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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我要吃糖 by 一片浮雲 (深情王爺攻x世子受)

所有的委屈,竟然就在看到那人心疼的眼神後全都冒了出來,“你,你為什麼不早點來……我很痛,都沒有人,沒有人來救我。”男人的道歉,好像讓他更加委屈了,似乎不光是現在渾身疼痛的傷口,就連以前自己挨餓受凍,被人打罵的委屈都是男人的錯。
寶貝,他是這人的寶貝,是被寵被愛的寶貝嗎?好想要,想要當他的寶貝,當他的蕭然,他的小然。


01

  剛一睜開眼,嚴峰就想哭,因為實在是太疼了,感覺兩個胳膊好像是斷了一樣,早知道會這麼疼,那他寧願被車撞死,也好比過現在這種情況。
  嚴峰是一個孤兒,還是那種流浪的孤兒,自從他記事起,就是一直找吃的,被人打,或者被人趕,直到他十六歲,開始找小工,掙錢養活自己,一直以來的生活都是這樣,就在嚴峰覺得估計自己的一輩子都會這麼淒慘的過下去,他出車禍了,其實也不算出車禍,應該是他故意去撞車的,因為他從上個禮拜開始就肚子疼,是很疼很疼的那種,他忍了一個禮拜,已經快要到極限了,可是又沒有錢能治病,想著不如讓哪輛車撞一下,就可以被送到醫院得到救治了。
  想法是好的,可是運作起來就出現了偏差,比如,他明明找了一輛看起來很名貴,車速又不快的小轎車,可是沖上去的時候,卻從旁邊又超出了一輛大卡車,所以結果可想而知,他被狠狠的撞飛了,而且還清晰的感受到車輪從身上碾過去的感覺,其實不疼的,真的,就是聽見了嘎嘣嘎嘣的聲音,接著就失去了意識,連疼的感覺還沒出現呢!
  本以為就這麼死了,那麼這麼一生也就結束了,可是誰知,他又清醒了,而且,而且竟然還在一個大約五歲的兒童身上,並且,最最重要的是,這還是一個被人虐待的兒童。
  剛一醒來,就是一通的皮鞭,疼得他只是本能的在地上滾來滾去,其餘什麼也想不出了,一直到他昏厥,再次醒來的時候,雖然沒有了皮鞭,卻又有一個拿著棍棒的人站在面前,他正要開口,便又是一陣劇痛,接著又昏迷了。
  現在醒來,嚴峰只想大哭,為什麼,他都已經死了,還要受這種痛,以前雖然挨過餓,受過冷,也被人打過罵過,可是卻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疼的他想立馬死去。
  開門的聲音響起,下意識的嚴峰身子哆嗦了一下,咬著唇的嘴裡已經發出了細細的哽咽聲,真的好疼,可不可以不要打他了,他不要再這麼痛了……
  “宮主……”
  從外面,走進來了一個身著紅色紗裙的女人,那女人長得面色妖冶美麗,嘴唇也是鮮紅靚麗,細長的眼睛直直的看向床上躺著的那個渾身是血的孩子。
  “蕭逸,你竟敢和那個賤人生下孩子,那我就讓你後悔這個孩子的出生。”媚清伸出手,狠狠的捏住床上孩子的脖子,眼裡閃過受傷和仇恨。
  咬著唇,嚴峰已經嚇得小聲啜泣著,這個女人好恐怖,真的好恐怖。
  “蕭然,小然,多可愛的孩子,可惜,誰讓你是那個女人生的,是蕭逸和那個女人生的孩子,為什麼不是我的,為什麼不是我的。”用手捏住嚴峰的下巴,媚清神色狠戾,心中更是嫉妒異常,說完長長的指甲狠狠的刺入了孩子的臉頰裡。
  臉上劇痛,嚴峰感覺一股溫潤流入口中,輕輕一抿,便感覺到那是血,頓時更是嚇得一個哆嗦,身體上的疼痛加上心裡的恐懼,終於讓嚴峰有些受不了了,張開口便哭喊了出聲。
  “不要,放過我……我不要待在這裡,我好痛,救命……救命,救救我!”哭喊著叫著,嚴峰已經不知道要說些什麼,只想著有誰可以來救救自己,讓他出去,他不要待在這個地方,好恐怖,真的好恐怖。
  放開手,媚清看著面前臉色慘白嚇得大哭的孩子,臉上一陣厭惡。“真不像,即使是蕭逸的孩子,也還是像那個懦弱的女人。”
  哭聲刺耳極了,媚清眼裡閃過不耐,直接一巴掌閃了過去。“閉嘴,不許哭了。”
  一個耳鳴,好半天嚴峰腦裡都是空白,直到最後,臉頰刺痛的感覺才終於讓他回過神來,接著看到面前那女人厭惡的神色,更是嚇得縮了縮身子,可是輕輕一動,便是全身劇痛,忍不住的淚水又一次流了下來,不過這次卻是死死的咬住唇,再也不敢發出一絲聲音了。
  “宮主,蕭城主來了。”這時,從外面走進來一個女子,悄悄看了一眼床上的孩子,眼裡閃過一絲不忍,不過很快的低下頭,站在媚清面前恭敬的說道。
  “蕭逸,逸……他來了。”語氣驚訝,媚清臉上閃過驚喜的神色,不過當視線掃過床上的孩子時,眼裡又露出委屈嫉恨的神色。
  大廳中,一個身著紫色衣袍的男子,一臉淡然的坐在那裡,身後站著兩個手下,那兩人互相對望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出了擔憂,卻都輕輕搖了搖頭。
  “逸……你來了。”從後面走進來,媚清此時臉上早已一片柔情,當看到坐在那裡的紫衣男子,眼裡更是露出濃濃的愛意。
  “媚宮主……”站起身,對著女子攏了攏手,蕭逸一臉冷淡。
  臉上神色微變,媚清微微低頭,眼裡閃過一絲傷心,不過片刻又恢復以往,抬起頭柔情的看著蕭逸。“逸……不知蕭城主這次前來有何貴幹。”忍住想要靠近的心思,媚清坐到上座,輕輕問道。
  眼裡閃過一絲寒光,蕭逸站起身對著媚清攏了攏手。“聽聞媚宮主醫術了得,本王此次前來只為求醫。”
  詫異的站起身,媚清臉上露出擔憂的神色,快速的伸出手就要探到蕭逸的手腕上,不過卻被蕭逸一個側身躲了過去。
  “逸,你受傷了嗎?”沒有在意蕭逸的躲避,媚清此時臉上全是緊張擔憂的神色。
  “不是我。”看著面前的女子,蕭逸心裡冷哼一聲,神色淡然的說道。
  “那是……”
  “我兒子,蕭然。”
  眼睛瞬間睜大,媚清心中頓時震驚,不過很快的就驚覺自己的反應,快速整理了神色,裝作詫異的看向蕭逸。“蕭然他……他怎麼了。”心跳有些加速,媚清控制著自己的氣息,就怕被面前的男子看出點什麼。
  “你也知道,紫菱身子較弱,當初懷蕭然的時候就很危險,因此蕭然從小身體就很弱,是先天不足的症狀,近幾個月來,更是嚴重,本王無法,只得前來,希望媚宮主可以為小兒診斷一二。”
  “那不知小然現在何處,是否需要我跟隨城主走一趟。”眼神微閃,媚清臉上露出微笑。
  “那倒不必,我已經將孩子帶來了,如果可以,我希望宮主現在就能診治。”說著,蕭逸對著旁邊兩人擺了擺手,那兩人便點了點頭,走了出去。
  悄悄握緊拳頭,媚清注視著門外的方向,此時心裡一片忐忑,直到兩個身影走進,一人懷裡更是抱著一個弱小的男孩,媚清緊張的呼吸近乎停止了。
  “爹爹……”柔柔的一個聲音響起,蕭逸一直冷淡的臉上立馬露出寵溺的神色,快速站起身來,便雙手接過了孩子,輕輕的抱在懷裡。
  “小然,感覺怎麼樣,身體難受嗎?”不同於以往的冷淡,此時男子的語氣盡顯柔情,讓坐在上面的媚清看著,心裡頓時一股妒意和恨意。
  眼睛掃過蕭逸懷裡的孩子,媚清心裡一個驚訝,這孩子的樣貌,赫然和自己暗室裡那個孩子長得一模一樣,細細的探了探孩子的面龐,媚清沒有找到一絲易容的痕跡,心裡頓時有些慌亂,難道自己抓錯了人……
  “媚宮主?”連續被叫了兩聲,媚清才回過神來,看向蕭逸。
  “宮主可否為小兒把把脈。”看向媚清,蕭逸的面龐恢復冷淡。
  壓下心中煩擾的思緒,媚清強笑著站起來。“當然可以……小然,我要為你把脈了。”站在孩子面前,媚清壓下心中的厭惡,柔柔一笑說道。
  “好,謝謝宮主。”看到媚清,孩子似乎害怕了一下,身子往蕭逸懷裡縮了縮,便慢慢的伸出了胳膊。
  點上孩子的脈搏,媚清把了一會,之後才一臉複雜的放下了手。
  將孩子摟在懷裡輕輕拍了拍,蕭逸才看向媚清,臉上露出稍微的緊張。“宮主,不知小兒身體到底如何?”微快的語速,很明顯的表現了關愛,讓媚清的心裡頓時酸澀不已。
  “小然的確是先天不足,還有心疾,估計以後是沒法練武了,不過我會給他配一些藥,只要長期吃著,身體會得到一些改善的。”
  看向懷裡的孩子,蕭逸臉上露出了心疼的神色,輕輕的摸著孩子的頭頂,半晌才抬起頭對著媚清微微一笑。“有勞宮主了,本王欠宮主一個人情。”
  “爹爹……”這時,懷裡的孩子伸出細細的胳膊,輕輕的環上了蕭逸的脖子。
  “怎麼了?”
  “爹爹,我好困。”將頭搭在蕭逸的肩膀上,孩子輕輕的張了一個口,聲音有些糯糯的說道。
  趕忙將孩子摟著抱在懷裡,蕭逸站起身來。“媚宮主,告辭了,藥我會派人來取的。”
  “逸……”看到男子關心的看著懷裡已經眯上眼的孩子,媚清心裡妒恨,卻也不得不閉上嘴,勉力的笑了笑,媚清點了點頭。
  直到紫色身影完全消失,媚清臉上掛著的笑容才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嫉恨和憤怒。

02

  快速回到暗室,媚清直接走進去,看著那個被皮鞭抽打的孩子,心裡憤恨異常。“原來是假的,怪不得整整三個月,逍遙城那邊都沒有傳來找人的消息,原來一開始自己就已經上當了。”
  心中憤恨,媚清直接沖過去躲過手下手裡的皮鞭。“原來不過是一個冒充的。”狠然的說道,舉起手來,就將皮鞭狠狠的抽到躺著的孩子的身上。
  靜靜的躺在地上,此時嚴峰身體已經快要麻木了,是要死了嗎?那麼就快點死吧!活著好痛苦,自他有記憶開始,似乎生活就是這樣,讓人無奈又痛苦,沒有辦法,真的沒有辦法,他也努力了,可是被討厭就是被討厭,被拋棄還是被拋棄,沒有人,為什麼?為什麼是他,那麼多的人,那麼多的人都是幸福快樂的,為什麼偏偏是他,要這麼可憐,這麼悲慘,這麼悲哀……為什麼……那麼多的…的…人,他們…明明…那…麼…簡…單…就…會…幸…福…的…
  身體一個搖晃,嚴峰感覺自己的靈魂似乎都已經要離開這具身體了,因為一直以來劇烈的疼痛都已經消失了,心下放鬆,嚴峰想著,自己終於要解脫了,希望這次不會進到那個人的身體裡了,他寧願灰飛煙滅,也不要再痛苦了,無論是心裡還是身體上的。
  “小然……小然……”
  耳邊傳來一陣陣急切的呼叫聲,然嚴峰心裡有些納悶,小然,小然是誰?為什麼會聽到這個聲音。腦中思索著,在嚴峰剛剛想到小然似乎就是這具身體的名字時,一股劇烈的,讓人無法忍受的劇痛襲來了,好像剛剛已經輕盈解脫的身體,突然千百斤重,壓著自己再也起不來了,接著那些久違了的劇痛就再次被感受到了。
  “痛……好痛……”忍受不了的,嚴聰輕聲哭了出來。
  心臟劇痛,蕭逸輕輕抱著懷裡這個渾身是傷的孩子,心裡湧現的是無數的自責和仇恨。他的孩子,他的小然,怎麼會成了這個樣子。忍不住的,蕭逸感到眼眶有些酸澀,是許久都沒有過的酸澀,想要抱緊孩子,卻又怕弄痛孩子,蕭逸只得輕輕的將孩子放到懷裡。
  “沒事了,小然沒事了,爹爹來了,再也不會讓你痛了。”輕輕抱著孩子,蕭逸輕聲安慰著。“回宮……”只一句,便趕忙抱著孩子縱身離開。
  “邢飛,城主走了,那這個女人怎麼辦?”青煙指了指地上昏厥的女人問道。
  身著白衣的男子厭惡的看了地上女人一眼。“帶回去,交由城主處置,我想城主不會想我們現在就殺了她的。”

  “我好痛,好痛……好痛……”身上一陣陣傳來的劇痛,讓嚴峰一直小聲的啜泣著,而這時嚴峰已經睜開眼來,並且也意識到了,自己現在正被一個人抱在懷裡,雖然懷抱很溫暖,但是現在僅僅輕微的震動,對於他來說都是萬分的疼痛。
  “小然,再忍忍,我們馬上就回去了。”儘量壓制著內力,蕭逸讓自己的身形更加平穩,可即使這樣,還是讓懷裡的小孩痛的忍受不了,咬了咬牙,蕭逸運起十成功力,很快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轉瞬已經沒了蹤影。
  “天啊!城主也太快了吧!難道他不知道我有心疾,是不能劇烈運動的。”後面,張著一個娃娃臉的少年,一邊喘著氣,一邊對身邊的人說道。
  “哼,心疾,你可以回去讓城主把那個女人的藥給你。”淡淡的看了身邊的人一眼,雲祺冷笑著說道。
  “喂,你也太開不起玩笑了,把那女人藥給我,你是嫌我活的久了。”憤然的瞪了身邊人一眼,冷樂說道。
  回到宮裡,蕭逸抱著孩子便進了寢宮,很快的大夫便被叫了過來,而懷裡的孩子,早已經忍受不住的暈了過去。
  “城主。”抱著藥箱,周錦先是恭敬的道了一聲,不過卻被男子焦急的一手拽了過去。當看清床上那個小孩時,周錦才訝然出聲,小主找到了……可是這,渾身是血的樣子到底是……心裡一個咯噔,周錦趕忙拿出東西為床上的孩子診治了起來。
  眉頭緊緊的皺著,周錦已經不知道要用什麼樣的語句來描述此時的心情了,他們逍遙城城主最疼愛的孩子,竟然被人虐待成這個樣子,渾身的鞭痕,傷口更是血肉模糊,紅腫的臉龐,哪還有往日白皙可愛的樣子,而那兩條細細的胳膊,更是被慘然的折斷,這樣的手法,那裡是一個人可以幹出來的,竟然還是對一個僅有五歲的孩子。
  又一次,嚴峰被疼醒了。“疼……”剛一醒,嚴峰就控制不住的哭了起來,為什麼要讓他醒來,為什麼不讓他昏迷下去……
  “少主……屬下為你接骨,你且忍忍。”臉上流露出不忍的的神色,可是不接骨的話,著兩條胳膊必定廢了。
  “嗚……我不要,我好痛,不要碰我。”胳膊剛被碰觸,劇烈的疼痛便讓嚴峰失去理智,立馬便大哭出聲。
  “城主,這……”
  皺了皺眉,蕭逸壓下心中的疼痛,直接上到床上,將手放到孩子的額頭上,輕輕閉上眼,控制著內力,讓內力像小溪一樣,緩緩的流入孩子的體內。
  哭聲漸漸變小,嚴峰掙扎著睜開眼,看著頭頂上的人,他感到一股暖流流入體內,身體上原本不可忍受的痛楚竟然減弱。
  “別怕,讓大夫為你接骨,不然將來會更痛,爹爹會陪著你,不會很痛的。”睜開眼,蕭逸看著孩子濕潤黑亮的眼睛,心裡一片柔軟和疼惜。
  輕輕的抽泣著,嚴峰看著男人溫柔的神色還有聽著男人溫柔小心的話語,只覺心中的委屈噌然倍增,眼淚嘩嘩的就流了出來,好似一輩子的委屈終於有了一個可以傾訴的物件。
  “小然乖,忍忍好不好?爹爹會陪著你的,以後再也不會讓你這麼痛了。”心疼不已,蕭逸伸出另一隻手,輕輕的幫嚴峰擦掉淚水。
  “嗯……”抽泣著應道,嚴峰定定的看著男子。
  對著周錦點了點頭,蕭逸便一邊注入著內力,一邊用手輕輕婆娑著嚴峰的臉龐。溫柔的觸碰,讓嚴峰心裡酸澀不已,眼淚更是不間斷的流著。
  兩隻手放到孩子的兩個肩膀上,周錦運了運內力,雙手快速的一動,兩條胳膊同時被接了起來。
  “啊!”強烈的劇痛,讓嚴峰眼前瞬間一黑,疼痛超過了承受能力,心臟似乎都被狠狠的捏了一下。在失去意識的時候,嚴峰依然記得,那個男人一瞬間疼惜的眼神,那種,想要他放聲大哭的眼神。
  收回放到孩子額頭上的手,蕭逸覺得自己的手都有些顫抖。他蕭逸的孩子,竟然要受這樣的苦痛,媚清,這個女人,他不會放過的。
  再次醒來,依然渾身劇痛,可是卻能忍受,難道是痛的時間久了,就適應了,嚴峰在心裡想著。
  “小然,你醒了。”
  耳邊輕柔的聲音,讓嚴峰一陣恍惚,看向聲源,就見到那個男人,此時坐在他的身邊,手裡拿著一個小碗。
  張了張口,嚴峰不知要說些什麼,這男子好像是這具身體的父親,自己要怎麼叫他。
  “是不是哪裡疼?”心疼的輕輕摸上孩子的頭,蕭逸問道。
  扁了扁嘴,嚴峰又想哭了,事實上,也的確流出了眼淚。“胳膊……胳膊疼。”委屈的說道,嚴峰輕輕吸著氣。
  “乖,是爹爹的錯,爹爹讓你受苦了,對不起,對不起。”不停地擦著孩子的眼淚,蕭逸內心自責不已,也心疼不已。
  抽泣著,嚴峰在男人溫柔的語氣下心中更是酸澀,男人的道歉,好像讓他更加委屈了,似乎不光是現在渾身疼痛的傷口,就連以前自己挨餓受凍,被人打罵的委屈都是男人的錯。
  “乖,待會就不痛了。”不停的摸著孩子的臉和頭,蕭逸恨不得這些痛是在他的身上。
  “你,你為什麼不早點來……我很痛,都沒有人,沒有人來救我。”啜泣著,嚴峰委屈的說道。
  “是我的錯,我來晚了,讓小然受苦了,不會了,以後再也不會了,小然再也不會受傷了。我保證……爹爹保證。”恨不得將床上的孩子摟在懷裡,可是蕭逸知道,現在的孩子渾身是傷,根本不能觸碰。
  “乖……沒事了,以後再也不會這樣了。”摸著孩子的額頭,蕭逸保證的說道,低下頭,將吻輕輕落在孩子的額頭上,語氣裡滿是疼惜和保證。
  被安慰著,被撫摸著,嚴峰的傷心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心底的一抹陌生的溫暖。
  “不哭了……乖。”終於等到孩子哭夠了,蕭逸才擦乾孩子的淚水,輕輕說道。
  依然不停的抽噎著,不過眼淚卻是沒有了,嚴峰只是定定的看著男人。
  “來,把這個喝了。”取過剛剛放下的小碗,蕭逸在確定溫度剛好後,才舀出來一勺,送到孩子口邊說道。
  第一次被這麼溫柔的對待,嚴峰滿心的無措和呆滯,聽到指示,便乖乖的張開了口。

03

  “好苦……”一張小臉全都皺在了一起,嚴峰小聲的說道。
  “苦口良藥,喝了藥胳膊就不痛了,乖,全都要喝的。”繼續舀了一勺,蕭逸放到孩子口邊。
  閉上嘴,嚴峰的眉頭全都皺在一起,看到面前的勺子一動不動的放到口邊,眨了眨眼,便露出了委屈的神色。
  “這個必須要喝的。”心裡疼惜,可是蕭逸依舊堅定的說道。
  扁了扁嘴,看到男人有些冷淡的臉色,心裡害怕,嚴峰趕忙張開了口,不過每喝下一口,都會小聲的說上一句“苦……”
  直到一碗藥喝完,再也沒有聽到男人一句安慰,本來害怕的心裡便更是委屈,眼眶微微紅了,嚴峰看向男人,牙齒也咬上了下唇,一臉的泫然欲涕。
  “張口。”將藥碗放下,蕭逸看到孩子委屈的樣子,心裡一片柔軟,取過蜜餞便放到了孩子口中。
  嘴被塞得慢慢的,但是甜膩的味道一下便沖散了苦澀的藥味,就連心裡也有了那麼一絲的甜膩,眼睛一紅,淚水又流了下來。
  “怎麼又哭了……”寵溺的笑了笑,蕭逸幫孩子擦掉淚水。孩子臉上也有傷口,是被指甲刺入的痕跡,深深的很是刺眼,不過周錦說過用藥可以消除,只是這一次次的淚水,估計把藥都要衝散了。
  “把蜜餞吐出來,不能吃。”將手放到孩子口邊,蕭逸輕聲說道。許久沒有吃飯的胃,還不能接受任何東西,只能先喝些流質的食物。
  使勁的吸著蜜餞上的味道,嚴峰有些不捨的閉著嘴巴,讓果肉將嘴巴撐的大大的也不張口。
  有些哭笑不得,但更多的還是心疼,蕭逸用手輕輕摸了摸撐得圓圓的小臉。“還有更好吃的,先把蜜餞吐出來才能吃。”說著,又取過一個小碗,輕輕揚了揚勺子,頓時香甜的味道飄出來。
  眼睛一亮,嚴峰聳著鼻子將頭轉向小碗,嘴裡的唾液更是快速的分泌著,真香啊!
  “快把蜜餞吐出來,不然不能吃的。”好笑的看著孩子的動作,蕭逸把手又一次伸到孩子口邊說道。
  再狠狠的吸了兩口,嚴峰才戀戀不捨的將口裡的蜜餞吐出來,砸吧了一下嘴,便盯著男人手中的小碗。
  將蜜餞放到一邊,擦了擦手,蕭逸便用勺子舀著湯汁,輕輕送到孩子口中。
  美味的湯汁,很快的讓嚴峰忘掉了不捨的蜜餞,狠狠的咽著勺子裡的湯汁,喝的吸吸溜溜的。
  一碗湯見底,嚴峰打了一個飽嗝,滿足的抿了抿唇。
  將小碗放到一邊,蕭逸有些心疼的嘆了口氣,周錦說孩子餓得久了,胃裡受了損傷,估計胃口有點小,但是他沒想到這麼小,巴掌大的小碗,一碗藥,一碗湯就飽的打嗝了。
  吃飽喝足,嚴峰便有些睏了,輕輕張了一個小口。
  “睏了,好好睡一覺。”微微一笑,蕭逸輕輕拍了拍孩子,看到孩子眼睛慢慢閉上,才悄悄起身。
  “別走……唔,好痛……”感到身邊的人離開,心下一驚,嚴峰便睜開了眼,下意識的想要用手去拉,誰知一動,便是劇痛,頓時眼睛一紅,淚水洶湧而出。
  “碰到傷了,胳膊還不能動。”心裡一緊,蕭逸趕忙又坐了下來,看了看被固定的胳膊,沒有事情才舒了口氣,聽到哭聲,頓時又是心疼,用手輕輕擦著孩子的眼角。
  “乖,我不走,我就在這裡陪著你。”
  抽抽噎噎的,等到疼痛過去,嚴峰才紅著眼睛看著男人。“你不要走。”軟軟輕輕的聲音,一下將蕭逸的心軟化了,趕忙就點了點頭。“我不會走的。”
  得到保證,嚴峰才放下心來,側著臉,挨著男人的手掌,才將澀澀的眼睛閉起來。
  放著的手一動不動,蕭逸用被子將孩子蓋好,才身子一歪,靠在床框便,一動不動的注視著睡著的小孩。
  用了藥,臉上的紅腫消了許多,不過還是有些紫紅,另一邊的小臉到是好好的,不過臉色有些慘白,皮膚也很粗糙,根本不是三個月前那白嫩的感覺。
  蕭然,他蕭逸的孩子,唯一的孩子,雖然那個女人是用手段懷上的孩子,但是在這孩子出生後,他第一眼心裡便是喜愛,喜愛的恨不得將最好的東西都拿出來遞到孩子面前。
  可是,不知是不是天生不對盤,他一直心愛的孩子對他卻總是恐懼異常,只要一看到他便是大哭,或者哆嗦,讓他心裡一直苦澀不已,但即使如此,他還是自己最心愛的孩子。
  而這次,被召回京,因為孩子害怕自己被留在城內,卻沒想到,僅僅離開一個月,他疼愛了五年的孩子便被折磨如此,讓他怎能不恨,怎能不痛。
  現在,看著孩子的依賴,他的心裡既是高興又是酸澀。

  一覺睡醒,嚴峰感到睡時那臉龐邊溫暖的大手竟然還在臉邊,心中酸酸的,也很高興,臉龐輕輕一動,便在大手上面蹭了蹭。
  “醒了……”聲音有些沙啞,被手中的觸感驚醒的蕭逸趕忙坐起身子,昨晚一直坐到半夜,直到睏了才輕輕的躺在孩子身邊,又怕手放開了,又怕碰到孩子傷口的,一晚上睡得萬分不適。
  “……”張了張口,嚴峰心裡一陣扭捏,自己要叫男人什麼?
  “怎麼了,小然有那裡不舒服嗎?”
  被男人溫柔的聲音問道,嚴峰覺得心裡漲的滿滿的,這種感覺,這種感覺好舒服,好希望,永遠都能被人這麼溫柔,這麼關心的問著話,被永遠這麼對待,那該是多美妙的事情。
  “爹爹。”再次張口,嚴峰聲音小心又有些激動的喊道。
  “小然,我的乖孩子,我的寶貝。”糯糯軟軟的一聲,幾乎要讓蕭逸的心化了,只得用手一遍遍摸著孩子的頭。
  “爹爹……爹爹……”輕輕的叫著,嚴峰心裡一陣溫暖。寶貝,他是這人的寶貝,是被寵被愛的寶貝嗎?好想要,想要當他的寶貝,當他的蕭然,他的小然。
  想要抱住這小小的身體,可是又怕弄痛孩子,蕭逸只得將兩個胳膊撐到孩子的兩邊,雙手輕輕的放在孩子的臉邊,忍不住的落下一個吻,親在了孩子的額頭上。
  被男人圈在懷裡,鼻息間滿是男人的味道,這種感覺,這種安全溫暖的感覺。微微閉了閉眼,嚴峰突然感到,以往自己所受的苦,是不是就是為了現在這一刻,如果是,那就值了……
  “好了,醒了就梳洗吃早飯了。”用手摸了摸孩子的額頭,蕭逸臉上露出微笑起了身,雙手輕輕一拍,從外面很快的進來了許多的人,手裡端著水盆和洗簌的用具。
  蕭逸先是自己梳洗,之後才拿過綿軟的布巾,侵濕後,坐到床邊,輕輕的擦上孩子的臉,一寸寸的,避免著上面的傷口。擦完後,放下布巾,又拿過一個軟刷,上面放著藥膏。
  “張嘴……”
  乖乖的張開嘴,嚴峰,現在應該是蕭然了。
  蕭然看到男人細心的幫他清洗著牙齒,嘴裡也很快的都是藥草的清新味道。
  讓孩子漱完口,側頭吐到杯子裡,蕭逸才用布錦,再輕輕擦了擦孩子的嘴角。
  “讓我看看,乾淨了沒?”
  聽話的張開口,讓男人查看了一番,聽到乾淨了三個字,才又乖乖的閉上嘴巴。
  乖巧的孩子,讓蕭逸心裡高興極了,此刻,他才終於有了為人父的感覺,照顧著這個小東西,就是洗乾淨那兩排小牙齒,都讓他有著比武功更上一層的喜悅。
  端過下人遞過來的小碗,蕭逸慢慢的喂到孩子口中,看著那小嘴巴一抿一抿的樣子,忍不住的就露出了微笑。
  “我還要。”看到男人將碗放下,沒有再盛一碗的樣子,忍不住的,便開口說道。
  “還要喝藥,待會會很撐的。”
  聽到喝藥,一張小臉頓時又皺在了一起。“我不要喝苦藥,爹爹。”小聲的請求著,蕭然用委屈的眼神看著蕭逸。
  糯糯的聲音,讓蕭逸心裡軟軟的,可是理智還在,於是堅定的搖了搖頭。“不喝藥傷不會好,會一直這麼疼。”
  聽到疼,下意識的,蕭然就抖了一下,那種感覺,算了,他寧願喝藥。
  “別怕,以後再也不會了。”顫抖的孩子,讓蕭逸心疼,趕忙用手摸上孩子的頭安慰的說道。
  “嗯……”疼惜的眼神,讓蕭然心裡暖暖的,揚起小嘴便點了點頭。
  純真乾淨的笑臉,讓蕭逸再一次在心裡記住了,這是他蕭逸的孩子,他蕭逸的寶貝。
  取過放溫的藥汁,蕭逸喂到孩子嘴邊,看到那張小臉雖然皺著,但還是張開了口,心裡竟滿是自豪,這麼懂事的孩子,不愧是他的孩子……
  這次喝完藥,嘴裡又被塞了一個東西,不過卻不是蜜餞了,好像一個糖塊,抿一抿,吸一吸,不但沖掉了苦味,還變小了,也不用吐出來了。
  看著孩子滿足的抿著糖塊,蕭逸也是滿意的笑了笑。
  “甜嗎?”
  吞下最後一點點糖塊,蕭然抿了抿唇,就點了點頭。“很甜,我還要。”

04

  “喝完藥才能吃。”摸了摸孩子的頭,蕭逸笑著說道。
  咬了咬唇,蕭然看著男人的笑臉,真的還想吃,很好吃的,淡淡的甜味,香香的也不膩。
  “可是我還想吃……”好半天,蕭然才瞅著男人,聲音糯糯的說道。期盼的眼神,軟軟的聲音,蕭逸覺得自己的心估計都要融化在這了。
  “好,就一塊了。”立馬又取過一塊糖,送入孩子口中。看著孩子甜甜的允吸著,那幸福可愛的表情,讓蕭逸想,要是孩子再要,估計自己還會忍不住再給的,不過所幸,懂事的孩子吃完這顆就沒有再要了。
  “城主……”周錦抱著木箱,一進來,就看到自家城主一臉微笑陶醉的看著床上的小孩,那幸福的樣子,真的和平時是天差地別。
  “嗯,你來了。”轉頭,蕭逸淡淡的看了周錦一眼。
  低了低頭,周錦隱下臉上的神色。他就知道,這樣的才是自家城主,剛剛的那個情景,估計是自己眼花了吧!
  “讓大夫給你換藥。”摸了摸孩子的頭,蕭逸輕聲說道,看到孩子猶豫著點了點頭。“我就在旁邊,不會走的。”說完,果真看到孩子的眼裡露出放心的神色,頓時心裡一陣高興,他的孩子真的很依賴他。
  “少主,屬下為你換藥。”走到床邊,周錦放下箱子,輕輕說道。
  點了點頭,蕭然看了周錦一眼,又將眼睛瞅向後面站著的男人,看到男人關切的眼神,才放下心來。
  輕輕解開原本包著的紗布,周錦取過藥瓶和布巾,先是用藥水洗掉本來的藥物,再挑起新的藥膏,摸在傷口上。
  扁了扁嘴,身上輕微的刺痛還是能夠忍受的,但是那個大夫為什麼還要拿出那麼長的針,頓時,蕭然嚇的咬住了唇,眼裡迅速蓄出淚水。
  舉了舉手,周錦在那雙淚眼汪汪的眼神下,實在刺不下去了,只得將求救的眼神看向自家城主。“城主……”
  坐到床頭,蕭逸輕輕的摸著孩子的頭,溫柔的觸摸,很快的讓那雙黑亮的眼睛看向自己。“沒事的,針灸一點也不痛。”
  “爹爹……”小心軟軟的聲音叫道,蕭然用臉蹭了蹭旁邊的大手。
  對著周錦點了點頭,蕭逸便一直將手放到孩子臉邊,輕輕的摸著孩子的臉。
  呆呆的看著眼前的男人,蕭然使勁的辨認著,那人看向他的眼神,那麼的疼惜,那麼的寵溺,只是被這樣的眼神看著,似乎都是幸福的,溫暖的,第一次,這麼被寵溺,第一次這麼被愛護,這樣的感覺,真的很溫暖。
  將最後一根針拔下來,周錦對著自家城主點了點頭,再瞅向少主,就見小少主一直用呆呆的眼神看著城主,而城主此時臉上更是掛著淡淡的微笑。
  “好了。”揉了揉呆孩子的頭,蕭逸笑著說道。
  “嗯?”扭過頭,果真剛剛那個拿著針的大夫收了手中的針包,不由得睜大了眼睛,原來真的不痛。
  驚奇的瞪大眼睛,還有那圓圓的臉,讓蕭逸心裡疼愛不已,用手輕輕戳了戳那包子臉,得到一個茫然的眼神後,蕭逸終於心情大好的笑了出來。
  “小然,你真是我的寶貝。”朗聲笑後,蕭逸捏了捏孩子的小鼻子。
  臉頰迅速變紅,蕭然因為男人的話,滿心的歡樂與欣喜,眼睛滴溜溜的看著男人,好半天才聲音柔柔的喊了一聲:“爹爹……”
  真是太可愛了,蕭大城主在心裡狠狠的念了一句,才用手摸了摸孩子的額頭。“睏嗎?要不要睡覺。”
  被輕輕撫著額頭,原本只有一點困的感覺瞬間倍增,很快的眼睛就耷拉下來了。
  “睏了就睡,爹爹就在這裡陪著你。”輕笑一聲,蕭逸放低聲音輕輕說道,說完就看到孩子的小嘴一張一合的嘟囔了一句,然後眼睛一閉就睡著了。
  “乖孩子……”幫孩子把被子蓋好,蕭逸才慢慢站起身來。
  周錦一直半低著頭,恭敬的站在後面,在心裡不停的疑問者,面前的這個人是城主吧!是吧!是吧!
  等到蕭然睡著,蕭逸才腳步輕盈的離開,而後面的周錦,也是很明白的放輕腳步。
  “少主傷勢如何?以後……”背著手,蕭逸眉頭微微皺了皺。
  “城主……恕屬下直言,少主身上的傷雖然嚴重,可也只是皮外傷,只是那胳膊……屬下無能,只能保少主日常無恙,至於其他……”說到這裡,周錦輕輕的搖了搖頭。
  背後的手一下攥緊,一時間周錦感到了一股陰冷的氣息,更是嚇得大氣都不敢出,只得使勁的屏住氣息,減少自己的存在。
  “媚清!”神色冷凝,好半天,蕭逸才從嘴裡念出這兩個字。

  迷迷糊糊睡了一覺,等到蕭然睜開眼,轉頭竟然沒有看到他那個爹爹,頓時心裡就有些慌了,扭頭看著空空的房間,有些害怕的將頭縮在被子裡,也不敢出聲。
  從地牢裡出來,蕭逸便是一臉陰冷,跟在後面的冷樂雲祺兩人大氣都不敢出一下,只是默默的跟著。
  “給我下令,我要整個清影宮為他們愚蠢的宮主付出代價。”語氣陰冷的說完這句,蕭逸揮了揮袖子,身邊的一塊假山轟然粉碎。
  “是,屬下這就去辦。”恭敬的跪在地上,冷樂和雲祺兩人同時說道。
  “哼……”冷哼一聲,蕭逸看了看天色,已經午時了,估計小然也快醒了。於是腳下一動,身形便消失在了原地。
  “清影宮,那麼藩國的王子……”站起身來,冷樂看著自家城主消失的方向,好半天才出口訥訥的說道。
  眼神一冷,雲祺掃過冷樂。“我只知遵循城主所言。”
  “我又沒說不遵循,只是……以後又得麻煩了。”用手扣了扣臉,冷樂嘆了口氣。
  “哼……”斜了冷樂一眼,雲祺直接轉身離開。
  “哼,哼什麼哼,你以為你是城主,誰不會,哼……”皺了皺鼻子,冷樂對著雲祺的背影甩了一個臉色,最後用食指扣著臉,也走向雲祺離開的地方。

  快速回到寢宮,走到外室的時候,蕭逸問了問一直伺候的下人,得到一個小主還沒醒來的消息後,才放慢腳步,輕輕的走了進去。
  一眼就看到了床上那個小小的身影,蕭逸的臉色露出笑容,輕輕走過去,看到孩子的臉縮到了被子裡,怕被悶著,就伸手輕輕拉下被子。
  “……爹爹。”一直鑽到被子裡,蕭然滿心的緊張,又不敢說話,就怕做錯什麼,或者惹了什麼事,沒了男人在身邊,就感覺到身邊到處都是空曠的,寂靜的一絲聲音也沒有,那種感覺,像是又回到了曾經,當他睡在天橋下面的感覺,四周靜悄悄的,只有他一個人。
  “原來你早就醒了。”看到那雙一見他便發亮的眼珠,還有那急切軟糯的叫聲,讓蕭逸滿意極了。這才是一個孩子見了父親的表現,以前那種大哭的樣子,哪有現在這麼可愛。
  摸上孩子圓圓的臉龐,蕭逸一臉笑容。突然,看到手下的孩子,小小的眉頭輕輕一皺,蕭逸覺得心裡一個緊張。“怎麼了?是哪裡不舒服嗎?”
  “我,我要……噓噓。”小臉一紅,蕭然嘟著嘴小聲說道。那羞澀的樣子,只讓蕭逸心裡大呼可愛。
  “爹爹幫你。”將孩子輕輕抱起來,儘量避免碰到傷口,蕭逸感到懷裡那輕微的重量,心裡嘆了口氣,這麼輕,這麼小,感覺像個易碎的花瓶一樣,自己手上更不敢用力,這麼弱,竟然是他蕭逸的孩子?
  輕輕抱著蕭然,蕭逸將孩子抱著像是給嬰兒把尿的樣子,讓那兩條小腿分開,身子後仰,小小的身子就靠在了他的懷裡,再解開孩子的褲子,將那個小東西掏出來。
  “好了,尿吧!”
  燥紅著臉,蕭然緊緊的咬著唇,感受著男人的大手,聽到指示後,誰知道身體就像是得到了命令,就聽到了嘩啦啦的聲音,頓時就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等到孩子尿完,蕭逸幫忙擦乾淨,才把那小褲子拎起來,再將孩子輕輕抱好,放到了床上。等幫孩子蓋好被子,蕭逸才看到小孩那通紅的臉頰,還有扁著的嘴。
  “怎麼了?”摸了摸孩子的頭,蕭逸有些疑惑的問道,這麼委屈的神色,難道是自己剛剛手勁沒控制好,把孩子弄痛了。
  瞅著男人,蕭然的嘴越來越扁,最後終於忍受不住的哭了出來。
  “是不是爹爹弄痛你了,小然……”頓時焦急了,蕭逸趕緊手忙腳亂的哄著,可是那一身的傷,既不能抱又不能拍的,急的有些團團轉。
  太丟人了,實在是太丟人。事實上,因為害臊的不得了,最後哭了的蕭然,在得到男人無數個道歉後,才慢慢的止住了哭泣。
  輕輕用布擦著孩子通紅的眼睛,蕭逸又是滿心的愧疚,果真小孩難養,自己還是太粗心了。同時又想到,自己手勁大,不會將小孩那裡弄傷吧!這可是關乎他寶貝兒子將來的幸福。
  於是,蕭大城主坐不住了,趕忙吩咐下去,將周錦召了過來。

05

  “城主……”午飯才吃了一口,周錦便急忙抱著箱子趕來,滿心以為小主又怎麼了。
  同樣的,蕭然有些詫異的看著大夫趕來,想著難道又要吃藥扎針了,不由得縮了縮身子,將半張臉都縮到了被子裡。
  “快幫少主看看……我,我剛剛抱他出恭,手勁好像大了點。”臉色有些尷尬,蕭逸儘量語氣自然的說道。
  這麼一聽,周錦頓時也有些擔心了,難道是城主沒注意,讓少主傷口裂了,趕忙的將箱子裡的藥拿出來,就開始為床上的孩子檢查。
  “不是傷口……”看到周錦要解開紗布,蕭逸趕忙阻止。
  “那是……”疑惑的看向自家城主,周錦納悶了,不是傷口那還能是哪裡?
  同時的,蕭然也迷茫的看向蕭逸,有些詫異,他的傷口沒事呀!也沒有疼,為什麼叫大夫來。
  “是那裡。”眼睛向下一掃,蕭逸向周錦用眼神示意。
  隨著自家城主的目光,周錦的視線落在了少主的那裡,頓時張大了嘴巴,恍然大悟。難道是少主那裡被城主弄傷了,心臟顫了顫,周錦同情的看了看自家少主一眼。
  同樣的,蕭然心臟也抖了抖,他那裡沒有受傷,那個大夫,那雙手……睜大眼睛,眼看著那雙手要解開他的褲子了,蕭然羞愧難當,為什麼他的這個爹爹會是這麼的蠢。
  “啊……”小嘴一張,蕭然感到腿下一涼的時候,終於又嚎了出來。這哭聲,讓蕭逸更是心虛,也讓周錦更是擔心,難道真的受傷了?
  無法掙扎,又沒臉解釋剛剛自己哭是因為羞的。剛剛還正大光明的接受男人的道歉,可是現在,蕭然都要後悔死了。
  前前後後認認真真的檢查了一番,周錦才放下手,幫少主穿好褲子。
  “城主,少主沒事,一切正常。”
  “那他……”用手指了指還在抽泣的孩子,蕭逸默默地問道。
  “可能城主的確有些用力,少主有點疼,不過一會就沒事了。”恭敬的說道,周錦在心裡都要扭曲死了,逍遙城的城主,為自家兒子把尿,把兒子弄哭了,這要是傳出去,嗤……
  “嗯,知道了,你下去吧!”聽到沒事,蕭逸鬆了口氣,對著一旁的周錦揮了揮手,就趕忙坐到床邊,拿過布錦,為孩子輕輕擦著臉龐。
  恭敬的行了一禮,周錦背著自己的箱子,又快速的離開了。也不知道飯菜還熱著沒?對了,待會吃飯前要洗洗手……
  “好了,不哭了,是爹爹的錯,下次一定小心。”看著哭的抽抽噎噎的孩子,蕭逸趕忙愧疚的道歉。
  用羞惱的眼神狠狠的瞪著男人,蕭然有苦難言,自己的清白,不但毀在男人手中,還讓那個大夫毀了。
  紅潤潤的大眼睛委屈的瞅著自己,蕭逸心裡覺得可愛。
  臉上露出愧疚的神色,低頭輕輕的吻在孩子的眼睛上。“乖……不哭了。”
  本來氣憤的心裡,可在男人輕輕的一吻下,蕭然又勉強的決定,就原諒了這個笨男人。

  午飯連同熬好的藥一起送來,聞到香味,蕭逸就看到了那張滿臉期待的臉,自從回來,孩子似乎對於吃的很執著,一看到好吃的,眼睛都能放出光亮來。
  這次不是稀湯了,熬得是一小碗小米粥,既有營養,又可以養胃,輕輕攪了攪粥,香味便撲鼻而來,小孩那悄悄的吸口水的樣子,讓蕭逸心裡好笑不已。
  幫孩子把枕頭墊高一點,蕭逸舀起一勺粥,等到溫度下來,才送到孩子口中。
  “慢點吃……”
  “嗯,香。”抿著嘴嚼了嚼,蕭然一臉的滿足。這麼香甜的小米粥,就是上輩子他也沒這麼好好吃過,那時候幾乎餐餐白饅頭,就那還是在找到工作後,要不就是一天只吃一頓,買上幾個饅頭吃上好幾天,每次吃的時候,在附近的小餐館要上一碗湯水。
  “你要是喜歡,今天晚上再讓他們做。”摸了摸孩子的頭,蕭逸笑著說道。
  “爹爹……”看著面前的男人,蕭然不停的在心中想著,有一個父親原來是這麼幸福的事情。
  可惜,好吃的小米粥一下就吃完了,接下來就是苦的要命的藥水,苦著臉,露著和剛剛截然相反的臉,蕭然喝完了藥。
  嘴裡塞著糖塊,將整個臉撐的圓圓的,蕭然一邊抿著糖塊,一邊細細的打量著他這個爹爹,從進入這個身體一直到現在,他都沒有機會和時間好好細細想一想,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現在在這個孩子的身體裡,但是不可否認的,除了最開始非常痛苦難過,但是現在卻是很好。
  這裡的人雖然看起來和曾經生活的地方不一樣,但好在說話什麼的都能聽懂,而他這個爹爹,看起來也像是很有錢,最起碼他以後不用愁吃飯的問題了,如果現在給他一個機會讓他回去,那他寧願捨棄這個機會,他要待在這裡,當蕭然,他想要面前的這個人疼愛他。
  將藥碗什麼的送出去,蕭逸看到孩子一定不定的看著他,於是笑了笑坐到床邊,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頭。
  “怎麼了?”
  “爹爹,你……你喜歡我嗎?”躊躇了下,蕭然小心翼翼的問道。
  “當然,爹爹當然喜歡你,你是爹爹的寶貝,爹爹怎麼能不喜歡你。”詫異了一下,蕭逸臉上便露出笑容,溫和的說道。“那小然呢?喜歡爹爹嗎?”表情儘量溫和,蕭逸輕聲問道。
  “那爹爹以後都會保護我,不會讓別人欺負我,也不會讓我餓肚子,還不會讓我冷……還有,你,你也不能欺負我,不能打我……也不能罵我,還有,不能丟下我……”說完,蕭然目光灼灼的看著他的爹爹。“哦,還有,別人要是欺負我,你也要幫我。”
  有些啞然,蕭逸聽到孩子一時間提出來的這些要求,在心裡好笑的搖了搖頭,這些根本就不用說出來,這是作為父親,最起碼要做到的,他的孩子什麼時候這麼沒有安全感了,是因為這次的被抓嗎?一陣心疼,蕭逸輕輕的摸著孩子的額頭。
  “當然,你說的這些,爹爹一定會做到的。”
  蕭逸話剛一落,就看到孩子一瞬間明亮的眼睛,像是得到了什麼世上最珍貴的東西一樣,黑亮亮的大眼睛,亮閃閃的看著他。
  “爹爹,我也喜歡爹爹,最喜歡了。”心裡都要高興死了,得到了那句承諾,便是將自己上輩子連同這輩子最想要,最希望的事情得到了。
  第一次聽到孩子說道喜歡,蕭逸的心立馬就軟了,有什麼能比得上自己孩子對自己的愛呢?
  “是嗎?小然真是爹爹的寶貝。”輕輕的摸著孩子的頭,蕭逸心裡一陣滿足,低下頭,輕輕的親在孩子的額頭上。
  正在兩父子感情交流和諧美好的時候,外面傳來了吵鬧聲。
  “我要見自己的孩子都不行嗎?即使你告訴城主,我也不怕。”外面,一個柔柔的聲音傳來,雖然語氣聽起來很是軟弱,但是話語卻是堅定不已。
  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眉,蕭逸臉上露出一絲不滿和厭惡,可是低頭看到孩子那雙驚奇的眼神,只得將心裡的不滿咽下,因為小然最纏自己母親的,如果不是為了孩子,那女人,他早就……
  “城主大人……”快步走進來一個手下,低頭恭敬的請示著。
  嘆了口氣,蕭逸輕輕的摸了摸孩子的頭,真不想那個女人進來,如果小然看到母親,一定會跟著女人離開,到時還會像現在這麼依賴自己嗎?
  “爹爹……”蕭然有些茫然的看著眼前的人。
  “小然,想要見娘親嗎?”
  “娘親……”喃喃的叫道,蕭然驚覺,這應該就是媽媽的意思了,這具身體不光有這麼好的父親,還有母親,好好哦!
  孩子眼裡露出的那光亮,讓蕭逸心裡一股酸意,竟是這麼期待嗎?
  “將人放進來。”坐直身子,蕭逸對著手下淡淡的說道,臉上恢復了以往的冷淡。
  躬了躬身子,下人離去,很快的,從外面便走進來一個後面跟著兩人的女子。
  將頭扭過,蕭然焦急的看向女子,但當看清女子的時候,身子不由得一個顫抖,這個女人和那天那個恐怖的女人好像,都是細長的眼睛,還有那雙手,指甲都是嫣紅色的,和刺入那臉頰上的指甲一模一樣。莫名的,蕭然覺得自己的臉很痛。
  
  “逸……”匆匆進來,女子還未看向床上的孩子,先是快步走到男子面前,輕柔的叫道。
  眉頭皺了皺,蕭逸實在不想看大女人,只得起身站到一邊。“看看小然吧!”
  眼裡閃過失落,紫菱這才慢慢的走到床邊,當看到床上的小孩時,眼裡閃過一絲不耐,但卻還是強忍著微笑著坐到床邊。
  “然兒,你怎麼樣了?”伸出手,紫菱輕輕的摸上孩子的臉。
  眼看著那雙手摸上自己,蕭然心裡一個顫抖,咬著唇,眼裡便露出了害怕的神色。

06

  “然兒……娘親來看你了,這段時間,讓然兒受苦了。”輕輕的摸上孩子的臉,紫菱說道。
  在心裡嘆了口氣,紫菱看著床上的孩子,咬著唇,那委屈的摸樣,怎麼看怎麼讓人心憐。可惜,為什麼這孩子害怕蕭逸呢?一直以來,她都想著借由孩子留住蕭逸,接近蕭逸,可誰知,這不爭氣的孩子,每次只和她接近,看到蕭逸便是嚇得大哭,弄得蕭逸不但不感激她為他生下孩子,還對她越來越討厭,明明蕭逸那麼愛孩子的,怎麼就不能抓住機會呢?
  清清楚楚的,蕭然看到了女人眼裡閃過的那絲厭惡,根本就和那個女人一樣,這人不喜歡他,很明顯的,蕭然看了出來。
  “然兒,這麼久沒見娘親,然兒想娘親嗎?”看到孩子眼裡快要流出淚水,紫菱心裡哼笑一聲,真是個孩子,看到親人就更加委屈了,既然這樣,就將孩子接到她那裡,不管怎麼樣,等到蕭逸來看孩子的時候,就會有很多機會,免得待在這裡,她也無法輕易進來。
  “然兒,要是想娘親,那就和娘親一起回去,娘親做你最愛吃的糕點。”紅紅的指甲輕輕的撫上孩子的臉頰,紫菱輕聲說道。
  咬著唇,蕭然眼裡的淚水越集越多,終於到了最後,聽到女人要將他接走,嚇得一下就哭了出來。“爹爹……我不,我不走……爹爹。”
  從剛剛女人說了要將孩子接走的時候,蕭逸眉頭便死皺了起來,心裡更是揪緊憤恨,但卻無可奈何,想著以後只能到那女人那裡看孩子了,卻沒想到,孩子突然大聲哭了起來,心下一驚,趕忙回頭看過去,就看到孩子似乎受了驚嚇般,臉色蒼白,哭的淚流滿面,頓時心裡一股怒火。
  “你,幹了什麼?”一把抓住女人的胳膊拉起來,蕭逸滿目冰冷。
  “我,我沒有,我什麼也沒幹,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麼哭。”被男人冰冷的眼神嚇了一跳,紫菱趕忙慌亂的解釋著,剛剛孩子那一哭,她也被嚇了一大跳,不明白是因為什麼,讓孩子哭了起來。
  氣得放下女人的胳膊,蕭逸趕忙坐到床邊。
  “小然,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為什麼哭,告訴爹爹,爹爹給你做主。”伸出手,輕輕擦著孩子的淚水,蕭逸心疼焦急的問道。
  抽抽噎噎的,看到女人遠離自己了,蕭然才淚眼婆娑的看著男人。“我不離開,我不要走,爹爹……我不走。”抽泣著,蕭然哭著小聲說道。
  “然兒……”聽到孩子拒絕自己,紫菱明顯的詫異不已。
  身子趕忙往蕭逸那邊移了移,蕭然一臉的可憐兮兮。“爹爹……”濃濃的哭音,讓蕭逸頓時心疼不已。
  “好了,你沒聽到小然說的。”轉頭看向女人,蕭逸一臉的不耐。
  “逸……”
  “下去!”冷斥一聲,蕭逸便轉頭不在看向女人。
  咬緊牙關,紫菱死命的絞著手裡的帕子,最後憤恨的瞪了孩子一眼,轉身離開了。
  “好了,小然不哭了。”拿過錦帕,輕輕的擦著孩子的眼角,蕭逸柔聲說道。不可否認,看到孩子對待那女人的態度,真的讓他心裡好受多了,曾經受冷臉的可是他。
  “我不要娘親,我只要爹爹……”吸著鼻子,蕭然紅著眼睛,看著蕭逸聲音啞啞軟軟的說道。
  “好,不要就不要。”心裡滿意,蕭逸臉上露出微笑,哄著說道。
  終於將孩子哄睡著,蕭逸勾著嘴角看著自家兒子,不可否認,當聽到孩子那句不要娘親只要爹爹時,蕭逸恨不得立馬殺了那個女人,這樣就不會再有人和他一起搶兒子了,這樣,兒子也就只會有他一個親人,只需要心中想著他就好了。但是,理智告訴他,那個女人他還不能動,雖然不知道孩子為什麼剛剛不要母親,但是不能保證以後孩子不會想念母親。
  他可不願將來孩子知道親生母親是他殺死的,這樣心裡一定會對他有所芥蒂的。

  睡了一覺醒來,這次蕭然剛一睜眼,就看到自家爹爹坐在床邊。
  “爹爹……”剛剛睡醒,糯軟沙啞的聲音輕輕的叫著。叫愛子心切的蕭逸頓時心中一酥。
  “醒了……”摸了摸孩子的頭,蕭逸輕聲說道。
  眨了眨眼,蕭然用黑亮亮的眼睛注視著自己的爹爹。“爹爹,我餓了……”
  聽到寶貝兒子餓了,蕭大城主二話不說,趕忙吩咐下去,甚至親自走出去將做好的飯食端了進來。
  這個做飯的廚子很貼心,聽到小主子說小米粥好喝,這次晚飯依然熬了小米粥,而且孩子米粥裡放入了南瓜,南瓜被煮的爛爛的,用嘴輕輕一抿香甜的味道就出來了。
  用勺子搗下來一小塊南瓜,混合著小米粥慢慢味道孩子口中,蕭逸注視著孩子的表情,就看到那張小臉一瞬間露出的滿足,嘴巴更是狠狠的抿著。
  “好吃嗎?”被兒子的表情逗笑了,蕭逸問道。
  “嗯,好吃,好好吃。”眼裡都要放出光了,從來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蕭然的眼睛都要將小碗盯穿了,不是胳膊受傷,他恨不得躲過碗大口將裡面的粥喝下去。
  笑著看著兒子,將一碗粥甜甜的吃下去。等到他拿過藥碗的時候,那張小臉,他都不忍心看了。
  扁著嘴,蕭然覺得這根本就是世上最狠毒的懲罰,剛剛才吃了那麼美味的米粥,現在竟然要讓他又和這麼苦澀的藥汁,一上一下的折磨,真是讓人心裡接受不了。
  吃了甜糯的南瓜小米粥,蕭然的嘴裡更是接受不了苦汁了,辛辛苦苦的被喂了幾芍藥水,差點沒吐出來。
  “這個是一定要喝的。”又舀了一芍藥,蕭逸送到孩子口中,看著那張委屈的小臉,嘆了口氣說道。
  “我不想喝苦藥……”眨巴著眼睛,蕭然可憐兮兮的看著自家爹爹。
  “這……”
  “真的好苦,我不想喝。”再眨了眨眼睛,蕭然的眼裡開始泛出淚水,委屈小聲的說道。
  實在是下不去手了,蕭逸狠了狠心,最後還是敗在了兒子委屈可憐的表情下。放下藥碗,蕭逸讓人將周錦叫了過來。
  又一次,剛剛看著飯菜端到桌上,周錦周大夫又被城主匆忙召見,背著小木箱,又急忙的趕了過去。
  “城主……”緩了口氣,周錦恭敬的行了一禮。眼睛悄悄一瞄,少主看起來挺好的?
  “周錦,少主嫌這藥很苦,你有什麼辦法?”指了指藥,蕭逸冷著臉問道。
  瞪向桌上的藥,周錦深深吸了口氣,才生生的將臉色調整成微笑。“城主,這良藥苦口,屬下配的藥雖然苦了點,可是對少主的傷勢有好處。”
  用手摸了摸兒子期待的眼神,蕭逸繼續冷著臉說道:“我知道,所以問你有什麼辦法,可以減少藥的苦味,並沒有讓你改動配方。”
  “這,城主……”
  “這事就交給你了,你想辦法把藥弄得讓少主可以容易服用。”沒有理會周錦的臉色,蕭逸直接揮了揮手,一句定意。
  來時匆忙,走時落寞,周錦雙手捧著那碗藥,神色苦惱。
  “對了,你把少主用的藥膏留下,以後我幫他換藥。”看到周錦要走,蕭逸想到孩子的藥還沒換呢,想要周錦好好研究藥,蕭逸便將藥膏留了下來。
  打發了周錦,蕭逸笑著摸了摸兒子的頭。“我讓大夫把藥改改,下次就不苦了,到時一定要將藥按時喝了。”
  “嗯,謝謝爹爹。”眯著眼笑了笑,蕭然露出一口小牙。
  兒子高興了,蕭城主心裡也滿意了,只是周大夫卻苦惱了。

  晚上,幫兒子換了藥,又用水洗了洗小臉,蕭逸在極度的緊張下,第一次和兒子睡在了一張床上上。
  輕輕的躺在孩子身邊,蕭逸小心的將那個小身子圈在懷裡,一低頭就能看到那小小的人,讓蕭逸激動之餘,更是心中滿足。
  頭輕輕一轉,蕭然就能碰到自家爹爹的胸膛,身邊溫熱的觸覺,讓蕭然的心裡也盡是緊張,同樣第一次被人圈在懷中,那近乎小心的動作和疼惜的神色,都讓蕭然心裡酸澀不已。
  “爹爹……”
  “怎麼?爹爹沒碰到你傷口吧!”剛一聽到兒子的聲音,蕭逸便趕忙說道,低頭就不停的查看,總害怕自己一個不小心,惹得兒子心中不滿。
  “沒有,爹爹真好。”感嘆的說了一聲,蕭然用小臉輕輕蹭了蹭旁邊的人。
  不置可否,蕭大城主此時的心情,完全不能用言語形容,更是恨不得將懷裡的人摟到懷裡。可惜,最後只能用手輕輕的撫摸著兒子的頭。

  第二日,等蕭逸親自幫兒子洗漱好後,周錦便頂著一雙黑眼圈趕來了。
  “城主,屬下將少主要喝的藥全都做成了藥丸,這藥丸,只需每次吃上兩粒即可。”將手中的藥瓶遞過去,周錦死命抑制著出口的哈欠。
  接過藥瓶,倒出兩粒藥丸,看到藥丸不是很大,蕭逸才滿意的點了點頭。“嗯,你做的很好。”

07

  “謝城主……”此時只想睡覺的周錦,懨懨的回道。
  “好了,你下去吧!”終於看不下去的蕭逸,趕忙揮了揮手,讓周錦離開。轉頭,蕭逸看向床上那個依然昏昏欲睡的孩子,臉上不由得露出微笑。
  “小然,醒了……”輕輕揉了揉孩子的小臉,蕭逸輕聲喊道。
  小小的打了一個哈欠,蕭然眨了眨眼睛。“爹爹……”
  “乖……”吻了吻兒子的額頭,蕭逸頓時開始了一天的好心情。
  臥床了半個月,這天,蕭然終於可以下床了,只是兩條胳膊依然被固定著,保持不了平衡,走個路和正學步的小孩一樣,而且還是一搖一擺的,看到蕭大城主心驚不已。
  一把抱起兒子,蕭逸將孩子小心的固定在懷裡,還不能壓到胳膊。“小然,你要去哪裡就告訴爹爹,我抱你去,你自己走,要是碰到胳膊怎麼辦?”
  坐在自家爹爹的胳膊上,蕭然點了點頭,一臉的乖巧樣。“我想去外面。”在床上躺了整整半個月,蕭然心中早已經不耐了。
  “好。”二話不說,蕭逸抱著孩子走出寢室。
  一路上,遇到的僕從下人,看到兩人都會恭敬的行上一禮,看到蕭然詫異不已,難道他這個爹爹還不同尋常。而且,走出寢室,蕭然才發現,他們站的地方,大的幾乎一眼望不到頂,而且所有的建築都是磅礴大氣,就是花園也是鮮豔多彩,地方大的,爹爹抱了他走了好半天都沒有走出去。
  “那個,那個是什麼?”突然,蕭然看到花園裡跑過去一個東西,頓時睜大眼睛,掙扎的往那邊看。
  聽到兒子的聲音,蕭逸臉上露出笑容,直接一個縱身便移到了一匹小馬的面前,頓時將小馬嚇了一跳,前蹄立起,嘶叫一聲。
  咬著唇,蕭然將即將喊出的聲音壓下去,剛剛他爹爹竟然抱著他一下子便跳到了這裡,那高度,根本就不是一般人可以跳到的,難道這就是以前聽別人說起的輕功。
  “怎麼?小然想要這匹小馬嗎?”看著兒子一瞬間睜大的眼睛,並且定定的看向他,蕭逸摸了摸兒子的額頭,笑著問道。
  “爹爹,你好厲害!”突然,蕭然驚呼一聲,便用崇拜的聲音說道,眼睛灼灼的看向蕭逸。
  張了張口,蕭大城主詫異之後,頓時有種被自己兒子所崇拜的自豪感,心裡更是雀躍的無法形容,即使被曾經不常誇讚人的父皇誇讚,也比不上現在兒子的一句厲害。
  “咳,這沒什麼,等到小然身體好了,爹爹就教你。”強自保持面部的正常,蕭大城主一臉小事的樣子。
  “真的嗎?我要學,我要學。”立馬,蕭然激動了,小屁股在自家爹爹的懷裡扭了扭去,讓蕭逸好笑不已。
  一旁的小馬,看著擋住自己面前的兩人,視線不再看向自己,於是嘶啞一聲,轉身就快速的跑了。
  “呀,爹爹,小馬……”聽到聲音,蕭然回過頭來,頓時又急了,趕忙喊道。
  抱緊孩子,蕭逸二話不說,運氣輕功就追了上去。
  “爹爹快,追上它,追上它……”
  遠處,吃飽飯正在消食的周錦,聽到一陣陣小孩的歡笑聲,眯了眯眼,這聲音怎麼這麼像少主的,於是定眼望去,頓時嘴角抽搐,誰能告訴他,那個追著一匹小馬跑的人,是他們的城主,不是吧!那一定不會是城主吧!
  “那是……城主!”一旁,一身綠衣的輕煙,呆呆的看著花園裡的人,一臉的不可置信。說完後才像是反應過來,一把抓過身旁的邢飛。“打我一拳,我不敢相信,那個人是城主……”
  同樣的,嘴角有些抽搐,邢飛一把拉下輕煙的手。“你沒看錯,那人真的是城主……”說完,有些無語的用手捂上臉,為什麼他突然覺得自家城主,其實竟然是這麼的……幼稚。
  “小馬……小馬……”看著面前的小馬,蕭然的整個身子都要探出去了,更是一臉的通紅,聲音歡快的叫著。
  被追趕著實在跑不動了,小馬終於嘶啞一聲,停下了步子,鼻孔裡噴著氣息,渾身戒備的看著面前的父子兩個。
  “倒是一匹好馬,性子也烈。”看著面前的馬,蕭逸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剛剛故意追在後面,是為了讓兒子高興,這匹小馬看樣子也是剛剛足月,不過卻仍是不服輸的跑著,直到最後力盡,還表現出一副警惕戒備的樣子,很不尋常。
  驚喜的看著面前的小馬,這還是蕭然第一次看到馬,以前都是從別人口中知道的。
  “小然喜歡嗎?要是喜歡,這匹馬就是你的了。”
  “可以嗎?”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片刻,蕭然才小聲著小心的問道。一匹馬,那得多麼值錢,這麼貴重的禮物,真的就一下送給他了。
  “當然可以,要是小然喜歡,這裡所有的東西都會是你的,就是整個逍遙城,爹爹也會給你的。”
  後面的話蕭然沒有聽懂,但是前面的意思他是知道的,第一次,這還是他第一次收到一個人的禮物,頓時,蕭然心中感動了,定定的看著自家爹爹,如果他喜歡,這裡所有的東西都會是他的。
  “爹爹……”一扁嘴,蕭然拉著聲叫道,將頭埋在了爹爹的懷裡。
  “怎麼了?”聽到哭音,蕭逸頓時一驚,趕忙摸著孩子的頭問道。
  吸了吸鼻子,蕭然眨了眨眼睛,將眼中的淚水眨掉,這才聲音糯軟的說道:“我餓了……”
  一聽寶貝兒子餓了,蕭逸直接又一個縱身,便出了花園,直奔寢室,路中向下人吩咐了飯食。小然胃部受損,吃東西一次不能吃的過多,周錦建議一天是少食多次,所以差不多每過兩個時辰,孩子就會餓了。

  回到寢室,蕭逸先是讓下人打過一盆水,幫兒子擦了擦臉,經過半個月的用藥,孩子臉上的傷已經痊癒,而且周錦的藥很好,臉上也沒有留下痕跡,現在這張小臉,除了沒當初的肉乎外,已經是白白嫩嫩的了,每次都讓蕭大城主藉由洗臉的緣故,摸了不下百回。
  等到飯菜來了,蕭逸將兒子抱到腿上,剛剛坐好,就聽到了小聲的吸水聲,頓時好笑不已。
  這次廚子主菜做了一條小魚,清蒸的,上面撒著細細的蔥絲,知道小主吃的不多,廚子又做了一道蒸南瓜,再熬了一碗補湯。
  夾了一筷魚肉,蕭逸小心的將裡面的魚刺挑出來,這才喂到兒子口中,頓時看到那張小臉上滿足的神色,笑了笑,又夾了一筷蒸南瓜。
  小魚吃了大半,南瓜也吃了一半,最後喝了兩碗湯,這一頓蕭然吃的多而滿足,清淡了許久,終於吃上了肉,這讓蕭然激動不已,曾經哪裡能這麼容易的吃上一頓肉,每次吃一次肉,都要他節儉一個多月,就那吃的肉也是乾巴巴的,那裡有這麼鮮美的味道。
  飽飽的打了一個嗝,蕭然幸福的都眯上了眼,這樣的日子真舒服。
  用手摸了摸懷裡兒子的小肚子,鼓鼓的,軟軟的,讓蕭逸一時間好奇不已,於是就不停的用手捏著寶貝兒子的肚子,直到不小心碰到兒子的癢肉,聽到咯咯的笑聲。
  “等會爹爹幫你洗個澡。”半個月裡,因為身上的傷口不能見水,每次都他都幫兒子用布錦稍稍擦了擦身子,現在傷口都好的差不多了,一定要洗個澡。
  聽到洗澡,蕭然眉頭皺了皺,他最不喜歡的就是洗澡了,又花錢又不舒服,以前他差不多好幾個月洗一次,每次都是身上的味道讓別人厭惡後他才洗的,洗一次要好幾塊,而且為了洗乾淨,他進去後都是死命的搓著,想著不能浪費了錢,於是每次都是洗的身上紅通通的,又疼又難受,久而久之,洗澡成了他心底裡最不願意的事情了。
  “要是再不洗澡,就要臭了,到時我可不抱著你睡覺了。”看到那張小臉皺起來,蕭逸笑著捏了捏那鼓起的包子臉。
  “嗯,我洗,我洗,爹爹抱著我睡覺。”一聽這話,蕭然頓時急了,趕忙扭著身子仰著頭,著急的說道。
  很快的,下人東西準備好,蕭然抱著兒子進了浴室,因為兒子太小了,要是泡到溫泉池裡,估計就會淹了,而且胳膊還不能見水。
  取過一個小木盆,將孩子身上的衣服拔掉,蕭然看著小小的兒子,滿心的新奇,手小腳小,肚子小,什麼都是小的,讓孩子坐在木盆裡,雙手搭在外面,然後舀過熱水緩緩的倒入木盆裡。
  交叉著腿坐在木盆裡,現在蕭然就是不穿衣服也不會感到不好意思了,要知道半個月的時間,他的吃喝拉撒都是面前的人處理的,開始的赫然已經變成了現在的坦然了。
  將水填入,直到水到了兒子的胸前,蕭逸才停住。
  抿了抿唇,蕭城主壓下心中的一米米緊張,微微活動了一下手指,並且不停的在心裡默念,一定要輕,一定要輕……

08

  大手包住兒子的身子,蕭城主只覺得,他的手掌只需要移動一點點,就能將兒子身上搓完。孩子身上的傷口雖然癒合了,但是新長上來的皮膚還有這淡淡的鞭痕,而且周錦說了,那些新生的皮膚很嫩,洗的時候一定要特別輕,小孩子皮膚本來就很嫩,稍微使點勁他們就疼。
  感覺中,蕭逸用自己最輕的手法幫孩子搓著身子,之後停了一下,問著臉上沒有異色的孩子。“怎麼樣?疼不疼?”
  一直在看著水裡自己亂動腳丫子,蕭然聽到問話,抬頭一笑。“不疼,剛剛好。”
  悄悄舒了口氣,蕭逸深吸一口氣,自己都是最輕的力道了,竟然還是剛剛好,小孩子還真是不好伺候,不過,知道了力道的蕭逸,還是在兒子肯定的語氣中,受到了鼓舞。
  後面的搓洗就能快了一點,小小的身子,一下就搓洗乾淨,然後再取過一旁的澡豆粉,打濕揉在手中,輕輕的揉到孩子身上,按摩一會,再用水沖乾淨,換上一盆水,再沖了一遍。
  身子洗乾淨,蕭逸再重新打了盆水,讓兒子待在裡面。“來,靠在我手臂上,我幫你洗頭。”讓兒子後頸躺在自己胳膊上,蕭逸用一隻手取過皂角,揉在打濕的頭髮上。這段時間的調整,頭髮已經變得又黑又亮的,雖然只是垂到耳邊,不過摸到手裡卻是又柔又軟。
  洗完頭,蕭逸拿過一旁的布錦,直接將兒子一裹抱到懷裡。
  “原來洗澡也這麼舒服。”
  聽到趴在懷裡的兒子,如此感嘆的一聲,頓時,蕭逸又振奮,這說明剛剛的手法很好,伺候的兒子很舒服。
  抱著兒子回到寢室,蕭逸將孩子放到床上,直接用被子裹著坐在床上,然後才拿過布錦輕輕的擦著滴水的頭髮,等到頭髮擦到差不多快幹的時候,再用梳子梳的整整齊齊的,蕭逸直接將孩子的劉海也梳了上去,將額頭露了出來,以前那女人就愛給孩子整個齊劉海,將一個男孩子弄得跟個女孩子一樣漂亮,這還是他蕭逸的兒子嗎?
  讓別人見了,還以為他養的是一個女兒,明明是長得這麼好看的兒子,現在兒子到了他手中,以後就全按他的要求來,頭髮梳上去,那些花花綠綠的衣服也不要了,他可是給兒子準備了許多好看的衣服。
  眯了眯眼,蕭逸從衣櫃裡拿出一件大紅的小衣服,這是他命人做的,總感覺小孩穿這種顏色很好看,幾次他都看到皇兄的兒子,他那個小皇侄穿著大紅的衣服,那模樣,比不上他兒子都那麼可愛,更不用說他兒子穿上這種衣服。
  以前做好總是沒機會給兒子穿,看不慣那女人的品味,可又不能專意跑過去給那女人說給兒子換衣服,只能在心裡忍耐著,可是現在,他想給兒子穿什麼就穿什麼……
  穿好小褻衣,在穿上紅外衣,頓時一個討喜的小可愛誕生了。
  “果然可愛,不愧是我蕭逸的兒子。”哈哈一笑,蕭逸滿意的看著兒子可愛的樣子。
  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衣服,蕭然眨了眨眼,好不好看他可不在乎,只要穿著暖和就和,而且這衣服穿著還很舒服,他已經很滿意了。
  這時,周錦背著箱子走了進來,先是向面前兩人行了一禮,才開始為少主檢查胳膊。
  坐在床邊,蕭然看著面前的周錦,半個月的相處,除了開始的針灸外,他對這個大夫印象還是挺好的,每次都會很細心的問他哪裡不舒服,問他感覺怎麼樣,微笑著,感覺很平易近人。
  “怎麼樣?”
  “回城主,少主年幼,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所以傷勢恢復的很好,這幾日我剛好新配了一種膏藥,估計半個月後就能取下夾板了。”說完,周錦回頭用手捏了捏蕭然的胳膊。“少主,疼嗎?”
  “一點點,不是很疼。”蕭然認真的回答著大夫的問題。
  得到回答,周錦便動手將蕭然胳膊上的夾板都拆掉,取過藥膏重新塗了一層,再將夾板固定好。
  等到周錦離開,蕭逸用手摸了摸兒子的頭,心裡也感到一陣輕鬆,看到坐到床上的孩子,在他摸了摸頭後,張口打了一個哈欠,於是笑了笑,將孩子抱在懷裡。
  “睏了?”
  點了點頭,蕭然將腦袋搭在爹爹的肩膀上,自從到了這個身體,他是說睏就睏,估計現在不用操什麼心了,每天中午都要睡覺,晚上更是一閉眼就睡著了,連個三秒鐘都沒有,每次早晨醒來,他都很佩服自己,哪像曾經,起早貪黑的,晚上好不容易要睡覺了,還會失眠大半個晚上,弄得成天都沒有精神。
  輕輕的拍著孩子的背,蕭逸在房間了走了兩圈,等回到床邊,懷裡的兒子早就睡著了,這時候,就是來回移動身子,他都不會醒了。
  將兒子放到床上,拉過被子蓋在身上,蕭逸看了會了,才吩咐手下在外看守者,自己離開了。

  “主子,這是京城裡的來信。”邢飛站在原地,恭敬的將手裡的信件遞了過去。
  挑了挑眉,蕭逸神色不變,將信件接過打開,快速的瀏覽著。等到看完,才將信件一折,放到右手邊的抽屜裡。
  “冷樂和雲祺兩人回來了嗎?”
  “還沒,前兩日發了一個信號,表明了很安全。”
  “那個女人呢?”
  “青煙一直監視著,最近一段時間都很安分,也沒有出過悠然居。”
  用手指敲了敲桌面,蕭逸冷笑一聲。“這麼安寧?也不害怕我那皇叔心中不急”
  低了低頭,邢飛沒有回答,這種時刻,也不需要他多言多語。
  “準備一下,今年我回宮中過年,到時我會帶著少主一起。”
  “那……少主的母親。”猶豫了一下,邢飛小心的說道,城主禁止稱那女人為夫人,可是叫名字又太過不好。
  “她?最好做好她的本分,不要宵想不是自己的東西,這樣,本王還會留她一命,不然……”眯了眯眼,蕭逸語氣冷漠的說道,反正現在兒子都不要那女人了。
  “是……”明白了意思,邢飛簡短的回道。

  當半個月的時日過去,冬天也已經來到,蕭然胳膊拆掉木板的那天,外面還洋洋灑灑的下起了小雪。
  “少主,你跟著我做。”將木板放到一邊,周錦對面前的孩子柔聲說道。
  點了點頭,蕭然大眼定定的看向周錦,一臉乖巧的模樣,讓周錦說話的聲音更是輕柔。
  兩手握拳,周錦胳膊做著伸展運動,之後,看到面前的孩子也慢慢的攥起拳頭,照做著。
  “很好,雙手舉起來。”舉起雙手,周錦笑著說道。
  同樣慢慢的將手舉起來,周錦看到孩子眉頭慢慢的皺了起來。
  “怎麼了?”
  “好累,胳膊沒力氣。”皺了皺眉,蕭然嘟著嘴說道,雙手才舉到耳邊,他就覺得兩個胳膊又酸又軟,再往上舉,就好像沒了力氣一樣。
  “怎麼回事?”一旁,蕭逸皺了皺眉,有些擔憂的問道。
  “沒事,少主恢復的很好,現在只要多練習練習就好,沒事多些按摩。”
  “怎麼做?”一聽到按摩,蕭逸頓時趕忙問道。
  暗地裡,周錦揚了揚眉,聽口氣,城主這是準備自己按了,於是趕忙當著城主的面演示了一遍。
  “嗯,就是這樣,每天至少按上兩次,這對少主胳膊恢復有好處,還有就是現在天氣冷了,少主要注意保暖,尤其是胳膊,要是凍了,以後可就麻煩了。這個是藥膏,城主可以每天早晨幫少主塗上一層,可以防止凍傷。”
  接過面前的藥膏,蕭逸點了點頭。“嗯,知道了。”
  在檢查了一番,確定沒有任何問題了,周錦這才行了一禮,背著箱子離開。
  等到大夫離開,蕭然才大大的舒了口氣,身子一蹦,就從床上跳了下來,外面在下雪,他曾經的那個城市,一年四季都不會下雪,說起來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雪。
  剛剛跑到門邊,蕭然看著面前的一片雪白,歡呼一聲就要衝出去,可誰知身子一下懸空,等反應過來,已經被抱在了懷裡。
  “爹爹……”看著面前的人,蕭然笑了一聲,就伸出胳膊環上自家爹爹的脖子。
  “大夫的話你忘了,要看雪也要多穿一些衣服。”輕輕拍了拍手邊的小屁股,蕭逸寵溺的說道。說完,抱著孩子回到房內,取過厚厚的外衣,幫孩子穿好,再將衣服後面的帽子戴上綁好,雪白的絨毛,都要將那張小臉淹沒。想了想,蕭逸又拿過綿綿的套袖,幫孩子戴上,直將面前的兒子弄成了一個大雪球。
  站在地上,蕭然看了看自己的裝扮,抬腳走了一步,誰知剛一跨出去,就因為衣服過重,重心不穩的緣故,啪嗒給摔倒了,不過幸好穿得厚,地上還鋪了厚厚的一層毛毯,所以並沒有摔疼。
  也將自己的外套穿好,蕭逸一回頭,就看到剛剛站在身後的孩子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不遠處趴在地上的一個雪團子,本來有些擔憂,想要趕忙過去將孩子扶起來,誰知等到他走進,才發現,因為穿的過厚,趴在地上的兒子四肢掙扎著,竟然一直爬不起來,那模樣,像個小烏龜一樣。
  “噗……”頓時,蕭大城主很不厚道的笑了。
  聽到笑聲,蕭然轉頭過,就看到那一臉幸災樂禍的爹爹,頓時扁了扁嘴。“爹爹……”軟軟的,略帶委屈的聲音,頓時讓正在笑著的蕭逸停止了嘲笑,趕忙蹲下身子,將雪球兒子抱在了懷裡。

09

  嘟著嘴,蕭然很不滿的看著自家爹爹,剛剛他可是看到了,明明自己摔倒了,爹爹不幫自己,還嘲笑自己,穿成這樣又不是他自己的主意。
  “好了,爹爹不該笑你,小然不要生氣了。”嘟著的小嘴,都能掛東西了,蕭逸笑著捏了捏兒子軟軟的臉蛋,討好的說道。
  “我要看雪。”
  “好,爹爹這就帶你出去。”
  外面庭院,洋洋灑灑的已經落了一層的白雪,一眼看過去像是鋪了一層薄薄的地毯,瞪大眼睛,蕭然好奇的看著這一切,身子也開始扭來扭去的。
  “我要踩雪……”
  看著懷裡兒子急切的樣子,蕭逸笑了笑將孩子放在地上,自己跟在後面小心的看著。就看見兒子圓圓的一團,像個木偶一樣,一搖一擺的走著,走在後面,蕭逸不由得摸了摸下巴,是不是給孩子真的穿的有些厚。
  在雪地上留下一串串小腳印,蕭然高興極了,轉頭就要看腳印,誰知就看到自己的腳印被走在後面的人踩沒了,頓時急的跺了跺腳。
  “你不要踩我的腳印,我的都看不到了。”
  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下,蕭逸在回頭看了看,的確,一路走來就只剩下他的腳印了,孩子的腳印早就被他的給蓋住了。
  “那我走哪?小然不想爹爹跟著你了。”彎下身子,蕭逸故意愁著臉說道。
  仰著頭想了想,蕭然舉起包著看不到手的胳膊。“那你拉著我,不要踩我的腳印了。”
  “好……”輕笑一聲,蕭逸走到兒子旁邊,將那個包的厚了幾圈的胳膊拉住,手塞到衣服裡摸了好半天,才將那軟乎乎的小手摸到,抓在了手裡。
  走了兩步,蕭然再看了看身後,臉上這才露出滿意的神色,高興的拉著他爹爹的手,在庭院裡留了一串串自己的小腳印,配著旁邊一雙雙大大的腳印。
  走了一圈,蕭然的腳步就越邁越小了,穿著這麼厚的衣服,走了一會,現在不但很累,還出了一身的汗。剛剛舒了口氣,就感覺手被放開,一下子便被旁邊的人抱了起來。
  “熱……”扭著頭,蕭然想要將頭上的帽子頂掉,卻被爹爹用手按住。
  “回到屋裡再脫,現在還下著雪,你不想再吃藥了吧!”
  想到那些藥,蕭然趕忙乖乖的點了點頭,被抱著回到屋裡,然後才脫了頭上的帽子。
  幫兒子把外面的大棉襖脫掉,蕭逸取過棉夾襖給孩子套上,屋子裡有暖爐,溫度有些高,要是穿得厚,到時一出去就會得風寒的。
  “爹爹,我們堆雪人好不好。”坐著床邊,蕭然任由他爹爹為他扣著扣子,一邊晃動著小腿,突然就想到曾經打工的時候聽一些北方來的人說過,一到雪天,就會和孩子一起堆雪人,很好玩的。於是心裡就有些嚮往。
  扣完最後一個扣子,蕭逸再將孩子身上的衣服撫了撫,才應道:“今天估計不行,雪還不多,要是今晚下上一晚,明天爹爹陪你堆雪人。”
  沒想到這麼容易就被答應,蕭然感覺,似乎在他爹爹面前,自己什麼要求都會被答應,從來沒有考慮猶豫的樣子,頓時臉上露出笑容,笑眯眯的用手環住了面前的脖子。
  “爹爹真好……”
  眼睛徒然一亮,蕭城主頓時又因為兒子這句話,心花怒放了。

  第二日早早的,一直以來都愛睡懶覺的兒子就醒來了,蕭逸無奈的搖了搖頭,也快速起身,先是幫孩子穿上一層層的衣物,才拿過錦帕幫著孩子洗了臉,刷牙漱口。
  “等等……”一把拎住剛站在地上就要跑出去的孩子,蕭逸無奈的將孩子一把抱起來。“怎麼樣也要吃了早飯才出去吧!爹爹剛剛看了,下了一晚上的雪,夠小然堆好幾個雪人了。”
  “好吧……”聽到自己爹爹這麼說,蕭然只好點了點頭,乖乖的窩在爹爹懷裡不再掙扎了。
  父子兩個說話間,下人已經將飯菜一道道的端了過來。
  早餐比較清淡,雖然經過一個月,廚子已經知道少主是個肉食動物,可是也經過了周錦大夫兩個時辰的叮囑,於是每日的規定便是,早餐清淡,午餐可以做些容易消化的葷菜,午後要是少主餓了,一般都會是比較容易消化還有營養豐富的湯類和糕點,晚上便也多是清淡食物,不過也會適當的加些肉食。經過一個月的試驗,少主的胃口依然很好,而且還長了肉,這讓愛子心切的城主更是心中滿意,直接的,也讓他的月銀漲了很多。
  這次,廚子熬得是新鮮的豆漿,裡面加著糖塊,又幫少主做了一碗蒸蛋糕,知道少主吃的比較少,所以每次的飯菜廚子直接就給少主準備適當,花樣也不是很多,小孩子花樣多了就不會專心,每樣嘗一點吃不好也沒什麼營養。
  將兒子放到自己旁邊的座位,把勺子遞過去,又將不大的小碗放到面前,看到孩子很聽話的用勺子舀著蛋糕吃,蕭逸才開始吃起自己的那一份早飯。
  吃完蒸糕,蕭然就已經半飽了,可是喝了一口豆漿,立馬就眼睛一亮,咂著嘴巴感到一股豆香,接著端起小碗直接三兩口就將豆漿喝完,之後還再喝了一碗。
  等到下人將東西撤走,蕭逸才取過一旁準備好的錦帕,幫兒子擦了擦嘴巴。
  “吃好了嗎?”
  “嗯,豆漿很好喝,我明天還要。”打了一個嗝,蕭然仰著頭說道。
  用手摸了摸那小肚子,蕭逸覺得鼓鼓的,不由的用手指戳了戳,似乎手下用了點力,就聽到兒子又打了一個大大的嗝。
  “吃的這麼飽,你也不怕撐著。”好笑的揉了揉那個小肚子,蕭逸說道。
  被揉著舒服,蕭然直接腆著小肚子享受著。“好撐……”眨了眨眼,蕭然大大的眼睛瞅向爹爹,糯糯的說道。
  輕笑一聲,蕭然直接將孩子抱起來放到懷裡,一隻手揉著小肚子。“那還堆不堆雪人?”故意說道,果然懷裡的孩子直接就從他懷裡蹦下去。
  “要,我要堆雪人。”說著,伸出小手不停的拉著他。
  “把棉衣穿著。”
  “穿著棉衣怎麼堆。”嘟了嘟嘴,蕭然將握不住的大手抱在懷裡,屁股一撅,就往後墜,想要將還坐的穩穩的人拉起來。
  那張小臉使勁的都有些紅了,蕭逸依然勾著嘴角坐在原位,身子動也沒動,任由兒子拉著他的手。“外面那麼冷,那穿兩件的那個,穿著棉褲,上衣穿薄一點,但是還要帶棉套袖。”
  拉了半天,見人還沒動,蕭然就知道自己的是在做無用功,再聽到爹爹篤定的語氣,就知道自己不穿就不會出去了,不由得撅著嘴,不情不願的點了點頭。
  見狀,蕭逸一笑,就起身,從裡面衣櫃裡抱出了一團衣服,轉頭就看到剛剛撅著的小嘴這時候已經扁上了,一臉的委屈。
  “乖……過來把衣服穿好。”
  一步三挪的,蕭然蹭了過去,很不情願的張開胳膊,看著自己爹爹幫他脫掉棉襖夾,再把那個棉衣幫他穿上,腿上再套了一層棉褲,再加上專意用虎皮做的小短靴,兩個胳膊套上套袖,直接自己就胖了不止一圈。
  在地上走了幾步,沒了昨天的長擺,走在路上雖然不會絆倒,但是走起路來也是鈍鈍的,很不方便,兩個胳膊更是包的緊,這樣自己怎麼做雪人。
  “好了,走吧!”蕭逸幫兒子穿好衣服,看了一遍沒有露出來的地方,這才滿意的一把抱起孩子,高興的說道。
  扁著嘴,蕭然眼裡全是不滿,再聽到自家爹爹歡快的聲音,心裡更是不滿。“穿成這樣,我怎麼玩。”臉上露出委屈的神色,蕭然不滿的嘟囔著。
  聽到兒子的抗議,蕭然看了看懷裡的孩子,不由得揚了揚眉,的確有點厚了,可是比起厚,他還是怕孩子凍著了。
  “我想和爹爹一起堆雪人,可是這樣根本就玩不了……”看到自己爹爹沒有反應,蕭然低下頭,一臉的失落,聲音低沉的說道,而且聲音裡也帶著濃濃的委屈。
  “這,要不外面那層棉褲爹爹幫你脫了。”看到兒子委屈,蕭逸頓時心軟了,猶豫的說道。
  舉起粗了好幾圈的胳膊,蕭逸扁著嘴眨著眼睛看向爹爹。“可是這樣都沒法滾雪球。”
  “可是不穿的話,我怕你的胳膊受冷……”
  “爹爹,我想玩雪球,做雪人。”眨著眼,蕭然眼裡一片水盈盈,聲音軟糯委屈的說道。
  “那好吧……”無奈,蕭城主在兒子的攻勢下,很快的敗下陣來,最後抱著一個穿著棉夾襖,小棉褲,虎皮小靴的兒子出去的。
  一到雪地,蕭然便歡呼一聲,先是在厚厚的雪地上踩了好幾腳,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這才選了一處雪特別白,特別多的地方,用手丸著雪球。
  “爹爹,我做頭,你做身子。”一邊滾著雪球,蕭然還不忘給身後的人吩咐著任務。
  “好……”
  應了一聲,蕭逸也蹲在一旁,開始滾著大大的雪球,一時間父子兩個各忙各的,背對著蹲在地上。這一幕,讓許多打掃的下人都不由得斜眼悄悄的看著。
  “天啊,那個蹲在地上玩雪球的人是城主!”
  “是呀,我也是第一次看到這麼有趣的一幕,你看少主和城主,兩個人……”
  路過庭院的周錦,突然聽到兩個婢女小聲的交談著,眼珠一轉,便走了過去,抬眼也看到了遠處的兩個父子倆,全都蹲在地上,手裡抓著雪,再一次,周錦臉上露出扭曲的神色,自家城主怎麼越活越小了,前段時間追一匹小馬,現在開始玩雪,那過段時間,不知道城主還會做什麼?
  
10

  小雪球堆在大雪球上面,一個雪人的形狀就出來了,蕭然圍著雪人走了一圈,眉頭就皺了起來。
  “怎麼了?為什麼不高興?”見狀,蕭逸拉過孩子,摸了摸小手,冰涼一片,又看到孩子腳下小腿都有些濕了,雪太厚,一腳踩下去,都到了孩子的小腿,靴子沒有遮住小腿部分,棉衣又不防水。
  一把抱起兒子,蕭逸讓兒子坐在不遠處一棵松樹下面,身後將兒子腿上的雪彈了彈。
  “你看,我們的雪人沒有眼睛,沒有鼻子,也沒有嘴巴,光禿禿的不好看。”撅著嘴,蕭然不滿的說道。
  “那好吧,你說用什麼給雪人做臉,你就坐著這裡,要什麼告訴爹爹,我幫你弄。”笑著看了看那皺起來的小臉,蕭逸說道。
  “找兩個紅紅圓圓的東西,當雪人的眼睛。”以前他們用紅紐扣當眼睛,可是這裡有沒有紐扣。眼睛掃過一處,蕭然用手指了指。“就和爹爹頭上的那個紅珠子一樣,不過要兩個。”
  摸著下巴想了想,蕭逸便伸手將頭上的玉冠摘下來,那上面鑲了一個紅寶石,取下來後,運起內力用手一捏,便成了兩半,將兩半珠子分別陷入雪人面部。
  “這樣呢?”
  “嗯,剛剛好。”根本看出來那顆寶石的價值,蕭然只當那寶石不過時一件飾物,根本不值錢,所以也就沒放在心上。殊不知,寶石價貴產量少,而這紅寶石更是稀有,為外族進獻而得,先皇也就得了兩顆,分別賞給了兩個兒子,而最大最好的那個,便給了自己最疼愛的幼子,也就是現在逍遙城的城主。豈料,這顆珍世珠寶,最後竟因為他的一句話,碎成兩半,更成了一個無名雪人的眼睛。
  “鼻子……鼻子就用一根樹枝,還有嘴巴,用紅色的辣椒。”坐在凳子上,蕭然一邊晃著退,一邊高興的指揮著,直到一個雪人五官漸現。
  “還有,找兩個掃帚,可以當雪人的手臂。”
  要來兩個掃帚,蕭逸插到雪人身上,這樣,一個雪人才終於完成了。
  看到完功,蕭然歡呼一聲,從凳子上跳下來,圍著雪人轉了足足五圈。
  “好了,你也不怕轉暈了,這雪人就給你放到這,跑不了的。”將孩子抱起來,蕭逸說道。
  “嗯,爹爹幫我保存著,不要讓雪人化了,不然我和爹爹的努力就白費了。”打了一個哈欠,蕭然腦袋搭在自己爹爹的肩膀上說道。
  “好,給你保存著……要是睏了爹爹抱你去睡覺。”
  “嗯……”玩了一上午的雪人,又到了平時睡午覺的時刻,蕭然早就睏了,聽到爹爹這麼說,直接用手攀住自己爹爹的脖子,閉上了眼睛。
  等到蕭逸抱著兒子回到房間,懷裡的兒子早就睡著了,笑著摸了摸兒子的頭,蕭逸將人輕輕的放到床上,脫掉鞋襪,脫掉夾襖,拉過被子蓋在了孩子身上。
  看到孩子睡得熟,蕭逸看了一會,就指了兩人站在外面看著,自己離開了。
  兩名下人恭敬的站在門外守著,仔細的聽著裡面的動靜,以防少主突然醒來。

  紫菱帶著兩名丫鬟前來,當看到屋外只是站著兩個下人,頓時眼睛一亮,臉上不動聲色,直接走了過去。
  “……城主交代,任何人不得進去。”看到面前的女人,兩名下人均是一驚,就趕忙弓著身子恭敬的說道。
  “放肆,沒看到這是夫人嗎?是少主的娘親,夫人前來探看自己的兒子,還不能進去嗎?”女人沒有說話,這是冷著臉站在那裡,自有後面的丫鬟站出來說話。這兩個下人,見了她不尊稱一句夫人,竟然還敢阻止她。
  “可是,城主如此吩咐,奴才們就得如此做,請姑娘見諒。”
  “哼,你們兩個好大的膽,竟拿城主來壓我們夫人,我告訴你,城主最是疼愛少主,而少主最是喜歡我們夫人,到時候,你再說什麼城主,只消我們夫人一句話,你們兩個就會沒命,到時我看你們去哪裡哭爹喊娘讓人來救你們。”
  聽了這話,其中一名下人眉頭皺了皺,想要再說什麼,卻是讓旁邊的同夥拉了拉,就見那位同夥賠笑著說道:“姑娘所言極是,是小的們有眼不識泰山,還望夫人見諒。”說完,還拉過他一同讓了路。
  見狀,紫菱彎了彎嘴角,臉上露出一絲溫柔的笑容,這才慢悠悠的走進屋內。
  “小六,這要是被城主知道了,我們兩個可就完了。”起先想要阻止女人的那位下人,皺著眉一臉憂愁的對身旁的同夥說道。
  “阿武,我說你個死腦筋,剛剛的話你沒聽到,城主那麼疼愛少主,而少主也是極其喜歡母親,到時就算城主不愛紫菱夫人,那夫人在少主耳邊吹吹風,你說我們兩個還不是難逃一死,要我說,還不如現在巴結好那女人,到時說不定還能逃上一命。”
  “你這麼說……也對,可我心中還是有些擔憂。”
  “怕什麼,等那女人待會走了,我們進去看看,要是少主無事就不要聲張,要是少主怎麼了,我們就去稟告城主,就說那女人不聽阻攔,硬闖進去的,我們兩個為了不驚醒少主,只得讓步。”
  聽到同伴如此說道,名叫阿武的下人這才放下心來,更是打起十二分的精力注意著裡面。
  紫菱帶著丫鬟進到內室,一眼就看到睡著香甜的孩子,一個多月沒見,倒是又長胖了許多,雖然不及曾經,但那張小臉還是圓了一圈,此時睡得深沉,兩個臉蛋更是紅彤彤的,微微張著小口,細細一看,嘴角還吊著口水呢!隨著呼吸一動一動的。
  “然兒,娘親來看你了。”坐在床邊,紫菱輕輕的拍了拍孩子。可是半天,孩子還是睡得死死的,沒有一絲反應。
  “夫人,要不奴婢幫你叫醒少主。”
  擺了擺手,紫菱臉上露出一絲微笑。“不用,這孩子就是這的,只要睡著了,就不怎麼容易醒,除非睡飽了。”輕輕摸了摸孩子的臉蛋,綿綿的手感特別舒服。
  “然兒,和娘親回去,娘親給你做你最愛吃的綠豆糕好不好?”嘴上詢問的說著,紫菱看著熟睡孩子,手下拉過被子,將孩子一包,就輕輕的抱在了懷裡。
  “夫人,這少主睡得熟,你要是這麼抱出去,外面還下著小雪,會不會讓少主著涼,到時城主……”
  “沒事,他不能把我怎麼樣的。”輕輕說道,紫菱臉上露出一抹笑容,抱緊懷裡的孩子便走了出去。
  阿武和小六一直注意著房內,當看到女人出來才鬆了口氣,可等兩人看到女人懷裡抱著的被子時,心中有絲不安,等再看到少主露在外面的頭後,更是嚇了一跳。
  “夫人,您這……不能將少主帶走啊!要是城主知道了,我們兄弟兩個可就……”
  “吵什麼吵,沒看少主睡著嗎?吵醒了他,你們不要活命了。”斜睨了兩人一眼,紫菱低頭看了看孩子,便繼續往外走去,後面的丫鬟訓斥了那兩人後,也跟了上來。
  “小六,你說現在可怎麼辦?要是城主知道了,一定不會饒了我們。”阿武心中驚慌,拉了拉旁邊的人說道。
  氣得跺了跺腳,小六瞪了女人離開的地方一眼。“可惡的女人,如今之計,只能去向城主稟告了,被懲罰,也好過沒命的強。”
  兩人互看一眼,頓時都小跑著往書房趕去。

  “那兩人還未回來,邢飛,你告訴那兩人,要是還將事情處理不完,就不要回來了,待在外面得了,逍遙宮不養無用之人。”靠在椅子上,蕭逸看完手中的書信,直接將信扔到桌子上,看著面前的人,冷冷的說道。
  “是,屬下會如實告知那兩人。”彎了彎身子,邢飛恭敬的說道。
  “對了,昨日皇上又來了封信,催促我起身,就這十日內,你準備一下。讓青煙繼續待在這裡注意著暗部一切事情,你也留下來協助他,要是那兩人按時回來,就讓他們兩個去京城。”
  “是……”
  “城主,奴才有事稟告。”正在這時,從外面直接被帶進來兩個下人,蕭逸定眼一看,正是他派在兒子房外的兩人,頓時神色一變,立馬坐直身子。
  “怎麼回事,你們不看著少主,跑到這幹什麼?”
  “回城主,小的奉命站在外面,一直盡心注意著房裡,可是不大一會兒,少主的母親就到了,她要看少主,奴才兩人一直不讓,可最後少主母親後面的兩個丫鬟吵了起來,聲音很大,奴才們就怕吵著少主,最後不得已讓她們進去了。
  奴才們想著,她也是看看少主,一會就會走的,可誰知,她竟然連同少主一起抱走了,奴才想要阻攔,可是少主在她們懷裡,又怕傷了少主,只好無奈的看著她們離開,之後就趕忙跑過來稟告城主。城主,少主還在睡眠中,她們就裹了一個被子把少主抱走了,奴才怕這樣少主會風寒的,所以,請城主快去看看吧!”
  說完,小六拉著阿武,兩人趕忙彎下身子。
  啪的一聲,蕭逸一拍桌子站了起來,臉上更是一片冰冷,直接抬步便一言不發的走了出去。
  跪在地上,小六此時終於悄悄的舒了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用手指勾了勾旁邊阿武的小指,悄悄眨了眨眼。
  眯了眯眼,邢飛看到了那個剛剛說話的下人的小動作,頓時勾了勾嘴角,這人倒是聰明,剛剛的一番說辭下來,不但將他們的職責撇的一乾二淨,更是讓城主對那女人更是氣憤。
  跪在地上低著頭,此時小六滿心的高興,覺得自己太聰明了,讓那個女人可惡,看這次還不教訓她,就算有少主求情,估計城主也不會輕易放過她。

11

  “聰明很好,可是要小心,可千萬別聰明反被聰明誤。”瞥了地上跪著的小六一眼,邢飛轉身離開書房,臨走前輕輕的說了一句。頓時讓跪在那裡的兩人身子一僵,小六更是嚇得額頭再次冒出冷汗。
  睡了一覺,蕭然終於清醒,這一覺總的來說還是很舒服,只是有些奇怪,睡了半天,自己的臉竟然還是冰的,難道他只睡了一會?
  用手揉了揉眼睛,蕭然才張著口坐起身來,環顧四周看了看,只是覺得有些奇怪,怎麼感覺怪怪的。因為剛睡醒,又從來不細心,所以此時蕭然並沒有發現自己已經不再原來的房間裡了。
  “爹爹……”轉頭一看,爹爹沒再周圍,於是蕭然出聲喊道。剛睡醒,聲音還有些沙啞,糯糯啞啞的喊道。
  叫了一聲,蕭然一看還是沒人,就有些奇怪,轉身就要下床,可是找了一圈,竟然沒有找的鞋襪,於是皺了皺眉,直接光著腳踩著地上,往外室跑去。
  “爹爹……”
  跑出內室,蕭然看到人影就趕忙大聲叫道,可是叫完後,卻止住了步子,嚇得閉上了嘴。坐在那裡的不是他爹爹,而是那個女人,那個這具身體的母親,卻又不喜歡他的女人。
  “然兒,你醒了……快,過來娘親這裡。”看到孩子跑出來,紫菱倒是沒怎麼注意,只是笑著招了招手讓孩子走過來。
  咬了咬唇,蕭然看著女人滿臉笑容,揚起的手指上是根根修剪了尖尖的紅色指甲,頓時更是心怯,不但沒有上前,更是小心的退了一步。
  微不可見的皺了皺眉,紫菱看著孩子的動作,上次他以為孩子病重,有些糊塗拒絕她,可這次,竟然看著她臉上露出害怕的神色,而且還退著步,不由得心中有些煩躁,要是失了這最後一張底牌,那麼自己……
  “然兒乖,娘親做了你最愛吃的綠豆糕,你看,還是熱的,快過來嘗嘗。”
  看著女人,蕭然咬了咬唇,將手背到身後搖了搖頭。這女人以為自己的傻瓜嗎?用好吃的誘惑他,他也不過去。
  眼裡閃過一絲不耐,紫菱看向身邊的丫鬟。“把少主給我抱過來。”
  “是,夫人。”點了點頭,丫鬟便走到蕭然面前。蕭然見狀,轉身就要跑,可是小短腿還沒跑上兩步,就被卡著腰抱了起來。
  “唔,我不過去,我不過去。”懸在空中,蕭然頓時瞪著小腿,聲音委屈的喊道。
  “少主,您沒穿鞋襪?”丫鬟看到,頓時急忙說道,雖然房間裡有暖爐,可也是大冬天的,這要是著涼了,可就慘了。
  聽到丫鬟的話,紫菱這時也看到了,於是招了招手。“把少主給我,你去找一雙鞋襪,給少主穿上。”
  “是……”恭敬的應道,丫鬟將孩子遞給紫菱,自己下去找著蕭然的鞋襪。
  將孩子抱在懷裡,紫菱笑著一臉溫柔。“然兒乖,看,這是娘親給你做的你最愛吃的糕點,你嘗嘗。”取過一個糕點,紫菱放到孩子口邊。
  僵直著身子坐在女人懷裡,蕭然嚇得都將呼吸放輕了,看到放到嘴邊的糕點,雖然聞起來真的很香,可是他現在第一次有了不想吃東西的念頭,於是堅定的閉著嘴巴。
  “然兒!”這一聲,紫菱叫的聲音拔高嚴厲,第一次被孩子這麼強烈的拒絕著,再好的耐性也沒了。她討好他的父親也就罷了,難道現在還要巴巴的討好著他,這讓她如何忍的下去。
  女人嚴厲的聲音,將蕭然嚇了一跳,心臟更是一個緊縮,以往對那些女人的害怕此時全都湧現了出來,眼睛頓時紅了紅,嘴巴也扁了起來。
  高喝一聲,紫菱深吸了口氣,小孩子不能嚇的,就要溫柔,不然會適得其反的,於是臉上又露出了微笑,用手摸了摸孩子的頭。“然兒乖,嘗嘗娘親做的糕點。”
  臉上露出委屈的神色,蕭然慢慢的張開口,咬上了嘴邊的糕點,扁著嘴將東西吞下肚子。
  終於滿意了,紫菱臉上笑容更是盛了。“這才是好孩子,怎麼樣,糕點好不好吃。”
  食不知味的咽下嘴裡的糕點,立馬又被塞了一嘴巴,聽到問話,蕭然點了點頭,聲音有些哽咽的說道:“好吃……”
  聽到孩子委屈,紫菱眯了眯眼。“好,既然好吃就多吃點,娘親記得,你最愛吃綠豆糕了。”
  被迫吃下三塊綠豆糕,蕭然肚子漲漲的,害怕的看著盤子,那裡還剩下一塊,該不會全都要他吃了吧!可是他好撐,而且綠豆糕一點都不好吃,好甜,吃了三塊他好膩。為什麼他爹爹還不來,不是說過以後會救他的嗎?怎麼說話不算數。想到這,蕭然頓時又委屈了,眼睛一紅,淚水就滾了下來。
  “然兒,你怎麼哭了,是不是吃不下了……要是吃不了告訴娘親,娘親就不喂你了,你哭什麼?”趕忙用絲帕擦了擦孩子的眼淚,紫菱嘴角露出一絲笑容,卻是聲含心疼的說道,更是將孩子摟在懷裡輕輕的哄著。
  “我,我要爹爹。”聽到女人聲音溫柔,蕭然悄悄看過去,竟然沒再看到女人眼裡對自己的討厭,臉上神情也是溫柔的,於是心中打了打鼓,便小聲的說道。
  眉頭微微一皺,紫菱低頭看向孩子,看到孩子再看到她的表情後一瞬間又有些害怕的神色,頓時舒展表情,輕輕的拍了拍孩子。
  “你爹爹在忙事情,等會就會來的……然兒,過幾日是不是要和爹爹去皇伯伯那裡?”
  “皇伯伯那裡?”聽到女人的話,蕭然一愣,有些詫異的說道。
  “嗯,怎麼?你爹爹沒有告訴你嗎?”眉頭一皺,紫菱看著孩子問道。
  “告訴了。”看著女人,蕭然嚇了一跳,雖然根本不知道,但還是下意識的肯定道。
  “那好,待會爹爹來了,你就告訴爹爹,你想和娘親一起去你皇伯伯那裡玩,好不好?”見狀,紫菱眼睛一亮,繼續微笑著鼓舞的說道。
  “告訴爹爹……”眨了眨眼,蕭然小心的看著女人。
  “沒錯,到時看到爹爹,你就這麼說,知道嗎?”最後三個字,紫菱眼裡露出厲色,定定的看著孩子。頓時將蕭然嚇了一跳,趕忙咬著唇點著頭。
  臉上露出滿意的微笑,紫菱將孩子摟在懷裡,輕輕的拍著,轉頭看到孩子光著的腳,臉上又露出不滿,揚聲便喊道:“少主的鞋襪還沒找到,怎麼這麼慢?”
  “找到了,夫人。”進去的丫鬟趕忙匆匆趕來,手上拿著鞋襪,趕忙蹲下身子幫少主穿好。
  滿意的點了點頭,紫菱看向門外,那人也應該到了。
  這麼想著,果真,不一會兒,大門便被一掌推開,走進來的人滿身寒冷,臉色更是冷凝,可是,看著這樣的蕭逸,紫菱卻是滿心愛戀,她愛的便是這樣的蕭逸,這樣的一個讓人仰望的蕭逸,整個逍遙城的一城之主。
  “爹爹……”看到來人,蕭然更是喊道,身子便掙扎著要從女人懷裡出去,可是突然,屁股上被狠狠的擰了一圈,蕭然頓時嚇得咬著唇,可憐的閉上了嘴,只能眼巴巴的瞅著自己的爹爹。
  “逸,你來了……”
  掃了兒子一眼,蕭逸看到兒子完好,只是那臉上的神色怎麼看怎麼委屈,眼巴巴的可憐的瞅著他,讓他一陣心疼。
  “你到底想要幹什麼?誰給你的權利去我房內將孩子抱走,紫衣劍,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紫衣劍是這女人曾經的名字,代表殺手身份的名字,只是在到了這裡後,硬是改成了紫菱,代表著她想要為人生子的決心,想要脫離武林的決心。
  “我哪裡要幹什麼?只是想念兒子,所以就去看了看,而且我們然兒也想要來娘親這裡是不是?”聽到名字,紫菱眼裡飛快的閃過一絲傷心,繼而臉色露出微笑,輕輕拍了拍孩子說道。
  “然兒,你不是有話要對爹爹說嗎?”看向孩子,紫菱眼裡露出一絲厲色,頓時看到懷裡的孩子快速的點了點頭。“乖,去你爹爹那裡。”放下孩子,紫菱笑著說道。
  得到解放,蕭然剛忙跑了過去,被一雙大手一把接住就抱在了懷裡,窩在熟悉的懷裡,蕭然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放下,繼而便是滿心的委屈和不滿。
  “小然,怎麼了?”抱著孩子,蕭逸看到那張小臉滿滿的委屈,嘴巴也緊緊的扁著,眼裡更是冒出淚花,於是更是心疼,冷冷的瞪了女人一眼。
  微微一笑,紫菱站起身來走了過去,用手輕輕的拍了拍孩子的背。“然兒乖,都是娘親的錯,不知道然兒吃不下了,讓然兒多吃了一塊糕點,是不是撐得慌。”
  看向女人,蕭然再看到女人溫柔的笑容後,心中慢慢的升起一絲冷顫,女人的手更是無意的摸到剛剛他被擰了的地方,於是便委屈的點了點頭。
  懷疑的看了女人一眼,蕭逸在看到桌在上剩下的糕點後,才將信將疑。用手隔開女人的手,蕭逸一臉冷漠。
  “然兒……”意味深長的叫了孩子一聲,紫菱微笑著看著孩子。
  受到女人的目光,蕭然扁了扁嘴,趕忙就抓著爹爹的衣領,小聲的說道:“爹爹,我想和娘親一起去皇伯伯那裡。”
  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紫菱看向面前的蕭逸,滿目的溫柔。“逸,然兒如此說……”話還未說完,便被面前的人一巴掌打到了臉上,頓時倒在了地上
  “混帳東西,我蕭逸的兒子也是你可以威脅的。”一手抱著孩子,蕭逸滿目冷霜,語氣裡也帶上了殺氣。
  “逸,你說什麼?我哪裡威脅然兒了。”捂著臉,紫菱眼裡掛著淚水。

12

  在那一巴掌拍下去的時候,蕭然也是嚇了一跳,可轉眼看到女人淒慘的樣子,心裡頓時升起一絲快意,讓他欺負自己,活該被他爹爹打,心下微爽,蕭然將頭埋在爹爹的胸膛上,聽著那維護自己的聲音,耳邊傳來來自下面胸膛的震動,頓時,剛剛委屈的心情被治癒了,同時心中升起一絲異樣,這是第一次有人這麼維護他,保護他……

  “我根本就沒告訴小然去都城的事,不是你威脅他,他怎麼能說出,剛剛就看孩子神色不對,倒是我小看你了,連親生兒子也要利用。”

  “你沒告訴他……然兒,你……”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紫菱頓時睜大眼睛,用手指向孩子。

  聽到女人憤恨的聲音,蕭然趕忙將頭埋到爹爹懷裡,聲音委屈的喊道:“爹爹……”

  趕忙拍了拍孩子的背,蕭逸神色冰冷的看著女人。“別逼我殺了你……”

  身子微微一抖,紫菱捂著臉低上了頭,蕭逸見狀才冷哼一聲。“我看你這裡的人也是個個不懂規矩,少主睡覺也是她們能吵得。”冷冷的說完這句話,蕭逸便抱著孩子,轉身離開了。不一會兒,便從外面走進來許多人,將整個居處的丫鬟帶走了。

  眼淚一滴滴的流了下來,紫菱攥緊手掌,咬著唇看著門外,眼裡飛快的閃過許多情緒。

  一直出了那女人的居處,蕭逸才發現懷裡的孩子就只是穿了一件棉兜肚,外面套著一個薄棉衣,頓時氣得咬了咬牙,趕忙將自己的外袍脫下來將孩子包起來。

  “小然冷嗎?”將孩子包緊,蕭逸問道。

  “嗯,冷。”房間裡溫度高還沒感到冷,可是一出屋子,到時一陣寒氣,身上冷就不說了,那女人讓人給他找的鞋襪根本就不暖和,現在腳更是冷。

  摸了摸孩子的臉,一片冰冷,蕭逸心裡更是把女人詛咒了一番,解開自己的衣衫,把孩子摟了進去,接著便運起輕功快速的往臥室走去。

  趕忙將冰涼的手放到爹爹的懷裡,蕭然整個人就像個八爪魚一樣貼在那裡。

  感到胸前冰冷,蕭逸一陣心疼,快步進了內室,就將孩子放到床上用被子一裹。脫掉鞋襪,蕭逸用手一握,一雙小腳也是冷的。想了想,蕭逸直接將孩子一抱,到了浴室,準備幫孩子洗個熱水澡。

  第一次幫兒子洗完澡後,蕭逸就讓下人弄了一個小木桶,這樣孩子帶子裡面,水剛好到肩膀,就不會冷了。

  讓孩子泡進去,蕭逸坐在一邊看著,時刻注意著水溫。

  泡在水裡,蕭然舒服的嘆了口氣,接著就將手放在浴桶沿上,下巴搭在上面,眨巴的眼睛看著自己的爹爹。

  “怎麼了?”看到那雙大大的眼睛裡寫滿了疑問,蕭逸笑了笑揉了揉寶貝兒子的頭。

  “爹爹,我們要去皇伯伯哪裡?皇伯伯是誰?去哪裡幹什麼?”想起剛剛女人的話,蕭然問道。

  “今年我們去你皇伯伯那裡過年,你皇伯伯就是爹爹的兄長,他住在都城裡,在那裡你還有一個哥哥,只大你一歲,到了那裡你可以和他一起玩。”

  “爹爹的兄長,那就是伯伯……”皺著眉頭想了想,蕭然不明白為什麼他那個伯伯姓皇?“為什麼他姓皇,不姓蕭,他不是爹爹的親兄長嗎?”

  搖了搖頭,蕭逸捏了捏那軟軟的臉蛋。“小笨蛋,伯伯姓蕭,可也是燁國的皇帝,所以見了伯伯要叫皇伯伯知道嗎?”

  “皇帝……”驚呼一聲,蕭然一下抬起頭,驚訝的看向自己爹爹,如果他的伯伯是皇帝,那麼他爹爹是……那個古代皇帝的兄弟應該叫什麼來著?蹙著眉又想了會,蕭然眼睛一亮,興奮的看向自家爹爹。“爹爹,爹爹,那你不就是王爺了?”

  “嗯,小然還是很聰明的。”點了點孩子的鼻子,蕭逸笑著說道。

  “那麼,我就是小王爺了……”用手指向自己,蕭然看著爹爹的臉色,小心激動的問道。

  “當然了,我是王爺,我們小然就是小王爺。”

  張大嘴巴,蕭然一臉的驚喜和興奮。伸出胳膊就拉過前面爹爹的袖子。“那我們不是有很多很多的錢,就能買很多很多的衣服,再也不會吃不上飯,也不會買不起衣服了。”

  “爹爹什麼時候讓你吃不起飯,穿不起衣服了?”沒想到自己的兒子會這麼說,頓時讓蕭逸一陣鬱悶,這話聽起來怎麼像是他一直在虐待孩子。

  沒有注意自己話裡的不對,也沒有看到自家爹爹的鬱悶,此時蕭然完全沉浸在了巨大的喜悅和興奮中,原來這一世他這麼有錢,不愁吃不愁穿,再也不會過以前那種吃不飽飯穿不暖衣的日子了,眼睛一轉,蕭然再看向自己爹爹,咧著嘴角就笑了。並且,他有了這麼好的一個爹爹,誰也不敢欺負他了,而且他還有人疼他了,有人保護他了,這一世簡直就和上一世天差地別。上一世他就是做夢也沒想過自己會這麼幸運,擁有這麼一切。

  摸了摸水溫有些下降了,蕭逸看到孩子也泡的皮膚發紅,於是取過浴巾,直接將兒子從浴桶裡撈出來用浴巾一包,就抱在了懷裡。

  一下回過神來,蕭然舒服的被抱在懷裡,眼睛一直笑眯眯的,腦子裡一直轉悠的都是那些紅紅的鈔票。

  嗯?不對,突然,蕭然想到,這裡的錢應該不是紅色的鈔票了,不知道會是什麼樣子的,聽說古代都是用黃金和銀子的,想想也不錯哦!

  揚了揚眉,蕭逸將懷裡的孩子擦乾抱到臥室,直到用被子將人裹了,他還發現自己兒子一副笑眯眯呆呆的表情,像是得到什麼寶貝了一樣。

  “小然,你在想什麼?”

  “錢,我要好多好多的錢。”裹著被子,蕭然聽到問話,直接張口就聲音大大的喊道。“爹爹,你是不是有很多很多的錢,我想要……”說道最後三個字,蕭然將頭縮在被子裡,只是露出來一雙眼睛,滴溜溜的瞅著自己的爹爹,聲音小小的說道。

  一臉黑線,蕭逸看著那雙充滿期待喜悅的眼睛,怎麼他現在才發現,他蕭逸的兒子竟然是個財迷,這才五歲,就想著錢了。不過看著那充滿期待的眼神,蕭逸也只得無奈的點了點頭,就算他兒子是個財迷,只要喜歡,就是要他用錢塞滿整個屋子,他也願意。

  “來人,你去帳房那裡取些銀票來。”叫來一個下人,蕭逸道。

  等到下人離開,蕭然頓時從被子探出來,雙手一伸就往床邊爹爹的身上撲過去。“爹爹,你真好……”撲過去的時候,興奮的蕭然完全忘記了,此時的自己洗完澡後可是赤裸裸的。

  條件反射下,蕭逸趕忙接過了撲過來的身子,觸手一片綿軟,頓時急忙拉過被子往懷裡一蓋。“小笨蛋,你也不怕著涼了。”

  臉上一紅,此時蕭然也察覺到了自己的情況,趕忙鑽到被子裡笑的一臉傻樣。嘴角大大的彎起來,圓圓的右臉上還隱隱露出一個酒窩。

  很快的,剛剛離開的下人回來了,手裡拿著一疊銀票,雙手遞著恭敬的交到蕭逸手裡。

  將銀票放到一邊,蕭逸取過孩子的小兜肚,和薄棉襖幫兒子穿上,再取過棉馬甲套好,再穿好棉褲,這才將銀票遞到早已經急切不已的孩子手中。

  雙手捏著遞過來的銀票,蕭然眨了眨眼,這幾張紙上寫的字他是不認識的,上一世他就沒上過學,也只是在平常的生活中學了幾個數字而已,而這一世更不用說,這幾張紙上的字不但不認識,而且看起來很挺繁瑣的,不過白色的紙張,摸起來薄薄的一層,無論顏色還是手感,都沒有曾經的紅票子摸著舒服,頓時,蕭然有些失望的垮下了臉。

  “怎麼?嫌少?”看著剛剛還激動興奮的孩子,此時一張臉皺起來,小嘴也撅了起來,一點也沒了剛剛的高興緊了,蕭逸看著那三張一千兩,想著孩子是不是嫌少了?

  “唔,我不要這個……”將沒感覺的紙張扔在一邊,蕭然坐在床上,抱起一旁自己的小枕頭,不高興的說道。

  “那你要什麼,告訴爹爹,爹爹給你找。”好笑的將銀票放到一邊,蕭逸看著自己兒子那副憂愁的樣子,雙手不自覺的扣著手裡的小枕頭,一副憂鬱的神色。

  “我要錢,但不是這種,這種都沒有意思。”瞅著爹爹,蕭然撅著嘴說道,手下更是將小老虎枕頭的尾巴揪呀揪呀的。

  “要有意思的錢,如果不要銀票,就只有金錠和銀錠了。”被兒子的要求難住了,剛剛還信誓旦旦的蕭城主此時也有些憂愁了,有意思的錢是什麼錢?要不用金子給兒子打個老虎獅子什麼的?

  “金錠,銀錠,我要那個,我要那個。”頓時,又興奮了,蕭然一把扔到手裡的小老虎枕頭,跳起身激動的說道。

  “好,我知道了。”點了點頭,蕭逸又叫來下人吩咐了一句。不一會兒,就來了兩個下人,一人手裡拿著一些金錠,一人手裡拿著一些銀錠,隔著老遠,就讓蕭然開始眼睛發亮了。

  “我的金子,我的銀子。”跑到床邊,蕭然直接就撲過去從兩個下人手裡一手搶過一個,其實他想多拿的,可是他的這雙小手不爭氣呀。

  緊緊抱著懷裡的金錠和銀錠,蕭然眼睛不眨的看著那兩人將手中的金銀交給了爹爹。

  等到下人離開,蕭逸才無奈的搖了搖頭,將手中的金銀放到床上,孩子赤裸裸的眼神,都要將他的雙手盯穿了。

  看著面前的金銀,兩堆,分別有四個,蕭然一直高興的咧著個嘴,從床上將面前的兩堆金銀搬著,一直從床邊搬到他睡覺的床裡面,挨著床壁整齊的擺放著。

  抽了抽嘴角,蕭逸看著已經忘我的小人,撅著個屁股,將他面前的金銀往床裡面挪著,那雙小手太小了,一次只能拿兩個,八個元寶,走了四個來回,直到搬完,還煞有介事的用手摸了摸額頭,累的呼出一口氣來。

13

  笑著搖了搖頭,蕭逸正要說話,外面下人便端著飯菜走了進來,於是一把抱過擺弄元寶的孩子。“好了,元寶就給你放到那裡,我們現在吃飯。”
  被直接抱起來,蕭然眼巴巴的看了那堆元寶,不過一聽到吃飯,立馬便搖了搖頭。“我不餓……”
  “怎麼不餓,睡起來還沒吃午飯呢?”將懷裡的孩子轉過來,蕭逸先是用手戳了戳那看起來肉呼呼的臉頰,再捏了捏那雙小手。
  “今天……娘親給我吃了好多綠豆糕,我不喜歡,肚子好漲。”真不想叫那女人娘親,蕭然想到那女人對他的態度,直接用手將面前爹爹的胳膊一抱,還是他爹爹好,什麼娘親,他才不要呢!
  “是嗎?小然肚子很脹,一點也吃不下了?”皺了皺眉,蕭然心裡將那女人淩遲了無數遍,才伸手將兒子抱到懷裡,用手摸了摸那小肚子,的確鼓鼓的。
  “嗯……難受。”被按了按小肚子,蕭然眉頭一皺,趕忙喊道。
  “難受?怎麼了?是不是吃壞肚子了。”一聽孩子說難受,蕭逸頓時有些擔憂,不敢再按了,只是用手輕輕的揉了揉。不會是吃的太飽沒消化吧!
  “肚子難受……嘔。”被一揉,蕭然更難受了,一句話還沒說出來,就直接吐了,吐了他爹爹一身。
  嚇了一跳,蕭逸此時哪裡顧得上自己身上的髒汙,趕忙一把翻過孩子,看著兒子一下將早飯連同剛剛吃的糕點盡數吐了出來,著急的用手掌輕輕的拍著兒子的背。
  將東西吐完,直到膽汁吐出來,蕭然此時是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嘴裡也滿是怪味,連鼻子裡都被嗆得難受,不由得嗚嗚的哭了出來。
  趕忙取過水杯,讓孩子漱了漱口,蕭逸看兒子吐得差不多了,才將人扶起來,取過錦帕就幫兒子將臉上的髒東西擦掉。此時父子兩個皆是滿身的髒汙,蕭逸趕忙先將兒子身上沾到髒汙的棉馬甲脫掉,取過被子將孩子蓋住,這才也趕忙將自己的外袍脫掉,再將兒子連被子一起一抱,就走了出去。
  “將周錦叫來,再讓人把裡面收拾一下。”一邊拍著兒子的背,蕭逸一邊吩咐著。
  此時蕭然被抱在懷裡,頭搭在爹爹的肩膀上,臉白白的,神情也是懨懨的,而且還抽泣著,不過一聽到收拾裡面,卻還是掙扎著喊道:“我的元寶……”
  聽著那抽抽噎噎委屈的聲音,蕭逸頓時哭笑不得,氣得在那小屁股上打了一下。“都難受成什麼了,還惦記著你那元寶。”
  被打了一下,蕭然頓時又嗚咽了一聲,聽得蕭逸不由得嘆了口氣。“好,我會讓人把元寶給你收好,等你好了就都還給你。”
  不一會兒,周錦就背著自己獨有的小木箱趕來了,接過城主手中的少主,周錦做了一番檢查。
  “少主是吃了東西沒消化,又受了點涼才會導致嘔吐,不過吐了之後也就沒事了,只是今天一天都不能吃東西了,餓到明日就會自動好了。”幫少主整理好衣服,周錦說道。
  放下心來,蕭逸抱起向自己伸出手的孩子。“那用不用吃藥。”
  壓下嘴角,周錦抑制住想笑的感覺,剛剛城主說完這句話後,少主頓時扭過頭來,用可憐兮兮的表情看著他,那眼神裡的懇求,讓他真是哭笑不得。“咳,不用,這只是小問題,可以不吃藥就儘量不吃,是藥三分毒,不過城主以後可要注意了,吃完飯可不能讓少主著涼,也不能喝涼水什麼的。”
  想到那女人給孩子穿的衣服一點也不保暖,肯定是那時候才讓孩子著涼的,沉了沉眼,蕭逸頓時將這筆帳又記了起來。
  “我知道了。”
  “嗯,現在也不能喝水,不然還會吐的,等過一會兒,少主要是覺得餓了,就可以喝點熱水了。”
  點了點頭,蕭逸將注意事項都記了起來。等到周錦離開,裡面臥室也被收拾好了,地上的地毯換了新的,床褥什麼的也都換了新的,衣服被拿走了,桌上也點上了熏香,一進去,蕭然就往床上自己的裡面望去,看到元寶還原封不動的放在原地,這才放下心來,繼續懨懨的被自己爹爹抱在懷裡。
  將孩子放到床上,蕭逸取過錦帕再幫兒子洗了洗臉,用水漱了幾遍口。
  “爹爹,抱……”被放到床上,蕭然一點也不想從爹爹的懷裡下來。不知怎麼的,或許是生病了,他突然覺得爹爹的懷抱特別舒服,被抱著似乎就不是難受了。
  “不想休息嗎?”
  “我要爹爹抱。”搖了搖頭,蕭然繼續將胳膊舉起來伸到面前。
  見狀,蕭逸彎下身子,一下將兒子抱在懷裡。“好了,我抱著你,要是想睡就枕著爹爹肩膀。”說完,蕭逸便拍著孩子的背,又圍著臥室一圈圈的走著。也許是剛剛睡過,這次蕭逸足足走了五六圈,懷裡的兒子才睡著。
  將兒子放到床上,蕭逸摸了摸那小臉蛋,不知道是不是心裡作用,看著那慘白白的小臉,蕭逸覺得兒子不但憔悴了,而且臉上的肉也下去了一點,摸起來也不軟了。

  蕭然這一覺睡得久,中間都是起來喝了幾次水,就又迷迷糊糊的睡著了,等到徹底清醒,已經是第二天了,而且昨天的難受似乎都過去了,他現在只是覺得很餓,好想吃東西。扭頭一看,旁邊沒有人,於是有些納悶,每次他醒來的時候,他爹爹都在一旁,怎麼今早不再,揉了揉眼睛,蕭然直接坐起身來,被子從身上滑下來,露出穿著兜肚的身子。
  “爹爹……”對著外面叫了一聲,蕭然從被窩裡爬出來,他全身上下就只穿了一個肚兜,一爬出來光光的屁股就露了出來,蕭然感到屁股冷冷的,就趕忙拉過被子想要蓋住自己,不過還沒蓋住,自己爹爹就已經走了進來。
  “還嫌昨日不難受,又想著涼了。”走到床邊,蕭逸直接一拉被子,就將床上的小人一裹。
  “爹爹,你幹什麼去了?”鑽到被子裡,蕭然笑眯眯的問道。
  “練武去了……小然今天起得很早。”一般他練完武回來,床上的孩子估計才會醒來,誰知今日倒是醒早了,許是昨日睡得久了。取過衣服,蕭逸幫床上的孩子穿上,才在旁邊下人已經打好的熱水裡洗了洗錦帕,幫孩子洗了洗臉,再取過藥膏洗了牙,蕭逸又取過泡好的薄荷水遞到孩子嘴邊。
  “這是什麼?”
  “漱口的,昨天小然的嘴沒把爹爹臭死……”吐完漱了漱口,孩子就睡了,中間喝了幾次水,雖然睡前他幫孩子洗了洗牙,可是一晚上那小嘴裡散發出來的味道,還是讓他有些無語。
  小臉一紅,蕭然一下鼓起臉,一把端過薄荷水就漱起了口。漱完一碗水後,用小手放到嘴鼻前哈了一口氣,再用鼻子嗅了嗅。
  “好了……”確定沒有味道了,蕭然才放下的放下手來,他可不想被爹爹嫌棄。
  好笑的看著兒子的動作,蕭逸揚著嘴角笑了笑。
  “真的,沒有味道了,不信爹爹你聞。”誤以為自己爹爹不信自己,蕭然趕忙爬起來走到自己爹爹面前,將嘴湊過去說道。
  “嗯,我相信。”閃過臉,蕭逸趕忙說道,他可沒忘記,昨晚這張小嘴裡散發的味道,差點沒讓他失眠。
  “真的不臭了,不信你聞。”被閃開,蕭然頓時著急了,跺了跺腳就用手抱住面前的大臉,硬是張開口哈氣。
  無語的,蕭逸又被噴了一臉的氣息,不過下意識的還是聞了聞,的確沒什麼怪味了,只有淡淡的薄荷味,於是趕忙點了點頭。“好了,我聞了,的確沒有怪味,小然嘴裡很香。”
  聽到滿意的答案,蕭然終於滿足了,坐在床邊讓爹爹給他穿好靴子,才跳下床準備吃早飯。
  早餐廚子整了雞蛋糕,上面撒著細細的蔥絲,蕭然抱著碗滿足的吃完,再喝了一碗豆漿,才感覺終於活了過來。
  這天,蕭然被自己爹爹全副武裝好,他自己再在自己的小包裡背上一錠金子和一錠銀子,出門在外一定要有錢在身,這樣才能安心,再將剩下的兩錠元寶藏好,蕭然才笑眯眯的被自己爹爹抱到馬車上。
  無語的看著自己兒子懷裡的元寶,蕭逸抽了抽嘴角,自從有了那幾個元寶,小傢伙就寶貝的不得了,晚上睡覺都已經放到床裡,好幾次他早晨醒來,竟然看著小傢伙竟然將元寶抱在了懷裡,也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可是不管怎麼的,他也更是確定了,他兒子還真的是個小財迷。

14

  從逍遙城的宮殿裡出來,蕭然就好奇的解開簾子,想要看看外面。
  蕭逸看到,笑著揉了揉孩子的頭。“想要看就坐到外面。”
  眼睛一下睜大,蕭然扭頭看向自己爹爹。“我想坐外面,爹爹一起。”拉過身邊的大手,蕭然激動的說道。
  抱起兒子,蕭逸起身來到了馬車外面,看到懷裡孩子一瞬間驚喜的眼神,最終直接從馬車上下來,讓馬車在後面慢慢的跟著,自己抱著兒子在路上走著。
  摟著自己爹爹的脖子,蕭然即使激動有些膽怯的看著四周不同於自己記憶裡的集市,街道的地上是用青石板鋪成的,天氣有些陰陰的,路上的行人全都穿著厚厚的棉襖,形色匆匆的走來走去,應該是要快過年了,大家都在置辦年貨,被爹爹抱著走在路上,那些人匆匆走過時,只是有些詫異的看向他們,蕭然奔著頭看著兩邊賣東西的小販,有各種各樣的生活用品,還有些店鋪,雖然有些不一樣,不過大體上,蕭然覺得和曾經他待得地方差不多,只是沒有那裡繁瑣和看起來沒有那裡豪華而已,這裡的一切都是看起來簡簡單單,但又熱熱鬧鬧的,過年的氣息到時挺足的,許多店鋪門口都掛上的大大的紅色燈籠,街角有些小孩都已經放起了煙花,看的蕭然也是羡慕不已。
  “我們要坐馬車,煙花不能買,等到了都城,爹爹再買給你。”看到兒子的目光,蕭逸揉了揉兒子頭頂說道。
  “嗯……”乖乖的應了一聲,蕭然乖巧的窩在自己爹爹懷裡。
  “真乖。”滿意的摸了摸兒子的頭,蕭逸笑著說道。
  被稱讚,蕭然頓時高興的眯了眯眼,雙手緊緊的環住自己爹爹的脖子,笑眯眯的觀察著四周的東西。
  很快的走完了集市,等到了人少的地方,蕭逸便抱著孩子回到了馬車裡,馬車也快速的啟動了。

  一共行走了數日,在蕭然越來越煩躁的時候,他們終於到了那所謂的都城,讓他沒想到的是,他們住的地方竟然離都城這麼遠。
  “怎麼還沒到,爹爹不是說已經到了嗎?”從軟榻上跳下來,蕭然走來走去,已經許久沒有下過馬車了,因為外面冷,馬車裡面暖和,為了保暖,除非是為了出恭,不然爹爹是不讓自己下馬車的,早已經悶壞了的蕭然,在聽到到了的話後,已經激動了好久了,可是這又過去了半天,怎麼馬車還在動,根本就沒有停下來。
  “小然不急,這就到了。”坐起身,蕭逸揉了揉那皺著臉的小腦袋,笑著說道。
  一屁股坐在地上,蕭然的嘴嘟的老高。“你老說到了到了,可也一直沒到,騙人……”
  揚著嘴角笑了笑,蕭逸一把抱起地上的孩子。“爹爹哪裡騙你了,這不就到了。”話剛一說完,馬車果真停了下來,蕭然頓時眼睛一亮。
  笑著捏了捏那小鼻子,蕭逸拉過孩子衣服後面的帽子,就罩了起來,將孩子抱在懷裡就走出了馬車。
  急急的將頭從帽子裡探出來,蕭然再四周看了看,發現他們現在在一條路上,兩邊是長長的城牆,地上也鋪著石板,一條長長的路上沒有一個人,四周都靜悄悄的,不由得就有些緊張,慢慢的又把頭縮到了帽子裡,伸手輕輕拉了拉面前自己爹爹的衣領。
  “爹爹,這裡是哪裡?怎麼一個人都沒有。”
  蕭然話剛一說完,就從一旁小跑過來一個穿著宮服的下人。“奴才叩見逍遙王,叩見小世子。”
  “嗯,起來吧,是皇兄讓你過來的。”
  “是,奴才奉皇上之命,特意前來迎接王爺和世子的。”就是站起身,面前的奴才都是弓著身子低著頭,蕭然一臉好奇,偷偷的打量著旁邊的人,想著,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的太監了,不過一直低著頭,他都看不到長什麼樣。
  蕭逸直接抱著孩子向裡走去,那奴才就自發的跟在了後面,從一旁又走來許多宮人,將一直趕馬車的下人領走了,馬車也被帶了下去。
  “這裡是進入皇宮的禦道,不是說了要見皇伯伯的嗎?”
  “皇伯伯,這裡是皇宮。”眨了眨眼,蕭然看著長長的通道,小聲問道。
  “嗯……”笑著應了一聲,蕭逸抱著兒子繼續走著,懷裡的孩子安靜了好一會兒。
  “爹爹,那,皇上凶不凶,他會不會砍人的腦袋。”舔了舔唇,蕭然又抬起頭,摟著自己爹爹的脖子,小心的問道。
  被懷裡孩子的問題逗笑了,原來這小鬼是害怕被砍頭,就連後面跟著的小太監,都被這個小世子的話給逗笑了。“皇上會砍人的腦袋,不過不會砍小然的,所以小然不用怕。”好笑的拍了拍懷裡的孩子,蕭逸笑著說道。
  “那,他要是砍我的腦袋怎麼辦?”一聽到皇上砍腦袋,蕭然頓時嚇了一跳,急忙就問道。
  “不會的,小然這麼可愛,你皇伯伯喜歡都來不及,怎麼會砍你的腦袋。”
  “可是,可是,他就是要砍我腦袋怎麼辦?”沒有因為自己爹爹的話放鬆下來,蕭然急的蹬了蹬小腿,捏著自己爹爹的衣領繼續急切的問道。
  “好吧,要是你皇伯伯砍你腦袋,爹爹就幫你打他,絕對將你救出來,到時我們就回逍遙城,以後他再怎麼叫我們,我們也不來了。這樣行了嗎?”
  終於聽到要聽的話了,蕭然頓時鬆了口氣,只要自己爹爹站在自己這邊,那就沒事了,又重新開心的蕭然,高興的摟住自己爹爹的脖子,臉上露出笑眯眯的神色,這麼說來,他在自己爹爹心目中,絕對要比自己爹爹的哥哥都重要了。

  到了逸心殿,還不等宮人通報,從殿內便走出兩人,其中一男子穿著青黃色的服飾,頭上戴著一個金黃的冠頂,穿著看起來簡單隨意,蕭然從自己爹爹懷裡偷偷看過去,就覺得這個人和自己爹爹長得有些相像,不過眉眼間倒是沒有他爹爹那麼冰冷,當然,他爹爹看著他的時候從來都不是冷冰冰的,只是他有一次看到自己爹爹和別人說話時,表情才是冷冰冰的。
  男子旁邊還有一個女子,穿著正紅色的裙衣,看起來豔麗華貴,縮了縮頭,蕭然覺著這女的看起來給人一種高不可攀的感覺,心裡就有些怯怯的,不敢將眼睛轉向那邊。
  “皇兄,皇嫂。”看到兩人,蕭逸神色微變,輕聲問候道。
  “逸兒,你終於來了,皇兄請你來一次可不容易,更不用說是在這過年了。”朗聲笑了笑,蕭臻感慨的拍了拍自己弟弟的肩膀,將人迎了進來,眼睛一轉就又看到了自己弟弟懷裡抱著的小孩。孩子窩在懷裡,渾身被裹得嚴嚴的,頭也被帽子罩著,看不到容顏。
  進到殿內,蕭逸便將懷裡的孩子放到地上,這才攏著手單膝跪在地上,向面前的兩人行禮。
  “快起來,我們兄弟兩個也要這些虛禮。”趕忙伸手將地上的人扶起來,蕭臻皺了皺眉說道。他這弟弟,每年回來一次,便多一次的禮節。
  “禮不可廢,君臣有別,皇兄……”
  “逸兒。”低喝一聲,蕭臻止住蕭逸要說的話,臉色露出些許不悅。
  縮了縮頭,蕭然被皇上那聲嚇了一跳,剛還覺得皇上看起來不凶,挺和藹的,沒想到一下子就發火了,頓時害怕的縮到了自己爹爹身後,用手抱住自己爹爹的腿,以為自己爹爹得罪了皇上,嚇得緊了緊懷裡的腿,仰著頭小聲的叫了一聲。“爹爹……”
  糯糯小小的聲音響起,在一瞬間有些安靜的宮殿裡分外清晰,蕭臻一旁的皇后元氏看向那個小身影,眼裡露出笑意。
  “皇上,逍遙王好不容易回來一次,你就發火,看你把我們的小世子都嚇著了……王爺也說的沒錯,君臣有別,等行了君臣之禮,接下來不就剩下了兄弟情誼了。”
  眼睛也看向那個小小的身影,蕭臻嘴角露出一絲柔意,聽了皇后的話,臉上這才露出笑容,不過依然沉著聲問向面前的人。“逍遙王覺得皇后所言如何?”
  “皇后所言自是對的……”抬起頭,蕭逸看向面前的人,臉上終於露出微笑。“皇兄……”
  “嗯……”滿意的應了一聲,蕭臻笑著坐到了座位上,一旁的元氏也緊跟著坐在了一旁。
  “這就是我那侄兒,蕭然……”眼睛轉到那個小身影上,蕭臻問道。
  彎下身子,將剛剛有些嚇到的孩子抱到懷裡,蕭逸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將孩子摟在懷裡安撫的拍了拍背,蕭逸這才隨意坐到一處點了點頭。
  “小然,過去見過伯伯和嬸嬸。”安撫了一會,蕭逸才將孩子放下,取下孩子頭上罩著的帽子。
  緊緊靠著自己爹爹的腿,頭上的帽子被取掉,蕭然沒處躲了,悄悄的看了兩人一眼,就又轉身趴到自己爹爹的懷裡。
  “爹爹……”弱弱的聲音,很好的表達了主人的害怕。
  “小然,到嬸嬸這裡來,別怕,你皇伯伯剛剛不是在生你爹爹的氣,快過來讓嬸嬸看看。”當看清那張可愛的小臉後,元氏心裡頓時生出一股喜愛之情,趕忙召著手柔聲說道,就怕嚇著孩子。說完,看到孩子偷偷的看了他一眼,不過又匆匆的自己身邊的人一眼,於是趕忙用手打了打身旁人的手。
  輕輕咳了一聲,蕭臻看向那個小身影,這才放柔聲音也說道:“沒錯,皇伯伯剛剛沒有生氣,小然別怕,到伯伯這裡來,讓伯伯看看。”

15

  用手摸了摸孩子的頭,蕭逸笑了笑。“小然,過去吧,別怕……”
  抬頭看了自己爹爹一眼,蕭然雖是心中不願,卻也還是聽話的起身,向那兩個身影走過去,那個女的他心中敬畏,可那男的他也是有些害怕,一時間步子錯過來錯過去,倒也不知道往哪個面前走去。最後,蕭然只得磨磨蹭蹭的站在兩人面前,背著手小心的看著兩人,這才張口輕輕叫道:“伯伯,嬸嬸……”
  “乖……”
  看到面前的女人伸出了手,蕭然下意識的後退一步,可還是被抱在了懷裡,頓時一股幽香侵入鼻尖,聳了聳鼻子,蕭然僵硬著身子被抱在懷裡。轉頭看向遠處自己的爹爹,眼神立馬變得可憐兮兮,不過這次自己爹爹竟是不準備解救他,只是微笑著看著他。
  “小然長得真好看,陛下你看,這小模樣可不可愛。”一會摸摸孩子的頭,一會摸摸孩子的臉蛋,元氏欣喜的說道。“只是有些瘦了,孩子是不好好吃飯嗎?”看向蕭逸,元氏問道。
  “是前段時間孩子得了場病,這才有些瘦了。”孩子被劫的事,蕭逸並不想多言,只是模糊的說道。
  “是嗎?照顧孩子可要小心,可別粗心大意的。”心疼的摸了摸孩子圓圓的小臉,元氏斜睨了蕭逸一眼說道。
  “皇嫂放心吧,臣弟知道的。”
  “呵,真沒想到,當年那個小皇子,現在也有了自己的世子了。”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元氏輕輕摸著孩子的頭,眼裡飛快的閃過一絲悲慟。
  “讓朕看看朕的好侄兒。”從身邊皇后手中一把抱過孩子,蕭臻似是沒有聽出皇后語氣裡的異樣,滿臉笑容的看著自己懷裡有些怯怯的孩子。
  “眉眼間倒是和二弟有些相像,只是有些過於膽怯了,需要好好教導教導。”拍了拍孩子的背,蕭臻觀察之後說道。
  眼裡略微露出一絲不滿,自己兒子被否定,蕭逸心中有些不爽,頓時本來臉上有著的一絲笑容消失了。
  用手裡的絲巾壓了壓嘴角,元氏壓下心中那絲悲痛,輕笑一聲。“陛下可不敢這麼說,你沒看到我們的二弟都不高興了,哪有當著父親的面說孩子不好的。”
  眼睛掃了底下的人一眼,蕭臻眼裡露出微笑,有了這個孩子,自己這弟弟倒是真的多了份成熟和穩重,不像先前幾年,滿身的殺伐之氣,脾氣更是冷硬決絕,哪有現在的一絲柔和。
  “小然別怕……”感到懷裡的孩子身子一直僵硬著,蕭臻笑著將孩子摟在懷裡拍了拍。“不過這點倒也是隨了他父親,記得逸兒小時候也是膽小,整日裡都要侍衛跟在身邊,一有風吹草動就要弄得整個皇宮雞飛狗跳的……”笑著說道,蕭臻看到底下的人因為自己的話瞬間有些僵硬的臉色,於是笑的越發高興,很久都沒有和自己弟弟這麼說過話了,似乎年齡越大,兩人之間的就越是生疏,弟弟也不再是弟弟而是臣弟了,哥哥也不是哥哥而是皇兄了。不過今日倒是多虧了懷裡的小東西了,讓自己想起許多小時候的事,更是看到底下那人有些惱羞的神色。
  低頭一看,蕭臻才發現不知何時懷裡的孩子也聽著他的話,估計是對自己父親小時候的事感興趣吧!眼裡閃過一絲狡黠,蕭臻將懷裡的孩子抱起來。“小然想知道是什麼讓你爹爹害怕的嗎?”
  眼睛一下變亮,蕭然此時已經忘了害怕,只是急切的看著面前的人,點了點頭。
  “皇兄……”惱羞的聲音終於響起,讓一旁的皇后不可抑制的輕笑一聲。
  沒有理會那聲音,蕭臻笑著捏了捏孩子的鼻子。“那是因為你爹爹從小就害怕蟲子,就是地上爬著的那些小蟲子,無論是哪種都害怕,所以走在宮裡,身邊的侍衛就要隨時警惕,幫你爹爹把地上的那些蟲子除掉。”
  眼睛一下睜大,蕭然有些詫異的看著面前的人,沒想到在他心裡這麼厲害的爹爹,竟然害怕小蟲子,頓時蕭然心中升起一絲異樣,眼睛越發的明亮了,他可不怕蟲子,以前睡的地方哪裡沒有許多蟲子,就是許多人害怕的蟑螂,他也能面不改色的碾死他們,從來都不會害怕。
  “皇兄,你……”氣得狠拍椅柄一下,蕭逸站了起來。自己竟然在兒子面前被爆出如此糗事,這讓他堂堂逍遙王的面子往哪裡放。“我早已什麼也不怕了,蛇蟲鼠蟻現在我都不怕。”咬著牙,蕭逸看著面前笑著一臉囂張的人說道。
  “朕又沒說你現在害怕,不過是說你小時候害怕而已,你著什麼急。”
  原來現在不怕了……蕭然眼裡閃過一絲失望。本來還想著以後他可以幫忙將那些蟲子打死,看來是不需要了,轉過頭,蕭然有些幽怨的看了自己爹爹一眼。
  被孩子的眼神掃過,蕭逸覺得自己心尖顫了顫,難道,他在兒子心目中的形象,就這麼一下毀了……不由得,蕭逸怒目看著面前的人。
  “皇叔,皇叔……”這時,從外面傳來一個小孩的聲音,聲音裡滿是喜悅和激動,蕭然望向門的方向,就看到跑進來一個穿著黃色衣服的小孩,快步的跑了進來,一下就跑到了自己爹爹面前,舉這個手就往自己爹爹懷裡跳。
  “麟兒,成何體統,先生教你的禮儀都到哪去了?”一聲低喝,蕭然覺的自己被抱著的身子都被震了一下,不由得嚇了一跳,好不容易安下的心又懸了起來,嚇得乖乖的被抱在懷裡,一動也不敢動了。
  察覺嚇到懷裡的孩子,蕭臻趕忙收斂表情,拍了拍懷裡孩子的背,心裡卻想著這孩子的確有些膽小,這樣的性子,倒還真是不像自己的弟弟了,蕭逸雖說小時候害怕蟲子,但也沒他說的那麼誇張,那自小便是絕不吃虧的性子,一次因為害怕被蟲子咬了後,更是發起狠來,硬是下令讓人將所有能看到的蟲子捉起來,當著自己的面點火燒掉,那時他只有六歲。
  也就是這狠性子,讓他們的父皇做了一個決定,在蕭逸十二歲的時候便被送到了軍隊裡,整整待了五年,他還猶記得,當十七歲的蕭逸回來的那幕,那曾經本來就性子冰冷的孩子,回來時身上已經帶上了不只更加冰冷,還有一股狠戾陰冷的氣息,就是那雙眼裡,也盡是殺氣和陰狠。
  “兒臣拜見父皇,母后,見過皇叔……”孩子的聲音,打斷了蕭臻的回憶,回過神來看到自己兒子恭恭敬敬的跪在下面,於是滿意的點了點頭。
  “嗯,起來吧!”
  “謝父皇。”恭敬的說完,小孩站了起來,這才臉上露出笑容,又一次衝到了旁邊人的身上。“皇叔……”那激動喜悅的神色,和殷切的語氣讓蕭逸臉上露出了笑容。
  伸出手,蕭逸一把將地上張著胳膊的孩子抱在了懷裡。不同於自己兒子的柔軟和瘦小,懷裡的孩子抱在手裡倒是肉呼呼而且還重重的,估計是從外面一路跑過來的,整個小臉紅彤彤的,眼睛明亮有神,睜得大大的看著自己,頭上的小玉冠都有些歪了,小嘴一咧,就露出一口長勢很好的牙口。
  眉頭不高興的皺起來,蕭然看著自己爹爹抱著那個小孩,臉上露出微笑,而那個討厭的孩子,還一臉笑嘻嘻的摟著自己爹爹的脖子,那個位置明明就是自己的。越看心裡越不高興,蕭然委屈的撅著嘴,氣憤的蹦著身子。
  看到懷裡孩子的反應,蕭臻挑了挑眉沒有說什麼,不過嘴角倒是露出一絲微笑,抱著孩子的手悄悄放鬆,果真不一會兒,懷裡的孩子用力一掙,就從他的懷裡滑了下去,抬步就往前跑去。
  快速的跑到自己爹爹面前,蕭然用手拉著自己爹爹的衣服,這才仰著頭一臉委屈的喊道:“爹爹……。”
  眼睛一轉,蕭麟聽到一個軟軟的聲音,低頭一看,就看到一個小孩拽著自己皇叔的衣服叫著爹爹,頓時心中好奇,這孩子就是被他皇叔說過無數次的兒子,蕭然。
  看到自己爹爹只是用手揉了揉自己腦袋,而那個孩子依然坐在爹爹懷裡,蕭然頓時更不高興了,直接也伸出手對著面前的人就委屈的說道:“爹爹,抱……”
  蕭臻和皇后兩人互視一眼,均是滿含笑意,沒想到竟是小傢伙吃醋了。
  聽到自己兒子聲音委屈喊道,蕭逸頓時就將懷裡的孩子放到地上,轉而將自己兒子抱在了懷裡。
  滿意的坐到自己的位置上,蕭然這才心中好受,低頭悄悄看了看被放到地上的孩子,就見那孩子此時正對自己怒目而視,心中戚戚,卻還是對著那孩子挑釁的瞪了一眼,伸出手炫耀的摟著自己爹爹脖子。
  好笑的看著兩個孩子的互動,蕭臻看到被兩個孩子夾在中間的人,倒是沒有一點自覺,只是神色溫柔的抱著自己兒子。
  “麟兒,那是你皇叔的兒子蕭然,也就是你弟弟。”

16

  被挑釁了的蕭麟,此時哪裡還有對新弟弟的好奇和興趣,滿心就只是,這孩子是跟他搶皇叔的,皇叔有了兒子對他就沒有以前那麼好了。心中便既是生氣,又是嫉妒。
  “小然,這是你皇伯伯的兒子,也就是我給你說的哥哥,要叫哥哥……”抱著孩子坐回原位,蕭逸說道。
  兩雙小眼睛互相望著,都沒有說話,像是默然的做著某種較量。不過最後還是在御座上的人發話後,地上的那個小人才不甘願的說了一句。“見過弟弟……”
  眼睛一眯,蕭然露出勝利的神色,看到面前小孩生氣的樣子,才一臉乖巧的叫了一聲。“哥哥……”
  接下來便是家宴,也就在場的五人圍坐一圈,蕭然坐在自己爹爹旁邊,對面便是他那個哥哥蕭麟,挨著他自己的母后,上座坐著的就是皇上。
  看著滿桌的飯菜,蕭然的眼睛都要亮了,他早就餓了,現在看到飯菜直覺的唾液分泌旺盛,桌上還有那麼多的肉。
  “好了,大家開吃吧!”發過話,上座皇上夾了一筷菜後,再坐的人才紛紛拿起了筷子。
  也用小手捏著筷子,蕭然顫顫巍巍的夾著面前的一塊牛肉。
  “你用勺子,要吃什麼爹爹給你夾。”壓下旁邊孩子的手,蕭逸將勺子遞過去,夾了一塊牛肉放到勺子裡面。
  早就嘴饞的不得了了,蕭然趕忙放下筷子,轉而拿著勺子就送到嘴裡,滿意的咬過上面的牛肉,高興的嚼著。
  心裡嗤笑一聲,蕭麟臉上不動聲色,不過心裡卻是將這個弟弟鄙夷了一番,都五歲了筷子都拿不好,丟人,自己可是早就會用筷子了。一伸筷子,蕭麟輕鬆的夾過自己面前的蝦仁,慢慢的放到嘴裡,輕輕嚼著。嚼完後,果真看到對面那張小臉上,滿是憋悶。
  氣得放下勺子,蕭然一把抓過筷子。他會不用筷子,他早就會了好不好,只是現在這雙小手不爭氣,早在胳膊好了之後他就想要自己夾東西吃,可是手指就是不聽指揮,總是抖來抖去的,最後氣得他只能用勺子吃。
  蕭逸看到旁邊的孩子突然拿起筷子,不過手還是控制不住筷子,夾個東西顫顫巍巍的,到了嘴邊早就吃不上什麼了,心中不由得一痛,都是因為胳膊受傷,所以即使現在胳膊好了,卻還是有了許多後遺症,比如手臂不能用力,手指難以控制。不過這些周錦說了,多加鍛煉還是能克服一些的。
  夾了幾次都沒夾上菜,蕭然抬頭一看,就看到那張幸災樂禍的臉,頓時心裡更是氣憤,嘴巴也扁了起來。
  伸手一把抱過旁邊的孩子,蕭逸放到自己懷裡,將孩子手裡的筷子取下來。“小然要吃什麼告訴爹爹,爹爹夾給你好不好?”
  “二弟,孩子還未學習使筷?”皇后看到這一幕,無意問道。
  “看樣子倒不是未學。”皺了皺眉,蕭臻也看向孩子。剛剛孩子那樣倒像是控制不知力氣,不像是不會用。
  “前段時間孩子受了點傷,不過過段時間會好的。”摸了摸孩子的頭,蕭逸神色有些自責道,同時眼裡閃過一絲厲色。
  聽出了自己爹爹的愧疚,蕭然趕忙乖巧的坐在自己爹爹懷裡說道:“爹爹給我夾菜,我不用筷子。”
  因為這句話更是心疼,蕭逸摸了摸孩子的頭,蕭臻看了自己弟弟一眼,將疑問壓了下來,於是一桌人又開始和睦的吃起了飯菜。
  元氏雖然也有些疑惑,不過看到皇上沒有繼續問道,也只是有些心疼的嘆息了兩句。
  蕭麟瞪著個眼,本來是要氣氣對面那個小鬼,沒想到竟然讓皇叔親自給他餵飯,他自小到現在,除了自己的奶媽,父皇、母后、皇叔哪個給他喂過飯菜。不由得氣憤的用筷子戳著碗裡的菜。不過最後還是被自己父皇一句不知禮數教訓了一頓。

  飯後,蕭然舒服的躺在自己爹爹懷裡,讓爹爹給他揉著小肚子,因為飯菜太好吃了,所以又一次沒有抑制的吃多了。
  一手抱著兒子,一手揉著那綿綿軟軟的小肚子,蕭逸臉上一直掛著笑容,語氣也帶上了溫柔,和上座的皇上說道逍遙城以及邊界處的形式。
  逍遙城是位於燁國邊界的城市,和藩國僅有半天的路程,一直以來便是燁國的主要城市,傍山而立,易守難攻,但也危險異常,一旦逍遙城失守,那麼搖搖直上燁國便會直接損失大半江山。逍遙城在燁國建國以來便一直遭受攻擊,邊界處更是魚龍混雜,成為了歷代君王的頭疼之地,而在八年前,就在先皇突然駕崩,臻帝繼位後,素有鐵血之稱的二皇子蕭逸毅然請命將逍遙城作為自己的封地,自此,逍遙城才有了大的改變。
  繼而如今,逍遙城幾乎成為了燁國的銅牆鐵壁,也使得臻帝的江山得到了保障,燁國也一舉成為了四國裡最繁華的國度,成為了許多小國朝奉的對象。
  “天色也不早了,麟兒你該去上課了。”
  一直聽著自己皇叔的談論,蕭麟早已滿臉崇拜和嚮往,只有皇叔這樣的人才會成為各國懼怕的鐵血將軍吧!
  “父皇……”被驚醒,蕭麟臉上露出不情願的神色,不過在得到一個眼神後,只好起身恭敬的行了一禮退下了。而皇后見狀,也自覺起身,向皇上行了一禮離開了。
  “皇兄……”
  “走,去書房,有個人聽你要來可是惦記許久,上次來了不到三天你便離開,連我這皇兄都沒見上兩面,讓那傢伙可是叨嘮了許久。”
  揚了揚眉,蕭逸知道皇上說的是誰,於是低頭看了看懷裡睡著的孩子,窩在他的懷裡睡得香甜,小鼻子一聳一聳的,小嘴張著,被枕著的袖子上面早就沾上了流出來的口水。笑了笑,蕭逸揉了揉孩子的頭。
  蕭臻也是起身湊到面前看了看,看到蕭逸臉上的笑容怔了怔,臉上也露出了溫柔的神色,對著一旁一名宮人吩咐了一句,不一會兒就趕過來了一個中年女子。
  “將孩子交給她吧!她是麟兒的奶娘。”
  點了點頭,蕭逸站起來將懷裡的孩子遞給了一旁的女子,那女子小心的接過,放到了懷裡。
  眼睛一下瞄過蕭逸衣袖上的口水,蕭臻揚了揚唇。“去給王爺取上一件衣服來。”轉頭向一旁的人再次吩咐道。
  向兩人行了一禮,奶娘抱著懷裡的孩子小心的退了下去。
  “爹爹……”迷迷糊糊的,蕭然睡得正香,突然間感覺震動了一下,再睡著就怎麼也不舒服,往旁邊人身上縮了縮,誰知道一下子就聞到了一股陌生的味道,當下不知怎麼的心中就突然一跳,人就醒了過來,睜開眼有些愣神的看著抱著自己的人,等到看清不是自己爹爹時,頓時嚇得大驚失色。
  “爹爹,爹爹……”驚慌的聲音喊起,蕭然一下就掙扎了起來,小腿不停的蹬著抱著自己的女人,聲音裡也漸漸帶上了哭音,不過還不沒等他再喊兩聲,身子一晃就被從女人懷裡抱出去了,這次蕭然轉頭一看,抱著自己的就是自己的爹爹,趕忙胳膊一伸,就將爹爹的脖子抱住。
  “你睏了,讓奶娘抱你去睡覺。”拍拍手邊的小屁股,蕭逸說道。
  “我不睏……”撅了撅嘴,蕭然趕忙氣呼呼的說道。任誰醒來看到一張陌生的臉都會嚇一跳的,他明明在他爹爹懷裡睡得,醒來到了那女人懷裡,一定是他爹爹趁他睡著將自己交到那女人懷裡的。
  “不睡午覺了。”現在正是孩子睡午覺的時候,剛剛在他懷裡也就睡了一會而已,現在醒了,待會一定又要睡的。
  “我不睏,我不睏。”蹬了蹬小腿,蕭然哼哼的說道,反正胳膊緊緊摟著自己爹爹的脖子就就是不鬆手,他才不讓那陌生女人抱她呢!
  “那爹爹抱你去睡覺?”無奈的拍了拍孩子的背,蕭逸商量的說道。
  “我不睡覺,我不要睡覺。”鬆開胳膊,蕭然屁股坐在自己爹爹胳膊上,直接平視著自己爹爹的眼睛,眨著眼睛,裡面露出不滿委屈的神色。以為他不知道,不就是想著哄他睡著再離開,當他是小孩子好騙,他才不會上當呢!
  “好吧!不睡就不睡。”被那委屈的神色一看,蕭逸趕忙軟下聲來應道,將孩子抱在懷裡看向自己皇兄。
  好笑的看著這一幕,蕭臻算是見識到自己弟弟對兒子的喜愛了,沒想到從不吃虧的蕭逸,到了兒子這裡竟是節節敗退,那小心的語氣,溫柔的神色,估計曾經那些認識鐵血將軍的人都要嚇一跳吧!
  “那就抱著孩子一起吧!”笑了笑,蕭臻說道。
  點了點頭,蕭逸幫孩子帶上帽子抱在懷裡,和自己皇兄一起向書房走去。等到進了書房,蕭逸將懷裡孩子的帽子取下,才發現就幾步路的時間,懷裡的孩子又睡著了。不由得笑著搖了搖頭,就這還硬說自己不睏。
  看到自己皇兄示意的眼神,蕭逸搖了搖頭。“算了,我抱著吧!免得又將他弄醒了。”估計到時就不好哄了。
  抱著孩子坐在椅子上,蕭逸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孩子不但睡著了,而且還將拇指塞到了嘴裡不停的抿著,看樣子倒是夢到什麼好吃的一樣,臉上還露出了常見的饞樣,於是笑了笑,將那拇指拽下來,就見孩子砸吧了一下嘴巴,就將腦袋往他懷裡一歪,接著那口水就已肉眼可見的速度,嘩嘩的往他剛換好的衣袖上流。
  趕忙伸出左手,還未等蕭逸將自己身上的帕子拿出來,手中就被塞入一個帕子,抬頭一看,自己皇兄也是一臉好笑的看著自己的兒子,於是也無奈的笑了笑,趕忙用帕子接著那不斷流下的口水。

17

  向外面的宮人吩咐了一句,蕭臻才收回眼睛,靠在椅子上問道“上次匆忙離開,是不是和孩子有關。”
  將帕子放到孩子口邊,蕭逸摸了摸孩子頭,這才抬起頭看向自己皇兄點了點頭,接著將孩子被劫之事簡單說了說。
  “據說那媚清是藩國王子的心頭之人。”
  “那又如何,我蕭逸的兒子也是她動得。”說完,蕭逸抬頭看向自己的皇兄。
  “那孩子的母親,據說曾經是個殺手,是皇叔派到你那的。”
  “嗯,近兩年倒是安分了不少,只要她安分了,看在小然的份上,我不會動她的。”一名宮人步子輕輕的走進,蕭逸接過宮人手裡的小褥子蓋在懷裡孩子的身上。
  “這些都是你的家事,皇兄只是關心而已,不會多添手腳的。”
  “謝謝皇兄。”看向蕭臻,蕭逸眼裡露出暖色。
  兄弟兩人互相說了許多的話,之後外面才有了通傳,不一會兒,一個穿著將軍便服的人走了進來。
  “末將參見皇上,王爺。”
  “起來吧!”
  “謝皇上。”站起身後,許飛看向一旁坐著的蕭逸,眼裡隱隱露出一絲激動。“王爺……近年可好,三年前一別,屬下就再沒見過王爺了。”
  感覺懷裡的孩子動了動,蕭逸趕忙拉開小褥子看了看,孩子沒有醒,不過是被許飛激動的聲音嚇了一下,輕輕拍了拍孩子的背,等到懷裡的孩子又睡得安穩後,蕭逸才對著面前激動的人輕聲說道:“你小聲些。”
  “王爺……”還未從面前的人剛剛溫柔的神色中轉換過來,許飛又被那句怔了一下,張了張口眼睛便定在了面前坐著的人懷裡抱著的一團。
  “王爺,這,這是小世子。”抿了抿唇,許飛輕輕上前一步,小聲的問道,聲音裡也盡是好奇。
  “嗯……”語氣裡帶上一絲笑意,蕭逸將小褥子解開一點,讓面前的人看到了孩子的臉。
  這孩子長得還真不像王爺。在心裡腹誹的一句,許飛卻是很聰明的沒有說出來。只是睜大眼睛細細瞅了瞅蕭逸懷裡的孩子,長得白白淨淨的,臉蛋圓圓的,此時睡得紅彤彤,小嘴還隨著呼吸一開一合的。不過,眼神犀利的許飛也看到了孩子嘴邊放著的帕子,上面已經印上了一圈圈的水漬,不由得抽了抽嘴角,為什麼他怎麼看,這個小貓一樣的孩子都不會是曾經如虎般鐵血將軍的兒子。
  “小世子長得真可愛……”糾結了半晌,許飛中肯的得出這麼一條結論,說完還生怕面前的人不高興。
  不過這個許飛倒是多想了,對於愛子心切的蕭城主來說,只要誇讚自己的兒子,就是說漂亮他也很開心,並且他自己也感到自己兒子是可愛異常。
  臉上帶上抹不易察覺的笑容,蕭逸抱著孩子抬頭看向面前的人。“怎麼就你一個?”
  “你哥許清呢?上次他不是給朕不停的請求,蕭逸來時一定要找人通知他,怎麼好不容易盼到今日,竟還沒了人影。”
  “回皇上王爺,我哥他……”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許飛用餘光看向坐在那的王爺,就見王爺時不時低頭看看懷裡的孩子,心裡不由得嘆了口氣,本來他哥是要來的,誰讓稟報的宮人多說了一句,王爺是帶著小世子來的……
  “許清怎麼了?許久不見你倒是婆媽了不少。”抬起頭,蕭逸神色收斂了些,有些不耐的嗤道。
  “哪有,我哥是身體不舒服,讓我今日先來,過幾日定會前來的。”臉色一下漲紅,許飛憋著氣一下大聲喊道。
  “讓你小聲點,你這個……”
  “爹爹……”不等蕭逸呵斥,懷裡的孩子就已經醒了,一邊揉著眼睛一邊輕輕喊道。
  冷冷的看了僵硬著的人一眼,蕭逸才一變神色,將懷裡的孩子抱起來。“睡好了?”
  先是呆愣的看了看自己爹爹,許久後蕭然才反應過來,頓時想起了剛剛自己說的話,立馬小臉一紅,糯糯的說道:“我沒,睡覺。”
  一旁蕭臻被那小模樣還有話給逗笑了,伸手拍了拍那小屁股,將蕭逸懷裡的帕子撿起來。“小懶蟲,沒睡覺這個是什麼?”
  臉龐一下燥紅,蕭然看著自己爹爹戲謔的樣子,糯糯的叫了一聲爹爹,就用胳膊抱著爹爹的脖子,將頭往自己爹爹懷裡一埋,只留一個小屁股撅在外面。
  好笑的拍了拍那小屁股,蕭逸蕭臻兩兄弟均笑了出來,就連一旁的許飛也咧著嘴抑制不住的笑了笑。

  之後一連好幾天,宮裡所有人都會看到一個情景,就是逍遙王無論走到哪裡,後面都會跟著一個小尾巴,要麼就是無論走到哪裡,懷裡都會抱著一個小孩。
  “今日爹爹有事,小然和你皇兄一起玩好不好?”幫孩子穿好衣服穿好小靴子,蕭逸將孩子抱下床,皇宮這裡的床比較高一些,第一天剛睡醒,他忘了提醒,於是孩子就像往常家裡一樣,從床上一下蹦下去,結果可想而知,這麼一摔,幸好地上鋪著厚厚的毛毯,沒有摔傷,不過卻是嚇了一跳,尤其還是剛剛睡醒的時候,頓時委屈的,讓他哄了好一陣子。
  “和他們玩又沒有意思。”撅著嘴,蕭然不滿的說道。
  “你又沒去怎麼知道沒意思,那裡可不止你皇兄一個,還有許多孩子,和他們一起玩一定很有意思。”
  “那爹爹你去哪裡?”
  “我要出宮一趟,午飯過後就會回來。”因為要和曾經那些將軍相聚,蕭逸可不想將自己白嫩的兒子放到那群狼群裡。
  嘟著嘴看著自己爹爹,蕭然陷入了掙扎中,因為這裡人生地不熟的,所以在心裡他可是一點也不願意離開他爹爹,可是今天他爹爹給他說了有事,那就一定是有事,不然絕不會不帶著他的,可是和那群不認識的小孩在一起,而且還有那個討厭的皇兄……
  “爹爹你不是說過帶我去集市上玩的。”
  將地上的孩子抱起來放到自己腿上,蕭逸兩隻手捏著那胖乎乎的小手。“過幾天好不好,今天爹爹真的有事。”
  蹬了蹬小腿,最後蕭然才撅著嘴一臉不甘願的點了點頭。
  “乖……”在那圓圓的臉上親了一口,蕭逸哄著說道。“讓小生子跟著你。”小生子就是剛來時接他們的宮人,這幾日一直跟在身後,倒是讓蕭然和他熟悉了不少。
  “嗯……”嘟著嘴,蕭然沒精打采的應道。
  等到吃完早飯,蕭然先是被自己爹爹送到皇兄上課的地方,之後就目送自己爹爹離開。
  “世子,我們進去吧!王爺已經給夫子說了,讓您也可以一起上課。”小生子跟在後面,弓著身子對著面前的小孩說道。
  “讀書?”眨了眨眼,兩輩子還從沒有讀過書的蕭然,頓時有些抑鬱的情緒緩解了,滿心裡都是好奇和激動。
  “世子要去嗎?”
  “要……”大喊一聲,蕭然蹬著小腿就往學堂裡跑去,跑到門口後,才放慢腳步,悄悄的趴在門上向裡探了探頭。裡面放著一排排的書桌,總共有大約十個左右的小孩坐在裡面,而他那個皇兄則是坐在第一排,認真的拿著書和大夥一起齊聲朗讀著,瞬間,蕭然眼裡露出羡慕的神色。
  一直摸著鬍子滿意的聽著學生們的朗讀的韓笛,眼角餘光一下子就瞄到一個小身影,穿著寶藍色的衣服,一張小小的臉上滿是羡慕的神色,盯著裡面學生拿著的書本。揚了揚眉,韓笛沒想到皇宮裡還有這麼小的孩子,看樣子倒是一個愛學習的。
  後面小生子看到了,蹲下身子在蕭然的耳邊輕聲說道:“世子,我們進去吧!”
  靠在門上,蕭然低頭扣了扣小手。“可是我不會讀書……”
  “世子不會,臣會教導您,到時一定會和他們一樣的。”這時,裡面的韓笛走了出來,聽到了蕭然的話,臉上露出笑容說道。
  被嚇了一跳,蕭然回頭一看是老師,頓時站的直直的,一臉的恭敬。“老師……”
  “世子進來吧!你就坐在大皇子後面。”
  恭敬的跟在後面,蕭然聽話的坐在了指定的位置,一直以來,他可都對老師有著一股崇敬之情,總認為老師是很厲害很偉大的人,所以被夫子領著,一點也不敢亂說亂動,只是乖乖的坐在分配的位置上。
  看著面前的白紙和一旁的毛筆,蕭然緊張的坐在位置上,將小手放到膝蓋上,一點也不敢亂動。
  “世子今天就先學點簡單的字吧!”看到蕭然的樣子,韓笛陳遠片刻說道。拿過桌上的紙筆,當著孩子的面慢慢的寫下一二兩個字。
  “這是一和二,世子今天就練習將這兩個字寫熟練就好。”將筆遞給蕭然,韓笛說道。
  接過毛筆,蕭然看著紙上的三個道道,只覺得老師畫的直線很直,原來一道就是一,兩道就是二,頓時覺得寫字也不是很難。
  “世子,毛筆不是這麼拿的。”
  伸著手,蕭然由著老師幫他把毛筆捉好,整個手都快僵硬了,捏著被擺好的姿勢連動都不敢動。
  “不用這麼緊張,放鬆點。”好笑的看著孩子的樣子,韓笛輕聲說道。
  “哦……”
  捏著筆,鼓起勇氣後,蕭然在紙上畫上了一道,不過畫完之後才發現,自己的一條線畫的扭扭歪歪,一點也不好看,頓時小臉一跨。
  “世子不用著急,剛開始寫字就是如此,今天世子練習將這個兩個字寫直了,那作業就完成了。”
  點了點頭,等到老師離開,蕭然就開始認真的描著紙上的兩個字,直到下課了還不自知。

18

  “你就是逍遙王的兒子……”一個不客氣的聲音響起,蕭然被嚇了一跳,筆下一拐,好不容易眼看就要寫好的一個字,又被破壞了,頓時有些洩氣有些生氣,氣鼓鼓的嘟著嘴看向桌前的一個男孩。
  “你是誰?”
  “我爺爺可是三朝元老,祁相。”
  看著鼻孔都快朝天的男孩,蕭然抿了抿唇,繼續問道。“那你是誰?”
  “我,我是祁相的孫子,祁承宗。”哼了哼,那下巴更是抬得高。
  “哦……我叫蕭然。”回答了一句,蕭然又低下頭,拿起毛筆開始描著。
  “你……好醜的字。”被對方淡淡的語氣激怒,祁承宗咬了咬牙,看著寫字的蕭然大聲喊道。這一喊,就引來許多小孩,本來都很好奇新來的孩子,此時大夥更是聚了過去圍在了蕭然桌邊,開始討論起了那紙上的字。
  聽到一聲聲的確很醜的討論,蕭然的小臉漲紅了,嘟著嘴看了看自己寫的字,接著用胳膊一檔。“不許看……”
  “到現在連個一都不會寫,笨蛋。”祁承宗看到蕭然臉色漲紅,心裡便得以了,揚著頭嘲笑的說道。這麼一說,周圍一些孩子也跟著嘻嘻哈哈的笑了起來。
  憋著嘴,蕭然用身子擋著自己的字,聽到嘲笑的話難過的低著頭,想要反駁卻又找不到話來,本來就是自己的字醜,所以才被嘲笑的。
  “祁棕熊,你幹什麼?”這時,一個稚嫩卻又嚴肅的聲音響起,讓哄笑的孩子都愣了一下,更是祁承宗噎了一下,臉色一下變了。
  後面跟著三個孩子,蕭麟走到一群人中,看到桌上趴著的蕭然,眼裡閃過怒意,雖然他不喜歡他皇叔的這個兒子,但不管怎麼說也是他的弟弟,怎麼能讓別人欺負了。
  “蕭麟,這裡不關你的事,你最好走遠點。”叉著腰往前面一站,祁承宗傲慢的說道。
  “你欺負他就是和我過不去。”同樣往前面一站,蕭麟瞪著眼看著面前的祁承宗。兩個人的眼神在空裡劈裡啪啦的鬥了起來。
  “多管閒事,小心別怪我不客氣。”
  “就你,哈,等你什麼時候紮馬步不哭了,再來給我叫板吧!”哼笑一聲,蕭麟抬著下巴不屑的看著祁承宗。
  “你……”
  “我什麼我,今天下午師傅可要檢查紮馬步,不要怪我沒提醒你,這次可是要紮半個時辰,到時候可千萬別讓我聽到某個小孩哭哭啼啼的聲音,真是丟死人了。”
  “……紮,紮馬步,真的嗎?師傅說了嗎?”臉色一下大變,此時的祁承宗哪裡還有剛剛的囂張樣,只是一臉緊張蒼白的樣子。
  “沒錯,而且堅持不了的人還會被懲罰,這些可是小道消息,哼,不想被懲罰的話,還是現在就去練練吧!不要到時候……”不等蕭麟話說完,面前的祁承宗早就一陣風的跑走了,圍觀的幾個孩子裡也有幾個臉色蒼白的跑開。
  走到桌子面前,蕭麟先是看著趴著的蕭然不屑的皺了皺鼻子,這才伸手搖了搖。“你沒事吧!”
  將桌上的紙抱起來藏在懷裡,蕭然才直起身子,看著蕭麟,好半天才不甘不願的說道:“謝謝皇兄……”
  “哼,算你識相。”彆扭的心情頓時好了,蕭麟擺了擺手,看到蕭然懷裡抱著的紙張,一伸出手就抽了出來。“讓我看看,這字怎麼醜了。”
  “你,你還給我……”紙張被抽走,蕭然頓時急了,伸著胳膊就趕忙去撈,可是他的動作怎麼比的上一直練武的蕭麟,輕而易舉的就被蕭麟閃開。
  “哈,難怪那頭棕熊笑你,你看你寫的字,這是一嗎,這明明就是一個蚯蚓。”一邊看著紙張,蕭麟一邊放肆的大笑著。
  “你,你……”氣得抖著手,蕭然瞪著哈哈大笑的人,咬著唇一臉的氣憤和委屈。
  “蕭麟。”後面的許真,看到面前的小孩氣得臉色漲紅,咬著唇一臉委屈的樣子,那黑亮亮的眼睛都蒙上了一層水霧,頓時心有不忍,推了推一旁的蕭麟,等到蕭麟回頭的時候,就將蕭麟手裡的紙張抽出來,遞給了面前的蕭然。
  “還給你。”
  一把奪過紙張,蕭然趕忙抱在懷裡,斜著眼瞪著面前的蕭麟,也沒注意還給自己紙張的孩子。
  “怎麼?你的字就是醜嘛,還不讓別人說了。”被那眼神瞅著,蕭麟摸了摸鼻尖翻著眼說道。
  嘴巴越來越扁,蕭然瞪了好半天,這才一臉委屈的抱著自己的紙,轉身給跑了。
  “哎,他怎麼走了。”
  “蕭麟,你也太過分了吧!”看著那小身影跑遠,剛剛搶紙的許真說道。
  “就是,再怎麼說也是你弟弟吧!他第一次來,剛學寫字不就這樣,你是哥哥還嘲笑人家。”另一小孩也同樣附和著說道。
  “我也沒說什麼,至於嗎?許真,張賀你們兩個行了啊!剛剛我可是解救了他,別說的我跟個壞人一樣。”
  “人家不也跟你說謝謝了嗎?”抱著手,許真涼涼的說道。
  “就是就是,你還笑人家。”再一次,張賀附和的說道。
  “跟屁蟲,你就會跟著人家許真就是就是,沒主見。”臉上掛不住,蕭麟瞪向張賀。
  “我才不是跟屁蟲。”臉龐漲紅,張賀立馬大聲喊道。“小英,你說我是嗎?”看向一旁最小的只有三歲的孩子,張賀問道。
  被問到話,被叫小英的孩子趕忙把嘴裡的食指放下來,睜著眼睛在三人之間轉了好半天,這才糯著聲說道:“賀哥哥不是屁屁蟲。”
  聽到滿意的回到,張賀哼了口氣一臉的趾高氣揚,另外兩人的不屑聲更是沒有理會。

  一直等在外面,直到小生子看到蕭然從裡面跑出來,以為放學了這才趕忙跟了上去。
  “世子,你們放學了。”
  抱著紙快速的走著,蕭然此時滿心的委屈和生氣,哪裡會理會小生子,就只是往回走著。小生子奇怪的看著蕭然,問了幾句得不到回答,只能閉上嘴跟在後面。
  一直走回去,蕭然也是一句話不說,回到寢室,還爬不上床,更是生氣了,將懷裡的紙拿出來,就揉成了一團,扔在地上踩了好幾腳,這才扁著嘴坐在地上。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等到蕭然聽到響聲抬起頭來,就看到自己爹爹走了進來,頓時聚在一起的委屈全都冒了出來,從地上爬起來就跑了過去。
  被一把抱了起來,蕭然用手將自己爹爹的脖子一摟,這才委屈的用哭音喊道。“爹爹……”
  糯軟委屈的聲音一響,蕭逸就有些急了,趕忙拍著孩子的背就哄了起來。“怎麼了?是因為爹爹回來晚了不高興了。”
  “不是……”抽著鼻子說道,
  “那怎麼了?”
  “他們欺負我。”
  “他們?欺負你?是誰?”一聽到有人欺負自己兒子,蕭逸頓時沉下了臉,這皇宮裡還有誰敢欺負自己兒子。
  “課堂裡那些孩子,還有皇兄……”
  有些默然,他以為有哪個不長眼的宮人欺負了孩子,原來是一群小孩,蕭麟?蕭逸有些不太相信,不過兒子一臉委屈不似作偽,蕭逸只好抱著孩子坐到床上。
  “那你告訴爹爹,他們怎麼欺負你,為什麼欺負你。”
  一下拉下臉來,蕭然哼了哼這才委屈的說道:“他們說我的字醜。”
  孩子這麼一說,蕭逸才看到床邊地上扔著一團紙,於是將孩子放到床上,起身將那張紙撿了起來。
  “爹爹,不許看。”頓時蕭然急了,也忘了哼哼了,趕忙伸手就阻擋,可是紙張已經被打開了。
  將紙上的字看了看,蕭逸的臉有些糾結,這是蕭然寫的?“的確有些醜。”一不小心,蕭逸竟將心裡話說了出來。
  神色一愣,剛剛還著急的蕭然呆呆的看著自己爹爹,好半天才睜大眼睛,扁著嘴,終於一轉身往床上一趴,就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聽到哭聲嚇了一跳,蕭逸這才驚覺自己剛剛的話,頓時一臉懊惱,趕忙就哄著哭著的孩子。
  “小然,對不起,爹爹不是有意的,你的字也不是很醜的……”
  “嗚……”傷心的哭著,蕭然趴在床上,將頭埋在胳膊裡哭的悲痛欲絕,連他爹爹都這麼說。
  “小然,是爹爹的錯,別哭了,爹爹給你道歉……”拍著孩子的背,蕭逸愧疚的道歉著,一直哄了許久,才讓哭著的孩子不再哭了,可還是趴在那裡抽抽噎噎的。
  心疼的將孩子抱起來,蕭逸取出帕子擦了擦那張小臉。“不哭了,爹爹不是有意的,第一次寫字就是有點不好看,爹爹也一樣,第一次寫的字特醜,只要練練,就會好的。”
  “……真的。”抽涕著,蕭然紅著眼睛斷斷續續的問道。
  “真的,爹爹幫你,一定要你的字變好看。”趕忙保證道。
  “嗯……”已經對自己的字深深自卑的蕭然,聽到這句話才感覺有了一絲生機。
  “今天中午睡覺了嗎?要不要睡覺。”看到孩子終於不難過了,蕭逸這才心裡鬆了口氣,輕聲問道。
  “我不睡覺,我要練習寫字。”嘟著嘴,蕭然一臉堅定的說道。
  好說歹說,蕭逸都沒勸得孩子放棄寫字睡覺,只得取過紙張,開始幫孩子練字,同時在心裡不停的警戒自己,兒子自尊心很強,以後千萬不能說實話。

19

  練了半個時辰,蕭逸看到那雙寫字的小手越來越抖,於是便心疼了,過去將兒子的手一按,看到那雙疑惑的眼神後,才將孩子一把抱起來放到懷裡。
  “休息一下吧!手是不是很酸。”將那小肉手放到手裡揉了揉,蕭逸輕聲問道。
  “我的字還是寫不好……”任由小手被揉著,正好也緩解了酸軟,蕭然看著依然扭扭曲曲的字,沮喪的說道。
  “已經進步了,寫字是不能急的,你越著急越寫不好,以後爹爹天天陪你練字,等到將來你的字一定會很好看的。”
  “真的?”
  “爹爹不會騙你的……”拍著孩子的背,蕭逸輕聲說道,不一會兒就看到懷裡的孩子漸漸閉上的眼睛,一直撐著沒睡覺,早在剛剛就看到那雙眼睛裡全是困意,抱在懷裡輕輕拍一拍,立馬就會睡著的。
  等到蕭然醒來,才知道自己已經睡了兩個時辰了,坐起來揉了揉眼睛,立馬就清醒了,趴到床邊,正準備想辦法下去的時候,就有人走了進來。
  一進來就看到圍著床邊打轉的孩子,蕭逸臉上露出好笑的神色,不過卻是趕忙走了過去,將床上的小傢伙抱下來,小傢伙臉皮薄,最受不了被取笑,要是別人笑也只是一臉委屈,自己哄哄就好了,要是自己跟著取笑,那就要掉眼淚了,就不是哄哄就行的事了。
  “餓嗎?”取過錦帕幫孩子擦了擦臉,蕭逸問道。
  “一點點……”揉了揉小肚子,蕭然一邊說著,一邊看向桌子上放的練字的紙。
  “小然最近胃口不好,是不是這裡的飯菜不合口味……”
  “不是,這裡的飯菜好好吃。”說到吃上面,蕭然立馬睜大了眼,每天可以吃到不同口味的飯菜,不但如此,還有各種各樣的糕點,什麼玫瑰糕、糯米糕、紅棗團,蓮花包、等等許多小糕點,每天讓他吃的都要吞了舌頭。
  看到那張都要飛起來的表情,蕭逸笑的捏了捏那小肚子。“原來小然這麼喜歡……”捏完之後又用手指戳了戳,蕭逸覺得那小肚子怎麼鼓鼓的,怪不得不餓,該不會吃太多糕點了吧!
  “嗯,我很喜歡……”回憶到那些吃的,蕭然笑了起來,眼睛都眯了起來。
  好笑的將孩子衣服整了整,蕭逸哄著孩子又吃了一些飯菜,又不能總吃糕點的。
  吃完飯,蕭然的眼睛就開始轉呀轉的,蕭逸整理完東西後,就看到那小傢伙竟然跑到小生子面前問著什麼,一臉的糾結樣子。
  “爹爹……”
  “怎麼了?”
  “你有沒有事呀……”
  “怎麼?你想爹爹陪你玩嗎?”
  “我想去學堂那裡……”囁嚅著說道,蕭然巴巴的看著自己爹爹。
  “那就去吧!”
  “可我想讓爹爹和我一起去。”拉著面前的大手,蕭然心裡默默的念道,等把他爹爹拉去了,看那些小屁孩還怎麼笑自己,非讓爹爹給他做主不可,還有那個可惡的皇兄,竟然也笑自己。
  一下就聽出來,孩子這是想讓自己過去給幫忙撐腰,蕭逸頓時有些為難了,就怕到時去了,兒子用手一指。“爹爹,就是他欺負我的。”那到時自己怎麼辦?總不能真將那欺負兒子的孩子訓斥一頓,都是群小孩子,還都是朝中那些大臣將軍的孩子,這麼去的話,要是讓那些人知道,還不笑掉大牙,他一堂堂逍遙王,為了兒子去欺負別的孩子……
  “爹爹,你陪我去吧!”搖著那只大手,蕭然哼唧的說道。
  “那個,小然,爹爹有事,要去你皇伯伯那裡的。”
  小臉頓時垮下臉,蕭然不高興了。“可你剛剛也沒說呀!”
  “剛剛我沒想起來……”
  “我不,你陪我去,你陪我去……”小腳一跺,蕭然立馬不樂意了,開始了耍賴行為,總之今天他就是要讓他爹爹給他出頭。
  將地上跺腳的孩子抱起來放到懷裡,蕭逸斟酌了半天才說道:“小然讓我去,是因為今天早晨被欺負嗎?”
  一下被說到點子上,蕭然頓時不掙扎了,撅著嘴一下萎靡的靠在後面的胸膛上。
  “可是小然自己想想,要是爹爹去將那些欺負你的人教訓一頓,那麼到時候他們就更不能和你交朋友了?”
  小腿蹬了蹬,蕭然想到那一群群的孩子,皺皺鼻子,這才聲音嗡著聲的說道:“我才不想和他們當朋友呢……”
  看到那口是心非的小模樣,蕭逸心下樂了,但嘴上卻說道:“是嗎?那我們以後不去學堂了,等到回家了,爹爹給你重新找個老師好不好?”
  兩個小腿又奮力的蹬了蹬,蕭然一轉身將頭就埋在自己爹爹懷裡,悶悶的不再說話了。
  看到兒子不高興了,蕭逸趕忙又哄著說道:“剛剛老師還問我小然下午去不去呢?要不爹爹將你送到裡面怎麼樣?”
  埋著頭,好半天蕭然才問道:“老師真的問我了?”
  “嗯,他說小然很有禮貌,不知道你還去不去?說座位還給你留著……”繼續誘哄著,蕭逸看到懷裡悶著頭的小身子終於又扭了扭。
  “那,爹爹送我去……”終於,彆扭的小孩發話了,蕭城主笑了,抱起兒子就一下起身,將小傢伙舉在手裡晃了晃。
  “爹爹……”還未反應過來就在空裡轉了一圈,蕭然頓時嚇得驚呼一聲,回到懷裡趕忙抱緊面前的脖子,不過卻又感到剛剛的刺激很有意思,立馬又笑了。
  看到兒子喜歡,蕭逸就直接將那小身子一舉,就放到了自己肩膀上。“要不要坐高點。”一手圈著那小腰,蕭逸笑著問道,這還是他今日出宮,在路上看到一個小孩被自己父親放在肩膀上,當時那小孩可是很高興的尖叫著,他看著有意思,也就想和兒子也做做。
  趕忙抱住旁邊的腦袋,蕭然穩了穩身子,這才抬起頭,感覺視野一下寬闊了許多,頓時就高興了,兩條腿都不由得晃了晃,高高興興的將手邊的兩個大耳朵抓住。
  看到兒子喜歡,蕭逸也樂的如此,直接就這麼舉著孩子往學堂裡走去。

  老遠的,蕭然就看到一群孩子在外面玩鬧,應該是下課了,臉色有些猶豫,蕭然坐在肩膀上,臉上的笑容漸漸沒了,直到被舉著到了裡面。
  “皇叔……”早就看到了高高的蕭然,蕭麟剛剛還納悶呢!等到走進才看到,蕭然是坐在自己皇叔的肩膀上,於是立馬心中就酸酸的,又滿是羡慕,而學堂裡其他的孩子,也都呆呆的看著蕭逸肩膀上的蕭然,聽到蕭麟叫了皇叔,頓時,那些不知道的孩子也都知道了面前這個人就是鼎鼎大名的鐵血將軍,逍遙王。
  一下子,蕭逸就看到自己站的地方被一群一蘿蔔頭給圍住了,那群小孩子個個仰著頭看著自己,讓蕭逸頓時有些無處下腳的感覺,不過他還是細細的看了一圈,這群孩子裡,可真是除了自己兒子長得好,再沒一個比的上自己兒子的了。
  被自己爹爹放下來,蕭然站在那裡,頓時看到了那群孩子看向自己眼裡的羡慕,全都半張著嘴看著自己和身後的爹爹。
  拍了拍兒子的頭,蕭逸笑了笑,接著眼睛一掃,就看到了一個眼熟的孩子,站在蕭麟後面,睜著大大的眼睛,崇拜的看著自己,看到自己看向他,頓時嚇了一跳,眼睛更是明亮了。
  “你叫什麼名字?”心裡有了大概的預測,蕭逸問道孩子。
  “回王爺,我叫許真……”
  “你爹是許飛?”
  “是……”
  挑了挑眉,蕭逸看著孩子有些緊張的表情,沒想到許飛那小子的兒子竟然這麼大了,比自己兒子都大,倒是那許清,竟然到現在還未成親。
  “好了,你乖乖待在這裡,爹爹走了。”揉了揉兒子的頭,蕭逸說道。
  “嗯……”乖乖點了點頭,蕭然應道。
  同樣伸手再揉了揉蕭麟的頭,蕭逸對著兩個孩子笑了笑,就又轉身離開了。等到蕭逸走的沒了身影,周圍的一群孩子立馬哄的一聲說了起來,好幾個孩子都一臉驚喜的看著蕭然,就連早晨不客氣的祁承宗,這時候都張著嘴巴,一臉激動的看著蕭然。
  “蕭然……”祁承宗一把沖過去,擠過其他人站到了蕭然的面前。咽了咽唾液,祁承宗也不知道說些什麼,他是早就知道蕭然是逍遙王的兒子,可是自己爺爺一直在家裡說,逍遙王徒有虛名,是個莽夫,沒什麼本事,可是今天一見,不知怎麼的,他就覺得爺爺說的不對,逍遙王明明看起來就很厲害,他將蕭然放在肩膀上的樣子,看起來好威武……
  看到祁承宗,蕭然立馬一臉戒備,神色不善,蕭麟也是一臉不爽的將蕭然拉到身後。本來心情就不好的蕭麟,此時更是不好,瞪著面前有些過於激動的祁承宗。“棕熊,你幹什麼?還想欺負人……”
  “不是,我沒想,我就是……就是……”趕忙擺了擺手,祁承宗解釋道。“剛剛那個是逍遙王,看起來好厲害,他真的像別人說的那樣,一夜間穿梭敵人陣地,取將領首級頃刻之間,拉弓提箭便是殺機,一羽箭可峰迴路轉。”
  眨了眨眼,蕭然看著面前激動的臉色都漲紅的祁承宗,有些不明白他說的,不過知道是在說自己爹爹,於是也跟著轉頭看向蕭麟。
  傲慢的哼了一聲,蕭麟抬了抬下巴這才說道:“那當然,我皇叔可是天下第一無人能敵,你們沒見過,我曾經看到皇叔射箭,可以從校場的這邊射到那邊,一箭下去,靶子中間都被射穿了。”伸著手臂比劃著,蕭麟一臉洋洋得意。
  “真的嗎?好厲害……”睜大眼睛,祁承宗聽到有個聲音趕到自己之前發出來,看過去竟然是蕭然,頓時一臉黑線。
  “那是你爹爹,你都不知道……”
  “皇兄,我爹爹真的這麼厲害。”激動的拉著蕭麟的衣服,蕭然急忙問道。
  “那當然,皇叔是誰,燁國最厲害的人……”
  瞅著兩人,此時祁承宗、許真、張賀全都嘴角抽了抽,到底誰才是逍遙王的兒子,怎麼看蕭麟都像,蕭然那一臉激動詢問的樣子,其實更像第一次看到逍遙王的吧!

20

  一群孩子圍在一群,將中間的一個小孩圍著,剩下的孩子全都一臉的崇拜的樣子,聽著中間小孩的講述。
  “怎麼樣?我皇叔厲害吧!”講了一大通事蹟,蕭麟一臉洋洋自得的說道。
  張著口,早就聽呆了的蕭然,心裡更是震驚不已,他爹爹真的這麼厲害……
  “蕭麟,我聽說逍遙王有個匕首,那個匕首是東臨第一勇士的,是不是?”許真也是一臉的激動,看向中間的蕭麟問道。
  “對對對,我也聽說過,東臨的第一勇士把那個匕首給了逍遙王,為什麼呀?”祁承宗也是一臉好奇的提問道。
  “為什麼呀?”聽呆了的蕭然,也跟著問道。
  得意的看了一群好奇的孩子,蕭麟哼了兩聲,這才說道:“這些你們怎麼會知道,當時是東淩來我們燁國聯姻,帶了他們東淩的第一勇士,其實就是想要給我們示威,當時宴會上,你們不知道,那人多囂張,皇叔當時就往那一站,說了聲請教,哈……那什麼第一勇士,不到兩三下就被皇叔打得屁滾尿流的,當時就不停的稱讚皇叔,最後臨走的時候,就把他最珍藏的一把匕首給了皇叔,我聽皇叔說過,那匕首是個好東西,削鐵如泥,而且特漂亮,皇叔見了之後特別喜歡,以後就將那匕首戴在了身上。”
  “那你見過沒,到底什麼樣子,我聽說東淩每個勇士都會有一把匕首,那是他們用來殺死捕獵的第一頭猛獸的,第一勇士的匕首,一定不一般。”許真急忙又問道,一臉的好奇。
  揚著的下巴低了低,蕭麟皺了皺鼻子。“我也沒見過,這還是父皇告訴我的,我問皇叔的時候,皇叔就是笑笑,根本就沒讓我看。”
  整齊的一聲嘆息,所有孩子都一臉失望。“什麼呀……說了許久你也是聽皇上說的,連見也沒見過。”擺了擺手,祁承宗嘆了口氣。
  “哼,你們連聽也沒聽過。”氣得哼了一聲,蕭麟氣呼呼的坐回到了地上。
  蕭然也失望的嘆了口氣,感覺就像是故事聽了一半,結局不知道的感覺,也洩氣的坐到地上,用手托著下巴,和大家一起唉聲嘆氣的。
  “你嘆什麼氣,逍遙王是你爹爹,你要看,他還不給你看呀!”聽到旁邊的蕭然也在嘆氣,祁承宗用胳膊頂了頂他,一臉羡慕嫉妒恨的說道。
  “就是……”周圍孩子聽了,也全都附和著,都用羡慕的眼神看著蕭然。
  “對了,蕭然,既然逍遙王是你爹爹,那你能不能把那匕首拿過來,讓我們看看……”眼睛突然一亮,張賀看著蕭然突然說道。
  “沒錯呀,蕭然可以把匕首拿出來的。”張賀話一出,所有的人頓時又奮起了,全都看向蕭然,嘰嘰喳喳的說道。
  “對呀,蕭然,你想辦法把匕首給我們拿來,讓我們看看好不好?”祁承宗也拉了拉蕭然的衣服,一臉乞求的樣子。
  “拿匕首……”被所有人看著說著,蕭然眨了眨眼。
  “哼,皇叔才不會給他呢?”嫉妒的看著蕭然,蕭麟涼涼的說道。
  “誰說的,要是我要,爹爹一定給我。”本來就被所有人說的猶豫的蕭然,被蕭麟的話一激,直接挺著胸膛就說道。
  “你就吹吧!我不相信……”揚了揚下巴,蕭麟哼哼的說道。
  “我明天就把匕首拿來,讓你們看看。”磨了磨牙,蕭然直接站起來,拍著胸脯向眾人保證的說道。
  蕭然這話一說,所有孩子頓時七嘴八舌的說了起來,無非就是讓蕭然一定要說話算數,不准食言,蕭然更是拍著胸脯保證了無數遍,最後得意的瞪了瞪蕭麟。

  從學堂裡回來,蕭然立馬就往回跑去,回到寢殿,沒有找到自己爹爹,領著小生子轉了好幾個圈,才把人等了回來。
  “爹爹……”看到熟悉的身影,蕭然直接跑了過去,路中就張著胳膊,等跑到跟前,就被一把舉了起來,放到了懷裡。
  “怎麼了,出了這麼多汗,練習跑步呢!”笑了拍了拍那小屁股,蕭逸說道。
  笑眯眯的看著自己爹爹,蕭然抱緊面前的脖子。
  揚了揚眉,蕭逸看著心情超好的兒子,想著估計在學堂裡和那些孩子玩的挺好,這次回來也沒委屈了,於是笑了笑,就抱著孩子去了浴室。
  泡到水裡,蕭逸直接拿了個大木盆,給裡面弄點水,將孩子脫光就放在了木盆裡,再把木盆放到水池裡,這樣正好,既能洗澡,又能玩的。
  先是給飄著水上的孩子全身上下洗乾淨,蕭逸才拿過一對划船用的小木漿遞給孩子,看到兒子高興的拿在手裡玩著,這才舒服的往池邊一靠,閉著眼慢慢的泡著澡。
  用船槳劃著水,蕭然玩的不亦樂乎,嘴裡也配著呼呼聲,從水池這邊劃到那邊,他還從沒有劃過船呢,雖說這是個小木盆,但也和真船感覺一樣。
  靠在池邊,蕭逸閉著眼,耳邊聽著那劃水聲和笑聲,嘴角也不由得勾了起來,慢慢也放鬆了下來,直到聽到撲通一聲,趕忙睜開眼,就見那小木盆翻了,小傢伙正在水裡撲騰著,頓時嚇了一跳,趕忙過去就將人撈了起來。
  嚇了一大跳,剛被撈起來,蕭然就手腳並用的爬到了自己爹爹身上,雙手緊緊的抱著那大腦袋,鼻子也被嗆了許多的水,咳了半天嗆得難受,小心臟又噗通的跳個不停,小嘴一扁,就哭了起來。
  聽到哭聲,蕭逸趕忙就把腦袋上的孩子拉下來,抱在懷裡,從池子裡走出去,看著那連哭帶嗆的眼淚鼻涕,頓時哭笑不得。
  “你個小笨蛋,劃個木盆子也能翻了……”順著那屁股打了一下,蕭逸笑著說道,最後只得披著衣服坐到池邊,再打些水來,幫小傢伙把臉重洗一遍。
  抽抽嗒嗒的,連洗帶哭的,蕭然那整張小臉都紅彤彤的,鼻子眼睛更紅,跟個兔子一樣。
  “來,使勁,把鼻子裡的水弄出來。”把帕子放到那紅鼻子上,蕭逸說道。
  吸了口氣,蕭然鼓著勁揩著鼻涕,揩完後,還繼續抽抽提提的。
  “好了,沒事了,別怕……”把孩子擦乾淨,蕭逸抱在懷裡哄了哄,這才抱了出去,拿出衣服穿好。
  穿好衣服,直到吃了飯,蕭然才終於沒事了,臉上又露出笑容,笑眯眯的樣子。
  “爹爹……你是不是有個匕首呀……”在房間裡轉了好幾圈,蕭然才轉到一旁看書的爹爹身上,趴在那腿上,眨著眼問道。
  “什麼匕首,我匕首可多了。”繼續看著書,蕭逸隨意的說道。
  “不要其他的,要那個最好看的,就是那個第一勇士給你的。”抱著懷裡的腿搖了搖,蕭然繼續說道。
  終於放下書,蕭逸將抱著自己腿的孩子拎起來放到胸前。“原來要那把,怎麼了?”
  “我想看看……”
  揚了揚眉,聽兒子這麼說,蕭逸伸手在身後一摸,手裡就多了一把匕首。
  睜大眼看著面前的匕首,原來是彎的,匕首背面鑲著七顆寶石,從頭到尾,匕首把則是方形的,握著的地方還有四個專門的手指印痕。
  “怎麼突然要看這個了,誰告訴你是第一勇士給我的。”
  “他們都說的,爹爹,這個真的削鐵如泥嗎?我要看。”
  “行……”坐起身,將孩子放到腿上,蕭逸一手握住匕首,一手從一旁取過一個點著油燈的座架,那東西是鐵的。
  蕭然睜大眼睛,就看到自己爹爹對著那燭臺輕輕一劃,燭臺就變成了兩半,連聲音都沒有,頓時一臉驚奇,看著自己爹爹拿著匕首手腕一轉,一眨眼就又收到了匕鞘裡。
  “我也要砍,我也要砍。”看的激動,蕭然頓時直起身子,用手去抓那匕首。
  趕忙揚手躲過那雙小手,蕭逸將匕首一收,直接就放到了身上。“你不許拿?劃個木盆都能將自己翻了,我會讓你拿匕首,不行!”
  “我要,我要……爹爹給我。”扭著屁股搖著自己爹爹的胳膊,蕭然耍賴的喊著。
  “不行,你玩什麼都可以,就這個不行,很危險的,就你那小胳膊小腿的,估計一刀下去,比那燭臺都快。”這一次,很堅定的,蕭逸搖著頭不同意,就是看到那小嘴憋著一臉委屈,將眼睛都憋出水來了,都不同意。
  等到躺倒床上,蕭逸看著那趴在那裡的身影,忍著笑搖了搖頭。“趴著不難受呀,轉過來蓋好睡覺。”
  說完,蕭逸看著那小身影,縮了縮腦袋,不過還是轉了個身,不過卻故意背對著自己,於是笑了笑,也沒說什麼,不動聲色的躺好蓋上被子。
  縮著身子,蕭然咬著唇,他倒不是很生氣他爹爹不給匕首,此時他心裡咯噔的是明天要是到了學堂,他拿出來匕首,那得怎麼辦,那些人非得嘲笑他不可,還有蕭麟,肯定得意極了。
  糾結的拽著枕頭上的小尾巴,這還是他爹爹專意從逍遙城帶來的他的小枕頭,是為了防止他到了都城睡不習慣的。此時蕭然腦子裡將第二天被眾人嘲笑的情形想了很多遍,怎樣的心裡準備他都覺得不好受,如果是平時,爹爹要是不給他什麼,他也不會一直要的,他也不想惹自己爹爹不高興,可是現在這事關係到他的面子問題,他現在既是不想自己爹爹生氣,又不想第二天被人嘲笑,所以整個糾結的,睡了都半個時辰了,還是睡不著。

21

  瞅了瞅那小背影,蕭逸無奈的動了動嘴角,最後手臂一伸,將離自己遠遠的孩子給攬了過來。
  “還不睡,明天要起不來了。”拍了拍孩子的背,蕭逸輕聲說道。
  撅了撅嘴,蕭然黑暗裡瞪了面前的胸膛一眼,屁股一扭,又轉個身,將小屁股對著那胸膛。
  “好了,乖乖睡覺。”無語的拍了拍那光溜溜的小屁股,蕭逸拍著孩子的背輕聲說道。手掌規則性的拍著孩子,輕輕的力道,慢慢的,不到一會,蕭逸就聽到了均勻的呼吸聲,抬起頭看了看,小傢伙睡著了。
  捏了捏鼻樑,蕭逸輕輕坐起身,將被子給孩子蓋好,這才輕輕起身走了出去。

  一大早,蕭然一邊張著口,一邊慢悠悠的爬起來,看到自己爹爹向往常一樣坐在床邊,這才眯著眼直接張開手臂,床邊的人就開始自發的給他穿起了衣服。穿好衣服洗了牙,等擦了擦臉,蕭然才終於清醒過來,像往常一樣被從床上抱下來,先到淨房裡解決個人問題。
  揉著肚子皺著眉回到寢殿,蕭然先是在一旁宮人的伺候下洗乾淨了手,這才悶悶的坐到準備好飯菜的桌前,又慢吞吞的拿起勺子,沒精打采的喝著粥。
  “好了,別不高興了,待會吃完飯,我就將匕首給你。”無奈的揉了揉那小腦袋,蕭逸嘆著氣說道。
  眼睛一下亮了,蕭然刷的轉過頭看向自己爹爹。“真的,你要把匕首給我?”
  “嗯,只要你好好吃飯,我就給你玩。”
  “那我要是拿到學堂裡去呢?”眨眨眼,蕭然小心翼翼的問道。
  我就知道,揚了揚眉,蕭逸心中默默想著,不過手下還是揉著那小腦袋說道:“可以……”
  歡呼一聲,蕭然頓時來了精神了,趕忙拿起勺子,就大口大口的喝起了粥,快速的解決完飯菜,就仰著頭巴巴的看著旁邊的人。
  終於喝完最後一口飯,蕭逸先是用帕子擦了擦手和嘴,又接過一旁準備好的帕子,給一臉焦急的孩子擦了手和嘴,這才在那期待的眼神下,將匕首拿出來遞過去。
  小心翼翼的接過匕首,蕭然眼睛都睜得圓圓的,抱在懷裡看了好久,這才放到桌子上,一手按住匕鞘,一手開始往外拔。
  “嗯……”使勁抽了老半天,匕首紋絲不動,蕭然急的又將匕首抱在懷裡瞅了半天,這才抬頭疑惑的看向自己爹爹,等看到那戲謔的表情後,才頓時有些恍然。“爹爹,這匕首要你才能抽出來嗎?”
  “我說過匕首給你,也讓你帶到學堂,但是是有條件的。”點了點那小鼻子,蕭逸說道。
  “什麼條件?”
  “就是不許將匕首抽出來,我在匕鞘上面做了暗扣,你們也抽不出來,但也不許讓別人幫你們抽。”
  “暗扣?”低頭查看匕首,蕭然果真在封口處看到了一個東西,用手抽了抽也沒有抽開。
  “答應爹爹,不然匕首就得還回來。”看到孩子沒有弄開,蕭逸眼裡露出滿意的神色,用手按住匕首說道。
  “我答應,我一定不抽出來,也不讓別人抽。”能拿到匕首,蕭然已經很滿足了,不拔就不拔,讓那些人看看自己能拿到匕首就行,他們也沒說過要玩。
  “小生子,看著世子,不許他和那些孩子解開匕首,要是開了你就沒收了,知道嗎?”
  “是,奴才一定謹記。”

  雙手將匕首緊緊的抱在懷裡,蕭然是一臉笑容高高興興的帶著小生子往學堂裡走去,因為來的早,所以老師還沒有到,不過倒是大部分的學生都到了,蕭麟,祁承宗,許真,張賀,還有小蘿蔔頭邢英都到了,一看到他,都是一臉期盼的樣子,當然除了蕭麟。
  “蕭然,你拿到匕首了。”眼尖的祁承宗,一眼就看到了蕭然懷裡抱著的東西,頓時跑出去大喊了一聲,這一聲,也將許多孩子都招了過去,全都沖出去,將蕭然圍了起來,就連本來一臉傲然的蕭麟,也同樣一臉欣喜,忘了不服氣,跑了過去。
  “看,匕首……”將懷裡的匕首得意的拿出來,蕭然頓時聽了了驚呼聲,心裡不由得升起一股從沒有過的自豪感,臉上露出洋洋得意的笑容。
  “讓我看看。”蕭麟也是盯著匕首,眼裡全是驚喜。
  大方的將匕首遞過去,蕭然彎著眼睛看著蕭麟將匕首小心翼翼的拿在手裡。
  “怎麼解不開……”使勁的拔了拔,蕭麟累的臉都漲紅了,匕首都沒有開開。
  “那是你力氣小,讓我來。”一把奪過匕首,祁承宗活動了下手腕,就開始用力的拔。
  “你才是力氣小,讓我來……”看的焦急,許真推了臉也漲紅的祁承宗一把,自己拿過匕首,運了運氣,開始拔……
  眨著眼,蕭然看著匕首從面前孩子手中,一個一個的傳下去,直到最後又回到蕭麟手中,拿過匕首的人全都紅著臉喘著氣,看到蕭麟又鼓起氣開始拔匕首,蕭然才張開口說道:“爹爹說他給匕鞘上做了暗扣,不許我們將匕首拔開。”
  鼓起的氣一下泄了,蕭麟一眼瞪向蕭然,就連一圈拔過匕首的孩子都瞪著蕭然。“你怎麼不早說。”整齊的埋怨聲響起,蕭然縮了縮脖子。
  “你們又沒問……”
  “快找找,暗扣在哪裡?”湊過去,祁承宗和許真圍在蕭麟面前,開始了研究。
  “爹爹說,不許打開暗扣,不許拔出匕首的。”聽到他們幾人的討論,蕭然頓時著急的說道。
  “這不是了,這個怎麼開的?”許真驚喜的聲音傳來,蕭然急的跺了跺腳,圍著三人轉了幾個圈圈都擠不進去。
  “是不是這樣啊!怎麼解不開,什麼暗扣這麼難弄,要不我們去找師父……”張賀也湊過去說道。
  個子矮,又擠不進去,蕭然聽著幾人的討論,氣呼呼的鼓了鼓臉,這才轉身跑走。不一會兒又跑了回來,後面跟著小生子。
  小生子出馬,雖然是個宮人,但有了逍遙王的指示,直接伸手一撈,就把匕首拿到了手中。
  “放肆,敢搶我的東西,我命令你還給我。”手中一空,蕭麟頓時一愣,抬頭就看到一個宮人將自己手中的匕首拿走,頓時氣得大喝一聲。
  “殿下,奴才奉逍遙王之命,如果皇子和各位公子一定要解開匕首,就讓奴才將匕首沒收,奴才也是聽命行事,望殿下恕罪。”趕忙跪下來,小生子彎著身子說道。
  “我爹爹不讓開的,不然他會生氣的。”這時,蕭然也趕忙說道。
  沉默了會,蕭麟幾人對視一眼,這才不甘願的哼了哼。“好了,我不解,我就看看行不行?”沒好氣的說道,蕭麟走到小生子面前伸出手。
  “殿下……奴才……”
  看到面前的宮人還在猶豫,蕭麟氣得磨了磨牙,可還是忍了忍,看向一旁的蕭然。“蕭然,要是他拿回去,皇叔就一定知道我們要解,到時候就會生氣,你也會挨駡的。”
  臉上露出恍然的神色,蕭然趕忙也看向小生子,拽了拽小生子的衣服。“小生子,你把匕首給我們吧!我們一定不解開,要是你拿回去,爹爹生氣了怎麼辦?”
  “小世子……”跪著看向蕭然,小生子神色有些鬆動。
  “你就給我吧!不然爹爹一定會生氣的……”一想到自己爹爹生自己的氣,蕭然頓時心裡著急難過了,拉著小生子的衣服有些害怕的說道。
  看到蕭然都急的眼裡泛起了淚花,小生子頓時心軟了,將匕首交了出去,蕭然趕忙接過,這才舒了口氣。“謝謝小生子……”
  “我一定不會再解匕首了。”看到蕭然差點哭了,蕭麟此時也有些內疚,趕忙保證的說道,後面看著的祁承宗和許真幾人也保證的說道。
  雖然不能解開,但是幾人還是在手裡互相傳著把玩了一番,又聽了蕭然將昨日逍遙王怎麼用匕首削斷燭臺的事情,也都不再在意拔不出匕首這件事了。

  中午將匕首完完整整的還回去,蕭然整個心情大好,又在自己爹爹的陪伴下練了半個時辰的字,這才乖乖睡了午覺,等到午覺一醒,又趕忙往學堂裡趕去。
  這天,蕭然又高興的蹬蹬的跑到學堂,就看到蕭麟幾人坐在外面的草地上,看到他招了招手,於是也高興的蹦過去。
  “真是的,天天讀書,煩都煩死了,師父這幾天在幹什麼?都曠了好幾天的課了。”揪起一把草,張賀煩躁的說道。
  “就是,許真,師父這幾天在幹什麼?”蕭麟也附和著,看向許真問道。
  “我倒覺得不練武挺好的,每次都弄得身上疼的,我寧願讀書。”祁承宗倒是無所謂的說道。
  “練武,你們還在練武?”眼裡露出好奇的神色,蕭然看著幾人說道。他來的這幾天倒是沒有看到他們練武,每天就是上課而已。
  “這幾天我大伯有事,我也不知道他在幹什麼,每次回家都見不到人,早晨又很早的就出去了,我聽我爹說,是因為大伯去見逍遙王了。”
  “大伯?你們的師父就是許真的伯伯嗎?”腦子裡想了想,蕭然看向幾人問道。
  
22

  “當然,我們的師父可是大將軍許清……師父去找逍遙王幹什麼?”揚了揚頭,張賀得意的說道,說完又疑惑的問道。
  “怪不得這幾天爹爹總是有事,放學回去好半天他才回來,原來是去見你大伯了。”
  一直托著下巴深思著,蕭麟突然眼睛一睜,雙手一拍大喊道:“我知道他們在哪了?”
  “什麼?”所有人都看向蕭麟。
  “皇叔和師父,他們一定在校場,昨天我去向父皇請安的時候,就聽見父皇說什麼,那兩人又去校場了,什麼每次都是如此……還說了皇叔和師父的名字,當時我還想著什麼事呢?他們兩個一定在校場比武……”
  “比武?”所有人的眼睛又亮了。
  “嗯,我聽說我皇叔和師父曾經是一起參軍的,他們兩個好像一直都在一起打仗,直到皇叔他去了逍遙城才分開的,這次皇叔回來,師父一定會和皇叔敘舊。所以師父就沒空教我們了。”
  一大片空曠的圍場,遠處有著一排排正在特訓的皇宮禁軍,圍場周圍放著各式各樣的兵器,最正中有著一個大大的看臺,上面的擺設座椅一看便知道是為誰準備著。
  圍場一處,兩個身影互相較量著,沒有兵器,就只是赤手空拳的打鬥著,直到最後互對一掌後,兩人才紛紛後退移開。
  輕輕呼出口氣,蕭逸將挽起來的袖子放下來,隨意找了一處地方坐了下來,身邊的人也跟著坐在了一邊。
  “真是好久都沒這麼痛快了。”嘆息的說了一句,蕭逸望著遠處一片樹林。
  “是呀,你走了,王勝、李虎他們也走了,現在這裡也就剩我和許飛兩個了……”轉頭,望著身旁蕭逸的側臉,許清眼裡露出些許迷戀,不過很快的便又隱藏了起來。
  “這話說的,要是寂寞了就趕快找個人成親,許飛比你小,孩子都六七歲了……呵,那小子的兒子,竟然比我兒子都大。”
  “成親,你希望我成親嗎?”低了低頭,許清掩下眼中的情緒,抬起頭定定的看向身邊的人,輕聲問道。
  “我當然希望……”轉頭,蕭逸說道一半,突然看到面前的人看向自己的眼神,那剩下的半句話不知怎麼的竟有些說不出口,心裡湧現出一絲異樣的感覺,堵在那裡,奇怪不已。
  一時間,兩人坐在一起互相對望著,誰也沒有再說一句,直到許清的一隻手,不由自主的抬起來。
  ‘啪’的一聲,蕭逸抓住了伸到自己臉龐的手,眼裡閃過一絲情緒,皺了皺眉看著面前的人。
  壓下心中的悸動,許清眼裡閃過一絲恐慌,眼珠一轉,便又伸出了另一隻手,看到面前的人下意識的又再次擋住,於是身子一轉,腳下又是一動。不一會兒,兩人便開始了近距離的搏鬥。
  漸漸的兩人都站了起來,手下的搏鬥延伸為了近身打鬥,蕭逸的眉頭也鬆開了,眼裡露出興趣,手下腳下更是快速移動著,兩人瞬間便打的不亦樂乎,直到蕭逸腳下一勾,面前的人一時不查,一個踉蹌便向後倒去,蕭逸見狀趕忙伸出手一攬,不過許清倒是不認輸,趁機又是一腳,於是連同攬著自己的蕭逸,一起倒在了地上。
  悶哼一聲,被壓在下面的許清不由得呼吸一窒,疼痛過後,便呆呆的看著身上的人,臉龐也生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
  “你倒是行,我救你反倒成了你下手的時機了。”用手撐著地,蕭逸看著身下的人,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
  “兵不厭詐沒聽過嗎?”
  “好,今日算是又學了一手了。”哼笑一聲,蕭逸挑眉說道。
  跟著蕭麟後面悄悄溜到校場的幾人,剛一進去,就遠遠的看到了地上躺著的兩人,蕭然更是看到了自己爹爹,趴在地上,而且身下還躺著一個人,看不清那人的長相,蕭然只是看到自己爹爹臉上的笑容,不知怎麼的,就覺得怪怪的,直接就沖了過去,不等蕭麟幾人攔著,就大聲喊道:“爹爹……”
  聽到喊聲,蕭逸愣了一下,抬頭就看到不遠處跑的氣喘吁吁的孩子,頓時手下一撐就站了起來,快步走了過去。
  “小然,你怎麼來了,現在不是應該在學堂嗎?”
  沒有回答,蕭然斜過頭看到了後面走過來的人,和自己爹爹差不多高,穿著綠色的錦衣,站在了自己爹爹的身後,蕭然覺得那人長得挺好看的,不過看起來卻是很冷淡的感覺,尤其現在也看著他,他感覺那人似乎不怎麼喜歡他,看向他的眼裡有著打量、疏離和淡漠。
  從小就看著別人的眼色長大的,蕭然對別人對自己的看法是很容易就能感覺到的,如果一個人不喜歡他,那他一定會在最快最短的時間裡知道,以後那個人他就會離得遠遠的,不到迫不得已不會接近的,就像是現在,蕭然收回看向後面那人的眼神,仰頭看著自己爹爹,瞬間聲音糯糯小聲的說道:“爹爹……”同時將胳膊舉起來。
  看到孩子的動作,蕭逸一笑,就彎身將孩子直接抱了起來,看到遠處那幾個孩子,打頭的是蕭麟,頓時有些明瞭了。
  “你們怎麼來了,不在學堂裡上課,跑到這裡不怕老師知道了懲罰你們。”許清也看到了那幾個孩子,頓時臉色一沉便說道。
  幾個孩子也快速的跑了過來,全都恭敬的站在那裡,先是向兩人請安後,才抬起頭來。
  “師父,你都幾天沒給我們上課了,所以我們才來找你的。”看著沉著臉的許清,還是許真開口說道,畢竟是自己的伯伯,雖然在皇宮裡也叫著師父,不過比起其他孩子,對許清的害怕還是要少一點。
  “怎麼,這幾天過的舒服了,身上癢了……”
  “沒,沒,是他們,他們想要看您和逍遙王比武的……”趕忙的,祁承宗聽了許清的話,搖著頭就急忙說道。
  “師父,你和皇叔是在比武嗎?我們可以看嗎?”向前一步,蕭麟的眼睛在兩人身上轉了轉,眼裡露出不同程度的崇拜,面前的這兩個人,可都是他心中崇拜的物件。
  “就你們,等再過個十年來看吧!現在就是讓你們看你們也看不懂。”抿了抿唇,許清看著一群小矮個,神情略微嚴肅的說道。
  臉上露出洩氣的神色,蕭麟悄悄的握了握拳,他發誓,將來一定要和師父和皇叔一樣厲害。
  最後事情的發展是,蕭逸和許清兩人坐在一邊,看著一群孩子做著訓練,用許清的話說,既然已經蹺課來了,就不用回去了,直接把這幾天落下的課給補了。
  坐在自己爹爹懷裡,蕭然一邊被自己爹爹揉著小腿,一邊看著前面臉色漲紅的幾人,剛剛他也跟著那幾人紮了一會馬步,不過不到一下,他就雙腿酸軟,胳膊也舉不起來,於是就又被爹爹抱在懷裡了。
  “你也太寵孩子了吧!基礎就是要從小時候打起,要是現在不打好基礎,將來即使再怎麼努力,也不會有很大的成就的。”斜眼看著被抱在懷裡的孩子,許清淡淡的說道,雖然他心中不喜這個孩子,但是身為蕭逸的兒子,將來也不能為蕭逸丟臉,應該當得起逍遙王世子的稱號。
  揉著手中的小腿,蕭逸聽到身邊人的話,只是挑了挑眉,沒有理會,不過懷裡的孩子倒是不安的動了動身子。
  “爹爹,我沒事了。”動了動腿,蕭然看了看前面的蕭麟幾人,身子一動便從被抱著的懷裡溜出來,又跑到站著的幾人身邊,同樣舉起手紮起了馬步。
  許清看向前面那個小身影,眼裡閃過一絲情緒,在看向身邊坐著的人,就看到了蕭逸眼裡露出的的柔情,頓時心中一股氣悶,不過卻是低了低頭,無可奈何的抿了抿唇,在抬起眼來,便又恢復以往。
  “世子已經五歲了,你還未給他築基,為什麼?”
  一直看著不遠處的孩子,看到孩子臉色漸漸漲紅,胳膊也開始打顫,可是卻依然咬牙堅持的樣子,蕭逸嘴角輕輕揚了起來。“小然不適宜練武。”早在孩子很小的時候,他便為孩子檢查了一番,當初他是心中憧憬一切,致力於將自己的兒子教導成更勝於自己的人,但是事實卻是,自己的兒子根本不適宜練武,本來想著讓孩子練些外家功夫,卻因為胳膊受傷,無論是什麼樣的兵器都不能用了,而現在,他也早已沒有當初的信誓旦旦,只想著兒子能一生平安快樂即可,什麼建功偉業,不需要了……
  臉上露出訝然的神色,許清看著那不到一刻鐘就搖擺的小身體,心中明白,如果身邊的人說不適宜練武,那便絕對與練武無緣了,心中嘆息一聲,許清為身邊的人隱隱感到一絲不甘。
  起身,蕭逸快步走過去,及時的接住那快要堅持不下去的身子,一把抱在了懷裡。
  咬了咬唇,蕭然伸出酸痛的小手,抱住自己爹爹的脖子,將頭埋在那裡,好半天才聲音沮喪的說道:“爹爹,我是不是很沒用……”
  一瞬間,蕭逸感到心中一晃而過一絲疼痛,將手抬起來拍了拍孩子的背,給坐在那裡的許清示意了一下,便抱著孩子向另一邊走去。
  心中挫敗,蕭然將頭埋在抱著自己的懷抱裡,感到被抱著走在路上,以為是要回寢殿,心中更是難過,覺得自己給爹爹丟臉了。
  “小然想不想看爹爹射箭……”
  抬起頭,蕭然看了看周圍的環境,原來他們沒有離開,只是來到不遠處的一個空地上,抬起頭看向自己爹爹,蕭然一臉疑惑,順在自己爹爹的目光望向身後,就看到遠處,放著一個射箭用的靶子,距離非常遠,他用肉眼就只是看到靶子,靶子上面的畫著的東西一點也看不到。
  摸了摸孩子的頭,蕭逸笑著問道。“小然要不要看?”

23

  眼睛一下睜大,蕭然臉色露出感興趣的神色,重重的點了點頭。
  笑了笑,將懷裡的孩子放到一邊,蕭逸直接取過一旁放著的弓箭,取箭,上弓,拉弦,射箭一氣呵成。瞬間,蕭然睜大了眼睛瞅向遠處的靶子,就看到靶子上,那帶著紅色羽毛的箭。
  “爹爹,好厲害……”喟嘆一聲,蕭然抬著頭用崇拜的目光看著面前的人。
  放下弓箭,將地上的孩子又一把抱起,蕭逸笑著摸了摸孩子的頭。“知道爹爹練成這個樣子用了多久嗎?”
  “多久……”
  “十年……”看到孩子更加驚嘆的神色,蕭逸抱著孩子坐到了一處,一邊用手揉著孩子的小胳膊小腿,一邊笑著說道:“小然是爹爹的兒子,你會遺傳爹爹所有的本事,所以……”說到這,蕭逸一把舉起孩子放到眼前,嘴角露出微笑說道:“將來小然一定會和爹爹現在一樣,甚至比爹爹還要厲害。”
  呆呆的看著自己爹爹,好半天蕭然才有些囁嚅的說道:“可是我連馬步都紮不好……”
  “紮不好馬步怕什麼,小然只要知道,你有爹爹的血脈,所以將來一定是個了不起的人物。”
  眨了眨眼,蕭然看著面前篤定的人,最後,臉上終於露出了大大笑容,伸手一下抱住面前的大臉。“嗯,我將來一定很厲害。”
  “對,我蕭逸的兒子是最棒的。”揉了揉孩子的頭,蕭逸臉上露出笑容。
  等到晚上的時候,蕭然便坐在小桌子旁,認真的抄寫著課本,因為蹺課,他和蕭麟他們一起被老師懲罰,不過念在他學習時間短,他只是將一篇文章抄寫三遍,而蕭麟他們則要把一本書抄完一遍。
  將手中的書本放下,蕭逸看了看旁邊還在認真寫字的孩子,看到那認真的表情,不由得就笑了,將書本放到膝蓋上,蕭逸將身子湊過去瞅了瞅,歪歪扭扭的字,不過卻一筆一劃寫的分外認真。
  “小然要是累了,爹爹幫你寫一遍。”
  認真的描完一個字,蕭然轉頭神色嚴肅的看向自己爹爹。“不行,這是老師給我的作業,爹爹你怎麼能幫我寫,這樣是不對的。”
  蕭逸有些默然的退了回去,他也知道不能幫孩子寫,只是剛剛看到兒子寫的艱難,話就不由自主的說了出來,現在卻讓兒子教訓了一頓。
  “嗯,爹爹只是試探你的,小然做的很好。”點著頭拍了拍兒子的頭,蕭逸一臉正經,之後趕緊拿起膝蓋上的書認真的看了起來,不過眼睛卻是透過書本,悄悄的觀察著蕭然的舉動,看到孩子看了他一眼便又低頭認真的抄起了書,蕭逸才舒了口氣。

  晚上睡覺的時候,蕭逸用熱毛巾捂了捂孩子的腿和胳膊,今天紮了一會馬步,要是不敷一下估計第二天胳膊腿就會酸痛的,敷完毛巾,蕭逸在水盆裡洗了洗手,走回床邊就看到穿著兜肚的孩子光著屁股爬在床上,於是順手就在那小屁股上打了一下。
  “不快點到被窩裡去,要是著涼了怎麼辦?”說完,就看到孩子嘻嘻一笑,揭開被子哧溜一下就鑽了進去。
  同樣躺倒被窩裡,蕭逸整了整被子,就揉了揉蕭然的頭。“好了,閉上眼睡覺。”
  “爹爹,我們是什麼時候回家?”乖乖的窩在自己爹爹懷裡,蕭然睜開一隻眼輕聲問道。
  輕輕拍著孩子的背,蕭逸聽到問話愣了一下。“怎麼?想……家了?”本來是想問孩子是不是想母親了,可是話風一轉,蕭逸又變了話語。
  “不是……”抱著手邊的胳膊,蕭然小聲說道。
  “那就是不想回去?是不是和蕭麟他們一起很有意思,小然不想回去了?”摸了摸孩子的頭,蕭逸問道。
  “……沒有,爹爹去哪我就去哪。”抱緊懷裡的胳膊,蕭然抬起頭看著面前的人定定的說道。
  被那雙黑亮亮的眼睛看著,蕭逸心中一個觸動,低頭輕輕的吻了吻孩子的額頭。“我們可以在這裡多待些時日,等到初春的狩獵過後,我們再回去。”
  “狩獵?”瞬間,蕭然的好奇心又被一個詞給激了起來。
  “嗯,狩獵就在今天校場週邊的那片森林裡,到時候我們一起參加,之後再回家好不好?”
  “好……”興奮的答應一聲,蕭然裂開小嘴笑了起來。

  隨著時間的流動,距離新年越來越近,在年前的第五天,整個皇宮都變得熱鬧起來了,到處都是走動的宮人,忙碌的佈置著整個皇宮,學堂也已經放假了。
  這天,蕭然又一次睡到太陽掛起來,眨了眨眼,看著外面已經大亮的天,張了張口,伸了個小懶腰就坐了起來,看到房間裡沒有人,於是將被子拉起來裹在身上,呆呆著坐著,不一會兒,腳步聲就傳了進來,不用抬頭蕭然就知道是自己爹爹進來了。
  “醒了?”果不其然,聲音響起,蕭然鬆開拉著被子的手,直接從床上站了起來就伸出了胳膊。
  快步走過去,蕭逸趕忙接過那小身子,取過衣服就幫著穿了起來,說了這麼久,他都懶得說了,只能加快速度幫孩子穿著衣服,以防孩子著涼。
  “等會吃完飯,爹爹帶你出去玩。”幫孩子穿好衣服,蕭逸取過尾隨自己進來的宮人手中的洗漱用具,幫孩子先是仔細的洗了洗牙,再洗了洗臉。
  “出去皇宮嗎?太好了,爹爹說過給我買炮竹的。”心心念的,蕭然立馬腦中一閃就喊了出來。
  “行……”笑著捏了捏那興奮的小臉,蕭逸說道。
  等到吃完早飯,蕭然興奮的等待著出宮,卻看到蕭麟也一臉興奮的跑過來,頓時心裡有種不妙的感覺。
  “皇叔,我們什麼時候走。”果真,剛一走進,蕭麟便大聲喊道,頓時蕭然小臉一跨,不滿的看向蕭麟,明明是他和爹爹兩人,為什麼他也要去。
  “給你父皇說了?”
  “說了,父皇說只要趕在酉時回來就好了。”開心的說道,蕭麟滿心激動,這還是他第一次出宮玩。要不是聽到皇叔跟父皇無意說起,他還沒有出宮的這次機會呢?
  “那就走吧!”一手拉起一個孩子,蕭逸道。
  一走出皇宮,立馬從遠處閃過兩個身影,轉瞬間便跪在了蕭逸面前。
  “主子……”冷樂和雲祺兩人恭敬的跪在地上。
  同時悄悄對看一眼,蕭然和蕭麟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好奇。因為還未來的及見這兩人,冷樂和雲祺就被派往完成任務,所以對於蕭然來說,這兩人也是陌生的。
  “事情辦得怎麼樣了?”看向兩人,蕭逸淡淡問道。
  “回主子,已經辦好了。”除卻清影宮,幫忙探查消息的紅樓,還有幫忙隱瞞行蹤的沙海幫,全都盡數解決。
  “很好……跟在後面吧!”
  “是。”簡短的應了一聲,兩人起身跟在了後面。
  冷樂悄悄的注視著前面的一個小身影,眼裡滿是好奇和興趣。“雲祺,你說我上次扮得像不像?”有些興奮的拉了拉身旁人的小指,冷樂問道。
  眼神冷冷的掃過旁邊的人,雲祺不動聲色的彎回手指,繼續面無表情的看向前方,對於對方的問題一點也沒有要回答的想法。
  “我覺得挺像的,都是那麼可愛……”對於身邊人的反應早已經習慣了的冷樂,並沒有被打擊到心情,依然高興的自言自語道。定定看著那個小身影,冷樂突然看到前面的孩子悄悄回頭看向自己,於是立馬揚起手搖了搖,臉上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我的笑容很可怕嗎?”呆呆的摸著自己的臉,冷樂臉龐有些扭曲,剛剛一看到他的笑容就轉身的孩子,顯然給了他比雲祺還要大的打擊。
  看著前方,雲祺的嘴角微乎其微的動了動。

  眼看快要到集市了,蕭麟眼裡露出激動,眼睛大大的睜著,要不是手被自己皇叔拉著,估計早就撲了過去。而蕭然臉上也露出興奮的神色,不過手下卻是緊緊的攥著自己爹爹的手。
  “……叔叔,這是什麼?新的兵器嗎?”指著面前的一個東西,蕭麟疑惑的問道。
  “這是鏟子,鏟土的。”不等蕭逸回到,蕭然倒是搶在前面說道,這東西他不但認識,還用過很多次,沒想到蕭麟會問出這麼幼稚的問題,立馬搶先得意的說道。
  “嗯,小然說的很對。”摸了摸孩子的頭,蕭逸點頭贊道,而對於蕭然怎麼知道這些,竟是絲毫也沒有多想。
  不甘心的磨了磨牙,蕭麟決定接下來就算看到不認識的東西,也絕對不會問出來。
  都城裡的集市和逍遙城的不同,比起逍遙城,整個都城看起來更寬闊,也更宏偉,一路走來各個店鋪的裝修的很是大氣,就連路邊擺攤的人家,也是整整齊齊,不像逍遙城那樣隨意,路上的行人不少,但是地方較大就顯現出不是那麼熱鬧,不過新年的氣象倒是聽濃烈的,到處張燈結綵的。
  走了半天下來,蕭麟和蕭然已經吃了無數個零食,手裡更是抱著許多的小玩意,更不用看後面跟著的冷樂和雲祺手裡領著的東西。
  “炮竹,我要那個……”看到一處賣炮竹的,蕭然趕忙喊道。同樣,也將蕭麟的注意力拉了過去,每年過年宮中都要放炮竹,是那種很大的,像這種小的可以自己放的,他倒是沒有見過,一時之下,倒也欣喜異常。
  將手裡的東西全都遞給後面的兩人,蕭逸無視後面快要被淹沒的兩人,繼續拉著兩個孩子走了過去。
  “這個,這個,還有這個我都要。”剛一走進,蕭麟和蕭然便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許真……”兩人同時喊道。
  “蕭麟,蕭然,你們怎麼出來了……逍,逍遙王……”看到兩人中間的那人,一驚之下,許真差點咬到舌頭。

24

  在一個賣玉冠的鋪子前,許清手中拎著一個紫紅色的玉冠呆呆的看著,腦中也不由得浮現出了一個人的樣貌,他似乎總喜歡紫色,腦中淡淡的想著,許清嘆了口氣,即使喜歡,也由不得他來買,略帶遺憾的放下手中的東西,不過剛一放下,不遠處便傳來許真驚訝結巴的聲音。
  ‘蕭逸’腦中一下浮現出這個名字,瞬間腳下一動,許清便快步走了出去。
  “你怎麼來了?”臉上露出神采的笑容,可是轉眼間便又看到了面前的人拉著的孩子,瞬間心裡便不由得一黯。這個孩子,似乎已經成為了自己心中的一顆刺,讓他感覺和面前的人距離一下變遠,而這個孩子,更是每每讓他看到,便不由得心中悶痛,因為這個孩子便昭示著,面前的人喜歡女人,而且已經和一個女人有了一個孩子,即使知道他不喜歡那個女人,但心裡也還是明白,他能跟一個不喜歡的女人有一個兒子,那將來一定會和自己喜歡的女人有許多孩子。
  “師父……”看到許清,蕭麟恭敬的叫道,而蕭然則是匆匆看了一眼,便緊緊抓住被握住的大手。
  對著面前的人隨意的點了點頭,蕭逸便看向拉著的兩個孩子。“你們不是要買炮竹嗎?”說完鬆開手,右手邊的蕭麟便高興的跑了過去,和許真開始探討起來哪個炮竹好,而左手拉著孩子,卻沒有放開自己的手,只是抬頭看向自己。
  “你不去嗎?”蹲下身子,蕭逸摸著孩子的頭柔聲說道。說完看到猶豫的孩子,笑了笑。“爹爹就在這等著你。”
  看到孩子終於走了過去,蕭逸這才站起身來,雙手隨意背在伸手,神色有些淡然的看著身邊的許清。“你嚇著我兒子了?”
  征楞一下,許清臉上露出尷尬的神色,微微側了側頭,才整頓了神色說道:“我只是,有些不適應而已!”
  “不適應?”揚了揚眉,蕭逸繼續看向面前的人。
  “我從沒想到你會這麼快,就有了一個孩子……”最後一句話,許清的語氣有些艱澀。
  神色稍緩,蕭逸拍了拍許清的肩膀。“我也沒想過,不過有一個孩子的感覺……還不錯,所以我建議你也可以考慮一下。”說著,蕭逸將眼睛轉向挑著炮竹的孩子身上,眼裡一閃而過溫柔。
  不動聲色的側過肩膀,許清同樣看向幾個孩子,沒有接下蕭逸的話,不過心中卻是有著些許微惱和苦澀。
  和其他兩人一樣,蕭然也是抱了一懷抱的炮竹,將炮竹交給走上來的雲祺,便高興的跑到自己爹爹面前,雙手一伸。而面前的人也自發的將他抱了起來。
  被抱在懷裡,突然間蕭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趕忙扭頭看向前面付錢的冷樂。
  感受到了自家少主的眼神,冷樂抽了抽嘴角,才從衣服裡找出幾串錢,數了五串遞過去。從今天買第一個東西開始,他算是見識到了少主的……節約,實在是找不出更好的詞了,不但不許多給錢,而且還要和店家講價,他還記得當時站在一旁主子的表情,當看到少主和店家講價的時候,不過,當時就連石頭臉的雲祺,也是面露扭曲……
  買完炮竹,幾人便找了一家飯店走了進去,坐在樓上的雅間裡,蕭然緊緊挨著自己爹爹,轉頭好奇的在四周瞅著,他還是第一次進這種豪華的飯店。
  飯菜很快上齊了,冷樂和雲祺也被允許坐在其中,而且看樣子,許清和兩人也是相熟,並且總是不經意的詢問著逍遙城的事情,冷樂每每回答的時候,下意識的都要看蕭逸一眼,不過看到自家主子不在意的樣子,於是對於許清的詢問便不再多加猶豫,不過涉及到他們主子隱私之事,冷樂還是很聰明的委婉避開。
  饒了大半天,對於逍遙城的許多機密都略知了一二,卻對蕭逸的事依然所知甚少,許清在心裡嘆了口氣,心中咒駡了冷樂幾句,最後無可奈何的閉上了嘴巴。抬頭看去,就見蕭逸一邊吃著飯菜,一邊還仔細的注意著身邊的孩子。
  “先喝點湯清清腸胃,然後再吃菜。”舀過半小碗湯放到孩子面前,蕭逸說道。
  “嗯……”聽話的拿起勺子,蕭然很快將湯喝完,再轉頭看向自己爹爹,等到爹爹點頭,才拿起勺子舀起面前剝好的蝦肉吃了起來。
  “羽王也來了。”目送外面走過的一行隊伍走過,許清收回視線說道。
  夾了一筷蔬菜放到蕭然碗裡,蕭逸這才轉頭掃了外面一眼。“看來我皇叔的病要好了?”
  “錦王爺這次不但病情大好,估計都能舞動兩下了。”勾了勾嘴角,許清面上露出些許諷刺。
  “羽皇叔也來了?今年過年真熱鬧……”咽下口中的飯菜,蕭麟說道。往年過年,皇叔只是送些禮來,羽皇叔也同樣送些禮來,還從來沒有這次這樣兩人都來了。
  “以後你要是想你羽皇叔了,那就寫信先讓你皇叔來。”輕笑一聲,許清將手放到蕭麟頭上說道。
  “師父……”呆呆的看著自己的師父,這還是蕭麟第一次看到自己師父露出這種笑容,他還以為許清臉上就只有諷刺和冷笑呢!
  眨了眨眼,蕭然一臉茫然的看著眾人。
  “吃飯……”輕輕拍了拍孩子的頭,蕭逸說道。
  “哦……”重新低下頭,蕭然又開吃。
  吃完飯,天色已經有些暗了,蕭逸領著兩個孩子在許清的將軍府裡待了不到一會,便決定打道回府了,相比於蕭麟的戀戀不捨,蕭然則是被自己爹爹抱在懷裡,早就已經昏昏欲睡了
  讓冷樂將蕭麟送回自己的寢殿,蕭逸才抱著已經睡著的兒子進了內室,剛解開披在孩子身上的小毛毯,蕭逸就感覺縮在懷裡的蕭然,像個老鼠一樣使勁的往他懷裡鑽去,應該是感到有些冷了。
  無聲的笑了笑,蕭逸快步走到床前,就準備將蕭然放到床上,誰知使勁扒拉的蕭然,竟然雙手撕拉的將他的前襟拉開,並且將整個小手都塞到了他的衣服裡,緊緊貼著他的皮膚。
  感覺那小手指還在蠕動的在他的皮膚上移動,蕭逸不知是皮膚還是心裡不由得麻了麻,便征楞的站在了原地,等到回過神來,孩子整個胳膊都塞到他的衣服裡,頭也埋在他的懷裡,貼近他的耳朵,還能聽見那細微的呼吸聲,溫熱的氣息輕輕的打在他的脖頸處,還有不時的嘴巴砸吧的聲音。
  抱著孩子的手緊了緊,蕭逸輕輕靠在床上,一手攬住蕭然的背,一手拉過被子蓋在身上將孩子蓋住後,再將手放到孩子的後腦上,輕輕的撫摸著。

  第二天一早,蕭然是在肚子疼的感覺下醒來的,這次沒有迷糊,一下坐起身來,直接一咕嚕就站起身來,扒拉著床邊滑到地上,腳下不停的就沖到了淨房。
  練完一套功夫才慢悠悠回來的蕭逸,一進臥室竟然只看到解開的被子,轉眼一看孩子衣服還放在一邊,就連鞋子都整整齊齊的放著,可是床上的孩子竟然不見了,心中一跳,便又大踏步的走了出去。
  “王爺,世子在淨房……”適時的,小生子趕忙躬身出口說道。
  “世子沒有穿衣服?”知道孩子的蹤跡後,蕭逸眉頭不由得皺了皺說道。
  “……沒有。”等到他驚覺的時候,就只看到一個光著屁股的小孩沖到了淨房,而在那樣的狀態下,怎麼穿衣服?
  回到臥室拿過一件外套,蕭逸便走向淨房,剛一進去,就看到臉色漲紅坐在便桶上的孩子,只是穿著一件兜肚,壓了壓嘴角,蕭逸走過去將衣服披在孩子身上。
  “爹爹……”誰知自己走近後,竟然看到孩子雙眼泛淚委屈的看著自己。
  “怎麼了?”驚訝之下,蕭逸趕忙蹲下身在問道。
  抿著嘴,蕭然委屈的看著面前的人,眼裡的淚花一閃一閃的……過了好半天,嘴巴才張開了一點。

  抱著懷裡的孩子,蕭逸一邊輕輕拍著孩子的背,一邊看向面前的御醫。
  “世子,請問您幾天沒有出恭了?”
  臉色漲紅,蕭然扁了扁嘴,有些羞惱的蹬了蹬小腳,感到背上的安撫更輕了輕,這才聲音囁嚅的回答道:“……五天。”
  微微點了點頭,御醫看向蕭逸。“回王爺,世子應該是腸胃不暢造成的鬱結,簡單來說就是有點便秘……這應該和世子最近的飲食有關,微臣剛剛問了問世子身邊的宮人,世子最近吃了太多的糕點零食,又較愛肉食,所以導致泄物乾燥,只要多喝點水,多吃點蔬菜水果應該就會沒事的。”
  “那需不需要用藥。”摸了摸孩子的頭,蕭逸問道,早就知道孩子愛吃零食和肉類,他雖然知道吃蔬菜對身體好,可每次也只是勉強給孩子吃上一點,不想強迫孩子吃不愛吃的東西,卻沒想到這麼嚴重。
  一聽到藥,蕭然頓時急了,也顧不上害羞了,直接就將原先埋起來的頭揚起來,焦急的拉著自己爹爹的手。“我不吃藥……”
  拍了拍孩子的頭,蕭逸依然看向大夫。
  “世子年齡還小,要是用藥我怕對身體不好,先用飲食調節幾天,要是無用微臣再考慮給世子用藥。”御醫說道。
  “嗯。”應了一聲,算是接受了御醫的說法,蕭逸看了眼明顯鬆了口氣的孩子,拍了拍那小屁股。“這下不敢挑食了吧!”
  臉色一下漲紅,蕭然扁著嘴使勁踩了踩腳下踩著的腿,才又一低頭,將頭埋在面前的懷裡。

25

  一點也不敢怠慢,蕭逸命人讓廚師多做一些蔬菜類潤腸的食物,又讓孩子堅持每天喝上幾大杯水,這樣折騰了兩天,終於鬱結了五天的食物被排了出來,蕭逸也放下心來,之後在食物上便再也不敢掉以輕心了。
  “這個必須吃了,你忘了肚子疼的事了?”看到旁邊的孩子悄悄將碗裡的蔬菜撥到一邊,蕭逸挑了挑眉說道。
  拿著勺子的手一頓,蕭然抬頭可憐兮兮的看了自己爹爹一眼,看到對方不容置疑的眼神,才皺著眉一口吞下勺子裡的蔬菜,慢吞吞的嚼著。
  “王爺,羽王爺在外求見。”這時,一名宮人快步走來,彎著身子恭敬的說道。
  正監視著身邊孩子一口一口吃著蔬菜,蕭逸聽到這個消息後微微睜了睜眼。直到看到孩子將蔬菜全都吃完,才轉頭對著宮人說道:“將人請進來。”
  宮人又快速走出去,對著外面等了多時的人恭敬的說道:“王爺請……”
  點了點頭,看著面前的宮殿,蕭羽眼睛微微一眯,臉上便掛起溫和的笑容走了進去。
  “皇兄……”對著面前坐著的人行了一禮,蕭羽親切的叫道。
  “嗯……”隨意的應了一聲,蕭逸看到身邊的孩子終於吃完最後一口,便拿過一旁的錦帕,輕輕的擦了擦那小手和嘴巴。
  眼裡情緒快速一閃而過,蕭羽嘴角的笑容更是加深,轉眼看向蕭逸旁邊的孩子。“這便是皇兄的兒子了……蕭然,我是你皇叔,你可以和蕭麟一樣叫我羽皇叔。”
  睜大眼睛好奇的打量了面前的人一眼,蕭然才屁股一扭,直接蹭到旁邊自己爹爹懷裡,先是看了自己爹爹一眼,見沒有反駁,這才看著面前的人輕輕叫了一聲。“羽皇叔……”
  微微一笑,蕭羽從懷裡摸出一個珠子。“這個是臣弟無意中得到的,就找了兩顆,麟兒一顆,蕭然也一顆。”
  看著放到自己手中的珠子,蕭然拿起來對著光亮處看了看,隨著手的移動,珠子閃現了五顏六色的光芒,頓時眼睛睜大,不停的轉著。
  “羽王費心了。”七彩寶珠,世間少有,更何況手指這麼大的一顆,看到蕭然喜歡,蕭逸臉上微微露出一絲笑容。
  “臣弟還害怕孩子不喜歡呢?知道皇兄和孩子要來,找了許久才找到這個禮物的,只要蕭然喜歡就好。”臉上立馬露出更深的笑容,蕭羽趕忙說道。

  御花園處,皇上,蕭逸以及蕭羽,三人坐在一處,互相談論著什麼,皇上時不時朗聲一笑,看起來心情很好,而蕭逸則是神色淡淡的樣子,不過這個樣子剩下的兩人倒是見怪不怪的,蕭羽依舊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
  “真不知道他們說些什麼?父皇好久都沒那麼高興了。”收回偷看的頭,蕭麟說道,說完看到身邊的人依然拿著那個七彩寶石觀看著,於是伸手就戳了戳旁邊的人。
  “為什麼你這個比我這個大了一點。”掏出自己的珠子,蕭麟有些不滿的說道。同時看著面前的蕭然磨了磨牙,自從有了這個蕭然,皇叔對他也沒以前那麼親了,現在就連羽皇叔都給蕭然的珠子比自己的大,想起這個他心裡就酸酸的,不由得狠狠的出了口氣,在鼻子裡哼了哼,不過哼到一半,就被面前蕭然的動嚇了一跳。“你幹什麼?”大喊一聲,蕭麟的聲音都有些變調了。
  “呃……”被蕭麟突然的聲音嚇了一跳,蕭然下意識的閉上嘴巴,就聽見咕嚕一聲,頓時眼睛一瞪,嚇得臉色蒼白,也是一臉的驚恐。
  “你,你怎麼什麼都吃,快吐出來。”沖過去就用手扒蕭然的嘴,蕭麟急的說道。
  嘴巴硬給拉開,蕭然好半天才喃喃的說道:“我吞下去了……”說完嚇得就是眼眶一紅。他根本就沒想著吞下那個珠子,只是剛剛拿在手裡玩著玩著,他就想起了曾經見過的一種圓圓的水果糖,各色各樣的都用,每個顏色就代表一個水果的味道,拿著珠子,雖然心裡知道這只是一顆珠子,不是水果糖,可是鬼使神差的,他就想著嘗一嘗,就放到舌尖處舔了舔,珠子涼涼的,他覺得很有意思,就就想放到嘴裡抿一抿,可是剛放進去,蕭麟就大喊了一聲,珠子就……吞進去了。
  “你,你……”驚慌的看著蕭然,蕭麟也嚇得六神無主,轉身就跑了。“皇叔,蕭然他,他把七彩珠子吃了……”跑到幾個大人面前,蕭麟一口氣也沒來得及喘,就趕忙大喊道。
  神色一變,蕭逸猛然就站了起來,大步的走到過去。“小然……”
  “爹爹,我,我……哇……”嚇得臉色蒼白的蕭然,半天一直摸著自己的肚子,心裡更是惶恐的想著,自己會不會就這麼吞掉珠子死掉,一看到自己爹爹,頓時嘴巴一張,就嚇得大哭了起來,他還不想死……
  心中一緊,蕭逸趕忙將孩子抱起來,聽到後面皇上宣召御醫的聲音,但是看著臉色蒼白的孩子,心中不由得有些恐慌,心念一轉,便將孩子面朝下夾在手臂裡,另一隻手塞到孩子口中,在舌根處輕輕一捏。
  “噁……”張口,蕭然便吐了起來,嘩啦啦的將今天吃的所有東西都吐了出來。
  眼睛一掃,沒有看到珠子,蕭逸緊緊抿著唇,繼續輕輕捏了捏蕭然的舌根,看著孩子又吐了起來,直到最後飯菜吐盡,膽汁都吐了出來,珠子也沒吐出來。
  胃部一陣抽痛,嘴裡也滿是苦澀味,蕭然已經從一開始難受的哭泣到最後的沒了力氣哭了,只是軟塌塌的被夾在懷裡頭昏腦漲。
  這時御醫也趕了過來,聽了皇上的敘述,也頓時一陣糾結,他還是第一次碰到這種把珠子吞進去的事情。
  “如果沒有吐出來,那只能讓世子想辦法排出來了。”
  “那要等到何時,珠子吞到肚子會不會有事?”皺了皺眉,不等蕭逸詢問,皇上便問了出來。
  額頭上冒出一層汗,小世子吞到是七彩珠子,這珠子本來就很少見,更不會有人吞了,所以珠子吃進去有沒有害,一時之間他還真不知道。“要不微臣用藥,讓世子儘快將珠子排出來。”
  用了少許瀉藥,因為是小孩子,御醫也不敢用太大的量,不過就是這少許用量,也讓蕭然上了整整半天的廁所,不過好在,在他第二次上廁所的時候,那顆珠子便被拉了出來,也讓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趴在床上,蕭然幾乎已經奄奄一息了,連哭的力氣都沒了,先是被折騰的吐了好幾次,接著又上了不知多少次的廁所,到最後已經什麼也拉不出來了,可是還是想上廁所,屁股後面也是火辣辣的疼。
  看到端著小碗進來的人,蕭然立馬扁了扁嘴,心中委屈無限增大。“爹爹……”
  “來,把這個喝了。”端著一小碗湯,是用補品熬得,估計今天這麼下來,孩子整個都要虛脫了。
  被抱起來,蕭然小口小口的喝這湯,喝完後,就眼巴巴的看著自己爹爹又拿過毛巾,幫他擦著臉。
  “爹爹,我難受……”沒有得到語言上的安慰,蕭然扁了扁嘴,委屈的說道,說完還配合的留下了兩滴眼淚。
  嘴角壓了壓,蕭逸面無表情。“這就是隨便吃東西的教訓。”
  “我,我沒想吞的,我只是放到嘴裡。”心中更是委屈,蕭然抓著自己爹爹的衣服就趕忙哽咽的說道。
  “放到嘴裡也不行,這次只是個小小的教訓,要是下次還這樣,我就讓大夫配上三天的苦藥,看著你喝。”
  第一次被這麼嚴厲的教訓,而且自己委屈也沒有被安慰,蕭然頓時咬住唇,眼裡打著淚花看著面前的人,直到面前的人依舊神色淡淡,心中才越來越難受,到了最後,像是終於憋不住了,嘴巴一張,終於又哭了起來。
  看著面前哭得傷心的孩子,蕭逸強壓住想要安慰的心思,這次一定要小傢伙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像這種危害生命的事情,是堅決不能姑息的。
  依然沒有安慰自己,此時哭著哭著,蕭然不但覺得委屈,而且還生出了一股很悲戚的感覺,感覺像是身邊的人終於忍受夠了,開始討厭自己,自己總是惹麻煩,要是連身邊這個唯一的一個喜歡自己的人都開始討厭自己了,那麼這世上就再也沒有喜歡自己的人了,一想到這,心中不但悲戚,還隱隱生出一絲絕望,悲痛欲絕……
  看著面前的孩子由開始的哭泣,到最後的痛哭,雖然趴著看不到表情,可是聽著那傷心欲絕的聲音,蕭逸心中萬分不是滋味,直到最後那哭聲聽起來斷斷續續像是解不上氣了,才心中一痛,嘆了口氣就將趴著的孩子抱到了懷裡。
  “好了好了,不哭了,小然不哭了。”將孩子摟在懷裡,蕭逸輕輕拍著孩子的背,柔聲哄著,聽著那唏唏噓噓的哭泣聲,心裡不由得緊了緊。

26

  依舊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蕭逸無法,只得將孩子抱在懷裡不停的輕聲哄著,輕輕拍著孩子的背,直到最後哭聲漸漸消失,只剩下不停的唏噓著。
  “好了,不哭了,真是個小笨蛋,什麼都往嘴裡放……”無奈道,蕭逸拍著孩子。
  雙手緊緊的攥著面前的衣服,蕭然哭的頭昏腦花的,吸溜了好半天才終於緩過勁來,淚眼婆娑的看著面前的人。“……你,你是不是討厭,我了……”一邊哭著,一邊斷斷續續的問著。連爹爹那個稱呼,都不敢再隨意的說出來,那個稱呼是他得到現在一切寵愛的根本,如果被面前的人討厭,那他就再也沒有資格叫那個稱呼了,面前的人也不會再對他好了,一想到這,蕭然又是心中一痛,眼淚不停地又流了下來。
  拿過一旁的錦帕,蕭逸輕輕幫孩子擦著眼淚,趕忙心疼的說道:“怎麼會,爹爹永遠都不會討厭小然的,爹爹愛你還來不及,怎麼會討厭。”
  “真的?”繼續抽著氣,蕭然委屈的問道。
  “真的,不會的,爹爹永遠不會討厭小然的……是爹爹的錯,爹爹剛剛不應該訓斥小然,對不起,小然不哭了……”有些後悔剛剛的話語,讓孩子現在哭的這麼傷心……
  “爹爹……”
  “好了,不哭了,再哭明天就又得頭疼了。”
  緊緊的扒著面前人的衣襟,蕭然止住眼淚,卻還是依著慣性不停的抽抽的,不用到第二天,他現在頭就非常的疼,本來就折騰了半天,剛剛又那麼傷心的哭了許久,整個人都快要蔫了。
  抱著孩子坐到床上,蕭逸輕輕問道:“剛剛說難受,是那裡難受?”
  “……肚子痛。”沙啞著聲音,蕭然委屈的說道。
  “那爹爹給你揉揉。”說著,蕭逸將手放到孩子胃部,輕輕的揉著。這樣揉了不一會兒,就感到懷裡慢慢的安靜了,低頭一看,孩子抓著他衣服,緊緊的貼在他身上睡著了。
  這麼一睡,蕭然腦子裡就一直昏昏沉沉的,只是感覺中途被搖醒又喝了許多東西,什麼味道都沒有嘗出來,喝完就又沒了意識。
  晚上用錦帕給孩子洗了臉和手,蕭逸便睡到一旁,看著臉色蒼白的孩子,一陣心疼,將那小身影往懷裡一攬,就感覺懷裡的孩子更是往他這邊移了移,緊緊的貼著自己,一下子,心裡變得柔軟異常。
  這一次,蕭然一直在床上躺了兩天,直到大年三十晚上,皇上宴請百官。

  再拿過一個紅色的外套,蕭逸披到孩子身上,將繩子打結綁到前面,再穿上一雙紅色的小靴子,後退一步看了看,除了臉色有些蒼白外,整體還是很可愛的。
  “爹爹……”張開手,蕭然聲音糯糯的喊道。蕭逸便笑了笑,一把抱起孩子,這才往宴會走去。
  在通傳之後,蕭逸就抱著孩子走了進去,無視周圍竊竊私語,抱著孩子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想要將孩子放到身邊,卻發現那雙小手緊緊的抱著自己,於是便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孩子舒服的坐在自己懷裡。
  接著又是一聲聲的通傳,人也陸續的進來了,蕭逸對面坐的就是蕭羽,上面皇坐右首的第二位上坐著,第一位坐著的是錦王爺,也就是蕭羽的父親,而左首第一位坐著的是蕭麟,皇上唯一的皇子,第二個位子坐著的就是蕭逸兩父子。
  上面皇坐周圍還散散的放有幾個位置,是給幾位比較受寵的妃子準備的,等到皇上皇后駕到後,蕭然看了看,離皇上身邊比較近另一個位置,坐著一個妃子,似乎還懷了孕。
  隨意的講了幾句話,宴會便開始了,很快的便歌舞昇平,一道道美食也都被送了上來。
  挑了些比較清淡的飯菜夾給懷裡的孩子,再看到孩子眼巴巴的瞅著眼前的一盤盤肉,頓時有些好笑的搖了搖頭。“大夫說了,現在還不能多吃油膩的東西……”
  撅了撅嘴,蕭然點了點頭,張口吞下嘴邊的蔬菜,有些沮喪的吃著,到了第二口,連看也不想看了,直接張口,不過這次一咬,立馬眼睛一亮,抬頭看向自己爹爹。
  “可以少吃一點魚肉,這個不是很膩。”揉了揉孩子的頭,蕭逸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本來還吃的津津有味的蕭麟,瞅到一旁的情形,頓時心中一黯,抬頭看了看上面坐著的明黃色身影,眼裡快速閃過一絲渴望,可是一瞬間就又消失,低頭又重新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皇兄,上次臣弟的珠子讓小世子誤吞,害的皇兄擔憂,臣弟在這給你賠不是了。”舉了舉酒,蕭羽一臉歉意的說道。
  “羽王多慮了,是小然自己貪玩,此事不怪羽王。”同樣舉了舉酒,蕭逸說道。
  “羽兒的確多慮了,小孩子就是貪玩耍鬧的,既是我蕭家兒孫又哪能那麼嬌氣,磕磕絆絆的也沒個什麼,逸兒也是太過寵溺孩子,我記得你父皇曾經教導你的時候,可不像你現在這樣……”
  蕭羽一旁的蕭紫錦,錦王爺,輕輕放下筷子,眼神掃過那個被抱在懷裡的孩子,語氣有些傲然不滿的說道。
  “多謝皇叔教導,沒想到皇叔還記得父皇……”眼睛微微一睜,蕭逸掃過對面那個神色傲然的蕭紫錦,語氣有些輕揚的說道。
  眼裡一閃而過厲色,蕭紫錦瞅向對面的蕭逸。“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怎麼會不記得先皇。”
  嘴角微微一勾,蕭逸輕輕拍了拍因為蕭紫錦的話,有些不安的孩子。“來,喝點湯。”沒有理會對面的人,蕭逸取過一碗湯遞給懷裡的孩子,看到孩子看向自己,於是笑了笑摸了摸孩子的頭,就見孩子又重新轉頭端過小碗喝了起來。
  神色微微一變,蕭紫錦眯了眯眼。“逍遙王果真好大的架子,聽說江湖上有名的清影宮,因為得罪逍遙王而被盡數殲滅,果不其然是燁國的鐵血將軍。”
  嘴角微微一勾,蕭逸抬眼淡淡的看著對面的人。“皇叔聽說的事還真不少,已經聽到了逍遙城去了,我還以為皇叔常年抱病,對外界的事早就不聞不問了,沒想到皇叔人不出來,耳朵聽的倒是遠……”
  呼吸一屏,蕭紫錦頓時有些啞口,好在一旁的蕭羽嘴角一彎,便笑著說道:“皇兄,這件事還是臣弟在會都城的路上,聽到幾個武林中人談起的,因為心中擔憂,所以便和父王談論了下……說起來不知那清影宮如何得罪皇兄,竟讓皇兄下次毒手,更是牽連許多幫派。”
  “清影宮勾結藩國,企圖竊取我國機密,被我的手下發現,清影宮連同夥同的幫派,按律法當處於極刑,這是燁國的第一刑罰,皇叔,你說是嗎?”
  心中一緊,蕭紫錦眼睛灼灼的看著對面蕭逸的眼睛,半晌臉色一沉才出口說道:“沒錯,燁國第一刑罰,就是不知逍遙王可否查到證據,清影宮雖是武林門派,但也是我燁國子民,如果沒有證據就輕易判處極刑,是否過於草率,也更會讓其他武林門派對朝廷又不滿情緒。”
  取過酒杯慢慢的喝了一口,半晌放下酒杯,蕭逸才神色漠然的哼笑道:“皇叔是否忘了,清影宮位於逍遙城範疇,自是歸我逍遙城所管,即便是朝廷也不可染指。”當初先皇駕崩,蕭逸自發將逍遙城作為自己的封地,便是報了鎮守燁國的心思,皇上感動之餘,便下令逍遙城以及所屬幾個城池,全都歸於逍遙王,即逍遙城此後不用向朝廷進貢,也可以有自己特有的法律、文化,幾乎就是一個小國家了。
  握著酒杯的手緊了緊,蕭紫錦此時看向蕭逸的眼神裡已經有了幾分恨意,而一旁的蕭羽則是神色閃了閃,便不動聲色的拿起酒杯給自己身旁的蕭紫錦斟了杯酒,於是原先臉色盡變的人,神色漸漸一緩,將眼神從蕭逸身上轉開,拿起酒杯慢慢品了起來。
  歌舞持續了許久,到最後完了的時候,也幾乎到子時,遠處一時間無數煙花盡數放入空中,劈劈啪啪的聲音響起,讓所有人都抬起了頭,原本窩在自己爹爹懷裡快要睡著的蕭然,也被炮聲驚醒了,抬眼就看到絢麗多彩的夜空,眼睛也一下睜大,呆呆的看著這一幕。手下也不由得用力,將抱在懷裡的胳膊緊了緊,煙火升空的那一刻,讓他有一種時光轉移的感覺,似乎又回到了曾經的自己,那時每當過年過節,他也是這樣,能從空中看到無數煙花,不過和現在不一樣的是,那時只有他一個人,而現在,他多了一個疼愛自己的爹爹……
  放完煙花,宴會也接近尾聲,皇上皇后和眾妃嬪先一步離開,剩下的官員也陸陸續續的離開,蕭逸看到懷裡的孩子不停的張著口,於是抱起孩子也往回走去。

  “洗了臉泡了腳再睡。”看到放到床上便趴在那裡的孩子,蕭逸笑了笑將孩子扶起來坐好說道。
  大大的張了個口,蕭然使勁眨了眨眼點了點頭。
  等到宮人將熱水端進來,蕭逸便用錦帕幫孩子洗了手和臉,在彎下身子幫小傢伙洗了洗小腳,孩子的腳又小又嫩的,一把就握住了手裡,讓蕭逸覺得非常有意思。
  “爹爹……”腳拇指動了動,已經很困的蕭然提醒著不停洗著自己腳的人,他很想睡覺。
  接到提醒,蕭逸便拿過帕子,將那雙小腳擦乾淨,然後幫著孩子脫了衣服,然後看著剛一鑽到被子就睡著的孩子,嘴角露出微笑。

27

  錦王府內,蕭羽看著房內一旁臉色陰沉的蕭紫錦,臉上露出微笑走了進去。
  “父王,還在為那晚宴上的事情生氣。”
  ‘啪’的一聲,蕭紫錦一掌拍在桌子上。“蕭逸,要不是他,如今坐在皇位上的人豈會是蕭臻……”說完,看到坐到旁邊依然掛著溫和笑容的蕭羽,嘆了口氣。“蕭逸能得到鐵血將軍這個名號,可見行兵打仗之事定然不可小覷,逍遙城即使是守門的士兵,都難以被動搖,只要有蕭逸在,憑著他對蕭臻的忠誠,燁國一定會被他們兩兄弟捏在手中。”
  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蕭羽嘴角的笑容收斂了一點,不過不到片刻卻又加深。“父王,你說清影宮做了什麼,讓蕭逸一舉滅宮。”
  眉頭皺了皺,蕭紫錦抿了抿唇。“派到逍遙城的探子,到如今都未查出什麼,紫衣劍那個女人也是如此,已經半年了,一點消息也沒有,我懷疑那女人的心思,早已到了蕭逸的身上了……”
  微微眯了眯眼,蕭羽腦裡閃過御花園裡,以及宴會上蕭逸懷裡抱著的小孩。“說起來,這還是蕭逸三年來第一次到皇城裡過年,也是第一次帶著自己的世子回到皇城。”
  眼睛驀地一亮,蕭紫錦神色一整說道:“羽兒,你說清影宮滅宮,和蕭逸的兒子蕭然是否有關,蕭逸所說的叛國通敵的名號,我卻是不信,江湖上誰人不知,清影宮宮主心系逍遙城城主,我實在想不出清影宮宮主有什麼理由叛國通敵,如果說是女人的嫉妒心,我覺得那宮主更會做的應該是解決蕭然那個小傢伙吧!”
  “如果這樣,也就能解釋了蕭逸不但回到皇城,還帶上蕭然的原因了,因為逍遙城如今對蕭然來說不安全,估計這次回到皇城,也正好讓自己的屬下解決城中的隱患。”說到這裡,蕭羽嘴角的笑容加深了。
  “既是這樣,那麼想要對付蕭逸……”
  “等等,父王不要心急,如果蕭逸真的對蕭然很在意,那麼我們更不能動那孩子了,至少……不能親自動手。”說完,看到蕭紫錦疑惑的神色,蕭羽用手敲了敲桌面,嘴角掛著溫和的笑容。“或許,我們應該先試探一下……”

  年後六七天的時間,蕭然終於重新生龍活虎,這讓擔心了好多天的蕭逸也是舒了口氣,看著孩子大好後,心情很好的領著小生子去了學堂,蕭逸揚了揚唇角。
  “過幾日就要春獵了,春獵過後你準備啟程回去?”禦殿內,蕭臻放下手中批著的奏摺,看到進來的人問道。
  “嗯,已經待了一個多月了,也該回去了。”點了點頭,蕭逸走到一處隨意坐下說道。
  默然的看了蕭逸一眼,蕭臻取過一旁的一個奏摺。“邊關來報,南翼地區遭到了藩國的侵擾……”將奏摺遞給蕭逸,蕭臻放鬆靠在後面的椅子上,觀察著看到奏摺後蕭逸的表情。
  神色未變,蕭逸將手中的奏摺看完,之後拿到手中。“臣弟願請命,親自領兵解救南翼。”說完,蕭逸起身做了一個請命的宮禮。
  微微搖了搖頭,蕭臻哼笑了一聲。“你倒是聰明,若朕不是瞭解你,怕也被你哄騙過去……起來吧,把實話告訴朕,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站起身,蕭逸看向蕭臻,臉上露出一抹笑容,語氣也緩然道:“皇兄不怪我魯莽行事,給燁國惹到戰亂?”
  “朕可不認為朕的弟弟是一個莽夫……”
  輕輕低了低頭,蕭逸勾起嘴角說道:“藩國一直以來和我國就是戰火不斷,邊境百姓更是困苦不已,自從上次皇兄繼位之際,我帶領軍隊將藩國打退之後,他們便一直在養精蓄銳,南翼被侵擾,其實也不是近幾日所為,據我所知,凡是緊鄰藩國的許多城鎮,那裡的百姓幾乎都受到了藩國的欺辱,像這種小打小鬧的,根本不會惹得朝廷注意,更不會讓朝廷出兵解決,這樣長此下去,不但會造成邊境地區百姓的對朝廷的不滿,也會增加藩國人的信心,還不如想法子讓藩國人主動惹事,這次,我定會讓藩國元氣大傷。”
  “所以滅了清影宮,只是你為了激怒藩國王子的手段?”
  “那倒不盡然,我本已想到另一種法子,而清影宮不過是自己送進來的,如果沒有這件事,清影宮我也不會放過的。”
  “朕明白了……春獵過後,朕會下令的。”眼睛掃過一旁的十幾本奏摺,如果不是對蕭逸的瞭解和蕭逸對自己的坦誠,估計他真的會因為這些奏摺上的話心中不滿,對這個唯一的弟弟心存間隙,不過,幸好……眼裡露出笑意,蕭臻看向望著自己的蕭逸。

  等到蕭逸回到寢殿,就看到下了課的蕭然,正坐在小書桌旁練著字,那認真的小模樣,讓蕭逸覺得有意思極了,於是便走了過去。
  “爹爹……”聽到腳步聲,蕭然抬頭臉上便露出了笑容。
  揉了揉孩子的頭,蕭逸坐到書桌旁,看著又低頭認真寫著字的孩子,這些時日下來,雖然蕭然的字依然很是稚嫩,不過比起開始的扭扭歪歪已經好多了。眼神轉到孩子頭頂,蕭逸想到帶兵南翼,不由得眉頭微微一皺,心裡猶豫著將孩子放在皇城還是逍遙城,本來想著回到逍遙城,有邢飛青煙幾人,但是那幾人只能保蕭然安全,如果待在皇城,蕭然還能和蕭麟他們一起。讓孩子開心也很重要,更重要的是,如果自己不在,紫菱那女人又將兒子收買過去,那麼自己豈不是很虧……完全有著強烈佔有欲的蕭城主,非常害怕兒子陣腳又轉移了。

  過了差不多半月之久,春季初到,萬物復蘇,根據歷年來的習俗,春獵的時日也到了,狩獵的地方也就是校場周圍的樹林裡,校場駐紮許多禁軍,可以以防意外事件,樹林在校場的週邊,雖然離校場很近,不過面積倒是不小,裡面更是有著許多的野生動物,但是兇殘類的野獸倒是每年都會有禁軍前去驅逐或者殺死,所以危險性也降低了不少。
  坐在馬上,蕭然身後靠在自己爹爹,雙手緊緊的抓著韁繩,一時間欣喜不已,同樣也想起曾經爹爹送個自己的那匹小馬,想到回家也能這樣騎著自己的馬,眼睛一彎就露出了笑容。
  驅使著著騎著的馬匹,慢慢的踱著步,蕭逸看到兒子臉上露出高興的神色,自己臉上也同樣露出了微笑,這微笑,落在不遠處蕭羽的眼裡,讓蕭羽眼睛微微一眯。
  “駕……”一聲稚嫩的聲音,讓蕭然轉頭望去,就看到蕭麟騎在一匹看起來小一點的馬上,手里拉著韁繩,驅動著小馬往前走著,而後面,則緊緊的跟著一個宮人。
  驅馬走到蕭然一旁,蕭麟先是向蕭逸打了一個招呼,這才神色得以的瞅了蕭然一眼,直讓蕭然眼裡露出豔羨的神色,他也很想單個騎馬。
  彼時,皇上騎著自己的坐騎駕到,獵場一時間熱鬧了起來,許清許飛兩兄弟驅著馬跟在皇上身後,看到蕭逸遠遠打了一個招呼。
  “今日狩獵,各大人可要努力了,為燁國新的一年贏得一個好彩頭,今日獵得獵物最多的人,朕重重有賞。”一聲領下,眾人開始躍躍欲試。
  許清驅馬來到蕭逸身邊,眼裡露出較量的神色。“怎麼樣?敢不敢和我比比?”
  眼睛微微一睜,蕭逸勾起唇角。“有何不可?”不過話一說完,低頭看到懷裡的孩子,臉上又露出些許猶豫。
  “爹爹,我也想騎馬。”趁機,蕭然看向自己爹爹,指了指蕭麟騎著的小馬懇求的說道。
  “王爺,皇上早已吩咐奴才為世子挑到一匹合適的馬。”蕭麟後面一直跟著的宮人,此時適時的上前,命後面的人牽來一匹溫順的小馬。
  抱著孩子翻身下馬,蕭逸先是到那匹小馬面前查看了一番,確定這匹小馬性情溫和,這才將孩子抱到馬上,固定好姿勢再細心的查探了一番,再命冷樂和雲祺跟在後面,這才放下心來。
  “要聽馬師的話,不要逞強,跟著你皇兄知道嗎?”摸了摸孩子的頭,蕭逸叮囑道。
  “知道……”高興的摸著馬鬃,蕭然趕忙點了點頭。
  笑著搖了搖頭,蕭逸轉頭看向一旁的蕭麟。“你也要小心聽話,還有照顧好弟弟……”
  “知道了,皇叔。”點了點頭,蕭麟也乖巧的應道。
  向冷樂雲祺兩人示意了下,蕭逸這才翻身上馬,和一旁早已等不及的許清一起驅馬離去。
  騎在小馬身上,蕭然激動不已,緊緊的抓著韁繩,一旁的馬師,也就是一直跟在蕭麟後面的那個宮人看見後,上前準備為蕭然講解騎馬的要領,不過被一旁的蕭麟阻止了。
  “不用你教,蕭然,我告訴你怎麼騎。”聽了自己皇叔要自己照顧蕭然的話,蕭麟便在心中牢牢記住,想著照顧好蕭然,好讓自己皇叔誇獎自己。
  眨了眨眼,此時滿心高興的蕭然倒是不計較誰教自己,於是轉頭看向蕭麟滿眼的期待。
  挺了挺身,蕭麟對於蕭然的表現很是滿意,於是將自己所學的騎馬的要領,全都一一道來。一旁的馬師躬身站在一旁,聽著小皇子的話,時不時點頭或者補充一二,冷樂和雲祺則是盡職的騎馬跟在後面。
  

28

  騎著馬,蕭然一邊聽著一旁蕭麟的指導,一邊親自指揮的小馬,不一會兒便能驅著馬小跑起來,臉上立馬露出喜悅的神色,蕭麟見狀,也驅馬走在一旁,兩人一起在樹林邊緣騎馬走走跑跑的,身後一人跟了一個馬師,手裡一直牽著韁繩沒放,而冷樂和雲祺兩人也是不緊不慢的跟著。
  小跑了一會,蕭然和蕭麟兩人都是笑嘻嘻的樣子,兩匹馬也挨著緊緊的,周圍皇上和官員也都進了樹林,蕭逸和許清也沒了蹤影。
  “我們兩個比賽怎麼樣?”看到蕭然動作越來越嫺熟,蕭麟眼珠一轉便提議道。
  眼睛一亮,蕭然看向蕭麟眨了眨眼。“比什麼?”
  “我們比誰的馬跑得快,看見沒,就前面那顆歪脖子樹,那是終點,從這裡到那裡,誰先到誰贏,贏的人可以讓輸了的人隨便做什麼……”
  看了看歪脖子樹,蕭然用手抓了抓小馬的耳朵,重重的點了個頭。“好,我和你比。”
  冷樂和雲祺瞅了瞅兩邊的距離,也就兩百米而已,為了不讓兩個孩子掃興,就驅馬站在一旁準備圍觀,如果兩人出事,用輕功也能一瞬間趕到。
  兩名馬師見狀,也很知趣的站到一旁。於是,蕭然和蕭麟兩個人互相挑釁的看了一眼,就雙腿夾緊坐下的小馬,抓緊韁繩,等到蕭麟說出開始之後,兩人分別駕的一聲,騎著馬沖了過去。
  兩百米,就兩匹小馬來說也很快就到了,冷樂也不由得暗暗給自家少主加油,眼看著蕭然的馬要快上一分,冷樂還來不及高興,就聽見一聲哨聲,頓時心中一驚,來不及示意旁邊的雲祺,就身子一縱,腳尖一點往蕭然和蕭麟那裡飛縱過去,不過卻沒想到,剛剛一直站在一旁觀看的馬師,竟然也運起輕功阻擋起來。
  眼睛掃向兩個孩子那邊,兩匹小馬馱著兩個孩子向樹林一處跑去,和自己對掌的馬師武功竟然不弱,一時間將冷樂纏住了,轉頭看去,雲祺也被另一馬師阻擋著,眼裡閃過焦急,冷樂便聽到一旁雲祺一聲鳴嘯,知道是在通知主子。
  驚呼一聲,蕭然被突然的境況嚇了一跳,小馬突然快速奔跑了起來,讓蕭然不得不趴下身子,緊緊的抱著小馬的脖子,等到小馬跑的勻速了,蕭然嚇得趕忙看向一旁,就見蕭麟和自己一樣,緊緊的抓著馬匹的鬃毛,兩匹小馬挨得緊緊的向前跑去。
  皺了皺眉,蕭麟緊緊的扒著馬匹,心思快速的飛轉著,明白現在的情況,估計這馬是被人控制了,轉頭看向旁邊的蕭然,就見蕭然一張小臉上滿是害怕,臉色也蒼白著,想到皇叔交給自己照顧蕭然的任務,握住馬匹鬃毛的手緊了緊。
  “蕭然,坐起身來準備好。”
  手心裡盡是汗水,蕭然嚇得咬住唇,聽到蕭麟的話,下意識的直了直身子。“準備,備什麼?”聲音有些顫抖,蕭然看向蕭麟問道。
  “準備跳馬……”話一說完,蕭麟身子向旁邊一撲,直接將蕭然抱在懷裡就跳了下去,過程中,蕭麟緊閉著眼,將蕭然的頭死死的抱著懷裡。
  “……”剛剛聽到蕭麟的話,蕭然還未反應過來,就被一把抱住撲向馬下,頓時腦中一嗡,接著就感到身上一痛,滾了好幾圈才停了下來,接著蕭然咬著唇呆呆的坐了起來,自己除了屁股墩到地上有些疼外,用手摸了摸頭和其他部位都好好的。
  “皇兄……”轉頭,蕭然一下就看到了躺在自己身邊不遠處的蕭麟,頓時嚇得臉色一白,趕忙爬起來就跑了過去。
  “皇兄,皇兄……蕭麟,蕭麟,你怎麼了……”將趴著的蕭麟翻過身來,蕭然一眼就看到蕭麟那流著血的額頭,頓時心中一慌。
  “蕭麟,你快點醒來,你……你千萬別死……”將人輕輕抱在懷裡,蕭然喊道,聲音漸漸的有些哽咽,轉頭往四周看了看,靜悄悄的,連一隻小鳥的聲音都沒有。
  “你哭什麼哭,我,又還沒死呢!”正當蕭然不知所措眼淚快要流下來的時候,懷裡的蕭麟開口了,蕭然趕忙低頭,蕭麟眼睛未睜開,不過眉頭倒是皺在了一起。
  睜開眼,蕭麟等到腦子的暈眩感覺下去,才讓一旁的蕭然扶著自己站起來,試著動了動手腳,除了左腳腳腕有些疼,身上有些酸痛外,其他部件都還好,不過額頭上的傷有些重,腦袋稍稍一晃就暈的不行。
  “我們先離開這裡,如果馬匹主人沒有看到我們,一定會返回來找我們的。”半個身子架在蕭然身上,蕭麟說道。
  抹了把眼淚,蕭然此時也知道事情有些不尋常,也不敢多問,點了點頭就架著蕭麟離開。兩人一直走走停停,也不知走了多久,直到蕭然感覺自己再也走不動的時候,蕭麟才發話可以休息了。
  先是扶著蕭麟靠坐在一樹前,蕭然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喘著氣。
  “我們現在怎麼辦?爹爹怎麼找我們。”看了看周圍的環境,蕭然心中一顫,幸好還有蕭麟和自己一起。
  “我也不知道,現在只希望皇叔他們快點找到我們,千萬別是那些壞人。”皺了皺眉,蕭麟也有些無措的說道。
  聽到蕭麟這麼說,蕭然扁了扁嘴,沉默了會從身上取出來一個小帕子,移動身子靠近蕭麟身邊,看到蕭麟靠在樹上微微閉上了眼,心中一慌趕忙喊道:“蕭麟……”
  “嗯……”輕哼一聲,蕭麟睜開眼不耐煩的看向一旁的蕭然。
  輕輕舒了口氣,蕭然直起身子,拿起小帕子輕輕擦向蕭麟額頭上的傷口,心裡又害怕蕭麟閉上眼,於是便問道:“剛剛的小馬要帶我們離開,你說是壞人,那他們為什麼要害我們?”
  皺著眉,忍受著額頭上的疼痛,蕭麟聽到蕭然的問話,抿了抿唇。“不知道,或許還是我連累了你……”
  將蕭麟額頭上的髒東西擦完,蕭然看到蕭麟額頭那片紅腫的很厲害,還滲著血絲,看起來很嚴重,想了想,便跪起來,趴到蕭麟頭旁將頭湊了過去。
  感覺蕭然壓了過來,蕭麟用手一推。“你幹嘛?”
  “給你傷口消毒,用唾液舔舔,不然感染了就完蛋了。”曾經經常受傷的蕭然,對於處理這種事情很是在行的。
  “舔,噁心死了,我不要……”小臉一皺,蕭麟就狠命推著蕭然。
  “不行,要是感染了就會死的,你想死嗎?”這一次,很堅定的,蕭然拉下蕭麟的手,趁著蕭麟虛弱沒自己力氣大,硬是抱著蕭麟的頭,在那傷口上舔了舔。試了試,蕭然將蕭麟額頭上的血色還吸出來吐掉,幾次下覺得差不多了,才放開蕭麟的頭,之後就看到蕭麟一臉憋屈憤恨的看著自己。
  沒了剛剛的堅定,蕭然下意識的縮了縮肩膀。“我是為你好……”
  磨了磨牙,蕭麟冷哼一聲轉過了頭,蕭然見狀扁了扁唇,不過還是輕輕的靠在了蕭麟旁邊。不過還是害怕蕭麟閉上眼睛,蕭然就時不時的還是用手拍拍旁邊的人,一定要等蕭麟發出聲音,才作罷,弄得蕭麟一肚子的火氣,卻又沒有辦法。
  等到休息的差不多了,蕭然又一次架起蕭麟,慢慢的往前移動,這一次兩人走的比上一次多,等到力竭後,又找了棵樹靠坐著歇息。
  舒了口氣,蕭麟靠在樹上,用手揉了揉肚子,已經很餓了,可是現在這種情況,自己半死不活的,蕭然又靠不住,怎麼去找吃的。
  “蕭麟,你餓嗎?”一旁,蕭然湊到蕭麟面前輕輕問道。
  “廢話……我當然……唔?”翻了翻眼,剛說了幾個字,嘴裡就被塞了個東西,蕭麟抿了抿,松子糖……
  給自己嘴裡也扔了一顆糖,蕭然定定的看向蕭麟,看到蕭麟臉色變好吃起了糖,這次放下心來坐到一旁。這些糖還是他偷偷裝在身上的,這幾天他爹爹讓他少吃點糖。想到爹爹,蕭然低下了頭。
  “還有嗎?”蕭麟突然的話,讓蕭然趕忙抬起頭來,從身上有扒拉出來一顆桂花糖塞到蕭麟口中。
  兩個人就這樣,靠著樹吃了三四顆糖塊,才又繼續上路,直到天黑了下來。
  “那裡,往那顆樹那裡走。”用手指了指前面一棵樹,蕭麟有些虛弱的說道。
  趕忙扶起蕭麟,蕭然照著蕭麟的話走著,等走過去蕭然才發現,這棵樹有一個大大的樹洞。
  “我們今天就待在這裡面。”靠在蕭然身上,蕭麟喘著氣說道。
  “裡面會不會有動物……你先等等。”扶著蕭麟坐到地上,蕭然悄悄走過去,借著微弱的光線往裡面瞅了瞅,什麼也看不到,於是低頭找了幾個石頭往裡面扔。扔完石子還沒有動靜,這才扶起地上的蕭麟,兩個人一起鑽了進去。
  初春的夜晚還是很冷的,鑽在樹洞裡,雖然吹不上風了,可蕭然還是冷的打著顫,看向身邊的蕭麟,已經快要睡著了,蕭然心中害怕,趕忙搖了搖身邊的蕭麟。
  “不要叫我,讓我,睡一覺。”眼睛微微睜開,蕭麟推了推蕭然的手,身子便蜷縮著閉上了眼。
  咬了咬唇,蕭然解開自己的外袍,輕輕蓋在蕭麟身上,身子又移過去,半趴在蕭麟身上將蕭麟抱住。“蕭麟,你睡著後一定要醒來……好不好?”吸了吸鼻子,蕭然輕輕說道。

29

  第二日,蕭麟是在一陣陣的哭喊中醒來的,眼睛還未睜開,就聽到蕭然那帶著哭音的叫聲,身子更是不停的被搖著,皺了皺眉,蕭麟使勁睜開眼睛,就看到蕭然紅著眼眶,一臉擔憂害怕的看著自己。
  “……怎麼了?”剛一張口,蕭麟就覺得自己咽喉乾的要命,聲音也沙啞著,抬了抬頭,就覺得一陣頭暈,只能又躺回去,身上也是酸痛的,眼睛瞅了瞅,看到自己身上蓋著蕭然的外套,而蕭然穿著單薄,嘴唇都凍得有些發青。
  “你醒了……”伸手,不由得將蕭麟往懷裡摟了摟,從太陽出來醒來後,蕭然就一直在叫蕭麟,可是叫了差不多快要半個時辰了,蕭麟才睜開眼睛,要不是還有呼吸,他都以為蕭麟……
  “蕭麟,你是不是很難受,那裡痛,額頭嗎?”
  閉了閉眼,蕭麟看到蕭然一臉的焦急和擔心。“頭很暈……”
  “你撞到頭了,也許有些腦震盪?”聽到蕭麟的回答,蕭然心裡一緊,想了想便說道,同時也想到腦震盪要是嚴重了的話,是會沒命的,頓時心中更是著急。“我扶你起來,我們找出去的路。”
  “……嗯。”雖然不知道蕭然所說的腦震盪是什麼,但此時頭很暈的蕭麟也顧不得這些了,任由蕭然將自己扶起來。“你把外袍穿上……”
  “不用,你昨晚很冷……”夜裡,蕭麟縮成一團,一直在發抖,讓蕭然擔心了許久。
  “你不冷嗎?”被蕭然慢慢的扶出樹洞,外面的冷空氣讓蕭麟打了一個顫,又轉頭看向一旁臉色有些發青的蕭然。
  “我不要緊的。”這種程度的冷,對他來說沒什麼,只是現在的身子比以前弱一些,不過這種感覺他倒是不陌生,所以比蕭麟就能耐冷些了。
  扶著蕭麟,蕭然感覺今天蕭麟靠在他身上的力道幾乎是全身,而且蕭麟臉色很不好,額頭上的傷口經過一晚上現在看起來更是害怕,心裡萬分擔憂蕭麟,蕭然使勁的架著蕭麟往前走,過程中將身上的糖塊都扒拉出來塞到了蕭麟口中。
  扶著蕭麟靠在樹上,蕭然也力竭的坐在了地上,不過看到蕭麟眼睛眯起來,趕忙又爬了過去。
  “蕭麟,你沒事吧!”
  抿了抿乾澀的唇,蕭麟睜了睜眼。“……沒事!”
  眼睛盯到蕭麟的乾裂的唇,蕭然也抿了抿乾澀的唇。“要不你先在這等等,我去找找哪裡有水……”
  “……算了,你別去了,這裡也,不知道哪裡有水,萬一有,危險怎麼辦?”皺了皺眉,蕭麟拉著蕭然的袖子虛弱的說道。
  “我就去附近看看,要是沒有我就回來,說不定還能找到呢!”說完,抽出自己的袖子,蕭然將蕭麟身上自己的外套拉起來,幫蕭麟蓋好,這才站起身來。
  “等等……”叫住蕭然,蕭麟在衣服裡摸了半天,摸出來一把小匕首遞過去。“拿著這個,以防萬一。”
  接過蕭麟遞過來的匕首,蕭然眼睛一亮,將匕首抽出來,看著亮閃閃的刀刃,一時間臉上露出驚喜的神色,將心頭的擔心害怕的情緒都壓了下去。
  “好,那你在這等著。”語氣裡也帶上了些歡快,蕭然握著匕首就走了。
  抿了抿唇,蕭麟望著蕭然離開時有些愉快的背影,撇了撇嘴。“傻瓜……”
  拿著匕首在周圍走著,蕭然不停的找著水源,可是轉了許久後,一點水都沒有看到,心裡又害怕將蕭麟一人丟在那裡危險,所以找了一圈後,蕭然就趕忙往回走。按了按自己的肚子,已經餓的有些胃疼了,輕輕呼了口氣,蕭然看了看天空,這次的經歷和曾經好像,挨冷,挨餓,還有擔驚受怕,不過卻也有些不一樣,這一次他擔驚受怕是因為蕭麟受傷,並不是對現在所處環境的擔心,因為在他心裡,無論現在多麼困難,這次會有一個人來找自己,也會來接他回去的……
  一邊揉著肚子,蕭然一邊走回去,看到蕭麟依然靠在那裡,趕快加快了步伐。
  “蕭麟……我回來了,醒醒……”走到蕭麟面前,蕭然搖了搖輕輕說道。可是這次叫了許久蕭麟都沒有應,讓蕭然的心又一下提了起來。
  “蕭麟,蕭麟!”叫了許久,蕭麟一點反應也沒有,蕭然徹底害怕了,轉頭四周看了看,寂靜的一個人影也沒有,扁了扁嘴,蕭然用手擦掉眼角的淚水,將昏迷的蕭麟使勁的往身上背,背上身後便弓著身子往前走,可是沒走兩步,就被背上的人壓得趴在了地上。蕭麟雖然只大蕭然一歲,卻是從小練武,身體結實,光個頭都比蕭然高大半個頭。
  從蕭麟身子底下鑽出來,蕭然咬住唇,轉身將蕭麟抱在懷裡輕輕叫了幾聲,懷裡的依然沒有反應,心裡極度害怕的情況下,蕭然忍不住的哭了起來。“爹爹……你在哪?有沒有人……救命!”哭啼著大聲喊道,蕭然無措的看著四周。
  就這樣抱著蕭麟,蕭然時不時叫上蕭麟幾聲,要不就對著周圍喊幾聲,想著將找他們的人喊來,可誰知,的確將人喊來了,可是那人一看就不是好人。
  抱緊懷裡的蕭麟,蕭然驚恐的看著面前的人,臉色瞬間慘白。“你是誰?你,你別過來……”一身黑衣,臉也被抱在黑布裡面,無論再怎麼安慰自己,蕭然也知道這人不是好人,絕對就是那個要抓他們的壞人。
  黑衣人手裡捏著一把半長不短的刀刃,看了看面前的兩個孩子,很快判斷出兩個孩子的身份,想到上頭給自己的任務,在帶走坐著的孩子前,拿著刀刃的手緊了緊,舉起來對著那個昏迷的孩子。
  看到黑衣人的動作,蕭然頓時大驚失色,抱著蕭麟就使勁的往後拽,直到靠在樹上,可是黑衣人步步緊逼,眼見著那刀刃對著懷裡的蕭麟刺了下來,蕭然嚇得大喊一聲,轉身就趴在蕭麟身上,將蕭麟壓在了身子底下。
  ‘叮’的一聲,蕭然沒有感覺身上疼,微微睜開眼,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刀刃,直直的嵌入眼前的樹幹裡頭,瞳孔頓時一縮,蕭然呆在了那裡,定定的看著面前還有些顫抖的刀刃。
  “小然……”一聲熟悉的稱呼和聲音,頓時讓蕭然回過神來,呆呆的轉頭,就看到了疾步走來的人,霎時一愣過後,便嘴巴一張大哭了起來。
  “爹爹……爹爹……”大聲哭喊著,蕭然依然緊緊的抱著懷裡的蕭麟,感覺自己的手臂似乎都僵硬了。
  蹲下身來,蕭逸摸向面前孩子的頭,才感覺從昨日開始到現在,自己的心臟終於跳動了起來。剛想要抱起孩子,蕭逸一眼看到了蕭然懷裡昏迷的蕭麟,頓時心中一緊,將昏迷的蕭麟抱在了懷裡。
  “蕭麟他昏迷了……我們,跳馬,他撞到,了額頭。”抽抽提提的,蕭然一邊哭著,一邊說道。
  趕忙查看了蕭麟額頭的傷口,蕭逸又幫蕭麟把了把脈,臉色有些凝重起來。“來,小然過來。”
  一手抱著蕭麟,蕭逸再將蕭然又抱起來,兩個孩子一手一個,看到兩個孩子都趴好了,這才運氣輕功快速離去。
  趴在自己爹爹身上,蕭然覺得一直繃起來的神經終於可以放鬆了,懨懨的將頭枕在肩膀上,微微眯起了眼睛,最後失去意識前,眼前閃過的是離開時,地上那個一動不動的黑衣人……

  昏睡中,蕭然不知怎麼的,腦中總是閃過那個躺在那裡的黑衣人,最後竟然看到那個黑衣人突然抬起頭來,頓時嚇得驚叫一聲,睜開了眼。
  “醒了,來喝點水。”還沒反應過來,蕭然便被扶著喝了杯水,等喝完後,看著面前的人,頓時坐起身來,就跑著撲了過去。
  “爹爹……”死死的抱著手中的脖子,蕭然喊道。
  順勢將孩子抱在懷裡,蕭逸也緊了緊手,輕輕拍著孩子的背。“害怕嗎?爹爹去的晚了……”
  眼眶一紅,蕭然輕輕吸了吸鼻子。“我不害怕,我知道爹爹會來找我的……”哽咽的說道,蕭然將頭埋在熟悉的懷裡,他可是一直相信著,自己爹爹會找到自己。“對了,蕭麟呢?他怎麼樣了?”
  “大夫說他已經沒有危險了。”
  聽到這,蕭然放下心來,這才感覺身上酸軟的沒有力氣。
  “怎麼了?”看到孩子眉頭一皺,蕭逸就覺得心又懸了起來,趕忙輕聲問道。
  舉了舉胳膊,蕭然眨著眼看著自己爹爹。“沒有勁……”糯糯的說道。
  揉了揉孩子的頭,蕭逸靠在床上,將孩子抱在懷裡。“那是因為你風寒了,等會藥來了喝了就好了。”
  舒服的被抱在懷裡,蕭然剛剛心裡滿足,就聽到喝藥兩個字,頓時有些炸毛了。“我不喝藥,不喝藥。”瞪著小腿,蕭然扁了扁嘴哼哼的說道。
  “那不行,這次一定要喝。”
  “不喝,爹爹……”小手扒拉著面前的衣領,蕭然無賴說道,亮亮的眼睛巴巴的瞅著面前的人,立馬露出可憐兮兮的神色。

30

  被兒子可愛的神色看的心裡一片柔軟,蕭逸捏了捏兒子的小臉蛋,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彎下頭就親在了那小臉蛋上。讓蕭然眼睛一下亮了,這麼說,他爹爹的意思是……
  “不行,藥一定要喝。”離開光滑的小臉,蕭逸眼裡露出笑容,用手點了點那小鼻子,笑著說道。
  “爹爹……”感覺被騙的蕭然頓時惱羞了,用手扒拉著面前的衣襟哼哼著。
  等到宮人將藥端進來,蕭然已經磨了老半天了,可還是眼睜睜的看著藥碗遞到了嘴邊。
  “爹爹……”不死心的,蕭然再一次可憐兮兮的看向自己的爹爹。
  “來,張口。”臉上依舊帶著笑意,蕭逸一手摸著孩子的頭,一手端著藥碗放到孩子的口邊。
  撅了撅嘴,心不甘情不願的蕭然,緊緊閉上眼睛,用手舉著藥碗,一口氣就灌了下去,喝完後,立馬就將舌頭吐了出來,一張臉都皺在了一起。
  拿過一顆糖放到蕭然口中,蕭逸將藥碗放下,看著那皺巴巴的小臉笑了笑。“喝完了也不是很苦的是不是?”
  抿著糖塊,蕭然瞪著自己爹爹。“誰說不苦,苦死了,我的嘴裡到現在都是苦的。”
  “糖塊也不起作用嗎?”
  “不起,我的嘴裡現在都是藥味,不信你聞。”哼哼的說著,蕭然使勁的吸著糖塊。
  “那好,我聞聞有沒有藥味。”笑著揉了揉蕭然的頭頂,蕭逸湊過去在那嘴邊聞了聞,藥味夾雜著甜膩的桂花糖味,因為用力抿著糖塊,嘴唇上也抹上了一層層淡淡的光澤,泛著粉紅色,吸溜的時候小嘴一張,還能看到裡面小小的動來動去的舌頭,看到這,蕭逸心中微微一跳,眼神定定的看著那抿來抿去的雙唇,最後低下了眼瞼,眼珠微微一動便直起了身子。
  “是不是很苦,爹爹,能不能讓這裡的大夫和周大夫一樣,把苦藥做成藥丸,這樣我可以用水沖著喝,就不會苦了。”看到自己爹爹沉默了,蕭然趴在面前的胸膛上,將頭枕在肩膀那裡說道。
  摸著孩子頭的手劃到了背部,蕭逸一下一下拍著,臉上神色不明,就在蕭然等了許久都沒有回音的時候才開口說道:“好,如果不行你也要乖乖喝藥,知道嗎?”
  “嗯……”對這個回到已經很滿意的蕭然,趕忙點頭同意。
  等到飯菜送來,蕭逸仔細的喂了孩子吃了飯菜,這才抱在懷裡輕輕哄著睡著,將孩子放回床上蓋好被子,蕭逸坐在床邊,用手輕輕的摸了摸孩子的頭,之後才悄悄起離開。

  被蕭麟保護著,蕭然並沒有受什麼傷,除了有些風寒外帶著餓了兩頓,睡在床上休息了兩天就大好了,傷寒藥也在蕭逸的吩咐下,被御醫做成了藥丸,而且御醫受啟發,還很體貼的再在藥丸上裹了一層糖漿,這樣蕭然吃藥就跟吃糖丸一個樣。到了第三天就已經恢復活力了。
  這天吃完早飯,蕭然便和自己爹爹一起去蕭麟的住處去探望蕭麟,這還是回來這幾天第一次去,進了蕭麟的寢殿,蕭然一眼就看到躺在床上的蕭麟,趕忙就跑了過去。
  “蕭麟,我來看你了?”床上的蕭麟臉色依舊有些蒼白,額頭上的傷口被包紮了起來,本來閉著的眼睛,在蕭然輕輕的叫聲中一下就睜開了。
  “你沒事了?”看到蕭然,蕭麟先是由上到下查看了一番,這才也問道。
  “我沒事了,我昨天還去學堂了,許真,張賀都很擔心你,還問我你什麼時候去學堂……對了,這是你的匕首,我順便還給你。”小心的將匕首放到蕭麟的枕頭邊,蕭然笑眯眯的說道。
  在床上躺了好幾天的蕭麟,看到蕭然活蹦亂跳的樣子,不由得腹誹了一番,暗地裡翻了翻眼,這才沒好氣的說:“你告訴他們,我還有過幾日才能去學堂。”
  “蕭麟……”
  “喂,蕭然,我是你皇兄,你已經叫我名字好幾次了。”樹林裡情況特殊,當時他沒計較,但並不表示他不記在心裡,可是現在已經回到宮裡,蕭然竟然還如此沒大沒小,蕭麟頓時不滿了。
  撇了撇嘴,蕭然瞅了蕭麟一眼,這才慢悠悠的叫道:“皇兄……”
  磨了磨牙,蕭麟發現,經過樹林這件事後,蕭然似乎不怕他了,不像曾經,只要自己一瞪眼睛,蕭然都會趕忙諾諾的很聽話。正要開口教訓教訓蕭然,蕭麟聽到腳步聲一看,立馬臉上露出開心的神色。“皇叔……”
  走過去坐到床邊,蕭逸順手將趴在床邊的蕭然也拎上來,這才拍了拍躺著的蕭麟。
  “皇叔,我這次可是照顧了弟弟。”眯了眯眼,蕭麟趕忙一臉自豪的邀功道。
  “麟兒做的很好,皇叔很高興。”臉上露出笑容,蕭逸對著床上的蕭麟說道,說完就看到蕭麟一臉的喜悅。
  春獵皇子被害的事情很容易的就被找出了幕後兇手,是後宮的熙貴妃,因為憎惡昔日蕭麟死去的生母元貴妃,所以暗地裡買通江湖殺手,想要對小皇子暗下殺手,而逍遙王世子,只不過是湊巧和小皇子待在一起而已。很快的,皇上下令將熙貴妃打入冷宮,本被活捉的兩名馬師也在被捉的瞬間咬舌自盡,所有線索全都消失,因此整件事情就這樣不了了之了。

  春獵第二日,皇上便在大殿上下令逍遙王蕭逸將親自帶領軍隊前往南翼,解決邊關戰亂之事,此令一出,那些不滿逍遙王挑釁藩國的大臣,也都壓下了不滿之緒,全都拭目以待。
  坐在榻倚上,蕭逸一手撐著頭,眉頭微皺的看著不遠處認真練字的孩子,話說直到現在,他還沒想到怎麼開口跟蕭然說自己要離開去邊關打仗的這件事,而且最要緊的就是,明天就是啟程的時日了,他已經決定將孩子留在皇城這邊,並在逍遙城調出了十幾名的暗衛,協同想要將功補過的冷樂雲祺一起,保護蕭然。
  放下筆,蕭然將自己寫完的字再認真檢查了一遍,這是老師出的作業,已經是他寫的最好的一遍了。
  “爹爹你看,我寫的怎麼樣?”非常滿意的蕭然,拿起桌上的紙便走到蕭逸面前,舉起寫好的作業說道。
  “……嗯,寫的很好。”放下撐著頭的手,蕭逸拿過紙張看了看誇讚的說道,之後將紙張放到一旁,將面前一臉開心的孩子抱起來放到腿上。
  “小然在這裡很高興是不是?”取出帕子,蕭逸捉著孩子染上墨汁的小手,輕輕擦著說道。
  “嗯,這裡很好。”眯了眯眼,蕭然靠在後面的胸膛上,晃了晃小腿說道。
  放下帕子,蕭逸摸了摸孩子的頭。“那小然再在這待段時間好了。”
  “好,不過爹爹也一樣,如果爹爹要回家,那我也回去。”
  揉了揉孩子的頭,蕭逸將兒子抱起來轉身面對自己。“小然,如果爹爹有事不能帶你,要你在這等我,可不可以。”看向孩子的眼睛,蕭逸斟酌著輕聲說道。
  皺了皺眉,蕭然心下想要反對,不過看到自家爹爹認真猶豫的神色,最後扁了扁嘴。“……可以,不過你要快點回來,爹爹要去哪裡?去多久?能趕回來和我一起吃飯嗎?”
  “我要去的時間有點久……”
  “多久?要一天嗎?”
  摸著孩子頭部的手頓了頓,蕭逸嘆了口氣,將孩子摟到懷裡。“爹爹要去打仗,去邊關,如果去的話,最少也要半年的時間,小然乖乖待在你皇伯伯這裡,等到爹爹回來,就帶你回家好不好?”
  ……
  是夜,蕭逸親自端著一盆水走進寢殿,看到床上趴著的孩子,心裡嘆了口氣,將水盆放到一邊,走過去坐到床邊,將趴著的孩子翻過來,就看到那哭的紅腫的眼睛,還有依舊皺著的眉頭。取過侵濕的錦帕,輕輕擦上孩子的眼睛,就將哭睡著的孩子驚醒了。
  “……”剛一醒來,看到抱著自己的人,蕭然就委屈的扁了扁嘴,眼淚花花的看著面前的人。
  沉默著擦完眼睛,蕭逸再幫孩子洗了臉和手,最後將那小腳放到水裡洗乾淨,這才幫孩子換了睡覺的肚兜,放到被子裡,自己也褪下外袍穿上褻衣上床。
  吸了吸鼻子,蕭然一直看著自己爹爹的動作,看到爹爹躺倒床上,就身子一滾滾到對方懷裡,將頭埋在對方的懷裡。
  輕輕的拍了拍孩子的背,蕭逸第一次對打仗有了抗拒的感覺,以前聽到打仗兩字,讓他有一種全身都沸騰的感覺,似乎自己生來就是要站在戰場的,可是現在,卻感覺自己的心被拉扯住了,因為懷裡的這個小東西,所以有了不捨之情。
  “……爹爹,打仗很危險的。”濃濃的鼻音,還帶著一絲絲哭音,讓蕭逸心裡揪緊了下。
  “沒事,爹爹很厲害的,不會有危險的。”
  咬了咬唇,蕭然睜開眼,看著面前的白色褻衣,感覺眼角的淚水還來不及留下來,就被衣服吸入了,雙手緊緊的抓著面前的衣服。
  “小然不用擔心,只要你在這裡乖乖的,好好的,爹爹也就會好好的,等到我將敵人打跑,就會回來,到時再接你回家,好不好?”用手輕輕撫著孩子的背,蕭逸輕輕說道。
  “……”心裡難受萬分,過了好半天,蕭然才輕輕吸了吸氣。“好……”
  低頭,吻了吻孩子的額頭,蕭逸嘴角露出笑容。“乖……等到我回來,我要看到小然的字寫的整整齊齊的,還要將課本背過,我回來可是要檢查的。”

31

  第二日,等到蕭然醒來,就看到爹爹坐在床邊看著自己,於是一下就清醒了,想到昨天爹爹告訴自己,今天就要離開了,於是掀開被子就扁著嘴撲了過去。
  “以後起來可得穿了衣服才能起身,不然生病了要吃藥的。”摸了摸兒子的頭,蕭逸嘆息的說道,手下不停的為兒子換著衣服。
  眼眶微微一紅,蕭然乖巧的點了點頭。蕭逸又幫孩子照樣洗了牙洗了臉,這才穿上小靴子兩人一起坐下來吃了早飯。
  “乖乖去上課……”揉了揉孩子的頭,蕭逸蹲下身來說道。
  吸了吸鼻子,蕭然定定的看著面前的人。“我回來你就走了是不是?”
  “嗯,小然不用去送爹爹了,爹爹保證,會儘量快點回來……”不想面對送別那種場合,光是想想,蕭逸就不由得在心裡抗拒,更害怕到時孩子看著自己哭了,自己會更是不忍心,既然要離開,就不能如此纏纏繞繞的,這樣的心情怎麼去打仗。
  低了低頭,蕭然再次抬頭向前一步一把抱住爹爹的脖子,手下用了用力。“爹爹,你要快點回來,我在這裡等你。”
  一手環住兒子的背,一手輕輕摸著孩子的頭,蕭逸輕輕嗯了一聲,放開手,就見孩子對著他笑了笑,這才轉身拿著自己的書本,後面跟著小生子像以往一樣往學堂走去。
  在原地蹲了一會,蕭逸這才收回一直看向遠處的目光,等到起身站起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已恢復以往,神色淡然的返身走回寢殿,再次出來已是一身鎧甲在身,暗金色的鎧甲襯著那淡漠的神色,頓時曾經那個讓敵人聞風喪膽的鐵血將軍回來了。

  燁國、藩國兩國,可所謂宿世敵人,兩國百姓更是互相深惡痛絕,如果有機會,這兩國定然不會放過彼此,並且會不餘遺力的去摧毀對方,而兩國邊境的戰亂,更是從未停歇過,只是近幾年有所收斂而已,那還是因為燁國先皇突然駕崩,燁國皇長子排除內訌繼位,二皇子蕭逸率兵親自居住邊境,更是帶領大軍一舉重創趁機突襲的藩國,使得藩國國力受損,這才讓邊境百姓過了幾年好日子。
  燁國,藩國兩國雖然互相憎惡,卻是實力相當,從藩國被重創,卻在差不多五年的時間恢復就可以看出,藩國也是不可小覷,這也是兩國戰亂不停,一方卻又不能完全吞併另一方的原因,上一次,燁國是新皇登基,既要鎮壓內亂,還要出兵防止藩國,所以最後在藩國要求息兵和平時,也是迅速答應,而這次,同樣經過五年的修養,蕭逸更是希望借助這次機會,不說吞併藩國,至少要讓藩國元氣大傷,十年之內不可再次出兵。
  作為大陸四國的兩大強國,燁國和藩國的這次戰爭既不可避免,也同樣讓另外兩國,東淩和楚國靜息觀察,不敢貿然表態,這兩國任意一國,也不是他們可以得罪的。

 板著指頭,蕭然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的樹木,這棵樹已經從爹爹走了之後,由開始的禿頂,到現在的枝葉繁茂,而爹爹交給他的任務,那課本他早已經背的滾瓜爛熟了,將雙手放到下巴下面,蕭然枕在手背上嘆了口氣,第一次覺得時間過得很慢,更是感覺好寂寞,雖然每天和蕭麟他們在一起,可是不一樣的。沒了爹爹,他感覺心裡空空的,這是和蕭麟他們在一起也沒有辦法彌補的空缺。
  每天,就這樣,蕭然一直板著手指數著時間,也同樣觀察著寢殿窗外的那顆大樹,對於他爹爹打仗安全的問題,不用他問,每天蕭麟都會像早間新聞一樣,從皇上或者哪個大臣那裡打聽到,還有許真也是,兩人互相交替著,不停的說著逍遙王在外打仗的功績,蕭然每天就這樣像聽新聞一樣,聽著自己爹爹的消息。
  時間嘩嘩流過,蕭然現在認識的字不但很多了,課本已經背了三四本了,而且也跟著蕭麟他們一起學習練武,不過內容和他們不一樣,許清許師父每次讓他不是跑步,就是蹦跳,更像是鍛煉身體,根本沒有教他什麼武功招數,每次看到蕭麟許真他們比比劃劃,蕭然心裡都要嫉妒死了,可是面對許清,心裡明白對方好像有些不喜歡自己,所以即使不滿,蕭然還是很聽話的照著對方要求去做。
  這樣過了大半年,一直教他們武功的許清也走了,換了一個連許真都不認識的人繼續教他們,許真告訴他們,他伯伯許清是到前線去了,好像是給皇上親自請命的。

  “少主等等,把這件外套也穿上。”前面,蕭然還沒走出寢殿,就讓後面趕上來的冷樂追上了,手裡拿著一件紫紅色的外套。
  站在原地,蕭然聽話的讓冷樂幫忙穿好外套,看到冷樂不由得笑了出來。“少主真聽話。”忍不住的,在那光溜溜的小臉上捏了捏。
  眨了眨眼,蕭然對著面前的冷樂笑了笑,這才又急忙跑了出去,剛跑出去,就遇到了正趕過來的蕭麟。
  “你慢死了,宴會都要開始了。”不滿的嘟囔了一聲,蕭麟對著依舊對自己笑眯眯的蕭然翻了翻眼,這才走過去拉起蕭然的手,急急的往宴會上趕去。
  到了宴會,兩人挨著坐著,蕭麟坐在以往自己的位置上,而蕭然坐在自己爹爹特有的位置上,蕭然抬頭,去年坐在對面的蕭羽今年不在,同樣本和蕭羽一起的蕭紫錦也沒在。
  “看什麼看,要是羽皇叔不在,錦爺爺才不會來呢!”順著蕭然的目光看過去,蕭麟皺了皺鼻子說道。
  等到所有人就位,皇上帶著皇后及幾位妃嬪到場,其中一位妃嬪懷裡還抱著一個小孩,那小孩是蕭麟的弟弟,蕭陽,曾經蕭然還和蕭麟去看過幾次,不過蕭陽的母妃慧妃,倒是不怎麼喜歡他們兩個,每次去看蕭陽都一臉嚴肅的,也從沒有對他們兩個笑過,所以去了幾次後,蕭麟就不去了,同樣也不許蕭然去。
  皇上說了一些祝詞,同樣為邊關的將士祈福,之後卻沒有宣佈開宴,而是有宮人稟奏藩國使者到。
  聽到藩國兩字,蕭然很敏感的抬了抬頭,自從知道爹爹是和藩國的人去打仗,蕭然便開始從心裡對藩國有了一種討厭,同樣也將藩國的所有人在心裡劃到了壞人的行列裡,所以一聽有藩國的人來,立馬臉上露出嚴肅的神色。同樣,蕭然身邊的蕭麟也是皺著眉頭,一臉的不屑。
  對著中間那個藩國人瞪了瞪眼,蕭然這才轉頭拉了拉旁邊蕭麟的袖子。“他說的什麼意思。”那侍者文縐縐的說了許多話,又是說起前朝,又是說起什麼古諺故事,聽到蕭然一陣頭大。
  一直聽著那使者的言辭,蕭麟聽到蕭然的問話,先是用手敲了敲蕭然的頭。“笨蛋,把書背過了能怎麼,也要懂意思的。那使者是來求和的。”
  用手揉了揉頭,蕭然撅了撅嘴,這才又湊過去。“求和?”
  “嗯,看來皇叔真把他們打怕了……”嘴角露出笑容,蕭麟喜滋滋的說道。
  “爹爹……真的嗎?爹爹真的把那些藩國人打怕了?”聽到這裡,蕭然頓時一個激動,高興的拉著蕭麟的袖子就說道。說完一個驚覺,四周突然靜悄悄的,蕭麟也是咬著牙看著自己,那神色看起來恨不得在他頭上再狠狠的敲上一下。
  感受到四周看過的眼神,還有那個藩國使者咬牙切齒的眼神,蕭然頓時嚇得縮了縮脖子,身子也一下下的躲到了蕭麟的背後。
  “哈哈哈……蕭然,過來皇伯伯這裡!”上面皇上突然爽朗一笑,對著下面的蕭然招了招手。
  “父皇在叫你,快點過去。”感到蕭然還躲在自己身後,蕭麟頓時有些恨鐵不成鋼,將蕭然一把拽出去,就推了過去。
  眼巴巴的瞅了蕭麟一眼,蕭然看到蕭麟惡狠狠示意的神色,這才咬了咬唇,慢慢往上走去。剛走到皇上面前,就被一把抱起來放到了懷裡,頓時僵硬個身子坐在那裡,手腳都不知道怎麼放了。
  “皇伯伯……”小聲的叫了一聲,蕭然看了看眼前明黃色的皇上。
  “小然說的很對,你爹爹將燁國的敵人打得怕了,所以他們就來找我們握手言和了。”摸了摸孩子的頭,蕭臻笑著說道,剛一說完,下面一些老臣就發出了笑聲,而那藩國使者,則是面色難看的站在那裡。
  “皇上,我國陛下是誠心言和,若是皇上不願,也不可如此奚落我國,藩國兵弱不抗彼國,但也不會委曲求全。”
  “即是如此,使者可回了……”冷哼一聲,蕭臻一邊摸著懷裡孩子的頭,一邊斜睨著站在那裡的使者說道。
  “……皇上。”臉上黑紅交加,藩國使者尷尬的站在那裡,剛剛那只是一時的氣話,他受藩國皇上之命,極力與燁國求和,藩國損兵大半,如果在這麼下去,不光燁國,恐怕本國國內那些勢力也會蠢蠢欲動的。
  輕哼一聲,蕭臻低頭看向懷裡的孩子。“小然,藩國的人來和我們握手言和,你說,我們是和他和好讓你爹爹回來呢?還是讓你爹爹繼續打他們。”
  “皇上,國家大事,豈可讓一小孩決定……”藩國的使者臉色一白,急忙出口說道。
  沒有理會底下的人,蕭臻依然神色溫和的看著懷裡的蕭然。

32

  緊張的舔了舔嘴唇,蕭然有些詫異的看著身後的皇上,這麼重大的事真的要讓他說嗎?
  藩國的使者同樣緊張的看向上面的蕭然,要知道一般小孩子都很崇拜父親,一聽到自己父親如此厲害,哪會要同意求和,就像此時他旁邊的那個小皇子,使者用眼睛看了看坐在一旁的蕭麟。而蕭麟則是握著拳頭,用眼神鼓勵上面的蕭然,嘴裡念叨著,打,打他們。
  “嗯?”看著蕭然那緊張的小模樣,蕭臻不由得笑了。
  “我,我想爹爹回來,可是,如果皇伯伯讓爹爹繼續打也可以的。”心裡斟酌了好半天,蕭然才看著皇上小心翼翼的說道,生怕自己說的不對。
  “小然想爹爹了?”聽了蕭然的回答,蕭臻揚了揚眉便問道。
  低了低頭,蕭然微不可微的扁了扁嘴,這才小聲說道:“嗯,想……”
  沒有聽到蕭然的話,不過藩國使者倒是聽到了皇上的話,於是趕忙說道:“兩國戰亂完全可以避免,如果再這樣打下去,只會讓兩國更多的百姓遭受戰亂之苦,我國陛下很是擔憂,也望貴國同樣放下仇恨,兩國和平共處,讓兩國百姓安居樂業。我國陛下願意和皇上簽訂邊關和平的條議,不知皇上可否願意?”
  輕輕摸了摸懷裡孩子的頭,蕭臻看到孩子有些微紅的眼眶,這才抬頭對著下面的使者點了點頭。燁國雖是步步為勝,可是到如今的形式,另外兩國竟依然不動神色,這樣的用心不得不讓人深思,如果強硬攻下藩國,燁國也會兵力受損,如果另外兩國趁機坐收漁翁之利,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燁、藩兩國此事一敲定,藩國便派來大臣前來簽訂協定議和,這場持續一年的戰爭就此宣佈結束,兩國互有損傷,可是相比燁國,藩國這次的確是元氣大傷,不但損失大半兵力,而且國內一些勢力也是繼而啟動,一時間讓藩國國君叫苦不迭。
  等到蕭逸班師回朝,已是年後三個月了,正是春意盎然、萬紫千紅之際,而蕭然當天卻是毫不知情,早晨上了課回來吃了午飯,再練了半個時辰的字,這才迅速一脫外袍,直接滾到被子裡開始睡午睡。
  所以等到蕭逸將所有事情交代完,還未來得及換下鎧甲便急忙回到寢室,剛一進去就看到床上那個睡得四肢大張,半張著嘴流著口水的孩子,頓時一直以來急切焦躁的心便平靜了下來,繃緊的嘴角也彎了起來,眼裡同樣露出了笑意。
  看到兒子好好的,蕭逸也不急了,換了衣服洗了澡,再吃了頓飯,床上的孩子這才轉醒。
  砸吧了下嘴,蕭然用臉蹭了蹭枕頭,感到臉龐濕濕的,還沒睜眼,先是用手背胡亂在嘴角擦了擦,這才慢悠悠睜開眼,同時坐了起來。
  “醒了……”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蕭然一時間愣了一下,不到片刻眼睛就一下睜大,快速的扭過頭看向一旁,就看到坐在床邊的人,那姿勢和神態,似乎一直以來就這樣一直坐在那裡,從來都沒有離開過。
  “爹爹……爹爹……”大喊一聲,蕭然忽的就站起身,一個蹦躂就撲了過去,死死的抱住面前的人,不停的叫著,不過叫著叫著聲音就哽咽了,不一會兒就又開始吸吸溜溜的了。
  “怎麼已經長了一歲了,還這麼愛哭。”嘴角露出笑容,蕭逸也是緊緊摟住懷裡的小人,語氣無奈寵溺的說道。
  吸了吸鼻子,蕭然這才抬頭一臉委屈的樣子。“你不是說半年嗎?這都一年了你才回來,你說話不算數。”
  臉上露出愧疚的神色,可是愧疚之色還未出來一下便又消失了,原因是蕭逸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突然就悶聲笑了出來,開始還是小聲的笑著,最後像是抑制不住了,放聲笑了出來。
  疑惑的看著自己爹爹,蕭然看到對方看向自己的目光,頓時臉上一紅,雙手放開抱著的人,直接就用手捂住了嘴。“不許笑,不許笑……”羞憤的跺著腳,蕭然想要蓋住對方大笑的嘴,可是手卻還有擋著自己的嘴,一時間焦躁的不行。
  “哈哈,小然來,讓爹爹看看。”
  “才不要讓你看,你笑我。”氣憤的跺了跺腳,蕭然轉身就趴在床上,拉過被子就往頭上一蒙。
  好半天,蕭逸才止住笑聲,看到將頭埋在被子的孩子,小屁股撅著外面,還生氣的用手打著床,又悶笑一聲,蕭逸才伸手連人帶被子的抱到懷裡,將懷裡的被子一翻,就露出了下面的孩子。
  緊緊的抿著嘴,蕭然紅著臉瞪著爹爹。
  “是我不好,我不應該笑的,不過小然張開口,讓爹爹看看掉了幾顆牙?”
  扁了扁嘴,蕭然委屈的看了一眼自己爹爹,將頭一扭就是不讓看。
  “讓爹爹看看好不好,爹爹不在都不知道我的小然換牙了。”將孩子抱在懷裡搖了搖,蕭逸輕聲說道。
  眼珠動了動,蕭然轉頭看了看自己爹爹,看到對方眼裡溫柔的神色,這才心中一暖,張開了口。
  認真的看了看,除了兩顆大門牙,下面還有兩顆牙掉了,不過下面的兩顆牙已經長了差不多一半了,不像大門牙是剛剛才掉的。
  取掉被子,蕭逸將孩子抱起來站好。“嗯,也長高了,胖了一點,看來有好好吃飯。”捏了捏有些肉乎的小臉,蕭逸滿意的說道。
  “我還每天都有練字,我的字已經寫得好看了,還有,爹爹讓我背的書我也背過了,而且還背了好幾本了。”
  “嗯,我就知道我的小然很乖。”欣慰的說道,蕭逸輕輕吻了吻孩子的額頭。
  摸了摸自己的額頭,蕭逸看著面前的人。真好,爹爹回來了,感覺心裡一下子就滿足了……

  下午,蕭逸送著一直纏著自己的蕭然去上學,頓時又讓一群孩子給圍了,不過看著個個一張開嘴就七零八落的牙齒,蕭逸頓時心情很好的和一幫孩子多待了好一會兒。
  “皇叔……”少了門牙兩側的四顆牙的蕭麟。
  “王爺……”少了兩顆牙的許真,還有同樣少了大門牙的祁承宗。
  個個孩子都讓蕭逸心中好笑,但又有些可惜,沒有看到兒子掉牙的情景,不過還好,兒子還會掉的。心裡笑了下,不懷好意的蕭逸看著兒子乖巧的樣子,用手摸了摸兒子的頭。

  再在皇城待了不到一月,蕭逸便帶著蕭然啟程,終於要回到自己的家了。依依不捨的和蕭麟他們道別,惆悵了兩天的蕭然又開心的和自己爹爹一起說著回家的事情。
  離開了一年半的時間,對於蕭然來說,剛一回來卻有些不習慣,不過這不習慣等到和自己爹爹同吃同住了一個禮拜後就消失了,雖然少了兒伴略微有些不適應,可是勝在回到這裡,爹爹幾乎一天到晚都陪著他,這讓蕭然心中頓時又是歡喜,那一點點的惆悵也沒有了。
  請了老師教導課本,鍛煉身體每天由爹爹親自教,這可讓蕭然高興壞了,比起許清師父,他爹爹可是很厲害的……
  看著一旁蹦跳的孩子,蕭逸坐在花園裡眯了眯眼,雖然蕭然不適合練武了,但基本的強身健體還是有必要練的,回來這好幾個月了,蕭逸每天幾乎也是圍著孩子轉,兩父子可算是從早晨醒來起就黏糊在一起,一起吃了飯後,兒子學習,他就看書練字,之後兒子睡覺他要麼也睡一會,要麼有事這時候就出去處理一下,等兒子醒來,他就幫著鍛煉身體,幾個時辰後,就一起去泡個澡再吃完飯,午後的時間兩人就一起出去轉轉,要麼去宮殿後面的後山那裡,要麼就去鎮上,現在兩人走在鎮上,那裡的百姓幾乎都認識他們了。
  每天的日子過的既是悠閒又是充實,讓蕭逸第一次覺得,他皇兄封他這個逍遙王的稱號沒有白封。

  “爹爹……”練完指定的蹦跳,蕭然滿臉汗水的跑過來。
  用手摸了摸孩子頭,一腦門的汗水,蕭逸起身拉起蕭然的手,而蕭然也樂呵呵乖巧的跟著,知道是去洗澡了。浴室裡蕭逸讓人在池子裡砌了好幾層的臺階,這樣蕭然就可以站在水裡不被水淹了,兩人一起脫了衣服下到水裡,蕭然小心翼翼的站在臺階上,就怕一個失腳掉下去,這樣的經歷的確有過一次,讓本來不怕水的蕭然,經過兩次落水後對於水心裡便有了恐懼。
  “把手抬起來……”拿過布巾從水裡走過去,蕭逸看到一臉小心的兒子,頓時好笑的搖了搖頭。真是個小笨蛋,每次都粗心大意,第一次從木盆裡翻了讓他覺得不可思議,而第二次站的好好的就又掉到水裡,這就讓蕭逸有些無語了。
  抬起手,蕭然任由面前的人為自己搓著身子,並且因為力道合適,舒服的微閉上眼睛,最後布巾被拿走,那雙帶著繭子的指腹搓到身上,直接讓蕭然舒服的哼了哼,接著雙手一攬,就抱住了一旁的脖子,整個身子就靠了過去。
  無奈的笑了笑,蕭逸直接一伸手,就把靠在自己身上的孩子抱在了懷裡,看著那小臉上露出舒服的表情,而且還不時的感嘆的舒口氣,讓蕭逸心中頓覺可愛異常,用手捏了捏那小臉。
  指腹下細膩的感覺,讓蕭逸的手指有些流連忘返。
  “爹爹……”感嘆的叫了一聲,蕭然傻傻一笑,雙手就從面前的人披散的髮絲間穿了過去,圍上了面前的脖子,將頭往對方脖頸那裡一搭,雙腿更是很自覺的夾著對方的身子,整個人像個無尾熊一樣掛在那裡。
  嘴角一彎,蕭逸伸手在那光溜溜的小屁股上打了一下,每次洗澡都會變成這樣,打完後,就用手護住掛在身上的孩子,走到池邊坐靠在那裡,水剛好漫在他的胸前,也正好漫在掛在自己身上孩子的胸前。  

33

  簡單奢華的宮殿裡,外面盡職的站著兩位僕人,這時,從遠處走來一人,等到那人走進,兩位僕人趕忙上前恭敬的行了一禮。
  “城主,少主還沒醒來。”
  點了點頭,蕭逸對兩個僕人揮了揮手,這才推開門走了進去,進入內室,一眼就看到那個睡得香甜的孩子,頓時本來線條剛硬的臉龐柔和了起來,看到那呼吸間一張一張的小口,蕭逸笑了笑坐到床邊,用手摸了摸對方的臉龐,軟軟的細膩的觸覺,讓蕭逸一時間眼裡有著片刻的征楞,像是想到什麼事情,直到手指被抓到一個手裡。
  “爹爹……”
  處於變聲期,叫出的聲音有些怪異。皺了皺眉,蕭然輕咳一聲,覺得自己語調有些奇怪。
  笑了笑,蕭逸伸手,將床上的孩子拉起來,剛一拉起,對方就跟沒骨頭一樣靠在了他的懷裡,摸了摸孩子的頭,蕭逸也順手將孩子攬在懷裡。
  用手捏了捏脖子,蕭然難受的吭了吭。
  “很難受嗎?別咳了,小心傷了嗓子。”拍了拍懷裡孩子的背,蕭逸說道。
  “不舒服,我會不會將來變成那種粗粗的特難聽的聲音,我不要,我想要和爹爹聲音一樣。”吊著嗓子,用一會細一會粗的聲音說道,蕭然抬起頭神色有些緊張的看著面前的人。
  好笑的拍了拍孩子的頭,蕭逸起身倒了杯水遞過去。“只要別總是咳個不停就不會變粗,周錦不是說了多喝水嗎?”
  端著杯子一飲而盡,蕭然砸吧了一下嘴,將杯子遞過去。“還要……”
  接過杯子,再倒了一杯,蕭逸遞了過去,等到對方喝完確定不要了後,才接過杯子放好。
  “起來吧!待會還要鍛煉呢!”
  聽到鍛煉二字,本來已經坐起身的蕭然頓時身子一仰就倒在了床上,拉過被子就往身上一蓋。“我不起,我不要鍛煉……”
  走過去坐到床邊,蕭逸眼含笑意的看著床上耍賴的孩子,每天這樣的戲碼都要上演一次。“來,穿好衣服。”拿過衣服,蕭逸用手揭開對方蓋子身上的被子。
  “爹爹……”扁了扁嘴,蕭然可憐兮兮的看著自家爹爹,看到對方依然含笑沒有變化的表情,臉上一下露出委屈的神色。“你說叫我練武,那根本就不是,每天那麼辛苦我還什麼都不會,我不去,我不要練了。”說完,還不滿的瞪了瞪腿,就差在床上滾上兩圈了。
  “誰說你什麼都不會,開始紮馬步不到一刻鐘,現在都能紮兩個時辰了。”
  “就只有紮馬步……”撅著嘴,蕭然一臉不滿的說道。“蕭麟他們的射箭都已經很厲害了。”
  嘴角的笑容斂了斂,蕭逸有些沉默,正是因為小時候受傷,蕭然的胳膊有些不能承力,雖然現在日常生活沒有影響,可是像拿劍射箭這樣用力的功夫,卻不能使了,而這也是他一直以來心中最為愧疚的事情,總認為孩子這樣,與當初的自己保護不力有關。
  話剛一說完,蕭然就有些後悔了,除了小時候不知道被忽悠過一次,長大後他就已經知道自己不適於練武,先是經脈天生堵塞內力就無法修煉,更不用說胳膊曾經受傷,而且幾次下來,他心裡也隱約知道,他受傷這件事成了自己爹爹心中的一顆刺,剛剛卻一時不查給說了出來。於是立馬坐起身就拉過面前有些沉默的人的手。
  “爹爹……”小心輕輕的叫道,蕭然一臉的懊悔。
  看到蕭然的表情,蕭逸不由得就笑了笑,用手摸了摸孩子依然有些肉乎乎的小臉。“周錦最近在想辦法研究藥方,等到成功了,也許你就也能射箭了。”
  “爹爹,就算我不能練武射箭,我也有爹爹,爹爹這麼厲害根本就沒人敢欺負我。”伸出手,一把摟住自己爹爹的脖子,蕭然趕忙說道。
  用手輕輕環住兒子的腰,因為經常鍛煉,雖然有著少年的纖細,但環在手裡也有著到堅韌的感覺,鼻息間也是少年特有的青春陽光的氣息,蕭逸垂了垂眼眸,摟著孩子的手臂用了用力,直接起身,將跪坐在床上的孩子一把提了起來。
  “好了,就算我可以保護你,但自己還要鍛煉身體,這樣能強身健體,而且還能長個的。”
  撅了撅嘴,有些不滿的看了眼自己爹爹,每次都是這樣,就算自己再怎麼磨,爹爹決定好的事情最後還是不能改變,偏偏每次還那麼溫柔,讓自己誤以為可以有機可乘。
  嘆了口氣,有些挫敗的,蕭然下床穿好鞋襪,洗了洗臉,就認命的跟在後面去鍛煉了。

  一通鍛煉下來,頓時渾身的汗水,雖說初夏,但中午還是有些熱,當初也想過將鍛煉時間改成早晨,但又由於自己起不來,最後還是得放到午睡過後。
  解開外衫的扣子,蕭然一邊用手扇著風,一邊往自己爹爹坐著的地方走去,看到對方坐在陰涼處,坐著躺椅上,手裡拿著一本書慢慢的看著,悠閒又愜意的神色,讓蕭然心裡默默吐槽了一番,走近後,蕭然就見對方輕輕放下書本,抬眼望著自己,然後嘴角輕輕的露出一抹微笑,瞬間,蕭然步子頓了一下,繼而臉上也露出了笑容,快步走過去,就往對方身上撲。
  “都一腦門的水了,還跑過來。”用手推著想要往自己身上掛的孩子,蕭逸臉上露出無奈的神色。
  “我把汗水弄到爹爹身上,正好爹爹和我一起洗澡。”不知從什麼時候,爹爹就不和自己洗澡了,每次兩人一起洗澡,還要他用盡一切辦法,兩個人洗多方便,還能互相搓背,他才不讓那些外人幫他搓背。
  “自己去洗……”用手輕輕一推,就將往自己身上蹭的孩子退出去兩三步,之後,蕭逸神色淡淡的說道。
  臉上露出委屈的神色,蕭然站在那裡咬著唇,眼睛動也不動的瞅著面前的人,看到對方依然沒有反應,嘴角慢慢向下耷拉……
  心裡嘆息一聲,蕭逸垂了垂眼眸,這才起身拉過站在那裡的蕭然。“好了,一起洗……”
  輕輕吸了吸鼻子,蕭然將醞釀好久的情緒逼回去,這才露出笑容,高興的握緊捉著自己的大手,一起往浴室裡走去。
  到了浴室,蕭然快速脫掉自己的衣服,一下就進了水池,現在站在水池裡面,水也只到他肩膀那裡,只要不坐下,就絕對沒有危險了,而且就算坐,他也可以坐在曾經給他砌的石階上。
  “爹爹,快呀!”揚了揚手,蕭然對著岸上還慢騰騰的人招了招手,換來對方一個淡淡的眼神,頓時摸了摸鼻子,吐了吐舌撥著水往裡走去。
  等到蕭逸一下水,遊到對面的蕭然立馬就又走了回來,往對方那邊湊,手裡拿著布巾笑嘻嘻的遞到對方手裡。
  “爹爹……”撒嬌的叫了一聲,蕭然便眨了眨眼揚起手臂。
  好笑的捏了捏面前孩子的鼻子,蕭逸這才認命的拿過布巾親自幫兒子搓起身上,搓完後,再用手搓了一遍。這是蕭然最喜歡的時候,因為對方常年練武,手掌和指腹上有著一層層的繭子,劃過皮膚,麻麻的癢癢的特別舒服。
  眯了眯眼,蕭然伸出手攬住對方的脖子,舒服的嘆了口氣。
  一寸寸的搓著孩子的皮膚,一時間,蕭逸眼裡露出一絲留戀,不過轉瞬即逝,看到孩子摟住自己脖子,也下意識的一隻手攬住對方的腰肢。一下子,兩人便緊緊的貼在了一起,感受到孩子細膩有些纖細的身子,蕭逸握著孩子腰肢的手不由得攥了攥,接著鬆開手將對方推了推。“好了……”
  正舒服的享受著,就被一把推開,蕭然一下清醒過來,立馬就有些不滿了。“這麼快……”嘟囔的說了一聲,蕭然用眼睛瞪了瞪明顯給自己偷懶的爹爹。好不容易求來這麼一次機會,這麼快就完了。
  “那換我給爹爹你搓身上了。”不滿了一會,蕭然就又守規定的拿過布巾。他到現在還記得曾經第一次給爹爹搓身上的情形,對方眼裡毫不掩飾的高興,讓蕭然心裡也同樣開心不已。想到這,頓時的,蕭然就有些躍躍待試了,想要再次看到自己爹爹臉上露出高興的神色。
  默默的轉過身,蕭逸趴在了池邊,接著就感覺到了力道輕柔的擦拭,孩子很細心,不大的背部卻一寸寸的洗過去,洗過一遍,就又學他剛剛那樣,用手再輕輕的搓上一遍,不同於自己的手指,對方的手指細細的,而且指腹也是軟軟的光滑的,說是給自己搓背,更像是用手輕輕的摸過自己的背部。眯了眯眼,即使知道應該快速起身離開,可在內心深處,卻還是有那麼一絲絲的念頭,讓自己繼續駐步這裡,感受著身後輕柔的感覺。
  “好了,爹爹我細心吧!可比你剛剛好多了……”用水再沖了沖面前的背部,蕭然這才也走到池邊,扭過頭一臉邀功的說道。
  “很細心,不過跟個小貓一樣。”笑了笑,蕭逸伸出手揉了揉一旁孩子的頭。
  “我已經很用力了……”撅了撅嘴,蕭然說道。
  “有嗎?也許還沒洗乾淨。”揚了揚眉,蕭逸說道。
  撅了撅嘴,蕭然這才擺了擺手。“那好吧,我再幫你洗一遍。”
  感到對方又放到背部的手,蕭逸的嘴角緩緩露出一抹微笑。 

34

  是夜,借著微弱的光線,蕭逸低頭看著睡在自己懷裡的孩子,最後伸出手輕輕的摸在孩子的頭上,一下一下的撫摸著,一時間蕭逸心裡閃過很多片段,無一不是有關懷裡的孩子的。
  “爹爹……”輕輕的一聲囁喏,讓蕭逸的手頓了一下,側頭一看,原來是懷裡的孩子說了一句夢話,說完後更是伸手摟住了他,往他懷裡靠了靠。眼睛似是被吸引一樣,蕭逸定定的看向孩子的面龐,這張面容,即使是閉上眼,他也能從心裡一寸寸的描繪出來,他看著這張面容一天天的變化著,看著這具身體一天天的長大的,看著看著,他將擁有這一切的孩子也深深的刻在了心裡,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他看向這孩子的目光就不再單純了,他對這孩子的心思也不再簡單了。
  可是,這是他的兒子啊!他一手撫養長大放在心尖上的兒子,也是全心全意信任他愛著他的兒子,他怎麼能……怎麼能存著這樣的心思,他知道不可以,他也知道不能,可即使是這樣,卻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就像現在,他仍然是一邊自責著,一邊留戀著這懷裡的觸感。
  嘆息一聲,蕭逸眼神暗了暗,最後卻還是輕輕低頭,用手摩挲了下懷裡孩子的雙唇,低頭將一個吻落在了孩子的嘴角,再次抬頭,蕭逸伸出手,將懷裡的孩子緊緊的摟了摟。

  早晨,蕭然醒來後,竟然沒有看到本應該坐在床邊的人,每天一睜眼就會看到爹爹坐在床邊等著自己,今天沒看,他竟然有些不習慣了,再在床上賴了一會,確定自己爹爹還沒有進來,蕭然這才坐起身來,伸手拉了拉床頭的小繩子,就有僕人端著洗漱用具走了進來,穿好衣服洗漱完後,等到蕭然坐到飯桌上,才看到自己爹爹從外面走了進來。
  “爹爹幹什麼去了?”
  在一旁洗了洗手,蕭逸坐到桌邊。“練武……”
  “今天這麼久。”聳了聳鼻子,蕭然說道。
  “快吃飯吧!等會遲到了小心老師又要罰你。”揉了揉孩子頭,蕭逸將筷子遞過去說道。
  “哦。”了一聲,蕭然接過筷子趕忙吃起了飯,過程中身邊的人就將自己想夾又夾不住的菜夾到他的碗裡。
  吃完飯,蕭然取過先前老師佈置的作業,這才往專門為他開闢的學堂裡走去,走了兩步,感到後面沒人跟來,不由的停下步子轉過頭。“爹爹……”
  “今天你去吧!我還有事要做。”對著孩子擺擺手,蕭逸隨意的說道。
  又應了一聲,蕭然轉頭微微扁了扁嘴就走了。今天爹爹不但不等他起床,而且還不和他去學堂。臉色有些不愉,蕭然慢騰騰的走著,等到了學堂,果真遲到了,被古板又嚴厲的老師狠批了一頓,這才坐在書桌前拿起課本。
  上了一個時辰的課後,老師便讓休息一會,這時蕭然就可以再一旁的小書房裡找些雜書來看,不用再看這些艱澀難懂的古書了。走進書房,蕭然順手取過前幾日一直看的一本小書,是講一個故事的,什麼貧苦書生與千金小姐的故事,看了兩天倒是津津有味的。
  “男歡女愛,比別個夫妻更勝十分……男歡女愛……”嘴裡喃喃的念著,蕭然看得有趣。
  “你看的什麼糊塗書,男歡女愛也是掛在嘴上的。”一個聲音,將蕭然嚇了一跳,書裡的書也驚得掉在了地上,就看到自己的老師抿著唇,一臉語重心長的嘆氣說道。
  “我只是照著上面讀的……”低了低頭,蕭然小聲說道。“男歡女愛有什麼不能說的……”
  “男歡智傾愚,女愛衰避妍。這種書還是不要看了,有空就看些有意義的書……就像這本,以後課餘閒置時間就看這個。”隨手抽出另一本書,老師交給蕭然。一看到上面的字,蕭然就悄悄的撇了撇嘴,又是什麼著名的詩人、官員記載。
  上完課,被老師訓了兩次的蕭然心情更是不好,懨懨的走在路上,後面跟著曾經那個很聰明的僕人,小六。小六看自己少主不高興,於是一路上想了不少有趣的事,想要逗蕭然開心,可是作用都不大,一邊側頭看著蕭然有些不高興的神色,小六一邊抓耳撓腮的想著笑話,突然,前面一個身影,讓小劉的神色頓了一下,趕忙就拉住了還低頭前行的蕭然。
  “少主,別走了……”
  疑惑的看了小六一眼,蕭然停下步子看向前面,瞬間,本來有些疑惑的神色變成了驚嚇,轉了個身就要趕忙躲起來。
  “然兒,看到娘親就走,這就是老師教你的。”一個溫潤的聲音,一下子就將蕭然跨出一步的步子叫了回來。不情不願的轉過身子,蕭然低頭沉默著。他才不會叫這個女人娘親呢!
  眼裡閃過怒意,紫菱看著面前半大的少年,依然乖巧可愛的面容,可是卻讓她心聲厭惡,這孩子跟她真是越來越不親了,不,應該是他們之間越來越疏離了,並且因為蕭逸的保護,一年的時間,她竟然連蕭然的面都見不上兩三次,十來年了,她就這樣將自己的青春,自己的一生荒廢到這裡,開始,將所有心思注入這孩子身上,希望借由孩子可以留住蕭逸的心,卻不曾想,到頭來卻是夫君和孩子全都離她而去。想到這,紫菱放在袖中的手攥了攥,不能了,她不能在這麼等下去了,她已經沒有幾個十年可以等了。
  “然兒,你已許久沒有到娘親那裡坐過了,今日過來吧!讓娘親好好看看你。”走過去,紫菱一把拉住蕭然的手,笑著說道。
  身子一僵,蕭然下意識的要縮回手,可是卻沒想到對方的力氣這麼大,看似輕輕拉著他,手腕卻像是被禁錮住一樣,動也動不了。
  “我還有事,爹爹還在等我……”舔了舔唇,蕭然趕忙找著藉口說道。
  “那正好,將你爹爹叫過來,我們一家人好好聚聚。”將孩子一把拽到身前,紫菱嘴角露出溫柔的笑容,用手輕輕摸了摸面前孩子光滑的面頰。
  身上寒毛炸起,蕭然頭髮都要豎起來了,左右擺著頭想要躲避那雙看起來有些恐怖的手指。
  “城主交代,少主下課後就要回去,還望……”小六見狀趕忙上前,可是還未說上兩句話,就感到肩膀一痛,竟是一根發釵插在右肩。
  眼睛一下睜大,看到過程的蕭然頓時對面前的女人心裡更是恐懼。
  “少在這用城主壓我,回去告訴蕭逸,蕭然要和我一起吃飯,他要是來就一起,若不,那就讓我們母子好好培養一下感情。”說完,眼睛掃過那名僕人,直接一手拉著蕭然便走了回去。

  一路上,就這樣不情不願的,蕭然被拉著回到了女人的住處,不過剛一到門邊,就被前方一個身影擋住了。
  “青煙姐姐……”看到面前的人,蕭然臉上露出喜色,趕忙就不管不顧的喊了出來。
  眼裡神色一閃而過,紫菱看著面前擋著自己的女人,她曾經想過,自己的行動或許會被監視,卻沒想,已經過去十幾年了,那人竟然還未對她放心,一直派人監視著自己。於是,本來有些氣悶的心裡竟然生出絲絲恨意,無窮盡的委屈和仇恨,使得紫菱捏著孩子的手越發用力。
  咬了咬唇,蕭然臉色有些蒼白,手腕劇痛不已,剛剛自己那一聲呼救似乎徹底惹怒女人了,頓時讓蕭然止住了聲,有些惶然站在那裡。
  “夫人,請放開少主。”上前一步,青煙神色漠然的看著面前的女人說道。
  “放?笑話,我和自己的兒子見一面,你讓我放了他。”輕笑一聲,紫菱臉上露出嘲諷的笑容。
  “夫人……”臉上已經露出戒備的神色,青煙一手微微抬起。可是,比她更快的卻是面前的女人,只見女人神色泰然,一隻手捏著少年的胳膊,另一隻手輕輕的撫上了少年的脖頸。
  “我是你的娘親,你小時候最粘的娘親,卻沒想到我們母子成了如今的模樣。”看到面前孩子蒼白以及嚇得緊咬的下唇,紫菱嘆了口氣說道。“你還真不像蕭逸……”說完,拉著孩子的手,直接越過面前站著的女人進了房間。
  等到蕭逸趕來,看到的就是打開的房門,青煙站在外面渾身戒備著,而那女人,卻坐在裡面的桌子旁,悠悠的喝著茶水,一看到他,女人臉上立馬露出喜色,站起身來就說道:“逸,你來了。”
  臉色微沉,蕭逸直接進了屋子,眼睛一掃就看到了房間裡離桌子不遠處的榻倚上坐著的孩子,不過,等看清孩子的情況,蕭逸頓時眼神一冷,看向女人。孩子的脖子上面纏繞著細細的不易察覺的絲線,而絲線的一頭卻是纏繞在女人的手腕上,那是曾經江湖上有名的殺手,紫衣劍的武器。
  “爹爹……”看到男人進來,蕭然蒼白的臉色有些好轉,趕忙開口叫道,不過剛叫了兩個字,脖子上便傳來刺痛,嚇得他一下噤聲。

35

  “你想幹什麼?若是傷了孩子,我不會放過你的。”心中一緊,蕭逸看向女人,語氣森冷的說道。
  低頭輕輕一笑,紫菱抬頭看了看臉色冷硬的男人,最後手掌一揮,將大開的房門一下關住。“我知你愛這個孩子,可是如今這情形,你還要如此對我說話嗎?”
  “他也是你的孩子。”眯了眯眼,蕭逸沉聲說道。
  “呵……早在他不能幫我抓住你的時候,已經不是了。蕭逸,你以為我真想為你誕下孩子……十幾年來,我為你了放棄紫衣劍這個名號,為你了背叛自己的主子,為了你常年待在這深宮中,可是這些,都換不來你的愛嗎?換不來你一點點的憐惜嗎?”眼中含淚,女子看向蕭逸聲聲啼淚。
  “你做的我都知道,所以我放任你待在這逍遙宮中……”
  “呵呵,你以為待在這裡就是對我的恩惠了,蕭逸!!”打斷蕭逸的話,女人突然站起身來,看著蕭逸,聲嘶力竭的喊了一聲。“我已經受夠了,十五年了,自從十五年見你一眼後,我便深陷這裡,我為你做了這麼多,卻換不來你一個憐惜的眼神,蕭逸,我受夠了……”
  身體一下繃緊,蕭逸眼神一冷。“那你要如何?”
  “我要如何?”輕輕的笑了一聲,剛剛臉上那憤恨不甘的神色消失,女子臉上露出了一抹好看的笑容,起步輕輕的走到蕭逸面前,眼裡露出一絲迷茫。“我想如何……”喃喃的說道,女人的手慢慢的撫摸上了蕭逸的臉。
  眉頭皺了起來,蕭逸身子輕輕後仰,卻在看到女子將手中的絲線緊了一下的時候站在了原地。
  臉上露出愉悅的神色,紫菱看著死皺著眉頭卻一動不動的男人。“呵呵,我在剛剛才發現,看著你無能無力的樣子,似乎意外的讓人心情愉悅。”
  垂在身旁的手攥了攥,蕭逸忍下心中的厭惡,冷眼看著面前的女人。
  踮起腳,女人一手輕輕摟住男人的脖子,微微一笑,就將唇吻了上去。
  眼睛徒然睜大,蕭然呆呆的看著這一幕,在看到女人吻上男人的那一刻,心跳不由得加快了一些,腦中一下就想到了剛剛看的雜書上面男歡女愛的描寫。
  “爹爹……唔。”不知為何,就想要過去的蕭然,剛喊了一聲脖子就是一痛,看到女人依然撕咬著男人的唇,心裡竟是氣憤委屈異常,想要不顧脖子上的絲線就跑過去阻止。
  孩子輕輕的聲音,讓蕭逸眉頭更是死皺,卻讓女人臉上露出笑容,“若是你能乖乖的,我們的孩子就不會看到這一幕了。”鬆開唇,紫菱笑著看著面前的男人,纏著絲線的手腕微微揚了揚。
  心裡一閃而過殺意,蕭逸的嘴角緊緊的抿成一條直線,冷冷的看著面前的女人。
  “我猜,你如今心中一定想著如何殺了我吧!”微微一笑,紫菱眼裡露出一抹悲傷,不過很快的整頓神色,看著面前的人嘲諷的說道。
  眯了眯眼,蕭逸不做回答,只是站在那裡。
  “你說,既然要死,如果我帶上我們的孩子一起,這樣,你會不會就在心裡記我一生,即使是恨!”嘴角露出笑容,紫菱輕笑的說道,說完就看到一直神色冷漠面無表情的男人身子一個緊繃,臉上竟然露出了遮掩不住的慌亂與……害怕。
  壓下心中的惶恐與怒火,蕭逸攥著的手緊了緊,這才看著女人一字一句的問道:“你到底想要如何?”
  低了低頭,一時間紫菱倒也是心思百轉,本只是為了見對方一面,卻因為意外引起心中怒火與不甘,如今形勢如此,她也斷不能待著這裡了,傷了孩子自己定會死無全屍,若再次委曲求全,自己也不能甘心。
  輕嘆一口氣,再次抬起頭來,紫菱看著面前的男人眼裡閃過一絲留戀與愛意,之後神色一整說道:“放我走,既然你不愛我,就不要徒留我在這,折磨我也更是讓你放心不下。”
  征楞了一下,沒想到女人竟提出這麼一個要求。
   “放我走,一句話,不然你就替我們母子收屍吧!”緊了緊手裡的絲線,便聽到榻倚上的孩子輕輕呻吟聲。
  “好,你走吧!”聽到孩子的聲音,蕭逸眉頭皺了皺,便出聲說道。
  手腕一搖,絲線便撤了下來,紫菱看著一個閃身便移過去的男人,苦笑了一聲,最後再看了一眼相擁的兩人,眼裡閃過一絲不明的神色,繼而起步離開。
  門外,青煙擋住想要離開的女人,卻在聽到屋內主人的吩咐後後退了一步,看著女人一個縱身離開。
  “小然,你怎麼樣了?”將孩子摟在懷裡,蕭逸語氣有些急促的問道,問完後沒有聽到孩子回答,也不見孩子委屈的訴求聲,不由得心中擔憂加深,低頭就趕忙查看。
  死死的咬著下唇,蕭然看著面前的人,一時間不知為何心中煩悶難過不已,心裡閃過的竟然是剛剛女人上前親吻男人的樣子,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腦中一直就是那一幕,更不知道自己肋下那處酸酸痛痛的感覺是為什麼,或許是因為男人為了自己被逼迫的樣子,總感覺因為自己,對方受了辱。
  “怎麼了?是傷到哪裡了嗎?哪裡疼,告訴爹爹。”低頭,用手輕輕的撫摸著孩子脖子上的印痕,蕭逸聲音有些擔憂的問道。
  定定的看著面前的人,直到蕭然感到眼睛有些發酸,才眨了眨眼,看到對方擔憂的神色,心裡一澀不知怎麼的就伸出手,用力的擦向了對方的雙唇。
  神色一怔,蕭逸感覺到嘴上一個微涼卻又柔軟的觸覺,還未反應過啦,對方接著就用力的搓了起來,一時間蕭逸便心中明瞭,感到孩子的手指像是要從自己唇上搓下一層皮來,這才笑了笑拉下孩子的手,接著就看到對放那委屈難過的神色,不由的便心中一暖,用手摸了摸孩子的頭。
  “好了,沒事了。”一邊撫摸著孩子的頭,蕭逸一邊輕輕的說的,卻被對方猛然一下抱了過來。
  緊緊的環住自己爹爹的脖子,蕭然將頭埋在對方脖頸處。“爹爹……”有些哽咽的聲音響起,一直覺得自己爹爹因為自己受了委屈的蕭然,難過的不得了。“對不起……”
  拉開孩子,蕭逸用手捏了捏孩子的臉。“別說對不起,本來爹爹就應該保護你的,現在讓你受到傷害,要說對不起也是我,小然不要怪爹爹就好。”
  知道是在安慰自己,不過聽到對方這麼說,心裡的確好受了一點,不過看著對方被自己搓的有些嫣紅的雙唇,蕭然心裡還是悶悶的,這次伸出手,輕輕的摸了摸面前的那雙紅唇。
  這次又感受到孩子那輕輕的力道,蕭逸看著孩子愧疚的神色,不由得心中微微一動,唇上傳來細微的有些癢的觸覺,讓蕭逸忍不住的想要將唇上細小的手指咬入口中。
  一手拉下孩子的手,蕭逸眼神暗了暗。“小然要是想要幫爹爹擦乾淨嘴,那就讓爹爹吻吻。”
  “好……”立馬答應,蕭然趕忙就將自己的臉蛋湊過去。一想到剛剛自己爹爹被女人那樣強吻,他就覺得爹爹的唇上沾上了女人的氣息。
  用手輕輕的摸了摸孩子的頭,蕭逸用手捏住孩子的下巴,輕輕一轉,便將一個吻落在了對方的唇角,離那雙唇微點距離。
  神色有些呆呆的,蕭然眨著眼看著面前的人,剛剛那個吻,感覺像是要……吻到自己的唇上了。霎時,臉色有些微紅,總感覺,這個吻和以往的不一樣,雖然還是在臉上,只是有些偏下,還有些偏右……而已。
  看著孩子的反應,蕭逸心情驀然變好,伸手直接將孩子一抱,便離開了這件屋子。
  一路上,蕭然伸著手摟著自己爹爹的脖子,被對方抱回去,一路上神色都有些茫然,而看到如此的蕭逸,則是嘴角微揚,心情大好。

  是夜,蕭然躺在被子裡,不停的瞅著外面,直到看到一人走進來,這才安分下來,迫不及待的揭開被子就招著手。“爹爹,快呀!”
  走到床邊除去外袍,穿著褻衣的蕭逸進了被子,看著一旁的孩子在自己進來後就往自己懷裡一縮,手更是環著自己的胳膊,微微仰頭,神色恬靜開心的看著自己。
  揉了揉孩子的頭,蕭逸也覺心中滿足,指尖一揚熄滅燭光,這才拍了拍孩子的背。“睡吧!”說完,在孩子的額頭上輕輕一吻。
  咬了咬唇,蕭然感到額頭上一個溫潤輕輕的吻,和以往一樣,可是不知怎麼的,就覺得這次感覺特別清楚。閉上眼,蕭然聞著鼻尖熟悉的氣息,慢慢的渾身放鬆,神色也漸漸迷離。
  “男歡女愛,比別個夫妻更勝十分……”突然間,蕭然看到了白日裡自己看的那本書,書中對於那夫妻間的歡愛,也是略有描寫,此時正看的面紅耳赤的時候,眼前一轉,蕭然竟然看到白天那女人又壓在了自己爹爹身上,雙唇不停的在對方口中探入,並且一邊吻著,一邊用挑釁的目光看著自己。
  “爹爹,你放開我爹爹。”心中惱怒,蕭然快步上前將女人推開,就看到對方被自己一推後化作一絲青煙消失,確定女人離開後,蕭然才看向被自己護到身下的爹爹,看到對方被女人吻得豔紅的雙唇,心中氣惱,又伸出手擦著對方的唇,可感覺怎麼也擦不乾淨,蕭然咬牙氣憤,最後想了想,直接低頭用自己的唇印上了對方的雙唇……
  眼睛一下睜開,蕭然呆呆的看著上空,急促了喘息了下,胳膊動了動感覺抱在懷裡的胳膊還在,這才輕輕舒了口氣,只是這氣舒了一半,卻又戛然而止,因為此時他感覺到了身上的變化,他竟然……
  上輩子不是不知道這件事,可是那一來由於每天都吃不飽,二來要幹很多事情,所以情動的時候並不多,有時就算有,他也是在外面吹吹風,或者用冷水洗洗就好了,總是聽一些工人說些葷段子,蕭然才明白的,這不是身體出狀況,而是正常反應,想著應該是一段時間就有的反應,並且他也是知道的,這件事應該是及其私密的事,不能隨意讓別人知道。可是現在,爹爹還在自己旁邊,自己要如何不驚動爹爹去吹吹風,或者洗個冷水澡呢?
  微微動了動身子,蕭然覺得身上燥熱的不行,那處地方也難受的不得了,忍不住的想要動動,可是又不敢驚動身邊的人,於是只能壓下沉重的呼吸,鬆開抱著的胳膊,用手悄悄的抓住一旁的被子,想著忍忍或許就過去了。
  “小然,怎麼了?”在身邊的孩子睜眼的時候,蕭逸便醒了,聽到孩子的舒氣聲,猜到應該是做了什麼夢,便沒有出聲,可是半天過去了,對方不但沒放鬆下來,反而越發緊張,這便讓蕭逸有些奇怪和擔憂了。
  “……爹爹,我,我沒事……”嚇了一跳,蕭然趕忙有些慌亂的說道。
  皺了皺眉,蕭逸直接轉身將預備在床頭的燈點亮,接著就看到睡在一旁的孩子,滿臉通紅,一臉的強忍,不由得心中一緊。“怎麼了?”難道是白天還受什麼傷了?
  “我,我沒事。”燈被點亮,蕭然更是窘迫,而且對方一起身,膝蓋便彎了起來,輕輕蹭過自己那裡,讓蕭然身子微微一顫,就趕忙弓起身子,悄悄的向後退。
  “小然……”眉頭一皺,蕭逸臉上露出些許不悅,看到孩子縮著身子一點點往後移,嘴角一抿,便揚手將被子掀開。
  “……”眉頭舒展開來,就連抿著的嘴角也柔和了下來,甚至露出一絲微笑。蕭逸看著縮在那裡臉色漲紅,窘迫到極點的孩子,心裡一片柔軟。

36

  趕忙彎起腿擋住,蕭然覺得本來燥紅的臉頰更是燒紅,直覺想把自己縮到一個縫隙裡。
  “爹爹……我,我要去洗澡。”埋著頭,蕭然小聲的說道。
  嘴角露出笑容,蕭逸伸出手將孩子攬過來,看到局促窘迫的孩子笑了笑。“沒事,小然長大了……爹爹教你。”看到孩子依然有些害羞,蕭逸將床頭的燈一口吹滅,這才輕輕躺在一旁,出口慢慢的說道:“這沒什麼害羞的,男孩子長大了都是這樣……”說著,安撫的拍了拍孩子的頭。
  咬了咬唇,蕭然身子不安的動了動,就聽到一旁的爹爹在自己耳邊輕聲說著解決的辦法。
  身子一僵,蕭然臉上有些無措,這解決方法他還是第一次知道,以往以為只要吹吹冷風或者洗個冷水澡就好了,要用手……咬了咬唇,蕭然照著對方說著慢慢的伸出手,可是顫顫巍巍的解下褲子,卻怎麼也不能放上手。
  “怎麼了?”感覺到旁邊孩子停頓的動作,蕭逸問道。
  “爹爹……我,我……”聲音帶上一絲哭音,蕭然收回手,身上又難受,只得委屈的求救旁邊的人。
  心裡微微一跳,蕭逸伸出手安撫的撫了撫孩子的背。
  “那,爹爹幫你。”湊近孩子耳邊,蕭逸輕聲問道,說完,就感覺到懷裡的孩子身子顫了顫,最後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小小的“嗯”
  呼吸停頓了了下,蕭逸慢慢伸出手,握上了身邊孩子,剛一握上,就聽到懷裡孩子一聲微弱的呻吟聲,這細微的聲音,讓蕭逸心中一動,手下卻更是輕柔,慢慢的緩解著孩子的不適。
  伸出手,不自覺的,蕭然緊緊的抱住了自己身邊的爹爹,由對方指尖為自己傳來的感覺,讓蕭然又是沉迷又是陌生,開始心裡的無措,窘迫,緊張也漸漸消失,心中只是剩下了沉浮不定的歡愉。
  “爹爹……”過後,聲音有些低魅的蕭然輕輕的道,臉頰燒紅的用眼偷偷的看著旁邊的人。
  摸過錦帕,擦掉手中還有孩子身上的東西,蕭逸伸手摟住懷裡的孩子。“……睡覺吧!”輕輕吻了吻孩子的額頭,蕭逸柔聲說道。
  咬了咬唇,蕭然伸手緊緊的摟住懷裡的人,將頭埋在對方的懷裡,一時間本來激烈跳動的心臟便安分了下來,整個人也 放鬆了,心滿意足略帶了點不知名的喜悅,閉上了眼。

  第二日一早,等到蕭然醒來,旁邊的人已經不在了,舒服的用臉蹭了蹭枕頭,蕭然才伸了個懶腰,可惜懶腰伸到一半就又停住了,因為感覺到自己被子裡竟然沒有穿褻褲,光溜溜的。這從他十歲以後,就沒露過屁股睡覺了,同樣的,也想起了昨日晚上的事情。
  騰地一下,蕭然的臉頰燒紅了,同時心裡舒了口氣,幸好爹爹沒在,不然多不好意思。剛想到這裡,就從外間就走進一人,蕭然抬頭一看,頓時整個人一愣,繼而拉起被子就將頭埋了進去。
  “醒了?那就起吧!”將孩子滿臉通紅以及埋頭的樣子看到,蕭逸心中明瞭,嘴角露出微笑,坐到床邊拍了拍聳起的被子說道。
  在被子裡局促的動了動,蕭然用腳偷偷在在床上摸著,等到摸到褻褲,這才撐著被子悄悄往那邊移,伸出手快速將褻褲拽到被子裡,蕭然趕忙在被子裡穿著。
  低頭忍住想要笑出的聲,蕭逸一直看著像個老鼠一樣蓋著被子蠕動的孩子,看到對方快速拽過褻褲,輕輕搖了搖頭,起身取過一旁乾淨的衣服,將被子一把掀開,接著就看到被子裡的孩子,正紅著臉,也不知道是熱的還是羞得,費力的穿著褲子,察覺被子被掀開,頓時驚慌失措的縮起身子,將自己的私密處擋住。
  挑了挑眉,蕭逸嘴角露出笑容,將乾淨的衣服遞過去。“穿這個乾淨的……”
  咬了咬唇,蕭然恨不得直接用手把臉一捂裝著什麼也不知道算了,正彆扭的時候,突然耳朵一動,又聽到對方的輕笑聲,頓時惱羞成怒了,抬起頭,就用委屈生氣的眼神瞪向床邊坐著的人。
  摸了摸鼻子,蕭逸止住笑聲,這才一把拉過縮在床上的孩子。“好了,爹爹給你穿。”說著就動起手來,一把拉下那穿到一半的褲子。
  臉上一紅,蕭然有些無措害羞的任由對方為自己換起衣服,明明以前都很平常的動作,為什麼這次就感覺很不一樣。
  “蹬腿……”
  聽到對方的要求,蕭然伸了伸腿,褲子快速被拎起來,接著換了上衣,等到燒紅的臉頰恢復正常,蕭然就看到自己爹爹正彎著腰給他穿靴子,低頭看著對方的動作,蕭然看到對方一手扶著他的小腿,一手拿過靴子輕輕為給他穿上,眼睛掃到了對方的手上,那根根手指,白皙修長,骨骼分明,但看著就感覺強健有力,不由的就在他的眼中不由得放大。
  死死的看著對方的手,蕭然幽幽的想起了晚上的事,自己就是被這雙手握住,並且讓他體驗到了從未有過的感覺,現在細細想來,他依然能感覺到當時那清楚的觸覺,還有對方手指的力道和動作。
  “好了。”直起身子,蕭逸看向面前的孩子,就看到孩子又臉色通紅,神色迷茫的樣子,不由得無奈的搖了搖頭,捏了捏那溫度比平時要高的臉頰。
  “嗯……爹爹。”回過神來,蕭然看著面前的人,許久心中又是一個彆扭,輕輕的轉過了頭。
  微微一笑,蕭逸眼裡露出寵溺的神色,上前一步將孩子輕輕攬到懷裡。“好了,不要彆扭了,這沒什麼的,男孩子長大都要經歷的。這只能說明,我的小然長大了,已經是個大孩子了。”
  伸出手輕輕的摟住面前自己爹爹的腰,蕭然聽著對方溫柔的安撫聲,輕輕吸了口氣,這才抬起頭來。等看到對方溫柔的神色,這才咬了咬唇,臉頰微紅的點了點頭。

  洗漱過後,蕭然拎著書本前去上課,這次也沒問爹爹跟不跟,直接後面跟著小六子離開。
  “少主,少主……你想什麼呢?”叫了好幾聲的小六,伸出手在一旁蕭然的眼前晃了晃。
  “哦……沒什麼,你的傷怎麼樣了?要不你回去吧!”回過神來,蕭然看向旁邊的人問道。
  臉上露出笑容,小六搖了搖頭。“那只是皮外傷,少主不用擔心的。”
  見對方如此說,蕭然也就點了點頭。等到了課堂裡,老師已經到了,不過這次蕭然可沒遲到,恭敬的對老師行了一禮,蕭然便坐到座位上,認真的聽著課。
  等到休息的時候,蕭然手裡拿著被指定的雜書,眼睛卻悄悄的瞅著前面的老師,等看到老師找到自己的書走了出去的時候,才悄悄起身,在架子上找著昨日被沒收的書本,最後好不容易找到,又瞅了瞅外面的老師沒有進來的意思,蕭然才蹲到書架後面,悄悄的翻開書看了起來。
  眼睛睜大,蕭然看著上面男女之事的描述,臉頰轟的一下就紅了,不過還是舔了舔唇繼續看著。
  “小然,在裡面嗎?”正看的入迷的時候,自己爹爹熟悉的聲音,一下將蕭然嚇得差點驚叫出聲,從架子縫隙中看到對方走過來的腳步,蕭然趕忙將掉到地下的書本用手一塞,就塞到了架子下面,正在這時,對方也已經轉了過來。
  “在這裡幹什麼,找書嗎?找到了嗎?”對於剛剛瞄到的孩子的動作,蕭逸挑了挑眉,裝作沒有看到,伸手將蹲在地上的孩子拉起來,一眼看到孩子手裡拿著的人物傳記問道。
  “嗯……找到了。”嗯了一聲,蕭然低頭快速說道。“我,先出去了。”調整好呼吸,蕭然這才越過面前的人,快速走了出去。
  轉頭,看著孩子匆忙的身影,蕭逸摸了摸下巴,回過頭又看著架子下面露出一角的書本,沉思了片刻。
  坐到外面的書桌前,蕭然看到進去的爹爹還未出來,不由得心裡一緊,該不會是讓對方發現了吧!正想的緊張不已的時候,就又看到自己爹爹手裡拿著一本書走了出來,這才輕輕舒了口氣。
  像以往一樣,蕭然聽著老師的講解,並且認真的學習著,蕭逸則坐在不遠處的榻倚上,悠閒的看著自己的書本。不過此時和以往不一樣的是,拿著書本的蕭逸,眼睛並未聚焦在面前的書本上,而是深思著,正面無表情的想著事情。
  等到吃完午飯,蕭逸看著孩子睡著後,這才起身離開向外走去。
  “主子,紫衣劍離開後並沒有回都城,也沒有去羽王那裡……她似乎知道我們跟著她。”停頓了下,邢飛說道。說完半天,沒有聽到面前的人說話,不由得有些疑惑的抬了抬頭。
  “嗯,近日你去辦一件事……”放下撐著頭的手,蕭逸抬了抬眼,看到面前的手下趕忙低下眼,這才開口說道,說完,眼裡閃過一絲不明神色。

37

  這日,蕭然剛一走進寢殿,就感覺有些不一樣,抬眼看去,自己爹爹依然坐在一直的位置上,可是蕭然感覺對方似乎有些不高興。
  “爹爹……”走過去,蕭然輕輕叫道。
  聽到蕭然的聲音,蕭逸放下手裡拿著的書本,對著面前的孩子招招手。
  臉上露出笑容,蕭然快步走過去,直接往那腿上一坐,雙手攬住對方的脖子。
  直起身子,蕭逸一手扶過腿上的孩子,用手摸了摸孩子的頭,這才讓外面的人進來。
  眨了眨眼,蕭然疑惑的看向門處,就見邢飛走了進來,而邢飛的身後則跟了數個女孩,那些女孩一看年齡都不大,應該和他差不多,而且個個長得貌美如花。
  握著孩子腰部的手緊了緊,蕭逸眼裡閃過一絲暗光,身邊孩子的反應他一直看在眼裡,從那些女孩進來後,就一直好奇觀望的樣子,也讓他的心慢慢的下沉了。嘴角緊緊抿住,蕭逸垂下眼瞼,那日當看到孩子所看何書時,他便意識到,孩子不但長大了,而且也到了知人事的時候了,他當初這麼大的時候,已有幾個通房的婢女,所以,便讓邢飛找來這各色女子。
  壓下心中那淡淡的苦澀,蕭逸轉頭看向一旁的孩子。“小然,這些婢女留下服侍你可好?”
  “服侍我?”一直直著身子好奇探看的蕭然,聽到這話,收回身子往後面一靠,脖頸一轉就將下巴搭在了旁邊的頸窩處。
  用手摸了摸身邊孩子的頭,蕭逸心裡淡淡的嘆了口氣。“你已經長大了,以後斷不能這麼黏著我了,往後,你的生活起居都應自己處理,我讓邢飛幫你找來這些婢女,便是用來替我照顧你的。”慢悠悠的說道,蕭逸心中滿是不捨,可一般男孩,早在十歲,更早的八歲左右,便要獨立生活,做父親的,哪有在兒子都快成年了,還讓兒子和自己睡在一起……
  神色一滯,蕭然抬起頭來看向面前的人,驀地眉頭一皺,嘴角一扁就又將頭往面前的頸窩處一埋。“我不,我要和爹爹待在一起。”
  被孩子八爪魚樣的纏在身上,讓蕭逸苦悶之餘也輕笑出聲,對面前站著的邢飛示意一下,見邢飛帶著那些女孩離開,蕭逸這才用手輕輕的拍著懷裡孩子的背。“再有一年便要成年了,怎麼還如此黏著爹爹,這樣可就長不大了。”
  “不長大就不長大,我就黏著你……我才不要離開你。”悶聲說道,蕭然收緊摟著的手臂。
  “小笨蛋,怎麼會離開我,還不是在這宮殿中,我還能把你趕出去不成,你還是可以和爹爹一起看書練字,一起練武,一起吃飯的,只是你要有自己獨自的寢殿。”
  埋著頭,聽到這話,蕭然皺著眉有些鬆開,對方的說辭似乎也挺好的,有自己獨自的寢殿。
  好像長到一定年齡的孩子都會有這種想法,於是本來還有些不高興的蕭然,心裡有些接受了。
  感到懷裡的孩子放鬆下來,蕭逸便知道這是同意了,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邢飛再次領著幾名女孩進來,這些女孩均是身世清白,樣貌出眾,又是經過教導,而且這些女孩裡有溫柔的、活潑的、開朗的、內向的,可謂是包羅萬象,為了找挑選這些女孩,可讓邢飛費了不少時日。
  六名女子紛紛向站在前面的蕭然行了一禮,而蕭然則是睜大著眼睛打量著這些女孩,說起來和他同齡的女孩他當真沒見過幾個,他所認識見過的女的,大多都是他母輩級的,而且經過剛來便被媚清那女人折磨一番,再加上自身母親紫菱那女人,蕭然心裡便對女人有了一定的畏懼心裡,不過現在在他面前的這些女孩,卻是個個貌美並且神色恬靜溫順,將蕭然這一世連同上一世對於女孩的好奇心都提了起來。
  “小然可從裡面挑出兩個貼身伺候,剩餘的日常中伺候便可。”站起身,蕭逸走到蕭然身後說道。
  點了點頭,蕭然臉色有些微紅,猶豫了好一番,才從裡面指出兩名女子作為貼身婢女,蕭逸一看,那兩名女孩應該屬於溫柔型的,不過一個看起來比較懂事,而另一個眼睛大而亮,一看便是個活潑開朗的。
  那些女孩被帶下去安排,蕭然也被蕭逸領著到新寢殿查看。
  “看看有什麼不滿意的,可以讓人再改。”蕭然的新寢殿就離蕭逸不過十來步而已,相鄰而立,即使分開,蕭逸也不願孩子離他很遠,這也算是自己的一點點私心了。
  看著設置精美的寢殿,蕭然趕忙點了點頭。“我很滿意……”
  用手揉了揉孩子的頭,蕭逸露出一絲微笑。“那就好。”
  是夜,蕭然吃完夜宵,又將白日裡佈置的文章寫完,剛剛放下筆伸了個懶腰,就聽見一旁坐著的人說道:“好了,時間不早了,小然回自己寢殿休息吧!”
  愣了一下,蕭然才意識到,今天起他就要一個人睡在自己的寢殿裡了,探頭看了看那個自己從小睡到大的床鋪,莫名的,蕭然心裡有些不捨,再看了眼已經做到床沿上的人,腳下就有些不聽使喚的想要撲過去,掛到那人身上。
  看到面前的孩子那糾結猶豫的表情,蕭逸起身過去揉了揉孩子的頭。“好了,早點去睡,明日爹爹等你一起吃早飯。”
  “唔……”輕聲應了一聲,蕭然微微歪頭,看著面前的人,好半天才轉身,神色有些複雜的離開。
  “少主,你回來了。”剛一回到自己的寢殿,六名婢女便行禮道,讓蕭然一時間好不適應。趕忙點了點頭,蕭然快步往裡走去,想著趕快睡覺,等睡醒了明日就又能見到爹爹了。
  幾位婢女見狀,其中四人快速退下,剩下兩人跟著進入內室。蕭然正要解開衣衫,見兩位婢女進來,趕忙又將衣服繫好,臉上一紅便說道:“你們怎麼進來了,我要睡覺了。”
  兩名婢女福了福身子。“少主,奴婢伺候你寬衣。”兩名婢女中年齡較大比較沉穩的那位說道。剛說完,出去的那四位婢女其中兩位,已經端著兩盆熱水進來。
  年齡稍小的貼身婢女見狀,就過去接過水盆,洗了洗錦帕就遞到了蕭然面前。“少主,請擦擦臉。”
  接過帕子,蕭然照著對方說著擦了擦臉,接著就看到那年齡大的又端著另一盆水放到他腳邊,彎下身子就要給他洗腳,頓時嚇得將腿一縮,放到了床上。
  “少主,奴婢給您洗腳。”
  “那個,不用你們,我會自己洗的。”紅著臉,蕭然趕忙擺著手說道。
  兩名婢女見狀,便都退了一步站在一旁,蕭然瞅了瞅,這才起身自己過去洗了把臉,再泡了泡腳。
  “你們兩個叫什麼名字。”泡著腳,蕭然一時間覺得周圍安靜的有些怪異,便忍不住找些話出口問道。
  福了福身子,兩名婢女恭敬的回到“奴婢秋蘭。”年長一點的說道。“奴婢紫英。”年紀稍小的說道。
  “哦……”抿了抿唇,蕭然又低下頭不知說些什麼了,好在腳也泡好了,看到秋蘭拿著布巾要幫他擦腳,又急忙躲開,自己拿過布巾擦了。
  “你們出去吧!我要睡覺了。”看到兩個婢女還站在那裡,蕭然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福了福身子,兩人說道:“奴婢告退,奴婢就睡在外間,少主要是有什麼需要,只管吩咐即可。”說完,便低著頭走了出去。
  等到兩人終於離開,蕭然這才舒了口氣,用手捂著腳懊惱的皺著眉,感覺好奇怪,讓那兩個婢女幫他洗臉洗腳的,明明一直爹爹幫他也沒什麼,為什麼換了那兩人心裡就這麼彆扭呢?
  脫了外袍,蕭然直接往被子裡滾,側著身子,睜開眼看著一旁空蕩蕩的位置,不由得就扁了扁嘴,最後將被子一拉,就將頭埋在了裡面。
  周圍好安靜……被子裡依然睜著眼的蕭然,在心裡默默的想著,以前身邊總有自己爹爹的呼吸聲,這時候卻安靜的什麼也聽不到,讓蕭然頓時有些失眠。翻了幾個身,蕭然有些惱怒的扣了扣被褥,胳膊怎麼放都不舒服,皺著眉想了想,以往好像都是抱著爹爹的胳膊睡覺的。
  最後,蕭然將頭下的枕頭抽出來抱在懷裡,這枕頭還是他從那邊寢室帶過來的,他一直枕的枕頭,當初搬過來的時候,他專意取的。
  將枕頭抱到懷裡,蕭然這次閉上眼,睡了老半天,腦海裡卻還是一片清明,哪裡有一絲睡意,這麼折騰了大半夜,蕭然抱緊懷裡的枕頭,突然又覺得有些委屈了,也不知什麼原因,卻是委屈越來越重,最後抱著枕頭吸了吸鼻子。終於的,在眼淚快要流出來的時候,蕭然一把掀開被子坐了起來。
  轉著頭看了看四周黑漆漆的寢殿,蕭然再次吸了吸鼻子,就移到床邊,將靴子一穿,抱起枕頭就走了出去。
  “少主,不知有什麼吩咐。”蕭然的舉動將兩個婢女驚醒,兩人迅速從睡著的小榻上起身,福身問道,而紫英則是快速點了燈燭。
  看也不看兩個人,蕭然直接往外走去。“你們睡你們的,不用管我。”
  “少主……”兩個婢女趕忙起身,可主子卻早已走了出去。

  此時這邊寢殿,蕭逸同樣碾轉反側,大半個夜晚已經過去,卻是毫無睡意,睜眼看著上空,蕭逸一手輕輕摸過以往孩子睡著的地方,半晌才輕輕嘆了口氣,腦子裡全是孩子的一顰一笑,以及每晚睡在自己懷裡,那安靜恬然的睡容。
  直到聽到外面門開的聲音,蕭逸才驚醒過來,趕忙起身探查,誰知一轉頭,就看到了一個穿著白色褻衣,懷抱枕頭的孩子,正滿臉委屈,淚光盈盈的看著自己。

38

  看到遠處床上坐著的那人,蕭然吸了吸鼻子,便一臉委屈的說道:“我睡不著。”
  嘴角彎了彎,蕭逸看著站在那的孩子,最後招了招手,立馬就見對方跑了過來。伸手,接住撲過來的身子,蕭逸手臂一用力,便將床下的孩子一把攬了上來,幫忙脫掉靴子,拿過枕頭放好,蕭逸攤開被子,孩子便直接鑽到裡面躺好。
  再次躺下蓋好被子,將偎過來的孩子摟在懷裡,心中一下便平靜了,似乎剛剛發生的像一場夢一樣,孩子一直便睡在自己身邊。
  “爹爹,我不要自己一人睡在寢殿……”身心都溫暖了起來,蕭然抱著懷裡的胳膊,蹭了蹭臉這才說道。
  沉默半晌,蕭逸用手輕輕的摸著一旁孩子的背,半眯著眼睛,許久才開口說道:“那就別過去了。”
  臉上終於露出笑容,蕭然這才深吸一口氣,聞著熟悉的氣息,閉上了眼睛。
  至此,蕭然便又回到了一直和爹爹生活的寢殿,而自己的寢殿,更像是個擺設而已,那些移過去的東西,便又一點點的再次移了回來,那六名婢女則依然被留在那邊寢殿,蕭然也不過時不時的轉上一圈,分到外面的四位婢女不用多說,到是貼身的兩位,秋蘭比較內向一點,每日裡待在寢殿或院子裡,而紫英則是在寢殿裡待了五六日,見伺候的少主不怎麼前來,便不耐寂寞總是偷偷溜出去玩。
  誰知這麼一來二去竟然一次無意中碰到了蕭然,紫英驚嚇不已,而蕭然則是新奇不已,並未責罰,反而之後三番兩次的帶著紫英遊玩,這麼幾次下來,兩人關係倒是好了許多,而這一切,均由蕭然身邊的小六稟告給了蕭逸,蕭逸對此則是沉了沉嘴角,並未多說。
  這日,蕭然領著紫英騎馬玩了一通,回來讓紫英回去,自己則鑽進了浴房裡,剛一走進門內,蕭然便聽到了絲絲水聲,頓時眼睛一亮,一下便跑了進去,等看到趴在池邊閉目的人後,咧著嘴角便笑了起來。
  “還不下來,一身的汗水……”閉著的眼睛終於無奈睜開,蕭逸轉頭看向一直蹲坐在那裡傻傻的看著自己的孩子。
  哦了一聲,蕭然三下兩下的脫掉衣服,快速的進了水裡,雙手一邊揮開前面的水,一邊往旁邊的池邊走去,過去後,也學者身邊的人,將頭枕在胳膊上,轉頭定定看向自己的爹爹。
  被對方的目光看的終於平靜不下去了,蕭逸直接起身便往外走去。“你自己洗吧!我先出去了。”
  一個驚訝,蕭然看到自己爹爹起身離開,趕忙就直起身子轉身就將那跨了一步的人攔腰抱住。“不,爹爹你給我洗。”
  兩具不著寸縷的身子貼在一起,讓蕭逸驀地身上一熱,眼裡神色微微一閃,依然背對著身後的孩子輕輕說道:“乖,自己洗。”
  “不,爹爹好久都沒和我一起洗澡了。”撒嬌的說道,蕭然抱著手中的腰肢,死活不鬆手。
  輕輕運了運氣,壓下身上的躁動,蕭逸無奈的回過頭。“好,我幫你洗,你先放開我。”
  這才滿意,蕭然鬆開手,趕忙伸手取過一旁的澡巾,笑著遞到爹爹手中,就被對方狠狠的捏了捏臉頰。嘻嘻一笑,蕭然才不在意,直接舒服的攤開手臂。
  控制手中力道,蕭逸細細的清洗著面前的身體,白白嫩嫩,卻無一絲贅肉,長時間的鍛煉讓這具身體雖不至於長有肌肉,卻也緊繃有力,洗過面前,繞道後面,蕭逸呼吸微微一窒,清澈的水裡望進去,是盈盈一握的腰肢還有那圓潤緊致的臀瓣。握著布巾的手緊了緊,蕭逸伸出手輕輕的在後面環上了那勁瘦的細腰,手掌輕輕的放到了對方的腰側,接著就聽到一聲被癢到的輕笑。
  而被他環住的孩子,則是立馬放鬆身體,靠在了他的懷裡。心裡輕輕嘆了口氣,蕭逸換換姿勢,讓懷裡的孩子靠的更是舒服,這才拿起澡巾繼續幫孩子擦著。澡巾擦拭一遍後,懷裡的孩子早就催促起來,蕭逸嘴角也露出笑容,這才用手再次幫著搓洗,說是搓洗,更不如說是撫摸。蕭逸儘量用手中的剝繭部分,一遍遍的撫摸著懷裡孩子的身體,就聽到對方舒服的嘆聲。
  搓完前面還有後背,蕭逸伸出又摸上舒展在水裡的那兩條腿,慢慢的,從腳踝撫過小腿來到了大腿,蕭逸一邊感受著手下細膩的觸覺,一邊心中喟嘆,直到察覺到懷裡孩子的呼吸有些急促。
  “爹爹……”縮了縮腿,蕭然臉色有些微紅的喊道,當那雙手撫到他的背上的時候,原本讓他感覺舒服的觸摸,卻使他慢慢的有些分神,讓他想起了曾經的那個夜晚,他還記得,就是在他背上游走的這只手,撫過他最脆弱的地方,帶給過他最舒服的感覺。這麼想著,蕭然的心跳就有些加快了,全部的注意力也都移到了那雙手上,感受著那雙手走過的地方,直到那雙手來到他的腿根處。對方只是輕輕撫過那裡便快速移開,但不知為什麼,他卻心中急切的希望對方繼續……
  這麼一想,蕭然就覺得臉頰轟的一下燒紅了,身上更是冒出一層細汗,雖然一下便被池水沖走。
  驚覺的收回手,蕭逸立馬意識到自己剛剛的動作,心中有了一絲懊惱。側頭看到孩子那通紅的臉頰,蕭逸趕忙收回眼睛。“好了,你再泡會,我先出去了。”鬆開手,蕭逸示意懷裡的孩子下去。
  剛剛那一下,讓蕭然不但身體有了微微的變化,更是揪起了那晚他的記憶,那舒服的動作和感受,讓蕭然心中一瞬間便有了渴望,再聽到對方要離開的話後,心理上以及身體上的渴望,讓蕭然一下抓住了對方的手。
  “爹爹,別走……”細微喘息的聲音,讓蕭逸的腳定在了原地。
  握著手中的手腕,蕭然眼裡露出一絲迷茫,接著舔了舔唇,便將對方的手放到了水中自己變化了的位置。“爹爹……幫幫我。”
  只一句,蕭逸覺得自己的腦中似乎有什麼斷了,等到他再次反應過來,懷裡的孩子已被他壓在了池壁上,自己也差點吻上面前的孩子。
  “爹,爹……”對方突然的激烈的動作,讓蕭然有些反應不過來,這次不但有著和上次一樣的撫摸,對方的另一隻手更是游走於他的身上,一遍遍的觸過讓他敏感的地方,讓他感受到的歡愉更是強烈,也有些承受不了。
  眼神暗了暗,最後蕭逸將一個吻落在了面前孩子的唇角處,一手摟住那幾乎站不住的身子,另一隻手在水裡微微動著。直到水上飄過一絲白濁,蕭逸又一次忍不住的在那嘴角上落上一吻。
  渾身有些發軟,蕭然伸出手堪堪的掛在對方身上,呼吸有些急促的喘息著,平復著剛剛的激烈。而被掛著的蕭逸,也是暗暗運著內力,努力抑制身體裡的躁動,直到感覺躁動消失,也聽到了懷裡孩子漸漸平穩的呼吸。
  “爹爹抱你上去。”湊近面前的耳朵,蕭逸柔聲說道。
  點了點頭,蕭然將頭搭在面前的頸窩處,任由對方抱著自己走出浴池。等到衣服穿好,卻早已渾渾噩噩,整個身子都纏了上去。
  好笑的看著迷迷糊糊的孩子,蕭逸坐到浴房裡面的軟榻上,讓孩子枕在腿上,拿過乾燥的布巾包著孩子的頭髮便擦了起來,等到頭髮半乾後,看著已經睡著的孩子,用手摸了摸那紅潤的雙唇,便一把將人抱起來,走回了寢殿。
  一覺好眠,蕭然醒來伸了伸懶腰,便渾身清爽的坐了起來,看到走進來的人,這次除了臉上有些紅外,已無了第一次的羞赧和無措。
  感到對方坐到了床邊,蕭然紅著臉低下了頭,等感到頭頂上一個熟悉的觸摸,這才咬了咬唇,輕輕移過身子摟著了面前的人。“爹爹……”輕叫一聲,蕭然閉上了眼,自己也說不上此時的心情,他隱隱覺得這件事有些不對,可又想不出那裡不對,微微有些疑惑,有些煩惱,可也卻止不住心底那絲……歡喜。

  “老師,這是我的文章。”站在那裡,蕭然遞過手中的紙張,有些緊張的看著面前的老師。三天前老師佈置了一篇文章,而這篇文章則是決定著他是否學業合格,如果老師滿意,便不用再上課了,如果不滿意,他便要再上一年。
  先大體的看了一遍,這才點了點頭。“這兩天你不用來了,等我細細評閱一遍。”
  “是……”恭敬的彎了一腰,蕭然這才走出去,同時心裡舒了口氣。第一關是過了,看來這次希望很大,比起去年老師看了,直接連拿也沒拿回去,直接就一句。“需得再習一年。”瞬間讓他挫敗無比。
  出了學堂,蕭然直接一臉高興的往書房裡走去,推門進去,就看到那坐在書桌前的人。“爹爹……”走過去叫道,聲音裡也滿是笑意。
  放下手中的信封,在聽到腳步聲的時候,蕭逸便將一直皺著的眉頭鬆開,此時看到面前的孩子,嘴角也露出了微笑。“怎麼,這次得到老師的肯定了。”
  “還沒……不過這次老師將我的文章拿回去了,肯定能過。”嬉笑的說道,蕭然環過面前的手臂。“爹爹,我們去騎馬吧!”

39

  將手中的書信收起來,蕭逸用手摸了摸旁邊孩子的頭。“先不急著騎馬,你跟我來。”說完,起身拉起一旁孩子的手往外走去。
  眨了眨眼,蕭然臉上露出疑惑的神色,任由對方拉著自己,兩人一起來到了練武場地。只見蕭逸對著一旁的一個侍衛吩咐了一句,不一會兒侍衛手裡拿著一個東西走了過來。
  “這是什麼?”看著自己爹爹手中的東西,蕭然的好奇心被勾起了。
  “這是袖箭,看好了……”蕭逸動手將手中的袖箭套入手臂上,左手放在前面校準方向,接著右手輕輕一按,就見一把短箭飛速射出,一眨眼便釘在了遠處的箭靶上。
  眼睛一下睜大,蕭然臉上露出震驚的神色,這個袖箭,看起來很像手槍,而且射出去的箭快而狠。
  “怎麼樣?”
  “好厲害。”讚嘆的說了一句,蕭然就看到那把袖箭被遞了過來,臉上立馬露出高興的神色,伸手就接了過來,學著剛剛自己看到的套在臂上,也射了一箭,不過威力不減,到是準頭相差不少,不過即便如此,蕭然也沒挫敗,反而站在原地練了起來,蕭逸見狀,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站在一旁時不時指導兩句。
  是夜,白日裡得了一件新武器的蕭然,激動不已,躺在床上滾來滾去,滿腦子想的都是第二天如何練手,他可是很想像白日裡自己爹爹那樣,一箭射中箭靶中心。
  “好了,乖乖躺好睡覺。”上了床,蕭逸看著依然興奮的孩子,臉上露出微笑,拉過被子給孩子蓋好,自己也躺了進去。
  轉身偎在自己爹爹的懷裡,蕭然一臉滿足,側頭看著身旁熟悉的面龐,直接伸出手緊緊摟住懷中的胳膊。
  蕭逸用手摸了摸旁邊孩子的頭,最後在那額頭落上一吻。

  之後幾日,蕭逸便是加緊了蕭然對於袖箭的練習,這讓蕭然也隱隱注意到了,不由得感到有些奇怪,不過卻也沒有多問,一天時間僅有來練習袖箭。就這樣,一連十餘天過去,除卻那日蕭然被老師叫去說了文章過關的之事空了半日,其餘時間,吃飯睡覺之空全是練箭,直到最後一日,從都城傳來一道聖旨。
  坐在書房裡,蕭逸手中捏著剛剛接下來的聖旨,眉頭緊皺,雙唇緊抿一臉的戾氣。
  “主子……”前方,冷樂,雲祺,邢飛,青煙四人均在。
  蕭逸眼睛掃過手中的聖旨,那聖旨上寫的意思是皇上心念逍遙王,經久不見,便下旨讓逍遙王即刻啟程前往都城。這消息早在半月之前他已猜到,當時都城來信,最後四字也是寫明:皇城有變。不過他卻沒想到,這聖旨也命他攜世子一同前往。
  看著上方眉頭緊皺之人,邢飛猶疑片刻上前一步。“主子,屬下知道您是憂心世子,可是如今,若不前往定會落下抗旨不尊的名頭,如今都城有變,我們卻不知到底如何,許清將軍看來也未探得虛實,因此如今我們只能先遵照這聖旨所言而行。”
  捏著聖旨的手緊了緊,蕭逸眼神冷了冷,半晌出口吩咐道:“我與世子兩人三日後前往都城,邢飛雲祺與十二士跟隨。冷樂,你與青煙二人想辦法和逸家軍眾人在兩個月之後將駐紮都城之外。”
  “是。”四人各自領命,躬身退下。
  鬆開手中聖旨,蕭逸扔到一邊,這才起身向外走去。來到練武場,一眼就看到場中練習袖箭的孩子,手中一動,一箭快速射出,蕭逸眯眼一看,僅差靶心半寸之餘。
  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蕭然氣憤的咬了咬牙,又差一點點。隨後又舒出一口氣,爹爹說過射箭之時不能心浮氣躁,須得心平氣和方能不失了準頭。
  等到心中浮躁消失,蕭然才舉起右臂,架於左臂之上,眼睛定定看向遠處那一抹紅點,片刻右手手指一動,一箭快速飛出正中靶心紅點。眼睛一亮,蕭然頓時一臉喜色,自己終於中了。
  “好。”耳邊傳來熟悉的讚嘆聲,蕭然臉上笑意更勝,轉頭就看向不知何時站在自己身側的人。
  “爹爹……”
  用手擦了擦孩子額頭上的汗水,蕭逸眼裡露出笑意,不過轉瞬卻又消失。“你知我讓你練這袖箭是為何?”
  神色一怔,蕭然沒想到對方問出這個問題。“因為我不能用弓……”
  微微搖了搖頭,蕭逸摸著孩子頭上的手一頓。“這袖箭給你是用來保命的。”
  “保……命?”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蕭然有些不解了,好好的為何要保命。
  “再過三日,你要同我一起前往都城,都城異變,如若前去,不出所料路中必有危險,我原想將你留在城中,卻沒想到皇上讓你同我一起前往。”輕嘆一聲,蕭逸說道。
  神色微微一變,蕭然此刻也是知道了事情的嚴重性,他雖然不懂那些朝堂政治上的事,可是自己爹爹如此說,那便是真的沒有辦法了,才要他學會保護自己的。摸了摸臂上的袖箭,臉上露出認真嚴肅的神色。“爹爹放心,我知道了,我一定保護好自己。”
  心中寬慰,蕭逸伸手攬了攬面前的孩子,眼裡閃過猶豫,頓了一下便又說道:“那你隨我來。”
  被拉到一處空曠林中,蕭然看著一旁神色不同以往的爹爹,心中有些詫異,正要轉頭詢問的時候,就見四周出現了五六個蒙面黑衣人,頓時神色一震,抓緊了手中被握住的手。
  感到一旁孩子有些顫抖的身子,蕭逸閃過不忍,可是片刻又隱了下去,看到四周幾人拔出了刀刃,這才鬆開手中的手。“記住,要學會保護自己。”
  只聽耳邊自己爹爹一句輕語,蕭然再次反應過來,就見身旁的人右手一抖,竟然從袖中掉出一柄刀刃,頓時睜了睜眼。而四周的幾個黑衣人也快速掠了過來。
  “爹……”一聲驚呼還未喊出,蕭然便看到一眨眼間,自己爹爹的刀刃沒入了眼前一名黑衣人體內,頓時眼睛大睜,瞳孔一縮,牙齒也緊咬了起來。
  ‘噗噗噗’幾聲,全是刀刃入肉的聲音,蕭然依然呆在原地,神智似乎都已經沒了。
  “蕭然……”一聲厲喝,讓蕭然震了一下,這是那熟悉的聲音第一次如此叫著自己的名字,蕭然回神看去,就見一受傷的黑衣人撲向自己,頓時面色一白,毫無血色的雙唇一抖,便腳下一縮後退了一步。
  “小然……”再一聲,語氣依然嚴厲,卻隱含了一絲擔憂與……失望。蕭然緊咬住唇,刹那間眼中淚水迅速凝聚,看著黑衣人後面同樣快速掠來的人,最後抖著手舉起右手,手指輕輕一動,在黑衣人後面刀刃入身的同時,一把短箭也自袖口飛速沒入黑衣的肩上,卻並不是要害之處。
  抽回刀刃,蕭逸抖去刀刃上的血珠,手腕一轉,刀刃便又收入袖中,再看向面前的孩子,只見孩子渾身顫抖,眼中淚水也洶湧而出,抖著蒼白的唇,早已被嚇得不知如何了。
  緩步走過去,蕭逸隱下心中刺痛,將手輕輕的放到面前孩子的頭上,只一下,對方瞬間撲到他的懷裡,雙手緊緊的摟住了他。
  “爹……爹……”哽咽的喊了一聲,蕭然終於忍受不住的放聲哭了出來,被嚇到極致的身子不受控制的顫抖著,渾身更是連同心底頭冰冷異常,想要擁住面前的人,尋求那一點點的溫暖。
  同樣伸出手,將懷裡痛哭的孩子摟緊,蕭然輕輕的拍著孩子的背,垂下了眼睛。已經有多久,面前的孩子沒有如此痛哭過了,以往這幾年也只是露出淚盈盈的眼眸看著自己,自己便心軟不已……抿了抿唇,蕭逸不停的安撫著懷裡的孩子,嘴裡輕輕說道:“好了,沒事了,沒事了……”
  最後,哭的頭疼欲裂的蕭然,渾身失力的被抱了回去。一路上,蕭逸緊緊抱著懷裡的孩子,看到對方那紅腫的眼睛,抿著的嘴角動了動,就緊了緊懷裡抱著的孩子,走入了浴室。
  神色有些混沌,蕭然只是抱緊手中的人,不時的發出一絲嗚咽,臉色依然蒼白著。
  鬆開手,蕭逸想幫懷中的孩子脫掉衣服,卻被對方死死抱住,不由得一陣心疼,這次孩子怕是嚇得不輕,於是便不再脫衣服,兩人一起直接進了水池。
  溫熱的水溫讓蕭然拉回一些思緒,不過依然將頭埋在面前的懷裡緊緊的咬著牙。
  輕輕拍著懷裡孩子的背,蕭逸調整身姿,讓懷裡的孩子靠的舒服,繼而沉默著待在水裡一動不動,直到聽到懷裡孩子的呼吸漸漸平穩,心裡這才微微放鬆,試著鬆了松手臂,見孩子不再死死摟住自己,這才拉開間隙,將兩人的衣服慢慢除去,兩人身上雖沒有沾染血污,自己身上卻有著血腥之氣。
  等到衣物除去,蕭逸才伸手輕輕的為懷裡孩子清洗身體,手下也微微的按著一些穴道,讓孩子儘快放鬆下來。洗完澡,蕭逸又將人抱出浴室,擦淨水珠換上衣物,這才又抱回寢殿。
  坐在床上,蕭逸一手拿著水杯送到懷中孩子口邊。“來,喝點水。”
  經過熱水一泡,蕭然此時已經平靜下來,聽到對方這一句,抬眼看去,眼睛又是一澀,雙唇一抖,卻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蕭逸垂了垂眼眸,另一手將懷裡的孩子用力摟到懷裡。“小然可是生爹爹的氣了,還是……討厭爹爹,害怕爹爹了?”
  伸手摟住懷裡的人,聽到對方的詢問,蕭然頓了一下慢慢搖了搖頭,將頭埋在那熟悉的懷裡,許久才啞著聲音哽咽的說了一句:“我……害怕,爹爹,我害怕。”

40

  聽到孩子害怕的聲音,蕭逸心中一痛,輕輕的用手拍著孩子的背。“我知道你怕,但去都城的路途遙遠,我也不知會發生什麼,這些你總歸要遇到的,若是到時突然碰到,我怕你危難之際,不能自保。”
  “可是,我……我不想殺人……我也不想爹爹你殺人。”哽咽著聲音,蕭然帶著哭音說道。
  輕輕嘆了口氣,蕭然將埋在自己懷裡的孩子拉出來,將水杯往前遞了遞。“來,把水喝了。”
  吸了吸鼻子,蕭然趁著對方的手勁將一杯水喝完,之後又將頭靠到一旁的胸膛上。
  “還要嗎?”蕭逸放下杯子問道,見懷裡的孩子搖了搖頭,這才彎腰將對方的靴子脫掉,兩人一起上了床。脫掉外套,拉過被子,蕭逸將孩子摟在懷裡。“要不要睡一覺?”
  抬眼看了看身邊的人,蕭然眼睛一熱,伸手緊緊的摟住自己爹爹。“爹爹……”
  用手輕輕撫摸著孩子的背,蕭逸頓了一下說道:“我是一個將軍,將軍就是要保家衛國,自我十二歲到了軍隊,十五歲親臨戰場,之後死在我手下的人就不計其數,小然,我不但會殺人,還殺了許多的人,而且將來依然會殺許多人,你……明白嗎?”
  收緊手裡摟著的人,蕭然將頭緊緊的埋在對方懷裡,聽完這些話,眼裡的淚水更是再次流下,同時想起了剛剛在樹林自己爹爹拿著刀刃紮入那些人體內的樣子,還有許多年前的那個黑衣人。
  “好了,現在乖乖睡一覺,什麼也別想了。”輕輕拍著孩子的背,蕭逸說道,說完聽到孩子隱隱的吸氣聲,嘴角動了動,最後伸出手輕輕的按在孩子的睡穴上,慢慢的揉著,不一會兒就聽到懷裡孩子平穩的呼吸聲,抱著他的手也鬆了鬆。
  將半趴在身上的孩子拉下來,蕭逸看到孩子臉上的淚水,用手輕輕擦去,這才揉了揉孩子的頭,在那額頭上印上一吻。

  等到一覺睡醒,蕭然眼睛紅腫,不過精神上就好多了,吃了飯,蕭逸陪著說了會話,再轉了一圈,到了晚上就沒事了,當然也只是表面上,蕭然的表現蕭逸全都看在了眼裡,不過卻沒有言語。等到第二日,又將孩子拎到練武場練了一天袖箭,第三日便開始啟程前往都城。
  皇上召見,隨行的士兵不能太多,這是規矩,而蕭逸更省,帶了邢飛雲祺,以及十二士外就一個士兵都沒有帶了,開始十日一路上並未發生什麼意外,風平浪靜。十日後過了一座山徹底遠離了逍遙城外,路上便開始遇到許多事情,什麼強盜、刺客、黑衣人層出不窮。
  “主子,前方山路被堵,過不去了。”一侍衛回來稟報。
  “好好的山路怎麼會堵,一定是有問題。”皺了皺眉,邢飛說道。
  “還有哪條路?”
  “回主子,再就只有水路了。”
  “他們故意將我們引往水路。”臉上面無表情,雲祺開口說道。
  感到懷裡摟著的人動了動,蕭逸解開披風看了看。早在五天前,殺退第三批刺客後,蕭逸捨了馬車,吩咐眾人騎馬快速前行,加緊快速的趕了三天的路程,馬上的蕭然終於支撐不住了,不像他們有內力傍身,能支撐三天不言不語已經算是極限了,於是蕭逸將對方引到自己馬上,這半天的路程孩子就在自己的懷裡睡著了。
  看到孩子沒醒,蕭逸這才蓋上披風吩咐道:“如果不走水路,便要繞上半個月的路程,到時會誤了去都城的日期,既然這樣,你們去準備船隻,四人一組,分成四組在各處一起渡河。”
  “是。”整齊的應道,身後的十二個侍衛全都策馬離去準備船隻,邢飛和雲祺則策馬站在蕭逸身後。
  用了兩個時辰的時間,四艘船隻準備好,十二個侍衛分成三批,蕭逸和蕭然、邢飛、雲祺四人一組。四艘船從不同的路線一起離開。
  船上,外面邢飛和雲祺劃動船槳,蕭逸和蕭然兩人坐在裡面。
  坐在船裡,蕭然臉色難看,身子不時的隨著船搖晃著,直到面前被放了一個杯子。
  “喝點水吧。”推了推水杯,蕭逸看著臉色難看的孩子,嘴角彎了彎,還真是怕了水了。
  咬了咬唇,蕭然站起身走到自己爹爹面前,直接跨腿坐到對方懷裡,雙手攬住面前的脖子。還是這樣安全一點……
  輕笑一聲,蕭逸任由孩子掛在自己身上,笑著取過杯子送到懷裡孩子的口邊。“來,喝點水。”
  喝完一杯水,蕭然舒了口氣,抬頭看了看面前的人。“爹爹,還有多久能到。”
  “過了這條河,還有十日左右的路程就能到了……這幾天怕嗎?”摸了摸孩子的頭,蕭逸問道。果真那天讓小然面對那群黑衣人的訓練是正確的,這幾日路上遇到埋伏,雖然孩子依然有些害怕,卻也沒了第一次的驚慌失措了,幾次下來,心情都還比較平靜,也讓他的擔心少了很多。
  將頭靠在面前的胸膛上,沉默了會,蕭然輕輕搖了搖頭。
  心裡嘆息一聲,蕭逸輕輕拍著靠在懷裡孩子的背,一時間兩人安靜的待在一起。直到船隻劇烈搖晃了下,當即蕭逸便是面色一變,快速起身,左手攬著蕭然,右手一動刀刃便已經拿在了手中。
  看到刀刃,蕭然眼睛微微一動,便咬了咬唇也開始警惕起四周來,不一會兒也就聽到了外面傳來兵器的碰撞聲。
  外面的打鬥聲響了半刻又消失了,不過不到一盞茶的時間,打鬥聲又一次傳來,而且聽起來這次的來的人比上一次還要多。蕭逸一直站在裡面,待在蕭然的身邊警戒著,直到從船頂上方沖下來兩個黑衣人,將懷裡攬著的蕭然往身後一檔,蕭逸便握著刀刃擋了上去,而蕭然則是緊張的站在原地看著,看到沖進來的兩人被自己爹爹快速解決掉,這才輕輕舒了口氣。
  左手慢慢的摸到自己右手上的袖箭,蕭然抿著唇定定的看著和外面重新沖進來的黑衣人打鬥的蕭逸,許久才咬了咬唇,慢慢伸出右手,對準一個黑衣人輕輕按了按右手,短箭射出去的那刻,蕭然緊緊閉上了眼睛,等再睜開的時候,那黑衣人脖子上便插了一個短箭死了。
  眼睛餘光瞄到這一幕,和黑衣人打鬥中的蕭逸,嘴角露出一抹微笑,當看到那邊蕭然瞅向自己的目光後,臉上便露出一個滿意肯定的目光,就見剛剛臉上還有些蒼白驚慌的孩子,臉上露出鎮定的神色,接著又伸出右手對著那些黑衣人。
  進來的六個黑衣人,蕭逸解決了四個,另外兩個是被蕭然用袖箭射死的。
  等到第二批黑衣人撤走,一時間外面又恢復了風平浪靜,邢飛和雲祺兩人將船上的屍體全都扔到水中,這才站在外面查看了一番。
  “不好,有大浪。”眺望遠處,邢飛突然面色一變喊道。趕忙叫來雲祺兩人劃動船槳,快速前行。
  神色也是微微一變,蕭逸頓時從船中走出,不過剛剛走出兩步,便聽到身後傳來蕭然驚呼的聲音,瞬間面色大變轉過頭去。
  “爹爹,救……”一句話還沒喊出,蕭然就被從水下冒出的手拉了下去,接著就被灌了一嘴的水。船中被從水裡鑿了一個洞,蕭然就是從那裡掉進去的。
  眼見大浪也要撲來,蕭逸神色一冷,對著外面兩人說了一句。“沙城見。”接著便從蕭然掉進去的地方跳了下去。外面邢飛和雲祺聽到蕭逸的話,奮力隔開面前的黑衣人,也是跳進了水裡。
  水下,蕭逸竭力搜尋蕭然的身影,幾近水底,才看到蕭然被兩個黑衣人拉著腿一路往下沉,而蕭然的嘴裡更是冒出許多水泡。運氣內力,蕭逸加快速度。在蕭然看到自己爹爹向自己游來的時候,更是掙扎著擺著手腳。
  一把拉著蕭然費力劃動的胳膊,蕭逸將人摟在懷裡,看到那兩個依然拽著蕭然腿的黑衣人,一手抓過蕭然的右手,對著那兩個黑衣人,快速按動袖箭,嗖嗖的射出去四箭,那兩人見狀趕忙躲避,卻哪知那四箭竟是圍繞四周,頭部一轉,剛好碰到下一個射來的短箭上,頓時手下一鬆,從嘴裡冒出一股股血沫。
  肺部劇烈的抽疼著,蕭然覺得體內氧氣越來越少,驚恐之下緊緊的抱住身邊的人,手腳也難受的抽搐著。
  被死死纏住,蕭逸極力往上游,可是在轉頭看到懷裡孩子有些泛白的眼睛,還有從嘴裡冒出的水泡也越來越少了,蕭逸頓時心中焦急,最後一手緊緊扣住懷裡孩子的頭,低頭就用唇壓在了對方唇上,從嘴裡將一口氣渡了過去。
  之後,蕭逸便是一邊渡著氣,一邊往上游,由於有了氧氣,蕭然的手腳也纏的不是很緊,蕭逸很快的遊了上去,將頭伸出水面,蕭逸才放開唇,接著就聽到耳邊聲嘶力竭的咳嗽聲以及吸氣聲,趕忙拍著孩子的背。
  “爹爹……爹爹……”嚇了一跳的蕭然,恢復過來便渾身顫抖的摟住身邊的人。
  “沒事了。”安慰的說著,蕭逸看了看不遠處飄在水面上的黑衣人,全都被殺,而邢飛和雲祺此時也不知在哪,看向遠處,蕭逸頓時神色一整,快速用手抽掉兩人腰帶。
  “摟緊我。”對著蕭然吩咐道,蕭逸看對方聽話的摟緊了自己的脖子,這才用腰帶將兩人的腰部緊緊捆在一起,一直打成死結,兩條腰帶全都綁好後,再用手將面前的孩子摟緊。“吸氣。”
  下意識的趕忙深吸一口氣,還未等蕭然回過神來,就從後面打過來了一個大浪,頓時腦中一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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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然只是感覺從身後沖過來一股大浪,接著腦子一白眼前一黑就什麼也不知道了,等到再次醒來,就感覺自己趴在一個背上,耳邊聽到了對方行走的腳步聲。睜了睜眼,蕭然看到周圍一片漆黑,張了張口咽喉一陣乾澀。
  “爹爹……”啞著聲音叫了一聲,蕭然就感覺對方腳下一停。
  將背上一直背著的蕭然放下來,蕭逸回身扶著讓人靠坐在一顆樹前,自己也蹲下身來。
  “你醒了,告訴爹爹你哪裡難受。”
  搖了搖頭,蕭然正要說沒事的時候,一動身子就覺得全身像散了架一樣,渾身酸痛,腰部更像是快要斷了一樣。不由得就皺起了眉頭。
  “怎麼了?”心下一急,蕭逸扶著面前的孩子趕忙問道。
  “身上疼。”哼哼的說了一聲,蕭然歪著身子往面前自己爹爹身上靠去。
  趕忙將孩子攬在懷裡,蕭逸用手捏了捏懷裡孩子的胳膊腿,聽到對方的吸氣聲,就知道是身上酸痛,在水裡的時候,大浪襲來,他已經儘量將孩子攬在懷裡了,可是還是會碰到了許多石塊,而且腰帶綁的緊,到了岸上,兩人的腰部都已經青了,他還好,而蕭然的腰部已經有些暗紫了。用手輕輕按了按孩子的腰部,蕭逸就聽到一聲吸氣聲,接著就是委屈的哼哼聲,有些心疼,又有些哭笑不得。
  “這裡是哪裡?”回望了四周片刻,蕭然更是縮了縮身子小聲問道。
  “我也不知,不過沿著河水前行,應該會有人家的。”手下緩緩運氣內力,蕭逸將手放到蕭然腰部。
  “爹爹?”感到腰部暖暖的疼痛減少,蕭然便知是對方放到自己腰部的手做了什麼,便疑問道。
  手部圍著腰部轉了幾圈,蕭逸收回了手。“好了,來,我背著你,說不定很快就能找到住的地方了。”鬆開手,蕭逸轉過身去背對著身後的蕭然說道。
  “嗯。”輕聲應了一聲,蕭然便爬到了面前的背上,被一把背起來又一次向前走去。
  雙手緊緊的摟著手中的脖子,蕭然將頭貼在那寬闊的背部,隨著行走,可以聽到對方踩在地上的腳步聲,同時還有那心臟的咚咚聲,一下便將本來有些害怕恐懼的心情驅散,蕭然心中想著,只要有自己爹爹陪著,那麼無論是在哪或著去哪,他都不會怕了。
  順著河流走了幾個時辰,最後在天快大亮的時候,蕭逸終於看到了住戶。尋到一家,拿了些銀兩租到一個臨時的房間,那銀兩還是蕭然臨走時縫到衣服內側的,這時候剛好用到。不過看著自己兒子從褻衣裡面掏出那些銀兩,蕭城主的臉色還是不由自主的有些扭曲。
  讓主人家燒了兩桶熱水,再買了一些傷藥和衣服,蕭逸這才解開蕭然的衣服,看到那身青青紫紫的淤痕,心中一悶,便心疼的將孩子摟到懷裡,抱到水桶裡,清洗乾淨後再抹了傷藥。
  “你先休息一下,我讓主人家弄了吃的,一會就好。”拉過被子幫孩子蓋好,蕭逸輕聲說道。
  躺在溫暖的被窩裡,蕭然腦子已經有些昏昏沉沉了,聽到自己爹爹如此說,便點了點頭。“那你別出去,就待在房間裡……面。”伸手輕輕的拉了拉一旁的手,蕭然慢慢說道,一句話剛一說完,人就已經睡著了。
  輕輕摸了摸蕭然的頭,蕭逸笑了笑就抽出了手,這才走到另一水桶前,脫了衣服進去清洗了片刻,出來將自己身上的傷口抹了傷藥,這才換上衣服坐到床邊。直到主人家將做好的飯菜送來,又將兩個水桶幫忙抬了出去。
  查看了飯菜一番,發覺沒有問題後,蕭逸才走回床邊,看到熟睡中的孩子,猶豫了下還是將人搖醒。
  輕哼一聲,蕭然眉頭一皺,就又將頭埋在被子裡。蕭逸見狀,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將被子拉下湊下了頭,近距離的看著那張熟睡的面容,片刻眼神暗了暗,便垂下眼眸,在那有些蒼白的唇上印上一吻,輕輕一觸便又離開,用手摸了摸面前孩子的臉龐,半晌才從那緊抿的雙唇間露出一絲嘆息。
  被硬是叫醒,蕭然撅著嘴靠在床邊,一臉的不高興,困得要命,身上也疼的不行,還要被叫起來吃飯。大大的張了一個口,蕭然眨了眨泛出淚花的眼睛,看到送到嘴前的勺子,張口就吞掉。
  笑著搖了搖頭,蕭逸看著那喝著粥都開始點起來的頭,最後不得已將靠在枕頭上的蕭然拉過來,攬到懷裡,將勺子放到對方唇邊,輕輕碰一下,那雙唇便張開直接將勺子上的粥喝掉,到了最後,蕭逸看到那眼睛直接就閉了起來,等到勺子送到口邊就直接張口吞咽。
  喂了兩大碗粥,蕭逸才將幾乎睡過去的蕭然扶著又躺了下來,自己也匆匆吃了些飯,這才也上了床,將旁邊的孩子往懷裡一攬,輕輕閉上了眼睛。
  這一覺從午時兩人直接睡到第二日清晨,外面剛一傳來響動,蕭逸便睜開了眼,先是側頭看了看一旁的蕭然,見依然睡得安穩,便悄悄起身,到門邊一看,原來是主人家做好了早飯送了過來,蕭逸接了飯菜放到桌上,從院子裡打了一盆水端了進來。
  “爹爹……”剛剛清醒沒有看到自己爹爹,正焦急的蕭然,一見端著水盆進來的人,趕忙就喊道。
  將水盆放好,蕭逸洗了洗毛巾拿了過去。
  “來,先把臉洗了。”
  洗了臉漱了口,蕭然這才換好衣服從床上下來。蕭逸也是洗漱完畢,兩人一起吃了早飯,到外面向主人家詢問後,才知道這裡便是沙城的隔壁的城鎮,離沙城不是很遠,只要到了鎮子上買上兩匹馬,估計兩天的時間就回到。
  當天便向主人家告辭,蕭逸拎著蕭然往鎮上走去,既然不遠,就現在鎮上休息兩日,買些好的傷藥。

  一路上被拉著手走著,沒走上一個時辰,蕭然便挪不動的腳步了,身上雖然酸痛可也能忍受,就是腰部疼痛難忍,走上片刻就像是要斷了一樣。
  “上來。”看到一旁孩子的樣子,蕭逸勾了勾嘴角,便蹲下了身子。
  趴了上去,蕭然這才舒了口氣。
  “爹爹,我們一路上遇到這麼多刺客,會不會是皇……伯伯下的命令。”趴在背上,蕭然心裡想了許久才出口問道。
  眯了眯眼,蕭逸片刻回道:“不會是皇兄的命令,不過能這麼明目張膽的對我下手,我想皇兄一定是有了危險。”
  “那我們回去皇城,會不會有危險,路上都已經遇到這麼多的刺客了,如果到了皇城……”
  “不,恰恰相反,到了皇城我們就安全了……”眼裡閃過一絲冷光,蕭逸揚起嘴角說道。看來控制皇城的人已經知道他手裡有什麼東西,不然不會竭力阻止他回去,更想讓他死在路上。
  走了大約三個時辰,兩人來到鎮上,找了一家客棧要了一間上房,又在鎮上買了上好的傷藥。
  “爹爹你也受傷了,讓我看看。”被擦完傷藥後,蕭然系上衣服,就看到自己爹爹拿著傷藥走進屏風裡面準備洗澡,這才想起來他身上要是有這麼多傷口,那麼他爹爹身上的傷口肯定更多,當即穿上鞋就跑了過去。
  剛剛泡入水桶裡,蕭逸就見蕭然跑了過來。
  “我沒事,你去休息吧!”
  一眼就看到那露在外面的皮膚上面許多的傷口,是被石頭劃出來的,有幾個口子看起來挺深的,蕭然心中一緊,就走了過去。
  “爹爹,我幫你搓背吧!搓完背再幫你擦藥。”臉上露出心疼的神色,蕭然用手輕輕摸了摸傷口說道。
  背上的觸覺讓蕭逸心中一動,再看到孩子臉上的表情後,便點了點頭,趴在了水桶邊上,任由身後的孩子幫自己搓起澡來。
  避開傷口,蕭然小心的清洗著,幫著自己爹爹洗完後,又細心的抹上藥。
  晚上,一起躺在床上,蕭逸輕輕的拍著一旁孩子的背部,半晌才輕聲問道:“小然,怕嗎?”
  快速的搖了搖頭,蕭然摟緊懷裡的胳膊。“只要爹爹在我身邊,我就不怕。”
  
42

  在鎮上住了兩日,蕭逸兩人便又啟程,買了兩匹馬,如那主人家說的,騎馬行了兩日便到了沙城。到了沙城,蕭逸並未找尋邢飛兩人,只是在鎮上轉了一圈,便又帶著蕭然繼續趕路。
  “來,到我這邊來。”對著一旁馬上的蕭然伸了伸手,蕭逸說道。
  點了點頭,蕭然直接伸出手一抓,就被拎到了旁邊的馬背上,當即坐在馬前身子往後一靠,臉上露出了疲憊的神態。
  “是不是很累?”看到懷裡孩子的樣子,蕭逸心疼的問道。
  慢慢的搖了搖頭,蕭然靠著身後。
  一拉韁繩,蕭逸停了馬匹,從馬上將蕭然抱下來,順手從包袱裡抽出一件披風,坐到一棵樹前。
  “靠著我睡會。”將孩子摟抱在懷裡,蕭逸將披風蓋在孩子身上說道。
  “可是不是要趕路嗎?”眨了眨困頓的眼睛,蕭然將頭從披風裡探出來問道。
  “不要緊,你先睡會。”摸了摸蕭然的頭,蕭逸柔聲說道。當初船上一句沙城見,只是讓邢飛幾人將那些人引往沙城,到時與十二士便可將其一網打盡,卻哪知那些人也不簡單,沙城只去了十幾人,被邢飛等人解決後便又沒了蹤跡,邢飛留下暗號,已同十二士一路上充著他的身份前往都城了,而他選了另一條路,希望趕在日期下到達。
  本來就困到極致了,蕭然聽自己爹爹如此說,也不管其他的了,當即趴在對方懷裡閉上了眼。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幾次想要叫醒懷中孩子,可是看到孩子那睡得深沉的面容,蕭逸最終還是沒有開口。用手輕輕的摩挲在著孩子光滑的臉龐,蕭逸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耳邊輕輕的一個響聲,蕭逸眯了眯眼,抽重播到孩子臉上的手指。半晌開口說道:“靑閣閣主,沒想到閣主也開始參與朝廷上的事了。”
  眼前一閃,刹那間蕭逸面前站了一個黑袍男子,男子嘴角一勾,露出一個邪魅的笑容。“城主謬言了,本座不過是欠了一個人情,來此還清。”
  眼神微微一閃,蕭逸當即想起當年蕭羽曾經入住靑閣的事情,卻沒想到竟然是風炎青欠了蕭羽的人情。“那不知閣主要如何還別人的人情。”
  “蕭城主就不要打啞謎了,如何還城主不是猜到了嗎?”擺了擺手,風炎青邪笑著說道,說完眼睛微微一轉看向面前蕭逸一直摟在懷裡的一人,想到當時蕭羽說的話,不由得微皺了下眉頭,這麼陰損的計謀。
  看到風炎青的目光,蕭逸神色微微一冷,這才搖手將懷裡的孩子喚醒。
  “爹爹……”剛剛睡醒,蕭然有些迷茫,抬起頭便聲音沙啞軟軟的叫道,讓蕭逸眼裡露出一絲柔情。之後蕭逸起身,將懷裡的蕭然拉起來,這時蕭然也看到了站在面前的男人,當即眼睛大睜,神色一整就一臉戒備的樣子。
  眼裡微微閃過笑意,風炎青看著面前對著自己戒備的少年,還真是戒備,眼睛瞪得大大的,嘴也緊緊抿著,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在防備似的。
  “蕭城主,廢話也不多說了,你知我目的,我也知你不會輕易將東西交出來,既然這樣那便動手吧!”
  將一旁的蕭然攬到背後,蕭逸抽出刀刃,臉上露出一抹冷笑。“閣主爽快。”眼神示意身後孩子一眼,蕭逸當即縱身過去,片刻便和面前的風炎青打鬥起來。
  左手緊緊捏著右手處的袖箭,蕭然睜大眼睛認真的看著前面打鬥中的兩人,直到看到一旁樹林處悄悄閃出的身影,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蕭然走了兩步,就看到不遠處一顆樹後面悄悄埋伏的三個人,那三人手裡全都拿著弓箭,正對著中間打鬥的兩人,蕭然順著對方箭尖移動看來,竟然對著的就是自己爹爹。
  臉上露出憤怒的神色,蕭然咬了咬唇,便伸出袖箭對著三人其中一人射去。一箭射出去,那三人根本沒看到蕭然手中有武器,想著蕭然不會武也未注意,當即一人便被一箭射死,另兩人一驚之下,箭尖便對準了蕭然。
  即使打鬥中蕭逸也注意著蕭然,看到那射向蕭然的箭後,當即身形一轉便沖了過去,風炎青趁機神色微變,收回拍向蕭逸的掌勢,身形快速閃動,空中隔開蕭逸的身子,比著蕭逸快上一分的身形閃到了被射來的箭嚇在原地的蕭然,一把提起蕭然一個縱身閃過射來的箭。
  暗地裡的兩人,看到風炎青抓住了蕭然,頓時也放下了箭,又匿在了暗處。蕭逸臉色陰冷,目光森然的看向風炎青。
  “……爹爹。”眼角濕潤,蕭然全身僵硬的被身後的用胳膊攬住脖子,看著面前不遠處的蕭逸,伸出手害怕的喊道。
  “蕭城主,再下無意與你為敵,只望你拿出東西,好讓我還了這個人情,再下定不會傷令郎性命。”
  看到面前孩子驚嚇的神色,還有那蓄出淚水的眼睛,蕭逸沉著臉頓了一下,便從身上掏出一個東西扔了過去。“這是你要的虎符,將人放了。”
  接過手中的東西,風炎青愣了一下,沒想到對方竟然連考慮都未考慮就扔了過來,看了看手裡的虎符,和圖畫中的一模一樣,並不是假的,當即掩下心中的驚詫,鬆開了攬著蕭然脖子的手。
  “過去你父親那吧!”對著身前的孩子說道,風炎青看了看前面的蕭逸。瞬間便對面前的孩子有了一絲失望,沒想到鼎鼎大名的鐵血將軍的兒子,竟是如此弱小,剛剛手上一攬,他便探出手中的孩子無一絲內力,更無什麼武功,不過從剛剛的射箭手勢來看,倒是被訓練了不久的時間。
  咬著唇,蕭然趕忙向面前不遠處的蕭逸跑去。
  “蕭城主,今日就此告別,如有機會定當再次討教。”彼時未能分處勝負,風炎青便對蕭逸的武功大為興趣。對著蕭逸說完,風炎青當即身子一縱便離開了。
  心下鬆了口氣,蕭逸眼見風炎青離開,便腳下一動,往向自己跑來的蕭然出掠去,眼見快要抓到手中孩子,卻在看到快速射來的一羽箭後眼裡露出驚恐的神色。
  “爹爹……”臉上依然是劫後餘生的表情,蕭然此時滿臉的驚嚇與委屈,想要快速撲到面前熟悉的懷裡,卻突然看到面前放大的臉上那驚恐的神色,頓時心裡微顫。“爹……爹……”第二個字剛一喊出,蕭然便覺背後一痛,神色一怔便低下頭,就見一個箭尖從自己身前探出,當即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還未再次抬頭,便從嘴裡吐出一口鮮血,閉上了眼睛。
  “小然!”驚呼一聲,快速趕來的蕭逸只能接下那倒地的身影,瞬間臉色灰白,抱緊懷裡軟下的身子。
  已經遠離的風炎青,聽到這聲驚呼,臉色微變又快速掠了回去,一眼看到這幕,眼神一冷,便揚手將樹林處藏匿的兩人殺死,縱身快步移到蕭逸身邊,從身上掏出一顆藥丸。
  “這是還魂丹……”
  風炎青話剛一說完,蕭逸便快速拿過藥丸,直接送入懷裡孩子口中。
  “我這還有靑閣秘制的傷藥。”眼見蕭逸神色陰霾帶著絕望悲傷,風炎青竟然看得不忍,又從懷裡取出傷藥遞了過去。
  抬眼深深看了風炎青一眼,蕭然便接過傷藥,一把抱起地上的蕭然縱身離開,風炎青見狀,用手摸了摸懷裡的虎符,半晌嘆了口氣,看了蕭逸離去的身影,轉身離開。
  找到一處住處,蕭逸將懷裡的孩子側身小心放到床上,拿過風炎青的傷藥一眼,竟是靑閣絕好的傷藥,立馬拿出刀子割開蕭然的衣服,露出穿身而過的箭。心臟微微一顫,蕭逸嘴角緊緊抿住,看著吃了藥丸呼吸平穩許多的孩子,半晌才伸手,從背後握住劍杆,心下一狠便快速拔出,就見床上的孩子身子劇烈一顫,從嘴裡發出痛呼,嘴角流出一絲鮮血便又失去了意識。
  緊咬著牙,蕭逸抑下眼眶的酸澀,臉上快速閃過一絲陰狠,手下不停的將傷藥倒入那流血的傷口上,再取過布巾纏繞起來,之後蕭逸輕輕的將孩子放平,手掌有些顫抖的摸著那慘白的面龐。
  “小然,小然……我的小然。”輕輕的攬著那身子,蕭逸聲音顫抖道。
  一直守在床邊,蕭逸緊張的看著昏迷的孩子,直到夜間。蕭然又一次發起熱來,昏迷中神色痛苦,眼見那呼吸越來越微弱,蕭逸感覺自己的心臟似乎都要停止跳動了,根本不敢想若是那呼吸停止,自己會怎麼樣?心中疼痛難忍,蕭逸輕輕摸著那臉頰,在那耳邊不停的輕輕呼喚著。
  待到第二日清晨,蕭然才漸漸有了意識,不過腦中剛清醒一點,便感到胸口疼痛異常,不由得便出聲痛呼了出來,緊閉的眼角流出淚水,蕭然輕輕的哭泣著,已經有多久未能體會到這麼疼痛的感覺了。
  “小然……小然……爹爹知道你痛,忍忍好嗎?就當是為了我,醒來吧!小然……”
  耳邊輕輕的呼喚聲,讓蕭然頓時心中委屈,可是那傷心的聲音也讓他心中酸痛,於是咬著牙掙扎著醒來。
  “爹……爹……我痛……”聲音輕微的,蕭然哭著說道。
  用手輕輕的摸過哭泣中孩子的臉,蕭逸抑住即將奪目而出的淚水,額頭輕輕挨住孩子額頭,這才聲音微啞的說道:“爹爹知道,知道……”
  胸口一抽一痛的,可是聽到自己爹爹如此安慰,蕭然不再哭泣,只是輕輕的抽噎著。
  差點失去最愛,讓蕭逸覺得心中依然恐慌著,看到那淚盈盈的眼睛,便用手輕輕的摩挲了下那眼皮,之後低下頭吻上了那雙唇,輕輕的吻著,蕭逸忍下想要將孩子摟入懷裡的想法,之後舌尖微轉,將那雙唇挑開,將舌探入其中。
  
43

  一記深吻後,蕭逸鬆開唇,看著神色有些詫異震驚的孩子,微微垂了垂眼眸便輕聲問道:“小然討厭嗎?”
  腦中一白,蕭然呆愣的看著上空自己爹爹,剛剛爹爹做了什麼?吻他!是在吻他的唇,那應該不是父子間可以做的事吧!震驚之下,蕭然連胸口的疼痛都有些遺忘了。
  “爹爹……”好半天,蕭然才聲音囁喏的叫道。
  用手摸了摸那沒有血色的臉龐,蕭逸在那唇上再次親吻兩下,又問道:“我這麼吻你,討厭嗎?”
  又被吻了兩下,蕭然臉上一紅趕忙將唇抿起來,聽到詢問,抿著唇猶豫了下便搖了搖頭。
  將孩子的反應看在眼裡,蕭逸懸著的心放了下來,看著使勁將雙唇抿起來的孩子,笑了笑在那額頭上印上一吻。“傷口還疼嗎?”輕聲問道,就見臉色有些微紅的孩子當即面色一變,眼眶迅速變紅,然後委屈的點了點頭。
  一陣心疼,蕭逸掀開被子,輕輕解開布巾,風炎青給的傷藥極好,傷口的血早已止住,也沒有惡化,輕輕吹了吹上面,蕭逸將傷藥拿出來重新上了層藥,再小心的將布裹住,夜裡他隨意找了一個人煙稀少的村莊,找到一處住處,這裡也沒什麼大夫,離開蕭然出去找大夫又不行,不得已,現在只能靠風炎青給的傷藥了,幸好這傷藥很好。
  外面傳來敲門聲,蕭逸起身打開門,是這家農婦端著吃食前來。摸過銀兩遞過去,蕭逸讓農婦準備一些有營養最好補血的吃食,這才端過熬好的粥回到房間。
  坐回床邊,蕭逸將床上的孩子輕輕扶起來,環在懷裡,這才端過稀粥慢慢喂著。
  喝了一大碗稀粥,蕭然便又有些困頓,失血過多造成的損傷傷藥無法治癒,蕭逸見狀將孩子輕輕放到床上,摸了摸孩子額頭才輕聲說道:“睡吧!爹爹就在這陪著你。”
  微微點了點頭,蕭然伸出手輕輕拉住旁邊的大手,這才安心的閉上了眼睛。
  手下不松,蕭逸就順著蕭然的手勢,坐在床邊定定的看著床上孩子的睡容,眼裡露出毫不掩飾的愛戀。
  等到再次睡醒,蕭然精神好了許多,蕭逸找了主人家用了一兩銀子要這家人去城鎮上將最好的大夫請來,大夫來了診斷之後,配了內外煎服的藥,又讓主人家取了回來,蕭逸將藥材全都檢查一遍,這才在屋子外面親自熬好。
  等到藥變涼後,蕭逸才端了進去。“來,把藥喝了。”
  皺著眉頭,蕭然面色哀怨的看著拿著藥碗的人,看到對方不容置疑的神色,這才一臉委屈的張開了口,任由碗中的藥灌到自己口中。
  “咳咳,好苦……”一張臉都皺了起來,蕭然淚眼汪汪的說道。
  可惜沒有糖塊,蕭逸只能讓孩子用清水漱漱口,看到孩子依然委屈的神色,蕭逸用手揉了揉那皺起來的眉頭。“真的很苦?”
  “好苦。”吸了吸鼻子,蕭然立馬委屈的說道。
  嘴角露出一絲微笑,蕭逸摸了摸那依然蒼白的唇。“苦?讓我嘗嘗。”說完低下頭趁著那雙唇微張的時候,將舌探了進去,舌尖掃過那兩排牙齒,又深入其中,糾纏住那帶著苦味的舌頭。細細品味,蕭逸一手按住了蕭然的頭,等到一吻過後,才看到孩子的雙頰早就通紅,眼神也有些迷離的微閉了起來,驚覺到他放開,這才臉上露出驚訝惶然的神色,眼珠轉來轉去,充滿了不知所措。
  “這藥的確有點苦。”眼裡露出笑意,蕭逸含笑說道,說完就見孩子的臉更是燥紅。
  咬了咬唇,蕭然覺得心跳快的異常,被自己爹爹親吻,他知道這應該是情侶之間的行為,可是剛剛被親吻的確很舒服,心中明知不對,卻又異常享受,同時心中不停疑問道,為什麼爹爹要親自己。
  “還苦嗎?”摸了摸那因為紅暈不再蒼白的臉龐,蕭逸笑著問道。
  輕輕搖了搖頭,蕭然伸出手拉住了臉上放著的手,緊緊的握在自己手中,定定的看著面前的人,看到對方眼裡那寵溺的神色後,心中一暖。“爹爹……”
  “怎麼了?”另一隻手撐到孩子頭旁,蕭逸低下身子問道。
  黑亮的眼睛異常明亮的看著面前的人,蕭然心中有許多的話想要說,可是話到嘴邊卻是什麼也說不出來,剛剛那一刹那,他似乎明白了什麼,似乎又陷入到了另一個疑惑中,總之煩煩繞繞的,卻又讓他激動異常。鬆開拉著的手,蕭然伸出手輕輕的摸上面前的臉龐,看到對方眼裡那一刹那的驚訝與期待,蕭然咬了咬唇,然後伸出手指觸到剛剛親吻著自己的雙唇,手指劃過那柔軟的唇瓣,蕭然想到了剛剛被親吻的感覺。
  臉頰有些微紅,蕭然將眼睛從那雙唇上移開,偷偷的看了眼對方的眼睛,當看到對方那毫無掩飾愛戀的眼神後,心臟更是加快了跳動,趕忙移開眼睛。
  “小然……”聲音有些暗啞,蕭逸感受著雙唇上癢麻的觸覺,看著面前孩子的神態,低下了頭,就見對方快速抽回手指,神色有些局促,但當他的唇觸上去的時候,對方卻征楞了片刻,便試探性的張開了口,頓時心中驚喜。

  之後幾天,雖然沒有明說,但兩人之間的氛圍明顯的發生了改變,身體的接觸更是親密,不似以往了。
  整整待了一個月久,蕭然心中奇怪,一直以來都趕著時間的爹爹為什麼不再著急,反而開始不急不慢,一直照顧著他的身體,直到一個月後確定他的傷口已無大礙了,這才準備開始出發。
  背對著馬頭坐在馬上,蕭然的面前就是自己爹爹的胸膛,披風從前面圍起來,將身後的寒風全都擋住,蕭然伸出手直接攬住面前的腰部,一抬頭就能看到那堅硬的面龐,在感到他的目光後,對方低下頭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蕭然頓時心中溫暖,伸手摟緊抱著的腰際,將頭埋在對方的懷裡。
  不急不忙的趕著路,蕭逸一邊觀察著懷裡孩子的狀態,一邊前行,本來快馬加鞭半月的路程,又被拉了一個月才到。
  彼時蕭逸剛一進入都城,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便沖出來了兩路軍隊,將大路上騎馬前行的蕭逸團團圍住。
  “逍遙王,違抗聖命,延期行至,屬下領命帶王爺回宮覲見。”從前面圍住的士兵裡走出一領頭將軍,看著馬上的蕭逸,眼裡一閃猶豫,便又神色肅穆道。
  “胡說,皇上已多日不早朝,你便再此借機假傳聖旨,該當何罪!逍遙王,許清將軍奉命前來迎接王爺,請王爺隨屬下前行。”這時,從後面趕來的士兵的領頭將軍,上前一步走到馬前,先是厲色指責一旁的將軍一番,這才神色恭敬的說道。
  “奉命?不知許清將軍是奉誰的命?自己的嗎?”先去的將軍聽聞後,面上露出冷笑,笑著說道。
  “許將軍乃是奉太子之命,皇上聖體微安,皇太子奉命監掌朝堂,不知李將軍可還有疑問?同樣,本將問上一句,將軍的領命?領的是何人的命?”
  “爹爹……”本來睡得香甜的蕭然,被一陣吵鬧聲吵醒,頓時抬頭從披風空隙看向面前的人,疑惑的叫道。
  本來面無表情冷冷注視著雙方的爭吵,可在蕭逸看到懷裡孩子被吵醒後,臉上露出不滿的神色,眼神冰冷的看向馬前的兩人,頓時將還在爭吵中的兩人嚇得噤聲,而那邊的李將軍,張了張口本是還想說些什麼,可是再看到面前逍遙王眼裡閃過的一絲陰霾,頓時面色一白低下了頭。
  拍了拍懷裡的孩子,蕭逸對著許清派來的將軍示意了下。“帶路。”
  被示意的將軍頓時面露喜色,立即一揮手,後面的士兵齊齊向前而來,將擋在路中的對方士兵全都隔開,而那士兵在看到自家將軍低頭不語時,加之本來對於將馬上的逍遙王帶走就沒什麼信心,於是全都默默的退了開來。
  一夾馬肚,蕭逸跟在了那名將軍身後,往許清的將軍府行去。
  到了府前,蕭逸下馬後,將馬上的蕭然抱了下來,直接便抱著蕭然走了進去,裡面許清一直站在客廳前面等著,一見蕭逸頓時眼前一亮便迎了上去。
  “將城中最好的大夫找來。”在許清話還未說出,蕭逸便開口道,說完沒有理會對方神色,便抱著懷裡的孩子快步往客房走去。
  將孩子抱進客房放到床上,蕭逸這才輕聲問道:“怎麼樣?傷口還疼嗎?”
  搖了搖頭,蕭然手裡摟著脖頸不放。蕭逸見狀,便坐到床上,讓孩子依然坐靠在自己懷裡,這才一手解開對方衣服露出傷口查看。
  靠在身後的胸膛上,蕭然眯著眼任由對方動作,等到衣服再次拉好,才睜了睜眼看了過去。
  “傷口癒合的很好。等待會大夫來了再看看,要是無事就可以休息了。”摸了摸懷裡孩子的頭,蕭逸說道。
  聽到這話,蕭然趕忙坐直身子,急忙開口說道:“爹爹,我不喝藥了。”
  臉上露出一抹笑容,蕭逸笑道:“那可不行,要是大夫說不用那便不必喝了,如果大夫配了藥你就得喝。”
  扁了扁嘴,蕭然臉上露出不滿委屈的神色。“我都喝了一個月的苦藥,現在還要喝,我不喝……”撒嬌的說道,蕭然看著面前的人臉上露出可憐兮兮的神色。
  “你要是怕藥苦,爹爹可以親口喂你,這樣就不苦了。”湊近孩子耳邊,蕭逸輕聲說道,說完就見眼前的耳朵一下染上紅色,頓時臉上露出笑容。
  “爹爹……”微微低下了頭,蕭然不滿的叫道,聲音裡帶著一絲羞赧。

44

  找來城中最好的大夫,許清親自拎著向客房前去,進去客房剛好看到蕭逸扶著蕭然躺在床上,蕭逸臉上露出無限柔情,低聲說了一句什麼,床上的孩子便扁了扁嘴,臉上露出委屈的的神色。繼而蕭逸便彎起嘴角笑了起來,低頭輕輕吻在床上孩子的額頭上。
  “蕭逸……”不知為何,許清驀地心中一慌,便快步走了進去。
  “大夫來了?”抬起頭,蕭逸眼中依然遺留著淡淡的笑意,轉頭看向許清問道。
  被那笑容晃了一下神,許清趕忙移開眼睛,側身將身後的大夫讓了出來。
  “王爺。”大夫恭敬的行了一禮,蕭逸便讓出位置,將蕭然所受的傷簡單說了說,大夫便開始診脈。
  “靑閣也參與到這次的事件中?”站在一旁,許清看向身邊的蕭逸問道。
  眼睛沒有離開床上被診斷的孩子,蕭逸聽聞後點了點頭。“嗯,不過他應該已經回靑閣了,他告知我是為還一個人情,撇去這件事,我倒還欠他一人情。”
  “蕭羽嗎?”沉了沉眼,許清問道。
  “沒錯,他應該已經拿到虎符了。”
  “什麼!!你把虎符給了風炎青。”臉上露出震驚的神色,許清當即面色大變說道。
  瞥了一旁震驚的許清一眼,蕭逸對著不遠處有些疑惑的孩子安撫的點了點頭,這才開口說道:“給了便給了,我倒要看看他蕭羽拿著虎符可做什麼?”
  “虎符在手便可調兵遣將,全國兵將皆可聽命,你這樣豈不是陷自己於不顧,蕭羽拿到虎符,第一個要對付的絕對是你,你……”
  “對付我?”臉上露出一絲冷笑,蕭逸轉頭看向許清。“當初決戰雁城,八十萬大軍戰前起誓,祭血示明,今日我倒要看看,誰可動我,至於背信棄義之輩……”說著這裡,蕭逸眼裡閃過一絲殺氣。
  面色微微一白,許清似是也回憶起了什麼,腳下不由得後退一步,不過片刻還是看向面前的人猶豫說道:“可要如此,蕭羽可言你謀朝篡位,到時事態……”
  神色稍斂,蕭逸看到一旁大夫收回手,於是便隨意的擺了擺手。“他愛如何去說是他的事,只要到時還能說出來,那便由他去。”說完,走到一旁大夫身邊。“大夫,如何?”
  “回稟王爺,世子已無大礙,傷口幾乎癒合,只是身體稍微有些虛弱而已,老夫配些補血養氣的湯藥,喝上幾日便會無事。”大夫恭敬的說道。
  點了點頭,蕭逸放下心來。“有勞大夫了。”
  大夫趕忙慌忙躬身,這才慢慢退下準備湯藥去了。
  “邢飛和雲祺兩人早已到了,你去做下暗記,讓他們過來吧!”轉頭,蕭逸對著依然站在房內的許清說道。
  “知道了。”回道,許清最後看了一眼坐在床邊的蕭逸,臉上露出一絲失落,這才轉身離開。
  用手揉了揉床上孩子的頭,蕭逸這才柔聲說道:“累不累,要不先睡一覺。”
  點了點頭,蕭然臉上露出猶豫的神色。“困,可是身上很癢,我想洗澡。”從受傷之後就沒怎麼洗過澡,雖然蕭然也不愛洗澡,可是近乎兩個月的時間沒有洗澡,在這初秋的季節可真是不好受。
  “傷口還不能泡水,我讓人打一桶水,等會我幫你洗。”
  點了點頭,蕭然抓住一旁的手,微微閉了閉眼。
  等到熱水被抬了進來,蕭逸揮退所有下人,這才攬臂抱過床上的孩子,到了水桶處,並不將人放進去,先是在軟榻上坐著,上面鋪上毛毯,讓孩子躺在上面摟住自己,將頭搭在他的腿上,取過木盆接在下面,一手托著孩子的頭,蕭逸一邊舀著水沖著手中的頭髮,之後用皂角細細洗了一遍,再沖乾淨,用毛巾將頭髮纏住,這才開始幫忙清洗身上。
  用毛巾一邊侵濕孩子身體,一邊搓洗著,蕭逸小心的避開已經結疤的傷口。整個過程中,蕭然都舒服的舒展全身,任由對方動作,最後終於洗乾淨,才被用布錦包住抱回內室。
  蕭逸大半身子被水侵濕,不過手下卻是不停先是幫布錦裡的孩子擦淨身子,換上乾淨褻衣,再用被子一裹,這才再次拿過毛巾擦著滴水的頭髮。
  等到頭髮乾爽,用梳子梳了兩遍,這才收手,將抱在懷裡的孩子放回床上蓋好被子。
  “好了,現在睡吧!”拍了拍被子,蕭逸這才看向蕭然,輕聲說道,哪知一看,剛剛困頓的孩子現在卻眼睛明亮,一瞬也不瞬的看著他。
  “爹爹……”動了動眼睛,蕭然輕輕叫道,心中百味雜亂。
  “怎麼?睡吧!爹爹就在這陪你。”摸了摸孩子柔順的頭髮,蕭逸嘴角露出笑容說道。
  伸出手,蕭然摟住了湊到自己面前的脖子,咬了咬唇。“爹爹,你會永遠這麼陪著我嗎?”
  表情瞬間柔和,蕭逸彎了嘴角,用手捏了捏孩子的臉頰。“又在瞎想什麼,我當然會永遠陪著你了。”
  心中瞬間被一股熱流侵入,蕭然滿心溫暖,安心的鬆開手,眨眼看著一旁的人,移了移身子。“爹爹去洗澡,我等你。”說著用手拍了拍一旁的枕頭。
  笑了笑,蕭逸揉了揉蕭然的頭。“好,我這就去。”
  等到蕭逸將自己也清洗一番後,回到床邊才看到,本以為會睡著孩子依然睜著眼等著自己,於是心中高興,便也躺到床上,將孩子攬到懷裡,兩個月,父子二人也終於可以安心睡覺了。

  客廳裡,蕭麟神色驚喜的看著裡面坐著的人,快步走了過去,表情激動。“皇叔,你終於來了。”
  “王爺。”蕭麟身後跟著的許真也是恭敬道,神色同樣振奮。
  對著蕭麟點了點頭,蕭逸問道:“皇兄如何了?”
  低了低頭,蕭麟臉上露出一絲黯淡。“自從半年前,父皇身體就開始不好了,所有太醫都已診治,找不出任何原由,皇后親自照顧父皇,到現在連我也不能隨意前往探看,離上次看到父皇已經半個月了,這半個月來,羽皇叔日日留宿宮中,說是要保護父皇,宮中更是重兵把守,沒有羽皇叔的同意,任何人不可隨意進出皇宮。”
  說到這裡,蕭麟看向蕭逸神色有些怪異。“皇叔,宮中禁軍連同暗軍全都出動了,羽皇叔怎麼能調動他們呢?就算禁軍聽從了羽皇叔的調配,可是暗軍又怎麼能隨意聽從呢?”
  “如此看來,皇兄定是凶多吉少……”眼神一沉,蕭逸道。虎符一分為二,先皇定下法令,他們兄弟二人一人一半虎符,便可獨自調動一半軍隊,若是外人拿到,需得兩符合並,才可調動軍隊,蕭羽拿到他的那塊,現如今能夠調動暗軍,一定也拿到了皇上那塊。由此可見,皇上必定已受挾制。
  “主子。”這時,許清身後跟著兩人也到了,正是邢飛和雲祺。
  “你倆可查到什麼。”點了點頭,蕭逸示意兩人起身問道。
  邢飛、雲祺起身,雲祺站立一旁,邢飛向前一步說道:“我與雲祺兩人協同十二士將那些人一路領著前行,到了都城邊界我等藏匿,那些人在周圍一直探查了半月之久,才有幾人回去覆命,老八老九跟去查看,發現這些人裡不但有武林門派的,還有東淩的人。”
  “東淩?東淩的人怎麼會知道我國朝堂之事。”聽到這裡,許清臉上露出正色。
  眼睛微微一眯,蕭逸用手敲了敲桌子。“看來他們真當燁國是一塊肥肉了,只等著分割。既然如此,我倒要看看,這肉他們吞的下去。邢飛,給逍遙城發出消息,讓周錦儘快趕來,明日你們就隨我一起進宮,我便看看,他們是如何照顧保護我皇兄的。”


45
  蕭然一覺醒來發現天已經暗了,旁邊也沒有人了,想到這裡是將軍府,於是便放下心來,從床上坐起來穿好衣服靴子,外面就有下人走了進來。
  “世子,王爺說了,世子要是醒了就去前堂。”恭敬行了一禮,下人說道。
  點了點頭,蕭然洗了洗臉,梳了頭,這才被那人帶著往前堂走去,走到門外不遠處,蕭然就已經聽到蕭麟的聲音,臉上一下露出高興的神色,腳步也快了許多。
  “蕭然……,聽說你受傷了,好了沒?”蕭麟正說著,眼睛也瞅到了走進來的蕭然,臉上也露出開心的神色,起步走過去問道。
  “皇兄……我已經好了。”笑著說道,蕭然對著一旁的許真也打了招呼。“許清師父,許飛將軍。”向坐著的另外兩人打了招呼,蕭然才看向坐在前面的蕭逸。
  看到對方給自己招了招手,蕭然便彎著眼睛走了過去。“爹爹。”
  摸了摸面前孩子的頭,蕭逸問道:“睡好了?”
  “嗯。”了一聲,蕭然隨意的拉過放到自己頭上的手,緊緊的握在手中。
  一旁,許清見到,眉頭微微一皺,又轉過了頭,倒是許飛開始熱情的招呼飯菜。等到飯菜上來後,幾人一起吃過,之後又一起論起第二日去宮中之事。
  “王爺,明日我就帶領部下,同你一起去,他蕭羽要是阻止,我們就闖進去。”神色激動,許飛大聲道。
  “不可,這樣太明目張膽了,王爺雖是為了皇上安危,可要讓那些迂腐的老臣知道,指不定要被說成什麼,到時蕭羽更有理由了。”搖了搖頭,許清否定道。
  聽到這裡,蕭麟轉了轉眼珠。“我可以帶皇叔前去,今日皇叔回城,也是我吩咐師父前去迎接,明日當然也是我帶皇叔回宮探看父皇,有我在他們不能怎麼樣。”
  聽著各異的討論,蕭然轉頭看向身邊的人問道:“明天要去皇宮嗎?”
  “嗯,明日你……”
  “我也去。”不等蕭逸說完,一旁的蕭然便趕忙說道:“皇伯伯不是下旨,讓我和爹爹一起前去嗎?”
  沉吟片刻,蕭逸握緊手中的手,看向旁邊的蕭然臉上露出微笑。“的確,既然這樣,明天我們就去覲見。”
  “王爺是準備直接覲見嗎?”這時,許真猶豫片刻,似是鼓起勇氣說道。
  眼睛掃過站在蕭麟一旁的許真,蕭逸片刻點了點頭。“沒錯,既是皇上下旨,那便光明正大的覲見。”說著眼睛掃過許清和蕭麟。“你們明日只管和平日一般上朝,不用特意陪我。”
  幾人聽聞,想了想便點了點頭。

  是夜,蕭然躺在一邊看向身邊的人,白日裡睡了整整一天,現在卻是清醒異常。
  閉著的眼終於睜開,蕭逸看著面前眼睛大睜的孩子,最後無奈笑笑。“還不睡?”
  “我睡不著。”摟緊懷裡的手臂,蕭然笑著說道。
  “白日裡睡得多了,早知道就早點叫你醒來。”笑著揉了揉面前孩子的頭,蕭逸說道。看到一旁孩子依然目光灼灼的看著自己,蕭逸心中無奈笑笑,明日要去皇宮,今晚要是不睡,指不定明會精神不濟,於是伸出手,有規則的拍著孩子的背,希望孩子能困乏。
  被拍著舒服,蕭然知道對方心思,於是抿嘴悄悄一笑,繼續樂呵呵的看著面前的人。最後伸出手攬住對方脖頸,將頭埋在對方的頸窩處,輕笑了聲。
  笑過之後,蕭然抬起頭看著底下的面容,看到對方眼裡寵溺的神色,心中一暖。或許是因為是夜晚,或許是因為此時心中平靜,蕭然伸出手輕輕的摸了摸對方那雙唇,最後咬了咬唇,便低頭在上面輕輕一吻。
  拍著孩子背部的手停頓了,蕭逸心中有些詫異和驚喜,近距離的看著眼前孩子的雙眼,看到對方眼裡有些羞赧的神色,蕭逸直接伸出手壓在了對方頭部,輕輕一按便又吻上了那剛剛輕輕碰觸自己的雙唇,碾轉反側,將舌探了進去,感受到對方小心的探測,更是心中喜悅,加深了這個吻。
  一吻過後,蕭然喘著氣趴在自己爹爹身上,臉頰有些通紅,不過想到剛剛那個吻,心中卻是有著歡喜。
  “喜歡我這麼吻你?”輕輕拍著身上孩子的背,蕭逸輕聲問道。
  “嗯。”應道,蕭然語氣裡帶著一絲喜悅,接著又一次抬起頭。因為每次被這麼吻著,總有一種自己被珍視的感覺,有一種更親密的感覺。看著面前的面容,蕭然在心裡想道。
  “知道我為什麼吻你嗎?”摸了摸面前孩子的臉,蕭逸猶疑片刻問道。
  臉頰有些微紅,蕭然低下了頭,半天從嘴裡發出一絲響應。“……知道。”
  神色一愣,蕭逸眼中瞬間露出驚喜神色,一個翻身,便將身上的孩子壓到身下,語氣有些激動又小心的問道:“小然知道……”
  眼睛看向一旁,蕭然臉上露出羞赧的神色。“我知道……”
  眼裡瞬間露出柔情,蕭逸用手摸著蕭然的臉頰,嘴角露出一絲微笑,低頭湊到孩子耳邊輕聲問道:“那小然為什麼還讓爹爹吻你。”
  心裡有了一絲慌張,蕭然側過頭低下眼睛,咬著唇不再言語。
  感受到面前耳朵的溫度,蕭逸唇邊溢出一絲笑意,輕輕張口將唇邊的耳朵咬入口中,輕輕一抿,便感覺身下的孩子身子微微一顫,雙手也不自然的推著他。
  “爹爹……”從耳邊傳來酥麻的感覺,讓蕭然心臟微微一顫,聲音便有些顫抖道,扭著頭,想要躲避耳朵上面的觸覺。
  上次水池裡,便知道耳朵是孩子的敏感地,蕭逸輕輕咬了咬便放了開來,之後才在那耳邊輕輕說道:“我愛你。”
  輕輕的一句喃語,卻讓蕭然心中一震,眼睛也微微睜大,抵在對方胸前的手也不由自主的放鬆了下來,心中更是思緒百轉,心情久久不能平靜,直到耳邊又一次傳來溫熱的感覺,才回過神來。
  一邊咬著面前的耳朵,蕭逸一邊惡虐的往裡面吹著熱氣,不一會兒耳邊便聽到了有些急促的呼吸聲,微微一笑,蕭逸伸出一隻手探入對方褻衣中,用著剝繭的部分,輕輕撫摸過手下的肌膚,就感覺到了挨著自己的身體,那瞬間有些微妙的變化。
  死死咬著唇,蕭然呼吸漸漸沉重,本來推拒的雙手漸漸鬆開,慢慢環上身上的身體,感覺那雙手摸過一處處讓自己感覺清晰的地方,最後停在讓自己異常難耐的地方,不由的動了動身子,恨不得拉過對方的手放上去。
  “爹爹……”難耐的叫道,蕭然聲音裡染上一絲情欲。
  “怎麼?”聲音有些暗啞,蕭逸輕聲問道,嘴角微微揚起。
  咬了咬唇,蕭然摟住了面前的脖頸,身子更想對方切近,這才聲音有些顫抖的說道:“爹爹,幫我……”這句話說完,蕭然便覺得心中有什麼坍塌,又是什麼出現,有一種改變,再也回不去的改變……發生了。
  低頭,吻住那微啟的雙唇,蕭逸手下動了起來,聽著對方的聲音,手臂用力,恨不得將懷裡的孩子揉入身體裡。
  最後一刻過去,蕭然躺在床上急促的呼吸著,感覺剛剛幾乎飄起來的思維漸漸的回歸,等到再次回過神來,才發覺身上早已被擦洗乾淨,被換上了乾淨的衣服。
  用被子將孩子緊緊裹住,蕭逸也壓抑著自己,慢慢的運著內力,直到平靜下來,才睜開眼溫柔的看向旁邊的孩子。
  “好了,現在乖乖睡覺吧!”
  “爹爹……”聲音帶了一絲魅惑,蕭然心中滿足的看向身邊的人,伸出手去,對方便鑽入被中,將胳膊放入自己懷裡,於是蕭然嘴角露出笑容,心滿意足的將頭埋入自己爹爹懷裡,緩緩閉上了眼。
  用手摸了摸懷裡孩子的頭,蕭逸微微一笑,忍不住低頭又再懷裡孩子額頭上印上一吻,便也閉上了眼。

  第二日一早,蕭然醒來,剛好看到自己爹爹正在穿衣,於是悄悄睜開眼,就這麼一瞬不瞬的看著對方的背影。
  “既然醒了就快起吧!”彎腰穿好靴子,蕭逸未曾轉頭,便開口說道。說完轉頭就看到床上孩子有些詫異的眼神。笑著揉了揉孩子的頭,蕭逸說道:“既然醒了,就起吧!陪我去練武。”
  一聽到練武,蕭然便用被子將頭一埋。“唔……我還要睡。”
  無奈的搖了搖頭,蕭逸手伸進被子裡在那臉上捏了捏。“小懶豬,你要不去我可走了。”
  哼了哼,蕭然將頭鑽到被子不出來,蕭逸見狀便拍了拍被子起身輕步走了出去。聽到關門聲,蕭然這才將頭從被子裡探出來,張了個口,便用手抱著被子又開始睡了起來,不過睡了不到一刻鐘,便又無聊的睜開了眼,起身看了看周圍,最後撇了撇嘴開始穿起了衣服,等穿好衣服收拾後,就迫不及待的走了出去。

46

  路上打聽了練武的地方,蕭然走過去,正好看到蕭逸對著面前的邢飛與雲祺吩咐了什麼,兩人行了一禮便起身離開,之後才練起武來。
  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每次看到自己爹爹練武,蕭然都會不由得被鎮住,即使不動武,但對方的一拳一腳也讓他感覺威力十足,同時也讓他豔羨不已,自己怎麼就練不了呢!輕輕走過去,蕭然在不遠處的石桌旁坐下,胳膊搭在上面,將頭枕上去,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練武的人。
  最後一個招式一揮,蕭逸手腕一轉將手中的刀刃收了回去,運了運氣這才轉頭看向一旁的石桌,走了過去。“不是說不起嗎?”
  坐起身子,蕭然迎著晨光眯了眯眼。“我睡不著了,待會不是還要去皇宮嗎?”
  側身擋住身後的陽光,蕭逸笑著伸手摸了摸蕭然仰著的頭,這才起身將坐在那裡的孩子拉起來。“去吃早餐吧!”
  早飯之後,蕭然以為可以去皇宮了,哪知卻被自己爹爹拉住,看著對方給自己的袖中套好袖箭,並將十把短箭全都裝好。
  “來,把這個吃了。”拿出一粒藥丸,蕭逸塞到蕭然口中。
  將藥丸咽下去,蕭然面露疑惑。“這是什麼?去皇宮也要帶袖箭?”
  “這些短箭上全都抹了見血封侯的毒藥,剛剛的是解藥,我怕你傷到自己。”幫著面前孩子再理了理袖子,蕭逸這才說道。
  “見血封侯……爹爹,你……”神色詫異,蕭然莫名的有些緊張了。
  笑了笑,蕭逸看著面色變了的蕭然,最後揉了揉對方的頭。“不用緊張,不會出什麼事的,這個只是以防萬一。”
  雖是這麼說了,可是蕭然心中有些不信,而且剛剛他也看到邢飛和雲祺離開時臉上表情嚴肅,看樣子應該是做什麼準備的,側頭看了看一旁拉著自己往外走的人,對方依然和以往一樣的神色,蕭然這才稍稍放下心來,抓緊手中的手掌。
  通過層層傳告,蕭逸領著蕭然來到大殿之上,大殿上龍椅上並沒有人,不過龍椅後面拉著一個簾子,裡面坐著皇后元氏,而簾子前面龍椅一旁站著的便是蕭麟。上面蕭麟一見蕭逸進來,頓時眼睛一亮,神色微微一正。
  蕭逸走到大殿,先是對著龍椅的方向行了一禮,這才看向蕭麟說道:“皇兄聖旨召見,臣一路急行,不過路中稍遇阻隔,致使行期錯過,現心中愧疚難耐,懇請太子恩准,准我前往向皇兄請罪。”
  “皇叔多慮了,父皇一心想念皇叔,即使因阻隔違期,念在兄弟之情也必不會怪罪皇叔。”蕭逸話畢,上面的蕭麟便開口說道。
  這時,一直站在一旁的蕭羽從中站出,露出一絲微笑便說道:“太子所言差矣,逍遙王違期而至,皇上念在兄弟之情必是不會怪罪,可是根據燁國法令,逍遙王可屬抗旨,既是抗旨怎能太子一句而過,這樣,那可要置燁國法令於何地。祁相,您說是嗎?”
  站在左手第一位一年長老臣,在蕭羽站出來時,便眉頭一皺,臉上露出不悅神色,可是聽到蕭羽如此問後,神色雖是更加不悅,但依然點了點頭說道:“羽王爺說言極是。”
  “羽皇叔,皇叔雖然違期,但情有可原,再說……”聽聞,蕭麟臉上露出不悅,眉頭微皺便出口說道。不過話未說完,便被簾後的皇后出口打斷。
  “太子,逍遙王的確違抗聖旨,本宮想,如果皇上今日在此,也絕不會因為兄弟之情便不顧法令的。要知道,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更不用說王爺了。”
  被三人同時堵住,蕭麟一時間面色難看說不出話來。這時朝堂上許多大臣也開始竊竊私語,大家互相望望,最終竟然沒有一人站出。
  “就算有罪,那也應該皇上親自定奪。”見所有人將矛頭指向自己爹爹,蕭然臉上露出不悅的神色,看到自己爹爹沒有出口反駁,強忍之下開口說道。
  “世子所言極是,逍遙王抗旨之事,需要皇上親自定奪,還望皇后恩准,讓臣等親見聖上。”蕭然此話一說,卻沒想到一旁的祁相接了下來,走到中間對著上面的皇后說道,說完跪了下去。
  祁相朝堂幾十載,身邊信奉的大臣更是舉不勝數,這麼一跪,便讓朝堂上大半的文臣皆數站出,同樣跪了下去,請求親見皇上。
  “皇上身體不適,暫時不能見外人,各大臣無需多慮,等皇上身體好了,自會准見各位。”簾後,皇后聲音微帶不悅的說道。
  “皇上久病,正需安心休養,祁相此時更應為聖上分憂,盡心教導太子執掌朝堂,而不是去驚擾聖前。”嘴角微微一揚,蕭羽眼光掃過依然面無表情的蕭逸,這才看著跪在中間的老臣祁相說道。
  “老夫服侍過三朝皇上,朝堂中什麼不知,聖上身體欠安太子監國無可厚非,老夫只怕如此情形,卻讓心存歹意之人鑽了空子,如此,老夫就要愧對先皇的囑託了。”將彎下的身子直起來,祁相依然直直的跪在地上,看向一旁的蕭羽和上面的皇后冷笑一聲說道。
  “放肆,祁相,本宮念你三朝元老處處尊敬與你,此時朝堂之上,豈是你胡言亂語的。”
  “皇后娘娘,太子今年一十又六,並非無知小兒,老臣以為,皇后垂簾大可不必,望皇后娘娘回歸後宮,掌管後宮。”
  “大膽……”怒呼一聲,元氏直接從簾後走了出來,炫麗的面容上滿是怒氣,而一旁站著的蕭羽,在那些大臣齊齊說出相同的話後,臉色也是微變。
  “請皇后娘娘移駕後宮。”跪倒一片的大臣,齊聲說道,讓上面的元氏面容更是憤恨。
  “來人,給本宮將這些擾亂朝堂的人抓起來。”緊攥的手指幾乎將指甲壓斷,元氏隱下怒火道。
  “請皇后娘娘移駕後宮。”祁相依然跪地道,身後大臣見狀,全都繼續喊道,直到十幾名士兵進來,將幾位大臣壓住。
  事情到此,蕭麟也是面色不愉,看向一旁的皇后。“母后,各大臣也不過是為燁國著想,母后無需動怒。”
  面色一冷,元氏看了眼一旁的蕭麟,為燁國著想,那便是這些人說的對了。“皇兒不知,越是這些元老,越是會仗著姿態以老賣老,你父皇如今病危,朝堂之上只有母后與你撐著,你更身為未來儲君,可是這些老臣左右擺佈的,他們如今在此逼迫母后,那麼明日還不知如何逼迫於你。”
  “皇后所言甚理。”微微一笑,蕭羽贊道。
  幾名士兵將所有大臣壓住,一直跪著的祁相突然起身,卻被一名士兵手下用力,踢向腿窩,正在此時,一直站在原地冷眼看著的蕭逸手腕一動,從身上拽下一個玉佩揮去,將那名士兵震飛。
  一手拉著身旁蕭然的手,蕭逸嘴角露出一絲笑意,慢慢向前走去,走過那些大臣身邊,皆是一掌揮退各大臣身邊的侍衛,直到祁相身邊站定。
  “逍遙王,朝堂之上你敢動武。”面色一驚,元氏臉上一閃而過慌張,不過在眼睛掃向下面站著的蕭羽,看到對方面色依然如故,這才放下心來。
  “想來自我皇兄登基以來,整日勞累均為燁國百姓可安居樂業,不曾想今日卻遭身邊之人加害……這燁國是我皇兄鞏固堅守,也是我蕭逸親自護的。今日卻讓你一外姓婦人站在這裡指手畫腳,真真是可悲可恨。”話一說畢,蕭逸看向上面的女人,眼裡一閃而過冷光,便腳下一點,攬過一旁蕭然的腰,站在了龍椅面前,皇后背後。
  “你……你……這可是大逆不道。”驚覺身後的人,元氏當即身子一晃,後退數步,神色驚慌道。
  朝堂上,剛剛還和皇后對立的大臣此時也是面露驚異,不敢置信的看著站在上面的逍遙王,祁相更是從剛剛還有些欣慰感激的神色轉變成了怒火沖天的神色,抖著手看著上面的人。
  “逍遙王,你太放肆了。”眼裡精光一閃,蕭羽此時大喝一聲,當即從身上掏出一物。“虎符在此,堂上將士聽命,逍遙王大逆不道登上龍座,現命你們將其抓捕,生死不論。”
  眾人又是一聲驚呼,全都驚訝的看著蕭羽手中的虎符,好半天,朝堂上十幾個將軍才反應過來,全都猶豫的看了看龍椅前的人,這才慢慢圍了上去,許清許飛兩人互看一眼,之後點了點頭,便縱身站在了蕭逸身前。
  “許清許飛兩人協同逍遙王,謀朝篡位,一併抓捕。”內容一變,蕭羽嘴角露出一絲笑容道。“禁軍暗軍全都聽命,將上面四人全都抓住。”拿著虎符再次大喊一聲,從外面頓時沖進來了許多侍衛,還有身著黑色軟甲的許多暗衛。
  
47

  看著面前圍著的侍衛以及暗衛,蕭然心中有些怯怯,怪不得爹爹讓他帶著袖箭,可是這麼多的人……轉頭,蕭然向一旁的人,看到對方神色依然沒有什麼變化。
  “爹爹……”抓緊手中的手,蕭然輕輕喚道。
  “皇叔……放肆,誰准你們進來的,我現在命你們退下。”蕭麟見狀,看到元氏跑到蕭羽身邊,眼睛掃過那些侍衛便向前幾步高聲喝道。
  “太子殿下,虎符在此,各將士全得聽命。”搖了搖手中的虎符,蕭羽勾著嘴角說道。“給我抓住他們,記得千萬別傷了太子。”哼笑一聲,蕭羽慢慢道。
  此話一說,剛剛還有些吵雜的聲音盡數消散,整個大殿寂靜一片,各大臣全都被趕至角落,看著前面的那一幕,祁相更是氣憤不已,卻又無可奈何的看著。
  “雁城兵臨,生死不依,戰前起誓,背信必剮。”右手手指微微一動,蕭逸看著面前的十幾名將軍以及禁軍暗軍。捏了捏手中孩子的手心,便放開了手,推開站在面前的許清和許飛走了出去。
  “十三、十五、二十一、三十四……八十六……一一七……”站在殿前,蕭逸微微垂眼看著面前圍著的眾人,嘴裡淡淡念道,不多時,便將面前站有的五六十人中,念了四十多名號。最後一個號碼念完,即時,本來刀劍相向的四十幾人放下了戒備的手勢,全都單膝跪了下去,那四十幾人中,有七名將軍,十二名禁軍,以及二十六個暗軍。
  看到面前這幕,蕭羽猛地瞳孔一縮,面上露出震怒。“你們幹什麼,李將軍、嚴將軍……虎符在此,你們想要違抗軍命嗎?”
  “屬下等誓死效忠逍遙王。”蕭羽話落,跪著的幾人卻是動也不動,聲音宏偉的喊道。頓時讓在場的許多人面色大變,這些將士喊得是,效忠逍遙王,不是皇上,不是燁國……
  跪著的將士身旁那些同伴,臉上也露出詫異的神色,許久才回過神來,將手中的兵器猶豫的對向了剛剛還站在身旁的同夥,不過可惜的是,在他們還猶豫不決的時候,跪在地下的那些同夥卻已全都奮起,一刀便將身旁的人斬殺了。
  瞬息之間,場中形勢發生逆轉,斬殺了同伴的幾名將士,團團圍在了蕭逸身前,將刀劍指向了面前的蕭羽。
  捏著虎符的手指已經泛白,蕭羽沉著眼看著上面的蕭逸,一旁的元氏早已面色大變驚慌失措。
  “沒想到,對這些將士來說,虎符早已無用,逍遙王好野心。”
  嘴角微微一勾,蕭逸看向下面的蕭羽眼裡盡是冷意。“將蕭羽和元氏給我抓起來。”
  “整個後宮皆在我的掌控之中,抓住我你不管皇上的死活了嗎?還是你已經不需要管了。”面色微微一白,蕭羽看向上面的蕭逸說道。
  “你的掌控,既然是親衛軍,你是不是應該好好查查他們的底細。”
  “你……”面色青白,蕭羽腳下微微一踉。“你竟然已將勢力擴展如此,你,你當真是要造反,將虎符給我怕是你的計畫吧!如此,皇上病重你也早已知道,你拖至現在,可是要趁此機會讓我給你鋪好路,這樣你便可坐收漁翁之利了。”
  “逸家軍早已將整個都城團團圍住,現在即使是一個飛蟲也飛不出去,蕭羽,我勸你束手就擒,免得刀劍無眼。”對於蕭羽的話蕭逸沒有解釋,只是淡淡說道。
  “逸家軍……那我父王,蕭逸,他可是你皇叔,你不能……”
  揮了揮手,蕭逸臉上露出不耐。“你放心,父皇生前最是疼愛皇叔,我怎麼會違了父皇的意願。”
  話畢,從殿外迅速的沖進拉了許多將士,邢飛和雲祺兩人行至最前面,身上衣物沾染血跡,後面十二士也是拿著兵器,幾人進來便稟告道:“宮中異心之人已斬殺,皇上已經安全了。”
  點了點頭,蕭逸滿意贊道,須臾,一刻鐘後,外面又進來兩人,冷樂和青煙,兩人稟明逸家軍已進都城,蕭紫錦被抓,正在押解的路上。
  許清許飛臉上露出驚訝,互望一眼,許清上前走到蕭逸身邊。“為什麼事先你沒有說。”
  “我也是今早突然決定的,朝堂之上勾心鬥角,我可沒那麼多心思,不如這樣來的快。”看著沖進來的侍衛們不停的防備著,將大殿以及外面全都鎮守住,蕭逸這才說道。
  “可是這樣,皇上醒來便會知道……到時必定對你心存不滿,也認為你要造反,那你……”
  瞬間有些沉默,半晌蕭逸嘆了口氣說道:“皇兄總有一天會知道的,還不如……到時再說吧!”皺了皺眉,蕭逸有些煩躁。
  “皇叔年事已高,都城之中不能頤養千年,那麼就請皇叔去陵園陪著先皇吧!”看著一身汙血神色冷硬的蕭紫錦,蕭逸道。之後不管蕭紫錦憤怒不甘的神色讓人壓了下去。
  “蕭羽,謀害皇上罪不可恕,廢去皇籍貶為庶民。”
  “蕭逸,你,你不能這麼對我。”面色露出惶然,蕭羽隔開身前侍衛喊道。
  看向蕭羽,蕭逸眼裡閃過一絲冷凝,順手抽過一旁一名士兵的冰劍,揚手射了過去。“這一劍是還你傷我孩兒的。”
  “唔……”嘴角溢出一絲鮮血,蕭羽捉住射入肩膀裡的劍把。
  眼睛掃所站在那裡的元氏,蕭逸看到元氏臉上血色盡褪。“皇兄愛你憐你,對你身份不計較,可你卻不知惜福,竟然勾結蕭羽害我皇兄。皇兄一世英名也差點毀於你手,紅顏禍水,該殺。”冷冷說完這句話,蕭逸縱身而下,等站在元氏身前,手中的刀刃已經放在了元氏的脖頸處。
  “他愛我憐我……他要是愛我就不會寵倖那些妃子,他要憐我就不會害了我的孩兒。”眼角流出淚水,元氏哭著說道。
  “他若不愛你,你認為你細作的身份能活至今,要是皇兄今日在此,必定對你依然不捨,我當為他除去禍害。”眼裡閃過一絲憐憫,蕭逸微微搖頭說道,再不管面前元氏臉上那驚詫恐懼的神色,手中刀刃劃了下去。
  “住手,逍遙王,他們三人無論如何處罰,應該由皇上他親自定奪,你不可越俎代庖。”這時,一直在一旁震驚的祁相站了出來,高聲喝道,可惜遲了一步,元氏早已沒了氣息。當即祁相氣得渾身顫抖。
  “我早就知道,你狼子野心,先皇當初就不應該給你一半虎符,你私自收了這麼多的將士,到底居心何在。”
  眉頭微微一皺,蕭逸心中嘆了口氣,看了氣憤不已的祁相一眼,最後向身邊人道:“送祁相和各大臣回府,派人好好保護他們的安全。”
  “蕭逸,你……”氣得面色大變,祁相沒想到蕭逸竟會如此說,頓時心中一涼,難道他真的要篡位。
  等到吵鬧不已的祁相和大臣被送走後,蕭逸明顯鬆了口氣,最後看了眼井然有序的各個侍衛,這才轉身看向站在那裡的蕭然,走了過去。
  “皇叔……”面色微微有些僵硬,蕭麟看著被戒備起來的皇宮,猶疑片刻叫道。
  拉過蕭然的手,蕭逸看了看一旁的蕭麟,臉上露出微笑,笑著揉了揉蕭麟的頭。“帶我去見你父皇吧!”
  僵硬的面容軟化下來,蕭麟嘴角也露出微笑,點了點頭。
  來到皇上的寢殿,蕭逸看著昏迷不醒的人,沉了沉眼,半晌開口道:“周錦大約多久能到。”
  “大約需要半個月的時間。”身後,邢飛恭敬道。
  “這半個月朝堂上的事你協助太子一起辦理,有什麼事直接詢問太子和祁相,不用來找我了。”
  彎了彎身子,邢飛愣了一下便應道。
  “皇叔……我。”
  “這天下將來可是你的,皇叔只能幫你掃清障礙,至於其他卻是不能,而且也不會。”說道最後一句,蕭逸嘴角微微一揚,揉了揉蕭麟的頭。
  
48

  等回到寢殿,蕭逸才發現身邊的蕭然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很少見到孩子有這種表情,蕭逸不由得有些詫異和好笑,伸手就捏了捏那臉頰……嗯,嬰兒肥下去後捏起來沒有以前舒服。
  “爹爹……”臉頰一陣痛,蕭然抬眼就看到面前的人笑著看著自己,嘟了嘟嘴就把臉上的手拉下來。
  “想什麼呢?這麼入神。”伸手,蕭逸又將自己親手帶上去的袖箭解下來。
  等到袖箭取下,蕭然跟在坐到榻倚的人身後,看到對方坐靠在那裡,便直接坐到對方腿上,面對面坐著用手摟住對方脖子。
  “爹爹,你今日這麼做,要是皇伯伯醒來知道後,一定會怪你的。皇后犯了錯,可也是皇伯伯的妻子,你這樣殺了……還有羽皇叔他們,皇伯伯要是不相信你,那你……”說著,蕭然眉頭皺了起來,一臉的擔憂。
  神色怔了一下,蕭逸才彎著嘴角露出一個笑容。“小然什麼時候也注意起這些事了。”笑著揉了揉面前孩子的頭,蕭逸說道。
  “爹爹,別笑了,這件事很嚴重的,宮中這麼多的侍衛和將軍都效忠於你,皇伯伯身為皇上,這口氣一定咽不下的。”有些生氣對方的態度,蕭然臉上露出不高興的神色,將對方的手拉下去,不許碰自己的頭。
  看到面前孩子嚴肅的神色,蕭逸也收起笑意,不過伸出手從前面穿過去,攬住懷裡孩子的腰,這才說道:“元氏我要不殺,皇兄他一定不忍,這女人心計頗重,就算是以後被打入冷宮,在我看來還不如死了安全。錦皇叔和蕭羽,他們本就犯了錯,早一步治罪,總被關到牢房裡等著他們同謀救去好吧!至於那些將士,皇兄他將來一定會知道的,遲早的事。”
  “可是皇伯伯醒來後……”臉上盡是擔憂,蕭然低頭將頭搭在面前的頸窩處。
  面上也有片刻的沉默,不過稍縱即逝,蕭逸拍了拍手中的後背。“到時皇兄要怪罪就怪罪吧!大不了我不做這個王爺了,交出兵權,去當個平民百姓,到時豈不更是逍遙。”說到最後,蕭逸聲音裡帶出點笑意。輕輕的震動震到了蕭然的耳朵裡。
  抬起頭,蕭然看著面前眼中帶笑的人,皺著的眉頭也鬆了開來。“那我就跟爹爹一起。”
  心中一柔,蕭逸伸手摸了摸面前孩子的臉,最後垂了垂眼眸,嘴角溢出一絲笑意。“好,到時小然就和我一起,我們一起離開,當個平民百姓。”說完,湊了湊頭,將一個吻輕輕的落在面前的唇上。
  臉龐一下通紅,蕭然下意識用手捂住嘴,大白天這麼親眼看著自己被吻,讓蕭然心跳不由加快,心中更是有些緊張。
  看著面前孩子的反應,蕭逸輕笑一聲,便手臂一攬,將腿上的孩子用力揉到懷裡。
  周錦果真在半個月後趕到,幫皇上診斷後就開始配各種各樣的藥,蕭逸也就如自己說的,朝堂上的事是一點也不管,更是趁著空閒,每日拉著蕭然將都城中能遊玩的地方遊遍了。開始的時候,蕭麟還不適應獨當一面,有解決不了的事情還會到蕭逸的寢殿去詢問,可是在第三次發現凡是自己解決不了的大臣,全都被派人斬殺後,蕭麟算是知道自己皇叔的不管不懂朝堂是什麼意思了,之後再也不敢前去詢問了。
  這麼又過了五六日,一直昏迷不醒的皇上終於蘇醒了。
  寢殿中,蕭然一臉憂愁的走來走去,將坐在那裡的蕭麟看的都有些頭暈了,不由得起身扯過蕭然,拉著蕭然坐到自己身旁。
  “別走了,皇叔不會有事的,他和父皇關係一直很好,父皇不會怪罪皇叔的。”
  神色依然有些擔憂,雖是這麼說的,可蕭然依然害怕,皇上是誰,那是一句話就可以要了一個人的命,他看過很多史書,上面的大多數皇上都是如此,所以一直以來即使皇上是他的伯伯,對他親近和藹,在心底裡他還是很恐懼很害怕的。
  與此同時皇上的寢殿中。
  蕭逸跪在龍床前面,面前就是坐在床上披著一件衣服的皇上蕭臻。
  “我問你,皇后呢?”面色青白,剛剛解了毒的蕭臻身體還未恢復,可依然緊攥著手,神色陰沉的看著面前跪著的蕭逸。
  “我殺了。”垂了垂眼眸,片刻蕭逸抬頭直直的看著面前的人說道。
  面色有一刹那的恍惚,瞬間蕭臻回過神來,接著便是滿腔的憤慨與悲傷。“誰准你殺她的,你難道不知,他是朕的皇后。”抓過床邊放著的藥碗,蕭臻一怒之下用力擲在地上,藥碗瞬間碎裂,飛濺的碎片直直刺向跪著的蕭逸臉部,可是蕭逸動也未動。
  任由臉頰上的鮮血流出,蕭逸抬頭直直看向暴怒的蕭臻。“皇兄明明知道她是細作,卻依然讓她成為皇后,接近自己,為了一個元氏,你已經快要棄燁國於不顧,臣弟不能看著她毀了皇兄你。”
  “毀了我?哼,那你就可不顧聖意先斬後奏,我問你,朝中十餘名將軍,剩下的九名盡是隨你曾經征戰沙場的,宮中禁軍頭領是你曾經的部下,暗軍頭領依然是你部下,告訴我,朝堂上的那句‘誓死效忠逍遙王’是何意?”
  “當初雁城決戰,生死之間臣弟只有這樣才能保證沒有背叛的人,他們起誓只是為了隨我一起保衛燁國。”
  “保衛燁國,難道不是保衛你嗎?十年的時間,你的舊部便已經深入全國各地。”說著,蕭臻從床上拿過一個冊子扔到地下。“如今你將這些人的名單給我又有何用,他們不是效忠你逍遙王嗎?你給我名單是為了威脅我嗎?”
  眼神暗了暗,蕭逸彎下了身子。“皇兄,臣弟並無異心,這次若不是蕭羽連同元氏害你,臣弟根本就沒想過用這些人。”
  看著面前深深跪下的人,蕭臻閉了閉眼,再次睜開眼中神色一閃而過。

  蕭然在寢殿中正等著焦急不已,已經三個時辰過去了,爹爹還沒回來。
  “太子,世子,不好了……”正在這時,許真從外面快速跑了進來。“皇上將逍遙王抓了,現在逍遙王已經被押到水牢了。”
  “什麼!!”同時的,蕭然和蕭麟都驚疑出聲。
  “怎麼會,父皇不會的,皇叔是為父皇才這麼做的,不可能,我去找父皇。”表情震驚不已,蕭麟不敢置信的說道,之後趕忙走了出去,向皇上寢殿走去。
  臉色也有些蒼白,蕭然垂著的手攥了攥,這才拉過許真。“爹爹被抓去水牢了……我要去看看。”
  搖了搖頭,許真面色也有些頹然。“不行的,水牢之下便是死牢,這兩個地方都是關押罪責深重之人,除了皇上親自開口,任何人都不能進去。”
  張了張口,蕭然眼眶有些微紅。“那怎麼辦?我要救我爹爹,怎麼辦?”喃喃道,蕭然神色有些茫然,不過瞬間眼睛又亮了。“邢飛,我去找他,還有許清師父還有許飛將軍,他們一定有辦法救我爹爹。”
  “沒錯,去找我爹和大伯,他們會為逍遙王求情的。”同樣眼睛一亮,許真說道。之後便和蕭然兩人一起去找幾人。
  蕭麟到了皇上寢殿,卻被告知皇上此時不見任何人,情急之下蕭麟不顧阻擋闖了進去,卻是讓皇上呵斥一頓讓士兵押了出去,不由得心中難過,不得已也去了將軍府。
  將軍府中,許真和蕭然看著坐在那裡的許清以及許飛,將蕭逸被抓之事說了,可是兩人卻都沉著臉不言不語。
  “爹,大伯,皇上一定誤會逍遙王了,你們幫王爺求求情吧!”心中焦急,許真看著兩人說道,蕭然在一旁也是一臉急切。
  “真兒,朝堂之上的事情你還不懂,這件事你別管了,有時間不如好好練武。”眉頭皺了幾皺,許飛看了旁邊一臉陰沉的許清,最後嘆了口氣對著許真說道。
  “世子,你不用擔心,這件事王爺自會處理的。”又看向一旁的蕭然,許飛同樣安慰道。
  “可是我爹爹……”低了低頭,蕭然有些失望茫然的開口,不過話未說完,就被許清打斷。
  “王爺早已猜到皇上這次不會輕易言罷,已經做了最不好的打算,只是希望你能好好的,其餘的事不需你插手,只要你安穩安全就行。”看到面前蕭然如此樣子,不知為何許清心中便是一把怒火,夾雜著原本就很煩躁的心情,頓時開口語氣冷凝的說道。
  咬了咬唇,蕭然聽到對方的意思,眼神黯了黯,壓下心中的酸澀,默然的點了點頭。
  “哥……世子,要不你先回去吧!你放心,我們不會讓王爺出事的。”不滿的看了一旁許清一眼,許飛起身拍了拍蕭然的肩膀說道。
  “有勞將軍了。”趕忙道,蕭然最後轉身默默離開。
  走回寢殿,蕭然心中有些悵然若失,邢飛三天前被蕭麟派出去做事去了,雲祺和冷樂也出去不知幹什麼去了,去找青煙,青煙雖然面色難過,卻說王爺沒有吩咐,她不可妄自決定。周錦更不管事,每天就是鑽到太醫院,不是給皇上配藥就是研究那些稀奇的草藥。
  趴到床上,蕭然將頭埋在枕頭中,懷中抱著一件衣服,許久才從枕頭旁滲出些許濕潤。

49

  第二日,蕭然醒來,轉頭看了看空蕩蕩的床邊,呆愣了片刻,便快速起身梳洗後,往皇上寢殿前去,不過卻被門外侍衛擋住,皇上根本不見他。
  接著一連五六日,整個皇宮氣氛都很陰沉,皇上身體大好後就開始了例行的早朝,蕭麟也不用監國了,據說皇上早朝第一日,收到的奏摺裡內容全是關於逍遙王□收兵的事情。
  再次站在禦書房門前,蕭然咬了咬唇走了過去,不過依然被門外站著的皇上的貼身管侍給擋住了。
  “世子請回吧!皇上說過不見您的。”
  眼眶微微一紅,蕭然低了低頭。“管侍,你幫我通傳一下吧!我要見皇上。”
  “世子請回吧!”嘆了口氣,管侍依然道。
  抬眼看了看緊閉的大門,咬著唇,蕭然攥了攥拳,便隔著管侍跪在了門前。“皇伯伯,我是蕭然,你見見我吧!我求你見見我。”大聲喊道,蕭然聲音有些惶然。
  側耳聽了聽裡面,管侍沒有聽到裡面傳來阻止的聲音,於是默然的站在門前沒有通傳也沒有阻擋。
  跪在外面,蕭然由開始的有點害怕到最後不管不顧喊著,直到兩個時辰過去,聲音嘶啞了依然不停的說道。
  “皇伯伯,求求你。”雙手撐著地,蕭然心中滿是傷心失望,每天聽著宮中的傳言,那些大臣讓皇上重罰逍遙王,而那些將士卻沒有一個給逍遙王求情。
  “蕭然,原來你在這裡。”身後,傳來一聲驚呼,蕭然回頭是蕭麟走了過來。
  “我要見皇上。”看到蕭麟,蕭然眼眶一紅,聲音有些哽咽道。
  面色微沉,蕭麟看了看緊閉的大門,走過去蹲到蕭然身邊。“起來吧,父皇決定的事沒有人改變的,他說不見你就不會見你的。”
  眼裡閃過一絲悲戚的神色,蕭然搖了搖頭。“不,我爹爹……我要見皇上,我不走。”轉頭,又一次磕下頭,蕭然對著裡面喊道。
  握了握拳,蕭麟看著面前的大門,面色怒色一顯,便大踏步走了過去,管侍見狀趕忙擋在前面,卻被蕭麟一把推開,周圍的士兵這時候也都圍了上來,可是打定主意的蕭麟,此時毫不客氣,直接和士兵動起手來。
  “蕭然,進去。”一邊擋著士兵,蕭麟對著跪著的蕭然喊道。
  驚詫了下,蕭然最後咬了咬牙,站起身晃了一下便趕忙趁著間隙跑了過去,一把推開大門就沖了進去。
  禦書房內,蕭臻坐在上座,認真的批著奏摺,不過在聽到外面的吵鬧聲後,放下筆細細聽了片刻便知道了發生了什麼事,於是嘴角沉了沉,放下了筆坐在那裡等著,不一會兒就看到了闖進來的蕭然。
  站在禦書房裡,蕭然抬頭看著上面的皇上,隔著不遠的距離,當看到對方臉色那威嚴沉重的面色,蕭然不由得退了退步,不過最後卻還是低了低頭走了過去,在書桌前跪了下去。
  “你可知道擅自闖進來,即使朕不怪罪你,論宮刑你也要被重責二十大板的。”看著面前跪著的蕭然,蕭麟眯了眯眼道。
  因為話語的內容,蕭然身子微微一顫,最後咬了咬唇開口說道:“皇伯伯……我爹爹沒有謀反的心思。”
  閉了閉眼,蕭臻坐起身子看著面前的孩子。“你怎麼知道你爹爹沒有,他私自收了那麼多的將士,說句不客氣的,簡直可以翻雲覆雨了,朝堂之上只要逍遙王一句,頃刻之間便能改朝換代,你認為,這樣一個人,朕會認為他沒有謀反的心思?”
  “不會的,如果要反,爹爹也不會等到現在。”
  “說不定只是在找一個機會。”身子往後靠在椅背上,蕭臻冷冷道。
  眼睛一下大睜,蕭然不可置信的看著面前的皇上。“皇伯伯,他們都可以不相信我爹爹,但你一定要相信他,他最尊敬的人就是你了,爹爹說過,他做這些都是為了皇伯伯你,他找周大夫來就是為了給皇伯伯你解毒,如果我爹爹他要反,他就不會給你解毒。”
  看著面前的皇上神色依舊冷漠,蕭然心下焦急,跪著前行幾步。“皇伯伯,要是你還是不放心,可以讓我爹爹交出兵權,爹爹說過的,要是皇伯伯不放心,他可以交出兵權,被你貶為平民,我也可以不要世子之位,將來我不會世襲王爺之位,我也不要逍遙城,我和爹爹一起,我們當平民百姓,以後再也不管朝堂上的事了。”
  “叫出兵權,貶為平民……”面色微微一變,蕭臻重複道。
  “沒錯。”
  “你也不要世子之位?交出逍遙城?”
  趕忙搖了搖頭,蕭然說道:“我不要。”說完眼眶一紅,眼中淚水幾乎快要掉下來。“我只要我爹爹,皇伯伯,你放了他吧!”
  閉了閉眼,蕭臻壓下心中種種,最後睜開眼看著面前的蕭然。“不行,即便如此,朝堂之上他不顧聖意妄作決定,就這一點,也不能輕易放了他。”
  心臟重重一個緊縮,蕭然眼裡閃過一絲絕望,直起的身子也彎了下去,低頭呆呆的看著地板,許久才彎下身子。“那求皇伯伯讓我去水牢一趟吧!”
  從禦書房裡走出來,蕭然眼裡淚水隱隱,面色蒼白的咬著唇,看到外面面色焦急的蕭麟,眼淚差點掉了下來。
  “父皇怎麼說?”拉過蕭然,蕭麟急切問道。
  吸了吸鼻子,蕭然低了低頭。“皇上准我去水牢探望爹爹。”
  面色一怔,蕭麟眉頭就死皺了起來,一臉不滿的看著書房的方向,直到管侍從裡面出來說皇上要見他,才一臉憤慨的走了進去。
  跟著領路的侍衛,蕭然來到了水牢,一進去鋪面而來就是一股潮濕陰冷的氣息,瞬間,蕭然心裡便一陣酸澀,跟著侍衛曲曲折折的走了許久的路,蕭然就感覺他們一直往下走,直到一個鐵門前,侍衛打開讓開了路,蕭然才走了進去。
  裡面黑漆漆一片,過了許久蕭然視線才適應了,門內是個大大的水池,牆壁上掛著兩三個昏暗的油燈,走進了蕭然才看到水池裡站了一人,兩個胳膊被鐵鍊鎖著高高的掛著。
  眼睛一澀,蕭然眼中的淚水就流了下來,當即就一下跳到了水池裡,池裡森冷的水溫讓蕭然打了一個冷顫,卻還是撥著水面走了過去,來到水池中間,蕭然一把就抱住了面前的人。
  “爹爹……爹爹……”緊緊環住面前的人,蕭然聲音悲戚的喊道,直到面前的人緩緩抬起頭睜開了眼。
  從昏沉中醒來,蕭逸聽著耳邊的聲音,心中一驚便趕忙睜開眼,就看到了抱著自己大哭的孩子,頓時心中焦急。“小然,你怎麼來了,皇兄他……”
  “爹爹……我求皇上的,讓我來看你。”湊近後,蕭然又聞到了隱隱的血腥味。“你受傷了,哪裡受傷了?爹爹……”
  放下心來,蕭逸動了動手,引起鎖鏈的聲響,最後只得低頭用臉碰了碰懷裡孩子的額頭。“好了,不哭了,我沒事……只是些皮肉傷。”
  抱著的人第一次不是溫暖的感覺,蕭然心中刺痛不已,用力摟著懷裡的人,想要溫暖對方。
  “我沒事的,小然,回去吧!這裡很冷的。”低頭,用唇碰了碰懷裡孩子的額頭,蕭逸輕聲說道。
  “我不,我不要走,我要在這裡陪著你。”搖著頭,蕭然眼中的淚水又一次流了下來。
  “聽話,回去吧!我有內力傍身,這些對我來說沒什麼的。”
  摟緊懷裡的人,蕭然將頭埋在對方懷裡死勁的搖了搖頭。
  “小然,聽話,要是生病了要喝藥的。”無奈的說道,蕭逸感到自己胸前一股溫潤的感覺。
  抬起頭,蕭然用手輕輕摸了摸面前人的臉頰,眼中淚水又一次留下來。“爹爹,我要和你一起,如果皇上要殺你,我也和你一起死。”
  心中一震,蕭逸看著面前眼睛紅腫的孩子,看到孩子眼中堅定的神色後,心中感嘆一聲,嘴角不由得就溢出一絲微笑,緩緩低頭,想要吻住面前的孩子,卻被鎖鏈所致,眼見著就要親到,卻停在了哪裡。
  咬了咬唇,蕭然直接伸出手攬住面前低下的脖子,踮著腳尖將唇湊了過去。
  在陰森潮濕的地牢裡,兩人吻得難捨難分,似乎忘了所處之地,直到一吻結束,蕭然眼中淚水已經止住,並且眼睛明亮的看著面前的人,看到對方眼裡的笑意後,臉頰微微一紅,彎著嘴角也露出了笑容,抱緊面前的人,蕭然將頭埋在對方懷裡。
  “爹爹……”輕輕的聲音裡,帶著一點點歡喜以及羞赧。
  低側著頭,蕭逸在那雙耳朵上親了親,感到有些高的溫度,又低頭將那耳朵在嘴裡抿了抿。
  “小然聽話,回去吧!”放開口中的耳朵,蕭逸在那耳邊輕輕說道。
  神色微微一變,蕭然將頭緊緊埋在面前的懷裡。“我不回去。”
  “乖,你陪著我也沒用,小然放心,皇兄不會傷害我的,朝堂之上我的做法的確有些過分了,我那樣做讓皇兄失了顏面,那可是龍顏,皇兄要是不事先將我帶到這裡,指不定那些大臣怎麼說呢?所以你放心,只要等到那些大臣消停了,我就會被放出去了。”
  沉默許久,蕭然這才抬頭問道:“真的?”
  “真的,我什麼時候騙過你了。”輕笑一聲,蕭然說道。
  撅了撅嘴,蕭然一臉不愉。“你騙我的可多了。”
  閃著眼睛,蕭逸訕笑兩聲,不過看到面前孩子有些青紫的雙唇,心中不由得有些著急。“聽話,小然回去吧!不要讓我擔心好嗎?等過段時間我要是出去了,還想小然親自照顧我呢?你要是生病了,到時誰照顧我。”
  咬了咬唇,蕭然吸吸鼻子又一次摟緊面前的人,直到蕭逸焦急不已的時候,這才點了點頭。“我再相信你一次,這次你要是騙我,我以後就再也不相信你了。”
  
50

  從水牢裡出來,雖然心情依舊很不好,但蕭然感覺心中的堵塞和擔憂少了許多。等到蕭然回到寢殿,就看到周錦坐在裡面,旁邊放著一個小碗。
  “少主,你回來了,來把薑湯喝了。”看到蕭然進來,周錦端過小碗起身遞了過去。
  扁著嘴,蕭然瞪了周錦一眼,不接薑湯,繞過周錦就往裡面走去,身上衣服濕透了,雖然不喝周錦的薑湯,但也要快點換衣服,他可不想生病。
  摸了摸鼻子,周錦跟在後面。“少主,你先把薑湯喝了,我在讓人給你準備沐浴。”
  站在屏風處,蕭然直接伸出手將跟在後面的周錦一推。“我不用你管,你去研究你的那些藥草去。”說完,輕哼一聲就走了進去。
  想要進去可知道裡面的蕭然在換衣服,周錦也就站在了外面。“少主,我們逍遙城你也知道,地處偏僻,許多藥草都不能生存,這次皇宮提供了這麼多名貴的藥草,我一時之下就有些忘乎所以了,不過知道王爺被關起來,我也在皇上面前給王爺求情了,可是皇上不聽我的。”
  換好衣服走了出來,蕭然對著周錦皺了皺鼻子,依然一臉的不滿。
  “少主,喝藥吧!你要是生病了,到時王爺出來一定會擔心的。”笑了笑,周錦趕忙走過去遞過藥碗。
  扁了扁嘴,蕭然虎著臉接過藥碗,一口氣將裡面的薑湯喝了。
  “再去泡個澡吧!”接過碗,周錦又說道。
  “等晚上了,我先去找皇兄,他幫我闖禦書房,也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說完,蕭然便跑了出去,周錦見狀揚了揚手裡的藥碗,最後閉上了嘴。
  到了太子寢殿,蕭然被通傳後就走了進去,看到蕭麟趴在床上,趕忙走了過去。
  “皇兄,你怎麼了?”
  看到蕭然,蕭麟沉著臉一臉不甘的說道:“父皇說我幫你私闖禦書房,杖責二十。”
  聽到杖責二十大板,蕭然悄悄吸了吸氣,之後小心的蹲到蕭麟身邊。“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
  眉頭一皺,蕭麟滿臉憤怒。“不關你的事,是父皇的錯,他老糊塗了,是非不分還不准我說,故意借著這個理由打我二十大板,不過是假公濟私。”
  面色一詫,蕭然看著蕭麟小心的問道:“你不會當著皇伯伯的面這麼說了?”
  咬了咬牙,蕭麟冷哼一聲。“他敢做憑什麼不敢讓人說,我就偏說了,自己粗心大意被奸人所害,皇叔救了他他竟然還這麼對皇叔,父皇太令我失望了。”
  “皇兄……其實皇伯伯也不是你想的那樣。”看著蕭麟滿腔怒火的樣子,蕭然猶豫了片刻,拉了拉蕭麟的袖子說道。
  神色一驚,蕭麟抽回自己的袖子,瞪著蕭然。“你竟然還為父皇說話,他怎麼對皇叔的你不是看到了嗎?水牢是什麼地方,你不是去了嗎?再說,即使皇叔有錯,那也不用關到水牢那個地方,只有犯了極大罪惡的犯人才會被關到水牢受盡折磨。”
  蕭麟如此說,讓蕭然想到了剛剛水牢裡的情形,眼睛一暗,心裡又有些難過。
  “皇上並不是故意這麼做的。”語氣有些黯然,不過蕭然還是將水牢裡自己爹爹說的話重複了一遍。
  眼裡露出懷疑的神色,蕭麟半天沒有言語,同時想起了禦書房裡最後皇上說的話:“你現在已經是太子了,不是曾經的皇子,從現在起你所想的所做的應該是從一個朝堂一個國家的角度去看,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只想著自己的感受,你這樣讓朕將來如何把整個燁國交給你,不要總像個長不大的小孩。”
  閉上嘴巴,蕭麟將下巴枕在疊交的雙臂上,腦中不停的想著自己父皇的做法,還有剛剛蕭然說的自己皇叔所說的話。
  看到蕭麟在想事情,蕭然索性坐在一旁的地上也皺著眉想著自己爹爹說的話,要讓皇上放了爹爹,只有那些大臣消停了……
  等到了第三日,蕭麟便將朝堂上各大臣的表態查明了,皇上剛開始早朝,幾乎所有大臣都表奏對逍遙王行為的不滿,可是在得知逍遙王早已被關入水牢後,絕大部分的大臣便不再言語,之後過了十多天,對這件依然發表意見的似乎只有五六個大臣了。
  之後又過了五六日,在一次朝堂上,當皇上說到收取逍遙王兵權,並將逍遙王召回都城。立即引起了朝堂上一片轟然,贊同者有,極力反對的更多。
  逍遙王鎮守燁國這件事,不但已經深入燁國百姓心中,就是另外三國也是人人盡知,平心而論,逍遙王的鎮守的確為燁國守住了和平,也讓百姓脫離了戰亂過上了安穩的日子,不必說另外兩國,單單和燁國水火不容的藩國,也是兩次被逍遙王戰退,最近一次大敗藩國,更讓逍遙王的聲望在民間得到大力的提高,如今皇上下令讓逍遙王交出兵權,離開逍遙城,這樣的抉擇不說讓敵人大快人心,也會讓本國百姓心寒不滿。
  對於這件事,由於朝堂上議論頗重,最後不得已,皇上說了句:“此事稍議。”不過看樣子像是對於反對的一方大臣非常不滿。
  早朝過後,禦書房裡,蕭臻看著面前的三朝元老祁相,心中輕笑一聲,不過面上卻滿是不耐。
  “皇上,您當真要罷了逍遙王的兵權。”
  面上一肅,蕭臻冷哼道:“你先看看這個,就知道朕為什麼要這麼做了。”說著,蕭臻將桌上一個冊子推過去。
  拿過冊子,祁相認真看著,表情也由開始的震驚到最後的嚴肅,看完後,將冊子放下,一臉正色道:“皇上,這是逍遙王的。”
  “沒錯,在朕醒來的第二日他便將這冊子給了我,祁相認為他是何意。”
  眼裡飛快閃過許多情緒,最後祁相斂去臉上的表情,看向面前的皇上。“皇上,臣以為逍遙王這是求得皇上恩澤,免去他的罪責。”
  眉頭一皺,蕭臻冷笑道:“祁相不用隱瞞了,朕知道他的意思,無非是給朕一個下馬威。朕這弟弟朕懂,從小便是剛硬不認錯的性子,即使知道有錯也不會認,你說他是想向朕請求免罪,朕卻知道他這是在威脅朕,示威於朕。”
  心裡有些詫異,半晌祁相才猶豫的看向面前的皇上,看到對方神色不似作偽,所說之話竟是出自本意,不由得心中有些焦急。
  “皇上,臣以為,逍遙王這麼做不過是為表忠心,不想皇上疑心於他而已。”
  輕輕搖了搖頭,蕭臻神色有些嘆然。“朕就知道祁相會這麼說,不過逍遙王的性子你們真是不知,祁相不也一直堅信他有謀反的一天嗎?怎麼現在竟然為他說起話來,莫非連祁相也漸漸偏向於他了。”說道最後,蕭臻語氣裡露出一絲隱隱的威嚴。
  神色一怔,祁相當即直直跪下。“皇上,臣乃三朝元老,先帝駕崩前曾召見微臣,告知微臣輔佐皇上,微臣既然答應先皇,定不會存有異心,微臣從未認為逍遙王有異心,只是擔憂逍遙王功高蓋主,皇上又寵信王爺,王爺心性高傲,難免有心思走岔的一天,可是這次的事情,雖然王爺的做法的確有些過分,不過勝在他一直對皇上你忠心不二,先皇曾經一再囑託微臣,讓微臣時時看著兩個皇子,務必讓你們兩兄弟和睦友愛,不能出現兄弟反目的一日。
  今日,王爺依然如故,臣希望,皇上也是如此,可千萬不能因為心中稍稍不適,造成燁國的生靈塗炭,讓先皇九泉之下不能瞑目。”說完,祁相深深彎下腰,重重的磕在了地上。
  輕嘆一聲,蕭臻從坐上起身,走到跪著的祁相身前,彎腰將跪在地上的祁相親手扶起來。
  “祁相,燁國有你,朕有你,真是百姓之福。”
  “皇上,你……”面色一疑,不過轉瞬,祁相便心中明瞭了,明白了剛剛皇上話中的意思,不由得嘆息的笑出聲來。“皇上好計謀,倒是讓逍遙王受了多日的罪。”
  朗朗一笑,蕭臻拍了拍祁相的手。“祁相明白就好,只望祁相多施援手,好讓朕將弟弟接出來。”
  “微臣知道了。”嘆息的搖了搖頭,祁相道。

  第二日,果真朝堂之上,反對的人數增加了許多,剩下的那兩三個大臣,也在第三日過後,默默的將奏摺撤回,不再上表,就這樣,在水牢裡待了近乎大半個月之久的蕭逸終於被放了出來。
  剛一走出水牢,蕭逸便被耀眼的陽光刺得眼睛眯了起來,用手擋住,之後感到面前一個陰影,睜開眼就見許清站在前方,為自己擋著太陽,於是咧了咧嘴笑了笑,不過乾裂的雙唇微微一動,便滲出了血跡。
  等到適應光線,蕭逸剛剛抬步,便是頭中一暈,腳步剛一晃便被前面的許清迅速扶過。
  “你怎麼樣?”
  等到暈眩過去,蕭逸這才擺了擺手。“沒事……”
  “你……”眉頭一皺,想要說的話又被咽了回去,許清最後抿了抿唇。“來,我背你。”
  臉色一詫,蕭逸當即搖頭道:“不用。”
  “別逞強,或者你想我抱著你回去。”微微勾了勾嘴角,許清道。
  眼睛微微一眯,蕭逸一把揮開一旁的許清。“想抱我?你可以試試。”說著,嘴角微垂,面色微冷的看著許清。
  
51

  面上露出無奈的神色,許清趕忙道:“你可是逍遙王,我怎麼敢呢?我扶你回去吧!”
  蕭逸皺著的眉頭沒有鬆開,剛剛許清看向他的眼神……
  就在許清和蕭逸兩人默然的時候,遠處跑來兩人,老遠處就大喊起來。
  “皇叔……”
  “爹爹……”
  蕭麟和蕭然兩人急忙跑了過來,一下將許清和蕭逸之間的沉默打破。
  “師父。”看到許清,蕭麟愣了一下,他剛一得知皇叔放出來就通知蕭然兩人趕過來,沒想到許清更快。
  “爹爹。”走到蕭逸面前,蕭然伸出的雙手又收了回來,最後小心翼翼的扶著蕭逸的胳膊。之後蕭然看向一旁的許清,輕聲問候道:“許清師父。”
  對著兩人點了點頭,許清看向蕭逸。“既然他們來接你了,那我就先走了,過段時間再去看你。”說完,不再看向蕭逸,直接轉身離開。看著許清離開的背影,蕭逸低了低頭,滿眼的深思。
  回到寢殿,周錦早已經等到那裡了,蕭麟離開後,蕭逸看著扶著自己小心翼翼的蕭然,不由得笑了笑。
  “好了,我沒事了,不用擔心了。”
  眼眶微微一紅,蕭然點了點頭,然後扶著對方躺下,讓周錦診斷。
  周錦診斷後,背上有著鞭傷,在水裡泡著有些潰爛,再有就是雙腕被鐵鍊鎖著也有些紅腫潰爛。用小刀把潰爛的部分祛除,再上了層藥。
  “少主,王爺沒什麼大礙了,我再配些藥喝上兩三天就會沒事的。”看著旁邊一臉心疼的蕭然,周錦趕忙寬慰的說道。王爺征戰沙場,這點傷的確沒什麼的。
  等到周錦離開,蕭然這才咬了咬唇,吩咐外面宮人打來熱水,之後揮退所有人,這才解開床上蕭逸的外衫,拿過毛巾侵濕,避開包裹住的傷口擦拭旁邊的皮膚。
  一直看著身邊孩子認真小心的動作,蕭逸眼裡露出笑意,等到那手上的毛巾擦到臉頰的時候,才一手按住。
  “爹爹?”疑惑的看過去,當蕭然看到對方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愛意後,臉頰有些微紅,手掌被抓住抽不出來,最後蕭然局促的低下了眼睛。
  “過來……”聲音有些沙啞,蕭逸輕輕說道。
  猶豫了一下,蕭然側過身子慢慢的移了過去,頭剛一過去,手上的力道就消失了,取而代之是後腦勺被按住了,頭後一沉,雙唇便被擒住了。
  感到對方的探索,蕭然心跳快了快,就輕輕的張開了口,瞬間那條舌就探了進來,心裡一時間湧上一絲道不明的感覺,蕭然伸出了手,摟住了面前的脖頸,溫順的任由對方在自己口中吸取。
  一吻過後,蕭然睜開眼看著近在咫尺的容顏,抿了抿有些雙唇,嘗到了一絲血腥味,就看到蕭逸唇上因為乾裂滲出的血漬,蕭然又一次低頭,伸出舌頭細細的將那唇上的血漬舔掉。
  “小然……”聲音裡有一絲壓抑,蕭逸眼神暗了暗。
  “這裡也受傷了。”伸出手,蕭然輕輕的摸了摸蕭逸臉上的傷口,那道傷口便是被皇上藥碗的碎片割破的,傷口已經有些癒合了,不過因為水牢裡環境陰潮,也讓傷口外沿有些泛白。
  用手在傷口邊緣摸了摸,蕭然又低下頭,伸出舌在那傷口上舔了舔。
  因為蕭然的動作,蕭逸終於忍受不了,直接伸手抱住跪趴在自己身邊的孩子,一個翻身就將蕭然壓在了身下,低頭再一次吻上那雙嫣紅的雙唇,這一次不是溫柔探取,而是有些急促和粗暴。
  微眯著眼,蕭然被身上自己爹爹的動作弄得有些反應不過來,雙唇也被對方的動作弄得只能大張著,任由對方攝取。嘴裡也發出了支離破碎的呻吟聲。
  突然,蕭逸的動作止住了,抱著蕭然的動作緊了緊,之後聲音有些暗沉的低喝一聲。“出去。”
  神色有些迷離,好半天才從剛剛激烈的擁吻中反應過來的蕭然,聽著這句愣了一下,趕忙就抬起頭往外面看去,可是一看外面輕悄悄的並沒有人。
  “爹爹……唔。”神色有些茫然,蕭然剛要疑問,卻又一次失了說話的機會。
  終於放開了面前有些紅腫的雙唇,蕭逸心中滿是滿足,伸出雙手將身下的孩子緊緊摟到懷裡,有種想要將孩子揉到身體裡的感覺。
  “爹爹,你的傷口。”呼吸平穩後,蕭然被緊緊的禁錮著,可是鼻尖一下就聞到了血腥味,頓時急了,推著對方肩膀就要離開。
  “小然……別動。”聲音暗啞,蕭逸壓住懷裡掙扎的身子。
  身體一僵,明顯感覺到異樣的蕭然心中有著緊張和無措,趕忙聽話的一動不動。不過聽著耳邊壓抑沉重的呼吸聲,蕭然搭在面前頸窩處的眼睛閃了閃。
  一把握住了移向自己下面的手,蕭逸聲音裡帶了點危險。“小然……”
  咬了咬唇,蕭然將頭埋到面前的頸窩裡,聲音有些躊躇道:“爹爹,我可以幫你的,就像……你幫我一樣。”
  握著孩子的手緊了緊,蕭逸一時間腦中有些掙扎。可最終,理智一敗塗地。慢慢的,蕭逸鬆開了握著的手,然後就感覺到那手又一次的移了下去。
  “小然……”發出一絲嘆息的聲音,蕭逸在對方毫無章法的動作裡迷失,低頭不停的吻著面前的雙唇。
  面頰通紅,蕭然恨不得將頭埋到面前的胸膛裡不出來,可是對方卻一次一次的抬起他的頭,吻上他的唇,讓蕭然心中羞恥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同時因為對方的聲音和動作,讓自己的身體也越來越熱。異常的感覺和強烈的快慰,讓蕭然覺得自己有些承受不住了,尤其在對方也將手伸入自己衣服中,握住自己的那刻。
  “爹爹……不要……”微微皺眉,蕭然神色有些茫然迷離的喊道。可是雙唇卻又再一次被吻住,頓時要出口的聲音被堵住了,無法躲避,蕭然只能被迫的承受來自身上之人帶來的禁忌的快感。
  …………
  終於在一切都結束後,蕭然呆呆的睜著眼,顯然思緒還未回來。
  低頭再一次吻了吻那雙唇,蕭逸撿過早已經扔在一旁冷掉的毛巾,為兩人擦拭了一番。冰冷的觸覺,讓蕭然終於回過了神,身子微微一抖,可是在看向一旁的人後,又一次臉上一紅,移開了眼睛。
  低笑一聲,蕭逸又一次忍不住的在哪紅腫的雙唇上輕啄兩下,這才移開身子。
  抿著唇,蕭然坐起身來,本來有些局促的心情在看到面前被血侵濕的布巾後驚呼一聲。
  “爹爹,傷口裂了。”語氣帶著絲羞愧和不滿,蕭然趕忙取過周錦臨走時放下的藥瓶,示意讓自己生氣的人躺下,這才解開布巾擦了血跡,重新塗上了一層藥膏。
  等到將傷口重新處理了,蕭然想起剛開始要做的事,可是在看到扔在一旁的毛巾上那可疑的東西後,面上一紅,趕忙將毛巾扔到水盆裡。
  “我去換水。”起身端起水盆,蕭然趕忙跑了出去,出去後也不敢找宮人,只是自己悄悄跑到角落將水倒了,再將毛巾丟掉,臉色這才漸漸恢復正常。不過眼珠掃過手中的水盆後,趕忙又移開了眼睛。
  將水盆遞給一個宮人讓其重新打一盆水,蕭然看到了端著藥碗走過來的周錦。
  “周大夫。”走過去,蕭然接過了藥碗。
  沉默的將藥碗遞過去,周錦的視線微微一轉,移到了面前少年那有些紅腫的唇上,瞬間心中一緊,面色有些微變。
  “少主……”
  端著藥碗正要離開,蕭然聽到周錦的聲音疑惑的抬頭。“嗯?”
  “……這幾天給王爺先吃點清淡的東西吧!這樣有利於身體恢復。”垂了垂眼眸,周錦聲音微沉的說道。
  抿了抿唇,蕭然鄭重的點了點頭,趕忙又詢問了一些注意的事情,之後一一記住,這才道了謝端著藥碗進了寢殿。
  看著不遠處急切離開的身影,周錦的嘴角繃緊成一條直線,最後皺著眉轉身離開了。
  蕭逸喝完藥,再任由蕭然為自己擦洗了身子,最後又被喂了吃的。重新躺到床上,蕭逸看著那忙來忙去的身影,嘴角露出了笑容,最後招了招手。“小然,過來。”
  將喝完湯的碗放到桌上,蕭然趕忙走了過去。“爹爹。”
  伸手拉過身邊孩子的手,蕭逸微微閉了閉眼。“陪我睡一會兒。”
  看到自己爹爹臉上露出疲憊的神色,蕭然立馬又是心疼,趕忙脫掉鞋襪和外衣,就鑽到了裡面的被子裡,手臂輕輕的攬過去,蕭然這才看向身邊的人。
  伸手握住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蕭逸臉上露出一個安心的笑容,側頭在一旁的額頭上輕輕吻了吻,終於抵擋不住疲憊的閉上了眼。
  本來沒有瞌睡的蕭然,在這樣安詳的氣息下,最後也不知在什麼時候,閉上了眼睛,沉沉的睡了過去。
  
52

  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蕭然感覺身邊有人說話,於是不由得皺了皺眉蹭了蹭耳朵,就聽說話聲小了點,可還是聽見了一句。“皇兄多慮了。”頓時就清醒了過來。
  一下睜開眼,蕭然抬眼一看,床邊坐著的不就是皇上嗎?心中一驚,趕忙起身就把身邊的摟住,一臉戒備的樣子。
  蕭臻蕭逸兩人愣了片刻,蕭臻便大笑出聲,而蕭逸則彎了彎嘴角,便拍了拍趴在自己身上的蕭然的背。
  面色一僵,反應過來的蕭然趕忙起身。“皇伯伯……”喃喃的叫了一聲,蕭然低下了頭。
  “呵呵,我看在小然的心中,我早已成了惡人了。”笑著搖了搖頭,蕭臻心中略微苦澀道。
  “皇兄。”看到一旁蕭然無措的神色,蕭逸看著床邊的人道。
  這時,從外面又進來一人,剛一走進來便開口喊道:“皇叔,我來看你了。”
  快步走進來,蕭麟滿臉笑容,不過在看到床邊那個明黃色的身影時,面色微微一變,笑容也收斂了,表情有些尷尬,最後躊躇片刻走了過去。“父皇……”
  面無表情,蕭臻淡淡的瞥了一眼身前恭敬的蕭麟。
  額頭一滴冷汗冒出,蕭麟感到包含壓力的一眼,頓時僵在那裡一動不動。
  “你好好休息吧!”對著床上的人叮嚀一聲,蕭臻起身,轉身直接離開,對面前的蕭麟看也未看一眼。
  肩膀一下垮下,蕭麟瞬間滿臉愁苦,唉聲嘆氣的坐到床邊。“皇叔。”
  挑了挑眉,蕭逸坐起身來。“怎麼回事?”
  眉頭一皺,蕭麟低下了頭,一旁蕭然見狀,於是就把蕭麟和皇上之間的事說了出來。
  “我也知道錯怪父皇了,可是我那天說的話……這幾日我每天去請安,父皇都不理我。這次父皇是真的生氣了。”神色有些黯淡,蕭麟有氣無力的說道。
  想到剛剛自己皇兄的樣子,蕭逸笑了笑,用手揉了揉蕭麟的頭。“不用擔心,你父皇可不是那麼小心眼的人,等他氣消了就沒事了。”
  “也不知道父皇什麼才能氣消。”扭過頭,蕭麟看著門外的方向,小聲的說道。

  休養了半個月,蕭逸的傷便好的差不多了,於是,蕭然便開始每日盼望著可以回家,現在在蕭然的心裡,都城算是不安全的地方,想來想去,也只有逍遙城安全了。
  起身,蕭麟走過去一把拉起坐在那裡的蕭然。“好了,你別每天跟在皇叔身後了,都多大了還跟個孩子似的。”
  被拉起來,蕭然依然扭著頭看著不遠處和皇上交談的蕭逸,最後被蕭麟用手強硬的扭過頭,才一臉不滿的看著蕭麟。
  “不是我說,你也太粘皇叔了,都是個大人了,還成天跟在皇叔身後。”
  抿了抿唇,蕭然一臉不高興。“我就是喜歡跟著。”
  “你沒救了……”捂了捂額頭,蕭麟一臉無語。“別看了,皇叔這麼大的人不用你操心,跟我走。”說完,不由分說的拉起人就走。
  “去哪裡?我還沒給爹爹說呢!”被拉著離開,蕭然趕忙說道,轉頭就對著看向自己這邊的蕭逸搖了搖手,看到對方點了點頭,這才任由蕭麟拉著離開。
  看到皇宮大門,蕭然臉上才露出詫異的神色,掙了掙被拉著的手。“我們去哪?”
  “本來我今天和張賀說好要去個地方,現在也帶著你了。”腳下不停,蕭麟邊說邊走。
  “去哪?”聽聞,蕭然也有些好奇了,張賀可是最能玩的,都城中任何和玩字沾邊的東西,去問張賀,他都會是個中好手。
  嘴角微微一揚,蕭麟對著蕭然擠了擠眼。“你來就是了。”
  跟著蕭麟,兩人一路來到都城中對大的一個客棧,進去蕭麟熟門熟路的就進了三樓的一個雅房,房間不是很大,但貴在雅致還有精緻,窗邊放著一個不大的桌子,張賀便坐在那裡,聽見開門聲,頭也不抬的便說道:“你怎麼現在才來,太子殿下也太不守時了吧!”
  “哪是我早,根本就是你晚。”笑著說道,蕭麟拉著蕭然坐了過去。
  “咦!世子也來了。”看到蕭然,張賀顯然大吃一驚。“殿下,我們今天可是要去那裡的,你帶著世子……”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張賀看向蕭麟。
  “沒事,帶他是讓他長見識,你可不知道,我們的逍遙王世子,到現在還跟自己的爹爹睡在一起,這樣可是長不大的。”說道這裡,蕭麟不由得大笑出聲,張賀也是一愣之下笑了起來。
  臉色漲紅,蕭然瞪著眼看著兩人,恨不得上去捂住蕭麟那張嘴。“不許笑,這有什麼,我喜歡和我爹爹睡在一起,不行嗎?”
  “哈哈,殿下,看來你今天的決定是正確的,我保證今天過後,世子就不會喜歡和王爺睡在一起了。”笑的拍了拍桌子,張賀說道。
  抿緊雙唇,蕭然一臉鬱色,直到兩人保證不笑了才臉色好轉,之後一臉好奇的被兩人拉著離開。
  “這,這裡是……”看著面前的樓,蕭然神色有些怪異的問道。
  一手攬過蕭然的肩膀,蕭麟往裡面走著。“這是讓你長大的地方,走,別楞著了。”
  睜大眼睛,蕭然心裡跳了跳,這是花樓。被蕭麟攬著走進去,三人直接上了樓上的雅間,張賀顯然很是熟悉這裡,樓裡的許多姑娘都似乎認識張賀,一路走來盡是都和張賀在打招呼,等進了雅間,張賀臉上的調笑才斂了斂。
  三人坐下後,蕭麟看向張賀示意的挑了挑眉,張賀便笑著點了點頭。
  沒有看到兩人之間的互動,蕭然此時面色有些微紅,剛剛一路走來,這裡的人很是開放,許多姑娘和客人在走廊大廳的都已經開始吻得難解難分了,讓看到這一幕的蕭然神色有些不自然,看到桌上放著的茶水,端起來就準備喝。
  “別喝,這水可不是一般的水。”眼睛瞅到蕭然端著水杯喝了起來,蕭麟趕忙手下阻止。“告訴你,這青樓裡的吃食可不是隨便可以吃的喝的,這裡面可都有催情的成分,要是喝了,今天一晚上你可就走不了了。”
  面色一驚,蕭然趕忙放下手中的杯子,抿了抿唇,蕭然看向兩人。“我們來這裡是……”
  嘴角一揚,蕭麟露出不懷好意的神色,用手捏了捏蕭然的臉。“當然是為了讓我們家小然長大的。”
  拍下臉上的手,蕭然面色燥紅,瞪向一旁的蕭麟。“皇兄……”
  “殿下別逗世子了。”看到這,張賀搖了搖頭,從袖子裡拿出許多紙條遞了過去。“殿下,這是剛剛收到的。”
  神色稍斂,蕭麟拿過紙條看了起來。
  “這是什麼?”湊過頭去,蕭然疑惑道。
  “這些是剛剛那些姑娘給張賀的,最近父皇讓我勘察朝中各個大臣,那些來傢伙,人前都表現的一派正經,沒一絲馬腳露出來,沒辦法我就只能在這花樓裡查探查探了。”
  面色恍然,蕭然想到剛剛和張賀嬉笑打鬧的那些姑娘,原來那時候是在收集資訊。
  看完紙條,蕭麟就地在一旁的燭火上燒掉。“雖然是來收集資訊,不過讓你見識見識也倒是真的。”
  “見識什麼?我才不需要。”撇了撇嘴,蕭然說道。
  “你至今還和皇叔睡在一起,那一定還沒開過葷吧!也沒幾個通房的丫鬟,這樣怎麼行?說起來皇叔也真是的,怎麼現在還把你當成小孩子。”
  “通房……丫鬟……”神色有些怪異,蕭然看向蕭麟。
  捂了捂額頭,蕭麟一臉受不了的神色,就連一旁的張賀也有些看不下去了。“不會吧!你連通房丫鬟也不知道。”
  “通房丫鬟也就是你的姬妾,同時也是貼身丫頭。”放下手,蕭麟此時心裡真的產生了要好好教育教育蕭然的念頭,這個樣子,被別人知道了會很丟人的。
  “貼身丫鬟……”重複道,蕭然眼睛大睜,他記得當初在逍遙城的時候,當時那些丫鬟裡,他爹爹就讓他選了兩個貼身丫鬟,難道就是讓給他當姬妾的,並且當時還讓他睡到另一個房間裡。想到這裡,一時間蕭然心裡有些複雜,不知道是作何感受,竟然有絲堵塞的感覺。
  “沒錯,難道皇叔沒有給你安排?”
  “……有,爹爹給我安排了兩個貼身丫鬟。”抿了抿唇,蕭然神色有些黯淡的說道。
  舒了口氣,蕭麟這才點了點頭。“我就說嘛!那就開葷了,我還以為你到現在也沒……”說道這裡,蕭麟面色露出不明深色的笑。
  
53

  三人正說間,就聽到外面一陣陣的吵鬧聲和嬉笑聲,不由得有些好奇,張賀更是起身將雅間的簾子拉開 ,這樣一眼就可以看到外面大廳裡發生了什麼。
  神色有些征楞,蕭然看著外面大廳裡被人圍觀的兩人,其中一人摟著另一人擁吻著,周圍都是調笑的聲音,被摟著的那個人,看樣子滿臉的不願,只是被面前的男人用手死死的按著腦袋。然而,這些都不是讓蕭然吃驚的,讓蕭然震驚的是擁吻的兩個人都是男子,心跳有些加快,同時蕭然有些管不住自己的眼睛,不停的看著那兩人,心裡更像是好像得到了某種共鳴似的。
  “那人是誰?”瞅著廳裡的兩人,蕭麟眯了眯眼問道。
  “城中首富之子,溫籟。”
  說話間,就見那兩人一吻結束,叫溫籟的那人剛一鬆手,就見另一男子揚手就是一巴掌,之後使勁推開面前的人,轉身跑上了樓,頓時周圍的人一陣哄笑。而站在中間的溫籟,卻是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臉上依然掛著笑容。
  “另一個人是誰?”見張賀放下簾子,蕭麟面上露出些許好奇問道。
  “這樓裡新進的一名小倌,好像來了有三個月吧!自從那小倌來了,這溫籟就日日到這花樓來找他。”
  “那他為什麼不幫他贖身呢?”聽到這裡,蕭然也是聽出了些門道,不由得就有些著急的問道。問完後見兩人看向自己詫異的神色,才低了低頭,神色有些局促。
  “這小青,就是那小倌的名號,似乎是家裡犯了什麼案子,才被押送到了這花樓,可不是花錢就能贖身的。”張賀解釋道,蕭然頓時眉頭微皺,聽的心裡有些不舒服。
  “男子和男子……也可以嗎?”低著頭,蕭然想到剛剛那一幕,同時也想到自己和爹爹之間的情景,不由得神色有些茫然,喃喃的輕聲說道。
  眉頭一揚,蕭麟顯然是聽到蕭然的話,彎了彎嘴角便說道:“蕭然你不知道,男子和男子當然是可以的,你瞧剛剛那個溫籟和小青,兩人不就……”說著,蕭麟眼裡閃過狡黠的目光。“要知道,男子雖與女子不同,可這滋味卻是更勝女子,若是找著這花樓中的好手,更是會讓你食髓知味。”
  “……也就是說,男子和男子也能在一起了。”沒有去注意蕭麟最後的話,蕭然只是抓住蕭麟開始說的那句話,眼睛明亮的問道,同時心中有些緊張又有些激動。
  “男子和男子,城中許多官員和員外家中不也就養著些男寵,不過那總歸是上不得檯面的,就像剛剛的溫籟,你說拼著家中首富的由頭,真的解決不了那小倌的案子,也不過是不能而已。所以,蕭然你可別生出什麼不好的心思,免得將來皇叔知道了,拿我問罪。”
  神色一瞬間有些沉默,蕭然低下了頭默默不語,蕭麟見狀挑了挑眉,湊過去攬了攬蕭然的肩膀。“怎麼?不高興了,要不今日我幫你找個小倌讓你體驗一下,不過可不能沉迷其中。”
  心中有絲不明的難過和憤慨,蕭然一把推開身邊的蕭麟,站起身來神色懨懨。“我不要,我要回去了。”說完直接推開門就走了出去。倒是讓蕭麟和張賀愣了一下。
  消息收集到,蕭麟兩人也沒想著多留,於是也起身跟著蕭然走了出去。和張賀分道揚鑣後,蕭麟看著面前的蕭然,摸了摸下巴,這才快步跟了上去。
  “你怎麼了?因為我那樣說生氣了。”想來想去,也在他說了那些男寵的話後,蕭然才會如此異樣。
  眼裡神色有些黯淡,蕭然慢慢開口道:“你說那溫籟可以幫小青,可是因為他是男子就不能這麼做?為什麼,他能為了小青一連去花樓三個月,說明對小青不是沒有感情,可是……”
  用手拍了拍蕭然的頭,蕭麟嘆了口氣說道:“蕭然,你太天真了,溫籟是誰,他怎麼可能為了一個小倌惹得家中不快,溫家在都城也算的上有頭有臉的人物,而他身後還有兩個弟弟,你說他要是為了一個小倌動用家裡的關係,勢必讓外人知道,如此做便會讓溫家失了面子,指不定將來溫家的當家也會因為自己的一時衝動成了他弟弟的。況且……那溫籟不見得喜歡那小倌,說不定是圖一時興趣而已。”

  回到寢殿,蕭然心情一直都不好,默默的坐在桌邊,好半天才嘆了口氣,面色一垮便趴在了桌上,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也沒有起來,直到身子被從後面抱起來,這才扁著嘴轉身將頭搭在抱著自己肩膀處。
  “怎麼了?不高興,剛剛和蕭麟去哪了?”看到懷裡的蕭然這個樣子,蕭逸輕聲問道。
  摟住面前的人,蕭然吸了口氣。“爹爹……”之後閉口不再說話。
  見狀,蕭逸揚了揚眉,將懷裡的人摟著坐到床邊,將那沒精打采的頭抬起來,低頭在那唇上吻了吻。“為什麼不高興,告訴爹爹。”
  神色閃了閃,蕭然不由得想到了剛剛看到的擁吻中的兩人,抬眼看向面前的人。
  “爹爹為什麼……要吻我?”將頭輕輕的埋到面前的頸窩處,蕭然問道。
  扶著懷裡孩子頭部的手頓了頓,蕭逸眼裡露出笑意,低頭在那耳邊溫柔的說道:“因為我愛你。”
  心臟輕輕一顫,蕭然埋在頸窩處的臉紅了紅,之後又問道:“那爹爹會一直愛我嗎?”
  “當然,我會永遠愛你,一生一世。”
  眼睛一瞬間有些明亮,蕭然咬著唇可也抑制不住想要彎起來的唇角。

  坐在房間裡,蕭然一時間有些緊張,看著面前的茶水端起來就要喝,可是送到一半想起了蕭麟曾經說的話,於是又止住了動作,將茶杯放了回去,抿了抿有些乾澀的唇。
  這時也傳來了門響的聲音,蕭然趕忙抬頭看去,就見昨日看到的那個小青走了進來,穿著一身青色的紗衣,眉目間神色淡淡,走過來對他福了一禮。“公子有禮。”
  趕忙起身,蕭然道。“青公子有禮。”
  神色有些詫異,小青看向面前這個半大的少年,剛剛少年語氣裡的緊張和無措倒讓他有些好笑,怎麼比他這個小倌都要緊張。
  之後兩人坐在一起,一時間氣氛沉默尷尬,好幾次蕭然都已經端起茶水,可是一想到茶水裡有東西,又生生的止住,於是半天就只能聽到茶杯被端起來又放下的聲音。
  心中有些好笑,小青看著面前的茶杯又一次端起來趕忙又被放下,於是起身站了起來走到了內間,之後回來手裡重新端了一壺茶水。
  “公子喝這個吧!這個裡面可沒什麼。”說著,拿過一個杯子倒了杯水遞了過去。
  接過水杯,蕭然趕忙又道:“謝謝。”
  心思轉了轉,小青面上露出一個微微的笑意,之後就身子一側,倒向了一旁。“公子,小青喂你吧!”
  嚇得差點扔掉杯子,蕭然趕忙起身。“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喝。”
  起身,小青又走過去湊了上去。“公子,來這裡怎麼能讓你親自動手呢?你要什麼就告訴小青,小青什麼都可以為你做。”
  趕忙又後退了一步,蕭然已經有些手足無措了,惶惶的擺著手,卻又被近一步追過去,直到最後被半壓在床上。
  推著面前的身子,蕭然渾身難受,第一次和一個陌生人如此接近,陌生的味道和陌生的觸覺讓他有些難受,同時心裡也有了後悔,自己不該來這裡的。
  看到面前的少年眼眶都要紅了,小青終於收起戲謔的心情,身子移了開來。
  “公子,你既不要小青服侍你,那為什麼來這裡。”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小青輕笑一聲問道。
  “我不是,我只是……對不起,我走了。”趕忙站起身來,蕭然慌忙說道,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來,就是聽了蕭麟的話後,今日就一直想著這件事,於是就來了。
  “等等,既然來了就待會吧!我讓人準備一些飯菜。”看著匆忙離去的背影,小青眼神頓了頓,便下意識的開口說道,說完看到轉頭疑惑的少年,又加了一句。“放心,我不會讓他們在飯菜裡加東西的。”
  心裡掙扎了許久,可是到了最後,蕭然看著一旁吃著東西的小青,抿了抿唇。
  “為什麼來這裡?是因為好奇嗎?”放下筷子,小青一邊抿著茶水一邊問道。
  匆匆咽下口中的食物。這花樓的東西挺好吃的,蕭然心中想道。“不是好奇,我,昨日和哥哥一起來的,看見了你和,溫籟公子兩個……所以今天我來了。”
  面色微微一變,捏著水杯的手緊了緊,之後小青看向一旁的人,只見少年臉色漲紅,神色有些急切又有些激動。
  “那小公子今天來找我是為了什麼?”
  “我……”低了低頭,蕭然眼裡閃過一絲茫然。“我想問你,你和溫籟公子是真心的嗎?”
  面色有些訝然,小青沒想到會來這麼一句。“你……”
  “我昨天看到溫籟公子的眼神,他,是喜歡你的,不像是……”閉上了嘴巴,因為蕭然看到了面前的人一瞬間柔和下來的神色還有那溫柔的眼神。昨日他便看到那溫籟看向小青離去背影時,眼裡的寵溺和愛戀,就像自己爹爹看向自己一樣,那樣的眼神,他不願意相信只是一時的興起。
  
54

  之後連續五六日,蕭然每天都會去馮清那裡,馮清是小青去花樓前的名字。
  “世子,你怎麼又來了。”和馮清正坐在窗邊說著話,外面響起開門聲,之後溫籟的聲音響起,語氣裡滿是不滿和憤憤。
  蕭然還未說話,就見一旁的馮清當即皺眉道:“你什麼語氣,你怎麼又來了!老闆沒給你說我今天不接客嗎?”
  臉上趕忙換上笑容,溫籟討好的走過去。“清,我又不是客人,怎麼不能來。”說著溫順的湊過去,討好的在馮清臉上吻了吻。
  神色雖然還不高興,可是馮清卻沒有拒絕溫籟的動作,任由溫籟將自己摟住。
  面上微微一紅,蕭然看著自己面前毫不掩飾的兩人,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
  “對了,說起來世子今天來是為了什麼?”拍開身後那不正經的手,馮清看向面前的蕭然柔聲問道。在蕭然第二次來的時候,溫籟就已經將蕭然的身份查清了。
  “哦,對了,我是來給你這個的。”趕忙從身上掏出來一張紙,蕭然遞了過去,滿眼的笑容。
  神色一怔,馮清以及身後的溫籟俱是心頭震撼,接過那張紙看著,直到將上面的內容讀了一遍後,才抬眼看向面前的蕭然。
  “世子,這是……我的賣身契。”面色有些動容,馮清沒有想到,他們才見了加上近日也就六次的面,面前的人就將他的賣身契拿了過來,他並沒有開口請求,而面前的人也從未表現過要為他贖身的想法,為什麼突然就……自己並沒有什麼可以讓他這麼做的。
  低了低頭,蕭然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去找的老闆,他說要為你贖身就得去找李大人,最後我去找了李大人,他就把你的賣身契給了我。”蕭然也沒想到,到了那裡那個李大人一聽他是逍遙王世子,特別的熱情,知道他要馮清的賣身契,二話沒說就拿了出來,本來他準備好的銀兩都沒有用到。
  “為什麼?世子為什麼要幫我要來賣身契。”
  “有了這個你就可以離開這裡了,那你就可以和溫公子在一起了,不是嗎?”
  聽了這話,馮清和溫籟兩人互看一眼,均是神色一怔,不過最後兩人卻都搖了搖頭,一臉苦澀。“世子,有了這個我們也不會在一起的。”聲音有些黯然,馮清低低的說道。
  “為什麼?”蕭然不明白了,他們兩人相愛,現在馮清又是自由身,為什麼兩人還不能在一起。
  “他們家是不會同意的,至少現在,我們還不能在一起。”看了溫籟一眼,馮清看到溫籟臉上愧疚的神色,握了握溫籟的手緩緩說道。
  如今的溫籟並沒有保護馮清的資本,即使知道馮清被賣入花樓,也只能用錢包下馮清以免馮清被毀了清白,馮清的事,他父親也是知道一些的,可是父親只淡淡的一句,分清輕重,就讓他的所有動作都不敢再進行下去了,只好想著等到再過幾年,他接手了家裡的事情後,有了實權才敢將馮清救出來,到時也不會害怕溫老爺的刁難了。
  兩人感激蕭然的幫助,便將打算告訴了蕭然,蕭然聽聞,知道了溫籟有為馮清準備,心裡放心不少,可依然有著一些傷感。
  從花樓裡出來,蕭然便回了宮裡,在馮清那裡吃了好一頓,又聽了馮清講了許多和溫籟之間的事,他們兩人是從小認識的,可以說是一起長大,所以聽了許多溫籟的糗事,讓蕭然心情也好了許多。

  一邊揉著肚子,蕭然心情很好的回到寢殿,剛一進去就看到坐在那裡的蕭逸,當即彎著嘴角就笑著跑了過去。
  “爹爹……”聲音也滿是笑意,蕭然伸出手直接摟了過去,誰知手臂卻被一下抓住,有些大力的手勁,讓蕭然心中有些疑惑,看過去這才發現,自己爹爹臉色異常難看,此時正滿目怒火的看著自己,心中不由得微微一顫。
  “爹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也鮮少看到面前的人對自己發火,蕭然心中不由得有些恐慌,小心的叫道。
  “你去哪了?”聲音有些暗沉,蕭逸壓抑著自己的怒火,沉著氣問道。
  心中一跳,蕭然抿了抿唇,這才小聲說道:“我……認識了一個朋友,我去他那和他一起吃飯。”
  捏著手腕的手不由得一緊,蕭逸心中滿是怒火。“朋友,你什麼時候認識的小倌朋友……這幾日你日日出去,就是去找那個小倌的。”再也壓制不住自己的怒火,蕭逸語氣滿是怒意。“你還為他要了賣身契,想為他贖身?”危險的眯了眯眼睛,蕭逸問道。
  聽聞蕭然這幾日天天去的是花樓,並且為了那個小倌找到李大人,要了賣身契,聽了這些消息,蕭逸心中有的只有慌亂和怒火,在他壓抑著自己的感情時,他可以為蕭然做一切,甚至是娶妻生子,可是他違背了自己起初的想法,他表現出了自己的感情,並且蕭然並沒有拒絕自己,從蕭然開始溫順的接受自己的親吻後,他便從心裡已經認准了蕭然,從那時起,蕭然不僅僅是他的孩子,更是他此生最愛的人,他對他的寵,對他的愛已經不僅僅是一個父親對孩子的了。
  蕭然是乖巧的,從來沒有違背過自己,也非常依賴自己,在他的面前蕭然就像是透明的,從小到大蕭然的一切他都知道,從身體包括心理,蕭然是他的,是任何人都搶不走的,尤其是如今這樣。可是他沒想到,他一直以為這樣一個身心都屬於自己的孩子,竟然去了花樓,並且為了一個小倌贖身,這不僅僅讓他有了一絲害怕的感覺,更讓他憤怒異常。
  蕭然,這孩子只能是他的,怎麼會接近別人,怎麼會讓別人奪取。想的心中怒火旺盛,蕭逸恨得一手捏著手中的手腕,一手氣得拍了過去,當即就將旁邊的柱子拍出一個手印,同時將蕭然嚇得哆嗦了下。
  手腕傳來一陣劇痛,蕭然看著面前有些暴怒的目光,心中有些恐懼,嚇得眼眶有些紅了。“爹爹,不是的,我給他贖身是……”
  蕭然一句話還未說完,就聽見布錦撕裂的聲音,身上一涼,當即嚇了一跳。
  一手撕開面前孩子的衣服,蕭逸眯著眼看了看,身上並沒有任何痕跡,心中怒火也降了一點。
  縮著身子,站在大殿中突然被撕開衣服,讓蕭然心中感到一陣羞恥,尤其對方還用審視檢查的目光看著自己,眼淚忍不住的就流了下來。
  “爹爹……”想要遮住身子,蕭然顫著聲叫著面前的人。
  “誰准你去花樓的,你知道那裡是什麼地方?去找小倌。”手下不鬆,蕭逸想起面前的孩子剛剛從什麼地方回來,心中便又滿是怒意,直接拉著依然赤身的蕭然,就往偏殿走去。
  “爹爹,爹爹……”被拽著往前走,蕭然哽咽的喊道,可是對方並沒有停下來,對自己不理不睬。從沒有被這麼對待過,蕭然心中既是委屈,又是害怕。忍著赤裸的羞恥感被拉著走著。
  到了水池邊,蕭逸這才停下步子,接著手下一推,直接將身邊剛站穩的蕭然推到水裡。
  還未反應過來,蕭然就掉到水池裡,雖然池中的水不深,可依然將蕭然嚇了大跳,趕忙就嚇得站起來往池子邊爬,卻被水裡進來的身影一下抓住。
  “洗,給我把你身上沾到的味道都洗掉。”陰沉著聲音說道,蕭逸直接抓過手中的身子便用手搓洗了起來,心中氣急,勢要將根本不存在的味道氣息洗掉。
  被按著搓著身子,這次根本不是溫柔的搓洗,而是粗暴的動作,讓蕭然感到身上刺痛,想要掙扎可被死死按住,心裡委屈恐懼極了,忍不住的就哭了起來。“爹爹,別這樣,我疼。”哽咽的說道,蕭然不想被這麼對待,想要得到自己爹爹的疼惜。
  蕭逸看到面前哭起來的孩子,眼神冷了冷,最後一手按住蕭然的下巴。“你要記住,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爹爹……”一張臉上滿是淚痕,蕭然可憐兮兮的被禁錮著頭。
  “說,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手下捏了捏,蕭逸沉著聲說道。
  疼的眉頭皺了起來,蕭然對上面前有些執拗又狠戾的眼神,身子哆嗦了下,就哽咽的說道:“我是,你的……”
  眼神暗了暗,蕭逸低頭吻上面前微張的雙唇,用力的汲取著,直到嘴裡有了血腥味才放了開了。“以後還去不去那裡。”
  “我,不去了……”渾身難受,同樣嚇到極點的蕭然趕忙哭著說道。說完後,就感覺禁錮著自己渾身的力道鬆了,取而代之是被溫柔的抱著,直到臉上的淚水被輕輕的擦去,蕭然一直害怕恐懼的心裡才終於得到緩解,抽泣著小心看過去,看到面前的人面色已經恢復以往,心中的委屈這才終於全部爆發出來,用力的推開身邊的人,哭著往池上面爬去。
  
55

  一邊哭著,蕭然一邊往池上面爬,不過剛趴到邊上又被身後的手拉了回去,頓時心中一顫,有些害怕的僵住了身子。
  將拉過來的孩子攬在懷裡,蕭逸看著那哭泣的小臉,嘴角沉了沉,這才伸出手輕輕的摸了摸被淚水打濕的臉。
  “告訴我這幾天去找那小倌幹什麼了?”控制著語氣,蕭逸放輕手道將蕭然抱在懷裡問道。
  敏感的察覺到身邊的人怒氣並沒有降滅,心中恐慌的蕭然雖然委屈難過,卻還哽咽的將自己這幾日的行程全都說了一遍,從和蕭麟去花樓看到馮清到自己去找馮清,以及為馮清贖身都說了出來。
  聽完後,蕭逸心中那耿耿於懷的怒火這才終於滅了,看著懷裡哭得可憐兮兮的孩子,抿了抿唇。
  “以後去哪裡要告訴我,知道嗎?”摸了摸懷裡孩子的頭,蕭然依然聲音微沉的說道。
  哽咽著點了點頭,蕭然此時是說什麼讓做什麼,真是一點也不敢反抗,雖然心裡難過傷心極了。
  手下放輕,蕭逸幫懷裡的蕭然重新洗乾淨,這才一手抱起人走出水池,取過大毛巾將抱著的孩子一裹,抱回寢室。
  小聲抽泣著,蕭然任由自己被擦乾淨放到床上,直到手腕傳來清涼的感覺,才看過去對方拿著藥輕輕的摸著他剛剛被抓痛的手腕,那裡已經有些紅腫了。
  心中一酸,蕭然眼淚又嘩嘩的流下來。
  “好了,不哭了。”心裡嘆了口氣,蕭逸雙手輕輕環過去。
  嘴角一扁,蕭然推開面前的人,自己拉過床上的被子蓋在身上,將身子縮到裡面。縮到被子裡哭了許久,蕭然感覺被擁入懷裡,背被輕輕的拍著安慰著,卻讓他心裡更是難過傷心。
  將被子拉下來,蕭逸看著那雙已經有些紅腫的眼睛,用手輕輕摸了摸。“好了,不哭了,嗯?”
  被輕輕一哄,蕭然反而更想哭了。“你,你說話不算數……”一邊哭著,蕭然一邊推著面前的人。“你說你不會罵我,不會打我,可你剛剛……你騙我。”抽泣著說著,蕭然心中難過極了。
  垂了垂眼眸,蕭逸手下用力,將人禁錮在自己懷裡。“剛剛是我不對,可你也不能瞞著我去花樓那裡,你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嗎?”
  終於感到面前的人不再生氣了,蕭然自己心裡的委屈傷心生氣這才敢表現出來,用力推開面前的人,將頭埋在被子裡。“我又沒做什麼,我只是想交一個朋友……可是你卻那樣對我,你根本不聽我解釋。”
  心裡也的確有了一絲愧疚,蕭逸抿了抿唇,蕭然和他在一起,的確沒有交過什麼朋友,同齡人也就只有蕭麟這些人,想要交朋友也很正常,而且聽剛剛的敘述,蕭然和那個小倌交朋友,更像是想要一個可以傾訴的物件而已。
  “小然,對不起,剛剛是我的錯。”拉了拉被子沒有拉動,蕭逸輕聲道著謙,可是道完歉就聽到被子裡的哭的更難過,有些心疼,上床將被子連人一起攬在懷裡,輕聲哄著。
  直到被子裡哭泣的聲音漸漸消失,蕭逸才拉下被子,原來裡面的孩子早就哭著睡著了……

  一覺睡醒來,蕭然睜開眼一看到坐到床邊的人,就心裡一酸轉過了身。
  “醒了,要不要喝點水。”倒了杯水端過來,蕭逸趕忙問道。
  “不,要……”剛一張口,蕭然就感到口中乾澀,咽喉也痛。不過雖然拒絕了,卻還是被用手攬了起來,眼睛瞪著眼前的杯子,不過最後蕭然還是因為太渴了將杯子裡的水喝掉了。
  將杯子放下,低頭輕輕吻了吻懷裡孩子的額頭,這才輕聲問道:“餓嗎?”
  扁了扁嘴,蕭然閉著嘴不說話。
  “那手腕疼嗎?”
  輕輕吸了吸鼻子,蕭然依然閉著嘴。
  用手拍了拍懷裡的孩子,蕭逸取過一旁的藥膏,解開用手撚了點,這才拉過懷裡孩子的手,看到那手腕已經有些青紫了,這才輕輕將藥膏抹上去,然後揉了揉。
  放下藥膏後,蕭逸才看到那雙眼睛裡又是淚水,心中不由得喟嘆一聲,低頭在那唇上輕輕吻了吻。“對不起。”
  咬住了唇,蕭然定定的看著面前的人。
  “今天是爹爹錯了,我應該問清楚的,小然不要生我的氣,我保證以後再也不這樣了,好不好?”
  被抱起來,好半天蕭然才嗚咽一聲,摟住面前的脖子。“你說過的,不會打我,不會罵我的。”
  “是,我說過,這次是我不對。”
  “不要那麼對我,我很難過。”哽咽著聲音說道,蕭然摟緊手中脖子。
  “不會了,我保證以後絕不這樣了。”心中刺痛,蕭逸嘆息的說道。用手扶過埋在自己懷裡的頭,蕭逸輕輕抹去那上面的眼淚。
  “我只是想幫幫馮清,他和溫公子是真心相愛的。”抬眼,蕭然小聲說道。
  “我知道,是我錯怪你了,可你也不應該瞞著我。”用手婆娑了下那紅腫的眼眶,蕭逸柔聲說道:“以後有什麼事要告訴我,知道嗎?”

  到了第二日,蕭然眼睛的紅腫眼睛有些消了,可是情緒依然不高,整個人都懨懨的,看的蕭逸心裡愧疚不已,一整天也未出去,就待在寢殿裡陪著蕭然。
  一手攬著懷裡的身子,蕭逸一手揉著手中的手腕,還時不時看看懷裡的人的表情。
  “睏了?要不要睡覺。”
  一聽到睡覺,蕭然果真打了一個哈欠,不過還是搖了搖頭。“爹爹,我們什麼時候回家。”
  “小然想回家了?”
  眼神閃了閃,蕭然想到昨天離開時和馮清約定好今日還去的話,可是現在心裡是如何也不敢再提起去花樓了,於是沉默了下就點了點頭。
  心中嘆了口氣,蕭逸側頭吻了吻一旁的額頭。“昨日……”剛一開頭,蕭逸就感到懷裡的身子僵了僵,不由得心中微痛。“你不是說你交了一個朋友叫馮清的嗎?”
  嘴角扁了扁,蕭然輕輕的點了點頭,然後低下了頭。
  “那要是回家是不是應該告訴他一聲。”看了看懷裡孩子的表情,蕭逸輕聲問道。
  沉默了會,蕭然輕輕搖了搖頭。
  手掌頓了一下,蕭逸摸到孩子的頭上。“對不起,爹爹不是不讓你交朋友,只是昨天聽了你去花樓,你知道那是什麼地方,所以我有些擔心,因為我害怕……”說道這裡,蕭逸看到面前低著的頭終於抬起來看向自己,這才苦笑一聲繼續說道:“我怕小然喜歡上別人,就不再喜歡我了,所以我才會發脾氣。對不起,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向你發脾氣。”
  扁著嘴角,蕭然吸了吸鼻子,這才將頭靠過去枕在面前的肩膀上。“我不喜歡別人,我只喜歡爹爹一個。”
  心頭一震,蕭逸幾乎屏住了呼吸,許久才用手按了按趴在自己肩膀上的後腦勺。“小然再說一遍,你喜歡誰?”
  吸了吸鼻子,蕭然重複了一遍。“我喜歡爹爹。”
  “只喜歡我一個!”
  “嗯,只有你一個。”
  終於感到心安,蕭逸眼裡露出笑意,將枕在肩膀的頭扶出來,直接湊過去就吻在了那唇上,只是輕輕的摩擦了一下,就感覺那雙唇慢慢的張開了,於是順勢將舌探了進去,允吸著,直到感到對方的舌尖也探了過來,才加深了力道,讓兩人糾纏在了一起。
  這個吻吻得悠長而又溫柔,兩人都有些深陷其中,直到呼吸有些短促,蕭逸才鬆開口,依然有些戀戀不捨的舔了舔那雙唇,這才拉開距離。
  臉龐有些微紅,蕭然抿了抿唇。“馮清有了賣身契,可還是不能和溫籟公子在一起,因為溫籟公子的父親不同意,他們都是男子,所以不可以在一起。”
  正在回味剛剛的感覺,蕭逸突然聽到蕭然的話,對此時蕭然說道別人心裡有些不高興,可是在聽到後面就知道蕭然的意思了。
  “我和爹爹……”
  果不其然,說到這句,蕭然的聲音帶了一點茫然無措和難過。
  摟緊懷裡的孩子,蕭逸嘴角揚了揚。“這個小然不用擔心,有我在,你只要高興就好,其他的都不用擔心。”
  抬起頭,蕭然看過去。“可是……”
  低頭,壓在那雙唇上,蕭逸臉上盡是愉悅。“你只需記住,我喜歡你而你也喜歡我,就好了。”
  面色微紅,蕭然感到心裡的擔心就這樣在那雙炙熱的眼神下漸漸的平息了,重重的點了點頭。
  嘴角露出笑容,蕭逸在那張臉上到處都吻了一遍,這才心滿意足的放開。
  到了中午,蕭逸硬是摟著蕭然躺在床上,等到嘴裡說著不睡覺的孩子終於睡著了,自己這才起身走了出去。

  禦書房裡,蕭臻一邊看著奏摺,一邊頭也不抬的說道:“你要回去了,這麼快,我不是說了過幾日有楚國的使者前來。”
  “這些事又和我沒有關係。”坐在椅子上,蕭逸懶懶的說道。
  抬頭撇了蕭逸一眼,蕭臻重新取過一本奏摺。“不行,等到接待了楚國的使者後再走。”
  “皇兄,我知道你什麼意思。”眉頭皺了皺,蕭逸道。
  揚了揚眉,蕭臻放下手中的奏摺終於抬起了頭。“既然你知道還要走?你也不小了,以前蕭然年齡小我不逼你,可如今蕭然已經成年,過兩年也就到了娶妻的年齡了,你也不能事事都跟著他,是時候也要找個王妃了。”
  聽到蕭然娶妻那一句,蕭逸眼神一冷,下意識想要反駁,可最終壓制住了自己。“皇兄不用操心,我的事我自己會處理的,現在我還不想要王妃。”
  神色有些不滿,蕭臻道:“怎麼不用我操心,就是因為我一直放任你自己選擇,才在知道的時候,我的侄兒都已經三歲了。如今你也過了而立之年了,再不娶妻那還要等到什麼時候?”
  “我這一生估計也不會娶妻了。”
  眉頭一擰,蕭臻喝道:“胡鬧,什麼一生不娶妻,這個想法你趁早給我沒了。”
  
56

  看了看天色,蕭逸估計著蕭然應該快醒了,於是對著還在念叨的蕭臻道:“皇兄,我先走了。”
  一句話梗在喉嚨裡,蕭臻瞪了蕭逸許久,這才像泄了氣一樣擺了擺手。“走吧,走吧,不過幾日後的宴請使者你一定要參加。”
  抿了抿唇,蕭逸未在說什麼,直接行了一禮就離開了,回到寢殿,床上的蕭然還沒有醒,嘴角不由露出笑容走了過去。坐到床邊,眼裡露出柔情,用手摸了摸那光滑的面頰,就低頭在那臉上落下一個個輕吻。
  “……唔,爹爹。”眼睛還未睜開,蕭然就輕笑出聲,用手推著在自己脖子上輕吻的人,癢麻的感覺讓蕭然笑著躲開。“爹爹……”聲音突然有些顫抖,蕭然一下睜開眼睛,胸膛凸起的那處被輕輕允吸,瞬間升起的快意讓他全身顫慄。
  隨著動作,蕭然身上的衣服一路打開,蕭逸眼睛掃過一處,眼裡露出笑意,鬆開口,看著經過允吸有些紅潤的地方,眼神暗了暗又換了另一邊允吸起來。
  眼睛大睜,蕭然此時腦中有些迷糊,剛剛睡醒神智本來也未清醒,又遭受如此快感,讓蕭然有些反應不過來,嘴裡也就不由得發出呻吟,身子也隨著感覺挺了起來。
  身上有些燥熱,蕭逸直接抱起人就翻到了床上,滾了一圈。
  “爹爹。”突然的暫停讓蕭然恢復了一點意識,看著身上壓著的人輕輕的叫道。
  蕭逸低下頭吻住那雙唇,而蕭然也直接回應了起來……
  …………
  許久過後,蕭逸拿過布巾將兩人擦拭乾淨後,看著依然紅著臉喘著氣的孩子,最後又用力的摟了摟。
  “真想吃了你。”喟嘆的說了一句,蕭逸在唇上又吻咬了兩口這才鬆開。
  因為剛剛的情事,蕭然此時感覺自己的唇瓣麻麻的,聽到自己爹爹的話,眼睛閃了閃,突然想起了在馮清那裡看到的書,當時馮清調笑著幫他解釋了一番,那書是老闆每天硬放到馮清的房間裡的。
  等到收拾後穿好衣服,兩人一起吃了飯,蕭逸收到一封密件拿著去了禦書房,而蕭然吃飽後在寢殿裡待了會,便無聊的走了出去,不過剛走出去就碰到了往這邊趕來的蕭麟。
  “皇兄。”心情大好,蕭然看到蕭麟首先打了一個招呼。
  “正好有事找你,嗯……蕭然,你……”眼神有些疑惑,蕭麟走到蕭然面前,用手指著蕭然的唇瓣。“吃辣椒了?”
  心中一跳,蕭然不自然的用手捂了捂嘴,最後含糊的嗯了嗯,蕭麟見狀挑了挑眉就轉開了話題。“你幫那個叫小青的小倌贖身了?”
  蕭然神色詫異道:“你怎麼知道?”
  撇了撇嘴,蕭麟道:“整個朝堂的人都知道了,逍遙王世子為一青樓小倌贖身。那小倌你才見了幾次你就幫他贖身,我不是說了你要玩玩可以,但不必如此認真。”說著,蕭麟眼睛轉了轉,湊到蕭然耳邊悄悄問道:“皇叔有沒有問你,他什麼反應?”
  聽到蕭麟的話,蕭然心中想道,原來這件事這麼多人都知道了,怪不得爹爹也知道了,又聽到蕭麟最後說的話,不由得想到昨日發生的事,本來已經不錯的心情頓時不好了,說起來那還是爹爹第一次對他發脾氣,竟然那麼凶,還那麼對他……
  “哎,不會是皇叔責駡你了。”看到蕭然表情有些黯淡和傷心,蕭麟趕忙道。
  “嗯,爹爹很不高興。”低了低頭,蕭然說道。
  拍了拍蕭然的肩膀,蕭麟搖了搖頭。“你這次也的確做得有些過分了,就算要幫他小倌,你也悄悄的,還那麼光明正大的去找人,當然鬧得沸沸揚揚了,你幫那小倌贖身,那他現在在哪,你準備將他怎麼安排。”
  “我幫他贖身是為了讓他和溫籟公子在一起,他現在住在哪裡應該是溫籟公子安排。”
  “你……你幫別人贖身,我不是說了,那溫籟說不定只是一時興趣。”
  “不是的,他們兩個是真心相愛的,不是一時興趣,溫籟公子是喜歡馮清的。”不等蕭麟說,蕭然就打斷了蕭麟,一字一句認真的說的。
  “你怎麼知道,再說兩個男人,就算他們相愛,溫籟能將馮清娶了?不過如今有你這個笨蛋當擋箭牌,倒還讓那兩人占了便宜。”無語的搖了搖頭,蕭麟不在意的說道。
  臉色有些不愉,蕭然想要辯駁可是又沒有什麼可以說的,最後只能沉著臉默然。

57

  以為很快就要回家的蕭然並沒有等到要離開的準備,知道了要參加一個宴會,之後才能回家,於是剩下的幾天全都待在皇宮裡,即使蕭麟來找也一個勁的搖頭不出去,要麼和蕭逸待在一起,要麼一個人在皇宮裡遊轉,開始的時候蕭逸沒發現,最後才慢慢發現,知道蕭然為什麼如此的原因,蕭逸心中更是愧疚,便省下許多時間陪著蕭然。
  很快,楚國使者到訪了,對於這件事,蕭然倒是沒怎麼關注,迎接什麼的也沒去,只是準備著到時候參加宴會就好了,一直待到下午的時候,才換好衣服收拾好出了門,蕭逸在一早上便被皇上召去一同迎見楚國的使者了,所以蕭然一人慢騰騰的走到宴會,那裡早已來了許多官員。
  剛剛從皇上那裡過來的蕭麟一眼看到蕭然,招招手將滿臉迷茫的蕭然招到身邊。
  看到蕭麟,蕭然趕忙走了過去,剛一站定就迫不及待的問道:“我爹爹呢?”
  無語的翻了翻眼,蕭麟道:“和我父皇還未過來呢?”
  臉上露出一絲失望的神色。“這樣啊!”興趣缺缺,蕭然看著那些互相說著話的大臣,許多大臣看到蕭然,都恭敬的行了一禮,不過看到蕭然一臉無趣的神色也都很有眼色的沒有上前。
  “我去找我爹爹。”終於待不下去的蕭然,對著蕭麟說了一句便往後面走去,蕭麟見狀抬了抬手,最後嘆了口氣也跟了上去。
  兩人一路來到蕭逸和皇上待的房間,剛剛走到窗前,蕭麟突然眼睛一亮,一把拉住一旁的蕭然,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之後拉著蕭然悄悄的蹲在了外面的窗下。
  疑惑的看了一眼蕭麟,蕭然見蕭麟用手指了指裡面,頓時明白蕭麟的意思,這是要偷聽,正想要站起來,卻在聽到裡面皇上的一句話後安靜了下來。
  “這次來的使者裡有楚國的兩名郡主,她們來主要是為了和親,剛剛你見了那兩名郡主,可對其一有心?”
  面色露出不耐煩的神色,蕭逸道:“皇兄,我沒想過娶王妃,你別費心了。”
  “你要是不喜歡那兩個郡主,還有好多大臣的女兒,這次宴會我已准那些大臣帶著家眷前來,到時你盡可隨意挑選。”
  眼裡怒色一閃而過,蕭逸面色微冷。“同樣的話我不會重複二次,皇兄要是無事,我先出去了。”說完,簡單一禮便轉身離開。
  “蕭逸。”怒喝一聲,蕭臻看著隨著自己的話站在原地的人,對方那倔強的神色一如小時候的樣子,看到這,蕭臻心中的怒火反倒沒了,最後只能無奈道:“算了,我也沒想過逼你,只是你也不小了,皇兄只是為你以後著想,既然你不願我也不強求了,你走吧!”揮了揮手,蕭臻搖了搖頭。
  低了低頭,蕭逸聲音有些暗沉道:“我心中早已有陪伴一生之人,皇兄不用為我費心了。”說完便走出了房間,快步走向宴會,想著蕭然應該已經到了吧!
  蕭麟用手拍了拍一旁的蕭然。“看,皇叔過來了。”
  沉著臉坐在座位上,蕭然聽到蕭麟的話抬頭趕忙看了看,不過瞬間有撇過了臉,一臉的不愉。
  蕭逸直接走到蕭然身邊自己的位置上坐著,對著向自己招呼的蕭麟點了點頭,這才看向身邊的孩子。“今天中午睡覺了嗎?”
  “睡……”剛回答了一個字,蕭然才意識到自己本來正在生氣,於是閉上嘴扭過了頭。
  揚了揚眉,蕭逸伸出手在桌下捉著蕭然放到腿上的手輕聲問道:“怎麼了?心情不好。”
  嘟了嘟嘴,蕭然抽了抽手沒有抽出來,於是放任自己手被捉住,就是不說一句話。見狀,蕭逸只好問道一旁的蕭麟,而蕭麟閃了閃眼睛,便訕笑的說自己不知道。
  蕭逸正準備再次詢問的時候,皇上駕到,頓時四周一片寂靜,和眾人一起行了禮,接著便是使者進場,等到皇上說了許多的場面話後,整個宴會才終於開始了。
  楚國國情較燁國開放,頗有一些異域風采,兩名郡主也並異於燁國的大家閨秀,全都落落大方,展示自己的歌喉和舞藝,倒是將在座的許多大臣家的千金小姐比了下去,整個宴會和以往的不同,歌舞昇平熱鬧異常。
  伸手,蕭逸擋住了拿著酒杯的手,看著面前臉色酡紅的蕭然,笑著搖了搖頭。“小然,別喝了,再喝就醉了。”
  神色有些迷離,蕭然的眼睛也有些霧濛濛的,手被按住,不高興的嘟了嘟嘴。“這個很好喝。”
  好笑的捏了捏那紅撲撲的臉頰,蕭逸道:“桂花釀好喝是好喝,可是也很容易醉的,你都喝了許多了,來吃些菜。”夾了一筷吃的,蕭逸送了過去。
  乖乖的點了點頭,蕭然張口將喂到嘴邊的菜吃掉,趁著按著自己的手鬆掉,趕忙又端起酒杯喝了下去,喝完後頗像偷吃的老鼠一樣,整個眼睛都眯起來,得意洋洋的對著面前的人笑笑。
  看著面前蕭然的神色,蕭逸頓時心裡一熱,恨不得對著那紅潤的雙唇上吻下去,不過看了看正熱鬧的四周,無奈的嘆了口氣,見桌上的酒壺又被身邊的人悄悄拿過去,於是挑了挑眉也不再阻止了。
  等到宴會終於結束,蕭然桌前已經放了三個空酒壺,整張臉都一片通紅,看到蕭麟驚詫不已,最後被蕭逸直接抱著離開。
  抱著懷裡的蕭然回到寢室,蕭逸一邊吩咐準備熱水還有醒酒湯,一邊往內室走去。
  “小然,鬆手。”拍了拍摟著自己脖子不放的手,蕭逸道。
  死死趴住手中的脖子,蕭然一點也沒鬆手。“我不放。”
  “乖,你先鬆開洗把臉。”
  紅著臉,但是眼睛異常明亮的蕭然此時依然不撒手。“我不。”
  有些無奈,不得已,蕭逸只能坐到床邊,將蕭然依然抱在懷裡,任由懷裡的蕭然繼續死死抱住自己。等到宮人端來熱水,便接過宮人侵濕的熱毛巾,動手為懷裡的蕭然擦拭面頰。
  定定的看著抱著自己的人,蕭然任由對方為自己擦拭,當毛巾蹭過耳朵的時候,蕭然輕笑了一聲,直接湊過頭去,對著那張臉就吻了下去。
  “爹爹……”一邊喃喃的叫著,蕭然一邊笑著在那張臉上親來親去,之後對著那雙唇就咬了下去。
  趕忙固定住那顆頭,蕭逸神色一冷看向面前的幾個宮人,陰厲之色覆上面容,頓時讓剛剛還處於震驚中的宮人嚇得跪在了地上。
  “王爺饒命,奴才們什麼也沒看到,什麼也不知道。”冷汗留下來,兩名宮人不停的磕著頭。
  許是蕭逸身上的冷意嚇到了蕭然,剛剛還笑嘻嘻湊上去親吻的人突然身子一僵,整個人嚇得縮到了懷裡,眼裡也露出了委屈害怕的神色。“爹爹……”委屈的聲音,讓蕭逸面色趕忙一改,溫和的摸了摸懷裡蕭然的頭。
  “今日之事如果讓我聽到有人說起……”
  “奴才知道,奴才知道,奴才什麼也沒看到,根本就沒什麼要說的。”跪著的兩人一聽這話,便趕忙磕著頭說著,一直磕了幾十下才聽到那句“下去”,兩人趕忙跪著離開了。
  蕭逸看向懷裡的蕭然,只見剛剛還滿臉笑容的樣子,此時紅著眼眶,滿臉委屈的縮在自己懷裡。
  “別怕,剛剛不是在生你的氣。”蕭逸趕忙安撫的吻了吻蕭然的額頭。
  眼淚盈盈的抬眼,蕭然一臉委屈。“不要生我的氣。”
  被那目光看著,蕭逸覺得自己的心被狠狠一擊,低下頭就噙住了那雙嘟起來的唇。
  溫順的張開口,蕭然迎上身子,雙手更是用力的抱緊手中的脖子,眼睛也慢慢的眯了起來。
  “喝了不少,嘴裡都是桂花釀的味道。”鬆開口,蕭逸笑著說道。
  這時醒酒湯也被送了過來,蕭逸接過讓宮人下去。
  “唔,我不喝藥。”聞到了藥味,蕭然當即眉頭一皺,頭往面前的懷裡一埋,就不情願的說道。
  “不是藥,是醒酒的,喝了這個就不難受了。”
  埋著頭,蕭然搖了搖頭,不過搖了頭後立馬頭暈目眩。
  端起湯碗,蕭逸喝了一大口,這才轉過懷裡蕭然的頭,直接用口吻上去,而蕭然也下意識的張開了口,被喂了一口的湯,整張臉都皺了起來,蕭然神色淒淒的看著騙了自己的人。
  “不是藥,乖乖喝了。”笑出了聲,蕭逸故意捏了捏那張臉。
  哄了許久,終於讓蕭然將一碗醒酒湯喝掉,本來要泡澡,可是蕭逸又怕喝酒一泡澡更難受,於是直接脫掉兩人衣服就睡到了床上。
  “閉上眼睡覺。”
  “很熱。”身子被固定的躺在床上,蕭然不舒服的扭了扭喊道。
  “睡著了就不熱了。”按住那撲騰過來撲騰過去的手,蕭逸趕忙說道。
  手被按住,蕭然又開始蹬腿,嘴裡一個勁的嚷著自己熱。最後,蕭逸摟著脫了上衣的人,手在那光滑的背上輕輕的拍著。
  “現在好了吧!”
  滿意的點了點頭,蕭然又一把摟過去。
  “我不喜歡那兩個郡主。”就在蕭逸以為懷裡的人終於可以乖乖睡覺的時候,突然又開口說道。
  “為什麼?”
  “她們總看你,還有那些女的都是,她們我都不喜歡。”說著這話的時候,蕭逸看到蕭然眉頭皺了起來,此時蕭然臉色通紅,眼睛異常明亮,一眨也不眨的看著他,讓他心裡有些發熱。
  “我也不喜歡,那麼小然喜歡誰?”用手在那雙唇上婆娑了下,蕭逸問道。
  眉眼一下飛揚起來,蕭然滿臉都是興奮。“我喜歡爹爹。”
  “有多喜歡。”壓下心中的悸動,蕭逸繼續問道。
  這個問題突然間讓蕭然有些為難,有多喜歡他不知道。“就是很喜歡……”有些迷茫,蕭然聲音有些小的說道。
  看到蕭然如此神色,蕭逸眼裡露出笑意,湊過去小聲問道:“那是不是我做什麼小然也都不反對。”
  “嗯。”一點也沒猶豫,聽到這話蕭然直接肯定。
  輕笑一聲,蕭逸在那臉上輕啄了下,手掌慢慢的撫摸上有些纖細的腰肢,在那裡流連忘返,最後手掌下移,覆上了那圓潤的臀瓣。
  身子微微一顫,蕭然用手輕輕的抓住了手中的衣襟,抬眼看了面前的人一眼,就想到了在馮清那裡看到的書本,感到後面手掌的撫摸,突然就酒氣上湧腦袋一熱,直接就學著書中看到的姿勢,抬起了腿,雙手也摟了過去。
  “小然……”嚇了一跳,本來只是想過過手癮的蕭逸,被蕭然的動作弄得頓時身上燥熱,趕忙就收回了手。
  眨了眨眼,蕭然突然嘻嘻一笑說道:“我知道爹爹在幹什麼。”
  眉頭一跳,蕭逸頓時有些不知要說些什麼,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問道:“你怎麼知道的……”想到蕭然去過的花樓,蕭逸的臉色頓時有些黑。
  “我在書上看到的,很舒服的……爹爹,我要。”嬉笑的說著,蕭然清楚記得書本上的人當時舒服的表情,於是手腳更是纏了上去。
  倒吸一口氣,蕭逸眼神暗了暗,看著依然不知危險在自己身下蹭來蹭去的人,心思轉了數轉,最後伸出手在床櫃裡摸了摸,當摸到當初治療外傷剩下的藥膏後,終於伸出了手,一把拉下了蕭然的褲子,也快速的脫下了自己的衣服。
  當蕭逸塗滿藥膏的手進去的時候,明顯的感覺到本來還往自己身上扭的人身子頓了一下,於是放輕了手,低頭在那雙唇上吻去。雙唇剛一接觸,蕭逸就感覺蕭然放鬆了身體,也張開口吻了過去。
  …………
  “爹爹……疼,不舒服。”眼裡捧住淚花,剛剛還一直興趣盎然的蕭然,此時雙手推著身上的人,可憐兮兮的喊道。
  沒有停止,直至全部沒入,蕭逸這才頓住,用手擦掉身下蕭然眼角的淚水,低頭在那雙唇上吻了吻。
  “不舒服。”哽咽的說道,蕭然委屈的看著身上的人。
  “等等,一會就舒服了。”身子輕輕動了動,蕭逸順著剛剛記憶中找的地方撞去,頓時就聽到一聲破碎的呻吟聲。眼睛頓時一亮,壓抑住的欲望終於崛起,蕭逸快速的動了起來。
  “爹爹……爹爹……”神色迷茫,蕭逸嘴裡只能發出無助的喊聲,雙手也緊緊的摟住身上的人。
  …………
  直到後半夜,蕭逸才起身抱起渾身癱軟的蕭然,用毯子抱住抱到了浴室裡。
  
58

  喝酒,脫衣服,再被壓著做了半晚上,最後洗完澡很不幸的,蕭然徹底病了,第二日起來是頭疼,身上疼外加發燒咳嗽,躺在床上已經去了半條命了。
  取過床上蕭然頭上的錦帕,蕭逸在一旁的水盆裡泡了泡,擰掉水後又重新敷在蕭然的額頭上,之後雙手放在蕭然的太陽穴上輕輕的按著。
  “頭還疼嗎?”一邊揉著,蕭逸一邊輕聲問道,剛一問完,床上的人就又開始哼哼唧唧的,加上因為發燒臉色通紅,還時不時的咳上兩聲,看起來頗有些可憐,也看到蕭逸心疼不已。
  “難受。”咳了兩聲,蕭然聲音有些沙啞的說道,臉色更是露出委屈的表情。
  “待會周錦就來了,再忍忍。”收回放到太陽穴的手指,蕭逸又將手伸到被中,在那腰上緩緩的揉著。蕭然感到舒服後,更是將身子往床邊移了移,從早晨醒來,腰臀處就酸疼不已,而身後也那處也感覺疼痛,不過因為想起了昨夜的事,沒有了酒精的作用,蕭然也就不敢明目張膽的說出來,只是心裡驚訝昨夜的事,同時也說不上的高興……不過因為喝了酒,當時的感覺他倒是有些忘了,只是沒想到早晨醒來竟然這麼難受。
  等到周錦過來,蕭逸便讓出了床前的位置,站在一旁看著。當周錦將手放到那手腕處,當即心中一跳,面色有些不好,一驚之下抬頭就看向一旁站著的人。
  被周錦驚訝惶然的眼光看著,蕭逸眼中冷光一閃而過,面色不變,只是問道:“世子如何了?”
  神思一晃,周錦趕忙整頓了自己的表情,繼續沉思把著脈,而眼睛也悄悄看向床上躺著的人,只見床上的世子,一臉病容,眉頭皺著,不過眼睛卻還是一轉不轉的看著一旁站著的人,那目光黏著那人幾乎一眨也不眨。
  心中深深嘆息,許久周錦才收回手垂眸道:“世子不過受了寒引起熱症,屬下配些藥喝上幾日,屬下還診出世子身上……或許有外傷,這瓶藥於那傷勢有益……”說到這裡,剩下的話周錦實在是說不出了,只是將藥瓶遞過去,就趕忙坐在桌邊寫起了方子。
  接過方子看了看,蕭逸便召來宮人讓備了下去,繼而轉眼看向周錦。
  “前幾日皇兄向我說到你,認為你醫術超凡,就向我討要你,準備讓你拜官太醫院,不知你意下如何?”坐在桌邊,蕭逸看著面前的人,語氣淡淡的說道。
  眼睛微睜,周錦心中一慌,頓時跪在了地上。“王爺,屬下自從跟隨王爺後,就發誓今生只效忠王爺一人。”
  “皇兄向我討要你,定是看重於你,若你留在宮中,絕不會虧待你的。”
  “王爺,屬下忠於王爺,無論發生什麼事,您和世子都是屬下的主人,屬下絕不會有異心,也絕不會……”話未說完,周錦便深深的跪了下去,將頭磕在地上不起。
  用手敲了敲桌邊,蕭逸勾起嘴角露出一絲冷笑,正要說話,躺在床上一直看著的蕭然卻插言道:“爹爹,周大夫一直和我們住在逍遙城,一定對都城不熟悉,我們回家留他一人在這裡,是我我也不願意,而且只有周大夫的藥我不怕苦。”
  臉上表情收斂,蕭逸看了地上跪著附和的人,這才鬆口道:“既然你不願意留下來,那我就回了皇兄。”
  “謝王爺恩惠,謝世子恩惠。”聽聞這句話,周錦的心終於放到肚裡,趕忙說道。
  讓周錦離開,蕭逸這才拿著手中的藥瓶重新坐到床邊,取下蕭然頭上不涼的錦帕,用手探了探那額頭,感覺溫度沒有開始那麼燙了,這才稍稍放心。
  “轉過身趴著。”
  乖乖的轉身趴好,蕭然就感覺被子被掀開,褲子也被扒了下來,愣了一下頓時雙手背後捂住了自己屁股,扭頭一臉羞憤道:“爹爹,你幹什麼?”
  將那雙手拉下來,蕭逸在那屁股上輕輕打了一下,就讓蕭然痛呼出聲。
  “幫你上藥。”
  臉頰一下通紅,也幸好發燒,再紅也看不出來了,收回手,蕭然訕訕的乖乖趴好,當感到後面那處被撐開,脹痛之餘將頭死死的埋在了枕頭裡,拼命的讓自己忽視那裡的感覺。
  倒出藥瓶裡的藥液,蕭逸用手撚著摸到那有些紅腫的地方,儘管昨晚已經做了很多工作,那裡卻還是有些撕裂,為了讓藥液塗抹到,蕭逸探入了一根手指,頓時感覺趴著的人身子顫了顫,發出一絲聲音,放到枕旁的手也攥緊了枕頭,於是塗抹藥液的手指放輕了許多。
  “很疼嗎?”開口,蕭逸才發覺自己的聲音出口暗啞,趕忙抽出手指,在一旁的盆裡洗了洗手,再用錦帕將留在皮膚一旁的藥液擦掉,這才幫著提了褲子,重新蓋好了被子,伸出手將趴著的人抱著翻了個身。
  蕭然鬆開咬著的唇,剛剛的感覺一半是疼的,而另一半卻讓他有些異樣的感覺,讓他回憶起昨晚的感受。
  低頭,蕭逸向那印有牙印的唇上吻去,而對於親吻異常享受的蕭然也直接張開口,任由自己被侵入。似乎也發現了蕭然的對於親吻異常喜愛,蕭逸每次鬆開唇後,片刻又吻了上去,而那雙唇也就從不拒絕自己,每次都會接納自己的侵入,而蕭然臉上也是全是享受的表情。
  直到外面傳來藥熬好的請示,蕭逸才終於放過面前的雙唇,而那雙唇也紅腫一片。讓蕭然躺好蓋好被子,蕭逸才讓端著藥的宮人進來。
  “你剛剛可是說了,只有周大夫的藥你不覺得苦。”用勺子輕輕的散著熱,蕭逸瞅到那皺起來的整張臉,再看到對方正要撒嬌的時候提前說道。
  想說不想喝藥的蕭然,頓時將話卡在了脖子裡,只得瞪著雙眼,氣憤的看著不停吹著藥的人,等到藥涼後,看著送到口邊的藥,一下垮了臉,可憐兮兮的瞅過去,眼前的勺子依然不讓一步,只要自己的嘴巴張開,立馬就會送進來。
  “要是不想一勺勺的喝,那就大口喝,這樣還不會很苦。”收回勺子,蕭逸一手將床上的蕭然攬到懷裡,一手端著藥碗往前遞了遞。
  “唔……那我要爹爹喂我。”皺著眉,苦思許久終於讓蕭然想到辦法。於是扭過頭一臉撒嬌的說道。本著要苦一起苦的原則,蕭然笑著將藥碗往面前的嘴邊推了推,然後偷笑的等著。
  揚了揚眉,蕭逸沒說什麼,直接端著藥碗喝了一口藥,看的蕭然嚇了一跳,那麼大一口,趕忙就躲過頭,不過卻還是被一把按了過來,堵上了嘴,一口藥全被渡了進去。苦的一條舌頭都要掉了,正皺著眉又感到那條舌頭纏了過來,下意識的蕭然也將舌頭探了過去,一個深吻結束,蕭然早就忘了苦味,只是眯著眼一臉喜悅。就這樣,一口藥一個吻,蕭然將一碗藥喝了個盡,最後嘴裡抿著糖塊也是一臉愉悅。
  抿完糖,蕭然又吃了碗粥,就又有些昏昏欲睡了。
  “好了,睡吧!”在那額頭上吻了吻,蕭逸說道。
  伸出手,蕭然直接抓住放到床邊的大手,握到自己手裡後,這才閉上了眼睛,很快的就睡著了。
  蕭臻來的時候,制止了通傳的宮人,自己走進去看到的就是蕭逸坐在床邊,神色溫柔的看著床上睡著的孩子。
  聽到腳步聲,蕭逸轉頭就看到自己皇兄,趕忙起身,不過手被抓住,最後蕭逸只得點頭示意了下,放輕聲音說道:“皇兄怎麼來了?”
  放輕腳步,蕭臻走過去,當看到蕭逸被緊緊抓住的手後,眼神凝了凝就轉開了眼睛。“我聽宮人說小然病了,就來看看。”
  “只是喝了些酒晚上鬧了一會著了涼,不礙事的。”說著,幫著又壓了壓被角。
  坐在桌邊,蕭臻看著面前溫柔異常的人,突然感覺有些違和感,但卻又說不上來那裡不對。
  
59

  蕭臻不再逼迫蕭逸娶妻,蕭逸也樂的如此,等到蕭然身體好了後就匆忙告別,蕭臻無奈只得同意。
  眯著眼睛,蕭然瞅了瞅前面,依舊是長長的階梯,不由得嘆了口氣,繼續將頭往帽子裡一塞閉上了眼。
  “醒了?”
  “怎麼還沒到。”
  停下步子,蕭逸彎了彎身子就將背上背著的人放下來。“可是你說的要來爬山,既然醒了剩下的路就自己走吧!”將罩著的帽子推下來,蕭逸看著那睡眼惺忪的樣子笑了笑。
  不情不願的站好,蕭然抬頭看了看沒有盡頭的路嘆了口氣。“我聽許多人說天山上面有一種果樹,終年結果,那果子味道香甜好吃,可惜就是不能帶下來。”
  牽過一旁的手,蕭逸抬步往上走,拉著一旁的蕭然也跟著走著。“既然想吃就努力點。”
  糾結著額頭,蕭然撅著嘴被拉著。“可是這也太高了吧!還有多久,我走不動了。”
  好笑的搖了搖頭,蕭逸道:“昨日上山就行了兩個時辰,夜裡又在我背上睡了一夜,今日醒來不到半柱香的時辰你又走不動了。”
  臉上一紅,蕭然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看著前面拉著自己一步步行走的人,眼睛轉了轉就快步走過去一躍跳到面前的背上。“我就是走不動,爹爹背我。”
  在後面腳步加快的時候蕭逸便察覺到了蕭然的動作,趕忙用手攬著背後的身子,等到那雙胳膊環住自己的脖子後,才無奈道:“聽你要爬山我還想著好讓你鍛煉鍛煉,現在看來倒成了讓我鍛煉了。”
  嬉笑一聲,蕭然將頭埋在面前的頸項中,側頭在那脖子上撮了一口。“爹爹最好了。”
  嘴角一勾,本來一步一個腳印的蕭逸當即腳尖一點,身子一縱就消失在了原地,蕭然摟緊抱著的脖子,眼睛一下大睜,反應過來後頓時一陣興奮,睜著眼看著周圍快速移動的景象,直到最後停住發現竟然已經到了山頂,不由得驚呼不已。
  “好厲害。”讚嘆一聲,蕭然眼睛明亮的說道。
  笑著捏了捏蕭然的臉,蕭逸伸手拉過蕭然的手就往前走去,那裡有個山洞,蕭然見了眼睛一亮。“果樹是不是就在山洞裡面。”
  “不是,如果長在這裡,估計沒幾天就被人摘吃完了。”
  進了山洞,蕭然才發現山洞裡並不是黑漆漆的,說是山洞更像是個通道,走過山洞的另一個出口,蕭然探目一看嚇了一跳,山洞這頭並不是什麼路,而是懸崖峭壁,看了一眼蕭然便趕忙縮回頭來。
  鬆開蕭然的手,蕭逸從身上摸出匕首交給蕭然。“我去摘果子,你在那泉水裡捉幾條魚,等會讓你吃好吃的。”
  接過匕首,蕭然就看到自己爹爹往懸壁那裡走,頓時嚇得趕忙拉住。“爹爹。”
  “果樹就在這下面。”
  想到剛剛看到的,似乎懸壁半中就斜斜長了一顆樹。“我不吃了,爹爹別去了。”搖了搖頭,蕭然心有戚戚的說道。
  笑著拍了拍蕭然的頭,蕭逸道:“放心吧!這果子我曾經摘過,在這裡乖乖等我就好。”說完拉下蕭然拉著自己的手,蕭逸直接走到洞口就跳了下去,嚇得蕭然面色一白,趕忙就跑過去往下看,當看到蕭逸雙手扣在石壁上,還抬頭沖他笑了笑,這才放下心來。
  拿著匕首,蕭然來到流著泉水的地方,蹲在地上看了看,果真看到一兩條銀白色的小魚遊過,於是掏出匕首舉起來對著水面。練了許久的袖箭蕭然現在紮東西的準頭也准了許多,除卻開始因為水面折射問題跑了兩條魚外,接著調整了方向,很快的蕭然便抓了四五條魚,等到再次刺中一條魚的時候,山洞口翻上來了一個身影,蕭然一見便扔下匕首跑了過去,就看見對方手中拿著的六個果子。
  坐在泉水邊,蕭然一邊將腳泡在水裡,一邊拿著果子吃著,眼睛瞅向一旁,就見蕭逸升起火堆將魚穿在樹枝上放在火上烤著。
  “好了,把腳拿出來,泉水很冷小心又風寒了。”一手烤著魚,蕭逸伸手拉過坐在泉水邊的人。
  在水裡動了動腳趾,蕭然便將腳縮了回來,鼻子動了動就湊了過去。“真香。”
  拿過一個果子,蕭逸將果子捏碎讓果子上的汁水流在魚身上,發出茲茲的聲音,看到蕭然食指大動,更是將頭湊過去不停的聞著。
  好笑的看著蕭然的動作,蕭逸翻動著手上的魚,等到魚烤好後就遞了個過去。
  拿著滾燙的烤魚,不等變溫蕭然就張口咬下去,當即燙的舌尖疼痛,可還是嘗出了魚肉的鮮美,烤的過程中,蕭然沒有看到魚上面撒有調料,只是將那果子的汁水淋到上面,卻沒想到味道這麼好,眼睛一亮,蕭然涼了涼舌尖就蹭蹭的下口,沒一會兒就將一條魚吃了大半,剩下的肉不好吃,蕭然只能放慢速度一點點從刺裡面將肉挑出來吃掉。
  抓的六條魚裡,蕭然一人就吃了四條,蕭逸吃了兩條,將地上的骨頭掃到一旁,蕭逸就看到撐著胳膊仰躺在地上的蕭然,嘴角滿是吃了烤魚後被果汁染上的紅印,腆著個肚子。
  “好撐。”揉了揉肚子,蕭然打了一個飽嗝,一臉的滿足。
  “要是喜歡了下次我們再來。”走過去,蕭逸伸手將半躺在地上的蕭然摟起來,一手放在那明顯圓滾起來的肚子上慢慢的揉著,而蕭然也樂的舒服,靠在懷裡任由肚子上的手動著。
  低頭看到蕭然舒服的表情,蕭逸眼睛轉到那嘴邊,紅紅的道子看起來有趣極了,像個剛剛貪吃完的小貓,於是低頭就在那嘴邊舔了起來,等到紅印子舔乾淨了才離開那唇角,頭剛一抬就被用手攬回去,剛剛被自己舔乾淨唇角的唇瓣就湊了上來,嘴角一勾,蕭逸就順著脖子上的力道吻上了那雙唇。
  一吻過後,蕭然已經坐了起來,大半個身子都靠了過去,雙手也緊緊的摟住蕭逸的脖子,雙唇分開時,嘴裡也溢出了一絲享受歡愉的哼聲。
  眼神暗了暗,蕭逸摟著蕭然腰部的胳膊緊了緊,接著就聽到了一聲嬉笑,低頭一看就見發出笑聲的蕭然紅著臉卻還是眼睛亮晶晶的瞅著自己。
  被那眼神看著,蕭逸當即身上一個燥熱,一個翻身就將趴在身上的蕭然壓在了身下,兩人緊貼著身子,都明顯的感覺到了對方的反應。蕭然紅著臉想起了那個喝醉記憶不深的晚上,於是攥了攥拳就伸出手摟上了身上的人。
  “爹爹。”沙啞的聲音,含著一絲顫抖還有魅惑,讓蕭逸一下明白了那聲音裡的意思,於是眼睛一暗就快速的將兩人衣服解開。
  不同於第一次的模糊不清,這一次在意識清醒的時候,蕭然清晰的感受了從痛苦到歡愉的過程。
  取過外袍,蕭逸蓋在趴在自己身上蕭然的背上,用手輕輕摸過那因為哭過有些紅腫的眼角,抬頭在那唇上輕輕一吻。等看到身上的蕭然情緒漸漸恢復後,才坐起了身子。
  “唔……爹爹。”剛剛平復下心情,卻被那突然坐起來的動作使得那個依然還埋在身體裡的東西動了動,讓高潮過後少了歡愉的蕭然更清晰的感受到了摩擦帶來的火辣。
  輕吸一口氣,蕭逸壓下再一次的欲望,將兩人慢慢分開,抱著的人更是因為這個動作身子顫抖了下便咬住了唇。
  起身抱起蕭然,蕭逸來到泉水邊,用水幫兩人做著清洗,而蕭然更是渾身無力的被抱著,任由被處理著。
  等到兩人處理好穿好衣服,下山的時候蕭然又一次無可避免的被背在了背上。
  頭上蓋著帽子,隨著聽著一步步的腳步聲,蕭然漸漸遊戲困頓,打了一個哈欠聽到讓自己睡一覺的話後,眼睛就直接的閉上了。
  等到蕭然再次醒來,天色竟然還沒黑,而且他們也已經到了山底下,不由得驚詫,爬了兩天的山用輕功竟然也就半天,不由的感嘆輕功的方便好用。不過蕭然卻不知,爬了兩天山完全是因為他的偷懶造成的,就算不用輕功,一般人爬山也就只用一天的時間就上去了。
  

60

  蕭逸背著蕭然下了山,走過山下的一片林子準備在前面一家客棧投宿,卻在半路上聽到了刀劍聲。
  “爹爹,那裡有打鬥聲。”
  在蕭逸準備繞過去的時候,背後的蕭然猛地睜開眼睛突然說道。
  “咦,我好像聽到了羽皇叔的名字了。”抬起頭,蕭然將頭轉向發出聲音的地方,用手拽著蕭逸肩膀處的衣服說道。
  腳步也是一頓,剛剛蕭逸也聽到了蕭羽的名字,於是本來不準備過去的腳步一轉便向發出聲音的地方走去,一個縱身到了一顆樹上,蕭逸將背後的蕭然放下來攬在懷裡,兩人一起看向打鬥的人群。
  不遠處蕭羽被兩個人圍攻著,一旁還有幾人圍著一人,兩人一看竟然是紫菱,風炎青也在打鬥中,和一個人打鬥著,不過顯然那人的武功非常高強,幾乎和風炎青不相上下。
  圍攻蕭羽的兩人武功一般,不過對於練武用來防身的蕭羽來說已經算是好太多了,一邊用劍隔開沖過來的武器,蕭羽一邊節節敗退,而且身上已經被刺了好幾劍,半邊身子幾乎都被血侵濕。
  極力後退中,蕭羽腳下一踉,當中一劍就刺了過來,眼看就要到眼前,又被一旁飛過來的一條銀色絲線纏繞住,紫菱手腕一轉,被絲線繞住的劍身就斷成了三截。
  一旁的風炎青也看到了這一幕,不過卻被面前的人纏住根本無法擺脫。紫菱緊忙中救了蕭羽一命,卻將身後暴露給了剛剛自己面前的幾個敵人,解決掉面前的敵人後,紫菱急忙轉身,卻在轉身的時候看到那名敵人脖頸處插了一個短箭,於是立馬一掌將還未死掉的敵人拍死。
  看到紫菱危險,下意識的蕭然按動了右手手腕的按鈕,將短箭射了出去,看到紫菱安全後,蕭然這才舒了口氣,不過再看到剩下的幾人又圍了上去的時候,心中頓時焦急,伸手就拽了拽一旁的衣服。
  “爹爹。”
  眸色沉了沉,蕭逸一手攬過蕭然從樹上縱下來,將蕭然放到地上,這才抽出刀刃躍了過去。蕭逸的加入,讓紫菱頓時眼中一亮,將自己面前的敵人交給蕭逸後便轉向蕭羽的方向,將蕭羽面前的那個敵人解決掉。
  一直和風炎青打鬥的那人,當看到己方的人全都被滅後,匆匆揮退風炎青,便一個縱身離開了。
  見敵人都解決了,蕭然這才跑了過來站到了蕭逸身旁,正要詢問的時候,就看到站到面前的紫菱滿眼深情的看著他一旁的蕭逸,頓時想要說的話有些說不出了,悄悄嘟了嘟嘴就站在了原地。
  風炎青走過去將蕭羽扶住,這才看向蕭逸,雖然對於蕭逸剛剛的出手有些感激卻依然神色有些戒備。

  客棧裡,蕭逸端著一盆熱水進了房間,就看到蕭然大半個身子歪在床上,走過去將水盆放好,將床上的蕭然拉起來。
  “就算不洗澡也要洗了臉泡了腳再睡。”
  抿了抿唇,蕭然伸手將面前的人攔腰抱住,心裡不舒服可這次的紫菱又和上次的那些閨秀郡主不一樣,紫菱是他身為蕭然的母親,並且是和面前的人一起生育了他。
  笑著拍了拍懷裡蕭然的頭,蕭逸將水盆端過來,洗了毛巾直接幫蕭然擦了臉和手,這才將熱水放到地上,讓蕭然脫了鞋襪準備洗腳。
  “呵……爹爹!”輕笑一聲,蕭然腳趾動了動,避開有些麻癢的觸覺。
  抓住手中的腳掌,蕭逸用手細心的搓洗著,蕭然的腳掌和整個人一樣,白白嫩嫩的,腳趾頭也圓潤可愛,看到蕭逸心中有趣,抓在手裡捏了捏。
  “爹爹!”想要縮回腳,可是被抓住不放,蕭然無法,只能笑著求饒。
  風炎青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蕭逸蹲在床前一邊幫著蕭然洗著腳,而蕭然則是笑個不停。腳步一頓,看到這一幕的風炎青心中感到有些詫異。
  取過布巾,蕭逸收回臉上的笑意,幫蕭然擦乾淨腳,這才站起身來回頭看向進來的風炎青。
  趕忙縮回腳,蕭然捂著腳坐到床上,臉上笑容還未消退,同樣看向門口的風炎青。
  征楞了一下,風炎青收回心中的驚詫,這才看向蕭逸道:“只要你幫蕭羽去南珄,燁國各處東淩的探子他會盡數告知你。”
  “只要花些時間,我相信剔除那些探子應該不是難事。”將手中的布巾放到一邊,蕭逸看向風炎青冷笑一聲說道。
  眉頭微皺,風炎青掃過床上坐著的蕭然。“我如果沒記錯,你還欠我一個人情。”
  身子一側,蕭逸擋住了風炎青的目光。“蕭羽的人情你不是已經還清了嗎?。”
  聽聞這話,風炎青的臉上頓時有些尷尬。“總之,只要你幫蕭羽見到他父王,東淩的探子我靑閣幫你解決。”說完,風炎青便轉身離開,而蕭逸則是挑了挑眉揮手將門關閉。
  “來,讓我看看你後面,有沒有受傷。”看向蕭然,蕭逸臉上又露出柔色。
  臉上一紅,蕭然低了低頭,可還是聽話的轉身趴到床上。
  檢查了一番,蕭逸再幫蕭然摸了些藥,兩人這才脫了衣服一起躺在床上。
  “爹爹,那你幫不幫羽皇叔?”
  閉著的眼睛睜開,蕭逸看向摟著自己胳膊的蕭然。“那你說我們應不應該幫。”
  皺著眉思索了片刻,蕭然一臉認真的分析道:“剛剛風炎青說了,只讓我們幫羽皇叔見到錦爺爺,我們幫了他不但會知道東淩的探子說誰,他們還會幫我們把那些探子解決了,怎麼想都是我們划得來。”
  被蕭然認真的神色逗笑,蕭逸彎著嘴角說道:“那你的意思是幫了。”
  “嗯,我們幫幫羽皇叔吧!要是我和爹爹分開,我也一定很難過,也會想盡辦法去見爹爹你。”
  笑容斂了斂,蕭逸低頭在蕭然的額頭吻了吻。“蕭羽要見自己的父王必須我和你皇伯伯的手諭,見了面,蕭羽便一定會將人帶走,風炎青的條件換的不單單是見一面,更是想要蕭羽將人帶走。”
  “那,我們……”
  “如果錦皇叔跟著蕭羽離開,那以後只能是平民百姓,也不能隨意抛頭露面,東淩的勢力被剔除,他們兩人也就沒什麼依靠,放了也無妨。”
  “皇伯伯那裡呢?” 划
  “明日我會給皇兄寫封信說明一切,這個交易就像你說的,我們劃得來。”
  “嗯。”聽到這裡,蕭然放下心來。
  “等到東淩的事情解決了,燁國近幾年來便也無什麼大的戰亂了,到時我將逍遙城交給邢飛他們鎮守,我就可以帶你到處遊玩,那時你想去哪裡爹爹就帶你去,好不好?”
  眼睛一亮,蕭然頓時興奮了。“好,到時爹爹帶我將燁國所有的好吃的吃完。”
  “行。”捏了捏蕭然的鼻子,蕭逸笑著應道。“將燁國的好吃的吃完,我再帶你去其他三國,讓你把那裡的好吃的也吃完。”
  “好,好。”笑著說道,蕭然激動的趴在床上,當即就有些興奮的睡不著了,嘴裡不停的念叨著從書上看到的許多名吃和名勝古跡。
  “好了,你不是睏了,好好睡覺。”
  “我不睏,等我們從南笙回來,再去天山上吃魚和果子。”
  彎了彎嘴角,蕭逸將手放到蕭然背上輕輕的婆娑著,閉著眼睛也不搭話。就這樣婆娑了不到一刻鐘的時間,就聽到了綿長的呼吸聲,睜眼一看,蕭然已經窩在他的懷裡睡著了。好笑的搖了搖頭,蕭逸這才閉眼睡了起來。

  第二日一早,蕭羽一見到蕭逸蕭然兩父子,臉上就掛起了諷刺的笑容。“草民蕭羽見過王爺世子。”
  面對蕭羽故意的恭敬,蕭逸面無表情坦然受之,而蕭然則是一臉尷尬不敢受之。
  “好好說話。”從後面過來的風炎青恰好聽到了蕭羽的話,面色不悅沉聲說道。而蕭羽看到後,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
  “我怎麼沒好好說話,見到王爺世子,身為草民難道不應行禮。”
  神色不變,風炎青眼神淡淡的看向蕭羽,頓時讓蕭羽想要再次脫口的話止住了,緊緊的閉上了嘴,將頭扭向了一旁。
  紫菱過來的時候,就見四人圍坐桌邊,全都沉默著,躊躇了下,紫菱坐到了蕭羽身旁,不過眼睛卻是一直看向蕭逸。
  場面氣氛沉默尷尬,蕭然悄悄吐了吐舌頭就端坐著,等到飯菜上來就一直埋頭吃飯。直到蕭逸和風炎青兩人交談起來,整體氣氛才漸漸緩和。
  蕭逸和風炎青兩人直接將之後幾天的行程安排好,風炎青也從靑閣裡調來了許多人手,兩人準備休息幾日等到蕭羽的傷好的差不多了再出發。
  “上次一別,我與蕭兄還未分出勝負,等到這次事情解決了,我們不日便切磋切磋,看看到底是你的刀刃厲還是我的青劍利。”談完事宜,風炎青想起那次與蕭逸的對決,便笑了笑說道。
  “求之不得。”淡淡一笑,蕭逸也心有所想道。
  心中滿意,風炎青還想與蕭逸在交談幾句,可看到一旁蕭羽臉色越來越不好後便止了言,笑了笑端起了酒杯,看到對面蕭逸剝掉蝦殼放入一旁蕭然的碗中,見此,握著酒杯的手一頓,風炎青再轉眼一看,蕭然吃完碗中蝦肉便又轉頭,蕭逸見狀就又剝起蝦殼,剝完後放入蕭然碗中,就見蕭然雙眼一眯微微一笑而蕭逸也同樣露出了個笑容,不同以往的笑容。兩父子間的氣氛竟然和諧至此,似是任何人也無法插入。
  而蕭羽身邊的紫菱也是面色難看,也不知看到了什麼,氣得面色鐵青,也一直緊閉著嘴。

61

  在客棧裡住了三四日幾人就離開上路了,一路向南而去。
  夜裡,幾人露宿郊外,風炎青將乾糧分給幾人,蕭然接過用手捏了捏,乾糧硬成一塊塊的,於是便將水壺解下來,也拿過一旁蕭逸的乾糧,將水淋在上面,將乾糧侵濕變軟。
  “爹爹。”將軟了一些的乾糧遞過去,蕭然拿起自己的乾糧小口小口的吃了起來。
  接過乾糧咬了一口,蕭逸嚼了兩口轉頭看向蕭然,見蕭然一口一口吃著,伸手就按住了蕭然的手。“剛剛過來的路上,我看到有一條小溪,我去抓幾條魚來。”
  一聽到有魚,蕭然再看了看手中的乾糧,不由得就咽了咽口水,一連十來天,因為蕭羽心切,幾人幾乎沒有住宿休息,吃的也都是乾糧,肚裡也早就沒了油水。
  “那你在這等我。”看到蕭然的表情蕭逸便是心中明瞭,笑了笑便說道。
  “不要,我和你一起。”當即放下手中的乾糧,蕭然也站起身來。
  猶豫了下,蕭逸看了一旁坐著的三人,最後拉過蕭然的手便離開了。坐著的三人,蕭羽靠著樹幹沒有抬頭,風炎青則是看了一眼,而紫菱則是眼盯著父子倆離開的背影,一動也不動。
  來到溪邊,因為天氣有些涼了,蕭逸沒有讓蕭然近水,只是待在溪邊生火,自己下水抓了四條大魚,剖腹洗淨後穿在樹枝上,在蕭然生好的火上慢慢烤著。
  “真香。”用鼻子使勁的嗅嗅,蕭然將頭湊過去,不過半中腰裡就被拎著衣領向後拉了拉。
  “再等等。”用手拍了拍蕭然的頭,蕭逸笑了笑。
  乖乖的點了點頭,蕭然就端坐著定定看著冒煙的魚肉,等到魚肉一好,就趕忙伸出手去,幸好蕭逸手快躲了過去,不然非得燙個正著。
  美美的吃了兩條大魚,蕭然才終於心滿意足,滿心歡喜的摸著肚子。等到兩父子回去的時候,另外三人已經睡了,回到自己的地方,蕭逸靠在樹上,將披風拿出來,讓蕭然靠趴在自己懷裡,用披風將兩人一蓋。
  半個頭都縮在了披風裡,蕭然一抬頭就只能看到蕭逸的下巴,嘴巴一撅,啾的一聲蕭然就親在了蕭逸的下巴上,看到蕭逸低下頭來,蕭然得意一笑。
  嘴角也溢出笑意,蕭逸低頭在蕭然的唇上輕輕吻了下,這才用手拍了拍蕭然的背示意蕭然閉眼睡覺。等到蕭然閉眼後,蕭逸整理好披風,這才抬頭面無表情的看向一旁的風炎青,而風炎青的眼裡已經從開始的錯愕變為恍然大悟。
  “你……”神色猶豫了下,風炎青剛說了一個字,臉上表情忽然一變,而蕭逸也是伸出右手,左手護住懷裡的蕭然。兵器破風之聲傳來,紫菱此時也已睜開了眼,除了武功較弱的蕭羽和蕭然外,三人都已全身戒備。
  遠處密林裡迅速沖出十幾名拿刀的黑衣人,而在黑衣人沖過來之前,更是幾十個箭雨率先射來。很快的,隱藏在四周的靑閣手下也盡數出現,擋下了箭雨。
  兵器碰撞聲音一下將蕭羽驚醒,看到擋在身前的風炎青,眼中神色閃了閃便拿過劍也站在了前面,而蕭然此時也清醒過來,站在蕭逸身後,左手緊緊的握著右手手腕。
  黑衣人將近,風炎青、蕭羽還有紫菱便沖了過去,蕭逸則是護著蕭然站在原地並沒有上前,只有當有黑衣人到面前的時候才用刀將其斬殺。
  再次沖過來兩名黑衣人,蕭逸拿著刀刃上前,本以為兩三招便會將這兩名黑衣人解決,卻沒想到這兩名黑衣人竟然武功不弱,和剛剛那些黑衣人比起來根本就不是一個水準的,這兩個黑衣人無論身形還是長相都十分相似,武功招數甚至內力強度都是一模一樣,兩人配合默契,一左一右一上一下配合的天衣無縫,更是相互防守圍攻,一時間將蕭逸纏住,只能防守無法進攻。
  直到一根短箭射向其中一名黑衣人,讓那黑衣人猝不及防才將兩人的默契打破,讓蕭逸有了反攻的機會。
  蕭然看到自己的短箭幫了忙,頓時信心倍增,眼睛一直盯著那兩個黑衣人,看到空隙就射上一箭。前方,風炎青再次對上了上次的那名高手,靑閣的幾人圍在蕭羽四周保護著,讓紫菱有了喘氣的機會,更是用餘光瞅到蕭逸和蕭然這邊的情形,腦中閃過那日客棧中看到的一幕。
  看著面前刺過劍來的一名黑衣人,紫菱拿著武器的手緊了緊,在劍刺過來的時候只是點著腳尖後退,用餘光瞄到蕭逸正在和兩名黑衣人對決,於是身子更是後退,等到耳邊聽到蕭然的呼吸聲後,身子迅速一側,在黑衣人向前沖去的時候,伸掌在後面悄悄揮出一掌,讓黑衣人的劍勢更加迅猛。
  一直注意著蕭逸和兩名黑衣人的蕭然,根本沒有看到一旁突然閃出來的利劍,等到聽到利劍破風之聲,轉頭劍尖已經近在咫尺。
  被眼前的情景嚇蒙,蕭然只是呆呆的看著沖過來的利劍,腦中一片空白,直到已經到眼前的劍尖一下定住,這才回過神來,定眼一看才看到劍刃被蕭逸一把攥住。
  “爹爹。”反應過來的蕭然,看到蕭逸手中的鮮血時,這才顫抖著聲音緊張的喊道。
  紫菱也是看到了這一幕,心中一跳,趕忙用腳挑過地上的一把劍拿在手中就刺向了黑衣人,不過在她的劍身剛刺到黑衣人的身體裡時,蕭逸已是手起刀落,更是一刀下去將黑衣人的頭顱連同半個肩膀砍了下來,鮮血剛好噴濺在她的臉上。
  蕭逸的一刀,不但嚇了紫菱一跳,更是將蕭然嚇了大跳。“爹爹……”大喊一聲,聲音裡也盡是恐懼。
  扔掉攥在手中的刀刃,蕭逸臉上狠戾森冷的表情還未消失,便一手攬過蕭然,而剛剛和蕭逸對決的那兩個黑衣人,也是頭顱離身倒地氣絕。
  接下來,凡是近身的黑衣人,蕭逸全是手下不留情,皆是一刀致命,用的是戰場上的殺法,一刀下去即使對方沒死,被砍的地方也會脫離身體,最後哀嚎流血而亡。
  被一直手攬在懷裡,蕭然身子被固定,只能將頭埋在蕭逸的胸前,耳邊聽著刀刃過肉的聲音,嚇得緊閉著眼睛咬著牙也不敢發出聲音,直到黑衣人全部死掉。
  抖掉刀刃上的血珠,將刀刃收回,最後蕭逸回頭看了紫菱一眼,才抱著蕭然一個縱身離開。而風炎青、蕭羽幾人,看著地上殘缺的屍體,全都沉默無語。此時幾人也終於明白了,為什麼戰場上的蕭逸被稱為鐵血將軍了。
  來到溪邊,蕭逸抱著懷裡的蕭然坐到水邊。“小然。”輕輕叫了叫依然緊緊縮在懷裡的蕭然。
  緊緊閉著眼睛,蕭然將頭埋在面前的胸膛裡,緊咬的牙也沒有鬆開。
  見此,蕭逸取出懷裡的錦帕,在水裡侵濕,輕輕的將蕭然臉上濺到的血跡擦掉。
  冰冷的溪水,讓蕭然不由得打了一個冷顫,不過卻依然閉著眼閉著嘴縮在那裡。
  同樣也不再詢問,蕭逸用布將蕭然臉上手上的血跡擦乾淨,同樣也將自己臉上的血跡擦掉,再用布錦將左手掌纏繞住,就抱著蕭然離開溪邊坐到樹邊,雙手緊緊的抱著蕭然靠著大樹一動不動。
  兩人一坐便是一晚上,等到天色漸亮,蕭然才睜開眼睛。紅著眼圈,蕭然抬頭看過去,剛剛一動腰上的手臂就是一緊,還未說話,嘴上便壓過來了一個吻。
  心中酸澀,蕭然伸出手臂緊緊的環上了蕭逸的脖子,輕輕張口接納了這個吻。
  一吻過後,蕭逸再在蕭然唇上啄了兩下這才問道:“昨晚有沒有那裡受傷?要不要我幫你看看?”
  “沒有,我沒受傷。”搖了搖頭,蕭然說道,說完才想起蕭逸為了救他受了傷。“爹爹,是你受傷了,讓我看看你的手。”拉過禁錮在自己腰部的手,蕭然看到蕭然左手纏繞的布錦已經被血侵濕,頓時心中一痛又是愧疚,解開布錦好在血已經不流了,只是傷口整齊口子很深,趕忙從衣服裡掏了掏,最後掏出了一個藥瓶。可是拿著藥瓶,蕭然的臉又紅了,這藥雖然是治外傷的傷藥,可是一般都是用來治療他身後的傷。
  “就用這個。”看到蕭然臉紅,蕭逸眼裡露出笑容,側頭在蕭然的臉上親了親便輕聲說道。
  抿了抿唇,蕭然紅著臉將藥瓶裡的藥摸到蕭逸手掌上的傷口上,再取出自己懷裡的布錦幫蕭逸包紮好。

第 62 章

  經過這次的刺殺,風炎青更加小心,從靑閣調來了更多的手下前往探路,更是放慢了前行的速度,除卻前幾日蕭羽有所怨言,之後幾日也不知風炎青做了什麼,蕭羽一臉不爽卻也完全聽從風炎青的安排。

  “爹爹……”皺著眉,蕭然將頭埋在蕭逸的懷裡。
  手掌在蕭然的背部輕輕婆娑著,蕭逸放慢了動作,等到完全進入後停下了動作。
  “還疼嗎?”聲音有些暗啞,蕭逸問道,同時用手開始撫摸蕭然的前面。
  眉頭漸漸鬆開,蕭然伸手攀住面前蕭逸的脖子,搖了搖頭。更是因為蕭逸的動作,嘴裡發出了輕微的呻吟聲,蕭然的聲音,讓蕭逸的眼神一暗,一下便放開了動作。
  “爹爹,放開我……”眼角噙著淚水,蕭然神色迷茫的喊道。
  低頭親了親蕭然的眼角,蕭逸聲音沙啞道:“等等,和我一起。”說完加快了動作。
  許久,等到蕭逸放開手的時候,蕭然直覺眼前一花,在快要發出聲音的那刻一口咬在了蕭逸的脖子上。
  清洗過後,蕭逸看著雙頰依然通紅的蕭然,不由得輕笑出聲,用手摸著蕭然的頭,再次低頭在蕭然的唇上親了親。
  “爹爹……”睜開幾乎閉上的眼睛,蕭然輕輕喊道。
  “沒事,睡吧!”用手輕輕的拍了拍蕭然的背,蕭逸就看到蕭然的眼睛再次閉了起來,身子更是往他這邊湊了湊。

  第二日,等到蕭逸來到大廳,就看到風炎青、蕭羽、紫菱三人早已收拾好行李等在那裡。
  “蕭然呢?”見到蕭逸出來,風炎青望瞭望後面問道。
  “你們先行一步,五日後南翼將軍府見。”
  “你……”神色有著一絲驚異,蕭羽想要說的話被風炎青止住。
  “好,那五日後南翼見。”攏了攏手,風炎青示意蕭羽便轉身離開。
  見風炎青兩人離開,蕭逸眼睛掃過依然站在原地的紫菱,便也轉身走向樓上。
  抬頭,紫菱的眼睛直直的瞅向面前蕭逸的脖子,直到蕭逸的背影看不見後,才面無表情的轉身離開。
  取過門外小二送來的早餐後,蕭逸才到床邊開始叫蕭然起床。
  “已經這麼晚了,那麼他們……”睜開眼看到外面的太陽,蕭然頓時坐起身來。
  “我讓他們先走了,我們今天休息一天,明天再走。”
  蕭逸話剛一說完,蕭然頓時又趴在了床上,一臉愁苦的揉著背。蕭逸見狀笑了笑就坐在床邊幫蕭然揉起了腰背。
  “為什麼遲一晚,爹爹想要我休息。”順勢放鬆身體,蕭然一邊享受著按摩,一邊問道。
  “讓你休息是一個原因,這幾日前來的殺手越來越多,一定是東淩的那些奸細得知了事情的細末,既然如此不如和他們分開,我只幫蕭羽見到他的父王,其他的事可不歸我管。”

  等到蕭逸蕭然兩人住了一晚,之後才開始啟程,一路上蕭逸也是不急,和蕭然兩人悠悠前行,沒了蕭羽一行人,果真一路上清淨了不少,等到了南翼恰好用了五日。
  來到將軍府,一眼就看到等在那裡的蕭羽三人,蕭逸也沒浪費時間,親自領著蕭羽三人到了皇陵,那裡建了一座行宮,裡面住的就是被帶到這裡的蕭紫錦。
  剩下的事大家本就是心知肚明,所以在第三天傳出蕭紫錦死亡的消息時,蕭逸也沒什麼表示,等到風炎青將名單交到蕭逸手中後,蕭逸便讓人把名單快馬加鞭送到京城皇上手中,算是解決了燁國的一件大事。
  南翼遠離京城,因為是皇陵所在地,所以戒備森嚴並且城鎮繁華,又是山明水秀之地,蕭逸蕭然也順便留在原地好好遊玩了一番,無憂無慮的生活頓時讓蕭然開心不已,短短一個月就胖了一圈。
  這日,看完花卉回來,蕭然蕭逸兩人在集市中慢慢往回走,蕭然更是一路上又搜刮了許多小吃點心,蕭逸看見了也是笑笑不做多言。
  “聽說今天忘憂樓裡來了許多小倌,都是從京城裡送過來的,而且全是上好姿色。”
  “是嗎?那按照慣例今天是要開價的。”
  “沒錯,看,馬車這不是來了嗎?”
  停下正吃的東西,蕭然聞言也看了過去,一輛寬大的馬車停在忘憂樓門前,馬車裡陸續的走出了許多手上戴著鏈子的小倌。
  “馮清?”猛然睜大眼睛,蕭然看著從馬車裡出來的一人驚訝的喊道。
  眉頭皺了皺,蕭逸看著一個身著青衣的男子走進忘憂樓,又看到蕭然一直看著那男子的背影,不由分說的拉過蕭然的手便離開了。
  一路上,蕭然依然頻頻回頭,不停的看著忘憂樓的方向,直到最後看到一旁蕭逸微沉的臉色,才趕忙不再轉頭。
  客棧裡,坐在床上的蕭然焦急不已,不停的看著窗外的天色。
  “玩了一天也睏了,洗洗早點睡吧。”面上不動聲色,蕭逸說道。
  躊躇了半晌,蕭然才終於鼓起勇氣走了過去。“爹爹……那馮清是我在京城裡認識的,我已經幫他贖身了,他怎麼又會到這裡,我想去看看。”
  “不行。”蕭然剛一說完,蕭逸便斷言道。
  “爹爹,我就是看看,溫籟公子說過他會和馮清在一起的,可是馮清現在到了這裡,溫籟公子也不知道怎麼了。”
  “那也是他們的事,如果你說的溫籟真的喜歡那個馮清,他會自己處理的,不用你在這幫他著急。”
  “爹爹……”
  “好了,要是沒事就洗澡睡覺,我去讓小二幫你熱水。”不由分說,蕭逸起身走出房間。
  咬了咬唇,蕭然一臉氣憤坐回到床邊。

  晚上,睡到裡面,蕭然慢慢放鬆呼吸,直到感覺一旁的蕭逸也放慢了呼吸後,才睜開眼睛,被抱在懷裡,蕭然也不敢掙脫,只是伸手在枕頭下摸了摸,最後摸出來一個小瓶子,拿出來扒開塞子,屏住呼吸偷偷放到身邊蕭逸鼻子下晃了晃,之後按上塞子。
  試著將搭在腰上的手挪了挪,看到一旁的蕭逸沒有反應後,蕭然才鬆了口氣,從蕭逸懷裡移出來,慢慢穿上衣服拿著鞋子,悄悄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走出房門穿上鞋,蕭然就快步離開往忘憂樓而去,到了忘憂樓,開價才到一半,在剩下的人裡面找了找,看到馮清後蕭然才放下心來,找了個地方坐下後就開始等了起來。
  半柱香後,再下來一個人就該到馮清了,蕭然正準備著,就看到從門外走進來一人,頓時嚇了一跳。
  眼看著蕭逸走進來,一眼就掃到了他這裡,蕭然立馬低下了頭,等著責駡聲,可是等了半晌,只看到熟悉的腳面從面前走過,蕭然趕忙抬頭看過去,就見蕭逸走到離他不遠的一個地方坐了下來。雖然離得距離不遠,可是等級差了許多,蕭逸剛一坐下,樓裡的老闆就走了過去,又是親自倒茶又是讓手下的丫鬟小倌上前伺候。
  抿著唇,本來害怕的心情立馬變成生氣加委屈,可不等蕭然反應,馮清已經被拉到了檯子上。
  “這一位可是從京城有名的花樓裡來的,最低起價五十兩。”
  起價一出,底下就開始了競價,幾次蕭然想要喊價,可是蕭逸就坐在那裡,讓他反而不敢喊了。
  “一千兩。”
  此話一出,蕭然驚訝不已,因為喊價的竟然是蕭逸,悄悄看過去,蕭然看到蕭逸端坐在那裡,周圍圍著一圈男女,悠然自得的喝著酒,眼睛瞅也沒瞅向他這邊。
  “兩千兩。”又有一人喊道,將價格翻了一番。
  蕭然又望過去,誰知這次過了許久,蕭逸竟然不叫價了,眼看著兩千兩就要成交了,蕭然無法只能將價格又叫到了三千兩。
  三千兩已經到了今夜的最高價,這個價格一出,就再也無人叫價了,馮清也被送了過來。
  “世子,竟然是你。”馮清被送過來後,看到蕭然頓時又驚又喜,一直愁苦的神色也頓時變得喜悅,一臉獲救的神色。
  “嗯。”面對馮清的驚喜,蕭然則是一臉心不在焉,眼睛也不停的瞅向蕭逸坐著的地方。
  “三萬兩。”
  看到一直坐著的蕭逸起身,蕭然以為蕭逸要回去了,也趕忙站起身,卻沒想蕭逸起身喊了價,而且出價更是如此之多,讓蕭然不由得看向檯子上面,只見上面站著一男子,長得面色白淨文雅。
  抿著唇,蕭然眼睜睜的看著那個男子被送到蕭逸面前,就見蕭逸對著男子說了幾句什麼話,男子便是神色驚喜,更是露出笑容。
  “世子。”在一旁一直看著蕭然的表情,馮清也看到了那邊的情形。
  雙拳緊緊的攥了起來,蕭然站在原地定定的看著那邊蕭逸和男子的動作,等看到蕭逸說了什麼後轉身離開,而男子也跟了上去。蕭然看著兩人離開的方向是忘憂樓的後院,頓時心中一陣酸澀刺痛,二話不說也跟了上去。馮清見狀也沉默著跟了過去。
  到了後院,蕭然看著前面走著的兩人,看到蕭逸領著男子朝著院子裡的一個房間裡走去,更是走到門外伸手拉住了男子的胳膊,看到這一幕,蕭然頓時心裡疼痛不已,眼眶一紅,當即伸出右手就按了袖箭,一柄袖箭直直的射向被蕭逸拉著的胳膊上。
  幸虧蕭逸手快,一把抓住了射來的袖箭,不過也將男子嚇了一跳。
  袖箭被擋,蕭然更是感覺心如刀割,眼淚一下就流了出來,一下就跑了過去,一把拽開男子的胳膊,撲到了蕭逸的懷裡。
  “爹爹,我不許你碰他,不許你碰他。”大喊道,喊完蕭然便哭了起來,一臉的委屈難過,更是死死的抱住蕭逸。
  “不要不理我,不要生我的氣,是我的錯,爹爹你不要生我的氣……”哽咽的說道,蕭然哭的傷心不已,抱著蕭逸也是不撒手,不停的道歉。
  許久,等到蕭然哭的心裡越來越涼越來越害怕的時候,蕭逸終於說話了。“你知道錯了,那你說你錯到哪了?”
  “我不該不聽你的話跑到這裡,我也不該給你用……藥。”趕忙說道,蕭然抬起頭滿臉的淚痕。
  嘆了口氣,蕭逸一臉又氣又無奈的神色。“就算我不讓你來,你也不能用藥迷我,我給你迷藥是讓你防身,可不是用來對付我的。”
  “我知道,我錯了,爹爹你原諒我,不要生我的氣。”
  伸手,幫蕭然擦掉臉上的淚水,蕭逸才轉頭看向一旁的馮清。
  “王爺,草民見過王爺。”趕忙彎身,馮清恭敬的說道。
  “嗯,都進來吧!”點了點頭,蕭逸拉過蕭然的手走進屋子,馮清和一直站著的男子也跟了進去。
  看到那個男子進來,蕭然頓時怒目而視,更是緊緊拉住蕭逸的手,一臉的防備和不高興。
  “好了,這是李興,刑部侍郎。”
  “王爺,如今我已是草民,並且是戴罪之身。”
  抬了抬左手,蕭逸止住李興說的話。“我知道你的為人,你的恩師雖然和東淩人有交往,可你不是。”
  “王爺……”一臉激動,李興頓時跪在了地上,熱淚盈眶的看著蕭逸。
  “我曾經看過你斷案,當時就覺得你非平常人,也找人查過你的底子,你絕對乾淨,這點我是知道的,我會給皇上寫封信,你就拿著信回去京城。”
  “謝王爺,王爺之恩,李興沒齒難忘。”聲音顫抖,李興深深的磕了一個頭。
  “還有你。”看向一直低頭站在那裡的馮清,蕭逸聲音有些不悅的說道:“你和他一起,我會派人跟著你們,一起回去京城。”
  “是,草民也謝王爺和世子的救命之恩。”趕忙說道,馮清也行了一禮。
  吩咐完後,蕭逸看向蕭然。“這下可以回去了吧!”
  點了點頭,蕭然輕輕應道。

  回到客棧,蕭然看著蕭逸仍舊是一臉的委屈。
  “晚上當你用迷藥迷倒我出去的時候,我的確很生氣,準備出去將你抓回來好好教訓一頓,可是當我出了房門我就改變了注意,上次我沒聽你說冤枉了你,我一直都很愧疚,這次要不是我一定不許你出去,你也不會出此下策,所以我雖然生氣但卻不會怪你,上次的事是爹爹的錯,讓你傷心,所以這次不會了,以後你要做什麼,告訴爹爹,爹爹陪你一起,絕不會阻攔你的。”
  “爹爹……”上前,蕭然一把抱住蕭逸。“對不起,下次我一定聽爹爹的話,我以後一定不去花樓那種地方,不過你也不許去。”
  眼裡露出笑容,蕭逸伸出手攬過蕭然。“好,我不去。”
  抬起頭,蕭然定定的看向蕭逸。“爹爹,我愛你。”
  心中一柔,蕭逸低頭吻著蕭然的唇。“我也是。”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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