爹,您昨天去王員外家裡,事情辦的如何?」葉曉峰邊吃邊問。

「唉。」葉父搖搖頭,其實他早就知道王員外是看不上這個小小的店舖的,只是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周圍能託付的人都已經找遍了,還是沒有人肯盤下這鋪子。

「我覺得既然如此不如讓馮掌櫃的降降價錢,到底是他急著賣,他等得,他兒子等不得。」葉曉峰也多少知道這裡面的事,也只能是跟著唏噓一番。

「沒辦法,贖人需要的錢太多,再加上路費,怎麼也得七十兩銀子。」葉父搖搖頭,「若是沒有這七十兩,他就算是去了,也沒有辦法贖人。」

「這麼多錢啊?」葉曉峰咂舌。沒接觸這山村的生活,也不知道七十兩的價值。七十兩,他們一家一天忙忙碌碌的,也不過是一文一文的賺,再去掉成本,一個月都賺不了二兩銀子。

虎子也有些被嚇到,「這鋪子怎麼這麼貴啊,前日張大戶家買了頭大牲口才三四十兩銀子。」

葉父笑了,「鋪子是房產,牲口那是活物,怎麼能比。要說馮掌櫃要的價錢雖然不低,卻也是實在的,他那鋪子雖然是個大車店,但是地界很好。除了前面的空地,後面還有很大一塊空場,往來的人也多,若是能盤下做個買賣確實是賺錢的。」

葉曉峰回憶了一下,發現大車店的位置確實不錯。附近幾個村子去鎮子都要先經過那裡才能進入街市,否則他也不會再那裡開個大車店了。

離著馮掌櫃大車店隔壁那條街上,其實還有一家大車店,但是生意就不如他家的火,只是這塊地方光是當大車店卻是有些浪費了。

葉曉峰腦子飛快的賺著,家裡現在有幾樣拿得出手的吃食,為什麼不能盤下家店,這樣賺錢才快。不過七十兩銀子……

「爹,咱家有多少錢?」

「幹嘛?」葉父一愣,正說著聽見張嬸子在拍門,虎子聽見喊聲去開門,葉父和葉曉峰也迎了出去。

張嬸子其實已經過來看過幾次了,早上也是她看見牌子,跟來吃飯的客人解釋了一番。葉家人老實,口碑也不錯,尤其是開了這早點鋪子,實惠美味,人緣更好了。大家聽到葉家橫生變故,都對雷家做出這種事不恥,紛紛嚷著大家團結起來,要去雷家討回個公道。

張嬸子將白天發生的事講了一遍,又端了一罐子熬得軟爛的細米粥。葉父感動不已,這灌粥熬的這般濃稠,可見是熬了多久,這份心意實在是讓人心暖。

留下了這罐子熱粥,虎子跟著張嬸子回去了。葉曉峰跟著葉父將粥放到灶臺上溫著,又跟著葉父進了東屋,眼巴巴地就指望對方能給他個准數。

不過可惜葉父是個謹慎的,死活不肯開口,葉曉峰抓耳撓腮地道出是他想盤下馮掌櫃的大車店。

「什麼?你個毛孩子開什麼店。」葉父倒吸一口涼氣,在家裡做些做點賣給鄉鄰,小打小鬧賺些銅板也就是了,真說到鎮子上開個盤下個店面,葉父心裡有些沒底。

「爹你怕什麼,咱們有手藝有秘方的,還怕賣不出去麼?」葉曉峰掰著手指算算總共要花多少錢。

葉父按住了葉曉峰的手,「你知道那要花多少錢麼?萬一……」葉父不敢想像,這買賣可不是誰都能做的,賠的底掉的也不是沒有,最重要的是,這錢是他給葉曉峰攢的,將來到了青山派……

「怎麼會賠呢?」葉曉峰看看葉父那嚴肅的臉,多少有些訕笑,「賠也賠不了多少……可是萬一賺錢,二哥那裡也能寬綽些,我在青山派也會混的好啊!」

「雖然店舖買下來,將來也能賣出去,但是這生意……」葉父沒理會葉曉峰,自顧自琢磨著這件事的可能性,不過葉曉峰的話卻是進了他的心。其實哪個男人沒有一番事業心,只是苦於家庭的拖累,眼下有這麼個機會,葉父真還就心眼活動了。

「生意有我呢,這鎮子上的人日子可是寬綽多了,到時候我們可以買做些滷肉、豆乾來賣,也可以賣生豆腐、現炸豆泡,甚至後面的空地可以蓋起作坊來。」葉曉峰一邊盤算一邊說著,「甚至大車店原本的聲音我們也不用放棄,不就是做一些便宜的飯菜給過往的客商走卒麼,沒問題的。」

「可是咱們錢不夠啊?」葉父擔心的另外一件事,就是銀錢,他雖然攢了不少錢,但是卻沒有七十兩這麼多。

「有多少?」

「只有二十八……你小子套我話!」葉父話出口才覺得不對,抬手就要打,被葉曉峰笑著躲了過去。看著葉曉峰一溜煙跑的沒影,葉父有些哭笑不得,這孩子怎麼現在這麼……無賴?

葉曉峰一溜煙跑到了後院,扶著絲瓜籐喘著氣。這剩下的錢,到底怎麼湊,七十兩加上重新規整的費用,現在起碼還差了五十兩之多。就算他手上有些小零花,但是那歸了包堆也不過一兩銀子,還大多是銅板。

無意識看了自己的手一眼,葉曉峰眼睛一亮。既然仙師聘他當小廝,那總得付薪酬吧?

蘇墨辰此時正在抓緊時間閉關,昨天吃的東西不少,相對的,他覺得體內靈氣也多了不少。只是這後背突然發冷是怎麼回事,怎麼有種要有人算計他的感覺?

49肉末粥配炸角

起了大早,將豆漿、滷味都準備好,葉曉峰裝好玉牌朝著大王村趕去。蘭兒病沒好,但是這日子還要過,好在虎子帶著那一群孩子已經幹的非常熟練了,再加上虎子現在也跟著葉曉峰學了幾手,給葉父打下手是完全沒問題,葉曉峰也就放心了。

早早到了大王村,果然村口已經有人在等著他了,是個藍衣少年,穿者打扮和那天跟著蘇仙師的人差不多。葉曉峰上下打量了一下,心裡確定對方就是他要找的人,趕忙上去見禮。

對方雖然冷淡,卻也不失禮數,問明是要等的人,就帶上葉曉峰轉身進了林子。

對方不說話,葉曉峰自然也不說話,不過不影響他四處踅摸。雖然進過這大青山好多次了,但是從來沒有走過這條路,葉曉峰發現這條路中間有條青石小徑,看起來像是常有人走,可是他們來了幾次,卻從來沒看到過這條路。

「這條路只有青山派的弟子才能進入。你身上的玉牌,就是通行的證明,要小心保管,不然會在這裡迷路的。」

「哦,多謝師兄。」葉曉峰點點頭。倒不是他上趕子要去這麼稱呼對方,而是對方這般自我介紹,不過也看得出對方並沒有和他深交的意思,否則不會連個姓氏都沒有說。

本以為他們就要這樣走上大青山,沒想到才轉了幾道彎,就到了一處平臺,平臺處有一間石屋,看到他們上來,一個穿著灰衣的弟子連忙走了出來。

「師叔。」灰衣弟子朝著兩人見禮,不過看向葉曉峰的眼神帶著一絲好奇。

「嗯。送我們上青雲峰。」藍衣少年微微頜首,淡淡吩咐道。

灰衣弟子忙不迭地點頭,帶著他們穿過石屋,來到一處類似廣場的地方。地面上有奇怪的圖騰,深深鐫刻在石面上。

「這是傳送陣,一會兒我們直接到青山派三大主峰的青雲峰。」藍衣少年淡淡介紹了一句,率先站到了傳送陣上。

葉曉峰忙不迭也跟了上去。

灰衣弟子站在週邊將陣法啟動,鐫刻的圖騰隱隱亮了起來,還沒等葉曉峰研究明白這是什麼原理,頭一暈,整個人差點栽倒。

身邊的藍衣少年伸手拉了他一把,不過等他站穩就立即鬆手了。好在時間不長,眼前又重新看見了東西。

跌跌撞撞地隨著藍衣少年走出傳送陣,葉曉峰扶著一旁的一棵大樹一陣幹嘔。

「怎麼,你又懷孕了?」頭頂傳來淡然而刻薄的話語。葉曉峰一陣惱怒,這是哪個王八蛋揭人家短!抬頭看去卻是蘇仙師,那股惱火頓時煙消雲散。笑話,這可是今後的大金主,得罪不得!

「蘇仙師,您怎麼在這裡。」葉曉峰自己都覺得自己有些狗腿子,不過鑒於接下來他要說的話,還是稍微諂媚一些吧。

「你第一天來,我帶你四處走走。」

這話一出口,旁邊的藍衣少年眼裡透出一絲驚訝,不過他並沒有說什麼,見禮之後悄然退下。

葉曉峰安安份份地跟在蘇墨辰身後,在這青山派三大主峰之一的青雲峰上緩緩前進。

蘇墨辰依然是一身白衣,不過白衣和白衣之間還是有很多區別的,比如各種雲紋,各種配飾。

「今天打算做什麼?」蘇墨辰突然開口。

葉曉峰心裡正盤算著討要薪水的話怎麼說,突然聽到蘇仙師開口,傻傻地啊了一聲。

蘇墨辰一皺眉。「我早上還沒吃飯呢!」語氣中透著一絲無奈,還有一絲……委屈。

葉曉峰有些愕然,難道這青雲峰上從來不做飯?

蘇墨辰帶著葉曉峰到了一處大殿,又從大殿一直走後面精緻異常的院落。不過奇怪的是,從頭到尾也沒看到他們倆之外的任何人。

「這裡是廚房,你做好了給我送過來。」

葉曉峰剛要問送到哪裡,那一片雪白的衣角已經看都看不到影子了。硬著頭皮,葉曉峰進了那所謂的小廚房。

除了感歎還是感歎,如果這叫小廚房,那他家做飯的地方不知道要稱為什麼狗屁的犄角旮旯了。

好在廚房裡並非沒有人,這讓葉曉峰多少鬆了口氣。不過他馬上就發現,這些人看著他的眼神十分奇怪。

葉曉峰見眾人不說話,自己也不好說什麼,環視了一下四周,這堪比少林寺食堂的廚房裡,東西兩面俱是各種食材。葉曉峰一樣一樣拿起來看看,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裡遊的、草稞裡蹦的真是應有盡有,而且十分新鮮。

不過早飯不必太複雜,葉曉峰拿起個笸籮從另外一個架子上抓了幾把上好的細米。

這一入手,葉曉峰發現件讓他十分驚喜的事。原來這米入手的一霎那,葉曉峰的腦海裡竟然自動顯示了手中細米的名稱,靈氣品級和是否能種植。

這,這是食神塔完全解開封印帶來的好處麼?

葉曉峰驚喜地將笸籮放到一邊,將東西兩面的食材挨個拿起。果然,這些上好的食材一進入葉曉峰的手,腦海裡就自動提示出相關資訊。

這個能力實在是太和葉曉峰的心意了。之前這些只能在食神塔裡才能看到,要辛苦背下才能認識。現在只要碰到食材,就自動在腦海中反應,實在是讓葉曉峰驚喜不已。

眾人不知道葉曉峰在幹什麼,只是看著葉曉峰一樣一樣的拿起食材再放下,殊不知葉曉峰此刻沉寂在他自己的世界了。因為他發現每累積到一定的數量,他心裡都會踴躍出一股喜悅,沒發現一樣珍惜的食材,也同樣會有這種喜悅感。而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前幾次食神塔秘方解開的預兆,就是這種感覺。

葉曉峰玩的不亦樂乎,蘇墨辰餓著肚子等的心煩意亂。原以為將葉曉峰弄到自己的地盤,吃飯會更方便,食材也是上好的,人手也隨他支配。沒想到他等了有等,竟然還沒有任何吃的送過來。

蘇墨辰終於忍耐不住,將雪宸喚了過來,讓他去看看怎麼回事。

雪宸和青雲是蘇墨辰的親隨弟子,不過並非是他的徒弟,兩人只是家中長輩託付到這裡,喊蘇墨辰一聲師叔而已。

前天下午,青雲一臉陰鬱地回來,他就覺得有事,沒想到隔了不到幾個時辰,青雲奉命保護和監視的人,就捏碎了傳訊玉符,讓蘇墨辰親自走了一趟。

雖然一路沒發現蘇師叔有什麼不對,不過回來之後,青雲就被關到了後山禁閉去了。雪宸才發覺,這事情似乎是比他想像的嚴重。

聽到蘇師叔吩咐他去看看葉曉峰,他這心就提到了嗓子眼,這小子又整什麼麼蛾子。

雪宸雖然是匆匆趕過去的,但是幸好葉曉峰已經開始幹正事了,這裡食材眾多,也不是他一天就能全看完的。

上好的珍珠靈米淘洗乾淨,放入陶鍋內。這裡的食材很多都帶個靈字,只有極少數是普通食材,聽說這些靈食材都是專門有人種植的,但是產量極低,青山派的人基本都是吃普通食材,看來這蘇仙師地位崇高。

陶鍋裡放上專用的泉水,蓋蓋子準備熬上一鍋米粥。不過光是米粥以蘇仙師的口味肯定不會滿意。葉曉峰又挑了兩顆靈水菜。這靈水菜樣子很像捲心菜,不過葉曉峰已經看過了,確實是帶有靈氣的蔬菜,難怪山下沒見到賣這種蔬菜的。

靈水菜梗都撇去不用,專挑鮮嫩的地方細細切成絲,白糖、醋、細鹽,短時間醃製一番。又挑了塊從沒聽過的野獸肉,也細細切成細末。這種獸肉肉質細嫩多汁,淡淡的粉紅色不需要特別處理也沒有腥膻的味道。

將肉末用鹽簡單的醃製了一下,葉曉峰又選了一捧長葉蔬菜,這些蔬菜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擺上來的,總之是新鮮無比。

這種有著長長菜葉的蔬菜叫長葉草,也是一種靈植,樣子類似韭菜,味道也類似。將長葉草摘好洗淨切成末,又抄起一口鍋,倒上一勺油,燒熱後將幾個雞蛋打散倒進去,做成雞蛋碎,稍涼後和長葉草拌在一起。

攪拌好的餡料黃綠相間,看起來十分誘人。葉曉峰麻利的倒上油鹽,端起來聞了聞味道,又多放了些香油。反正這些材料都是現成的,葉曉峰用起來一點壓力都沒有。

周圍的弟子圍過來,客氣的問葉曉峰要他們幹什麼,葉曉峰也不客氣,直接吩咐他們和麵,並詳細說了一下軟硬程度。

這些弟子平素都是在廚房裡忙活的,這點小事自然不在話下。

葉曉峰手頭的事幹的差不多了,也樂得輕鬆地在一旁看著鍋。

雪宸過來的時候,葉曉峰正用和好餳好的面,裹著拌好的餡料開始包一種大而扁的餃子,放到已經燒的半熱的油鍋裡炸,旁邊一隻乾淨盤子裡,已經有了三兩個炸好的。

旁邊鍋裡的粥已經煮的米粒開花,大米濃濃的香味隨著水蒸氣充斥在了整個廚房。早就切成米粒大醃製好的皮魯獸肉慢慢傾倒在粥鍋裡。這種肉雖然嫩,卻不是太容易熟,現在放進去悶一下,待會盛出來的時候正好能吃。

雪宸聞著撲面而來的香氣,頓時覺得飢腸轆轆。其實他平素也很少吃飯,餓了就吃一兩粒辟穀丹,不過自從前晚吃了那幾塊肘子肉後,他覺得他似乎再也吃不下那沒有任何味道的辟穀丹了。

50骨湯拉麵

葉曉峰聞著米粒熟透後的香甜味道,心情很好的嘴角上翹。或許他自己都沒有注意到,他的手間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綠色光芒,只是顏色太過淺淡,不仔細看根本不會發現……

雪宸恍惚間好似看到,揉揉眼睛卻發現什麼都沒有了,他也不好拉過旁邊的弟子問,只好走到葉曉峰跟前,「葉師弟,師叔問飯好了沒?」

要說葉曉峰運氣也算不錯,雖然蘇墨辰將他收為小廝,名義上卻還是收為弟子,讓雪宸他們和他師兄弟相稱,這也變相表明了他自己的態度。

「馬上好!」葉曉峰嘴裡應著,將洗好切碎的香菜捏起一撮,灑在盛好的肉末粥上,盤子裡放上炸的金黃的炸角,將剛才爆醃的靈水菜細絲放在另一隻小巧的玉碟裡。這些盤子都是蘇墨辰專用的,今天為了葉曉峰來,專門放在這裡。

葉曉峰端著食盤,穩穩地跟在雪宸身後,將早飯送到了早就等的有些不耐煩的蘇墨辰面前。

「師叔。」雪宸規規矩矩的見禮。

「蘇仙師……」葉曉峰端著食盤沒法見禮,只能嘴裡喊了一聲。

蘇墨辰一挑眉,「既然入了我青雲峰,你自當尊稱我為師尊吧!」

葉曉峰只能嘴裡稱謝過師尊,心裡卻暗暗嘀咕,食神大人不會氣我喊別人做師尊吧?

蘇墨辰不是多話的人,只是用眼神示意葉曉峰將早飯送上來。

一碗粥,一碟炸角,一盤小菜。

蘇墨辰一愣,這是不是太簡陋了些。就是那些普通的內門弟子,吃的也比這個豐盛吧。不過飯菜雖然簡單,味道卻似乎不錯,撲鼻的香味讓蘇墨辰立刻執起玉匙吃了起來。

香濃軟糯的米粒熬煮的很夠火候,幾乎是入口即化。微微有些鹹味的鮮嫩肉粒在米粒在口中融化的時候彈跳出來,鮮美的味道配著滋味淡雅的米粥再加上少許香菜那特別的香味,讓人欲罷不能。

喝下兩口粥,蘇墨辰拿起筷子去夾面前的炸角。

炸角外殼金黃,完全餳透的面更容易侵入味道,輕咬一口,長葉草鮮嫩的淡綠色湯汁已經流了下來,外酥裡嫩脆皮配著別樣滋味的餡料讓蘇墨辰顧不得燙,三兩口就將一個炸角吃了下去。

醃製的捲心菜味道也很和他的胃口,切的極細又酸酸甜甜的口味瞬間讓人起了食慾,配上肉末粥,很快就將一餐全部吃光。

或許是這些食材本來就含有微弱的靈氣,而葉曉峰又能將食材中的靈氣完全引導出來,讓食用者能全部吸收,所以幾乎是這一餐才吃完,蘇墨辰已經感覺肚子裡又一股暖暖的氣息傳遍了全身。剛剛還有些煩亂的腦子此時只覺得精神飽滿且神采奕奕,這讓這些天因為忙於青雲峰事務而些精神損耗的蘇墨辰覺得十分驚訝。

早飯蘇墨辰吃的很舒暢,雖然量少了點,但是此時時辰不早了,還有中飯不是。

蘇墨辰吃過後就自顧自的離開了。葉曉峰一邊收拾碗碟,一邊給了雪宸一個顏色,恬著臉朝著雪宸笑道,「雪宸師兄,廚房裡,我還做了不少,你還沒吃飯吧?」

雪宸剛才聞到那香味就覺得肚子咕嚕嚕叫了,此刻聽到葉曉峰的話,頓時眼睛一亮。頓時也笑著上前,「這麼多碗碟,我幫你拿一個。」

兩個臭氣相投一般無賴的人頓時好似親兄弟一般,廚房裡的東西,是給蘇墨辰準備的,這些穿著灰衣的低級弟子都不敢動。

看到葉曉峰和雪宸兩人說說笑笑進來,眾人對葉曉峰的摸不準變成了無聲的敬畏。

雪宸揮退眾人,讓他們各自去吃飯,眾人無聲地離開。葉曉峰訝異地看著雪宸,「雪宸師兄,他們不在這裡吃?」

「他們只是外門弟子,都是做些雜役,自然有他們吃飯的地方。」雪宸找了個大碗給自己滿滿盛了一碗,「這山上服侍師叔的就我、青雲和赤鸞三個人,現在又多了你,不過赤鸞負責外務,不常見到,其他灰衣弟子是不能進入師叔的內殿的。至於這間廚房,是師叔專用的,他們只是在這裡做雜活。」

葉曉峰若有所思地哦了一聲,轉頭加大火,又多炸了十幾個炸角,讓雪宸吃個飽。

雪宸自然不是客氣的,這拿人手短吃人嘴短,雪宸自然和葉曉峰更加的親熱,說了不少蘇墨辰的禁忌,讓他小心不要觸犯。

葉曉峰點頭記下,看著雪宸欲言又止。

「葉師弟有話直說。」雪宸其實是個性子比較大大咧咧的,看到葉曉峰的樣子直接開口詢問。

「既然雪宸師兄問了,那我就直說了。不知道咱們在這裡,門派給咱們發不發工錢啊?」

「工錢?」雪宸怪叫一聲,「要那玩意幹嘛?」

「自然是有用啊!」葉曉峰歎息,這師兄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啊!「一文工錢也沒有麼?」

「沒有。」雪宸老老實實的回答。「咱們一般都是去做門派派下來的任務,然後換取一些藥材或者靈石。當然也可以用來去藏書閣看秘笈。不過咱們跟著蘇師叔,不用去做任務,門派自然會送來補給的,放心吧!」

我放什麼心啊。葉曉峰欲哭無淚,秘笈他早有了,藥材他也不會煉丹,他現在就要最最被鄙夷的錢啊……

吃過了飯,雪宸就回蘇墨辰身邊伺候了。葉曉峰則琢磨著中午做點什麼,好讓蘇墨辰開心,順便提提自己的工錢問題。

雞骨、鴨骨、牛骨、豬骨,各種骨頭砸開放入鍋中慢慢熬煮,好在現在時辰還早,還來的及。又架起一口鍋,慢慢燉了一鍋滷汁。

那些灰衣弟子還沒回來,葉曉峰便親自動手和了一塊面,揉到表面光滑後放到一邊餳著。

趁著這時間,葉曉峰繼續去瞭解各種食材,盡可能多的解開食神塔封印的秘方。

骨頭湯濃郁的香味傳出來的時候,旁邊的滷汁也熬煮的很有味道了,葉曉峰選了幾塊上好牛肉,切成巴掌大的塊丟入鍋中。想了想又在旁邊鍋裡煮了幾個雞蛋,熟了之後剝去外殼也丟到了滷汁裡。

時近午時,葉曉峰重新洗淨手,麵團早就餳的很好了,此時正是柔軟適中,韌勁十足的時候,葉曉峰將手裡的面搓成長條,兩手各抻麵的一端,提離案板,慢慢溜條,這樣反覆晃動六七次後,當粗細均勻時放在案板上撒上乾麵撲滾勻後手提兩端,離案甩成長條,再放在案板上,去掉兩頭成對折兩條,一手捏住兩個端頭,另一手的四指套在兩根麵條的另一端,懸空拿起,兩手同時用力抻拉,並上下抖動,反覆拉六七次。

因為到了做飯的時候,那些弟子又進了廚房,只不過一進門就看到這位新來的葉師叔正在將面放在手中上下舞動。

眾人驚訝地看著那一團面,不知道怎麼就在葉師叔手中不急不緩地變成了細細的麵條。這簡直太神奇了,怎麼用手就做出了麵條?

以前他們也吃麵的,本來這青雲峰還專門有個負責蘇師祖飯食的食師,不過後來蘇師祖覺得不對胃口給送走了。那位食師也做過面,但是卻是用刀切過慢慢滾成的,像這種憑空變成的麵條,還真是沒見過。

話說兩頭,雪宸吃飽喝足回到蘇墨辰身邊的時候,對方正在制玉符,看到他進來,直接問了句,「吃飽了?」

雪宸一愣,連忙嘻嘻笑著跑到蘇墨辰身邊,「師叔,我就是嘗嘗,看看小師弟做飯有多好吃,將來也好學兩手討師叔喜歡。」

能這雪宸乍一看和青雲一般冷漠,其實那只是表像,骨子裡頗有些無賴,這點倒是和葉曉峰有點像。

蘇墨辰看著雪宸就想起在林子中遇到葉曉峰的時候,這小子也是時不時有點小無賴的。放下手中的玉符,蘇墨辰踱步在園子裡慢慢走著。

「他跟你說什麼了?」

雪宸點點頭,將兩人的對話一字不漏的講給蘇墨辰聽。青雲因為去接觸保護葉曉峰不力已經被關了禁閉,他自然不重蹈覆轍。

蘇墨辰聽了之後臉上的表情有點奇怪,「他要錢幹什麼?」

雪宸一呆,「我去問問。」

「回來吧。」蘇墨辰歎息,這孩子倒是老實,恐怕將來少不了被青雲磋磨。

看看天色,雪宸正到廚房去看看飯菜好了沒,就見葉曉峰已經端著食盤進了園子。

這青雲峰景色不錯,空氣更是好,蘇墨辰轉身進入園子中的石亭。

葉曉峰自然是把面也送了過去。

一大碗雪白精細的拉麵,盛在一碗熬煮了半天的骨湯中,上面一排鹵好切成薄片的滷牛肉,旁邊還有一顆切成涼拌的鹵蛋。

除了這些之外,同樣還有一碟上好的醋,一碟研磨的細細的辣椒做的油潑辣子,還有一碟靈水菜爆醃的細絲。這面吃起來有些膩口,間或吃上一些這種爆醃的菜絲會格外的清口。

蘇墨辰先是挑起幾根面,放入口中。麵條爽滑柔順,上面一層浮油正是來自數種骨頭熬成的高湯。夾起一片牛肉,也是肉香濃郁,雖然是同一種滷汁,但是鹵不同的食材,味道竟然會截然不同。

分別嘗了面、湯和肉,蘇墨辰將油潑辣子倒上了一些,頓時麵湯一片紅色。

葉曉峰暗自咂舌,他沒提醒便宜師尊會辣,不會被暴揍吧?

關鍵是,挨揍事小,得罪了這便宜師尊才是麻煩事,尤其是在現在這種他還想要工錢的情況下。

葉曉峰暗暗叫苦,早知道就不多事了!

51杏仁奶霜

蘇墨辰一口面吃下去,只覺得一股火從肚子裡瞬間騰起,一張白玉一般的臉龐霎那變得通紅。

「師叔……」雪宸驚呼,又轉頭看向葉曉峰,「葉師弟,你……」

「無妨。」蘇墨辰掙扎著開口,雪宸才收回了懷疑的目光,又將注意力放到餓了蘇墨辰身上。

這面火辣燥熱,可是給人的感覺卻是爽。蘇墨辰已經不記得多久沒有這種感覺了,自從那個人離開,他已經心如止水多久了。沒想到,一碗麵竟然讓他的心有了一種躍躍欲試的感覺。

「這是什麼?」蘇墨辰沒有繼續吃,而是擦擦嘴淡淡的問到。

「是……油潑辣子,是那種紅色的辣椒烘乾磨碎,用熱油潑熟的。」葉曉峰乖乖地回答,頭都不敢抬一下,蘇墨辰的聲音太淡然了,淡然的讓他有些心虛。

「辣椒……」蘇墨辰沉思了下,「上次的□子裡……」

「回師尊,那裡也有,不過因為是放的少,沒有這麼辣。」葉曉峰咬咬牙,抬頭看向蘇墨辰,「師尊,是曉峰沒說清楚,請師尊責罰。」

蘇墨辰輕哼了一聲,倒是沒說什麼,只是吩咐葉曉峰做些解辣的東西來。

葉曉峰苦著臉出了園子,蘇墨辰看了雪宸一眼,雪宸識趣的也跟了上去。

「小師弟,你要做什麼給師叔?」

「不知道……」葉曉峰哭喪著臉,「早知道我就不做油潑辣子了。」

「我聞著挺香的啊。」沒吃到嘴,雪宸怎麼也不能理解辣椒的感覺,只能聞到空氣中骨湯的濃香,和油潑辣子的油香。

葉曉峰用手敲著太陽穴在廚房裡轉圈,用手一樣一樣的去觸摸食材,試圖找到一種能中和辣椒的食材。

摸著摸著,摸到一隻細瓷罐子,葉曉峰驚喜的睜大眼。原來這罐子裡裝的竟然是三階上品的靈羊奶。

根據食神塔裡的記錄,這天下蘊含靈氣的食材分為九階,每階又分上中下三品。其實包羅萬象,不過這些東西現在都需要葉曉峰自己去慢慢尋找,開闊眼界。

摸到這三階的靈羊奶讓葉曉峰腦子裡瞬間想到了個解辣的好東西。

「雪宸師兄,咱們青雲峰有沒有冰?」此時春暖花開,任憑什麼冰也早就化開了。但是葉曉峰知道很多深宅大戶都有冰窖,用來夏天解暑,這種大門派說不定也有這種冰窖。

「冰窖沒有,你要冰幹什麼用?」

「放奶裡。」葉曉峰有點失望,但還是動手刷淨了鍋,將羊奶倒了一些進鍋裡。同時找了一把上好的甜杏仁,也放了進去一起煮。

羊奶膻味重,雖然這種靈羊奶的膻味小了不少,但是還是比較明顯,放上一把杏仁正好可以去膻,還能增添風味。

不過雖然羊奶膻味重,卻比牛奶有營養,尤其這還是三階的靈羊奶,更讓葉曉峰有些意動。如果能弄一些回去給蘭兒,身體恐怕會好很多吧。

「小師弟,師叔從來不喝這個的,你……」雪宸開口阻攔,本來這東西是門派專門負責的弟子餵養擠奶送到各主峰供幾位師祖飲用的,但是因為蘇墨辰不喜歡,這種東西一般都是分給幾個弟子。

雪宸、青雲也不喜歡,自然就給了幾個雜役弟子了,今天恐怕這是才送來,還沒來得及拿走而已。不過這東西雖然含靈氣不少,但是卻沒有幾個人愛喝,主要是味道大多受不了。

「這個無妨,我有去掉膻味。」

「那好,那我就負責冰了。」

葉曉峰眼睛一亮,「雪宸師兄有冰?」

雪宸沒說話,只是嘿嘿一笑,伸手到了旁邊一盆清水裡,不多時那清水已經凝成一塊晶亮的冰塊。

葉曉峰傻呆呆地看著,簡直想給雪宸鼓鼓掌。上次看蘇墨辰手指一點就燃著了柴禾還不覺得如何,看這清水結冰似乎是更震撼人心。

「雪宸師兄太厲害了。」葉曉峰匆匆打了碗清水,用白糖蜂蜜攪勻,「師兄把這碗凍上,要凍成沙礫一般,不要大冰塊!」

「哪這麼多事兒!」雪宸臉黑了,不過還是盡全力做到。

羊奶很快就煮沸了,用了甜杏仁之後,膻腥味果然盡數去掉。撈去杏仁,將煮好的羊奶放到罐子裡放在井水中拔涼。

等到雪宸凍好冰沙,羊奶也拔涼了,細碎的冰沙倒入羊奶中,用乾淨的筷子順著同一方向快速攪動,同時這罐子放在剛剛凍出的那一盆冰塊中。

想來麻煩,做起來卻簡單的很,羊奶很快就在裡外夾擊之下,變成了奶霜。

「大功告成。」葉曉峰捧著這個廣口的小罐子,跟著雪宸送到了蘇墨辰面前。

此時蘇墨辰已經將一碗麵吃的乾乾淨淨的了,不過那臉比平日紅不少,嘴唇顏色尤其豔麗,可見是辣的不輕。

看到葉曉峰捧著個小罐子過來,蘇墨辰黑著臉哼了一聲,「你可回來了。」

葉曉峰一頭冷汗,「讓師尊久等了。」

其實葉曉峰兩人真是沒費多少時間,無非是羊奶煮開又拔涼的功夫,總共也不過一刻。

不過蘇墨辰嘴裡辣,這時間就覺得十分難熬了。

好在蘇墨辰的注意力集中到葉曉峰手中,那白白如凝脂的東西帶著絲絲涼氣,看起來就讓他覺得舒服不少。

拿起乾淨的玉匙挖了一勺送人口中,首先是冰涼沁人心脾,其次是濃濃的奶香還帶著一絲杏仁特有的香味,等奶霜在口中緩緩融化後,一股子蜂蜜的甜香躍然舌尖之上。

蘇墨辰只來得及誇了一句好,就迫不及待的去挖第二匙。

這一罐子奶霜份量不少,蘇墨辰本來以為自己吃幾口緩解了辣意就會停下,等玉匙碰到空罐子內壁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他才發現這一罐子奶霜已經見了底。

「嗯。不錯。」蘇墨辰滿意地放下玉匙,「我果然沒看錯人。」

「多謝師尊誇獎。曉峰還有一事想要懇求師父……」葉曉峰咬咬牙還是決定說出口,畢竟他今天上山就是打算和蘇墨辰開口要錢的,店舖雖然多的是,但是地界好的不多,而且馮掌櫃也要錢急用。

「嗯,雪宸先把這些撤下去吧。」

葉曉峰靜靜地站在一旁,等著雪宸離開後,看向蘇墨辰。

「你,需要錢?」蘇墨辰不知道從什麼拿出個羊脂玉牌,在手中把玩,邊漫不經心地問著葉曉峰。

葉曉峰一愣,心裡也知道這青雲峰的事大概都逃不過蘇墨辰的耳目,只得老實地點頭,「弟子確實是跟雪宸師兄打聽過,只因為家裡困難……那個……」

「你家日子我看是越來越好過了,今後有為師在,誰也不敢欺負你家的。」

「多謝師尊。」葉曉峰明白了蘇墨辰的意思,不過眼珠一轉,朝著蘇墨辰一拜,「其實弟子是打算在鎮子上開上一家食肆,一來是能賺點小錢,二來也能多多研究出新菜,好讓師尊品嚐,最重要的是,弟子打算將食肆命名為仙師樓,讓山下眾凡夫俗子都感受到師尊的仙恩……」

這記馬屁拍的蘇墨辰輕笑一聲,只不過沒等葉曉峰笑出聲,蘇墨辰就開了口,「恐怕這凡夫俗子,也不知道大青山上有我這麼一位仙師吧!」

「那是師尊為人低調,弟子一定會給師尊大力宣傳的。」葉曉峰小心翼翼地開口。

「宣傳就不必了,為師也不需要虛名。」蘇墨辰哼了一聲,「一會兒去找雪宸,他會給你準備好你要的東西的。」

葉曉峰眼睛一亮,他需要的,那自然就勢銀錢啊!仙師出手,還不得給他個百十兩銀子。「師尊放心,以後這仙師樓有師尊一半,研究出新菜弟子也一定先讓師尊品嚐。」

「行了,這些空話就不必說了。記得晚上要做幾個大菜,再用這些糊弄我,哼!」蘇墨辰起身離開,葉曉峰吐吐舌頭,連忙出了園子去找雪宸。

雪宸正在廚房等著葉曉峰,看到他進來,嘿嘿一笑,「師叔都和你說了?」

「嗯。師兄,快讓我看看師尊給了什麼?」葉曉峰急不可耐。

「想看啊?行啊,剛才的面我也要來一大碗,不兩……三大碗!」

「師兄,你還是先給我吧,我怕一會兒你撐死了,我找不到東西放哪兒了!」

「臭小子,還敢調侃師兄了!快去做飯。」雪宸笑罵道。

葉曉峰也不惱,反正他自己也是要吃飯的,何況忙活了半天,自然也餓了。

很快兩大碗麵就煮好了,不過鹵蛋、牛肉並沒有放在碗裡,而是切了一盤放在桌子上。

「那個辣子呢?」雪宸四處踅摸。

「你真要吃?」葉曉峰不懷好意地問道。

「那當然!」

葉曉峰從桌案上拿出一隻小陶罐,裡面是大半罐子的做好的油潑辣子。

「小心別多放啊,我怕你受不了!」

「我會受不了?你小看我!」雪宸原本只舀了半勺,聽到葉曉峰的話頓時又多挖了半勺,滿滿一勺放入面中,比蘇墨辰那一碗還有過之無不及。

葉曉峰也不管他,低著頭吃自己碗裡的面。這拉麵拉的比較細,不快點吃的話,就坨在一起了。

骨湯濃香,配著牛肉、鹵蛋還有爆醃的靈水菜絲,葉曉峰吃的滿口噴香。

反觀雪宸一口鮮紅的麵條入了口,整個人臉色都變了,匆匆吞下後,趕緊去吃下一口。因為他發現一旦停下,嘴裡立馬辣的他受不了。

葉曉峰一碗麵才吃了一半,雪宸就已經吃光了整碗,不過嘴裡的辣意也在他停口的瞬間迅速蔓延。抓了一杯水就灌了下去。不過這一杯水下肚不要緊,連嗓子眼都是辣的,不得已只得凍出一塊塊的冰,不停嚼碎嚥下去。

葉曉峰慢條斯理地吃完麵,拍拍雪宸的肩,也拿了塊餅放入口中,「師兄,吃了這麼多冰,不用吃第二碗和第三碗了吧?」

「你這臭小子!」

52東坡肉

好在雪宸不是小氣的人,而且那放了油潑辣子的面吃了也確實過癮。

不過雪宸也沒饒了葉曉峰,威脅他晚上一定要做好吃的,才把東西給他,葉曉峰點頭答應。

跟雪宸打聽了酒都放在什麼地方,葉曉峰到酒窖裡尋了個只有小半罈酒液的酒罈子抱了出來。

這裡的酒,味道雖然清冽,但是和他喝過的酒有很大的不同,更不分什麼黃酒、白酒、紅酒什麼的。葉曉峰選這個酒罈子,一來是裡面的酒已經不多了,二來這個罈子裡的酒,味道比較和他的心意,不似蘇墨辰平素喝的那般清冽。

選上好的五花肉,切成稍大的方塊,拉過白湯之後放入早就將酒液倒出的酒罈子中。

酒罈子底下已經放上一隻竹篦子,並碼上了一層蔥姜段,將五花肉皮朝下也一同碼放整齊後,又是一層蔥姜段,如此一隻碼了三層,才將剩餘的蔥薑等撒上去,又放了鹽、糖和他特意帶來的一小罐子醬油,最後才是那事先倒出的酒液。

酒液滿滿地蓋過幾層五花肉,葉曉峰將酒罈子直接放到了灶上燉煮了起來。

隨手拉過個灰衣弟子幫著看火,葉曉峰跑到了廚房外面。

早上來的時候,葉曉峰四處張望著,發現剛上傳送陣東南有一片竹林,早上看起來竹枝翠綠,格外的醒目。

找了兩個弟子背著背簍刀具等,跟著他一起朝著東南方向走去。

雪宸閑著沒事,也跟著他們一起前往,他發現這個新來的小師弟做的菜都是他以前沒吃過的。

除了三大主峰有食師負責伙食,其他矮峰主的都是分給了金丹期的弟子,再下面還有築基期的弟子和剛剛入門的煉氣期弟子。這些人的伙食都是專門負責炊事的外門弟子負責,平素的菜無非是熬煮燉蒸,雖然有時候食師們也會過來指點一番,或者是收個弟子之類,但是手藝著實一般。

之前專門負責青雲峰的那位食師,雪宸吃的還是比較滿意,雖然蘇師叔吃過幾次就沒有興趣了,但是他和青雲還是很喜歡的。只是前些日子師叔就將人送到了別的主峰,將這廚房空了出來。

沒想到師叔失蹤了一些時日,卻受傷回來。本來他和青雲嚇的不輕,修仙界能傷到師叔的人本就不多,難道是那幾個大人物?

不過隨後他就發現師叔竟然在傷沒養好的情況下,時常跑下山,躲在靠近山下村落的那片林子中。

終於又一天,師叔急衝衝地回來,到廚房席捲了不少東西跑下了山,回來時候一副偷吃了油水的貓一般的表情。

之後就是青雲奉命下山,去接觸和保護這個新來的小師弟,沒想到青雲半路跑了回來,惹得師叔大怒,人也給關到了後山面壁思過去了。

一句話,這一切好像都和這個新來的小師弟有關係,雪宸心裡好奇死了,尤其是這個小師弟做的飯實在是合他的胃口,讓他更是想時時刻刻都跟在他身後,看他還能弄出什麼稀奇古怪的菜餚來。

東坡肉要燉很久,葉曉峰也不著急,帶著人在竹林裡四處走著。

這竹林裡空氣濕潤,雖然春天已經過了大半,卻還是有竹筍不停的冒出來。

選著才剛剛破土沒多高的嫩竹筍,隔三差五的挖了十來棵,不過不用他動手,那幾個弟子各個比他孔武有力,幹活也是乾淨利索。

這竹筍鮮嫩可口,能做的菜餚也眾多。蘇墨辰飲食上雖然不曾挑剔他什麼,但他也不好野菜之類的送上去。

摸到灰衣弟子遞過來的竹筍,葉曉峰腦海中自動閃現出竹筍的品質。想不到這一處看來只是普通的竹林,竟然也是片靈竹,而且是四品中階靈竹,和廚房那些食材比起來,已經是品階極高的了。

指揮著弟子們將竹筍剝開外殼,去掉老根,葉曉峰將竹筍用刀背拍松後切段,放到了鹽水中侵泡。

東坡肉,油燜筍,葉曉峰拖著腮思忖著,似乎菜有點少。

雪宸看他沉思的樣子,在一旁指點,「師叔愛吃雞……」

「對啊!」葉曉峰雙手一拍,確實如此,統共給師尊做過兩次飯,兩次都被對方點名要吃雞。

要說這雞可是好菜,不但味道好,而且做法出奇的多。從冷菜到熱菜、從整雞到分切成雞丁、雞塊的,甚至從各種不同的烹飪方法上也有多種不同,什麼紅燒、清燉、白斬、黃燜,簡直是做上十天都能不重複。

葉曉峰當下決定要做兩道拿手的雞當主料的菜餚。不過看看身邊一臉邀功的雪宸,只好問道,「師兄愛吃什麼,我也一起做了。」

果然雪宸一臉正中下懷的樣子,朝著葉曉峰變陶醉邊開口道,「我愛吃羊……」

葉曉峰一頭大汗。這青雲峰上的人都什麼愛好?專愛吃雞的,專愛吃羊的,還有什麼專愛吃什麼的沒有?

不管怎麼說,這位師兄還是很照顧他的,而且做什麼不是做,葉曉峰也就欣然接受。

挑了兩隻肥雞,一隻宰殺去毛,斬成小塊。洗淨、焯水,上好的土豆、青椒切片,做了一道大盤雞。

另一隻則交給旁邊一個弟子,幫著將整雞放入葉曉峰調好的醬汁中煮個一刻斷生,再用醬汁一勺一勺地從頭到尾的澆下,直到雞肉浸入了味道。

雞肉易熟,兩道菜幾乎是同時出鍋。

葉曉峰將淋熟入味的雞揮刀砍成小塊,連著旁邊的大盤雞讓雪宸帶人一起送到了蘇墨辰的內殿。

而他轉頭將之前切好的嫩竹筍撈出控幹水分,熱鍋入油,油溫後倒入筍段煸炒,調入醬油、鹽、白糖調味。中午熬的骨湯舀出一勺倒入,蓋上鍋蓋加大火悶燒了起來。

至於雪宸的羊肉則更是簡單,細嫩的黃羊肉切成薄片,大蔥斜切成段,羊肉大火爆炒,肉色發白後倒入醬油、蔥段繼續爆炒,撒上細鹽出鍋。

雪宸送了兩道菜回來,這邊又是兩道菜出鍋。那上下翻飛的刀鏟看的雪宸一陣頭暈目眩。

主食米飯不用葉曉峰操心。上好的細米,上好的泉水,交給那些弟子也不會出紕漏,何況他們本來就是負責炊事的弟子。

只剩下最後一道菜餚,就是還在酒罈子裡小火燜著的東坡肉。酒液已經燒幹大半,剩下的都成了顏色殷紅透亮的湯汁,蓋子還沒掀開,周圍的弟子就都提著鼻子使勁的嗅著,恨不能用鼻子吃上一口。

酒罈的口太小,肉又燉的太過酥爛,怎麼取出來讓葉曉峰皺了眉頭。

雪宸覺得無聊的嘖了一聲,取出一把長劍,一劍從罈子口處橫劈了過去。葉曉峰想要開口阻止,只是他的嘴還比不上雪宸的劍快,好在肉只碼了三層,雪宸的劍既沒傷到肉,也沒落下灰,否則葉曉峰一定要掐著他的脖子讓他把弄壞的肉都吃下去。

這罈子口一切開,先出來的就是一股酒香,緊接著就看到露在上面的一層縱橫交錯鋪蓋著的蔥姜段,撥開之後下面是已經燒的色紅肉酥的東坡肉,一層一層整齊的排列著,冒著絲絲熱氣。

雪宸看的眼睛一亮,「這個乾脆就整罈子端上去吧,如果弄出來,我覺得味道反而會有損失。」

葉曉峰的動作頓時停下了,竟然覺得雪宸說的話十分有道理。

幾道菜被兩人和幾個灰衣弟子幫著一起送了過去,揮退了灰衣弟子,蘇墨辰並沒有馬上動手,反而是讓他們兩個一起坐下。

雪宸點點頭就坐下了,以前蘇墨辰讓他和青雲陪他一起吃飯的時候也是有的,不過從蘇墨辰修為進入元嬰期,一躍而成了元嬰老祖起,就不怎麼吃飯了,他們倆人也只好自己吃自己的。

要說蘇墨辰也確實是修仙的天才,別人百年之內能修的金丹期都是了不得事,他卻在八十年內硬生生修入了元嬰期,何況他們妖修本來就壽元驚人,八十歲也就和人類十五六的少年一般。

雪宸和青雲一直都拿他當做心中偶像,雖然知道自己不可能在百年內修入元嬰,但是能進到金丹期也是極有前途的了。

雪宸看了一眼在旁邊傻呆呆的葉曉峰,在桌子下麵暗暗拉了他一把。

葉曉峰反應過來,也跟著坐了下來,不過坐的是戰戰兢兢。老天見憐,他這輩子加上輩子還沒和仙人坐在一起吃過飯呢,這要是被他爹知道了他這般沒大沒小,指不定又要罵他一頓了。

雪宸動手給三人各自盛了一碗香噴噴的米飯,雖然三人各自有自己愛吃的,但是第一筷子都是朝著中間那一罈子東坡肉夾過去的。

也難怪,不管是色香味,這道菜都是最佳的,紅彤彤、軟糯糯的,看著就讓人十分有食慾。吃到嘴裡更是味醇汁濃、酥爛而不膩口。

葉曉峰看著蘇墨辰看過來,識趣地將幾道菜的做法都簡單的講了一下,蘇墨辰點點頭,吃的倒是更香了。不光是那道東坡肉,連同那兩道雞,還有油燜筍,甚至連雪宸的蔥爆羊肉都沒放過。搞的雪宸一臉鬱悶,就差端著那盤子羊肉跑一邊吃去了。這也難怪,這羊肉肉質細嫩,膻味又小,油脂和醬汁混合在一起,就連裡面的蔥都十分的好吃。

這也難怪,山上的食材大多都是些靈禽靈獸,雖然還沒有到開通神智那般,但是隨著品階的高低,也含有不同的靈氣。再配上葉曉峰獨特的手藝,味道和他們平時吃的大有不同。

東坡肉肥美軟糯,還帶著微微的酒香,引得眾人頻頻伸筷子自然不必多說。兩道雞一道味道鮮辣,極為過癮。另一道清淡爽口,卻是皮滑肉嫩。

還有那唯一一道素菜油燜筍,雖然是素菜,但是竹筍品階極高,筍子又極嫩,吃起來是油香嫩脆,別有一番風味。

前兩頓只是小試牛刀,晚上這頓才是讓蘇墨辰和雪宸食慾大開的美味佳餚。

不過他們吃的舒服,有人卻過的不舒服。飯菜才撤下去沒多久,就有穿著灰衣的弟子上來稟報,說華玉峰的峰主來拜訪。

蘇墨辰漱了口,又換了一身衣服才到外廳去見客,葉曉峰則被雪宸拉到一邊,交給他一卷東西。葉曉峰疑惑地打開,發現那竟然是一疊銀票,雖然每張只有一百兩,但是卻足足有十張,也就是說這一疊銀票是一千兩銀子。

53絕不示弱

「師兄,這麼多……」葉曉峰口水都快下來了。

「這算什麼。」雪宸鄙夷地看了葉曉峰一眼,「要不是師叔說怕嚇著你,我也不用特意吩咐人將一千兩一張的銀票換開成一百兩的。這些你拿著用,不夠再跟我要。」

「師兄,你太好了,拿銀票盡情的砸我吧。」葉曉峰眼睛都成了銅錢型,看的雪宸一陣發毛。

兩人正笑鬧著,一個灰衣弟子過來稟報,然他們兩人去前廳。

葉曉峰不解,不過倒是老老實實地跟著雪宸進了前廳。

一進前廳,就聽見有個極為爽朗的聲音正在說著什麼,一邊說還一邊大笑著,蘇墨辰雖然沒笑,但是偶爾也會回應一兩句話,可見兩人的關係還是很不錯的。

葉曉峰見過蘇墨辰,蘇墨辰淡淡一指對面坐著的男子,「去見過你千師伯。」

雪宸拉著葉曉峰給千城染見禮,千城染取出個晶瑩剔透的圓球托在手上,「我和你師尊也是多年的好兄弟了,師伯這個絳雲水罩就送給你了,小玩意,關鍵時刻能救你一命。」又取出個小小的玉簡,「這是煉製方法,你自己祭煉一下。」

葉曉峰看了蘇墨辰一眼,對方點點頭,葉曉峰上去將兩樣東西恭恭敬敬的拿過來,又再次謝過千城染。

「賢侄,今天師伯來此,除了見見你這個新師侄,還有另外一件事要和你說。」千城染看他收下了東西,再次開口。此時蘇墨辰的臉色越發冰冷,好像能凝成冰一般。

「師伯請講。」

「這事我和你師尊也說過了,不過他說看你的意思。」千城染瞄了蘇墨辰一眼,沒有動聲色的繼續說到。

「師伯,你……」

千城染沒有解釋,而是拍拍手掌,很快就進來一名男子,身著藍衣,看樣子和赤鸞是差不多的身份。

來著進來後,先是給千城染見禮,又給蘇墨辰也見禮,不過兩人俱是端著手中的茶杯,看都沒看他一眼。

男子站定後看向了葉曉峰,微一皺眉,眼裡閃過一絲輕蔑、一絲鄙夷,不過轉瞬又將這一切都收起,朝著葉曉峰也一禮,「是葉小師弟吧?」

「正是。」對方觀察葉曉峰的同時,葉曉峰也在觀察對方,只見此人年逾三十左右,容貌上佳、劍眉高挑,雖然對著他見禮,但是看那神情就知道是平素高傲慣了的人。不知道他到底有什麼事情。

「我姓雷。」男子輕輕說了一句。

葉曉峰一皺眉,雷姓這麼偏,難道這就是雷胖子他那個極受其中的內門弟子的哥哥?葉曉峰心裡冷笑,這是上門來示威麼?他還沒找他家算帳,他卻送上門來了。

「哦。見過雷師兄。」葉曉峰順坡下驢,完全沒理會對方暗含的意思。

雷之君一皺眉,就要說點什麼。葉曉峰身後雪宸嗤笑了一聲,讓他又閉上了嘴。

他雖然僅是築基弟子,但是因為被千城染收為弟子,所以身份高高在上,同階的修士都要尊他一聲師叔。不過他雖然高高在上,卻不能和青雲峰的三大弟子相比。

除了比較沉默寡言的赤鸞之外,另外兩個都不是什麼好相與的,何況蘇墨辰蘇師叔是個十分強勢的人,三大主峰雖然並列,青雲峰卻隱隱壓其他兩峰一頭,而且還是在青雲峰人單勢孤的情況下。

所以任憑雪宸嗤笑,他卻不敢開口責問,何況他師尊千城染絲毫沒有為他說話的打算。

「葉師弟,我是山下劉村雷之富的哥哥,也就是前幾天誤傷你的那個胖小子的哥哥。」雷之君見葉曉峰不抻他的話頭,只得自我介紹一番。

「誤傷?雷師兄真會說話。」葉曉峰也來了氣,不管身後蘇墨辰肯不肯為他做主,這話卻不能軟下來。

「呃,是,師兄失言了。今天來一是想給師弟道個歉,順便也請師弟能大人大量,原諒小弟一次。」雷之君朝著葉曉峰一躬身。

葉曉峰側身閃開,多少有些惱怒,「雷師兄,我尊你一聲師兄,不過另弟做出這種事,雷師兄今天來找小弟說這種話,是要逼著我原諒麼?」

葉曉峰雖然拿不準蘇墨辰的意思,但是憑著今天雪宸和他不經意說的一些話,也能推斷出對方是個護短的。何況憑著蘇墨辰的驕傲,即便自己是個新進門的弟子,真是身份還是個做飯的小廝,但是恐怕也不會容別人欺負上門來。

雷之君臉上的笑容一僵,他哀求師尊帶他來,也是有這個意思的。他入門已久,不信對方一個新入門一天的弟子會不給他面子,就算是不給他面子,也要給他師尊面子,至少蘇師叔不會這般不給面子。

可是他估錯了葉曉峰的性子,更不清楚蘇墨辰的性子。

雖然葉曉峰不瞭解蘇墨辰,但是有一點他猜的對極了,蘇墨辰是極為護短的。這護短的物件就是他身邊的所有人,不僅僅是青雲、雪宸、赤鸞,也包括他這個剛剛進門的小弟子,或許說是現在唯一的弟子。

聽到葉曉峰沒有被對方氣勢壓倒而軟弱的原諒對方,蘇墨辰終於忍不住微微一笑,霎那間,之前冰冷的氣溫變得春暖花開一般。

於此同時,千城染臉上也露出了一絲極為怪異的表情,那樣子完全不像是要替他徒弟說話的樣子,只是端著手中的茶碗,不停的輕晃著。

「師弟!這話可不能這麼說!」雷之君臉色一變,對方壓下這麼大一定的帽子,他若是不反駁,豈不落實了他欺負新來的師弟的罪名。

「那倒請師兄說說,這自古以來,有這等上門搶人妹子做妾、還將其家人打傷,最後卻說是誤傷的事麼?」葉曉峰聲音陡然變得冷厲,「且不說雷師兄此來隻想一句誤會就將此事揭過。」

不等雷之君開口,葉曉峰向前一步,小小的個頭還沒到雷之君的肩膀,卻沒有絲毫怯懦。

「雷師兄今日上門道歉,說有禮也有禮,說無理也無理。說你有禮是因為你主動上門,當著我師尊的面說了這事,算你懂得人情世故。說你無理,哼,你又不是當事人,就算道歉也輪不到你來。何況我現在是入門弟子,你才會如此做,若是換做其他平頭百姓,這個冤屈豈不是要和著血往肚子裡嚥了?」

「你!」雷之君被說的啞口無言,明知道對方似乎說的有些不對,但是又不知道到底哪裡不對勁。

「我雖然年紀不大,卻也知道深淺。我青山派在外俱被人稱為仙師,百姓家家也以為子弟成了我派弟子而自豪不已,更不用說我青山派吃的用的,都是從山下這數個城池,無數個村鎮中採買上來的。可以說我派吃穿用,乃至弟子選拔俱在此內,這凡人界根本就是我派的根本。」

葉曉峰頓了一頓,心裡滿意四周極為安靜的氣氛,臉上卻做出一副悲傷表情,「而如今,有人正在毀壞百姓中青山派仙師的形象,讓百姓以為青山派的弟子,都是仗勢欺人,胡作非為的敗類!」

這幾個字葉曉峰一字一句地看著雷之君吐出,雷之君氣的臉色煞白,正要開口,就聽到千城染拍著手大笑了起來。

「墨辰,你這個小弟子嘴皮子可是不錯,不過說的倒是入了我的心。」千城染說到這裡,語氣急轉而下,變得冷漠的很,「這門派的風氣是要好好殺殺了!」

「師尊!」雷之君心裡一慌,忍不住喊了千城染一聲。

「墨辰,你看這事……」

「都是小孩子的事,就按照我之前說的辦吧!」蘇墨辰慵懶的開口,「好了,我也累了,你帶著你這愛徒回去吧!」

千城染笑笑,「既然如此,我就告辭了,不過我剛才就隱隱聞到一股香氣,下次來你可得招待我一頓酒菜!」

「哼。」蘇墨辰哼笑一聲,朝著葉曉峰找找手,「峰兒過來。」

葉曉峰一陣肉麻,看著蘇墨辰那慵懶到露出極致風情的樣子,硬著頭皮走了過去。

千城染看也沒看雷之君一眼,逕自走出了前廳,雷之君心裡惴惴不安,忍不住回頭看了葉曉峰一眼,卻看到從來都眼高過頂、冷漠示人的蘇墨辰對著葉曉峰笑的十分……

雷之君心頭一震不敢再看下去,快步跟上了千城染的步伐。

葉曉峰小碎步走到蘇墨辰面前,喊了一聲師尊迅速低下頭。他剛剛說的慷慨激昂的,此刻才知道後怕,當著蘇墨辰的面,也不知道對方會怎麼罵他。

「剛才做的很好。」出乎意料的,蘇墨辰並沒有罵他,「身為我的弟子,就該這樣,你若是剛才軟了,怕了,我也就當看錯你了!」

葉曉峰渾身一震,蘇墨辰最後幾個字說的斬釘截鐵。

「行了,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去吧。」蘇墨辰擺擺手。

「是。」葉曉峰點點頭,「多謝師尊贈予的銀錢,弟子銘記在心。」

「銘記在心就不必了,以後三天就到山上來一次。」蘇墨辰玩著手中的茶杯,等到葉曉峰轉身朝著大門走去才開口緩緩地說道。

葉曉峰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摔倒,身後傳來蘇墨辰肆意妄為的大笑聲。

54護衛到底

葉曉峰被雪宸送到了傳送陣,本以為赤鸞會去送他,沒想到雪宸居然跟赤鸞說要去親自送他,赤鸞面無表情的離開了,雪宸則笑嘻嘻地拉著葉曉峰進了傳送陣。

「小師弟,以後你每三天來一次,今天一天,明天一天,後天要來啊。」雪宸拉著葉曉峰的手,穿過山下的樹林,一邊走一邊開口道。

葉曉峰被嚇的腳下又是一個趔趄,這是和誰學的算術,這麼算來,他豈不是每隔一天就要上山一次。「師兄,你算的……」

「噓,這可不是我算的,是師叔算的,你不會覺得他老人家算錯了吧?」

「沒,沒錯……」葉曉峰欲哭無淚,這師叔師侄的,是打算聯手坑人麼!

葉曉峰本以為雪宸送他下山就會離開,沒想到對方一直送他到家門口還是沒離開。

此時已經天近傍晚,饒是他做飯早,還是耽誤到了此時。

葉曉峰看了身邊的雪宸一眼,「師兄到家裡坐坐吧。」

「嗯,好。」雪宸似乎早在等他說話一般,迫不及待的答應下來。

兩人一起進了院子,葉曉峰驚愕地看著院子裡陌生的人,「你們找誰?」

「是葉三少回來了!」一個男人驚喜道,其他也紛紛轉過頭,霎時間就想將葉曉峰圍住。

雪宸冷哼一聲,「退開!」

眾人被嚇的一哆嗦,紛紛站回了原地。

雪宸一拉葉曉峰,直接進了屋。

屋裡葉父正焦急地坐在床上等著葉曉峰回來,一看到他進門,一下子站了起來。

「曉峰,啊,小仙師!」葉父看到雪宸連忙見禮。

「不必多禮,既然人都來了,那就開始吧!」雪宸早就收了在葉曉峰和蘇墨辰面前的樣子,此時一臉的冰冷,讓屋子裡的人都忍不住一抖。

葉曉峰不明所以,不過此時已經不必他張羅了,雪宸一個人足以。

直到這些人挨個介紹了自己,又可憐巴巴的求情,葉曉峰才大概明白發生了什麼。

原來葉曉峰上山一天,赤鸞一點都沒閑著,按照蘇墨辰的吩咐,直接抓了雷家胖子興師問罪。

不過蘇墨辰高明的地方並非是為自己的弟子報仇,而是打著為民除害,清理假借青山派名頭為非作歹的人的旗號,將以雷胖子為首的一干人等都抓了出來。

這些人平素都是欺男霸女的存在,此時蘇墨辰以青山派的名義將這些人拘起來,百姓歡呼雀躍、奔相走告。

這事是蘇墨辰一手促成,千城染自然也是知道的,唯一蒙在鼓裡的,除了葉曉峰,就剩下雷之君了。

雷胖子早就被收拾完了,看在千城染的面子上,饒過小命,打折了雙腿被家人抬了回去,不過這僅僅是責罰中的責,這罰還要另外單說。

所以雷家的人,還有其他幾家的人都四處打聽消息,收到赤鸞刻意放出的風,而紛紛找到了葉家。

不過他們不是上門找事,而是上門送禮,謝謝仙師饒命之恩,順便奉上金銀財寶等物。

葉曉峰一時沒了主意,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雪宸,雪宸嘿嘿一笑,在葉曉峰耳邊低聲道,「這些人拿來的也都是不義之財,師叔的意思,撿著你看的上眼的,就全都留下。反正這些人也是來賠禮道歉的,我跟你說,你別手軟,當初跟你動手的幾個小子家裡的長輩也在裡面。」

雪宸生怕葉曉峰臉嫩不敢要,狠狠攛掇了一通。不過他倒是小看葉曉峰的臉皮了,葉曉峰只怕這些東西會燙手,如何會心軟。

要知道他從前待的地方,受到這種人身傷害,對方不但要負責醫療費,甚至還可以要求一筆精神損失費的。

葉曉峰問妥了這些東西可以收,也就放下心來。家裡這麼窮,正需要錢呢,哪裡還會嫌棄太多。

這些東西都呈獻了進來,不過他們的人並不許進屋,只能在外面等結果。如果葉曉峰能讀取他們的心理活動一定會驚訝非常,這些人心裡現在恨不得跪地求他把東西收下,畢竟收下了東西,就代表暫且原諒了他們這一次。之後他們看到葉家人一定有多遠走多遠,一步都不靠近。

葉曉峰和雪宸將東西搬到了西廂房,蘭兒正在屋裡躲著,看到葉曉峰回來,驚喜地叫了一聲哥哥撲了過來。

葉曉峰摸摸妹妹的頭,蘭兒看看旁邊的雪宸,叫了一聲仙師。雪宸手一揮,「叫什麼仙師,跟你哥哥一樣叫我師兄吧。」

蘭兒看了哥哥一眼,乖巧的喊了一句。青山派的女修極少,雖然也有位高階女修收了幾個女弟子,卻是深居簡出,雪宸平日也鮮少聽到有女孩叫他師兄,這乍一定還覺得非常的新鮮,想了想從儲物戒中拿出一條鑲嵌著珍珠的鐲子遞了過去。

「拿著,這個我也用不到的。」他用的儲物戒原本是他娘的,裡面女性的飾物多的很,不過這些他娘早就不用了,他也就樂得拿出來送人。

寒暄之後,葉曉峰和雪宸開始翻看這些送過來的東西。

大多是一些金銀之物,也有銀票,另外還有一些地契之類的。雪宸撇撇嘴,有些看不上。不過葉曉峰看到一堆銀票下面竟然還壓著一塊比巴掌還長不少的厚鐵片,有些奇怪地拿了起來。

「什麼東西?」雪宸接了過去,上下翻看一番也看不出是個什麼東西,「這東西手感很重,應該不是普通的鐵片,你先收著吧,等回頭讓師叔看看是什麼。」

葉曉峰點點頭,將厚鐵片放在一邊。這些金銀銀票之類的,總共兩千餘兩,雖然雪宸看不上,但是對葉曉峰而言,這已經是一筆鉅款了。何況除了這些金銀,還有一些地契之類的。

葉曉峰仔細看過了,這些地契上的地方他並不熟悉,不過看土地的畝數也知道不算少。

雪宸和葉曉峰商議好,將這些東西放好,出了西廂。

這些人看著兩人沒把東西重新拿出來,都暗自鬆了一口氣。雪宸扳著面孔以仙師的身份警告他們不許仗著青山派的名頭欺男霸女,再要發現定不輕饒。

這些人惶恐著答應,安靜的離去。葉曉峰鬆了一口氣,這件事也算是告一段落了,其實若是他自己去做,想要討回公道根本沒有這麼快,就算他現在身份是仙師的弟子,看今天雷之君的態度,恐怕這些人也不會太把他當回事。

想要自己報仇是沒錯的,但是能有人站著他身後幫他撐住了一切,葉曉峰也是真的感激。他不是不識好歹,不知深淺的人,從今天蘇墨辰對他的回護上看,對方是真的拿他當自己人看。

解決了一切,雪宸跟葉曉峰告辭,葉曉峰真心實意地低聲感謝一番,此時他若是還看不出雪宸是專門跟他回來處理這一切的,就白活了兩世了。

雪宸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只是叮囑他這個人情一定要好好做幾道好菜。

「曉峰……」葉父這一天的心情真是上下起伏。

先是兒女受到欺負,一夜膽戰心驚。緊接著仙師上門,收了小兒子在身邊。再來小兒子上山,他開門賣早點,卻在午後迎來了一群平素他看都看不到的人。

看著這群人一副著急又不敢得罪他的樣子,葉父是一臉的錯愕,直到老裡正趕來,說明了一切,他才恍然發覺,自己小兒子跟的仙師不是一般的仙師。

這些人不見到葉曉峰不敢回去,葉父也不敢收他們的東西,兩方僵持著,好在他們並不敢麻煩葉家,大多時候只是在院子裡等著,葉父、蘭兒還有老裡正該吃吃該喝喝,並不受影響。

葉父將一天的事絮絮叨叨地說了一邊,又諮詢詢問兒子今天初入青山派可有受到什麼為難、苛責。這一天他的心可是也懸在半空中,畢竟當初小兒子說的那些情況,也不是沒可能發生,而事實證明葉曉峰的資質確實也不是上佳,甚至比二兒子葉柄峰也不如。

葉曉峰這一天過的可是比在家還要舒服,尤其吃了那麼多食材上佳的好東西,口腹之慾大大得到滿足,而最重要的是,他現在每接觸一種沒見過的食材,他的修為都會隨之上升,每成功做出一道美味佳餚,也是同樣的,所以食神塔今天一定解封了不少好東西。

葉曉峰將雪宸給他的一千兩銀票拿了出來,跟葉父言明是師尊給的,讓葉父感動的兩眼含淚,就差朝著大青山方向跪地高呼感謝仙師了,對於這一點,葉曉峰是十分無奈,這裡的人太過崇拜仙師了。

葉父和蘭兒還沒吃飯,葉曉峰雖然吃過了,但是此時心情正好,到廚房做了幾道拿手的菜餚,端上桌子一家人吃了起來,其中就有一道他今天剛剛做過的大盤雞。這雞不是他家的,而是那些人送來的。不光雞,他看了看院子裡還有頭羊,小廂房還有上好豬蹄、豬肘、豬肉和整扇排骨,甚至還有滿滿一籃子雞蛋。

這些東西比起地契和金銀來,不算什麼,不過葉曉峰倒是挺高興的。蘭兒大病初癒,正好多吃點雞蛋補補。

「哥,還是你做的飯好吃。」蘭兒小口小口的吃著,但是速度並不慢。大盤雞的雞肉是用一隻大公雞燉的,這雞是閹雞,雖然個頭大,但是卻沒長幾個月,肉質比他家的老母雞嫩多了。還有裡面的土豆綿軟甜潤又入味,吃的葉父和蘭兒都喊好。

葉父有些尷尬,板著臉訓道,「丫頭還嫌爹做的不好吃了,你還不是打小吃到大。」

蘭兒一看葉父板臉,一吐舌頭,「爹做的也比以前好吃多了,不過我的舌頭早就被哥給喂刁了。」

蘭兒說的倒是實話,這些日子葉曉峰做菜的手藝,葉父也學了個五成,很多時候葉曉峰自己專門研究新菜,由葉父掌勺,鄉鄰也沒什麼大的反應。

只是要說味道正宗,還得是葉曉峰親手做的,這讓一日三餐都吃葉曉峰做菜的蘭兒,一時間有些接受不了。

一家人吃完了飯,葉曉峰坐在炕上,將今天的見聞給兩人講了又講,葉父和蘭兒也是聽的津津有味,不是還發出驚呼聲。最後葉曉峰將自己每隔一天就要上山的事講了講,葉父點點頭,「仙師大人如此,自然是要栽培你。」葉曉峰只能點頭稱是。

55宴客

各自洗漱之後,葉曉峰進入夢鄉。自從食神塔解開之後,他進出食神塔已經能夠自我控制,再也不會被困住一夜,等蘭兒推他才能醒了。而且這修煉也是隨時隨地的,並不需要進入食神塔才能修煉,不過葉曉峰還是覺得在食神塔裡修煉比較好,一來比較安靜,二來這裡的靈氣濃度比外面高了不少,就是和青雲峰上比起來,那也是不遑多讓的,何況根據玉簡的記載,這食神塔裡的靈氣還會隨著級別的上升而變得更加濃郁。

此時葉曉峰在食神塔二層轉了一圈,發現也沒有新進展就翻開了玉簡。

果然不出他所料,玉簡中很多篇幅都已經解開封印,大多是跟他今天接觸的食材有關係。

和食神塔相處了這麼久,葉曉峰也多少能知道解開封印的方式了。這些秘方之類的,都是和他的生活息息相關,一旦接觸到那些食材,相應的秘方就會解開,而還沒有接觸到的,解開了沒有食材也是無用的。

葉曉峰將一乾菜譜仔細記下,又運轉體內靈力,修煉了一下食神功法。這功法本來無名,葉曉峰為了區別於青山派的功法就起了這樣一個名字,倒也貼切。

隨著體內靈氣漸漸的增多,他發現運轉一周天後,自己的精神也會好不少,神清氣爽不說,也沒有了睏倦感。

修煉了幾周天,讓體內的靈氣達到最高值,葉曉峰下了食神塔一層。環視了一周沒發覺什麼,只是心中隱隱有些悸動,卻捕捉不到。

因為修煉的緣故,葉曉峰很早就起床了,看著葉父和蘭兒還在沉睡中,葉曉峰躡手躡腳地出了屋,洗漱一番後,將小廂房裡提前準備好的菜葉拿出來餵了兔子,又餵了羊。

這羊還只是半大,等到年終養肥了拉出去宰了吃肉,燉羊肉、爆羊肉、燒羊肉、涮羊肉……

葉曉峰覺得自己的口水又快下來了,連忙丟下草進了小廂房。雖然最近吃的好不錯,但是他好像還是個饞鬼一般,看到什麼食材,腦子裡很快能具現出來一道道美味佳餚,這可是要不得的。

不過說到涮羊肉,葉曉峰眼珠一轉,心裡有了計較。既然他家要開食肆了,何不將前世那些有名的菜餚發揚光大起來?

說到羊肉就不得不說說涮羊肉,而涮羊肉他印象最深的就是東來順。除了東來順的味道好,最讓葉曉峰推崇的,就是他的經營方式了。

東來順的經營方式比較特別,下面是各種經濟實惠的飯菜,樓上則是珍饈美味。可以說是將有錢沒錢的食客一網打盡了,而最讓人稱奇的就是他的廣告效應。葉曉峰心裡琢磨著,他也要試試這廣告宣傳效果如何。

當下一邊想著心事,一邊將今天要賣的各種滷味都鹵制起來。

他們村裡鎮子還算比較近,如今雖然要去鎮子上開食肆了,這家裡的買賣卻也不能輕易丟了,畢竟這些老主顧是他們立身之本。

葉曉峰滷味出鍋的時候,葉父和蘭兒已經起床了。今天的滷味有所不同,不僅僅是收拾好的下水和豆乾,還有很多豬蹄、肘子等。葉曉峰甚至將那些上好的五花肉都切成塊,用滷水稍微煮了一下,準備做成白肉吃。

這些都是昨天那些富戶送來的,天氣越來越熱也放不住了,索性都鹵出來,留出一部分分給左鄰右舍,剩下的都賣錢。

這其他的還好說,就是這肘子、五花肉的成本太高,價錢要貴上不少。

聽說葉曉峰回來了,今天來家裡吃早飯的鄉鄰比以往要多上一倍不止,而且這些人還大多拿著些雞蛋、豬肉、布匹等物當賀禮,雖然每樣都不是很多,但這些都是貴價物,葉父也是十分感謝。老裡正更是上門道賀,葉父連忙將人讓到最靠裡面那桌的主位上,昨天多虧著老裡正一直在家裡撐著場面,否則葉父還真是麻了爪。

葉曉峰現在也算是青山派的弟子了,而且看昨天那架勢,他師尊的身份還不低,這些鄉鄰雖然大多是淳樸的,但是也精通人情世故,知道葉老二家這是鹹魚翻身了,雖然不至於就此巴結上去,至少也要走動的親厚一些。

其中也有出手闊綽的,謝十三就是其中之一,他那幾個朋友也都是出身富裕人家的,每天來捧場不說,今天更是送來一對小羊羔當賀禮。這可是價值幾兩銀子的東西,葉父什麼時候接過這麼大的禮,推拒不敢收。謝十三自然不肯收回,最後葉曉峰出面收下這事才算作罷。

由於送禮的人太多,葉曉峰決定今天的早點全部免錢,更是讓這些人不要走,留下來中午吃一頓,全當席面了。

這事自然是皆大歡喜,甚至不少人都叫來了自家的婆娘來,倒不是為了多口人吃飯,而是過來幫著收拾。大家湊合吃了點早點,就開始忙活開了。

張大家自然是鼎力幫忙,將自家能用的桌椅板凳都搬了過來,虎子更是帶著一群夥伴幫著忙裡忙外。

準備了一上午,這一頓飯直到過了午時眾人才吃上,不過沒有一個耐不住的,葉曉峰也是賣了力氣,主菜全在他這邊做,張嬸子帶著身體已經好的差不多的蘭兒,還有她自己的小女兒,在張家大院裡負責主食。

雖然是匆忙間置起的席面,倒是一點都不遜色那些家裡有紅白喜事,特意從鎮子上請來的廚子弄出的飯菜。甚至來說,有些個吃過鎮子上,甚至城裡的酒樓的人覺得,這一頓飯菜要更強一些。

席面講究菜色成雙,葉曉峰也是絞盡腦汁的想。先是上了四道涼菜,涼拌肚絲、蒜泥白肉、滷味豆乾、涼拌肘子拍黃瓜。

這幾道菜有的人吃過,有的是一道都沒吃過,足足十幾桌,每桌都做的滿滿噹噹的,這人們也就變成邊聊了起來。

葉曉峰人在廚房裡忙的團團轉,倒是不知道他今天弄出的這一桌席面,讓他小食師的名頭遠遠的傳了出去。

因為今天來吃飯隨禮的人,不僅僅是本村的,更有很多其他幾個村的人來,而這些外村來的,俱是各村有頭有臉的人,吃過見過的主兒,此時吃到這從未吃過的美味自然要小心的打探一番,這才知道竟然是今天他們來賀喜的對象,仙師新收的弟子,竟然還是一位食師。

四道涼菜,還有虎子幫忙打來的酒水,眾人吃的歡快不已。農家飯菜,不求多精緻,葉曉峰做菜也如是,菜量儘量大,反正昨天收了不少銀錢,今天就是大家敞開了吃,也花不了幾兩銀子。

涼菜過後,熱菜開始上桌。

先是一道木須肉,黃瓜翠綠、雞蛋嫩黃、木耳黝黑、還有數量不少的粉嫩肉片。

農家做菜常以熬、煮、蒸等為主,這炒菜還真沒有多少人吃過,也就是那城裡的大酒樓才會這樣做,比平時他們吃的飯菜要費油費火不少。

此時這一道菜上來,眾人提鼻子一聞,都覺得頗有食慾,再夾上一筷子入口,頓時眼前一亮。

這菜的火候正好,雞蛋軟香,黃瓜脆嫩,還帶著特有的清香,就連裡面那黑黑的木耳,嚼在嘴裡也是咯吱咯吱的格外有滋味。

這道菜還沒吃上幾口,另一道肉片熬茄子也上了桌。不過這道菜不是葉曉峰做的,而是葉父做的,畢竟葉曉峰一個人做菜實在忙不過來,葉父索性在小廂房的另一口灶前也幫著做菜。

不過雖然是葉父做的,這味道卻也不一般,畢竟看葉曉峰做了這麼多次,葉父以前帶著幾個孩子的時候也是會做飯的,這學起來頗易上手。所以這道肉片熬茄子雖然是普通菜色,味道也是出乎眾人意料的好。

接下來的幾道菜上的是非常的快,麻婆豆腐,豆腐是葉家最不缺的東西,雖然沒有牛肉,但是豬肉切成末燒出來也同樣好吃,配上辣椒和花椒,酥麻香辣燙,吃的眾人一邊哈氣一邊又去夾下一塊。

青椒肉絲、醬燒小水蘿蔔、油菜燒油豆腐,這幾道都是出鍋很快的菜,再加上旁邊不少嬸子大娘幫忙洗菜切菜,很快就送到了席面上去。

鍋裡紅燒肉燉的五成熟,倒入切好的土豆塊,葉父看著菜差不多了,將這些幫忙幾位鄉鄰嬸子都請出去入席。當然這席面是另開一桌,總不能人家幫忙半天去吃殘羹剩飯。

幾位幫幫忙大娘嬸子們都是厚道人,她們幫著幹點雜活,自覺還學了不少手藝,此時還要單獨開一桌,倒是覺得有些過意不去了。葉父和葉曉峰執意如此,她們也就笑著坐下,不過心裡卻對葉家人好感大增。

葉家父子正忙碌著,王屠戶來了。除了送來每天要送的下水、棒骨等物,王屠還捎來了兩條魚當賀禮。

挨著大青山有一條河,上次蘭兒就和葉曉峰提過,不過相比較來說,離著他們這幾個村子還是有些遠,所以他們這邊吃魚都是鹹魚或者魚幹之類的,吃到新鮮活魚的時候卻不多。

葉父兩忙將王屠戶也讓到席面上,正好謝十三旁邊還有位置,兩人關係又不錯,王屠戶也就坐了過去。

早上炸豆泡的油重新燒熱,將那些嬸子大娘幫著剁好的胡蘿蔔細絲和肉糜都各自攪拌好,葉曉峰準備做三種丸子。

56紅燒魚

先是素丸子,胡蘿蔔細絲,配上白麵,調和了調料和香菜,團成丸子,放到油鍋裡炸。出鍋以後是酥脆清香。

炸過了素丸子,就是肉丸子了。肉糜放上蛋清,又撒上把乾麵,攪拌粘稠,同樣團成丸子放進去炸。不過每個丸子中間,葉曉峰都刻意放上一小塊肥肉丁。肥肉丁不大,炸的過程中如果化了就融入丸子中,沒化的也會因為熱油的半透明,趁著熱乎乎的時候吃到口中,那是外酥裡嫩,肉香逼人。

這兩種丸子都是畢竟麻煩的,第三種的豆腐丸子就簡單多了。

成塊的豆腐捏碎,放上鹽和香油,團成丸子下油鍋去炸,一個個豆香濃郁,卻有鬆軟適口。

三道丸子炸好後,分成十幾個盤子裝好,葉曉峰用自製的土豆澱粉將骨頭湯放上些許鹽和香菜調成勾芡,一盤子澆上一勺端上了桌。同時張嬸子、蘭兒他們幫忙燒的米飯和餅子等主食也端上了桌。

數種味道不同的丸子給眾人的驚喜還沒過去,今天的大菜豬肉燉土豆已經出了鍋。

燒的紅豔軟糯的紅燒肉加上那大小適中,每一塊都已經燉的綿軟、浸入肉湯的土豆,讓每個吃過的人都歎為觀止。

這一頓飯吃的賓主盡歡,送走了這些客人,日頭都已經偏西了。中午客人們雖然吃的好,但是葉家三口、張大一家甚至那幾個虎子的小夥伴們都只是湊合填飽了肚子,又出去繼續幹活。

葉父攔著眾人沒讓走,晚上這十幾口子人分成兩桌,在炕頭上又再次開了席面。

這次就沒有那些講究了,葉曉峰將各種滷味切了滿滿兩大盤子,一盤到葉父、張大叔、張嬸子、蘭兒、張家小妹他們那桌,另一盤則放到他們這幫男孩子這桌。

其他的菜,也全是擋口的。那些清淡小菜,誰家都能做,也不用他來費手。紅燒肉、溜肥腸、中午大受好評的什錦丸子,另外還有兩條紅燒魚一桌一條,正是中午王屠送來的。

幾道菜都是好菜,尤其幾個小子,都是肚子裡缺油水的,就算是家裡吃大葷菜,也不會這麼集中,今天著實過了癮。

終於一天忙完了,葉父和張大叔都喝的醉醺醺的,張大叔被張嬸子和虎子幾人架著回去,嘴裡還含含糊糊的喊著什麼,「二哥……你熬出來了,你熬出來了……」

葉父喝的自然也不少,不過比張大還強些。蘭兒收拾碗筷後,就到西廂去繡花,葉曉峰和葉父並肩躺在炕上。

「爹,明兒個您去把馮掌櫃的鋪子盤下來吧。」葉曉峰腦袋放空,望著房頂,「那些地契您看看地界好不好,我想種上些將來食肆要用到的蔬菜。」

「嗯,我一會兒看看……呼嚕……」

「嘖嘖,少喝點啊!」葉曉峰拉過一床被子將葉父蓋好,跑回了西廂。

西廂裡,蘭兒點著一直蠟燭,正在認真的繡著花。葉曉峰將今天收來的料子都抱了過來,放到炕上,「蘭兒,看看你喜歡哪些,我放到鎮子上給你裁新衣服。」

這些料子都是今天眾鄉鄰隨的禮,大小不同,質地也不同,雖然大多是料子一般的土布,顏色在葉曉峰眼裡也豔俗了些,但是也不乏有些好料子。像其他幾個村子來的哪些富戶,送的料子就不錯,料子細滑不說,塊兒也不小。

昨天來求饒的幾家今天也送了禮來,不過沒敢留下吃飯,葉曉峰自然也沒開口。就算道了歉賠了錢,他也沒那麼快就忘了這事。

「哥,這料子真好。」蘭兒細瘦的小手在那幾塊上好的料子上摸了摸,輕聲感歎著。

「這算啥,等哥越混越好,天天給你買新衣服!」葉曉峰今天也喝了幾口,倒不是嘴饞,而是興奮。不過酒委實太嗆,他只是和虎子幹了一小杯。

「哥,我好怕。」蘭兒搖搖頭。

「怕什麼?誰欺負你了?」本來坐在那裡看今天收到的隨禮有多少的葉曉峰一下子瞪圓了眼,看樣子蘭兒若是說出個什麼,他立馬能抄起燒火棍找上人家去。

「不是……哥……」蘭兒拉住了葉曉峰的胳膊,「我覺得咱家這日子一下子變得太好過了,太幸福了,我這心裡……心裡總有些不安。」

聽到是這個原因,葉曉峰一下子安靜了下來,雖然這些日子也有些坎坷,但是總體來說還是很順利的。從外在來看,贏得了大多村民的信任,也賺了不少錢,甚至還被青山派的仙師收為弟子,看起來的這日子真是比一天好過了。

而別人看不到的地方,葉曉峰卻知道自己已經多少有了些底牌。食神塔一天比一天發展好,可以說身負食神塔,前途已經是不可限量。現在唯一的就是迅速發展一切,保護好食神塔的秘密,努力修煉食神功法,讓自己的底牌越來越多。

葉曉峰拍拍妹妹的頭,「放心,哥不會讓這幸福輕易消逝的。」

「哥,今天那魚真好吃,跟鹹魚不一樣。」蘭兒鋪好了被褥,鑽到被子裡,想想那魚肉的細嫩柔軟,忍不住開口。

「等後天哥帶你去鎮子上再買一條。」葉曉峰打了個哈欠,準備到食神塔裡去修煉一會兒。

「別,魚可不好買,運到鎮子上的魚大多都死了,那些活魚賣的可貴了。」蘭兒搖了搖頭,吹熄了蠟燭。

這一句話倒是提醒了葉曉峰,如今他也是有錢有地的地主階級了,想吃條鮮魚卻還是很難。此處離著河雖然遠,看起來是不方便,其實卻是好事,不正好可以讓他大力發展漁業麼!

過去家裡吃的魚,也不見得都是野生的,大半還不是人工養殖的,原來可以,現在只要有地有魚苗,也一樣可以。

想到這裡,葉曉峰暗下決心,要去打聽打聽什麼地方有賣魚苗的。

修煉到半夜,葉曉峰進入了夢鄉。早上依然是一大早起床,幫著熬煮好了豆漿和滷味,葉曉峰打開門朝著大青山走去。不管怎麼說,說的事不能不算。

走到村口沒多遠,看到個藍衣少年等在村口,葉曉峰還以為是赤鸞,連忙走過去。

「小師弟?」

「雪宸師兄?」葉曉峰一愣,沒想到等著他的人竟然是雪宸。

「嗯,是我,我怕你忘了嘛!」雪宸乾笑一聲。

葉曉峰笑了。這是怕他忘了,還是怕他不去啊?

「快走吧,我昨天一天都沒吃飯。」

「……」不虧和蘇墨辰是師叔師侄啊!葉曉峰窘然,不過腳下倒是加快了步伐。

進了廚房,那些灰衣弟子都過來見禮,雪宸自行離開,去裡面伺候蘇墨辰。

「葉師叔您可算來了。」其中一個弟子苦笑。

「怎麼了?」葉曉峰挽起袖子洗淨手開始做飯。大早上的,也不必吃太複雜的東西。

因為頭一天晚上光想著魚的問題,葉曉峰自然而然地也選擇了魚來做早餐。

珍珠米上鍋熬粥,葉曉峰慢悠悠地選了條肉質細膩的魚,刮鱗去內臟。抽出蘇墨辰給他的那把匕首,熟練的將魚從中間隔骨劈成兩片,薄薄的片成魚片。

「昨天師叔不在,師祖要吃飯。我們請了陳食師過來,一桌子的菜餚,被師祖一筷子不動的退了回來。我們只得學著師叔的樣子做了幾道菜,可惜形似神不似,被雪宸師叔一頓臭罵。」這個弟子苦著臉道。

「哈。」葉曉峰笑了出來,「那你們幾個可要好好看著了。」他倒是不怕別人學去他的手藝。他修煉的食神功法現在有一種別人無法企及的能力,就是能讓他親手做出的菜餚味道更佳美味。而且隨著修為的增加,這種能力還會越發的明顯。

不過他卻不知道,他做到菜餚除了味道會越發鮮美之外,還另外有其他的功效,不過這一點目前只有蘇墨辰知道,雪宸都只是隱隱有感覺,卻不敢確認。

倒是不知道這是當初那位食神疏忽了,還是刻意的隱瞞。

魚片片好,用細鹽、白酒、細薑絲等醃製起來。葉曉峰又開始和麵,剁仙。期間旁邊的弟子詢問各種問題,因為飲食方式不同,問的問題大多很基礎。葉曉峰不厭其煩地一一給予回答,倒是讓他在眾低階弟子中人氣大增。

葉曉峰甚至指導這幾個弟子自己親自試試。反正是廚房中的材料多的是,雖然放置各種食材的地方也鐫刻著保鮮的陣法,但是因為蘇墨辰的地位,源源不斷的新鮮上好食材還是每天送來。這麼多東西放著就算輕易不會壞,也讓葉曉峰心疼。

開始這些弟子也不敢動用,這些東西都有專門的人記錄數量,每日增補。不過葉曉峰也有自己的理由。他現在隔一天來一次,他不在的時候,也不能把師尊餓著。

這麼一說,這些弟子猶豫了一下,倒是點頭答應了。要說實踐就是比理論強多了,這些弟子遇到的很多問題都變得現實起來,經過葉曉峰的指點,都有種煥然大悟的感覺。

眾人三兩個一個火灶也依樣熬上了粥,選了兩條魚也醃製了起來。

葉曉峰看著眾人一邊討論一邊做,覺得頗為好笑。放了老面的麵團在灶臺上很快就微微發了起來,揪成一個個小面劑,□成皮,包上放了高湯、香油、細鹽、蔥薑蒜等調味好的肉餡。

一個個小巧的包子在葉曉峰手中快速的成型,周圍等著粥熟的弟子都圍了上來。

不過這個就比較有技術性了,葉曉峰丟給他們一團面,一半的肉餡,讓他們自己去試著做,手中不停,把一個餅鐺都放滿了。

57金齏玉膾

虧了這青雲峰上還有這種趁手的廚具,據說是別的食師留下的,否則用大鍋做水煎包還真是有些困難。

往餅鐺裡放了一勺子高湯,這高湯倒不是之前他熬的,昨天也虧了是他剩下的那鍋高湯,幾個弟子湊合著用這高湯煮了些細面,才讓蘇墨辰和雪宸幾人吃下了飯。

這一鍋倒是這幾個弟子熬的,同樣的各種雞骨牛骨豬骨大火去浮沫,小火熬製了數個時辰。同樣的東西,味道倒是差的不是很多,葉曉峰嘗了嘗覺得還不錯。

骨頭湯倒入餅鐺,葉曉峰用大蓋子將鍋蓋嚴。

旁邊的粥已經熬好,葉曉峰將醃製好的魚片並那些細薑絲一起倒入粥中攪拌後盛出一大碗,撒上幾個香菜葉放在一邊。

大火燒旺,骨湯嘶嘶作響,包子個頭不大,皮也薄,很快那種肉香味就透過鍋蓋躥的整個廚房都是。

旁邊正小心片魚片的弟子們無不抬起頭深深的聞著,一時間廚房裡吸溜口水的聲音不斷。

估摸著差不多熟了,葉曉峰揭開鍋蓋,一把細嫩的蔥花撒上,點點綠色在白嫩嫩的包子上顯得格外水嫩。

白嫩的皮,煎的焦黃酥脆的底,還有上面嫩綠的蔥花,陪著一大碗生滾魚片粥送到了蘇墨辰面前。

蘇墨辰看了葉曉峰一眼,「不是說三天來一次麼?怎麼隔一天就來了?」

葉曉峰一愣,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聽到蘇墨辰自顧自的開口,「果然你也捨不得為師。」

「……」葉曉峰心裡歎息,吃貨加自戀,這真是仙師麼?

不過這粥是極為開胃的,裡面的魚片微鹹,吃起來是潤滑鮮美,蘇墨辰一口一口的竟然吃了個底朝天,舉著空碗眼巴巴的看著葉曉峰。

「師、師尊……您吃的包子,喝太多粥,中午飯該吃不下了。」他做的粥確實還有剩,但是這會兒估計已經沒了,誰讓他送飯來的時候,看到雪宸眼裡閃著綠光已經躥了進去。

蘇墨辰眼睛微微瞇起,似乎在考慮葉曉峰這話的可信度。不過看看面前那一個個白生生的小包子,似乎在誘惑著他咬一口,也就伸筷子去夾起咬了一口。

包子柔軟的外皮被輕易咬開,雖然外面已經溫涼,但是裡面的餡料卻依然滾燙,之前攪拌在其中的骨湯已經因為肉餡的緊縮抱團而重新沁了出來。鮮美的湯汁在舌尖滾動,讓蘇墨辰忍不住吸了一口。

鮮甜甘美的滋味讓蘇墨辰享受的瞇起了眼,餡料好吃,那被餡料浸透了內裡的包子皮同樣好吃,而那被骨湯煎熟的包子底的美味就更不用多說。

一連吃了五六個,蘇墨辰才停下筷子,優雅至極的擦擦嘴,「中午你千師伯來,做幾個好菜。」

「知道了,師尊。」葉曉峰準備退下,忽然想起了蘇墨辰為他做的事,忍不住又走了回來。

「嗯?」

「師尊,多謝您。」這句話是出自內心,葉曉峰也是心甘情願地喊的這聲師尊,而不是像之前,只是拿這個當個頭銜在喊。

「你是我的人。」蘇墨辰沒有多說什麼,只有這一句。可是葉曉峰不知道為什麼,忽然覺得自己臉一熱,低著頭跑了出去。

廚房裡,雪宸正抱著鍋大吃,看到葉曉峰進來嘿嘿一笑,「小師弟你真夠意思。」

葉曉峰臉上的溫度還沒褪去,張了張嘴,也不知道說了什麼。

水池裡撈出活魚按到案板上,雪宸一邊擦著嘴,一邊湊到葉曉峰身邊,「你不吃飯?」

「不吃了。」葉曉峰佯裝淡定,他此時心裡慌的厲害,哪裡還吃的下飯去。

「怎麼了?臉怎麼這麼紅?」雪宸看看他忽然笑了出來。

「我跑的急……」

葉曉峰一句話沒說完,雪宸已經打斷了他,「該不會看到師叔的真面目了吧?」

「真面目?」葉曉峰一臉的茫然,「什麼真面目?」

「呃?當我沒說,當我沒說。小師弟,中午做什麼好吃的?」雪宸眨眨眼,岔開了話題。

「魚!魚!魚!」葉曉峰沒好氣的說到。

「全是魚?中午有貓來啊?」雪宸嘿嘿笑著。

「中午千師伯來,如果你喜歡稱他為貓……我倒是不介意啊!」葉曉峰手上利索地將魚去鱗去內臟。

「啊,千師伯啊,沒聽說他愛吃魚啊?」雪宸摸著下巴,「不過我知道誰愛吃魚。」

「誰?」

「青雲啊,他可是愛吃的很。」雪宸趴在池子邊看裡面的魚不知大難臨頭的游來遊去。「不過他被關了禁閉,估計短時間出不來了。」

「為什麼?他犯了錯麼?」葉曉峰處理完一條,丟到一邊的盆子裡,用蔥段、花椒、細鹽等醃製起來。又抄起了另外一條。

「他……他你就別管了,這事確實是他做的不對。」雪宸站起身,「對了,我能幫你做什麼?」

「幫我把那些弟子都叫進來吧,他們都被你嚇跑了,我連個打下手的都沒有!」葉曉峰有氣無力的開口。

「好。」雪宸笑嘻嘻的應了,不過面對那些弟子的時候,又是那個冷淡疏離的雪師叔。

其實葉曉峰倒不全是為了讓這些弟子跟著學習做菜,也真的是需要這些弟子幫忙。

拽過兩個弟子,吩咐他們到自己去取幾塊豆腐和黃醬。

黃醬早就發酵好,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食神塔的緣故,他製作醬油或者黃醬這種需要發酵的東西,總是時間特別快。發酵好的醬坯用清水刷洗乾淨掰成小塊,放在日光下曬乾,用按照比例調兌好的鹽水將醬塊浸泡,再次發酵後開始打耙。

此時他家醬缸裡的黃醬早就由黃色變成了醬紅色,已經可以食用了。

拿著笸籮和小缸,一缸黃醬,幾塊豆腐,交給兩個弟子完全沒問題。葉曉峰自己則一連撈出五六條活魚備用。

食神秘方中解開了一個全魚宴,正好讓他今天練練手,而且他也想借這個由頭,讓大家注意到他現在對魚的執念,好趁機打聽一下什麼地方有魚苗之類的。

雙椒炒魚丁、燒汁魚腩、酥炸魚肉卷、砂鍋豆腐魚頭煲、魚皮凍、剁椒魚頭、苦瓜釀魚肉、茄汁燜燒魚、菊花魚、魚生道菜餚。

其他九道還好說,看到魚生這道菜葉曉峰才知道日本人引以為傲的生魚片原來就是從他的家鄉學去的。

這十道菜每一道都有自己的名字,各個高雅內涵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一上午的緊張忙碌,雖然有其他弟子幫忙,但是因為這些菜葉曉峰也是第一次做,所以不敢馬虎大意,至於千城染是什麼時候來的,他是一點都不知道。

這十道菜不但味道各不相同,就是魚的品種也各不相同。

一直忙到中午,這菜才流水般地送到了園子裡。

蘇墨辰依然是等在座石亭裡,千城染自然也在座,旁邊雪宸和另外一個弟子伺候,看起來應該是千城染自己的弟子。

第一道端上來的就是魚生。

蘇墨辰看這葉曉峰端上來的那一盤子潔白透明的肉片,感覺十分詫異,不管怎麼看,那應該都是生肉,只是不知道到底是什麼肉而已。

放下這一盤子魚生,葉曉峰又將兩隻調味碟放到了兩人面前,這才朝著兩人見禮。

「這是什麼?」千城染不是個見外的人,看到那從沒吃過的才,好奇的問。他今天來,除了要嘗嘗那讓蘇墨辰重新開始吃飯的手藝,也是好奇葉曉峰這個人。

他和蘇墨辰認識這麼多年了,可是第一次見到對方臉上有那種表情。那種因為葉曉峰駁斥了別人,而讓他發自內心的驕傲和自豪。

雖然蘇墨辰這人從來都是護短的,但是這麼乾脆的把表情帶出來,還真是少見。恐怕除了他那個坑人的弟弟外,還真沒有別人享受過這待遇。

「回師伯,這道菜叫做金齏玉膾,是用鱸魚切成薄片,我用冰鎮著,師尊、師伯可以沾著調料吃。」

金齏共用七種配料,委實麻煩了一些,不過想吃到好菜根本不能怕麻煩,葉曉峰拼著全力,也才將將弄出這蘸料,雖然味道可能不夠正宗,不過糊弄眼前兩人是足矣了。

蘇墨辰和千城染對視一眼,齊齊拿起了筷子,夾起了一片放入口中,卻並沒有沾料。

這魚生入口的第一感覺就是涼,當他們開始咀嚼時候,蘇墨辰和千城染就知道自己想錯了。

那冰涼沁人的口感過後,傳來的不是魚肉的腥氣,而是一種甘美,魚肉天然的鮮甜在舌尖綻開。薄薄的魚肉隨著咀嚼慢慢展示它本身的脆嫩鮮,這是用火烹飪後的魚肉身上永遠都找不到的。

而隨著咀嚼,那魚肉漸漸化成鮮美甘甜汁水,融化在唇齒間,兩人竟然不知道嘴裡的魚肉什麼時候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吞嚥了下口水,兩人不約而同地再次伸出了筷子,不過這次是沾著料吃了。多了這些蘸料,並沒有壓住魚生本身的味道,反而相輔相成,將這原汁原味引到了極致。

碰上葉曉峰專門從酒窖裡選的一壇格外清冽的美酒,簡直鮮美的不止如何形容才好。

葉曉峰看兩人一口一口的吃起來,悄然的退下,將第二盤菜端了上來。

第二盤是魚皮凍,若不是看到有難得一見的石花菜,他還真想不到做這道菜。不過他這次熬出不少瓊脂,以後做些糕點、果凍之類的倒是方便了。

58涮羊肉

魚皮凍端上去的時候,蘇墨辰和千城染已經將一盤子金齏玉鱠都吃淨了,雖然本來也不過十幾片。

魚肉的鮮美滋味還在唇齒間殘留,就看到葉曉峰又端來了第二道菜。

「金縷衣。」葉曉峰將盤子放到桌上,並沒有什麼太多的介紹。

依然是千城染先動筷子,他本以為剛剛吃過一道那般鮮美的菜餚,後面的菜很難打破這種口感,不過還是很給面子的嘗一嘗。

不過一筷子入口,千城染完全愣住了。

如果剛才那道金齏玉鱠是咀嚼後魚肉化為肉汁融入口中,那麼這道菜簡直就是入口即化。

微涼溫潤的半透明黃色菜餚到了口中迅速化成鮮美濃稠的汁液。若是剛才是小溪潺潺,現在就是波濤浩瀚,瞬間席捲了整個口腔。

「這是什麼?竟然這麼鮮?」千城染驚訝道,最重要的是,這麼鮮美,竟然還這麼濃稠,而且那鮮美的汁液過後那裡面竟然還有十分有嚼勁卻又順滑的東西,一時間竟然吃不出來到底是什麼。

蘇墨辰聽到千城染的話一愣,也夾起一塊,瞬間臉上流露出和千城染一般的神情。

他本是極為挑剔之人,之前的味道給他感覺太好,他本來不想輕易破壞那種感覺。沒想到千城染竟然露出這種表情,驚訝之下他的好奇心大起,因為他知道千城染從來不是誇張的人,能讓他驚訝必然是不同凡響。

事實也的確是如此,這道金縷衣的衝擊力比起前一道竟然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是弟子取黃魚肚、鱸魚腹、□魚頭、鯉魚尾等熬製成湯,又用秘方將魚皮熬煮在其中,製成這魚凍。所以雖然是一道涼菜,其實卻是集眾所長。」

「確實是集中所長啊。」千城染搖頭歎息。

因為前兩道菜餚出乎意料的驚人,接下來的幾道菜餚同樣得到了兩人的好評。

雙椒炒魚丁、剁椒魚頭香辣誘惑,酥炸魚肉卷、菊花魚酥脆柔嫩,苦瓜釀魚肉、燒汁魚腩、茄汁燜燒魚別具風格,而砂鍋豆腐魚頭煲更是以醇鬱濃厚讓千城染大呼大氣。炸、燉、煎、炒樣樣都有,酸甜苦辣,四味俱全。

這一頓飯千城染無數次的讚歎出口,同時也流露出對蘇墨辰的羨慕嫉妒。蘇墨辰不動聲色的喝著酒,心裡又是高興,又是憤怒。

這小子,平時讓他做個好菜還要板起臉,現在千城染這廝來了,他卻做出這一桌子來!

殊不知葉曉峰這真是無辜,不管今天有沒有人來,他都是打算來這麼一桌的,誰讓他心裡打著小算盤呢!

吃喝完畢,葉曉峰又重新進了園子,千城染和正在和蘇墨辰閑敘,看到他進來,臉上露出了笑意,「曉峰到這裡坐。」

蘇墨辰心裡閃過一絲惱怒,老不修,竟然勾搭我的弟子!

好在葉曉峰並沒有如此,大青山到處都是仙師,葉父時時叮囑他要小心謹慎,要有規矩,他自然不敢真的如此放肆,只是朝著千城染一禮,站到了蘇墨辰身後,和雪宸並肩。

蘇墨辰微微一笑。

千城染看到蘇墨辰一眼,似乎是不經意地開口,「曉峰啊,真是難為你如此心思靈巧,手藝又好,師伯我很久都沒有如此享受過了。不過你是如何知道師伯愛吃魚的?」

不單單葉曉峰愣了,連蘇墨辰都不由得看向千城染,愛吃魚?你什麼時候愛吃魚的?我怎麼不知道!

似乎是看到了蘇墨辰的側臉帶著一絲不高興,葉曉峰頓了一下開口,「回師伯,弟子……不知。只是今天看魚到魚兒鮮活,就想著做上這樣一桌給師尊,感謝師尊對弟子的厚愛,沒想到師伯也來了……」

葉曉峰前面說的順暢,後面卻有些支支吾吾的,但是在場眾人無不理解其意思。那意思就是你命好,正好碰上了!

千城染乾笑幾聲,葉曉峰依然一副老實厚道的樣子,雪宸強忍著沒笑,蘇墨辰輕咳一聲,掩飾住了自己內心的得意。

「好了,到底做這些菜是什麼意思?」蘇墨辰還算是比較瞭解葉曉峰,知道這小子遠沒有看起來的那般厚道,而是頗為奸詐,若說他今天做這些菜沒有目的,他是萬萬不信的。

不過今天面子也掙了,好菜也吃了,姑且聽聽這小子的目的,不過分的話,他是不吝褒獎的。

「呃,師尊英明,確實是有些事情,想請師尊幫忙。」葉曉峰將自己想要開魚塘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一遍,這倒是老老實實的說的,他知道什麼時候可以開玩笑,什麼時候不能亂說。

蘇墨辰聽完臉上似笑非笑的,「你今天這菜,倒是做對了!」

「啊?」葉曉峰傻傻地啊了一聲。

蘇墨辰沒有端起茶碗輕抿一口,什麼都沒說,倒是雪宸在一旁用手肘捅了葉曉峰一下,「千師伯的三弟子是咱們青山派專門採買這一塊的,若是想開魚塘、找魚苗,找他肯定沒錯。」

千城染點頭,「沒錯,凡品的沒有問題,就連有品階的也能給你一些。」

葉曉峰驚喜道,「多謝師伯!」

「哎,慢著!」千城染攔住葉曉峰的話頭,「我雖然說沒問題,可是沒說給你啊!」

「那……」葉曉峰無助地看了蘇墨辰一眼。蘇墨辰裡面接收到了信號,眼帶威脅地看著對方。

千城染一笑,「何時你這般寵溺弟子了。也罷,我也不是不給你面子,只是今天中午這飯既然不是給我做的……那晚上就再給我做一頓吧!」

蘇墨辰眼睛幾乎噴出了火,他專用的弟子,什麼時候淪落給這廝做飯去了!

不過轉頭看看葉曉峰那可憐巴巴的眼神,心裡歎息一聲只好答應了。其實想來也不虧,他也想再吃吃看,還有什麼好東西。

葉曉峰眼珠一轉,笑道:「沒問題,不過晚上這頓飯可能要用到一些特製的廚具,廚房沒有……」

千城染大手一揮,「讓雪宸帶著你去找丁子晨。」丁子晨是他另外一個弟子,專門門派負責煉製,讓他去給葉曉峰煉製廚具真是殺雞用了牛刀,不過有人好辦事,這廚具打出來的速度讓葉曉峰驚歎了。

他要做的倒也不是別的,就是涮羊肉用的火鍋。要說有特色的美味,這涮羊肉絕對算上一份,何況他是打算將來的仙師樓裡也開始賣涮羊肉的,先看看眾人的接受能力如何。

涮羊肉的說起來好吃,但是前期準備工作卻是不簡單,好在青雲峰上食材齊全,幫手也多。

涮羊肉最重要的食材就是羊肉,吩咐幾個弟子宰羊、宰雞、宰魚,羊肉比照著前世名店老字型大小東來順的樣子,取上腦、大三叉、小三叉、黃瓜條、磨襠幾個部分,將肉捲成肉卷,並牛肉卷和一塊豆腐一起都讓雪宸幫他凍起來。

其他雞肉、魚肉等也洗淨,不過這幾樣並不需要凍上。

主要食材準備好,這調味也不能馬虎。找了一口小鍋炒了一鍋芝麻,用中小火把芝麻炒成褐色,用手一捏就成一泡香油的程度。找兩個弟子將稍微冷卻後的炒芝麻慢慢磨碎,有放上一點油脂磨成芝麻醬。

其實這裡是有香油的,只是這芝麻醬卻很少人去吃。因為這裡大多是把香油儘量的搾取出來,剩下的都是醬渣滓,只能丟棄。

不過葉曉峰知道,這醬渣滓利用好了也是好東西,是上好的肥料。

留出一部分麻醬調和鹽、糖、醋等調料,這裡沒有韭菜花,也沒有醬豆腐,只能用這種簡單的調味。前世的葉曉峰就喜歡吃涮肉,但是家裡人都不喜歡韭菜花和醬豆腐的味道,倒讓他最後用這幾味簡單的料調和出了一種很是美味的醬料。

一點糖一點醋,反而能壓下麻醬天生的厚重感,而不影響其香味。只不過若是能有韭菜花和醬豆腐味道就更好了。

打好的火鍋仔細洗刷乾淨,在底層放上引燃卻沒有明火的銀絲碳,上面的鍋子裡放滿了骨湯,裡面煮著一些菌菇還有紅棗、枸杞、蔥姜段等物。

看看準備的差不多了,葉曉峰讓雪宸幫他把火鍋送到蘇墨辰用飯的那個暖閣裡。而他自己則取了一塊上好的牛肉,用木錘開始敲打起來。

手打牛肉丸需要的是氣力,葉曉峰這點力氣自然不夠用,好在身邊有的是弟子,馬上就接手了他的工作。

手打牛肉丸要不間斷地反覆將牛肉捶打成肉泥,筋脈雖斷但是肉泥纖維卻不斷,反而更加粘稠強韌。

肉泥中加入骨湯、細鹽等用力朝著一方攪拌,直到肉漿粘手不掉下為止,擠成出丸,放到盤中備用。

火鍋開了雪宸就跑過來報信了,葉曉峰匆匆擦擦額頭的汗水,將準備的一干食材指揮眾人搬了過去。

鍋中的湯底果然翻滾著,蘇墨辰和千城染兩人早就守在桌子邊上瞪著眼睛瞪著了。

葉曉峰將已經化開的凍豆腐和鮮豆腐各放入一些壓壓火,將下面弟子幫著切成薄片的羊肉擺在桌上。不過也只是擺了一盤,其他食材也不少,雞肉片、魚肉片,牛肉丸子,還有各種的時鮮蔬菜擺的滿滿噹噹的。

為了今天這頓飯,廚房裡的弟子都候在那裡,因為葉曉峰交代,這羊肉肯定吃不止這一盤,要吃完一盤上一盤,免得化了。

59手打牛肉丸

牛肉丸子和凍豆腐在火鍋中翻滾著,葉曉峰和雪宸在一旁幫著兩人往火鍋中放置肉片。其實火鍋自己吃自己涮才最有味道,不過這兩位大爺比較講究,葉曉峰兩人也只得如此。

葉曉峰還不覺得如何,雪宸已經饞的恨不能將涮好的羊肉放到碗裡端一邊去吃個痛快。

切的極薄的羊肉片打著卷帶著霜,放到火鍋中只需呼吸間就會燙熟至發白,微微沾上些調料,醇香不膻,香味純正,鮮嫩可口。

連千城染和蘇墨辰這等對羊肉不是十分青睞的人,都放不下筷子,就別說雪宸這種嗜羊肉成命的主兒了。

涮過一陣羊肉,葉曉峰開始放一些帶著嫩葉的青菜,讓兩人換換口味。

這湯本就是高湯,羊肉也是上品,再加上裡面還有野生的菌菇,涮出的湯汁鮮美異常,連帶著將那些燙熟的蔬菜也變得極為有滋味。

蔬菜顏色一邊就撈出,鮮嫩翠綠,別有一番風味。

千城染吃了不少蔬菜,蘇墨辰僅僅是淺嘗即止,眼睛不住地在那裡面一個個圓鼓鼓的牛肉丸上打轉。

葉曉峰失笑,不過丸子還沒熟,還要再等片刻。

千城染雖然看起來一副雲淡風輕的美男子樣,其實心眼極多,看蘇墨辰不再動筷子,眼睛一轉,已經知道了其意。於是眼巴巴看著的人變成了兩人。

終於等著牛肉丸變色,葉曉峰拿了乾淨的碗,放上香菜末等,將牛肉丸連丸子帶湯汁一起盛到了碗裡。

丸子滾燙,兩人急不可耐又無從下口的樣子讓葉曉峰暗笑,同時心裡也壞壞的想著,下次不如做些撒尿牛肉丸。不過這也僅僅是想想,若真是不告之坑了蘇墨辰一頭,可以想到後果。

丸子入口,兩人具備那脆爽卻又細滑的口感征服了。濃郁的牛肉味,別具一格的彈牙丸子,讓也吃過不少好東西的兩人齊齊震驚的抬起頭。

「這丸子,怎麼會這麼有勁道?」千城染失聲道,蘇墨辰嘴動動,雖然沒說,但是那眼神裡的意思也是一樣的。

丸子誰沒吃過,別說青山派這種大門派,就是山下附近的那十里八村的,逢年過節也是要做些丸子的。

不過這丸子不過是些素丸子,如同上次葉曉峰做的那般,切的細碎的蘿蔔團上麵粉細鹽等物,放到鍋裡油炸,最後再燴到菜裡,誰讓這裡的菜品主要就是蒸煮燉。

家裡富裕的,則會在裡面摻上些肉糜,甚至全肉丸子。但是吃法都是一樣的,除了趁著剛出鍋時候,能吃幾個下酒,剩下都是用來熬菜。

因為這種丸子本身是軟的,除了剛出鍋時候有些酥脆的口感,一旦冷了,綿了,味道大減。

至於這般彈牙的丸子,兩人別說吃,就連聽都沒有聽說過。

葉曉峰將製作方法簡單的講了幾句,這兩人其實並不在意怎麼做,終其一生,也許他們都不會做一次,他們更關心的是鍋裡剩下的那些丸子。

一人一碗丸子很快就吃的乾乾淨淨,甚至兩湯汁都喝的不剩下一滴。

齊齊伸到葉曉峰面前的兩隻空碗成功讓他一頭黑線,還好雪宸反應快,笑嘻嘻地接過千城染手上的碗,「千師伯,雪宸給您盛!」

葉曉峰則順勢接過了蘇墨辰的碗,幫他盛了一滿碗,擺到其面前。不過蘇墨辰沒功夫看他,只是面帶挑釁的望了千城染一眼。

千城染慢條斯理地吃完,放下碗筷哼了一聲,「曉峰啊,這魚苗的事……」

「師伯……」葉曉峰烏黑的眼睛帶著溫潤的濕澤可憐巴巴地看著對方,若是有尾巴,此時一定是搖個不停。

「這些還不夠!」千城染又哼了一聲。這師徒兩人,明明是求他辦事,居然還這麼不講究。尤其是蘇墨辰這個當師尊的,竟然還跟他爭風吃醋!若是不找個軟和的捏,那真是忍不下這口氣了。

聽到千城染說話,蘇墨辰僵了一下,不過這次並沒有多餘的表情。千城染滿意的笑了起來,那樣子用葉曉峰的話講就是帥氣陽光。

「曉峰啊,師伯還沒吃飽呢,還有什麼沒?」千城染貌似隨意,實則是得意的開口,看著那個溺愛弟子到了一定程度而不自知的蘇墨辰吃癟,實在是人生一大幸事!

葉曉峰自然不會只有如此,他還準備了芝麻燒餅,只是這兩人吃的太過兇猛,才一開始就一人幹掉三四盤羊肉。他捲好凍成卷的羊肉少說已經被吃去了一半還多,更不要說還有雞肉、魚肉、豆腐蔬菜,甚至還有那一人兩大碗的牛肉丸子。

本以為他原來準備的芝麻燒餅是用不上了,沒想到竟然聽到千城染說沒飽,當下笑笑回到了廚房。

為了今後的美好生活,他也是豁出去了賣手藝。這面已經是半發好的,用細鹽、白糖、花椒粉和小茴香子揉在面中,□成薄片,擦上油脂,塗上剛剛磨製出來的芝麻醬均勻地塗上一層,再捲起來揪成小劑,沾上滿滿一層芝麻放到餅鐺裡烙熟。

烙燒餅講究的就是層次感,層多,外皮酥脆,內心柔軟,這就是好燒餅。反而言之,這燒餅加上嘴才三層,就是扔貨了。

葉曉峰烙燒餅的技術其實也是一般,但是架不住得到食神塔後,得到不少妙方秘方,而且他現在也是步入道門之人,雖然是食神之道,但是這食神之道最特別的,就在於此。

同樣是做一道菜,他做出來的美味程度遠遠大於別人,而且修煉食神之道,這味覺嗅覺等也有了很大的提升,尤其是那種對美食的感應,讓他能在最合適的時候放最合適的調料。

就好像現在,光是憑藉著燒餅不同時間散發的味道,他就能推斷出是否該翻面。

兩面焦酥的燒餅在餅鐺裡戳戳轉轉,俗話說三翻、六轉、七十二磕打,說的就是這烙餅,烙燒餅雖然不同,但是手法卻有異曲同工之處,這樣烙出的燒餅層次分明,外殼酥鬆。

不多時,一鍋燒餅就已經出鍋,將後面的工作交給旁邊一隻學著的弟子,葉曉峰端著這一碟子燒餅進了暖閣。

燒餅不大,每個不過嬰兒拳頭大小,一個個圓圓胖胖的呈現焦黃色,尤其是那芝麻烤烙過的味道,遠遠就能聞得到。

千城染用手指夾起一個,小巧可愛卻透著誘人的味道,倒是和眼前這個小弟子有些相像。

輕輕咬上一口,那焦酥鬆脆的口感之下,是濃郁的麻醬香味。一層一層,厚重卻不油膩,反而有一種極為樸實的香甜。

千城染初時真沒將這小玩意放在眼裡。今天吃過的好東西太多,先是全魚宴,再是這涮羊肉火鍋,還有那筋道味美的牛肉丸子,這區區的燒餅他還真沒當回事。

餅子也是常見的東西,農家多半會做成乾糧帶著帶地裡幹活,中午就著清水吃。

大青山上就很少吃這種東西了,每頓都按時有人呈現上美味佳餚,讓眾人的胃口早就養刁了,根本吃不下那幹硬的餅子。

葉曉峰烙的這個燒餅雖然看起來賣相好多了,但是也只是個頭小巧,味道聞上去很香。何況千城染本意就是藉著為難葉曉峰來敲打蘇墨辰,自然不在乎這東西到底味道如何,都會做出一副吃到美味的樣子,等著蘇墨辰眼饞的時候,再去拿拿架子。

只是這酥脆可口的燒餅一入口,千城染就知道今天他再次小看了眼前這個只有十幾歲,卻手藝驚人的小弟子。

千城染一連吃了三個,蘇墨辰終於忍耐不住,伸手去拿。奈何千城染雖然眼裡此刻全是吃,卻對他早有提防。見他伸手連忙將盤子整個端起,放到了自己面前。

「你!」

「哈哈哈!」千城染極為痛快大笑,站起身拍拍葉曉峰的頭,「曉峰放心,我一定讓你那個師兄將這事辦的妥妥的。」說罷袍袖一揮,桌上那碟子燒餅連盤子都不見了蹤影,而千城染更是連招呼都不打一聲,直接走掉。

暖閣裡靜的針落地都能聽得到,蘇墨辰散發的低氣壓讓雪宸和葉曉峰兩人連坑都不敢坑一聲,半晌才聽到蘇墨辰冷冷的哼了一聲,「我的那份呢!」

忙亂的一天總算過去,蘇墨辰也做出一副師尊的樣子,將仔細挑選的木系靈根功法交到葉曉峰手裡,叮囑他努力修煉,莫要被凡塵雜務耽誤。

葉曉峰自然是滿口答應,將功法放入同樣出自蘇墨辰贈送的儲物戒中,裡面自然還有上次千城染送他的防護法寶。

青山派弟子雖多,卻也不是誰都有儲物戒的,大多弟子入門的時候會領到一個儲物袋,不過是下下品,裡面的空間不足半米見方,也只能放置一些貴重物品,並且每有什麼太大的安全性。

葉曉峰的儲物戒就不同了,除了空間巨大之外,還是滴血認主的。除了他之外,除非有神識超過他的人,才能抹去印記,將儲物戒納為己有。

當然這個人指的並非是葉曉峰,而是蘇墨辰。這是蘇墨辰親手煉製的,煉製的時候刻意留下一絲神識在上面,所以除了葉曉峰能用之外,這儲物戒蘇墨辰同樣可以使用,只是若是想竊為己有,只能等修為超越蘇墨辰才行。

只是這一點,恐怕大青山,甚至其他的幾個大門派加起來都不會超過五人,而這些人又怎麼會看上區區一個小弟子的東西。

為了安全起見,儲物戒做的極為普通,是以青山派的標識圖騰,以防止哪個不長眼的動了不改動的心思,傷到葉曉峰。

60買地置業

葉曉峰這一天過的充實,葉父過的更充實。早上一爬起來,就忙著早點鋪子。等到送走了全部客人,叮囑蘭兒在家小心,自己則跑到了鎮子上,將錢給了馮掌櫃,買下了這間大車店。

馮掌櫃眼看日子越拖越久,也知道自己要的價格不低,只是一來這是他安身立命之所在,一旦賣了,就失了營生了。二來他兒子還在監牢裡等著他搭救,這錢要是不夠,去了也是白去。

葉父這一大早找上來,馮掌櫃真是喜出望外,等知道買下大車店的是葉父本人,馮掌櫃更是感動不已。他也知道這錢一定是不好湊,否則以葉父的為人,決不至於耽誤這麼久。

葉父和馮掌櫃本就是老交情,此時也不必多說什麼。除了原本店舖轉讓的七十兩外,葉父更是多拿出三十兩,不過這不是買店面的錢,而是葉家對他的一片心意。

這店面雖然賣七十兩,但是不管是葉父還是葉曉峰都知道遠遠不止這點錢,甚至要個百十兩銀子也不為多。

此時葉家暫時的銀錢寬裕了,對於朋友自然不能吝嗇。按照葉曉峰的意思,救急不救窮,窮人太多自然不是些許銀錢就能脫貧的,但是對於家中確實有急事的朋友自然也不能太過教條。

錦上添花誰都能做,雪中送炭卻是未必人人能做到。

馮掌櫃老淚縱橫,握著葉父的手久久不願放開。此一去,恐怕要很久才能見上一面。

兩人找了牙儈幫著過了地契,馮掌櫃立即收拾東西上了路,葉父則是安撫眾夥計,同時找人將店面暫且關閉,等待葉曉峰商量出這地方怎麼改動。

回去之後又找出地契,跟著牙儈四處轉轉,又過到自己的名下,這一天真可以說是磨破嘴跑斷腿。好在功夫沒有白費,這些土地也大多是好地。

葉曉峰回來的比較早,廚房裡剩餘的食材是給雪宸等人留的,他自己則拒絕了雪宸的護送,自己下了山。

從青雲峰到山下大王村這一段是青山派自己的路徑,除了本門派根本不會有其他人能夠通行,也不會有什麼危險。而從大王村到家也不過是路稍微長一些,憑著他現在的身體,很快就能回去。

誰知道路上遇到了王屠戶去他家送豬肉,葉曉峰也樂得搭了個順風車。

途中葉曉峰和王屠聊的很愉快,倒是敲定下了之後食肆需要大量豬肉的進貨問題,而讓葉曉峰一直有個念想的羊肉問題也得到了解決。

原來這王屠媳婦是大青山另外一側的山民家嫁過來的,他妻弟正是在家放羊養羊。這些羊一些賣到青山派,另外一些賣到城中的各大酒樓。

不過雖然聽起來似乎不錯,但是這羊肉其實賣的並不好,尤其是山村之中養羊的並不止他一家,這日子越發的顯得艱難。

聽到葉曉峰打聽哪裡能買到羊肉,王屠頓時眼前一亮。他妻弟為人不錯,老實厚道,就是這日子過的苦一些,他平素也接濟一些,只是這各家過各家的日子,能幫襯多少。

現在聽到葉曉峰打聽,哪裡還有藏著掖著的,立馬竹筒倒豆子,說的清清楚楚。

而且王屠不是憨人,他在大王村,最是靠近大青山的村落之一,平素這大青山上的弟子下來,多是走這條路。葉曉峰成為青山派內門弟子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只不過比旁人知道的更多一些。

葉曉峰的師父是誰,他不清楚,但是他卻知道對方來頭極大,在這青山派也是說的上話的。是以覺得跟著葉曉峰,一定會有好出路。

更何況他和葉曉峰結識在對方出人頭地之前,這交情現在才湊上去的,要樸實的多,而且葉家為人他也是細細打聽過的。葉家老一輩三兄弟,頂數這老二厚道,雖然之前過的苦了些,但是現在不是苦日子熬出頭了麼?

葉曉峰對王屠的人品也是認可的,為人豪爽,憨厚之餘也不失精明。和這種人打交道是最簡單省力不過,所以葉曉峰也樂得將此事交給對方,只是讓他先拉來頭羊嘗嘗味道,若是合適,就大量購進。不過葉曉峰也表明了,雖然是嘗嘗,但是錢是照給的。

王屠倒是不擔心這個,他巴不得葉曉峰能跟他扯上點關係。只是他擔心的是,他妻弟雖然是以放羊為生,其實手上的羊卻並不太多,只有十幾隻。別看十幾隻,餵養起來也不算費錢,但是買羊羔時候花錢卻不少。這些錢一直要壓倒羊羔長大,再賣出去。如果光靠著大羊下小羊,那是等不及。

葉曉峰思忖了一下,一開始肯定用不了太多的羊肉,所以需要的並不會太多,這倒是一個很好的緩衝期。

當下讓王屠明天連人帶羊一起來。

眼看到了家門口,葉父迎出來,將今天的豬肉下水等稱重結錢。王屠婉拒葉家人熱情的挽留,急不可耐地回家,準備連夜去妻弟家將這事定下來。

因為葉曉峰晚上急著回來,也沒吃東西,中午又是湊合墊了幾口東西,此時已經餓透了。

葉父其實也才進門,倒是蘭兒在家,蒸了糙米飯,又炒了兩個菜。

父子倆早就餓透,哪裡還顧得上別的,一人吃了兩大碗,蘭兒吃完就在一旁幫他們兩人添飯。

這一天雖然是累,但是收穫頗豐,父子倆人將一天的事情簡單說了一下,都覺得興奮異常。

吃過飯後,一家人坐在炕上繼續沒完的話題,葉曉峰將自己想挖魚塘的事和葉父說了一遍,葉父雖然覺得這事有些難辦,但是最難的事,無非就是魚苗問題,葉曉峰已經解決了。這又是造福鄉鄰,發家致富的好事,葉父也乾脆的點頭。

不過這魚塘到底怎麼來弄,葉父卻不知道,不過聽說離他們這裡隔著幾個村子的地方,有個萬寧裡,哪裡有個人最擅養魚。不過這也是上次張大去那個村幫著打傢俱才知道的,他還買了兩尾回來。

不過也只是提了這一句而已,當時沒這個想法,自然不會多打聽,此時用到了才發現他只記得隻言片語。

葉父坐不住了,趁著此時還不算太晚,直接去了張家打聽。

葉曉峰則盤算著剛才葉父給他講的那幾塊地的位置,好地倒是好地,但是他家顯然沒辦法騰出人手去種了。甚至連他家現在的地也一樣,恐怕到收割之前都不會有空閒了。倒是得趕緊找人幫著耕種收割,至於其他的地,租出去吃租子就好。

大青山下土地不少,但是人口也多,尤其是那家中壯勞力多的人家,或者是買不起好土地的人家,都會租種一些土地。

新到手的地契倒還好說,就是家裡現在的這幾畝地,要儘快佃出去。

看看身邊的蘭兒,這兩天休息的好,張嬸子又得了葉曉峰的話,將那雞蛋等有營養的東西可勁的給她吃,臉色倒是紅潤了不少。

不過葉曉峰也明顯的發現了一件事,這本來還當孩子一般看待的妹妹可是十歲了,這要是放在他那個時代不算是什麼,可是放在這山村裡,過不了幾年就是該出門子的人了。

葉曉峰雖說是沒打算讓妹妹這麼小就嫁人,但是這男女大了就要設防了。

葉曉峰琢磨了一下,這西廂本來也不是很大,乾脆就給妹妹當閨房,雖然在村子裡看起來是有些奢侈了,但是誰讓他家人口本來就少,姑娘又只這一個呢。

這樣一想,葉曉峰忽然就有些意動,鎮子上的生活顯然會更好,倒不如大車店拆了後,重新蓋成兩層的酒樓,後面的院落改成兩進,前院用來加工製作各種食材,後院則作為內宅,讓葉父和蘭兒住在這裡。

至於這套房子,就歸他回來時候居住,這邊的店面……

葉曉峰咬著下嘴唇,買賣不幹了肯定不行,不過人手也確實不夠……

煩心的事暫時不去想,這一天也確實太累了。等到蘭兒睡著後,葉曉峰進入食神塔修煉了一會兒也沉沉睡去。今天他做的幾道菜不少,除了接觸了更多的食材以外,各種食譜方子也得到了實際運用,這修為倒是明顯有了增長。只是這三個空間要儘快的應用起來,讓修為增長更快。

早點鋪照開,事照做,葉家甚至張家全累了個人仰馬翻。不管是將土地佃出去,簽契約,還是找工匠將大車店夷平重新翻蓋,甚至和王屠戶的妻弟以及萬甯裡的養魚戶詳談,全都還算是順利。

唯一麻煩的就是魚塘的選址,葉父和萬甯裡的孫貴生在這附近走遍了才尋著一處合適的地方。

葉曉峰的意思,是能夠多種養殖於一體,他之前看過一個農業節目,裡面介紹過一種桑基魚塘系統。就是集養殖雞鴨、果樹、魚蝦螃蟹等於一體的養殖方式。這種方式可以利用有限的地域,將幾種被養殖物件統籌起來,既不會彼此浪費空間,反而能讓這幾種被養殖物件彼此受益。

最終將位址敲定在一處挨著溪流的荒地上,這裡離著大青山近,離著葉家也不算太遠,最重要的是,這裡的土地非常適合挖魚塘。

依然是找了之前的牙儈,到衙門裡買下了這塊土地,由於是荒山,每畝的銀錢並不多,只是地方很大,錢依然是不少。

大體的事情都敲定,這銀錢也流水般的花了出去,若不是有那幾千兩銀子墊底,葉父這心恐怕都要滴血了。

葉曉峰倒是不在乎錢,房子田地都是實實在在的產業,只有升值沒有貶值,等於這錢根本沒花一樣。何況他還有個有錢的師尊,看雪宸那樣子,就知道千把兩銀子對他們來說,就跟一張紙一般不值錢。

61糖火燒和黃橋燒餅

辛苦了一天,直到晚上修煉了一會兒才緩過來。這修道還真是好事,強身健體,神清目明。不過葉曉峰看看蘇墨辰給他的那個玉簡,忽然覺得有些頭大。

他是下定決心修煉食神功法了,而且這也是最正確、最逆天的功法,試問誰能探尋食材,烹製美味就能修仙,除了食神功法沒有別的能做到。

他現在身處青山派,蘇墨辰對他又確實不錯,他之前的抗拒早就不知不覺的淡漠了,只是若是修煉其他功法,對他而言卻有些做不到。

且不說同時修煉兩種功法會不會有走火入魔的危險,光是兩種功法相比較,他也不會去捨近求遠。只是這其中的玄妙他又沒法對蘇墨辰言講。

這事暫且不講,倒是他對早點鋪子的事情有了些想法。早上起來沒有去忙著準備豆漿等,而是和葉父探討讓張家參與進來的可行性。

葉父倒是滿口同意,兩家的關係在這裡擺著呢,而且虎子和二虎本來就在這裡幫忙,他們平日裡做這些東西,從來沒背著他們過。

不說別的,就這幾輩子的交情,葉父和張大比親兄弟關係還要好,何況兩家都是厚道人。

葉曉峰想著這早點鋪子將來必定是顧不過來的,倒不如和張家合作。說是合作,也算是報答這些年張家的照顧,何況他們日子好了,自然不能看著張家還是和從前一般。

葉曉峰急著上山,這事葉父滿口答應,不過葉曉峰也刻意提醒,一定要說合作,不能說送。倒不是怕別的,而是張大一家都是實在厚道的人,這般說送,反而猶如打發施捨一般。

日子好過了,更不能失了共患難的朋友。

今天葉曉峰並沒有急著上山,他之前包出了不少豬肉鮮蝦的小餛飩,放在雪宸的儲物戒裡,吃的時候煮一些就行。這儲物戒比冰箱可是食用多了,放在裡面吃的時候拿出來,就和剛剛做的一般。

果然葉曉峰到的時候,蘇墨辰和雪宸已經吃過早飯了,不過葉曉峰卻發現兩人看他的眼神有些些微的怨氣,後來才有個弟子告訴葉曉峰,昨天三頓加上今天早上一頓,這師叔師侄倆人一直在吃餛飩。

葉曉峰噴笑,原來如此,就算再好吃,再愛吃,連續吃也會膩了,這餛飩估計兩人十天半個月的都不想見到了。

不過今天葉曉峰本來也沒打算吃這個,他今天是打算做肉餅的。

豬肉餅,配綠豆粥,再加上些爆醃的蔬菜,簡單又好吃。

肥瘦相間的肉選上一大塊,用刀慢慢剁碎,即使有時候會出現一兩塊連刀的也不要緊。除了醬油、香油、細鹽、蔥花等必須的調味料,葉曉峰又加了一勺子黃醬。

黃醬做的還是比較成功的,裡面的豆瓣有不少還是整個的,但是吃起來卻別有一番風味,味道也比較鮮美。

葉曉峰打算好了,中午吃肉餅綠豆粥,晚上就吃炸醬麵。

這肉餅的□制有技巧,要先□外圓,再□中間,以免肉餅不均或擠出。餅鐺放油,一張張比盤子稍大的圓餅放進去,翻面時候刷上層油。依然是秉承著三翻、六轉,不過這七十二磕打就省去了,畢竟葉曉峰今天烙的這種肉餅,並非是所多層那種的。

皮薄餡大,外焦裡嫩,一張張呈現焦黃色的肉餅切成三角塊送到了蘇墨辰面前。

跟著一起吃的除了雪宸還有赤鸞,因為這東西涼了就失了味道了。

三人都低頭不語,大口吃著。葉曉峰將提前熬製好,已經放的溫涼的綠豆粥給三人一人盛了一碗。

肉餅滾燙焦酥油香,綠豆粥清香溫涼,看起來絲毫不搭邊的兩種食物,吃在一起竟然格外的和諧。

烙好最後一張肉餅,葉曉峰也坐下來吃飯,廚房就交給弟子們處理。

吃過飯之後,蘇墨辰竟然意外的把他留了下來。

「師尊?」

「晚飯不用做了,給我們做一些乾糧,要三個月的!」蘇墨辰開口。

「三,三個月?」三個月得吃多少東西,葉曉峰覺得自己要瘋了,別說一個下午,就是再給他三天他也做不到啊!

「嗯,有事要出門一趟,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吧。明天起你不用來山上了,不過你的修煉不能放鬆。」蘇墨辰出奇的好說話。

「是。」忙一晚上,休息三個月,這倒是不錯,尤其是他現在最忙碌不過。

將所有廚房當值的弟子全部找來,眾人洗淨了手,按照葉曉峰說的要求和麵、剁餡。

葉曉峰自己則將前天弄出來的麻醬全部倒了出來,好在那天為了省事,真是弄了不少麻醬出來,這下子存貨又沒了。

若說乾糧,那必然是能吃飽,又好帶的才算數,出門在外,沒人端著盤子炒菜吃。葉曉峰決定做甜鹹兩種燒餅,鹹的就做很出名的黃橋燒餅,甜的就做他最愛吃的糖火燒。

不光是黃橋燒餅,還是糖火燒,發麵都是很重要的事,不過這些弟子都是在廚房幹了多少年的,發麵的手藝都是很不錯的,葉曉峰也就專職調餡和□餅了。

黃橋燒餅是面酥兩層,一塊面專門用豬油和好做酥,酥壓在麵團上,用手搓長再捲起反覆捶打。將調製好的肉餡,放上蝦仁末、香菇蓉等,包成一個個拳頭大小的圓餅放入餅鐺。

烤制好的橋燒餅色澤金黃,外觀美觀,香酥可口,不油不膩,可惜的是儲物戒只能保鮮,卻不能保溫,吃的時候還得加熱。

這一點就比不上糖火燒了。

糖火燒的面是葉曉峰親自和的,主要是這面和的時候就要把紅糖加在裡面。

不光是面裡,葉曉峰拿出來的麻醬也都用紅糖和好,將和好餳好的面拉薄,塗上厚厚一層放了紅糖的麻醬,再細細捲起來,揪成小劑子揉成圓形,再一個個按到餅鐺裡。

剛剛烙熟的糖火燒外殼甜蜜酥脆,內芯綿軟香甜,黃橋燒餅也好吃,尤其是剛出鍋,焦香油酥。葉曉峰各撿了一些讓灰衣弟子送去了暖閣,他自己繼續烙制。

一下午的時間,眾人忙的腳打後腦勺,不過成果也是極為可觀的,幾百個黃橋燒餅,幾百個糖火燒,就算每頓吃五個,都夠吃一個多月的。

不過光是這兩種,吃了肯定會膩,葉曉峰也烙了上百個椒鹽的燒餅,配著的是各種醃製好又油炸幹透的牛肉條。

葉曉峰汗濕重衫,不過準備的算是竭盡全力了。

晚上蘇墨辰雖然吩咐不必做飯,他還是依然做了炸醬麵。

炸醬麵一般是抻麵和切面,兩種手法微有差別。抻麵更有嚼勁,切面則是較扁,易熟。

葉曉峰選的抻麵法,將麵條切成條,一條一條搓滾抻成圓條,這樣抻出的面比較粗,吃起來十分豪放過癮。

黃醬用香菇浸出的水解開,油鍋燒熱放入切好的豬肉丁。葉曉峰選的肥瘦各一半,肥肉雖然是全肥的肉丁,但是經過油慢慢的煸炒,最終會變成焦酥的肉渣,而那些油脂則會融入醬中。

黃醬放入鍋鏟不停攪動,葉曉峰熬著熬著忽然笑了起來。他想起小時候看的阿香婆廣告,入了青山派,進了蘇墨辰的門,會不會給他煮一輩子飯菜,熬一輩子醬,最終也熬成個阿香婆。

炸醬的香氣慢慢冒了出來,葉曉峰卻絲毫不敢放鬆,此時正是關鍵,若是鬆懈了,極有可能讓醬鍋糊底。

黃醬在鍋中咕嘟咕嘟冒著熱氣,不時的蹦出一個個的小油點,旁邊的弟子們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都對這顏色看起來不咋樣的東西能散發出這種香味感到十分訝異。

黃醬出鍋,旁邊的水也開了起來,葉曉峰將麵條入鍋。

趁著熱醬,吃點熱麵條,絕對是享受。

煮麵交給旁人,葉曉峰選了十來種時鮮的蔬菜當面碼,切細絲切段,雖然比不得正宗的炸醬麵面碼那般齊全,也是不差多少。

蘇墨辰正和幾個弟子商議試煉之地的事情,中間雖然也吃了葉曉峰讓人送來的兩種燒餅,讚歎一番後也沒在意。沒想到到了晚上的飯點,葉曉峰竟然送來了晚飯,這讓蘇墨辰十分詫異之餘,心裡竟然起了一絲欣慰痛快之感。

炸醬麵不能吃涼的,這邊炸醬和麵碼送來後,廚房那邊弟子已經將幾大碗剛剛煮好出鍋的麵條送來。

雖說第一次吃可能不大適應炸醬麵的油,但是葉曉峰還是毅然選擇了鍋挑的吃法。鍋挑就是從鍋裡撈出直接入碗,並不過水。這樣攪拌出來的麵條雖然比較粘稠,但是要吃就該吃些原汁原味的。

這拌麵條還是自己來比較有趣味,其他幾人學著葉曉峰的樣子放醬、攪拌均勻、放各種面碼,再次攪拌。

確實是有些趣味,尤其雪宸玩的是不亦樂乎。各種蔬菜面碼,青色、紅色、白色,顏色鮮豔,味道清淡,卻正適合配著這炸醬麵。

麵條攪拌的時間是對味蕾的一個刑罰,聞著那誘人的味道,卻偏偏還要慢慢的攪拌,讓人口水垂涎三尺之餘,也更加期待即將到嘴的美味。

第一口麵條入口,葉曉峰滿意地點頭,味道不差什麼,而且因為各種食材的優良,而有略勝一籌的感覺。反觀其他幾人,表情都是迷惑和陶醉。

和之前吃過的湯湯水水的面相比,這算是口味和吃法都比較特別的一種。吃完之後喝上一碗麵湯,原湯化原食,沖淡了那些微的油膩。

62試吃羊肉

各種燒餅,都被雪宸和赤鸞分別收了起來,蘇墨辰是元嬰老祖,自然不屑這般做,不過葉曉峰想來,這些東西大多數還是會進入他的肚子的。

吃過了炸醬麵,雪宸磨著葉曉峰將剩下的黃醬全熬成炸醬,收在了儲物戒,為此葉曉峰也是洗劫了對方一番,並且弄了不少廚房裡的好東西,放到自己儲物戒裡。對此雪宸是樂見其成,廚房的東西每天都有人補充,小師弟隨便拿,如果能拿去琢磨出好菜才好呢。因為幾人還有事情商議,葉曉峰又能自己走回去,所以雪宸也沒送他。

這一天依然是忙碌的一天,葉曉峰和葉父全都在炕上一躺,完全不想動一下,蘭兒只好做了飯,將兩人強行拉起來吃飯。

忙歸忙,事是沒少幹,而且葉曉峰之後的三個月都不用上山,倒是能幫上很大的忙。

不過即便是如此,葉父還是叮囑葉曉峰把時間儘量用在修煉上,不要因小失大。

吃過了飯,蘭兒自去繡花納鞋底,葉父和葉曉峰則半靠在炕頭探討之後的發展。

雖然葉曉峰此時也不過十三歲,但是葉父已然知道有事和葉曉峰商量肯定錯不了。

前些日子雖然得了不少外財,但是因為魚塘、土地和店舖的事,這錢也是流水般的花了出去,轉眼幾天的功夫,連花的帶墊付的,已經幾百兩銀子撒出去了。

葉父以前雖然也算是村子裡過的寬綽的人家,但是這幾百兩幾百兩的花錢,多少還是有些手軟心顫。

大車店的店面已經推倒了一部分,是從後院建起,這樣前面還能繼續營業。好在之前的馮掌櫃雖然走了,但是留下的幾個老人還是很可靠的,這店舖生意也不算太大,收幾個活錢夠給幾個夥計開工錢的也好。

因為連續麻煩了之前的牙儈幾次,葉父又大大方方的給了人家銀錢謝禮,對方倒是正給他用了勁兒,幾塊上好的田地和葉家自家的田地很快就佃了出去。不過不是隨意耕種,收穫了這茬糧食之後,一部分用來種各種時新蔬菜,另外大部分都打算種上稻米和麥子,直接供應將來的仙師樓。

王屠妻弟送來的羊還在院子裡拴著,前天時間太緊張,倒是沒來得及吃。

魚塘是個慢活,此時坑還沒挖好,更別說讓魚苗適應了。

最後說到將這裡的早點鋪子交給張家的事,張家一開始是打死不同意,他們家是厚道人,這明擺著是佔人便宜的事,自然不會答應。

這要是換做葉曉峰去說,自然是巧舌如簧將對方說服,但葉父本來也不是能言善辯的人,最後憋的沒辦法,只是說了一句,這攤子你們若是不接下,恐怕別人就要來搶佔了!

這一句話讓張大一家莫名其妙,追問之下,葉父才說出了實情。他這些年是讓葉老三擠兌的怕了,日子好過時候,老三來借吃借穿,日子不好過了,又來冷嘲熱諷。

其實葉父什麼都明白,只是性子如此,讓他不會四處去編排人的不是。他甚至可以想像,等他家日子再次火起來,老三一家會如何的撲上來。

即將蓋起來的仙師樓,他倒不是不怕,葉曉峰起這個名字,就是在告訴眾人,這食肆是有後臺,有青山派的仙師們捧著的。

可是這村中的早點鋪子就不一定了。明眼人都看出來葉家對這店是有心無力,總不能那邊新蓋的店舖讓外人幫著經營,自家卻在這裡的早點鋪掙扎著賺點銅板渡日吧。

這樣一說,張大果然沉默了,幾十年的老鄰居,大家彼此都很瞭解。按照葉父的說法,這事還是真有可能發生。

最終這件事因為這個由子,張大還真的答應了,不過他要求對外說接下這個活,內部卻要求只領取工錢。反正這只是早點,不影響他做木匠活,幾個小子還可以學點一技之長。

葉父滿口答應,這事一步步做,到最後肯定會和最初想的一樣。

葉父和葉曉峰一直探討到深夜,葉曉峰索性就在這間屋子裡睡下了。

依舊是忙碌的一早上,收拾好一切,王屠帶著其妻弟也過來了。那天實在是太忙,來不及試試羊的味道,才約到了今天。

王屠的妻弟姓秦,人稱秦羊倌,葉曉峰和他聊了幾句,發現果然是個厚道人,說話辦事都很靠譜。就是整天養羊、放羊,風吹日曬的臉膛紅紅,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不少。

因為葉曉峰在家,葉父一早就去了魚塘那邊,而張大也沒少出力,一直在幫著照看食肆那邊。

他本就是個好木匠,也認識一些同樣有手藝的工匠,這些人都是幹活的好手,雖然要的價錢稍微高一些,但絕對是物有所值,葉父也放心地讓張大幫著張羅。

魚塘倒是不需要太多技術工種,有萬甯裡孫貴生一個人指揮就可以,葉父完全是過去幫忙的。

這時候就看出葉家的人緣了,說到用人力,家裡有壯勞力的都會出膀子力氣,雖然說葉父付工錢是一方面,但是那不得人心的,恐怕就是給錢,也沒幾個願意來的。何況葉家付工錢之外,管的飯菜也好,那手藝,沒挑了。也有人說起之前葉家請客的席面,說起那些菜餚,恨不得現在還流點口水下來,倒讓之前不好意思去他家送禮吃席面的鄉鄰都暗暗後悔。

中午時分,葉曉峰和虎子趕著車到了魚塘這邊,給眾人送飯。都是莊戶人家,吃的多,幹的也多,所以葉曉峰準備的飯菜十分充足。

葉曉峰在四周走了一遍,發覺這地方確實很不錯,地方寬敞,又伴著溪流。除了能引水入魚塘,平素雞鴨什麼的也不用準備水。

葉曉峰準備齊著地邊,將地契範圍內的土地都圈起來,這裡分成幾塊,養雞養鴨,魚塘,甚至羊也可以在這裡放羊,後面背靠大青山,開個後門,每天能將養趕到山上去放養,晚上再趕回來。

轉了一圈回來,看到眾人全都端著碗大口吃著飯。今天的主菜是燉羊肉,雖然肉塊並非太大,但是每人一大碗菜,裡面總有三五塊肉。裡面燉的蘿蔔也十分入味,配上厚實的蒸餅,吃下肚十分搪時候。

等著眾人吃的差不多,葉曉峰幾人回了家,一起的還有葉父。

上午半天王屠幫著把羊殺了,葉曉峰將要用到的羊肉洗淨,分不同部位切開。

這適合燉食的地方自然就是做了這羊肉燉蘿蔔,給大家當菜。其他的部位也準備好了,就等著接葉父回來一起試吃。

他們到家的時候,張大也接到信兒趕了回來,兩家子人並王屠和秦羊倌圍坐兩桌在炕頭。

今天的菜自然全是羊肉。

先是滷汁的羊肝羊蹄之類的涼菜,再來就是今天的重菜,涮羊肉。

不過這裡並沒有鍋子,上次在青山派打的鍋子他跟蘇墨辰討了一隻,放到鐵匠鋪裡照樣去打造一批。鐵匠知道這是仙師那裡得來的東西,裡面接了下來,不過葉曉峰也說了,這東西得自青山派,不許他流傳出去。

鐵匠思前想後,還是答應了,畢竟這裡是青山派的地界,他還不敢陰奉陽違。

其實葉曉峰倒是不怕他傳出去,只是這傳出去不能太早,超過了他開店的時間,就失了先機了。

一隻銅盆,一個小炭盆,簡陋是簡陋了些,葉曉峰今天也不過是嘗嘗這羊肉的味道,能保持一刻的水溫,就可以了。

羊肉選好後,一直放在冰上凍著。這冰是葉曉峰從雪宸那裡弄來的,知道他們要離開,葉曉峰央著雪宸給他弄了不少。反正現在有了儲物戒,冰塊用完了還能收回去,而且最重要的,他現在的食神塔已經能夠收取東西了。

比儲物戒強大的地方,就是能收取活物,否則沒有了最初的種苗,他的漁場、牧場恐怕都沒辦法發展了。

羊肉半凍,切成薄片,一桌擺了一盤,讓眾人都試試。不過葉曉峰沒有準備調料,而是在湯中做了文章。

湯頭是用羊肉燉出來的,濃郁滾燙,上面一層油脂也能防止溫度迅速散去。

這種原湯燙熟的肉,除了肉質特別細嫩外,味道也有不少的提升,是最原汁原味的吃法。

眾人也不客氣,都燙熟一片放入口中細細品嚐。

沒有出乎葉曉峰的意料,眾人的反應雖然不一樣,但是全都覺得好吃。一種吃食能成功,必然有他的道理。

將兩盤子肉都吃掉,這原湯也被眾人分著喝掉。不過湯不多,吃了之後反而起到了開胃的作用。

一道爆炒羊肉、一道酥炸羊肉,外帶早就燉好的羊肉蘿蔔。

三道大菜讓眾人訝異原來一隻羊能吃出這麼多的花樣來。

以前逢年過節的,這羊肉買的人也不是很多,主要羊肉有膻腥味,而且不如豬肉肥肉多。

而最重要的是,這吃法並不多,一般來說就是燉和烤食,頂多是那愛吃羊肉的,買回來細細的剁成肉餡,加上寫瓜菜做些餡餅、包子的。幾乎沒人去做成餃子之類的吃食,那只是在城裡才有這麼做,莊戶人家甚至鎮子上的人都很少做這些細到的吃食,蘭兒長這麼大,都是葉曉峰做了後才吃到。

而此時,眾人發現了更多的食用方法,頓時覺得茅塞頓開。對啊,豬肉能做的彷彿,這羊肉也是一樣,尤其是葉曉峰第二批的醬油已經進入發酵期間,之前的第一批就拿出來出售,更是讓家家戶戶的飯菜多了幾分味道。

63開張在即

這羊肉雖然和葉曉峰記憶中的羊肉味道稍微有些差池,也比不上青雲峰殺的那只靈羊,但是總體來說還過得去。當下吃過飯,葉曉峰決定用秦羊倌他養的羊作為將來仙師樓的貨源。

不過為了更方便,也為了貨源充足,葉曉峰也和王屠和秦羊倌商議,是否能整家搬到他新近圈買的養殖場裡。那裡有雞有鴨有魚塘,後門又直通大青山,周圍沒有人家,左右都是要請人的,若是能駐紮進去,那是最好不過的。

其實不光是秦羊倌,就是萬甯裡的孫貴生也是要住過去的。

孫貴生中年喪妻,是個鰥夫,膝下只有一女,當初是為了她能日子過的好點,也是因為家裡太窮,孫貴生沒有續絃。

誰知道後來搗鼓魚塘竟然讓他日子越來越好,不過女兒也大了,轉眼就出了門子,他一個人過慣了,也就沒了別的念想。家裡的魚塘這幾年生意一般,主要又要養又要買,還有受人盤剝,日子也不好過,張大一找到他,他琢磨了一下也就欣然同意了。

一來女兒嫁的離這裡近些,二來不必去集市上賣魚,只要幹他最擅長的養殖,自然更和他的意思。

他一個人,還有個收養的只十來歲的小徒弟,算是一家。這秦羊倌若是能來,自然也算是一家,不但能養羊,也能幫著照看下雞鴨。

這麼一說,秦羊倌心裡就活動了。他家就他和他姐姐秦氏姐弟來,姐姐姐夫在山下大王村,他和他婆娘外帶三個孩子住在半山上,平日也親近,卻有些遠。

若是能搬到山下來,離著可是近多了,而且自家婆娘沒有什麼本事,但是能幫著照看下雞鴨倒是一點問題都沒有。何況葉曉峰也說了,這雞鴨儘量的吃活食,不用刻意去餵,只要撿撿蛋,小心那拖雞的小獸們就行。

秦羊倌滿口答應下來,告別了葉家,急衝衝回去和婆娘說這事,倒是王屠讓葉曉峰給留了下來。

之前雖然是說好了由王屠供養豬肉,但是這價格還沒敲定下來。王屠倒也是實在人,或者說是個明白人,知道這生意細水長流的好,太貪婪恐怕這交情也就到此為止了,所以報了個實在的價。

這個價和葉曉峰想的出入不大,甚至比他開始想的還要低,也就明白了王屠的意思。

這整豬買入,和一斤一斤的價格差的不少,而且葉曉峰也有辦法將這些部位都用上,這整只買入自然是合適。麻煩的只是需要王屠給宰殺好,而這正是王屠的強項,只是轉手宰殺一下,就賺到一筆,雖然是少了些,可是架不住這不耽誤他自己的生意。而且最重要的事,這錢賺的輕鬆。

王屠也匆匆的告辭了,他下面也有幾家專門給他供貨的養豬戶,這以後進貨量大增,他也要知會人家一聲,早些買好豬仔,別斷了貨源。

一切都在穩步就緒中,仙師樓重新建立起來後的準備工作已經差不多了。保守來看,三個月的時間,仙師樓已經重新蓋好,裝飾好了,等蘇墨辰回來的時候,正好開張。

忙碌的日子總是過的特別的快,不管是魚塘養殖場這邊,還是仙師樓那邊,都是一天一個模樣,看得葉曉峰和葉父都是心情澎湃的。

張大認識的泥瓦匠和木匠果然都是最好的手藝人,葉曉峰不會畫圖紙,只是將自己的想法仔細地給幾個人講了講,這房子蓋起來的樣子,竟然和葉曉峰腦子裡想的東西差別不大,甚至有的地方構思要更為巧妙一些。

最好的工,最好的料,做好的桌椅餐具,葉家的錢流水般的花了出去。

期間葉父換了幾百兩現銀,托人給葉柄峰送上山去,錢寬綽了,自然不能二兒子過的太緊巴巴的。

對於這一點葉曉峰自然是沒意見的,這個二哥雖然就見過一面,但是不管是那一面,還是殘存在記憶中的畫面,這個二哥對他都是沒的說,完全做到了一個哥哥應該做到的。相比來說,早年離家的大哥倒是沒有了太多記憶。

這一大筆錢對葉柄峰來說,實在是太過巨大,就算他上山那年,葉父也不過給他帶了二十兩銀子,那已經是他二次甄選之後,家裡僅有的大部分錢了。

供著他,再攢錢,也難怪家裡的日子越來越不好過。葉柄峰也深深知道這一點,所以錢用的極省,而且儘量不回家。

一來門派不許他們私自下山,上次葉曉峰出事,他已經是求了半天管事的師叔,才下了山。二來葉父每次看到他,都會將積攢的錢給他一些,他不想家裡過的太苦,也就咬著牙去接一些門派派下來的任務,努力賺錢養活自己。

不過他也知道,這些銀錢之物在修仙門派是最最不值錢的東西,也就只能換取一些最最低階的東西。大部分的東西都是需要仙石來換取的。

而仙石這東西,他也只是從一位師叔那裡遠遠看過一眼,連摸都沒摸過。

這次葉父捎上來的銀錢足足有二百兩之多,讓葉柄峰驚訝之餘也有些害怕。

家中爹爹老實忠厚,弟弟妹妹年幼,這錢到底怎麼來的,他簡直不敢想像。拉著送錢的師兄仔細問了幾句依然是不得而知,只是大概知道家中沒出什麼大事。

這也難怪,能從山下送到山上,不定是經過了幾道手,這送錢來的弟子能知道葉家的事才奇怪。

不過有人不知道,自然也有人知道,那些善於鑽營的人,不知道打哪兒聽來的消息,紛紛跟葉柄峰打聽他家裡是不是有什麼靠山。

葉柄峰自然不知道這話是什麼意思,只能支吾著過去。有沒有靠山,看他現在的情況就知道了,若是真有,何至於此。

只是沒想到他的閃爍其詞,倒是讓那些善於鑽營的人更加認定了他家確實有後臺。只是為什麼之前沒有,現在有了,他們雖然費解,但是也無從得知。

青雲峰雖然是三大主峰之一,佔地廣,靈氣足,但是卻不是誰都能去的。

他的附屬山脈也有幾個金丹期的弟子開洞府,但是卻不敢隨便驚擾這位年輕的老祖。

而這些外門弟子,雖然也是青山派的一員,卻更沒有入住各大朱峰的資格,只是在幾個次峰的附屬山脈上開闢統一的院落,供他們居住。

何況青雲峰這種地方的事情,沒有幾個人敢隨便往外說的,所以這些人雖然聽到些風聲,卻也僅僅是捕風捉影罷了。

葉柄峰將銀錢放在儲物袋裡貼身放好,決定找個機會求求管事師叔,下山問個明白。

此時仙師樓已經竣工,不管是後面的兩進院落,還是前面的這棟酒樓,都讓葉曉峰讚歎不已,葉父更是沒想到,他這輩子還能有這樣一棟酒樓,這和當初想像的食肆比起來,可是大了不少。

進了酒樓,一層寬敞亮堂,嶄新的桌椅擺放的十分整齊,一排窗子全部打開,屋子裡光線充足的很。一排排統一大小的紅漆黑字的牌子釘在三面牆上,牌子上自然全是即將推出的菜餚,光看菜名就知道這家店的不同之處。靠著一面牆,有一張紅漆櫃檯擺在門旁,進了門就是後廚。

後廚一排十個大灶,另一旁還有幾個小灶。放置食材的櫃子架子擺放的十分整齊,另外通風也是十分的好,一進門就有種十分寬敞的感覺。

後廚轉了一圈,葉曉峰轉回來上了樓。

原本按照葉曉峰的意思,這裡是打算蓋成二層樓的,不過後來幾個工匠看了這地方都建議他蓋成三層。好在原本這地基打的就牢靠,三層也沒有任何問題,關鍵是看銀錢夠不夠。

銀錢自然是夠的,葉曉峰也就認可了三層。

二層自然裝飾就上檔次了,乾淨明亮只是必須的,桌與桌之間用厚實的屏風隔斷開。

這二層的桌子要比一層少上不少,不過這二層本來就是打算專門用來吃火鍋的,訂製好的火鍋都洗淨放在了這二樓的後廚,不過這二層只是存放火鍋,並沒有廚房,各種湯底還是要在一層的後廚熬煮,再將其他涮煮的食材切好端上來即可。

三層光是看樓梯都覺得高檔不少,高價從商販那裡買來的猩紅毯子將從上之下鋪在樓梯上,上面更是分成了五個小包間。

這三層不用說,靠著青山派這麼近,自然是留給仙師們了,平時若是無事,自然也不用開啟。

從三層上下來,葉曉峰一顆心放到了肚子裡。這麼氣派的酒樓,何愁賺不了錢。

跟他在身後的十幾個年輕人表面雖然不說什麼,但是心裡是震驚非常的。

他們是葉曉峰前兩個月從人牙子那裡買來的,多是繳不起賦稅典賣自身的窮苦人家,還有一些是從別的地方運來的,總之都是可憐人。

葉曉峰選著老實的將人買下來,在他這裡當夥計,每月慣吃管住發工錢。雖然是典賣自身,在葉曉峰看來都是同樣的人,不可能去苛刻虐待對方。不管葉父還是葉曉峰,都不是這種人。對於買人當夥計的事,葉曉峰是有自己的考量的。

64開張在即二

之所以選中這些人,一來跟著他會過的更好些,將來歲數大了,也可以自贖自身尋個媳婦成個家,自己有算點養家手藝。

二來這些人都是年輕,歲數小的,學起來也比較快,又有賣身契在手,至少能最大可能的將一些秘方保存住。

他沒打算這些東西能壟斷一輩子,但是也不可能這麼快就公開了。

那些原來的夥計都是做熟了這活計的,正好放在酒樓裡繼續當夥計,他新培養的這些人材則可以一部分放在廚房,另一部分放在後面的釀造加工作坊裡。

這些人跟著葉曉峰穿過一樓的後廚來到中院,雖然只是一進中院,但是面積真是不小,中間有一半搭起了棚子,裡面已經擺上了十幾口大缸,用來釀製醬油等,而且也能阻擋前面酒樓往下的窺探。

中間的三間正房都壘上了土炕,供這些負責釀造的夥計們居住,兩邊的偏房一邊是廚房,另一邊是則是豆腐坊。

豆腐坊用水量大,正好這院子裡就有一口井,而且是甜水井,前院後院的水都能供應上。

將這些人都留在中院,葉曉峰一個人跨過小門進入了後院。

這後院現在主要是給葉父和蘭兒住的,不過修整的十分講究。

中間正房三間,左右各兩間廂房,東西還蓋了兩個跨院。當然這跨院不大,主要是葉曉峰和葉柄峰回來時候可以住。

葉父自然是住在中間,這東西跨院,自然是葉家兄弟住,蘭兒年紀還小,暫時還是跟著葉父住在正房,還像過去一般住在西屋,丫頭和婆子們則住在廂房裡。

不過此時這些房子都空著,只有葉父和蘭兒她們的房間已經將簇新的被褥等鋪好。

這後院只有一間小廚房,平素可以做些粥餅之類的吃食。

蘭兒的房間佈置的格外溫馨,簇新的被褥在炕上碼的整整齊齊,還有一張梳粧檯,上面甚至連胭脂水粉之類的都已經買好了。為了給蘭兒就伴,葉曉峰還特意找了個比她大上一歲的小丫頭,甚至還有兩個婆子幫著打掃。

葉曉峰進去的時候,蘭兒正和她的貼身小丫頭柳芽在屋裡四處摸摸看看。這裡的東西別說小丫頭柳芽沒見過,就是蘭兒自己也是第一次看到。

那梳粧檯上的胭脂水粉,都是上好的銀盒、木盒的,蘭兒拿起來就捨得不放下了。葉曉峰其實也不懂這些東西,只不過拿了幾兩銀子,讓那婆子去隔壁街上買了最好的來。

「哥!」蘭兒滿臉的興奮,撲到葉曉峰懷裡,旁邊的柳芽也趕緊給葉曉峰見禮,叫了一聲三少。

葉曉峰心裡暗笑,想不到這麼快苦盡甘來,也成了少爺輩了。

這後院的擺設,不管是蘭兒的房間,還是葉父的房間,花費都不少,那牆角的衣櫃裡,都放著幾身剛剛從那家成衣店特意定制的衣服,另外布匹之類的也有不少。

葉曉峰開了櫃子拿出個錦盒,那裡面是一些首飾之類的。不過樣式不多,葉曉峰將鑰匙交到蘭兒手中,讓她自己保存好。

東西其實真的不多,兩隻銀釵子,一副珍珠的耳墜子,幾朵各色的絹花。釵子蘭兒現在還用不上,不過等到了及笄的時候,就能帶了。之所以這兩隻釵子出現在這裡,是因為這東西是虎子買來的。

葉曉峰不好拒絕,但是也不好告訴妹妹,他可不想蘭兒這麼早就嫁人生子,開始勞累的一生。

之所以對蘭兒這麼好,也是葉曉峰一塊心病。之前那位同名同姓的葉曉峰,心裡最疼,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這個妹妹。兩小自小沒了娘,這十來年相互扶持著長大,感情自然格外的不同。葉曉峰不能還她原本的那個哥哥,只能竭盡自己能力的疼寵,只要他還有一分力,就要讓她過的好。

好在蘭兒確實也是可人疼的孩子,雖然哥哥寵愛她至此,卻始終還是那有些羞怯的溫婉女孩,並不曾因為寵溺而變得霸道,頂多是比之前活潑了些。

早在葉曉峰帶著蘭兒過來的時候,婆子們就把這屋的炕燒熱了,此時炕頭暖烘烘的,坐著極為舒服。

蘭兒沒有事做,就拉著柳芽一起繡花,納鞋底。葉曉峰找的兩個婆子也好,都是手腳乾淨麻利的人,不管是裁剪縫衣,還是繡花盤扣,都是一把好手,雖然不是那數一數二的,確實過的去。

只是因為家裡死了男人,又沒有兒子傍身,索性出來做工。晚上就在廂房那邊睡,白天就打掃院落,幫著去提水端飯,閒暇指導下主家的小姐女紅,對她們來說,沒有比這更清閒更舒服的活計了。

葉曉峰轉了幾圈回到了中院,葉父和張大正好也在。眼看到了中午,張大笑著讓葉曉峰做幾道大菜,慶祝一下。

葉曉峰看看周圍也笑了,這些人不管是他教導出來的夥計,還是原本大車店的那幾位夥計全是一副垂涎萬分的模樣看著他,看到他眼神掃過來,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葉曉峰每天勤加修煉,再加上食神塔也在不停的增長著,他的功法已經練得有些功底了,按照修仙門派的說法,已經是煉氣期三層的弟子了。

雖說最開始入門的時候修煉是比較快,可是這三個月的時間到了煉氣期三層,也可以算是資質上佳的弟子了。若是按照葉曉峰這等的靈根,三個月能摸到修仙的門道就不錯了。

此時的葉曉峰身高漲了不少,也不知道是到了長身體的年紀,還是修仙確實對身體這般有益,反正身高已經快要追上葉父了。

容貌就更是比之前俊秀的多,雖然還比不上雪宸幾個人,卻也是這十里八村都數的上的漂亮孩子。原本有些發黃的頭髮變得烏黑,臉色也是白皙透著紅潤,眉毛眼的更是怎麼看怎麼耐看,那眼神中的神采飛揚看上去就讓人覺得神清氣爽十分的舒服。

葉曉峰自然不會讓眾人失望,在他看來,這麼多人盼著吃他作出的飯菜,自然是一種認可。

今天來的人也挺齊的,除了所有的夥計,葉家三口,張大以及虎子哥倆,甚至連王屠和秦羊倌也正好搭伴將羊和豬先送過來幾隻。

王屠已經聯繫好了貨源,不過不知道具體哪天開業,就捆著兩頭生豬過來了。

葉曉峰環視了一番,一眼就看中了這生豬,當下拉著王屠仔細地比劃了一下。

王屠眼睛一亮,忙不迭的答應了,葉曉峰喊了個夥計去拿盆子,又有幾個夥計幫著把豬捆到殺豬的板凳上。

要說這王屠真是一膀子殺豬的好手,豬四蹄朝上捆好之後,王屠光著膀子舉著大刀,貼著豬的側耳一拍,那慘絕人寰的叫聲就停了下來。接著一刀切入側頸,鮮紅的豬血源源不斷的噴湧了出來。

避開了最初那一點,王屠將腳下的大銅盆朝前踢了踢,讓豬血流入盆中。

等著豬血流的差不多了,葉曉峰讓人幫著把豬血抬到了廚房裡,放細鹽等調料,又吩咐個夥計在一旁用勺子攪和著,免得凝成了大塊。

就來回這麼會子功夫,王屠已經將豬斬成了幾大塊,豬頭、豬肘、豬蹄等分別放在一旁,前臀尖、後臀尖也分切下來,此時正在踢排骨。

葉曉峰讓人將下水等洗扒乾淨,自己則開始收拾豬腸。

這豬腸他也算是熟練工種了,收拾的又快有乾淨,看的他帶的幾個半徒弟半夥計的青年臉上一陣陣發燒。不過這幾個還都是聰明伶俐的,看到自己的不足,眼睛一眨不眨地學著,手上的活計也沒停下。

收拾乾淨的豬腸葉曉峰拿進了廚房,將剛才調味好的豬血用漏斗填入豬腸中,用乾淨的草繩紮緊。

這院子的夥計已經提前住了幾天了,這些日子雖然沒開張,但是為了提前宣傳,每天都會做上幾屜豆腐,炸一些豆泡、鹵一些豆乾來賣,所以這滷汁是現成的。

將洗淨、啼毛的豬肘、豬蹄和一部分下水丟進鍋中鹵制。另一口大鍋燒開,將上好的五花肉、大棒骨都丟進去拉白湯後燉熟,同時血腸也丟下去一起煮,有個夥計站在旁邊,看到血腸裡面起泡就用籤子紮個小洞,免得漲破了腸衣。

這邊煮著菜,葉父招呼後院的兩個婆子過來幫忙蒸飯,倒不用太好,這裡吃的是細米摻糙米,一斤細米摻上三兩的糙米,或者是高粱米、小米之類的。

倒不是葉父捨不得讓人吃,而是各買賣家都俱是如此,有的甚至是全糙米。倒退些日子,他們家吃的也全是糙米呢。

葉曉峰倒是很喜歡吃這種混雜在一起的二米飯,全是細米的飯難免有些太過精細,倒是這種混雜的飯吃起來更香,也養生一些。

其他夥計們也都願意吃這種的,倒不是為了別的,主要是摻雜著吃已經很好了,若是吃的太好,將來嘴都養刁了,賺的那點錢還不全換了細米吃。

眼看院子已經重新打掃乾淨,幾張大桌子也都擺好擦淨,眾人被葉父請上了桌。

除了葉曉峰和幾個專門跟他學廚藝,負責仙師樓開業後後廚工作的夥計,其他人都找了地方做好。

葉父等人一桌,其他夥計們分成了兩桌。

殺豬菜並不是指一道菜,而是指殺豬後做的一系列菜餚。

種類不少,葉曉峰也是撿著拿手的做。.

先是一桌一大盤子的白肉,旁邊是一碟蒜泥。煮好的蒜泥白肉肥而不膩,入口咀嚼唇齒留香,尤其這些豬都是吃豬草野菜長的膘,肉質香的很。

65酸菜白肉血腸

蒜泥白肉過後,是蒜泥護心肉。護心肉就是豬心和豬肝之間的那部分肉,口感筋道,不過份量有點小,葉曉峰均勻的切成了三盤,每桌都嘗一嘗。

一盤盤大醬骨也端上了桌子,骨頭已經從中間砸開,可以啃食上面的肉,也可以吸食裡面的骨髓吃,骨髓都已經燉的好像一汪油水,吸到嘴裡十分的香。

接下來就是拆骨肉,燉的入味三分的肉被拆下來放到盤子裡,雖然沒有啃大棒骨那般有滋味,但是這肉肉質軟嫩易入味,直接吃也行,沾著蒜泥吃也同樣好吃。

除了這些,剛才鹵制的各種下水自然也不會被忽略,跟著葉曉峰三個月的夥計還好說,那幾個原本大車店的夥計簡直是吃的眼珠子快掉下來了。

原本馮掌櫃的大車店也是賣吃食的,無非是寫粥餅,麵湯之類的,偶爾買些燉菜,卻因為手藝著實一般而沒有太多人吃。

葉曉峰這邊做著肉菜,邊吩咐旁邊幾個夥計也各自拿出本事,炒了幾道可口菜餚,一來是加加菜,二來也是露露手藝,讓是想檢驗一下這幾個人這些日子學的如何。

等蘇墨辰回來之後,他可是沒有這麼多的時間教導他們了。

葉曉峰想了想,又做了一道扣肉。

扣肉南北方都有,做法也不一而同。葉曉峰做的是北方的一種,正好今天殺了豬,這大塊的鮮肉正好做這道菜。

切成方塊的五花肉入水,撇去浮沫煮到三成熟後撈出。鍋中放油,將控幹的肉塊肉皮朝下放入煎炸一下,雖然不是必須的,但是經過油炸的肉皮會格外的入味,蒸熟後也更軟糯好吃。

幾大塊肉炸至金黃色瀝幹油撈出,切成薄厚適中的大片擺放在盤子中,醬油、白酒、細鹽能調料調和好後倒在肉上醃製一下。

從空間裡中取出幾根竹筍,切成細絲後同樣放入油鍋中。他現在有了儲物戒做藉口,收取東西倒是方便的多了,至少有了藉口。

竹筍細絲炸至焦黃後撈出,放入幾隻稍微深一些的盤中,又把醃製的肉整齊的在其上碼好,一起放入鍋中蒸了起來。

扣肉入鍋蒸上,葉曉峰將注意力放到剛剛煮好的白肉上。

想要做好這殺豬菜中最重要的酸菜白肉血腸,沒有酸菜是萬萬不能的。

說來也是幸運,若不是前些日子從廚房裡搜羅了那些上好的食材,他還想不到做酸菜。畢竟眼下也不是秋冬季節,白菜還沒長大,他用的自然也不是白菜,而是一種類似白菜的靈菜。

這幾個月,葉曉峰將搜羅回來的好東西都分門別類的放在食神塔裡,而他做的酸菜,就放在了農場裡。

這些食材畢竟只是吃的東西,雖然含有一定的靈氣,卻無法和那些修仙的靈石之類相比,儲物戒也只是能保存一段時間。

但是食神塔間就不一樣了,他曾經試過將一碗溫熱的飯放到食神塔中,半天後取出來,飯依然是溫熱的,這就證明食神塔的時間是完全靜止的。

但是這也僅限於食神塔的一層,畢竟那看起來就是一個超大的廚房,各種擺放食材的架子,還有灶台、廚具,比青雲峰那個廚房只大不小。

連接三個空間的圓臺則是葉曉峰最愛的地方,哪裡的靈氣比任何地方都要來的強,原本就不遜於青雲峰,現在他修為增長,就更覺得靈氣充沛異常。

食神塔的二層,就是農場、牧場、漁場都沒有這種時間靜止的功能,反而是時間運轉加倍的感覺。想來也是如此,若是靜止的,各種生命體就沒有辦法生長了,何來的發展。

葉曉峰跟那位三師兄除了要魚苗、樹苗等,還尋了不少的種子,此刻那些種子全都種植在農場裡。

也正是因為種下了種子,才看到了那猶如加快放映一般的生長速度,從下種,到破土、到成苗,總共不過幾天,三個月下來,他那第一批蔬菜已經成熟,並收穫了更多的種子,第二批、第三批也已經種上,長成了很多成熟的靈菜。

第一批種子雖然不多,但是卻全是靈植,在農場裡生長了一季打子之後,葉曉峰發現這第二批種子蘊含的靈氣比第一批竟然還有超越之勢。

或許正是這些靈植,帶動了食神塔的升級,也讓葉曉峰一下子修煉到了煉氣期三層。

葉曉峰從食神塔裡搬出一隻小罈子,裡面是他積的第一批酸菜。不多,只有這一壇,只有那不到五顆。

不過葉曉峰並不心疼,因為第一批種子裡面也是有這種叫做菘菜的靈菜,這種菜種子很多,現在食神塔的一層已經擺了一架子,而更多的菘菜已經被壓在了泡菜罈子裡,快要能吃了。

用八角花椒等調料煮熟的白肉切成薄片,酸菜也撈出洗淨切成細細的絲,這些酸菜本來品質就好,醃製的更是好,菜葉都軟軟的,嫩嫩的,酸味濃郁的很。

鍋裡放油燒熱,將酸菜絲放幹紅辣椒等煸炒片刻,倒入旁邊準備好的鍋子裡。

這種鍋是和火鍋一起打造的,不過沒有上面的煙囪,只是底下能放炭火加熱的銅盆式鍋子。這是預備一些湯湯水水的菜特意準備的,用的時候,下面放上上好的銀絲碳,連灰都沒有,乾淨的很。

酸菜倒入,切好的白肉和血腸也一起放入,倒入些骨湯開始加燒紅的熱碳。

扣肉已經蒸透,將蒸肉的原湯控出,加白糖等調味料收濃倒在肉上,周圍擺上一些焯熟的嫩菜心端上了桌。

前面的幾道涼菜和數道小炒都讓眾人開了眼界,甚至那幾個負責上菜的夥計都忍不住詢問這是不是酒樓即將要上的新菜。

扣肉蒸的軟糯而不散,慢慢夾起一塊放入口中,那看著雖然有些油膩的樣子卻是給人截然不同的口感。肥糯軟香,肉香中混著淡淡的甜味,還沒嚼上幾口,肉就在口中融化,只留下那肥美的滋味,還有嘴角的油脂。尤其那肉皮,炸的焦脆

吃完一片扣肉,那下面的筍絲也是吸引人的地方。先油油再被肉湯蒸軟的筍絲比肉的滋味絲毫不差,而且還帶著一絲韌性,極為耐嚼。

正吃著,最後的壓桌大菜上了桌。

已經在後面燉煮了一刻的酸菜白肉被端上了桌。葉曉峰讓幾個夥計各自坐好吃飯,自己則坐在了蘭兒身邊,另一邊是葉父,兩個婆子不好意思跟這些年輕夥計一起吃,葉曉峰特意在廚房留下了一部分菜,讓她們在裡面吃。

雖然是後來的,但是前面的菜大多都是涼菜,此時吃也沒有關係。而這酸菜白肉一上來,就引得眾人口水肆意。

剛剛才吃過肥美的扣肉,本來眾人不該是如此,但是這酸菜積的實在是太有味道了,酸香的味道讓人聞了就食慾大開,更不用說這還是用高湯和白肉血腸等煮出來的。

「這是酸菜?」秦羊倌提鼻子聞了聞問道,他是山戶,住在半山腰,本來地就沒多少,更不會大量的種蔬菜,到了冬天倒是吃醃菜和酸菜比較多。

不過他覺得他家做的酸菜可沒有這麼香的味道。這也是難怪的,這半山腰的山戶,比山腳下的山村農戶日子過的還緊吧一些。別的人家雖然也未必是天天吃肉喝湯的,但是糧食有,院子裡有能開成菜園種菜,就算是熬菜、燉菜,這日子也過的去。

可是山戶就不同了,土地本就貧瘠一下,種的也全是糧食。雖然家裡放著不少的羊,但那是立命之本,是要換來吃食的。

到了羊兒養肥賣出的時候,除了要留下大部分錢去收購羊羔,這家裡的油鹽糖醋的,也要用去不少,更不用說種的糧食根本就不夠吃一年的。

所以這最為便宜的白菜倒是每年都買上不少,做成醃菜,酸菜,用來下飯吃。

週而復始,一年一年就是這麼熬過來的,按理說,他早就吃膩了這東西,沒想到今天這菜一上來,他竟然是第一個拿起筷子來的。

先是夾了一筷子白肉放入口中,這可不是扣肉,扣肉多少還有些醬油色,看起來賣相十分好。而這酸菜白肉則不同,白花花的一塊肉,而且是肥多瘦少。

可恰恰是這看起來十分肥膩的白肉,入口後竟然是酸中帶辣,肉更早就燉的軟爛。

秦羊倌三口兩口嚥下了這塊肉,只來得及喊了一聲好,筷子又奔著血腸而去。其他人自然也不肯放過,夾肉的,夾血腸的,品嚐酸菜的,筷子都朝著那咕嘟咕嘟還燉著的鍋而去。

葉曉峰挨著妹妹,自然是先照顧女孩,連帶著一些酸菜絲的白肉夾到了其碗裡,卻看到蘭兒臉抽搐了一下。

「怎麼不吃?」

「哥……這個……」蘭兒支支吾吾的,不敢去碰那塊肉。這也難怪,這麼肥的肉,蘭兒一向是不怎麼肯吃的,這也是小時候被葉父的手藝嚇到的。

一開始帶著幾個孩子,手藝還不好,逢年過節的,總是要燉煮一些肉吃,可是那些肉就是這般色白肥膩,大人倒是覺得香,小孩子就覺得十分膩了。

等到他們兄妹大一些的時候,葉父的手藝也好多了,但是蘭兒已經不敢再去吃那些肉。

以往葉曉峰做肉菜都會炒糖色,有了醬油後,那肉菜的顏色更是讓人有食慾不少,葉家的餐桌上已經許久不見這白不呲咧的肉片了。

「嘖!傻丫頭!」葉曉峰嫌棄地看了對方一眼,夾起那塊肥肉捏著妹妹的嘴塞了進去。這麼好吃的東西,錯過了多可惜!

「曉峰!」葉父還沒來得及呵斥葉曉峰,當著這麼多人,這麼粗魯對妹妹,實在是……

葉曉峰已經合上對方的嘴,口中吩咐著,「快嚼。」

肥美的肉進了嘴,蘭兒的第一反應是眼淚汪汪的,葉曉峰怕她掙扎,掐著她那勁頭可是不輕。不過聽到對方說快嚼的時候,那已經習慣了聽哥哥的話的思維,還是順從的嚼了起來。

眼看著對方掛著眼淚越嚼越快,越嚼越香,葉曉峰忍不住拍著桌子壞笑起來。

蘭兒反應過來,才發現自己已經把肥肉吃下了肚子,不過嘴裡並沒有想像中那種大肥肉片肥膩噁心的感覺,而是一種酸酸辣辣卻很清爽的口感。

看著一邊笑的喘不過氣的哥哥,蘭兒嘴一嘟,「壞哥哥!……我還要吃肉……」

葉父和旁邊嘿嘿笑著的張大對視一眼,無奈的搖搖頭,這倆孩子!

66 蘇墨辰隕落

其實若是還有些粉絲就更好了,不過這裡只有一種紅薯壓的粗粉條,卻沒有粉絲。細細的粉絲放在酸菜白肉裡,那味道讓人想起來都忍不住嚥口水。

所有人全被酸菜白肉征服,更不用說裡面燉的嫩嫩的血腸,香濃潤滑,還帶著酸味辣味和肉味。幾個廚房的夥計本來看到葉曉峰做血腸心裡還在嘀咕這東西到底能不能吃,好不好吃,沒想到這滋味竟然是出乎意料的好。

其實血腸不光吃著味道好,營養更是豐富,看著眾人開懷大吃的樣子,葉曉峰琢磨著這菜似乎也能當做仙師樓的一道招牌菜了。

不說這肉味好,血腸也獨到,光是他的酸菜就不是別人能夠輕易模仿的。

同樣都是酸菜,別家就算是積一些,也不過還是普通的味道,哪裡比的上他靈菜的味道,何況那些靈菜種子他手中已經有了足夠的存貨,就算是放在外面種植,也比普通的白菜滋味要好的多。

打定了主意,吃過飯葉曉峰吩咐小夥計另外再打個牌子,請帳房先生寫上酸菜白肉血腸,也掛到一層大堂的牆壁上。

夥計們該收拾的收拾,該繼續幹活的幹活。葉父和蘭兒今天就住在這裡了,貼身的東西也搬過來了,不夠的在鎮子上再添置就行。

葉曉峰跟葉父和蘭兒告別,張大叔虎子他們一起回了村子。

這麼久了,父子兄妹之間還是第一次分開,都有些捨不得,好在這裡也不是很遠,葉曉峰也會常來看看的。

而且酒樓這麼大的買賣,也不可能因為捨不得分開就捨得。葉父甚至吩咐葉曉峰,以後能住在山上,就住在上山,終歸在仙師身邊,能多學一些本事,另外能到別的峰,碰見他二哥,兄弟互相照應點也好。

葉曉峰滿口答應,雖然兄弟兩人相隔甚遠,山峰和山峰直接要走傳送陣才行,但是終歸都是青山派的弟子裡,見面只是指日可待。

這三個月,虎子是和那幾個夥計一起跟著葉曉峰學習的,除了豆腐、豆漿、滷味等,那些小炒之類的,也學了不少。

本來虎子是不太好意思,不過葉曉峰一句話就留住了他。

「想娶我妹妹,不單單要養的活,還要養的好。」葉曉峰絲毫沒有開玩笑的意思,上次蘭兒昏迷不醒,虎子那急的眼睛通紅的樣子,完全不可能作假。

一個女孩子,一輩子不求多有錢,不求多有勢,只要能有個真心對他,一輩子會對她好的丈夫,此生就不虧。何況有他這個哥哥在,還能讓她過不上好日子。

不過這錢他不會直接給,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虎子忠厚老實,將來會是個好男人,好丈夫,卻未必會賺大錢,這很好辦,有手藝了,自然能賺到錢。

虎子為此,也是學的十分仔細,可以說他現在的能力,只會比那些夥計強,卻絕對不會弱。

晚上葉曉峰和虎子一起住在葉家,一來做個伴,二來早上起來開店也方便一些。

這早點的生意已經轉給了張家,近一兩個月來也是以虎子為主力,但是地點卻依然是在葉家院內。大家也熟悉這地方了,也就沒換地方。

雖然一開始味道稍微有些區別,但是日子久了,虎子的手藝也是越來越好,倒讓大家豎起了大拇指。

葉曉峰修煉了一會兒,又看了看農場裡種植的各種靈菜才躺下休息。倒不是不想將其他的魚苗、雞鴨羊等放入漁場、牧場裡,而是這些東西數量有限,而且個頭也大,冷不丁少了,大家肯定要懷疑。就算是懷疑不到他的頭上,別人也得替他頂缸,這事不能做。相比起來種子被發現的可能性幾乎為零,現在地都沒空出來,等收了莊稼,他的種子也早就又收穫一批了。

葉曉峰一個人住在西廂,行動更是方便多了,關上門,隨時可能本尊進入食神塔,而不必擔心別人發現。

雖然神識進去,也是能看到這些東西,也是能修煉,但是本體進入效果卻是更好,而且那種實實在在的觸感,也讓葉曉峰覺得踏實。

好好將現在的修為鞏固了一下,葉曉峰進入了夢鄉,這一夜的夢幾乎全是蘇墨辰見到他後,看到他修為大漲,大加誇獎的情景。

神清氣爽的踏上了去往青山派的路,他甚至已經琢磨好了今天做什麼菜。

三個月只靠吃那幾種燒餅和辟榖丹為生,甚至蘇墨辰連辟穀丹都比必吃,那嘴裡肯定能淡出個鳥來。今天做這道酸酸辣辣又肥美的酸菜白肉,那是最好不過了。而且青雲峰上有牛肉,再做上一道紅燒牛肉,來幾個小炒,保證幾個人吃的滿意。

葉曉峰想的很好,拿著玉牌進了傳送陣,卻見那個弟子看他的眼神有些怪異,來不及多問,陣法已經啟動,轉瞬人已經到了青雲峰。

青雲峰上依然是很清靜的,靜的能聽到清脆的鳥鳴和飛吹動竹葉刷刷的聲音。

葉曉峰一個人走到廚房,不由得皺起了眉。

按照蘇墨辰臨走時候說的時間,昨天他們就應該已經回來了,可是既然回來了,這廚房怎麼會如此的冷冷清清?

就算是他沒來,這些負責炊事的弟子也會在啊,每次他來的時候,這些弟子還不是在這裡忙來忙去的做一些準備工作。

可是眼前……

葉曉峰皺著眉頭轉身要出去,卻進一個弟子迎面過來,看到他一愣,「師叔,您沒接到傳信麼?」

「怎麼?」葉曉峰看對方的表情,眉頭皺的更深了。

「唉,咱們青雲峰出事了,師祖和師叔他們全都沒有回來。」這個弟子說著垮下了臉,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葉曉峰一把抓住對方,「你說的話是什麼意思?沒有回來是怎麼回事?到底什麼時候回來?」

對方那句沒回來,葉曉峰總覺得不舒服,十分的不舒服。

這弟子年紀也不大,被葉曉峰一抓,終於忍不住哭了起來,抽抽嗒嗒的答道,「師祖帶門派弟子去試煉之地,遇到了上古惡獸,為了掩護眾弟子回來,他,他和幾個師叔和惡獸打了起來,最後……」

葉曉峰只覺得心裡一涼,「最後怎麼樣了?」

弟子抹抹眼淚,「聽他們回來的弟子說,師祖他們九死一生,幾個師叔更是不見了蹤影,估計……估計全都隕落了,嗚……」

葉曉峰全然沒有意識地放開了對方,整個人傻在了當場。蘇墨辰死了,蘇墨辰死了,這怎麼可能?雖然沒見過對方使用過什麼大神通,但是對方可是元嬰啊,可是這門派能撐住一方的老祖啊!

「不,不可能。」葉曉峰搖搖頭,他剛剛認了這師尊幾個月,怎麼對方就會隕落了呢,他應該好好的回來,等著檢查他功課,給他的酒樓題字……而且一個弟子試煉的地方,為什麼會出現惡獸……

「師叔若是不信,就去華玉峰走一趟,千師祖知道這件事的。」這個弟子說完擦擦眼淚都掉了。

葉曉峰呆立片刻,直接朝著傳送陣走去,不管如何,華玉峰這一趟必須走,他不信蘇墨辰會這麼簡單的就隕落掉,還是當面問一下比較好。畢竟現在只是謠傳,還沒有確定。

一陣眩暈,葉曉峰從傳送陣中走出。

這華玉峰景色比青雲峰有很大的不同,青雲峰青竹林立,乍一看整個山峰都是一片盎然綠色,雖然也有些花果之樹,卻都是畢竟單一的白色、淡粉。

可是這華玉峰則不同,才一出傳送陣,鋪天蓋地的紅色,險些閃花了葉曉峰的眼睛,定睛一看,才發現是一片葉子呈紅色的樹林。

葉曉峰心裡暗道,這華玉峰的景致倒是和千城染的性格很像,全是那般的張揚。

前行了沒幾步,就見一個弟子攔住他的去路。

葉曉峰見了個禮,「青雲峰葉曉峰,求見千師伯!」

「原來是師叔。」這個弟子聽到他喊千城染師伯,才知道對方的身份,連忙還禮。「不過師祖他老人家並不在仙府裡,師叔……」

「不在啊。」葉曉峰皺眉道,「那師伯什麼時候回來?」

「這幾天不會回來了。」身後有個略微耳熟的聲音傳了過來。

葉曉峰回頭一看,原來是雷之君,有心不搭理他,奈何站在人家的地盤上,也不好失了禮數,只好見了個禮,「雷師兄。」

「葉師弟這是有事吧?」雷之君一揮手,旁邊的弟子退下了。不過回頭也看了葉曉峰一眼,心裡暗暗道,原來這就是新來的那個小師叔啊,果然年紀夠小。

「是有點事。」葉曉峰不願意和雷之君多說什麼,他們倆人的仇雖然看似已經因為雷之富被打斷雙腿而解決了,但是葉曉峰卻知道這事根本沒個完。「既然師伯不在,我就改日再來!」

如果他一直是蘇墨辰的弟子,蘇墨辰也一直在,那這件事雷之君就算是再恨,也得打斷了牙齒往肚子裡咽,更別說他根本就不佔理。

可是如果蘇墨辰不在了,葉曉峰將會成為雷之君洩憤的對象,到時候不但沒人做主,恐怕其他人還要上來踩上一腳,須知修仙界比的就是誰的拳頭大。

雷之君沒有攔著葉曉峰,只是等對方轉身後,冷笑一聲,「葉師弟,以色事人,終不長久。你這般的姿色,更不要妄想攀上我師尊!」

67 鼎爐傳聞

「你這是什麼意思!」葉曉峰只覺得一股血往頭上撞,整個人都氣的發抖。

這話裡的意思再明白不過,是說他和蘇墨辰有了什麼,對方才會將他收為弟子,帶上了山門。

這簡直就是無稽之談,何況就算是他和蘇墨辰的事撇開不說,怎麼他又和千城染扯上了關係?

「就是這個意思。」雷之君轉身就走,根本不給葉曉峰說話的機會。

葉曉峰手指攥的泛白,胸腔一股怒火無從卸去。蘇墨辰才傳來隕落的消息,他就已經被如此欺辱了麼!

待在這裡也沒有意義,葉曉峰只得回轉了青雲峰,青雲峰還是一片冷寂,連個人影子都看不到。

歎息一聲,葉曉峰還是下了山,這一切來的太突然,今後會如何竟然讓他有了一種無所適從的感覺。曾幾何時,他的命運竟然和蘇墨辰栓在了一起,成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狀態?

這一天葉曉峰都沒有什麼精神,整個人病懨懨的提不起氣。他不知道後面還會有什麼事發生,但肯定不會再和之前一樣。

於此同時,葉柄峰得了大筆銀錢,用來打點和換取一些靈石。看似不少的銀錢,也不過換了兩塊指甲大小的靈石,而且還不是上品。

不過葉柄峰已經是喜出望外,放在過去,他哪裡有機會見到靈石。

有了這兩塊靈石,他修煉的時候就可以握在手中,抓緊時間修煉能讓修為有大幅度長進的。事實也確實如此,這兩塊靈石換回後,他的修為確實進步了不少,已經到了煉氣期五層的頂峰,要是按照過去的速度,至少還要一個月才能修煉至此,而現在只是用了三四天。

同院的幾個弟子看他的眼神,都帶著羨慕嫉妒,不過大家似乎都感覺到他好像有了什麼靠山,輕易也不敢再去招惹。

不過這兩塊再怎麼省著用,也不過用了幾天,葉柄峰摸摸身上掛著的儲物袋,心裡琢磨著再去換上一塊,至少也要衝過五層。

雖然上次葉父捎來銀子告訴他不夠再給家裡捎信,但是他知道這麼一大筆銀錢,就算是家裡突然發了才,這也絕對是其中不少的一部分。

這想法也確實沒錯,這幾百兩銀子,確實是佔了全部銀錢不小的一部分,並且剩餘的錢已經被葉曉峰投入到產業之中,剩下的真是不多了。

葉柄峰思索再三,還是決定再去換一塊靈石,只要他衝到了煉氣期六層,在這些外門弟子中,也算是修為比較高的了,下次有長老等來挑選弟子,他被選中的機會就會大大的增加。等小弟上山的時候,也有了照顧對方的本錢。

負責兌換靈石的,是個築基期的修士,進入築基期,就算是青山派正式的弟子了,只是若是沒有師尊,混的依然不會太好。

不過這個築基修士還是比較會鑽營的,雖然資質和年齡的原因沒人原因收他為弟子,但是他逢年過節的孝敬,竟然和那些金丹期的師叔師伯們也關係搞的不錯,否則也輪不到他來負責兌換靈石這種有肥水的事。

青山派有自己的靈石脈,不過靈石開採需要非常小心,不少弟子都去接這個門派任務,雖然苦點累點,但是門派積分也是最高的,而且換取靈石也優惠、優先。等到辛苦幾個月,換取一些需要的東西,划算的很。

不過有利有弊,這樣辛苦幾個月是沒有機會修煉的,而且還會有意外發生。已經有了幾個在靈石礦區受傷而失去修仙資格的弟子了,讓葉柄峰一度熄了這個念頭。

只是他這種用銀錢換取靈石的,是最不合算的。銀錢花的最多,得到的靈石,卻只有指甲大小,是採礦的弟子兌換的靈石三分大。

葉柄峰修為低,囊中同樣羞澀,沒錢去交好別人,那些有油水的任務不會輪到他頭上,只能接到一些積分不高,而且極為麻煩的任務。

這也是葉柄峰上山好幾年修為卻一直在煉氣期中階的原因之所在,錢不夠,也沒有靠山,更不能跟家裡要,家裡為了他已經花了不少的錢,更何況家中還有弟弟……

葉柄峰講明瞭來意,將和上次一樣的銀錢推了過去,雖然這靈石比較小,但是他現在也是之差一絲就能突破,這一小塊應該也夠了。

錢推過去了,誰知道對面的修士一翻白眼,「這點錢也想換靈石?」

「啊,這……」葉柄峰性子像葉父,本來就臉皮薄,再加上周圍的人都紛紛轉過頭看向這邊,讓他頓時漲紅了臉,「師叔,我前幾天換價錢還沒漲,這……」

青山派有自己的靈石礦脈,而且不止一處,兌換的價格也相對穩定。只是用銀錢購買最不划算,價錢也時有漲幅,但是相隔這麼幾天就漲價,實在是很少見。

「前幾天是前幾天,和現在有什麼關係啊?」這個築基期弟子一向是捧高踩低、溜鬚拍馬,慣和那些金丹修士們交好,知道的自然比旁人多的多。

對於這些外門弟子,他從來都不是客氣的,上一次也是因為聽到了一些關於葉柄峰的兄弟和青雲峰有莫大的關係,才對著葉柄峰客氣一些的,否則他又怎麼會用相對便宜的價格讓對方換走了靈石。

可是現在不然了。青雲峰的峰主,元嬰修為的蘇老祖竟然隕落了,而且不光他隕落了,他的幾個弟子也隕落了。這可是青山派的大事,剩餘的兩位老祖一位趕去,一位留在門派中鎮守,上層修士中已經傳了個遍。

霸佔了青雲峰近二十年的蘇老祖都隕落了,這青雲峰下一任的主人還指不定是誰呢,或許百年內再次有哪位修士晉級元嬰期,這青雲峰就會再次開啟。

就算葉柄峰的兄弟在青雲峰又如何?已經一點利益都不能帶給他了,他自然不必客氣。

葉柄峰臉上有些蒼白,「師叔,那我加點銀子……」

「加多少?一千兩銀子一塊!」修士不客氣的開口,他是打算連之前虧的那些銀錢一塊都賺回來。

「這……」葉柄峰半天沒緩過氣,之前他用了四百兩銀子換取了兩小塊,可現在居然一下子翻了五倍,實在是讓他沒法接受。雖然上次兌換確實是很便宜,但據他所知,這靈石兌換本來就是門派為了給這些低階弟子一個機會才設立的,價貴時也不過三四百,何時有過千兩高價?「你,你……」

「你什麼你,想要換,就這個價!」修士眼又一翻,側過身去不再看葉柄峰。

葉柄峰咬著牙轉身離去,身後幾個人指指點點地在說著什麼。

也不知道是葉柄峰耳朵太過聰敏,還是這些人本就沒打算背著他,他竟然隱隱約約聽到了弟弟、葉曉峰、孌童、鼎爐等字眼。

葉柄峰不敢置信地回頭去看,那幾個見他回頭微微一愣,多少有些尷尬地轉過身去。葉柄峰卻赤著眼衝了過去,「你們剛才說什麼?」

「沒,沒什麼……」許是葉柄峰的樣子太過嚇人,幾個人不由得後退了一步。

「告訴我,我弟弟到底怎麼了!」前一次葉曉峰被人打破頭,他已然是嚇得不輕,前幾天收到錢他就心裡發虛,現在更是聽到幾人談到葉曉峰的名字,頓時發覺事情不對。幼弟在家中,這些門派弟子怎麼會知道他,何況還有那些……那些字眼,更讓他心急如焚。

不過他越是這樣,旁邊幾個人越是不敢說。倒是那個負責兌換靈石的築基修士撇撇嘴,「你們就說吧,他一個靠弟弟賣身為鼎爐賺錢給他修煉的外門弟子,你們怕什麼。何況那位老祖都隕落了,他還能有什麼靠山!」

周圍幾個人雖然沒說話,但是臉上的表情卻也是差不多的意思。

葉柄峰傻在了當場。眾口鑠金,由不得他不相信。

「不,這不可能。」葉柄峰劇烈的搖頭,鼎爐、孌童代表了什麼,他自然知道的清清楚楚。雖然也是弟子,卻是最讓人不齒的一種,那是用身體,來換取微弱的修為,來尋求強者庇護。

過去也曾經有容貌俊秀的弟子被人挑走,繼而有了高階的修士庇護,一些修煉的物品一應俱全,而他們則穿上鮮豔亮麗的衣衫取悅於人。葉柄峰過去深深的厭棄這種人,認為他們自甘下賤,不知廉恥,誰知道現在自己最疼愛的幼弟竟然被人說是這種人,而且還用這種方式幫他賺取修仙需要的銀錢,心裡那種難受就不用說了。

他不願相信這是真的,可是眾人平白無故怎麼會去誣陷他,一時間,葉柄峰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人都搖搖欲墜。

「哼。」遠處有人冷哼一聲。

眾人一看對方的服飾,就知道對方身份不是他們能企及的,而那個負責兌換靈石的修士更是連忙站起身,「師叔過來有什麼事麼?讓弟子幫師叔去辦。」

來者雖然也是築基期的修士,卻不是他能比的。他勉勉強強修到築基,再進一步已經是無望,只是靠著拉動關係在門派過的好些。而對方雖然也是築基期,卻拜了一位元嬰老祖為師,身份和那些金丹期的修士一般,甚至更強一些。

雷之君看了眼前一副諂媚樣子的修士,臉上表現出一副溫和親厚的樣子,心裡卻在冷笑,這種小人物最好利用了!

68 回家

雷之君心裡冷笑,嘴裡卻開始呵斥那幾個弟子,「不思進取,大好時間都浪費在說短道長之上,如何能修成大道!」

幾個人畏畏縮縮點頭,雷之君滿意的點點頭,他最喜歡在眾人面前說這種話,既能彰顯自己的身份,還顯得自己修為高深。轉頭看了葉柄峰一眼,順口訓斥了那個築基期的修士,「葉師弟的事情也是你能隨便談論的?」

「是是是,弟子錯了。」這個修士臉上閃過一絲驚懼,連忙低下頭。他知道這個葉師弟指的不是面前這個葉柄峰,而是那個以黑馬之姿上了青雲峰的葉曉峰。

「或許不久,那個葉師弟,也會是我師弟了呢!」雷之君放緩了語氣。

「師、師叔,這怎麼可能?」師尊死了,難道還能另投他門?雖然都是青山派,每個峰和每個峰的弟子也都是師兄弟相稱,卻從來沒有聽說過這種一個師尊死了可以再換一個師尊的說法。

「哼,那位葉師弟的能耐,有什麼不可能的。」雷之君聲音中透著鄙夷,從袖子裡丟出一塊牌子,「快去把我這個月的靈石取出來。」

「你,你胡說!」在一旁的葉柄峰終於忍不住,不管對方到底是什麼身份,都要為弟弟辯護一番。何況他本來就認得這人,這是雷家那個入了內門的長子。

雷之君彷彿此刻才看到他一般,冷笑一聲,「是與不是,你下山去問問不就得了,正好他剛下了山!」說罷也不再理會葉柄峰,接過那一袋子靈石大步離去。

葉柄峰一刻也待不住了,稟明了管事師叔,管事修士倒是多少知道這裡的事,也就准了他下山。

葉曉峰心裡苦悶,回去看到早點鋪子正忙亂著,直接去了鎮子上。

葉父正在做最後的準備工作,看到葉曉峰回來本想問問事情如何了,可一看到對方那難看至極的臉色,頓時皺起了眉頭,生怕葉曉峰出了什麼事。

葉曉峰搖搖頭,不想多說,直接撲倒在了炕上,葉父只好出去繼續忙。

葉曉峰腦子裡想了很多,包括今後沒有蘇墨辰的庇護他該怎麼辦。

他雖然有食神塔,但是奈何現在食神塔的等級還太低,只開啟了第二層,而且還沒有完全運轉起來。他的修為也太低,僅僅是煉氣期三層。

這點能耐,對付普通人或許可以,但是對方青山派的那些不軌人士,遠遠不夠。不說別人,光是來自雷家和雷之君的報復,就不是他能夠扛得住的。

到底該怎麼辦啊!葉曉峰抱著頭痛苦的哀叫幾聲,這個倒楣催的蘇墨辰,他要是能回來,他一定在他碗裡放上一大勺芥末!

葉柄峰下了山,進家門嚇了一跳,不過半年不到,家裡怎麼變成這般模樣?

二虎正在收拾桌子,看到葉柄峰喊了一聲葉二哥。葉柄峰仔細一問才知道原來葉家已經搬到了鎮子上,而鎮子上那家大酒樓就是他們家新開的。

葉柄峰不敢耽誤,直接去了鎮子上,他修為高一些,腳程也快,不多時就到了鎮子上。只是看到那巍然聳立的氣派酒樓,葉柄峰的心沉了下去。

家裡的情況他知道的再清楚不過,家裡那些老底早就在他娘去世的時候就散掉了,為了他上山修仙,家裡的大牲口和值錢的東西更是早就賣了個精光。為了供著他話,和攢出弟弟上山的費用,一家三口飯都不敢多吃,此時如何能開的酒樓。

葉柄峰看了一陣,推門進入。

雖然是說好這幾天開業,但是因為等著葉曉峰去找蘇墨辰題匾額,所以這生意還沒正式開張,每天只是藉著門口這塊地方,賣上一些滷肉鹵蛋鹵豆腐之類吃食,一來是這地方別慌著,二來也先打打名聲。

此刻早上的攤子已經收了,幾個夥計正往裡搬東西呢,忽然看到葉柄峰進入,連忙上前攔著,「這位爺,對不住,我們還沒正式開張呢。」

「大海叔,我是小二子啊。」葉柄峰定睛一瞧,眼前的人卻是認識的。這是當初馮掌櫃留下來的夥計,葉柄峰沒上山的時候也經常跟著葉父出來,自然是認得的。

「哦,是二少爺,快快,東家他們都在後面呢。」大海仔細一看,才看出這是葉家的老二。葉柄峰上山已經好幾年了,又是最長身體的年紀,幾年不見模樣大變,幸好輪廓和葉父很像,否則還真是認不出來。

「我爹他在後面?我弟弟呢?」葉柄峰最急的不是葉父,而是葉曉峰,他急著當面問問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三少應該上山了吧?」葉曉峰是直接從中門進去的,雖然三道院子都有側門,但是後門為了家眷的安全,輕易是不開的,葉曉峰也只有穿過釀造坊進入後院。

可是這一點一直在前面酒樓的大海就不知道了,只是說葉曉峰在山上。

葉柄峰一愣,「他不是下山了麼?」不過不管怎麼說,這事先要問問葉父。

大海將葉柄峰送到中院就回去了,這中院是釀造坊,除了那些個有賣身契的夥計外,其他人是不能輕易踏入的。這是一開始就說好的規矩,這些人都是在酒樓幹了多年的,這點事自然是懂。那天吃的東西滋味特別又味美,這裡面說沒有秘方誰信啊,他們給別人幹活,自然會看人眼色,避嫌著點。

葉柄峰看大海離開,也不去管,畢竟這中院還有人可以詢問。

幾個正忙著做豆腐的夥計看到陌生人進來,連忙將手頭的活停下,稍微遮掩了一下迎了過來。

「這位爺……」

「我是葉仲棠的兒子,葉曉峰的二哥。」葉柄峰介紹了一下自己。

「哦哦,原來是二少。」這個夥計連忙打了個揖,「我帶您去後院。」雖然知道葉家有位二少爺,但是一直都沒見到過,此時一看,和老東家長的還真是有七八分相像,這一點倒是和小東家不一樣,小東家容貌俊俏,和老東家都看不出是父子來。

費了幾番口舌,葉柄峰終於到達了後院。這裡不同於前面酒樓和釀造坊的喧喧嚷嚷,有一種格外的寧靜感。

而且這院子裡種著花花草草的,看起來倒像是大戶人家的後花園。

葉柄峰不知道葉父到底在哪裡,而這裡也每個人出來可以問一下,只好大聲的咳嗽了一下。

這下倒是驚動了人,一個穿著乾淨整齊的婦人從花廊一邊走了過來。

「呦,這位爺找誰啊?」這正是葉曉峰給蘭兒找的那兩個婆子之一,正好在花廊下面做著針線,就聽到個男人的咳嗽聲,連忙站起來看看。

無奈之下,葉柄峰只好又再次自報姓名。這婆子一拍腿,「是二爺啊,快隨老婦進去吧,小姐和三少都在呢。」

「曉峰在家?」葉柄峰一愣,不過這心裡的火也開始往上撞。

「是,是,剛回來呢。」婆子不知道這其中的事,將人讓到了屋子裡,又去喊了蘭兒出來。

葉柄峰大步踏進屋,正好蘭兒聽見招呼聲挑簾子出來,看到葉柄峰沉著臉,怯怯地喊了一聲二哥。

這個二哥自小就不太喜歡她,雖然不曾打罵卻也從來親近過,所以蘭兒也和他親近不起來。

葉柄峰淡淡地嗯了一聲,「曉峰呢?」

「在爹屋裡。」蘭兒指指對面的屋子,她剛才看到哥哥回來,本來還挺高興的,沒想到小哥心情很不好的樣子,只好又回了自己屋。

葉柄峰不再看蘭兒,直接進了對面的屋子。一進門就看到葉曉峰一個人趴在炕上,一動不動的好像在睡覺。

正想拍醒葉曉峰,葉曉峰已經一個翻身坐了起來,看到葉柄峰站在炕邊,愣了一下還是很高興,「二哥,你怎麼回來了?你那管事師叔居然准你下山?正好正好,中午我們吃點好的。」

「把吃先放一邊!我問你,你進了青山派?」葉柄峰嚴肅的看著葉曉峰。

「……是。」葉曉峰被葉柄峰看的一哆嗦,雖然這個哥哥對他很好,甚至可以說是溺愛,但是卻也是從小管著他。

雖然比他只大個幾歲,但是自小沒了娘,葉父忙著養家,忙著當爹又當娘,大哥又一去不知所蹤,這個看管他的任務就落到了葉柄峰的頭上。

雖然換了人,但是葉曉峰潛意識裡對這個二哥還是非常的尊敬的,何況葉柄峰對他也是真的好。

此時看到葉柄峰沉著臉,葉曉峰不由的低下了頭,可是他又想不出,進入青山派到底是哪來有了錯。雖然他自己也不願意去,但是這一隻是葉父的期望,難道說葉柄峰不希望他去,或者是不希望他再花費家裡不多的銀錢?

可是這也說不通,前些日子剛給他送了錢,他應該知道現在家裡並不缺錢啊。

看著葉曉峰低著頭,葉柄峰心裡一涼,卻只能歎息一聲,「曉峰,哥哥就算再苦,也會照顧你的,你何苦做這種事?」

「啊?」葉曉峰驚愕的仰起頭,「哥,開酒樓有什麼不對麼?」

這話茬不對啊,他開早點鋪,開酒樓,難道不是為了讓家人過的更好,怎麼聽二哥這話,倒好像無奈中帶著痛心?

只是,痛心什麼,無奈什麼,現在的生活不是很好麼,難道說他已經知道了蘇墨辰出事的事情,擔心自己會被拖累麼?

想到這裡,葉曉峰的心也沉了下去。事情到了這個時候,已經不是他能解決的了,只盼著這是誤傳,何況蘇墨辰身為一峰之主,修為深不可測,長的更不像個短命鬼。

「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葉柄峰一咬牙,「我是說你給別的修士做鼎爐的事!」

69 包餃子

「什麼?」葉曉峰差點蹦起來,「我什麼時候給人當鼎爐了!」

鼎爐的意思,他早就知道,無非是用自身的身體和修為供修士採補,褻玩的。原本他以為被當成鼎爐的都是女子,可是誰知道到了這個地方才知道,這地方的女修士是極少的。但凡有那麼幾個,全是資質驚人的,自然有師尊護著,又怎麼會淪落到那個地步。

這青山派有沒有鼎爐他才入山門並不清楚,但是他卻能肯定的說他不是。

只是今天才被雷之君那個偽君子冷嘲熱諷了一番,此刻自己的親哥哥又跑來說出這種話,這事就有些蹊蹺了。

「你,那你是怎麼拜師的?明明甄選時間還有一年多,怎麼你突然入了山門?」葉柄峰本來也不願意相信,若是他弟弟是個資質極佳的也就罷了,可是上一次甄選都落了榜,這時候怎麼會突然變好。

葉曉峰簡直被葉柄峰氣笑了,「我廚藝好,被請上山當廚子不行啊!」

「廚子?胡說,山上有食師,怎麼會突然找上你!」葉柄峰呵斥了一聲,忽然抱住了葉曉峰,「曉峰,告訴哥哥,是不是有人逼你,強迫你……」

看著因為長大而越來越好看的弟弟,葉柄峰心裡多了不安,難道是弟弟出門時候碰到了哪位高階的仙師,被人給……

葉柄峰不敢想下去了,雷家那個長子說過葉曉峰也許會被他師尊收入門牆,更讓葉柄峰心裡發怵。能和華玉峰的那位老祖相提並論的,只有另外兩峰的峰主。不管哪一個,都不是他能夠抗衡的。

想到這裡,葉柄峰忽然控制不住眼淚,撲簌簌的掉了下來。

葉曉峰被人忽然抱住,又被問了這種話,鼻子簡直氣歪了。這葉家的人都是怎麼長大的,最開始那次被妹妹誤會他懷孕了,現在這個當哥哥的又擔心他被人強了。這個地方男人就這麼不安全麼,老天爺啊!

葉曉峰氣的快要笑出來了,卻忽然覺得肩膀被什麼打濕。此時天氣已經漸熱,穿的也比較單薄了,肩膀被打濕一下子就能感覺到。

人在屋裡,就算是下雨也不可能淋到,葉曉峰直覺的發現,葉柄峰哭了……

「二哥,二哥?」葉曉峰努力掙開了葉柄峰的懷抱,「別哭,你哭什麼!」

「曉峰,哥對不起你。」葉柄峰一向堅強的臉上閃過一絲愧疚,卻也閃過一絲堅定。「我們收拾東西,趕緊離開這裡!」

「離開?」葉曉峰怪叫一聲,這個哥哥是跳躍思維麼?

「對,離開。你聽我說……」葉柄峰將自己聽來的事情說了一遍。

葉曉峰沉默不語,半晌後才抬頭看向葉柄峰,「哥,我真的沒被人強迫,也沒做過他們說的那種事。不過我的師尊確實被人傳說已經隕落了,我們現在又能去哪裡?」

「不管怎麼說,你那位師尊都隕落了,或許他是真的對你好,可是看雷家那個長子說的話,或許是華玉峰那位老祖對你另有心思呢!」話說的這個份上,葉柄峰也相信門派中是以訛傳訛,他弟弟其實是清白的。

可是儘管如此,葉柄峰並沒有放下心。就算葉曉峰之前的那位師尊確實是對他好,也不確保華玉峰那位老祖就真的沒動那心思,這改換師尊的事還真是從來沒聽過。

「哥,可我這酒樓才蓋好……」

「捨命不捨財啊你,要是你真被人拉去做出那種事,我我……我就撞死在你面前!」葉柄峰被葉曉峰一句話氣的眉毛都立起來了,伸著胳膊指向一邊吼了起來。

正巧葉父聽到夥計說二兒子回來了,興沖沖的往回趕,一掀門簾裡面一隻手捅了出來,差點戳著他的臉。

「這是幹什麼呢!」葉父被那一手指嚇得一哆嗦,不由得呵斥了一聲。

兄弟倆聽到葉父回來,連忙將人讓進了屋。

葉父雖然高興二兒子回來,但是看到兄弟倆的表情也知道不對,何況他剛才進來的時候,正好聽到葉柄峰吼了一句。

葉父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兄弟鬩牆,自然也臉色沉了下來。好在兄弟倆一直都很懂事,連忙將情況說了一番。

葉曉峰本意是將事情大概說一下,那些駭人聽聞的,就不要和葉父說了,他本就是個普通人,根本沒見過這種場面,怕說了反而嚇到他。

但是葉柄峰完全不是這麼想的,他就是要讓葉父知道事情的真相,好用葉父壓制葉曉峰,進而聽從他的建議。

葉父確實是嚇得不輕,這種事他從來沒想到過,不管是葉曉峰的師尊忽然隕落,還是葉曉峰被人拉去當做鼎爐,對他而言,都不亞於晴天霹靂一般。

他是想讓兒子們去修仙,可是他從來沒想到神仙界還會有這種事,鼎爐的意思他不大懂,但是男寵孌童他卻是知道的。

葉父哆哆嗦嗦地抱著葉曉峰,「曉峰你,你真的沒事?」那個仙師那般想要葉曉峰入他的門下,他怎麼就不知道還有這種事,否則他寧可養小兒子一輩子,也不會把孩子往火坑裡推!

「爹,我真沒事。我師尊是好人,您看咱們家的這一切,不都是他給的麼,他根本沒有那種心思的!」葉曉峰恨不能翻個白眼給面前的兩父子看,他又不是前挺後翹的大美女,哪那麼多男人惦記,他只是拿著我當廚子使喚罷了!

不管怎麼說,葉父和葉柄峰算是達成了共識,一致認為就算此地有多少錢賺,有多少財產,這裡都不是久留之地,還是趕緊搬走的好。

葉曉峰一臉無奈,「雖然我也想搬走,但是我們就是騎著馬跑,也跑不過神仙啊。雖然我和二哥都已經修仙了,但是在人家面前不過是小卒子一般,根本不夠看的。」

死說活說,葉曉峰才安撫住眼前的爺倆。

其實之前他也心裡忐忑不安,可是這又怎麼樣。蘇墨辰隕落了,青雲峰垮臺了,難道他就要換個地方生活。

雖然說是人挪活樹挪死,難道別的地方就會比這裡強?不管哪個洲,都有仙人的存在,沒有了青山派,還有別的仙門。這樣躲大概一輩子也不得安生了。

可是不離開,也許會被雷家報復,雷之富的腿已經殘廢了,現在剛剛能下床走路,卻也是一瘸一拐的,聽說沒法治了。而雷之君也吃過他的虧,來報復是早晚的事。

葉曉峰長歎一聲,他這輩子都沒這麼糾結過,怎麼有一種伸頭是死,縮頭也是死的感覺?

「不管怎麼說,今天二哥回來了,我們做點好菜好好團聚一下。」葉曉峰強打精神笑著,「事情我們商量著辦,東西丟了雖然可惜,但是命重要,我們尋思個最好的辦法。」

其他兩人點頭同意,葉曉峰長長吸了一口氣放鬆一下,「吃餃子吧。」

一家團團圓圓的時候,葉曉峰就想吃點餃子,好像有皮有餡的東西才好吃,而且一起包包餃子,也能順便聊聊天。雖然此時已經過了中午,但是好在幾個人都不餓,還能等的起。

葉曉峰到中院去和麵弄餡,這邊幾個人將案板等準備好。

葉曉峰幹事十分利索,尤其是廚房這點事,更是不在話下,尤其是還有這麼多夥計,很快面和餡都調和好了。吩咐他們做幾個小炒,切幾盤涼菜,葉曉峰將東西全都收到儲物戒裡帶了回去。

不得不說儲物戒確實個方便好用,尤其葉曉峰這個又比較高級,若不是有食神塔比照著,這簡直是居家旅行必備的好東西。

食材都準備好,一家人開始包起餃子來。

雖然看起來葉柄峰挺精神的,年紀又是風華正茂,可是這手卻笨的要死。他們餃子其實沒吃過幾次,可是蘭兒和葉父的手藝是越來越好,捏出來的餃子也巧的很。

葉柄峰笨手笨腳的,學了半天,這餃子也沒有幾個是能站著的。讓他負責□皮,那圓圓的劑子能□成各種奇怪的形狀,橢圓、正方、三角、梯形,看的葉曉峰目瞪口呆,真是沒見過這等笨貨。

最後葉柄峰只得被踢到一邊,看著三人幹活,等著一會兒負責煮餃子。

葉曉峰特意弄了好幾種餡料,豬肉茴香、韭菜雞蛋、牛肉大蔥、羊肉香菜。現在家裡也富裕了,而且今後的出路還沒決定,他心裡是打算著能吃一頓一頓,頓頓都要吃好的!

葉曉峰一個人負責□皮,也負責包,剩下葉父包攬了兩種,蘭兒負責一種,葉柄峰摸摸鼻子,忽然覺得自己是最沒用的那個。

本來就錯過了飯點,再加上吃的人多,包的也多,這頓餃子一直包到了午後。

終於輪到葉柄峰幹活,他還是頗有些興奮的,在這後院的爐灶上燒開了水,開始了煮餃子。

大鍋煮餃子簡單,一鍋煮上不少,稍微通一下鍋,蓋子一蓋就等著出鍋了。葉曉峰交待了他一些注意事項,就去了中院。那裡的幾道小炒和涼菜應該已經做好了,他得去拿過來。

才到了中院,就聽到前面一陣躁動,葉曉峰眉頭一皺趕緊跑了過去。現在是最讓人心神不寧的時刻,稍有個風吹草動的,他都心裡發慌。

「怎麼了?」葉曉峰拉住一個夥計問道。

「少東家,前面來了幾個人,說是找您。」

葉曉峰心一緊,這是有人來鬧事了麼?

70 師尊夜襲

葉曉峰腳步沉重地迎了出去,前面酒樓的幾個夥計都在後廚待著,倒讓葉曉峰心裡有些訝異。

「是什麼人來了?」葉曉峰輕輕問了一句,為首的一個輕輕在其耳邊說了一句,倒讓葉曉峰眼睛爆睜,「不會吧?」

葉曉峰顧不得別的,連忙跑進大堂,最裡面的一角,桌子邊上正坐著個男人,四周安安靜靜一個旁人都沒有。

「請問……」

「曉峰!」坐著的男人聽到葉曉峰說話,笑著抬起了頭。

「千師伯!……真的是您……」

葉曉峰驚呼一聲,剛才聽到幾個夥計說來了一位仙師,大概描述了一下容貌服飾,葉曉峰一下子就想到了千城染。想到是想到,但是真正看到,葉曉峰還是嚇得一跳。

「我來是受人所托。」千城染站起身,手上托著只小黑貓送了過來。

「這是……」葉曉峰接過小貓,小黑貓傲然地撇過頭,尾巴啪啪甩了葉曉峰胳膊幾下。「螃蟹?」

葉曉峰怪叫一聲,若是看模樣還分不出的話,那這種神態表情,那無疑是那只總是讓葉曉峰有種被鄙視感覺的黑貓。

「師伯,這個……」

「你留在身邊吧,會有用的。」

「行,雖然新房子還沒老鼠,但是有備無患,嗷——」葉曉峰一甩手差點把貓甩出去。倒是小黑貓空中翻轉了一下,抓住了葉曉峰的衣袖,穩穩地又爬了上來。

「……」千城染咳嗽一聲,「好好相處。」

「嘶,這死螃蟹又咬人!」葉曉峰看看自己手腕上兩個深深的牙印,就差流血了,這小奶貓的牙還真利!

「曉峰今天去了我華玉峰?」千城染重新坐好。

「是。」葉曉峰一下子沉穩了下來,臉上帶著凝重,「曉峰是想問……」

「曉峰是聽到了什麼麼?」千城染眉目輕斂。

葉曉峰默默的輕點下頭。

「那曉峰有什麼想法?」千城染眉一挑,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葉曉峰。「你師尊……你想不想來華玉峰?」

葉曉峰臉頓時蒼白,忍不住倒退了幾步。倒是他手腕上趴著的小黑貓好奇地抬起頭。

「師,師伯您什麼意思……」葉曉峰結結巴巴的開口,雖然他不願意相信千城染是這種人,但是此刻對方的話倒是讓他不得不去想。

「我什麼意思?」千城染眼裡帶上了一絲笑意,站起身逼近葉曉峰,將對方逼到牆角,「幾月不見,曉峰長大了不少,容貌也長開了。」

千城染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低沉誘惑,又是緊緊相貼低頭俯視的樣子,葉曉峰感覺到一股極大的威壓,將他整個人壓的抖個不停,汗珠子也直往外冒。

「師,師伯……你別這樣……」葉曉峰忍不住去推越來越靠近的胸膛。

「曉峰,若是你師尊不在了,我就是你最好的靠山,這樣說,你也要拒絕我麼?反正你師尊也看不到了,這也不算是背叛他。」千城染的話裡有說不出來的意味,似乎是帶著一誘導。

「不。」葉曉峰堅定地搖搖頭。就算蘇墨辰真的隕落了,他也不會出賣自己。何況他身負食神塔,雖然目前苦一些,但是他堅信自己一定會成功。

千城染定定地看了對方一刻,忽然變得淡漠起來。剛剛臉上那些玩味,那些調笑統統都不見了蹤影,只是摸摸對方的頭,「好孩子。放心,沒人動的了你!」

千城染沒有再和葉曉峰說什麼,只是大步朝著門口走去。

葉曉峰輕呼了一口氣,只是這口氣才籲到一半,又看到千城染轉過頭來,頓時梗在了喉頭咳嗽不停。

「緊張什麼!」千城染哼了一聲,隨即聲音忽然放小,「你家晚上吃什麼?分我一半!」

「……」

送走了千城染,葉曉峰看著只剩下一小半的餃子。幸虧包的多,要不然還真不夠吃了。

四種餡料的餃子煮好,一家四口帶一隻黑貓,在桌子周圍坐好。當然貓是趴在蘭兒腿上。

噴香多汁的餃子、各種不同的涼菜,還有鎮子上的好酒,讓父子三人吃的極為開懷。

小黑貓螃蟹趴在蘭兒腿上也是沒少吃,而且是極為聰明的用爪子去爪要吃什麼。蘭兒抿著嘴,看螃蟹要吃什麼,就去夾什麼給它,還專門放在一個乾淨的小碟子裡。

本來葉父看葉曉峰抱回個貓還覺得奇怪,看了看發現是自己家養了沒幾天的那隻,後來聽葉曉峰說這是青山派的仙師送來的,差點沒把它直接請上桌子。

「爹,這餃子真好吃,感覺比小時候吃娘做的還好吃。」葉柄峰飯量極大,一個人足足吃了七八十個,若不是包的多,光他一個人的都不夠,那些小炒滷菜的更是沒少吃,直吃的肚子隆起一大塊,仰躺在炕上只哼哼。

「哥真沒出息。」葉曉峰哼了一聲,報復剛才被他吼的仇。「這種菜,以後你想吃我天天給你做!」

「唉,可惜,我一會兒就要回山了。」葉柄峰是打算將東西收拾收拾,隨時準備跑路。不過剛才千城染來的時候說的好,葉曉峰此時心已經放下了大半,而且他有種感覺,蘇墨辰應該沒有隕落,他還會回來的。

「哥,千師伯說讓你這些日子在家修煉就行。」葉曉峰慢條斯理的開口,碗碟的自有兩個婆子收拾下去,葉曉峰覺得自己終於過上了地主階級的日子。

「啊?」葉柄峰一愣,「他怎麼會知道我?」

「那是元嬰的修士啊,方圓幾里的氣息都瞞不過他,何況這才多遠。」葉曉峰哼了一聲,雖然他也不知道對方到底有多厲害,卻還是忍不住在自己哥哥面前假裝懂很多的樣子,免得對方總當他是長不大的孩子一樣看管。

「行啊,現在敢跟我橫了!」葉柄峰也哼一聲,掙扎著要起來,「看我怎麼收拾你!」

葉曉峰單手按住對方肚子微微用力,「想收拾我?我把你餃子按出來!」

「別別……哥錯了還不行!」

兄弟倆笑鬧一番,心頭的陰雲盡散,只是葉曉峰忍不住想起蘇墨辰,自己這個便宜師尊,到底此時在哪裡啊!

到了晚上蘭兒抱著螃蟹到了自己的屋裡去睡覺,葉曉峰兄弟倆則跟著葉父一屋,晚上也能說說話。

半夜子時,正屋的屋門忽然被人拍打了幾下,葉父睡的很香,但是葉曉峰兄弟都是修仙之人,自然耳聰目明地聽到了,大門未響,屋門卻響,這是什麼情況?

葉曉峰不顧葉柄峰的阻攔,躡手躡腳地下了床走到門邊,只見門邊早就站著一個人,正在開門。

這屋裡就他們一家四口,哪裡來的這人,葉曉峰覺得寒毛都立了起來,隨手拿起個東西就拋了過去。

砰的一聲,丟過去的東西落了個空。

同時門已經打開,那人躥了出去。

葉曉峰兄弟自然也跟了出去,只見月色皎潔,月下站著個比月色還要皎潔的男人。

「師,師尊?」葉曉峰驚呼,這麼燒包大半夜還穿著白衣站在別人院子裡的男人不是別人,正是蘇墨辰。那種很冷淡,很傲然,卻強烈吸引人的矛盾氣質在別人身上根本就找不到。葉曉峰頓時撲了過去,語帶哽咽,「……師尊你果然沒事……」

「嗯。」蘇墨辰輕應一聲。

葉曉峰見對方應聲,一顆心終於放回了肚子裡,旁邊葉柄峰和黑衣人也全朝著蘇墨辰行禮,不過一個喊的是老祖,一個喊的是師叔。

讓葉柄峰退下後,蘇墨辰臉上出現了一絲疲憊,「給我準備住的地方和吃的,累了!」

「嗯……師尊……他是……」

葉曉峰其實不想知道對方是誰,他只想知道他為什麼在他們家屋裡。

「他是你師兄,青雲。哦,就是千城染送來的貓。」

「——貓!」葉曉峰一雙手恨不得掐到對方脖子上去,是不是貓不要緊,為什麼身為公貓要和他妹妹睡到一起去!

好在葉曉峰知道輕重緩急,還是先帶著蘇墨辰等人去了跨院。東西跨院都是空著的,被褥等也都是新做好的,乾淨的很,正好讓蘇墨辰住下,不多時雪宸也突然跑了過來,倒是讓葉曉峰一陣驚喜。

蘇墨辰確實很是疲倦,青雲打水服侍他洗漱後就靠在炕上閉目養神,直到葉曉峰端著臨時做好的飯菜進來,才睜開了眼。

「這裡還不錯。」蘇墨辰對這裡的環境褒獎了一句,這也難怪,剛剛蓋好的房屋,自然乾淨異常,只是看到葉曉峰端來的飯菜有些不滿意。

時至半夜,葉曉峰自然不能跑到前面酒樓或者中院去做飯,只能在這裡湊合著做一點吃食。

好在不知道雪宸用了什麼方法,這後院的婆子丫頭還有葉父蘭兒等人,全都睡的十分香甜,一點要醒的意思也沒有。

不過雖然做飯簡單,味道卻不簡單。

兩碗牛肉麵放在炕桌上,蘇墨辰和雪宸一人一邊,葉曉峰和青雲在地上站著伺候著。

麵條是現拉出來的,湯卻是早就熬出來的。葉曉峰食神塔的廚房裡放著不少的好東西,大多都是一些熬製好的高湯、肉湯,還有一些醃製的小菜。

蘇墨辰兩人吃的這碗牛肉麵,那真是貨真價實的牛肉麵。湯是用從青雲峰上順來的二品靈牛肉燉出來的,不過肉並沒有撈出去切成肉片,而是一直燉煮,直到大半的肉都燉爛在湯汁裡。

濃濃的彷彿米湯一般的麵湯,不需喝就能感覺到那渾厚的味道,每一根麵條上都掛著濃稠的湯汁。

蘇墨辰實在是餓了,夾起一筷子送入口中,那香濃的口感不像是吃麵,倒像是在吃一碗燉牛肉一般。

偶爾在碗中還能夾起一塊燉的半透明的牛筋,放到口中絲毫沒有嚼不爛的感覺,而是彷彿吃到什麼軟糯的東西一般。

三下五除二,一碗麵已經進了肚子,端起碗來喝上一口,那米湯一般的肉湯厚重卻沒有絲毫的油膩感,整個人都覺得精神了不少。

蘇墨辰放下碗,卻看到對面雪宸正沒出息的舔著碗,忍不住冷哼了一聲。站在旁邊的葉曉峰則是一腦袋黑線,師兄這是幾天沒吃飯了!

滿滿一碗麵,兩人倒不是沒吃飽,只是覺得面太好吃了,有種意猶未盡的感覺。不過面只有兩碗,兩人只好將注意力放到了滷菜上。

這些日子葉曉峰沒有閑著,各種能放到鍋裡鹵的東西他全都丟進去試了一遍,好在還真發現了不少美味。

兩人吃喝完畢,青雲和雪宸將東西撤下,蘇墨辰吩咐他們各自去睡。

葉曉峰本想攔著青雲別去他妹妹那裡,好在青雲也並非臉皮真的這麼厚,都化成人形了,自然沒好意思到人家小姑娘閨房去睡,只是和雪宸跑到另一個跨院去睡了。

71 同居

葉曉峰被蘇墨辰單獨留下了。

不過並不是訓話,而是留下他陪睡。

葉曉峰幫著鋪好被褥,看著蘇墨辰睡下後也鑽到了自己的被子裡。

蘇墨辰半晌沒有說話,葉曉峰大半夜睡的正香忽然被叫醒,此時鑽到被子裡,很快就迷迷糊糊的了。

「為什麼沒答應千城染。」

清冷的嗓音在葉曉峰耳邊響起,葉曉峰迷迷糊糊地支吾了一聲,其他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麼。

「告訴我,為什麼沒有跟他去華玉峰?」蘇墨辰卻不肯放過困的迷迷糊糊的葉曉峰,在黑暗中翻身俯視葉曉峰,「你不是知道我死了麼?為什麼沒有跟他走?你不知道這才是對你最有利的麼?」

「……唔……師尊才不會死……呼……」葉曉峰煩躁的揮手拍開了蘇墨辰,翻了個身呼呼大睡起來。

蘇墨辰根本沒防備,捂著被抽打了一下的臉有些錯愕。不過心裡更多的是一種安穩。這次出門,沒想到會出這種事,更沒想到這個當成小廚子收來的徒弟,竟然會對他這般情深意重,不棄不離。

其實這完全是蘇墨辰想多了,葉曉峰對他這個師尊確實很感謝,卻真沒到情深意重,不棄不離的份上,只是之前被雷之君的話嚇到,打死都不敢靠近千城染了。

至少……蘇墨辰表現的比千城染正常多了!

蘇墨辰心情大好的躺了回去,挨的一巴掌也沒打算和對方算帳,不過這小子竟然敢打他,實在是!

葉曉峰這一天心神俱疲,雖然後來千城染來了是給了他一顆定心丸,但是一開始也嚇得他不輕。現在蘇墨辰回來了,葉曉峰一肚子心腸脾胃全都回了原位,安穩的不得了,這覺自然睡的香甜無比,甚至還打起了幸福的小呼嚕。

蘇墨辰那邊心情剛好了準備睡,卻被吵的腦仁疼。曾幾何時,他休息的時候,身邊還會有別的人,更別說還這麼鬧騰了。

忍了又忍,蘇墨辰伸腳踢了對方一下。小呼嚕暫停了沒幾個呼吸,又再次響起。

要不是看對方對自己死心塌地一往情深,他真想掐他的脖子。

忍無可忍,蘇墨辰出了屋到院子裡修煉,這裡他已經下了一個高級禁制,不但身上沒有玉牌的人進不來,而且想要察覺也很難,除非修為高過他的人。而修為超過他的,過去或許有,但從試煉之地回來之後,恐怕已經沒有了。

蘇墨辰不願意插手門派中的事,是因為他嫌麻煩懶得管,而且別人也未必願意他一個妖修執掌門派大權。

之前他因為和人對戰,元嬰被打傷、修為也從此止步不前,門派對他的監視才稍微少了一些。

這次追擊仇人再次受傷,巧遇葉曉峰歪打正著的癒合了傷口,又吃了他做的飯菜,多年不動的修為竟然有了動靜,而當年那被傷及的元嬰竟然也痊癒起來。

這件事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傳了出去,不過對方顯然知道的也並不太多,至少不知道他所謂的恢復到底到了如何一個境界,是傷勢稍緩,還是徹底痊癒。

正好趕上三年一次的試煉之地開啟,在有心人的操縱之下,帶隊之人成了從來不參與門派事務的蘇墨辰頭上。

蘇墨辰和千城染對視一眼接下了這個任務,他倒想看看這次有什麼陰謀在等著他。

果不其然,試煉之行一路風平浪靜,蘇墨辰傷勢痊癒,在這一行中更是收穫頗豐。

果然不出蘇墨辰所料,即將結束的試煉之行,最後幾天突然橫生枝節,幸好他本來就有準備,才在凶獸突然襲來時候能全身而退,更是詐死埋名,悄悄潛回了青山派。

不過回青山派卻只是為了和千城染見一面,和他商量後續的事情。幕後主使者還沒露出頭來,此時不宜現身人前。於是乎蘇墨辰頂著死人的頭銜潛在了千城染的華玉峰。

葉曉峰上山的事情,蘇墨辰並不知曉,不過他想到這件事對葉曉峰的衝擊會是不小,就央著千城染前去看望一番,順便把青雲送過去貼身保護。

千城染雖然欣賞葉曉峰的廚藝,卻對自己的好友這般輕率的收徒感到不滿,不過幾經試探也看不出葉曉峰有什麼不對的。這次蘇墨辰詐死埋名之際還不忘給這個小徒弟尋求庇護,讓千城染心裡感覺不安。

雖然他也知道葉曉峰上山和蘇墨辰這次出門應該沒有什麼關係,但是畢竟和雪宸、青雲、赤鸞相比,他都算是外人。他和蘇墨辰相交幾十年,自然不想看到他陰溝裡翻船。

蘇墨辰知道他看中葉曉峰是因為什麼,只是這種事卻不能輕易說,他不是不信任千城染,但是他卻不想將葉曉峰的小命交付於別人,畢竟懷璧其罪誰都明白。

千城染依約前往,雖然把青雲交給了葉曉峰,卻還是對其試探一番,直到葉曉峰明白而堅定的拒絕,他才發現,自己好友的眼神果然是比他好。

同樣都是弟子,別人的就是比他的強,這事實讓他有些沮喪。

至於搶回去的餃子,自然是和蘇墨辰兩人分著吃了,這也就是蘇墨辰為什麼半夜忽然搬家,費勁躲避開了眾人的耳目也跑到葉家來的原因。

其實蘇墨辰對葉曉峰的感覺連他自己都說不清。

一次兩次,葉曉峰總是闖入到他的視線內,還是以那般讓人驚訝的手法,不管是療傷還是做菜……

這個小子並沒有表面看起來的老實,反而和雪宸一般有些小無賴,他雖然收他為徒,卻也不過是為了更好的觀察他為什麼會有這種神奇的能力。

可是他卻發現葉曉峰竟然能在這種時候,還堅守自己的身份,既沒有逃走,也沒有改投他人,甚至連千城染刻意的邀請都拒絕了。

蘇墨辰雖然說是修煉,腦子裡卻是一直沒有空下來,一直到幾個弟子起身,他才拍拍身上的露水進了屋。

昨天是赤鸞負責值夜,知道早上才出現在眾人面前,不過他現在看葉曉峰的眼神透著一股子怪異。

在雪宸這個吃貨看來,是因為赤鸞這些日子吃到葉曉峰準備的燒餅,覺得好吃才有的這種眼神。卻不知道赤鸞有怎麼會和他一樣。

這些日子師徒幾人確實是吃著葉曉峰做的燒餅牛肉條等渡日。雖然蘇墨辰早就辟穀了,其他幾人也隨身帶著辟穀丹,但是有美味的食物在眼前,誰還要吃那沒滋沒味的東西,何況這東西對身體還有好處。

赤鸞一直都是負責青雲峰的週邊安全,平素也不出現在眾人面前,沒事的時候最常做的事就是修煉。

所以他才會最快的確定了葉曉峰做的食物對修為有緩慢提升的作用。

別小看這緩緩的提升。

若是一開始修煉,想要從煉氣期一層修到煉氣期二層,資質好的只需要半個月,就是資質差些的,有個二三個月也能到了。

可是這僅僅是最初的一層,越是往後,修煉的等級越是難以提升。葉柄峰就是例子,上山數年了,也不過修到煉氣期五層的巔峰,還是在兩小塊靈石的推動下才到了巔峰。

赤鸞的修為是三人中最高的,所以他的修為增長也最慢,可是吃了葉曉峰做的飯菜以後,他覺得他修為每天的增長比過去強了不少。

一開始他還不認為是葉曉峰的緣故,可是找遍了原因,最後終於認定了。為此他還專門找到了蘇墨辰詢問。

蘇墨辰對赤鸞倒是沒有藏著掖著,但是也沒乾脆承認,只是默認了這一切。赤鸞的性子單純簡單之極,除了修煉,也沒有別的什麼想法,又是家族最後一個成員,自小跟著蘇墨辰,蘇墨辰對他而且自然也是親如父兄,有赤鸞知道這事,能暗地裡護著葉曉峰也是好事。

赤鸞昨天晚上沒吃到,今天自然不肯放過,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剛出屋門的葉曉峰。

葉曉峰一邊打哈欠,一邊伸懶腰,看到面前的幾個人,困意頓時全沒了,乖乖地站好,挨個問好。面前除了師尊就是師兄,每個都比他大。不過……為啥師兄是隻貓啊?

「去準備飯吧,一會兒我考校一下你這些日子的功課。」蘇墨辰在外面坐了一夜,此刻自然要進去。

屋裡炕上已經收拾好了,葉曉峰一覺醒來發現師尊睡的被褥早就沒了人,本以為對方起得早,沒想到看到人後才發現對方明顯在外面待了一夜,頓時咂舌,該不會他昨天吵到對方了吧?

有青雲、雪宸等人服侍蘇墨辰洗漱,葉曉峰也就出去忙自己的。

先知會了自己的哥哥,讓他被說漏了,又安撫葉父和蘭兒,讓他們無論看到什麼都不要亂說,最後提前發了工錢,讓兩個婆子先歇工。唯一不好辦的就是柳芽,這是買來的小姑娘,也沒有親人,只好讓蘭兒和她儘量少出門,吃飯就讓葉父和葉柄峰幫她們帶過來。

葉曉峰是明白人,既然青山派已經傳言蘇墨辰隕落,蘇墨辰又是深更半夜的前來,這事然有不能傳出去。不過他這一套是凡人的做法,蘇墨辰豈會連這個都想不到,早就設下了結界。

不過蘇墨辰還是很欣賞葉曉峰的做法,謹小慎微,作為修士很重要。

不多時葉曉峰就端來了飯菜,自己醃製的各色小菜,幾碟子薄皮大餡的小籠湯包,還有幾種不同的粥,讓眾人選著吃。

72 忙的忙閑的閑

這些日子在外面雖然不至於餓肚子,但是每天都是差不多的東西也難免吃的膩歪了。現在看到新鮮美味的早點,幾人臉上都出現了一絲陶醉之色,雪宸更是差點流下口水來。

小巧的包子看起來一兩口就能吞下,裡面是用雞湯和餡,等瘦肉抱團起來,湯汁自然沁出。這種湯包的湯汁沒有放熬製出來肉皮凍那種湯包湯汁多,但是相對的,包子蒸熟後也不會是癟癟的,一個個依然有些圓鼓鼓的樣子,賣相要好很多。

幾人不約而同的夾起一隻包子輕咬一口,薄薄的面皮一咬破,裡面鮮美熾燙的湯汁順勢流淌了出來。吸淨了湯汁,連皮帶餡的咬一口,肉香面香在口中融匯,沒有別的味道,就單單是這兩種純粹的味道,已是讓人欲罷不能。

「好吃!」雪宸第一個將包子吞下,又去夾下一個,嘴裡還不忘讚歎一聲。旁邊蘇墨辰和赤鸞就斯文淡雅多了,不過也是微微點頭。

只有青雲咬著嘴裡的包子,一臉古怪地看向葉曉峰。

葉曉峰慢條斯理的眼下嘴裡的包子,又喝了一口小米粥,才迎向青雲的目光,「師兄吃啊,別客氣!」

青雲丟下吃了一半的包子,去夾雪宸面前的,咬下一口後臉上表情更見幽怨,「為什麼我的包子和別人的不一樣?」

「咦?師兄不是貓麼?」葉曉峰一臉的驚訝,表情真的不能再真,「我特意弄了魚肉餡的包子給師兄,自從在師尊的幫助下挖了魚塘,現在這裡也能吃上新鮮的魚肉了。雖然小弟確實花費了些心思,但是師兄千萬不要太過意不去!」

「噗……」雪宸已經實在忍不住笑噴了,幸好蘇墨辰和赤鸞都端起了自己的碗和包子閃了開。

雪宸看看四周人鄙視的目光,還是忍不住笑了起來。若是別人這麼說,或許還是真的,但是如果是葉曉峰,這個剛剛和他打聽了青雲最不愛吃什麼的壞小子,那他真是忍不住了。

不過這事其他人倒是不知道,自然也不會覺得葉曉峰這麼做不對,蘇墨辰甚至還開口替葉曉峰做主,「峰兒也是一番好意,你湊合吃吧!」

「師叔,我……我不吃魚啊……」青雲頗有些委屈。他雖然本體是貓,但是他自小被蘇墨辰收養,極為崇拜對方,甚至一舉一動都在模仿對方。所以青雲最愛吃的是羊,而不是魚,甚至有些不適應魚肉。

不過這一點葉曉峰應該不知道,青雲只能勉強自己去吃面前那份魚肉的,因為雪宸的那盤已經空了,蘇墨辰和赤鸞的都被端走一邊吃去了,他總不能去搶這個他一直都看不上的小師弟盤子裡的。

可以說這一頓飯,除了青雲,其他人吃的極為歡暢,尤其是葉曉峰。

讓你騙我,讓你欺負我!葉曉峰一邊心裡想著一邊嘴邊哼著小曲。不過為啥師兄是個貓?葉曉峰眼睛忍不住瞄向了另外倆師兄,那這倆是啥?

他現在沒什麼事,蘇墨辰回來的,他的主心骨又有了,自然沒有了之前的愁雲。眼看酒樓就要開始營業了,這心情更是無比高漲。

之前他和蘇墨辰提了一次提匾額的事,不過蘇墨辰此時正在詐死埋名,自然不能突然出現去寫一塊匾額。不過蘇墨辰倒是給他想了別的方法。

昨天千城染來的時候,可是大大方方的出現在眾人面前,他完全可以借千城染的名頭來開酒樓。

不過這提議馬上被葉曉峰否決了,葉曉峰現在看到千城染心裡都有陰影,讓他主動去找千城染還不如殺了他。

好在匾額的事不是大事,並不影響他開張,而這點正合蘇墨辰的意思。

他在這裡住自然不希望有人打攪,但是若是能把這裡的注意力拉到別處,自然是好事。而最好的方法就是讓酒樓開張。

看起來這樣似乎是更加的引人注目了,但是有千城染的介入別人只會覺得葉曉峰果然有手段,能馬上攀上華玉峰的高枝,卻猜不到是蘇墨辰已經悄悄回來了。兵行險道,就讓那些人慢慢在試煉之地找他的屍首去吧!

葉曉峰雖然不願意和千城染多接觸,但是蘇墨辰開口了,他也只好答應。至於什麼名聲之類的,他才不在乎。

清者自清,濁者自濁,就算現在如何,將來有蘇墨辰一站出來,自然全部流言蜚語都煙消雲散。

有了蘇墨辰在後面撐腰,葉曉峰自然是毫無畏懼了。

吩咐夥計們通知幾個供貨的掌櫃,東西備齊,三天後開張。

雖然說是三天後才開張,但是這幾天不但買賣不能停,反而要加大,而且從明天開始就要開始加早點。

早點是葉曉峰的一大賣點,他就是靠著早點才有了現在的一切的。

之前那些天,他一直讓夥計在酒樓前面賣些豆腐和滷菜之類的,因為味道好,價錢便宜,名聲倒是打出去了,何況這麼大的一座酒樓,不少人本就注意到了。

不過雖然是明天才賣早點,宣傳卻要從今天開始,葉曉峰讓帳房先生寫了個大大的牌子,支在熟食攤子旁邊,除了寫出明天要開始賣早點之外,這品種和價碼也是寫的清清楚楚一目瞭然。

鎮子上的人日子比村子裡過的好多了,雖然村子裡也有不少的地主富戶,但是鎮子上有閒錢的人則更多,看這些天每天的熟食銷量就知道了。

葉曉峰整只進生豬,有王屠幫著宰殺,合著價格只要之前的三分。成本降了,售價自然也便宜,雖然鹵成熟食這份量就要輕一下,但是就算加上盈利,這一斤的價格比生豬肉也貴不了幾成。

生熟之分,讓人們輕易選擇了熟食,何況這熟食的味道也是獨一無二的好。

再有一點,就是葉曉峰暗地裡僱人去宣傳的緣故了。

葉曉峰身為青山派的內門弟子,本就是讓普通凡人羨慕不已,再刻意將他小食師的名頭傳出去,頓時讓他身價倍增,更有人隱隱地認為,葉曉峰家的東西,跟仙家有關。

不管怎麼說,這人與人相互一傳,葉曉峰和他的酒樓算是大大的有名氣了。聽說他這裡要開始有早點賣,不少人都憋著第二天一定要去嘗嘗。更有人聽說他在村子裡賣下水起的家,對這些從來不吃的東西好奇不已。

雖然說他們從來不吃,但是葉曉峰是誰?是青山派的弟子,還是小食師!

村中人或許不知道食師,但是鎮子上城裡邊,很多人都是知道的,尤其很多大館子的大廚,都是東家高價聘來的,不為別的,就為他們這些人都曾經拜過食師為師,雖然這些人不能承襲衣缽,不算是正式的弟子,但是手藝卻是好的。何況葉曉峰這種有食師名頭的人,自然更讓人驚歎不已。

自然,食師都能吃的東西,他們更沒有什麼好挑剔的,能吃上一口都是榮幸。

葉曉峰大概自己都沒想到,他當初隨便編出來的一個老爺爺,竟然會給他帶來這麼大的便利。

不管怎麼說,酒樓這早點是順利開起來了,而且不是這三天,是以後的每一天。

後廚鍋灶上一溜的鍋,裡面各種的大米粥、小米粥、八寶粥,此外還有一些鹹粥,比如豬肝菠菜粥、骨湯粥、肉末粥等。再加上豆漿和豆腐腦,足以應付各種口味的食客。

不光是粥湯之類,這乾貨自然也是有的。

小籠包子、燒餅、肉夾饃、醬肉卷餅,不說應有盡有,也絕對是別家吃不到的美味。

這鎮子和村裡不一樣,村子裡起早下地幹活,傍到太陽高了,也就回家吃飯了。吃過飯睡上一覺,等到下半晌再去幹點什麼,晚上再吃一頓,一天兩頓足以。

可是這鎮子上則不一樣。不少人起早貪黑的討生活,很多買賣家也是很早就起來開張,行商走卒的就更是多不勝數。這些人自然不會等日頭出來生意正好的時候回家去吃飯,只能是自己帶著點吃食墊墊。

吃食無非是餅子之類的,再就近找人家要碗開水,也就罷了。

為了省錢自然可以,可是一些賺錢的商人自然就不會如此了,找個館子酒樓的,吃上一些。過去這鎮子上也有不少做早點生意的,賣的無非還是寫餅子之類的,再加上碗熱湯,或者乾脆就是買面。

酒樓的前身,那位馮掌櫃的開的大車店就是做的這個買賣。雖然是大車店,讓來往的客人存放牲口車輛,但是也是店面,裡面賣些粥餅湯麵,只是味道實在一般,才吃的人少,停牲口車的人多。

這買賣本來就有,只是現在讓葉曉峰做的大了,做的更到位了。三天下來,不光食客們滿意,就連葉曉峰也十分滿意。這錢賺的可是比在鎮子上多多了。

開始那些行商走卒看到這麼大的酒樓根本不敢進,後來還是看到外面那個大大的牌子,上面絕對平民的價位,再加上夥計絲毫沒有勢利眼的熱情相邀,這些人才走了進去。

不過很快這些人就成了早點鋪子的主力。雖然有些早點確實吃不起,但是來一碗熱粥,加一個燒餅,或者是來個醬肉卷餅,配上一碗豆漿,足可以撐到中午,比他們自己帶幹餅子可是強多了。

那些富貴人家也會吃,不過卻是派人來買回去吃,錢財之類的更是不在乎,葉曉峰也第一次看到了啥叫打賞。

葉曉峰忙的腳丫子朝天,他三哥師兄也被派出去處理各項事宜,探查青山派的動靜。

倒是蘇墨辰這位當師尊的,每天改換容貌,優哉遊哉的靠著窗戶的位置,換著花樣喝著粥,吃這小包子,過的不能再舒服。

73松花皮蛋

蘇墨辰這次帶隊去試煉之地,修為大進不說,這天材地寶沒少弄,甚至因為看葉曉峰之前那般渴望種子、魚苗什麼,在試煉之地開始了掃蕩。

當然魚苗什麼的肯定沒有,那幼獸什麼的他也帶不回來,不過各種的果子種子他可是沒少弄。

這裡面有好東西,也有普通貨色,林林總總的不少東西。

葉曉峰自然是照單全收,感激的表示可以給自己師尊一個火熱擁抱。不過蘇墨辰當然不會接受,酷著一張臉淡定至極的點了一桌子肉菜。

這些東西葉曉峰怎麼用就不是蘇墨辰關心的了,他自己的事還忙不過來。葉曉峰自然是用食神塔賦予的能力,將其中有靈氣的的種子全都挑出來種到了食神塔的農場裡,而那些普普通通的種子則被放到了圍場那邊翻耕出來的土裡去種。

山腳下的那個圍場建的很好,這幾個月來,孫貴生和秦羊倌兩家人齊心合力將這裡打造的妥妥帖帖。

一來這兩家人都人性不錯,二來葉曉峰對他們也確實很好,不管是從銀錢上還是從其他各個方面。

現在魚塘早就挖好養上了魚,其他蝦苗蟹苗都是孫貴生自己帶來的,全都投入到了魚塘裡。

秦羊倌那邊由從前的一小群羊變成了現在的一大群羊,羊雖然多了,但是卻並沒有忙不過來的樣子。秦羊倌養羊有一手,家裡兩個半大的小子也能幫上忙,還養了兩隻卷尾巴狗。

葉曉峰看那兩隻土狗還能幫著放羊,心裡笑壞了,跟秦羊倌建議乾脆叫牧羊犬算了。

至於這圍場裡的其他地方就更好了,處處果樹林立,就連魚塘兩邊都種滿桑樹。

桑樹的果實落在池塘中可以當做魚食,落在草地上可以當雞鴨食,當然雞鴨也能自己在林子裡尋些蟲子草籽等吃食。

現在這圍場裡有上百隻雞鴨,每天光雞蛋鴨蛋都能撿上不少,放在這裡不算什麼,放在原來的世界,這可是最貴的原生態綠色食品。

這些蛋品雞蛋用來供應酒樓,鴨蛋則用來做鹹鴨蛋和皮蛋。鹹鴨蛋簡單的多,泥巴和鹽和在一起,將鴨蛋包裹起來是最簡單的一種方法。

皮蛋葉曉峰給秦羊倌的婆娘講了講做法,無非就是白石灰、茶葉渣滓、食鹽、面堿等物燒製出來的,其他東西這裡都有,就是茶葉渣滓是葉曉峰從酒樓帶來的。

他買了不少的茶葉,每天客人這麼多,茶葉渣滓自然也不少。不過葉曉峰也僅僅是告訴秦羊倌的婆娘配方,具體製作成功還是得多試驗。

自從升級了食神塔,葉曉峰手裡玉簡開啟的秘方也更多了,光是蛋品之類的秘方就有百餘篇,而且其他的則更多,而最讓葉曉峰驚喜的就是,因為收集了不少靈食材的種子,秘方也相應開啟了這些食材的秘方。

看來這玉簡開啟的方法就是多學多接觸,只要能碰到這些食材,秘方自然會相應而來。

這次葉曉峰將這些種子拿來給秦羊倌的婆娘,順便也將她弄出的第一批鹹鴨蛋和皮蛋帶回去。個把月了,雖然一開始做的很不成功,但是現在的皮蛋連葉曉峰看了都要挑起大拇指,那上面的松花清晰乾淨,一看就是上好的皮蛋。葉曉峰讚不絕口要給秦羊倌婆娘加分紅,讓這個爽利的山裡婦人笑的合不攏嘴。

圍場這裡葉曉峰是以為股份分紅的方式來經營的,他不能常年在這裡待著,為了讓眾人能更加上心,才提出了將圍場分成若干股份,將幾人當做技術工種來分紅利,以後每年每月都會有這些物產純利的幾分來當做工錢。

這種方式一開始幾個人都不太懂,尤其是秦羊倌一個粗人,鬥大的字不認識一筐,更不懂這裡的道道。葉曉峰掰開揉碎才讓幾個人意識到這是個什麼樣的分配方式。

搖身一變,幾人相當於這個圍場的東家了,雖然佔股少了一點,但是十分有話語權。何況他們還能按照自己想的,做出最好的發展。這種當家做主人的方式一推出幾人全都樂不得的點頭答應。

一筐鹹鴨蛋,半筐松花皮蛋,正好放在酒樓裡賣。鹹鴨蛋、鹹雞蛋的在這鎮子上也算是稀疏平常的吃食,家中男人吃酒的時候,多半也會切上一個下酒用。

不過這松花皮蛋卻還真不多見,至少在這鎮子上,葉曉峰從來沒見人說過。

不過他現在也不敢說這世界絕對沒有,曾經他還以為餃子什麼的也沒有,結果也只是他們村子裡很少吃而已。而這世上還有食師這個職業,他們的飲食文化究竟有多深,葉曉峰沒有接觸過,完全不得而知。

帶著這些蛋回到酒樓,只見蘇墨辰正在靠窗的那一桌慢條斯理的吃著,葉曉峰頓時一臉黑線。

如果沒記錯的話,他走的時候,他就在吃。這一趟不近,眼看已經到了晌午,怎麼他還在吃?

葉曉峰搖搖頭,喊了倆小夥計幫著車把式一起把車上的蛋搬到後廚去。

不多時一盤切好的皮蛋就被送到了蘇墨辰桌上。這些夥計雖然不知道蘇墨辰的身份,但是這位客人每天都來,每次都點不少的貴價吃食,更是直接放了銀票在櫃上讓帳房每天扣錢。

這種客人看來就身價不低,夥計們雖然不會將人分為三六九等,但是面對這種能給他們帶來更多收益的客人,自然更見三分熱情。

切成小瓣的皮蛋呈墨綠色透明狀,中間的蛋黃更是半凝固的青綠色,嫩姜切成碎末撒在上面,澆上醬油和醋混合的調汁,讓人耳目一新。

蘇墨辰看到夥計端上桌的東西,眉毛一挑。這小弟子又在搞什麼花樣,這東西的顏色,真的能吃麼?

雖然是這樣想,但是葉曉峰的手藝給過他太多的驚喜了,他自然不會真的去懷疑。

筷子夾起一瓣,沾了沾盤底的汁液放入了口中。

格外爽潤脆滑的口感和特別至極的味道,讓蘇墨辰不知道該說好吃,還是不好吃。

咂咂嘴又夾起了第二塊仔細品嚐,依然是脆滑的口感,只是這次更清楚地感覺到了那原本是蛋黃部分的濃香味道。雖然看起來是蛋黃好像沒煮熟一般,但是正是這獨特的味道配上那蛋清部分,有種格外特別的味道,讓蘇墨辰的筷子不由自主的夾了下去。

葉曉峰將蛋分門別類的放好,又叮囑帳房先生和夥計將這菜也添到菜單上,不過目前每天限量幾份。

等他從後面走出來,蘇墨辰面前只剩下一個空空的醬油碟。

「都吃了?」

「嗯。這是什麼?」

「皮蛋。」葉曉峰老老實實的回答道。

蘇墨辰點點頭,「顏色很特別,味道……也很特別。」

師徒倆正閒聊著門口忽然熱鬧了起來。

葉曉峰眉頭一皺,此時中午的飯點還沒到,現在上客人似乎早了點,而且最重要的是,這動靜可不像是吃飯的客人鬧出來的。

葉曉峰站起身打算去門口看看,誰知道還沒到門口就發現那正在叫嚷的聲音十分的耳熟。

夥計們招架不住,頓時被幾個人衝了進來。

「喲,曉峰啊,你在這裡啊,那正好。」來人是個大嗓門的女人,聲音叼潑的很。

「原來是三嬸啊,是來吃飯的麼?裡面請吧。」葉曉峰心裡反感,臉上卻沒帶出來。

他知道這葉老三家怎麼回事,這別人未必知道,他若是帶出來什麼,倒讓別人說他不懂事,入了仙門就傲的連親叔叔嬸嬸都不認了,反倒落了口實。

「吃飯就不用了,我和你三叔是來接手你這酒樓的,這是我們湊的錢,我們把契約過了吧!」葉老三也正好跟了進來,老三媳婦更有了底氣,大咧咧的開口道。

「這話從何說起,我可從來沒打算賣了這酒樓。」葉曉峰微微一笑,「三叔三嬸莫非是夜裡做夢聽說的不成?」

這葉老三夫婦鬧鬧哄哄的在門口,早就吸引了一群人來。這鎮子上的人本就看不上這村裡來的泥腿子,再加上這老三媳婦一看就是刁潑的人,眾人已經是大大的不喜。而對方則是日前人氣非常高的小食師,新開的酒樓的東家,最近大家可是吃了不少美味又廉價的美食,這心中的天平早就已經傾斜了。

此時聽到葉曉峰暗諷一番,眾人忍不住哄笑了起來,葉家小食師這酒樓才開了幾天,每天不敢說日進鬥金,起碼也是客人絡繹不絕的,怎麼會要賣,這對夫婦莫非是失心瘋不成?

眾人議論紛紛,這話可就不好聽了。老三夫婦自然是聽的到了,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忍不住咬牙道,「葉曉峰,今天這酒樓你賣也得賣,不賣也得賣!」

「哦?」葉曉峰看對方撕破了臉皮,自然也不會再客氣,不過臉上依然是笑咪咪的,「就算叔叔嬸嬸想要搶呃……想要買侄兒的酒樓,也要給個說法吧,不然就算侄兒有心孝敬,恐怕這旁人不知道的,以為叔叔嬸嬸要謀奪侄兒財產呢!」

這話說的表面客氣,實際上是鋒芒暗藏,在場的人恐怕也只有老三媳婦聽不懂,還一副十分自得滿意的模樣了。

「既然你問了,那我就告訴你。我家的芍兒已經和雷家的少爺訂了親,過幾個月就要出門子了,你這酒樓就算你隨的禮。我們也不佔你便宜,這裡有一百兩銀子,就算是補償你的。」

74誰來揍誰

葉老三開口想攔下自家婆娘的話,可惜這女人實在是嘴快,劈里啪啦的將一切都說了出來。

她本以為抬出雷家,會讓眾人高看她一眼,誰知道這些話說完,頓時周圍人群發出噓聲。

雷家和葉曉峰家打架的事,鎮子上絕大多數都不知道,畢竟兩個都還算是半大的孩子。可是雷家因為為非作歹、魚肉鄉里,被青山派的仙師派人警告責罰的事情,別說十里八村,就是鎮子上城裡頭也都有耳聞的。

其實不光葉父對這青山派的仙師們有種近乎癡迷的崇拜,其他的老百姓也一樣。這已經成了一種信仰,一種文化,已經融入了這些普通人的骨血裡。

仙師們高高在上,就是他們的天,原本有人依仗著仙師弟子家人的身份為非作歹,讓老百姓受到欺壓,眾人是敢怒不敢言。

可是現在仙師出面了,懲罰了惡人,不光雷家所在的村落,就連鎮子上的人也全都知道了。這雷家商舖鎮子上城裡邊遍佈,憑他們家的人性,自然不會踏踏實實做買賣,強買強賣自然是家常便飯一般。這事一傳出來,真可謂是大快人心,百姓們奔相走告。

這件事經過幾個月,本已漸漸停息,只是偶爾有人提起,還會成為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沒想到現在忽然被老三媳婦說起,原本幾個不明狀況,還有些偏向老三媳婦的人也徹底倒戈,甚至反感更加強烈。

「什麼玩意!」

「這家人真是不要臉啊!」

「這是小食師家的啥親戚啊,灘上這種親戚,真是,嘖嘖……」

「哎,我知道我知道,我跟你們說,這葉老三可是很有名的,他……」

眾人議論紛紛,葉老三家原本就有擦不乾淨的屁股,此時被人扒的底朝天。人群裡不時傳來一陣哄笑聲。

葉曉峰假裝沒聽見,也沒有跟著眾人一起笑,反而是一臉難色看著老三夫婦。

「雖然芍兒妹妹結婚,我確實要給隨禮,但是這麼多的錢,我卻出不起。這酒樓可不是我的,而且是替師尊掌管的。」點明了酒樓來歷,葉曉峰話音一轉又說到了葉老三頭上,「三叔,芍兒妹妹才十二歲,應該先訂親,怎麼會這麼快就嫁過去,這,這太急了啊。而且我聽說……」

葉曉峰的語氣帶著三分煽動、三分神秘,剩下的全是真摯和痛心,將周圍人的好奇心引到了最大。

「聽說啥……」葉老三臉色鐵青,已經猜到葉曉峰後面不會說什麼好話,正想錯開話題,誰知道他自家的婆娘已經嘴快的問了出來。

「唉。」葉曉峰歎息一聲,「我聽說雷家那位少爺雙腿被打折落下了殘疾,走路一瘸一拐的,而且……而且因為平日裡太好女色……那啥已經立不起來了……」

「……」葉老三夫婦臉頓時黑了,而周圍的人爆發出一陣強烈的哄笑聲。

「葉曉峰!」葉老三幾乎要氣的吐血,「不管怎麼樣,這酒樓給也得給,三天後我就來收!」

葉老三連原本準備的銀票也沒拿出來,拉著自家婆娘趕緊鑽出了人群。

「師叔,您不去給小師弟撐腰?」雪宸早就幹完了自己的活兒,變換行裝回來了。從廚房順了一盤葉曉峰剛弄回了的松花皮蛋外加滷菜熟食的,端著來到了他們住的小院。小炕桌往炕上一放,面對著蘇墨辰就吃了起來。

蘇墨辰沒興趣看吵架,自然吃了飯就回到了屋裡,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一本書,靠著葉曉峰疊的鬆鬆垮垮的被子堆,此時正看的來興。

蘇墨辰聞言抬頭看了雪宸一眼,「峰兒的嘴你還怕他吃虧?」這小子就算什麼都不行,嘴巴也決不吃虧,何況他現在也是修士,雖然只是煉氣期三層,但是面對普通人,那絕對是成人對幼兒的武力對比,這要是還被欺負了,那他乾脆把他踢出門牆算了。

「那您就不怕雷家來人欺負他?」雪宸自己也知道這個,只不過心裡極為偏心葉曉峰,自然看不得人來擠兌他。「要是萬一那姓雷的帶著幾個弟子來……」

「哼。」蘇墨辰冷笑一聲,聲音變得極度冰冷,「那就秋後一起算總帳!」

這話冷的讓雪宸忍不住打了個冷戰,不過想了想還是開口。「師叔,小師弟雖然看起來資質不怎麼樣,但是這修為增長的倒是不慢呢,我看不如讓他跟我們一樣領取門派供給,也免得他……」

「嗯。等事情平息了,你就去替他辦了吧。」

「這事,什麼時候結束?」

「快了……」蘇墨辰望向窗外,眼睛是一派清明。

葉曉峰依舊過自己的日子,雷家和葉老三家也沒出意料的每天來搗亂,不過都被葉曉峰帶人趕了回去,甚至有些食客、周圍小販也會過來幫忙。

葉曉峰這買賣生意興隆,價格公道,他為人又是能說會道極是和氣,人緣那是出奇的好。趕上周圍擺攤的商販走卒們錯過了飯點,店裡熱騰騰的餅子卷肉、卷菜的隨時都能進來買,又是差個一兩文錢的也不在乎。那熱乎的豆漿更是讓夥計們拿出去送給那些沒地方喝水商販們喝,現在他有了麻煩,這些人自然不會坐視不管。

倒不是葉曉峰故意收買人心,主要這錢是要賺,這人也不能不做,他賺錢無非是讓家人生活的更好,更安穩,也能把這些美味佳餚讓更多人吃到。

錢他賺的不少了,起碼這樣下去,葉父和蘭兒這輩子都不需要為錢發愁,就是二哥葉柄峰的供給也能夠用。何況他混的越來越好,自然也能給哥哥找個好師尊,到時候自然有門派供給。

至於每天這些餅子醬肉和豆漿的,有圍場那邊供應著,還有這酒樓豐厚的利潤,成本低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店裡面夥計都是隨便吃到飽的,給大家減免一些也無妨,何況他這酒樓叫做仙師樓,就是為了長仙師的臉面的。

雷家幾次三番受挫,自然氣的不清,而葉老三家更是被打的不輕。最讓葉老三受不了的是,雷家似乎也要對他下手了。

那些日子蘭兒因為吃的好了,衣服也穿的好了,容貌越發的嬌美,讓老三媳婦恨的險些咬碎一口牙。芍兒本來長的也不錯,平時被人誇獎穿的好,容貌好,沒想到一朝就被人比了下去,自然心裡更是恨。母女倆一盤算,這才有了雷家胖子去搶人的事端。

雷家胖子本來就看不慣葉曉峰,又想到蘭兒的模樣,一時色迷心竅帶著人就去了,沒想到反被人打了一頓。

這仇還沒來得及報,忽然傳來了更大的驚雷,葉家窮小子居然上了青山派,成了內門弟子。這讓雷家幾乎要氣炸,為了這事,葉老三被狠狠揍了一頓,閨女也被強行訂婚,成了雷之富的妾,只等著嫁過去。

還沒等他們思忖後面該如何,蘇墨辰的腳已經踩了下來,這一腳踩得他們元氣大傷,雷胖子被打折了腿兒,大筆的銀錢除了賠給葉家的,更多的拿去上下打點,更是沒少往雷之君那裡塞。

雷之君自以為在師尊千城染面前有臉面,他是最小的徒弟,平日裡師兄們多不在師尊身邊,只有他在華玉峰上,自然是風光無限。

本以為這點事,他央著師尊過去求個面子就能解決了,沒想到事情確實解決了,卻和他沒什麼關係,而是人家報仇了出氣了才算的完。

為了這事,雷之君也是受家裡諸多埋怨,他自己更是幾乎氣的吐血。眼看這仇沒有報的希望了,忽然傳出了青雲峰那位元老祖隕落的消息,這讓他幾乎驚喜的要跳起來。旁敲側擊的打探出了消息,確定這是真的,頓時開始了行動。

一開始確實順利,葉柄峰被擠兌的下了山,雷之君只等著兄弟鬩牆之後,再狠狠的玩死這一家,誰知道山下又傳來了消息,這酒樓葉曉峰是怎麼都不肯讓,而且他們的人不少都挨了揍。

雷之君幾乎氣炸了,一個沒了師尊的螻蟻居然還敢囂張,頓時帶著一干人等下了山,氣勢恢宏的準備踏平了葉家,將這酒樓納入手中。

他前腳下山,後腳蘇墨辰和千城染布的局也開始收網,揪出那幕後的黑手,將一干涉事的人全都拽了出來。這事其實也不複雜,無非是幾個過分執拗的人,覺得青雲峰一脈俱是妖修,卻身份與他們等同,是對他們的羞辱,才幾次三番暗中下手。

這事確實鬧大了,三十多個金丹修士,上百的築基弟子都參與其中,幕後黑手更是一位同是元嬰修為的修士。

不過他並非三大峰主,不過是個次峰峰主,而且壽元不多進階無望了。他自認能成為一峰之主,卻多少年都無人提及,而蘇墨辰才入元嬰期,立馬就成了三大主峰峰主,這其中的地位和權勢自然大大的不同,矛盾由此而起。

三大主峰,蘇墨辰和千城染看似交情平淡,這次大家卻知道了,這兩人關係匪淺。而另一位峰主比蘇墨辰還要避世,除了修煉根本不想別的,性子倒是和赤鸞有的拼。

最後後山隱居的幾位太上長老出來平定是非,這事才算是完了。

蘇墨辰風風光光的回歸仙府,千城染笑著要討酒吃,幾位太上長老也回歸隱居之地。不過上到門主,下到管事弟子,牽扯進來的全都被責罰了,那引起事端的長老廢去修為逐出青山派,以後的日子可想而知。

而此時雷之君還猶自不知,帶著一干平日拍著他的弟子們,下山去踏平葉家。

75塵埃落定

雷之君乘興而來,卻先被葉曉峰一番冷嘲熱諷,後被青雲爪了個滿臉花,而跟著他的那些人,葉曉峰等人自然不會手軟,打的這幫小子滿地找牙。

葉曉峰自己雖然沒有這麼高的戰鬥力,奈何身邊還有個築基期修為的青雲,青雲這些日子在葉家住著,雖然一開始葉曉峰給他了一個下馬威,但是憑著葉曉峰的巧嘴加廚藝,自然把這位師兄也哄得團團轉,跟他好的跟親兄弟一般。

青雲的修為本來就比雷之君還要高,手裡又有蘇墨辰給的法寶,打起人來比雜耍還好看,周圍圍觀的老百姓這些天天天閑了就來看打架。

雷家也是豁出去臉面不要了,每天糾結一批地痞無賴來鬧事。不過結果無一例外的都是被打的慘兮兮的,眾人也從一開始的驚訝變成了現在的純看熱鬧,甚至吸引了更多人來酒樓吃飯。

雷家不要臉,老百姓自然是唾棄的,本來這些日子雷家還算收斂,沒想到幾個月而已又捲土重來,變本加厲。現在看著他們挨打自然是解氣的很。

尤其雷之君也是修士,修為不低,雖然不敢用大面積的攻擊方式,免得誤傷旁人,但是那些層出不窮的小法術也多的很。他本身又是雷系靈根,週身電光閃動,頗是炫目。

只不過這對於青雲來說,完全不夠看,管你術法如何,修為決定一切,拳頭大就是道理,直打的雷之君慘叫不已,周圍老百姓簡直當這是廟會的雜耍,要不是因為危險離得遠,都想丟幾個銅板喊好了。

一群人很快被打得躺地不起,葉曉峰緩緩走近,暗中抬腳踢了雷之君的大腿一下,這一下正踢到雷之君骨折的地方,而雷之君卻只能咬牙忍耐,他一個修士總不能大聲慘叫,否則這臉面丟的更大了。

「雷師兄,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千師伯最是痛恨魚肉百姓、仗勢欺人之輩。雖然我是修士,但是我同時也是這大青山腳下的百姓,你我論起來還是師兄弟你還這般欺負我,對待別人可想而知。難道你都不怕千師伯知道震怒傷心麼?」

葉曉峰一番話將千城染捧的高高的,他打了人家的弟子,自然要給人家師尊幾個甜棗。不過這話本也沒錯,雷之君也不可能跳起來反駁。

雷之君渾身疼通不堪,自從上了青山派,成了內門弟子,當了千城染的弟子,他已經很多年沒有被人打過了。他平時也注意著不去惹惱青雲峰的三大弟子。沒想到最終,他還是惹到了,雖然不是直接的,但是挨揍的結局是一樣的。

雷之君聽著葉曉峰話,心裡怒罵,我都被打成這樣了,誰欺負誰啊!

不管怎麼說,葉曉峰的話說的是大義凜然,一副打了雷之君還是為他的好的語氣,周圍的百姓更是為青山派的好仙師居然收到了爛弟子而痛心不已,當然他們表達痛心的方式就是丟爛菜葉子臭雞蛋……

雷之君被人暫時抬回了雷家,他想著好好琢磨下怎麼跟自家師尊告這一個惡狀,葉曉峰卻拍拍屁股跟著青雲上山了。

事情的經過,青雲在路上和葉曉峰簡單講了一遍,聽的他心裡是跌宕起伏的。雖然知道蘇墨辰這一行的一定遇到了危險,卻沒想到這般的危險,其實從蘇墨辰擊退惡獸,潛伏回來的時候,一切就已經算是大局已定了,其他基本算是收尾。現在尾巴掃乾淨了,自然風平浪靜,一派錦繡河山……

才進了仙府的最外一道門,就已經看到往日的弟子們都回來了,這裡又重新熱鬧了起來。當初為了營造氣氛,青雲是一點都沒對這些弟子說實話,不過大部分弟子都是好的,各個傷心不已,只有幾個人動了心思,也或者本來就是別人安插進來的。這些人自然而然的被清理掉,清理的方式自然也不言而喻。

這些弟子看到青雲和葉曉峰進了仙府大門,都圍過來親親熱熱的喊師叔。往日青雲峰是安寧的,雖然前些日子亂了一陣,但是眼看這清淨日子又來了,眾人都高興的很。尤其對葉曉峰,那雖然是喊師叔,但是對他像對師尊那般的尊敬,只因為葉曉峰指點他們廚藝的時候,沒有半點的藏私,和他聊天說話的,更沒有拿腔作勢,只當他們是朋友一般。

葉曉峰兩人自然是先去見蘇墨辰,蘇墨辰和千城染正在花廳聊著這些天的事,雪宸時不時也插上幾句。也不怪他們談論,這件事實在是幹的漂亮,非但沒有損失,反而大大賺了一筆。

門派補給蘇墨辰不少好東西,才熄了此事,而那些參與者更是職位盡失,當然這些空缺都被千城染安排了人補了上去。他們兩峰現在的勢力又漲了一大截,各個要位上,他們的人已經佔了快一半了。

「參見師尊,參見師伯。」師兄弟見了禮,站到了蘇墨辰身後,雪宸朝著葉曉峰擠眉弄眼。

千城染笑瞇瞇地看著葉曉峰,「曉峰這容貌日漸俊俏啊。」

葉曉峰身子一僵,「師伯謬讚。」

「哼。」蘇墨辰冷哼一聲,這個千城染,居然調戲他的弟子,真是皮癢。

千城染才不去管蘇墨辰怎麼想,繼續道,「聽說你修為也是漲了不少,不過……廚藝有沒有長進啊?」

葉曉峰心裡暗籲了一口氣,原來是吃啊……早就該知道吃貨成不了流氓的!

葉曉峰多機靈的人,立馬聽懂了千城染的意思。連忙上前朝著蘇墨辰兩人一揖,「弟子這兩天正琢磨著師尊、師伯百般操勞,想做些菜餚給您二位補補身子呢。」

「你小子嘴倒是沒白長,行了,趕緊去做,中午我可要吃到大餐!」千城染笑罵一句。蘇墨辰也覺得莞爾,輕輕笑了一聲。

「看看,你師尊都笑了,難得!中午要是少於五道大菜,我可要和你算帳!」千城染看到蘇墨辰笑心情頓時大好,他這個兄弟人夠意思,長的更是沒挑,就是這脾氣古怪的很。認識他這麼多年,他都沒見過他笑幾次。

「師伯放心,這菜肯定多於五道!」

葉曉峰轉身去了廚房。

說到做菜,他之前雖然不知道這事情的來龍去脈,但是卻也猜到蘇墨辰在策劃著什麼,這些日子看到雪宸等人神情越來越輕鬆,就知道重回青雲峰的日子不遠了,他心裡也在暗暗打著腹稿。

最近玉簡解開的菜譜不少,而且刀工篇也談到了很多的技巧,葉曉峰受益頗深。

藉著今天這個慶功宴,他自然要小試牛刀,做做他最近非常想做的這道菜。

說是一道,其實是一套,人稱八大碗。葉曉峰以前雖然沒吃過,但是也聽說過,他現在甚至懷疑這位食神前輩根本就是跟他一個地方來的,否則這菜餚為何都是中華菜。

八大碗的叫法眾說紛紜,最揚名於滿族時,前清滿族盛行一種宴席——滿漢全席。滿漢全席分為上八珍、中八珍、下八珍,而八大碗為滿漢全席中的下八珍。但是其實很多地方都有自己的八大碗席面。

玉簡裡關於八大碗的介紹十分詳細,甚至涉及到多種烹飪手法。

葉曉峰今天就打算來這麼一桌。不過他並沒有拘泥於形式,中規中矩地做上一桌,而是挑著最有特色的各地八大碗拼成一桌。

今天確實是喜氣洋洋,不少人都來道賀,賀蘇墨辰道行高深,凱旋而歸,剷除門派中的毒瘤等等。蘇墨辰和千城染自然是在正堂見客,而三大弟子赤鸞、青雲、雪宸也忙的不可開交。最後終於逼到連蘇墨辰都覺得不耐,吩咐關閉山門,不再見客,這青雲峰才算是重新清淨了下來。

雪宸、青雲拉著赤鸞一起跑到廚房找葉曉峰。當然雪宸和青雲是為了看看有啥好吃的,赤鸞純粹是被拉來湊數的。

葉曉峰忙著做菜自然沒空搭理他們,不過他倒也有辦法,前些日子一直在教導這些弟子做菜的手藝,他們也學的頗為認真,此時正好是試試身手的時候。

葉曉峰一邊偷笑著一會兒幾位師兄吃到弟子們的試驗品的表情,一邊忙著將已經配料準備好,眼看時辰不早了,這菜也該開始燒了。

第一道阿瑪尊肉算是涼菜,是滿八大碗中必有的一道菜,同時也是一道下水菜。正好葉曉峰新解開的秘方中有了新的鹵料、醬汁等的配方,而且他現在也不缺錢,將秘方中涉及的調料都搜羅了來慢慢實驗。

這道菜是用豬心、豬肝、豬耳、豬尾、豬腸等製作的,葉曉峰對做下水菜餚那是手到擒來,不多時這菜就鹵好,切片裝盤了。

這頓飯葉曉峰是做的晚飯,中午肯定是來不及了,好在不管是蘇墨辰還是千城染,吃東西無非是因為想吃,而不是肚子餓。

不過不管怎麼說,葉曉峰還是吩咐身邊的弟子,做上一些小吃,給兩人送去。

葉曉峰要做的是薩其馬,是一種甜品小吃,做法其實簡單的很。

放上雞蛋白糖等和麵後切成麵條,在油鍋裡炸至金黃色撈出瀝幹油。糖水熬成糖稀,放上乾燥的桂花等提味。

一層麵條一層糖稀如此反覆碼到一起,上面撒上芝麻果乾等物,等糖稀凝固冷卻後,切成一個個小方塊,盛到盤子裡。

76薩其馬配酥油茶

光有甜品肯定是不行,而且吃多了也會太膩,葉曉峰又做了一道酥油茶。

酥油茶葉曉峰早就想做了,這裡盛行喝茶,不說這仙山門派,就是那家裡富貴的人家也都喜歡買上寫上好的茶喝,窮苦人家雖然沒有錢,但是愛喝的也會買上一些碎茶葉末,等家裡來了客人招待用。

不過酥油比較麻煩,葉曉峰讓幾個弟子熬煮開一鍋牛乳,放置在大桶裡用木杵反覆捶打,幾個人輪流著幹,直到牛乳中的油脂分離了開來,在上面凝成金黃色的酥油。

等到這些酥油半凝固的時候,單獨取出,放入器皿中放入細鹽和熬煮出的濃茶汁,用杵反覆搗拌,使酥油與茶汁溶為一體呈乳狀,重新燒熱後裝壺。

微鹹的酥油茶,配上甜蜜微酥的薩其馬,甜鹹搭配滋味也是妙不可言。

將兩樣吃食送過去後,葉曉峰繼續準備他的大餐。

那邊蘇墨辰和千城染一邊聊著一邊吃起了葉曉峰送來的點心。

薩其馬確實好吃,尤其是新做出來的,白麵混合雞蛋油炸出一種極為濃郁的香氣,而每根麵條都香酥甜脆,吃到嘴裡微微咀嚼就變成了帶著桂花香氣的糖汁一般,讓蘇墨辰不知不覺就吃掉了兩塊。

千城染比他的速度更快,手上咬了一口的儼然是第三塊了。

尤其這道甜點不光是味道好,賣相也十分不錯,上面紅紅綠綠的乾果絲,配著金黃色的點心顯得十分的鮮豔。

只是,到底是甜點,兩人各吃了三塊後也覺得有些膩了。低頭看看面前的小碗,裡面盛著的液體,說是茶卻比往常的茶水要濃稠不少,說是湯卻還散發著淡淡的茶味,甚至上面還有著油花。

蘇墨辰端起依然有些燙手的碗,輕輕吹去上面的油花抿了一小口。

鹹的?

蘇墨辰詫異地看了一眼,難道這真的是湯?茶葉煮的湯?

可是這味道明明是放了茶葉的,油香微鹹卻不膩,而且連剛剛嘴裡甜膩的味道也給沖淡了許多。蘇墨辰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千城染本來已經吃的覺得有些飽了,正在那邊叨嘮著今後華玉峰的發展,看到蘇墨辰根本沒聽他說什麼,而是一口又一口的喝著面前小碗裡的東西。

千城染自然不肯讓蘇墨辰專美於前,他和蘇墨辰雖然是好兄弟,但是兩人最喜歡的就是互相攀比,比修為、比吃穿、比弟子……

此時看到蘇墨辰一口接一口的喝著那碗湯頓時停止了說話,也端起來,學著對方的樣子一口口喝了起來。

這一喝才發現這碗湯味道是如此奇妙如此合口,帶著茶香也帶著油香,香濃又潤滑,而且還有微微的鹹味,當真是別具一格,不同凡響。

等兩人喝了大半碗,將碗放下的時候,竟然不約而同地伸手去抓面前的薩其馬。

同樣的動作讓兩人一愣,又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這湯喝完了,竟然更想吃東西了。

兩人吃吃喝喝的,這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正琢磨著這晚飯也該上了,就聽到前面弟子稟報飯菜已經準備好,請兩位師祖去花廳。

花廳是蘇墨辰最喜歡的吃飯地方,第二喜歡就是園子裡的石亭。不過天色不早了,自然是花廳更合適,所以葉曉峰就做主將兩人請來,準備開席。

這次吃飯是為了迎接蘇墨辰回山門,也是為了慶祝這次成功解決事端,滅掉小人。

這吃飯的人除了蘇墨辰和千城染外,還有雪宸、青雲、赤鸞,另外千城染的幾個弟子也跑了過來蹭飯。

這幾個弟子都是千城染的得意弟子,同時也是參與了這件事的,他們早就聽自家師尊蘇師叔這邊收了個小師弟,廚藝了得,人也很好玩,自然都想藉著這個機會過來看看,順便蹭飯。

由此也可以看出,千城染是真沒把雷之君當回事,雖然收他為弟子,但是估計早就把他的性子看了個透,所以雷之君才什麼都不知道,處處蒙在鼓裡,碰的滿頭是血。

當然之前葉曉峰和他的待遇也差不了多少,都屬於那種表面是弟子,實際上又是接觸不到核心的類型。可是經過這一次後,不管是蘇墨辰還是千城染都對他十分的認可,也徹底放下了戒心。

蘇墨辰和千城染分賓主落座,又給葉曉峰引薦了千城染坐下的幾位弟子。葉曉峰仗著一張嫩臉甜甜叫了幾位師兄,叫完以後又眼巴巴地看著幾人。

這幾人自然不是傻子,也知道葉曉峰雖然是蘇師叔自這大青山腳下新收上來的弟子,卻是極為得寵的,他那三個師兄更是對他滿是寵溺,他們幾人自然不敢怠慢,將早就準備好的禮物送上。其中一位師兄葉曉峰認得,正是之前幫他找種子等那位負責採買事宜的三師兄。

這位三師兄遞給他一直小儲物袋,笑笑道,「我也拿不出什麼值錢東西,這是我搜羅的一些靈藥、靈食材的種子,你上次說想要,我給你找來了。師兄我這次採買了不少幼獸,也送了一部分到你那個圍場裡去了。」

葉曉峰眼睛一陣放光,接過儲物袋忙不迭地連聲道謝。

周圍人無不笑著搖頭,這小子就是個小財迷!

眾人圍坐,葉曉峰作為主廚,自然站在一邊是將這些菜餚的名字做法先稍稍講了一番。

第一道上來的自然就是那道阿瑪尊肉,不過這菜名葉曉峰稍微改了一下,稱為合肉,取整豬從頭到尾的意思。畢竟不這麼說,蘇墨辰他們根本就不會懂這阿瑪是什麼意思。

這滷菜蘇墨辰早就吃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在葉家住的那些天,更是每天換著花樣的吃。

不過今天吃到這合肉,還是讓他驚豔不已,這味道竟然比之前更加的美味香濃,且沒有之前滷菜的厚重油膩感。雖然之前也沒有覺得如何,可吃下這道滷味才發覺這滷菜的味道原來還能更勝一步。

眾人依次品嚐了這道合肉,一盤菜數種味道,軟糯、清爽、脆嫩各種味道各不相同。雪宸三人不說,這千城染的幾個弟子第一次吃,當真是大吃一驚。

這幾個人互相交換了個眼神,頓時明白為啥師尊有事沒事總往這裡跑了,原來不光能看青雲峰眾美,還能吃到這麼多的佳餚,實在是……太不仗義了!

這種好事怎麼光顧著自己,一點都不想著弟子。幾人決定,以後師尊來,一定要死皮賴臉賴著一起來,實在不行自己厚著臉皮來也要來蹭吃蹭喝!

葉曉峰正忙著端菜擺菜,他要是知道又要有這麼多的吃貨來蹭飯,現在就得拿著□麵杖將這一干人等打出去……

接下來的菜餚每一道都是細瓷大大碗公盛裝端上,連上合肉、三味圓、四喜丸子、清燉酥肉、小雞燉蘑菇、紅燒肘子、黃燜雞、溜魚片等一共八大碗菜餚。

千城染看了席面一眼,忍不住笑了出來,「曉峰果然是偏心你師尊,這八道菜裡,倒有兩道菜都是雞。」說著隨便在其中一碗裡夾起一筷子放入口中,眼睛立馬直了。

眾人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千城染苦笑一聲,「這菜味道不錯,只是……我還以為這席面只有兩道雞,沒想到是三道。」

原來千城染吃的恰好是三味圓,這三味圓,俗稱湯麵筋,用水麵筋作皮,裡面填入用雞脯肉、鮮蝦仁、豬腿肉加蔥、薑、酒等剁等的餡料,再用雞湯煮熟,皮薄餡嫩,十分鮮美。這道菜可以說湯是雞、餡是雞,說是雞菜確實也不為過。

蘇墨辰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痛快的不行,連帶著看向葉曉峰的眼神也更是溫柔了三分。

蘇墨辰愛吃雞,雪宸愛吃羊,赤鸞朝著魚片頻頻伸筷子,其他人對食物倒是沒有太多的偏好,都吃的十分滿意。

尤其是千城染的那幾個弟子,雖然平時也吃食師們做的飯菜,可是普通食師的手藝又如何能跟本來就會做飯,又有食神塔加持的葉曉峰相比。

尤其是這幾道菜,囊括了煎炒烹炸燉煮,各種烹飪手法精妙無比,葉曉峰最近又在鑽研刀工,刀工精湛不少,讓這菜餚美味程度更是錦上添花了。

吃飯自然不能少了酒。不過這次的酒並非是從青雲峰的酒窖裡取來的,而是葉曉峰自己釀製的。

說到玉簡開啟的秘方中最讓葉曉峰激動的,就要說這釀酒配方了。

不管是麴酒還是燒酒,不管是濃香、醬香還是清香,秘方都在那裡擺著,就等著葉曉峰去釀造。

葉曉峰手裡雖然有靈品食材,奈何數量太少,倒是他在食神塔的農場裡雖然種植了一些靈植,但是農場空間廣闊,就將其餘地方都種上了普通的糧食。

食神塔農場種植並不需要他一棵一棵彎腰去種,只要用神識力就可以,說白了也就是一種念力。

一開始的時候種一棵都要慢慢用神識力控制著。但是隨著他修為達到煉氣期三層,神識也強大了一些,種植也比之前輕鬆了不少。

為了鍛煉神識力,葉曉峰將農場裡能種植的地方都種滿了各種植物。有大麥、小麥、黑麥、燕麥,也有水稻、旱稻,而其他的雜糧也沒有放過。

大青山周圍大多是吃米和麵,家境好的吃細米白麵,家裡差點的吃糙米黑面等,至於其他雜糧則是當添頭而已。

葉曉峰在鎮子上的糧食鋪裡看此地糧食種類的實話,也看到不少的雜糧。紅豆、綠豆、黑豆、芝麻都有的賣,不過這些東西主要都是那些富戶和點心鋪子來買。

而高粱、江米、小米、玉米等,賣的相對就要少了。

77灌酒

其實這些東西倒不都是因為價格高。大青山下基本是依靠著青山派生存,而青山派收取細米、白麵,而這些雜糧是不收的。

先師門不用的東西,百姓們種的就相對少,偶爾有種植的,那也是圖個新奇,量少,能賣給稍高的價格,多了卻是沒人種的。

葉曉峰初時頗覺遺憾,不光紅豆、綠豆等他以後要用到,就是小米也是他十分喜歡吃的主食。小米飯香噴噴的,比細米飯還要好吃,也可以和細米煮在一起,做成二米飯,一樣好吃。

而且不管怎麼說,小米高粱等都是葉曉峰釀酒要用到的重要原材料,根本不能缺少。

輾轉了幾手,終於托人買到了種子,葉曉峰在自己的農場空間開始大量種植這些雜糧。一來是為了釀酒方便,而來也能鍛煉他的神識力。

三個月過去葉曉峰第一批糧食小米高粱等早就成熟收割,糧食一部分放在酒樓裡用,剩下的大部分都讓葉曉峰來實驗釀酒了。而那些玉米秸、高粱桿等物,則都丟到牧場儲存起來,將來可以粉碎了當飼料用。

葉曉峰農場的一角,葉曉峰用木料和稻草蓋了座棚子,裡面一溜十幾塊大缸和幾十口罈子,裡面滿滿的都是他釀製的酒。不過第一次釀不知道能不能成功,這些缸和罈子裡全是不同的酒水。多虧了當時為了釀製醬油訂製了不少大缸,當時放不下他就讓夥計們洗淨,全收到了食神塔裡。

夥計們自然以為這是仙人的手段,還驚歎了一番。

酒藥直接就能買到,不過葉曉峰也尋了酒藥花種在棚子周圍,因為農場裡的植物不但比外面生長的快,而且也長的好。等到這批酒藥花長大他就可以自己來製作酒藥了。

而其他的原料如高粱、玉米、大麥、小麥、大米、小米甚至麥麩等,早就準備好了,讓夥計們幫著蒸過後,全收到農場裡。

這一次釀酒聲勢浩大,葉曉峰也是將手邊大部分原料全都投了進去。

雖然葉曉峰是認認真真的想要釀出好酒,但是因為是第一次釀製,且釀製的比較多,這釀製出來的雖然有不少確實成功了,但是還有幾缸酸溜溜香噴噴的,成了上好的醋。

葉曉峰沮喪之餘倒也會自我安慰,此地的酒味淡,醋也同樣味淡,乾脆錯有錯著,成功了就當酒喝,那成了醋的正好也拿出去一起賣了。

除了白酒、黃酒、米酒外,葉曉峰還收了不少的水果,比如葡萄、蘋果、梅子等。果酒相對來說要清淡一些,更適合女性喝,但是也不乏一些喜歡喝清淡酒的男子。

這些果子酒釀製的比較成功,尤其是葡萄酒,大多是山裡野生的葡萄,味道也極為特別。

今天葉曉峰拿出來的就是他最近剛剛釀製的這批酒,當時,都是釀製成功的。

先拿出來的酒是小麥、大米、玉米、高粱、糯米等五種糧食釀造的麴酒,從酒罈子往酒壺裡倒的時候,廚房裡的眾弟子就全都被那濃香的酒味吸引了過來。

男人嘛,有幾個不好喝兩口的,只是他們都地位不高,雖然在山下或許是被人捧著的,但是下山的時候極少的,只能在這山上托人買一些酒帶上來。

蘇墨辰這青雲峰上的酒,自然不是他們能喝的到的,他們能喝的都是一些葉曉峰以前喝過的那種劣酒。此時一聞到這濃烈的酒香,那肚子裡的酒蟲全被勾了出來。

葉曉峰自己當然也愛喝的很,好在這酒他已經喝過幾次了,倒沒有這麼饞了。看的這幫弟子一個個饞的紮耳撓腮的樣子,心裡暗笑不已。

倒了幾壺帶到花廳,那殘餘的小半罈酒就留在了廚房。不過葉曉峰有言在先,今天是整個仙府歡慶,就讓他們喝一些,而且還要他們忙完了各自的當值後才能喝,不許貪杯誤事。

此時這幾壺酒放在席上,葉曉峰依次給眾人斟酒,酒香一飄出,在座的人除了蘇墨辰和千城染喝慣了好酒還能淡定自若之外,其他幾個眼珠都快粘到酒壺上去了。

尤其幾個平素就好喝酒的,更是顧不得旁人,先端起那小酒杯一口灌了下去。

「好酒!」那位三師兄就是好酒的人,聞著酒香就快醉了,這一杯下肚,酒香濃郁,回味無窮,最重要的是,這酒入口極柔和,絕不是那入口就嗆的人狂咳的那種劣酒。

只不過才出口兩個字,這位三師兄的臉色就變了。當著蘇墨辰的面,千城染覺得自己弟子如此極為丟人,剛想呵斥一句,就看到自家弟子變了臉,原本還算面白的一張臉,此時憋的通紅。

葉曉峰輕咳一聲,「三師兄,這酒後勁大……」那意思,你小口點喝。

眾人哪有聽不懂的,頓時都噴笑起來。

三師兄捂著胃,那火辣辣熱乎乎的感覺半晌才消下去,苦笑著看了葉曉峰道,「葉師弟這酒……夠勁!」

雖然是一開始吃了個虧,但是這酒確實是好久,三師兄馬上自己給自己斟了一杯,不過這次他可是小心翼翼地慢慢抿著喝,這一喝就喝出滋味來了,連一桌子上好的菜餚都不怎麼吃了,光顧著喝酒。

這八大碗菜份量十足,他們人數雖然不少,但是依然沒全吃完。眾人說說笑笑,一邊喝著美酒,一邊吃著佳餚,又是剛經過這麼一件讓他們極為痛快的事,都十分盡興。

一頓飯吃到深夜,眾人才散了去。葉曉峰又準備了幾個上好精緻的罈子,罈子裡面是事先放好的酒,兩罈子他們剛剛喝過的雜糧酒,還有一罈子是純大米釀製的清酒,送給了千城染。

當然這是得了蘇墨辰的同意,蘇墨辰也樂得自己徒弟的好東西去打打千城染的臉,炫耀一下自己的資本。反正他也知道能給千城染三壇,葉曉峰就必然給他留了三十壇。就算是沒有那麼多也沒關係,誰讓人在自己身邊呢,想喝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當然惦記酒的不止千城染和蘇墨辰兩人,其他人也都惦記著,尤其那位三師兄,更是悄悄給葉曉峰打眼色,仗著兩人有過幾面之識,想要磨個幾壇出來。

葉曉峰自然不會如此吝嗇,幾位跟著千城染來的師兄每人都送了兩壇,看著數量和千城染差不多,但是罈子大小卻差了很多。

千城染那是大罈子,一罈子得有二三十斤酒,而三師兄他們幾人的酒罈子,不過是五斤的小罈子。即便這樣,眾人也是笑的眉開眼笑,紛紛表示,有事儘管找他們,大家都是自己人。

三師兄更是擠眉弄眼的表示,最近還要去採買,想要什麼直接說,惹的葉曉峰眼睛一陣發亮,跟三師兄嘀嘀咕咕一番表示會好好回報他的。

送走了客人,葉曉峰又被自家師兄們團團圍住,他們自然也是為了酒。當然,他們更瞭解葉曉峰,知道這小子身上肯定不止這一兩種酒。

葉曉峰開始怎麼都不肯將底牌全部亮出,只是拿出了幾種而已,不過這怎麼能矇混過去青雲這種聰明的和雪宸這種嘴饞的,更何況旁邊還有個赤鸞這種武力強悍的……

葉曉峰被三人團團圍住,又是呵癢又是威脅利誘,逼得葉曉峰又哭又笑,最終還是掛著眼淚將幾種酒都拿了出來。

花廳裡各種酒香混雜著,幾人這饞蟲忍不住又冒了出來。剛剛吃的東西對他們而言,根本不算什麼,催著葉曉峰再去弄些小菜來配酒。

葉曉峰可憐巴巴地看著蘇墨辰,被蘇墨辰笑著無視了,只得苦著臉跑去廚房。

廚房的弟子們這時候早就散了,葉曉峰一個嘀咕一邊做了幾道小菜,不過是以涼菜為主,誰知道這些人打算喝到什麼時候。

不多時五六個小菜就端上了桌,葉曉峰本打算告辭回家,被幾個人攔住。

蘇墨辰更是開口讓他從此就在這青雲峰住下,山下的酒樓有他爹照顧,不會出什麼簍子,何況現在這個時候,還有誰敢冒天下大不韙的頂風作案,和葉家過不去?

葉曉峰想想也是,他下山也只是回葉家老宅住一夜,明天還要回來。而且這次事了,蘇墨辰是打算正是將葉曉峰收入門牆。

當初雖然也是收為弟子,也確實對他不錯,但是終究沒有行正式的拜師禮,說起來總有些不合禮節。這次蘇墨辰想藉著這事態剛平息,給葉曉峰一個正式的身份,也免得有些人欺負他歲數小,而且這樣一來門派給他的補給也更加的名正言順。

所以這些天他如果下山,也還是要天天都上來的,而且酒樓那邊事情確實沒有什麼需要他操心的,食神塔的農場又是跟隨他本身的,這下山還真是沒有必要了。

這麼一想葉曉峰也就點頭,不過他的院落因為大家剛剛回來,還沒有給他安排好,蘇墨辰就手一揮,讓他跟著自己住。葉曉峰想想也沒什麼不可,蘇墨辰的院落地方極大,就是他鎮子上的房子,也不及那裡的百分之一,說是宮殿也不為過。

既然不走了,雪宸幾人也就拉著葉曉峰一起喝酒,蘇墨辰一個人坐在主位,自斟自飲,沒人敢灌他的酒,他也不去管弟子們的笑鬧,只是偶爾和赤鸞說上幾句,品評下這幾種酒。

78共浴

相比之下葉曉峰可是慘了,雪宸和青雲兩人一唱一和的聯手灌他酒,雖然一開始葉曉峰都是自願喝的,他本就愛喝酒,這些酒釀出來沒幾天,因為最近事太多太忙,連他自己也沒來得及拿出來挨個品嚐。

可是這酒喝著喝酒就有些不對了,葉曉峰只覺得身邊不斷勸酒的倆師兄變成了四個,而且還上下不停的跳動,弄的他頭暈眩不止。

「不,不喝了……」葉曉峰擺擺手。他多少感覺到了自己已經喝多了。

他本來就會喝酒,而且成了修士之後,這酒量也有增長,可是奈何這些入口雖然柔和好喝,但是酒後勁卻十足,被灌了幾壺下去已然到了他的極限。

可是雪宸兩人並沒有放過他,依舊你一杯我一杯的勸酒。

其實兩人倒也不是誠心要把葉曉峰灌醉,只是覺得這酒實在好喝,也是高估了葉曉峰的酒量。

他們都是築基巔峰的修士,尤其赤鸞,那已經是馬上要突破結丹的修為了,自然不會因為喝上幾杯就喝醉。

可是葉曉峰不同,這些烈酒對他而言,只有三兩的量,可是眼下半斤都喝下去了,自然是醉的不行。只是他的推拒在雪宸和青雲看來軟弱無力,兩人根本沒當回事。葉曉峰眼淚汪汪地求饒,同時也望向蘇墨辰和赤鸞,軟軟地喊了句師尊、師兄,希望兩人能伸個援手。

赤鸞看了幾眼,忍不住笑了出來,「師叔,您要是不說,我真以為小師弟是個小兔子成精。」

蘇墨辰終於看不下去,輕咳一聲,「行了,喝的不少了,該散就散了吧,莫要貪杯疏於修煉。」

「是。」幾個弟子都站起身來,恭敬地朝著蘇墨辰施禮。不過這裡可不包括葉曉峰,沒有了青雲和雪宸左右扶著,他這會兒已經出溜到了桌子底下。

「師叔,小師弟喝多了,今晚就讓他跟我們睡吧。」雪宸建議道。蘇墨辰最愛乾淨,葉曉峰一身酒氣,肯定會惹他不喜的。「一會兒我幫他洗個澡就送他上床。」

蘇墨辰原本猶豫的表情裡面變得堅定,「你們繼續喝吧,我帶他去睡覺!」說著蘇墨辰也不用人幫忙,一彎腰將葉曉峰從地上拽起來打橫抱起,轉頭吩咐眾人,「不要喝的太久!」

幾人面面相覷,這是可以繼續喝的意思?

蘇墨辰抱著葉曉峰朝自己的院子走去,懷裡的人雖然最近長了個子也長了肉,但是還是小小一隻,輕輕的,還有些軟。

因為回來的匆忙,並沒有給葉曉峰準備好房間,若是換做以往,蘇墨辰肯定是由著雪宸他們去了,可是換成了葉曉峰,蘇墨辰卻忽然覺得很排斥這種做法。讓雪宸給葉曉峰洗澡換衣服,還睡在一起……這……不可以!

說不出到底是為什麼,但是只要一想到這種情況,蘇墨辰沒來由的覺得堵心。

正想著,蘇墨辰就覺得懷裡的人一番掙動,同時臉頰旁邊還濕乎乎的,低頭一看,葉曉峰在他懷裡翻了個身,雙手已經勾到了他的脖子上,那張看起來有些髒兮兮的小臉正趴在他的頸窩處。而那濕乎乎的,正是葉曉峰呼吸帶來的濕潤。

蘇墨辰換了個姿勢,雙手改成托著葉曉峰的腿,讓他能待的舒服一點。

「師尊……」葉曉峰迷迷糊糊地抱緊了蘇墨辰的脖子,「師尊……」

一向只聽人喊師叔的蘇墨辰,第一次聽葉曉峰喊他師尊的時候,還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而現在那個小子因為喝多了而在他耳邊軟軟糯糯喊他師父,讓他忍不住渾身一抖。這,這,這是什麼異樣的感覺?

蘇墨辰覺得耳邊的寒毛都豎起來了,只是那依然在耳邊微微濕熱的平穩呼吸,又讓他不捨得把人換位置。

這一條路蘇墨辰每天都走不知道多少遍,但是今天卻覺得格外的長,也格外的短。

懷裡的葉曉峰似乎是找到最舒服的位置了,等到了蘇墨辰的寢殿,發覺這小子已經趴在他肩膀睡的香甜了。

蘇墨辰覺得頭疼,他是不是攬到什麼麻煩的活了?這小子渾身酒氣,難道不洗澡直接把他丟上床?還是說他身為師尊還要屈尊給他洗澡?

蘇墨辰愁的站在原地足足一刻才下定了決心,至少他是不能容忍有個人渾身酒氣的睡在他的床上,更何況他自己也是要洗澡的。

寢殿的後面是一處靈泉,也就是青雲峰,也就是蘇墨辰,才能如此奢侈的享受這靈泉水,將這普通弟子能喝上一口都覺得萬幸的靈泉水當洗澡水。

蘇墨辰抱著葉曉峰來到泉水旁邊,水源是一處緊挨靈脈的溫泉,蘇墨辰將水引到這裡,造了這個池子。池子邊上全是瑩白溫潤的暖玉,手觸上去溫溫的,毫不冰手。而池子底下則是用靈石鋪砌而成,足以讓一個窮修士驚的掉下眼珠。

蘇墨辰將葉曉峰放到一旁的石階上,這些石階依然是暖玉鋪成,只是沒有池子邊上的成色好。

不過葉曉峰睡的迷迷糊糊的,顯然並不想鬆開懷裡暖暖的物體,蘇墨辰費了不少力氣才把葉曉峰放下,可惜對方手中還攥了他一縷頭髮。

蘇墨辰簡直要瘋了,他長這麼大都是清靜自處,合適伺候過別人,還是個小醉鬼。

耐著性子哄了幾句,也不見葉曉峰鬆手,蘇墨辰頓時火起,直接掰開小醉鬼的手把頭髮取出來,另一手將葉曉峰衣服一撕,直接丟到了水裡,不過他還是稍稍用了技巧,至少不會傷到對方。

「嗷嗚——」葉曉峰被燙的終於從酒醉中醒來,忍不住尖叫一聲,從水裡站了起來。

蘇墨辰默默地看著不著寸縷的小徒弟站在水中,胸前兩點淡淡的粉紅毫不遮掩地展現在他面前。

不知道是因為蘇墨辰個子高,池子也建的深,還是葉曉峰實在是個頭太小,反正葉曉峰措不及防之下,喝了兩口洗澡水。

「師尊……」葉曉峰頗為委屈。剛剛正做著香甜的美夢呢,誰知道轉瞬就被人丟到了開水裡……

說是開水雖然有些誇張,但是這水確實很燙。只是站起身來葉曉峰才發現身上的衣服沒了,也不好意思上岸。

「好好洗洗。」蘇墨辰移開了視線,自顧自的褪去了衣衫。

葉曉峰站了一會兒,其實也有些適應水中的溫度了,試著往旁邊走走,移到了臺階那邊慢慢坐下。溫玉壘成的臺階一直入到水下,不過高處正好適合葉曉峰坐下,若是在剛剛的地方坐下,恐怕沒頂了。

剛剛坐定,就看到眼前的美男入浴圖,葉曉峰鼻血險些躥出來。

蘇墨辰人長的美,可惜太冷了,氣場又十分驚人,自然沒有絲毫的柔媚可言,可這種感覺在褪去衣衫後稍稍有了變化。

倒不是說蘇墨辰褪了衣衫就柔弱,而是那驚人的氣場被溫泉淡淡的氤氳遮掩住不少,去了三分冷意和強勢,當真是有眉目如畫之感。

不過蘇墨辰身材還是讓葉曉峰十分羨慕的,雖然不是猿臂蜂腰,但也能看出那胸膛手臂蘊含的強大力量,遠遠不是他這種真真正正的白斬雞能比的。

葉曉峰捏捏自己也有些小肌肉的胳膊,歎息一聲。這都是揮舞菜刀練就的,不過他年紀還小,想練出蘇墨辰這種身材也不是難事……大概……

蘇墨辰慢條斯理地走下玉階進入浴池,不過腰間圍著一條幻化出來的巾子,葉曉峰是什麼重點都沒看到。

蘇墨辰坐在池子裡,靠著池壁閉目養神,心裡為自己的改變詫異不已。

他從不在人前裸露身體,別說千城染等好兄弟,就是貼身服侍他多年的雪宸等人,也沒有伺候的沐浴過。幾人頂多是等他洗完後過來收拾衣物等。

可是今天,他不但帶了被人進入他專用的浴池,還在對方面前赤裸了身體,雖然那是他的弟子,可是雪宸三人雖然不是弟子,但都是他從小帶到大,何嘗比弟子遠。

蘇墨辰暗暗歎息一聲,既然想不明白,就不去想了,看著不遠處的小弟子撩著水洗來洗去的,其實也頗有意思。

蘇墨辰靜靜地靠在池壁邊上,這靈泉水對修為大有好處,每天泡上片刻,能讓修為更加穩固。葉曉峰根基不穩,能吸取的靈氣少,這裡是青雲峰除了靈脈外靈氣最強的地方,對於葉曉峰這種修為低的,最好不過。

不過過了不多時,蘇墨辰就隱約覺得不對勁了。這靈泉中充足的靈氣似乎是在減少。

蘇墨辰睜開眼,臉上帶了一絲凝重。不是錯覺,這靈氣確實是在減少,而且速度越來越快。

沒等蘇墨辰多想,就聽到旁邊傳來一聲低吟。

轉頭看去,葉曉峰不知道什麼時候又下來了兩階臺階,而且此刻靠在池壁邊上緊閉雙眼,臉色通紅,神色更是帶著一絲痛苦。

蘇墨辰眼神一閃,人已經掠了過去。

「峰兒,峰兒……」葉曉峰身上滾燙,任憑蘇墨辰呼喊,也不過是微微哼了兩聲,一點要清醒的意思都沒有。不過蘇墨辰也發覺不對勁了,這靈泉急速減少靈氣的事端,竟然是出自葉曉峰身上。

此刻葉曉峰還在快速吸收著靈氣,而且是越來速度越快,而這大量的靈氣蘇墨辰甚至不知道葉曉峰是怎麼吸進去的。

探入一絲神識進入葉曉峰的內腑,裡面充斥著大量的靈氣,正團成一團,在葉曉峰的內腑裡翻滾呢。

蘇墨辰的臉色凝重了起來,若是再這樣下去,葉曉峰恐怕會被他吸收的靈氣脹破!

79食神塔升級

蘇墨辰顧不得兩人都是裸著身體,一把將葉曉峰從水裡抱了出來,放到池子外面。

不過這池中大部分的靈氣也被葉曉峰吸的差不多了,葉曉峰更是整個人紅彤彤的,好似熟透的大蝦一般。

蘇墨辰將自己本身的靈氣探入葉曉峰體內,想要用自己的靈力疏導葉曉峰的經脈,將這些靈氣壓制住。

蘇墨辰探入靈氣慢慢接近那團狂躁的靈氣,慢慢的梳理著,如果可以,他更希望能將這靈氣引出葉曉峰的體內。

「師……尊……」葉曉峰只覺得呼吸都困難了,艱難的喊出一聲。身體內脹痛的越來越劇烈,像是隨時都要把他撕碎了一般。

「峰兒……不要著急……」蘇墨辰強自鎮定地安撫葉曉峰,可是他自己額頭的冷汗正一滴滴的順著臉頰滑落。不過好在葉曉峰體內亂竄的靈氣似乎是稍微穩定一些,沒有剛才那般躁動了。

「峰兒,跟著我的靈力運轉你的靈力!」蘇墨辰沉聲道,他一個人努力,只是外在,能不能將整個靈氣團都壓制住。若是可以,這團靈氣慢慢煉化成自己的靈力,對葉曉峰的修為是大有好處。只是這是兵行險著,不到這種時刻,根本沒人會貿然去嘗試。

「師尊……」葉曉峰努力的保持神智清醒,只是他本來修為就低,此時能順利運轉的靈力更是少的可憐,費盡力氣也難以化解一分靈氣。

蘇墨辰顯然也發現了這種情況,一咬牙從儲物戒裡取出一顆丹藥。

「含住,不要嚥下。」這是一顆爆靈丹,能夠迅速提升修士本身的靈力,不過這丹藥的藥勁太大,吃下倒是和眼前的情況有異曲同工之處,可若是只含著,倒是沒這麼嚴重。

葉曉峰乖乖地含住爆靈丹,藉著爆靈丹的藥性調集起更多的靈力去壓制體內靈氣。而蘇墨辰則加大了輸入到葉曉峰體內的靈力。

或許是那暴動的靈氣被壓制的太過,竟然開始了反擊,葉曉峰只覺得內腑一陣劇痛,忍不住嘶叫了一聲。

「師……師尊!」

「什麼!」蘇墨辰正忙著壓制暴動的靈氣,哪裡有功夫去看葉曉峰。

「藥……我把藥吞了!」葉曉峰簡直要哭了,他已經感覺到了那顆丹藥的強大藥性,因為體內的兩股靈氣已經要將他整個人碾碎了。

「什麼……」蘇墨辰也呆住了,爆靈丹加上體內暴動的靈氣,到底會怎麼樣。一瞬間蘇墨辰的心都涼了。

不過沒等蘇墨辰反應,一股強大的吸力從葉曉峰體內傳來,他送進去的靈力被那兩股各自為政的靈氣旋轉成的漩渦源源不斷的吸了進去。

蘇墨辰想要抽回手,手卻像被吸住了一般,絲毫動彈不得。

蘇墨辰這下是真的慌了手腳,靈力被吸他並不是十分心疼,他擔心的是越來越無法控制的失態。看著葉曉峰痛苦的發抖低吟,蘇墨辰只覺得冷汗混著不知名的液體在臉上滑落,他甚至覺得這一刻猶如一百年那麼長。

似乎是終於吸飽了靈氣,蘇墨辰整個人被彈了出去,而葉曉峰則早就昏迷了過去。

蘇墨辰快速的爬過來,探了探葉曉峰的鼻息,猶豫了一下又小心地探了一絲靈力進入葉曉峰的內腑,整個人一下子軟了下來。

沒事了……

體內躁動的靈氣、爆靈丹帶來的靈氣、還有他被吸入的大量靈力,竟然全部都消失了,消失的一乾二淨,似乎從來就沒有過,就連葉曉峰身上的高溫也在快速的恢復正常,經脈內腑更是正常的不能再正常,彷彿人只是睡著了一般。

蘇墨辰覺得剛才的一切恍如夢中一般,若不是他體內一下子少了至少五年的靈力,他真以為他剛剛不小心做了個夢。

可是葉曉峰身體裡的靈氣到哪去了?

蘇墨辰不死心的又再次探靈力到葉曉峰體內,沒有!還是沒有!

那內腑乾乾淨淨的,連葉曉峰自己的靈力都消失的乾乾淨淨。

蘇墨辰呆呆地站了一會兒,終於苦笑一聲。這小子太古怪了,之前那種神奇的治癒能力,現在莫名的吸收靈力,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體質!

苦笑完畢,蘇墨辰跳下池子將身體洗乾淨,不過池子裡靈氣已經被葉曉峰吸的差不多了,此刻跟普通的泉水也差不多。好在這泉水的靈氣來自靈脈,只要靈脈無事,這浴池的水會重新替換成靈泉水。

簡單的幫葉曉峰擦拭一下,蘇墨辰站起了身,瞬間幻化長袍將身體完全掩蓋住。又拿出一件長袍將葉曉峰包裹住抱了起來。

葉曉峰在他懷裡昏睡著,只是時不時的皺緊眉頭哼哼兩聲。蘇墨辰頗有些心疼,連抱著也不敢用力,愛如珍寶般的抱回了自己的寢殿。

這一夜蘇墨辰翻來覆去輾轉難眠,時不時地摸摸葉曉峰的頭和身子,看看是否發燙。最終還是忍不住伸手將人抓到自己懷裡,軟軟乎乎熱熱乎乎的抱個滿懷,這才覺得心裡安穩踏實了起來。

葉曉峰看似在蘇墨辰懷裡沉沉睡去,其實則不然。

此刻的葉曉峰正位於食神塔中心。

這是他第二次被強制局限在這裡了,上一次是被雷胖子打傷,他碰巧解開食神塔隱藏封印,被吸入其中。

第二次被吸入,葉曉峰已經淡定多了,之前的事情他印象模模糊糊,似乎是忽然有很多靈氣湧入他的身體,然後他就昏迷了過去。

不過有幾個畫面他記得十分清楚,那就是蘇墨辰那擔心至極的表情。那一向都沒有什麼太大表情的臉上出現的那不知所措的慌亂讓他印象十分深刻。

葉曉峰看著那身體裡那團巨大的靈氣,輕輕歎了口氣。這下把師尊嚇壞了!

其實靈氣消失的那一刻,葉曉峰就和靈氣一起進入食神塔了,而不是蘇墨辰以為的靈氣突然消失。而這些靈氣正聚集在食神塔內,被食神塔急速吸收著。

雖然看起來是急速吸收,但是因為靈氣團太過巨大,短時間內並沒有看到什麼大變化。

這事也是錯打錯著,原本食神塔內靈氣十分充沛,農場、牧場、漁場吸收的靈氣都源自於食神塔。但是因為食神塔的級別太低,還沒有到達自動產生靈氣的地步,一來二去在靈氣就減少了不少。

青雲峰的靈氣雖然不錯,但是並沒有吸引到食神塔的注意,反而這靈泉因為因為靈氣太過濃郁引起了食神塔的吸取。

不管如何,這靈氣也吸收了,葉曉峰抱膝坐在食神塔二層的中間,看著那巨大的靈氣被三個空間分食。

整整一夜,靈氣才被完全吸收,葉曉峰本來都已經迷迷糊糊睡過去了,被食神塔一陣波動驚醒。

吸收完全的食神塔儼然再次晉級,他自己的修為更是大進,直接進入了築基期。

葉曉峰驚喜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其實這也是必然的。靈泉的靈氣已然夠強大的了,而蘇墨辰為了葉曉峰能與這股靈氣抗衡,又餵了他一顆爆靈丹,最後更是本身被葉曉峰吸取了五年的靈力。

以蘇墨辰的修為,五年的靈力絲毫不次於那顆爆靈丹,甚至比靈泉裡的吸取來的靈氣也不差。這三股靈氣蘊合在一起,經過食神塔的處理,直接讓葉曉峰衝破煉氣期,成為了一名築基期修士。

成為築基期修士的喜悅還沒過去,葉曉峰又看到了更大的驚喜。因為食神塔的再次晉級,或者說解開新的封印,三個空間也再次擴大,靈氣也更加充裕。

雖然葉曉峰在玉簡上知道這食神塔二層可以達到八級,也就是升級八次。如今第二次升級,他的修為就已經達到了築基期,讓葉曉峰歡喜之餘也有些心驚肉跳。

如此的修煉方式太過驚世駭俗,若是被人知道,懷璧其罪的代價,是他無論如何也無法承受的。

好在食神塔升級到二級後,多了不少的功能,其中一項就是能掩藏住本身的修為。而這種隱藏不是這一界的修士可以看透的,這點讓葉曉峰心裡踏實不少。如果可以,他不會透露秘密,即使是蘇墨辰。

農場裡的作物一夜之間因為食神塔的升級,糧食全部都熟透了,蔬菜更是都打了子兒。葉曉峰試著運轉念力,將這些作物都收割。果然築基期的神識要強悍不少,往日要反覆盤膝修煉再次蘊滿靈力才能收割完的範圍,此時一次全部幹完,而且精神頭兒還足的很。

收割完,葉曉峰又將這些作物重新種了下去。正好農場面積擴大了不少,這些作物一部分當了種子,另一部分葉曉峰收拾好,準備當做釀製第二批酒的原料。

蘇墨辰抱著葉曉峰守護了一夜,這一夜他睜大眼睛,幾乎是不錯眼珠的看著葉曉峰,生怕對方有個什麼突發狀況。

還好,一夜都平安無事。

到了清晨,高度緊張的一夜讓蘇墨辰這種修士都覺得有些疲憊,閉上眼盤膝打坐。

葉曉峰醒過來的那一刻,蘇墨辰正好運功完畢,兩人四目相對,都覺得有一瞬萬年的感覺。

「峰兒,你怎麼樣了?」蘇墨辰看到葉曉峰醒了連忙過來查看他的內腑。

葉曉峰自然是沒事,而且現在感覺還很不錯,蘇墨辰自然也是看不出有什麼不對,只是仔細看了一番,感歎道,「峰兒也算是因禍得福,這經脈比之前拓寬了不少。」

葉曉峰微微點點頭,強忍著說實話的念頭。

80正式拜師

不管葉曉峰怎麼表示自己已經好多了,蘇墨辰還是讓他多休息幾天。葉曉峰無奈之下只好在蘇墨辰的寢殿裡休息,時不時的裝睡去食神塔裡看看他的農場,至於三師兄給他的那些靈植種子,早就已經種了下去。

如今農場裡時間流轉速度更快了,那些靈植需要更長的時間,還不覺得明顯,那些普通作物可是快的讓葉曉峰咂舌了。要是哪個國家有這麼一個農場,那糧食儲備肯定是極高的。

雖然蘇墨辰不讓葉曉峰出去,但是也不能時時刻刻都盯著他。身為青雲峰的峰主,蘇墨辰也是很忙的。趁著蘇墨辰不在,葉曉峰一溜煙跑到了廚房,趁著沒人將釀酒需要蒸熟的糧食等都弄了出來。

幾個小弟子一進廚房就看到空地堆著不少的各種糧食,葉曉峰則在一旁忙的不可開交。幾個人趕緊上去幫忙,葉曉峰索性也就將一切都交給幾人,只等晚上抽空再來把蒸好的糧食都收起來。

新出的這批糧食品質極好,這次又有了經驗,恐怕這酒也會更加好喝,葉曉峰一想到品質更好的酒,這口水都快下來了。

這幾天他按照蘇墨辰的意思休養身體,每天吃的喝的全是那些弟子做的,雖然比過去強了很多,但是總歸還是差點,害的雪宸等人一天看他三遍,都盼著他早點恢復。

葉曉峰是想大喊一聲我什麼事都沒有,可是之前那種情況又沒法解釋清楚,只能在屋裡憋著。

好不容易等蘇墨辰認真檢查他的身體,終於給他解禁,葉曉峰那一刻的心情,真是恨不能繞著青雲峰跑上一圈。

葉曉峰重新忙起來了。

因為蘇墨辰要給他舉行正式的拜師禮,他成了整個青山派最炙手可熱的人。

不止如此,這拜師禮完了之後必然是要款待來賓,到時候不光是青山派幾大主峰的峰主,其他次峰峰主也會來送禮,至於門主長老等更是少不了。

這個世界分為四大仙洲,青山派位於南贍部洲。南贍部洲靈氣在四大仙洲裡排名第二,雖然聽起來似乎是弱了一些,但是洲與洲之間相隔甚遠,大多數修士終其一生也沒有去過別的仙洲。

葉曉峰初時聽到蘇墨辰給他講南贍部洲的各個門派,只覺得這個南瞻部洲的名字耳熟的很,只是琢磨了半天也什麼都沒想起來,想著也許是葉父時常叨嘮。

不過雖然沒有去過,但是很多人都聽說過,聽說西牛賀州是靈氣最為充沛的,那裡的修士修為都極高。而其他兩洲比南贍部洲靈氣還要差,環境也十分險峻。

僅僅以南贍部洲來說,分為一府二閣四門十二仙嶺,其他修仙小家族、小門派則多不勝數。

一府是指仙君府,此府修士深居簡出,除非是出門歷練,否則幾乎是與世隔絕。當然,南贍部洲如果出現重大事件,或者有了門派紛爭,都是仙君府出面解決,雖然門派弟子極其稀少,但是卻有著無人能及的修為和威信。

仙君府的修士行事低調異常,而且各個修為高深,只是這個門派收弟子的方式極為神秘,多少人想要拜師都無路可尋。

二閣是煉器閣和淨方閣。這兩個門派都不是以武力見長,卻也是被重修士所追捧。

煉器閣以煉器為主,門下弟子修為一般,煉器的手法卻十分高超。雖然武力不強悍,但是其門派煉製的法器都是各門派求而不得的,不管到哪裡都是被奉為上賓的,好在這煉器閣的弟子大多醉心研究煉器,十分低調。

與煉器閣齊名的是淨方閣,淨方閣比較特別,因為此門修士全是女子。這南贍部洲女修本就極少,大多都是淨方閣的弟子。千百年來門下女修嫁入各個仙山門派,雙修伴侶俱是門主、閣主或者是他們的直系子孫,這勢力自然也不小。

青山派就是四門之一,而且是四門之首,可以說在整個南贍部洲都是數的上的。

其他三門如素月門、廣昆宗、雲雪洞都已青山派為尊,這當然也是青山派有足夠能夠壓倒其他三門的實力。至少這元嬰修士就比其他三門要多。

這次蘇墨辰收徒,其他幾宗自然要來祝賀,不說青山派在南贍部洲的地位,光是蘇墨辰本身,就引得眾人不得不重視,不得不小心謹慎。

蘇墨辰出世之前沒人知道,也沒人能查到,只知道他二十歲的時候,一人上了青山派,隨後在青山派太上長老的安排下閉關潛修。十年後出關,已經是金丹巔峰的修士,隨後徵得太上長老同意在青雲峰破丹聚嬰,三年後天地變色,引得四方雲動,更是驚動了周圍幾個門派驚疑不定。

不過此後蘇墨辰入主青雲峰,成了青山派三大主峰的峰主,帶著幾個小孩子深居簡出。雖然不怎麼露面,但是蘇墨辰的美、冷、傲還是不脛而走。

轉眼又是二十多年過去,當初的蘇墨辰都要收弟子了,眾人好奇不已,不知道是什麼天資聰穎之輩,才能被他看中。

所有說這次拜師儀式上,來的人必定不會少,這招待的事自然落到了葉曉峰頭上。

其實負責青雲峰雜務的是雪宸,但是到了那天他必然要在門口負責迎客,本來就好清靜,而且還需要負責青雲峰警衛的赤鸞肯定不會幫他,青雲就更甭想了。

青雲自小跟著蘇墨辰長大,別的不說,那傲氣是先學了三分,至少雪宸是支使不動他的。

這雪宸負責前面的事務,後面自然就歸了葉曉峰,尤其是廚房這邊,那是誰也幫不上忙的。

不過也算是葉曉峰之前準備做的不錯,這些日子對著這些司廚的弟子從來沒有藏私,還悉心教導眾人,眼下還真有幾個人讓他培養出來了。

這些人本就是外門弟子中挑選上來的,修為上一般,廚藝上倒還有點天賦。不過這也是相對而言,他們的能力比其他人強,但是又不足以被門派裡供養的食師們看上眼收為徒弟,只是指導一番分到各個峰來負責廚房雜務。

原本這青雲峰也是有食師的,後來蘇墨辰看不上送到別山峰,這些原本有食師帶的弟子也沒了主心骨。直到葉曉峰的到來,這些弟子本以為他們要被徹底趕出廚房,沒想到這位小師叔為人和氣,對他們也很好,還教了他們不少東西。

蘇墨辰出事的時候,這些弟子難過不已,一來是青雲峰不管是老祖還是幾位師叔都人不錯,而且青雲峰也清靜、活少。二來跟著葉曉峰也能學到不少的東西,也算是有一技之長。

後面雖然有幾個人叛逃,但是大多數人還是堅持著,果然苦盡甘來,他們堅持有了代價。青雲峰在這一場無聲的戰爭中獲勝,留下來的人得到了更好的保障。

這些人心穩了,學起東西來更是用心,雖然這味道是拍馬也不及葉曉峰,但是糊弄一下沒吃過葉曉峰手藝的人,那是完全沒問題的。

緊張備了幾天,終於等到了這一天,不光是青雲峰,整個青山派都熱熱鬧鬧的。

葉曉峰正在廚房指揮著眾弟子忙前忙後,渾然不知他已經成了今天最大的主角,眾人談論的物件。

今天來的客人具是一方霸主,葉曉峰自然也不敢怠慢,將壓箱底的絕活都拿了出來。而其他的弟子自然是幹著力所能及的事,負責那一般的小炒冷菜什麼的。

一般的客人自然由雪宸來迎接,而那些身份極為尊貴的自然就要蘇墨辰親自來迎接了,等到眾人落座,青雲峰這邊也早就準備好了。

廚房這邊準備的差不多,葉曉峰就自去後面沐浴更衣。

拜師是非常鄭重的事情,葉曉峰身上的這身禮服也是由門派特意派人來給做的,除了樣式極為鄭重華貴之外,上面綴著的玉石也都價值不菲。

儀式鄭重而繁瑣,不過這已經是按照蘇墨辰的意思簡化了不少的,負責禮儀的弟子已經被他改規矩改的要哭了。依著蘇墨辰的意思,敬一杯茶足以,不過迫於這麼多人來觀禮,這表面功夫還是要做的。

青雲峰這一邊並沒有蘇墨辰的師尊,所有葉曉峰這叩拜祖師爺就省去了,只是擺上香爐叩拜天地,叩拜蘇墨辰這位師尊。

蘇墨辰臉色鄭重,看著規規矩矩跪在面前的葉曉峰,心裡倒是頗為高興。拜了師,這就是他一個人的弟子了,立下幾條規矩,又勉勵了幾句,葉曉峰三跪三叩,感謝師尊教誨。

旁邊赤鸞端來一杯熱茶,葉曉峰保持跪在地上的姿勢將茶捧過頭頂,請蘇墨辰飲用。

喝過了這拜師茶,這禮節就算是成了,葉曉峰再次跪拜起身站在一側,從此他就是蘇墨辰的大弟子了。

眾觀禮的修士紛紛開口祝賀,葉曉峰更是在蘇墨辰的引薦下給幾位大修士見禮。

不過這個禮就不是白行的了,幾位大修士紛紛將準備好的東西拿出來,贈予葉曉峰,再勉勵幾句,同時也恭喜蘇墨辰。至於其他身份差一些的修士,則是事先將禮物和禮單交到了雪宸那裡。

蘇墨辰自然是眉梢帶著一絲喜色,臉色也難得的不是那麼冰冷。

宴客廳這裡暫時是沒有葉曉峰的事情了,葉曉峰趕緊趕到後面將這一身禮服換下,奔到廚房。

81拜師宴

他這邊退下,宴客廳的眾賓客就已然落座了。先端上去的自然是些瓜果小吃等。

不過說普通倒也不普通,若是直接端上去自然顯不出葉曉峰的本事了。

說到這水果,葉曉峰倒是別出心裁做了一道水果沙拉,別看水果沙拉在他那個時代太過平常,在這裡卻是聞所未聞。

沙拉醬倒也好做,蛋黃、油脂、白糖粉快速攪拌成醬,再反覆放入油脂和檸檬汁。

這油脂也有講究,青雲峰用的油脂是一種靈品三階的油果搾出的油,味道和清澈度堪比橄欖油,倒是能做沙拉醬用。

這道菜簡單的很,各種靈果切成小塊混搭好,用先做出來的沙拉醬調拌好,並其他幾種滷味一起送到了桌上當開胃小菜。

幾位大修士正在和蘇墨辰交談,其他修士自然不會先動筷子,不過大家都對那些滷味散發的味道極為感興趣。尤其來的幾位女修士單成一桌,由青雲峰的女修士們作陪,這些女子正巧笑倩兮的交談,看到弟子們端上來的水果沙拉都不由得好奇起來。

女孩子自然更喜歡水果,對肉類則沒有那麼高的興致,平時除了辟穀丹外,都是以這些果子果腹的。可是眼前看到這一盤子沙拉,眾人全傻了眼,這水果怎麼變成了這樣?等到主桌幾位大修士起筷,眾人也都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男修士們自然是先朝著那幾道極有賣相的滷菜伸筷,而女修士們五一例外,第一筷子都是吃的水果沙拉。

原本就味道十分不錯的水果沾著細膩甜美的沙拉醬,味道頓時更上一層樓,別有一番風味。

眾人一片讚歎,都驚詫這青雲峰竟然有一位如此厲害的食師,甚至當下就有比較豪放的修士問了出來。

蘇墨辰微微一笑,並沒有搭話,他身份在此,性格也如此,並不需要誰都理會。

旁邊雪宸得到示意,朗聲到:「各位師伯、師叔、師兄,今天我師叔收弟子,煩勞各位前來。小師弟十分感謝眾位,想來無以為報,就親自下廚做幾道菜,款待各位貴客。」

因為今天來的都是修士,所以這菜色也俱是用的有品階的靈食材,不光如此,以雪宸為首的一干臉皮厚的師兄還跑過來點菜,葉曉峰倒也脾氣好的一一答應了。

幾道開胃涼菜過後,開始上熱菜。

雞是必不可少的,一隻全身炸至金黃的炸雞,看似完整,實則用筷子一碰就會變成切好的肉塊。這也是為了蘇墨辰著想。

蘇墨辰好吃雞,若是平時,這雞肯定是他一個人獨享,可是眼下這麼多的賓客,他又是坐在主桌,自然不好一個人抱著雞啃。如此一塊一塊的無非是方便他吃而已。

給雪宸幾人準備的合口飯菜不少,不過這幾人現在肯定不能吃,葉曉峰也就沒在宴席上多做打算。

番茄燉牛腩、麻婆豆腐、四喜丸子、東坡肉、燴三丁、小炒肉、糖醋排骨……

這些菜都是葉曉峰特意為了拜師宴做的,有幾道菜就連蘇墨辰等人也沒吃過。

尤其是裡面的配料,不管是番茄還是做豆腐的黃豆,還有各種配菜,都是農場裡最新出產的一批靈食材。

這些食材是三師兄給他的種子,裡面除了珍貴的靈植也有普通的靈植,葉曉峰自然是無一例外的都種了下去,畢竟農場現在地方寬敞的很。

但是他很快就發現了,同樣都是靈食材,這食神塔的農場裡生長出來的,生生要比廚房那些普通的靈食材要強上一些。不但味道更好,這靈氣也是更加的充裕。

這次宴會葉曉峰打心裡是要讓蘇墨辰更有面子,門派送來的靈食材全被他替換成了農場裡出產的靈食材。

其實不單單是靈食材如此,就是普通的食材,葉曉峰發現也有很多食材出現了靈化現象。雖然現在的靈化現象的幾率還非常的小,但是可以想像隨著食神塔的升級,這種幾率會越來越大的。

這些菜如同流水一般地送到了宴席上,引得眾人一陣陣低呼,很多修士甚至從來沒見過這些菜餚。尤其是那豆腐,軟軟嫩嫩,偏偏又紅豔豔的好看,吃到嘴裡卻是麻、辣、酥、燙。

大多數修士根本沒吃過辣,嘴巴被麻、辣的直吸涼氣,可是那鮮美痛快的味道又讓他們忍不住去吃第二口、第三口……

其他的菜也差不多,都是特別卻又美味之極,眾人連修士的身份和體面也顧不得,都頻頻舉筷,往自己嘴裡塞著菜餚,好在菜量都十分足,才不至於盤幹碗淨。

當然,宴席最不能少的還是魚。

每桌中間一個魚形大盤,裡面是一條金湯大黃魚。

這大黃魚和葉曉峰那個世界的大黃魚有異曲同工之處,是附近一條最大的江域裡的特產。這條江寬且深,普通人還真是難以捕捉到,不過魚大,也味美,品階更是不低。可以說在今天的宴席上,這黃魚算是品階最高的。

這條江域就在青山派的勢力範圍,也算是青山派獨有的特產了,今天葉曉峰更是豁出了本錢,做了這金湯大黃魚。

這金湯大黃魚看似一桌一條,實則卻是兩條,一條做菜一條吊湯,一條魚的菜兩條魚的料。不但湯汁顏色金黃,這滋味更是全都熬煮了出來,再配上做菜的那一條,搭配的天衣無縫。

再配上葉曉峰特意拿出來的酒,更是滋味美妙絕倫。

不過這酒也分檔次的,放在蘇墨辰等人主桌上的,自然是那最好的酒。

葉曉峰這酒是用農場新產出的糧食釀製的,比之上一次的口感更是好上不少,而且因為這些酒釀製好後又在農場裡放著,此時酒中的雜質全部沉澱,味道更是已然堪比陳釀。不過葉曉峰還是按照口感品質等分為上中下三品。

這上品自然是拿來孝敬師尊和自己師兄弟幾個享用。這中品則是拿來送人,招待貴客。今天這些宴席上除了主桌基本全是中品的酒,可是即便是如此,特殊的釀製手法還是讓這酒出了彩。

尤其是主桌上的眾人,借了蘇墨辰的光,喝的都是最好的酒。開始還沒有在意,喝下一口才知道這酒不光聞著香,喝起來更香,而且入口柔和,喝下後連丹田都暖洋洋的。

其他桌上的賓客感覺也差不多,他們喝的雖然是差了一個檔次,但是他們的見識也比不得那幾個頂尖的大修士,這感覺自然也是同樣的驚喜。

不光是男修士,女修士們的桌子上也是有酒的,不過卻是各種的果酒。

開始女修們還沒有在意,後來一個年紀小的女修看著周圍那些桌的修士都連聲道好,忍不住也端起自己面前的小酒杯喝了一口。就這一口就讓小姑娘眼前一亮,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杯子本來就不大,三兩口也就喝下了,負責這一桌的侍女連忙幫她再次斟滿。

「馨兒……」旁邊她的師姐低聲驚呼了下,她這小師妹從來沒出過門,更沒喝過酒,怎麼現在居然如此貪杯。旁邊幾個別的門派的女修忍不住小聲笑了起來。

「師姐,這個酒真好喝。」這個叫馨兒的女孩眼睛喝的亮亮的,示意自己師姐也喝一口。

這位師姐擰不過她,只好端起來喝了一小口。這一口下去,她的反應和自己的小師妹居然是如出一轍,也是眼睛亮亮的三口兩口就喝下了一杯。

這下其他的女修都面面相覷了,她們能被自己的師尊、長輩們帶出,自然都是門下模樣天資都一等一的弟子,若是一般二般的,恐怕也沒這個資格。一個這樣貪杯,難道兩個也這樣?

眾人心有疑惑,也紛紛端起自己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這一口下肚不要緊,眾人全都癡迷上了這種清素淡雅的酒味,而且還有陣陣果香,真是好喝的不行。

這女孩子們喝起酒來也是很誇張的,一個個都舉著杯子要求喝,旁邊負責斟酒的小侍女忙的團團轉,也引起了旁邊幾桌修士的矚目。

一來二去,這騷動就傳到了主桌那裡,主桌上僅有兩位女修,一位是淨方閣的靈玉長老,一位是素月門的門主妙音真人。這兩位也俱是元嬰期的修士,這次聽聞蘇墨辰開山門,收弟子,特意過來捧場祝賀的。

只是她二人本就矜持,身份地位又高,自然是注重規矩之人,沒想到自己帶來的弟子,竟然如此嬉鬧、貪杯,這臉上頓時就帶出了不喜。

這主桌上是雪宸伺候左右,他是除了葉曉峰以外,嘴比較甜比較巧的,至於青雲那個彆扭貨和赤鸞那個悶貨,這種事根本做不來。

雪宸看到兩位女修臉上的神色,立馬上前勸和。「兩位師伯,都是修士不拘小節,那幾位小師妹正是活潑的時候,這樣才好。」說著雪宸執起一邊的酒壺給兩人一人斟滿一杯。

這兩位不願喝酒,所以這杯中也沒讓雪宸斟滿,此時雪宸再次斟酒,兩人卻不好意思駁面子了,畢竟這雪宸是主家,駁了他就是駁了蘇墨辰的面子。

兩人無奈,只好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這一口下去,兩人對視一眼,頓時明白了弟子們那桌為何會如此的貪杯了。這酒……確實好喝。

82提親

「蘇師弟這裡果然是有好東西,姐姐還從沒喝過這麼好喝的酒呢!」妙音真人巧笑倩兮,連聲誇讚,旁邊靈玉長老年長不少,老成厚重,卻也是點頭附和。

這裡的酒烈且嗆,香味不足,而且往往一會兒就沒有味道了。仙家喝的酒雖然好了不少,但是由於釀製手法的限定,卻也難以達到極致。

而此時喝的酒,清雅淡然卻回味無窮,不由得讓兩位德高望重的女修都動了心。

蘇墨辰如何不懂兩人的意思,雪宸更是臉上帶笑,「兩位師伯若是喜歡,等等雪宸就去給兩位師伯準備兩份,兩位回去慢慢享用。」

兩位女修臉一紅,連忙推拒,「這怎麼好意思。」

「沒事沒事。」雪宸大大咧咧地擺擺手,「這都是我家小師弟沒事時候搗鼓出來的,他那邊還有呢,以後兩位元師伯需要的話,就派人來取就行。」

「這……」兩位女修更不好意思了。

偏巧這時候葉曉峰重新沐浴換了一身符合身份的衣服,他身為今天的主角之一總不好一直待在廚房,重頭戲上完了自然要來前面露臉。

才一進門就看到雪宸站在主桌位置朝他招手,連忙過去。雪宸將事情簡單一說,葉曉峰頓時笑了,「兩位師伯何必如此客氣,今天能請得幾位師伯前來祝賀,一是我師尊的面子,二是曉峰的榮幸,這區區幾壺酒能得兩位師伯讚許,曉峰已是榮幸萬分。」側頭看看蘇墨辰臉上並無不悅的表情才又道,「其實師尊早就吩咐曉峰準備下了幾罈酒給幾位師伯,只是事情多曉峰一時忘了,還請幾位師伯見諒。」

這一番話捧的眾人眉開眼笑,他們本也覺得酒好,但是怎麼好直接說出來,此時主家開了口,他們這些當客人的自然是樂不得。眾人高興,蘇墨辰臉上自然也好看。為首一個中年模樣的男子哈哈大笑,「蘇師弟這幾個弟子一個勝於一個,倒是讓我們幾個老東西羨慕死了。」

「就是,我那幾個弟子一個個木訥的,除了會一本正經的喊師尊,還會什麼。」旁邊一個修士也搖搖頭。

這些修士是真的羨慕蘇墨辰。

雖然說修道之人可以有道侶,一起雙修也是好事,但是大多數修士終身都未必能找到合適的道侶,只能孤身一人。這其中自然有他的道理,畢竟人的容貌資質高低不同,且修士大多桀驁,彼此大多時間都在修煉,這感情能始終如一的鮮少。

就算是性子平易近人的,也有情義相投的女修做道侶的,也未必就有後代。女修要想孕育後代,這功法就不能繼續修煉,否則胎兒很難承受的住巨大的靈壓。

而且孩子也不是說有就能有,懷胎十月更會耗損母體修為,讓修為跌落至少一個層次。修士都愛惜修為,就算再情義相投,也難以阻擋求得大道的決心。即便是有些修士有後,那後代也多是凡塵女子所生,且是廣播種,少收穫,十幾個姬妾才能有數個子嗣,更不用說這些子嗣後代的資質完全沒辦法保證了。

所以這修仙界最常見的模式並不是父子、母女,而是師徒。

弟子有時候既是徒弟,也是兒女一般的存在,修士也是人,也有感情,雖然這種感情會比較淡,但是一個肯承歡膝前,一個卻寡言少語,自認是偏愛前者更多一些。但是問題是,這世上後者幾乎是佔了九成,剩下那一成也不見得就是真的討喜,很可能是抱有什麼別的目的。

想葉曉峰這樣,既嘴甜,還能給師尊下廚做飯,且如此美味的,他們是聽都沒聽過。

要是能有這樣一個弟子,就算他修為低一些,他們也會放在掌心中疼愛,此刻眾人看葉曉峰的眼神就柔和不少。

蘇墨辰再淡然也難掩臉上露出一絲得意之色,「小孩子,就慣會些花言巧語的,幾位師兄見笑了。」

「蘇師弟可要待弟子寬厚一些啊,你這張冷臉我們看了都要怕上三分,可別把小弟子嚇到。」旁邊一個面容相比老上不少的修士也撚髯笑道。

「幾位師兄可別被他騙了。」千城染微微一笑,一派風流美男子樣子,連兩位修煉有成的女修都忍不住多看幾眼。「墨辰對他這小弟子可是愛護有加,別人多看兩眼都不行呢!」

千城染這話打趣的意味濃厚,讓在場的人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馨兒,你們倆過來。」靈玉長老叫過自家的兩個弟子,剛剛就是這是姐妹喝的最歡,不過此時小臉喝的紅撲撲的,本來就上佳的姿色更見嬌美。「你們啊,快給你們蘇師叔和小師弟賠禮道歉,嘻嘻鬧鬧的,哪有修士的規矩!」

雖然說是訓斥,但是語氣也是舒舒緩緩的,讓人覺得十分溫柔。兩個女孩對視一眼,一吐舌頭齊齊朝著蘇墨辰行禮,「蘇師叔,馨兒/蓉兒失禮了。」

蘇墨辰本就不是愛說話的,此時也僅是微微點頭。

兩女又轉向葉曉峰,眼珠子轉了轉,看著眼前這個小師弟,動了小心眼,「小師弟對不住了。不過嘛,這也不賴我們!」

「……」葉曉峰無聲的眨眨眼,忽然笑道,「是了,都是小弟的錯,誰讓小弟把酒釀的這麼好喝。」

一桌人全都忍不住笑了出來,兩女忍不住跺腳嬌哼一聲,「你還說!」

葉曉峰摸摸鼻子,「大不了我也送兩位師姐一人一罈酒好了。」

兩女眼睛一亮,「你說話算話!」

葉曉峰苦笑,這點小事有什麼難的,好像天大的事一般。

兩女看到葉曉峰真的答應,臉上都浮現了驚喜,輕輕道謝後,給主桌眾人再次見禮告退。

不過她們一回去就被同桌的幾個小姐妹圍住,嘰嘰喳喳的問個不停。當聽到她們兩個被一人送了一罈酒後,都忍不住露出了羨慕的目光。

那酒好喝的很,她們從來沒喝過,雖然說回去也能在各自的小圈子裡當做談資,但是哪有真的弄到一壇回去分給眾人來的更有面子。

更何況自己就算不喝,送給長輩也是好的,她們有的是跟著師尊來的,有的卻是跟著師伯師叔或者負責外務的長老們出來的。

圖元月門的幾個弟子就不是門主的弟子,她們只是跟著門主出來見見世面。門主坐在主桌自然有她的酒,可是這不代表她們也能分到,若是能弄一些回去給自己的師尊,那絕對是有臉面的事。

這些女孩對馨兒姐妹十分羨慕,甚至有的就央著她們姐妹,看看能不能介紹給葉曉峰認識一下,能得到一小壺酒也是好的啊!

開口的是一個容貌最好的,性子也潑辣敢說話,馨兒看了她一眼,忽然笑道,「金菱姐姐若是能嫁給葉小師弟,別說一壺一壇,就是要個酒窖也沒問題啊!」

這一句話惹的眾女一陣嬉笑,當真是人比花嬌,看的周圍幾桌的修士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她們這邊笑鬧,主桌那邊卻是另外一番景象。

蘇墨辰揮揮手,葉曉峰退下去準備各項禮品。

酒是現成的,現在不過是從酒缸裡灌到小罈子裡。蘇墨辰的酒窖裡有很多的空罈子,前些天被葉曉峰收起來不少,都是很精緻的器物,此時正好裝了酒當做回贈的禮物。

幾位男修一人兩壇,一壇剛剛眾人喝過的高粱酒,這酒香、醇、甘、冽,度數也高,最適合喜喝烈酒的。另一壇則是相對度數較低的清酒,這是葉曉峰小米釀造的,味道綿柔爽口,極易入口。這兩種糧食都是最新產出的,蘊含的靈氣也多,味道也好,是葉曉峰留出來的上品。

給兩位女修準備的則全是果酒,一種是剛剛喝的蘋果酒,另一種則是葉曉峰實驗做出來的紅酒。

說是紅酒,其實也就是濛濛外行而已,離真正的紅酒還有些差距,只能算個葡萄果酒,不過這種估計更適合這些女修。

至於那兩個師姐妹,已經答應了,又是這點小事,自然也是一起準備了。不過他們的酒罈要小的多了,只能裝個三五斤,不過酒很特別,是糯米酒,顏色有些白白的,喝起來更是有點甜甜的味道。

這邊葉曉峰下去準備東西,主桌上長髯的修士看了看那邊說說笑笑的女孩子們,又看看靈玉長老遞給他的眼神,再次開口,「蘇師弟這弟子確實不錯,不過靈玉師妹門下的幾個女弟子也是很不錯的,蘇師弟要是不趕緊給弟子定下一門好親事,恐怕這如花美眷就要被人娶走了!」

原本臉上還帶著些微笑意的蘇墨辰頓時臉上一僵,主桌氣氛詭異了起來。

千城染看到連忙接過話來,「蒙師兄可真是,不是我說你啊,曉峰才幾歲,你就是介紹,也該緊著墨辰啊!哪有弟子說上親事,師尊還孤家寡人的?你說是不是?」

千城染嘻嘻笑笑的將話頭差了過去,靈玉長老緊張的臉色也鬆緩了一些。不過他這話純粹是和沒說一樣。他們這些大修士全都知道青雲峰上全是妖修,要是真想找,也不會看上這些小弟子們。不過靈玉長老確實是想和青雲峰交好,她們淨方閣就是靠著和各個大門派聯姻來保證地位的,雖然自己本門也確實有獨到之處,但是男女修士比例如此的情況下,她們自然還是勢弱。

能和青雲峰交好,能和蘇墨辰的弟子聯姻自然是好的,都能看出蘇墨辰對這個弟子確實不錯,否則也不會打破這些年的低調作風也要開個拜師會了。尤其這個弟子的資質還不是那種驚天絕豔之輩,就更顯出地位的不同。不過不管成與不成,淨方閣的意思都是不能得罪蘇墨辰。

「啊,是我唐突,是我唐突。」這位修士哈哈大笑,「還是千老弟你懂得蘇師弟的心。」

蘇墨辰不好反駁,只好微微勾勾唇角。

83打臉

葉曉峰忙完一切又站到蘇墨辰身後,規規矩矩的樣子博得了大多數人的好感,可是這僅僅是大多數,偏偏就有不識相的。挨著女孩子那一桌有幾個人就看葉曉峰十分不順眼,待聽到主桌那邊還想把馨兒等人許配他做雙修道侶,幾人更是憤憤不平。

能被各個修士帶來的,都是比較有天賦的弟子,自然這年紀也都不是很大。只是他們年紀再小,也沒有葉曉峰這般小,僅僅十三歲,已經是元嬰老祖的弟子了。

若是葉曉峰天資絕倫,也就算了,可是今天來的賓客都不是一般人,眼睛毒辣的很。雖然不能看出葉曉峰是什麼靈根,但是他靈根駁雜卻是能看的出來的。

其實眼睛毒辣的不僅是那些大修士,就是年輕的一輩有的也看出來了。

一直看葉曉峰不順眼的那個衣著華貴的年輕人就一臉的不屑,「這種爛資質也好意思帶出來!」

他這一句話並沒有想著要壓低聲音,雖然宴客廳裡眾人說說笑笑的很是熙攘,但是主桌的幾人都是什麼修為,自然都沒有漏聽。

年輕人他兩邊的兩個人一臉諂媚的逢迎著他,連聲附和,而和他同桌的另外幾個青年則不由得都停止了動作,驚詫的看著他。見過沒規矩的,可是沒見過這麼沒規矩的,這是什麼所在,上面主桌上又坐的都是什麼人,他敢說這話。

一個年紀比其他人稍長的年輕修士就想張嘴說什麼,被旁邊的人拉住,低聲說了幾乎,之前想說話的年輕修士臉色一變,皺起了眉頭。

看著周圍人似乎都注意到了他,這個衣著華貴的年輕人臉上露出一絲得意,裝作無意地對旁邊兩個狗腿子道,「修為不怎麼樣,資質這麼差,做飯倒是不錯,倒不如去我家當個廚子。」

這話比剛才更邪,簡直就是砸場子。

主桌上一個一直都沒說話的胖子冷汗都下來了。「蘇、蘇師弟千萬看我的面子,不要和他一般見識。」這個胖子是廣昆宗的外門長老,一向負責這種門派間迎來送往的事宜,此次宗主的孫子出門歷練,特意交代他帶著出去多見見世面。

他原本和這位小祖宗也沒什麼接觸,看他模樣什麼的到也不錯,偏巧趕上蘇墨辰收弟子這件大事,索性就帶他來見見世面,順便也露露臉面。

這小子資質確實不錯,是水土雙系地靈根,僅次於單系天靈根。不管是資質上,還是身份上,都高人一等,自小更是被溺愛著長大,就連廣昆宗的宗主也說他不得。

本打算讓他出門見見世面就會知道自己的不足,能夠將性子收收,可惜不管是廣昆宗的宗主,還是這位外門長老全是估計錯了。

這哪裡是被慣壞了,簡直是不知死活。

蘇墨辰是什麼人?別說四門中排名第三的廣昆宗,就是排在第二的素月門門主也是要給蘇墨辰面子的。

這一番話說出來,不單蘇墨辰放下了筷子,就連其他幾人也都停了筷子,冷眼看著一切。

打蘇墨辰的臉,也是打他們的臉,他們今天就是來送臉面來的,卻有人來打他們的臉,這些大修士又有哪個肯咽這種閒氣。只不過是礙於他們也是客人,不好先說什麼罷了。

「錢長老……」蘇墨辰淡淡開口。

「蘇……蘇長老……」錢胖子冷汗流的更快了,在這一桌上,他的地位已經是比較低的了,原本大家師兄師弟相稱也算是給他大大的面子了,沒想他厚顏喊上一句蘇師弟,卻換來人家一句錢長老。這是明擺著不想和他客氣了。

錢胖子連臉上的冷汗都來不及擦,勉強擠出一絲討好的笑容,「蘇長老千萬不要和小孩子置氣。趙新元,還不快過來給你蘇師叔和小師弟賠禮道歉!」

後面這句話說的是聲色俱厲,甚至聲音都有些破音了。這是什麼地方?青山派,青雲峰,是人家蘇墨辰的地盤,想走恐怕都沒有那麼簡單!

相比較錢胖子的膽顫,蘇墨辰和葉曉峰師徒兩個卻淡定自若。

雖然葉曉峰的修為真沒聽清對方說的什麼,但是看眾人的反應也知道不是什麼好話。不過這事上有師尊、師伯,他自然不會站出來表示什麼。

蘇墨辰的淡定卻不如葉曉峰,葉曉峰是真淡定,他卻真的動了怒。

葉曉峰是誰,那是他的大弟子,是他的臉面,何時淪落到什麼雞零狗碎的都能踩兩腳了。

千城染含笑靠在椅背沒說話,心裡卻知道這下有熱鬧看了。

趙新元原本還得意吸引住了眾人的目光,沒想到轉瞬就被長老一頓呵斥,這心裡的滋味就別說了,他自小被人捧著哄著長大,何時收過這種氣。當門主的祖父都不曾罵過他,此時更不會服一個外門的長老了!

當下冷笑一聲,「錢師伯,你不要胳膊肘朝外拐,免得回去我祖父怪罪下來你吃罪不起!」

一句話將錢胖子噎的夠嗆,臉漲得通紅,指著趙新元咳嗽個不停。

「看來錢長老這面子……」蘇墨辰笑了,「峰兒,你說這人的品性為何會有高下之分?」

「師尊,有道是人以群分物以類聚。」葉曉峰同樣的笑瞇瞇,「師尊品性好才能發現曉峰的好,曉峰品性好,才能得師尊賞識。祖宗品性差,孫子自然品性也好不了,孫子品性差,自然是因為根基就不好……」

在座的修士都不是傻子,自然聽的出這話的意思,都心裡暗笑,有幾個年輕點的更是笑出了聲。

蘇墨辰暗諷趙新元品性低,葉曉峰更是嘻嘻笑笑將趙家一家子都罵了進去。

千城染嘴角抽搐,這當真是親師徒倆,嘴真毒。不過……轉頭看看那邊臉色鐵青的趙新元一眼。

敢來青山派逞威風,哼,這種小雜碎就欠罵!

蘇墨辰師徒這番話,錢長老雖然不敢苟同,但是也沒敢吱聲。不過趙新元就未必了,他本來就狂傲的不知天高地厚,看見葉曉峰就不順眼,此時被對方暗諷自然是怒不可遏。

「你個小雜種……你敢……」

「哼。」錢長老還來不及阻止,蘇墨辰臉一沉,一聲輕哼。同一時間趙新元的話斷在口中,整個人都僵住,轉瞬間一口鮮血噴出,周圍人一陣驚呼。

錢長老雖然很趙新元如此放肆,陷他到這種地步,但是卻沒想到把他怎麼樣,左右不過是賠禮道歉。可是沒想到後面的話惹惱了蘇墨辰,直接將人打成這樣,更可怕的是,他就在旁邊,都沒看清蘇墨辰是如何出的手。

不光錢長老驚懼,其他賓客也是如此,只有主桌上的幾位大修士含笑點頭。那個中年修士哈哈大笑,「蘇師弟這修為大進啊,是不是那暗傷已經痊癒了?」

「托孫師兄的福,這傷已經完全痊癒了。」蘇墨辰貌似不經意地看了葉曉峰一眼,才笑著答道。之前他受傷屬於機密之事,只有幾個交情不錯的人才知道,但是現在既然已經痊癒,就無所謂說破不說破了。

蘇墨辰受傷之事,整個南瞻部洲風言風語一直沒斷,只是礙於青山派勢大,才不敢貿然試探。前幾天青山派內部變革,他們都有所耳聞,又聽聞和蘇墨辰有關,心裡就猜測是不是和這事有關。

今天見面,看蘇墨辰氣色如常,並沒有什麼變化,反而是身上的氣息更為凝煉,再加上收徒這事擺的排場極大,也就都知道青山派這場內鬥的結果了。

如今蘇墨辰談笑間傷人於無形,更讓他們肯定了心裡的猜測,這蘇墨辰不但舊傷痊癒,而且是修為大進,這青山派的實力更加的讓人不敢輕忽。

一時間,眾人臉上的神色又多了幾分凝重。

葉曉峰也嚇傻了。他知道蘇墨辰生氣了,也知道強龍壓不住地頭蛇,何況這蘇墨辰比那龍還要強悍。但是他萬萬沒想到蘇墨辰當眾出手,而且看起來打的還不輕。

錢長老上前扶住趙新元,把住脈門探入一絲神識,才發現趙新元氣海受損,這要是不及時治療,恐怕人就廢了。別說修仙大道,就是當個普通人都會是身體虛弱的。

「蘇長老……這……」錢長老又氣又急,氣蘇墨辰小氣,為了這點小事要毀趙新元一生,也暗暗著急,這事若是不能了,他就是首當其衝迎接這暴風驟雨的。

「錢長老還是趕緊帶著你家少宗主回去吧。」蘇墨辰依然慢條斯理,「聽聞廣昆宗有一顆靈丹,能夠修復氣海,想必趙宗主不會捨不得給自己孫兒的。」

「這……這……」廣昆宗確實是有這一顆藥,可是這是廣昆宗的鎮宗之寶,就算是宗主有心給孫子用,還得看看其他長老們同意不同意呢!

「錢師伯……救我……」趙新元此時也知道怕了,不過他怕的是自己不再能修仙,從此成為一個廢人。至於蘇墨辰師徒倆,他還存著報仇的念頭呢。

「等蘇某忙過了這陣,親自上貴宗跟老宗主賠禮,今天就不留錢長老了。不送。」蘇墨辰冷冷吐出不送兩字,隨即舉起杯,邀著眾人共飲一杯。

錢長老歎息一聲,叫上趙新元那兩個早就嚇傻了的兩個跟班,背上趙新元出了宴客廳,連一句話都沒留。他知道這仇算是接下了,要想化解,恐怕要費一番功夫了,而且看蘇墨辰的樣子,說要去跟老宗主賠禮,恐怕實際上是要問罪。

這錯也確實在他們,錢長老整個人陷入了無限惆悵。

蘇墨辰才不去管他們怎麼想,他本來就是極為自我的人,既然有人上門來打他的臉,那他自然也不會客氣。何況葉曉峰是他親傳弟子,對他又是崇拜,又是情深意重、不棄不離,他疼愛還來不及,怎麼會容得別人欺負!

84下山

這場宴席辦的還是比較成功的,原本也有幾個不開眼的,想要鬧一鬧。不管是門派授意,還是自己嫉妒,都沒憋著好屁。不過看到蘇墨辰談笑間擊敵人於無形,這些人全都縮了回去。

普通賓客散去,幾位大修士自然不能就這麼走。蘇墨辰將人請到花廳小坐,葉曉峰又奉上靈茶和茶點。

人少了,自然說話就放開的多。這主桌上有一個年輕人,歲數也不過二十左右,偏偏身份地位極高,煞是顯眼。蘇墨辰給葉曉峰介紹的時候,說這是仙君府派來的修士。

仙君府行事低調,此次能參加蘇墨辰收徒儀式,可見蘇墨辰影響力。

這個年輕人比蘇墨辰還要沉默寡言,從一開始到現在,雖然臉上始終帶笑,卻也只不過說了一句,「蘇長老,恭喜。」

對於葉曉峰就更是沒有一句話,可是說來也奇怪,雖然沒有和葉曉峰說話,卻一直頻頻打量著他。

被人這麼看,葉曉峰如何能沒有感覺,只是一來人家只是看他,並沒有妨礙他什麼,自然沒有辦法說什麼。再者說,來者是客,又是來參加他的拜師禮的。還有一點就是蘇墨辰今天的表現已經嚇到葉曉峰了,一直不知道自己師尊竟然脾氣這般爆,葉曉峰也不敢多話,免得惹起事端。

只是,葉曉峰不說,蘇墨辰就看不出來麼?

若說蘇墨辰怕了誰,那是不可能的,骨子裡帶著的傲氣讓他不可能隨便屈服於誰。正和葉曉峰想的一樣,今天已經打了廣昆宗的少宗主,蘇墨辰也不打算再多生是非,免得別人說他霸道。

他霸道無所謂,葉曉峰名聲卻不好了。尤其是仙君府深不可測,他也不想多一個不知道底細的敵人。

只是,對方這一眼又一眼的頻頻打量,蘇墨辰心裡是極不痛快的,最終還是忍耐不住。

「仙君府的這位顏師弟不知看著我這徒兒,有何指教?」蘇墨辰沉聲道。

年輕人側過頭看了蘇墨辰一眼,「指教不敢說,只是看著貴徒有些面善。」

兩人的語氣都不算激烈,倒也聽不出什麼。葉曉峰幫著奉茶續杯,也沒在意。

「峰兒,你也下去吃點東西吧,我和你幾位師叔師伯交交心。」

蘇墨辰一句話將葉曉峰攆了回去,葉曉峰自然是樂的清閒。這一天他也夠累的了,何況後廚那邊還有幾個師兄等著蹭飯呢。葉曉峰給眾人見禮也退下了。

姓顏的年輕人嘴角微抿,收回了視線,千城染笑呵呵開口,打開了僵局,一群人再次聊了起來。

葉曉峰一進廚房門就被幾個人拉了進去,把他嚇了一跳。進去一看,除了雪宸、青雲、赤鸞之外,千城染的那幾個弟子也在。

眾人臉上帶著似乎有點諂媚的笑看著葉曉峰,看的他渾身直起雞皮疙瘩。

「別別,飯菜早給你們留出來了,別這麼看我!」葉曉峰受不了的抱怨著。

眾人一陣歡呼,讓葉曉峰半晌無語,這幫吃貨!

飯菜早就留好了,而且是放在葉曉峰的食神塔裡,還保持著剛出鍋的溫度。葉曉峰裝作打開蒸籠,將一道道菜取出,反正這裡的弟子都出去了,也沒人知道這裡面是空的。

幾道大菜擺好,葉曉峰又把專門給幾人做的菜端了出來。這些是真真正正在灶臺上做的,一道紅燜羊肉,一道水煮魚。

這兩道都是辣菜,但是味道都是頂級的,這些師兄都年輕人,雖然一開始覺得辣,但是吃起來只覺得爽,一頭大汗的喊不住喊好。七八個人圍著桌子,連坐也坐不下,伸著筷子一通亂搶。

葉曉峰自然也加入了搶吃的隊伍,這飯菜不管如何,只要搶開了,那滋味立馬好上好幾層。

一群人吃的滿頭大汗,滿臉通紅,可是葉曉峰也不得不佩服,這群人都搶成這樣了,居然身上連一個油點子都沒沾上,實在是身手了得。

吃喝完畢,只剩下杯盤狼藉,一桌子的菜湯……

葉曉峰是吃飽了,其他人基本全吃撐了。

葉曉峰重新收拾完回到大廳,客人已經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那位姓顏的修士。

「師尊。」葉曉峰看到蘇墨辰朝他招招手,乖乖地走到了跟前。「我想跟您告假下山一趟。」

「嗯?」

葉曉峰有些羞澀,「前幾日回來的時候,還沒跟我爹說清楚,他恐怕還擔心著。而且我正式拜師這麼大的事,我也想和我爹說一聲。」

「嗯,也好。」蘇墨辰本來沒準備答應,眼神一閃看到旁邊一邊喝茶一邊和千城染輕聲聊天的顏回雨,眼神微瞇,痛快的答應了。

「那師尊,我現在就下山了。」葉曉峰得到蘇墨辰的首肯,語調也歡快了起來,給蘇墨辰見禮,又跟千城染和顏回雨兩人道別,「師叔師伯慢坐,曉峰要下山一趟。」

「嗯。」千城染點點頭。他喜歡葉曉峰通曉人情的樣子,比他那倒楣徒弟不知道好多少。雖然有言傳修士要斷絕七情六慾,但是那種人基本南城大道。須知,以情入道,大有人在,否則又何必有雙修道侶之談。

不過說到他那倒楣弟子,這次這事幹的可是出人意表,看來這師徒緣分也算是到頭了。不過這小子為什麼還不上山來?

千城染沒有多話,倒是顏回雨微微笑了起來,「我還要在這青山派住上一些時日。曉峰,我們還會再見。」

「啊……是,師叔,我們自然會再見。」

葉曉峰沒注意到顏回雨的話裡有話,蘇墨辰卻不由得沉下了臉。不過之前顏回雨已經開口說這青山派景色怡人,想要小住時日,他也不好直接趕人。而且顏回雨也不是住他這裡,而是住到千城染的華玉峰,他更是沒有趕人的立場。

葉曉峰回去將東西簡單收拾一下,趕下了山。

這些日子一直沒空下山,只是找了個弟子跟家裡報了下平安,至於家裡的人,這心必定還懸著呢。不過這一次要在山下住兩天,一來蘇墨辰的意思,他要潛心修煉,不要總下山,免得影響心境。

這一點葉曉峰倒是沒什麼意見,他修煉主要是靠著食神塔,至於在哪裡修煉倒是無所謂。不過家裡這邊確實沒有什麼可擔心的,若是真有事,派人上山來知會一聲就可,憑著他現在的身份,估計沒幾個會刻意為難他。這次事了再上山,就要按照蘇墨辰的意思加緊修煉,再下山恐怕要個把月了。

二來呢,他正式成為蘇墨辰的弟子,這件事也是要慶祝一下的,尤其蘇墨辰又特意提了匾額,仙師樓這次一定要好好慶賀。

最後這圍場裡多了不少的靈種動物,還有很多新的魚苗,葉曉峰也要將東西都移到食神塔裡,這也是需要有功夫去做的。

這邊蘇墨辰和千城染陪著顏回雨聊天,那邊葉曉峰急急忙忙下山,不過他們都忘了一個,那就是在家裡裝病的雷之君。

說雷之君裝病其實也算冤枉他,他是真真正正的受了傷,只不過這傷全是表面的,不是皮開肉綻,就是骨斷筋傷,這些在凡人看起來是重傷,在雷之君這種修士並沒有太大的危險。

換句話說,他要是想回青山派,每天勤加修煉,再服用對症的丹藥,這會兒不說痊癒,起碼回山門是沒有問題了。

可是雷之君偏偏沒有這麼做,或許他也察覺到了上一次師尊千城染的太多似乎有些不對勁了,但是一直以來,他都刻意忽略這個問題,抑或是將問題推到了葉曉峰身上,認為是他做出了什麼魅惑之事,只要自己揭開他的真面目,師尊自然不會上當。

雷之君還不知道他自己給自己虛構了一個理由,並且朝著這個理由前進,直到撞的頭破血流。

這些天他不肯療傷,只是在床上可憐巴巴的躺著,期盼著千城染能下山看他,或者是派哪個師兄來找他,最最不濟也要派個弟子來打聽一下,他為什麼這麼久都沒有回山門,到時候他就可以趁機告狀,哭訴葉曉峰是如何欺負他,辱罵千城染,怎樣的同門相殘。

可是一天兩天三天,雷之君臉上的希冀漸漸變成了絕望。

他不敢多想,甚至不敢去想,脾氣也越來越暴躁,終於再也忍不住,讓幾個家丁將他抬到了大青山腳下那個傳送陣處。

家丁自然是不能繼續上山,可是管理傳送陣的弟子自然也不能把人背進去。正巧葉曉峰傳送過來,和雷之君碰了個面對面。

「葉曉峰!」雷之君臉上露出猙獰之色,那兇狠的樣子恨不能咬下葉曉峰一塊肉來。

葉曉峰自然不會怕他一個半殘的人,只是上下打量他一番,訝異道,「雷師兄這腿是怎麼了?」

左右圍著雷之君走了一圈,咂咂舌,「雷之富瘸了,雷師兄你也瘸了,莫非你們雷家這骨質都不太好?」

「你!」雷之君以前自大慣了,別人也捧著他,可是從他剛才被人抬上來,這個管理傳送陣的弟子還算親熱,誰知道葉曉峰一來,這風向立馬就變了。他成了被冷落的人,而那個小雜種卻被人捧的猶如天上的星星一般。這讓他幾乎咬碎了嘴裡的牙。

「看師兄起色還不錯。」葉曉峰嘿嘿笑了兩聲揚長而去。他家裡還有事,可沒時間和雷之君這個偽君子耗。

雷之君一肚子怒火積攢到了胸口,剛要爆發,結果葉曉峰卻一走了之了,而且速度快到他根本來不及發作,猶如積蓄了半天的力氣,一下子打空了,更加的搓火。

「給我找幾個人來!」雷之君猙獰地朝著看守傳送陣的弟子吼了一嗓子,嚇到對方渾身一抖。雖然不滿意他如此跋扈,但是也知道他身份,沒敢露出怒色,趕緊找人去抬他,只是這心裡卻留下了憤恨的種子。

雷之君被幾個和他關係好的弟子抬到了華玉峰,撲倒在千城染的仙府外哭訴,「師尊,您要為徒兒做主啊!」

85圍場

葉曉峰下了山先去了圍場,一來離這裡近一些,再者他也是迫不及待將那些動物收入食神塔了。一直以來只有農場在充分利用著,但是牧場和漁場卻空著,這讓葉曉峰覺得十分的浪費。

一來這些豬羊雞鴨的都是有數的,再者有秦羊倌等人,他也不好再自己養殖這麼多普通牲畜禽類,畢竟目前圍場的養殖完全能供應的上酒樓。既然簽訂好了協議,他總不好再反悔用自己的農場出的。

不過三師兄給他找的這些靈種的牲畜就不一樣了,放在這裡,他們也是養不好的,畢竟這些靈種牲畜的養殖要更加的驚喜,這裡的靈氣也不充沛。

三師兄沒把這些東西當回事,只讓他養著玩,畢竟這些東西就算是養壞了、養差了,也是比普通的牲畜味道要好的多。

放在圍場裡養是糟踐,可是放在食神塔的農場裡養就不一樣了,這裡面牧草肥美、靈氣充沛、場地寬敞,尤其食神塔剛剛升級到二級,這些靈種牲畜養在裡面必定會像農場的那些靈植一般,不但品階不會掉,反而還有上升變異的趨勢。

葉曉峰離開了青山派,神識掃了一下左右沒有人,就顯露出來了真實的實力,朝著圍場趕去。

他現在是築基期的實力,而且已經到了中層,再加上蘇墨辰教導他的一些功法,速度還是非常快的。

蘇墨辰跟他許諾過,等他到了築基期,能夠禦劍飛行的時候,就送他一柄飛劍法器。

想到能像神仙那般禦劍飛行,葉曉峰的口水都快流下來,腦袋一熱差點把自己的真是修為暴露了。幸好關鍵時刻忍住了,這事現在不能說,修為事小,解釋起來卻麻煩,光是那大團靈氣莫名消失的事情,他就根本沒法解釋。

食神塔是無論如何也不能暴露的,暴露了食神塔就等於將自己洗剝乾淨放在案板上,任人宰割。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何況食神塔可比當初那塊寶玉更加讓人眼紅了。

不過葉曉峰也打定主意了,這次回去就申請閉關努力修煉,爭取早點拿到飛劍法器。

想想能踏劍而行……葉曉峰不由得咧開嘴笑了起來。

其實築基期修為所謂的飛劍法器,僅僅是件法器,僅僅能飛行而已。若是煉化一柄本命飛劍,或者本命法寶,那才是真的進入修仙的大門,能殺人於無形。不過這些離葉曉峰還很遙遠,他也懶得現在就去想那些。

葉曉峰修為大進,這速度自然也快了很多,一個禦風術用出來,他在山林裡奔跑的速度已經不亞於一隻靈巧迅捷的獵豹了。

葉曉峰從圍場正門進去,正巧秦羊倌的婆娘正帶著女兒喂雞喂鴨,葉曉峰趕緊上去打招呼。

秦羊倌的婆娘是個爽快的女人,看到葉曉峰那比看到自己家人還高興,連忙沏茶倒水的。現在他們的日子比以前在半山腰好了不少,葉曉峰給的工錢多,又有那個分紅的分配方式,讓他們心裡有了底,幹勁大了不少。

葉曉峰喝了一杯茶,簡單吃了兩塊點心。雖然日子好了,這茶卻很一般,可見這一家人還是很節儉的,這茶恐怕是買來專門招待客人的。

點心倒不錯,紅糖和小米麵和著做的糕點,簡單粗糙了些,味道卻很不錯。葉曉峰一邊吃一邊琢磨著做法,這小米他的農場裡出產了不少,做糖的甘蔗自然也很多,所以做這點心的成本極低,倒是可以做一批放在酒樓裡賣。

秦羊倌的婆娘陳氏做這點心本來是給自家人墊肚子的,聽到葉曉峰要當到酒樓去賣不但沒有小氣計較,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一直問這麼粗糙會不會不上檔次。倒是葉曉峰跟陳氏討論了一番做法,讓陳氏覺得收穫頗豐。

她以前就知道小米加紅糖,卻沒想著再加上些果子幹、果仁之類的,而且這糖的比例不同,味道自然也不同。

兩人聊了一會兒,秦羊倌的兒子將秦羊倌換了回來。這圍場現在加了一些夥計,都是些老實人,秦羊倌成了管事,這責任心更是上了一步。

葉曉峰知道三師兄送來的靈種牲畜秦羊倌每天都親自打理,親自點數,更是對他放心不少。

秦羊倌和孫貴生都趕了過來,現在兩人都是圍場的管事,一個負責牲畜,一個負責魚塘,再加上秦羊倌老婆負責的雞鴨果木等,這圍場越來越正規,越來越紅火。

說明了來意,秦羊倌連忙帶著葉曉峰去專門存放這些牲畜的地方,不過他擔心葉曉峰不好弄走這些牲畜,畢竟都是靈種,而且數量確實不少。

二三十種各類的靈禽靈獸,每種都是成雙成對的,而且很多不止一堆。當初三師兄輕描淡寫的一說,葉曉峰實在沒想到竟然這麼多,送到牧場裡,完全能自行繁衍了。不過這些靈禽靈獸都是用來供修士食用的,叫靈禽靈獸實際上和真正的靈禽靈獸完全不一樣。

三師兄送來的這些,是純粹用來吃肉的,本身含有一定的靈氣,味道也更好,但是卻完全沒有靈智,和普通的牲畜沒有太大差別。而那些有靈性的禽獸能被修士豢養,甚至可以通過一些神秘的手法簽訂契約,從而神識相通。

再高級一些的仙獸甚至能自行修煉,最終化形,登入仙道。而那些有上古血脈的神獸就更不必多說,覺醒血脈後普通修士都是難以企及的。

葉曉峰越看越滿意,不管是豬牛羊,還是雞鴨鵝,這裡全都齊了,這三師兄做事實在是穩妥。葉曉峰手一揮將所有的靈種都收入到了食神塔裡,這些靈種進入食神塔後,自動被放入到了牧場裡。牧場裡牧草豐富,不管是豬牛羊還是雞鴨鵝,都能自行找到吃食。

葉曉峰輕描淡寫的一揮手,旁邊秦羊倌和孫貴生著實嚇到了。他們雖然知道仙師,也知道葉曉峰是仙師的弟子,可是因為葉曉峰給他們的感覺太親近,反而潛意識忽略了他這個身份。

此時葉曉峰將這些禽獸都收起來,他們倆人只覺得心裡一顫,不由自主的帶上了一絲膽怯和畏懼。

葉曉峰回頭看到他們表情,微微愣了一下,轉而笑道,「兩位大叔別害怕,這是曉峰最近跟師尊學的仙術。」

兩人雖然搖頭說不怕,其實也確實是不怕,但是恭敬的神色還是沒有變化。

葉曉峰搖搖頭,這種事是沒法避免的,不過也算是震懾他們一下,免得利益當頭,忘了過去。這樣有他們顧忌的身份,相比這圍場他們也能經營的更加用心,畢竟他不可能天天盯著這裡。

葉曉峰和他們兩人說說笑笑的來到魚塘邊,兩人的神色才緩和過來一些。孫貴生吩咐幾個小夥計不管大魚小魚螃蟹蝦的打撈上來一些,又把之前三師兄送來的那些魚苗等一起拉到葉曉峰面前。

揮退了幾個夥計,葉曉峰故技重施,將魚苗等收到了漁場。

三個養殖空間此時全部利用上,葉曉峰心頭湧上一陣驚喜,似乎是食神塔因為這一點,又有了一些進化,雖然不如前些天吸收了靈氣那般變化大,卻也是變化分明。

葉曉峰和兩人說了聲後天開始要辦酒席,就匆匆跟兩人告辭,不過也央著他們幫忙通知下王屠,畢竟圍場這裡離著王屠還是畢竟近,秦羊倌又是王屠的妻弟,兩家走動頻繁通知也比較快。

葉曉峰到了村子雇了輛帶篷子的驢車趕往鎮上,一來是藉著篷子遮擋,他好神識沉入食神塔看看有什麼變化,二來這裡已經是人車來來往往的,他總不好繼續運起禦風術跑到鎮子上去。

食神塔果然有了變化,因為三個空間全部運用上了,所以食神塔又有了質的變化,雖然沒有繼續升級,但是恐怕也不遠了。

其中最大的變化,就是葉曉峰可以真身進入食神塔了。

原本一直是他的神識,就算是進入了食神塔,哪怕被強制停留了裡面,他的身體也依然在外面,只是會呈現沉睡昏迷的樣子。

可是現在不用了,他可以直接真身進入。

葉曉峰藉著驢車的遮擋,進進出出食神塔,玩的不亦樂乎。

鎮子不遠,又是乘著驢車,很快就到了。仙師樓現在名氣十分響亮,趕車的把式直接將他拉到了酒樓門口。葉曉峰付了銀錢,大步走了進去。

此時已經是傍晚,不過也正是晚上的飯點,七八個夥計忙活的不可開交,門口負責迎客的夥計看到葉曉峰來了,眼睛一亮,「少東家!」

「嗯,店裡怎麼樣?」

「好的很,一樓都快沒座位了,二樓也滿了,這還不算上往外賣的。」這個夥計是原來的老人,臉上的笑是發自內心的。

原來賺的錢,勉強餬口,若不是實在是幹熟練,馮掌櫃的人又對他們不錯,恐怕另謀高就了。

可是這仙師樓蓋起來以後,從一開始賣滷味早點時候就能看出來,將來必定賺錢。事實上也確實如此,這仙師樓打一開張,幾乎是座無虛席,各色的招牌菜餚眾食客天天換著花樣吃。店裡的收入高,他們當夥計的自然工錢也多,也很珍惜這份工。出了門去,人家知道是仙師樓的夥計,都要高看一眼。雖然是累了點,但是賺的錢可是比過去翻了幾倍,家眷們也吃的好些,過的輕鬆了不少,他們是打心裡敬重東家,

葉曉峰笑笑,進去在一張空桌子邊坐下,環視四周果然是沒有什麼空位置了。

「來了客官,您吃點……少東家?」負責點菜的夥計肩膀頭搭著條乾淨的巾子趕緊走了過來。不過同樣是一眼就認出了葉曉峰,他的年紀長相實在是太好認了,又一起待了那麼久,自然一眼就看了出來。

86聚餐

「嗯。給我來一條糖醋魚,麻婆豆腐、回鍋肉、魚香肉絲、東坡肉,送到後面去。」葉曉峰笑著點了菜,轉身要離開忽然又轉回身,「不許告訴他們是我點的。」

葉曉峰要考察一下跟他學做菜的那幾個夥計的手藝,但是此時一層空桌不多,而且他也要先去後院看家人,自然不能再這裡吃飯。

從中院穿過,和一干夥計打過招呼,葉曉峰逕自到了後院。

他沒在的這些日子,葉柄峰一直沒有回青山派,一來是好久沒和家人相處了,再有也是怕雷家再來鬧事。

打廢了雷之君等人,他和青雲就算走了,葉柄峰對付那些普通的家丁地痞的,也不費吹灰之力。

之前葉柄峰不敢和雷家抗衡,是怕雷之君的身份地位,他打了人不要緊,就怕給爹和弟弟妹妹帶來殺身之禍。可是現在不一樣了,雷家的地位和他們也不過是相當,而且看起來葉曉峰要壓雷之君一頭。何況連葉曉峰的師兄都出手了,他這個自家人就更沒有怕事的道理。

葉曉峰進來的時候,葉柄峰和葉父正在炕上商量著什麼。前面就那些得力的夥計,還有個帳房是明白人,根本不需要他們做什麼。葉父也只是抽空過去看看後廚,看看人流如何,葉柄峰是一點忙都幫不上,他充其量起到個鎮場面的效果。所以這些日子一直都是在後院裡修煉,幸好雷家確實被打疼了,這幾天沒什麼動靜。

葉曉峰一進門,葉父和葉柄峰都站了起來,「曉峰你回來了?」

「嗯。」葉曉峰點點頭,這些天他身心緊張不已,此時進了家,頓時覺得渾身放鬆,疲倦立馬襲來,恨不能馬上躺炕上去。

「事情怎麼樣了?」葉柄峰因為同時青山派的弟子,所以對葉曉峰師尊,青雲峰峰主知曉的更深刻,他知道這事是大事,雖然葉曉峰沒有明說,但是他也猜到了,那位老祖大概是沒事,而且估計就是前些天在他家裡深居簡出的那位。

「沒事了,這次是徹底沒事了。」葉曉峰擠到炕頭,和哥哥坐在一起,「師尊已經正式收了我為入門弟子,從此我就是真真正正的內門弟子了,而且是大師兄!」

葉曉峰嘻嘻笑著,這件事確實是好事,而且好事還不僅僅這一件,他又從儲物戒裡拿出蘇墨辰給他寫的字,「爹,這是我師尊給題的字,趕緊找匠人制匾,咱們正式掛匾。」

「我這就去!」葉父早就盼著這事呢,雖然大家好都知道這酒樓叫做仙師樓,但是那掛匾額的地方還空著,怎麼都像是少點了啥。

此刻這字拿來了,多給銀錢,央著匠人連夜打出來,明天一早就掛上去!葉父心裡有了打算,自然一刻也等不了,好在這陣子上就有專門刻匾額的匠人。

葉父走了,葉曉峰兄弟倆笑了一陣繼續聊天。這些天葉柄峰的心一直都懸著,此時見到最疼愛的弟弟安然無恙的回來了,還帶著這麼多的好消息,這一顆心終於放回了肚子裡。

不過他還是十分好奇,這些天大青山到底發生了什麼。雖然鎮子上都是些凡俗之人,但是因為這裡是青山派的根本所在,所以多多少少的還是有些影響。雷之君也是聽到了些風言風語,才再也忍不住趕了回去的。

葉曉峰事無鉅細的將自己知道的都說了一邊,青雲跟他說的蘇墨辰在試煉之地被人陷害的事也講了一番。他本就能言善辯,此時講起這些事,真是繪聲繪色,跌宕起伏,聽得葉柄峰這心一上一下的,好不緊張。

不過這事最後圓滿漂亮的收場了,葉柄峰聽的高興,擊掌稱快。

葉曉峰又講了拜師儀式,聽的葉柄峰一陣羨慕,當聽到有人在宴會上口舌侮辱葉曉峰,而蘇墨辰出手護徒,更是感歎葉曉峰遇到了個好師尊。

兄弟倆正說著,前面夥計將葉曉峰剛剛點的飯菜送過來了,順便還盛好了一大食盒的米飯饅頭等。

這些日子葉柄峰住在這裡,都是吃葉父做的飯菜,前面做飯的夥計供應客人的還來不及,葉父自然不會再去煩勞他們。好在他的手藝這半年來也是有很大的進步的,做的飯菜還過的去。

糖醋魚,麻婆豆腐、回鍋肉、魚香肉絲、東坡肉……幾道菜都擺到了炕桌上,葉曉峰又喊了在隔壁繡花的蘭兒,讓她過來吃飯,蘭兒聽到自己小哥回來,連鞋子也顧不得穿好就跑了出來。

婆子和丫頭自然不好意思和他們一起吃,葉曉峰也沒勉強,畢竟自己一家人聚在一起。

讓她們自己去做點好的吃,三個人有葷有素的,倒也吃的不錯。

葉父訂完了匾額,急衝衝的又跑了回來。好久不見最疼愛的小兒子,他自然是不會在外面多耽誤。

進屋一看,炕上已經擺好了炕桌,上面各色菜餚香味四溢,除此之外,還燙著一壺酒。三個兒女正圍著炕桌等他,葉父這眼眶一濕,他做夢都想有這麼一天,日子好過,一家人團聚在一起。

秀靈啊,秀靈,你若是還活著,看看孩子們,多好……

葉父上了炕,坐在了炕頭,看著一干兒女,「吃飯,吃飯!」

要說到底是葉曉峰指點出來的弟子,年輕也聰明,做出來的飯菜雖然和葉曉峰不能比,但是比葉父可是強多了。起碼蘭兒和葉柄峰吃的十分高興。

葉曉峰也是頻頻點頭,這食材都是最普通的,又沒有他的食神塔,三個月的學習味道能做成這樣,已經是很有天賦了。尤其是哪條糖醋魚,酸甜鹹香,吃著十分開胃,不過這酸味十分好,想必是他失敗的那批酒釀製的醋。

葉父並沒有怎麼吃東西,只是看著幾個兒女大吃,笑著喝著那盅燙好的酒。兒女們都好,他還有什麼遺憾的,非要說遺憾,那也是那離家出走的長子……

蘭兒剛剛不在,很多事都沒聽,葉曉峰撿著好玩,又不緊張的給他們講講,又說宴席上那些女修士,一個個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身上也香香的,聽的蘭兒一陣的羨慕。

她現在是這鎮子上最被人看好的姑娘,模樣好,家裡也沒負擔,更何況還有兩個在青山派修煉的哥哥。這樣的姑娘,別說鎮子上沒有,就是城裡面也是很少的。

這些日子葉家的門檻差點被人踏破了,這還是葉父挑著撿著見的,至於村子裡那邊,更是很多人跟張家打聽蘭兒的事。

其實原本就有不少人看好蘭兒,這丫頭能幹活,模樣也長的好。葉老三家那個雖然也長的好,但是被嬌養成那樣,娶進門那是什麼活也幫不上忙的,莊戶人家還是更看中這些。

不過蘭兒再好,家裡卻是個拖累。這山村鎮子上,把兒子送到青山派的人家多了,但是誰家不是挑著最好的,最有希望的那個供養?想葉仲棠這樣,想把兩個兒子都送去的人家也有,但是多半都是十分富裕的人家。

富如雷家,也不過供養了一個兒子而已,當然也是他們家這小兒子實在不是那塊材料。

娶了家裡供養兩個兒子修仙的人家的姑娘,恐怕連這親家也給拖累了,何況蘭兒年紀也小,很多人都在觀望著。

誰知道一朝天色變,這葉家小兒子先是被食師教導了廚藝,又被那青山派上的仙師看中收為徒弟,而且看之前雷家那副倒楣樣,這葉家攀上的仙師風頭尤勝雷家。

這讓不少人都蠢蠢欲動,想要先行一步聘下蘭兒,只是葉家動作也快,不聲不響的搬到了鎮子上,原本的葉家宅子更是歸了張家使用。

張家也有兒子,而且不止一個,憑著兩家這般的關係,恐怕……這些人麻了爪,央著媒人去求親。只是這一次條件一般的家庭不太敢上門了,來求親的都是些村裡鎮上的富戶。

雖然從來不路面,蘭兒也被這些人煩的夠嗆。她還不到十一歲,說親確實還早一些,何況那些媒人誇獎男方誇張的話,聽著就不像話,蘭兒懂事早,自然覺得這些人一點都不踏實,根本不如她的虎子哥。

此時蘭兒一聽到那些比她大不了幾歲的女孩能成為修士,還能跟著師尊到處玩耍,自然是羨慕不已。

葉曉峰拿出一小罐自己釀製的果酒遞給妹妹,他和葉柄峰自然是喝烈酒。

「哥,這就是女修士們喝的酒麼?」蘭兒倒了一小杯,輕輕聞聞,一股子果香氣先冒了出來,隨後是那醉人的酒味,淡卻誘人。

「嗯,就是這種。不過也是酒,你只能喝一小杯!」葉曉峰知道這酒聞起來果香陣陣,但是說到底這還是酒,喝多了一樣會醉。他們大男人喝多了沒事,小姑娘家家喝多了多難看。

「知道了。」蘭兒應了一聲,輕輕地抿了一小口。這酒果然是好喝,雖然有酒味,但是入口柔和,後勁也不是很大,喝上一小杯應該沒有什麼問題。

一家人吃喝完畢,蘭兒喊了婆子進來將碗筷收拾了送到前面酒樓,一家人坐在炕頭繼續聊天。

雖然只是小半個月發生的事,但是葉曉峰從沒離開過家裡這麼久,葉父和蘭兒想他的很。葉柄峰也不例外,葉曉峰幾乎算是他一手帶大的,雖然他不是長子,但是長子不在,他也算是長兄如父了。

一家人說著說著,不知怎麼就說到了當年的事,也說到了他們離家一去不返的長兄。

87 雷之君的晴天霹靂
  
  「爹,大哥長的什麼樣?」葉曉峰在記憶裡根本搜尋不到,這也難怪,當年那個葉曉峰也實在是太小,自然記得不太多。
  
  葉柄峰倒是有印象,但是其實也不多。長兄大他五歲,大葉曉峰就更多了,至於蘭兒那是一點印象都沒有,當年她才幾個月。
  
  葉父長長歎息了一聲,看著葉曉峰,「當年你大哥走的時候,和你現在差不多大,也和你差不多的模樣,這一去就是十年,十年了無音訊,讓我跟你娘怎麼交待……」
  
  葉曉峰一愣,這話怎麼覺得那麼彆扭,為什麼兒子離家出走,爹卻想的是如何和娘交待?
  
  不過沒容他多想,葉父又說起了長子葉淩峰小時候的一些事,不過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葉曉峰覺得葉父描述起大哥葉淩峰的時候,似乎全是七八歲以後的,講他那時候幫著照顧葉柄峰等。
  
  一家人聊到深夜,打發已經困的打哈欠卻依然不想去睡的蘭兒,一家三個男人鋪好了床鋪,躺在炕上熄了拉住繼續聊。
  
  而與此同時,華玉峰上卻是另外一番情景。
  
  往日風光無限的雷之君趴跪在華玉峰老祖千城染的仙府前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訴不停。周圍的小弟子走來走去,無不用詭異的眼神看著他。
  
  雷之君覺得萬分丟人,但是此時也顧不得太多了,只要他師尊能為他做主,將這份臉面要回來,他還會是那個眾人追捧的雷師兄。
  
  只是他唱念做打哭訴了足足半天,也不見千城染出來,更是連個人傳喚他都沒有。
  
  後來還是個弟子平日和他交好,才偷偷跑過來告訴他千城染並沒有在華玉峰,而是在青雲峰。今天是青雲峰主,同為元嬰修士的蘇墨辰收徒的日子。
  
  雷之君心裡一慌,「他收的人是誰?」雪宸、青雲和赤鸞跟著蘇墨辰多年了,眾人有師徒之實卻沒有師徒之名。蘇墨辰若是將他們三人收歸門下倒也是實至名歸,反正青雲峰三大弟子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倒也對他沒有妨礙。
  
  雷之君只怕這個人是葉曉峰,葉曉峰資質不佳、出身不高,進山門更是突兀的很。尤其兩人素有過節,這一節一節的還未解開,若是他真的正式拜師,倒是說明他在蘇墨辰心裡的份量很不一般,這可是開山大弟子。
  
  「是葉小師叔。」這弟子輩分低,蘇墨辰和千城染同樣的身份,葉曉峰自然也跟著輩分水漲船高,一上來就成了師叔級別的。
  
  雷之君如遭雷家,居然真的是他!
  
  雷之君心裡亂成一團,其實說起來,葉曉峰此時的身份尤在他之上,至少蘇墨辰是宴請賓客,正是宣佈了葉曉峰的身份。
  
  可是他自己呢,他雖然是千城染的弟子,但是卻沒有過這一場,只是朝著千城染磕了拜師頭。要是仔細講究起來,起碼要擺香堂,拜過祖師爺才算的。
  
  雷之君心裡正不知如何是好,遠遠的傳送陣閃動,有人傳送了過來,旁邊小弟子輕輕推推雷之君,「雷師叔,師祖他們回來了。」
  
  雷之君轉頭一看,果然是千城染,旁邊還有個容貌極為年輕的男子,後面是他那幾個極受其中的師兄。
  
  雷之君心思電轉之下,決定拼上一把。畢竟千城染和蘇墨辰關係再好,也不如他們師徒關係親近,何況他師尊對他的要求,至今還沒有不答應的。
  
  雷之君權衡了一下,都覺得自己的決定沒錯,眼看千城染已經來到近前,直接轉身撲倒在千城染面前。「師尊,要為徒兒做主啊!」
  
  雷之君剛剛就一直在哭訴,眼淚本就沒幹,此時心裡覺得委屈,這眼淚更是嘩嘩往下流。
  
  在雷之君看來,師尊本來就疼他,旁邊幾個師兄也都素來是讓著他,此時他一哭訴,將他這些天的遭遇講上一番,自己師尊就該是勃然大怒,進而帶著他找到青雲峰去討個說法。
  
  就算是不能將葉曉峰如何,也要讓他賠禮道歉,除了能討得一些好處外,也能從此壓對方一頭,就算兩人身份相當了,也要站在上風。
  
  雷之君打算的很好,可是事情往往和預計的不一樣,而且不是一般的不一樣,簡直是相悖而來。
  
  千城染原本臉帶笑意和身邊的顏回雨正說著什麼,一轉身看到雷之君一臉鼻涕眼淚的跪在自己面前。衣冠不整不說,臉上也是青青紫紫的,而且看那腿好像還是斷的。
  
  「這……成何體統!」千城染頓時覺得被下了面子,剛剛看完蘇墨辰的收徒宴,人家那弟子乾乾淨淨、落落大方,轉頭一看自己這弟子,好像那凡俗界的乞兒一般,如何能不讓他動怒。尤其是身邊還有仙君閣的修士,這豈不是讓人貽笑大方!
  
  「師尊,您要替徒兒做主啊!」也不知道雷之君是心裡真覺得委屈,還是很有戲子的天分,這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比那多情又遭無情郎的落難女子還要委屈。
  
  至於旁邊跟著的修士,他是一點都沒往心裡去,完全當做了沒看到一半。
  
  千城染簡直不知道說什麼好了,當初他收他入門下,一來是看他資質還不錯,二來也是看這小子很機靈。
  
  可是事到如今,他才知道,葉曉峰那種看著乖巧老實的才是真機靈,而自己這個看著貌似機靈的,實則是個夯貨!
  
  他真以為他做的那些事他都不知道麼,無非是因為想試試葉曉峰心性,也因為對方身邊始終都有人保護,這小子根本就傷不到葉曉峰半根寒毛。
  
  「行了,你先退下吧!」千城染有些惱怒地揮揮手。
  
  倒是一旁的顏回雨頗有些好奇,「千師兄不問問是什麼事麼?」
  
  「不必……」
  
  「師尊……您要為徒兒做主,那葉曉峰欺人太甚!」
  
  千城染知道這裡面的事,本來不願搭理雷之君,可是雷之君看有人替他說話,當下也顧不得對方到底是誰,朝著顏回雨感激的一笑,轉頭又大聲哭訴起來。
  
  千城染臉上惱怒之色越發濃重,這個不知深淺進退的東西!
  
  顏回雨在聽到葉曉峰這個名字的時候,臉上的表情變得高深莫測,忽然一笑,「既然這位師侄都開了口,千師兄聽聽也無妨,正好我們回來也沒有什麼事,不如就為師侄斷斷公道,也好給師兄騰出功夫派人去打掃我要住的院子。」
  
  顏回雨這麼說了,千城染自然沒法拒絕,仙家洞府都設著除塵陣法,何必收拾打掃,這只是顏回雨的藉口而已。
  沒辦法之下的千城染只好將顏回雨上座,帶著臉上帶著喜色的雷之君進了花廳。
  兩人坐定,雷之君開始敘說,當然這說法是一邊倒的。無非就是葉曉峰從一開始就挑釁欺壓他家,將他弟弟暴打一頓,後來上山更是仗著峰主師尊的寵愛,不將他這個師兄放在眼裡。
  同時他的爹爹和妹妹更是陰險毒辣,將他雷家逼到沒法生活的狀況,百般無奈之下他只好回去看看,想著他們也是師兄弟,這冤家宜解不宜結。
  
  沒想到葉曉峰蠻橫無理,不但不肯聽他苦口婆心的勸說,還和青雲一起動手,將他打成這樣,跟著他下山的二十幾個弟子更是傷殘無數。
  
  雷之君一人跪在地上說的是聲淚俱下,而千城染和顏回雨兩人則默默的喝著茶,完全沒有理會他的意思。直到他不再說話,顏回雨才放下手中的茶盞,微微笑了起來。
  
  「若是按你的說法,這葉曉峰當真是蠻橫無理,欺壓同門!」
  
  「正是!」雷之君紅著眼睛點頭。
  
  顏回雨也沒反駁,只是微微一笑,「卻不知道葉家當時只有三口人,你雷家家大業大,是怎麼被這麼少的人欺負的?」
  
  「這……」雷之君啞然。
  
  「我又不懂這葉家既然只是老兒和十來歲的女孩子,又是怎麼想出這麼多陰險的招數將你雷家逼至這般的?」
  
  「我……」雷之君暗暗後悔自己說的太過,此時根本無法圓回來。
  
  「千師兄,剛才聽你介紹,這葉家似乎只是開了家酒樓,就不知道既然雷家沒有酒樓這生意,如何就將雷家逼的活不過下去了?」
  
  千城染臉色尷尬,自己的徒弟連個謊話都編不圓,實在是一無是處。他雖然不打算給他仗勢,但是他還是他的弟子,說出這種無恥的話,還被人當眾揭穿,讓他這張臉頓時沒地方放了。
  
  剛剛路上顏回雨就隱隱有打探這葉家的意思,他還當時對葉曉峰這種資質能被蘇墨辰收為弟子感到好奇,現在看來,這事情似乎不是他想的那般簡單。
  
  「師尊,師尊,不是這樣的……」雷之君也算琢磨過味兒來了,原來這個修士並不是向著他的。
  
  不過雷之君雖然覺醒過來了,但是顏回雨並沒有放過他,「既然你下山是去和解的,那為什麼還帶著那麼多人啊,二十多個修士……千師兄,你看呢?」
  
  顏回雨從頭到尾也沒有大聲呵斥一句,也沒有半分鄙夷,一直都是好奇的語氣,加上臉上始終帶著三分笑,看起來十分親和。
  
  可是顏回雨說的話就不一樣了,可以說是句句切中要害,語調雖軟卻是綿裡藏針,絲毫不給雷之君喘息之機,尤其最後一句,更是直接拍在了千城染臉上。
  
  「之君啊,你下山去吧!」千城染微微歎息一聲,知道和雷之君之間的師徒情分已經再無緩和之地。雖然他是越發反感這個弟子了,專橫、跋扈、仗勢欺人,原本當年那個可憐中帶著幾分機靈的孩子早已經被這些年的權勢迷惑了雙眼,變成了一個市儈卻又愚笨的人。

88 正式掛匾
  
  雷之君愣住了,他萬萬沒想到師尊竟然說出這麼一句讓他摸不著頭腦的話。
  
  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是讓他下山去休養?還是讓他下山報仇?可是……
  
  雷之君抬頭看向千城染,才發現那往日總是略帶笑意的臉上此時是一片的冰冷,心裡咯登一下,恍然間明白了一切。
  
  「師尊,師尊不要啊,徒兒知錯了……師尊……」雷之君這次是真的哭了,哭的聲嘶力竭,彷彿聲音大,千城染就會收回剛才的話似的。
  
  只是可惜,別說千城染沒有後悔的意思,就算是有,旁邊有顏回雨在,恐怕他也是沒法得逞。
  
  雷之君慘哭一通被人拖了下去丟在了仙府外面,昔日拍著雷之君的那些弟子,此時臉上早已換了一副表情,彷彿是在看什麼髒東西一般地看著雷之君,倒是一些平日並沒有求著他的人還過來攙扶他一下。
  
  雷之君被逐出師門的事情短時間內眾人都知道了,除了有消息靈通的往外傳外,也是因為他的哭聲太過慘厲了。
  
  一條腿已經瘸了的雷之君呆呆站在華玉峰崖邊。此時他已經沒了淚水,他十歲上山,以前的日子雖然清苦,但是一家人相依為命,倒也日子過的美好。後來他被選上山,又被千城染看中,成了千城染的小弟子。
  
  身份巨變給他帶來了莫大的衝擊,他們一家也借勢起來了,他小心地服侍師尊,這地位終於是越來越穩,等到其他師兄都出去各管一攤的時候,他也終於成了這華玉峰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
  
  或許是太多的奉承讓他迷失了自己,他漸漸狂妄自大了起來。
  
  雷之君站在懸崖邊哈哈狂笑了起來,笑聲悲滄中帶著一種決絕,眼淚更是再次湧出。
  
  「師尊,之君辜負了您的栽培。」雷之君朝著千城染仙府緩緩跪下,鄭重的磕了三個頭,起身朝著懸崖就要跳下。
  
  「既然虧對你師尊,一死難道就能了之?」戲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雷之君轉頭,只見千城染和顏回雨並肩站在他身後,只是一臉面帶微笑,另一個則搖頭不止。
  
  「師……」雷之君想喊一聲師尊,喊了一個字想起他已經被逐出師門,生生的頓住了。剛剛那一瞬他幾乎忘了,曾幾何時那個父兄般存在的師尊,已經是和他成了不相干的人了。
  
  千城染輕咳一聲,「讓你看清自己,並非讓你結束生命,你連死都不怕,為什麼不敢活下去?」
  
  「我……」
  
  「這世間百轉千折,總有適合你的。你與這華玉峰緣分盡了,或許緣分在遠方。」
  
  「……」雷之君茫然片刻,臉上忽然凝起了一股堅定的神色,噗通一聲跪倒,又磕了三個頭,「多謝師……多謝前輩指點,之君明白了。」
  
  看著雷之君一瘸一拐的消失的身影,顏回雨忽然出聲來,「千師兄是不是覺得可惜?」
  
  千城染搖搖頭,轉身朝著仙府走去「他資質不錯,性子原本也並非這般。如能擺脫束縛,不再只看眼前的蠅頭小利,還是有望一窺大道的。」
  
  「千師兄所言極是,您剛才說這葉家……」顏回雨點頭,跟上了千城染的腳步。
  
  葉曉峰這邊父子三人聊到深夜才睡,日上三竿葉曉峰掙扎著才醒過來,葉父和葉柄峰早就出去忙活了,他也是好久沒這麼放鬆了,才睡的這麼沉。
  
  昨天父子三人商議了要掛牌匾,如今仙師樓已經是這鎮子上首屈一指的酒樓,必定是要有賓客上門祝賀的。父子三人一合計,乾脆發出請帖宴客三天,正好和其他的買賣家都打好關係,也震震那些宵小,免得不開眼來搗亂。
  
  其實葉父這考慮多餘了,就算之前有人打主意,經過雷家這事恐怕也打消念頭了。
  
  鎮子上的買賣家,有頭有臉的,葉家都送去了請柬。他們現在身份不同,這種大事若是不去通知,反而讓人琢磨是不是有什麼深意。
  
  鎮子上的人請了,這村裡的人更是不能不請,本村的不說,其他村的人也都請到了,上次在老宅給他們祝賀的人家自然也都不能疏忽了。
  
  這麼一算,葉父原先要擺上三天的酒,還真是不算多。
  
  要辦酒席,自然主力是葉曉峰,酒樓貼出告示,將事情簡單說一下。前面酒樓自然交給這些夥計,葉曉峰帶著後面負責釀造的夥計們架起大灶,準備宴席要用到的材料。
  
  這種人多的流水席,來一桌坐一桌,吃完換下一波客人,流水一般,倒也是最熱鬧的,食材更是要準備充裕。為了這個,王屠專門拉來了五頭豬,若是不夠他再送來。
  
  除了生豬,這羊、雞鴨還有鮮魚更是送來不少,這些都是圍場之前購進的,這幾個月來繁殖了一些,雖然目前產量還很小,但是供應這三天的宴席還是夠的。
  
  中院用青石砌了個池子,裡面放著從圍場送來的鮮魚,這是葉父的注意,每次圍場都是送來三天要用的量,放在這裡免得勞人費馬,也能順便讓魚兒吐吐泥。
  
  因為宴席,這池子裡送來的都是大小差不多的活魚,足足有百十桌。
  
  葉曉峰帶著一干夥計,停了釀造的活計,都跟著他準備要用的食材。
  
  首先這丸子就要準備。丸子是宴席不可缺少的菜餚,雖然說這鎮子上城裡面講究的宴席都沒這個,但是在他們山村裡卻是必不可少的一道菜。
  
  素丸子、肉丸子、還有葉家獨有的豆腐丸子,每樣都炸出來幾大木盆放在中院的廚房裡。這些東西都是好吃順口的,多多準備一些沒壞處。
  
  除了這些,粉蒸肉和魚也要先準備出來。豬肉切好塊醃製上,這雞鴨鵝、豬肉羊肉的更是要提前燉出來,明天宴席上重新燒熱加上菜即可。此外還有各種的滷菜都是要提前鹵制,等到宴席開始就很難抽手做這些事了。
  
  深夏初秋,不少的蔬菜都熟了,這大青山的蔬菜種類豐富、個頭也大,葉父差人到農家買了最新鮮的蔬菜,一併都堆在後院。
  
  準備工作一直忙到傍晚,一家人匆匆吃了飯休息。第二天一大清早,葉父選了幾個年輕壯實的夥計,將做好的匾額取回來,一大塊紅布蓋在匾額上,就等這賓客來了,就要掛匾了。
  
  果然沒多久,這賓客就上門了,先是這鎮子上和仙師樓過著買賣的店舖,像那些調料店、雜貨店、甚至油糧店,都帶著準備好的賀禮過來。
  
  葉父在門口迎客,這第一批客人還沒坐穩,村子裡那些相好的人家也都趕著車或者搭著別家的車趕來了,為首的自然是張大一家。
  
  村子裡的早點鋪子生意還是不錯的,主要是葉曉峰手把手的教虎子,一點都沒藏私,這幾樣早點又簡單,而且一些食材都透過王屠直接給送過去。成本是有的沒的湊合收幾文,真是利潤不小。
  
  張大一家現在都忙著這早點的買賣,滷味什麼的更是整日的都能買到,日子比過去還好上不少。
  
  虎子從王屠口中知道葉曉峰回來,本來昨天就想過來,但是一來家裡確實忙,再有也是想準備點好的禮物。張大最近手頭有了活錢,就進了一批好木料,想著給葉家打一套好傢俱,沒想到這掛匾的事來的突然,張大連忙加了工,虎子和二虎也是跟著忙活了一整天。
  
  一家人趕著牲口車,拉上新打的幾件傢俱,送到酒樓前面。葉父看到,遠遠地迎了過來。
  
  他們兩家幾十年的交情,這車一眼就能認出來,這是真正的好朋友,尤勝親人,自然不能怠慢。
  
  不光葉父,自有那知道倆人關係的夥計上中院通知了正在忙活著的葉曉峰和葉柄峰兄弟倆。兩人自然是放下手中的活計也趕到前面來。
  
  「葉二哥,曉峰!」虎子看到兩人一臉的歡喜,大家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關係那是子一輩父一輩。尤其是和葉柄峰,這幾年那是一年也見不到一面,還真是很想念。
  
  「虎子。」葉柄峰也是好久沒看到虎子了,這張家的長子和自己弟弟葉曉峰差不了幾個月的年紀,當時都是跟在他屁股後面長大的,看到他們就回想起小時候的事。
  
  葉柄峰頗為感歎,這些年,張家真是沒少幫他們,現在他們家情況好了,張家卻不願意佔他們家的便宜,連早點鋪子也是死說活說磨破了嘴皮子人家才答應的。看看這朋友,再想想葉老三那種的親人,這真是人和人不能相比。
  
  葉柄峰和虎子打了招呼,又摸摸二虎。二虎比虎子小兩歲,長的壯實,雖然小卻也能幫著幹不少的活兒了。張嬸子和張家婆婆也從馬車上下來,葉父在一旁親自攙扶著。
  
  張家婆婆這些年腿腳不大好,本來是不打算來,她也是想著自己一個老婆子去吃什麼席面,何況佔了人家葉家的宅子和買賣,這已經是佔了天大的便宜了。
  
  不過昨天葉父親自去了一趟,送請柬也想順便將人接過去。不過張家人不好意思,不肯提前一天住,還是決定今天趕過來。葉父親自去請,這張家婆婆自然也來了。
  
  將張家一家請到了二樓,二層原本桌與桌之間都是用好木料打製的屏風隔開的,此時為了酒席,自然是都暫時移開,以便多放下幾桌。
  
  三層是面對仙師的,不管什麼時候都是一樣,自然也就不對外人開放。不過這二層坐的可就都是真正的親朋好友了。不像一層,真正的流水席面,只要是上門賀喜的,都能坐下吃。
  
  將張家一家安排到了二層的主桌上,留下葉柄峰這個沒什麼事的陪著說話,葉父和葉曉峰一個忙裡一個忙外的,又各自去忙活了。

89 小米粉蒸肉
  
  傍到快到正午的時候,這來賀喜的差不多都到齊了,一層坐的滿滿噹噹的,二層也基本上滿了,葉父看看時間差不多,讓人點起長長一掛鞭炮。
  
  劈里啪啦的喜慶爆竹聲裡,一塊上好木料雕刻的匾額被緩緩的用繩子運上去,掛在了那原本空著的地方上。
  
  匾額黑底金子,上面仙師樓三個大字龍飛鳳舞,仙家氣派盡顯。
  
  一層二層的客人都湧了出來,一邊喊好一邊鼓掌,一派喜氣洋洋。也有人打聽這匾額是誰寫的,旁邊知道的自然是將這匾額來歷說了一邊。眾人聽到是青山派上的仙師寫的,看著這匾額的眼睛越發熾熱,他們離著青山派這麼近,誰家能有榮耀被賜了匾額,何況聽說這位仙師身份很不一般。
  
  一時間人們對葉家的實力更是多了幾分看重。
  
  匾額掛好,眾人說著吉祥話,紛紛恭喜葉父等人後又回到了座位坐好。
  
  眾人坐好,這菜就開始上了。一開始的自然是各色的冷盤,為了這次宴席,葉曉峰沒少下工夫,當然這工夫是為了更好的推廣仙師樓的酒菜。
  
  四幹四鮮的果子蜜餞過後,又是四道涼菜,白斬雞、蒜泥白肉、有豬肝豬肚肥腸等的滷味拼盤,還有一道醬過的豆乾和葉曉峰特意拿出來的的香椿苗用香油拌好的涼菜。
  
  四道菜擺在桌上,這桌子都是葉曉峰特意定制的,中間有個轉盤,底下是個木軸,可以轉動,讓眾人更好的夾菜。這是根據現代的玻璃轉桌做的,好在原理很簡單,木匠一聽就做出了個大概樣子,而且在葉曉峰看來,這種木轉桌好像更是高級一點。
  
  四道冷菜上來,葉父代表葉曉峰說了幾句感謝的話,又讓眾位賓客一定要吃好吃飽,眾人笑笑呵呵的都紛紛舉起筷子吃了起來。
  
  在座的,有家境好的,也有不好的,不過大多數人第一筷子都是朝著那幾道肉菜夾過去的。
  蒜泥白肉自然不用多說,肉片薄厚適中,肥而不膩,沾上用醬油、醋汁和大量蒜泥調和出來的蘸料,吃到嘴裡那真是肥美鹹香入口即化。
  
  白斬雞也是一樣,食神塔的秘製調味料用特殊的手法將滋味侵入皮肉中,當真是皮黃肉白,肥嫩鮮美。
  
  相比之下,滷味拼盤吃過的人就比較多了,鎮子上的人吃的比村子裡的人還要晚一些,雖然說葉家搬走了,但是這買賣因為有張家接下了,倒是一直沒停,而且因為天天做,這幾個月下來,鹵湯滋味更加好,而且手藝也越發精湛,這滋味真不是一般的好。
  
  可是眾人嘗了一筷子這滷味,心裡還是震驚了。原本以為之前那種滷味已經味道夠好了,不少巧婦都學著去買些下水來,用自己琢磨出來的配料鹵制,可是味道都比不上之前的葉家,如今的張家,可是吃了這席面上的滷味,這味道竟然是更上一層樓。
  
  虎子也吃的心裡驚訝不止,剛剛葉曉峰跟他閒聊幾句,就說到了這新的鹵料配方,說是剛剛研究出來的,回頭讓他也跟著換這新的滷味。
  
  虎子知道這味道肯定會有變化,但是之前的滷味味道已經很好了,他也沒太在意,沒想到這味道竟然變化大的出乎他的意料。同時他心裡也感動不已,曉峰對他真是太好了,兩家並沒有因為家境的陡然而變而生出什麼間隙,反而比過去更加的親密,這讓虎子心裡那點事又有了些把握。
  
  最後一道香椿苗半鹵豆腐絲是眾人最後才吃的,這裡物產豐富,各種蔬菜果實品種繁多,對於這些樹芽野菜之類的吃的較少,尤其此時也不是吃這個的季節。
  
  不過葉曉峰這並非是香椿樹剛出的芽,而是用香椿種子催生出來的,新鮮脆嫩,香味十分濃郁。淡綠幼嫩的顏色配上鹵好的細豆腐絲,根根醬色,夾一筷子放入口中,兩種不同的香味隨著咀嚼慢慢融合,別有一番滋味,清口的很。
  
  四道涼菜過去,開始上熱菜,第一道上來的是五香醬羊蹄,顏色醬紅,肉皮軟爛中帶著彈性,一桌上八隻,正好一人一個。
  
  剛剛出鍋的醬羊蹄香氣十分濃郁,咬一口皮肉軟糯,別看看著肉不多的樣子,其實還是很禁吃的。
  
  眼看這農場裡的物產越來越多,品種也越來越豐富,這些東西都要好好的利用起來,最好的辦法就是做成美味佳餚,在酒樓裡賣成錢。
  這些日子積攢了不少的豬蹄羊蹄,都放在中院的地窖裡。地窖分兩間,裡面一間比較大,分成了幾個隔間。有的是可以食用的冰,有的是為了涮羊肉凍肉方便專門準備的冰,雪宸在的時候,閑下來就去冰窖忙活,弄的裡面的冰三年都用不完。
  
  因為這些冰,外面這一間的溫度也非常低,倒是正好能當做天然的保鮮庫。
  
  這些豬蹄羊蹄等的都放在裡面,還有其他容易變質的,都放在這裡保存了起來。
  
  葉曉峰回來時候,這裡面的豬蹄已經攢下了不少。畢竟涮羊肉、羊肉湯現在已經成了仙師樓非常火爆的一道菜,雖然夏天吃了畢竟熱,但是那滋味,那痛快勁兒是別的菜比不了的。
  
  羊一天至少要宰三四隻才夠用,這還是幸虧家裡有個圍場,秦羊倌又把品質好的羊都勻過來,放在圍場裡養才供應起來的。
  
  這一來羊蹄積攢下來不少,羊肉膻氣,涮肉等都有特殊的調料配著,尤其葉曉峰選的這羊味道細膩,膻味也小。可是這羊蹄卻不一樣。
  
  葉父試著用之前的滷汁鹵制,味道卻不太如人意。眼下葉曉峰有了新鹵方,自然將這些羊蹄都鹵了出來,而且又添加了一下冰糖枸杞等調味,這羊蹄頓時成了一大熱點。
  
  啃過羊蹄後,夥計們給每人上了個打濕的小帕子。擦手是一方面,上面還特意請人繡上了仙師樓的字樣,也算是個紀念品,是送給眾人帶回去的。
  
  這個主意是蘭兒出的,家境好了這麼多,那鍋碗瓢盆的事自然不需要她插手了。她這些日子忙著學習繡花女紅等,倒是對這個頗有心得。
  
  沒事在小丫頭和婆子的陪伴下也經常應約這鎮子上幾家有相仿年紀女孩子的府邸遊玩,她性子好,自然結交了不少閨中好友。
  
  這次葉曉峰回來,藉著拜師的由頭辦上幾桌酒席,她自然也想幫幫忙。跟幾個小夥伴一合計,乾脆就弄出了這麼一出。
  
  幾個小姑娘秀的東西自然是不能隨便送人,她們請的是這鎮子上和城裡頭的幾個有名的繡坊。這小帕子自然是好做的很,很多綢緞鋪子都有存貨,蘭兒記得當初那個綢緞老店掌櫃的好,所有的帕子都從那裡買來的,不過質地卻也不同。
  
  這一層大多是來賀喜的,基本認識的不多,最多是個眼熟而已,送的只是質地十分不錯的棉布,而二層不是自己人,就是關係不錯的熟識,送的自然都是些綾羅的帕子。
  
  一天一夜秀出這些帕子,幸好只是繡上仙師樓三個字倒也不麻煩。幾個小姑娘都拿出自己的體己錢,合著付了繡坊的銀錢,至於綢緞店,老掌櫃也是這次邀請的客人,和其他人一樣坐在二樓,自然是怎麼都不肯收錢,還另送了紅包當賀禮,到讓曉峰、蘭兒十分過意不去。
  
  對於幾個送禮的小姑娘,葉曉峰自然不能慢待,後院裡單開了一桌,讓這些小姑娘們也能吃席,還不用見到外人,傳菜的自然是眾人帶來的婆子,一幫小姑娘倒也玩的開心。
  
  眾人啃羊蹄的時候,夥計們也沒閑著,來來回回的上菜,等眾人吃完羊蹄,擦淨了手,這桌子上已經上了一桌子的菜。
  
  邊上一圈是各種的小炒,現在蔬菜正多,番茄菜花、清炒扁豆、黃瓜肉片、番茄炒雞蛋,都是仙師樓特有的菜餚,那用來炒菜花的番茄醬是葉曉峰仔細調兌比例熬出來的,現在也是對外賣的調料之一。
  
  除了這些炒菜,桌子中間還有幾個大碗,一碗酸菜白肉、一碗紅燒肉燉土豆、一隻肥碩的紅燒肘子、一大碗的粉蒸肉,還有一大碗的燴丸子。
  
  這幾道菜是仙師樓的招牌菜,點菜率極高,不過平時大家吃的算是翻版的,今天葉曉峰親自掌廚,這味道更是美味。
  
  酸菜、醬油、番茄醬、香醋等,還有其他一些調料都是現在仙師樓對外賣,隨著這些菜餚的推廣,這調料賣的也是很不錯。
  
  不管是紅燒肉還是酸菜白肉,都是塊大量足,不光肉好吃,裡面的土豆或者酸菜一樣都是美味無比,燴丸子更是美味,不但香噴噴而且是軟香中帶著微酥。
  
  這些菜上了之後,餅子饅頭的主食也上來了,其實坐席一般只是吃菜,只是這席面都是大魚大肉的,配著主食吃更香更好吃。
  
  中間那個大大的肘子燒的紅豔豔的,裡面的瘦肉的爛熟的一夾就掉下來,外面的肉皮卻還十分觔斗,吃到嘴裡那是軟糯中帶著嚼勁,油香中帶著一絲甜味,百吃不厭。
  
  粉蒸肉是這幾道菜裡最出彩的。原本做粉蒸肉大多是選的細米,炒熟後用□麵杖壓碎,再鋪在碗裡一層米一層肉的碼好上過蒸熟。
  
  不過葉曉峰這次沒有炒米,而是選擇了食神塔裡出產的小米作為配料。肉片放上些特製的醬醃製好,選上好的小米放在水裡泡上一個時辰,按照米粉的放法,也是一層米一層肉上過蒸好。

90 花開富貴菊花魚
  
  肉片軟糯醬香,溢出的油脂則被小米吸收進去,米粒變得飽滿油亮,味道比之那肉來也絲毫不差,甚至有的來坐席的婦人,專門用那米來喂懷裡抱著的孩子。小孩子吃不得太多的肉,這種既有肉香,又養人的小米正是合適吃的。
  
  葉曉峰帶著一干人在後面忙活,他卻不知道仙師樓的三層已經做了一桌客人。
  
  葉父是見過蘇墨辰的,也見過雪宸等人,看到以蘇墨辰為首來了十幾個人,葉父趕緊拉了葉柄峰迎了上去。
  
  葉父想著葉柄峰怎麼也是個修士,雖然比不得他弟弟現在身份地位,但是看到青山派的修士怎麼也比他強。他卻沒想到葉柄峰上山多年都是外門弟子,平素見到個管事的弟子就了不得了,長老什麼的都是很難見到,更何況蘇墨辰和千城染這種身份的。
  
  幾位大修士威壓驚人,葉家父子迎過去,葉父幾乎被壓制的說不出話來,頭也一直沒敢抬,葉柄峰還好一點,不過也好不到哪裡去,結結巴巴的說了一通,無非是幾位師祖光臨寒舍,蓬蓽生輝,馬上讓葉曉峰出來什麼什麼的。
  
  千城染什麼修為,神識一掃,看到眾人吃的菜色,這口水都快掉下來了,那裡還等得及他們去喊人,一副高人模樣,「行了,一會兒給他個驚喜吧,我們先上去等著。」
  
  等著自然不是乾等,自然是先吃著。蘇墨辰能理解千城染的心情,因為他也覺得很想吞嚥口水,可是他這身份,怎麼能做出如此沒品的事,何況旁邊還跟著那個顏回雨,他更不能丟這個人。
  
  一行人以蘇墨辰為首跟著葉家父子上了三樓。他們一進酒樓,那威壓就壓制的眾人都停下了筷子,不過他們也沒停頓,眾人看著這一行人穿著打扮,還有那壓人的氣勢,哪裡還猜不出都是誰,頓時安靜了下來。
  
  蘇墨辰一行人在三樓坐定,蘇墨辰、千城染和顏回雨三人坐在一桌,兩人的弟子坐在了另外一桌。三層全是一間間的隔間,隔間裡裝飾的典雅大方,雖然比不得幾人的仙府,可是比起其他酒樓要強上不少。
  
  葉柄峰被留下站在一旁說話,葉父則下樓去準備,這三樓起碼就是兩桌。好在葉曉峰準備的食材多,葉父只是說再開兩桌,按照千城染的意思,並沒敢跟葉曉峰明說是他的師尊來了。
  
  葉曉峰忙的腳丫子朝天,自然是什麼也不知道,只當是來了客人又加了兩桌,這種小事他是沒功夫管的,總之來者是客,讓客人吃好喝好是最重要的。
  
  葉父知道輕重,原本的那些菜餚稍微改動了一些,換成了更加精緻的小炒,雖然是幾個負責後廚的夥計炒的,但是都是各自的拿手菜,比不上葉曉峰的手藝,也都有自己的獨到之處。
  
  兩桌菜很快就擺滿了,蘇墨辰三人這桌還矜持一些,雪宸等人那桌幾乎全是沒出息的吃貨,眾人已經搶成一團。
  
  葉父又親自跟葉曉峰要好酒,原本宴客用的酒葉曉峰已經準備好了,就是他釀製的酒分出來的下品。雖然說是下品,也無非是沒有靈氣,比不得上品和中品靈氣含量高,而且味道更加甘醇。
  
  這些釀製出來的下品酒在凡間已經是極品,太多靈氣普通人也承受不住,而且釀製出來的量也是最大的,倒是最適合放在酒樓裡賣的。
  
  這些酒一經推出,立刻成了搶手貨,因為葉曉峰第一批釀製出來的酒也是有限的,所以酒樓中一直都是限量出售。倒是回來食神塔裡堆積了不少第二次釀製的,正好當做宣傳,讓眾人暢飲。
  
  葉曉峰雖然疑惑,但是還是拿出了酒,不過不是上品,而是中品。
  
  「這是最好的?」葉父接過來,還是有些不放心。
  
  「爹,到底誰來了啊。」葉曉峰有些好奇,「這最好的酒,一般人喝不了的,我給您喝的也不過是中品。」
  
  「我知道我知道,你放心地拿最好的出來,我有用。」葉父一聽葉曉峰這話,就知道手裡的酒並非是最好的。
  
  葉曉峰無奈,只好拿出了一罈子最好的酒,「爹,這個酒……」
  
  「行了,我知道了!」葉父接過酒頭也不回的跑了,至於那壇中品的也沒放下。
  
  葉曉峰無奈地搖搖頭,繼續手中的活計。
  
  葉父也愛喝酒,尤其是好酒。這中品的酒含有一定的靈氣,葉柄峰兄弟來喝自然是沒問題,甚至葉柄峰還覺得這酒喝完了,體內靈力都有增長凝實的感覺。
  
  但是葉父則不然,他徹頭徹尾的普通人一個,這種靈氣喝多了到肚子裡,很難消化,不過少喝一點還是能起到強身健體的效果的。
  
  只是越是好喝的東西,越讓人難以控制自己,為了控制葉父喝酒,兄弟倆每天吃飯時候才給他倒一小杯,兄弟倆喝完了又照樣收起來,看的葉父是吹鬍子瞪眼卻又無可奈何。
  
  葉父自然是打了自己的小算盤。一罈子中品的藏到了後廚,另一罈子趕緊送到了三樓。
  
  葉柄峰親自給幾人斟滿酒,倒比倆人那幾個弟子還強的多,那幾個吃貨早就已經你來我往的哄搶起來了。
  
  雖然兩個隔間隔得還算遠,可是這幾個都是大修士,自然知道的清清楚楚,都頗覺的丟人,倒是顏回雨微微一笑,轉頭看向葉柄峰,「這位,也一起坐吧!」
  
  蘇墨辰和千城染沒有說話,他們是真的不在意,平素也不是沒和小輩的一起吃過,今天那幾個吃貨到另外一間也不是因為他們倆人規矩大,而是為了搶的更痛快而已。
  
  他們沒在意,葉柄峰可是下壞了,連連擺手,結巴的不行,「不不不了,晚輩不不不敢。」
  
  「不過是一起吃一杯酒,算得了什麼。」顏回雨看著葉柄峰的眼神十分溫和,說話的語調也帶著幾分親切,倒是讓蘇墨辰和千城染覺得有些詫異。
  
  「坐下吧。」看著兩人似乎僵住了,蘇墨辰開了口,「你弟弟也時常和我們一同用飯的,沒有那麼多禮節,不必拘謹。」
  
  葉柄峰戰戰兢兢地挨著顏回雨坐下了,顏回雨笑顏如夏,頻頻給葉柄峰夾菜。
  
  千城染和蘇墨辰對視一眼,心裡更覺奇怪。
  
  葉曉峰在後面什麼都不知道,他今天還要上好幾道出彩的菜餚,所以忙得不可開交。
  
  鮮魚開膛去鱗,剁下頭、尾,再剔背骨、腹刺,在帶皮淨肉上切上細細的花刀,抓上乾粉在油鍋裡炸至金黃酥脆。
  
  另一口鍋裡將獨有的番茄醬翻炒幾下,入清水燒開,加入白糖、細鹽,淋入澱粉,稠化時入白醋,熬成酸甜可口的湯汁。
  
  炸至金黃酥脆的魚花擺成花型,均勻淋上紅色的湯汁,酥脆中帶著酸甜,當真是酥脆軟嫩、油而不膩。不單好吃,而且好看,當得起色香味俱佳。
  
  這菜一端上去,眾人全都驚歎,吃了一口後只覺得酸甜酥嫩滿口生香,可是竟沒有一個人吃出這是魚來,直到有人忍不住詢問,旁邊忙活的夥計才笑著揭了謎底。
  
  眾人又是一陣驚呼,想不到這道名為花開富貴的菜餚,竟然是魚做的,再夾起一塊慢慢品味,果然那肉質細膩,確實是魚肉。
  
  經此一推,可以預見這道花開富貴必然會成為之後最暢銷的菜餚之一。
  
  上過魚後,眾人基本上覺得飽足了。從涼菜到小炒再到各種大葷菜,讓每個人都吃的十分盡興。
  
  不過正當眾人覺得這菜已經上齊了的時候,夥計又端上來一道菜。
  
  雪白的磁片不大,上面薄薄一層的金黃色東西,擺在了桌子的正中央。
  
  不光一層二層的眾賓客好奇這是什麼,就連三層蘇墨辰幾人同樣好奇。就連前幾天拜師宴也沒出現過這道菜,蘇墨辰心裡有些酸酸的。
  
  三層沒有夥計,葉柄峰自然也不知道這是什麼,同這盤子金黃焦脆的菜餚一起上來的,還有一疊黃瓜條、一疊蔥白、一疊濃稠的醬料,還有一籠圓圓的薄餅。
  
  葉曉峰擦擦頭上的汗水,將圍裙脫下。
  
  今天是慶賀他拜師,他怎麼也得露一面,正往前走,葉父衝了過來,一把拉住他就往前面酒樓跑。
  
  「爹,你幹嘛!」葉曉峰哭笑不得。
  
  「你,趕緊上三樓,你那個什麼烤鴨,你二哥也不知道怎麼吃!」葉父一邊跑一邊跑,一層二層有夥計,這些人端菜上來之前,葉曉峰交代了這菜怎麼吃,可是三樓那份是葉父喊葉柄峰端上去的,不但葉父不知道怎麼吃,葉柄峰也同樣不知道。
  
  四個人大眼瞪小眼地看著那碟菜,最終還是葉柄峰還是受不了那來自吃貨的濃濃壓力,跳起來去找人。
  
  葉曉峰一路來到三樓,心裡還琢磨著,難道自己這仙師樓的匾額一掛上去,就吸引來了仙師?這可真是夠神奇的。進了隔間才發現裡面坐著三巨頭,旁邊還有一直就沒放鬆下來的葉柄峰。
  
  「師尊、師伯,顏師叔。」葉曉峰驚喜是自然的,先見過了禮,而葉柄峰早就一溜煙跑掉了,不過沒跑多遠又被雪宸幾人攔住。
  
  雪宸三人和葉柄峰也算是在一起住過幾天,彼此雖然沒說過話,但是還是臉熟的。再加上這雪宸還有三師兄幾人熱情的很,葉柄峰也就坐到那個隔間裡,眾人倒是很快打成了一片。
  
  葉曉峰有心多說兩句,千城染打算了他的話頭,「還是先說說這菜怎麼吃吧!」
  
  葉曉峰忍著笑揭下一張荷葉餅,幾塊烤鴨在甜麵醬中輕蘸放在荷葉餅上,又夾了些蔥白絲、黃瓜條,一併捲成封底的卷,遞到了蘇墨辰面前。

91烤鴨

「這是荷葉餅,將這片好的烤鴨包捲起來吃,各種配料師叔師伯自己斟酌就好。」

千城染和顏回雨兩人雖然看著眼熱,但是蘇墨辰是葉曉峰的師尊,葉曉峰如此做那是再應該不過了,兩人也只好點點頭,有樣學樣的自己捲上一個。

甜美濃稠的醬汁捲上鴨皮的幾乎烤成了酥殼的烤鴨片,配上清爽新鮮的黃瓜條,還有那提味的蔥白,幾種截然不同的味道彙聚成了一種奇妙之極卻又極為和諧的口感。

之前那道花開富貴已經是讓人驚豔不已了,但是幾人此時一吃這道烤鴨,還是忍不住大聲讚了一句妙。

鴨皮的酥香、鴨肉的軟嫩、麵醬的甜而不膩,再配上黃瓜和蔥白,讓一直還都顧忌身份的幾位大修士三口兩口吞嚥下嘴裡的食物,同時手又朝著蒸籠裡的荷葉餅抓去。

眼看這一盤鴨子轉瞬就被吃了個精光,葉曉峰連忙轉身出去,準備再去切上一盤。

路過雪宸等人的隔間,見幾個人吃的正歡,也別說,這幾個人倒是對吃頗有研究,尤其是雪宸,雖然沒看到葉曉峰如何做,但是竟然猜了個八九不離十,幾樣東西全都裹在一起,吃得倒也香甜,只是他不知道封底,一邊吃,醬汁一邊往外流。

葉曉峰連忙過去指點一番,又匆匆跑下樓。

一層二層的賓客因為有夥計指點,倒是都學會了怎麼吃,只是前面吃的太飽,這鴨子一人捲了一卷倒是剛好全吃了,若是再多來一盤,其實也是吃不下的。眾人紛紛打聽這道菜到底什麼時候正式上菜譜,這麼好吃的東西,吃一次想兩次,眾人肚子裡的飯食還沒消化下去,已經琢磨著下一次什麼時候吃了。

葉曉峰在中間烤制鴨子,前面又來了不速之客。

這一行人足足有六七人,前面是一老一小兩人,後面跟著幾個似乎是隨從的人。

幾人到了酒樓門口,門口自然有應承的夥計,夥計客氣地問了一句,可是來賀喜的。

沒想到最前面的年輕男子眼睛一翻,輕哼一聲。他身後一個隨從隨即高聲喝道,「這是我們家老爺和少爺,我們老爺和你們東家那是親兄弟,還不讓他出來迎接!」

門口這夥計就是一愣,這語氣可不像是賀喜的,倒像是找茬的。不過,和東家是兄弟?夥計打量了對方一眼,確實是有三分相像,只是……若是親兄弟會用這種語氣麼?

看著眼前這些人氣勢洶洶的,夥計不敢怠慢,畢竟這不是他能解決的,只得趕緊進去尋找葉父。

葉父聽到夥計的敘述也是一愣。他的兄弟無非兩個,一個是大哥葉伯宏,一個是三弟葉叔齊。

只是這麼多年來,不管是哪一個,和他家的關係都冷淡的很。老三夫婦是什麼人品,葉父知道的很清楚,前些日子上門搗亂、強買強賣也正是這個老三幹出來的事。

幸好曉峰這孩子現在是有些能力和手腕了,又有他師尊做後盾,才壓制住了對方。可以說葉老三這臉不管是在鎮子上,還是在村子裡,都是丟大了,現在肯和他們來往的人,幾乎是鳳毛麟角,就算是去,也是偷偷摸摸的。

而葉家老大,早年就搬到了城裡,家裡做著大買賣,長子又是青山派的內門弟子,很是有地位。

可是就是這樣一位兄長,卻對他一家老小從來沒伸過援手,甚至早年間逢年過節他帶著一些自己種的糧食上門拜年,還被奚落過。

葉父雖然人老實,卻不是不懂人情世故,知道兄長一家看不上他,自然也就不在上門,反正對方也並不在意他缺的這個禮數。

兄弟幾人已經幾年不走動,和老三那是抬頭不見低頭見,和老大那更是一年一年都見不上一面。

兄弟感情不好,尤其又多年沒來往,這次自然請柬也就沒送過去,其實葉父就是想起了,也未必會去,免得自找沒趣。

可是,對方忽然上門了,葉父倒是沒想其他的,只覺得估計兄長得到消息了,前來祝賀一下。

想到這裡葉父連忙整理了下衣衫迎了出去。

只是葉父滿腔的激動在看到門外的人後,頓時冷了下來。

門外站著的確實是他的大哥,只不過此刻對方面沉似水,這種表情葉父再熟悉不過,每次對方要訓斥他的時候,都是這幅表情。

其實葉老大也並非對弟弟都是這樣,他也有溫和可親的時候,只是那個弟弟從來不是葉父。

「大哥。」

「哼!」葉伯宏冷哼一聲,「你還有臉叫我大哥!」

葉伯宏手裡的枴杖狠狠一杵地。其實他的年紀還不到五十歲,非要拄著枴杖無非是為了顯擺身份和這跟枴杖。

這枴杖是他長子從去試練的時候,帶回來的一根靈竹製成,上面還求了高人鐫刻了陣法,時常帶在身邊對身體倒是真的有好處。

葉父臉上神色頓時不好了,不過還是忍了下來,「大哥,到裡面說話吧。」

今天是什麼日子,讓他在門口發作,丟人的不僅僅是他,也是丟仙師的臉面。何況此時那幾位仙師正在三樓……

「哼,我倒要看你怎麼解釋!」葉伯宏也不客氣,跟著葉父進了酒樓。

葉父本來是準備帶人到從後廚穿過去,兩人到後院再做打算,可是沒想到進了酒樓,旁邊的年輕人聞到眾人吃的飯菜的香味竟然勾起了饞蟲。

他是葉伯宏的小兒子,家裡哥哥姐姐都是修士,只有他一個人在身邊,那真是疼寵到了極點。早就聽說他二叔家發達了,不過他並沒有放在眼裡。

他二叔家那窮的,就算是忽然見著錢了,能有多少,怎麼能和他家比。不過他二叔既然有了錢了,居然也不來看看他們,實在是太過分了,正巧他三叔來了,給他帶了不少的好東西,又是一番委屈哭訴,他這才添油加醋一番,說動了他爹找上了門來。

他這二叔,一家子窮鬼,還不會來事,尤其是那幾個小的,一個個看著就討厭。

他三叔就強的多了,每次都會給他買吃買喝,還會給他銀錢,比那只會死攥著錢的二叔好太多。

想罷伸手拉了拉自己爹的衣服,「爹,我們再這裡吃,讓他找個桌子,給我們上一桌好菜,要最好的!」

這小子想要吃飯,還想吃好的,卻連一聲叔叔都懶得叫,葉父臉色也是極為難看。

他知道他長兄疼寵幾個孩子,也知道他們一向看不起他窮,可是若是面對面還如此,是不是有些太過分。

不單單是葉父如此想,靠近門口,聽到剛才幾人隻言片語對話的幾桌人,臉上也都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葉家老大?貌似城裡頭確實有一位姓葉的大買賣家,家裡也頗有些資產。可是從來沒聽說和葉家這位是兄弟啊?

葉老二這些年的苦日子,他們這些相鄰村落的人都是看著的,雖然沒有什麼交往,今天只是來賀禮吃酒席,但是都是相鄰的村子,葉父這幾年的事情多少也知道些。

這兄弟家日子過的這麼苦,當兄長的有錢卻絲毫不接濟,甚至不往來,等到兄弟家日子好過了,馬上又找上門來,而且還是這般的耀武揚威,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葉伯宏環視了一下四周,「老二,聽說你這裡三樓是最好的,在三樓給我們擺一桌好的,你侄兒餓了。」

若放在以前,葉父必然會把氣吞到肚子裡,葉父這些日子也算是有了家底,也有了人信服,多少脊背硬氣了一些。更何況他們一張嘴就是三樓,這是葉曉峰留個仙師專用的一層,別說旁人,就是他們自己都不會在裡面吃喝。

對仙師,他是打心裡敬重的。

「大哥不是有事,我們還是去後院說吧!」葉父也沒動怒,只是平靜的開口。

葉伯宏這輩子大概是頭一次被弟弟否決了他的話,眉毛頓時立了起來,「果然是有錢了,居然不將自己的兄長放在眼裡了!」

不過不管他什麼樣,葉父是絲毫沒有打算退讓,還是將人帶到了後院。避開女孩們吃飯的跨院,葉父將人帶到了屋裡。

葉伯宏四下打量了一下,雖然說和他的宅院還是擺設相比,還是差了一些,但是比之之前完全可以說是天壤之別。

「老二啊,你果然是過的好了。」葉伯宏說不上高興還是生氣。

葉父沒有理會這句話不鹹不淡的話,轉而打入正題,「大哥今天來……」

葉伯宏的眉毛再次立了起來,看著葉父半晌忽然冷笑一聲,「我本以為你雖然眼光不怎麼樣,但是還是個知道骨頭親情的人,沒想到你才乍然變富,就要先將自己的兄弟害的家破人亡!」

「大哥這話是從何說起!」葉父臉一沉,他兄弟就兩人,他從來沒害過誰,別說是兄弟,就是旁人他也不曾與人結仇,這話真是夠重。

「你還敢狡辯。」葉伯宏手裡的枴杖一杵地,「我問你,你和雷家結仇我不管,為何要連累的芍兒被雷家強搶去當妾,你,你還敢說沒害人!你那幾個雜種各個都是害人種!」

「大哥!」葉父大吼一聲,雙眼赤紅地瞪著葉伯宏。「你再要胡說八道,休怪我不認你這個大哥。」

92震懾

葉家的幾個孩子,那就是葉父心頭的寶,當年為了他們能和葉伯宏形同陌路,此刻自然也同樣能為了幾個孩子與葉伯宏徹底鬧翻。

他知道葉伯宏對他的妻子、孩子有偏見,也不肯聽他的解釋,但是這並不是他能侮辱他們的原因。

「好啊,你!」葉伯宏氣的站起身,「果然是越來越有氣勢了,居然對我這個當大哥都如此呵斥,對待三弟更不必多說。」

「大哥,我的妻子是好妻子,我的孩子,各個都是好孩子,我不許人侮辱他們,任何人,包括你!」葉父一絲都不肯定退讓,他這一輩子退讓的太多。當年被迫遠走他鄉,後來回來又是沒有絲毫的家產分得,全憑一己之力撐著這個家,這些他都不計較,但是涉及到妻子兒女,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不會退讓一步。

「妻子,你那是什麼妻子,你娶個破爛貨還沾沾自喜,還巴巴地將這些野種養大,你這個缺心少肺的,我葉家怎麼有你這種軟蛋孬種,你不嫌寒磣,我都丟不起這個人。」葉伯宏也不知道心裡念叨了多少年這些話,此刻是全然不必想,一張嘴就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說了出來。

「我的妻子是清白的!」葉父怒吼,「孩子也不是野種,那是秀靈的侄兒,她到底哪裡對不起你,要讓你如此侮辱。這裡不歡迎你,你以後都不要踏進我家一步!」

「既然如此,我今天就好好教訓你一下,!」葉伯宏還有他那小兒子,都是平日被人奉承慣了的,如何忍受的了別人這般冷面對待,見到葉父這般頓時露出扭曲暴怒的神情,也不管這是在誰家,對方是他們的什麼人,竟然讓手下一干人等朝著葉父衝去,準備動粗。

葉父見勢不好,自然是連忙朝著中院跑去。他們吵吵嚷嚷的,別人離得遠聽不到,葉曉峰自然是聽到了,三樓上的眾位修士自然也是聽得清清楚楚。

這種事自然不必蘇墨辰出面吩咐,雪宸幾人輕聲問了葉柄峰幾句,葉柄峰面對葉曉峰這幾個師兄,自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他也聽葉曉峰說過這幾個師兄對他是真的好,是真的疼愛,所以也是有些趁機告狀的意味。

將事情原原本本講了一遍,眾人再聯繫剛剛聽到的那些對話,頓時都覺得一股怒火往上撞。他們都是修士,平素本不會為了這點小事動氣,只是聽到這種實在是讓人憋屈的事,實在是忍不下去了。再怎麼修煉,他們也還沒到那種脫俗去凡的境界,否則也修仙界就不會爭鬥一說了。

葉柄峰其實這些年來,是最恨大伯一家的。曉峰和蘭兒當年還小,但是他當時已經七八歲了,對那時候的事情記得很清楚。

當年他們一家本來並不是在這大青山腳下,自然也不是住在這個村子裡。那時候他還小,隱約記得一家人和樂融融,吃穿也比現在要好的多。

只是那時候到底年幼,坐著馬車千里奔波回這大青山下,多少只是有個印象而已,再多卻是記不得的。

不過等到他娘去世的時候,他已經有七歲多了,這時候發生的事情相比就記得十分清楚了。他記得那年他爹帶著他們兄妹三人去大伯家。大伯和大伯娘兩人那副愛答不理的神情,看他們更像是看什麼髒東西一樣嫌惡。

後來似乎是大伯家的小兒子欺負了曉峰和蘭兒,這本來也是小事,無非是小孩子們之間的事情,可是大伯娘似乎是冷笑著說了什麼,葉父暴怒,和大伯吵了一架帶著他們回了家,從此再也沒有登過門。

按道理說,他們現在的一磚一瓦,一針一線都沒有得著大伯家的,而且聽隔壁張嬸子講,他大伯三叔還在葉父離家的這些年裡,將原本屬於他爹的那一份家產眛下了,更不該有臉在他爹面前這般趾高氣揚。

可事實就是這麼出人意料,多年都不聞不問的大伯再次找上了門,而且還在他家吵吵嚷嚷。

雪宸聽完全部,冷笑了一聲,「這事還不好辦。」說這站起身要下樓,不過被青雲攔下了。

「我去!」

要說之前,在青雲峰上,誰最看不管葉曉峰,那非青雲莫屬。

他自幼被蘇墨辰養大,和蘇墨辰的關係早就如同父子一般。他和雪宸和赤鸞不同,這兩人有家族有傳承,都是大家族的孩子,雖然來到這裡各有原因,但是到底也和他不同。

他本是大青山上的一隻小山貓精,本來渾渾噩噩做個小精怪也就差不多了,可是蘇墨辰將他撿回來一手養大,還給他開靈智,引他修仙。

可以說沒有蘇墨辰,就沒有他,他苦苦修煉了幾十年才剛剛化了人型。

所以當葉曉峰這個名字漸漸出現的時候,反應最大的就是青雲。雪宸和赤鸞才不會在意那麼多,聽說要新來一個,他們一個覺得好奇,一個根本沒感覺。

後來更是一連串的事情,讓青雲這個從來蘇墨辰都疼愛有加的弟子,第一次被關了禁閉,讓他的惱怒也是達到了最高。

只是這不管是人,還是妖修,都還是有感情的,你對我好,我對你就好。尤其是妖修,善惡都放一邊,這真心實意和虛情假意分辨的極為清楚。

葉曉峰其實不知道這裡面的事情,也沒人會去多嘴說這種事,所以他雖然惱恨青雲有佔他妹妹便宜的嫌疑,但是也只是整人一下,別的卻是沒有。

後來更是慢慢哄著這位性子彆扭的師兄,好吃好喝好言好語,沒有什麼比這個更能收服性格彆扭的人了。所以兩人的關係也是一日比一日的好。

到了現在,青雲甚至比其他兩人更偏溺這個小師弟,而且以他彆扭的個性,更是對葉曉峰護短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此刻聽到自己疼愛有加的小師弟家這一件件糟心事,頓時就坐不住了,這才攔住了雪宸等人,要親自下去看看,不過幾人一合計,乾脆都下去,看看熱鬧,順便打幾個不長眼的慶賀一下也好。

葉柄峰自然也是跟著一起的,而旁邊隔間顏回雨也走了出來,和他們一起。而此時葉曉峰聽見了動靜已經停下了手上的活計跑了出去。

「今天我就代替爹娘教訓教訓你。」葉伯宏帶來的人比較多,這裡雖然是葉家的地方,但是因為忙著招呼客人,中院這邊其實沒有幾個夥計的。

葉伯宏看著對方的幾個人完全被他帶來的人壓制著,忍不住露出一絲得意的神色。而此時從這一行人裡,葉老三也終於露了出來。剛剛他一直躲在眾人後面,到了後院也沒進屋,所以葉父還真沒看到他。

葉老三也是之前確實被打怕了,雷家幾次來這裡鬧事,都被人打了回去,眼看雷家那位內門弟子的兒子也出來了,本想著這些一切都沒問題了,沒想到葉家對著這雷家的修士,竟然還敢動手。

也正是因為葉曉峰等人的這次動手,直接將雷之君打的慘兮兮,腿也斷掉。雷之君苦悶地在家裡等著師尊千城染來找他,全然沒心情管別的。

雷家胖子看哥哥脾氣越來越暴躁易怒,倒是想了個好主意,那就是將之前已經定下的葉老三的女兒娶進門沖喜。

不過這可不是之前說的當正妻,而是入門當妾,還是那種臨時娶進門來沖喜的妾。

如此一來,葉老三夫婦自然是心裡一百個不樂意,芍兒更是不願意,她原本是十分滿意這門婚事的,嫁入雷家,那也是少奶奶的身份,使奴喚婢何等的威風。她萬萬沒有想到,短短幾天,這事情就有翻天覆地的變化。只是她的反抗微弱無力,雷家的人也不是她爹娘,會哄著她,自然是直接抬上了花轎,抬回了雷家。

葉老三夫婦沒有辦法,去雷家那是找死,雷家的人之前也不是沒揍過他們,此時想必更不會客氣。夫妻倆一尋思這才備了厚禮找到了葉伯宏一家。不過他們夫妻也算是奸詐,先找了葉伯宏的小兒子,又是塞吃食,又是塞銀錢,說動這小子去跟他爹煽動,這才有了葉伯宏帶著一干人等找上門來這一齣戲。

葉伯宏看到葉曉峰出來,臉上的表情凝了一下,這般乾淨漂亮的孩子這鎮子上還是很少見到的。

「住手!」葉曉峰輕喝一聲,排開眾人站到了最前面。「爹,怎麼回事?」

他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蘇墨辰的到來讓他還沉浸子啊喜悅中,沒想到卻發生了這種事。

葉父剪短地事情經過講了一番,不過沒有將葉伯宏的話學出來,只是說他們上門來鬧事。事實也確實如此,葉伯宏不管事實如何,就貿然替葉老三出頭,打的意圖無非是霸佔酒樓,他也從中分得些實惠。

葉父短短幾句話,葉曉峰心裡已經有了數,從來沒有來往的大伯突然出現,後面還跟著三叔,又是這般來勢洶洶,自然不會有什麼好事,圖的還是這個財!

「既然我爹已經言明和你斷絕關係,就請你快點離開。這裡,不是你能鬧事的地方。」

對待這種人,葉曉峰沒有絲毫的客氣,他雖然年紀小,但是整天面對蘇墨辰,還有幾個在外人面前也頗有氣勢的師兄,這氣勢自然也學出來幾分了,此刻面對葉伯宏這種傷害他家人的人,自然更是多了幾分冷然。

「沒錯。」青雲幾人帶著葉柄峰從後面走了過來,「欺負小師弟,就是欺負我們青雲峰,就是和青山派過不去。」

小家長出場,氣氛自然頓時不同,眾人頓時都噤住了聲。

青雲看都沒看葉伯宏一眼,只是昂著頭,「是誰和我們青山派過不去啊。」

葉曉峰差點笑場,這是來了個黑社會老大麼?

93、公案公判

青雲出場,瞬間震懾住了葉伯宏一行人,或許是他的話,也或許是他的氣勢,總之葉伯宏有了退意。不過他雖然有些顏色,他兒子卻是傻的,「你是什麼東西,我哥可是青山派內門弟子,他師尊是長老!」

雪宸等人相視一笑,「不知道哪位長老啊?」

這小子想了想,說了個名字,這下連葉曉峰都差點忍俊不禁。這位長老正是之前被廢去修為趕下青山派的那位,這真是冤家路窄啊。

這個長老座下的弟子,其實地位還遠比不上雷之君。事到如今,就算是雷之君又如何,作死的事情真的是不能做。

看葉伯宏那樣子恐怕是要找兒子做主,只是他還不知道,找了他兒子,他兒子恐怕也不敢吱聲。

顏回雨微微一笑,「峰兒帶著你爹先去後面壓壓驚吧。」

葉曉峰點頭,和葉柄峰一起想要陪著葉父去後面略微休息一下,不過被葉父拒絕了。這麼多年他都忍下去了,這一次他是鐵了心要和葉伯宏說說清楚。

雷之君的事情,葉曉峰不在山上雖然不知道,但是青雲幾個卻是知道,沒有了雷之君的雷家基本可以說是完蛋了。至於那倒楣催的被雷家拉走的芍兒,她父母造的孽,只能她父母幫她,何況她也並非是不願意,她不願意的,只是如今雷家給她的身份。

葉老三夫婦請葉老大來鬧,想的就是將這酒樓拉去做了陪嫁,好讓雷家消氣,也能讓芍兒這小妾的身份重新變成少奶奶。

青雲心裡冷笑,就算是現在當了少奶奶又怎麼樣,雷之君的事他們早晚會知道的。

顏回雨看著葉家人都離開了,臉色瞬間冷了下來,「葉伯宏,你還認得我麼?」

「你……」葉伯宏小眼睛掃過去,發現對方容貌俊秀,確實有些眼熟。

顏回雨輕笑一聲,「也是,十來年了,你自然是認不出來了。」

雪宸幾人都不知道這其中的典故,只好默不作聲。

葉伯宏眼珠亂轉,好像想起了什麼似的渾身一抖,不過卻還強自鎮定,「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旁邊葉伯宏小兒子也跟著叫囂,不過口氣可是比他老子強硬多了,「得罪我爹,你不知道我爹在城裡都是大老爺,到時候我哥收拾你們!」

「呵呵……」雪宸皮笑肉不笑地看著這小子,「你是不是有日子沒見到你哥了?」

「……那有怎麼樣!」這小子一愣,不過馬上反駁,「我哥是仙師,在青山派裡是大人物,忙的很!」

顏回雨沒理會雪宸幾人在旁邊拿著那小子尋開心,眼睛只盯住葉伯宏和他身後的葉叔齊,「既然這樣,那我就提醒你們一下。十年前,一個寒冬,葉家的長子出門尋醫,是誰將人攔下,騙走銀兩不成就心生歹念想要將人帶到山溝中殺掉?」

「你……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葉伯宏臉上露出寒顫之色,卻仍是搖頭不肯認,旁邊葉老三已經臉色白的和死人一般了,他萬萬沒想到,這事還有再見天日的時候。

「你認與不認,都不重要。」顏回雨臉上的笑漸漸轉冷,「我今天就是向你們討回公道的。」

「你說什麼,什麼公道……」葉伯宏忍不住倒退一步。

顏回雨還要說什麼,旁邊已經熱淚盈眶的葉父掙脫了兩個兒子的攙扶,有些跌跌撞撞地衝了過來,「淩峰,淩峰……你是淩峰……」

顏回雨整個人一僵,忍不住眼圈也紅了點點頭。

葉父已經哭成了一團,顫抖著抱住顏回雨,「淩峰,淩峰你去哪兒了啊……」

剛剛面對幾個大修士的時候,葉父根本沒敢抬頭看,否則他早就能發覺面前的人是誰了。

顏回雨有心否認,心裡一酸,還是忍不住掉下眼淚,轉頭朝著葉父緩緩跪下,「姑父,回雨回來了。」

葉父有些愣神,「怎麼……怎麼你改回原來的名字了麼?」不過不管怎麼說,葉父還是先伸手扶起了顏回雨,「你長大了,若是你姑姑……你姑姑還活著……看到你一定很高興……」

顏回雨輕斂眼眸,「姑父對回雨恩重如山,養恩大於生恩,回雨不敢說能報答,但是此次回來就是解決一切恩怨的,希望姑父不要攔著。」

葉父愣了一下,「你剛說你被他們騙了錢,還差點……」葉父有些說不下去了。

當年他妻子身體一直不好,生葉柄峰的時候就是多災多難,葉父本來不打算讓她再生,反正也是有後了。不過妻子執意要再生一個,蘭兒出生後,身體更是虛弱到了一定程度。

村裡、鎮子甚至城裡的醫生都請遍了也不見好,反而更加惡化下去。

當年葉淩峰拿了銀錢,趁著葉父沒注意跑出去,打算去尋名醫來救姑姑的命,誰知道碰到了當年還不發達的葉老大和葉老三。

這兩人知道葉淩峰去尋醫,也猜到了他身上必定帶著銀錢。趁著天冷人少,想要騙取葉淩峰的銀錢,誰知道這葉淩峰並非是這小村裡長大的孩子,有主意的很,並不上當。

兄弟倆一合計,乾脆將人弄死,貪了這錢財二一添作五,兩人分了。葉淩峰不過是個十二三歲的孩子,如何弄得過兩個壯年男人,被打暈後就從山邊扔了下去。冰天雪地,就算是沒摔死,也是要凍死的。

葉父年青時候出去闖蕩,娶回了美貌的妻子,還發了財,讓葉老大和葉老三嫉妒的連覺也睡不著。原本留給葉父的那份家產,兩人更是不打算還回去。

好在葉父夫妻倆都不是計較的人,何況無非是幾畝地和一個小院,兩人不願還,夫妻倆笑笑也就算了。可惜這老天並沒有向著好人,他們的寬容非但沒讓兩個兄弟感動,反而更是惦記上了他們的家產,待到葉淩峰拿著銀錢去尋醫,兩個乾脆就做出了這傷天害理的事來。

若是沒有恰巧路過的仙君府的仙師,這件公案大概是永遠都沒人知曉了。

而這些銀錢也成了葉老大和葉老三的意外之財,兩人一個賣地到城裡開了買賣,一個翻蓋新房,殺豬吃肉。而葉仲棠家卻因為少了銀錢,日子漸漸過的緊吧起來。

轉眼十年過去,毫無人性的兩人早就把這事忘到了腦後,絲毫沒有心理負擔,可以說若不是顏回雨再次出現,這事他們根本當從來沒發生過。

既然說到這個公案,葉曉峰拉過一個夥計,到前面酒樓將裡正族長等德高望重的人都請了來。

不多時這些人就都來到近前,不少聽到消息的賓客也來到了中院,好在地方寬敞,這些人圍了裡三層外三層。

顏回雨不急不緩地將事情原原本本講了一遍,講到兩人惡行,周圍人義憤填膺,都忍不住朝著幾人吐口水。

這裡的村民大多都是良善之人,就算偶爾有個口角的,也沒聽說過這種事。眼下一聽到這葉老大和葉老三做出這種勾當來,簡直是不敢置信,若不是旁邊站著的這些仙師,他們簡直要衝上去怒扁這些不是人的玩意了。

葉老大葉老三早就兩股戰戰,恨不能一走了之了,可是周圍裡三層外三層的人群,他們想走也沒那麼容易,更何況還有幾位大修士在旁邊盯著呢。

「他是誰?」蘇墨辰看著千城染問道,剛剛顏回雨要下去,蘇墨辰就覺得奇怪了,他雖然知道下面出了點問題,但是旁邊這麼多弟子在,自然用不到他出場。

至於說葉曉峰或者葉父等人,有幾位大修士神識關注著,就算是來個修士也別想動他們一根寒毛,別說幾個凡人了。

可是顏回雨可以說表面看來和這家人最是毫無瓜葛了,卻偏偏要下去,這讓蘇墨辰覺得十分詫異。再看千城染這般淡定,終於忍不住開了口。

千城染倒是絲毫沒有瞞著自家兄弟的愧疚,反而是眼睛亮晶晶看向蘇墨辰,「你到底把葉曉峰當成什麼樣的存在?」

蘇墨辰一愣,沒來由的有些惱怒,好像有什麼東西要被揭穿了一樣,「什麼意思?」

千城染慢悠悠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小口,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的表情看著蘇墨辰,「沒事,就是感覺你的麻煩來了!」

二人在樓上打著機鋒,樓下公案基本已經塵埃落定。不說這些年葉老大為富不仁、橫行鄉里,葉老三前些日子頻頻露出醜惡嘴臉,光是有仙師親身說出當年的事,這些人就已經沒有絲毫的懷疑了。

「這是不是真的!」裡正、族長幾人面沉如水,雖然這葉老大早年就搬到城裡了,可是到底還是他們的村民,他們的族人。做出這等下作無恥之事,真是讓他們都覺得無顏見人。

葉伯宏、葉叔齊有心抵賴,可是面前那幾個仙師可不是吃素的,尤其那個站在葉曉峰身邊一臉傲然的小子,剛才就放狠話要收拾他們,現在正惡狠狠地看著他們,由不得他們不認。

見兩人默認,裡正、長老心裡暗歎一聲,這麼多年,他們真是瞎了眼睛。當下召集了幾個族中的老人,將兩人做出的事情講述一番,眾人無不對葉老大葉老三痛恨不已,最後決定將兩人及其家人逐出家族。

葉家是小戶,他們依附的是胡氏家族,胡氏家族自然是收回本族本村的土地和宅地。

不過這僅僅是一小部分,不管是葉老大還是葉老三都不會在乎這個,他們才暗暗鬆了一口氣,族長幾人有宣佈了另外一項處罰。

他們當年謀害葉仲棠長子,謀奪葉仲棠家產,此時判他們全部家產都抵給葉仲棠家做賠償。

葉老大葉老三心裡一驚,赤紅著眼睛抬起頭,「我不服!」

94、惡有惡報

「不服?不服就去找仙師們說吧!」族長臉沉著,並不在乎他的態度。

南瞻部洲雖然也有皇權,但是相比各大修仙門派,皇族權利要相對薄弱的多,而且光是這青山派的管轄範圍,就有七八個國家,這些小國年年朝賀,歲歲進貢,當然青山派也會輪換著放一些弟子去做供奉,解決一些他們解決不了的事情。

而這緊鄰大青山腳下的村落都是歸附近的白落城城主管,並無皇權王權,而這白落城主就是個仙師,不過不是青山派的,而是依附青山派的一個小家族。

「我卻不信你們能抄了我的家!」城主主要是管理城中大事,像這些族內發生的事,大多是歸族長、裡正管理。葉老大以前和城中權貴們都十分交好,所以一向嚴重無人,這些還住在村子裡的裡正、族長早就被他拋到腦後了。

眼下這族中幾個老人一合計就要奪了他的家產,他是又氣又恨,說實在也有些不相信。

相比葉老大的氣魄,葉老三是真的心裡沒底。他一不認識權貴,二沒有那麼多的家底,此時還想著讓老大幫著出面,好攀上雷家,沒想到兄弟倆碰到了這沒底的案子翻了出來了,竟然落得個抄家的罪名。

此刻他聽葉老大一說,心裡也活份了起來,點點頭站在了葉老大身後。

族長等人懶得和他們這種人計較,轉身朝著幾位仙師施禮致歉,「吾等雖然受命負責看守這一村一族,可如今出了這等大事,實在是愧對青山派的仙師,所以懇請辭去族長裡正一職……」

說著幾人落寞的歎息一聲,他們幾十年的清譽,都因為這一件事而盡毀了。

顏回雨不是青山派弟子,自然不好說什麼,但是千城染這幾個弟子中,經過這一次門派大清洗,有一個剛好接手負責青山派外門庶務的,當下手一揮,「不知者不怪,這等惡人,出乎想像,哪裡能怪得了你們!」

不過話雖然如此,族長和裡正臉上也未露出喜色,他們是真的覺得自己失職難堪,若不是今天有人將這事揭露,恐怕他們還蒙在鼓裡。

當下兩人一揖退下,去處理事宜。葉老大葉老三雖然接觸過城中或者村鎮中的大戶,可是畢竟從來沒當過族長、裡正這種掌權人,並不知道他們的權利其實比他們倆想的要大的多。

族長裡正等人的離開,讓葉老大和葉老三一顆心更是放到肚子裡,當下哼了一聲也打算離開。

「站住!」顏回雨笑著喝止這一行人的行動,「誰說你們可以走了?」

兩人一驚,後面那些跟著來的家丁打手什麼的,早就嚇得魂不附體,他們和葉家兄弟不一樣,都是給人家做事,現在這事扯上了仙師,他們真是這錢不要了,也要撇清關係,可是現在又怎麼撇的清。

顏回雨將葉父扶到葉柄峰、葉曉峰身邊,深深地看了看這兄弟倆,「照顧好。」

轉身看向葉老大等人,「責罰責罰,他們處理他們的,我報我的仇。」

「淩峰……」葉父忍不住低呼一聲,到底是他的兄弟,他總是有些不忍。可是想想他們作出的這些事,他心裡也是恨,恨他們心狠手辣沒有人性,終於還是狠狠一歎,就隨葉淩峰去怎麼做吧!

顏回雨微微一笑,「到底是親戚一場,怎麼會要你們的命呢。」

聽到不要他們的命,這一行人心裡一鬆,仙師對凡人,他們根本沒有掙扎的餘地。若是說剛才面對族長等人還敢反駁一句,面對顏回雨這種光是氣勢威壓就能讓他們喘不過去來的仙師,他們是屁都不敢放一個的。

顏回雨沒有再跟幾人廢話,伸手疾點,眾人應聲而倒,成了一群癱子。

顏回雨轉身面對眾人,「大家回去坐吧。」

不要他們的命,是不想增加業障,雖然是凡人,但是殺人對他的之後的修行之路也沒有太多好處。

況且,痛痛快快死了,這哪裡還有懲罰的意味,性如顏回雨,能忍下仇恨十年再報,又豈會讓他們這麼舒舒服服的死了。

聽了顏回雨的話,眾人漸漸散去了,只留下一些年輕力壯的,將這一干被顏回雨處理過的卑劣之人送回他們自己家中。

大家其實覺得這種懲罰是輕了,紛紛讚歎到底是仙師,心胸寬厚。等到葉老大一行人被眾人猶如撇垃圾一般扔到他城裡那寬闊的宅院前的時候,他們才發現他們高興的太早了。

葉伯宏以為的族長和裡正不會威脅到他們,實際上這裡早就被打破大門,裡面的東西不動,他的一干家眷家丁都被人從裡面驅趕了出來,大門都打上了封條。

他們到來的時候,這裡是一片哭天搶地之聲,葉伯宏的大老婆帶著他那幾個嬌滴滴的小妾正在那裡哭爹罵娘,不過旁邊的人怎麼會和他們客氣。

那些負責驅趕她們的身強力壯男子,都是族裡的壯勞力,平時就看他們這些為富不仁的人已經不順眼了,此時奉了族長的命令,哪裡還有客氣的。

聽到這些婆娘嘴裡不乾不淨,也不講究什麼不打女人,幾記耳光打過去,眾人都不敢在大聲罵了,只是低聲抽抽搭搭的。

葉伯宏的老婆是個又高又瘦的女人,顴骨高,兩腮瘦,透著一股子的尖酸刻薄。剛剛挨了兩記耳光,正捂著臉掉眼淚,眼看葉伯宏他們來了,也顧不得看清形勢,連滾帶爬地跑過去。

「你個挨千刀的死鬼啊,看看這是怎麼了,這幫窮鬼怎麼敢這麼對我!」這婆娘抓著葉伯宏的衣襟撒潑,「你還不去找你那城主總管的乾爹,讓他給我們報仇啊!」

葉伯宏本就震驚中,他自己被顏回雨那幾下弄的人癱在地上,現在回來又看到家裡真的被抄了,心裡又驚又怒。結果自己這婆娘非但不理解他現在的心情,還來苦惱,頓時火大的也一巴掌抽了出去。

「你個敗家的娘們,滾一邊去。」他就剩下修仙的兒子和城裡總管乾爹的底牌了,一張嘴就被這婆娘都洩了密,他怎麼會不怒。

旁邊葉老三的媳婦也哭哭啼啼地跑了過來,這和葉老大的媳婦還不一樣,她是有底氣的時候橫的不行,沒底氣的時候頓時軟的提不起來,倒是沒吃太多的虧,可是眼前這一切可是讓她嚇得不輕。

她琢磨著這是葉老大得罪了誰,低聲勸著葉老三趕緊撇清關係,躲開這個是非之地的好。

她不明白,葉老三又怎麼會不明白,恐怕他家裡現在也是一樣的情況吧。

葉老大眼中帶著怨毒,想著等他找到他乾爹,找到他兒子給他報仇雪恥,一定要讓這些人都碎屍萬段死無葬身之地。

可憐他到了此刻還不明白,他這一生富貴已經到頭了,接下來他若是自我了斷,還算是明智,否則剩下的殘生就只有無盡的痛苦。

這件事連白落城的城主也是不敢吱一聲的,更別說一個小小的城主管家,又怎麼有能耐有面子能救得了他。

至於他那個好兒子,不說此刻已經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就算是安然無恙,也不敢插手青雲峰的事。

葉老大一家四處碰牆,流落街頭,一干家丁小妾全都跑了個精光,就剩下他們夫妻帶著小兒子縮在牆角每日乞討。可惜他們人品太次,這事情鬧得沸沸揚揚,大家鄙視還來不及,怎麼會有什麼剩飯剩菜給他們,每天無非是丟個爛菜葉子什麼的,讓他們勉強活著,受盡白眼。

這邊葉老大宅院店舖被封,一家老小全都趕了出來,葉老三夫婦偷偷摸摸地當了身上的飾物,雇了輛車回了村裡。可惜村裡他的院落同樣被封了,夫妻倆一個婦人一個癱子,外加一個十來歲的兒子,只得厚著臉皮尋到了雷家,想要藉著女兒的光,混口飯吃。

可是此刻的雷家比他們一點都不強,雷之君遠走他鄉,雷家等不到消息上山去詢問。

把守傳送陣的真是前些日子被雷之君呵斥的那個弟子,雷之君離開青山派,眼看雷家失勢,還敢上山來討罵,這個弟子也沒客氣,直接將人一通痛扁,打下山去。

這事很快傳遍大街小巷,村子裡見雷家這次徹底完了,都不再懼怕他們,雷家的生意也是一落千丈,更有不少家丁小妾的偷了銀錢一走了之。

此刻雷家的下場比葉老三家也好不到哪裡去,甚至一家人煮飯用的米麵,都是打罵著芍兒這個『喪門星』去推攆出來的,過的苦不堪言。

等到葉老三一家三口到來,雷家哪裡還會客氣,直接將一家三口當成了自家的奴僕使喚。尤其是雷之富和他的胖妹妹,雖然雷之富有點瘸,但是勝在年輕塊頭又大,葉老三又癱在床上,稍有不服便是一頓臭揍。

芍兒更是遍體鱗傷,終於忍不住深夜放了一把火,將雷家焚燒成了空地,自己一跑了之。

葉老三癱在床上直接被燒死,其他雷家人也各有燒傷,雷家這最後的財產也化為烏有,大家一起淪落成了叫花子。

此為後事,顏回雨等人聽聽也就一笑而已,天作孽由自可,人作孽不可活。

而此刻葉家這邊的宴席還未完,葉曉峰和葉柄峰被剛才葉父和顏回雨弄出的這一出,還懵懵的不知怎麼回事,只是葉柄峰稍微好點,覺得淩峰這個名字,似乎是自家大哥的名字。

95、鴨架湯

看過了熱鬧,眾人也就散了,葉父本想和顏回雨多說幾句,但是送客的事還得葉家父子去,這個是推脫不得的。

眾賓客不知道這其中蹊蹺的,都看個熱鬧,那些十幾年幾十年的老街坊卻都唏噓不已。知道葉老二葉仲棠過的苦,卻不知道這般苦。

不過不管是親子還是內侄,現在平安無恙還成了仙師,日子也是越來越好,這也是善有善報吧。

眾人安撫葉父一番紛紛離去,葉父也因為情緒太過激動,先到後面休息。

葉曉峰則趕緊去看他剛才烤上的幾隻鴨子。

知道蘇墨辰等人飯量大,雪宸幾人更是飯桶中的飯桶,所以葉曉峰將爐子裡剛剛烤制好的三隻烤鴨全都片了出來。

烤鴨講究從鴨脯前胸突出的前端向頸奶部斜片一刀,再以右胸側片三四刀,左胸側片三、四刀,切開鎖骨向前掀起。片完翅膀肉後,將翅膀骨拉起來,向裡別在鴨頸上。片完鴨腿肉後,將腿骨拉起來,別在膀下腑窩中,片到鴨臀部為止。右邊片完後,再按以上順序片左邊。

全部一共要片一百零八片,而且要片片帶肉、片片帶皮。幾個夥計雖然聰明勤快也肯吃苦,但是這刀工也不是一朝一夕能練出來的。

葉曉峰之前基礎還算不錯,再加上學習了玉簡中的刀工篇秘笈,所以這刀工方面確實有驚人之處,更何況他現在雖然修為不高,也確確實實是個修士,對於刀的掌控能力強悍到非一般人能及,所以這鴨肉片的片片一般薄厚,皮肉均勻,所以這片鴨子的事全歸葉曉峰一人幹。

也正是因為如此,這烤鴨吃法雖多,卻僅僅做了這一樣。剛剛這一耽誤,宴請的眾賓客都已經吃喝完畢,漸漸散去,留下一部分夥計收拾東西,自己人也開始準備吃飯了。

架上一口大鍋燒開水,將剔下來大部分肉的鴨架子稍微改刀扔了十隻進去,除了蔥薑細鹽和白酒外,其他多餘的調料全不要,大火燒的旺旺的熬煮著,不多會兒又切了幾塊豆腐進去。

這邊熬著鴨架湯,葉曉峰也沒閑著,飛快將三隻烤熟了的鴨子片好,蘇墨辰幾人一隻、雪宸幾人一隻,當然那些從早上忙活到現在的夥計們也沒虧待,也上了一隻。

身邊幾個夥計自己炒上一些愛吃的拿手菜,邊上準備的大菜如紅燒肉、燴丸子等也都還有很多,全用著大大碗公盛上端出去。

葉曉峰看看手邊的材料還很多,又取了幾隻鴨架子做了道椒鹽鴨架子,並火燎鴨心、燴鴨四寶等菜,雖然說是為了廢物利用,但是色香味俱佳,也同樣讓人垂涎欲滴。

同樣是每道菜三份,三樓和夥計們平均分。葉曉峰收拾完,這鴨架湯也已經熬的色白湯濃了,微微嘗了一口,鹹香鮮美,熱燙中帶著辛辣,配上豆腐片,原汁原味滋味不能更美。

熱湯,熱餅,外加一堆好菜,眾夥計都吃的噴香,葉曉峰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胳膊腿兒,上了三樓。

剛剛送來的幾道菜反響不錯,雖然比不上鴨子那般美味,倒也別具一格。

跟雪宸幾人喝了幾杯,葉曉峰乖乖進了蘇墨辰等人的隔間。

「曉峰坐這兒來。」顏回雨帶笑第一個開口,蘇墨辰一愣,臉上表情頗為不滿,千城染卻暗笑——蘇墨辰的麻煩來了!

「嗯,多謝顏師叔。」葉曉峰心裡還沒轉過來呢。剛剛雖然看著葉父和顏回雨相認那一幕,但是葉曉峰印象中並沒有這個人,一時間還不能和那位傳說中的大哥串到一起。

不過對方既然開口了,他也不好駁面子,不過卻是選擇在蘇墨辰和顏回雨中間的位置,並且更加靠近蘇墨辰。

蘇墨辰的臉色頓時大好,忍不住夾了幾筷子菜放到葉曉峰面前的碟子裡。

蘇墨辰這人冷情的很,不太跟弟子們擺規矩,可以同桌而食,但是卻從來沒給人布過菜。

葉曉峰跟著蘇墨辰的時間短的很,千城染卻和他認識多少年了,臉上錯愕了一下,不由得看向蘇墨辰。不過蘇墨辰並沒有注意他,臉上的表情雖然未見得有多柔和,但是除了葉曉峰,無不感覺到一種寵溺。

葉曉峰從來是個乖孩子,師尊給夾了,他就吃。蘇墨辰也好像覺得此事頗有意思,各種菜餚不停地給葉曉峰夾到碟子裡,甚至吃著吃著兩人培養出了默契,葉曉峰一個眼神,下一秒蘇墨辰就能夾給他想要的菜。

兩人一個夾一個吃,絲毫不顧及旁人的臉色。千城染只覺得腦袋發暈,這眼前的一幕,似乎脫離了他的想像。他雖然知道蘇墨辰很喜歡葉曉峰這個弟子,可是如此作為,是不是寵溺的有點過了,他剛剛開玩笑的一句話,似乎是不小心成真了。

葉曉峰是小,但是也十三四了,都能做菜了,怎麼不能自己夾。這蘇墨辰伺候人伺候的太過細緻了,至少他從來沒見過。

與千城染的茫然相比,顏回雨已經是面沉似水了。微微瞇起的眼神掃了蘇墨辰一眼,帶上了些許不善。

蘇墨辰似乎是有感知,也抬頭看向對方,兩人目光交戰一番,顏回雨忽然笑了。

親手盛了一碗還依然熱燙的鴨湯,白白的濃湯裡漂浮著幾塊豆腐,「曉峰別吃的太急,喝點湯順順。」

葉曉峰道了聲謝接過湯喝了幾口。

顏回雨不明意義地看了蘇墨辰一眼,繼續道,「曉峰是什麼時候學會做飯的?」顏回雨的語氣溫柔的很,甚至還帶著幾分憐惜。「能把飯菜做的這麼好,恐怕要下不少功夫,你小小年紀,家人怎麼捨得?」

「沒事的,顏師叔。」葉曉峰搖搖頭笑道,「做菜並不辛苦,況且我現在也是修士了,這更是小事一樁。」

「嗯。」顏回雨點點頭,「今後還是要將精力都放在修煉上,不要過多沉溺於這些庶務,你資質不好,更要努力三分。」

顏回雨這一番說辭,別人還不覺如何,蘇墨辰可是極不痛快。他是葉曉峰的師尊,這些話本來該他說,雖然他也知道該讓葉曉峰多勤於修煉,他本來也是打算過幾天葉曉峰回去就讓他閉關,可是這事他們師徒知道就好,被別人說出來,明顯是在打他的臉。

「顏師弟太過操心了,峰兒的事情,我自有主張。」蘇墨辰這次並沒有忍,他也是忍無可忍了。

顏回雨做什麼,他都不會理會,更不會在意,可是事關葉曉峰就不一樣了。

葉曉峰是他的弟子,從頭到尾都是他的,顏回雨這眼睛帶鉤一般來回看葉曉峰,他已經就是心裡不舒服了,現在還主動用言語勾搭,實在讓他忍無可忍。

顏回雨看了蘇墨辰一眼,帶上一絲高深莫測的笑意,「蘇師兄一門俱是妖修,我看實在不適合曉峰發展,倒是我仙君府修為有獨到之處,世人皆知,蘇師兄若是愛惜弟子,不如讓曉峰和我……」

「你敢!」蘇墨辰拍案而起,指著顏回雨的手微微發抖。

仙君府的排名又在青山派之上,就算是出入修仙界的人也知道仙君府的厲害,想著葉曉峰可能會動心,蘇墨辰這心裡就覺得空落落的。

尤其讓蘇墨辰憤怒的是,這姓顏的竟然在葉曉峰面前說他青雲峰一脈俱是妖修,讓他頗有些慌亂。

雖然葉曉峰知道青雲是黑貓,也驚奇了一陣,但是從來沒問過,也沒懷疑過其他人,至少蘇墨辰從來沒聽說葉曉峰問過。

現在赤裸裸的被人揭出來,蘇墨辰頓時黑了臉。

不過顏回雨無視蘇墨辰的雷霆震怒,依然溫和淡定,只是嘴裡的話就不如他表現出來的溫和了,「蘇師兄是想誤人子弟?」

「……不知道何謂不誤人子弟!」蘇墨辰反唇相譏,「難不成就你們仙君府才能培養出大修士!」

兩人針鋒相對,而處於事件中心的葉曉峰卻低頭不語。

青雲峰一脈俱是妖修!

妖修!

一直都淡定的葉曉峰不淡定了,茫茫然地抬起頭看向蘇墨辰……

師尊是什麼?

貓還是老鼠?

千城染實在看不下去了,兩個大修士在這裡吵吵鬧鬧的算什麼樣子,尤其兩人聲音雖然不高,但是語氣卻越來越冷厲,而且身上的氣勢也漸漸散發出來。

讓他們這樣鬧下去,兩人靈氣相沖,恐怕別說的這間隔間,就是這酒樓也會坍塌。

千城染的插手讓兩人不得不停下來,不過並沒有這件事並沒有停止,兩人俱是看著葉曉峰。

顏回雨依舊溫柔,「曉峰,要不要和我走?我會給你最好的,這輩子都會照顧你。」

「顏師叔,我……」葉曉峰終於醒過神來,看到顏回雨這般,連忙開口,只不過話沒說完就被暴怒的蘇墨辰拉著胳膊拽了起來。

「師尊!」葉曉峰被扯的胳膊生疼,忍不住低呼一聲摀住了肩膀。

蘇墨辰背對他的身子一僵,鬆開葉曉峰的手,轉身抱住他的腰,將人抗到肩膀,破窗而出。

巨大的動靜讓雪宸那邊幾個人全都跑了過來,看著窗戶破碎的大洞,眾人覺得莫名其妙。

「師伯,師叔和小師弟呢?」雪宸摸摸頭,詫異的問。

千城染苦笑一聲,「他們回青雲峰了,我們也回去。」轉頭看向顏回雨,「顏師弟也一起吧。」不管怎麼說,顏回雨來者是客,何況對方的意圖他還沒搞清楚,自然是放在自己身邊最好,也免得他給自己好兄弟搗亂。

不過自己這兄弟到底是在搞什麼!

「曉峰……回去了?」葉柄峰張大嘴,「那後面兩天的宴席怎麼辦?」

「……自己想辦法吧!」千城染扶額歎息。

「啊?」

「帶我去見爹吧,大峰。」顏回雨突然的開口讓葉柄峰愣住,大峰兩個字是在什麼地方聽過,為什麼這麼耳熟……

葉曉峰被抱著從窗戶衝出,整個人嚇了一跳連忙閉上了眼睛,他倒不是怕摔下去,而是暈高毛病又犯了。

或許蘇墨辰是真怒了,葉曉峰只覺得耳邊匆匆的風聲,等到腳落實地的時候,已經到了青雲峰。

蘇墨辰頓了一下朝著寢殿走去,葉曉峰楞了一下連忙追了過去,「師尊……」

蘇墨辰聽到葉曉峰的呼喊站住了身形,不過並沒有轉身,葉曉峰慢慢走近,伸手拽了拽蘇墨辰的衣角,「師尊,我沒有想過要離開。」

96 食師會

這話是真的,葉曉峰是真的沒有想過離開,「師尊待我恩重如山,師兄們也對我疼愛有加。」

以食神塔現在的發展速度來說,確實不需要別的更高級的功法,不適合他,也不會比現在更快。葉曉峰現在需要的就是一個對他真心實意好的,能在他還弱小的時候保護他的人,而蘇墨辰正是這樣的人。

而且就感情上來說,葉曉峰也是打心裡喜歡和敬重自己師尊的。

這麼久了,他能幫上自己師尊的,無非就是做些吃吃喝喝,而師尊卻給他解決了無數難題。

就葉父的這兩個兄弟而言,如果沒有蘇墨辰在他背後,他恐怕被欺負死了,更不用說如果沒有蘇墨辰的相助,他們早就讓雷家逼死了,屍體這會兒恐怕都爛了。

他沒有別的能回報的,只能儘量聽話,乖巧,再給師尊師兄們做幾道小菜。

即使這樣,他都已經覺得對不住蘇墨辰等人的厚愛了,又怎麼會見異思遷,棄他們而去。

妖修又怎樣?至少妖修比人強。

當他們全家被人類修士欺淩的時候,是妖修救了他們,是什麼又有什麼關係。蘇墨辰不必修煉人族功法,那交給他的自然另外尋找的,這份心思自然也能看出蘇墨辰待他之心。

葉曉峰低頭想了很多,抬頭看向也低頭看著他的蘇墨辰。兩人四目相對,感情都在眼神中凝聚。

「峰兒……」蘇墨辰嗓子有些瘖啞。「你若是選擇留下,就再也不能後悔。」

不過蘇墨辰有一句話沒有說出來,那就是想走,他也不會放手。

「嗯。」葉曉峰輕輕點了點頭,放開了蘇墨辰的衣角。

不過放開衣角的那隻手馬上被蘇墨辰抓到了手中,兩人十指交纏,蘇墨辰大大而溫暖的手掌將葉曉峰的手緊緊握住,「我不會放手的,不管對方是誰。」

貌似下定決心的話,更像是一句誓言。

葉曉峰倒是沒什麼太大的反應,只是覺得緊緊握住他手的那隻大手,是那麼的熱。

葉曉峰抬頭看了蘇墨辰一眼,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低下了頭。

不過時時刻刻都在關注他的蘇墨辰如何發現不了,拉著他回了寢殿,坐在那張暖玉雕琢的大床上,將人拉到自己懷裡緊緊抱著。

「剛剛……想問什麼?」蘇墨辰覺得自己從來沒對人如此溫柔過,只是懷裡的人讓他莫名的就想好好呵護,稍微大一點聲音,都怕嚇到對方。

「呃……」葉曉峰一愣,傻呆呆的樣子格外的惹人。

「我說,你剛才抬頭看我是想說什麼?」

葉曉峰這下子想起來了,臉騰的漲紅,看起來跟個熟了的蘋果一般。

「說啊。」

「我……我……我想問……師尊……真身……是什麼……」聲音小的幾乎聽不見,可是葉曉峰知道他說的再小聲對方也是聽得見的。

蘇墨辰整個人一僵。

千算萬算,他都沒想到葉曉峰會問這種問題。他的真身是什麼,他並非不敢說,那也是他的驕傲。但是人妖殊途,他怕這真身告訴了對方,對方就會和他有了隔閡。

「我……」

「不、不知道就、就算了。」葉曉峰臉漲得更紅,結結巴巴道。

「……嗯……」

師徒兩人陷入了沉默。

「其實我……」蘇墨辰咬咬牙,說就說,還能被打回真身不成?

「師叔,您在麼?」雪宸在寢殿外傳音進來,聲音帶著一絲焦慮。

一來是擔心小師弟被師叔怎樣,二來也是確實有急事要稟報。

「進來吧。」蘇墨辰沉默了一陣應道。他剛剛鼓起的勇氣被雪宸這一打斷,全然都消散了。不過也幸好雪宸回來,讓兩人之間的尷尬情緒也一掃而空。

「峰兒去閉關。」蘇墨辰開口將葉曉峰支開,葉曉峰雖然好奇出了什麼事,也想知道家裡事情到底怎麼辦。可是蘇墨辰開了口,他也只好帶著一絲不情願到後山關去了。

別人閉關,那是真真正正的在修煉,葉曉峰閉關則輕鬆的多,主要是在農場、牧場、漁場裡忙活。他也是願意閉關的,正好出關之後,能光明正大的露出自己的本來修為。

葉曉峰這一閉關就是三個月,這三個月他過的可算是十分舒服。

不必顧忌有人發現他的秘密,因為這後山外面的陣法是蘇墨辰親手設置,除非是他本人來開啟,否則要想絲毫不驚動他而輕易開啟,那是不可能的。

沒有了被發現的可能,葉曉峰索性直接進了食神塔裡。這裡面的東西現在越來越全面,而且各種食材及其豐富,每天換著花樣的研究新菜。

不光是新菜,連新的調料都研究出來不少。什麼醬豆腐、豆豉、豆瓣醬統統配比了出來。雖然有秘笈,一開始味道也是不太對勁,好在各種材料多的是,葉曉峰也是放開了試驗,最後終於配出來他覺得味道最正宗的味道。

除了這些材料,酒也釀製出來了不少,尤其是黃酒,釀製出來了幾大類別,譬如:加飯酒、花彫酒、香雪酒、善釀酒等等。

因為釀製這些黃酒有的是用紅麴的,所以葉曉峰釀製完這些酒後還落下了不少紅麴酒糟,也就是紅糟。

紅糟是好東西,裡面也含有一定的酒液,做出來的菜餚是別具一格。比如紅糟雞、紅糟肉、紅糟筍、紅糟魚甚至紅糟飯。

三個月時間,葉曉峰修為並沒有太大的變化,但是因為各種靈氣菜餚和生活在靈氣充裕的食神塔,境界卻更加穩定了。收成就更不用說,農場裡面三個月迎來了三次大豐收,收穫的各種糧食個大飽滿,富含靈氣。蔬菜各個鮮靈挺拔,各種葉菜生吃都帶著些許的甜味。而且農場的範圍也是越來越大。

漁場也不錯,當初收進去的魚蝦蟹都已經產了幾次卵,雖然各種品種不同,也又相互以為食的,但是可喜的是竟然漸漸形成了小的生態環境,族群呈著穩步上升的階段。

最讓葉曉峰欣喜的就是牧場了。

牧場裡當初放進去的各種靈種,還有葉曉峰偷偷收進去的一些野生動物,都在裡面繁衍了起來。當然這不是讓葉曉峰欣喜的,真正讓他高興的是,這牧場似乎是和什麼地方相通的,他幾次都在裡面看到了並非他收取的動物,這讓他不得不懷疑,這食神塔恐怕是還有玄機,而最大的可能,這食神塔的空間,恐怕是和什麼地方連著的。

葉曉峰在裡面閉關,卻不知道外面出了件大事。

這事本來是源自於他,前些日拜師宴宴請了整個南瞻部洲有名望的門派,當然這些門派也不全是修仙門派。

這其中就有一個門派,人稱食師會。

食師會裡的人自然都是食師,可是這食師卻不是誰都能當的。

大青山下這些農戶們不懂,那些富戶們也是略知一二,他們雖然認可了葉曉峰是跟隨一位老食師學習烹飪,也稱呼他為小食師,但是他們卻不知道這食師並非誰都可以稱之的。

也就是說,所有食師都是食師會出來的,並且這食師代代相傳,可以說每一位有食師頭銜的,都能在食師會查到他的師承來歷。

可是來青雲峰觀禮的這位代表食師會的食師吃到這連食師會的長老也做不出的美味佳餚,又聽聞這是一位小食師,心裡就留了意。

一般來說,食師一輩子也許會有無數弟子,但是衣缽弟子只會有一個,只有這個人才能承襲食師的名頭,其餘的弟子只能經過食師會十年一屆的鬥味大賽才能獲取食師資格。

反正不管怎麼說,只要能稱為食師,在食師會必然是有記錄的。

可是不管這位食師會的長老怎麼看,這葉曉峰也不可能是位食師。食師培養不易,哪一位食師不是年幼開始學習,等到四五十歲方才出師,如此艱難,自然限定了食師人數稀少。食師會已經有五六年沒有哪一脈有新的傳承人,而上一屆的鬥味大賽更是在九年前。

葉曉峰的歲數,看樣子也就十來歲,就算是沒看準,這年紀也絕超不過十四五歲。這一點點的年歲不管是傳承人還是參加鬥味大賽都不可能,簡直是聞所未聞。

不過拋開食師名頭不講,這葉曉峰還是蘇墨辰的入室弟子,還是大弟子。這位長老有心問一下,但是礙於蘇墨辰的勢力硬是沒敢吱聲。

不過這菜他可是沒少吃,每一道都沒有放過,細細品味。可以說,就他所知,整個食師會也沒有幾個人是他的對手,而且最重要的是,這裡面用的一些調味料,比如醬油等,這可是食師會裡絕對機密的調料,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帶著這些疑問,這位長老趕回了食師會,將事情原原本本講了一遍。而到了食師會,他之前吃過的菜餚所蘊含的靈氣也終於開始發作。

食師們也算是修士的一種,因為他們的創建人就是一位大修士,而且是成功飛昇的一位。不過食師這邊傳下來的弟子,大多是烹飪方面有天賦,靈根雖然也有,卻沒有資質太好的。若真是有上好的靈根,恐怕也不會學烹飪。

食師們修為低於修士,卻比凡人強的多,沒有意外的話,壽元也能有二三百之多。食師們一般四五十歲才出師,被各大門派請去負責大修士的飲食,成為門派供奉。這期間尋找天資過人的孩子學習烹飪,直到認可的弟子繼承衣缽,這一生才算是有始有終。

97 求酒

食師從來都是在食師會登記入冊的,現在忽然冒出一個被人稱為小食師的,還是食師會不曾知道的,食師會自然覺得奇怪,想要調查一番。

何況,這個所謂的小食師手藝高超,比那些五六十歲的食師們也絲毫不差,反而滋味更加美妙。

其實這些都不是食師會會長和眾位長老最在意的,有哪位食師發現了天資過人的弟子,還沒來得及來食師會記名,也是有可能的。讓他們在意的是,據吃過宴席的這位長老所言,這些菜餚和酒水吃過之後不久,就能感覺到靈氣在體內聚集。

其實這一點也不奇怪,食師會裡至少有十位能將食物做到這種程度的,但是這十位無一不是德高望重之輩,已經輕易不出手了。放眼看年輕一輩,還沒有人能做到如此地步。

這群長老一合計,乾脆親自過來看一看。

於是一行人齊齊來到了青山派。

除了食師會之外,另外還有一群人。這些人是各派的掌權人物,他們來無非是一件事,要酒!

因為是對應蘇墨辰的身份,很多門派都派了長老來,當然和蘇墨辰私交不錯的門主都是親自到來的。這些人吃了菜喝了酒,有的還得到了贈送的酒。

這些酒有的人自己留下了,但是更多的都是回去上交了門主或者上面的長輩。

隨後不管是參加了宴席的人,還是喝過酒的人都發現一件事,這體內的靈氣似乎是有了提升。

修士修煉,無非修的就是這靈氣。修士平時吃的一般都是些靈食材,可是這些靈食材並非吃下就能讓修士體內生出靈氣,否則這修仙也不會這麼艱難了。

能增長的靈氣的,無非就是幾個途徑。一是努力修煉,二是服用靈丹,三就是尋到了那靈草仙果、天地精華了。

靈草仙果自然沒這麼簡單遇到,靈丹也不是說煉製就能煉製出來的,尤其靈丹的煉製材料也是那些靈草仙藥,只不過是經過特殊手法煉製,讓藥效更強,更易被吸收轉化為自己的靈力而已。

天材地寶自然是可遇不可求,靈丹也不是誰都能得到,大多數修士只能採取最普通也是最穩妥的方式,修煉。

修仙難,這是誰都知道的。前面的境界還好,煉氣期、築基期速度都不是很難,資質好的快一些,資質差的就算不能築基成功,起碼這煉氣期也能修到巔峰。

可是越往後就越難,築基期到金丹期需要長時間的累積,靈根斑雜的更是會修煉上幾十年。金丹期到元嬰期那就更不用說了,大部分的修士都會止步於元嬰修為之前,否則這南瞻部洲的元嬰修士也不會這般炙手可熱了,更不會被各門派尊為老祖。

可即便是修到了元嬰期,也不見得接下來就能得以印證大道。很多人在壽元將至時候才修到元嬰期,雖然元嬰期修士壽元增加一倍,可以到達千年之久,但是接下來的化神期更是難以逾越的鴻溝。

除了心境難以到達之外,對靈氣的需索也是比元嬰期多了一倍,此時已經不是資質好壞就能決定修為的了,若是每有一番奇遇,恐怕這千年壽元全都用來修煉,也是不能到達化神期所需的靈氣。

是以很多元嬰期的大修士只是開山立派,將自己這一脈傳承下去。也有的從此遊歷於天地間,尋找著那可以突破的方式。

可是他們現在發現了第四條路,原來吃菜喝酒還能漲體內靈力?

正如蘇墨辰發現的最早一樣。他修為高,又受了傷,多年靈氣沒有進境,乍一食用了葉曉峰做的菜餚後,整個內腑都有了感覺。

而雪宸幾人雖然也有感覺,卻沒有他這般強烈。唯一感覺十分強烈的,就是赤鸞。他在幾人中修為最高,底子最牢靠,而且他的血脈傳承最尊貴,連蘇墨辰都不能和他相比。

正是修為越深厚,對於菜餚中的靈氣吸收的也越多,而那些修為低的弟子,就算是偶爾吃過葉曉峰給他們品嚐的菜餚,也不會有太大的感覺。

這次來的客人多是修為高的,眾人不約而同的發覺了這一點,不過開始他們也不能肯定,只以為是自己的錯覺。沒想到彼此一試探,一個兩個都是這般,這才有了懷疑。

不過眾人倒是沒琢磨出這飯菜有什麼問題,一致都認為是那酒與眾不同。

巧的是這些被帶回去的酒,也都是十之七八都落到了各門派大修士手中。他們的感覺比這些人還要強烈,當下就派人出去打探情況。

一傳十十傳百,一時間整個南瞻部洲都有些轟動,這是何種靈草釀製的靈酒,簡直是仙酒,除了好喝之外,竟然喝了還能增長靈力。喝上一口比他們修煉一月的靈氣還多,簡直比靈丹妙藥還要讓人垂涎。

眼下來到青山派的這一波一波的人正是打算商量著能不能大量購買這種靈酒的。當然,他們買酒只是表面的行為,是否包藏禍心就不可知了。

相比這前兩者還算友好的,就是第三家尋仇的了。

第三家就是被蘇墨辰瞬間震碎了氣海的趙新元背後的廣昆宗。

廣昆宗的宗主雖然在宗門裡有著絕大的權利,但是門派這顆可以修復氣海的丹藥卻是門派至寶。倒不是說這種藥真的這般名貴,只是這藥是開山始祖傳下來的,意義非比尋常。

若是說趙新元是為了門派犧牲小我完成大我,被歹人傷了氣海,那麼拿出這藥來給他醫治,其他人也說不出來什麼。

可是趙新元這個不爭氣的,這傷純粹是因為人賤嘴欠才招惹來的禍端,切得罪的人是整個南瞻部洲都數一數二的天才修士,讓他們有心去責難都要心裡掂量掂量。

廣昆宗分為兩派。

一派自然是以趙新元的娘、祖母等平素溺愛他到了極點的人,她們自然是要吃了這藥,還要跟蘇墨辰討個公道。

另一派是以家族長老為首的一干人等,他們反對將祖宗留下來的念想就如此糟踐掉。

趙新元這人天賦雖好,人品卻次,別說在外面給廣昆宗惹下這等的強敵,就是在自己的門派裡,也不是那招人待見的。

相比他這般的狂妄自大,天賦雖然稍差些,人卻顯得極為謙恭有禮的趙新寧就有人氣的多。不過這趙新甯是長老的孫子,雖然也是趙家一脈,但到底已經是旁繫了,再加上老宗主也是毫不掩飾的溺愛孫子,更是讓趙新甯差之一步,猶如萬里。

眼下突然有了這事,長老一派那是暗暗欣喜,只要他們咬住了牙,那趙新元吃不了丹藥,自然就是廢物一個,將來這廣昆宗還不是趙新寧的。

兩方人僵持著,老宗主雖然決定讓孫子吃,可是這丹藥向來也不是放在他手上的,想要順順利利從後山取出來,還得是經過長老,兩人鑰匙合在一起。

眼看趙新元這傷勢越來越重,趙新元的娘一咬牙捏碎了一片玉符,這是她出嫁時候帶來的,怕的就是她被人欺負。玉符捏碎,不出三日,遠遠來了一行人,正是趙新元的娘黃氏的父兄。

有黃氏父兄一番強勢逼人,長老一派被打傷數人,趙新元也被救了下來。不過黃氏父兄並沒有善罷甘休,而且逼著老宗主跟他們一起來到青山派,要討個公道。

討公道是老宗主表達出來的,他雖然寵愛孫子,但是也不太願意來觸黴頭。黃氏的父兄說的要比他難聽的多,直接就要殺上青雲峰。

這也難怪,黃氏父兄雖然不是一府二閣四門中的一個,也不是其他小宗門,但是這實力卻是極為強悍。說的直白些,這黃家是魔門。

南瞻部洲有四大魔門。天魔門、血魔門、陰魔門、花魔門。魔族行事作風詭異,被其他修仙門派視為邪道魔修,他們修煉的方式也確實陰損,各種陰毒手法、祭嬰、處血、招魂、強行奪舍,都是其他門派所不容的。是以南瞻部洲的排名根本沒有他們。

不過即便如此,他們的實力也是不弱的。四大魔門的實力堪比四大仙門。

這黃氏就是其中的血魔門的。

當初黃氏和老宗主的兒子攪和在一起,老宗主本來是不知道她身份的,待到兩人生米煮成了熟飯,這黃家一族來了,眾人才恍然大悟。

就是因為正邪之分,也讓廣昆門分為兩派,長老一派呼聲漸高。

然後此時黃家一來,就是強勢作風壓倒眾人,那行事作風和黃氏真真是一樣的,長老們心裡嘔的要死,卻不敵對方,只能眼睜睜看著眾人朝著青山派而去。可是眾人轉念一想,這也是好事,若是他們贏了,他們就繼續忍,若是輸了,正好能順理成章的剔除這一脈人。

三類人馬齊聚青山派,青山派的掌門也解決不了這麼大的事,只好把眾人招待下來,去請示蘇墨辰。

不管是食師會還是求酒的,都還算好說話,以葉曉峰閉關為由直接拒絕,不過這些人倒是能耍賴,只賴著不肯走,而且也不讓青山派花錢,送來昂貴禮物只求住地,吃喝全都自己解決。甚至食師會還在打著拋磚引玉的旗號在次峰擺下了瓊林宴,邀請青山派和各個仙派的修士品嚐他們的手藝。

食師會武力雖然不強悍,但是各個仙門都有他們的人,倒是推拒不得。

相比來說最難解決也最好解決的倒是陰魔門黃氏一族和廣昆宗。

98 收集靈藥

以蘇墨辰的武力值,擊敗黃氏一族易如反掌,當然他個人心裡,也從來沒有過什麼叫做手下留情的這種想法,可是眼下,他卻不能這麼幹。

黃氏一族擊敗容易,滅掉卻難,這種魔門總有自己的獨到之處。想要讓他們隕落再次,恐怕要用盡他至少八成的力量。

若是放在平時他哪裡怕這個,大不了打他個天昏地暗,也絕不留禍患。可是眼下這麼多的門派都聚集在此,為的就是葉曉峰釀製出來的靈酒。這麼多人虎視眈眈讓從來不願意深思的蘇墨辰也不得不多想想了。

他現在不是一個人,他也是有弟子的人了。雪宸、青雲、赤鸞,各個都實力強悍,雖然都只是築基巔峰,一步金丹的地步,但是憑著他們妖修強橫的身體,哪怕是金丹中期,也照樣橫掃無敵。

但是葉曉峰不一樣,他是人,是個靈根斑雜,實力弱小的孩子。作為強力靠山的蘇墨辰若是倒下,那最直接受到衝擊的就是葉曉峰,而葉曉峰根本經不得這些大修士一擊,是以情況一直僵持著。

不過人的忍耐都是有限的,就算黃氏一族能忍,蘇墨辰也是不能忍的,放著一個魔門家族在青山派,別說掌門不放心,就是他也擔心對方會耍什麼陰謀暗害了葉曉峰。

蘇墨辰左思右想,又有幾位德高望重的大修士在,索性就讓葉曉峰出來見上一面。

其實這點蘇墨辰是給予冷笑的,這事和弟子無關,黃氏一族有什麼事都儘管朝著他來,有什麼他都接著。可是對方也知道他手段厲害,偏偏就不肯應戰。

葉曉峰沐浴更衣來到了前廳。前面沒有別人,都是和蘇墨辰交好的一些前輩,眾人對葉曉峰也是存著交好的態度的。

一身柔軟的白衣,暗金色的花紋秀在衣角袖口處,襯著葉曉峰越的唇紅齒白。

「師尊。」葉曉峰也是有意顯顯修為,讓自家師尊不要太緊張他,可是這花廳裡俱是大修士,他一一見禮後,不少人都露出了驚訝的目光。

「蘇師弟,你這弟子才入門吧?」一個老者捋著鬍鬚問道。

蘇墨辰輕點頭,「入門一年多了,只是前幾個月才剛剛拜師而已。」蘇墨辰如何看不出來葉曉峰此時已經是築基期的修為了,不過他只是覺得驚詫、欣慰,倒是沒有別的心思。不過還是替葉曉峰稍稍遮掩了一下。

眾人點頭,「不愧是蘇師弟的弟子,天賦如此強悍。」有的時候,這靈根真的不是絕對的事,當年也有一位修士,靈根斑雜,出身又低,只是個小家族的子弟,可是最終得以印證大道,破空飛昇。

有了這個前例,葉曉峰這個自然也不是沒可能,雖然是快了一些,但是若是一年的時間,以蘇墨辰的能力,還真是沒什麼不可能的。

眾人自我安慰一番,也就釋然了。不過蘇墨辰雖然給他遮掩了一番,這事卻沒放下,只等這一會兒沒人了好好問個清楚。

葉曉峰和眾人見過面,蘇墨辰就剪短地將事情介紹了一下。

要酒的自然好推脫,剛剛來的路上,雪宸也和他講了一下蘇墨辰的意思,是以葉曉峰早就想好了。

「眾位師叔師伯,這靈酒確實還有一些,不過卻也不多了。」葉曉峰裝作無奈,「當時我師尊為了能更好的招待各位師叔師伯,特意讓曉峰釀製了這些靈酒。材料自然是最好的,靈米、靈草、靈果、靈泉,釀製的地方又是在靈脈之上,這才有了這一批靈酒。」

眾人面面相覷,彼此交換了個眼神,如此一說,這酒的材料可是不簡單,應該是蘇墨辰撐著這酒的家底呢。也難怪這酒比他們喝過的都好,靈氣充沛,還能更好的吸收到自身。

眾人雖然感歎果然如此,這好東西釀出來的好酒,必定是少的,可是誰也不願意開口放棄。畢竟自家就算有這些材料,也難以釀製出來靈氣如此好的酒,更別說味道也是美妙絕倫。

蘇墨辰用手遮著嘴角的笑意輕咳一聲,「峰兒,既然你師叔師伯們來了,你就將剩下都贈予他們吧。」

好酒,葉曉峰食神塔裡自然還有好多。光是上次釀製的還剩下好幾大缸,分成罈子恐怕也得有幾十壇。而且不光上次的,這三個月裡,葉曉峰時間差不多都花在釀酒和研究新菜上了,這酒一鍋一鍋出了不少,此刻都排成一排在農場一角呢。

他本來正琢磨著這麼多酒怎麼出手呢,正好眾人來求酒,葉曉峰心裡高興的很,看師尊這意思,似乎也是讓他狠宰一通。

「還有個四五壇,倒是能讓幾位師叔師伯暢飲一下,不過分……」葉曉峰環視了一下四周精神極為集中的修士身上,「分的話,每個人能分到的恐怕太少了。」

眾人面上一陣沮喪。不過也有人破罐破摔,想著能喝一次也好。

「不過,我還有個辦法……」葉曉峰似乎是靈機一動的樣子。

「什麼辦法?」眾人急迫地問道。

「曉峰會釀酒,而且手藝不錯,諸位師叔師伯也是知道的,可是這釀酒的材料實在不多,這已經是我師尊身邊僅有的了,師尊他忙於教導曉峰,也沒空去尋這些材料,曉峰想著……」葉曉峰頓了頓,看看眾人臉色,「若是諸位師叔師伯能尋來材料,曉峰幫忙釀製也不是不可以。」

葉曉峰的話似乎點醒了不少人,有人低頭盤算,有人臉色露出喜色,更有人馬上追問。

「這……曉峰要和師尊商量一下,畢竟是秘方,我們也要保留一兩味材料的,諸位……」

「能理解,能理解。」眾人點頭,有的喝就行,至於秘方,這麼多人一起盯著,反而不好下手,畢竟來日方長呢。

眾人等在花廳裡,葉曉峰跟著蘇墨辰進了內殿。蘇墨辰臉色露出一絲笑,自己這徒弟就是機靈,那些就葉曉峰跟他說過,是用新打的米糧釀製的,至於為什麼會有靈氣,蘇墨辰沒問,葉曉峰也沒說。

葉曉峰自然是沒法說,而且這靈氣不靈氣的,他自己吃的時候感覺也不大。

蘇墨辰沒說,自然是心裡有自己的想法,他已經認定葉曉峰身負奇特的體質,當初能治癒的他綠光,還有後來那一桌飯菜恢復了的內傷,現在又弄出這種讓眾人都感覺明顯的酒,自然也不稀奇。

不過蘇墨辰雖然知道葉曉峰體質奇異,卻也說不出到底哪裡奇異,單單上次吸取了他靈泉裡絕大多數的靈氣,外帶爆靈丹和他五年靈力卻安然無恙,他就認定了這小子,絕對是個怪物。

怪物就怪物,他這青雲峰上怪胎還少了,左右葉曉峰自己不吃虧就行。那次靈力吸收後,葉曉峰的經脈拓寬不少,這也是蘇墨辰急於讓他閉關的原因。

果然不出所料,葉曉峰出關後已經到了築基期,甚至連什麼輔助的築基丹都沒服用就安然築基成功。

蘇墨辰一方面疼惜葉曉峰資質好,一方面暗暗讚揚自己眼光妙。

而與此同時,葉曉峰也正為自己的小伎倆高興不已,而且看他師尊的樣子,那是一百個贊同。不愧是他師傅!

兩個自戀的師徒一邊商量著,一邊偷笑,倒像一大一小兩隻狐狸。

師徒兩個雖然不至於獅子大開口,但是也沒打算讓這些求酒的人不疼不癢地拿到酒。

畢竟這酒增長靈氣堪比靈丹,雖然靈氣是弱了一些,但是比起靈丹要更好吸收。

蘇墨辰擬了一份單子,給葉曉峰略微講了講。葉曉峰食材認識,藥材懂的不多,而且認識的也多半是能當食材用的藥材。蘇墨辰擬的這份單子,普通的草藥幾乎沒有,全是一些上品甚至極品,反正這些人也是打著佔便宜的心理來的,敲一筆也不算過分。

「師尊,這些藥材送來的時候,會是幹制好的,還是活的?」葉曉峰皺皺眉頭問道。他食神塔農場裡的靈氣越來越充裕,若是能種植這些上品的靈草,不但靈草長得好,對食神塔會有很大增益。

上次那些當做肉食的靈禽靈畜並那些靈品蔬菜還讓食神塔經驗翻倍,若是這些真正的上品靈藥能種進去,肯定會大有不同。

「應該是幹制的。」很多靈品藥材根本不好保存,藥性特殊的甚至會在採下一定時間內快枯萎,想要各個都保持靈性有些強人所難。「我有辦法!」

師徒倆商量好出來面對焦急等待的眾人,將擬定的藥材目錄複寫在玉簡裡每人一份,隨之一起下去的,還有一疊寒玉製成的玉盒。

「這些藥材,如果能取活的,那是最好,靈酒的藥性也會更加強烈一些,若是不能,也就只能作罷了。」蘇墨辰沉穩地開口。「不過,若是這靈酒會根據各位帶回來的品種和靈性分配了。」

眾人猶豫了一下,琢磨過來覺倒也公平,主要是這些靈藥有幾味還真是不好尋找,好在玉簡上面註明了尋找那種多少數量能換取多少靈酒,這倒是比自己湊齊一整套材料要簡單不少。

眾人紛紛要離開,蘇墨辰也不是小氣的人,讓葉曉峰將酒準備一些,分成小壇給眾人。一來是讓眾人確認這酒卻是有靈氣,讓他們更堅定信心,多尋些靈藥,再有也是將這些酒拿出來分掉,免得有人惦記。

99、成為食師會長老

眾人都笑著離開了,留下來的還剩下兩撥,一撥是食師會的,另一撥是魔門黃氏和廣昆宗。

食師會幾位長老見到葉曉峰,一個個眼睛都透著光,這種千百年都沒出現過的天才,讓他們還沒見到對方的手藝,就已經眼冒金光了。

何況靈酒的事雖然這些人藏著掖著,但是相互傳播基本上也是人盡皆知了,食師會雖然還沒吸收到葉曉峰的加入,但是一向有信心的他們已經與榮有焉了。

食師會的老會長親自前來,問了葉曉峰幾個問題。葉曉峰又沒真的被食師指導過,哪裡懂得這麼多,只是半真半假的回答著。

沒想到因為他的回答,老會長和眾位長老更加的欣喜了,沒有受到仔細教導就已經這般厲害,若是能……豈不是能夠再次締造奇跡?

相比食師會眾人的反應,蘇墨辰師徒就平淡多了。蘇墨辰是不可能讓葉曉峰去食師會的,而且說到哪裡也沒有好好的修仙之道不走,卻要去當食師的。

食師受人尊崇,但是那也要看和誰相比,比起正統的修士,他們又不夠看了。

葉曉峰自然也不會傻到這樣去做,何況他本來就會做飯,再有食神塔加持,有眾多秘笈可以學習,區區食師會已經不能給他再多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葉曉峰對他們也是有些看法的。之前在山村他還不知道,後來到了鎮子到了青雲峰,他才知道,這世上的調料並非他看到的這般少。食材豐富,調料也眾多,雖然手法欠缺太多,但是改變一下食材味道還是沒問題的。

可是就是因為食師會的敝帚自珍和嚴格控制,使得這世界的飲食水準總也上不去,普通老百姓還以為這世上就只有白水鹽水的熬煮燉,卻不知其他味道。

那些師從食師的廚師,雖然不能做食師只能到各個大酒樓當大廚,當時無不是聽從這種錯誤的理論,每道炒菜味道好壞不論,都當成大秘密不說,還要賣出天價的銀錢。

就這一點,就夠葉曉峰詬病的了,還哪裡有什麼可以說動他的。

食師會老會長和眾長老商量了一番,一致要說服葉曉峰加入食師會,不過他本身是修士,再去做食師倒降身份了,他們只是請葉曉峰成為他們的名譽長老。

這倒是出乎蘇墨辰和葉曉峰這師徒倆的意料了,本來以為這些老頭們會糾纏一番,沒想到他們倒是識趣的很,沒有在這種不可能的事上多說,而是轉而請他當長老。

葉曉峰真的是嚇一跳,他這點的年紀,當長老?恐怕他還沒這些老長老們的孫子年紀大呢。

蘇墨辰倒是笑了,輕輕摸摸葉曉峰的頭,「我峰兒肯去他們食師會做個長老,還是便宜他們了。」

想到那些老頭一個個老的乾巴巴的,中間做這這麼一個青春年少嫩的彷彿帶著水一般的少年,蘇墨辰就覺得那場面十分好笑。

這不是什麼為難的事,蘇墨辰也就代葉曉峰答應了。食師會這邊大喜過望,馬上就將事先準備好的一份禮物送了過來。

食師會以食為主,這東西自然不會比修仙界的東西珍貴,但是葉曉峰看到依然是高興的不行。這裡面除了一份手寫的烹飪心得外,還有很多珍貴的食材,一些葉曉峰以前聽說過,卻從來沒有吃過的。比如松露,而且還是黑白松露各兩顆,另外還有一些魚翅、鮑魚、瑤柱、魚肚等的極品乾貨。

這些東西都是極品,需要細細烹飪才能出的來味道,葉曉峰心裡暗爽不已,他雖然現在還不會做,但是沒關係,很快就可以了。因為食神塔有個很強悍的地方,就是進入了什麼食材,就會相應開啟這部分的菜譜,這是葉曉峰屢試不爽的。

三件事解決了兩件,蘇墨辰卻一點都沒有輕鬆的感覺。他倒不是怕魔門黃氏,而是擔心另外一個人,顏回雨。

顏回雨已經和葉家正式相認,葉家出了這樣一位大修士,在村裡鎮上可以說是轟動了。

不知道是誰走漏了風聲,顏回雨的身份被人知道了一二,他所在的仙君府凡俗人雖然不知道多厲害,但是聽說比青山派還厲害,眾人都驚呼不已,這身份和什麼內門外門弟子已經是截然不同。

葉父雖然對顏回雨的失而復得激動不已,但是當年發生的這件事同樣對他傷害巨大。他恨自己竟然一無所知,恨自己無用。

顏回雨在葉家住了一夜,小心開導,是福是禍,莫非天定,沒有這一場禍事,哪有現在的一切,如此一夜,葉父才算是打開心結。

不過葉老大葉老三的東西他是不肯要,倒不是為別的,主要是看到這些東西,就想到顏回雨受的苦,想起這十來年一家人慘澹生活,實在是不能忍受。最終在裡正的幫助下賤賣了,在村子裡開了一間學堂,學些算術、識些文字,願意的還可能跟著偶爾派去客串先生的虎子學一些淺顯易懂的廚藝。

修仙並不是人生唯一的出路,就算是不能修仙的孩子,也能有一技之長。

山下事了,顏回雨帶著葉柄峰回了華玉峰,顏回雨的暫住地在那裡,自然要回去,不過葉柄峰此時的身份倒是不用回那個外門弟子居住的次峰了。

估計憑著葉曉峰現在的身份,再加上顏回雨的身份,青山派想收葉柄峰為徒的,大有人在。住在華玉峰這些日子,前來表達這個意思的人不下十數人,而且大多是身份相當,起碼也是長老之類的。

不過顏回雨始終是沒有表態,葉柄峰雖然心動不已,但是沒有哥哥的話,他也不敢擅自答應。上山來的時候,葉父特意交代他要聽話,要懂事。

這麼多年兄弟未見,葉柄峰自然也是很想念哥哥的。他和葉曉峰不同,他幾乎是顏回雨一手帶大的,但是顏回雨因為容貌有所掩飾,他才沒認出來,待到顏回雨一句大峰,頓時喚起了他兒時的記憶。

葉曉峰對顏回雨的印象就不是很大了,那時候他小的很,幾乎不大記事,而且裡面畢竟也換了一個人了。

葉曉峰閉關的這些日子,顏回雨帶著葉柄峰幾乎是天天報導,當然也少不了千城染。

這幾個人打著看弟弟的旗號,天天來青雲峰蹭吃蹭喝,蘇墨辰煩都要煩死了,索性來個眼不見心不煩。

其實倒不是這幾個人不識趣,開始確實是為了看葉曉峰是不是真的閉關了,可是後來發現青雲峰這幫小弟子們被葉曉峰教導的很不錯,飯菜做得有模有樣的,幾人乾脆就厚著臉皮來了。

魔門黃氏進來的時候,蘇墨辰還皺著眉頭思考該拿顏回雨怎麼辦。硬轟肯定是不行,葉曉峰此刻不知道他們之間的關係,一旦知道了,那必然會不一樣……

「蘇長老!」黃氏的族長,也就是趙新元的外祖父,魔門黃圖阿奴招呼一聲坐了下來。

「黃族長。」該有的禮節,蘇墨辰自然不會不懂。

黃圖阿奴掃了一眼蘇墨辰身邊的葉曉峰,「這位就是高足吧?」

「嗯。」

「果然是人品不凡,難怪蘇長老為了弟子會打傷我孫兒。」黃圖阿奴大笑,「既然如此,不如我們就擺下擂臺,只要蘇長老這位小弟子贏了,此事就此一筆勾銷。」

「放屁!」蘇墨辰絲毫沒有客氣,「有事朝著我來,莫要把我懶得給你們臉當成我怕了你們。」

黃圖阿奴和蘇墨辰境界差著不少,若說之前他有內傷的時候,或許對方還有一拼的機會,可是此時他不但內傷痊癒,更是修為精進,黃氏就不夠看了。

「你……欺人太甚!」黃圖阿奴暴怒地站起身。

蘇墨辰也懶懶起身,「戰,就明日,不戰,速速離開!」說罷轉身牽著葉曉峰回了後堂。他多日沒有吃飯了,此刻已經迫不及待要打打牙祭了。

不過在那之前……

蘇墨辰坐在玉椅上,將葉曉峰攬入懷中。短短數月,怎麼好像一年沒有見到一般,懷裡人依然是軟軟的,帶著清爽的味道。

「峰兒……」蘇墨辰悶悶地喊了一聲,葉曉峰只覺得攬著自己的手和鐵臂一般,微微掙動一下,沒有任何反應,只有由得對方去了。只是覺得這師尊越來越小孩子氣了,乾脆還低聲跟他點菜,怎麼現在又不餓了?

「師尊放開我吧。」靜靜被抱了一會兒,葉曉峰開始抗議。他好歹現在也快十四了,被人像小孩似的抱著算怎麼回事,而且也不大舒服……「您不是餓了麼?」

「……下一碗麵就行了。」蘇墨辰下了半天決心,終於找到一種介於兩者中間的食物。既不會讓葉曉峰離開太久,也不會讓他餓著肚子。「要辣辣的……」

魔門黃氏的速度還是很快的,葉曉峰一碗麵還沒做好,那邊已經做出了決定,戰!

這也在蘇墨辰的意料之內,魔門若是這麼容易認輸,那他倒要防著對方,以防對方耍陰招了。

這邊蘇墨辰吩咐人準備擂臺等一切事宜,葉曉峰在廚房也忙活開了。

麵條好做,也難做,品種太多,尤其蘇墨辰要求還要辣辣的。

在廚房轉了一圈,葉曉峰眼睛一亮有了計較 。

100、雞絲辣湯麵和滷肉飯

肥肥的母雞一隻洗淨拉湯後用蔥薑等調料慢慢燉熟,葉曉峰開始和麵。麵粉中放上雞蛋和一些細鹽,讓麵條更勁道一些。

正忙活著雪宸等人跑了過來,青雲和赤鸞聽雪宸說小師弟出關,連忙都衝到廚房,他們知道等了這麼久,師叔一定會讓小師弟先給他做飯的,一家子飯桶誰也別說誰。

幾個師兄圍過來一看,發現爐灶上並沒有什麼大餐,只是清水燉著一隻雞,頓時都怨念叢生,紛紛用憂鬱的眼神看向葉曉峰。

「……放心,忘不了你們……」葉曉峰笑笑,反正面還要餳,索性先做別的。

籠屜上蒸上一大鍋米飯,葉曉峰尋了幾個圓蔥切開,放到油中炸制酥脆,放到一邊晾涼,讓旁邊弟子幫著將圓蔥酥碾碎。

上好的五花肉切成細小的肉丁,放到炸過蔥酥的油中反覆煸炒,加入香菇丁、蔥酥和用酒、鹽、糖、醬油等調製的滷汁燉煮,不到一個時辰一鍋燉的香味四溢的滷肉就熟了。而此時那一鍋米飯也蒸熟了。

「可以吃了!」葉曉峰招呼在旁邊等的焦急的三人。

「這麼快?」

三人留著口水圍在小桌上,自從葉曉峰上山,他們師兄弟簡直把廚房當成了聖地,連專用的桌椅碗筷都一併搬了過來。

一大碗香噴噴的白米飯,上面澆著滿滿的一勺子滷肉,幾片翠綠的菜葉和半個鹵蛋點綴在旁邊,雖然簡單,但是那色香味卻讓幾人口水都快下來了。

米飯是煮到半熟後撈到籠屜裡的,熟的很快,而且十分筋道,而上面的滷汁就更美味了。

雖然時間短,但是因為肉塊切的極為細小,肉皮裡面的膠質都熬製了出來,湯汁變得濃郁粘稠。肥肉入口即化,瘦肉軟糯鮮香不塞牙,裡面的香菇丁有嚼勁,湯汁幾乎浸透大半碗白飯,讓幾個人抄起筷子大吃起來。

一人一大碗,不管是比較開朗的雪宸,還是比較悶的赤鸞,都一個樣子的埋頭大吃。不過雖然有肉有飯,還是堵不住幾人的嘴。

「曉峰這太簡陋了啊,你糊弄我們……」雪宸嘴角全是油的大叫著。

「就是,根本吃不飽啊……」青雲一向愛敲鑼邊。

「……再來一碗……換大碗……」赤鸞蹭蹭嘴角,舉著那只已經不小,卻已經吃的一粒米都不剩的空碗。

「……我沒空管你們!」葉曉峰感覺手裡的面才揉了幾下,這些人就已經吃完一碗了,都想跑過來看看他們是用吃的還是用吞的。

支使旁邊的弟子給幾人盛飯澆滷汁,葉曉峰忙活著將麵條抻開。

一邊的肥母雞早就燉熟,此刻已經撈出來晾涼拆成了雞絲。

燉雞的湯汁撇清後重新燒開,各種切好的食材黃花菜、木耳、豆腐絲等加上剛剛拆好的雞絲,並辣椒、胡椒等都放入一起燉煮。

抻好的麵條則放在另外的鍋裡煮熟,撈出後直接放入已經熬煮好的湯汁中起鍋。

一大碗看起來不是十分辣的面,上面一層金黃的雞油和豐富的配料,雪白筋道的麵條若隱若現。

雪宸等人已經吃到了第三碗滷肉飯,葉曉峰熬煮的一鍋滷肉都已經下去了一小半,可是這些傢伙看到葉曉峰端著的這碗麵,居然還忍不住咕咚吞嚥了下口水,倒讓葉曉峰哭笑不得。

將一大碗麵送到了蘇墨辰面前,蘇墨辰面無表情的臉上頓時露出了一絲垂涎的表情,好在他還算疼愛弟子,知道拿出個小碗,分給了也同樣沒吃飯的葉曉峰,師徒倆面對面,一人一碗麵,吃的香甜。

蘇墨辰更是吃一口面,看一眼小弟子,嘴裡的麵筋道彈壓,配上那香濃中透著辣味的雞湯和豐富的配料,讓人欲罷不能,但是眼前的人更是讓他捨不得轉移視線。

真想就這樣面對面一萬年。

吃過飯,蘇墨辰仔細試了試了下葉曉峰的修為,「築基期六層……看來上次的靈氣都很好的吸收了。」

葉曉峰點頭,上次吸收的靈氣確實不少,也正是因為這些靈氣食神塔才升級,他修為才大進的。

「這靈氣到底不是自己修出來的,你須要穩打基礎!」雖然葉曉峰修為大進,但是蘇墨辰心裡也沒放下擔心,按照葉曉峰的資質,這點時間能修到煉氣期六層都是飛速了。

前期修的快不是壞事,問題是葉曉峰這太快了,快的連蘇墨辰都覺得承受不住。他不怕他快,就怕的快的詭異,畢竟葉曉峰身上有好多狀況,連他都沒弄明白。

一開始他是驚訝對方手上釋放出來的那一抹淡淡的綠光,後來則是懷著不能將這樣的人被別人發現的心理,想方設法也要將對方納入自己的視線。

可是葉曉峰那出人意表的廚藝一次次征服他的胃,不管是什麼食材,他愛吃的還是不愛吃的,只要是葉曉峰做的,都一樣的好吃的讓他恨不能把碗盤都吞下去。

漸漸的,葉曉峰做的飯菜成了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他每頓飯都帶著期望,期望著那美味的飯菜,和做這飯菜的人……

連他自己都鬧不清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情緒,只知道這和面對雪宸、青雲他們這些弟子截然不同,和千城染這種兄弟好友的感情也不同。

上次千城染讓他好好想想看待葉曉峰的是什麼心情,他才恍然發覺兩人之間的不同。

他待葉曉峰已經到了沒有絲毫私心,卻又充滿了私心,他只想這溫潤能幹的弟子永遠都在他身邊,不希望任何人染指,包括他的父親和……哥哥……

那個礙眼的哥哥!

蘇墨辰想起顏回雨就牙齒咬的咯吱作響,如果可以,現在就想把他丟回仙君府去,仙君府不是輕易不許門人出來麼!既然他的收徒宴已經完了,怎麼還不讓他滾回去!

「師尊?」

葉曉峰本來乖巧的在一旁幫蘇墨辰捶腿,沒想到對方臉上表情飄忽不定,現在又忽然咬牙切齒起來,不由得奇怪地問道。

「沒事,我……」

「師叔,顏師叔來了……」雪宸在門外喊了一句,不管顏回雨和葉曉峰是什麼關係,至少顏回雨在青山派做客,這身份不低,雪宸喊一聲師叔並不為過。

話音未落,顏回雨已經進了內殿,身後跟著的有葉柄峰還有千城染。

「你們怎麼進來了!」蘇墨辰一臉鐵青,這幾個真是越來越不客氣了,這裡可是內殿。前天闖前殿,今天闖內殿,過幾天是不是要直接闖進他的寢宮了!

顏回雨臉色鐵青,沒給蘇墨辰好臉色看,上前把葉曉峰從榻上抱了下來,轉頭看著蘇墨辰,「你居然讓我弟弟給你捶腿,你當他是你的小廝麼!」

「我是師尊的小廝啊……」葉曉峰被顏回雨抱著,一臉的茫然,「師尊說我……」

「蘇墨辰!你這個混蛋!」顏回雨將人輕輕放到地上,臉上已經是冰冷一片,「我原本看你對我弟弟還算不錯,沒想到你居然是拿他當奴僕看待。」

「胡說。峰兒回來!」蘇墨辰伸手去拉葉曉峰。「我對峰兒如何,還輪不到你插手。」

「我是他哥。」

「我是他師尊。」

「你這師尊根本只想使喚弟子,讓他捶腿,讓他做飯,你耽誤他修煉!」

「我弟子我知道,你能一年之內讓他修到築基期六層麼!」

「我……」顏回雨一下子啞口無言。別說一年,就是葉曉峰這資質,就是三年能成功築基,都算了得了!

「哼,沒話說了吧,我們青雲峰的事情,不需要你個外人插手。」蘇墨辰得意地翹起嘴角。

「師尊……」葉曉峰拉拉蘇墨辰衣角。太幼稚了吧!

「不管怎麼說,我今天來,就是要看我弟弟的,我也明白告訴你,我要帶他走,帶他回仙君府。」顏回雨冷冷地開口。

「……峰兒不會和你走的。」

「曉峰,來,到哥哥這裡來。」

「哥?」葉曉峰看了一眼葉柄峰。

「曉峰,這是大哥,那天你不是看到了……」葉柄峰朝著葉曉峰笑笑道,他當年是大哥打小帶大的,感情上十分依賴,雖然在他成長的這些年,大哥都缺席了,但是卻不影響兄弟感情。

現在一家人全都聚在一起,是他多少年都盼望的一件事。

「大哥?」葉曉峰看向顏回雨,「可是他不是……叫爹姑父?」

他當時確實是看到顏回雨和葉父兩人相認的情景了,但是兩人只是說了隻言片語,和傳說中的那位大哥絲毫沒有扯到一起去。現在聽葉柄峰一說這顏回雨就是他的大哥,葉曉峰頓時有點淩亂。

這失蹤了十來年的人怎麼突然就出現了,還成了修士,還是整個南瞻部洲,最神秘最低調的仙君府的修士?

「唉。這事說來話長……」葉柄峰歎息一聲,好多事情他也是這次才知道的,想不到家裡的情況竟然複雜成這樣。

雪宸看著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下,連忙打圓場讓眾人坐下,又沏茶給每人端過去。葉曉峰自然也想幫忙,不過蘇墨辰緊緊攬著他,不許他離開。

顏回雨看著蘇墨辰攬著葉曉峰的手,露出雪白的牙齒陰森森地笑了一下,看得葉曉峰寒毛直豎。

不過正事要緊,家裡的事情還是由顏回雨這個年紀大一些的家庭成員慢慢講述。

101、前塵舊事

原來葉父年輕時候,因為沒有修仙的資質,家裡又不富裕,所以跟著鎮子上的商隊出外討生活。

爹娘疼惜長兄,不許他出遠門,小弟年紀又小他幾歲,家裡同樣不捨得,說來說去,只有他一個隻身上路。

商隊當個小夥計,吃喝雖然不好,但是倒也管飽,葉父那時候又年輕,自然是覺得這活計很不錯。

後來商隊越走越遠,到了另外的城市。那裡比他生活的村落、小鎮都繁華不少,讓葉父打開眼界,甚至和商隊的隊長說要留在這個城市。

這裡是商隊停頓休整的地方,也有自己的店舖,葉父的要求也得到了滿足。

順利留下來的葉父每天忙完了自己該幹的活計,都會在這個城市轉轉,陰錯陽差結識了一家酒樓的當家。

這位當家就是顏修洋,他之後愛戀一生的妻子顏秀靈的哥哥。

顏修洋性情豪爽,為人最愛交朋友,而且是部分三教九流。葉父年輕,人也和善,倒是和顏修洋處的非常好,雖然兩人身份有一定的差別,一個是酒樓老闆,一個商舖的夥計,可是並沒有因此而有什麼隔閡,甚至葉父和妻子相識都是這位大舅哥促成的。

葉父一生最大的遺憾,就是沒有資質,不能修仙。他挨著大青山,這種感覺格外的強烈。顏修洋雖然也不能修仙,倒是沒有這麼大的感覺,不過顏修洋表示,他雖然不能修仙,他們家倒是有一位修士。

這個修士就是顏修洋和顏秀靈的弟弟,顏修廷。

顏修廷是修士,而且也是顏家真正的繼承人,顏家世代經營酒樓,那些招牌菜遠近馳名,很有自己的底蘊。身為酒樓當家的顏修洋也只是代替弟弟掌管的,實際上的繼承人是顏修廷。

葉父和顏家交往越來越深,和顏秀靈感情也越來越好,最後自然而然地成了親。因為路途遙遠,兩人就在這城裡成了親,雖然也往家捎信了,但是葉家人一個都沒有來,甚至連份彩禮都沒出,連封信都沒有。

葉父用自己積攢的全部銀錢給妻子打了一支細細的金釵,雖然是妻子首飾匣中最不起眼的一支,卻也是戴在妻子頭上次數最多的一支。

婚後夫妻兩人猶如蜜裡調油一般,雖然夫妻倆婉拒了顏家的大筆嫁妝,但是親哥哥給的一套小宅院卻是死活都推拒不掉了。

這套宅院不大,乾淨幽靜,離著顏家雖然有些遠,但是離著葉父所在的商舖非常近,只隔著一條街,夫妻倆也就欣然應允了。

此時顏修洋的兒子顏回雨已經有五六歲了,平素和姑姑最好,顏秀靈不肯常回娘家,顏修洋的妻子,顏秀靈的大嫂自然就帶著兒子時常讓人趕著車去小姑家坐坐。自己夫婦免得掛念,兒子也能常常看到姑姑,直到顏秀靈有了身孕生下一子。

這一段日子是葉父一生中最快樂的日子,可是妻子身體不好,生了孩子後身體虛弱,足足兩年身體都沒有緩過勁兒來。

幸福總是短暫,葉柄峰三歲的時候,顏家遭逢大變。不知道是什麼地方惹來的仇人讓顏修廷身受重傷,臨死前將一個嬰兒交到哥哥手上,讓他幫忙把兒子撫養長大,並要他趕緊離家,遠走避禍。

顏修洋傷心不已,不過顏修廷臨死前告訴他這和顏家的秘密有關,他也知道深淺,連夜就棄家而逃。

自家的兒子和顏修廷的兒子被送到了顏秀靈身邊,他們夫妻則帶著一干物品走了另外一條路。不是為了逃走,而是為了吸引注意力。

能殺的了顏修廷的人,那會是如何的厲害,顏修洋雖然不是修士,卻是個明白人,他們夫妻兩條命,只盼著能讓妹妹帶著孩子們遠遠的逃出去。

顏秀靈知道事情緊急,夫妻倆同樣是連夜啟程,帶著三個年幼的孩子遠遠的回到了大青山腳下,過上了低調隱秘的生活。

而顏修洋夫婦,可想而知的自此消失在了人間。

之後顏秀靈想要再生一個孩子,結果身體依然是扛不住,虛弱的幾乎失去了生機。

顏回雨年紀大一些,知道姑姑上次生孩子也是這般,而當年就是那座城市裡的一位神醫出手,才讓姑姑好好活下來。

他提出要去請醫生,可是顏秀靈哪裡敢讓他去,只是說快好了,最後還是顏回雨拿了銀錢偷著跑了出去,這一去就是十年。

事情講到這裡,葉曉峰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他就是顏修廷抱回了托孤的那個孩子,至於他是不是顏修廷的孩子,這一點毋庸置疑,光看他和顏回雨真容的相似度,也知道兩人必然是血親。

原來顏回雨是堂哥,葉柄峰是表哥,兩個哥哥卻都拿他當親弟弟一般疼愛,這個從一出生就沒了爹娘的孩子。

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不知道是為了冒死將他送回的親生父親,還是為了那捨身救下他們的伯父伯娘,還是為了把他當親生骨肉養大的葉父。

蘇墨辰手不停地給葉曉峰擦眼淚,看著葉曉峰哭成這樣,他心疼的手直抖。有心跟顏回雨爭執,可是想想他也沒理由不讓葉曉峰知道事情的真相,只能是一邊暗暗惱火,一邊心疼的給小徒弟擦眼淚。

「大哥,那殺我顏家滿門的,究竟是什麼人?」葉曉峰臉上的淚水未幹,走到兩位兄長面前,語氣冷冽道。

「我也不知道,但是這次我出來先去那裡尋找了下蹤跡,總感覺有人暗暗窺探。」顏回雨搖搖頭,「你沒有自保能力,先不要暴露了身份。其實我這次來……就是想帶你們走。」

「走?」

「我帶你們兩人會仙君府,只有你們在我身邊,我才心裡踏實。」顏回雨臉色冷峻,毫不猶豫的說出,可見這個想法他已經想的很多年了。

「不,我……」葉曉峰下意識地看看蘇墨辰,蘇墨辰正緊張地看著他,心裡一定,更堅定了留下來的決心。「我要留下來!」

「大哥,我也不走。」葉曉峰會出反對的聲音,顏回雨在意料之中,他那個是師尊可是不好弄。可是一直以來都表現的極為崇拜他的葉柄峰居然也出聲反對,讓他十分詫異。

「你……」

「大哥,爹和妹妹都在這裡,我要留下來和他們一起。」葉柄峰老實地開口。

顏回雨臉上帶出了一絲安慰,「沒說不帶他們走,我們一起會仙君府。我們三兄弟和妹妹、爹在一起,我們以後一家人一直在一起……」

三人臉上都出現了嚮往的神色,連葉曉峰也不例外,若是能安穩的活著,誰要捲入這些爭鬥之中。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才是最重要的。

「顏師弟這話說的有些大了吧!」蘇墨辰眼見葉曉峰眼中流露出嚮往的神色,不由得大急,「據我所知,仙君府的門戶可沒有你說的這麼好進,你這次出來恐怕也是求了好久吧?」

「好進不好進,不需要你蘇師兄操心!」

「你進去了,峰兒被擋在門外,若是仇人來了,到時候他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顏某丟了性命也不會把自己弟弟丟下的!」

「好了好了……」千城染簡直無奈了,這倆人是一見面就掐,無論什麼話題都要掐。「你們是好兄長好師尊,可是也得徵求曉峰的意見啊!」

葉曉峰朝著千城染點點頭,這位師伯終於做了除了吃之外的正事!

可憐千城染要是知道葉曉峰對他這種評價,豁出去被另外兩人痛扁也要先揪著葉曉峰臭罵一頓。

兩人到底是大修士,雖然吵的激烈,但是說停倒也能停。看到他們兩人不吵了,千城染繼續開口。

「關於葉家人去留,既然你們兩人意見相左,倒也不是不能商量。墨辰,今天我們來是因為聽說了明天擺擂的事情。」

這件事不算大也不算小,不少人都盯著看呢,雖然蘇墨辰不怕他們,但是對魔門之人也不得不防,甚至來說,因為今天求酒的事情,很多人自願要參加打擂,一來對付魔門是仙門正宗的分內之事,二來也是為了在蘇墨辰等人面前討個好。

不過蘇墨辰一共只應了三場,這些人顯然是白算計了。

誰去迎戰倒是好解決,根據對方幾個實力最強的人,直接蘇墨辰一場、千城染一場、顏回雨一場。

他們三人算是目前這些人裡最強的,單獨面對哪一個都不怕,雖然顏回雨修為弱一些,但是好歹也是金丹修為。

顏回雨這個年紀的金丹修士,已經不是天才能形容了,只能說是妖孽,但是看顏回雨臉上並沒有什麼驚訝之色,才想到對方是仙君府的,而仙君府的修士歷來都是以修為高深莫測示人的。

大人們商量重要事宜,葉曉峰自然被打發去做飯,雖然顏回雨惡狠狠地瞪了蘇墨辰好幾眼,但是想到葉曉峰做的那些吃食,暗暗吞了吞口水,硬是沒說出來不許去這三個字。

葉曉峰知道明天就要打擂,也沒有什麼心情做大菜,尋了些鮮活的河蝦,去掉沙線,用新做出來的豆瓣辣醬做了一道香辣蝦。從食神塔農場弄了條靈氣十足的鱖魚,做了一條清蒸魚。

雞和羊也是不能少的,又做了個大盤雞和爆羊肉。其他例如油淋茄子、魚香肉絲、芙蓉蛋、辣子雞丁等小炒自然也少不了。

加上涼菜滷菜,林林總總的也有十幾道,他們這八個人吃倒是差不多了。

102、大敗魔門黃氏

打擂自然是不需要葉曉峰操心,不過這本來是青雲峰和魔門黃氏之間的恩怨,沒想到想要觀戰的人倒是不少。

最後擂臺周圍搭上了不少看臺,可是費了一番周折,不過看雪宸和千城染門下的老四兩人嘀嘀咕咕的,臉上帶著壞笑,葉曉峰就知道這裡有事。

果然,他稍微一詐,兩人就說了實話。

原來很多修士都想開開眼界,畢竟不管是蘇墨辰還是魔門黃氏一族,也都算是修真界中的大修士了。看這些大修士過招,能有不少的感悟,對自身修為是很有幫助的。

不過蘇墨辰喜好情景,並不希望太多人出現,何況他的實力一直都是個謎。

不過現在大青山上的修士實在是太多了,若是誰都不讓看,確實也有些過不去,乾脆就在旁邊擺上看臺,坐滿了就算。

這件事自然是交給雪宸這個青雲峰的總管弟子了,不過這麼多的看臺他是沒辦法弄的,自然就把千城染家的老四也拖進來了。

兩人調配門派力量修好的看臺,付了靈石。這些靈石自然也不會是他們倆掏,最終還是要羊毛出在羊身上,落到那些想要觀看的人頭上。

幾位大修士的對戰自然值錢,只這一項,就足足賺了十幾萬下品靈石,就算是換成中品靈石也有一千多塊了。

一千多塊中品靈石雖然比不得雪宸等人的小金庫,但是也絕對是很大的一筆意外收入了。看到葉曉峰湊過來,倆人倒是也大方,直接分了葉曉峰大約值三百中品靈石的份兒。

葉曉峰笑的眼睛都看不見了,他倒不知道三百中品靈石是多少,不過按照雪宸給他換算,他家那個新開的酒樓也不值一塊下品靈石,而一塊中品靈石等於一百塊下品靈石……

太大的數字讓葉曉峰完全換算不出來了,這麼大的數字簡直比前世那些連中十個五百萬彩票的數還要大啊!

不過葉曉峰這腦子也不是蓋的,立馬眼珠一轉就想到了食師會頭上。這些人對觀戰沒什麼興趣,但是他們做飯還是有一套的,而且他們現在就在青雲峰,乾脆讓他們做一些吃食,賣給那些看擂臺的。

這麼一來,這青雲峰倒比演唱會現場還熱鬧了。一干修士坐在看臺裡,抱著一堆吃食吶喊助威,要不是知道葉曉峰在裡面摻了一腳,蘇墨辰真想把他們全都丟到後山面壁思過去。

第一場出戰的自然是廣昆宗的老宗主,他自己的親孫子被人打了,他若是讓外家上去,這臉更是丟到南瞻部洲外面去了。

所以這一戰毫不懷疑的是由他出戰,他的對手自然是千城染。

對這一點,老宗主有些不滿,不過千城染雖然不是葉曉峰的師尊,好歹也算是他的師伯,他出面倒也不是毫無根據。

廣昆宗的老宗主在元嬰期已經很久,術法上也有獨到之處,一招一式可以說盡顯廣昆宗招式的玄妙。

不過千城染也不是吃素的,他比蘇墨辰雖然大上一些,但是跟這位老宗主相比,那簡直年輕的和小少年一樣。這般年紀和蘇墨辰並為青山派三大主峰峰主,自然修為了得。

幾招之後賣了一個破綻,引得老宗主將全力放到攻擊法寶上,直擊千城染後心。千城染早有準備,一個轉身閃開,而一隻早就悄悄潛伏到老宗主身側的飛劍頓時顯形,將其頭冠削下,順便帶下半個耳朵。

老宗主慘叫一聲從擂臺上跌下,被弟子們抬到一邊。

千城染為人內斂,對人見面三分笑,但是這並不等於他好說話。這等都打到青山派來的老混蛋,自然還是要給些血的教訓,他才會老老實實的。

經此一戰,這位老宗主也算是明白了,他和對方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想要報仇,都無路可走。說來也是他那孫兒實在是不懂事,被他祖母、母親慣的毫無章法。這樣下去,還指不定惹出什麼潑天的大禍來呢。

三場比鬥,三局兩勝,他已然輸了一局,而蘇墨辰還未出手,再回頭看看身後的弟子們和黃家那一族人,也沒有什麼特別厲害的,這比鬥……不比也罷!

老宗主生了怯意,自然要和親家黃圖阿奴談談,不過黃圖阿奴臉一沉,只說了聲廢物。

這可把老宗主氣的不清,他什麼身份?當年若不是迫於兒子和小魔女有了骨肉,他才不會答應這門親事,沒想到現在竟然被人如此辱罵,頓時大怒,喊著趙新元就要離開。

不過趙新元不知道是被洗了腦還是怎麼樣,竟然眼睛一翻,朝著一向疼愛自己的祖父不屑地開口,「既然祖父不能給我報仇,那就自便吧,我還有外祖父呢!早知道趙家這麼沒用,我早就改姓黃了!」說著還朝著自己舅舅和娘親身邊靠靠,他娘甚至得意的笑著誇獎兒子,看都沒看自己公公一眼。

「你!」剛剛受了傷的老宗主氣的一口血噴出,這就是他從小溺愛長大的孫子?「你……我趙家從此沒有你這個人!……我們走!」

廣昆宗人片刻走了個乾淨,他們兩家鬧內訌倒讓周圍的修士哭笑不得,這算什麼,打到一場走了一半?

不管他們倆家如何,這比鬥還是要繼續,第二次魔門黃氏老族長親自上臺,為了他的寶貝外孫,點名要蘇墨辰一戰!

蘇墨辰冷笑一聲,眾修士還沒看清,他人已經到了擂臺上方。

這一手不單台下的修士嚇了一跳,連擂臺上的黃圖阿奴也忍不住倒退一步。

都是大修士,判斷力精準的很,光看這一招,黃圖阿奴心裡就是咯登一下,知道今天這事恐怕不會輕易如願了,事到如今也只好用些陰招。

黃圖阿奴這邊準備暗中下手,蘇墨辰又如何沒有防備,黃圖阿奴裝模作樣攻上幾招,暗暗從身後取出了一隻黑色的小旗子。小旗子不過巴掌大,迎風揮舞幾下陡然變得有一人高,擂臺上頓時黑煙陣陣,陰風颯颯。

「蘇墨辰,我看你這會還怎麼躲過去!」黃圖阿奴陰森森地開口。手中旗子每揮動一次,黑煙就更濃烈一些,漸漸在擂臺上方凝成雲狀。

「……師尊!」葉曉峰從座椅上站起身,他沒想到對方竟然用出這種殺招,別人或許不認識,他的玉簡裡專門有一部是雜記,其中除了各地風俗,奇人異事外,對各種偏門邪術也多有記載。

這個黑色的旗子叫做招魂幡,本身是用九九八十一個陰時陰月出生的女嬰的魂魄煉製的,陰毒狠辣無比。

這周圍黑色的煙霧其實不是煙,而是煞氣,黑色的煞氣。

凡是被這種煞氣沾染上,直接傷及魂魄,最是陰毒無比。

這個招魂幡煉製複雜,需要的魂魄更是難以湊齊。黃家為了煉製這個,足足耗費了百年,這還是第一次使用。

葉曉峰被困食神塔裡時候也多拿這雜記打發時間,當時只是簡單看看,沒想到眼下就有人用了這陰毒的東西,還是對他最重要的師尊。

「稍安勿躁!」千城染按住了葉曉峰,蘇墨辰的本事他知道的很清楚,雖然對方這手法陰毒的很,但是可惜,他遇到的是蘇墨辰,註定了心機要白費了。

黑雲中,只聽到黃圖阿奴陰森森的笑聲和招魂幡上淒厲的鬼泣聲,而蘇墨辰的聲音卻是一點都沒有。

不光葉曉峰著急,就連擂臺上的黃圖阿奴都開始著急了,黑雲中,他同樣也看不到蘇墨辰的人。可是按照常理來說,只要蘇墨辰被招魂幡裡的黑煙纏住,就應該傷及魂魄,這種來自靈魂的傷是最難忍受的,必定會有聲音,現在這種安安靜靜的反應,讓他有種十分不好的感覺。

這東西他之前並不敢用出來,之前拿出,他這種陰毒的東西必定會引起眾修士群起而攻之,可是現在不然,他陰了蘇墨辰,也算報了仇,出了名,而且也能震住不少人,到時候就可以從容退去。只是總也沒有動靜,等一會兒其他修士反應過來攻擊他們,可就陷入被動了,到時候生死都未可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黑雲帶起來的陰風連遠在看臺上的眾修士都感覺到了,有那和蘇墨辰或青山派交好的修士已經摩拳擦掌,紛紛祭出法寶,準備聯手攻擊。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在黑雲正中間傳來一聲清冽的歌聲。歌詞艱澀難懂,曲調卻十分優美,最奇的是明明聽著覺得朗朗上口,卻根本沒辦法重複出一個音節。

而隨著這一句清冽的歌聲,擂臺上的黑雲猶如被風吹散了一般,以極快的速度消失的無影無蹤。

黑雲散盡之後,眾修士忍不住低呼,一柄僅有尺長的綠色飛劍插在黃圖阿奴的胸口,而黑色的血順著他的嘴角不斷的湧出。眼看著人就沒了氣息,一個嬰孩從丹田處破腹而出,那眉眼儼然就是黃圖阿奴的模樣。

這應該就是黃圖阿奴的元嬰了,不過這個嬰孩呈現灰色,和一般修士潔白的元嬰模樣不同,應該和他修煉的功法有關。

「爹!」黃圖阿奴的兒子女兒驚呼一聲,都想掠上去,不過蘇墨辰早已腳下一抬,將那黃圖阿奴的屍身踢了下來,飛劍則飛回,環繞著蘇墨辰轉動,猶如一條綠色的游龍。

元嬰看了看蘇墨辰,眼中露出恐懼,轉眼就要朝著西方飛去,環繞著蘇墨辰的飛劍破空而去,將元嬰斬滅。

倒不是蘇墨辰心狠手辣,魔門中人深蘊奪舍之法,既然對方痛下殺手,就別怪他斬草除根。

「三局兩勝,黃氏一族給我滾出青山派,不許再進中州。若是再來煩擾我青山派——」蘇墨辰手裡攥著那桿招魂幡,將黃氏一族的至寶輕易地折成兩段,「人如此旗!」

103、哪裡受傷

中州是南瞻部洲最大的一塊地方,靈氣充沛,修士眾多,以往仙門正派沒有剿滅四大魔門,一是對方詭計多端,手法狠辣讓人防不勝防,二來也是這四大魔門到了南瞻部洲後還算小心,不曾在中州地區招搖。

可以說,黃氏一族是魔門第一次大聚來到仙門正派的地盤,本想立立威,可結果卻是如此慘澹收場。

黃圖阿奴的想法並非是殺葉曉峰,而是殺蘇墨辰,既能報仇又能立威。何況殺了蘇墨辰,剩下一個葉曉峰如同沒有爪子的小貓一般,還不任他怎樣。可是他萬萬沒有想到蘇墨辰根本就不懼他的招魂幡。

威沒立成,反而失了家族至寶,不但黃圖阿奴自己命喪黃泉,而且他們家族的前途也是岌岌可危。

陰魔門並非他黃氏一族,還有其他幾族,可是他們家族修為最高的元嬰修士,他的兒子女兒甚至連金丹期都沒到,絲毫沒有威懾力,恐怕回去只有被吞併滅殺一條路。

黃氏一族倉惶逃走,那個趙新元傻呆呆地看著母親舅舅抱著外祖的屍身逃走,連忙也跟了上去。

「這傻子,失去了廣昆宗的庇護,恐怕離死不遠了。」雪宸在一邊冷笑,不過臉上冷笑,心裡卻在盤算著這一場亂子,他究竟賺了多少靈石。

葉曉峰早在蘇墨辰破開黑雲的那一刻就衝了過去,速度快的連千城染都沒攔住。

不過好在已經沒有什麼危險了,就算是黃氏一族還想偷襲,也絕對過不了蘇墨辰這一關,千城染也就安安穩穩地坐在椅子上。至於顏回雨,眼睛雖然看著擂臺,但是從葉曉峰竄出去的那一刻,臉上的神色就開始變幻莫測,似乎是一直在琢磨著什麼。

蘇墨辰看到葉曉峰朝他奔過來,連忙從擂臺上飄然而下,雙腳點地將人攔腰抱起,轉瞬朝著他的仙府掠去,白衣飄飄然如同金仙一般,眾修士無不癡迷讚歎。

不過被他抱著的葉曉峰就不是這般想了,他只是急於確認他師尊有沒有受傷,結果眼前一花,雙腳已經離地。他一聲驚呼被那腳下掠過的微微搖晃的樹枝憋在了口中,一股眩暈湧上腦子——這該死的恐高症,這坑人的師尊……

葉曉峰的蚊香眼足足在蘇墨辰懷裡坐了一刻才歸正,不過一看自己坐在師尊身上,連忙跳了下來。

「別走。」蘇墨辰也在閉目養神,感覺葉曉峰一動連忙動手去拉。

「師尊……」葉曉峰小手摸上了蘇墨辰的胸膛,輕輕地胡嚕了兩把,「您沒受傷吧?」

「……」蘇墨辰眼神一暗,伸手按住了那隻小手,聲音有些瘖啞,「你擔心我?」

「當然。」葉曉峰毫不思索的答道,「師尊到底受傷沒有?」

「……受傷了……」蘇墨辰猶豫了一下,輕聲開口。「要……要補補……」

「哪裡啊?」葉曉峰眼睛一下子瞪圓,那胸膛上的小手就要探進衣服裡仔細摸摸,不過被蘇墨辰再一次按住。

「內傷,看不到的。」蘇墨辰有些尷尬,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那師尊要曉峰做什麼……」葉曉峰睜著大眼睛看著蘇墨辰,「曉峰什麼都能做的!」不管是熬藥還是塗藥,還是餵藥……

不過蘇墨辰顯然想岔了,臉上莫名的閃過一絲紅暈,人不自覺地偏過頭,眼睛不敢看向葉曉峰,「我……」

話才說了一個字,蘇墨辰就感覺出嗓子的幹啞,臉上更見尷尬。

葉曉峰到底是貼心的弟子,很快倒了一碗熱茶過來,奉到蘇墨辰面前。

蘇墨辰接過茶猶豫了一下,「峰兒先出去吧……我……休息一下……」

「可是師尊……」不是受傷了?

「我沒事,你去玩吧!」蘇墨辰有些急躁。

「噢。」葉曉峰乖乖地出了內殿,去找幾個師兄。

蘇墨辰靜靜地等著葉曉峰出去才長長出了一口氣,低頭看向自己腹部,惆悵地不知道該怎麼辦好。

到底是雄性,這麼大了也知道這是什麼反應,可是這種反應為什麼在面對自己的小弟子時候出現。

一向清冷的青雲峰峰主陷入了深深的苦惱中。

看師尊這邊沒有大礙,葉曉峰飛奔出去找幾個師兄,剛才雪宸可是朝著他擠眉弄眼的,若不是怕旁邊的千城染髮覺,繼而連累了四師兄,雪宸簡直要當場樂出來了。

這一次真是發達了,那些食物幾乎是食師會無償製作的,食材是小師弟提供的,有的出自青雲峰的廚房,有的是小師弟自己弄來的。

可是這些食物是食師會幾位長老親自出手製作,聽說這些幾十年都不出手一次的人物烹製了這些菜餚,這些修士也是格外的捧場,一個個大方的很。

這些食物眾人品嚐了一下後,馬上眼睛一亮,又買了更多,後麵食師會的人不停製作,前面這些修士大肆購買。最後賺取的靈石雖然比不上之前爭搶看臺座位,但是卻也不少,足有三萬的下品靈石。

師兄弟幾個人都在等著葉曉峰,除了赤鸞表現的淡定一些,其他人都好像吃了蜜一般。

倒不是他們沒見過這麼多的靈石,他們都是有家族底蘊的妖修,不說靈石,光是法寶靈器什麼的也不或缺。

就是千城染門下三師兄四師兄,都是掌管門派事宜的,誰手裡沒有點好東西,沒有點上品靈石,就算是青雲這種沒有家族的,他的儲物戒裡照樣有不少的中品靈石,上品的也有幾塊。

他們興奮的原因,主要是這筆財富來的太快,太容易,而且是毫無風險的。

不過他們現在還不知道蘇墨辰和葉曉峰讓中修士拿靈藥換酒的事,若是知道,恐怕要各個挑起大拇指甘拜下風了。蘇墨辰列下單子的那些靈果靈草,哪個也不是幾塊靈石就能弄到的,這筆才是真的大財富。

師兄弟幾個正興奮的數著靈石,那邊食師會也找了上來,原來食師會答應無償給他們烹製食物,也不是真的毫無所求,只是這點要求在雪宸等人看來,實在是並無大礙。

食師會求的不是別的,這十年一屆的食師會鬥味大賽就要開始了,雖然日子還不到,但是現在趁著這裡修士眾多,早幾個月開比也並無不可。

食師服務於眾修士,他們自然希望未來的這批食師能讓到更多修士,得到更多青睞。

何況葉曉峰成為食師會長老的事現在還沒公佈,他們也是想借一借青雲峰的名頭,讓自己底蘊更足一些。

對於這件事,雪宸等人還沒有跟蘇墨辰報備過,畢竟吸引眾多修士和食師來,已經不是青雲峰一峰的事了,這件事也要知會門派一聲。

不過這幾個琢磨著事情不大,而且青雲峰現在正是立威的時候,這也算是個機會。

一幫弟子竊竊私語,引起了千城染的注意,此時顏回雨已經皺著眉頭回去了,對於小孩子們的樂子他是沒什麼興趣,已經先行回去了。

「你們和你們師尊說了麼?千城染在一邊偷偷聽了一會兒,突然開口,讓一干小子嚇得差點跳起來,畢竟他們分贓是背著大人的。

「千師伯……」雪宸嘿嘿乾笑兩聲,其他幾人也躲到了後面,千城染的那幾個弟子更是臉上露出赧色,畢竟偷賺外快是背著師尊的。

「看你們的樣子!」千城染沒好氣的哼了一聲,「這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事,我和你們師尊說去,他人呢?」

千城染雖然是大修士,但是生就一副花花公子的俊俏容貌,生性最愛熱鬧,此時這事正中他心意。小錢什麼的,就讓孩子們去賺賺倒也無妨,關鍵是,有熱鬧看!

「師尊受傷了,正在內殿休息。」葉曉峰訕訕地開口。師尊受傷了,他身為弟子不在身邊服侍,還出來分錢,實在是有些說不過去。

「受傷了?」千城染臉上露出怪異的表情,「哪兒受傷了?」剛剛看他還當著這麼多修士大大的風光了一把,可沒看出他什麼地方受傷了!

「是……是內傷……」葉曉峰支支吾吾,他確實是說不上來。

「行了,你們玩吧,我去看看。」千城染心裡大概有了個底,看了一眼滿臉擔心之色的葉曉峰,口氣不由得放軟,「你也別擔心,你師尊什麼樣的人,能把他打傷的,全南瞻部洲恐怕也沒有幾個。」

眾人點點頭,雪宸幾個更是拍拍葉曉峰的肩膀,「放心吧,曉峰,師叔肯定沒事,就如師伯說的,能打傷他的整個南瞻部洲也沒有幾個人。」

「嗯。」葉曉峰點點頭。

千城染帶著心裡的嘀咕到了青雲峰,也沒讓人通報直接進了蘇墨辰的內殿。

他們兄弟多年,彼此也是很熟悉了,這種直接闖進去的事也不是第一次幹。而且依著蘇墨辰神識的強大,他進入仙府對方就能感知到了,要是真不想他進來,大可直接傳個音符給他。

蘇墨辰顯然沒這麼做,意思大概也明瞭了。

千城染大搖大擺地走進內殿,看到蘇墨辰一臉愁容地靠在軟榻上,那模樣,當年被人背叛暗算,也沒有過這表情。

「你幹嘛這表情?」千城染楞楞地問道,眼珠轉了轉,「難不成你剛才還真被暗算到了?」

「……怎麼可能。」蘇墨辰翻了個白眼,不屑地道。

「那你這是怎麼了……」千城染看對方沒事,一顆心放了起來,笑的神秘兮兮的,「你這麼愁眉苦臉的,難不成因為你那小心肝?」

104、異樣情愫

「什麼小心肝?」蘇墨辰一愣。

「你的小弟子啊,那不是你的小心肝麼?」千城染哈哈大笑。

本以為蘇墨辰會跟著他一起笑,沒想到蘇墨辰反而更要憂愁的歎了口氣。

「嘖嘖,看來你這毛病是出在小徒弟身上。」千城染圍著蘇墨辰轉了個圈,「說吧,到底怎麼了,看我能給你解決不!」

「千哥……你說……你那天問我的話到底什麼意思?」蘇墨辰整個人往後一仰,倆眼呆呆地看著殿頂。

「咳咳……」千城染聽到蘇墨辰的話嗆的狂咳不止,他們倆人認識這麼多年了,從看不順眼,到成為過命的兄弟,雖然幾個弟子都知道跟他叫師伯,但是蘇墨辰卻從來沒叫過他哥。

別說哥,就是句稍微遠點的師兄,他也從來沒聽過。

「看來我得好好獎勵那小子。」千城染喃喃自語,他這輩子能聽到一聲哥,可真是托了葉曉峰的洪福了。「你到底是怎麼了?……難道……」

千城染此時才想到自己那天說的到底是什麼話,心裡頓時咯登一下。「難道你!」

蘇墨辰臉色蒼白地點點頭,默認了千城染的猜測。

千城染一手抓住了蘇墨辰的衣領,將人拉到面前,頗有些咬牙切齒,「你是說你對曉峰……你是不是人,怎麼當人家師尊,居然有這種想法!」

「我不是人……」蘇墨辰苦笑一下,「我是妖啊……」

「這時候你還有心情跟我廢話!」千城染鬆手,將人一把推開,「你有沒有做出什麼禽獸不如的事?」

「沒有。」蘇墨辰搖頭,「你當我是什麼人!」

「哎,我說,你多大了?」千城染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怎麼?」

「我是說,你已經成年了吧?這是不是……」

「你是說……」蘇墨辰倏地坐起身。「難道是因為我成年了才……」

「嘿嘿……想不到你已經開始鬧貓了。」千城染半躺半坐地邪笑著,「正好我哪裡有幾個門派送來的小童,身嬌體柔,你……」

「別說這個了……你到底來幹什麼的?」蘇墨辰哭笑不得地揮揮手。

「……你不說我都忘了,是這樣……」千城染臉上出現了正色,將事情講了一遍。

「鬥味大賽?什麼東西?」

「是這樣……」千城染將一干弟子和食師會做的交易簡單講了一下。

蘇墨辰靜默一會兒,「食師會的老傢伙們搞什麼鬼?」

「管他們那麼多……」千城染坐在椅子上嘿嘿笑了一聲,「反正最近挺無聊的,讓食師會的人過來熱鬧一下,也能分散一下對曉峰的注意力。」

後面這句話才是重點,最近葉曉峰的風頭有些太過了,這要放在蘇墨辰這種大修士身上,根本一點都不在乎,可是放在葉曉峰身上就是很危險的事了。

要是沒有絕對的能力,這樣招搖絕對不是什麼幸事。

想到這裡蘇墨辰點點頭,「也好,那就讓他們去弄吧。」

「看你狀態不太好,陰魔門手段詭異,你還是在小心自檢下。」千城染點點頭,又關係起蘇墨辰的身體,畢竟這話是出自葉曉峰之口,雖然蘇墨辰已經否認,但他還是有些不放心。

「沒事,區區一個元嬰初階的修士,我還不放在眼裡。」雖然同為元嬰修士,但是初階、中階和高階要差了很多,每一階又分三層,可以說這三層之間或許還有一拼之力,差了階就沒那麼容易了。

何況蘇墨辰不是普通的修士,普通修士和妖修最大的區別,就在於身體。妖修強橫的身體,遠遠不是普通修士可以比擬的,這也是為什麼蘇墨辰是元嬰修士,卻有能力橫掃元嬰期修士的原因。

兩人閑敘幾句,千城染離開了青雲峰,將事情告訴了眾人。一干人等歡呼不已,不過這商談的事情還是要別人出頭,畢竟幾個小的雖然身份夠,但是卻不能做了青山派的主兒。

兩方很快達成了共識,三個月後,就在青雲峰的次峰,鬥味大賽正式開始,葉曉峰也是這場鬥味大賽的評味長老之一。

以葉曉峰的能力,自然是沒有問題,不過他的年紀還是太小。不過食師會的會長笑著擺手,告訴眾人食師會向來是能者為先,葉曉峰的歲數雖然小,但是他們幾個老的都認可了,別人根本沒有置喙的地方。

可以說在食師會裡,權利還是比較集中的,這也和修士們大大的不同。修士們都是誰的修為高,誰的輩分高,自然話語權也就高。

事情既然說好了,食師會和青山派也就各自忙活起來了,尤其是青雲峰,全權負責這次是的事情,這事自然落到了雪宸等人身上,真是忙了個腳丫子朝天。

不過可想而知,這次的收穫也是極豐富的。

每次食師會鬥味大賽,都會引得一干修士到場,除了有熱鬧以外,也能吃到不少好東西,而最重要的是,如果能請到一位食師,那也是很有面子的。畢竟一般的食師都是進入各大門派,直接服務各門派的大修士,一般修士可是沒有這種福利的。

三個月一晃而過,食師會和青雲峰聯手在青雲峰次峰設置的比賽場地已經建好,這幾個月葉曉峰和幾個師兄忙的是腳丫子朝天,幾乎就沒有閑著的時候。

他圍場裡的動物和那些良田上生長的農作物,都被採買上來,當做比試的食材。當然這筆錢由食師會來出,食師會雖然沒有什麼大修士,但是掌控烹飪一行,錢財絕對是不缺的。

葉曉峰也樂的將地裡和圍場裡多餘的東西售賣一些,甚至趁機將食神塔裡那些沒有靈氣或者靈氣不是很高的食材也偷偷加入到其中賣錢。

農場牧場裡靈食材雖然多,但是到底因為開始的種群或者種子少,繁殖的還是不如普通物種,好在因為食神塔幾次升級,這些普通物種也都有變異,有的靈氣突出,堪比那些靈食材,甚至還超過去。

但是大部分也只是含有微量的靈氣,吃起來讓普通人身體好。沒變異的比較少,畢竟靈氣那般充裕,還毫無靈氣也挺難的。

這些日子葉曉峰幾乎都住在次峰上,偶爾回來,蘇墨辰都會以身體不適或者閉關修煉等等的理由將他打發。他心裡雖然有些不放心,但是那邊事情真的很忙,也只好作罷。

現在事情都忙的差不多了,葉曉峰自然是將這些瑣事都交給別人,抱著自己親手熬著的一碗雞湯,飛快地跑回來青雲峰。

此刻蘇墨辰正處於無盡的煩躁之中,自從三個月前他和千城染說了那件事,對方立即表示要送幾個美貌的少年過來,他當時自然是哭笑不得的拒絕了,但是看來千城染並沒有把他的拒絕當回事。

事後沒幾天,千城染就遣人將那四個少年送了過來,都是十五六歲的年紀,花一般的容貌,而且這些還都是身負靈根,可以當做鼎爐使用的少年。

蘇墨辰嚇了一跳,他從來沒幹過這種事,他的修為一點一滴都是他修煉來的,當時就想把人轟出去。

不過這四個少年也不是省油的燈,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原來他們都是下面附屬門派、家族或者是那些仰仗青山派的小國進貢來的。

除了容貌出挑之外,這身子也都是經過訓練的,甚至為了能讓大修士們留下,還專門挑他們這種有靈根,讓他們也修習一些修仙之術,以便採補之用。

他們來到青山派已經一年有餘,隱居的太上長老們自然不見他們,掌門就挑著最好的送到了三大主峰。

青雲峰自然由雪宸直接拒絕了,另外一位修士常年閉關,那幾個少年送倒是送進去了,只是什麼時候能見到正主兒,就不得而知了。

他們幾個自然是送到千城染那裡的。

千城染往年也會採用一些,他容貌俊俏,人又風流會說,這些自小就被訓練的少年如何把持的住,根本就一見面就撲上去了,千城染也就不客氣的挑著美貌順眼的收幾個。

當然千城染並不是吃過就丟,他和這些少年也算是各取所需,雖然採補雙修,卻並不縱慾,而且還會悉心教導這些少年努力修仙。等到成年就可以自行離開,也有那聰穎刻苦的,千城染也會幫他尋個師尊,以便在這修仙之路走的更遠。

雖然不能正式收為弟子,但是卻比那些外門弟子活得還要強不少,不少少年哪怕已經成了築基甚至金丹期的修士,還會常常回來看望千城染,那其中也未免沒有再續前緣的意思。

好在千城染從來不吃回頭草,分也就分了,從不讓這些情愫影響心境。

凡塵之中當人男寵是丟人的事,但是修士之中雙修就很平常了,當然這也是千城染並沒有將他們當做鼎爐一味採補,待到沒用了就丟棄有關。

那種鼎爐活的悲催,死的也很慘,因為一旦被拋棄了,身體已經虧損嚴重,別說修仙,就是再做個凡俗之人,都不會長命。

當初也正是因為千城染有這種嗜好,雷之君才會誤會葉曉峰也是憑著這種方式爬上來的,更誤會葉曉峰已經勾引了他的師尊。

這幾個弟子開始聽到被送到千城染處自然高興的很,誰知道幾個月也不見這位峰主的人影,好不容易見到了,卻是把他們送了別人。

105、誤會

幾個人哀哀慼慼,不知道會落得什麼下場,千城染卻安慰他們,說蘇峰主人一樣好,只要他們小心伺候,必然不會虧待他們。若是被轟出來,就是他們沒本事,他這裡自然也不會收留,直接送下山去。

這樣一說,幾個少年實在是嚇得不輕,看到蘇墨辰皺眉要把他們送回去,頓時都嚇得哭了。

其實千城染本意無非要他們盡心服侍,不要偷奸耍滑,可是誰知道這些少年從小被訓練被苛待,這種話威脅最重,一個個唯恐真被送下山,哭泣哀求著也要留下。

蘇墨辰被哭的沒了脾氣,他本來也不是善於言辭的人,也不好真的駁了千城染的面子。

青雲峰這麼大,安排幾個少年,給口飯吃倒也不是事。本想著找個機會給千城染親自送回去,沒想到幾次看到葉曉峰,他都覺得心裡慌的厲害,身體更是怪異的很,只好佯裝閉關,躲著對方。好在葉曉峰最近也真是忙,顧不得他這頭,讓他多少鬆了口氣。

他鬆了口氣,這幾個少年的心還懸在半空呢。事情沒說妥當,他們只得時不時的出現在蘇墨辰眼前,鋪床疊被沏茶倒水,可以說將之前葉曉峰的活計全都接手了過去。態度上更是慇勤體貼,各種媚眼拋來拋去。

蘇墨辰雖然冷,但是容貌絕對是一等一的,而且因為這份冷,更增添了幾分別樣感覺,讓這幫少年迅速的從千城染那裡『移情別戀』了。

他們被訓練出來,本來已經死心,以為自己要去此後那些老的掉牙的王權貴族,誰知道因為他們有靈根,反而上了大青山。看到這些仙師更是一個比一個容貌俊俏,當初的死心早就變成了春心,蠢蠢欲動。

可惜這一片癡心遇到了蘇墨辰這個萬年冰山,非但沒有看上他們一眼,反而覺得煩躁的不行。

他那小弟子容貌清秀俊美,舉手投足更是讓他看的心花怒放的,一張小嘴從來不輸人,哪怕對方比他強悍數倍,他也有本事噎得對方說不出話。

尤其做飯的本事,雖然不敢說天下無雙,至少在他心裡是無雙的,還有那些酒那些點心……更不要說他這小弟子還有特殊的本領,當初連他都沒有辦法癒合的傷口,他都有本事在無意中治癒。

有了這些,任誰都比不上他的峰兒。就算是沒有了這些,他也不會改變一點點的心意。

相比在他心裡完美的小徒弟,這些年長幾歲,長的更加出色的孩子,也不過是一堆庸脂俗粉。

若不是怕一下子嚇到他的峰兒,他才沒空躲在這裡受罪,看這些小子在他眼前亂晃。

「峰主……」其中一個個子高挑,容貌也最妍麗的少年捧著一碗湯走了過來,「峰主,你們都好久沒吃過東西了,喝一碗紫兒熬的百花湯吧!」

蘇墨辰半躺在軟榻上眼都沒睜,更別提去伸手接湯了。

「峰主……」少年喊了幾聲也不見對方有反應,索性將湯放到了一邊,咬咬牙伸手朝著蘇墨辰身上摸去。

蘇墨辰什麼修為,怎麼會被他碰到,剛要將人呵斥到一邊,葉曉峰已經端著湯走了進來。

「師尊……」葉曉峰整個人愣在了當場。

蘇墨辰人躺在軟榻上,旁邊一個年紀和他相仿的孩子正一手放在蘇墨辰身上。

「峰兒……」蘇墨辰倏地睜開眼,其實他本來早就該感覺到對方的到來,可是這些天心裡實在是太亂了,一時不備才沒有察覺。

葉曉峰覺得眼眶有點莫名的發酸,那明明是他待的地方現在已經有了另外一個弟子,就連旁邊的小几子上都擺著一碗湯。

而且那個弟子……那個弟子的手還放在蘇墨辰的身上。

葉曉峰覺得心好像被人狠狠地攥了一把,狠狠咬了一下嘴唇才沒讓眼淚掉下來。

強忍著心裡的委屈擠出一絲笑,「師尊……我熬……了雞湯……」

蘇墨辰看到葉曉峰的一瞬間,心就狂跳不止,嘴唇動了動,半晌才說了一句,「紫兒把湯接過來。」

蘇墨辰的意思,本來是怕葉曉峰累著,讓少年把湯接過放到一邊,他現在哪有心情喝湯,他現在只想吃人!

紫兒柔順地應了一聲,站起身來。臉上雖然帶著笑,心裡已經恨不得把葉曉峰咬死了,他是經過訓練的,對男人的反應最瞭解不過。

看蘇墨辰剛才的反應,他就猜到這個剛剛進來的少年,必定和峰主的關係不一般。不過,他也看出來了,這兩人必定還沒有說開,既然沒說開,他就還有機會,最吸引男人的,就是惹人憐愛,這點他最擅長。

紫兒轉身的瞬間已經下定了決心,款款走向葉曉峰。

葉曉峰聽到蘇墨辰的吩咐,心裡說不出的酸楚,看來自己離開的這些日子,自己的位置已經有人代替了。

葉曉峰緊緊抿著嘴唇,伸手將碗遞了過去,不過兩人交替的一瞬間,紫兒撤回了手,滾燙的雞湯瞬間潑灑了出來,濺到紫兒和葉曉峰兩人的腿上。

「啊——」紫兒一聲尖叫撲倒在一邊,眼淚瞬間湧出。

「對不起……我,我給你去拿藥。」葉曉峰頭也不敢回的衝了出去。

蘇墨辰嚇了一跳,本來從榻上起身,正在整理衣衫,他今天決定將事情說清楚。聽到紫兒的尖叫蘇墨辰心裡一哆嗦,看到地上破碎的湯碗、一地雞湯還有葉曉峰飛快衝出去的背影。

「峰主……」紫兒哀哀慼慼的表情在看到蘇墨辰完全無視他追出去,頓時垮了下來。其他幾個少年連忙都從別的地方鑽了出來。

「紫兒你怎麼樣?」那碗雞湯一小部分撒在葉曉峰身上,剩下的大部分都撒在了紫兒身上,他的修為低的很,對這種熱度根本沒有什麼抵抗能力,一直都在抽著氣。

「紫兒……」其他幾個看到紫兒那燙的起了水泡的小腿,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氣。「我們趕緊去跟峰主求點藥來吧。」

「不了。」紫兒搖搖頭,眼睛裡已經沒了淚,「我們的到底是送來的鼎爐,是我強求了……」

從看到蘇墨辰無視他衝出去的一瞬間,他就什麼都明白了。幾個月了,蘇墨辰看都懶得看他們一眼,要是對他們有半分意思,都不會是這種下場了。

「峰主不是我們能惦記的,奉勸你們一句,老老實實的吧。」紫兒一瘸一拐的走了,剩下三個人面面相覷,他們原本也有勾引蘇墨辰的打算,只是紫兒是他們中身材容貌最好的,這才打了前鋒。可是萬萬沒想到,紫兒會這麼快就放棄了。

葉曉峰一口氣跑到了後山,相信有師尊在,恐怕也不用他帶藥回去,索性站在崖邊開始掉眼淚。

這三個月他是忙,但是他也不是沒感覺到師尊的疏遠,那種從前的喜愛全然不剩,甚至連見都不肯見他一面的感覺,讓他心裡堵的難受,恨不得能大喊一頓才好。

可是這種事他又想不通,更不想讓別人知道。

本來他資質在師兄弟幾人中就十分差,就算是有了食神塔依仗,他的修為依然是最低的。

師尊對他的喜愛和偏疼,他一直都是知道的,他沒有辦法回報,只能做出更多更新的菜餚來。從他上山一直都是他負責三餐,可是這三個月來,他連飯菜都沒做,師尊竟然也沒有派人來催。

是了。那几子上的湯羹……師尊已經有了新人做飯。

他剛才不是沒看到,那個服侍師尊的少年容貌妍麗,態度也十分柔順,比他強太多了,他之前幾次忤逆師尊……

從此師尊就不是他一個的了,他會有很多很多的師弟,很多很多……

沒了師尊的疼愛,沒了師尊的護短,沒了師尊的時刻關係……葉曉峰覺得心裡好像被挖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