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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書用的私人小窩~

東方龍騎西方龍(下)by tha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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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卷

  第一章

  迷幻森林外圍,埃杜林村

  雖然這是個村莊,但實際上就繁榮程度和村莊各項設施來說,無論誰看到這裏都會以為這是一座小型城市,而並不是一個“村”。不過這地方的常駐人口實在是太少了,看上去繁華的街道上,來來往往大多是全副武裝的冒險者和傭兵,身穿普通服飾的平民在這裏卻是絕對的稀有品種。

  特別是幾個月前,一頭壓迫感十足的強悍聖獸從埃杜林村之上飛過,這個村莊頓時變得越發的熱鬧了。

  這天中午,有那麼一隊不顯眼可是卻又讓人無法忽略的傭兵小隊進入了村子最大的酒館。

  說這隊不顯眼,是因為,他們都特別穿著大眾化的裝備,並且收斂了身上的氣息。可是說他們讓人無法忽略,首先意味著隊伍裏竟然有著一位看上去年紀就不小的法師。眾所周知,法師的年齡和他的強大程度成正比,雖然這世上有所謂的天才和蠢材之分,但最笨的白癡也不會寄希望於自己可能碰上那數萬分之一的僥倖。

  其次,這隊伍裏邊的弓箭手,那是一位異常沒有存在感的弓箭手,大多數第一眼看到這支隊伍的人們只能注意到六個人,而不是五個。可是略微有些常識的人都會知道,這種弓箭手才是最可怕的。因為除了在戰場上,這種冒險隊伍中的弓箭手大多是扮演一個偷襲者的角色,那種光明正大的和敵人站在空曠草地上對射的弓箭手,只有吟遊詩人誇張的史詩中才會出現!一位弓箭手,永遠都是隱藏在暗處的偷襲者——從這個方面來說,他們和竊賊與刺客非常類似。

  最後,就是那三位走在最後的戰士了,他們身上穿著傷痕累累的劣質全身鎧,可是大多數人之所以繞開這個小隊都是因為他們。因為即使全封閉式的頭盔讓外人看不到他們的臉,但就算是最遲鈍的人也能從他們身上感受到一種如同魔獸般的氣息,當距離他們燒近一點的時候,你甚至能夠聞到空氣中如有實質的血腥味!

  所以,因為這幾個人的存在,那個吊兒郎當一身破爛的年輕祭司,以及另外一位一臉嚴肅方正過分“正常”的戰士,就顯得不那麼顯眼了。

  但是實際上這幾個人的身份是什麼呢?

  老法師真名潘艾倫•朗•埃羅利亞,原死靈法師,現某龍騎士的二徒弟;弓箭手真實身份是吃了某種變形藥劑的精靈溫迪瑞爾(藥劑為潘艾倫友情提供);吊兒郎當一身破爛的年輕祭司實際上一點也不年輕,他和那位一臉嚴肅的“正常”戰士倒是本色演出,他們倆一個叫弗勞羅斯•聖•貝倫納斯,一個叫阿加雷斯•聖•貝魯希奧,這兩位可以說是在西大陸臭名昭著,能夠止小兒夜哭的角色。

  但是那三位殺氣凜然的戰士,其實不過是三隻魔核傀儡而已。他們身上的野獸味道和血腥氣息其實不過是敖戾在使用魔核變化之後意外產生的附贈而已。

  東部沿海前線因為天使軍團的來臨而輕鬆了許多,本來空出了手的龍騎士就要劃出一半人手重回東艾露尼斯希望能夠在更大的騷亂來臨前,消滅四葉草社團,讓大陸重歸和平。

  但是天使們當即提出了反對意見,當然並不是他們對大陸上的生命漠視,想要逍遙世外。事實上他們同樣很愛這個世界,雖然這世界有著黑暗的存在,但是也是這個世界讓他們不再是靈魂破碎的行屍走肉。所以說,他們一樣是熱愛著這個世界的。

  可是,看看現在東艾露尼斯的版圖,弱小的國家幾乎已經滅絕了,留存下來的大多是版圖巨大人口眾多的龐然大物!

  如果是一頭魔獸,那麼只要它所圈畫的領地足夠它生存,那麼它接下來就是吃飽喝足混吃等死了。可是人類不同,人類的國家更加不同,人類的欲望更強,野心更大!並非貶義,事實上這是一件好事,就是因為有欲望和野心,人類才能發展,或者說在“活得好”之後,誰不希望自己能夠“活得更好”?

  “東艾露尼斯需要統一。”安斯艾爾說完之後,可想而知是全體冷場,龍騎士和天使們都不是傻瓜,只是略微思索就能明白其中的原因,對大陸好,確實已經到了統一的時候了。可是,對他們自己呢?

  龍騎士和天使們彼此對視,一個統一的強大政體出現,對他們並不是什麼好事,一個君王不會允許有那麼兩支在自己控制之外的力量存在。他們未來的出路只有兩條,臣服或者毀滅……

  而這兩條路在座的沒有一個想要選擇的,那麼怎麼辦?

  “最簡單的辦法,們停止阻擋黑潮。”安斯艾爾提出了一個看似簡單可行的建議,“東艾露尼斯的統一之所以勢在必行,是因為現在各個人類國家在這段時間的積累已經到了極限,就像是精力過剩的人在尋找發洩口。那們就給他們找一個能夠發洩的敵人!”

  “拒絕!”安斯艾爾的提議天使們都很同意,可是龍騎士們卻無法接受,因為一旦他們停止戰鬥釋放黑潮,那麼首先遭災的就是那些東部沿海的普通平民,而且亡靈和海族的破壞力有多大和對方戰鬥了這麼長時間的他們最為清楚。

  “……”天使們比較鬱悶,這些龍騎士,在面對自己死還是別人死的問題時,選擇的往往是自己死,“那麼們只有一個選擇了。”

  “什麼?”

  “成為另一個勢力,一個就算是東西艾倫尼斯人類世界統一,也不敢對們伸手的勢力。”輕鬆的道路不能選,那麼他們就只能選擇艱難的道路了!

  想要成為如此一個強力的勢力,無論龍騎士、巨龍和天使都知道只靠他們自己不行,那麼他們將目光投向了東艾露尼斯人類的盟友,精靈和矮人!

  一部分和精靈有過交往的龍騎士秘密前往了精靈森林,其中包括阿加雷斯和弗洛倫斯,而那時候埃爾文的小小城市——命運之城,已經和精靈初步建交,並且,埃爾文得知了弟弟在西大陸出現並且貌似受傷的消息。

  於是順理成章的,一支營救小隊出發了。當然,本來兩位龍騎士是不應該參與的。

  可是阿加雷斯一直不知道自己的愛徒竟然還有變身成魔獸的能力,傳說中曾經有一個名為“德魯伊”的種族,可以與魔獸溝通,並且擁有變身成魔獸甚至是巨龍的能力,不過那也只是一個傳說而已,難道愛森博格家就是遠古德魯伊的後代?而他的愛徒無意中將那種能力覺醒了?

  至於瘋祭司則完全是買一送一,自己跟上來的,也好,至少小隊的安全係數更高了~

  這支超級變態的小隊伍在埃杜林村停留了一天,找到了一位名叫丁克的中年嚮導,在第二天早上整裝出發了。

  嚮導丁克沉默寡言,並且在進入迷幻森林前,堅決要求潘艾倫支付一半酬金給自己的家人,從他的言談裏很容易聽出來這位嚮導的悲觀,顯然他不認為自己還能活著出來了。

  這邊七隻變態生物在悲觀嚮導的帶領下進入了迷幻森林,同一時間,敖戾也帶著一隻兔子一隻花妖還有人類一名朝著迷幻森林的深處進發!

  他來到迷幻森林之後,只接到了來自花妖的求救,可卻和安德雷菲斯失去了聯繫——

  是那種被什麼東西屏蔽而導致失去聯繫,並不是死亡讓他們分開……

  ××××

  安德雷菲斯從昏迷中醒來,發現自己躺在某種奇怪的乾草鋪就的床上,之所以說奇怪的乾草是因為這種乾草很柔軟,並且有著一股讓人很舒服的清香。不過這種東西應該不是敖戾準備的,因為那傢伙總是隨身攜帶著各種生活必需品。而且這周圍也沒有屬於金龍的氣息,相反,他感覺到的是一種陌生的氣息。

  原來那抹金光不是戾……

  這一認知讓安德雷菲斯有點擔心,他倒不是擔心自己,而是擔心敖戾!可是現在他動一動都會吐血,想要去找敖戾根本不可能。安德雷菲斯正在那裏想來想去,一個溫柔清亮的聲音卻差點讓他從草堆上跳起來。

  “哦~美麗的巨龍,你醒了?”

  “咳咳咳咳咳咳!”安德雷菲斯扭頭看向那個發聲的方向,眼前的事物讓他先是一愣,接著莫名其妙起來。

  那是一頭金鬃獨角獸,長長的金色鬃毛從他優美的的頸背上流瀉下來,金光璀璨的長長尖角,金色的眼睛,還有渾身淺金色的光滑毛皮,總是是一頭刺眼到想讓人流淚的生物。

  有那麼一瞬間,安德雷菲斯的巨龍習性讓他非常想撲過去撕下一塊皮子或者救下一根鬃毛來,可是幸好他最後忍住了——畢竟,比起敖戾那美麗而巨大的金色身軀,眼前的這頭獨角獸並不怎麼夠瞧的(也就是說,敖戾是大金山,眼前的獨角獸只是個小金幣,體積不同,吸引力不同)。

  獨角獸發現安德雷菲斯在用略帶貪婪的目光打量著自己,他很驕傲的抬起頭,並且變換了幾個角度,讓自己美麗的身姿充分展現在黑龍的面前。

  “如何,很美麗吧?而且足夠強壯~無論外在還是內在~”獨角獸上前兩步,看著安德雷菲斯的金色大眼睛閃動著詭異的光。

  安德雷菲斯愣了一下,總算記起了眼前這個傢伙到底和他說了什麼,黑龍挑眉問道:“你的眼睛是不是被你自己的皮毛耀花了?是一頭黑龍,並非是黃金龍,或者仙女龍!”

  他這輩子除了敖戾還沒有其他生物說他“美”過,人類的時候他的臉只是個勉強算得上英俊的人類男性的面孔,至於黑龍的時候……說實話,他經常為自己的醜陋而自卑,特被是在看到敖戾的龍身後。呃!想遠了,現在首先需要解決的是眼前這一隻!

  “呵呵呵呵~”獨角獸伸出一隻前蹄踏在了安德雷菲斯的大腿邊,然後用自己的蹄子磨蹭著黑龍的大腿,後者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當然知道,金鬃獨角獸天生擁有著真實之眼,可以看透一切偽裝。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你的身份了。你就是四處尋找的美麗人兒~”

  “嘔~”安德雷菲斯顫抖了一下,然後很自然的……吐血了。顯然重傷的黑龍受到了巨大的打擊,敖戾也對他說過情話,可是那個時候安德雷菲斯感覺到的是羞澀和困窘,可是絕對沒有現在這種痛苦的感受的!

  “哦~真沒想到你是如此的激動,以至於為吐血了!”

  “拒絕你的求愛。”安德雷菲斯翻個白眼,翻身不看這頭神經馬。

  “哦~羞澀的小寶貝,您的矜持為您增添了更多的魅力,但是請不要忽視一頭獨角獸的認真~您現在重傷在身,請好好休息吧,明天再來。再見~的愛~”

  安德雷菲斯閉著眼睛暗自在心中嘀咕:這是夢,絕對是夢!只有在夢裏才會有一頭說話喜歡轉彎的詭異獨角獸向求愛!明天夢醒了,這傻瓜就消失不見了!

  十幾天之後,安德雷菲斯無奈的相信,眼前的一切並不是夢,因為那只獨角獸仍舊每天在他眼前碎碎念。不過,重傷加無聊的安德雷菲斯倒是在對方的碎碎念中瞭解了,這頭金鬃獨角獸如此詭異的原因——

  這是一頭讓夢魘養大的獨角獸!

  第二章

  眾所周知,夢魘和獨角獸單從體外特徵上來看非常相似,事實上傳說中夢魘就是某些黑暗法師和死靈法師將獨角獸污染之後創造出的魔獸。可實際上夢魘是一種原生與火焰深淵的黑暗系魔獸,而夢魘見於文獻的記載甚至比獨角獸都要久遠,如果反過來說獨角獸是被夢魘強制淨化後產生的魔獸可能性反而大些。

  而這頭叫做雷利斯的獨角獸在幼年時不知什麼原因在迷幻森林北部的火山地帶迷路,之後被一頭夢魘收養。據他自己說,他的童年是幸福和安穩的,可是當他到一百二十歲即將成年的時候,一群獨角獸闖入了他和他養父的領地,殺死了他的養父,將他強行帶走。

  “那些獨角獸說我是被蒙蔽的小可憐,說我的父親是強盜騙子,可在我眼裏,他們才是強盜和騙子,因為我知道他們尋找我的原因是由於這幾年雄性獨角獸越來越少,他們找不到配種的種獸而已!而在此之前,我和養父不是沒有碰到過獨角獸,但是他們並沒有來挽救我這個‘小可憐’,一直到我即將成年,他們才想到我的存在!我寧願他們從沒記起過我!”

  這麼說的時候雷利斯用蹄子狠狠刨了一下地:“當正式成年後,我殺了那幾隻帶頭的!並且不準備和任何一頭獨角獸或者是這片森林中的生物接觸,除了父親他們都是些渣滓!但真沒想到,美麗的你從天而降了……”

  安德雷菲斯打了個哆嗦,他剛剛對這匹神經馬產生的那點滴的同情,被他最後那句話毫不留情的澆滅了!

  “也就是說,因為我是你第一個碰上的外來物種,所以你才對我有好感?”經過一段時間的修養,安德雷菲斯雖然仍舊不能化龍,但至少靠牆坐起來是沒有問題了。

  “當然不止,還因為你那璀璨的皮子就和母親一樣美麗!”

  “如果沒記錯的話,我身上只有鱗片,沒有毛。”

  “沒關係,你們的顏色是一樣的。”

  “……”

  “親愛的,接受我的愛吧,我們……”

  “真遺憾,你的真情讓我感動,可是我還是要拒絕你。”安德雷菲斯痛苦地說,事實上他一點都沒有做戲,因為說這種話確實讓他很痛苦,只是在獨角獸看來意義不同而已。

  “為什麼?!”獨角獸昂起了脖子,震驚而痛苦的發出一聲長嘶。

  “因為我已經有伴侶了,而且,他應該就在附近找我。”

  獨角獸雷利斯眯起眼睛,鼻孔裏噴出兩團熱氣,渾身金色的毛髮都蓬了起來,讓他看起來好像大了一圈,一股摻雜著血腥味的暴戾之氣蔓延開來,“明白了!我會把他的頭放到你的面前!證明我比他更強!”

  金色的獨角獸跑開了,安德雷菲斯無奈的嘆息一聲躺回了草垛上。幸好這個發神經的是一頭獨角獸,他仍舊遵循著物種優勝劣汰的潛規則——

  最強的雄性才能擁有伴侶!

  所以他去找敖戾,或者說是找死了,如果發神經的是一位人類,那安德雷菲斯真不知道自己下場如何了。

  ××××

  丁克並不想在這個時候進入迷幻森林深處,他從來就不喜歡冒險,也從來沒有憧憬過一夜暴富,他從事這個危險的職業只是為了讓自己能夠活下來,他,只是一個普通人……

  雖然年輕時也曾做白日夢,可現實中他從來不將美好生活寄託在發橫財上。所以他從來都是謹慎小心的。這讓周圍的人都說他是膽小鬼,沒種的男人。可是結果呢?那些充滿勇氣的,有種的男人們都死了。死在魔獸的嘴裏,然後變成肥沃泥土的糞便,只有他還活著,並且有了妻子,生兒育女。

  可是這次他必須要冒險了!因為他的女兒生病了,他急需一大筆錢為女兒看病。所以他在明知那麼多人都為聖獸送了命的情況下,帶著一群古怪的冒險者進入了迷幻森林!可是他還不想死,所以現在他必須為自己的命打拼!

  “我知道你們都很強大,可是在密林裏,面對無數魔獸,再強大的人也不能百分之百保證自己能夠全身而退。”進入魔幻森林的第一天晚上露營時,丁克鼓起勇氣對著自己的隊友們說著。出乎他意料的是,他的隊友並沒有想要對他暴力相向,而是很自然的停下了動作聽他說話,那位老法師甚至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說實話丁克嚇了一跳,作為一個有經驗的嚮導,(事實上是埃杜林村最好的嚮導)丁克的眼光顯然不會差,他明白這個隊伍裏的人們都是些少見的強者,但強者往往是高傲、自大、目中無人,甚至是古怪的,再開口之前他其實已經做好了被暴打一頓的準備,但還好他準備充分,只是略微怔愣就恢復了鎮靜,“森林裏的魔獸都是有領地的,強力的魔獸在森林內部,弱小的魔獸領地在外圍,這點我想你們都知道。”

  雖然丁克現在說的根本就是大陸常識,或者說是廢話,但除了放哨的弓箭手,其他人還是圍了過來,很專注的傾聽,並很配合的點頭。

  “魔獸死亡後他的領地會被其他魔獸佔據,同樣,一頭新魔獸成熟後,也會去為自己建立領地。在夢幻森林,這原本是很自然的事情,可是當新出現的是一頭異種的聖獸時,這種情況就不同了,他打破了無數年來夢幻森林形成的平衡。為了形成新的平衡,魔獸們會進行一次大洗牌。”

  “從陌生聖獸進入迷幻森林已經幾個月了,迷幻森林還沒有恢復平靜嗎?”年輕的戰士好奇的詢問。

  “如果是普通的魔獸森林幾個月已經足夠了,但這裏不是,事實上,以我的經驗來說,現在反而正好是這裏最動盪的時候。”

  第三章

  丁克的猜想已經非常保守了,但是實際情況比他想的還要糟糕。

  因為敖戾在最開始並沒有和迷幻森林的原住魔獸爭奪地盤,畢竟他又不想在這裏稱王稱霸。所以在他養傷的這段時間裏,迷幻森林還是很平靜的,可是當他傷勢恢復,開始尋找黑龍,迷幻森林的平靜頓時被打破了。

  幾塊雪白的獸肉插在樹枝上烤著,獸肉中的油脂調在篝火劈裏啪啦的響著。篝火邊,鑽石兔子被菲歐拉抱著,菲歐拉被喬納森抱著,六隻眼睛傻呆呆的看著篝火。

  現在火上烤的是八階魔獸金角毒蟒的肉,它雖然算不上聖獸,但是單從能力上來說,比某些聖獸都要危險。可是現在這東西顯然已經死了,還成為了他們的盤中餐。

  當然,實際上發呆的這幾位並不是因為能夠吃到金角毒蟒,而是因為除了那只兔子,菲歐拉和喬納森都在想著自己的心事。

  喬納森在為自己何去何從而迷茫, 本來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可誰知道閉上眼睛之後還能安然無恙的醒來,雖然說醒來的地方略微特別點。當然,他不是那種尋死覓活的神經病,即使現在親人戰友幾乎全都離他而去,當既然冥神沒有召喚他,他就會努力活下去,而且,他還有菲歐拉……

  “在想什麼呢?菲歐拉。”剛剛從呆愣中恢復過來的喬納森,立刻就開始對發呆小花妖的“找茬”。

  癟癟嘴,菲歐拉泫然欲泣的看著喬納森:“不要不要我,喬納森爸爸……”

  “怎麼會呢,小傻瓜,你是我的女兒啊!”喬納森抱緊了菲歐拉,這讓他沒注意花妖臉上摻雜著鬱悶與鬆了一口氣的矛盾表情。

  “你會永遠和我在一起嗎?”菲歐拉拉著喬納瑟的衣領。

  “當然,除非你厭倦了你的老父親,又或者死亡,才能把我們分開。”喬納森親吻著女兒的額頭,雖然這個小姑娘來歷神秘,出身詭秘,雖然他們並沒有任何血緣關係,可這並不妨礙他作為一位父親給她自己的愛——

  這也是喬納森為自己選定的未來,將他的女兒養大,看著她幸福快樂,然後有一天毫無遺憾的前往冥界,和他的妻兒相見……

  菲歐拉眨眨眼,一扭頭窩進了喬納森的胸膛。對於喬納森的回答並不怎麼讓他滿意,實際上不知什麼時候起,他對這個男人有了一種異樣的心思,下意識的,他沒有把這種感覺告訴喬納森。而是想要去詢問他的老師,可是,此時此刻,那個為伴侶急瘋了的龍騎士顯然沒有閒心關心他的小問題,所以,菲歐拉只能繼續迷惑著。

  驀地,他懷裏的兔子開始顫抖起來,這少見的空間系魔獸,就像是用一塊極品鑽石雕刻成的藝術品,只有柔軟的觸感以及溫熱的體溫告訴碰觸的人們這是個活物。而讓兔子顫抖的原因,至少菲歐拉只知道一個。

  敖戾抓著幾隻血淋淋造型奇怪的小型飛行魔獸。

  “伊利亞,有消息了嗎?”喬納森拍了拍“多愁善感的小姑娘”,菲歐拉聽話的起身,帶著抖得越發厲害的兔子蹲到一邊開始翻滾烤肉。

  “嗯。”敖戾點點頭,回答雖然是肯定的,但是顯然這並沒讓他怎麼高興,他的臉上此刻烏雲密佈,單用猙獰也無法形容他此刻的表情,“明天我會在周圍設下保護結界,找到阿德我會儘快回來。另外,這個給你。”

  說話的同時,敖戾把那幾隻小型魔獸扔到了地上,遞過了喬納森一隻人頭大小的蛋、一把長劍還有幾顆火系魔核。

  “棘背龍的蛋。”簡單的解釋之後,敖戾坐回了篝火邊,雙手抱膝少有的開始發呆。

  “……”愣了一下的喬納森沒來得及道謝,之後他看著坐在地上可以說是有些脆弱的龍騎士,意識到現在並不是道謝的時候,對方不需要,顯然也沒有那個心情。

  喬納森只需要自己記在心裏好了!

  敖戾撥弄著地上那幾隻已經死透了的魔獸屍體,那些東西的外表依稀有著鳥類的影子,可是它們的身上有九成覆蓋著細密的黑色鱗片,可是鱗片之間偶爾竄出幾根黑色的絨毛,離遠一點看上去就像是沒拔乾淨羽毛的肉雞。而且它們的腦袋上長滿了噁心的紅色肉瘤,就算它們死了,這些肉瘤仍舊不停的蠕動。

  這絕對是一種噁心的魔獸,敖戾之所以把這些東西的屍體帶回來的原因是,他在它們身上感受到了黑龍的氣息!

  敖戾是在一群食腐鴉中吧這些東西找出來的,閉閉眼,他分不清自己現在是在憤怒還是在悲傷——

  可以確定的是安德雷菲斯被這種東西攻擊過,然後它們吃了他的血肉!

  捂著嘴巴,敖戾想要嘔吐,他清楚的知道黑龍現在至少是活著的,可是他的眼前不斷閃現安德雷菲斯活生生的被分食的畫面!

  是受了多種的傷,才能夠讓一頭黑龍面對一群食腐鴉卻無法反抗?!

  敖戾發紅的眼睛盯著那只鑽石兔子!這讓兔子哆嗦得更厲害,並且儘量朝菲歐拉的懷裏擠!可菲歐拉非常沒有義氣的拉著兔子的耳朵把他送到了安德雷菲斯的面前。

  “師父要吃嗎?我可以幫你料理。”菲歐拉的話讓兔子痛苦的蹬了兩下腿,然後翻著白眼口吐白沫暈了過去……

  敖戾看了自己的徒弟一眼,然後看了看兔子,顯然菲歐拉的提議讓他霎那間動搖了,(這讓暈死過去的兔子又痙攣了兩下)。

  最後,敖戾還是讓自己的理智戰勝了衝動,現在這種情況是他自己自以為是的結果,這只兔子並沒有什麼錯,相反他很好心的在當時帶著所有人一起逃命。但是在劇烈爆炸中的空間本來就不穩定,強制瞬移的結果就是地點偏差了十萬八千里,順帶著把安德雷菲斯甩了出去……

  “謝謝。”敖戾揉搓了兔子小小的腦袋一下,並沒有行兇,反而是道謝。

  第四章

  暫時放下了喬納森那一家三口的敖戾變得更冷靜,但是也更瘋狂。他四處尋找著變異食腐鴉的蹤跡,畢竟,那是尋找安德雷菲斯唯一留下的線索!

  可是,要知道食腐鴉這種追逐腐肉而生存的動物顯然是沒什麼固定地盤,屬於流竄犯性質……所以,敖戾追逐它們的結果就是闖入了某些魔獸的領域,隨之而來的另外一個結果就是一部分魔獸們為了保護領地而向敖戾這個陌生生物發起了進攻。

  敖戾這個時候正好心情不好,而且他也認為這個時候,與其小心謹慎,不如攪渾水更容易尋找到安德雷菲斯的蹤跡!

  但他不知道的是,獨角獸是少有的高等素食魔獸,而且有著特殊的淨化屬性,所以食腐鴉們根本就不會進入獨角獸的領地——

  獨角獸雷利斯是自己跑出領地找到安德雷菲斯的。

  所以,除了少數頭腦聰明的魔獸在敖戾進入自己領地之後沒有出來找死之外,迷幻森林在金字塔頂端的大量七八階魔獸,少數九階魔獸以兩到三天一頭的速度死亡。它們領地中其他魔獸,不管是被庇護的還是被獵殺的,都因為失去了它們的君主而恐慌著,隨著情況愈演愈烈,終於發生了大面積的魔獸潰逃!

  一開始魔獸們是有目的的逃亡,但是要知道雖然帶著一個“魔”字,但它們中的大部分仍然是智力低下的野獸,所以很快有目的的遷徙變成了無目的的潰逃!而且,隨著它們的逃亡,越來越多的魔獸受到了同類瘋狂氣氛的感染……

  “獸潮……”從一棵巨木上下來,丁克的手腳仍舊在不受控制的打顫,沒想到,他這被還能看到這傳說中的景象,“那頭聖獸絕對比你們想像的要強大得多!獸潮是魔獸們覺得自己碰到了重大危險之後,才會做出的瘋狂舉動。魔獸只知道朝著一個方向拼命的奔逃。將前進道路上無生命的物體摧毀,有生命的要麼加入它們,要麼一樣被摧毀。一直到所有的魔獸精疲力盡,或者是它們碰到了可以制止自己的強大力量。剛才過去的只是小部隊,更危險的還在後邊……”

  丁克看著他的雇主們,剛才過去的不過是一群三階左右的魔獸,它們恐慌,但是還多少有些理智,它們也在躲避獸潮,所以這個小隊伍躲避的那棵巨樹才能保存下來。只是用不了多久,它們也會成為獸潮的一部分。丁克想要回去,不知是因為獸潮的危險,也因為埃杜林村八成會遭受到這些瘋狂魔獸們的襲擊。他要回去帶走自己的家人。

  “丁克,很感謝這段時間你給我們的幫助。”潘艾倫給了丁克一個小袋子,那裏邊放著另外一半的酬金,事實上比原來雙方商定好的數目要多得多。這個嚮導謹慎,但是足夠聰明,而且他確實將自己的本職工作完成的很好。

  而且實際上,現在他們也已經能夠知道那位總是惹麻煩的龍騎士到底在什麼地方了——

  九成九就在獸潮發起的方向……

  “轟——!!!”

  就在丁克激動而羞愧的接過自己的報酬準備離開的時候,隨著一陣轟鳴,大地猛地一陣,立足不穩中,眾人看到迷幻森林的深處升騰起了耀眼的一團。

  丁克看不清那是什麼,可是潘艾倫他們卻看的清清楚楚。那是兩頭糾纏在一起的巨獸!

  最耀眼壯麗的金色當然就是敖戾,他正和一團鮮豔激烈的火紅色糾纏在一起,那是只在傳說中才會出現的聖獸鳳凰!

  沒時間多管丁克,小隊眾人(非人)們朝著打鬥發生的地點趕了過去。

  實際上如果他們能在近一點就會發現,在敖戾金色的背鬃裏還多出了那麼一個和他毛色相近,但又不太一樣的小點。那是一頭稀有的金鬃獨角獸!

  這對情敵一開始誰都沒找到誰,當然敖戾其實一直在等對方自己送上門來。畢竟,能夠將一頭黑龍監禁起來,那麼這個敵人絕對不是什麼弱者,而且這個敵人絕對在迷幻森林中。那麼敖戾怎麼折騰,對方不可能忍得住不出來。

  而雷利斯這頭獨角獸很無奈的有一個小小的毛病——文雅的說是方向感不好,通俗的講他是個路癡……

  所以很早就發現了敖戾蹤跡的獨角獸,一直到今天才和敖戾碰上。接著,他很無奈的必須要承認,這頭奇怪的魔獸大概、可能、也許、貌似要比他強……那麼一點點!

  雷利斯確定正面對抗的話自己絕對是白給,但在他想要“謀定而後動”暫時“戰略性撤退”前,敖戾已經發現了雷利斯的蹤跡。實際上就算他是稀少的金鬃獨角獸,敖戾對他也沒有任何的興趣,但是雷利斯因為這些日子裏經常和黑龍在一起的原因,所以不知不覺在身上沾染了巨龍的氣息。

  而迷幻森林的巨龍有多少?

  至少敖戾只知道自家老婆一位!

  低頭準備撤退的獨角獸猛地抬頭,四蹄發力向後躍出,在他原本站立的地方突然冒出了一面電網,而且電網並沒有因為撲空而消失,只是略微停頓,下一秒朝著雷利斯的方向又撲了過來。

  雷利斯腦袋微晃,頭上的獨角畫出了一個金色的三角符文,符文形成的瞬間就已經沖向了電網。

  耀目的白光伴隨著一陣刺耳的爆鳴,森裏的地面上出現了一個焦黑的深坑,而雷利斯和敖戾卻早就互相追逐著消失了蹤影。

  雷利斯撒開四蹄拼命地奔跑著,獨角獸號稱可以和太陽的光芒賽跑,可是現在跟在他後邊的那個甚至沒有暴露原型(聖獸級的魔獸以及某系特殊魔獸可以化成人形)卻和他跑的一樣快,甚至,雷利斯覺得對方在一點一點的趕上他!

  還有,這個傢伙到底是什麼系的?

  從一開始的電網,到幾乎把他紮成篩子的水箭,削掉了他幾縷鬃毛的空氣刃,還有現在朝他張牙舞爪的樹藤……

  對方的攻擊手段幾乎囊括了大部分系別!

  “嗷!”雷利斯一聲驚叫,就在剛才他的屁股突然滾燙無比,他能感覺到一團魔鬼火燒著了他的尾巴。可是他連頭也不敢回,也沒有時間回,只能用光明護壁將火焰熄滅並且將自己全身保護的結結實實。

  雷利斯受到的攻擊更加兇猛了,他實在不明白對方是如何在如此快速地奔跑下施法的。

  就在金鬃獨角獸認為自己絕對跑不掉的時候,一只有著長長尾羽的小紅鳥突然飛了出來。

  “離開我的領地!滾!快滾!”紅鳥發出雌雄莫辯的中性嗓音,很好聽,而且很清晰。雷利斯鬱悶的意識到他應該是在無意中又觸犯了不知道哪位強獸……畢竟,能夠跟上他們的速度,並且能夠讓快速奔跑的他們聽清楚自己的聲音,可不是輕易辦到的事情。

  這個時候這位逃跑的路癡才發現自己根本不認識自己跑到什麼地方來了,當然,原本他認識的範圍也不多,反正他是食草的,不用外出捕獵,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吃喝拉撒就好了。至於這段時間的到處找獸和上次去找安德雷菲斯則是在時時刻刻留下魔法標記的情況下才能順利往返的。

  小紅鳥喳喳叫著用自己清脆的嗓音警告著兩位闖入者,但是顯然沒什麼威懾力。一氣之下,小紅鳥渾身著了火,接著,小紅鳥變成了大紅鳥,或者說,鳳凰!

  第五章

  “你們這些該死的闖入者!”憤怒的鳳凰猛地一扇翅膀,橙紅色的火球同時朝著獨角獸和敖戾砸了過去,但是很遺憾,兩個目標都落空了。而且看上去鳳凰倒像是幫了敖戾的忙,因為為了躲避火球,奪命狂奔的獨角獸停頓了那麼一下,結果就是敖戾一下子撲到了他的背上,一手摟著他的脖子,一手抓著他的角。

  “帶我去找阿德。”單純的說,獨角獸覺得那聲音很好聽,可是卻過分平板而冷漠,冷漠到讓自認為已經足夠強大的獨角獸打了個冷顫。

  但這個冷顫也讓他清醒了過來——

  安德雷菲斯告訴過他他的伴侶是一頭龍。可是因為雷利斯碰到的是重傷狀態中的安德雷菲斯,所以顯然,這頭在西艾露尼斯長大的金鬃獨角獸,對於巨龍的強大並沒有一個正確的認識。(其實他現在的認識一樣是錯誤的,因為此龍非彼龍)

  剛成年的巨龍最多也只是九階而已啊!

  雷利斯不明白,為什麼對方即使是在人形狀態下,也會讓他如此恐懼。落荒而逃的他甚至連點像樣的反抗都沒有,反而讓對方追在屁股後邊用那些上不了臺面的小魔法弄得越來越狼狽?!

  驀地,順應本能前踢後踹不停撒歡想要把身上的人甩下去的獨角獸總算是想到了什麼。那就是反抗……

  單論強悍來說,獨角獸八成比不上巨龍,可是雷利斯不認為自己就該像碰到了風狼的比比兔那樣毫無還手之力!更重要的是,他不甘心就這樣將那“美麗的小寶貝”重新送回惡龍的懷抱!

  金鬃獨角獸金水晶一般的長角開始發出耀眼的光,事實上他的全身都在發光,只是額頭上的長角最為奪目而已。同時,敖戾感到一股越來越強的力量在推擠著他,他身上的衣服很快變成了粉塵一般的細碎顆粒,接著那破壞他衣服的力量開始破壞他的肉身。

  敖戾挑眉,沒想到這頭膽小如鼠的獨角獸竟然還會反抗?可那也不過是垂死掙紮而已!

  敖戾的身上同樣發出金光,開始壓制這頭獨角獸。

  雷利斯痛苦的嘶叫一聲,他敢發誓他聽到了自己獨角發出了即將被折斷的呻吟,而事實上確實有血痕順著他的額頭流了下來。他或許會死,可是,他不想認輸!

  那明晃晃的一團金色裏,是兩頭正在較勁的雄性生物,而且還是完全忘記了這裏有第三獸存在的雄性生物!

  鳳凰的眼睛和嘴巴裏都開始噴火,他能感覺到其中一半金色的強大,可是只有懦夫才能夠忍受兩個陌生雄性跑到自己家裏互毆,在其中一個把另一個打到順帶將打架地點破壞殆盡之後,再拍拍屁股無事一身輕的離開。

  鳳凰很肯定,對方一定會這麼做,事實上,因為他過去也經常跑進其他魔獸的領地胖揍那些他看不順眼的傢伙,順帶把試圖反抗的主人也揍上一頓……

  可是,顯然,人都有兩面性,自己能做的事情,不表示能夠容易別人在自己身上也同樣那麼試試。所以,鳳凰決定為了維護自己的尊嚴而反抗!

  在一聲可以說是悅耳的鳴叫之後,渾身燃燒並且越來越大的鳳凰朝著那團金色沖了進去。

  然後,就是一聲巨響,伴隨著幾乎十分之一個迷幻森林的巨大震動後,三頭雄性生物糾纏在一起,為了各自的目的而打了起來。

  半小時之後,一個巨大的寸草不生並且冒著黑煙的深坑裏。

  金色的巨龍用半截龍身纏著鳳凰,龍爪裏抓著一頭小小的金鬃獨角獸。

  “阿德,在哪?”

  第一次詢問是冰冷的冷漠,而第二次詢問絕對是咬牙切齒的憤怒。

  雷利斯垂頭喪氣的抬頭看了敖戾一樣,獨角獸金色的眼睛開始流出大滴大滴的眼淚:“好吧,我認輸,你確實比我強。”獨角獸嗚嗚咽咽的說著,就算不是同類,但是誰都能看出那張馬臉上的痛苦與無奈“希望你好好待他,畢竟……畢竟他是那麼美好的一個存在……”

  “……”金龍的頭青筋暴起,顯然他並不覺得這傢伙在說這片大陸上的語言。

  “放開我,我帶你去。”獨角獸繼續嗚嗚咽咽著,甚至還吸了兩下鼻涕。

  敖戾挑挑眉,先鬆開一隻龍爪在獨角獸的額頭上點了一下,加了一個小小的追蹤法術,非魔法體系的法術,不會讓這頭蠢馬發覺出什麼。

  “等等。”敖戾完全鬆開了獨角獸,而沉浸在悲痛中的獨角獸一開始根本沒有反應過來,結果就是從半空中毫不猶豫的掉進了燒焦的灰土中!

  滿是眼淚汗水和血水的馬臉頓時又加上了一層泥漿,並且雷利斯聽見自己本來就受傷的一隻前蹄“嘎巴”一聲,乾脆的骨折。

  “啊!”

  “啊啊啊啊啊——!!!”

  雷利斯因為疼痛而下意識的尖叫,可是他發出一個簡短的音節,一連串更為淒厲的慘叫聲就掩蓋了他的聲音。獨角獸甚至因為好奇而忘記了折斷蹄子的痛苦,而將視線投向了發出慘叫的方向!

  可惜,金龍巨大的身體擋住了他大部分的視線,他看到不斷掙紮的紅色身影,幸好,被施暴者的怒斥讓他多多少少瞭解了到底發生了什麼。

  “強盜!啊啊!闖入者!混蛋!流氓!啊~!畸形!!!啊!啊啊啊!不要!求你放過我吧!!好疼!!”

  雷利斯感覺自己應該在這個混蛋施暴的時候逃跑,因為顯然一輩子只有一個伴侶的獨角獸不覺得這頭龍在擁有了“寶貝”之後,再去侵犯另外一頭並不自願的雄獸是好事。

  可無奈的是,雷利斯發覺自己折斷的蹄子還有傷痕累累的身體根本無法支持他的逃跑行為。

  那麼……他曾經聽說除了鳳凰之外迷幻森林裏的聖獸還有一頭大地之熊,一頭嗜血獨角蟒,或許他能把他引到其他兩頭聖獸的領地去!

  “噗通!”一聲不算大也不算小的聲音響起,沉思的雷利斯下意識的抬頭,然後他看到了……

  那還是不久之前,那只耀眼而美麗的鳳凰嗎?

  “別管那只火雞了。”金龍低頭說,“帶路。”

  “呃……”獨角獸的馬臉上露出一個扭曲的表情,因為不得不說,金龍的形容太過恰當了!

  傳說中的聖獸鳳凰,有著一身美麗的羽毛,他們的頭上有近乎於金色的羽冠,就像是君王的冠冕,他們的有著巨大的亮紅色翅膀,那羽毛無論顏色和形狀都像是燃燒的火焰,最耀眼的就是尾上七根耀眼的七彩尾羽……

  可是現在,那些美麗的羽毛幾乎都消失不見了,雷利斯看到的只是一個紅彤彤的在地上翻滾折騰的肉球。大概是因為他翅膀上大羽毛、頭冠、尾羽都消失不見的關係,本來身姿比例優雅的鳳凰現在就和那種永遠也飛不起來的二階魔獸火雞異常想像,或者更可笑一些?

  同時,雷利斯也意識到自己剛才顯然誤會了什麼,剛才金龍是在拔毛,而不是在強迫交配。

  不得不說,這讓雷利斯心裏好過了不少。他抬頭朝著金龍點點頭,然後用三條腿艱難的轉過身。

  “怎麼了?”敖戾變回了人形,金龍的形態實在是太惹眼了,可是那頭獨角獸還是傻呆呆的用三條腿在原地站著。

  “我……找不到路了。”要知道,他可是個路癡!

  第六章

  獨角獸縮了縮腦袋,因為那一刻對方看著他的眼神甚至比剛才生死相搏的時候還讓他覺得恐怖,以至於獨角獸甚至沒有反駁對方的污蔑。

  “你這頭笨驢。”金龍說。

  然後,他看著對方打了幾個手勢,雷利斯感覺自己整個身體飄浮了起來。

  “我會帶你到我們一開始見面的地方,希望到時候你能認識路。”話音剛落,敖戾已經箭一般竄了出去,金鬃獨角獸仿佛用一根無聲的線被他拴在背後,也飛了出去。

  鑒於某頭笨馬在剛才的生死時速中繞了不少彎子,敖戾決定選擇一條最近的路線直線前進。當然,為了保證自己前進的速度,也為了那個被拖在身後的傢伙不會在路上被撞死。敖戾的手輕輕一抖,一把純粹由法力構成的長槍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之後,如果有誰從高空上看的話,能夠看到被樹木覆蓋的蒼翠森林先是出現了一個棕色的小點,然後這個小點以驚人的速度拉長,變成了一條直線,偶爾還伴隨著可以稱之為燦爛的聲光效果!

  “嘩啦!”一聲,天性潔癖的獨角獸在心中無聲的慘叫著。

  剛才的劇烈打鬥讓周圍的魔獸全都知趣的退散,可是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冒出來了一群無趣的人類,或者說是送死的人類?

  敖戾的長槍在劈開一棵大樹的同時,也將樹上躲藏著的某個隱形殺手劈成了兩半。因為速度的關係,敖戾安然無恙的沖了過去,但是殺手破碎的內臟以及四散的血水卻潑了獨角獸滿頭滿臉。

  雖然及時用魔法隔開那些肮髒的東西,但是那精神傷害實在是太大了。可是……委屈的抬頭看著前邊破壞環境的強悍龍族,雷利斯還是很識時務的沒有口出怨言。

  這就是魔獸界的規則,強者為王!

  胡思亂想的獨角獸,突然感覺自己停下了,到地方了嗎?

  “老師?潘艾倫?”敖戾看著那幾個竄出來的人,實在不明白本來該在東大陸外海晃蕩的龍騎士怎麼會和他大哥那群人跑到了一起?!

  “小混蛋!”某瘋祭司跳了出來。

  接著,敖戾的屁股後邊又多掛幾個“乘客”,不是他們不想依靠自身的能力跟上敖戾的速度,但很遺憾的是,就算一邊和自己的老師說話,一邊開路,敖戾前進的速度也是驚人的,只有精靈能夠勉強跟上而已。

  潘艾倫“飄”在獨角獸的身後,即使以他的年紀,金鬃獨角獸也是稀少的“材料”,沒錯,就是“材料”!

  獨角獸大多是純白色,偶爾會出現銀色,至於金色的獨角獸則幾乎只在傳說中出現。這種動物是美麗和純潔的象徵,同時也是製作魔法物品和魔法藥水的上好材料!

  潘艾倫盯著雷利斯金光燦爛的馬屁股,那張總是木然的老臉上露出了貪婪的表情,一雙本來應該充滿了睿智的老眼變成了冒著綠光的狼眼。

  “嘭!”一隻馬蹄子陡然在潘艾倫的視野裏放大,太過專注的老法師被踢了個滿眼金星!

  雖然雷利斯只有三條腿完好,但是現在根本不需要依靠自己站立的他還是能夠在感覺到危險的時候,保護自己的貞操的。

  有些理解錯誤的金鬃獨角獸,重新昂頭挺胸驕傲的站好,心裏同時給老法師記上了一筆,決定等他恢復之後繼續算賬!

  精靈抱著一隻外表醜陋的小紅鳥,或則說是縮小的火雞?該火雞不久前被發現叼著雷利斯的尾鬃跟了一路,知道這到底是“什麼東西”的獨角獸和敖戾並沒有說什麼,所以對動物有著巨大同情心的溫迪瑞爾很自然的接管了小鳥。

  阿加雷斯在前邊和弗勞羅斯你一言我一語的詢問著愛徒的近況。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阿加雷斯對敖戾有著異乎尋常的信心,對這個小傢伙絲毫沒有擔心,或者說,他偶爾甚至會擔心那些惹到了敖戾的“敵人”。以長輩對後輩來說,這種信任感可以說是很難以置信的,可是這種情況卻確實發生了!

  敖戾一邊走一邊對阿加雷斯解釋自己化獸的原因。

  “我曾經救過一個小女孩,在我毀了貝倫納斯的首都之前。可是一回到家我就感覺到了首都的那種奇怪的氣氛。”

  阿加雷斯皺眉,他能明白作為當時大陸上唯一一名龍騎士將會面臨什麼。

  “所以我把女孩託付給了一個我值得信賴的人,那個人相信老師也聽說過,喬納森•韋恩斯。”

  阿加雷斯和弗勞羅斯對視一眼,那個人他們也聽說過,而且他們當然知道地行龍騎士團覆滅的消息,可他們原本以為這不過是大陸動亂各國傾軋之下的產物,不值得注意。可誰知道這裏邊還有隱藏的內幕?

  “我曾經給過女孩阿德的一片鱗片,危機時候,她可以呼喚我們。然後我們趕到了,再然後就是受到莫名其妙的攻擊,而我和阿德在疏忽之下被傳送到了一座地下宮殿中。認路了嗎?”敖戾猛然停下,他的最後一句是對獨角獸哦說的。

  雷利斯用三條腿一瘸一拐的走過來,東嗅嗅西看看,尋找著自己的魔法標記,然後朝著敖戾近乎於謙恭的點了點頭:“請跟我來。”

  “那地方很古怪,充斥著整個城堡的都是一些奇怪的魔獸。”

  “魔獸?”

  “對,魔獸,都是大陸上沒有記載的奇異物種。像是能夠傳遞聲音的藤蔓,當然,那藤蔓同時也有不輸於某些毒蛇的劇毒;很像果凍的膠質狀魔獸,看上去很無害,可它們能夠把所有小於自己身體的生物‘吞’進去,然後融化成營養。”

  “聽上去有點像史萊姆。”

  “對,可史萊姆只是零階的可憐小東西,我們碰見的卻絕對是兇殘的食肉獸。還有就是一隻能夠瞬移的兔子。”

  “能夠瞬移的兔子?”

  “對,等我找到阿德之後,老師就可以看到了。當然,最後碰到的就是整個事件的幕後主使,雖然我一直覺得那傢伙是個神經病。當時我很奇怪,他給我的感覺不像人類,不像獸人、當然也不像愛人和精靈,他的氣息有些接近於魔獸,可是卻要高於魔獸。後來,我救出喬納森之後,他告訴我那傢伙自稱‘獸神’。”

  “神?”

  “神……抱歉,老師,稍後我再和您詳細的說這件事!”敖戾的眼神忽然變得急切和渴望,或者說他的眼睛裏本來就充滿了這些感情,只不過現在因為某些情況的催化,而顯露出來了而已……

  安德雷菲斯裹著一塊不知道什麼植物的葉子蜷縮在稻草床上,他已經習慣在人形的時候穿上衣服了,現在這種光脫脫的情況,讓他感覺羞恥、寒冷,還有……孤獨!

  他的身體還是很疼,外表沒有傷口,可是內臟卻不時傳來抽疼,還有周身混亂的魔法,那也是他現在仍舊無法變回巨龍的原因。這讓安德雷菲斯異常的沮喪,雖然知道自己很弱小(這會讓大多數知道這句話的人發瘋),可是至少巨龍的時候比人形的時候要強上那麼一點,也更能夠幫得上敖戾的忙一點。

  胡思亂想的安德雷菲斯忽然發覺自己心跳的聲音越來越大,心跳的力度越來越沉重,他的血流越來越灼熱,血液的溫度越來越熱烈——

  或者他現在的情況可以說是激動,還是說對危險的預知?!

  莫名其妙,但是卻又模模糊糊心有所感的安德雷菲斯抬起了頭,逆著光,一個人影走了進來……

  第七章

  安德雷菲斯還沒看清那個人的長相,就被對方一把抱住——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姿勢、熟悉的感覺……

  在分別的這些日子裏,安德雷菲斯總是想著他和敖戾再次相逢會是什麼樣的,是柔和的?是平靜的?是激情的?又或者是絕望的!

  但實際上是,黑龍在敖戾的懷裏磨蹭了兩下,腦袋一歪,就睡死過去了。

  沒辦法,身體上的疼痛、那些亂七八糟的夢和對愛人的擔心,讓他已經很久沒有睡過好覺了,

  以為愛人昏過去的敖戾在聽到安德雷菲斯小小的鼾聲後,才知道自己是虛驚一場。不過看著安德雷菲斯的睡臉,敖戾感覺他也有些困了。

  想到做到的敖戾打了個哈欠,摟著安德雷菲斯一起躺到了草垛上。而且在他躺倒的同時,一道金色的光芒將兩個人影包裹在了一起。

  ××××

  “嗚嗚嗚嗚嗚~”仍舊三條腿站立的獨角獸看著那個可以算得上巨大的樹洞,天藍色的淚珠子啪嗒啪嗒的朝下掉。在他的想法裏,他可愛的黑龍正在被強徒佔有。

  潘艾倫從空間鐲裏拿出了一個水晶瓶,蹲在獨角獸的身邊接淚水,雷利斯看了這個猥瑣老傢伙一眼,後者臉上仍舊印著一個馬蹄印,本來想再給他蓋一個印子的雷利斯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他扭頭,對著正在商量什麼的阿加雷斯與弗勞羅斯問:“你們是龍騎士?東邊來的?”

  “是。”阿加雷斯愣了一下,不由得有些戒備,敖戾並沒有具體解釋這頭獨角獸的身份,他們也就有些想當然地認為獨角獸是“友”,可從獨角獸的一無所知看來,他們顯然是理解錯誤。

  “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你們人類的爭鬥和我們魔獸沒什麼關係。”雷利斯甩了甩背鬃,他的眼淚已經停了,這讓潘艾倫有些失望,“我只想問,你們那獨身的巨龍多嗎?”

  獨角獸的眼睛本來就是金色的,如今更是爆發出灼熱的光芒,讓直面他的阿加雷斯都不由得退了兩步,好刺眼啊~

  “當然很多!”阿加雷斯還沒開口,弗勞羅斯已經搶先回答了,“不過,就憑你的小身板,我很懷疑是否有哪頭巨龍能夠看得上你。”語畢,弗勞羅斯甚至很猥瑣的朝著雷利斯的下 身瞄了瞄。

  “你……你這是對我獸格的污蔑!”雷利斯馬臉頓時拉長,他想來個挺胸抬頭的姿勢,無奈只有三條腿落地,反而狼狽的踉蹌了一下,“我是少有的金鬃獨角獸,只要再過二十年,我就能順利地掌握本體巨大化的技能!我肯定,我可以滿足最貪婪的情龍!”

  “哦?你肯定?”

  “我肯定!確定!並且這是一定的事實!”

  “那麼歡迎你來自由之城,來,兄弟,我來給你介紹介紹泡龍經驗,那可是這些年來根據身邊的真實故事總結的金科玉律~能讓你抓住所有‘小動物’的心!”

  “!”

  看著那邊哥倆好的獨角獸和瘋祭司,阿加雷斯無奈的翻了個白眼,同時同情的看了一眼那個激動的尾巴不停搖擺的獨角獸一眼(他難道有犬科魔獸的血統嗎?為什麼這麼喜歡搖尾巴?)——可憐的獨角獸,就這麼一腳踏進陷阱,把自己給賣了!

  一直到午夜,熬夜才和安德雷菲斯從樹洞裏出來。他毫不意外地發現,沒有誰躺在睡袋或者趴在樹上呼呼大睡,他們分散開圍成幾個圈子,談論著各自感興趣的話題。

  “這麼快就出來了?伊利亞,你不是不行了吧?”弗勞羅斯吹著口哨朝敖戾嚷嚷著。

  阿加雷斯和敖戾同時翻了個白眼,決定無視這個為老不尊的傢伙。

  ××××

  菲歐拉抱著喬納森,後者抬頭看著星空發呆。從他的表情上,菲歐拉知道喬納森實在想念他逝去的妻子和女兒。

  “喬納森……”菲歐拉低聲呼喚著,他不想讓喬納森繼續想下去,這是一種很莫名其妙的感覺!

  “嗯?菲歐拉怎麼了?餓了?或者是冷了?”喬納森顯然是嚇了一跳,他匆忙的檢查著小花妖的身體。

  “喬納森,我不是人類。”菲歐拉眨眨眼,這種曾經讓他感覺很舒服的關愛和呵護現在卻讓他不快,“我不是脆弱的人類,我能夠保護自己,而且我也能夠保護你,就像那次面那個怪物一樣。”

  當然,當時他能堅持到援兵到來,也有一部分原因是那個獸神有著詭異的收集癖,從頭到尾只是逗弄玩具一樣逗弄著菲歐拉,否則敖戾只能給他們收屍了。

  “菲歐拉……”喬納森的手抖了一下,他知道菲歐拉說的沒錯,可是,看著菲歐拉的模樣,他卻只有“可愛的需要保護的女兒”這種感覺。而現在,菲歐拉對他這麼說,是覺得他沒用了,所以,菲歐拉要離開他了嗎?

  私心來講,喬納森想要抱緊菲歐拉,不讓他離開。可是理智卻告訴喬納森他該放手了!經歷了這麼多,喬納森很明白自己的弱小,菲歐拉看不起自己也是應該的,現在想明白了的女孩應該回到龍騎士的身邊去了。

  “我不會打擾你的。”喬納森轉身,將菲歐拉放進了溫暖的睡袋裏,自己卻轉身,背對著菲歐拉躺在了冰冷潮濕的泥地上,“不過現在你獨自去找伊利亞實在是太過危險,再忍耐一段日子吧,忍耐到……他回來。”

  “我為什麼要忍耐?”菲歐拉很乾脆的反問著,喬納森懷疑自己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是不是心臟已經痛苦到炸裂。

  “菲歐拉!”喬納森轉過身,想要“認真”的教導小女孩關於迷幻森林的危險。不過,轉身所看到的情景讓喬納森瞬間呆愣的張大了嘴。

  淡金色的發絲在月光的照射下仿佛仍舊發著光,原本大大圓圓的紅色眼睛被拉長,並且眼角邪惡的上挑著,曾經晶瑩剔透像是個水晶裝飾的小鼻子變得犀利挺直,殷紅的嘴唇因為過於單薄而讓人第一眼看上去會誤會成粉紅色——

  無法否認,那是一張美麗到近乎邪惡的少年的臉!

  菲歐拉就在他扭頭的霎那間,長大了……

  第八章

  “菲歐拉?!”喬納森無可避免的驚呆了,但他並不清楚到底是驚嚇還是驚喜。他就那麼愣愣的看著自己的“女兒”,不對,現在是“兒子”了……

  菲歐拉的腳下忽然響起了“沙沙”的聲音,喬納森瞬間還以為是有什麼危險的動物接近,他立刻從地上跳起來要去拉自己的孩子,可是菲歐拉卻躲開了。接著,盛開著鮮紅妖花的藤蔓瘋狂的從地下竄了出來。

  這景象喬納森並非第一次看到,可是上次藤蔓的出現是因為面對危險,菲歐拉在保護他,而且那個時候藤蔓好像並未開花。

  “菲歐拉,有什麼危險嗎?”

  “不,沒有。”菲歐拉搖頭,他的嘴巴扁了起來,眉頭也皺緊了,多少還能看出曾經那個小蘿莉的影子,“喬納森你以為這樣對我是不正常的,是嗎?”

  “不,當然沒有。菲歐拉,再怎麼樣你都是我的孩子,我永遠愛你。”喬納森挑眉,有一種我家有兒初長成的感覺,並且為自己剛剛的粗心大意而內疚——

  此時此刻,在喬納森的認知裏,菲歐拉正因為自己的不正常而憂鬱,而自己剛才卻沒有及時疏導,導致現在傷害到了菲歐拉的心。然而事實顯然和他的想像有出入,還是很大的出入!

  “喬納森,我並沒有傷心難過。”菲歐拉挑著一邊的眉毛,“只是我覺得有些事情從一開始就錯了,或者至少是誤會了。從伊利亞把我交給你開始,你就一直在照顧我,你讓我進入的你的家,並且儘量讓我成為你家中的一員。”菲歐拉臉上不自覺的露出了笑容,顯然,那段時間對他來講也是幸福快樂的時光,“喬納森,你這麼做是在讓我融入人類的世界,成為人類的一員,可是,我不是人類。”

  喬納森仔細地聽著菲歐拉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當菲歐拉閉嘴,他下意識的想說“我不嫌棄”,可是話還沒出口就被他自己咽了回去。

  任何智慧種族都對自己的種族有著強烈的歸屬感和自豪感(當然,某些肮髒的叛徒除外),就算是公認的邋遢肮髒的地底侏儒,也會在面對其他種族時說“我們侏儒是最強的”!那麼,從菲歐拉的角度來說,實際上喬納森所做的事情對他來說是關愛,但也是一種侮辱。雖然菲歐拉的這種生命形式或許可能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的一個,但那並不代表他的種族就可以被輕視。

  這是一個成年智慧種族應該擁有的自尊和自信!

  “喬納森,對不起,我現在有些混亂,你讓我再想一下。”菲歐拉抬手,將喬納森即將出口的歉意擋了回去,自己反而先道了歉。

  敖戾曾經給菲歐拉傳承過修煉的法門,菲歐拉原本自我感覺早就應該突破,可是他卻一直保持在幼兒狀態,那是因為力量強度達到了,可是他的心境卻沒跟上。

  東方修士,不管是用什麼方法修煉,同樣強調心性的重要性!通俗地說就是必須要有架控力量的理智,無論你是修魔還是修仙,走妖道還是走神道,都不需要遵循這一規律,否則即使短時間內成就了所謂大道,到最後也逃不了一個身死魂滅的下場。

  而剛才,菲歐拉總算是萌生出了除了吃喝之外的“欲望”,這就是他長大的契機!否則,他永遠就只是一棵只知道生存的植物!

  突然的成長,帶給菲歐拉的不止是肉 體和力量的變化,還有暫時的思維混亂,或者說他成長後的身體正引導著他像一個妖怪而並不是一株植物那樣思考問題。但是顯然,現在的小花妖還不怎麼適應。而且更糟糕的是,貌似他越是思考腦袋裏就越混亂,他越是想要平心靜氣,胸膛裏的無名火燒的就越旺!

  現在菲歐拉的情況實際上是明顯不過的走火入魔,因為在成長之後,他本來應該做的事情是運功調息,在穩固修為的同時慢慢適應身心發生的變化。可作為艾露尼斯大陸的第一隻原生妖怪,雖然菲歐拉知道要做什麼,但他卻因為有話要說而並沒有遵師囑,顯然他根本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菲歐拉不對勁——喬納森很明顯的意識到這一點,狂暴的氣息開始在藤蔓包圍的窄小空間中肆虐,讓他感覺一陣陣胸悶壓抑。而且那把他一直放在筒靴中的匕首開始發燙示警,或許喬納森應該割斷藤蔓逃跑,又或者是乾脆了為了自保直接將匕首捅進菲歐拉的胸膛。畢竟,現在小傢伙明顯正處在一個微妙的境界裏,雖然張牙舞爪,但並沒有多大的力量來反抗。

  可如果真那麼做就不會是喬納森了,他非但沒有逃跑,反而安靜的站在菲歐拉的對面,並且將自己的鬥氣完全釋放出來,不是為了攻擊,而是為了安撫!

  第九章

  成熟的戰士和法師都擁有以鬥氣或者魔力幫助其他人的手段,他們將力量外放,形成一個籠罩被幫助者的“場”,然後以對方的情況,來具體改變“場”中力量的運動方式和頻率,從而達到引導、梳理或者其他類似的作用。

  畢竟,因為鍛煉不當而發身體傷害的情況,在任何世界中都會發生。而作為一個傭兵團團長的喬納森,雖然不是專業的祭司和藥師,但是對於治療這種情況的治療他卻算得上拿手。畢竟,地行龍騎士團裏大多數傭兵都是“野路子”出身,這些自學成才的平民們,在“學習”中更加容易出現偏差。

  可是,外放出力量的喬納森很快發現了不對勁。

  他試圖包裹住菲歐拉的鬥氣在距離菲歐拉大概一寸左右的時候忽然消失無蹤了——

  外放的鬥氣確實在一定時間之後會失去控制而消散,可是以喬納森的經驗來說,當時顯然時間未到!

  面對這種詭異的情況,喬納森首先想到的是先停止鬥氣外放,再想起他對策,可是這個時候,他卻發現自己已經無法控制了!不但他體內的鬥氣完全不受他這個主人控制的開始瘋狂外泄,更恐怖的是,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他的整個身體也已經完全不在自己控制之下了!

  這個時候,喬納森才意識到他的鬥氣並非是消失無蹤,而是被菲歐拉“吃掉了”……

  菲歐拉睜開眼睛,他紅色的眼睛讓現在像是僵硬的等同於一尊雕像的喬納森在心中瑟縮了一下,因為此時此刻菲歐拉看著他的眼神完全就是一頭饑渴的野獸看著獵物的表情。

  而事實也確實如此,敖戾曾經渡了一部分真元進入菲歐拉的身體(從這方面說,他還是一個比較負責的老師),危機狀況下,這部分真元保護性質的包裹住了菲歐拉的元神,讓他不至於受到太大的衝擊,並在滋養中慢慢適應並成長。

  如果是一個人類修士,在這種狀態下必然會進入睡眠狀態。可是菲歐拉作為一棵新近成妖的植物,他在自主意識陷入睡眠之後,並沒有得到休眠命令的身體,開始了完全本能的行動!

  很鬱悶的是,在意識和本能的銜接過渡階段,喬納森釋放鬥氣的行為,使得花妖首先蘇醒的本能就是食欲,而喬納森這位靈魂純粹的善人絕對是花妖上好的食糧。

  至於喬納森變成雕像,則是因為在他專注於菲歐拉自身的時候,那些生長在藤蔓上的妖花已經悄悄的盛開並且釋放出了無色無味的細小花粉。顯然,隨著食欲本能一起蘇醒的還有狩獵的本能!

  菲歐拉粉紅色的小舌頭舔舐著紅潤的嘴唇,幾根手指粗的藤蔓受到已經開始纏繞上喬納森的身體,藤蔓上帶著倒鉤的尖刺將喬納森本來就不怎麼完好的衣服分割成了一塊塊破布。冰冷粗糙的植物糾纏在身體上,雖然這些“小東西”是那麼纖細,而且顏色鮮嫩,但喬納森絲毫也不懷疑它們的危險。

  喬納森想喊叫,當然不是神經質的歇斯底里,而是希望能用聲音喚醒菲歐拉的意識。他是個好人沒錯,可他不是白癡,他可不認為菲歐拉在明顯神智不清的情況下不會傷害自己。他死了沒關係,不過是去見他的妻子和女兒,但是當菲歐拉恢復神志,首先看到的是自己破碎的屍體,那麼那個小傢伙,將會何等的傷心?

  藤蔓繞上了他的脖子,然後藤蔓的尖端,像是一條毒蛇揚起舌頭一樣對著他抬了起來。喬納森聽到“啪!”的一聲脆響,藤蔓本來嫩黃色的尖端爆裂開來,露出了一根越發纖細的鮮紅色枝條,接著那枝條湊近了喬納森的嘴唇,喬納森悲哀的感覺著自己原本禁閉的牙關被撬開,那根小東西探入他的口中,並且順著喉嚨深深的進入了他的身體……

  喬納森聽說過某些生物在進食的時候喜歡從內臟吃起,或者只吃內臟,現在,菲歐拉也是如此嗎?

  喬納森無奈的等待著,他靴子裏的小匕首越發的燙了。喬納森決定,只要一會感覺到疼痛,就命令匕首飛出來自行護主。畢竟,雖然他可以說是期待著死亡,可他並不希望自己死在菲歐拉手裏:

  他解脫的代價如果是一個孩子的痛苦與悔恨,那他寧願自己承擔苦痛。

  不過,雖然探入他口中的藤蔓已經夠深了,這點從藤蔓的後端已經把他的嘴巴完全撐開就能夠知道。可難受歸難受,喬納森卻知道自己並沒有被傷害。

  而且不單是他的身體內部(不要不CJ),就是被緊緊包裹起來的身體也是,藤蔓割破了他的衣裳,卻並沒有刺破哪怕一丁點的皮膚。喬納森可不認為這是他皮糙肉厚的原因。而且他明明記得那根進入他喉嚨的藤蔓明明也長滿了尖刺,而人類的食道可是很脆弱的器官,那種東西探進來,怎麼可能絲毫痛苦也沒有?

  喬納森艱難的轉動自己的眼球,他首先看到的是那進到他嘴巴的藤蔓上傷人的尖刺早已褪去變得光滑無比,不過略微讓他鬱悶的是,一層透明的液體正順著藤蔓朝下流,那無疑是他自己的唾液!

  然後,他更鬱悶的聯想到了自己現在的形象——

  捆綁住身體的藤條、破爛的衣服、裸 露的皮膚、還有伸進嘴巴裏的那根長長的粗粗的不明物體……

  喬納森知道自己無疑很像一個某貴族糜 爛宴會上的“飯後甜點”,正等著看上他的主人上前享用!

  此時此刻,喬納森有了一種用神器自殺的衝動。

  這位平明龍騎士的睫毛劇烈的顫抖著,漂亮的藍眼睛開始向天藍轉變,英俊的臉上也染上了一層薄紅!

  喬納森無疑是個英俊的男人,在他還是一個無名之輩的時候,就有許多貴族對他另眼相看,並主動表示願意“庇護”他。事實上英俊或者美麗的男女並不稀奇,可是喬納森身上那種堅毅而溫柔、純粹又無畏的氣質卻並不是隨便能夠找到的。

  甚至喬納森曾經因為惹惱過某個大貴族,而不得不短暫的逃亡。他見過,並且瞭解這個世界的黑暗面,可卻從來都沒有並誘惑,甚至也從來都不會為自己的選擇動搖。不過就算是在功成名就之後,喬納森仍舊拒絕了上流社會。

  一直冷靜或者說是平淡的年長者,在意識到自己詭異的處境後,第一次恐慌了起來……

  與此同時,暫時被本能操縱的花妖卻陷入了不解。因為他根本無法傷害眼前的美味!或者說,每一次在他想要進食的時候,他的身體都會不受他的操縱!

  被藤條封閉的空間之外,幾隻小型的魔獸好奇的湊了過來。

  驀地,粗壯的花藤從地下竄入,將小獸緊緊捲住,一根紅色的細藤分裂出來,插 入了小獸的身體,不過眨眼的功夫,小獸已經變成了一具乾屍,花藤只是輕輕一捲,乾屍就碎成了幾塊落在了地上。

  沒有血、沒有肉,只有脆弱的變成灰色的骨頭還有乾裂的皮子!

  進食了幾隻不長眼的魔獸,並沒有讓菲歐拉滿足,精 血的味道只讓他更加饑渴。那些聞上去讓他作嘔的東西都如此美味,眼前的這個生物不知該會帶來何等的滿足?

  他這麼想著,糾纏著男人的藤蔓勒得更緊,可是讓花妖近乎瘋狂的是,那幾根藤蔓自然的收回了自己的尖刺,勒緊了男人,卻並沒有傷害他。

  於是,瘋狂和饑渴越發強烈的蔓延,甚至,觸動了沉睡的元神,不過也幸好,這個時候“菲歐拉”總算已經完成了蛻變。近乎流出血來的紅色眼睛驀地恍惚了一下,菲歐拉暈倒在了地上。

  瘋狂的本能如潮水般的褪去,“菲歐拉”在逐漸操控身體的同時觀看著自己剛剛的所作所為,然後,他從來都沒有這麼感謝過自己那個不負責任的老師,因為他說過“所有對你沒有惡意,沒有對你攻擊的生物都不允許吃。”。

  那不止是一個口頭的承諾,也是敖戾面對菲歐拉對他行為的一個制約和諾言,菲歐拉當時答應了,他就必須時刻遵守!及時他的意識陷入混沌,承諾的效力卻仍在,並且仍舊限制著他的言行。

  當然,從另外一個方面說,這也是喬納森的幸運,或者說幸好現在面對菲歐拉的人是喬納森?不然,只要“食物”有著一丁點試圖傷害菲歐拉的行為,他就真的只是食物了……

  菲歐拉的第一反應是放開喬納森,可是驀地,他卻又改變了主意!

  現在的菲歐拉成長了,敖戾封存進他大腦的更多知識已經向他敞開,而且由於生 理上發生的改變,很多原本他不明白的東西也已經明瞭了許多。而最讓他注意的一點就是,他不想喬納森把他當女兒或者兒子!

  他和喬納森,即便是親人也應該是像他老師和阿德那樣的親人。他對喬納森有欲 望,保護欲、佔有欲還有……情 欲!

  仍舊蜷縮在地上做無力狀的花妖舔了舔自己的舌頭,躺在地上的人類形態是他的本體,但是那萬千的花枝也是他的一部分,他可以透過它們看到喬納森此時此刻的誘妖模樣,而絲毫不怕被發現。可是這還不夠,菲歐拉想要對他做的事還有更多,更多!不過,強 暴這種事情可不是他堂堂龍神首徒會做的事情,他要讓他的“父親”乖乖的投懷送抱!

  “嘩啦!”

  喬納森身上的藤蔓離開了,外邊築成牆壁的花藤也在瞬間倒塌了,可是菲歐拉卻仍舊躺在地上,而且更糟糕的是,他在顫抖!

  “菲歐拉!”喬納森顧不得自己剛才的尷尬和此刻一身的破爛,獲得自由後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抱起小花妖,“菲歐拉!你怎麼了?!”

  “喬納森!唔嗯!快走!快跑!我……”花妖在喬納森的懷裏痙攣著。

  “我能幫你嗎?到底發生了什麼?”

  “……”紅色的眼睛看著喬納森,有渴望但更多的是痛苦和無奈,“我要……交 配……你……幫不上忙……”

  “……”喬納森很囧,他的臉漲得更紅了,不過接下來,他卻看見菲歐拉的身體表面驀地出現了道道裂痕,綠色的血液帶著一股花香噴了他滿頭滿臉,“不許騙我!你到底是怎麼了?!”

  “我……沒有騙你……我確實……不過……必須要和智慧種族……”菲歐拉更加痛苦了,他甚至翻滾著從喬納森的懷裏滾了出來,綠色的液體塗了滿地。

  喬納森驚恐而略微猶豫的看著菲歐拉,花妖的這個藉口實在太爛,喬納森無可避免的懷疑了。可是,菲歐拉提出這麼一個要求為了什麼?為了和一個身心俱疲的破落男人春 宵一度嗎?況且,如果這不是撒謊,而是真的必須要這麼做怎麼辦,畢竟這世界上的魔法和詛咒千奇百怪。他難道能夠眼睜睜的看著菲歐拉因為自己的懷疑就這麼痛苦下去?

  現在這裏是西艾露尼斯的迷幻森林,智慧種族應該有,可是顯然他沒有時間也沒有那個能力去尋找了。而為了解除菲歐拉的痛苦——懷疑菲歐拉的代價,他負擔不起!

  喬納森嘆了口氣,反正他是個成年人不是嗎?這種事,應該沒什麼大不了的……就算這有可能只是一個玩笑……

  ××××

  “也就是說你能化成魔獸是因為詛咒?”同一時間,迷幻森林的另外一頭,一群人正在一塊平整出來的土地上畫著魔法陣。

  “應該是,我記得那個自稱獸神的傢伙自爆前說什麼‘你將永世承擔滅神者的詛咒’,不過說實話,這詛咒感覺上倒是並不壞。”敖戾滿意的看了看自己剛剛完成的部分朝著他的老師微笑。

  “……”阿加雷斯擔憂的看著樂天的愛徒,既然詛咒那麼他不認為這種情況只是單純的給敖戾帶來了好處,畢竟那是詛咒不是祝福,而且……滅神?阿加雷斯感覺自己有點頭暈。

  “那八成不是一個真正的神,而是一個半身。”少有的一直聽著敖戾安靜講話的弗勞羅斯這個時候插嘴了。

  “半神?”

  “對,流著神的血脈但卻並不是神的傢伙,或者說是神留在世間的後裔。”

  “神子?那樣的存在不是應該被神帶到他們的世界嗎?”敖戾奇怪的問。

  “要知道,私生子這個東西,不止是人類的特權。”弗勞羅斯聳聳肩,“況且……”

  “況且?”

  “……”弗勞羅斯看著敖戾還有其他同伴,他的眼神明顯是在評估什麼,最後,他決定相信這些同伴,說出自己所知道的,“況且經過歷次神戰,有許多重傷、被封印或者隕落的神在世間留下了後裔,或者說是他們東山再起的火種。不過,大多數家族都在教廷的監控之下,你說的那個模樣的獸神,應該是某一支不為人知的半神血脈。不過,很有趣,聽你說的那個地點,應該是這位半身祖先的神殿,或者類似的地方,這麼多年這支血脈竟然能夠在那種地方不為人知的延續下來……可是就在不久前卻做出了很魯莽和詭異的舉動,你們不覺得有趣嗎?”

  “……”

  四葉草社團、海族、大陸各國蠢蠢欲動的貴族們、混亂的種族戰爭、甚至還有那個敖戾發現的在死亡沼澤裏喘息的噁心腫瘤,現在又出現了半神?是因為大陸上的各個種族太清閒了嗎?亂七八糟的東西一塊都出來了。

  或者,是誰故意的讓這些東西湊到了一起?

  第十章

  傳送法陣已經完成了,但敖戾一行仍舊決定休息一晚再去找喬納森和菲歐拉,反正就一個晚上而已,那邊也不會出現什麼過分危險的情況。(這顯然是錯誤認識!)

  圍著篝火,一群智慧生物三三倆倆的聚成幾小堆,而敖戾當然是抱著阿德兩頭龍擠在一個睡袋裏。

  “戾,你在想什麼?”首先是安德雷菲斯發現敖戾的眼睛雖然看著他,可是顯然他在走神。

  “阿德,你說如果有那麼一個地方,有我、有你,有金色的植物、金色的動物,金色的石頭,甚至天空白雲都是金色的,你想不想在那裏住著?”

  “!”不用問黑龍立刻一臉嚮往,兩眼放光,“在哪?在哪?”

  “不知道。”

  “……”

  “別激動,別激動!”看著愛龍漲紅的臉,敖戾立刻詳加解釋,“記得我跟你說的那些天使的由來嗎?他們是被召喚來的,從所謂的神界召喚來的。不過現在包括天使們的家園在內,所有的神域不是成了無主之地,就是主人已經失去了保護神域的力量。那麼,我相信以我的能力一定能給我們弄一個神域安家!”信心十足的敖戾事實上犯了一個嚴重的錯誤,那就是他把這個世界的不同物質界當成了故鄉的洞天福地一概而論了,但事實上,這根本就是兩個不同的概念!

  “敖戾!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你對神的領地有不切實際的妄想?!”安德雷菲斯是強大的巨龍,可是這並不表示他就能夠藐視神祗,即是所謂的神已經湮沒在歷史中不知多少歲月了。

  “好啦好啦~”敖戾哄孩子一樣揉搓著安德雷菲斯的腦袋,“剛才是我一時衝動,你放心,我是不會去做危險的事情的。”(翻譯:剛才我是一時衝動,沒有考慮到你原住民的心情,你放心,下次有類似的情況我會等到事情已經成了定局再告訴你,我是不會去做危險的事情的,“撿”一個神域對我來說也並不什麼危險的事情。)

  “真的?”

  “真的,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只是有些句子的理解仁者見仁,智者見智而已!覺得繼續在這件事上糾纏下去,說不準自己就會穿幫,畢竟安德雷菲斯可是個聰明的情龍,所以敖戾準備轉移話題,“阿德,實際上我很好奇。”

  “好奇什麼?深的領域,不是‘好奇’就能夠進入的。”

  “不不不,我說的不是神域,我是好奇,為什麼從我們離開樹洞開始,你的眼睛就時不時的從我,你的伴侶身上移開,轉而注視某只笨驢?”敖戾的眼睛眯了起來!

  感受到某道危險的視線,可憐兮兮的獨角獸當即打了個哆嗦,不過明知道是誰看著他,雷利斯卻死挺著不回頭。

  “笨驢?你說雷利斯?”

  “哼!”敖戾用鼻子回答他。

  “這個……”安德雷菲斯有點臉紅,因為敖戾說的是事實,他確實總是回去看向伴侶之外的另外一隻雄性。不過敖戾的這種反應這是嫉妒嗎?不厚道的說,看著敖戾不開心,他自己反而挺開心的……

  甚至於,安德雷菲斯險些笑了出來!總算黑龍還是比較純良的,看著敖戾越來越黑的臉,還有角落裏獨角獸顫抖的越來越厲害的身體,咳嗽了兩聲的黑龍湊到敖戾的耳邊開始“老實交代”,“我看的其實只是他的外表而已。”

  “外表?”敖戾一皺眉,略微思索之後無奈的對天翻了個白眼。

  雷利斯是少有的金鬃獨角獸,金鬃!金!

  “乾脆我把他的皮拔了,給你做件外套?”敖戾很認真地說,而且他看到安德雷菲斯在聽到自己提議的瞬間眼睛亮了一下,明顯,他對這個建議很感興趣!不過就在敖戾準備付諸執行的時候,安德雷菲斯搖了頭。

  “他救了我,巨龍是知恩圖報的種族。”

  “他覬覦你,神龍是睚眥必報的種族。”

  “……”安德雷菲斯囧,他都忘了有這麼一回事了。

  “放心,我會留他一條命的。”敖戾挑挑眉,不甘不願的說。

  第二天,獨角獸雷利斯把自己深深的藏進灌木叢裏,一直到快出發的時候,雷利斯才不情不願雙眼通紅的從藏身地走了出來。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弗勞羅斯首先捂著肚子笑了起來,畢竟,有誰見過光 脫 脫的獨角獸?而且不久前那還是一匹異常美麗的金鬃獨角獸,可是現在,他渾身上下奪目的金色皮毛已經只剩下皮而沒有毛了!

  能夠在不聲不響中做出如此“創舉”的除了敖戾,還能有誰呢?煉金瘋子潘艾倫立刻三步兩步跳到了敖戾身邊。

  “老師,金鬃獨角獸的毛可是可遇不可求的煉金材料,能否給我幾根?我一定會作出讓您滿意的成品的!”

  看著這位老徒弟,敖戾絲毫同情心都無的聳聳肩,伸手指了指他“師娘”。所要一頭巨龍的財產,其困難度和危險度都可想而知,但潘艾倫還是一咬牙和安德雷菲斯開始了討價還價。

  幸好,煉金大師的手裏還是有點存貨的!

  在經過激烈的討價還價之後,敖戾看見潘艾倫在付出了大量的金幣、晶石、首飾、魔法道具後,總算得到了金鬃獨角獸的尾鬃——三分之一根!

  一直被精靈抱在懷裏的火雞看看交易的巨龍與死靈法師,再看看不知道是因為羞愧、憤怒還是寒冷而發抖的金鬃獨角獸,忽然覺得自己還是比較幸運的,至少他不是真的變成了一隻光毛雞,不是嗎?

  小插曲結束之後,傳送法陣終於可以啟動了,一群非人&超人生物被傳送到了敖戾為菲歐拉和喬納森設置的結界之內。

  不過當找到人類和花妖的時候,他們看到的只是一個巨大的由花藤包裹而成的蛋狀物體。敖戾看了這綠色的巨蛋一眼,扭頭對其他人說:“看來我們又要再休息一天了。”

  “他們沒事吧?”阿加雷斯擔心的問。

  敖戾沒有回答他,而是面朝著自己的老師伸出了兩隻手,然後他的左手握了一個空拳,右手食指中指併攏,插進了空拳形成的小洞裏,接著拔出來,緊接著再一次插入,如此循環……

  靜~

  “哦!畜 生!菲歐拉還是個孩子?!”顯然誤會了什麼的正義的龍騎士阿加雷斯拔出長劍就要朝綠蛋沖去。

  敖戾一把抱住了阿加雷斯,匆忙的解釋著:“老師!您誤會了!”

  “誤會?什麼誤會?”阿加雷斯的臉仍舊因為憤怒而漲紅,顯然敖戾要說說錯一個字,他不介意連自己的愛徒一塊劈成兩半。

  “因為現在在裏邊被壓的應該是喬納森。”

  “你怎麼知道?”

  “我的眼睛,我也是最近才發現的,我能夠透視。”事實上只是一個小法術而已。

  “……”

  “為了證明,我可以現場演示。”

  “不行!”瘋祭司突然竄出來,把阿加雷斯擋在了身後,他看敖戾的眼神,就和看著猥瑣大叔一樣。

  “這能力我能自己控制,我也不想看到不該看的東西。”敖戾挑眉,為了自己的名譽,他還是解釋清楚比較好……

  番外:綻放(上)

  喬納森扯下了自己上半身的破布,深吸一口氣然後抱起了痙攣顫抖的花妖,可實際上他本身也在顫抖:“菲歐拉,沒事的,我……我可以嗎?”

  “喬……”菲歐拉的聲音就像是虛弱的小動物,他的身體蜷縮在喬納森的懷裏,兩條手臂纏繞上了喬納森的脖子,“你會後悔嗎?會……離開我嗎?”

  “……不會。”

  雖然喬納森已經儘量快的回答了,可菲歐拉還是聽出了他聲音裏的猶豫和不確定,很明顯,喬納森在說謊!不過那又怎麼樣呢?菲歐拉顫抖的用自己的臉頰磨蹭著喬納森的脖子,當然從表面看上去就像是忍受痛苦時的無意識動作。

  我長大了,喬納森,長大了,就算你後悔了,逃跑了,我也會把你捉回來的!你不想養我,但是我一點都不介意養你一輩子!

  倒下的花藤重新活了起來,這次花藤編制出的並不是幾面牆,而是將他們倆完完全全的包括在了一個橢圓的“卵”中。空間瞬間陷入了黑暗,喬納森能夠聽到的只有他們倆的呼吸聲,能夠聞到的只有甜膩的花香,能夠碰觸到的只有菲歐拉的身體……

  不過喬納森不知道的是,這地方對他來說是完全黑暗,對菲歐拉來說卻是纖毫畢現!

  閉了閉眼睛,喬納森順從的朝後躺倒,他本來以為身下是硬邦邦的藤網,又或者是泥濘的土地,可他感覺到的卻是柔軟和蓬鬆,當然還帶著一絲熟悉的香氣,伸手觸摸一下,喬納森不由得愣了,因為那是花瓣的觸感!

  而事實也是如此,喬納森正躺在菲歐拉催生出來的巨大花床上。說實話,喬納森在瞭解到這點的瞬間非常想把那個在他身上膩來膩去,咬來咬去的小混蛋踢飛出去。他既然有經歷弄出這麼一個東西,那麼,說不定他確實是裝的?

  可是菲歐拉狀甚痛苦的哼哼唧唧,卻讓他再次陷入了矛盾中!

  而菲歐拉為什麼一直哼哼唧唧卻不行動呢?因為他很鬱悶的想到,作為下方的男人絕對是會疼苦的,想要不受傷,除了雙方配合之外,還要做大量的準備活動。可問題是,他現在的狀況要是慢悠悠的準備,絕對會被喬納森察覺到不對勁,那可就功虧一簣了!

  鬱悶的菲歐拉只能啃咬揉捏著喬納森赤 裸的身體發 泄,並且在鼻子不停的發出委屈的哼哼聲。

  不過,他的這種熱鍋上螞蟻的舉動倒是讓喬納森下定了決心——

  可憐的人,他以為自己懷裏的小東西確實是被痛苦煎熬中,但是因為“不得其門而入”,所以只能無奈的咬人出氣。

  喬納森雙手摟著菲歐拉腰,緩緩張開了自己的腿:“菲歐拉,我知道你很難受,冷靜一下。”

  “嗯?”

  “……”嘆息一聲,喬納森鬆開右手,解開了的自己的皮帶,然後扯碎了褲子。他曲起腿,緊張的將自己的下 身貼近菲歐拉的。那地方,確實有一個火熱硬 挺的東西存在,及時菲歐拉的體溫很低,但是在這個時候,這個物件還是與眾不同的。

  咽了一口唾沫,喬納森拉著菲歐拉的手探向了自己的身後,他能夠感覺到菲歐拉在觸摸到自己那隱秘的入口時,明顯的僵了一下。

  “把你的……插進來就好了,男人畢竟不可能有女人的器官。”菲歐拉的僵硬讓喬納森覺得胸口有點悶痛,少年的第一次就是面對一個硬邦邦的同性,菲歐拉會很難受吧?喬納森苦笑,現在他已經完全確定菲歐拉此時此刻的情況是“不得已”了。

  因為就算不是人類,但菲歐拉是如此美好,他值得更好的,也一定能夠擁有有更好的,為了自己這麼一個毫無優點的男人,菲歐拉耍手腕?

  無論是誰,哪個種族聽到都會覺得是天下最大的笑話!

  “別怕,我會儘量讓你舒服的……”喬納森親吻著菲歐拉的額頭,有那麼一瞬,他很想問一下少年紅潤的嘴唇,可是,相比起身體,嘴唇卻跟被人們所重視,所以,喬納森抑制住了自己的衝動。

  “對不起。”趴在喬納森懷裏,菲歐拉誠心表達著自己的歉意,可是他不後悔,因為這個死硬的男人,只能用這種手段,才能夠打破他們之間的壁障!菲歐拉抬頭,吻上了男人的唇,但讓他沒想到的是,喬納森緊閉,這讓他的舌頭只能品嘗到男人的嘴唇、齒列和牙床,那更深處的濕熱與柔軟並沒有對他開放……

  菲歐拉卻並不失落,最美味的可以留在後邊,他應該有這個耐心。

  “菲歐拉,我想轉個身,那樣對你來說更容易。”也能讓我不再面對著你的臉,和我的欲望……感覺到少年的手在摸索著自己的大腿和臀,喬納森在菲歐拉的嘴唇終於離開後低聲說。

  菲歐拉並沒有拒絕,他略微抬起自己的身體,然後看著喬納森翻身,背對著自己趴在了花床上……

  十一章

  到了中午豔陽高照的時候,那個巨大的藤蛋發出“哢哢”的脆響,接著轟隆一聲裂成了幾瓣,而裏邊的人也自然的暴露了出來。突然,從敖戾出現就不知道躲到什麼地方去的鑽石兔子從空氣中突然冒了出來,流著眼淚跳到了少年背上!

  金髮紅眼的少年看了看兔子無奈的笑了笑,他緊了緊懷裏用一片巨大的綠葉包裹住金棕色頭髮的男人,在總算注意到此時此刻有這麼多關注他們的觀眾時,少年露出一個可愛的笑容,並且很自豪的招手示意。

  敖戾對天翻了個白眼,小時候沒感覺他這麼傻啊,還是戀愛中的生物智力都會下降?

  “我記得那邊應該有水源,帶他去洗洗然後給他換上衣服吧,否則‘你的’喬納森醒過來的第一件事不是殺了你,就是自殺。”最後還是敖戾走過去遞給了菲歐拉一套衣服。

  “謝謝老師~”菲歐拉笑得一張笑臉真的和開花了一樣。

  “菲歐拉,你要注意,你是妖怪,他是人類,你不能用你自己的想法來思考他。”看著菲歐拉抱著人就要走,敖戾揉揉額頭,決定還是站在前輩以及老師的立場上提點一下這位新近妖怪,“別把他逼得太緊了。”

  “嗯,我明白,我和他還有的折騰。”菲歐拉露出苦笑,“不過我想有了第一次就能有第二次第三次,總有一天他會習慣的,謝謝提醒,老師。”

  看著小花妖的背影,敖戾無奈的聳肩——

  從菲歐拉的話裏,他一點都沒有聽出來“明白”的感覺!有些事,有些人,不是習慣就能解決的!

  不過,他該說的已經說了,這種事情,並不是外人能夠插手的希望那個小傢伙不會做出讓他太後悔的事情。

  隊員總算聚集齊了,潘艾倫拿出了傳送盤,開始調整傳送坐標,其他人也都在做回家的準備。敖戾在這個時候卻走到了精靈溫迪瑞爾面前:“能夠把這個暫時給我一下嗎?”敖戾指著那只可憐的火雞。

  “當然。”溫迪瑞爾很自然的將火雞遞了過去,其實他也覺得這只鳥很奇怪,看外形明明就是很醜陋,可是他卻覺得他和懷裏的小傢伙很親近,那是精靈對於某些生靈天生的親近……

  “謝謝。”敖戾向精靈點頭道謝,然後拎著火雞的兩根爪子,毫無憐憫心的讓可憐的鳥倒吊著面對自己,“為什麼跟著我們?”

  “事實上,我一直在等您詢問這個問題,可是,可不可以把我放下來?啊!”

  敖戾從善如流的放下了火雞,不過是在沒有任何提示的情況下,可憐的火雞腦袋朝下摔進了草叢裏。事實上這個時候其他人都圍了過來,一隻會說話的火雞,還是很新奇的事情。

  “我不是火雞!”聽到其他生物的議論,在草叢裏撲騰的滿身都是草屑的鳥兒在一陣紅光之後變成了一位紅發青年,“最後的鳳凰布瑞斯,向您問好。”

  “???”看著一臉不願意倒是恭敬的朝自己行著古禮的鳳凰,在場的都是一臉莫名其妙。

  “很抱歉,在初次見面的時候我對您做出了不正確的舉動,不過,我已經受到懲罰了。”布瑞斯拉了拉自己的頭髮,他的長髮殷紅而雜亂風一吹,就像是真實的燃燒的火焰,不過顯然這並不是鳳凰自己願意的,而是因為敖戾拔了他的羽毛。

  “我也很抱歉,我聽不懂你說的這些話到底是什麼意思,我問的是根本的原因。”

  布瑞斯挑眉,敖戾明確的從對方眼睛裏看到“你真假,難道非要讓我說出來嗎?”的意思。不過最後,布瑞斯還是在敖戾發火前說出了原因:“我從你身上感覺到了神的氣息,正確的說是從你變成那個奇異魔獸的身體上感覺到了神的氣息。”

  “然後?”

  “我們鳳凰又被稱為‘神的先導者’,我們是神臨的標誌!我們帶來神的旨意!我們……”布瑞斯高舉雙手,不像是神聖鳳凰的人類化身,倒像是某邪教份子。

  這個時候,表情最古怪的反而是精靈溫迪瑞爾,他總算知道為什麼自己會對鳳凰有親近之感,因為傳說中的精靈女神莉娜斯的身邊就一直陪伴著一隻鳳凰。不過,此時此刻眼前的這只鳳凰讓生性竭誠的精靈一點崇拜的感覺都沒有,反而覺得異常的丟臉……

  “菲歐拉我還以為你掉進河裏了,抱好你的另一半。潘艾倫,準備好了嗎?我們要出發了。”敖戾拍拍手,帶頭轉身,無視發瘋中的鳳凰,就要開拔。

  “好吧!好吧!是我不對!”布瑞斯立刻恢復了正常,一個飛撲想要從後抱住敖戾,但對方突然的加速讓他只能撲倒大地,還是安德雷菲斯看這只鳳凰可憐——又或者是看在他那件修著金色花紋的火紅長袍份上?,總之,因為黑龍的面子,敖戾扭頭給了鳳凰第二次解釋的機會。

  “傳說中的鳳凰不需要進食,並且可以每隔一定年月從火中涅磐,是永生不滅的存在。”布瑞斯灰頭土臉的坐在地上,看來他總算是吸取教訓不裝腔作勢了,“從某些方面來說這種說法沒錯,可是那個可以使鳳凰涅磐的火,卻並非是一般意義上的火焰,而是神火。”

  “神火?”神火這個東西敖戾從很多書籍上看到,神火的點燃,正是這個世界的生物封神的標誌,不過至少敖戾所看的典籍上對於神火的描寫都實在是太過空洞了,至少到現在他也不明白那是什麼東西。

  “是的,鳳凰並非是自然的產物,而是某位神祗從自己的神火中分離的半身,然後在某些特定的情況下,鳳凰成為了一個單獨種族。不過,鳳凰無法單獨存在,還是蛋的時候,鳳凰就要選擇一位侍奉的神祗,與神祗建立契約,雙方建立力量的通道,一生相隨……”

  布瑞斯精緻俊美的臉上露出一種夢幻般的嚮往,還有一種說不出的痛苦與失落,所以雖然他的表情很傻,但是在場的諸位都老實的聽著,並沒有出聲打斷他。

  “我出生在神戰的中期,畢竟,那時候雖然是鳳凰一族的繁榮期,可我們仍舊是稀有物種。被作為禮物獻給一位神祗,我不知道那是誰,可是我感覺那位神就是我的半身。”灰頭土臉的鳳凰忽然像孩子一樣蜷縮成一小團,眼淚吧嗒吧嗒的開始朝下掉,於是潘艾倫在其他人的鄙視中拿出兩個玻璃瓶去接淚水,“我當時要出生了,可我只來得及看到對方寶石藍的眼睛,然後……他就在我眼前被封印了。我們的契約甚至還沒有完成!”

  “那麼你找我幹什麼?”

  “我知道你不是神,可是你身上已經有了神祗的味道,即使你現在還不是,但總有一天你能封神!在你封神之前,我會為你服務,是滅亡一個種族還是讓我去和食屍鬼上床我都會答應。而且鳳凰很有用,我的羽毛、血液、皮膚、內臟總之你覺得有用都可以拿去,只要別要我的命就好!只要你在封神之後能夠幫助我,幫助我找到我的神……”

  “除你之外,所有的鳳凰都死了,你為什麼活下來?”敖戾挑眉,沒有回答他,而是問了一個看似無關的問題。

  “鳳凰其實是需要進食的,我們‘吃’的是契約者的力量。可是當所有的神全部都消失了之後,締結了契約的鳳凰們也跟隨著他們的另外一半消失了,而那些和我有類似情況而被留下來的同伴們,則面臨著被餓死,或者說是因為補給的力量不足而消散的危險。不過,不甘心的我在當時試驗了一下是否能夠和其他生物一樣近視。接著我發現,吞食鮮活的血食一樣能夠補充我們身體的能量。可是,及時發現了這一點,我的同伴們仍舊選擇堅守自己的榮耀……”

  布瑞斯低頭,他的作為從某些角度來看甚至可以說是墮落,只希望這位龍騎士不是衛道士,不然他的命運只能是被扒皮放血,可是經過了幾乎讓他瘋狂的漫長歲月,面對近乎於奇跡一般的出現在自己眼前的機會,他必須賭一把!

  敖戾歪著頭朝布瑞斯伸出了一隻手:“要訂立契約嗎?”

  他蠻欣賞這只小鳳凰,意志堅定卻又並非不知變通,畢竟,這世上,無論對於什麼生物來說,活下來才是最重要的!

  契約訂立,敖戾對著一臉滿足的布瑞斯說:“那麼根據契約,從現在起你就是我家的長工。”

  “……”笑容僵硬,可布瑞斯卻只能無奈地點頭。

  “那麼這位。”敖戾拉過了安德雷菲斯,“是主母。你很長一段時間的認為就是保護他,禁止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接近他。”邊說敖戾的眼睛邊朝某禿毛蠢驢那裏看了一眼。

  “遵命。”布瑞斯扁扁嘴,雖然對方是一頭嚴重不符合他審美的黑龍,可是他還是要遵守契約。

  ××××

  自由之城

  埃爾文•朗•愛森博格,本城的城主,此時此刻正坐在書房裏處理文件。

  那些在敖戾走前提醒他注意的變異蛙人們越來越頻繁的出現在自由之城的範圍之內,並且開始和城市的外圍守備隊幾次交手。而在幾個月前,那些傢伙甚至發起了一場在三千人之內動用了三頭沼澤毒蚺的小型戰鬥,如果不是守備隊訓練有素,並且兩位龍騎士將巨龍留下保護城市,那麼自由之城一定會蒙受不小的損失。

  這座城市雖然繁華,可畢竟是一座新興的城市,實在是太過缺少強大的戰力了。而且……

  埃爾文看向了放在桌上的一個小小的六角星狀木盒,那只是一個看似普通的木質按釘盒,不過這也是精靈親手為他雕刻的禮物。

  溫迪瑞爾,我想你了!

  “城主!埃羅利亞法師他們回來了!”

  埃爾文眼睛一亮,噌的從書桌後邊站了起來,羊皮紙因為他的動作散落了一地,可是現在埃爾文顯然顧不了這麼多了,幾個大步,年輕的城主已經跑出了書房。

  “你終於回來了!”走出傳送陣的敖戾看著已經變得陌生的城市,有些感慨的眯起了眼睛,這個時候他這輩子兄長的聲音在背後響起,敖戾暗笑,他這位兄長還真是可愛。敖戾朝著埃爾文張開了雙臂,現在的他不介意感性一下。

  然後,埃爾文的眼睛更亮了,他朝著敖戾奔跑的速度越發快了,他們倆的距離越來越近,結果……擦身而過!

  囧囧有神ING

  “噗哧!”安德雷菲斯看著僵硬的情人,實在是忍不住笑出了聲來。

  “咳咳!咳!”敖戾咳嗽了兩聲,就算是神龍的臉皮也不禁紅了!就在他左後方,精靈和埃爾文正擁抱在一起小聲說著情話!

  番外:綻放(下)

  真是迷人的景色~

  菲歐拉貼上了喬納森的背,輕輕舔舐著他的肩頭,他的手,一手前身握住對方軟垂的欲望,一手摸向緊閉的花蕾。

  喬納森顫抖了一下,可沒出聲也沒拒絕,菲歐拉反而能夠察覺他在儘量放鬆著自己的身體。

  好緊的小 穴,就是插入手指也很困難,不過裏邊卻很柔軟溫暖,而且在拔出的時候緊縮的穴 口響亮的發出了“啵”的聲音。

  這種地方,要是強攻的話一定會發生流血事件。

  菲歐拉握著自己的陽 具,自己給自己施了一個小法術,他手中脹大的陽 具立刻開始變細,一直變得有中指粗細才停止,可長度並沒有變短,甚至看上去還拉長了一點,並且同時從“質感”上說它也變得更加堅硬滾燙。

  貼上臀 部的異樣熱度使得喬納森下意識的將身體朝前傾了一下,但很快菲歐拉的兩條胳膊從他的腋下繞過死死固定住了他的肩頭!

  喬納森雙手抓緊了身下的花床,他感覺那東西破開自己身體微不足道的防禦,一點一點的侵佔著自己的內部。菲歐拉的動作很溫柔,而且那東西也不大,所以喬納森並沒有感到什麼生 理上痛苦,只是體內有些詭異的彆扭外加心理上有些難以接受而已。

  喬納森閉上眼睛,他的睫毛不停的顫抖,因為菲歐拉在進入到最深處後開始把自己朝外抽,緩慢的動作讓內壁和陽 具充分接觸並摩擦,滾燙的溫度甚至讓喬納森有尖叫的衝動。他以為他能以平常心接受這個,但實際上被一個男人進入比他想像的要恐怖的多。

  菲歐拉抓著喬納森的腰,他能看到那沒有被其他人品嘗過的火紅的小嘴,在他離開的時候是多麼的戀戀不捨,最明顯的證據就是他抽出大半的陽 具帶出了嫩紅的媚 肉,在又一次插入後,他摸了摸緊縮的穴 口,還是很緊,這讓他覺得剛才把那裏變細是一個多麼明智的決定,雖然這讓他感受到的快感大打折扣。

  菲歐拉一次次小心而溫柔的開拓著,或者說他是在尋找著那個“傳說中”讓被進入的男人也能感受到快樂的隱秘處——變細了也有一點不好,就是著力面積變小了。

  “快點……”就在菲歐拉耐心細緻的進行搜尋工作的時候,喬納森忽然出聲了,當然他的意思實際上是“快點結束”,因為這種慢刀子割肉的情況實在是讓他無法忍受了。可是,還沒等他說完,菲歐拉的驀地頂上了詭異的一點。突如其來的讓人戰慄的快感刺激著他的感官,不但讓他將後面的半句話吞了回去,身體還不自覺的劇烈顫抖了一下。

  顯然,喬納森的反應沒有讓菲歐拉忽視,事實上,喬納森的顫抖不止是外部,就是內部也一樣。被溫暖的軟肉痙攣“按摩”的快感,甚至讓菲歐拉險些衝動的解除法術,好盡情的品嘗著美妙的情 事。幸好,他的理智還在……

  不過,既然得到了喬納森允許,甚至是催促,他應該可以在“稍微放縱”一下吧?

  喬納森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可是他的解釋很快由於一次兇猛的撞擊變成了破碎的呻吟——那東西雖然細,可卻堅硬的不像是正常人類身上的物件,而像是一根燒紅的鐵棍,加上速度和力度,它所給予肉體的刺激並不小,甚至比起那些短粗或者疲軟的物件來說,它的功能可以說是恐怖的。

  喬納森的腰腿一陣發軟,如果不是菲歐拉抓著他的腰,他現在已經癱在地上了。被精確頂撞的一點讓他感到快樂而又痛苦,巨大的刺激已經讓他陽 物顫抖著勃發了起來,他也能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呼吸在變得急促,體溫在升高。

  這是他從來沒有感受過的不正常的感覺,或者說他作為一個男人,正在品嘗著女人的“幸福”?

  菲歐拉在撞擊的空隙摸向了喬納森包裹著自己的後 穴,這張小嘴吞吐的速度有些跟不上自己進出的速度,而且現在它已經變得柔軟而放鬆多了。

  我可以變粗點了——菲歐拉對自己說。

  “我要變粗點了,這樣我們倆都會更快樂。”重新用雙手抓緊了喬納森的腰,菲歐拉愛死了那種自己的手指陷入對方緊繃肌肉的觸感。

  “不!”喬納森不太明白什麼叫變粗點,可是他知道這對自己來說絕對不是一個好消息。但是菲歐拉並沒有聽話,喬納森感覺到對方的陽 具整根拔出,然後在接下來的進入時,那中指粗的東西已經脹大了一倍,可是仍舊堅硬而滾燙,並且絲毫也沒有偏離目標。

  喬納森感覺自己的腸子和肚皮大概都被這一下捅穿了,前所未有的刺激讓他翻起來白眼,並且尖叫著第一次射 精。

  他的眼前是暈眩的白光,抓緊花床的手指已經骨節發白,雙腳的腳趾也痙攣著繃緊,他的整個上半身已經無力的趴伏在了床上,可菲歐拉緊扣著他的腰,讓他們倆仍舊緊密的連結在一起。

  當喬納森羞恥的從高 潮中恢復的時候,他感覺自己被捅得有些灼痛的內部,此時有些陌生的粘膩和充盈感,在遲鈍的思索了片刻後他才意識到肚子裏邊的是什麼,顯然,菲歐拉與他同時或者在他之後也進入了高 潮,現在充滿他的是另外一個男人,或者說男孩的陽 精!

  “真美妙……”菲歐拉喘息的略略放低了喬納森的臀,讓男人側躺著,並且架起了他的一條腿,當然,他們還是連在一起的。他的身體又開始了聳 動,他一邊吻著男人的小腿和膝蓋,一邊揉捏著男人的陽 具、臀和腰。

  “不……”喬納森反抗著,不過現在的他無論身體還是心理上都實在太過虛弱,然後結果就是在菲歐拉滿足的喘息中將他吞得更深!

  我要死了……

  喬納森仰躺著,他的眼前只能看見一片黑暗,他無力的跟隨著菲歐拉的撞擊而晃動,他體內的東西現在已經大到恐怖了,可是因為是循序漸進的“發育”,因此喬納森的身體很自然的容納包裹著它,一波波的刺激讓喬納森語不成聲,他能發音,但那不過是些無意義的音節,比如喘息、呻吟或者啜泣……

  喬納森不知道時間已經過了多久,可是他感覺自己身體裏所有的液體都要被榨乾了,他的下 體抽搐著勃 起可是什麼也射不出來,喉嚨和眼睛乾澀得發疼,毛孔裏更是已經流不出一滴汗水,他幾次失去意識,但卻又在現在已經變得痛苦的高 潮中清醒。喬納森模模糊糊的聽見自己聲音嘶啞的求饒,可是蹂躪他的男孩吻住了他嘴唇——

  是的,吻,他一直避免的情況,可還是在不知不覺中發生了。

  我要死了。

  喬納森抽動肌肉,露出一個苦笑!

  不過,菲歐拉總算停下動作了,喬納森害怕的顫抖著,希望這不會是下一輪到來之前的中場休息。

  菲歐拉的手放在喬納森的小腹上,六塊腹肌結實均勻的腹部此時微微鼓起,那是因為菲歐拉的下 體總能變成喬納森的“最大容量”,所以他的精華一滴都沒漏。

  “喬納森……你喜歡孩子對嗎?”菲歐拉詢問著,但是顯然他沒想讓喬納森回答,“我們會有個孩子的,可愛的小寶貝~”

  大腦已經陷入混沌的喬納森下意識的發覺到什麼不對,接著他感覺到自己已經麻木的腸道傳來了異樣的刺痛,只有短短的一瞬間,可是這讓他不好的預感更加嚴重了,他掙紮,但是和之前的很多次一樣,反抗無效!

  接著,他感覺肚皮腫脹的感覺開始消退,問題是菲歐拉並沒有離開他,那麼那些充滿他腹部的東西都跑到什麼地方去了?

  喬納森驚恐的在黑暗中摸索著,直到菲歐拉總算離開了他,並且將他抱在了懷裏,雖然少年的身體抱著他顯然有些不合適。

  “別害怕,喬納森,我們會有一個或者幾個可愛的寶寶的。”冰涼而細長的手指撫摸著他的腹部。

  在喬納森尖叫或者發瘋前,一股清甜的氣息迎面撲來,極度疲勞的男人無奈的睡了過去!

  “只是上 床我和你之間的牽絆還是太脆弱了,不過你既然喜歡孩子和家庭,那麼現在這樣,你就不會離開我了吧?我們會組成一個幸福的大家庭~呵呵呵~”

  少年甜膩的喃喃自語,不知為什麼卻讓黑暗中沉睡的男人無法抑制的顫抖著……

  十二章

  “現在這邊已經打成一鍋粥了。”許久完畢,一群人移步會議廳,埃爾文開始把他們離開這段時間的大陸情況,特別是有關教廷以及東部海岸前線的情況告訴他們。

  “教廷前段時間分裂了,一邊是以教皇為主的守舊派,一邊是七位金袍祭司為主的激進派,所有的國家都選擇了一個陣營加入,然後高喊著聖戰的名義打得不可開交。當然,實際上到底是為了神還是為了其他,大家都心知肚明。”

  會議廳的桌子上顯示出了東艾露尼斯的擬真微縮地圖,並且將保守派、激進派還有少部分的騎牆派都用紅、黃、藍三種顏色標注了起來。

  從地圖上的顯示看來,北邊大多是激進派,南邊則是保守派,少有的幾個騎牆派散落在不顯眼的角落裏。

  “當然,大陸打成什麼樣都和我們無關。”原來的好孩子埃爾文因為和這些非人類的傢伙呆的時間過長,也變成陰險分子了,“不過,教廷以大陸混戰為藉口,在兩個月前截留了所有了向龍騎士們供應的補給。”

  “他們是傻的嗎?”瘋祭司翻著白眼說。他們倒是不擔心打仗的那些同伴們會出現後勤不足的情況,“野生放羊”的龍騎士們,絕對不會找不到吃喝,新進的天使軍團加入使得他們也怕缺少醫療手段。但問題是,事實情況他們這些自己人清楚,可是教廷並不清楚

  “不是傻的,他們只是想通過這種手段讓龍騎士屈服。事實上,教廷現在並不認為海族和死靈能夠構成什麼危害,他們覺得龍騎士和巨龍的海外抗戰,是龍騎士逃避‘責任’的懦夫行為。”埃爾文嘆氣,教廷的爪子伸的很長,及時自由之城儘量隱蔽自己,但還是被那個龐然大物發現了,結果自然免不了進一步的接觸、

  然後不得不說,他兒時曾經對那些神職人員的敬畏與崇拜,現在已經完全消失殆盡了。現在的教廷仍舊有能人的存在,但是所謂的上行下效,有能力和野心的人在長久累積的腐爛與黑暗中想要出位,他們所做的也不過是讓這個機構變得更爛!

  “人類開始尋找更多的盟友,或者說向戰爭中投注更多的血肉,精靈、矮人、地精和巨人都在他們的聯絡範圍之內。甚至……前些日子龍騎士們發來消息,說他們抓到了幾個‘迷航’的小東西,有些傢伙連死靈和海族也要聯繫。”

  “前線怎麼樣?”聽到有內奸勾結的消息,阿加雷斯搶先問出了所有人的擔憂。

  “沒事,這也是現在唯一的好消息了。”埃爾文嘆息一聲,聳聳肩,“那邊大概也是懷著等到大陸各方全都打殘了,再跳出來撿便宜的心思,所以戰況還是原來那種要死不活的樣子。”

  “我們要怎麼辦?”所有人的臉上都明顯的寫著這麼一句話。

  按照現在的情況發展下去,當一切塵埃落定,那麼最後大陸上將沒有一個勝利者。

  驀地,敖戾眉毛一挑——

  不一定沒有勝利者,他們忽視了最重要的一群生物!

  “神。”敖戾說。

  “什麼?”

  “從某些方面看,情況發展到現在是歷史的必然,可是從另一方面看,卻又像是有誰推動的陰謀。”

  “確實,近乎全滅的,沒有勝利者的持久漫長的戰爭,只有死靈才能從中得利!”阿加雷斯咬緊了嘴唇,顯然是對四葉草社團痛恨到了極點。

  “不是那些瘋子科學家。”敖戾朝著他的老師搖頭,“無論倆是還是傳說,造成重大危害的死潮,永遠都不是來自亡靈法師,而是來自高級智慧亡靈生物,及時現在這群亡靈法師精通煉金術自認為掌握了生與死的真諦也是如此。一旦雙方同時全力以赴,他們支撐不了多長時間。”

  “過去沒有,不代表現在或者未來就不會發生。”阿加雷斯皺眉,不贊同他愛徒的草率。

  “確實,這世上沒有什麼是一定不可能發生的,我自大了。”敖戾愣了一下,朝著他的老師誠懇的點頭“不過我有確切的證據可以證明,這次的情況四葉草公會並不是幕後的黑手,實際上他們也是在不知不覺中被牽扯進來的。不過證據是什麼,我現在必須保密。”

  對於敖戾說的必須保密的證據,在座的並沒有太過追究,不能說的事情,誰都有。每個人都會碰上複雜的情況,這與信任與否無關,而是情勢所迫。

  “那麼真正的黑手是你說的‘神’?”一陣交頭接耳之後,埃爾文將話題拉了回來。

  “血肉。”敖戾點了下桌面,桌上的微縮地圖立刻發生了變化,幾個埃爾文標注的大戰發生地點浮現出了屍首壘起的小山,清澈的河水變成了紅色的血河。

  “靈魂。”戰場與破敗的城市中飄浮出形形色色的靈魂,男女老少光暗黑白!

  “信仰、怨恨、痛苦、希望……”

  在座的同時感覺到耳邊響起了吵雜的人聲,他們聽不清那些人在說什麼,可是卻能感受到對方聲音中的感情,純淨的、貪婪的、溫柔的、惡毒的、有愛、有恨、有不屈,有無奈……實力最弱的埃爾文開始頭暈目眩,他的精神有些不能承受這些忽然擁進來的感情。

  而桌上的地圖也很形象的將這些本來應該看不到的精神波動演示成了東大陸上空滾動翻騰的雲層。

  “這是強大的力量,特別是我們在死前最後一刻所散發出的執念,最為強悍。”敖戾停下了他的小法術,“而神,原本就是用這些東西當作食物。當然,不同的神有不同的口味。不過他們的目的顯然都是相同的,那就是,破除封印重新回到這個世界。”

  實際上,敖戾對著個世界的神頗為不齒,雖然不知道他們是如何產生的,但是顯然都是一群借助外力的蠢貨。他們吸食信徒的信仰之力,或者通過幫助下層生物完成願望而吞噬對方的靈魂來讓自身成長。

  這在敖戾的故鄉,只有那些下三濫的小魔頭才會這麼幹,畢竟,誰都知道經過這種途徑獲得力量非但不穩定,並且因為如此聚集來的能量太過混雜,所以如果沒有特別的法器,吸食者早晚會神智混亂,發瘋發狂還是輕的,走火入魔自爆自毀更不新鮮。

  事實上,這點在這個世界應該也一樣如此,因為從神話上看,從初代神開始,神祗們就開始了可以說是毫無理智的自相殘殺,那些最強的神十有八九下場都是“為了世界的榮光和和平,用自爆的手段和敵人同歸於盡”。很可能這種下場並不是這些偉神自己選擇,而是逼不得已的!

  “老師,巨龍和人類的契約最早始於眾神大戰末期,我一直不明白為什麼所有的神全部消失,甚至連那些門神、稻神之類,完全和戰鬥挨不上邊的神祗也都一起消失了。事實上所有有關於神戰的記載都很模糊,可是那段歷史,對於人類來講雖然是漫長,可是對於巨龍來講應該並不是一段太過靠前的歷史。”

  “那是一段在龍騎士內部口口相傳的傳說,實際上,就是龍騎士們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阿加雷斯沒有回答,反而弗勞羅斯接了話,“最早的龍騎士無論是戰士還是巨龍都比現在的我們要強大得多,他們仍舊是人間的生物,可是他們單論殺傷力來說,普通的神只是他們的獵物!”

  從弗勞羅斯的聲音裏聽的出來,他雖然沒趕上“好時候”,但是對那些前輩,他是由衷的敬仰而欽佩。

  “那次神戰太激烈了,天上、地上、水裏,甚至是地心熔岩與空間裂縫中都有神祗在彼此屠殺。巨大的力量帶來的是海水逆流,大地斷裂,前一秒還是晴朗無雲的天空下一秒忽然就下起了冰雹,那就是世界的末日。當眾神打完了,他們才發現,支撐他們存在的物質界已經臨近崩潰。”

  弗勞羅斯攤攤手,有點不負責任的說:“毀滅永遠比創造更容易,不是嗎?接下來,為了自己的生存,眾神開始玩就物質界。可是面對一個破爛的,並且仍舊在一秒秒崩潰的空間,眾神最後作出的決定就是將神祗本身當作強力的釘子,釘進來,然後用時間,等待物質界的自然癒合。接著,等到,一切安好,剩下的神不是精疲力盡,就是重傷待愈的時候,龍騎士們出現了……”

  弗勞羅斯用手比作刀,在自己的脖子上抹了一下。

  “我們不需要神,沒有他們,我們能活得更好。”

  獻身修復大陸這種事情不值得讓人類為眾神歌功頌德,本來就是他們自己做錯了事情,彌補自己的錯誤是應該的!

  “要加入嗎?”弗勞羅斯也點了一下桌面,在驚訝、呆滯還有平靜的目光中,微縮地圖出現了上百個閃耀的亮點,“扎手的釘子還是應該拔掉的好,計算時間,兩個月之後,所有巨龍、天使和龍騎士都將從東邊撤回大陸,比起無聊的對峙,拔釘子對我們來說更重要。”

  ××××

  敖戾原本以為自己應該是這個大陸上最瘋狂和最傲慢的存在了,可是自從那天看到了弗勞羅斯之後,他才知道原來他已經是溫和派了。

  一群弑神的傢伙,並且應該已經完成了內部清理……

  不過敖戾對這種行為倒是很樂見其成,畢竟,洞府別院總是不嫌多的。敖戾這個已經看上了人家地盤的傢伙,不建議先砍死主人在去霸佔神域(他還是不明白洞天福地和神域的區別)。

  不過,在這之前,他要把前段時間扔到一邊的某個煉金廢料收拾掉,然後再開始打釘子順便尋找神域的活動~

  “阿德,你飛遠點。”敖戾從安德雷菲斯的背上跳下來,高空中的他看似無處借力,卻能安穩的淩空而站。

  安德雷菲斯點頭,拔高的同時朝遠處飛去。在他們的斜前方,不停蠕動吞吐的正是那個巨大的植物腫瘤!

  十三章

  這裏邊放著那個亡靈法師們所認為的失敗作品。他們將巨龍的肉、遠古巨人的骨、從某把古董神器上找來的某位強大魔鬼的血外加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揉合在一起,利用煉金術製造出了所謂的“完美的肉體”。

  就連敖戾都不由感嘆他們所聚齊的的確是一堆高級材料,甚至可以說其中巨龍的肉還算是低檔貨。

  接著,他們又弄來了一堆靈魂,人類的魔獸的,並將所有的靈魂放進了一個特殊製作的魔法水缸裏,接下來他們做的有些像敖戾所知道的煉蠱。所有的靈魂在靈魂魔法的驅使下開始彼此殘殺吞噬,以取得最強大的靈魂。

  “真是粗糙又天真的做法。”敖戾曾經就這件事情和他的徒弟進行過一次私下的研究。靈魂是非常精密的存在,即便強如敖戾,在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也只是進入一位女性的肚子,借助對方的子宮讓自己自體成型。當然他這麼做的最大原因是為自己減少麻煩,但是也有一點原因是奪舍這種事情,是一種麻煩而又異常危險的事情。

  正確的說,靈魂可以當作“食物”,即單純的力量吸收,但是絕對不能把別人的靈魂直接塞進自己的靈魂裏!否則你就等死吧……

  而當時做實驗的亡靈煉金大師們,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或者說他們對自己的這種創舉感覺很HIGH~

  結果就是他們得到了一個“強大”,或者說是單純從外表上看來巨大的靈魂,而且這個靈魂很痛苦,無時無刻不在痛苦哀嚎,是法師們咒語的強制束縛才沒有讓它轉化成一個怨靈。

  然後,就是他們將這個靈魂通過某個魔法陣強制塞進了那個“完美肉體”裏邊!

  最後,在他們驚喜的看著那個完人睜開眼睛,正準備慶祝的時候,那個肉體就忽然爆裂了開來,當然,不是血肉四濺的那種爆裂,而是因為因為身體的過度膨脹而爆裂。只是一眨眼,賞心悅目的人類變成了一個裏外不分,不停蠕動的肉球。

  而之後,這些法師發現這個肉球只剩下了唯一的意識和作用——吃!

  它吞吃除金屬外的近乎一切物質,所以它成了死靈法師們的垃圾桶,在法師們還在的時候,所有實驗產生的廢料都進了這個肉球的肚子。並且在法師們集體撤離後,他們還給留在這裏駐守的蛙人們下了一個餵養肉球的命令。

  敖戾不得不說,這個餵養命令是四葉草社團的那些瘋子們最明智的命令。那個被他們當成垃圾桶的傢伙,可以說是這個世界最恐怖並且最有發展潛力的怪物!

  而敖戾也知道為什麼上次那傢伙會把自己嚇跑了,因為他明確的感覺到了對方散發出來的單純的“我要吃”的訊息,更因為他在故鄉的時候曾經碰到過這麼一個傢伙!那是一個渡魔劫失敗的修真者,他失敗之後沒有灰飛煙滅,而是變成了一個隻剩下單純吞噬欲望的怪物!

  那傢伙喊著“我餓!我餓!”四處吞噬,當時還是頭小龍的敖戾險些就成了他嘴裏的食物。那傢伙仍舊是一張渡劫前的漂亮臉蛋,而且臉上帶著笑露出兩個可愛的酒窩,他沒成魔,所以甚至感覺不到他的惡意和魔氣,可是熟悉的人在對你伸出雙臂之後,卻硬生生的用牙齒撕下了你身上的肉……

  敖戾顫抖了一下,停止了自己的回憶,並從空間戒指裏掏出了一根特殊製造的三丈鋼槍。他開始將自己的力量外放,以此來刺激那個腫瘤中怪物的食欲,那傢伙現在已經沒有了味覺,食物的強大與否對他來說也就是好吃與否。

  果然,那個“我要吃”的信號越發清晰起來,緊接著“轟!”的一聲,一個巨大的肉球衝破了腫瘤的外壁,從裏邊沖了出來。

  它比潘艾倫說的可是要大的多了,二十米的直徑表示顯然它發育得很好,而且這個傢伙竟然已經學會了飛行,這倒是讓敖戾接下來可以少費點手腳。

  鋼槍一抖,一枚金色鎮魂符結結實實的印在了肉球的身上,可肉球只是被撞停兩秒,身上被烤糊了幾塊,然後繼續朝著敖戾沖來。

  敖戾雙手持槍,一邊飛快地後退,一邊抖出萬千槍花,給這東西紮窟窿根本沒用,幸好長槍的槍頭被做的較長,所以現在倒是能暫時客串削皮機一把。白嫩嫩的肉片隨著敖戾的動作飛散了漫天。

  不過,這個肉團非但沒流血,而且那些飛散的肉也很快重新聚集回了肉團的身上,不過敖戾注意到被燒焦的幾片小肉並沒有落回去——

  這東西怕火?

  敖戾挑眉,他現在有十幾種方案可以處理這個怪物,最簡單的一種就是招來九天落雷,簡單快速的把這傢伙霹了。最發飯的就是……

  “阿德!過來幫忙!”

  敖戾向安德雷菲斯放出了傳音魔法,他能感覺出來黑龍這段時間其實很低落,當然,這是他的原因,他習慣性的把所有的事情都背到了自己的背上,而忽視了愛人的感受。他們是騎士和巨龍,應該是共同戰鬥的伙伴,而不是一個站在一個背後,那個是騎士和公主。

  敖戾腦海裏忽然浮現龍形的安德雷菲斯穿著紗裙,頭帶花冠,可憐兮兮的站在自己背後的畫面。

  那太可怕了,敖戾在半空中打了個哆嗦,一槍抽飛了肉團~

  “嗷——!!”

  巨龍的嚎叫聲由遠到近,飛快的放大,敖戾能夠從裏邊聽到安德雷菲斯的焦急和恐慌,但他也能聽出那明顯的雀躍。果然,他做對了!

  “用龍息!這傢伙怕火!”

  敖戾抖掉槍上蠕動的碎肉,一邊朝著安德雷菲斯高喊,一邊飛向了肉團,他的槍飛速抽打著肉團,讓它保持在一個穩定的位置上,送到了巨龍的嘴邊。

  安德雷菲斯的鼻子開始冒煙,巨大的龍翼一抖,身體在懸停的同時,黑龍特有的藍黑色龍息噴了出來,籠罩了近乎三分之一的肉團。那個瞬間,他們倆都聽到了靈魂的哀嚎,不過那聲音不是一個靈魂發出的,而像是一群靈魂在嚎叫!

  “嘭!”哀嚎聲戛然而止,肉球整個爆裂開來,燒焦的部分轟然落地,完好的三分之二小塊白肉分別撞向了敖戾和安德雷菲斯。

  安德雷菲斯知道這些肉不會是好東西,他在扇動龍翼後退的同時巨大的風壓扇飛了靠近的大多數碎肉,偶有落網者靠近,還沒等安德雷菲斯做出反應,他眉心的金色鱗片一亮,“啪唧”幾聲,白肉拍在了一個金色的護罩上無功而落。

  另外一邊,敖戾也套上了一個同樣的護罩,幸好從對方靈魂傳達出的“我要吃”的欲念更加強烈了,說明這個怪物非但沒因為遭受重創而懼怕,反而因為肉體被削減或者是碰到了高難度獵物而越發渴望起來!

  這個時候,黑龍巨大的身形反而成為了最大的累贅,黑龍鬱悶,此時此刻,任何一種其他巨龍都更能夠幫上敖戾的忙,因為他們能夠使用龍語魔法,而黑龍則根本沒有任何魔法能力……

  “阿德,做一個岩漿池!”

  安德雷菲斯一愣,但很快明白了敖戾的意思,他沒法使用魔法,但是用龍息,所有巨龍中最強的龍息他可以直接烤一個岩漿池出來,及時是在潮濕的沼澤地裏!

  三個小時之後,最後一片肉被敖戾甩進了沸騰的岩漿,氣喘吁吁的黑龍坐在凝固的地面上化成了人形。人類的形態更能明顯的看出安德雷菲斯的疲累,他嘴唇發白,胸膛劇烈的起伏,並且渾身都是汗水。

  敖戾落在他身邊,收起長槍的同時拿出一件披風裹在愛龍的身上,順勢將他抱在了懷裏:“太棒了,阿德~”

  敖戾親吻著安德雷菲斯汗濕的額頭,黑龍顯然有些脫力,敖戾能夠感覺到他的肌肉正在痙攣,畢竟長時間的噴吐龍息可不是長時間的喘氣!可是,他看見安德雷菲斯露出開懷的笑,虛弱的俊臉瞬間變得光彩照人。

  安德雷菲斯伸出手攬住了敖戾的脖子,仰頭也給了敖戾一個吻,淺淺的印在嘴唇上的吻。

  “你也很棒,戾……”

  “這句話要是你在床上誇獎我我會更滿足。”

  “……”一臉幸福的黑龍頓時漲紅了臉,“你可以把我放下來了,我能自己走。”

  “竟然轉移話題,真是讓我傷心。我不會放下你的你說我們就這樣走去岱郭爾城如何?”

  “……”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知道你累了,在我懷裏睡吧。出了沼澤我會叫醒你~我們去探險,然後去找一個地方,一個將會被你我稱為家的地方~”

  番外02:小心翼翼

  桌上的公文已經都處理完了,可是埃爾文仍舊坐在辦公桌後,貌似發呆的轉動著自己的鵝毛筆。

  溫迪瑞爾已經很久沒來找他了,當然不是說他們見不到面,而是說除了必要的因為公事的碰面,大部分時間埃爾文根本都找不到他。事實很明白,精靈在刻意回避他。

  彈開鵝毛筆,埃爾文頹唐的抱著腦袋趴在了冰冷的桌面上——

  他們要結束了嗎?

  精靈很溫柔,特別是在過去他們將關係確立之後,精靈對他更是溫柔,無論是平時兩人的互動還是在床上。可是溫迪瑞爾的溫柔讓埃爾文感覺到的只有害怕,因為那種溫柔讓埃爾文感覺到的不是情人間的寵溺,而像是討好債主的欠債人……

  而現在精靈果然開始疏遠他了,是因為他找到了真正的愛人?畢竟,一個精靈比自己這個人類更般配不是嗎?

  溫迪瑞爾現在仍舊沒有挑明,依舊是因為精靈的溫柔和對自己的歉意吧!他不該用自己的貪婪鎖住精靈,他本來就值得最好的!

  抬起頭,埃爾文蒼白著臉苦笑。

  兩天后,溫迪瑞爾在午夜之後回到了自己在城堡的房間,一開門他就有一種要轉身離開的衝動,因為埃爾文就坐在一張正對著門口的沙發上,明顯是在等著他。

  “埃爾文,這麼晚你還沒睡嗎?”話剛出口溫迪瑞爾就想咬掉自己的舌頭,難以想像他會說這麼沒大腦的話。

  埃爾文的身體抖了一下,他抬頭,成熟英俊的臉上有著明顯的憂鬱、痛苦和疲累。

  “溫迪瑞爾,我等了你好幾天了。”

  “有急事找我?為什麼不聯繫精靈之森,你知道我只會在那裏的。”溫迪瑞爾皺眉,即使沒有點亮魔法燈,但是能夠夜視的精靈依然能夠清晰地看清埃爾文消瘦蒼白的臉。他們不過幾天沒見,為什麼現在埃爾文看上去就這麼虛弱?

  埃爾文閉上眼睛,精靈的手正撫摸著他的臉,這溫柔的碰觸險些讓他流下眼淚,“不是公事。”他強迫自己鎮靜的說出這四個字,精靈的手顫了一下躲開了,而人類的心則痛苦的近乎碎裂。

  “那麼是什麼私事?”精靈轉身,他的背影讓人類完全陷入了冰冷的地獄。

  “溫迪瑞爾……”埃爾文的嘴唇顫抖著,他以為自己能夠冷靜的說出分手的話,可悲哀的是當聲音沖口而出,他才知道自己仍舊在不死心的垂死掙紮,“你對我,還有感覺嗎?”

  “你在說什麼奇怪的話?我當然愛你!”精靈貌似小跳了一下,他轉過身皺眉看著人類,懷疑他是不是吃壞了東西。

  “……”埃爾文感覺汗水一瞬間全都湧了出來,他幾乎是癱在沙發裏了,精靈對感情不會撒謊!他們沒有結束,可是,這麼長時間以來對方的反常到底是因為什麼呢?埃爾文雖然自認為很健康,可是他也是個多疑而感情脆弱的人,他可不想因為精靈古怪的行為模式,而讓自己的心臟三天兩頭承擔壓力!

  “抱歉,我懷疑了你的感情。”埃爾文很誠實的對精靈說出了自己如此表現的原因,“可是溫迪瑞爾,你能告訴我你躲避我的原因嗎?要知道,這滋味很不好受。”

  “不,應該是我對你道歉。”精靈一開始還有些義憤填膺,但是看著人類低落悲哀的模樣,立刻就變得垂頭喪氣了,讓愛人不安是他的錯誤,他這個時候沒有資格反過來責備對方,“抱歉,我讓你不安了。”

  精靈和人類坐到了一起,他們之間最大的問題解決了,而其他小問題,很好商量……

  番外02:小心翼翼(下)

  “埃爾文,我躲著你不是因為你的關係,而是因為我自己。”精靈坐在人類對面低頭玩著自己的手指頭,明顯他是在緊張。

  “什麼意思?”

  “我不知道你和我在一起是不是快樂……”

  人類在翻白眼,很顯然,他有暴打精靈一頓的衝動。

  “你知道我的經歷,我很小的時候就被人類的偷獵隊從精靈之森帶走,我是在痛苦和屈辱中長大的,我知道你不介意這點。而且不用擔心,我也不會活在過去的記憶中。”溫迪瑞爾沒有給埃爾文開口的機會,他朝埃爾文笑笑表示自己並沒有勉強,然後繼續說,“可是,你應該能感覺的出來我不太會……交際。”

  溫迪瑞爾皺著眉,想了半天才想到了一個詞:“無論是對你還是對其他人類,又或者是我的精靈同胞,我自己能明顯的感覺出來自己的不同。特別是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們是伴侶,可是我不太知道正常的伴侶怎麼相處。在床上更是如此,在你之前我沒有經歷過多少正常的性 事,事實上在你之前那種行為對我來說只是痛苦而已。我不想讓你也痛苦,可是顯然你也不怎麼快樂。”

  埃爾文感覺自己是個混蛋,因為他竟然沒有意識到溫迪瑞爾在和他在一起之後是如何的矛盾而痛苦。他們倆,在床上的時候埃爾文選擇躺在精靈身下,他的初衷本來就是為了讓精靈品嘗 性 的樂趣以及讓他遺忘曾經的痛苦。可是,實際情況卻是讓溫迪瑞爾更加的苦惱。

  “我去洗澡。”埃爾文猛地站了起來。

  “那我離開……”精靈笑笑,站起來就要離開。

  “你大概忘了,這裏是你的房間。”埃爾文抓住精靈的胳膊,直愣愣的瞪著這個想要逃跑的傢伙,“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意思。”

  “好吧,我等你。”

  埃爾文洗澡用的時間很長,大概一個多小時後,他才從浴室裏走出來。因為長時間的熱水薰蒸,人類的臉紅紅的,並且眼睛裏也帶著點晶瑩的水汽,寬鬆的浴袍露出了一點點戰士堅實的胸膛還有平直誘人的鎖骨,而且他的浴袍並沒有繫好,精靈能夠看到隨著他的走動,兩條修長的大腿不時暴露在空氣中,誘人的私 密 處更是時隱時現,明顯的暗示性使得精靈的眼睛想要挪開,可視線卻又不知不覺的在他身上留連不已……

  “該你了。”埃爾文的臉更紅了,不過他沒有躲閃精靈的目光而是站在床位挺直了腰,讓精靈看的更清楚。

  溫迪瑞爾一愣,頓時明白自己的偷窺顯然早就被愛人發現了,立刻抓了浴袍狼狽而逃。

  埃爾文躺在床上,他的床頭點著一盞魔法燈,而且今天他不準備熄滅它。計算著溫迪瑞爾洗澡的時間,人類顫抖著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個水晶瓶,那個是沐浴後塗抹在身上的香油瓶子,不過看裏邊的存量,顯然精靈並沒有怎麼使用。

  人類半靠在床頭解開了浴袍,他將香油塗上了自己的手指,然後朝著下 身探了下去……

  精靈從浴室裏出來,看到的就是埃爾文屈起雙腿,朝著他出來的方向毫無隱瞞的展示著自己的身體。他的一隻手套 弄著自己的陽 物,另一隻手沾著晶亮的油狀液體正在蹂躪著自己的小 穴。

  溫迪瑞爾感覺喉嚨一緊,但他做的並不是撲上去,而是害怕的退後了兩步。他感覺身體裏有一頭野獸,正在低聲咆哮著逐漸蘇醒,一頭讓他恐懼不已的野獸!

  “溫迪……我想要……”埃爾文咬著嘴唇說,這是他能夠說出口的最羞恥的話了,他不敢看溫迪瑞爾,因為他能夠清楚的知道自己此時此刻是如何的一副淫 亂模樣。床墊的一角下陷,精靈總算是爬上了床,埃爾文鬆了一口氣。

  “你不用這樣。”溫迪瑞爾吻著人類滿是汗水的額頭,憐愛的將他抱在懷裏。

  “……”埃爾文沒說話,而是用手磨蹭著溫迪瑞爾的臉頰,並用自己的唇堵住了對方的唇。

  赤 裸的兩具身體緊貼著,埃爾文感覺自己正被緩慢的進入,非常的緩慢,就像他是個易碎品般。他注意著精靈的臉,注意著往常黑暗中的性 愛自己看不到的表情。溫迪瑞爾皺著眉,他的臉上全是汗水,可是人類從他的表情上看不到結合的快樂,而是只有隱忍。

  埃爾文用自己的雙腿圈住了精靈的腰,接著咬著牙一個用力的勒緊!

  “嗯!”

  “唔!”

  精靈和人類同時一聲呻吟,並不是因為痛苦,而是劇烈的摩擦讓他們同時感覺到了“樂趣”。

  “埃爾文!你沒事吧?!”不過溫迪瑞爾的反應顯然有些過渡,他一臉驚慌的看著人類。

  “很舒服……”埃爾文正視著精靈的眼睛,他的手摟上溫迪瑞爾的脖子,溫柔的撫摸著對方的背,“我還要,這次用力些……”

  溫迪瑞爾一顫,被欲火煎熬的人說出什麼樣的話都有可能,可是埃爾文此時此刻明顯說不上欲火煎熬,他是完全憑藉著理智而讓自己說出這放 蕩的話。這個世界上很多男人都能輕易的從衣冠楚楚變成衣冠禽獸,可是埃爾文不是,溫迪瑞爾很清楚這是一個自律到近乎於苛刻的男人,甚至於他在精靈之前無論前後都是個童男,這對於在貴族學校度過了童年和少年的男孩來說實在是個奇跡!

  別以為貴族的就是好的,溫迪瑞爾清楚的知道那些傢伙私底下是個什麼樣子。十三之後無處子,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那群吃飽了撐的無所事事的傢伙們能幹的也只有享樂了。

  “我會盡力。”親吻著埃爾文的額角,溫迪瑞爾開始緩緩的抽動自己,柔軟溫暖並且因為前期的潤滑而變得濕漉漉的甬道緊密的包裹著他的分 身,那是種異常美妙並且引人沉迷的滋味,溫迪瑞爾咬著嘴唇,可是他該死的就是沒辦法讓自己沉迷進去!

  只要快感略微上升,他就不自覺的想要降低速度,他害怕肉 欲,因為曾經那些貴族們就是以欲望為名來傷害他,他相信自己不會成為那些禽獸,可是他卻又害怕自己也被欲望所主宰!特別是他愛著埃爾文,不想傷害他,這就讓他們的性 事更加艱難。

  感覺到了溫迪瑞爾頻率的改變,埃爾文深吸了一口氣,閉著眼睛開始緊縮著自己的後 穴。他聽到溫迪瑞爾低哼一聲,正在抽出的陽 物顫抖了兩下脹大了起來,穴 口因為緊縮和摩擦而有些火辣辣的疼,可埃爾文仍舊沒有放鬆。

  “別壓抑自己。”埃爾文撫摸揉 捏著溫迪瑞爾背上僵硬的肌肉,“你快樂就是我快樂,你該相信自己……”

  他能聽到精靈的喘息越來越急促,他撫摸自己的手指也開始用上了力度,更不用說體內正侵犯著他的男人的一部分?

  點著燈的臥室裏,兩句肉體的碰撞越來越激烈,汗水讓他們的身體顯得越發的光亮,劇烈的喘息而壓抑破碎的呻吟讓房間中好像著起了火,埃爾文的大腿已經無力勾住精靈的腰,正門戶大開著隨著對方的撞擊而晃動痙攣,不知道是誰最先發出一聲低吼,年輕的身體交疊著癱軟了下來!

  “抱歉。”最先平復過來的精靈撐起身體摸著埃爾文的臉頰。

  “嗯?”人類不解。

  “我射在你身體裏了。”精靈抬起人類的一條腿,緩緩的把自己朝外抽。

  “……你可以……灌滿我……”埃爾文扭過頭,性愛過後的嗓音沙啞而慵懶,他感覺自己體內的陽 物顫抖了一下,再次壯大了起來,“繼續嗎?”

  精靈停住了動作,要出不出,因為說實話這個邀請非常有吸引力。

  “不用對我小心翼翼的。”埃爾文把腦袋扭了過來,直視著精靈,“你快樂,就是我快樂。”

  “不要對我這麼放心。”溫迪瑞爾苦笑,“你難道不怕有一天我為了快樂,在你身上用些古怪的手段?”

  “只要那樣能夠讓你快樂,我願意。”

  “傻瓜……”精靈嘆了一口氣,將人類抱在了懷裏。

  小心翼翼的愛情是對彼此的珍惜,但是很多時候,過分的小心退讓反而會讓他們錯過很多東西。埃爾文抱著溫迪瑞爾,感受著又一次燃燒起來的激情,他很慶倖自己抓准了機會……

  第四卷

  第一章

  弑神比想像中要複雜,漫長的歲月讓許多作為釘子而存在的神祗因為神力散盡而早已化為了虛空,這個時候就是最為輕鬆的工作。但是同樣也有許多的神祗正在逃脫或者說是已經從封印中脫困!後者大多是戰敗被俘的強大神祗,被封印的他們倒是因禍得福,反而躲過了遠古時龍騎士的滅神行動。

  “跑了的。”敖戾站在石山上,使用特殊的咒語召喚封印魔法陣,可是卻一無所獲,這說明魔法陣已經被破壞,而如果是神祗消散,那麼法陣還會存在,這說明裏邊的神已經跑了。

  “阿德,阿德?”敖戾轉身正要和黑龍繼續趕路,卻發現黑龍少有的走神了,“在想什麼?”

  “我只是模糊的感覺到同族的召喚,可是等我仔細尋找的時候那召喚卻又消失不見了,所以我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安德雷菲斯搖晃著龍頭。

  “哪個方向?”敖戾自己並沒有感覺到有巨龍在附近,可是他知道很多種族都有些自己特有的族內傳訊的方法,所以他沒感覺到並不表示不存在,這種事情還是寧可信其有,免得事後後悔。

  “東南。”安德雷菲斯說著已經朝著召喚傳來的方向飛去,尾巴尖一甩,敖戾正好跳了上去,接著三跳兩跳跳上了龍背。

  急速飛行了半個小時,敖戾和安德雷菲斯已經確定確實有巨龍的存在了,只是剛才距離太遠,召喚才會聽不真切,此時此刻,他們已經能夠感覺到巨龍的威壓。更加讓敖戾意想不到的是,隨著距離的接近,他們即將要遇到的巨龍竟然還是和安德雷菲斯一家子!

  “爸爸?媽媽?”

  “我先走一步。”他們感覺到的是三頭龍的龍威,而安德雷菲斯的父母顯然是被壓制的一方,特別是另外那頭龍的龍威中竟然還摻雜著亡靈的氣息!為了不想丈母娘和老丈人出事,敖戾從安德雷菲斯的身上躍起,化做龍身,朝著龍威發出的方向趕去。

  兩頭比安德雷菲斯大了一截的黑龍,正在一頭紫黑色骨架,渾身纏繞著黑色霧氣的冥龍戰鬥,而那頭冥龍竟然有將近百米長,那絕對不是普通巨龍能夠生長到的大小!作為兒婿,敖戾習慣性的要在“老兩口”面前顯擺一下,以便讓他們放心的把兒子交到他手裏,更何況現在那頭冥龍正在欺負他老婆的娘家人,更要打!所以離著遠遠的,敖戾就一個神龍擺尾,天上立刻落下一道粗壯的金色閃電,直直的霹在了冥龍的腦袋上。

  冥龍顫抖了一下,一頭黑龍立刻從它的抓下拉出了另一頭,正當他們要繼續進攻的時候,那個突然出現的古怪魔獸忽然一聲大吼,晴朗無雲的天空裏霹下了一片閃電,其密集程度幾乎可以說是電牆了。

  金黃色的閃光下就算是巨龍的眼睛也有些痛苦,但兩頭黑龍還是睜大眼睛盯緊了被攻擊的冥龍。五分鐘之後,電牆消失,冥龍纏繞著身體的黑色霧氣已經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被電擊之後冒起的陣陣青煙。

  兩頭黑龍同時怒吼一聲沖了上去,冥龍張開已經沒有了翼膜的骨翼,顯然是準備逃跑,可是一頭金色的巨獸已經擋在了它起飛的必經之路上。

  敖戾龍口大漲,施展開了神龍的看家本領——噴水。

  摻雜著電弧的水流當頭沖在了冥龍的腦袋上,頓時將它打了回去,兩頭黑龍此時也沖了上來,一頭咬住冥龍的一隻前爪,接著開始了拆骨頭工程。

  三頭龍圍毆一頭龍,結果就是當安德雷菲斯緊趕慢趕來到戰鬥現場的時候,只剩下滿地的骨頭了。

  敖戾正要向安德雷菲斯邀功,黑龍就已經搖著尾巴沖進了父母的懷裏——

  好吧,這段時間來我經常被人忽視~敖戾蜷縮到牆角去畫圈圈~

  第二章

  三頭黑龍聚在一邊敍舊,敖戾被無奈的只能盤在一邊偷聽。龍語在人類聽來是奇怪的噪音,龍的聲帶能夠發出的聲音無論是最高頻還是最低頻都不在人類的聽力範圍之內,因此對於大部分人類來說巨龍的吼聲就已經是讓他們無法忍受的武器了——即使他們聽不見,但聲波卻足以震碎他們的大腦。

  不過敖戾當然不在可能被傷害的範圍之內,看那張隆臉上的表情就知道,他偷聽的很快樂。

  “我們的小安也到了這樣的年紀了。”賽溫麗雅雙眼濕潤,兩隻龍爪在胸前比劃著,“原來你還只有那麼大,白色的身體只有幾點不明顯的黑色斑點~”

  黑龍的成長期裏還有白色的時候?

  “是呀,你從小就很安靜,特別是那個時候,十八年都沒有動一下……”

  十八年都不動?

  “直到一個夜晚你破殼而出,才發出第一聲叫喊。”

  噗!原來是個蛋!

  “那景象真迷人~”

  接下來敖戾就開始聽安德雷菲斯的幼年成長記錄,他知道了愛龍小時候不愛哭,有一次從龍島的懸崖上滾下去摔斷了身上三分之一的骨頭,他的母親哭的稀裏嘩啦的可是小龍還張著他缺了一半門牙的嘴巴傻笑。

  知道了愛龍很調皮,曾經跑到一頭成年紅龍的洞穴裏,並趁著對方不在偷走了該龍十分之一的寶藏,並在之後交公給了自己的老媽。當然,之後黑龍夫婦秉承著吃進去的寶藏絕對不會再吐出來的良好家庭傳統,將來要債的紅龍爆揍了一頓!

  知道了愛龍很怕孤單,他小時候總是看著那些玩鬧在一起的幼龍,可往往那些幼龍注意到他,只是為了那他當“玩具”而已……

  “小安,你的新娘可真美,你比老爸厲害多了~”

  “親愛的~你是什麼意思?!”

  “沒,沒意思!”

  “那個……父親,母親,從一般意義上來說,我才是新娘。”

  “……”

  “那他是兒婿?”

  “也就是說他是把我們寶貝兒子‘騙走’的雄性?!”

  “不……”

  “兒子,你放心老媽會為你討回公道的!”

  安德雷菲斯被父親抱住,焦急的看著母親雄赳赳氣昂昂的走向了敖戾,然後,安德雷菲斯沒聽見賽溫麗雅和敖戾說話,只看見敖戾抬頭揮舞了幾下爪子,接著賽溫麗雅巨大的黑色龍身上竟然披上了一件用金絲穿成的金珍珠披風!那可是能夠包裹住一頭龍身體的金珍珠披風!

  “這個兒婿我認了~”賽溫麗雅說話的聲音在發飄,安德雷菲斯清楚地看見母親的雙眼正在朝外冒著金色的桃心,“不許碰!”揮掉丈夫探過來的龍爪,賽溫麗雅小心翼翼的將披風接下收進了自己的空間裏,不過披風消失了,母龍卻仍舊保持著雙手捧心的動作~

  “你就這麼把兒子賣了?看我的!”

  父親,你說這句話的時候最好把你嘴巴裏流出來的口水咽回去……

  剛才還頑強反抗的安德雷菲斯渾身無力的趴在地上,看著老爹搖著尾巴跑向了敖戾。唉~這像誰啊?他以後沒臉見龍了!

  幾分鐘之後,格拉楊拉波爾也得償所願,他的得到的是一身使用奇異金屬製造的龍鎧,和金子一樣耀眼奪目,可是顯然絕對不會是黃金,在陽光下,黑龍老爹根本就是一個巨大無比的發光體!

  “父親,你好帥~”巨龍的本能讓原本有氣無力的安德雷菲斯噌的站了起來,一臉崇拜的看著自己父親……的鎧甲!

  “親愛的~我第二次愛上你了~”某母龍也撲了上去,一臉幸福的將龍臉貼上了丈夫的胸膛,或者說貼上了龍鎧……

  ××××

  兩天之後,團聚了沒多久的一家人有要各奔東西。敖戾體貼的離開,留下安德雷菲斯和他的家人道別。

  “小安,我們要走了。”賽溫麗雅親吻著兒子的額頭。

  “雖然你沒找到一個漂亮的龍姑娘讓我們有點失望。哦!”不會說話的老爹被老婆踩了一腳。

  “可他是個好伴侶,他夠強大,夠富有,而且也夠帥~”賽溫麗雅看著那個離得遠遠的,卻仍舊在陽光下亮閃閃的背影吞了一口口水。

  “咳!咳!”某黑龍咳嗽了兩聲,表示自己很在意很傷心,“小安,你或許是這個世界最後的一頭黑龍了,盡力的讓自己快樂幸福吧。”

  龍爸爸掏出了一把長劍,不是人類的那種只能被巨龍用來當牙籤的長劍,而是巨龍能夠揮舞著戰鬥的巨型武器!銀白色的劍身,劍柄和劍脊嵌滿了奪目的魔法寶石或者魔獸的魔核,這東西除了當作兵器之外,顯然也可以起到在黑暗中照明的效果。

  “這原來是某位仙女龍的長劍,不但堅韌犀利可以割破巨龍的皮膚,上邊的寶石也能夠對龍語魔法起到加成作用,可是對我們來說它就只是一把劍而已了。這是我給你的嫁妝,兒子。”

  “嫁、嫁、嫁妝~”接過長劍的安德雷菲斯哆嗦的說不出話來,也不知道是驚的還是喜的。

  “這個也是。”賽溫麗雅遞給了兒子一條不知用什麼動物皮革製成的金色的腰帶。

  最後一個道別的吻之後,黑龍夫婦展翼飛向了高空。

  拿著自己的兩樣嫁妝,離別的黯淡和傷懷略微沖淡了些——我就這樣嫁了?

  當天晚上,阿裏和安德雷菲斯變成人形躺在草地上看著天空。

  “你有一對好父母。”敖戾羡慕又欣慰的吻著愛龍的肩頭,安德雷菲斯和他的龍騎士結成伴侶這件事情應該早就被巨龍廣泛得知,可是那對父母看到自己詭異外形的時候並沒有詢問什麼,就像格拉楊拉波爾說的“我們只要知道你愛他,並且會和他過一輩子就好了。”。這是一對明智而寬懷的父母……

  “他們是最好的!而且,現在也是你的父母了!”

  “啊!那麼說我也有爸爸媽媽了!”

  “你真是後知後覺~”

  “是有點。”敖戾把腦袋枕在安德雷菲斯肩膀上,這還真是新奇的經歷,父母啊~那可是他過去從來都沒有過的存在,“下次再見,我應該對他們再好點。”

  “嗯?”

  “那是我爸媽啊,兒子對父母怎麼好都不為過~”敖戾很認真的說著,他從來沒有父母,他開啟靈智的時候,生身的雌蛇雄蛇早不知道輪回多少代了,但是看著跪乳的羊羔,反哺的烏鴉,不得不說,他是渴望能夠擁有父母的!那是一種幸福,更是一種享受……

  “你對他們已經夠好了。”安德雷菲斯撇撇嘴,“好到讓我都嫉妒了。”雖然因為兩邊都是親人,黑龍不知道自己是在嫉妒哪一邊,可是他確確實實是在嫉妒,“珍珠披風,金色龍鎧,金羊毛編制的靠墊,金百合花冠……我都沒見你拿出來過。”

  這是不是老婆在暗示,一切收入都歸公?

  “放心吧,最好的我永遠都留給你!阿德,你想要個孩子嗎?”

  第三章

  安德雷菲斯愣了一下,然後滿臉迷茫的看著敖戾:“你 所表達的意思是不是就是我所想的那個意思?”

  “很顯然,是的。”雖然安德雷菲斯說的想繞口令,但是敖戾還是輕易地明白了他的意思。

  “……會很疼嗎?”鑒於黑龍對於伴侶近乎詭異的信任,所以他直接省略了兩隻雄性生物生孩子的N多前奏,直接問了一個最“實際”的問題。

  “應該不怎麼疼吧?”敖戾第一次沒什麼信心的回答,“我也是第一次,沒有經驗。”敖戾拉著安德雷菲斯起身,在他的額頭上吻了一下,“你 希望寶寶像我還是像你 ?”

  “當然是像你 。”安德雷菲斯很自然地回答。

  “可我倒覺得你 的縮小版更加可愛,或許我們可以要兩個?和我一塊化形,照著我說的做,很容易……”應該是很容易吧?

  黑龍站在地上,看著金色的神龍在天空中盤旋起舞,隨著巨龍的吞吐,一種在黑暗裏散發出淡紫色光彩的雲霧將金色的龍身包裹了起來。安德雷菲斯聞到了一股淡雅的清香,與此同時,談感覺到周圍空氣中的濕氣不知什麼時候忽然提升了數倍。就連黑龍的身體表面也濕漉漉的。

  敖戾張開龍口,金光四射的龍丹從他口中緩緩的漂浮了出來。下一刻,本就刺目的龍丹突然金光大現,待光華微斂,龍丹已經縮小了兩圈,倒是兩顆金色的小珠正在繞著龍丹追逐飛舞,顯然,這小珠是從龍丹上分離下來的。

  敖戾吞回龍丹,安德雷菲斯同時聽見神龍低沉的聲音迴響在自己耳邊:“放血。”

  毫不猶豫,黑龍咬破了自己的手腕。龍血卻並沒有滴落在地上,而是由一股力量遷移朝著兩顆小珠而去。同一時間,敖戾也在另一邊咬破了自己的龍爪,金色的血和赤紅的血同時灌注進了兩顆小珠裏。

  安德雷菲斯懸停在半空的身體搖晃了一下,不過剛剛獻了幾分鐘的血,這點血相對於巨龍的龐大身體來說並不算什麼。可是被牽引著吸進小珠裏的顯然不止是他的血,還有他的力量以及生命!

  在另一邊放血的敖戾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他看過很多同性神龍通過這種法術產子,事後雙方雖有損失,但卻無傷大雅,可眼前看來,他是高估了安德雷菲斯的能力,也低估了這兩個小東西的貪吃程度了。

  金龍用無事的龍爪在噴血的爪子上一劃,金色的血泉頓時變粗,在兩個小珠被金血包裹的同時,安德雷菲斯通過血液和小珠之間構成的聯繫瞬間斷裂,懸停的黑龍頓時跌了下來,不過還好他距離地面不遠,自己又是皮糙肉厚,所以倒是並沒受傷。

  再看天上,不要說丁點大的兩個小珠子了,就是金龍也已經被雲霧遮蔽的嚴嚴實實,只偶爾因為巨龍身體的移動露出金色的一麟半爪……

  一直到天空泛白,紫色的雲霧猛地一陣翻滾,巨龍裹夾著兩顆大了不少的珠子破雲而出,還沒等黑龍跑過去說什麼,那兩顆光芒四射的珠子朝著他就沖了過來,安德雷菲斯只感覺眼前金光一閃,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

  睜開有些重的眼皮,安德雷菲斯看到的是掛滿了星星的藍黑色天空,而且還是在快速移動中的天空。

  “醒了?”敖戾的腦袋忽然探出來,笑眯眯的看著他。

  “發生什麼事了?”安德雷菲斯起身,行動間感覺腹部有些彆扭,下意識的摸上去——好吧,那裏“有點”鼓!

  現在,他正在和敖戾坐在一片雪白的雲朵上飛行,安德雷菲斯有點頭暈,到底是剛才他碰見了父母然後又和敖戾搗鼓了一個生孩子的小法術是夢,還是現在他和他坐在雲彩上是夢?

  “你 沒做夢,再拔幾個釘子,我們就去龍島,畢竟,按照你 們巨龍的習俗,懷孕的龍族都要去龍島待產不是嗎?”

  “這個……我……”安德雷菲斯揉揉自己的肚皮,腦袋裏千回百轉最後就想出了一句話,“金色的還是黑色的?”

  “呵呵,都有。”敖戾的手也覆蓋上了安德雷菲斯撫摸著著肚皮的手,“現在兩顆蛋裏還只是混沌的一團,只有微弱的靈識。他們會慢慢的整合自己的力量,形成肉 體,在這段時間裏,他們非但對你 無害,反而會有利。你 身體中的力量也會跟隨著孩子的力量運轉而得到調節和淨化,大概三五年之後,你 就能和他們在意識中通話了。大概二十年左右,他們的肉體會初步穩固,那個時候我會把他們拿出來,找一個水精聚集的地方幫助他們孵化。”

  小兩口隔著肚皮撫摸著他們未來的寶寶正在暢想未來,突然從他們下方的地面上傳來了連串的爆炸聲!

  敖戾皺眉,正要指揮著雲朵改變方向,突然一聲慘叫讓他不但改變了決定,並且扔下一句話就朝地面跳了下去。

  他說的是:“老實等著,那是我爸!”

  難道最近流行親子聚會?他剛剛救了自己的老丈人和丈母娘沒多久,就又要開始救援自家爹媽了……

  ××××

  血水滴進了眼睛裏,辛辣的疼痛刺激的淚水流了出來,可是他卻不敢眨眼。在他身邊的是最後剩下的忠於卡麗爾斯家族的騎士們了,顯然他今天是必死無疑。

  “愛森博格先生只是無辜被捲進來的人而已,我想你 們也知道他是一位傳奇龍騎士的父親,所以你 們最好不要傷害他。”墨菲特無奈地看著那位好心的騎士被襲擊者砍斷了一條胳膊,幸好安東尼即使跟上,才救下了老騎士的一條命。

  那是位善良並且充滿了正義感的騎士,現在這個世上,這種好人已經不多了,事實上墨菲特已經後悔自己當初思想太過天真,想當然的將老騎士牽扯進來。事到如今,他能做的也只是儘量保證老騎士的安全。

  “殿下,您白說了。”安東尼砍飛了一個趁著墨菲特說話,隱身偷襲的刺客,反正他們現在已經得罪了老騎士,那還不如一了百了殺了乾淨!

  “我知道……”墨菲特苦笑,沒辦法,雖然他在盡力讓自己成長,可他還是個天真的孩子,不是嗎?

  就在敵人的包圍圈變得越來越小的時候,一道白光忽然沖入了謀殺者們的陣營,剛才還窮兇極惡的敵人,只是眨眼間就變成了滿地的碎肉,半個倖存者也沒剩!

  “父親!”

  第四章

  那道金色的影子猛地竄出來,呆滯震驚中的眾人下意識的想要舉劍迎擊,可只感到一陣勁風從身邊吹過。再看時,一個陌生的黑髮男人正跪在地上,將一截斷掉的手臂接上愛森博格的肩頭。

  曾經聽說過光明教廷銀袍祭司以上的神職者,可以使用“神之恩賜”,使得斷肢再生,但是新生的肉體永遠也無法恢復到原裝貨的巔峰狀態。這種接續斷肢的事情,他們還是第一次看到過。而且看老艾爾博格的表情,法術進行的短暫時間裏顯然並沒有什麼痛苦。

  “救……他們……”

  敖戾挑挑眉,暗道老頭子還是蠻瞭解他性格的,所以在因為法術睡過去之前,硬挺著說了這麼一句話。

  “您好,請問您是……”墨菲特有些激動的走到了敖戾的身前,他可是清楚的聽見了那聲“父親”,那麼眼前這位實力強悍的救命恩人到底是誰,那事實就顯而易見了。

  “在這老實呆著。”敖戾沒給他說話的機會,只是一閃身就消失了蹤影。

  “阿德,恢復龍身吧,我不想外人看到你人類的樣子。”敖戾親吻著安德雷菲斯的額頭,黑龍的人形以及他自己的龍形對他們來說已經成為了異常重要的隱私,只有在自己人面前才會顯露。

  “會傷到蛋嗎?”

  “不會,小傢伙們很健壯,你會是個好爸爸的。”敖戾輕笑,外帶略微有些嫉妒,這才多久,他就已經處處想著兩顆蛋了!

  “傻瓜。”安德雷菲斯輕咬了敖戾的耳垂一下,其實他自己也挺奇怪的,在敖戾說出可以有孩子的時候,他就下意識的想到自己或許會懷孕了,作為一個雄性巨龍而懷孕!聽上去很荒謬,但是既然對像是敖戾,那麼就沒什麼事情是不可能的!

  一個像他的孩子——並非是出於巨龍對於金色物體的喜愛,而是單純的因為他,安德雷菲斯,對於敖戾的喜愛,他們生命的延續……

  因為是你的,所以我能接受任何你對我作出的事;因為是你的,所以我才期待他們的存在;因為是你的,所以我才會如此珍愛和保護他們!

  所以~吃醋的龍是傻瓜。

  安德雷菲斯收斂了龍威,載著敖戾落在了空地上。那群逃亡者倒是訓練有素,受傷的人以及他們的王子殿下圍在愛森博格周圍,仍舊能夠拿著刀劍戰鬥的人圍在了最外圍,形成了一個稀稀落落的小圈子。

  即使收斂了龍威,黑龍猙獰的外形以及巨大的體型對於在場的人類們仍然有著巨大的壓迫感。

  “哦~我們難道能坐巨龍嗎?”一個外圍的騎士帶著興奮嘟囔著,然後立刻被他身邊的同伴頂了一下。

  “除了簽訂契約的龍騎士之外巨龍不會讓任何其他生物騎乘。”安東尼瞪了那個說話不經大腦的屬下一眼,從剛才龍騎士對王子的態度就能知道,對方對他們並沒有什麼好感,可是面對敵人的追殺,現在這位龍騎士卻正好是他們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他可不希望這些和自己並肩作戰這麼久,並且艱難活下來的戰友最後卻因為自己的失言而被稻草勒死!

  “你們的目的是哪?”敖戾下了龍,把自己老爹擋在身後,抬眼看著安東尼。

  墨菲特挑挑眉,但是卻並沒有多說什麼,他是隊伍中被重點保護的對象,卻不是逃亡者們的首領。

  “貝倫利亞。”安東尼很乾脆的回答。

  東艾露尼斯有三個被所有人共同承認稱為聖地的地方,一個是教皇國的首都加綿,一個是大陸所有少年嚮往的龍騎士訓練基地聖城,還有一個就是貝倫利亞。

  貝倫利亞是傳說中眾神時代一個一統人類的偉大帝國的首都,也是現在唯一能夠證明那個眾神時代曾經存在的最大的證物。

  敖戾點點頭,從懷裏掏出了一塊寶石和一個小羊皮袋子先後扔給了安東尼:“我去前邊給你們找些騎獸,有危險就捏碎寶石,袋子裏是傷藥。”語畢,敖戾頭也不回的轉身騎龍走了。

  墨菲特有點失望,龍騎士就這麼輕易地答應了他們,可是卻一點也沒問他們去貝倫利亞的原因,被人追殺的原因,以及他們的身份。這讓把一切想好啦的墨菲特小王子憂鬱的低下了頭,還是那句老話,雖然經歷過漫長的逃亡,讓他知道事實並非不盡如人意,可是被寵愛著長大的小王子顯然仍舊不怎麼習慣……

  “安東尼,我當初應該聽你的。”墨菲特和安東尼你一起照顧傷員,生死存亡經歷得多了,王子殿下也知道每一份力量都是重要的,所以現在他也算是治療外傷的能手了。

  “不,當初您做對了殿下,否則現在我們都已經是躺在地上的死人了。”安東尼看了一樣不遠處龍騎士剁碎的肉塊,已經開始有魔獸聞到血腥味開始來飽餐了。幸好這周圍沒有大面積的森林,所以來到這裏的都是些小型的食腐動物而已。

  但是聽著魔獸吭哧吭哧狼吞虎嚥的聲音,想著他們吞咽的在不久前還是人類,雖然是敵人,所有人愛是一陣毛骨悚然。這讓疲累的逃亡者們不由得加快了療傷的速度,即使沒有危險,但這也不是個過夜的好地方。

  “龍騎士和傳說中的一點都不一樣。”撇撇嘴,少年好受了點,而且龍騎士留下的藥物比想像中的要好用,這讓少年臉上又多了點光彩。

  “你不是也見過埃杜他們嗎?”

  “我以為只有老傢伙才會那樣。”

  “……他們是人類的頂峰,世俗的一切已經對他們沒有的吸引力,他們和我們並不同,您不能用平常人的想法去思考他們。”

  “你是說我是個平常人?普通人?!”少年頓時瞪圓了綠色的貓眼,安東尼有些無奈想要解釋,可是少年自己卻先洩氣了,“好吧,你說的對,我其實也不過是個普通人,還是個不怎麼聰明的普通人。”

  “……”看著喃喃自語著走開的少年,安東尼無奈地嘆了口氣,他知道自己的無心之語顯然是傷害到了少年過分旺盛的自尊心。頭疼的揉揉額頭,安東尼開始苦思讓他年少的主人不再消沉的對策。

  ××××

  “父親,也就是說您將我的母親和弟妹們獨自留在了愛森博格領?!”

  第二天中午,修整一新的的逃亡者們在到路旁的每塊平地上享用著午餐&野餐,剛剛聖火所有人就因為龍騎士失態的驚叫而停下了動作。

  “他們很安全。”維恩老爹心虛的回答。

  敖戾感覺一陣頭痛,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鐵匠出身的老爹竟然有著濃厚的騎士情節。轉過來說一下事情的起因,那位驕傲的小王子全名是墨菲特•朗•卡麗爾斯。他是傳說中將人類世界統一的斯貝裏恩大帝在東艾露尼斯延續下來的一支血脈,同時也是卡麗爾斯公國的第一順位繼承人。

  接著就是很沒有新意的,在這個戰爭的年代裏,卡麗爾斯公國的大公死在了戰場上,但是公國的權力並沒有順理成章的傳遞到王子的手中,反而是王子的叔叔登上了大公的寶座。可憐的小王子只能帶著仍舊忠於自己的騎士們開始了逃亡,而在逃亡過程中,他們無意中碰到了外出打獵的維恩老爹。

  在然後不知道為什麼,維恩老爹竟然來了個拋妻棄子,保護著墨菲特走上了逃亡的道路。

  “好了,父親,您不是個莽撞的人,告訴我您為什麼要幫助他們。”

  “我是在報恩。”為你恩嘆了口氣,他知道自己現在還是老實交代比較好,“你知道我是因為軍功成為了騎士吧?可是,一個窮鄉下出身,除了蠻力什麼都沒有的破落鐵匠,怎麼能夠讓那些大人們承認自己他立了軍功呢?我的功勞本來應該是某位貴族公子的,可是當時同一陣營的卡麗爾斯大公幫助了我。我不知道他為什麼幫了我,可是他確實救了我的命,如果沒有他說不定我早就死在某個黑牢裏了,罪名就是冒領軍功……”

  “父親,我可以把您送到大哥的城市裏去,然後讓大哥去愛森博格領把母親和弟妹們都接來,雖然他們現在到了上學的年齡,但是現在大陸上這麼亂,他們應該都沒去學校吧?”

  “沒有,伊利亞,我同意你這個決定的後半段,可是我絕對不同意前半段,我不回去。”老騎士堅定的朝著兒子揮舞著手臂,然後忽然又變得有氣無力起來——就像個真實的虛弱的老人,“我想自己來報答恩人的恩情,雖然我知道那很假……可是至少我要和他們走完剩下的路。”

  敖戾看著他名義上的父親,他沒想著給老人吃什麼神丹妙藥讓他的生命能夠長久的延續下去,雖然他有這個能力,因為他只是個普通人,從裏到外都是,順應自然生老病死才是他們真正的幸福。可是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堅持和信念,簡單純粹卻讓敖戾這頭老龍都有些感動的信念!

  “好吧,父親,我尊重您的意見。”

  “謝謝,兒子。”

  “不過有一件事我覺得需要和您報備一聲。”

  “?”

  “您快當爺爺了。”

  “哦!我的天那!兒子,你和你的龍發生了什麼?!要知道雖然我不贊同你找了一頭龍當伴侶,但我更不贊同你背叛你的婚姻,不管是出於什麼目的?!”

  “呵呵!”敖戾可以說是開心的笑了,安德雷菲斯其實一直在擔心自己不被老爺子喜歡,可是現在看來雖然老爺子仍舊彆扭,可是卻已經是接受他了,“父親,您不要緊張,實際上我要說懷孕的就是阿德。”

  “……”維恩老爹張大了嘴巴,敖戾甚至下意識的動了一下胳膊,以防父親的下巴掉下來,他好及時接上去,“如果我沒記錯,他應該是男的?”

  “他確實是雄性,不過您知道,我跑過很多地方,所以發現了一些很有趣的小秘法。”

  “哦~”維恩瞭解的點點頭,看得出來他的表情還是異常的複雜,“那麼,具體時間他什麼時候會生?”

  “大概二十年後吧。”敖戾隨意地回答。

  “……”維恩的嘴裏發出磨牙的聲音,雖然他已經打不動眼前的這個臭小子了,可是此時此刻,他還是異常的手癢!!!

  第五章

  戰亂開啟之初,對於戰爭東艾露尼斯大部分的人類並沒有懼怕、驚恐、厭惡等等諸如此類的負面感覺,反而大多數人對於戰爭的到來都是期待的。

  農民們將自己的兒子送進了軍隊,希望他們能夠在戰場上獲得軍功,改變自己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命運;商人們在想方設法進入軍隊或者國家的採購商目錄,或者是獲利或者是送利,前者大多是些小商人,後者則大多是富有的巨商,想要通過金錢為自己的家族購買來地位;貴族們就跟不必說了,他們是最期待戰爭來臨的一群,只有通過戰爭才能打破國家內早已被大貴族瓜分完畢的利益,又或者是讓自己本就榮耀的家族更上一層樓!

  一開始的時候,事情的發展還是很順利的,特別是對於那些蓄勢已久的大國來說。特別是眾所周知的龍騎士們都消失了(當時敖戾被忽略了),而自以為是的教廷現在也在內訌中,可以說當時的形勢實在是讓這些高興過頭了~

  既然是過頭了,那麼距離倒黴也就不遠了……

  就在一天的午夜,東艾露尼斯海港城市被亡靈佔領,一天之後,亡靈來襲的黑潮警報響徹了整個東艾露尼斯。

  “那些龍騎士到底死到什麼地方去了?!”之前瞭解內情的高層們在瞭解到這一情報後無不掀桌怒吼著,當然具體用詞稍有不同,但是大概意思還是一樣的。

  可是更加讓這些高層們驚恐的事情還在後邊,東邊亡靈們正在亡靈法師的驅趕下攻擊著人類的都市。內陸忽然傳來了某王國首都被幾名龍騎士聯手攻破的消息,並且該國原來並沒有和任何一名龍騎士結怨,龍騎士們是忽然發動攻擊的——

  難道龍騎士們背叛了人類,已經和亡靈聯手?可是不對啊,毀壞那個王國的首都並沒有對亡靈們的進攻戰略有什麼輔助意義,至少現階段沒人看出來有什麼意義。

  那麼這些龍騎士,這些本來應該是東艾露尼斯守衛者的強大存在們,為什麼現在不好好的在東邊的海上擋著亡靈和海族,反而沒事找事的到處添亂呢?!

  “墨菲特正在被一名龍騎士護衛著向貝倫利亞而去。”

  “哦!又是龍騎士!”卡麗爾斯的信任大公享受自己的權力還沒有兩天,就被接連而來的大陸形勢變化弄得焦頭爛額,而現在本來應該已經被斬草除根的小可憐,難道也要因為龍騎士的突然出現而放手嗎?

  “叫穆恩來。”卡麗爾斯大公顯然是不死心,或者說,在自己的侄子身上,他認為自己仍舊有機會獲得完全的勝利。

  ××××

  安德雷菲斯一邊滑翔一邊打了個哈氣,下邊人類騎士們的速度實在是太慢了,雖然他們所騎的已經是一路上能夠弄到的最好的騎獸和馬車了,事實上無論拉車的還是騎乘的,是敖戾從某處軍營訛詐來的獨角馬。這是種看上去和高階獨角獸非常類似的低階魔獸,或者說是人類專門訓練出來的騎獸。但它們無論是智慧還是本身的能力,都絕對無法與獨角獸相媲美。

  可是此時此刻在陸地上,這些畜 生的速度已經是很快的了。

  “無聊?”敖戾向安德雷菲斯傳音。

  “有點。”黑龍老實回答,只有他和敖戾兩個或者是和其他自己人在一起的時候,就算是單純的趕路,他們也從來沒有這麼沉悶過。

  “我也是。”敖戾苦笑,“不過我想,或許我們不用這麼緊張,雖然我父親也在下邊騎馬。他其實並不是要個死板而嚴苛的人類,不是嗎?”

  “我不知道……”安德雷菲斯說了謊,實際上維恩老爹給可憐的黑龍的印象就是一個死板、嚴苛而又威嚴的老頭子!

  “他確實不是!”

  其實黑龍和龍騎士因為家長在下邊的騎士群裏而使得他們過分緊張,騎士們又何嘗不是因為腦袋上飛著一頭巨龍而緊張成神經質呢?!

  即使巨龍收斂了龍威,即使知道巨龍是保護者,可是單單那遮天蔽日的體型就已經足夠他們繃緊每一根神經了,更何況駕馭巨龍的還是一位性格古怪異常的龍騎士?!

  所以,雖然一開始因為知道自己生命絕對安全而產生的歡聲笑語,也就持續了一點多立刻就消失無蹤了,所有的人都沒有了談笑的心情,而是單純的專心一致的趕路、趕路、再趕路!

  驀地,他們頭頂上傳來了一連串開懷的笑聲,接著眼前白影一閃,那個龍騎士竟然毫無徵兆的出現在了疾馳的戰馬跟前,最前邊的幾個騎士想要勒住馬韁已經來不及了,眼看著就要撞上,敖戾的身影已經從他們面前消失了!

  “阿德,來抓我啊!”

  “吼——!!!”

  在逃亡者們驚訝(驚恐?)的目光中,龍騎士和巨龍展開了你追我逃的遊戲。在前的屬於人類的瘦小(?)身影竄來竄去,而那頭猙獰的黑龍則帶著近乎實質的威壓不時從眾人的頭頂滑翔而下,有力的龍爪將擋路的岩石木材扇來扇去,巨龍所過之處立刻開出了一條不算平坦但是絕對算得上是寬敞的新路……

  “他們在幹什麼?”驚嚇過度的小王子乾澀的詢問著他的守護騎士。

  “貌似……在玩?”安東尼沒什麼信心的回答。

  “呵呵~小夫妻,打情罵俏而已。”龍騎士的父親眯眼笑著,騎馬從兩座人形石雕後走過。

  雖然過去維恩老爹有點不太能接受一頭巨龍成為了自己的兒媳婦,可是,既然人家孩子都有了,並且還生活和美快樂,他還有什麼可以憂心的呢?他只要等著抱孫子就好了!

  呃……說到抱孫子~

  捋著鬍子傻樂的老爹猛然揪掉了自己的鬍子,二十年啊~或許他把希望放在老三、老四身上更實際一點。可是老二找了頭巨龍,老大找了個精靈,誰知道老三老四會找個什麼?或許……他將希望放在抱外孫上才是正確的選擇,但是說不定他的女兒……

  越想越恐怖的老頭子糾結了~

  ××××

  前往貝倫利亞的必經之路上,一群人正在一座小山頭上緊張的繪製著一座大型魔法陣。在山腳下,有上百名衣衫破爛的男女老少被一隊傭兵裝束、職業軍人做派的戰士看押著。

  看見太陽逐漸升起,為首的法師開始讓戰士們壓著百姓朝山頂而來。不明所以的人們扶老攜幼在明晃晃的兵刃威脅下前進,法師們最後檢查了一些用特殊材料繪製的魔法陣,在確認無誤後離開了魔法陣的範圍。

  戰士們看見為首的法師一點頭,刀與劍毫不猶豫的落了下去!

  血,淹沒了地面,或者說,淹沒了閃耀著詭異光芒的魔法陣!同時,法師們開始誦念起了悠長而神秘的咒語。

  正午時分,小山頂上堆滿了屍體,大部分法師們也用盡了魔力,開始找角落坐下冥想恢復,而魔法陣也開始流暢的運轉著紫色的光芒!

  一直沒有出聲的為首法師站了出來,隨著他高聲誦念著咒語,法陣的光芒放射出刺眼的紫色光柱……

  第六章

  穆恩誦念著咒語,感覺到儲滿魔力與獻祭祭品的法陣開始運轉。感受到那其中磅礴的力量,穆恩在自得的同時卻又感覺無奈和不甘!

  這是一個流傳世間已經不知道有多少歲月的獻祭法陣,可是到了現在這個法陣只不過在節慶中作為裝飾之用,因為已經沒有任何神祗會回應法陣的呼喚了,無論是黑暗陣營還是光明陣營,無論獻上多少祭品都已經無用……

  可是穆恩已經他早已死去的老師,通過多年的研究,卻找到了另外一條利用法陣的方法——神不在了,可是還有魔獸的存在!

  那些早已隱跡森林中的高等魔獸,它們的能力雖然無法與眾神相提並論,可是對於現在的人類來說,卻是一股值得被好好利用的巨大力量。

  可惜了,一百二十六個鮮活的人類,如果是在眾神存在的繁榮時代,那麼這個法陣已經足以讓他獲得一個下層神祗的回應了。可是現在,這個法陣只能讓與方圓三千公里之內的最強無主魔獸建立短暫的契約聯繫。

  深感生不逢時的老法師誦念咒語的聲音瞬間提高,法陣散發出的紫色光柱終於在一聲如同尖叫般的發音後整個爆裂開來,透明的紫色波紋顫抖著向四周擴散!

  今天一早開始,敖戾就有些心神不寧,這是他的靈覺在預警,今天絕對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可無奈的是,他的能力現在還不足以占卜出自己或者與自己關係密切者的未來。可是想來想去,敖戾發現能夠對他構成威脅的也只是今天晚上他準備離開拔除的釘子。

  可是當一股詭異的波動穿透他的身體時,敖戾知道自己是大錯特錯了!

  “等我回來!”只來得及對安德雷菲斯喊了一嗓子,敖戾就已經被召喚的力量拉扯進了傳送空間,並且不自覺的顯出了龍身。這是這個世界法則的力量,而現在的他還無力對抗法則!

  來自魔法陣的召喚拉扯走了敖戾,而同時也驚醒了一個沉睡在地下的存在,蒼藍色的眼睛瞬間睜開,無聲的呐喊震動著黑暗而封閉的空間。

  穆恩沒想到他召喚來的竟然是這麼一頭巨獸,金色的蛇形魔獸震怒的在他們的他們的頭頂盤旋吼叫,即使魔法陣延伸出的紫色鎖鏈讓他不得掙脫,可是單只是巨獸散發出的威壓就已經讓不少能力不夠的法師戰士肝膽破裂而亡。就算是穆恩也不由自主的兩腿打顫,渾身冒汗。

  穆恩見過巨龍,可是眼前的凶獸絕對比一頭成年巨龍更加可怕。而且,更加可怕的是這頭巨獸雖然因為法則的力量來到了他們的面前,可是顯然他並不想響應召喚者,反而在用盡全力掙脫法陣的力量。

  老法師舉起法杖,開始催動魔法陣,現在已經不只是為了完成任務了,他還要活命!一頭被激怒的巨獸,一旦掙脫了桎梏,那絕對首先會拿他們開頭。

  “聽從我的召喚!”穆恩法杖上向前的極品晶石發出耀眼的光芒,法陣瞬間再次射出兩條鎖鏈,其餘的鎖鏈也瞬間變粗了一倍。即使強如敖戾也被拉扯的一個踉蹌。

  “聽從我的召喚!我的命令!殺死那個方向的巨龍!”

  老乾屍!你死定了!

  黑白分明的龍眼翻了個白眼,看著那個揮動法杖的老法師,敖戾咬緊了自己的後槽牙。因為不停命令,鎖鏈已經開始燃燒,敖戾已經很久沒有感覺到這種錐心刺骨的疼痛了。可是,幸好他已經明白了這個法陣運行的原理,只要再忍耐一會就能夠解脫了,只要再一會……

  逃亡者們的隊伍停下來了,安德雷菲斯在他們的上空一次次的盤旋,是在保護,也是在釋放自己內心的不安。安德雷菲斯當然知道敖戾發生什麼事了,那是一種突然的強制召喚,曾經聽龍島的老龍們說過,過去人類曾經有過這種類似的召喚魔法,用血肉、靈魂、財富之類的物品作為交換,換取巨龍暫時性的幫助。

  可即使收穫頗豐,巨龍往往也並不樂於被召喚走,因為人類也不是傻瓜,除非是遇到了天大的麻煩,否則他們怎麼會使用這種損人不利己的手段?甚至曾經有一個強大的國度利用這種方式屠龍,以便獲得巨龍與生俱來的寶藏——龍血、龍肉、龍骨、龍晶,甚至是仍舊懷孕的雌龍體內還未產出的龍卵……

  當時那個國家在龍騎士和教廷的聯合攻擊下滅亡了,這種強制召喚咒語也被嚴令銷毀,可是現在咒語重新出現,即使明白敖戾的強大,可安德雷菲斯仍舊下意識的一陣心慌。

  驀地,大地一陣顫抖,原本平整的地面無端開裂,逃亡者們一陣人仰馬翻。而那頭被他們作為最大靠山的黑龍,竟然無端的從天空中掉了下來。灰頭土臉的安德雷菲斯顫抖的在地上縮成一團,他並沒有受傷,也沒有什麼不適,只是剛剛隨著大地開裂,他聽到了一聲巨龍的吼叫,一聲讓他將靈魂都要凍結的巨龍的吼叫!

  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作為一頭成年黑龍竟然會因為同伴的吼叫聲而如此狼狽。周圍的人類開始驚呼,安德雷菲斯下意識的抬頭,眼前的景象頓時讓他睜大了雙眼!

  人類的神千千萬萬,精靈、愛人甚至地精也有出自於自己本族的甚至,作為強大力量代表的巨龍也不例外,可是從古至今,巨龍之神只有一位。烏塞爾羅恩托斯!他是巨龍唯一的神,也只巨龍們最畏懼而憎惡的惡魔!

  作為巨龍的神,他卻讓黃金龍為他拉車,綠龍為他灑掃,仙女龍們做他的侍女,這些都沒什麼,作為子民侍奉自己的神,那是應該的!可是這位龍神卻嗜好食龍!他每天的食物並不是魔獸,而是一頭巨龍!不得不說,如今的龍族數量如此稀少,這位龍神有著巨大的“功勞”!

  安德雷菲斯的年紀雖然沒有親眼見過這位龍神,但是本族神祗對於族人來說有著先天的威壓。不管他此時此刻有多麼虛弱,只要對方沒有封神,他就是絕對的存在!並且,這位龍神的樣貌,是所有巨龍中獨一無二的——

  蒼藍色近乎透明的美麗鱗片,藍珊瑚一樣巨大的分叉龍角,還有一對看上去溫柔慈愛的蒼藍色眼睛,他絕對是龍神的……靈魂!

  “真幸運,我一脫困就能夠遇到現成的肉 體~”烏塞爾羅恩托斯朝著安德雷菲斯一笑,靈體狀態的巨龍身體輕晃朝著黑龍撲了過去!

  敖戾!

  安德雷菲斯想要逃跑,可是已經被龍神鎖定的他根本無法移動,他渾身顫抖著只能無力的呼喚著不知去往何方的愛人。

  本來距離安德雷菲斯就不遠的敖戾當然知道有事發生了,幸好,他掙脫魔法陣也就在現在了!

  金龍張開巨口,一團殷紅的膠狀物被他吐了出來!這個魔法陣運行原理是法則中的等價交換,簡單地說就是付出祭品、接受祭品、實現付出祭品者的願望。本來前邊的付出和接受應該是互相自願的過程,但是魔法師借助法陣,將自願的交易變成了強買強賣。而敖戾吐出來的那一團就是祭品,人類的鮮血外加他們的靈魂,可以說是強制退貨!

  但是經過金龍體內龍氣滋養的人血和靈魂還會是原來那種簡單的東西嗎?

  看似膠狀的物體一離龍口,就淋漓而下,老法師穆恩和他身邊也過來幫忙施法的法師們頓時淋了一身,下了一跳的穆迪緊接著就因為身體的痛苦而慘叫出聲,那些人血竟然和強酸一樣開始腐蝕他的血肉,巨大的痛苦讓穆迪根本無法堅持施法,沒有片刻便在地上翻滾不已,可是此時的地面已經因為鮮血變成了一個紫紅色的爛泥塘。

  站得較遠的戰士和法師們,因為這驚悚的情景呆了一呆,緊接著轉身就要逃跑,可是在他們的頭頂響起了一片尖嘯,一群乳白色的幽魂朝著他們撲了下來!這不過是低階的亡靈,無論法師還是戰士都以為自己能夠輕鬆應對,但實際上無論是法師的魔法還是戰士的鬥氣都不過是讓這些幽魂的速度略慢而已,並且這些幽魂不止是如它們的同類一般用尖利刺耳的嘯聲作為攻擊手段,他們竟然能夠直接攻擊人類的靈魂!

  一個法師的靈魂首先被撕扯著脫離了自己的肉 體,他的同伴們看著那些幽魂開懷的將法師驚恐的靈魂撕成碎片吞噬了進去……

  慘叫聲此起彼伏的響起,半個小時後,最後一具戰士的屍體被幽魂們拖進了山頂的血池,融化成了血池的一部分,幽魂們在叫囂了一陣後,相繼投入了血池之中!

  當然,這些此時此刻敖戾並沒不知道,在吐出那些強迫推銷物品之後,他就已經掙脫了鎖鏈,朝著愛龍的方向而去。

  ××××

  眼看著龍神撲來,安德雷菲斯根本無法動作,可是就在龍神碰觸到他的瞬間,一道金色的光屏突然升起,全速撲來的龍神當即撞到了屏障上,轟隆一聲被彈飛了出去!

  “爹爹!你沒事吧?”

  “爹爹!快朝東邊跑,父親就在那裏!”

  兩個聲音忽然在意識中與安德雷菲斯交談,很顯然,那是他肚子裏的兩個寶寶!黑龍一爪子抓著維恩老爹,一爪子抄起王子和他身邊的守護騎士,快速的朝著東邊飛去。顯然那個金色的屏障不止擊退了龍神,甚至還讓他得以抗拒龍神天然的威壓。

  可是雖然他因為金色的屏障而得救,安德雷菲斯卻沒有絲毫的慶倖!敖戾說股孩子們的意識要三年後才會清醒,可是現在連三個月還沒有!他不想因為自己的原因,而讓孩子們出了什麼事,那他絕對無法原諒自己!

  “爹爹放心~我們沒事~”

  單純只剩下靈魂的龍神速度速度快到恐怖,不過安德雷菲斯身上罩著的金色護罩也不是吃素的,幾次三番將沖過來的龍神反震了出去。

  “其實龍族意識覺醒的越早越好,我們這是因禍得福~不信的話,爹爹一會可以去問父親。”

  “父親來了~”

  “父親速度好慢~”

  “父親~打壞蛋~”

  “父親~咬他爪子~”

  “抓他的小JJ!”

  “戳眼睛!!”

  兩個小傢伙也不管自己父親聽得到聽不到,就開始在安德雷菲斯的意識裏吱哇亂叫起來。不過,那抹快速接近的金色身影確實是讓他安下了心來。只不過,這兩個孩子,到底是從什麼地方學的這些污七八糟的東西啊?!

  “吼——!!!”看見自己老婆被龍被一條孤魂野鬼死追不放,敖戾怒吼一聲就沖了過去,本來龍神一看來了這麼一個愣頭青,正眼冒金光的想要衝上去奪取肉 體——雖然不是巨龍,可是但看外表和能力,他也忍了。

  不過讓龍神沒想到的是,他非但沒能將對方的靈魂撞出肉 體,相反還沒巨獸一口要在了靈體的肩膀上,“哢嚓”一聲之後,沒有肉 體的龍神雖然沒有流血,可是靈體確實是被對方硬生生咬下去了一塊!

  敖戾將龍神的靈體吞下,此時龍神的靈魂和修真者的元神差不多,沒有肉 體的情況下,在敖戾這個“妖魔鬼怪”的眼中,就是典型的大補之物!可笑,龍神竟然還自己送上了門來?!

  敖戾今天就讓他看看,到底是他這個東方龍神強悍,還是這頭西方龍神(的靈魂)夠硬!

  兩頭巨獸翻滾纏繞著扭打在了一起,安德雷菲斯很聽兩個孩子話的找了個沒人的山頭飛了上去,躲得遠遠的看戲,至於他手裏的那三個人類,包括維恩老爹在內,早就因為突如其來的接連變故而呆愣中!

  龍神驚恐的感覺著自己的靈體正在被一點一點的吃掉,他不知道這個世界上什麼時候出現了這麼恐怖的魔獸,他絕對是生靈,可是竟然能夠直接吞噬靈魂,還是一位神祗的靈魂!不想死的龍神,張口朝著敖戾噴出了一口龍息,靈體狀態的他噴吐出的是來自靈魂本源的力量,他不信現在這個世界有誰能夠抵抗!

  敖戾也確實被他這手嚇了一跳,匆忙躲閃間金色的龍鬃仍舊被龍息噴個正著,而且抓中的獵物也掙脫了桎梏。不過輕輕一抖,青藍色的火焰便告熄滅,看著亡命而逃的龍神,敖戾也一張口,噴出的不是龍息,而是兩道耀目的閃電。

  龍神顯然是沒吸取教訓,不認為靈體會被閃電傷害的他仍舊只顧著逃命,結果就是被兩道閃電結結實實的釘在了地上——

  顯然,閃電不但能夠傷害到他,還能夠維持固體形態!

  看著撲上來的古怪魔獸,龍神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伊利亞!你不能違約!”一道亮紅色的火焰,忽然擋在了敖戾和他的補品之間……

  第七章

  敖戾看著眼的鳳凰,對方的毛剛長出來沒多少……

  不過真沒想到這個龍神竟然是鳳凰的契約神,只能說是巧合了。

  “我答應了幫你找到他,可是並沒有說要完成你的心願。現在契約達成,你要阻攔我進食嗎?”敖戾有點慶倖當初因為怕麻煩只答應了幫忙“找”,沒答應進一步幫鳳凰撮合。否則現在礙於契約的效力,事情還真是不好辦——

  其他任何神,就算是死神、光明神、黑暗神,他也能夠放過他們,可是龍神不行!對於巨龍來說無法抗拒的種族威壓,無論是對安德雷菲斯還是對他的家人朋友,都是巨大的威脅,所以這個傢伙必須要被消滅!

  “我不准你動他!”鳳凰抖抖自己不甚寬厚的羽翼,整個身體都燃燒起了近乎於白色的火焰。那個高傲到讓他狠得牙癢癢的龍騎士竟然開始玩文字遊戲了,布瑞斯很明白的感覺到了對方的殺意。現在要保護他的神,鳳凰能做的就只有拼命了!

  鳳凰想自爆,到時候固然不可避免地將龍神攪進來,可是有肉體存在的敖戾絕對比單純只有靈魂的龍神受到更大的傷害!

  不過,鳳凰固然做了最悲壯的打算,可是很可惜,這招已經有先行者用過了。而且,看著龍神慢慢從閃電禁錮下掙脫,敖戾也不打算再和鳳凰浪費時間了。

  巨龍沖上去,龍爪下的鳳凰就和一隻雞沒什麼兩樣,脆弱的脖子喀吧一聲擰成了直角。敖戾已經很久沒吃血食了,現在也沒有機會讓他給這只鳳凰脫毛扒皮,可是如果就這麼放著,誰知道這個世界裏的不死鳥會不會突然詐屍惹麻煩。所以一甩龍爪,仍經痙攣著的鳳凰屍體被金龍遠遠的扔了出去。

  龍神看著撲上來的異獸,本來以為今天蘇醒的自己運氣不錯,可是顯然是他的理解錯誤。即使靈魂感覺不到痛苦,但因為靈魂力量的大量流失,他感覺自己就要“睡”過去了,而且即將是一睡不醒永遠消失的睡眠……

  對於死亡的巨大恐懼感讓龍神不得不發動了此時此刻他作為神唯一能夠使用的能力!

  龍神的身上散發出一種無屬性卻莊嚴肅穆的光暈,當光消失,敖戾詫異的發現自己竟然無法控制的變成了人形站在一個古希臘神殿樣式的大殿中,而那位補品龍神竟然擁有了身體,並且正趴在一座巨大的金山上呼哧呼哧的喘氣。

  “你很強,即使我只剩下靈魂,但是能把我逼到這種境地,也說明你夠強。真是奇怪,為什麼這麼強大的存在的你竟然還沒有封神呢?不過,也好,這樣你的身體和力量就是我的了!”龍神緩緩的抬起頭顱,在他眼裏,這頭異獸顯然對進入這個空間非常好奇,也就是說,他並沒有碰到過類似的環境!

  是呀,再怎麼強大,這個異獸也只是在眾神消失的世界裏,偶然出現的一個“小怪物”,他怎麼能夠理解一個神的強大呢?

  雖然一開始龍神被折騰得狼狽不堪,可是至少現在,最後的結局還是讓他非常滿意的!從金幣山上爬起來,龍神蒼藍色的 眼睛滿是貪婪的撲向了敖戾……

  ××××

  龍島,即使是亡靈和海族已經控制了東艾倫尼斯五分之三的海域,這裏仍舊是巨龍們的棲息地。即使大部分的巨龍都已經前往陸地,這裏仍舊有不少懶得動彈的老龍悠閒度日。

  可是讓巨龍們沒有想到的是,在今天,安寧的龍島忽然一陣劇烈的顫抖,仿佛忽然間變身成為了一座暴躁的火山島,繼而在龍島的最西端,一座閃爍著耀眼光芒的水晶宮殿拔地而起!那是原本只存在於巨龍傳說中的龍神之殿!

  對於本族守護神的歸來,年老的巨龍們並沒有感到激動或興奮,相反,當意識到到底發生了什麼之後,巨龍們立刻通過各種手段聯繫了在外的巨龍子孫。

  “龍神回來了,跑得越遠越好,不要回來……”

  而在剛剛敖戾與龍神戰鬥的地點,安德雷菲斯帶著三個嚇呆的人類正在等著敖戾回來。他所不知道的是,在對於巨龍來說並不算太遠的地方,仍舊吊著一口氣的鳳凰布瑞斯正在爬向一個翻騰的血池!

  幽魂們在他的頭頂嚎叫,可是那淒厲的聲音傳遞到腦海中的卻是他最渴望的誘惑——

  復仇!

  終於鳳凰的身體跌進了血池,那情景看上去有些古怪和可笑,因為看上去就像是一隻死雞被扔進了滾水裏去毛。可是那漫天飛舞的幽魂們幾乎可以稱得上是快活的嘯聲,卻很明確的表明一切並不是那麼簡單。

  “爹爹!快跑!”

  “嗯?”

  正在抓著一頭魔獸燒烤的安德雷菲斯忽然聽見肚子裏的兩個小傢伙尖叫了起來。

  “有危險!快跑!”

  “現在來不及解釋!爹爹快跑!”

  自從被兩個小傢伙保護了一次,安德雷菲斯對於孩子們的信任可以說是僅在敖戾之下,當即抓住幾個仍舊驚魂未定的人類,照著孩子們指定的方向飛去。

  此時此刻,血池裏的血水已經凝結成了一顆詭異的血色巨蛋,這只從來沒有涅磐過的鳳凰,第一次涅磐就是在鮮血與怨恨中掙紮蠕動……

  第八章

  “這是你的神域?”敖戾被龍神的一隻爪子按到,可是他臉上的表情並沒有驚恐不安,反而是失望多些。

  “沒錯,神域中的神就是這個世界的主宰!任你在外界如何強大,到了這裏也不過任我宰割!乖乖的獻出你的身體吧!”

  “轟!”龍神伸出舌頭,剛想舔舐一下美味的獵物,可是突然之間他的肚子收到了一擊重擊,整頭龍倒飛出去,驚恐地抬頭,龍神竟然看到那個因為限制力量變成人形的異獸竟然重新變成了華麗威嚴的模樣!

  敖戾確實很失望,這個所謂的神域根本就不是洞天福地,而是一個類似道家的袖裏乾坤又或者佛家的一花一世界的這麼個“東西”,當然原理上並不相同,可是本質上來說就是一樣的。不過洞天福地大多是噴湧靈氣的靈穴,經靈氣長年累月滋養孕育而成,可是說來,他到了這個世界也不短了,冷氣濃鬱的地方他倒是碰上了不少,可真是要說靈穴,他卻一個也沒碰上過,也真是奇怪的很。

  敖戾腦子裏各種念頭百轉千回,行動上上卻一點也沒停歇,轉眼間龍神再次被安敖戾纏了個解釋。而因為一個強大力量的進駐,作為龍神神域的龍神殿開始劇烈的顫動起來。

  烏塞爾羅恩托斯這次確實是死心了,能夠撼動一個神祗的神域,他從來不知道一個非神的生物竟然能夠在神域裏弑神,而第一次知道,竟然就要用自己的生命做試刀石!

  龍神顫抖著閉目待死,敖戾的前爪在他眼前晃悠了兩下卻猶豫了,不是他心軟,而是他忽然想到了一個“很嚴肅”的問題——

  傳說龍神的神域裏堆滿了財寶,而剛才他也看到了那麼一堆融化後能夠建造一座城市的金幣。這麼多的財寶,他家的黑龍一定也很喜歡吧?可是殺了這頭龍神,這個空間自然崩潰,敖戾很可能來不及將這裏所有的財物都轉移到自己的儲物戒指裏去。那可太得不償失了!

  等了半天沒感覺到自己被殺,龍神奇怪的睜開了眼睛,可是他首先看到的就是一隻金色的尖利爪子朝著自己當頭抓來,身體無法控制的顫抖了一下,龍神驚恐的意識到他只有在這個世界裏才暫時存在的肉體並沒有被傷害,那只爪子竟然詭異的避過了肉體,直接探入了他靈魂的深處,然後……抓住了他的神格!

  烏塞爾羅恩托斯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痛苦的聲音甚至穿透了神域,讓龍島上惴惴不安的巨龍們聽了個清清楚楚!在張皇無措之餘,就是這些老龍們也都躲入了自己的洞穴瑟瑟發抖。

  藍色巨龍粗壯的龍尾拍打著地面,龍爪和龍身劇烈的痙攣扭曲著,可是緊緊圈主他的金色巨獸根本不容他掙紮反抗。早已凝結在靈魂中的神格被生生拉扯著,那種痛苦遠非是肢體的疼痛可以相提並論的。更恐怖的是,這種來自靈魂中的極致痛苦即使他的肉體因為承受不住而昏厥,精神卻一直在承受著折磨!

  不知過了多久,在聽到“喀嚓”幾聲輕響後,龍神總算是如願以償的失去了意識。

  一聲輕嘯,敖戾化成人形飛出了龍神殿,龍神殿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的崩潰風化,敖戾手上掐動法訣,一塊七彩的“石頭”逐漸化成了琉璃狀的液體,同時,敖戾從儲物手鐲中快速的拿出各種各樣的礦石晶體,甚至是動物的骨頭融進了“琉璃”中。隨著他手中物件的快速形成,崩潰的龍神殿也開始逐漸穩定下來。最終在敖戾手中金光一現的瞬間,整座龍神殿消失了蹤影!

  敖戾滿意的拋著一個手鐲,那手鐲的樣子正是敖戾自己的縮小版神龍,首尾相連的小小金龍不時打個哈欠,用爪子撓撓下巴什麼的,異常嬌憨可愛。把手鐲朝自己的空間鐲裏一放,抬頭的敖戾卻是傻了眼——

  他什麼時候跑到龍島來了?!

  原來敖戾剛才煉器太入神,竟然沒注意他自己到了什麼地方。也是這些神祗的神域質量太過低下,原來佛家道家的小世界都是隨身攜帶的便攜性,可是這裏的神域卻是地點固定的,只不過神域的所有者能夠在任何地點隨時進出而已。

  突然出了這麼一個插曲,再抬頭看看暗沉沉的天色,敖戾剛剛放鬆了一些的心情頓時又變得陰沉無比。

  幸好他帶著一個傳送盤,可惜傳送盤現在只能定點傳送,安德雷菲斯附近並沒有傳送點,他只能去到希望之城,然後變成龍身趕路,也幸好這幾天他們走的都不快,用不了幾個小時就能趕上,或者說只是幾個小時而已……

  ××××

  血紅色的大蛋一點點裂開,黑色的鳳凰身上淋漓著血紅色的“蛋液”掙紮著破殼而出,驀地,鳳凰仰頭一聲悲啼,原本鳳凰清脆悅耳的鳴叫,現在卻變成了如同厲鬼般的尖嘯。

  布瑞斯剛剛感覺到他的神再一次消失了,他無法再一次感覺到他的存在了!雖然上一次他認定對方仍舊活著,並為此等待著漫長的歲月,可是這一次,面對冷酷的敵人,他只能無奈而痛苦的承認他的死亡!

  你毀滅了我的摯愛,我就給予你相同的“回報”!

  渾身升騰起黑色的火焰,鳳凰震碎了外殼,

  “紅濃烈的血腥氣啊!”前光明教廷聖天使騎士團團長安斯艾爾•西塞爾•奧斯汀在大半夜裏展開雪白的四翼,如同一個亮晃晃的發光體般飛在自己愛人的身邊。

  “哪里又在打仗吧。”黑髮的黃金龍龍騎士雖然仍舊是冷著一張臉,可他的眉頭卻深深的皺著,龍騎士雖然強大可是某些方面的感覺卻遠遠比不過天使和巨龍。

  “不是戰爭死亡的,或者說不是人類和人類的戰爭下死亡的。這血腥氣裏還混著亡靈特有的腐爛臭味。”金龍的鼻子噴出一股濃煙以表達自己的厭惡。

  安斯艾爾看向克拉倫斯,他們過來是因為某些突發事件尋找伊利亞的,並且根據情報顯示伊利亞應該就在這附近,可是到底要幹什麼,還是取決於克拉倫斯的選擇。

  “去血腥味傳來的方向。”果然,克拉倫斯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先去除腐肉。

  他們首先找到了一個大坑,坑四周的植物已經完全枯萎腐敗了,大坑的內 壁濕漉漉的並且有些地方掛著腐肉一般的東西,即使這裏已經沒有任何不死生物了,但是從坑中冒出的青色毒氣仍舊足以讓普通的人類或者低等魔獸致命。

  安斯艾爾滿臉凝重的從翅膀上拔下了兩根羽毛:“克勞倫斯,你先去追,我把這裏淨化了就去找你。”

  龍騎士乾脆的點頭,上了龍被跟著那斷斷續續的死亡氣息追了上去。

  事情比他們想像的要嚴重,這裏不止是產生了某些低等的亡靈生物,有一個強悍的高級死靈誕生了!必須快點將這個東西消滅,不然後果是災難性的!

  此時此刻,即使沒有孩子們的提醒,安德雷菲斯也意識到身後有著某種未知的危險正在靠近。他將三個人類放在了半路上,因為顯然帶著他們反而給他們增加了危險。不過,總是逃跑並不是黑龍的性格,而且顯然以對方越來越近的速度,他也跑不掉!

  布瑞斯知道他已經距離獵物越來越近了,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也是他剛剛得到的能力——

  以獵物的靈魂殘留在空間中的能量來進行追蹤,並確定對方與自己的距離。

  近了!更近了!他就在……

  “嘭!!”

  這就是所謂的樂極生悲,布瑞斯的鳥臉上剛剛扯出一個志在必得的笑容,就讓一頭龍給了他當頭一爪。

  黑龍沒有魔法,他們的戰鬥方式只有兩種,龍息和肉搏。但是鳳凰號稱火鳥,安德雷菲斯並不知道自己的龍息是否能夠傷害到對方,所以為了萬無一失,他只能選擇肉搏,即使他是個孕夫……

  趁著黑風還給一爪子拍得有點暈的工夫,安德雷菲斯整頭龍糾纏了上去。掄肉搏,這個世界上的所有生物,也就是敖戾那頭異界神龍敢說強過黑龍!

  脖頸傳來的巨大痛苦讓布瑞斯恢復了清醒,他知道自己的左肩膀和脖子之間已經被撕扯出了一個巨大的口子,如果不是涅磐之後新的半亡靈身體骨骼和肌肉都被強化了數倍,那麼現在他早就死了第二次了!但是現在距離這個第二次也不算遠。

  放棄肉體上的反抗,那只是減少自己自救的時間。布瑞斯艱難的彎過脖子將嘴巴對準了黑龍的腦袋,發出一聲淒厲的鳴叫。

  同一時間,安德雷菲斯的身上冒出了一層金色的光膜,因為鳳凰叫聲的原因,光膜的表面產生了層層波動,而黑龍更是身體一僵,讓鳳凰接機掙脫了出來!

  第九章

  黑色的鳳凰和黑色的巨龍在黑夜裏追逐互毆,眼神不好的說不定就看漏了一個~

  鳳凰的飛行速度快於巨龍,但也快的有限,這就表示他無法停下來施展足以傷害到巨龍的大型魔法——那些都是必須有一段時間靜止不動來念誦咒語施展的魔法。可是現在的情況是,只要他停下,即使只有幾秒鐘,他也會再次被黑龍纏上,雖然作為半亡靈生物強大的恢復能力已經讓他肩頭的傷口恢復,可是他不認為第二次被纏上他還能這麼容易逃脫。

  布瑞斯儘量讓自己冷靜下來,雖然他知道自己必須儘快殺掉這頭黑龍,不然那個龍騎士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跳出來。

  鳳凰在心裏打了一個冷顫,即使現在他擁有了更加強大的力量,但他毫不懷疑對方會輕而易舉的再次殺了他!所以要報仇,只有儘快!

  鳳凰張開了嘴巴,藍灰色的幽魂從他的口中湧了出來,尖叫著嘶喊著沖向了黑龍。

  安德雷菲斯一開始並沒有在意這些低等亡靈,可詭異的是這些小東西卻毫無阻礙的穿透了金色的保護膜,然後,貼在了黑龍的身上,安德雷菲斯開始感覺有點冷……

  “這東西身上有龍氣!”

  “我們的結界對它們不起作用。”

  因為打鬥不想讓爹爹分神的兩個寶寶,感覺到特殊情況發生,只能出聲了。安德雷菲斯一咬牙,鳳凰因為釋放幽魂,速度無可避免的慢下來了。現在他們的這種情況,如果他要逃跑或者是也跟著慢下來撕扯身上的幽魂根本就是找死。畢竟,幽魂這種東西物理攻擊無效,而黑龍想要驅散它們必須用龍息,同樣也要減速!不能給鳳凰施法時間,畢竟,黑龍的魔法免疫指的是九級以下的元素魔法,而安德雷菲斯並不想用自己還有肚子裏兩顆蛋的安全來試驗黑鳳凰的攻擊魔法。

  忍著越來越嚴重的寒冷,安德雷菲斯一口咬中了鳳凰的一隻爪子,前爪抓住了鳳凰因為涅磐已經重生張好的黑色翎羽。寬大的龍翼開始向著反方向扇動,鳳凰在失去平衡之前,無奈的彎起了長頸,一口啄在了龍翼的翅根處!

  他雖然不善於肉搏,可是鳳凰的利喙卻不愧為鳥王天生的武器!黑龍的翅根處開始流血,並且隨著他們在空中的扭曲翻滾,撕裂的傷口擴大了起來!

  表面上看他們是勢均力敵,他傷了翅膀,可是鳳凰的爪子也好不到哪里去。可是安德雷菲斯知道自己正處於絕對的下風,並且隨著時間的流逝,局面會越來越糟糕。因為那些幾乎包裹了他整個背部的幽魂!安德雷菲斯從來沒有這麼寒冷過,並且這種冷並非是源自肉體上,而是直接將靈魂凍結的冷。因此,他感覺到的不止是溫度上的降低,還有負面情緒的增多:恐懼、悲哀、無奈、死亡……

  如果不是肚子裏有兩顆溫暖的蛋,如果不是他堅信著敖戾隨時會趕來,安德雷菲斯早就跌在地上動彈不得了。

  “嗷!”

  就在情況陷入了僵局時,鳳凰忽然一聲慘叫,一道金光射穿了他的翅膀。可惜,並不是敖戾,金光射中鳳凰沒多久,另外一頭看著眼熟的黃金龍咬上了鳳凰的脖子!安德雷菲斯也感覺背上一熱,光明系的淨化魔法扔上了他的背。

  可是他背上的幽魂顯然超乎尋常的強悍,一個魔法竟然只是讓幾個幽魂發出慘叫,並沒有被淨化。

  “抱歉了。”克勞倫斯皺了皺眉,在三頭巨獸的糾纏翻滾中跳上了安德雷菲斯的肩頭,他現在不算騎,頂多算支援而已。戰鬥經驗豐富的黃金龍龍騎士並沒有因為這些亡靈生物只是幽魂而對它們放鬆警惕,相反,這種小地方的反常,反而對戰局更加的危險。

  安德雷菲斯沒有反對,因為他現在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咬住鳳凰不放上面,也因為他知道現在根本不是諸多計較的時候!

  藍灰色的幽魂看到克勞倫斯的到來,立刻有十幾隻離開了黑龍的背部,嘯叫著朝著龍騎士沖來!

  身著重甲的克勞倫斯感覺到一陣冰冷,這種詭異的感覺就算是若干年前他對陣一頭巫妖時都不曾發生過。

  三米長的龍槍因為灌注了克勞倫斯光明屬性的鬥氣而散發出耀眼的白光,武器的長度相對於使用者的體型來說有些可笑,可是在龍騎士的手中,兵器的殺傷力卻讓面對龍騎士們的敵人們定點笑意也無——那是流暢、簡潔而兇悍的殺戮!而獅子搏兔尚且要用盡全力,更何況一位經驗老道的戰士面對這些明顯不對勁的敵人?!

  還好,雖然有些棘手,但無論如何變異,幽魂終歸是幽魂!耀眼的龍槍刺穿了一隻幽魂,亡靈當即化為了漂亮的藍色碎屑,消散在了空氣中。不過,同時讓克勞倫斯感到頭疼和棘手的是,一股從靈魂深處湧上來的寒冷讓他的行動開始變得僵硬,鬥氣的運轉也變得斷斷續續。

  這些幽魂並沒有近他的身,可是他已經是這種樣子了,看樣子安德雷菲斯的處境比他想像的要糟糕!

  “轟!”

  那個龍騎士沒來,卻來了個和他同色系的橫插一腳,布瑞斯的身上猛的騰起了黑色的火焰,咬住他不放的兩頭龍頓時都被震飛了出去。

  和幽魂顫抖的克勞倫斯在同樣被震飛出去前,被黑色的火焰燒了一下,瞬間,伴隨著劇烈的痛苦,龍騎士的整個思想都被負面情緒佔領,兩隻幽魂看准機會撲了上來……

  “克勞倫斯!”

  安斯艾爾劈碎兩個幽魂,看到龍騎士支起身朝他搖了搖頭,天使才忍住沖過去抱住愛人的衝動轉而沖向了黑鳳凰,此時那只燃燒的大鳥正追在安德雷菲斯的身後。

  安斯艾爾難以想像,如果他晚來了一步會是什麼結果!龍騎士在戰鬥中死去是死得其所,但是對於他這個孤單了不知道多少歲月的天使來說,那就是世界末日!

  “滾開!我只想要他的命!”對著再次出現的計劃外生物,布瑞斯出離憤怒了,他身上的黑色火焰越發洶湧了一分,因為鳳凰現在的狀態殺傷力固然大,但他根本支持不了多久,現在火焰燃燒的不止是他的魔力還有他的靈魂,用不了多久他就會再一次步入死亡,不過這一次,他將無法涅磐,畢竟,即使是鳳凰,當靈魂都消失殆盡的時候,還如何重生?

  所以他必須儘快帶著仇敵一起去死!

  天使沒說話,只是瞬間身體變大了一倍,原本飄逸輕柔的長袍變成了銀白色的戰甲,雙手各握著一把流溢著銀色光芒的寶劍,很顯然,他並不準備躲開!

  安德雷菲斯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來不及辨認東南西北,只是認准了一個方向歪歪扭扭的飛。他現在的情況沖上去是送死,還不如逃跑,也算是轉移鳳凰的注意力,而且……兩個寶寶告訴他,敖戾正在急速趕來。

  果然,一點金色的光從遠處閃耀著開始接近,不過安德雷菲斯總覺得以自己的狀態來說,那模模糊糊的金色有些像是幻覺……

  “吼——!!”

  驀地,一道金色的洪流伴隨著嘹亮的吼聲從他身邊劃過,原本身上的凝重和冰冷頓時煙消雲散,黑龍感覺自己的眼皮很沉,接著,他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

  安德雷菲斯醒來時,睜開眼看到的是藍藍的天,身子底下躺的是柔軟的白雲。有那麼一瞬間,黑龍局的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個夢?他現在仍舊是剛剛和父母分開沒多久,仍舊在旅行的路上?

  “醒了嗎?”敖戾的腦袋探了過來,略微蒼白的手撫摸著他的臉頰,“抱歉,我來晚了。”

  “嗯?”黑龍仍舊有點迷糊。

  “妳忘了剛剛經歷了什麼了?多虧了安斯艾爾和克勞倫斯。”

  安德雷菲斯總算意識到那都是真的,第一反應就是伸手去摸自己的肚子。

  “寶寶沒事,只是有些累,睡著了。”敖戾將安德雷菲斯摟進了懷裏,伸手將一隻鐲子套在了他的手腕上。

  “妳不是給我過空間鐲?”

  “這個不一樣,裏邊有禮物,而且還有坐標。也是我腦子笨,以後無論發生什麼狀況,我都能以最快的速度趕到妳的身邊了。”敖戾吻了吻安德雷菲斯的鬢角,將他摟得更緊了~

  第十章

  “克勞倫斯他們怎麼樣?都沒事吧?”

  “嗯,沒事,他們現在應該是在去希望之城的路上。”

  “希望之城出事了?”

  “不是希望之城,是精靈族出事了,五個人類國家聯合行動。精靈們雖然早有準備,但是這次人類並沒有和精靈蠻幹,而是集合魔法師施展了接近十級禁咒的大型火系魔法,精靈森林被燒毀了大半,精靈們也損失慘重,現在大部分精靈已經都轉移到了希望之城。”

  “龍騎士們要和人類開戰?”安德雷菲斯無奈的皺皺眉,要說這個世界中最無害的種族那就要數精靈了,就是酷愛打鐵挖礦的頑固矮人尚且有用於審判本族犯罪者的長老議會,可是精靈們,包括分裂出去的黑暗精靈在內,他們本族的武裝力量則完全用於自衛!

  可是人類卻三番四次的向這個種族伸出了血腥之手,但龍騎士從來都是以人類的保護者形象出現的,當然,他們可以不顧及自己的形象,但是他們可能向自己的同胞揮動屠刀嗎?

  “你放心吧,他們還在打亡靈時就已經做過內部清理了。”敖戾揉揉安德雷菲斯的頭髮,感覺到他聽到“清理”兩個字的時候身體僵了一下,沒辦法,這頭小龍雖然幼年孤獨,但是少了和外界的接觸,也自然的少了碰觸到世界的黑暗面,“放心,雖然有幾頭巨龍受傷,可是並沒有巨龍死亡。”

  整個大陸局勢風雲變幻的時候,無論是誰都要為自己和盟友的生存而抗爭,不能心軟,更不能手軟。

  “……”安德雷菲斯漠然,沒有了騎士同伴,自己活下去難道就是幸福嗎?如果有一天,敖戾的存在也對巨龍們的生存構成了威脅,那個時候怎麼辦?

  雖然知道是胡思亂想,雖然知道或許就算真的有那麼一天,所有的巨龍加上面對敖戾也是白給,但是,他的眼前卻不住的浮現敖戾浴血的畫面!

  “別胡思亂想了……”敖戾一手捧著安德雷菲斯的後腦,一手按著他的背,低頭印上了愛龍有些蒼白的嘴唇——他想到了什麼,他是一清二楚,畢竟他的阿德是個很好猜的小傻瓜不是嗎?

  輕柔摩擦的嘴唇,像是探究更像是挑逗的濕軟的舌,安德雷菲斯自然的張開了口,將對方的柔軟放了進來。兩人的舌緊貼在一起,彼此撫慰,糾纏,安德雷菲斯感覺下巴濕漉漉的,是他的唾液因為大張著嘴而滴落不停,呼吸開始急促,體溫開始上升,原本的不安和憂鬱全都煙消雲散,真想就這樣融化在伴侶的懷裏……

  安德雷菲斯的鼻子裏發出難耐的哼聲,當然,他難耐,敖戾更難耐,這段時間發生了這麼多事情,他可是禁 欲好久了~

  輕輕的翻身,安德雷菲斯被敖戾壓在了雲上,敖戾的一隻手隔著衣物撫摸安德雷菲斯的臀,另一隻手則探進了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被解開的上衣,摸索著那略硬的一點。

  安德雷菲斯的臉上微紅,是因為剛才的吻,也是因為即將要發生的事。可是在羞窘和期待之餘,黑龍總感覺自己忘了什麼,到底是忘了什麼呢?

  迷迷糊糊的,安德雷菲斯感覺敖戾吻上了他的腹部,柔軟而靈活的舌正在他的肚臍裏打轉。很癢,不是讓他想笑的癢,而是一種讓他渾身酥麻的癢!

  肚子裏有了蛋,好像肚臍變得更敏感了。安德雷菲斯窘迫的想著,但是隨即他意識到了他到底忘了什麼!

  “嘭!”

  正在上下其手的敖戾被安德雷菲斯一腳踢了出去,其力量之大險些讓敖戾迭出了雲朵。

  “怎麼了?”莫名其妙,並且好事被打斷的怨夫,“惡狠狠”的看著正將自己打理整齊的“煮熟的黑龍”。

  “我有蛋。”臉頰仍舊紅紅的安德雷菲斯簡短的解釋。

  敖戾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安德雷菲斯的意思,那不止是兩顆蛋,還是兩顆有意識的蛋!而且他們既讓能夠保護黑龍,那麼就說明他們能夠知道外界發生了什麼。而夫夫倆的這種深層次的親密接觸,黑龍肚子裏的那兩顆蛋怎麼可能不知道?

  其實敖戾倒是不在乎給孩子們表演活春宮,不過薄皮的愛龍顯然是難以接受,但是!更嚴重的問題是!現在距離那兩顆從愛龍的肚子裏滾出來還有二十年!!!

  “阿德,你的意思不會是以後都不讓我碰了吧?”敖戾還是很“民主”的,所以他準備問問安德雷菲斯,到底是不是自己理解錯誤。

  “沒事,等孩子們出來就好了。”安德雷菲斯的聲音越來越小,頭低的都快彎進了自己的胸口。

  敖戾把自己的後槽牙咬得咯吱做響,他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罪受嗎?!他為什麼想到要孩子啊?!

  二十年!二十年啊!!

  這就叫一報還一報吧,想當初他告訴自己老爹就要抱孫子的時候,還以為二十年不過是短暫的彈指一揮間,可是此時此刻,當他面臨自己的下半身幸福時,卻很明顯的意識到二十年將會是一段一場漫長的歲月……

  而且,鑒於愛龍的情況特殊,這個禁 欲的打擊範圍將不止是挺槍入洞這麼“簡單”,就算是用嘴用口,也將被愛龍拒絕!

  這日子怎麼過啊?!

  敖戾抱著腦袋無聲哭泣中,不行,這兩個小混蛋必須快但滾出來——

  某龍開始苦心鑽研如何讓自己的伴侶早產,當然是無痛苦,無傷害的。但是值得一提的是,這條曾經在故鄉也是聲名卓著的花花遊龍卻一點打野食的想法都沒有,比起過去,他倒是確實變“傻”了~

  ××××

  另一邊,希望之城

  敖戾因為覺得即將龍騎士們和天使們大量回援,那麼這邊應該沒什麼事情了。可是有一件事卻讓他疏忽了。龍島的老龍們可是給巨龍們發出了警報,雖然老龍們說“別回來”,但是巨龍們卻顯然都不不是聽話的好孩子,但是他們知道龍島的情況絕對危險,所以全部沒有龍騎士的巨龍外加一百有龍騎士的巨龍正在前往龍島的途中,剩下的龍騎士們則聯合精靈、矮人外加希望之城本身的防禦力量對陣幾乎半個東艾露尼斯大陸的武力!

  在忙碌的希望之城裏,只有潘艾倫老頭仍舊閑得要死,沒拌飯,當初敖戾傳給他的功法是修鬼仙的,雖然在敖戾的故鄉看來無論修煉什麼都是殊途同歸,可是在這個世界的東大陸,潘艾倫老頭的力量確實絕對的黑暗邪惡。所以,為了給希望之城減少點麻煩,他還是閑著比較好。

  “潘艾倫?”這天潘艾倫仍舊在自己的實驗室研究那些丹丹藥藥,他的大師兄(這點非常讓老頭鬱悶)花妖菲歐拉進來了。

  “什麼事?”這裏的共同求學者雖然都只是普通的同學,可是他們怎麼說也是傳承了敖戾的部分智慧,所以知道師兄弟是個什麼情況。於是不怎麼服氣的老法師潘艾倫想方設法的不叫對方“大師兄”~

  “傷藥。”菲歐拉精緻的臉蛋殺氣騰騰,遞出自己一片葉子的動作就像是朝著老法師捅刀子。

  潘艾倫接過葉子,這個實際上是他的醫藥費:“這次是你折騰的,還是那個人類自己折騰的?”

  “他要逃跑……”等著拿藥的菲歐拉拉過一把凳子坐了下來,他現在很難受,而且他發覺和人說說話能夠讓他舒服許多,所以雖然眼前的這個前死靈法師和他彼此都看不對眼,但他還是決定並不急著離開。

  潘艾倫翻了個白眼,明白這次是菲歐拉折騰的:“什麼傷?”

  “骨折、裂傷、劃傷、瘀青,剩下的應該沒有了。”

  “你太急了,我的‘大師兄’。”潘艾倫挑挑眉,把幾個藥瓶遞了過去,至於用法,對方並不是第一次用了,應該很清楚。

  “……”拿著藥的菲歐拉猶豫了一下,最後並沒有像以前一樣立刻轉身離開,而是仍舊坐在凳子上,“你也是人類,那麼,你能告訴我怎麼樣才能讓他對待我,就像是師公(黑龍)對待老師那樣嗎?”

  “這個啊……其實也不算困難~”潘艾倫撇撇嘴,畢竟,師兄弟之間要互相幫助,他就當幫助自己弟弟好了——

  即使他是“大師兄”,但反正只是一個稱呼而已,作為成年人,不該這麼在意這些身外之物!所以……他只是小小的算計一下他的兄弟而已,小小的!

  十一章

  埃爾文這段時間疲累的厲害,因為保護精靈,希望之城只能被暴露,同時引來了人類國家的敵對和覬覦。多説人的欲望是無窮的,死亡沼澤雖然是生命禁區,但是埃爾文不認為面對欲望的趨勢,死亡沼澤就能阻擋人類的腳步!

  即使埃爾文自己也是個人類,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認人類是個非常矛盾和複雜的生物。因為欲望,人類變得醜陋不堪,但同樣是因為欲望,才使得現在人類戰勝其他種族成為了大陸的主宰。

  這不得不説讓埃爾文驕傲又自卑,特別是在如今和其他各族頻繁接觸的情況下,這種讓他煩躁的矛盾感越發嚴重。他畢竟不是像弟弟那樣的強者,即使到了現在他也總能因為肉體和精神上的軟弱而痛苦不堪。

  不過,幸好他和一個精靈相愛,並且現在彼此理解包容,這讓他可以有一個傾訴或者尋求依靠的存在。否則,埃爾文不認為自己能夠堅持到現在。

  年輕的城主唇邊露出一絲溫柔的微笑,並且同時為自己突然而來的不著邊際的胡思亂想感到可笑。

  吐了一口氣,因為處理公事告一段落而出來散心的埃爾文發覺自己休息的時間貌似有些太長了,所以在回辦公室的路上決定趕一下近路——那是一條通過了潘艾倫實驗室以及花妖臥室的路,這兩人都是力量強大可是卻行為古怪的危險人士,而且那種危險並非是出自偏見,而是如同食草動物面對食肉動物天生抵觸的“危險”!而埃爾文也不是無視一切危害的聖母,在思考了雙方所處的地位之後,埃爾文很明智的選擇了在大多數時候避開他們!

  所以,拐進這條走廊之後,身為城堡的主人和設計者,埃爾文也因為許久沒有走過而感覺有了些陌生。然後,他突然看見一抹金色,那是菲歐拉正急切的朝他走來。埃爾文愣了一下,想打招呼,可是花妖竟然根本無視了他的存在,大踏步的與他擦身而過。

  埃爾文皺皺眉,不是因為菲歐拉的無理,而是因為他從擦身而過的花妖身上聞到了一股血腥氣!即使那氣息因為花妖天生的香氣而若有若無,可是埃爾文能確定那確實是血的味道,畢竟,他可不是戰場都沒上過的雛兒。

  搖搖頭,處於對自己那個“變態”弟弟的信任,埃爾文不認為菲歐拉會無故傷人,可是就在他決定將剛才的所見拋在腦後的時候,更濃烈的血腥味瞬間浸滿了他的鼻腔!

  此時,在他面前六步左右是上樓的樓梯,二十步左右則是菲歐拉的房間,大概是因為剛才離開太匆忙,房間的主人並沒有把門關緊。

  只猶豫了兩秒,埃爾文就推開了房門,然後他聞到的不只有血液的味道,還有一股詭異的讓他下 體發熱的一樣甜香,外帶現在已經讓他熟悉了的雄性氣味——這房間裏發生了什麼顯而易見!

  在埃爾文因為事實而震驚的時候,那個躺在床上靜止不動的物體微微抖動了一下,接著,埃爾文看著那個被施 暴者緩慢顫抖但是堅定的從床上爬了下來,接著蜷縮到了房間裏最黑暗的角落一動不動……

  ××××

  帶上傷藥還有某個老傢伙的支招,菲歐拉焦急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可是打開門,他並沒有看到某個重傷人士老實的在床上等他。

  “又跑了?”菲歐拉挑了下眉毛,當這種情況第一次、第二次發生的時候他會因為憤怒而衝動,可是現在他只能感到憂鬱和無奈。

  他很難受,很不理解為什麼那個人類會一次次的逃離他?他們原來不是這樣的,他們很幸福,而且彼此相愛(顯然小花妖錯誤理解了雙方關於愛的定義),而且,他會給他所有想要的東西,而且,他們也確實就要組成一個圓滿的家庭了不是嗎?

  菲歐拉感覺到委屈,並且雙眼很古怪的開始發熱發酸,他揉了揉眼睛,準備開始尋找逃跑的男人。

  不過,還沒等他正式開始,一個城堡裏的僕人氣喘吁吁地跑來了。

  “城主大人説,他有關於喬納森•韋恩斯先生的事情,想要很您商量一下……”僕人剛剛説完話,就因為那個漂亮少年猛然遞過來的一個兇悍眼神而咬了自己的舌頭。接著,還沒等可憐的僕人恢復過來繼續説話,菲歐拉已經快速離開了!

  花妖第一次不是因為饑餓而渴望鮮血!因為很顯然,這次喬納森並不是“自願”離開的,而是被人“強迫”帶走的!這讓花妖的心中竟然有霎那的雀躍,當然,更多的對於“敵人”的仇恨也充滿了他的腦海!

  即使那個人是老師的兄長,可是如果喬納森受到了傷害,不要説是他的兄長,就是那個強悍到可以與魔鬼媲美的龍騎士,他也會維拉那個人類拚上姓名!

  “把喬納森還給我!”氣勢洶洶的菲歐拉在見到城主後呐喊著。

  “我拒絕。”埃爾文皺眉,看神色菲歐拉應該不是只拿喬納森當玩物,但是以愛為名的傷害更讓人無法接受。

  花妖的背後竄出深褐色的荊棘藤朝著人類直沖了過去,可是一把長劍伸了過來,砍斷了荊棘。菲歐拉這才發現幾個魔晶製作的傀儡戰士正站在房間的四角。

  “可以冷靜一下和我談話嗎?”埃爾文坐在椅子上,苦笑的看著這個火爆脾氣的花精。

  “我拒絕!”菲歐拉乾脆的喊著,並且退後一步顯然就要在城主的書房裏大打出手。

  “喬納森的狀況很不好。”這點埃爾文也很自責,因為他並沒有怎麼注意這位借住在自己城堡裏的客人,畢竟他們並不熟悉,而他也有太多的事情要忙,所以,當他今天第一次注意到對方的時候,那個男人已經傷痕累累了。

  “把他還給我!”菲歐拉憤怒的看著埃爾文,他認為對方是在諷刺他,花藤和四個傀儡戰士已經糾纏在了一起。

  埃爾文有些慶倖事先把公文移到了其他地方,而且這裏是二樓,沒有利於花妖戰鬥的土地。此時此刻對於對方明顯孩子氣的做法他既無奈又憤怒,所以最近已經修身養性頗有心得的人類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指著菲歐拉怒吼道:“還給你幹什麼?!讓你殺了他?!或者有一天讓他自己殺了自己?!”

  “我愛他!他是我的!”菲歐拉有著片刻的動搖,可是緊接著他也對著埃爾文不服氣的大喊。

  “沒有誰是誰的!他就是他自己的!你愛他?愛到讓他傷痕累累,愛到讓他變成瘋子了嗎?”

  菲歐拉停手了,金色的眼睛裏終於流出了淚水,他坐在了地上,雙手抱著自己的腿,腦袋枕在膝蓋上,把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就像是個被欺負了的受驚小孩:“我也不想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一切都該很好的……可是他總是反抗我,總是想要逃離我,我沒辦法……”

  “小鬼,起來,你有什麼資格坐在這裏哭?你這個不解世事的小混蛋!過來,站起來,有些事,我要和你好好談談。”

  淚眼朦朧的花妖抹抹眼淚,無論是他們倆的對話還是人類給他的感覺,他都能知道對方並沒有惡意。所以菲歐拉很聽話的站了起來,決定接受人類“談談”的建議。

  ××××

  敖戾這幾天是相當的鬱悶,自從安德雷菲斯因為在意肚子裏的蛋拒絕了他的求 愛,並且下了長達二十年的禁 欲命令後,黑龍好像一下子上了癮。日常相處中,別説是摟摟抱抱這樣有益於身心的夫夫互動,就是説幾句私房話也會被給上幾個白眼,這讓無法無天的神龍鬱悶非常。

  而自從上次的召喚事件後,再也沒有不長眼睛的人類暗殺者出現,過分的無聊讓敖戾只能每天晚上跑到遠處去找魔獸打架,然後偏偏這一天當他晚上回來的時候讓他碰到了更加鬱悶的 情況——

  那位不過十六歲的單薄的王子殿下竟然把他那位騎士首領按在湖邊上做 愛 做的事!當然,以他們兩個體型和能力上的差距來看,那位騎士明顯是自願的!

  憋悶許久的敖戾在當時的第一反應就是想客串水怪,嚇跑這對野鴛鴛,憑什麼只有他們能享受啊?!

  當然,這種想法只是一瞬間,就算他最近憋得有點神經質,可怎麼説也不會無聊到那種地步。所以,羡慕又嫉妒的神龍還是安靜的朝著山背面的溶洞走去,那裏是黑龍今天晚上休息的地方。

  到回到溶洞,敖戾看到的不是黑龍巨大的身軀,而是在溶洞的一角堆積起的金幣山,一個人類的影子正蜷縮在山頂。

  敖戾輕飄飄的落在安德雷菲斯身旁:“怎麼還沒睡?人形躺在這上面很不舒服吧?”通過呼吸和心跳,敖戾很清楚的知道閉著眼的愛龍並沒有睡著。

  “抱歉。”安德雷菲斯睜開眼,説了一個讓敖戾莫名其妙的詞。

  “嗯?”

  安德雷菲斯少有的拉住了敖戾的胳膊,接著講自己的頭埋進了對方的胸口:“抱歉,為了孩子,我真的不能……”聲音因為隔著人傳來,因此悶悶的,不過很清楚的傳遞出了黑龍的內疚。

  作為伴侶,交 合這種事情不止是他們愛情的表達方式,同時也是他們對彼此的權利和義務!特別是,安德雷菲斯知道他的伴侶對於情 事有多麼的熱衷與渴望!

  “你可以去找其他生命,巨龍、人類又或者是精靈?不要憋著自己。”安德雷菲斯心裏有點疼,龍族對伴侶並不像對寶藏那樣有著強烈的不容外物玷污的佔有欲,就算如他的父母那樣龍族中恩愛的伴侶,也都有著彼此的“秘密”。

  這是由龍族的天性造成的,況且現在敖戾如果真的照他説的做了,原因既不是出於找樂子又或者移情別戀,而是單純的泄欲,他也就更加不應該阻止。雖然,安德雷菲斯知道,他這一生大概再不回去找其他的“伴兒”了,這是違背巨龍本性的,可是卻是順應了他自己的天性……

  因為他本來就不是最好的,當然也不是最差的,他只是一頭平凡的黑龍,可是敖戾選擇了他,並且給了他愛情。而他所能給予的最大的回報就是把自己毫無摻雜的純粹的獻給對方,他也只有這些……

  “沒關係。”安德雷菲斯感覺敖戾摟上了他的腰,很溫柔,很溫暖、“二十年並不漫長,只是彈指一揮間而已,我會等你。”這話敖戾自己説出來都覺得不可思議,難以相信有一天自己被認可了出軌都不出。

  “!”緊貼的身體讓安德雷菲斯能夠感覺到那頂著自己小腹的硬物,他當然很清楚的知道那是什麼,有一瞬間他甚至衝動到想要主動求愛,可是想想每次他和敖戾單獨相處的時候兩個小傢伙都會不出聲,很顯然,兩個小傢伙是很清楚外界發生了什麼的。

  所以黑龍只能內疚的裝作沒有發現,即使,他自己的身體也逐漸因為對方的溫度和熟悉的氣息而灼熱了起來!

  “對了。”敖戾摸著安德雷菲斯的法小聲笑著,“其實你不用這麼在意,在你肚子裏的是兩個產生沒有幾個月的生命,可神龍一族子孫傳遞有一部分知識與記憶在他們沒出聲的時候就刻印在腦袋裏了。”

  敖戾説到這有些感嘆,這也是為什麼龍子鳳孫先天就是神獸的原因。不只有從父母身上傳承的巨大力量,還有那些不外傳的家族內部才能知曉的修煉秘訣!可惜,就是因為一開始太優秀太順遂了,所以成年之後,比不上蛇的龍不只有多少。而他這個從最底層掙紮上來的小蛇更是其中代表……

  “怎麼了?”安德雷菲斯發現敖戾在走神。

  “哦,沒什麼。我的意思就是,在我的故鄉這交 合之道不單是本 性,而是一大功法的基礎。基本上只要是修行有成的沒有不精通此道的,所以,那兩個‘小傢伙’在這上面,可是比你還要勞成哦!”

  瞬間,黑龍疑惑的臉漲得通紅。不知是因為敖戾在他耳邊迴響的那不懷好意的聲音,更是因為他聽到了意識中兩個熟悉的聲音發出了淺淺的壞笑——那是他的兩個寶貝!!!

  十二章

  可憐的黑龍被敖戾還有自己的兩個寶貝嚴重打擊了,所以在當天晚上他給了敖戾一個後背,死活不搭理那個扮可憐的大混蛋,漠視了肚子裏兩個小混蛋的嘰嘰喳喳,在總算鬱悶的睡著之後,做了一個晚上的噩夢……

  第二天,在雲朵上額敖戾看著仍舊只給他一個後腦勺的黑龍,感覺異常的委屈!他只是實話實說而已,他的愛龍怎麼能認為他帶壞小孩子呢?總之,歸根到底還是那兩顆蛋的事!

  敖戾乾脆集中精神開始思考如何能夠讓安德雷菲斯屏蔽掉和兩個孩子之間的聯繫,當然不能是永遠屏蔽,那樣無論對黑龍的身體還是對兩個孩子的發育都是不安全的,這種屏蔽最好能夠單方面的定時定向。

  選定了方向,敖戾從自己身上拔下了幾片鱗片——沒想到他的這種舉動竟然讓安德雷菲斯因為心疼他而暫時放棄了賭氣,也算是意外之喜。

  “幹什麼總用自己的鱗片呢?”雖然種類不同,但安德雷菲斯自己身上的鱗片剝落時絕對是鑽心刺骨的疼,所以他不認為敖戾的疼痛就會少到什麼地方去。

  拿著鱗片正準備使用真元刻錄魔法陣的敖戾愣了一下,其實他這是從故鄉就養成的習慣性動作。煉器的話就一定要做最好的,可是最好的煉器材料總是可遇不可求。所以他也就只能靠著自己吃自己了~

  神龍的鱗片,而且還是取自他自己身上的鱗片,不但是最好的煉器材料,並且在先天上就與他血脈相連,所以雖然拔鱗的時候確實很疼,可是這種付出絕對是值得的!甚至那個時候他連自己的龍血、龍涎、龍牙、龍角、龍須、龍指甲都“妥善”利用。

  “因為我只要最好的,我也要給妳最好的。”

  “我不是已經有了?”安德雷菲斯有點自責的摸著人形時掛在脖子上的金色鱗片,他得到的時候只顧著高興了,現在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的欣喜意味著伴侶的痛苦。

  “胡思亂想什麼呢?產前綜合症?”

  “亂說什麼呢?什麼產……產前……”心情有點低落的孕夫因為伴侶的調侃臉頓時紅了,剛剛的那點幽暗情緒頓時煙消雲散!

  “我說的是實話啊~”敖戾壞笑著,暫時把那幾塊擺好的鱗片放下,伸出一隻手輕佻的摸了一把黑龍的臉頰,絕對算不上柔滑的觸感,甚至可以說是粗糙,不過卻讓某色龍心癢難耐!

  安德雷菲斯被臉頰上掠過的溫度弄得打了個激靈,而且從心裏感到了一股熟悉卻又異樣的燥熱!他看著敖戾,眼睛裏有著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渴望,畢竟,他也是個雄性,還是一頭雄性的黑龍,在已經品嘗過了欲望的美妙之後,怎麼可能一下子說不要就不要呢?只是孩子的存在暫時轉移了他的注意力,那欲望仍舊累積在心裏,並且隨著時間的流逝在悄無聲息的滋長著……

  在猛然注意到敖戾的眼神已經有點變味的時候,安德雷菲斯立刻驚嚇的扭頭,他當然不是被敖戾嚇到了,而是被自己嚇到了。大概是幼年時的經歷,讓安德雷菲斯這頭黑龍非常的不像黑龍,或者說幾乎不像一頭龍。

  他自卑甚至可以說有點自閉,有著身為巨龍的驕傲,可是卻很懂得什麼是自製——這種東西對於大多數龍來說都是不存在的。或許如果再過幾年,如果仍舊沒有龍騎士選擇這頭黑龍,而他也因為年紀的關係必須離開龍島獨自前往大陸歷練,那麼安德雷菲斯或許會成為一頭暴戾孤僻固執,就如同人類傳奇小說中所描述的典型的黑龍那樣的龍。可是,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他碰到了敖戾。然後,被這位絕對不是龍騎士的龍騎士寵得更不像一頭黑龍了!

  安德雷菲斯扭頭看著敖戾,後者並沒有追趕或者戲弄他,而是繼續坐在原地搗鼓他的鱗片,那東西散發的金色的光讓黑龍總是不自覺的斜眼,還好,他總算是還能把持自己。

  “敖戾。”安德雷菲斯湊過去,歪頭看著對方,現在他越想越奇怪,這麼一個強大的存在,怎麼會選擇了自己?當然,對於敖戾給予他的感情他絲毫不會懷疑其中的真實性,所以,這讓他更加的好奇,為什麼,自己是什麼地方吸引了對方,甚至讓事情發展到現在,然後讓他們彼此之間產生了這麼深的牽絆,“那一天,面對那麼多的巨龍,為什麼選擇我?”

  “……”敖戾低著頭,一片片的龍鱗在他手裏閃耀著被刻畫上什麼,然後以規律的節奏和速度在他手裏列成一排轉動了起來,“因為煩。”

  “嗯?”這回答顯然是出乎了黑龍的意料,當然他也沒希望過敖戾會回答類似於“一見鍾情”或者“妳與眾不同”這樣的答案,但是這種回答也實在太古怪了吧?還好,接下來敖戾給他做了進一步的解釋。

  “妳知道,我是個異鄉來客,我有自己的追求,或者說,那是和這個世界的絕大多數生物都不一樣的追求,成為龍騎士只是為了給我自己今後的行動提供便利而已。而擁有一頭伙伴龍對我來說更加沒有什麼吸引力。”

  安德雷菲斯第一次將自己的視線從那些亮閃閃的金色鱗片上完全移開,因為他能夠從敖戾的解釋中清楚的感覺到他對於巨龍,甚至於對於這個世界絕大多數生物的蔑視,或者說是無視!可是,他確實有能力,有資格這麼說,甚至身為巨龍的安德雷菲斯對於自己的種族被看輕沒有感到任何的憤怒……

  “可是在當時,為了減少麻煩,我必須選擇一頭龍,所以,對於我來說,最適合的就是妳。因為我需要的不是強大的助力,我只需要一個全心全意依靠我的小傻瓜。”一聲爆響後,七塊鱗片組合成了一個漂亮的金色菱形,敖戾轉身,拉出安德雷菲斯脖子上的金麟,然後將另行貼了上去,於是一個風格奇特的掛墜出現了。

  “我那時候只拿妳當個可愛的小玩具。”敖戾摸著掛墜,安德雷菲斯感覺到一股舒服的暖流流竄過身體,接著,他就那樣想當然的意識到,兩個津津有味外加正大光明“偷聽”的小寶貝陷入了睡眠。

  “現在呢?”清楚的意識到,寶寶們睡著意味著什麼,安德雷菲斯的臉瞬間漲紅了,不過更讓他覺得羞恥的是,他自己清楚的意識到身體表面出現的紅暈除了害羞,更多的則是對於情 欲的期待。安德雷菲斯用發抖的手握住了敖戾開始解自己上衣的手——

  天知道,現在是白天,他們倆就坐在那個會飛的雲朵上!就在雲朵下邊他愛龍的父親,還有一群人類正在騎著馬趕路!

  “現在……白天……”可是顯然,安德雷菲斯的反抗並不怎麼有用,敖戾整個身體都朝著他壓了下來,並且兩隻手已經探進了他的胸口,安德雷菲斯大口的喘息著,敖戾撫摸過的每一塊皮膚都灼燙了起來,他的乳 頭甚至不需要愛 撫就已經疼痛的挺翹了起來,安德雷菲斯甚至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抓住對方手腕的雙手是在抗拒還是在邀請,因為他的大腦也已經灼熱到要沸騰了!

  “見鬼的白天!”敖戾在他耳邊咒駡著,並且順勢啃咬著他的耳垂,“放心吧,沒有誰能夠聽到或者看到什麼,妳最美的姿態只有我能夠欣賞……”

  “……”脹痛的乳 頭被捏住,安德雷菲斯的身體一顫,低低的哼了一聲,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的黑龍順從的張開了雙腿,而敖戾不失時機的擠進他雙腿之間的位置。

  敖戾在他的脖頸間親吻著,喉結被含住,火熱搏 動的血管透過皮膚被浸濕著。溫暖濕潤的觸感,帶給安德雷菲斯的卻是乾渴而狂躁的激情,他吐出一口灼熱的空氣,抬起了自己的下巴,無聲的表示自己想要更多!

  “啊啊啊~”敖戾咬住了他脖子上的一塊肉,很顯然他用力了,可恰到好處的疼痛卻讓安德雷菲斯舒服的近乎爆發!

  緊貼的身體讓敖戾清楚的知道安德雷菲斯的身體狀況,有些出乎意料的挑挑眉,再次湊到了安德雷菲斯的耳邊:“今天……我想粗暴一點……”

  安德雷菲斯感覺自己的心臟和自己的陽 具同時顫抖了一下,不是害怕而是渴望,敖戾的粗暴或者可以說是狂野更適合些,或者說那是讓他哭泣求饒甚至昏厥也不放棄的激情……

  “來吧……”安德雷菲斯顫抖著,他的嘴巴先於大腦已經做出了回答。

  而敖戾顯然是行動派,黑龍話音剛落,他的褲子就被撕碎了,因欲望而硬 挺到疼痛的陽 物瞬間暴露在冰冷的空氣中,這讓安德雷菲斯火熱的身體有瞬間降溫,但是下一刻一個溫暖的口腔,讓溫度瞬間回升了起來,甚至,比剛才還要灼熱。

  敖戾吸吮著安德雷菲斯腫脹的欲望,他的頭前後晃動模仿著抽 插的動作,而很快陷入情 欲的安德雷菲斯就開始自主晃動起了自己的腰。敖戾一手安慰著兩顆硬實的小球,另一隻手透過茂密的體 毛探向了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開始自己貪婪吞吐的後 穴!

  安德雷菲斯下意識的抓住了敖戾的後腦,雄性的攻擊欲望以及佔有欲望讓他進出的動作越發激勵,說實話他的舉動讓敖戾也呆了一下,結果就是被頂入喉嚨深處的陽 物咳嗆了一下。但是接下來敖戾沒有反抗,而是小幅度的轉動頭部,並且最大限度的運動自己的舌頭,以便讓對方的動作更順利,並品嘗到更多的樂趣……

  沒過幾分鐘,安德雷菲斯在一聲怒吼之後噴發了自己的欲望!

  因高 潮而變得蒼白的視野逐漸恢復正常,安德雷菲斯的大腦也告訴了他自己剛剛做了什麼。他羞澀又羞愧的支起上半身,卻正對上了敖戾的黑眼睛——含著笑溫柔的黑眼睛!

  “對不起……”安德雷菲斯不是第一次被敖戾用唇舌對待,他自己也曾經禁不住敖戾的軟磨硬泡幫助敖戾做過,這種行為比起真實的做 愛更加讓他不好意思。而且,作為接收方也確實不怎麼舒服,事實上是很難受。更何況,剛才他那種粗暴的行為。

  敖戾又朝著安德雷菲斯笑了一下,很明顯能夠看出來他並沒有不願,反而是開心。當然這不是因為敖戾有受 虐傾向,而是因為安德雷菲斯那狂亂而快活的模樣讓他確實從心裏感覺到滿足!

  當然,做事情不能停滯不前,特別是做 愛做的事情的時候!所以,敖戾沒等黑龍說別的就抬起了對方的大腿,將那個他們倆之後的主要戰場暴露了出來。

  安德雷菲斯顫抖了一下,如此私密的身體部位清晰的展現在敖戾的眼前,還是讓他感到彆扭,不過想到剛才自己的作為,以及敖戾對他表現的顯而易見的縱容,讓他大膽了一會——安德雷菲斯自己抬高了大腿,並且伸出手去自行分開了臀 瓣……

  冰冷的空氣進入了打開的腸 道,安德雷菲斯瑟縮了一下,可是緊接著剛剛降溫的身體卻再次灼燒了起來!

  敖戾真沒想到自己會看到這麼美的一副畫面,事實上他非常渴望自己能夠獸性大發的直接撲上去撕裂、進入,緊接著反復佔領這具身體,可是終歸是理智戰勝了獸性。

  黑龍緊張的等待著敖戾對自己“做什麼”,剛剛作出這種動作他就後悔了,可是這世上並沒有後悔藥,就算有,他現在也來不及吃了。

  “啊!”他看著敖戾低下頭,然後感覺自己的後 穴被覆蓋上了某種溫熱滑膩的液體。黑龍驀地咬緊了嘴唇,他總算明白為什麼剛才敖戾不說話了,因為對方的嘴裏全部都是現在染上他後 穴的那種液體!

  “唔~”一根手指進入了他的身體,很容易,畢竟,過去的許多次行為已經讓他非常適應了,接著他的後 穴下意識的收縮了一下,感覺就像是邀請!手指退了出去,再進來時果然已經變成了兩根,“呼!嗯啊!”

  敖戾很熟悉安德雷菲斯的身體,無論是內部還是外部……

  所以他耐心的引導著安德雷菲斯的身體逐漸朝著自己展開,引導著那朵迷人的深紅色小花在自己手中綻放!

  “啊~啊啊!”安德雷菲斯黑色的眼睛變得迷茫而情 色,他的身體左右扭動,磨蹭著身下的白雲,他體內的手指已經變成了四根,作為潤滑的白色液體偶爾洩漏出來,糊在臀部上。原本軟垂的欲望已經再次抬高,並且開始滴落透明的液體,和他小腹的汗水混雜在了一起。

  黑龍就要受不了了,現在的情況對他來說是幸福也是折磨,他想要更多的!

  而不用他說話,敖戾將他的兩條腿架在了肩膀上,接著將他們的嘴唇貼在了一起。他的嘴裏仍舊留存著些許的精 液,苦澀的雄性味道同時充滿了他們倆的口腔!

  “唔哼!唔!”因為口腔被佔領,舌頭被俘虜,安德雷菲斯只能從鼻子裏發出悶哼——對方的男 根正在開啟他早就倍受“蹂躪”的後 穴,緩慢而堅定的佔領他!

  ××××

  “菲歐拉,人類很脆弱,無論精神還是肉 體。”埃爾文和花妖來到了花妖的一處涼亭裏,這裏陽光燦爛,說不上鳥語花香,至少一片綠色能夠讓人非常的放鬆,是個談話的好地方。

  “伊利亞不是。”

  “別提他,他是個例外中的例外,不能拿來當作人類。”

  “哦,那麼除了他之外,人類確實都很脆弱。”菲歐拉點點頭,然後疑惑的看向埃爾文,這與他和喬納森的事情有聯繫嗎?

  埃爾文朝他笑了笑,不得不說這段時間作為城主的歷練讓埃爾文自然有一種讓人信服的魅力,就比如現在,他沒有如同敖戾一般強大的力量,可是他能夠讓花妖老老實實的聽他說話。

  “我能看出來,妳對喬納森是真心的。可是,想要獲得一個人類,無論是精神還是肉 體都必須慢慢來……”

  “妳說的精神是指愛情?”菲歐拉急躁的打斷了埃爾文的話插嘴詢問。

  “是的。”

  “那麼,我已經得到了!”花妖抬起頭,驕傲的宣稱。

  埃爾文頭疼,這個小東西果然是個小孩子啊,看來他這個開頭還是高深了些。

  番外03:龍的……

  安德雷菲斯側躺著,雙手保護性的抱著腹部,他黑色的眼睛透著迷夢的水汽,嘴唇微張著吐著伴著灼熱氣息的呻吟。

  肩膀被咬住,不會傷害他,但是能夠讓他清楚的感受到牙齒碾磨著肌肉的觸感。

  “還不……夠嗎?”他的後 穴灼燙而粘膩,浸潤著他身體的除了他自己的體 液還有另外一個人噴射進來的種子,敖戾已經高潮過一次了,雖然當時他已經先一步迎來了自己的第三次噴發,因而記憶有著短暫的缺失。但是他還是能夠分清自己在恢復神志的時候,身體裏多了什麼的,即使那個時候敖戾已經再次生龍活虎起來了……

  “我只有一次,你已經三次了,這不公平~”敖戾低聲笑著,雙手摟著安德雷菲斯的腰將他整個身體朝下翻轉,安德雷菲斯驚叫一聲,因為怕壓倒肚子裏的蛋,因此雙手支撐讓自己變成跪趴的姿勢,但很顯然這姿勢不但讓深埋在他體內的兇器突然埋得更深,並且讓他們此刻的姿勢更利於某頭惡龍的品嘗!

  “不……”敖戾明顯在胡攪蠻纏,交合時在上邊的快 感累積總是比下位者要持久,雄性本來就是欲望的種族,當身體的前後方同時被富有技巧的兇猛進攻時,噴發是理所當然的!安德雷菲斯朝前爬,想要逃跑,不過顯然他的目的不會達成。敖戾在他的陽 物即將完全脫離安德雷菲斯身體的時候,猛地抓住了黑龍的腰,然後一把將對他拖了回來——

  “啊啊啊!!!”安德雷菲斯尖叫著,這次撞擊實在是太過兇猛和深入,他甚至感到那個東西頂撞到了兩顆蛋,“混蛋……”

  總是老實的“龍寶寶”啜泣的咒駡著,他真的不該在一開始順應敖戾的求 歡,更不應該在雙方進入狀態之後甚至作出那些勾引的動作!他們的第一次就已經折騰了幾個小時,在中途他甚至聽到了人類呼喊著“吃飯!休息!”的聲音,天知道,如果繼續做下去,他會不會一直做到將這些人類護送到目的地為止?!

  更恐怖的是,據他所知,這頭變態龍絕對有能力持續那麼長的“進攻狀態”。

  “呵呵呵~你愛混蛋~”敖戾開始咬著安德雷菲斯的後頸,並且抓緊了黑龍的腰,開始了並不算快速但是兇猛而深入的進攻……

  “去死……”安德雷菲斯垂死掙紮般的扭動了一下腰部,然後他的行動確實取得了不錯的效果,可惜,是與他期望完全相反的反效果!

  敖戾倒抽了一口冷氣,有著穩定頻率抽 插頓時有些失控,抓著黑龍腰部的雙手猛的後拉,而他自己也直挺著腰部迎了上去!

  “啊!”

  “唔嗯……”

  肉體的碰撞的雙方同時發出了低吟,當然,可以說他們同樣是因為快感,可是又“稍微”不同~

  安德雷菲斯喘息著,無法否認,他的身體雖然略微有些疼痛和疲勞,可是快感正讓那些負面的感覺遠去,與理智無關的,他已經開始“享受”了。但是那個該死的混蛋怎麼又突然停下來了?

  一隻手摸上了他們連接的部位,摸索著那個不停吞吐的火紅小嘴。安德雷菲斯呻吟一聲,扭頭不解額看著敖戾:“你在……幹什麼?”

  “阿德……”敖戾眨眨眼,非常少見的,他的臉上竟然有著一種可以稱為猶豫或者躊躇的情緒,“你願意接受全部的我嗎?”

  “嗯?”安德雷菲斯翻了個白眼,他們現在的這種狀態,而且他的肚子裏還有兩顆蛋寶寶,難道這還算不上“接受全部”的他?黑龍比起絕大多數生物來說都強悍的心臟猛的顫抖了一下,他忽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你知道,我對你解釋過,我們那個世界的生物,都是通過修煉的途徑提升自身能力的。”看著安德雷菲斯的臉色,以及想想他們此刻的狀態,他決定長話短說,“簡單的講就是修煉讓我們更加強悍,無論肉體還是精神,都大幅度提高進化。而我……你知道我是從蛇化成龍的。”敖戾一邊說,一邊有暗示意味的撫摸著安德雷菲斯的臀部,這動作讓黑龍感覺自己像是某種待宰的生物而汗毛直豎,“蛇的陽 物有兩根半……”

  黑龍的眼睛瞬間瞪大了:“你也有兩根半?!”

  “沒有。”

  “呼……”安德雷菲斯鬆了一口氣。

  “我有三根。”畢竟是龍,畢竟是進化,所以,那個半根也變成一根了~

  “……”這次黑龍連嘴巴也大大的張開了,不過他發呆的時間並不長,只是一會就恢復了正常,因為他很快明白了那個“完全接受”是什麼意思了,“可是我怎麼沒看見?”

  “怕嚇著你,我都用化形術收著,每次就用一根。”

  “那樣做會讓你不舒服嗎?”

  “不會不舒服,只是不能盡興。”畢竟這種事情,一根炮管的功率總是比不上全面發射的。

  安德雷菲斯感覺他的大腿肌肉不受控制的在顫抖,畢竟,只是三分之一的功率就已經讓他應付不來了,本能上他想到的就是拒絕,可是他的理智告訴他敖戾不會傷害他,而他的感情也告訴他應該讓他的伴侶快樂。

  所以,這頭不久前還想著拒絕的黑龍面對更恐怖的情況卻安靜的跪趴了回去:“我試試。”他看著身下白色的雲床,“我不知道行不行……”

  “放心,我會溫柔的!”敖戾輕舔著他右耳的耳後,他並非一時心血來潮,這種事情不止是出於欲望,同時也是出於他想要完全擁有伴侶的精神渴望。畢竟,他本來就有三根生 殖 器,結合的行為因為理智而有所節制,可是本能上來說那根本不能算結合。而且這麼長時間的相處黑龍已經習慣了他的身體,並且相較於龍形,人類形態下的安德雷菲斯可塑性更強。身體開始了緩慢的抽 插,接著安德雷菲斯身體一顫,因為在運動過程中敖戾將手指探入了他的身體……

  “嗯~”安德雷菲斯覺得有點奇怪,因為敖戾摸著他後 穴的手指帶來了一種奇怪的酥麻點擊感,這使的他那裏的肌肉開始不受自己的控制而越來越放鬆,當然,還是有感覺的。他本來就因欲望而張紅的臉越發的紅了,因為他明顯的知道自己的那個地方變得鬆軟無力。四根手指輕而易舉的在陽 具仍然插入著的情況下入侵進了他的身體。

  “一個小法術,別擔心,很容易恢復的。”敖戾的一隻手開始揉 搓安德雷菲斯因為緊張而萎縮的欲望,靈活並且完全熟悉安德烈菲斯弱點的手指很快就讓小傢伙鬥志昂揚了起來,“我要進來了……”

  進攻他前後私密地帶的手全部移開了,安德雷菲斯感覺到自己無力的後 穴被拉扯開,冰冷的空氣進入了灼熱的內部,肉 洞 裏淤積的液體順著他的大腿流了下來!

  “啊!啊嗯~唔!”安德雷菲斯咬著嘴唇,這才是真正的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他咬緊了自己的嘴唇!這次容納進來的是兩根巨 物,敖戾還是照顧著他並沒有一次就全部進入的。黑龍的小 穴很溫順額接受了他,可是人形狀態下的骨盆有些狹窄。

  敖戾跪在雲上,伸手摟住安德雷菲斯的胸口將他拉了起來,因為刺激而有些神志恍惚的黑龍老老實實的隨著敖戾的動作而動,結果就是當他意識到的時候他已經坐在敖戾的懷裏,或者說是由兩根肉 楔子連接著,被釘在敖戾的懷裏了!

  “疼嗎?”摟住黑龍顫抖的身體,敖戾小心的問著。

  “不。”確實並不疼痛,只是有種詭異的彆扭和天然的恐懼。

  “好的,那麼……”

  敖戾將安德雷菲斯像是無力幼兒一般的拖起,再下落的時候,黑龍無可抑制的發出了一聲尖叫,他的手緊緊捏住了敖戾托起大腿的手臂,眼淚瞬間流了下來——

  這次他真的是被完全的佔有了……

  安德雷菲斯隨著敖戾的動作哀鳴著,肉體上並沒有痛苦,但是這種行為卻讓他有著無法抑制的羞恥感以及危機感。他徹底的翻攪和佔領著,整個內部都已經被打開,每一寸肌體都被摩擦衝撞著,黑龍甚至有一種自己的內臟也在被侵犯的錯覺。

  身體痙攣顫抖著,眼前一陣白光之後,黑龍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在這種狀況下,他竟然也能夠迎來高 潮?!

  “啊啊啊——!”疑惑並沒有在他的大腦中留存多久,他體內的兇器竟然也在稍後噴湧出了激情的液體。突然而來的衝擊讓安德雷菲斯本來就微微隆起的腹部再次漲大了一圈,他的整個內部瞬間被伴侶的液體充滿。而這衝擊竟然也讓他在短暫的停歇後,再次噴發了出來!

  安德雷菲斯總算被放了下來,他迷蒙呆滯的眼睛看見白色的液體自下身流出,他渾身的骨頭都像是被拆散了重組,身體內部更是一陣陣的灼痛,可是,他痛苦,卻也快樂。不止是精神上的滿足,肉體上巨大的刺激也確實讓他品嘗了從來沒有達到過的快樂!

  敖戾將他抱在懷裏,輕輕的問了一下他乾裂的嘴唇……

  十三章

  “菲歐拉,喬納森是不是親口對你說的‘我愛你’?”在短暫的思考之後,埃爾文決定首先讓這個小花妖搞清楚感情與感情的不同。

  “對,有什麼問題嗎?”菲歐拉皺眉,他不解世事可並不是不夠聰明,他能夠很明顯的感覺到對方的語調和表情是在表達著什麼。

  “你應該知道伊利亞和安德雷菲斯,我和溫迪瑞爾之間的關係。”埃爾文有很多弟妹,他很瞭解對付小孩子,單純的說教是沒用的,給他們舉一些貼近自己的例子倒是能夠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菲歐拉點點頭,不過他有點不明白怎麼自己的事情說到別人身上去了?

  “我們會對彼此說‘我愛你’,這對伴侶來說確實是正常的。可是,我對伊利亞也說過‘我愛你’。”應該說過吧?作為兄長的埃爾文不確定的想著,“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對於人類來說,愛的意思是多重的。伴侶情人之間有愛,家人朋友之間也是有愛,甚至是對於花草樹木來說一樣有愛。”

  菲歐拉皺眉,顯然是不太能理解。

  “你和喬納森住過一段不短的時間,他有女兒有妻子。喬納森曾經對他的女兒說過愛吧?”埃爾文不太瞭解這位騎士的為人,不過就算他家裏那個古板的老爹偶爾還會抱著妹妹說愛,當然,對兒子就沒有那麼外露了。

  “……”菲歐拉沒有回答,可是能夠明顯看出他的動搖。或者說,埃爾文揭露了他的自欺欺人!他有些艱難的張嘴,想要反駁,可是最後什麼都沒說出來。

  “你愛他,他也愛你,可是你們的愛並不相同。”

  “你在責備我嗎?”菲歐拉一瞪眼,乾脆來橫的!

  “剛剛沒有,我只是在闡述事實,可現在我確實要責備你了。你在用你自以為是的愛傷害那個愛著你的人,你會殺了他的。”埃爾文暗罵一聲自以為是的小鬼,決定下猛藥。

  “我!我不會讓他死的!”

  “那就讓他瘋了?精神上的死亡並不比肉體上的死亡好多少。”埃爾文看到菲歐拉的臉部肌肉在痙攣,漂亮的臉蛋扭曲成一張恐怖的臉,說實話埃爾文有些緊張,因為以他的能力過去他是當花肥的命,現在要是開打他一樣是當花肥的命。

  不過,幸好,花妖冷靜了下來:“那我該怎麼辦?”充滿委屈的小臉,閃動著淚水波光的紅色眼睛,很可憐,可想想那個被自己親手救出來的騎士,埃爾文覺得他更可恨!不過,現在如果想讓花妖和騎士都能有美好的結局,埃爾文不得不說他也要做一次某些意義上的壞人了——

  必須撮合這兩個彆扭的生物,否則最總的結局都會是悲慘的。

  “其實,你所做的並不全都是錯誤的。在之前,如果你沒有把喬納森勾引上床,那麼你們永遠都會是父子。”埃爾文停頓了一下,因為他覺得自己說這話實在是太違心了,一般意義上來說,如果菲歐拉真的保持著冷靜才能算是天下太平吧?可是,誰讓現在事情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了呢?

  現在等待著喬納森的路有三條,一條是逃亡,可是在整個大陸都在天翻地覆的時候,一個懷孕的男人單身在外,那結果可想而知;一條是死亡,可是顯然誰都不願意出現這種結果;而最後一條就是接受菲歐拉!

  前兩條路都絕對不是埃爾文想要看到的,所以,他們只能選擇看上去唯一可行的一條路了!

  “別高興!”看著花妖的臉上露出了洋洋得意的笑容,埃爾文真想給他一巴掌,“一開始做對了,並不表示你後邊都做對了。實際上,你也只有這個開頭做對了!”

  “什麼意思?”

  “……”埃爾文沒有正面回答他,而是招手示意他坐在自己對面……

  ××××

  喬納森一生中經歷過各種各樣的恐懼,可是他從來沒想到過自己竟然會面臨這種情況。多少個日夜,他對自己說那是個噩夢以便逃避現實,可是真實的事實卻一次又一次的打記著他!

  因為愛那個孩子,因為想要拯救他脫離痛苦,他把自己推進了恐怖的地獄深淵!

  “喬納森,你懷孕了!”在那天醒來後,聽到菲歐拉的第一句話就是喬納森噩夢的開始!

  “菲歐拉,你在說什麼啊?”那個時候他甚至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在不知什麼時候離開了迷幻森林,正躺在一張乾淨整潔的四柱大床上。他裹著被單,掙紮著支撐起了自己酸軟的身體,“我雖然和你……但我是個男人,我們之間不可能產生後代。你想要孩子,只能在以後找到一個女孩子共建家庭。而且,今天的事情,我們就當作沒發生過吧,畢竟,當時不過是形勢所迫。”

  顯然,當時喬納森把菲歐拉誤會成了“接吻就會生孩子”的那一類純潔生物了!

  “我已經有家庭了!就是你我還有未來我們的孩子。”菲歐拉爬上了床,雖然他的身材比喬納森瘦弱許多,可是當他將雙手撐在喬納森頭部兩邊的時候,男人明顯感覺到了強大的壓迫感!

  “菲歐拉,你不明白……”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喬納森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會這麼害怕這個孩子的近距離接觸,畢竟,他們曾經是十分親密的。

  “是你不明白,喬納森~我是花妖!不是人類,我佔有了你,然後想要你懷孕,畢竟,你想要個孩子不是嗎?所以,現在我們有孩子了!”菲歐拉的手伸向喬納森的腹部,可愛的臉上露出甜美的笑容,可是喬納森卻驚恐的想要尖叫。

  “不!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菲歐拉?!”喬納森拉住那只伸向自己小腹的手,他現在才意識到,顯然有什麼事情失控了!

  “我當然清楚~還要我再說一遍嗎?我們會組成家庭,你、我還有我們的孩子‘們’!”

  “!”喬納森瞪大眼睛看了菲歐拉幾秒,然後就是快速的轉身下地,他渾身上下只裹著一條被單,身體內部燒灼一樣的疼痛,那個進入的穴 口更是不時傳來陣陣撕裂的抽痛,他的腰部像是被誰用棍子狠抽過,兩條腿更是顫抖無力到幾乎支持不住身體的重量——

  即使前 戲的時候花妖儘量照顧了騎士,可是第一次就經受了如此蹂躪的喬納森還是無可避免的受傷了。

  他的身體狀況非常的糟糕,他現在本來應該躺回床上去繼續睡覺,可是他更明白他現在必須逃跑,不然會有非常恐怖的事情發生。

  “嘭!”門被關上了,菲歐拉堵住了唯一出去的路,“你要去哪?”

  “菲歐拉,我們應該分開冷靜冷靜。”

  “我很冷靜!而是你不冷靜,你已經是我的伴侶了,並且即將為我生育後代。事情就是這麼簡單。”

  菲歐拉的話讓喬納森打了個冷顫:“讓開!我必須要離開!”

  “不,你不能……”一直可以說是陽光燦爛的花妖臉色終於陰暗了下來,他不理解為什麼本來應該是快樂結局的他們,現在卻變成了其中一個的反抗和逃亡?他抓著喬納森的手臂,阻止他離開自己!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更加失控,喬納森在掙紮和反抗中被單掉在了地上,這讓最終將他壓上床的菲歐拉的行動開始變味!要知道,菲歐拉現在相當於十八九歲的青少年,還是個被寵壞的青少年,而這個年紀的大孩子正是最為活力充沛並且衝動放肆的年紀!

  看著自己愛慕的男人不時在自己眼前扭動掙紮的裸 體,菲歐拉腦海中浮現的第一種想法就是“我想要”,而第二想法就是“當他在我懷裏尖叫的時候,他就不會去想亂七八糟的事情了”。

  而接下來的事情“順理成章”的發展成了一場強 暴……

  這次喬納森明確的知道菲歐拉是理智且正常的,並且他更知道上次他們發生的事情菲歐拉也是理智且正常的!難以想像,他當作親身子疼愛的孩子卻想要進入他!並且宣稱他懷孕了!

  喬納森想要嘔吐,並且激烈的反抗以阻止這種事情再一次發生,可是很遺憾他並不是花妖的對手。沒幾分鐘他就被花藤捆綁住了四肢,手腳大開捆在了床上。就像是那些被主人懲罰的不聽話的性 奴 隸一樣。

  “不!菲歐拉不要!別這樣!”

  菲歐拉並沒有聽從他的哀求,而是順應了自己的欲望,他抓著男人有些青紫印痕的腰,抬高他的下 體,再次進入了那個讓他如癡如醉的地方。菲歐拉發出一聲近乎甜膩的舒服的呻吟,開始放縱自己的攻掠。

  喬納森顫抖著,他的身體隨著菲歐拉的進出而顫動,他的掙紮並沒有停止,繃緊的肌肉給他帶來了巨大的痛苦,當然也給肆虐的菲歐拉帶來了更美妙的樂趣。

  菲歐拉低低的嘆息著,他被緊緊的包裹著,緩緩蠕動著的肉 穴讓他甚至想來一次不管不顧的橫衝直撞。幸好他還有那麼丁點理智,所以雖然進攻的速度越來越快,但是花妖還是控制著自己的力道。然後,菲歐拉忽然想要和喬納森擁抱在一起,所以,束縛著男人的花藤逐漸縮了回去……

  十四章

  “轟!”

  菲歐拉莫名其妙的被一股強大的力量衝擊著撞到了房頂上,然後狼狽的跌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在他仍舊沒有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的時候,不過當他看見喬納森下了床正向門口跑去的時候,所有的事情他就都明白了!

  喬納森是個戰士,並且算得上是個威名赫赫的戰士!只是一直以來他們經歷的事情都超過了喬納森能力可接受的範圍之內,這才讓菲歐拉有了一種“他是被保護者”的錯覺!

  房門瞬間爬滿了花藤,手無寸鐵的喬納森以手為刀,黃金級戰士金色的鬥氣毫不猶豫的砍斷了花藤的最外層——

  喬納森忽略了一件事情,菲歐拉是花妖,而這些花藤實際上是他身體的一部分!即使震開那個在自己身體上肆虐的菲歐拉也拿捏著力道的喬納森,現在卻是真正的傷害了他。對於逃亡者來說,這舉動無可厚非,可是對於一個寵壞的小孩來說,這種行為卻足以讓他因為驚愕而失去理智!

  瞬間!無數花藤衝破了地板,身體虛軟的喬納森在掙紮反抗了數分鐘後,被困了個結結實實。此時,房間裏的傢具器皿已經損毀殆盡,喬納森甚至以為自己再次回到了迷幻森裏的藤球中,可事實上,現在他的情況比那個時候要糟糕得多!

  “為什麼逃跑?”

  “菲歐拉!我是你的父親!”喬納森的四肢都陷進了藤牆裏,更羞恥的是他能夠感覺自己無力的欲望軟垂著貼在冰冷的植物上,而那一點卻正好是菲歐拉著重注意的地方。

  “以人類的概念來說,有血緣關係的才是父子,顯然,我們沒有。況且,就算有血緣,我們也不需要擔心,沒什麼能阻止我愛你。”菲歐拉伸出手揉 捏著仍舊有些紅腫的小小乳 頭。

  “不!我們不能這樣!唔!”

  “我們已經這樣過了!”一朵鮮花略微托起了菲歐拉,讓他的身高能夠與喬納森持平,菲歐拉抱著男人的脖子,用自己的唇舌堵住了喬納森蒼白的話語……

  菲歐拉或許並不是不理解喬納森話中的意思,只是他堅定的認為不久前在森林中溫和的向他展開身體的喬納森才是真正的他!現在說什麼,都不過是他由於人類社會的禮教而不願正視現實而已。

  不過沒關係,他會讓他認清現實的,他們最終會在一起的!

  花藤上盛開的妖豔花朵開始爆出淡粉色的花粉,甜膩的花香逐漸充滿了整個封閉的空間。嘴唇被堵的喬納瑟雖然知道不對勁,可是卻只能無奈地吸入帶著花粉的甜香。緊接著,他的身體開始發熱,疲軟的欲望開始不受控制的挺直!

  花藤分裂出細小柔軟的枝椏,圈住他的乳 頭,輕瘙著他的喉結和頸側耳後,他的腋下肋側也逃離不了這些小東西的騷擾!或者說,所有菲歐拉的雙手無法照顧的敏感處,全都被這些枝椏照顧著!而實際上,這些枝椏也是菲歐拉的一部分!

  不知道什麼時候,喬納森再次被進入,可喬納森的身體早就已經不受他的理智所控制,而沉淪在情 欲裏,偶爾的幾次掙紮反抗感覺上卻像是情 潮波動中的索求或是配合。

  腫脹的陽 物顫抖著噴發出灼熱的種子,喬納森癱軟在了菲歐拉的懷裏,而花妖並沒有和他同時高 潮,他抱著男人仍舊快速的聳動著自己的下身。喬納森劇烈的喘息著,無奈的呻吟不是從他口中溢出,兩行眼淚順著他的眼角流了下來……

  ××××

  埃爾文總算說走了花妖,當然,他不奢望這個小東西能夠全部理解,不過只要他能夠給兩人一點空間就好了。

  處理了一天的公務,又處理了一個青春期小孩的問題,埃爾文感覺到少有的疲累,可是就在他想要回房間去小睡一會的時候,一個衛兵忽然朝著他跑了過來!

  前線出事了!

  安德雷菲斯擔憂的看著敖戾,因為從昨天開始,他就能夠從敖戾身上散發出的明顯的焦躁。

  “怎麼了?”等了一天敖戾也沒有主動開口,安德雷菲斯決定自己去問。

  “我們要去的那個城市,我能感覺到奇怪的波動,那地方很危險。”

  “奇怪的波動?是魔法波動嗎?”黑龍是天生的魔法白癡,除了發生九級之上的魔法,其他大多數時候的魔法波動他們都無法感覺,安德雷菲斯有點鬱悶,“貝倫利亞即使在我們巨龍的歷史上也是有名的古都,而且還是一座知名的魔法堡壘。你感覺到的波動非常可能是某些仍舊在運轉的魔法兵器或者魔法陣發出的。”

  “不,不太一樣。”聽到安德雷菲斯的解釋,敖戾閉眼仔細感受了一下,“不是那些人工製造的魔法陣或者是魔動機械散發的波動,而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敖戾皺了一下眉,然後猛的大笑著一把抱住了安德雷菲斯!

  “你到底怎麼了?”黑龍被嚇了一大跳,他甚至懷疑是不是中了那種“奇怪波動”所引發的詛咒之類的東西。

  “找到了!我找到了!”敖戾抱著安德雷菲斯快活繼續快活的大笑著。

  “好~找到了,找到了~”

  “爹爹,父親是不是被刺激發神經了?”

  “閉嘴!你怎麼能這麼說父親?我覺得父親是不是過去受了敵人的暗算受了暗傷,現在傷勢爆發了?”

  兩個孩子突然跳出來添亂更加讓安德雷菲斯緊張不已。

  “阿德!我們以後就住在這了!”驀地,敖戾鬆開了手,志得意滿的指著不遠處的那座逐漸出現在他們視線中的青色城市說著。

  “貝倫利亞?”安德雷菲斯疑惑的說著,如果他沒記錯,不久之前敖戾甚至還不知道有這麼一座城市的存在吧?

  “不管那裏曾經叫什麼,從今天起那裏就是我們的洞府!”敖戾雙眼發光,洞天福地啊!總算是讓他找到了!

  十五章

  安德雷菲斯被伴侶一番慷慨激昂的說辭嚇著了(或者說囧到了也可以):“戾,貝倫利亞是有主的……而且很危險。”

  先不說他們一路護送來的王子殿下,貝倫利亞城本身就有一個綿延數百年歷史的長老會,況且因為歷史原因,這座城市保存了大量已經成為孤本的魔法鬥氣資料,無數清高的法師和戰士願意無條件為這座城市服務,只為了能夠進入城市圖書館。不過,只有知識無法保護貝倫利亞超然的自治,這座城市最為有名的是它自傳說時代流傳下來的強大魔法防禦體系。

  “呵呵,那個王子並不是來這裏當主人的,他只是來尋求幫助報仇或者複國的,這點我都能幫他。至於危險……放心吧,這裏實際上一個安全的不能再安全的地方了。”

  “你準備強搶?”

  “你不同意?”

  “……”安德雷菲斯低頭,並沒有回答。畢竟,這是他第一次正面反駁敖戾。

  “好吧,你不同意我就不搶。”敖戾搖搖頭,如果這世上有誰知道一頭以邪惡貪婪著稱的黑龍阻止了一位以正義聞名的龍騎士的搶劫行為,必定跌破眼鏡吧。

  而且,他已經知道了為什麼這個世界的洞天福地如此難尋——

  人類在靈脈之上修建了城市,並且還建造了吸收靈脈力量的魔法陣以及魔動機器,將靈脈噴湧而出的靈氣,也就是這個世界所謂的魔法元素,幾乎吸收殆盡。如果不是近距離接觸這些城市,即便是敖戾也無法感覺到靈脈的力量。但是現在發現了,他也就有了方向。總有一天,他能找到一個屬於自己的洞天福地。

  送到眼前的肥肉就這麼鬆口,敖戾固然不甘心,但是只要為了博愛龍一笑,卻也值得了。

  “謝謝,對不起。”安德雷菲斯感謝敖戾對自己的讓步,也為自己的“任性”感到歉意。

  早先墨菲特已經派遣了騎士先行前往貝倫利亞送信,飛在雲上的敖戾能夠清楚的看見那個騎士帶著一隊人正朝他們疾馳而來。

  這裏已經不需要他什麼了,他也總算能夠帶著老爹和老婆回去希望之城了。明白敖戾的意思,安德雷菲斯變回了龍形,載著敖戾落到了地上,剛好擋住了騎士們前進的道路。

  “父親,我們離開吧,貝倫利亞迎接的人已經到了。”

  這段日子,維恩老爹和這群逃亡者相處的時間比和自己兒子相處的時間還長,看得出來在這群騎士中間他過得很快活。本來有些蒼老的騎士,重新又變得容光煥發起來。不過也確實,這後半截路上因為龍騎士的存在,這群逃亡者過得就如同外出郊遊一般,不容光煥發都不行!

  明白即將離開,維恩無奈的朝著逃亡者們道別,走到了兒子的身邊:“伊利亞,如果可能的話,我希望你能最後幫他們一把。”下馬,老騎士拉住了兒子的胳膊,讓他沒能立刻打開傳送門。

  敖戾愣了一下,維恩看著他嘆了一口氣:“我並不是老糊塗,貝倫利亞對於那個小王子來說很可能並不是安全的地方,我只希望希望他能保住性命。”

  這座城市經過了漫長的歲月已經有了自己獨特的存在方式和利益劃分方式,如果墨菲特他們不過是尋求庇護,尋找一個能夠落腳的地方,這裏當然能夠接受古老主人的後裔。可是,墨菲特是來尋求力量復仇的!那麼就免不了破壞古來的平衡,利用和被利用更是免不了的……

  那位對於政治鬥爭待人接物上仍舊幼稚的王子來到這裏,要麼是快速成長然後創造奇跡,要麼就是淪為被利用的工具然後在某個角落淒慘的死去。

  “父親,如果他願意,我可以幫他奪回王座。”敖戾注意到黑龍在聽他這麼說的時候噴了一下鼻息。顯然只有安德雷菲斯明白了他的意思,某異界神龍仍舊沒有放棄貝倫利亞的所有權!如果王子接受了他的幫助,貝倫利亞就和敖戾再無聯繫,那麼以後他幹什麼就都方便多了。

  “墨菲特王子,您來到貝倫利亞是為了獲得力量復仇。那麼我想您一路上已經看到了我的能力,我們是不是能夠做一個交易?”不等維恩回答,敖戾已經自己走到了墨菲特身邊。

  “交易?願聞其詳。”龍騎士話中的暗示性很明白,因為一路上龍騎士的冷淡而已經放棄了的王子頓時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我在三天之內送你回國,並且幫助你奪回你的王位,而你,和希望之城結盟,作為我們在人類世界的盟友。”

  遠遠的已經能夠看到打著貝倫利亞旗幟的隊伍,墨菲特拉住了自己的馬,低頭看著馬脖子,顯然他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

  “現在,龍騎士的名聲在大陸上可不怎麼好。貝倫利亞有什麼引起了你的興趣?”墨菲特沒有正面的回答,反而問了一個看似沒有聯繫的問題,也是這個問題讓敖戾對這位養尊處優的天之驕子略微改變了些印象。

  “很多。”敖戾微笑,毫不避諱自己的渴望。

  墨菲特皺皺眉,露出了一絲苦笑,懷疑和確定顯然是兩回事,當知道龍騎士的幫助只是順便的時候,年輕王子的自尊還是受到了打擊。他在猶豫,是接受龍騎士施捨一樣的幫助,還是轉身進入貝倫利亞在爭取到權力之後用自己的手去復仇?

  “感謝您的提議,我要自己去貝倫利亞。”顯然,對於一個聰明並且有野心的年輕人來說,兩種選擇還是後一種誘惑更大!

  “那麼祝你成功吧。”敖戾微笑,雖然自己陰謀沒有得逞,可倒是並不怎麼失落,他遞給了墨菲特兩根項鏈,“這算是我們臨別的紀念。紅寶石項鏈是防禦裝備,可以抵抗八級以下魔法以及黃金戰士以下的鬥氣攻擊。綠寶石項鏈是傳送道具,啟動之後可以傳送包括佩戴者之內的五個人到一公里之外的隨機地點,可以使用三次。放心,一定是安全的地點。”

  “這東西太貴重了……”

  “與希望之城結盟。”

  “嗯?”

  “條件仍舊是剛才的條件,只是將時間推後到你獲得權力之後。”

  “好!”墨菲特笑了,信心十足的接過了兩條項鏈,“我會證明我是個合格的盟友!”

  雖然墨菲特的口號說的響亮,可是當時的敖戾顯然並沒有對這個孩子有什麼特別的期待,他只是禮貌的笑笑,然後帶著自己的一家子消失在了通往希望之城的傳送陣裏……

  ××××

  很多事,趕早趕晚都不如趕巧,而戰爭就是其中之一!

  敖戾一出傳送陣,看到的就是被光芒映照成詭異的火紅色的希望之城中央廣場,而這裏原本的主色調應該是天青色。敖戾的第二反應就是抬頭,他看見了不時波動著的金色魔法護罩,一個個扇動著雪白翅膀的天使顯然就是防護罩的一個個節點。

  緊接著,一顆燃燒著灼熱赤紅火焰的隕石在一聲巨響中結結實實的砸在了護罩上!

  一切的發生都太快,就算是敖戾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大爆炸發生,而來不及做出其他的反應,一直到劈劈啪啪的從天上落下了幾個天使,敖戾才醒過味來——希望之城正受到攻擊!

  “父親,您自己去城主府!”敖戾躍上了安德雷菲斯的背脊,沖天而去,只來得及給老爹留下一句話。

  而維恩當然也明白事態嚴重,寶刀不老的騎士立刻躲進了街道,一路隱蔽著朝城主府而去。當然,這地方他是第一次來,可是城市的佈局都大同小異,所以前進的方向倒是不錯。

  安德雷菲斯邊朝最近的城門飛去,邊接下幾個落的不是地方的天使,他們倒是沒受什麼重傷,只是由於魔法陣和隕石的碰撞而震暈了而已。

  “伊利亞!?”還沒等他飛到城牆,一名天使就飛了過來。“快去城外幫忙!”

  那個老奸巨敖戾注意到在場的都是些兩翼天使,那些四翼的老妖怪一個都沒在。而這些平常優雅嫺靜,甚至可以說是狡猾的天使們現在卻個個表情焦急一身狼狽。

  敖戾能理解他們,因為他能聽到城牆另一邊巨龍的吼叫、人類的喧鬧、還有不知名魔獸的嘶號,他更能感覺到激烈碰撞的強悍力量,能聞到空氣中濃烈的血腥氣息!

  黑龍載著騎士沖過了魔法屏障,迎頭就看到了一隻黑色的大鳥,大鳥顯然不是先知先覺飛到那裏迎敵的,只是打鬥中例行的躲閃而已。

  “吼!”安德雷菲斯雙翼一震,不等大鳥反應,兩隻龍爪已經抓住了它的翅膀,黑龍急沖的速度不變,大鳥已經被撕成了兩邊,變成漫天血雨落下。

  下一刻,更多的黑鳥朝著他們飛了過來,黑龍哆嗦了一下,這讓他想到了上一次重傷後在迷幻森林中的不好經歷,不過,猶豫和恐懼只是一瞬,下一刻取而代之的就是巨龍的懊惱和憤怒!

  黑龍張開嘴巴,一口灼熱的龍息噴了出來,可是詭異的是,那些鳥在龍息中竟然安然無恙,仍舊利嘯著朝黑龍沖來!安德雷菲斯愣了一下,但是緊接著他就閉合嘴巴放棄了噴火,反而直接沖入了鳥群中!

  這些鳥不畏龍炎,或者說魔抗強大,可是他們的肉體對黑龍來說脆弱的和一隻雞沒什麼區別!

  敖戾並沒有插手,作為孕夫來說,適當的運動也是有益於身心的。當然,在放縱著愛龍的同時,他也在注意著周圍的動靜,雖然這些鳥遮天蔽日的就像是烏雲,但是這些物理上的遮擋對他來說並沒有什麼實際的意義。

  “阿德,朝左邊去。”那裏有幾頭體型較小的龍,顯然是被困住了。敖戾揮動長槍,疾射出的槍影掃出了漫天的鳥血,也短暫的開啟了一條通路。

  安德雷菲斯轉身,乾脆不再揮動著龍爪進攻,只是憑藉著黑龍飛行時帶動的巨大衝擊力將所有敢於迎上來的黑鳥撞飛!

  “小心!”敖戾警告著。

  “看到了!”前邊已經不是單純的黑鳥群,而是肋生雙翼的飛豹,魔獸中確實有飛翼豹這麼一個種族,可是顯然和眼前這些黑色的豹子外形不符!

  安德雷菲斯拍飛了兩隻沖上來的豹子,不過他也被一隻豹子在龍爪上來了一下。雖然只留下了一道白色的痕跡,可是安德雷菲斯還是感覺到一陣輕微的灼痛。這些豹子顯然已經能夠傷到他了!

  “吼!”敖戾也注意到了,他的位置從黑龍的背上換到了頸間,槍桿一抖,漫天撒出無數槍影,只要碰到槍影,無論黑鳥還是黑豹頓時頭顱爆裂,連聲哀嚎也來不及留下便直墜了下去。

  安德雷菲斯皺皺眉,黑龍的臉上露出一個彆扭的表情——

  他不用被這麼小心的保護,可是,他又因為理解敖戾這麼做的原意是出自於對自己的愛護,所以有點小小的開心(只有小小的!)。

  黑龍覺定自己動手尋找獵物,所以加快了飛行的速度,果然敖戾的槍網中出現了漏網之魚。安德雷菲斯美滋滋的在前沖的道路上撕碎了兩隻鳥,得意的瞟了敖戾一眼,卻沒注意到敖戾嘴角勾起的小小彎度。

  夫夫相處,就該張弛有度~

  五分鐘後,沖出了一群飛豹的安德雷菲斯和敖戾救出了一頭仙女龍和一頭藍龍,兩頭龍都是肉搏能力奇差的種族而且都是沒有龍騎士的巨龍,在一群魔抗能力驚人的魔獸圍攻下,他們也沒有時間念誦高級魔法,如果不是黑龍及時趕到,他們絕對會成為魔獸們的食物。

  “阿德,我先離開,你自己小心。”半個小時後,安德雷菲斯已經救下了自己不少的同胞,巨龍們在站穩了陣腳之後開始有效的分工合作,被擊殺的黑色飛鳥、黑色飛豹、黑色飛虎,甚至包括小型的黑色飛龍在內的黑色魔獸已經不知道有多少。但詭異的事,包圍著他們的魔獸密度仍舊沒有改變!

  這些東西到底是從什麼地方來了?是誰在操縱它們?有龍騎士配組的其他巨龍和天使們都到什麼地方去了?

  這些問題不但是後來者的敖戾和安德雷菲斯不瞭解,就是其他救下來的巨龍們也不知道!

  敖戾知道他們不能再慢悠悠的一點一點的尋找了。

  “你也小心。”安德雷菲斯點頭,無邊無際的黑色獸群甚至開始讓他分不清上下左右,聽著那些魔獸的嚎叫,同為黑色的巨龍感覺到一陣陣噁心。

  敖戾從安德雷菲斯的肩膀跳了下來,在己方巨龍的驚呼以及魔獸們嗜血而貪婪的嚎叫中化作了金色的神龍……

  “真美麗的色彩。”一處土坡上,黑袍的男子用長劍將一個天使釘在了地上,“遊戲太無聊,也不好~不是嗎?哈哈哈哈哈~”

  十六章

  因為敖戾的飛行而引起的能量風暴捲碎了所有風暴範圍之內的黑色魔獸,安德雷菲斯有些無奈的甩甩尾巴——那傢伙好像更強了,雖然早就死心在力量上趕超他了,可還是很難受啊~

  被困的巨龍們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力量陸續脫困而出,從高處俯視全局,很顯然情況比敖戾一開始想的要糟糕得多。

  實際上的戰場範圍並不只是魔獸烏雲,那只不過是一小片分戰場而已。

  正前方兩個巨大的空間黑洞正泉湧一般朝外噴塗著各種黑色魔獸、東北方是一群金甲巨人正在和騎乘著龍騎士的巨龍們拚鬥、西北方則是十幾名四翼天使圍毆一個黑袍人,不對,是被一個黑袍人毆……

  更遠的地方希望之城的正規部隊正在硬撼人數是他們四倍的人類聯軍,一個山頭上,一群紅袍法師正利用魔法陣施展著類似於敖戾一開始看到的巨大隕石的小禁咒。

  將所有的局勢掃入眼中,敖戾當先朝著那兩個黑洞飛去。這東西絕對有古怪,否則雖然這些魔獸魔抗強悍,他們也不可能分割圍困了這麼多巨龍!必須把巨龍們首先都解脫出來。

  “吼!”敖戾即將沖到黑洞跟前,沼澤中驀地伸出兩隻比起敖戾自己的龍爪也小不了多少的黑色爪子,抓住了敖戾的腹部鱗甲就要朝下拖。敖戾的身形雖然巨大,但是單看外表會給這個世界的生物們一種“我是魔攻生物”的錯覺,可顯然他們錯了。

  金色神龍腰腹一扭,沖向黑龍的速度不減,那抓住他的魔獸卻硬生生被他從土裏拖了出來。那是一隻體積只比黑龍大不必黑龍小的黑色巨猿,它被敖戾從地下拉出來後也是反應迅速,竟然接著上沖的力道抱緊了敖戾,一隻爪子握住了敖戾的龍角,另一爪子握緊了拳頭,眼看著就要朝著敖戾頭上砸去。

  “哼!你以為你是那只金毛猴子啊?”敖戾怒極反笑,一個扭頭擺尾,騎在龍身上的巨猿頓時被敖戾緊緊捆住,一聲慘叫,伴隨著筋斷骨折的聲音,巨猿已被敖戾勒成了一灘軟肉。斑斑血跡染紅了金色的龍身,這一招他幾千年沒用過了,這巨猿只能說是找死。

  轉頭正要處理那兩個黑洞,一個相對於巨龍來說小得多的黑袍人站在了他的面前,正是那個毆打天使的神秘敵人。

  “有趣的小東西,我們來玩玩。”

  黑衣人揮劍,一道灰色的罡風直沖敖戾而來,敖戾有心要試試對方的斤兩,故意讓罡風打在了對自己沒影響的地方,叮的一聲,雖然感覺到被什麼擊中,可是並沒有受傷,也沒有痛覺。不過對方攻擊也沒有盡全力,敖戾並不能肯定他就絕對傷不了自己。

  龍身盤曲,一陣金光閃過,血跡斑斑的龍身上覆蓋了一層金色的光膜,滿是煞氣卻又神聖威嚴。黑袍人看的眼睛一亮,竟然露出一絲神往。可還沒等他說話,一條巨大的尾巴就朝他拍了過來,黑袍人立刻舉劍的手頓了一下,反手抽出劍鞘,一聲金鐵交擊聲後,他竟然硬生生頂住了龍尾。

  雖然敖戾心中對於他能夠擋住自己的尾巴也是吃驚不小,可是他該做的事情一點都沒停頓。龍爪摳入地中,某種法陣的波動在地面上一閃而過,兩個噴吐魔獸的黑洞一陣顫抖。黑袍人皺眉,他不在意這次戰爭的勝負,但是他卻不希望這個小寵物如此無視自己!

  朝著龍尾猛的一用力,黑袍人接著力量的反震就要脫身,可誰知神龍的眼睛分明沒看見自己,尾巴卻明白的知道他的動向,不等黑袍人站穩,龍尾的攻擊已經緊隨而下。失了先機的黑袍人只能眼看著黑洞一點一點縮小,湧出的魔獸越來越少。

  一咬牙,黑袍人終於重新長劍出鞘,包裹著一層青黑色霧氣的寶劍結結實實的砍在了敖戾的尾尖上。

  敖戾一抖,動作緩了一緩,可是仍舊低頭把他摸到的東西朝外拉,只是動作快了些。這個魔法陣不但能夠開啟時空之門傳送異界魔獸,還被人加了點佐料,可以干擾巨龍的定位,不過剛才在無數魔獸的魔力波動中,就是敖戾也忽視了這不是特別明顯的干擾波動。

  可是現在既然知道了,他就更要首先剷除這個禍害!只是埋在地下的法陣中樞很古怪,敖戾不敢動作太大,免得引起法陣能連不穩發生爆炸,他自己皮糙肉厚倒是無所謂,就怕爆炸之後又出現了什麼古怪的連鎖反應,要知道人類的戰場和重傷的天使們看著離得遠,可實際上那距離並不算多遠。

  黑袍人沒想到他用上六成力量的一擊並沒有對這頭異獸造成傷害,實際上他只在對方的金色鱗片上看到了一道白痕,並且那痕跡快速消失,如果不是他確信自己的眼神和記憶沒問題,他甚至會認為那痕跡不過是自己眼花而已……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黑袍人對於眼前的異獸已經從單純的因為外貌的喜愛而變成了戒備和警戒!

  “轟!”身旁的風聲,讓黑袍人下意識的讓開,一頭黑龍夾帶著凜凜的威勢擋在了他的面前。

  “讓開!爬蟲!”心情不好的黑袍人揮劍劃出罡風,準備無視黑龍重新朝自己的獵物沖去。

  “哧啦……”黑衣人從來沒想過,一頭龍竟然也會使用武器?黑龍舉著一把和他體型很相稱的長劍,擋下了黑衣人的罡風!

  好強!

  安德雷菲斯從來沒想過一個人類揮出的鬥氣會讓他雙手發麻,而且那鬥氣很古怪,即使以黑龍這種天生的魔法白癡,也能夠感覺到那消散的力量上傳來的陰冷波動。

  黑龍趁著對方看著自己的劍驚愕的功夫,張嘴就是一口龍息!黑袍人嘴角露出一絲嘲諷的冷笑,單手平伸,灰色的魔法護罩出現在了他的身前,龍息遇到護罩當即飛濺開來,眼看著這一口吐息就要無功而終。

  驀地,黑袍人下意識的因為警覺而抬頭,可他只來得及看見一顆猙獰咆哮的龍頭(刻在某種金屬上的),緊接著,他就被一股大力拍下了半空——

  那是一面巨大的盾牌。

  “白癡,看到劍了,還沒想到盾牌?”黑龍一邊諷刺著一邊一爪盾一爪劍沖向了頭暈目眩的敵人。

  即使搶得了先機,安德雷菲斯仍舊沒能對黑袍人造成實質的傷害。即使狼狽,憑著手中的那對比巨龍來說不過是根牙籤的長劍,黑袍人硬生生的扛住了黑龍的進攻,甚至在逐漸的扳回劣勢。如果不是黑龍天生超高的魔抗,安德雷菲斯早就被轟飛了!

  但是,黑袍人的好運也只是到此為止了,空氣中響起了兩聲確實存在可是卻不怎麼明顯的爆鳴,兩個黑洞瞬間消失不見!

  “阿德!你去幫天使們!”

  黑袍人看見空中閃過一點耀眼的金色,危險的預感讓他在擊開黑龍長劍後立刻扭頭轉腰,一根金色的長槍擦著他的後背釘進了他身後的岩石!他已經變成灰色的黑色袍子也被扯出了一條口子,露出裏邊灰色的甲胄!

  “你到底是誰?”乾脆將袍子全部撕爛,黑袍人頓時變成了灰甲人,然後當他看見自己的對手時,不由得呆了。

  “我也想問你!”赤金的頭冠、赤金的戰甲,手握著一杆比尋常騎士槍纖細很多的異樣長槍,大紅的披風比他身後的朝霞還要豔麗,烏黑的發招搖的迎風飛散,還有相較於他放肆的衣著外過分秀麗或者說是美麗的臉……

  “晨曦女神看到你大概也會羞愧的,瓦沙克聽候您的吩咐,美麗的人兒~”

  “啊?”正在朝下疾沖,嚴陣以待的敖戾險些扭了腰。

  ××××

  安斯艾爾一劍砍飛了兩個人類騎士,在黑袍人走後,人類們注意到躺了一地的天使們顯然是以為能夠佔便宜的時候到了。幾個國家在扯皮了半天之後,派出了一支尚算精銳的聯合小部隊,從戰場外圍繞到了天使們戰鬥的地方。

  不過,顯然,就算是重傷的天使相對人類來說依然是高階物種,幾個能動的天使給了這個小部隊慘重的打擊。可是人類並不放棄,在得知先頭部隊損失慘重之後,分出了更多的力量……

  安斯艾爾的肚子上開了一個洞,那個神秘的傢伙並不想殺死他們,二十把和他們的戰鬥當成了貓捉老鼠的遊戲,看著他們在他的手中重傷痛苦,而獲得樂趣。這直接導致的結果就是所有的天使們暫時沒有沒命的,可是要不了多久他們或許就要成為人類的俘虜,甚至是試驗品,玩物?

  斷劍發出一道慘白的光柱,最靠前的人類騎士們在光柱中化成了微粒。

  捂著自己的肚子,因為突然的發動攻擊,更多的血從那個洞口裏湧了出來。幾個能夠移動的天使靠在一起,為他們身後的戰友築起一道安全的屏障……

  進攻的人類騎士們退卻了,實際上從第一波前來的騎士一直到現在的他們,沒有誰是自願前來的。即使現在光明教廷分裂,可是大陸多年的信仰就是面對光明神,神祗到底長什麼樣他們不知道,可是天使到底是什麼模樣卻顯而易見!

  當然,貴族們宣稱他們要抓捕的是一些潛進東艾露尼斯的西大陸獸人天鵝族奸細,可是只有一雙白色翅膀的說是天鵝族還說的過去,兩對翅膀的怎麼可能是天鵝族?

  說實話,那些被上面請來助戰的法師還有神秘人反倒像是西艾露尼斯黑暗教廷的奸細更多些。可是上級的命令不能不聽,他們只能進攻,況且,抓住“天鵝族奸細”者有重賞,騎士們才違心的發起了進攻。

  可是對方即使傷重到隨時都會倒地死去,偏偏他們就是不倒,相反,無數的人類戰士倒在了他們前進的路上,死無全屍,甚至屍骨無存!這個時候,對神的敬畏和恐懼再次從心中升起,只要一根稻草,戰士們就會轉身逃跑!

  然後,稻草來了,而且分量還不低——

  “吼!”舉著劍握著盾的黑龍怒吼著沖了過來!

  十七章

  一把巨劍夾帶著凜冽的空氣爆鳴聲沖入了人類戰士群,巨劍因為體積的關係並不是如何鋒利,但只是它本身的重量和體積就已經是致命的了。巨劍所經之處,犁地一般在人群裏開出了一道坦途!

  在安德雷菲斯的角度來看,天使們高大的身影已經被人類包圍得看不見了蹤影,黑龍很怕人類抓住天使當作肉盾,所以乾脆來了個投劍驚敵,想要嚇退人類。可是讓他感到無奈的是,人類別說逃跑了,就是個響動也欠奉,這讓黑龍焦急之下乾脆把盾牌也扔了過去。原本這個東西體積太大,他還沒操作靈活,害怕傷到了天使不準備扔的。

  可是,真實情況其實和安德雷菲斯認為的有“很大”的出入!

  黑龍眼中的人類不響不動,沉穩如山,但實際上他們只不過是被驚呆了——

  本來只要一根稻草就能讓人類退卻,可是來的卻是一頭黑龍,緊接著黑龍又扔出了一把重量級的長劍。結果,這種情況顯然超出了人類的接受能力……

  不過緊接著,更大的刺激讓他們總算是恢復了理智,一面烏雲一樣的盾牌,同樣帶著恐懼的破空聲,朝著他們飛了過來。當然,這片烏雲絕對沒有真實的烏雲那麼柔和無害~

  “轟!”

  安德雷菲斯跟在盾牌後邊落地,他沒想到那些人類的普通軍士穿著一身重甲竟然也能跑的這麼快?不過是幾個呼吸的功夫,他就已經看不見他們的影子了。

  當然,現在不是他感慨的時候,天使們看見他的到來放心之下,不多的幾個站著的也接二連三的倒在了地上。黑龍小心的伸出爪子,把天使們從地上抓起來,放在他的大盾牌上。

  黑洞雖然被關閉了,可是那些討厭的黑色魔獸仍舊密集,安德雷菲斯有信心能夠孤身沖回希望之城,可是帶著這麼多重傷的天使,他沒信心保護他們不受傷害。而現在幾處戰場也就只是敖戾和黑袍人那裏還算平靜。

  儘量平穩的抓起盾牌,安德雷菲斯朝著敖戾的方向飛去。

  ××××

  “晨曦女神是誰?你用她和我比美?”敖戾收了槍,好奇的踏前一步。

  “哦~那只是一個成為了傳說的小丫頭而已,她只是過去,而是你現在……”瓦沙克友好的,甚至說是色迷迷的笑了,他朝著敖戾伸出了一隻手。

  “噹!”兩隻即將拉在一起的手忽然電光火石間變成了交擊的槍與劍!

  “真是個火爆的美人兒~”趁著對劍的雙方靠近的時候,瓦沙克嘿嘿的笑著說。他也沒想用一句話就讓對方放下戒心,不過剛才是有感而發而已~

  敖戾挑眉,不搭理這個神經病,他確實自認容貌出眾可他又不是天生魅惑的狐妖之流,怎麼可能讓一個初次見面的神秘又強悍的傢伙一見鍾情?

  所以,假意親近之後,當然是兵刃伺候!長槍雖不利於近身搏鬥,可是長槍變短槍就利於近身搏鬥了!

  瓦沙克的長劍對敖戾分裂成兩根的短槍,剛剛整個戰場最安靜的角落瞬間喧鬧兇險了起來——

  拚鬥的雙方加起來數量只有二,可是他們鬧出的動靜絕對是任何一個分戰場都無法相比的!

  灰色長劍劃過,茂盛的草地頃刻間枯萎,化作一灘惡臭的黑水。金色的短槍射出兩道電光,集中了一塊半人高兩米長的岩石,岩石一開始並沒什麼反應,可是幾分鐘後微風吹過,岩石無聲無息的化作了風中的的飛灰……

  “你到底是誰?或者說你到底是什麼?”真上了手,瓦沙克眯著銀灰色的眼睛,小聲的問著,可是他確定那個和他生死相搏的生物絕對能夠聽到。在沒有了一開始的吊兒郎當,而是一身的彪悍和血腥殺氣,誰看到他都只能感覺到危險!

  “噹!”回答他的是直指眉心的一槍,瓦沙克扭頭躲開,卻沒想到這凜冽無比的一槍只是虛招,又准又狠的一腳踢在了他的後心上!

  不敢硬挺,瓦沙克接著這一腳之力暫時脫離了戰圈,不等重新穩下重心,瓦沙克半空中一個轉身朝著緊追而來的敖戾揮出了一劍。

  敖戾左手槍前挑虛晃了一圈,劍氣頓時像是受了什麼東西指引偏離了一開始的攻擊方向,與敖戾擦身而過轟在了地上。敖戾右手一甩,他右手短槍脫手而出,竟然變成了遠程武器!

  瓦沙克眼中閃過一絲陰冷,並沒有躲閃,而是伸手抓向了槍尖。能夠和他神劍相碰撞而絲毫無損的兵刃,絕對是神器,而他顯然不相信一個絕對沒有封神的奇怪生物能夠比他更有能力駕馭一把神器!

  果然如瓦沙克所想,雖然因為巨大的衝力,短槍將他的鐵手套摩擦出了耀眼的火星,他的胸甲更是應該已經被戳破,他能感覺到槍尖頂入了他的肌肉!可是,這都值得,短槍的速度在降低,他的神念已經侵入了槍中,他就快要得到這把神器了!

  可惜,高興沒多久,瓦沙克感覺到他的神念瞬間被對方的精神衝破,危險的預感告訴他必須對短槍放手,可是一時的貪婪和不甘心讓他的手腳緩了一緩,也就是電光火石的遲緩,被槍尖刺破的傷口猛地一熱,瓦沙克明確的感覺到有什麼絲線一樣的東西順著槍尖進入了他的身體!

  “啊——!!”知道不好的瓦沙克想要拉開短槍,引起的卻是自己胸口的一陣劇痛!那些進入他身體的絲線已經開始纏繞向了他的心臟,不過,更讓他恐怖的是,這些東西在傷害了他肉體的同時也束縛住了他的靈魂!

  從來沒有碰到過這種事的瓦沙克完全手足無措了,他動用著全部力量開始阻止那些病菌一樣的絲線!可是那些絲線就像是水中的水草一樣,無論水波蕩漾的如何劇烈,它們仍舊安然無恙的生長擴散……

  “嘩啦啦!”一陣鎖鏈碰撞的輕響讓瓦沙克短暫的恢復了理智。他看到那本來光禿禿的短槍槍尾處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條細細的金色鎖鏈,鎖鏈的另一頭正好鏈接在他敵人的手腕上。

  敖戾抖抖鎖鏈,這槍可是他用自己的龍角、龍鬃做出來的兵刃,雖然算不上是什麼太好的神兵利器,可是陰人卻是一把好手,特別當對手是這個世界這些一輩子順遂,又自以為是的“神祗”時!

  那麼現在他又得到了不錯的材料了,這次或許能用這個神的神格給希望之城做一件城防武器!

  敖戾眼中殺機毫無遮掩,他拉扯著鎖鏈的手已經開始用力……

  “不!不!你不能殺我!”因為敖戾的殺意,也因為那撕裂他整個身體和靈魂的痛苦,“我是冥神的分 身!我死了,冥界將產生巨大的波動,封印在冥界的死靈們將噴湧而出!人界將會遭受大浩劫!”

  瓦沙克儘量快速的將自己的死亡所帶來的災害說出來,還好,他感到胸口的疼痛漸漸降低了!

  “戾!”安德雷菲斯這個時候抓著一盾牌的天使飛了過來,天使們金色的血將他黑色盾牌也染成了金色,並且開始朝外滴,很顯然,這群天使需要儘快治療!

  “啊呀!”敖戾抓著鎖鏈的手猛的一鬆,不敢動作的瓦沙克,看著那只纖細修長的美手朝著仍舊豎在他胸前的短槍槍尾義拍!某位冥神分 身看著那杆短槍就進到了自己胸口裏,眼前的景象讓他慘叫一聲閉上了眼睛,以為自己必死無疑!

  “帶他們回城。”

  很顯然,這句話是對瓦沙克說的。

  因為剛才的事情嚇出了一身冷汗的瓦沙克,心有餘悸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不過讓他更加毛骨悚然的是,除了鎧甲上的破洞,他的身體完好無損!並且無論肉體還是靈魂他已經沒有任何的疼痛或者是異物感了!就好象剛才被詭異的絲線物體附身,外加被一杆短槍刺進了胸口不過是他的錯覺?!

  這種絲毫琢磨不透找不到蹤跡的情況,讓瓦沙克更加覺得恐懼!

  他不敢不聽從命令,甚至不敢有絲毫的猶豫,最後用驚恐的眼神看了敖戾一眼,老老實實的轉身帶著黑龍向希望之城飛去。

  現在要解決的只有那些仍舊和巨龍們纏鬥的金甲巨人了——

  人類不愧是最聰明的種族,圍困希望之城四國聯軍還有釋放咒語的紅袍法師們早就溜的沒影了~

  十八章

  不止敖戾去支援,自黑色魔獸中脫困的眾多巨龍也大部分朝著最後的戰場飛去,少部分或是留下繼續肅清魔獸,或是去救援傷亡慘重的希望之城人類軍隊。

  那些黑色魔獸果然和瓦沙克有關係,狂躁攻擊的魔獸們在瓦沙克接近到一定距離之後,立刻老老實實的落到了地上,雖然地面的面積有限,魔獸只能一個疊一個擠在一起,可絕對沒有哪個不老實。

  肅清魔獸的巨龍們並沒有因為這些小東西忽然老實下來而放鬆警惕,巨龍們上來分流了安德雷菲斯盾牌上的天使,這也讓這些重傷員能夠更舒服一些,所有的龍仍舊一臉戒備的看著瓦沙克——這裏邊可是有天使的另一半的,自己的伴侶被打個半死,誰都不會給兇手好臉色的!

  並且在將天使們送進城後,瓦沙克被禁止進城。這倒不是巨龍們小心眼,而是這個神秘來客不確定性太強,且有著絕對巨大的破壞力,不能就這麼放他進來。而安德雷菲斯則自願當作臨時“看守”,一人一龍就坐在了城外的小土坡上,看著遠方叮叮咣咣的拆卸金甲巨人!

  這些將雷電抓在手中充當武器、身材和巨龍有一比的大傢伙,正式一群

  “你的身上有他的氣味。”瓦沙克畢竟不是平凡的生物,這麼一會已經從剛才的打擊中恢復了冷靜。他的生命正在被不明情況威脅著,無論是為了保命還是為了復仇,他都必須為自己爭取更多的情報。

  安德雷菲斯將視線暫時從戰場上移開了一下,可是他只是看了瓦沙克一眼,並沒有回答什麼。

  “你是他的寵物?”不回答,那瓦沙克就只能自己猜,然後這次黑龍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會,並且狠瞪了他一眼。

  不是寵物?瓦沙克注意到黑龍眉心的金色鱗片,一開始還以為是他身上的雜色。可是現在想想巨龍又不是普通的畜生?除了仙女龍是七彩之外,其他的巨龍都是純色,那麼那鱗片就是另有出處!

  瓦沙克看著黑龍,思考著是否以這頭大爬蟲是否有足夠的價值,能夠讓對方去除在自己身上動的手腳?

  可是,他心思剛起,那消失的詭異絲線以及短槍忽然重新在他身體裏出現了!

  瓦沙克猛的按住胸口,一個血洞剛剛出現,金色的槍尖冒出了胸膛,鮮血順著他的手指留下。而那些絲線竟然已經不知不覺纏滿了他的心臟與靈魂,並正在糾纏撕扯著……

  安德雷菲斯看著突然撲倒在地的瓦沙克顯然是嚇了一跳,可是一個金色的影子阻止了他前傾的想要去幫忙的身影。

  “他是自找的。”敖戾朝著安德雷菲斯擺擺手,“我看著他,你去幫忙其他巨龍吧。”

  “……小心。”略微猶豫了一下,想到對方的能力,黑龍知道自己留在這大概不但幫不上忙反而會礙手礙腳,只能叮囑一聲無奈的離開。

  目送安德雷菲斯朝著即將沉寂的最後戰場飛去,敖戾一擺手解除了瓦沙克的痛苦。

  “沒想到,它竟然是你的床伴?”一身狼狽的瓦沙克爬了起來,調侃的看著敖戾,“不過確實,你們倆畢竟都是畜 生。”

  敖戾輕輕一笑,對於對方的口舌之快,倒是也沒有發怒,畢竟,他們確實也可以稱為它們,而敖戾自己更是從來沒有避諱自己身為蛇妖的過往過,對方雖然是故意羞辱,可他說的也是事實:“剛才的‘甜頭’你也已經品嘗過了,我現在有問題,我問你答。答好了皆大歡喜,答不好,就繼續吃~”

  “你問!”瓦沙克灰色的眼睛緊盯著敖戾黑色的眼睛半天,可鑒於勢比人強,即使是冥神分 身也只能咬著後槽牙點頭。

  “為什麼要攻擊希望之城。”

  “好玩。啊——!我說的是實話!”

  “我要確切的原因。”

  “那可就長……啊!!你幹什麼?”

  “知道長,還不快點講?”

  “你……唔!停下!停下!我說!”疼得眼淚都冒出來的瓦沙克和曾如此狼狽過?但他能做的也只是用眼睛鬥狠,而無法有任何實際行動,“我會從頭講的,你不要再驅動我身體裏的東西。”在看到敖戾認可的點頭之後,瓦沙克鬆了一口氣,開始從頭說起。

  “你們龍騎士都以為將所有的神祗封印了吧?可其實那不過是假像,人類所認為的接近神的存在,其實仍舊無法與神抗衡。當然,某些生物是特殊的。”瓦沙克看了敖戾一眼,“數次神戰,黑暗和光明兩方面都是死傷慘重。所以他們也希望能夠有一段時間休養生息,但又怕在他們沉睡之時,被其他神偷襲或者奪了他們在人間的尊榮。正好當時大地崩裂,因此雙方少有的合謀把那些刺頭神祗當作魔法陣的媒介封印入了地下。”

  敖戾的眉毛動了動,過去從龍騎士那裏聽到傳說的時候他就覺得奇怪,如果說龍騎士們退化到是情有可原,畢竟,從傳說時代到現在已經不知道幾千年,這對人類來說是一段漫長的歲月。可是對巨龍來說,這卻並不是太長的時間,怎麼可能退化的這麼嚴重,從可以與神抗衡,變成了現在僅僅是人間最強生物的狀態?果然當年的事情是計中有計,各方面都在算計!

  “而現在,曾經沉睡的神祗們蘇醒了,他們要奪回自己曾經的榮光。所以,首先就要把不受控制的害蟲清除掉。而這座小城市,其實我們本來只以為這裏有著一群避難的精靈,所以,大家都很放心的來這裏做遊戲,可是,顯然我們的認識是錯誤的~”

  “光明神復活了?”

  “是的,他可以說是第一個。”

  “天使們會被他召喚回去?”

  “不,其實他已經厭倦這些小東西了,他們是生命,有靈魂,有欲望,所以只要使用的年頭一長就會出現這樣和那樣的狀態。魔界的墮落天使、冥界的死亡天使還有滯留人間不願回歸的折翼天使,讓那個自傲的傢伙也不得不對他們喪失了信心。那些金屬腦殼的大傢伙顯然比天使更好操縱。”

  “那些仍舊遺留在天界的天使呢?”

  “原本就沒有天使了,遺留在天界的只有那些失去了肉體靈魂沒有消散而是陷入了沉眠的幸運天使,他們本來就沒有多少,少部分響應人界的召喚,都在你這了,剩下的,本來他想扔掉的……”

  “然後?”

  “在我這,不過只有靈魂。”

  “我解開你身上的禁制,你把他們給我。”

  “成交,你先解除禁制。”

  敖戾沒有搭話,而是伸手在他胸口上拍了一掌,已經有心理陰影的瓦沙克嚇得哆嗦了一下,可是並沒有感覺到疼痛,一低頭,一把金色的短槍已經從他胸口冒出來了——到現在他還是不明白,這槍到底是怎麼捅進去的?而且為什麼現在被對方抽出來反而一點都不疼了呢?

  “不想疼就別動。”敖戾握著短槍,瓦沙克清楚地看見槍尖處冒出絲絲金線,那金線的另一頭消失在了自己的胸口,“把靈魂給我,我就幫你完全解除。”

  “你!”瓦沙克惱怒的抬頭。

  “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在騙我?”

  “我身為冥神,怎麼可能不講信義?”

  “我遇見的不講信義的神多了,更何況你還只是個分 身。”敖戾聳聳肩不置可否,雖然他不太瞭解這個分 身對於冥神本體來講到底是怎麼一個意思。可是單純就誠信這種事情來說,在碰到巨大的利益或者是個人生死的時候,往往會發生扭曲,所以,日常行事,與其單方面的寄希望於外人的誠信,還不如自己小心一點。

  敖戾感覺深埋在瓦沙克體內的龍鬃又開始蠢蠢欲動起來,顯然是瓦沙克對於敖戾或者是與他有聯繫的存在起了惡念,不過他倒是無所謂,此時此刻,被他如此脅迫這,瓦沙克要是不起惡念才怪了。所以,他非但沒有催動龍鬃,反而是按捺下了禁制,這個時候太過逼迫並不好。

  “你在猶豫,這說明你也不信任我不是嗎?”

  “你只是個變異的魔獸,而我卻是神祗。你認為我會相信一頭已經有自我意識的魔獸放棄掌控一個神的機會?”

  “一個被我輕而易舉抓住的神?”

  “那只是因為我輕敵了!所以,只要我得了自由就會復仇,我不認為你這頭魔獸沒有想到!所以為了你自身的安全,你真的會放了我嗎?”

  “我怎麼覺得你是故意在強調自己的危險性?”

  “我只是陳述事實,我根本不相信你。”

  “那麼好吧,我就順你所希望的當個惡毒的反派!”已經覺得煩躁的敖戾一扭短槍,從槍頭延伸出的龍鬃開始耀武揚威起來,“想不受罪,就把天使的靈魂交給我!”

  “啊——!!”劇烈的疼痛,讓瓦沙克想要在地上打滾,可是敖戾緊握著短槍卻讓他低頭都難,“這才……對……”呲牙咧嘴中,瓦沙克的手裏多了個水晶球一樣的東西。

  “你有病。”感覺到那裏邊有些熟悉的能量波動,敖戾將水晶球一把拿了過來,順勢收了短槍,疼得渾身顫抖的瓦沙克感覺到他體內的絲線全部隨著敖戾的動作抽了出去。他古怪的看了敖戾一眼,顯然是不太明白為什麼對方放了自己。

  “走吧,我沒時間和一個神經病計較。”已經轉身離開的敖戾朝後擺了擺手。

  “現在我們都守信了,那麼一切又能從頭開始了~”敖戾正朝著城門口飛去,他的位置正好在那些密密麻麻擠滿了一地的魔獸的上方……

  “轟!”

  沒有誰攻擊,可是所有的黑色魔獸瞬間自行爆裂,敖戾第一反應就是拿出水晶球扔給了一頭飛在城門附近的藍龍,自己化為神龍沖天而起!

  魔獸們的血聚集在了一起,變成了一種陰沉的紫,然後猛然炸開變成了紫紅色的大片血霧!魔獸們已經被抽乾了血液的屍骨開始溢出藍青色的死氣,死氣上升和血霧連接成了一片!死亡沼澤內部不知道經歷多少年累計的屍骨翻湧著浮出了地面,無數亡魂嚎叫著四處飛舞,搖搖晃晃的骷髏從地下爬了出來,渾身腐肉的僵屍躍出了沼澤,傷兵們的傷口瞬間變成詭異的青綠色,早死的士兵跳起來重新拿起了武器,甚至幾頭死去的巨龍屍體也開始不正常的顫抖著!原本晴朗的午後瞬間變成了陰森的夜!

  “亡靈降世!”不知道是誰高喊了一聲,剛剛準備休息的天使們,再次撐起了結界,

  埃爾文一刀割下了肩頭瞬間變黑的死肉,可結果顯然更糟,紅色的好肉,只是剛剛接觸到空氣就再次變成了青黑色。

  他知道這不止是毒,還是亡靈的污染!

  “埃爾文!”率領精靈和人類協同作戰的溫迪瑞爾一把抱住了已經有些站不穩的愛人。

  “所有傷兵留下!你帶著沒事的精靈和人類儘快回城!”埃爾文從他懷裏掙脫了出來,前一句話是向全體士兵呼喊,後一句話則是朝著溫迪瑞爾——作為弓箭手的精靈們一直被人類的戰士們保護在後方,他們的傷亡比人類要小的多。

  希望之城的士兵們大多是奴隸出身,他們經歷過最殘酷的生死折磨,所以對於埃爾文的命令所有傷兵們都很沉默的遵守,反而是精靈們在這種時候表現得有些優柔寡斷……

  埃爾文捂著自己的肩頭,血已經不流了,他整個左肩的肌肉變得僵硬而麻木,並且這種麻木的感覺正在朝心臟擴散。

  埃爾文一矮身拔出了靴子裏的匕首:“記住,我已經死了。”他不想活生生的變成亡靈生物,所以,現在還是讓埃爾文死心吧……

  人類的動作太快,精靈和他的距離又太遠,根本來不及阻止!驀地,被血霧遮蔽的天空透出了一縷金色的光,一聲不知名生物的飄渺吟唱隨著光透了下來,正好照在傷兵們的身上。埃爾文的肩頭發出火燙一樣的聲音,一縷青煙冒了出來,突然而來的巨大痛苦讓人類的匕首刺偏了地方!

  “快走!都在這囉嗦什麼?!”一聲讓精靈熟悉的大舅子的呵斥出來,剛才還痛不欲生的精靈頓時因為高興而眉飛色舞的大失形象,“跟著金光走!傷兵們多照照光,就是疼也忍著!”

  血霧的上空,金色的神龍盤旋飛舞著,圍繞在他身邊的是迥異於暗沉血色的輕柔青色霧氣,包裹著金光的青霧與血霧此消彼長彼此爭鬥,金龍則以特殊的節奏淺吟低唱,慢慢的青霧越來越濃密,並非雨季的沼澤上空,竟然下起雨來——

  除興雲布雨外,神龍於滅魔消惡一樣是一把好手,而在敖戾看來,這世界的死靈絕對可以歸類為魔之一類!

  有點可惜,這要是在故鄉,如此大的動靜,功德簿上不知要給自己記載多少功德。可到這個世界,雖然是為了自家打拼,可還是有點做白工的鬱悶~

  瓦沙克隱在血霧裏,那些雨點即使透過了層層霧氣,打在身上的時候依然能夠讓他感覺到詭異的危險氣息。這讓他更加確定,這頭異獸留不得!

  瓦沙克小心的壓抑著自己身上的氣息,朝著天空那個拉開了一把灰色的弓!雖然看不見,可是只要對準那傳來巨大壓迫感的方向他就必中無疑,畢竟,現在對方的身形很大……

  十九章

  冥神折騰出來的血霧,在敖戾看來和魔煞很像,在血霧範圍之內的生命會不知不覺的被侵蝕,而且因為死亡沼澤本身環境的關係,即使是他想要清除這些東西,也要費上一番手腳。不過,現在首先要做的是把仍舊險在戰場上的自己人安全送回城。

  巨龍們那邊倒是好辦,有黃金龍這個光明系的巨龍在,聯合其他巨龍的力量,幾頭即將異變的龍屍當場被淨化,並且巨龍們忍著悲痛將同伴的屍骨焚燒成灰燼,以防巨龍的遺體被別有用心者利用。接著所有巨龍帶著被拆散的金甲巨人零件,很快和人類以及精靈聯軍會師。

  巨龍雖然無法讓他們騎到身上,可是用爪子抓,或者讓他們抓一下尾巴搭便車倒是沒問題。

  看著他們會合,敖戾知道自己基本上不用擔心了,於是繼續開始自己的淨化工作。希望之城裏,早就精疲力盡的天使們站在城牆上開始唱頌聖歌,但是現在已經沒有神眷,並且處於血霧包圍之中的他們顯然並沒有取得什麼讓人眼前一亮的效果。只不過將血霧壓制得更遠離了城牆一些,形成了一個大約四十米寬的純淨地帶。

  敖戾扭動著自己的身體,包圍著他的青霧更濃鬱了一些,滴落的雨滴也開始變成了淡淡的青色。

  這個地方就是不好,對抗這種東西也必須要自己憑力量一點一點硬磨!要是在故鄉,先開天門,接仙露甘霖、或者和佛界的兄弟打個招呼,引佛光天音,同樣都能夠起到驅除汙穢之物,淨世洗魂的效果,然後鬼門一開,淨化好的魂魄朝裏一塞,幸運的直接就入輪回了。剩下的頑固分子引天雷一劈,最後下一場暢快淋漓的大雨,洗淨地脈汙濁,一切就完事大吉了!

  正在腹誹這個世界的落後,敖戾猛地想起了戰鬥之除的那兩個空間洞!而且,這些黑色的魔獸,絕對不是煉金的產物,而是自然進化的結果,可是它們比起人界的魔獸暴戾兇悍的多,聯想到這些小東西在面對瓦沙克時的言聽計從,這些魔獸來自何處就顯而易見了——

  冥界,不就是這個世界的地府?

  驀地,一支灰色的箭悄無聲息的刺破了血霧刺穿了青色的霧氣,然後……被敖戾一爪子抓住!

  他本來想使用溫和一點的手段,去獲得自己想要的信息,可是鑒於目前的形勢,他就只能暴力破解了!

  一箭射出,瓦沙克就知道自己進攻失敗,那支箭是他在冥界用某個生前是個半神血脈的亡靈騎士腿骨磨制的,並且用自己的血浸泡千年,可以說是一件和自己思緒相連的武器。一箭射出,見沒見血,他很清楚。

  可是就在剛剛,他已經連箭矢的位置都感覺不到了,很顯然,他的攻擊非但沒有奏效,而且還丟失了一件上等的神器!

  瓦沙克灰色的鎧甲突然一亮,轉眼間變成了血紅色,相對的,他周圍的血霧明顯的變淡了!

  他這次絕對不會輕敵了,而且那頭魔獸顯然很關心這座小城市!那麼他完全能夠在打鬥中以城市相要挾!

  興奮的瓦沙克轉身就要朝希望之城跑,可是很快發生了一件讓他憤怒而又驚恐不已的事情。轉身還沒事的他,剛剛邁出自己的左腳,整個身體就不受他控制的向前傾斜,直挺挺硬邦邦的倒在了滿是爛泥的沼澤裏,接著,一支金色的爪子穿過了霧氣,把他只有眼珠仍舊勉強能動的身體拎了起來!

  敖戾龍身一盤,將青霧聚攏成了一塊還算大的青色雨雲,他自己拎著瓦沙克站在了雲上。

  瓦沙克灰色的眼珠子幾乎瞪成了紅色,可是對方只是在他眼前一晃,連看都沒看他,就轉到了他的背後。不用問他也知道,這個傢伙在取出禁制的時候留了一手!可是,畢竟自己也留了一手。冥神分 身在心中對自己苦笑了一下,這多年沒和其他神爭鬥,果然是變傻變天真了。這是他該得的教訓,閉上眼,既然此時此刻已經無法控制事情的發展了,那麼乾脆就放任自流吧!

  敖戾將左手抵在了瓦沙克的後心中,右手連掐手決,金色的符咒一個一個的疊加在瓦沙克的後背上。這種活他也是好久沒幹過了,有點手生。

  瓦沙克並沒有感覺到痛苦,相反,從他的背後首先傳來的是可以稱作溫柔的對靈魂的安撫,讓他不自覺的開始回想起了冥界……

  你要對冥界做什麼?!

  猛然意識到敖戾在做什麼的瓦沙克在靈魂中怒吼,他很清楚這個傢伙決定能聽到!可是,很遺憾,他意識到不對勁的時候已經我晚了。

  瓦沙克感覺自己的胸口被撕裂,劇烈的痛苦讓他想慘叫,可是身體仍舊被未知的力量控制,根本無法出聲的他甚至連張開嘴巴都辦不到!

  如果瓦沙克能低頭,那麼他會看見自己的胸口裏出現了一個小小的黑洞;如果瓦沙克還能控制自己的力量,那麼在探究之下他會發現黑洞的那頭正好連接著冥界!

  敖戾重新變回了神龍,不過這次他的一隻前爪上多了一個疼的涕淚滿面狼狽不已外加胸口上開了個傳送通道的神!

  青色雨雲變得越來越稀薄,人類和精靈聯軍進入了城市,巨龍們站在城外的隔離帶內開始吟唱龍語魔法。雷電、火焰、光箭等等對死靈系造成有效傷害的魔法轟擊著血霧!天使們已經從城牆上退下去了,不過他們中的一部分仍舊沒法休息,因為還有數不清的傷員在等著他們。

  雨雲完全消失,敖戾一別於剛才幾乎靜止的懸停於空中,金色的身軀完全伸展著開始飛舞了起來。死亡沼澤窒悶沉寂的空中隨著他的飛翔,逐漸響起了風生,凝滯的血霧也漸漸的被風吹出了一絲絲的紅色絮狀霧氣,而這淡淡的紅絲被風吹著一點一點的被瓦沙克胸口的通道吸了進去……

  風越來越大,金色的龍身最後逐漸消失在了瘋狂旋轉的柱狀颶風中!颶風捲走了越來越多的血霧,甚至有一陣整個颶風都變成了淡淡的粉紅色!

  “這個小混蛋!也不打個招呼!”瘋祭司弗勞羅斯吼出了所有巨龍和龍騎士的心聲,幸好他們反應迅速,很快就看出來情況不對,巨龍們立刻用魔法護罩和自己的血肉之軀將希望之城保護起來,否則絕對是大家一起完蛋!

  颶風持續了三個小時,不但吸走了所有的血霧,三分之一個死亡沼澤的地皮也沒了兩米,露出光禿禿的黑色泥土!可是還沒等倖存者鬆一口氣,本來因為夜晚降臨已經暗下來的天空,瞬間被厚密的烏雲全部遮擋,一道慘白的閃電驀然劈下,接著就不如同連鎖反應一般,無數巨雷轟炸著死亡沼澤的每一片土地!

  驚心動魄的聲勢,就是巨龍也不由得扯著嗓子尖叫,當然,結果就是嚇壞更多的人類或者精靈。

  “天!難道這是世界末日了嗎?!”一開始的颶風畢竟他們都是眼看著敖戾一點點施法成型的,外加颶風攻擊對象絕對是血霧和亡靈,所以雖然驚險,大家倒是並不怎麼擔心。可是現在忽然出現的烏雲和閃電,就不由得不讓倖存者們惶惶不安了。

  “這也是伊利亞的魔法,他在清除剩餘的亡靈和血霧!”幸好這個時候出來了個明白龍,外邊的動靜太大,安德雷菲斯一開始也看呆了,一直到有龍吼了前邊那一嗓子,他才意識到再不開口說不準就由誰提議用傳送門大家一起跑路了,“而且……這雷不傷活著的生物。”

  安德雷菲斯展翼飛出了魔法護罩,然後,在無數雙瞪大的眼睛注視,以及無數張驚叫道嘴巴伴奏的情況下,被一道閃電正面擊中,貫穿了整個身體!

  “阿德!”

  電光火石——閃電的速度異常快速,只是一個眨眼,在場者的腦海中都浮現了燒烤黑龍的畫面,可是閃電過後,自己也嚇了一條有點僵直的黑龍仍舊安穩的飛著。

  “看~我說了~不傷!活物~”安德雷菲斯的聲音有點發顫,在說話中就被雷打了一下,不過他確實沒事。而且,非但沒事,冷靜下來後,他感覺被雷電貫穿時整個身體有一股熱流流過,異常的舒服。

  看他果然無恙,其他巨龍也有好奇的走了出來,享受一下被雷劈的感覺。

  “爹爹,怎麼精靈和人類也有出來的?”

  “九陽雷只傷邪物,可是畢竟力量強悍,巨龍能拿雷劈當享受,天使和龍騎士勉強湊合,普通人類和精靈可受不了。”

  安德雷菲斯聽到兩隻寶寶警告,立刻招呼其他巨龍去勸告人類,總算人類和精靈們都聽話一聽警告立刻退走。就在黑龍準備回去再享受享受的時候,雷擊忽然停止了!瓢潑大雨轟然而下——

  確實是忽然,雨點砸得巨龍們都睜眼困難,隔著龍皮,都能感覺到疼痛,頓時所有巨龍都朝著希望之城跑去,這種雨,就是龍飛行也困難。

  “啪唧!”

  安德雷菲斯忽然感覺有什麼東西眼前掉到了地上,巨龍剛伸出去的腳丫子下意識的收了回來,低頭,在泥濘中他看到的是自己狼狽的伴侶(伴侶手裏抓著的更狼狽的某物被巨龍自動忽略了)。

  “戾!”黑龍嚇了一條,自己的伴侶也太大膽了,就這麼掉在他眼前,他不怕自己沒看見一腳踩上去?!當然,以對方的皮厚程度,應該沒什麼大礙,可是……黑龍用前爪的指甲彈開“異物”,小心的把敖戾抓了起來。

  還好,雖然一身髒兮兮的,可是顯然沒受傷。

  黑龍用身體擋著雨,小心的查看了敖戾一番。

  “阿德……”敖戾被折騰的雙眼睜開了一道縫,迷迷糊糊的看著安德雷菲斯。

  “怎麼了?”

  “好累~困~”轉身抓住黑龍的大拇指,敖戾腦袋一歪睡死了過去!

  黑龍鬆了一口氣,雙爪小心的收攏將敖戾護在胸前,朝著希望之城飛去……

  至於某個無關緊要的傢伙,暫時遺忘沒什麼關係~

  二十章

  雨越下越大,即便希望之城是新興城市,建築物的使用年限都不長,可還是有房屋被雨水硬生生的澆毀。普通的士兵已經無法在雨中移動,街道已經變成了小溪,為了放水,希望之城的四門大開!

  這場雨連續下了三天,當烏雲消散,太陽重新出現在頭頂上的時候,無論是誰都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敖戾伸個懶腰,總算是從安睡中醒來,他睡在希望之城埃爾文為他準備的房間裏,床是一張大大的四柱雙人床,只不過床的另一半整齊而冰冷,顯然房間的另一個主人並沒在這裏睡覺。

  挑挑眉,敖戾發覺自己已經不太適應這種睡醒之後身邊無人的感覺了。

  正想著,人形狀態下的安德雷菲斯一身泥汙裹著一件大披風進來了。

  “戾!”安德雷菲斯驚喜的看著坐起來的伴侶,蒼白的臉上露出了歡快的笑容。

  “怎麼這麼狼狽?”敖戾倒是沒有他這麼開心,他從床上跳起來,解開了安德雷菲斯的披風,披風之下黑龍的上半身是赤 裸著的,胸口和胳膊手臂上都是爛泥,他的下 半身穿著一條滴著溺水黑色的馬褲,腳上蹬著一雙被爛泥糊滿看不出原樣的馬靴。

  安德雷菲斯不想弄髒敖戾,所以退後了兩步,可是卻被敖戾一把又抓了回來:“別磨蹭,快脫 衣服。”

  把伴侶拉近房間,敖戾拿出了一個占了半個房間的巨大紅木澡盆,這是他們在外野營時的裝備,沒看他怎麼動作,澡盆裏已經盛滿了熱水,乳白色的水蒸氣混雜著淡淡的花香。

  “大雨裏只有巨龍能夠行動自如,我去救災了。”安德雷菲斯吸了一口濕潤溫暖的空氣,很利索的開始脫 衣服,當然,他順手又把自己的披風抽了過來以便能夠遮擋著自己的下 身。

  敖戾挑眉,心說我都不知道看過多少遍了,要是往常他一定好好逗弄自己這害羞愛龍一番,可是今天不是時候,所以倒是沒有為難黑龍,反而轉過身去,方便他行動。當然,牢騷還是少不了的:“你可是個孕夫!雖然和其他有孕的巨龍不同,可是你也不能這麼不在意自己!”

  “抱歉……”安德雷菲斯縮在澡盆的一角,那種情況下任何一頭巨龍都是必須的力量,他們總不能讓希望之城沒有毀於戰爭,卻毀在自己龍的魔法餘波下吧?況且別看他一身的狼狽,可是黑龍不會魔法,在過去的三天裏他能做的也就只是把因為房屋倒塌而被掩埋的災民挖出來而已。就連運送工作都輪不到他,而是由龍騎士組成的小隊伍負責——

  否則剛就出來的人都嚇死了~

  身邊響起了水聲,原來是敖戾也進到了澡盆裏,安德雷菲斯下意識的把雙腿併攏曲在身前。看到他這個動作,意識到這裏邊不自覺表示出來的意思,敖戾詭異的笑了。不過,雖然現在他大睡一場精力充沛,可是他還沒禽獸到要撲倒明顯疲累的愛龍。

  “所有的事情都交給我吧,你安心的睡一覺,為了寶寶,為了你自己,也為了我。”敖戾坐了過來,安德雷菲斯靠了過去,大概五秒之後,敖戾的懷裏響起了小小的呼聲……

  ××××

  埃爾文上 半身包裹成了木乃伊,因為出血和疲勞,年輕城主的臉色近乎於鐵青,這幾天裏他只偶爾靠在精靈的肩膀上小憩,可所有休息的時間加起來也超不過八個小時。就算現在放晴了,他的臉上總算出現一絲放心的微笑,可是之後的工作卻還是不少。

  倒塌的房屋要重建,傷兵們要妥善治療,天使、龍騎士還有巨龍們不能繼續連軸轉了,要派人出去勘察周圍的情況,顯然經過這幾天的折騰,周圍的地形絕對要大變!還有更讓他憂心的,就是那些國家之後會是如何的反應?

  一次的失敗,而且是付出了巨大代價的失敗,可是對方不會就這麼甘心的……

  “咳咳!”埃爾文從昨天起就開始發燒,並且咳嗽,無論是誰都知道這不是好兆頭,作為重傷員他必須休息,可是現實情況讓包括維恩老爹在內,沒有誰開口勸阻!

  暗紅的血染紅了溫迪瑞爾按在埃爾文嘴邊的手帕!

  同樣疲憊的精靈瞬間瞪大了滿是血絲的眼睛,埃爾文也被自己咳出來的血嚇了一跳,可是他很快扭過頭,繼續翻看著下面遞上來的文件。

  “你必須休息。”溫迪瑞爾一把推開了所有牛皮紙卷,小心的但是堅定的將人裹在了被子。

  “溫迪瑞爾,現在我不能休息,你不能因為私心就……”

  “我不是因為私人感情這麼做的!埃爾文,你是城主!並且是無可替代的城主,現在你必須休息!如果你弄垮了自己,那麼我們也就完了!作為你的副手,我可以暫時接替你的工作。”

  這座城市一開始只是一片破敗的廢墟,可是現在就如城市的名字一般,這裏已經成為了許多生命的希望……而從一開始到現在,埃爾文這位年輕的城主功不可沒!這一點誰都知道,誰都清楚。甚至可以說,是他凝聚了眾多的種族,讓他們從一開始的懷疑試探(主要是針對人類),變成了現在無條件的信任!

  跟著埃爾文一路走來的溫迪瑞爾當然知道這其中的艱難,他愛他,敬他,並且此時此刻必須要“幫助”這個不會照顧自己的人,珍惜自己!

  埃爾文在被子裏掙紮,他青灰色的臉上因為懊惱和無奈露出了不健康的潮紅,一個人類跑出去找來了精靈藥師,這位女性精靈伸手在埃爾文的鼻子下邊一抹,年輕的城主立刻老實的睡過去了。

  “早告訴你們城主需要休息,為什麼現在才叫我來?”精靈藥師一邊為埃爾文檢查身體,一邊教訓著周圍的官員們,在場的無論是人還是精靈都老老實實的低頭做認罪狀。

  “我哥怎麼了?”輕輕叩門的聲音響起,敖戾站在門口奇怪的看著城主臥室裏的一大堆人。

  “命還在。”即使說話對像是這位強悍到恐怖的龍騎士,藥師仍舊沒有好臉森,她正在為埃爾文灌藥,顯然手法很專業,即使是埃爾文在昏睡中,藥汁也能準確的灌進他的喉嚨,不但絲毫沒有浪費,也沒有咳嗆的情況發生。

  敖戾一挑眉,他本來是有事來問的,可是現在的情況看來是要拖後了。

  精靈藥師奇怪的看著這個龍騎士站在埃爾文床邊,伸手用三根手指按住了城主的手腕脈搏。

  他在幹什麼?

  藥師抬頭用眼睛詢問著自己的精靈同胞。

  我也不知道。

  溫迪瑞爾搖搖頭。

  接著他們看到敖戾伸手在埃爾文身上按了幾下,每一次都會有不顯眼的金光閃過,就在在場者滿腦袋都是問號的時候,埃爾文猛然睜開了眼睛爬到了床邊大口大口的嘔出了黑色的血污!

  “埃爾文!”溫迪瑞爾顯然是驚嚇過度,有一瞬間他甚至以為自己的這位大舅子在愛人身上試驗某些古怪的半吊子醫術,然後還試驗失敗!但是埃爾文在吐血這個可怕的狀況脫離出來後,埃爾文發現他的臉色好看多了。精靈藥師在檢查之後也一臉驚奇的看著敖戾!

  光系、水系、植物系、暗系,甚至亡靈系都有些手法能夠在極短的時間內治癒肉體的創傷,可是,大多是一些表面的體外傷,對於內傷、中毒、疾病之類的則要根據情況不同,治癒方法不同。

  埃爾文的情況就是因為重傷之後本來就失血過多,身體虛弱,可是還熬夜工作,不但傷勢惡化,還發燒生病甚至引起了心肺的病變。絕對算是內傷了,還是最麻煩的一種,只能通過長時間的飲用特殊的藥劑治療。可是,剛才,敖戾只是簡單的按了幾下,人就好了?!

  精靈藥師的追求真知之火燃燒在了眼睛裏!

  “我用的方法是和精靈的自然魔法完全不同的套路。”對於這種追求知識的生命,敖戾非但不覺得反感還非常有好感,例如現在在軍營客串軍醫的前巫妖潘艾倫(死靈法師對外傷可是很有一手的)。

  “我可以學嗎?”

  “老法師潘艾倫他是我的學徒,具體問題你可以向他詢問。”敖戾是不知道潘艾倫學到什麼程度了,不過想想一個崇尚自然的精靈向一位前巫妖求學,真是很有趣的情況~

  “埃爾文,我有事問你……”解決完了這個小插曲,敖戾開始辦正事!

  ××××

  潘艾倫記錄下了一個傷兵最新一次的傷口恢復情況,滿是褶子的老臉趁人不注意的時候露出一個可以稱之為雀躍的笑容。這麼多的傷兵,可以讓他盡情的試驗!當然,他還是有分寸的,不會拿那些傷人的,或者自己沒有把握的東西拿出來。

  心滿意足的合上記錄,潘艾倫走向了戰俘區,這還是希望之城第一次出現戰俘,所有人都在好奇,這些戰俘到底是會刻上魔法契約成為奴隸還是會有其他的待遇?

  不過潘艾倫對這種事沒有這麼好奇,他到那裏去只是因為一個奇怪的病人。

  那是兩天多前他師娘帶回來的,說是師傅的俘虜,那個男人被帶回來時上身赤 裸,渾身都是血跡和不知道是什麼的汙穢,而且作為前巫妖,對亡靈氣息異常敏感的老法師從他身上感覺到了強大到讓自己顫抖窒息的亡靈氣息!

  他絕對就是那個發動禁咒級魔法“亡靈天降”的傢伙,接著他確定了這個傢伙不是人類,不是精靈,也不像是將自己亡靈化的亡靈法師,那麼這個傢伙是什麼?

  “你的身上有死亡的氣息……”這次去為戰俘們治療,住在“單間”裏的傷員已經清醒了,可是他仍然不能動。

  “……”潘艾倫沒說話,仍舊低頭給他換藥。

  “我的名——瓦沙克。”不想拐彎抹角只想儘快離開的冥神分 身乾脆直接的說出了自己的身份,果然,老法師的手抖動了一下,滿臉的不敢置信。

  “你的情況很有趣,雖然你的靈魂中仍舊殘存著亡靈的氣息,可是你確實是個活人,並且……雖然你表面上看上去像是個老人,可是我能感覺到你肉體裏充沛的生氣。不過,人類的身體不管現在如何的強大,都是暫時的,最有一天會變得枯萎乾癟毫無生氣。”瓦沙克的聲音變得平滑飄渺,充滿了誘惑,“只有死亡才是永恆……而且你曾經親身試驗過,不是嗎?死亡帶來的強大的力量!永恆的生命!嗷!”

  慘叫一聲,瓦沙克沒想到這個古怪的人類竟然莫名其妙的在他的傷口上又捅了一刀子!

  “老師,我只要一點,可以嗎?”一個小水晶瓶放到了瓦沙克的傷口上,很明顯是在接他的血!

  “可以,只有血夠嗎?你還可以弄走點別的什麼,用這個割,只要留著他的性命就好了。”敖戾走進來,看著驚恐的瞪大眼睛的俘虜,滿臉的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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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 一

  在瓦沙克驚恐的慘叫聲中,潘艾倫最後只是用敖戾的長劍從他的大腿上割了一塊肉。或者說以他的力量也就只割的下來一塊肉了!然後,拎著肉條的潘艾倫看向瓦沙克的眼神滿是貪婪,看向敖戾的眼光則充滿了渴望。

  而這老頭渴望什麼瓦沙克很清楚——以他的能力就算拿著敖戾的兵器也無法過分傷害到瓦沙克的神軀,所以他很識時務的大叫了起來:“我會配合!你想幹什麼我都會配合你的!快讓他走!”

  “好了,潘艾倫,快去做實驗吧,否則你的原料都不新鮮了。”敖戾示意潘艾倫離開。

  潘艾倫雖然對“某物”十分留戀,可還是選擇聽從老師的命令。當然,臨走他還是做了一把小動作——

  長劍擦著瓦沙克的臉頰插進了地裏,潘艾倫貪婪的抓了一把被長劍劈斷的灰色頭髮。他臨走時不甘的眼神,明顯是在琢磨這位待宰的神渾身上下什麼地方比較容易收拾!一直到看著潘艾倫的身影消失,瓦沙克的眼神才從一個剛剛脫離暴徒的小姑娘,變成了一個只是略微有些慌張的男神。

  “你沒有誠信!你沒有將我身上的禁制完全去除!”

  “誠信時間裏在兩方面的基礎上的,我既讓知道自己這個巴掌拍不響,那我幹什麼要為自己增加危險呢?”敖戾聳聳肩,“而且事實證明,我還是心慈手軟了些。還有,知道嗎?我那個徒弟並沒有離開,他就站在這座臨時監獄的大門外,看來他是很期待在你身上再割下點什麼零碎~”

  瓦沙克顫抖了一下,他存在了這麼長時間,還沒這麼害怕過一個生物,而且被割肉和放血這種情況他也不是沒碰到過,畢竟那在戰鬥中都是常事。可讓他無法接受的是,被宰割的自己毫無反抗能力,只能被動的接受,而作為劊子手的對方也根本沒把他當作一個神,或者說根本沒把他當作一個有智慧有感覺的生命,而只是將他當成了一個,或者說一塊可以滿足他需要的隨時取用的材料!

  這種感覺非常不好,肉體上的痛苦只是小意思,精神上的折磨才真正讓他無法接受!瓦沙克暗自發誓,等到那個傢伙去冥界報道的時候,他一定要讓他後悔這麼對待自己!

  “好了,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告訴我現在眾神的情況,我會視你所說的話來確定要不要把我的徒弟叫進來。”敖戾打了個響指,席地坐在了瓦沙克的對面,而瓦沙克也發覺自己雖然仍舊不能動用力量,可至少能夠行動了。

  “不用用那個傢伙威脅我,其實我覺得我們倒是可以成為合作伙伴。”瓦沙克知道至少在人界,他不是這個古怪魔獸的對手,那麼與其和他對立,還不如將他拉進自己的陣營!

  “這個世界的基礎是初始之神死亡的產物,他的肉體化成了最初的人界,靈魂凝結成了照耀萬物的太陽,力量則在經過了無數歲月的沉積後先後誕生了三名主神。光明神伊克露、黑暗之神索恩,他們倆幾乎是同時誕生,可作為雙生子,他們並不和睦,事實上本身能量的對立讓他們一出生,意識還不穩定時就開始了爭鬥,接著一千年後,冥神瓦沙克誕生了。”

  瓦沙克略微停頓,他看了看自己唯一一個聽眾的表情,對方並沒有不耐煩或者厭惡,倒是很禮貌的示意他繼續。

  “伊克露和索恩覺得一個世界有兩個主神已經夠多了,因此在感覺到瓦沙克誕生的時候,他們第一時間擊殺了他。並且將他的肉體和力量封印後扔進了浩瀚星海……不過,因為冥神是死之神,所以他們的這種做法並沒有讓瓦沙克徹底湮滅,而且因為冥神和人界之間特殊的聯繫,他被封印的軀體也並沒有漂遠。他開始環繞著人界而轉動,並且他的肉體逐漸形成了一個迥異於人界的世界,冥界……”

  “噗!”敖戾忍不住笑了出來,“你……你的意思是說冥界就是月亮?!”

  剛剛的一段講述讓瓦沙克本來有點憂鬱,可是敖戾斜插出來的一個問題卻讓這位厚臉皮的神祗分 身頓時紅了臉。

  “我就是月亮!並且所謂的‘月神’從頭到尾也就只有我一個!你想怎麼樣?!”

  “哈哈哈哈哈~”不怪敖戾笑不停,他的故鄉,月宮裏住的是嫦娥,西方那些總來挑釁的神裏月神也是個美麗誘人的女性,而這個世界的傳說裏月女神也是位美麗溫柔的“女”神,就算是在眾神消失的年代裏,男人們讚美自己的戀人也大多說“你在我心中就如月神一般美麗優雅”之類的~

  可是如今非常可能的事實就是,月神非但不美麗優雅,還是個……好吧,從皮相上來說瓦沙克算是個英俊的男神。只是想像和事實的差距實在是太遙遠了!

  “抱歉,我失禮了。”咳嗽兩聲,有鑒於瓦沙克越來越黑的臉,敖戾終於止住了笑。並且決定等到安德雷菲斯睡醒他一定要帶著他、埃爾文還有溫迪瑞爾一起再來聽瓦沙克講一次——帶著他老哥和哥夫文是因為精靈尊崇的神祗就有月女神,他非常想看看對方在知道真相之後的臉色,絕對很有看頭!

  “冥界在凝結並形成的瞬間,我就誕生了,或者說我一直都在那,我就是冥神!可是因為肉體成為了冥界,我只能作為一個暫時掌控的神祗分 身,我永遠成不了神……”灰色的眼睛收縮了一下,他本來應該擁有真正的永恆生命和最強的力量,因為死亡無論是誰,包括這個世界都逃脫不掉,而他正是控死之神!

  可是因為兩個兄長的陷害,他永遠也無法完全覺醒,永遠無法成為真正的自己,甚至到了現在他被一個莫名其妙出現的魔獸壓制的如此淒慘!

  “你認為我和你聯手就能對付得了你的兩個哥哥?”

  “就算殺不了他們也可以給他們找麻煩!而且……你想沒想過成為亡靈的一員?獲得不死的力量之後,你會比現在更強大!而且我將會庇護你!你可以……哎喲!”

  敖戾收回了剛給了瓦沙克一個暴栗的手,一開始還以為他是個陰險小人,可是現在他看明白了,這傢伙根本就是幼年缺少管教的不良少年(以冥神的年紀說不良大叔都小吧?)!

  “我要離開這裏三年。”

  “嗯?”

  “你守護這座城市三年,我回來,幫你殺三個你看不順眼的生物,包括你的兩個哥哥在內。”

  “你不怕我趁你走了就將這裏變成亡靈的天堂?而且,你認為三年後你就能和那兩個傢伙以及他們首先的無數打手抗衡?”

  “這次我會用元神和你建立契約,同理你也要用神格發誓。至於,我能不能幹掉他們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可是現在,你不想成為潘艾倫的試驗品吧?”

  “哼!大不了我自殺!告訴你,我雖然不完全,可畢竟是冥神……的分 身!我死之後,只要一百年就會在冥界重新復活!可是在我復活前的這一百年裏,冥界將都會是無控制狀態!我可以保證會有無數的強悍死者找到冥界和人界的通路,跑到你們這裏來做客!不過,和你建立契約倒是無所謂,可是事先說好,這裏要有我的神廟!我還要專門的祭司和神女!”

  “……”

  “你幹什麼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據我所知,神女就是神的情人,我以為你只喜歡死人……”

  “呸!你才有戀屍癖!你們一家都有戀屍癖!”

  “好吧,好吧,我答應你,建立契約吧!”敖戾無所謂的甩甩手,神廟好辦,隨便弄個有房頂的屋子就好了,祭司……就潘艾倫吧,畢竟他當過巫妖,對於死靈這個東西放眼希望之城上下就他最熟悉,至於神女……聽說那些投誠的蛙人男女比例嚴重不平衡,女性遠遠多於男性,正好可以讓那些女性到神廟裏打工!

  瓦沙克笑眯眯的和敖戾建立契約,事實上死亡沼澤這一塊,他那兩個剛剛從沉睡中蘇醒正在想方設法重新恢復自己榮光的哥哥早就當人情送給他了,當然西艾露尼斯也有一塊類似的無主之地。可是與其弄來一堆死去的信徒,他更喜歡這些活著的生命,契約一下,他就成為了這些生者的守護神,而他原本的生者信徒也不過就是一些渴望力量的亡靈法師或者黑武士而已!

  拍掌立誓的兩個生物都自以為自己賺到了,可是到底誰真的賺了,只有時間能證明……

  敖戾將一塊留言石放在了安德雷菲斯的床頭,在猶豫了幾個小時之後,他還是決定在他醒來前離開,因為他非常肯定到時候他的愛龍絕對會要求自己跟著一起離開,而他也並非總是那麼堅定。

  抱歉,我失信了,可是為了你的安全我必須離開,因為我甚至不能確定這一走我是不是能夠回來,因為,天劫到了……

  第五卷

  第一章

  敖戾臨走不得不再次“打擾”了一下埃爾文,將瓦沙克的情況具體的說明瞭一下,順便留下來兩樣“小東西”以保護埃爾文個人的安全。接著,敖戾私底下叮囑了潘艾倫一番,不過臨走時鑒於自己一直沒有見到菲歐拉,甚至感覺不到菲歐拉的氣息,敖戾好奇的問了一句:“你師兄呢?”

  “戰爭一打響,他搶了那個人類利用那只傳送兔子不知道跑到什麼地方去了。”潘艾倫一直沒說這件事,倒不是他好心為菲歐拉遮掩,客觀方面說是因為沒有時間,真正的原因則是因為他拿不准在敖戾的心中自己和菲歐拉的地位到底有多高,他害怕自己太過主動會被敖戾認為是搬弄是非。

  不過既然敖戾問了,那他除了菲歐拉逃跑這件事之外,也把敖戾不在這段時間菲歐拉的作為簡單的敍述了一下。嘴裏說著,潘艾倫立刻感覺周圍的氣息變了,那是一種壓迫的人喘不過氣來的憤怒!

  敖戾把菲歐拉、潘艾倫包括那只兔子在內放在希望之城一方面是由於自己不想他們跟在身邊礙手礙腳,更深的原因則是讓他們在危急時刻作為保護者!

  但是從結果來看,潘艾倫還算可以,戰鬥方面來說他的能力恢復的還不強,出去打仗完全就是送命的,可他還知道在後邊客串一下軍醫,但菲歐拉……

  說的好聽點叫野性不遜,事實上根本就是沉迷私情,而且還自以為是!掐指算算,敖戾不由得搖頭,原本那兩人之間算不上天造地設,可也是良緣,但現在看來卻是讓那小東西硬生生糟蹋了!

  略微猶豫,敖戾拿出了一張牛皮紙交給潘艾倫:“按照上邊的東西做出來的藥水,正好克制菲歐拉,這裏的東西都不難找,你儘快做出來吧。他身上現在是雖然仍舊有我的禁制,可是,至少三年內,我對他的控制將降到最低。還有……”敖戾本想說儘量不要傷菲歐拉性命,可是他也知道潘艾倫明白做事的分寸,如果刻意提點說不定反而出事,所以乾脆一擺手,轉身走了!

  如果菲歐拉除了什麼事,敖戾知道自己難辭其咎,一日為師終生為父,這句話不單是徒弟說的,也是作為師父要遵守的!他要盡到“師”和“父”責任!特別是對於菲歐拉這種性格單純,只憑本能辦事的小妖來說,敖戾作為師父的責任就更加重要。可是他卻因為要追求自己的快樂,所以在和菲歐拉相處沒幾天之後就將他交給了齊納森!

  固然是因為他早就看出了他們倆之間的天然牽絆,但也太過想當然了些。人類畢竟是人類,況且還是個完全不知道妖怪概念的人類,就算那個人天性純善,他的教育對於一個妖怪來說也是失敗的!可以說敖戾的一時偷懶,不但可能毀了菲歐拉,也毀了喬納森……

  走出希望之城,敖戾露不由得苦笑了出來,無論仙妖魔怪,所有修士最忌諱的就是欠債沒還,當然這債不是說的銀錢細軟,而是指人情債!特別是對於面臨渡劫的修士來說,這種債更是欠不得,因為這會在渡劫中引發心魔,心黑的修士乾脆就殺了債主,而且還是魂飛魄散的那種,讓自己的債務完全消失無蹤。

  當然,這種事情敖戾也不是沒做過,甚至可以說要是菲歐拉和喬納森能夠讓他短時間內找到,他絕對會毫不猶豫的把他們劈了!可是現在時間來不及了,敖戾明確的感覺到自己的力量越來越混亂,即使不催動功法,他體內的龍丹也在瘋狂的吸收著周圍的元氣,或許用不了三年他的天劫就會到來。

  而且這裏是異界,作為第一頭渡劫並且還是渡青龍劫的神龍,他毫無前龍的經驗可以借鑒,他能做的只是趕快找個地方埋頭苦修。

  打開傳送盤,敖戾開始朝大陸的最遠的地方傳送,因為他已知的自己能夠苦修的地方就是風暴海……

  東艾露尼斯東南城市不久前正在與海族亡靈聯軍激烈的抗爭,可詭異的是從三天前開始,先是亡靈大軍莫名其妙的失去了控制,由各種生物屍體化成的亡靈前一刻還在瘋狂的收割著人類的生命,後一刻就忽然終止了動作,重新化成屍骨躺在地上再次陷入了等待完全腐朽的睡眠。

  這之後,天上一道金色的神光灑下,輕傷者當即痊癒,重傷者也沒有了生命危險,而死者雖然沒有復活,可是臉上一派恬淡安逸!

  “順理成章”的,所有倖存者們都大呼“光明神萬歲!”或者其他類似的讚美,頓時原本已經在人們心中變得單薄的神祗威嚴再次光輝萬丈了起來。

  而三天后的今天,就是海族們也銷聲匿跡了……

  真實情況是,三天前瓦沙克和埃爾文談妥了自己的神廟,為了保住希望之城裏的天使,瓦沙克和他的哥哥做了一筆交易。在那一天收回了在當時戰場上自己派駐下去的所有“子民”。

  至於海族的撤退,則是因為同樣在三天前,一頭詭異的魔獸出現在海中,並且呈直線前進,看他的行動方向,正好是要橫切過海族最大的前線補給基地。當然,魔獸過境,對於海族來說本來也不該算什麼大事。可是,這頭魔獸路過的動靜實在太大。他的體型在海族所知的海底魔獸中只算是中等,可是他所過之處,海水翻攪形成無數恐怖的巨大漩渦,生長了不知多少歲月的珊瑚叢被攪成齏粉,意圖保護家園的巨大海獸最後只剩下了殘肢斷臂,海下地形甚至都隨之一變!

  這三天,海族對不知名的魔獸發動了全力進攻,但是結果卻是慘重的,無數海族子民喪生,而他們的後勤補給基地依然被毀……

  不用說,這頭橫衝直撞的魔獸,正是敖戾!

  敖戾本來也不想弄這麼大動靜,可是他的力量這幾天增長越來越迅速,人類的形態下,甚至會讓他有一種身體隨時會炸裂的感覺。所以一到海裏他就恢復了龍形,金龍入海,熟悉的水氣滋潤,頓時讓他舒服了許多。

  接著敖戾吐出龍丹,一邊控水發力散發出身體裏多餘的法力,一邊凝視內丹進一步打實基礎。

  敖戾為神龍,雖然換了個地方,可是對海族天性裏帶出來了親近和呵護。他知道自己這麼做絕對殺傷力巨大,所以一開始不但控制著法力,遊走的路徑也都找少有海中生物經過的地方,並且都會實現攪動水流算是預警。

  所以開始的半天倒是相安無事,可是讓他沒想到的是有一位虎鯊族的王子約會人魚族的公主正好路過這裏。這一對王子和公主一開始看海中沙塵翻湧(敖戾捲起來的),以為是路過了什麼強力的巨大海獸,所以暫時避了一下。

  可鑒於他們自己自認為能力不俗,外加還帶了一大群的護衛,所以倒是沒跑太遠。而是想看看這到底是個什麼海獸,公主是單純的好奇,虎鯊王子還有著力擒巨獸博美人一笑的算計。

  接著他們就看到敖戾了~

  公主說:“好漂亮的珠子,我真想鑲嵌在我臥室的拱頂上!”

  王子說:“好威風的魔獸,我真想騎著它馳騁在戰場上!”

  然後……開打!

  可以說,敖戾對他們已經算是非常仁慈了,這幾位要是陸地上的太 子 黨竟敢覬覦敖戾,那結果絕對是毀滅性的毫無商量。可是敖戾知道他們是海中的領導族,所以敖戾之是擊暈了他們,略施懲戒了事。

  但敖戾事後想想,當時他已經有些不怎麼正常了,就算是對海族格外寬厚,他也不可能想不到這些天之驕子們事後的反應——本來十拿九穩的事情失了面子,除非是讓他們認識到了雙方巨大的實力差距,否則,他們想到的絕對是如何找回自己的面子!

  很明顯,敖戾當時受到渡劫的影響,情緒已經開始受到影響了。

  總之,當天晚上,敖戾面對的就不是王子和公主出來遊玩的閒散隊伍而是一支狩獵魔獸的軍隊了!

  第二章

  安德雷菲斯醒來的時候發現敖戾沒在,第一反應就是“是不是城堡又出事了?”,起身就要朝外邊跑,不過肚子裏的孩子卻出聲阻止了他,提醒了他留言石的存在……

  “阿德,記得我跟你說過的渡劫嗎?我本來就因為渡劫而來到這個世界,現在也到了我也到了我該渡劫的時候了。我告訴其他人三年之後回來,可實際上我並不知道我能不能回來。你等我三十個月,到時候如果我還沒回來你就悄悄的離開,就連我的家人也不要告訴,龍子產下後會是兩枚不大的卵,你把他們扔在海裏隨波逐流就好。”

  “別怕,我的意思並不是讓你拋棄他們,龍應水而生,如果我在固然能夠在水中將他們催生。但我不在了,也就只有讓他們自己一點點的累積力量了。最後一天他們會出生,然後把這世界攪個天翻地覆!”

  “阿德,我們有命再見……”

  留言石“嘭”哦一聲在手中炸裂,化成了銀色的粉末,安德雷菲斯卻仍舊呆愣愣的看著前方,仿佛有誰仍舊在和他說話——

  無論面對什麼敖戾從來沒有如此悲觀過,當然,那些東西也對他夠不成威脅。在安德雷菲斯眼中,他不但是愛人,還像一位神祗,在自己危難的時候,那金色的美麗魔獸總會出現在他的眼前。

  安德雷菲斯不否認,自己對敖戾的感情,也有一部分是由於對方的力量,魔獸服從於強者,敬重於強者,並且天性中強者對他們有著特別的吸引力!這一點人類也是差不多,只是對魔獸來講,認定了就不會變節,而人類當強者的地位改變時,總會有人去改變目標……

  黑龍忽然想起還在龍島的時候,老龍們對他說的,神話時代的龍騎士和現在的龍騎士不同,不止是力量上,還因為那個時候龍和騎士之間並不是伙伴關係,而是真正的坐騎和主人的關係。可那個時候的巨龍們並不以之為恥,因為龍騎士們是以自己的力量降伏巨龍。

  龍騎士們以力量降伏巨龍,然後獲得巨龍永遠的忠誠!所以,神話時代的巨龍與騎士生死相隨,而並不是像現在,巨龍們將與龍騎士簽約當成了出外遊玩的機會,他們固然貢獻出自己的力量戰鬥,但是危機時候,大部分巨龍的最終選擇還是保護自己的生命。

  他和敖戾有點類似於神話時代巨龍和龍騎士的關係,不過當然不完全是!他對他,除了對強者的敬服,還有感激之情,畢竟,是他在眾多巨龍中單單選擇了自己;戰友之情,畢竟,他們絕對算得上是並肩作戰了;朋友之情,手足之情……然後,就是讓安德雷菲斯覺得幸福而又苦澀的愛情,以及長久相處而衍生的親情!

  “寶寶……”安德雷菲斯按著自己的小腹,那裏兩顆蛋一直聽話的沒有出聲,“如果你們的父親出了什麼事,我大概沒法陪著你們長大了。”

  簡單的敍述句,黑龍不是在詢問而是在陳述一個未來的事實,如果敖戾回不來的話!

  “抱歉,這個世界太大,我也太膽小,沒了他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活下去了。”

  兩個孩子仍舊沒有說話,沒有贊同沒有反駁,因為那是他們的父親之一自己選擇的道路……

  跑來找死的海族軍隊,頓時激怒了情緒不穩的敖戾,本來他就急著錘煉體內的力量,更急著儘快趕到風暴海!這些海族既讓自己來得罪他,那他也就不客氣了!

  在故鄉,神仙們別說和神龍在水中鬥法,就是碰到了不入流的蛟虺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如今這個世界的生物們也要領教領教水中神龍的厲害了!

  五千水族精銳虎鯊士兵,本來是帶著打獵的心情跟著王子出來的,畢竟,這頭金色魔獸雖然漂亮,可是塊頭在海獸中來說並不算大,而且這種魔獸他們根本沒有見過,這就說明它的種群稀少,而近乎絕種的水中魔獸不是很好欺負就是千萬別欺負,顯然一開始他們並不認為自己碰到了後者!

  但是很遺憾,大多數人的想法很多時候也是錯的!

  他們最後看見的就是金色魔獸散發出了刺目的金光,最後聽到的就是金色魔獸憤怒的咆哮,最後感覺到的就是往常溫和熟悉的水波割裂自己的肉體……

  敖戾再也沒了顧忌,認定了一條直線,朝著風暴海疾馳而去!

  海族們由一開始的積極抵抗,變成了後來的震驚恐慌,最後就連海中的皇族都以為自己進攻陸地的行為觸怒了海神,然後那位傳說中的偉大存在派出自己的寵物,給他的子民降下了神罰~

  所以,在海族的後勤補給基地被毀,或者說海族最後一次也是規模最大的有組織的抵抗被敖戾摧毀後,所有海族全都有志一同的跑回了各自的老家祭神去了!就連陸地上已經改建了大部分的幾座港口城市都扔下不管了!最後,果然“神獸”的攻擊停止了。

  其實他們不知道,只要他們暫時讓開路,敖戾絕對不會沒事去找事的~

  而海族的大撤退,自然又讓光明神利用了一把,正好趁著這個機會他選定了自己新的代理人,將光明教廷重新整合,在神的威嚴下,東艾露尼斯再次陷入了平靜,只是這一次的平靜讓所有人類都感覺窒息!

  “你認識這個小東西?”光明神伊克露通過窺測之鏡看著那個一路改變地形的奇怪魔獸,很強大,比很多神話時代的魔獸都要強大。

  “明知故問。”瓦沙克根本沒抬頭,仍舊低頭看著敖戾,他很奇怪這傢伙突然離開到底是幹什麼?而且看得出來他趕得很急。

  “他前進的方向是風暴海。”伊克露很好心的給自己這個弟弟解惑,畢竟,他可是不常來人界的。

  “那裏有什麼?”

  “……”伊克露看著瓦沙克,然後想到了他們現在的合作關係,這個弟弟雖然本身的能力並不強,可是他掌控的力量卻是決定勝負的關鍵,所以至少現階段伊克露非常注重雙方的同盟,他決定還是實話實說,“那時我們誕生的地方,在我們還在那裏的時候,那是孕育和凝結生命的地方,可是從你死亡之後,曾經平和安逸的海域就消失了,取而代之是肆虐的瘋狂元素。”

  “他去那幹什麼?”

  “你很關心他?”

  “嗯,我在想他死了我是不是就能把希望之城的生命都變成死靈?冥界可是很久都沒有骨龍了,亡靈精靈更是稀少到可以用手指頭數的出來。”

  “我也不知道他去那裏幹什麼。”伊克露挑挑眉,喝了一杯神酒,然後立刻眉毛皺了起來,那些巨像雖然更好控制,威力更大,可是實在不擅長做精細活,這酒太難喝了!

  “你不知道那我就去問索恩。”瓦沙克站了起來,毫不在意的說著自己要跑去找伊克露的對頭。而伊克露也不阻止,因為他不認為瓦沙克能夠在索恩那裏找到答案。

  風暴海是孕神之地,可也是弑神之地,最偉大的死亡和最偉大的生命在那裏交錯,就是神也要躲避的地方,一頭魔獸去那裏幹什麼呢?而且還是有目的的……

  伊克露曾經想去阻止那頭魔獸,因為他的行動實在是太神秘,而不確定性也太強了!可是,他剛剛蘇醒,並且現在正是和索恩對峙的關鍵時刻,他不能浪費任何的力量。但如果要阻止甚至殺死那頭魔獸,他要付出的代價都實在太大了。所以,伊克露最後的決定仍舊是靜觀其變!

  如果敖戾知道伊克露把風暴海冠上什麼“最偉大的死亡和最偉大的生命”這樣的稱謂,他一定會不懈的嗤之以鼻!

  因為在他看來風暴海這地方原本該是一個極品的洞天福地!這裏是一個先天靈穴,連接著九九八十一條靈脈!可是因為外力的原因,這個靈穴被扭曲了,靈脈不知道為什麼並沒有任何一條斷裂,可是卻平衡失守,五行倒轉,使得這麼一個寶地成為了一個凶地!

  但那是對其他生物來講,對於神龍來說,只要這地方是在水裏的,那麼仍舊是寶地,他可以用水合之力硬生生軟化狂暴的靈氣為己所用。但遺憾的是,這麼一個地方,其他生物是絕對進不來的,所以他只能放棄了在這裏重建水晶宮的想法。

  而現在,他渡劫在即,這個凶地外放的狂暴力量,在先天上為他提供了一層有力的保護,並且可以在他對抗天劫時,為他提供充足的能力補充,再也沒有什麼地方比這裏更適合了。

  敖戾沖進了風暴海,狂暴無序的力量使得窺伺的眾神也無法再次看到金色魔獸的身影,他們收起了或好奇或戒備的目光,將注意力重新投入了戰場……

  而敖戾也蟄伏了下來,在水的世界裏,他總算是獲得了平靜和安寧,金色的身軀盤蜷著,如入睡一般沉入了海底!

  第三章

  敖戾的失蹤,讓眾神重新將視線轉移回了艾露尼斯。無論是為了儘快恢復體力以便在未來的神戰中獲得勝利,還是為了讓“迷路的羔羊重新回歸神的懷抱”,兩個陣營的神祗們首先都將視線投入了人界。

  打著各自神祗的旗號,東西艾露尼斯的戰火相繼熄滅,不過兩邊的軍隊並沒有開回家鄉,而是直奔了艾露比斯山脈,新一輪的聖戰再次打響!

  不過這次東艾倫尼斯沒有了龍騎士的加入,以竭誠著稱的精靈們也沒有回應眾神的召喚,頑固的矮人則再次發生了分裂,一部分響應眾神的號召,可是另一部分則朝希望之城遷徙。

  這使得光明方面聯軍的力量被大幅度削弱,不過瓦沙克倒也不是真的什麼都不懂,他很適當的向伊克露表示自己可以派出一群亡靈法師加入戰鬥。伊克露當然明白亡靈法師的能力,正面交鋒的戰場可以說正是亡靈法師展示力量的舞臺,那些可以召喚冥界亡靈的強力法術不說,就是無邊無際的骨海戰術就夠敵人受的了!

  城牆上,穿著一身灰色祭祀袍的潘艾倫看著他曾經的同伴們進入傳送陣離開希望之城,不由得感覺到異常的無奈和蕭瑟。

  他和他們已經走向了兩條不同的道路,潘艾倫從始至終追求的就只是知識!他曾經以為自己在亡靈法師中找到了同伴,可是在碰到敖戾並且被強制收為徒弟之後,冷靜下來的潘艾倫在回想中卻流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們做的真的是追求真知嗎?或許一開始是對,但不知什麼時候自大和過度的無畏已經完全讓他們的理智失去了作用!

  我們說自己是偉大的,可是我們又做了什麼?身為死靈藐視生命卻又妄想著創造生命,可實際上我們製作出的不過是拙劣的拼接玩具而已……

  所以在四葉草公會的殘餘人員到來後,潘艾倫盡全力的希望能夠將自己的伙伴們勸到正確的道路上——

  瓦沙克向全部死靈法師發出了召集令,不過這些桀驁不馴的傢伙並沒有聽從命令。但死靈法師比起別的法師實際上對於本系神祗,也就是冥神的依賴性更強!他們不但是冥神的信徒,更是冥神的子民,他們在死亡中獲得的永生,是冥神的賜予。違背神,等於背棄信仰,等於他們自己破壞了永生的契約!

  瓦沙克選擇了某些亡靈法師收回了他們的“違約金”!永生的祝福瞬間消失,靈魂的烙印瞬間崩潰,靈魂還原成了死亡的氣息被吸入冥界成為了死亡世界的一部分,他們遺留下的則只剩下一地腐朽的枯骨……

  當天,所有的亡靈法師都鬼哭狼嚎的各施手段,神祗不忌諱大白天露面,只為了最早趕到希望之城。

  也因為如此,到來的亡靈法師們只能說是殘餘人員了。

  潘艾倫的勸阻失敗了,更讓他感到憤怒的是,這群亡靈法師來到希望之城,在他們向瓦沙克懺悔,並且獲得原諒之後,竟然妄圖奪取城市的統治權!並且,他們獲得統治權的目的是為了讓這裏成為自己研究的“原料庫”!

  巨龍、天使、精靈、矮人、人類,這些是多麼難得的原料啊,而且還都是活生生的!

  不過,顯然這些傢伙錯誤理解了瓦沙克在希望之城的地位,本來就是殘餘勢力了,再次被憤怒的希望之城高層們折騰了一頓。

  瓦沙克當初找來亡靈法師確實有曾將自己在希望之城地位的想法,不過很遺憾,他手底下的這群前人類並沒有能夠和希望之城的人類與非人類和睦相處,反而還惹起了公憤。最後只能將他們當作籌碼送去了戰場。而且想來可以肆無忌憚殺戮的戰場確實更適合他們吧?

  他和他們已經走了兩條路……

  “潘艾倫!你又死到哪里去了?”正在感傷的潘艾倫忽然聽到腦海中傳來一聲怒吼,顯然“他的神”又在找他了。

  “好了,好了您這次又有什麼吩咐了?”

  “我要吃精靈族的彩虹果。”

  “自己去市場買。”

  “我是神!怎麼能幹那種事?”

  “我是祭司,不是保姆。”

  “我要吃!我要吃!我要吃~”

  “自己買。”

  “我是神~怎麼能……”

  以上重複一百遍,不過潘艾倫在回神殿的路上,還是“順路”買了一袋精靈特產彩虹果,可天知道從東門到神殿根本不會經過市場……

  希望之城的北面,無數巨龍正在起起落落,去往龍島的巨龍已經回來了,而且這次就是留守的老龍都跟著來了。龍島之所以稱為龍島,是因為那裏一個巨大的天然熱泉湖,湖水正好適於幼年巨龍的孵化,不過上次龍神殿忽然出現然後又詭異的消失(敖戾動作太快,震驚中的留守老龍沒發現他的),卻引發了火山爆發,半個龍島被岩漿和火山灰覆蓋,老龍們還沒從龍神殿的打擊中恢復就險些被烤成了全龍餐。

  最後雖然全都平安無恙,但也多多少少受了傷,而且離島的路上竟然受到了當時仍舊在與人類作戰的水族以及亡靈法師的攻擊。顯然他們是來見到了受傷的巨龍來撿便宜的。

  如果不是救援大隊及時趕到,這十幾頭老龍說不準就真的交代了。

  龍島已經不再是巨龍們的家,巨龍們乾脆都轉移到了希望之城,只是以後孵化幼龍只能靠巨龍自己了。可是讓他們沒想到的是,在希望之城北面,他們找到了一個更好更大的熱泉湖!

  那地方是敖戾當初刮龍捲風的中心,風停雨駐後,那地方就出現了一個大湖,並且曾經周圍的沼澤地型也完全變樣,變成了一望無際的肥沃黑土地,不知從什麼地方被刮來的各種植物種子因為土壤和充足的雨水在幾天中相繼發芽,黑色逐漸被綠色覆蓋。

  面對如此情景,巨龍們當即開始了構建新的龍族之家,龍騎士和天使當然要來幫忙,精靈、矮人和人類這段時間也總是跑來湊熱鬧。這裏可以說是獨一無二的各族和諧互助畫面!

  安德雷菲斯和另外兩頭綠龍用粗壯的樹藤拉來了一塊巨石,巨石落地,自然有其他巨龍接手,幾頭仙女龍端來了三桶飲料,讓他們先找地方休息。

  灰撲撲的安德雷菲斯小口的喝著飲料,黑色的龍眼卻有些迷離,已經將近十個月了,可敖戾還是沒有消息,就連瓦沙克也看不見他了。

  “爹爹,父親沒事的。”

  “爹爹,等到父親回來我們好好修理他!誰讓他讓您這麼傷心!”

  “呵呵呵,好~他回來我們好好修理他~”黑龍又喝了一口飲料,“那麼從今天開始我們就好好想想怎麼修理他吧,免得等他回來的時候措手不及。”

  “好啊!好啊!”兩個小東西開始嘰嘰咕咕起來,倒是讓安德雷菲斯心頭放鬆了不少。

  “你好……”一個溫柔甜美的聲音在身邊響起,安德雷菲斯回頭看到的正是剛剛遞給他飲料的仙女龍。

  小女龍的體型是所有巨龍中最小的,眼前這頭仙女龍只有安德雷菲斯身長的一半,她身上的鱗片如同彩虹一般均勻的呈過度的七彩色,更加特別的時她有一對金色的珊瑚狀龍角。

  “你有伴侶嗎?”

  “嗯?我?”因為一直注意著仙女龍金色的龍角,這和失蹤的某龍有點像,安德雷菲斯顯然不太肯定這頭仙女龍是在對自己說話。

  “當然是你,我叫艾露沙,你有興趣讓我成為你的伴侶嗎?”

  “抱歉,我已經有伴侶了。”安德雷菲斯搖搖頭,他很奇怪一頭仙女龍為什麼會找上自己,可無論原因是什麼他都不準備接受。

  “是因為你的騎士嗎?”艾露沙顯然並沒有死心。

  “是的。”黑龍點頭,有他那對爹媽在,那並不會是什麼秘密。

  “人類的壽命很短暫,即使他那麼強大,但借助奇異詛咒獲得的力量不會長久,反而還會消耗他的生命,我願意等。”

  “他死,我陪著。”

  “你是最後一頭黑龍,你死了這世上就再也沒有這個種族了。”

  “如果那是我的罪,我願承受一切懲罰。”

  “……”鬥志昂揚的仙女龍耷拉下了腦袋,不過作為巨龍她可不會像人類的女性那樣痛哭流涕,“我嫉妒那個人類。”

  為什麼一頭仙女龍會對自己這麼一頭黑龍示愛,安德雷菲斯不感興趣,那或許會成為一個永遠的迷。他抬頭看著天空,太陽散發的金黃色光芒就好像敖戾鱗片上美麗的色彩,他總想著有一天那個傢伙會突然的從太陽裏沖出來!

  深海中的巨獸張開眼睛,他知道,他等待著的那個時刻就要來了……

  各自繁忙的眾神忽然抬起頭看向同一個方向,那裏一股讓他們膽戰心驚的力量正在緩慢的成型!

  第四章

  敖戾睜開眼睛,他周圍的海水看上去並沒什麼異樣,只是相比起風暴海其他海域更加平靜而已,但實際上,這些海水已經不能稱之為“水”了。因為海底敖戾建立的防禦仙陣,以及這段時間來敖戾有意識的錘煉,這些海水已經成為了一種充滿了靈氣類似果凍的凝膠狀物質,這將會是敖戾面對天劫的最後一層保護!

  風暴海上空的雲層中忽然出現了一個不起眼的紫色小點,接著以這個紫點為中心,一個巨大的螺旋開始產生,風暴海狂暴而混亂的雲層在短暫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反抗之後,也無奈的歸順了紫點!只是眨眼的功夫,風暴海海域中所有的雲彩全部被紫點吸收,最後化成了一團甚至可以稱之為美麗的亮紫色的雲……

  紫雲仍舊在鼓動著,有什麼東西被紫雲吸收了進去,又有什麼被紫雲噴吐了出來,空間中的氣氛異常的壓抑,肆虐了不知多少歲月的風暴海竟然風平浪靜了下來,而風暴海周邊海域海中的生靈開始大面積的潰逃!

  一黑一白兩個身影忽然出現在了風暴海,他們一開始是撕裂了空間忽然出現在半空中,可是巨大的壓力讓他們最後只能站在海面上,皺眉看著那詭異的雲——

  光明神伊克露,黑暗神索恩!

  他們是兄弟,也是敵人,是最理解彼此的存在,在某種情況下也會成為堅定不移的盟友。

  “好大的動靜啊。”伊克露將寬大的純白披風搭在了胳膊上。

  “嗯……”索恩是有名的少言寡語的神祗,他點點頭和伊克露同時開始對抗壓力緩緩上升。

  雲團雖然是無生命的,可是伊克露和索恩明顯的對抗行為顯然死刺激到了它,雲團的吞吐變得更激烈了,已經能夠看到小小的弧形閃電開始出現在紫雲的周圍。

  “轟!”伊克露最先出手了,太陽一樣耀眼的光球被他推入了紫雲的中心,可最後他只聽到了一聲巨大的炸響,厚密的雲層遮擋了內部發生的情況。

  索恩凝結出了一根長槍,膽大的準備探入雲層,妄圖攪散紫雲,可是長槍只是探入了一個頭部,金色的光弧已經順著槍身追了下來,索恩只是略微猶豫,閃電已經纏上他的右手!放開長槍,右臂一陣黑氣波動,閃電消失了,可他的右手無名指還是焦黑了一塊。

  最先的試探,兩個神都沒得好,一個甚至還受了傷,他們的神色都凝重了起來。驀地,又是一道撕碎空間的閃光,瓦沙克跌跌撞撞的從空間裂縫裏掉了出來。這周圍的空間波動很奇怪,想要撕裂空間需要的不止是強大的力量還有穩定和強大的靈魂,作為一個不完全的神,瓦沙克只能回到冥界,然後借助冥界的力量繞遠路出現在這裏,可還是太勉強了。他甚至都來不及站在水面上,一出現就掉在了水裏,然後淋漓著海水沖向了他的兩個兄長。

  “我不許你們傷害他!”

  “瓦沙克,我們兄弟佔據了黑暗、光明和死亡,我們共同擁有著這個世界,你認為這個新出現的兄弟會佔有什麼呢?很顯然,無論他佔有著什麼都會成為我們的敵人……”

  “閉嘴!你們這兩個貪婪而又噁心的傢伙!我對於什麼佔有世界的事情並不感興趣,我只知道他絕對是我的兄弟!而這個世界上有一個月亮已經足夠了!我不能讓那噁心的事情再次發生!不能讓你們干擾他的恢復!”

  “呵呵呵,原來如此……”海下天劫沒等來卻莫名其妙等來了三個主神的敖戾,在關注了這麼半天之後總算是明白了這幾個主神爭論的原因,主要原因就是他選擇的這個渡劫地點的關係,或許還要加上一直以來他所擁有的強大力量……

  這裏是所謂的“孕神”之地,三個主神都在這裏誕生。所以讓這些神想當然的認為這裏出現點什麼都會是神,更何況現在還鬧了這麼大的動靜?那些神八成以為自己也是個新誕生的神,可不知道什麼原因不完全,現在回來是要恢復。

  緩緩動了一下身體,敖戾龍臉上露出了一抹微笑,這倒是好機會~免費的勞力,不用白不用!

  “瓦沙克,難道你想讓一頭魔獸和我們平起平坐?”天上,伊克露已經出離憤怒了,兩邊已經都擺出了架勢,看得出來,如果瓦沙克再不讓開,那他的兩個哥哥大概現在就會連他一起幹掉。

  反正他只是一個靈魂,他的依靠是冥界,可是在這個地方他召喚不來多少打手!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會成為魔獸的形態,可是我知道他是我的弟弟!”瓦沙克仍舊懸浮在半空中沒動,他很後悔為什麼當初沒發現對方的身份,甚至還和他兵戎相見,不過也幸好自己是個廢物,沒有傷害到弟弟……

  對了,他還有一個人類的出身!他的人類母親和父親不是也在希望之城嗎?

  瓦沙克看著平靜到壓抑的風暴海,再聯想著正常情況下這裏波濤洶湧的景象,他為敖戾的狀況加上了一個想當然的注解。

  無論是伊克露、索恩還是他自己,在這裏被孕育的時候都靈魂都是一直處於深度沉睡狀態。而“他的弟弟”八成是因為孕神之地的不穩定,而使得靈魂在肉體沒有構建完成的情況下脫離了風暴海,然後不知道出了什麼情況依附到了人類身上。而到了現在,正是他肉體和靈魂融合的關鍵時刻,我絕對不能讓他收到傷害!

  “你們可以殺了我。”感覺到伊克露和索恩身上聚集的力量,瓦沙克孤注一擲的說,“在我來之前,我在艾倫尼斯搭建了十五個傳送門,是直通冥界中心的傳送門,而傳送門的封印就是我的命!你們殺了我,傳送門就會立刻開啟!”

  “你……”伊克露猶豫了。

  “去除亡靈,正好顯示神的威能。”少言的索恩突然開口,他們說話的功夫雲彩壓得更低了,無數電弧幾乎包裹了雲團,讓紫雲變成了金雲。

  伊克露有點動心,可現在的情況是他在艾露尼斯的勢力依靠瓦沙克的幫助才穩住了陣腳,如果瓦沙克有個三長兩短,那麼他在實力大損之下,短時間內絕對無法抗衡能索恩。

  索恩當然知道伊克露在猶豫什麼,他看了伊克露一眼,搶先沖向了雲團。這個雲團的力量極強,非常可能是第四主神覺醒的關鍵,必須破掉雲團,但是出手的神絕對自身損耗巨大。如此一來,他們倆就算扯平了。

  伊克露沖向了想要阻止索恩的瓦沙克,兩個神在半空中打做了一團。而另一邊雲團已經開始打雷了!

  索恩當然不會讓雲團有任何力量和海水接觸,黑色的防護罩截住了兒臂粗的閃電!然後下一刻九道閃電圍成圓柱再次劈了下來……

  這一下,誰都知道不對勁了,而海水中,敖戾抱著肚子已經笑得抽筋~

  最先倒黴的是一直硬頂著的索恩,閃電大爆發讓他措不及防之下險些使得屏障被擊碎。最後雖然穩住,可他的人也被巨大的力量直接沖進了海水中。

  而伊克露正把瓦沙克打得抬不起頭,偏偏他當時正好背對著紫雲,感覺到身後不對時,他只來得及放出護罩,然後就緊跟著索恩被打進了海裏。

  最後瓦沙克雖然一開始非自願的拿伊克露當了肉盾,可是他本身力量不強,左擋右支沒多久也進了海!

  閃電擊中了海面後並非是就此消失,畢竟,有雜質的水是導電的,而海水絕對不是純淨水。三個神各自支開了防護罩,這次誰都很明智的沒有和閃電對抗,而是從海裏走,一直到沖出了風暴海海域才重新懸浮在了空中。遠遠看去,那一塊不大的水域因為閃電的威力沸騰不已,一層氤氳的水汽籠罩了紫雲和海面之間的空間,無數電蛇在水中猙獰的翻滾。

  “你幫不了他什麼。”伊克露一把拉住了瓦沙克的頭髮,現在對敖戾有敵意的他們已經離開,那紫雲卻仍舊噴吐著閃電,顯然,這攻擊並非是針對他們這些進攻者的,而是針對海水下邊的那頭魔獸。

  “很強的力量,奇怪。”索恩用左手按摩著右手的手腕,剛才他的手腕被雷電直接擊中,現在還有些發麻。而且就像他說的,這確實很奇怪,他們是古老的神祗,這個實際上各種天災看的多了,可是他們從來沒有遇到過如此威勢的災難。這到底是什麼?

  沒有了半路出來做好事的神,敖戾開始直面天劫。風暴海厚密並且充滿暴戾靈氣的海水就是他第一層天然的守護,當閃電穿透海水擊在他結界上的時候已經被削弱了至少三成。結界這段時間以來已經被他修築的少有的堅固,再加上他將自己作為陣眼不斷提供真元,挺過雷劫倒還不算艱難。

  敖戾舒了一口氣,小心的修補結界,天劫一般有七重,過了第一重不過只是熱身而已……

  十五分鐘之後,第二重天劫開始。

  紫雲的顏色略微變淡,開始朝著大紅的方向轉變,這次的雷七道為一組,劈出的時候是七道在空中卻凝結成了無比粗 大的一道雷,旁觀的三個神清楚地看見凝和後的雷電轟開了水面,直入水中!

  “轟!”因為海水的原因,爆炸的聲音聽著有些沉悶,但力量的碰撞卻一點都不含糊,敖戾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結界一震,幽深昏暗的海底霎那間被破碎的閃電照射的如同白晝,他甚至能夠通過閃電破開海水的小小洞口看到已經變成了大紅色的劫雲!

  第二道七雷聚合的閃電劈了下來,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轟隆隆的巨響包圍了敖戾,原本平靜的伏在海底的巨龍抬起了頭,全力的吸取著靈脈中的靈氣補充結界的耗損,可能看得出來原本穩固厚實的結界已經越來越薄,隨著雷擊,結界的顫抖也越來越明顯!

  外邊,不斷落下的聚合雷硬生生逼開了敖戾頭頂上的海水,形成了一個漏斗狀的無水空間。三個神已經能夠清楚的看見被狂轟濫炸的敖戾,瓦沙克想去幫忙,他已經認定了敖戾是自己的弟弟,只是不明白為什麼會發生此刻的狀態。本來就不是兩個哥哥對手的他又失了平常心,很鬱悶的被他們聯手抓住,暫時封印失去了行動能力。

  這次雷擊持續了一個半小時,敖戾的結界甚至已經蕩起了不穩定的水波,隨時都要崩潰,然後雷擊忽然停止了!失去束縛的水瞬間傾瀉了下來,來不及放心,敖戾立刻投入了對結界的修補。

  十分鐘後劫雲變成了桃紅色,這次落下的是一個個直徑兩米的球形閃電。這次的雷速度並不快,甚至是緩慢,一個個落雷像是遲鈍的西瓜一般滾落水中,然後緩慢卻準確的朝著敖戾掉落,這些雷在水中近乎沒有損傷!

  “轟!嗡~”

  雷炸開在敖戾只來得及修復三分之一的結界上,在爆裂之後飄散出一絲不顯眼的黑色霧氣,但霧氣很快便因為擴散消失在了水中,即使是敖戾也因為忙於支撐和修補結界而並沒有注意。

  只是在撐住了兩個球形閃電後,敖戾開始覺得有些頭暈——

  他是一條蛇,一條青色的小蛇,人類稱呼他的族群叫竹葉青,纖細的蛇身只比兩根筷子粗一點。原本他會普普通通的過一輩子,可是在某一天一顆奇怪的散發著誘人香味的果子吸引了他。作為動物,順應自己的渴望是他的本能,所以,他把果子吃了。舒服的飽食感讓他像往常一樣找了個樹梢盤在樹葉中休息,消食。

  但是剛剛入睡他就被痛苦的灼燒感疼醒,接著就是不受控制的蛻皮,他不知道那一天或者說那幾天他蛻了多少次皮,他知道自己醒來的時候已經有了人的小腿粗細。這是竹葉青從來都沒有過的粗 長……

  而且從那天起,他莫名其妙的知道了很多東西,例如他已經不算是蛇了,而是妖!

  他比自己的其他同族強了,曾經想吃他的傢伙們現在看了他就躲,可他卻並不是就這樣安全了,因為他的敵人不是變少而是變得更多了!其他的妖、修行的人類還有最危險的仙人!還好,他明白這一點的時候並不晚。

  所以他拼命的修行,努力的長大!

  從蛇到蛟,從蛟到龍,從龍……就在他即將真的能夠自由自在的時候,好像發生了什麼事,到底……是什麼呢?

  他聽到了水聲還有飄渺的歌聲,不是很美,但是很溫柔,無害而心安的聲音讓他異常想要入睡。

  “那就睡吧。”模模糊糊的他聽到一個聲音說。

  不對!我不能睡!我不該在這裏!他掙紮著,然後聽到了女人的呻吟和痛呼!然後他聽到了嬰兒的啼哭聲,接著自己也在一陣擠壓之後接觸到了空氣。

  他明白自己出生了,對了!他渡劫失敗,來到了另一個世界,接著一個異界女人的子宮讓自己重生!

  可是重生後的自己因為某些原因卻無法再次修煉,只能普普通通的成為了一個帝國騎士,然後立下戰功,重複父親的道路,直到遇到了他。安德雷菲斯自己的同僚、摯友和愛人……

  抱著他,感受他的體溫,有了他的陪伴,就算是作為普通人類度過一生也無妨。

  不過,為什麼有點不對呢?

  “伊利亞,在想什麼?”安德雷菲斯奇怪的看著走神的愛人。

  “沒,只是有點頭暈。”

  “頭暈?難道是天氣太熱中暑了?”安德雷菲斯伸手按向愛人的額頭,因為抬頭,露出了他漂亮的脖頸,小麥色的皮膚性 感的喉結,優美筆直的鎖骨。火熱的情 欲開始在體內灼燒,頭暈的感覺在火熱中淡去。

  他低頭咬住了安德雷菲斯一邊深紅的乳 頭。

  “原來你在想著這個!”安德雷菲斯拍了他的後腦一下,並沒有用力,這說明瞭他的無奈和縱容。

  吸 吮著乳 頭直到它在自己口中變得堅硬而挺立,他的手摸向了安德雷菲斯的小腹,然後猛然間燃燒著火焰的黑色眸子安靜了下來。他的右手五指併攏成刀,在“安德雷菲斯”驚恐而悲痛的眼神中插進了他的胸膛。

  “心魔……”看著浴血的“安德雷菲斯”敖戾只覺得噁心,因為這傢伙竟然披著他伴侶的外形!真的……很噁心!

  敖戾兩手一分,撕開了幻影的胸膛,又是一陣頭暈之後,他的意識已經回到了體內!

  疼!

  結界早就消失,他護身的膠狀海水也已經破碎,現在天上下的已經是螺旋狀的閃電,每一道閃電下他無防護的身體立刻龍血四濺,周圍的海水中到處漂浮著他的鱗片和皮膚,他一身美麗的金色鱗片幾乎消失殆盡!索性他一直趴在靈脈的交匯處沒動,充足的靈氣一直溫養著他的身體,所以雖然模樣淒慘痛苦無比,外帶失血過多卻終歸是還有一口氣在!

  敖戾苦笑,他回來的終究是晚了點,不過,卻並非沒有一搏之力!

  金色的神龍驀地動了起來,離開了那個抱住他性命的安逸之地,他的神聖閃動著陣陣波動的金光,仿佛他身上殘破的白色龍皮上重新長出了鱗片。螺旋閃電追在他的身後,金光雖然頑強抵抗著,可每一束閃電消失之前仍舊會帶走龍身上一塊皮肉,金色的龍血慢慢充斥著整個海下的空間,和靈脈溢出的靈氣交融在了一起。

  螺旋閃電終於停止了,可是已經變成淡粉色的劫雲這次並沒有給敖戾休息的機會。一道巨大刀狀的閃電瞬間劈開了海水,遊弋的敖戾猛然看著頭頂上海水一分,幸而他用自己鮮血以及靈氣臨時構築的結界事先預警,讓他狼狽的翻滾了兩下,閃電刀擦身而過在他背脊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痕跡……

  天劫的威力下,即便是敖戾也不過如同一條小蟲一般,掙紮翻滾著求生!

  敖戾的眼前開始陣陣發黑,他的一根龍角斷了,就在自己的爪子旁邊,按照他的感覺這才是第五重雷劫,可是頭頂上孕育的第六重天劫已經給了他恐懼的危險感。敖戾吐出了自己的龍丹,如果第六重雷劫都過不去,何談最後一重?

  怪只怪他自己,在心魔中迷惑的太久!

  近乎變成白色的劫雲團成了一團,只在中心一點透出隱隱的電光,然後猛然之間劫雲一捲,一道粗到恐怖的白色雷電落了下來!

  “嘭!”敖戾迎擊閃電的龍丹碎裂了,緊接著龍頭直面雷擊,電光火石間,龍頭碎裂,乳白色的龍腦暴露在了海水中……

  第五章

  支離破碎的神龍無力的浮上了海面,曾經耀眼美麗的身軀現在和一條已經被剝皮抽筋等著上鍋的蛇沒什麼區別,也就是體積大了一些。

  敖戾的眼睛已經看不見了,元神也受了創傷無法外放視物,但他仍舊沒有死心,殘破的神龍仍舊在海水中掙紮,他從來都不知道什麼叫放棄,只要沒有魂飛魄散,他就還有機會!

  “伊利亞!”瓦沙克尖叫著,想要掙脫捆縛自己的法咒可是最後卻只能無奈的被伊克露踩在了腳下,他眼睜睜的看著那恐怖的已經變成了銀色的雲緩緩下落,逐漸包裹住了魔獸的軀體!

  他們聞到了一股奇異的香氣,但卻不是透過鼻子,而是直接用靈魂感覺到的氣味,無法形容的美妙味道,只是整個靈魂都異常舒爽,那是從雲中傳來的問道。

  “是被烤熟的味道嗎?”伊克露笑著舔了舔嘴唇,“真有點可惜,沒機會品嘗一下。”

  “嘭!”終於掙脫出來的瓦沙克瞪著一雙猙獰的紅眼睛踹飛了伊克露,光明神停在半空中無所謂的聳聳肩撕開空間回去了自己的神域。

  “要換一下你的盟友嗎?”索恩挑眉看著自己的弟弟。

  “你和他一樣噁心!”

  索恩用和伊克露幾乎一樣的動作聳聳肩,也會了自己的神域。

  無垠的海面上,只留下了瓦沙克還有那團詭異蠕動著的銀色的雲,瓦沙克沖過去,懷著最後的一線希望想要擊碎雲層,只要救下一點靈魂也好,放到冥界溫養一段時間,就算他無法重新成為神祗,可是至少能夠繼續存在!

  可事實讓他失望了,蠕動著逐漸沉入海水的雲朵,看上去仍舊是絲絮一般無力,可實際上在距離雲層二十米處就有了看不見的能量結界,聞者那越發濃烈的香氣,想著伊克露說的“是被烤熟的味道嗎?”,瓦沙克站在半空淚流滿面的乾嘔著……

  他的弟弟,他唯一的親人(伊克露和索恩只是神而已!),就這麼和他擦身而過,不留一絲痕跡了嗎?

  驀地,瓦沙克看到了一根金燦燦的美麗枝狀物,那是神龍斷裂的一根龍角。瓦沙克沖下海面,將金色的角抱了起來。

  突然之間!只是剛剛碰到龍角,一頭黑龍和一個人類的模樣就在瓦沙克的腦海裏交替出現,在希望之城住了一段不短時間的他當然知道這是誰,可那只是一些破碎的記憶的圖片,瓦沙克甚至看不清背景,無法明瞭圖片前後的因果,但是只有他,只是他——害羞,好奇,傷心,寂寞,兇悍,溫柔……甚至,還有激情!

  抱著龍角在海面上愣了一下,瓦沙克憂鬱的看著那一大團雲。作為冥神,瓦沙克當然瞭解靈魂,他很明白,剛剛讓自己看到這些景象的並不是靈魂的碎片,只是記憶或者說是執念而已。在死亡臨近的時候,斷裂的龍角不知道為什麼凝注了主人對世間最後的也是最深的依戀!

  瓦沙克感覺自己的眼淚又流下來了,他本來就因為自己沒有保護好弟弟而自責,如今更是痛苦。

  他和他不一樣,他還沒出生就已經“死亡”,現在的痛苦和仇恨很大一部分是後天原因,死亡之前的記憶已經模糊不清。可是“他的弟弟”卻因為不完全已經在人界走了一趟,他有了父母兄弟,有了師長朋友,甚至是有了伴侶……

  瓦沙克抱著龍角再次號啕大哭起來,不是為自己哭,而是代替已經必死無疑的兄弟——

  他就這樣丟下一切走了,這是何等的悲哀和痛苦啊!

  “伊利亞~你放心,我、我會幫你照顧他們的!”抽噎著的冥神發著誓,抱著兄弟僅剩的最大塊的遺骸(龍角)破開空間回到了希望之城,回去報喪了。

  在他身後,銀色的雲彩已經完全沉入了海底……

  當雲壓下來,當敖戾驚奇的發現他竟然感覺到了奇異的香氣時,他激動的險些哭泣!

  修行者是逆天的產物,天劫是應天地造化而生,沒有誰掌控,或者說沒有誰能夠掌控。當修行者的能力達到一定界限,天劫就會自然產生,是自然對逆天者的懲罰,但也是獎勵!

  前半截是劫難,後半截卻是肉身重塑……

  只是敖戾奇怪自己明明還有一劫沒曆,還好敖戾還沒被劈傻,只是略略一想就明白了原因!他中間被心魔所控,竟然在毫無反應的情況下度過了一劫!要不然他醒過來的時候傷的那麼重呢,不但將他護體的膠狀海水擊得渣都不剩,還蛻了他半身的鱗!

  一激動,敖戾的龍爪正好抓到了浮在他身邊的斷角,同時敖戾心裏想著總算能夠回去見老婆孩子了,不知不覺間竟然用最後的力量將他的思念都刻印在了龍角上。劫雲壓下,將他的殘軀包裹起來,至於那些已經離體“破爛”則都自動排出,就這麼一來二去讓瓦沙克給撿走了。

  如同回到母體般的神龍安心而又安逸的被劫雲包裹修補著,不但是肉體,就是他的龍丹也在神龍的呼吸之間重新生成,那顆大大的由雲組成的卵正好壓在了靈脈的中心上,隨著修補本應逐漸變小的雲卵非但沒有變小,而且吸收了靈脈的靈氣,漸漸流溢出七彩的光華……

  ××××

  五年之後,雷露比斯山脈,雷神要塞前的峽穀戰場

  “吼——!!”

  怒吼中的安德雷菲斯和一個背生金鱗的人形生物戰在一起,對方的體形和一般人類沒什麼區別可是速度、力量以及肉體的抗打擊能力卻都不是人類能夠達到的!他們是三年前前出現在聖戰戰場上的,是西艾露尼斯某些煉金大師的產物,製作他們的原料正是敖戾曾經遺留在西艾露尼斯的鮮血鱗片,以及一些自願的強者!

  戰場上,本來得到亡靈法師幫助的光明一方與黑方一方戰成了平手,可是因為這些獸血戰士(西艾露尼斯稱謂)的出現,勝利的天平開始偏向西艾露尼斯一方。

  伊克露盛怒之下派出了自己的金甲巨人,擊殺了其中一名獸血戰士,而索恩當然也不甘落後的派出了自己的黑暗魔族軍團。超出人界想像的強悍力量碰撞的結果就是無論哪一方都是人界軍隊都是四場慘重,並且各自剛剛恢復了一點元氣的軍隊又發生了大面積減員。

  於是開戰後半月各自召回了軍隊,人界的聖戰也進入了歷時一年的第一次休戰期。在休戰期間,伊克露帶著那個死亡的獸血戰士來到了希望之城。

  很顯然,他明白了這些生物的主要原料,人界的戰鬥暫時他還沒發插手,那麼就找能夠插手的……

  結果就是,他做對了,敖戾在希望之城是英雄中的英雄,誰都無法忍受他的身體被不知名的外人當作材料使用!

  而安德雷菲斯顯然是最無法忍受的!

  終於撕爛了這個獸血戰士,黑龍朝著他的屍體噴了一口龍焰,黑色的龍焰燒過,地上除了黑色的殘渣,只剩下了一塊漂亮的金色菱形晶體。

  安德雷菲斯用指甲把那小小的晶體從地上摳出來放進了儲物手鐲,然後起身朝要塞後方巨龍們暫時的家飛去。他的山洞在最偏僻的角落,當他巨大的身軀走進黑暗的陰影後,站立在洞窟中的只剩下一個蒼白赤 裸而且傷痕累累的人類。

  他揮手,一座巨大的金幣山出現在了眼前,安德雷菲斯爬上了頂端,找了一塊平坦的地方躺了下去。

  他蜷縮著身體,就像母體中的胎兒,十幾塊金色的菱形晶體被他保護在懷裏。

  “戾……我們永遠在一起。”他抱著那些晶體,鼻子小心翼翼的抽動,就像是他的伴侶還陪伴在他的身邊,他還能聞到他熟悉的味道,他脖子和額頭擺放的角度有些奇怪,就好象有什麼能夠讓他頂住,如果他的另一半在,那應該是對方溫暖的胸膛……

  長時間高強度的戰鬥,即使是黑龍也承受不住,不過就是因為這疲累才能讓他安穩的入睡!

  在巨龍臨時駐地的角落,草叢輕晃一個少年詭異的走了出來,雖然無風,可是青草卻全都朝著一個方向晃動,就像是指路!

  金髮少年紅色的眸子一亮,朝著某個山洞,或者說是安德雷菲斯的山洞走去!

  第六章

  “轟!”少年剛進入洞穴,迎面一道黑色的火牆阻擋了他的腳步。

  “菲歐拉……”金山已經被收了進去,恢復龍形態的安德雷菲斯一臉陰沉的看著這個不請自來的闖入者。

  菲歐拉現在幾乎已經是希望之城方面公認的背叛者,更何況即使是在他沒離開的時候,安德雷菲斯和他也並不熟悉,他知道的只是菲歐拉是敖戾的學生而已。而到了敖戾“死亡”的現在,黑龍對菲歐拉如果說有感情的話,那也只有“恨”一種了!

  看清了來人,一擊不中的安德雷菲斯緊跟著噴出了另一口龍息,菲歐拉來不及說話,側身跳開,再抬頭看時,黑龍已經沒了影子。

  略微猶豫,菲歐拉最後還是皺眉走進了山洞:“阿德,我不是來戰鬥……”

  “轟!”黑色的火球從旁邊襲來,如果不是菲歐拉一直保持著警戒,並且對熱量異常敏感,一定會被砸個正著。他跳躍著接連朝後躲避,黑色火球幾乎不間斷的在他的腳邊炸裂。人形的安德雷菲斯雙手燃燒著黑色火焰,整個身體被一個金色的光膜包圍,從陰影處跳了出來。

  “不許!你!那樣叫我!”因為變聲倉促,安德雷菲斯渾身上下只穿了一條長褲,就連鞋子也沒來得及套上,他的聲音充滿了怨恨和痛苦,可是眼神卻冷靜得可怕。黑龍仍舊無法使用魔法,可這些年的戰鬥卻讓安德雷菲斯學會了在人形狀態下使用龍息,不是用嘴巴噴出來,而是讓龍息在手中燃燒。

  粗壯的藤條從地下竄了出來,朝著安德雷菲斯圍攏了過去,菲歐拉知道一味的躲閃完成不了任務,他必須使用點強硬手段。兩團黑焰幾乎同時砸在了藤牆的一點上,安德雷菲斯緊跟著從焦黑的大洞裏竄了出來。

  “你想要我的老師復活嗎?!”戰鬥的動靜越來越大,菲歐拉自認能夠戰勝巨龍,可是如果驚動了其他生物,那麼最終結果一定不會圓滿,他乾脆放棄了戰鬥,眼看著安德雷菲斯重來卻不予反抗,而是朝著他大吼。

  果然,對方即將捏碎他喉嚨的手停了下來,雖然菲歐拉是花妖,就算人形的喉嚨真的碎裂了,他也不會死亡,可還是不由得背後一陣發涼——黑龍的速度比他過去認為的要快!

  “什麼意思?”安德雷菲斯還是捏住了菲歐拉的脖子,力道剛好能夠束縛他的行動,可是卻不會妨礙他說話或者呼吸。

  “你應該能從冥神那裏知道,天災發生時在場的神有三個,我的主人光明神伊克露有辦法讓老師復活。”

  “我不信!”

  安德雷菲斯捏著菲歐拉的手加了些力量,可是菲歐拉從安德雷菲斯的眼睛裏卻看出了明顯的動搖。及時理智告訴他不可相信,可是感情上只要有一線希望卻也無法讓他放棄!

  “冥神是死之神,他能感覺靈魂的力量,如果他都……你的主人又有什麼說大話的資格?”

  “冥神確實是死之神,可是從某些意義上講,他並不是冥神,他只是個分 身而已。力量的差距,讓他忽視了很多事情。”

  “冥神忽視了,難道當時同時在場的黑暗神也會忽視?況且,你們要復活敖戾的話,早幾年幹什麼去了?而且,要復活他又和我有什麼關係?”

  “索恩當然沒有忽視,只是當時的情況他想插手也沒辦法。至於說復活的時間,其實一開始我的主人確實是想自己偷偷將老師復活的,畢竟那是一個強悍無比的戰力。可遺憾的是即使只剩下靈魂的殘片老師依舊強大無比不願為主人所用。”菲歐拉無奈的聳聳肩,“僵持到現在,想要復活老師必須給他一個讓他無法拒絕的原因。而這個原因,只有你了……嗯?”

  話剛說完,菲歐拉就被安德雷菲斯猛地扔了出去,花妖在撞到洞壁之前一個擰身,蹬了一腳石壁輕巧的落了下來。

  “你走吧,我不會跟你去的。”安德雷菲斯站在山洞另一邊的陰影裏說。

  “為什麼?你還是不信我?”

  “不信你我會殺了你。”

  “那為什麼不和我走?你不希望老師復活?”

  “菲歐拉,你不配叫他老師。他和你不同,他寧願死也不會屈膝為奴,所以我不會去,不會讓我成為你們要挾他的手段。”

  “這算什麼要挾?我的主人復活他,讓他和你團聚度過快樂的生活,代價就是為主人做幾件小事,這只是公平交換而已。”

  “不用多說了,離開這裏,否則我會召集……”安德雷菲斯的身體猛的搖晃了一下,他的眼前開始發黑,肚子裏的兩顆蛋開始焦急的叫了起來,不過他們來不及多說什麼,安德雷菲斯已經倒在了地上……

  山洞的角落裏,幾塊石頭後邊正盛開著淡灰色的小花——龍眠草,這些不起眼的小花會散發出一種巨龍根本無法嗅到的香氣,這對巨龍來說是最好的催眠藥!

  看到安德雷菲斯倒地,菲歐拉並沒有立刻過去,而是在他身邊催生出了更多的龍眠草,在確定安德雷菲斯確實睡著了,他才走過去用同樣開始灰色小花的花藤捆綁住了安德雷菲斯,他此刻是人形狀態倒是幫了綁架者大忙!

  希望之城,瓦沙克無聊的坐在自己神殿的房頂上,呆呆的看著太陽。驀地,他和安德雷菲斯之間的聯繫斷開!

  那是為了保護自己“弟媳婦”的安全,踩在安德雷菲斯身上放置的一縷精神,可是現在,他和那縷深思斷開了!

  “那頭傻龍!”瓦沙克猛地站起來穿越空間跑到了雷神要塞巨龍的駐地,可是在安德雷菲斯的山洞裏已經龍去洞空,他能感覺到的只是一絲若有若無的黑暗力量!

  “索恩!你把我弟媳婦換來!!!”

  原本只是為了劫殺獸血戰士而出站的希望之城一方,這下卻是滿懷著怒火直接和索恩對上了……

  光明神伊克露的神域,透過魔法看著人界的伊克露嘴角露出了滿足的笑容。在神域一角的偏殿裏,一顆巨大的光球包裹著黑色的巨龍,但是看得出光球中的巨龍並不舒服!

  “你做了?”一個巨大的湖邊,光明神神域中唯一的一位天使冷眼看著完成任務歸來的菲歐拉。

  “對,而且很成功。”菲歐拉朝著對方伸出了雙臂,“喬納森,我愛你!”

  天使——喬納瑟的臉頓時有些扭曲,但他還是朝著菲歐拉伸出手,並且在臉上拉扯出了一個比哭好看不了多少的笑容:“我也愛你。”

  他的聲音並不能表達他自己的意願,他的動作並不被理智所左右,甚至他的生死都不為自己所控制!

  他有了超脫於人類的強大而純潔的肉體,可是靈魂卻如同日日在地獄中煎熬!

  菲歐拉將臉貼在了喬納森的胸膛上,他不明白,他要的都已經得到了,可為什麼他並沒有感到快樂呢?反而心中不時的抽痛著……

  第七章

  安德雷菲斯渾渾噩噩的漂浮在金光中,他已經分不清自己在這種狀態下到底渡過了多長時間,他知道的只是要對抗那入侵的詭異能量!

  這應該也是魔法的一種,可是黑龍魔抗超高的鱗甲卻阻擋不了能量的滲透,看似溫和的能量,卻一步步侵入他的身體,兩個孩子撐起的光膜已經只縮小到蛋殼的外圍,並且隨時可能被攻破……

  而那也正是伊克露期待,無法獲得,也沒有信心控制成獸的力量,但是如果從小將幼 獸洗腦,或者說摧毀他們的大腦!畢竟,他要的只是力量,而不是他們的智慧。

  伊克露滿意的喝了一口紅酒,這已經不是他那些沒腦子的金甲戰士製作的劣等酒,而是人界貴族供奉的好酒了。

  喬納森仍舊坐在湖邊,光明神神域的湖水平靜無波,而他的眼神卻比湖水還要平靜。他的懷裏抱著一個淺綠色皮膚的孩子,孩子有著一頭濃密的綠色頭髮和一對血紅的眼睛,這是他的孩子,喬納森低頭麻木的臉上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

  小傢伙一開始生出來的時候只是一顆雞蛋大小的種子,本來他還有兩個兄弟(或者姐妹?),可是當時的喬納森恐懼而衝動,菲歐拉也只顧著讓喬納森接受自己,對他來說孩子只是他得到喬納森的一種手段,當他們兩情相悅的時候,想要多少就能有多少。

  雙親的忽視,使得三個孩子只剩下了一個。而且,一直到現在這個小傢伙雖然因為神域中的力量獲得了人類的形態,可是他卻一直無法說話,不知道是天生如此,還是生 理上有了什麼缺陷。

  躲在灌木後邊的菲歐拉因為看到了喬納森的笑容而眼前一亮,上一次看到他笑,好像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十幾年前,喬納森一次成功的逃亡,但無家可歸的他卻又不知到底去往何處,結果就是在某個小鎮碰上了偽裝成強盜團出來打劫的某國正規軍團。即使沒有了亞龍坐騎,敖戾給他的蛋他一直沒有機會孵化,神器匕首從那次遇襲之後也莫名其妙無法使用,而且他自己也在逃亡,可那並不表示遇到這種情況他就要躲起來裝作沒看見!

  當菲歐拉趕到殺掉所有強盜的時候,喬納森已經快不行了。

  他以為自己就要能夠解脫了,可結果卻是在昏迷之後再一次醒來,成為了傳說中的天使。但這個身體是他,卻又不是他的,無數契約束縛著他,他無法死亡,無法逃跑,無法反抗菲歐拉的任何要求。

  小傢伙在喬納森的懷裏掙了一下,喬納森放開他,小東西跑到了湖邊,站在深到腳踝的水邊抬頭看著太陽。他看著像人,可實際上除了對喬納森天生的依戀之外,更多的卻像是植物,現在他蹲在那裏正在喝水外加吸收營養。

  不知道為什麼,菲歐拉已經長久不來找他了,但這對喬納森來說卻是少有的好事之一。他朝後仰躺在草地上,看著炫目的藍天,模模糊糊的進入了夢鄉。

  確定喬納森已經睡著了,菲歐拉小心的來到了喬納森身邊,蹲下,仔細的看著喬納森的睡臉。菲歐拉後悔了,從那次看著瀕臨死亡的喬納森時他就已經後悔了,雖然當時他還不知道自己錯在什麼地方,可他知道自己絕對是錯了。

  但既然已經錯了,那就只能繼續順著這條歪路走下去了。當時敖戾已經不在了,突然出現表示能夠救助喬納森的光明神就是他唯一的選擇!

  熟睡中的喬納森總算舒展開了眉頭,呼吸溫柔而有規律,菲歐拉不敢觸摸他,只是將手放在了他的面前,感受著他呼吸的脈動……

  埃爾文從亡靈馬上跳下來,立刻有人過來幫他解下重鎧的面罩和胸甲,騎士鎧中的埃爾文已經被汗水浸透,胸膛激烈的上下起伏著,明明是夏日,他喘出的氣卻能夠氣霧。

  攻入西艾露尼斯後,聯軍遇到了激烈的抵抗,希望之城這一路打得同樣異常堅信。本來希望之城家底薄弱,按照一般情況來說他們這座小城早就被拖垮了。可是有了瓦沙克的存在,事情的發展就順利的多了。

  亡靈戰士們被編入了軍隊,他們不需要給養,也不需要休息,只留下少量的指揮人員以及後勤人員,就能控制一支龐大的軍隊。

  但是這場戰爭已經進行了十幾年,無論如何,都有些過分漫長了,西艾露尼斯如今固然是一片戰火,白骨處處,作為進攻方的東艾露尼斯卻也並沒有得到什麼好處,各個國家的殘疾人和老人越來越多,青壯年卻大多上了戰場,糧食以及各種日用品價格飛漲,可卻沒有多少從事工作的人。

  再打下去,結局只能是兩敗俱傷,可是戰爭的決定權並不在他們的手裏,而是在天上……

  “不許欺負烏塞爾!”

  “啊!你敢打我!我可是偉大的冥神!小心我拔了你的毛做烤雞!”

  “我打的就是你!”

  正在煩惱的埃爾文被身邊的一陣打鬧驚回了神智,一條藍色的小龍一搖一擺的朝他跑來,躲在了他的身後。而“偉大”的冥神瓦沙克正和一隻漂亮的火紅色小鳥糾纏不休。

  小龍的全名是烏塞爾羅恩托斯,也就是龍神。至於那只小鳥則是惹過大麻煩的鳳凰布瑞斯!

  敖戾臨走時交給了埃爾文兩顆蛋,蛋裏孵出來的就是這兩個傢伙,當時還讓安德雷菲斯嚇了一跳。不過,龍神失去了神格,而且雖然靈魂沒有損傷,可是失去了所有的記憶,他現在只是一頭普通的小龍了,而且貌似還是頭膽小的龍。

  至於鳳凰布瑞斯,雖然他記憶仍在,可是對他來說天大地大都沒有龍神大,因此,除了喜歡和瓦沙克打架鬥嘴外,倒是沒什麼。

  “潘艾倫!這只鳥欺負我,你也不來幫忙!”

  角落裏,一個穿著灰色兜帽斗篷的男人將兜帽掀起,露出一張略顯蒼白的文質彬彬的臉——

  這也是希望之城詭異事件之一,某天潘艾倫的實驗室被幾道落雷炸了個滿地花開,之後,人們從廢墟裏扒拉出來的就不再是過去那個老菊花,而是眼前的這個笑面虎了。

  果然,瓦沙克朝著糾纏在一起的冥神和鳳凰一笑,布瑞斯立刻就飛到埃爾文身後了,和龍神一左一右露出一個小腦袋來。而瓦沙克也立刻身體一僵,隨即就因為叫錯了人而滿臉的後悔。

  “埃爾文!”

  埃爾文站在一邊正想看場好戲解解乏,白光一閃,傳送通道出現,精靈從通道中跳了出來,城主這才想起來今天是例行彙報的日子。

  “別過來,我一身的臭汗。”埃爾文搖頭,躲開想要湊過來的精靈。溫迪瑞爾淡淡一笑,也沒有非要膩上去,而是跟在埃爾文後邊朝營房走去。

  他們走到半路上,一個人類士兵跑來,說外邊卡麗爾斯王國的國王帶著魔晶炮來了。

  墨菲特•朗•卡麗爾斯,就像他曾經對敖戾說的,他會用自己的力量奪回他應有的東西,現在的卡麗爾斯已經不是公國,而是王國!從貝倫利亞帶出來的古代魔法科技,讓這個國家能夠在戰爭中犧牲的最少,獲得的最多。

  不過,當埃爾文以最快的速度整理整齊,和這位年輕國王見面時,他從對方的臉上並沒有看到任何歡欣,反而充滿了凝重和壓抑。顯然,對於目前的情況,他也不覺得樂觀。

  兩個統治者去商量軍 國 大事,剩下的該幹什麼幹什麼。

  瓦沙克坐在潘艾倫的實驗室裏,貌似從他們第一次見面之後,他就開始怕這傢伙,或者說他是從這個人類身上學會了什麼叫“害怕”。不過這種感覺到不討厭,瓦沙克撓撓自己的腦袋,看著潘艾倫專心致志的做著奇怪的實驗。每當這個時候,他就能夠從他身上看到漂亮的靈魂之光……

  看入神的瓦沙克突然一皺眉,讓後猛地站了起來,險些打碎了潘艾倫放在桌上的瓶瓶罐罐。潘艾倫扭頭,可是看到瓦沙克少有的凝重眼神要出口的咒駡被他咽了回去:“怎麼了?”

  “好壓抑……”瓦沙克按著胸口,他從來沒感覺這麼難受過,憋悶的讓他想要躺在地上打滾,“凝重。”

  潘艾倫注意到瓦沙克的手腳在發抖,可是顯然他自己都沒意識到,到底是什麼,能夠讓火爆脾氣的瓦沙克變成這種模樣?可是突然,臉色灰白的瓦沙克變得神采奕奕起來。

  “儘量別離開營地!”瓦沙克的臉上有惶恐但更多的是喜悅,“壓力的中心是從那裏傳來的,說不定……是他回來了!”

  “他?”潘艾倫還沒弄明白這個他是誰,瓦沙克已經消失不見了!

  光繭中的黑龍比起剛剛被禁錮時根本就是兩個模樣,原本烏黑光亮的鱗甲變得沒有光澤,健壯的身體也瘦下去了幾乎一半,完全就是頭饑荒龍。

  緊閉的龍眼流出了渾濁的淚,可是剛滴落臉頰就消失在了光繭的金光裏。安德雷菲斯知道,自己就快支持不下去了,他死沒關係,可是他和戾的寶寶怎麼辦?

  巨龍的身體蜷縮了一下,將自己的肚子抱得更嚴密,即使他已經被魔法能量侵蝕的身體因為他的這個行動而異常疼痛。

  “爹爹!是父親!”

  “我們又感覺到父親了!”

  驀地,為了對抗侵蝕已經沉寂了很久的兩個孩子叫了起來。安德雷菲斯當初也認為敖戾死去,就是因為兩個孩子也無法感覺到敖戾的存在。如今聽到了他們的呼喊,黑龍頓時也跟著激動了起來,可是他已經無力作出任何反應了!

  深海之下,由雲霧構成的光卵只剩下了薄薄的一層,已經能夠清楚的看到其中璀璨奪目的龍身!

  “嘭!”光卵終於完全破裂了,淡青色的鱗片,包裹著一層淡淡的銀色霧氣,隨著光線不同放射出不同的柔美光芒,即使在黑暗中也會放射出暖暖的青光,他身在水中,所有的水卻避開了他,所以當他破水而出時,威嚴美麗的身軀仍舊是清潔乾燥……

  “嘩啦!”風平浪靜的海面上,落水的聲音接連響起,青龍低頭,原來是一群感覺到不對來看看的神祗因為他的威壓而失去控制落盡了水中。

  “阿德……”敖戾低聲喚著,他的聲音如風一般從眾神的耳邊掠過,傳向了更遠的方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身狼狽的瓦沙克笑了起來,他的兩個哥哥看來這次詭計又落空了!這個現在最小的弟弟不但沒事,而且現在這個完全體的他或許力量僅次於創神!

  瓦沙克剛想告訴敖戾安德雷菲斯被索恩劫持,敖戾卻已經沒了龍影。

  “糟了!”伊克露失聲驚叫,緊跟著消失,索恩卻站到海面上沖著瓦沙克涼涼的一笑,他的衣衫已經乾了:“有時候,手腳慢也不是壞事,不是嗎?”

  光明神神域地動山搖,一座崩塌額偏殿裏,青龍已經將他的伴侶纏繞在了自己懷中……

  第八章 完結章

  平靜到沉悶的光明神神域忽然之間烏雲密佈,電閃雷鳴,菲歐拉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他的本體就忽然出現在龐然大物的面前了……

  即使外形變了,可是菲歐拉很清楚的知道自己面對的是誰。恐怖的力量威壓之下,花妖無法控制的顫抖蜷縮在陰影裏。他知道自己絕對不會有什麼好下場,不過他也知道自己這位老師恩怨分明,所以,喬納森非但不會有事,反而能夠獲得真正的自由,所以菲歐拉反而放心了!

  可是,事實證明,他放心的太早了——

  沒看敖戾有什麼動作,菲歐拉的肉身瞬間崩潰,脆弱的元神被金光禁錮著漂浮到了敖戾的眼前。

  “你很平靜,是因為他嗎?”

  只是聲音的顫動,菲歐拉的靈魂就痛苦萬分,可更讓他痛苦的是躺在地上明顯已經陷入了昏迷的喬納森。

  “從頭到尾他都沒有錯,錯的是自以為是的我,還有當初把我送到他手上的你!”菲歐拉的靈魂掙紮著,艱難的朝著敖戾大吼。

  “或許吧。”敖戾無所謂的說著,“可我並不想討論誰對誰錯,我只想報復。”敖戾輕輕的嗤笑著,菲歐拉看見喬納森無力的身體懸浮在了半空,“你說我把他扔到西艾露尼斯如何?作為一個純光明屬性的天使,他一定會被好好招待的。”

  菲歐拉綠色的元神顫抖著,他想說不,可是卻發覺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

  “我一定會好好招待他的,因為他是你愛慕的人,在他身上是一倍的痛苦在你身上就是十倍……這是多美妙的事情啊。”敖戾暢快的呼出了一口氣,“盡情的想像吧,你能想像到的慘劇將會在他身上發生,你不能想像到的慘劇也會在他身上發生!”

  菲歐拉敲打著束縛自己的光球,可是結果金黃色透明的球體快速的變黑變暗,菲歐拉已經完全被困在一個黑暗狹小的空間中了,就像敖戾說的,他今後的生活八成只能在對於摯愛淒慘下場的想像中度過……

  隨手將已經封印著菲歐拉的黑灰色小石頭扔進了空間裂縫,他應該還在這個世界的某處,可是除了敖戾八成沒有任何生物會知道他的存在。

  飄浮著的喬納森身後也出現了一個空間裂縫,還沒等喬納森進去,敖戾感覺自己的爪子被拉了一下。

  “怎麼不睡一會?”

  “喬納森……”比起菲歐拉,安德雷菲斯對喬納森更不熟悉,可是他知道,喬納森確實是個好人,菲歐拉可以說是自作自受,可是喬納森如果被那樣對待,實在是……

  “他啊,我正要把他送到希望之城。”

  “那你剛才怎麼對菲歐拉那樣說?”

  “哈哈哈!”敖戾彎過尾巴,輕柔的拍打著安德雷菲斯脊骨突出的背部,“想像中的痛苦比真實的痛苦更恐怖,不是嗎?”

  “你騙他?”

  “不,他只是自己懲罰自己。”敖戾低頭,磨蹭著安德雷菲斯,然後他的嘴角露出了一絲嗜血的笑,“在這等我,我很快就回來。”

  伊克露從來沒有想到過,他的神域有一天竟然不受自己控制!這裏到處彌漫著銀色的霧氣,不會對他造成傷害,可是卻讓他只能看清身前一米的景物,而且任何攻擊都對這些霧氣沒效!他和那個魔獸進入神域不過是前後腳,怎麼可能這麼快他就掌控了這裏。

  伊克露也知道面對這種詭異的情況還是逃跑為上,可是讓他驚恐的是他竟然無法撕裂空間,進行空間跳躍!

  伊克露背後,突然無聲無息的探出了一個巨大的利爪……

  安德雷菲斯還是沒有聽敖戾的話乖乖睡覺,他裹著一條從空間手鐲裏拿出來的毯子——還是原先的那個手鐲,伊克露並沒有拿走,只是安德雷菲斯在被封印侵蝕的這段時間裏根本無法從中提取物品。那間禁錮他的偏殿現在已經成了廢墟,伊克露嚴重到處是迷霧的世界,在黑龍看來卻清晰無比,他很奇怪為什麼伊克露對於已經將他盤住的敖戾視若無睹?反而只知道對著敖戾的一隻爪子進攻?

  不過看得出來,敖戾現在是完全的優勢,伊克露在他面前就像是一隻在老貓爪下的老鼠,只有被玩弄的份!(此玩弄非彼玩弄,大人們不要誤會)

  不遠處,沒來及被送走的喬納森逐漸清醒了過來,他看著那個有點熟悉的枯瘦男人,不太確定的問:“安德雷菲斯大人?”

  “……”安德雷菲斯囧,還沒有誰這麼叫過他呢,“叫我阿德就好了,別叫什麼大人,太彆扭了。”

  “是的。”一臉憂鬱的男人沒有在稱呼上堅持,他左右看了看,“好大的霧氣。”

  “霧?”安德雷菲斯發現他並沒有注意到頭頂不遠處的激烈打鬥,甚至連聲音都沒有聽到。

  “是呀,將這個廢墟都包裹住了。雖然知道原因,但是趁著現在我帶您離開吧!”

  “伊利亞回來了。”看著過來扶他的喬納森,黑龍是有些感動的,這個人類真的是個好人,這種時候首先想到的竟然是救他?他推開喬納森的胳膊,輕笑著搖了搖頭,“他很快就回來,我在這等他就可以了。”

  喬納森愣了一下,但很快就一臉祝福的笑了:“恭喜。”

  “謝謝。”安德雷菲斯也在笑,而且略微有那麼點不好意思,這還是第一次有外人祝福他。

  接下來,喬納森扶著安德雷菲斯坐到了一面斷牆前,靠著牆能夠讓他更舒服一些,這麼多年第一次化成人形,安德雷菲斯這才注意到自己的肚子已經大到恐怖了。他抬頭正要問問喬納森自己到底被封印了多久,可是喬納森卻先一步開了口。

  “他……怎麼樣了?”既然某強到變態的傢伙回來了,而自己也突然出現在安德雷菲斯的面前,那麼菲歐拉肯定已經被“解決”了。喬納森對這個花妖的感情是複雜的,痛恨和恐懼是絕對存在的,但無奈的是關心和牽掛卻也一樣存在。畢竟,菲歐拉幾次救了他的命,而且他養育了他一段不短的時間……

  “還活著,你想自己報仇嗎?”安德雷菲斯顯然是不瞭解喬納森複雜的心情。

  “不。”喬納森搖搖頭,想著菲歐拉和敖戾畢竟是師徒,希望敖戾放過他一馬之後,他能夠找到自己的幸福,更顯然的是,喬納森誤會了!

  “外邊很危險,你最好別出去。”看著喬納森起身,觀察著周圍貌似要就要朝外沖,看得見外邊光明神的魔法四處飛濺的安德雷菲斯立刻拉住了他的翅膀。

  “我的孩子在外邊。”喬納森扭頭感謝的笑笑,他又何嘗不知道危險?可是他的孩子在外邊,固然這個孩子的誕生並不是他資源的,固然這個孩子古怪而醜陋,固然現在威脅他的孩子的另一個父親已經不在了,可是他卻無法就這樣對那個小生命置之不理!

  安德雷菲斯放了手,這個原因無法讓他拒絕,如果他們易地而處,他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而且,敖戾應該不會讓他受到傷害吧?

  看著喬納森找准了方向離開,安德雷菲斯下意識的按揉著自己的肚皮,不知道為什麼從剛才敖戾跑出去打架,兩個小東西就不說話了,是因為放下心來所有休息……痛!

  靠著殘牆的安德雷菲斯因為突然而來的疼痛而歪倒在了地上,他的肚子裏就像是有誰捅了一把匕首進來攪動一般!

  而且他清楚的聽到一聲類似於兩塊石頭碰撞時發出的磕碰聲從他的肚子裏傳來,難道是兩顆蛋撞在一起了?可是過去兩個下傢伙逗起嘴來也有蛋殼碰蛋殼的情況發生,卻沒有這麼通過……

  安德雷菲斯抓著毯子,根本沒有碰到過類情況的他在大腦空白了幾分鐘後,才意識到他是快生了!

  “戾——!!”劇痛和驚恐讓黑龍發出一聲女人一樣的尖細驚叫,可是他自己根本沒有意識到。

  而實際上,敖戾在他開始陣痛的同時也下了殺手。盤曲的龍身輕輕一震,伊克露頓時發現自己已經被敖戾捲在身體正中了,驚恐的光明神想要逃跑,可是幾個古怪的印記在虛空中閃過,他已經被困在了一個四方的空間之中!

  “我是不死的!我會回來報復的!!!”伊克露驚恐的看著探入空間的兩隻龍爪,聲嘶力竭的嚎叫著,他的音調不比安德雷菲斯小。可是讓他更加懼怕的事情發生了,他那不同於其他神祗已經化入血肉中的神格,竟然隨著兩隻爪子有著奇異規律的運動開始不受他控制的在胸口聚合了起來!

  “嘭!”一陣血花爆起,神格已經離體而去,伊克露並沒有死,敖戾將他禁錮之後扔到了自己的空間中,至於那個神格……敖戾轉身正好看到了在迷霧中摩挲的喬納森,順手扔到了他的身上。金色鑽石一般的神格,在還沒碰到喬納森身體的瞬間就化成了一片金光融入了他的體內。

  喬納森奇怪的打了一個激靈,繼續按照記憶中的天界情況朝著湖邊前進。

  “阿德……”小狀況處理完,敖戾飛速的化成人形,來到了伴侶身邊。本來不該有如此巨大的痛苦的,只是他現在身體太過虛弱,生產的反應才會如此劇烈。將黑龍抱在懷裏,敖戾的手按上了他的肚皮。

  “孩子,會沒事嗎?”疼痛稍減,-安德雷菲斯首先想到的就是兩個小搗蛋。

  “放心,很快的。”敖戾將他摟緊了些,親吻著他汗濕的額角。

  “啊!嗚嗚……蛋!怎麼……啊!”

  安德雷菲斯身體猛的一顫,他很清楚的聽見了蛋殼破碎的聲音!蛋碎掉了?!怎麼辦?孩子怎麼辦?!

  就在他驚慌的向敖戾求助的時候,他感覺有什麼頂上了他的肚皮,接著他的腹部金光一閃,一條小小的金龍沖天而起——就像是很久之前敖戾變來給他看的那只小龍一樣……呃!也有點不同,這條小龍的龍鬃和龍角仍舊是黑色的。

  安德雷菲斯正看得入迷,他的肚子又被從裏撞了一下,一條小小的黑龍也沖了出來,他和另一隻正好相反,只有龍鬃和龍角是金色的。

  迷迷糊糊的看著兩只翻滾嬉戲的小龍,安德雷菲斯感覺小腹暖烘烘的,渾身上下雖然疲累但是慵懶舒服,腦袋一歪睡了過去。

  可實際上他不但睡著了,還現了龍身,幸好敖戾反應快,先一步快速的將他放在了地上,否則雖說砸不死,但是也夠狼狽的了。

  龍種雖在卵中成長,卻是胎生,透體而出卻又不上母體,破碎的卵殼在母腹中非但不會受傷,反而會重新化為精血真元滋養母體。

  敖戾也化成了龍形,盤在安德雷菲斯的上空,靜靜的守護著自己的伴侶……

  數月之後,黑暗神神域

  “要不?”看著突然出現的敖戾,索恩雖然驚訝但是仍舊保持著理智,他制止了自己屬下的過激反應,很禮貌的將敖戾邀請到了內院,當看到敖戾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將渾身上下只有眼球能動的伊克露拿出來的瞬間,索恩不由得抽了一口涼氣。

  驚訝過後,索恩很快發現眼前的伊克露已經不是光明神了,不過因為他們的誕生方式特殊,他仍舊是個強大的生物。不過,只要沒了神格,那麼,他就能夠任他處置了!

  “你怎麼發現的?”沉默寡言的黑暗之神忽然低頭,當他重新抬頭,原本平平無奇的臉孔已經妖豔到近乎恐怖,他舔著嘴唇,鮮紅的舌頭滋潤了嘴唇,紫色的眼睛燃燒著詭異的光。

  “味道,你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渾身上下都是發 情的味道。”

  “呵呵呵呵~他的追求的極致是世俗的權力,而我追求的卻是肉 體的欲望,這個世界上,還有誰能夠比這個與我同時誕生的兄弟更能滿足我呢?”

  “大海是我的。”眼看著索恩已經飛速的扯光了衣服,敖戾扔下了一句轉身了離開了。失去了神格,從今以後只能和一個低等 性 奴 隸一般被曾經的死對頭享用,這對這個光明神來說是最大的折磨了。

  而且,他最好向創神祈禱,自己的屁 股能夠讓索恩滿意,否則……相信這個黑暗的世界有很多生物都想嘗嘗前光明神的味道。

  即將離開之間,敖戾聽到了伊克露一聲尖利的慘叫,很顯然,索恩並不是一個溫柔的主人!

  敖戾只是偷偷回了一趟希望之城,告之埃爾文自己的去向,以及光明黑暗眾神現在的狀況,並留下了一枚鱗片,告之可以在危險的時候呼喚自己,隨後帶著自己的老婆孩子劃空而去!

  END

  PS:當晚,瓦沙克在得知消息後匆匆趕來。

  “那個傢伙!我可是他哥哥啊!怎麼能不和我說一聲?!”瓦沙克憤怒的握拳咆哮,突然消失,在眨眼之後又突然出現,一把拽住了潘艾倫,“作為大祭司你要跟我一塊去!”

  最後一個總是出現在大眾面前的神祗,帶著他的大祭司從此也消失在了所有生物的視線中……

番外

  很久以後01

  在黃金鑄成的房間裏,安德雷菲斯從黃金鑄成的床上醒來,金絲被子被他胡亂纏在腰上,他幾乎是“驚喜”的發現,敖戾並不在——

  從不知道多少天前,安德雷菲斯確定完全恢復開始,他就被敖戾壓在床上做一些愛做的事情……到今天,已經不知道是多少天了,更何況,海底的世界世界本來就很難分清晝夜。安德雷菲斯從床上爬起來,他聽到隨著動作,自己的骨骼在“哢哢”作響。

  黑龍咬牙切齒的低聲咒駡,可是突然之間耳後傳來低低的笑聲:“阿德,你在召喚我嗎?”

  阿德雷菲斯險些被嚇得趴回去,自然又引起了敖戾一陣壞笑,不過還好,這次這個傢伙並沒有和他這個那個,而是很溫柔的將他抱在懷裏,並伸手去按揉他酸疼的腰。一開始安德雷菲斯還防著敖戾突施“殺手”,可因為實在是太舒服了,沒多久就在敖戾的懷裏睡死了過去。

  看著安德雷菲斯的睡臉,敖戾微微一笑,將他抱得更緊。

  現在他們所在的是敖戾驅山河之力,在海中重建的水晶宮,而宮殿的所在地正是風暴海!因為他在這裏重新孕育肉身,這裏紛亂對抗的靈脈竟然也同時被梳理整齊,重現了洞天福地的盛況。

  不過,現在這地方因為敖戾設置的大陣,風暴海從表面上來看仍舊是那個風暴海,甚至比過去更加危險……

  敖戾正開心的看著安德雷菲斯熟睡的臉,可是結界傳來的奇怪感覺讓他挑了挑眉,兩個小搗蛋竟然跑到海面上去了?略想了想,水晶宮的範圍雖大,可對於兩條活蹦亂跳到處惹事的小龍來說還是小了點,放他們出去野野也是應該的,反正兩龍身上都帶著法寶,危急時刻就會被傳送回來。

  越想越放心的敖戾乾脆也閉上了眼,他不需睡眠,但是這樣躺在伴侶身邊異常安逸寧靜。

  敖滅浮上了海面,金色的太陽和海底照明的夜明珠完全不同,不但大得多,而且散發出舒服的熱量,甩甩尾巴,敖滅扭頭招呼著自己的弟弟。

  “空空!快點!”

  敖空剛生出來的時候也是神龍模樣,可是沒多長時間外形就越來越像是安德雷菲斯了。黑龍當然很高興有一個寶寶像自己,卻不知道這是敖戾暗中做了手腳,壓制了他的神龍血脈,果然能夠贏得愛龍一笑。

  不過,在海中,黑龍的形象實在笨重,特別是遊起來時,速度慢上敖滅不知多少。不過看他兩條後腿不停在水中蹬踹實在是可愛無比。

  總算趕上了哥哥,敖空一張自己濕淋淋的小翅膀,竟然搖搖晃晃的飛了起來:“太陽真好看啊~”他不但外貌和安德雷菲斯相近,就是習性也多遺傳了巨龍的。看著天上雲滾滾暖洋洋,最重要的是亮燦燦的太陽,小黑龍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哥,你說父親能把那個摘下來嗎?”

  “當然能。”敖滅妞妞小尾巴,也歪歪扭扭的飛到了弟弟身邊,“不過除非爹爹開口,你我想要的話,父親八成是連眼皮都懶的動一下。”

  “那我可以找爹爹要!”

  “……”

  “幹什麼那樣看著我?”

  “你有多久沒看到爹爹了?”

  “這個……一個月?還是兩個月?”掰著自己的小爪子,敖空艱難的算著。

  “別想了,父親是不會……”

  “弟弟啊!!!你們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兩個小傢伙正在說話,一個鬼哭狼嚎的聲音忽然響起,然後他們格子被一隻手揪了起來,一張滿是鼻涕眼淚的臉突然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放心!不管出了什麼事,哥哥我都會幫助你們的!”

  “哥哥?”兩隻小龍對視,據他們所知,他們倆是爹爹的第一胎吧?那麼難道是父親有外遇了?

  還沒等他們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眼前白光一閃,他們已經來到了一個陰氣蔓延的世界!

  “潘艾倫!快出來救命啊啊啊啊啊!”冥神瓦沙克抓著他“縮小”的弟弟和弟媳婦,朝著這段時間以來他越來越信任的大祭司慘叫著。

  冥界的冥神宮殿一陣雞飛狗跳中~

  半小時之後

  “你不是伊利亞,而是他兒子!你也不是安德雷菲斯,也是他兒子!你們是兄弟?!”面對著兩個小傢伙,瓦沙克的嘴巴張的可以吞下一顆龍蛋,“據我所知,他們倆都是雄性吧?”

  “誰說男的就不能生孩子?”敖滅和敖空都化成了人形,只是因為年紀還小對於自己的能力控制不足,因此都還是半人半龍的模樣。他們倆都是一頭黑髮,敖滅的頭髮略微有些自然捲,一對黑色的小小的珊瑚龍角被捲捲的頭髮包圍,敖空的則是短短的直發,巨龍的角有些像山羊角,可是要短上許多,就好像他的鬧地上長了兩個金色的小尖筍。

  兩個孩子的容貌異常接近,都是大大的黑色眼睛,鼓鼓的包子臉,在脖子和手腕上還能看見不同顏色的龍鱗,屁 股後邊則是各自拖著一條外形不同的龍尾。可愛的讓周圍圍著的那些已經冷心甚至沒心的死靈們都有摸一把抱一抱的衝動。

  “也就是說,你們不是我弟弟,而是我侄子?”

  “喂喂!不要看我們小就隨便占我們便宜,誰知道你是不是我們的什麼叔叔?”敖滅撇撇嘴,鄙視的看著瓦沙克,敖空躲在敖滅身後一邊說“對呀!對呀!”一邊不住的點著腦袋。

  “呃……伊利亞沒和你們說過我嗎?我真的是你們的叔叔啊!”瓦沙克急紅了眼睛,可是他確實拿不出任何證據證明。

  “你姓愛森博格嗎?”敖空忽然彈出腦袋好奇的問著。

  “不,我沒姓氏。”瓦沙克的頭耷拉了下來,兩隻小龍甚至恍惚間看到了他腦袋上出現了一對下垂的耳朵。

  “好可憐……”敖空小聲的說著,用眼神詢問自己的哥哥,可是敖滅不為所動,並且用眼神告訴弟弟“你不能因為他可憐,就給自己爹找了個便宜哥哥。”

  “哦~”敖空將腦袋縮回了敖滅的身後,無視了可憐的冥神。

  “你們的父……父呢?”潘艾倫推開已經完全沒有形象的冥神,問出了最應該問的問題。

  “不告訴你們。”敖滅一笑,露出亮晶晶的白牙,“不過我聽他叫你‘潘艾倫’,這麼說你是我們的師兄了?”

  冥神霍的站起來,伸手就去掐潘艾倫的脖子:“為什麼我弟弟連你都說了,就是不提我?!”然後被大祭司團成一團踢到角落……

  “確實。”潘艾倫點點頭。

  “那我們在人界遊玩期間,就請你負責了!”敖滅再次微笑,白牙晃花了眼睛,“說不定我父親過段時間回來找我們,那個時候你們不是就能見到他了嗎?”

  “……”潘艾倫滿頭黑線,感嘆這小傢伙不愧是師傅的兒子~

  “那那樣的話,我只要把你們監禁在冥界,伊利亞就會來找我了吧?”本來一直蹲在牆角畫圈圈的冥神瞬間復活,一臉陰森的看著兩隻小龍。

  “你想被他揍成一張壁畫,然後放進畫框鑲在某個牆壁上嗎?”潘艾倫揉著自己的額頭,顯然他此刻異常頭疼。

  “不想。”瓦沙克的後腦勺掛上了一滴冷汗,底氣略微有點不足。

  “你想被他搓成一個團,塞進一口鍋裏,然後扔進火山煮上幾萬年嗎?”

  “不想。”已經是兩滴冷汗了,瓦沙克略微有些傴僂。

  “你想被他變成一頭母豬,然後扔進發 情的滿是公豬的豬圈裏嗎?”

  “啊啊啊啊啊!我不想!!!”冥神繼續去牆角畫圈圈了。

  “我父親才不會做這麼沒品位的報復呢。”敖滅撇嘴碎碎念中。

  不管兩隻小龍的腹誹,半個小時之後,他們被潘艾倫扔進了通往希望之城的傳送陣。然後,兩隻龍寶寶在眾目睽睽之下,出現在了希望之城的廣場上……

  番外 沒很久以後02

  敖滅和敖空的出現,當然是在希望之城引起了轟動。白髮蒼蒼但是仍舊“牙好,胃口好,身體倍棒,吃嘛嘛香”的老維恩激動無比的看著自己兩個就已聞名的孫子——

  他總算是在進棺材之前看到他們的長相了,這下可算是死而無憾了。不過說起來,他們在愛森博格家族中的排行卻也是件麻煩事!他們的年紀現在到底算是二十五歲呢?還是五歲?

  本來以為自己看到了兩個孫子就可以無憂無慮頤養天年的老頭子,又開始抓著自己的山羊胡愣神了。

  畢竟,他其他子女生下後代的也是不少,孫 子 輩的最大的已經十七八,最小的也已經七八歲,也就是說他們倆到底是最大的哥哥呢,還是最小的弟弟?

  老維恩這些年留出的一副漂亮的鬍鬚眼看著就被他自己揪成了“小毛”兩三根……

  在一邊的埃爾文看見父親這麼費心思也不勸阻,反而裝作沒看見,畢竟,他這個年紀的有些牽掛才是好的。

  兩個小東西很能看臉色,沒多久就把城主府裏的上上下下全都“歸順”了。當天晚上,兩個小傢伙吃了一頓路上大餐,摸著鼓脹脹的小肚子來到了府中為他們準備的房間,雖然床不是金子做的,可是很柔軟,他們倆就勉強接受了。

  “空空,你先睡,我要出去一下。”

  “嗯?外邊不是埃爾文叔叔嗎?”敖空揉揉眼睛,他也知道房門外有人,可是他顯然不明白既然對方並沒有危險,那麼哥哥為什麼還要出去。

  敖滅揉揉自家老弟的頭髮,再次囑咐他先睡。打開門他看到的卻是自家叔叔的背影,顯然,他正準備離開。

  “咩咩,有事嗎?”

  敖滅腳下打滑,他說了多少次是滅!不是咩!可是……小小少龍在心裏淚一把,他忍了!

  “埃爾文叔叔,有事的是您吧?您在我房門在繞了半天了,而且,從我見到您開始,您就一副‘我有事想問你們’的表情。”

  “這麼明顯嗎?”埃爾文苦笑,原來他連兩個小孩子也瞞不住。

  “也不是。”敖滅聳聳肩,“只是我比較敏感而已,那麼,有什麼事嗎?”

  “不了,我剛才想清楚了,我的事情不是你們能夠解決的。”埃爾文搖搖頭,轉身離開了。

  “連問都不問就說我無法解決?叔叔太小看龍了!”敖滅雖然平常表現得很成熟,可畢竟是個小龍仔而已,對於埃爾文這種明顯小看自己的行為已經出離憤怒了,並且決定一定要幫助他,給他好看!

  “有些事,是不能對你們小孩子說的。”

  “……”敖滅給了埃爾文兩顆白眼,伸出一隻手虛握著拳,另一隻手的中指和食指併攏,插 入拳縫中,有規律的開始做抽 插運動,“是這種事情嗎?溫迪瑞爾沒法滿足你?”

  “噗!咳咳咳咳!”埃爾文頓時被口水嗆到,英俊的臉漲得通紅——這幾年敖戾教他的功法他一直沒扔下,雖然沒有強到敖戾那麼逆天,可至少容貌上並沒有顯露衰老之態,“你這是從哪里學來的?而且,我和溫迪瑞爾,我們……”

  埃爾文想辯解,可是想想說不定小傢伙並不知道這動作是什麼意思,自己解釋了反而不好。但是很快敖滅給了他致命一擊!

  “那就是說 性 生活很和諧了?”敖滅很有學究風範的拖著下巴喃喃自語。

  “砰!”一聲爆炸,希望之城英俊有為的城主大人,因血液上湧頭部爆炸而亡……

  哼!誰讓你叫我“咩咩”的!雖然是叔叔,可還是死罪可免,或最難饒~

  敖滅撇撇嘴角,蹲在了“死屍”旁邊:“埃爾文叔叔這下您確定我能為您解決問題了吧?而且就算我真的不知道,我還可以聯絡我爹爹的哦~”

  “……”海帶淚的埃爾文,確定了這小鬼確實是自己弟弟的兒子!

  埃爾文是明白了這個小惡魔不能當普通小孩看,所以乾脆把他帶到了自己的書房裏,將自己的心病從頭到尾告訴了敖滅。

  精靈族在外人看來,是個由女性主導的種族,因為包括戰士在內,大部分工作都是由女性擔當,男性也有,但是非常少。這也是為什麼當初溫迪瑞爾逃走後,他的主人寧願撕破兩國同盟,得罪一個龍騎士也要向貝倫納斯公國施壓,奪回精靈的原因,暴露在人類面前的男性精靈實在是太稀少了!

  而實際情況是,根本就不是精靈族女性為尊,男精靈像貴婦一樣養尊處優享受生活,而是精靈族本身就是女多男少!

  “如果精靈族還生活在精靈森林中中,如果精靈的世界樹仍然存在,那麼一切都沒事,因為即使自然繁衍成了問題,但世界樹每隔一段時間也會結出孕育精靈的樹卵。可是在上次戰爭,人類摧毀了精靈的世界樹……精靈族想要延續,只有通過自然繁衍一條路了。”

  “精靈族難為你了?”敖滅皺眉問,埃爾文說這麼多,主要想表達的還是,他是男人,是沒法下蛋的公雞,而且還占著另外一隻更重要的金雞,所以他處境尷尬。

  “沒有。”埃爾文搖頭,“精靈是平和自然而且崇尚自由的種族,他們並沒有難為我,相反,十幾年前我和溫迪瑞爾還舉行了精靈的婚禮,收到了所有精靈的祝福。”

  “……”敖滅有點不明白,既然沒有誰難為他,他自己快快活活的過日子不就好了嗎?幹什麼這麼自尋煩惱,不過,既然誇口說能解決問題,那麼現在就只能幫這位叔叔了,“父親讓爹爹生下我,使用的秘法我倒是知道,不過方法特殊,而且需要極其巨大的力量,這點叔叔是沒辦法做到了。”

  “是嗎……謝謝。”埃爾文看來是有心理準備的,所以臉上的表情雖然有些灰暗,可還是很平靜的。

  “不過……”

  “?”

  “我沒有辦法,不代表父親也沒辦法。”敖滅壞笑著,從脖子裏抽出了一個項鏈墜。

  “敖滅!你竟然和你弟弟私自跑出去?!你知不知道外邊有多危險?!你$@#$!^%@”可惜,開通連接之後,項鏈的寶石裏首先冒出來的是他們的爹爹以手插腰破口大駡的景象……

  在大罵了敖滅一通之後,安德雷菲斯總算注意到還有一個人在。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這個時候懶洋洋的敖戾才從一邊冒了出來。還好,作為大舅哥埃爾文還是比較有面子的,安德雷菲斯羞愧外帶鄭重的將自己兩個兒子交給他了,並且叮囑不老實可以任意打罵,他們的皮厚的厲害。

  兩個小之後,在老爹的強大攻勢下頭昏腦脹的敖滅被趕回去睡覺,埃爾文總算能夠和敖戾開始說正事。

  “孩子啊……”敖戾捏捏下巴,“這倒是不難。”

  “真的?”埃爾文驚喜的叫出了聲。

  “當然。”敖戾點點頭,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拿出來紙筆,開始寫寫畫畫,“我給你一個魔法陣,用你們倆混合的血把魔法陣畫在受孕一方的肚皮上,然後再交 合,命中率是百分之三十。”

  “伊利亞!謝謝你!”空氣中一聲爆鳴,一張紙“跳”了出來,埃爾文興奮的將紙我在了手裏。

  “用這種方法孕育的胎兒會比普通的孩子強上很多,不過如果雙方都是男性,那麼孕育胎兒的一方將會非常辛苦。但是我想這點對希望可以擁有結晶的情侶來說來說並不是什麼問題。”

  當晚,埃爾文征得敖戾的同意,將這個魔法陣作為希望之城官方公告的方式下發。畢竟,在希望之城人類和矮人還好說,巨龍、精靈和天使都更習慣崇尚力量,忽略性別,特別是當各族混合的現在,同性情侶和異性情侶的比例幾乎是一比三,這個魔法陣可以說作用巨大!

  不過,埃爾文並沒有說使用這種方法誕生的孩子比一般情況下誕生的孩子要強,否則很可能這個魔法陣會被某些有心人利用……

  ××××

  大人們到底折騰什麼,兩隻小龍可是不關心,他們每天要做的就是吃、玩、睡!

  而且,這個地方有很多小孩子,雖然和他們不一樣,可是能夠和他們一起玩,還能做很多他們過去都不知道的遊戲,像今天,他們就和一群孩子在希望之城的郊外玩捉迷藏。

  無奈這周圍樹稀,草矮,根本藏不住他們的大尾巴,每次兄弟倆總有一個被捉到。不過幸好他們的鼻子很靈,其他小孩也總能被他們捉到。

  這一次再躲,兄弟倆都暗下決心絕對不要再被捉住。於是敖滅乾脆化成了龍形,一路朝著岩山直飛了過去,那裏是巨龍們的住宅,到處是洞窟和巨石,很容易躲藏。而敖空則甩開兩隻小短腿朝著另一個方向的菜地跑去,那裏有很多農人們支起的支架,藏他一個絕對很容易。

  敖滅飛進了一個恰好能讓自己容身的石縫,順便開啟了項鏈上隱藏氣息的法陣,壞笑的等著。

  可沒想到,他沒等到來找自己的小朋友,卻等到了一個天使外加一個龍騎士。

  “艾爾……現在還是白天。”金眸的龍騎士無奈的被安斯艾爾壓在巨石上,雙手無奈的推拒著。

  “我們已經一個月沒見了,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安斯艾爾的手隔著衣服開始揉搓龍騎士的雙 臀,克勞倫斯身體一顫,呼吸變得急促了起來,習慣了情 欲的身體當面臨對他異常熟悉的進攻時,他的理智很快就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

  “至少拉上結界……”上衣被撕開,一隻手探了進去,小巧的紅櫻被拉拽揉 捏著,克勞倫斯閉上眼睛,放棄了反抗。

  “放心~”天使低頭,吻住了愛人,不捨的將撫摸皮膚的手收了回來,雙手攬上愛人的腰,將他放在了半人高的巨石上,這裏將是他們臨時的愛床……

  “會難受嗎?”

  “不,只是有點涼。”

  天使不再說話,他吻上了龍騎士圓潤的肩頭,用舌頭打著圈舔 舐,用牙齒輕輕啃咬,他摸上了龍騎士的腰背,戰士的身體並不光滑,凸出或者凹陷的疤痕比比皆是,但這觸感卻讓他異常的著迷。

  克勞倫斯喘息著,身下的石頭是冰冷的,可是他自己以及趴在他身上的雄性卻是火熱的。肌膚傳來與布料摩擦的觸感,大腦有些發脹的龍騎士這才注意到對方還是衣服齊整的,這讓他有些困窘,可是卻又不知該說什麼,該做什麼。於是乾脆忽視,只是感受著對方對自己適於的“愛”。

  “唔!”開路的手指探入了他的身體,克勞倫斯顫抖了一下,這種行為他熟悉卻仍舊不習慣。手指變成了兩根,這次塞進了些冰涼滑膩的膏狀物,克勞倫斯的身體彈動了一下,他的下 體雖然因為刺激而直立,可是排斥感卻並沒有減少。

  安斯艾爾壓了上了,吻上他的唇,另一隻手則開始溫柔的套 弄他的下 身,可是拓展克勞倫斯肉 體的手指卻更加激烈霸道,強制而不容拒絕讓他的身體為自己綻放……

  “好了,我要進去了。”

  天使輕啄著龍騎士的臉,肯定的說著。克勞倫斯深處雙臂摟上了安斯艾爾的背,雙手緊抓著他的衣物。

  “唔嗯!”

  “疼嗎?”

  “不……只是一刹……呼……”

  “那我動了……”

  “啊!啊!輕……”

  “我……輕不了……”

  敖滅臥在石頭縫裏,黑色的小臉都快變成黑紅色了。他知道有這麼一種事,可也只是模模糊糊的知道而已,他父親雖然混蛋(敖戾:喂!喂!),可做這事的時候還是避著他們的,敖滅還是第一次看到“實景全過程”。

  小小的龍爪捂住了臉,可喘息碰撞的聲音卻清晰無比通過空氣傳了過來,勾引得小龍張開指縫,偷偷的去看~

  赤 裸的身體糾纏在一起,因為汗水而使得陽光下的皮膚變得晶亮亮的,黑色和金色的發糾纏在了一起,隨著主人的動作而活物一般的纏繞抖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巨石上的激 情終於結束了,擁抱著略微小憩之後,天使當先跳了下來。龍騎士的大腿肌肉仍舊在顫抖,衣衫破碎滿是褶皺,天使乾脆把自己的長袍脫了下來,只穿著一件襯衣和長褲。

  “艾爾……”靠著巨石,克勞倫斯慢慢的等著自己的雙腿恢復知覺。

  “嗯?”

  “我可以為你生個孩子嗎?”克勞倫斯低著頭,他是龍騎士,是凡人的最強,可他依舊是凡人!

  和安斯艾爾相戀的他並沒有想到自己的戀情會持續這麼長,畢竟,龍騎士曾經都是短命種。而天使在漫長的生命中,也不可能只有一個戀人。在他之前安斯艾爾有過戀人,在他之後他一樣會有很多戀人。

  我不過是他生命中的一個插曲!

  龍騎士仍舊低著頭,現在的情況,他應該還能活幾百年,可那對即使安斯艾爾沒有厭倦他,那麼幾百年對對方來說也只是轉瞬即逝。更何況,等到他變得虛弱而衰老時,他怎麼還能繼續站在天使的身邊?

  克勞倫斯想留下一個證據,證明至少他在安斯艾爾的生命中存在過。而一個結合他們雙方血脈的後代,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一個小騎士嗎?”

  “我更想要個小天使。”克勞倫斯鬆了一口氣,略微放了心。卻不知道天使早就知道了他的心思,不著痕跡的扶著愛人走遠,安斯艾爾臉上露出溫柔的笑——

  我的愛人,不是只有你才想到了我們的未來,我一樣在為未來而努力,只是,並不是像你認為的那樣幾百年就能擺脫我而已,我會跟你糾纏很久,很久!

  龍騎士和天使依偎著在黃昏中離開了,敖滅軟綿綿的從岩峰裏飄了出來。

  他們要生孩子了嗎?他們的孩子會像他們一樣美嗎?

  小龍黑色的眼睛變成了兩顆粉色的桃心。

  另一邊,敖空

  本來是想躲在某種藤類作物棚架間的敖空,忽然看到了不遠處一片美麗的金色,那是即將收穫的麥田。看得兩眼冒金星的敖空搖搖晃晃的就飄了過去,而且不知不覺間竟然恢復成了龍身。

  看著看著,他驀地發現不遠處有一塊異常璀璨閃爍的金色正在緩緩的移動,那顯然不是植物,而是動物?

  黑龍寶寶小心翼翼的邁動小短腿跑了過去,然後他看到了……

  “嗷嗚!美人嫁給我吧!”抓住一把漂亮的金黃色的尾巴,只知道遇到喜歡的對象就讓對方嫁給自己,可是並不太瞭解“嫁”是什麼意思的龍寶寶滿眼金光的大聲宣佈。

  “又是哪只不長眼的龍?”被抓住的生物暴怒的扭頭,可是卻猛然愣住了,他看著小龍,露出一個金光燦燦的微笑,“好啊,我等你長大!我叫雷利斯……”那是一頭金鬃獨角獸……

  番外 很久以後03

  此時,人類的信仰已經不是單一的神祗,太陽升起他們誦念光明神的偉大,夜幕降臨他們誦念黑暗神的慈悲,在海、河中討生活的漁民水手種植農作物的農民則按照氣候祭祀水神(龍神),當有人死亡人們則當然呼喚冥神的名字……

  各種各樣的神殿廟宇星羅棋佈的散落在大陸的每個角落。

  “真像……”

  “像什麼?”

  敖戾抱著安德雷菲斯坐在一面巨大的水鏡面前,看著艾倫尼斯大陸各種族的生活。

  “像我的家鄉。”敖戾笑笑,單神教和多神教是兩邊最大的區別,他的故鄉講究的是制衡與無為而治,無論是修士之間,還是他們對於人界的統治手段,當初如果不是敖戾本身的存在太危險,也不會引來一群修士“同仇敵愾”——

  過了這麼多年,而且敖戾還在這個世界找到了伴侶,他對那些仙人的怨恨早就沒有那麼深了。反倒是,有點想家了……

  “戾……你想家了嗎?”安德雷菲斯抬頭問。

  “這麼明顯?”敖戾愣了一下,低頭問。

  “很明顯。”

  “哈哈,我是有點想家,畢竟,我在那裏度過了最難忘也最艱辛的歲月。可是我回不去了。”

  “不認識路嗎?”

  “不……”敖戾擺手,一個核桃大小的乳白色光點出現在了他的指尖處,“只是不知道回去幹什麼,固然是家鄉,可是我的家在這裏,而那裏除了仇敵和陌路人外,還有誰呢?何況,我也不想去報仇了,當初的仇家都是身份顯赫,我若殺了他們那又是一次天地浩劫,損人卻也不利己,算了……”

  敖戾從來沒想過自己自己也會有一笑泯恩仇的豁達,可是事實上,他確實是做到了,不過也是,在故鄉除了不停的修煉之外,他四處留情,可實際上卻又無情,可以說沒有什麼是讓他牽掛的。說得狗血點就是有愛才有恨,當他無欲無求的時候,恨也自然的就淡了。

  安德雷菲斯少有的見到敖戾一臉的迷茫,他卻是是沒有恨了,頂多有點彆扭和埋怨,可是思鄉之情卻是真實的,即使什麼都沒有了,能夠看看家鄉的山水也是好的吧?

  “從和你在一起開始,你就總是說你的家鄉,我倒是有些好奇,帶我去逛逛吧。我想看看不一樣的天地。”

  敖戾抱著他的胳膊抖了一下,隨即擁得更緊:“這麼多年,天地變動是一定的,家鄉對我來說八成也早就是陌生的地方了,我們就當一起去探險。”

  “好……”

  ××××

  三天后,敖戾將水族托給了長子敖滅,敖滅也早就找到了人生的另一半,他的伴侶正是安斯艾爾和克勞倫斯的兒子,一位金髮金眼的英俊天使。

  而當年的龍騎士克勞倫斯並沒有因為歲月的流逝而步入死亡,他和安斯艾爾重新加入了光明的陣營,在接受洗禮之後,成為了一名新生的天使,如今也算是真正的比翼齊飛了。

  事實上,天使們一分為二,一少部分留在希望之城,大部分則重回了天界。巨龍則分成了三部分,希望之城,天界和海域,其他兩部分的巨龍不用說,入海的巨龍很大一部分成為了敖戾的徒弟,因為修煉的關係,海龍的面貌大踏步的朝向神龍靠攏,至少在人類的歷史中,巨龍和水神的使者(海龍)已經成為了兩個種族。

  敖戾和安德雷菲斯離開,喬納森與瓦沙克自然來送行。

  瓦沙克努力了這麼久,敖戾總算是認了他,不過不是作為“兄”,而是作為“弟”。

  “你太弱了,當哥哥沒門,當弟弟也就勉強了。”瓦沙克畢竟是在自己渡劫期間保護了希望之城,雖然他傻傻的,可倒是一片真心。

  雖然一下子低了一頭,可瓦沙克當時還是忙不迭的答應,並且……抓著敖戾的袍子當場來了個嚎啕大哭。而且從那天起,看來他絲毫也沒有不適應的感覺,反而當弟弟當的很開心。

  “哥哥~嗚嗚嗚~你走沒關係,可是至少也帶我去吧。”

  敖戾躲過他伸出來的魔爪,讓他用敖戾袖子擦鼻涕眼淚的想法落空。

  “等你孩子生下來了,我差不多也回來了。”敖戾皺皺眉,瓦沙克小腹隆起,人倒是沒胖沒瘦,可是敖戾能感覺到他身上虛弱甚至略微紊亂的能量,手裏多了個小瓶,遞給了徒弟潘艾倫,“他體質特殊,你就讓他這麼懷了?一個月給他吃一顆,不然你就等著他生完了孩子,就立刻回歸虛無,然後一百年後重聚復活吧。”

  瓦沙克這個分 身,是因為強大的力量而凝結的肉 體,表面上看和其他神沒什麼區別,可實際上的他異常的脆弱。孕育生命這種事情,對於瓦沙克來說是一項異常艱辛的使命……

  潘艾倫連忙躬身接過,別看他已經把瓦沙克搞上了 床,在敖戾面前他永遠是個需要恭敬從事的徒弟。特別是碰到這種明顯就是自己錯誤的事情,潘艾倫更是惶恐不已。

  又瞪了潘艾倫一眼,敖戾轉身,這個時候喬納森卻走了過來。

  “伊利亞閣下,這麼多年,您還是不能饒恕他嗎?”

  “……”敖戾挑眉自然知道這個他是誰,輕輕一笑,敖戾和安德雷菲斯一身戰士的長袍忽然變成了一件誰都沒有見過的衣飾,長袍廣袖衣袋飄飄……自有一番灑脫的韻味。

  “一切隨緣。”

  “緣?”相處了這麼久,喬納森當然是瞭解這個所謂的緣字是什麼意思,這種抓不到摸不著的東西,也只能“隨”了。

  心情略有些抑鬱,喬納森沒有立刻回神域,而是隨便找了個海島坐在沙灘上想心事。

  他不是個記仇的人,更何況那個對像是自己曾經疼愛的孩子,沒有了妻子和女兒的世界,曾經他就是他的全部。是他忽略了,那個孩子的情感世界,並且在事情爆發之後,只想著逃避。事情發展到當時那個地步,並不是菲歐拉自己的錯……

  不過就像敖戾說的,無知並不是逃避責任的倚仗,錯了就要受罰,無論原因是什麼。所以,在一切平息下來之後,喬納森並沒有去找菲歐拉,他曾以為他已經死了。無論多大的錯誤,死亡已經讓他受到了懲罰。可是事實是,他在經受比死亡更加恐怖的酷刑。並且,一直持續到了現在!

  喬納森一有機會就會詢問敖戾菲歐拉的下落,可是敖戾從來都不會告訴他。

  喬納森抱著自己的膝蓋,愣愣的看著平靜的大海,那個被封閉在黑暗中的小傢伙,到底在什麼地方?

  正在他陷入自己思緒的時候,身後傳來了馬蹄聲,不過朝他跑來的生物,只是有著一個馬的身體而已,除此之外,他有著一身的金麟,比普通馬匹粗壯結實得多的脖子,還有一顆神龍的腦袋……

  這個是敖空和他們家雷利斯的長子,被敖戾起名“傲麒”(獨角獸為了抱得美人歸,不得不和老丈人簽訂身 下之盟)——並且在他出生後,敖戾看著他的外貌愣了半天,取名之後私下裏也經常小聲嘟囔“難不成故鄉的麒麟也是神龍和馬精之類的雜 交後的產物?”

  這個小傢伙樣貌古怪(在這個世界的生物眼裏),可是天賦異稟,他能夠看清所有生靈的思想。

  敖麒走到喬納森身邊,從嘴裏吐出一塊石頭,正好扔在了喬納森腳邊。

  “這裏邊有個靈魂,說想見你。”

  “!”

  夕陽西下,一塊烏突突的石頭在被喬納森碰觸後,變成了一個金發紅眸的少年。

  他仍舊不愛他,可是他原諒了他;他仍舊愛他,可是他不會再傷害他。

  不過,喬納森不會再躲開菲歐拉,菲歐拉當然仍就不可能離開喬納森。他們倆還會糾纏很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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