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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也要很低調 by 君夫人 (溫油王爺攻X二貨呆受)

這是一本主角穿越到古代去,明明想儘可能低調過生活,但是卻莫名其妙越來越高調的悲慘故事。大家發揮同情心,笑的時候小聲一點。

第一章

  吳鴻霖,普通公務員一枚。長相普通,資質普通,背景普通,就是在茫茫人海中還來不及被多看一眼就消失了的那種普通。
  他住的是很普通的公寓,讀的是很普通的大學。大學畢業後找不到工作,就用母親所剩無幾的保險金進了補習班補高普考,補了兩年才考上很普通的公務員,連薪水也很普通。
  硬要說比較不普通的地方,就是他三十年來都沒交過女朋友。不過對於一個如此普通的男人來說,沒交過女友反而就成了很普通的事情了。
  現在的他依然不想交女朋友,更沒想過要結婚。過了三十年被追債的日子,他現在就想趕快把老爸的酒錢賭債還完,然後搬離家裡,順便跟老爸脫離父子關係,自己一個人逍遙過日子去。
  每天下了班回到家,就是關進房間看電視打電腦。
  過日子嘛!只要想得開,一個人也是可以很愜意的。
  樂天知命、安分守己就是他吳鴻霖最大的優點!
  而這個優點,在他某一天和父親搶生活費時不慎跌倒撞到頭,猝然離世之後,也依然被完美地延續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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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他張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木床上時,心中難免充滿疑惑。再看到房間裡和某些古裝劇極為相似的擺設和場景,他很自然地開始尋找攝影鏡頭。
  還沒找到,脆弱的房門突然被用力打開,發出碰地一聲巨響。留著八字鬍、臉上寫著『員外』兩個字的中年演員怒氣衝衝地率先走了進來,身後跟著的是臉上寫著『奸臣』二字、一臉不懷好意的年輕演員。
  「都是你!為什麼沒有早點把他救起來?」
  員外指著他的鼻子,憤怒而激動地質問,演技自然且逼真。
  「大哥,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還是快想想該怎麼辦吧?」
  演小弟的一邊和演大哥的說話,一邊用睥睨的眼神看著他,好像他是什麼髒東西似的。
  「人都死了還能怎麼辦?當初是我們自己說要送人過去的,現在要是告訴那邊的『送過去前我兒子失足落水死了』,你說我會有什麼下場?」演員外的氣急敗壞地說著,然後再度將矛頭指向他。「都是你!叫你把他看好了,你就是這麼個看法?你是存心害死我是不?枉費我養你這麼多年,早知道就讓你餓死路邊!」
  「大哥先別激動,還是有辦法的。」演奸臣的連忙拉住已經掄起拳頭朝他走來的員外。
  「還能有什麼辦法?難不成叫我再生個兒子給王爺?」
  「再生倒是不用,眼前這一個也算是『你的兒子』嘛!」
  「他?」員外看著他不屑地說。「誰都知道他是坊兒身邊的奴才,怎麼裝也裝不成主子啊!」
  「在城裡的確誰都知道,不過王爺那邊不知道啊!這傢伙長得跟坊兒有些相像,也的確流著大哥你的骨血,送到王爺那邊去,我們也站得住腳。」
  「這....能行嗎?你看看他,從裡到外就是個奴才樣,哪有王爺偏好的『纖弱美公子』那種樣子?」
  「還有半個月,養胖一點,再教些規矩,應該可以矇混過去的。再說了,王爺那邊有幾十個姬妾男寵,這奴才送過去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被召寵,說不定在召寵之前就被其他人整死了,到時候我們還可以拿到一筆撫慰金,也算是有賺頭。」
  吳鴻霖聽著他們的對話,完全不懂現在演的是哪一出,更不曉得哪家電視台這麼勇敢,拍這種貌似有同志情節的戲劇,有人要看嗎?還是說這其實是整人節目?所以他才會到現在都還沒看到任何攝影器材和相關人士。
  「現在也只好這樣了,幸虧我當初只說要把自己的兒子送過去,沒提到名字也沒說是哪個兒子。」
  「因為大哥您一直以來都只有一個兒子嘛!」奸臣瞪了他一眼。「這奴才也算運氣不錯了,只不過是那丑婢生的,現在竟然有機會到王爺府過好日子了。」
  剛才不說會整死人的嗎?這演員記錯台詞了是不?
  「就憑他,別出什麼紕漏把我們拖下水就萬幸了!」員外同樣瞪了他一眼。「你給我聽好了,這半個月給我好好學習,寫詩什麼就算了,至少要會認字,否則沒多久就會露出馬腳了!」
  「大哥,不如就跟王爺那邊的說,這『兒子』近日不慎落水,嗆到水傷了腦,記不得一些事了,比較好唬弄過去。聽說王爺對這種有些病弱的更感興趣的樣子。」
  「這樣好這樣好,就這麼做。喂,你聽見了!萬一人家問你一個大戶人家的少爺怎麼會不認得字,你就像這樣回答,知不知道?」
  吳鴻霖沒有給出反應,他只希望趕快有人跳出來喊『Surprise',結束這無聊的整人遊戲,雖然他完全想不起來有誰會花心思這樣整他。
  求學時代忙著打工賺錢,和班上同學完全沒有交集。出社會之後就更沒機會交到什麼死黨了,和同事們之間也只是點點頭,聊聊八卦,訂訂便當。親友更是早在十幾年前就因為聽聞老爸的債務,跑得一個也不剩。
  難不成是隨便找路人下手?拜託,誰要看路人被整啊!
  「喂,你說話啊!」那員外面色詭異地看著他。
  「該不會真像我說的,在救坊兒的時候嗆到水傷了腦吧?」奸臣狐疑地看著他。
  吳鴻霖想問他們什麼時候會喊卡?是不是一定要等到自己露出恐慌的樣子?然而沒想到一個深呼吸正準備開口時,大量湧進氣管的空氣就像一股無形的力量衝撞著他的喉嚨和肺部,讓他忍不住抓著脖子猛咳,卻越咳越痛。
  他記得昏迷前撞到的應該是頭啊?
  「說你嗆到水你還真的咳給我看了?」奸臣無良地一笑。「管你嗆到水還是什麼的,總之半個月後你要以李家少爺的身份到王爺那邊去當男寵,可千萬別給我動什麼歪腦筋,不然不用等到王爺那批姬妾男寵整死你,我現在就讓你好看!」
  「好了好了別跟他說那麼多了!找個人看著他,再死我就沒兒子了。坊兒的後事隨便辦一辦吧!別讓人知道了,免得節外生枝。」員外沒有興趣威脅他,不耐煩地匆匆離開了,一點也不想多待的樣子。
  員外走了,奸臣當然也跟著退場。
  吳鴻霖咳得耳朵都痛了,等到喘息緩了些之後,他才注意到自身的狀況。
  他身上穿著的也是古裝,而且全身上下都是濕的。
  這製作單位也真缺德,整人就整人吧,幹什麼幫人換衣服還把他全身都潑濕呢?要是感冒了他們會負責醫藥費嗎?
  再等了一會兒,還是沒有人來喊卡,他決定主動出擊。
  想下床,這才發現雙腳雙腿些乏力,很像是做過什麼劇烈運動,或是參加拔河比賽之後那種脫力感,肌肉又酸又痛,而且還微微發抖著。
  吳鴻霖懶得細想,只當是撞到頭的小小影響。
  一邊想著他撞到頭昏倒之後,父親到底對他做了什麼事,為什麼會讓他醒來的時候不是在醫院或自己房間,而是在這種詭異的節目現場?難不成通告費什麼的他已經先領走了?
  這麼一想,他更急著要找出節目工作人員,只是一推開房間門,他就傻住了。
  這這這,完完全全就是內地古裝歷史大劇級的大戶人家佈景啊!那個假山假水,那個迴廊,那個一堆房間和一堆忙碌的僕人....
  台灣有這種古代生活體驗館還是歷史文化村之類的地方嗎?
  正當吳鴻霖還在張口結舌的時候,門邊兩個的粗壯男人急忙靠了過來。
  「小九,我們看著你也是奉命行事,你別讓我們為難啊!」
  「什咳咳咳....」
  吳鴻霖想說自己不叫小九,然而一開口卻又讓喉嚨刺痛得猛咳不停。
  不遠處的一位大娘跑了過來幫他順背。
  「小九啊,別急著說話。你嗆了好幾口水,是會這樣的,不過能活過來就好了,哪像大少爺....唉....」
  「是啊,小九,」一名紮著兩根辮子的女孩子跑過來。「大少爺沒救了,我以為老爺剛才過來肯定是要打死你的,沒想到你全身都還好好的。」
  吳鴻霖看了看眼前的女孩,明明才十三四歲的年紀,竟然已經長得跟自己差不多高了。還有那位大娘,已經四五十歲的年紀,竟然還比自己高一點。自己雖然沒有傲人的高度,不過一百七十三公分也算是不需要自卑的數字了吧?然而這兩個女臨演竟然都這麼高,更別說身後那兩個壯漢了,目測至少都有一九零以上。
  難不成這裡還設定成是『高人國』?剛剛坐在床上沒有注意,現在回想起來,飾演員外和奸臣那兩位似乎也不矮的樣子呢!
  真是詭異。
  吳鴻霖沒有講什麼,反正喉嚨也痛得講不出話來。
  他看了看四周,心想在戶外的話,攝影器材和工作人員一定更不好藏,再怎麼樣也一定會看到器材的電線吧!
  吳鴻霖拖著吸了水的笨重衣物,到處亂走尋找著。
  他走上了廣大的庭院中一座十公尺左右長度的小橋,不經意地低頭朝水裡一看。
  「........」
  舉起右手揮了揮,再舉起左手揮了揮,橋下小池塘上的倒影竟然跟自己做出一樣的動作,問題是,那張臉不是自己的臉啊!
  他有些嚇到了。
  就算化妝組再怎麼厲害,也不可能把他三十歲壯年人的臉化成十三四歲的清秀少年吧!就算真的有辦法,他十三四歲時也不是長這個樣子的啊!
  他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水面上浮現的那個倒影又是誰?




第二章

  「請、請問一下,」他指著水面上的倒影,用還有些刺痛的喉嚨,緩緩轉頭問著跟在自己身後的那些人。「這個人是誰?」
  他已經被嚇成這樣了,可以Surprise了吧?
  結果那些人被他嚇得更嚴重。
  「小九、小九你怎麼啦?怎麼這樣說話?」大娘緊緊抓住他的手臂。
  「快去跟老爺講,小九的腦子被水嗆壞啦!」辮子小姑娘也慌張地連忙大喊。
  吳鴻霖心中泛起不詳的預感,雖然這個預感很荒謬。
  大娘和小姑娘將他扶回房間躺下,一下子摸額頭一下子捏手臂的,滿臉憂慮。
  一會兒後,剛離開的員外和奸臣又氣沖沖地跑回來,指著他的鼻子大罵。
  「你別以為這樣裝瘋賣傻就可以不用送過去,就算你斷手斷腳還是變成傻子,我都會把你送過去的,省點力氣吧你!」罵完之後叫一旁的大夫上前診脈。
  大夫診了診脈說:「真是奇妙,小九昨天還奄奄一息呢!今天竟然就已經恢復大半了。
  「所以他腦子沒問題,的確是在裝瘋賣傻對吧?」員外凶狠地問說。
  「這個....腦子的損傷一向很難估量,也很難診斷出來。可能要再觀察幾天,才會知道是不是真的傷了腦子。不過至少其他的地方都恢復得差不多了,多休息幾天,就可以完全恢復了。」醫者父母心,大夫對他寬慰地笑了笑。畢竟昨天才走了個大少爺,沒想到這個小廝可以活下來。
  大夫開藥方去了,員外也跟著出去,心裡計較著別被算貴了。奸臣瞪了他兩眼,警告他安分點,順便恐嚇在場的幾名僕人要看緊他,然後也走了。
  「小九,你是怎麼了?」大娘上前來,心疼地問。
  「這個人....我叫小九?」吳鴻霖小心翼翼地問。
  「你當然叫小九啊!李阿九。」大娘越看越是心慌。「真的嗆壞腦子了,連自己叫什麼都不記得,我是要怎麼跟他娘交代啊....」
  與其說不記得,更適切的說法應該是不曉得吧!他昏迷前明明就還在自己家裡,為什麼一醒來就在莫名其妙的古代場景裡,而且自己還年輕了十幾歲,根本就可以說是換了個人....
  「本來以為你活了就好,現在變成這樣....」大娘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說著。
  吳鴻霖跟眼前的人不熟,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
  嚴格說起來,自己才是需要被安慰的那個人。
  他仔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小又細;再看看自己的腳,還是又小又細。這房間是男僕人們合睡的房間,沒有鏡子,不過剛剛在水面上看到的那張臉,枯黃乾瘦,怎麼看都是個嚴重營養不良的國中少年。
  以手腳長度來看,這少年身高大概只有一百六,難怪他總覺得每個人都很高呢!
  「大娘,這孩子....我是說,我、我幾歲了?」
  「你叫我大娘?」大娘睜大了眼,再次倍受打擊,從她肩膀一掌巴了下去。「我是你小姨娘啊!」
  「完了完了,腦子真的壞了。」一旁的辮子姑娘皺起小臉搖搖頭,一臉哀淒地回答了他的問題。「你十六歲,不過十歲以前都被你娘偷偷養在米倉裡,這幾年才被老爺找到,把你當大少爺的奴才用,根本就不把你當兒子。」
  「明明都是老爺的骨肉,為什麼李青坊是少爺,小九你就是奴才?難道就因為你娘是奴婢嗎?要不是老爺酒後亂性,你娘也不會懷下你。你娘知道老爺不會因為自己懷了他的孩子就納她做小妾,只好偷偷生下你,偷偷把你養大。不過,因為生產後沒有好好調養,她沒幾年就死了。」小九的姨娘繼續一把鼻涕一把眼淚。說起和她一起被買進來的親妹妹,她總是萬般的不捨和心疼。
  小姑娘身後的高壯男僕此時插話道:「我剛剛在門外,聽二老爺說要把小九當成李家少爺,代替坊少爺送給『那個』王爺呢!」
  「什麼?」小姑娘和小九姨娘同時大聲叫出來。
  男僕一臉沉重地點點頭。
  『那個』王爺,就是那個很凶很可怕很有錢還養了一堆死士,每年打死好幾個姬妾男寵的王爺?但是為了不讓小九害怕,他們都選擇沒有明說。雖然小九跟在坊少爺身邊,大概也聽到不少相關的謠言,不過說不定現在全忘記了。不曉得這是好事還是壞事呢?
  吳鴻霖聽著大家的說明,慢慢地瞭解了這個少年的事情。原來這個少年已經十六歲了,但是種種原因,看起來只有十三四歲的身材,明顯的營養失調。
  少年雖然是李家老爺的骨肉,但是卻被丟到大少爺手下當奴才。而現在,原本要送給某某王爺當男寵的大少爺死了,他就必須以李家少爺的身份,代替他過去,替李老爺謀取好處什麼的。
  男寵這種事,他也不是沒聽過,畢竟在他的年代,同性戀已經不是什麼驚世駭俗的話題。只不過這種事,看到是一回事,自己得親身體驗又是一回事了。
  不過他也知道,自己沒什麼拒絕的權利,通常在古代是不講人權的。那李老爺才剛死了一個兒子,這回絕對會把他看得緊緊的,把他完完整整送到那個王爺手上。
  怎麼辦?要逃走嗎?能逃去哪?
  他對這裡完全不熟,連現在是什麼朝代也沒個概念。只能能衣服上看出應該不是清朝。至於是唐宋元明哪一個,即使知道,對他而言也沒有任何幫助,因為他是工科的,從小歷史就不好,這三十年來碰過歷史課本的時間大概也只有六年。而在高中聯考之後,那些枯燥乏味的記憶當然是花了不到六天時間就全部忘光光了。
  不過,人定勝天。再怎麼說他也是個三十歲的大男人,雖然頂著十三歲的外表,但是憑藉著他這些年來在社會上的歷練,要混口飯吃應該不是什麼大問題。
  好,就逃吧!等他一有機會離開這個李家,他就逃,逃得遠遠的,自己一個人過日子,也算是實現了自己的願望。
  他不想糾結自己是怎麼來到這個世界、這個身體,也許那一世的他在撞到頭的時候就已經死了,這一世的少年剛好也在落水的時候死了,然後就這麼剛好的,他的魂掉進了這少年體內。他不知道自己會在這裡待多久,不過既來之則安之,先照顧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事。
  於是他在眾人錯愕的目光下,安安順順地接受了李家老爺的安排,利用半個月的時間養壯了身體,然後在他充滿期待、要離開李家的那一天....
  ──被人綁得結結實實一路送到了三天路程之外的王爺府,完全沒有脫逃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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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杯啊!超機車的!
  吳鴻霖在心中不斷痛罵。
  李老爺像是早就知道他的計畫,又或許是不敢再次承擔任何失誤,他告訴吳鴻霖離府的日子比原定的日子延後了三天,所以在他還在準備逃亡事項的時候,李老爺就在某天半夜差人將他五花大綁,隔天一大早就送出了府。
  途中,吳鴻霖試著尋找脫逃的機會,可惜的是,跟著他出來一路監視他的人不像李老爺家裡的僕人那樣跟他熟識好說話,反而個個凶神惡煞,看起來應該是特地聘來『護送』他的。不但吃飯上廁所都跟在他身邊,連晚上睡覺都會有兩個人一起守夜,讓他一點空隙都沒有。
  於是自己就這麼被送到了王爺府,直到面無表情的管家領著那幾個惡煞隨行者將他扔到他房間床上後,身上的繩子才被解開。
  「我們這裡只有一條規矩,」面無表情的管家居高臨下地對著坐在床上的他說:「不從王爺命令者,死。」
  嗯嗯,非常簡單易懂。
  吳鴻霖坐在床上看著他,點點頭表示瞭解。
  「其他的細則,就問你的小侍。他跟過好幾個公子,對於府內的一切人事物都很清楚。」管家這麼說著,門外便走進來一個和李阿九差不多年紀的少年。
  「李公子好,我叫阿順。」
  「你好,我叫李青酒。」他說出了李老爺另外幫他取的名字。
  叫阿順的少年有些訝異地抬起頭看了看他,然後對他一笑。
  這次來的公子很客氣啊....
  「阿順,人交給你了。」管家說完就離開了。
  叫阿順的少年開始對他說著府裡的一些小規矩。
  「基本上呢,不該做的不要做,不該說的不要說,不該想的不要想,不該看的不要看。有什麼不懂的,先問了我再說。聽我阿順的話,保管公子你平平安安!」
  「那,以後就麻煩你了。」
  「公子別客氣,將來得了王爺寵愛,別忘記替我美言幾句、分些好處就行了。」
  「嗯,一定會的。」雖然他一點也不想被王爺寵愛。
  「還有啊....」阿順正想在跟他說說府裡哪些姬妾男寵要特別注意的時候,李公子突然打斷了他的話。
  「阿順,你要不要坐?」吳鴻霖....不,李青酒往旁邊挪了挪,讓出一塊床板。
  阿順再次驚訝,這公子會不會客氣得過了頭?
  「謝謝公子,阿順習慣站著說話。」
  「喔。」李青酒沒有勉強,不過可悲的公務員習性還是讓他忍不住站了起來。
  他不習慣坐著和來人說話啊!這樣很沒禮貌的,而且有時候還會被投訴。
  「公子您坐著就好、坐著就好啊!」阿順這次不是驚訝,他驚恐了。在王爺府裡待了五六年,這是第一次有人對他這麼好,不但沒把他當下人使喚,還願意和他平起平坐。
  「我,我不習慣....」李青酒抓了抓頭。「啊,這三天我都被迫坐著,我想站一站。你繼續說沒關係。」
  啊啊,多麼純真善良的公子啊!身為一個大戶人家的少爺,竟然能夠如此謙卑有禮,對待下人猶如對待親友,跟那些眼裡寫著榮華富貴四個大字的公子夫人們完全不同啊!
  在這一刻,阿順在心中感動了!他在心中暗自決定,一定要幫助這公子早日獲得王爺的召寵,相信王爺一定也會喜歡上這個善良的公子的。
  阿順當然不曉得,李青酒之所以會有這樣的行為,很單純的只是因為他身體裡裝的是有著豐富社會歷練的三十歲男子。
  而可憐的李青酒當然也完全不曉得,這個對他露出慈愛目光的少年正一步步把他推向他避之唯恐不及的同志世界。




第三章

  隔天,阿順就帶著李青酒去拜訪了幾位比較得寵的公子們。
  出門前,阿順告訴他不要妝點得太搶眼,免得遭妒,這的想法倒是很符合李青酒的思維。
  從小到大看過的古裝劇沒有一百也有五十,什麼宮X記啦、大長X啦、大X女將軍與她的三千男寵啦....總之無論古今中外,有人爭寵的地方就會有人莫名其妙淒慘無比地被害死。既然不知道還回不回得去,那就把握現在,好好過活。也因此,對那些會害死人的糾葛紛爭,他當然是能避就避,最好王爺一輩子都別見到他,哪一年年末清算的時候,將他放出去就好了。
  於是在阿順幫他整理頭髮的時候,他仔細地看了看鏡子裡的臉。
  雖然看得不像現在的鏡子那麼清楚,不過身為男人他也沒什麼要看清楚的。
  幸好這個李阿九除了擁有青春的肉體以外,長相併沒有特別出眾。雖然這半個月李老爺試圖將他養胖,不過多年來的營養失調本來就不是那麼容易可以補回來,稍微長壯了些則是因為他為了逃走,每天晚上偷偷做伏地挺身和仰臥起坐的關係。
  總之全身上下里裡外外合起來,應該沒有任何會讓人看上眼的地方。
  上天總算給他一條活路啊!李青酒在心中安心地想著。
  不過為了保險起見,他還是要低調點,千萬別露出和別人不一樣的地方。萬一引起別人的注意,他的下場不是被善妒者整死,就是被那個王爺召去肛肛好。
  「阿順,你說,我看起來哪個地方最好看?」
  哦哦,原來這位公子還是有點心思的嘛!
  「公子,就我的眼光來看,雖然您的五官過於清秀,不夠顯眼,不過這對眼睛倒是漂亮得很。雖然不是特別大特別圓,可是看著人的時候,好像散發出一股沉穩平靜的氣息,讓人覺得很安心。我想,稍加打扮之後,一定能夠引起王爺的注意的!」
  「嗯,謝謝。」李青酒這麼一說,下一秒就把眼皮放鬆,露出惺忪無神的樣子。
  阿順一陣臉黑,但是轉念又想,這大概是因為待會兒要見的是其他公子的緣故,如果對方是王爺,相信李公子就不會這樣了。
  拜見各位公子的過程還算順利,雖然有人言語刁難,有人故意絆了他一腳讓他跌個狗吃屎,還有人從頭到尾都沒有理他,讓阿順像個傻瓜一樣自言自語,不過基本上這些反應跟他在工作上遇到的難纏民眾和三十年來遭受過的討債手段比起來,都只是繡花枕頭般的攻擊力而已。再說了,這些人都比他年輕好幾歲,年紀最大的也只有二十三,年紀最小的甚至才十五歲。跟這些青少年有什麼好計較的呢?更何況他們計較的玩意,自己是一點也不希罕。
  一一拜訪過之後,他總算是平安地回來了。
  接下來,只要低調低調再低調,最好消失在王爺的記憶中。說不定哪一年年末清算、或是自己年老色衰的時候,王爺會把他放出去。
  在那之前,他得好好存錢,計畫一下自己的將來才行。
  「阿順,我在這裡有錢領的嗎?」
  「傻公子,當然有啊!王府每個月會發給每位公子五百個銅錢,如果讓王爺召去陪吃飯陪賞花陪下棋的,每次加三十個銅錢。如果有侍寢的話,每次加五十個銅錢。當然,不管做什麼事,只要讓王爺開心了,都會另外打賞的。」
  喔喔,聽起來待遇不錯啊!他之前就已經打探到,外面一個銅錢可以買到好幾個饅頭,和他那個年代的錢比起來,大概是一比一百的比例,也就是說一個銅錢大概是一百元的價值。
  也就是說,他光是在這裡每天混吃等死就可以月入五萬,真是太好賺了!看來他在離開王府之前,可以存到不少錢吶!
  他也早就盤算好,哪天出了王府,就去給人做記帳的工作。
  在『唯有讀書高』的社會理念下,這些年來他除了讀書和考試,其他的什麼都不會。煮飯、畫畫、樂器什麼的,都只是在學校學到的一點皮毛而已。大學學了四年的東西也早在準備高普考的時候就丟光了,唯一比較能夠誇口的,就是他數學一向不錯,有好幾年的時間他就是靠接家教賺生活費的。
  雖然他沒有學過珠算,不過利用他熟練的加減乘除和代數什麼的,記記帳算算錢應該就很夠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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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一天天過去,適應力跟蟑螂一樣強的李青酒依然每天好吃好睡。
  這裡沒有電腦電視什麼的,他也不需要工作,說真的,生活還真有些無聊。每天除了吃飯睡覺洗澡、兩個小時左右的運動和體能訓練以外,剩餘的空閒時間多得可怕。
  反正王爺似乎沒有限制他的行動,他也就樂得每天帶阿順四處觀光,當成是古蹟巡禮。說真的,這王府還真是比所有的歷史文物展覽還要豪華,畢竟是實地實景嘛!
  每一位公子都有各自的院落,雖然大小不一,有的靠近王爺住的主院,有的地處偏僻,不過基本上有小侍幫忙打理,都不至於太差。姬妾那邊因為王府規定公子不能過去,所以他就不清楚了。
  不過去也好,女人的戰爭通常比男人可怕多了。
  在這裡他是『輩分』最小的,所以遇見每一位公子,他都得打個招呼,讓路給對方先走。這一點他也不覺得什麼,在他那個年代,別說公務員了,連教職員都是服務業,打招呼讓路鞠躬哈腰陪笑臉什麼的,對他來說是基本技能。
  在這邊也不知道得待幾年,低調歸低調,還是得打好人際關係,萬一需要幫忙的時候才不會求助無門,畢竟光靠阿順這個小侍,能做的事情還是有限的。
  「喲,是新來的李公子啊!」
  迎面走來的是近日頗為受寵的張曉月公子,看他身上的衣著飾品就知道,最近應該又從王爺那邊海撈了一票。
  「張公子您好。」李青酒迅速垂下眼皮,垮下肩膀駝起背,裝出頹廢無神又畏縮的樣子,對張曉月點了點頭,然後自動讓路站到一旁。
  「哼,窩囊,像個奴才一樣。」張曉月輕蔑地笑了一聲,率著他的小侍走了。
  張曉月走遠之後,李青酒才又張開眼睛,動了動肩頸,毫不在意地繼續觀光。
  這種事在他一天的觀光行程中總會遇到個幾次,也許是因為自己還沒有威脅性的關係,大部分的人都是罵個幾句,小小對他動手動腳一下,就放過他了,畢竟是年輕氣盛的年輕人嘛!稍微讓讓他們也就沒事了。
  然而這一切看在阿順眼裡是多麼的不捨啊!
  「公子,張公子那樣對你,你不氣嗎?」阿順替他打抱不平地說。
  「為什麼要氣?」李青酒不明所以。
  「傻公子,人家在取笑你!他說你窩囊,還說你是奴才!」
  李青酒笑了笑,摸摸阿順的頭。
  「他就也是說說,幹嘛在意呢?嘴巴長在人家身上,可是耳朵長在自己身上,當作沒聽到就好了。欸,我們去看看那個!」
  阿順本來很氣的,但是被李青酒這麼一說,好像也就氣不起來了。
  這麼溫和順從、謙卑又豁達的公子啊!不爭寵、沒心機,也不會和人勾心鬥角,每天就只是安安份份地等著王爺的召寵(?)。這樣好脾氣好個性的人,如果他阿順還不幫他的話,會遭天譴的!
  阿順當然還不知道,他的公子心裡所想的和他根本完全天差地遠。
  這天逛著逛著,眼尖的李青酒突然看到一隊士兵遠遠地走過來,嚇得他連忙揪起阿順躲到最近的草叢裡。
  等到士兵走遠了,阿順才敢出聲問他:「公子,我們在躲什麼啊?」
  李青酒拍了拍心口。還好還好,看來那隊士兵不是護送王爺過來的。他怎麼就忘了呢?這裡可是王爺尋歡作樂的地方,他這樣子亂逛總有一天會撞見王爺的!
  「阿順,你應該知道王爺長什麼樣吧?」
  「當然啊!王爺長得威武挺拔、英氣逼人....」
  「那好,」李青酒直接打斷那些他一點興趣也沒有的形容。「以後你得幫我注意著點,要是遠遠地看到王爺,一定要跟我說,可以嗎?」李青酒雙手搭在阿順肩上,認真地看著他說。
  「當然當然!」阿順笑開了眉眼,心想公子一定是想在王爺面前好好表現,他當然得幫幫公子才行。
  於是就在李青酒繼續這樣到處亂逛的某一天,阿順果真遠遠地就看到王爺牽著張公子朝這邊走過來。
  「公子公子,是王....」
  阿順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雙有力的手摀住嘴巴,拖到一旁的草叢裡去了,連帶著雙手雙腳都被壓制住,呈現完全無法動彈的狀態。
  這這這是怎麼回事?公子為什麼突然把他拖進草叢裡壓倒啊?而且公子的力氣竟然有這麼大嗎?反應也快得讓自己措手不及,公子練過武的嗎?
  兩個人心思各異地躲在草叢裡,等著王爺從離他們有些距離的路經過,直到看不見人影之後,李青酒才終於放開了阿順。
  「公、公子,你這是做什麼啊?」阿順百思不得其解。
  「阿順,你救了我!」李青酒一臉釋然地對他露出肯定的笑容。「幹得好,以後我就靠你了啊,兄弟!」說完他用力拍拍阿順的肩,還對他豎起了大拇指。
  看著他家公子繼續觀光的背影,阿順呆滯地跟著豎起了自己的大拇指看了看。
  這是什麼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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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映。」
  「屬下在。」
  「下午遠遠看到我就滾進草叢裡那個,給我查查。」
  「是!」




第四章

  賣雜貨的商人來了。
  阿順帶著李青酒來到王府的其中一個小偏門邊,那裡已經有一群公子和小侍愉快興奮地在挑東西了。
  李青酒本來想在最外圍的地方看就好,但是以他現在的身高根本什麼也看不到,於是他只好拉著阿順坐到一旁的大石頭上,等人少一點再過去。
  為了保險起見,他還是先問了一下阿順。
  「這種場合,王爺不會出現吧?」
  「從來沒見過,應該不會。」
  「那就好。」李青酒滿意地點點頭,盤坐著看那些青少年都買了些什麼東西。
  髮飾珠寶什麼的就不用說了,有許多公子手上都拿著一個一個的小方盒,看他們對著自己的頭髮和臉部比手畫腳的樣子,李青酒猜想那應該是保養品或化妝品之類的東西。
  阿順心情複雜地看著自家公子。自從那天被拖進草叢之後,他終於開始發現到也許公子想的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樣。就像現在,他依然很在意王爺出現與否,但是那背後的原由卻讓阿順想嘆氣。
  他還是第一次服侍到這樣的公子。
  幾位公子挑完東西經過這邊的時候,李青酒就趕快從石頭上跳下來,畏縮地站在路邊對他們點頭打招呼,公子們也不免嘲笑一番。
  「呵,連這樣的也敢進王府。」
  「他家裡沒鏡子吧?」
  「看那粗俗的坐姿就知道了,肯定是家裡窮來掙錢的吧?當這裡是相公館啊!」
  「欸,去相公館沒人會點他嘛!」
  「說得也是,哈....」
  一群長舌男嘻嘻哈哈地走了,李青酒這才又百無聊賴地坐回石頭上,想等人走光之後再過去看東西,否則只要有人在,他就得半眯著眼睛,那多累啊!
  旁邊的阿順鬱卒了。
  「公子,他們說那些話,真是氣死人吶!」
  李青酒看著身邊這少年氣鼓鼓的樣子。
  「你有沒有聽過蘇東坡和佛印『心中有佛』的故事?」
  「蘇東坡?」阿順搖搖頭。「我從小就在這兒當小侍了,哪認識什麼蘇東坡?」
  於是在人慢慢變少的這段時間,李青酒就給他講了蘇東坡的故事。故事講完,阿順用一臉崇拜的神情看著他。
  「公子,看不出來你年紀跟我差不多,竟然懂這麼多大道理?果然大戶人家出來的公子就是不一樣!」
  呃,這跟大戶人家什麼的沒關係。
  「公子,聽完這個故事,我好像也覺得不那麼在意了。」
  「嗯,改天再跟你講蘇格拉底被打頭的故事。」
  「蘇什麼弟?是蘇東坡的兄弟嗎?他們家怎麼那麼多故事?」
  李青酒覺得好笑地揉了揉阿順的頭,再看了看雜貨商人那邊。
  「欸,沒人了,走!」
  興致勃勃地來到攤位前,看到還凌凌亂亂放著數十樣東西。
  「唉,好東西都被挑走了。」阿順惋惜地說。
  「不好意思啊,下次你自己先來挑吧!」李青酒覺得委屈了這個小侍,讓他跟著自己低調。十幾歲正是好奇愛玩的年紀,真難為他了。
  「我說的是你啊公子!那些好用的發油、臉霜和水粉什麼的都被挑走了!」
  「我又不想買那些。」他露出一臉嫌惡的表情。
  阿順這才想起他家公子跟別人不一樣呢!心情頓時好多了。
  李青酒在攤子上看了看,看上幾個裝東西的木盒。
  「這三個盒子怎麼賣?」
  「這位公子是新來的吧?算您十個銅錢就好。」
  「三個盒子十個銅錢嗎?」平均一個三百多塊,還算是合理。
  「不,一個就要十個銅錢。」
  李青酒睜大眼睛瞪著他。
  「老闆你坑人啊?」想他李青酒什麼事都可以商量,就金錢這東西是他心裡的疙瘩。錢不是萬能,但是沒有錢就萬萬不能!就算他現在月入五萬,錢也不能這樣亂花。
  「公子,這些盒子可都是上等貨,您瞧瞧這做工,這紋路,這香氣。」
  「我只是要裝東西用的,管他紋路香氣。老闆,你憑良心說,這些盒子拿到外面去賣一個十銅錢,誰會買啊?更別說這些都是別人挑剩的,我不買的話,你一定是要虧本的。全部十個銅錢,賣不賣你自己決定吧!」
  賣雜貨的商人和阿順都傻眼了,他們都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會跟人家喊價的公子。
  「這....噯知道了知道了,就賣您全部十銅錢吧!」
  「老闆您上道,以後我就專門來挑人家買剩的東西,幫您清清貨!」
  阿順轉頭看了看自家公子,心想:我們不是本來就準備挑人家挑剩的嗎?怎麼這下變成專門來幫老闆清貨的了!公子這話術真是....
  那商人聽李青酒這麼說,心下也開心了。
  「那公子您慢慢挑,還有什麼想要的吩咐我,我下個月給您帶來。」
  「多謝啦!阿順你也挑一些,我們一起結啊!」李青酒心想自己難得變成有錢人了,買些東西給這個從早到晚幫忙他的小侍也是應該的。
  「結什麼?」阿順一臉疑惑。
  「結帳啊!就是....」李青酒習慣性地有些不好意思。以前他沒錢和大家出去吃飯的時候,總有一些人會說要幫他出,而其中有些人的說法是讓他聽了很不好受的,總想著如果是他的話,會怎麼說才不會傷到對方。「你幫我這麼多,我一直想找個機會謝謝你。這些只是小東西,不嫌棄的話你就挑幾樣吧!」
  「公、公子!」阿順聽完都要痛哭流涕了。他們當小侍的就是個奴才,在別人心中比當公子的還不如,也從來不曾有人這麼客氣而溫柔地對待他。
  「欸,男子漢大丈夫,別這麼彆扭了!我們買些吃的,再買些玩的,回去邊吃邊玩!」雖然他這把年紀對玩的已經沒啥興趣了,再說他想玩的這裡也不會有賣,不過因為從小就沒有零用錢的關係,他對那些零食類的東西倒是有莫名的憧憬。
  於是他們又買了一包牛肉乾、蜜餞、小餅和一些李青酒看都沒看過的吃食。除了盒子,他還買了紙筆墨硯,心想無聊的時候可以塗塗寫寫。阿順則是挑了一隻風箏和一把小木劍。
  最後,李青酒還交代商人下次幫他帶些材料,他想自制撲克牌或是大富翁、富饒之城之類的桌上遊戲,那可是消磨時間最好的東西!
  回到自個兒院子裡之後,李青酒先是陪阿順玩了好一會兒的風箏,之後又告訴他想製作桌上遊戲的想法,聽得阿順一愣一愣的。
  而在下個月商人到來前的這段時間,李青酒終於有事情可以做了。
  他在紙上寫下製作過程和所需的物品,同時也寫了各種遊戲的規則。
  因為他幾乎沒用過毛筆,光是練寫字就花掉快一星期的時間。又因為這個時代沒有立可白這玩意兒,加上被難纏民眾養成的完美主義習性緣故,常常得用掉好多紙張才有辦法完成一張他滿意的『遊戲規則』。
  這時不由得他感嘆:唉,立可白真是好東西啊!拋下你去使用立可帶的我此刻覺得好懊悔啊....
  不過也因為這樣,這個月即使不出門觀光耗時間,時間也一下子就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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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爺?」
  「說。」
  「您學識比屬下豐富,您聽過蘇東坡和蘇什麼弟這對兄弟的事蹟嗎?」
  「....」
  「那麼您聽過富饒之城這座城嗎?」
  「........」
  「........屬下僭越了。」




第五章

  因為棉宣紙實在太軟,沒有辦法製成紙牌拿在手上玩,所以李青酒上回就已經托雜貨商人下次帶些薄木片來。在等待的時候,他本想先畫富饒之城的幾種職業出來,但後來發現他根本不會畫畫,更別說用毛筆了,於是所有的圖卡全部變成字卡。
  撲克牌就簡單多了,他已經寫好三付的份了。
  而正當他專注地製作紙牌的某一天,一件晴天霹靂的事情降臨到了他的身上。
  這天下午,阿順跌跌撞撞地從外面跑回來。
  「公子!公子!不得了啦!」
  李青酒從一堆字卡中抬頭,臉頰上還沾了一道墨汁痕跡。
  「怎麼了?」
  「王爺、王爺他....」
  「王爺過來了嗎?」李青酒一聽到王爺兩個字就嚇得連忙捧起桌上一堆未乾的字卡,思考著要把這些東西藏在哪裡,然後自己又要藏在哪裡?
  「不是的,是王爺他要您今晚陪寢!」
  一堆字卡從他手上掉落,李青酒完完全全地呆愣住了。
  「為什麼?我有做什麼事嗎?我一直都那麼低調,為什麼王爺突然要我陪寢?」
  「這個我們哪知道啊?王爺找誰陪寢根本不需要理由,說不定是他一時想到呢!公子,現在怎麼辦?」已經瞭解他家公子想法的阿順跟著慌張起來。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李青酒當然也慌了,畢竟他這輩子還沒有遇過像這樣的狀況。別說這個李阿九的身體百分之百是處男,連他活了三十年其實也是個處男啊!他怎麼可能知道怎麼辦?「阿順,你想一想,有沒有什麼方法可以逃掉王爺的召寵的?」
  「怎麼可能逃掉?王爺說的話,誰敢不從啊?」
  「不是不從,你仔細想想,總會有些例外吧?比如說突然發生什麼天災人禍之類的,或者是因為什麼原因,王爺突然讓他回去不睡他了的?」
  「這個,我想想....」
  李青酒抓著阿順的手臂,專注地等待他的回答,現在這人就是他的救貞稻草啊!
  「有了,之前有一位公子,好像因為剛好鬧肚子,所以王爺就換人陪寢了。」
  「鬧肚子,對了,就是鬧肚子!你趕快去跟上頭的說,我今天剛好鬧肚子!」他喜上眉梢,連忙要將阿順推出房間。
  「可是萬一王爺派大夫來看怎麼辦?」
  「那就別說鬧肚子,這謊太明確,說不舒服就好了。如果大夫真的來了,我會設法矇騙過去的!」
  阿順點點頭,相信了自己的公子,於是便跑去跟管家說了李公子生病的事情。
  不出李青酒所料,管家向王爺呈報之後,王爺便派了大夫到李青酒的院子去。
  阿順早一步回來了,站在院子口幫李青酒把風。遠遠地看到管家率著大夫過來,就急忙大喊:「大夫,您總算來啦!我家公子好像病得不輕啊!」
  在房間裡的李青酒一聽到阿順的鬼吼鬼叫,連忙停下做了好一會兒、手都快沒力的伏地挺身的,跳上床上窩進被子裡。
  大夫來到床邊,看到他滿臉通紅、呼吸急促、滿頭大汗的樣子,心中也是一驚。他診了診李青酒的脈象,然後露出有些疑惑的神情。
  「大夫,怎麼樣?」阿順緊張地問。
  「李公子的脈搏強而有力,不像生病之人。或許是天氣較為炎熱,被暑氣煞到罷了。以防萬一,我開一些去熱退火的藥給他服用就可以了。」
  「可是公子這個樣子,晚上要怎麼服侍王爺呢....」阿順說完瞄了瞄管家。
  「我會去請示王爺。」管家依舊面無表情地說著,然後帶著大夫離開了。
  等到兩人走遠後,李青酒從床上跳起來,一臉得意地對著阿順做出『give me ten'的手勢。
  「拍我的手、拍我的手!」
  阿順得了提示,也張開兩手對著李青酒的手掌用力拍下去。雖然剎那間有點痛,不過卻也有一種興奮的感覺。
  這還是他第一次為了自家公子不用侍寢而這麼高興,想一想還真是奇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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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怎麼說?」王爺看著皇上交給他的奏章,頭也不抬地問。
  「說是中暑燥熱之症。」管家據實回答。
  「陳映?」王爺問了身邊的另一個人。
  「我見那位公子在房裡不停地做著某種動作,等大夫來才躺到床上的。」
  王爺啪地一聲,用力闔上了奏章。
  「除非他死了,否則今晚照樣帶他過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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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還是要去?」李青酒不敢置信地說。
  「是啊,王爺說除非你死了....」阿順也是哭喪著臉的。
  李青酒露出『遇到不講理民眾提出不合理需求』時的表情,然後坐在床邊,低頭不語。阿順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
  「好吧,如果一定得去了,那我們想想,有沒有什麼方法可以讓王爺臨時改變主意的?比如說我帶著滿身的臭味去,或是當天沒拉屎什麼的....」
  「如果有這樣的情形,受罰的會是小侍....」阿順小聲地回答了他。
  「....那,就想個不會害到你的!比如說我一直哭、一直掙扎、或者是完全不配合什麼的?」就是不知道這個李阿九的身體淚腺發不發達。
  「激怒王爺話下場會更慘的!聽說有個公子在掙扎的時候不小心打了王爺的手,結果王爺反而做得他好幾天都下不了床呢!」
  李青酒心中抖了一下,馬上放棄了這個方法。
  「王爺還沒見過我對吧?如果他一見到我,發現我長得不是他喜歡的類型,會不會就不想做了?」
  「問題是公子你長得不醜啊!」如果真的醜,誰敢送進來給王爺啊!「再說喜不喜歡,有時候也不是看長相。有些公子長得不特別好看,可是王爺特別召他去陪寢,聽說是『那方面』得了王爺的歡心呢!」
  「第一印象最重要,我現在就在臉上弄出一些傷痕來,就不信他做得下去。」如果能夠保住他的屁屁,男人臉上有些傷什麼也沒啥大不了。
  「公子你別激動啊!」阿順連忙抓住正要找武器的李青酒。「王爺這麼堅決要你去陪寢,我擔心萬一你臨時出了任何事情而不能去,都只會讓王爺更生氣啊!」
  「不然我還能怎麼辦啊....」李青酒趴在桌子上低聲哀嚎。
  他都已經這麼低調了不是嗎?他不跟其他公子起爭執,他避開可能會遇到王爺的機會,他努力地讓自己看起來不起眼也沒有威脅性,就像在那個時代的吳鴻霖一樣,普通得讓人來不及看一眼就消失了。可是為什麼那王爺還是想起了他,而且還這麼堅決地要他陪睡,到底是為什麼啊!
  「該不會是有人陷害我?」李青酒從雙臂中抬起頭,眯起眼一臉凶狠。
  「公子,這種陷害沒有人會做的。」有哪個公子會想多一個人來分享王爺的寵愛啊?如果真的是陷害,他家公子現在早就不知道死傷幾回了。
  「這些日子只有公子你是新來的,也許王爺突然想起你了呢?」
  「也許吧....」李青酒撫著自己的額頭,知道這一次是避不掉了。
  說得也是,他太天真了。用這樣的身份進來,怎麼可能平安無事地出去。
  好吧!就一次。
  李青酒悲壯地站了起來。
  「公、公子?」
  「阿順,你告訴我吧!該做什麼準備,該有什麼反應。」
  「公子,你決定要好好陪寢了嗎?」阿順心中一動,如果公子能看得開,也未必不是件好事。
  「不,你還要告訴我,其他幾位公子都是怎麼樣取悅王爺的,越多人做過的事、越多人說過的話越好!我要做得跟他們一模一樣,我要竭盡所能,讓自己平凡普通到王爺做過之後一點印象也沒有!」
  男人,反正就是要圖個新鮮嘛!只要讓王爺覺得他李青酒原來也沒什麼特別的,之後就會對他沒興趣了吧!
  「公子....」阿順看他一臉決然的模樣,不免有些心疼。不過他家公子所說的,也的確是個好方法。在這樣的地方,要和別人不一樣、進而引起王爺的注意是很不容易的。可是反過來做,要讓王爺對他沒啥印象,那就簡單多了!
  於是阿順鉅細靡遺地告訴他『管家一定會囑咐小侍,讓小侍告訴公子們的取悅王爺的方法』,因為這是每位公子一定會記在心裡的事情,如果李青酒不照做的話,一定會給王爺留下印象的。
  另外,為了不讓自己受傷,李青酒也懷抱著複雜的心情,讓阿順教他怎麼做事前的準備工作,並且努力回想某一次抓錯片結果出現肛肛劇情的畫面。
  幸好當時因為好奇,所以有把它從頭到尾看完。




第六章

  徐離宸其實從來沒正視過這個男寵。
  那天下午,當他跟張曉月在庭院裡閒談時,眼角突然瞥見遠方有一道身影迅速地沒入草叢中。
  如果那個人站在原地不動的話,他根本不會發現。畢竟他的王府裡這麼多人,他所在的北院更是無時不刻會出現三五個男寵小侍什麼的,他根本就不會多加注意。
  但是那個人卻那麼突兀地在他眼角一晃消失,讓他想當作沒看到都不行。
  屬於他的王府裡,何時出現了這麼一號遠遠看到他就會想躲起來的人物?
  那些公子們對他趨之若鶩,僕人們對他則是誠惶誠恐,但無論如何,都不該有看到他的時候敢如此明目張膽地躲起來,難道他不知道王府裡到處都有暗衛嗎?
  派了陳映去查那人的身份後,才知道原來是近日新來的男寵。
  「王爺,那位公子是墘城李大勇的次子。李大勇在我們這裡有生意,不過不太正當,最近似乎被人揭了,想找人庇護,所以把他兒子送過來。」
  徐離宸一言不發地看著邊疆情報書,於是陳映繼續說了下去。
  「那公子名叫李青酒,今年十六歲,是李大勇姦淫婢女產下的私生子,所以不被承認,這幾年都當成李大勇獨子李青坊的奴才使喚。不過前一陣子李青坊意外死亡,李大勇才讓這個私生子正名,代替他哥哥被送了過來。」
  陳映將他收集到的情報全數稟告了他家主子。
  說也奇怪,王爺平時對這些男寵們的身家是沒啥興趣的,以往幾次總是他還沒開始說就被阻止了,這次王爺竟然將這些無聊的瑣事全部聽完了。
  「當成奴才的私生子?」
  徐離宸心想,難不成是奴姓太嚴重,所以才會看到他就躲起來?
  不,奴才們只會嚇得腿軟跪地,沒那個膽子躲起來。
  於是他繼續讓陳映及暗衛監視那名男寵。而之後呈上來的監視結果都讓他對這個男寵越來越有興趣。
  這男寵小小年紀,所作所為卻有著不符年紀的沉穩與豁達。雖然是被他爹送進來博得他的歡心,但是卻從來沒有想與他接觸、吸引他注意、或是獲取他寵愛的舉動。
  據陳映的描述,那人活像只是來他王府作客一般,每天都過著閒適自在的日子,那些男寵們對他的嘲笑戲弄甚至欺侮,一絲沒有影響到他的好心情。
  他的王府可不養吃閒飯的人。
  看來該是時候見見他這個男寵,使用使用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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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李青酒,如今就站在自己面前,用一種含羞帶怯的眼神偷偷瞄著他,卻又在和他四目相交的時候迅速移開了眼。
  不過是個普通的十五六歲少年,稍嫌瘦弱的身材,不知道是緊張還是自慚而微微駝起的背,還有頂多只能稱得上清秀的臉孔和五官。徐離宸不否認,他對這少年的外表有一些些的失望,但是這還不至於影響他對他的興致。
  「過來。」
  徐離宸喚了一聲,那少年輕輕地抖了一下,嘴角露出開心的笑容,溫順地答了聲『是』,走到他身邊,用有些顫抖的雙手,認真而專注地幫他解開衣領的盤扣。
  雖然他很專注,但是那雙眼睛卻好像沒睡醒一樣,沒有全然睜開。
  少年雖然有些緊張,但仍是順利地將他的扣子全部解開了。他將他的外衣脫下,放到一旁的小桌上,接著解開他的腰帶,脫去他的裡衣。
  在這個過程中,少年一直垂著眼,也一直有些興奮而期待地微微笑著。
  和之前那些初次被他召寵的公子們差不多反應,讓他懷疑人是不是被調包了。
  「你叫李青酒?」
  「是。」少年停下了正要脫下上衣的動作,有些惶恐地低著頭垂著眼回答。
  「上次看到本王就滾進草叢的,是你嗎?」
  「小民知罪!」少年聽他這麼說,連忙跪了下來,頭更是低得看不見了。「小、小民、小民是因為....不不,小民不是因為看到王爺您才滾進草叢的,其實、其實是因為,小民初見王爺,一時太過激動所以絆倒了,還拖累小侍也被我拉倒了。小民覺得很羞愧,不願讓王爺見到,所以就索性躲在草叢裡了。請王爺恕罪!」
  看少年緊張得不停解釋,話都說得有些顛三倒四的了。徐離宸單手將他拉起來。
  「我只是問問,沒有怪你。」
  「是,謝謝王爺。」少年安心地笑了笑,然後又繼續動作,脫去了自己的上衣和褲子,爬到床上去乖巧地坐在床邊等待他的吩咐。
  徐離宸覺得有些玩味,這個李青酒明明就對他這個王爺一點興趣也沒有,甚至想方設法要逃避他的召寵。現在來到他面前,竟然可以做出和其他男寵幾乎一樣的應對與姿態,這是何等不簡單的心思?
  雖然對李青酒充滿疑惑,但他並不急著戳破。難得出現能夠引起他興趣的人,他還不想這麼快就失去這份新鮮感。
  「躺下吧!」
  「是。」
  徐離宸難得地讓男寵躺在他的床上,李青酒當然也露出了該有的驚喜神情。
  對於其他男寵,徐離宸幾乎都是讓他們趴跪在床邊,就直接操弄的。只有少數幾個看起來乾淨或是得他眼緣的,才會偶爾讓他們躺在自己的床上。
  想必李青酒的小侍也告訴過他這件事,所以他才做出了合理的反應。
  徐離宸壓上他的身體時,李青酒稍稍把頭偏了開,沒有看他。
  「抬起頭看著我。」
  李青酒輕眯了一下眼睛又鬆開,然後幾不可聞地從鼻子噴出一小口氣。
  徐離宸彷彿可以看到他翻了好幾個白眼,然後無可奈何地吞了他的不滿。
  羞澀的少年抬起了頭,看了他一眼之後馬上又垂下眼皮。
  雖然已經在其他男寵身上看過無數次這樣的反應,他都覺得有些膩了。不過這人做起來卻是特別地有趣。只不過那雙好像沒睡醒的雙眼總是不肯睜大,讓他覺得有些可惜。不過無妨,他喜歡這樣就這樣吧!美味的食物總是要慢慢品嚐才吃得出它真正的味道。
  徐離宸分開他的雙腿,然後拉開自己的褲頭讓裡頭的東西脫離壓制。抵上那人腿間的穴口時,他感覺到該有的滑膩。果然他也和其他男寵一樣,事前做好了準備。他一向對這樣的事情沒興趣,更不可能親手替男寵做,不過此刻他卻很想看李青酒是用什麼樣的表情和心情做那件事的。
  李青酒的手輕輕地撐在床上,似乎緊張得無法再維持笑容。
  徐離宸緩緩將自己硬挺的陽物擠入那小小的穴口,感受被溫熱肉壁緊緊包覆時帶來的快感。
  身下那人又偏過了頭,輕輕地喘著氣,眉頭也微微皺了起來。
  徐離宸當然沒有多加理會,他挺腰讓自己的硬物進得更深一些,再退出幾許,然後壓好李青酒張開的雙腿,開始了那規律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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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杯啊痛死了!
  就算已經有心理準備,也已經在事前做好了潤滑,而且自己還多塗了很多很多的潤滑劑,可是當那個自己也有的器官抵在肛門口的時候,他的心和身體仍是同時涼了半截。難以克制的恐懼讓他再也無法裝出男寵該有的討好笑容。
  之前明明已經想好了要怎麼應對,要怎麼裝得和其他男寵一樣,但是又要讓王爺覺得有些厭煩。結果到了緊要關頭的時候,他的腦子根本就一片空白。
  而當王爺的陰莖撐開他的肛門時,李青酒痛得想不顧一切爆打王爺的頭。
  然而他卻不能這麼做。
  有比這還慘的事嗎?被人強暴的時候,自己不但不能反抗,還得笑著說『王爺你好強、小民舒服得要升天了』──雖然他原本的確是有想過要這麼說的,期待王爺會覺得他太過矯情而對他失去興致。
  結果當王爺開始做活塞運動,自己的腸道被不停頂弄抽插、肛門口也被迫保持在持續撐開摩擦的狀態時,超乎預期的疼痛讓他把那些事先想好的淫聲浪語瞬間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知道自己現在的表情絕對不是舒服的,說那些話一點說服力也沒有,更何況他現在一開口大概就會飆出髒話。
  原定的『淫娃計畫』徹底失敗,也別提備案『死魚計畫』了,現在的他只能本能地小口小口喘著氣,儘量放鬆自己來減輕疼痛,雖然他覺得一點用都沒有。
  王爺好像吃了威X剛一樣,一直戳戳戳,戳了將近半個小時。好不容易,他終於等到王爺退出去的那一刻來臨,不由得在心中謝天謝地謝王爺的精子提早出關!
  想起在他那個時代,總有人愛拿這種事開玩笑說『牙一咬、眼一閉就過了』『就當成被狗咬』之類的。
  他媽的被狗咬還比較不痛啊!重點是狗會咬你半個多小時嗎?狗會咬了之後鬆口、鬆了之後又咬的嗎?哪個白痴用狗做比喻的!封建主義王八蛋!通通去死!
  雖然肛門口還是很熱又很痛,不過李青酒想起這個時候應該要謝謝王爺恩寵,然後趕快下床離開。事實上他也的確很想趕快下床離開。
  然而就在他正準備要裝出『感謝王爺恩寵,小民心滿意足了』的嬌羞神情,同時起身幫王爺擦汗穿衣服的時候,王爺卻對他做了個手勢,然後說了聲『不用』。
  不用?不用什麼?不用幫你穿衣服嗎?太好了那小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沒想到這個封建主義的禽獸還有一點良心嘛,體恤他嚴重受創的身與心....
  「再來。」
  呷?
  右手才剛撐起來的李青酒再次被王爺壓倒。而在他驚恐地被王爺翻身改成側躺,然後再度抬起腳來被插入的時候,終於忍不住小小聲、憤憤地罵了聲:
  「干....」




第七章

  阿順在北院主房外著急地等著。
  這裡其實並不是王爺真正的房間,而是王爺用來寵幸公子們的房間,就如同南院裡也有一間寵幸夫人們用的房間一般。
  因為王爺平時不喜歡被這些姬妾男寵們干擾,也不喜歡他們在王府裡到處亂走,因此才設了這樣的房間,當然也規定姬妾男寵們不得離開南北院。
  他家公子進去已經快一個時辰了,為什麼還不出來呢?他不是說會表現得像一般男寵一樣,讓王爺對他毫無特別的印象,之後再也想不起他來嗎?
  可是一般男寵頂多只會在裡面待半個時辰啊!
  阿順在門口一直朝裡面張望著,恨不得可以看穿門板,知道一下公子的狀況。
  「就算你家公子是第一次,你也不必這麼緊張,王爺又不會吃了他。」一旁的陳映覺得好笑,隨口說了幾句。
  「是。」阿順嚇得連忙站好低著頭回應。陳映是王爺身邊的近衛,雖然平時總是行蹤不定,但是他的地位卻跟管家一樣高,是王爺的親信之一。
  「他在裡面待那麼久,是好事。」陳映意有所指地說。
  「是。」對其他男寵來說當然是好事,可是對他家公子來說,那可是最糟糕的壞事啊!不說其他的了,光是這個耗費的時間,就足以讓王爺記住他了呀!
  『上次讓我花了一個時辰的那個』,看,多好記啊!公子你的計畫到底是出什麼紕漏了呀?
  正當阿順還在為公子感到哀傷的時候,門終於打開了!
  不過出來的竟然是王爺!
  阿順嚇得連忙收回一臉放心的笑容,低下頭不敢看。
  「抬回去。」
  王爺不冷不熱地說著,然後便離開了。陳映對阿順使了個眼神之後也跟著離開。
  阿順連忙衝進房間,果然看到他家公子癱在床上動彈不得。
  在一般情況下,王爺寵幸完男寵之後,男寵必須用濕巾幫王爺擦拭身體,再服侍王爺穿衣,然後自行離開回到自己的院落去。但若是得了王爺的歡心,或是寵幸得較為激烈,王爺就會讓人用特置的軟椅轎讓男寵可以舒服地躺著回去。
  所以當阿順聽到『抬回去』三個字時,心下就知道完了。
  「公子....」阿順一邊幫床上死屍般的公子潔身,一邊想著要不要告訴他今晚感受到的某些『惡耗』。
  「他一定是吃了威X剛了....」李青酒趴在床上咬牙切齒地說。那王爺讓他側躺著插了好一會兒之後,又讓他趴著從後面幹了一輪。到最後李青酒覺得自己的屁洞都要麻痺了,有一種要被搗壞的感覺。不過大概是習慣了,到後來反而沒有一開始的那麼痛,要忍受的只是被男人拿那玩意在自己的屁洞捅進捅出的異樣感。
  「威X剛?那是什麼?」
  「是一種男人吃了之後,那一根會硬很久的藥物。」李青酒撫著自己的屁股慢慢地坐起來,感覺那裡熱辣辣的,又脹又痛,而且還有種詭異的黏膩感。
  對了,那傢伙一定是射在自己身體裡面了吧?干,好噁心!
  「公子,讓我幫你清潔一下里面吧?不然會不舒服的。」阿順熟練地拿著一條非常薄的濕布巾,委婉地對著毫無經驗的李青酒說,然後暗示他家公子把雙腿打開。
  「不用了。」大概知道他要清潔哪裡,李青酒連忙阻止他。開玩笑,被一個男人捅已經很淒慘了,他才不想再被另一個男人碰那裡。「大不了肚子痛,拉一拉就沒事了。」
  李青酒不甚在意地說,抓過自己的上衣穿上。正要穿褲子的時候,才稍微挪動一隻腿,就扯到了屁屁的痛處,讓他忍不住『嘶』地輕喊。
  「公子,藥。」阿順連忙從懷裡拿出一個小木盒。
  「喔,謝啦!」李青酒接過藥,然後看了他一眼。「轉過去吧!你不想看男人的屁股吧!」
  「之前就看過很多次了。」畢竟李青酒不是他第一個服侍的公子呀!
  「可是我不想被看啊!」何況是被蹂躪過的屁洞,怎麼可以被看到?丟臉死了。
  「好。」他的公子什麼事都不讓他代勞,說什麼不習慣被服侍,唯一肯讓他做的就是梳頭髮,理由是『男人梳自己的長頭髮看起來很娘』。所以擦藥這件事他也沒有強求,只是在轉過身去的時候提醒了幾句:「公子,記得裡外都要擦,裡面擦越深越好。很痛的話就抹多一點,比較潤滑的話,走起路來也比較不痛。還有小心自己的指甲不要再刮到傷口。」
  「知道了知道了,囉唆!」不就是擦藥嘛!哪裡痛就擦哪裡,他也不是什麼細皮嫩肉的小姑娘,哪來那麼多注意事項。
  擦好藥穿好衣服之後,阿順扶著他下床。
  走起路來果然有種奇怪的感覺。他以為屁洞既然合起來了,應該就不會摩擦到,沒想到還是會扯到肛門的傷口。不過還在可以忍受的範圍之內,慢慢走還是可以走回去的。
  「這什麼鬼?」
  才走到房門口,就看到兩個壯漢抬著一張很大的躺椅蹲在門邊。
  「這是王爺恩許,讓公子你可以乘軟椅轎回去。」
  「喲,看不出來他對男寵還不錯。」他以為自己要很悲哀地忍著疼痛走回去了呢!
  「呃,不是的,這個只有比較得寵,或是被王爺寵幸了比較久、無法自行走回院落的男寵才有機會使用的。」
  「....」李青酒轉頭看著阿順。「所以,如果我坐這個回去,大家都會知道我被王爺操了很久,而且會認為王爺對我頗滿意?」
  「嗯,凡是可以躺在軟椅轎上被送回來的公子們都得意得很呢!」
  靠杯咧!被男人插肛插一個多小時有什麼好得意的?
  「我們走回去。」李青酒再次咬牙切齒,唾棄地看著那個椅轎,然後拖著自己不太舒服的身體一小步一小步慢慢離開。
  阿順知道自家公子的個性,只好跟上去,帶著他走最近的小路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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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爺。」
  「說。」
  「您服用了威X剛這帖藥嗎?」
  「....那是什麼?」
  「是一種讓男性....呃....」
  「........」
  「........王爺勇猛挺拔,天賦異稟,屬下失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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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酒本來是很堅持要自己走回去的,結果走到半路就不行了。從腿間傳來的疼痛隨著他的走動越來越劇烈,就像是一個小傷口不停地被摩擦碰觸,不但無法癒合,反而加重了傷勢。
  為了自己的身體著想,李青酒最後還是妥協了。幸好那兩個轎伕一直抬著轎子跟在他身後不敢離開,這更加擊潰了李青酒要自己走路的堅持。不過他還是特意拜託轎伕要走陰暗的小路,看到人還要暫停躲起來。
  要知道王府雖然大,假山假水庭院造景的東西也不少,但是四個人一張轎子要躲起來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兩個轎伕陪著他折騰了好久,好不容易才將他送回他的院子外面。不過這個少年公子個性倒好,在院子外面就自己跳下來了,慘白著一張臉跟他們道謝,還說什麼以後應該不會再麻煩他們了。
  轎伕們聽從王爺命令辦事,這就是他們的工作,也沒有什麼麻不麻煩。只是有些時候抬到自命不凡的公子們,還會對他們頤指氣使,一下嫌他們快一下嫌他們慢的,一下子又說他們動作太粗魯弄疼他什麼的,讓他們對這些公子也有些不滿。不過今天這個公子倒是和其他人不太一樣,尤其是他們要離開之前,這位公子還讓小侍給了他們各十個銅錢。
  「公子,這是我們分內之事,怎麼可以收您這個....」
  「不不不,麻煩二位跟我一起丟臉,這點心意是應該的。請二位千萬別跟人說我是被抬回來的!」
  兩位轎伕都以為自己是聽錯了,不然就是這位公子說錯了。
  「兩位大哥,我們公子既然這樣拜託了,就請照做吧!」阿順知道他們兩位內心的疑惑,畢竟他也是過來人。「方便的話,天亮之後幫我們跟大夫要些退燒消腫的藥送過來,我得照顧公子走不開,多謝了!」
  「阿順小哥,您就別跟我們客氣了,照舊是吧?我們知道的。」
  兩位轎伕笑著點點頭,然後抬著轎子走了。他們轎伕都知道,王府裡的小侍們當中就屬這個阿順最平實,不管跟到什麼樣的公子,都還是這樣好聲好氣的。這次跟到和他一樣客氣的李公子倒也挺合適。
  轎伕走後,阿順連忙扶著已經站不太穩靠在牆邊的李青酒回到房裡。
  李青酒覺得傷口變得更燙更痛了,而且全身上下都覺得不舒服,於是一沾床就昏昏沉沉地趴著睡著了。
  昏迷之前他胡思亂想著:果然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就當自己去了傳說中的PUB,喝了傳說中的強姦藥,然後被傳說中的gay給硬上了吧!
  差別只在於這個gay給了他五萬五的遮羞費,還派人專車送他回家,找人伺候他,而且也不必擔心自己會被傳染什麼性病。
  「陪睡一晚....月薪五萬五....也算好賺....只要以後別再找我....」
  李青酒在昏睡中這麼夢囈著。
  當時的他完全沒有想到,自己之後可能會過著月入十幾萬的日子....




第八章

  睡了三天之後,身體總算沒有那麼難受了。
  大概是他事前潤滑劑塗得夠多,裂傷的情況沒有想像中的嚴重。不過因為害怕上廁所會讓傷口更嚴重,所以這三天他都躺在床上,儘量不吃東西。
  阿順也是個專業小侍,知道準備流質的食物給他,也已經弄來了最好的傷藥,內服外敷一起用,才三天就已經不太會痛了。
  不過這三天他可沒有白躺。他很仔細地回想著那天晚上的事發經過。
  噢噢噢,當然不是『美好的初夜回憶』那麼浪漫,他是在檢討自己的計畫完成度有多少?能不能達到『從此脫離王爺魔掌』的目標。
  然後在這樣的反省中,他想起了一件事。
  那天晚上,王爺曾經問他『看到本王就滾進草叢的是你嗎』。
  被這麼一問,他直覺想到的是『被發現了!被看見了!』,於是一邊假裝驚恐、用結巴來爭取時間,一邊思考著要怎麼回答才是最像一個『很普通的仰慕著王爺的』男寵該有的態度。
  現在回想起來,說不定他那個時候應該要裝傻才對,讓王爺以為他認錯人了,這樣就可以在王爺心中減少一個特別的印象。
  可是,再想了想王爺當時的神情,他又覺得說不定王爺根本就知道是他。
  「阿順。」趴在床上的李青酒對著屋裡忙著摺衣服的小侍招招手。
  「怎麼了?傷口疼嗎?」阿順放下衣服,過來詢問。
  「不是,跟那個沒關係。我想到一件事,想聽聽你的意見。」
  「什麼事啊?」
  「那天晚上啊,王爺有問我是不是看到他就滾進草叢裡。你覺得王爺是知道才問的,還是不知道所以問的?」
  「知不知道啊....」阿順沒思考多久,馬上就回答:「王爺應該是知道的吧!如果不知道,也會叫陳統領去查啊!」
  「陳統領?誰啊?」聽起來像是侍衛之類的角色。
  「就是那天晚上公子你進去王爺房間的時候,站在門口的那個人。」
  誰會去注意站在門口的那個人啊?當時的他就像是馬上要面臨聯考的學生一樣,滿腦子都在複習事前準備好的所有台詞,因為那可是攸關他後門生死的事情,弄不好的話還有可能會生不如死啊!
  「欸,他是誰不重要。你說王爺會叫他去查,他要怎麼查?」
  「這個呀....」阿順突然壓低了聲音,湊到他耳邊,煞有其事地說:「雖然沒有人看到過,可是聽說,王府裡到處都有陳統領的部下喔!除了保護王爺,他們同時也在監控王府裡的每一個人哦....公子你幹嘛瞪我?」
  「........」
  白痴阿順....這種事在他進王府的第一天就要跟他講了啊!
  李青酒懊惱地呻吟了一聲,把自己的臉埋進枕頭裡。
  他這陣子像個小丑一樣,一下子裝惺忪一下子裝孬種,自以為沒有人知道而洋洋得意,結果原來都被看光光了嘛!而且搞不好還傳到那個王爺耳裡了,所以王爺才會熊熊想到而召寵他嗎?
  這麼說來,王爺很有可能也知道他眼睛故意不完全睜開、跟雜貨商人買材料製作桌上遊戲、為了不想被召寵而在房間做伏地挺身,甚至是那天下午跟阿順在房間研究『一次就好作戰計畫』的事嗎?
  可是他當時竟然只問了一句『上次看到本王就滾進草叢的是你嗎』,在聽了他的回答之後還說什麼『我只是問問沒有怪你』。靠!這王爺的演技比他還要精湛吶!明明就什麼都知道!
  「幸好我當時沒有裝傻說不是我,不然就會死很慘了....」李青酒面向牆壁喃喃地說。雖然他的內心有個聲音說著『其他那些被王爺知道已經慘到谷底了,大概不差這一件』,不過他仍是強迫自己往好的方面想。
  「公子你說什麼呀?」小白痴阿順看著自家公子的後腦杓,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把臉埋進枕頭裡,又轉頭對著牆壁說話。
  「阿順。」李青酒轉過頭來,再次招手暗示阿順更靠近他一點,然後小聲地說:「從現在開始,我們說話做事都要小聲點、小心點,因為就像你說的,到處都有人在監視我們。保密防諜,人人有責,知道吧?」
  「保密防什麼?」
  「以後我們眼睛要睜大點,隨時注意身邊有沒有什麼風吹草動....」
  「公子,那你的眼睛到底要睜大還是睜小?」阿順疑惑地插話道。
  「那只是個比喻啦!總之,如果你發現附近好像有人在注意我們,就拉拉我的衣服提醒我,知道了嗎?」
  「可是,我從來也沒發現身邊有什麼人啊....」阿順再次面露疑惑神情。
  ....對欸,他來這邊也十幾天了,除了公子和小侍,從來也沒見過其他人。
  「難道他們都躲起來了?」李青酒回想以前看過的電視劇及漫畫小說,似乎是有那種主人一彈指,他們就會憑空出現的神秘人物,比如說日本的忍者。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他以後可得改變策略了。
  「阿順,你聽好了。」他單手重重地搭在阿順肩上,認真而小聲地說:「雖然我們看不到,不過他們隨時都在我們身邊。」
  「聽起來好恐怖啊公子....」阿順縮了縮身子,也跟著小聲起來。
  「知道恐怖就好,萬一我們說錯什麼話或者做錯什麼事,被告到王爺那邊去,下場就更恐怖了!」
  「就像你一樣嗎?」
  「不要問!」李青酒氣惱地說。如果不是為了反省檢討,他一點都不想去回憶那悲慘恐怖的下場。或許對其他男寵來說是求之不得的美好回憶,可是對他來說,整晚除了『痛啊痛啊痛啊』、『這王八蛋到底做夠了沒』以外,就沒什麼其他感想了。
  「之前管家說你服侍過好幾位公子,也在這邊好幾年了,應該知道什麼樣的人容易得寵或容易失寵。」講到敏感話題,李青酒更加小聲。「既然有人在看,我們這幾天就好好討論一下,要讓他們看到什麼?」
  哼哼,你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電視電影武俠小說看那麼多不是看假的!你王爺再怎麼厲害,比得過看了無數古代借鏡的現在人嗎?把我從小到大看過的電視電影全燒成CD都可以壓死你了啊!
  李青酒在心中得意的笑,覺得能夠想到反間計的自己真是太聰明了!
  只不過日常生活涵蓋許多方面,身處後宮般的環境中更是有許多變數,他得從長計議,兼顧每個面向,才能完全的呈現『普通男寵』的假象。
  不過,在他還沒有想好之前,還是先不要輕舉妄動吧!
  於是又過了三天,即使可以下床了,李青酒還是每天待在他的院子裡,假裝發呆地思考著以後要做出什麼樣子給那些躲在暗處的眼線看,讓他們回去稟報王爺。最理想的狀況當然就是『報告王爺,那個男寵和其他人一樣,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雖然一開始的時候似乎給王爺留下了印象,不過他相信貴人多忘事,王爺有那麼多男寵那麼多姬妾,就算每天輪一個,少說也要一個月後才會輪到他,更何況有些比較得寵的,一個人就可以幫他拖過好幾天啊!
  李青酒在心中謝過那些大德,並且決定以後遇到他們要真心地對他們有禮貌,那些人犧牲自己的身體來拯救他,實在太偉大了,是他的恩人吶!
  於是他這幾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儘量減少跟其他人接觸的機會,免得節外生枝。跟阿順說話也都是在床邊小聲講,就怕被人聽到。每天固定要做的伏地挺身和仰臥起坐則是改成睡前熄火之後在床上做。
  可惜天不從人願,男寵不出門,別人找上門。
  這天下午,他和阿順在庭院裡發呆(其實是小聲討論)時,院子外突然傳來了一名少年清脆的叫喊聲。
  「李公子,我是小侍阿聰,我家張曉月公子過來探視您,不曉得方不方便?」
  張曉月,目前最得王爺寵愛的公子....唔,那不就是他最大的恩人嗎?
  李青酒從椅子上跳起來。
  「阿順,快,把我們上次買的蜜餞和肉乾拿一點出來!還有茶、茶!啊,我這個軟墊讓給他坐,他比我需要....」




第九章

  張曉月陣陣惡寒地看著眼前那張平凡而普通的臉,心裡想著對方那崇拜感激又憐憫的眼神是怎麼一回事?這人不但幫他準備點心清茶,還讓他坐在唯一有軟墊的椅子上....話說這軟墊沒有問題吧?
  記得上回也是去探視一個偶然被王爺召寵的公子,結果那公子跩個二五八萬的,連水都不給他倒,還說什麼『要是多佔去王爺一些時日,還請張公子見諒』,結果之後還不是就沒再被王爺召寵過了。
  這次這個他有點印象,平常大家都會討論一下其他公子的事兒,不順眼的就一起罵罵,比如說這個李青酒,長相不起眼、個性懦弱、身子骨雖然很纖細但是動作卻很粗魯,說白一點,他旁邊那個小侍比他還像個公子呢!
  「咳嗯!」張曉月清了清喉嚨,心想他們不能再這樣沉默下去。「你....前幾天被王爺召寵了吧?」
  李青酒笑容一僵,然後像在思量斟酌什麼似的,一會兒後才扯出一個很虛假的笑容,垂下頭看著桌面道:「欸....承蒙王爺不嫌棄....」
  喲,還算客氣。
  「往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大家互相照應著吧!」
  「是是是,那以後就請您多多照應了!」李青酒恭敬地連聲答是,然後將桌上的點心往張曉月那邊再推進了一點。「這是上次跟雜貨商人買的,味道不錯,您吃吃看吧!月哥。」
  張曉月嘴角一扯。
  什麼『月哥』啊,叫得那麼親切,還這樣獻慇勤,要他『多多照應』,想來是想讓他在王爺面前替他美言幾句吧?可是就憑他這模樣....
  張曉月在心中哧笑一聲,也跟著裝模作樣地用筷子夾起一小塊蜜餞放進嘴裡。
  唔,還挺好吃的。
  「好吃對吧?」李青酒不知道怎麼察覺他的想法的,一臉興奮又得意地說:「上回買了好幾種,就這種最好吃!雖然看起來賣相不好,不過吃過之後反而讓人回味無窮,想一吃再吃呢!」
  想起很小的時候,爸爸還沒欠下龐大賭債,媽媽也還在世的時候,家裡常常都是堆著零食和玩具的。可是自從他小學中年級,爸爸開始迷上賭博之後,不過幾個月的時間,他們家就風雲變色了,從此以後,玩具、零食那些東西對他而言就好像遙不可及的東西,也因此,對於難得收到的食物,他總是細細品嚐。久而久之,竟然也發現自己能夠吃出食物的美味了。凡是他覺得好吃的東西推薦給別人,通常也都會得到驚豔或認同的回應。
  幸好這個李阿九的味覺也還算不錯,讓自己的這個小小專長可以延續下來....雖然在這個形同後宮的地方好像也沒得發揮就是了。
  這邊的張曉月聽完他的話倒是又有了另一番心思。
  什麼『看起來賣相不好,吃完卻讓人回憶無窮』,莫不是在暗喻他自己?
  「我看你人也算客氣,就老實跟你說了吧!」張曉月放下筷子,不慍不火地說。「在這種地方,賣相不好就已經差人好幾截了。我就算想『多多照應你』啊,提起來王爺還不見得記得你呢!我看你也別多費心思了,頂多就是在節慶聚會的時候有機會在王爺面前露露臉,到時我再看情況幫你說說話吧!」
  李青酒本來還聽不太懂話題是怎麼從『食物』瞬間移到『男寵』那方面去的,只隱約感覺到這其中充滿了誤會。而當他聽到張曉月說他會『在王爺面前看情況幫他說說話』的時候,驚嚇得不由得站了起來。
  恩公千萬不要啊~~
  心中的悲喊幾乎就要透露在臉上這麼喊著,旁邊的阿順見了急忙拉拉他的衣服,他才想起隔牆有耳的事,稍稍冷靜了下來。
  張曉月心想這李青酒怎麼就一臉感激 [30;1m(誤)、熱淚盈眶地站了起來?其他男寵聽了都知道這只是場面話,難不成他還當真了?
  不,誰會把這種公子們之間的應酬話當真呢?就算李青酒一開始不曉得,有阿順這個經驗老道的小侍教他,應該也多多少少有個底吧!
  「多謝張公子。」李青酒硬是忍住了想要抓緊張曉月的雙手、誠懇地說『您千萬不要客氣拜託整碗都旁去呷』的衝動,只是儘量委婉含蓄地說:「王爺事務繁忙,我怎敢再分去王爺的心思?再說我外型平凡、見識淺薄、資質愚鈍、不解風情又一無所長,不像恩....呃、張公子您這麼落落大方又氣質出眾,怎麼好為難您幫我說話呢?這點自知之明,青酒還是有的。」
  這點自知之明也太大一點了!講得真是字字珠璣、句句見血啊!這真的是在說自己嗎?還是他又在話中有話,指桑罵槐什麼的?張曉月覺得自己都快要被他給弄迷糊了!他一臉狐疑地看著眼前這個怎麼看怎麼普通的公子。
  「李青酒,你是認真的?你可得想清楚再說,別因為一時口快誤了自個兒的事。我可是最得王爺寵愛的公子,一個月三十天,其中少說有十天都是我侍寢的,就連南院的戚夫人都沒有我多。我隨便跟王爺提個名兒,王爺就會放在心上。如果我不提,你想等王爺哪天突然再想起你,只怕你骨頭都化成灰了都等不到呢!」
  張曉月說完,站了起來作勢要離去,並且毫不掩飾地露出對他的不耐煩。
  他心想只要這樣就可以看到李青酒驚慌失措的神情,接著他會急忙推翻自己方才說的每一句話,對他吐露自己真正心意。上個月嘛,不也有個公子初次被召寵。當他事後去探視他時,那人也是說著『怎麼好意思麻煩張公子』、『只要曾經服侍過王爺我就心滿意足了』。結果當他回答『好啊,那以後我在王爺面前就絕口不提謝公子您的事嘍』的時候,那人當場變了臉色,比翻書還快地一改之前的謙遜模樣,卑躬屈膝嘻皮笑臉地說『剛剛那些只是玩笑話,還是請張公子您多多幫我美言啦』。
  這種人吶,他見得多了!現在把話挑明了,就不信這個李青酒還能繼續裝下去!
  張曉月故意將眼神瞄向旁邊,也因此沒有見到李青酒那比方才更加憐憫的神情。
  金麼壽喔....平均三天就得被那個王爺這樣那樣一次,這人怎麼還能好好地走到他這裡來?
  「呃....張公子,你先坐、先坐!別站著,多辛苦啊!」自己也是有過慘痛經驗的人了,當然非常能夠感同身受。他才被做一晚就趴了三五天,這個人三天兩頭就得來一回,如此大義捨身救人,他怎麼可以讓他的大恩人站著呢?
  張曉月見他這麼慇勤地討好,以為他要改變說辭了,有些得意也有些不屑地再度坐了下來,準備對他接下來要說的話好好嘲諷一番。
  「....這個、這個牛肉乾,吃起來雖然很普通,不過搭配這種梅子乾一起吃,會有很特殊的風味喔!您吃吃看吧!」李青酒實在不知道怎麼安慰他,又覺得同樣身為男人應該不想老是提到被肛的事。想了好一會兒,也只好發揮自己的專長,再次把好吃的食物介紹給這個張曉月。這次他還服務到家地幫他配好了一塊肉乾一塊梅乾,夾到他面前的小碟子裡。
  又是吃?
  張曉月生氣了!沒想到這樣還拆不穿李青酒的假面具,這人好深沉的心機!
  好!我就照你說的去做,等你被王爺忘得一乾二淨的時候,看你求不求我?
  感覺自己第一次徹底地被小看了,張曉月哼地一聲,拍了下桌子站起來,準備回到自己的院子去,不再讓這人把他當猴子似的耍弄。
  「嗯....張公子!」
  沒走幾步,李青酒就追了上來。
  「怎麼,反悔了是不?」
  李青酒彷彿沒有聽到他問什麼,一臉感激又憐憫地說:「這軟墊您帶回去吧!別跟我客氣。它很好用,真的。」說完把懷裡的軟墊塞到他手上。
  「....」
  「這個蜜餞,我看你也喜歡,就整盤帶回去啦!我幫你用油紙包好了。」說完接過阿順手上那不知何時已經迅速包裝好了的蜜餞遞給他。
  「........」
  「還有這個梅乾牛肉,你真的不吃吃看嗎?我保證你不會後悔的!」
  見張曉月一言不發地接過了那兩樣東西,李青酒連忙跑回桌邊不死心地拿來了他的小碟子,把筷子遞給他,熱切地期待他的試吃。
  吃東西吃東西....從他進來到現在,這李青酒每每顧左右而言他,卻是不停地叫他吃東西,難不成這些食物摻了什麼奇怪的東西進去?哼!我張曉月也不是被嚇大的,就吃給你看!要是一會兒拉了肚子,我准告到王爺那裡去!讓你吃不完兜著走!
  「............」
  「....怎樣,好吃吧?就跟你說了嘛!阿順,再去拿個碟子....」
  於是這天下午,張曉月就帶著一個軟墊和兩碟零食,神色複雜地離開了李青酒的院子。




第十章

  徐離宸剛從宮裡回來。
  他每個月都會固定找幾天回去宮裡,見見那位有些過度依賴他的皇帝弟弟、五年前退位的父皇,和父皇那位情感氾濫的同性戀人。
  其實按常理來說,繼位的應該是他這位嫡長子,但是小時候在學帝王學的時候,三天兩頭就會被那位大他七歲的少年公子干擾糾正,告訴他要廣納眾生、包容萬物什麼的。久而久之,他的帝王學裡就摻雜了不該有的慈悲。長大了之後,也就知道自己不適合做皇帝了。
  五年前,為了看緊那位把『因為好可憐嘛』當口頭禪的戀人,他的父皇以三十五歲的壯年之齡退位,把皇位傳給了他的弟弟。雖然弟弟不比他沉穩聰慧,但是至少懂得身為一國之君該有的果斷和殘忍。不過當時才十四歲的弟弟對於繼承帝位仍是有些憂慮不安的,於是便懇求父皇讓他這個哥哥在旁予以協助。
  一直到今日,他雖然已經不需要每天到御書房和皇上討論國事,不過有些難以決策的事情,皇上還是會派人將奏章直接送來給他看的。
  幸好父皇只生了他們兩兄弟,避免了前朝皇族兄弟相殘、謀奪皇位的亂事。
  這大概是跟父皇偏好男色有關係吧!父皇在位十幾年來就只有兩位后妃懷孕,所以即使他和弟弟不同母親,感情倒是融洽得很。
  而自己似乎也遺傳了父皇對男人的偏好。雖然對女人不是沒反應的,不過總還是覺得征服一個男人,讓他們在自己身下呻吟、喘息、求饒是比較能讓他滿足的。
  「王爺,要召哪一位公子陪膳侍寢嗎?」面無表情的管家看著靠在椅背上假寐的王爺問。他知道王爺從宮裡回來之後,一定會召一位男寵過來,不曉得是不是被太上皇和那位心地善良得亂七八糟的青年公子刺激到的關係。
  徐離宸應了聲嗯,想著今天要召誰。以往這種時候,他都是召張曉月陪他的。張曉月長得好看,說話得體,反應靈敏,身體的感度和契合度也不錯,而且非常懂得應對進退,是他目前最偏好的男寵。
  不過這個時候,他的腦子裡卻浮現了另一張極為普通的臉孔。
  「陳映,那傢伙最近怎麼樣?」
  「稟王爺,李公子近日來每天都待在院子裡,什麼也沒做。」和王爺一起從宮裡回來的陳映早在回府時就已經先去收集情報,以備不時之須。這陣子,除了原本一直在進行的事情外,王爺難得地讓他針對某個人去做監視及調查,所以不用特地問也知道王爺說的那傢伙是誰。
  「那麼,查清楚他的來歷了嗎?」
  「查了,的確是從李大勇家出來的沒錯。問了李家的一些僕人,他們描述的模樣也的確符合李公子的樣子。」
  「李家沒人懷疑過他?」
  根據陳映之前的呈上的觀察結果,李青酒含蓄內斂,看到其他男寵總是會表現出退讓之姿,即使被人嘲笑戲弄也毫不在意,每每都能一笑置之,每天過得悠然自得。
  此外他他不妝點不打扮,每天的穿著打扮就跟他的小侍差不多,頂多只是衣服的布料好一點,似乎完全不將自己男寵的身份放在心上,當然也順便地沒有把王爺放在心上。當別人都在想盡辦法吸引王爺注意,讓王爺想起他們的時候,那個李青酒卻是努力地隱藏自己,想盡辦法讓自己消失....只可惜哪天下午消失得不夠快。
  陳映還說他平常總是不把眼皮完全睜開,故意在他人面前露出無精打采、惺忪頹廢的樣子,好讓其他男寵降低對他的敵意,換得平安悠閒的生活。這樣的一個人怎麼可能是個小時候被偷養在米倉、這些年又被當成奴才對待的十六歲少年?
  這個李青酒絕對不是簡單的人物,更甚者,這個李青酒說不定不是李青酒。
  「送過來的途中有發生什麼奇怪的事嗎?」徐離宸推測,雖然人的確是從李家出來的,但說不定在中途的時候被調了包。畢竟懷抱著各種目的進他王府來當姬妾男寵的,目前他已經掌握的就有十幾個,其他的還在陸續調查。
  「這個我也查過了,李大勇擔心這個兒子再出事,所以李公子整路都是綁著過來的。送他來的人也說路途順利,沒有發生任何奇怪的事。」
  「如果是高手,易容調包都是輕而易舉。改天帶他家裡人過來認認。」
  「是!」雖然覺得那位公子頗為有趣,不過若是懷抱不良目的而來,還是得像之前幾位夫人公子一樣,儘早掌握才行。屆時要反之利用還是剷除,就看王爺心情了。
  「王爺,」管家突然想到一件事情,於是插話道:「李公子被送來的時候,隨行的人有告知我,李公子離家前不慎失足落水,嗆傷了腦子,醒來之後就忘記怎麼寫字了,個性也變得跟之前不太一樣。」
  「陳映,他不會寫字嗎?」王爺問。
  「不,李公子似乎認得很多字,雖然字跡看起來像是近日才開始學習寫字的。」陳映回想了一下其中一名暗衛曾經帶回來給他的數張長方形紙片,上頭寫著盜賊、刺客、商人、將軍、雜耍人、國主、建築工和住持。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屬下猜測,李青酒既然被當成奴才養,不識字也是應該。但是臨時要代替李青坊,李大勇怕王爺怪罪,所以才會讓隨行之人這麼說。」其實管家也很好奇這位李青酒李公子的身份。
  每位夫人公子剛進王府時,身為管家的自己都會對他們說同樣的話:『我們這裡只有一條規矩:不從王爺命令者,死。』而那些人聽到這句話之後,有的驚恐,有的心虛,有的微笑答是。然而那位少年公子卻一點反應也沒有地看著他,那淡然的表情彷彿他剛剛說的是『今天晚膳吃雞』似的,也因此讓他極為印象深刻。
  「嗯,他家裡人到了告訴我。」徐離宸對這個李青酒是越來越有興趣了,他期待著那個李青酒看到李家人出現時,那神色自若的表情會不會有一絲崩解。「繼續監視他,別打草驚蛇。如果他有跟什麼人接觸,馬上告訴我。」
  「是!」說到這個,陳映倒是想起了一件事。「稟王爺,前些日子張曉月公子去拜訪了李公子。」
  「喔?」
  他知道男寵們會互相拜訪,美其名是聯絡感情,實際上是探究對方的虛實。對於受寵的男寵,當然每個人都會想向他探問一下王爺的喜好,或是討教取悅王爺的訣竅什麼的,所以張曉月那裡每天都門庭若市,他也應付這些公子們應付得很開心得意。
  至於親自去拜訪他人嘛,就他所知,通常是他寵了新的公子之後,張曉月就會去看看那位公子,像是要確定對方會不會造成他的威脅似的。
  對於這些男寵姬妾們之間的明爭暗鬥,他基本上是沒什麼興趣的,別鬧出什麼大事就好。不過事關那個傢伙,他倒是有些興致,雖然結果大概又是李青酒卑微聽從了張曉月的指責嘲諷,『不敢』違抗之類的。
  「然後?」
  「兩位公子....相談甚歡!張公子離開前,似乎還收了李公子贈送的物品。」
  相談甚歡?
  之前看到他就躲,侍寢那天又活像個被強逼就範的姑娘家,從頭到尾都沒有什麼歡悅的神情或是討好的話語,事後當然也沒有服侍他淨身穿衣什麼的,只是一副『終於結束了』的解脫模樣。虧他體諒他是第一次,所以放慢了發洩的速度,也因此花了比較久的時間才釋放出來。
  他不是很不喜歡自己男寵的身份嗎?對他如此避之唯恐不及,視若蛇蠍,但是卻跟他底下最得寵的公子相談甚歡?還送東西?這是什麼道理!
  「送什麼東西?」
  「好像是一個坐墊跟幾樣吃食。」
  「坐墊?」
  「是。本來是李公子自己坐著的,但是張公子一來,就熱情地把坐墊讓給他了,好像還說過什麼張公子比較需要之類的話。」陳映適時補充。
  「........」
  「王爺,今晚陪侍的公子是....」管家在此刻非常體貼地提問。
  「....李、青、酒!」
  「是!」




第十一章

  正要把零食塞進嘴裡的李青酒就維持著張開嘴巴的表情,愣住了大約五秒,連原本夾著的梅乾都掉了也不知道。
  「王爺就要到北院來了,公子你也要快點準備。」阿順無奈地說。
  「....為什麼?」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又是我啊啊啊啊啊!
  李青酒悲憤地將筷子拍在桌上,自己也跟著趴在桌上痛心疾首地無聲吶喊著。
  『我這幾天大便的時候好不容易克服了心理陰影啊....』
  傷口剛好的那天,他終於可以吃比較硬的食物了。本以為上廁所的時候可以像往常一樣順暢。可是沒想到在便便接近閘門時,他總會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天被戳進戳出的感覺,然後屁屁就會反射性地縮一下,讓他的便便又縮回去,得重新奮鬥。
  這幾天好不容易消除了那種反射動作,沒想到現在又要噩夢重演。
  「公子....」阿順其實早就有預感了。公子上次被召寵回來,他就知道他家公子不但不會被王爺遺忘,反而給王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只是這幾天見公子這麼開心,每天都唸著『嘿嘿,今天王爺也沒有想起我』,所以不忍心破壞他美好的夢想。
  「阿順!」李青酒突然抓住阿順的手,一臉悲痛地小聲說著:「你代替我去吧!」
  「那怎麼可以呢?」阿順嚇得連忙把手抽了回去。
  「段正淳都可以代替他女兒了你為什麼不可以代替我?」人到了絕望的時候,總是會想到一些與正事風馬牛不相干的事情來,李青酒這個時候想到的就是某天從網友那裡聽來的笑話。
  「公子你快點沐浴吧!我去給你準備滑膏。」阿順擔心管家怪罪下來,只好無視他家公子的語無倫次,也沒有問段正淳是誰,總之大概是公子認識的人吧!
  其實李青酒也知道,自己再怎麼拖延,到最後還是要去的。誰叫自己活在這個罪惡的封建制度下?誰叫自己還偏偏被送來當男寵?之前不曉得有暗衛的存在,做了許多可能會讓王爺生氣的事情。雖然後來王爺都沒有怪罪,不過他並沒有因此而鬆懈或是放心,因為他知道在這樣的環境下,只要有一次讓王爺真的動怒了,他的下場絕對會跟電視電影演的一樣慘。
  「為什麼不叫張曉月呢?他長得那麼帥,又不會很娘,身材也勻稱,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比我好啊!他應該也比我還會服侍王爺、讓王爺開心才對,為什麼會想要叫我啊....」李青酒一邊小聲地碎碎念,一邊慢條斯理極度不情願地脫掉衣服,準備泡進阿順讓人提過來的熱水澡桶裡。「難道上次的作戰計畫其實是失敗的?」
  雖然很不願意,不過李青酒還是試著回想上次被叫去陪睡時自己的表現。
  『應該沒錯啊,一個憧憬著王爺,既期待又害怕的乖巧男寵。雖然後來因為太痛所以沒有認真演出,不過對於一個第一次被肛肛的男人來說,痛得無法再表現出憧憬的樣子也是很合邏輯的....』
  「難道誤打誤撞,他就喜歡這種的?不可能啊!這種的明明是男寵種類當中比例最高的,我看電視也是這種的最多啊....」
  「呃,公子啊,」阿順實在聽不下去他的喃喃自語,忍不住低聲暗示道:「你有沒有想過,說不定是因為在被召寵之前,你做的那些奇怪的事情被王爺知道,所以記在了心上?」
  「你是說因為我看到他就躲起來所以王爺對我產生了興趣?可是我那天也有跟他解釋啊!我說我是因為太仰慕他,一時緊張不小心跌倒的,這麼說很合理吧!」李青酒也小聲地回他。他們主僕倆已經習慣在說到這種『危險』話題時自動降低音量了。
  「會不會王爺也發現了你其他的事情呢?尤其是在你躲進草叢之後的。」
  「我也沒做什麼啊....」李青酒一臉委屈又困惑,然後站起來擦乾身體穿衣服。
  「喔,我覺得公子你已經做很多了。」
  「比如說?」
  「比如說公子你看到其他公子都會先讓路給他們過,表現得很卑微,而且對他們的嘲弄一點也不放在心上。如果換成其他公子,怎麼可能這麼簡單就算了?即使表面上假裝一笑置之,事後一定也會找機會再討回來的。」阿順將自己看到的部分全說了出來。「還有啊,公子你從不計較吃穿用度,對每個人都很好,又懂很多大道理。這些都和其他公子們不一樣,很難得的!」
  「....所以我是敗在我太安分、太謙卑、太知足、太友善?」李青酒此刻有種聰明反被聰明誤的悔恨感。「安分的人到處都是吧?謙卑的人也不少啊!外面的百姓每個都很知足,還沒被世俗污染的青少年也都很友善啊!王爺認識那麼多人,總不會沒見過這樣的人吧?」
  「公子你說的雖然沒錯,可是在這北院裡,既安分又謙卑而且知足友善的人,確確實實只有公子你一個啊!」阿順打小就在王府裡當小侍,極少有機會接觸王府以外的人。即使如此,他也可以感覺到,即使是在王府外面,像公子這樣的人一定也是很少見的!「所以,如果這些部分都被王爺知道了,那麼就能說得通為什麼王爺會召寵你了。」
  靠杯咧男人看看表面、逞逞獸慾就好了,我只是個男寵又不是情人啊!誰會去在意一夜情的對象心地善不善良啊?做完大家都爽就好了不是嗎!
  更別說他一點也沒爽到....
  看他家公子一臉不歡悅的模樣,阿順連忙上前揉揉他的臉。
  「時間差不多了,公子你千萬別用這個臉去服侍王爺啊!吶,滑膏給你,我到外面等。」阿順像上次一樣將潤滑用的東西交給李青酒之後就到門外去等了。以往這些事情準備工作都是他們小侍在做的,不過他家公子怎麼也不讓他做,阿順也就由著他了。雖然他家公子沒啥經驗,不過對這方面的事情倒是知道得不少呢!
  於是李青酒終於拖到不能再拖,只好一邊在心裡咒罵那個王爺今天最好陽痿,一邊挖了比上次多一倍的潤滑劑塞進屁屁裡。
  不過在這短短的時間裡,他也已經想到對策了!
  凡事要做好最壞的打算!就當王爺像阿順講的那樣,對他的安分謙卑知足友善感興趣好了,但是只要他有其他致命的缺點,一定可以扭轉王爺對他的觀感!而根據所有的電視電影小說什麼的,那些會被皇帝拋棄的妃子們都有些共同的缺點,比如說多疑善妒、恃寵而驕、得寸進尺什麼的。
  當然要一下子從安分謙卑知足友善進化到善妒驕傲貪心是不可能的,破綻太大而且會很假,所以他決定一樣一樣慢慢來。這次就先表現出一點點善妒、一點點貪心和一點點驕傲吧!如果這樣還不夠,那下次就再加重一點,直到哪天那個王爺厭倦他為止!雖然他是很希望不要再有下次啦....
  於是李青酒收拾好心情,懷抱著不成功便成仁的覺悟,隨著阿順走向那地獄般的房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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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在進房前,李青酒刻意看了門邊那個陳侍衛一點。
  嗯,笑得很欠扁。
  也許那個陳侍衛看起來俊朗灑脫,絲毫沒有在上位者該有的威嚴,應該是個比管家和王爺容易相處的人,但是一想到自己的一舉一動都是這個人傳到王爺那邊去的,他就先入為主地決定要討厭他。
  進了房間,王爺跟上次一樣只穿著單衣坐在床邊等他。
  李青酒按照本次作戰計畫,露出不再那麼靦腆害羞,反而有些得意喜悅的神情。
  「過來。」
  「是。」王爺一叫,李青酒就比上次更快也更熟悉地走到他身前替他脫衣服。
  「等等。」不曉得那條筋不對,王爺突然按住他正在解扣子的手。「我們聊聊。」
  李青酒臉上的笑容僵了那麼一下下,不知道王爺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是。」不過無所謂,能拖就拖,既然王爺大人目前暫時不想做,他當然是從善如流地低著頭微微笑站在一旁等候差遣。
  「進王府到現在,還習慣嗎?」
  「承蒙王爺厚愛,小民頗為習慣。」李青酒想也不想就回答出來。開玩笑,這種『官方說法』可是身為一個公務員轉職前必點的預備技能啊!
  「會怨恨家人把你送來嗎?」
  「既然小民來到王府,以後王府就是小民的家。」避重就輕、睜眼說瞎話等等當然也是必點預備技能之一。
  「上次回去,身體可還受得住?」
  靠杯你還有臉問!你怎麼不來被我戳一個小時試試看受不受得住?
  「多謝王爺關心,小民已經沒有大礙了。」
  「聽說,張曉月找過你?他沒有為難你吧?」
  無視王爺的明知故問,李青酒振奮起精神。他展現演技拯救自己於水深火熱之中的契機出現啦!這種時候,就要恰到好處地表顯出自己一貫的謙卑和一點點的善妒,最好再加進適量的搬弄是非。
  「張公子特地來『關心』小民的,小民非常感激。張公子對王爺『瞭若指掌』,有他指導小民,相信小民日後一定可以讓王爺更滿意。」
  這回答這表現真是太完美啦!李青酒覺得那個年代的自己沒有去當演員或是編劇實在太埋沒人才了啊!
  「嗯。」徐離宸狀似滿意地笑了笑,然後問了他一個問題。「如果本王說今晚可以讓你決定由誰來服侍本王,你會推薦張曉月,或是自己留下?」
  李青酒當下一愣。
  竟然問他這種問題,這王爺太奸詐啦!

作家的話:
段正淳的梗是很久之前的一個廣告:
http://www.youtube.com/watch?v=cqdsmxk3i1k
網友惡搞版對話:
「為什麼你要代替你爹──」
「因為那晚,是我爹代替我....」




第十二章

  到底該怎麼回答?李青酒微微低下頭,迅速地轉動腦子。
  雖然內心激動得想要馬上回答『小民無能,還是讓張公子來服侍王爺您吧』,但是這絕不是一個好答案,因為沒有哪一個男寵會這麼興高采烈地把金主讓給別人。之前就是因為自己做了太多異於常人的事被王爺知道了,現在才會落得這麼慘的下場。現在絕對不能再給王爺留下奇怪的印象,他得表現得越像一般男寵越好!
  他努力地回想著以前看過的戲劇小說中有沒有類似的橋段,可惜不知道是太過緊張還是怎麼的,一時竟想不出來。
  好吧!那他就臨場發揮了!
  要怎麼不著痕跡地把王爺推給張曉月呢?唔....應該要先表現出一點『獲贈選擇權』的得意和欣喜,然後再露出『暫時不敢得罪第一男寵』以及『不希望說出來的答案惹王爺生氣』的小心翼翼,最後就是餓鬼假小心、退而求其次地說出『小民怎能跟張公子比』之類的話,接著再誇獎張曉月幾句,讓王爺想起張曉月的好,改成叫張曉月來陪睡,那麼自己就可以全身而退了!
  Perfect!太完美了!
  李青酒在心中洋洋得意著自己竟然可以臨時想到這麼完美的計畫,沒有發現徐離宸從他進屋之後就一直在注意他的一舉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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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他原本打算短時間之內暫時不要再召寵李青酒的,一方面他還摸不清這個人的底細,不想打草驚蛇,另一方面也因為這個人確實不擅床笫之事,真的想在床上盡興的話還不如叫張曉月來。
  結果一聽說這傢伙和張曉月親近,還送東西給對方,就覺得有些不痛快。
  『送吃食也就算了,送坐墊?本王的技術真有那麼差,讓你關心自己的身體不夠,還能關心到其他人的身體去?』
  加上那時管家又冷冷地搧風點火著問他要召誰來侍寢,他當然想也不想地就說了這傢伙的名字。
  第二次被召侍寢,這傢伙的神情乍看之下依然表現得和其他男寵差不多,欣喜、得意、自滿卻又有些戒慎恐懼。當然,早已知道他本性並非如此的徐離宸並沒有被騙了過去,但他也不由得讚賞起來。這李青酒明明討厭靠近他,卻可以在他面前將自己的情緒完全隱藏起來,甚至做出和他人無異的態度。這絕不是十幾歲的少年會有的思慮與遠見,更別說他這十幾年都過著怎麼樣的生活。
  這也讓徐離宸更加篤定,眼前這人絕對不是李家的那個李青酒。
  不過他倒也不擔心這人是另有目的才混進來的,因為那些有目的才進王府的人通常都會不計一切手段地百般討好他,哪一個人會像他這樣,千辛萬苦假扮李青酒混進了王府,卻壓根不想見到他這個王爺?
  這傢伙的一切都是那麼奇特,讓他不知不覺地對他越來越有興趣,想拿掉他偽裝完美的假面具,想看他驚慌失措的樣子。
  只可惜這傢伙打從進房間之後就一直努力扮演著一個非常像樣的男寵,甚至還微妙地表現出再次被召寵的人該有的種種情緒。如果不是事先知情,真的很難想像他根本不是這樣的人。
  於是他刻意問了他一句:『如果本王說今晚可以讓你決定由誰來服侍本王,你會推薦張曉月,或是自己留下?』
  然後這個李青酒竟然很認真地思考了半刻鐘的時間,這讓徐離宸更加不滿了,因為他知道,李青酒正在思考怎麼脫離他的『魔掌』。這讓一開始就沒有打算放他走的徐離宸更加決定今晚要好好教育教育他。
  他看李青酒已經露出胸有成竹的眼神(雖然他的眼睛皮依然沒有全然睜開),便開口問:「想好了?」
  「小民惶恐....」
  「本王知道了,既然你這麼說,那今晚就還是由你侍寢吧!」
  李青酒立刻抬頭露出愕然的神情,不但嘴巴還愣愣地張著沒有闔上,連眼睛也難得地睜大了一點點,彷彿在對他控訴:『我什麼都沒有說啊!』
  那表情真是可愛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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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說了四個字就被拉上床的李青酒心中感覺非常的干。
  『去你媽的本王知道了,我才說了小民惶恐四個字你是能知道什麼鬼?這擺明了是耍我啊!』
  李青酒忿忿不平地在心裡罵了一串髒話的同時,王爺也已經三兩下除去彼此的衣物丟到一旁去了。
  喔?他一直以為那些皇帝王爺因為從小到大都讓人幫著穿脫衣服,所以自己不會穿脫呢!沒到這王爺脫自己和別人的衣服都挺俐落....,不對,這不是重點!
  「王、王爺,請聽小民....」李青酒試圖力挽狂瀾。
  然後得到以唇封口的『閉嘴』警告一支。
  「李青酒,」王爺似乎心情很好似地淺淺笑著。「本王以前也曾經問那些男寵和姬妾一樣的問題....你想知道他們怎麼回答嗎?」
  想!知道了我也能死得瞑目一點!
  「他們都說『小民惶恐』、『妾身惶恐』....』
  ....那跟我說的不是一樣嗎!
  「只不過,他們都是在我一問完,就馬上跪在地上這樣說了。不像你,竟然還真的思考起來。」
  「....」
  李青酒終於明白了。他終究還是不習慣,這裡是封建制度下的社會,眼前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王爺,怎麼可能會真的讓男寵決定自己的去留?所以王爺問他那個問題,根本不是想看他會回答誰,而是在測試他是不是真的跟其他男寵一樣!
  「你....到底是誰呢?」
  李青酒心中一驚,卻沒有表現出來。
  之前在李大勇家的那半個月都沒人發現這個李青酒已經不是之前那個李阿九,反而是這個見不到幾次面的王爺發現了。
  果然人不可貌相,長得帥不代表沒腦袋。
  「小民就是李青酒。」他實話實說,一點也不心虛。
  「是嗎?」王爺再次低下頭輕輕啃咬著他的臉頰、下巴和耳朵。「嗯,這臉皮咬起來好像是真的呢....」
  「本來就是真的....」他嘟噥著說。
  衣服被脫光,身體被壓著,身上的王爺似乎還很開心。知道自己在劫難逃的李青酒只能認命地盡速做好心理準備和某個部位的準備。
  就算剛剛被那樣咬其實有那麼一點點奇妙的酥麻感,但是和待會兒要面臨的事情比起來,根本就是拔智齒前先給的小小水果軟糖,一點安慰效果也沒有啊!
  「本王功夫很差嗎?」
  「小民沒見過王爺施展功夫。」本以為這王爺怎麼天外飛來一筆突然說起什麼功夫的事情,但是看到王爺似笑非笑的眼神後才發現他說的應該是床上功夫。
  說床技就好說什麼功夫啊....
  李青酒惱羞成怒地在心裡抱怨著,然後尷尬地偏過頭去,同時企圖能藉此逃避回答剛剛那個讓人為難的問題。
  王爺沒有追問,不過卻和上次截然不同地細細撫摸著他的身體。
  李青酒才想著『我是男人你也是男人,再怎麼摸都不會有感覺的啦』,那王爺就再次低下頭啃咬著他的耳朵和脖子,不同於這副少年軀體的大手也第一次摸上了他還沒有完全發展成熟的陰莖。
  唔....如果是那個地方的話,怎麼摸都會有感覺的啊....
  畢竟不是他自己的身體,來到這個世界之後,除了小便以外,他都沒像這樣亂摸過那根東西啊!
  於是,少年年輕氣盛的那根東西很不爭氣地有反應了。
  天知道他根本不想在一個男人的手裡有反應啊!尤其還是個之前肛過他、待會兒還要肛他、以後也可能會繼續肛他的男人。
  王爺嘴角微勾地看著他,自己對他的碰觸有反應這點似乎讓他很開心。
  笑什麼笑?你沒當過男人啊!不知道男人隨便摸都會有反應的嗎?這跟對象是誰一點關係也沒有,得意什麼啊....
  李青酒憤憤想著,同時這具青澀的身體也無法克制地舒服起來。
  不過當王爺的手勁越來越大,而且動得越來越快的時候,李青酒心裡開始有些驚恐。因為對男人有反應是一回事,被男人弄到射出來又是另一回事了啊!更別說以這王爺自我感覺良好的程度來看,射在他手裡意味著自己之後會有『說是誤會也沒用』的超慘烈下場。
  李青酒拚命動腦想著要怎麼阻止他,可惜男人的血液一次只能集中在一個部位。
  「上次你沒有舒爽到對吧?」王爺在他耳邊這麼說著,同時分開了他的雙腿。
  「王爺,小民不用....」他欲哭無淚地心想『果然是這樣啦』,無力也不敢反抗地任由那又粗又熱的東西抵上了自己股間的入口。
  「那麼這次,就讓你先洩吧....」
  不不不不不真的不用了小民不洩也沒有關係的拜託王爺你放過我啦啊啊啊啊~~




第十三章

  李青酒此時的感覺已經不是『干』,而是『乾乾乾乾干』。
  剛開始的時候那王八爺說什麼『這次讓你先洩』,結果呢?幹!根本還沒等他射出來,那個恐怖的東西就插進來了!害他在臨門一腳的時候又退了回去,那根也稍微軟了下來。
  但是不知道是一回生二回熟,還是他這次塗了雙倍份量潤滑劑的關係,那東西插進來的時候竟然沒有像上次那樣痛死人,只是有種肛門被撐開到極致、好像再多一點就會被撕裂開來的恐懼感。
  然後那王八爺像是故意要折磨他一樣,用著超級慢的速度,超級超級慢地把那東西推到他腸道最深處,然後又超級超級慢地一點一點完全退出來,接著再超級超級慢地把那個東西慢慢插進來....
  『媽的你是以為慢工能出細活嗎!』
  李青酒抓狂地想要大聲叫罵出來。
  腸道畢竟不是用來和其他器官摩擦的地方,所以像上次那樣被快速地衝撞摩擦,會受傷疼痛也是正常的。可是這次王爺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對,從頭到尾都非常非常緩慢地動作著。腸道被摩擦的感覺因為動作緩慢而被放大,因此讓他很抓狂。
  那就像是用指甲快速抓皮膚,把皮膚抓破抓痛是理所當然的;可是如果將速度放得非常非常慢的話,不但不會疼痛,反而更能感覺到指甲劃過皮膚所帶來的顫慄。
  只可惜李青酒一點都不想體驗那種感覺,更別說被指甲刮只是比喻,他現在真正在承受的可是被某個不太熟的男人用完全勃起的陰莖插進肛門裡摩擦著他的直腸啊!
  在這種情況下,他只希望這王八爺趕快射,不然至少也讓自己先射啊!像現在這樣不快不慢地抓著他的鳥玩來弄去算什麼啊?
  然後整個晚上,他就被迫維持在這種慢動作一肛再肛、總是把他揉弄得快要射出來、卻又不讓他真的射出來的狀態。雖然不像上次那麼痛,可是卻讓他覺得更幹了。
  就這樣,李青酒心裡幹個不停、身體也被幹個不停地持續了大概一個多小時後,那個王八爺總算是玩膩了、頂累了、揉得手酸了,才終於高抬貴手給彼此一個痛快。
  只不過那個痛快的過程,對李青酒來說又是另一種折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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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身無力癱軟在床上的李青酒有些無神地看著天花板。擰了濕巾遞給他的阿順看了不免有些擔心。
  「公子,你還好吧?」
  李青酒緩緩轉頭看他。
  「....阿順,我跟你說,我悟了!」
  「悟、悟什麼啊?」即使相處了快一個月,阿順還是覺得自己總跟不上自家公子的腦筋。公子又不是學佛學道的人,是要悟什麼?
  「反正不管我現在怎麼做,王爺都會覺得我有趣、特別、想多玩幾次就對了!那我幹嘛這麼辛苦想這麼多,就認命一點當個男寵就好啦!」他一邊用力擦著身體一邊憤慨地說。
  「公子?」難道公子終於想開了?
  「人家說最優秀的演員不是把一個角色演好,而是將自己變成那個角色。我之所以會一直失敗,讓王爺當猴子耍,就是因為不夠入戲!如果我演得夠好、夠像,讓王爺分不清真假而把我當成真的普通男寵,之後一定很快就會對我失去興趣的。所以我決定了,從現在開始,我就當自己是個男寵!」
  「....」原來還是沒想開啊....
  「阿順,以後你也把我當成像你之前的公子那樣,該怎麼做就怎麼做。我如果做得不夠好就糾正我,目標是當上王爺的第一男寵!」
  「當上第一男寵,那張公子怎麼辦?」阿順提醒道。
  「呃....」說到這個,李青酒稍稍遲疑了一下。畢竟這是他跟那王爺的戰爭,把無辜的人牽連下去的確不太好,更何況張曉月在這場戰爭中還替他擋了好幾槍。其實這麼說來,其他那些受寵的公子也多多少少幫他挨過幾刀。「這、這只是一個目標,不一定要達成嘛!」
  「不一定要達成幹嘛要設為目標?」
  「欸,你不懂!就是要設這樣的目標,我才更能把自己投入男寵這個角色當中。」
  「喔....」公子,其實我本來就沒有懂過你啊....
  李青酒一邊擦拭自己的身體,一邊小聲地計畫著。
  根據八點檔芭樂劇的通則,像他這種『與眾不同』的角色,王爺應該還會睡個幾次。不過男人嘛,光靠新鮮可以撐多久?別說這王爺有一堆的姬妾男寵,王府外搞不好還有更多新鮮貨在等著他,就憑這李阿九單薄的身板和一點特色都沒有的臉蛋,他可不相信王爺會一直對自己有興趣,生膩生厭想換人只是遲早的事。
  不過遲早也有分遲和早。對他來說,當然是越早越好。所以往後他要像其他男寵一樣,打從心底奉承王爺、討好王爺、期待王爺的召寵。就當作是為了將來某一天,離開王府後還能好好過日子,所以找了個應召牛郎的工作吧!
  往好處想,這工作待遇很不錯的。雖然客人是男性,可是只需要服務一位客人,而且還不用每天帶出場,客人還包吃包住,標準的錢多事少離家近。輕輕鬆鬆躺著賺就能月入五萬元....喔靠杯,這個月已經可以領六萬了....
  總而言之,為了『可能很快就會到來的』美好退休生活,他就趁還得寵的時候多賺一點吧!男人嘛,什麼苦不能吃?被肛幾次又有什麼了不起的?就當作是被一隻喜歡咬了之後鬆口、鬆了之後又咬的狗咬了一個多小時吧!反正這種事,咬著咬著的,就會習慣了!
  「阿順,接下來我就靠你了!」李青酒擦好身體也穿好衣服,一掌用力拍在阿順肩膀上,雙眼閃亮閃亮地說。「把我教成一個稱職的男寵吧!事成之後,不會少了你的好處的!」
  「行啊!公子,包在我身上!其他的我不敢說,這些事我最專精了。」只要公子你真的做得到的話....阿順在心裡吐了吐舌頭。
  努力地當個男寵討好王爺,可是真正的目的卻是要讓王爺對他感到煩膩....公子自己真的不會錯亂嗎?
  不過說了這麼多話,阿順突然發現一件事。
  「公子,你這次好像沒上次那麼嚴重吶!」
  「什麼嚴重?」李青酒還沉溺在他的完美計畫中,一時沒有意會阿順在說什麼。
  「你上次臉色慘白,冷汗直流,好像隨時都會倒下的樣子。跟上次比,現在簡直是天壤之別呢!不過可以正常地說那麼多話,連擦身穿衣服都不用我幫忙,看起來一點事也沒有的樣子呢!」這對公子的男寵計畫來說倒是個好的開始。
  「什麼沒事,那只是表面而已。」李青酒咬牙切齒地說。
  「表面?不然呢?」阿順東看西看,心想難道王爺還能把公子做到內傷不成?
  「王爺這次超慢的....」
  「那不是很好嗎?」王爺比上次溫柔了呀....
  「什麼好?上次他像發情的野馬一直插一直插,我痛到什麼都想不到了,大不了當作是被打了一頓;這次他慢得跟蝸牛有得比,要進不進、要出不出,整個過程都像在便秘一樣難受。你說哪裡好啦?」更別說這條大便又粗又熱又硬,不但夾不斷而且還會一直塞回來啊!
  「....公子你剛剛才說要當個好男寵....」
  「....」李青酒被阿順一指導,連忙收斂怨氣,深深呼吸了幾次,然後露出淺淺的微笑。「傻阿順,我剛才是說笑的。王爺對我百般疼愛,萬般憐惜,用他大小軟硬粗細都適中的肉棒輕輕地插著我萬分期待的小洞,讓我倍感歡悅。能夠再次被王爺召寵,我簡直連作夢也想不到,因為我沒有夢見自己便秘過。如果可以的話,就算不能當第一男寵也沒關係,讓我一直陪伴在王爺身邊吧!我會自己準備軟便劑的。」
  李青酒說完還對阿順溫柔地一笑。
  「阿順,你說我這樣像樣點了嗎?」
  阿順哭笑不得,啞口無言。
  ....公子,你這樣真的行嗎?




第十四章

  「公子,你聽好了,一般而言,正常的公子們每天要做的事情是這樣的:早上起床要先晨浴、抹羊脂膏、梳髮上粉和點妝。那個地方也要做好清潔,塗抹滑膏。然後這樣的事情在午膳前、午膳後及晚膳前都要做過一遍,因為王爺隨時有可能會傳喚,所以公子們要隨時保持在最好的狀態。另外在飲食方面,不可以吃過酸、過辣或過甜的食物,當然更不能吃會留下味道的食物。然後為了皮膚滑嫩光澤,戌時就寢;為了保持身型完美,過午不食。有些公子們為了讓王爺對他留下印象,還會花時間去學些技能,比方說彈琴、下棋、吟詩、作畫、跳舞、廚藝什麼的。如果許久沒有得到王爺召寵,公子們會去探訪較為得寵的幾位公子,送些東西給他們。表面上說是請他們指導,但實際上就是要請他們在王爺面前美言幾句,多提提自己的名字。萬一被王爺召寵的次數增多了,公子們就要開始提防其他人的捉弄、造謠、陷害、排擠什麼的,到時候就看公子你要不予理會、反擊、還是要花錢消災了。唔,大致上就是這樣了。公子你有聽清楚嗎?」
  「........」李青酒張著嘴巴、一臉呆滯地看著阿順。
  阿順嘆氣,知道他家公子大抵是沒聽清楚的。
  「那,要我再說一遍嗎?」
  李青酒彷彿大夢初醒般地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拍拍阿順的肩膀。
  「阿順,我想清楚了。人生苦短,我一個月也才被蹂躪兩天,何必為了那兩天的快活,犧牲其他二十八天呢?」
  開玩笑,要他每天洗四次澡、化四次妝,還要擦四次潤滑劑,他寧願每個月都被那王爺奸兩天!
  「公子,你昨天不是說不想特立獨行、引起王爺注意,所以才想跟其他公子們學習的嗎?現在又反悔,你不怕王爺越來越注意你,越來越常召寵你嗎?」
  「欸~~哪會那麼衰?王爺有那麼多後宮,就算一天輪一個,一個月也輪不到我一次,更別說恩公一個人就幫我擋了十天欸!再說我沒臉蛋沒身材沒特長又沒技巧,王爺就算一時對我感興趣,找我的次數也不會比恩公多的。我們要樂觀一點嘛!是不是?」
  「....」阿順心裡想著要不要告訴他那樂觀的公子,那個有臉蛋有身材有特長又技巧高超的張曉月公子當年也是進府一個多月後才被召寵的,之後等第二次也等了快一個月,不像他,進王府不到一個月就被召寵了兩次,而且每次都耗掉王爺將近一個時辰,明眼人一看都知道他家公子將來是前途一片光明啊!
  根據阿順的經驗,這幾天大概就會有一些公子們陸續來訪了,尤其是他家公子視
為大恩人的那位張曉月公子。這次就不是牛肉乾、梅子和坐墊可以打發的了。
  「總之我們已經知道暗衛的存在,也知道之前的事大概都被報到王爺那裡去了,往後只要繼續保持低調,讓他們沒事情可以報,王爺就會慢慢忘記我了。」那些暗衛就像狗仔隊,而王爺是觀眾。狗仔拍到聳動的畫面,觀眾就會予以關注。可是只要沒了後續,或是後繼無力,觀眾自然會去尋找更聳動的新聞。這就是人性!「萬一不幸又被他想到叫去壓,就當是欠他錢用肉體還好了。反正我吃他的住他的花他的,讓他捅幾下也不為過,誰叫我命中注定被送來當男寵呢?」
  李青酒雙手一攤,很快地想通了。
  「如果這樣還是一直被王爺召寵呢?」阿順覺得自己有必要給他家公子一點提醒,尤其這是極有可能發生的事。
  「召寵就召寵啊!我又不能拒絕。就當作是多存一點將來出府後的生活費嘍!這種行業是做不久的,要就得趁年輕的時候多賺一點。雖然我是不想多賺啦!不過客人逼著要給你賺,不賺就砍你的頭,那我就只能咬著牙賺啦!」
  阿順聽完很無奈,他很想知道公子到底是怎麼被養大的,為什麼可以打從心底的把王爺當成嫖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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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下午,不出阿順所料,張曉月帶著他的小侍阿聰來到了李青酒的院子。
  「喔,張公子,怎麼有空過來呢?來來來快坐下。」李青酒一貫勤快地招呼著,讓阿順倒茶,也把自己正在吃的零食分了一些給張曉月。
  「閒來無事,想找李公子做些消遣。」張曉月的態度和上次截然不同,說話溫和又面帶微笑,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他是轉性了,但是早有經驗的阿順卻已經知道張曉月此行的目的。只可惜沒有事先提醒公子,就算現在對他擠眉弄眼的,想必他家那個單純又樂天的公子也是察覺不到什麼的。
  「消遣?什麼消遣啊?」李青酒正愁來到這個時代沒什麼娛樂,現在有人可以教他,那當然是再好不過的了。尤其張曉月看起來應該是高中大學生的年紀,應該很會玩才對。
  張曉月笑著看了小侍阿聰一眼,阿聰會意地將一個大碗公放在桌上,然後再拿出三個骰子放在旁邊。
  「很簡單,就是比大小,五十個銅錢一把。如果你能讓我帶來的一千個銅錢全輸光,我就叫你一聲哥哥,今天一整天都給你當小弟使喚,往後在王爺面前,我也會多提提你的名字,保證你很快的就會再次被王爺召寵。」
  李青酒看到碗公和骰子,心下有些失望。相較於撲克牌和麻將,擲骰子比大小簡直是無趣到了極點的遊戲。再聽到張曉月提出來的條件,他不由得露出嫌惡的表情。
  先別說錢他目前不缺,也不習慣使喚別人....最後一個籌碼是什麼鬼?誰要賭那種東西啊!
  張曉月看到李青酒一臉嫌棄,心下有些驚訝。他提的條件都是一般公子們難以抗拒的東西,無論是誰,總會被他開出的某一項條件吸引而忍不住跟他賭。
  張曉月進王府前是賭徒的孩子,學了好幾個坑蒙拐騙的手法,加上他教給阿聰的一些話術,兩人一搭一唱,每一次都讓那些公子們輸個精光,有時候連衣服飾品、羊脂膏髮油、香精水粉什麼的都一併贏了去。那些公子們把什麼都輸光了,短時間之內根本無法好好裝扮自己,即使再被王爺召寵,也很難再有下一次的機會。
  張曉月一直以來就是用這樣的方法來確保自己的地位。
  不過現在他卻明顯地察覺到這個李青酒可能不會上他的當。
  「這樣吧!看你是第一次玩,我年紀又比你大,就讓讓你。如果你輸了,我只拿你一半的錢,你也不必給我使喚,更不用在王爺面前提我的名字,如何?」
  一旁的小侍聽了連忙配合著說:「公子您又來了!上次也是這樣跟劉公子玩,結果不只輸了一千個銅錢,還把您最貴、最漂亮的飾品也都抵出去了呢!」
  「欸,好玩就好嘛!」張曉月假意笑了笑,又看看李青酒,卻發現他還是連一點心動的表情都沒有。
  其實之前也有過一些公子懷疑他居心不良而不敢跟他賭。對於這樣的人,他當然也有別的方法可以對付。
  「唉,看來人家是不賞臉了。早知道我又何必自己一頭熱撞過來呢?說得也是,李公子您正是受寵的時候,我們這種快要失寵的公子有什麼資格高攀呢?是我自作多情了,我這就離開,以後也不會再來打攪了,大家就各過各的吧!」張曉月一邊說著一邊慢條斯理地站了起來作勢要離開。
  聽到這番話,即使是那些比較謹慎小心而不敢跟他賭的公子們也會迫於情勢而不得不妥協,畢竟張曉月是大家公認最受王爺寵愛的公子,如果得罪了他,對自己絕對是只有壞處沒有好處的。更別說他們這些公子雖然明爭暗鬥,但是實際上還是要跟彼此有些交好的,這樣一來萬一哪天出了事,多少也有些人可以幫忙。
  果然這個李青酒馬上就拉住了他的手。
  張曉月正暗自竊喜計謀得逞,但定睛一看,李青酒卻是一臉興奮的笑容,連眼睛都發出了異樣的光芒。
  「賭錢不好玩,我們用骰子來玩另一種遊戲,輸的被贏的打,怎麼樣?」
  「好啊!」李青酒的話正中他的下懷。管他想玩什麼,只要是骰子,李青酒就沒有贏的機會。敢開出這樣的條件,只會讓他自己的下場更悲慘而已。「怎麼玩?」
  「我教你,很好玩很刺激的!阿順、阿聰,你們也一起玩,每人拿一個盤子、一個碗和五顆骰子。聽好了,待會兒搖完骰子之後不要打開,只有自己可以看到自己的點數。從我開始喊,下一個人可以決定要往上喊還是抓我。如果要往上喊的話,點數或骰子數其中之一要比我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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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今天怎麼樣?」
  書房裡,徐離宸看完了一批奏章正在閉目養神,突然就想到了那個有趣的傢伙。
  「稟王爺,今天張公子今天拿著賭具去找李公子了。」
  他早就聽聞張曉月那些小把戲,只要別鬧出人命,他也沒興趣過問。
  「輸了多少?」
  「李公子似乎改變了一些規則,他們不賭錢,說好輸的人要挨打。」
  徐離宸挑了挑眉。心想那李青酒對張曉月不是挺熱情的,怎麼突然想要藉機打他呢?不過照之前的結果看來,被打的有九成九是李青酒自己吧!
  「打哪裡?」他隨口問了問,雖然知道那些公子最興的大概就是賞巴掌之類的....
  「腳底板。」
  「....哪裡?」
  「腳底板,王爺。」
  「........」
  「王爺您想知道怎麼玩嗎?屬下略懂一二....」

作家的話:
打腳底板的梗可能要看過小氣大財神的人才會知道吧....XDDD
因為個人喜好,所以我把吹牛大王和激爆骰子樂兩個遊戲合在一起玩了....U///U




第十五章

  在那之後,李青酒過了幾天風平浪靜的日子。
  而那個張曉月自從被打了腳底板,不曉得是不服輸還是被激發出了年輕男孩子的玩性,隔三差五地就來找李青酒玩。基於兩個人算是同僚關係,而且張曉月又是他的大恩人,李青酒當然非常歡迎他的來訪。兩個人廝混了幾天,倒也混出了些友誼來。
  李青酒沒有多想什麼,只覺得在這種地方如果能多一兩個朋友也還不錯,一方面互相照應,一方面也可以解解悶。倒是阿順有些擔心,他提醒李青酒說:「公子,最近你跟張公子越來越交好,會不會哪天張公子一時興起,在王爺面前提了你的事,畢竟公子們都認定這是表示友好最好的方法之一。」
  經阿順這麼一說,李青酒也有些擔心....不,應該說這是他最擔心的事。於是為了以防萬一,他找了個機會鄭重拜託張曉月,千千萬萬不要在王爺面前提他的名字。
  「李青酒,你是認真的嗎?」張曉月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要求。
  「呃....每個人志向不同嘛!我這個人呀,沒什麼野心,進府之前的日子過得不好,每天只要有得吃睡得飽就滿足了。而且啊,我身體也不太好,每次被王爺召寵回來,總是要難受個好幾天....這種事情,有一兩次就很好了,多了,我反而辛苦。」畢竟跟張曉月還沒有很熟,也擔心他跟王爺走這麼近的話會不會不小心說漏嘴什麼的
,所以李青酒並沒有告訴他自己真正的想法。
  「....你第一次跟我玩打腳底板不就是被召寵的隔天嗎?」哪來的身體不好?
  「呃、咳嗯,那次是王爺手下留情....」
  張曉月狐疑地斜眼看著他。
  這麼樣破綻百出的說辭,一聽就知道那只是藉口。不過張曉月並沒有興趣追問,管他真相是什麼,既然對方都這麼說了,他當然是恭敬不如從命。畢竟能夠少一個勁敵對他來說是件好事,尤其這個勁敵貌似還是個不錯的玩伴。
  不過基於道義和假意,他還是要問一下。
  「那如果哪天,王爺真的把你給忘了,不再召寵你的話,我也不需要幫忙嗎?」
  「不不不不不不用~~」李青酒搖頭如鈴鼓,然後笑臉盈盈,重重地按住他的手說:「這個世界上啊,很多事情是講緣分的。如果我跟王爺注定無緣,那,我們就順應天意,別再強求了吧,哈哈哈....」
  ....這是張曉月聽過最不虛假的笑聲....
  總之不管是什麼原因,張曉月都很清楚地感覺到李青酒是真的不想被召寵,對於這樣的發現,他當然是樂觀其成。想當初他花了多少心力才爬到現在的地位,這個李青酒卻在進府不到一個月的時候就被王爺召寵兩次。如果說有什麼人會動搖到他的地位,大概就是李青酒了。他甚至認為,李青酒有可能會在極短的時間內取代他。
  不過現在知道李青酒並沒有那樣的想法,張曉月心中的大石頭總算是放下了。
  「好吧,我就依你的意思,在王爺面前絕口不提你的名字。不過,如果你有機會侍寢,可得多提提我的名字。」雖然李青酒本人沒那個意思,不過張曉月猜想,他應該還會被召寵個幾次。
  「如果有機會的話....」當然他是很希望永遠沒那個機會啦!不過說到這個,他倒是一直有個疑問。「張公子,問你一下喔!你們都說會在王爺面前提一下其他人的名字什麼的,可是,到底是在什麼時機提的啊?」
  「什麼時機?就侍寢完幫王爺淨身更衣,或是有幸和王爺一起沐浴的時候啊!」張曉月再次狐疑地看著他。「怎麼你幫王爺淨身更衣的時候一句話也不說的嗎?」
  「呃....」李青酒不敢說他根本沒幫王爺擦身體穿衣服什麼的。「我、我知道了,有機會的話我會說的。不過,要怎麼說啊?」
  「你就提一些我的事、說些我的好話,或是說我很思念王爺,希望王爺閒暇之餘能夠想起我,讓我有機會可以服侍王爺。」
  「這麼含蓄?」他還以為自己可以在慘遭蹂躪後告訴那王爺『下次你想要的時候請找張曉月吧不要找我了』之類的。「那簡單,我懂了。」
  「真的?」張曉月不由得懷疑起來,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懷疑。
  「真的真的。之前本來還覺得有些對不起你呢!不過現在知道你本人也是這麼希望的,以後我就放心多了。唉,早知道這樣,我第一次被王爺上過之後,就算再痛也應該要爬起來跟他說『小民不懂情趣、技巧薄弱,唯有張曉月公子才能滿足王爺』才對,那樣的話說不定就不會有第二次了....」
  「....」不知道為什麼,張曉月隱約覺得如果李青酒當時真的那麼講了,大概也只會得到反效果而已。而且他好像有些瞭解,為什麼王爺會對李青酒這麼感興趣了。「你果然會是我的勁敵啊!不過幸好你這個勁敵一點幹勁也沒有。」
  「那當然,因為我一點都不想被幹啊!」
  一直站在兩人身後不遠處準備吃食,同時也把他們之間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的阿聰用著像是看怪物的眼神一般偷瞄著李青酒,然後小聲地問了身邊的阿順:「欸,你家公子是認真的嗎?」
  阿順無奈地嘆了口氣。
  「其實,這句話我也問過他好幾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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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爺,人帶來了。」
  「嗯。」
  徐離宸放下看了一半的書,瞄了瞄門邊臉色發白、頻頻顫抖的幾個人。
  「陳侍衛應該都跟你們說了,我為什麼讓你們過來一趟。」
  「冤枉啊王爺!」李大勇驚惶地往地上一撲,其他人也跟著跪下。「送進您王府的確確實實是我李大勇的兒子,我不敢拿別人代替的!」
  「李大勇,我剛剛已經跟你說過了,不是懷疑你調包,是懷疑被有心人調包。」陳映不耐煩地翻了翻白眼。在路上他就已經跟這個李大勇講過好多次了,但他不知道是腦袋掉在家裡還是怎麼樣,到最後總是會回到那一句『他的確是我兒子』。
  「你們跟他相處十幾年,是真是假,一試便知。」徐離宸看著李大勇旁邊的婦人道;「朱阿籃,李青酒是你一手帶大的,他是不是原本那個人,你應該最清楚。」
  身型微胖的婦人一抖,急忙地回了聲是。雖然他不明白,小九就是小九啊!怎麼可能來到這裡變成不是小九了?可是那位陳侍衛剛才告訴他們,王府裡那個小九會寫字、會演戲、會跟商人殺價、還會玩骰子。這講的明明就不是她的小九啊!小九是個畏縮、膽小、跟陌生人講話都會哭的孩子,更別說什麼識字玩骰子了,那個人不可能是小九的!
  可是如果那個人真的不是小九,那小九到哪裡去了呢?會不會已經....
  想到這裡,她就更加害怕了。她可憐的孩子,到底是發生什麼事了?
  「好了,都起來。林棠,去帶李青酒過來。」
  「是。」管家低聲回應著,然後迅速地離開了。
  徐離宸興味盎然地坐在椅子上,想著等會兒那李青酒看到這些人的時候會有什麼反應?又或者,他根本就認不得這些人。
  之前王府也有過幾個冒充他人混進王府的人,不過陳映和林棠總是會極有效率地將事情解決掉,完全不需要他費心。不過這次不太一樣,他想要親自查明這件事情。
  倒也不是真的在意那李青酒真實的身份,他只不過是很單純地想看看那人驚慌失措、坐立難安的神情罷了。
  徐離宸覺得,那神情應該會讓自己感到非常、非常的愉快。




第十六章

  李青酒第一次來到北院以外的地方,因為如果沒有允許,王府裡的公子夫人們是不可以離開南北院的。
  在自己的院子裡和張曉月聊天聊到一半的時候,管家突然出現,叫他馬上跟著他到主院的會客室去,還吩咐阿順不用跟著。
  會客室,聽起來就是見客人的地方。有什麼客人要見他嗎?
  李青酒用表情詢問阿順和張曉月知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或者是什麼慣例之類的?結果他們都表示不知情。
  「請問管家,是誰要見我?」李青酒心裡想著管家應該會知道是怎麼回事吧?
  「去了你就知道了。」管家面無表情地回答,然後自己轉身走了。
  「....」結果問了跟沒問一樣。李青酒見管家自顧自地走了,只好急忙跟阿順三人揮揮手,快步跟上。
  到了會客室一看,咦,這不是李阿九的小姨娘和李大勇兄弟嗎?
  朱阿籃激動地看著他,但是又不敢上前相認。
  因為在那個時代他很早就失去母親的關係,李青酒來到這個時代後,對於這個完全釋放出母愛、細心照顧他、呵護他的小姨娘,他還是有些感激的。在分開快一個多月之後再次見到她,他也沒有多想什麼,就上前握住了她的手。
  「小姨娘,怎麼來了?」
  朱阿籃感動得熱淚盈眶。他叫她小姨娘,這就是她的小九啊!她轉頭瞄了瞄屏風的方向,用眼神表示眼前的人是李青酒沒有錯。
  朱阿籃這麼一認,李大勇兄弟也沒什麼話說了,畢竟他們跟李阿九可以說是一點也不熟悉。
  「呃,因為小姨娘想你,所以就過來了。幸好王爺憐憫,願意讓我們進府來看看你。小九啊,你過得好不好?你是不是瘦了?」想到他命苦的侄子是進來王府做什麼的,朱阿籃就忍不住酸了鼻子。
  「我沒有瘦啊!應該還胖了一點呢!小姨娘,您別擔心我,我會照顧自己的。我要離開的時候您不是閃到腰嗎?好一點了沒?」李青酒關心地問。
  「好了好了,都過了一個多月了怎麼可能沒好。」小九還記得她腰閃到的事情,那就更加證明他是小九了。朱阿籃一開心,就忘了王爺交代過她要問的事情,比如說為什麼認識字、記不記得小時候的事情、個性為什麼變了之類的。
  「好了就好。最近天氣越來越冷,您要多穿幾件衣服。」嘴上這麼說著,他卻知道這個被李大勇買來的年長婢女根本沒幾件好衣服可以穿。
  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想法,李青酒轉頭低聲問著身邊的冷臉管家。
  「管家,請問一下,我可以把我的月俸送一些給我小姨娘嗎?」
  「王爺不會幹涉公子們如何使用月俸。」
  「嗯。」李青酒又回過頭來,小聲地在朱阿籃耳邊問:「小姨娘,您還記不記得當初李大勇用多少錢把你買下來的?」
  「唔,記得不是很清楚了,不過應該不會超過五百個銅錢吧!」朱阿籃不知道他為什麼要問這個。小時候因為家裡的孩子多,父母養不起,當時李大勇剛開始發達,所以父母就把自己和妹妹賣給了李大勇當婢女。雖然李大勇對待下人們並不和善,不過至少有得吃有得穿,所以他們也從來沒有想過要替自己贖身,當然也就不會去在意他們的賣身價了,更別說他們當下人的根本存不到可以替自己贖身的錢。
  五百個銅錢啊....幸好這個月還有賺到『出場費』,應該夠用。
  「李老爺,我想跟你商量,把我小姨娘贖回來。」他剛來到這個時代時,朱阿籃告訴他李阿九以前都是叫李大勇老爺的,於是他也就跟著這麼叫了。反正他對和父親有關的稱呼都非常感冒,甚至可以說是深惡痛絕。
  李青酒這麼一喊,無非是賞了李大勇一巴掌。他剛才信誓旦旦地說李青酒是他兒子,結果現在他口中的兒子卻喊他老爺,這讓李大勇有些生氣,更擔心王爺降罰。
  「你這不孝子叫我什麼?我是你爹!」他用著一貫的老爺語氣和神情凶惡地瞪著李青酒。以往只要他這樣瞪,這個小奴才就會害怕地順從他所有的意思。相信這次他也會知道要改口叫他爹。
  結果李青酒只是冷冷地看了看他,沒有給予任何回應。
  「你要拿多少錢才肯放了我小姨娘?」不想跟他在稱呼問題上浪費時間,他繼續問著剛剛的問題。
  「你....」李大勇很少被這樣忤逆過,而且這小奴才竟然還想把這個下賤的婢女買回去,讓他怎麼也吞不下這口氣。「你想把她帶走是吧?那就拿出五兩銀子來!」
  朱阿籃一聽,知道李大勇是故意刁難,心下感到絕望,便拉了拉李青酒的手,示意要他作罷。沒想到李青酒反而拍了拍她的手,胸有成竹地看了她一眼。
  「管家,我想請問一下,王爺說的話應該是很有份量的吧?如果王爺說要把這位女士留在王府做事,李老爺是不是不能拒絕呢?」反正那個王爺不在這裡,借一下他的大名應該不會怎麼樣吧?再說他只是講『如果』嘛!現在只希望管家願意配合....
  「....是。」
  聽到管家說是,李青酒就彷彿吃了定心丸。他對管家投以感激的眼神,心下決定往後一定要好好報答他,卻不知道管家也是在接收到王爺的指示之後才這麼回答的。
  「李老爺,你要讓我用五百個銅錢贖回我小姨娘,還是要一毛錢也拿不到呢?」
  雖然聽不懂什麼是一毛錢,但是光是聽到管家竟然附和這奴才的話,李大勇就有些驚惶起來。難不成這小奴才真的可以讓王爺開口跟他要人?
  李青酒也不急,他挽著朱阿籃的手,用不大不小的音量對著她說:「小姨娘,雖然我不能隨便離開北院,不過您說不定可以藉著職務過來看我。比方說如果您負責的是廚房的工作,就可以幫我送菜過來;如果負責的是洗衣的工作,也能在收發衣服的時候跟我說上幾句話。對了,說到衣服....小姨娘,如果這五百個銅錢能省下來,我就做兩套暖一點的冬衣給您。剩下的再買些東西送王爺表示謝意,王爺一定也會很開心的。」
  李青酒說得好像朱阿籃已經要留在王府似的,這讓李大勇更加緊張了。
  「欸欸,那個,五百個銅錢....雖然有點虧,不過我勉強可以接受啦!」
  李青酒冷冷地瞄了李大勇一眼。
  「我剛才越說越覺得,好像根本不必給你那五百個銅錢嘛....」
  「你、你怎麼可以反悔啊?」李大勇擔心地大叫起來。
  「又還沒說定,哪能算反悔?」李青酒哧笑一聲。「再說了,我小姨娘這些年來一個人做好幾人份的事,幫你省下來的可不只五百個銅錢吧?」雖然沒看到,不過在李府的那半個月,他已經可以感受到李大勇對下人的苛刻,所以現在說的這些話和事實相比大概也八九不離十了。
  「可我也有給她吃住給她衣服穿的,這些花費十幾年份算下來也不只五百個銅錢啊!」李大勇一想到可能連一個銅錢都拿不到就心疼得要命。
  「嗯,我認為你說得很有道理,只是不知道王爺是不是也會這麼認為呢?」
  「這....」又聽到李青酒提了王爺,李大勇緊張地擦了擦汗。
  李青酒看時機差不多了,便用著施恩般的語氣說:「好吧!我也別讓你血本無歸,就三百個銅錢吧!你拿了趕快走,可別讓王爺知道跟你要個人還得用買的。還有,回去之後趕快把我小姨娘的賣身契撕了燒掉,免得節外生枝。」
  「這這這....」雖然心下非常不滿,但是一想到可能會像那小奴才講的血本無歸就又不敢再跟他討價還價下去。一直站在自己旁邊沒有說話的弟弟此時也擠眉弄眼地給他做了暗號,示意他趕快答應,以免什麼都拿不到,於是李大勇終究還是勉為其難地對李青酒點了點頭,表示接受。
  李青酒在心中喊了聲『YES'。
  原來只要搬出王爺的名號講價就可以省兩百個銅錢,真是太方便了!他第一次覺得王爺這麼好用。
  「管家,不好意思,可以請帳房先給嗎?我待會兒回去馬上就叫阿順還給帳房。」李青酒再度小聲地跟管家請示。「剩下來的錢就分一半給您了,謝謝您的幫忙。」
  「不敢。」管家依舊面無表情,話語也簡短得讓李青酒根本弄不清他的意思。他轉身對李大勇兄弟說:「跟我來。」
  目送管家把李大勇兄弟帶走,李青酒知道事情成了。他高興地抓著朱阿籃的手,朱阿籃也一臉難以置信,既高興又激動地看著他。
  「小姨娘,以後您就不用再替那個畜生工作了!我這個月還有兩百個銅錢,待會兒您拿著,先在附近找個地方住下,我下個月再想辦法讓人帶錢給您。往後您就在這附近做些營生,或者什麼也不做,就讓我養您吧!」李青酒心想,反正他每個月有五萬,多養一個人應該不是問題。既然使用了這個李阿九的身體,幫他照顧好他的長輩也是應該的。
  「咦,你剛才不是說王爺會留我在王府做事嗎?」
  「那是我胡扯的。」李青酒不好意思地說。「我哪有那個能耐請王爺幫我要人啊?是那位管家心地好沒有拆穿我,事情才能這麼順利的。」
  「我以為王爺對你很好,所以真的會幫你呢!」不只李大勇,其實連朱阿籃也被他剛剛所說的那一番話給騙了。
  李青酒望瞭望門外,然後將朱阿籃往屋裡更深處的角落拉,小聲地跟她說話。
  「小姨娘您別傻了,那個王爺有那麼多男寵姬妾,我算哪根蔥啊?他怎麼可能會幫我?」
  「是這樣啊....我以為你在這裡很受王爺寵愛呢....」聽到她的小九這麼說,朱阿籃又忍不住憂慮起來。她看過李家幾位大小夫人爭寵的模樣,知道不受寵的人有多麼悲慘。「那,你有沒有想辦法讓王爺注意到你啊?」
  「我又不是吃飽撐著。」他興致缺缺地說。
  「欸,怎麼這麼說話呢!既然進了王府,當然就要努力服侍王爺啊!難不成你想像五夫人一樣,連買件衣服都得看三夫人臉色啊?」雖然還是有些不同,不過小九現在的立場就跟李家那些夫人是差不多的。朱阿籃覺得長年觀察那些夫人們的自己應該可以給小九一些提點。「小姨娘跟你說,有機會的時候你就對王爺多笑笑,身段放軟一點,多說些好聽的話,男人都喜歡溫柔的女人....」
  「我是男人。」李青酒一邊聽著一邊起雞皮疙瘩,不太想去想像朱阿籃說的情景。
  「男人也差不多,總之多用點心,讓王爺多注意你一點,你的日子就會好過。」
  「讓王爺注意到我,我的日子才難過吧!小姨娘您不是男人您不懂。反正我現在的月俸有五百個銅錢,省著點用的話,還是可以存下不少的,幹嘛要自找苦吃?」
  「傻孩子,都說了這麼多你怎麼還是聽不懂,你是要讓小姨娘擔心死嗎?」她的小九第一次這麼不聽她的話,而且也好像聽不懂她的話,讓朱阿籃又急又氣,眼眶一下子就紅了起來。「如果你過得不好,叫我怎麼跟你娘交代啊....」
  「好好好我知道了!」早年喪母的他沒什麼機會學習到安撫這種媽媽級的女性,以前遇到這樣的民眾他也都直接轉給同事接洽,所以現在他只好採取敷衍政策,把她的話再覆述一遍。「下次有機會被王爺召寵的話,我會多給他一點笑容,身段放柔軟一點,說一堆可以甜死他的好聽話,讓他把我深深地記在腦海裡。這樣可以了吧?」
  有了這樣的承諾,朱阿籃勉強放下心來。還想說些什麼,管家卻出現了。
  「李大勇他們已經離開,你也可以走了。」
  朱阿籃有些畏懼地點點頭,然後小聲地跟李青酒告別之後就跟著管家走了。
  「啊,管家,請再幫我先支兩百個銅錢給我小姨娘可以嗎?」李青酒追上去客氣地問著,管家馬上就點頭答應了。
  「李公子,請您回北院去。」管家這麼說著,然後領著朱阿籃走了。
  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李青酒覺得總算解決一件事情。他深深吐了一口氣,心情極佳地一邊哼歌一邊散步,悠閒地踱回北院去了。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最近一直處在草木皆兵的狀態之下的關係,自己變得有點過度神經質了。就連剛剛和朱阿籃躲到牆邊角落講悄悄話的時候,都還是覺得有種被什麼猛獸從背後盯上的感覺,害他心裡發毛地頻頻回頭看。
  可是再怎麼看,他的背後也就只有那麼一扇屏風而已....

作家的話:
存稿只剩一集了我壓力好大啊....XD|||||




第十七章

  書房裡,徐離宸看著站在門邊微微發抖著,不敢抬頭看他的婦女。
  一旁的陳映代替主子問話道:「朱阿籃,你確定那個李青酒真的是你的侄子?」
  「真、真的是啊!他叫我小姨娘,還把我贖回去....」說到這個,朱阿籃就忍不住鼻酸。「這孩子長大了啊....我也算是對得起他娘了....」
  「你難道沒有發現他的個性和以前不太一樣嗎?」陳映再問。
  「孩子大了,總會懂事的。」朱阿籃笑了笑,頗感安慰地說。
  陳映嘆了口氣,知道如果是真正的高手,要騙過這樣不知江湖險惡的婦人簡直是輕而易舉。雖然剛剛他陪王爺在暗室裡偷聽時,也感覺不出李青酒的種種表現是演出來的,就連身在現場的林棠也說他看不出什麼破綻,好像這人就是李青酒一樣,但是這人明明不可能是李青酒。
  「朱阿籃,你知道這個李青酒會寫字嗎?」陳映再問。
  「小九以前是不會寫字的,不過為了代替大少爺....」朱阿籃偷看了一下眼前兩位大人物的表情,發現他們的神情沒有任何變化,心想這樣的大人物想必已經把事情都探聽清楚了,才又放心地說了下去。「老爺有請人來教小九認字。民婦心想,也許小九聰明,在那時認了不少字吧!」
  「他學字學了多久?」
  「半個月。」
  「....」如果半個月能學會那麼多字,那李青酒就是神童了!
  陳映再度嘆了口氣。要指認李青酒,朱阿籃是關鍵。只要她說一聲不是,他們就可以立馬揭穿這個李青酒....雖然不曉得要揭穿他什麼,因為這個李青酒從進王府到現在什麼都沒有做。不過冒充他人進王府,其心仍然可議!
  只可惜就目前的狀況看來,這個朱阿籃即使發現李青酒和以前不一樣了,也仍然堅信那人是原本的李青酒。只能說對方連偽裝一個如此平凡的人都拿捏得這般唯妙唯肖,手段實在太高明了。耗費這麼大的心力進到王府,怎麼可能什麼都不做呢?
  「朱阿籃,他身上有沒有什麼胎記或傷痕?你找個機會去確認一下。」徐離宸有些不耐煩地說。他多次摸過李青酒的臉皮,但怎麼也找不到疑似戴了面具的跡象,唯一的解釋就是對方找了個跟李青酒長得非常相像的人。不過若是胎記或傷痕,再怎麼偽裝也還是看得出來的。
  「有、有的,王爺。」聽到是王爺發問,朱阿籃又忍不住驚惶起來。「小九右邊大腿腿根有一塊青色的胎記,圓形的,比拇指大一點,民婦小時候幫他洗澡換衣服常看到。可是這個民婦不知道怎麼確認,畢竟小九現在已經大了,就算我是他姨娘,也不好看他大腿....」
  「大腿嗎?」徐離宸莫測高深地一笑。「這個部分,就讓我來親自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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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褲子脫了,坐到床上去,把腿張開給本王看。」
  「........」
  今天的王爺很變態。
  李青酒一臉甜笑,滿心訐譙。
  他才剛回到自己的院子沒多久,正在和阿順及張曉月解釋剛剛被叫去會客室的事情始末,結果又被通知要馬上到北院主房去。李青酒心想天還沒黑呢,這王爺是精蟲沖腦還是誤食春藥了?但是本著特殊服務業的精神,既然那位能夠砍他頭的客人拿著錢過來了,他只好戴上職業笑容的面具去賺錢了。
  正要轉換成男寵模式呢,就看到張曉月酸溜溜的表情。
  恩公您別這樣看我,我也是千百個不願意啊!
  一臉抱歉地對他點了點頭,張曉月就不悅地帶著阿聰離開了。
  已經有點順手地將那套『男寵事前準備』做了一遍,心想反正這種事一回生二回熟,又不是沒做過也就別婆婆媽媽的了。結果沒想到一來就被客人要求做出這麼猥褻的動作。
  嘛,算了。既然這人喜歡戳男人屁眼,戳之前先看一看也是很合邏輯的。最好他看過之後覺得噁心至極,從此硬不起來,那他就可以脫離魔掌了。
  李青酒一邊在心裡碎碎念,一邊笑著說是,聽話地照著變態王爺說的去做了。他脫掉褲子,坐在床沿,把腳張開。
  「腳踩到床上。」
  「....是。」李青酒露出靦腆的笑容,在心中罵了聲死變態後,雙手往後撐在身後,雙腳如客人要求的踩在床上,用著非常不雅觀的姿勢,露出自己非常不美觀的部位。
  唔,這姿勢隱約有種熟悉感。阿靠杯!這不就是傳說中的M字腳嗎?以往他都只有在網路的色情圖片裡面看到,沒想到風水輪流轉,今天竟然輪到他做給別人看。難道這是報應嗎?不過老天也太不公平了一點,之前他只是看看,什麼都不能做,現在換他被看,對方卻什麼都可以做....
  李青酒擺好姿勢之後,徐離宸滿意地笑了笑。雖然如此可口的餐點就擺在眼前,不過他還是得把正事做完才行。他走到床邊,仔細地看著李青酒的右邊大腿腿根。
  嗯,果真有個拇指大的圓形青色胎記。這人偽裝得還真是十分到位。
  他伸出手,用拇指在那胎記上面用力地擦拭幾下。胎記沒有變化,自己的手指也沒沾上墨痕什麼的。他再用指甲摳著那個胎記和周圍的皮膚。
  喔喔,有變化了。不過變化的不是胎記,而是附近的某個器官。
  「看來,你喜歡本王這樣摸你。」徐離宸對他笑了笑。
  「稟王爺,這是男人都會有的反應。」李青酒小聲地回答著,繼續害羞微笑。他這麼回答等於是間接否認了王爺的話,這大大違反了他這次的『順從計畫』,可是他的直覺告訴他,在這種情況如果直接回答『是,小民喜歡被王爺這樣摸』,只會讓悲劇提早到來,而且他的下場可能會更加淒慘。
  「男人都會有的反應嗎?」徐離宸眯了眯眼。「這句話本王可不同意,你必須證明給本王看。」
  說完,徐離宸開始脫起了自己的衣服。
  啊啊,脫了脫了,他的屁屁又要遭殃了。雖然很不想承認其實已經不像第一次那麼驚恐害怕,但是一想到他的肛門又要承受那非人的對待,心跳就忍不住快了起來。
  徐離宸脫光衣服站到他身前,一臉賊笑地抓起他的手。
  「如果本王沒有反應的話,就治你的罪。」
  你幹什麼、你幹什麼?李青酒雖然表面上力圖鎮定,心裡卻有些驚恐地看著那變態王爺拉著他的手往那個不用摸就已經有變化的部位靠近,頓時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
  幹!恁杯才不想摸你的鳥咧!
  於是就在剛碰上王鳥的那一瞬間,李青酒難以違抗本能地將手抽了開來。
  「啊....」
  空氣剎那間彷彿冷了下來,李青酒看著自己的手,不敢看那個掌控著他生殺大權的人。腦子裡浮現了慣用的安撫民眾公式台詞,雖然知道可能不管用,但是這種時候不說些什麼的話只會讓情況更糟糕。
  「咳嗯,這位王爺您聽我說,其實這件事情完全是個誤會唔唔唔唔唔....」
  李青酒被堵住嘴、被撲倒、被抬高了雙腿、被分開了臀部、被王鳥抵住了屁眼。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他一定會死無全屍的!阿順兄弟,曉月恩公,明年的今天你們要記得來幫我上香啊啊啊啊~~
  李青酒欲哭無淚想著,果然下一秒,鳥頭就蠻橫地擠進來了....

作家的話:
對不起!已經沒有存稿了!而且目前卡文中!
接下來就請大家耐心等候!或者是半個月後再來看有沒有更新也可以!XDbbbbb




第十八章

  看王爺神清氣爽地從房裡出來,被濃濃好奇心驅使的陳映忍不住上前探問。
  「王爺,結果如何?」
  「嗯,很不錯。」
  呃....屬下不是問您食用心得....
  「陳映。」
  「在!」
  「把胡三筆和房息子找來。」
  「是!」
  胡三筆是江湖上知名的易容高手,房息子則是個精通玄幻之學的道士。王爺會叫這兩個四處遊蕩的人回王府,看來若不是斷定李青酒的易容術太過高明,就是懷疑他被借屍還魂了吧?如果真是那樣,也難怪自己怎麼查都查不出個頭緒來。
  既然高人要出馬,那他就可以休息一下了。反正無論真相是什麼,等到那兩人回來,一切就會水落石出了!
  不過在那之前,他得趕快去邀林棠開賭盤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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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第三次被王爺召寵而且仍是乘著椅轎回來之後,李青酒這個名字就正式在北院炸開了。
  「什麼?是那個長得一點也不起眼、老是縮著頭縮著肩膀走路的傢伙?」
  「那傢伙從頭到尾從裡到外都是窮酸樣,就連阿順都比他有看頭一點....」
  「想也知道一定是『那方面』特別在行啦!說不定在來之前還有特別訓練過呢!」
  「說得也是,不然長得那付德行,怎麼入得了王爺的眼喔....」
  北院裡,幾位不得寵的公子們很『湊巧』地在李青酒的院子外面相遇,然後就『順便』討論討論了一下這位莫名其妙得寵的公子。
  而李青酒半死不活地趴在自個兒床上,對那些小聲到剛好可以傳進他耳裡的閒言閒語一點兒反應也沒有。更正確地說,李青酒把整張臉都埋進枕頭裡,彷彿想暫時與外界隔離一般。
  小侍阿順深受他家公子薰陶,對這樣的狀況已經很能釋懷,但是另一個人就不太能將之當成耳邊風了。
  「別人那麼說,你不氣啊?」張曉月坐在桌邊,一邊喝著他屋裡最好的茶,一邊吃著蜜餞,一副『不干己事』的閒適表情。雖然自己在不久之前也是會『那麼說』的人,而且還是帶頭的,不過這幾天和李青酒相處過後,他已經完全瞭解到自己根本不需要浪費精力來對付這個一點兒野心也沒有的傢伙。
  「....阿順,給張公子和阿聰說說蘇東坡和佛印的故事....」死氣沉沉的聲音從枕頭裡悶悶地傳出來。
  「幹什麼呀你?要死不活的。多少人想和你一樣被王爺寵愛,偏偏落到你這個什麼都沒人強的傢伙頭上....」張曉月有些看不慣他這樣子。
  「你不懂....有些人家裡窮沒錢吃肉是很可憐,但也不能因為這樣,就說那個聞到肉味就會吐卻被逼著每天吃肉的人幸福啊....」
  「你這什麼比喻....」本來還有些擔心他的身體呢,畢竟他『身體不好』嘛!不過現在看他還能說出這麼多大道理,應該也就不需要煩心了。「對了,你這次有在王爺面前提我的名字嗎?」
  「....」
  「問你呢,怎麼不講話?」
  「....我提了....結果王爺說『好大膽子,這種時候還敢想著別人』,然後就又戳了我一次....」李青酒說完,懊悔地拿自己的額頭去撞枕頭。
  「....」張曉月一臉古怪地看著他。「你....是在什麼情況下提的啊?」
  「就像你說的,在準備幫王爺擦身體的時候啊!」他轉頭瞄了張曉月一眼,有些責怪又極為無奈地說。「因為之前他都做完就走人了,沒時間聽我說話,所以這次他一結束,我就硬撐著爬了起來想把握時機。結果我只說了『王爺,張公子他』,就被王爺用殘忍的方式阻止了,一點解釋的機會也不給我....」
  張曉月一臉古怪地斜眼看他,好像在看什麼不可思議的事物一般。
  「幹嘛?我有做錯什麼嗎?」
  「你這個呆子!誰會在剛做完那件事情的時候就提別人的名字啊?」張曉月儼然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神情。「你應該先確定王爺今天對你滿不滿意,然後稱讚一下王爺今日的威猛,接著再若無其事地提起我才對啊!」
  「....你們怎麼這麼麻煩啊!」李青酒喃喃抱怨著,本想把頭埋回枕頭裡,但是他突然又想到什麼似地頭抬了起來,對張曉月擠眉弄眼又甩頭地發出奇怪的聲音打暗號。「咻!批絲!批絲!」
  張曉月心想這人又是哪根筋不對了做這麼些奇怪舉動,一旁的阿順嘆了口氣,在阿聰耳邊說了什麼之後,阿聰才將自家主人牽到床邊坐著。
  「說話就說話,幹什麼呢?」張曉月不明就裡地說。
  「你....知道北院裡有很多暗衛在監視我們嗎?」李青酒小聲地說。
  「這大家都知道啊!」
  「那你剛剛怎麼還敢說那些話?說什麼做完那件事要稱讚王爺的威猛什麼的,不怕暗衛傳到王爺那裡去啊?」
  「我講的都是事實,怕什麼?」張曉月毫不在意地說。「既然進了王府,謹言慎行本來就是應該的。就算話都被人聽了去,只要是真心向著王爺的,又何必擔心呢?」
  「真心向著王爺....這種話你也說得出來,不愧是第一男寵....」李青酒更加小聲地喃著。
  「你錯了,」耳力極好的張曉月對他溫柔一笑。「現在的第一男寵不是我,而是你了李公子,以後就請多多指教啦!」
  李青酒一聽,臉馬上垮了下來。他原本的低調生活到底是出了什麼差錯?難道這個地方極度缺乏低調人才嗎?那變態王爺不知道後宮爭寵是多麼無聊乏味卻會要人命的事情嗎?為什麼非得逼他蹚這灘渾水啊....
  張曉月也不理會他的自怨自艾,坐回桌邊繼續喝茶吃零嘴。
  「對了,今天雜貨商人會來,你還去挑東西嗎?」
  李青酒倏地從床上跳起來。
  「去啊去啊!阿順,快幫我拿衣服來,錢準備好,上次列的那張清單呢?」
  原來已經過了一個月了嗎?這陣子他都處在屢次擬定計畫逃離變態王爺魔掌(並且屢次失敗)的迴圈中,還真的忘記這回事了。
  「像個鄉巴佬似的....」張曉月哧笑一聲,然後漫不經心地看了看這間對他而言極為簡陋的屋子。
  李青酒也沒多加在意,只是將他荒廢已久的紙牌遊戲翻出來,興奮地檢查是否有缺漏。
  「商人什麼時候會來啊?跟上個月一樣時間嗎?」李青酒問著身邊的阿順。
  這個時代沒有時鐘,更沒有電話什麼的,除非一直在小偏門那裡等,否則還真難掌握商人來的時機。他不是怕搶不到東西,只怕太晚去商人走了,就得再等一個月。
  「放心,來了的話有人會通知的。」張曉月搶在阿順之前回答了他。
  「有人會通知?」李青酒努力回想,確定上個月沒有任何人來通知他啊!當時還是阿順帶著他在小偏門附近晃了好一陣子才等到商人的呢!
  「嗯。」張曉月不但不解釋,還一臉『你等著看』的神情賣起關子來。
  李青酒也不追問,既然恩公這麼說了,那麼在所謂的通知到來之前,他也就索性躺回床上去讓他的腰臀休息,同時繼續哀悼自己每一次的節節敗退。
  過了大約半個時辰,院子外頭突然熱鬧了起來。
  「張公子呢?」
  「有沒有看到張公子?」
  「他和阿聰都不在他的院子裡呢!」
  「是到哪個院子串門子去了,怎麼都沒見到人呢?」
  李青酒原本還想著是不是有人找張曉月有事,他要不要趁人走遠的時候帶阿聰離開回他的院子去?結果就看張曉月對著阿聰抬抬下巴,阿聰就向著外頭走去了。
  啊!這樣的話不就會被人家知道張曉月這個第一男寵一直窩在他這裡嗎?過去的第一男寵和現在的第一男寵私會整個下午,這種事情在男寵們之間話題性太高了,會讓他正在蹚著的這灘渾水變得更渾吶!
  可惜他想到得太慢了,根本來不及阻止,只能驚惶不已地趴在床上,聽著院子口的阿聰說『我家公子在李公子房裡談天呢』,然後原本的人聲鼎沸頓時鴉雀無聲,當然其中也包括了剛才在院子外批評他的那些人。
  張曉月得意地看了他一眼,露出惡作劇成功般的勝利笑容。
  「你們這些人....」李青酒揉著有些隱隱作痛的太陽穴。
  拜託讓我低調的過生活啊!!!

作家的話:
讓大家久等了!這幾天一直在想之後的劇情,但總是在自己的腦子裡刪刪改改好幾次。
往後的劇情應該不會再像前幾篇那樣搞笑,會回覆到我比較熟悉的輕鬆風格,
希望大家能繼續給我批評指教。(鞠躬)
然後看完這集請不要支持曉月和小酒的配對....>/////<(←雖然自己也很萌 *喂*)
這集的小酒有比較像三十歲一點了喔~~U/////U(有嗎?)




第十九章

  現在的情況其實有點詭異。
  數十名公子和小侍圍在雜貨商人附近,卻沒有人敢靠近,大家都竊竊私語地看著縮在很後面的李青酒一行四人。可是因為大家都把通往雜貨商人的道路讓出來給他們了,所以其實李青酒根本沒有達到『縮』的效果。
  「李公子,大家等您先挑呢!」張曉月在一旁不冷不熱地說著。以往都是他挑過東西之後,其他人才敢上前的,這次當然也不例外。不過既然現在第一男寵已經換人當了,他當然也得遵守遊戲規則,讓那位新任第一男寵先挑東西。
  看到這陣仗的李青酒太陽穴陣陣抽痛,於是他當機立斷地扯出職業性服務笑容,對眾人一一點頭哈腰打招呼。
  「大家好、大家好。那個,我、我其實沒什麼想買的,我等一下再來就好。」說完,就拉著阿順準備落荒而逃。
  才轉過身,腳步都還沒踏出去呢,就又被人扯了回來。
  「李公子您這麼客氣,大家又怎麼好意思先買呢?」眼明手快地拉住他的張曉月對他微微笑著說。
  在這個剎那,李青酒被張曉月的笑容震撼了一下。
  剛剛在房裡因為身陷自怨自艾的狀況中所以沒注意到,這張曉月的笑容....真是太完美了!那嘴角的斜度、隱約露出的幾顆牙齒、還有乍看之下親切無比的眼神....這樣的職業笑容簡直是高階主管級的啊!也難怪可以應付那位堪稱惡劣民眾之首的變態王爺了。自己真是有眼不識泰山吶!
  不知道自己下次服務不周的時候,可不可以跟那位變態民眾說『我請我們主管出來跟你談』喔....
  「李公子,您先請吧!大夥兒等著呢!」張曉月完全不理會從李青酒那兒投射過來的崇拜眼神,反正他從來也沒搞清楚李青酒都是抱著什麼奇怪的想法在看他的。
  「呷?喔....」手被張曉月抓得死緊,其他人又真的都不敢靠近,他也只好硬著頭皮,走到商人的推車前。
  「李公子,上次您吩咐的東西我帶來了。」商人笑呵呵地搬出一個盒子,打開之後裡面是放得整整齊齊的一片片薄木片。
  李青酒拿出其中一片起來看,覺得手感、大小跟厚度都很符合他的要求。
  「老闆,謝啦!這些要多少?」
  「連盒子算您十個銅錢就好。」
  盒子夠大夠精緻,木片數量也很多,而且表面都有磨平,因此這次李青酒很爽快地付了錢。當然其中還有一部分原因是,他這個月多領了一百五十個銅錢的加班費。本來是要撥兩百個銅錢給他小姨娘的,沒想到王府裡剛好有缺人,小姨娘運氣超好地直接被留了下來,就沒有跟他拿錢了。而原本要感謝管家幫忙的一百個銅錢也被退了回來,因此他這個月仍是領到滿滿的六百五十個銅錢。
  試想,當你這個月賺了六萬五之後,還會去在乎那區區一千塊的東西嗎?果真是由儉入奢易啊!當然想到自己是如何悲慘地賺到這些錢,也不由得想要大力揮霍來安慰一下自己受創的身心。
  「阿順,來吧!我們多買些東西好好犒賞自己,賺錢不容易啊....」
  「是,公子。」阿順瞄了瞄一臉悲切的李青酒,心想自家公子最近賺錢似乎有越來越『容易』的趨勢啊....不管是論次數還是適應度....
  於是李青酒先挑了兩塊布料要給小姨娘做衣服,然後就狂風掃落葉地買了一堆餅乾、蜜餞、糕點、茶葉、酒、肉乾,還有阿順一直很想要,卻總是搶不到也舍不得買的栗子糖和金芽糖,林林總總花了將近五十個銅錢。
  「怎麼盡買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一旁的張曉月看他們把提籃裝得滿滿的,裡面卻幾乎都是食物,反倒是大家搶著想買的水粉髮油羊脂膏飾品什麼的,他們一樣也沒拿,不由得念了幾句。
  「因為我上個月買的亂七八糟的東西有一半以上進到你肚子裡了啊!」李青酒提起重重的籃子對他展示了一番。「嘿嘿,不過這次有這麼多,不怕你吃了!」
  「哼,我肯吃是賣你面子,你當我隨便吃別人東西的嗎?」聽到李青酒說他買的吃食都有算他的份,張曉月心裡其實是很開心的,但是那張嘴刻薄慣了,一時也改不過來。不過李青酒好像從來都沒有把那些刻薄話放在心上似的,仍是拿出誠摯和善又自然的態度與他相處,因此張曉月在他面前也就更隨性放鬆了。
  「是是是,小民感謝張公子賞光。」知道這種年紀的青少年骨子裡多多少少都有叛逆且傲嬌的成分在,所以李青酒對他的話也沒有多加在意,總是當成打屁那樣應付過去也就好了,兩個人每每也算是相談甚歡啦!
  「對了,你想好要買什麼當賀禮了嗎?」張曉月突然天外飛來一筆地問。
  「什麼賀禮?」李青酒疑惑地問。
  張曉月用不可思議的表情看了他一眼,然後看向旁邊一副『啊,我怎麼忘了』的表情的阿順。
  大概是深受他家公子的薰陶,阿順自己都很驚訝竟然會忘記這麼重要的事情。
  「公子,再過半個月是王爺的誕辰,基本上大家都會準備一份賀禮給王爺的。」
  難怪....他還想說這個月商人怎麼多推了三台車子的商品過來呢!不過因為早有目標,所以他對那些琳瑯滿目的華麗物品也沒有多加在意。
  「不送可以嗎?」他小聲地問了問阿順。「反正他那麼有錢,又是個王爺,禮品珠寶什麼的一定也不少,有差我這個男寵的份嗎?」
  「公子你說得很有道理,可是萬一大家都送了只有你沒送....」
  阿順這麼一提點,李青酒猶如醍醐灌頂。對喔!他已經莫名其妙被高調了,千萬別再標新立異讓那個王爺對他印象更深刻。
  「那,大家往年都送些什麼,我跟著買就是了。」
  「這種事我們當小侍的能得到的消息有限,不過如果是張公子,應該能知道其他人都送了些什麼吧?」
  「喔喔,有道理。」李青酒轉向張曉月。「月哥,拜託你推薦一種最多人送、最沒有新意、最好也不要太貴的賀禮給我吧!」
  雖然李青酒為了怕被暗衛們聽到已經降低了音量,不過因為他們就站在自己身旁的關係,剛剛他和阿順的那些談話,耳力極佳的張曉月一字不漏地全聽到了。他哭笑不得地看著他,越來越能瞭解到王爺一個月內就召寵他三次的原由。
  「是有一種賀禮很多人送,多到沒新意,而且幾乎不用花錢啦....」張曉月掩著嘴偷笑道。
  「什麼東西這麼好?」李青酒喜出望外地問。
  張曉月指著自己的耳朵,然後對他勾勾手指。李青酒也會意地將自己的耳朵湊了過去。然後張曉月抱著滿肚子壞水湊到他耳邊說:
  「就是下次王爺召寵你的時候,你先把自己脫光了,張開大腿,極盡淫蕩地勾引王爺。比方說是自己做給王爺看啦,或是用嘴來服侍王爺什麼的。如果你『那方面』夠厲害,就在做的時候緊緊地吸住王爺,讓王爺不用費力就能感到舒爽吧!」
  張曉月說完還意有所指地捏了李青酒的臀肉一把,果然換得李青酒的白眼。
  沒想到這個時代就已經有在用『coffee、tea、or me'的梗了嗎?
  「那種賀禮給你們準備就好....」李青酒一臉嫌惡,嘟嚷著說。
  「欸,是你問我的,現在倒是嫌棄起來了?」張曉月佯裝不滿地說。
  「這位張公子,您仔細看看我的臉。」李青酒對著張曉月胡亂捏了捏自己的臉。「吶,看清楚了嗎?怎麼看都不像是有那種『天份』的臉對吧?所以我們跳一下,重來一次,呷?」
  李青酒說完自己在原地跳了一下,這是他應付完難纏民眾後為了平復心情常用的方法。跟人隨俗的阿順即使完全不懂他家公子的用意,也在第一時間反射性地跟著跳了一下。一旁的阿聰這幾天倍受阿順的啟蒙,所以就跟著跳了一下。
  張曉月本來是一副看到怪物似的表情看著他們三個,但是在李青酒充滿期待和兩名小侍鼓舞的眼神下,只好非常勉為其難地也跳了一下。
  商人看到他的兩名大主顧都跳了,驚恐得也連忙跳了一下。
  本來覺得李青酒舉止詭異,正想竊竊私語、大肆批評的一票公子小侍們在看到張曉月也跳了之後,驚訝得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覷。接著大家就在『連張公子都跳了,那我們....』的意念下,此起彼落地在原地跳動了一下,整個畫面看起來非常地詭異而滑稽。
  不過李青酒的目光全放在張曉月身上,所以沒有注意到他所引起的蝴蝶效應。
  「張曉月公子,張恩公,月老大,拜託您推薦我一種除了肉體以外最多人送的賀禮,客以嗎?」
  張曉月瞪著李青酒不說話,露出『你怎麼這麼麻煩』的神情,但嘴角卻忍不住稍稍地揚了起來。
  「不然這樣吧!月哥您想送什麼賀禮,我就低三個檔次送,還可以順便襯托月哥您的用心,怎麼樣?不錯吧!」李青酒建議道。
  「我啊?嗯....我是有想到一個王爺絕對會喜歡的賀禮,可惜礙於某些原因,沒辦法送出去呢....」張曉月神秘兮兮地低著頭說。
  「喔喔,是什麼東西?講來聽聽。」他好奇地探問。
  「什麼東西啊....」張曉月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緩緩轉過頭,不懷好意地用眼神把李青酒從頭到腳掃了一遍,然後露出高階主管級的職業笑容,無比親切地說:「你想知道答案嗎?」
  李青酒一陣惡寒,縮了縮身子不敢再說什麼。多年的經驗讓他瞭解到,當主管笑著問他『想知道嗎』的時候,最好不要知道。而且他總覺得張曉月的那個答案應該會驚悚到讓他惡夢連連。
  看到他這樣有趣的反應,張曉月心情更加愉快了。唉,如果不是覺得這人還挺不錯,真想把他扒光衣服喂好春藥裹一裹送去給王爺當賀禮呢!那想必會比拿自己當賀禮更深入王爺的心坎裡吧!
  最近的自己真是太善良了,好不習慣吶....
  張曉月看了看身邊努力挑賀禮的李青酒,決定非得把他買的零食全部吃光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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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離宸本來只是一時心血來潮想到北院晃晃,晃了一會兒卻發現沒遇上幾個人。問了問跟在身邊的林棠才知道,原來今天是雜貨商人到府的日子。
  如果是以往,他大概會轉而到南院去找他們姬妾們,但是一聽到跟在林棠旁邊的陳映上報說『李公子也被張公子拉著,在眾人的注目下挑選商品去了』的時候,他就停下了腳步。
  「哦,那麼,有發生什麼事嗎?」他的原意是想問問李青酒在那種備受眾男寵矚目的狀態下有什麼反應,或是其他男寵有沒有對李青酒做什麼之類的。
  「暗衛回報,在李公子不明原因地跳了一下之後,在場每一位公子小侍也都跟著跳了一下。」
  「跳了一下?」
  「是,跳了一下。」
  想像了一下那詭異的畫面,再想起那個帶頭的傢伙,徐離宸原本嚴肅的神色不禁有些動搖。
  「還有嗎?」
  「還有,張公子捏了李公子的屁股。」陳映非常懂得事件的重要性遠大過時間性。
  「....」方才稍有暖意的臉色迅速地冷了下來。
  「王爺?」善解王意的管家林棠適時上前詢問。
  「晚上叫張曉月過來。」
  「是!」

作家的話:
月哥成了炮灰....U Ub




第二十章

  服侍完王爺之後,張曉月滿肚子疑問地起身幫王爺淨身。
  今天的王爺有些奇怪,不但只做了一次,還有些心不在焉,而且無論他怎麼賣力地扭動或是呻吟,彷彿都引不起王爺太大的反應。
  「王爺有心事?」張曉月將濕巾放回臉盆裡,試著探問。
  「沒事。」徐離宸這麼說著,然後轉頭對他笑了笑。「這陣子疏忽你了,有沒有在心裡埋怨本王?」
  感覺王爺似乎稍微回覆到平常的樣子,張曉月也就不再胡亂猜疑。
  「王爺這般恩寵曉月,我怎麼會埋怨王爺?」
  「最近還有去尋別人的麻煩嗎?」
  「瞧王爺說的,好像曉月有多蠻橫似的。」聽到王爺問了以前偶爾也會問的話,張曉月便也接著答了。明明就有暗衛可以向他報告北院的事,但王爺似乎特別喜歡聽他親口闡述。「也不過就是那個謝公子,那天又想方設法地要讓我難看,我也就不客氣地在眾人面前把他的衣服撕開罷了。」他一邊說著一邊取來王爺的衣服替他穿上。
  「嗯。還有呢?」
  「沒有了,曉月這幾天很安分的。」張曉月對王爺一向都是據實以報、從不隱瞞的,更別說若是撒了謊,陳統領絕對會在下一刻就向王爺稟報。
  「嗯。」徐離宸點了下頭,沒有再說什麼。
  張曉月替他穿好衣服後,按照往例替他捏起了肩膀。而此刻王爺身體舒服放鬆,也正是推薦其他公子的好時機。
  「王爺,您還記不記得那個盧公子?」
  「不記得。」長時間的默契下來,徐離宸也知道這位盧公子就是張曉月這次要說情的對象了。
  「王爺您忘得乾淨,人家可是對您唸唸不忘啊!他前幾天哭著來找我,說他已經三個月沒見到王爺的面了,每天朝思暮想、食不下嚥。我仔細看了一下,還真的瘦了一圈呢!王爺您既然忘記了,不如就把他當成是新人再召寵一次?」
  「嗯。」
  徐離宸對於這類的推薦通常都只是隨口應一聲,沒人知道王爺應允與否。不過大家都知道,只要是張曉月提的,十之八九都會得到王爺的再次召寵。
  「多謝王爺。」張曉月捏完了肩膀,便和往常那般引導王爺趴下,自己跪在他身邊推拿他的腰背。「曉月覺得自己真是好福氣,能讓王爺記這麼久。」
  王爺閉目養神沒有回答他,張曉月知道這是默許他繼續說話的意思,而且也代表他可以再向王爺推薦第二位公子。
  「王爺,蕭公子前兩天特地跑來跟我炫耀說他想到了新花招,洋洋得意地說下次服侍您的時候絕對能讓您無比銷魂、意猶未盡呢!您要不要給他一次機會啊?」
  「嗯。」
  王爺依然是給了個不置可否的答案,不過張曉月並不在意,反正他收了人家的好處,確實有在王爺面前提起他們就好了。
  「王爺最近忙什麼呢?」因為王爺似乎一直不打算說話,所以張曉月推薦了兩個人之後,便換了個話題。
  徐離宸坐了起來,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你今天想提的只有盧帆和蕭鈞言嗎?」
  「....」張曉月盈盈笑著,對他眨了眨眼。「王爺以為曉月這次會提誰呢?」
  兩人互看一眼,彼此心知肚明地笑了笑。
  「你這陣子不是與李青酒特別交好嗎?本王以為你會提他。」
  張曉月雖然隱約知道答案,不過聽到王爺親口說出李青酒的名字,心裡還是有些不是滋味。王爺一向不怎麼在意他們這些公子,由誰服侍對他來說根本沒什麼差別。說真的,張曉月到現在都還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可以讓王爺特別偏愛他,只能不停地揣測、不停地調整,設法讓這樣的狀況維持久一點。
  今天王爺竟然會在他面前主動提起李青酒,即使他之前認為李青酒本人對此事異常消極因此不至於動搖他的地位,如今也已經暗自在心中改觀了。
  「他還需要我提嗎?王爺對他這般上心,我又何需錦上添花?何況他兩三天前才剛服侍過王爺,得多休息幾天才好,我看他似乎還不太適應呢!」
  「你倒是挺關心他,以往怎麼不曾見你和哪位公子這麼親近?不怕他搶了你『北院之首』的寶座?」
  「已經搶走嘍!」張曉月挽著王爺的左臂,輕輕地將頭靠在上面。「所以我和他親近是想巴結他,想求他不要把王爺搶走嘛!」
  徐離宸笑了笑,沒說什麼。
  「王爺,您現在有了李青酒,以後勢必會慢慢把曉月忘記的。曉月這段時間能得到王爺的寵愛,心中了無遺憾。希望王爺往後也能偶爾想起曉月,無論什麼時候都可以,讓曉月還有機會陪在王爺身邊。」張曉月以極卑微的姿態,輕柔而落寞地說著。
  「別亂想,本王召寵他並不是因為他有什麼特別,而是他的身份有問題。」
  「身份有問題?難道李青酒是刺客?」張曉月驚愕地坐起身來,腦中浮現那人慇勤地拿東西給他吃、興奮地用皮帶抽他腳底、誠懇地拜託他不要在王爺面前提起他、還有趴在床上懊悔地撞枕頭等種種樣子。「....對方也太不明智了,啊,還是底下已經沒人了呢....」
  「關於他的來歷和目的,現在還有待調查。你最近與他頻繁接觸,有沒有發現什麼異狀?」徐離宸轉頭問他。
  「異狀嗎....」腦中再次浮現了剛剛才沉下去的李青酒的種種『異狀』。「異狀是很多,不過都不是什麼會危害王爺的舉動。陳統領應該也會向您報告不是嗎?」
  「嗯。」徐離宸點了下頭。「本王只是想,你與他特別親近,說不定能發現一些暗衛沒發現的事。」
  「陳統領神通廣大,我所知道的事情他應該都知道。更何況那李青酒單純直爽、對人毫無防備之心,曉月實在很難相信他對王爺會有不軌的企圖。」
  「如果你知道『真正的李青酒』是什麼樣的人,就不會這麼說了。」徐離宸用眼尾瞄了他一眼,若有深意地說。
  「真正的李青酒?」難不成這個李青酒是假冒的?那就另當別論了!要是他真的想對王爺不利,自己還和他這麼親近,到時候出了什麼事,莫不是把他也連累了?想到這裡,張曉月便正襟危坐起來,認真地看著徐離宸。「曉月願為王爺分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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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謂禮尚往來,之前他被王爺叫去凌虐之後,張曉月都會來關心他(誤),所以這次換他來拜訪一下也是應該的。之前是不想節外生枝所以一直沒有來探望過他,不過反正他昨天就已經成了眾男寵飯後八卦的話題之一,也用不著避什麼嫌了。
  更何況,今天一大早起來就聽人說張曉月昨晚在主房裡待了將近一個半時辰,破了他之前的紀錄,想必下場一定很淒慘,他不來看看實在不安心。
  想想看,一個半時辰,將近三個小時欸!扣掉脫衣服穿衣服和調情的時間,張曉月少說被戳了兩個多小時。就算是使用正常的女性生殖器官都會受不了,更何況他們用的是不正常的男性非生殖器官吶....曉月恩公你還活得好好的嗎?
  「公子,都到了幹嘛不進去?」阿順回頭看著突然停步的李青酒。
  「阿順,我在想他會不會不想讓我們看到啊?不管是趴在床上不得動彈、啞掉的聲音、憔悴的臉色、甚至是難以啟齒的某個部位疼痛,都是身為一個男人無法忍受的恥辱啊!」李青酒痛心疾首地說。
  阿順跟著想像了一下。
  「不會啊,聽起來挺讓人羨慕的。如果真是這樣,張公子之後在各位公子面前又可以得意好一陣子了。說不定大家還會認為他奪回第一男寵的地位呢!」
  「什麼奪回?他本來就是第一男寵,我只是個過場時不小心跌進坑裡的。」
  「什麼是過場啊公子?」
  「過場就是....」
  「幹什麼不進來啊?」
  正要跟阿順解釋的李青酒聽到聲音抬頭,竟見到張曉月好端端地站在院子口,一臉疑惑地看著他。
  「月哥你沒事啊?」李青酒驚訝地衝上前去,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我會有什麼事?」張曉月更加疑惑了。
  「你昨晚不是被王爺戳了一個半時辰嗎?為什麼現在還能站在這裡啊?你腰不會酸、大腿沒有抽筋、那個洞不會痛嗎?身體要緊別逞強啊!」
  張曉月翻了翻白眼。
  「你以為王爺無堅不摧啊?在房裡一個半時辰又不完全是在做那檔事兒,有時候我也會陪王爺談談天、分擔分擔他的心事好不好。」
  「是喔....」李青酒恍然大悟,但是馬上又覺得不對。
  他每次被王爺叫去陪睡的時候,根本沒談什麼天啊!每次都是紮紮實實地被戳了一個多小時啊!有時候快、有時候慢,換過好幾種姿勢不說,東西都還射在他身體裡面,害他之後都得跑一趟廁所,超難受的。
  難道這就是主管和基層員工不同的地方嗎?就像喝酒的時候,主管都是一邊笑鬧拍馬屁一邊不停舉杯,乍看之下好像喝了很多,但其實用許多方法避開了;而他們這種菜鳥基層員工就笨笨的,不會說話、不敢拒絕,人家倒多少他就喝多少,最後的下場就是任人宰割。
  想到這裡,他對張曉月就更加崇拜了。難怪從認識他到現在,都沒看過他顯露出受虐後的樣子,原來人家是高手高手高高手啊!
  「瞧你的表情,又在想什麼奇怪的事情了?」已經越來越瞭解他的張曉月丟了一個斜眼過去。
  「月哥,您改天有空教我應付客戶的技巧吧!」
  「什麼客戶?什麼技巧?」之前也曾經有幾個公子跑到他這兒來,要他傳授讓王爺在床上流連忘返的技巧之類的,不過李青酒想學的絕對不會是這個。
  「噯,就是那個啊....」他湊到張曉月耳邊。「要怎麼讓王爺比較想聊天而不想戳我,或是當王爺做個沒完沒了的時候,我要跟他聊什麼才能分散他的注意力之類的啊....」
  張曉月看了他一眼,腦中浮現他用手擋住王爺說『等等!不如我們先聊聊吧』,然後得到更悲慘的結局的場景。
  他拍拍李青酒的肩膀說:「相信我,你絕對不會想在那種時候跟王爺聊天的。」
  「什麼意思啊?」
  「畫虎不成反類犬,想想你上次聽了我的話跟王爺提起我的名字,結果落得什麼下場吧!」張曉月驕傲地抬起下巴。「有些事情是要講天份的,像你這種初出茅廬的小鬼還是安分一點,別再挖坑給自己跳了。」
  「張公子英明。」一旁的阿順聽到這裡,忍不住插話。「公子,你過場時不小心跌進去的那個坑真的是你自己挖的。」而且你還挖了不止一個呢....
  「要你管....」李青酒惱羞成怒地瞪了阿順一眼。
  「好了別鬥嘴了,進來坐著聊吧!我腳酸了。」張曉月這麼說著,讓開了路給李青酒進院子。「歡迎蒞臨寒舍啊,李公子。」
  「那就打擾啦!」李青酒充滿好奇地慢慢走進去。「第一男寵住的院子欸....」
  張曉月跟在李青酒身後,有些防備而謹慎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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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原來每個主管都不簡單~~

作家的話:
對不起讓大家久等了!>」<
如果大家想聽『卡文』以外的理由的話(毆飛),是這樣的,因為期末嘛,
大家都會很忙的,我也不例外。加上要幫友人和同事找要認養的貓狗,
上個週末兩天也都安排了事情,放假回家前又要整理一些東西,
還要分裝飼料交代貓友幫忙喂浪貓什麼的,回到家之後又幫忙大掃除洗貓....
總之咻地一聲,一兩個星期的時間就過了呢啊哈哈哈哈~~(抓頭)
另外也由於這不是一篇多正經的文,有時候心頭上一堆事情壓著,
也很怕不小心把情緒寫進裡面,所以心情不好的時候我就會暫時不寫文。
總之我終於在今天更新了!
雖然今天除夕要拜天公和拖地板,不過我會努力抽空寫文的!
希望可以陪著大家過新年!>/////<




第二十一章

  張曉月不愧是王爺最寵愛的男寵,不但院子最大,景觀最好,用的東西也都是最高級的。跟這裡比起來,他住的院子根本就是倉庫嘛!
  李青酒仔細地看著屋子裡的每一個擺設:花瓶啦、水墨畫啦、玉石啦、盆栽啦、屏風啦、簾子啦....每樣都比博物館裡的古董還要漂亮。雖然自己以前是讀工科的,不過對這些古董多少還是有些鑑賞力的。雖然他的鑑賞能力只分為『這個很普通』、『這個很漂亮』、『哇,這個超漂亮的』三個等級。
  「隨便拿兩三個去賣,應該一輩子都不愁吃穿了吧?月哥,哪天我要被送出王府的時候,你送幾個不要的給我帶走吧?」雖然自己目前也正在存錢中,不過一個月五六萬這樣賺,畢竟比不過一次上百萬的橫財啊!
  「把王爺送的東西拿到外面去賣,你不要命啦?」張曉月喝著自己屋裡最高級的
茶,不溫不涼地說。
  「王爺有那麼多東西,少了一兩件他哪會知道?」李青酒雖然非常覬覦這些寶貝,不過秉持著欣賞藝術品時的禮貌,他並沒有伸手去碰。「哇哇,這個玉麒麟刻得好精細的,沒想到現在的人已經有這樣的技巧了啊!嗯,這個拿出去賣一定可以賣到很好的價錢。」
  「王爺不知道,不過管家那裡可是會記得清清楚楚。」
  「啊對厚,都忘了王府裡還有管家這號人物了....」想到那個冷冰冰的管家,李青酒一下子就洩了氣。根據電視電影漫畫小說的定律,管家、總管或執事這類的角色可是不容小覷的,他們通常都是記憶天才,而且和主人有心電感應。除此之外,有的善於謀略、有的武藝驚人、有的身懷絕技,更厲害的還可以飛簷走壁、對抗天使、穿越陰陽界咧!惹不得啊、惹不得。
  「別看了,老實點吧你!過來喝茶。」
  「你當初怎麼沒想過叫王爺全折現呢?」李青酒坐到桌邊,眼睛還戀戀不捨地看著那些古董。
  「折現?」
  「就是換成銀子或銅錢的意思啦!不然這些東西又不能賣。」
  「我才不像你那麼勢利。這些可都是王爺送的禮。對我來說,王爺心意遠比物品本身的價格來得重要。」張曉月稍微面向窗戶,充滿感情、聲音嘹喨地說著,估計外頭不管有什麼人都聽到這番話了。
  再次見識到高階主管鞏固客層、深入人心的技巧,李青酒在心中自嘆不如,只好默默地低頭喝茶。
  「喔,這茶很好喝呢!」李青酒才剛喝下一口熱茶,就迫不及待地讚歎道。「還沒入口就可以聞到茶香味,而且喝下去之後,在嘴裡的味道竟然跟剛剛聞到的味道不一樣。喔,回甘了回甘了!原來茶真的會回甘的啊!」在那個年代只有喝過寶特瓶裝茶的李青酒算是大開眼界了。沒想到好喝的茶真的就像廣告形容的那樣誇張地好喝,喝完之後,好像連心情都變好了,整個人覺得既舒服又放鬆。
  「算你識貨,這茶葉可是算兩的。」張曉月輕哼一聲,知道這人肯定是沒喝過這種等級的茶的,所以特地拿出來讓阿聰泡給他喝。
  「算兩的啊?那每兩要多少個銅錢?」他以前隱約聽過茶葉是一斤一斤或半斤半斤算的,用一兩一兩來算那肯定很貴吧?
  張曉月甜甜一笑,對他伸出兩根手指。
  「兩個銅錢?」夭壽,一兩茶葉賣兩百元,一斤就要三千二,去搶還比較快咧!真虧這個張曉月買得下去,月入十萬的果然就是不一樣。
  張曉月搖搖頭,笑得更甜了。
  「二十個銅錢?」想到剛剛的價格後面要再多一個零,李青酒吞了吞口水。
  張曉月還是搖搖頭,然後一個字一個字、溫柔而清楚地說出答案。
  「是一斤二兩銀子。」
  李青酒瞪大眼睛看著手裡那一小杯液體。
  一斤二兩....所以他才說『算兩的』不是指重量而是指價錢嗎?二兩銀子,就是兩千個銅錢,換成那個年代的幣值就是二十萬.......他他他他媽的神貴啊!
  「二兩銀子、都可以買好幾頭牛了,你拿來買這種、這種喝下去尿出來就什麼都沒有了的東西?」他驚恐、心疼又激動地一直看著杯子裡的茶,過大的衝擊讓他感覺有些恍惚。
  「你說的牛不也是吃下去拉出來就什麼都沒有了嗎?」反應靈敏一向是張曉月的優點之一。
  「可是你不會一次吃掉好幾頭啊!」膨脹的氣球戳不得,李青酒更加激動地站了起來瞪大眼睛用力地看著他。之前在那個時代看到電視上說名牌服飾一件要好幾萬、包包要幾十萬什麼的,對他來說都是天高皇帝遠的事,看完罵一罵也就算了。但是如今這樣奢侈到荒唐的事情就在他眼前上演,而且他還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迫參與,那感覺就大大不同了。
  「喔,原來你也會生氣啊?」面對他的激動和怒氣,張曉月絲毫不受影響,依然甜甜地笑著。他單手拄著下巴,微微仰起了頭,玩味地看著他。「還有,原來你眼睛挺大的嘛!」
  「你!」李青酒這才發現自己太過激動,連已經習以為常的縮眼功都在不知不覺中散功了,現在想裝大概也裝不回去,他也就索性不裝了。「我現在是在跟你說你很浪費,關我眼睛什麼事?我告訴你,浪費是會有報應的!就算你現在能賺很多錢,但是如果不懂得節約、不懂得儲蓄和理財,等哪天賺不了錢的時候看你怎麼活?」
  提到這種事情,他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因為這樣的事情就曾經發生在他老爸身上,結果是連他也跟著受罪,而且這罪一受就是二十幾年。
  「欸,彆氣,這茶也是王爺送我的。一斤二兩銀子,我才買不下手呢!」張曉月像是看夠了,這才慢慢地站了起來,扶著他的肩膀安撫他坐下。「瞧你,氣得像顆火球似的。我要早知道你會在意這種事,就不會拿這麼貴的茶出來招待你了。」
  聽到張曉月的解釋,李青酒這才慢慢恢復了理智,然後發現自己似乎罵錯人了。
  「對不起啊月哥,我太激動了,明明就不關你的事。」罪魁禍首又是那個王八蛋王爺,李青酒在心裡罵了他一百遍啊一百遍。
  「沒關係啊,能看清楚你這對漂亮的眼睛,被罵錯了也值得。」
  李青酒有些心虛地低下頭,但還是決定再次使出縮眼功。張曉月見狀也沒再說什麼,只是笑了笑。
  「其實我也吃不慣這些貴死人的東西的,我進王府前可是在賭坊裡騙吃騙喝過活的,肚子餓了東西就香,也不覺得貴上十幾倍的就有多好吃。只是王爺既然賞了,不吃白不吃嘛!不過我自己一個人吃也沒趣,以後還能不能找你作陪啊?」
  「當然可以!」知道張曉月不計較剛才的事,又聽到他的身世背景跟自己也算同病相憐,李青酒就爽快地一口答應下來。
  聽他答應得如此乾脆,張曉月笑得極為燦爛奪目,馬上吩咐阿聰拿來一堆糕點、餅和醃漬肉類等食物,並且逐一說明他探聽到的價錢,讓李青酒越吃越驚悚。
  「怎麼樣,這金絲糖酥糕味道還不錯吧?」他獻寶似地問著。
  「嗯,很貴。」夭壽這玩意兒一個小小就的要三百元....
  「....那這個紅糖麻油餅呢?」不死心,再問。
  「嗯,很貴。」草泥馬的一個要五百元?還空心的!
  「....這個花椒黑牛肉片....」
  「嗯,很貴。」不就是牛肉乾牛肉乾牛肉乾就算你拿一斤五千元的牛肉來做也還是塊牛肉乾啊有這個必要嗎大哥?
  張曉月故作氣怒貌地一拍桌面。
  「我是問你自己的感覺,不是問食物的價錢。」
  「自己?喔,我覺得現在的自己很貴。」剛剛吃下去的東西加起來應該有好幾千元了,李青酒覺得自己似乎領悟了另一個境界,比剛才更恍惚了。
  為了讓他恢復正常的對話能力,張曉月讓阿聰倒來一杯清水讓他喝下。
  「這杯水不用錢的,好一點了嗎?」
  李青酒連忙把那杯水三兩口喝光光。
  「嗯,好多了,已經打對折了。」他有些語無倫次地說。
  張曉月笑著搖搖頭,讓阿聰把那些昂貴的食物都全撤下,決定往後一個月都只請他喝白水。
  「好了,別再想貴不貴的事情了,你決定好送王爺什麼賀禮了嗎?」
  昨天在雜貨商人那邊挑選東西的時候,李青酒嘴上說什麼買不到的最有價值,實際上大概是不想花太多錢買東西送王爺,所以到最後什麼也沒買。
  「雖然還沒決定好,不過已經有大致的方向了!」想起自己和阿順熬夜討論出來的完美計策,李青酒馬上恢復了神智。
  「哦?」張曉月一臉興致盎然。
  「我要送一個自己親手製作、但是做得很爛的東西給王爺,這樣既能表示我有在用心,又不會讓王爺太高興、太喜歡而對我加深印象。怎麼樣,這想法不錯吧?」李青酒洋洋得意地說。他心中理想的賀禮大概就是祝枝山的神鳥鳳凰圖之類的東西。
  「....」張曉月的笑容定住了。他至今仍然無法難理解,為什麼李青酒可以這麼由衷、這麼澈底地逃避王爺的關注。「咳嗯,那你打算什麼時候送給王爺?宴會前私下送,還是在宴會上送呢?」
  關於宴會的事情,阿順昨晚也已經告訴他了。因為每年都會有很多人到府向王爺祝賀,所以在王爺生辰前幾天會連開好幾天的壽宴,每天的壽宴都有限定的來客。他們男寵則是和姬妾們一起被排在王爺生辰的前一天,那也是南北院的人少數可以見到對方的場合,也是他們互相較勁的機會。至於王爺生辰當天則是留給自己的親人,一律不見外客。
  「拜託,那種東西在宴會上當面送給王爺?我又不是活得太膩了。」
  「....」基本上,將要送給王爺的禮物列為『那種東西』的等級,本身就是一件表示自己活得太膩的事情──張曉月和兩位小侍都在心中默默地想著。幸好李青酒早就練就一身『傳音入密』的功夫,危險的對話絕對不會再讓暗衛們聽到。
  「好吧,那我就期待你的禮物了。別忘了送給王爺前要讓我見識一下喔!」這麼有趣的事情,他一定要先睹為快才行。
  「那當然,有月哥您的提點,我會更有信心。」說明完自己的計策,李青酒隨口反問道:「那你的也準備好了嗎?」
  記得昨天張曉月說了什麼『礙於某些原因無法送出去的禮物』,還用詭異的眼神看著他,害他不敢問禮物是什麼,不過問問準備好了沒總可以吧?
  「唉,原本想到的那個送不出去,後來想到的可能也來不及送了....」張曉月用眼尾瞄了瞄對面的李青酒。應該來不及吧?雖然他很想將王爺目前最想知道的事情當成禮物送出去....
  「不是送不出去就是來不及送,月哥你想到的禮物怎麼都這麼麻煩?」李青酒喃喃唸著,低頭又喝了一杯白開水。
  「是啊,真的很麻煩,但是偏偏就讓我給遇上了....」張曉月更小聲地回應著,同時將眼前這人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咦,你剛剛說什麼?」
  「沒什麼,隨便說說。」
  正想再聊些什麼,外頭突然傳來管家冷淡的聲音。
  「李青酒公子,裁縫師傅在您的院子裡等著給您量尺寸,要請他過來嗎?」
  王府每年會做十套衣服給公子和夫人們,春夏秋冬裝各兩套、新年和王爺壽宴上穿的各一套。至於裡衣和平日在自個兒院子裡穿的衣服則是先挑較符合自己身型的成衣試穿,有不合身的地方再請王府的裁縫師修改。不過因為他穿成衣穿慣了,就沒有讓人修改,因此王府的裁縫師也一直沒有他的尺寸,今日才會特地來找他量尺寸。
  「不不不不不用,我這就回去!」不習慣『到府量身訂做』這種高級製衣服務的李青酒連忙起身向張曉月辭別。「那我先回去,你好好休息。」
  「嗯。要不要帶些吃食回去?」
  想起剛剛吃下肚的那些東西,李青酒苦笑著搖搖頭。
  「不了,我現在還貴著呢!」他說完向張曉月點了個頭,然後就帶著阿順匆忙地跑走了。
  張曉月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輕輕皺起了眉頭。

作家的話:
小酒如果真的把神鳥鳳凰圖獻上去,他就等著接受王鳥的處罰吧....=v=/////
(都六萬多字了,王爺和小酒的感情戲連一丁點兒都還沒寫到,月哥和小酒的感情倒是已經培養得不錯了啊....這成何體統!\__/ *翻桌*)




第二十二章

  隨著王爺的生辰一天天接近,王府裡的氣氛也一天天熱鬧起來。
  雖然他們在北院裡看不到東西院為了準備王爺的連日壽宴忙得天昏地暗的狀況, 不過北院裡忙碌的程度也不遑多讓,整天就是聽左邊院子裡的公子叫著找不到他的首飾,右邊院子裡的公子嚷著別把他的賀禮弄壞了。原本與外界幾乎隔離的北院也因為這一年一度的盛會,讓商人可以在王爺生辰前七天再進府一趟,為公子夫人們帶來要送給王爺的賀禮。
  而在這上上下下忙成一團的時刻,有個人卻極為格格不入地依然悠閒度日。
  「公子,你要送王爺的賀裡到底準備好了沒啊?」看自家公子一點行動也沒有,阿順忍不住擔心起來。
  「準備好啦,看是要琴棋詩畫哪一種我都行啊!」蹲在房裡椅子上寫富饒之城地區牌的李青酒絲毫不以為意地回答著。
  「公子你這麼厲害?琴棋詩畫都能當成賀禮?」阿順驚訝地說。
  「開玩笑,也不看看本大爺我從哪裡來的。」
  琴棋詩畫,琴就是演奏,找跟豎笛吹吹小蜜蜂不就得了。至於棋嘛就更簡單了,畫個西瓜棋什麼的教王爺玩就好,說不定還能混過一次的陪睡。書就是寫字,寫個福如東海壽比南山就好了,雖然他的字很醜,不過心意最重要是吧?如果要送畫嘛,那就畫一幅王爺的畫像就好啦!程度大概是武狀元畫的石榴姐那樣的。
  他準備的這些禮物可都是親手製作,有錢也買不到的。看到他這麼有心,就算有些差強人意,相信王爺也不會怪罪他才是。
  聽說往年在王爺壽宴前的這幾天,因為王爺要應付許多賓客的帖子和賀禮,所以晚上召寵的機率會大大減少。李青酒已經安然度過了三天,生性樂觀的他相信自己這次說不定可以撐到壽宴完全結束之後。更理想的狀況是,王爺收到來自其他公子或夫人的賀禮,憶起他們的好,來趟懷念之夜的旅程。等王爺睡過十幾個人之後,應該也差不多把李青酒這個名字忘得一乾二淨了。
  這麼一想就覺得,王爺壽宴真是個有意義的活動呀!
  於是他就和眾人一起在這歡樂的氣氛中,迎接了王爺壽宴的到來。雖然他歡樂的原因和別人不太一樣就是了。
  終於,第一天開給皇親國戚的壽宴開始了!從主院那邊傳過來的歡笑聲及整晚的燈火通明似乎把整個城鎮也變成了不夜城,據說送來的賀禮連主院的倉房都放不下。即使無法離開北院,公子和小侍們也都坐在自己的院子或別人的院子裡,觀看主院那邊施放的煙火。雖然比不上那個時代的國慶或跨年煙火,不過也足以讓李青酒驚訝現在竟然已經有這樣的技術。
  到了清晨,賓客們在王府小憩一個上午,然後在中午的時候離開王府。而王府裡的僕人們則是從一大早就不得閒地繼續準備第二晚的壽宴。
  第二晚的壽宴是開給富商學士的。雖然他們的財力不及皇親國戚,但人數卻遠遠超過,帶來的賀禮更是堆到靠近北院的牆邊來。除了實體的賀禮,有些人也帶來了歌舞的表演,一首接著一首的歌舞,風格迥異。即使無法親眼看到表演,在北院的他們也能輕易地想像出,舞者們的動作想必是五花八門、各有千秋,充滿了年節般的熱鬧氣氛。
  第三晚沒有壽宴,但是準備了幾萬份的雞蛋、肉品與米,由上百名的僕人負責發放與監控,王爺則是坐在離大門有點距離的高台上,接受人民的瞻仰與祝福。當晚不分男女老幼、本地人或外地人,只要在王府大門前對著王爺大喊祝壽辭,就可以領到一份壽食。也因此,即使沒有煙火、沒有賀禮,也可以聽到此起彼落的祝賀聲。李青酒第一次見識到,光是一個人生日就可以把場面搞得這麼大。
  第四晚的壽宴更是特別,僕人們一大早就開始在王府後門的大道上擺出兩千桌的筵席,那是特意提供貧民乞丐或無家可歸的可憐人們享用的。不但如此,吃完筵席還會發給每人二十顆大饅頭,這使得許多貧民們不遠千里過來本地參加王爺的壽宴。為了紓解這天的貧民潮帶給當地百姓們的困擾,王爺便在王府的後門外修築了那條將近兩公里的大道,專供擺放筵席及讓貧民們來去走動使用。
  「貧民們感恩王爺的善心,所以在吃完筵席、領完饅頭之後,都哭著向王府跪拜行禮、為王爺祈福之後才離去呢!想想看,整條路上的人都跪著替王爺祈福,那是多麼壯觀的情景啊!可惜我們是看不到的。」
  聽完阿順的解釋,李青酒張口結舌地有些說不出話來。
  「這樣花下來....應該要一千多萬、我我我我是說,要一百多兩的銀子吧!」一百多兩欸!他每個月賣肉賣笑躺著賺也才賺到幾百個銅錢,連一兩都不到。一百兩他大概要不吃不喝十年吧!
  「對王爺來說,那根本不算什麼。」張曉月喝了一口茶,不以為意地說。
  「嗯....」李青酒低頭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我想,王爺他應該....」
  「是個大好人,對吧?」阿順接著說。雖然平常他是有些害怕王爺的,不過每次到了王爺壽宴這幾天,他就特別覺得王爺一定是神人轉世,才會有此慈悲之心。
  「不,他應該做過很多壞事。」李青酒正經八百地說著,惹來其他三人的白眼。
  「再多待一會兒,我可能就會看不到明晚的壽宴。你趕快把賀禮拿出來給我看,然後我也要回去準備了。」張曉月受不了地撐了撐額頭。
  第四晚的壽宴王爺不會露面,他會在主院休息一晚,而南北院的公子和夫人們則會趁這段時間,讓在院子外等候的僕人們將賀禮送到主院給王爺。
  「嗯....經過我的多方考量,最後還是決定──噹啷!」李青酒秀出一張圖。
  已經裱褙好的紙上畫了一個大大的頭像,左右兩邊寫著『福如東海、壽比南山』八個龍飛鳳舞的字,左上角畫了一塊長型的糕餅,右上角則畫了些交錯的線。
  「這是....表示祝壽用的糕餅嗎?」張曉月指著左上角的圖說。
  「什麼糕餅?那是琴、是古箏!」李青酒生氣地說。
  「那這些線又是....」
  「這是一種棋,我先不跟王爺解釋,等到他哪天召寵我的時候又做個沒完沒了,我就提出教他玩棋的建議。怎麼樣,夠聰明吧?」
  「....」在場三人都可以想像王爺新仇舊恨一起湧上來之後李公青酒的下場。
  「你們看看,這張圖裡面涵蓋了琴棋書畫四種賀禮,夠有誠意了吧?」他得意地說著。這種來自『要你命三千』的idea,他們這個年代的人想必是不懂的。
  「你確定王爺看了會知道這是在畫他?」張曉月再次提問。
  「當然,他頭上有個王字不是嗎?」李青酒指了指畫像中人的額頭。
  「........」三人一陣沉默,張曉月更是撫額無言。
  「怎麼樣,月哥,這禮物還可以吧?」他信心滿滿地說。「王爺看了一定會覺得『靠!這禮物怎麼那麼爛』,但是又想說至少是親手畫的,也就勉為其難收到倉庫最裡面,然後把送畫的人給澈底忘記。贊!Perfect!」
  張曉月放下手,對他露出了完美的高階主管級職業笑容。
  李青酒看到那笑容,心中一驚,反射性地將畫捲好,一臉無辜懺悔貌站在原地等待上司訓誡。
  「乖,聽月哥的,給我重、畫!」最後兩個字張曉月幾乎是咬牙切齒說出來的,但即使如此,他的完美笑容仍然紋風不動、燦爛依舊,這讓李青酒再次見識到高階主管的能耐。「畫一種就好。如果要畫王爺,把頭上的王字拿掉。」
  「我知道了。」月哥一定是對的!李青酒低頭虛心接受。「王爺很難畫,我想,寫祝賀辭比較快一點。」
  李青酒隨手將畫丟進紙簍裡,找來另一張白紙,飛快地磨好一些墨汁,然後拿起毛筆,一筆一劃認真地寫下『福如東海壽比南山』八個字。
  張曉月走過來看了一下,露出驚訝的表情說:「原來你不是刻意寫醜的啊?」
  「月哥你真沒禮貌。」瞪。
  李青酒接著拿出漿糊和一塊布,著手自行裱褙。雖然以前高中工藝課有學過一些皮毛,不過那些皮毛到現在也禿得差不多了。無所謂,反正是要送給那個王爺的,作品本身也沒什麼收藏價值,所以隨便裱一裱就可以啦!
  「好了!」李青酒瀟灑地拍拍手。「等墨汁和漿糊乾掉就可以送出去了。」
  張曉月點了點頭,覺得這張比剛才那張安全多了,而且簡單樸素到不署名的話根本不會記得是誰送的。
  「就這樣吧!我也要回去準備把賀禮送出去了。」
  「喂,送出去之前讓我看一下嘛!」李青酒上前對張曉月勾肩搭背。「做兄弟的要坦承以對,我的都給你看了,你的也該給我看一下。」
  第一男寵送給王爺的禮物一定很特別,說什麼也要看一下的。
  張曉月橫了他一眼,心想若不是這人沒啥心眼,自己又看了他的『禮物』的話,他再怎麼樣也不可能在禮物要送出去之前給其他公子看的。
  「真是虧了,拿我的雕龍琉璃燈換你那種東西,早知道我就不看了....」
  「雕龍琉璃燈?聽起來很厲害啊!怎麼找到的?」李青酒一邊說著一邊帶著大夥兒走向張曉月的院子。
  「叫商人幫我找的,我給他三兩銀子當酬金。」
  「三兩銀子?」李青酒停下腳步看著若無其事說出三兩銀子的張曉月。「月哥,你出手也很大方啊!」
  「要送王爺的嘛!當然要慎重些。再說一年也才花這麼一次,心要夠狠才能找到好東西。」
  「這倒也是啦....我就是心太軟、心太軟....」
  「你在唱什麼呀?」
  「沒什麼,是我家鄉流傳的歌....」
  兩人對話的聲音漸行漸遠,桌上筆墨未乾的字畫被微風吹得輕輕晃動。一個黑影閃動過後,字簍裡的畫軸便不見了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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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壽宴當天,北院就像年節時的迪化街一樣熱鬧了起來。各個院子裡的小侍們進進出出,幫自家公子找飾品、借衣服、解決突發狀況等等,忙得不可開交。
  不過李青酒的院子卻空空如也,因為他此時正在張曉月的房裡對著他發呆。
  「口水要流下來了。」
  聽到張曉月這麼說,李青酒連忙擦擦下巴。
  今天的張曉月穿著雪白色淺藍繡金滾邊的長衫,臉上撲了淡淡的粉,眼角畫了紅紅的眼線,嘴唇也不知道抹了什麼東西,變得水亮水亮、鮮嫩欲滴的。張曉月的臉蛋本來就是走精緻路線,經過妝點和一些簡單大方、設計感較重的飾品襯托之後,就更加耀眼奪目了,不愧是王爺跟前的大紅人啊!
  相較之下,一點都不出色的自己即使穿上了訂做的衣服,看起來還是像個小侍。為了不要太與眾不同,他上了一點妝、讓阿順好好綁了頭髮,現在就是上張曉月這兒來借一兩件俗氣點的飾品的。
  「都在那兒,你慢慢挑,我要先走了。」
  張曉月提起稍長的衣襬,一步一步慢慢地走了出去,院子外也有一些已經盛裝打扮完成的公子們正要走向主院,見了面不免是虛情假意地互相稱讚一番。
  「阿順,離宴會開始還有半個時辰,他們現在就過去幹什麼呀?」
  「當然是搶位子啊!」
  「呷?位子要用搶的喔!管家沒有安排好嗎?」在他那個年代,為了避免搶位子佔位子或是位子不夠的狀況發生,主人家都會事先幫賓客安排好位子的,怎麼這個年代不流行這樣做嗎?
  「怎麼安排?如果是你,要安排誰坐在王爺兩旁啊?」阿順看了看張曉月的飾品箱,挑出一件不太顯眼也不太寒酸的飾品給李青酒戴上。「這麼多的夫人和公子,安排誰都不是。還有啊,你知道誰和誰不和、所以最好不要坐在一起嗎?」
  「哇....」阿順這麼一說,他就懂了。總之凡是跟利益有關的事情,少插手為妙就是了。「那他們會為了搶位子打架嗎?打贏的坐王爺旁邊這樣。」
  「當然不會,這可是王爺的壽宴欸!」阿順再次解說道。「通常大家會心有靈犀地把最靠近王爺的座位讓給最受寵的夫人和公子坐,召寵次數越少的坐越遠。遇到難分高下的,那就是先到的先坐嘍!」
  「原來是這樣,聽起來也挺合理。」他打開阿順準備好的食盒,從裡面拿出一個糕點來吃。聽阿順說,雖然宴會上會準備許多餐點,但是大家在宴會上通常不會吃太多東西。一方面有的人要準備表演,另一方面不表演的人也想儘量留給王爺好印象,所以幾乎每道菜都只吃一小口。阿順這麼說之後,想在宴會上大吃一頓的計畫也只好取消了。「咦,那張曉月已經有位子坐了不用跟別人搶,他也那麼早去幹什麼?」
  「應該是想和戚夫人交流交流吧!畢竟公子和夫人們一年下來可見不到幾次。」
  「對喔,還有南院的夫人們!」自從來到這個時代至今,他總共也才看過兩個女人,一個是他小姨娘,一個是小姨娘身邊綁著辮子的婢女。
  愛美是人類的天性,尤其身為一個男人,欣賞美麗的女性更是一大享受。在這樣的場合,那些夫人們一定也是費盡心思打扮,企圖讓自己成為王爺注目的焦點。群芳鬥豔,嘩....那種畫面一定非常養眼!
  想到這裡,李青酒隨意再塞了幾口食物,便拉著阿順興致勃勃地向主院的壽宴場地走去了。




第二十三章

  從離開北院到現在,李青酒的嘴巴幾乎沒闔上過。
  平時那些刻薄嫉妒的嘴臉全部都變成了溫文儒雅、風度翩翩的型男和美少年。接著又看到從南院逐一出現的夫人們,看得他眼花撩亂、熱血沸騰。
  那個色鬼王爺,不但網羅了各個年齡層的型男正妹,竟然還有深色皮膚和淺色頭髮的外國美人呢!他們每個人或多或少都做了些妝點,隨便抓一個看起來都是賞心悅目、氣質不凡的。尤其是那些從來不曾見過面的夫人們,有的年輕貌美、有的嬌豔可人、有的冷豔淡然、有的熱情如火、有的身材火辣....靠杯這個王爺過的正是每個男人夢寐以求的生活啊!真是太該死、太浪費了!
  李青酒就這樣一邊讚歎一邊咒罵地跟著人潮來到了宴會場地。
  整個宴會場地是圍成ㄇ字型的,每一邊各有五十公尺左右的長度。排在左右兩直排的桌子較低,中間橫排的桌子則是由外朝內越來越高,而最中間那張最大最高的桌椅想必就是王爺的位子了。
  此外他注意到,右側直排坐的都是公子們,左側直排坐的則是夫人們,似乎沒有男女交錯而坐的情形,於是他走到右側的直排中間,挑了個算是離王爺不遠也不近的位置坐下。
  抬頭看了看張曉月,他正隔著王爺的空座位和另一邊的戚夫人巧笑倩兮地交談著,兩人看起來就像名模公司裡最TOP的男女模特兒一般耀眼,極為明顯地與眾不同。
  「阿順,那位戚夫人看起來很年輕啊!」
  「戚夫人進王府已經四年,今年二十歲,不年輕了。」
  「喔。」雖然在這個時代,十五六歲就該嫁人,二十歲已經要有好幾個小孩,不過在他眼裡,二十歲還是很年輕的,畢竟他已經三十歲了,大概是全場除了僕人以外最老的吧!
  王爺還沒有出現,於是他放鬆地坐在位置上東看西看,偶爾欣賞一下坐在有點遠的對面的美人們,完全當自己是個來參加名模服裝發表會的鄉民,沒有注意到張曉月頻頻轉頭看著他。
  過了十五分鐘,大部分的人都已經到了,只剩幾個人還在互相客套或是爭位子爭得面紅耳赤,所以還沒落坐。不過他的位置倒是沒人來跟他搶。他再次看向已經都落坐完畢的架高橫排,果然坐在上頭的男男女女都比較養眼,不愧是陪睡次數比較多的人吶....咦?張曉月兩邊的座位怎麼都還空著?
  張曉月右手邊的空位是王爺的座位,那左手邊呢?有人還沒來嗎?他回頭看了看入口的方向,再看了看張曉月,終於讓他發現張曉月在瞪他了。他不明所以地對張曉月擠了擠眉、歪了歪頭表示不解,張曉月用眼尾指了指他右手邊的空位再看看他。
  「....啊!」難道那是他的座位嗎?唔....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以之前在雜貨商人那邊買東西的情形看來,自己似乎真的必須坐那個位子。而且就算他不坐,好像也一直沒人敢去坐的樣子....
  「公子,要換位子嗎?」一旁的阿順其實早就知道了,但是他家公子一到宴會場地就直直地走到現在的位子坐下,他以為公子又有什麼想法,所以也就沒有多問。
  「好像要換一下,雖然我很不想過去啦....」
  以上個月的排名來看,他的確是陪睡頻率最高的人。但是這個月他都沒被王爺叫去過啊!說不定王爺已經把他忘掉了,而且他送的賀禮又那麼地普通,他有信心王爺絕對不會對那個賀禮有印象的。如果這種時候又出現在離他那麼近的地方,那不是前功盡棄嗎?
  就在他百般抗拒的時候,張曉月的小侍阿聰不曉得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他旁邊來。
  「李公子,我家公子要我傳達一句話。」
  「什麼話?」李青酒緊張地問。張曉月一向是他的明燈啊!
  「公子說『你現在是萬紅叢中一點綠哦』。」
  「萬紅....」什麼意思?李青酒左右看了看,然後恍然大悟了。
  他坐的位子是右邊直排的中間,以順序來說,大概就是後三分之一的刻度上。也就是說,他附近坐的都是些不太受王爺寵愛的人。而這些人為了吸引王爺的注意力,幾乎都是濃妝豔抹、珠光寶氣,但隱約又透出一股哀怨之風。因此,只著淡妝、一身清爽、臉上寫著『我只是來觀光的』的自己在這些人當中就顯得特別突兀了。
  「啊靠....」這對他的低調計畫來說可是個很嚴重的失誤。俗話說藏匿一顆樹最好的地方就是森林!又說人比人、氣死人,所以他應該要去坐在美豔無雙、脫俗不凡的第一男寵旁邊才對!這麼一來和張曉月相比之下,他一定馬上就會被比到天邊去!
  想到這裡,李青酒興沖沖地站起身朝著張曉月那邊快步走過去,一邊走一邊想著月哥這孩子真是他的大恩人!以後他一定要好好回報他才行。
  然而就在快要靠近自己的位置時,他突然踩到了某種圓圓滑滑的東西,接著一個重心不穩,他就啪碰一聲摔倒在離他座位三步之遙的地方。
  「公子!」阿順和阿聰連忙蹲下去想扶他起來。
  「鄭子冠你....」似乎有瞄到那位鄭公子在李青酒靠近時朝地上扔出了什麼,張曉月站了起來打算興師問罪。
  「王爺到──」
  不、會、吧?因為腳痛所以還在地上掙扎的李青酒在心中哀嚎著。
  在場所有的人包括正要扶他起來的阿順和阿聰全部跪了下去。
  「小民(臣妾)(奴才)(奴婢)恭迎王爺,祝王爺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然後是一片靜謐,王爺沒有說任何話。
  用很奇怪的姿勢趴跪在地上的李青酒此刻特別希望自己那股『好像有某人正盯著我看』的感覺是錯覺、是意識過度。
  王爺沒有在看我、王爺沒有在看我、王爺沒有在看我....
  然而事與願違,眼前的地板突然出現了一雙制工精美的男鞋。
  「沒事吧?」
  『嗚!沒想到我千閃萬躲,最終還是敗在每出戲一定會出現的跌倒劇情上嗎?』李青酒萬分想死地在心中痛罵那個害他跌倒的人,腦中浮現『在王爺面前跌倒 印象+10 好感+20 厭煩-10』的關係狀態提示語。
  「小民沒事,多謝王爺關心。」李青酒繼續趴在地上,動都不想動,更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的臉。他現在只能抱著最後一絲期望,祈禱或許王爺已經不記得他長啥樣。
  可惜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一隻有力的手抓住他的手臂,將他拉了起來。
  不不不不要拉我,讓我趴著就好!這樣太高調了,我會成為眾矢之的啊!
  反射性想掙脫的李青酒斜眼瞄了一下拉住他的人,然後定格。
  「....」這....這個人是王爺?
  拉起他的那人有著一張巨星般完美出色的臉,龍眉鳳眼、目若朗星、鼻子高挺、嘴唇細薄、五官分明、輪廓立體。他的身高將近一百八十公分,有著寬闊的肩膀和厚實的胸膛,上下半身的比例似乎就是傳說中的黃金比例,身上那件深藍色滾銀邊繡著麒麟圖案的長衫不但突顯了他的好身材,更是恰到好處地襯托出他的王者氣息。
  ....靠杯那個硬上他好幾次的男人有這麼帥嗎?!
  李青酒深深地shock了!
  回想起第一次見到王爺的時候,雖然是在光天化日之下,但是他遠遠地就閃進草叢裡了,根本沒看清楚那個王爺長啥樣。之後即使陪睡了幾次,但其實每次他都沒有仔細看過王爺的臉。就算偶爾被迫要看著他,他也只瞄了一下就把視線移開了。晚上房裡的燭光很微弱,加上他根本就不想記得那個變態恩客的長相,以致於今天終於在明亮的火把照耀下看清楚王爺的長相時,他才會如此震撼。
  「怎麼,不認得本王了?」王爺淺淺地笑著,語氣中沒有絲毫的怪罪之意。
  李青酒惶恐地搖搖頭,努力想著是要把剛剛震驚的事情當成讚美的話講出來、還是要假裝害羞矇混過去,到底哪一種比較不會被王爺記得呢?雖然他當著王爺的面跌倒還被王爺親手扶起來應該已經很難救了....
  還沒作出個決定時,王爺好聽的聲音再次傳進耳裡。
  「要不要本王在額頭上寫個王字,說不定會好認些。」
  李青酒心中一驚,很快地瞭解到他的低調人生又發生了什麼意外,畢竟這裡是王府,到處都充滿了暗衛啊....是說這次又是哪個暗衛陰他的....
  他抬起頭小心翼翼地偷看王爺一眼。
  王爺依然淺淺地笑著,但是卻笑得讓他渾身陣陣加冷筍起來。
  ....那張畫,有那麼糟嗎....
  李青酒再次低下頭,知道這回就算來十個月哥也救不了他了。




第二十四章

  接下來好有長一段時間,他都在『完蛋了完蛋了死定了死定了』的悔恨中度過。
  至於王爺,在剛才對他說完那句話之後,就沒有再說什麼了。他用平淡的語氣叫大家起身入坐,然後宴會就順利地開始了。接著,上菜的上菜、表演的表演,聊天的聊天,方才的插曲彷彿從來沒有發生過一般。
  不過李青酒相信,在場每個人一定都希望剛才的事情沒發生過,並且為了讓王爺將注意力重新放到他們身上而努力地表演、調笑、搔首弄姿著。
  『謝謝各位恩人這樣幫我,小民銘記在心吶....』
  此刻的李青酒也順水推舟地低著頭默默吃東西,將自己能縮多小就縮多小,並且隨時以月哥為準向右看齊。因為看齊時如果只看得到月哥的頭,那就代表王爺看不到他的頭!這是近距離閃躲法!
  宴會開始約半個小時後,一些夫人公子們紛紛起身過來向王爺敬酒道賀,有些人也趁這個時候和其他夫人公子們聊個幾句,互相交換一些心得等等。李青酒感覺到右手邊傳過來的氣氛似乎稍微溫和了一些,於是便施展尿遁,跟張曉月說他要去一下茅廁,暫時離開了宴會場地。
  他帶著阿順一路上往沒有人的地方走去,然後找了個四下無人、光線昏暗的草叢鑽進去之後,才稍微有鬆了一口氣的感覺。
  「公子,你不是要去茅廁嗎?」跟著鑽進來的阿順疑惑地問。
  「那個只是藉口啦!」李青酒無力地揮了揮手,然後靠在一顆大石頭上,整個人像泥巴一樣癱軟下來,大大地吐了一口氣。「唉,怎麼會那麼住戲(台語)跌在王爺面前,還被他看到那張畫....奇怪,我交給送禮小哥的明明就是重畫的那張啊!王字那張我記得丟在竹簍裡....」
  「公子,我也記得你丟進竹簍了啊!」阿順一樣不解。「會不會是被風吹跑了,結果有人撿到以為是要送王爺的。」
  「看吧!我就說嘛!」李青酒突然得意地對著阿順說。「頭上寫個王字,大家就都知道是在畫王爺了。就算不太傳神,但是有鑑於我的用心,王爺應該用不著那麼生氣吧?」
  阿順沉默了一下,不敢告訴他家公子那張畫的程度已經跳脫傳不傳神的境界了。
  「算了,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去追究它是怎麼發生的也沒用,還是想想怎麼彌補比較實際。」在這種時刻,他樂天的個性與想法就會跳出來。
  許多人在事情發生時總是習慣去追究或怪罪,但是他在十幾歲的時候就已經瞭解到,一昧地追究、怪罪、甚至怨天尤人都是不能解決事情的,只有冷靜下來好好面對問題,才能找到解決的方法,並且繼續好好的生活下去。
  「彌補喔....」阿順瞄了瞄自家公子,吞吞吐吐地說:「彌補的方式,不就只有一種嗎?」
  「是啊....好像也不需要多想....」
  這個時候他腦子裡浮現不曉得在哪裡聽來的話:在某些邪佞的劇情設定中,獎勵和懲罰根本都是同樣的一件事──這似乎也頗適用於他目前的狀況喔....
  「算了!」李青酒灑脫地大嘆一口氣。「別想那麼多,反正船到橋頭自然直,就算我不想直也會硬被掰直的,想了也是白想。」雖然他是硬被掰彎了啦....
  「那,如果有什麼我可以幫得上公子的....」
  「有啊有啊,我膝蓋還有點痛,你去幫我找些藥來擦擦。」雖然小小的擦傷不算什麼,但是想起這個時代沒有破傷風的疫苗,心中還是有些不安的。
  「喔,房裡有一些,我現在跑回去拿,公子你在這兒等我。」
  「嗯,麻煩你了。」
  聽到李青酒說『麻煩你了』,阿順對他笑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跑走了。
  李青酒撢了撢衣服上的泥沙,爬到大石頭上坐著。
  「原來那個王爺長那樣啊....」剛才終於第一次看清楚王爺的長相,令他非常驚訝。可能也是因為太過驚訝了,一直到現在,王爺淺淺笑著的臉還是一下子就能非常清楚地浮現在他眼前。
  想一想真是太不公平了,那些人都有權有勢了,怎麼還能有那麼一副好長相呢?唔嗯....難道是因為他們的上一代一樣有權有勢,所以取了個漂亮老婆的關係嗎?
  「唉,算了,反正那是我不會踩進去的世界啦....」
  李青酒上半身往後仰,在大石頭上讓自己的身體形成類似下腰那樣的彎度,藉此放鬆剛剛緊繃的神經。突然,若有似無的咿咿呀呀聲傳進他耳裡。他本來以為應該是自己聽錯,但是那個聲音卻越來越清楚,而且似乎是往自己這個方向靠近的。
  李青酒從石頭上跳下來,仔細一聽....是小孩子的聲音!
  「為什麼在這種時刻的王府花園裡會有小孩子啊?」他疑惑地循著聲音找過去,拐了幾個彎之後,竟然還真的在另一個草叢裡發現一個看起來頂多只有兩歲的小孩子坐在地上玩小石頭。
  「你、你是誰啊?」很少接觸過小孩子的李青酒有些慌亂,在他的印象中,小孩子等同於難纏民眾的噪音製造機,而且是OFF鍵壞掉的那一種。
  小孩子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後繼續低頭抓弄著地上的東西。
  「呃....你的爸爸、我是說,你爹娘呢?」
  聽到熟悉的語詞,小孩子再度抬起了頭。
  「搭....爹、爹爹!」
  「對,爹爹,爹爹在哪裡啊?」李青酒慢慢地朝著他走過去,然後停在離他一大步的距離外,深怕他會突然號啕大哭起來。
  「爹爹!」小孩子興奮地亂指了一個方向。「公、杯杯....」然後又胡亂指了另一個方向。
  「到底是哪邊啊....」他看了看完全不同的兩個方向,不知如何是好。
  坐在地上的孩子突然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害怕他跌倒會大哭的李青酒連忙蹲到他身邊去以防一下萬一,結果孩子竟然就直接坐到他腿上了。
  「唔哇....」幾乎沒有抱過小孩的李青酒緊張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但是又怕他摔倒,只好雙手並出,將那孩子整個圈住。
  「噠....草草....」孩子一點都不怕生,彎下腰拔起一把青草拿到他眼前炫耀著。
  「好、好、草草....」李青酒根本不曉得怎麼應付小孩子,只好順著他的話尾回應。「你爹娘呢?怎麼把你一個人丟在這裡?還是你自己跑丟的?」
  「杯杯、公....」小孩子指天畫地、開心地亂說一通。
  「好好好,我幫你廣播。」李青酒實在很擔心他會被這個孩子困住,於是他在夜深人靜的王府花園裡扯開嗓子大喊著:「有沒有人掉了孩子的啊?身穿淺藍色上衣深藍色褲子,外觀大約一兩歲,性別不明,只會喊杯杯和公。掉了孩子的趕快過來這邊認領喔!」
  廣播結束,四周還隱約聽得到『喔喔喔』的回音。
  「我真是白痴....」他頹喪地低下頭抵著孩子的身體,懷裡的孩子也順勢拍拍他的頭,似有安慰之意。「幸好這裡不會有綁架犯,不然引來綁架犯我可能還以為對方是你爹娘呢....」
  「爹、娘娘、杯杯、公....」孩子開心地說著,然後往不同的方向亂指。
  正當李青酒思考著要不要把這小孩帶回去給阿順看,讓阿順幫忙想辦法的時候,不遠處突然傳來細微的叫喊聲。
  「律兒、律兒!」
  聽到叫喚聲越來越近,懷裡的孩子抬頭看向聲音的來源,然後開心地舞動雙手。
  李青酒見狀喜出望外,連忙朝著聲音來源大喊:「那個、找律兒的,在這裡!」
  沒一會兒,一個身穿淺綠色長衫的男子從右手邊的拱門竄出來,是個三十歲左右的俊秀青年,看起來不像男寵,但也不像僕人,不曉得是什麼身份。李青酒沒有多加思考,畢竟王府這麼大,他又幾乎沒有離開過北院,不認識眼前這個人是極為正常的。
  「呀~~」懷裡的孩子開心地向來人伸長了雙手。
  「律兒!」青年接過孩子,臉上的緊張的神情頓時放鬆了。「這位公子,謝謝您了!如果不是您,王府這麼大,律兒又這麼愛跑,真不知道何時才找得到他呢!」
  「舉手之勞,您客氣了。」李青酒向他微笑點頭,也沒想過要問他是誰,一方面也擔心阿順回來找不到他,於是便急著向青年道別。「那我回宴會去了,孩子要看好喔,掰....我、我是說,再見。」
  「再見。律兒,跟大哥哥說再見。」青年拉高孩子的手向他揮了揮。
  李青酒也向兩人揮揮手點了點頭,然後循著原路走回剛剛的地方,果然阿順已經在那兒東張西望了。
  「公子,你跑哪兒去了?」阿順看到他走過來,連忙迎上去。
  「剛剛我看到那邊有個小孩子,自己一個人,就走過去跟他聊一聊,然後他爸、我是說他爹,就找來了,然後我就把孩子還給人家了。」
  「孩子?」阿順一臉疑惑。「這裡怎麼會有孩子呢?」
  「不知道,大概是僕人的小孩吧!」
  「僕人的小孩嗎....」阿順更加不解了,僕人們的孩子通常都會跟著父母工作,年紀太小的也會集中在某個房間由一兩位婢女一起照顧,怎麼可能會在這種時間跑出來亂晃?「哎呀不管這個。公子,我們已經離開快兩刻鐘了,不快點回去不行吶!」
  「啊對喔....」想起他的座位就在王爺隔壁隔壁,剛剛才引起王爺和眾人注意,現在又消失那麼久的話,應該會更引人注目吧?「那我們快回去。」
  於是兩個人匆匆忙忙地趕回宴會場地去。
  坐回自己的座位後,李青酒感覺週遭的氣氛還是和離開時一樣地融洽和諧,心中放心不少。正想再吃些桌上的東西來融入群眾的時候,右手邊的張曉月突然將身子朝他這邊歪了過來,像是想跟他說什麼,李青酒連忙放下筷子側耳過去。
  「現在全場只剩你還沒跟王爺敬酒了。」張曉月低聲說著。
  「全場?南北院的全部都敬過了?只剩我?」李青酒驚恐地偷瞄了淡定的王爺一眼,然後著急地問張曉月:「月哥你呢?你也敬完了嗎?怎麼沒等我。」
  「我本來也想等你回來的,反正你只是去上個茅廁,花不了多少時間嘛!」張曉月用眼尾瞪他一眼。「一直等到全場『還在位子上的人』只剩我沒敬酒,我心想茅廁大概是垮了,所以就放棄你自己去敬酒嘍~」
  李青酒心虛地扭扭脖子。
  「本來不會那麼久的,不過因為遇到一個迷路的孩子....」
  「孩子?」張曉月一臉疑惑。
  「嗯,才一兩歲,跟他爹走失了,不過後來有找到他爹。」
  「你作夢了吧?這裡哪可能會有什麼孩子....」張曉月不以為意地輕笑一聲,但隨即又像是想到什麼似的臉色一繃。「難不成是....」
  「欸,是誰不重要啦,反正孩子都跟他爹回去了。月哥啊,你趕快教教我怎麼跟王爺敬酒?有沒有什麼話該講或是不該講的?」
  「這個嘛....」話題回到這裡,張曉月又涼涼地瞄了他一眼。「有是有啦,不過我覺得對你可能完全不適用。我看你就過去隨便講兩句祝賀的話,反正對你的下場也不會有什麼影響了。」
  聽到他這麼說,李青酒不禁垮下了肩膀。
  「我當初讓你重畫一張,已經算是幫了你了,誰知道還是被王爺看見了呢?就當是天意吧!不經一事,不長一智,下次你就會知道要把東西確實地毀屍滅跡了。」
  張曉月說完便坐正身體,繼續看表演不理他了,李青酒也只好摸摸鼻子,準備培養勇氣去了。
  不經一事,不長一智喔....這個道理他是懂啦,不過他擔心經了那些『事』,長出來的是另一種『ㄓ`』,那就麻煩了....
  不曉得這個時代有沒有專治那個的特效藥喔....

作家的話:
這集是跑劇情的過渡期所以不好笑....話說王爺又沒出場了....=v=
「住戲」(注死)就是「好死不死」的台語,大家應該都知道吧....@v@
然後獎勵和懲罰是同一件事那句話是我一位腐友香菇說的....XD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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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文的時候真的不能亂看....看陣頭幕後花絮也就算了,看什麼步步驚心啊!
雖然我只看了每集大意、一些講評、主尾題曲MV和最後一集的後半段影片,但是也已經輕微中毒了,滿腦子都是四爺四爺四爺啊~~(←一直很喜歡吳奇隆)
所以昨天沒有辦法寫歡樂的穿越文....=v=(←很容易受影響的作者)




第二十五章

  瞄了瞄王爺那個方向,李青酒做了三次深呼吸,然後拿起一小杯酒,從容赴義般地站起身,舉步維艱地向王爺那邊走過去。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覺得剛剛站起來的時候,週遭的交談嘻笑聲似乎在剎那間變小了,而且他也感覺到有許多隱晦的視線刺在自己身上。
  畢竟沒有距離很遠,李青酒才走三步就到達目的地了,讓他感到很哀傷。
  目標物正直視著前方的精采表演,似乎沒有轉頭的意願。
  李青酒心裡想著,千萬要表現得跟其他男寵姬妾一樣,別再搞什麼飛機出來了。
  「小民祝王爺生辰愉快、洪福齊天。」李青酒緩緩跪下,將手中的酒杯舉高,露出諂媚討好的笑容說著,然後等待王爺舉杯回酒。
  本以為王爺會故意刁難,或是又要說什麼話給他難堪,不過出乎意料地,王爺只是轉頭看著他笑了笑,就拿起酒杯碰了一下他的酒杯,然後自己先乾杯了。
  李青酒頓時放鬆了,連忙將自己的酒也一口吞下。
  「唔....」酒才剛入口,李青酒就差點吐出來。
  在原本那個時代他只喝過啤酒,完全不知道其他酒是什麼味道,但即使如此,他也可以非常確定,他杯子裡的酒一定就是所謂的烈酒。
  含在嘴裡的液體充滿了刺鼻的酒精味──就是高中化學課用的酒精燈的那種酒精味,根本就不像是人類能喝的東西。如果不是在王爺面前,他一定會當場吐掉,然而在騎虎難下的這個時候,他也只好暫時停止呼吸、閉上眼睛用力吞下去,然後把酒杯交給阿順,讓阿順扶他站起來。
  「怎麼了?」
  「啊?」李青酒沒有預料到王爺會注意他的舉止,頓了一下。「沒、沒事。」
  王爺又多看了他兩眼,見他真的沒什麼異狀,才又回過頭去繼續看表演。
  李青酒確認王爺對他似乎沒有其他吩咐,心想應該可以回自己座位了。
  然而腳才剛抬起來,他卻突然暈眩了一下。還來不及細想自己是怎麼了,他突然又覺得腳下的地面似乎變得歪斜,接著連自己的視線也旋轉起來!那種感覺就好像彎下腰在原地轉了十圈一樣,平衡感完全消失!差別只在於他的頭不暈,不會想吐,手腳也都還有力氣,但不知為何就是完全無法好好地站立。
  「阿、阿順!」李青酒驚慌地叫了一聲。他覺得自己就要摔倒了,於是反射性地想抓住身旁的阿順。但是沒想到連距離感也變得失準,所以在他抓了兩下都沒抓到人之後,就華麗麗地往旁邊摔跌了下去。
  「公子!」阿順扶自家公子起來後,只不過是低頭看了一下公子剛剛跌倒時受傷的膝蓋,擔心跪了那麼一下不曉得受不受得住。沒想到耳邊突然傳來公子的驚叫,待他抬起頭時,自家公子已經揮舞著試圖平衡但明顯徒勞無功的雙手往旁邊倒去了。
  李青酒本來以為自己差不多就要和粗糙堅硬的地面來個法式深吻,然後吻成骨折還是腦震盪之類的,結果只聽到眾人驚呼一聲,下一秒,自己就跌進一雙溫暖有力的臂膀中了。
  啊,是月哥吧!一定是月哥注意到我快要摔倒,所以接住我了。
  李青酒安心地想著,然後在天旋地轉中定睛一看。
  「....」他絕望地轉頭閉上眼睛,腦子裡蹦出了成群結隊的髒話。
  幹!一圈有三百六十度,為什麼他偏偏是往這個角度倒啊?
  「你喝一杯就醉了?」接住他的那個人用略帶取笑的語氣說著,讓李青酒感到非常不爽。
  『我可是差點摔成重傷啊!萬一從這個高台上摔下去,搞不好連命都沒了,這冷血的傢伙竟然一點都不緊張,果然是個視人命如草芥的無良王爺!』
  他當然不知道,王爺身後站著侍衛長陳映、管家林棠和數名護衛,不管他往哪個方向摔都不可能會摔傷的。只是他比較衰,竟然會直直地往王爺身上倒過去,完全沒有給其他人出手相助的機會。
  坐在附近的幾個人似乎都圍了過來,不方便圍過來的人也在自己的座位上議論紛紛,這些嘈雜的聲音清楚地讓李青酒知道,他紅了──人紅是非多的那種紅。
  他掙紮著想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但是才試著想起身,他就不受控制地往外倒去,然後被變態王爺給抓(其實是抱)了回來。
  「醉成這樣就別亂動了。」王爺這麼說著,並且將他抓得更緊。
  「王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接過阿順手上酒杯的張曉月說:「這不是宴會上喝的酒,而是極為純厚的烈酒,酒性不好的人只要喝一口就會醉倒。我想,應該是有人偷換了李公子的酒。」
  張曉月說完,陳映也低頭在王爺耳邊說了幾句話。
  「嗯。」王爺點了點頭,然後看了看旁邊的管家。「林棠,椅轎。」
  「已經抬上來了,王爺。」管家低聲回答。
  往年宴會到最後,都會有些賓客不勝酒力、無法好好行走,因此林棠都會讓人準備幾頂轎子在一旁等候,以備不時之需。今晚的與會者是夫人公子們,那當然就是直接準備椅轎了。剛剛一見到李青酒倒了下去,林棠就已經當機立斷地叫高台下的轎伕把椅轎抬了上來。
  「嗯。」王爺應了一聲,雙手稍微挪了一下,然後將他抱得更緊,像是在確認位置和力道似的,這樣的舉動讓李青酒心中一驚。
  這傢伙難道想給我來個公主抱嗎?靠腰在旁邊看著的可不是會拍手叫好的小矮人或鄉民,而是一堆鄰國的公主啊!想害死我也不必用這麼狠毒的招式吧?
  於是就在王爺正準備施力將他抱起來的時候,李青酒驚恐地大喊一聲。
  「你等等!」他撲騰了兩下,然後抓住王爺的雙肩。「王、王爺,請讓小民自己走吧!」
  「自己走?你都醉成這樣了....」
  「我可以!」他誠摯地注視著王爺,使勁地表現出自己堅定的意志。
  「....原來你眼睛挺大的嘛....」王爺也注視著他,揚了揚嘴角。
  「....」他眨了眨眼睛,然後慢慢地、慢慢地將眼睛放鬆,接著垂下眼皮,讓眼睛回覆到半開的狀態。「眼、眼睛....睜太大了,哎呀,好不舒服呢啊哈哈哈....」
  李青酒非常不自然地乾笑幾聲,然後心虛地把視線從王爺臉上移開了。
  一直到多年以後,每當他回想起這件事情,都會悔不當初地直跳腳。因為就在他以為王爺不曉得會不會生氣還是會寬宏大量的時候,突然一片黑雲罩頂,週遭的火光 彷彿被什麼龐然巨物擋住一般。然後,龐然巨物就咬了他的嘴巴。
  不只咬了他的嘴巴,龐然巨物還很不要臉地把舌頭也伸進他嘴裡亂攪一番,該攪的不該攪的地方全都攪到了,那種濕濕熱熱又柔軟的觸感讓他全身上下里裡外外都起了一陣陣的雞皮疙瘩。
  照理說他應該是要反抗的,尤其是在這種他最不希望的大庭廣眾之下發生,他有幾條命都不夠死。但是自己當時為什麼沒有反抗呢?
  一直到多年以後,每當他回想起這件事情,都會堅持他當時一定是醉翻了,所以腦袋不靈光,手腳也不受控制,才會被那禽獸得逞。當然他也堅持,當時的自己會心跳加速、全身發熱、四肢酥麻無力什麼的,一定也是因為醉翻了的關係。
  當黑雲離去,他的視野再度恢復光明,眼前出現禽獸王爺滿意的笑容時,他才恍然驚覺自己剛剛被男人親了,重新啟動的大腦反射性地飆出一串髒話。
  『干、干、干、干....』
  過度震驚讓他連腦子裡的髒話都結巴了,也因而一時沒有想起,他早就被這個男人做過許多比『親』更下流的事情了。

作家的話:
依然很短的這集其實脫稿了....U Ub
我本來沒打算讓他們親的,甚至沒發現他們還沒親過,但是在想劇情的時候,腦海裡的禽獸王爺突然就彎腰把懷裡的可愛酒給他啾了下去....U/////U
所以說,這兩人『感情上的進展』還是得從肉體開始嗎....囧rz(淚)




第二十六章

  睡過一覺之後,李青酒在沒有宿醉的狀態下清醒了。才剛睜開眼睛,昨晚發生的一切馬上就竄進他腦子裡,剎那間他多希望那只是一場夢啊!
  在王爺面前跌倒就算了,莫名其妙喝醉直接摔到王爺身上也算了,被王爺當著眾姬妾男寵的面來個法式深吻........這種事是要怎麼算了啊你個置他人生死於度外的芒果王爺把我平靜低調的生活還來啊啊啊~~
  「....公子你幹嘛掐被子啊?」
  阿順一進寢間就看到自家公子騎在被子上面用力掐著被子,不時還扇兩下耳光,那表情說有多猙獰就有多猙獰。
  「....沒事。」李青酒這麼說著,再給了被子一記左勾拳之後才頹喪地下床梳洗。
  昨晚被芒果王爺喇舌之後,他就在一片靜謐聲中被阿順扶到椅轎上,抬回北院先休息了。椅轎從最高處慢慢抬下去,從每一位夫人的身後經過。雖然還處在震驚和沒有及時反抗的悔恨中,但他仍然可以感覺到沿路投射過來的各種眼光。
  在那當下,李青酒很清楚地知道自己變成姬妾公敵了,讓他忍不住在心中哀傷地吶喊桑尼快來救我。
  「公子,那個,你今天要會見客人們嗎?」阿順吞吞吐吐地問。
  「什麼客人們?」李青酒疑惑地問。平常會來找他也就只有張曉月和管家而已,偶爾他小姨娘也會偷閒帶些吃食過來給他,除此之外,他幾乎可以說沒什麼客人了。
  「就是那些公子們啊!」
  「他們不是都很討厭我嗎?平常也沒在上門的,阿順你想太多啦!」他不甚在意地拿起油條沾著豆漿喝。雖然他剛到王府的時候很驚訝早餐竟然還是饅頭包子油條豆漿煎蛋肉粥青菜湯品這類的食物,不過吃過之後才知道,原來包子饅頭也可以有平民級和總統級的差別啊!
  「公子,昨晚出了那樣的事,按照我之前的經驗,之前那些不敢或不想上門的公子們應該都會放下身段、拉下臉皮來跟您討教討教取悅王爺的技巧。」
  「拜託,我哪有什麼技巧可以教....咦?」李青酒突然靈機一動,雙眼放出光芒。
  「公子?」
  「阿順阿順,你啟發了我的靈感吶!」他激動地站起來抓住了阿順的雙肩。「我怎麼沒想到喔!如果我不能讓自己跟那些男寵們一樣,那就想辦法讓那些男寵們都跟我一樣就好啦!」
  阿順扯了扯嘴角。他家公子會不會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就這麼決定了!阿順,今天不管誰來我都見他。」有了新計畫,李青酒似乎也重新燃起了希望,興奮地拍了拍阿順,然後胃口大開地快速掃光桌上的早膳。
  「公子啊,你有沒有想過,就算其他公子像你一樣故意躲避王爺,或是假裝不在意王爺,得到的可能是反效果呢?那到時候不是害了這些公子們嗎?」
  「這倒也是....」腦中浮現了幾位本來就長得不討好、個性太過高傲或是打扮得太過花枝招展的公子們,再想像他們對王爺百般厭惡逃避、陪睡時虛與委蛇的樣子,的確很有可能得到反效果。「好吧,那我會看對象再決定的,能教幾個是幾個,把目標數量變多的話,王爺應該就不會再只注意我一個了。」
  「可是會上門討教的應該都是比較積極的公子們,哪會像公子你這樣啊?更別說他們之前千方百計想得到王爺注意,突然轉了性子的話,王爺也會覺得奇怪的。」
  「唔....所以說應該要找那些平常就不受寵的公子們,阿順你是這個意思吧?」
  「我的意思是北院裡沒有像公子你這樣的人啦!」
  「阿順你太悲觀了,這北院裡的公子那麼多,我這幾天就到每個公子那邊去走走看看,一定能找到的!」
  是公子你太樂觀啦!
  阿順嘆了口氣,不再說什麼,只好安慰自己反正公子做的都跟實際效果相反,他就算想勸想擋也是防不勝防的,從昨晚的事情就知道了。
  「也說不定上門的公子裡會有不常被王爺召寵但是又一直不肯放棄的人,這種人應該會很適合這種反其道而行的方法的。」將吃光的碗盤移到一邊的托盤上,李青酒拿出最喜歡的零食肉乾,翹起二郎腿,一邊啃著肉乾一邊百無聊賴地看著門外。「不曉得第一個來的會是誰喔?」
  「公子,這還用得著想嗎?」阿順將托盤拿到外面放好,然後回屋準備『第一位客人』偏好的茶葉。
  一刻鐘之後,謎底揭曉。
  李青酒猶如小媳婦一般地站在桌邊,心虛愧疚地低著頭不敢動不敢說話,更別提要傳授什麼『取悅王爺的技巧』了。
  「幹什麼一副受罪臉?我又沒說什麼。」以優雅的姿勢一邊喝著茶、一邊吃著肉乾的張曉月轉頭瞄了瞄。「坐下,不然我還以為我有三個小侍呢!還有,嘴裡的肉乾趕快咬一咬吞下去。」
  「欸嘿嘿....」得了張曉月的『恩准』,李青酒這才坐了下來繼續咬著他嘴裡的肉乾。「月哥,對不起啊!昨晚那個....你知道我的,我絕對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張曉月看著他,嘆了一口氣。「從以前到現在,能夠這麼無心卻給人感覺這麼故意的,大概也只有你一個了。」
  「就是說啊!我也是千百個不願意。」
  「不過這話你千萬別跟其他公子們說。」
  「為什麼?」李青酒不解。
  「嗯?」張曉月對他露出專業級笑容。「因為沒有人會相信啊,白痴。」
  李青酒頓時又低下了頭,一臉無辜懺悔貌,然後偷偷抬眼看著張曉月,小心翼翼試探地問:「你生氣啦?」
  「當然生氣啊!我們這些人想方設法地要搏取王爺的關注,偏偏讓你這麼個不曉得進王府幹啥的人給搶了便宜,能不氣嗎?」張曉月說完,大大地嘆了一口氣。「不過,想到還有人比我更氣,我心裡就覺得好過了一點。」
  「哦?是誰啊?」李青酒連忙順勢接話。
  「就昨天丟了抹油的珠子害你跌倒,還換掉你的酒害你醉倒的那個鄭子冠啊!」張曉月有些幸災樂禍地說。「而且他根本不知道你是這樣的人,想必那之後一定氣得吃不下睡不著吧!」
  「呷?」第一次聽到這種事的李青酒呆了一下。「是喔....難怪我想說我怎麼那麼倒楣呢....」這個時代不曉得有沒有安太歲的儀式喔?
  「倒楣是鄭子冠,本來想害你出糗的,哪知道陰錯陽差反而讓王爺對你更有興趣了,竟然還當著大家的面親了你。這種註記般的事情王爺可是很少做的呢!」
  「註記....」李青酒絕望地垂下肩膀。「是註記『這個人是誘惑王爺的狐狸精,要怨要恨要打要殺都請指名他』嗎?」
  「他們不敢。」張曉月想了一想,又改口道。「至少明著不敢。」
  「欸?」想到自己可能就要陷入一直很擔心的後宮權謀爭奪廝殺之中,李青酒擔心地抓住了張曉月的手臂。「桑尼你要幫我啊!」
  「什麼桑尼?」張曉月薪想:真不知這人哪來那麼多怪名詞。
  「呃....就是救星、救世主、貴人的意思。」李青酒胡亂解釋了一下,然後言歸正傳。「月哥啊,這個地方只有你相信我,要不你幫我跟他們解釋一下吧?」
  「不要。」張曉月一口回絕。
  「為什麼?」
  「因為這樣就沒好戲可以看了呀!」張曉月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看那些夫人公子們在心中氣得牙癢癢的,卻又不能對你怎麼樣,只有我知道你是個自掘墳墓的傻蛋,這多過癮吶!」
  「....」這不是桑尼這不是桑尼這不是桑尼!
  「尤其是那個鄭子冠,昨晚看見他吃鱉懊悔的表情,我睡著了都還會笑呢!那傢伙一直是那樣高傲跋扈,仗著自己是王爺偏愛的公子前三位,就使些小手段陷害其他的公子們,好多人都敢怒不敢言呢!」
  「他也陷害你了嗎?」難道月哥曾經栽在那個鄭子冠手上所以才會那麼討厭他?那就不難想像他為什麼那麼討厭對方了。是說月哥的手段應該也不比他少吧....
  「他弄不到我。」張曉月不以為意地喝了口茶。「我只是單純看他不順眼而已。」
  「....」
  「對了,今天是王爺生辰,他會一整天陪著皇上和太上皇他們,不會召公子們過去。換句話說,今天是全南北院的公休日,那些不用上工的傢伙應該會趁著今天跑來跟你討教討教,你想好怎麼應付了沒啊?」
  「說到這個,我剛想到了個新計畫,月哥您聽聽啊!」李青酒自信滿滿地將他的計畫說給張曉月聽。「我想,月哥你對公子們比較熟悉,有沒有哪些人適合用我這些方法的,推薦一下吧?」
  「....」張曉月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你是說,要我推薦一個不重吃穿、個性謙恭、待人溫和、低調行事而且過度樂觀的人給你嗎?」
  「不必真的是那樣,裝得出來就可以了。」話說那個過度樂觀是什麼意思啊?
  「那麼,此外這個人還要敢打我的腳底板、敢亂畫王爺畫像、被王爺發現秘密還要敢嘻皮笑臉帶過而不是馬上跪下來謝罪?」
  「呃....」聽起來似乎不太妙....是說那個畫像他可是很認真在畫的欸....
  「沒有。」張曉月斷言。「我告訴你,這樣的人一個也沒有,自始至今全北院就你一個李青酒了!」
  旁邊兩名小侍點頭附議。
  李青酒聽完,哭喪著臉垂下了肩膀。
  「王爺到底是看我哪裡不順眼,為什麼要這樣整我啊....」
  「你又錯了,」張曉月左右開弓,用力捏住他兩邊臉頰拉了拉。「王爺就是看你太順眼了,才會這麼疼愛你的。」
  李青酒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腦中浮現『你喜歡我哪一點?我改』的笑話。
  不過宮廷劇看那麼多了,他可不會傻得相信王爺真的喜歡上他什麼的,頂多就是一時興起覺得新鮮罷了。按照一般劇情設定,跟他耗個兩三年應該就可以脫身了吧?
  既然這樣,要耗就來耗吧!只希望這兩三年間,他不要被哪位善妒又惡毒的公子害得缺手斷腳中毒受傷什麼的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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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院的王爺寢間裡,徐離宸已經用完早膳,正準備要到武場找人過幾招。
  走出寢間,門邊早就候著的陳映上前一步。
  「王爺,關於李公子....暗衛回報說他昨晚在宴會中離開時曾接觸一個人,但不知是有意還是無心。」
  「喔?是誰?」
  「是裴公子。」
  「芝雅?」徐離宸眉頭一皺。「他有對芝雅做什麼嗎?」
  「李公子似乎是巧遇了四處亂跑的小世子,一會兒裴公子尋來,李公子就將小世子交給裴公子了,沒做什麼。」
  「那芝雅對他有什麼反應嗎?」這是他最擔心的事情。
  「裴公子只是心存感激之意,沒有說到其他。」
  「那就好。」徐離宸心想,裴芝雅應該知道在那種情況下遇到的人十之八九是他的男寵。至於李青酒,就不知道他認不認識裴芝雅了。「這兩天密切注意李青酒,不要再讓他和芝雅接觸。如果芝雅跟你問起這個人,你就說他身份來歷不明、進府的目的尚未查清即可,別提到李青酒『原本』的出身。」
  「屬下知道。」陳映對裴芝雅的瞭解不少於他家主子,當然知道主子的顧慮。
  「晚宴的事宜都確認過了嗎?」徐離宸轉投向林棠詢問。
  「確認過了,菜色都是皇上、太上皇和裴公子喜歡的,場地四周的護衛工作也都安排妥當了,請王爺放心。」
  「嗯。」徐離宸點了點頭,對林棠非常放心。「律兒還在芝雅那裡嗎?」
  「稍早的時候,裴公子帶小世子去戚夫人那裡了。」
  「芝雅還真是不死心。」徐離宸皺了皺眉頭。裴芝雅總是說孩子剛出生就離開母親太可憐,但那也得母親在乎孩子才行啊!「別讓律兒待太久,免得芝雅又傷心。」
  「屬下知道。」
  三人說著說著,路過昨晚的宴會場地,此時下人們正在進行整理的工作。
  徐離宸看了一眼,腦中不自覺地浮現了跟那人有關的畫面:亂七八糟的祝壽圖、喝了烈酒後倒進他懷裡、要抱他起來時他慌張的表情、終於張大了的雙眼,還有被深吻了之後的一臉震驚。
  「陳映,胡三筆和房息子呢?」
  「已經在路上了,不過他們這次跑得比較遠,還得幾天的路程。」
  「催一催。」
  「是。」
  之前那些懷抱著目的進王府來的公子們唯一的共同點,就是會想盡一切方法靠近他、獲得他的信任與寵愛。初時他以為這個李青酒和那些人不一樣,現在看來,他那些異於常人的舉動倒像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的花招了。
  不過,自己似乎還挺中招的啊....

作家的話:
因為開工了,以後大概會變成周更,請大家見諒....(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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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械公敵裡面我最喜歡的就是桑尼喔~~>Q




第二十七章

  「宸,你昨晚在宴會上當眾親了一個男寵對吧?」
  正要喝湯的徐離宸頓了一下,看著發問的裴芝雅。他原以為裴芝雅可能會問的是『昨晚遇到的那個人是誰』之類的。
  「你怎麼知道?」他記得陳映跟他回報時說了,裴芝雅見過李青酒之後就直接回客房,沒有到他的宴會場所去,所以不可能是親眼看到的。
  「你有暗衛,我也有暗衛啊!本來我只是叫他跟著那個人去看看,因為那個人當時身邊沒有小侍,言行舉止看起來也不像其他那些公子,讓我有點在意。」
  聽到在意兩個字,一旁的太上皇進食的動作稍停,抬眼投過來一個警告的眼神。
  「芝雅,那人只是新進的男寵,和其他人沒什麼兩樣。」徐離宸怎會不知道父皇的心思?更別說他也不希望裴芝雅對那個身份不明的人產生興趣。
  「沒什麼兩樣啊....」裴芝雅順著他的話念了一遍,卻很明顯地壓根兒不相信,不過他並沒有繼續追問下去。「那麼,我明天可以去拜訪他一會兒嗎?因為昨晚他急著離開,我也怕律兒著涼所以先回房了,沒來得及好好跟他道謝。」
  從皇宮到王府要三天路程,貴為天子的徐離宵因為有政務要處理,不能離宮太多日,所以是今天上午才到王府,明天清晨就要離開。不過裴芝雅和太上皇徐離謙就自由許多,因此他們前一天就已經到達王府,之後也會再待個兩三天才離開。
  「你昨晚已經跟他道謝過了不是嗎?再說律兒即使四處亂跑,府裡也到處都有暗衛,根本就不需要他幫忙,所以其實你根本不需要向他道謝。」關於這一點,徐離宸也覺得很疑惑:李青酒應該知道暗衛的存在,為什麼他發現律兒的時候沒有尋求附近暗衛的協助,而是在原地等待裴芝雅尋來?這讓他對李青酒又多了一層戒心,當然也就更不可能讓裴芝雅再和他有所接觸。
  「那我不去道謝,單純和他聊聊總可以吧?」
  「不可以。」徐離宸斷然拒絕,得到父皇肯定的眼神一枚。「那個人名義上是我的男寵,但是身份來歷不明,進府的目的也尚未查清,所以我不能讓你和他見面。」
  「是這樣啊....」裴芝雅之前就聽說過有許多人懷抱著各種不同的目的進王府當徐離宸的男寵,有的想要錢財權勢,有的想要王爺的提攜幫助,有的則是懷抱著不善的意圖來的,不過幸好都被陳映和林棠一一查清楚,妥善地解決了。「可是他神情自若、大方有禮,看起來不像壞人,再說他那麼瘦弱....」
  「這個人和之前的刺客、探子不同,陳映至今都查不出他的來歷,林棠那裡也沒有發現他任何破綻,是個很棘手的傢伙。」
  「棘手?」裴芝雅又是存疑地複述了他的話,然後用有些曖昧的眼神看著他。「那....你就不怕親了他之後,把事情變得更棘手?」裴芝雅意有所指地說。他可不會輕易放過這個難得的訊息。
  「....那是試探。」
  「哦....原來是試探吶....」裴芝雅刻意做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點了點頭。
  「我是說真的,那個人現下身份不明,也不知道進府是什麼目的,你安分點別去招惹他。」徐離宸有些不放心地再次警告。雖然裴芝雅長他七歲,但是因為他是個讓人放不下心的人,所以打從徐離宸懂事以來就一直將裴芝雅當成同輩、甚至是晚輩來照料和看管。
  「知道了,反正這裡是你的王府,如果你不准,我也是沒法兒見到他的。」
  徐離宸看了父親一眼,見父親回了一個『會看緊他』的眼神,才稍微放下心來。
  「皇兄,需要朕派人過來嗎?」一直都不發一語的皇帝突然開了口。
  「不用了,宵弟,我的人已經在路上了。」
  雖然徐離宵已經即位五年,但是在只有自家人的私下場合,他們還是習慣使用以往的稱呼。
  「如果需要宮裡的人,直接叫他們過來就是。」徐離宵也沒有多問,只是淡淡地這麼說了一句,然後繼續吃著他並不喜歡的素菜。
  「嗯。」他輕應了一聲,沒有特地說謝。若是在正式場合,他會遵循禮儀鞠躬作揖說聲『謝皇上』,但是如果在私人場合中對他的宵弟說『謝皇上』,他反而會覺得彼此生疏了而不高興。「對了,律兒和征兒處得還好嗎?」
  「兩個娃兒,一個才剛出生,一個不滿兩歲,哪有什麼處不處得好的?詳細情況你問芝雅吧!」知道徐離宸是故意想岔開話題,徐離宵也順水推舟地將問題丟到裴芝雅身上。
  「律兒第一次看到和年紀比他還小的孩子,可好奇了....」
  話題被順利地轉移,裴芝雅一臉慈祥地談論著兩個可愛的孩子,徐離家父子三人互看一眼,其中含著讚許、感謝和安心等各種情緒,那神情就好像是解決了什麼困難的對手一般。
  而話題所在地的北院這邊,因為知道今晚絕對不會被叫去陪睡,李青酒此刻正心情大好地教張曉月和兩名小侍玩撲克牌當中。
  今天稍早之前,他終於一時興起,問了張曉月現在是什麼朝代、誰當家,結果張曉月說出了一個他非常確定從未聽過的國號及皇姓。他又問了問前朝的事情和一些歷史,然後終於確定他可能不是『回到過去』那麼單純。
  不過,他會從現代來到古代本來就不是一件單純的事情了,至於是哪一個古代,他也沒興趣深究了。不過知道這裡不是幾千年前的時代讓他放心許多,因為這樣他就不用擔心自己做了什麼事情而不小心改變歷史了,畢竟蝴蝶效應是很恐怖的啊!
  放心了之後,他就豁然開朗地把一直藏著的自制撲克牌拿出來和張曉月他們一起玩了。原本還因為擔心把撲克牌拿出來玩之後造成流行,讓本來源自西方國家的事物變成源自東方國家,改變了歷史什麼的,不過現在完全不需要顧慮了。
  「脫手。」放下最後一張牌,他笑得無比優雅甜美。
  面前蓋了至少五張薄木牌的李青酒一臉不可思議地瞪著他。
  「月哥,你以前真的沒玩過嗎?」他印象中撲克牌應該是國外傳進來的,張曉月不可能這麼會玩啊!
  這一兩個小時玩下來,無論是記憶性、娛樂性、技巧性或是賭博性的遊戲,十次當中有五六次都是張曉月贏,只有玩運氣性的(比如說撿紅點)他們三人才能稍稍與之抗衡。
  「因為公子從小就在賭坊裡打滾嘛!」小侍阿聰得意地說著,然後突然想起他家公子好像不太喜歡把這事拿出來講,不由得心虛地看了他家公子一眼。
  嗚!果然,公子的笑容雖然還在,但是笑意消失了啊!
  「喔?你爸....我是說,你爹也是賭鬼啊?那我們同病相憐咧!欸,你們家欠多少?」
  本來因為小侍脫口說出自己的出身而有些不開心,但是聽到李青酒竟然可以這麼泰然自若地談論這樣的事情,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對他露出鄙視的眼光,張曉月心中的陰霾不可思議地在瞬間消散了。不過那個『也』字是什麼意思?
  「我爹雖然愛賭,不過倒是沒欠很多,頂多就是一百多兩,不過一百多兩那次他之後有贏錢,自己還掉了一半,所以我們家大概就是一直維持在欠人家三五十兩的狀態。」張曉月一邊回答一邊思考著要不要順勢問他『那你呢』,說不定可以套出什麼來。但是另一方面他又擔心如果自己這麼問他,『李青酒』也許會對自己產生戒心,反而打草驚蛇。因此在一瞬間的權衡之後,他還是決定不問出口,看對方會不會自己說溜嘴,透露什麼訊息出來。
  不過心念一轉,這人可以偽裝得如此完美,讓王爺至今找不出破綻來,應該也不會輕易透露什麼才對。
  「才三五十兩喔!」李青酒有些羨慕地說。「那很好還啊!我們家啊,換成現在的幣值大概是欠四百多兩吧!」
  張曉月停下收牌的動作看著他。
  「嗯?怎麼啦月哥?」李青酒疑惑地看著他,心想自己是不是說錯了什麼話,然後猛然想起,自己現在可是『李青酒』啊!「啊哈哈哈哈....不過那些都是以前的事情了!自從我爹變成暴發戶,就沒有再欠人家錢了啊哈哈哈哈....」
  張曉月看著他的反應無言以對。這人真的是受人指使、假借身份混進王府的可疑人士嗎?怎麼會這~~麼地不謹慎呢?如果他上頭的人知道他剛剛差點說漏嘴....喔不、是『已經說漏嘴』的話,應該會氣得親自出馬將這個不長進的部下滅口吧!
  「別哈了,你和阿順誰蓋比較多,算好了嗎?」為了往後可以聽到他繼續說溜嘴,張曉月此時決定了不戳破。反正他的謊話已經夠破了,再戳下去太不人道。
  「好像是我的樣子嘿嘿嘿....」感覺張曉月似乎不在意他亂七八糟的解釋,李青酒暗自鬆了一口氣。其實他也知道,像張曉月那麼聰明的人一定不可能這麼容易就唬弄過去,只是基於某些原因不說破而已。其實想一想也沒什麼好說破的,橫豎他就只是個王爺男寵,什麼出身應該沒人在意吧?
  「既然知道是你還不付錢?」張曉月將李青酒蓋著的牌也收走,熟練地做著洗牌的動作,一點兒也看不出是今天剛接觸撲克牌的。
  李青酒心虛地轉了轉眼珠子。自己是蓋掉最多點的人,要繳出三片牛肉乾,但是低頭一看,自己竟然輸到只剩兩片了。李青酒瞄了正在發牌的張曉月一眼,然後偷偷地把其中一片牛肉乾撕成兩片。
  「你當我瞎啦?」張曉月頭也不抬地說。
  此話一出,撕到一半李青酒手一抖,連忙將已經撕開的部分又壓回去。
  「欸嘿嘿,欠你一塊、欠你一塊。」他將僅剩的兩塊牛肉乾都夾到張曉月碗裡。
  「欠三塊要打一下腳底板,你說的。」張曉月愉快地提醒道。
  「知道啦知道啦!總不會每次都你贏,再來!」無論年紀還是歷練都比張曉月多出許多的自己竟然會輸到倒欠,這激起了他血液中的賭性。
  此時的李青酒完全沒有想到,即使只是乖乖窩在房裡玩牌,他的低調人生經過某些人幾句言談的發酵後,又即將產生他意想不到的變化。




第二十八章

  他們四人一直玩到天色完全暗了下來,才礙於這個時代沒有足夠的照明設備而暫告一個段落。因為早就已經過了晚膳的時間,膳房那邊送來的晚膳當然也早就涼了,於是阿聰和阿順便一起將自家公子的膳食端回廚房去重新熱過。
  李青酒難得輕鬆悠閒地躺在院子裡的躺椅上和張曉月閒聊,因為剛剛的某些對話讓他對張曉月的身世產生了興趣。
  「月哥啊,你也是被家人送來的嗎?」他心想,張曉月家裡長期欠債,應該是到最後還不出來才會被送過來的吧!不曉得是一開始就拿了錢去還債,還是之後用張曉月的『薪水』慢慢還的?
  「嗯,十五歲那一年我爹突然病死了,幾個債主上門討錢,我娘沒辦法,本來想把我賣到男窯子裡的,那時剛好王爺來到封地這邊,我娘抱著姑且一試的心情帶我到王府,然後就因緣際會地被收進北院當公子了。」
  「這樣就進來了?王爺他來者不拒啊?」
  張曉月瞪了他一眼,心中暗自想著哪天陳統領要是派個聽力一流的暗衛過來,這傻蛋就死定了。不過因為死的過程應該會很有趣,所以他也不打算提醒他這一點。
  「林管家當然是不收的,但是那時候剛好有個王府的客人經過,看我和我娘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又聽我娘說了我們家欠錢的事之後,那人說了句『好可憐喔,棠棠你就讓他進來吧,這裡不缺人的話我過兩天帶他走啊』,然後林管家就讓我進府了。」回想起往事,張曉月臉上的犀利感消減許多。
  「哇,你運氣真好欸....唔,也不能這麼說,畢竟是進來賣肉的....」
  「賣肉?」
  「就是....跟女孩子賣身一樣的意思啦!呃,我這麼直接月哥你不會介意吧?」以前他一直覺得像張曉月這種年紀的男孩子應該都很愛面子,不喜歡被說到這方面的事,不過在王府待了一陣子之後,他發現大家對『男寵』這件事情的觀感好像沒自己所想的那麼糟糕。
  「你說的是事實啊!再說能夠進王府比賣身好太多了,我的確是運氣很好。」
  「喲,月哥,看不出來你也挺想得開的。」李青酒『英雄惜英雄』般地搥了張曉月的上臂一下。
  「我吃得好、穿得暖、睡得香,還有花不完的錢,還有什麼好想不開的?」
  花不完的錢這句話讓李青酒稍微噎了一下。
  月哥不愧是月哥啊,賣肉可以賣到錢花不完,這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境界?
  「咳嗯,他們兩個不曉得需不需要幫忙喔?」刻意轉移了話題,他這麼說著,然後站起身走到院子口往外張望。
  就在這個時候,他聽到遠處傳來一句他從來沒想過會聽到的話。
  「皇上駕到──」
  皇上?皇、上?哇哇哇哇哇!皇上、有皇上欸!是真的嗎?皇上來北院嗎?
  李青酒先是一愣,然後就激動得就像是要見偶像一樣。之前選舉的時候看到總統候選人出來拜票他都沒那麼激動,畢竟總統在電視上就看得到,可是皇帝可能一輩子都看不到啊!
  「月哥月哥,快出來看皇上!」他衝回院子里拉起張曉月的手準備去看熱鬧。
  『皇上駕到』四個字就像戲劇裡演的那樣,從北院院口的方向一路傳了過來,李青酒抓著張曉月躲在自己的院子門邊,專注地看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希望可以遠遠地瞄到皇帝一面。
  相較於李青酒的興奮,張曉月就冷靜許多。他從小跟著父親在賭坊中出入,裡頭的人沒日沒夜沒天沒地的賭著,在他們腦子裡除了賭以外什麼都沒有。即使是五年前皇帝退位那麼大的事兒,在他們賭坊裡頂多也只是連賭餘輸後被拿來討論的程度。也因此,他對『皇帝』兩個字是很模糊且無感的。直到後來進了王府,被總管和小侍花上許多時間教育了一番,他才稍稍感受到一些對這些皇親國戚該有的敬畏。
  「我說,你知不知道沒有經過恩准就直視皇上的臉是要被砍頭的?」
  「所以我有躲起來啊!欸月哥你低調一點,別站那麼直啊!」龜縮在門邊的李青酒又把張曉月往下拉了拉。
  「不是躲起來就好,王爺有暗衛,皇上也有暗衛的。我保證你連皇上的腳都還沒看到,就會被抓去治罪了。」張曉月將人往院子里拉回去。「你還是安分一點,別出去湊熱鬧吧!皇上如果真要砍你的頭,連王爺都保不住你啊!」
  「咦,真的不能看嗎?好可惜喔!皇上欸....不然等一下他要走的時候我看背影就好,這樣可以吧?」
  「你這個....」
  張曉月正想說什麼,院子外頭突然安靜了下來。
  停了!『皇上駕到』的傳叫聲停了!這代表皇帝已經到目的地了!李青酒還是忍不住好奇,想到院子口偷聽一下皇上和那些隨行者的動靜,結果才一個衝動轉身,就差點和迎面而來的人撞了個正著。
  「啊啊,對不起!咦,你是....」
  李青酒還在想著怎麼從來沒見過這個公子或小侍,身後就傳來了張曉月的聲音。
  「小民叩見皇上。」張曉月低頭下跪的同時也用力拉了拉呆滯的李青酒。
  感覺袖子被用力拉扯著,李青酒這才如夢初醒般地慌忙跪了下來。
  「小小小、小民叩見皇上!」
  「完了完了我看到皇帝的臉了!我要被砍頭了啊啊啊啊啊──」
  李青酒此時的腦海中有無數個孟克翻滾著。
  相較李青酒內心的驚恐,徐離宵對於眼前這人的無禮舉動倒是沒有什麼反應。他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兩個人,並且從衣著舉止看出了他的目標是哪一個,於是他走上前去,捏起那人的下顎端詳了幾眼。
  「你就是李青酒?」嗯,長得俊秀標緻,溫順的眼神中帶著英氣,手裡的膚質觸感也不錯,確實是有『棘手』的本錢吶!連對男子毫無興趣的自己都有些改觀了呢!
  「回皇上的話,小民不是李青酒,他才是。」張曉月冷靜地指了指前方。
  「月哥你出賣我!這種時候應該要說李青酒不在啊!」李青酒一臉痛心疾首樣。
  徐離宵有些驚訝地看了看他們兩人,然後走回他方才以為是小侍的那人身前。
  「你是李青酒?」
  「是....」他驚恐萬分地小聲回答,滿腦子都是驚嘆號和問號。
  為什麼要找我?為什麼要找我?我平時奉公守法熱心助人打從來到這裡之後就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當然也沒惹事生非您為什麼要找我我跟您很不熟啊皇上大人!!
  「把頭抬起來。」
  李青酒心裡想著『可不可以不要』,但還是迫於時勢稍稍抬起了頭。
  徐離宵努力地看了幾眼,實在看不出除了『普通、平凡、不起眼』以外的東西,這跟剛才那個男寵比起來簡直是雲泥之別。
  「朕聽說,你近來很得宸王的寵是嗎?」
  「小民不敢....」李青酒馬上又低下頭,囁囁嚅嚅地回答。因為完全不清楚皇帝的來意,更不知道皇帝的個性,萬一不小心讓皇帝不爽,那他的低調人生搞不好就到今天為止了!
  「朕本以為你必是長得國色天香才得以讓宸王愛不釋手,但如今看來,應該不是那般膚淺的理由。」
  「小民惶恐....」靠杯這是稱讚還是諷刺啊?
  「朕看你雖然位居北院之首,衣著用度卻如此儉樸,實屬難得。」
  「小民應該的....」喔喔喔終於有人發現到他的低調了嗎?這皇帝是好人!
  「那麼,你,想不想到宮裡來服侍朕呢?」
  「小民....欸?」
  李青酒抬頭看著眼前居高臨下的那個人,懷疑自己剛剛是不是耳花了。
  「朕會給你更優渥的生活、更豐厚的賞賜,也會給你應有的尊重。在宮裡,只要不犯法,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也許朕無法給你一個正當的名份,但是朕承諾,一定不會讓你受委屈。李青酒,你願意到朕身邊來嗎?」
  面對一國之主如此深情款款的表白與邀約,無論是誰一定都會痛哭流涕、滿心歡喜地立刻答應,然後毅然決然地拋下過往的一切、邁向美好的未來。但李青酒聽了之後,只是抽了幾下嘴角,認真思考著這算不算是爛桃花的一種。
  一片渾沌的腦子此刻浮現的依然是已經習慣的服務業應對詞。
  「那、那個,皇上,您太看得起小民了....其實我們這裡有個很適合您的人選,皇上您要不要參考看看?」李青酒跪著退了幾步,退到『適合人選』身邊,滿臉營業笑容地準備好好推薦一下。
  「朕想要的只有你。」
  「....」媽媽!我遇到天大地大他最大的變態偏執狂了啊啊啊!
  先是王爺後是皇帝,當他是皇室專用的嗎?全天下俊男美女那麼多,拜託你們兄弟倆把眼睛上的蛤蜊肉拿掉啊!
  就在李青酒欲哭無淚地默默哀嚎著、一點都不想面對的時候,某個總管樣的人突然靠近皇帝,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然後皇帝就一臉惋惜地嘆了口氣。
  「看來今天是得不到朕想要的答案了。無妨,朕下個月會派人過來,希望屆時你能隨他來到朕身邊。」
  就在徐離宵這麼說完之後,院子外突然傳來由遠而近的腳步聲,下一秒,徐離宸就帶著陳映和林棠出現在他的院子裡。
  「皇上,在這個時辰來到臣的男寵居所,似乎有些不妥。」徐離宸雖然語氣恭敬,但臉色卻是有些不悅的。
  「欸,朕不過就是來看看你們口中那個『棘手』的對象。」
  「即使如此,有必要將臣的王府侍衛全數牽制住嗎?萬一此時出現刺客的話該如何是好呢?」想到方才從主院來到這裡的路上,所有的侍衛都和皇上帶來的宮廷侍衛打得難分難捨,徐離宸的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
  「誰叫那些侍衛只聽你的話,不聽朕的話,一路上擋著朕....」
  「皇上,您的安危攸關社稷....」
  「知道了知道了,朕這就回去。」大概是達成目的了,徐離宵毫不留戀地帶著一群隨從護衛走回主院客房。所經之處,難分難捨的雙方侍衛們這才終於各自退開,回到自己的崗位上。
  不曉得是不放心還是想再叨念什麼,徐離宸隨即也跟在皇帝的身後離開了。
  主子走了,數十名侍衛也跟著離去,李青酒的院子瞬間有如空城般寧靜,方才被擋在外頭的阿順和阿聰終於能夠進來了。
  「公子,沒事吧?」阿聰連忙把晚膳擱在桌上,過去扶張曉月起來。
  「嗯。」張曉月一貫優雅地起身,然後直接走到李青酒的躺椅上坐著。
  不過另一邊的狀況就不太一樣了。
  「公子,你怎麼不起來?坐在地上幹嘛呀?」阿順攙了攙他,卻發現他家公子動也不動地坐在地上。
  「不要理我,我要好好反省我上上輩子是不是做了什麼缺德事....」李青酒坐在地上抱著自己的膝蓋,把自己縮成一顆球。
  「咦,不是應該先反省上輩子嗎?」阿順提出疑問。
  「上輩子沒有。」他的『上輩子』就是一直被追債追債追債,哪有機會做什麼缺德事啊?
  「你最該反省的是這輩子的這個月。」張曉月一針見血地說。
  「我頂多也就是說了些不該說的話、做了些不該做的反應,還有畫了那張生辰賀圖而已啊....」他萬般無奈地嘆了口氣。「剛剛皇上駕臨那麼大陣仗,肯定全北院都聽到了,這下子要紅得發黑了啊....」
  「反正你也出過那麼多事,不差這一件了。」張曉月『安慰』地說。
  「那不一樣啊!王爺再怎麼惡搞我,我最多就是在北院裡難過一些;但是皇上、皇上欸!跟他有什麼牽扯的話,我有幾條命都不夠死啊!」
  「公子,什麼是惡搞啊?」
  「就是....就是故意設陷阱害你、捉弄你,讓你的處境很難堪的意思啦!」
  阿順冒汗。繼嫖客之後,王爺在他家公子心中的形象又更糟了....
  「其實在北院也沒我想的那麼難過,因為有月哥一直罩著我。」李青酒轉頭,打算趁這個機會向張曉月道個謝。「厚!月哥你怎麼吃飯也不叫我一聲。」
  「你不是讓我們不要理你嗎?」張曉月不知何時已經自己開動了,此時正大方地偷吃著李青酒碟子裡的東坡肉。
  「啊啊啊我的肉!」他爬起來衝過去搶救,結果碟子裡的肉早已去了一半。
  「你的肉在這裡。」張曉月捏了捏李青酒的臉。「唉唉唉,等你去了宮裡,我就 捏不到這麼好捏的肉了啊....」
  「我不會去啦!」李青酒嘟噥一聲,然後護著他的晚餐吃了起來。
  張曉月笑了笑沒說什麼,不過根據他這一個月來得到的經驗,人生不如李青酒意事十之十十一啊!
  超過的部分是意外。




第二十九章

  確實地護送皇上回到客房歇息後,徐離宸來到書房。
  「皇上跟李青酒說了些什麼?」他問著隨侍在側的陳映。
  「王爺,皇上問李公子要不要跟他回宮。」
  徐離宸輕輕皺起了眉頭,思索著皇上這麼做的原因。
  「李青酒怎麼回答?」
  「李公子還來不及回答,王爺就趕到了。不過據暗衛回報,李公子的神情....非常難以形容,貌似因為隱忍著什麼而有些扭曲。」
  「哦?是太高興了嗎?」
  以往凡是接近他的人,目標不是他就是皇上。這個李青酒既然對他毫無興趣,徐離宸猜想,或許他的目標正是皇上,自己只是他接近皇上的墊腳石。如今目標果然來到眼前,還邀他一起回宮,李青酒心裡想必為了計謀得逞而樂不可支吧?
  「不,暗衛說,他感覺李公子很像是聽聞了什麼惡耗一般,但是震驚中又包含著無法置信的疑惑和無語問蒼天的無奈。」
  「....到底是什麼!」他有些不耐地說。
  「屬下無能。屬下往後會多多提升暗衛們的觀察力和闡述力。」陳映抱拳謝罪,心想著自己沒能看到李公子的表情真是太可惜了。
  「王爺何不試著重現當時的情景,就可以知道李公子是什麼神情了。」冷面管家林棠棠冷冷地提出建議。
  「....嗯。」
  「屬下知道了,屬下這就去吩咐。」管家這麼說著,轉身朝北院的方向走去。
  「陳映,派些人到宮裡,看看皇上回宮後有沒有什麼『動靜』。」
  「是!」
  雖然目前還察覺不出李青酒的來意是善是惡,但畢竟是個可疑之人,在自己的地盤搗亂還無妨,可不能讓他離開自己的監控,到皇上那邊去。叫他過來問問也好,他得親眼看到那傢伙的反應才行。即使到現在他都沒看出個所以然來。
  此外他也百思不得其解,徐離宵一向對他的男寵沒什麼興趣,為什麼這次要特地去見李青酒,還說出那番話?更別說他明知李青酒身份不明,還這般以身試險,萬一李青酒真的是刺客,豈不是太危險了!
  再思及前幾天的壽宴上,某個臣子告訴他宰相那邊似乎又在蠢蠢欲動,讓他有些煩躁。五年前宵弟登基的時候,那老頭兒已經鬧過一回了,現在不曉得又想做什麼?
  「宵弟真是太不謹慎了....王公公怎麼也不勸阻他....」
  想到一向恣意妄為的弟弟即使登基之後也不改其個性,徐離宸嘆了口氣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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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中午的時候陪膳?」李青酒有些驚訝地看著傳達消息的阿順。
  「嗯,方才管家過來吩咐的。」
  「對喔,男寵有時候也會陪王爺吃飯。」李青酒抓了抓頭,差點忘記男寵和王爺之間還有其他事情可以做。沒辦法,誰叫王爺每次叫他都是為了陪睡呢?「陪吃飯無所謂啊!欸,王爺應該不會吃著吃著突然一時興起把我壓在餐桌上吧?」為了以防萬一還是先問一下。
  「正常情況下應該是不會。」阿順看了看自家公子,心中不由自主地想著:可是公子你一直以來都不是正常情況啊....
  「那我就放心了。是說,為什麼要叫我去陪他吃飯啊?要吃飯不是應該找個秀色可餐像月哥這種的,這樣吃吃飯的同時還可以吃吃豆腐,多愜意啊!」李青酒一邊說著,一邊有如色老頭般下流地搓了搓那白嫩如豆腐的手。
  「把你的手拿開。」豆腐開口道。「礙著我吃東西了。」
  「月哥,和王爺吃飯有沒有什麼要注意的啊?」主管就在身邊,當然要趁機問問應對客戶的技巧。
  「注意?」張曉月嚼著七味豆乾想了想。「這次鄭子冠不在,應該就沒什麼可以注意的了。就是聽聽王爺說話,適當的回應幾句,偶爾幫王爺夾點菜,最後再提提我的名字,就差不多了。不過,你最好先想想怎麼回答王爺。」
  「回答什麼?」李青酒一臉不知所以然貌。
  「當然是昨晚皇上問你的事情啊!」他無奈地嘆了口氣。「昨晚皇上來找你,今天中午王爺就叫你去陪膳,這其中的關係不是很清楚了嗎?」
  「是喔....」李青酒不以為意地說。「就說我沒有答應皇上不就好了。」
  「那如果王爺問你為什麼呢?」張曉月瞄了他一眼。「跟著皇上要什麼有什麼,而且你還是第一個入皇上眼的男寵,絕對會倍受禮遇,好過在這邊和一群男人爭寵,為什麼不答應呢?」
  「『小民有自知之明,不敢造次』,這個答案怎麼樣?」李青酒得意地說。這次是在吃飯的時候問,總不可能像上次那樣只說了幾個字就被拖上床吧!
  「嗯,還不錯,你有兩下子啊!」張曉月讚賞地朝他笑了笑。
  呼呼,被主管稱讚了!開玩笑,好歹他應付那些難纏民眾也應付了幾年,加上幾十部古裝戲的薰陶,遇到什麼事情該怎麼說,他還是知道的。只不過那個變態王爺的級別已經超越難纏民眾好幾個等級,古裝戲中也很少出現這種GAY的劇情,所以他才會屢次失敗。
  「好了,我看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就不耽誤你了,你快去準備吧!」張曉月說完便起身準備離去。
  「準備?準備什麼啊?」又不用陪睡了,應該不用再沐浴梳妝潤滑什麼的吧?
  「你打算這樣去陪王爺用膳?」張曉月嫌惡地皺起眉頭。
  這傢伙已經長得不出色了,平時又老愛穿阿順的衣服,說什麼棉布的穿起來比較舒服,褲裝活動也方便。整天這邊跑跑、那邊弄弄,流汗了就用袖子擦,沾到灰塵也不會馬上去洗乾淨,結果就是比阿順還要像個小侍。
  「啊?喔、對喔!」李青酒這才想起來自己要表現得和其他男寵一樣才行。「多謝月哥提點。阿順,快來幫我準備一下!」
  張曉月又嘆了一口氣。
  真不知道這人現在這模樣是真實的樣子,還是偽裝出來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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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李青酒覺得好安心吶....
  「你今天心情很好?」徐離宸很清楚地看到了李青酒的放鬆。
  「沒、沒有....」李青酒連忙收起不小心表現出來的笑容,眼觀鼻、鼻觀心。
  在這樣的安全環境下,即使是眼前這個有著型男外表、變態腦袋、禽獸下半身的男人看起來都那麼地耀眼俊朗,應該是強烈的陽光把他身上的變態細胞都殺死了的緣故吧!如果以後都能在白天跟他見面,那該有多好。
  喔,重點是『在白天』,絕對不是『跟他見面』。
  李青酒在內心自己澄清了一下。
  吃飯的地點是在後花園裡的一座涼亭,亭子裡面只有王爺、陳統領、管家、幫王爺夾菜的婢女、他和阿順六個人,不過亭子外面除了有工作的僕人、來回上菜撤菜的婢女之外,還有定點站崗的十數名侍衛,整個場面看起來還挺熱鬧和諧的。
  不過因為是和王爺用餐,阿順只能幫他夾菜,不能隨便跟他聊天,這一點讓他覺得有些無趣。
  「昨天早上有宿醉嗎?」
  「嘎?」正要夾起一片肉塞進嘴裡的李青酒呆愣了一下,然後連忙放下筷子,端莊含蓄地回答:「多謝王爺關心,小民沒有宿醉。」
  「嗯。」
  李青酒看王爺只嗯了一聲就繼續吃飯,他也再次拿起筷子,夾住碗裡那塊剛才被他拋棄的肉,再次張開嘴巴準備放進去....
  「最近張曉月常往你那裡跑?」
  「啊?」李青酒連忙闔上嘴巴,放下肉片,端莊含蓄地回答:「張公子不嫌棄,是小民的榮幸。」
  「嗯。」
  這次,李青酒等了好一會兒,確定他王爺應該沒有其他問題了,這才小心翼翼地三度夾起碗裡的肉片。要放進嘴裡之前他還偷瞄了王爺一眼,不過王爺沒什麼反應。於是他終於放心地把肉塞進嘴裡。
  「和其他公子相處得怎麼樣呢?」
  「唔?」李青酒連忙快速咬爛嘴裡的肉吞下去,端莊含....
  「含你七八啦這傢伙擺明是故意的!」
  「別急,吞下去再說。」徐離宸心情極佳地讓婢女給他倒了杯茶。
  幸好那肉片軟嫩無比,李青酒沒咬幾口就吞了下去。不愧是王爺在吃的東西,連個蒜泥白肉都這麼好吃,清香撲鼻、入口即化,即使吞下去之後也依然齒頰流香,比他吃過最貴最高檔的肉都還要好吃啊!
  「小民不常遇到其他公子。」李青酒心不在焉地回答,眼睛同時瞄著其他盤子裡的食物,心想這就是傳說中國宴級的料理了,自己有機會吃到真是太幸福了啊!希望王爺以後都能常常找他吃飯,不給賞錢也沒關係。
  「嗯。」徐離宸又隨便應了一聲,反正他根本不在意答案。「放輕鬆點,只是吃個飯。」
  跟你吃飯能放鬆嗎?李青酒在心中抱怨著。不過既然王爺都這麼說了,他也就更放鬆一點,大方地吃起東西來,覺得好吃的就義務性地給王爺夾一筷。再怎麼說這頓飯是他請客的,自己也是他養著的,回饋一下也是應該的。
  不知道是不是他一直夾菜給王爺的關係,之後王爺就專注地吃起飯來,沒再問東問西的了,他也得以好好享用這頓國宴級的午餐。
  主食吃得差不多的時候,婢女送上一盤圓柱型的炸物,這讓李青酒眼睛為之一亮。
  從小他就愛炸物,每次去參加喜宴或是吃尾牙,只要出現這種有餡的炸物,不管裡面包的是甜餡還是咸餡,他都愛吃。有時候看到自己桌或是隔壁桌還有剩,也會跟服務生要塑膠袋打包回家吃。
  是說明明只有兩個人吃,盤子裡卻放了十個,根本吃不完吧!
  阿順幫他夾了一個,李青酒迫不及待地夾起來吃。
  喔!外酥內軟,裡頭的餡甜中帶咸,好像是加了蛋黃的芋頭,又好像有放肉,其間還有咬下去會噴汁的果丁,這到底是什麼啊?怎麼會這麼好吃!
  李青酒兩口解決那個炸物,但是吃完後心中所想的不是再吃一個,而是想把這麼好吃的食物包回去讓阿順、月哥和阿聰他們一起分享,也可以請阿順找人帶兩塊去給小姨娘。然而就在這麼想著的同時,一旁的婢女已經用眼神示意附近的其他婢女上來換菜。
  啊啊啊,那盤炸物要被端走了嗎?可不可以打包啊?李青酒偷偷看了王爺一眼。
  「怎麼了?」徐離宸瞄了瞄他帶著冀望眼神的眯眯眼。
  「王爺,那些撤下的食物都怎麼處理呢?」他小心翼翼地問。
  「林棠?」徐離宸看了看管家。
  「當然是丟棄的。」管家這麼回答,沒有說出其實王府外每天都有許多貧民等著接收王府丟出去的食物。
  麼壽浪費!李青酒眼看著那盤炸物就要被端走,終於還是忍不住鼓起勇氣開口。
  「請問王爺,那盤食物可以讓我帶回去嗎?」在他『上輩子』三十年的生涯中學習到,有些事情如果當下不把握的話,以後可能就再也沒機會,到時候即使後悔莫及也沒用了。正所謂過了這個村就沒那個店,又說千金難買早知道,臉皮要夠厚才不會對不起自己啦!
  如此安慰著自己的李青酒不知道,四周除了阿順以外,每個人都確實地感受到這位公子的與眾不同。
  「喜歡的話,本王讓膳房再做一份送去你那裡。」徐離宸不以為意地說。
  「不用了,」李青酒連忙阻止。唉,這人果然不懂打包的藝術和節約的樂趣啊!「小民拿王爺吃剩的就好。」
  「本王吃剩的?」徐離宸饒有深意地看著他。
  吃剩的又怎麼樣?只要你沒碰過都還能吃啊....啊靠杯!這傢伙該不會又自我感覺超良好地誤會了什麼吧!
  「不、不一定是要王爺吃剩的!陳統領吃剩的也可以!」李青酒急忙解釋著,不曉得自己在無形中射了躺著的陳映一槍。
  陳映默默地往左兩步站到林棠身後。
  「本王知道了,就讓你帶回去吧!」徐離宸朝端菜的婢女揚揚下巴,婢女答了聲是,將食物帶下去處理了。
  沒一會兒,用油紙包著的熱騰騰炸物放在提籃裡,交到了阿順手上。熟悉的誘人香氣從籃子裡飄出來,李青酒開心地用眼神跟阿順交流了一下。
  「謝謝王爺。」對於只要吃飽睡暖就覺得幸福滿足的李青酒來說,請他吃飯的人就是好人,請他吃美食的人更是大好人。於是此刻,不但請他吃美食還幫他打包帶走的徐離宸在他心中的分數大大提升了十分左右。
  其實如果可以,李青酒超想把全部的菜都打包回去,反正用的是公筷,不怕吃到王爺的口水什麼的。不過他不想第一次跟王爺吃飯就太招搖,所以心想還是先包一樣就好,之後有機會的話再慢慢拓展。
  再過一會兒,兩人都吃飽了,婢女們將飯菜全部撤下,換上了王爺飯後一定要喝的茶葉和茶具組,也有專門的婢女上來負責沏茶。
  在一斤二十萬甚至更貴的裊裊茶香中,徐離宸看起來更顯貴氣了,就好像用名牌襯托出來的偶像藝人一樣,讓李青酒有了『其實王爺還蠻有氣質的嘛就算是用錢堆砌出來的也還是很有魅力』的錯覺。
  「李青酒,本王知道昨夜皇上到你那裡去,對你一見傾心,希望你能入宮陪伴。」
  喔喔來了來了!果然不出月哥所料。李青酒將自己從剛剛的錯覺中拔出來,振作起精神,自信滿滿地將心中預設好的答案回想了幾遍。
  小民有自知之明,不敢造次;小民有自知之明,不敢造次....
  「所以本王決定,過兩天派人將你送入宮中,一解皇上相思之苦。」
  小民有....欸?
  「其實本王也有所感覺,你一向不太喜歡服侍本王,不是嗎?那麼或許到了皇上那裡,可以讓你一展所長。」
  長你媽啊!是誰教你不喜歡哥哥就是喜歡弟弟的?叫他出來面對!
  「不過,如果你不願意的話,本王也是可以回絕皇上的。」
  「小民不願意!」李青酒激動地唰一聲站了起來。「呃,我、我是說,小民有自知之明,不敢造次....」
  徐離宸滿意地點點頭。
  「也就是說,你還是比較喜歡服侍本王的,是嗎?」
  「....」甘你娘的恁杯就只有被皇帝上和被王爺上這兩個選項嗎?就算是考幼稚園小朋友選項也沒這麼少的吧!我想選以上皆非啊!
  此時阿順突然偷偷踢了他一下,李青酒這才發現自己思考太久了。而且看到阿順讓他想起他的『我就是個男寵』計畫,即使面臨這麼艱困的難題,他也必須完美地執行下去才行!
  「小民只願服侍王爺!」李青酒語帶哀怨、故作驚慌地跪了下去。
  「本王明白了,本王會替你回絕皇上的。」徐離宸站了起來,微微彎下身,握著李青酒的手將他牽起來。
  李青酒在心中歡呼吶喊著『YES!』。王爺的神情語氣都沒什麼太大反應,他的『我就是個男寵』計畫終於史無前例地奏效了!
  「....」呃....我站穩了王爺你可以放手了....
  李青酒假意害羞地低下頭,試著抽出自己的手,但沒想到才剛動了動,就被那隻狼爪抓得更緊。
  嗚....他有不好的預感....
  「既然你對本王如此情有獨鍾,那麼今晚就讓你侍寢吧!」徐離宸一副深受感動的模樣,對他笑了笑。「李青酒,你可別讓本王失望了。」
  李青酒也欲哭無淚地對著徐離宸笑了笑。
  他馬的這是名符其實的誤上賊床了啊啊啊啊啊~~

作家的話:
先說了,這個故事和蛇妖一樣不會有什麼大陰謀或是大壞人,宰相只是路過而已。XD
當然王爺不可能當王爺當得那麼順遂,但是陰謀都是三五年的事情,而我只打算寫小酒和王爺相遇一年內發生的事情,所以陰謀還沒長大。=v=
作者的腦子裡裝稻草所以寫不出大場面也佔了很大的因素....U Ubbb 我的文就是這種拋棄式床邊故事的程度,對不起期待大場面的朋友們了!>」<
然後下一集我會直接跳到隔天,王鳥不會出現的!(光速逃 bbb)




第三十章

  李青酒人還沒回到北院,他今晚被召寵的消息就已經傳得人盡皆知了,因此當他回到北院時,經過他身邊的公子和小侍們都用著埋怨氣憤的眼神看著他,害他只能比平常更畏縮、更心虛地向每位公子問安打招呼,但理所當然地是被無視了。
  他一邊有口難言地想著某藝人說過的『你們白天不懂夜的黑啦』,一邊走向了順路經過的張曉月的院子。
  要是跟別人說什麼『我也是千百個不願意』,一定會引發眾怒被圍毆。不過如果跟月哥講的話,頂多就是被酸個幾句白個幾眼,他還頂得住。
  「咳嗯!」李青酒站在張曉月的院子口乾咳了兩聲。
  「是李公子啊?怎麼不直接進來?」出來接待客人的阿聰疑惑地說。
  「那個,你家公子現在心情好嗎?」
  「可好了!笑得合不攏嘴呢!」阿聰笑著說,然後將他們領了進去。
  笑得合不攏嘴?月哥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慈悲善良有同理心了?唔,不對,有同理心的話就不會那麼開心了....到底是怎樣啊?
  懷抱著滿肚子的疑惑走進院子裡,李青酒的眼睛馬上被一堆亮晃晃的東西刺了眼。
  哇哇哇哇哇!金子!銀子!珍珠!寶石!玉器!在院子裡的石桌上堆得滿滿的,把坐在桌子後面一臉得意的張曉月遮掉了大半。這是發生什麼事了?這些金銀珠寶該不會都是王爺賞的吧?哇靠,以這樣的賞賜量,把人做到○○都可以了啊!
  咦,不對啊!今天王爺只見過他,沒見過張曉月啊,哪來的賞賜?難道....
  「月哥,你去搶劫啊?」李青酒崇拜地看著他,心想敢在王府內搶劫的,月哥絕對是史上第一人啊!
  「他娘的你才去搶劫咧!」李青酒一句話就堵得他一點炫耀的心情都沒了,張曉月沒好氣地張大眼睛用力瞪了他一眼。「這是靠我自己的聰明才智賺來的。」
  「喔。」雖然有點好奇張曉月是怎麼賺到這麼多錢,不過現在不是問這個的好時機。他摩摩蹭蹭地站到張曉月身邊,「那個,王爺叫我晚上去陪寢....」
  「我知道啊!幹得好。」月主管給了他一個讚賞的眼神,好像是聽到部下談成了一件大case一樣。
  幹得好?月哥吃錯藥啦?
  「你不生氣啊?」李青酒試探地問。
  「嗯,今天不生氣。」張曉月回過頭,繼續一臉驕傲得意地欣賞著自己的戰利品。
  聽到張曉月說不生氣,李青酒頓時放鬆了下來。說得也是,換成是他賺到這麼多金銀珠寶,就算王爺多睡他兩次他也不會生氣的。
  不過他會買兇幹掉他。
  朝阿順那邊看了一眼,伶俐的阿順已經搬來了一張小幾,將午膳打包來的那份點心擺盤,碗筷也都準備好了。
  「月哥,這是剛剛午膳的菜色,很好吃,你吃吃看。」
  張曉月一臉疑惑地看了幾上的食物一眼。
  李青酒突然想到,張曉月之前就常常陪王爺吃飯下棋散步賞花什麼的,這樣餐點搞不好早就吃過了,他現在拿出來真是有點班門弄斧的感覺。再說,張曉月可是王爺最寵愛的公子,要吃什麼沒有?還需要吃他打包來的食物嗎?
  「不好意思,我忘了你可能已經吃過了。」他尷尬地笑了笑。
  「吃是沒吃過....好吃嗎?」根據之前蜜餞、梅子牛肉乾和一堆零食的經驗,張曉月對李青酒的味覺還頗有信心。
  「沒吃過?你不是常常跟王爺吃飯嗎?」
  「你知道王府的膳房裡有幾個掌廚嗎?你知道他們會煮的菜都不一樣嗎?就算是王爺,大概也要吃上一個月才會吃到重複的菜色,更何況是我們這種偶爾去陪膳的公子?」張曉月一邊說著,一邊已經接過了阿聰手上的筷子蠢蠢欲動。「甜的鹹的?好不好吃啊?」
  「好吃!超級好吃才特地包回來給你的!」聽到張曉月沒吃過,李青酒這才又振奮起精神,努力推薦著。
  「包回來?」正要動筷的張曉月一臉詭異地看向他。「你從午膳的菜裡面包回來的?當著王爺的面嗎?」
  「對啊!啊,不過它是乾淨的,沒有沾到任何人的口水,王爺還叫人幫我熱過。」李青酒有些緊張地解釋著。
  「不是這個問題....算了,反正你做都做了....」張曉月嘆了一口氣,夾起一塊點心咬了一口。
  本來還有些擔心張曉月不吃的,現在看到他不但吃下去,還露出滿意的神情,李青酒這才松了一口氣。他直接用手捏了兩塊給阿順和阿聰,自己也拿了一塊吃。
  「其實不只這個,還有很多都很好吃,以後有機會再包回來給你們。呃,月哥,你應該不介意吃我包回來的東西吧?」以防萬一,李青酒還是決定問一下。
  張曉月飛快地看了他一眼,飛快地閃過『既然有傻瓜要幫他帶好吃的食物回來那又有何不可呢』這個念頭,然後飛快地對他露出感謝的笑容說:「好啊,謝啦!」
  「既然他做都做了,再多做幾遍也不會更糟,反正他之前就已經糟到底了。」張曉月非常無良地想著,沒幾下就讓自己心安理得了。
  「喔,那就包在我身上了!」在之前那個時代因為一無是處又沒有錢的關係,只要有人拜託他做什麼事,他就會努力地去做。聽到張曉月不但不嫌棄他打包的舉動,還對他寄予厚望(?),李青酒頓時充滿了成就感、滿足感和責任感。
  張曉月又笑了笑,招呼他坐到自己旁邊,然後難得地夾起了第二塊點心吃。
  李青酒一邊愉快地看著被他喂食的三個人,一邊不愉快地想起了即將面臨的遭遇。
  「王爺說如果我不想去宮裡,今晚就得陪他睡。」
  阿順一臉疑惑地轉頭看著自家公子。為什麼中午的對話經過公子的描述之後,聽起來會那麼地下流?好像是紈褲子弟逼迫良家婦女就範之類的威脅用語似的....對方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王爺啊....
  「其實不管你去不去都得陪王爺睡,和以前也沒什麼差別。」張曉月早就聽慣了被李青酒麴解後的話,所以沒啥反應。
  「是沒錯啦!可是中午陪吃,晚上又陪睡也太那個了一點。你都不知道,剛剛從進北院到這裡的路上,那些公子們看我的眼神有多哀怨、多淒厲啊!」
  「我知道啊,我怎麼不知道。」張曉月難得地吃了兩個之後才停筷,繼續整理他桌上那堆金銀珠寶。「因為你害他們輸了錢嘛!」
  「嘎?」李青酒不明所以。
  「我們每年都會賭王爺壽宴後第一個召寵的人是誰?今年有五成的人壓我,四成的人壓戚夫人,一成的人壓別人,只有我一個人壓你,所以我就贏得所有的賭金啦!」張曉月一邊說著,一邊把那些贏來的金銀珠寶逐樣分類,收進腳邊的木箱裡上鎖。
  李青酒的臉頓時變成『囧』樣。
  月哥你竟然拿我的不幸來賭錢嗎?
  「本來不只我一個人壓你的,畢竟你最近實在太招搖了,壽宴上還被王爺當眾親嘴。不過我和阿聰一搭一唱,告訴那些人你在壽宴間離席去幽會裴公子,王爺親你是為了給你警告,然後那些壓你的人馬上就退縮了。我呢,則是裝做來不及退的樣子,所以就只剩我一個人壓你啦!」
  月哥你還詐賭?!
  李青酒痛心疾首地對他伸出手。
  「幹嘛?」
  「我要分紅。」
  張曉月瞪著他,心想從來只有他挖別人的錢,還沒人可以從他這邊挖到錢的。不過如果是眼前這傢伙....他打開其中一個木箱,拿出一碇金子。
  「拿去。」他抓過李青酒的手,重重地將金子放在他手心裡。「別說月哥不照顧你,以後....不,從今晚開始,你可得在王爺面前好好美言我幾句。」
  「知道了知道了!」哇哇哇,金子欸!一個金元寶欸!黃澄澄、沉甸甸、閃閃發亮的....「欸,月哥,這個換成銀子是多少兩啊?」
  來到這裡之後他只知道銅錢和碎銀的價值,金子這種東西不但不常見,也幾乎沒有人拿出來使用過。現在拿到這種東西,還真不知道他價值多少呢?
  「這一碇是五兩的,所以是五十兩銀子。」
  李青酒手一抖,差點把這個金元寶摔在地上。
  「五五五五五十兩!」那就是五十萬吶!這個不到半公斤重的金子價值五十萬?再想了想剛才堆滿桌子的金銀珠寶....「月哥你發了!你已經是千萬富翁了,不用當男寵啦!你可以求王爺讓你離府,然後到外頭去逍遙啦!」
  「你傻啦,離開王府的公子身上不可以攜帶超過一百兩的現銀,就算每個月託人帶回家也不能超過五兩,我現在離府幹啥?」
  「嘎?」這倒是他第一次聽到。「那,既然帶不走,你賺那麼多干嘛?」
  「我自然有辦法弄出去,只不過需要多花一點時間就是了。」張曉月意味深遠地對他一笑。
  對喔!洗錢一向是高階主管的必備技能之一!
  看張曉月已經起身準備要回房睡美容覺(反正晚上已經沒他的事了),李青酒馬上狗腿地跟了過去。
  「月哥月哥,以後大家出了府,我去找你的話,你會收留我吧?我給你當帳房先生幫你記帳啊!如果你要做生意,我也可以投資的。」現在先找好新東家的話,出府之後他就不用重新來過了。
  「....行啊!」張曉月瞄了他兩眼後,爽快答應。
  看著李青酒欣喜感激的樣子,面帶微笑的張曉月心裡卻有別的想法。
  當然行啊!不過那也要你能平安離開王府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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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再怎麼不願意,太陽還是會下山。
  因為不想再受到其他公子們的注目,所以他乾脆就在張曉月院子裡的躺椅上睡了一覺,然後在天黑前一個時辰被阿順叫起來準備。
  在準備期間,他又重新心理建設了一下。
  既然不管怎麼做都逃不掉被這個王爺當成洩慾慣用工具的命運,那麼至少他可以改變自己,讓自己好過一點。就想像成是互相幫對方DIY吧!男人嘛,只要能射精,管他對象是誰。他只不過是在射精的同時還必須被肛而已,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過日子嘛!被肛是一天,沒被肛也是一天。跟之前被追債的日子比起來,短暫的肉體疼痛算不了什麼!他其實已經慢慢掌握到訣竅,只要潤滑的東西涂多一點,就不會那麼痛了。不過說起來其實也只有第一次比較痛,第二次之後就好多了....
  再回想起之前不小心看到的那個gay片,被插的那個傢伙看起來好像很爽的樣子,說不定只要調整好心態和姿勢,被插也可以很舒服的。至於對象....能找到個像明星一樣身材好、臉蛋佳、持久力又強的,他也不算吃虧了。
  於是乎,他此次的計畫就決定是『假戲真做之邁向肉體開發的新境界』了!
  定好計畫之後,當然是要跟經驗豐富、堪稱男公關N0.1的月哥討教討教了,畢竟影片有可能只是演技,實戰經驗才有可信度。於是他走進房間,直接問著張曉月:「月哥你說實話,被王爺這樣那樣捅進捅出,你真的有爽到嗎?」
  張曉月甜甜地對他笑了笑,答道:「這種事情用說的很難說清楚,不如你實際讓我捅幾下就會知道了。」說完還比了個極為下流的手勢。
  「呃,不、不用麻煩了。打擾大人了,小的告退。」驚恐落荒而逃。
  取經失敗。
  既然無法得知gay片的真實性,那這一次就先讓前面爽到再說吧!是說,不知道被王爺肛的時候可不可以順便DIY喔....對啊!他剛才應該問這個問題才對,說不定就不會惹月哥生氣了。現在也只剩阿順可以問了。
  「欸阿順,你知不知道被王爺肛、我、我是說陪寢的時候,有規定不能自己摸自己的鳥,或是比王爺先洩之類的嗎?」
  「這個我不清楚....」阿順心想他家公子大概又想出什麼計畫來了。「不過我想,只要以服侍王爺為首要目標,其他的偷偷做一下應該沒關係吧!」
  「那種事動靜那麼大是要怎麼偷偷做?」
  「什麼事?」
  「就那種事啊....」李青酒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的想法說給阿順聽。
  「原來是那種事啊!唔....」阿順仔細地想了想。「我好像曾經聽過某個公子很開心地說,他在王爺洩精的時候自己也洩了之類的,我想應該是可以的吧!」
  「是喔....」以服侍王爺為首要目標,簡單來說就是讓他爽就對了!只要王爺爽了,自己小小爽一下應該也是可以被原諒的吧!
  再說了,如果他能夠淡定地面對被王爺肛這件事,甚至能表現得和其他男寵一樣享受的話,說不定他的點閱率也會跟著降低,這就跟『我就是個男寵』計畫的部分目標是一樣的。
  越想越覺得可行,於是他懷抱著實踐的精神走向北院主房,順道想著要在什麼情況下開始他的DIY?因為不想要自己爽了之後還得繼續被肛,所以他心想,在王爺快射了的時候再開始做應該是個不錯的時機。
  有了能期待的目標,李青酒感覺自己的步伐也輕盈了許多。說得也是,既然都要走這條路了(雖然是被逼的),就該設法把它變成一條好走的路,這才符合他蟑螂般的人格特質!
  做好完美的心理建設後,他難得輕鬆自若地走進了北院的主房裡。
  徐離宸一如往常地坐在床邊等他。
  天色還沒完全暗下,左右兩排的燭台已經點亮了。房間裡若有似無地飄著淡淡的香氣,聞起來很像是他那個時代的精油。窗戶微微開著,從窗外傳來昆蟲、青蛙和鳥類的鳴叫聲,聽起來就像是最自然而悅耳的交響樂。牆上掛著幾幅山水畫,小幾上也擺了一些會在夜裡發出柔和光芒的裝飾品,整個房間給人的感覺非常地舒適。這些都是李青酒前幾次因為太緊張所以沒有發現的事情。
  重新審視過後,李青酒首次覺得其實這個王爺對他的男寵們好像也還不錯,給吃給住還給錢花,陪睡的房間也搞得很有情調,如果在他那個時代,應該是個可遇不可求的超贊金主了吧!一直把他當成精蟲沖腦的變態好像是有些太失禮了。
  有了這樣的想法之後,眼前的王爺看起來好像也就不那麼面目可憎了。當然還有另一個原因還是他前兩天終於看清楚王爺的長相的關係。只可惜他對男人沒興趣,長得再英俊再好看也是沒辦法讓他硬起來的。
  「王爺。」李青酒按照慣例,在床邊向徐離宸行了行禮,見他沒有反應,便走上前去幫他脫衣服。
  才剛碰上王爺的盤扣,他的手就被抓住了。
  「王爺?」李青酒抬頭看他。
  「你今天好像不太一樣?」徐離宸敏銳地察覺到一些不同,雖然看起來還是刻意眯起的小眼睛,刻意垂下的頹廢肩膀及刻意裝出來的靦腆。
  「回王爺,小民只是反省了自己這些日子以來的不是,有了新的體悟而已。」
  「哦,那你的新體悟是什麼,說來讓本王聽聽。」
  「其實也沒什麼....」李青酒稍稍低下頭,心裡想著他的『體悟』怎麼可能說給王爺知道,同時快速思考要怎麼回答。「小民只是覺得,應該要更盡心服侍王爺,與王爺更加水乳交融才對。之前小民因為過於緊張,總是無法適切地展現自己,只能被動地承歡。承蒙王爺不嫌棄,這次小民會好好表現的。」
  哼哼他真是太聰明了!只要先這麼說,那待會兒他做到一半突然摸起自己的鳥來也就一點兒都不突兀啦!
  「原來如此。」徐離宸理解地點了點頭。「既然你這麼有心,那本王確實該給你表現的機會。」說完,他自顧自地移到床內,然後一派閒適地椅在靠枕上。
  「王爺?」李青酒完全不明白這是要幹嘛?接著只見床上的王爺自己動手解開了衣帶褲帶,還露出王鳥來,他心中泛起熟悉的不祥感。
  「沒想到你會有這樣的要求,那麼今天就由你全程主動,讓本王舒服吧!」
  「....欸?」要求?什麼要求?我什麼都沒有要求啊!
  「放心,關於力道、速度還是深淺什麼的,本王都會仔細地一一指點你的。」
  我一點都不想放這種心!你個精蟲沖腦的變態王爺給我坐回來啊!
  李青酒再次欲哭無淚地站在原地無法反應。他的『邁向肉體開發的新境界』計畫就在王爺三言兩語的加持下,瞬間提升了好幾個Level,直逼『執行不能』的難度。

作家的話:
嘿嘿王鳥今天來不及出場~~\*=v=*/(毆飛)(什麼都沒有還防爆那麼多頁!)
因為實在卡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爛、窮途末路,所以H大神就跑出來了。

然後在這邊先說一下,因為月底要考試的關係,所以我要開始閉關準備了。U Ub
已經落榜三年的我其實已經不知道還能怎麼準備,不過還是得把之前的資料複習一遍,自己模擬考幾次,練習一下抓時間。至於能不能考上,其實我已經不那麼在意了,反正沒考上就繼續寫文抓貓,也沒什麼....I don't care!!!!!

總之,等下一集王鳥被壓的過程寫完之後,就得跟大家暫時分開一段時間了喲!
(本來是預定今天就要閉關的,誰知道王鳥突然吵著要出場....=v=)




第三十一章

  此時,腦中浮現某段經典廣告對白。
  『再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那你想、你想怎麼樣?』
  TMD林杯想逃離現場啊!
  李青酒在心中咬牙切齒地想著,但可惜眼前的情況並不允許他這麼做。
  雖然說士可殺不可辱,但是他好不容易脫離了十數年的背債生涯,可以好好地過自己想要的日子?這個身體還很年輕,藉著目前頗高的收入,將來出府後的生活絕對可以逍遙得意,而且搞不好他出府的時候比他在那個時代掛掉的時候還年輕,人生才正要開始,怎麼可以在這種時刻放棄呢?
  不行,他要撐過去!只要過了眼前這個關卡,即使往後再被王爺叫來陪睡,他也可以很淡定地想著:『被肛算什麼,我都曾經抓鳥肛自己給鳥主人看了』,然後泰然處之。就像是玩遊戲的時候,不小心遇到了最後大魔王。只要能夠打敗他,之後再遇到小王什麼的也就不會覺得難打了!
  再說他也不是沒被肛過,自己肛總比被壓著肛來得好,就像剛剛那個誰講的,力道速度什麼的他都可以自己控制,做到自己爽就好,下面那個人爽不爽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誰叫他這是個初心者嘛!說不定做過這一回,掃了那變態王爺的興,他還可以被冷落一陣子,多好啊!
  「所以說李青酒,提起你的勇氣,放下你的羞恥心,上吧!」
  李青酒不停地、反覆地說服著自己,然後他深呼吸了幾下,在心中比了個『GO'的手勢之後,終於邁開步伐,大大地往前踏出了....一小步。
  馬的這就是所謂的知易行難啊!李青酒在心中歇斯底里地抱頭哀嚎著。
  而事實上從某個角度來看,他面對的也的確是某種類型的汁液型男。以前聽到這個同音詞的時候,他從來沒想過有一天這也可以用在自己身上。
  他到底是造了什麼孽才會穿越到這個時代來給這個王爺糟蹋啊....
  「李青酒,你打算讓本王等到什麼時候?」
  聽到那索命咒語般的催促,李青酒不禁抖了一下。
  「就、就來!」等多久?可以的話他當然是想等到王鳥退駕為止啊!可惜這個變態王爺依然像是服用了威X剛一樣,即使被他晾了好幾分鐘,也依然堅挺過人,真是太可惜了啊!不過變態歸變態,這王爺脾氣貌似還不錯,竟然可以忍耐他磨磨蹭蹭這麼久還不發飆....
  偷偷抬頭瞄了王爺『型男』的部分,結果卻看到他笑得一臉淫蕩地看著他,嚇得他心臟怦怦跳,連忙又低下了頭。
  嗚嗚,型男就算笑得那麼淫蕩也還是型男啊....這世界真是太不公平了....
  不過再次意識到王爺長得並不難看,相反地還很好看這一點,稍稍降低了他的抗拒感。正所謂做人要知足,金主長得比賣肉的帥,他還有什麼不滿的呢?
  李青酒發揮了凡事往好處想的優點,終於下定決心,動了動僵硬的四肢,舉步維艱地爬上了床。
  因為男寵們過來主房就是要陪睡的,所以被召寵時一向都只穿了件鬆鬆的超長版連身衣,底下則是什麼都沒穿。李青酒小心地抬起一隻腳跨過徐離宸的腰,然後跪直著雙腿不敢往下墜,眼睛也只敢看著金主那有著漂亮肌肉線條的結實腹部。
  因為感覺到自己的手指有點冰涼,他深深地吸了幾口氣,然後繼續在心裡鼓勵著自己:『很好!已經完成了最艱難的部分,接下來只要抓著那玩意兒塞到屁洞裡就好,再簡單不過了!』
  俗話說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男子漢大丈夫,自己拿刀是常識!
  李青酒鼓起勇氣調低視線,正視著那把屹立不搖的凶刀。
  靠!為什麼這變態王爺什麼都不做還可以硬這麼久?照理說那個器官是需要受到刺激才會勃起的不是嗎?唔,該不會自己什麼都不做也可以刺激到他吧?這個死變態王爺啊....
  將徐離宸在他心中的變態地位免費升等之後,李青酒咬咬牙,一股作氣地握住了那個自己也有的器官。
  唔哇!熱熱硬硬的好噁心啊....雖然自己的硬起來也是這樣....
  「別只是握著啊....」變態王爺用討人厭的語氣似笑非笑地說著。
  「是....」李青酒『害羞』地低著頭答道。
  廢話,他當然知道要讓男人爽不能只是握著....對了!他怎麼沒想到,可以先讓王爺在他手裡射一次啊!王爺說讓他主動,沒說一定要插進來嘛!反正男人只要摩擦久了就會射精,射精完就會累,累了就不想動....雖然根據以往的經驗,這個變態王爺可以一晚來個兩三回,不過先用手擋掉一回的話,對他來說就有大大的差別了!
  感謝老天爺生給他一顆這麼靈光的腦袋,他的男寵生涯終於出現了一絲曙光啊!
  李青酒激動地想著,這次的計畫絕對是他有史以來最可行也最有效的計畫,他一定要好好執行不可。於是他認真地看著手中的器官,一邊模仿自己DIY時的方式,一邊回憶gay片中零號幫一號打手槍的畫面。
  唔,好像是先這樣....然後稍微這樣....我都是這樣....
  李青酒像個認真勤奮的學生,努力地想把自己所學所會的東西應用出來。  
  然而閱人無數的王爺徐離宸怎麼會不知道他的心思?更別說他的心思一向都是寫在臉上的。不過反正看著也挺有趣,他也就沒有出言制止。
  只是,這傢伙取悅人的技巧未免也太差了....
  看那李青酒奮力地抓握了好一會兒,徐離宸雖然有感覺到些微的歡快,但更多的卻是李青酒拙劣的動作所帶來的不適....這傢伙該不會是故意的吧?
  「行了,直接來吧!」沒一會兒,他就受不了地抓住李青酒的手。男人的那個地方是很脆弱的,自己能忍耐他這麼久已經是恩賜了。
  然而這句話猶如一道晴天霹靂打在李青酒的天靈蓋上。
  「王、王爺,請讓小民再試試!」李青酒有些慌張地要求著。
  「回去之後問問張曉月或是鄭子冠,下回再讓你試吧!」徐離宸這麼說著,然後就要把他的手拿開。
  人在遇到緊急狀況的時候總是特別容易失去理智,李青酒也不例外。在這個人命關天的摩門特,不曉得哪來的畫面湧入腦海,不曉得哪裡來的勇氣讓他俯下身去,一口含住了那又熱又硬的肉棒。
  或許是王爺也已經沐浴過的關係,那器官沒有他想像中的腥臭味,但是卻充滿了屬於王爺的雄性味道,薰得他有些頭昏,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你....」徐離宸有些驚訝這傢伙竟然會做出如此大膽的舉動。原本有些不適的部位在濕熱溫暖的口腔包覆下產生了一絲絲的快感,加上李青酒含著他那玩意兒、輕輕皺眉的神情意外地煽情性感,使得他迅速地湧上了熟悉的快感。
  男人最瞭解男人,李青酒心想他DIY的時候最受不了的就是碰前頭的地方,所以現在他也如法炮製,用舌頭拼了命地舔弄嘴裡那東西的前端。
  「唔....」
  耳裡傳來王爺的喘息聲,李青酒心下大喜。太好了,王爺有感覺!
  不過,型男就是型男,連喘息聲都這麼性感,害他他聽著聽著都想來一發了。反正王爺現在正覺得爽,那他也順便DIY一下應該沒關係吧?
  這麼想著的李青酒偷偷地把另一隻手伸到自己衣服下,偷偷地撫慰起自己悄悄地有了反應的器官。
  一直到多年以後,每當他回想起這一晚發生的事情,都會深信不移王爺一定是在房間裡點上含有催情劑的迷香了。他絕對不承認自己是含著王爺的那玩意兒、聽著王爺性感的喘氣聲,然後自己也有了反應,才會想DIY的。
  當然,在那之後他DIY得正爽正茫時突然被王爺扶起來,一邊親嘴一邊半推半就地把王鳥塞進他體內的那一刻他竟然不小心射了出來一定也是因為迷香的關係。

作家的話:
王鳥被壓的部分補完!=v=/////(因為是上一篇的補完所以很短....U Ub)
階段性任務達成,我要去閉關了....=v= 大家月底見~~>O




第三十二章

  王爺的『壽宴後第一炮』選中李青酒這個話題在南北院延燒了三天,不過案件中的被害者李青酒這三天依然低調到不行,每天就是窩在自個兒院子裡和阿順、張曉月跟阿聰玩著不同的撲克牌遊戲。除了不希望出了院子和其他公子打照面之外,更重要的目的是希望藉此把那天晚上恥辱的經歷給忘掉。
  幸好這三天王爺轉而投向南院的懷抱去了,不然李青酒還真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那個可惡的死變態王爺。
  「其實那也沒什麼,你和王爺的身體很契合,這樣很好啊!怕死。」張曉月安慰地說。關於當晚的詳細內容,他早就運用高超的主管逼問技巧得知事件始末了。
  「啊,我也怕死。就是說啊李公子,您那天不是才剛跟我家公子問了服侍王爺的技巧嗎?原來不需要我家公子提點,您也能運用自如嘛!」一直跟在張曉月身邊的阿聰當然也知道了那晚的事,於是幫腔著說。
  「你們倆好壞心,逼我出大牌擋公子!」阿順心不甘情不願地出了一張紅心二。「下次再這樣我也會跟著怕死喔!啊,公子你別老往心裡去,這可是你的計畫首次成功,你應該開心才對!」
  「拉屎多,」李青酒聽若無聞地放下了一張黑桃二,然後在三人驚愕著急的目光中再放下一付小順。「結束,算錢吧!」
  「公子你好奸詐!我看你手上牌那麼多,還以為....」
  「原來還有這招啊,哼哼....」
  「啊,我的錢不夠了。公子,您能不能先借我一些?」
  輸了的三個人把自己碗裡的杏仁果舀到李青酒碗裡,李青酒隨手抓了一把就想塞進嘴裡,但是在千鈞一髮之際被張曉月阻止了。
  「別吃我們的籌碼,要是不夠用怎麼辦?」張曉月將手邊的碟子遞了過去,上頭放著的是金絲桂花糕和炸肉酥餅。
  「這是我的新計畫,我要把自己吃胖!」李青酒看也不看就將碟子上的糕餅一掃而光,憤慨地說。「我就不信,對著一張豬臉,那傢伙還做得下去。」
  「就跟你說過了不是臉的關係啊!」張曉月斜瞄了他一眼。
  「不不不,男人是視覺的動物,視覺絕對是可以影響性慾的!」
  「你就算胖了,在王爺眼裡大概也就是圓潤可愛了些,更別說你這種身子板能胖到哪兒去?」他也捏了塊糕點吃。「上次的計畫不是成功了,幹什麼想新計畫?」
  「那種的根本不算成功!」他一邊洗牌一邊含糊地說著。
  「怎麼不算成功?你的計畫是在王爺召寵你的時候自己偷偷爽一下,後來不也正好如你所願了嗎?」
  「不是有爽到就好,時機、時機很重要啊!」發到最後一張牌,李青酒用力將牌甩在桌面上洩恨。
  「爽就爽了,還得看時機?啊,我知道了!其實你比較想要一邊被王爺插一邊洩出來,對吧?」張曉月露出曖昧的笑容。
  「你想太多了!」李青酒對著他翻了個白眼。「誰會想要一邊被插一邊洩啊?也太、太那個了一點吧!」因為沒有具體經驗,所以其實他也不知道『那個』是哪個。「我的意思是,我本來想要在適合的時機偷偷自己爽一下的,而不是....」
  「而不是一被插進去就洩了?」張曉月將自己手上的牌展開,快速地分類好。
  「就是說啊....真是有夠丟臉的....」李青酒心有不甘地說。
  張曉月的視線從牌上往他那邊瞄了一眼,心裡想著是不是該提點他一下?
  「我說李青酒公子,通常這種情況呢,是不會用丟臉來形容的。」他難得婉轉地說。「你知道男人在什麼情況下會洩精吧?」
  「知道啊,被刺激或摩擦的時候嘛!」李青酒一臉『那又怎麼樣』的表情。
  張曉月嘆了一口氣。這人果然不懂,不知道該說他太單純還是太遲鈍呢!
  「不是那麼簡單,如果沒有加上一點感覺,要在那種情況下洩精還是有一點難度的。」張曉月再稍加給予提示,心想這人不是前幾次被召寵都還痛得哇哇叫,現在竟然會在被王爺插進去的時候就洩了,難道他自己都不曾起疑嗎?
  「當然有感覺啊!我在他插進來之前就已經進行到很有感覺了咧!」
  「進行到很有感覺?在用嘴巴取悅王爺的同時?在被王爺推倒、抬起腳、準備插進去的時候都還維持在很有感覺的狀態?」張曉月試圖幫他圈出重點。
  「呃....你知道,男人一旦被精蟲、我是說慾望給控制住,就很難喊停了嘛!」李青酒自覺有理地說著。「不過那個變態王爺竟然趁人之危,在那種情況襲擊我,這樣感覺上就好像變成他把我弄洩的,不是我自己決定的,所以根本就算不上成功。」
  說什麼『感覺上』,明明實際上就是這樣啊!
  張曉月有些無奈地皺著眉頭用力閉了閉眼,他相信就連阿順和阿聰都知道他想說的是什麼了,但偏偏這名當事者本人卻毫無知覺。
  身為北院的前第一男寵,他畢竟還是不想把那層紙戳破的,畢竟這人在還沒發覺的情況下就已經足以威脅到他在王爺心中的地位了。雖然他很懷疑,就算戳破了,這傢伙大概也還是會否認到底。
  無所謂,反正就一來歷不明的傢伙,替他操什麼心呢!
  於是他將另外兩碟餐點也推了過去。
  「吃吧吃吧!我就看你要吃多久才可以把自己吃成豬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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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書房裡,總管事公公遞上了一張小紙條。
  「信鷹剛剛送來的,是王爺府那邊的消息。」
  徐離宵放下正在批閱的奏章,接過紙條打開。看著裡頭簡短的幾句話,他的臉色越來越凝重。
  「皇上?」總管事公公見狀,適時上前請示。
  皇上在另一張小紙條上寫了幾個字,然後交給總管事。
  「叫人把永寧宮清一清,能住人就行了。」
  「是。」總管事接過紙條捲好,退了下去。
  徐離宵繼續批閱桌上的奏章,神色平淡,方才的事情就好像從未發生過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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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又是一個沒有被王爺想起的晚上,而且已經連四天了,李青酒高興得想慶祝一番,於是準備了零食和香茗,讓阿順去邀請張曉月他們過來。
  因為晚上的天氣很涼爽,在阿順去叫人的時候,李青酒就自己一個人在院子裡搬桌椅、準備吃食什麼的。
  「李公子。」
  背後突然傳來低沉的叫喚聲,嚇得李青酒差點跳起來。他回頭,但是卻沒有看到任何人。再仔細張望了一下,這才發現出聲叫他的人從頭到腳穿著全黑的服裝,隱身在樹蔭下。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王府裡的暗衛嗎?
  「你是....」他小心地靠近幾步。
  「我奉皇上的密令,帶李公子進宮。」
  欸?是那個眼光有問題的皇上派來的人啊!李青酒搓了搓手臂上的一些疙瘩,心想有些疑惑,那皇上不是說下個月才會派人過來的嗎?
  「呃....這位大俠,不好意思,麻煩您幫我轉告皇上一句話,說『小民有自知之明,不敢造次』就行了,我就不跟您進宮了。」李青酒客氣地說著。
  「既然這樣,那恕在下得罪了。」
  呷?得罪?為什麼要得罪?
  李青酒還搞不清楚他的話中之意,下一秒那黑衣人迅雷不急掩耳地來到他身後,一掌劈在他後頸上,劈得他頭暈目眩,兩眼發黑,身體不由自主地軟倒下去,被那黑衣人接住。而在失去意識前,他腦中浮現的最後一個念頭就是:
  『馬的皇帝你有這麼缺男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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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酒被挾帶出府的一刻鐘後,陳映來到了徐離宸的書房。
  「稟王爺,皇上手下的人把李公子帶出府了。」
  王府裡的暗衛其實不全然是忠於王爺的人,多多少少有些皇帝或是太上皇那邊的眼線,不過因為他們彼此也沒什麼需要隱瞞對方的,就一直這樣放任下去了。沒想到今天徐離宵竟然會動用到這個部分。
  「....」徐離宸正要下筆的手稍稍一滯,然後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宵弟也真是的,都已經跟他說過李青酒來歷不明了,他就對那人那麼感興趣?」
  「需不需要派人....」陳映尋求指示。
  「罷了,宮裡的防衛不比王府低,讓人多看著點就是了,千萬別讓皇上有什麼閃失。」徐離宸口中的『人』當然就是他埋在皇宮裡的暗衛。
  「那胡三筆和房息子呢?他們最快三天就可以到了。」
  「無妨,既然回來了就找些事情給他們做。」
  「是。」陳映應答了一聲,然後抱著疑惑退出了書房。
  根據他這段時間以來的觀察,王爺對那位李公子應該不是這麼無關緊要才對。無論是李公子來歷的部分也好,對王爺的態度異於其他公子的部分也罷,似乎都讓王爺特別地在意,沒想到聽聞李公子被帶離王府,王爺的反應竟然如此平靜。
  想到王府裡從此少了那位有趣的公子,連陳映都覺得有點可惜呢!以後就很難看到王爺不平靜的表情了啊....
  為了平復這樣的情緒,陳映決定去找那位一直被他歸類在『有趣人種』裡的冷面管家林棠棠解悶去了。

作家的話:
對不起讓大家久等了!!!>_________<
這段時間因為考試沒考上所以很鬱卒,被傳染了A型流感,忙工作上的活動, 萌上復仇者和Loki,到狗場掃大便,到動物防疫所抗議,抓了四隻公貓去結紮,519也跟人家去,鼻竇炎和嗅覺喪失已經持續一星期等等的。總之有很多事情讓我無法專心寫文....U Ubbb(好吧我不否認這些都是藉口)(自毆)
如果沒有脫稿演出的話,預計會再十五集左右完結!希望潑出這集之後,下面的劇情可以順利地寫出來!>/////<




第三十三章

  經過了整整一天的快馬加鞭,李青酒在隔天下午到達了皇宮。
  「麼壽啊....」被綁了整整一天的李青酒在被鬆綁下地後忍不住哀嚎。這段時間裡,只有吃飯和小便的時候他才能夠被鬆綁一下下,之後馬上又會綁回去,連睡覺的時候也不例外。
  本來如果只是綁著也還好,但是以皇帝車隊需要走三天的路程,綁架他的人硬是在一天之內趕到了。一路上除了要上廁所可以停下來以外,其他時間都是在狂奔的。於是,他在狂奔的馬車中吃飯,在狂奔的馬車中睡覺,在狂奔的馬車中不停地撞到頭撞到肩膀撞到背撞到膝蓋和屁股,一天下來全身上下至少撞出了三十個淤青。
  他曾經問那位綁架他的暗衛大哥能不能慢一點?對方只回答他『皇上有令,要在一天內將您帶回』,然後就再也不理他了,於是他只好繼續在馬車裡被甩來甩去、撞來撞去、睡到一半還滾來滾去,到最後反而是他要求對方把他綁在車窗上固定好。
  因此在某種心態上,到達皇宮時他還挺開心的。
  他一邊揉著自己的手腳,一邊看著四周的景緻。
  雖然剛才在馬車裡面看不到外面,不過有聽到許多沉重的開門關門聲以及那個暗衛跟門衛們的對談,所以他心想,這裡應該已經是後宮之類的地方了。
  即使看過了數不清的古裝劇,但是置身其中的感覺就是不一樣。以他貧乏的形容詞來說,就是很大、很大、很漂亮。
  「李公子。」
  還沒來得及感嘆和細看,背後就傳來了叫喚聲。
  「奴才平諱,是奉皇上命令來帶您進宮的。」叫他的那人看起來四十幾歲,臉上不但一點笑容也沒有,看著他的眼神甚至還有些冷漠和輕蔑。
  「平大哥。」這樣臉色難看的人他上輩子見得多了,也不覺得有什麼,因此還是客客氣氣地笑著對他點了點頭。
  「喲,大哥什麼的奴才不敢當,直接叫奴才的名字就行了。」
  「這樣不太....」
  「李公子請跟奴才走吧!」不等李青酒把話說完,平諱就自顧自地轉頭走了。
  李青酒抓了抓頭,苦笑一下,心想那位平大哥會這麼討厭他,大概是把他當成了什麼『千方百計勾引皇上,然後要求皇上接他進宮的傷風敗俗不要臉的公狐狸精』之類的人吧!但事實上,被強迫的是他啊....
  平諱帶他來到一座頗大的宮院,上頭的牌匾寫著永寧宮。
  本來還擔心會跟許多嬪妃照面被刁難什麼的,但沒想到一路上只遇到了稀稀落落的幾個宮女,而且越靠近永寧宮,人就越少。
  「這裡好像沒什麼人嘛?」李青酒心想,在古裝劇裡看到的後宮都有十幾二十個宮女太監侍衛在路上站成一排之類的,怎麼這個永寧宮雖然比他在王府的院子還大,但是裡頭卻一個人也沒有,宮內的家具擺設也少得可憐。
  「當然沒人啊....」平諱不屑地輕哼一聲。「因為永寧宮可是座冷宮啊!」
  在後宮當太監二十幾年了,他還是第一次看到一進後宮就被打入冷宮的人。想必這少年一定非常不受皇上喜愛,但是又基於某種原因才不得不接他進宮的。看這少年,說姿皮相沒皮相,看起來也不伶俐,衣著打扮又像個僕役似的,想必也不是來自什麼書香門第的正經人家,真不知道是怎麼媚惑皇上的。
  「冷宮?」李青酒聽他這樣說,不禁露出驚喜的表情。
  「是啊!」平諱只隨便瞄了他一眼,還以為他是因為自己一來就被打入冷宮而驚訝。哼,憑他那種姿色,還是個男的,難不成他還妄想皇上會待他如一般嬪妃嗎?願意讓他進宮就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所以皇上可能會很少來找我?」李青酒壓下心中的喜悅再次確認。
  「何止很少,我還不曾聽過哪個後宮的嬪妃能再次被皇上寵幸的。我看你就別妄想了,安安分分地在這邊....」話還沒說完,他就聽到那少年突然激動地喊了一聲『葉死』。轉頭一看,這位新進的冷宮男主人正雙手握拳,喜出望外地胡亂揮動著。
  「YES!我終於擺脫這個亂七八糟的命運了!YES!」李青酒開心地大聲喊著。雖然一進到這種地方大概很難再出得去了,不過至少在他想到辦法之前可以安心度日,不用擔心會被捲入皇帝爭奪戰了。
  「李公子你....」這人是聽到皇上將他打入冷宮太過哀傷所以發瘋了嗎?
  「啊,不好意思。」李青酒趕緊收斂了一下,嘿嘿笑著對他點了點頭。「那,平大哥,往後在這邊就要麻煩您多照顧了。如果我有做錯什麼,儘管跟我講沒關係。」
  「....」平諱很想跟他說,他剛才的反應就已經大錯特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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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王府這邊,李青酒被擄沒多久後,阿順就帶著張曉月和阿聰回來了。
  發現李青酒不在院子裡時,他們先是等了一會兒,後來又分頭去找,卻還是找不到人。再回到院子裡的時候,總管已經派人來告知阿順他家公子被皇上派人接入皇宮的消息。
  「皇宮?可、可是公子不是說了他不會去的啊!」阿順疑惑地說。
  「那天皇上明明說下個月才會派人過來,怎麼這麼快?」張曉月覺得不太對勁,照理說李青酒應該會拒絕才對,看來,他應該是硬被帶走的吧!
  「公子在那邊,會不會有事啊?」阿順有些擔心。「公子他傻呼呼的,什麼都不懂,又老是做些奇怪的事情,要是惹皇上生氣了怎麼辦?還有那些嬪妃,不曉得會不會因為妒忌公子而惡搞他呢?」
  「如果皇上真的那麼喜歡他,喜歡到迫不及待地用強迫的手段接他進宮,那他應該還能保全一陣子。」話雖這麼說,但他當天真的是怎麼看也看不出皇上到底喜歡李青酒哪一點?但如果不喜歡,又為什麼要硬把人接進宮呢?
  「如果、如果我們去跟王爺說,公子其實很喜歡王爺的,不想進宮侍奉皇上,那王爺會不會把公子接回來啊?」阿順問著張曉月。
  「王爺早就知道了不是嗎?你忘了你家公子陪膳那天就是說了這樣的話才會被王爺召寵嗎?」
  「既然王爺知道,為什麼不把公子接回來呢?難道王爺不喜歡公子嗎?」雖然他家公子的行為和想法不能以常理判斷,但王爺倒是可以用常理判斷的。而阿順所謂的常理就是『王爺越常召寵某位公子,代表王爺越喜歡他』。
  「這個嘛....」張曉月沉吟了一下。
  王府裡知道李青酒可能『不是李青酒』的,大概就只有王爺、總管、陳統領和他了,因此阿順當然不會知道,王爺頻頻召寵李青酒,絕大部分是想要探出他的真實身份。只不過就他的觀察,或許還有一小部分是『其他因素』就是了。
  「也許王爺也還在思考要怎麼做呢!畢竟事情才剛發生,我們就再等等看吧!他能回來是最好,回不來的話,就是他的命了。」
  「張公子....」阿順一臉感動地看著他。「我一直以為您心底多多少少還是有些怨我們家公子的,現在才知道原來您還是喜歡他,希望他回來的。」
  「這是當然,不然你看看北院裡頭的公子,有哪一個可以比我更受寵但是卻一心不想受寵的?又有哪一個每次被王爺召寵回來都有一些笑話可以聽的?更別說他還會聽話地幫我在王爺面前美言,陪膳之後會帶好吃的東西回來給我,家裡的茶隨我喝,零食隨我吃,椅子隨我坐,而且還免費讓我打腳底。這麼有趣的傢伙,當然是回來比較好啊!」張曉月說完,朝著遠方嘆了口氣,惋惜地說。「早知道他會被皇上帶走,昨天真該用現銀來玩大老二的。」
  「....」聽完張曉月的話,阿順的感動之情瞬間消失殆盡。
  「這不,他才離開沒多久,我已經開始想他了呢!」張曉月又嘆了口氣,然後充滿淡淡哀傷地轉頭對他的小侍說:「阿聰啊,把李公子房裡所有的食物和那些撲克牌都搬到我房裡。如果不小心看到了裝有銀子或財物的木箱,也順道搬一搬。我先回去等王爺召寵了。」
  張公子,拜託您言行一致點啊!阿順更加無言地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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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南院的溫柔鄉停留了三個晚上後,徐離宸在李青酒離府的這一天召寵了鄭子冠。
  「王爺。」鄭子冠依照慣例對他行了禮之後,就跪在他腳邊幫他揉揉腿。
  「王爺好久沒喚子冠了,還以為您厭倦子冠了呢!」鄭子冠揉著揉著,從腳踝揉到小腿,再從小腿揉到大腿,然後揉著揉著就揉到那重要的地方去了。
  「北院當中就屬你最懂情趣,本王怎麼會厭倦你?」徐離宸淡淡地笑著說。
  「謝王爺不嫌棄,那麼,子冠今晚會更加努力服侍王爺的。」
  「哦?怎麼個努力法?」
  鄭子冠煽情地一笑,緩緩地解開徐離宸的腰帶,將裡頭的東西拿出來,用自己的舌頭一下一下地舔著、逗弄著,神情陶醉得好像那是什麼美味的食物一般。
  徐離宸一直以來都很滿意鄭子冠的服侍。以床上技巧來說,這個鄭子冠的確是整個北院中最頂尖的,無論多麼羞恥的舉動他都做得出來,淫靡的姿勢、柔韌的身體和那些千奇百怪的花招遊戲充分地滿足了他視覺、心理和身體上的慾望。因此當徐離宸特別有『性致』的時候,就會召鄭子冠來陪寢。
  「王爺今天想怎麼做呢?」
  鄭子冠媚眼如絲地由下往上看著他,嘴邊還帶著一些晶瑩的濕液。
  「就上回那樣吧!」徐離宸腦中浮現了上回召寵他時的畫面,這鄭子冠竟然可以只靠後面那個部位就讓他洩精,他只需要躺在床上,動都不用動就可以享受到極致的快感,這樣的技巧連南院的那些姬妾們都望塵莫及。
  當然,光躺著不動無法完全滿足他駕馭對方的慾望,所以第一次洩精之後,徐離宸仍是會將他壓在床上做一回,而鄭子冠也會擺出最誘人的姿勢迎接他,加上那美妙的呻吟聲和難耐的神情,每每都讓他在這場慾望饗宴中極為飽足盡興。
  「遵命。」鄭子冠說完,熟稔地替徐離宸脫去了衣物,自己則是只解開腰帶,因為他發現王爺似乎很喜歡看自己衣衫凌亂的模樣。
  徐離宸上了床倚在靠枕上躺著,恣意地看著鄭子冠跨在他身上,用身下的洞穴吞入他堅挺的陽物。接著他雙手撐在床板上,運用腰力上下挺動,那小穴也緊緊地含著他的東西,密實地摩擦撫慰著,帶來熟悉的快感。
  原本該是和往常無異的愉悅過程,徐離宸卻在這個時候想起了某一幕看起來極為相似、但實際體驗卻大為不同的畫面。
  那個有趣的傢伙嘴上答是,跨在他身上,握著他的東西卻不知道該怎麼做,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他絕對不想將手裡的東西放進自己腿間的小穴裡。接著他貌似是想用手先讓他洩一次,好減輕自己之後的負擔,可惜技巧拙劣得難以忍受,於是他開口阻止了他。沒想到他不知從哪兒生來的勇氣,竟然低下身子把他的東西含入口中。
  雖然之前就曾有許多男寵姬妾對他這麼做過,但是李青酒做起來卻分外地煽情誘人,讓他想盡情蹂躪這個或許表裡不一的傢伙。
  而他也的確這麼做了。因為他發現那個李青酒竟然偷偷地抓著自己下面那個器官抽弄起來。難得在他面前露出了舒服的表情,但卻不是因為他的關係,這讓徐離宸有些不悅。於是他刻意在李青酒手上動作越來越快的時候,突如其來地將他推倒,吻住他的唇,強硬地進入了他的身體。
  本來只是想看看他驚慌埋怨的表情,再欣賞一下他想掙扎卻又不敢掙扎的模樣。沒想到他正要退出來開始衝刺時,腹部突然感覺到一股濕意。低頭一看,原來李青酒竟就著這樣的狀態達到了情慾的頂峰,洩在他的小腹上。
  徐離宸有些驚訝地看著他,剛好對上了他飽含著情慾、不甘與慍怒的濕潤雙眼。
  頓時,他感覺心裡頭好像有什麼東西慢慢湧出,淹沒了某個區域;同時又好像有什麼東西斷裂了,催促他釋放被囚禁的猛獸。
  於是,他將自己埋入那個一點也不柔軟、一點也不配合、而且充滿了謎團、或許還有危險的身體內,完全依照本能和慾望動作著。而每動一下,他就親李青酒一下;每親李青酒一下,李青酒就會抗議似地呻吟一聲....
  可愛極了。
  即使沒有張曉月一半的美貌,也沒有鄭子冠一半的床技,甚至連他的真實身份、來歷和目的都還不清楚,徐離宸仍是覺得那傢伙可愛極了。
  回憶至此,徐離宸不禁莞爾。這還是他頭一次在和男寵溫存的時候,心裡頭想著的卻是另一個男寵。
  而且還是比較糟的那一個....

作家的話:
王鳥:今晚這個洞我不喜歡..../_\(縮起來)
                ↑這種事情是不會發生的!!!
---                                      
然後覺得王爺對小酒的感情進展太迅速的請自行腦補,哎嗯搜蕊....>_<|||||(痛毆)
(↑感情戲苦手)




第三十四章

  剛進到永寧宮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李青酒因為長途奔波加上一整天都沒好好睡的關係,所以在平誨交代完一些基本的禮法規條離開之後,他就倒在床上,一覺睡到隔天中午才醒來。
  即使是中午,永寧宮仍是冷清清空蕩蕩的,陽光不知為何竟然照不太進來,得走到宮門外頭才能發現現在是日正當中。
  肚子發出了咕嚕的抗議聲,李青酒揉了揉肚子,他從昨天下午睡到現在都沒吃東西。昨天平誨說會有人每天送三餐過來,可是他在房內房外似乎沒有看到類似食盒或是食籃之類的東西啊!難道是午餐時間還沒到?
  李青酒心想不如先出去晃一晃,待會兒再回來看看。
  昨天他本來很擔心會被那些妃子嫉妒加害什麼的,所以非常不想遇到任何後宮的人。不過他既然一進後宮就被丟到冷宮,代表大家都知道皇上不喜歡他,那他的危機應該就解除了吧?畢竟誰會想要花心思去害一個已經失寵的人呢?於是他放心地沿著宮牆一路向外走,想先熟悉一下附近的環境。
  想起之前看過一出叫做『妃子笑』的電影,最後兩個女主角是跳水逃出宮外的。雖然知道現實生活大概不會這麼唬濫,不過先觀察一下週遭環境,說不定哪一天可以派上用場。
  路上遇到了一些宮女、太監什麼的對他指指點點,李青酒就客氣地點頭笑一笑。不小心走到有妃子住或太多人聚集的宮院,他也會儘量避開或是低調走過。
  走著走著突然看到一個端著食盒的宮女,李青酒想了一想,連忙追上去。
  「小姐、姑、姑娘!」
  那個宮女回頭,看到他時先是露出了驚訝的表情,接著又看了看他全身上下的衣著,這才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地露出了鄙視的神情。
  「姑娘,請問一下,現在是送膳的時間嗎?」
  「什麼送膳,現在都已經是未時了,我這份還是華妃娘娘昨晚在皇上那兒待得太晚,今兒個睡過了中午,才會這時送膳的。」宮女刻意強調了『昨晚在皇上那兒待得太晚』幾個字給他聽。
  「這樣啊....」未時就是一點多,之前在王府都是午時送膳的,這裡應該也差不多,怎麼他沒被送到呢?「那姑娘,請問一下,如果沒有送膳來的話,可以到膳房請他們補送嗎?」
  宮女對他的毫無反應感到有些驚訝。照理來說聽到這番話的妃子們應該都會露出傷心或憤恨的表情才對,更何況是這個一進後宮就被打入冷宮的少年?
  兩天前皇上那邊突然派人來打掃永寧宮,大家都紛紛猜測是哪個妃子要被打入冷宮了?結果沒想到昨天住進冷宮的是名少年。這個驚人又詭異的消息一下子就在後宮裡傳開了,也因此這個宮女見到李青酒的衣著,確定他不是後宮侍官之後,就聯想到他應該就是那個傳說中的少年了。
  小小年紀竟然引誘皇上?沒姿色又沒身材的,也配得到妃子的待遇?住進永寧宮還真是符合他的身份。
  「補送?呵,如果是我們華妃娘娘,什麼時候要送、送些什麼,當然都是沒問題的。不過如果是你的話....肯給你兩顆肉包子就不錯了!」
  「喔,肉包也好。」李青酒心想妃子們吃的肉包應該也是國宴級的吧!再說肚子餓的時候吃什麼都好吃,就算是白饅頭他也可以吃得很開心的啦!「請問一下,是到膳房直接索取就好了嗎?還是要跟哪位負責人說?」應該不用另外付錢吧?他現在可是身無分文啊!
  想到這個他就傷心,那暗衛一下子就劈暈他,所以他什麼都沒帶就離開王府了,當然也包括他出賣肉體辛苦賺來的『血汗錢』。也就是說,他這一個多月等於是被那個變態王爺白玩了啊!難不成他們皇家的人都是這樣賴賬的嗎?玩膩了不想給錢的時候就烙兄弟把人給綁走....
  「如果是我們華妃娘娘,只要派個小侍官去膳房說一聲,要什麼有什麼。不過,聽說你是沒有侍官的?那就只好麻煩您親自跑一趟膳房了。」宮女見他對剛才那番話仍是沒有反應,因此又拿別的事來刺激他。
  「喔,沒關係沒關係,這種小事我自己去說就可以了。請問膳房怎麼走?」其實李青酒當然也感覺得出來這宮女不停地在諷刺他,但是她提的事情要嘛就是讓他很開心(放心?)的事,要嘛就是他一點也不在乎的事,實在很難裝出心碎的樣子。
  「你....」宮女能說的都說了,這少年卻還是一副不干己事的樣子,真真把她氣死。「好啊,既然你要自己去拿的話,就跟我走吧!我正要去膳房還東西呢!」
  「謝謝姑娘。」李青酒向宮女道了謝,然後走上前去拿她手上的食盒。
  「你幹什麼?」看到李青酒向她靠近,宮女嚇了一跳。
  「我幫你拿啊!這些東西雖然不重,不過拿久了手還是會酸的。」因為上輩子受過專業的訓練,對於這種越難搞的民眾越要給予加倍的服務,以免日後被客訴,久而久之他也習慣幫女性民眾提重物、搬東西上車什麼的。再說看著一個女孩子手裡拿著東西,自己一個大男人卻兩手空空跟在後面走也太沒LP了。
  「你,你要拿就給你拿!」宮女有些驚魂未定地將食盒推過去,同時心中也有著一絲絲的感動,但又想這少年大概是知道自己失寵,在這邊不容易生存,所以才會刻意討好她,也就不覺得讓他拿東西有什麼了。
  兩人走了大概十分鐘才來到膳房,李青酒再次感嘆後宮之大。
  「王嬤嬤,這人是昨天住進永寧宮的那位,他說今天沒送午膳過去呢!」
  宮女用著不小的音量在膳房門口喊著,果然全膳房的人都回過頭來看了看這位傳說中的冷宮男主人。
  李青酒早就預料到會有類似的遭遇,因為在電視小說裡也看得多了,但他也只能面帶微笑地向四面八方都點了個頭,客氣地說了聲『大家好』。
  「哪個永寧宮?」身型魁梧大嗓門的王嬤嬤站了出來,從腰間的外袋裡拿出一本小冊子翻了翻。「....沒交代啊!上頭沒說要送到永寧宮。」
  宮女得意地瞄了瞄李青酒,臉上明顯地寫著:『看吧!皇上連你這個人的吃食都忘了吩咐呢!』
  李青酒將食盒遞給負責清洗的人,然後客客氣氣地問王嬤嬤:「那請問一下,能不能幫我反映上去問一下?還是要我自己去問比較好?」
  「待會兒老平過來我再問問他。」王嬤嬤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說。
  「謝謝您了,王大姐。」上司有交代,年紀比他大的女民眾一律叫大姐準沒錯,他們的世界沒有『歐巴桑』三個字!
  「....」王嬤嬤一時有些語結。待在這後宮十幾年,每天見到的不是宮女后妃就是不算男人的侍官,現在突然被一個年輕小夥子叫大姐,心裡頭還真有些樂呢!雖然這個小夥子長得真的不怎麼樣,尤其那對眼睛好像沒睡醒似的睜也睜不開。
  「王大姐,不曉得還有沒有什麼東西可以給我填一下肚子的?我從昨晚到現在都沒吃東西。」李青酒有些不好意思地說著,肚子同時很配合地發出了咕嚕聲。
  王嬤嬤瞪了他一眼,心想再怎麼嘴甜有禮貌也還是勾引皇上的公妖精一隻!
  「東西是有,不過那都是給我們這些付出勞力幹活兒的下人吃的。」王嬤嬤意有所指地說。「那些個粗食,怎麼能給您這種嬌弱的『妃子』吃呢?」
  王嬤嬤說完,在場眾人和那位宮女笑成一團。李青酒則是無奈地笑了笑,因為他真的很難體會到什麼虎落平陽被犬欺之類的心情啊!
  「王大姐您別小看我,搬東西砍柴什麼的,我都可以做的。」以前在那個時代,除了當家教以外,他當然也做過靠勞力賺錢的工作。現在這個身體雖然之前嚴重營養不良,不過這一個多月來他每天都做仰臥起坐和伏地挺身,在王府裡吃得也還不錯,應該有養到正常十六歲少年該有的身體狀況了,做做苦工不成問題。
  「好啊!那你就把這些碗盤都洗了吧!」王嬤嬤指了指在角落的大淺缸裡堆成一座小山的餐具。「這些都是后妃們使用的餐具,可千萬小心別洗破了。」
  「喔喔,小case!我、我是說小意思,我以前做過洗碗的工作,放心!」雖然數量不少,不過跟他以前在某某大餐廳做洗碗工洗的數量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麼!再說這些有禮貌有教養的后妃碗裡頭應該不會有衛生紙、碎酒瓶、檳榔汁和酒醉嘔吐物之類的東西,對他來說已經好洗多了。
  於是李青酒熟練地捲好兩手的袖子,走到那個大缸前蹲下,拿起旁邊看似菜瓜絲的東西就開始刷了。
  「....」一旁的王嬤嬤、宮女和廚工們都瞠目結舌地看著這一幕。他們都是第一次看到和妃子同等地位(雖然被打入冷宮)的人在洗碗吶!而且還洗得頗為流利順手是怎麼一回事?
  李青酒渾然不知眾人的驚愕,自顧自地一邊哼歌一邊洗碗,為他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份『正當工作』暗自高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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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離宸這三天過得很平淡,和之前沒什麼兩樣。
  他依然白天練劍、練字、看書看章策,下午去視察地方事務或是應某些高官貴人的約去吃個飯,給他們做做面子。閒暇之餘就叫幾個姬妾男寵來陪他賞花下棋吟詩作對之類的,晚上再選個中意的來陪寢。
  真的和李青酒離府前沒什麼兩樣。
  硬要說有什麼不同,大概就是徐離宸總會在某些情況之下,想起自己的王府裡少了個難得有趣的傢伙,然後覺得似乎、好像、的確、是有那麼一點點可惜。不過如果皇上真的對那傢伙那麼感興趣,甚至不惜用偷的、用搶的也要把人帶進宮,那他也不好把人要回來。
  雖然他還真的不知道宵弟是看上那個李青酒哪一點?
  「王爺,胡三筆回府了。」陳映在門邊報告著。
  「嗯。」徐離宸抬頭看了陳映一眼,然後又低頭繼續練字。「聲音不像。」
  陳映愣了一下。
  「我就說吧!」此時,另一個陳映從原本那個陳映身後探出頭來。「王爺眼力是何等厲害,哪是你隨便裝一裝就能唬弄過去的?」
  「我明明就把你的聲音模仿得唯妙唯俏了啊!剛剛還騙過林棠了呢!」原本那個陳映用粗野的聲音不甘心地說著。
  「你哪有騙過林棠?你沒看到他瞪了你一眼嗎?」陳映抗議地說。
  「他不是常常瞪你?那代表他真的把我當成你了啊!」
  「他瞪你跟瞪我是不一樣的....哎,跟你這種大老粗說你也不會懂的啦!」
  「是是是,就你最懂,懂了幾年還不是這樣....」胡三筆不屑地笑著說。
  「說什麼啊你!」陳映一個肘子撞過去。
  「好了!」徐離宸放下筆,對著兩張一模一樣的臉說。「你們兩個,沒事的話就自己找事情做去,別在這裡瞎鬧!」
  「王爺,屬下還不知您這次召我回府是為了....」胡三筆收起玩笑的態度,一臉嚴肅地抱拳問著。
  「本來有事,」徐離宸想起了那個來歷不明的傢伙,和他右邊大腿腿根的拇指大圓形青色胎記。「....現在沒事了。」
  胡三筆疑惑地瞄了陳映一眼,陳映給了他一個『待會兒告訴你』的眼神。
  「你上次調的水粉,南北院的都喜歡,好幾個都跟我問過你什麼時候回來。」
  「屬下知道了,屬下待會兒就過去給公子夫人們。」
  「嗯。」徐離宸將寫好的字畫拿起來看了一眼,然後貌似不滿意地隨手丟棄了。「兩個都下去吧!」
  陳映和胡三筆一起答了聲『是』,然後畢恭畢敬地退了下去。
  才退出書房外,胡三筆就忍不住抓起陳映拖到一旁的大樹後。
  「到底怎麼回事?王爺怎麼叫我回來又說沒事了呢?」胡三筆其實不算是徐離宸的手下,頂多只能算是食客,平常就是拿了王府給的錢到處遊玩,結交些江湖朋友,所以如果不是很要緊或很在意的事情,王爺是不會特地叫他回府的。
  「哼哼,你不在的這段時間,王府來了一位很奇特的公子呢!」陳映將李青酒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給了胡三筆聽。
  「原來是這樣。難怪我看王爺怎麼好像有心事的樣子?而且王爺很少在這個時間練字的。」雖然不常待在王府裡,不過他對徐離宸還是有一定程度的瞭解的。
  「什麼『這個時間練字』,王爺可是從一大早就練字練到現在了!」
  「真的?」身為王爺的親信,他們都知道練字是王爺讓心緒沉澱的方法,以往若是遇到難解的問題、或是和皇上那邊有了什麼衝突,王爺就會練字練上好一會兒,直到他想出對策或是排解了情緒。「那,王爺怎麼不乾脆把人帶回來?」
  「欸,皇上不惜動用埋在這裡許久的暗衛都要把人帶走,你就知道皇上對李公子多執著了。」
  「能同時迷住皇上和王爺,這倒是讓我很想見識見識這位李公子長什麼樣啊!」胡三筆一副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的模樣,畢竟以他的能耐要混進皇宮裡也不是什麼太困難的事。
  「說實話,長得還真的不怎麼樣。」陳映極不正經地笑著晃晃頭。
  正想再問問陳映對那位李公子的看法,胡三筆突然看到林棠從遠處走了過來,連忙推擠了陳映幾下。陳映知道他的意思,於是也就故意不說話等林棠靠近。
  冷面管家林棠棠面無表情地向兩個陳映靠近,然後分別塞了兩份文件到他們手上。
  「王爺說馬上辦。」說完就掉頭走了。
  兩人低頭一看,陳映手上的是某個高官府裡的可疑人員名單,胡三筆手上的則是公子夫人們要的水粉款式。
  「他到底是怎麼認出來的?」胡三筆目瞪口呆地看著林棠的背影說,這次他們兩個人可是都沒有開口出聲啊!
  陳映沒有回答他,只是露出了莫測高深的得意表情。

作家的話:
難得這幾天很有靈感,大概是之後的劇情走向和結局都想好了,集數也確定了的關係,所以要趁機趕快寫,不然不曉得什麼時候又要卡文了....>」<(喂)




第三十五章

  自從那一天在廚房洗完小山般的碗,得到兩顆肉包子和一碗大骨湯之後,李青酒之後幾天都照三餐到膳房去,以勞動換取食物。有時候是洗碗刷鍋子,有時候是搬柴火搬食材搬器物,有時候則是幫忙剁骨頭什麼的,總之都是些需要勞力的工作。
  雖然以他現在還沒長開的少年身體做起來有些吃力,不過這才是身為一個男人該做的事情!再說這個膳房裡不是四十幾歲的『大姐』,就是男性荷爾蒙不足的弱小侍官,看來看去也只有他比較適合做這樣的工作,所以他也做得很有使命感和成就感。
  而關於李青酒的三餐配給,那天下午王嬤嬤問了平誨之後,平誨只是似笑非笑地答道:「皇上那邊沒交代,我們當奴才的也不敢多嘴啊!」
  對於這樣的答案,李青酒也不以為意。他現在每天天剛亮就起床,到膳房幫忙做些準備工作。做完之後,王嬤嬤會給他兩個包子或饅頭當早餐,有時候還會有杏仁漿或菜湯可以配。吃完了早餐,他就等著幫忙早膳的善後處理工作。午餐和晚餐也是類似的工作內容。
  閒暇的時候,他會帶著王嬤嬤塞給他的小菜和糕點,坐在膳房偏門的門檻上,愜意地一邊吃著點心,一邊欣賞後宮壯麗的景緻,運氣好的話還可以看到漂亮的宮女或妃子。當一天都忙碌完之後,他就會帶著水桶到侍官們專用的澡間,等人比較少的時候低調地進去提一桶熱水,然後回到空無一人的永寧宮,就著院子裡那個大池塘裡的水來洗澡。
  幸好這個時代沒啥污染,池子裡的水乾淨清澈得直接喝都可以,用來洗澡當然也不成問題。此外,王嬤嬤也施捨了他一些洗澡用具,並且丟了幾套侍官宮女們不穿的舊衣服給他,所以日子也還算過得去。
  以前在王府的時候雖然吃得好穿得暖,有閒錢可以買東買西,還有阿順、月哥和阿聰這幾個年輕人陪著消磨時間,不過整天都要擔心被王爺抓去強迫接客,還要擔心自己越來越高調,說不定哪天會被下毒、陷害或是推到井裡之類的。
  現在就輕鬆安心多了!他每天睜開眼睛就是工作吃飯休息、工作吃飯休息、工作吃飯洗澡睡覺,然後隔天醒來又如此重複。雖然無趣了些,但至少規律而且正常,重點是不必擔心何時會再遭受那違反器官功能的非人道局部虐待了。
  不過,這樣的生活唯一的缺點,大概就是『錢』途堪慮吧!不可否認,在錢這個方面,他的確是比較眷戀在王府的日子的。
  可惜的是,當天那個暗衛一掌就把他給劈暈帶走了,所以他之前在王府辛辛苦苦出賣青春肉體賺來的血汗錢全部都沒帶出來啊!簡單地來說,他前些日子等於是被那變態王爺給白玩了啊!一想起這件事,他就忍不住搥胸頓足、咬牙切齒。
  此時他突然聯想到,那個皇上明明不喜歡他卻還硬要把他帶離王府,難不成....
  「啊幹!我該不會是被賴帳了吧?」
  前一陣子他好不容易才接受了自己必須賣肉度日的事實,賣肉過程也以緩慢的速度漸入佳境中。本來還想說這個身體能賣五萬也算不錯的價錢了,熬個一兩年,哪天出了府也有錢可以依靠。結果到頭來這只是一場騙局嗎?玩膩了不想給錢,就烙兄弟來把人給綁走....難道這個時代的皇族都是這樣白嫖的嗎?
  「至少也把我第一個月的薪水和加班費給我啊....」李青酒坐在膳房側門的門檻上,心疼不已地想著。
  他感覺自己就像誤信了『月入五萬,無經驗可』的應徵廣告,結果做了一個多月之後,老闆跑路了,他一毛錢也沒拿到。
  而更加令人感到哀傷的是,在這短短的一個多月裡,那個沒良心的變態老闆已經把他從『無經驗』變成『有經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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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連著召寵了鄭子冠三天,卻覺得越來越無趣的時候,徐離宸在第四天晚上召寵了張曉月。
  雖然在床上的花招不如鄭子冠多,不過張曉月清秀俊麗的長相和高挑纖細的身型都比鄭子冠更對他的胃口。此外由於張曉月出身市井,想法和意見解皆不同於大戶人家的拘謹死板和綁手綁腳,屬於單純直接、沒有太多顧慮的類型,有時候反而能助他看清事情的另一個面向,提供不同的解決方法。
  在個性上,張曉月觀察入微、知趣善解,是個反應極佳的聰明人,許多事情往往不必他多說,張曉月就能直搗黃龍、一語中的,省去他許多心思。因此,當他心情煩悶或是有難解之事時,就特別喜歡召張曉月來陪寢。
  激情過後,徐離宸坐起身,有些無奈地發現腦子裡還是難以自制地浮現了那傢伙在床上令人又好氣又好笑的模樣。
  「王爺恕罪,是曉月沒用,沒能讓王爺盡興。」張曉月也跟著坐起來,一邊捏著徐離宸的手臂肩膀,一邊以退為進地自責道。
  「不是你的錯,本王只是有些事情掛心。」
  「何事讓王爺如此煩心,曉月願為王爺分憂。」
  徐離宸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說:「上回你也說要替本王分憂,結果呢?」
  「曉月無能,並未從那李青酒口中探知任何有用的訊息。」張曉月本以為自己和李青酒相處的時間多,又能夠親近他,說不定有機會發現他的破綻什麼的。沒想到那李青酒極為小心,從頭到尾、從裡到外,表現得就像個完美的白痴,一點兒也看不出他有什麼不善的心思,使得張曉月好幾次都要以為王爺錯怪那人了。
  「如果你能探出什麼來,那陳映就該讓賢了。」
  「王爺說笑了。」張曉月擰來濕巾,替徐離宸擦拭身體。「只不過,還未揭穿那李青酒的真面目,就讓皇上接進宮去了,想想還真有點可惜呢!」
  「這倒是,如果胡三筆早點到,或是皇上那邊晚個三天,本王就能看到李青酒原本的面貌了。」想像著李青酒腿根的胎記被胡三筆弄掉之後百口莫辯的表情,他就覺得心情特別愉快。
  「所以,讓王爺掛心的就是這事兒?」張曉月探問。
  「嗯。」徐離宸隨口答了答,心裡還在想著被拆穿之後,那傢伙會轉變成什麼樣的臉孔?是死士般的堅決、刺客般的凶狠、無辜或頑固地打死不認,還是會如同以往的失敗者那樣即刻跪地求饒呢?唔,如果是最後一種的話,他會非常失望的。
  「如果是這事兒,王爺只需派胡大俠入宮一探究竟即可。」聽說那個胡三筆不只擅長易容,連醫藥之術也略懂皮毛,要潛入宮中確認李青酒的偽裝應該不是件難事。「或者....讓王爺掛心的其實不是某件事,而是某個人?」
  聽到張曉月肯定的疑問句,徐離宸回過頭微微眯起了眼。
  「曉月說錯啦?」張曉月歪著頭靠在他肩上,一臉無辜貌對他甜甜地笑著。「如果曉月說錯了,那王爺就罰我吧!」
  「你說本王掛心某個人,那麼你又如何?」徐離宸玩味地看著他。關於張曉月和李青酒的種種相處情形與對話,陳映當然都一字不漏地回報給他聽了。「雖說夫人或公子若離府,其遺留財物就可以任其他人瓜分。但是像你這樣把東西全佔去了,真的是想據為己有嗎?還是你也被那傢伙迷去了心神?替他收好了財物盼著他回來?」
  「王爺明鑑,曉月的心裡只有王爺您一個!」張曉月連忙指天畫地、掏心掏肺地說。「那李青酒雖然有趣,但誰曉得背後藏著什麼陰謀?若不是像王爺這般睿智天生、雄才大略、天塌下來也不動如山的人,誰敢對這樣來歷不明的危險人物上心呢?」
  「即便他真有意圖也是針對本王或是皇上,你有何不敢上心的?」回想起陳映之前那些回報內容,徐離宸差點都要以為張曉月和李青酒是一夥兒的了。
  「曉月當然不敢。」他斂首低眉,無比順從地說。「知道王爺對李青酒上心,曉月就不敢對他上心了。」
  徐離宸目光如炬地看著他好一會兒,張曉月也一直維持著溫順謙卑的模樣,但偶爾抬起的眼神中卻又透露出一絲絲的清明瞭然,彷彿直直地看透了他。最終,徐離宸還是棄甲認輸般地嘆了一口氣。
  「此時多說已無益。皇上這般執著於他,不在意他的身份來歷,甚至不顧慮他的意願都要將他帶進宮裡。本王身為兄長又為人臣,怎能與皇上爭一個男人呢?」
  「若說皇上對李青酒有王爺您一半上心,曉月覺得他進宮倒也沒什麼不好。只是曉月實在看不出李青酒有哪一點值得皇上留戀?」張曉月皺著眉搖了搖頭說。
  「皇上到北院去的那天,你就在李青酒身邊,怎麼你看不出皇上的心思?」
  「王爺,說真的,曉月還真不懂皇上的心思呢!要說皇上對李青酒一見鍾情什麼的,那天皇上第一眼注意到的可是我呢!那李青酒就只說了『小民不敢小民惶恐小民應該的』,然後皇上就問他要不要進宮了。」張曉月一臉的疑惑和不平。「王爺,您比曉月還要瞭解皇上,您懂皇上的心思嗎?」
  「....」
  那天陳映只告訴他皇上問李青酒要不要隨他回宮,倒是沒有提及張曉月說的那段對話。不過如果只有『小民不敢小民惶恐小民應該的』這幾句話,一般情況下也的確沒什麼回報的必要。
  徐離宸本以為李青酒必定是在皇上面前做了什麼事──比方說他這陣子在王府裡做的那些非常引人注目的事──才會讓皇上這麼在意他。但如今聽了張曉月的闡述,連他也不禁懷疑為何宵弟會如此迫不及待、甚至動用暗衛的力量,並且在沒有支會他的情況下就將人擄走?若宵弟正大光明跟他要人,他也未必不會給。
  難不成宵弟他....
  「陳映。」
  「屬下在!」陳映推門入內,垂著頭上前應答。
  「讓皇宮那邊的送消息過來。」
  「王爺,皇宮深如地洞急如漩渦,要發生什麼也只是一兩個時辰的事,可這消息一去一回少說也得兩三天,萬一不小心遲了....」張曉月一邊說著,一邊仔細地幫他把衣服鞋襪全部穿好,接著自己再慢條斯理地穿衣整頓。「雖說李青酒已經進宮好幾天,要遲也早就遲了....」
  這番話惹得徐離宸瞪了他一眼,然後便起身疾步離開了主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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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過晚膳,也讓人伺候沐浴之後,徐離宵坐在床邊讓兩個宮女捏脖子捶腿,舒坦之餘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隨口問了一旁的總管事。
  「永寧宮那人....怎麼樣了?」
  「回皇上,聽平誨說那人好像過得還挺順心。」總管事據實以答。
  「沒得吃沒得穿沒錢花沒人服侍也可以很順心?」徐離宵不滿地挑眉。
  「聽說他會幫膳房那邊做些事情,膳房的人就會給他東西吃,也有給他一些舊衣服和日用品的樣子。」
  「哼,那傢伙竟然連下人都可以迷惑....」徐離宵瞪了總管事一眼。「平誨是怎麼管事的?打入冷宮的人他們也敢靠近。」
  「也許正是因為一進後宮就被打入了冷宮,所以反而顯得可憐無害吧!那些娘娘或許也是這麼想的,所以還沒人沒去找他麻煩呢!」
  是了,他怎麼就沒想到,假意不甘願受寵、鬆懈他人的防心,甚至因此讓人對他另眼相看、青眼有加,正是那人慣用的手法。
  徐離宵眉頭一擰,站起身來。
  「給朕更衣,擺駕永寧宮!」
  「是!」

作家的話:
這兩集是走劇情,所以沒笑點,請大家忍耐一下....XDbbb
我發現原來小酒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就會像之前的吳鴻霖(←搭雷?)那樣無趣....U Ub
所以說交朋友和找對象真的很重要....XDDDDDDDDDDDDD




第三十六章

  「皇上駕到──」
  才剛用過晚膳,正是茶餘飯後閒嗑牙的時候,寧靜悠閒的後宮卻傳來了令所有人都為之振奮的傳報聲。
  皇后和所有的妃子都在最短的時間內讓宮女們梳妝打扮好,然後一一排列在後宮主通道的長廊邊,等著皇上經過的時候對他一展笑顏。
  「臣妾參見皇上。」
  但奇怪的是,皇上並沒有在皇后或任何一位妃子面前駐足,他只是面無表情地對眾人點了點頭,然後繼續往前走著。
  后妃們住的宮院是有依照地位高低分配的,最靠近宮門的四個宮院就是由皇后和三位受寵的妃子居住;離宮門越遠的小院子,當然就給那些久久才被皇上召見一次的平妃或玉人們居住的。而在長廊末端,離宮門最遠最偏僻的那座宮院,則是眾所皆知的永寧宮。
  被皇上喊過免禮的后妃們基於宮禮和好奇心,在聽到皇上說免禮之後,都起身跟在了皇上後頭,一路往永寧宮而去。
  『皇上駕到』的傳報聲一路傳到了永寧宮,只可惜現任的永寧宮主人現在正在被窩裡睡得香甜,所以完全沒有察覺即將來襲的風暴。
  以往在這個時間,正是李青酒洗完澡癱在院子裡賞月納涼的時候,但是今天去等著提熱水的時候,有個好心的年少侍官偷偷幫他提了一桶,所以他就不用等到所有的侍官洗完了。於是他早早洗完了澡,早早賞完了月,然後就早早上床就寢了。
  此外,由於他沒有分配到任何的宮女和侍官,所以當所有的后妃都在宮女的提醒和協助下整頓好出來接見皇上的時候,他正好在床上翻成了大字型。
  當李青酒在睡夢中被人推了一把的時候,他嚇得差點從床上跳起來。
  「誰、誰?」他揉揉眼睛,看著叫醒他的人。「....」他再揉了揉眼睛。
  他這是還沒睡醒,還是那個看起來很像皇上以及那群看起來很像皇后和眾妃的人全部擠在了他小小的永寧宮房間裡?
  第一個竄進李青酒腦海裡的想法是:『幹!幸好我沒有裸睡的習慣。』
  因為據說後宮內治安良好,所以門窗上都沒有附鎖。李青酒本來想說他也沒啥東西可以給人家偷,也就沒有多加在意,但此刻他真的覺得得去搞個能鎖門的東西來才行。這要是在他那個時代的美國,這群人都可以被他合法地轟掉啊!
  正尷尬地坐在床上想著他現在下跪說皇上吉祥皇后吉祥各位娘娘吉祥會不會已經太慢的時候,皇上就和藹可親、異常熱情遞上前一步,握住了他的手。
  「酒兒不用多禮。」
  甘寧涼的誰是酒兒啊!!
  李青酒全身發毛地打了個冷顫,手臂上也起了一群雞皮疙瘩。雖然反射性地想把手抽回來,但是這個皇上抓得比王爺之前還死緊,而且他也實在沒膽子在眾人面前硬抽手給皇上難看。
  何況上一回把手抽開之後造成的慘況他還歷歷在目啊....
  「朕這幾日冷落你了。」這邊的皇上還在努力表達他的柔情,甚至坐到了床邊。
  「皇、皇上您言重了....」他乾笑兩聲,不敢看床邊站著的那一票雌性動物。
  「在這邊過得還習慣嗎?」
  「呃....」除了沒得吃沒得喝沒得穿沒得用以外的話,「還、還習慣....」
  「朕一時疏忽,竟忘了吩咐你的吃穿用度。」徐離宵露出心疼的表情,還將握在手裡的李青酒的手抓到胸前。「幸好有些人夠機伶,能稍微補救朕的疏忽。平誨!」
  「皇上饒命!」已經習慣當代罪羔羊的平誨隨即跪了下去,但熟知皇上脾性的他卻一點驚恐之意都沒有,這讓明眼人一看就瞭解了李青酒在皇上心中的地位高低。
  「饒什麼命?朕是要你獎賞那些幫助酒兒有功的人。」徐離宵和善地回過頭去,對平誨投以讚許的眼神。
  「奴才知道了,奴才這就去辦。」
  李青酒發誓,剛才皇上回頭的那一剎那,後面每一位后妃的身上的殺氣都瞬間消失無蹤啊!是高手!
  「酒兒,朕真是想你。這幾日即使讓其他的妃子們侍寢,朕都還是會不由自主地想到你啊!」
  皇上回過頭來,果然那票后妃的殺氣也回來了。這麼收放自如的殺氣,是有受過雲古師父的訓練嗎?
  「皇上,小民....」李青酒試圖為了讓自己求得一條活路而解釋。
  「噓──酒兒,此時無聲勝有聲....」徐離宵極為感性地這麼說著,抓住李青酒的手將他拉過來,然後極為自然地想親吻他。
  無聲你個頭啦!後面那一票后妃的怒火都旺得啪滋啪滋作響你沒聽到嗎?李青酒驚恐地伸出手推抵在皇帝胸上,同時上半身快速地往後退開。
  被那個變態王爺親也就算了,但他絕對不想再被這個皇帝親。
  「....」徐離宵目光一冷,但隨即露出寵溺的笑容。「酒兒你這是害臊了?剛認識朕的時候,你不是一天到晚都緊緊地黏著朕身上,哀求朕親吻你許多地方嗎?」
  ....皇上你是看到鬼還是認錯人?
  「皇上,那個....」
  「朕還記得,你和朕在民間相處的那幾天。」徐離宵完全不給他解釋的機會,唱作俱佳地繼續說了下去。「那時你總是旁若無人地、使出許多招數來引誘朕,好幾次朕都把持不住地要了你....酒兒,你這個奪人心神的小妖精。」
  不,我是人類。
  「唉,可惜朕之後幾天還有些事情要忙,暫時不能過來陪你,也無法召你侍寢。這段期間你若有什麼疑慮,都可以跟皇后或其他妃子們請教,她們也算是你的姊姊,你要好好跟她們相處。」
  ....我姊姊才沒有那麼可怕咧....
  李青酒看著四周投射過來帶著強烈妒意的目光,知道往後幾天他的日子難過了。
  「如果有人欺負你,你可以告知皇后,讓她來處理。皇后是後宮之主,為人慈悲又公正,朕全然地相信皇后的判斷力。若你當真受了委屈,皇后一定會為你主持公道。反之如果是你有錯在先,也得服從皇后的決定,知道了嗎?」
  李青酒看了那皇后一眼。
  ....皇上,你要不要轉頭看看你那個慈悲又公正的皇后的冷笑啊!我想她心裡一定想著待會兒你走了之後就要好好給我處理處理啊....
  「好了,天色也晚了,朕就不打擾你歇息。」徐離宵拍拍他的手背,起身離開。
  皇后和那些妃子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之後,都優雅而迅速地追上了皇上的腳步,希望還能讓皇上在回宮前多看她們幾眼。
  后妃宮女們散去之後,李青酒才發現那些還沒睡的、或是已經睡了又被叫醒看熱鬧的侍官和膳工們也偷偷躲在永寧宮外頭,現在正交頭接耳地對他指指點點呢!其中不乏曾經救濟過他的王嬤嬤和幾位侍官。
  李青酒絕望地坐在床上,他非常非常用力地想,上次見到皇上的時候他到底幹了什麼事惹人家生氣?
  因為這個皇上,很明顯地要他死啊....而且還殺人不用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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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李青酒想用同樣的招式在後宮生存,朕就反其道而行,讓他嚐嚐苦果!」
  徐離宵原本想將那些幫助李青酒的人責罵一頓,但在來到後宮的路上,他很快地就想清楚了。萬一他真的那麼做,也只會顯得李青酒更加可憐楚楚,勾起更多人的同情心,那豈不是順了李青酒的意?因此他故意在眾人面前對他甜言蜜語,同時又散發出『朕其實並沒有那麼在意他』的訊息給皇后和某些有心眼兒的妃子知曉,這也等於給了他們某些暗示。
  「皇上英明。」總管事跟在疾步離開的皇帝身邊附和地說。
  徐離宵勾起嘴角,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兩三天後那李青酒會有什麼樣的下場?
  不過想想還真是噁心!對著一個長相跟『好看』完全扯不上邊的少年說那些甜言蜜語,握著他的手,甚至還做出想親吻他的動作,這對他而言無疑是一種侮辱!
  徐離宵憤憤地咒罵了好幾聲,同時腦中浮現另一張標緻且充滿英氣的臉。
  「至少也要那樣的長相....」

作家的話:
宵:朕是要你獎賞那些幫助酒兒有攻的人。
宸:哪幾個有攻的都給本王站出來!
酒:都沒有攻啦!!!

是新注音的錯!幸好我有發現....(其實猛一看還挺順的,因為常看到這個字....XD)




第三十七章

  平安地睡醒時,太陽已經過了頭頂到另一邊去了。
  李青酒從床底下鑽出來,把床單拍了拍,摺好收進櫃子裡,然後到外面的池子邊洗了把臉。沒想到走出房間時,他竟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正要離開,而院子裡的石桌上已經擺了幾顆包子和一碗熱湯。
  「王嬤嬤!」李青酒感激又驚訝地追了過去。「您怎麼來了?」
  王嬤嬤停下腳步,依然沒什麼好臉色地瞪了他一眼。
  「奴婢只是看到送膳名冊上沒增加李公子您的名字,心想皇上是不是過於忙碌又忘了吩咐。萬一奴婢們不夠機伶餓壞了您,皇上說不定會降罪的。」
  「王嬤嬤,您不要這樣說話啦,我、我真的不是皇上說的那樣。」李青酒再次試圖解釋。
  「….看你也不像。」王嬤嬤瞄了他兩眼,不知是褒還是貶地說。
  「就是說啊!」李青酒馬上大表贊同,並且以雙手握住了王嬤嬤的手。記得曾經有個同事跟他說過,很多年長女性其實不太能夠抵抗類似這樣禮貌卻又熱情的動作。「王嬤嬤,真的很謝謝您願意相信我,還幫我送吃的來….」
  「奴婢只是怕皇上怪罪….」王嬤嬤故意看向別的地方不看他,但是被握著的手卻也沒有抽開來。
  雖然昨晚聽見皇上那麼說的時候,心裡頭的確是很氣被那渾小子騙了的,但回去想了一整晚,越想又越覺得不太對勁,畢竟他也跟這渾小子相處好幾天了,這小子是什麼樣的人她也稍微能感覺得出來。只是皇上也沒有理由編出那些話來,而且他們當奴婢的,也沒那個膽子質疑皇上,於是今早,她也只能跟從其他人的反應,先把那小子趕走。
  一直到送膳時,平誨都還沒來跟她提起送膳到永寧宮的事,王嬤嬤心中的疑慮就更大了。她心想可能中午的時候才會吩咐吧!但沒想到一直到午膳的餐具都收回來了,那平誨還是沒有出現。想起那渾小子已經餓了兩餐,王嬤嬤就有些掛心,於是乾脆帶了幾顆包子和一碗熱湯過來永寧宮一探究竟。
  「不管怎麼樣,真的很謝謝您。將來有機會的話,我一定會好好答謝您的!」李青酒感激涕零地說著,並且小聲地補了一句:「如果我能活著離開這裡的話….」
  王嬤嬤聽到答謝兩個字,習慣性地聯想到李青酒受封為妃子、得到許多賞賜之類的畫面,有些不高興。但聽到他補上的那句話,又皺起眉頭,心想這渾小子怎麼好端端地說出這種不吉利的話?沒想到正要問他是什麼意思的時候,一聲尖銳凌厲的怒喝聲突然從宮門口傳了過來。
  「你們在做什麼!」
  「奴婢見過皇后娘娘!」王嬤嬤見到來人,連忙下跪行禮。
  「小民見過皇后娘娘!」一旁的李青酒也跟著跪了下去,同時心裡不停地冒出『死了死了、完了完了』的念頭。
  「在自己的宮院裡和一個膳工拉拉扯扯的,成何體統?」皇后率領著幾名宮女和侍官款步走了進來,興師問罪般地說。
  「皇后娘娘您誤會了,王嬤嬤她只是、只是路過,進來看看小民。」李青酒支支吾吾地說著,隱約覺得不要說出王嬤嬤是給他送吃的來會比較好。
  「喲,王嬤嬤還真有心,」跟在皇后身邊的平誨眼尖地看到了桌上的吃食。「怎麼以前都不曾見你路過別的宮院,還進去跟娘娘們聊天呢?再說,李公子的吃食是由皇上這邊發落的,哪時輪得到你費心了?」
  「這是從膳房拿出來的嗎?」皇后瞄了桌上的食物一眼。「偷取膳房食物贈與他人,你好大的膽子!」
  「皇后娘娘饒命!」王嬤嬤害怕地求饒。因為食材的量無法拿捏得十分精準、完全不剩,因此膳房每天都會有多餘的食物,從來也沒人來管那些食物到哪裡去,更別說剩下來的食材頂多就是煮煮雜食湯、做幾顆包子罷了。
  李青酒電視看得多了,一看就知道這擺明了是小題大作、欲加之罪。
  「王嬤嬤只是擔心皇上是不是忘了吩咐我的三餐,怕皇上怪罪,才會過來看看的,她也是一心為皇上著想的!」他心想至少別連累了王嬤嬤。
  「若真如你所說,怎麼不先問過平誨?」皇后當然不聽他們的解釋,一心只想著要藉機教訓眼前這狐媚子。「這麼不懂規矩,看來本宮得好好教教你們。來人,把他們帶到膳房,本宮要連膳房裡的人一起整頓整頓!」
  「是。」
  於是李青酒和王嬤嬤被抓到了膳房丟在地上,附近的侍官、官女和膳工全部都跑出來,看到是皇后帶著平誨到來,心裡就知道事情不妙了,紛紛害怕地跪下行禮。
  「奴婢(奴才)見過皇后娘娘!」
  「王嬤嬤偷取膳房的食物,李青酒行為不檢,與王嬤嬤糾纏不清,此乃皇后娘娘親眼所見。」平誨在眾人面前宣讀著罪狀。「你們大家看清楚了,以後再有相同的事發生,就是這樣的下場!」
  皇后抬了抬下巴,身後的侍官將手裡的一根粗棍子交給了平誨。平誨接過棍子,走向了全身顫抖不已的王嬤嬤。
  「皇后饒命!奴婢、奴婢下次不敢了!」王嬤嬤害怕地不停磕頭求饒。
  「那個,是、是我拜託王嬤嬤帶食物來給我的,不關她的事。」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廟,反正遲早是要被這皇后害死的,但至少別因此害了別人,尤其是這個一直都偷偷對她好的王嬤嬤。於是他心一橫,壯士斷腕般地說:「要罰罰我一個就好。」
  「好啊!既然你這麼說,那本宮就如你的意。平誨!」
  平誨應了聲是,抓起李青酒的手臂,重重地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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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離宸從昨晚到今天下午,不眠不休、馬不停蹄地一路趕過來,花了將近十個時辰才終於到達了皇宮。因為他時常進宮與皇上商討國事,所以門衛們完全沒有阻攔。然而當他越來越靠近後宮時,附近的侍衛們才開始疑惑緊張起來,因為即使是王爺,也不能在沒有皇帝陪同的情況下擅自進入後宮的。
  「王爺請留步!」後宮宮門外的兩名侍衛看著王爺直直地朝後宮走來,大有擅闖後宮的跡象,連忙上前幾步勸阻道。「此地為后妃娘娘們歇息之所,除了皇上和侍官,所有男子不得進入,請王爺體諒。」
  徐離宸沒有回答,只是不悅地往身後看了一眼。被看的陳映比了比手勢,兩名從王府帶出的屬下就上前和侍衛打了起來。附近的侍衛見狀,也都圍過來幫忙。
  雖說人多勢眾,皇宮裡的侍衛身手也差不到哪兒去,不過陳映帶上的可是他精心挑選的兩個屬下,加上自己也下場打兩手,使得人多的那一方絲毫沒有佔到便宜。而皇宮侍衛們因為不敢傷害到王爺,又要顧好宮門不讓王爺進入,在這種無法專心應敵的情況下,便輕而易舉地一個個被打趴了。
  陳映和他的屬下把侍衛們往兩旁打退,徐離宸便趁機進入了後宮。原本聽到聲響圍在宮門口的宮女們紛紛發出驚呼,侍官們也上前一一跪下阻攔。
  「王爺、王爺請留步!這不合禮數啊….」後宮內的一名年長侍官緊張地追在徐離宸身後。從來不曾遇過這種情況的他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祈求老天爺讓皇上趕快過來。
  徐離宸正愁著後宮這麼大,要怎麼找李青酒?這下子有個人帶路,正好!
  「本王問你,前幾日來的那個少年在哪裡?」他一把抓住侍官的衣領,沒好脾氣地問。
  「少、少年?王爺要問的是哪一位侍官吶?」
  「不是侍官,他叫李青酒。」
  「李青酒?」侍官用力地想了想,但是卻對這個名字很陌生。「王爺,奴才沒聽過這個名字。」
  徐離宸正想再問,突然一名宮女跪在了他的腳邊。
  「王、王爺!」那名宮女怯怯地低著頭,緊張地說:「王爺想找的,是不是前幾日住進永寧宮那位公子?」
  「你知道?」
  「是,有位公子前幾日住進了永寧宮,不過奴婢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只知道他好像是姓李沒錯。」宮女以為王爺是聽聞皇上被一隻公狐狸精迷住了,所以過來興師問罪呢!她心想,自己給王爺報路,說不定能得到些好處。「這條長廊走到底就是永寧宮了。王爺,奴婢名叫小恬….」
  哪知道那王爺一知道永寧宮怎麼走,就大跨步地往長廊盡頭直直走去,根本就沒興趣知道她叫什麼名字。
  到了永寧宮,徐離宸一眼就看出來這是座冷宮。他有些激動地走了進去,希望能看到完好如初的李青酒。然後當他裡裡外外把永寧宮都踏過了一遍,卻沒有發現李青酒的蹤跡。
  「王爺,」陳映追了上來。「聽宮女們說,那位姓李的公子現在好像在膳房。」
  「膳房?」那傢伙不在自己房裡待著,跑去膳房幹什麼?雖然這個地方怎麼看都不像是人待的。
  「是,方才埋線此處的暗衛已經給了我地圖。」這就是陳映晚幾步跟上來的原因。
  於是兩人又匆匆趕到並不在長廊邊上的膳房去。
  沒想到才來到膳房,就看見一名侍官一手抓著李青酒,另一手拿著一根棍子,眼看著就要打下去。
  「住手!」徐離宸怒吼一聲,快步走了過去一把拎起呆愣的侍官往旁邊摔去。「誰准你碰本王的東西的!」
  此話一出,眾人的表情比昨晚更加驚愕而複雜地看著他們,連王嬤嬤都露出了對他大失所望的表情,李青酒見狀連忙反射性地否認。
  「我不是他的東西!」
  「李青酒!」徐離宸轉過頭來,眯起眼睛、咬牙切齒地瞪著他。
  被王爺凶狠的目光嚇到,又想到他或許是來救他的,於是李青酒識時務卻又有些不甘願地心虛改口。
  「只、只有身體是他的東西….」

作家的話:
這樣解釋並沒有比較好....XDDDDD

接下來是為期一週的加班周,無法三天一更了,請大家耐心等候!>」




第三十八章

  在一陣詭異而曖昧的靜謐後,母儀天下的皇后首先回過了神。
  「辰王爺,能否告訴本宮這是怎麼一回事?」
  皇后一喊出『辰王爺』,其他有些不知道來人是誰的宮女侍官們這才驚恐地紛紛下跪行禮。
  徐離宸看了皇后一眼。
  「本王才想問皇后,這是怎麼一回事?」他將李青酒緊緊抓住,仔細地端詳著他滿是髒污的舊衣服和臉以及似乎有些消瘦了的身板。「李青酒是本王北院的公子,但是卻在本王不知情的狀況下被帶進後宮,因此本王今日前來將他帶回。」
  「這....」得到王爺的親口證實,皇后也震驚了。他本以為李青酒是在民間與皇上相遇,進而引誘了皇上,沒想到李青酒竟然是辰王的寵公子,而且還是被皇上擅自強行帶走的。「本宮對這件事情完全不知情。」
  「本王相信皇上不曾對皇后說起,否則本王的人也不會遭受到如此的對待。」徐離宸有些不悅地看著李青酒問:「他們怎麼對你的?」
  「呷?」李青酒愣了一愣,然後認真地想了一想。
  跪在一旁的平誨和一些取笑過他的宮女侍官們忍不住發抖著。如果早知道這人是從辰王爺那邊來的,他們哪有膽子對他做出那些舉動?這下子可好,王爺替他出氣來了!他們的小命看來就要不保了呀....
  「也沒什麼。王嬤嬤對我很好,很照顧我,大家也都有幫我。就這樣。」李青酒當然知道徐離宸這麼問的用意,畢竟他看太多宮廷戲了,知道自己隨隨便便幾句話就有可能會奪走好幾條人命。
  「是嗎?那你告訴本王,你全身怎麼會髒成這樣?又怎麼會瘦了一圈?」徐離宸當然無法接受這樣的答案,他更加凌厲地繼續逼問。
  「我今天還沒洗澡,剛才又不小心沾到灰塵,就髒了。然後這幾天我都在膳房幫忙王嬤嬤,活動量多,就瘦了。」李青酒眨了眨眼,用著理所當然的語氣回答。
  不過就是髒了瘦了,又不是被打成重傷還是怎樣,幹嘛一直追問啊?其實李青酒很想說:『他們在我身上搞出來的傷口還沒有你搞的多咧!』
  「....」徐離宸隱約知道了李青酒的想法,但他沒有李青酒這麼寬宏大量。敢碰他東西的人,勢必得付出代價。「那個侍官為什麼要打你?」
  「就....誤會一場嘛!」李青酒聳了聳肩,仍是一臉無所謂的樣子。「他們現在應該知道是誤會了,這樣就沒事啦!再說他剛剛也沒打到我。」
  「那是因為本王及時趕到,否則你以為你還能平安地站在這裡跟本王耍嘴皮子嗎?」徐離宸終於受不了地對他大吼。
  李青酒有些驚訝,他在王府裡的那些日子從來沒有見過他生氣,沒想到第一次見他生氣,竟然是為了自己的安危?這變態王爺吃錯藥啦?再說他都被帶到宮裡好幾天 了,現在才突然想到要來帶他回去、還幫他出氣什麼的是哪招?唔,該不會是想以他為藉口大鬧後宮、給皇帝下馬威什麼的吧?
  「那個,王爺,您怎麼會突然想來帶我回去啊?」李青酒小心翼翼地問著。
  「....」徐離宸突然語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似乎沒有回答他的打算。
  「那,要走了嗎?」不說拉倒,反正他們皇族的腦子一向不是他這個平凡人可以理解的。李青酒就當王爺是良心發現,覺得身為一個王爺還賴賬很丟臉,所以來接他回去繼續過『好日子』,順便補錢給他這樣吧....
  「你以為本王會就此罷休嗎?」
  李青酒不以為意地瞄了他一眼,心想:有種你就直接去找罪魁禍首算帳啊,欺負這些聽命行事的下人幹什麼?如果不是上頭的指令,下面的人敢做這些事嗎?身為一個王爺,難道連這種道理都不懂?
  雖然李青酒沒有說出來,但是徐離宸從他的眼神就能感覺到,這傢伙又在腹誹他了。正想追問,不遠處就傳來了『皇上駕到』的喊叫聲。想到李青酒這幾日在這裡過著僕役般的生活,還差點被責打,徐離宸不由得凝起了眉眼。
  「皇上駕到──」
  沒一會兒,皇上尊駕就來到了後宮的膳房。
  「奴才(奴婢)見過皇上!」跪在地上的眾人轉了個方面再次行禮,連陳映也礙於禮數而單膝跪了下去。
  「臣妾見過皇上!」皇后低著頭蹲下身子,但當然是即刻就被皇上給扶起來了。
  徐離宸雖然是王爺,但畢竟是兄長,因此只有在朝殿之上、眾臣面前才會正式向皇上行禮,一般私下場合就沒有那麼拘禮了。
  「辰王,到朕的後宮來也沒先知會朕一聲,是不是太罔顧禮數了?」徐離宵嘴角微勾、不以為忤地說著,語氣中絲毫沒有責備之意。
  「皇上,您之前不也曾經擅自造訪臣兄的北院嗎?數日之後甚至還劫走了本王的公子呢!」反倒是身為王爺的徐離宸一點都不打算隱藏自己的不滿。
  「說什麼劫走?不過是個公子,值得辰王特地來這裡要人嗎?派人傳個消息,朕就會把人送回去了。」徐離宵笑著說。
  「本王將這句話原封不動地還給皇上。」
  對話到此有些僵住了,皇上沒有接話,王爺似乎也不打算再說什麼,兩人就這麼站在原地互相看著對方。
  「皇上、王爺。」此時,跟在皇上身後的總管事彎著腰上前一步。「奴才多嘴,但膳房畢竟人多口雜,不方便處理李公子的事。請皇上和王爺移駕永寧宮,那裡幽靜素雅,可供皇上與王爺好好商談。」
  李青酒心想這總管事真會說話,那種活像個鬼屋的地方也能被他說成幽靜素雅,想必剛才就已經派人過去整理了吧!
  「嗯。」徐離宵應允一聲,收回了視線,率先大跨步離開了。
  徐離宸欲拉起還跪著的李青酒一起帶走,沒想到手上卻感覺到一股微微的反抗之力,他有些不高興地低頭看他。
  「我我我我跟王嬤嬤留在這裡就好。」李青酒連忙避開徐離宸的眼光說。
  開玩笑,被皇上和王爺莫名其妙地搶著要已經讓他很吐血了,現在移到私人空間繼續吵,還強迫他要在場看是怎樣?他對於擔任『你們兩個不要為了我吵架』這種角色一點興趣也沒有。
  「想死的話你儘管留下。」
  經徐離宸這麼一提醒,李青酒想起自己似乎是皇上欲除之而後快的對象。那個皇上現在把王爺帶開,難保不是調虎離山之計。反正把他弄死之後,王爺再怎麼抓狂也無濟於事了。於是在『性命重要』的前提下,李青酒只好厚著臉皮,在眾人豔羨和皇后嫉妒的目光下跟著徐離宸走了。
  到了永寧宮,李青酒發現那裡跟一個小時前大不相同,現在看起來就像個高級休閒會館吶!花草樹木、涼亭桌椅、小橋流水、宮女侍官,應有盡有。連他每天洗澡洗衣服的那個普通池子都硬是都長出了一個華麗麗的小瀑布來啊!
  咩舉可!
  看到皇帝一路走進了永寧宮裡的內室,徐離宸也跟了進去,可是那個總管事和陳映都留在屋外,於是李青酒也決定要窩在外頭的涼亭裡,離那攤黑水遠一點。
  會選擇涼亭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涼亭裡的桌子上擺了琳瑯滿目的一堆糕點和吃食啊!這讓一整天都沒吃東西的李青酒實在受不了誘惑而飄向了涼亭。
  那些食物一看就知道是要準備給皇帝吃的,不過現在皇帝既然進了房間,他相信房裡一定也準備了相同的東西,畢竟不知道皇帝會選擇在哪裡和他親愛的王爺哥哥談心嘛!那既然他們進房了,就代表涼亭裡這些東西吃不到了吧?
  於是李青酒為了自己的肚子,便鼓起勇氣走向那位他一點兒也不熟的總管事。
  「那個,不好意思想請問一下,」他努力地擺出低姿態問著那位總管事。「那邊的桌子上原本有放幾個包子和一碗湯的,不過好像是被收走了。我想問,涼亭裡的食物如果皇上不吃的話,我可以拿一些來吃嗎?」
  「噗。」站在總管事旁邊的陳映忍不住笑出聲音來,然後假意咳嗽兩聲,轉過頭去掩飾自己的失態。
  「....」第一次被人問能不能吃『為皇上準備的食物』,總管事一時有些目瞪口呆,不過總管事就是和其他人不一樣,他很快地收回自己的下巴,好聲好氣地笑著對他說:「我正要讓人撤下呢!既然李公子還沒用膳的話,就自行去取用吧!」
  「謝謝啊!」得到允許的李青酒頓時眉開眼笑起來,頻頻向總管事鞠躬致謝,然後興奮地跑進涼亭裡,對著滿桌精美的食物流口水,思考著要先吃哪一樣。
  總管事看著李青酒旁若無人、悠然自得、一點也不惶恐的模樣,有些歎為觀止。
  「王爺一定很疼愛他吧?不過將他寵成這樣沒規沒矩的也真是太....」
  「喔你誤會了!」陳映神色複雜地笑了笑說。「那可不干我們王爺的事兒。」
  總管事一臉詭異地看著陳映,正想再問個清楚,李青酒就怦怦怦地又跑了回來。
  「那個,請問一下,沒吃完的部分可以幫我打包嗎?」
  「....」
  這次,總管事的下巴真的掉下來了,一旁的陳映繼續忍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作家的話:
這一集太長了,而且接下來沒有小酒的戲份,所以先在這邊斷一下....U Ub
下面的是皇上和王爺在小酒房間裡的秘密對談,但是因為本人不會寫正經談話,所以卡了好幾天,很有可能會全部刪掉或是重寫....Orz(←無腦作者的苦處
希望今天可以渡過這個陣痛期....=v=(我想寫小酒回王府後的生活啦!>O<)




第三十九章

  房間裡,徐離宸兄弟倆分坐在桌子兩邊的椅子上,桌上已經放好了精緻的膳食、糕點、茗茶和美酒,但兩人都沒有動手的打算。
  「皇兄,別扳著一張臉。」徐離宵首先發話,並且替彼此倒了一杯茶。「都還沒弄清那傢伙的身份來歷呢,皇兄你就已經決定要對他這般上心了嗎?不怕到了最後他背叛你?」
  「就算他背叛我也是我王府裡的事,不勞皇上擔心。」
  徐離宵一頓,看著杯子裡琥珀色的液體笑了笑。
  「這裡只有我們倆,叫什麼皇上呢....」
  在只有自家人的場合裡,他們一向都是以『皇兄』『宵弟』來稱呼對方,真切地希望他們的感情不會因為任何一人當上皇帝而有所改變。因此,徐離宸在這樣的狀況下還叫他皇上,無疑是心生不滿而刻意為之,這點讓徐離宵非常地痛心。
  「難道皇兄你要為了一個男寵,與朕發脾氣?」
  「....宵弟。」知道自己似乎是有些過分了,徐離宸立即修正了對他的稱呼。
  徐離宵滿意地笑了笑。
  「皇兄是趕路來的吧?朕沒能好好幫你接風真是過意不去,這個時間御膳房也只有這些膳食,希望皇兄別嫌棄....」
  「宵弟,我們有話直說吧!」徐離宸打斷他的話。「那傢伙什麼來歷我自會查清楚,就算查不清楚,我也已經打算把他留在王府裡了。既然你不是真喜歡他,我就把人帶回去。」
  「那傢伙究竟有何與眾不同?皇兄你的北院裡也有不少出色的男寵,為何偏偏對那個李青酒如此執著?」徐離宵不解地問。
  「你這幾日一直將他關在後宮,不曾與他相處,當然無法見識他的與眾不同。」
  「他讓你看到的與眾不同,不見得是他的本性。」徐離宵提醒他的兄長道。
  「如果那是他為了達成目的而刻意表現出來的樣子,我倒想看看他的本性是什麼樣子。但如果那便是他的本性,我只能說這樣的人世間上絕對找不到第二個。」
  看兄長的神情似乎已經做好了決定,徐離宵只恨自己沒能早點處理掉那李青酒。
  「皇兄,朕以為你心中只會有芝雅一人。」因此對於皇兄移情他人,他非常地難以接受,更別說這個『他人』沒有一點比得上裴芝雅的十分之一。
  「宵弟何出此言?」徐離宸微微皺起眉頭。
  「不是嗎?從朕有記憶開始,皇兄你就一直和芝雅在一起。父皇和夫子說的你都不聽,但芝雅說的你卻都聽。」
  「因為芝雅是我的良師益友....」
  「但是最後卻成了父皇的情人。」徐離宵直視兄長的目光。「那時朕年紀還小,但年歲漸長之後才瞭解....皇兄,你是因為父皇和芝雅的事情才會喜歡上男人的吧?可惜你最喜歡的那個已經是別人的了。」
  「並非如此,」徐離宸一臉聽到什麼荒唐事的表情,驚訝地看著他。「宵弟,我不曉得你是看到了什麼才會萌生這樣的想法。芝雅對我的影響的確很深遠,但那不代表我曾經視他為對象。至於我喜歡男人,那是打小就知道了的事,只不過當時我頂著太子的身份,芝雅又一天到晚跟在我身邊,所以沒有表現出來。」
  徐離宵聽完了兄長的解釋,心中還有些半信半疑。
  他知道裴芝雅這個人太美好、太善良,所以他可以容許這個人獨佔父皇,甚至還擁有兄長一部分的人生。這是打他還不懂事時就有了的事,即使他當上帝王也無法改變。但無所謂,因為他知道在皇兄心中,自己還是能排上前三位的。
  這十幾年來,他的世界就是由父皇、皇兄和裴芝雅建構起來的,所以他不允許任何一個人破壞這樣的平衡。然而那個相貌平平、身材乾癟、來歷不明又只會譁眾取寵的李青酒竟然在短短的時間內就讓徐離宸對他上了心。無論是有心還是無意、偽裝或是本性,他都容不下這個人。
  本想趁徐離宸尚未深陷時將那李青酒帶離王府,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
  「皇兄,你王府北院中的男寵那麼多,真有差他一個?」
  「若不是遇到了,我也想不到這世上會有這樣特別的一個人。」徐離宸想起李青酒那些『特別』的部分總是讓他又好氣又好笑,不由得搖搖頭輕吐了一口氣。「將來的某一天,你也會遇到那個對你來說很特別的人,到時你就能瞭解為兄今日所說。」
  「朕心中特別的那個人就是皇兄你。」
  「那不一樣,」徐離宸笑了笑,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膀。「我們是兄弟,是親人,打從生下來就是彼此最特別的人。這是另一種無可取代的存在。」
  兄長的這番話讓徐離宵的心情起伏不定,不曉得該歡喜還是該傷心。
  「好了,天色也不早了,我匆促離府,想早些回去比較好。」
  「....」知道自己已經無力回天,徐離宵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兄長離開。「朕派人護送你回去吧!只有陳映他們三人在你身邊,朕不放心,萬一那李青酒半路有什麼動作,或是喚來其他同夥襲擊你....」
  「嗯,也好。」徐離宸昨夜騎了一整天的馬,今天本就打算回府時以馬車代步,再說那李青酒一看就知道是不會騎馬的人。以一般馬車的速度,最快也要兩天半才能回到王府,這漫長的時間的確會讓有心人大有可為。
  徐離宵點點頭,正想著要派哪些人馬才能達成他的目的時,徐離宸就像是早已洞悉他的想法似地又補充了幾句話。
  「不過皇上派的那些人可得好好教育了,得真確定李青酒有什麼動作才能出手。萬一事情都還沒弄清楚,那傢伙就出事了的話,本王可不是刮了他們就能消氣的。」
  「....」徐離宵一臉無害地揚了揚嘴角。「皇兄放心,朕一定挑選最精良的部隊護你平安到府。」
  「皇上明白就好。」
  徐離宵沒有明確地給予承諾,徐離宸也沒有說破。兩人像小時候那樣拍了拍彼此的背心兩下,然後在勉強達成協議的共識下一同走出了內室。
  踏出屋子時,徐離宸看到陳映、平德和李青酒都背對著自己,圍在涼亭裡不曉得竊竊私語些什麼。
  「陳映。」
  「啊,屬下在!」陳映一聽到主子叫喚,連忙走到他身前。
  「帶上他,回府。」
  「是。」
  陳映回話時,總管事也走回了皇帝身後待命。
  「皇上。」
  「派最好的衛隊護送王爺回府。」
  「是。」
  在他們四人交談的時候,李青酒覺得自己一個人待在涼亭裡好像也怪怪的,於是雖然百般不願意,不過還是摩摩蹭蹭地走了過來站在陳映旁邊等著。也因此,徐離宸才發現他手上提了個不小的食籃。
  「那什麼?」
  「....食物。」他偏開頭囁嚅地回答。
  「....」這傢伙剛剛在涼亭打包得?「路程很遠,帶不回去。」
  「我當然知道。」李青酒瞪了他一眼,那眼神中含帶著『你當我白痴啊』的責怪。
  徐離宸沒有多問,只是跟著皇帝的腳步離開了永寧宮。
  一直到上了馬車,他才又注意到李青酒手上那個籃子不見了,但是卻多了個裝滿熱包子的布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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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德。」
  「奴才在。」
  「叫王府那邊的隨時盯著點,如果那傢伙做出什麼傷害王爺的事情,就直接將人捉回宮裡。記得要活捉!」
  「是。」
  徐離宵站在後宮門口,目送兄長帶著那傢伙離去的背影,心中湧現難以言喻的失落和無力感。他知道他的生命即將失去某件很重要的物品,但若強力挽留反而會失去更多,所以他只能束手無策地坐以待斃。
  這是他當上皇帝之後,第一次體驗到這世上也有身為天子亦無法撼動之事。
  「皇上。」皇后默默地走到他身後。「臣妾是不是多事了。」
  「沒這回事。」徐離宵轉身牽起皇后的手,深情款款地看著她。「皇后與朕心有靈犀,不須言語便能實踐朕心中所想。朕能娶你為妻,夫復何求?」
  皇后難得地臉一紅,側身倚進了夫君懷裡。
  徐離宵輕撫著皇后的背,但心裡卻清楚地知道,他這樣的舉動並不是因為他在意眼前這名女子,只是單純地因為他是皇帝、而她是皇后罷了。

作家的話:
宵:為什麼文中都沒提到朕母后的事?\_/
裴:宵兒,其實我是你媽~~
       本文不會出現這樣的劇情!!!(雖然我好愛生子文)
(那個,當年的皇后撞見自己夫君和某裴姓少年的姦情之後,就心灰意冷地住到白馬寺之類的地方去了,幾個月才回宮一次這樣~~=v=)

陣痛期過了!>O<(果然刪掉了之前打好的部分)
兩集都很短真是不好意思!>w<
接下來又是快快樂樂歡歡喜喜白白濫濫的劇情嘍,請大家繼續用膝蓋閱讀本文!XDDD
話說預計48集結束喔~~=v=(每集的進度標題都設好了!我一定要暑假場開賣!>O<)




第四十章

  回王府時當然不會像被擄走時那樣的急迫,他和徐離宸坐在馬車裡,陳映負責駕車,周圍有五六十個精良侍衛護送。他們一路浩浩蕩蕩、優哉游哉地花了兩天半才回到王府。這才是正常速度啊!李青酒在車上每每感嘆。
  因為是正規皇帝王爺級別的路程規劃,所以連交通工具的馬車都是最高級的。外觀華麗燦爛、寫著『快來搶我』不說,裡面桌椅床榻吃喝玩樂什麼的都應有盡有,更誇張的是他竟然可以在馬車裡面站著。
  在馬車裡面站著欸!而且不只是他,連高出他一個頭的徐離宸也能在馬車裡站著而不會撞到頭,這個部分讓他覺得很扼腕。總而言之,這根本就是一間會移動的雅房啊!難怪要六匹馬才拉得動。
  這兩天半的時間裡,他們整隊人馬都走官道,所以沿途都有客棧酒樓什麼的,吃飯睡覺不成問題。雖然被定位為王爺男寵讓他在眾人面前覺得有些丟臉,不過秉持著『出外靠金主』的理念,李青酒仍是緊緊地跟在徐離宸身邊,徐離宸叫他吃什麼、做什麼、睡哪裡,他都乖乖地照做。
  本以為這王爺千里迢迢地來帶他回去,應該會好好善用這份恩情,要求他在馬車上、樹林裡、客棧房間等等的地方來個久別重逢的殺必死什麼的。這樣的臆測讓李青酒兩天半下來隨時都繃緊了神經,連在馬車裡也不敢靠徐離宸太近或是多看他兩眼,當然也就一直沒有好好跟王爺道謝。他心裡想著反正回到王府之後還多的是機會,所以還是決定這兩天在馬車上要明哲保身一點。
  不過出乎意料的是,徐離宸這兩天半隻問了些『餓不餓』、『好吃嗎』、『你先睡吧』之類他只要點頭就能回答的問題,其他時間他都在辦公。因為每到一個地方下車休息,就會有人送來一堆的文件要給他過目什麼的,然後他就會在吃飯睡覺上廁所以外的時間不停地看那些文件。
  看他那麼認真嚴肅、努力工作的表情,李青酒突然覺得自己似乎把這個救命恩人想得太下流了一點而有那麼一咪咪的慚愧。
  回到王府時天還沒亮,不過已經有雞在叫了。
  徐離宸下車時只對他說了句『好好休息』,然後就和陳映一起走了。
  李青酒跟著好幾天沒見到面的林棠管家一路走回北院,熟悉的景物讓他莫名感動起來,就連一向面無表情的管家此刻看起來都親切許多。事實上跟平誨比起來,林棠也就只是個天生面癱、不善言詞的年輕小夥子,但對他是真的很不錯的。
  「林管家,前一陣子讓你照顧了。」李青酒有感而發地說。
  「您客氣了。」林棠只有稍稍轉頭回應了一下,腳步則是完全沒有停下來。
  還沒走到北院門口,阿順大老遠地就衝了過來。
  「公子,你回來啦!」阿順畢竟只是個少年,激動地眼眶都紅了。
  「喔,阿順。」久別重逢,李青酒忍不住露出了笑容,同樣激動地拍拍他的肩。「差點以為要永遠見不到你了咧!」
  「阿順,幫李公子整頓一下。」管家這麼交代著,然後就離開了。
  阿順早已被告知李青酒今日會回府,所以從昨晚就沒有睡,忙東忙西地準備著要幫李青酒接風的東西。
  「公子,你等一下。」阿順突然從懷裡拿出了這個時代的起火工具,弄出火花之後將他手裡一直抓著的一把草點燃起來。「我聽人家說這個草的煙可以除霉運的。」
  「欸,我又不是被關剛放出來....」看著阿順像靈媒一樣拿著著火的草,一臉認真地在他前後左右揮來揮去,李青酒既感動又有些哭笑不得。原來不管哪個時代都有這樣的風俗啊!不曉得待會兒有沒有豬腳麵線之類的東西可以吃喔?
  「好了。」阿順踩熄剩下的草。「公子,我們先去泡個藥草澡吧!」
  「喔,好啊!」李青酒開心地跟著阿順回到自己的院子,院子裡已經準備好了裝滿熱水的浴桶,浴桶裡灑了一些有味道的草和樹根什麼的,大概也是驅邪用的。
  「公子,在這裡泡完再進房間比較好。」阿順解釋道。
  「哦哦,3Q啦阿順!我、我是說謝謝。」
  「別客氣啦!對了,公子,待會兒脫下來的衣服燒掉可以嗎?」阿順見他家公子已經迫不及待地脫了衣服,連忙問了。
  「欸?可是那是人家送我的,而且很好穿欸!」李青酒正要將脫下來的衣服交給阿順,有些可惜地說。
  「這樣啊....本來是燒掉比較好的,不過如果公子你想留著,就用抑黃草熏久一點應該也是可以的。」阿順這麼說著,將他的衣服拿去鋪在曬衣服的藤架上,底下則是放個火盆,丟了些草和幾塊炭進去燒。
  回到熟悉的地方,李青酒極為放鬆地跳進浴桶裡。雖然昨晚在客棧有洗過澡了,不過在旅館洗澡畢竟和在自家舒服地泡澡感覺還是不一樣的。
  「....自家嗎?」李青酒環顧這個他住了一個多月的地方。
  也是啊!來到這個時代之後,他住得最久的地方就是這裡了,而且以後可能也還得再住個幾年,所以說這裡是他的家一點也不為過,而阿順和朱阿籃就是他的親人。不過『親人、好友、同事和客戶都住在同一個地方』這一點還蠻奇特的就是了。
  「公子,皇上有沒有好好對你啊?」處理好他的衣服,阿順拿來了待會兒要給李青酒穿的衣服,坐在浴桶邊的小椅子上問他。
  「皇上喔....他好忙,我很少見到他欸!」李青酒舀了些水沖衝自己的頭。他並不打算告訴阿順自己在後宮過著什麼樣的生活,反正只不過是餓了幾餐、被皇帝陷害和差點被打斷手而已,一個三十歲的大男人跟小孩子抱怨這種事情的話也太丟臉了。
  「那,皇后和其他娘娘們有為難你嗎?」阿順不放心地繼續追問。
  「還好啦,因為皇上幾乎沒來看過我,所以後宮的人都不知道我是誰。有個叫王嬤嬤的膳工對我特別好,總是拿東西給我吃,還給我好多日用品。其他的宮女啊侍官啊,也有些人對我不錯的。」
  「那真是太好了。」阿順聽他這麼一說,才放下心來。「我本來還擔心公子你這樣的個性到那邊會不會得罪很多人呢?」
  「才不會,我適應力可是跟蟑螂一樣強的。」李青酒做了個硬擠二頭肌的動作,把阿順給逗笑了。
  要說到『得罪』這件事,其實他得罪的只有一個人吧!雖然對於事情發生的始末他到現在還是滿頭霧水,when、where、why一概不清楚。不過管他呢!反正他被帶回王府了,之後應該也不會再跟那個莫名其妙的皇帝有瓜葛了。
  「話說回來,阿順,」李青酒一邊潑水拍拍臉,一邊左張右望著。「是我的錯覺還是怎樣,我怎麼覺得院子裡好像少了些東西啊?」比如說那個鋪了軟布的躺椅、他收藏紙牌遊戲的木箱、石桌上的茶具組和一些盆栽什麼的。
  「這個嘛....」阿順乾笑了兩聲。「公子,你進屋去會發現少更多....」
  李青酒疑惑地看著他,然後從浴桶裡面爬出來,一邊穿衣服一邊走向屋裡。
  「....哎喲夭壽喔!」站在房門口,李青酒傻眼地看著裡頭的景象。
  他這是回到永寧宮了嗎?房裡除了櫃子、床、桌椅之外什麼都沒有。
  「我的茶葉、酒和肉乾咧?那些收東西用的木盒咧?筆和硯台咧?」他一臉匪夷所思地四處走動,把每個櫃子都拉出來檢查,結果櫃子裡少數幾件他幾乎沒穿過的絲質的衣服也不見了。「幹!這是遭小偷嗎?哪個小偷這麼大膽偷到王府裡面來?」
  「那小偷你也挺熟的呀....」跟在李青酒身後的阿順低下頭喃喃地說。
  「你說什麼?」
  「我、我是說,這是王府裡私底下的規矩。」阿順陪笑道。「一旦有公子離開王府,院子裡的東西就可以任其他公子瓜分。有的公子會事先贈送給感情好的公子,但如果是突然離府來不及交代的,就是先搶先贏的了。」
  「所以我的東西全部都其他人被瓜分了嗎?」
  「呃....差不多是那樣子....」阿順心虛地回答。
  「既然是王府的規定,那也沒辦法了,幸好我的錢有藏起來....」李青酒趴在地上王床底下看,確定那個用黑布蓋著的小木箱還在。
  阿順連忙抬頭看了看屋頂,不敢搭話。
  就在這個讓阿順直冒汗的摩門特,外頭傳來了熟悉的叫喊聲。
  「李公子,聽說您回來啦?我和我們家公子來看您呢!」是阿聰的聲音。
  「是月哥他們!」李青酒開心地衝出房間,看到依舊丰姿綽約、瀟灑迷人的張曉月,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於是感動莫名地撲了上去。「月哥啊~~」
  「欸欸!泡過草浴沒有?」張曉月在被他抱上前早一步地退了開,一臉嫌惡地伸出手擋著他。「小心點,別把霉氣沾到我身上了。」
  「泡過了啦!厚!月哥你很沒感情欸!」被拒絕的李青酒抱怨地說。
  「沒感情?」張曉月斜眼瞄了他一眼,涼涼地說著。「說我沒感情,那你當王爺是吃飽了沒事幹,才會在你被帶走的三天後突發奇想決定把你帶回來嗎?」
  「呷?他不是良心發現嗎?」李青酒眨了眨眼睛說。
  「什麼良心發現?」張曉月輕皺眉頭,心想這傢伙又萌生什麼奇怪的念頭了?
  「就....叫皇帝把我帶走的話,他就可以不用付我薪餉啊....」
  「....白痴....」張曉月閉起眼睛用力地嘆了一口氣。「王爺每個月給公子夫人們的錢是你的幾十倍不止啊!怎麼可能會為了省那一點點錢那麼做?以你這個論調,王爺最想送走的也應該會是我吧!」
  「可是皇帝剛好沒看上你嘛哎喲!」李青酒輕呼一聲,因為張曉月迅雷不急掩耳地巴了他的頭一下。
  「本來王爺是沒打算去帶你回來的,不過呢,有個人多嘴,跟王爺說了幾句話,讓王爺覺得把你這麼好玩的人送給別人玩太可惜了,所以才會決定帶你回來的。」張曉月避重就輕地說著。雖然王爺那邊開竅了,不過眼前這傢伙腦子裡屬於情感的那部份可沒那麼靈光,加上他也挺想再多看些好戲的,所以便決定不將王爺帶他回來確切的理由告訴他。
  「難道是月哥你?」聽他這麼一說,李青酒馬上就知道一定是張曉月在王爺面前幫他說了情,於是感激地握住他的雙手說:「月哥,您的大恩大德我無以回報啊!」
  「兄弟一場,哪有什麼大恩大德的,再說報回報什麼的我已經先拿了喲!」張曉月拍拍他的肩頭說。「雖然是少了點,不過拿來零花還是挺順手的啊!」
  「欸?」李青酒看著張曉月無害的笑容愣了一下,然後突然想起什麼地快速衝進房拿出床底下的木箱打開一看,裡面的銀子竟然都不翼而飛了!
  「月哥,那是我的賣身錢啊!」李青酒衝回來巴著張曉月的衣襬淚眼汪汪說。
  「欸,傻孩子,想賺賣身錢你以後多得是機會,眼光要放長遠一點,就別計較那區區幾兩銀子了。」張曉月溫柔地笑著捏捏他的臉頰。
  「可是那個木箱裡還有你之前分紅給我的五兩金子啊!」那錠金子比那些銀子加起來還值錢,就算他的『身』有得賣也要賣好幾個月啊!
  「相信我,之後的某一天你回想起來,就會覺得現在跟我討那區區一錠金子是很無謂的事情。」張曉月這麼說著,捏著他臉的力道卻好像洩恨似地越來越用力。
  「那,在那一天到來之前可不可以先把那錠金子還給我啊痛痛痛痛痛。」李青酒終於受不了地出手拯救自己的臉。「月哥你幹嘛?」
  「沒幹嘛,就手癢。」
  一想到王爺聽了他的話之後竟然真的去把李青酒帶回來了,雖然也不算出乎他的意料,但那表示李青酒在王爺心中的地位可是遠超過他們這些男寵的。雖說他挺喜歡這傢伙的,但是站在第一男寵的立場,這件事還是讓他非常地不是滋味。說不定要不了幾天,他就沒機會賺到王爺的錢了,現在當然得向這個罪魁禍首多拿一點錢。
  「唉,要是做好事也有錢拿就好了。」張曉月有感而發地說。
  「如果做好事有錢拿的話,」李青酒揉了揉自己被捏痛的臉頰。「月哥你一定很快就會變窮光蛋了。」
  「........」

  「哇哇哇哇哇好痛好痛!月哥你放手、放手!我的臉、我的臉會黑青啦──」

作家的話:
今天放豪雨假,所以賺到一天寫文!>O<
看了看進度表上寫著『40 胡三筆出場』....那個,可能會50集完結吧....^口^|||||




第四十一章

  之後,李青酒就一直和張曉月閒聊到天濛濛亮才雙雙回房就寢。在這段時間裡,張曉月托廚房的人送來了熱呼呼的生薑雞肉米糕,說是去霉運的,之後也讓抬椅轎的轎伕們把李青酒的家具用品全都搬回來了。李青酒這才知道,原來不只銀子,他所有不見的物品也都是張曉月搬走的。
  「你搬這些東西幹什麼?這些你都有啊,而且還比我的好咧!」他疑惑地問。
  「反正我院子地方夠大可以放。」張曉月躺在剛還回來的躺椅上說。「我那時想啊,要是你回得來,那當然是全部還你。要是你回不來,那些東西也可以賣給雜貨商人。如果雜貨商人不收,那就送給其他公子做做交情也不錯。唉,誰想到你還真的回來了呢,真可惜....」
  一個多月相處下來,李青酒大致上也瞭解清張曉月的個性了。雖然張曉月每次說的話都很不中聽,不過其實還是很照顧他的啦!
  「總之,謝啦!」李青酒簡單地道了謝。男人之間不需要多說什麼。
  「好說。」張曉月甜甜地一笑。「我看東西搬得差不多了,我就回去了。」
  「快回去快回去。」
  送走張曉月之後,李青酒點了點他的東西,然後很哀傷也很不意外地發現那箱銀子果然還是沒回來。
  睡了個回籠覺,起床時正是太陽在頭頂的時候,阿順已經幫他把午餐準備好了。於是李青酒起床梳洗後,吃了這幾天下來最豐盛的一頓午餐。看到有魚有肉有青菜有熱湯和白米飯的午餐,他感動得雙手合十,在心中虔誠地感謝著賜他吃、賜他喝、賜他免受後宮地獄之災的張曉月和徐離宸。
  俗話說,受人點滴當湧泉以報,對於兩位救命恩人之一的張曉月,他已經用畢生積蓄來回報他,接下來就是徐離宸的部分了。只是,別說他已經沒有什麼積蓄了,就算有,徐離宸大概也不在乎那點錢吧!身為男寵,他能夠回報徐離宸的方法好像也就只有那麼一千零一種。
  「果然還是只能那樣做了嗎?」他一邊吃飯一邊感嘆。前兩天回程時大概是因為王爺不喜歡車震或是真的有太多工作要忙,所以幾乎沒用正眼看過他。不過現在已經回到王府了,他想王爺的本性應該也差不多要露出來了吧?
  正這麼想著,阿順就急急忙忙地從外頭跑回來。
  「公子,管家說王爺讓你申時去主房等他!」
  「申時?」李青酒呆了一下。申時是下午三點欸,怎麼現在的王爺睡男人都不等天黑的嗎?雖然他之前也是有在下午的時候被壓倒啦,不過那一次應該算是意外吧?就本來只是看看胎記的,結果自己的鳥不小心有了反應,然後王爺想讓他摸他的鳥,但是他不想摸王爺的鳥,王爺因為自己的鳥討人厭所以惱羞成怒,於是他就莫名其妙地被王爺推倒了。
  不過既然現在是欠人家一命的狀態,時間什麼的也就不是重點了。這樣也好,趕快把欠人家的恩情還一還,他也比較輕鬆,這大概是之前長年逃債所養成的習慣吧!
  「公子?」因為一直沒有得到回答,阿順心想他家公子是不是又在想什麼天馬行空的事情了。
  「嗯,我有聽到。」他點了點頭,然後把吃完的餐具收到托盤裡。「現在是未時三刻,還有一點時間可以準備。」
  「....公子,你今天怎麼這麼平靜啊?」阿順有些驚訝地看著他。以往一聽到要侍寢,他家公子總是會哭天搶地、語無倫次、尋死尋活的,怎麼今天竟然這麼平靜地接受了?
  「誰叫王爺到後宮裡救我出來呢?我們家鄉有一句話說『此生無以為報,只好以身相許』,反正我的身體本來就是王爺的了,以身相許也只是讓他多戳幾次而已。」
  「公子,你說你的身體是王爺的,那用王爺的東西來回報王爺....」
  「....」李青酒愣了愣,經阿順一說才發現好像是有點怪怪的。「呃,那個,誠意最重要,誠意最重要。」
  「嗯嗯,的確是很重要啊!」阿順表示贊同地點了點頭。「尤其公子你以前去陪寢應該都沒什麼誠意....」
  李青酒心虛地嘿嘿笑了兩聲,然後回房準備沐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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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到主房門前,李青酒深深吸了一口氣。雖然他從剛剛就一直在心裡唱著『感恩的心~感謝有你~』作為以身相許的心理準備,不過真正要面對的時候還是會有些怯步的,畢竟身為一個男人卻給另外一個男人壓在下頭捅屁股實在是太那個了一點。
  幸好這王爺只會單純的捅屁股,不會想出什麼太奇怪的花招。雖然他老是在暗地裡叫他變態王爺,不過至今為止王爺也沒真的對他做出太變態的事情,這是讓他很慶幸的一點。
  於是他鼓起勇氣,推開房門,大步走了進去。
  「褲子脫了,坐到床上去,把腿張開給他看。」
  「........」
  今天的王爺變態得無懈可擊。
  李青酒有種被王爺打臉的感覺,他一邊在心裡咒罵著,一邊露出害羞溫順、加上『王爺你好壞』的靦腆微笑,乖巧地脫下褲子爬到床上去,生平第二次做出了M字腿的姿勢,而且這次還是給兩個男人看。
  站在床邊的胡三筆咳了兩聲壓抑住自己的笑意,把放在床上的工具盒打了開來,翻找著裡頭的物品。
  這樣的舉動讓李青酒不由得緊張起來,心裡不停地想著這人會翻出什麼東西來對付他?是皮鞭、繩子、低溫蠟燭、按摩棒、還是上次那種害他『只要一被插進去就會忍不住射出來』的迷藥?
  一會兒後,謎底揭曉。胡三筆拿出了一個白色的光潔小瓷瓶和一小塊布。
  幹!果然是迷藥嗎?
  「李公子,待會兒擦拭的時候可能會有些不適,不過不會對你的身體有任何損傷的,請稍微忍耐一下。」
  是要擦在什麼地方?還會有不適?難不成裡面還加了什麼刺激性的成分?胡三筆那麼一說反而讓李青酒更緊張了。他看著對方用小鑷子夾著布塞進瓷瓶裡,沾了一些褐色的液體出來,神情專注地看著他腿間,手裡的布也越來越靠近,不知道目標是哪個部位。
  李青酒緊張之餘下意識地抬頭看了徐離宸一眼,結果看到他面帶微笑、悠閒無比地坐在桌邊,一副看戲般的神情,而且還一邊喝著茶一邊吃著小糕點。
  幹!要不要再給你一包爆米花啊?
  李青酒羞怯地低下頭,在心中咬牙切齒地痛罵著。
  既然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那至少讓他自己決定要在伸頭還是縮頭的時候下刀吧!於是他在還沒感覺到被任何東西碰到的時候,溫柔地伸出手擋住胡三筆。
  「這位大哥,小民只是想問一下,」他努力地表現出『期待中帶著一點不安,純潔中又帶著一絲淫媚』的高難度表情問道:「這東西是要擦在前面還是擦在後面的?擦了之後多久見效?會持續多久?對王爺會不會有什麼影響呢?」其實他最想知道的是對自己會有什麼影響啊!
  「噗咳嗯....」胡三筆在快要笑出之前極為迅速地偏過頭咳了兩聲。他當然知道李青酒大概是誤會了什麼。「李公子,這東西不是那種用途,所以前面或後面都不會擦。這只是一種能夠清去除各種色料的特殊藥劑,王爺讓我來確認您腿根的胎記是不是真的。」
  「....喔。」幹!丟臉丟到古代去了。驗胎記怎麼不早說,還叫他脫褲子打開腳的,王爺那傢伙擺明了是故意誤導他啊!李青酒惱羞成怒地在心中又把變態王爺痛罵了一頓。
  胡三筆先將布覆蓋在李青酒右邊大腿腿根的胎記上,桌邊的徐離宸雖然一臉閒適地喝著茶,不過眼光卻不由自主地頻頻往胡三筆那邊飄過去。一會兒後,胡三筆再夾著布,在那塊胎記上上下左右來回地擦拭著。他努力地擦了又擦、擦了又擦,但那個記號一點變化也沒有。
  這瓶藥劑可是師父留下來的秘方,無論是什麼樣的色料或偽裝,只要一碰到這個藥劑,就算不能完全去除也能破壞大半。可是現在李青酒的那個胎記竟然一點變化也沒有。褪色、掉落、產生味道什麼的,真的一點變化也沒有。於是他收好工具,走到徐離宸跟前,低聲地回報:「王爺,李公子的胎記並無可疑之處。」
  原本已經等著欣賞李青酒被揭穿時的表情,沒想到如今聽到的卻是這樣的答案。
  「你確定?」徐離宸有些可惜且不甘地問。
  「非常確定,屬下使用的是家師特製的獨門配方,但卻無法使李公子的胎記產生任何變化,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那是真正的胎記。」
  「....」徐離宸輕輕地擰起眉,看著那個已經迅速地擅自把褲子穿回去,低著頭一臉羞怯地站在床邊的李青酒。
  「那,既然這裡無屬下用武之地,屬下就先退下了。」這裡畢竟是王爺召寵公子們的地方,再加上王爺現在的不滿神情,待會兒不管發生什麼事他都不意外,於是胡三筆識相地拎起工具箱退場了。
  房裡只剩下他們兩人,李青酒雖然想向徐離宸道謝,但是卻感覺到從對方那兒飄過來的不悅氣息,他不太懂王爺在氣什麼?照理說,知道眼前這個人不是來臥底的而是真正的李青酒,不是應該開心之類的嗎?
  「本王有讓你把褲子穿上嗎?」
  「....小民以為只是來驗胎記....」李青酒小聲而惶恐地回答,但是並沒有把褲子再脫下來的打算。雖然他本來就打定主意要來以身相許,不過現在看到本人,不知道為什麼竟然有點退縮了。
  「....」他本來也是讓這傢伙來驗胎記的而已,不過因為結果出乎意料,他此刻反而更想對這傢伙做些什麼了。「把衣服脫了。」
  李青酒露出驚愕的表情,但隨即不知所措地低下頭去。
  「王爺,現在還是大白天呢....」碼的你這個古代人有沒有羞恥心啊!
  「你又誤會了,本王只是想跟你求證一件事。」徐離宸無害地笑著,走向那個讓他蠢蠢欲動的傢伙。
  「求證?」現在是演哪出?他看著眼前心懷不軌到滿出來的王爺,本能地不太想知道這變態王爺要求證什麼,反正最後的下場一定都很慘就對了。
  「李青酒,你還記得你曾經跟本王說過什麼嗎?」徐離宸神色愉悅地問。
  「....」靠杯我跟你說過的話那麼多句你是要問哪一句?「小民不明白,王爺指的是?」
  「你曾經說過,男人被摸了會有反應是正常現象。」
  「呃....」李青酒背後突然冒出一陣冷汗,心虛地低下頭後退幾步。「小、小民不太記得了....」
  「沒關係,本王記得就好。」王爺微笑著跟著進逼幾步。「可是,剛才你被胡三筆摸的時候並沒有起反應吧?這又該如何解釋呢?」
  「....」解釋?解釋什麼?恁杯硬不起來也要跟你解釋嗎?「其實小民最近身體狀況不是很好,在這方面好像有些力不從心....」
  「是嗎?恰巧本王對這方面有些研究,就讓本王來幫你吧!」
  「不不不....」
  李青酒試圖勸戒徐離王爺回頭是岸,但是他才講了三個不字,就按照往例地被強行壓倒封住嘴了。
  徐離宸迅速地解開了李青酒的衣服,並且釋放了王鳥,一連串的動作即使已經好幾天沒使用在他身上也依然熟練得很。
  不過好幾天沒被使用的李青酒卻無法自制地心臟狂跳起來。王爺脫掉他的衣服,在他身上亂親亂摸什麼的,王鳥也頻頻地碰到他的腰和大腿,讓他更為緊張。於是他閉上眼睛,不停地回想著在後宮要被平誨打手時,王爺突然出現的那一幕。
  以身相許、以身相許、以身相許....
  感恩的心、感謝有你、花開花落我一樣會珍惜....
  ........
  ........

  這位金主,以身相許什麼的我們還是約改天吧!

作家的話:

有人看出小酒對王爺的感情偷偷在改變的嗎?=v=(你寫那麼隱誨誰看得出來!)
對不起這篇卡好久,因為這幾天不知為何對本文完全沒感覺,
而且完全想不到梗可以用(但還是硬著頭皮貼出來了)....囧rz
看到好多本本開始預購了,我也好想開預購,但是現在連字數都無法確定....T_T
但是無論如何,暑假一定會出的!請大家留一點扣塔給小酒!>O<
(雖然現在連封面都還沒著落....可能又要搞個純文字封面什麼的....bbbb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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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沒有報到CWT31第一天的攤位,所以目前正在問有沒有人可以賣我半個攤位中。
如果大家知道有朋友有報到第一天的攤位,而且只會用到半個攤位的位置,
又只有自己一個人會在攤位上的,請幫我詢問他願不願意賣我半個攤位和一張椅子,
感激不盡哦!>/////<(其實我蠻想搞場外面交的,不過暑假的天氣玩這個太殘酷了....)




第四十二章

  如果是以前,無論躺在身下的人是誰、有什麼反應,徐離宸都能毫不在意地繼續他想做的事情,當然那些人也幾乎不曾出現過任何足以讓他在意的反應或舉止。不過現在看到躺在身下、被他扒光一半衣服的這人『害羞靦腆』的神情,他反倒有些踟躕不前。
  他想起李青酒剛進王府時,似乎就是一直想方設法躲避著他的。當時他以為這是李青酒為了引起他的注意所以故意反其道而行,意圖藉此得以靠近他身邊,達成任務什麼的。但如今確認了他根本沒有什麼任務要達成,之前對他那些與眾不同的舉動所下的評斷也因此全部被推翻了。
  於是在此刻,徐離宸突然察覺到一件頗為重要的事情。
  「你....難道是真的不喜歡服侍本王?」
  「欸?」正處於最緊張狀態下的李青酒愣了一下。
  幹!在這個只差零點零一公分他就要以身相許了的緊要關頭,這變態王爺突然停下來亂問什麼啊?什麼『真的不喜歡服侍本王』....啊廢話!哪個男人會心甘情願被一個不認識的男人肛啊?就算是gay也要挑對象的好不好!更何況他還不是gay咧!
  還有啊,這傢伙難道不知道,和人說話的時候把鳥移開是常識嗎?把鳥抵在他的肛門問這種問題,就像是歹徒拿刀架在他脖子上問他『你是不是希望我被警察打死』一樣,誰敢在這種情況下說實話啊白痴!
  「....能服侍王爺,是小民上輩子修來的福氣。」不管怎麼樣,先給予肯定就對了!這是應付民眾的基本話術!
  「....」這是敷衍。
  以前聽到李青酒這麼心口不一的回答時,徐離宸總以為那是他刻意表現出來、經過縝密計畫後、有目的性的反應,所以也就不以為意。然而現在知道事實並非如此,徐離宸這才發現,原來這個李青酒在他面前一直都是這麼不真實。
  平常的時候極盡所能地逃避他,真的逃不過的時候就說說表面話敷衍他,那敷衍的態度與笑容就像那些青樓裡送往迎來的女子。徐離宸不禁想著,這個李青酒到底把他當什麼了?
  此外,這人既然不是李青酒,不需要為了李大勇的生意而獻出自己的身體,也並非受人指使潛入王府接近他,所以必須有所犧牲。那麼為什麼即使心裡這般不願,也仍舊一次又一次地接受他的召寵?
  「李青酒,你既然心中不願服侍本王,為何又要如此委屈自己?」
  「....」感覺到今天的王爺特別難搞的李青酒眨了眨眼,努力地思考著『他馬的當然是因為你是王爺你最大,不讓你睡一晚恁杯可能就要自己在土裡睡一輩子』以外的答案....不過還真的想不太出來,畢竟金主通常不會這樣詢問賣肉者的心情,電視電影小說裡的皇帝王爺權貴什麼的也很少這樣問過那些男寵女寵啊!
  李青酒再一次地在腦海中搜尋相關的劇情畫面,卻沒有想過電視電影小說中根本就很少出現過像他這樣的角色。
  苦思未果,於是他只好重複使用『予以肯定』這個技能。
  「王爺怎麼這麼說,小民並不委屈啊....」為了有加成效果,他還試著模仿了張曉月的『甜甜一笑』魔法技。
  「你....」
  李青酒的技能搭配不但無效,反而對徐離宸產生了『挑釁』的效果。
  身為王爺,他難免會遇到一些對他虛情假意、陽奉陰違之人,他也總是習以為常地一笑置之。但如今這樣的神情出現在眼前這個人臉上,卻莫名地勾起了他的怒火。
  俗話說悲憤可以化為力量,怒氣可以化為慾望,尤其在這種『可以充當懲罰工具的器官已經蓄勢待發,要被處罰的部位也已經準備妥當』的狀況下,徐離宸很自然地就壓好了李青酒抬高的雙腿,腰部使勁往前一推。
  「唔!」李青酒閉眼輕呼一聲。幹!他這個人質明明就對歹徒說了我相信你是個好人卻還是被捅了一刀,這世間還有沒有道理啊!大家總說世風日下人心不古,結果沒想到古時候的人心就已經這麼險惡了嗎?這禽獸剛剛不把鳥移開果然是有預謀的啊!
  看到李青酒剎那間的神情及反應,徐離宸雖然因為那器官被暖熱的部位包裹住而覺得舒服,但是他卻一反常態地立即退出,同時也推開了李青酒。
  逃過一劫的李青酒反射性地瞄了瞄窗外。咦,天空沒有下紅雨,太陽也的確是在西邊,沒有從東邊落下啊!他把背對著自己坐在床邊的王爺從頭到屁股掃了一遍,心中不停地冒出『你不是王爺你是誰』的問號。
  「把衣服穿好。」徐離宸不太開心地這麼吩咐著,自己也非常煩躁,極為不願地將衣服褲子拉回原位稍加整理了一下。
  身後的李青酒則是非常迅速地執行了金主的命令。他一邊穿衣服一邊想著這禽獸般的王爺今天到底是什麼了?難道是鐵杵磨成繡花針,那根終於不行了嗎?
  偷偷瞄了一眼王爺穿好的底褲下的那個部位....
  麼壽喔!這禽獸王爺的下面還禽獸著呢!
  李青酒在心中暗罵好幾聲,為了避免王爺反悔,連忙在穿好衣服後自動自發地爬下床站在床邊,等候王爺的差遣。
  徐離宸抬頭看了他一眼,心想這傢伙爬離他的床手腳還挺快的嘛!像是床上住了只妖怪一樣快。他想,這就是自己在這個李青酒心中的形象吧!
  「既然不願意,以後就不用服侍本王了。」他無力地揮了揮手,說出違心之詞。
  「欸?」李青酒愣了一秒,接著心中湧出狂喜,有如死刑犯在行刑前被通知無罪釋放一般,腦中浮現謝主隆恩四個字。
  不、不對!過於興奮且激動的腦子瞬間冷靜下來,因為他想起了上次那個『你會推薦張曉月或是自己留下』的經驗,他心想這該不會又是另一次的測試?於是李青酒連忙收起差點就要暴露出來的喜出望外,跪在地上大聲且哀淒地喊著:「小民惶恐!小民知錯了!請王爺恕罪!」
  「....」徐離宸覺得自己再和這個人待在一起,不是把他壓倒好好懲戒一下,就是直接把人掐死,於是他帶著滿腹的鬱悶起身離去。
  「王爺、王爺、王....」看著金主不明原因、頭也不回地離開,他意思意思地叫了兩聲表示挽留,直到確定金主踏出了門外。「YES!」
  李青酒在心中用力地瘋狂彈跳翻滾著,心中一直懸著的好幾顆大石頭終於落下了。
  雖說他來之前就已經做好了以身相許的準備,但是船到橋頭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不想讓船靠岸吶!雖然那艘船還是硬給他靠了一下....
  不過,變態王爺到底是怎麼了?明明硬鳥了,竟然還可以把褲子穿回去,這是多麼有人性的動作,與禽獸同科同屬同種的王爺怎麼可能做得到?而且他最後還說什麼『以後不用服侍本王了』,難不成他終於要從這羞恥至極的賣肉生涯解脫了嗎?
  啊,可是他錢還沒存夠欸....
  喔,他真的只是單純擔心自己的退休生活而已,絕對沒有感到可惜的意思。反正他已經決定將來幫月哥管帳,沒錢也沒關係的,當然有錢的話是更好....
  還在胡思亂想的時候,阿順走了進來,他連忙上前詢問。
  「王爺怎麼樣?他有沒有很生氣啊?」
  「王爺好像有點不開心,叫我把你帶回去。」阿順也是二丈金剛摸不著頭腦。「公子,你剛剛惹王爺生氣啦?他今天沒讓你搭椅轎呢!」
  「又沒被戳搭什麼椅轎?」
  「欸?」阿順驚訝地張大了嘴。王爺和公子單獨待在房裡將近兩刻鐘,卻什麼也沒有做,這可是他進王府當小侍至今碰到的頭一遭啊!
  「走吧!回去慶祝一下!」身為主要當事人的李青酒一點兒也沒有察覺到阿順的驚愕,他一邊唱著『不要回來,你已經自由了,我也已經自由了』,一邊開心地晃回自己的院子去。
  此時的他還不知道,因為王爺離開時被幾個眼尖的小侍看見了某個重要地方,所以『王爺終於膩了李公子,需求未解即敗興而去』的謠言在他還沒回到自己院子的時候,就已經迅速地在男寵們之間不脛而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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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爺。」
  「房道長?何時回府的?」對於總是神出鬼沒的房息子,徐離宸已經習以為常了。
  「貧道已經算過李公子的生辰,那位李公子的魂魄早已投入輪迴,因此現在的這位李公子必定不是原本的那位。」
  「嗯。」這樣的答案完全在徐離宸的預料之中,因此他一點也不驚訝,只是更加確定了這個李青酒確實不是那個李阿九罷了。
  「此外,貧道亦發現如今在李公子體內之魂者,似乎不是本世之人。」
  「不是本世之人?」
  「他魂附體必須兩人生辰死辰皆相同,且在眾神蔽眼、萬鬼靜息的時刻才有機會成功。然而光是前面那一項,貧道就算不出這世上有任何一個人符合。」
  「....」徐離宸心想,大概是自己的玄幻之學涉獵得還不夠多,才會聽不太懂房息子在說什麼。「道長此話何意?」
  「異界易魂之說多為謠傳,親眼見過之人寥寥無幾,因此貧道也不甚清楚,但能夠確定的是,這位李青酒必為來自過去、未來或他界的異界之人。若利用得當,王爺必能助皇上一統天下,稱霸眾族。」
  「嗯。」若非房息子提起,徐離宸壓根沒有想到這個方向去,一方面他不想再讓宵弟和李青酒有任何交集,另一方面,他在意的也就只是李青酒真實的身份罷了。只不過他從來沒想過李青酒會是異界之人,難怪他的想法行事總是跟一般人不太相同呢!或許他該找個機會好好地瞭解瞭解這個李青酒。「房道長,辛苦你了!難得回來,在府裡多休息幾天再走吧!」
  「貧道謝過王爺。」
  房息子向他拱了拱手,然後轉身踩著一棵歪斜的樹輕輕一蹬,跳到屋頂上去了。
  一旁的林棠靠近,知道自家主子剛剛在房內的情況,於是盡責地問了句:「王爺是否要召其他夫人或公子過來服侍?」
  「不用了。」徐離宸懶懶地揮了揮手,即使慾望還沒有完全消退,但卻很奇妙地對任何人都沒了興致。「晚膳後,讓張曉月到主院找本王。」
  「是。」

作家的話:

我真的很不會寫感情戲,請大家多包涵....>」<(房息子被我很快地帶過了~=v=)
預定7/16送印!>O




第四十三章

  「欸欸,你聽說了嗎?王爺終於對那個李公子沒興致了呢!」
  「對啊對啊!聽說王爺連碰都不想碰他呢!」
  「王爺今晚不是點了張公子嗎?張公子會幫忙說情的吧?」
  「嘿,張公子哪有那麼傻?你們以為他是真心跟那李青酒交好的嗎?」
  「就是說啊!那李青酒有哪一點比得上張公子啊....」
  那群三公六伯又在自己院子外面的圍牆邊『小聲』地八卦了。李青酒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然後看著坐在身邊的阿順。
  「他們都沒別的事情好做了嗎?」
  「有事情好做的公子們就不會在那邊嚼舌根了嘛!」阿順回答。
  「說得也是。唉,真是人情冷暖啊!我受寵的時候,人家就跟我要好得不得了,天天上我這兒來蹭吃蹭喝;現在我不受寵了,人家不拉我一把就算了,還落井下石,這世上怎麼有那麼壞心的人啊!唉~~」李青酒誇張地大嘆了一口氣。
  「你以為這麼說就可以不用蓋牌了嗎?」壞心的人涼涼地說著。
  「厚,月哥你很機車欸!我都已經蓋這麼多張早就爆點了你還不出!」他生氣地站起來,用力將最後一張牌蓋在桌上。「紅心八一定在你手上對不對?」
  「你怎麼確定紅心八一定在我手上?阿順也還沒蓋牌啊!」
  「我看你的臉就知道了。」李青酒一把將阿順攬過來。「再說阿順是我朝夕相處的好朋友,他不會這樣對我。」
  「哦?要外插嗎?」張曉月單手拄在頰邊,甜笑著說。
  「好啊!插國王遊戲!輸的要聽贏的話做一件事!」
  「你這麼有把握?」張曉月繼續甜笑,纖纖玉指輕輕捏著手上僅有的那張牌。
  「當然有把握,阿順很挺我的,對吧?」
  「是啊公子!」阿順用力點點頭,然後將最後一張牌放在桌上。「不過下回再開始挺可以嗎?」
  紅心八。接著張曉月將手上的紅心九亮了一亮,然後優雅地疊在紅心八上面。
  「阿順你!」李青酒一臉受傷地抓著阿順的雙肩。
  「公子,我挺你這麼多次,落井下石一次不過份嘛!六顆。」阿順一點兒都不愧疚地將自己的食盒推到桌子中央。
  「你變了!你已經不是以前的阿順了!你回不去了!」李青酒一邊說一邊捶打阿順的肩頭。
  「哎喲哎喲!願賭服輸嘛公子,你牌品好一點....」阿順努力地擋著他的攻擊。
  「李公子,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喲!」張曉月心情大好地夾出兩顆籌碼『百花小糖糕』到阿順食盒裡,完全不理會正在大打出手的兩人。「時間也差不多了,我要到主院去了。」
  「咦?從我這裡直接去?」李青酒停下手問。
  「不然呢?」張曉月瞄了他一眼。
  「不是都要回院子去先做一些準備什麼的嗎?還有月哥你也要換衣服吧!」雖然以月哥的地位,穿什麼衣服應該都是可以的,不過唯一去陪睡有個不成文的規定,就是小褲褲要脫掉這樣。李青酒相信張曉月不會沒穿小褲褲就來跟他邊吃晚飯邊玩牌,所以應該還要回去換衣服吧?
  「喔,今天不用。」張曉月輕描淡寫地笑著說。
  「月哥你怎麼知道不用?難道王爺是找你去聊天的?」吃完晚飯聊天?這種事他們幾個是常做啦!不過絕不可能會發生在那個變態王爺和他的男寵之間,又不是吃飽太閒。不,應該說吃飽太閒的話更不會只有蓋棉被純聊天了。
  「唉,就算跟你這種小傻蛋明說了,你也是不會懂的。」張曉月起身,拍了拍李青酒的頭。
  李青酒只是嘿嘿笑兩聲,沒有搭腔。反正他們高階主管和客戶間總有些不法勾當什麼的,他們這種基層員工最好不要過問。
  「話說回來,王爺應該是真的對我膩了吧?否則怎麼可能什麼都沒做就走了?」雖然是有做一點點啦,不過做一點點比全都沒做還痛苦吧?就好像完全沒咬的肉和剛咬下去的肉要還給別人時心情上的不同吧!「對一個男人來說,要硬著鳥離開是很不簡單的事情欸!」
  「你也知道很不簡單就好....」張曉月似笑非笑地瞄了他一眼。「晚上閒著沒事的話,好好想一想王爺為什麼要那麼做吧!」
  「那還用想嗎?」李青酒神秘兮兮地湊到張曉月耳邊,小聲地說:「當然是『那方面』出問題了啊!比如說一碰到就會痛之類的。他晚上叫你過去,說不定就是想再試試看行不行。」
  「....」張曉月揚起了嘴角微笑著,非常誠心誠意地同情起王爺來。
  「對了!月哥你記得,晚上千萬別提我的名字啊!」李青酒提醒道。
  「唉,知道了。」不過如果是王爺先提的,可就不關他的事了。
  於是張曉月帶著小侍阿聰離開李青酒的院子,再度讓院子外的那些三公六伯瞬間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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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院的書房內,張曉月坐在徐離宸旁邊的椅子上。徐離宸一直沒有開口,張曉月便也優哉游哉地喝著自己的茶。
  安靜了大約半刻鐘,林棠已經把涼掉的第一杯茶倒掉重斟了第二杯,這時徐離宸才不疾不徐地開了口。
  「李家的那個李阿九已經死了,現在的李青酒是從異界來的魂魄,和李阿九生辰死辰都相同,因此移魂到李阿九身上。」
  「異界?」這種玄奇的詞他只聽過幾次,但從字面上大概可以推測出李青酒應該不是他們這個世界的人。「所以那個李青酒....不是人嗎?」不過如果妖魔鬼怪這麼有趣又好玩的話,應該就沒有人會害怕了吧!
  「他是人,只是來自不同的世界。」徐離宸拿起茶杯輕啜了一口,看起來有些煩心。「在你眼裡,他是什麼樣的人?」
  「曉月眼裡的李青酒,陳統領應該都向王爺報告過了,王爺只是不曾見過罷了。既然如此,王爺何不親眼見識見識?」張曉月提議道。
  「本王求之不得,但你應該也知道李青酒在本王面前都是些什麼樣子。」徐離宸有些懊惱地說。
  張曉月心想他當然都知道,因為李青酒若不是事前跟他討論過,就是事後會跟他報告;就算李青酒不肯說,他也會設法讓他說出來。因此他對於李青酒怎麼應付王爺清楚得不得了。
  「王爺知道為什麼李青酒在您面前極力隱藏自我,在我們面前卻敢暢所欲言嗎?」
  徐離宸瞄了張曉月一眼。他當然知道為什麼。
  「因為他害怕本王。」身為王爺,除了父皇、宵弟和芝雅以外,這世上有哪個人不怕他的?
  「不,李青酒怕的不是王爺。」張曉月微笑著說。「他怕的是您所擁有的權力,掌管他生殺大權的權力。因此即使萬般不願意,他卻必須對王爺虛與委蛇。」
  「....」徐離宸目光如炬地看著張曉月。「你也是這樣嗎?」
  「曉月跟他可不一樣!王爺是曉月的恩人,若不是王爺收留,曉月或許就要淪落到男娼寮裡去了。從那時起,曉月就決定要以身相許來報答王爺的恩情。」
  「那你以身相許的對象應該是芝雅才對。」
  「曉月還沒那個膽。」
  其實當初他的確是想過要設法報答那位好心人士,但是當他知道對方是什麼身份的時候,當下馬上放棄了報答的念頭。
  徐離宸沒有再說什麼,端起茶來慢慢地品嚐著。張曉月說的他並非不懂,只是身為一個王爺,所有人怕他是應該的,他從來不需要去思考如何讓某個人不怕他。
  「生殺大權嗎....」
  張曉月見王爺心中似乎已有斟酌,也就不再多說。那傢伙何其幸運可以讓王爺這樣為他煩惱,真是讓人氣不過。待會兒回去之後可得好好欺負他一番,解解氣才行,否則以後可能就沒那機會了呢!
  一會兒後,徐離宸在心中做了決定,站起身來。
  「林棠,本王要到北院去。」他看了看跟著站起身的張曉月。「你就順道跟本王回去吧!」
  「是。」張曉月低頭行禮。「王爺,曉月尚有一事相求。」
  「何事?說。」
  張曉月走到徐離宸面前,雙手抱拳靠在額上,緩慢而隆重地跪了下來。
  「請王爺恩准讓曉月離府。」

作家的話:

張曉月你給我再搶戲一點啊!>」<|||||(月:怪我咧....′_>`)




第四十四章

  一聽到王爺要過來,所有的公子連忙喚小侍幫他們妝點更衣,準備迎接王爺。不過說也奇怪,王爺今晚不是已經召了張曉月到主院去嗎?為什麼突然要過來北院呢?大家心中都隱隱感受到也許要發生什麼不得了的事了。
  而全北院唯一和大家感受不同的大概就是李青酒了。
  「我就跟你說王爺不行了吧!」他得意洋洋地小聲跟阿順說。「所以你看,月哥剛去沒多久,王爺就過來了。他應該是要過來宣佈因為他不行了,所以全體男寵放長假的吧!」
  「....」阿順無言以對,因為他不知道該怎麼和他家公子討論『王爺不行了』這方面的話題。
  「好了好了,我們趕快出去迎接王爺吧!免得到時候大家都到了就我還沒到,給王爺加深印象就不好了....」
  李青酒挑了一件布料比較好的衣服穿,頭髮則是讓阿順簡單地紮了起來,上面插了一些珠光寶氣的發飾什麼的。
  走出院子時,他還刻意跟附近的公子們比了一下,確定自己沒有太與眾不同,才放心地跟著人潮走到北院院子口。
  一會兒後,王爺帶著管家和張曉月過來了。
  「見過王爺。」
  所有的公子和小侍齊齊跪下,李青酒也連忙跟著跪了下去。
  「嗯。」徐離宸只是點了點頭,然後什麼也沒說地跟著林棠走了,好像是要到什麼地方去。
  所有的公子小侍起身,都好奇地跟在王爺身後,猜測著王爺是要到主房去準備召寵另一位公子,還是要直接到哪一位公子的院落去?
  李青酒其實也是很好奇的,不過他心想反正待會兒問張曉月就會知道了,於是便在人群後面想順路走回自己院子。
  然後在順了一整路之後,他終於發現,王爺的目的地竟然就是他的院子啊!他僵在人群的最外面,心裡想著現在尿遁不曉得還來不來得及。
  「李公子,王爺已經在裡面等您了。」
  啊,來不及了....
  李青酒一邊懊悔著千金難買早知道,一邊老大不願意地跟在管家身後走了進去。不過進去之後看到張曉月和阿聰都在,他心裡就踏實了一點,因為他相信變態王爺的人性尚存,應該不會當著三個人的面逼他來個羞恥PLAY什麼的。
  「王爺。」他露出標準笑容,對徐離宸點了個頭。
  「嗯,坐。」徐離宸指了指張曉月身旁的椅子。
  哎喲,變態王爺怎麼突然這麼客氣?李青酒心下狐疑,但表面上仍是謝過王爺之後坐在張曉月旁邊。
  「今天下午你見到的那位是胡三筆胡大俠,他是本王府裡的客人,本王請他來確認你的身份。」
  「是。」李青酒不知道徐離宸為什麼要跟他解釋這件事情,只好點頭答是。
  「從此刻起,你不再是本王王府北院裡的公子,而是本王的客人,就如同胡三筆一樣。你可以在主院西側任選一房間居住,並且可以在王府內自由行走,每月可從帳房取用十兩銀子,不需經過林棠的同意。如需取用更多,就直接跟本王商量。」徐離宸一口氣將話說完,然後拿起小侍阿順準備的茶水喝了兩口。
  「....欸?」李青酒愣了愣,虛假的笑容也同時僵住了。
  「此外,這是太上皇送給芝雅,芝雅再轉贈給本王的玉牌,本王現在將它送給你。」徐離宸這麼說著的同時,管家林棠也將一個木盒放到李青酒桌上,裡面放著一塊晶瑩剔透、雕工精細的玉牌的。「只要這個玉牌的任何一部分在你身邊,本王承諾決不傷你分毫,在場之人皆是證人。順道一提,這玉牌質地特殊,世上就這麼一塊,因此即使碎裂或損壞也能辨識出來。」
  「....欸?」李青酒還是只能發出這個音。
  「也就是說,從現在起,無論你說什麼話、做什麼事,即使讓本王生氣,本王也無法奈你何。往後,你不需要因為擔心本王責罰而偽裝自己。當然,本王也不會再召你侍寢了。」
  「....」這下子他連欸都發不出來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免死金牌啊!為什麼會交到他手上?他今天是做了什麼為民除害還是征戰沙場有功之類的事了嗎?等一下該不會跑進來一個多隆吧?
  「李公子,還不快謝謝王爺。」張曉月看李青酒整個人都傻住了,不慌不忙地出聲提醒他一下。
  「咦?喔!謝、謝謝王爺。」李青酒聽到張曉月的聲音,這才稍微有點真實感。「可、可是,為什麼....」
  「之前是本王誤解了你,這就當成是本王的賠禮,希望你以後可以暢所欲言,不受約束。」
  「....」李青酒看了看木盒裡那塊漂亮到不行的玉牌,腦子裡還是一片混亂。「可是,無功不受錄,我又不像胡大俠那樣有特殊技能,我什麼都不會,怎麼能和胡大俠一樣....」
  之前他是躺著賺,現在他連躺都不用躺還賺更多,這是什麼道理?
  「那麼,你有什麼技能嗎?」徐離宸問。
  「技能?」李青酒露出為難的神情。他哪有什麼技能?之前在那個世界也不過就是個公務員....
  「比方說,你在原來那個世界做過什麼工作?」
  「就公務員啊....欸?」李青酒驚嚇地睜大了眼瞪著徐離宸。
  「本王的客人可不止胡三筆一個,還有一位房息子房道長,改天再介紹你認識。你是異界之人這件事就是房道長告訴本王的。」感覺得李青酒對他態度上的變化,徐離宸心情極好地笑了。「公務員是什麼樣的工作呢?」
  「就....跟衙門裡的差役有點像吧!但是是幫人民處理事情的那種。」
  「那以後你就跟在本王身邊,幫本王處理事情吧!」
  「咦?」李青酒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林棠。
  「林棠的工作太多了,你剛好可以幫他分攤一些。」
  「喔....」他放心地拍了拍心口,確定自己不會從後宮糾紛這個洞換到第一秘書之爭的坑裡。
  「你原本叫什麼名字?幾歲了?是男還是女?」徐離宸再問。
  「原本的名字我不喜歡,叫我李青酒就好了。我已經三十歲了,是男的。」
  屋裡每個人聽到三十這個數字都露出了驚訝的神情,連和王爺同年的林棠都動了動眉尾。
  「那你是怎麼死的?」
  「你們那個世界跟我們一樣嗎?」
  「你家裡還有些什麼人?」
  「來到這裡之後最不適應的是哪個部分?」
  王爺、張曉月、阿聰和阿順輪番不停地問著他問題,每次當他說出一個答案,他們就會出現不同程度的目瞪口呆、難以置信的表情,尤其是說到一些科技產品以及他們那個世界已經是民主國家、並非帝王專制這些部分。不過那個王爺從頭到尾就是一直看著他微笑,沒什麼表情變化就是了。
  一直到了院子外每個公子小侍都回房準備睡覺的時刻,林棠不得不提醒王爺該歇息了,他們的問答才暫時告一個段落。
  「今晚好好睡,明天吃完早膳就到主院找林棠。」離開前,徐離宸這麼交代著。
  「那,我可以帶著阿順嗎?」李青酒有福同享地替阿順爭取福利。
  「嗯。」徐離宸點了點頭,多看了那個叫阿順的小侍兩眼。
  「謝謝王爺。」李青酒繼續如法炮製。「那,我可以帶著張曉月嗎?」
  「如果他願意繼續住在王府裡,本王沒有意見。」徐離宸這麼說著,然後便起身離開了。
  繼續住在王府裡?什麼意思?李青酒看了看張曉月。
  「啊,我還沒告訴你,」張曉月拍了拍他的雙肩,笑咪咪地說:「我剛才向王爺要求離府,王爺已經答應了。」
  「....欸?」
  「所以我跟你一樣不用再服侍王爺了。等行囊收拾好,隨時都可以離開。」
  「月哥你不要離開啊──」李青酒抓著張曉月雙肩大聲哀嚎著。「我們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為什麼你要現在走?你可以先來跟我住啊!我床分一半給你睡。」
  「你這番話更堅定了我想離開的決心。」張曉月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著想,只好斷然婉拒了他的邀約。「因為我沒有裴公子的玉牌,所以暫時還是住在北院就好。」
  「什麼意思啊?」
  「以後你就會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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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剛踏出院子還沒走遠的徐離宸聽到了李青酒的叫喊,不悅地挑了挑眉。
  「林棠。」
  「在。」
  「叫那個張曉月越快離府越好!」
  「是。」




第四十五章

  隔天,李青酒還有些不敢置信地在吃完早餐之後去找管家,管家還真的帶他到主院的西側選了個房間。因為要跟阿順一起住,所以他挑了一間有分內室和外室的大房間,心想讓阿順暫時睡在外室的躺椅上,如果不舒服的話再看能不能當他買張床。
  選好了房間,林棠在門上掛了寫著他名字的木牌,然後叫他回北院收拾東西準備搬過來。
  「王爺吩咐,如果李公子需要人手....」
  「不用不用,我和阿順兩個人夠搬了,反正也沒什麼東西。」李青酒連忙回絕。
  「那就讓轎伕跟著你們回去吧,要搬什麼重物也方便。」林棠指了指已經在一旁待命的兩個轎伕。
  李青酒一看,是之前那兩位每次都抬他回院子的轎伕大哥,心裡也就比較安心了一點。「那就麻煩兩位大哥了。」
  於是李青酒帶著轎伕回到北院,和阿順開始收拾家當。
  其實他也沒什麼家當好收拾,除了十幾件衣服、鞋襪、個人清潔用品、文具用品和一些沒吃完的零食茶葉,剩下的大概就是他的桌游和製作工具了。如果用那個時代的大紙箱,這些東西裝一裝大概也只有五個紙箱那麼多,畢竟他來王府也才一個多月。
  全部整理好之後,他把比較重的、用木盒裝著的東西堆到拿掉臥墊只剩支架的轎子上,拜託轎伕幫忙抬過去,然後自己和阿順拿著幾包用布包起來的東西跟在後面。照這樣搬,預估應該搬個兩趟就可以搬完了。
  到了主院西側,李青酒帶著他們來到自己的新房間。房間門已經先打開了,李青酒興奮地率先踏了進去。
  「欸?」他退出房門外一步,疑惑地左右看了看。
  「酒哥,怎麼啦?」因為李青酒說他已經不是公子了,所以讓阿順改了稱呼。
  「呃....」李青酒再次確認了一下,在胡三筆的隔壁隔壁,門上掛著有自己名字的木牌,是這間沒錯啊!可是為什麼裡頭多了這麼多東西?
  一看就知道很高級的黑色木頭桌椅床櫃,一看就知道很高級的茶具盆栽壁畫,一看就知道很高級的床包組,以及一看就知道很高級的全新衣物鞋襪。這些都是要給他的嗎?他只是個來混吃等死不用躺都能賺的米蟲一隻,不需要對他這麼好吧?這樣會害他住得很心虛欸!
  「走錯房間了嗎?」阿順問了一下。
  「沒有啦....先進來吧!」
  不好意思讓轎伕一直在外面等,李青酒先讓他們把東西都抬了進來,心想有機會再跟那個王爺道謝好了。
  因為之前賺來的錢都讓張曉月拿走了,所以李青酒拜託阿順幫他帶轎伕搬第二趟,自己一路問到帳房那邊先支了五百個銅錢出來,回來後按照往例給了兩位轎伕各一百個銅錢,剩下的自己留著用。
  整理好房間的時候已經中午了。在主院這邊,僕役們是要到僕役房用餐的,而住在西側房間的客人們則會有人負責送餐過來。於是阿順自己跑去僕役房,留下李青酒自己一個人在房間裡的外室一邊整理自己的桌游一邊等午餐。
  沒一會兒,幾個侍女端著菜進到他房裡。
  「啊,謝謝!」李青酒連忙站起來,過去幫忙端菜。這種粗重活怎麼可以讓女孩子做?更何況那些菜一盤比一盤還大,盤子又是那種有厚度的雕花辭盤,看起來就很重,其實裡面的菜也沒放很多,頂多就是兩三人份。
  「我們來就好了李公子!」侍女被這位公子的客氣嚇到,連忙想阻止他。
  「這怎麼好意思?你們幫我端飯來已經很辛苦了。」李青酒俐落地一盤接過一盤擺在頗大的桌面上。以前他可也是在餐廳打工過的,端盤子這種事他很熟。
  「這、這個不是您的午膳,」侍女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是因為王爺要過來吃,所以讓我們在這兒布膳。」
  「欸?」不知道端了第幾盤的李青酒停下動作,不知該如何反應。難怪他想說怎麼王府的客人吃這麼好,隨隨便便都有七八道菜,原來是王爺要吃的啊....
  知道王爺要過來,李青酒連忙收拾了一下散亂的桌游,拍了拍弄髒的衣服,再把頭髮從新扎過。雖然自己已經不是公子了,不過跟王爺吃飯總不能太邋遢。
  以前都是阿順幫他梳頭髮綁頭髮的,因為他實在做不出拿梳子梳長頭髮那種事,現在阿順不在,他只好自己動手了。雖然他曾經想過把頭髮剪了,但之前因為不想太惹王爺注意所以不敢剪,現在則是因為天氣漸漸變涼,覺得這頭長發沒那麼熱,也就懶得剪了。
  正當他努力和有些打結的長發奮鬥的時候,手中的梳子突然被拿走了。
  「咦?」他轉頭一看,麼壽,是王爺啊!「啊,那個,見過王爺。」
  「不用多禮,轉過去。」
  「欸?」李青酒還在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結果王爺就扳了扳他的肩膀把他轉過去了。「王爺,你會梳頭髮嗎?」
  「本王再怎麼不濟應該也會比你好一點。」
  徐離宸一邊說著,一邊把他打結的地方梳開,之後再全部梳齊,用髮帶綁起來。雖然綁得有點松,位置好像也不在正中央,不過跟李青酒比起來的確是好多了。
  「好了。」徐離宸把梳子遞還給他。
  「喔,謝啦!」李青酒接過梳子,試著甩了甩頭,確定髮帶應該暫時不會鬆脫。
  雖然之前已經聽李青酒說過很多次的『謝王爺』,但那都是虛假且敷衍的。這是李青酒第一次發自內心地跟他道謝,這讓徐離宸心情大好。
  而李青酒在說了這聲謝之後才恍然想起,他還沒有為王爺救他出皇宮的事情道謝過呢!之前本來是打算以身相許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王爺突然沒了興致掉頭走人所以沒許成,現在他又已經不是公子,沒有以身相許的機會了,這下該怎麼跟人家道謝比較好啊?
  「坐。」徐離宸走到桌邊坐下。「昨晚礙於天色已晚,沒能跟你多聊一些。如果不介意的話,可以和你一起用膳嗎?本王想請你再多說一些關於你那個世界的奇聞異事。」
  介不介意一起用膳這種事應該要事前問吧?李青酒有些無奈地心想。不過身為王爺,他還會問介不介意已經算是進步很多了,再說他欠人家一份救命之恩,肉體都可以給他了,只是一起吃個飯算什麼?
  「當然不介意啦!」李青酒笑了笑,大方地坐下。反正他現在也不用擔心對方會吃到一半撲過來什麼的,心情上輕鬆不少。「不過說真的,這麼多菜,就算是我們兩個人一起吃也吃不完,好像有點浪費欸....」
  李青酒會這麼說是因為,在剛剛他們綁頭髮的短短幾分鐘內,桌上的菜已經從七八盤變成十幾盤。這陣子下來,身為窮苦人家的李青酒一直對他們王室飲食上的鋪張非常在意。現在他既然被王爺當成客人,那稍微給點建議應該不會怎麼樣吧?
  「....知道了,往後本王會讓人少準備一些。」
  這樣的回答讓李青酒有些驚訝,他沒有想到身為王爺的徐離宸竟然可以虛心接受他這只米蟲的諫言,看來這王爺人還不錯嘛!
  「那,你還想知道什麼,問吧!」
  「你昨天說你那個世界沒有皇帝,那麼是誰在治理百姓?」
  「這個嘛,首先要提到一個革命家....」
  他們倆一邊吃飯一邊聊天,從國家大事聊到李青酒自己的小事,從他喜歡看影片聊到他討厭吃洋蔥。聊到飯都吃完了,飯後茶接著擺上來,他們又一邊喝茶喫茶點一邊繼續聊天。一開始都是李青酒說,徐離宸問或聽,說到最後李青酒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所以也會回問一些跟徐離宸有關的問題。
  好像是從這時候開始,他們倆才真正地認識了對方。
  一直到林棠過來提醒徐離宸『和某某大臣約好商量事情的時間快到了』,他們才發現未時都快過了。
  「都這個時辰了。」徐離宸一臉不捨地站了起來,然後注意到李青酒衣服上的一些污漬。「本王都忘了,你上午才剛搬過來,應該還有很多東西沒有整理吧?」
  「啊,其實已經整理得差不多了。」李青酒指了指堆在牆邊和小茶几上的東西。「應該就只剩下我的桌游還沒整理好了。」
  「桌游?」
  「桌上遊戲,Table Game。很好玩的喔!有空再教你玩。」能夠多一個玩家,李青酒當然是求之不得的,不然每次都是他們四個在玩,而且還總是輸給張曉月,久了他也會想換換對手啊!再說他懷疑張曉月和阿聰聯手出老千懷疑很久了,把王爺拉下來玩的話正好可以測試張曉月是不是真的那麼神。不曉得這個王爺的牌技怎麼樣?
  「哦?聽起來似乎很有趣,」徐離宸想起一個多月前陳映跟他報告的打腳底板的事。「那本王就拭目以待了。」
  「嗯,把你眼睛擦乾淨等著!」
  徐離宸笑了笑,起身準備離去。基於禮節,李青酒也站起來跟了上去,心想對方好歹也帶了豐盛的飯菜和下午茶來給自己吃,而且還陪自己聊了兩個多小時的天,至少還也送他到門口吧!
  這時李青酒才想起,又忘記謝謝王爺那時候到皇宮救他的事了!雖然徐離宸看起來好像不怎麼在意的樣子,但是欠人家這麼大的恩情卻讓李青酒一直放不下心,至少也要先正式地向他道個謝,至於確切的報答方式可以之後再慢慢研究。
  但總之,不會再是以身相許了。
  正當李青酒這麼想時,徐離宸突然回過頭對他笑了笑。
  「本王晚上能來找你嗎?」
  「咦?」冷不防對上那張明星般帥得一踏糊塗的臉,李青酒的腦筋一下子聯想到以身相許的畫面而緊張了一下。「找、找我....吃飯嗎?」
  「當然,只是吃飯。還有,玩你說的桌游。」
  「那、那當然可以啊!」李青酒連忙笑了兩聲化解自己的胡思亂想。
  「酉時三刻?」
  「OK啊!」
  約定好時間,徐離宸滿面春風地離去了。
  看著徐離宸的背影,李青酒有種奇妙的感覺。昨天以前這人還是自己的恩客呢!現在已經可以像普通朋友一樣聊天了。真不知道徐離宸是怎麼辦到的?
  「一定是床伴太多的關係....」他有些不滿地喃喃自語著。畢竟脫離男寵生活才一天,對方又是這兩輩子唯一和自己有過性關係的人,所以腦子裡偶爾會不小心冒出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應該也是很合理的吧!
  甩了甩頭不再多想,李青酒一邊哼著流行歌一邊把那箱桌游整理好分類放到櫃子裡。他計畫著整理完後要先去洗個澡,然後再到北院邀張曉月晚上一起來玩桌游。
  跟月哥和王爺一起玩撲克牌啊....應該會很有趣吧!

作家的話:

距離開天窗還有六天....(喂喂這樣真的可以嗎!)




第四十六章

  來到張曉月的院子時,他穿著簡單素雅的米白色長衫褲裝,綁著清爽的馬尾頭,頭上沒有任何的裝飾品,臉上也未施脂粉,看起來就是個俊秀不凡的貴公子。
  而這位貴公子此刻正悠閒地躺在躺椅上,一邊看著書籍一邊吃著水果。
  「月哥月哥你晚上要不要過來玩牌?」
  「你都三十歲了還叫我哥?」張曉月瞄了他一眼,怎麼也感覺不出這個人比他大了整整十歲。好吧!在豁達和脾氣極好的部分的確有那麼一點像三十歲就是了,但其他的部分就....
  「欸,哥是一個尊稱嘛!跟年紀無關的啦!」李青酒東看西看,就是沒看到他想像中滿坑滿谷的行李。「月哥,你還沒開始收喔?」
  如果用紙箱裝,張曉月光是衣服就可以裝五箱了吧!更別說那些收藏品什麼的。
  「早收好了,」張曉月笑了笑說。「不過也才三箱嘛!」
  「三箱?」怎麼可能?
  「嗯,三箱珠寶。」
  「....」光是珠寶就三箱嗎?「那其他的東西呢?衣服、用品、書籍之類的。」
  「欸,收拾那些東西多麻煩啊?出去之後再買就是了。」他揮了揮手說。
  「....」月哥你到底是洗了多少錢出去啊?是說光那三箱珠寶變賣一下大概也能賺不少。「欸不對啊!你上個月不是還說錢還沒全弄出去嗎?怎麼這麼短時間已經處理好啦?」
  「喔,王爺有提高我離府可以攜帶的現銀數目。」張曉月輕描淡寫地說。
  「這麼好?」李青酒羨慕的說。「難道這是第一男寵的特權嗎?難怪那麼多人爭著想當第一男寵呢!」
  張曉月瞄了他一眼,懶得跟他解釋。當然,和王爺達成協議這段時間要協助他得到李青酒這個部分,他也不可能跟當事人解釋的。
  「月哥,晚上王爺邀我一起吃飯,吃完飯一起玩撲克牌。你要不要一起過來吃?我跟王爺問問看。」想起了來這邊的目的,李青酒興致勃勃地說。
  「不用了,我比較喜歡這邊的伙食。」張曉月微微笑著溫柔地阻止了他。一起吃飯?他可不想在離府之前或之後的某天無故消失在世上。
  「你這邊還有繼續供伙食啊?你都已經不是公子了欸!」都已經辭職了還供餐,主管級的待遇就是不一樣啊!
  「嗯,供到我離府為止。」
  「喔。」李青酒沒有想太多,直接約打牌。「那你吃完飯過來啊!我會一邊吃飯一邊教王爺玩,在你還沒來之前我和阿順就陪他練一練。你別太晚來啊!」
  「不然你和王爺吃完飯的時候,讓阿順來叫我吧!」王爺啊王爺,曉月有很努力在幫您製造兩人獨處的機會喲!
  「好啊,那就這樣說定啦!我先去洗澡了。」
  和張曉月約好之後,他又到僕役房去問阿順被分配到哪裡工作,然後去跟阿順說晚上和王爺打牌的事。
  「和王爺打牌?」阿順有些惶恐不知所措。「那,可以贏王爺嗎?籌碼還是要用吃的東西代替嗎?欠太多的要被打嗎?陳統領和管家會不會在一旁看?」
  「你冷靜點。」李青酒拍拍他的肩。「你就把他當成是阿聰就好啦!反正只是打個牌,我會先跟王爺說好,在牌桌上不分階級、沒有長幼、六親不認啦!就算陳統領和管家在旁邊看也沒用!」
  「....」阿順看著李青酒,心想到時候王爺大概只會認他一個其他都不認吧!
  「籌碼的話應該還是用吃的東西吧!不然玩真錢的話,我們哪玩得過資本雄厚的月哥和王爺啊?總之你吃完飯洗完澡就回來喔!」
  「知道了。」
  兩個牌搭子都約好了之後,他按照計畫帶著換洗衣物和洗澡用品到僕役們的盥洗室,趁現在沒多少人趕緊把全身上下都洗了洗,然後回到房間擦乾頭髮後,把自己晾在外室的躺椅上打盹。
  從早上到現在他忙個沒停,這副十六歲少年的身體似乎還是有些吃不消的。既然晚上要講解那些撲克牌遊戲規則,他還是趁現在還有一些時間小睡一下吧!選擇睡在外室則是因為怕睡過頭,心想待會兒侍女們進來替王爺準備晚餐的時候,他應該就會醒過來,到時候再換衣服綁頭髮也不遲。
  打著這樣的如意算盤,李青酒安心地睡了。
  可惜他太高估這副身體的體力了。因為以前都有阿順叫他,大部分時間他也都可以睡到自然醒,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忙碌一整天后,洗好澡正涼快卻睡不到一個小時就要自己醒來的狀況。所以李青酒非常不意外地睡死過去了。
  從第一個侍女端菜進來,看到他姿勢不太優雅地睡在躺椅上,一直到最後一個侍女進來,把菜全部都布好退下,李青酒完全沒有醒來的跡象。
  因此,當徐離宸結束一天的行程,沐浴過後來到李青酒房間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他穿著寬鬆的白色單衣,頭髮散開,呈大字型躺在躺椅上的模樣。看著他因為睡姿不良而在單衣下若隱若現的某些部位,徐離宸腦中瞬間閃過了『真不該說以後不用他侍寢這種話』的念頭。
  唉,君子真難當....
  感嘆了一下,徐離宸在大飽眼福之後終於下定決心將他搖醒。
  「起來吃飯了。」
  「嗯?」李青酒在恍惚中聽到有點熟又不太熟的叫喚聲,正回想著這是誰的聲音呢,突然就想到他和王爺的約會而猛然驚醒。「王、王爺?我睡過頭嘍?嘖,對不起對不起!」
  「沒關係,本王也是剛過來。」徐離宸帶著李青酒來到桌邊。「先吃吧!你應該也餓了。」
  「對啊,有點餓了。」李青酒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坐,先吃。」徐離宸這麼說著,率先動了筷。
  「謝謝王爺。」李青酒看他吃了起來,不由得食指大動,便也跟著坐了下來開始吃飯。
  徐離宸一邊吃著飯一邊頻頻地偷瞄李青酒。之所以這麼急著催促他先吃飯,就是希望他忘記自己還穿著單衣,沒想到還真的奏效了。
  這傢伙剛洗完澡披著頭髮穿著單衣的模樣真是下飯極了!徐離宸今天總算體會到什麼叫做秀色可餐,偏偏現在的狀況是能看不能吃,只好多看兩眼望梅止渴。
  用餐過程中,徐離宸為了避免李青酒想起自己還沒換衣服,所以不停地繼續問著他關於他那個世界的問題,也順便問了他桌游的玩法。
  「喔,我們今天先玩撲克牌。撲克牌是四人遊戲比較多,三個人改一下遊戲規則也可以玩。不同遊戲需要的獲勝條件也不一樣,有的靠運氣、有的靠技術、有的靠記性、有的靠人品....」
  李青酒一邊吃飯一邊解說著今天預計要教徐離宸玩的幾種撲克牌遊戲,一直教到吃完了飯,侍女們把桌面清空了之後,他都還沒想起自己只穿著單衣的事情。一方面是因為他平常穿的衣服其實跟單衣也很像,只是材質和新舊程度不一樣;另一方面是因為以他們那個時代的觀點來看,只穿單衣除了比較沒有禮貌之外,其實也沒啥需要在意的,所以他也就沒怎麼放在心上。
  要是李青酒知道徐離宸是用什麼眼光看著穿單衣的他,他絕對會把『變態』這個名號再冠回他頭上去。
  解釋得差不多的時候,阿順正好回來了,李青酒便請阿順去喊張曉月過來。等到四個人都到齊之後,王爺的第一次桌游經驗就開始了。
  「今天的籌碼是蜜心糖丸,基本局一顆兩顆三顆。」李青酒一邊解說一邊發給每人一個碗公、一根湯匙和一大包有三種顏色的夾心糖球。「王爺是新手,大家要多讓讓他。王爺,牌桌上沒有長幼之分、尊卑之別,輸贏都是牌局上的事,不可以事後尋仇,知道嗎?」
  「嗯。」徐離宸微微點頭表示同意,但是對於那個籌碼感到很不滿意。「為什麼要用糖丸?」
  「賭錢傷感情嘛!」李青酒繼續解說。「因為王爺是第一次玩,所以如果積欠糖丸可以不用打腳底板,其他人每積欠十顆就要打一下。」他拿出鎮箱之寶的那條皮帶,阿順和張曉月看到都笑了。
  發好了每人十五顆糖丸之後,牌局正式開始!  
  光陰似箭、歲月如梭,在糖丸鏗鏘的敲擊聲和四人的嘻笑怒罵聲中,牌局不知不覺地進行了半個時辰。期間,林棠和陳映得了空有過來看一會兒,但看了幾局就又去忙碌了。胡三筆也從他房裡晃過來看得津津有味,後來不知道瞄到門外有誰經過,所以就追了出去沒再回來。
  這場牌局雖然檯面上貌似風平浪靜,不過其中卻有個人隨著牌局的進行,心情也跟著越來越不滿。即使他們的遊戲已經從撿紅點換到排七再換到大老二,他的不滿非但沒有減弱,反而越來越膨脹。一直到遊戲進行了整整一個時辰後....
  「你們串通好的!」心中極為不爽的李青酒終於忍不住站起來摔牌了。「哪有人運氣那麼好,玩什麼都沒輸的?整場就你一個人糖丸最多!」他指著徐離宸碗裡滿滿的糖丸氣憤地說。
  雖然不是把把贏,但是無論是玩撿紅點、排七、還是大老二,徐離宸要嘛就是沒輸,要嘛就是大贏,難得輸了一兩次也馬上就贏回來。
  這還不是重點,重點是從頭到尾幾乎只有他一個人在輸啊!
  「阿順!為什麼每次到你你就PASS?你明明有比王爺更好的牌啊!」
  「我、我是想等著之後出,哪知道後來就沒機會了嘛....」阿順有些心虛地說,說完偷看了王爺一眼,得到王爺讚賞的眼神。
  「還有你啊月哥!明明就有很多好牌,為什麼都要一開始就把自己蓋死啊?」
  「我想玩玩看十三支全蓋的啊,可惜每次都失敗....」張曉月嘆了口氣,臉不紅氣不喘地聳聳肩。
  「你們三個人根本是串通好的!」
  「「「絕對沒有。」」」三個人異口同聲道。因為『讓王爺贏』這種事是每個人的共識,根本不需要串通啊!
  「酒哥,你牌品好一點。」阿順陪笑道。
  「我沒翻桌已經算牌品好的了!」他絕對不會承認是桌子太重他翻不起來。
  「男子漢大丈夫,要願賭服輸啊!」張曉月事不關己地說。
  「我就不服怎麼樣!」李青酒一把拿起徐離宸面前的碗和湯匙,從裡面舀了一匙糖丸塞進自己嘴裡,咖滋咖滋地一顆顆用力咬破,讓裡頭不同口味的蜜汁流出來。「我把籌碼吃了!看你們怎麼算錢。」
  原來用吃的東西當籌碼還有這一招!阿順和張曉月今天總算是長了見識。
  「吃了也沒用。」徐離宸微微笑著,不急不徐地說。「你目前積欠本王五十七顆糖丸,尾數七顆本王就不跟你計較了,所以你欠本王腳底板五下,是要現在還清還是欠著生利息呢?」
  「還生利息?你是王爺還是地下錢莊啊?」李青酒睜大眼睛用力瞪著他。
  「不打腳底板的話也可以用其他方式來抵。」徐離宸意有所指地說。
  「要錢沒有要命一條!」李青酒連忙聲明。
  「你的錢跟命都是本王的,要不要有什麼區別嗎?」
  啊對喔....錢是他給的,命也是他救回來的....
  「先欠著先欠著!」五下腳底板打下去他今晚就不用睡了。
  看著李青酒既生氣又拿他們無可奈何的樣子,徐離宸不自覺地笑意更深。
  在今天之前,他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內心及歷練已經三十歲的少年竟然可以有這麼多的表情變化,而不只是『小民惶恐』『小民有自知之明』『王爺恕罪』等等相同語調、相同情緒的回應。
  早知道他是這麼有趣的一個人,真不該以那樣的關係作為開場的。
  不過,那樣的關係現在回憶起來其實也還是不錯的....
  「本王跟你說笑的。」終於欣賞夠了李青酒氣呼呼的可愛模樣後,徐離宸站起來宣佈說:「今天晚上只是陪本王練習,輸贏都不作數。不過日後再玩,可不准再對本王放水了,否則本王一定嚴懲。」
  「是。」阿順和張曉月連忙也跟著站起來,恭敬地對王爺點頭行禮。
  「你們兩個果然有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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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明天晚上,本王可以再過來嗎?」
  離開前,徐離宸認真地詢問了他。
  「當然可以啊!」李青酒很快地就答應了。桌游這種東西剛開始接觸的時候都是會像這樣欲罷不能的,想當初張曉月也是三天兩頭地跑來找他玩,玩著玩著就玩出點友誼來了。這王爺雖然一開始跟他有過一段錯誤的發展,不過如果撇除那個部分之後能變成朋友的話,也算是一件不錯的事情。
  李青酒這時當然還沒察覺到,徐離宸想跟他玩出來的不只是友誼。
  之後的三天,徐離宸每天都會來和他一起吃午餐和晚餐。吃午餐的時候,徐離宸會問一些和他有關的事情,吃晚餐的時候就討論撲克牌的玩法。晚餐過後,他一定會讓阿順和張曉月過來陪他們玩一個時辰左右的撲克牌。
  前兩天因為阿順還有些顧忌,雖然不敢放水,但是也不敢真的贏徐離宸太多,所以四個人的籌碼總是相去不遠,沒什機會玩到打腳底板。
  不過到了第三天晚上,情勢整個大逆轉。不曉得是因為阿順稍微有點膽子敢放手玩了,還是徐離宸的運氣真的太差,玩了一個時辰之後,徐離宸不但把籌碼全輸光,而且竟然還欠阿順十個籌碼。
  「腳底板!腳底板!腳底板!」
  李青酒興奮地抓著皮帶又叫又跳,阿順則是一臉做錯事的模樣、僵硬著身體站在旁邊,一個聲都不敢吭。
  「願賭服輸。」徐離宸看李青酒那麼興奮的樣子,嘴角也忍不住微微勾了起來。
  「來來來,坐這裡!」李青酒拉著徐離宸做到一張比較矮的、有椅背的椅子上,再搬來小凳子,把徐離宸的右腳抬起來,熟練地脫去鞋襪。
  居高臨下地看著李青酒幫他抬腳脫鞋襪,徐離宸突然有些動容,心中湧現了『想一輩子都讓他幫自己脫鞋襪』的念頭。他相信在自己的一生中,會為了打他腳底而脫他鞋襪的,大概就只有眼前這個人了。
  「阿順,來!有仇報仇,想想他這十幾年來是怎麼對你的!」李青酒把皮帶交到他手上。
  「王爺對我恩重如山、恩同再造....」阿順一臉尊敬地說。
  「這樣想的話你就打不下去了啊!想想他對你不好的地方。」他努力培養阿順對徐離宸的仇恨值。
  「王爺沒有對我不好啊!對我不好的都是公子或小侍....」
  「....不管了!總之你重重打下去就對了,王爺也說了願賭服輸啊!」
  「嗯,你儘管打無妨,本王絕不會事後怪罪,青酒可為你擔保。」徐離宸附和著說,反正讓那傢伙開心最重要。再者不過是打個腳底板,會痛到哪去呢?
  「就是說啊!打一下而已,你總不可能把他打傷吧?不用怕啦,快點!」
  「不如酒哥你幫我打吧!」阿順把這個福利讓給李青酒。
  「唉,好吧!讓酒哥幫你出一口氣!」知道阿順大概是沒那個膽的,不小心贏王爺那麼多就已經讓他膽顫心驚了,因此李青酒毫不推托地接過了皮帶。
  李青酒興致勃勃地瞄準了徐離宸的腳底板,一想到這個人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王爺,他就特別地有優越感和成就感。
  沒有花太多時間,李青酒看準了位置,舉高皮帶,『啪』地一聲用力地打在徐離宸的腳底板上。
  響亮的皮肉拍擊聲迴蕩在空中,也在阿順和眾暗衛的腦海震撼地餘音繚繞著。
  李青酒抬頭一看,徐離宸竟然面不改色地繼續微微笑著,好像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不愧是王爺啊!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佩服佩服!
  「那個....」張曉月打破了這份寧靜,一臉無辜、若有所思地說。「我記得你曾經說過,這個打腳底板的懲罰有個不成文規定,就是打得太小力的人要被反打回去。」
  「我打很大力啊!」李青酒一臉不解。
  「可是王爺的表情變都沒變,代表其實不痛吧?」張曉月對著徐離宸彎下腰,笑盈盈地問:「王爺,您覺得很痛嗎?」
  「雖然有感覺,但倒是不怎麼痛。」徐離宸非常配合地笑著回答。
  「他亂講!他只是比較會忍而已,怎麼可能不痛?我打很大力欸!你們都被我打過都知道啊!」李青酒激動地拚命解釋道。
  「可是王爺本人說不痛,我們看的人也不覺得他很痛啊!」張曉月溫柔地接過了李青酒手上的皮帶。「每個人的疼痛感不一樣,沒關係,有過這次經驗,下次你就會知道打王爺要打得重一些了。來,坐。」
  張曉月把他帶到處罰位置,徐離宸已經穿好鞋襪站了起來,並且順勢接過了那條萬惡的皮帶。
  「那有這樣的?」看著徐離宸手持皮帶不懷好意的笑容,李青酒連忙掙紮著說。「等等等等!那我要改打屁股!」
  「可以改打屁股的嗎?」張曉月一臉懷疑。
  「當、當然可以啊!」李青酒知道自己寡不敵眾,只好退而求其次,用全身上下肉最多、打了最不痛的部位迎敵,於是他迅速地轉過身去趴在椅背上。「快打快打!猶豫太久的話也要被反打哦!」
  李青酒把頭埋在椅背裡大聲喊著,感覺到那條皮帶已經在他的屁屁上找好落點,他用力閉起眼睛等待....
  等待....
  等待........
  等待............
  「是要打了沒啦!」受不了擔驚受怕的折磨,李青酒再次大喊,結果就聽到徐離宸嘆了一口氣。
  「算了,先讓你欠著吧!」
  一聽這話,李青酒連忙站起來轉過身。
  「今天本來就是本王輸最多,怎麼還有打人的道理?」徐離宸將皮帶放到桌上,淺笑著說。「今日這一下就先讓你欠著,之後若贏了本王,這一下就讓你抵消。」
  「行、行啊!」聽到可以欠,還有機會平反,李青酒當然是馬上答應了,同時也鬆了一口氣。
  其實他也不是真的怕被打或是怕痛,但不知道為什麼,背對著徐離宸的時候,他似乎會不自覺地緊張起來。
  「今天就到此為止,本王該走了。」
  阿順和張曉月聽到他這麼說,紛紛收起了笑顏,恭敬地向他低頭行禮。
  「恭送王爺。」
  「嗯。」徐離宸看了看唯一沒有對他行禮的李青酒,誠摯有禮地問著:「本王明晚還能來嗎?」
  「當然啊!你不來我怎麼贏你?」李青酒豪邁地拍了他臂膀一下。
  徐離宸笑意更深,輕點了一下頭,轉身離去了。
  李青酒看著徐離宸的背影心想:不愧是王爺啊!連隨便離開的樣子都那麼瀟灑,果然人長得帥就算跌倒也帥!
  正要準備收拾桌上的撲克牌,沒想到一回頭就讓人勒住了脖子。
  「唔呃呃呃....」李青酒奮力掙紮著。
  「小子,你唬弄我是吧?」張曉月笑容滿面地說。「都打了我腳底板那麼多下,現在才說可以用屁股來代替,你把我張曉月當什麼了?」
  「當噹噹、當主管....」
  「什麼?」
  「其、其實,那時候我是考慮到月哥您可能隨時要準備服侍王爺,要是讓王爺看到您潔白的屁屁上有一整條紅紅的印子的話不好看....」
  「哼,算你會說話。」聽他這麼說,張曉月這才慢慢鬆了手,反正他也只是看不慣王爺對他那麼溫柔,想捉弄捉弄這傢伙罷了。
  「謝謝月哥手下留情。」掙脫之後,李青酒連忙往阿順的方向跳開一步。沒想到張曉月瘦歸瘦,力氣還挺大的啊!「阿順,你今天運氣不錯啊!早知道就玩現銀了。」
  「還是不要的好,就算贏了我也不敢拿啊!」趁著他們剛剛扭打的時間,阿順已經動作迅速地收好了撲克牌。「不過王爺這樣好嗎?」
  「怎樣?」李青酒不明所以。
  「王爺已經連續四個晚上都過來玩牌了,加上明天就是五個晚上。那,南北院那邊怎麼辦?」
  「唔....」阿順不提他還沒發現,這個時間的確是以前徐離宸會召人侍寢的時間呢!「哎呀,說不定他只是換了時間,比如說吃完午餐來個午後床間運動啊,還是說打完牌來個睡前床間運動啊!反正做那種事又不用花太多時間,快的話從開始到結束只要兩刻鐘就可以完成啦!對吧月哥?」
  「根據我對王爺的瞭解,他回去之後應該是直接就寢,不會再召人的。」張曉月捏著今天贏來的籌碼,一邊吃著一邊說。「至於什麼午後床間運動嘛....這半年來,北院當中好像就只有一個叫李青酒的公子曾經被叫去做那樣的運動。」
  「欸....」李青酒抓了抓臉,不知道該回答什麼。
  「王爺以往可是幾乎每晚都召人侍寢的,現在這樣,身體不會出問題嗎?」
  「哎喲,替他操心這個幹嘛?男人想解決還不簡單?用手的話半刻鐘就可以射出來了,也不一定要找人啊!」李青酒不以為意地揮了揮手說。
  「放著大好的南北院數十個夫人和公子不用,自己用手解決?噢,這撲克牌對王爺的吸引力還真大呀....」張曉月話中有話地說著,說完還若有似無地瞄了李青酒好幾眼。
  「我只是舉例啦!說不定王爺最近比較疲累,所以那方面的需求量比較少了嘛!再說東西用久了都需要保養和休息的,他之前那麼常用,說不定現在剛好是他的休養期啊!」李青酒委婉地說著。就算他有免死金牌,也是不好意思直接說人家『使用過度』的。
  張曉月和阿順不約而同地看了李青酒一眼,然後又不約而同地撇開頭嘆了一口氣。
  「你難道都沒有想過,就算現在是王爺的修養期,他何必連著五天都特地跑來這裡休養?」張曉月試圖再給點提示。
  「那還用想嗎?」李青酒胸有成竹、信心十足地說:「當然是因為撲克牌太好玩了啊!」
  「....」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了,張曉月不知道除了直接點破以外還能說什麼,只好敷衍地笑了笑,抱著他的籌碼一路吃回北院去。
  王爺,曉月盡力了,您自己再加把勁吧!




第四十八章

  到了隔天,徐離宸果然又來了,從中午到晚上的行程幾乎跟前幾天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午餐時閒聊的內容了。
  晚上玩過撲克牌,徐離宸按照慣例問了他明天可不可以再過來,李青酒當然也答應了。他心想,也不過才五六天,剛開始迷上打腳底板的時候都是這樣的,張曉月當初不也是三天兩頭跑來找他玩,一直玩到他被抓進宮嗎?因此,他還是沒有多想什麼。
  然而當徐離宸隔天又來、再隔天還來,李青酒的心態從『不過才六七天』、『不過才七八天』、『不過才八九天』,一直到第十天的時候,他終於開始覺得有點不太對勁了!於是他在王爺問了『本王明天還能來嗎』的時候,委婉地跟他說:
  「那個....王爺,你晚上都不用陪你那些夫人公子的嗎?」
  「跟你玩這些遊戲比較有趣。」徐離宸看了他一眼,無害地笑著說。
  「其實,你可以和那些公子夫人們一起玩,他們人多,牌搭子就多,跟不同的人玩起來會有不同的趣味。」李青酒誠心誠意地建議道。撲克牌跟誰玩都馬可以啊!
  「你不喜歡本王來你這裡?」徐離宸輕輕地皺起眉頭,沒有正面地回答他。
  「也不是....」李青酒有點為難地笑了笑。「只不過,那些夫人公子們天天盼望著你找他們去侍寢,可是你卻一直窩在這裡....」
  「那你呢?你希望本王去找他們嗎?」他一臉認真地看著他問。
  「呃....」一直被那雙深邃有神的眼眸注視著,李青酒覺得自己好像喪失了邏輯思考的能力,連話都不會說了,連忙把眼睛移開。「我是擔心....我我是說,阿順和月哥他們很擔心你的身體啦!因為你之前不是每天晚上都要找人陪睡的嗎?」
  「以前是因為找不到有趣的事、有趣的人,所以才會讓他們來消磨時間。不過現在既然都找到了,當然就不需要他們了。」徐離宸理所當然地說。
  「唉,雖然知道因為你是王爺又生長在這個時代,不過還是覺得這種說法讓人聽了很杜爛欸!」李青酒無奈地重重嘆了一口氣。「是說一個蘿蔔一個坑,那幾個坑不種別的硬要等你這根蘿蔔,我也不能說什麼就是了啦....」
  「只有阿順和張曉月擔心本王,你不擔心嗎?」
  「幹嘛擔心?男人嘛!有一句話說精子總會找到自己的出路。」他拍拍徐離宸的肩膀開了開黃腔。
  徐離宸神情詭異地看著他。
  「啊,精子就是....」看他的表情,李青酒還以為精子在這個世界不叫精子。
  「本王知道。」徐離宸似笑非笑地說。「本王只是沒想到你也會拿那種事說笑。」
  「喔,這在我們那個世界叫做黃色笑話,我聽過的可多了。要不要我再多講兩個給你聽聽?」
  「邊走邊說吧!本王洗耳恭聽。」徐離宸比了個『你先請』的手勢。
  「好,我想想....有個外地人聽聞某個村子村民感情非常好,所以到村子裡來探訪。他在村口遇到一位當地的老人家在樹下乘涼,就走過去問這個老人家:『聽說你們這個村子裡的人感情非常好,是真的嗎?』老人家高興地說:『真的!我們村裡的男人感情尤其好!上上個月,老陳家的羊走丟了,村裡的男人全部出動去找羊,找了三天三夜終於找到了。大家舉辦宴會喝酒慶祝,然後在酒酣耳熱之際,就輪流把這隻羊給嘿咻嘿咻了。』外地人聽了覺得有些尷尬,於是又問....」
  李青酒興奮地把自己腦袋瓜裡的黃色笑話一個一個講給徐離宸聽,有時候徐離宸竟然也會回敬一兩個葷笑話,兩人就這麼一路笑鬧著走到了徐離宸主院的房間。
  「到啦?」察覺到徐離宸的腳步停了下來,李青酒心想可能是已經到他房間了。
  「嗯。」徐離宸把門推開然後站在門邊,一副『歡迎參觀』的模樣。
  基於對『王爺的房間』的好奇心,李青酒沒有多想就踏了進去。
  最外面的是待客用的外室,但是這個外室左邊有一個閱讀的空間,右邊還有一個用餐的空間,整個就是他現在那個房間的五六倍大。再往裡面走,中間是個什麼都沒有小空房,後面連接著三扇門。李青酒猜測這個空房間可能是隔音或安全上的考量。
  「右邊那間。」徐離宸在他身後出聲道。
  李青酒心想主人都不介意了,那他也就大方地推開了右邊那扇門,慢慢地踏了進去。
  嘩....兩倍大的KING SIZE的床啊!高級絲綢啊!特級紅木桌椅啊!旁邊竟然還有個三人大的澡桶,空氣中還飄散著淡淡的木頭香氣、茶香和花香....他馬的真是太奢侈太浪費了!這人該死啊....
  徐離宸看著李青酒看著他的房間時豐富的表情變化,不由得會心一笑。
  「隔壁兩個房間和這邊差不多,如果你願意的話,隨時可以過來住。」
  「喔,好啊!」李青酒一時昏頭,想也不想地就答應了。但是在回過頭之後看到徐離宸椅在門邊的模樣和臉上的寵溺神情,突然覺得有些尷尬起來。「欸....還是算了,那個應該是南北院的人才有機會住的吧....」
  「南北院的人連外室那個房門都沒踏進來過。」
  「....」李青酒語結,眼觀鼻、鼻觀心、心觀腳,突然覺得自己好像不太適合站在這個地方。「那、那個,我先回去了,謝謝你的招待。」
  李青酒低著頭快步離開,卻在和徐離宸擦身而過的時候被抓住了手臂。
  「你、你想幹什麼?」這傢伙的獸心終於暴露出來了嗎?人家是引狼入室,他是自己踩進狼窩嗎?破喉嚨趕快出來救我!
  「....」徐離宸哭笑不得地看著他驚恐的表情。「本王只是想說,你如果看到什麼喜歡的東西,本王都可以讓人送一份過去。」
  「喔....」聽他這麼說,李青酒才放下了心,只剩下被他抓著的那隻手還因為剛才的過度緊張而酥麻著。「不、不用了啦!房間能睡就好了。」
  「嗯,那你回去吧!本王不送你了。」徐離宸這麼說著,鬆開了手。「明晚見。」
  「嗯,明晚見。」李青酒隨便答了答,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徐離宸的房間,沒有發現自己又答應了讓徐離宸明晚過來玩牌。
  一直到他回到自己的房間看到張曉月和阿順時,他才恍然驚醒,然後發現自己又離南北院公敵更近一步了。
  對於這種大宅院中小道消息的流傳速度他是見識過的,這時候他就非常慶幸南北院那些人不能隨便離開南北院,否則他的小命不曉得要丟掉幾次了。
  此時的李青酒還不知道,一個人的怨恨竟然可以矇蔽良知、穿透門牆,聯結上利益和貪婪,透過王府裡最基層、最弱勢的小人物,讓他差點一腳踏進了棺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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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天早上,他才剛吃完早飯沒多久,就突然覺得腹痛如絞,跑了好幾趟茅廁。就算拉到已經沒東西可以拉,也還是不停的肚子痛,到最後只能癱在床上抱著肚子直發汗,連一句清楚的話都說不出來。
  「酒哥,你怎麼樣?你還好吧?」
  阿順看他臉色慘白的模樣,當機立斷地跑去找了林棠。林棠一聽他描述,連忙帶著王府裡的御賜大夫過來,路上並且還派人去通知王爺。大夫聽了阿順的敘述,再診了診李青酒的脈,馬上就確認是誤食了毒性極強的瀉藥。
  聞訊而來的徐離宸聽到有毒,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大夫,有沒有得醫啊?」阿順看著依然抱著肚子、皺著眉頭,連痛都喊不出來的李青酒,緊張地問道。
  「看這狀況應該是早上吃進去的,幸好發現得早,我趕緊開幾個方子....」大夫也緊張得滿頭汗,一方面是知道這種瀉症拖越久越危險,一方面也是知道眼前這個人對王爺的重要性,要是沒把人救回來,他自己大概也要跟著沒命了。
  大夫將藥方交給林棠,林棠馬上讓人去王府的藥庫裡抓藥煎熬。
  「為什麼他的食物裡會有瀉藥?」徐離宸一臉陰霾地問著阿順。
  「回王爺,奴才也不知道!我們一直都是分開吃早膳的,今天我吃完早膳發現忘了帶東西所以回來拿,結果就看到酒哥躺在床上臉色發白直呻吟....」
  「陳映!」徐離宸沒有耐心聽他說完,直接喊了應該最瞭解情況的暗衛頭子。
  「王爺,已經陸續回報了。目前只知道和北院的鄭公子及南院的王夫人姊妹有關係,此外還有一般僕役和膳房那邊的人....」
  「給你兩天,把事情查清楚!」徐離宸依然沒有把話聽完,滿滿的怒火似乎燒燬了他的理智。「吩咐下去,以後跟他有關的人事物全部都跟本王一樣重要!還有你,身為統領卻全然不知情,事情結束後自己去領罰!」
  「是!」陳映跪地謝罪,然後迅速地離開房間調查去了。
  看著臉色慘白,雙眼緊閉,痛得無法和他們正常對話的李青酒,徐離宸恨不得將那些相關者全部五馬分屍,再把那些屍塊丟進爐子裡當柴火燒了熬藥給他喝!從小到大,除了父皇母后、宵弟和芝雅的事情之外,他從不曾這麼憤怒懊悔過。
  坐在床邊抱著他,卻什麼也不能做。他痛恨死了這種無力感!
  等了極為漫長的一刻鐘之後,藥終於煎來了,張曉月也聽聞消息跟著來了。
  「青酒,喝藥。」徐離宸在他耳邊輕聲說著,然後讓他靠在自己身上,稍微抬高他的下巴。
  阿順端著藥坐到床邊,用白色的調羹舀起黑呼呼的藥,小心地送到他嘴邊。
  張曉月拿著兩條濕巾,一條幫他擦汗,一條則是墊在下顎處,準備隨時幫他擦去不小心滴出的藥汁。
  然而李青酒痛得連張嘴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讓阿順把藥汁倒進他嘴裡。然而不管阿順再怎麼小心,藥汁也還是流了大半出來,因為李青酒連合嘴的力氣也沒有。
  只喂了三口,大夫就說了不行。
  「這種喂法,藥量會不夠的。依老夫看,得再煎第二份才行,但是時間....」
  「不必了,碗給我!」徐離宸心急地接過阿順遞來的碗,含一口在嘴裡,然後低下頭貼緊了李青酒微張的嘴,慢慢地讓藥汁流進去。
  吞嚥是本能反應,李青酒感覺到有人幫他把嘴封得好好的,他只需要專心吞藥,情況反而順利多了。
  喂完了一口再一口,徐離宸就用這樣的方式把整碗藥都喂給了李青酒。
  因為大夫在藥裡加了安眠的成分,因此藥喝完之後沒多久,李青酒就昏睡了過去。

作家的話:

用嘴巴喂藥是一定要的啦!!!對不起我好愛老梗!!!>/////<




第四十九章

  李青酒就這麼一直昏睡著,而徐離宸、張曉月和阿順也就這麼一直在房裡陪著他,連帶王府的大夫也被命令不可以離開。
  為了讓李青酒更快復原,大夫讓人去拿了醫針過來,幫他下了一次針逼毒。拔針後沒多久,李青酒就醒來吐了一些東西,但吐完就又躺回去繼續昏睡了,和他們完全沒有對話。
  徐離宸寸步不離地守在李青酒床邊,一會兒摸摸他的手探溫度,一會兒拿毛巾幫他擦汗。看他在睡夢中緊皺眉頭時,就會握住他的手,或是把手放在他的肚子上輕輕撫按著。
  他一直懊悔著為什麼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府裡雖然到處都有暗衛,但除非是危及他的性命,暗衛才會出動,否則暗衛平常做的也就只是監視罷了。雖然南北院一直以來都有類似的爭寵事件發生,但從來也只是雞毛蒜皮的無聊紛爭,交給戚夫人和張曉月他們就能處理妥當,所以徐離宸從來沒有想過這樣的事件會蔓延至南北院外,讓李青酒受到這麼嚴重的傷害。
  徐離宸看著他的睡顏,腦中不停地浮現與他相識這一個多月來的點點滴滴。
  原本只是因為他的處處躲避與反常行為而注意到他,後來發現原本的李阿九並不是他這樣的人時,他便認定這人是敵方派來的刺客、探子或暗樁。但即使如此,他仍是知道自己已經被他的一舉一動所吸引了。
  他喜歡喚他來侍寢,喜歡看他表裡不一的神情,喜歡戳破他溫婉順從的男寵假面具。即使他是個來歷不明之人,他也已然決定要將他留在身邊。無論他需要的是錢、權勢或是地位,徐離宸相信自己能給的一定比這人的頂頭上司能給的更多。
  直到前幾日,胡三筆和房息子證實了他並非他們一直以來認定的探子或刺客,而是異界的一抹魂魄。那些他本以為是李青酒刻意表現出來的種種行為,原來根本就是他的本性。徐離宸驚訝之餘,也更加在意他了,甚至急迫地想知道他的一切。
  他想看他開懷大笑,想看他生氣,想看他無奈嘆氣,想看他的種種表情與反應。他希望這個人在自己身邊時可以暢所欲言、無所顧忌,展現他原本的模樣。因此他讓李青酒脫離北院,給了他『王府客人』的身份,每天過來與他閒聊打牌,希望他們可以從頭開始。
  沒想到這樣的決定反而害了他。今天若不是阿順忘了拿東西而回房間,李青酒的情況可能會更嚴重。
  「林棠,把他的東西都搬到本王隔壁房間去,往後他三餐都和本王一起用。」
  「是。」
  「阿順不用做僕役的工作了,讓他整天跟著青酒就好。」
  「是。」
  「下令南北院各房各院閉門三日,以示懲戒。」
  「是。」
  徐離宸將他所想得到的防護措施全吩咐下去了,他要讓這人從此高枕無憂,不會再受到任何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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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酉時三刻,李青酒總算是真正地清醒了過來。他撫著肚子,有些恍惚地看著床邊的眾人。
  「你們怎麼都在我房間?」他注意到眾人臉上如釋重負的神情。「幹嘛一臉凝重啊?我只是吃壞肚子……」
  「不是吃壞肚子啊,酒哥!」阿順將一直準備著的藥粥端了過來。「你是被南北院的人設計下毒了。」
  「下毒?」李青酒接過碗,一臉匪夷所思地說。「所以是他們毒錯人了嗎?原本應該是要毒月哥,對吧!」
  「我還沒有那麼大的能耐,更別說我已經算是離開北院的人了。」張曉月無奈地瞪了他一眼說。
  「我也離開北院了啊!而且離得比你還遠咧!」他喝了一口溫度剛好的藥粥說。
  「你是離開了北院,不過以這幾天的狀況看來,你比沒離開前更讓人眼紅呢!」張曉月瞄了瞄王爺說。「之前嘛,王爺三天兩頭召寵你,那些夫人公子們多少還有點機會;現在王爺天天往你這兒跑,那些夫人公子們還不恨死你?」
  「王爺天天往我這兒跑是他的錯,應該毒他才對啊,怎麼會毒我呢?毒死了一個我,還有千千萬萬個我啊!」李青酒感嘆地說著,然後呼嚕呼嚕地喝了好幾口粥。
  「千千萬萬個酒哥是什麼意思啊?」阿順不解地問。
  「意思是說,就算我掛了,之後也還是會出現一堆年輕貌美的公子夫人什麼的,毒不完的啦!」他看了看一言不發的徐離宸說。「所以啊王爺,你以後還是像以前那樣,多陪陪他們吧!要來找我玩撲克牌也行,我們可以挑白天的時候玩。如果你很想用晚上的時間玩,就一兩禮拜、我是說十天左右玩一次就好。」
  「不需要。」徐離宸淡淡地說著。
  「喔,也好,」李青酒吞下最後一口粥,把碗遞給阿順。「畢竟你那麼忙,撲克牌這種東西逢年過節玩一下就好,真的不需要太常玩。」
  「本王說的不需要是不需要去陪南北院那些人!」徐離宸激動地糾正道。這人是怎麼聽話的?
  「喔,你轉性啦?」李青酒眨了眨眼睛說。「你以前不是每天晚上都要找人陪睡的嗎?身為一個年輕力壯的男人,這樣子很傷身體的!」
  「這個問題你之前已經問過,本王也已經答過了。」徐離宸不甚開心地說。
  「可是,你不去的話我怕我會死得更慘欸……」李青酒偏了偏頭,有些無奈地苦笑著拍拍他的肩膀。「所以王爺大人,為了我的生命安全著想,就拜託您犧牲一下色相、付出一點勞力或是很多勞力,好好滿足滿足南北院那些人吧!」
  「本王說不需要就是不需要!」他終於忍不住地站了起來。「你就這麼希望本王去陪別人?」
  「欸、那個……」李青酒仰頭看著他,一時之間不曉得該怎麼反應。「也不是什麼希不希望,就是讓你回到之前那樣而已啊!這樣的話,你舒爽,他們開心,我也安全,不是皆大歡喜嗎?」
  「李青酒!」徐離宸低吼一聲,那雙深邃的眼睛此刻就像是要噴出黑色的怒火來。
  「我說的是實話嘛……」他低下頭囁嚅地說。
  「……」徐離宸眯起眼看著李青酒,突然下令道:「都出去!」
  「是。」
  大夫背起藥箱離開了,林棠和阿順鞠躬行禮後離開了,張曉月搖頭嘆氣著離開了,李青酒掀被穿鞋也……
  「你給本王留下!」徐離宸一把抓住他,感覺自己心裡好像又有個火星炸開了。
  「欸?你不是要自己一個人冷靜一下嗎?」他一臉無辜地看著他。
  「……」徐離宸不想再跟他說話,他直接把人抱起來放回床上去。
  「喂喂!」李青酒本想抵抗,但因為身體還有點沒力,徐離宸動作又太快,所以來不及阻止,只好亡羊補牢一下。「拜託,以後不要再這樣抱我了,我是個男人,這樣很不好看。」
  徐離宸不想再陪他耍嘴皮子,他雙手抓著他的肩膀,直直地注視著他的臉。
  「你是聰明人,應該知道本王的心意。」
  「我是聰明人,所以才會叫你回去陪他們啊……」李青酒避開了他的視線,有些含糊地回答。
  「本王現在想要的只有你。」
  「……」接到徐離宸一記快速直球的李青酒心臟猛地一跳,眨了眨眼睛,不置可否地說:「根據我們那個時代的研究,愛情只能維持數個月到兩三年。如果兩個人有成親,那之後靠的就是互相包容與習慣。不過這樣的狀況在王爺你的身上完全不適用,因為你永遠有下一個人選可以替換,連成親都可以成好幾個,更別說你根本不需要去包容別人。所以說啊,我覺得其實你可以不必……」
  「本王現在就去把南北院的人都驅逐出府!」聽到李青酒這番話,徐離宸更是怒不可遏,偏偏他又捨不得對眼前這個人發作。這個人明明知道他的心意,但是卻不給予正面的回應,反而說出這種氣死人的話。既然如此,他就把這個人顧慮的人事物全部清除,看他還有什麼話說。
  「千萬不要!」一聽到徐離宸這麼說,李青酒驚恐地連忙抓住他。「你是要害我離開王府之後被十面埋伏嗎?」
  「你想離府?」徐離宸睜大了眼睛怒視著他。
  「欸……」李青酒再度低下頭,暗自後悔著應該等過兩天他心情好一點的時候再提的。「這、這是早晚的事啊,我是個男人,跟你又非親非故的,也已經不是你的男寵了,實在沒有理由繼續留在這裡。」
  「本王不準!」徐離宸再次低吼。
  「……喔。」李青酒沒有說什麼,心裡想著反正我有免死金牌,到時候偷偷跑出去你也不能拿我怎麼樣。不過他當然不會笨到把這種事情說出來。
  李青酒難得地沒有接話,徐離宸知道他一定是有了自己的打算。如果是其他的公子,一旦進了王府服侍過他之後,根本不可能有想要離府的念頭。但李青酒是異界之人,他的想法和這個世界的人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說是難以捉摸,徐離宸根本無法以平常慣用的方法來對待他,這讓他前所未有地感到有些驚慌。
  可惡,如果這個人也能用肌膚之親那種簡單的方式拴住他就好了……
  徐離宸這麼想著,再看到李青酒一臉淡然的神情,無法掌控一切的不安的讓他下意識地用直覺與本能來決定下一步的動作。
  李青酒本以為只要停止對話,徐離宸就會知難而退,因此還故意偏過頭,沒有多加在意他的一舉一動。而這麼做的下場就是,當徐離宸突然將他壓倒在床上狂吻的時候,他根本就來不及做出反應,只能在思考著『要反抗嗎?要反抗嗎?』的同時,被吻了個澈底。

作家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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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雖然錯失了抵抗的先機,但李青酒的大腦還是有在運作的。
  他心裡想著:現在推開他吧!然後腦中浮現了壽宴那晚第一次看清楚徐離宸的模樣時的震驚而不小心恍神了。
  他拉回心神再次想著:現在推開他吧!然後腦中浮現了要被平誨打傷手的那天,徐離宸及時出現在後宮時憤怒的表情而不小心再次恍神了。
  他中斷自己的回憶第三次想著:現在推開他吧!他馬的舌頭都伸進來了,不推不行啊!然後腦中浮現了昨天自己的肚子痛得喝不下藥時,徐離宸用嘴喂藥給他的情景而不小心第三次恍神了。
  那時他雖然肚子痛,但還不至於到不醒人事的地步,所以當然知道是徐離宸用嘴給他喂藥的。不過因為實在太過丟臉了,所以他打算一直裝作不知道。
  不過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傢伙吻太久了,再吻下去絕對是要出事的啊!
  就在他正打算要動手抵抗的時候,徐離宸的手剛好摸上了他的腰。頓時,李青酒感覺全身的雞皮疙瘩都站起來了,那種渾身一陣陣顫慄的感覺跟徐離宸幫他梳頭髮時所感受到的一模一樣。雖然陌生,但是卻很舒服。
  彷彿離他越來越遙遠的理智在自己不小心發出哼的一聲時瞬間回到他的大腦裡。他像是被打了一巴掌似地清醒過來,並且當機立斷地推開了徐離宸,那力道之大差點將他給推下床去。
  徐離宸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他,然後又像是想到什麼似地一臉懊悔,最後低下頭握了握拳,轉身離去了。
  李青酒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中有些混亂。但是想到了徐離宸的身份和南北院那一堆男男女女,他的思緒便再次清明了起來。
  徐離宸離開沒多久,阿順和張曉月就進來了,本來想問他『王爺怎麼了』,結果一看到他的樣子,馬上改口問『你們剛剛做什麼了』。
  「什麼做什麼?沒有啊……」李青酒眨眨眼睛,面無表情地回答。
  「等你不臉紅了的時候再來說這句話吧!」張曉月一臉戲謔地說著。
  李青酒摸了摸自己的臉,才發現臉頰微微地發熱著,只好尷尬地笑了笑,不再說什麼。
  洗過澡之後,張曉月回去了,不過李阿九的小姨娘朱阿籃來看他了。他頻頻安慰著朱阿籃說自己沒事,要她放心,好不容易才將她哄了回去。畢竟對他下毒的人還沒找出來,他不希望連累了這個唯一和他有血緣關係的婦人。
  再睡了一晚,隔天早上醒來的時候,他覺得身體狀況更好了。
  「酒哥,你醒啦!感覺怎麼樣?」一發現李青酒醒來,阿順連忙端了盥洗用具過來。
  「咦,阿順,你今天不用去做事啊?」李青酒擦了擦手臉,疑惑地問。
  「王爺擔心你的安危,所以叫我不用做事了,一整天陪著你就好。」阿順幫他拿來衣服和鞋襪。「王爺還吩咐了,要你梳洗完到他房間去吃早餐,以後三餐都跟他一起用,還讓你搬去他隔壁房間去住。」
  「欸?可以不要嗎?」李青酒皺著眉頭說。分開住就已經差點被毒死了還一起住?那個徐離宸是想測試他的命夠不夠硬嗎?
  「王爺也是擔心你。」
  「擔心我的話就應該要讓我離開王府才對啊……」李青酒搖了搖頭感嘆道。年輕人果然是年輕人,連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懂。
  盥洗完畢正要下床,朱阿籃突然就衝進了他的房間。
  「小姨娘,您怎麼來了?」李青酒疑惑地說。
  「小九啊!你在這裡躺得舒服,都不知道有人要因為你被王爺砍手啦!」朱阿籃慌慌張張地跑到床邊抓著他說。「你快去看看吧!好幾個人呢!南院的、北院的、廚房的、僕役的都有啊!」
  「呷?到底是發生什麼事啊?」李青酒被朱阿籃從床上抓下來,快速地套好了鞋襪,卻仍是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
  「總之你先跟我走,我路上再告訴你。」
  朱阿籃拉著李青酒一路跑到北院,路上她告訴李青酒原來是暗衛查清了對他下毒的是北院的鄭子冠和南院的王夫人姊妹。他們讓小侍跟侍女們以紙條聯繫,串通了幾名貪財的僕役和廚工,讓他們把瀉藥放進了李青酒的早膳裡。
  「然後王爺就要砍他們的手?」李青酒驚訝地說。雖然知道在這個時代皇帝就代表法律,王爺大概也差不多,不過只是放瀉藥就要砍手這也太嚴重了!
  「是呀小九,你快去看看,看能不能幫他們求個情吧!」
  雖說只是砍手,不過在這個時代醫藥非常不發達,砍手極有可能造成失血過多或是傷口感染死亡的。他可不希望有人因為他而死啊!越想越害擔心的李青酒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走到半途,突然一個侍女從路邊衝出來跪在他面前。
  「李公子,求您救救阿梆!他只是一時糊塗,他根本不知道那東西會這麼嚴重,他是無心的,是為了我,請李公子救救他!」侍女一邊哭一邊說著,已經有點語無倫次。
  「我、我正要去看看情況,但是能不能救到他,我不敢跟您保證……」再說誰是阿梆啊?
  「可以的!您可以的!王爺那麼寵愛您,只要您說一句話,一定可以改變王爺的心意的!」
  「這,我只是個借住的……」他刻意忽略寵愛兩個字。
  「一定行的!求您試試看!」侍女著急地哭喊著,抓著他的腳不放。「求求您!求求您!我在這邊給您磕頭了!」
  「不要磕!」在之前那個年代從來沒有遭受過這種『禮遇』的李青酒驚恐地連忙將人拉起來。「我、我盡力就是了。」
  「謝謝李公子!謝謝!」侍女破涕為笑向他道謝,往來時的方向跑走了。
  李青酒嘆了口氣,繼續加快腳步。
  來到北院時,正好看到王爺一臉凶狠地拿著刀,身前有幾個人跪在地上。不過現場沒有看到大片血跡,應該是還沒下刀才對。他偷偷摸摸地靠近,這才聽清楚原來陳映和林棠還在詢問有沒有其他共犯。
  「怎麼來了?」徐離宸回頭發現了他,臉上的狠戾神情一下子消失無蹤。他將刀交給邊的侍衛,朝他走過來。
  看到徐離宸的臉,李青酒才想起昨晚的事情來,突然覺得有些尷尬。昨晚把人推開,現在又因為有求於他而自己跑來,好像是太現實了一點。
  「肚子還疼不疼?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吃早膳了嗎?」他口氣溫和地問。
  李青酒本來還擔心徐離宸會不會記恨昨晚被他推開的事,不過現在看來,他大概已經氣消了。說得也是,都佔到便宜了還生氣的話,那他這個被佔便宜的人就不知道該有什麼反應了。
  「那個,王爺,借一步說話。」
  為了避免繼續樹敵,李青酒低調地、極有禮貌地把徐離宸帶到沒有人的假山後。
  「你不是真的要砍他們的手吧?」他緊張地問。
  徐離宸才剛軟化的表情僵了僵。
  「砍手算便宜他們了。如果你不小心多吃了或是發現得晚,很有可能早就喪命了。」
  「可是至少我現在還是活得好好的啊!」
  「你想替他們求情?」聽他的語氣,再看他連衣服都沒有換就跟著朱阿籃跑到這裡來,徐離宸輕易地推測出這樣的結論來。
  「上天有好生之德嘛!他們也是一時糊塗。」他借用了剛剛那位侍女的話。
  「因為一時糊塗而差點要了你的命,這樣的人,你還要替他們求情?」
  「就只是差點嘛!」李青酒陪笑著說。「差點就是沒有,沒有的話就沒事,把人關起來就好了。如果還不能消氣的話,大不了也給他們吃點瀉藥讓他們拉個幾天就好啦!不一定要砍手吧?」
  「既然要吃瀉藥,就把他們當初給你吃的那些東西也給他們試試。」徐離宸憤恨難消地說著。
  「不好吧?那些東西有毒欸!」李青酒誇張地皺了皺眉眼。「萬一來不及給他們解藥,那跟砍他們的手……」
  「本王並不打算給他們解藥。」他冷冷地說。
  「蛤?」李青酒故作嫌棄地後退了一步。「你好壞心喔……」
  「你說本王壞心?」他不悅地跟著前進了一步。「你難道不知道本王為什麼這麼生氣?」
  李青酒當然知道他為什麼這麼生氣,但是在這個當下,他依然選擇了迴避。
  「哎喲,我是當事人我都不生氣了,你那麼生氣幹嘛?」他無謂地笑著轉移了話題,語畢還輕推了徐離宸的肩膀一把。
  「……」徐離宸眯起了眼。「是啊,差點被害死的人是你,干本王什麼事是嗎?也就是說本王這幾天擔驚受怕都是自找麻煩是嗎?」
  「我沒說哦,是你自己說的。」李青酒連忙替自己辯駁。
  「你……」徐離宸用力地吸了幾口氣,平復自己翻湧的心情。自從裴芝雅被父皇帶在身邊護著之後,他就不曾再出現過這種氣到乏力的情形了。
  他實在不懂,這個李青酒明明對其他人都那麼地有情有意,為什麼偏偏對他的心意視而不見?難道自己對他的付出,比不上張曉月、阿順、朱阿籃、王嬤嬤,甚至是那個企圖毒害他的鄭子冠嗎?
  徐離宸越想越氣惱,卻無法真的對眼前這人發怒。
  「好,你想為他們求情,那就做些能讓本王解氣的事。」他用力地一甩衣袖,坐到了一顆大石頭上。
  「那簡單啊!」看到事情有轉圜的餘地,李青酒連忙討好般地蹭了過去,像個小媳婦兒一樣幫他捶腿。「王爺,舒不舒服?要不要用力點?」
  「……」徐離宸瞄了他一眼,心想這種問題應該是在某種時刻由他來發問的才對。
  捶了一會兒,徐離宸還是臭著一張臉,李青酒知道必須換個方法。
  「這樣吧!今天我陪你玩一整天的撲克牌?」
  「你該知道本王並不是真的對那種玩意兒有興趣。」他繃著臉說。
  「……」當然知道啊!你真正有興趣的其實是我嘛……
  李青酒敷衍地笑了一笑,決定再次忽略這樣的話題。
  「不然,我講黃色笑話給你聽?」
  「你認為聽聽笑話本王就會原諒那些企圖毒害你的人?」
  連續受到刁難,李青酒也知道其實徐離宸心中早已預設好某個答案。
  「好吧,你直接說,我要怎麼做你才能解氣?」
  「李公子果然是明白事理之人。」徐離宸皮笑肉不笑地說。「既然你拿出誠意,本王也不為難你。昨日本王曾經以口渡藥予你,現在你還回來便是。」
  李青酒聽到他的要求之後瞪大了眼。幹!這種事還可以還的喔?這傢伙明顯趁火打劫、趁機揩油啊!幫毒害自己的凶手求情還得犧牲自己的色相,有沒有這麼聖母的事情啊!
  「那種事……」
  「既然沒有誠意,那就不必多說了。」徐離宸這麼說著,然後站了起來。
  「你等等!」李青酒連忙攔下他。「有誠意、有的!」
  徐離宸停下腳步,轉身看著他。
  想像著多手齊斷、血肉橫飛的可怕景象,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心中唸著『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踮起腳跟迅速地在徐離宸的嘴唇上親了一下。
  「這樣可以了吧?」
  「可以,改成砍一隻手。」徐離宸面無表情地說著。
  「瞎密?你原本是想砍兩隻的喔!」他不敢置信地叫著。
  徐離宸沒有回應,繼續一言不發地看著他。
  李青酒掙紮了一會兒。好吧!聖母就聖母了,總比以後每天寢時難安來得好!於是他深吸一口氣,這次唸著『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然後再次踮起腳跟,把自己的嘴唇印在徐離宸的嘴唇上,並且伸出舌頭輕輕地舔了兩下。
  這已經是他的極限了!這兩輩子第一次主動親別人竟然是親一個男人,還得伸舌頭,而且還不是為了自己,這樣應該很夠了吧!
  正想退開的時候,突然一隻大掌壓在他腰背上。
  「這樣就想換那些人的手?」徐離宸語帶輕蔑地說,但眼神中卻是充滿了難以掩飾的喜悅與深情。「讓本王教你什麼叫誠意……」
  「不不不不不用唔唔唔!」
  於是,氣氛凝重的北院中,便出現了一處小小的旖旎之地。

作家的話:

上一集最後也親,這一集最後也親,徐離色王爺你是要親幾次!!!




第五十一章

  因為有了李青酒的求情,幾乎所有的涉案人都從輕發落,唯獨鄭子冠和王夫人姐妹被送到官府,以謀害他人性命的罪名關到牢獄中,終身不得釋出。
  處理完這件事情之後,徐離宸利用了下午的時間,將昨天及今天上午沒有處理的事務全部處理完,也接見了昨天下午原本要接見的人,終於在晚膳前將所有積欠的事情做完了。
  「林棠,李青酒住到主房了嗎?」送走客人之後,徐離宸迫不及待地問起了那個他一整天都放在心上的人。
  那時在假山後面,李青酒難得地只掙紮了一會兒就沒有再反抗,乖乖地任他親吻。他的身體在自己懷裡變得柔軟,偶爾竟還會發出幾不可聞的喘氣聲。若不是當時的場合不恰當,李青酒的身體也才剛復原,他可能會馬上將人帶到房裡繼續做完接下去的事。
  雖說那或許是因為有求於他、逼不得已而為之,但李青酒確實有了一些改變。光是這樣,就足以讓徐離宸燃起莫大的希望。
  「稟王爺,李公子至今仍是待在客房,似乎不願搬到主房去。」
  「嗯,本王待會兒過去看看,今日晚膳就先設在客房。」
  「是。」
  徐離宸像前幾天那樣,先去沐浴,換了比較輕便的衣服之後,再到李青酒的房間準備陪他用膳。
  然而今天才剛走到半路,林棠就從客房的方向走了過來。
  「王爺,李公子說他今晚有事要到北院與張公子商談,無法陪王爺用膳。」
  「什麼?」徐離宸有些訝異。這是他生平第一次被拒絕一同用膳,而且竟然還是被自己極為在意的那人拒絕。「他現在到北院去了是嗎?那本王過去看看。」
  「王爺,」像是已經知道他的下一步反應似的,林棠接著說:「李公子還托屬下傳話給王爺,說他今晚要借宿張公子那兒,請王爺暫時不要過去找他。」
  「……」徐離宸面色凝重起來。晚膳和之後的時間都……莫非李青酒不願見他?
  「王爺,晚膳是否要重設?」林棠尋求指示地問。
  「不必,本王就在那兒吃。」徐離宸心想,或許李青酒也因為這兩天的事情而有些疑惑混亂,所以才會去找張曉月商討。不過張曉月早已被他『買通』,勢必是站在他這一邊的,因此他一點兒不覺得擔心。於是徐離宸依然走到李青酒的房間,獨自吃了晚膳,然後回到自己的房裡,看了一些書籍之後便早早入睡了。
  原以為等李青酒想通了,或是被張曉月說服了,隔日就會搬到他隔壁來。然而沒想到,接下來的兩天,他完全見不到李青酒的人。
  白天的時候,徐離宸撥空想去找他,但李青酒總是不在自己的房裡;讓陳映回報他的所在地想來個不期而遇,偏偏到當場的時候李青酒已經離開了;晚上想與他一起用膳,李青酒卻又像前兩天那樣,請林棠傳話叫他不要去找他。
  徐離宸一天比一天焦躁,他沒有辦法好好煉字或看書,也無法好好處理政務。他擔憂著李青酒是不是被他魯莽的舉止嚇到?又說不定是厭惡被他親吻?這般刻意地躲著他,會不會已經萌生離去的念頭?畢竟他之前也曾說過想要離府。
  而就在他終於忍不住想乾脆拿鐵鍊把李青酒拴在自己身邊的時候,情勢終於有了些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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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酒趴在床上,回想著這兩天發生的事,尤其是接吻的部分。其實男人很容易理解,只要身體有一點點的反應,再怎麼否認都是沒用的。
  但是為什麼呢?為什麼偏偏是那個傢伙……
  在之前那個時代,他會多看兩眼的可都是女孩子啊!夜深人靜的時候必須戴著耳機看的那些片子當然也是有女主角的那種,有時候還有兩個咧!只有唯一一次不小心下到傳說中的鈣片,心想反正下都下了,看了前十分鐘也不覺得特別噁心什麼的,所以就不知不覺地把它看完了。不過那只是他人生中的一個小插曲,他並沒有因此而覺醒或頓悟什麼的,只是在看到帥哥的時候會不由自主地想像他脫光衣服的樣子而已。
  當時,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會穿越到另一個時空的古代,陰錯陽差地被送進王府當男寵,並且被一個他完全不認識的男人給肛了。更沒想到的是,他竟然會在一個多月後的某一天,對那個肛了他的男人有了心理和生理上的反應。
  想到昨晚和今早被親的時候,自己竟然得努力叫醒昏迷的理智先生來做出抵抗的動作,李青酒就憤恨地用力撞了枕頭兩下。
  自己到底是什麼時候動心的?是第一次看清楚他長相的時候?幫他口交卻被一插即射的時候?他到皇宮來把自己帶回去的時候?中毒時他無微不至地照顧自己的時候?還是剛才他因自己而氣怒卻又那麼溫柔且煽情地吻他的時候?
  如果這個問題是選擇題,他想了一下,答案根本是『以上皆是』啊!
  李青酒又撞了兩下。
  不過,現在去想為什麼已經於事無補了,因為之前背負著債務的關係,他已經習慣凡事往後看,不要一直執著於已經發生的事情而無法繼續走下去。所以說,現在最重要的應該是想以後怎麼辦?
  怎麼辦、怎麼辦……沒有花太多時間,李青酒已經有了明確的答案了。畢竟看過那麼多的宮庭劇,所以他知道在這種情況下,能走的路大概也就只有那麼一條了…… 
  「月哥,有些事情想請你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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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李青酒避不見面的第四天晚上,徐離宸依舊讓人將晚宴設在李青酒住的客房,並且已經想好如果今天再見不到李青酒,他就要衝到北院去逮人了。沒想到沐浴完正要過去用膳的時候,林棠有些匆忙地走過來跟他說:「李公子請我們把晚膳設在主房,他稍後會過來用膳。」
  徐離宸聽到這消息,激動得就像是獲得特赦的犯人一般。他興奮又焦急地走回自己房間,看到李青酒已經坐在桌邊等他了。
  「王爺你洗好澡啦?快來吃吧!我超餓的。」李青酒連忙招呼他坐下,然後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夾菜來吃。
  「餓了就先吃,下次不用等本王。」徐離宸看他和兩天前似乎沒什麼兩樣,總算放下了心,但另一方面卻也有些失落。「身體好一點了嗎?」
  「好很多了,我這兩天就像正常人一樣,完全沒有上吐或下洩了。」他扒了一口飯說。
  「那就好。」徐離宸露出安心的笑容,然後才開始動筷。「這兩天做什麼去了?忙得沒空陪本王吃頓飯?」
  「我找月哥商量事情,拍寫啦!」
  雖然聽不懂『拍寫』是什麼意思,不過從李青酒的神情語氣來判斷,應該有道歉的意思。
  「無妨,本王只是擔心你的病況。」
  「嘿嘿……」李青酒笑了兩聲,然後夾了塊肉給他。「快吃快吃,今天這個肉超好吃的!欸,是說每天的肉都超好吃啦!」
  徐離宸笑了笑,然後突然發現一件事。
  「阿順呢?本王不是讓他整天跟著你嗎?」
  「喔,有啊!他一直跟著我啊!不過我有些事情拜託他幫我跟月哥講,所以他吃完飯就先去北院那邊了。」李青酒有些心虛地把臉埋在碗裡,導致聲音聽起來有些含糊。
  「哦?是要讓他叫張曉月待會兒過來玩牌嗎?」徐離宸習慣性地想到那方面的事。
  「……我們今晚不玩牌。」李青酒更心虛更含糊地說著。
  「不玩牌?要改玩別的嗎?」
  「欸……」李青酒發出了意味不明的聲音,然後繼續吃東西,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徐離宸也不在意,只是笑著夾了一塊李青酒很喜歡的炸物到他碗裡。
  「……謝謝。」李青酒看著碗裡的食物說。
  「嗯?」徐離宸疑惑地看著他。
  「謝謝你那個時候去皇宮裡面把我帶回來。還有,謝謝你在我中毒的時候照顧我。一直都沒有正式跟你道謝,不好意思啊!」李青酒難得有些靦賟地說。
  徐離宸只是笑了笑,沒有說什麼。
  兩個人安靜地吃完了飯,侍女們進來將餐盤收拾下去,然後端了一壺酒上來。
  「這是……」徐離宸正想問是誰作主送酒來的,李青酒就阻止了他。
  「是我請他們幫我送來的,不好意思。」他接過酒,然後替彼此各倒了一杯。「我手上沒酒,這是跟月哥借的。至於好不好喝,就要看我平常做人怎麼樣了。」
  「怎麼突然想喝酒?」徐離宸有些訝異。
  「因為實在沒有什麼可以答謝你,就想說敬你三杯嘛!」李青酒端起自己的酒杯,也把徐離宸的遞給他。「不廢話,直接乾杯,乎乾!」
  李青酒和徐離宸碰了碰酒杯之後,正想一口把酒喝掉的時候,徐離宸出手阻止了他。
  「你身體剛復原,不宜飲酒。更何況你這副身體才十六歲,應該也沒什麼酒量。」他輕輕抓著李青酒的手說。
  「王爺說的是,」李青酒笑了笑,將自己杯子裡的酒倒到徐離宸杯子裡。「既然這樣,就先讓我以茶代酒,等之後再還你吧!」
  「好!那本王也理當回敬你三杯。」
  於是李青酒連喝三杯茶,徐離宸則是連喝三杯酒。
  「好酒!」徐離宸讚賞地玩弄著酒杯說。「這酒香濃醇厚,烈而不猛,暖人心扉卻不傷人脾胃,實在是難得的好酒。」
  「喜歡的話多喝幾杯,反正這本來就是要拿來答謝你的。」李青酒聽他這麼說,連忙陪笑著拿起酒壺要再幫他倒酒。
  然而徐離宸卻不慌不忙地壓住了他拿著酒壺的手。
  「雖說這酒是答謝本王用的,但你的原意可是要陪著本王喝的。以你的身體、你的酒量,張曉月應該不會選這麼烈的酒給你,除非你們已經猜測到本王會阻止你喝。」
  徐離宸雙眼清明而警戒地看著他。
  「李青酒,你這麼想把本王灌醉,究竟有何企圖?」




第五十二章

  發現徐離宸對他有了警覺心,李青酒在這一刻決定得痛下殺手了。『那一招』是屬於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招式,本來只是用來以防萬一的,沒想到這個萬一竟然真的發生了。只是不知道『那一招』對現在的徐離宸來說還奏不奏效就是了……
  「哪有什麼企圖?就只是想把你灌醉而已啊!」李青酒低著頭,小聲地說著。「你醉了之後我比較好辦事嘛!」
  「辦事?辦什麼事?」徐離宸一時之間聽不出他話中之意。
  「我們那個時代的同性戀……我是說兩個男人互相喜歡的狀況,通常不會只有其中一方被壓,有時候他們也會調換位置的。」
  「什……」突然跳到這個話題,徐離宸有些反應不過來。
  「之前我都是被強迫在下面的狀態,所以我只是想,如果我也會想壓你的話,說不定我會更加清楚自己的心意。」李青酒說完聳了聳肩。「沒想到被你識破了。」
  「你說什麼?」徐離宸激動地站了起來。
  「不容易懂齁?畢竟是異世界的名詞,那我再說得更清楚一點。同性戀呢……」
  「本王懂!」他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心中的狂喜就像滴在紙上的墨水一般迅速地渲染開來。
  「……」他無辜地看了他一眼。「不給壓也別這麼凶嘛……」
  「你……」徐離宸不知道該先笑還是先氣,這傢伙說的明明是那麼親膩動人的事情,他卻可以用如此容易惹惱人的語氣和神情說出來。
  站在眼前的徐離宸因為身高差和氣勢的關係,顯得有些危險,李青酒忍不住也站了起來,讓自己和他處於比較勢均力敵的狀態。
  「所以,你今天試圖灌醉本王,就是為了那種事?」徐離宸再次確認。
  「本來是啊,不過失敗了……」李青酒假意失望地說。
  「那麼阿順和張曉月?」
  「我把他們支開了。」
  「……」
  此時無聲勝有聲。對方都已經幫他準備得這麼妥當了,他還需要猶豫什麼呢?
  於是徐離宸將李青酒橫抱起來,走進了內室的房間裡,將他放到床上,自己也順勢壓了上去。
  「喂喂喂,我說的是想壓你……」李青酒試圖掙扎地說。
  「下次吧……」徐離宸不讓他脫逃,再次吻住他的唇。
  李青酒聽見這話愣了一下,然後便溫順地接受了他的吻。
  「好啊,就下次吧……」他雙手環抱住徐離宸的頸子,抬高了下巴,輕輕地啃咬逗弄著他探進來的舌。
  這是李青酒第一次在做這件事情的時候主動回應他,即使只是一個小小的動作,也已經讓徐離宸無法自制地衝動起來。
  「喂……」李青酒皺著眉頭抗議道。「你硬太快了吧?」
  「嗯?你是抱怨本王疏忽了你?」徐離宸硬是扭曲他的語意,然後將手探進李青酒的褲子裡,揉弄著他那相同的器官。
  「唔……」第一次被他人之手直接撫弄的快感衝擊著他,他沒想到這具十六歲的少年身體竟然這麼敏感。
  「你也不惶多讓啊……」徐離宸取笑著說,感覺手裡的器官也很快地就硬挺了起來。
  之前幾次的侍寢,李青酒要嘛就是沒有洩精,要嘛就是自己弄洩的,從來沒有因為他而洩出來過。如今他的器官在自己的撫弄之下有了反應,更讓徐離宸激動難耐。
  「這次讓你先洩吧……」
  李青酒露出懷疑的表情,他當然還記得上次他說要讓自己先洩的後果。
  徐離宸沒有多加解釋,他俯身親吻著李青酒的頸子和耳朵,同時握著他硬挺的器官,溫柔地上下抽動著。
  「嗯……」強烈的快感一陣陣地傳來,這個身體大概是太年輕,又沒有發洩過幾次,只是被徐離宸上下抽動著而已,竟然已經有了想要射精的感覺。「慢、慢一點……」
  徐離宸聽到了他的話,他手上的動作稍微放慢,唇舌則是來到了李青酒的胸前。他另一隻手解開李青酒的腰帶,讓他纖瘦的胸膛裸露出來。他舔了舔左邊那顆深紅色的小突起,感覺李青酒的身體輕顫了一下,於是他更加賣力地舔弄著,果然引起他更多反應。
  「別舔那裡、會射出來……」李青酒從來沒想過男人的乳頭竟然也可以和下面那個器官產生快感上的聯結。因為不想太快結束這樣的快感,在某種程度上太快射精也總讓男人覺得有些丟臉,所以他一手推拒著徐離宸的肩膀,另一手則是伸到下面去想阻止他的手。
  可惜當一個人被快感支配時,他的理智和力氣總是會變得特別的脆弱,因此李青酒的抗拒只是增加了彼此之間的情趣罷了。
  「沒關係,你的身體還年輕,很快就可以再來一次的。」徐離宸這麼說著,轉往右邊輕輕咬住了尚未被碰觸過的另一顆小紅珠。
  「啊!你……」李青酒在那一瞬間感覺好像有電流竄過全身,酥麻的感覺四處泛起之後,全部集中到下面的那個器官去了。「別咬……」
  嘴裡說著別咬,但是李青酒卻難耐地扭動起身體,呼吸也變得急促。徐離宸知道這代表什麼意思,於是他加快了手上的動作,嘴上同時用舌尖不停地來回舔弄李青酒被咬著的乳尖。
  「叫你別、啊、啊……」李青酒還來不及阻止,兩處的快感迅速地交互亂竄,一股極為舒服的熱流攀升到頂端,然後在徐離宸手指的壓揉刺激下射了出來。「啊啊!」
  徐離宸鬆開了嘴,輕輕地啄吻那個可愛的小突起,然後抬頭欣賞著他洩精後慵懶失神的表情。
  「射在你手上了,活該!」快感慢慢退去後,李青酒氣惱地說。
  「無妨,擦掉就行了。」徐離宸坐起身,抓來床邊水盆裡的濕巾擦了擦,然後把濕巾丟回水盆裡,回頭就拉下了李青酒的褲子丟到一邊去。
  「你明天洗臉的時候可別忘了。」李青酒壞心地笑著說。
  「不勞您費心,侍女會換水的。」徐離宸將李青酒纖細的雙腿拉開曲起,分跨在自己兩側。接著他拉低自己的褲頭,讓那精神飽滿的器官展露出來。
  看到那玩意兒,李青酒依然反射性地縮了一下臀間那個洞,但是這次他縮的時候竟然感覺到些微的酥麻與慍熱,好像那個部位還記得被入侵的感覺而害怕著,但是卻又隱隱期盼著。
  徐離宸往前挪動,讓自己那個硬挺的器官抵上那個相較之下極為窄小的穴口。
  「啊,等等!」李青酒沒有料到他會直接來,連忙從上衣的內袋裡拿出一盒滑膏遞給他。
  「……這原本該不會是要用在本王身上?」接過滑膏,徐離宸神色複雜地說。
  「呃、這不重要……」李青酒把臉轉開。「多涂一點才不會痛。」
  正以食指挖著滑膏的徐離宸頓了頓,抬眼看著他。
  「之前都很痛?」
  「只有第一次很痛,之後就慢慢比較不痛了。」李青酒據實以答。
  徐離宸心疼地嘆了口氣,彎下腰親了他一下。
  「本王感到很抱歉。」
  李青酒笑了笑,感覺心裡那剩餘的一點點恐懼似乎也因為這個道歉的吻而煙消雲散了。
  徐離宸先用食指沾滿一些滑膏,然後伸到李青酒臀間,逗弄似地在那入口的皺摺上來回滑動。
  「好癢……」李青酒這麼說著,扭了扭身體。
  徐離宸笑了笑,然後伸直了食指,輕輕一個用力,戳入了那個小小的肉穴中。
  「啊!」李青酒驚呼一聲,身體也跟著一顫。徐離宸的手指不斷深入自己體內,那緩慢的摩擦速度有種特別的淫靡感。
  「你又硬了。」徐離宸再次握住那敏感的器官,緩緩抽動起來。另一手則是暫且退出,挖了一坨滑膏之後,再次進入了那個小穴內,同時將手指上的滑膏一起推入,儘量均勻地塗抹在裡頭的腸壁上,如此重複了四次。
  每當徐離宸的手指帶著滑膏探進來,李青酒的身體就會為之一顫,然後前面那個器官也會跟著抖動一下。雖然不是極為強烈的快感,卻讓他感覺更加難耐,反而嫌他溫吞了。
  「可以了……」李青酒不自覺將腿張得更開,下面那個器官也在徐離宸的捉弄下直挺挺地站著,整個人彷彿呈現一種邀請般的姿態。
  徐離宸已經忍耐許久,當然禁不起這樣的誘惑。他將剩餘的滑膏塗在自己的肉棒上,抓著李青酒的腿將他往自己拉近,讓他的腰枕在自己跪著的腿上。
  又粗又熱的硬物抵上了濕潤敏感的肉穴。
  徐離宸不敢莽進,緩緩地施力,慢慢地將那緊閉的肉穴推開。
  「啊嗯……」李青酒輕輕地呻吟起來,肛門口被那巨大的東西慢慢擴張開來的快感強烈地衝擊著他的每一寸肌膚,既酥麻,又火熱。接下來不止肛門口,連裡頭的腸道也一分一分地被撐大了而緊緊貼著徐離宸那雄偉的器官。他無法形容這是什麼樣的感覺,他只知道他喜歡這樣的感覺。
  「都進去了。」徐離宸嘆了一口氣說。「會痛嗎?」
  李青酒輕輕地晃了晃頭,嚥了下口水。
  「很舒服。」他嘆息般地說著,幾乎就要忘記之前和他這麼做時是什麼樣的感受。
  李青酒的反應給了徐離宸莫大的鼓勵,他扶著李青酒的腰,開始將那東西慢慢抽出來。
  「啊……」腸道縮回之後的微顫帶來更大的刺激,他再次忍不住細細地呻吟起來。
  徐離宸原本還擔心弄疼他,所以不敢太過猛烈,但是在幾次緩慢的進出之時,李青酒那聽起來一點都不痛的微弱呻吟就像一把不甚鋒利的刀子一般,一次又一次地切割著他的理智線。尤其在發現李青酒那個紅潤的器官從頭到尾都直挺挺地站著,甚至還滴出一些液體的時候,他的理智線終於被切斷了。
  他將李青酒的雙腿架到肩上,挺起身往前壓,讓他的腰臀整個離開床面。
  「你……」李青酒有些迷濛地看著他。
  「如果會痛就跟本王說。」徐離宸在他耳邊這麼說著,然後腰部一個用力,將退出大半的肉棍直直地插進李青酒體內。
  「啊啊!」李青酒渾身劇烈地顫動著,肉穴及腸道被猛烈地撐開竟帶來他難以想像的巨大快感,他有些害怕地抱住徐離宸,但是下一秒,那個東西就又快速地退出,然後再次霸道地直插到底。「啊啊!唔嗯……」
  察覺到李青酒不停地顫動著,但是卻沒有喊痛,徐離宸便順從了自己的慾望,像往常那樣毫不保留地插弄著那個緊窒的穴道。
  「啊、啊啊……唔嗯、啊……」李青酒緊閉著眼睛,難以自制地放聲呻吟著。他清楚地感受著巨大的硬物在自己臀間的穴口猛烈地進出抽插所帶來的強烈快感。「好棒……王爺、呃啊……」
  充分的潤滑讓徐離宸每每長驅直入,無所阻礙,李青酒高亢的呻吟更是讓他得以毫無保留地使出全力。因為有著充沛的精力,他幾乎不需要變換姿勢,而且每一次的進出都是完全退出再全數插入。那窄小的洞穴被如此粗暴而頻繁地不停擴張著,但李青酒的呻吟聲卻只有越來越歡愉的趨勢。
  「啊啊、啊……好棒、好棒……我要射了……啊啊──」李青酒一聲激吟,白濁的液體再次噴洩而出,但於此同時,身下的凌虐卻沒有因此而停止。「啊啊啊、王爺、王爺……」
  「青酒……喜歡這樣嗎?」徐離宸親吻著李青酒的頸子,低喘地問著。
  「嗯!啊嗯……喜歡、好棒……」李青酒像是三歲幼兒一般,只是不斷地發出重複的單音,任由徐離宸恣意蹂躪他。
  若不是突如其來的睡意侵襲,徐離宸有自信可以和李青酒纏綿一個時辰以上。他甩了甩頭,不明白為什麼會突然覺得想睡。他以為是張曉月的酒真的太烈,讓他醉了,於是他抱緊了李青酒,更加猛烈地插弄著他的小穴,急於結束這一次的性事。
  「啊、啊啊──嗯唔──」李青酒更加激動地吟喊著,他知道徐離宸也即將發洩,而且是洩在他體內。以往覺得很不喜歡的事情,如今卻讓他莫名地引頸期盼著。「王、王爺……射進來……」
  「青酒……唔……」受到如此誘惑,徐離宸再也把持不住,疾速地抽插十數下,最後一個猛力挺進,深深地埋入李青酒體內,將大量精水射進他體內深處。
  「呃啊啊啊──」感覺腸道內被注入了炙人的液體,填滿了他體內,李青酒因強大的快感而全身痙攣著。
  徐離宸小心地放下李青酒疲軟無力的腰臀,再緩緩抽出已經發洩的肉棒,然後躺了下來將李青酒緊緊擁在懷中,親吻了他一下。原本還想和他耳鬢廝磨一陣,但莫名的強大睡意襲上他的大腦,沒多久,他就在難以抗拒的狀態下,昏迷般地入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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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離宸今天很難得地睡到日上三竿,會這麼晚起,連他自己都覺得很驚訝。
  反射性地看了看身邊,李青酒已經不在床上了。
  正想喊林棠或陳映來問李青酒的去處,突然想起陳映似乎是今天要自行到刑責房領罰,而林棠應該也過去執行處罰了。只是三下鞭刑,又是林棠下的手,應該晚上就能正常做事了。於是他喚人來幫他更衣盥洗,然後走出房間準備去找李青酒。
  一打開房門,便裝素顏的張曉月手裡提著個包袱站在門外,看來已經等他等一會兒了。
  「王爺。」張曉月對他行了行禮說。「曉月要走了。」
  「現在嗎?這麼快?」徐離宸有些驚訝地說。
  「能夠幫王爺的事,曉月都已經完成了,自然沒有繼續留下來的理由。」張曉月笑著說。「王爺當初允諾可以讓我帶出王府、自由處置的三箱物品,我已經差人搬到馬車上了。方才李青酒到我院子裡時,我也已經和他辭別。」
  「青酒現在在你房裡?」
  「是。他非得送我一程,我讓他在我房裡等。有阿順陪著他,王爺不必擔心。他還托我帶話,請王爺先去用膳。」
  「嗯。」知道李青酒人在哪裡,他心下就放心了許多。
  「如果王爺沒有其他吩咐,曉月這就離府了。」
  「路上小心。」徐離宸看了看這個他曾經極為寵愛的俊美男子。「日後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就從大門遞拜帖,門衛會讓你進來的。」
  「多謝王爺,也請王爺多保重。」張曉月再一個行禮,然後毫不眷戀地轉身走了。
  看著張曉月的身影慢慢消失在他的視線中,徐離宸深深吸了一口氣。要說對他完全沒有感情那是不可能的,不過他現在對張曉月就只剩下朋友間的感情了。
  回房問了幾個下人,知道李青酒已經先吃過早膳,於是他讓人上了早膳,吃完後到書房去練了一會兒的字。練了大約兩刻鐘,徐離宸心想該去接李青酒回來了,於是他滿面春風地朝北院走去,心裡想著待會見到李青酒的第一句話該說什麼好。
  然而當他走進張曉月的院子裡時,卻一個人也沒有。他接著走進房間,只看到阿順獨自一人坐在桌邊。阿順看到他進來,慌張地站起來行禮。徐離宸正想問他李青酒人在哪裡時,突然注意到床上那堆小山般的珠寶。
  他知道張曉月帶了三箱珠寶離府,為何如今床上卻放了半箱多的珠寶?看起來不像是沒有收拾到或裝不下,反而像是從箱子裡拿出來的……一個不詳的預感跳入腦中,他瞪著一臉害怕的阿順。
  「青酒呢?」徐離宸緊張地問著。
  阿順沒有回答,用發抖的雙手遞給他一封信。
  徐離宸迫不及待地把信搶了過來,打開來看。
  「………」
  看完一遍之後,徐離宸重重地擰起了眉頭,坐了下來。他將那封信反覆地看了又看,那鋒利的視線像是要把信紙燒穿一個洞似的。
  昨晚明明抱著他說喜歡他,但是今早他卻走了。跟著張曉月走了。
  徐離宸突然想起了昨晚睡前那暈眩的感覺,再想到自己今天前所未見地起得特別晚,最後追溯到昨晚顏色似乎稍有不同的兩個酒杯。他終於知道為什麼李青酒要灌他酒了!原來他早已經決定好、也計畫好了要離開他。但是為什麼?
  徐離宸不停地看著信中那句『你過你該過的生活』,卻不懂李青酒話中之意。他知道李青酒必定是不認同他某些地方,卻又不奢望他改變。如果自己想不通那一點,無法去除李青酒的疑慮,那麼就算現在去把他追回來也是沒用的。只是,到底要改變什麼?要怎麼做,他才願意留在自己身邊?
  「阿順。」
  「王爺!」一聽到王爺喊他,阿順嚇得連忙跪下。
  「起來!你主子讓本王不要怪罪你。」徐離宸儘量語氣溫和地對他說。「你的主子為什麼離開?從他進王府至今,你應該是最瞭解他的人,把你所知道的都告訴本王,不準有所隱瞞!」
  「是!」




第五十三章

  馬車離開王府後行駛了大約兩刻鐘時,車裡的張曉月敲了敲他身邊的一個大木箱。
  「已經離王府有一段距離了,你可以出來啦!」
  「噗哈!」木箱突然被從內推開,蜷在裡頭的人大大地吸了一口氣。「媽呀!差點被悶死!」
  「有多少人就夢想著被金銀珠寶悶死呢!」他心疼地看了看木箱裡所剩不多的珠寶。「唉,真是虧大了,用那堆珠寶換你這傢伙。你就算給我做帳房做十年也抵不上啊!」
  「哎喲月哥,你另外那兩箱賣一賣可以抵上我做幾百年工的工錢,還在乎我這十年嗎?」李青酒從箱子裡爬出來,揉了揉被珠寶撞到戳到的手腳。「謝啦!」
  「別跟我客氣。怎樣,昨晚的計畫有順利進行嗎?」張曉月隨口問了句。
  李青酒挑了挑眉,有些無奈地笑了兩聲。
  「才剛喝下酒,王爺就起疑了。我為了轉移他的目標,所以採用了乙計畫。」
  「犧牲肉體那個?」張曉月瞄了他一眼。
  「噯……」李青酒有些不自在地咳了兩聲。「你也知道,要分散男人的注意力,最快的方法就是那個了。我怕他越想越多的話,我可能會走不成。」
  張曉月投了個曖昧的眼神過去。李青酒更加不自在地看向窗外,明顯是在迴避。
  兩人安靜了一會兒,張曉月再次向他確認地問:「不過,你就這樣走了,真的好嗎?」
  「哪有什麼好不好,阿就非走不可啊……」李青酒一臉不在意地聳了聳肩。「人家是王爺,府裡府外一堆新鮮貨給他挑的,我們這種快過期的頂多再玩幾年而已。可是再過幾年,我可能就沒辦法像現在這麼有衝勁了,所以當然是得趁現在年輕力壯,趕快出來拼事業啊!」
  「你們那個世界的人都是這樣的嗎?」張曉月有些不解地問。
  「當然不是,因為我們那個世界現在已經沒有王爺了嘛!」李青酒搭上張曉月的肩,灑脫地笑著說。「我們那個世界有一句話,叫做『不在乎天長地久,只在乎曾經擁有』。既然不能白頭偕老,那不如在最美好的時候離開,這樣至少還能在對方心中留下最美好的樣子。」
  「你不相信你能跟王爺白頭偕老?」
  「我相信啊!不過我更相信會有一堆夫人公子陪著我們一起老,那超可怕的啦!」李青酒煞有其事地說。「更可怕的是,你白頭了,可是南北院還是隨時都有年輕貌美的等著給王爺用。」
  「你怎麼不趁著現在受寵,請求王爺解散南北院?」
  「那不是解不解散的問題,是王爺自己的問題。他身為王爺,生下來就是要有一堆妻妾的,他根本無法接受一夫一妻制……不對我也不是妻……欸月哥,這些事情我們這幾天都講過好幾次了,不要再一直提了好不好?」李青酒抱怨地說。「身為好兄弟,你應該要支持我啊!再說我以後可是你的帳房欸!要幫你管帳管一輩子的。」
  「一輩子喔……」張曉月不置可否地看了看車窗外。「說不定到時候是你自己不干呢!」
  「怎麼會?我既然出來了,就不會再回去了。」李青酒豪氣干雲地拍拍他的肩膀。「男人,就是要有自己的事業!」
  「可男人也不能只有事業,」張曉月糾正道。「等你事業成功了,或是做累了的時候,你就會想找個可以依靠的伴。到時候,也許你會想起王爺,會想回到他身邊。」
  「也許吧!」李青酒低下頭淺淺地笑著。
  回到他身邊是何其容易的一件事,但是回去之後呢?因為他的三十妻四十妾五十男寵而時常吵架或是一輩子容忍他嗎?還是省省吧!就像他跟張曉月說的,與其走到那個地步不歡而散,不如趁現在就先分開,畢竟存在他們之間的可是跨時代的鴻溝啊!
  看他這麼堅持,張曉月也沒再說什麼。反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王爺總有一天是會來帶他回去的,而他能做的,就是在那天到來之前幫王爺把人顧好。買賣不成仁義在嘛!現在多幫王爺一把,將來一定還會有好處的。
  「其實也不一定要找那種伴嘛!月哥,我們兩個一起白頭偕老也挺不錯的不是嗎?」他用手肘推了推張曉月。
  「哼,」他不屑地掃視他一遍。「那你晚上要來排遣我的寂寞嗎?」
  「OK啊!我富饒之城已經快要完成了,過兩天我教你玩。」
  「切!」張曉月哧笑著推了他一把。
  接下來,馬車又晃了大約半個時辰後,終於到達目的地停了下來。
  「到了。」張曉月率先揭開車簾跳下了車。
  「這麼快?」因為在馬車上慢慢晃著沒什麼速度感,但是推測應該已經出城門好幾公里吧?李青酒下車看著眼前儉樸乾淨的大宅院,然後環顧四周……
  他以為是自己太過在意所以產生幻覺,於是揉了揉眼睛,結果幻覺沒有消失。
  「月哥,那不是王府嗎?」他有些驚慌地指著宅院後方那片竹林另一邊的壯麗建築物問。「為什麼離王府這麼近啊?我們不是走很遠了嗎?」
  「我們只是沿著城門繞了一大圈啊!」張曉月攤了攤手,無辜地說。「那時候會決定買這裡就是圖它離王府近嘛!想說要回去看你也方便嘛!哪知道……」
  「什麼回來看我?我又沒有要住在王府!」李青酒感覺到自己離那人是這麼地近在咫尺,不由得有些心慌。「從竹林穿過去的話半個時辰就可以到王府了……這樣會不會太近了啊?」
  「從竹林穿過去的話會撞到城牆,所以就算王爺想過來還是得像我們一樣繞路的。」張曉月安慰地說。「再說你不是有留信給王爺了嗎?我想他應該是不會追來的。」
  「說的也是……再說王爺也不知道我們在這裡……」李青酒也自我安慰著。
  張曉月只是笑著點點頭,沒有當場戳破李青酒的美好幻想。
  「不曉得阿順怎麼樣,王爺有沒有真的聽我的話沒怪罪他?」李青酒想起自己留給徐離宸的信件內容,有些擔心地說。「萬一他遷怒到阿順身上怎麼辦呢?」
  「你放心吧!王爺都可以為了你放過鄭子冠和王夫人了,怎麼可能會對阿順怎麼樣?」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畢竟情況不太一樣。唉,真該把阿順一起偷渡出來的……」
  「我才不要再花半箱多的珠寶換一個人呢!」張曉月丟過去一個白眼道。「再說,阿順不像我們兩個可以自由離府,他名義上還是王府的人,你要是真把他帶走了,他就會背上私逃的罪名,這麼做反而是害了他。」
  「應該早點幫他贖身才對……」李青酒一臉惋惜地說著,然後開始整理自己的東西。
  張曉月沒有再說什麼,但其實他是故意把阿順留在王府裡的。因為阿順可是王爺的明燈吶!不把他留下來,這兩個傢伙八成會一輩子都沒戲可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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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張曉月和李青酒花了幾天把宅院正面的店面和後方的住屋整理好之後,開始討論起要做什麼生意。想來想去,他們還是覺得賣吃的最好賺。雖然他們自己不會做,不過憑著張曉月在王府吃過許多食物的經驗以及李青酒敏銳的味覺,至少能夠判斷出食物好不好吃、能不能賣。
  於是,他們開始招募廚師,並且讓他們試做自己的拿手菜,再一個一個地品嚐,最後決定聘用哪些人。廚師找好之後,接著就是裝潢、僱用員工和宣傳。裝潢和僱用員工的部分由張曉月做決策,至於宣傳的部分,李青酒採用了他那個時代的廣告技巧,成功地在開幕那天吸引到不少人潮,也達到了超乎他們預期的營業額。雖然還不知道這樣的盛況可以維持多久,但至少有個好的開始。
  這天晚上,張曉月神秘兮兮地笑著走了過來。
  「阿酒,先去洗澡,待會兒跟我去見客。」
  「喔好啊!」李青酒沒有多想,算好今天的帳,差員工把店舖收了之後就聽話地去洗澡了。
  才剛洗好澡,張曉月就拉著他一路往外走。走著走著,前方的叫喊聲和笑鬧聲越來越清楚,李青酒也慢慢猜出張曉月要帶他去的是什麼地方。
  到達目的之後,李青酒張口結舌地看著眼前這棟建築物和進進出出的人們。
  「怎麼樣?不錯吧!」張曉月靠到他耳邊說。「別說月哥不照顧你,這裡的姑娘可是全城最美的,服務也好。待會兒把客戶搞定了之後,晚上我們就不回去睡了。你儘管享受,開銷都算我的!」
  「這麼好?」李青酒驚訝地著他。
  「放鬆一下嘛!」張曉月對他眨了眨眼。「開店滿一個月了,我們倆每天都忙得不可開交,是該找機會犒賞犒賞自己了。」
  「……」李青酒無言地看著張曉月被眾星拱月地迎進去,不由得心想:月哥你是來犒賞自己還是來犒賞那些姑娘的啊?
  跟著走進去之後,客戶也已經左擁右抱地坐在房間裡。李青酒不由得感嘆,談生意果然就是要在這種地方談啊!
  接下來,在美食、美酒和美女的環繞下,客戶堅持沒多久就簽約了,說好往後他們飯館就負責包辦這位老爺每個月宴會的籌備了。
  「林老爺,那我們就不打擾了,您慢慢休息吧!」契約到手,張曉月拉著李青酒向大客戶鞠躬陪笑。「小蘋小翠,務必把林老爺伺候好了啊!」
  「知道了張老闆。」兩位美人咯咯地笑著,然後極有職業道德地攀到了林老闆身上。
  張曉月滿意地笑了笑,然後把李青酒帶離了那個房間。
  「成了!」喝了幾杯酒卻完全不臉紅的張曉月對李青酒笑著說。「這可是我們飯館第一樁外包的大生意,真的得好好慶祝一下才行!我已經吩咐大帆明天早點來開店,你不用擔心,好好享受一下,天亮再回去也無妨。」
  「月哥,這個……」雖然他以前是看過很多A片,但是要真槍實彈上,他還真的沒啥經驗。
  「怎麼,想著你的王爺?」張曉月靠過來捏了他的屁股一把。「可憐的孩子,你的身體到現在也只試過王爺一個人,別因為這樣就被綁死了啊!說不定你試過女人之後,就會迷上在上頭的滋味了也說不定。」
  「月哥你還不是一樣。」
  「我不像你……欸,別廢話了!快挑一個吧!」張曉月指著站在不遠處招呼客人的一群姑娘們。
  李青酒勉為其難地看了看那群女子,但是再怎麼看,漂亮歸漂亮,叫他看一整晚都沒問題,可是就不會想扒他們的衣服啊!
  「月哥,我還是先回去了,你自己慢慢來吧!明天我會幫你開店。」李青酒拍拍張曉月的肩膀。「還有我說句實話,那些女孩子都沒你漂亮,你挑誰都是吃虧的。走了。」
  「欸,說那什麼話……」張曉月聽了這句話之後不曉得該氣還是該笑,看李青酒真的不想挑姑娘,自己一個人落寞地走了,他也只好基於關心的立場跟了上去。
  誰叫李青酒之前說了他們是好兄弟嘛!好兄弟就是要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哪有自己一個人享樂的道理?再者,其實他對那些姑娘也不是真的那麼有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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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到家的時候,李青酒發現家門前站著一個人,但因為天色昏暗的關係,他一時之間瞧不清楚,心想不知是來用餐還是來訂餐的客人?
  「不好意思,我們今天提早打烊嘍!」
  聽到他的聲音,那人回過頭來。
  「……王、王爺!」李青酒驚訝地看著他,不知該做何反應。還在思考著要怎麼應對的時候,徐離宸已經三兩步走過來,將他抱了個滿懷。
  「青酒。」徐離宸緊緊地抱著他,貪婪地吸取他身上的味道。
  「你、你怎麼會來?」李青酒心裡想著應該要推開他,但身體卻好像怎麼也動不了,心臟也胡亂地撲騰著。他心想,一定是因為在這個入秋的微涼季節,徐離宸的擁抱太過溫暖的關係。
  「這麼晚你去哪兒了?也不穿件衣服,身體涼成這樣。」徐離宸叨叨絮絮地說著,將身上的披風解了下來蓋在他身上。
  「呃……去談生意……」雖然好像不關他的事,但是李青酒怎麼也說不出『我剛才去妓院』這個事實。「那個,外面冷,先進來吧!」
  李青酒打開了門讓徐離宸進屋,帶他到自己房裡,倒了杯水給他。
  「我不是叫你別來找我嗎?你沒看我留給你的信?」他坐了下來,看著自己杯裡的水說。
  「看了。」提到那封信,徐離宸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走到李青酒旁邊,從懷裡拿出一張紙。
  「我的信!」他一眼就認出來那是他臨走前留給徐離宸的信,因為他字寫得很大,即使紙張對摺了也還是看得出來。
  徐離宸一臉風雨欲來的神情,將那封信抖了開,上面只寫了大大的幾個字。
  『 我走了 千萬不要來找我 也不要怪阿順 你過你該過的生活 我過我想過的生活 就這樣 再見 』
  「你寫這種離別信,本王怎麼可能不來找你?」徐離宸氣得想咬他好幾口。「沒有任何原因,沒有任何暗示!要不是本王問了阿順,根本就不知道你為什麼要離開!」
  「你問阿順?阿順跟你說什麼?」李青酒頓時有些緊張,他一直都沒想過阿順有可能出賣他。
  「什麼都說了,從你第一天進王府到離府那天,你說過的每一句話,做過的每一件事,他都鉅細靡遺地跟本王說了。」
  「你沒有對他嚴刑逼供吧?」
  徐離宸更為惱怒地瞪著他。
  「我開玩笑的。」李青酒看到他的表情連忙解釋道。這王爺怎麼一點幽默感都沒有。
  「青酒,本王清楚你在想什麼。」
  「喔,我想你還是不太清楚的。」雖然不知道阿順對他說了些什麼,但是李青酒覺得他們之間的問題不是『知道』就能解決的。「徐離王爺你聽好了,事情是這樣子的。青春的肉體呢,就像是食物一樣有保鮮期的。你現在覺得這個食物很好吃,但是讓你每天吃每天吃,總有一天是會膩的。如果是平民老百姓呢,因為只有一種食物可以吃,別說膩,就算是過期了發酸了也只能繼續吃下去。可是徐離王爺你就不同啦!你有好多好多食物可以選……」
  「[本王把那些食物都丟掉了。」早已聽過阿順模仿李青酒的比喻,徐離宸打斷他的話說。「南院的夫人可以終身住在王府,也可以離府去找個好人家。留下來的每月花用照領,想離開的就給再她們五十兩。北院的則是全部遣散,每人贈白銀一百兩,並以馬車送出,以避人口舌。所謂一夜夫妻百日恩,本王現在對他們只剩下恩了,只有對你才有情。」
  「……」李青酒聽他說了那一大串話後,下意識地說出:「可是食物會再自己送上門……」
  「誰送,本王就剁了誰的手!」徐離宸一臉認真地說。
  「搞不好是你自己嘴饞跑去買……」
  「誰賣,本王就剁了誰的手!」徐離宸依然一臉認真地說。
  「……不是應該剁買的人的手嗎?」李青酒瞪了他一眼。
  徐離宸沒有回應他,只是再度緊緊地抱住他。
  「喂,你要想清楚了,就算你現在只想吃我一個,我也是有保鮮期的。」李青酒覺得他有必要教育一下這個小他六歲、正被熱戀沖昏頭的年輕小夥子。「就算我現在對你來說是個保鮮期很長的食物,但是總有一天還是要過期的。等保鮮期到期的那一天,你會發現現在的自己很愚蠢。」
  「你說的很有道理,但只有一個部分,本王非常不認同。」
  「哪個部分?」李青酒抬頭看著他。
  「對本王來說,你並不是食物,你是酒。」徐離宸親吻著他的額頭說。「你不知道嗎?酒,是越陳越香的。」
  酒,是越陳越香的……
  這句話堵住了他腦子裡所有準備好的話,堵得他腦袋發熱,喉口發酸,然後再也說不出話來。
  他們倆就在房間裡緊緊擁著對方,良久、良久……
  「青酒,跟本王回去吧!」
  「不要。」
  「為什麼?」徐離宸皺了皺眉頭,他以為剛才那番話已經打動了李青酒。「難道,你還是不相信本王?」
  「相信啊!可是我們餐館才剛開張,生意正好正忙,我怎麼可能現在跟你回府?」李青酒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男人的事業可是很重要的啊!
  「你可以每天從王府來回。」徐離宸建議道。
  「要繞一大圈很麻煩,也很花時間。」
  「從後方那片竹林……」
  「會撞到城牆。」
  「本王讓人把城牆打個洞。」
  「這個方法不錯,以後你過來會快一點。」
  「青酒!」
  他看著徐離宸,輕輕地撫摸著他的臉。
  「我不是女人,也不是小孩,不需要你養。雖然不太可能,不過我還是希望有一天我可以反過來養你,因為我跟你一樣是男人。你懂嗎?」李青酒這麼說著,然後輕輕地吻了他一下。
  「……給本王一點時間。」
  雖然一時之間還無法接受,但徐離宸做出允諾,願意試著去習慣他的想法及生活方式。這對一個王爺來說已經非常難能可貴了。
  「謝謝。」李青酒滿懷感動地道了謝,徐離宸也回以一個微笑。
  正當兩人濃情蜜意的時候,突然一個東西從李青酒的衣袖裡掉出來。
  兩人低頭一看,是一條大紅色的絲帕。
  「你竟敢背著本王有別的女人!」徐離宸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
  「怎麼可能有,那是剛剛在妓院……」啊,糟糕……
  「……」徐離宸危險地眯起了眼睛。「你剛剛去了妓院?」
  「我是陪月哥去談生意的!談完我就回來了!那些女人我碰都沒碰!」李青酒緊張到語無倫次地辯白著。「那些女人我根本只會想看不會想摸……啊不是,我是說我連看都不想看,真的……」
  徐離宸一臉陰霾地笑著,一步步進逼,李青酒也跟著一步步後退,直到被逼到了床邊。
  「看來,本王得好好跟你討論一下,何謂一夫一妻制的真意。」徐離宸說完輕輕一推,將李青酒推倒在床上。
  李青酒吞了吞口水,看著徐離宸開始寬衣解帶,心中無比驚恐,腦中再度浮現了慣用的安撫詞。
  「呃,這位王爺我們有話好說,大家都是文明人,拜託先把鳥收起來唔唔唔唔唔……」

  屋外的某人確認了一下里面的動靜,然後如釋重負般地長嘆了口氣,慢步踱回自己房間。
  天氣一天比一天冷,而屋裡的那兩個人卻放肆地散發著熱情,讓他也不禁興起了想找個人來暖床的念頭……


作家的話:

那個,聽說標上完字的話會很容易被盜轉,所以大家心照不宣就好了....U/////U
這幾個月來謝謝大家的支持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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