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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書用的私人小窩~

〈迷失叢林〉 By 0橘子0

  文案:

  把匕首插在跟前鬆軟的黑土裡,溫鋒疲憊地靠在樹墩下,黑綢的髮絲一縷一 縷地黏在額頭上,流淌的汗水,高溫的皮膚,浸濕的裡衣,讓溫鋒覺得一陣陣的難受。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心裡猛然騰起一股被戲耍的憤怒,卻又很快被身體的不適所壓下,扯下面罩,溫鋒靠躺在樹幹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離開喧囂的城市,原本溫鋒只是想趁著這個難得的假期,暫時地逃離那些永遠都做不完的工作,永遠都處理不玩的人際關係。
  誰知自從進入這座該死的叢林後,一切都變得詭異起來。
 


  第一章

  把匕首插在跟前鬆軟的黑土裡,溫鋒疲憊地靠在樹墩下,黑綢的髮絲一縷一縷地黏在額頭上,流淌的汗水,高溫的皮膚,浸濕的裡衣,讓溫鋒覺得一陣陣的難受。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心裡猛然騰起一股被戲耍的憤怒,卻又很快被身體的不適所壓下,扯下面罩,溫鋒靠躺在樹幹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離開喧囂的城市,原本溫鋒只是想趁著這個難得的假期,暫時地逃離那些永遠都做不完的工作,永遠都處理不完的人際關係。
  誰知道自從進入這座該死的叢林後,一切都變得詭異起來。
  解開緊緊紮在袖口上的繩子,不常接觸陽光的手臂上,浮起一片充血的紅腫,難耐的瘙癢從皮膚上傳來。
  拿出背包裡的藥油,溫鋒半瞇著眼睛,小心翼翼地塗抹著,不時發出疼痛的抽氣聲。
  “Shit!”溫鋒重新把袖口紮緊,帶上手套,耳邊又響起了蚊蟲高頻震動翅膀的嗡嗡聲。
  側頭,身邊赫然出現了幾隻拇指粗的大蚊蟲,細長的尖嘴,帶著一層黑色的絨毛,正直直地向自己暴露在空氣中的臉皮扎過來。
  心中猛地一驚,帶著手套的巴掌反射性地揮了出去,“啪”,手掌落了個空,拍在了樹幹上。
  這些大蚊蟲的反應速度讓人心驚,溫鋒重新把面罩裹好,拿起地上那把自己唯一可以勉強稱之為武器的匕首,跌跌撞撞地繼續前行。
  腰間的指南針早在進入森林之後不久就完全失靈了,溫鋒卻一直沒捨得扔,總覺得自己如果能走出這一片區域,也許還能用到它。
  抬頭望瞭望天上那輪帶著火紅光暈的太陽,揮手打掉扒在自己厚實登山裝上的蟲子,握緊的匕首,溫鋒使自己儘量忽略耳邊的嗡嗡聲,朝著與太陽相反的方向,默默地前行。
  森林裡的濕氣很重,裹在衣服裡的滾燙皮膚呈現出一片詭異的浮紅,無法正常散熱的肌膚隱隱有破裂的跡象。
  踩在腳下的泥土,發出濕濕的水聲,雜亂的草叢下,冒著氣泡的土壤,不時有被驚擾的蟲子從泥土裡飛快地爬出。
  黑棕色的長蟲,肥壯的身體上佈滿堅硬的甲殼,突然從土裡竄了出來,反身衝向溫鋒。
  緊閉著嘴悶哼一聲,長蟲尖細的牙齒刺穿了溫鋒的褲子,咬在了小腿上。
  瞪大的眼睛裡帶著驚恐,溫鋒驚慌地把腿踢了出去,肥大的長蟲卻牢牢地趴在褲腿上,撕扯中傷口上傳來一陣更深的疼痛。
  緊抓著匕首的右手,猛地刺了下去。長蟲似乎感覺到了危險般,突然放開了溫鋒,“嗖”的一聲扎進了旁邊的污泥裡。
  小腿有溫熱的液體流出,浸濕的褲子混合著鹹酸地汗水粘在皮膚上,傷口傳來一波波瘙癢的刺疼。
  溫鋒握著匕首的手臂仍在微微地顫抖著,嚥了口口水,定了定神。
  淡淡的血腥味夾在在濕熱的空氣中慢慢的飄散開來,周圍草叢窸窸窣窣的蟲聲隱隱有加劇的趨勢。
  沒敢掀開褲腿查看傷口,溫鋒掏出背包裡的繃帶,汗水從垂下的髮絲上滴落,帶著手套的雙手不是很靈活。
  草草在傷口處捆了四五圈,溫鋒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似乎受到了血腥味的影響,聚集在自己周圍的蟲子越來越多。
  必須馬上離開這個地方。用匕首擋開前方的枝條,溫鋒在這片繁茂異常的叢林中艱難的移動著。
  已經走了整整兩天了,溫鋒至今還沒有發現一絲人類活動的跡象,像是進入一片純粹的原始森林一般。天知道這該死的邊疆旅遊景區幾時出現了這麼大一片原始森林。
  溫鋒隱隱的感覺到自己也許並不是在自己所認為的那個區域,這裡的氣候、植被、昆蟲,都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急促的呼吸隔著濕漉漉的面罩,肺部缺氧的痛苦越來越嚴重,疲憊的黑眼失去了焦距,雙腿機械地邁動著,混沌的大腦遲鈍地思考著生存下去的辦法。
  帳篷已經在第一個危險的晚上,被不知名的生物咬破了,如果在今天晚上之前再走不出這片叢林,自己應該就交代在這裡了吧。
  顫動的睫毛,掛著大顆的汗水,溫鋒望著眼前這片神秘幽深的叢林,隱藏在面罩裡的蒼白嘴脣,掛起一抹無奈苦笑。
  西斜的陽光,被茂密的枝葉遮住了大部分的光線,昏暗的叢林裡,黑夜即將來臨。
  吸滿水分的登山靴,發出滋滋的水聲,像是要拖垮溫鋒的身體般,一步比一步沉重。
  揮刀嚇開圍在自己身邊的飛蟲,矗立在叢林中的修長身形突然左右晃了晃,又驚險地穩住了,溫鋒抬手扶住自己沉重的腦袋,眼前出現了一團團暗斑。
  手中的匕首掉落在地上。快要到極限了吧。
  單手抓著身邊的籐條維持身體的平衡,瞇起的黑眸帶著深深的不甘,使力曲起的指節,頭上的帽子被溫鋒抓得有些變形。
  為什麼會這樣?該死的!為什麼自己會來到這個地方?
  微挑的眼角掛著一顆水珠,顫動的睫毛,水珠快速地劃入下方濕淋淋的面罩裡,分不清是汗水還是淚水。
  身體泛著一股不正常的高溫,腿上的傷口灼燒般的滾燙,沉重的大腦越發的混沌起來。
  昆蟲窸窣的聲音越來越近,短短的幾分鐘,十幾隻五顏六色的大蟲子扒在溫鋒的衣服上,撕咬著暫時還算結實的登山裝。
  飛速地拍開身上的蟲子,溫鋒掩藏在面罩下的臉色,白裡透青。
  隨著夜幕的降臨,森林的生物開始活躍起來。
  炙熱的身體一陣陣的發寒,放開手中的籐條,溫鋒掙紮著往前邁去。無論如何自己都不能夠放棄。
  掉落的匕首就在自己的腳下,可是溫鋒已經沒有能力在彎下腰去撿它了。
  疲憊的身子,搖搖晃晃的向前移動,在踏出第三步的時候,抽痛的小腿一陣虛弱,溫鋒重重地向前倒去。
  要結束了嗎?眼前的景像在自己的腦海中慢慢地放映,一點點地靠近黑濕的地面。
  悶熱潮濕的空氣裡突然颳起了一陣旋風,腰間被勒住,身體倒下的趨勢被制止了。
  混沌的大腦,抽動的肌肉,想要轉動脖子去確認,堅持著撐開的雙眼,一團團的黑斑,最終陷入一片幽深的黑暗中。
  震耳的轟隆聲,清新的水汽,一條十幾米高的雪白瀑布飛流而下,水珠四濺。
  冰涼清澈的湖水,蕩起一圈圈粼粼的波紋,池中赫然屹立著一塊巨大的石頭,明媚的陽光射下,給這幽涼的環境帶來了一絲舒適的暖和。
  石塊沉穩的屹立在湍急的水流裡,表面整齊光滑,帶著明顯的人為加工痕跡。
  石塊上,一隻巨大的生物靜靜地端坐著,隆起的肌肉,矯健的四肢,在陽光的照耀下,緊致的米黃色皮膚上泛著一層銀白的點點星光,猶如寶石般純粹絢爛。
  垂放在身體兩邊的寬大手掌,尖利的爪子,帶著金屬的質感,透著刺骨的冷意。
  與人類相似的臉孔上,鑲嵌著一雙金黃的獸眼,帶著野獸的冷漠,正冰冷的打量著眼前這只昏迷已久的奇怪獵物。
  幾個小時過去了,異獸仍舊靜靜地端坐在石塊上,金黃的獸眼一動不動地注視著自己昨天捕來獵物。
  身後垂入水中的亮銀色長尾,不時的搖晃著,清涼的水流從細緻緊密的鱗片上滑過。
  瀑布飛瀉的轟隆聲從未停止,空氣中飄散著清涼細碎的水滴,異獸垂放在石塊上的手爪突然動了動,伸向眼前這只沒有絲毫甦醒跡象的獵物。
  臉上的面罩被扯開,溫鋒蒼白柔和的五官顯露了出來。
  金黃的獸眼閃過一絲詫異,手中的速度加快了,鋒利的爪子在虛空中劃出幾抹銀色的光弧,伴隨著布帛割裂的聲音。
  異獸的眼裡閃過一絲新奇的探究,從獵物的身上抽出一件又一件奇怪的包裹物。
  不一會兒,獵物的真實面目被暴露出來,毫無遮擋地出現在異獸的眼前。
  異獸滿意地將獵物脆弱的“偽裝”扔在一邊,背包裡的東西也被異獸翻了出來,倒在石面上。抓起獵物的一隻腿腳,異獸好奇的撥弄起來。
  光滑的身體,連一塊鱗片都沒有,手掌在獵物的肌膚上試探性地捏了捏,一絲鮮紅從獵物的身體裡流出,帶著濃重的血腥氣,蜿蜒而下,滴落到光滑的石塊上。
  收回帶著血污的手爪,冰冷的獸眼,眉心微微皺起一條壟痕,異獸轉眼打量起被自己握住的獵物的腿腳,原本白皙的皮膚上,赫然出現了一片明顯的青紫。
  “嗚~”溫鋒終於甦醒了,準確地說是被痛醒的。
  纖長的睫毛,顫動了兩下,終於完全的張開,抬手擋住刺眼的陽光,黑眸逐漸適應了周圍的光線,慢騰騰的坐了起來,全身痠疼得要命,望著面前的景物,溫鋒有一瞬間的愣神。
  隨著身體的甦醒,傷口的痛感越來越強烈,記憶如潮水般湧來。拍了拍還有些模糊的大腦,這時候,視野裡的高大生物終於被溫鋒注意到了。
  “喝!”這是什麼動物!?曲起的四肢,溫鋒驚恐地向後退去,身下冰冷的石頭傳來絲絲的寒意,
  “啊~”一聲慘叫,溫鋒摔進了水裡。
  迅猛的急流,瞬間將溫鋒淹沒,冰涼的流水進入肺部,帶來窒息的痛苦,溫鋒的四肢混亂的揮舞。
  突然有什麼東西纏住了自己的腰部,溫鋒被提了出來,輕柔地放在石面上。
  難受地趴在石塊上咳嗽,身體虛弱地顫抖著,溫鋒脫力地俯趴在石塊上,皮膚上傳來陣陣冷意,直到這個時候溫鋒才發現自己竟然是赤、裸著的。
  “草!”低聲咒罵,在認清自己的處境後,溫鋒不再試圖逃跑。
  花了幾分鐘緩過身體的不適,溫鋒掙紮著從石塊上爬了起來。入眼的又是那隻高大的異獸,依舊端正的坐在一邊,冷冷地打量著自己。
  如果不是那條時不時晃動兩下的尾巴,溫鋒還真要以為這只是座嚇人的雕塑罷了。
  剛剛把自己從水裡撈出來的就是這條尾巴吧,大腦突然一陣眩暈,溫鋒單手撐著石塊,低下頭,身體一陣忽冷忽熱。
  探出的手臂,伸向不遠處的衣物,溫鋒知道自己病了,而且還病得很重,傷口正在發炎,如果再不處理,感染流膿是肯定了的。
  伸出的手臂傳來一陣冰涼,溫鋒難受的抬頭,看到自己的手腕被一條銀白的物體纏繞住。
  一直冷眼旁觀著溫鋒的異獸似乎動了動,巨大的腦袋,離自己更近了,純金的獸眼,似乎高高在上的俯視著自己,帶著淡淡的探究。
  頭頂上的太陽,依舊帶著一抹火紅的光暈,眼前的奇特生物,是絕不可能出現在地球上的品種,溫鋒覺得自己應該認命了。
  如果不是自己的視網膜出了問題,如果眼前的生物不是自己的幻覺的話,自己應該就是來到了某個異世空間。
  緊盯著眼前這條揪著自己不放的尾巴,溫鋒又想爆粗口了。
  當恐懼上升到一定階段的時候,人就會變得麻木,不會再感到恐懼,溫鋒覺得自己現在也許就是這個狀態吧。
  比起被千萬隻蟲子咬死,被一隻大怪物撕碎應該是一件來得比較輕鬆的事情。
  “咳~”一陣涼風吹過,瘙癢地喉嚨傳出一聲悶咳,接著就像是被打開的水閥一樣,咳嗽聲鋪天蓋地地湧來,像是要把自己的心肺咳出來般。
  光著身子的溫鋒弓著背俯趴在石面上,蒼白的手掌捂著辣疼的胸口,痛苦的咳嗽聲被轟隆的瀑布聲所掩蓋。
  一件破碎的衣物突然蓋在了自己的腰背上,溫鋒想也不想地穿上,立刻覺得自己的身體稍稍暖和了些。
  衣物一件接著一件地被遞了過來,溫鋒重新把它們穿在了身上。
  沾滿污漬的衣服裡散發出一股股濃重的汗餿味,溫鋒雙臂環抱著自己陣陣發寒的身體,已經沒得挑剔了。
  “那個,兄弟能點個火嗎?”
  青白乾裂的脣邊抖動著,沙啞乾澀的聲音在石塊上響起,帶著一股夢幻的飄渺,夾雜在瀑布的轟隆聲中。
  四肢發寒的顫動著,身上的衣服濕氣很重,再不給自己找個取暖的地方,溫鋒覺得自己應該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跟前的大怪物似乎沒有聽到溫鋒的聲音般,仍舊一動不動。
  它不會是在等自己死掉後,在分吃了自己吧?溫鋒心中沒由來的覺得一陣好笑。
  而實際上,溫鋒真的笑了,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黯淡的黑瞳似乎閃過一絲光亮,愉悅地瞇起。異獸垂在水流中的長尾,細微的顫了顫。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身上的寒氣越來越重,溫鋒覺得自己連心臟都是冰冷的,腦袋卻熱得要命,似乎有沸水在翻滾。
  頭一沉,溫鋒失去平衡地倒在了堅硬地石塊上,“咚!”頭骨與石面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擴散的瞳孔,一片朦朧的昏暗,隱隱約約有細碎的火光在閃爍,一閃一閃的,似乎還帶著溫暖的熱度。
  掙扎的四肢,溫鋒彷彿找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身體爆發出巨大的潛能,手腳並用的飛速向火光爬出。
  閃爍的火光,如自己所想像的那一般,帶著溫暖舒適的溫度。
  雙臂牢牢地攀附著溫暖的火團,臉頰埋入,雙腿緊緊夾住身邊這片溫暖,溫鋒竭盡全力地想要把自己塞進這片溫暖之中。
  帶著火紅光暈的太陽,漸漸消失在森林的邊際。
  粗長的尾巴從水裡抽出,劃出一抹亮銀的光滑,金色的獸眼靜靜地看了一眼蜷縮在自己懷裡的脆弱獵物。
  雙腿立起,鋒利的腳爪在石面上留下一道道深凹的劃痕,異獸單手抱著自己的獵物悄無聲息地離開。

  第二章

  濃煙升起,橘黃色的火光透過層層枝葉,艱難的射向不遠處,為了能夠升起這團火,異獸特地找了一個地勢偏高的山坡。
  豎起的支架上,掛著獵物喜歡穿在身上的偽裝,騰騰的白氣從濕潤的衣物上飄出。
  “啪!”揮出的長尾,將進入攻擊範圍的生物拍死,爆出漿汁的屍體被扔在火堆的附近,死亡的氣味,威懾著想要靠近這裡的一切生物。
  指腹在獵物異常脆弱的皮膚上遊走,異獸耐心地研究著自己的獵物,金色的獸眼,在火光的照耀下,折射出流動般的螢光。
  彎起的指節,勾起獵物受傷的小腿,弓下的脊椎,湊近的鼻子,細細地探聞著紅腫的傷口,像是確定了什麼,尖利的獸爪,抵在已經止住了流血的傷口上,緩緩刺入。
  昏睡中的獵物,潮紅的臉上浮現出痛苦的神情,小腿的肌肉抽動著,被異獸輕易的制住。
  獸爪微微一勾,快速地抽出,一隻沾滿鮮血的幼蟲在異獸的尖爪上扭動,抬手將幼蟲隨意地拋進火堆裡,寂靜的黑夜裡,響起一陣細微的滋滋聲。
  單手抱著懷裡的獵物,異獸翻出獵物包裹裡的物品,認真地研究起來。
  自從成年後,異獸已經很久沒有對一件事情,或者說是一個生物這麼感興趣了,這只誤入自己領地的陌生物種,讓異獸意外的新奇。
  領地四處都標示著自己的氣息,除了這些個渺小的蟲子,其他生物根本不敢擅自踏入自己的領地,這個脆弱的生物有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異獸從未見過這樣脆弱的生物,脆弱到這裡任何一隻小蟲子都能殺死他,身體結構卻偏偏和他的那麼相像。
  異獸所守護的這片領地,是絕不允許任何一隻外來生物踏入,按照慣例,異獸應該第一時間就解決掉他,可是這只生物的身形卻讓異獸遲疑了。
  鋒利的獸爪,帶著金屬般的光澤,異獸從背包裡抽出了一個白色的塑料瓶,搖了搖,裡面發出物體滾動的聲音。
  指腹在塑料瓶上輕輕摸索著,獵物的東西都和他自己的身體一樣脆弱,指腹沿著瓶蓋輕輕地轉動,異獸快速地找到訣竅,擰開了瓶蓋,一股怪異的味道傳了出來。
  鼻孔微微擴張,異獸仔細辨別著瓶子裡這些紅白相間的東西,指尖微微施力,幾十顆細小的圓球從破裂的膠囊裡飛濺了出來,掉落了一地。
  巨大的獸眼再次閃過一絲驚異流光,異獸從沒見到過如此精細的東西。
  擰開另一個大一點的瓶子,這一次裡面的東西是異獸所認識的,只是它已經只剩下一些蒸發的濕氣了。
  懷裡滾燙的獵物突然動了動,蛻皮的脣瓣,抖動出一些模糊的音節,異獸停下手上的動作,胸口和手臂已經被獵物身體溢出的水分浸濕,帶著某種濕漉漉的粘膩。
  異獸把懷裡的獵物往上提了提,換出的另一隻手臂,異獸驚奇的發現上面粘著一層細白的晶體。
  伸出的淡紅色舌頭,頂端帶著細小的分叉,嘶嘶地顫動,長長的一條,劃過手臂上的晶體,純金色的獸眼,有瑩亮的流光劃過。
  像是發現了珍惜的瑰寶般,異獸低下頭,長長的淡紅色舌頭在獵物緋紅滾燙的肌膚上遊走,敏感的味蕾,細細地分析著獵物所分泌出來的體液。
  獸眼中的金光越來越盛,異獸猛地把獵物整個舉了起來,獵物無力的大腿被輕易地打開,隱秘的私處一覽無遺。
  巨大的獸眼,放射出過分興奮的光芒,在獵物的下體掃射。
  像是終於確認了什麼一般,震動的聲帶,發出低沉的聲響,是異獸勉強可以稱之為愉悅的笑聲。
  溫鋒覺得自己正身處在一片浩瀚的火海當中,燃燒的高溫下,連空氣都在融化。
  難受地趴在地上,四肢艱難地挪動著,溫鋒急切地想要逃離這片灼熱的火海。
  但是無論自己爬了多久,滾燙的火海卻依舊把自己牢牢的禁錮住。
  不停的爬動著,溫度越來越高,四周越來越暗,溫鋒甚至感受到了自己生命的急速流逝。
  就在溫鋒以為自己將要陷入永遠的黑暗時,一股溫熱的液體突然湧進乾涸咽喉,澆滅了週身的火海,漆黑的四周,綻放出一片七彩的絢麗。
  耀眼的太陽,帶著火紅的光暈,冉冉升起,淡金色的暖光散下,高坡上的芳草,有清風在浮動。
  燃起的火堆,不時地發出劈啪的聲響,和著油脂燃燒的滋滋聲,飄蕩的空氣中,溫鋒被一陣食物的香味所勾醒。
  黑細的睫毛顫動了兩下,微微張開,好久沒有睡得那麼舒服了,溫鋒覺得自己的每一個毛孔都張開了,盡情得呼吸著。
  黑亮的瞳孔,印照出一個稜角分明的下巴,光滑的米黃色皮膚上,有細碎的銀光在閃耀。
  似乎是感覺到懷裡生物的動靜,異獸低下頭,兩隻冰冷的金色獸眼毫無預兆地出現在溫鋒的面前。
  “臥草!”溫鋒猛地坐了起來,向外撲去。
  一條粗壯的手臂環過自己的腰部,溫鋒被重新押迥異獸的懷抱裡,像是對待不聽話的獵物般,異獸舉著自己鋒利的獸爪,在溫鋒的眼前晃了晃。
  身體打了一個激靈,溫鋒頓時冷靜了下來,僵硬的呆在異獸的懷裡,隨之,一股烤肉的香味撲鼻而來。
  “咕嚕~”扁平的腹部突然發出一聲咕叫,大大地嚥了口唾沫,溫鋒覺得自己餓了,很餓很餓。
  一塊烤肉連著長柄一起被遞到自己的面前,溫鋒下意識的接過。
  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是想把自己養肥了再宰。乾瞪著手裡的烤肉,額角溢出細密的汗珠,溫鋒正在天人交戰著。
  口裡的唾液吞了一口又一口,溫鋒卻遲遲沒有動作,這隻野獸對自己的態度莫名的讓溫鋒覺得不安,溫鋒可不會認為自己又多大的親和力,可以讓一隻野獸無端端地對自己示好。
  隱隱的溫鋒認為這隻野獸是有智慧的,但是智慧有多高,目前還無從判斷。
  如果這隻野獸是覺得自己皮嫩肉滑,想養肥了再吃,那自己要不要每次只吃個五分飽。不吃是不行,不吃東西自己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
  可是自己真的能跑得過這隻野獸嗎?就算成功逃離這隻野獸,自己又該怎麼獨自走出這片叢林?
  一團灰暗的沮喪感在胸口騰起,壓得溫鋒有些喘不過氣來。
  沉浸在無望的沮喪中愣神的溫鋒,手中的烤肉突然被抽走了,
  “等等!”激動地撲了過去,此時什麼沮喪都沒有,溫鋒只想先填飽肚子,有什麼事等吃飽了再說。
  事實證明,他和這隻野獸的差距是巨大的,溫鋒眼睜睜地看著這塊已經到手了的烤肉離自己越來越遠,欲哭無淚。
  光滑細緻的鱗片折射出瑩瑩的亮光,銀白色的長尾圈著一塊新的烤肉,送了過來,以為懷裡的生物是不喜歡這塊烤肉,異獸又換了一塊。
  這一次溫鋒沒有猶豫,狼吞虎嚥地撕咬起手中熱騰騰地烤肉。“果然失去了才懂得珍惜”,腦中沒由來的冒出這麼一句話,溫鋒苦笑地扯了扯沾滿油光的嘴角。
  小生物果然是喜歡吃熟食的,粗長的尾巴,好心情地在自己身後大力的甩來甩去,劃出幾抹模糊的銀光,異獸為自己能夠正確餵飽這只生物感到滿意。
  當吃到第二塊烤肉時,溫鋒已經開始有耐心細細地撕掉烤肉上黑色的焦糊部分,有一口沒一口的吞下,油膩膩的烤肉沒一會就讓溫鋒覺得膩味了。
  就在這時,一個軍綠色的水壺突然被遞了過來。這個不是自己的水壺嗎?溫鋒接過水壺,擰開瓶蓋,倒出一小口,嘗了嘗,真是水,而且還很清甜。
  溫鋒覺得自己有必要要重新審視這隻野獸,也許它不應該稱之為野獸,至少自己目前還沒有見過如此高智商的野獸。
  吃飽喝足的溫鋒,身體懶洋洋地癱在異獸的身上,不想動彈,轉動的眼珠,開始悄悄觀察起這只冷酷的異獸來。
  從下往上瞅,可以看到異獸的臉部輪廓很深邃,刀削般的稜角,五官帶著完美的對稱,似乎是經過了精密的測量般,咋一看之下,讓溫鋒覺得有些怪異。
  頭頂的毛髮很短,毛茸茸的一層淡黃色,不同於五官的剛毅,異獸的毛髮看起來似乎十分的柔軟,在明亮的陽光下,泛著近乎透明的光澤。
  異獸的耳朵似乎被隱藏在了毛髮裡,溫鋒看得不是很真切,只是隱約發現了兩撮暗色的凸起。
  溫鋒最在意的還是異獸身上那些閃爍的銀光,脖子不自主地往前伸了伸,溫鋒把眼睛湊了上去,黑眸專注地盯著異獸胸口的大片皮膚。
  光滑的的表皮上,居然密集地鑲嵌著小片小片的鱗片,銀白色的細小鱗片間隔均勻的鋪滿整個胸膛,折射出細碎的銀光。
  睜大的眼睛,帶著欣賞的讚嘆,白皙的手指覆上,在鱗片與皮膚的接口上細細地摩挲著,指尖傳來細膩冰滑的觸感。
  指甲貼近鱗片的邊緣,溫鋒嘗試著扣下一塊繼續研究,手腕突然被抓住了,抓住溫鋒的是異獸那條靈活的長尾。
  手腕被高高拉起,身體離開了異獸的懷抱,一聲驚叫,溫鋒整個被提了來,雙腿懸浮在半空中。
  低低的咆哮聲從異獸的胸口傳出,溫鋒驚訝的望過去,這還是自己第一次聽到異獸的聲音。
  抬起另一隻還能活動的手臂,壓住有些發麻的胸口,異獸悶沉沉的音調,帶出巨大的共鳴,讓溫鋒覺得有些難受。
  異獸又叫了兩聲,才將溫鋒扔在地上,是的,溫鋒被扔在了地上。雖然身下的泥草都還算鬆軟,溫鋒沒有摔傷,但是還是被嚇了一跳。
  這只異獸這麼翻臉比翻書還快,溫鋒快速地從地上爬起來,有些神經質地拍打著身上的衣服。
  經過兩天地獄般的人蟲追逐,現在的溫鋒害怕蟲子,害怕一切小於自己巴掌大的生物。
  掃了眼上躥下跳的溫鋒,異獸揮了揮身後的長尾,下一瞬間消失在快要熄滅的火堆旁,只留下一陣呼嘯的狂風。
  草!他不會突然決定丟下自己了吧。一邊警惕著四周隨時有可能攻過來的蟲子,溫鋒一邊思考著自己剛剛做了什麼惹惱異獸的事情。
  難道是自己試圖扣下鱗片的行為觸怒了這只異獸?
  這只異獸不會真的那麼小氣吧,就自己這破指甲,還真能把他給怎麼樣,那塊鱗片還沒扣下來,也許自己的指甲就先翻翹掉了。
  深深吸了口氣,幾步跑向掛在簡易支架上的背包,掏出裡邊的匕首,握在手中,溫鋒覺得安心了許多。
  提腳把附近的草屑攏進奄奄一息的火堆裡,大部分生物應該都是怕火的,大白天的,也不怕火光會引來更多的蟲子。
  沒有帶著手套的掌心溢出的汗水浸濕了刀柄,握著匕首的右手感到有些不穩的膩滑,站在火堆旁,溫鋒耐心地等待異獸的出現。
  既然自己現在還活著,異獸就不可能那麼輕易地放自己離開。昨晚的那股溫暖,至今還留在肌膚上,直覺的,溫鋒相信是那隻異獸救了自己。
  即使異獸的最終目的是把自己吃掉,就更不會把自己隨意的扔在這裡了,因為用不了多久自己就會變成一具殘破的屍體。
  對於自己在這座原始叢林裡的地位,溫鋒該死的認識得十分的清楚。
  抬手抹了抹額角的汗水,溫鋒往火堆外側移了移,等待的時間過得異常的緩慢。
  晃動的樹叢,一隻高大的黃色生物,帶著細碎的螢光,突然從樹林裡衝了出來。
  輕輕吐了口氣,將沾滿汗水的右手隨意地在衣服上蹭了蹭,溫鋒發現自己已經開始對這只異獸產生了安全感。
  涼風颳過,異獸的臉龐突然在溫鋒的眼前無限的放大,緊張的屏住呼吸。
  腦後的髮絲被揪住,脆弱的脖子被抬了起來,赤裸裸地暴露在異獸冷酷的獸眼裡,溫鋒驚恐地瞪大了雙眼。
  這只異獸終於決定要吃掉自己了,還是從脖子下手。
  蒼白的臉頰,血色盡褪,溫鋒抖動地脣瓣,最終什麼也說不出來。也許這已經是個不錯的結果了吧,至少在死前自己不會感受到太多的痛苦。
  修長的脖子,折出脆弱的弧度,白皙細膩的皮膚上,濕淋淋的一片,流淌著透明的汗水,印入金黃的獸眼裡,散發著某種奇特的誘惑。
  異獸張開了嘴巴,溫鋒可以清楚地看到裡面鋒利尖長的獸牙,正泛著陰冷的寒光。
  雙眼緩緩地閉起,青白的臉色,僵直的身體,溫鋒靜靜地等待死亡的到來。
  在看不見的地方,強烈的無力感正撕扯著溫鋒激烈跳動的心臟。不想死!太陽穴突突地跳起,溫鋒清晰的知道自己並不想就這麼死掉。
  敏感的脖子上傳來濕滑的觸感,皮膚瞬間立起了一顆顆細小的疙瘩,溫鋒繃得緊緊的身子明顯的顫了顫。
  一條黏濕的舌頭正在溫鋒的脖子上遊走,緩慢地掃過脖子上的每一寸肌膚,留下一片晶瑩的水漬。
  時光流逝,溫鋒所等待著的死亡遲遲沒有到來。十分鐘過去了,異獸的舌頭從溫鋒的脖子轉移到了胸膛,隱隱還有下滑的趨勢。
  猶豫再三,溫鋒終於緩緩睜開了雙眼。一雙專注的金色獸眼進入眼簾,巨大的瞳孔,折射出純金色的流光,讓溫鋒產生了一瞬間的愣神。
  有著細小分叉的淡紅色長舌,在溫鋒白皙的皮膚上異常的顯眼。緩慢遊走的長舌,留下一條條濕淋淋的水漬,激起成片成片的疙瘩。
  異獸粗壯的手臂環過溫鋒的腰部,幾乎整個身子都被騰空了的溫鋒,配合著異獸的動作挺起胸膛。
  微微瞇起的獸眼,舌頭在溫鋒的皮膚上舔舐的異獸,就像是在品嚐某種珍味般,冰冷的表情下,帶著隱含的滿足。
  當背部也被舌頭地毯式地搓洗了一遍之後,異獸終於滿足地放開了溫鋒。
  帶著一身粘膩口水的溫鋒,傻愣愣地站在地上。
  難道是因為自己太好吃了,所以異獸現在還捨不得把自己吃掉?這種心情,溫鋒覺得自己勉強還是可以稍稍理解一下。
  至少自己最近一段時間不用擔心會被吃掉,能活一天賺一天。匆匆把剛才被異獸扯下的上衣穿上,溫鋒努力發揮自己的阿Q精神。
  巨大的獸眼,沒有從溫鋒的身上離開,捲起的尾巴,光滑的銀白色鱗片折射出亮麗的光點,一株連根帶葉地植物被遞到了溫鋒跟前。
  “這是什麼?”沒有遲疑地接過,在實力的強烈對比下,對於異獸帶給自己的東西,溫鋒只能默默地接受。
  異獸沒有出聲,溫鋒也不在意,認真的打量起手中這株外形普通的植物來。
  異獸剛才離開應該就是為了去找這東西,它一定有其他的用途。
  摘下一片葉子,放在鼻下,嗅了嗅,溫鋒低著頭,專注地思考,幾縷黑色的髮絲俏皮地翹起。

  第三章

  翠綠色的植物,堅硬細直的枝幹,薄薄的一張葉片上,墨綠的經脈清晰可見。
  雙指夾起一張葉片,施力擠壓,有青翠的液體流了出來,散發出一股類似於草藥般的淡香,鼻尖幾乎貼上了葉片,細細的嗅聞著,溫鋒發現自己很喜歡這股味道。
  看到溫鋒遲遲沒有其他的動作,一抹銀光劃過,鋒利的獸爪將植物捻住,從溫鋒的手裡抽出。
  已經等得有些不耐煩的異獸,將這株植物連葉帶根地隨意揉搓擠壓成一小團,親手塞進了溫鋒的衣服裡。
  粗長的尾巴伸了過來,圈住了自己的腰肢,在溫鋒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整個視野已經顛倒了,溫鋒驚異地發現他被異獸抗在了肩膀上。
  淡黃色的獸掌,粗大的指節,覆蓋著堅硬的鱗片,輕柔地按住溫鋒的腰背,穩當地固定在自己的肩膀上。
  寬厚的背部微微的弓起,向前屈伸,異獸在叢林中快速的穿行。
  顛倒的景物從自己的身邊快速的略過,下垂的腦部出現充血的脹痛,胃部抵著異獸硬邦邦的肩膀,溫鋒覺得難受極了。
  “喂,兄弟,咱們換個姿勢行不行?我要吐了。”
  脆弱的鼻樑隨著異獸的運動,一下下地敲擊著異獸堅硬如石頭般的後背,溫鋒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
  回答溫鋒的是異獸毫無變化的高速。
  “大哥,我真要吐了。”
  溫鋒正在衡量著,如果食物從自己的胃袋裡流出來,嗆進氣管的可能性會有多大。
  一番權衡之下,溫鋒覺得自己無論如何都要忍住,雙掌交握著摀住嘴巴,溫鋒正在與胃裡翻滾的液體做最後的掙扎。
  胃部的痙攣越來越劇烈,喉嚨一陣陣地發緊,鼻腔已經聞到了烤肉混合著胃液的酸腐味,心中不好的預感越發的強烈起來。
  “快放我下來,快!”溫鋒大聲叫喊,雙拳緊握,大力捶打著異獸鐵牆一般的背部。
  似乎是意識到了肩上生物的異樣,異獸突然停了下來,將溫鋒放到了地方。
  “哇!”碎融的烤肉混合著辛辣的胃液從大張的嘴裡噴濺出來,四肢著地的趴在草地上的溫鋒,臉上還帶著充血的嫣紅,吐得天昏地暗。
  原本白皙的臉上,纖細的血管,漲出鮮紅的痕跡,蜿蜒成片,無力地趴在地上大吐特吐的溫鋒,眼角還有可疑的淚光在閃爍,分外淒慘。
  筆直地站在一旁的高大異獸,冷酷的獸眼,皺起的眉心,身後的長尾,煩躁的甩出,身後一棵直徑兩米寬的大樹在銀弧劃過之後,轟然倒下。
  虛脫中的溫鋒,被大樹倒下的巨大聲響嚇了一跳,尋聲望去,枝葉紛飛,一片狼藉。
  抬手胡亂地抹了抹嘴角,單手捂著自己空蕩蕩的胃部,溫鋒默默地站了起來,挺得筆直的腰桿,一動不動。
  金黃的獸眼,冷漠地掃了一眼地上那灘正散發出噁心酸腐味的嘔吐物,身後的長尾動了動,再次纏上了溫鋒的腰部。
  緊張僵硬的身體,溫鋒嚴重擔憂自己用血肉組成的腰部的結實度。
  平坦的胸膛隔著一層薄薄的衣物,和異獸的腰背緊緊地貼在了一次,這一次靈活粗長的尾巴將異獸和溫鋒綁在了一起。
  側臉貼在異獸鑲嵌著鱗片的冰滑肌膚上,溫鋒緊抿脣瓣,沉默地望著沿途的風景。
  垂下的雙臂,猶豫了許久,試探性的碰了碰異獸近在咫尺的肩膀,指尖在異獸的肩膀上劃過,快速地離開。
  奔跑著的異獸,沒有多餘的反應,溫鋒終於大著膽子,雙臂攀上了異獸的肩膀。
  有了手臂的支持,溫鋒頓時覺得安心了許多,腰部的壓力也不再那麼難受了。
  身邊的景物愈發的模糊起來,細細的睫毛,尾部微微的翹起,輕柔得刮過異獸淡黃色的光滑皮膚,最初的緊張感過好,無所事事的趴在異獸背部的溫鋒,有些昏昏欲睡。
  異獸矯健敏捷的四肢,飛速略過的大樹,幽暗的叢林裡,周圍的植物正在緩慢的減少。
  突然一道明亮刺眼的光線射入瞇起的眼球,半夢半醒中的溫鋒瞬間清醒了。
  自己正懸掛在一座近乎垂直的峭壁上,正確的說是異獸正在攀爬這座險峻的山峰。
  扭動著脖子,溫鋒好奇的回頭望瞭望,在自己浮空的腳下,是一片一眼望不到邊際的綠色森林,而異獸正在攀爬著的,是這片森林中一處高高聳起的山峰。
  仰頭望去,溫鋒隱約可以看到山頂上皚皚的白雪。
  這只異獸要帶自己爬雪山!?自己會凍死的吧。
  攀著異獸雙肩的十指,圓潤的指尖泛起一抹蒼白,溫鋒開始有些驚慌起來,猜測著異獸帶自己上雪山的種種可能原因。
  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異獸要把自己冰凍保存起來,溫鋒的小心肝顫了又顫,想像著自己被冰封在巨大冰塊裡的悲慘景象。
  短短幾天,溫鋒所經歷的比之前的二十幾個年頭還要多,不免開始有些胡思亂想。
  一股草藥的清香突然浸入鼻腔,打斷了溫鋒的思緒,之前被塞進衣服裡的植物,浸出的汁液,粘在了皮膚和衣服上,揮發的藥香順著領口溢出,飄進煽動的鼻翼裡。
  這時溫鋒突然想起了一件奇怪的事情,這一路上自己都沒有被蟲子襲擊,即使是剛才長時間的跪趴在地上,也沒有看見一隻蟲子。
  是不是這株植物的作用?
  稀少的植被,赤裸的岩石,一陣狂風颳過,清新的藥香在狂風中消散。
  異獸並沒有像溫鋒所想像的那樣一直爬到雪山頂,他們在翻越了第三座峭壁之後就停了下來。
  這裡的空氣很清晰,風中帶著一股清澈的冷冽,四周佈滿了大小不一的嶙峋石塊,在石塊與石塊隙縫的窄小空間裡生長著一些堅韌的植物。
  抬頭,遠遠的還可以望到雪上頂下晶瑩剔透的巨大冰層。
  將溫鋒輕緩地放在一塊較為平坦的石頭上,巨大的獸眼,警告式地瞪了一眼在石頭上左右晃動的溫鋒。
  雙腿長時間的脫離地面,再次踩在地上還有些不適應,小腿一陣陣的酥麻,努力穩住身形,溫鋒扯扯嘴角,朝異獸抱歉的笑了笑。
  奇蹟般的,這一次溫鋒居然得到了異獸的回應,雖然只是一聲帶著不屑的輕哼聲。
  佈滿細密鱗片的銀色長尾掃過,所到之處,碎石飛濺,留下一片平整的石面。經歷了長年累月沉澱下來的堅實石塊,在異獸的尾巴下,不堪一擊。
  很快一條整齊平坦的石路就出現在了溫鋒的面前,一直通到十幾米處的一個山洞。
  異獸高大的身影,在洞口前站定,沒有溫度的獸眼,回望了一眼後方的溫鋒。溫鋒立刻意會的跳下石塊,幾步跑向山洞。
  三米高的山洞裡,鋪著一整塊深棕色的獸皮,看起來十分的暖和柔軟,洞壁平整光滑,似乎經過了特意的打磨。
  這是異獸的巢穴?雖然看起來有些簡陋,但是比起下方潮濕的森林,這裡幾乎可以稱之為天堂。
  異獸把溫鋒帶到洞穴後,就甩著尾巴轉身離開,似乎一點都不擔心溫鋒會悄悄逃跑。
  事實上,身處在幾千米的峭壁上,溫鋒也跑不到哪裡去。
  在洞裡轉了一圈,唯一的設施就是那張厚實的獸皮毯。將背包扔在一邊,溫鋒蹲下身,無聊地研究起這張獸皮毯的質地來。
  伸出的手指還沒碰到獸皮毯,厚長的棕色絨毛裡就突然躥出一大串不知名的蟲子,溫鋒被嚇得往後跳開了幾大步。
  從獸皮毯裡爬出來的肥蟲,頭部帶著兩支幽黑髮亮的大鉗子,幾十隻足肢快速的運作著,繞過地上的溫鋒,眨眼間就爬出了洞穴。
  驚魂未定的溫鋒,緊盯著地上這張柔順潤澤的獸皮毯,靜默了良久,移開視線,溫鋒默默地打消想要在那上面放鬆放鬆的念頭。
  果然,異獸能睡的地方,自己不一定也能躺下。
  溫鋒邁著有些沉重的步子,微頹的腰背,緩緩走出洞穴。
  被異獸清理出來的道路旁,堆積著兩排尖銳的碎石,在那後面,是一些舊有的石頭,石縫間有一抹抹鮮活的綠意冒出,莫名地讓溫鋒覺得心情愉快,剛才的悶氣一下子就煙消雲散了。
  西斜的光線,帶著暖暖的餘暉,天邊的太陽,火紅的顏色與旁邊的光暈融為一體,血紅的夕陽看起來一下子比原來大了好幾圈。
  高聳的山峰,一座陡峭的崖壁上,盤腿坐著一隻渺小的生物,黑亮的睫眸,正靜靜注視著下方那片濃綠的森林,神情急切。
  此時的溫鋒,正在期盼著異獸的出現,期盼著那隻隨時有可能把自己吃掉的異種生物的出現,因為溫鋒餓了。
  上午好不容易吃到的食物被異獸那麼一顛簸,溫鋒的肚子裡,除了胃液又什麼都不剩了。
  在夕陽快要燃燒盡它的最後一絲餘暉時,異獸終於出現了,寬厚的腰背上馱著滿滿噹噹的物品,都快把異獸自己的身形給罩住了。
  連忙從地上站了起來,拍拍身上不怎麼存在的灰塵,安靜地注視著異獸地快速靠近,柔和的脣角,掛起了一抹溫鋒自己都沒有發現的淺笑。
  躍上崖壁的異獸,側頭看了一眼身邊的溫鋒,純金的獸眼,一絲流光劃過。
  夕陽的餘暉下,馱著大堆東西的異獸,大步流星地走向洞穴,身後的溫鋒一路小跑著跟上。

  第四章

  漆黑的崖壁上,有冷風在呼嘯,橘黃的火光在風中抖動,搖曳著照亮四周的黑暗。
  背過身去的溫鋒,默默地吃著自己手裡的烤肉,空氣中有濃重的血腥味在瀰散,身體悄悄往外挪了挪,溫鋒讓自己儘量遠離那隻正在啃食著生肉塊的異獸。
  黏稠的血液滴落到石板上,在風中快速地揮發,留下深色的暗痕,溫鋒心裡感到一陣悚然的怪異。
  將最後一小塊烤肉塞進嘴巴裡,溫鋒抹了抹油膩膩的嘴脣,扭頭望著遠處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
  寂靜的懸崖上,沒有蟲子的鳴叫,只有狂風呼嘯的聲音,粘在手指上的油汁很快就乾透了,留下沾粘的觸感,讓溫鋒很是難受。
  攤開十指,藉著火光,觀察著烏黑的十指,溫鋒有些愣神,如果是在一個星期以前,自己絕對不會相信這雙手只自己的。
  原本光滑的皮膚上佈滿了細小的傷口,帶著暗紅色的疤痕,指甲裡塞滿了髒兮兮的污垢,看不出原來的面貌。
  溫鋒輕輕嘆了口氣,自己現在正在快速地朝原始人類發展。
  一根巨大的白骨被扔在地上,身後的異獸終於吃飽了,甩動著尾巴,站了起來。
  健壯修長的雙腿跨過堅持坐在洞口處的溫鋒,異獸拿著溫鋒的水壺走出洞穴,快速地消失在無盡的黑暗裡。
  屈膝坐在火堆旁,安靜地抬頭望向天空那抹淡藍色的月亮。
  前幾次都是在叢林裡,這還是溫鋒第一次這麼清楚的看到這個世界的月亮。
  圓圓的月亮,比自己記憶中的大了一倍,凹凸的表面,大大小小的隕石坑泛著深色的藍影,穩穩的掛在天空上,灑下柔和微弱的光芒。
  異獸的高大身影出現在火光的盡頭,在橙紅的光線下,光滑的鱗片折射出細碎的光點。
  沉甸甸的水壺被遞了過來,抬手接過水壺,漆著綠色染料的鐵質水壺,帶著冰涼的觸感。
  擰開瓶蓋,有叮咚的水聲響起,溫鋒猶豫了許久,轉身朝正在收拾洞穴的異獸鄭重地道了聲,“謝謝。”
  似乎沒有聽到溫鋒的聲音般,異獸的動作沒有絲毫地停頓。
  用剛剛撕下的動物皮毛裹起一大捆吃剩的垃圾,利索地扛在肩上,異獸大步走出洞口。
  一口接著一口地喝著壺裡的清水,溫鋒注視著異獸的背影,佈滿細密鱗片的亮銀色長尾,劃破漆黑的夜幕。
  抓起旁邊的異獸今天採來的一大把藥草,翠綠的枝葉上還帶著新鮮的色澤,散發出好聞的淡香。
  溫鋒決定把這種植物叫作“驅蟲草”,既然自己很有可能還要在這裡生活上一段時間,溫鋒想儘量讓自己過得舒心些。
  拿著驅蟲草在洞裡四處走動著,溫鋒把驅蟲草的汁液滴在任何一處有可能躲藏著蟲子的地方。
  五指用力的收緊,墨綠色的枝葉從指縫溢出,滴落到昏暗的角落裡,最後溫鋒將所有驅蟲草都集中在了洞口,排成長長的一條直線。
  倒出壺裡的半瓶清水,手指相互的揉搓著,清洗掉上面的污漬。
  盯著洞前這片平坦的空地,溫鋒摸著下巴盤算著,也許自己可以弄些泥土過來。
  在夜間微微發光的獸眼,掃了眼擺放在洞口的藥草,異獸跨進了洞裡。
  彎腰坐在厚實的深棕色獸皮毯上,異獸靈活的長尾伸了過來,圈住溫鋒的腰肢,高舉著,將溫鋒拉進自己的懷裡。
  胸膛貼著異獸的,整個背部對著火堆,跪坐在異獸結實的雙腿上,面對著光滑平整的石壁,溫鋒有些疑惑,不知道異獸想要做什麼。
  緊接著,臀部傳來一陣涼意,溫鋒驚訝的發現自己的褲子被褪到了膝蓋上。
  不安地掙紮了一下,溫鋒立刻被異獸牢牢地按住。
  一個冰涼的物體抵上敏感的尾椎,身體猛地一震,肌肉緊緊地繃住,溫鋒僵硬的扭頭望向身後。
  異獸的手上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個手指粗的圓柱形物體。
  表面光滑的圓柱形物體,在火光下泛著堅硬的潤澤,被異獸尖利的手爪穩穩地捏住,貼在自己的股縫上,似乎正在尋找著可以進入的洞口,溫鋒突然有股十分不好的預感。
  果然下一秒,一聲淒厲的慘叫在寬敞的石洞裡迴盪,遠遠地傳出,消失在寂靜的黑夜裡。
  “臥草!勞資要宰了你!”
  蒼白的臉色,額角有細密的冷汗滲出,溫鋒痛苦的大吼著,抓著異獸肩膀的指節,快要折斷般的慘白。
  那根手指粗的圓柱形物體突然插進了自己的後穴裡,眉心深深的皺起,現在的溫鋒連呼吸都會牽扯到疼痛。
  僵直的腰背,一動也不敢動,溫鋒在心裡咒罵著異獸不下一百遍。
  異獸按在溫鋒背後的寬大手掌沒有移動,似乎是正在等待著溫鋒的適應。
  額角的冷汗凝聚成水滴,滑入頸項,十幾分鐘過去了,溫鋒長長地吁了口氣,終於有些緩過勁來。
  右臂伸向後方,溫鋒想要拔掉那根插在自己身體裡的東西,手指還沒有碰到那根東西,手腕就被牢牢地握住了。
  右手奮力地反抗,握著自己手腕的長尾紋絲不動,
  “放手!”溫鋒火了,完完全全的火了。
  壓抑了幾天的恐懼、不甘、絕望等等負面的情緒都在這一刻爆發了出來,
  “你他媽的快給我放手!”憤怒地嘶吼在洞穴裡迴盪。
  儘量不牽扯到身後隱隱作痛的後穴,溫鋒掙紮著想要從異獸的身上離開。
  這一次異獸沒有阻止溫鋒,默默地放開了溫鋒被限制的手腕。
  只是溫鋒一想要抽、出體內的異物時,那條銀亮的長尾就如影隨形,毛躁的嘗試了幾次,溫鋒不得已放棄了。
  快速爬離異獸的身邊,修長的脖子,青筋暴露,溫鋒憤怒的咬緊牙關,眼球泛紅。
  翻開角落裡的背包,將匕首死死地抓在手裡,溫鋒扭身,猛地衝了過去,撲向端坐在毛毯上的異獸。
  高高舉起的匕首,鋒利的刀刃,泛著危險的寒光,刺向異獸毫無遮擋的胸膛。
  端坐在毛毯上的異獸,金黃的獸眼,冷冷地看著這一切。
  “叮!”金屬撞擊的聲音在洞穴裡響起,刀尖與鱗片的碰撞,飛濺出零星的火花。
  匕首下,原本應該是淡黃色的血肉肌膚,瞬間變成了一整片堅硬的銀色鱗片,溫鋒驚訝地移開刀口,細密的銀色鱗片又重新縮回了皮膚裡,只留下一點一點的碎光。
  潔白的齒貝將薄薄的脣瓣咬出鮮紅的血液,黏稠的血液從嘴角流下,劃過蒼白的皮膚,順著尖尖的下巴,滴落到異獸緩慢起伏的胸膛上。
  當溫鋒決定攻擊異獸的時候,已經帶上了必死的決心,如今這樣蒼白的結果,讓溫鋒心中的憤懣更甚了。
  握著刀柄的雙手緊了緊,大睜著的眼睛裡帶著一抹瘋狂,溫鋒高舉著匕首,再次用力刺了下去。
  火星飛濺,異獸身上的鱗片在溫鋒的刀刺下,成片成片的生長出來。
  端坐在毛毯上的異獸,長長的尾巴盤在身後,任由著溫鋒毫無意義的反抗。
  熄滅的火堆,漆黑的洞穴,第三十六朵火星消散過後,清脆的撞擊聲終於停止了。
  鋒利的匕首,從脫力汗濕的手心滑落,發洩過後的溫鋒,疲憊地倒在異獸的身上,吸滿汗水的髮絲,濕漉漉地粘在異獸的肩膀上。
  劇烈運動過後的身體,高溫的皮膚,有細密的汗水源源不斷的滲出,半瞇著眼睛靠在異獸身上的溫鋒,睏倦得什麼都不想去思考,連身後那股屈辱的異樣也不想再去理會了。
  失控過後的人類,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苦笑,溫鋒發現自己連反抗都顯得是那麼的可笑。
  純金的獸眼在黑暗中散發出淡淡的光芒,一直靜坐著的異獸突然有了動作。
  張開的雙掌,一把扣住溫鋒的腰肢,尖爪移開,掌心貼在柔韌的腰腹上。
  濕答答的舌頭襲上溫鋒毫無防備的頸項,細細地舔舐,曖昧的滋滋聲在伸手不見五指的石洞裡響起。
  敏感的脖子,傳來一陣陣酥麻,身子細微地顫了顫,呼吸不自覺的加重起來,溫鋒尷尬地想要推開異獸不斷往前湊的大腦袋。
  柔軟的舌頭,帶著細小的分叉,凸起的味蕾,舔過溫鋒沾滿汗水的耳後,一聲低啞地悶哼從滾動的喉結裡溢出,平坦的小腹,騰起一股灼灼的熱意。
  “草!”爆出一聲粗口,溫鋒粗糙地掩飾自己的尷尬。
  小腹的燥熱,讓溫鋒心神不寧,伸出的手臂,摸索著按上異獸的側臉,用力地推開。
  似乎是感到了溫鋒的異常抗拒,在頸側重重地刷洗了一遍,異獸很快就撤回了舌頭。
  石洞重新安靜下來,只有異獸和自己的呼吸聲,睜開的雙眼,在黑暗中默默的堅持了一小會,睏倦地合上,溫鋒快速地進入沉睡。
  獸眼睜開,在確認懷裡的生物已經熟睡後,攤開的獸爪,輕柔地覆了上來,貼在溫鋒平坦的小腹上,緩緩摩挲。
  明亮的陽光從洞伸了進來,微風中還帶著絲絲的涼氣,溫鋒慢吞吞地從獸皮毯裡爬起來,環視了一圈,空蕩蕩的石洞裡,只剩下自己一個人。
  光裸的腳掌踩在毛茸茸的獸皮毯上,白皙圓潤的腳趾深深陷入厚實的深棕色絨毛裡,溫鋒大大的伸了個懶腰。
  一陣悶鈍的異樣從下體傳來,溫鋒猛然想起了什麼,耳尖泛起兩抹臊紅。
  把手伸進褲子裡,溫鋒皺著眉頭,從身體裡抽、出一根手指粗的圓柱形物體。
  光滑的物體上沾著透明的腸液,濕答答的一條,臉上帶著厭惡,溫鋒甩手將物體扔到角落。
  套上已經看不出顏色的登山靴,幾步踏出洞口,清爽的涼風拂面而來,黑亮的髮絲輕緩的飛揚,溫鋒在石洞的正上方找到了異獸。
  蹲坐在石塊上的異獸,短短的淡黃色髮絲,帶著微微的捲曲,冷峻的五官,結實矯健的身體上,有細碎的銀光在閃爍。
  目光沒有在異獸的身上做過多的停留,溫鋒有些彆扭地轉頭,看向遠處那片廣袤的叢林。
  有些乾澀的脣瓣輕輕抿了抿,溫鋒走回石洞,從背包裡取出水瓶。
  將最後一點水倒進嘴巴裡,溫鋒搖了搖空蕩蕩的水壺,臉上閃過一絲掙扎。
  挪動著緩慢的步子來到洞口的下方,將水壺高高的舉起,
  “沒水了。”
  收回望向森林的視線,冰冷的獸眼在溫鋒的身上打量了兩秒,粗長的尾巴伸下,圈住溫鋒手裡的水壺,異獸靈敏地跳了下來。
  纏繞著水壺的尾巴在身後悠閒的甩動,溫鋒驚奇的發現異獸居然用一種可以稱之為懶散的姿態走向左邊的石山。
  看來這只異獸也不總是那麼冷酷嚴肅,溫鋒因為自己這個不經意的發現,難得的好心情起來。
  抬腳快步跟了上去,昨晚異獸取水的時間很短,溫鋒隱約覺得水源離石洞並不遠。如果可以,溫鋒希望能夠好好清洗自己這一身污垢。
  輕巧地躍上一塊兩米多高的巨石,異獸回身看向笨拙地扒在石面上的溫鋒,眼底閃過一絲輕蔑。
  沒有去理會異獸居高臨下地俯視,溫鋒抬腳蹭上旁邊的一塊石頭,試圖借力攀上眼前這塊巨石。
  單腳踩在石頭上,屈膝用力的跳起,雙掌“啪”的一聲拍在了石面上,無法支撐地滑下,顯然溫鋒失敗了,腳下的石頭還不夠高。
  溫鋒彎下腰,在碎石堆裡翻找著合適的石頭,疊放在巨石的下方。
  站在石塊上的異獸,純金的獸眼,冷冷地看著下方忙碌的溫鋒,絲毫沒有要幫忙的跡象。
  踩在自己匆匆墊起的石塊上,溫鋒小心的跳起,成功攀上巨石的邊緣,吃力地爬了上來。
  疲憊的喘了口粗氣,拍拍身上的粉塵,溫鋒有些激動地站起身來。
  遼闊的視野,一座高過一座的小石山倏地出現在了溫鋒的面前。
  一旁的異獸,微微垂下的獸眼,帶著隱藏的好奇,仔細地觀察著溫鋒的神色,停止搖晃的長尾,異獸似乎對溫鋒接下來的反應十分的好奇。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溫鋒深深吸了口氣,默背著當年紅軍長徵的勵志口號,
  “堅持就是勝利!”
  扭頭,溫鋒眼神堅定地看向身邊的異獸,等待著他的下一個動作。
  似乎被溫鋒大義凜然的表情逗樂,獸眼微微瞇起,帶上一抹愜意。粗壯的手臂橫過溫鋒的腰肢,一聲驚叫,溫鋒被夾在異獸的腋下。
  眼前的景物在劇烈晃蕩,尖利的石頭忽遠忽近,溫鋒恐懼地閉上雙眼。
  兩個跳躍後,異獸穩穩地在一塊流淌著冰冷流水的石面上站定。
  潺潺的流水聲,有清冷的水汽在空氣中飄散,一條清澈的白色流水從石縫中飛濺出來,墜落到腳下的巨大石塊,急速地向山下淌去。

  第五章

  飛濺的水柱,帶著冰冷的低溫,站在水下的溫鋒,雙臂環抱住單薄的胸膛,打了個寒顫。
  高山上的雪層,冰雪融化的雪水,潺潺地流下,打在溫熱的皮膚上,一顆顆細小的汗毛立了起來。
  冰冷的水流從頭頂油亮的黑髮淌下,帶出灰色的污水,溫鋒緊閉的雙眼,發出嘶嘶的抽氣聲。
  舉起的雙手,插、入黑沉的髮絲中,快速地搓洗,溫鋒漸漸適應了雪水的冰冷。
  垂下的頭部猛地抬了起來,揚起的下巴,帶著流暢的弧度,濕淋淋的髮絲,有晶瑩的水珠飛濺出來。
  白皙纖長的十指,將黑柔的髮絲掠到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溫鋒轉頭猶豫地看了看立在一旁完全沒打算離開的異獸。
  “都不知道迴避一下。”低聲嘟囔著,溫鋒慢吞吞地脫下上衣,心裡一陣彆扭。
  站在石面邊上的異獸,粗長的尾巴,尖細的尾尖,抵在身後的巨石上,粗壯的手臂悠閒地交在胸前,金黃的獸眼,泛著冰冷的光澤,沉默地注視著正在表演脫衣秀的溫鋒。
  脫下的長褲,吸滿了清水,沉甸甸的一條,和上衣一起被扔在了異獸的腳邊。
  溫鋒將腳掌從鞋子裡抽出來,光裸的腳丫,小心翼翼地踩在冰滑的石面上,喉嚨深處發出舒服的嘆息。
  白花花的水柱,打在赤裸的胸膛上,粉嫩的兩點,在清涼的流水中悄然立起,溫鋒開始認真清洗自己的身體。
  攤開的手掌,併攏的手指,在沾粘的肩膀上搓出一陣陣污垢,雙手一路下滑,停在凹陷的下腰,溫鋒咬了咬牙,背過身去,擋住異獸的視線,扯下貼在臀部上的濕答答的內褲。
  一撮黑絨的草叢暴露在空氣中,把手伸到雙腿間,就著水流,溫鋒有些尷尬地清洗自己的後穴。
  站在溫鋒身後的異獸,抵在石塊上的銀尾,尾尖在堅硬的石塊上劃出條條深陷的凹痕,有簌簌的白粉抖落,微瞇的獸眼,下移的視線,注視著溫鋒兩團嫩白的翹挺。
  純黑色的內褲,在流水裡匆匆搓洗了兩下,用力擰乾,溫鋒快速地套上。
  彎腰拾起異獸腳邊的衣物,一件件地清洗,小小的三角內褲,濕潤地貼在身上,清晰地勾勒出性感的曲線。
  靜靜矗立的異獸,高大的身形,微瞇的獸眼,金色的流光,興趣盎然。
  清澈的水流,雪白的水柱,墜落到光滑的石板上,帶出了絲絲的烏黑,淌進看不清的石縫裡。
  高高掛起的太陽,艷麗的紅暈,耀眼的光線灑下。
  寬大的石頭上,鋪放著濕淋淋的衣物,清涼的濕氣在高溫的空氣中快速地揮發。
  只穿著三角內褲的溫鋒,大大方方地在異獸的面前晃蕩,清爽的髮絲,乾爽的皮膚,最後一絲羞澀被溫鋒無情地拋棄。
  拖出洞裡的獸皮毯,曬在陽光下,溫鋒用力抖動著雙臂,有無數細小的粉塵從毯子裡飛出。
  一番折騰過後,溫鋒滿意的看著地上似乎乾淨了許多的獸皮毯,邁開的雙腿跨了進去,安然地躺下。
  倒在暖烘烘的絨毛裡,放鬆的身體,溫鋒有些昏昏欲睡。
  蹲坐在洞頂的異獸,銳利的視線,注視著遠處的森林,冰冷的獸眼,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動。頭頂淡色的毛髮,帶著柔軟的光澤,在微弱的輕風中,柔柔地浮動。
  隱藏在淺黃色短毛裡的耳朵,微微地轉動,一個奇怪的咕嚕聲傳入耳朵,異獸垂下視線,金黃的獸眼,帶著淡淡的不解。
  躺在獸皮毯裡的溫鋒,白皙修長的身體,挪動的四肢,緩緩坐了起來,半睜著的黑眼,還帶著些許朦朧。
  抬眼瞅著石洞上的異獸,溫鋒餓了,雙手摀住肚子,從早上到現在還沒有吃過東西,胃裡空蕩蕩的。
  石洞上的異獸突然不見了,下一瞬間出現在了毛毯上。黑眸驚訝地大睜,睡意消散,溫鋒頓時清醒過來。
  手腕被抓住,雙腿脫離毛毯,溫鋒整個被異獸輕鬆地提了起來。
  一隻獸爪貼在了柔軟的小腹上,光滑的鱗片帶著冰涼的觸感,鋒利的爪子泛著寒光,溫鋒沒敢掙扎,莫名地望向頭頂的異獸。
  攤開的掌心,隔著薄薄的肚皮,在溫鋒癟癟的胃袋上輕輕壓了壓,異獸遲疑地收回獸爪,獸眼裡帶著疑惑。
  將溫鋒重新放回毛毯,異獸躍上石塊,快速地消失在溫鋒的視野裡。
  站在毛毯裡的溫鋒,呆愣了幾秒,慢悠悠地走向曬在一旁的衣物。
  重新穿戴好的衣服,溫鋒開始在嶙峋的崖壁上忙碌起來。翻找著狹窄的石縫,掏出一小撮一小撮的泥土,越過凹凸不平的石堆,艱難地捧回石洞。
  從石堆中直起身,抬起的手背,擦擦額角流淌著的汗水,溫鋒深切地認識到自己勞動工具的匱乏。
  乾黃的泥土,被溫鋒一點一點的聚集到石洞邊上,細碎的一小堆,擰開水壺,往土裡到了些清水,用碎石草草攪拌了一下,溫鋒彎腰坐在地上,將剩下的清水全都灌進自己的嘴巴裡。
  今天就先弄這麼多吧,一口吃不成胖子,溫鋒已經做好了長期抗戰的準備。
  荒涼的石山,有動物的哀叫聲隱約地傳來,溫鋒站起身,好奇的向崖壁走去。
  一隻巨大的黃色生物突然從崖壁下竄了上來,溫鋒猛地一驚,後退了幾步。
  滿載而歸的異獸,直直地向溫鋒走來。動作粗暴地將肩上的獵物連同採來的驅蟲草和木材一起甩到地上,異獸健壯的身體蹲在地上,架起的木條,開始熟練的生火。
  受傷的獵物,發出淒慘的哀鳴聲,抖動的後肢,妄圖掙開身上的束縛。
  溫鋒好奇地打量著今天的獵物。肥壯的身體上裹著一層厚厚的鱗片,綠幽幽的鱗片上有瑩亮的花紋在纏繞,細細的一條,看得不是很真切。
  微挑的眼角,悄悄看了眼蹲在地上忙碌的異獸,溫鋒大著膽子向獵物靠近了幾步。
  寬大的鱗片隨著獵物急促的呼吸,劇烈地起伏,綠瑩瑩的一片,很是漂亮,看起來也很結實,溫鋒不由自主地點點頭,立刻決定留下這些鱗片。
  倒在地上的獵物,閉起的眼睛,露出一條細長的眼縫,腹部淡綠色的細小鱗片上破了一個大洞,有鮮紅的血液源源不斷地湧出。
  伸出地手臂,想要確定這些即將成為自己所有物的鱗片的質地,溫鋒壯著膽子,進一步靠近這只奄奄一息的獵物。
  一聲恐怖的嚎叫突然響起,倒在地上的獵物,張開的尖長獸嘴,露出密密麻麻的尖牙,兇猛地咬向溫鋒伸出的手掌。
  溫鋒驚恐地瞪大雙眼,眼睜睜地看著獵物細密的尖牙刺向自己的手背,來不及躲閃。
  “啪!”一抹銀光劃過,獵物濃白的腦漿混合著鮮紅的血液,濺了溫鋒一身。
  停頓的心臟恢復了跳動,抬手擦擦臉上噁心的污漬,溫鋒默默地走回到異獸的身邊。
  蹲坐在地上忙碌的異獸,低下的腦袋,至始至終都沒有抬起,似乎剛才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般。
  耀眼的陽光下,暖暖的火堆快速地在堅硬的石板上燃起,橘紅的一團。
  往火堆裡又扔了兩根木條,身後的長尾準確地圈起獵物,提了過來,鋒利的獸爪揮下,異獸利索的割下獵物肥實的後腿,插在紅旺的火堆旁。
  覆在獵物背部的獸爪,鋒利的爪尖帶著金屬般的光澤,飛速地轉動,靈敏地扯下一片片寬大的綠鱗,放到溫鋒的腿邊。
  盤腿坐在地上的溫鋒,黑亮的眼睛,閃過一抹欣喜,終於如願以償地得到了自己一眼就看中的鱗片。
  冰涼的鱗片帶著膩滑的觸感,隨著溫鋒手腕的轉動,呈現出不同的光痕,精美得讓溫鋒有些移不開眼睛。
  這些鱗片可以用來做護具,可以用來刨土,也許還可以用來做武器。將綠鱗一片貼著一片地疊好,溫鋒決定待會吃飽後,要去趟水源那邊把鱗片清洗一下,隨便除去身上的污漬。
  將烤肉弄好後,異獸不再往火堆裡添加木條,安靜地坐在一邊,抬起的金色獸眼,遙望著山下的森林,完全沒有要進食地打算。
  嘴裡吃著焦黃香嫩的烤肉,黑溜溜的眼珠子卻在異獸的身上打轉,
  “喂,你叫什麼?”心中突然湧起一股衝動,想要知道這只異獸的名字,雖然溫鋒不知道這只異獸到底有沒有名字。
  回答溫鋒的是一片意料之中的沉默。
  空曠地崖壁上,只有自己咀嚼的聲音在飄蕩,溫鋒鬱悶了,抓著手裡的烤肉,唰地站了起來,擋住異獸的視線,
  “喂,問你呢!”
  金黃的獸眼對上了自己的,溫鋒突然有些緊張起來,
  “那個,我總得有個稱呼你的名稱,對吧?”
  “我叫溫鋒。”豎起的食指,指了指自己,“溫鋒。”溫鋒又重複了一遍。
  “你呢?你叫什麼?”手指指向依舊面無表情的高大異獸,溫鋒絞盡腦汁地思考著該如何表達自己的意思。
  一陣輕風拂過,吹滅了最後一簇火苗,碰了冷釘子的溫鋒,頹然地走開,洩恨似的把手裡剩下的烤肉全都塞進了嘴裡,脹得鼓鼓的腮幫子,用力的咀嚼著。
  “%¥#@。”一個低沉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飽含的磁性。“什麼?”溫鋒驚異的抬頭,黑色的眼睛綻放出自己都沒有注意到的閃亮光彩。
  “維卡斯!?”溫鋒不確定地重複異獸剛才所發出的奇特音節。

  第六章

  “維卡斯!你他媽的別太得寸進尺!”漆黑的深夜,橘黃的石洞裡,傳出一陣憤怒地吼叫。
  毛茸茸的獸皮毯上,一隻高大的巨獸屈膝跪在上面,寬大的獸爪,正穩穩地壓著一個劇烈掙扎的年輕人類,另一隻獸爪輕捏著一根潤滑的圓柱形物體。
  黑色的髮絲隨著主人的動作劇烈的晃動,劃出柔亮的光澤,長褲連同裡邊的三角內褲一起被扯下,露出不常見到陽光的白嫩臀瓣。
  冰涼的物體沿著股溝滑下,停在幽閉的穴口處,傍邊的肌肉緊張地繃住,溫鋒這時連死了的心都有了。
  誰來告訴他這只異獸到底想要幹什麼。
  “維卡斯,你快給我停下!給我停下!聽到了沒有!”溫鋒試圖用語言來阻止維卡斯執著的行為。
  身後的異獸,冰涼的表情,猶如什麼都沒有聽到一般,手中堅硬的異物,緩緩推進。
  “臥草!”緊握的拳頭,大力地捶下,發出悶悶的聲響。
  緊繃的肌肉,硬邦邦的一團,承受著異物的進入,溫鋒的臉上瞬間溢滿深深的痛楚,
  “慢點!你他媽的給我慢點!”
  似乎聽懂了溫鋒的話語,這一次,身後的異獸有了反應,異物進入的速度放慢了一些。
  緩緩吐出一口,溫鋒儘量放鬆身體,皺起的眉頭,承受著身後帶著疼痛的進入。
  在夜間微微發光的金黃獸眼,專注地看著吞沒圓柱物體的緋紅穴口,細微抽動的面部肌肉,維卡斯冷酷的俊臉上,有一絲異樣的神情快速地劃過。
  圓潤的物體,沒入脆弱的肉穴,留下一小節方便取出的尾部,維卡斯滿意地拍了拍溫鋒翹挺的臀部。
  負責地提上自己親手脫下的褲子,維卡斯側身躺下,身後的長尾伸了過來,將身邊的溫鋒圍在裡邊。
  趴在獸皮毯上的溫鋒,似乎沒有感覺到週身的變化一般,臉蛋埋入毛茸茸的獸皮毯中,一動不動。
  沒有得到照料的火堆,快速地熄滅,伸手不見五指的洞穴裡,粗緩的呼吸聲清晰地響起,帶著令人安心的規律節奏。
  純淨的淡金色陽光灑下,嶙峋的石山上,有細碎的光點在閃耀。
  迷迷糊糊地從毛毯上爬起來,溫鋒照例只看到自己一個人。
  伸手取出身體的異物,表情淡然地扔到一邊,溫鋒搖搖晃晃地站身,向洞口走去。
  石洞旁的兩株驅蟲草在清晨的涼風中微微地搖曳,一股好聞的草藥香淡淡的傳來,讓人覺得莫名的輕鬆愉快。
  朝石洞上方望去,溫鋒驚訝地發現異獸並不在那裡。
  這只一有時間就盯著叢林瞅的異獸去哪裡了?溫鋒有些納悶。
  喝了幾口涼水,再給洞邊的兩株驅蟲草倒上一些,扯下幾片綠葉,揉碎了塗抹在自己裸露的肌膚上,溫鋒取出自己珍藏的綠鱗,開始了一天的勞作。
  石道兩旁的泥土昨天已經被自己掃蕩一空,溫鋒不得不穿過碎石堆,走向崎嶇的巨石。
  有了勞動工具,溫鋒的效率一下子提高了許多,兩個小時過去後,一座不小的土堆出現在光禿禿的石板上。
  拉了拉悶熱的領口,溫鋒一屁股坐在了涼爽的石板上,徐徐的微風吹起額前濕潤的黑髮。
  不去想異獸每天晚上的怪異行為,打算長住在這裡的溫鋒,開始規劃起這塊不大的空間來。
  溫鋒想把這裡變成一個“家”,至少是一個能讓自己住得舒坦的地方。
  首先他要在洞口種上兩片驅蟲草,這是必須的,然後就是各種物品的收集。
  維卡斯空蕩蕩的石洞裡,可用的東西少得可憐,唯一的傢俱也就是那張常年鋪在地上的獸皮毯。
  白吃了維卡斯那麼多頓食物的溫鋒覺得自己又義務帶著維卡斯,奔小康。
  在石道上規劃出一塊空地,溫鋒決定用它來存放維卡斯帶回來的自己認為有用,但是目前還沒有用處的東西。
  這個星球的環境對自己這副身體來說,是殘酷的,溫鋒只能運用自己有限的智慧和能力,讓自己儘量過得好一些。
  消失了一個早上的維卡斯終於出現了,肩上扛著一隻壯碩的獵物,濃密的白色長毛將冷峻的臉孔遮擋了大半,一隻冰冷的金色獸眼,靜默地看著曲腿坐在洞門的溫鋒,大步走近。
  被扔在地上的獵物,露出腹部寬大的傷口,傷口附近的絨毛卻是乾淨的,雪白雪白的長毛上,還有濕潤的水汽沒有乾透。
  獵物的雙眼緊閉,嘴巴微張,側躺在地上的身體連呼吸的起伏都沒有,溫鋒仔細地觀察著,似乎想到了什麼。
  伸出的長腿,撩開獵物粗壯的前肢,大著膽子驗證自己的猜想,有維卡斯在身邊,溫鋒覺得自己的自信心無限的膨脹,什麼危險的事情都做得出來。
  拉開的白色長毛,獵物被張大的四肢,露出一個巨大的傷口,從頸下一直延伸到後腿。
  沒有遮擋的傷口,可以清晰地看到裡面被掏空的肚子。
  顯然,在把獵物抗上來之前,維卡斯已經事先將獵物處理了一遍,沒有用處的內臟被取出,染血的皮毛也被清洗乾淨。
  為了儘量不弄髒石板,昨天溫鋒拉著維卡斯去水源處清洗綠鱗的時候,隨便帶上了那只缺了一條後腿的獵物,在雪水下稍稍做了一些處理。
  想不到今天維卡斯就直接把獵物在山下清洗乾淨了。
  收回的腳尖,把已經死透的獵物放下,溫鋒在維卡斯的身邊曲腿坐下,一雙黑溜溜的眼珠子依舊在獵物的身上打著轉,溫鋒沒有忘記自己打算改善生活的計劃。
  燃燒的火堆,發出劈啪的聲響,橘黃的火光,在白皙的臉上印照出一層淡淡的暖色,溫鋒撫摸著這張剛剛從獵物身上剝下來的雪白毛皮,愛不釋手。
  蓬鬆柔軟的絨毛,帶著絨絨的觸感,明顯比洞裡那張被使用了許久的深棕色獸皮毯要舒服許多。
  但是這張獸皮是白色的,鋪在地上怪可惜的,還很容易弄髒,溫鋒盤算著,也許可以把它做成毛絨大衣,就是不知道這裡有沒有冬天。
  如果可以,溫鋒並不希望這個星球存在著冬季。
  森林裡兇猛的動物,危險的植物,無處不在彰顯著這個星球上環境的惡劣。如果這裡有冬天,又會是怎樣的嚴寒,溫鋒不願去想像,只能盡力做著迎接一起的準備。
  熱騰騰的烤肉連著骨柄遞了過來,焦黃的表皮上,滾燙的油汁還在滋滋作響,一股油膩的味道進入鼻腔,溫鋒突然失去了食慾,興致缺缺地看著手裡的烤肉。
  已經連續吃了好幾頓的烤肉了,嘴裡一陣膩味,溫鋒想吃水果,想吃蔬菜,想喝濃湯,想吃任何不是烤肉的食物。
  但是現在自己的面前只要烤肉,認命地張嘴咬下一口烤肉,機械地咀嚼著,溫鋒在心裡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在近期改善自己單調的夥食。
  一大早就吃下一整塊油膩膩的烤肉,溫鋒捂著肚子在石道上走來走去,脆弱的胃部似乎有些消化不良。
  該死的烤肉!難受地喝下一整壺清水,冰涼的清水順著石道劃入哽悶的胃部,溫鋒稍稍好受了些。
  “維卡斯,下次你再出去的時候,弄些水果什麼的回來,行不?烤肉我是真的吃不下了。”
  彎下腰,與坐在地上的維卡斯平視著,溫鋒試圖用自己的言語、表情和動作三方面的完備結合,來表達自己對烤肉的深惡痛絕,以及對其它食物的深切渴望。
  端坐在石板上的維卡斯,緊抿的嘴脣,剛毅的弧度,沒有發出絲毫多餘的聲響,寬大的獸掌卻伸了過來,隔著柔軟的肚皮,按在溫鋒鼓鼓的胃袋上。
  光滑的臉蛋皺起,溫鋒立刻配合的做出嚴重消化不良的痛苦神情。
  淡黃色的皮膚上,平整的眉心深深地隆起一條皺痕,維卡斯收回緩緩獸掌,身後的長尾在地上有節奏的拍打,發出“啪!啪!”的聲響。
  於是,當天晚上,崖壁上出現了一口嶄新的白色骨鍋,穩穩地架在火堆上。
  巨大的獸腦被掏空,留下一個深深的凹坑,內壁圓滑,裡邊有乳黃色的沸水在翻滾,一股肉湯的香味在夜晚的涼風中飄散。
  被溫鋒用匕首切得細碎的肉絲,在高溫的沸水中來回的翻滾著,漸漸融化,原本清澈的雪水變成了濃稠的乳黃,破裂的奶白色氣泡,散發出美味的香氣。
  上身不由自主地向前傾了傾,修長的脖子勾勒出優美的弧度,直挺的鼻樑,柔潤的鼻尖,煽動的鼻翼,深深吸了一口,溫鋒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放下手中的骨碗,溫鋒大大地打了個飽嗝,雙手捂著脹得圓鼓鼓的小肚子,倒在厚實的獸皮毯上,懶散地不願動彈,白皙的臉蛋上,帶著淡淡的紅暈。
  粗長的尾巴,流動著銀亮的光弧,輕緩地在身後甩動,冰冷的獸眼掃過毛毯裡的溫鋒,有柔和的金光劃過,維卡斯默默地站起身,開始收拾地上的殘局。
  微弱的月光下,漆黑的懸崖上,小小的石洞裡,有溫暖的火光在閃動。

  第七章

  絲絲的涼氣從敞開的洞門滑入,浸入暴露在空氣中的肌膚裡,白皙的皮膚上,豎起一根根細小的寒毛,冰冷僵硬的手掌摸上身邊溫熱的異獸,熟睡中的溫鋒身體無意識地蜷縮起來,緊皺的眉頭,正在和低溫做著頑固的低抗。
  旁邊溫熱的異獸不知什麼時候離開了,清晨的涼風吹入空蕩的石洞,顫動的睫毛,緩緩張開,露出迷糊的黑眼,帶著寒冷的痛苦,蜷縮在獸皮毯裡的溫鋒,終於被凍醒了。
  伸手抓住毛毯的一角,用力地翻了個身,朦朧間溫鋒把自己捲了起來,厚實的深棕色絨毛裹在身上,圓圓的一條,只有一個黑色的腦袋露在外邊,溫鋒再次睡了過去。
  覓食回來的維卡斯,懷裡抱著一堆色澤鮮艷的水果,用一片寬大的綠葉包裹住。
  高大的身形蹲下,壯碩的小腿,勾勒出流暢的線條,毛茸茸的獸腦俯下,一片巨大的陰影遮住了溫鋒。
  光線的突然改變,受到刺激的眼皮,細微地抖動了兩下,皺起的眉心,溫鋒十分不情願地睜開眼睛。
  一雙巨大的獸眼突然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受到驚嚇的溫鋒,掙紮著想要坐起來,卻驚訝地發現自己的手腳都被束縛住了。
  耀眼的金黃色獸眼,帶著濃厚的興趣,津津有味地注視著地上將自己捆成一團的生物。
  低頭看向包裹在自己身上的獸皮毯,溫鋒沉默了兩秒,白嫩的雙頰,騰起兩朵可疑的紅暈。
  有些慌張的避開異獸銳利的視線,溫鋒就地打了個滾,將身上的獸皮毯重新鋪在地上。
  不算是十分劇烈的動作,卻牽動了身後塞入異物的私處,一絲難言的麻疼細細的傳來,沒有任何準備的溫鋒發出一聲悶哼。
  身體裡被強行插入的圓物,又比昨天的要大上了一些,後穴還沒有完全的適應過來。
  沒敢當著維卡斯的面拔出體內的東西,溫鋒小心翼翼地從獸皮上爬起來。
  眼底帶著一絲隱含的戲謔,維卡斯從懷裡取出一個水果,遞到溫鋒的脣邊。
  新鮮的水果,薄薄的深紅色果皮,帶著晶瑩的露水,散發出一陣陣甜蜜的果香。
  張開的嘴巴,露出潔白的齒貝,大大地在紅果上咬了一口,柔軟的果肉混合著清甜的汁水滑入口腔,黑亮的眼睛,微微瞇了瞇,溫鋒伸手取下維卡斯手中的水果。
  尖利的獸爪 ,順從地放開,一串橙黃色的小果子緊接著又被遞了過來,軟滑的果皮貼上溫鋒有些乾裂的脣瓣。
  無奈地嘆了口氣,溫鋒認命地就著維卡斯的獸爪,吞下這串小黃果。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維卡斯不再那麼熱衷與對著山下的叢林沉思,轉而執著於時不時地逗弄自己兩下。
  溫鋒覺得,維卡斯應該是把自己當成了某種寵物,沒事總喜歡逗弄兩下。
  山上的日子是悠閒而又愜意的,甚至有些無聊,需要自己給自己找些樂子,所以大部分的時候溫鋒都會配合維卡斯。
  將第四個水果填進肚子裡,溫鋒就感到有些吃飽了,推開脣邊的水果,朝維卡斯擺擺手。
  將水果放回綠葉,一起遞給溫鋒,面無表情的維卡斯,身後垂在地上的長尾,帶著不易察覺的沮喪。
  高壯的身體退出石洞,一股涼氣猛地湧了進來,溫鋒打了個寒顫,細嫩的皮膚上,立起一顆顆疙瘩。
  雙掌交叉著在裸露的手臂上用力揉搓著,溫鋒走出石洞。
  荒涼的石山上,搖曳的晨風,帶著涼涼的秋意,不知不覺,天氣已經開始轉冷了。
  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三個月,溫鋒迎來了氣候的第一次轉變。
  有一陣涼風颳過,鼻腔傳來一陣瘙癢,溫鋒弓下身,打了個噴嚏。
  揉揉鼻子,溫鋒轉身走回石洞,取出存放在石洞角落的獸皮毯,一件件的鋪在地上。
  認真地擺弄著,溫鋒決定給自己弄兩床毛被,再縫件絨毛大衣套在身上。有了新目標的溫鋒,開始在石洞裡忙碌起來。
  端坐在石洞上方的維卡斯,金黃的獸眼,望向遠處繁茂的叢林。
  ———我是一個月的分割線———
  石山上的冬季,比溫鋒預計的要來得快上許多,短短的一個月,裸露的石塊被一層白白的雪霜所覆蓋。
  灰沉的天空下,有晶瑩的雪花在飄灑,平坦的石道上結出一層光滑的薄冰,石洞兩旁的驅蟲草,翠綠的枝葉上,掛滿了白絨絨的雪霜,堅韌的枝幹,彎出一個沉甸甸的弧度。
  不大的石洞裡,冰冷的石面上鋪放著三層厚實的獸皮,屈膝坐在獸皮毯上的溫鋒,身上嚴嚴實實地裹著一條自製的絨毛被。
  有寒風從大敞著的洞口吹入,溫鋒大力的吸了吸被凍得通紅的鼻子,緊盯著洞外的黑眼,殷切地期盼著維卡斯能夠快些回來,堵上這個該死的洞口。
  沒有毛毯覆蓋的堅硬石板,細細的凹槽裡帶著可疑的白霜,天知道站在上面會有多冷,躲在獸皮裡的溫鋒不願動彈。
  把絨毛被往上抬了抬,蓋住自己通紅的鼻子,只露出兩顆黑溜溜的眼珠子,溫鋒努力的與嚴寒抗爭著。
  呼嘯的寒風,飄落的雪花,一隻淡黃色的巨獸在嶙峋的石山上快速的移動。
  敏捷的躍進溫暖的石洞,金色的獸眼在溫鋒僅露出的一對黑溜溜的眼珠子上頓了頓。
  維卡斯拾起地上那張被寒風吹落的毛毯,默默地掛好,扯出的細繩,在石壁凸起的倒鉤處,牢牢地栓緊。
  厚重的毛毯擋住了刺骨的寒風,同時也遮住了洞外的光線,石洞裡頓時變得模糊昏暗起來。
  深陷在柔軟獸皮毯裡的溫鋒,伸長的脖子,追隨著黑暗中那雙微微發亮的獸眼。
  高大的黑影,蹲在地上搗鼓了兩下,一團橘紅的火光在石洞中亮起,光滑的石壁塗上了一層暖暖的色調。
  吸了吸鼻子,裹著絨毛毯的溫鋒,笨拙地爬向火堆,臃腫的身體,在毛毯的邊緣坐定。
  紅旺的火焰,燃燒的木材,發出劈啪的聲響,帶來一片暖和的溫度。
  亮銀色的長尾靈巧的伸向洞口,撩開厚重的毛毯,露出一條細小的縫隙,有絲絲冰冷的新鮮空氣流入。
  維卡斯熟練的架起骨鍋,在溫鋒熱切的注視下,遊刃有餘地將碾碎的肉屑放進湯鍋裡。
  不一會兒,濃稠的湯鍋裡,有絲絲的肉末在翻滾。
  雙手捧著盛滿肉湯的骨碗,有熱騰騰的白氣飄出,夾雜著食物濃郁的香味,嘟起的嘴脣,帶著粉嫩的潤澤,輕輕在肉湯上吹了吹,溫鋒小口小口地喝下肉湯。
  摸摸熱烘烘的腹部,滿足地瞇了瞇眼,慢騰騰地縮回絨毛被裡,吃飽喝足後的溫鋒,又有些犯困了。
  身邊的獸皮毯忽然陷下去了一大片,溫鋒朦朧地睜開眼睛,發現是維卡斯後,又緩緩地閉上。
  下一瞬間,溫鋒驚訝的發現自己連同身上的絨毛毯被整個地抱了起來。
  盤腿坐在獸皮毯上的維卡斯,將溫鋒滿滿的抱在懷裡,粗壯的手臂,隔著柔軟的絨毛被,將溫鋒牢牢地圈在胸膛裡。
  狂風呼嘯的聲音,透過洞口的毛毯,清晰的傳來,溫暖的石洞裡,有橘黃的火光在照耀,環抱著溫鋒的異獸,身後的長尾輕緩的搖擺,金黃的獸眼裡,有自己都沒有發現的暖光在沉澱。
  ———我是一個多月後的分割線———
  山下的叢林,綠意剛剛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紛飛的枯黃,石山上的暴風雪卻越下越大,變成了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厚厚的雪層積壓在石面上,偶爾有雪層滑落的巨大轟隆聲響起,帶起整個山體的劇烈震動。
  猛烈地狂風,夾雜著大片的雪花,已經不是一塊小小的毛毯可以阻擋得住的,維卡斯不得不在洞口堵上一塊巨石,每次出去的時候,再把巨石移開。
  隱藏在巨石背後的石洞,厚實的獸皮毯鋪滿了整個洞壁,石洞的中間,有紅旺的火堆在燃燒,但是依舊抵禦不了低溫的侵蝕。
  為了留住石洞裡的溫度,維卡斯已經儘量減少外出的次數,每次出去都儘可能地帶回更多的物資。
  裹在溫鋒身上的獸皮一層加了一層,但是懷裡的脆弱生物依舊被凍得瑟瑟發抖,環抱著絨毛被的粗壯手臂緊了緊,維卡斯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種稱之為焦躁的情緒。
  僵硬的身體,一陣一陣地顫抖著,凍得青白的臉蛋,埋入毛茸茸的獸皮中,半睜著的黑色瞳仁,朦朧中溫鋒似乎看到鋪著毛毯的洞壁上結出了一層透明的冰層。
  自己會凍死在這裡的吧?雖然已經準備了儘可能多的獸皮毯,但是在這超乎想像的低溫下,這些獸皮毯的用處微乎其微。
  身體一陣忽冷忽熱,肺部傳來一波波刺痛,連呼吸都開始困難起來,劇烈顫抖的身體,溫鋒覺得自己連內臟都快要結成冰渣了。
  “維卡斯,如果我……死了,你就把我……葬在山頂的……冰塊裡……”牙齒發出卡嚓卡嚓的聲響,哆嗦的舌頭,模糊的神智,溫鋒續續斷斷地交代自己的後事。
  幽深的獸眼,沉寂地注視著懷裡生命力正在快速流失的脆弱生物,剛毅的俊臉,抽動的肌肉,帶著激烈的掙扎。
  心底的最深處,翻湧出一股從未有過的恐慌,即使是在面對比自己強大的敵人時,也從來沒有出現過的恐慌。
  不想失去,不想失去懷裡的生物!
  粗長的銀尾,猛地拍向一旁的石壁,堅硬的岩石,破裂成細小的碎片,簌簌地抖落,維卡斯快速的鎮定下來,為自己劇烈起伏的情緒找到了一個合理而安全的理由。
  重新恢復平靜的臉龐,冰冷的獸眼,帶著堅毅的目光,維卡斯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一個違背自己職責的決定。
  寒氣絲絲的浸入身體,溫鋒的意識愈發的模糊起來,腦袋一陣陣的脹痛,胸口似乎有冰刀在抽刺。
  朦朧中,有溫熱的液體遞到了自己的嘴邊,青紫的脣瓣,艱難地張開一小條縫隙,有細細的熱流,一點點地滴進自己冰冷的口腔裡,帶來一陣熱熱地暖意。

  第八章

  黑棕色的樹枝,粗糙的表皮上,片片龜裂,有枯黃的樹葉在寒風中抖落,飄灑在寂靜的叢林裡,發出沙沙的聲響。
  芳草枯榮,一層厚厚的落葉堆積在乾枯的草叢上,一片瀰漫的黃棕色,有落葉腐敗的氣味夾雜在寒風中。
  叢林的邊緣,隱蔽的石洞裡,有橘黃的火光暖暖地溢出。
  洞口的邊緣,帶著嶄新的白痕;灰白的石壁上,帶著凹凸不平的尖利突起,都在彰顯著這個石洞是在不久之前匆匆開鑿出來的。
  窄小的石洞裡,一隻淡黃色的異獸,正蜷縮著自己高大健壯的身形,弓腰坐在火堆旁,懷裡抱著一團毛茸茸的獸皮毯。
  柔亮的黑絲鋪散在光滑的獸皮毯上,一張紅潤的臉蛋暴露在空氣中,柔和的五官,粉嫩的脣瓣微微地張開。
  泛著金屬光澤的鋒利獸爪,輕柔地劃過細嫩的雙頰,撩開額前的髮絲,露出光潔白皙的額頭,金黃的獸眼,帶著冷峻的寒光,靜靜地注視著溫鋒只有自己一隻巴掌大的小臉,維卡斯豐潤的菱脣,冷硬的閉合著。
  時間在火焰燃燒的劈啪聲中悄然流逝。
  洞外,有白色的雪花飄落了下來,掉落在腐爛的枯葉上,彙集成一小撮一小撮晶瑩的雪霜,漸漸的,鋪滿整座寧靜的叢林,構建出一個白色的世界。
  長長的睫毛,帶著優美的弧度,細細地顫動了兩下,緩緩睜開,露出裡邊一雙黑亮的睫眸,有些迷愣地注視著面前的異獸。
  身上傳來暖烘烘的熱度,筋骨帶著沉睡過久的酥軟,脣角深勾,印出柔潤的光澤,溫鋒舒服地朝面無表情的維卡斯露出一抹燦爛的微笑,
  “早~”
  從毛毯裡抽出雙臂,支起懶洋洋的身體,溫鋒想要下地走走。順從地放開懷裡抱了許久的生物,維卡斯拿起一件厚實的雪白色獸皮衣,披在溫鋒瘦弱的肩膀上。
  裹著厚重的大衣走出石洞,穿著登山靴的雙腳,踩在枯榮的草地上,發出卡嚓卡嚓的聲響。
  大睜的黑眸,溫鋒這時才發現,他們已經不在石山上了,身後這個小上兩號不止的石洞也不再是原來的那個石洞了。
  裹在毛皮衣裡的雙腿,笨拙地向前又邁了幾步,萬籟俱靜的世界裡,只有溫鋒行走的聲音。
  呼出的白氣,在寒風中快速的凝結,眼前黃白相間的叢林,樹枝被白雪壓斷的聲音不時地傳來。
  拉起絨毛蓋住嘴巴和鼻子,只露出一雙黑溜溜的眼睛,溫鋒轉頭看向身後一直緊跟著自己的維卡斯,眼裡帶著濃濃的疑惑。
  在石山上的時候,維卡斯每天大部分的時間都是用來俯視這片森林,現在他們搬到了山下,維卡斯打算怎麼辦。
  厚厚的枯草裡,有異樣的移動聲極其細微地在空氣中波動,隱藏在短毛裡的耳朵,輕輕動了動,一條銀亮的長尾猛地拍了出去。
  站在枯草堆裡的溫鋒,震驚地看著一條有自己手臂粗的黑色長蟲被維卡斯拍成了兩段,掉落在腳步的落葉上。
  驚慌地跳開,溫鋒邁著笨拙的步子,吃力地向維卡斯跑去。
  圓滾滾的白毛大衣裡,只露出一雙瞪大了的黑眼,微微上調地眼角,帶著好看的線條,身上蓬鬆的絨毛,隨著溫鋒的動作,一蕩一蕩的,折射出柔亮的光澤。
  伸出的健壯手臂,輕輕鬆鬆地將溫鋒整個抱了起來,利索地抗在肩上,身後粗長的銀尾,快速地甩動,維卡斯大步走回洞穴。
  寒冷的冬季,呆在石洞中的日子是漫長的。
  雙臂環抱著曲起的雙腿,尖尖的下巴枕在毛茸茸的膝蓋上,披著一張厚重的獸皮毯,溫鋒無聊地注視著洞外越積越高的雪層,微微發著呆。
  那天在石山上,自己被凍得神志模糊的時候,又是維卡斯救了自己的吧。手裡握著一根細長的木棍,伸進紅旺的火堆裡,無意識地戳了戳,濺起細碎的火星。
  轉頭看向旁邊的維卡斯,烏黑的眼睛裡,有閃爍的火光在跳躍,突然抬起的手臂,冰涼的指尖在柔軟的脣瓣上停留,這裡似乎還殘存著那股溫熱的觸感。
  火堆裡忽然發出一聲響亮的劈啪聲,回過神來的溫鋒,放下手臂,有些好笑地輕輕搖了搖頭,扭開的脖子,繼續呆望著洞外白茫茫的世界。
  端坐在一旁的維卡斯,似乎什麼都沒有發現一般,面無表情的臉上,帶著冷硬的線條。
  鋒利的獸爪,往火堆裡添加了一根木材,銳利的獸眼,穿過敞開的洞口,謹慎地注視著眼前這片被冰雪覆蓋的叢林。
  變故在一個深冬的凌晨發生了。
  徹夜燃燒的火堆,縈繞的火光,溫暖的洞穴裡,隔著獸皮毯環抱著溫鋒的維卡斯,一雙冰冷的金黃色獸眼猛地睜開,流動著駭人的寒光。
  維卡斯迅速從毛毯裡躍了起來,驚醒了懷裡的溫鋒。
  “怎麼了?”
  臉頰在毛茸茸的獸皮上蹭了蹭,溫鋒迷迷糊糊地張開眼睛,窄小的視野裡,只能看到維卡斯稜角分明的剛毅下巴。
  將懷裡的溫鋒輕柔地放在毛毯上,銀亮的長尾,尖細的尾尖纏繞著一把鋒利的匕首,放在毛被上。
  深邃的獸眼,泛著瑩瑩的金光,深深看了一眼還有些呆愣的溫鋒,揮動的長尾,掀起一陣刺骨的寒風,維卡斯倏地消失在溫鋒的面前。
  清醒過來的溫鋒,從毛被裡探出一隻手,纖白的手指撿起獸皮上的匕首,牢牢地握住。
  無論這段時間維卡斯要出去多久,要做什麼,溫鋒只能自己保護自己,直到維卡斯的歸來。
  漆黑的冬夜,呼嘯的寒風裡,一隻矯健的異獸正在冰雪堆積的石山上快速地移動。
  堅硬的銀色鱗片從光滑的淡黃色皮膚裡伸長出來,佈滿整個身體,與週身的白雪融為一體,只有一雙冰冷的獸眼,微微泛著金光。
  四肢極速的運動,身邊有疾風在切割,族人低沉的吼叫聲越來越近,帶著隱隱的焦躁。
  一隻生物突然極快地從頭頂掠過,後腿用力一蹬,維卡斯高高地躍起,旋身撲向已經飛到自己身後的生物。
  尖利的獸爪張開,刺入生物的身體中,死死地扒住。一聲淒慘的鳴叫聲在漆黑的夜空中響起,有羽毛從生物的身上脫落下來。
  維卡斯牢牢抓住手裡劇烈掙扎的生物,身體懸空,從萬丈的巖壁上墜落。
  生物尖利的獸爪,兇猛地揮下維卡斯脖子上的要害,泛著金光的獸眼,墜落到半空中的維卡斯,狼狽地側開頭,頸側的鱗片被割開,有黏稠的液體飛濺出來。
  靈活的長尾,緊緊地纏繞住生物想要揮出第二次的獸爪,隆起的肌肉,細密的鱗片微微地擴張,牢牢抓住身下的生物。
  頸側有鮮血在飛濺,維卡斯猛地一施力,在半空中轉了個身,寬厚的腰背,對著下方看不見的幽黑,摔落。
  耳邊呼嘯的疾風戛然而止,一聲巨大的墜落聲在死寂的叢林裡迴盪。
  倒在地上的維卡斯,嘴裡有黏稠的液體湧出,雙手卻依舊緊緊抓著被自己護在身上的生物。
  獸爪被制止的生物,藏青色的眼睛裡充滿了瘋狂,大張的嘴巴,尖利的獸牙在暗淡的月光下,散發出陰冷的寒光,深深刺入維卡斯無法躲藏的頸側。
  脆弱的動脈被咬開,高高的血柱噴湧了出來,震動的胸膛,發出一聲疼痛的嘶吼,維卡斯制止生物的獸爪沒有絲毫的鬆動。
  濃重的血腥味在冰冷的空氣中擴散,四周茫茫的雪堆裡,有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急速地靠近。
  尖利的獸牙上沾滿了黏稠的血液,泛著危險的紅光,凶殘地向維卡斯另一邊頸側的動脈咬去。
  頸側細密的鱗片,傳來尖牙刺入的疼痛,臉上的肌肉緊繃著,金黃的獸眼帶著無法動搖的冷酷堅毅。
  一聲淒厲的慘叫突然響起,在維卡斯的脖子上撕咬的生物被扯了出去。
  伸手壓住血流不止的頸側,維卡斯從地上坐了起來,揮出的銀尾,準確地拍碎四周潛伏著的弱小蟲子。
  泛白的天空,大地開始明亮起來。
  兩個高大的陰影出現在維卡斯的跟前,細碎的鱗片在微弱的光線下,折射出點點的閃爍。
  寧靜的清晨,一聲一聲悲憤的嘶叫在迴盪,激烈撲騰的巨大翅膀,抖落出大片大片的羽毛,絕望的生物,正在做著垂死地掙扎。
  白茫茫的雪地裡,一個圓滾滾的白色絨球,邁著沉重的步子,笨拙地衝了過來。
  帶著手套的雙掌,緊張地握著一把短短的匕首,溫鋒大義凜然地擋在維卡斯的面前,用毛皮包裹住的口鼻,只露出一雙黑亮的眼珠子,帶著英勇就義般的絕然。
  不知道是因為寒冷,還是因為恐懼,溫鋒握著匕首的雙臂,明顯地顫抖著。
  留在石洞裡等待維卡斯回來的溫鋒,原本並沒有要踏出洞口的想法,但是洞外巨大的動靜,讓溫鋒心底的不安越來越重。
  隨後維卡斯特有的低沉的吼叫聲帶著明顯的痛苦傳進緊繃的洞穴裡,溫鋒一驚,捏著手裡的匕首,就衝了出來,直直地奔向聲源。
  遠遠的就看到維卡斯熟悉的身影被兩個高大的黑影圍住,溫鋒停在不遠處等待了一會,地上的維卡斯捂著脖子卻遲遲沒有動作,溫鋒一咬牙,衝了過去。
  於是,就出現了現在這一幕。

  第九章

  冬日的清晨,昏暗的光線,呼嘯的寒風,顫動的枝條,有皚皚的白雪反射出瑩瑩的光芒。
  大片大片的雪花依舊在飄落,溫鋒蓋在頭頂的獸皮,堆積了一層薄薄的雪霜。
  手裡短短的匕首,在敵人高大的身形下,溫鋒自己都覺得有些可笑,深陷在雪地裡的雙腿卻沒有動彈,赤裸著,擋在維卡斯的面前。
  頸側的鮮血很快就止住了,沾滿鮮血的獸爪在身下的雪地裡隨意的擦了擦,維卡斯穩穩地站了起來,抬手將溫鋒頭頂的白雪掃落。
  裹在獸皮裡的頭部,大睜的黑眸,緊張地轉向身後,發現是自己所熟悉的維卡斯後,溫鋒鬆了口氣,握著匕首的雙臂也不再顫動了,邁動著笨重的身體,理所應當的躲到了維卡斯的身後。
  把凍僵的雙掌收進絨毛大衣裡,溫鋒這時才有心思觀察起對面那兩個巨大的黑影來。
  逐漸明亮的光線,溫鋒發現對面的兩隻生物和維卡斯有著驚人的相似,健壯的四肢,粗長的尾巴,直立行走的姿態,只是表皮上鱗片的顏色有些區別。
  他們是維卡斯的同類?
  溫鋒從維卡斯的身後走了出來,好奇地仔細打量起這兩隻突然出現的異獸。
  其中一隻異獸的手上,似乎還提著什麼東西,朦朧間溫鋒勉強辨認出一雙巨大的翅膀。
  側頭偷瞄了一眼身邊的維卡斯,溫鋒吃力的抽起埋在雪地裡的腿腳,笨拙地向前挪了兩步。
  在溫鋒打量這兩隻異獸的時候,對面這兩隻異獸也在默默地觀察眼前這只從未見過的生物。
  在看清異獸手裡的東西后,溫鋒倒吸了口氣,雙腿埋入厚厚的雪層,上身竭盡全力地向異獸手裡的生物靠近。
  上挑的眼角,一雙黑亮的眼睛睜大到了極限,溫鋒想要把眼前的生物看得更清楚些。
  被異獸提在手裡的,是一隻鳥人,或者說是西方宗教中的天使。
  巨大的翅膀上,鋪滿了純潔的白色羽毛,白皙的肌膚上,佈滿了大大小小的傷痕,有些地方甚至還有暗紅的血液源源不斷的流出。
  鳥人低垂著腦袋,長長的藏青色髮絲垂下,只露出一小節尖尖的下巴,帶著消瘦的弧度。
  鳥人細長的胳膊被輓到了身後,和翅膀一起被異獸牢牢的抓住,整個赤裸的胸膛暴露在寒風中,瘦弱的胸膛上,纖細的肋骨根根可見。
  這只活像是被長期虐待的鳥人,讓溫鋒總有一種怪異的感覺。
  視線下移,溫鋒終於找到了那個讓自己感到怪異的地方,是鳥人的肚子。
  和消瘦的四肢比起來,鳥人的肚子大得有些誇張,圓滾滾的一個,垂在薄薄的皮囊裡,讓溫鋒有種危險的錯覺,似乎下一秒肚皮就會被扯裂,肚子裡的東西就會滾落出來。
  被異獸抓在手裡的翅膀動了動,鳥人低垂的腦袋猛地抬起,張開的嘴巴,露出帶著血絲的尖利牙齒,發出刺耳的鳴叫聲。
  近距離的高頻聲波,鋪天蓋地的湧來,脆弱的耳膜傳來一陣劇痛,溫鋒痛苦的弓下身,用力摀住耳朵。
  一條銀尾從溫鋒的身後甩了過來,抽向鳥人的頭部。
  乾枯的髮絲滑落,藏青色的腦袋歪倒在一邊,虛弱的鳥人被維卡斯輕鬆地拍暈了過去。
  提著鳥人的異獸朝維卡斯發出警告的咆哮,嘴巴一張一合的正在說著什麼。
  刺痛的耳膜,腦海裡仍舊迴盪著鳥人尖細的鳴叫聲,溫鋒十分都聽不到了,捂著耳朵眩暈地蹲在雪地裡。
  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麼,另一隻異獸突然把手伸向溫鋒,似乎想要扯下溫鋒裹在身上的獸皮,被維卡斯及時地阻止了。
  維卡斯彎下腰,將溫鋒從雪地裡抱了起來。
  緊貼著維卡斯健壯胸膛的絨毛大衣,傳來一波波震感,溫鋒可以大致的猜測到,維卡斯正在朝那隻異獸低吼。
  兩隻異獸最後都離開了,臨走之前,那隻異獸忽然轉頭,墨綠色的獸眼深深看了一眼獸皮裡的溫鋒,張合的嘴巴,朝維卡斯說了句什麼。
  橫抱著溫鋒的維卡斯,身體猛地繃緊了,豐潤的菱脣緊緊抿成一條線,銳利的獸眼,冰冷地注視著兩隻異獸消失在巖壁的盡頭。
  微微彎下的腰背,擋住身後不斷飄落的雪花,維卡斯抱緊懷裡的白團,大步走回石洞。
  回到石洞後,溫鋒的耳朵已經好了很多,雖然還有些耳鳴,但是已經勉強可以聽得到聲音了。
  熟練地在火堆上架起骨鍋,溫鋒走到洞門,捧起一大把白雪,倒進骨鍋裡。
  在火焰的加溫下,純白的雪霜很快就融化了,化成透明的雪水,水面上有細碎的冰塊在漂浮。
  取出匕首,溫鋒低下頭,單手伸進厚實的絨毛大衣裡,拉出自己貼身穿著的衣物。
  手指拽著衣角,鋒利的刀尖滑下,布帛割裂的聲音在不大的石洞中響起,溫鋒扯下一塊兩個巴掌大的衣布,站了起來。
  旁邊的維卡斯,泛著淡淡金光的獸眼,一直安靜地注視著在石洞裡走來走去的溫鋒,冷峻的表情下,帶著不易察覺的疑惑。
  將衣布扔進冒著熱氣的骨鍋裡,溫鋒在維卡斯的身側站定。
  弓下的腰背,溫鋒脫下手套,露出兩隻白皙修長的手掌,有些冰冷的手掌覆在維卡斯毛茸茸的腦袋上,手腕輕緩地下壓,示意維卡斯側開頭,黑亮的眼睛湊了上去。
  剛才在回來的路上,靠在維卡斯懷裡的溫鋒,藉著昏暗的光線,就發現了維卡斯脖子上的傷口。
  寒冷的空氣讓自己的鼻子對氣味的感知很遲鈍,但是在明亮的火光下,維卡斯頸側的傷口,溫鋒還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維卡斯脖子上的傷口很大很深,血肉模糊的一片,帶著猙獰的暗紅色血塊,上面甚至還附上了一層薄薄的冰雪,讓維卡的整個脖子,看起來異常的恐怖。
  耳內尖細的鳴叫聲仍舊在持續,不知怎麼的,溫鋒突然想起了鳥人尖牙上沾滿的暗紅血絲。
  將衣布從熱水裡撩出來,用力地擰乾,一直沉默地做著這一切的溫鋒,突然仰頭,朝一臉冷漠的維卡斯咧嘴,露出一個陰森森的笑容,
  “兄弟,你忍著點啊。”
  滾燙的衣布貼著溫鋒的手掌,覆上維卡斯凍結的傷口,有騰騰的白氣冒出。剛毅的臉龐細微的抽動了一下,很快就恢復了慣有的平靜。
  “嘶~”的一聲抽氣聲,溫鋒抽回被燙得通紅的手掌,換上另一隻手。
  取下快速冷卻的衣布,扔進翻湧的骨鍋裡,匆匆攪拌了兩下,溫鋒捻著滾燙的衣布飛速地回到維卡斯的身邊。
  屈下的雙膝,自主的跪在維卡斯結實的大腿上,舉起的手臂捏著熱氣騰騰的衣布,揚起的頭部,上抬的視線,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傷口上的污漬。
  敏感的指尖,隔著柔韌的布帛,傳來傷口凹凸不平的觸感,溫鋒平滑細緻的眉心,皺出一個深深的“川”字。
  傷口邊緣的血漬一點一點地被擦掉,露出光滑堅硬的銀色鱗片,細密地鋪滿了整個受傷的脖子,將傷口的四周,堅實的護住。
  端坐在地上的維卡斯,剛毅的俊臉上,不時的有疼痛的抽搐快速地劃過,垂放在腿邊的手臂,卻依舊任由著溫鋒的動作。
  細密的鱗片在火光下泛著晶瑩的光澤,溫鋒滿意地將手中的衣布放在一邊。
  揉揉有些痠疼的手臂,溫鋒快步走到石洞的角落,在破舊的背包裡,翻找出一卷潔白乾淨的繃帶。
  這一次溫鋒想要在維卡斯身上搗弄的行為被制止了。
  推開溫鋒想要纏在自己脖子上的繃帶,維卡斯大步走出石洞,甩動著長尾,消失在白茫茫的風雪中。
  低垂的腦袋,有黑色的髮絲滑下,遮住白皙的臉蛋,看不清表情,溫鋒耐心地把繃帶捲好,收回背包裡。
  這些用一次少一次地救濟品溫鋒平時都捨不得拿出來,這一次看到維卡斯受了那麼中的傷,溫鋒可是咬碎了一口銀牙才把繃帶拿出來的,得來的卻是維卡斯毫不留情地摒棄。
  猛然抬起的頭部,揚起的髮絲,露出一張漲紅的臉蛋,帶著憤懣的表情,溫鋒火大地朝維卡斯消失的方向努了努嘴,“老子這是看得起你,不識好人心!”
  頹廢地坐回獸皮毯,溫鋒覺得自己嬌情了,只不過是維卡斯的一次不領情,平時維卡斯理會自己的次數少之又少,可是這一次溫鋒就是覺得莫名的火大,一股無名的怒火在胸口燃燒。
  耳內的轟鳴聲已經消失得差不多了,但是,鳥人那俱消瘦的身體,高高隆起的肚子,卻時不時地在溫鋒的眼前浮現,久久無法忘卻。
  心底有焦躁地不安在翻湧,溫鋒想要向維卡斯詢問有關鳥人的事情,但是卻清楚地知道,維卡斯不會理會自己,即使維卡斯有心想要告訴自己,自己也八成是聽不懂的。
  煩悶地踢了踢腳邊正在燃燒著的木材,濺起一連串的火星,溫鋒疲憊地倒向身後的獸皮毯,內心隱隱有股不安的恐懼在徘徊。
  洞外的光線,被一個高大的身影遮擋住,維卡斯抗著今天的食物,彎腰走進窄小的石洞裡。躺在毛毯上的溫鋒,沒有想往常那樣圍上去迎接。
  深邃的獸眼,在蓬鬆的雪白獸皮衣上短暫的停頓,將獵物粗魯地扔到一邊,冷峻的臉龐緊繃著,維卡斯沉默地忙碌起來。

  第十章

  寧靜的冬夜,有雪花掉落的簌簌聲輕微地響起。
  火光照耀的石洞裡,蜷縮在絨毛被裡的溫鋒,緊閉的雙眼,皺起的眉心,掏出的手臂,堅硬的指甲在皮膚上用力地撓抓起來,刮出一條條紅艷的抓痕,在細嫩的皮膚上十分的顯眼。
  半透明的指甲裡,快速地堆積出黑色的污垢,滿滿地塞在指縫裡,指甲在皮膚上難受地撓抓,皮膚上的瘙癢不僅沒有得到緩解,反而愈演愈烈了。
  睏倦的眼睛,睜開了一條狹長的縫隙,溫鋒朦朧間坐了起來,掀開身上的獸皮毯,手掌伸進單薄的衣服裡,指尖用力的撓抓著,白皙的腹部上劃出一條條紅腫的抓痕。
  粗長的銀尾在毛茸茸的獸皮毯上游動,一向警惕的維卡斯,冰冷的金黃獸眼猛地睜開,高大的身體,敏捷的動作,從溫鋒的身後悄無聲息地坐了起來。
  佈滿紅痕的皮膚上,傳來一波波讓人難以忍受的瘙癢,睡意被無情地驅散,溫鋒終於完全地清醒過來。
  扯下身上礙事的衣物,紅腫的皮膚,暴露在寒冷的空氣中,溫鋒稍稍覺得好受了些。
  一陣寒氣襲來,沒有遮蓋的皮膚上,瞬間立起密密麻麻的疙瘩,溫鋒緊接著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Shit!”
  煩躁地將絨毛被裹在身上,緩和過來的溫度,皮膚上再次傳來一陣難言的瘙癢,溫鋒覺得自己快要崩潰了。
  從入冬後的幾個月來,怕冷的溫鋒,一直沒有清洗過自己的身體,現在,擠壓了眾多污垢的皮膚,終於爆發了。
  積滿污垢的指甲,在火光下清晰可見,溫鋒覺得身上的難受更甚了,用力劃下的指尖,細嫩的皮膚傳來火辣辣的麻疼,隱隱有破皮的跡象。
  一隻寬大的獸爪突然伸了過來,握住溫鋒佈滿紅痕的手臂,巨大的獸腦湊了過來,維卡斯專注地凝視著眼前脆弱細長的手臂。
  毛茸茸的淡黃色毛髮,柔軟地貼上自己的臉頰,紅腫的手臂上傳來鱗片冰冷僵硬的觸感,溫鋒舒服地發出一聲極輕的嘆息。
  隱藏在短毛裡的獸耳,微微動了動,一雙巨大的獸眼突然轉了過來,帶著炯炯的光暈,凝視著溫鋒的黑眼。
  屏住地呼吸,圓潤的鼻尖貼上了維卡斯的,敏感的雙頰上,有濕熱的氣體在噴灑,溫鋒緊張地大睜著眼睛,愣視著近在咫尺的獸眼。
  耀眼的金黃色眼球中,有瑩亮的金光在流動,溫鋒看得有些入迷,眼睛不由自主地又湊近了幾分,鼻樑交錯,緊緊地貼在一起,亮黑的瞳孔,印照著閃速的金光。
  緊繃的獸臉猛地退開,維卡斯像是受到了什麼驚嚇一般,向後遠遠地彈開,撞到了堅硬的石壁上,發出一聲悶響。
  金黃的獸眼在溫鋒的身上極快地略過,維卡斯倏地躍了起來,銀尾繃得筆直,長長的橫在身後,快速地消失在漆黑的叢林裡。
  剛才那個,是在害羞嗎?
  十指繼續在皮膚上撓抓著,勾起的嘴角,卻掛上了一抹愉悅的笑意。
  漆黑的冬夜裡,有亮銀色的流光在劃動,樹木斷裂倒下的聲音在死寂的叢林中突兀的響起。
  手指撓抓的速度慢了許多了,溫鋒倒回獸皮毯裡,黎明的睏意襲來。瞇起的眼睛,迷糊間,維卡斯踏著一身的雪霜走了進來,肩上扛著一個巨大的木桶。
  將肩上的木桶卸下,放到石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米黃色的木桶裡,裝滿了白花花的雪霜。
  切下的整齊石塊,維卡斯在火堆的周圍迅速地砌起了一個堅固的石灶。
  在石灶的上方鋪上一層薄薄的石板,將高溫的火焰隔開,巨大的木桶被抬了起來,穩穩地放到了石板上。
  維卡斯往火堆裡丟入乾燥的木材,燃燒的火焰,火勢急速的增大,有細小的火苗從石灶的隙縫中溢了出來。
  溫鋒披著毛絨被笨拙地走了過來,踮起腳尖,緊盯著木桶裡快速消融的冰雪,眼底帶著欣喜的渴望。
  “謝啦~”
  瞇起的眼角,溫鋒朝維卡斯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早知道維卡斯可以這麼簡單的解決洗澡問題,自己就不用辛苦的忍那麼久了。
  敏銳的獸眼,眼角有溫鋒亮麗的笑容在印照,靈活的長尾貼在平直的石面上,輕緩地掃過。
  粗壯的手臂伸進木桶裡,將漂浮在水裡的冰塊割碎,粗長的尾巴,不時地往火裡放入木材,維卡斯似乎沒有注意到一旁的溫鋒般,毛茸茸的大腦袋始終對著冰塊漂浮的木桶。
  溫鋒也不在意,自顧地觀察起木桶裡快速融化的冰雪。
  結實光滑的木桶,散發出一股清新的木香,平靜的水面上,騰起一片朦朧的霧氣。
  一隻修長的手臂伸了過來,手指在水面上快速地觸碰了一下,抬起,再放下,然後緩緩浸入溫熱的水裡。
  溫鋒滿意的抽回自己濕漉漉的手臂,脫下披在身上的絨毛被,解下穿在身上的衣物,僅剩一條小小的三角褲包裹著私處。
  雙臂在胸前交叉著環抱住,光裸的身體在寒冷的空氣中瑟瑟發抖,
  “維卡斯,快把我弄進去。”嘴裡噴出白色的霧氣,溫鋒的聲音裡,帶著冷顫的緊澀。
  橘黃的火光下,修長的身形,柔韌的肌肉勾勒出優美的曲線,白皙細嫩的皮膚上,帶著曖昧的紅痕。
  站在一旁的維卡斯,冰冷的獸眼,細微的瞇起,金黃的瞳仁,有暗光在流轉,一條粗長的銀尾甩了過來,輕柔地圈住溫鋒赤裸的腰部。
  溫熱的皮膚上,傳來細鱗冰冷的溫度,溫鋒不可抑制地打了個寒顫。
  光裸的身體整個浸入熱水中,溫鋒舒服的發出一聲長嘆,捧起一簇熱水,撲到臉上,細細地搓洗起來。
  浸泡在熱水中的身體,身後傳來一陣冰涼的異樣,溫鋒這才遲鈍地想起身體裡的異物來。
  睡前維卡斯塞進自己後穴的異物,又比上一次的粗上了一些,冰涼潤滑的圓柱形物體,已經有溫鋒的三個手指頭粗,身體也由一開始的極度不適應,漸漸可以忽略身後異樣的存在了。
  如今溫鋒泡在溫熱的水中,坐在硬實的木桶裡,身後冰涼的異物,突然清晰起來。
  緩緩起身,雙腿撐起,跪坐在木桶中,溫鋒左手抓著木桶的邊緣,右手滑入水中。
  在霧氣中泛著濕潤的黑眸,望了一眼靠站在對面石壁上,完全沒有離開跡象的維卡斯,溫鋒認命地垂下頭,避開維卡斯似乎可以輕易看透自己的銳利視線。
  右手嫻熟地伸進彈性十足的內褲裡,指尖握住異物的一頭,溫鋒深深吸了口氣,儘量放鬆自己臀部的肌肉,將身體內的異物,緩緩抽出。異物抽離的身體,有高溫的熱水湧進沒有來得及閉合的秘穴裡。
  內壁敏感脆弱的肌肉劇烈的收縮,一陣強烈的刺激感襲來,趴在木桶邊上的溫鋒,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低啞的悶哼。
  弓起的背部,白皙光滑的肌膚有透明的水珠在劃過,帶著性感的弧度,朦朧霧氣中的雙頰呈現出艷麗的緋紅。
  粗壯的手臂搭在胸前,淡黃色的皮膚上,細碎的鱗片在閃爍,剛毅的俊臉上,散發出淡淡金光的獸眼,安靜地注視著木桶中的生物。
  粗長的尾巴,尖細的尾部,在身後看不見的石壁上,劃出一道道深陷的凹槽,有白色的粉末,簌簌地抖落。
  沒敢將手中的硬物扔出木桶,溫鋒悄悄將它沉在木桶的角落,輕手輕腳地重新坐下。
  騰騰的霧氣,帶著暖和的熱度,在臉頰的細小汗毛上凝結出細密的水珠,深深後仰的頭部,露出尖尖的下巴,將後腦整個的浸泡在熱水中。
  脆弱的喉結上下滾動著,發出一聲深長的嘆息,溫鋒覺得自己身體的每一根筋骨都放鬆了下來。
  一隻寬大的獸爪突然靠近,生長著冰冷鱗片的掌心貼上溫鋒緋紅細嫩的臉蛋,輕柔地撫摸,帶著對待易碎品般的小心謹慎,一雙幽暗的獸眼緩緩俯了下來。
  坐在木桶中的溫鋒,瞪大的黑眼,直愣愣地看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獸臉,忘記了閃躲。
  一聲低沉的吼叫突然從洞外傳來,穿透叢林裡的狂風暴雪,壓低的咆哮聲中飽含敵意,帶著赤裸裸的挑戰的意味。
  退開的獸臉,維卡斯主動側開與溫鋒對視的獸眼,浸入熱水中的獸爪,將木桶裡的溫鋒小心地抱了出來。
  長尾捲起一張厚實的獸皮毯蓋在溫鋒沾滿水漬的身上,移開木桶,拆掉邊上的石塊,露出裡邊紅旺的火堆。
  將一起安頓好後,維卡斯突然在溫鋒的跟前蹲下,身後粗長的銀尾鋪在地上,尖利的獸爪,輕柔地掀開獸皮的一角。
  張開的嘴巴,伸出一條長長的舌頭,舌尖帶著敏銳的分叉,緩慢的舔過溫鋒還帶著水珠的脖子,留下一片濕漉漉的唾液,似乎是想要證明著什麼。
  瞇起的黑眸,微微的後仰的脖子,任由著異獸的舔吸,溫鋒已經習慣了維卡斯這些個奇怪的癖好。
  洞外的低吼聲更大了,帶著悶悶的震感,單手壓在胸口上,溫鋒有些不舒服地皺眉。
  分叉的舌尖,在溫鋒粉嫩的脣角輕輕地劃過,維卡斯猛地向後躍出,消失在洞外的狂風暴雪裡。

  第十一章

  白雪皚皚的世界,呼嘯的狂風,夾雜著異獸低沉的對吼聲清晰地傳入石洞。
  異獸帶著強烈震動的咆哮聲,木桶裡溫涼的清水蕩起一圈圈的波紋。
  扯下緊貼在私處上的濕答答的內褲,扔到火堆旁的石塊上,溫鋒抓起身邊的衣物,飛速地套在身上,嘴裡不時地發出寒冷的抽氣聲。
  顫抖的牙齒,發出咯咯的聲響,溫鋒將蓬鬆厚重的絨毛大衣嚴嚴實實地罩在身上。
  取出兩支準備好的獸皮套,將雙腿連同腳上的登山靴一起裹在裡邊,扎進末端的繫繩。
  又在身上皮上一層毛茸茸的黃棕色獸皮,只露出兩隻形狀漂亮的黑眼,溫鋒全副武裝地走出石洞。
  維卡斯應該是不希望自己離開石洞的吧,但是溫鋒還是放心不下,就像是上一次那個昏暗的清晨。
  溫鋒想要去看看外邊發生的了什麼事情,想要去確定維卡斯的安危,想要去探索這個世界自己未知的部分。
  比如說維卡斯還有其他的同類,比如說那隻外形接近天使的鳥人,這些事情都是溫鋒在那天之前所不知道的。
  人類總是具有強大的好奇心,溫鋒也不例外,總想著要去探索自己未知的事物。
  還有心底那股對於維卡斯的信任,即使不願承認,但是溫鋒知道,自己潛意識裡會認為只要待在維卡斯的身邊,自己就會是安全的。
  這股無條件的信任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產生的,卻深深的印在了溫鋒的心底,無法磨滅。
  雙腿深陷入雪地裡,狂風夾著冰雪拍打在身上,溫鋒寸步難行,身上的溫度快速地流失,自己還是有些魯莽了。
  艱難抬起的腿腳,想要轉身走回石洞,一陣狂風兇猛地從身後襲來,失去平衡的身體向前傾去,溫鋒體力不支地跌倒在雪地裡。
  一隻手臂突然把自己提了起來,夾在腋下,熟悉地視角,有銀亮的光斑在閃速,溫鋒頓時放鬆了下來,身體軟綿綿的掛在維卡斯的手臂上。
  幾個模糊的跳躍,維卡斯將溫鋒放回石洞,長長的銀尾劃出一抹亮弧,維卡斯旋身,雙腿用力一蹬,脫離地面,急速地衝了出去。
  一隻渾身佈滿墨綠色鱗片的異獸突然出現在石洞口的雪地上,維卡斯揚起的長尾揮了出去,異獸敏捷地躲開。
  白茫茫的雪地裡,濺起一道高高的雪牆。
  高大的異獸俯身衝了過來,在雪地上留下一條模糊的墨綠色殘影。
  維卡斯抬手擋住異獸的攻擊,健壯的右腿,帶著鋒利的爪子,踢了出去。
  異獸快速的退開,身後的墨綠色長尾大力地拍了過來。
  茫茫的暴風雪裡,有銀色與墨綠色的光弧在交織,不時的飛濺出瑩亮的火花,燦爛地綻放。
  躲在石洞裡的溫鋒,抱著一床絨毛被,津津有味地看著雪地上兩隻異獸的絢爛打鬥。
  兩隻異獸的動作很快,再加上這該死的暴風雪,溫鋒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墨綠色影子,還有不時迸濺出來的火星,維卡斯銀白色的鱗片被風雪掩蓋了。
  但是這些個色彩,在單調的冬季裡,也是難得的。既然看不清兩隻異獸的打鬥,也無法為維卡斯提心吊膽,溫鋒決定把這些亮光當作是一場難得的煙火。
  身為弱者,就要有弱者的自覺,溫鋒在心裡自我安慰著。
  雖然看不到維卡斯,但是溫鋒知道他不會有事,心底有股莫名的堅定,也許是因為維卡斯離開時的眼神,也許是因為這鋪天蓋地的雪白,溫鋒強烈的確信維卡斯不會輸給這只異獸。
  隱隱約約地猜到了他們打鬥的目的,但是溫鋒不願去深想。有些事情即使知道了也無法改變,又何必去深究,只不過是徒增煩惱罷了。
  也許這樣的想法像是再逃避問題,但是這副孱弱的身體已經侷限了溫鋒太多本來應該有的思想了,只能默默地承受這樣的生活,沒有親人,沒有朋友,有時甚至還沒有自由。
  視線突然在一個結實寬大的木桶上凝聚,黯淡的黑眼裡,有一抹光亮劃過,脣角微微的揚起,至少他還有維卡斯。
  “維卡斯……”輕啟的脣瓣,無意識地把心中的名字念了出來。
  一聲痛苦低沉地嘶吼,伴隨著一灘暗紅的鮮血濺在地上,打鬥結束了。墨綠色的異獸捂著受傷的胸口,狼狽地消失在陡峭的崖壁上。
  沒有溫度的冰冷獸眼,目送著異獸的離開,收回密佈的鱗片,靈活的長尾,拍掉身上覆蓋的冰雪,維卡斯直直地奔向石洞。
  冷峻的臉龐,金黃的獸眼,眼底隱含著一抹維卡斯自己都沒有注意到的熱切。
  ———我是雪停的分割線———
  側臥的身子,裹著厚厚的絨毛被蜷在維卡斯的胸膛裡,異獸一隻粗長的手臂隔著絨毛被,環抱著溫鋒的腰部,線條流暢的肌膚上,帶著點點細碎的鱗片。
  微微張開的脣瓣,發出低聲的嘟噥,溫鋒從沉睡中甦醒過來,被束縛住的身體,傳來一股令人安心的暖和。
  張開的雙眼,一條粗長的尾巴出現在自己的面前,佈滿細密銀鱗的長尾,貼在地上輕緩地游擺著,將溫鋒安全的護在裡面。
  壓在自己腰部的手臂側開,溫鋒慢悠悠地從毛毯上爬起來,雜亂的黑髮掛在上挑的眼角上,帶著絲絲的慵懶。
  四肢舒展著伸了個懶腰,溫鋒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身體放心的向後仰去,靠在維卡斯的胸膛裡。
  洞外有耀眼的白光射了過來,眼球傳來一陣刺痛,溫鋒難受的側開眼。身後的維卡斯立刻發現了溫鋒的異樣,抬起的寬大獸爪,擋在溫鋒的面前。
  一片陰影蓋了下來,溫鋒頓時覺得好受了許多,黑眼睜出一條細長的縫隙,慢慢適應從洞外射入的明亮光線。
  微翹的睫毛,在維卡斯的掌心輕輕地刷過,靈敏的感官,傳來一陣的騷麻,手臂上結實的肌肉,細微地顫了顫。
  眼球的刺痛逐漸地平復下來,溫熱的雙掌,覆在冰涼的細鱗上,推開面前的獸爪,溫鋒看向石洞外。
  白雪皚皚的叢林裡,不知何時暴風雪已經停止,銀裝素裸的世界裡,有明亮的陽光灑下,在晶瑩的白雪上摺射出耀眼的白光。
  扯開身上的毛毯,溫鋒快速地爬起來,已經躲在這個枯燥的石洞裡好幾個星期,溫鋒覺得自己的身體都快要發霉了。
  草草在眼睛上圍上幾層紗布,溫鋒拉起地上的維卡斯,歡快的向洞外奔去。
  沒有狂風,沒有暴雪,純白色的世界裡,一片祥和的寂靜。
  雙腿依舊陷在厚厚的雪層中,溫鋒卻並不覺得艱難,抽出地小腿,一步一個腳印地在雪地上緩慢地行走著。
  圍著紗布的雙眼,眼前一片朦朧的昏暗,裹著獸皮的雙手,牢牢抓住維卡斯的一根堅硬的小指,溫鋒在雪地裡笨拙地移動,露出的齒貝,脣角掛著一抹暢快的笑意。
  身體很快就疲憊了,溫鋒一屁股坐在雪地上,身體的維卡斯也跟著停了下來,獸爪順從地待在溫鋒的手裡。
  揚起的頭部,黑墨般柔亮的髮絲從絨毛中滑出,綁著繃帶的雙眼,對著太陽的方向,臉上有淡淡的溫度傳來。
  平滑的雪面,突然隆起一大塊碎裂的凸起,一個黑影突然衝了出來。
  銀亮的長尾,不緊不慢地甩了出去,發出一聲清脆的拍打聲,在飢寒交迫中倉惶襲擊他們的生物,被維卡斯拍成兩半,掉落的潔白的雪地裡,有青綠色的液體流淌出來。
  一股惡臭的辛辣在靜止的空氣中飄散,溫鋒難受地摀住口鼻,站起身,拉著維卡斯想要離開這裡。
  靈活的長尾伸到溫鋒的腳前,厚重的積雪被掃開,露出雪下一層堅硬的冰塊。
  沒有積雪的阻擋,溫鋒腳下的速度快上了許多。
  在雪地裡大約呆了一個多小時,溫鋒就感到有些餓了,乾癟的肚子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好久沒有走得那麼淋漓暢快了,溫鋒有些不捨得停下腳步,拉拉手裡的獸爪,抬起的黑色腦袋,裹著紗布的雙眼準確地對上維卡斯的,
  “我餓了,咱們弄些吃的吧。”
  似乎聽懂了溫鋒的話語,貼在雪地上的長尾,尾尖豎起,深深地鑽入冰雪中。
  冰塊破裂的聲音從腳下傳來。短暫的幾秒鐘過後,粗長的尾巴,猛地從雪地裡抽了出來,濺起細碎的冰雪,一大捆帶著黑色泥土的植物根莖圈在銀亮的尾巴上。
  將溫鋒橫抱在胸前,幾個快速得地跳躍,維卡斯在石洞口穩穩地停住,大步將溫鋒抱進石洞裡。
  用溫水洗掉植物根莖表面上的泥土,露出根莖堅硬的黃色表皮,溫鋒將洗好的根莖遞給傍邊的維卡斯。
  尖利的獸爪,輕鬆地割開植物根莖的硬殼,露出裡邊脆滑的深黃色果實。
  將果實倒入骨鍋裡,滿滿的一鍋深黃色,維卡斯從外面抓回一大把冰雪,灑在骨鍋上。
  架在火堆上的骨鍋,冒著騰騰的熱氣,鍋裡的深黃色迅速地褪去,變成蓉蓉的粉黃,有一股食物的香味在石洞中瀰散。
  煮熟的食物,粉黃色的一大鍋,正冒著白白的霧氣,有清甜的香味傳來。
  修長白皙的手指,握著一隻潤滑的長柄骨勺,插進大片的粉黃中,嘴裡的食物,混合著黏稠的唾液,舌尖帶著沙沙的觸感,有淡淡的甜味在空腔裡流淌。
  溫鋒滿意地點點頭,第二勺快速地伸了下去,心裡一邊為純肉食的維卡斯無法嘗到這樣的美味而感到惋惜。
  身形高大的維卡斯,冷酷的獸臉,在確認溫鋒喜歡這種植物的根莖後,沉默地從火堆旁站起來。
  彎下的腰背,在窄小的石洞中,利索地整理起來,維卡斯將有用的獸皮捲起來,連同角落裡的破舊背包一起捆成一團。
  沒有暴風雪的叢林,氣溫正在緩緩地上升。

  第十二章

  陡峭的崖壁上,凝結著一層厚厚的冰雪,透明的冰層在陽光下折射出光滑的質感。
  一隻高大的異獸牢牢攀在高聳的崖壁上,鋒利的獸爪深深刺入僵硬光滑的冰層裡。
  身後立起的尾巴上,叉腿坐著一隻包裹得嚴嚴實實的人類,靈活有力的尾尖,圈著一大捆零碎的物品。
  銳利的獸眼,矯健的四肢,隆起的肌肉線條,維卡斯在崖壁上敏捷地移動,蹬開的獸爪,不時有碎裂的冰塊掉落到腳下的深淵裡。
  坐在尾巴根部的溫鋒,雙臂緊緊環抱住維卡斯粗壯的腰肢,心臟怦怦直跳,浮空的雙腿在陽光下晃動,沒有可以借力的支點。
  冰塊掉落的聲音又一次響起,唯一裸露在低溫中的黑眼,向下瞄去,溫鋒頓時覺得眼前一片眩暈,身體陣陣地發軟。
  雙眼緊閉,臉蛋隔著獸皮貼在維卡斯的腰背上,環抱的手臂緊了緊,溫鋒深刻地認識到自己離死亡如此的近。
  雖然知道維卡斯不會把自己摔下去,但是這並不能完全消除溫鋒對高空的恐懼。
  強悍的異獸,在堅硬的冰層上留下一個個破裂的冰洞,一直延伸到崖壁的盡頭,在另一座更高的崖壁上,蜿蜒前行。
  冬日裡短暫的晴天,西斜的陽光,在佈滿厚厚冰層的崖壁上印照出維卡斯的身影,拉出長長的一條斜線。
  陽光褪去了原有的耀眼,帶著溫和的餘暉,透亮的冰層塗抹上了一層美麗的淡金色。
  停留在崖壁邊上,與周圍的紅暈融合在一起的火紅大圓盤,直直的對著溫鋒,黑亮的眼珠裡,有晶瑩的光點在跳躍。
  最初的驚慌過後,恐懼一點點的麻木,如今的溫鋒,悠閒的趴在維卡斯寬厚沉穩的腰背上,欣賞著眼前這副並不多見的美景。
  貼在溫鋒後背的粗尾突然壓了下來,將溫鋒牢牢地固定在自己的腰背上,四肢施力,獸爪下的冰塊墜落,維卡斯壯碩的身體靈敏地高高躍起,安穩地降落到一片白茫茫的雪地裡。
  尾尖的物品放下,垂下的長尾,溫鋒從維卡斯的尾巴根部滑了下來,長期懸浮的雙腿還有些酥軟,溫鋒跌坐在了雪地裡。
  山上的氣溫明顯比叢林裡的要低上了許多,溫鋒抖動著手臂,解開身旁的繫繩,取出一條絨毛被,快速地裹在身上。
  坐在雪地上的溫鋒,把自己圍成一個毛茸茸的圓球,在寒氣中瞇下的眼瞼,露出的細長黑眸注視著身前的維卡斯。
  銀亮的長尾,高高的揚起,在堆積的雪層中快速地揮舞,厚重的冰雪被輕鬆地掃開,拍碎的冰塊,露出裡邊平整的石道。
  幾分鐘過後,一條平坦的石道出現在白雪覆蓋的懸崖頂上。
  隔著一層有一層厚實的獸皮,手臂笨拙地抱起地上的物品,被物品遮擋住視線的溫鋒,搖搖晃晃的向前邁去。
  高大的身影在一塊覆蓋著白雪的巨大石頭前停了下來,尖利的獸爪刺入堅硬的岩石中,肌肉隆起,皮膚上細碎的鱗片折射出點點星光,維卡斯將巨石整個的抬了起來,放到一邊的雪地裡。
  一個寬敞的石洞露了出來,溫鋒抱著一大堆物品,率先走進這個熟悉的石洞,從身上垂下的毛茸茸的獸皮拖在冰冷的石板上。
  在暴風雪停下的第一天,維卡斯就把東西打包好,帶著溫鋒離開山腳下的石洞。
  說實話,溫鋒在山腳下住得很舒服,心裡並不怎麼希望回到石山上,懸崖上的溫度很低,溫鋒至今還記得那股快要奪去自己性命的寒冷。
  但是,維卡斯的動作是溫柔而又強硬的,溫鋒的意願被直接忽略了。
  叉腰站在維卡斯的跟前正在做最後的勸說的溫鋒,被強行塞到了維卡斯的尾巴上,脆弱反抗被輕易的化解。
  至少也要等過幾天溫度在升高一些的時候再回來啊!在寬大的石洞裡瑟瑟發抖的溫鋒,心中高聲吶喊著。
  雖然石洞裡快速燃起了火堆,但是依舊無法驅散浸骨的寒意。
  “維卡斯,你他媽的就是想凍死我!”提腳踩向維卡斯垂放在地上的長尾,溫鋒正在採用暴力發洩自己心中的悶憤。
  裹著獸皮的腳掌,踩在維卡斯佈滿細鱗的尾巴上,如同瘙癢,也許連瘙癢都不是。
  金黃的獸眼微微的瞇起,帶著一抹隱含的戲謔,維卡斯將尾巴又往後伸了伸,銀白色的一條,長長的鋪在溫鋒的腳邊,似乎在示意溫鋒可以順意處置。
  溫鋒怒了!黑眼裡有熊熊怒火在燃燒!毛茸茸的身體從毛毯上噌的一聲跳了起來,“你這是在蔑視勞資!赤裸裸的蔑視!”雙腿悲憤地在維卡斯的尾巴上又踢又踩。
  拍掉石壁上結出的冰塊,將毛毯掛滿整個洞壁,做好這一切的維卡斯,拿著一張獸皮毯走了過來。
  抽回自己的尾巴,在溫鋒的身上又加了一層獸皮,高大的身體,將氣喘吁吁的溫鋒整個地抱在懷裡,冷峻的獸眼,有一絲寵溺的柔光,快速地劃過。
  寒冷的黑夜悄然降臨,架在火堆上的骨鍋,有食物濃郁的香味飄出,浸滿整個橘黃的石洞。
  熬過最開始的幾天嚴寒,山上的氣溫也不再是那麼讓人難以忍受了。
  就像是氣溫下降時那樣,山上氣溫攀升的速度也很快,短短的兩個星期,懸崖上的冰雪已經開始出現消融跡象,速度越來越快。
  套在身上的獸皮,一件件的減少,相對於溫鋒的放鬆,維卡斯這幾天卻越發地忙碌起來。
  維卡斯每天大部分時間仍舊會呆在石洞的上方,但是不同於先前對山下叢林的注視,端坐在石塊上的異獸,銳利的獸眼不時的望向自己的後方,警惕地觀察遠處那片皚皚的雪山。
  偶爾維卡斯還會爬上洞後的石山,將一些巨大的石塊搬開,固定在其他的位置。
  裹著絨毛大衣站在石板上的溫鋒,有些擔憂地注視著石山上忙碌的異獸,隱隱感到維卡斯正在為什麼事情做著準備。
  漆黑寒冷的冬夜裡,寬大的石洞口用一塊巨大的石洞堵住,有橘黃的光線從石縫中溢出。
  鋪滿獸皮的石洞裡,帶著暖暖的溫度,溫鋒身上只披著一張鬆鬆垮垮的毛皮坐在火堆旁,手裡握著一根木棍,正在翻弄著一根粗大的植物根莖。
  這是維卡斯上次在雪地裡挖出的食物,在一次偶爾的嘗試下,溫鋒發現烤熟的根莖異常的香軟可口。
  這種植物的根莖似乎不常見,維卡斯總是需要三四天才能找到一捆,雖然一捆根莖就夠溫鋒吃上個兩三天。
  一聲硬殼破裂的聲音在火旺的火炭中響起,表皮被烤得焦黃的根莖爆開了一條長長的細縫,有濃濃的香甜的氣味溢了出來。
  用木棍撩出火堆裡的根莖,深吸一口空氣中的香甜,溫鋒決定把這種自己酷愛的食物取名為甜薯,因為它烤熟後吃起來的味道和蕃薯很接近。
  戳戳地上帶著高溫的甜薯,溫鋒不得不承認自己取名的天賦是貧乏的。
  寬大的獸爪突然伸了過來,抓起地上滾燙的甜薯,順著硬殼上的裂痕,甜薯被輕易地掰開,露出裡邊帶著糖漿的焦黃果肉。
  維卡斯將冒著熱氣的果肉刮進乾淨的骨碗裡,冷酷的俊臉,默默地將弄好的食物遞到溫鋒的手邊。
  維卡斯,你再這讓無微不至地照顧我,以後我會變得離不開你的,抓著長柄勺子的溫鋒在心裡輕嘆著,雖然我現在就離不開你了。
  溫鋒不相信維卡斯會無緣無故地對自己好,就是不知道這個目的會是什麼。但願是自己能夠負擔得起的。
  勺了一大口甜薯放進嘴巴裡,絲絲的甜味在口腔裡瀰散,壓下心底的不安,溫鋒讓自己專心的享受美食所帶來的喜悅。
  “甜薯!”溫鋒指指骨碗裡的香甜食物,
  “這個叫甜薯,維卡斯,以後你要多帶些回來。”
  轉過來的獸腦,金黃的獸眼,泛著瑩瑩的光暈,深深地注視著身邊帶著淺淺笑容的溫鋒,柔和的五官,細細的絨毛在火光下,帶著一層薄薄的暖色。
  維卡斯緊抿的菱脣抖動了一下,在溫鋒以為維卡斯會回應自己時,豐潤的脣瓣再次抿成一條直線,維卡斯最終還是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回應自己。
  低垂的腦袋,滑下的黑髮,一股失落的陰鬱,帶著尖細的刺痛,刮過心頭。
  安靜的石洞裡,燃燒的火堆,晃動的影子,有一股看不見的低壓在沉澱。
  頭頂淡黃色的短毛裡,兩隻靈敏的獸耳細微得抖動了兩下,維卡斯突然伸手將溫鋒緊緊抱在懷裡。
  巨大的轟隆聲從山上傳來,夾雜著巨石滾落的聲音,整個石洞都在劇烈的震動著。
  “怎麼回事?”溫鋒抬頭看向上方的維卡斯,眼裡帶著驚慌。
  石洞依舊在晃動,似乎有什麼龐大的東西正從山頂俯衝下來,撼動著整個堅固的石山。
  將溫鋒護在懷裡的維卡斯,彎下的腰背,緊繃的肌肉,豎起的銀尾,深邃的獸眼裡,帶著壓抑的凝重。

  第十三章

  逐漸攀升的氣溫,漫長的冬季裡,堆積在石山上的深厚雪層開始融化,細小的雪水浸入雪層與石面之間。
  一聲清脆的卡嚓聲在寧靜的雪山上響起,平滑的雪層上出現了一道細小的裂痕,裂痕迅速擴大,有大片的積雪從山上脫落。
  滑落的雪層,帶走沿途的積雪和碎石,落雪的體積快速的增大,越來越多的冰雪石塊被帶向山下,形成奔湧的雪流。
  滾落的巨石,沉重的冰雪,從石洞頂部的巖面上奔騰而過。
  劇烈搖晃的石洞裡,紅旺的火堆散落,帶著火焰的木材在石板上滾動,石壁上的毛毯被震落,鋪疊在石板上,有危險的火苗靠近。
  昏暗的火光下,靈活有力的銀尾,在寬大的石洞中極速地揮動,將靠近火苗的獸皮掀開。
  縮在維卡斯懷裡的溫鋒,雙掌用力捂著耳朵,試圖阻擋住石洞內迴響的巨大轟鳴聲。
  緊皺的眉心,昏沉的腦袋靠在維卡斯結實的胸膛上,溫鋒覺得自己快要被震暈過去了,痙攣的胃部泛起一波波眩暈的噁心。
  洞口的巨石被衝開,俯衝下來的雪崩,有尖利的冰塊碎石,毫無阻擋地濺進石洞裡,帶著極高的速度。
  維卡斯小心地抱起懷裡的溫鋒,轉身用自己長滿鱗片的背部擋住飛濺的尖利,快步退到石洞的深處。
  快速熄滅的火光,漆黑的石洞裡,一雙銳利的獸眼,散發出淡淡的金色光輝,在四周光滑的石壁上飛速地掃視,警惕地留意著石洞內極有可能出現的危險裂痕。
  雪崩依舊在繼續,石洞裡的溫度快速地下降,蜷縮在自己懷裡的生物,發出寒冷的顫抖,維卡斯彎腰撿起地上的毛毯,一層層地裹在溫鋒的身上。
  雙臂環抱著一個圓滾滾的毛絨大球,警惕地站在石洞深處的維卡斯,靜靜地等待雪崩的結束。
  有刺眼的光線射入眼睛,溫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維卡斯稜角分明的下巴上,鍍上了一層好看的光暈,上面有細碎的鱗片在閃耀。
  抽動的手臂,想要觸摸那些漂亮的細鱗,溫鋒這時才驚訝地發現自己的雙臂被束縛住了,整個身體都裹在厚厚的獸皮毯裡。
  兩隻獸眼突然俯了下來,碩大的金色瞳仁,帶著流動的瑩光,近距離地注視著自己。
  黑亮的瞳孔微微地擴張,溫鋒僵硬地扭動自己的脖子,側開與維卡斯的對視,緊繃的白皙臉蛋上,浮現出了兩朵可疑的粉紅。
  洞外平坦的石板上,有燦爛的陽光在照射,明亮亮的一大片。
  昨天夜裡的雪崩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停止了,衝下的碎石冰塊也被維卡斯清理乾淨。
  如果不是石道兩旁突然多出來的眾多石塊,溫鋒還真要以為昨晚的凶險只是自己的一個荒誕夢境。
  遲鈍地發現環抱著自己身體的粗壯手臂完全沒有絲毫放鬆的跡象,溫鋒曲起的手肘,隔著厚實的獸皮,推推維卡斯硬邦邦的胸膛。
  長長的尾巴,鋪在冰冷的石面上,維卡斯沉默地將懷裡的毛球放開。
  沒有注意到維卡斯突然產生的低落情緒,雙腿終於踏到石面上的溫鋒,帶著一絲小小的興奮,邁著笨拙的步子,走出石洞。
  在陽光下快速融化的積雪,堅硬的岩石,露出了自己的本來面目。
  漫步走到石道的盡頭,站在高高的懸崖邊上,溫鋒好奇地向下望去,身後緊跟著一隻高大迅捷的異獸。
  山下的叢林,有大片的樹木被推倒,從高山上滑下的積雪,混合著石塊,將山腳下的叢林掩面。
  站在懸崖邊上的溫鋒,四下轉動的黑色腦袋,試圖找到他們曾經住過的那個石洞。
  有涼風從幽深的懸崖下吹來,溫鋒瞇著眼睛向後退了半步,最後看了一眼狼藉雜亂的叢林,伸出的右手,極其自然的拉起身後的維卡斯,走回石洞。
  高高的崖壁上,平坦的石道裡,溫暖的陽光,柔柔的灑下,有一大一小兩個身影閒緩地移動。
  消融的雪霜,退去的低溫,在初春的暖風裡,叢林迅速恢復了盎然的生機。
  被雪水浸濕的泥土裡,清新的綠意一點點地鑽了出來,鋪滿整座熱鬧的叢林,樹木抽出的新葉,在暖風中抖動。
  高聳的石山上,有涼爽的清風在吹拂,脫下厚重獸皮的溫鋒,卻並沒有過上幾天舒心的日子。
  寬大的石洞裡,溫鋒正撅著屁股,姿勢怪異地俯趴在獸皮毯上。
  身後被塞入的異物,前所未有的巨大,冰滑圓潤的一根,深深地嵌入窄小的後穴裡,撐大到了極限的穴壁,有絲絲的辣疼源源不斷地傳來。
  通紅的臉頰陷入蓬鬆柔軟的獸皮毯裡,溫鋒輕吐一口氣,微微抬起的手臂,悄悄爬向自己的臀部。
  一陣滑膩的冰涼從腕部傳來,溫鋒的手臂被靈活的銀尾輕鬆地制止住了。
  頹然滑下的手臂,埋入獸皮毯裡的臉孔,只露出一個圓圓的後腦勺,柔順的黑髮垂下,露出一截白嫩的脖子。
  “Shit!”一聲憤恨的咒罵從獸皮毯裡悶悶地傳了出來。
  坐在一旁的維卡斯,冷酷的獸眼緊盯著溫鋒裸露在空氣中的一小節脖子,幽亮的眼底,掩藏著一抹危險的洶湧。
  一隻圓滑的骨碗被扔了過來,維卡斯輕鬆地躲開,緊接著一顆乳白色的扁平獸牙射了過來,維卡斯側頭躲過。
  “你丫的,再給我躲躲試試。”
  趴在獸皮毯上的溫鋒,漲紅的皮膚上有細密的汗水滲出,隨手抓起身體的物品,曲起的指節,泛著施力的蒼白,柔和的五官上,帶著一絲惱怒的猙獰。
  一片邊角鋒利的綠磷飛了過來,面無表情的維卡斯,似乎聽懂了溫鋒的話語,這一次沒有閃躲,一動不動的端坐著。
  薄薄的綠磷撞在維卡斯結實的胸膛上,遠遠地彈開。
  沒有去理會掉落在一片的綠色鱗片,微瞇的獸眼,緊盯著溫鋒白嫩皮膚上流淌著的汗水,獸嘴裡抽動的長舌蠢蠢欲動。
  維卡斯猶如盯著獵物的眼神,讓溫鋒猛地一驚,抓著匕首的手掌顫了顫,心裡騰起一股莫名的慌亂,
  “臥草,你那是什麼眼神!?”
  修長的脖子上隆起的青筋,溫鋒發出一聲暴嚇,想要掩蓋心中的慌亂,卻不小心牽動到了身後的肉穴。
  一陣強烈的不適感襲來,細膩的眉心深深地皺起,溫鋒悶哼一聲,無力地倒回了獸皮毯裡。
  旁邊的維卡斯突然動了動,一隻寬大的獸爪輕柔地覆上溫鋒帶著凹線的腰背,微抬的爪尖,掌心隔著衣物貼在緊繃的皮膚上,柔緩地撫摸。
  “把你硬邦邦地爪子拿開。”自己才不會那麼容易就被收買。
  趴在獸皮毯裡的溫鋒,發出一聲悶悶的聲響,平放在耳邊的手臂卻沒有揮開背後的獸爪。
  盤著兩條粗壯的長腿坐在毛毯邊上的維卡斯,毛茸茸的獸腦低下,寬大的獸爪在溫鋒帶著優美曲線的腰背上,緩慢的摩挲,一雙幽暗的獸眼,翻湧著溫鋒看不見的危險欲念。
  下午,滿臉痛苦的溫鋒突然一再地表達自己想要喝到新鮮肉湯的強烈願望。
  似乎是被溫鋒強大的意念打動了,維卡斯終於妥協地站起身,臨行前還不忘警告地瞪視了一眼地上的溫鋒。
  躺在獸皮毯上的溫鋒,無力的抬起手臂朝維卡斯揮了揮,嘴角掛著一抹虛弱的微笑,眼底的雀躍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目送著維卡斯跳下崖壁,陰謀得逞的溫鋒,喜不自禁地發出兩聲,“嘿嘿”的傻笑。
  撅起的臀部,溫鋒一隻手撐在毛毯上,單手扯下下身的褲子,連同內褲一起褪到了膝蓋上。
  指尖沿著股縫滑下,手指熟練地摸到硬物露在外面的一小段,溫鋒輕吐一口氣,捏著異物的末端,緩慢地拔出。
  “噗!”的一聲輕響,身體裡的異物被拔了出來,將手裡這根折磨了自己將近一天的東西洩憤似的扔出石洞。
  看不出材質的光滑圓柱形物體,表面沾滿了黏稠的透明液體,摔落到平整的石板上,翻滾了幾圈,留下一條清晰的痕跡。
  重新倒回毛毯裡的溫鋒,嘴裡喘著粗氣,身上有濕熱的汗水滲出。
  外出狩獵的維卡斯很快就回來了,肩上扛著一隻肥碩的獵物,健壯的雙腿,邁著寬大的步子,直直地走向石洞。
  銳利的獸眼掃過石板上的圓柱物,似乎早就料到了一般,剛毅的獸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長長的尾巴揮下,輕巧地捲起地上已經重新恢復乾燥的圓柱物。
  躲在石洞中的溫鋒,身上披著毛茸茸的獸皮,將自己嚴嚴實實地包裹在裡邊,只露出一個小小的腦袋,柔亮的黑髮披落到蓬鬆的獸毛上。
  看到維卡斯卷在尾尖上的圓柱物,溫鋒心裡猛地一跳,決定先發制人,
  “維卡斯,你丫的,要是再敢把這東西塞進老子的屁眼裡,老子就和你拼了!”
  身形高大的維卡斯,帶著巨大的壓迫感,一步步靠近,豐潤的菱脣,微微的翹起,脣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地笑意。
  寬大的石洞裡,迴盪著溫鋒拉著嗓子地高聲咒罵,隨後一聲悶哼,石洞裡又恢復了平靜。

  第十四章

  提腳踢開覆在自己臀部上的獸爪,牽扯到塞入異物的後穴,溫鋒發出一聲疼痛的抽氣聲。
  清涼的夜風從寬大的洞口湧入,如今石洞裡已經不需要再徹夜燃燒火堆,入夜後的石洞,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某雙金黃的獸眼在黑暗中泛著野獸般的瑩光,不知是不是因為受到了季節的影響,維卡斯最近這幾日開始變得有些毛躁起來。
  不同於以往的沉默冷酷,這幾天維卡斯總是有意無意地增加與溫鋒身體上的接觸,隨著氣溫地快速攀升,維卡斯的行為也愈發的明顯了。
  一雙融入到黑夜中的眼睛悄然睜開,溫鋒心底其實已經猜到了維卡斯這些行為裡的真正意圖,但是不到最後一步,溫鋒還是不願去相信,帶著鴕鳥般的僥倖心理。
  有時溫鋒又希望那一天能夠快點到來,反正自己又不可能放抗得了維卡斯,一了百了算了。
  種種雜亂的思緒在心底千回百轉,最終化成一聲深深地嘆息,只要活下去就好,一切都是為了活下去,溫鋒這樣告訴自己。
  溫熱的皮膚上突然傳來一片冰冷,溫鋒蓋在獸皮裡的身體發出一陣輕顫,一條冰涼的長尾纏住了自己的腳踝。
  身上的獸皮被掀開,原本躺在旁邊的維卡斯翻身壓了過來,一股涼意撲面而來。
  不知是寒冷,還是害怕,溫鋒穿著單薄衣物的身體,微微的曲起,修長的背脊,弓出一抹好看的弧度。
  冰冷的獸爪抵在腰側,套在下身的長褲被利索地脫下,溫鋒驚慌地伸手想要抓住僅剩的內褲,手臂被輕易地擋開。
  維卡斯俯下的胸膛,細碎冰滑的鱗片貼上光滑的皮膚,一股熟悉的氣息將溫鋒牢牢地籠罩住,無處逃脫。
  耳邊有維卡斯壓抑的低喘聲響起,一條柔軟濕滑的舌頭舔上自己的臉頰,身後的異物被取出,溫鋒緊閉著雙眼,左胸裡的心臟,快要失控般地急速跳動。
  洞外的陽光是燦爛的,然後溫鋒的心情是陰鬱的。
  石洞裡的濃重氣味久久無法消散,溫鋒四肢癱軟地躺在獸皮毯裡,蓬鬆光亮的獸皮上,旁邊赫然是一大灘乾涸的暗紅。
  溫鋒覺得自己已經殘廢了,經歷了徹夜的折磨,活生生地被維卡斯弄殘了。
  這只禽獸難道就不知道什麼叫作適可而止!?活像是個八百年沒見過大姑娘似的。
  也許維卡斯真的沒有見過“大姑娘”,至少就目前來說,溫鋒還沒有見過一隻雌性的異獸。
  抿了抿乾裂的脣瓣,癱在地上的溫鋒,輕輕動了動,一股徹骨的劇痛透過密密麻麻的神經末梢,鋪天蓋地地傳來,
  “草!”自己遲早是要死在維卡斯的手裡,或者說是身下。
  水壺就在自己的手邊,可是溫鋒已經連握住水壺動作都做不了了。
  洞裡忽然出現一塊巨大的陰影,是覓食回來的維卡斯。
  躺在毛毯上的溫鋒,立刻閉上了眼睛,把自己假裝成一具沒有知覺的屍體。眼不見為淨,溫鋒對昨晚與野獸無異的維卡斯報以深深地唾棄。
  獸眼在溫鋒的身上頓了頓,維卡斯默默地走了過來,在毛毯邊上蹲下,拿起溫鋒手邊的水壺,擰開瓶蓋,兩滴清涼的水滴落在乾裂蛻皮的脣瓣上,蜿蜒著滑下。
  細長的睫毛顫了顫,仍舊緊緊地閉著,乾裂的脣瓣卻張開了一條狹窄的縫隙。
  冷酷的獸臉上,眼底劃過一抹瑩亮的欣喜,維卡斯抓著水壺的獸爪,小心翼翼地倒下,壺裡的清水準確地落入脣瓣間的狹窄縫隙中。
  冰涼的清水流入乾澀的咽喉裡,躺在地上的溫鋒,微微凸起的喉結,悄悄地上下滾動。
  石洞裡燃起了火堆,有溫暖的火光印照在溫鋒裸露敏感的臉皮上,燃燒著的木材,不時發出劈啪的聲響。
  薄薄的鼻翼細微地煽動,一股濃郁的甜味混雜在殘留的麝香中,是烤甜薯的味道。
  受到刺激的嗅覺,口腔裡分泌出大量的唾液,溫鋒抿著嘴,悄聲吞嚥著。
  甜薯似乎只在冬天的凍土深處生長,自從入春以來,溫鋒就很少吃到這種甜薯了。
  維卡斯這是在幹什麼?討好自己嗎?昨晚自己叫死叫活的時候,都不見他心疼自己,現在才來贖罪,晚了!
  癱在毛毯上的溫鋒,絕然地扭開頭,緊鎖的眉心,正在承受著身後傳來的一波波痛楚。
  尖利的獸爪,平滑的表面,帶著金屬般的光澤,收起的爪尖,正小心翼翼地握著一隻脆弱的骨碗,骨碗裡盛滿了焦黃鬆軟的烤甜薯,維卡斯曲腿蹲在溫鋒的身邊,獸爪輕巧地握著一支骨勺。
  圓滑的勺子,穩穩地停留在溫鋒的脣邊,騰騰的熱氣裡,有食物香甜的氣味源源不斷的傳來。
  白嫩的皮膚,柔和的五官,面無表情地緊繃著,溫鋒正在艱難地抵禦食物的巨大誘惑,飢餓的肚子突然發出一聲不合時宜的咕嚕聲。
  溫鋒肚子咕叫的聲音清晰的傳入維卡斯敏銳的獸耳裡,圓潤的骨勺,輕輕地抵上溫鋒緊抿的脣縫。
  僵硬的臉上呈現出一抹尷尬的紅暈,鼻翼裡浸滿甜薯的濃郁香味,柔軟的脣瓣上傳來食物逐漸變冷的溫度。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骨勺裡的熱氣消散,濕軟的甜薯變得冰冷乾硬,維卡斯舉著勺子的獸爪沒有絲毫的晃動。
  最終溫鋒屈服在維卡斯無法消磨的耐心下,已經有些黏在一起的脣瓣撐開,露出裡邊潔白鈍圓地牙齒和濕潤的口腔。
  脣瓣上的骨勺卻在這時突然離開裡,溫鋒不耐煩地張開眼睛,轉動的脖子,煩躁地瞪視了過去。
  冰冷的乾硬被換了下去,一勺帶著熱氣的濕軟重新送到了溫鋒的嘴邊,維卡斯剛毅的獸臉上,看不出表情,身後的長尾,左右搖擺著,帶著歡快的頻率。
  就著骨勺,將美味的烤甜薯含進嘴裡,粗粗地咀嚼了兩下,溫鋒迫不及待地將嘴裡混合了大量唾液的甜薯吞進肚子裡,下一勺食物緊接著遞了過來。
  連吞了四五口烤甜薯,溫鋒這時才有心情注意到眼前的景物。
  維卡斯蹲下的姿勢,打開的雙腿,自己的眼睛正直直地對著維卡斯健壯的雙腿間,那片佈滿堅硬銀鱗的平滑。
  昨晚把自己折騰得死去活來的東西就躲藏在裡邊,黑亮的眼睛裡,帶上了兩抹激盪的憤恨。
  似乎感受到了溫鋒強烈的視線,隱藏在鱗片下的巨物,一陣細微的抽動,平滑的細密鱗片上突然隆起了一條明顯的凸起。
  “臥草!”溫鋒驚慌地移開視線,死死地將頭部扭到一邊。
  放下手中的空蕩蕩的骨碗,維卡斯一雙寬大有力的獸爪伸向地上的溫鋒。
  喉嚨裡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溫鋒突然被整個地翻了過來,俯趴在獸皮毯上。
  暴露在獸眼裡的後背,傷痕纍纍的翹臀上傳來一陣冰涼,溫鋒的褲子又一次被維卡斯扯了下來,
  “維卡斯,你丫的個禽獸,快給我住手!”
  蹲在地上的維卡斯,似乎沒有看到溫鋒的掙扎般,獸爪利索的剝下緊貼在白嫩臀瓣上的黑色內褲。
  身體被牢牢地按在地上,無力反抗的溫鋒,大睜著的黑眼,帶上了濕意。維卡斯這是想要折磨死自己嗎?
  被強行掰開的股縫,沾染著鮮紅血絲的紅腫傷口,傳來抽搐的劇痛,趴在毛毯裡的溫鋒,青白的臉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金黃的獸眼,注視著手下的溫鋒,稜角分明的獸臉,平坦的眉心皺出一條深深的凹陷,靈活的長尾伸了過來,尾尖纏繞著一株水嫩的幽藍色植物。
  細長的尾尖緩緩收縮,光滑的鱗片壓向植物水嫩的枝葉,有深藍色的液體被擠出,帶著一層幽暗的光芒,滴落到溫鋒紅腫流血的傷口上,快速地浸入。
  獸爪下的溫鋒,緊繃的身體,停止了疼痛的抽搐,紅腫的後穴有液體流入,傳來舒服的涼意,傷口上的痛楚奇蹟般的消失了。
  放鬆的身體,舒坦地趴在毛毯上的溫鋒,一股睏倦的疲憊襲來,垂下的眼瞼,有些昏昏欲睡。
  植物枝葉裡的液體被擠乾,剩下一團細韌的藍莖,甩動的長尾,隨意地將尾尖的草莖扔到洞外。
  寬大的獸爪,輕柔地拉起溫鋒的褲子,蓋住白嫩翹挺的臀瓣,曲起的指節,輕輕撫過濃密睫毛下的暗色凹陷。
  熟睡中的溫鋒,發出一聲低喃,揮手打掉臉上不適的冰涼。
  收回獸爪的維卡斯,沉寂的俊臉,不知想到了什麼,眼底突然湧出一股冷酷的冰寒,猛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沒有得到照料的火堆,最後一絲火苗,無聲地熄滅。
  大步走出石洞的維卡斯,揮動的長尾,劃出一抹冷光,將附近一塊巨石拍成了細小的碎片。
  迅捷地躍上石洞的頂部,陰冷的獸眼,沉默地注視著頭頂皚皚的雪山,站在石洞頂部的維卡斯,銳利的視線,似乎越過了高聳的雪山,看向不知名的遠處。

  第十五章

  今天風和日麗,艷陽高照,是野外遊玩的良好天氣,於是溫鋒從石洞裡拖出了獸皮毯,鋪放在平坦的石道上。
  身體軟軟地倒在厚實的獸皮毯裡,陣陣吹拂的乾爽涼風,蓬鬆的絨毛輕柔地刷過光滑的臉頰,傳來一陣微麻的快感。
  手臂交叉著枕在後腦勺上,正在享受著溫暖日光浴的溫鋒,微微瞇起的黑眼,悠閒地注視著遠處覆蓋著皚皚白雪的山頂。
  後穴的不適感被一股舒爽的涼意減弱了許多,但是依舊影響了溫鋒難得的好心情,望著雪山的雙眼,蒙上了一層陰鬱的幕簾。
  自從那一天晚上開始,維卡斯每天都會重複著同樣的動作,做出同樣的事情。溫鋒也由一開始的難受疼痛,逐漸體會到了一絲微弱的快感。
  石洞的角落裡擺放著幾株幽藍的草藥,隨時應付每天晚上都會出現的流血事件。
  被維卡斯操弄了整個晚上的身體,痠疼的肌肉,無力的四肢,躺在陽光下的溫鋒,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性感的慵懶。
  抽出一隻細長的手臂,蓋在眼睛上,遮住上方有些刺眼的陽光,白皙的手腕上,還留著昨晚被亢奮的維卡斯不下心捏出的青痕。
  這樣的生活不知道還要持續多久,或許永遠都沒有盡頭,溫鋒看不到解放的曙光。
  死寂的懸崖上,只剩下溫鋒一個人。
  從那天開始維卡斯對自己的態度突然變得冷漠起來,雖然維卡斯一直都很沉默冷酷,但是溫鋒還是敏感的感覺到了,維卡斯正在有意地與自己保持距離。
  夜裡的事情溫鋒無法反抗,只能任由著維卡斯擺弄,但是身體的極度親密過後,維卡斯冰冷的態度令溫鋒心驚。
  心底已經逐漸接受了被另一隻雄性壓在身上的事實,溫鋒隱藏在手臂上的雙腳緊閉著,薄薄的眼皮折出細小的褶皺,維卡斯的冷漠卻不是自己所能忍受的。
  當維卡斯把自己壓在身下的時候,溫鋒還在不停地告訴自己,維卡斯是喜歡自己的,所以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如今維卡斯的表現卻完全不像是那麼一回事,先前的體貼變少了,甚至連呆在自己身邊的時間都變少了。
  “Shit!”他溫鋒幾時受到過這種鳥氣!被維卡斯整個逼成了一怨婦。
  出去狩獵的維卡斯直到現在還沒有回來,今天八成又是要等到傍晚才會出現。
  “草!餵飽了就上,他還真把老子當成什麼了!?”
  心裡壓抑著一股無處發洩的窩囊氣,溫鋒在心裡暗暗下定決心,一定不能再任由維卡斯在這樣對自己任意妄為下去了。
  自己也是個男人,即使再弱小,也不能任由維卡斯這樣隨意的踐踏自己的尊嚴。
  緊握著的拳頭,煩躁地捶打著身上的毛毯,即使是清爽的涼風,依舊無法驅散溫鋒心中的煩悶。
  頸部傳來一絲冰涼,原本短短的黑髮,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蓋住了耳朵,散亂地披到了肩膀上,滑入脖子裡。
  伸出的十指,將一頭半長不短黑髮擼到腦後,溫鋒深吸一口氣,瞇著眼睛,呆呆地注視著石山頂上的雪山,思緒有些混亂。
  莫名其妙的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一直以來都是維卡斯在照顧自己。
  雖然沉默寡言的維卡斯和自己很少有交流,但是朝夕相處了幾個月,溫鋒能夠感受到維卡斯日漸軟化的冷酷,自己也越發地離不開維卡斯了。
  如果哪天自己離開了維卡斯,或者維卡斯不要自己了,自己會很快就死掉的吧。
  不是被其他的生物殺死,就是被餓死,在這個兇猛的世界裡,自己的身體脆弱得就像是一張薄紙。
  如今維卡斯突然轉變的態度,讓緊緊依附在維卡斯身上的溫鋒感受到了強烈的不安,就像是一隻蝸牛快要失去自己的蝸殼一般,沒有生存的希望。
  一聲輕笑突然從溫鋒的嘴裡溢出,勾起的脣角,帶著一抹嘲諷,對自己的深切嘲諷。
  無所事事果然容易讓人胡思亂想,溫鋒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
  既然身體脆弱,那就嘗試著去武裝它,強大它,自己不能再這樣一直坐以待斃下去。至於維卡斯,等自己足夠強大的時候,溫鋒會讓他知道自己的厲害。
  就在溫鋒感慨激昂地思考著如何大展拳腳的時候,一個黑影突然罩了下來,遮擋住了頭頂的陽光。
  “草!你終於捨得回來了,不多躲我……”溫鋒的聲音戛然而止。
  驚慌地向後退去,站在自己跟前的,不是維卡斯,或者說是,不是自己所認識的那隻異獸。
  異獸深藍色的鱗片在耀眼的陽光下泛著寒光,比維卡斯還有高大上一些的身體俯下,蔚藍色的巨大獸眼垂下,正好奇的打量著地上的溫鋒。
  左手腕突然被異獸粗魯地抓住,整個的提了起來,溫鋒張嘴發出一聲慘叫,異獸用力過猛的獸爪,溫鋒甚至覺得自己快要聽到腕骨斷裂的聲音。
  異獸顯然也被溫鋒淒厲的叫喊聲驚到了,蔚藍色的獸眼狐疑地看了一眼手裡滿臉痛苦的生物,粗大的獸爪遲疑地鬆了鬆。
  將溫鋒提到自己面前的巨大異獸,彎下脖子,靈敏地鼻子在溫鋒的身上仔細地嗅了嗅。
  像是嗅到了什麼難聞的味道般,異獸快速地收回鼻子,健壯的胸膛裡發出一聲不滿的低吼。
  下移的視線,異獸粗壯的手臂動了動,鋒利的獸爪伸向溫鋒的身下,一雙幽深的蔚藍色眼睛,帶著濃重的探究。
  一聲憤怒的咆哮打斷了異獸的動作,覓食回來的維卡斯扔下肩膀上的獵物和木材,吼叫著衝了過來。
  細小的銀鱗瞬間佈滿全身,緊繃的肌肉隆起誇張的曲線,粗長的銀尾高高地揚起,維卡斯的速度極快。
  將手裡的生物放回石面,異獸輕巧地躲過維卡斯的兇猛攻擊。
  呆站在地上的溫鋒,身邊有急速流動的疾風在呼嘯,瞪大的黑亮眼珠,溫鋒分明看到了異獸蔚藍色的瞳孔裡,帶著一抹戲耍般的輕浮。
  停止攻擊的維卡斯,牢牢地擋在溫鋒的身前,身後一條靈活的長尾,環過溫鋒纖長的腰肢,將溫鋒牢牢的圈在裡邊。
  維卡斯弓起的腰背,做出隨時準備攻擊的前傾姿勢,左腿悄悄後退了一小半步,鋒利的腳爪在堅硬的石板上留下深深的刮痕。
  比維卡斯要大上一圈的巨大身形,筆直地站在不遠處,深藍色的長尾在身後悠緩地搖擺,異獸似乎並不怎麼擔心維卡斯的攻擊。
  金黃色的獸眼迸發出危險的流光,維卡斯與自己的同類僵持著,震動的咽喉,發出警告的低吼聲。
  不同於冬季裡的那一次,將溫鋒牢牢的護在身後的維卡斯,這一次顯得異常的緊張。
  似乎是欣賞夠了維卡斯的緊張暴躁,巨大的深藍色異獸張開獸嘴,發出溫鋒無法辨別的低震聲音。
  緩緩收回身上的鱗片,維卡斯震動的喉嚨發出帶著濃重磁性的低沉聲音。
  兩隻異獸似乎達成了某種共識,維卡斯轉身槓起身後的溫鋒,走回石洞。
  將溫鋒放到石洞的最裡層,維卡斯開始利索地收拾洞裡的物品,粗長地尾巴至始至終都高高地揚在身後,似乎是在警惕著洞外的異獸。
  他們又要搬家了?溫鋒有些疑惑地看著忙碌的維卡斯。
  將整理好的物品紮成一捆,維卡斯捏著一朵幽藍的藥草走了過來,尖利的獸爪攤開,平滑的掌心輕柔地捧起溫鋒浮腫的手腕。
  清涼的汁液從維卡斯的爪間滴落,快速地浸入紅腫的皮膚裡,皮膚下的青紫淤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了。
  看看自己恢復白皙的手腕,再看看維卡斯獸爪裡的乾癟植物,溫鋒決定把這種療傷聖品取名為藍藥。
  “藍藥。”溫鋒抬起沒有受傷的手臂,指指維卡斯手裡的藍色植物。
  想要讓維卡斯記住自己為這種植物所取得名字,至少在下一次自己需要它的時候維卡斯能夠清楚地明白自己的意思。
  站在石洞外津津有味地看著他們的深藍色異獸,搖擺著長尾,突然開口說了句什麼。
  維卡斯倏地轉頭瞪了過去,冰冷的獸眼裡帶著某種被戳中心事的羞惱,緊繃的獸臉,將心中翻湧的情緒死死地壓抑住,大力揮出的銀尾,堅硬的石壁被拍碎。
  雙臂抱起地上的溫鋒,放到自己尾巴的根部,瞇起的獸眼,帶著一層陰霾的暗金,維卡斯整個籠罩在一股危險狂暴的氣息當中。
  壓低的腦袋,心跳在一陣驚恐中加速,神經繃成一條直線,溫鋒從未見過這樣的維卡斯。
  乖乖坐在維卡斯的尾巴上,雙臂自動環上維卡斯粗壯的腰肢,溫鋒眼觀鼻,鼻觀口,口關心,僵直著身子,儘量把自己當作是隱形人。
  石洞外的異獸似乎也被維卡斯的盛怒震懾到了,幽深的蔚藍色獸眼,深深地看了一眼坐在維卡斯身後的生物,側開的巨大身體,讓出了一條通道。
  一抹銀黃從石洞躥出,躍上洞頂的巖面,留下一抹殘影,朝著雪上的方向,敏捷地跳躍。
  筆直地站在石道上的異獸,矯健的身體上,有細碎的深藍色光點在閃爍,深邃的獸眼,靜默地注視著石山上快速縮小的黑點,一抹無法辨別的複雜藍光快速地劃過。

  第十六章

  粗長的尾巴緊緊壓住溫鋒的背部,有些變形的臉頰被壓在維卡斯寬厚結實的腰背上,四周的景物正在快速地變化。
  坐在銀尾上的溫鋒,被高高地拋起,緊接著重重地落下,溫鋒覺得自己的內臟都快要被扯碎了。
  在石山上跳躍前行的維卡斯,似乎身後有天敵正在追趕著自己,速度迅猛到了一個讓溫鋒難以承受的程度。
  從一個高聳的石坡上跳下,感受到身後鋒利的視線被遮擋住了,維卡斯緩和下來的雙腿,漸漸降低了速度,照顧著身後脆弱的生物。
  趴在維卡斯的腰背上久久無法動彈的溫鋒,覺得自己剛剛半條命都快要交代在維卡斯的身上了,恢復原位的內臟,仍舊傳來一陣陣的抽痛,溫鋒的臉色有些蒼白。
  似乎是感覺到了身後溫鋒的異樣,維卡斯在一塊低矮的巖面上停了下來,將溫鋒輕緩地地放在腳邊的石面上。
  蜷縮的身體,溫鋒捂著肚子倒在凹凸不平的石面上,皮膚上傳來尖利的刺痛感,溫鋒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
  一陣冷風吹過,額角浸著冷汗的髮絲沉重地飄起,裸露的冷風中的脖子,寒毛根根立了起來,側躺在冰冷石面上的溫鋒,大大地打了個噴嚏。
  抽動的身體,隔著薄薄的衣物,與粗糙的巖面產生巨大的摩擦,一陣刺辣的疼痛從表皮傳來。
  “Shit!”溫鋒發出一聲低罵,單手撐著凹凸不平的巖面,艱難地試圖坐起來。
  一件毛茸茸的絨毛大衣突然蓋了下來,將自己嚴嚴實實地裹住,溫鋒抓著絨毛大衣的邊緣抬頭望去,疑惑地發現維卡斯似乎並沒有注意到自己。
  靜默地站立在旁邊的維卡斯,一雙幽暗的獸眼,正望著不遠處白茫茫的雪山,短短的淡黃色毛髮,發尾帶著柔軟的捲曲,在夾雜著冰雪氣息的冷風中,輕輕地浮動。
  低下的黑色腦袋,收回自己仰起的視線,溫鋒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將沉重的絨毛大衣裹在自己的身上,純白蓬鬆的絨毛,帶著舒服的觸感。
  身體的不適終於稍稍緩了過來,溫鋒邁著笨拙地步子走向維卡斯。
  抬起的右腿,輕鬆地跨上維卡斯特意垂下的尾巴,張開的手掌,帶著溫暖的熱度,攀上維卡斯鑲嵌著冰冷鱗片的後背。
  裹在獸皮裡的臀部左右挪動了一下,調整出一個舒適的位置,上身緊貼著維卡斯寬厚的腰背,雙臂滑下,溫鋒熟練地圈住維卡斯粗壯的腰肢。
  身後的長尾立了起來,將溫鋒穩固地夾在中間,維卡斯動作輕緩地在石山上敏捷地移動。
  厚厚的冰雪將整個山峰覆蓋住,寂靜地白色世界裡,只有維卡斯快速移動的聲音清晰地迴響。
  粗壯的雙腿,鋒利的腳爪,在平花的雪面上留下一長串深陷的腳印。
  溫鋒安靜地趴在維卡斯的腰背上,薄薄的眼瞼垂下,瞇出一條狹長的縫隙,黑色的瞳仁,在一片急速運動的疾風中,安逸的欣賞著這座冰與雪的世界。
  彈起的雙腿,迅捷地攀上一座高大的冰山,伸展的四肢,尖利的獸爪深深刺入堅硬的冰層中,維卡斯的速度一下子降低了不少,揮動著四肢,在冰山上麻利的攀爬起來。
  扭頭望向身後,漂亮的眼形,微微上挑的眼角,黑色的眼珠子默默地注視著遠處崎嶇嶙峋的石山,山下青蔥翠綠的叢林。
  等翻越這座冰山後,自己就看不到這片生活了半年多的地方了,眼底閃過一絲不捨。
  溫鋒目前所看到的其他異獸都是從這片雪山上下來的,維卡斯現在應該是帶著自己返回他們的部落,又是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說不緊張是不可能的。
  隨著他們越來越靠近雪上頂部,心底有一股不安的焦慮快速地瀰散,佔據整個心頭。
  那隻身材消瘦,腹部隆起的鳥人不時地從溫鋒的眼前閃過,對於那隻只有一面之緣的鳥人,溫鋒不知道自己抱著的是什麼樣的心態,心裡總是會時不時的想起他。
  特別是自從自己每晚被維卡斯壓在身下後,那隻身形極不協調的鳥人都快要成為溫鋒的心魔了。
  四肢用力一蹬,維卡斯躍上了冰山的頂部,垂下的長尾,將身後的溫鋒小心翼翼地放在光滑的冰面上。
  抓著維卡斯垂放在自己身旁的獸爪,溫鋒謹慎小心地站在滑溜溜的冰面上,抬起的頭部,露出一雙黑亮的眼睛,溫鋒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連綿起伏的山峰,圍成一個巨大的圓形盆地,深陷的盆地內,生長著大片生機勃勃的植物,散發出盎然的綠意,與四周白皚皚的雪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裡就是維卡斯居住的地方?溫鋒轉頭看向一旁的維卡斯,異獸剛毅的俊臉上,看不出表情。
  抬起的寬大獸爪,將溫鋒有些散落的絨毛大衣攏好,張開的雙臂,將溫鋒抱在自己的胸前。
  生長出細密鱗片的掌心遮住溫鋒露在外邊的臉部,維卡斯彎腰,護住懷裡的脆弱生物,急速地向山下滑去。
  有猛烈的狂風從身邊飛逝而過,彎折的腿腳,溫鋒將身體儘量地埋入維卡斯沉穩的胸膛裡。
  急速俯衝的維卡斯,剛硬的腳爪下,有碎裂的冰塊滾落而下,墜入茂密的叢林中。
  四散的火星從腳爪與岩石劃過的地方飛濺出來,維卡斯在叢林的邊緣穩穩地停住。
  碧綠的草叢,纏繞的堅韌籐條,高大的樹木,繁茂的枝葉,幽深的叢林裡,有清新的氣息拂面而來。
  維卡斯橫抱著懷裡的溫鋒,在這片熟悉無比的叢林中疾速地穿梭,從茂密的枝葉中散落的點點星光,灑在細碎的鱗片山,折射出銀亮的光點。
  溫順的呆在維卡斯懷裡的溫鋒,四處轉動的黑色腦袋,運用自己有限的視角,仔細地觀察者這片嶄新的叢林。
  叢林的海拔很高,從剛剛在雪山上俯視的時候,溫鋒就發現了,這片叢林距離雪山頂部只有幾百米。
  這片神奇坐落在半山腰上的叢林,低窪的地勢,肥沃的土地,茂盛的叢林,擁有著溫暖濕潤的氣候。
  叢林裡暖和的溫度,溫鋒裹在絨毛大衣裡的身體,滲出濕熱的汗水,一股特別的好聞氣味傳入維卡斯靈敏的獸鼻裡。
  巨大的獸腦俯下,伸出的粗長舌頭,舔上溫鋒汗津津的臉頰,留下一片濕漉漉的痕跡,金黃的獸眼,微微地瞇起,帶上了某種滿足的光亮。
  溫鋒閉著眼睛,任由維卡斯舔舐著,扮嫩的臉蛋皺成一團。
  眼前突然一片開闊,有刺眼的陽光射了下來,溫鋒好奇的張開眼睛。
  濃密的叢林中,露出一塊寬闊平坦的空地,一座座結實高大的石屋挺立在空地上,在陽光的照耀下,平滑的岩石泛著堅硬的質感。
  石屋間的寬闊通道上,不時的有身形高大的異獸來來回回地快速走動,長尾甩動,身上細碎的鱗片,折射出不同色彩的亮光,晶瑩的閃爍,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
  維卡斯的出現,引起了空地上其他異獸的注意,一雙雙冰冷的獸眼望了過來,在看到維卡斯懷裡的奇特生物後,有異獸好奇地走出石屋。
  維卡斯環抱著溫鋒的手臂,沒有絲毫鬆動的跡象,震動的胸膛朝湊過來的異獸簡潔地說了句什麼。
  聚集在維卡斯面前的異獸,退開了一條道路,維卡斯快步走向自己的石屋。
  縮在維卡斯懷裡的溫鋒,壓低的腦袋,僵硬的身體,戰戰兢兢地承受著眾多異獸冰冷銳利的注視。
  大顆大顆的汗水從纖白的脖子淌下,滑入單薄的胸膛裡,此時的溫鋒,十分地慶幸自己身上還裹著厚厚的絨毛大衣,能夠擋住異獸們似乎想要剝光自己的視線。
  緊緊橫抱著溫鋒的維卡斯,穿過一座座寬大的石屋,在一塊平整的石門前停步,銀亮的長尾從身後伸了過來,抵在沉重的石門上,輕巧地推開,維卡斯大步跨了進去。
  長期密閉的石屋裡,渾濁的空氣中帶著一股腐朽的氣味,並不怎麼好聞,溫鋒捂著鼻子被維卡斯放到地上。
  藉著從石門外射入的光線,溫鋒新奇地打量起這個昏暗的石屋,和當初的石洞差不多,偌大的石屋裡,只有一張面積寬大的石床,上面鋪著一塊陳舊的獸皮毯。
  腳下發出灰塵與地面摩擦的沙沙聲,溫鋒向前跨了兩步,上挑的黑眼,看到了毛毯上的可疑黴菌,毛絨絨地一小層棕褐色。
  脫下身上厚實的絨毛大衣,摺疊著抱在懷裡,溫鋒扭頭,有些驚慌地發現,幽暗的石屋裡,不知什麼時候只剩下了自己一個人。
  石屋內靜悄悄地,厚重的石壁上連扇窗戶都沒有,污濁的空氣久久無法擴散,有異獸低沉的談話聲,隱隱約約地從敞開的石門外傳來。
  靜靜地環視了一圈這個自己很有可能要長期居住的灰濛濛的石洞,溫鋒深吸一口氣,將手裡的絨毛大衣放到一旁捆好的零碎物品上。
  撈起衣袖,溫鋒決定要大展拳腳一番。
  離開石屋的維卡斯,出現在了領地中心的一塊空地上,身邊密密麻麻地圍繞著幾百隻高壯的異獸。
  維卡斯一張一合的菱形脣瓣,正在快速地訴說著什麼。
  周圍的異獸,安靜地聆聽,缺乏表情的獸臉上,一雙雙冷酷的獸眼裡,不時的有幽光閃過。

  第十七章

  石屋裡的灰塵被打掃乾淨,石板細膩的紋路露了出來,帶著冰涼滑潤的觸感。
  拍拍手,從地上站起來,過久弓下的腰背傳來一陣痠疼,溫鋒挺著背,走到巨大的石床邊,大大方方地躺了上去。
  身下的獸皮毯一開始就被自己換掉了,帶著熟悉的氣味,鬆軟地貼在皮膚上。
  嚴實的屋子裡,光線十分的昏暗,四周的石壁帶著模糊的陰影,眼簾煽動了兩下,緩緩閉上,溫鋒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寬大安靜的石屋裡,只有溫鋒舒緩的呼吸聲淺淺地響起。
  門外的陽光,漸漸的西斜,照射到對面平滑的石壁上,黑白相間的石壁上,折射出細碎的星光,將昏暗的石屋照亮了一些。
  一隻高大的異獸拖著長長的影子走了進來,耀眼的銀尾在身後放鬆地搖擺,維卡斯粗魯地將今晚的獵物扔在地上。
  發出的沉悶聲響,吵醒了石床裡的生物。
  細長白皙的手指,輕微地抽動,溫鋒從毛茸茸的獸皮毯裡坐了起來,抬起的手背,揉揉有些酸澀的雙眼。
  慢吞吞地爬下大床,溫鋒來到維卡斯的身邊,伸出的長腿,踢踢身下一動不動的獵物。
  “今天我們就吃這個?”溫鋒好奇地發問,沒有想要得到維卡斯的回應。
  自己仔細地想過了,維卡斯他們所發出來的帶有強烈共振的低沉聲音,不是自己所能模擬的,所以溫鋒決定平時能多說一些話給維卡斯聽,希望維卡斯能夠學會自己的語言。
  根據自己目前的瞭解,異獸的智商並不低,甚至有可能超過了人類,如果再加上身體素質這一項的話,異獸真的比人類要強大上太多了。
  “這種動物的肉好吃嗎?”溫鋒低頭打量著地上的獵物。
  獵物粗肥的身體上裹著一層細細的黑色絨毛,伸出腳尖,輕輕撩起獵物的嘴巴,兩排圓鈍的牙齒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這個應該是食草動物吧?”溫鋒曲起的食指,在光潔的下巴上摩挲著,自顧自地下起定論。
  蹲在地上忙碌的維卡斯,似乎沒有聽到溫鋒的話語般,手上麻利的動作沒有停頓。
  “等一下!”溫鋒突然一聲高喊。
  這一次維卡斯奇蹟般的有了反應,抬起的淡黃色獸腦,一雙金黃的獸眼冷冷地看著溫鋒,帶著淡淡的不解。
  緊盯著維卡斯架在石板上的木材,溫鋒一陣心驚。
  維卡斯應該是沒有在石屋裡升過火堆,雖然溫鋒也沒有這麼做過,但是在氣密性那麼好的屋子裡升火,他們的下場會很慘的吧,至少溫鋒知道自己一定會被嗆到流淚。
  指指四周嚴密的石壁,再指指半掩的石門,溫鋒一下子不知道該如何解釋自己的擔憂。
  蹲在地上的維卡斯似乎立刻就明白過來,抱起地上的木材,走出石屋,身後長長的尾巴還不忘把地上的獵物圈住,一起拖了出去。
  溫鋒快步地跟在後面,柔和的五官,呈現出一抹欣喜的笑意,不知道是因為自己“極強”的肢體語言表達能力,還是因為維卡斯迅速地領悟。
  頭頂的天空還帶著一抹清澈的純藍,盆地裡的叢林已經失去了陽光,提前進入了昏暗。
  紅旺的火堆在石屋前燃起,給幽暗的異獸領地帶來了一簇光亮。
  橫在火堆上的烤肉,焦黃的表皮上,有溢出的油汁滴落到下方的火堆裡,發出滋滋的聲響,一股熟食的濃郁香味在空氣中快速的飄散開來。
  嚥了口嘴裡快速增多的唾沫,溫鋒大力轉動手中的骨棍,將火堆上的烤肉翻了個身,這是溫鋒從維卡斯尖利的獸爪裡爭取到的工作。
  能自己為自己準備食物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雖然現在溫鋒還沒有能力外出獵食,但是烹飪食物總是可以的。
  把烤肉的工作讓給溫鋒,維卡斯自己似乎也樂得清閒,揮動的獸爪,在剩下的大半隻獵物上輕巧地切割。
  有新鮮的血液從肉片間流出,輕佻地爪尖,勾出一大塊柔韌的生肉,放入佈滿尖牙的嘴巴裡,脣角沾上了一絲鮮紅的血液,維卡斯屈指抹掉。
  端坐在地上的維卡斯,動作間帶著某種賞心悅目的優雅,但是一旁的溫鋒始終無法欣賞。
  深深低下地黑色腦袋,狀似專注地盯著眼前的烤肉,不管是多少次,溫鋒還是無法坦然自若地面對吃著帶血生肉的維卡斯。
  一隻異獸甩動著長尾,從火堆旁經過,瑩瑩發光的獸眼,在黑夜中十分的顯眼。
  手裡的烤肉似乎已經熟透了,溫鋒將烤肉從火堆上撤下,單手握著匕首,在焦黃的烤肉上深深劃了一刀,有淡紅色的半熟生肉露了出來。
  上下滾動的小巧喉結,溫鋒嚥了口唾液,將烤肉重新架回火堆。
  又一隻異獸從火堆旁經過,微微發光的巨大獸眼,毫不掩飾地看著盤腿坐在地上的溫鋒。
  溫鋒低頭緊盯著火上的烤肉,假裝沒有看到附近的異獸。
  如果第一隻是偶爾,第二隻是意外,第三碰巧,那麼第四,第五,第六隻,就是有地點,有目的地圍觀。
  溫鋒心裡有些汗顏,從沒想過自己也有被當成珍惜動物觀看的一天。
  微挑的眼角,悄悄偷瞄了一眼旁邊依舊暢快地吃著生肉似乎什麼都沒有發現的維卡斯,溫鋒心裡不禁有些氣悶。
  自己在一邊尷尬得要死,維卡斯整個一事不關己的樣子。
  溫鋒在心裡盤算著,要不要自己明天乾脆只穿著小黑內褲在領地裡晃上一圈,以滿足異獸們的強烈好奇心。
  被垂下的黑色髮絲遮住的臉孔,只露出一抹尖尖的下巴,認可地點了點,這確實是個好辦法。
  要不自己明天連內褲也別穿了,反正這裡獸獸都裸奔,自己又何必太異類,乾脆入鄉隨俗算了。
  溫鋒越想越覺得自己這個辦法有道理,長痛不如短痛,與其讓異獸天天尷尬地圍觀,自己還不如一次性的滿足異獸所有的求知慾望。
  煽動的鼻翼,突然吸入一股焦糊地味道,溫鋒驚叫一聲,猛地抬起火焰上的烤肉,原本油亮焦黃的烤肉表面,出現了一片黑黑的焦炭物。
  舉起匕首,有些心疼地割掉烤肉表面的焦糊,這些可都是自己忙碌了一個晚上的成果,一不小心就少了這麼多,溫鋒欲哭無淚。
  放下匕首,溫鋒張嘴大口大口地撕咬著手裡油膩膩的烤肉,在心裡默默地安慰自己,烤肉也是個技術活,自己還有很多次練習的機會。
  一塊鮮紅的生肉倏地出現在自己面前的火堆上,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吃飽了的維卡斯,寬大的獸爪裡,正輕巧地握著一隻細長的骨棒。
  溫鋒不會認為維卡斯忽然轉性想試試熟食,所以這塊生肉應該是烤給自己的。
  印照著跳躍火光的黑眼,突然有些複雜起來。
  涼爽的夜風,輕柔地吹拂,披肩的長髮,隨風揚起,吃飽喝足後地溫鋒,手臂撐在身後,懶懶地仰頭望著深藍的夜空。
  沒有星星的夜幕上,孤零零地漂浮著一個巨大的淡藍色月亮,似乎從未變換過的形態,帶著一圈圓圓的光暈,有微弱的光輝灑下。
  煽動的睫毛,薄薄的眼瞼緩緩合上,後仰的脖子,勾勒出一抹優美的弧度,微微凸起的喉結,在白皙細膩的皮膚上,上下的滑動,散發出一股脆弱的誘惑。
  端坐在一旁的維卡斯,一雙金黃的獸眼,沉默地注視著沉醉在月光中溫鋒,冷酷的獸臉,眼底有危險的暗光在流淌。
  立起的雙腿,維卡斯從地上迅捷地站了起來,高大的身形,擋住其他異獸的視線,將溫鋒整個的抱了起來,揮下的長尾,掃滅身後的火堆,大步向石洞走去。
  突然發生的變故,溫鋒有些愣神,大睜的黑眼呆呆地望著維卡斯剛毅的側臉。
  再次回過神來時,溫鋒已經躺在了柔軟的獸皮裡,下一秒,維卡斯已經壓了下來。
  身上的衣物被靈活的獸爪熟練地剝下,不一會兒,溫鋒就赤條條的出現在了維卡斯散發出灼熱光亮的獸眼裡。
  閉起的石門,只露出一條細長的縫隙,寬大的石屋裡,迴盪著維卡斯壓抑的低喘聲。
  溫鋒緊張地閉起雙眼,有濕熱的舌頭在自己赤裸的皮膚上遊走,僵硬的身體,曲起的膝蓋,修長的大腿,繃出一抹好看弧度。
  一根粗大的滾燙牢牢抵上了自己的幽閉的後穴口,溫鋒深陷在毛毯中的身體,劇烈地顫了顫,滑嫩的臉頰猛地騰起兩朵嫣紅。
  “輕些……”抖動的薄脣,發出一聲不安地低喃。
  濕滑的舌頭,來到溫鋒緊繃地頸側,安撫地來回舔舐著,留下一片濕答答的唾液。
  維卡斯粗壯的腰肢,緩緩沉下,帶著某種堅定的力道。
  “唔~”細膩的眉心緊緊地皺起,溫鋒發出一聲痛呼。

  第十八章

  嚴實的石屋裡,沉澱著靜謐的空氣,一聲帶著鼻音的輕哼在寬大的石床上響起,溫鋒從深睡中甦醒過來。
  睜開的雙眼,還帶著濛濛的霧氣,迷茫地望著從門縫裡射來的明亮光線。
  薄薄的眼瞼,微翹的睫毛,輕輕地煽動,黑眼終於恢復了些許焦距,雙臂撐在毛毯上,溫鋒想要坐起來。
  麻鈍的後穴突然傳來一陣異樣,溫鋒悶哼一聲,無力地倒回毛毯裡。
  癱倒在毛毯裡的溫鋒,渾身上下透著一股痠軟的虛脫,身後巨大異物的嵌入感更加的強烈了。
  一隻粗壯的手臂突然伸了過,環住溫鋒脫力的腰肢,短短的淡黃色捲毛貼上了溫鋒的,有熾熱的氣流噴在了白細的臉頰上。
  “你怎麼還在這裡!?”溫鋒睜大的黑眼,有些慌張地發出質問。
  以前在石山上的時候,維卡斯總是會早早地起床,準時的出現在石洞頂部。
  現在沒有了叢林需要維卡斯監守,難道維卡斯就要和自己呆上一整天,溫鋒惶恐了,掙紮著痠疼無力的身體,想要離開維卡斯禁錮的懷抱。
  奮力挪動的身體,體力被抽離的巨物緊接著又插了進來,維卡斯健壯的身體壓下,輕鬆地制住溫鋒微弱地反抗。
  淫穢的水潤聲在安靜的石屋裡響起,有濃稠的乳黃色液體從抽動的穴口裡流出。張大到極致的後穴傳來一陣酥麻,
  “嗯~”溫鋒發出一聲分不清是痛苦還是舒服的呻吟,垂下的四肢,癱軟在了維卡斯結實的彎臂裡。
  “我要洗澡……”一陣翻雲覆雨過後,溫鋒低啞的嗓音裡,帶著慵懶的性感。
  身後的維卡斯動了動,一張寬大的獸皮毯蓋在了溫鋒的身上,輕柔地抱起渾身酥軟無力的溫鋒,跨下石床。
  微微瞇起的金黃獸眼,帶著某種需求被滿足的愉悅,輕快甩動的長尾,推開沉重的石門。
  伴隨著維卡斯走出去的身影,一股濃郁的氣味溢了出來,快速地向四周擴散,傳向部落裡的每一個角落。
  有異獸轉身看了過來,高高揚起的長尾,巨大的獸眼裡,有溫鋒看不到的危險在閃爍。
  從雪山上流下來的潺潺雪水,在山腳下彙集成一汪清澈的湖水。
  碧綠的草叢,纖韌的籐條,平靜的湖面上,印照著岸邊翠綠的樹木,蔚藍色的天空上,有粼粼的碎光灑下。
  涼爽的湖水,清河見底,有無數體形各異的生物,在湖底快速地游動,吞噬著水裡可以吃到的一切食物。
  站在湖水旁邊的高大異獸,沒有把懷裡脆弱的生物直接放進水裡,維卡斯銳利的獸眼,靜默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
  維卡斯抱著溫鋒走向旁邊一棵棕綠色的樹木,單手按在溫鋒柔軟的腰肢上,維卡斯騰出另一隻獸爪,幾道銀亮的光弧在半空中流動,眼前這棵巨大的樹木,隨光倒下。
  截出一段寬大的圓木,維卡斯將圓木的中心掏空,鋒利的獸爪在圓木中飛速地運作,割出一塊塊硬實的木塊,有粉白的木屑在空氣中飛散。
  抖動的睫毛,溫鋒眨了眨有些瘙癢的眼睛,扭頭將臉蛋埋進維卡斯安全的胸膛裡。
  十幾分鐘過後,一個寬大圓滑的木桶出現在了維卡斯的獸爪下。
  在木桶裡盛滿乾淨澄清的湖水,維卡斯垂下的獸眼,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小心的避開指尖的利爪,將懷裡的生物輕緩地放進木桶裡。
  浸入木桶的溫鋒,有大片的清水漫了出去,浸濕了維卡斯腳下的草叢。
  併攏的手掌,勺起一捧冰水,澆在還帶著些許余紅的臉蛋上,滾動的小巧喉結,溫鋒發出一聲舒服地輕嘆聲。
  半瞇著眼睛靠坐在木桶裡,冰涼的清水,將身後的腫辣緩和了許多,透過層層疊起的濃密枝葉,有細碎的光斑灑下,迷離了溫鋒一雙睏倦慵懶的黑眼。
  額頭上突然傳來一片冰涼,雙眼迷糊間睜出了一條縫隙。
  寬大的獸爪,曲起的指節,輕貼在溫鋒細嫩的皮膚上,撥開濕漉漉的黑髮,露出溫鋒一張柔和清秀的臉孔。
  細碎光滑的鱗片在溫鋒帶著紅暈的白皙臉頰上遊走,維卡斯金色的獸眼裡,呈現出某種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深陷的迷醉。
  一絲異動突然從後方的草叢中傳來,維卡斯瞬間收縮的瞳孔,猛然驚醒,收回指節,身後粗長的銀尾用力的揮了出去,帶著一股陰冷的肅殺。
  碎裂成無數細塊的血肉,混合著青綠色的枝葉,在半空中飛濺,埋伏在維卡斯身後的生動,轉眼間離開了這個世界。
  維卡斯皺著眉頭看著草叢上大面積散落的細小碎肉,已經不能吃了。
  靠在木桶裡昏昏欲睡的溫鋒被周圍的異動驚醒了,睜開的黑眼,驚異地看著眼前的血腥。
  這個是維卡斯乾的?有些僵硬的轉頭看向身邊的異獸,溫鋒敏銳地感覺到了維卡斯的不同。
  隆起的誇張線條,緊繃的高壯身體,身後的長尾弓出一抹生硬的弧度,維卡斯似乎正在拚命壓抑著什麼,冷酷的獸臉,看不出表情。
  溫鋒安靜地呆在木桶裡,等待著維卡斯恢復平靜,這並不是溫鋒第一次看到這樣子的維卡斯。
  每次這樣突然而來的陰霾過後,接下來的那幾天裡,維卡斯就會對自己異常的冷淡。
  從水裡抬起濕答答的食指,搓了搓自己圓巧的鼻尖,板著一張小臉,溫鋒決定靜候維卡斯間歇性的抽風。
  將溫鋒送回石屋,再遞來一大盤新鮮的水果,確定溫鋒不會在今天之內餓肚子後,維卡斯果然消失了。
  “就知道你不是什麼好鳥!”溫鋒罵罵咧咧地套上小黑內褲,穿上自己的衣物,跳下石床。
  在自己精心收集的獸骨中挑了一根尾部薄硬的骨刺,帶上剩下的最後幾株藍藥,溫鋒走出石屋。
  在屋前的硬實泥地上停下,溫鋒目測著,決定開闢腳下這塊土地作為自己今後的藍藥基地。
  維卡斯是靠不住的,哪天維卡斯突然不再給自己帶回藍藥的事情是極其有可能發生的,自己很有必要儲備上一些這種極其重要的草藥。
  大力地將手裡的骨刺,插入腳下的泥土,骨刺扁平的尾部,進入薄薄的一層泥土裡,腳掌壓下,撬開堅實的泥土,第二插快速地落下。
  弓身站在泥地上勞作的溫鋒,有晶瑩的汗水從尖尖的下巴處滑下,滴落到被鬆開的土壤裡。
  石屋外不時的有異獸從自己的身邊經過,冰冷的獸眼,帶著濃烈的好奇,在溫鋒被汗水浸濕了的身體上一再地打量。
  汗濕的衣物貼在高溫的皮膚上,帶著讓人不怎麼舒服的觸感,如果不是因為身體上還殘留著維卡斯昨晚弄出來的羞人痕跡,溫鋒真想現在就實施自己的裸奔計劃。
  已經開始有些乾枯的藍藥,被溫鋒整齊地種在石屋前的泥地上。
  忙完這一切的溫鋒,手裡的骨刺深深地插入鬆軟的土壤裡,擺頭甩掉粘在發尾的汗珠,溫鋒頗有成就感地看了一眼泥地上的一小撮藍幽幽的植物。
  等過幾天維卡斯恢復正常後,自己再叫他帶些驅蟲草回來,抽出地裡的骨刺,溫鋒跨著大步子走回石洞。
  偌大的石屋裡靜悄悄的,只有自己的呼吸聲在回想,溫鋒在石床上沒坐幾分鐘,就跳了下來。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溫鋒決定出去走走。對於這個自己很有可能要長期居住的異獸部落,溫鋒還是抱有一定的好奇心的。
  嘴裡叼著一個水靈靈的果子,溫鋒覆在石門上的雙掌,大力地壓下,沉重的石門,發出悶鈍的摩擦聲。
  成功將屋子的石門關上的溫鋒,翻身靠在冰涼的石面上喘著粗氣。
  不可否認,自己的體力變得比以前好了很多,至少在先前,溫鋒從未想過在經歷了一個晚上加一個早上的性事之後,自己居然還有力氣做這麼多的事情。
  也許是因為這裡的食物,也許是因為維卡斯給自己用的那些草藥,溫鋒發現自己的身體素質正在一天天的提高。
  這對自己來說應該是件好事吧。
  取下叼在嘴裡的水果,大大地咬了一口,有清甜的淡紫色汁液流了下來,溫鋒嘟著嘴脣將果皮上流淌的汁水吸掉。
  燦爛的陽光下,溫鋒閒散地走在寬敞的部落裡。
  不時有比自己高大上兩個頭的異獸在附件停下,巨大的獸眼緊盯著自己,溫鋒大大方方地走過。
  既然維卡斯放心讓自己一個人在部落裡,也就證明了這裡應該不會有異獸會真正的傷害自己。
  頂多也就是看兩下,溫鋒覺得自己要學會寬容,偶爾享受一下珍稀動物的待遇也是不錯的。
  一路往部落的深處走去,周圍出現了越來越多的異獸。一聲微弱的呻吟突然傳來,引起了溫鋒的注意。
  隱隱約約的呻吟聲,帶著有些刺耳的尖細,震動著周圍的空氣。
  心底劃過一絲異樣,溫鋒順著聲源,緩緩走近。

  第十九章

  手指微微地蜷曲著,掌心傳來針刺般的疼痛,溫鋒有些僵硬的身體,邁著沉緩的步子,緊繃的臉上透著一股蒼白。
  隨著耳邊越來越清晰的尖細呻吟聲,埋在左胸裡的心臟一陣一陣地收縮,溫鋒莫名地感到緊張,直覺上的,似乎自己正在靠近一個不應該靠近的真相。
  理智告訴自己現在就應該轉身回去,但是機械邁動的步子,卻怎麼也停不下來。
  終於,溫鋒在一座石屋前停了下來。比四周都要巨大牢固的石屋,高高的屹立在部落的最深處。
  石屋的下方,四隻異獸靜默地靠在石壁上,粗長的尾巴在身後左右地搖擺著,異獸巨大的獸眼,冰冷地看向呆站在一旁的溫鋒。
  尖利的視線,仔細地掃過溫鋒身體的每一個部位,似乎確定了溫鋒不具備任何攻擊能力,異獸淡漠地轉開視線。
  站在石屋前的溫鋒,僵直的四肢傳來一陣陣的細顫,輕吐一口氣,定了定神,溫鋒抬腳走近石屋。
  石屋下的四隻異獸,雙眼注視著遠處白皚皚的雪山,並沒有阻攔毫無危險性的溫鋒。
  沒敢去直接推開異獸身邊的石門,溫鋒邁開的腿腳,環繞著石屋緩緩走動,具有極強穿透力的尖利呻吟聲,透過厚重的石壁,清晰的傳來。
  黑亮的瞳孔緊縮著,溫鋒在一塊嚴實的石壁上發現了一排圓形的氣孔。
  只有自己拳頭大小的圓形氣孔,深深地穿透了堅硬的石壁,整齊平行地排列在帶著粗糲觸感的石壁上,有刺耳的尖利聲傳出。
  脆弱的耳膜,傳來熟悉的刺痛感,溫鋒猛然想到了那隻瘦弱的鳥人,心底一股無措的倉惶疾速地劃過。
  手掌摀住難受的耳朵,胸膛緊貼在粗糙的石壁上,溫鋒踮起腳尖,睜大的黑眼,小心翼翼地靠近黑幽幽的排氣口。
  石屋裡一片昏暗,有一股帶著酸腐的渾濁氣體飄出。
  貼在排氣孔上的眼睛逐漸適應了陰暗的光線,藉著旁邊排氣孔射入的微弱光線,溫鋒朦朦朧朧地看到了石屋裡的事物。
  狂跳地心臟,驚訝張口的嘴巴,倒吸了一口冷氣,有電流從白皙的皮膚上竄過,激起成片成片立起的寒毛,溫鋒僵硬地趴在石壁上,混亂的大腦不知道該如何消化眼前的景象。
  石屋裡的生物似乎也發現了外邊的溫鋒,已經消瘦得看不出本來面目的頭部猛地抬起,駝著的腰背,森森的骨架清晰可見。
  乾枯的長髮垂在地上,一聲淒厲的鳴叫,生物猙獰地衝向溫鋒,大張著的嘴巴,露出尖利的細牙,身後光禿禿的肉翅大力地拍打著,掀起滿地脫落的羽毛。
  痛苦的捂著耳朵的溫鋒,退開的黑眼,身體驚慌地向後仰起,溫鋒失去平衡地摔倒在身後硬實的泥地上。
  兇猛地衝向溫鋒的鳥人,不知道被什麼東西禁錮著,枯瘦的身體彈了回去,押回冰冷的石壁裡。
  高高隆起的大肚子,薄薄的一層肚皮,凸起了一塊,裡面似乎有東西在抽動,嘴裡發出一聲聲淒厲的鳴叫,鳥人痛苦的蜷起自己嶙峋的背脊,乾枯的四肢卻被牢牢的禁錮在石壁上,無法動彈。
  幽暗的角落裡,在光線照不到的地方,另外兩隻鳥人從深沉地昏睡中清醒過來,虛弱晃動的身體,帶著兩抹濃重的黑影,朝著中間的鳥人發出安撫地鳴叫聲。
  跌坐在地上的溫鋒,癱軟的身體,久久無法動彈,空白的大腦,似乎在思考著什麼,又似乎什麼也沒有在想。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當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被高聳的雪山遮擋住的時候,頭頂的天空仍舊是一片灰藍。
  一隻粗壯有力的手臂,環過自己曲起的雙膝,溫鋒被抱了起來。
  無力的身體,靠在異獸結實寬闊的胸膛裡,溫鋒低垂的腦袋貼在維卡斯沉穩跳動的心臟上。
  白嫩纖細的脖子露了出來,有柔滑的髮絲觸碰上細碎的鱗片,傳來絲絲的瘙麻,豐潤的菱脣禁抿著,維卡斯抱著溫鋒快步在安靜的部落裡行走。
  “維卡斯,那個石屋裡面的,都是什麼?”
  有濕熱的氣流噴在維卡斯敏感的心臟上方,身下的泥地正在快速地掠過,問出這句話的溫鋒,平淡的語氣,似乎異常的冷靜。
  上方的維卡斯,意料之中地沒有回應,金黃的獸眼,冷冷地看著前方。
  “以後,我也會被關在那裡嗎?”
  溫鋒繼續輕聲發問,仰起的頭部,眼裡帶著自己都分辨不出的複雜情緒,有些呆愣地注視著維卡斯剛毅的下巴。
  腳下的速度明顯的降低了,巨大的獸腦垂下,有短短的捲毛輕輕顫動了兩下,維卡斯屈指的獸爪,輕輕地貼上那抹上挑的眼角,包裹著細膩鱗片的指節,輕緩地描繪著溫鋒漂亮的眼形。
  低垂地獸眼,注視著懷裡脆弱的生物,幽深的眼底,隱藏著一抹凝結的沉痛。
  寬大的獸爪小心地覆在溫鋒圓圓的後腦勺上,維卡斯將溫鋒柔嫩的臉蛋按回自己的胸膛,遮住那雙讓自己危險動搖的明亮黑眼。
  一聲帶著濃重鼻音的悠長呻吟迴盪在密閉的石屋裡,下身有濃稠的白色液體噴出,弄髒了身下的毛毯,微微張開的粉色脣瓣,吐出濕熱的喘息,上挑的眼角,泛著淡紅的水潤,溫鋒脫力的側躺在維卡斯的懷裡。
  一隻粗壯的手臂,牢牢地扣住自己的腰肢,隆起的肌理,細碎的鱗片緊緊地貼在溫鋒滾燙的皮膚上。
  維卡斯弓身屏住呼吸,繃緊的四肢,深埋在溫鋒身體裡的巨物,持續地噴射著。
  有滾燙的液體,源源不斷地注入自己身體的深處,脆弱的腸壁被刺激著發出一陣比一陣猛烈的收縮。
  背部緊貼著維卡斯劇烈起伏的胸膛,溫鋒迷離著黑眼,滾動的喉結,吐出一聲聲低啞的呻吟。
  身後的維卡斯,稜角分明的獸臉,埋入溫鋒溫熱的頸項裡,有濕軟的舌頭探出,動情地舔舐著溫鋒皮膚上不斷滲出的汗液。
  伸出的手臂,手掌捂在自己已經有些鼓起的小腹上,緋紅的臉蛋,有些難受的皺了起來,深深陷入毛毯裡的溫鋒,默默地承受著小腹鼓脹的不適。
  激盪的澎湃逐漸停止,石屋裡又恢復了靜謐,只有空氣中濃重的氣味,昭示著先前的瘋狂。
  糾纏的四肢,赤裸的肌膚緊貼著,隨著呼吸的起伏,曖昧的摩擦。
  維卡斯緊貼在自己身上的細碎鱗片,傳來冰冷的觸感,溫鋒的眉心輕蹙著,插入後穴裡的巨物,沒有退出的跡象。
  溫鋒覆在小腹上的雙掌無意識地按壓著,想將體內鼓脹的液體擠出,被張大到了極致的後穴,薄薄的肉壁與熾熱的巨物緊緊的粘在一起,沒有一絲的縫隙。
  濕潤的黑髮遮住了漆黑的雙眼,深藏的眼底帶著某種無措的惶恐。
  在黑暗中微微發光的獸眼,注視著溫鋒的動作,冷酷的獸臉,壓低的劍眉,帶著一股危險的慍怒。
  手臂被抽開,一聲沙啞的驚叫,溫鋒被翻了個身,四肢著地的撐在獸皮毯上,身後的維卡斯突然跪坐了起來,手臂緊緊扣住溫鋒柔韌的腰肢,埋在肉穴裡的巨物,迅猛地抽插。
  維卡斯巨大的分身,帶著內收的倒鉤,在溫鋒充滿黏稠精液的濕熱肉穴裡,捅出一片片淫穢的水滋聲。
  有濃稠的乳黃色液體從巨物抽插的穴口溢出,隨著修長白皙的大腿,緩慢的流下,滴落到身下的獸皮毯裡。
  炙熱的內壁,無意識的收縮著,傳來一陣陣強烈的酥麻,在一片說不清道不明的快感中,溫鋒趴在草叢中的器物,又重新立了起來,修長筆直的一根,頂部的蘑菇頭,微微的翹起,帶著一抹優美的弧度。
  身後的維卡斯,長尾高高地揚起,猛力搖擺的粗壯腰肢,震動的胸膛,嘴裡發出興奮地低吼聲。
  寬大的獸掌,突然將俯趴在毛毯上的溫鋒拉起,牢牢地環在自己的胸前,身下的巨物,急速地在溫鋒緊致濕熱的身體,飛速地抽插著。
  朦朧的黑眼,泛著生理淚水的光潤,微張的脣瓣,吐出濕黏的呻吟,有晶瑩的唾液,無法吞嚥地流下。
  溫鋒垂在兩邊的手臂,無意識地伸向自己的下身,用力地套弄起來,酥軟的身體上浮現出亢奮的粉紅。
  修長的脖子帶著凸起的喉結,被維卡斯長長的舌頭嚴嚴實實的包裹住,束縛在維卡斯懷裡的溫鋒,修長性感的身體,緊緊含住一根巨大的異物,隨著身後異獸的粗暴動作,起起伏伏。

  第二十章

  安靜的石屋裡,一束明亮的光線穿過石門開啟的縫隙,照射了進來。
  躺在寬大石床上的溫鋒,臉頰陷入身下還帶著陽光氣息的乾淨獸皮毯,慵懶的身體,不願動彈。
  離那天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星期了,那隻被囚禁在石屋裡的鳥人,溫鋒卻久久無法忘卻。
  手臂貼在臉頰上,圈過自己的頭部,將四周的關係嚴嚴實實地遮擋住,張開埋在獸皮裡的眼睛,入眼的是一片漆黑。
  部落深處的那個石屋,似乎已經成為了溫鋒的禁忌,賣力地不願去想起它,拚命地想要去遺忘。
  即使平時呆在石屋裡再怎麼無事可做,溫鋒也不會再去靠近那個地方。
  每天早上起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按壓自己的肚子,深怕肚子裡有什麼自己不知道的東西正在生長。
  每次施力把自己的肚子按壓得紅腫疼痛過後,溫鋒又為自己神經質的行為感到無奈。
  即使肚子裡邊真的有什麼東西生長出來了,就憑自己這幾下按壓就能把它輕輕鬆鬆地扼殺了?
  對於異獸強悍的生命力,溫鋒一直以來都有著很深刻的認識。
  也許,那些鳥人之所以被關起來,是因為他們不願為異獸繁衍後代,他們是被迫的,所以異獸才會把他們都關起來,溫鋒這樣安慰自己。
  雖然自己也是迫於無法反抗才被維卡斯壓在身下,但是自己不會逃跑,憑自己的實力也無法逃跑,所以維卡斯沒有理由把自己關起來,溫鋒也不相信維卡斯會這麼對自己。
  想通了這一些之後,溫鋒心裡稍稍好受了一些,沒有之前幾天的那麼擔驚受怕。
  修長的雙腿,光裸著從毛毯裡探了出來,滑下石床,踩在堅硬的石板上,尾椎深處傳來一股酥軟的痠痛。
  溫鋒發出一聲悶哼,身體無力地向石板摔去,伸出的手臂,險險地抓住身體的石床。
  “Shit!那隻該死的禽獸!”嘴裡發出一聲粗鄙的咒罵,溫鋒白嫩的雙頰上透著兩朵紅暈。
  傾長的身子,左右搖晃著,溫鋒踩著踉蹌的步子,跌跌撞撞地朝石屋的另一頭走去。
  寬大的石屋裡,平坦的石板上,擺放著一個巨大的圓形木桶,桶裡盛著清澈的水。
  長久的相處,因為知道溫鋒每天早上醒來都需要用水清洗自己的身體,維卡斯在每天消失前,都會特地準備一桶清水放在石屋裡。
  運動的雙腿,無法完全閉合的紅腫穴口,有黏稠的液體流出,滑入幽深的股縫,順著筆直赤裸的長腿,緩慢地蜿蜒而下,一股濃重的氣味在空氣中瀰散。
  抓著木桶邊緣的手指,指尖泛白,光滑的指甲背上,印出施力的粉色,潔白的齒貝咬住下脣,溫鋒屏住呼吸,用力抬起自己的右腿跨進木桶裡。
  “嗯~”高高抬起的大腿,痠軟的腰肢彎下,腰椎深處傳來一陣牽扯的疼痛。
  雙臂撐在木桶的邊緣輕喘幾口氣,溫鋒一咬牙,蹬起緊繃在地上的左腿,猛地滑進了水裡。
  平靜的木桶,蕩起雪白的水花,飛濺在平整的石板上,彙集成一灘淺淺的水漬。
  收回攀在木桶邊上的雙手,溫鋒輕籲一口氣,攤開的手掌,在光滑的皮膚上劃動,開始認真地清洗自己的身體。
  手指在紅腫的穴口處輕輕戳了戳,一陣尖銳的刺痛傳來,溫鋒倒吸了一口冷氣,決定暫時放棄清洗下身的打算。
  其實明天早上醒來的時候,溫鋒都會發現昨晚鼓脹的小腹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後穴裡只留下了少量的液體。
  溫鋒不會認為那些液體是被維卡斯趁自己昏睡時主動弄出來的,因為直到所有事情都結束的後,維卡斯也不願將自己的東西從溫鋒的身體裡拔出來,更不要說弄出自己辛辛苦苦注進去的液體了。
  在水裡泡了許久,當指腹開始出現泛白的褶皺時,溫鋒才慢吞吞地從木桶裡爬出來。
  隨意地披上一張已經去掉絨毛的薄薄的皮毯,溫鋒拿起旁邊一個碩大的水果,有一口沒一口地啃咬著。
  邁開的雙腿,帶著濕漉漉的水漬,在平整的石板上留下一雙浸濕的腳印,溫鋒慢悠悠地晃會石床。
  趴在毛毯裡的溫鋒,垂下的手臂,從石床下的一塊陰暗處掏出了一個重實的囊袋。
  囊袋是用某種動物特殊的胃袋做成的,溫鋒用它來裝自己一點點擠壓出來的驅蟲草的汁液,這樣用起來要比以前方便了許多。
  將驅蟲草的汁液塗抹在自己容易受到攻擊的幾個關鍵部位,溫鋒把囊袋重新放回陰涼的石床角落,伸張的四肢,疲憊地倒回毛毯裡。
  乾爽的皮膚,填飽的肚子,鼻翼間淡淡的草藥香,身體裡隱藏著的惰性明目張膽地跑了出來。
  閉起了自己薄薄的眼瞼,溫鋒決定先休息個半天,下午再出去把石屋外那個半成品的灶台搭建好。
  靜謐的石洞,昏暗的光線,寬大的石床上,溫鋒淺淺的呼吸聲,有規律地響起。
  突然一聲尖細的鳴叫將溫鋒從睡夢中驚醒。
  躺在毛毯裡的身體猛地坐了起來,瞪大的黑眼,帶著些許迷茫的疑惑,溫鋒以為自己剛才是在做夢。
  耳邊淒厲的鳴叫卻一遍緊接著一遍地傳來,震動的耳膜,帶著隱隱的刺痛,呆坐在石床上的溫鋒,終於確定了自己不是在幻聽。
  急急忙忙地套上衣物,熟練地推開石門,溫鋒快步衝了出去。
  站在開闊的泥地上,腳邊是自己一手開墾的種植地,溫鋒突然失去了方向,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
  鳥人淒慘的鳴叫聲還是第一次傳到了自己所在的石屋,是正在經歷著什麼痛苦的事情?
  如果自己真的過去了,會不會看到什麼讓自己更加無法接受的畫面。
  溫鋒惶恐了,愣愣地站在自己的石屋前。
  附件有異獸快速地掠過,直直地朝部落的深處奔去。
  鳥人似乎快要耗盡自己全部生命的淒厲鳴叫尖銳的傳來,眼前有鳥人極不協調的恐怖身體在不斷的浮現,一遍遍的刺激著緊繃的神經,溫鋒注視著部落深處的黑眼,失去了焦距。
  又一聲淒厲的鳴叫,維卡斯出現了,長長的銀尾在身後無意識地甩動,矯健地四肢,穩穩地停在溫鋒的面前。
  看著維卡斯熟悉深邃的臉孔,強烈起伏的情緒,奇蹟般的穩定了下來。
  “帶我去吧。”溫鋒輕聲對維卡斯說,揚起的頭部,帶著某種絕然的堅定。
  溫鋒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去看那隻鳥人,即使知道很有可能不是什麼美好的畫面,自己也想要去見識。
  在心底深處,溫鋒是意識到的,鳥人現在的樣子,很有可能就是自己以後的樣子,或者說是某一天懷上維卡斯子嗣時候的樣子。
  雖然自己是男性,沒有生育系統,但是那隻鳥人,除了那個高高隆起的肚子,溫鋒也確實沒有看出來它哪裡具有雌性的特徵。
  既然自己已經出現在了這個星球上,那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無論如何自己都想要活下去,想要活到自然老死的那一天,自己絕不會向命運屈服。
  一切都是為了能夠更好的生存,溫鋒在心底這樣告訴自己。
  維卡斯微微垂下的獸腦,冰冷的獸眼,沉默地注視著眼前站得挺直地脆弱生物,似乎有什麼正在支撐著這只生物,維卡斯無法辨別,只是覺得這樣的溫鋒異常的耀眼,讓自己移不開目光。
  粗壯的手臂,輕柔地抱起眼前的溫鋒,維卡斯大力甩動的銀尾,前傾的高壯身體,迅捷地射了出來。
  掀起的狂風,將溫鋒額前柔亮的黑髮高高地揚起,露出光潔的額頭。
  眨眼間,他們已經出現在了部落深處的石屋外。
  高聳的石屋,巨大的石門大大的敞開,明亮的光線驅散了石屋裡的昏暗,三隻鳥人清晰地出現在異獸的視線裡。
  中間一隻被牢牢綁在石壁上的鳥人,大張的嘴巴,正在發出痛苦的鳴叫,身下的肚子,薄薄的一層肚皮,浮現出令人心驚地凸起。
  被維卡斯抱在懷裡的溫鋒,難受地捂著耳朵,一雙幽沉的黑眼,直直地注視著石屋裡的鳥人,似乎異常的冷靜。
  石屋的周圍,越來越多的異獸從四面八方聚集了過來,巨大的獸眼,緊緊地盯著鳥人高隆的肚子,帶著某種讓溫鋒心驚的熾熱。
  石屋裡骨瘦嶙峋的鳥人,被牢牢綁住的四肢,虛弱地掙紮著,身後兩隻光禿禿的肉翅,從未停止過搧動。
  身下的肚子出現一陣劇烈地痙攣,尖利的鳴叫聲戛然而止,鳥人大張著的嘴巴,猛地噴出一股暗紅的血柱。
  似乎身體內部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傷口,鳥人已經無法在鳴叫,喉嚨裡有源源不斷的血液噴湧出來。
  立起的背脊,覆在維卡斯胸膛上的手掌輕輕推了推,溫鋒示意維卡斯將自己放下來。
  雙腿踏在地上的溫鋒,一雙黑沉的眼睛,似乎將所有光線都吞噬了般,看不到光亮。

  第二十一章

  嘴裡噴湧出暗紅的血液,鳥人骨瘦嶙峋的赤裸身體上沾滿了鮮血的污漬,披散著乾枯長髮的頭部,無力地垂下。
  被綁在石壁上的鳥人,似乎已經失去了意識,只有一雙瘦弱的手臂,掛在石壁上,支持著整個身體的重量。
  一隻異獸突然走進了鮮血瀰漫的石屋,身後一條黑亮的長尾,快速地搖擺著,寬大的弧度,帶著某種亢奮。
  高大的異獸,安靜地矗立在鳥人的跟前,一雙幽暗的黑色獸眼,緊緊盯著鳥人隆起的肚子。
  一片緊著一片的凸起在高隆的肚子上出現,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鳥人的身體裡撕扯著,肚子越隆越大。
  薄薄的一層肚皮,近乎透明,在陽光的照射下,可以朦朧的看到裡邊有一隻尖利的小爪正在鳥人的肚子裡不斷的掙扎抓撓著。
  終於,伴隨著鳥人最後一聲淒厲的鳴叫,薄薄的肚皮上出現了一條細長的裂縫。
  裂縫愈來愈大,有尖利的獸爪扒在裂縫的邊緣,奮力地撐開,一隻瘦小的生物滑了出來,身後緊跟著鳥人混合著大量血液的內臟碎片。
  沒有去理會胸前被鳥人噴濺的大面積血污,異獸靈敏地弓下身,攤開的巨大獸爪,穩穩地接住了從鳥人的肚子裡爬出來的生物。
  四肢著地地扒在異獸光滑鱗片上的生物,有著一雙同異獸一樣的黑色獸眼,沾滿鮮血的皮膚上,可以隱隱地看到一些細碎的淡黑色鱗片。
  細長的黑色尾巴圈住異獸的一隻手指,扒在獸爪上的幼獸,仰起的頭部,發出一聲還有些稚嫩的低吼聲。
  似乎是在回應著幼獸般,異獸震動的胸膛,發出低沉地吼叫,低震的聲音在空曠的部落裡快速地傳開,帶著激動的喜悅。
  小巧的幼獸,一雙黑溜溜的獸眼,還帶著些許濕潤,掃過旁邊已經完全死透了的鳥人。
  短暫的停頓,似乎還無法明白鳥人身上所發生的事情,獸眼裡帶著疑惑,但是又快速地被異獸低震的吼叫聲給吸引住了,先在的疑惑和幼獸目前還無法明白過來的憂傷,被迅速地忘卻。
  有濃重的血腥氣味從石屋裡傳出,被禁錮在石壁上已經死去的鳥人,消瘦得只剩下一副骨架的身體,高隆的肚子消失了,留下一個巨大的傷口,有破碎的內臟流出,跌落到腳下的石板上,癱軟的一團,滲出暗紅色的血液。
  一直安靜地看著這一切的溫鋒,蒼白的臉色,挺直的腰背猛地彎了下來,手臂撐在微微曲起的膝蓋上,溫鋒開始劇烈的嘔吐。
  痙攣的胃部,食物混合著胃液翻騰著,一波緊接著一波地從溫鋒的喉嚨裡噴出。
  當最後一口胃液從嘴裡嘔出,溫鋒終於停了下來,手掌摀住胃部,泛紅的眼角有難受的淚水滲出。
  確認了新幼獸的成功誕生,守候在石屋附近的異獸,陸陸續續地離開。
  一隻佈滿銀白色鱗片的獸爪出現在自己的面前,被溫鋒用力地推開,深黑的眼裡,帶著濃濃的抗拒。
  沒有強行將溫鋒帶著,維卡斯收回手臂,一雙金色的獸眼,帶著極具壓迫力的審視,緩緩地向溫鋒逼近。
  撐在雙膝上的手掌放開,溫鋒從地上緩緩站了起來,緊繃的臉上還透著一股青白,眼睛盯著維卡斯看了幾秒,跋開的腿腳,溫鋒猛地跑了出去。
  雙腿竭盡全力地奔跑著,披肩的髮絲在風中揚起,溫鋒快速地穿過一座又一座讓自己感到心慌的石屋,直直的向前方幽暗的叢林奔去。
  揮舞的長尾,巨大的獸眼,帶著看不清的深沉,禁抿的嘴脣,維卡斯默默地跟在溫鋒的是身後。
  狂奔中的溫鋒,似乎已經失去了理智,邁動的雙腿,毫不遲疑地跨進了充滿危險的叢林。
  茂密的枝葉,遮擋住了頭頂的陽光,叢林的深處一片朦朧的昏暗。
  濕軟的土壤,高高的草叢,帶著綠色青苔的樹幹,有數不清的生物探了出來,貪婪地注視著這只突然闖入叢林生物。
  晃動的枝葉,一隻身上帶著艷麗顏色的毛蟲,從溫鋒的頭頂落下。
  粗長的銀尾,悄無聲息地揮了過來,將半空中的毛蟲輕易地拍開,飛射到一旁的樹幹上,有漿黃色的液體滲出。
  堅硬的樹皮,發出灼燒的滋滋生,摔落的毛蟲,留向一塊黑色的燒痕。
  叢林裡的溫鋒,仍舊在拚命地奔跑著,裸露的雙掌,推開阻擋在前方的寬大葉片,露出裡面一朵碩大的紫紅色花朵。
  扭動地枝幹伸向溫鋒艱難移動的雙腿,大張的花瓣,衝向溫鋒毫無防備的頭部,巨大的花蕊裡,有散發出腐蝕氣味的液體流出。
  世界終於成功的安靜下來,溫鋒看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花蕊,通紅的臉蛋,煽動的睫毛,安然地閉上自己的雙眼。
  鼻尖有越來越濃重的酸臭味傳來,一絲涼風從自己的臉頰邊劃過,溫鋒安靜地等待了幾秒,無奈地張開眼睛。
  原來自己連選擇放棄的權利都沒有了。
  有淡紅色的液體灑落在四周,碩大的紫紅色食人花被連根拔起,土壤裡已經腐爛了大半的屍體露了出來,有無數噁心的蟲子鑽出。
  快速挪動的蟲子,失去了藏身之處,驚慌地向四周逃竄,溫鋒僵硬的身體,驚恐地向後退了一大步。
  有蟲子依舊在靠近,暴露在空氣中的皮膚,立起根根細小的汗毛,慌張中的溫鋒,不斷後退的腿腳,絆到了草叢裡突起的籐條。
  失去平衡的溫鋒,大睜的黑眼,緊縮的瞳孔,無措地向後仰去。
  身體倒下的趨勢突然被阻止住了,一直默默守護在附近的維卡斯,將溫鋒抱了起來,隔絕周圍其他生物的靠近。
  不知道是因為身體過量的運動,還是因為內心無法平復的恐懼,被維卡斯抱在懷裡的溫鋒瑟瑟地發著抖。
  溫鋒低垂的腦袋,被黑髮遮住的雙眼,愣愣地看著自己劇烈顫抖的四肢,眼底一片望不到底的黑幽。
  溫鋒突然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了?自己真的能活下去嗎?還是在某一天,像那隻鳥人那樣,在經歷了那麼大的痛苦後,悲慘的死去。
  一時的衝動,自己跑進叢林裡,突然想要永遠的結束這一切,但是溫鋒不能否認,自己心底清楚的意識到,維卡斯是不會讓自己就這麼輕易地死在這片他無比熟悉的叢林裡。
  心底突然騰起一股濃濃地倦意,對自己複雜混亂思維的倦意。
  在這樣折騰下去,自己應該會短壽的吧?也不用等到懷上維卡斯的子嗣,自己就可以提前地離開這個世界。
  “維卡斯,”安靜的靠躺在維卡斯懷裡的溫鋒突然開口,“我跟你商量件事行不?”
  在叢林中迅捷移動的維卡斯,金黃的獸眼,冷酷地直視著前方。
  溫鋒微微抬起身,伸出手臂,細長的手指,插入維卡斯柔軟的捲毛裡,用力地壓下。
  隱藏在短毛裡的獸耳,發出一陣極其細微地抽動,維卡斯順從的低下頭,在昏暗的光線下微微發光的獸眼,對上溫鋒的。
  手指依舊埋在維卡斯軟軟的毛髮中,溫鋒滿意地開口,
  “維卡斯,等那天如果我也像那隻鳥人那樣,你就先把我給解決了。”
  “解決知道不?”溫鋒不放心地看著完全沒有反應的維卡斯。
  “就是殺死,你要先把我給殺了,就像是這樣。”溫鋒扭動著自己的脖子歪到一邊,做出已經嚥氣的姿態。
  靜默地注視著溫鋒賣力的表演,減緩的速度,騰出一隻獸爪,貼上的手背,維卡斯將溫鋒歪垂的腦袋扶正。
  “喂,你到底明白了沒有?”
  移動的手掌,插在捲毛裡的手指,突然摸索到了兩隻毛絨絨地半圓形物體,溫鋒不客氣的抓住。
  粗大的喉結上下滾動,維卡斯震動的胸膛,發出警告的低吼,面無表情的獸臉上,奇蹟般的出現了兩片紅暈。
  嘴角揚起一抹邪笑,微微瞇起的雙眼,閃爍出黑亮的光芒,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玩具般,溫鋒突然來了興致,揪著維卡斯毛絨絨地小巧耳朵,大力地揉搓起來。
  一聲聲低沉的吼叫從維卡斯震動的胸膛裡傳出,壓低的獸眼,帶著危險警告,身後的長尾高高的揚起。
  舒服地直起腰板靠坐在厚實胸膛裡的溫鋒,無視著維卡斯異常激動的警告,敏感的指腹,細細地摩挲著獸耳的輪廓,絨絨的細毛,柔軟的耳骨,小小的一朵,帶著讓自己愛不釋手地觸感。
  剛毅的俊臉上帶著充血的紅暈,極度不適的維卡斯,皮膚上條件反射地生長出銀色鱗片,緊繃地硬實肌肉,低低地咆哮,卻沒有真正地動手制止住溫鋒。
  重新回到部落的兩隻,附近有異獸停下了動作,巨大的獸眼,冰冷的注視著被揪住耳朵的維卡斯,有幽深的暗光在穿梭。

  第二十二章

  今天溫鋒起了一個大早,推開的石門,有清涼的空氣撲面而來,吹散石屋裡濃稠的氣味,深吸一口混合著芳草氣息的新鮮空氣,又是嶄新的一天。
  帶著愜意的好心情,溫鋒邁著還有些痠軟的步子,走在門前的小徑上。
  沒有讓維卡斯插手,幾天下來,溫鋒成功在石屋旁建起了一個石砌的灶台。
  灶台上,堅硬的果殼已經被割出一條深深的裂縫,溫鋒走過出,指尖伸進裂縫裡,高抬的手肘,用力地掰開。
  卡嚓一聲,裂開的果殼,露出裡面一顆顆奶白圓潤的果粒。
  曲起的指尖,將果粒一排排地刮進骨鍋裡,溫鋒轉身揭開旁邊的一個木蓋,勺出幾瓢水,倒進骨鍋裡。
  奶白的果粒,漂浮在清水中,圓圓的一小顆,柔緩地相互碰撞著。
  這是溫鋒新發現地一種可口的食物,生吃的果粒帶著一種苦澀,但是如果把它煮熟後,果肉中的苦澀味道會自動消失,和清水融化在一起,濕濕黏黏的一整塊,散發出一種米飯的香味,吃在嘴裡,有淡淡的甜味。
  只是第一口,溫鋒就迷上了這種食物,已經連續吃了好幾天了,一點膩味的感覺都沒有。
  是因為它有家鄉的味道吧,溫鋒凝視著骨鍋裡飄動的果粒,眼底帶上了一層淡淡的思念。
  搖搖骨鍋裡的清水,覺得差不多了,溫鋒將骨鍋放進灶台上的圓洞裡,蹲下身,撿起地上的兩塊打火石。
  這兩塊打火石是在溫鋒形容了大半天后,維卡斯才領悟過來,找給自己的。
  平時維卡斯生火,只需要用兩隻獸爪毫不費力地摩擦,就能濺起大片的火星,輕易地點燃木材,所以一開始溫鋒向維卡斯做出點火的姿勢時,維卡斯還以為溫鋒需要的是一雙獸爪。
  即使自己的手上有再多的獵物的獸爪,就憑自己這臂力,摩擦出的微弱火星是不可能點得起火苗的。
  溫鋒倒是比較好奇,維卡斯是在哪裡找到這兩塊打火石的,下次有機會自己要好好問問。
  那件事過後,溫鋒和維卡斯的關係一下子又親近了許多。
  也有可能是自己單方面的認為是親近,因為瞭解了維卡斯經常出現態度轉變的原因,在每次維卡斯突然變得冷漠起來的時候,溫鋒也漸漸可以釋懷了。
  在維卡斯的心裡,自己總是要死在他的眼前,或者說是要死在他的子嗣的手上。
  如果現在對自己產生了感情,今後維卡斯也只剩下悲痛了吧,畢竟怎麼說,也是他間接殺死了自己。
  和很有可能為自己誕下幼獸的生物太過親密,對異獸來說,應該會是一種十分不明智的做法。
  但是溫鋒還是希望維卡斯能夠永遠地記住自己,記住這片叢林裡還曾經還出現過這樣一隻生物。
  兩隻手掌分別抓著打火石,用力地摩擦,熾熱的火星射進乾枯的草葉中,有橘紅的花苗,冉冉的燒起。
  溫鋒將乾草倒掛著提起,迅速增大的火苗,放進架好木材的石灶底部。
  燃燒著的灶台,有一縷炊煙緩緩飄散,白茫茫的一團,消散在空闊的部落裡。
  骨鍋裡冒出騰騰的熱氣,溫鋒拿著一隻長柄骨勺,不時地在飛速脹大的果粒間,輕柔地攪拌兩下,讓整塊果糕更加的均勻。
  一個黑影突然出現在了灶台上,溫鋒下意識地轉頭望去,心裡狠狠一驚,手中的骨勺滑進正冒著氣泡的骨鍋裡,後撤的腿腳,退開了一大步。
  額前長長的髮絲,被一起綁到了腦後,露出一雙漂亮的黑眼,正緊張的盯著灶台上忽然出現的幼獸。
  幼獸出生時的血腥場景,溫鋒至今還記憶猶新,讓自己不禁對這只比其他異獸要小上許多的幼獸十分的忌憚。
  蹲坐在灶台上的幼獸,一雙水汪汪的黑色獸眼,好奇地看著骨鍋裡翻騰的果粒。
  趴下的腰背,移動的四肢,身後細長的尾巴輕輕地搖晃,幼獸向骨鍋又靠近了幾分。
  直起的上身,一屁股坐在熱烘烘的灶台上,身後垂下的長尾晃了過來,似乎想要伸進滾燙的沸水中。
  看到這裡,溫鋒再也忍不住了,拿起身邊的木蓋,猛地蓋在了骨鍋上,隔絕住幼獸的長尾。
  不是擔心身體強悍的幼獸是否會被燙傷,溫鋒在意的是這條不知道觸碰過多少東西的尾巴伸進骨鍋裡,自己忙碌了一個早上的食物會被報廢掉。
  被阻擋的幼獸,似乎這個時候才注意到一旁的溫鋒,黑溜溜的獸眼,盯上了溫鋒同自己一個顏色的眼睛,好奇的凝視。
  細長的黑尾大力地拍打著身後的石灶,震動地小胸脯,發出低沉的悶響,一聲緊接著一聲地朝溫鋒低叫著。
  站在灶台邊的溫鋒,有些搞不清楚狀況了,隱隱地覺得幼獸是在對自己說著什麼,但是溫鋒無法辨別這些悶悶的低響聲,。
  等不到溫鋒的回應,幼獸猛力拍打著結實石灶的細尾,帶上了些許焦急。
  頭頂一層茸茸的白毛在空氣中顫動,幼獸突然站了起來,後肢蹬地,如箭一般射出,極速地撲向不遠處的溫鋒,一雙黑溜溜的獸眼,有毫不掩飾的興奮螢光在流動。
  呆站在地上的溫鋒,瞪大的黑眼,驚恐地看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尖利獸爪,已經躲閃不及。難道自己今天註定是要掛綵的?
  一抹銀弧快速地劃過,啪的一聲巨響,撲向溫鋒的幼獸被抽飛,幼獸嬌小的身體,蜷縮成一團,滾落到硬實的泥地上。
  維卡斯猛地躍了過來,高大的擋在溫鋒的面前,張口的嘴巴,露出一口鋒利的獸牙,凶狠地朝地上的幼獸低吼著。
  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的幼獸,大睜的獸眼,直直地望了過來,似乎想要越過維卡斯看到身後的溫鋒。
  眼裡帶著濃濃的困惑,混雜著一抹明顯的受傷,幼獸轉身快速地跑開,消失在一幢石屋的後方。
  維卡斯冷冷地注視著幼獸地離開,幽深的眼底,有一絲壓抑的黯然快速地劃過。
  一股焦糊的味道傳來,成功讓溫鋒從幼獸的驚嚇中回過神來,揭開木蓋,原本奶白的果糕,周圍泛起了一層焦黃。
  溫鋒急急忙忙地蹲下身,抽出石灶裡還在燃燒著的木材,再次站起身來的時候,卻驚訝地發現,灶台裡滾燙的骨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被端了出來,放在平整的檯面上。
  “謝啦~”溫鋒仰頭給維卡斯一個大大的笑臉,不僅是為骨鍋的事情,也為剛才幼獸的事情。
  如果不是維卡斯將幼獸拍開,自己今天肯定是要受傷了,溫鋒可不想體會那些尖利的獸爪刺入身體的痛感。
  金黃的獸眼,定定地望著心情似乎十分愉快的脆弱生物,什麼也沒說。
  維卡斯發現自己越來越弄不懂這隻身體異常脆弱的生物了,原本以為他在知道那件事之後,會掙扎,會反抗,甚至是會自殺,就像是那些被他們捉回來的鳥人那樣。
  可是除了那次魯莽地逃跑,溫鋒就沒有再做出任何可以稱之為低抗地行為,似乎連之前的低落情緒都消失了。
  每晚的交配也十分地配合,甚至還會指自己做出一些讓對方感到舒服的行為,維卡斯疑惑了,不知道這只生物到底在想些什麼。
  是放棄了活下去的希望嗎?可是溫鋒每天似乎過得非常的放鬆愉快,連剛才幼獸對他近乎致命地襲擊,也是很快就平復了下來,轉眼間又為自己的食物忙碌起來。
  如果溫鋒開始謀劃,開始放抗,開始歇斯底裡,也許維卡斯還可以向其他的異獸對待自己的繁衍工具那樣冷酷粗暴。
  但是溫鋒不同於其他鳥人的脆弱身體,已經讓維卡斯付出了許多的注意力,這是維卡斯第一次嘗試著那麼仔細地去關注一隻生物。
  一開始是因為溫鋒不同於其他生物的脆弱,漸漸的,維卡斯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地被這只生物吸引了,偶爾還會做出一些自己以前從未做過的事情。
  這讓維卡斯感到恐慌,甚至是憤怒,因為維卡斯發現自己失去了控制。
  相處得越久,這種失去控制的感覺就越發地明顯了,為了穩住自己的心神,維卡斯不得不減少與溫鋒的接觸時間,但是這樣做似乎並沒有什麼效果。
  每天無事可做地呆在叢林裡,時間過得異常的緩慢,有時維卡斯還會無意識地出現在叢林的邊緣,隱蔽在茂密的枝葉間,注視著出現在石屋外的溫鋒。
  維卡斯默默地告訴自己,這是因為自己不放心這只脆弱的生物會遭受到什麼自己所沒有考慮到的危險。
  一整個白天的煎熬,只會讓自己晚上更加的渴望溫鋒,無止境地掠奪,不捨得離開。
  等到這只生物實現了他的用途,並且死掉後,自己應該就能馬上恢復正常,壓下心底因為自己的思緒而突然泛起的一絲不安,維卡斯冰冷的獸裡,帶上了幽沉的堅毅。
  “讓開,我要回屋拿套骨碗。”溫鋒推推擋在小徑上的維卡斯。
  對於維卡斯間歇性地抽風,溫鋒已經習以為常到了可以泰然處之的地步,甚至每次看到維卡斯突然陰下來的冷漠獸臉,溫鋒還會有一種暗爽的感覺。
  高聳地雪山上,有異獸低震的吼叫聲遠遠地傳來,帶著危險的警告,白茫茫雪坡裡,可以隱約地看到幾個黑點從盆地四周的雪山頂上滑下。

  第二十三章

  異獸低震地吼叫聲從叢林的邊緣一陣陣地傳來,瞬間迴盪在部落裡的每一個角落。
  周圍的樹林裡,有異獸猛地竄了出來,附近的石屋裡,有厚重的石門被大力地推開,突然出現在寬敞通道上的大批異獸,迅猛地向部落深處奔去。
  溫鋒奇怪地看著這一切,部落裡突然轉變的凝重氣氛,讓溫鋒疑惑不解。
  這都是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將視線從四處飛竄的異獸身上調開看,溫鋒仰頭看向身邊的維卡斯,眼裡帶著明顯的困惑,
  “維卡斯……喝!”詢問的話語被打斷,一聲驚叫,溫鋒被維卡斯粗暴地抗在了肩膀上。
  細密的鱗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地從緊繃地淡黃色皮膚上生長出來,維卡斯高大的身體上,剎那間布上的一層堅硬地銀白色鱗甲。
  鋒利的獸爪,掌心壓在溫鋒的腰背上,牢牢地固定住,微微曲下的雙腿,高高地躍起,在硬實的泥地上留下幾道深深的溝痕,扛著溫鋒的維卡斯,快速地出現在通道上,加入異獸迅猛的潮流中。
  柔和的五官,緊緊地貼在維卡斯佈滿細密鱗片的後背上,溫鋒的臉頰,泛著充血的通紅,長長的黑髮,滑過腮邊,倒掛著垂下。
  眼睛難受的瞇起,溫鋒隱隱約約地猜到到應該是有什麼巨大的危險快要降臨,心底不免有些擔憂,能讓異獸緊張成這樣的,到底是怎樣的危險,或者說是敵人。
  根據溫鋒長時間的觀察和推測,平時輪流居住在雪山另一邊的異獸,應該是在做著某種類似於放哨之類的工作,守候在半山腰的高處,密切監視著敵人的出現。
  在一座寬大的石屋前穩穩地站定,粗大的手臂,維卡斯儘量溫柔地將肩上的脆弱生物放下。
  雙腿踏在堅實的地面上,充血的腦袋還沒有緩和下來,帶著些許眩暈,溫鋒下意識地伸手,抓住維卡斯的手臂,指腹傳來冰滑細膩的觸感。
  大睜著的黑亮眼珠,轉動地頭部,在四周快速地環視著,眼前密密麻麻地站滿了覆蓋著各色鱗片的異獸。
  這還是溫鋒第一次看到如此多異獸,似乎整座叢林的異獸都聚集在了這裡,佔據了寬闊的通道,甚至包括了石屋頂上。
  溫鋒大致目測了一下,這裡竟然有將近一千隻異獸。
  光滑密佈的鱗片在明亮的陽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線,一片繽紛的絢爛。
  在溫鋒還想要再多看上幾眼地時候,身後的石門被推開,一股混雜著陳舊腐臭的氣味近距離地傳來。
  轉動的頸部,微微上挑的黑眼,帶著一絲恐慌,直直地對上了一片看不清的幽暗。
  陰暗地角落裡,有兩個朦朧的黑影,顫顫地抖動著,溫鋒直覺地感受到了裡面飽含著某種興奮,某種即將要得到解脫的亢奮。
  跳動的心臟產生一陣劇烈的收縮,心底有莫名的驚恐在擴散,隱隱地,溫鋒似乎猜到了什麼,大步地後退,卻被身後的維卡斯,強硬的制止住了。
  堵在門口的維卡斯,有光線穿過粗長的雙腿,射入幽深的石屋裡,積滿污垢的石板上,鋪散著大片大片脫落的羽毛,有一大灘乾涸的暗紅,猙獰地出現在石板上,即使是大量的羽毛,也無法掩蓋。
  身後一雙寬大冰涼的手掌,猛地推了自己一把,毫無防備地溫鋒,踉蹌地向前走了幾步,跨進石屋。
  拖著還未站穩地身形,溫靜驚慌地回頭,巨大的石門,正在快速地閉合,維卡斯長滿鱗片的獸臉上,一雙金黃的獸眼,注視著自己,帶著一片無法訴說的深邃。
  “臥草!維卡斯,你他媽的別把我留在這裡!”溫鋒一聲大吼,撲了過去。
  “砰!”一聲悶響,石門完整地閉合起來,還沒有適應昏暗光線的眼球,眼前一片看不到五指的漆黑。
  “草!”右腿用力地踢向粗糲的石門,發洩心中的憤恨,
  “維卡斯,你給老子記住!”
  壓下心底的恐懼,溫鋒轉身,用背部靠著厚實的石壁,在黑暗中大睜著的黑眼,邁動的雙腿,緩緩移動,儘量遠離對面那兩隻帶著人瘋狂氣息的鳥人。
  雙眼漸漸適應了石屋裡的光線,溫鋒在一個角落站定,身邊的一面石壁上,有著一排拳頭般大的排氣孔,微弱的光線混合著一絲清新的空氣射了進來。
  帶著流暢線條的後背,隔著一層薄薄的衣物,貼著粗糙的石壁,緩緩滑下,溫鋒屈膝坐在石屋的一角,煎熬般的等待著石門地再次開啟。
  死寂的石屋裡,似乎是為了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情儲存力氣,兩隻大著肚子被綁在石壁上的鳥人,異常的安靜。
  幽暗的空間裡,似乎只有自己一個人,溫鋒不自覺的放慢了呼吸,腦中有鳥人生出幼獸的血腥場面不停的閃現。
  額頭抵在雙膝上,溫鋒閉起的雙眼,將心中騰起的恐懼一點點得壓下,有細密的汗珠浸濕了背後的衣服。
  溫鋒不得不承認自己非常討厭這個地方,想要盡快地離開,一刻也不想呆在這個該死的地方。
  石屋頂部突然傳來一陣悶響,溫鋒有些神經質地抬頭,緊盯著自己什麼也看不到的漆黑屋頂。
  悶響一陣緊接著一陣地傳來,似乎有異獸跳上了屋頂,還不止一隻。
  石屋外,近一千隻身上佈滿光亮鱗片的高壯異獸,嚴嚴實實地守護在石屋外,微微發光的獸眼,壓低的長尾,前傾的上身,蓄勢待發。
  白茫茫的雪山上,突然出現了一大群鳥人,搧動的翅膀帶著顯眼的艷麗色彩,正直直地向叢林中心的異獸部落飛來,伴隨著一波波尖利的鳴叫。
  鳥人群很快就掠過了叢林,只是短短幾秒鐘的時間,就有鳥人出現在了異獸部落的正上空。
  伸出的細長獸爪,收攏的翅膀,伴隨著一聲尖厲地鳴叫,鳥人極快地俯衝下來,在空中劃出一抹模糊的綵帶。
  有異獸勇猛地迎了上去,高高躍起的身形,準確地撲開半空中的鳥人,巨大的衝力,異獸壓著鳥人重重地摔落到一旁的石屋上。
  堅硬的石壁被震裂,出現了巨大的裂縫,有破碎的石塊掉落。
  尖利的獸爪洞穿了異獸的一條手臂,鳥人從異獸的身下靈巧地掙脫出來,猛力揮動的翅膀,濺起一陣狂風,鳥人高高的飛起。
  在高空中盤旋的鳥人,眼睛緊盯著下方的異獸,準備著下一次的俯衝。
  鳥人雖然沒有異獸的強大攻擊力,但是體態輕盈動作靈敏的鳥人,一旦逃到高空中,異獸就只能被動地等待鳥人的下一次襲擊,才能有機會反擊。
  想要壓制住鳥人,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弄傷鳥人那雙巨大的翅膀,但是想要觸碰到鳥人的翅膀十分的困難,因為鳥人同樣把自己的翅膀作為最重要的要害,時刻地防衛著。
  擁擠的部落中心,異獸低沉的吼叫夾雜著鳥人尖厲的鳴叫,有鮮血鱗片在飛濺,混亂的形勢開始緩慢地倒向鳥人一邊。
  被困在石屋裡的溫鋒,清晰地感受到了四周的劇烈震動,有鳥人尖利的鳴叫聲透過窄小的排氣孔,刺耳地傳來。
  對面那兩隻虛弱的鳥人似乎也意識到了族人地到來,掙扎的四肢,伸出的細長脖子,發出興奮急切的鳴叫。
  蜷在角落裡的溫鋒,痛苦地捂著耳朵。維卡斯把自己仍在這裡,是想把自己弄成聾子嗎!?
  四周都是密閉的石壁,鳥人無法完全傳出的高頻鳴叫在石屋裡不停的迴盪,一再的擴大。
  腦海裡充滿了鳥人的鳴叫,耳內傳來一陣陣的劇痛,就在溫鋒以為自己的耳膜快要破裂的時候,一道明亮的光線從溫鋒的右側射了進來。
  嚴密的石屋終於被撬開,破裂的石壁上,出現了一個寬大的口子。
  臉色青白的溫鋒,挪動地腳步,掙紮著向身邊的破洞靠近,想要離開這個讓自己萬分痛苦的地方。
  一隻爪子突然伸了進來,不同於異獸寬大的獸爪,細長的爪子深深地刺入溫鋒扶在破洞邊緣的手臂。
  嘴裡發出一聲自己無法聽到的痛苦叫喊,溫鋒被拖出了石屋,懸浮在半空中。
  沒有鱗片保護的肌膚,被細長的爪子輕易地劃開,爪子割裂了溫鋒手臂裡的肌肉,直接抓在埋在肉裡的手骨上。
  被吊掛在半空中的溫鋒,疼痛抽搐著的身體,有大量的鮮血從白皙的手臂裡噴湧出來,黏稠的血液從頭頂的髮絲滴落,染污了溫鋒毫無血色的蒼白臉孔。
  看到手裡提著的怪異生物,鳥人面無表情地精緻臉孔帶上的一絲驚異和疑惑,連帶著身後翅膀的搧動也變得緩慢了。
  一聲凶狠地咆哮,從屋頂傳來,帶著燃燒般的怒意。
  獸爪裡的堅韌翅膀被撕開,有暗紅的血液混合著大片的羽毛在飛濺,腳下的鳥人被遠遠的踢開,碎裂的石壁,鳥人癱軟地撞進了一座石屋裡。
  身後的長尾繃成了一條直線,維卡斯在盛怒中,奮力地跳了起來,高壯的身體,爆發般地躍出了十幾米高。
  卻仍舊無法勾到高空中的溫鋒,落空的獸爪,維卡斯一貫冷酷的獸眼出現了崩潰,深邃的金黃色瞳孔,有絕望的浪潮在翻滾。他要離開自己了?
  有鮮紅的血液滴落到自己失控抽動的臉部,鮮血抖動著,蜿蜒而下,還帶著溫鋒身體裡那股自己所熟悉的溫度。
  時間好像是靜止了一半,失去力量掉落的沉重身體,離高空中的溫鋒越來越遠,維卡斯沒有起伏的胸膛,忘記了呼吸。
  維卡斯有想過自己會失去他,但不是以這種形式,不是這種被其他生物帶離自己身邊的無能形式。
  他只能是自己的,無論如何都只能是自己,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屬於自己生物!沒有生物能夠帶走他,自己不允許!
  金色的獸眼,急劇的擴張著,糾結的肌肉,光滑的鱗片上有粗大的血管隆起,隱隱有爆裂的跡象。
  即將失去溫鋒的事情,讓維卡斯的思緒沉浸在巨大的悲怒中,奔騰的血液,激動的身體,失去了控制。

  第二十四章

  右臂傳來一陣比一陣強烈的劇痛,鮮血源源不斷地從斷裂的血管裡噴湧出來,浸染了整個身體,有溫熱的血液順著臉頰滑下,流入無力低垂著的脖子裡。
  眼前一陣陣的發暗,失血過多的溫鋒,昏沉的大腦,有些無法辨別目前所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迷茫間,溫鋒注意到了不斷下落的維卡斯,巨大的金色獸眼,正牢牢地盯著自己,四目相對,溫鋒在維卡斯的眼裡,看到了自己從未見過的波瀾。
  他是在傷心嗎?暗沉的黑眼劃過一抹疑惑,胸口突然傳來針刺般的疼痛,抖動地雙脣,溫鋒想要開口安慰這只失去冷酷外表的異獸。
  上升的高度,手骨傳來一陣斷裂般的劇痛,有大量的鮮血,黏稠地流入頭頂的髮絲,垂落的腦袋,陷入了一片無邊的黑暗,被鳥人抓住的溫鋒虛弱地昏迷了過去。
  半空中的異獸,猛地爆發出一聲巨響地咆哮。
  帶著強大力量的聲波,震動著周圍的空氣,部落的邊緣,茂密的叢林裡,有枝葉在震顫,發出沙沙的聲響,高大樹木,綠葉紛飛。
  維卡斯弄出的巨大動靜,引起了其他鳥人的注意,一道火紅色的彩光劃過,附近一隻鳥人收攏了翅膀,箭一般地俯衝過來。
  鳥人極速地靠近,細長的爪子,刺向維卡斯袒露的腹部。
  維卡斯突然大力地甩動自己的長尾,在半空中借力猛地翻了個身,改變自己的位置。
  曲下的獸爪,用力的刺入身下鳥人的背部,鋒利的爪尖,死死地勾住鳥人翅膀與肩背的交接處。
  鳥人痛苦地發出一聲淒厲的鳴叫,抽搐撲騰著的翅膀,想要將背上的異獸甩下去。
  劇烈掙紮著的鳥人,有大片大片帶著暗紅色血珠的火紅羽毛飄落。
  附近有鳥人飛了過來,想要幫助同伴把背上的異獸扯下。
  隱藏在短短捲毛中抖動的小巧獸耳,有鳥人搧動翅膀的聲音迅速地靠近,維卡斯仍舊死死地趴在鳥人的背部上,幽邃的獸眼,沒有出現絲毫想要放手的動搖。
  揮出的銀尾被鳥人靈巧地躲開,暴露的腰背,傳來一陣劇痛,有尖利的爪子刺入,帶著巨大的衝力,準確地戳中了維卡斯的脊椎。
  堅毅的脊椎骨,出現了一道細小的裂痕,維卡斯發出一聲痛苦的咆哮,長尾用力的啪向身後的鳥人。
  壓低的身形,忽略掉腰椎的劇痛,維卡斯騰出一隻獸爪,粗暴地按向鳥人火紅色的腦袋。
  脆弱的翅膀根部被異獸控制住的鳥人,按壓的腦袋,無法辨別方向,揮動的翅膀,搖搖晃晃地向前方飛去。
  盤旋在維卡斯附近的鳥人,連續的發起了迅猛地攻擊。
  似乎認為在高空中,這只異獸已經成為了他們的囊中之物,鳥人伸出的細爪,僅僅只是牢牢地盯準異獸的脊椎骨,想要讓這只難纏的異獸體會到最大的痛苦。
  圍繞在維卡斯身邊的四隻動作靈巧的鳥人,揮出的長尾被揪住,緊接著背脊傳來一陣無法用語言說出的劇痛,清脆的骨裂聲從鮮血淋漓的腰背裡傳出,維卡斯的脊椎骨被戳碎裡。
  一瞬間,揮舞著的銀尾,無力的滑落,長長地垂在半空中,原本堅挺地跪在鳥人背部上雙腿,癱軟的滑下,維卡斯失去了對整個下身的控制。
  佈滿細密鱗片的獸臉上,看不出表情,但是有痛苦的抽搐在鱗片下震動,寬大獸爪深深地嵌入鳥人翅膀與肩背的連接處,維卡斯幽邃的獸眼,緊緊地盯著前方抓著溫鋒的那隻鳥人。
  近了!鋒利的獸爪,猛地收縮,身下的鳥人發出一聲淒慘的鳴叫,大力揮動的翅膀,直直地衝了過去。
  密切感受著週遭的氣流,前方的鳥人,敏銳地注意到了身後的異樣,搧動著翅膀,靈敏地躲開突然加速衝過來的同伴。
  抽出埋在在鳥人肩背裡的獸爪,維卡斯憑藉著手臂的力量,拖著自己無力的下半身,大力地將掌下的鳥人按下,遠遠地躍了出去,撲向不遠處抓著溫鋒的鳥人。
  身後的鳥人快速地跟上,想要阻止這只瘋狂的異獸,但是一切都發生得太快,已經來不及了。
  大張著的嘴巴,露出一口尖利的獸牙,兇猛地咬向鳥人細長的手臂,維卡斯咬合的嘴巴,獸牙刺入,有暗紅色的血液從豐厚的菱脣裡飛濺出來。
  手臂受到巨大創傷的鳥人,在一聲悲鳴中失力地放開了爪子裡的獵物。
  獸牙從鳥人破裂的骨頭裡抽出,維卡斯如願地抱住了這只屬於自己的生物,體內壓抑了許久的疼痛,鋪天蓋地地襲來。
  無法維持生長的鱗片,大片大片的收回,深可見骨的傷口,飛灑出暗紅的血珠,雙臂環抱著溫鋒的維卡斯,身體在高空中急速地下降,向身下濃綠地叢林墜落。
  尖利地鳴叫,有鳥人緊跟著俯衝了下來。
  疲憊的獸眼,睏倦的瞇起,此時的維卡斯,已經無力再反抗了。
  叢林中,一隻高大的異獸正在敏捷地穿梭,細密的深藍色鱗片,在零星的光斑下,折射出晶瑩的光點。
  越過一片雜亂的草叢,沉靜的藍眼抬起,透過枝葉間的窄小縫隙,敏銳地注意到了半空中摔落的維卡斯。
  伸出的獸爪,迅捷地爬上旁邊一棵高聳的樹木。
  謹慎地攀在脆弱樹梢上的深藍異獸,獸爪下的樹枝斷裂,巨大的身體,高高地跳起,穩穩地接住了摔落的維卡斯,身後的長尾大力地揮了出去。
  被拍中的鳥人,發出一聲鳴叫,撲騰著的翅膀,驚慌地升入高空。
  隱藏在繁茂叢林中的異獸,高空中的鳥人不敢冒然的進入。
  鳴叫著盤旋了幾圈,沒有發現異獸的身影,鳥人無奈地離開。
  瀰散著濃重血腥味的部落裡,石壁上的破洞被異獸用身體補上,大批的異獸警惕地守護在石屋四周。
  鳥人見搭救無效,抓著自己這次的戰利品,開始陸陸續續地撤離。
  細長尖利的腳爪,刺破異獸堅硬的鱗片,深入到血肉裡,被鳥人勾在腳爪下的異獸,四肢的骨頭都已經被洞穿,無力的垂下,暫時地失去了行動的能力。
  這一次,部落裡在損失了五隻異獸的沉重代價下,捕捉到了四隻新的鳥人,其中包括了被維卡斯踢入石屋裡的那一隻。
  鳥人地離去,部落裡迅速恢復了寧靜的秩序,在石屋間走動的異獸,利索地收拾著激烈戰鬥後的殘局。
  受了重傷的異獸,石屋等到了優先的修整,可以盡快地修養傷勢。
  有鳥人絕望的鳴叫在安靜的部落裡,淒厲地迴盪。
  兩隻異獸搬來了一塊巨大的石板,將出現破洞的石壁整個的移除,換上了一塊更加堅固的石板。
  鳥人煩人的鳴叫被隔絕,悶悶地在石屋內迴響,將附近掉落的石塊搬走,異獸滿意地去處理其他的事情。
  異獸們的做事效率極高,短短的半個小時,部落裡又恢復了本來的面貌,如果不是泥地上留下的還沒有完全乾透的暗紅色血跡,剛才那場激烈的戰鬥像是沒有發生過一般。
  為了躲開鳥人的追蹤,深藍色異獸抗著無法動彈的維卡斯和昏迷的溫鋒,繞了一個巨大的圈子,安全地回到了部落。
  屬於維卡斯的石屋,這一次很幸運的沒有受到破壞,深藍色異獸大步走進,將肩上的兩隻生物一同甩到了鋪著毛絨獸皮毯的石床上。
  浸滿血污的黑紅色腦袋,撞到了維卡斯剛毅的下巴,無力地彈開,拍打在毛毯上的手臂,深紅的傷口,再一次裂開,有鮮血滲出。
  濃密的劍眉皺起,維卡斯冷酷的獸臉上帶著明顯的不滿,震動的胸膛,發出低沉的聲響,呵斥著同伴對溫鋒的粗魯。
  幽藍的長尾在身後輕鬆地悠緩搖擺著,異獸似乎並不怎麼在意維卡斯的怒意,邁著寬大的步子,走出石門。
  細長的尾尖掃過溫鋒種在石屋邊上的大片藍藥,異獸很快就重新出現在了石屋裡,伸過來的長尾,把尾尖山的藍藥靈巧地遞給了躺在石床上無妨動彈的維卡斯。
  沒有顧及自己身上的傷口,維卡斯將手裡的藥草揉碎,寬大的獸爪捻著浸濕的藍藥,細緻地敷在溫鋒的手臂上。
  流血很快就止住了,右臂傳來一陣陣舒服的清涼,微翹的睫毛,細細地煽動,溫鋒從昏迷中清醒過來,深黑的眼珠,茫然地看著眼前的維卡斯。
  沒有受傷的左手,無意識的抬起,纖細的手指,觸碰上維卡斯疲憊的獸臉,指腹在泛白乾裂的菱脣上輕柔地摩挲,
  “你怎麼了?”
  逐漸恢復清明的黑眼看向維卡斯幽深的金黃色獸眼,溫鋒的臉上還帶著失去過多的青白。
  就在這時,一群異獸突然闖了進來,打破了一室的恬靜。

  第二十五章

  原本安靜地呆在石屋裡,靠在石門上,津津有味地欣賞維卡斯與脆弱生物奇異互動的高壯異獸,自覺地讓到了一邊,深邃的藍色獸眼,帶著一抹盎然的趣味。
  猛力推開的石門,湧進了一大批的異獸,寬大的石屋裡,頓時變得擁擠起來。
  為首的一隻銀灰色異獸,手裡粗魯地提著一隻已經失去意識的鳥人。
  鳥人亮紫色的細發,長長的垂到腰部,遮住了自己小巧的面孔,看不清面貌。
  銀灰色異獸幾步走進,粗壯的手臂揮出,獸爪裡昏迷的鳥人被粗暴地扔在了堅硬的地板上。
  異獸一雙暗灰色的獸眼盯著石床上無法動彈的維卡斯,健壯的胸膛震動著,正在簡短有力地說著什麼。
  毛茸茸的淡灰色頭部細微地轉動,不時地看向躺在維卡斯身邊的溫鋒,隱含著某種迫切澎湃的亢奮。
  剛剛清醒過來的溫鋒,無力的四肢,失血過多的身體,大腦還有些昏沉。
  溫鋒睏倦地半瞇著眼睛,心裡驟然浮起一絲瑞瑞的不安,直覺的溫鋒認為這只異獸正在和維卡斯說的一定不是什麼好事,而且還很有可以是關於自己的事情。
  艱難移動的肢體,溫鋒拖著沉重的身體,下意識地往維卡斯的彎臂裡擠了擠,腰背緊貼在維卡斯沉穩起伏的胸膛上。
  癱軟地倒在石板上的鳥人,比起四周的獸人要纖細上許多的柔韌身體,被一頭亮紫色的長髮,隱隱約約地遮蓋住,一雙巨大的絢麗翅膀,不時地抽搐抖動。
  單掌撐在毛毯上,維卡斯環抱著溫鋒從石床上緩緩坐了起來,冷峻的獸臉,泛著虛弱的蒼白。
  下移的金黃獸眼,沒有溫度地掃了一眼地上亮麗的鳥人,緊貼著溫鋒溫涼身體的胸膛,低沉地震動,維卡斯準確地對上角落裡的深藍色獸人,快速地說了句什麼。
  眼底看好戲般的戲謔消失了,一地驚異劃過,比其他異獸要高大一些的深藍色獸人,底下的巨大的獸腦,注視著石板上的鳥人,帶上了一抹複雜的幽深。
  石屋裡一片寂靜,似乎異獸們都在耐心地等待深藍異獸的抉擇,或者說是點頭同意,因為沒有一個異獸會拒絕這樣的好事。
  將昏沉的頭部搭在維卡斯的寬厚的肩膀上,溫鋒瞇著一雙細長的黑眼,操縱著自己遲鈍的神經,竭盡全力地分析眼前的事情。
  地上這是鳥人應該是維卡斯捉住的那隻吧。溫鋒朦朦朧朧地記得在自己被鳥人抓到天空的時候,維卡斯把另一隻鳥人踹了出去,似乎就是眼前這隻。
  床邊這只漂亮的鳥人是屬於維卡斯的,那自己呢?維卡斯有了新的生育子嗣的生物,那自己又該怎麼辦?
  心裡猛地一驚,僵硬地背脊,轉動的頸部,看向頭頂的維卡斯,溫鋒為自己心中的猜測感到極度地不安。
  冷酷的獸眼並沒有看向自己,溫鋒隨著維卡斯的視線望了過去。
  粗長的幽藍色長尾,在身後大力的甩動著,帶著一股煩躁,深藍色異獸猛地向前跨了兩大步,旁邊的異獸敏捷地讓開自己壯碩的身體。
  就在異獸們都以為深藍色異獸接受了維卡斯的提議時,深藍色抬起的手臂,一隻泛著冷光的獸爪,直直地指向了維卡斯懷裡的溫鋒。
  暫時的失去了整個下半身的知覺,艱難地坐在石床上的維卡斯,鼻孔倏地擴張,脖子上暴起的青筋。
  劇烈震動地胸膛,維卡斯大張的嘴巴,發出一聲憤怒地咆哮,壓低的金色獸眼,徹骨的冰冷。
  靠在維卡斯懷裡的溫鋒,蒼白的眉心,難受地皺出兩條深深的凹痕,垂在獸皮毯裡的雙臂抖動了兩下,最終還是沒能舉起。
  隔著一層薄薄的衣物,溫鋒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身後維卡斯巨大的憤怒和濃濃的敵意,震動的寬厚胸膛,帶著岩石般的堅硬。
  額角滲出不適的冷汗,薄薄的脣瓣緊抿,溫鋒猜測著。
  雙腿無力的癱在石床上的維卡斯,傷勢似乎很嚴重,剛才很有可能是眼前的這只深藍色異獸救了他們,所以維卡斯將這隻鳥人讓給了深藍色異獸。
  不知是出於什麼樣的心態,推測到這裡的時候,溫鋒心底突然湧出一股淡淡喜悅,帶著白色脫皮的脣瓣,不可抑制地勾出一抹淺淺的笑容。
  如今這只深藍異獸想要得到的是自己嗎?
  雖然不想妄自菲薄,但是溫鋒心裡清楚的知道,自己在異獸的世界裡,只不過是一隻脆弱得不堪一擊的渺小生物罷了。這只異獸又是出於什麼樣的目的選擇自己?
  眼角掃過地上身形異常美艷的鳥人,挪動的腿腳,溫鋒將自己的身體整個的埋在維卡斯的懷抱裡。
  瞇起的黑眼,帶上了些許慵懶,溫鋒驚訝的發現,對於深藍色異獸指向自己的獸爪,除了那抹淡淡的疑惑外,自己似乎並不怎麼在意。
  身後維卡斯激烈的反對態度,讓溫鋒感到莫名的安心,微翹的眼角,甚至帶上了幾許幸福光潤。
  把自己分佈著細碎深藍色鱗片的手臂收回,異獸看向維卡斯的深邃獸眼,有幽藍的暗光極快地劃過。
  低震的音波在擁擠的石屋裡迴盪,這一次發出聲音的是一直沉默著的那隻為首的異獸。
  異獸冷漠的獸臉,張合的嘴巴,正在對維卡斯說著什麼,低沉的語調,似乎周圍的石壁都在隨之震動,帶著一股嚴厲的告誡。
  剛毅的下巴,擦過溫鋒黏稠的發頂,金黃的獸眼,堅毅的回視了過去,粗大的喉結上下滾動著,維卡斯不緊不慢地回了幾句。
  銀灰色異獸冰冷的獸臉瞬間沉了下來,石屋裡頓時又陷入了一片寂靜。
  一聲翅膀撲騰的聲音突然響起,倒在石板上的鳥人,似乎有了清醒的跡象,身後一雙鋪滿大片紫色羽毛的翅膀,拍打著緩緩張開。
  銀灰色異獸一個箭步衝了上去,伸出的寬大獸爪,擒住鳥人的翅膀根部。
  陰冷的暗銀色獸眼,深深地看了一眼石床上重傷的維卡斯,長長的銀灰色獸尾甩出一抹瑩亮的光弧,異獸旋身,將張口想要鳴叫的鳥人拖出石屋。
  手臂牢牢圈住溫鋒柔細地腰肢,維卡斯目送著族人一個個地離開自己的屋子,泛白的菱脣始終緊閉著。
  鋒利的腳爪在石板上刮出一條條白色的薄痕,最後一個離開石屋的是那隻高壯的深藍色異獸。
  “@#¥%。”維卡斯突然開口,叫出了深藍色異獸的名字。
  “凱……迪爾!?”輕啟的雙脣抖動著,溫鋒努力模仿維卡斯的發言,記下這是異獸的名字。
  來到異獸部落的日子並不算短,但是這還是溫鋒第一次聽到維卡斯叫出其他異獸的名字。
  名字對於異獸來說,似乎有著其他的含義,其他隱秘的含義,至少異獸的名字,很少被其他的異獸提起,彷彿是某種隱晦的私密般。
  被叫到名字的異獸,豎起的長尾,忽的回頭,一頭毛茸茸的淺色毛髮在空氣中晃動,凱迪爾瞇起的獸眼凶狠地瞪向石床上的維卡斯,似乎對維卡斯突然叫出自己的名字感到極強的不滿。
  視線在半空中與凱迪爾短暫的接觸,維卡斯抽回撐在獸皮毯上的手臂,雙臂懷抱住懷裡的溫鋒,任由身體失去平衡地向後倒去。
  靜默地站立了幾秒,順手將石門關上,凱迪爾大步走向部落的中心,那裡的一片空地上,正在進行著一場激烈的比鬥。
  微弱的光線,穿過石門的窄小縫隙,射入靜謐的石屋。
  躺在維卡斯懷抱裡的溫鋒,難受的動了動身,粘在身上的血污已經風乾,帶著硬黏的觸感,十分的不舒服。
  一股並不怎麼好聞的血腥味充滿了整個空間,揮散不去,似乎連身下的毛毯也變得粘膩起來,皮膚傳來一陣陣的瘙癢。
  抽動著自己無力的四肢,溫鋒掙紮著想要坐起身來,清洗自己浸滿污漬的身體。
  後背脫離維卡斯的胸膛,微微抬起的上半身,一陣伴隨著大片暗斑的眩暈突然襲來,溫鋒重重的倒回石床。
  右臂被牽扯到的傷口,傳來一波波劇痛,蜷起的背脊,溫鋒緊咬著齒貝,發出一聲悶哼。
  一隻寬大的手掌突然伸了過來,帶出一片模糊的銀白,蓋住了溫鋒的整個臉孔。
  敏感的皮膚上傳來鱗片細膩亮滑的觸感,被蓋住的鼻子,鼻尖輕貼,似乎連那些作惡的血腥味也被阻擋住了,眼前是一片讓溫鋒感到安心的黑暗,身體不知不覺放鬆了下來。
  煽動的睫毛,刷過維卡斯靈敏的掌心,有溫熱的氣體從冰涼的獸爪下溢出,不久,細細的鼻鼾聲,在寧靜的石屋中響起。
  滿意的收回獸爪,石屋外有族人們激動的吼叫聲和打鬥聲傳來,維卡斯垂下的眼瞼,安然地閉上。
  屋外的熱血沸騰似乎對維卡斯已經沒有了感染力一般,擁著懷裡這只溫軟的生物,迷糊的意識,逐漸陷入了沉睡。
  部落的深處,有鮮血與力量正在激烈的碰撞,勾起所有圍觀異獸體中狂暴的獸血,戰利品尖利的鳴叫與異獸特有的低震狂吼濃烈地交織著。
  站在邊上的一隻深藍色異獸,幽深的獸眼,卻不時的看向遠處的一座石屋,帶著幾縷暗含的憂慮。

  第二十六章

  一覺醒來,溫鋒終於恢復了些力氣,推開維卡斯橫在腰間的手臂,撐起自己沉甸甸的身體,溫鋒慢吞吞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逐漸甦醒過來的感知,喉嚨裡傳來強力的乾渴感,難受地抿了抿乾燥蛻皮的嘴脣,溫鋒小心翼翼地抬腳,跨過身邊的維卡斯。
  受傷的右臂無力地垂下,長長的髮絲輕柔地劃過維卡斯粗緩起伏的胸膛,輕吐一口氣,溫鋒成功越過維卡斯,將身體移到了床邊。
  臀部隨著毛茸茸的獸皮毯滑下,雙腳踏上堅硬的石板,腮邊有細密的汗珠滲出,溫鋒單手扶著冰冷的石壁,在靜悄悄的石屋裡緩慢地前行。
  滑動的干涉喉結,身體對水源的極度渴求,讓溫鋒感到十分的難受。
  空蕩蕩的水壺裡已經很久沒有裝入清水了,平時所需的飲用水都是從維卡斯每天帶回來的大量水果中攝取。
  如今維卡斯失去了行動能力,自己要到哪裡才能弄得到清水,側身壓在石門上,溫鋒心底浮起了幾絲煩躁。
  自己還是太依賴維卡斯了,沒有維卡斯的照顧,自己甚至連最重要的清水都弄不到。
  側身緊貼著石門,稍稍下移,溫鋒開始施力,控制著自己虛弱的身體,試圖推開這座厚重的石門。
  也許門外邊的灶台上還剩下一些清水,溫鋒暗自僥倖地想著。
  石塊與石塊間的沉重摩擦聲在偌大的石屋中響起,一道明亮的光線射了進來,清新的空氣隨著縫隙流入。
  將鼻尖貼近門縫,靠在石門上的溫鋒,疲憊地喘著粗氣,眼前有大片大片的黑團在飄浮。
  有沉穩的腳步聲從石門外傳來,身後的石門,猛地被拉開。
  溫鋒單手扶在旁邊的石壁上,勉強穩住身形。
  一隻銀灰色的異獸出現在了石屋前,高大的身形擋住了屋外明媚的陽光,背光的獸臉,看不清神情,帶著某種未知的壓迫感。
  溫鋒扶著石壁,不自覺地後退了兩步。
  異獸突然彎下腰,一雙寬大的獸掌,捧著一大包綠幽幽的東西,曲下的雙膝,利索地將手裡的東西放到地上。
  脫離了獸掌的壓制,碧綠的寬大枝葉攤開,露出裡邊一堆還帶著露珠的新鮮水果。
  站在石屋裡的溫鋒,大睜著的眼睛,牢牢地盯著地上的水果,帶著深切的渴求和一絲尚且殘存的理智。
  溫鋒快速地扭頭,望向大床上的維卡斯。
  就自己目前所瞭解到的,異獸做事一貫具有很強的目的性,一隻異獸絕對不會無緣無故地為另一隻生物準備食物。
  壓下喉嚨裡對水源的深切渴望,溫鋒求助似的看著自己唯一信任的異獸,
  “維卡斯。”
  被叫住名字的維卡斯,似乎早就已經甦醒了,一雙巨大的獸眼,清明地看了過來,震動地胸膛,發出幾句略帶低啞的話語。
  金色的獸瞳掃過依靠在石壁上的溫鋒,眼底浮現出些許柔和的螢光,維卡斯抬手指指對面一個寬大的木桶。
  鋒利的劍眉微微地仰起,銀灰色異獸沒有多說什麼,大步走進石屋,將木桶輕鬆地扛起,敏捷地弓身穿過石門,走出石屋。
  這是昨天維卡斯與族人們所做的交易。
  維卡斯將自己捕到的鳥人貢獻出來,通過激烈的比鬥,最終獲得這隻鳥人的族人,必須照看他們這幾天的起居,直到維卡斯恢復行動能力。
  突然出現的銀灰色異獸離開了,敞開的大門,有明亮的光線射入,適應了光線變化的黑眼,與維卡斯耀眼的金黃色獸眼對視著,
  “這個是給我們的嗎?”溫鋒難受地吞嚥了一口乾涸的喉嚨,向維卡斯做最後的確認。
  雙臂撐在石床上的維卡斯,毛茸茸的獸腦點了點,上下滾動的粗大喉結,猶豫了一會,做出了一聲回應,
  “……嗯……”低震的嗓音,飽含磁性。
  本來已經蹲下身去拿地上水果的溫鋒,觸電般地抬頭,
  “你在和我說話!?”
  白皙的臉蛋上,還帶著暗紅的血污,一雙好看的黑眼,正亮閃閃地凝視著對面的維卡斯,這一刻的溫鋒,身體的所有不適都被忘卻了。
  下移的獸眼,錯開與溫鋒的對視,似乎沒有聽到溫鋒興奮地問話一般,繃著一張冷酷的獸臉,維卡斯彎下手臂,壯碩的身體重新躺會毛毯裡。
  在溫鋒看不見的地方,隱藏在捲毛裡的獸耳,絨絨的薄毛下泛起可疑的緋紅。
  沒有得到維卡斯地再一次回應,溫鋒雖然心裡有些小小的遺憾,但是快速被手裡的一大包富含水分的果子給填滿了。
  張嘴咬下一大口水果,鈍圓地牙齒刺入柔軟的果肉中,有甜蜜的汁水流出,充滿整個乾澀的口腔,溫鋒上挑的眼角,愉悅地彎下,鼓鼓的兩腮,嘴角有淡粉色的汁水流下。
  在這裡生活了那麼久,現在的溫鋒最不缺少的就是耐心和時間,維卡斯的回應,使用的還是自己所能聽懂的語言,這對於溫鋒來說已經是一個跨越性的進步了。
  幾個水果下肚,溫鋒就覺得有些飽了。
  吃飽喝足後的身體,恢復了些許力氣,溫鋒有些笨拙地單手抱起地上剩餘的一大堆水果,從石板上站了起來,走回石床。
  坐在厚實的獸皮毯上,溫鋒取出一個帶著堅硬果殼的水果,大大方方地湊到維卡斯乾裂的嘴脣邊,
  “你要不要也吃一個?”
  獸眼上抬,掃了一眼身邊的溫鋒,癱在大床上的維卡斯,十分不給面子的扭頭,避開嘴邊的素食。
  溫鋒不死心地又把水果湊了上去,
  “你不吃也得幫我在上面開個洞,我咬不動。”
  仗著維卡斯的下半身動不了,溫鋒把整個果殼貼上維卡斯的脣瓣,豐潤的菱脣被擠壓得變了形,歪歪扭扭的,配上那張面無表情的獸臉,看起來有些好笑。
  勾起的嘴角,溫鋒也確實無聲地笑了起來,像是找到了新的樂趣一般,修長的手指靈活地驅動著指尖的水果從維卡斯的左脣角滾到了右脣角,又從右脣角滾到了左脣角。
  俯下的身子,趴在維卡斯寬厚的胸膛上,溫鋒玩得不亦樂乎。
  粗壯有力的雙臂,安靜地平放在獸皮毯上,泛著柔和光暈的獸眼,維卡斯沒有推開身上玩樂的溫鋒。
  石屋裡的光線突然變得昏暗起來,趴在維卡斯胸膛裡的溫鋒,驚訝地扭頭。
  銀灰色異獸扛著一個撐滿清水的巨大木桶走了進來,手上還提著一隻有新鮮血液滲出的獵物。
  滴血的獵物被異獸麻利地甩出,準確地落在石床邊,黑紅的血液弄髒了床下的石板。
  溫鋒看著飛濺得都處都是的血污,有些不高興地皺眉。
  雖然自己不願意承認,但是在潛意識裡溫鋒已經把這裡當成是自己的家了。
  下次這只異獸再出現的時候,自己一定要第一時間衝過去,接過異獸手裡的東西,減少屋裡的污漬,溫鋒在心底暗暗下定決心。
  身形健壯的異獸,將沉重的木桶粗魯地放下,發出巨大的聲響,水花四濺。
  暗銀色的長尾,悠緩地甩動,異獸在與維卡斯簡短地交換了一個眼神後,大步離開,似乎至始至終都沒有發現維卡斯身上那隻臉帶不滿的脆弱生物。
  再一次被忽略的溫鋒,心情是複雜而又平靜的。
  張開的手掌,撐在維卡斯起伏的溫熱胸膛上,溫鋒輕緩地站起身,背對著石床,單手解下自己的衣扣。
  滑落的衣服,露出一具帶著性感曲線的身體,退下的長褲,薄薄的一件三角內褲,包裹著翹挺的臀部,柔韌的腰肢扭動著,溫鋒緩步走向石屋另一邊的木桶。
  一身充滿彈性的奶白肌膚,裸露在空氣中,有顯眼的暗紅色血漬在皮膚上蜿蜒,隨著身體主人的動作,抖落出細碎的紅色粉末,帶著某種暗含的誘惑。
  身後的維卡斯,一雙完全睜開的獸眼,一動不動地打量著眼前的溫鋒,有危險的暗光在流動。
  粗大的喉結,上下滾動,悄然吞嚥著口腔裡突然增多的唾液,維卡斯上下起伏著的胸膛,不知何時開始急促起來,有零碎的銀光在閃爍。
  似乎沒有發現身後維卡斯的異樣般,溫鋒脫下身上僅剩的一條三角小黑褲,扔在身邊的石板上。
  弓下的腰背,抬起的白膩,帶著圓潤翹挺的弧度,中間一抹嫣紅若隱若現,溫鋒翻身滑進木桶。
  有大片的清水湧出,溫鋒性感裸露的身體消失在維卡斯的面前。
  將受傷的手臂垂在桶外,溫鋒轉身,白皙的頸項舒服地後仰,揚起的眉眼,朝石床上無法動彈的維卡斯露出一個飽含勾引的笑容。
  躺在大床上的維卡斯,巨大的獸眼變成了幽深的暗金色,上下滾動的粗大喉結,有粗粗的喘息聲在石屋中迴響。
  木桶中的溫鋒,莫名的有了一個愉快的心情。

  第二十七章

  有細小的水流從光滑白嫩的皮膚上蜿蜒流下,溫鋒單手撐在木桶的邊緣,跨出的長腿,有大量的水花散落。
  吃力地爬出木桶,溫鋒在自己濕漉漉的身體上草草裹了一條薄薄的獸皮,有水珠從發尾滴落,隨著曲線優美的脖子,滑入到被獸皮遮住的單薄胸膛裡。
  將換下的髒衣服扔進木桶裡,溫鋒拿著一塊浸濕的獸皮走了過來。
  寬大石床上,已經進食完畢的維卡斯,赤裸的前胸上,帶著暗紅的血污,濕淋淋的一大片。
  吃剩的垃圾用獵物一張完整的皮毛包裹住,收口處打了一個死結,穩穩當當地放在石床下的平坦石板上。
  知道溫鋒愛乾淨的維卡斯,除了胸膛和獸爪上無法避免的血污外,沒有弄出更多的污漬。
  帶著一身清爽,緩步走回石床的溫鋒,對此十分地滿意。
  掃了一眼床下圓鼓鼓的獸皮包,溫鋒將浸濕的獸皮扔到維卡斯髒兮兮的胸膛上,“你自己先擦一擦,老子待會再伺候你。”
  認命似地彎下腰,溫鋒伸出自己唯一還能夠活動的一隻手臂,抓住獸皮包的收口,將獵物殘缺不全的屍體,拖出石屋。
  回來的時候,邁出的腳步,短暫的停頓,看著門邊已經所剩不多的藍藥,溫鋒一咬牙,把自己辛辛苦苦種上去的藍藥全都拔了出來。
  寬大的獸爪,捏著大塊濕布,在自己的胸膛上草草擦拭了兩下,維卡斯一雙泛著暗光的金色獸眼,至始至終都沒有從溫鋒的身上移開。
  鬆鬆垮垮的獸皮毯裡,是一具光裸的身體,維卡斯清楚的知道那俱傾長柔韌的身體,可以給自己帶來怎樣巨大的快感。
  嫩白的腳掌,圓潤的腳趾頭泛著淡淡的粉色,踩在冰滑的石板上,留下一串小巧的濕印。
  抿起的菱脣,維卡斯一張冷酷的獸臉下,隱藏著波濤的洶湧,上下滾動的粗大喉結,抽動的長舌,有大量的黏稠唾液在吞嚥,維卡斯凝視著不斷靠近的溫鋒,帶著吞噬般的眼神。
  抓著一大把藍藥的溫鋒,在維卡斯的兇猛視線下,泰然處之。
  維卡斯比這恐怖百倍的眼神自己都見過,更何況現在的維卡斯不過是個下半身失去知覺的癱子罷了。
  溫鋒知道自己這樣想很不厚道,但是心底確實為維卡斯如今只能看不能動的窘迫境遇感到暗爽,似乎當初被維卡斯強迫時所受的氣都平反了回來。
  取出繃帶,溫鋒把碾碎了的藍藥敷在已經開始癒合了的傷口上,用繃帶固定好,無力的右臂上,出現了一圈厚厚的紗布,有藍色的藥汁浸出。
  石床上的維卡斯,安靜地看著這一切,只有那一聲聲粗重的喘息,宣告著主人身體的不平靜。
  伸出的左手,有些不順地抓起維卡斯扔在床邊的濕布,覆在維卡斯散佈著細碎銀鱗的身體上,認真地擦拭。
  修長溫涼的手指,隔著一張薄薄的濕布,在維卡斯結實的肌理上遊走,粘在淡黃色皮膚上的污漬,被溫鋒一點點地擦淨。
  “要不是看在你和勞資同睡一張床地份上,勞資才懶得理你。”
  握著濕布的手掌,有些惡劣地在維卡斯雙腿間的敏感處用力地摩擦。
  溫鋒如願地看到維卡斯佈滿了細密鱗片的私處,一片祥和的寧靜,
  “死癱子,你再敢用這種眼神看著勞資,勞資現在就把你給廢了!”
  視線從維卡斯平滑得看不出任何異樣的雙腿間移開,溫鋒朝癱在石床上的異獸露出一抹邪邪地惡笑。
  瞇起的獸眼,只露出一條狹長的縫隙,裡邊吃人般的幽光更甚了,身邊的溫鋒,這樣一副放鬆肆意的姿態,讓維卡斯猛然騰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強烈慾望。
  想要壓倒,進入,蹂躪眼前這只生物的迫切渴望,讓維卡斯緊繃的身體,有些失控的發出微顫。
  帶著血色污漬的濕布被扔到了一邊,溫涼的手掌覆了上去,柔軟的指腹摩挲著,嘴角深深地勾起,溫鋒大著膽子,突發奇想地想要抽出維卡斯那根癱軟的器物。
  不知道那根操弄了自己無數次的東西到底是長什麼樣的,溫鋒好奇著,指尖摸索到了一條隱蔽的縫隙,手指探了進去。
  緩緩沒入的小半截手指,進入到了一片濕軟的炙熱中,靈敏的指尖,似乎觸碰到了什麼,溫鋒還沒有來得及細細分析,手腕就被一隻冰涼的獸爪握住,手指猛地被抽了出來。
  進入了維卡斯雙腿間的手指,濕答答的一根,有透明的粘液從微微垂下的指尖滴落,扯出長長的一條。
  小心翼翼地握著溫鋒纖細手腕的維卡斯,震動的胸膛,發出充滿磁性的低吼聲,面無表情的獸臉上,出現了尷尬的紅暈。
  維卡斯一向都很縱容這只對自己無法構成任何威脅的脆弱生物,但是這一次的事情,顯然超出了維卡斯的底線。
  即使下半身暫時失去了知覺,但是溫鋒手指的進入,身體裡最隱秘的地方被入侵,視覺上的衝擊已經讓維卡斯難以忍受了。
  似乎也覺得自己做得有些過分了,對著低吼中的維卡斯抱歉地笑了笑,溫鋒訕訕地收回自己的手腕。
  “讓我幫你上藥吧?”雙膝跪在厚實的獸皮毯上,溫鋒輕輕推了推維卡斯寬厚的肩膀。
  停止了警告地低吼,睜開的獸眼,靜默地打量了幾秒跪坐在床邊的溫鋒,維卡斯撐起的手臂,緩緩轉過身去。
  翻出的後背,露出一大塊猙獰的黑紅色傷口。
  椎骨的正中央,出現了一長排幽深的血洞,表皮的鱗片被刺穿,有大片的暗紅色血跡覆在傷口的四周,混合著翻裂的細小鱗片,血肉模糊的一大片。
  指腹在傷口的邊緣輕輕地摩挲,嘴角的上揚消失了,緊抿的脣瓣,垂下的黑亮眼珠,帶上了一抹心疼。
  這些都是為了救自己才會被鳥人弄傷的。
  視線凝結在維卡斯腰背的嚴重傷勢上,久久無法移開,好看的黑眼,蒙上了一層看不清的霧氣。
  鬼使神差般的,溫鋒俯下了腦袋,長長的柔亮黑髮垂落在維卡斯平滑的皮膚上,柔軟的脣瓣貼上了猙獰的傷口,有濕熱的氣流噴出。
  如果維卡斯永遠都好不起來,那他們該怎麼辦?即使好起來了,但是如果維卡斯留下了什麼後遺症,自己會內疚一輩子的吧。
  維卡斯壯實的腰背,明顯地震了震,冷酷的獸眼,閃過一絲溫柔的瑩亮,勉強可以移動的長尾,一寸寸地在毛毯裡挪動著,貼上了溫鋒無力垂下的右臂。
  受傷的右臂,傳來一陣熟悉的觸感,溫鋒驚訝地轉頭,勾起的手指,輕輕地握住那一小節冰滑細長的尾尖。
  受了重傷的右臂,不利索地顫抖著,溫涼的指腹在維卡斯滑膩的尾尖上,一遍遍的撫摸,抬起頭部,雖然只能看到維卡斯一個毛茸茸的後腦勺,但是溫鋒卻感到異常的安心。
  將最後幾株藍藥用完,溫鋒叼著個水果,側身躺會維卡斯的懷抱裡。
  煽動的鼻翼,溢滿了維卡斯的特殊氣味,耳邊環繞著維卡斯沉穩粗重的呼吸聲,有粗大的喉結在自己的面前滑動。
  不知怎麼的,溫鋒突然有些興奮起來,一股滾燙在熱流在小腹裡翻湧,一波波地衝擊著敏感的下身。
  一雙帶著健美線條的手臂倏地伸了過來,圈住自己的腰背,維卡斯像往常那樣將溫鋒抱進自己的懷裡。
  身上鬆鬆垮垮的獸皮滑落,赤裸的皮膚貼上了維卡斯的,細碎的鱗片,傳來特殊而又熟稔的觸感。
  雙頰泛起兩片不正常的緋紅,溫鋒壓低的腦袋,身體完全的興奮了起來,挺得筆直的下身,堅硬的抵上了維卡斯平坦的腰腹。
  緊閉的雙眼,有一波波的熱意源源不斷的傳來,溫鋒咬緊的牙關,試圖壓制住身體毫無預兆的亢奮。
  身邊的維卡斯,立刻察覺到了溫鋒的異常,獸眼裡帶上了幾縷疑惑,稍稍移開的上身,維卡斯有些驚奇地注視著從薄毯探出的器物。
  敏銳地感覺到了維卡斯的注視,繃直的身體,一波快感湧了上來,硬挺的器物,頂端處,有晶瑩的液體滲出。
  伸下的手臂,曲起的獸爪,泛著一抹光滑的弧度,有些小心謹慎地觸碰上溫鋒熾熱的東西,湊近的巨大獸腦,帶著好奇的探究。
  像是受到了什麼刺激的驚嚇一般,溫鋒一聲驚叫,手腳並用的遠遠地推開,猛地撞到了身後的石壁,發出悶悶地聲響。
  維卡斯深邃的金黃色獸眼,疑惑地緊跟了過來。
  溫鋒難堪地側開頭,揪緊的薄毯,嚴嚴實實地蓋住自己的下身。
  就在這時,溫鋒慌亂的黑眼,眼角的餘光,突然注意到了一道長長的黑影。
  一隻小小的幼獸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了石屋的門口,正睜著一雙圓溜溜的黑眼,直直地看著他們。
  石化的溫鋒,心頭有一萬隻草泥馬狂奔而過。

  第二十八章

  牢牢地抓緊身上的獸皮毯,溫鋒尷尬地與門口的幼獸對視著。
  雖然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剛才的情況這隻小幼獸也不一定能看得懂,但是溫鋒心裡總有些不好意思,頭部不自在的轉開,溫鋒伸腿踢了踢躺在床外邊的維卡斯。
  剛才這只幼獸的闖入,維卡斯肯定是察覺到了,卻什麼也沒告訴自己,害自己這次白白丟臉丟大發了。
  從毛毯裡伸出的小腿,不解氣地要在維卡斯無法動彈的大腿上踹了兩下。
  雙腿大張著坐在門口的幼獸,短時間內似乎並不打算離開,兩隻小手爪交握著垂放在雙腿間,一雙圓溜溜的黑眼好奇的打量著石床上的兩隻生物,似乎是懾於維卡斯身為成年異獸的壓迫力,幼獸並不敢冒然地踏入石屋。
  安穩地側躺在獸皮毯上的維卡斯,一條長長的銀尾在絨毛中緩慢地遊走著,貼上溫鋒露出的白嫩腳掌,尖尖的尾尖在微陷的腳掌心,調皮地打著圈圈。
  維卡斯似乎對門口的幼獸並不怎麼在意,也許是因為清楚的知道,即使現在自己失去了下半身的行動能力,這是剛出生不久的幼獸也不是自己的對手。
  掌心傳來一陣冰涼的酥麻,蜷起的腳趾,溫鋒曲起膝蓋,往後退了退。
  俯趴在毛毯中的銀尾,猶如一條靈活的銀蛇般,快速地跟上,貼上溫鋒圓滑的腳後跟,佈滿細密鱗片的尾巴攀上,尖細的尾末,插入溫鋒疏密的趾縫中,緩慢的穿梭,光滑的鱗片,折射出細碎的光點。
  溫鋒的注意力一下子都被毛毯裡的銀尾吸引住了,收緊的腳趾,用力地蜷縮,夾住維卡斯遊走的尾部。
  毛茸茸的獸腦枕在自己粗壯的手臂上,側躺在石床上的維卡斯,微微瞇起的雙眼,豐潤的菱脣淺淺的勾起,似乎玩得十分的愉快。
  “嗷~嗷~”
  坐在石門下的幼獸,敏銳地感覺到自己被忽略了,震動的小胸脯,發出聲響,不甘寂寞地想要吸引屋內生物的注意。
  幼獸還沒有完全成熟的聲帶,所發出的奇特叫聲,成功引起了溫鋒的注意。
  單手抓住維卡斯不安分的尾巴,溫鋒抬頭看向幼獸。
  黑溜溜的獸眼,接觸到了溫鋒的視線,幼獸的兩條還有些彎曲的腿腳,立刻興奮地立了起來,艱難的維持了幾秒鐘,顫抖的後肢,幼獸失去平衡的上身,重新倒回石板,四肢著地。
  頂著一頭近乎透明的銀白色捲毛,幼獸朝溫鋒發出嗷嗷地叫聲,轉身朝門外踏出了小半步,又快速地扭頭,對著石床嗷叫,似乎是正在引導溫鋒去某個地方。
  裹緊身上簡陋的獸皮,溫鋒撥開維卡斯纏繞在自己腳趾間的銀尾,爬下床。
  雙臂撐在獸皮毯上,小心地轉了個身,為了儘量不牽扯到背後敷了大量藍藥的傷口,維卡斯俯趴在大床上。
  上下滾動的喉結,緊貼在厚實獸皮毯上胸膛,發出悶悶的聲響,警告著門口的幼獸不要做出什麼令自己不滿的事情。
  看到溫鋒朝自己走近,幼獸激動地在石板上爬來爬去,平整堅硬的石面上,留下了一道道帶著白色細末的刮痕。
  溫鋒在離幼獸三步之遠的地方停了下來,雖然幼獸如今只是小小的一隻,看起來非常的可愛,似乎沒有危險性,但是幼獸出生時的血腥場面給溫鋒留下了不可磨滅的深刻印象。
  幼獸率先躍出了石門,身後有一條細長的小黑尾飛速地搖擺著,小小的腦袋不時地轉過來,確認身後的溫鋒是否跟上。
  溫鋒從陰影裡走了出來,踏出石門,屋裡的維卡斯,胸膛裡發出的低震吼聲突然變得巨大起來,似乎溫鋒離開了自己的視線,讓維卡斯感到了不安。
  溫鋒只是跨出了幾步,在門前的小徑上停下,原本應該是被自己拔得光禿禿的泥地上,四處散亂地丟滿了幽藍的藍藥。
  有些藍藥只是草草地插在淺淺的土壤裡,有些藍藥甚至連根系都沒有,滴落的葉片,流出的藍色藥汁,雜亂的一大片。
  幼獸在泥地的周圍奔跑跳躍著,嘴裡不時地發出嗷嗷地嚎叫聲,似乎是在等待著溫鋒的誇獎。
  面對幼獸的示好,溫鋒的心情開始變得複雜起來,有不解,有些感動,還有些心疼。
  也許這只幼獸是把自己當成是他的媽媽了吧,這是異獸正處在幼年期,尋找生育自己的母親應該是這一時期幼獸的本能。
  是不是維卡斯也有過這麼一段記憶?四處的尋找有可能是自己母親的生物,然後最終發現了殘忍的真相。
  溫鋒彎下腰,小幼獸自覺地湊了過來,蹲坐在溫鋒的腳邊,手掌覆了上去,手指陷入幼獸柔軟的捲毛裡,輕柔地摩挲,垂下的黑眼,帶著自己也分辨不清的傷痛。
  受到撫慰的幼獸,微微仰起的頭部,發出舒服的咕嚕聲。
  溫鋒將土壤裡的藍藥仔細整理了一遍,抱著一大捧已經無法繼續種植的藥草走回石屋。
  在得到溫鋒的鼓勵後,幼獸滿足的離開,直直的奔向叢林。
  溫鋒猜測著,幼獸應該已經開始學習狩獵了。
  昏暗的石屋,瀰散著一股危險的低氣壓。
  走入石屋的溫鋒,敏感地感受到了維卡斯的不高興。
  下半身癱在大床上無法動彈的異獸,一雙微微發光的金色獸眼,正死死地盯著抱著一大捧藍藥的溫鋒,流動的金光,帶著危險的冷意。
  “你在生氣?”溫鋒有些莫名,想不出自己做了什麼讓維卡斯生氣的事情。
  如果不是維卡斯放行,自己也不可能爬下床,跟著幼獸出去,維卡斯這又是生的哪門子的氣?
  不等溫鋒靠近,維卡斯就伸出了長長的手臂,將溫鋒一把拉向石床,隆起的粗壯肌肉,一個利索的翻身,倒在獸皮毯上的溫鋒,被維卡斯牢牢地壓在身下,幽藍的藥草,散落了一地。
  “維卡斯,你這是怎麼了?”
  受傷的右臂被細心地抽出,平放在柔軟的獸皮上,左手腕被維卡斯緊緊扣住的溫鋒,有些不明所以。
  維卡斯突然低下的巨大獸腦,微微捲起的淡黃色毛髮貼上自己的臉頰,溫鋒緊張地屏住呼吸,不知道維卡斯突然想要幹些什麼。
  張開的嘴巴,維卡斯對著自己唯一完好的左手,露出了兩排白森森的尖利獸牙。
  溫鋒深吸一口氣,心底快速地閃過幾許憂慮,維卡斯不會是看到自己又跑又跳的,心裡不平衡,想要把自己也變成傷殘人士。
  一條長長的鮮紅舌頭伸了出來,舌尖帶著細小的分叉,在空氣中細細地抖動著,有黏稠的唾液滴落,彎下的舌頭,重重地舔上溫鋒的左手掌。
  溫鋒有些目瞪口呆,愣愣地看著維卡斯長長的舌頭,在自己的手掌上一遍遍地舔過,混合著大量的唾液,認真地刷洗。
  這還是除了自己的脖子以外,溫鋒第一次看維卡斯的舌頭對自己身體的另一個部位那麼的感興趣。
  掌心不斷傳來濕黏溫熱的觸感,在溫鋒已經不知道神遊到什麼地方的時候,維卡斯終於停了下來。
  湊近的獸鼻,在溫鋒塗滿自己唾液的左手掌上細細地嗅了嗅,維卡斯滿意地放開了箝制住溫鋒手腕的獸爪。
  抬起自己濕答答的手掌,溫鋒有些無奈,
  “折騰了那麼久,你不會就是因為我剛才摸了兩下那隻幼獸的腦袋吧?”
  回答溫鋒的是維卡斯伸過來的兩條手臂,將自己緊貼著圈在懷裡。
  抬起的左手臂搭在維卡斯的肩膀上,溫鋒慢慢地等待著手上唾液的風乾。
  一雙靈動的黑亮眼珠,近距離的對上維卡斯的,溫鋒可以清楚地看到,維卡斯巨大的金色獸眼裡,印照著自己的影子。
  溫鋒覺得有些好玩地朝維卡斯的獸眼呲了呲牙,金色的瞳孔裡,果然露出了一口白亮亮的牙齒,黑亮的眼睛,滿意地瞇了瞇。
  眼前的獸眼突然靠近了,維卡斯低下頭,緊閉地嘴脣張開,一股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緊接著一條濕熱的舌頭毫無預兆地舔上自己的眼睛。
  脆弱的眼球傳來一陣刺痛,溫鋒怒了,
  “臥草!你到底有完沒完!?”
  柔軟的舌頭,細小的突起,密密麻麻的味蕾,從溫鋒微微上挑的眼角邊開始,細細地舔舐,維卡斯似乎迷上了這雙深含魔力的黑眼。
  掙扎無力的溫鋒,手掌抵在維卡斯起伏的胸膛上,薄薄的眼簾緊閉著,皺起的臉蛋,默默承受眼球的不適。
  這只霸道的異獸,總有一天自己要把今天的憋屈都給討回來,溫鋒在心底暗暗下定決心。
  似乎是意識到了懷裡生物的不適,靈敏的舌尖在顫動的睫毛上輕輕地刷過,維卡斯戀戀不捨地收回自己的舌頭。
  有溫熱的黏稠液體順著眼角流下,溫鋒仍舊緊閉地雙眼,決定一動不動地呆在維卡斯的懷抱裡裝死。
  石屋外,寬敞的異獸部落裡,一如既往的安靜,偶爾有異獸低震的交談聲響起,鳥人不甘的高頻鳴叫,被一層層厚重的石屋所阻擋。

  第二十九章

  那隻銀灰色異獸每天都會準時地把肉食、水果和清水送過來。
  在食物充足安逸的環境下,維卡斯傷勢的恢復速度十分的迅速,短短一個月,維卡斯的長尾已經可以隨意的甩動了,雖然雙腿還不能完全地站立,但是已經可以短距離的活動了。
  下半身恢復知覺的維卡斯,這幾天開始越發的不安分起來。
  寬大的獸爪,泛著金屬般堅硬的光澤,微微抬起的爪尖,生長著細碎鱗片的掌心在溫鋒的腰背處來回的撫摸著,異乎尋常的輕柔。
  熟睡中的溫鋒,身體被不斷地騷擾著,帶著粉嫩潤澤的白皙臉蛋不耐地皺起。
  抬手下意識地推開覆在側腰處的沉重獸爪,從黑甜的睡夢中被強行弄醒的溫鋒,睜開的黑眼,還帶著些許朦朧,不高興地瞪視著近在咫尺的維卡斯。
  看到懷裡的生物終於甦醒過來,維卡斯巨大的獸眼裡,閃過一絲亢奮的瑩亮。
  獸爪悄然下移,稍稍勾起的爪尖,裹在獸皮裡的一條小黑內褲被維卡斯熟練地退到了膝蓋處。
  想要進一步深入的獸爪,被一雙柔軟的小手握住,帶著細碎鱗片的溫涼肌膚傳來一股舒服的溫熱,維卡斯泛著暗光的獸眼,微微瞇了瞇。
  “你給我老實點。”一張一合的粉色薄脣,大聲地呵斥著身邊愈發放肆的維卡斯。
  雙手握著一隻作惡的獸爪,溫鋒睏倦的打了個哈哈,雙眼重新閉了起來。
  被握住的獸爪沒有抽開,有讓維卡斯留戀的溫熱源源不斷的傳來,湊近的毛茸茸獸腦,靈敏的獸鼻,埋入溫鋒毫無防備的頸項中。
  趴在毛毯中的一條粗長獸尾,靈活的遊走著,穿梭在厚實的獸皮中,準確的攀上溫鋒筆直光裸的長腿。
  像是要感受溫鋒大腿上的每一寸肌膚般,細長的尾尖,緩慢的爬行著,撩開被脫到一半的三角內褲,逐漸靠近敏感的三角地帶。
  蓋在獸皮毯裡的腿腳,傳來一陣遊走的冰涼,為了方便,只穿著一條小黑內褲入睡的溫鋒,有些懊惱的睜開眼睛,毫無意外地對上了維卡斯近距離的金色獸眼。
  巨大的金色瞳孔,印照著自己柔和的五官,泛著一層溫鋒所熟悉的幽暗,每當維卡斯發情時,都會用這種眼神看著自己。
  “滾開,勞資不想和癱子做!”溫鋒扭頭,有些慌張地爬起來,想要離開維卡斯已經變得危險的懷抱。
  敏感的下身,有一條佈滿細密鱗片的冰冷長尾潛了進來,深入到脆弱的黑色草叢中。
  大清早的成年男性身體,禁不起撩撥,原本沉睡在草叢中的器物,半立了起來。
  “草!”背對著維卡斯的溫鋒,發出一聲低啞的咒罵,下腹有熱意在翻湧。
  伸出的手臂被一雙獸爪牢牢的握住,溫鋒心裡狠狠一驚,身後的維卡斯果然壓了過來,一根不知何時立起的滾燙物體頂上自己幽閉的穴口。
  “等一下!等……啊!!!”
  被維卡斯健壯高大的身體完完全全地壓在獸皮毯裡的溫鋒,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許久未使用過的幽穴,裂開了,臉色刷白的溫鋒,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被敞開到極限的穴口,有熱熱的液體流了出來。
  搧動的獸鼻,敏銳的嗅聞到了空氣中一縷淡淡的血腥味,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魯莽,豐潤的菱脣禁抿著,平整的眉心皺出兩條深深的凹陷,只進入了半個頭的器物,緩緩退了出來。
  繃緊的身體,溫鋒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脫力的趴在維卡斯的身下,裸露的腰背處,有細密的汗水滲出。
  “你丫的!是想殺了我吧!”
  終於緩過些許勁來的溫鋒,發出一聲怒喝,身下脆弱的穴口,仍在抽痛著。
  不發一語的維卡斯,利索地坐了起來,下身的巨物高高的挺立,隨著維卡斯姿勢的變化,完完全全的暴露在空氣中,看起來更加的宏偉可怕。
  自己能夠活到現在,應該算是個奇蹟了吧,扭頭緊張地盯著維卡斯下一步動作的溫鋒,在心裡悲涼地感慨著。
  平放在獸皮毯裡的雙腿被拉開,“嘶~”溫鋒發出一聲疼痛的抽氣聲,股縫間正流淌著血絲的紅腫穴口露了出來,毫無遮擋的出現在維卡斯溢滿幽暗的獸眼裡。
  受傷的穴口,抽動的脆弱肌肉,發出一陣緊張地收縮,密密麻麻的痛覺神經,傳來一波兇猛的劇痛,
  “臥草!”溫鋒緊揪著身下的毛毯,蒼白的臉色,雙眼泛著微紅。
  手背在溫鋒深凹的腰背上,輕柔地撫拍,帶著一股粗糙的安慰,身後一條靈活的長尾伸出,取來石床下一株幽藍的藥草。
  翻捲的尾尖,光滑的鱗片擠壓著,輕易地將藥草碾碎,有藍色的藥汁準確地滴入紅腫的穴口,蜿蜒著滲入細小的縫隙裡。
  下身傳來一股舒適的清涼,後穴的疼痛頓時減輕了不少,溫鋒輕噓一口氣,厭厭地趴在石床上。
  給溫鋒上完藥的維卡斯,挪動著自己無力的雙腿,重新躺回了獸皮毯裡。
  身下的巨物依舊硬挺直著,灼熱地頂在溫鋒翹挺臀部裡,雙臂有些收緊地環抱著溫鋒,一雙幽暗的獸眼帶著深切的渴望,凝視著懷裡的脆弱生物,粗壯的脖子,有凸起的血管在脈動,維卡斯痛苦的隱忍著,沒有做出進一步的動作。
  僵直著身子不敢動彈的溫鋒,臉頰邊有維卡斯高溫的喘息在噴灑,靜默地僵持著,全身心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股縫間的巨物上。
  在溫鋒擔驚受怕了近乎一個小時後,維卡斯終於平復了身體的亢奮,縮小的危險器物,悄然收了回去。
  扭動的腰部,稍稍後移的圓挺臀部,再三地確認身後的危險已經解除,溫鋒大著膽子轉過身來。
  板起的小臉,仍舊帶著怒氣,溫鋒伸手,插入維卡斯頭頂毛茸茸的捲毛中,指尖摸索著,揪住那雙與巨大獸腦完全不符的小巧獸耳。
  “叫你不老實!”指腹大力地揉搓著,危險過後的溫鋒,肆意地發洩自己心中的不滿。
  耳朵被扯住的維卡斯,一貫冷酷的獸臉上,浮起了兩抹紅暈,微微捲曲的淡黃色短毛抖動著,粗壯的脖子不得已地彎了下來,緩解獸耳上的揪扯。
  “以後再敢這麼對勞資,勞資就廢掉你這雙耳朵!聽到沒有!?”
  溫鋒在維卡斯兩隻圓耳上又扯又搓,發洩了一通過後,心裡終於好受了些。
  彎腰側躺在大床裡的維卡斯,張開的雙臂牢固地擁著懷裡的生物,微微瞇起的金色獸眼,任由著溫鋒的胡鬧。
  推推維卡斯橫在自己身前的寬厚胸膛,溫鋒撐起的身子,手腳並用的趴下床。
  被維卡斯折騰了一個早上,溫鋒老早就開始餓了,不知道今天那隻銀灰色異獸有沒有送食物過來。
  將床邊的衣物隨意地套在身上,腦後一頭長長的黑髮用一根細繩利索地束起,露出光潔的額頭,溫鋒大步走向石門。
  大力推開的石門,有明亮的光線射入,溫鋒抬起的手臂,遮住刺眼的陽光。
  平坦的小徑上,整齊地擺放著今天的食物。
  眼睛快速適應了屋外的光亮,扭頭看了一眼側躺在石床上正搖晃著銀尾的維卡斯,鼻腔裡發出一聲輕哼,溫鋒決定要餓上維卡斯一頓。
  現在,先把自己的肚子填飽了再說。
  用石塊堆砌而成的灶台,很快就燃起了冉冉的白煙。
  沸騰的骨鍋裡,有煮熟的肉塊在沉浮,乳黃色的濃湯翻捲著,一股食物的濃郁香味在空氣中瀰散,引來了一隻好奇的幼獸。
  幼獸從遠處奔跑過來,身後的細尾高高地揚起,泛著黑亮的光澤,一身細碎的黑色鱗片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幼獸的生長速度很快,從出生到現在的短短一個半月,這只幼獸站起來已經有溫鋒的腰部那麼高了,但是幼獸在大部分的時候仍舊比較喜歡四肢著地的行走。
  一頭柔軟的銀色捲毛隨著主人的劇烈動作,在空氣中浮動,折射出幾抹銀弧,幼獸在離溫鋒兩步之外的泥地上穩穩地停了下來。
  圓圓的小屁股坐下,一雙黑溜溜的獸眼,好奇的注視著溫鋒手中的動作,微微揚起的小巧獸鼻,仔細的嗅聞著,幼獸似乎對這股自己所不熟悉的味道感到十分的好奇。
  自從維卡斯受了重傷,只能呆在石屋裡,對幼獸的威嚇力大大降低後,溫鋒幾乎每天走出石屋活動的時候,都能見到它。
  居住在部落深處的幼獸,白天總會在溫鋒所居住的區域徘徊,一旦感受到溫鋒又有什麼特殊的行動,幼獸總會第一時間的出現,帶著毫不掩飾的期盼和好奇。
  今天幼獸照例蹲坐在溫鋒的身邊,細長的尾巴輕快地搖擺著,一雙黑亮亮的獸眼,隨著溫鋒的動作而轉動著。
  已經逐漸習慣幼獸視線的溫鋒,微微揚起的眉眼,露出一抹好心情的笑意。
  骨勺在翻滾的鍋子了攪拌著,白皙修長的手指凝結出了一層薄薄的水汽,溫鋒勺起鍋裡剛剛煮好的新鮮肉湯,盛了小半碗,彎腰遞給坐在地上的幼獸。
  “你要嘗嘗嗎?”溫鋒勾起的嘴角,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友善一些。
  大大的獸眼,仍舊一眨不眨地注視著溫鋒,幼獸遲疑著,伸出尖利的黑亮獸爪,接過溫鋒手中的骨碗。
  視線暫時的從溫鋒的身上移開,底下的腦袋,小巧的獸鼻湊近,好奇的仔細嗅聞著。
  不知道幼獸會不會喝自己煮的肉湯,溫鋒深彎的腰背,雙手撐在膝蓋上,近距離的觀察者幼獸,眼裡帶著一抹自己也解釋不清楚的期待。
  就在這時,一聲高頻的鳴叫聲突然響起,淒厲的迴盪在部落裡,是鳥人嘶聲裂肺的哀鳴聲,飽含痛楚和絕望。
  被驚嚇到的幼獸,獸爪裡的骨碗滑落,掉落在地上,滾燙的湯汁淋濕了幼獸橫曲在地上的小腿。
  幼獸迷茫地從地上爬了起來,雙腿直立,高高揚起的頭部,獸眼眺望向部落的深處,帶著懵懂的無知和天真的好奇。

  第三十章

  散落的肉湯,在結實的泥地上留下一片深色的濕印,有細碎的肉絲沾上了烏黑的泥土,溫鋒彎著的腰背,伸出撿起地上還帶著餘熱的骨碗。
  沉默地注視著幼獸奔向部落深處的背影,好看的眼形裡,是一雙黑沉的眼珠,也許自己今後再也見不到這只幼獸了吧。
  鳥人刺耳的鳴叫仍舊在持續,幼獸細長黑亮的尾巴,消失在一座石屋的拐角處。
  附近的道路上,有成年的異獸從身邊極速地飛奔而過,留下一陣捲起的狂風,石屋旁的藥草,輕輕地搖曳,薄薄的葉片,帶著無聲的顫抖。
  溫鋒抬起的頭部,看向鳴叫聲傳來的方向,那裡是關押受孕鳥人的地方,短暫的凝視,有複雜的神色在黑沉的眼底糾葛。
  一縷黑柔的髮絲垂下,溫鋒將注意力重新轉回到自己的食物上,似乎空氣中震動著的淒厲鳴叫並不存在一般。
  冒著白色熱氣的骨鍋,沸騰的肉湯,傳了一陣陣食物的香味,溫鋒給自己盛了滿滿一大碗,嘟起的嘴脣,吹出的氣流,拂過熱氣騰騰的骨碗,盪開的湯麵,露出裡面一條條柔軟的肉絲。
  一碗暖暖的肉湯下肚,溫鋒頓時覺得舒服了許多,肚子裡熱乎乎的。
  熄滅灶下的材火,雙臂施力,溫鋒將灶台裡的鍋子整個地端了起來,抬到石屋裡。
  折回來的溫鋒,連同小徑上擺放著的食物,一切搬了進去。
  推動的石門,發出沉重的摩擦聲,砰地一聲,緊閉的石門,從屋外射入的最後一絲光線消失了。
  後背疲憊的貼在冰冷的石面上,伸手不見五指的密閉石屋裡,只有溫鋒自己的喘息聲在迴響。
  緊貼著石壁緩緩滑落的身體,抱著雙膝坐在石板上的溫鋒,心底一股壓抑了許久的恐懼噴湧了出來,夾雜著濃稠的憂傷。
  溫鋒單手摀住自己胸口,心臟傳來難言的刺痛。
  還沒有適應屋內光線的溫鋒,面對著一片無邊的黑暗,腦中的思緒一片雜亂。
  深深埋在雙膝間的頭顱,溫鋒想到了那隻在生產過程中痛苦死去了的鳥人,想到了那隻懵懂可愛的幼獸,想到了異獸沒有溫度的冰冷眼神。
  溫鋒一遍遍地重複假設著,是不是也有那麼一天,這樣的事情也會發生在自己的身上,是不是下一次再遇到那隻幼獸的時候,它也會用那樣冰冷的眼神看著自己。
  蜷起的四肢,無法控制地顫抖著,有陰鬱的負面情緒兇猛地襲來,一波波的擊打著溫鋒內心的深處。
  “guo……lai”黑暗中,自己熟悉無比的低沉嗓音突然響起,帶著一股讓人安定的力量。
  溫鋒緩緩轉動地頭部,對上了一雙瑩瑩的金眸,長久的凝視,剎那間,溫鋒忘記了思考。
  “過來。”
  突起的喉結,上下滾動著,不知何時已經坐起來的維卡斯,耐心地又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語,發出兩聲溫鋒熟悉而又陌生的音節。
  巨大的獸眼,流轉的金光,有一層淡淡的擔憂在縈繞,是維卡斯對溫鋒的擔憂。
  大腦停止了喧叫,溫鋒從地上站起來,緊盯著屋子裡那雙唯一的光源,像是找到了最後一絲希望般,邁開地雙腿,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地向維卡斯走去。
  溫鋒彷彿著了魔般,直直地撲向石床裡的維卡斯,緊貼的胸膛,雙臂大力地環上維卡斯,死死地扒住,蜷縮的身子,不停地顫抖著。
  “我不要這樣……不要這樣……不要。”緊抱著維卡斯的溫鋒,續續斷斷地呢喃。
  和維卡斯相處得越久,溫鋒越是發現自己無法忍受那一天的到來。
  原本以為自己可以坦然的接受這個現實,把為維卡斯生育後代當成是自己得到維卡斯庇護的理所應當的代價。
  但是如今,溫鋒卻驚恐地發現,自己變了,變得無法在對這個事實泰然處之了,一想到維卡斯有可能也像現在外面那些獸人那樣,冷酷地觀看著鳥人被肚子裡的幼獸殘忍殺死的全過程,溫鋒就無法忍受,無法忍受維卡斯這樣對待自己。
  臨近崩潰的失控情緒,在漆黑中,大睜著的黑眼,有濕漉漉的淚水溢出,浸濕了長長的睫毛,隨著眼角滑下,掉落到維卡斯赤裸的肩膀上。
  靠在維卡斯的肩膀上,無聲流淚的溫鋒,快要被自己的種種設想逼瘋了。
  高大的身體,猛地一震,維卡斯低下的獸眼,帶上了一抹驚訝,被溫鋒搭著的肩膀,傳來一陣陣滾燙的濕意。
  與溫鋒緊緊相貼著的胸口,突然騰起一股怪異的感覺,維卡斯不知道那是什麼,只是知道這股感覺讓自己十分的不舒服,總想要做些什麼,做些什麼來緩解胸口中的這股不適。
  維卡斯抬起的獸爪,握住了溫鋒細細抽動著的雙肩,俯趴在自己肩膀上的黑色腦袋被輕柔地拉開,黑暗中,一條濕熱的舌頭舔上溫鋒眼角的淚珠,柔柔地拭去。
  溫鋒微微瞇起的眼睛,臉頰邊的淚痕,被一道濕漉漉的唾液所掩蓋,雙臂無意識地抬起,圈住了維卡斯的脖子,直起的腰背,跪坐在一雙結實的大腿上,溫鋒突然張開了嘴巴,含住那條為自己拭去淚水的濕熱舌頭。
  似乎是沒有想到溫鋒會這麼做,被含住的舌頭,有些驚慌地退了出去,維卡斯不明地注視著懷裡的生物。
  仰起地頭部,溫鋒不依不饒地貼了上去,柔軟的薄脣,帶著淡淡的涼意,覆上維卡斯。
  輕啟的齒貝,吐出濕熱的氣體,探出的敏感舌尖,在維卡斯豐潤的脣瓣上,曖昧地撩撥著。
  此時的溫鋒,深含在體內的渴望,急切地想要與維卡斯接吻,想要將維卡斯口中的舌頭,吞入腹中。
  似乎是受到了誘惑般,雖然還是有些不解,但是維卡斯伸出了自己的舌頭,帶著細小分叉的舌尖,輕輕地觸上了溫鋒的。
  高高仰起的頭部,微微瞇起的雙眼,溫鋒迫不及待地張開雙脣,勾起的舌尖,將維卡斯的舌頭引入口中,收縮的口腔深深地含住。
  脣瓣緊貼著脣瓣,被帶入到溫鋒口腔裡的長舌,傳來一陣強烈的刺激感,一種維卡斯從未體驗過的感覺。
  寬大有力的獸爪下移,覆上溫鋒的腰背,稍稍的抬起,固定住,一條長長的舌頭,潛入溫鋒柔軟濕滑的空腔中。
  帶著細小分叉的舌尖在脆弱的口腔內壁舔舐著,劃過牙齒的內側,舔過敏感的上顎,最終和溫鋒短短的舌頭糾纏在一起,翻捲的長舌,溫鋒的舌頭被緊緊的纏繞住,無法招架。
  圈在維卡斯脖子上的手臂,攤開的手掌,緩慢地上移著,細長的手指,插入維卡斯毛茸茸的捲毛中,雙掌動情的施力按壓著,溫鋒激動地將維卡斯的腦袋按向自己。
  維卡斯在黑暗中泛著瑩亮金光的獸眼,瞇成了一條狹長的金線,靈活地長舌探入溫鋒不斷吞嚥著的咽喉。
  維卡斯圈在自己腰背上的手臂,無意識地收緊著,帶來疼痛的快感,溫鋒的瞇起的黑眼泛著水潤的光澤,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悠長的呻吟。
  口腔被鼓鼓填滿的溫鋒,嘴角處有來不及吞嚥的唾液源源不斷的溢出,浸濕了整個尖尖的下巴,緊貼的胸膛,有膩滑的液體在摩擦。
  身下的褲子不知何時被扯下,光裸的長腿,被大大地打開,緊緊地夾在維卡斯粗壯的腰部上,一根滾燙的器物抵上自己滲出透明液體的穴口。
  粗大的巨物,緩緩沒入,帶著不容反抗的堅定力道,被維卡斯的長舌深入的咽喉,發出一聲模糊的悶哼。
  薄薄的肉穴被撐大到了極限,緊緊的包裹住維卡斯有自己手臂般粗壯的巨物,深深的捅進,重重地撞上了敏感的一點。
  抱緊身上的維卡斯,柔韌的細腰,猛地彈起,繃出一個性感的弧度,緊致的肉穴,帶來一陣劇烈地收縮。
  在深喉裡撥弄的長舌,終於稍稍退了出來,張大的嘴巴,有大量無法吞嚥的唾液湧了出來,晶瑩透明的一大片,浸濕了溫鋒與維卡斯緊緊相貼的脣瓣。
  一陣激烈的翻雲覆雨過後,溫鋒脫力地趴在維卡斯的身上,痠疼的肌肉,連移動自己腳趾頭的力氣都消耗掉了。
  注滿液體的腹部,微微地鼓起,維卡斯不願抽出的粗大東西,仍舊埋在自己的身體,經受了長時間摧殘的脆弱肉穴,傳來一波波熱辣辣的疼痛。
  疲憊的眉眼間,卻帶著一抹安詳,徹底地發洩過慾望的身體,溫鋒的心情異常的輕鬆。
  “維卡斯。”溫鋒突然響起的聲音,帶著放縱過後的低啞。
  “嗯。”維卡斯低震的聲音讓溫鋒的胸膛傳來一陣舒服的麻感。
  “維卡斯。”
  “嗯”
  “維卡斯……”
  雙腿大張著趴坐在維卡斯懷裡的溫鋒,緩緩閉起的眼睛,沉沉地睡去,充滿精液的小腹裡,有看不見的生物電流在穿梭,身體的內部,正緩慢地發生著未知的變化。

  第三十一章

  一天清晨醒來,溫鋒摸索的手掌,驚訝地發現自己的身邊空蕩蕩的,不可置信的睜開眼睛,朦朧的視線,對上了一個高大的黑影。
  撐起的雙臂,快速地從床上坐起來,溫鋒驚喜地看到維卡斯已經能夠下床走動了。
  當然,除了真心的為維卡斯欣喜外,溫鋒的心底,還有一絲淡淡的遺憾悄然滑過,自己可以作弄維卡斯的美好時光,過去了。
  一雙泛著金色微光的獸眼,專注得凝視著終於睡醒過來的溫鋒,維卡斯站在寬大的石屋裡,側身蹲下的高壯身體,伸展著許久不用的雙腿。
  在床上躺了一個月,脊椎骨重新癒合連接上的維卡斯,康復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抱起大床上剛剛甦醒過來的溫鋒,快步走出石屋,邁開的健壯腿腳,暢快地奔出部落,竄入許久未曾踏進的茂密叢林。
  眼底帶著無法掩飾的興奮,身後的長尾,飛速地甩動,劃出一片模糊的銀色光弧,維卡斯的速度越來越快。
  被維卡斯橫抱在懷裡的溫鋒,身上裹著毛茸茸的獸皮毯,沒有來得及束起的長髮,披散在維卡斯結實的胸膛上,迎風飛舞。
  “我們這是要去哪裡?”還沒有完全地消化完維卡斯康復的事實,就被抱了出來,溫鋒現在有些搞不清楚狀況了。
  下意識地環緊雙臂,懷裡傳來一片柔軟溫熱的觸感,讓維卡斯捨不得放開,上下滾動的粗大喉結,發出一聲充滿磁性的低沉響聲,算是回應了溫鋒的提問。
  窩在獸皮毯裡的溫鋒,癟起的嘴脣,鬱悶地發現自己完全聽不懂維卡斯的回應。
  至少維卡斯現在大部分時候都會回應自己,不像以前老把自己的問話當成空氣了,溫鋒悶悶地安慰自己。
  一個剛毅的下巴突然抵了下來,似乎是意識到了溫鋒的不愉快,維卡斯低下的巨大獸腦,輕輕地摩挲著溫鋒的發頂。
  隔著一層柔滑的黑髮,頭皮傳來舒服的按揉,溫鋒滿意的瞇了瞇好看的黑眼,決定暫時地原諒維卡斯,恢復自己的好心情。
  從毛毯裡抽出的手臂,高高的舉起,溫鋒趁機揪住了維卡斯捲毛裡的小巧獸耳。
  敏感的指腹,傳來細小絨毛的舒適觸感,溫鋒掙紮著抬起的上身,一頭柔順的黑髮,成功地搭在維卡斯寬厚的肩膀上,如願地用手掌整個的罩住了那雙毛絨絨地獸耳。
  微微彎下的粗壯脖子,方便懷中生物的動作,維卡斯在雜草叢中邁動著的雙腿,不知不覺減緩了速度。
  面無表情的冷峻獸臉上,帶著兩抹獸耳被揪住的生理緋紅,金光流動的獸眼,有柔和的潤光在縈繞。
  這一個多月來的生活,維卡斯從未體驗過,不僅僅是癱在床上雙腿無法動彈的煎熬,讓維卡斯印象更深刻的是溫鋒在這段時間裡所做的事情,照顧自己的事情。
  原本,維卡斯以為,在這段自己身受重傷的時間裡,這只被自己捉回來並強行交配的脆弱生物,會趁機攻擊自己,無視自己,甚至是妄圖逃跑。
  當然,維卡斯並不認為溫鋒有傷害自己的能力,但卻獨獨沒有想到這只生物會留在石屋裡照顧自己。
  被其他生物這樣近乎無微不至地照顧,即使是在自己的幼獸時期,維卡斯也沒有得到過。
  愈是這樣緊密地相處下去,維卡斯發現自己愈是弄不懂這個黑色的小腦袋瓜裡在想些什麼,但是維卡斯卻清楚的知道,自己一天比一天更加的在乎懷裡的這只自己可以輕易捏死的脆弱生物。
  對專門用來為自己誕下幼獸的生物產生多餘的感情,這對異獸來說,不僅是愚蠢的,而且還很危險。
  異獸的感情非常的淡薄,似乎除了關乎族群的事情,異獸很少會為其他的事物分心,但是異獸的感情一旦產生,就很難在消除。
  對於異獸來說,對一隻無論如何都會死在自己眼前的生物產生無法捨棄的感情,等於是一種自我的傷口,給自己帶來無法癒合的傷口。
  凱迪爾一開始就看出來了吧,所以才會三番五次地警告自己,可是那又能怎樣呢?
  這只奇特的生物給自己帶了一次又一次從未有過的體驗,一點一點地走進維卡斯冰封般的內心,自己已經欲罷不能無法割捨了。
  壓下的獸腦,緋紅髮燙的側臉在溫鋒光滑細嫩的臉蛋上,輕柔地摩擦,維卡斯一雙柔和瞇起的金色獸眼裡,隱含著濃濃的依戀。
  放開維卡斯被自己揉虐了許久的獸耳,溫鋒有些戀戀不捨地垂下痠疼的手臂。
  雙腿跪坐在維卡斯壯實的手臂上,尖尖的下巴搭在寬厚的肩膀上,溫鋒一雙黑亮的眼睛,無聊的注視著眼前急速移動的叢林,被維卡斯摩擦得有些發燙的臉頰,浮起了誘人的紅暈。
  眼前的光線突然明顯起來,低矮的灌木向後退去,維卡斯熟練地衝出叢林,敏捷地在崎嶇的石塊中跳躍。
  眼前的景物突然變幻了,身體從維卡斯的懷裡脫離,黑亮的瞳孔,有些驚慌的收縮,下一瞬間,溫鋒已經坐在了維卡斯的尾巴根部。
  雙掌緊緊地扒在維卡斯分佈著細碎鱗片的腰背上,溫鋒還有些後怕,一條粗長有力的銀尾緊接著壓了下來,準確地嵌入自己脊骨的凹陷處,溫鋒輕吐一口氣,頓時覺得安心了不少。
  維卡斯這是要爬上雪山頂?溫鋒心裡帶著疑惑,手掌貼著維卡斯溫涼的肌膚,緩緩下滑,細長的手臂,環上維卡斯粗壯的腰肢,就像是以前那樣。
  雪山頂部一座晶瑩剔透的冰山上,一隻高壯的異獸,筆直的站立,懷裡抱著一隻被毛茸茸的獸皮毯嚴嚴實實地包裹著的生物。
  平坦結實的胸膛,劇烈地震動,維卡斯張開的獸嘴,發出低震地吼叫聲。
  蜷在毛毯裡的溫鋒,難受地捂著耳朵,緊貼著維卡斯的身體,麻麻地顫動著,並不怎麼舒服。
  一分鐘過去了,低震的吼叫聲仍在持續,維卡斯想要發洩的心情溫鋒能夠理解,但是這樣抱著自己沒完沒了地咆哮行徑不是溫鋒所能夠接受的。
  隱藏在毛毯裡的雙眼,難受地禁抿著,溫鋒心裡不禁有些擔心,部落裡的異獸會不會誤認為是鳥人來襲了。
  全身的骨頭似乎都在顫抖,皮膚麻木得失去了知覺,終於,溫鋒的忍耐力到了極限,從暖和的獸皮毯裡顫顫地伸出一條手臂,併攏的白皙修長的五指,摸索著摀住維卡斯大張著的獸嘴。
  似乎是擔心溫鋒的手指會被鋒利的獸牙割傷,維卡斯立刻停止了狂吼,合上嘴巴,溫鋒稚嫩的手心,覆上了兩片豐潤的厚脣。
  停止顫動的身體,溫鋒還沒有完全的放鬆下來,一條濕熱的長舌突然從維卡斯的獸嘴裡探出,帶著細小分叉的舌尖,舔上溫鋒在低溫中快速變得冷硬的手心。
  手掌飛速地抽離,縮回暖烘烘的獸皮毯裡,
  “你丫的個淫獸!”厚實的毛毯裡,悶悶地傳來溫鋒地低罵。
  隔著獸皮毯扶在自己臀部下的獸掌忽然動了動,蜷縮在維卡斯胸膛裡的溫鋒,不安地發現自己整個地被舉了起來。
  臉上的獸皮被扯開,有刺骨的寒流浸入,一條靈活的長舌緊跟著貼了上來,撩開溫鋒薄薄的脣瓣,緊咬的齒貝被強硬的耗開,維卡斯埋下的毛絨獸腦,帶著巨大的壓迫力,長舌闖入。
  粉嫩的脣瓣被維卡斯的菱脣壓得有些變形,溫鋒妥協地大張著嘴巴,任由長舌的肆虐,無力招架。
  滑落的獸皮毯,有絲絲的寒氣浸入,激起大片大片的疙瘩,一隻冰冷的手掌突然伸了進來,溫鋒蜷起的身體猛地一抖,後仰的頭部,拉出維卡斯深埋在自己喉嚨裡的長舌,
  “別……在這裡。”
  溫鋒扭動的頸項,躲開維卡斯在自己臉頰上曖昧遊走的舌頭,輕啟的濕潤脣瓣,缺氧的喘氣,“你丫的!想凍死我!快把爪子拿開。”
  自從那次過後,維卡斯就狂熱的迷戀上了把舌頭伸進溫鋒的嘴巴裡,溫鋒對自己當初的莽撞深感後悔,因為維卡斯每天都要吻上自己那麼幾次,每次都一發不可收拾。
  似乎意識到了這裡的寒冷氣候對溫鋒的危害,維卡斯抽撤回自己帶著銀色鱗片的冰冷獸掌,長舌在溫鋒禁閉的嘴角邊重重地舔過。
  不捨地收回自己的舌頭,維卡斯抬起的獸眼,冷酷的環視了一眼周圍的冰天雪地。
  將溫鋒臉上的獸皮毯重新蓋好,維卡斯滾動的喉結,粗重的呼吸帶著壓抑的慾望,雙腿間的平滑銀鱗危險的突起,勾勒出一根粗長的器物。
  暗金的獸眼,兇猛地瞇起,維卡斯迅捷地跳下冰山,向山峰下的一角奔去。
  白茫茫的雪地裡,出現了一片突兀的黑色岩石,岩石的中心,凹下的深坑裡,出現了幾灘融化的雪水,正冒著騰騰的熱氣。

  第三十二章

  垂下的長尾,浸入煙霧繚繞的水坑裡,維卡斯謹慎地測試著水裡的溫度和深度,選定了一個最適合溫鋒的熱水坑。
  伸出的獸爪,輕柔地扯掉厚實的獸皮毯,扔到旁邊的黑石板上,露出懷裡一具光滑赤裸的身體,為了防止懷裡的生物被凍傷,維卡斯快步跨入溢滿硫磺氣味的熱水裡。
  高溫的熱水漫過被寒氣激出細小疙瘩的肌膚,溫鋒舒服地發出一聲嘆息,推開身邊的維卡斯,溫鋒在熱水中舒緩的游動。
  “你怎麼不早點帶我過來?”溫鋒第一時間就愛上了這個地方,放下的雙腿,腳板觸碰到了有些滾燙的水坑底部。
  只有四米多寬的小溫泉,水並不是特別的深,大概只到自己的胸口處,溫鋒對於這個深度還是比較滿意的。
  再往裡走,水就開始變深了,溫度也邊變高了,溫鋒猜測著,那裡應該就是溫泉的出水口。
  空氣中瀰散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味,雖然並不怎麼好聞,但是溫鋒勉強還能夠接受。
  濕漉漉的黑色腦袋低下,溫鋒仔細地觀察起自己所在的這個溫泉,曲起的腳趾頭,好奇地在池底刮了刮。
  淡蘭色的礦物質沉澱,帶著凹凸不平的堅硬觸感,稍稍抬起的腳板,池底的高溫和尖刺,讓溫鋒有些不適。
  張開的雙臂熟練地在水中劃動,溫鋒曲起的雙腿,脫離池底,懸浮在熱水中,透過繚繞的煙霧,溫鋒朦朧地看到了附近幾個白煙騰起的溫泉,視線越過崎嶇的黑石,外邊是一整片望不到邊際的茫茫白雪,起伏連綿。
  在這樣的環境下泡著暖烘烘的溫泉,應該是一種頂級的享受了吧。
  頸部放鬆地後仰,黑柔的長髮浸入舒適的熱水中,溫鋒輕緩劃動的雙臂,舒展到了極致的身體,躺在富含礦物質的溫泉裡。
  面前是澄清的蔚藍天空,帶著火紅光暈的太陽,旁邊有幾片純白的雲朵在漂浮,溫鋒的身下,是一整片泛白的淡蘭色。
  緊靠在溫泉池邊的石壁上,不願深入的維卡斯,一條銀亮的長尾在水中遊走著,緩緩靠近漂浮在溫泉中心的溫鋒。
  被熱水泡得發燙的細密鱗片貼上了溫鋒平坦的腹部,靈巧的長尾捲起,溫鋒的腰部被整個的圈了起來,向池邊拖去。
  似乎是擔心溫鋒會被熱水嗆到,維卡斯拖拽著的長尾,小心翼翼。
  幾番努力之後,維卡斯伸出的長臂,終於如願的勾到了溫鋒,寬大的獸掌,捏住溫鋒的一小節手臂,拉入懷中。
  早在維卡斯帶自己來這片溫泉池之前,溫鋒就知道他想要做什麼,看在維卡斯給自己找了個這麼舒服的地方,溫鋒就不打算拒絕了,反正自己也沒有理由再拒絕。
  浸沒在熱水中的胸膛,緊緊貼上了維卡斯的,敏感的頸部,有灼熱的氣體在噴灑,溫鋒不可否認的,自己的心底隱含著一抹小小的期待。
  睜開的尖利獸牙,一條帶著細小分叉的長舌探了出來,在溫鋒輕啟的脣角,輕輕地舔過。
  似乎是為即將要發生的事情感到無法抑制的亢奮,靈活的舌尖發出一陣細細地顫動,有些迫不及待地闖入溫鋒濕熱柔軟的口腔。
  安靜地趴在嘴裡的舌頭,被維卡斯的長舌翻捲著糾纏住,緊緊地纏繞在一起,密不可分。
  緊貼的脣瓣,被不斷撩撥著的口腔裡傳來一波波難言的快感,溫鋒的小腹裡,有激盪的熱流在衝撞。
  被退下的黑色內褲,私處的毛髮在熱水中漂動,一根筆直的器物立了起來,頂部的蘑菇頭帶著微微上挑的優美弧度,硬硬的頂上了維卡斯結實的腹肌。
  像是在回應溫鋒的興奮一般,維卡斯寬厚的胸膛裡,發出一聲低震的呻吟。
  溫鋒主動分開的雙腿,牢牢地夾住維卡斯粗壯有力的腰肢,一隻自己熟悉無比的寬大獸掌覆了上來,包裹住了自己的整個臀部。
  劇烈起伏的胸膛,粗重的喘息,維卡斯深深瞇起的獸眼,只露出一條幽暗的金線,逐漸施力的獸掌,將懷中的翹挺緩緩壓向自己急需撫慰的灼熱。
  “嗯~”
  白皙的脖子,猛地後仰,抽出懷裡的長舌,扯出一條晶瑩的唾液,溫鋒上下滾動的小巧喉結,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悠長的呻吟,衝破朦朧的霧氣,迴盪在茫茫的雪地裡。
  天地間起起伏伏,有大片大片雪白的水花在飛濺。
  一陣翻雲覆雨過後,溫鋒疲憊地靠在維卡斯的胸膛裡,半瞇著的黑眼,懶懶地不想動彈。
  滿足後的維卡斯,心情舒爽地抱著癱軟的溫鋒離開了寒冷的雪山,身後一條長長的銀尾,輕快地搖擺著。
  睏倦中,溫鋒看著這片離自己越來越遠的溫泉池,遲鈍的腦海中突然浮起一絲疑惑。雪山上怎麼會有溫泉?
  山峰環繞的谷地,地勢極高的叢林,濕熱的氣候,這些斷斷續續的信息,在腦中快速地閃現,溫鋒似乎抓住了什麼,又似乎什麼也沒抓住,迷茫間,垂下的眼簾,溫鋒沉沉地昏睡了過去。
  幽靜的叢林,有未知的昆蟲在鳴叫,漆黑的部落裡,異獸巨大的獸眼,泛著有些駭人的微光。
  部落的一角,燃起了一堆橘紅的篝火,照亮了一小塊空地,蹲坐在火堆旁的異獸,光滑的淡黃色肌膚上,鍍上了一層薄薄的金光。
  泛著冷光的鋒利獸爪,輕巧地夾著幾串滋滋作響的烤肉,維卡斯騰出的左手,拿起兩個粉白色的小果子,輕易地碾碎,有淡粉的液體滴入到高溫的肉串裡,揮發出一股香辣的氣味。
  秀氣的鼻子,細細地嗅聞著,熟睡中的溫鋒,在一陣飢餓感中痛苦地醒來。
  鼻腔裡溢滿了烤肉的香味,溫鋒掙紮了許久才成功撐開的雙眼,直勾勾地盯著篝火裡的食物,緊閉的嘴巴裡,有大量的唾液源源不斷地分泌出來。
  隱藏在短短捲毛裡的小巧獸耳抖動著,密切地關注身邊生物的狀況,維卡斯第一時間發現了溫鋒的清醒,一串熱騰騰的烤肉遞了過來。
  湊到脣邊的肉串,散發出一股自己最為喜歡的香辣味,溫鋒大大地吐了口唾液,空出的口腔,對著油汁發亮的烤肉,大力地吹了吹,急切地想要快些降下烤肉的溫度。
  圓鈍的牙齒咬下,溫鋒就著維卡斯的獸爪,將香辣鮮嫩的烤肉吞入腹中。
  十幾串豐厚的烤肉下肚後,溫鋒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兩片薄薄的粉脣,沾滿有膩滑的油汁,溫鋒有些膩味地咂了砸嘴,一個富含水分的鮮果及時地遞了過來。
  溫鋒伸手接過水果,咬了一口,抬起的眼睛,看向守在自己身邊的維卡斯,心情突然有些複雜起來。
  維卡斯這是再把自己當豬養吧?等把自己養肥了再生出幾頭小豬來。可能自己不想生小豬,一點都不想!
  溫鋒覺得自己是個矛盾地綜合體,或者說是一個居安思危地典型代表。
  當維卡斯身受重傷癱在床上的時候,自己可以十分坦然地照顧他,但是當維卡斯傷勢恢復,反過來照顧自己的時候,溫鋒就開始糾結了。
  維卡斯對自己越好,溫鋒越是糾結,如果哪一天維卡斯不再這樣對自己,自己該怎麼辦?得到了再失去,這樣的痛苦,溫鋒不知道如今的自己還能不能承受。
  如果在一年前,溫鋒還可以把維卡斯當成是一隻純粹的野獸,一隻無法與自己溝通的野獸,但是現在不同了,維卡斯是自己在這個星球上最親密最重要的牽絆。
  雖然直到如今,溫鋒也不能確定自己在維卡斯心裡是一個怎樣的存在,但是溫鋒清楚的知道,自己和那些單純的為異獸誕下後代的鳥人是不一樣的。
  至少,維卡斯從未像其他異獸對待鳥人那樣殘忍粗暴地對待自己。
  在自己面前,維卡斯甚至表現出了難得的溫柔,雖然並不明顯,但是溫鋒能夠感受得出來。
  走一步,看一步吧。這樣的境地,溫鋒並不認自己在人類社會中的那套精打細算能夠起作用,也不想用那樣虛假地方式來對待維卡斯。
  在自己的觀察中,異獸是一種十分忠誠於自己慾望的生物,族人之間的相處也十分的簡單,幾乎沒有什麼糾紛,從維卡斯對性事的態度上就可以清楚的看出這一點。
  突然對自己的想法感到有些汗顏,收縮的肉穴傳來一陣腫脹的酸澀,溫鋒有些不適地蹙眉。
  回過神來的黑眼,近距離的對上了一雙巨大的金色獸瞳,溫鋒心裡一驚,猛地向後退去。
  “你丫的,靠那麼近幹嘛!?”跌入獸皮裡的溫鋒,沒好氣地瞪了一眼維卡斯。
  性感的豐脣,細微地勾起,眼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戲弄,維卡斯身後一條銀亮的長尾,在橘黃的火光中,左右地搖擺著。
  罵罵咧咧地從地上坐起來的溫鋒,不經意間,對上了一雙幽深的獸眼,身體瞬間僵住了。
  火堆旁,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隻比維卡斯要小上兩圈的黑色異獸,一雙看不到亮光的漆黑獸眼,猶如從深淵中爬出來一般,正冰冷的注視著溫鋒。
  似乎是對異獸嚇到溫鋒的行徑感到不滿,維卡斯前傾的上身,發出警告的低吼,身後的長尾大力地拍打了一下緊實的地面。

  第三十三章

  寂靜的黑夜,燃燒的火堆,發出劈啪的聲響,橘黃的火光裡,維卡斯危險前傾的上身,震動的胸膛,發出低低地吼叫。
  另一邊的幼獸,蹲坐著的姿勢,一動不動,似乎沒有接收到維卡斯的警告一般,一雙深淵般漆黑的獸眼仍舊牢牢地注視著緊挨在維卡斯身邊的溫鋒。
  側開的頸部,有些害怕的避開與幼獸的對視,溫鋒下意識地往維卡斯的身後挪了挪,凝結在自己身上的視線,似乎帶著一股撕裂般的傷痛,又似乎是什麼都沒有的冰冷。
  伸出的寬大獸爪,輕柔地握住溫鋒僵硬的腰肢,藏到自己的身後,感受到溫鋒越來越不安的情緒,已經等得有些不耐煩地維卡斯,立起的高壯身體,一條長長的銀尾揮了出去,迅猛地拍向對面的幼獸。
  “啊~”躲在維卡斯背後的溫鋒,發出一聲驚呼,心裡隱隱為幼獸擔憂。
  原本猶如雕像般蹲坐在地上的幼獸,突然消失了。
  靈敏地躲開攻擊的幼獸,退出了火光照射的範圍,沒入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只有一雙幽黑髮亮的獸眼,昭示著幼獸的存在。
  維卡斯拍出的長尾,並沒有用全力,本意只是想嚇走這只踰越的幼獸,但是似乎這只幼獸並不打算那麼輕易就離開。
  施力泛白的十指,有些緊張地抓住裹在自己身上的獸皮毯,溫鋒緩緩從地上站了起來,鼓起勇氣抬起的頭部,視線越過身前維卡斯高大的身形,對上了幼獸幽深得近乎恐怖的獸眼。
  僵硬的脖子,溫鋒可以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臟加速跳動的彭彭聲,有晚風從身邊吹拂而過,長長的黑髮,在風中飄浮,勾勒出一條條柔亮的弧度。
  拚命壓抑住自己害怕得想要立刻側開視線的衝動,溫鋒微微開啟的脣瓣動了動,想要對這只幼獸說些什麼。
  上下滾動的小巧喉結,有唾液從喉管滑入,溫鋒焦躁著,最後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是明確的告訴這只幼獸自己不是生下它的母獸,還是安慰這只幼獸不要傷心,這一切都不是它的錯?
  這些話自己該如何開口,就算自己說出來了,這只幼獸又真的能聽得懂嗎?
  好看的眼形,黑亮的眼睛,長久地凝視著隱藏在黑暗中的幼獸,潛意識裡,溫鋒試圖用自己的眼神去傳達一些自己也無法理清的情緒。
  紅旺的火堆,在安靜的空氣裡,發出一聲清脆的爆裂聲。
  黑暗中的幼獸突然動了動,一雙發亮的黑眼,向前湊近了幾分,維卡斯立刻發出警告地低吼。
  幼獸卻在深深地看了一眼裹在獸皮毯裡的溫鋒後,快速地轉身,消失在濃濃的黑幕中,只留下一陣急速狂奔的呼嘯聲。
  溫鋒低下的眉眼,有些呆愣地注視著不斷跳躍的火堆,複雜的心情裡夾雜著一股悶氣。
  這只曾經幫助過自己的幼獸,溫鋒同樣也想要幫助它。最後卻發現自己無能為力。
  一個巨大的陰影籠罩了下來,擋住了溫鋒直直盯著火堆的視線,伸出的一雙粗壯手臂,溫鋒被抱入了一個熟悉安全的胸膛裡。
  橫抱著溫鋒的維卡斯,一路沉默著走回石屋,一雙壓低的金色獸眼,有陰霾的暗光在流轉。
  敏感的感受到了維卡斯心情的不愉快,溫鋒蜷起的腰背,安靜地呆在維卡斯牢固的懷抱中。死寂的黑暗裡,有看不見的低壓在瀰散。
  盆地裡的氣候溫暖濕潤,四季並不明顯,溫鋒大多數的時候只能通過日照來判定現在所處的大致節氣。
  安逸地生活在異獸部落裡的溫鋒,唯一的工作就是吃飽了睡,睡飽了再吃,當然這個“睡”裡麵包括了和維卡斯的交配。
  懶懶地躺在大床上的溫鋒,仔細地盤算著自己一天的生活,溫鋒不得不承認自己的生活相當的頹廢,簡直快要到了人神共憤的程度。
  每天除了吃喝拉撒這些身體必須需求之外,自己就只需要躺在任何一個地方,乖乖地任由維卡斯操弄。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身體的切合度不斷提高,維卡斯現在已經可以隨時隨地的發情了,溫鋒覺得即使自己稱呼他為淫獸也不為過。
  於是,一天比一天頹廢的溫鋒,遭到了天譴,至少溫鋒自己是這麼認為了。
  外面早已是陽光熱辣的下午,可是躺在大床裡的溫鋒,睏倦翻動著地身體,卻仍舊不打算起來,溫鋒發現自己最近常常處於一種疲憊的狀態,並且來勢洶洶。
  一開始溫鋒以為是前天晚上和維卡斯玩得太瘋了,或者是自己睡太久的緣故,但是一個星期下來,自己甚至嘗試過拒絕維卡斯的求歡,身體睏倦的情況卻依舊沒有得到好轉,反而愈演愈烈。
  現在的溫鋒,每天大概要睡上十幾個小時,才有精力從床上爬起來。
  臉頰貼在毛茸茸的獸皮裡,薄薄的眼簾抖動著,長長的睫毛悠悠地打開,露出裡邊一雙無神的黑眼,
  “維卡斯……”溫鋒張開自己有些泛白的脣瓣。
  耳力極佳的異獸,似乎老早就守在了石屋外,維卡斯一個閃身,竄入石門,出現在溫鋒的面前。
  “我餓了。”趴在毛毯裡的溫鋒,有氣無力。
  深深彎下的腰背,維卡斯將自己準備好的食物遞到溫鋒的身前,面無表情的獸臉,眼裡帶著一抹隱含著的擔憂。
  不擅長表達感情的維卡斯,只能這種不斷滿足對方要求的笨拙方式來關心溫鋒。
  從毛毯裡緩緩撐起的身體,帶著一股濃濃的倦意,溫鋒耷拉著腦袋,往身前的食物裡瞅了瞅,一股淡淡的藥香味撲面而來。
  被維卡斯捧在獸掌裡的是一堆黑褐色的狀似菌類的東西,溫鋒騰出一隻手,在漲得鼓鼓的菌類上捏了捏,摸起來軟軟的,滑滑的,有點像蘑菇。
  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指,在蘑菇堆裡好奇的戳了戳,溫鋒挑出了一個較小的。
  “這個可以生吃?”溫鋒抬頭,不確定地看向床邊的維卡斯。
  “咦?”眼角不經意間掃到了一抹暗紅,溫鋒驚訝地轉過頭,視線被那條已經乾涸了的暗紅牢牢地黏濕了,
  “你怎麼受傷了!?”除了鳥人,溫鋒不知道還有什麼東西能夠傷到維卡斯。
  震驚中的溫鋒,扶著維卡斯的手臂從獸皮毯裡站了起來,一顆黑色的腦袋,擔憂地湊了過去。
  也許是因為起身太快,溫鋒傾長的身體,在石床上晃了兩晃,虛弱地倒向床外的維卡斯。
  健壯的雙臂穩穩地接住溫鋒,維卡斯手中的黑褐色蘑菇包散落了一地。
  過了幾秒鐘,溫鋒才從眩暈中緩過來,卻突然發現自己的指尖傳來怪異的粘膩感。
  立刻聯想到了某種可能,溫鋒慌張地抽回自己的手臂,踉蹌著從維卡斯的懷裡退開,舉到眼前的手掌,指尖果然沾染上黏稠的血液,許久未曾得到打理的指甲縫,變成了顯眼的黑紅色。
  淡黃色的光滑皮膚上,出現了一道深深的傷痕,從肩膀一直延伸到了胸口處,外翻的傷口,露出裡邊凝固的血液,傷口的附件圍繞著一長條無法收回的銀色鱗片。
  溫鋒的手指,沿著傷口,在這條細細的銀鱗上輕輕地撫摸著,小心翼翼地不去觸碰那片模糊的血肉,顫動的睫毛,眼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心疼。
  維卡斯伸出一隻手臂環住溫鋒柔弱的腰背,固定在自己的彎臂裡,靈活的長尾捲起地上一個蘑菇包,遞到溫鋒的脣邊。
  一雙暗金的獸眼,專注的看著懷裡的溫鋒,維卡斯一張英俊的獸臉帶著一貫的冷酷,似乎自己身上的傷口並不存在一般。
  “還疼……”嗎?張開的嘴巴,溫鋒還沒有來得及說完的話語,被維卡斯硬塞入的蘑菇包打斷了。
  鈍白的牙齒嵌入軟軟的蘑菇包裡,舌尖立刻傳來一股苦澀的味道,有並不怎麼好聞的濃郁藥味浸入鼻腔,毫無準備的溫鋒,緊縮的喉嚨,難受地想要將嘴裡的東西吐出來。
  一直認真觀察著溫鋒的維卡斯,第一時間注意到了異樣,微微皺起的劍眉,雖然對溫鋒的反應有些驚訝,但是維卡斯還是及時的伸出獸掌,摀住了溫鋒的嘴巴。
  嘴巴被堵得嚴嚴實實的溫鋒,腮幫子鼓鼓地脹起,十指扣在維卡斯堅硬的獸掌上,指尖泛著施力的蒼白,難受的溫鋒,想要將堵住自己嘴巴的東西扯開。
  一聲吞嚥聲突然響起,通紅的腮幫子癟了下去,掙扎間,溫鋒不小心把嘴裡苦澀無比的蘑菇頭吞進了肚子裡。
  聽到吞嚥聲後,維卡斯滿意地抽回自己的獸掌,巨大的獸眼裡帶著一抹柔和,寬大的獸掌,輕撫著在自己懷裡喘氣的脆弱生物。
  “你丫的想噎死我!”
  嘴裡的苦味久久無法淡去,反而有種不斷加重的感覺,溫鋒痛苦地瞇著眼睛,恨不得在維卡斯的脖子上咬一口。
  細長的尾尖晃了過來,又一個蘑菇包被遞到了溫鋒的脣邊。
  溫鋒果斷地扭開頭,圓鼓鼓的蘑菇頭緊隨其後。
  身體很疲憊,精神很倦怠,然後現在嘴脣上還緊貼著一個其苦無比的蘑菇包,溫鋒覺得自己被虐待了,被維卡斯殘忍地虐待了。

  第三十四章

  幾天下來,溫鋒練就了一個吞蘑菇包大法。
  五指收攏,將指尖上的蘑菇包擠壓成小小的一塊,縮成嚴實的深黑色,張大到了極限的嘴巴,手指捏著蘑菇包越過自己味蕾密佈的舌頭,直接塞到了嗓子眼裡,收縮的喉嚨,飛快地將苦澀的蘑菇包吞入食道。
  坐在石床的溫鋒,唰唰幾下,十幾個蘑菇包吞入腹中,伸手揉揉傳來一陣陣飽腹感的胃部,一股混雜著濃重藥味的氣體湧了上來,溫鋒大大地打了個飽嗝。
  氣體中的苦澀味道,沾上了敏感的舌尖,柔和的五官瞬間皺成了一個白白的包子,溫鋒抿緊的雙脣,難受地等待著苦味的淡去。
  一個琥珀色的密果遞了過來,湊近粉白的脣瓣,一股甜甜的味道近距離地傳來。
  溫鋒想也不想地張開嘴巴, 把維卡斯串在爪尖上的密果含進嘴裡。
  富含甜味的密果,被大量分泌的唾液包裹住,一點點的化開,一股甜膩的味道溢滿整個口腔,驅散苦澀的藥味。
  圓鈍的牙齒在混合著唾液的密果上用力的咬了咬,溫鋒終於覺得自己又活了過來。
  挪動著雙腿搭在石床的邊緣,溫鋒緩緩地滑下床,臀部脫離了厚實的獸皮毯,腳板踩在平整的石板上,傾長的身體左右地晃了晃,溫鋒單手抓住旁邊的維卡斯,穩住身形。
  微瞇的黑眼,蹙起的眉心,溫鋒正在努力地驅散腦中的眩暈,抬起有些無力的脖子,視線在維卡斯新添的傷口上,心疼地流連。
  溫鋒不知道這些蘑菇包是去哪裡採到的,只是每次維卡斯帶著這些蘑菇包回來時,身上總會舔上幾道或大或小的傷口,
  傷口雖然並不怎麼流血,只是皮肉外翻的一條暗紅色,但是這樣十幾道的傷口,顯眼的交織在光滑緊致的淡黃色皮膚上,已經足以讓溫鋒感到擔憂。
  “我想出去走走。”把口腔裡的密果吞嚥下肚,溫鋒終於擠出了說話的空間。
  側開的腦袋,視線艱難地從維卡斯新添的傷口上離開,溫鋒看向不遠處那道敞開的石門。
  每次吃完維卡斯帶回來的蘑菇包後,溫鋒總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恢復了些許力氣,腹部裡有一股熱乎乎的暖流在轉動。
  溫鋒率先邁開了步子,維卡斯默默地跟在身後,一雙銳利的獸眼,密切的注視著身體虛弱的溫鋒,暗金的眼底有不確定的疑惑久久的縈繞不去。
  對於溫鋒突然虛弱下來的身體,維卡斯心裡早早就有了自己的猜測,一個讓這只剛毅的異獸有些心緒不穩的猜測。
  緊繃的冷酷獸臉,看不出表情,維卡斯默默地做著自己所能為溫鋒辦到的所有事情。
  溫鋒在門前的一塊空地上停了下來,抬起的眉眼,越過一座座堅固的石屋,望向遠處那片鬱鬱蔥蔥的叢林,有清新的微風在吹拂,帶著一股樹葉的淡淡芳香。
  一頭長長的黑髮披散下來,飄動的發尾,不知何時帶上了一層枯黃,失去柔亮的髮絲,出現了細小的分叉。
  漫步在寧靜異獸部落裡的溫鋒,雙手來回地揉搓著自己肉肉的腹部。
  也許是因為最近極其頹廢懶惰的生活習慣,溫鋒發現自己的腹部已經不復平坦了,甚至出現了小肚子,軟軟地堆積在腰上,每當自己坐下來的時候,就變成了一圈並不怎麼好看的肉肉。
  烈日下,氣溫開始快速地升高,被太陽曬得滾燙的肌膚,有細密的汗水從毛孔裡滲了出來,凝聚成大顆大顆晶瑩的汗珠,弄濕了身上的衣物。
  邁動的沉重雙腿,在一片石屋的陰影下停住,溫鋒不客氣地靠在不知道是屬於那隻異獸的石屋牆壁上,隔著一層汗濕的衣布,腰背傳來石壁冰涼的舒服觸感。
  看來自己是真的老了,只是短短的幾百米路程,居然讓自己喘成這樣,雖然不願承認,但是自己的身體,似乎真的出現了大問題。
  騰出的手掌,在肉肉的小肚子上發狠似的的用力抓了抓,堅硬的指甲,在細嫩的皮膚上留下幾道艷麗的紅痕。
  疲憊的身體,大腦卻異常的清晰,溫鋒再次想到了某種的可能,快速地壓下,將這個猜測埋入自己心底的最深處。
  這個猜測已經不是第一次浮現在自己的腦海中,帶來一次比一次強烈的恐懼感,溫鋒拚命地壓制著,不願去深想,更加不想去確認。
  一隻粗壯有力的手臂突然伸了過來,圈住自己的腰肢,安靜地守護在溫鋒身後許久的維卡斯,健壯的身體貼了上來。
  順從地跌入維卡斯熟悉的懷抱中,溫鋒倦怠微閉的眼睛,無力傾斜的頸部,滑開的黑髮,露出一節白皙優長的脖子,一條濕熱的長舌覆了上來。
  維卡斯埋入的獸腦,一頭卷卷的茸毛輕貼上溫鋒的臉頰,認真舔舐著的長舌,發出曖昧的水潤聲,將溫鋒皮膚上的體液,整片整片地捲進自己的獸嘴裡。
  維卡斯越擁越緊地手臂,將溫鋒牢牢地禁錮住,被長舌纏繞住的頸部,傳來一陣陣的酥麻,溫鋒下意識的抬手揪住維卡斯毛絨絨地獸腦,輕啟的脣瓣,吐出一聲動情地呻吟,“嗯~”
  溫鋒深喉處溢出的呻吟,讓維卡斯更加的興奮了,一條靈活的長舌,重重的遊走著,在細嫩的肌膚上留下一條條濕濕的紅色印記。
  周圍的一切似乎都消失了一般,偶爾有一兩隻異獸停下來,好奇地打量,被陰影下激烈糾纏著的兩隻,完完全全的忽略。
  安靜的石屋下,有粗重的喘息在迴響,維卡斯壓下的高大身形,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朦朧間溫鋒似乎嗅到了空氣中一絲絕望的氣息。
  嘴脣被封住,維卡斯高挺的鼻樑貼上了自己的,溫鋒主動的撩起自己的舌尖,勾住嘴裡那條兇猛亂竄的長舌。
  癱軟的靠在維卡斯的懷裡,溫鋒的呼吸愈發地急促起來,眼前一陣陣的發暗,缺氧的大腦帶來一波波痛苦的難受,卻仍舊不想放開嘴裡的維卡斯,主動的纏繞撩撥著。
  平滑的雙腿間緊貼著溫鋒微微突起的柔弱腹部,維卡斯幽暗的獸眼裡,瀰漫著駭人的凶光,隱隱有失去理智的跡象。
  一陣快要失去懷中生物的恐懼感,衝擊著維卡斯堅韌的神經,等維卡斯回過神來時,懷裡的虛弱生物早已失去了意識。
  緩緩抽出的長舌,拖出一條長長的唾液,帶著分叉的舌尖,一點點的清理掉溫鋒下巴上的粘液,維卡斯顫動著的獸臉下,壓抑著巨大的痛苦。
  獸掌覆在溫鋒毫無防備的腹部上,鋒利的爪尖立在脆弱的肚皮上,維卡斯緊鎖的劍眉,掙紮著,獸掌最終還是無力地放下。
  上下滾動的粗大喉結,空曠的部落裡,響起了一聲震響的嗷叫,帶著維卡斯對自己什麼也無法改變的悲憤。
  昏迷中的溫鋒,在一陣強烈的震動感中醒來,緊接著自己被轉入了一個安穩的懷抱裡。
  “維卡斯,發生什麼事了?”雙手有些緊張的攀在維卡斯寬厚的肩膀上,回答溫鋒的是維卡斯更加有力地擁抱。
  震動著的地面,發出轟隆隆的聲響,四周的石壁猛烈的擺動著,搖搖欲墜。
  “快離開這裡。”溫鋒話音未落,維卡斯已經躍出了石屋。
  該死的,現在居然是晚上!四周黑乎乎的一片,溫鋒大睜著的眼睛,什麼也看不見。
  “砰!”是石屋倒塌的聲音,一座接著一座,混雜著樹幹斷裂的清脆聲響。
  溫鋒緊緊地蜷縮在維卡斯的胸膛裡,一股強烈的危機感襲來,警惕地躲開四處飛濺的碎石,維卡斯同樣也意識到了危險,但卻感到有些莫名,維卡斯從未遇到過這樣的事情。
  連綿不斷的轟隆聲在叢林中迴響,似乎整個世界都在搖晃著,越來越多的異獸從石屋裡竄了出來,一雙雙巨大的獸眼在黑夜中散發出瑩瑩的光芒。
  是地震!?溫鋒緊繃著的神經,竭盡全力地推測著。
  不對 ,不是地震。急速煽動著的鼻翼,空氣中有飄散著一股嗆鼻的硫磺味,溫鋒的臉色瞬間蒼白了下來。
  “快放我下來。”緊張得有些變調的聲音,掙紮著的四肢,溫鋒從維卡斯微微鬆開的懷抱裡跳下。
  蹲下的雙腿,伸出的手臂,帶著微微的發顫,按向地面的掌心,傳來滾燙的高溫,溫鋒驚恐地縮回自己的手掌。
  似乎是為了驗證溫鋒心裡的推測般,劈啪作響的叢林裡,突然有一絲火光射了過來。
  火勢快速地在森林裡蔓延,熊熊的烈火,照亮了周圍已經變得乾枯的高大樹木。
  大量的動物從叢林裡跑了出來,慌亂地四處逃竄,身上帶著火焰的動物,發出悲慘地嘶叫。
  “是火山噴發!這裡居然是火山口!”蹲在地上的溫鋒,有些愣神地喃喃自語著。
  這裡是一座巨大無比的火山,整座叢林就坐落在火山口上,而現在,火山要噴發了。
  回過神來的溫鋒,發現自己已經脫離了危險的地面,又被維卡斯護在了懷裡。
  “維卡斯快離開這裡,帶著所有的異獸離開這裡!快!”溫鋒抖動著的雙脣了,試圖警告這只仍舊搞不清楚狀況的異獸。

  第三十五章

  深藍的天空,漆黑的深夜,微弱的月光下,茂密的叢林裡燃起了熊熊烈火,劇烈晃動的地面,發出令人毛乎悚然的卡嚓聲。
  一條細小的裂縫突然出現在部落裡的地面上,有濃濃的白氣噴濺出來,裂縫越擴越大,空氣中瀰散著一股濃濃的刺鼻氣味。
  靠在維卡斯懷裡的溫鋒,難受地咳嗽起來,週身的氣溫不斷的攀升,小心的細細喘息著,溫鋒覺得自己的肺葉似乎都快要燃燒起來。
  將懷裡虛弱的生物放到自己的腰背上,壓下的長尾,牢牢地固定住,維卡斯發出一聲低震的吼叫聲,遠遠躍開的身形,率先衝了出去,奔向目前唯一還沒有被大火圍困起來的西南方。、
  敏捷地躲開地面上不斷出現的幽深裂縫,身後的異獸迅速地跟上,被滾燙的白氣噴濺到的皮膚,極快地生長出堅硬的鱗片。
  也許是意識到了自己逃脫的機會來臨了,被異獸提在手中的鳥人,開始激動地掙紮起來,撲騰著的巨大翅膀,嘴裡發出尖利的鳴叫聲,刺耳的凸顯在天搖地動的轟隆聲中。
  揮出的長尾,大力地拍向鳥人,異獸果斷地將乾擾自己行動的鳥人拍暈,甩到肩膀上。
  異獸矯健的四肢,從乾枯灼熱的叢林中飛竄出來,攀上了嶙峋的石山,轉動的頭部,冰冷的獸眼,最後注視了一眼這片自己生活了許久的家園,眼底有一絲幽暗的傷痛極快地劃過。
  異獸重新邁開的四肢,沒有情緒的冷酷獸臉,繼續為自己的生存而奮鬥著,似乎剛才的憂傷並不存在一般。
  葬身在火海的叢林,轟然倒塌的堅固石屋,地面上的巨大裂縫,噴灑著的霧氣中,隱隱露出了一抹抹流動著的火紅。
  單薄的胸膛緊緊地貼在維卡斯寬厚的腰背上,溫鋒伸出的手臂牢牢的環住維卡斯粗壯的腰肢,握緊的手心裡滲出緊張的汗水,溫鋒重來沒有經歷過火山爆發,以前也僅僅是從書本和視頻上得到過一些粗淺的瞭解。
  只知道他們正在經歷一場恐怖的自然災害,卻不知道他們具體所有面對的是什麼,這一點讓溫鋒感到深深的不安。
  據說,恐龍是因為火山爆發才滅亡的。
  泛白的脣瓣貼上維卡斯帶著細小鱗片的光滑肌膚,印上一個淺淺的親吻,希望他們能夠躲避這場災難,溫鋒貼上的臉頰,在維卡斯的腰背上輕輕蹭了蹭,垂下的眼簾,帶著一絲祈禱的意味。
  維卡斯深深埋入雪層中的腳爪,靈敏地感受到,有冰雪在上升的氣溫中融化,這座雪山正在快速地瓦解。
  張開的利爪,四肢紮在冰層與雪水的混合物中,飛速地移動,維卡斯壓低的金色獸眼,嚴峻的神情,明顯也意識到了自己正處在巨大的危險中。
  雖然現在正值秋季,雪山上所堆積著的冰雪已經是一年之中最少的了,但是山上這些長年累月的冰雪,大量融化的雪水,混合著堅冰與碎石的雪崩,依舊足以給攀爬在雪山上的異獸帶了致命地危機。
  逃亡中的異獸,上升到了極限的速度,沸騰的血液,亢奮的神經,埋藏在皮膚裡的鱗片,不受控制地生長了出來,瞬間佈滿了異獸整個高壯的身體。
  流淌著的雪水,彙集成一道寬大的水流,兇猛地向山下的火海衝去,震動的山體,有巨大的冰塊滾落了下來,伴隨著尖利的碎石和冰塊。
  腳下的冰層突然碎裂,托著溫鋒的維卡斯,單手抓住一塊露出的岩石,用力的盪開,險險的躲過滾落的冰塊。
  趴在維卡斯腰背上的溫鋒,前方的視線被遮住,藉著昏暗的光線,溫鋒只是朦朦朧朧地看到了一條翻湧著的黑流,卻足以讓溫鋒感到心驚。
  沒有任何負重的異獸,毫不客氣地從維卡斯的身邊越過,目標明確地攀向雪山的頂峰。
  臉頰貼在維卡斯冰涼涼的鱗片上,望著一隻隻從自己身邊穿過的黑影,溫鋒眼裡帶上了無法平靜的焦急。
  自己變成了維卡斯的累贅了嗎?
  不住的扭頭向後看去,異獸微微發光的獸眼,讓溫鋒清楚的看到他們的身後已經沒有多少個異獸了。
  維卡斯和幾隻扛著鳥人的異獸一起,落到的逃亡隊伍的最後方。
  向下凝望的黑眼,隱約間,溫鋒似乎看到了山下的火海中,有火紅的岩漿在流動。
  在滾落的冰塊碎石中艱難的穿梭,壓下的後肢,高高地躍起,維卡斯終於攀上了雪山頂,融化的白雪,腳下的冰層帶著脆弱的裂痕。
  冷靜的獸眼,泛著微微的金光,向雪山的另一邊看去。
  高聳的雪山,山下還沒有受到火山影響的森林,黑幽幽的一片,有異獸光滑的鱗片折射出的細碎光點在閃爍。
  腳爪下的冰層,發出碎裂的卡嚓聲,維卡斯利索地將身後的溫鋒抱到自己的胸前,鋒利的獸爪,小心地抽開,維卡斯在溫鋒緊繃著的腰背上,輕柔地拍了拍。
  將自己的臉蛋深深埋入維卡斯懷裡的溫鋒,立刻會意了過來,深深吸了一口氣,鼓脹的腮幫子,屏住呼吸。
  身邊颳起了猛烈的狂風,有風刀在揮舞,維卡斯從山頂跳了下來。
  獸爪嵌入堅硬的石壁,減緩高速下降的巨大衝力,幾番周折之後,維卡斯終於穩穩地落地,雙腿踏入微微震動著的土壤裡。
  衝天的火光,照亮了整片深藍的天空,身後的火山,噴發了。
  有一道粗大的火柱直插雲霄,噴湧出濃濃的黑煙,融化的冰雪,光禿禿的石山上,有炙熱的岩漿翻湧著衝了下來,暗紅色的一大片。
  遠遠地,異獸敏銳的感官就察覺到了這些暗紅色液體的驚人高溫,不是自己的身體所能承受的。
  仰望高處的獸眼,帶著無法掩飾的震驚,異獸張開的嘴巴,發出低震的吼叫聲,震動著的聲波,傳向遠方,帶著重要的信息。
  有幾聲異獸的低吼聲隱隱約約地從不同的方向傳來,安靜地坐在維卡斯手臂上的溫鋒猜測著,那幾隻落單的異獸應該是各個崖壁上的守衛。
  迅速地集合,從火山口上安全逃離出來的異獸,馬不停蹄地沒入眼前這片躁動的森林中,開始了整個族群的逃亡之路。
  成群奔跑著的近千隻異獸,跨出了自己的勢力範圍,為了減少不必要的麻煩,異獸小心地避開鳥人的領地,在一望無際的森林裡,極速地穿梭。
  抱著溫鋒的維卡斯,落在了隊伍的最末尾。
  溫鋒撐起的身子,雙手攀在維卡斯的肩膀上,緊張地盯著身後的叢林,震天響地的轟隆聲,視線透過茂密的枝葉,火山仍舊在噴發著。
  森林的邊緣,紅艷艷的一片,有大火在燃燒,翻湧的岩漿,吞噬著周圍的一切,只留下融化了的火紅漿液。
  飛奔著的異獸,在火山震響的噴發聲中,井然有序地逃亡。
  側頭趴在維卡斯佈滿細密鱗片的肩膀上,溫鋒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一隻冰滑的東西被遞到了自己的嘴脣上,來回地磨蹭著,溫鋒朦朦朧朧地張開嘴巴咬了一小口。
  空腔裡的甜軟果肉,滲出了濃濃的汁水,食慾被勾起的溫鋒,睏倦的雙眼,睜出了一條小小的縫隙。
  黯淡的光線,周圍灰撲撲的一片,有白色的雪花在飄散。雪花?怎麼會有雪花!?
  完全睜開的黑眼,微微上挑的眼角,撐出了好看的眼形,溫鋒挪動著自己痠軟的四肢,從維卡斯的懷抱裡坐起來。
  四周的景物,正在快速地向後退去,一夜未眠的維卡斯,仍舊在奔跑著,身邊跟著幾隻抗著鳥人的異獸。
  有小片的“雪花”落到了自己的臉上,溫鋒抬手摸了摸,移開的手指,沾上了灰白色的粉塵。
  抬起的頭部,溫鋒發現維卡斯的身上同樣覆蓋著這些灰燼,一顆毛茸茸的獸腦上,原本淡黃色的捲毛,變成了灰色,有細小的粉塵簌簌地抖落。
  “吃。”
  粗大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維卡斯低下的視線,一雙略帶疲憊的金色獸眼,擔憂的注視著懷裡的生物。
  抬起的細長手臂,溫熱的手掌貼上眼前這張被鱗片覆蓋著的獸臉,嘴角勾起一抹柔柔的淺笑,溫鋒就著脣邊的銀尾,又在溢出汁液的水果上大大的咬了一口。
  一路上,維卡斯不時地甩動自己靈活的長尾,將週身的食物準確地圈住,遞給懷裡的溫鋒。
  相對於旁邊被敲暈了抗在肩膀上的鳥人,自己的待遇應該算是貴賓級別了吧,靠坐在維卡斯的胸膛裡抱著一大堆食物的溫鋒,如是想到。
  “怎麼了?”
  疑惑地抬頭,腦後有灰色粉塵滑落,緊貼著的身體,溫鋒可以清晰地感受到維卡斯突然產生的緊張。
  維卡斯被鱗片包裹住的脣瓣禁抿著,腳下的速度猛地加快了,身邊的幾隻異獸似乎也同樣感受到了什麼,喉嚨裡發出低低的聲響。
  沒過多久,溫鋒就知道了維卡斯異常的原因。
  火山噴發的轟隆聲中,夾雜著一聲聲溫鋒並不陌生的高頻鳴叫,灰撲撲的天空上,出現了一道道亮麗的色彩。

  第三十六章

  透明的指甲無意識地扣進了堅硬的銀色鱗片裡,溫鋒抓著維卡斯的肩膀,指尖泛著危險的蒼白。
  鳥人刺耳地鳴叫越來越近,一道絢爛的七彩劃破了灰濛濛的天空,溫鋒心裡一陣焦急,已經完全癒合了的右臂,隱隱作痛。
  上次鳥人來襲,即使是在異獸自己所熟悉的部落裡,維卡斯和溫鋒仍舊受了很重的傷,現在他們處在逃亡隊伍的最末端,又該怎麼抵禦鳥人瘋狂地攻擊。
  瞪大的黑眼,緊緊盯著天空中突然出現的鳥人,有小片的灰燼落入眼球,溫鋒難受的閉上眼睛,伸出的手指帶著不安的顫抖,用力地揉搓著澀疼的眼珠。
  朦朧的生理淚水,看不清周圍的景物,鳥人刺耳的鳴叫聲似乎近在咫尺,讓溫鋒心底一陣陣的發寒。
  在溫鋒沒有注意到的時候,前方原本極速狂奔著的異獸,速度正在慢慢的降低,維卡斯的周圍出現了越來越多兩手空空隨時可以加入戰鬥的異獸。
  短短的幾十秒鐘,異獸重新擺好了陣型,肩上抗著鳥人的幾隻異獸,被眾多異獸圍在了中間,當然這其中也包括了維卡斯。
  雖然現在還無法證實維卡斯肩上的那隻脆弱生物是否能真的為異獸繁衍後代,但是異獸仍舊遵循了一貫的準則,將溫鋒同樣保護在內。
  穿梭在還沒有燃燒起來的繁茂叢林中的大批異獸,密切警惕著盤旋在高空中的鳥人,異獸逃亡的速度,不得不降低了一些。
  一聲尖銳的嘶叫,有鳥人抓住了叢林中的一處空隙,收攏著翅膀,俯衝下來。
  周圍的枝葉,被猛力的風刀割成了碎片,被鳥人盯上的一隻異獸,躲閃不及,肩上被劃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高速運動的身體,有奔騰著的鮮血噴濺出來。
  偷襲得逞的鳥人,沒有給異獸反擊的機會,快速地上升到高空,耐心地等到著下一次攻擊的機會。
  奔跑著的異獸,劇烈運動的四肢,身上的傷口久久無法癒合,有源源不斷的鮮血溢出,異獸的身體正在慢慢變得虛弱。
  維卡斯高壯的身形,微微弓下的腰背,竄進濃濃的枝葉裡,努力隱藏著懷裡不堪一擊的脆弱生物。
  一聲亢奮地尖銳鳴叫,溫鋒還是被眼尖地鳥人發現了,迅速地俯衝,劃出一道模糊的彩光,鳥人細長的利爪,兇猛的刺向維卡斯暴露出來的後背。
  圈緊的手臂,護著懷裡的生物不被誤傷,維卡斯蹬開的腿腳,向左邊躍去。
  奮力睜開的黑眼,泛著潤潤的水色,週身有狂風襲來,溫鋒心裡一緊,下一秒,鋒刀刺入肉體的悶鈍聲從自己的背後傳來。
  維卡斯受傷了,溫鋒慌張的仰頭,只看到維卡斯一抹稜角分明的剛毅下巴。
  抱著溫鋒的維卡斯不同於其他扛著鳥人的異獸,因為鳥人的身體素質同樣十分的強悍,只要不是立即斃命的傷勢,鳥人都可以自我癒合。
  不得已的時候,扛著鳥人的異獸,甚至可以利用鳥人的身體來為自己做肉盾。
  維卡斯的情況卻和其他的異獸大大的相反,是維卡斯用自己的身體去保護溫鋒,這樣的區別立刻在鳥人的一次次攻擊中顯現出來。
  於是,不可避免的,維卡斯成為了鳥人了重點攻擊對象。
  朝著維卡斯俯衝下來的鳥人越來越多,割裂的鱗片,翻捲的血肉,維卡斯的腰背上,鮮血淋漓。
  有鳥人劃下的腳爪,扣住了維卡斯背後的一大塊血肉,雙腿瞬間脫離了地面,高速揮出的長尾,凶狠地拍開身後的鳥人,維卡斯壓低的獸眼,一片幽暗。這樣下去不行。
  維卡斯可以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正在急速地流失,山上那些滾燙的漿水仍舊在噴湧著,大火正在向整個森林蔓延,自己不能在這個時候倒下。
  這樣完全劣勢的境況,再不轉變,維卡斯知道自己遲早是要成為鳥人抓中的俘虜。
  一隻比大部分異獸都要高大上半個頭的深藍色異獸,一步一步地向維卡斯靠近,幽藍的長尾,悄無聲息地伸進了維卡斯的胸膛裡。
  維卡斯警惕地轉頭,一雙冰冷的暗金色獸眼,直直地看向旁邊突然出現的異獸。
  凱迪爾深邃的藍色獸眼裡,一片坦然。
  短暫地注視,維卡斯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一般,垂下的獸眼,深深的看了一眼懷裡臉色蒼白的脆弱生物,維卡斯放開了自己的雙臂。
  佈滿深藍色鱗片的靈活長尾,小心地將溫鋒扯入自己的懷裡,凱迪爾迅捷地閃開,隱入周圍的異獸群中。
  傷痕纍纍的維卡斯,在奔湧著的獸群中異常的顯眼,又一破空聲響起,維卡斯甩出自己的銀尾,接住鳥人的襲擊。
  獸爪深嵌入身邊一棵粗壯的樹木,就著衝力,飛起的身體,一個漂亮地轉身,維卡斯朝著與隊伍相反的方向奔去。
  不願放棄這只早已成為自己囊中之物的異獸,鳥人搧動著巨大的翅膀,大批地跟了上去,只留下寥寥幾隻繼續追蹤著不斷移動的獸群。
  鳥人高頻的鳴叫夾雜在火山噴發的轟隆隆聲中,巨大的黑色雲煙,灰撲撲的天空,飄散著大量的粉塵。
  一雙金色的獸眼,在震動著的叢林中微微發光,維卡斯邁開的雙腿,極速地逃竄著,身後有大批的鳥人緊追不捨。
  繁茂的枝葉能夠在一定程度上阻擋鳥人的攻擊,但也不是完全的沒有間隙,鳥人的每一次俯衝,維卡斯的身上總會多出兩三道口子,或深或淺。
  近了!完全沒有被身上不斷增多的傷口乾擾到的冷酷獸眼,閃過一絲精光,維卡斯突然側身,躲開鳥人的襲擊,伸長的手臂,抓住鳥人一隻後腿,大力地甩了出去。
  異獸的猛然反擊,鳥人猝不及防,伴隨著一聲淒厲的鳴叫,鳥人墜入了一片燃燒的火海中,翅膀上大片大片的羽毛被無處不在的火焰點燃,鳥人迅速變成了一個火球。
  盤旋在高空中的鳥人,立刻猜測出了維卡斯的意圖,燒斷的樹木,轟然倒下,煩躁的鳥人,高聲的鳴叫,俯衝下來,不願放棄這只唾手可得的獵物。
  維卡斯一個閃身,毫不猶如地跳入火海,身後追逐而來的鳥人,翅膀被高溫點燃,驚慌地騰起。
  站在火海中的維卡斯,頭頂上的淡黃色捲毛髮出滋滋的聲響,不一會兒就翻捲成一層薄薄的黑色焦狀物,貼在發燙的銀鱗上。
  身上裂開的傷口,裸露在火焰中,傳出一股烤肉的焦味,維卡斯佈滿鱗片的獸臉上,看不出表情。
  躲開一根砸向自己的大樹,維卡斯跳出火海。
  燃燒著的高溫,四周濃煙滾滾,有不死心的鳥人繼續俯衝下來,被維卡斯抓住,甩進身旁的火焰裡。
  翅膀被點著的鳥人,嘴裡發出淒慘的鳴叫,掙紮著從火裡爬出來。
  不遠處,有滾燙的岩漿湧了過來,漫過燃燒著的叢林,倒下的樹木被融化,混合在暗紅的岩漿中。
  被維卡斯甩入火海的鳥人,似乎也意識到了身後不斷靠近的危險,身上無法撲滅的大火,鳥人抽動著的四肢,望著前方暫時還沒有燃起的叢林,帶著濃濃的渴望。
  盤旋在高空中的鳥人,搧動著的巨大翅膀,有一股恐懼在瀰散。
  襲擊維卡斯的鳥人,翅膀上都帶著或多或少的灼燒,雖然及時撲滅了羽毛上的火焰,但也已經影響到了鳥人的正常飛行。
  甚至被異獸殘忍扔進火海裡的同伴,其他鳥人久久的盤旋,不敢救助。
  維卡斯高大的身形,敏捷的身手,在森林的邊緣穿梭著。
  不時有被點燃的獵物,爆發出身體的潛能,從維卡斯的身邊飛奔而過。
  燒焦的傷口已經止住了流血,卻帶來一陣陣更為劇烈的疼痛,細小的銀色鱗片,泛起了高溫的通紅,維卡斯繃緊的肌肉,咬緊的牙關,與高空中的鳥人僵持著。
  兇猛流動著的岩漿,周圍的溫度攀升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程度,遊走在火焰邊緣的維卡斯,危險地嗅聞到了自己身上所散發出來的熟肉味。
  盤旋在高空中的鳥人也並不好過,有鳥人的翅膀突然無故的被點燃,火焰來勢洶洶,沒有來得及撲滅身上的大火,嘴裡發出淒厲叫聲的鳥人,從高空中墜落,跌入濃煙滾滾的火海中。
  維卡斯靜默地注視著在火焰中撲騰慘叫的鳥人。
  終於在一聲鳴叫過後,鳥人撤退了。
  維卡斯抬起自己光禿禿的腦袋,謹慎地確認著鳥人的遠去,冰冷的獸眼,似乎自己身上大片大片黑紅的恐怖燒傷並不存在一般。
  火海中的鳥人,發出微弱的嘶叫聲,維卡斯冷酷的獸眼緊跟著掃了過去,短暫的猶豫,維卡斯衝進了火焰裡,拖出兩隻離自己最近的鳥人。
  靈活的長尾揮舞著,拍滅身上燃起的火焰,維卡斯將兩隻已經半熟的鳥人粗暴地扛在自己的肩膀上,沿著原路向大部隊追去。
  另一邊,凱迪爾抱著溫鋒隨著大部隊翻越了好幾座高山,一路狂奔出了森林。
  突然停下的異獸,有些傻眼了,眼前是異獸從未見過的巨大湖泊,即使是異獸銳利無比的獸眼也望不到邊際的蔚藍色湖泊。

  第三十七章

  趴在凱迪爾肩膀上的溫鋒,不住地向後望去,維卡斯的身影卻遲遲沒有出現。
  前方的異獸突然停了下來,一直沉默著的隊伍,異獸特有的低震聲在空氣中迴響。
  溫鋒好奇地扭頭,前方的視野豁然開朗,有海水腥鹹的氣息傳來,浪潮湧動。
  天空仍舊是黑沉沉的一片,原本蔚藍的海水,在光線的折射下泛起了深色的墨藍,噴發著的火山,引起的劇烈震動,遠遠地傳到了這裡,有成片成片高高豎起的浪花翻滾著湧向遠方。
  日夜不停地狂奔,終於衝出森林,逃亡到了這裡的異獸,突然失去了方向。
  疲憊的異獸,席地而坐,身下是一片細細的沙石,有其他的動物源源不斷的從森林裡逃竄了出來,被異獸揮出的長尾,準確地拍暈,坐在沙灘上休息的異獸,挑選著肥壯的獵物,開始進食。
  飛濺的鮮血,浸染了這片米黃的沙灘,有黏稠的血珠順著異獸張開的獸嘴滴落,海水的腥鹹速度被一股濃濃的血腥味所遮蓋。
  似乎是為了懷中的生物著想,凱迪爾繞開了正在進食的族人,在一塊偏僻的沙石上,屈膝坐下,抽出的手臂,凱迪爾放開了被自己抱了許久了溫鋒。
  雙腿踏上了久違的地面,離開凱迪爾懷抱的溫鋒,內心一陣亢奮,不由自主地向前踏了幾步,虛弱的身體,眼前突然一陣陣的發暗,溫鋒慌忙伸手扶住身邊的凱迪爾,難受地等待著眩暈的過去。
  這個該死的身體。放開凱迪爾被自己緊緊抓住的手臂,溫鋒板著臉坐了下來,心裡為自己虛弱無能的身體感到氣悶。
  腰背挺直地端坐在地上的凱迪爾,沒有發出多餘的聲響,一雙深邃的藍眼,默默地注視著溫鋒的一舉一動。
  泛著金屬般冷光的獸爪,相互交叉著,用力一劃,有點點的火星飛濺了出來,沙地上的乾草燃起了一簇暖暖的火光。
  凱迪爾捲起的長尾,往火堆裡加了幾根木材,一隻還在滴血的獵物被夾了上去。
  溫鋒安靜地坐在火堆旁,曲起的雙膝墊在尖尖的下巴處,一雙烏黑的眼睛,專注地瞅著不遠處那片不斷有動物跑出來地叢林。
  維卡斯怎麼還沒有趕上來?隨著時間的推移,溫鋒開始越發的擔心起來。如果維卡斯像之前那樣受了重傷,倒在叢林裡,那該怎麼辦?溫鋒越想越害怕。
  如果維卡斯出來什麼事情,自己又該怎樣在這個世界上繼續生活下去。
  抱著雙膝的手臂,緩緩放開,覆上了自己一天比一天柔軟的腹部。
  按照自己目前所瞭解到的異獸的生活習性,如果維卡斯不幸死去,為了不浪費生育資源,自己勢必會轉到另一隻異獸的手中。
  維卡斯單獨把自己交給這只叫作凱迪爾的深藍色異獸,是不是就是因為這個原因?維卡斯在處理自己的後事?
  捂著肚子的雙掌,愈發的用力起來,直到腹部傳來一陣劇痛,溫鋒才後知後覺地放開。
  一隻還在冒著熱氣的烤肉腿遞了過來,食物的香味瞬間溢滿鼻腔,溫鋒沒有猶豫地伸手接過,為了不成為一個更大的累贅,自己需要補充足夠的體力,溫鋒一遍遍地告訴自己。
  無論維卡斯能不能平安的回來,自己都要活下去,至少要把肚子裡的這個維卡斯唯一留個自己的東西,保護好。
  將整隻烤肉腿塞進肚子裡,溫鋒有些食不知味,抬眼看著身邊這只比維卡斯還要高壯上幾分的異獸,溫鋒發現自己根本無法想像和它一起生活的場景。
  雖然很感激凱迪爾在維卡斯不在的時候對自己的照顧,但是要讓自己像對維卡斯那樣對這只異獸,溫鋒發現自己辦不到,無論如何都辦不到。
  光是想到自己和這只深藍色異獸躺在同一張石床上,就讓溫鋒身上一陣陣的發寒,有汗毛不受控制地立了起來。
  果然,如今的維卡斯,對自己來說已經成為了一個特別的存在。
  滾燙的岩漿,從巨大的火山口高高的濺射出來,釋放出繞眼的光芒,山下是一片暗紅的流動,融化著所觸碰到的一切事物,不時有巨大的氣泡從熔液裡爆出。
  森林的大火,從山的一頭,燒到了另一頭,遠遠看過去,紅艷艷的一片,上空飄浮著一層濃濃的黑煙。
  填飽肚子,短暫休息過後的異獸,觀察著完全沒有熄滅趨勢的大火,獸群中開始騷動起來。
  逃到了森林的最邊緣,身後是望不到邊際的深水,異獸已經沒有退路了。
  長期生活在陸地上的異獸雖然對水並不陌生,但是似乎是天性使然,異獸並不喜歡踏足深水,更不要說是這片足以可以吞噬整個獸群的一望無垠的大海。
  火山依舊在噴發,火勢依舊在蔓延,然而糾集在沙灘上的異獸,面對著汪洋的大海,卻無法動作。
  盡職地守在溫鋒身邊的凱迪爾,不時地扭頭,加入到族人地交談中。
  蜷坐在凱迪爾身邊的溫鋒,似乎對這些並不怎麼在意,一雙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地注視著越來越幽暗的叢林。
  被火山灰覆蓋了的天空,看不出是白天還是黑夜,黑沉沉的一片,模糊了溫鋒的感官。
  身邊的凱迪爾嗖的一聲,突然站了起來,溫鋒立刻意識到了什麼,視線緊緊地跟了過去,盯著前方這片幽暗的樹叢。
  晃動著的樹枝,發出沙沙的聲響,叢林的邊緣,出現了一個高大的黑影。
  “維卡斯?”
  一聲輕呼,溫鋒跌跌撞撞地站起來,向前方的黑影奔去,直覺的,溫鋒知道那就是自己苦等已久的異獸。
  溫鋒還沒有踏出幾步,黑影就一個閃身,出現在火堆旁,托住溫鋒搖晃的身形。
  扯下肩上的鳥人,利索地扔在地上,維卡斯圈著有些呆愣的溫鋒,勞累地彎腰坐下。
  “你怎麼弄成這樣了?”
  溫鋒的雙脣抖動著,注意力全放在了維卡斯的身上,連地上兩隻黑乎乎的鳥人也被溫鋒忽略了。
  抬起的手指,在猙獰的黑紅色傷口上停下,久久不敢觸碰,胸口傳來一陣陣的刺痛,溫鋒的雙眼,不爭氣的紅了。
  “沒事。”
  皮膚上的細鱗,緩緩收回,滾動的喉結,發出溫鋒能夠聽得懂的聲音,維卡斯抬起自己一隻完好的獸爪,摸摸溫鋒柔柔的發頂,繞眼的金色獸眼,有一抹溫柔在縈繞。
  “你連毛都燒沒了。”有些哽塞的嗓子眼,溫鋒的話裡帶著哭腔。
  “……”默默地凝視,維卡斯突然不知道該怎麼安慰這隻小生物了。
  抓起旁邊一塊生肉,維卡斯開始毫無形象地大塊朵頤,飢餓的胃部,似乎剛才對溫鋒的安慰已經是極限了。
  狼吞虎嚥著的維卡斯,身邊有眾多異獸圍了過來。
  維卡斯帶回來的這兩隻重傷的鳥人,在獸群中引起了不小的轟動,雖然異獸現在所處的情況還十分的嚴峻,但是對生育後代的執著似乎已經印在了異獸的血肉裡,無法放過任何一個繁衍後代的機會。
  從肉食中騰出嘴,維卡斯簡單地吩咐了幾聲。
  果斷放棄這兩隻鳥人的所有權,維卡斯本來是想把其中一隻鳥人送給幫自己照顧溫鋒的凱迪爾。
  沉穩地坐在火堆邊的深藍色異獸,直接拒絕了維卡斯的好意,似乎這些鳥人,並不能讓凱迪爾看得上眼。
  雖然現在鳥人傷得很重,身體的表層大部分都碳化了,黑乎乎的看不出本來的面貌,但是只要好好養上個一兩個月,這兩隻鳥人就可以恢復原有的強壯。
  對於凱迪爾不斷拒絕繁衍後代的另類抉擇,維卡斯並不怎麼在意,現在更加重要的是如何躲過這場災難。
  火勢遲早是要蔓延到這裡的,他們必須想出一個離開這裡的方法,還有那些可怕的漿水,現在還無法確定它們到底會不會流灌到這裡。
  塞飽肚子後的維卡斯,細心地抓起幾把沙子,將身上沾染的血跡,認真地擦掉,維卡斯伸手將溫鋒攬進自己的懷裡。
  溫鋒柔軟的身體,帶著舒服的溫熱,維卡斯微瞇的獸眼,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充滿磁性的嘆息。
  軟軟地靠坐在維卡斯的懷裡,緊繃了一天的神經,緩緩放鬆了下來,一股沉重的疲憊鋪天蓋地的襲來,溫鋒安心地閉上自己的雙眼,沉沉地睡去,鼻腔裡響起低緩的鼾聲。
  紅黑相間的天空,兇猛的大火,翻越了一座又一座山峰。
  昏暗的沙灘上,有一雙雙巨大的獸眼,泛著幽幽的微光,寂靜的空氣中,瀰散著一股壓抑的躁動。
  胸口有熱熱的氣流在噴灑,抱著溫鋒的維卡斯,一動不動地注視著遠處翻滾的天空,冷峻的獸臉,豐潤的菱脣禁抿著。

  第三十八章

  一覺醒來,溫鋒詫異地發現,他們居然仍在原處。
  身後是一片翻湧的浪潮,眼前的叢林,遠處是熊熊的大火,正在向這邊快速地靠近。
  異獸們不打算繼續逃亡了嗎?抬起的黑色腦袋,疲憊的黑眼裡帶著些許迷茫,溫鋒轉頭看向上方的維卡斯。
  一隻表皮帶著黑色焦狀物的獸掌,覆上了溫鋒的後腦勺,輕柔地摩挲安撫著,維卡斯緊盯著森林大火的視線沒有移開。
  大批盤坐在沙灘上休息的異獸,直挺的腰背,一雙雙銳利的獸眼在叢林中不停地掃視,試圖找尋出一條生路。
  火焰從遠方洶湧而來,一步步地靠近,將異獸牢牢地困在森林邊緣的這片沙石上,有滾滾的濃煙帶著刺鼻的氣味在空氣中飄散。
  無法找到希望的異獸,被死亡一點點地逼近,靜坐著地獸群開始躁動起來。
  有異獸突然從地上站了起來,身後一條粗長的尾巴,緊張地繃直,邁開的寬大步子,異獸看不出神情的獸臉,靜靜地掃了一眼這片汪洋的大海,巨大的獸眼緩緩閉上。
  再次睜開時,冰冷的獸眼帶上了一股視死如歸地絕然,雙腿陷入濕軟的沙子,有海水浸過佈滿細密鱗片的粗大腳踝,異獸一個縱身,在半空中劃出一抹赤紅色的光弧,躍入了白花花的浪潮中。
  其他的異獸緊跟著站了起來,視線凝結在翻滾的海面上,筆直地矗立在沙灘上的身形,等待著那隻縱身跳入海水的異獸的出現。
  抱著溫鋒的維卡斯沒有站起身,沉穩地坐在地上,四周擺滿了大量收集而來的食物,這些食物大多都是為溫鋒準備的。
  挑出一個脆嫩的水果,維卡斯微微曲起的獸爪,靈巧地將水果遞給懷中剛剛甦醒過來的溫鋒。
  無比自然地接過水果,小小地咬了一口,虛弱的身體軟軟的靠在維卡斯結實的胸膛裡,溫鋒一雙明亮的黑眼,卻四處地轉動著。
  後知後覺的,溫鋒嗅聞到了空氣中一絲壓抑的躁動和不安。
  他們這是不知道該怎麼離開這裡嗎?溫鋒猜測著,視線在冒著濃稠黑煙的森林上空頓了頓,心底同樣劃過一抹心驚,他們必須盡快離開這裡。
  森林的中央,那個超巨型的火山仍舊在噴發著,溫鋒不知道那些恐怖的岩漿會不會噴湧到這裡來,但是樹木燃燒的高溫,已經足以把自己烤成焦炭。
  柔軟的指腹在維卡斯凹凸不平的猙獰傷疤上輕輕地遊走,溫鋒低垂著的腦袋,陷入了沉思。
  縱身跳入海洋中探路的赤紅色異獸久久沒有回來,聚集在海水邊的異獸,拚命壓抑著的躁動,隱隱達到了爆發的臨界點。
  有燃燒的濃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過來,維卡斯的眼裡,同樣帶上了一層已經無法掩飾了的不安。
  一直溫順地呆在維卡斯懷裡的溫鋒,突然有了動作,深深彎下的腰背,溫鋒伸手撿起地上一根細長的樹枝,開始在細細的沙石上勾畫起來。
  低下的巨大獸腦,頭頂帶著一圈黑黑的燒焦物,懷中生物的動作立刻引起了維卡斯的注意。
  溫鋒只知道船隻的大致樣子,具體的構造溫鋒發現自己描繪不出來,攤開的手掌,將地上失敗的作品抹掉,溫鋒最終畫出了一個用木片鋪成的簡單木排。
  為了加深維卡斯對木排的認識,溫鋒甚至還細心地在木排下畫上了一波波的水紋。
  手指握著細棍在沙地上點了點,溫鋒抬眼,期待地看向維卡斯。
  短暫的研究,維卡斯沒有讓溫鋒失望,很快就明白了過來。
  坐在維卡斯身邊的凱迪爾,敏銳地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湊上前來的淡藍色腦袋,凱迪爾看向溫鋒的深邃獸眼,有幽藍的螢光在流轉。
  似乎是為了擋開凱迪爾過分灼熱的視線,維卡斯抱著溫鋒猛地站了起來,越過身邊的深藍色異獸,張開的嘴巴,震動地胸膛,維卡斯發出一聲聲悶悶的聲響。
  有異獸回應著向這邊靠近,更多的異獸則是直接衝進了叢林裡,揮舞著鋒利的獸爪,一棵棵高大的樹木,成片成片地倒下。
  短短的幾分鐘,原本茂密的叢林,光禿禿的一片,溫鋒不得不再次感嘆異獸高超的辦事效率。
  為了減少時間,異獸直接將直徑差不多的圓木拼湊起來,鑲嵌的木隙,拴上的籐條,緊密地連在了一起。
  快速上升的溫度,火勢蔓延了過來,刺鼻的濃煙讓溫鋒的氣管一陣陣的難受,埋在維卡斯胸膛裡的單薄腰背,抽動著,溫鋒開始劇烈的咳嗽起來。
  抱著溫鋒沒有加入到建築隊伍中的維卡斯,將一個製作好了的木筏踢入水中,率先跳了上去。
  似乎這是維卡斯應該得到的特權一般,其他默默忙碌中的異獸並沒有提出多餘的異議。
  將溫鋒不能缺少的食物拿上木筏,維卡斯穩穩地坐下,其他的異獸也迅速地躍了上來。
  震動的山體,掀起一陣高高的海浪,幾十隻還帶著綠色枝葉的嶄新木筏隨浪出發。
  浩瀚的大海,小小的木筏猶如一葉扁舟,在掀起的浪潮中,漂漂蕩蕩。
  身下是一片脆弱的木筏,周圍是無盡的海水,從未經歷過這些的異獸,俯下的上身,四肢牢牢地趴在上面,鋒利的獸爪死死地扣住硬實的圓木。
  身體同樣僵硬著的維卡斯,抬起一隻勾在木筏上的獸掌,小心避開的爪尖,為懷裡的虛弱生物遮擋住迎面吹來的狂風。
  盤起的雙腿,緊緊地貼在木筏上,維卡斯謹慎地移動著,用自己的身體擋住前方讓溫鋒感到不適的潮濕海風。
  冰涼的黑色髮絲滑動著,敏感地皮膚傳來一陣細微的酥麻,維卡斯因為對海水的恐懼而緊繃著的身體,稍稍放鬆了下來。
  埋在維卡斯胸膛裡的腦袋,挪動著探了出來,輕啟的脣瓣吐出一口濁氣,溫鋒悲催地發現即使是較為強烈的狂風,都能讓自己難受得暈乎乎的。
  自己離廢人,真的不遠了。
  呆呆地注視著前方火光衝天的叢林,除了劫後餘生的喜悅之外,溫鋒忽然生出看了一股想要流淚的悲憤衝動。
  敏銳的意識到了溫鋒情緒的低落,維卡斯適時地遞過來一個巨大的橢圓形果子,堅硬的外殼被隔開,露出裡面一片奶白色的果汁。
  溫鋒癟著嘴,捧起手邊的大果子,小口小口的喝了起來,一雙幽沉的黑眼,無趣地注視著前方越來越遙遠的陸地,溫鋒讓自己儘量不去注意腹部的異樣,讓自己儘量不去想那些極有可能發生,但是目前還沒有發生的事情。
  當溫鋒仍舊徘徊在自己居安思危的糾結思緒中的時候,燃燒著的叢林,有黑紅色的岩漿流了出來,趟過異獸們待了一天的米黃色沙灘,滾燙的岩漿,沸騰的海水,氣泡噴湧,騰起了大量白色的蒸汽。
  不知道是因為前方突然出現了大面積白霧的關係,還是因為週身這片混雜的氣體,眼前的景物越發的朦朧起來,溫鋒努力地眨了眨沉重的眼皮。
  手臂無力地垂下,手中的食物掉落在木筏上,半圓的果殼在地上轉了個圈,帶著濃濃奶香的果汁撒了一地,歪開的脖子,毫無防備地露出自己脆弱的頸項,溫鋒失去了意識。
  雙臂向上抬了抬,將溫鋒無力滑開的腦袋托回自己彎臂裡,帶著紅色血絲的巨大獸眼,久久的凝視,曲起的獸爪,在溫鋒蒼白柔和的五官上細細地描摹,維卡斯面無表情的獸臉下,有無法控制的肌肉在抽搐著。
  如今離開了部落,沒有那些藥草的餵養,溫鋒的身體,虛弱得更加快速了,照這樣的速度下去,懷裡這只柔軟溫熱的生物,撐不過一個月。
  下移的獸掌,覆上溫鋒微微鼓起的小腹,鋒利的爪尖立起,維卡斯幽暗的眼底,閃過一抹瘋狂,貼近的利爪,似乎想要將腹部裡那隻正在搶奪溫鋒生命力的尚未成形的幼獸挖出來。
  失去知覺的溫鋒,暴露在獸爪下的白軟腹部,微微刺入的爪尖,脆弱的皮膚,有絲絲的嫣紅滲了出來。
  蒸發的海水,沾粘上了飄浮在空氣中的粉塵,有細小的雨點落下,滴落到維卡斯僵硬的身體上。
  絲絲的冰涼,理智緩緩回攏,維卡斯撤開的獸爪,陣陣地顫動著,似乎在為剛才的一時衝動感到後怕。
  上下滾動的喉結,抿緊的獸脣,心裡突然迫切地想要發出一聲長嘯,宣洩心中的憤懣,卻讓維卡斯自己拚命地壓制住了,不想驚擾到懷中昏睡著的虛弱生物。
  變幻莫測的大海,掀起了一陣高過一陣的巨浪,原本集中在一起的幾十張木筏,開始出現了被打散的跡象。
  一聲震動的獸吼,趴在木筏邊角上的異獸,伸出的長尾,勾住了另一隻異獸的。
  尾巴與為尾巴的纏繞相連,身體強悍的異獸,將整個族群牢牢地綁在了一起,晃晃蕩蕩地飄向未知的前方。
  烏黑的天空,滂沱的暴雨,有猛烈的狂風在呼嘯,拍打的巨浪帶著令異獸緊張的力度,異獸完全俯趴下來的身形,試圖抱緊身下已經開始出現鬆動的木筏。
  又一陣兇猛的海浪,有高高掀起的木筏被拍碎了。
  散落到四處的異獸,奮力揮舞的四肢,向周圍完好的木筏游去,有異獸將自己的長尾浸入海水中,似乎救助在海浪中掙紮著的族人。

  第三十九章

  有清涼的汁水湊到了脣邊,溫鋒迷迷糊糊間撐開了自己沾粘在一起的脣瓣,乾裂的嘴脣,帶著發白的蛻皮。
  有一絲細小的清流蜿蜒流下,淌入自己乾渴的咽喉,滑動的小巧喉結,本能地吞嚥著,終於恢復了些許力氣的溫鋒,驅使著自己混沌的意識,掙紮著張開了雙眼。
  維卡斯一張近距離的剛毅獸臉,漂亮的金色獸眼帶著一抹柔柔的關心,溫鋒抬手觸上那抹鋒利的眼角,敏感的指尖,細細的摩挲著。
  頭頂有繞眼的陽光透過枝葉間的縫隙灑下,迷離了溫鋒的黑眼。
  沒有推開溫鋒在自己眼角遊走地指尖,維卡斯曲起的右腿,豎了起來,讓溫鋒能夠更好的吞嚥食物。
  水果,烤肉,花瓣,還有一些分辨不出是什麼品種的食物,被一樣樣地塞到了溫鋒的嘴巴裡。
  口腔裡塞滿了食物,薄薄的腮幫子脹得鼓鼓的,溫鋒努力配合著維卡斯的動作,草草咀嚼了幾下,將經過維卡斯處理的軟質食物吞入腹中。
  與冷酷表情完全不符的溫柔的餵食動作,總能讓溫鋒心底產生一股暖暖的熱意,不願去拒絕維卡斯這份掩藏著的呵護。
  將維卡斯遞過來的食物全都照單全收的後果是,溫鋒吃撐了,吃得很撐很撐,原本軟軟的肚子脹成了一個圓球形。
  撫摸著自己鼓鼓的肚子,大大地打了個飽嗝,纖細的眉毛深深地蹙起,單手撐在維卡斯的肩膀上,溫鋒難受地想要站起來,減少胃部的壓力。
  維卡斯積極地扶著溫鋒站起來,似乎也意識到自己餵撐了對方。
  身上大片被燒傷的皮膚原本結成了黑色的傷疤,又因為經歷過了海水的長時間浸泡,泛起了一成腐化的濃白。
  雖然身上的傷勢看起來十分的猙獰嚴重,但是維卡斯自己並不在意,自身強大的癒合能力維卡斯很清楚,要不了多久這些傷疤就可以脫掉了。
  維卡斯完全沒有放在心上的傷口卻引起了溫鋒的頻頻注意,這樣放著,傷勢會加重的吧?這樣的環境,也許還會感染化膿。
  大片帶著濃白的傷痕,讓溫鋒無法忽視。
  “沒事。”似乎是終於被溫鋒揪心的眼神動搖了,維卡斯張開自己緊閉了許久的獸嘴。
  族人們在風暴雨中被打散了,大部分異獸至今還生死不明,維卡斯此時的心情並不能稱得上是愉快。
  “嗯。”溫鋒重重地應了一聲,除了這樣,自己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受傷的維卡斯,維卡斯也不需要自己地安慰。
  視線無法從維卡斯的傷勢上移開,溫鋒單手捂著自己難受的肚子,一隻手扶著維卡斯遞過來的手臂。
  眼前是一片平靜的蔚藍色大海,在燦爛的陽光下閃爍著細碎的光點,腳下是一片銀白色的沙石,有細軟的白沙在趾縫間流動,帶來舒服的觸感。
  有雪白的浪花在沖刷,行走中的兩隻,在平整的沙面上留下兩串大小不一的腳印。
  偶爾有安靜地端坐在樹下休息的異獸,睜開假寐的獸眼,掃視了他們幾眼,然後無趣地轉開視線,繼續休息。
  異獸似乎剛到這片沙灘上不久,正在進行著修整,溫鋒能從靠坐在樹蔭底下的異獸身上看出一股深切的疲憊。
  維卡斯護著溫鋒,在沙灘上悠緩地漫步著,寧靜的沙灘,有浪花的嘩啦啦聲規律的響起,海風溫和地拂動,帶著特有的氣息。
  這看似美好的一切,卻莫名地讓溫鋒感受到了一絲怪異,一絲違和的怪異。
  旁邊的一叢枝葉突然動了動,溫鋒有些神經質地轉過頭,睜大的黑眼死死地盯了過去。
  一隻高大的深藍色異獸從草叢中走了出來,肩上扛著一隻小型的獵物,剛剛來到這座海中孤島,異獸不敢冒然闖入,只是在附近探察了一番。
  溫鋒的視線讓凱迪爾有些不解,高壯的異獸,邁著寬大的步子,跨了過來。
  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嗎?溫鋒朝凱迪爾歉意地彎了彎嘴角,拉著身邊的維卡斯快步離開。
  雖然自己剛才確實是不禮貌了些,但是與異獸的相處一直是溫鋒心中一個巨大的難題,特別是在語言不通的條件下,與維卡斯的交流已經讓自己死了很多個腦細胞,溫鋒不想再增加自己的負擔。
  停下的步伐,靜靜地凝視著維卡斯與溫鋒相依在一起的背影,深邃的藍色獸眼裡,有幽光在劃動。
  兩串長長的腳印被盡職的海浪所沖刷,沒有留下多餘的痕跡。
  鼓鼓的肚子終於消下去了一些,溫鋒砸吧砸吧自己乾裂的嘴脣,突然覺得有些渴了,“維卡斯,我要水。”溫鋒豎起一根手指,張開嘴巴,指指自己的喉嚨。
  “等。”維卡斯彎下的腰背,突然將溫鋒整個的橫抱了起來,放到一片陰涼的樹蔭下。
  微曲的膝蓋,彈起的雙腿,高高地躍起,維卡斯摘下樹頂一個最圓滾的椰果,穩穩地落地。
  半空中,維卡斯似乎看到了什麼,一雙銳利的獸眼,直直地望向波光粼粼的大海,將還沒有來得及處理好的椰果遞給溫鋒,維卡斯突然消失在沙灘上,躍進了海水裡。
  維卡斯的行動驚動了其他的異獸,異獸撐起自己疲憊的身體,紛紛湊了過來。
  抱著椰果的溫鋒,朝著維卡斯剛才的視線望過去,卻什麼也看不到。
  不久後,維卡斯游了回來,身後似乎還拖著一塊漂浮著的物體。
  周圍的異獸似乎看清了維卡斯手上拖著的東西,有兩隻異獸跳入了水中,揮動著的矯健雙臂,隱隱帶著一股興奮的喜悅。
  三隻異獸合力將海裡的物體推了過來,抬回沙灘上。
  溫鋒這時才看清維卡斯帶回來的東西,居然是一隻昏迷了的成年異獸,粗長的手臂正牢牢地環抱著一根圓木,異獸濕漉漉的毛髮裡,扒著一隻剛出生不久的小巧幼獸。
  小小的身體微弱地起伏著,脫離海水後的幼獸,率先清新了過來,一雙圓溜溜的獸眼轉動著,微微揚起的鼻尖在空氣中嗅了嗅。
  一抹粉黃色的虛影一閃而過,下一秒,幼獸尖尖的獸爪,掛在了一大塊滴血的生肉上,大張的嘴巴,露出了滿口的利牙,飢腸轆轆的幼獸,忘我的進食起來。
  無奈地看了看扒在自己獵物上的幼獸,脫出的獸掌,凱迪爾將自己的食物連同那上面地幼獸一起扔到了沙地上。
  似乎是天性使然,幼獸拚命伸長的四肢,試圖把這只比自己大上兩倍不止的獵物納入懷中。
  小口小口的喝著維卡斯重新遞迴給自己的椰果,溫鋒猜測著,這只應該就是前不久在部落裡出生的幼獸。
  這只幼獸一出生,就失去了原有的家園,那自己的呢?溫鋒下意識地覆上自己軟軟的肚子,自己肚子裡的這只幼獸今後的生活又是怎樣的?自己什麼也看不到吧。
  嘴裡滿滿一口淡白色的椰果汁,溫鋒嘗不出味道。
  維卡斯一隻寬厚的獸掌伸了過來,攬上溫鋒瘦弱的肩膀。
  躺在地上的異獸,有苦澀的海水從嘴裡猛地噴濺出來,放開環在手臂裡的圓木,異獸悠悠轉醒。
  已經吃得半飽的幼獸,奮力地挪動著纖細的四肢,將只剩下半隻的獵物艱難的拖了過來,放到父獸的手邊。
  有些站累了的溫鋒,輕輕靠在了維卡斯的胸膛裡,那股違和的怪異感又襲上心頭,環視了一遍周圍的異獸,再聯想到剛才的情景,溫鋒終於知道了原因。
  附近的異獸怎麼會這麼少?溫鋒默默地清數著,這片沙灘上的異獸,居然只有寥寥兩百多隻。
  看慣了沙灘上密密麻麻地坐滿了近千隻異獸的溫鋒,突然有些不適應起來。
  “其他的異獸呢?”溫鋒忍不住開口詢問。
  “不見了。”維卡斯知道溫鋒將他們這個種族稱為異獸。
  溫鋒整個提到半空中的心臟,稍稍放平了一些,至少維卡斯說的是“不見了”,而不是“死掉了”,溫鋒自己也堅信著,那麼強悍的異獸是不可能這麼輕易的葬身在大海裡。
  火紅的太陽降落到了海平面上,波動的海水,有瑩瑩的金光在跳躍,小島上的光線,開始慢慢變得昏暗起來。
  沙灘上燃起了一簇紅旺的篝火,有木材燃燒的劈啪聲不時的響起,坐在維卡斯雙腿間的溫鋒,手裡握著一根維卡斯特地為自己準備的滑溜溜的木棍,無聊的戳弄著,濺起無數細小的火星。
  今天晚上異獸們似乎打算留在沙灘上,也許是為了等待有可能漂到這裡來的族人吧,溫鋒不確定地猜測著。
  一輪大大的淡藍色月亮,揮灑出弱弱的光線,漆黑的夜幕,連星星都不曾出現。
  視線下移,對上維卡斯一雙純金色的獸眼,頭頂的夜空,還沒有維卡斯這雙獸眼來得好看,溫鋒如是想到。
  瑩瑩流動的獸眼,漂亮的瞳孔,清晰的印照著自己的臉蛋,似乎快要把自己吸進去了一般,溫鋒微微瞇起的黑眼,揚起的頭部,柔軟的脣瓣湊了上去。
  豐潤的菱脣張開,維卡斯俯下的獸腦,有濕濕的長舌探了出來。
  一聲異獸的低吼突然毫無預兆地響起,維卡斯抱起溫鋒,瞬間跳了起來。
  激烈的拍水聲混雜在異獸驚慌地咆哮聲中,附近的異獸只來得及靠近,原本坐在海邊的一隻異獸,已經被拖進了伸手不見五指的深水裡。
  水裡有東西!?溫鋒緊張地抓著維卡斯的手臂。
  護著溫鋒的維卡斯,向後遠遠的躍開,儘量遠離那片危險的海水,震動的胸膛,發出低沉的吼叫聲。

  第四十章

  細軟的沙灘上,有一簇小小的篝火在燃燒,微弱的橘黃色光芒,被無盡的黑暗所吞噬,警惕地矗立在沙石上的異獸,一雙雙泛著幽光的巨大獸眼,緊張地盯著漆黑的海水。
  火堆裡,燃燒著的木材,偶爾發出爆裂的聲響,有點點的火星四散開來,寂靜的空氣裡,海浪湧動的嘩啦聲此起彼伏。
  靠躺在維卡斯懷抱裡的溫鋒,在一陣陣有規律的海浪聲中,雙眼倦怠地垂下,煽動的鼻息,響起輕緩的呼吸聲。
  移動著自己的雙臂,給懷裡熟睡過去的溫鋒調試出一個舒服的位置,維卡斯注視著漆黑大海的獸眼卻不敢離開。
  異獸的突然失蹤,不斷沖刷的海浪,在沙灘上沒有留下任何的痕跡。
  長久的安靜,有異獸朝維卡斯這邊靠了過來,聚集成一個半圓的隊形。
  將異獸拖入水中的生物似乎已經離開,四周靜悄悄的一片。
  面對未知的深海,異獸不敢冒然地靠近,保持著自己的最佳攻擊狀態,謹慎地站立在沙灘上的異獸,耐心地等待著黎明的到來。
  泛白的天際,有一縷金色暖暖地射了過來,平靜的海面上,冉冉升起了一輪火紅的太陽,蔚藍的海水被浸染,帶著血一般的嫣紅。
  昨晚突然失蹤的異獸,再也沒有出現。
  沙灘上的異獸突然有了動作,鋒利的腳爪陷入細白的沙石中,發出嚓嚓的聲響,僅剩的兩百多隻異獸,高大健壯的身形,微微駝下的腰背,帶著一股無法掩飾的疲憊,正式地踏入這座未知的海島中。
  穿梭在陌生的叢林裡,異獸的速度明顯放慢了許多,凱迪爾走在隊伍的最前方,揮出的獸掌拍開不知名的軟體動物。
  生長在這片叢林裡的樹木,和異獸以往所看到的有些不同。
  筆直的主幹上,旁系的枝幹十分的稀少,有大片大片的樹葉集中在樹頂,撐出一片暗色的綠蔭,樹頂上掛著碩大的硬殼果實,沉甸甸地裝著滿滿的汁水。
  果樹的下方,是茂密的灌木叢,不停地傳出其他生物窸窸窣窣的聲響。
  有動物似乎被這批突然闖入的陌生生物驚嚇到了,撲騰著的翅膀,一隻身上鋪滿彩色羽毛的動物從灌木裡猛地竄了出來,有力的後肢大大地跨開,一路飛奔著逃向叢林的深處。
  護著懷裡昏睡著的溫鋒,維卡斯幾個大步,靠近剛才那隻生物所窩居著的草叢。
  抬腳撥開雜亂的枝葉,一窩粉色的鳥蛋露了出來,大大的橢圓形鳥蛋,光滑的蛋殼上帶著淺色的紋路。
  維卡斯騰出一隻獸爪,割開纏繞著的枝籐,把整個鳥窩端了起來。
  沉甸甸的一窩鳥蛋,被放在了溫鋒的腹部上,維卡斯收攏的鋒利獸爪,取出一顆鳥蛋用力地搖了搖。
  牢固的鳥蛋,裡面濃稠的液體,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響。
  似乎對這個結果很是滿意,維卡斯將鳥蛋躡手放回窩裡,深彎的手臂,穩穩地抱住失去意識的溫鋒,加深彎曲的腰腹,連同裡邊的鳥蛋,一起小心地護住。
  隊伍依舊在前進,維卡斯幾個輕巧地跨越,跟了上去。
  兩百多隻異獸,一路曲曲折折地繞過寬大的湖泊,斬斷連綿密集的籐條,獵殺掉突然衝過來的生物,最終在叢林深處一座山峰下停住。
  站在隊伍最後方的維卡斯,決定趁這個時間,把懷裡昏睡了許久的溫鋒弄醒。
  曲起的獸爪,細膩的鱗片彎出一抹潤滑的弧度,維卡斯一下下的推弄著溫鋒無力的黑色腦袋,不厭其煩。
  黑色的髮絲從粗壯的彎臂間滑落,失去光澤的發尾,帶著枯黃的分叉,溫鋒的生命力,正在一點點地被吸取。
  腦部一陣陣的被撥動,纖細的眉心皺出兩條深深的凹痕,微啟的脣瓣發出一聲輕哼,溫鋒終於不情不願地清醒了過來。
  周圍突然變幻的景物,溫鋒轉動的頸部,茫然地左右打量著。
  睜開的黑眼,目測著,眼前這座將近五百米的小山峰上,有異獸正在快速地攀爬。
  呆在山峰下的異獸耐心地等待著上方的族人帶回來的重要消息。
  甦醒的大腦,逐漸恢復起來的知覺,溫鋒隱隱地感覺到自己的腹部愈發的沉重起來。
  下移的視線,一窩圓圓的鳥蛋正壓在自己的腹部上,有零碎的陽光透過頭頂的枝葉灑下,幾顆巨大的鳥蛋,光滑的蛋殼,在自己的懷裡熠熠生輝。
  溫鋒抬起自己有些無力的手臂,張開的手掌,滿滿地握住一顆鳥蛋,冰涼的蛋殼,隱隱傳出一股生命的脈動。
  一隻寬大的獸掌突然伸了過來,尖尖的爪尖,將自己手中的鳥蛋抽出,溫鋒疑惑地抬頭,觀察著維卡斯捏著鳥蛋的姿勢。
  他不會是想讓自己把這隻鳥蛋給生吞了吧?事實證明,溫鋒對維卡斯已經有了一定深度的瞭解。
  有蛋殼破裂的卡嚓聲在自己的面前清晰地響起,維卡斯按下的爪尖,在堅硬的蛋殼上洞出了一個圓圓的小洞,有濃濃的淡黃色蛋清滴落了下來,準確的落在了溫鋒的脣瓣上。
  抿動地脣瓣傳來一絲腥腥的甜味,溫鋒以前就沒有吃過生雞蛋,現在也不打算去嘗試,緊閉的脣瓣,微微地側開,無聲的拒絕著。
  手裡穩穩地握著一顆正流出濃液的鳥蛋,專注的凝視著溫鋒的維卡斯,一雙炯炯有神的金色獸眼湊近,似乎不會輕易放棄。
  富含營養的蛋汁浸滿了脣瓣間的小小縫隙,從深陷的脣角,緩緩滑落,在白皙的下巴上,拖出了一條亮晶晶的淡黃色粘痕。
  當蛋汁準備要流過下巴,弄髒自己的脖子時,溫鋒終於妥協了,不想讓維卡斯將蛋清塗滿自己的整個下巴、脖子和胸膛。
  溫鋒大張的嘴巴,露出了濕漉漉的口腔,被蛋汁浸染的脣瓣,泛著瑩亮的潤澤。
  專注的獸眼,微微瞇了瞇,有一絲亮光極快地閃過,維卡斯輕輕施力的獸爪,掌中的鳥蛋被輕易地割碎,有大量濃稠的蛋汁滑下。
  緊閉的雙眼,擠出了細小的褶皺,溫鋒被迫吞嚥的喉嚨,滾動的喉結,可以清楚地感受到蓉蓉蛋黃的灌入。
  維卡斯獸爪中空蕩蕩的粉色蛋殼,最後一滴蛋清,拉出了一根長長的粘絲。
  吞嚥停止過後的溫鋒,咬緊的牙關,雙手交疊著緊緊覆上,有一股讓自己感到不適的腥味,一波波的湧來,填滿的胃部,泛著陣陣噁心。
  掙紮著張開的黑眼,憤恨地瞪視著眼前的始作俑者,忍受著身體的不適,溫鋒心中燃燒著對維卡斯霸道手段地強烈憤懣。
  震動的胸膛,發出兩隻溫鋒無法辨別的低沉聲響,維卡斯拉開了溫鋒覆上嘴巴上的雙手,低下的光禿禿的獸腦,獸嘴裡探出了一根靈活的長舌。
  似乎是對溫鋒的反應感到不解,濕熱的長舌重重的舔過溫鋒脣角的蛋汁,舌尖細小的分叉遊走舔舐著,維卡斯試圖找到令溫鋒感到不適的味道。
  深深瞇起的獸眼,露出一條危險的金光,被溫鋒脣瓣間的美味深深吸引住的維卡斯,靈巧的長舌翻捲著,耗開溫鋒緊咬的齒貝,擠入柔軟濕熱的口腔裡。
  雙臂牢牢地禁錮住懷裡的生物,豐潤的菱脣完好的包裹住了溫鋒整個粉嫩的脣瓣,緊貼地胸膛,舌頭在溫鋒的嘴裡毫無章法的纏繞、挪動、撩撥、衝撞著。
  蛋清與唾液混合在一起的特殊味道,滑膩濕熱的腥味,讓維卡斯隱隱地開始亢奮起來,雙腿間的細密銀鱗,凸顯的一根,細微地抽動著。
  溫鋒拚命後仰的頭部,難受地推打著身上的維卡斯,鼓鼓的臉頰上泛著缺氧的紅暈。
  迷迷糊糊間,山頂上傳來了異獸低震的吼叫聲,溫鋒曲起的五指,泛著用力過猛的蒼白,終於成功推開封住自己嘴巴的維卡斯。
  重新獲得新鮮空氣的溫鋒,趴在維卡斯結實的胸膛裡,喘著粗氣,
  “你丫的,能不能別這麼隨時隨地的發情啊。”握緊的拳頭,氣不過地揮向維卡斯剛毅的側臉,發出肉體相撞的悶鈍聲。
  似乎是擔心溫鋒脆弱的拳頭會被自己撞壞了,維卡斯扭動著的粗脖子,獸臉隨著溫鋒的力道撇開,再若無其事地轉回來,一雙暗金的獸眼至始至終都在炯炯地凝視著溫鋒。
  緊縮的嗓子眼,濃重的腥味一波波的湧來,胃部噁心的翻湧著,溫鋒蜷起的腰背,已經無力再去應付維卡斯了。
  不高的山峰,矯健的雙腿踩在突起的岩石上,敏捷地跳躍,有鬆動的石塊滾落,抱著溫鋒的維卡斯快速地躍上了山頂,與族人匯合。
  有清爽的涼風在吹拂,飄動的髮絲,溫鋒從維卡斯的懷抱中探出頭,微微揚起的鼻尖,深吸一口氣,右手在維卡斯硬邦邦的胸肌上推了推,溫鋒示意維卡斯把自己放下來。
  將溫鋒腰腹上的鳥窩捧起,維卡斯放下溫鋒,筆直站立著的高大身形,低垂的獸眼,密切地注意著眼前虛弱生物的身體狀況。
  光溜的腳板,踩在粗糲的石塊上,細嫩的腳板傳來絲絲的刺痛,溫鋒單手扶著身邊的維卡斯,清爽的涼風壓下了身體的不適,溫鋒發現自己的精力似乎一下子恢復了許多,一雙靈動的黑亮眼珠,好奇地環視著眼前的景象。
  湛藍的天空下,整座海島盡收眼底,小小一座孤島,呈月牙形,視線越過蔥鬱的叢林,不遠處就是他們昨天呆過的銀白沙灘,有繞眼的光點在波動的海面上跳躍。
  海浪拍打的劈啪聲從耳後傳來,溫鋒扶著維卡斯,墊著腳尖,小心地轉過身,身後陡峭的崖壁下,有雪白的浪花在翻捲。
  附近的異獸已經開始構建他們新的家園,維卡斯似乎並不著急加入到修建當中去,謹慎得陪著溫鋒在山頂的四周緩慢地走動。
  雖然鳥蛋的腥味很重,但是似乎對自己的身體異常的有好處,溫鋒捏捏自己肉肉的小肚子,自顧自地點點頭。
  暫時恢復的精力,修長的手指抓住維卡斯粗壯的手臂,溫鋒伸長的脖子,好奇地向山的另一邊望去。
  崖壁陰影下的一處深藍色海水,突然有一條絢爛的彩光一閃而過,在深暗地海水中異常的顯眼。
  身後的維卡斯同樣也注意到了這條彩光,瞬間繃緊的身體,銳利的獸眼向崖下望去,張開的獸嘴裡發出震動的聲響。
  山頂上的異獸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向離自己最近的山崖邊靠近。
  此時,深藍的海水裡,除了拍擊岩石的海浪,什麼也看不到,那抹在海水中一劃而過的絢麗,卻深深地印在了溫鋒的腦海裡。

  第四十一章

  浩瀚的純藍色大海裡,翻捲的雪花色浪花,一座小小的孤島,寂寞的屹立著,翠綠的叢林裡,突起的山峰上,出現了兩百多座大小不一的石屋和石洞。
  由石塊堆積而成的山頂被挖開,切割成平坦的一大片,上面建造著簡潔牢固的石屋,近似正方形的石屋,平整的石面上沒有任何的雕紋,帶著一股粗糙的莊嚴,不時有異獸甩動著粗長的尾巴,在石屋間極快地穿過。
  平台的下方,開鑿出一個個結實寬敞的石洞,沒有足夠的空間在平台上建造石屋的異獸,都居住在這裡。
  其中一個內壁打磨得格外光滑平整的石洞裡,傳出一陣陣粗緩的呼吸聲,有一聲細細的鼻鼾混雜在其中。
  靜謐的石洞裡,背風的洞口朝向,帶著溫暖的熱度,石砌的大床上,鋪著一張用各種皮毛拼湊而成的毛毯,似乎是為了讓躺在石床上的生物能夠更加的舒適,毛毯下還鋪上了一層厚厚的乾草。
  柔軟舒適的大床上,正躺著一隻身形高壯的異獸,異獸側躺著的姿勢,微微圈起的寬厚腰背,結實溫熱的胸膛裡,有一隻嬌小的生物被嚴嚴實實的遮蓋住了,粗壯的彎臂間,只露出一個小小的臉蛋,柔和的五官,帶著一抹病態的蒼白。
  被異獸寬大的獸掌覆蓋住的腹部,突起了一個圓潤的弧度,蜷起的四肢,卻異常的纖細,似乎只有薄薄一層血肉包裹著森森的白骨。
  從火山的噴發,逃亡,再到海島的探查和安頓,維卡斯繃緊神經忙碌著,不僅要成功的在一次次災難中活下去,還要照顧好受孕的溫鋒,超負荷的勞累,維卡斯身上的大面積燒殺遲遲沒有得到完全的康復。
  正在癒合的傷口,凝結出了大片大片黑乎乎的傷疤,遍佈全身的創傷,看起來十分的可怖。
  粗長的尾巴,穿過雙腿間,伸到了胸前,終於可以短暫休息一會的維卡斯,在毛毯中滑動著的銀尾,下意識地將懷裡的虛弱生物牢牢地護住。
  深深陷入毛毯中的獸腦,被燒焦的頭頂,長出了一層細細的淡黃色絨毛,維卡斯閉起的獸眼,鼻腔內噴灑出灼灼的熱氣,灑在溫鋒乾枯的黑髮上。
  被異獸霸佔了的山峰,似乎已經沒有生物感冒然地靠近,寧靜的山峰上,天色漸漸變暗,有黯淡的光線從敞開的洞口中弱弱地飄了進來。
  一雙巨大的金色獸眼突然在石洞中幽幽地亮起,經過了一天的補眠,維卡斯的疲憊一掃而空,異獸強悍的身體素質立刻顯現了出來。
  生龍活虎的維卡斯,睡飽後的身體,沉澱了許久的慾望,蠢蠢欲動。
  緊致光滑的淡黃色肌膚,與細嫩的奶白緊緊地相貼著,溫鋒包裹在身上的髒衣,在睡覺之前就被維卡斯毫不猶豫的脫掉了。
  粗壯的四肢,無意識地挪動著,帶著疏散細鱗的敏感表皮,傳來一波波難言的舒爽,堅硬的腹部裡,有洶湧的熱意在衝撞。
  懷裡抱著自己所寵愛的生物,異獸的性欲來得猛烈且無法阻擋,身體極度渴望著,深切地想要擁抱這只柔軟溫熱的小巧生物。
  暗金的獸眼裡,有一絲殘存的理智在掙扎,粗大的脖子,血管誇張的隆起,越發亢奮的身體,發達的肌肉,勾勒出突兀的線條。
  溫鋒身上所散發出來的特殊氣味,溢滿了自己的整個鼻腔,順著擴張著的氣管,浸入整個心肺。
  俯身趴在溫鋒身上的維卡斯,曲起的四肢,抖動著的肌肉,鋒利的獸爪在毛毯上割出幾道碎裂的劃痕。
  維卡斯已經壓抑得瞇成一條金絲的獸眼,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的身體所發生的迅猛變化,身體的內部,有不名的激素正在快速的增多,擾亂了自己的大腦。
  張開的嘴巴,有大量的唾液源源不斷的滴落,弄髒了溫鋒白嫩的臉蛋,長長的舌頭垂下,在溫涼細嫩的皮膚上,一遍遍的舔舐著,失控的力道,在白皙的肌膚上留下了一道道帶著鮮艷血絲的紅痕。
  溫鋒皮膚裡滲出的鮮血,似乎進一步刺激了維卡斯已經十分脆弱的理智,早早就探出的巨大器物,帶著驚人的硬度,在溫鋒柔嫩的股瓣間胡亂地衝撞了幾下。
  被弄疼了的溫鋒,混沌間,發出了一聲模糊地疼哼。
  夾雜在維卡斯粗喘中的疼哼,似乎化成了一根細細的尖針,刺入維卡斯被精蟲佔據的大腦。
  維卡斯一聲大喝,猛地從石床上跳了下來,遠遠地躍開。
  劇烈起伏的胸膛,急促地呼吸久久無法平復,堅挺的巨物毫無羞澀地暴露在空氣中,維卡斯大睜著的獸眼,一抹詫異極快的劃過,幽深的眼底,暗含著一絲恐懼,對自己剛才失去理智行為的恐懼。
  異獸與生俱來著冷靜克制的性格,不會輕易動怒,不會輕易興奮,更不會輕易就失去對自身的控制。
  族群中不存在雌性的異獸,被長久壓制忽視著的性欲,同樣也十分的淡薄,如果沒有發洩對象的出現,異獸一般都不會有那方面的需求,即使有,也可以被冷酷的心緒迅速地壓下。
  現在的自己,很不正常,維卡斯在身後高高揚起的長尾,煩躁地拍打著附近的石壁。
  既然溫鋒已經極有可能懷上了自己的幼獸,自己就不應該再對他產生這些不必要的交配慾望,因為那是完全不必要的,還極有可能會傷害到自己未成形的幼崽。
  況且,對於生育率極低的異獸來說,每一滴精液都是珍貴的,都是需要好好保存著的,將自己的精液射在沒有意義的地方,這不僅僅是一種巨大的浪費,而且還會間接的降低自己擁有後代的幾率。
  維卡斯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居然想要做出這樣愚蠢的行為,溫鋒已經懷上了自己的幼崽,自己現在要做的是好好的保護照顧他,讓他的身體能夠撐到生產的到來,而不是失去理智的想要做出傷害溫鋒的交配行為。
  身體裡原本叫囂著的慾望已經平復了下來,但是維卡斯的獸腦裡,卻是異常的混亂。
  一面擔憂著不知道自己的身體出了什麼狀況,一面恐懼著自己在突然失去理智的時候,做出對傷害溫鋒的行為。
  當晚,維卡斯在餵飽溫鋒後,就淡漠地離開了,化成一尊巨大的雕像,守護在洞口的附近。
  身體疲憊,神情倦怠的溫鋒,隱隱約約注意到了維卡斯突然轉變的態度,心底有落寞的陰鬱在積壓,但是溫鋒已經沒有精力再去揣摩維卡斯的心思了。
  寂靜的石屋裡,只有自己淺淺的呼吸聲在迴響,指節突起的手指,輕柔地撫摸著圓潤的小腹,薄薄的眼簾越發的沉重起來,溫鋒覺得自己又有些困了。
  第二天的黎明,居住在山峰上的異獸產生了一陣不大不小的騷動,前幾天那隻失蹤的異獸突然出現在了小島邊緣的沙灘上。
  異獸成群結隊地躍下山峰,熟練地穿過叢林,直直地奔向沙灘。
  率先靠近的凱迪爾,驚訝地發現這只異獸居然還是活著的。
  伸出的獸爪,凱迪爾謹慎地將昏迷在沙灘上的族人翻了個身,露出族人佈滿細小傷害的胸膛。
  銳利的獸眼在族人的身上快速地掃視,仔細地檢查著,凱迪爾不解地發現這只異獸的傷勢並不重,甚至可以說是輕微,可是現在這只異獸卻失去意識地躺在了沙灘上。
  海浪衝刷的嘩啦啦聲裡,隱隱還夾雜著一聲異獸熟睡的呼嚕聲。難道這個同族只是睡著了而已?
  旁邊有異獸跟著蹲了下來,皺著的濃重眉毛,似乎也不認為眼前這只同族緊緊只是熟睡了過去。
  寬大生的獸掌大力地在同族的臉上拍了兩拍,發出清脆的巴掌聲,沙灘裡的異獸,依舊不會所動地呼呼大睡著。
  靜默地矗立在沙灘上的異獸,簡單地交流過後,凱迪爾比其他異獸高出半個頭的高壯身材,利索地扛起昏睡著的同族,一行異獸浩浩蕩蕩地返回山峰。
  然而,這時候的溫鋒仍舊在昏睡著,維卡斯安靜地守在洞口,一雙金黃的獸眼謹慎地注視著山下的動靜。
  時間在溫鋒不停的昏睡中快速的流逝,當那隻異獸從長久地沉睡中甦醒過來,並給族人們帶來一個驚天的消息時,溫鋒仍舊在昏睡著。
  腹中生命的成長,消耗著溫鋒身體裡的大量能量,為了維持身體的最基本機能,溫鋒昏睡的時間不斷的加長,甦醒的時間也變得越來越短了。
  過著近乎與世隔絕的日子的溫鋒不得不利用自己僅有的一點清醒的時間,往自己的肚子裡塞進儘可能多的食物。
  即使是這樣,溫鋒補充能量的速度也遠遠慢於腹中消耗的速度。
  在海島上生活了四個月後,虛弱的溫鋒,已經瘦成了一堆皮包骨,齊腰的長髮,帶上了失去生命力的灰白。
  深凹的眼眶,深陷的臉頰,臉色枯黃,面目全非的溫鋒,渙散的黑眼,悄無聲息地張開,乾巴巴的皮膚上,帶著泛白的細碎裂痕。
  僅剩一層薄皮的四肢,無力的顫抖著,根根可數的胸骨下,是一個突兀得讓人感到心驚的大肚子。
  一個巨大的黑影罩住了眼前的光線,溫鋒渙散的黑眼緩慢地轉動著,放大的瞳孔裡,有一抹漂亮的金光灑入。
  這一次維卡斯又給自己帶了什麼好吃的?溫鋒希望是液體,因為自己現在連咀嚼的力氣都沒有了。
  露出尖骨的下巴,被兩根冰冷的獸爪輕輕地捏住了,拉開的乾裂脣瓣,有溫熱的液體滴落了進來。

  第四十二章

  維卡斯發現自己最近的情緒十分的不穩定,悶堵的胸口,時常感到有一股莫名的暴躁在醞釀,心裡總是有壓抑的陰沉讓自己極度的不適。
  其實維卡斯心裡十分清楚的知道,石洞裡那隻日漸消瘦生命快速流失的虛弱生物,才是牽動自己思緒的真正根源。
  因為,即使是異獸帶回來的關乎整個種族繁衍的重大消息,維卡斯錯愕地發現自己的內心沒有一絲該有的奮慨,一顆心思全都繫在了溫鋒的身上。
  維卡斯每天都忙碌的穿梭在海島的每一個角落,小小一座孤島上,物質很貧乏,這些單調的食物可以滿足異獸的生理需求,卻不能滿足溫鋒日益虛弱的身體。
  無法排解的暴躁,在維卡斯第六次失手將獵物捏成不能吃的碎末時,維卡斯的反常終於被其他的異獸注意到了。
  有異獸為維卡斯無法穩定的情緒感到好奇,更多的異獸則認為這是一種危險的隱患,在異獸幾番商量之後,決定將與維卡斯接觸最多的凱迪爾派了過來。
  
  一天,維卡斯冒險在海岸四周找尋富有營養的食物時,凱迪爾突然出現在一棵繁茂的椰樹下。
  身後一條幽藍的長尾,尾尖外翻出一個好看的弧度,抵在滑溜溜的樹皮上,凱迪爾雙臂環胸地注視著在危險的海水裡摸索食物的維卡斯。
  “你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在樹蔭下靜站了一會兒,看到維卡斯完全沒有理會自己的意思,凱迪爾不得不率先開口,一雙深邃的藍眼卻望著遠處湛藍的天空,有一層薄薄的白雲在飄浮。
  整個下腰浸泡在海水中的維卡斯,沉默了許久,抖動的雙脣,發出的聲音帶著長久未曾開口的低啞,“這是我自己的事情。”言下之意是,凱迪爾沒有權利干涉自己。
  心裡知道凱迪爾只是出於同族之間互相關照地過來提醒自己,但是維卡斯不需要其他異獸的提醒,自己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想讓溫鋒能夠活得更久一些,維卡斯不得不做出許多不明智的行為,即使是極有可能被那些潛伏在海水中的生物拖走,自己也無法放棄昏迷在石洞裡的溫鋒。
  “他撐不到今年的冬季。”
  每一隻異獸身上都帶著某種天生的固執,知道自己多說無益,凱迪爾留下這麼一句話後,就果斷地離開了。
  
  異獸的孕期是兩年,對於異獸漫長的生命來說,兩年只是眨眼的一瞬間,但是對於身體脆弱的溫鋒來說,孕育後生命力的巨大消耗,溫鋒甚至撐不到今年的冬季,更不用說來年了。
  這些被維卡斯特意壓下的問題,現在一個個的,都浮出了水面。
  濕漉漉的淡黃色卷髮被海水浸濕,一縷一縷的粘在平滑的額頭上,維卡斯稜角分明的剛毅獸臉,帶著濃重的陰霾。
  在晃動的海水中游竄的長尾,靈活的捲起了一個渾身長著尖刺的硬殼狀東西,維卡斯轉身走回岸邊,抱起沙灘上一堆自己一點點積累起來的適合溫鋒吞嚥的食物,快步奔向矗立在叢林中的山峰。
  高速運動著的身體,反彈的樹枝,猛力的抽打在維卡斯赤裸的身體上,緊致的淡黃色皮膚上有細密的銀鱗不時的生長出來,抵禦枝葉籐條的擊打。
 
  山頂下的一處石洞裡,厚厚的獸皮毯裡,蜷縮著一隻骨瘦嶙峋的身體,起伏著的單薄胸膛,纖細的骨頭根根可見,從鼻腔裡噴灑出來的呼吸卻弱不可聞。
  隆起的肚子,圓圓的一個球形,帶著沉重的份量,薄薄一層肚皮被拉扯著,乾巴巴的表皮,似乎隨時會被撕裂一般。
  走進石洞裡的維卡斯,高大的身形將洞口明亮的光線遮擋住,石洞裡一下子變得昏暗起來。
  靜靜地站在床邊的維卡斯,雙臂懷抱著各種品種不一的食物。
  已經連續地昏睡了二十幾個小時的溫鋒,終於幽幽地轉醒,深陷的眼眶裡,一雙黑沉的眼睛對上了維卡斯的。
  溫鋒渙散的瞳孔裡印照著一張緊繃的剛毅獸臉,劍眉下的金色獸眼,泛著瑩瑩的光暈。
  乾裂脫皮的脣瓣抖動著,發出微弱的聲響,直覺的,維卡斯知道那是溫鋒正在叫著自己的名字,心臟驟然緊縮,似乎有尖針刺入,傳來劇烈的疼痛。
  懷裡的食物被扔了一地,維卡斯曲起的雙膝,跪坐在床邊,伸出的雙臂,小心翼翼地將毛毯裡的溫鋒抱了起來。
  騰出的獸掌,帶著細碎銀鱗的掌心,在溫鋒深陷的臉頰上,輕柔地摩挲著,維卡斯面無表情的獸臉上,胸口隱隱作痛。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就算自己帶回來再多的食物,溫鋒的身體仍舊在一天天的虛弱下去,繞眼的金眸有流光在穿梭,維卡斯不能看著溫鋒在自己的面前漸漸死去。
  維卡斯弓下的腰背,環抱著一隻奄奄一息的生物,高壯的身體,壓抑地顫動著,無論如何溫鋒不能死在自己的面前,自己已經不能失去他了。
  腦海中雜亂的思維,劇烈起伏的情緒,極力地克制,帶來精神上的長久折磨,無法阻擋地爆發了出來。
  獸臉上的淡漠冷酷,出現了明顯的裂痕,此時的維卡斯唯一能確認的就是自己要好好的照顧保護懷裡這只骨瘦嶙峋的生物,不惜一切代價。
  覆在溫鋒臉頰上的獸掌抬了起來,翻向的手腕湊到了嘴邊,張開的嘴巴,尖利的獸眼,毫不猶豫地咬向自己的手腕。
  受到攻擊的皮膚,本能地生長出了堅硬的細鱗,維卡斯猛力咬下的利牙,手腕上的鱗片被刺破,泛著冷光的白牙,嵌入了血肉裡,退開的獸嘴,有暗紅的血液噴湧了出來。
  將流血的傷口按在了溫鋒輕啟的脣瓣上,維卡斯低垂的獸腦,無法移開視線地長久凝視,已經無法分辨出自己是因為了那隻尚未完全成形的幼獸,還是因為眼前這只隨時都有可能消失的脆弱生物,才會做出這樣故意傷害自己身體的行為。
 
  雖然這已經不是維卡斯第一次用自己的鮮血去餵食溫鋒了,但是有些事情一旦開始,就意味著它不可能再停止。
  維卡斯原本就考慮過在最後的幾個月,用自己的血液去維持溫鋒的生命,直到幼崽的出世,可是現在遠遠比預定的計劃早了許多,整整提前了一年。
  突然發生的變故,溫鋒身體的衰弱速度讓維卡斯措手不及,缺乏營養的幼崽可能會和溫鋒一起慢慢地死去,源源不斷地流入乾澀口腔的鮮血,維卡斯暗沉的獸眼,已經分辨不出最初的目的了。
  黏稠的液體,隨著食管滑入胃部,帶來一股溫暖的熱意,緩緩從腹部裡擴散出來,傳播到了全身。
  就像是乾渴已久的動物,突然找到了拯救生命的水源一般,溫鋒指節突出的雙手,快要露出骨頭的指尖,緊緊地抓住了眼前這條粗大的東西,本能地抬起的腦袋,沾滿鮮血的脣瓣主動湊了上來,大口大口地吮吸著。
  
  異獸強大的身體癒合能力,手腕上深深的傷口快速止住了流血,維卡斯不得不把自己的手臂從溫鋒的手裡抽出,尖利的獸牙再一次的刺入傷口,剛剛癒合的血管被割裂,鮮血溢出。
  抱著維卡斯的手臂拚命吮吸著的溫鋒,有大量的暗紅色獸血,流入了這俱無底洞般的瘦弱身體。
  蒼白乾枯的臉上,浮現出了兩朵突兀的紅暈,溫鋒大張著的黑眼,漸漸恢復了清明,印入眼簾的景象卻讓溫鋒詫異,自己這是在幹什麼。
  煽動的鼻翼,恢復的嗅覺,有濃稠的血腥味進入鼻腔,溫鋒立刻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
  嘴脣上傳來凹凸不平的濕滑觸感,帶著暖暖的熱度,溫鋒撤開的嘴脣,不解地向後退了退。
  維卡斯血肉模糊的手腕讓溫鋒倒吸了一口冷氣,自己幾時變成了嗜血狂人,難道是肚子的這隻小怪物讓自己在意識朦朧的時候變得狂躁了起來。
  視線在眼前的粗壯手臂上飛速的掃視,撩起的鮮紅舌尖,舔舔自己沾著血絲的兩顆鈍圓虎牙,溫鋒立刻否定了這個猜測。
  維卡斯的手臂,自己是咬不動的,除非維卡斯自己先把手腕咬破了,再遞到自己的嘴巴上。
  似乎沒有發現溫鋒盯著自己的詭異眼神般,維卡斯若無其事地抬起自己已經止住流血的手腕,繼續遞到溫鋒的嘴邊,“舔。”低沉的嗓音響起,帶著某種性感的磁性。
  手腕上已經癒合了的傷口,生長出的細密銀鱗,有大片尚未凝結的血液沾粘在了上面,維卡斯不想浪費。
  近在眼前的手腕,散發出濃濃的血腥味,溫鋒沾血的嘴脣緊抿著,遲遲沒有張開,自己只聽說過喝鹿血、蛇血可以壯陽補身,但是從沒聽說過喝人血的。
  但是維卡斯似乎並不能算是人類,維卡斯是野獸,也就是說,自己剛剛喝的是獸血,不是人血,溫鋒裝滿血液的沉甸甸的胃部突然好受了些。
  沒給溫鋒太多糾結的時間,維卡斯受傷的手腕主動的壓了下來,貼上溫鋒軟軟的脣瓣。
  重新恢復了些許神采的黑眼對上了維卡斯的,溫鋒開啟的齒貝,伸出的舌頭,在傷口的周圍,輕輕地舔過,有透明的唾液隨著舔舐著的舌尖滴落。
  大量失血過後的健壯身體,維卡斯滿意地凝視著溫鋒的獸眼,暗金的眼底有一抹沉重的疲憊劃過。

  第四十三章

  連續喝了幾天的獸血,溫鋒終於有力氣下床了。
  微顫的手臂,好不容易將自己鬆鬆垮垮的黑色三角內褲套在下身,溫鋒眩暈地倒回獸皮毯裡,瞇起的雙眼,微張的脣瓣喘著輕氣。
  伸出的消瘦手臂,抓起放在床邊的衣物,躺在毛毯裡的溫鋒,挪動著的四肢,試圖將自己的衣褲裹在身上。
  熟悉的黑影籠罩了下來,擋住了洞外射進來的光線,溫鋒虛張著的眼睛,有兩抹瑩亮的金光散入眼球。
  維卡斯蹲下的身形,叉開的雙腿,大大方方地袒露出裡面平滑的細密銀鱗,曲起的獸爪,輕柔地將溫鋒穿到一半的衣物裹好。
  原本正好合身的衣物,隆起的肚子露了出來,上衣被撐成了一個圓圓的球形,溫鋒還悲催的發現自己的肚子腫得連褲子也穿不上了。
  無法套上的長褲被維卡斯扔到了一邊,冰涼的獸爪悄無聲息地貼上了溫鋒薄薄的肚皮,巨大的獸眼湊了上來,翻開的爪背輕輕刮了刮,維卡斯疑惑著,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溫鋒的四肢過於瘦弱的原因,僅僅只是四個月,溫鋒的肚子不應該會那麼大。
  微側的腦袋,毛茸茸的捲毛覆了下來,隱藏在發毛中的獸耳,專注地轉動著,貼上溫鋒的高隆的肚子。
  維卡斯的突然出現,溫鋒有些緊張地躺在石床上,暴露在空氣中的大肚子讓溫鋒總覺得有些難為情,注意力無法轉移地全都集中在了那上邊。
  獸爪的冰滑撫摸,溫鋒敏感的肚皮上反射性地立起了一顆顆細小的疙瘩,有軟軟的毛髮貼了上來,溫鋒心裡猛地一驚,不知道維卡斯要做些什麼。
  曲起的手肘,掙紮著撐起自己的上半身,在尖尖的小臉上顯得異常巨大的黑眼,緊張地瞪視著整個腦袋都趴在自己肚子上的維卡斯。
  有一隻毛絨絨地獸耳緊貼著自己鼓鼓的肚皮轉動著,注意力高度集中的皮膚上傳來絲絲的酥麻,凸起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溫鋒吞了口唾沫,
  “你在幹什麼?”
  好好的,維卡斯怎麼突然研究起自己的肚子了,難道自己肚子裡的幼獸有異樣?它準備要出生了?
  繃緊的肌肉,蜷起的雙腿夾在維卡斯腦袋的兩邊,溫鋒心裡惶恐著,撐著的雙臂沒有維持多久,倒回毛毯裡的黑眼,拚命垂下的眼珠,只能勉強看到自己隆起的肚子上蓋著一坨淡黃色捲毛。
  敏感的肚皮上傳來一股濕濕的熱氣,有濕滑的長舌輕輕地舔過,維卡斯微瞇的獸眼,微微發光的金眸,似乎正在仔細分析著溫鋒皮膚上所分泌出來的體液。
  跪趴在自己身上的高壯異獸,久久沒有動作,溫鋒也從最初不明的驚慌中回過神來,抬起一隻細細的小腿,踢了踢維卡斯寬厚的肩膀。
  腳心傳來一陣雄壯有力的觸感,讓溫鋒產生了一瞬間的羨慕,如果自己也能這麼強壯就好了,至少維卡斯的手臂上,能夠少幾道血淋淋的口子。
  維卡斯粗壯的手臂上,翻捲的大片銀鱗裡,止血的傷口,有暗紅色的血肉暴露在空氣中,隱隱可以看到斷裂血管的切口處。
  每次一不小心看到這些一天天增多的傷口,溫鋒原本就壓抑著的焦慮心情,總是會快速地陰鬱下來。
  維卡斯的身體,正在以一種溫鋒都可以感受到的速度,一點點的虛弱消瘦著,但是自己卻無法阻止,無法拒絕那些維持著自己生命的獸血。
  自己正在一點點的耗掉維卡斯的生命,就像肚子裡的這只幼獸一樣,溫鋒轉開的黑眼,緊緊盯著對面一片平整的石壁,腦海中的思緒,不願去深想。
  “維卡斯,我想出去走走。”微閉的雙眼,臉頰埋入毛毯中的溫鋒,吐出輕聲地低語。
  鋒利地獸爪,小心翼翼地將溫鋒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小腿放下,沉默寡言的維卡斯,細心地給溫鋒裹上了一層獸皮毯。
  維卡斯抱著溫鋒走出石洞,躍上山頂。
  寬闊的平台,有清風在吹拂,僅露出一張小臉的溫鋒,略帶蒼白的臉蛋,光潔的額頭上,有黑色的髮絲在迎風浮動。
  迎面吹來的清風中,夾雜著一股海洋特有的氣息,溫鋒閉起的雙眼,深深吸了一口,推推維卡斯結實的胸肌,指尖在細碎的鱗片間滑過,溫鋒示意維卡斯將自己放下來。
  光裸的腳板踩在溫熱的石板上,遠處澄清的天空中有飛翔的海鳥在鳴叫,披著笨重獸皮毯的溫鋒,邁開的雙腿,不自覺地向前踏出了幾步。
  頭頂有明媚的陽光照射下來,眼前一座座牢固的石屋,混合著雜質的石壁,帶著細小的沙質顆粒,在光線下折射出點點爍光。
  呆在昏暗的石洞裡許久了的溫鋒,難免的有些興奮起來,抓著身上鬆垮的毛毯,邁著笨拙但卻歡快的步子,溫鋒穿過了一座又一座石屋,在陽光下好看地彎起的眉眼,明確地向山頂的另一邊走去,那裡面向著叢林和大海。
  身後的維卡斯,亦步亦施地跟著,默默地守護在溫鋒的身後。
  溫鋒的突然出現,同樣引起了其他異獸的注意,有坐在屋頂悠閒地曬著太陽的異獸,細微抖動的獸耳,低下的絨絨獸腦,冰冷的獸眼準確的看向在石道上緩慢移動著的虛弱生物。
  銳利的獸眼緊接著轉向跟在溫鋒身後的維卡斯,異獸對維卡斯縱容自己生育工具的行為感到嚴重的不理解。
  受孕後的生物應該老老實實地呆在屋子裡,而不是出來隨處的走動,浪費多餘的能量。
  異獸一個利索的翻身,從石屋上跳了下來,維卡斯現在的行為越發的反常了,這讓其他的異獸不得不擔憂。
  懷上了幼獸的生物,就已經意味著死亡,生命力一點點的耗盡,最後被幼獸撕開肚子的痛苦死亡。
  孕期中的生物比一般時候都要來得瘋狂,即使是這只生物再弱小,異獸也不認為它會放棄反抗,逃生是每一隻動物的本能。
  一雙雙幽幽的獸眼在石道旁出現,在石屋間敏捷跳躍著的高壯異獸,盡著自己保護族人的義務,即使是未出生的族人。
  粗長的銀尾,甩動著的幅度猛然加大了,似乎在警告周圍的異獸不要靠得太近,維卡斯不希望這些突然圍過來的族人打擾到溫鋒的活動。

  邁開的右腿,拖著厚重的獸皮毯,溫鋒終於穿過了最後一座石屋,眼前的視野豁然開闊了,拂過的清風中,溫鋒甚至聽到了枝葉抖動著的沙沙聲,夾雜在海浪的拍打聲中。
  揚起的頭部,微微拉下的獸皮毯,敞開的領口,脖子上滲出的細汗,在風中快速地風乾,皮膚上留下了一片薄薄的肉眼無法看見的晶體。
  不是沒有注意到週身的異動,但是溫鋒並不在意,不管這些異獸是為了什麼而一路跟著他們,溫鋒相信維卡斯會保護好自己。
  對維卡斯的深切依賴和信任,讓溫鋒感到安定祥和,甚至有淡淡的幸福在心間長久的縈繞。
  溫鋒不知道自己還能夠活多久,現在的每一天,都是維卡斯用自己的血液換來的,溫鋒想要好好的珍惜它,好好的充實它,即便是那一天地到來,溫鋒希望自己也能夠安然的閉上眼睛。
  心底小小的私心裡,溫鋒期望著維卡斯能夠永遠的記住自己,不知道異獸的壽命有多長,但是溫鋒還是希望維卡斯能夠記住和自己在一起的這一段短暫的日子,在這個大腦袋裡能夠留下自己的影子,留下自己曾經生活在這個星球上的證明。
  從獸皮毯中伸出的手臂,高高地舉起,不知不覺覆上了維卡斯剛毅的俊臉,溫鋒踮起的腳尖,突然想要摸摸那個毛茸茸的獸腦。
  一直關注著溫鋒的維卡斯,立刻就會意了過來,寬大的獸掌輕柔地托起溫鋒小小的臀部。
  溫鋒細長的手指,如願的觸碰到了維卡斯卷卷的毛髮,十指插入,在維卡斯的腦袋上細細地摩挲著,掌心熟練地包裹住了那兩隻隱藏在捲毛中的小巧圓耳。
  與四肢極不協調的高隆肚子,隔著厚厚的毛毯,輕柔地貼在了維卡斯起伏著的胸膛上,溫鋒湊近的臉孔,一雙純黑的眼睛抵上了維卡斯的。
  “你一定要記得我啊。”溫鋒發出近乎喃喃自語地嘆息。
  秀氣的鼻子交錯與維卡斯高挺的鼻樑交錯著,有熱熱的氣體噴灑到了自己的脣瓣上,帶著令溫鋒安心的熟悉氣味。

  矗立在山頂邊緣的異獸,一雙泛著淡淡金光的獸眼,鎮定地凝視著與自己緊緊相貼在一起的弱小生物,眼底帶著不解的疑惑,溫鋒的複雜心思,目前的維卡斯還無法理解。
  維卡斯面無表情的冷酷獸臉上,這雙帶著疑惑的獸眼,倏地讓溫鋒覺得異常的好玩,“噗”的一聲,溫鋒勾起的嘴角,笑出聲來,“大呆子。”
  收攏的手指,揪住維卡斯兩隻圓圓的獸耳,指縫間混合著軟軟的淡黃色捲毛,溫鋒主動壓下的脣瓣,帶著一股淡淡的溫涼,觸上了維卡斯的。
  維卡斯微微低下的頭部,舒服地瞇起的獸眼,豐潤的菱脣,像是受到了蠱惑般的緩緩張開。
  一聲低震的獸吼突然響起,打破了空氣中的歡愉。
  一隻身上佈滿細密黑鱗的高壯異獸出現在了平台上,一雙猶如深淵般漆黑的獸眼,死死地盯著相擁著的兩隻,震動的胸膛,發出一聲聲躁動地咆哮。

  第四十四章

  清風吹拂的山頂邊上,有低震的咆哮聲在迴盪,帶著一股壓抑著的憤怒。
  異獸高壯的身體向前傾斜著,一條粗長的尾巴高高的揚起,幽深的黑眼,死死地盯著溫鋒裹在毛毯裡的高隆腹部。
  被異獸冰冷銳利的獸眼注視著的溫鋒,從毛毯裡探出的手指,抓住維卡斯粗壯的手臂,心裡有些緊張。
  似乎是為了威懾這只異獸般,隔著厚實的毛毯,身後傳來維卡斯悶震的低吼聲,窩在維卡斯懷抱裡的溫鋒大睜著的眼睛,謹慎地觀察著深黑色異獸的下一步動作。
  全身覆蓋著黑鱗的異獸,光滑細密的鱗片在強烈的陽光下閃著細碎的螢光,看不清面貌,只有一頭銀白色的捲毛在風中蕩漾。
  溫鋒從毛毯裡伸長的脖子,亮光劃過的黑眸,突然想到了什麼,這只異獸自己似乎認識,溫鋒想起了那隻曾經天天出現在自家石屋附近的幼獸。
  上次看到這只幼獸的時候,它還比維卡斯小上兩圈,如今居然那麼高大了,健壯的身形甚至隱隱有超越維卡斯的趨勢。
  這只長大了的幼獸是怎麼了?溫鋒有些莫名,就像是上次它凝視了自己許久,又突然跑掉了一般,溫鋒發現自己無法明白這只異獸在想些什麼。
  黑色異獸與維卡斯的吼叫咆哮仍舊在持續著,溫鋒撤回的脖子,皺起的細眉,開始覺得有些難受起來,胸口隨著空氣中的劇烈波震,傳來一陣陣的麻痛。
  第一時間感受到了懷中虛弱生物的不適,維卡斯向前躍了幾步,從身後猛力揮出的長尾,決定用武力將這只剛成熟不久的同族趕走。
  維卡斯拍過來的銀尾,異獸敏捷地跳開,一雙看不出情緒的幽深獸眼,仍舊死盯著溫鋒高隆起來的肚子。
  溫鋒是維卡斯的所有物,如今這只乳臭未乾的異獸,緊盯著溫鋒的大肚子不放的行為,已經侵犯了維卡斯不容踐踏的私人領域。
  克制住自己想要高聲咆哮的衝動,牢牢抱住溫鋒的維卡斯,心中有熊壯的怒火在燃燒。
  懷裡沒有累贅,矯健的四肢,靈敏的躲過銀尾的一次又一次攻擊,後腿用力一蹬,在巖面上留下了一個碎裂的凹坑,伴隨著一聲巨大的吼叫,身上佈滿黑色鱗片的異獸,衝了過來,專注的獸眼,明確的目標,似乎想要將維卡斯懷裡的溫鋒搶走。
  一直在附近安靜圍觀著的異獸,這個時候突然竄了過來,兩隻成年異獸極快的身手,輕易地將這只剛成年不久的異獸止住了。
  其中一隻異獸皮膚上帶著細碎的黑色鱗片,銀白的捲毛,純黑的獸眼,與這只成年不久的幼獸十分的相似。
  寬厚的獸掌在溫鋒蜷起的腰背上輕輕地撫拍,維卡斯下上滾動著的粗大喉結,朝幼獸的父獸簡單地說了幾句話。
  臉上淺淺一層絨毛在輕風中細細的抖動著,溫鋒安靜地呆在毛毯裡,享受著維卡斯的安撫。
  剛才的情況,確實讓溫鋒小小的緊張了一下,但是一發現對方是自己所認識的那隻幼獸後,溫鋒就什麼擔憂也沒有了。
  出於直覺的,溫鋒不認為這只長大了的幼獸會真的傷害自己,異獸當初的小巧可愛在溫鋒的心裡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還有幼獸經常被維卡斯嚇唬走的可憐樣子,溫鋒相信維卡斯能夠保護好自己,這一點上,維卡斯也一直做得很好,至少,溫鋒是這麼認為的。
  頭部軟軟地靠在維卡斯的胸肌上,溫鋒一雙柔和的黑眼,好奇地注視著這只被自己的獸父粗暴拖走的異獸。
  被拖拽著的成年幼獸,似乎知道自己違背了族裡一貫的生存準則,耷拉著的銀白色腦袋,並沒有做太多的掙扎。
  獸父的呵斥聲在空曠的山頂上響起,震動的空氣,帶著陣陣的回音,平復的激動情緒,幼獸身上黑亮亮的細鱗緩緩縮了回去,露出一張略帶稚嫩的英俊獸臉,毛茸茸的銀色腦袋不時地轉向後方,一雙幽黑的獸眼直直地看向被維卡斯抱著的虛弱生物。
  溫鋒迎上的目光,似乎在幼獸的黑眼裡看到了一絲極其不易察覺的憂慮。他是在擔心自己嗎?擔心自己懷著幼崽的身體?
  彎曲的眉眼,勾起的脣角,溫鋒朝這只高壯的幼獸露出了一個安心的笑容。
  漂亮的月牙形黑眼中,有亮亮的碎光在閃爍,這是除了維卡斯以外,自己所能感受到的,唯一一個真正關心自己身體的異獸,而不只是關心自己腹中的幼崽,溫鋒的心情愉快了許多。
  眼前的事物突然被遮擋住了,一張冰涼的獸爪覆了上來,嚴嚴實實地蓋住了自己含笑著的五官,有灼熱的氣流在溫鋒的發頂上噴灑,維卡斯發出一聲粗粗的哼氣聲,帶著濃濃的不滿。
  經過這一番折騰,維卡斯不打算再讓溫鋒在山頂上逗留,雙臂穩固地抱住懷裡的生物,維卡斯從平台的一角躍下。
  維卡斯蓋在溫鋒整個臉上的獸掌遲遲沒有拿開,暗金的眼底,有一抹氣悶久久縈繞不去。
  “維卡斯?”
  曲起的手指,在獸掌上費力地扣弄著,蓋在自己臉上的獸掌卻紋絲不動,敏感地感受到了維卡斯的不愉快,溫鋒有些疑惑。
  羸弱的身體連帶著身上厚厚的獸皮毯一起被扔在了平整的石床上,維卡斯健壯的身體緊接著壓了下來,溫鋒一身驚叫,裹在身上的毛毯被扯開。
  退下的上衣,暴露在空氣中的皮膚,濕熱的長舌舔了上來,激起了成片成片的細小疙瘩,有濕答答的口水粘在了上邊。
  維卡斯不會對自己這副骨瘦嶙峋的身體都能提起性致吧?被壓在石床上動彈不得的溫鋒,表情有些扭曲了。
  高高隆起的肚子頂著維卡斯精裝的腹肌,溫鋒癱在草叢中的器物,提不起一星半點的慾望。
  瘦弱的胸膛上,凸顯出來的胸骨,被靈活的長舌,一根根的舔過,維卡斯埋在自己側頸處的毛茸茸的大腦袋,粗重的喘息,有灼熱的氣體噴濺出來。
  皮膚上傳來熱熱的溫度,溫鋒的臉蛋上,浮起了兩抹羞怯的紅暈。
  雖然下身依舊沒有反應,但是溫鋒的呼吸不自覺地也開始加重了起來,似乎是被維卡斯所感染了般,微微抬起的腰部,單薄的胸膛主動貼上維卡斯的。
  高高隆起的大肚子,被纏繞著的兩隻溫柔而緊致的夾在了中間。
  維卡斯上移的獸腦,遊走的長舌,在溫鋒喘息著的脣瓣上,曖昧地撩撥著,輕啟的齒貝被不容質疑地耗開,維卡斯的舌頭霸道的竄了進來,翻捲的舌尖,在溫鋒濕軟的口腔中攪拌衝撞著,粗暴中帶著呵護的溫柔。
  手指下意識地揪扯著手中柔軟的捲毛,溫鋒順從地躺在維卡斯的身下,大張著的嘴巴,有濕熱的長舌潛入了喉嚨的深部。
  溫鋒被壓住的氣管,無法暢通的呼吸,缺氧的大腦一陣陣的發暗,眼前有繞眼的亮光不時的閃過。
  難受地推了推身上的維卡斯,掙紮著劇烈起伏的胸膛,顫抖的四肢,溫鋒感到自己的身體一陣陣地發虛。
  撥開的銀色細鱗,雙腿間的巨大凶器探了出來,快速地脹大,堅硬地抵在了溫鋒的下臍處,散發出熾熱的高溫。
  動情了的維卡斯,身體裡有兇猛的性慾在暴動,想要將身下這只瘦小的生物吞入腹中。
  蒼白的指尖,原本緊緊揪著維卡斯毛髮的雙手滑落了,溫鋒閉起的雙眼,失去了意識。
  翻捲的長舌,濕熱的唾液,發出淫穢的水滋聲,從溫鋒的嘴裡抽出舌頭,維卡斯後知後覺地抬起頭,有強烈慾望在衝撞的身體,獸眼裡泛著濃濃的暗金。
  收起的獸爪,輕輕推了推雙眼緊閉的溫鋒,維卡斯稍稍恢復的神智,終於反應過來。
  柔和的五官,蒼白的臉上帶著兩抹病態的紅艷,溫鋒的呼吸弱不可聞。
  繃緊的身體,剛毅的獸臉帶上了慌張,維卡斯抬起的手臂,急急忙忙地咬開自己滿是傷痕的手腕,有帶著熱氣的新鮮血熱流入溫鋒被拉開的嘴巴裡。
  不大的石洞裡,昏暗的光線下,有一股曖昧的氣息仍在若有若無的飄動著,一貫冷酷的高壯異獸,剛毅的獸臉,帶上了一抹無法隱藏的自責和痛心。
  流入口腔的血液,蘊含著強大的生命力,失去意識的溫鋒,虛弱的身體,本能的吞嚥著,大量的血液注入胃部,帶著滾燙的熱度,緩緩地擴散開來。
  昏迷中的溫鋒,輕緩起伏著的腹腔裡,有另一個小巧的心臟在跳動,吸收了血液中的大部分能量。
  就在這個時候的另一個地方,山崖下的澎湃海浪裡,被海水大力拍擊著的岩石上,筆直的矗立著幾隻異獸。
  覆蓋著光滑的細密鱗片,身體進入了隨時可以戰鬥的最佳形態,凱迪爾和一大群異獸在凶險的山崖下搜索著,試圖捕捉到那些生活在海水,與他們的身體構造十分相似的生物。
  如果那隻被放回來的族人沒有分析錯的話,除了鳥人之外,海裡居住著另外一種極有可能可以為他們生育後代的生物。
  繁衍後代是每一隻異獸已經融入血骨的本性,輪番在海岸邊搜尋的異獸,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繁衍的機會。

  第四十五章

  消瘦的手指,蒼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膚,似乎可以看到裡邊的青色血管,薄薄一層指腹,在維卡斯稜角分明的五官上流連著。
  整整持續了六個月的不斷失血,如今的維卡斯,比正常的成年異獸瘦了兩圈不止。
  指腹劃過維卡斯鋒利的眼角,在微凹的顴骨下方停了下來,虛弱的身體,指尖帶著冰涼的溫度,在維維卡斯削瘦的獸臉上,久久地撫摸著,溫鋒專注地凝視著維卡斯的黑沉雙眼,有些失神。
  長期失血過多的身體,帶著濃重的疲憊,維卡斯沉沉地昏睡了過去,輕緩起伏著的胸膛,發出充滿磁性的低震鼻鼾聲。
  發達的肌肉,緊巴巴的覆蓋在胸骨上,下方的腹部,深深的凹陷了下去,似乎身體裡的所有內臟都縮水了一般,乾癟的肚皮,讓人覺得心驚。
  細長的手臂,帶著脆弱的骨感,溫鋒咬緊牙關,在獸皮毯裡撐起了自己沉重的身體,側立的身形,高隆的肚子,貼上了維卡斯的胸側。
  溫鋒的腦袋覆了下來,一頭枯草般乾黃的毛髮垂在腦後,冰軟的脣瓣主動貼上維卡斯的,有讓自己安心舒服的熱度一波波地傳來。
  溫鋒泛紅的眼眶,微挑的眼角,突然有些濕潤了,眼底有瑩瑩的水光在閃耀。
  猛地抬頭,拚命揚起的頭部,想要止住眼裡的淚花,這已經不是第一次溫鋒在維卡斯沉睡時默默地流淚了,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懷孕的影響,溫鋒發現自己最近越發的脆弱起來。
  心裡構建起來的一座座城牆,總是會被突然襲來的絕望瞬間打破,殘渣碎石散落了一地,眼淚就像是決堤的水壩一般,無法停止。
  草!自己不僅像女人一樣懷孕了,現在連性子也朝女人的方向改變了。
  騰出的手背,在自己的眼睛上用力一抹,有濕濕的淚水粘在了皮膚上,手背在毛毯上擦了擦,溫鋒心裡咒罵著,對自己的咒罵。
  自己怎麼說也是個內心強悍的男人,怎麼能被輕易被擊垮。
  在沒有來到這個世界之前,溫鋒從未想過自己居然有一天會被一隻野獸壓在身下玩弄,並且還懷上了野獸的幼崽,雖然這是一隻有智慧的野獸,但是事實仍舊讓正常人難以接受。
  溫鋒想到了自己原本所期望的生活,再看看現在的,一股無處發洩的憤懣猛地湧上心頭,瞬間佔據了自己的整個內心。
  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偏偏是自己,為什麼自己要遭遇這一些,溫鋒想不通,想不通為什麼自己要承受這種天天惶恐不得安寧的日子。
  異獸的孕期是兩年,現在他們僅僅只是撐過了第十個月,就已經落到了這個境地,溫鋒無法想像在十幾個月後他們會是什麼樣子的。
  現在明明已經是窮途末路了,為什麼不乾脆放棄自己,還是說,維卡斯不願放棄自己肚子裡的幼崽。
  自己對於維卡斯來說,到底算是什麼,一個生育工具,還是無法割捨的愛人。
  “呵~”通紅的眼角,有淚水滴落,溫鋒突然輕聲笑了出來。
  異獸有愛人這個稱呼嗎?他們完全連這個概念都沒有,維卡斯又怎麼會把自己當成是陪伴一生的愛人!?
  溫鋒忽然覺得自己一直以來都是在自欺欺人,維卡斯對自己根本就沒有自己所期望的那種感情,那種可以說服自己接受眼前這一切的感情。
  這樣還不如死了算了,自己活著又有什麼意義,不斷忍受著身體的一點點衰敗,感受著自己如何一步步地走向死亡,這樣生活,溫鋒不想再堅持下去了。
  即使自己真的能夠為維卡斯產下幼崽那又怎樣,到時自己已經死去,什麼也不剩了,就算維卡斯能夠記住自己,又能怎樣呢?自己在他的心裡,只不過是曾經一個為自己繁衍後代的生物罷了。
  況且,就以自己和維卡斯現在的身體狀況,他們真的能再撐一年嗎?溫鋒覺得自己不能再欺騙自己了。
  他們根本就沒有未來,自己的生活早已沒有了希望,活著只不過是增加維卡斯的負擔罷了。
  顫抖著的手指,輕輕撫摸著維卡斯佈滿傷痕的手臂,抖動著的睫毛,有滾燙的淚水滴落,蜿蜒著,深入暗紅色的猙獰傷口。
  蒼白的雙臂吃力地抬起維卡斯的一條手臂,乾裂的脣瓣,在密密麻麻的傷口上印上一個輕吻,溫鋒握住了維卡斯一隻尖利的獸爪,抵上自己脆弱的喉管。
  閉起的雙眼,滑下的淚水,修長的脖子,緩緩壓下。
  爪尖刺破了皮膚,有一絲鮮紅的血液滲出,淡淡的血腥味霎時在空氣中瀰散開來。
  巨大的金色獸眼睜開,維卡斯猛地清醒了過來,銳利的視線,爪尖傳來的怪異觸感,維卡斯飛速地從溫鋒手中抽回了自己的獸爪。
  瞪大的獸眼,灼灼的金光,維卡斯翻身將溫鋒撲到在床上,暴起的青筋,嘴裡無法克制的發出了憤怒的狂吼。
  雙手被維卡斯緊緊地箝制住,溫鋒儘量將自己枯黃的腦袋埋進獸皮毯裡,維卡斯憤怒的咆哮著讓溫鋒的腦袋一陣發蒙,有模糊的轟隆聲在迴響。
  溫鋒的雙眼緊閉著,帶著維卡斯體溫的熱氣迎面吹來,連眉毛都在震動著,不知過了多久,盛怒中的維卡斯,終於冷靜了下來。
  已經停止了的咆哮,仍舊讓溫鋒的耳朵出現了短暫的失聰,胸口處傳來一陣陣的麻疼。
  危險的幽暗獸眼,牢牢地注視著縮在毛毯裡的瘦小生物,曲起的鋒利獸爪,小心翼翼地抬起溫鋒尖尖的下巴,露出頸部一個淺淺的傷口,流血已經止住,展開的褶皺,白皙的脖子上只留下了一片淡淡的血跡。
  維卡斯埋下的頭顱,毛茸茸的捲毛將溫鋒蒼白的小臉覆蓋住,伸出的濕熱舌頭,輕柔地舔掉溫鋒脖子上的血污。
  “為什麼?”低沉的嗓音,帶著壓抑的憤怒,維卡斯一雙緊逼的獸眼,讓溫鋒無地自容。
  黑溜溜的眼珠轉動著,拚命避開維卡斯的視線,溫鋒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自己剛才的行為。
  難道自己讓對維卡斯說,自己剛才只是突然覺得生活無望,所以想先行一步。
  這句話一出,今後維卡斯會直接把自己拴在褲腰帶上吧,雖然維卡斯沒有褲腰帶,他甚至從來不穿褲子,但是這並不能阻止維卡斯隨時隨地把自己綁在身上的執著行為。
  溫鋒禁抿著嘴脣,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維卡斯的問題。進一步壓低的獸腦,維卡斯一雙灼灼的金色獸眼,湊得更近了,溫鋒無處躲藏。
  “憂鬱症……我剛剛憂鬱症犯了!”
  腦袋靈光一閃,似乎終於找到應對維卡斯的辦法,溫鋒無比亢奮地迎上維卡斯危險幽暗的目光,
  “產前憂鬱症,這個你知道嗎?我生病了,精神病。”
  維卡斯當然聽不懂“憂鬱症”是什麼東西,但是“生病”這個詞語維卡斯倒是聽懂了。
  撤開壓在溫鋒身上的削瘦身體,維卡斯一把扯下溫鋒蓋在身上的獸皮毯,連同最裡邊的那條三角小褲一起扯了下來。
  獸掌小心地抬起溫鋒一條細長的腿,板著一張面無表情的英俊獸臉,維卡斯開始認真地檢查溫鋒的身體。
  躺在石床上的溫鋒,叉開的雙腿,順從的配合著維卡斯的動作。
  溫鋒對自己這幾天的失常,同樣感到不解,甚至隱隱覺得有些恐怖。
  自己怎麼會有輕生的念頭,就算是維卡斯選擇放棄自己,自己也不可能就真的這麼逆來順受了。自己的生命只有一次,不到最後一刻,自己絕對不會放棄。
  況且,維卡斯對自己那麼好,自己又怎麼會去質疑他,有時候維卡斯甚至讓溫鋒相信,即使失去生命,維卡斯也會好好保護自己。
  就算維卡斯現在不懂得什麼是愛人,什麼是家庭,自己也可以一點點的告訴他,教導他,自己對維卡斯來說是始終是特別的,溫鋒這樣告訴自己。
  洞外突然傳來異獸興奮的吼叫聲,打斷了溫鋒的思緒。
  一貫平靜的山頂上,難得的出現了騷動,有異獸低震的話語聲在交織。
  隱藏在淡黃色捲毛裡的圓耳細微地動了起來,傾聽著洞外的聲音,似乎捕捉到了自己感興趣的內容,維卡斯放開溫鋒的細腿,從石床上跳了下來,快步向洞口走去。
  已經一隻腳踏出石洞的身形突然頓住了,維卡斯轉過身,幾個跨步,又走了回來,在溫鋒的身上裹上厚厚的獸皮毯,維卡斯不放心地抱著溫鋒一起走出了石洞。
  寬敞的山頂上,聚集了所有居住在這座海島上的異獸。
  兩百多隻身形高大的異獸,將原本十分寬闊的通道瞬間擠滿了,維卡斯抱著溫鋒跳上了一座屋頂。
  被圍在中間的一隻異獸,傷痕纍纍的手臂上,提著一隻昏迷著的陌生生物。
  低垂著的腦袋,生物一頭猶如海藻般墨綠的髮絲,帶著好看的波浪捲,長長的垂到了地上,泛著柔亮的光弧,有光滑細膩的瑩綠色鱗片若隱若現……
  窩在維卡斯懷裡的溫鋒,伸長的脖子,好奇地想要再靠近一些。
  被異獸提在手中的生物忽然動了動,旁邊幾隻身上同樣帶著血痕的異獸立刻緊張地圍了上來,似乎對這只生物十分的忌憚。
  抬起的臉部,長長的墨綠色髮絲,柔柔的滑開,一張精緻的臉孔露了出來,溫鋒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樣一張臉,他美得讓人窒息。
  生物一雙幽綠的眼睛沉默地環視著周圍的環境,眼球上似乎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白膜,朦朧的讓人看不清眼神。
  隨著主人的清醒,原本耷拉在髮絲中的扇形耳朵緩緩立了起來,尖細的耳骨撐開,淡綠色的一片,帶著近乎透明的質感。
  雙手無意識地揪著維卡斯的手臂,不可思議地大睜著的黑亮眼珠,溫鋒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個,是自己所想到的那種生物吧,溫鋒有些不確定。

  第四十六章:被捉住的海洋生物

  被異獸提在手中的生物,一雙覆蓋著白色薄膜的眼睛,透著美麗的幽綠,隱藏在長髮中的魚尾,安靜地垂在被太陽焦烤得滾燙的地面,輕抿的淡色薄脣,異常的平靜。
  空氣中有淡淡的海洋氣息在飄散,將人魚團團圍住的異獸,略帶亢奮的交談聲,帶著低沉的磁性,彙集成一片溫鋒無法聽懂的嗡嗡聲。
  原本乖巧地窩在維卡斯懷裡的溫鋒,扭動的四肢,也開始不老實起來。
  維卡斯環抱著溫鋒的手臂,加強了力道,高高隆著的大肚子隔著厚厚的獸皮毯,被牢牢地禁錮住。
  溫鋒轉頭,有細碎的髮絲垂落到額頭,一雙飽含期待的黑眼,泛著點點的星光,注視著滿臉冷酷的維卡斯。
  濃密鋒利的劍眉微蹙著,金色的獸眼謹慎地打量著那隻被族人箝制住,似乎已經失去反抗能力的陌生生物,維卡斯最終抵不過溫鋒期盼的目光,從屋頂跳了下去,輕巧地落地。
  抱著受孕中的溫鋒,幾步走近的的維卡斯,削瘦的身形,擠入了密集的獸群中。
  其他異獸看到了溫鋒裹在毛皮中凸顯的大肚子,自覺地讓出了一條小道。
  分開的窄小通道,溫鋒下意識地收緊自己的四肢,在眾多異獸的注視下,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溫鋒為自己剛才一時衝動的魯莽感到後悔,雙頰上無法控制的泛起了尷尬的紅暈。
  銀尾輕緩地甩動著,維卡斯在離人魚三步之遙的地方站定,不斷用鮮血去餵養溫鋒,如今自己的身體已經大不如前了,維卡斯不敢冒險讓溫鋒太過靠近這只目前他們還不是十分瞭解的生物。
  突然出現的生物,異獸謙讓的態度,同讓引起了人魚的注意,轉過的視線,幽綠的眼睛對上了溫鋒的。
  當人魚的視線落在溫鋒的大肚子時,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溫鋒伸長脖子著觀看人魚的黑眼,帶著無限的熱情,這真的是一隻人魚。
  小時候溫鋒就看過許多有關人魚的童話故事,對人魚的好感更是根深蒂固的,生活在海洋中的美麗人魚,溫柔善良,並且擁有著美麗的歌喉。
  有那麼一瞬間,溫鋒甚至覺得自己來到了童話故事裡,回到了那段無比純真愜意的時光中。
  柔順的墨綠色長髮,隨著人魚呼吸的起伏,輕輕地飄動著,突然移動的長長魚尾,有一片帶著晶體質感的淡綠色魚鰭露了出來。
  “好漂亮~”溫鋒大張著的嘴巴,發出一聲讚嘆。
  雖然不能親手觸摸這只美麗的人魚,但是只要這樣看著,對溫鋒來說,已經是一種享受了,勾起的嘴角,帶著淡淡的滿足,似乎兒時的夢想終於實現了般。
  身後的維卡斯,震動著的精瘦胸膛,發出一身不滿的低吼,寬大的獸掌將溫鋒一張消瘦的臉蛋整個地罩住。
  怎麼又來這招?觀察著美麗人魚的視線被遮住,溫鋒轉動著的腦袋,試圖在維卡斯的獸掌裡找到縫隙,從毛毯裡抽出的雙手,氣憤地扯弄著維卡斯頑固的獸掌,“你丫的,快給我拿開。”擋在自己眼前的手掌紋絲不動,溫鋒心中一股氣悶無處發洩。
  暴曬在烈日下的人魚,炙熱的陽光,身體的水分正在快速地蒸發,乾燥的皮膚,傳來一陣陣缺水的難受。
  有光線透過薄薄的扇耳,細微地抖動著,隱藏在長髮中的魚尾,不適的發出一陣陣抽搐,人魚平靜的精緻臉孔,似乎沒有注意到身體的變化一般,漂亮的幽綠色眼睛,直直地凝視著眼前這兩隻生物的互動,朦朧的眼底,浮起了一絲疑惑。
  獸掌裡傳來一陣陣地抖動,捏著人魚雙臂的異獸,率先察覺到了異樣,銀灰色獸腦轉動著,向旁邊的異獸吩咐了兩句話。
  蹬起的腿腳,躍上附近一座石屋,幾個靈敏地跳躍,兩隻異獸快速地消失在山頂上。
  不一會兒,兩隻異獸抬回了一塊巨石,巨石的中部被挖空,裡面有滿滿的海水在蕩漾,在異獸迅捷的動作間,不時有水飛濺出來。
  暴露在陽光下的白皙雙臂,浮起了細小的白色裂痕,緊閉的脣瓣,人魚看向海水的目光,帶上了一絲渴望。
  溫鋒的雙手仍舊在與維卡斯的獸掌奮鬥著,耳邊突然有嘩啦的落水聲響起,被遮擋住的視線,心裡更加的急切起來。
  無法推動的獸掌,溫鋒頹然地倒回毛毯裡,身後是維卡斯寬厚的胸膛,強壯有力的心跳聲清晰地傳來。
  維卡斯這到底是在吃哪門子的醋?溫鋒無法理解,自己每天都在看著他,維卡斯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已經深深地印在了自己的腦海裡。
  現在好不容易有一個機會見到其他的生物,自己只不過是多看了兩眼,維卡斯這樣的反應明顯就是佔有慾過剩。
  溫鋒思忖著,改天要給維卡斯好好講講情人之間過度佔有的總總弊端。
  有魚尾劃動的叮咚水聲從前方傳來,溫鋒自行腦補著人魚在水中游動的優美景象,滾動的小巧喉結,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液。
  手指覆在維卡斯的獸掌上,指腹一點點地摩挲著,在冰涼細膩的銀鱗上,曖昧地打著圈圈,為了滿足自己多年以前的夢想,溫鋒決定以柔克剛。
  悄悄開啟的脣瓣,在其他異獸看不到的地方,溫鋒伸出的舌頭,極快地舔了一下維卡斯有些粗糙的掌心。
  身後的精瘦胸膛,明顯地震動了一下,溫鋒彎下的眉眼,帶上了一抹靈動的狡黠,繼續賣力地討好賄賂維卡斯。
  面無表情的獸臉上,冰冷的金色獸眼變成了壓低的暗金,呼吸開始出現細微變化的維卡斯,極快地抽回了自己獸掌。
  低下的毛茸茸獸腦,維卡斯朝懷裡的溫鋒發出一聲警告的低吼,壓抑的聲線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暗啞。
  重新恢復視野的溫鋒,縮回毛毯裡的手臂,高高揚起的頭部,朝頭頂的維卡斯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
  肉肉的臉頰被維卡斯彎曲的獸爪不死心地揉弄著,溫鋒毫不在意地貢獻出自己被搓得泛紅的臉蛋,一雙黑亮的眼睛,黏在了神秘人魚的身上。
  泡在水裡的人魚,雙臂仍舊被牢牢的禁錮著,完美精緻的臉孔,暴露在水面上,腦後一頭柔亮的墨綠色長髮浸入水中,猶如海藻般漂動著。
  一條悠長的魚尾,在窄小的石盆裡艱難的游動著,有大片大片的綠色魚鱗,在陽光下折射出美麗的瑩光。
  溫鋒的視線突然被幾隻圍過來的異獸擋住了。
  異獸伸出粗壯有力的手臂,泛著冷光的鋒利獸爪,探向石盆裡。
  獸爪浸入水中,勾起的爪尖,將鋪散的長長髮絲撥開,異獸開始檢查起人魚的生殖器官來。
  “啪!”石盆裡水珠飛濺,原本溫順的人魚,突然發起了攻擊,猛力揮出的魚尾,將想要觸上自己尾部的獸掌大力地拍開。
  魚尾上再次裂開的傷口,清澈的水中,有一抹清晰的海藍在迅速地擴散,人魚平靜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絲憤怒。
  圍在石盆邊的異獸,快速地反應過來,幾下將瘋狂掙紮著的人魚控制住,獸爪割破魚鱗,刺入溫涼的血肉裡,一盆的清水,變成了濃濃的藍色。
  雙臂被緊緊扣住的人魚,尾部傳來一陣陣的刺痛,被白色薄膜覆蓋住的幽綠眼睛,死死盯著在自己的魚尾上撫摸研究的異獸。
  尖利的爪尖按壓扣弄著,圍成一圈的異獸認真地研究著這些光滑密閉的魚鱗,兩塊比附近都要大上一號的鱗片很快就引起了異獸的注意。
  勾起的獸爪,刺入閉合的邊緣,強行地掰開,異獸發出一聲興奮的低吼,鋒利粗長的獸爪連根沒入。
  一陣劇痛襲來,被壓制住的人魚,掙紮著抽動的身體,張開的淡色脣瓣,發出一聲低頻的叫喊。
  強烈的聲波,帶著隱含的巨大能量,衝擊著異獸的腦部。
  圍在附近的異獸,虛軟的身體,猝不及防地向後倒去,瞪大的獸眼,異獸驚恐地發現自己失去了對身體地控制。
  抱著脆弱溫鋒的維卡斯,為了以防萬一,早在族人們開始檢查人魚的身體時就遠遠地跳開,站在了獸群的最外圍。
  撲倒在地上的異獸,扭曲的獸臉,似乎聽到了什麼讓自己分外痛苦的聲音,安然地窩在維卡斯懷裡的溫鋒卻發現自己什麼也聽不到。
  自己的耳朵似乎聽不到人魚的叫聲,溫鋒癟了癟嘴,不知道自己是該慶幸還是該遺憾。
  站在獸群的邊緣處,受人魚的聲波影響最小的維卡斯,弓身靠在了石牆上,抱著溫鋒的雙臂帶著脫力的顫抖,維卡斯咬緊的牙關,艱難地向平台外部移動,冷酷的獸臉,帶上了些許猙獰。
  用自己低頻的叫喊聲攻擊那些傷害自己的異種生物,平靜地俯視著這些大腦的神經被暫時地阻塞,倒了一地的異種生物,沒有雙腿的人魚,卻那也去不了。
  俯趴在地面上的凱迪爾,撐起的四肢,率先從人魚的聲波中緩過勁來,深邃的的獸眼,掃了一眼旁邊倒地不起的族人,墨藍的眼底覆上了一層凶光。
  凱迪爾邁開的四肢,暴起的發達肌肉,一步步地向石盆中鳴叫的人魚靠近。
  附近有異獸也適應了過來,顫顫巍巍地從地上爬起。
  人魚已經註定是異獸的甕中之鱉了,微微側開的頸部,溫鋒突然不想再看下去了。
  被初見人魚的喜歡沖昏了的頭腦,漸漸冷靜了下來,和異獸生活了那麼長的時間,自己早該猜到異獸將人魚捉回來的目的。
  溫鋒想起了那些被整日關在石屋裡的鳥人,在看看眼前這只無聲叫喊著的美麗人魚,異獸群中沒有雌性,這個因為整個種族的缺陷而形成的繁殖方式,溫鋒無法改變,更沒有能力去阻止。
  低落的心情,有濃稠的憂傷在心底陣陣泛起,為了異獸,為了這只人魚,同樣也為了自己。
  有幽藍的光弧劃過,堅固的石盆,被凱迪爾大力揮下的獸爪切開,湧出的混合著藍色血液的海水。
  石壁被異獸揮出的長尾拍碎,跌落到滾燙石板上的人魚,終於被迫停止了自己的聲波攻擊。
  “我們回去吧。”
  溫鋒輕聲對身後的維卡斯說,一股疲憊的倦怠感從內心深處湧出,癱軟的身體,似乎連驅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低震的吼叫此起彼伏地響起,異獸陸陸續續地從地上爬了起來,維卡斯曲起的獸爪,輕輕摸了摸溫鋒有些蒼白的臉蛋,利索地轉身,跳下平台。
  披散的墨綠色長髮,人魚抬起的頭部,一雙朦朧的眼睛準確地看向了溫鋒剛才所消失的方向。
  有異獸走了過來,出現的巨大黑影,遮擋住的視線,人魚被粗暴地抓起。

  第四十七章:人魚的圍攻

  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昏暗的石洞裡燃起了溫暖的火堆,扶著自己的大肚子坐在火堆旁的溫鋒,低落陰鬱的心情,久久無法驅除,甚至有越積越深的趨勢。
  溫鋒一張被火光染上橘紅色的臉蛋,難受地緊皺著,似乎連眼前的肉湯都無法嚥下了。
  無法理解溫鋒心中苦悶的維卡斯,穩穩地端著一碗濃稠的肉湯,往溫鋒的脣邊湊得更近。
  貼在鼻下的肉湯,一股濃重的腥味,夾在在騰騰的熱氣中,浸入鼻腔,溫鋒突然感覺到一股空前的噁心。
  收緊的喉嚨,高高隆起的肚子裡,胃部似乎被什麼東西擠壓著,溫鋒猛地推開脣邊的肉湯,俯趴在地上的身體,開始乾嘔起來。
  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這幾天維卡斯一直給溫鋒吃的都是流質食物,急需能量的身體,胃部的食物被消化得很乾淨,溫鋒只嘔出了一些混合著口水的胃液。
  胃部一陣陣的痙攣,折騰著溫鋒懷著幼崽的大肚子,瘦骨嶙峋的身體蜷縮在冰冷的石面上,撐在地上的手臂一陣陣地輕顫著,溫鋒默默地忍受著身體的難受。
  兩隻健壯的手臂伸了過來,維卡斯輕巧地把溫鋒從地上抱起,寬大的獸掌覆在溫鋒瘦弱的腰背上,一遍遍地撫拍著。
  腦袋枕在維卡斯的胸肌上,被維卡斯牢牢圈住的溫鋒,身體的四周傳來溫熱的觸感,溫鋒終於覺得好受了一些。
  假寐著閉起的眼睛,溫鋒側貼的臉頰,靜靜地感受著維卡斯心臟強壯有力地跳動,有一股安定的氣息將自己包裹住。
  其實在心底,異獸血腥殘暴的繁衍方式並不是溫鋒所能接受的,因為維卡斯,溫鋒不得不同異獸生活在一起,但是這並不代表著,溫鋒對每隻即將淒慘產下幼獸的生物都能泰然處之。
  那隻美麗的人魚,今天晚上是不是會被拖進某一個石屋或者是石洞裡,承受自己所不願意承受的事情。
  溫鋒心裡一陣陣的悶疼,突然有一種錯覺,和自己生活在一起的異獸,其實是一種為了自身的繁衍而不斷侵佔掠奪著的生物。
  這種感覺其實早在知道異獸的生育方式後就已經產生,可是在最近這段時間裡,這種感覺越發的清晰了。
  特別是今天看到了那隻被異獸捉回來的溫和安靜的人魚,溫鋒對人魚這種生物有著根深蒂固的好感,更加無法忍受異獸用那樣的方式去對待他。
  溫鋒甚至異想天開地想過,等到了天明,趁其他異獸不注意的時候,將那條人魚放回大海裡,心底知道這樣的想法是不切實際的,但是溫鋒就是忍不住去思考每一種可能性,去設計每一種方案。
  “嗯~”突然發出的驚叫,蜷在維卡斯懷抱裡的溫鋒,思緒被打斷了。
  溫鋒垂下的眼睛,緊緊地盯著自己的大肚子,剛才似乎有什麼踢了自己一下。
  “怎麼了?”一直關注著溫鋒的維卡斯發出低沉地疑問。
  “肚子裡有東西踢了我一下。”溫鋒指著自己高隆的大肚子,表情驚悚。
  這個時候的幼獸怎麼會動?劍眉微挑,維卡斯疑惑地將自己的獸掌覆了上去。
  似乎是為了回應外部兩隻生物的疑惑般,這一次肚子的幼獸踢出的力度更大了,雖然不至於讓溫鋒感覺到疼痛,但已經足以讓溫鋒驚慌著整個從維卡斯的懷抱裡蹦了起來,又被同樣詫異的維卡斯壓了回去。
  維卡斯繃著一張冷峻的獸臉,緊張地掀開溫鋒蓋在身上的毛毯。
  溫鋒已經被撐得薄薄的肚皮上,印著一隻突起的小腳印,不大,卻能讓人心驚膽顫。
  曲起的獸爪,避開自己的鋒利的爪尖,維卡斯小心翼翼地觸碰上溫鋒肚皮上的小腳印,變得幽深的獸眼裡,一片山雨欲來的陰霾。
  正在肚子裡發育的幼崽,一般是不會動的,除非這只幼崽已經快要到了出生的時候,但是現在的時間完全不對,僅僅只是十個月,幼崽應該還沒有完全的成型。
  陷入無法解開的疑惑當中的維卡斯,緊張的神經,一動不動地瞅著溫鋒的大肚子。
  小腳印不知不覺消退了,薄薄的肚皮又恢復了原來的樣子,溫鋒輕籲一口氣,異獸的孕期是什麼樣子的溫鋒不知道,但是十個月大的胎兒會踢人,這個還是屬於溫鋒的理解範圍。
  眼角掃了一眼仍舊死盯著自己的大肚子不放的維卡斯,溫鋒自顧自地拿起旁邊的肉湯,大口大口的喝了起來。
  經過這一番折騰,轉移的注意力,心底的陰鬱暫時地消散,身體頓時舒服了許多,溫鋒終於覺得餓了,胃部裡飢腸轆轆的。
  吃飽喝足後的溫鋒,熟練地靠回維卡斯的胸膛裡,閉起的雙眼,在跳躍的火光中沉沉的睡去。
  不久後,懷裡有輕輕的鼻鼾聲響起,揮出的銀尾,將地上的火堆掃滅,維卡斯憂慮地抱起熟睡的溫鋒回到石床上。
  圓圓的淡藍色月亮,揮灑著淡淡的光輝,拍打著的浪花,湧動的潮汐悄然而至,這註定是個不平靜的夜晚。
  月牙形的海島,銀白的沙灘,寂靜的叢林,山峰連綿的另一面,漆黑的崖底,海平面正在緩緩上升。
  安靜的崖頂,有兩百多隻異獸在沉睡著,寬大的石屋裡,一條遍地鱗傷的人魚,正安靜的趴在冰冷的石板上,被長髮覆蓋的美麗精緻的臉孔,帶著一抹怪異的淺笑。
  頸側的鰓片,不顯眼的兩排細縫,細微地煽動著,人魚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周圍的水汽正在快速地增加,自己的同伴就在附近。
  這一次被這群陸地生物捉住,是自己太大意了,人魚低垂著的細緻眉眼,帶上了一絲無奈的苦笑,自己不應該因為一時的好奇就亦然的靠近這座被異種生物盤踞著的海島。
  將那隻異獸放回沙灘的時候,人魚們就知道自己的存在一定會暴露,但是還是選擇了讓異獸回到自己的族群中去。
  通過對異獸身體的全面檢查,人魚清楚的瞭解到,用這種生物來孕育自己的下一代,同樣會導致母體的死亡。
  這樣殘忍的生產方式並不能為人魚所接受,性情溫和的人魚,一直在尋找著一種可以讓幼魚和他的母體都能夠一同平安度過生產期的方式。
  沒有雌性的人魚,同樣渴望著新生命的誕生,渴望著種族得到繁衍壯大,卻一直無法衝破這層枷鎖,如果新人魚的誕生,所付出的代價是與人魚交配的生物的死去,這樣的結果,不是人魚所能接受的。
  所幸在廣袤的海洋裡,強大的人魚近乎沒有天敵,人魚族的數量也一直維持在一個比較穩定的狀態,如今異獸的出現,卻隱隱有打破這一狀態的趨勢。
  佈滿傷痕的魚尾,印出深藍色的血痕,隱隱傳來的疼痛,隱藏在墨綠色髮絲裡的魚尾不時的抽搐幾下。
  綠色人魚側貼在地面上的臉頰,垂下的薄薄眼簾,濃密細長的睫毛折出了兩片好看的陰影,這一次被捉進異獸所居住的山頂上,要說自己純粹是一時大意,沒有一點其他的目的,那是不可能的。
  今天一大群異獸從四面八方趕過來圍觀人魚的時候,人魚同樣也在觀察著他們,人魚不無驚奇地發現,異獸同他們一樣都沒有雌性,只能依靠其他的生物來繁衍後代。
  沉思中的大腦,那隻被異獸抱著的奇特生物,突然從人魚的腦海中劃過,那隻消瘦虛弱的生物,應該活不了多久了吧。
  立起的細骨,人魚悄然打開的扇耳,認真地傾聽著空氣中的無聲微震,人魚修長的細眉輕蹙著,無法想通為什麼在他們所認知的生物中,單單只有自己這個種族和這些異獸的族群中沒有雌獸的出現。
  已經上升到了半山腰上的海水,海浪湧動的聲音越來越響,擁有敏銳感知的異獸,立刻被這股異樣驚醒了,打開的石門,有異獸陸陸續續地從石屋裡躍了出來。
  泛白的天際,太陽的身影還沒有出現,天空灰濛濛的亮。
  山頂的另一邊,陡峭的懸崖下,墨藍的海水,帶著無法看清的幽深,一陣陣地翻滾著,湧了上來。
  大片不斷上漲著的海水,似乎想要從連綿山峰的另一邊漫過,將這座小小的海島吞沒。
  異獸焦急低震的聲響在昏暗的平台上響起,越來越多的異獸集聚到了懸崖邊上,泛著冰冷幽光的巨大獸眼,緊盯著正在不斷上升著的海水。
  無法阻擋這一切的異獸,混雜在一起的嗡嗡交談聲,有一股恐慌的焦躁瀰散開來。
  墨藍的海水,平滑的海平面上,突然出現了一波巨大的湧起,破開的水面,一條異獸從未見過的龐大海洋生物浮了上來。
  海洋生物巨大的白黃色眼睛,粗長的觸鬚在海水中有節奏的揮動著,巨大光滑的墨黑色腦門上,正悠閒地坐著一隻小小的美麗人魚。
  人魚細長白嫩的手臂撐在海洋生物濕滑的表皮上,一條修長的魚尾,優雅的彎出了一抹瑩亮的弧度,長長的髮絲垂在腦後,柔柔地鋪散開來。
  似乎這只是一個開端,緊接著,越來越多的龐大海洋生物從海裡浮了上來,海洋生物的身上,無一不盤坐著一條優雅美麗的人魚。
  小小的海島,立刻被幾十隻龐大的海洋生物團團圍住了,山頂上的異獸,最初的震驚過後,如今只剩下一片深沉的凝重。

  第四十八章:血腥的生產

  遠處的海天一線,蒼白的雲朵,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火紅色,紅艷的朝陽升起了一個小小的圓弧,一縷柔和的金色光線揮灑出來。
  海水蕩漾,浪花翻捲,一隻隻龐大的海洋生物靜靜地矗立在海島的四周,形式了一片無形的巨大壓力。
  海洋生物揮動著的龐大身體,有海水在快速地上漲,細軟的銀白沙灘被淹沒,海水瞬間湧進了翠綠的叢林中,原本寧靜的清晨,有動物驚恐的淒叫聲此起彼伏地響起。
  月牙形的海島,山峰連綿的另一邊,翻湧的海水,已經漫到了崖壁的邊緣,隱隱有排山倒海地傾沒趨勢。
  平整的山頂上,石屋與石屋之間,有一層薄薄的海水在流淌,源源不斷地向山腳下衝去。
  站在山頂上無處逃竄的異獸,矯健的身體,緊繃的肌肉,嚴峻的獸臉上,略帶驚慌的冰冷獸眼,牢牢地注視著不遠處那些坐在海洋生物腦門上的人魚。
  雙臂緊緊環著維卡斯的脖子,滿地的海水,同樣讓溫鋒心底感到一陣陣的發寒,這群來營救同伴的人魚,會不會直接把他們淹死在這片汪洋的大海裡。
  想到異獸對那隻綠色人魚所做過的事情,溫鋒窩在維卡斯胸膛裡的瘦弱小臉,不禁又蒼白了幾分。
  被海水漫過的腳爪,傳來一陣冰冷的溫度,橫抱著溫鋒的維卡斯,深深意識到了他們在海上與人魚之間實力的巨大差距。
  焦躁的情緒,面對無法戰勝的強悍敵人的不安,維卡斯隱藏在皮膚裡的鱗片,無法抑制的長生出來,細膩銀亮的一層,覆蓋了整個身體。
  腳下濺起的水花,一個敏捷的跳躍,維卡斯抱著溫鋒,穩穩地落到了旁邊的一座石屋頂上。
  溫鋒扭動的脖子,著急的黑眼,四處地轉動著,試圖找尋那隻被異獸們捉回來的人魚,如果把那條人魚放回去,也許綠色人魚的同族會放過他們。
  被海水浸漫的一塊小小平坦上,兩百多隻簇擁著圍在一起的異獸,交織著的低震談話聲,正在商量著什麼。
  終於,一隻比其他異獸都要健壯上一些的深藍色異獸,提著一條安靜異常的綠色人魚,從獸群中走了出來。
  被凱迪爾提在手中的人魚,長長的墨綠色髮絲,帶著波浪般柔柔的彎卷,垂到了清冷的海水裡,人魚抬起的精緻臉孔,一雙看不清神色的朦朧綠眼望向前方前來搭救自己的同族,勾起的脣角,浮現出一抹讓人驚艷無比的暖暖笑意。
  凱迪爾陰沉著的獸臉,似乎對手中人魚的美麗外貌沒有絲毫的觸動,抬起的粗壯手臂,一隻泛著幽藍冷光的獸爪抵在了人魚位於胸口正中央的心臟上。
  微微勾起的爪尖,緊貼在人魚溫冷的皮膚上,似乎只有輕輕一用力,凱迪爾的獸爪就能刺穿人魚略顯單薄的胸膛,噴湧出無法止住的藍色血液。
  威風凜凜地盤坐在一條幾百米長的龐大鯨魚腦門上的人魚,一頭純銀色的髮絲,在海風中微微地飄動著。
  在人魚的指揮下,進一步靠近的鯨魚,掀起的高高海浪,撲向山頂上的異獸。
  有異獸及時地跳上了附近的屋頂,鋒利的獸爪嵌入牢固的石壁裡,附近的石屋頂上沒有空間可以站立的異獸,屏住的呼吸,正面迎接海浪地衝刷。
  海水的巨大衝力,有異獸爪中的石壁碎裂,脫離地面的腳爪,高壯的異獸隨著兇猛的水流,被衝下了山崖,跌入山下一片被海水浸泡的汪洋中。
  海浪翻湧而過,提著人魚的凱迪爾,從擁擠的屋頂上躍了下來,震動的胸膛,發出帶著濃重怒意的警告低吼,抵在綠色人魚胸膛上的獸爪,卻遲遲不敢刺入。
  舉起的銀色利爪,優雅地將自己被海風颳亂地髮絲攏到腦後,人魚一張一合的薄薄脣瓣,發出溫鋒無法聽到的聲音。
  周圍的異獸顯然聽到了人魚的聲音,獸群裡一陣騷動。
  “他在說什麼?”經歷了剛才海嘯般的巨浪,還沒有完全平復下來的溫鋒忍不住緊張地詢問頭頂的維卡斯。
  “聽不懂。”維卡斯沉默了兩秒,吐出這麼一句話。
  溫鋒詫異地仰頭,看向維卡斯剛毅的下巴,異獸居然聽不懂人魚的話語。
  仔細想想,人魚和異獸所用的不是同一個語系,似乎也是一件合理的事情,畢竟兩種生物在此之前都還沒有什麼交集。
  凱迪爾冷峻的獸臉,深邃的藍色獸眼一眨不眨地觀察著眼前那隻離他們最近的純銀色人魚,無法聽懂人魚的語言,但是異獸銳利的獸眼,仍舊可以利用一些細節去推測出人魚的意思。
  凱迪爾突然向前跨出一大步,高高舉起手中的綠色人魚,揚了揚,做出要扔進水裡的姿勢。
  坐在鯨魚腦門上的純銀色人魚,優雅地朝凱迪爾點點頭。
  於是,下一刻,蔚藍的天空,被一抹幽綠劃破,隨著一聲嘩啦的落水聲,被異獸捉住的人魚,重新回到了大海裡。
  異獸清楚地知道,被圍困在這座四面環海的小島上,他們根本不是這些人魚的對手,凱迪爾果斷選擇了在人魚族還沒有真正發怒之前,放回這條人魚。
  手上沒有任何籌碼的異獸,警惕地矗立在被海水漫過的山頂上,獸眼一瞬不瞬地盯著人魚的一舉一動,身後粗長的尾巴,高高地揚起。
  平安回歸的族人,純銀色人魚伸手拍拍身下的夥伴,龐大的海洋生物會意般的發出悠長的鳴叫,噴濺出高高的水柱,緩緩下沉。
  重新潛入海裡的人魚,湧入海島的海水,失去了力量的驅使,快速地退卻,蕩漾的蔚藍色海面,又恢復了一片粼粼的平靜。
  海島上一片狼藉,人魚的離去,危險解除後,異獸又開始了馬不停蹄的重建工作,山頂的邊緣,有被衝下山崖的異獸爬了回來。
  看來異獸是不可能再打人魚的注意了,雖然溫鋒也被人魚的強大陣勢嚇了一跳,但是看到人魚成功被自己的族人救了回去,溫鋒心底卻泛起了淡淡的喜悅,這個星球上的人魚族,比自己所想像的還要溫和。
  從濕漉漉的毛毯裡伸出的雙手,摀住自己高高隆起的大肚子,溫鋒僵直著腰背,細細地抽了兩口涼氣。
  也許是因為剛才一驚一乍的刺激,如今情緒平復過後,溫鋒突然覺得肚子十分的難受。
  隱隱作痛的肚子,傳來一波波疼痛難忍的下墜感,溫鋒移手抓住維卡斯的手臂,手指蒼白。
  維卡斯抱著溫鋒,幾個跨步,來到一塊空地上,雙膝曲下,維卡斯高大的身形跪坐在地上,獸爪嫻熟地掀開溫鋒身上的毛毯,面無表情的獸臉上,金色的獸眼帶著無法隱藏的擔憂。
  不斷增強的下墜感仍舊在持續著,肚子裡似乎有什麼東西破掉了,溫鋒皺緊的消瘦小臉,心驚地感覺到下身有熱熱的液體無法控制的流了出來,弄髒了身下的毛毯。
  肚子裡的幼獸,要出生了麼?癱在地上的溫鋒,抬起的手掌緊緊揪著維卡斯的手臂,眼裡有濕潤的淚水在打轉。
  忍受著身體的痛苦,溫鋒久久凝望著身邊的維卡斯,突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嗚~”一聲痛呼,溫鋒摔落的手臂,蜷縮著倒回毛毯裡,肚子的疼痛倏地加劇了。
  明亮的陽光下,平坦的空地上,陣陣的海風中,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瀰散,引來了附近其他的異獸。
  溫鋒下身源源不斷流出的透明液體,逐漸夾雜了一絲絲觸目驚心的血紅,血紅越來越多,在溫鋒的身下,彙集成了一大灘。
  跪坐在旁邊的異獸,呆滯的眼神,直愣愣地注視著地上疼痛呻吟著的溫鋒,獸腦裡一片空白。
  蔓延的鮮血,帶著溫暖的熱度,浸濕了維卡斯跪在地上的雙膝,彎腰弓下的身形猛地一震,迷茫的獸眼裡終於恢復了些許亮光,維卡斯張開的嘴巴,露出滿口的尖牙,粗暴地咬開自己枯瘦的手腕,有黏稠的暗紅色液體蜿蜒著,滴入溫鋒痛吟著張開的口腔裡。
  腹部裡一陣比一陣劇烈的抽搐,似乎有東西正急切地想要從自己的肚子裡爬出來,自己是不是快要死了?溫鋒青白的臉色,一雙泛著淚花的黑眼,凝視著身邊的維卡斯。
  這一天終於還是來了,自己是不是應該現在就讓維卡斯殺了自己,讓自己不用再去承受這些多餘的痛苦。
  抖動著的青白脣瓣,求死的話語卻久久無法說出口。
  下意識地吐嚥著滴落到嘴裡的獸血,溫鋒心底又不捨地期盼著,希望能夠見到自己所生下來的幼獸,僅僅只是一眼也好。
  幼獸會不會也和維卡斯一樣擁有著一頭淡黃色的短毛捲毛,迷人的金色眼睛,還是像自己一樣,能夠擁有一雙黑色明亮的眼珠子。
  肚子的疼痛又一次加劇了,溫鋒大張著的嘴巴,連痛苦的呻吟聲都無法發出,下墜的腹部,撐大到了驚人尺寸的腸道,快要裂開般的的疼痛,有大量的血液隨著溫鋒被迫張開的穴口噴湧出來,同時還帶走了溫鋒身上的溫度。
  無措地跪坐在旁邊的維卡斯,硬邦邦的身體,暴隆的肌肉,劇烈的抖動著,巨大的獸眼,死死瞪視著躺著血泊裡的溫鋒,泛著駭人的光芒,壓抑地情緒,最終爆發出一聲震地地長嘯。
  兩百多隻異獸圍了過來,默默地站在一旁,冰冷淡漠的表情,似乎在無情地等待著本該出現的結果。

  第四十九章:混血小包子

  退去的海水,歪倒的樹木,濕淋淋的草叢中,有不幸被溺死的動物,一動不動地躺著,在熾熱的陽光下,叢林中,有蒸發的水汽,快速地上升。
  高高的山峰上,清風吹拂,被海水浸濕的石面,乾透的水跡,吸出一顆顆肉眼可見的白色顆粒。
  靜默著矗立在山頂一角的異獸,沉重冷漠的視線,緊盯著前方的一塊空地。
  空氣中,有濃濃的血腥味在糾集,隨著溫鋒痛苦的叫喊聲,大量的血跡從下身源源不斷地湧出,浸滿了身下的毛毯,染紅了週身的石面。
  黏稠的血液,蜿蜒著向四周擴散。
  跪坐在一旁的維卡斯,雙膝被溫熱的鮮血所淹沒,凝結的獸眼,無措地注視著溫鋒扭曲青白的小臉。
  咬開的手腕,已經滴不出血來,失血過多的身體,腦部一陣猛烈的眩暈,維卡斯精瘦的身體,左右晃了晃,凹陷的腰腹,苦苦支撐著這具已經快要到了極限的身體,似乎隨時就要斷裂一般。
  脫力的身體,眼前的景物忽明忽暗,幽沉的獸眼,靜靜地凝視著這只與自己朝夕相處了許久的生物,帶給自己許多自己從未有過的舒服感覺的生物。
  維卡斯下移的獸爪,劇烈地顫抖著,不知道是因為身體的虛弱,還是因為自己即將要做的事情。
  鋒利的爪尖,泛著金屬般冰冷的光澤,覆在溫鋒不斷挪動著的,薄薄肚皮上,只要自己輕輕一用力,刺入一根獸爪,將裡面那隻屬於自己的幼獸殺死,也許溫鋒就可以得救了。
  事到如今,維卡斯仍舊無法讓自己放棄溫鋒,即使是不惜親手殺掉自己的幼崽,維卡斯收緊的心臟,似乎快要停止跳動般的疼痛,自己無法忍受失去溫鋒的生活。
  如果失去了溫鋒,失去了這只自己每時每刻都想要抱在懷裡的生物,維卡斯不知道在今後漫長的生命裡,自己該如何度過。
  有些東西,一旦擁有,就不想再去失去,維卡斯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可以把溫鋒僅僅當成是生育工具的冷酷異獸了。
  也許自己可以那樣冷漠地對待鳥人,但是對這只脆弱而又奇特的生物,維卡斯發現自己做不到,無論如何都做不到。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己已經把溫鋒看成是比自己的生命還要重要的存在,更何況是自己的一隻尚未出生的幼崽。
  這只將自己的溫鋒折磨成這個樣子的幼崽,本不應該存在,維卡斯甚至想過,等那天自己再去捉一隻鳥人回來,為自己誕下幼獸。
  如果族人們無法認同自己的做法,維卡斯就帶著溫鋒永遠的離開這裡,找一個只有他們的地方,平平靜靜地生活。
  看到維卡斯放在溫鋒肚皮上的獸爪,周圍的異獸都震驚了,一雙雙巨大的獸眼,凝重地看著想要傷害自己幼崽的維卡斯。
  爪尖伸直,維卡斯對著那塊挪動得最為頻繁的下腹,壓低的獸眼,猛地向下刺去。
  一抹深藍的模糊殘影極快地劃過,迅猛地衝上前來的凱迪爾,維卡斯的手腕被牢牢地握住了。
  自己的行為被同伴控制住,維卡斯乾瘦的胸膛,震動著,朝凱迪爾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
  掙紮著的手臂,傷痕纍纍的手腕,虛弱的身體,無法與健壯的凱迪爾抗衡,眼睜睜地看著溫鋒在自己的面前痛苦地嘶叫著,維卡斯劇烈起伏的情緒,早已失去了理智。
  銀亮的長尾,大力地揮了過來,維卡斯想要將這只膽敢阻擾自己救助溫鋒的同族拍碎。
  一聲淒厲的高叫聲,打斷了維卡斯的動作,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感受到了剛才維卡斯所散發出來的強烈殺意,溫鋒肚子裡的幼崽,向下移動的速度,猛地加劇了。
  伴隨著溫鋒一聲竭力的吶喊聲,窄小的盆骨,打開到了極限,一隻小小的幼獸,順著浸滿鮮血的腸道,滑了出來。
  血泊裡,一隻比正常新出生的幼獸小了一半的幼崽,無力地俯趴在滑膩膩的毛毯上,嘴裡發出“哇~哇~”的哭叫聲。
  圍在四周的兩百多隻異獸,並沒有過多地去注意母體的身體狀況,因為異獸的注意力已經全都被這只新出生的奇怪幼獸吸引住了。
  四肢無力地蜷縮著,幼獸躺在吸滿鮮血的毛毯裡發出微弱的哭叫聲,只有異獸半個巴掌大的幼獸,卻久久沒有其他的動作。
  有異獸不禁搖了搖頭,看向幼獸的視線裡,帶上了一絲輕視,對弱者的輕視,這只新出的幼獸,不僅身形比其他的幼獸要小上了許多,連身體都虛弱萬分。
  維卡斯只來得急匆匆掃了一眼蜷縮在溫鋒雙腿間的那隻毫無存在感的小幼獸,抖動的手臂,將已經陷入昏迷的溫鋒焦急地抱入懷中,緊貼的皮膚,傳來溫鋒冰冷的體溫,瘦骨嶙峋的胸膛,似乎連呼吸都已經停止了。
  維卡斯急忙抬起的手腕,想要咬出更多的血液,卻再一次被凱迪爾制止住了。
  “放開!”猙獰的獸臉,維卡斯扭頭看向凱迪爾的眼裡,帶著噬骨的恨意。
  在維卡斯的視線下,鎮定自若的凱迪爾,牢牢地止住維卡斯失去理智的瘋狂的行為,凱迪爾騰出一隻手臂,從容地咬開自己下意識生長出來的鱗片。
  滾燙的暗紅色血液,蘊含著強大的力量,流入溫鋒乾澀的口腔中。
  大量灌入的血液,在凱迪爾的臉色開始出現微微的發白後,溫鋒終於悠悠轉醒了。
  維卡斯驚喜地湊上前,伸出的長舌,不住地舔舐著溫鋒溢滿冷汗的光滑臉蛋,金亮亮的獸眼裡,是無法遮掩的喜悅,鋒利的眼角,甚至有可疑的淚珠在滾動。
  “維卡斯……”弱弱地一聲呼喚,自己居然還活著,溫鋒揚起的眉眼,胸口同樣有滿滿的喜悅在膨脹。
  “我們的孩子呢?”倦怠的身體飢渴地吸收著胃袋裡滾燙的鮮血,溫鋒的精神,正在一點點的復甦。
  感覺到自己肚子的癟下,溫鋒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自己費盡千辛萬苦所生下來的幼獸,屬於自己和維卡斯的幼獸。
  深深彎起的脣角,露出了浸染著血紅的白牙,溫鋒期待的神情中,甚至帶上了一絲母性的慈愛。
  在附近圍觀的異獸,漸漸地散去,雖然對溫鋒的存活感到驚奇,但是新出生幼獸的瘦小脆弱,已經足以讓異獸們不以為然了。
  這樣的幼獸,即使長大了,也難以在這個殘酷的世界上生存下去,這並不是異獸們想要繁衍的後代。
  維卡斯從血泊裡,小心翼翼地捧起一隻小小的生物,遞到了溫鋒的面前。
  對這隻小小弱弱的幼崽,維卡斯同樣感受到了失望,將這份失望壓在心底,維卡斯細心地割出一小塊乾淨的毛毯,利索地擦掉幼獸身上的血跡。
  “你輕些。”維卡斯粗魯的動作,讓一旁的溫鋒有些膽顫心驚。
  搶過維卡斯手中的毛布,溫鋒輕柔地擦拭幼獸身上還十分稚嫩的皮膚。
  凱迪爾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維卡斯抱著溫鋒回到了石洞裡,溫鋒的手心裡,溫柔的捧著一隻小小的幼獸。
  洞口上方的石塊擋開了流水,溫鋒舒心地躺在乾燥的石床上。
  下身乾涸的血液,帶著粘膩膩的觸感,溫鋒蒼白的臉上,閃過些許不適。
  維卡斯立刻會意地走出石洞,不一會兒就端回了一大盆水,甚至帶回了他們今天的食物。
  在溫鋒地指揮下,維卡斯將被海水污染過的湖水架到了火堆上。
  沸騰的水面,翻滾出騰騰的白色霧氣,維卡斯強悍的獸爪,從沸水中撈出一條滾燙的衣布,輕鬆地扭乾,小心的避開鋒利的爪尖,維卡斯利索地脫下溫鋒身上的衣物。
  “小心,別燙著。”緊盯著維卡斯手裡那條冒著熱氣的衣布,溫鋒一陣心驚,擔心維卡斯的獸爪,同時更擔心自己的皮膚。
  聽到溫鋒的話語,維卡斯似乎這時才意識到自己的魯莽,捻起的獸爪,將高溫的衣布在空氣中抖了抖。
  疲憊的身體,連大腦的思考都變得遲鈍起來,維卡斯知道自己現在急速補充能量和休息,專注的獸眼,卻不忍看到溫鋒有一絲的不適。
  雙掌中的小幼獸仍在哇哇哭叫著,聲音和人類的嬰兒十分的相似,溫鋒忍不住伸出手指開始逗弄起自己的小獸獸來。
  小幼獸蜷縮著的四肢,攀上了溫鋒的手指,嫩嫩的小軟爪,顫顫巍巍地勾搭著,身後一條細長的尾巴伸了過來,纏繞住溫鋒的手指。
  張開的小嘴巴,原本還在哭叫著的幼獸,突然張嘴含住了溫鋒的手指。
  正在給溫鋒擦拭下身的維卡斯,猛地丟下手中的濕布,將溫鋒手裡的幼獸粗暴地扯了出來,昏沉的暗金獸眼裡,帶上了慌張。
  捏著幼獸一根細長尾巴的維卡斯,湊近的毛茸茸的大腦袋,焦急地檢查著溫鋒被幼獸咬進嘴裡的手指。
  濕答答的手指上滿是口水,柔軟的指腹,出現了一圈圓突突的印子。
  看到溫鋒沒有受傷,維卡斯高高提起的心臟,終於放了下來,緊繃的神經,還沒有完全的平復,幽暗的獸眼盯著溫鋒指腹上那圈圓印子,剛毅的獸臉,瞬間又變得陰沉了。
  側開的爪尖,強硬地掰開幼獸的嘴巴,露出兩排光禿禿的粉色牙床。
  自己的幼崽,怎麼會沒有牙齒?捏著幼獸小下巴的維卡斯,只剩下一幅骨架子的乾瘦身體,僵住了。
  “你丫的!不是叫你輕些吧。”
  雖然同樣被維卡斯突然而來的陰霾嚇到了,但是看著自己被提著尾巴倒掛在半空中的小幼獸,溫鋒還是忍不住喝道,
  “快把你的爪子拿開。”溫鋒深深地擔心,維卡斯一個不下心,會直接把小幼獸的下巴卸下來。
  被自己的獸父粗暴對待的幼獸,捏住的下巴,停止了哭叫,一雙含著淚光的黑金色獸眼,在自己獸父的眼睛裡,看到了自己目前所無法理解的失望,濃濃的失望。

  第五十章:維卡斯的妒意

  西斜的陽光,暖暖地射了進來,帶著柔和的金色光線,溫鋒輕吐著氣息,在熟睡了整整兩天後,終於甦醒了過來。
  身體軟綿綿地躺在毛茸茸的獸皮毯裡,溫鋒舒服地挪動著自己的四肢,皮膚上傳來毛毯順滑柔軟的觸感。
  放鬆的身體,喉嚨深處發出一聲舒爽的嘆息,溫鋒已經不記得自己多久沒有睡得這麼的舒服了。
  蜷縮在溫鋒頸側的小生物,在一片溫熱中,迅速感覺到了溫鋒的甦醒,小幼獸立刻屁顛屁顛地爬了起來。
  細嫩的小爪子趴上溫鋒胸前的衣襟上,大張著的嘴巴,露出一口粉色的牙床,幼獸發出意義不明的哇哇叫聲,一雙漂亮的黑金色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自己的母親。
  與生俱來的野獸般敏銳的直覺,讓幼獸敏感地感受到了獸父對自己的不喜,所以幼獸一直很少主動靠近維卡斯,儘量的避開,即使是在睡覺的時候,小幼獸也緊緊地蜷縮在溫鋒的身側。
  一整天都沒有吃過東西的幼獸,如今小小的肚子裡,已經餓得緊巴巴的了,旁邊躺著的維卡斯,又讓幼獸不敢輕舉妄動。
  維卡斯早在幼獸飢餓著開始抖動身體的時候,就已經清醒了過來,可是維卡斯微張的獸眼,只露出一條細長的金線,一直冷眼旁觀著。
  不是維卡斯不想盡自己照顧幼獸的義務,而是維卡斯實在是不知道這只幼獸能吃得下什麼東西。
  維卡斯曾經嘗試過將撕碎的肉絲餵給小幼獸,誰知幼獸還沒有完全發育好的胃部,根本無法消化這些食物,肉絲剛剛下肚,幼獸就難受得全都吐了出。
  在溫鋒沉睡的過程中,維卡斯甚至還把自己為溫鋒準備的食物遞了一小部分給這只幼獸,然後它卻碰也不碰。
  一番嘗試過後,維卡斯心裡也有些窩火起來,這只他和溫鋒好不容易生下來的幼獸,居然如此的一無是處,甚至到了只能活活餓死的地步。
  以強者為尊的異獸,讓維卡斯本性上的,看向自家幼獸的眼神中,無法釋懷地帶上了些許厭棄。
  如今看幼獸又想要去騷擾才剛剛恢復了些元氣的溫鋒,維卡斯不得不用凶悍的眼神去威懾這只瘦小的幼獸。
  感受到了身後維卡斯不善的眼神,幼獸抓著溫鋒衣襟的小獸爪緊了緊,嘴裡發出嚶嚶的哭叫聲,一條細細的小尾巴,緊張地勾住溫鋒垂放在一旁的手臂。
  “怎麼了?”
  長長的黑髮披散在腦後,溫鋒慵懶地屈肘撐起自己的頭部,騰出的手掌,帶著溫暖的熱度,輕柔地撫摸著幼獸毛茸茸的小腦袋。
  只有自己一個巴掌大的幼獸,細小的四肢,帶著稚嫩的袖珍五官,看起來異常的可愛,溫鋒深深彎下的眉眼,瞬間把自己的所有呵護疼愛全都傾注到了這只繼承了自己一半瞳孔顏色的幼獸身上。
  還不會說話的幼獸揪著溫鋒的衣襟,仍舊可憐巴巴的哭叫著,水汪汪的黑金色大眼睛,煞是可愛。
  “維卡斯,我們的小幼獸怎麼了?”無法弄懂小幼獸的意思,溫鋒不得不扭頭,看向身邊一直沉默著的維卡斯。
  “他不能吃東西。”
  硬邦邦地板著一張剛毅的獸臉,看到溫鋒對這隻小幼獸又摸又笑的,維卡斯心中浮起了一絲不悅。
  “那他豈不是從昨天開始就沒吃過東西!”說到這裡,溫鋒有些著急起來,蹭地一聲,扶著胸前的小幼獸從床上坐起。
  用力過猛的動作,一不小心牽扯到了下身的撕裂傷口,溫鋒原本還有些紅潤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緊蹙著眉心,發出一聲痛苦的抽氣聲。
  聽到溫鋒的痛苦呻吟,維卡斯速度靠了過來,伸出的長臂,小心翼翼地將溫鋒攬向自己的胸膛,減輕溫鋒下身的負擔。
  緩過下身的疼痛,雙手捧著自家的小幼獸,溫鋒湊近地黑亮眼珠子,焦急地查看著手裡被餓了兩天的幼獸。
  終於得到重視的小幼獸,以為溫鋒是想要給自己餵食,大大地張開的嘴巴,露出兩排肉肉的牙床,震動著的小胸脯,發出迫切嗚嗚聲。
  仔細地觀察著幼獸的牙床,溫鋒立刻想到了什麼,“維卡斯,快去給我們的小幼獸找一隻正在哺乳的動物。”
  擔心維卡斯聽不懂,溫鋒有細細的解釋了一遍,“就是那種身邊跟著幼崽,身體會分泌出乳白色汁液的動物。”
  原本懶洋洋地靠躺在石床上的維卡斯,在溫鋒的再三催促下,終於動身離開。
  並不是沒有察覺到維卡斯對幼獸不冷不熱的態度,溫鋒望著明亮的洞口,輕嘆了一口氣,不知道該怎麼去勸說維卡斯,而且維卡斯也不可因為自己的幾句話,就會真的認可小幼獸。
  兩百多隻異獸被圍困在孤島上,剩下的大部隊至今還生死不明,昨天又經受了人魚族絕對優勢的打擊,現在異獸的生活環境十分的惡劣,自己所生下來的這只脆弱不堪的小幼獸極有可能會成為獸族的累贅。
  現在維卡斯甚至連這隻小幼獸是否能養大都無法確定,更不要提希望他今後能為異獸的繁衍壯大盡一份力量了。
  但是,無論如何這隻小幼獸都是自己艱辛地撐過了十個月生下來的,是自己和維卡斯基因的融合體,對溫鋒來說,這隻小幼獸甚至是他和維卡斯的感情見證。
  即使這隻小幼獸今後弱得能被一陣風吹倒,自己也會好好的照顧他,盡自己的力量,不讓其他的生物欺負傷害他,即使是維卡斯也不行。
  似乎是感受到了溫鋒起伏的情緒,幼獸伸出的細長手臂,圈住溫鋒的脖子,嘴裡發出弱弱的嗚咽聲。
  “小獸獸乖,以後爸爸會照顧好你的。”
  柔軟的指腹在幼獸卷卷的淡黃色毛髮中細細地摩挲著,溫鋒目前只能期望著維卡斯能夠看在自己那麼喜歡小幼獸的份上,也能愛屋及烏的喜歡上他。
  被海水浸沒的孤島,溺死了大量的動物,直到夕陽西下,叢林陷入一片黑暗後,維卡斯才找到溫鋒所說的那種帶著乳汁的動物。
  一隻背部生長著一層薄薄絨毛的四蹄生物被維卡斯捉了回來,折斷了獵物的一隻蹄子,維卡斯將它拴在了石洞的角落裡。
  一隻腳被折斷,無法站立的獵物,瑟瑟發抖地跪趴在堅硬冰冷的石板上,看到異獸靠近,獵物發出恐懼的哀叫,掙紮著向後退去。
  溫鋒抱著小幼獸,跟在維卡斯的身後,蹲下的身形,維卡斯幾下就制住了獵物地反抗,翻開的白色肚皮,細軟的絨毛裡,露出了一排深粉色的乳頭,有一股奶騷味撲面而來。
  並不怎麼好聞的味道,讓溫鋒不禁皺了皺眉。
  小幼獸沒有等溫鋒蹲下,就率先地跳了下來,顫顫巍巍的四肢,速度迅猛地爬向驚恐哀叫著的獵物。
  小小的獸爪,準確地抓住一隻奶頭,急切地塞進自己的嘴巴裡,飢餓的小幼獸,大口大口地吮吸著奶頭裡不斷溢出的乳汁,似乎連旁邊自己所一直懼怕著的維卡斯都忽略了。
  幼獸的小爪子忙碌著,靈活地切換自己嘴裡的乳頭,從左邊一直吸到了右邊,獵物鼓鼓的肚皮,快速地乾癟了下來。
  有些吃撐了的小幼獸,一屁股坐在地上,摸著自己脹地鼓鼓的肚子,張開的小嘴巴,打了個充滿奶香味的飽嗝。
  吃飽後突然變得沉重的小身體,幼獸睜著一雙滿足的大眼睛,搖搖晃晃地爬向溫鋒。
  雙手併攏著將幼獸托起,溫鋒撩起一隻小指頭,好玩地戳了戳幼獸與細長的四肢非常不符的鼓鼓小肚子。
  肚子被溫鋒輕輕一戳,幼獸又打了個飽嗝,隨著一陣脹氣,有白白的奶汁被帶了上來,溢出粉嫩的小嘴。
  溫鋒著實嚇了一大跳,連忙收回自己的手指,
  “下一次不許再吃這麼飽了!”溫鋒繃著臉,開始教導自己懵懂的小幼獸。
  放開手中箝制著的獵物,維卡斯陰沉著臉站了起來,掌心圈住溫鋒的一隻手臂,霸道地拽向自己的胸膛。
  一聲驚叫間,溫鋒發現剛才還好好的坐在自己手掌裡的小幼獸被扯了出來,扔在了不遠處的石床上。
  被維卡斯扔到毛毯裡的幼獸,脹得滿滿的肚子裡,有白白的奶汁噴了出來,弄髒了乾淨的茸毛,圓溜溜的大眼睛轉動著,幼獸掃過的長尾,似乎想要將身邊的可疑痕跡掩蓋住。
  跌入維卡斯硬邦邦的懷抱裡的溫鋒,伸長的脖子,緊張地確認了幼獸的安然無恙後,溫鋒回頭,惱怒地瞪視身後的成年異獸,
  “維卡斯!”
  身下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雖然自從自己喝了大量的獸血後,溫鋒就發現自己的體質發生的巨大的變化。
  現在沒有了幼獸吸食身體的養分,溫鋒身體的癒合能力上升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程度,如今自己可以下床走動就是一個最後的證明。
  敏銳地察覺到了溫鋒的注意力並沒有放在自己的身上,維卡斯發出不滿地低吼,壓下的毛茸茸的大腦袋,伸出的長舌,強勢地耗開溫鋒的齒貝,兇猛地闖了進去。
  被牢牢堵住地嘴巴,溫鋒發出驚慌的嗚嗚聲,他們的幼獸還在大床上呢。
  深陷入毛毯中的小幼獸,攤開的獸爪,捂著自己不是很舒服的肚子,一雙水汪汪的黑金色眼睛,好奇地注視著眼前的兩隻,瑩亮的眼底,帶著疑惑的不解。

  第五十一章:我叫小蛋

  小幼獸的發育速度雖然比一般的人類嬰兒要快上許多,但在強悍的異獸群中仍舊顯得弱小無能。
  維卡斯對待自家幼獸略顯冷淡的態度,讓溫鋒不得不擔心起來,如果自己的小幼獸永遠都無法變得同其他異獸那般健壯強大,會不會被排斥,在沒有維卡斯的保護下,會不會連在這個星球上生存的能力都沒有。
  趴在溫鋒懷裡的小幼獸,已經堅硬起來的小爪子勾住了溫鋒套在身上的獸皮衣,似乎是感受到了溫鋒的擔憂,幼獸伸出了自己細細的長舌,嫩嫩地舔過溫鋒暴露在空氣中的光滑臉頰,嘴裡發出“ba~ba~”的叫喚聲。
  這是溫鋒特地教會幼獸的,對自己的稱呼。
  細細地教導著,溫鋒現在每天大部分的時間都和自家的幼獸在一起,心底還是希望幼獸能夠率先學會自己的語言,能夠更像自己一些。
  雖然知道幼獸如果與自己過於的相像並不是一件好事,不利於自家的小幼獸融入到獸群中去,但是溫鋒心底這份私心,卻仍舊無法割捨。
  即使有了維卡斯的陪伴,自己內心深處依舊有一部分是寂寞的吧。畢竟自己真正能夠與維卡斯交流的東西太少太少。
  彎下的脖子,湊近的臉頰,在小幼獸冰滑滑的小臉蛋上安慰地蹭了蹭,自家幼獸的乖巧讓溫鋒很是欣慰,但是心裡,更多的是憂慮。
  秋季悄然襲來,大海上氣溫的變化十分的緩慢,不知不覺瑟瑟冷風已經包圍了這座小小的海島。
  山下的叢林被秋風染上了一層濃濃的棕黃,樹枝枯萎,落葉紛飛,在樹林間活動的動物變得越來越少,大量的動物躲入了不易發現的洞穴裡,等待著冬季的來臨。
  資源稀缺的孤島,異獸的食物也開始變得緊缺起來,有異獸放棄了草木枯榮的叢林,在隨時有可能出現人魚的沙灘邊上遊蕩。
  將小幼獸裹在自己的獸皮衣裡,溫鋒走出了石洞,有涼涼的冷風吹過,鼻子一酸,溫鋒彎腰,雙手拖住扒在自己胸口上的幼獸,低頭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這該死的天氣!”仰頭猛力吸了吸自己有些發紅的鼻子,溫鋒轉身幾步走回石洞。
  雖然身體因為喝下了大量的獸血而得到了改善,但是在這樣簡陋的條件下生活,還是讓溫鋒有些吃不消。
  溫鋒緊了緊身上這套用許多塊獸皮拼湊而成的四處漏風的粗糙皮衣,抱著小幼獸坐回鋪著厚實獸皮的石床。
  出去狩獵的維卡斯還沒有回來,無所事事的溫鋒只能無聊的逗弄起自家的幼獸來,“小蛋,快叫聲爸爸來聽聽。”溫鋒伸出的手掌,在小幼獸絨絨的淡黃色捲毛中輕柔地撫摸。
  小蛋是溫鋒給幼獸取的小名,溫鋒曾向維卡斯提議過要給他們的幼獸取一個正式的名字,但是根據維卡斯話裡的意思,幼獸在成年之前是沒有名字的。
  總不能每天幼獸幼獸的叫著吧,溫鋒心裡有些無奈,只能自作主張地給幼獸先取了個小名,叫小蛋。
  因為溫鋒第一眼看到自家的幼獸時,他正蜷縮在維卡斯的獸爪裡,就像是一個圓圓的大黃雞蛋。
  沒有固執地給小蛋取一個正式的名字,溫鋒希望等到自家幼獸成年的時候,能夠得到維卡斯甚至是其他所有幼獸的認同。
  “大大~大大~”小幼獸攀上來的長長細尾,靈活地圈住溫鋒的一隻手指,纏繞著滑動。
  有一股冰溜溜的細膩觸感順著手指傳來,
  “小蛋,你又淘氣了。”溫鋒抽出的手指,用自己柔軟的指腹戳了戳幼獸小小的腦門。
  小蛋一雙大大的黑金色獸眼立刻舒服地瞇了起來,嘴裡卻發出委屈的嗚嗚聲,一條冰滑的長尾再一次攀了上來。
  看著自家幼獸在自己懷裡撒嬌的可愛模樣,溫鋒嘴角泛起了甜甜的笑意,曲起的中指,在幼獸光禿禿的腦門上輕輕彈了下。
  這一次小幼獸不依了,高高舉起的獸爪,將溫鋒那根弄疼自己的手指牢牢地抓住,蹭上的腦袋整個貼了上來,一張哇哇大張的獸嘴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吼叫聲,大有誓死不放的架勢。
  “小蛋乖~快叫爸爸。”寵溺地看著掛在自己手指上的幼獸,溫鋒抬起的手臂,輕柔地甩了甩。
  身體脫離了溫鋒的懷抱,小幼獸靈巧的四肢,順勢爬了上來,敏捷地抱住了溫鋒的整個手掌,隨著手臂的晃動,幼獸發出興奮地哇哇聲,一雙睜得大大的獸眼,亮晶晶地環視著週身晃動的景物。
  不知不覺,洞外的光線逐漸昏暗了下來,維卡斯踏著一陣涼風走進了溫暖的石洞裡。
  冷酷的金色獸眼,在溫鋒帶著愉悅笑容的臉上頓了頓,背著兩隻已經簡單處理過的獵物,維卡斯大步走近。
  突然暗下來的光線,溫鋒驚喜地轉頭,看向石洞的入口處那抹熟悉高大的身影。
  將獵物粗暴地仍在地上,維卡斯伸過來的獸爪,提起佔據在溫鋒懷裡的幼獸,利索地甩了出去,展開的雙臂,將溫鋒連同身上的獸皮衣抱了個滿懷。
  貼近地鼻尖,維卡斯身上有被秋風浸冷的冰冷氣息絲絲地傳來,眼裡帶上了些許心疼,溫鋒溫順地呆在維卡斯的懷裡。
  被獸父扔到一邊的幼獸,四肢熟練地調整著,皮膚上快速地生長出細小的銀色鱗片,在半空中劃出一抹銀亮的弧度,穩穩地落地。
  幼獸啾的一聲,直奔維卡斯扔在地上的獵物。
  獵物身上厚厚的皮毛已經被維卡斯割了下來,暴露在空氣中的表皮上,只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白色脂肪。
  一屁股坐在食物跟前的小蛋,伸出自己尖尖的獸爪,用力地劃下,割出一塊小小的肉片,大張著嘴巴,開始津津有味地進食起來。
  經過這幾個星期的餵養,小蛋成功地斷奶了,原本嫩嫩的牙床裡長出了兩排白得近乎透明的小尖牙,雖然還不能當成武器使用,但是已經可以用來咀嚼生肉了。
  自從小蛋出生後,分散了自己大部分的注意力,溫鋒發現維卡斯越發地粘自己了。
  似乎是意識到了有小蛋這個強大競爭對手的出現,維卡斯最近更加執著地在溫鋒的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記。
  濕答答的長舌,在溫鋒容易留下味道的脖子裡,一遍遍地舔舐著。
  劃過的舌尖,帶著曖昧的觸感,敏感的頸項傳來一陣陣的酥麻,溫鋒難忍地咬住自己的下脣,微微弓下的腰背,有細碎的電流在穿梭,引起一波一波地痙攣。
  維卡斯遊走的長舌,緩緩地上移,舔過溫鋒所有露在空氣中的肌膚,甚至連雙手都沒有遺漏,直到確認溫鋒的身體已經被自己的氣味滿滿的覆蓋住,沒有留下任何幼獸的氣味,維卡斯才依依不捨地停下舔舐。
  屏住的呼吸,縮緊的喉嚨,溫鋒漲紅的臉頰,深怕自己一個不小心發出羞人的呻吟來。
  腰肢被禁錮住,溫鋒含著淚光的黑眼,狠狠地瞪了一眼愈發霸道的維卡斯。
  維卡斯低下的巨大獸腦,冷峻的五官,一雙金光流動的獸眼在溫鋒飽含嫵媚地瞪視下,危險地變暗了。
  長久的相處,敏感地注意到了維卡斯微妙的變化,溫鋒連忙收住自己的表情,板出一張面無表情的小臉,
  “我餓了!”沙啞的嗓音,破壞了語氣中的正義凜然。
  覆在溫鋒腰肢上的獸掌輕輕捏了捏,維卡斯暫時放開了懷中的小可人,升起的火堆,動作利爽地開始為溫鋒準備熟食。
  氣溫低寒的夜晚,總是顯得異常的漆黑,裹著厚厚的獸皮毯,被維卡斯整個地抱住的溫鋒,留住了一身溫暖的熱度。
  閉起的雙眼,溫鋒白嫩的臉頰上帶著兩抹好看的粉紅,有熱熱的鼻息在維卡斯結實的胸膛上噴灑。
  黑暗的石洞裡,一雙泛著瑩瑩金黃的獸眼悄然打開,維卡斯擺動的長尾,緩緩靠近,細長的尾尖,潛入溫鋒溫熱的胸口處,抽出的銀尾,極快地拉出一隻小小的幼獸。
  粗長的銀尾在黑暗中劃出一抹優美的弧度,小蛋被準確地扔出了石洞,“噗”的一聲扎進了洞外的一處枯草叢裡。
  抖了抖自己佈滿銀鱗的小小身體,小蛋瞇著一雙幽幽發光的黑金色獸眼,爬回石洞。
  在維卡斯並不怎麼溫柔地對待下,如今的小蛋,身上鱗片的生長速度並不弱於一隻幾個月大的幼獸。
  好不容易爬回石洞的小蛋,沒過多久,又被維卡斯扔了出來,一頭紮在了枯草裡。
  小蛋瞪著一雙大大的獸眼,不依不饒地爬回石洞,小小的獸爪才剛剛碰上石床的邊緣,“嗖”的一聲,又被自己的獸父無情地扔了出來。
  幾次下來,小蛋終於怒了,震動的小胸脯發出低低的吼叫聲,卻被維卡斯突然轉過來的陰冷眼神震住了。
  維卡斯尖刀般銳利的眼神似乎在警告著小蛋,膽敢再多叫一聲,就把自己撕成碎片。
  在溫鋒沉浸在黑甜的睡夢中的時候,自家的小蛋,被維卡斯灰溜溜地趕出了石洞,抖索著的小小身子,淹沒在死寂的深夜中。

  第五十二章:小蛋的失蹤

  蕭瑟的秋葉,呼嘯的冷風,沉沉的寒氣在地上凝結出了一層薄薄的白霜,在微弱的月光下,泛著一層淡淡的冷光。
  高高的山峰上,崎嶇的石塊間,一隻小小的幼獸,顫顫巍巍地爬行著。
  小蛋瞇著獸眼,迎著寒風邁動的四肢,想要尋找一個可以躲避寒風的角落。
  微彎的爪尖險險地勾住岩石的邊角,小蛋艱難地攀過一塊大石頭,溫涼的腹部俯趴在硬冷的石面上,眼前是一塊更大的石頭。
  耷拉著的黑金色獸眼,帶上了疲憊,小蛋抖動的雙脣,發出一聲嚶叫,寒風正在快速地帶走自己身上所剩不多的熱量。
  獸爪在堅硬的巖面上劃出幾道泛白的痕跡,小蛋從石塊上滑下,雙腿剛剛落地,被自己踩在腳下的岩石突然晃了晃。
  一聲清脆的卡嚓聲在寂靜的深夜中響起,腳下的岩石突然滾落,完全沒有經驗的小蛋,猝不及防地摔倒了,隨著一堆鬆動的碎石,向黑幽幽的山下滾去。
  皮膚上快速生長出大片細密的銀鱗,小蛋深深彎下的背脊,蜷起的四肢,蓋在肚子上,本能地把自己最重要的頭部和最脆弱的腹部護住。
  一抹深藍垂下,混合在滾落的碎石中的小蛋,被一條長長的粗尾圈了起來,驚慌中的小蛋,伸出的小爪子,死死地扒住圈在自己腰腹上的這條深藍色長尾。
  空氣中突然響起一陣充滿磁性的低震聲響,是成年異獸的笑聲。
  小蛋大睜著的漂亮黑金色獸眼,緊張地向聲源望去。
  也許是因為維卡斯給自家的幼獸留下了太多粗暴的印象,小蛋即使看到救自己的是一隻十分高大的和自己的獸父長得很像的同族,仍舊是戰戰兢兢的。
  似乎是被小蛋水汪汪的可憐小眼神愉悅到了,蹲在崖壁邊的凱迪爾,鮮少勾起的脣角,帶上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舉起的獸尾,將唯唯諾諾的小幼獸放到了平整的石板上,凱迪爾弓起的腰背,低垂著的獸腦,開始感興趣的研究起這隻小小的混血幼獸來。
  撩撥的尾尖,不時地逗弄幾下緊張地趴在石板上的幼獸,自從上次溫鋒生產過後,這還是凱迪爾第二次看到這只奇特幼獸。
  這只幼獸和族裡的其他幼獸很不相同,不僅僅是他的出生時間,還有這雙黑金色的眼睛。
  利用其他的物種代孕出來的幼獸,和自己的獸父驚人的相似,幾乎有著一模一樣的外貌,而這只幼獸和維卡斯不相似的不僅僅是眼睛的顏色,還有身體的技能也產生了很大的區別,難道是融入了對方的身體特徵。
  凱迪爾知道其他擁有雌性的生物所產生的後代多多少少都會繼承雙方的特點,卻從沒想過這樣的情況也會發生在他們這個種族身上。
  也許這是他們改變繁衍方式的一個契機,自己一貫精準的直覺,讓凱迪爾難以放棄心中的猜想,深邃的藍色獸眼,發著幽亮的螢光,直直的射向地上這只似乎長不大的瘦小幼獸。
  敏銳地感覺到莫名危險的小蛋,豎起的細尾,整個地從石板上跳了起來,拔腿就跑。
  好不容易奔出兩米遠的幼獸,被凱迪爾一個掃尾,輕鬆地捉了回來。
  爪尖在細密光滑的深藍色鱗片上發出嘶嘶的聲響,小蛋奮力拍打著的細長尾巴,正在死命地做著掙扎。
  幼獸薄弱的攻擊,被凱迪爾所忽略,高大矯健的身形在平台上敏捷地穿梭,凱迪爾快速地奔回自己的石屋。
  被抓進石屋的小蛋,小小的身子,慌張地四處逃竄著,最後發現自己無法推開堵在唯一出口處的石門,小蛋終於冷靜了下來。
  疲憊的身體,搖搖晃晃的腳步,自覺地找到了一塊軟軟的獸皮毯,趴在那上面不動了。
  原本安靜地矗立在石屋裡,觀察幼獸慌亂逃竄的凱迪爾突然有了動作。
  凱迪爾來到了石屋的一處角落,那裡擺放著自己所捕獲到的多餘的食物。
  小蛋蜷趴在毛毯裡的身形一動不動,一雙大大的獸眼卻警惕地盯著這只巨大同族的一舉一動。
  剝開的血肉,密閉的石屋裡立刻溢滿了濃濃的血腥味,凱迪爾挑出幾根獵物白森森的腿骨走了過來。
  盤腿坐在地上的凱迪爾,先將一根被剔得光溜溜的大腿骨放到了幼獸的跟前。
  小蛋無意識地擺動著的細尾,扭開的小小腦袋,眼裡帶著毫不掩飾地鄙夷。這隻大大的族人比自己的獸父還要壞,居然餵自己吃骨頭。
  “咬不動嗎?”凱迪爾說的是獸族的語言。
  維卡斯鮮少與自家幼獸交流,所以小蛋對凱迪爾的問話似懂非懂。
  凱迪爾看到幼獸依舊病懨懨地趴在地上不理會自己,主動伸出的鋒利獸爪,將幼獸跟前的這根骨頭輕易地破開。
  有冷光襲來,小蛋挪動著四肢,害怕地向後退去。
  大睜著的黑金色獸眼,小蛋直愣愣地看著眼前這根被割開的白骨,裡邊居然擁有著另一番鮮艷的顏色,一股奇異的香味悠悠地飄來。
  下意識地吸了吸自己小小的獸鼻,小蛋驚奇地發現自己分外地喜歡這股味道,一種十分美味的味道。
  嘴巴裡分泌出來的大量唾液,一條小小的長舌探了出來,試探般地在骨髓裡飛速地舔過,小蛋猛地發亮的獸眼,發現自己異常的喜歡這種食物。
  隱隱約約帶著某種身體的迫切需要,小蛋埋下的毛絨獸腦,貪婪地舔吸著白骨中混合著鮮血的骨髓。
  端坐在一旁的凱迪爾,眼底閃過一絲滿意,骨頭中的汁水蘊藏著很豐富的能量,應該會對幼獸瘦小的身體產生益處。
  一根骨頭裡的汁水並不多,所以一般很少有異獸會去吃這種東西,也沒有必要去吃它,異獸先天就具有了十分強壯的體魄。
  但是這只幼獸卻不同,趁著幼獸一門心思都放在了骨水上,凱迪爾伸出的尾尖,輕輕碰上幼獸一顫一顫的小小背脊。
  小蛋在舔光了十幾根骨頭後,終於滿足地趴回毛毯裡,大大的黑金色獸眼懶洋洋的瞇起,就連凱迪爾輕輕觸碰著的尾巴,也可以忽略了。
  親自餵飽這只瘦小的幼獸,讓凱迪爾有一種難言的滿足感,目前還沒有過屬於自己幼獸的凱迪爾,覺得這種感覺並不壞。
  草草處理掉幼獸進食後的垃圾,密閉的石屋裡,與外界隔絕的靜止空氣,進入了一片安心的寧靜中,有一大一小的舒緩呼吸聲在迴響。
  平台下方的石洞中,當第一縷陽光射入時,維卡斯迅速地清醒了過來,睜開的金色獸眼,帶著沒有一絲迷糊的清明。
  豐潤的脣角,勾起了一抹淺淺的笑容,維卡斯注視著懷中生物的視線,溢滿了不可思議的溫柔。
  異獸天生具有著很強的領地意識,幼獸的存在,身上所散發出不同的獸類氣息,讓維卡斯一直以來都不怎麼舒服,奈何自己的這只幼獸十分的虛弱,根本無法在外界生存。
  現在終於等到幼獸長大了一點,維卡斯就迫不及待地把他趕出了石洞,自己難得的有了一個放鬆的睡眠。
  懷裡的溫鋒仍舊在熟睡著,微啟的脣瓣,帶著誘人的粉色潤澤,噴灑出熱熱的氣流。
  泛著金屬光澤的鋒利獸爪,小心翼翼地撥開溫鋒胸前的毛毯,露出一大片白皙平坦的胸脯,埋下的毛茸茸的大腦袋,濕答答的長舌貼了上來,維卡斯一點點地舔過溫鋒胸膛的每一寸肌膚,執著地想要遮蓋住幼獸所留下來的氣味。
  胸口傳來一陣陣微涼的異樣,喉嚨裡發出一聲模糊的呻吟,溫鋒張開的朦朧黑眼,迷迷糊糊地看向覆在自己胸口處的一大團卷卷的黃毛。
  “你幹什麼?”
  抬起的右手,插入胸前的捲毛中,曲起的手指,揪住維卡斯的毛髮,用力地扯了扯,溫鋒試圖把這只一大早就來騷擾自己的異獸扯開。
  紋絲不動的大腦袋,在皮膚上曖昧遊走的長舌,分叉的舌尖,觸碰上了溫鋒左胸上的一顆小小的乳頭。
  敏感的乳蕾,瞬間傳來一絲強烈的電流,溫鋒彈起的身體,嘴裡發出一聲沙啞的呻吟。
  晨間的慾望總是特別容易被撩撥起來,溫鋒染上緋紅的臉頰,下腹裡有熱流在翻滾。
  咬緊的牙關,防止自己再一次發出羞人的呻吟,溫鋒揪扯著維卡斯髮絲的手指,更加的用力了,“一大早的你要幹什麼!?給我起來!”
  胸口處大片濕淋淋的皮膚下,有細小的電流在穿梭,變得滾燙的肌膚,能夠清晰地感受到維卡斯近距離噴灑出來的充滿獸性氣息的熱氣。
  黑潤的眼睛瞪視著眼前的捲毛,覆上來的另一隻左手,溫鋒有些惱羞成怒起來,“你丫的,快給我起來。”
  頂著一張漲得通紅的臉蛋,溫鋒大力的揪扯著,似乎要把維卡斯腦袋上的捲毛扯下來一般。
  不大的石洞裡,有淫穢的水滋聲在迴盪,無法推開維卡斯固執的大腦袋,溫鋒垂下的手臂,蓋住自己泛著生理淚水的眼睛,身下有堅硬的器物在挺立。
  蓋住的視野,暈乎乎的腦袋,突然閃過了什麼,溫鋒移開的手臂,一雙微微泛紅的眼睛焦急地環視著四周,“維卡斯,小蛋呢?我們的小蛋去哪裡了?”
  
  第五十三章:小蛋回家

  溫鋒這次是真的動怒了,因為用力過猛而顯得有些蒼白的手指,緊緊揪住維卡斯兩隻圓圓的毛耳。
  被從毛髮中拉扯出來的獸耳,薄薄的一層,茸茸的細毛下,交織著大量的毛細血管,隨著溫鋒憤怒揉搓的動作,有細碎的絨毛脫落了下來,
  “說!你把小蛋弄哪裡去了?”
  小蛋一直以來都很黏自己,幾乎分分鐘都想要扒在自己的身上,所以如果說小蛋是自己主動跑出去玩,溫鋒是鐵定不會相信的。
  唯一有可能的就是,眼前這只可惡的異獸把他們心愛的小幼獸趕出去了。
  原本被撩撥起來的慾望,早已消散得無影無蹤,溫鋒現在滿心都是小蛋的安危,如果小蛋因此遇到了危險,自己絕對不會原諒維卡斯。
  “他長大了,該有自己的領地。”悶震的嗓音響起,看到溫鋒如此緊張那隻幼獸,維卡斯壓低的獸眼,帶上了些許不悅。
  “小蛋還不到一個月大!”心中不斷膨脹著的焦躁怒火,隱隱有失控的跡象,溫鋒大聲吼了出來。
  響亮的吼聲在不大的石洞中迴盪,溫鋒無法理解,小蛋明明就是自己和維卡斯共同擁有的幼獸,他們歷經了那麼多艱辛才生下來的幼獸,為什麼維卡斯可以這麼對待他!?
  其他的幼獸與獸父相處的模式溫鋒不清楚,但是自己無法接受維卡斯趁著自己半夜睡著的時候,將小蛋趕出去的行為。
  “你給我起來!”
  曲起的膝蓋,用力撞上維卡斯結實的腹肌,氣紅了眼的溫鋒想要將壓在自己身上的維卡斯推開。
  溫鋒不痛不癢的撞擊並沒有對維卡斯造成一丁點兒的傷害,但是維卡斯卻清晰地感覺到了溫鋒的強大怒意,對自己的怒意,遲疑了一下,維卡斯壯碩的身體,緩緩退開。
  退到一邊的維卡斯,伸過來的靈活長尾,討好地圈住了溫鋒垂放在床邊的手腕,光滑的銀鱗傳來細嫩溫熱的觸感,讓維卡斯深愛不已的觸感。
  幼獸的生命力很強悍,不會因為經歷了一個秋夜就喪失掉性命,維卡斯同樣無法清楚的明白溫鋒發現幼獸不見後回產生那麼大的怒氣的原因。
  在維卡斯霸道的思維裡,溫鋒是隻屬於他一個人的私有物,不應該對其他的異獸產生那麼強烈的感情,即使是自己的後代也不可以。
  “跟我出去,一起去找小蛋。”溫鋒毫不留情地甩開維卡斯圈住自己的尾巴,跳下石床,逕直向門口走去。
  維卡斯同樣站了起來,卻擋在了溫鋒的面見,
  “不許去!”低震的聲音,帶著不容反抗的氣勢。
  “讓開!”維卡斯的行為不亞於火上澆油,如果現在手裡有槍,溫鋒想著,自己一定會毫不猶豫地爆了維卡斯的大傻頭。
  閃身繞過維卡斯高壯的身體,溫鋒繼續向洞口走去。
  維卡斯伸出的粗長手臂,牢牢的環住溫鋒的腰肢,整個地抱了起來。
  雙腿懸空的溫鋒,開始胡亂地踢打起來,透明的指甲蓋摳住維卡斯幾塊小小的碎鱗,溫鋒試圖給禁錮住自己的維卡斯照成一些傷害。
  “你是我的!”看著溫鋒因為一直小幼獸而試圖傷害自己,維卡斯心裡壓抑了許久的妒火,隱隱快要爆發出來。
  強硬的握住溫鋒毫無章法地踢打著的雙腿,維卡斯將溫鋒擁入自己的懷裡,就像是以前那樣。
  “什麼你是我的,這跟我是你的有什麼關係?”停止的反抗,溫鋒更加的疑惑了。
  揚頭看向維卡斯陰沉的獸臉,溫鋒覺得自己似乎猜測到了什麼,
  “你不會是在吃醋吧?”吃自家幼獸的醋。溫鋒試探地詢問著,心裡卻覺得有些好笑。
  看到維卡斯又陰沉了幾分的獸臉,溫鋒更加確信了自己的猜測,心中滔天的怒意瞬間減輕了一大半,“你是你,小蛋是小蛋,我和你是伴侶,是有共同走過一生的人,小蛋是我們的兒子,是我們兩人的見證。”壓下心中未消的怒氣,溫鋒耐著性子向維卡斯解釋著。
  維卡斯居然是因為自己對他們的幼獸太好,從而誤會自己喜歡小蛋,當然自己喜歡小蛋,但是那樣的喜歡和喜歡維卡斯的喜歡是不同的。
  自己對維卡斯,應該已經上升到了愛的階段,他們經歷了那麼多,現在還有了愛的結晶,溫鋒想,他是絕對不可能離開維卡斯了的。
  但是維卡斯是不是這麼想,溫鋒不清楚,畢竟異獸和自己的思維實在是差太遠了。
  維卡斯看到自己對小蛋疼到骨子裡的好,如果說維卡斯會認為自己以後會跟著長大成獸的小蛋離開他,溫鋒也是會相信的,但是,這樣的事情不可能發生。
  “陪我一起去找小蛋吧。”湊上的脣瓣,溫鋒在維卡斯線條剛毅的下巴上,印上了一個淺淺的吻。
  垂下的頭部,靠在維卡斯脈動的頸側中,除了表現自己的溫順,目前溫鋒還想不出什麼方法來打消維卡斯心中匪夷所思的疑慮。
  溫鋒心裡知道,只有維卡斯真正地同意了自己才有可能走出石洞,去尋找自家失蹤的幼獸。
  環抱著整個身子軟綿綿的躺在自己懷裡的溫鋒,維卡斯突然覺得安心了許多,心底那股憤怒的妒意在一點點地減輕。
  騰出的獸掌,輕柔地摩挲著溫鋒柔順的黑髮,有細軟的髮絲從光滑的鱗片間滑過,躊躇了兩下,維卡斯最終屈服在溫鋒帶來的溫馨滿足中,邁開的雙腿,走向洞口。
  突然暗下來的光線,一隻比維卡斯要高大上一個頭的異獸堵在了洞口處。
  溫鋒詫異地抬頭,背光站立著的姿勢,讓凱迪爾的臉部看起來有些模糊,肩膀上那隻無比熟悉的小小幼獸,溫鋒卻是認得的。
  看到疼愛自己的溫鋒,小蛋同樣十分的亢奮,靈巧的四肢,一個軲轆,就從凱迪爾壯碩的身體上爬了下來。
  小蛋在離維卡斯一步之遙的地方,害怕地停了想來,可憐巴巴地望著被獸父抱在懷裡的溫鋒,
  “爸爸~爸爸~”
  圓溜溜的黑金色眼睛,有光點在閃爍,小蛋一聲一聲地叫喚著,稚嫩可愛的聲音,直直地浸入溫鋒的心底。
  溫鋒現在最想要做的,就是把小蛋抱入懷中,好好地逗弄一番。
  覆在維卡斯胸膛上的雙手,輕輕推了推,溫鋒示意維卡斯把自己放下來。
  瞇起的金色獸眼,警告地掃了一眼地上這只看起來沒有一絲威脅的瘦小幼獸,維卡斯放開了懷裡的溫鋒,身後一條粗長的銀尾,揮舞得呼呼作響。
  溫鋒剛剛落地,小蛋就急急地衝了過來,高高地躍起,張開的細短手臂,將溫鋒的脖子勉強地圈住,貼上來的嫩滑臉蛋,賣力的磨蹭著,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響,似乎在向疼愛自己的爸爸述說自己所受到的委屈。
  “小蛋乖~”溫熱的手掌,一遍遍地安撫著懷裡幼獸,
  “謝謝~”溫鋒看向洞口的凱迪爾,真心地道謝。
  深邃的藍眼,深深看了一眼扒在溫鋒的懷裡不願離開的小幼獸,凱迪爾利索地轉身,一個迅捷的跳躍,消失在溫鋒的視線裡。
  一旁的維卡斯,注視著在溫鋒懷裡撒嬌的幼獸,眼裡帶著濃濃的不滿。
  震動的鼻腔,維卡斯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聲響,卻成功地引起了溫鋒的注意,單手拖住小蛋圓圓的小屁股,溫鋒騰出另一隻手,握住了維卡斯垂放在大腿邊的獸掌。
  深深彎起的脣角,溫鋒朝又在吃醋的維卡斯,露出了一個飽含暖意的笑容。
  擁有一隻強大並且喜愛自己的異獸伴侶,同時還有了一隻無比可愛的小幼獸,在這個舉目無親的星球上,溫鋒覺得無比的幸福,已經沒有什麼比這個更幸運的事情了,溫鋒精心地努力維持著,不喜歡它遭受到任何地破壞。
  似乎感受到了溫鋒身上所散發出來的幸福的光暈一般,這時的維卡斯和小蛋都十分有默契地保持了安靜,維卡斯任由著溫鋒牽著自己的獸掌,小蛋靜靜地趴在溫鋒的胸口上,享受著這一刻舒心的恬靜。
  幸福的一天很快就過去了,石洞裡燃起的火堆,發出劈啪的聲響,娛樂活動十分稀少的原始生活,讓溫鋒在入夜不久後,就開始犯困了。
  大大的打了個哈氣,溫鋒瞇瞇的眼睛,瞄上維卡斯寬厚的胸膛,懶洋洋地躺下,不想再動彈。
  趴在溫鋒柔軟的腹部上,大睜著一雙黑金色的眼珠子,小蛋似乎完全沒有被溫鋒的睏倦所感染到。
  熟練地掃滅火堆,維卡斯抱起昏昏欲睡的溫鋒,向那張鋪滿了毛茸獸皮毯的寬大石床走去。
  變化的姿勢,小蛋立起的尖爪,險險地勾住溫鋒的衣物,一晃一晃地落到了獸皮毯裡。
  “維卡斯,今晚不許再欺負小蛋了。”溫鋒強撐著眼皮,低聲喃呢地警告維卡斯。
  挪動著的四肢,在維卡斯的懷抱中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溫鋒沉沉地睡去。
  沒過多久,溫鋒熟睡的粗緩呼吸聲就在石洞中響起。
  默默凝視著溫鋒睡臉的維卡斯,粗長的銀尾,在毛毯中無意識的遊走著。
  警惕地坐在毛毯中的小蛋,一直在等待著,卻遲遲沒有迎來獸父的驅逐。
  疑惑地看向自己的獸父,這一次小蛋主動爬了起來,隨著毛毯的邊緣滑下,邁動著的靈巧四肢,悄無聲息地奔出石洞。
  維卡斯微微轉開的視線,淡淡的掃了一眼幼獸消失的方向,獸眼快速地轉回溫鋒的睡臉上,似乎對小幼獸的離開並不在意。

  第五十四章:我是肉肉

  自從那一天被維卡斯趕出去之後,小蛋每天晚上都會消失,直到第二天的清晨,凱迪爾主動將小蛋送回來。
  一開始溫鋒還以為是維卡斯不聽自己的勸告,又將小蛋趕了出去,自己為此還和維卡斯大吵了一架。
  當然不是溫鋒和維卡斯之間的爭執叫罵,沉默寡言的成年異獸,即使一鐵棍下去,也不一定能打出一個屁來。
  至始至終都是溫鋒在斥罵捶打維卡斯,維卡斯默默地承受著,等待著溫鋒發洩完自己心中的激動和憤怒。
  不知道是什麼原因,維卡斯察覺到,自從生下幼獸後,溫鋒的性情就變得有些不一樣了,容易動怒,容易掉眼淚。
  從前維卡斯就經常搞不懂溫鋒的小腦袋瓜裡在想些什麼,現在就更不清楚了。

  發洩完後的溫鋒,氣悶地趴在毛毯裡,埋入的臉蛋,決定在維卡斯沒有把小蛋找回來之前,再也不理他了。
  獸掌溫柔地撫拍著溫鋒線條優美的腰背,直到這個時候,靜默了許久的維卡斯才悠悠地開口,“我沒有趕他走。”讓人安心的低沉嗓音,冷靜的陳訴著事實。
  趴在石床裡的溫鋒,煩悶的心情,一下子就平復了下來,溫鋒相信維卡斯的話,自己從來沒有看到過維卡斯對自己說慌,異獸似乎天生就不屑於使用謊言。
  太陽升起的不久後,凱迪爾就把榮光滿面毫髮無傷的小蛋送了回來。
  撫摸著小蛋毛茸茸的小腦袋,溫鋒突然對維卡斯產生了些許愧疚。
  隱隱的,溫鋒也察覺到了自己最近的異樣,也許是因為生下了小蛋後,身體裡的各種複雜的激素產生了一些變化,影響到了自己的情緒,溫鋒猜測著,希望這種異常能快些消失。

  又是一個冬夜,洞外有狂風在呼嘯,用獸皮毯罩住的洞口,厚厚的絨毛,一陣陣地抖動著,有寒冷的氣息隨著獸皮與岩石的隙縫浸了進來。
  細尾靈活地撩開獸皮,一隻全身佈滿細密鱗片的銀白色幼獸,“嗖”的一聲躥進了漆黑的冬夜裡。
  鋪了三層獸皮毯的寬大石床裡,瀰漫著暖烘烘的熱度,一條冷冰冰的獸尾從毛毯外悄悄伸了進來,圈住了溫鋒一隻白皙纖細的腳踝。
  皮膚上傳來的冰冷溫度,熟睡中的溫鋒,小腿下意識地抽動了一下,激起的細小疙瘩,蜷起的身體打了個冷顫,蹙緊的眉心,溫鋒不甘不願地甦醒了過來。
  “小蛋又跑出去了?”溫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四下地尋找著自己幼獸的身影,秀挺的鼻尖輕輕地擦過維卡斯的。
  “嗯。”
  低震的聲響,帶著一絲壓抑的暗啞,溫鋒的心頭劃過一絲酥麻,維卡斯俯下的英俊獸臉,高挺的鼻樑與溫鋒的緊緊交錯在一起。

  覆下的獸腦,相貼的柔軟脣瓣,探入的長舌,感受到了維卡斯身上所散發出來的,熟悉的性慾,溫鋒順從地張開自己的嘴巴,心裡還是在為前幾天錯怪了維卡斯的事情過意不去,溫鋒想要好好地補償自家的大異獸。
  維卡斯粗壯的手臂,隔著一層厚實的毛毯,將溫鋒牢牢地禁錮在自己的彎臂中,專注而又深情地擁吻著。
  被維卡斯強行弄醒的溫鋒,腦袋還有些迷糊,思緒游離。
  雖然不知道小蛋為什麼每天都要去找凱迪爾,但是心裡知道凱迪爾是不可能會傷害自家小蛋的,溫鋒也就安心了許多。
  自家的小孩才兩個月大,就學會了夜不歸宿,作為小蛋的爸爸,溫鋒沒有一點兒不高興是不可能的。

  “唔~”脣瓣上突然一疼,有淡淡的血腥味瀰散開來,溫鋒猝不及防地發出一聲痛呼。
  近距離注視著溫鋒的巨大獸眼裡帶著一絲明顯的不滿,身體亢奮地喘著粗氣的維卡斯,小小地懲罰了一下身下不專心的小人兒。
  潛入毛毯中的獸尾,順著光裸的小腿緩緩上移,冰冷細膩的鱗片在溫熱光滑的皮膚上曖昧地遊走著,溫鋒曲起的膝蓋,身體一陣陣的發顫,不知道是因為獸尾的冰冷,還是因為下身傳來的一波波刺激。
  靈活的獸尾,猶如一條淫蛇,攀移到了敏感的三角地帶。
  高溫的皮膚,被毛毯嚴嚴實實覆蓋住的三角地帶,稀疏的黑草叢中,一根帶著優美弧度的器物,半立著挺了起來,將一條已經有些寬鬆的三內褲撐得鼓鼓的,密閉的窄小空氣中,飄散著一股濃濃的腥味。

  細長的尾尖,微微地豎起,戳上黑色內褲上被浸濕的一點,身體被維卡斯牢牢禁錮住的溫鋒,柔韌的腰部,猛地的彈了起來。
  被準確戳中的細孔,強烈的刺激,溫鋒硬起的分身,將小小的三角內褲撐大到了極限,圓圓的蘑菇頭被壓彎,溫鋒屈在維卡斯雙腿間的膝蓋,難受地動了動。
  隔著厚厚的獸皮毯,大腿上傳來了一個硬硬的觸感,溫鋒瞬間猜想到了那是什麼,彎下的眉眼,帶上了一抹狡黠,上抬的膝蓋,用力地頂上,惡劣地搓動起來。
  濕滑的長舌探入了溫鋒喉嚨的深處,無法吞嚥的口腔,有大量的唾液流了下來,浸濕了兩人相觸在一起的下巴。
  震動的胸膛,弓起的腰背,隆起的肌肉,維卡斯發出一聲低啞的呻吟,寬大的獸掌,壓下溫鋒膽敢撩撥自己的膝蓋,維卡斯利索地扯下溫鋒身上的獸皮毯。
  沒有遮蓋的身體,寒冷的空氣侵襲而來,溫鋒本能地縮進維卡斯的懷裡,夾緊的雙腿,將一條盤踞纏繞在自己挺立分身上的獸尾蜷了進來。
  
  “呼~”終於抽出的舌頭,溫鋒癱在維卡斯溫涼的懷抱裡,劇烈的喘息著,臉頰緋紅。
  握緊的手腕,將溫鋒壓在毛茸茸的獸皮毯裡,維卡斯飽含慾望的暗金色獸眼,壯碩的身體,兇猛地覆了上來。
  修長有力的雙腿被大大的分開,暴露在寒冷的空氣中,早已對維卡斯野獸派的做愛方式十分瞭解的溫鋒,深深吸了口冷氣,儘量放鬆自己的身體。
  下一秒,一根巨大炙熱的器物衝了進來,整桿沒入,將已經自動分泌出潤滑液體的腸壁撐開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寬度。
  “Shit!”蒼白著臉倒在毛毯裡的溫鋒,無法完全放鬆的身體,一動也不敢動,等待著疼痛地緩解,
  “你丫的,能不能別這麼禽獸!”重獲自由的手腕,泛白的十指,抓著維卡斯撐在自己兩邊的手臂,溫鋒低聲咒罵。
  “唔~嗯~嗯~”
  逐漸放鬆下來的穴壁,慾望迫切需要發洩的維卡斯沒有給溫鋒太多適應的時間,粗大的器物,凶狠地抽插起來。
  散發出灼灼金光的獸眼,興奮得有些扭曲的獸臉,賣力擺動的腰部,維卡斯似乎要將自己露出的兩個鼓鼓的囊袋一起塞入溫鋒的身體一般。
  溫鋒後仰的頭部,露出自己脆弱的喉結,抬起的手臂,手指緊緊揪住維卡斯腦袋上的捲毛,弓緊的腳背,纖細的身體,起起伏伏。
  寂靜的深夜,洞外有狂風在呼嘯,白嫩的臀瓣與結實小腹的劇烈撞擊聲在不大的漆黑石洞中清晰地迴響。
  一聲聲有節奏的“啪啪”聲中,野獸般粗重的喘息裡,夾雜著撓人心尖的動情呻吟。
  一番激情地翻雲覆雨過後,石洞裡充滿了撩人的麝香,相擁在一起的兩隻,緊貼著的胸膛,靜靜地感受著彼此急促的心跳。
  “維卡斯,我想聽你叫我的名字。”黑暗中,溫鋒泛著生理淚水的雙眼,朦朧的視線,柔柔地對上維卡斯微微發光的獸眼。
  “溫鋒。”維卡斯特有的磁性嗓音在耳邊響起,有熱熱的氣體噴灑在溫鋒還帶著紅暈的臉蛋上。
  溫鋒擁有著性感曲線的背脊裡,有一絲細小的電流極快的竄過,含著滾燙器物的肉穴,緊致的腸壁,下意識地挪動了一下。
  被夾緊的分身,維卡斯凝視著溫鋒的獸眼,又暗了幾分,騰出的獸掌,包裹住溫鋒翹挺的臀部,溫柔地抬起,堅定地壓向自己。
  “嗯~”
  抬高的臀部,有大量黏稠的精液隨著彎曲的腸壁,流入了身體的更深處,溫鋒緊繃的雙腿,夾住維卡斯粗壯的腰部,圓潤的腳趾深深的蜷起,縮入厚厚的毛毯裡。
  肉穴不受控制地抽搐收縮,敏感的腸壁,溫鋒可以清晰地感受到維卡斯的蠢蠢欲動。
  “出去,維卡斯你給我出去。”
  抬起的手臂,溫鋒奮力地推搡著壓在自己身上的維卡斯,身體沒有一處是不痠疼的,異獸兇猛的性事,自己一個晚上承受一次就已經有些吃不消了,溫鋒不想再來第二次了。
  “溫鋒。”
  耳邊響起了維卡斯帶著些許討好的性感呼喚聲,顯然慣於遵循本能慾望的異獸不是那麼好打發的。
  “都說了……嗯~嗯~”溫鋒被打斷的話語,轉化為一聲聲從深喉裡溢出的呻吟。
  脹大的器物,硬硬的一大根,帶著灼熱的高溫,在緊濕的通道中,猛力地抽插起來,有乳白色的精液混合著透明的粘液從交合的緋色穴口中噴濺出來。
 
  而就在此時,山頂上的一間石屋裡。
  心情愉悅地小蛋,身後一條細細的尾巴,輕快地搖擺著,小小的臀部,坐在凱迪爾肌肉發達的小腹上,隨著成年異獸的呼吸,一起一伏。
  深邃的藍眼,在黑暗中散發出幽藍的螢光,鋒利的獸爪,捏著一塊帶著奇特香味的食物遞了過來。
  坐在凱迪爾腹部上的小蛋,小小的嘴巴大大地張口,將凱迪爾遞過來的食物滿滿一口含住,長長的舌頭在維卡斯鋒利的手爪上調皮地打了個圈。
  漲得鼓鼓的腮幫子,吃得很歡樂的小蛋,喉嚨裡發出異獸無法模擬出來的“咯咯”笑聲。
  微微勾起的脣角,獸眼裡帶上了一絲笑意,凱迪爾曲起的獸爪,小心翼翼得捏住幼獸脆弱的後頸,輕柔地提起,停在半空中。
  細細的尾巴圈住凱迪爾捏著自己的獸爪,被舉到半空中的小蛋,黑金色的獸眼閃閃發亮,流著口水的嘴巴裡發出亢奮的哇叫聲,不時被突然噴湧上了的飽嗝所打斷,聲調怪異。
  躺在石床上的凱迪爾,盎然的興趣,似乎十分喜歡幼獸的怪異叫聲。

  第五十五章:一家三口冬日遊

  小蛋的食量增加得很快,同時也生長得很快,短短三個多月的時間,小蛋已經足足有維卡斯的一個巴掌那麼大了,恢復成了幼獸該有的體型。
  身上裹著厚重的獸皮衣,溫鋒坐在紅旺的火堆旁將小蛋抱了個滿懷,雖然已經不怎麼怕冷,但是小蛋依舊還是喜歡像以前那樣擠進溫鋒暖烘烘的獸皮衣裡,只探出一個圓圓的腦袋,煞是可愛。
  握緊的獸爪,將鋒利的爪尖收進掌心裡,小蛋學著自己的父獸,只用圓滑的指節觸碰自己的爸爸。
  光滑嫩黃的臉蛋上帶著細碎的銀鱗,在火光的照耀下,折出點點的螢光,小蛋仰起的毛茸茸獸腦,在溫鋒的頸下親暱地磨蹭著,稚嫩的小獸鼻不時的埋進溫鋒的胸膛裡,嗅聞著那股讓自己無比舒服安心的氣息。
  坐在一旁的高大成年異獸,陰沉著的獸臉,鼻腔裡發出不滿的哼氣聲,金色的獸眼危險地瞇起,維卡斯警告著自己的幼獸不要得寸進尺。
  溫鋒是異獸在這個星球上生存了那麼久以來,唯一一個在誕下幼獸後沒有死去的生物,維卡斯也是第一次在沒有任何參照的情況下,一步步地嘗試著如何與自己的幼獸和幼獸的母體共同相處。
  就目前來看,維卡斯的心情很是不滿,特別是在溫鋒的身體已經完全的恢復,可以承受自己的交配後,這種不滿更是有了直線上升的趨勢。
  溫鋒是隻屬於自己的所有物,即使是自己的幼獸也不能染指,在維卡斯的眼裡,雖然現在這只幼獸還小,看起來還沒有威脅力,但是只要再過幾個月,這只幼獸就很有可能成為自己又一個強大的競爭者。
  在異獸群裡,父獸與幼獸之間的聯繫在幼獸成年之後,就基本消失了,成年後的幼獸不會因為對方是自己的父獸而放棄挑戰,放棄能夠得到繁衍後代的工具的挑戰。
  雖然維卡斯一般很少和周圍的族人們有所交流,但是族群中的變化,維卡斯卻是清楚的感受到了。
  當溫鋒在保存自己性命的情況下安全誕下幼獸的時候,族人們還並不怎麼在意,畢竟那時候溫鋒所生下來的幼獸比一般的幼獸要弱上了許多,族人們並不怎麼看好這只幼獸。
  可是現在幼獸成功的存活了下來,並且經過了三個月多的餵養,自己的幼獸已經和其他剛出生的幼獸沒有什麼區別了。
  雖然性格上和其他的異獸有一些區別,太過於溫和,在異獸的眼裡,這一點甚至可以視為是懦弱,但是如果只是拋開這一點,能夠誕下一隻健康並且同樣強大的幼獸,已經足以讓其他的族人動心了。
  隨著自己的幼獸一天天的健康成長,獸群裡也開始騷動起來。
  “維卡斯,”從獸皮衣裡伸出的手指,在小蛋柔軟的可愛臉蛋上捏了捏,溫鋒抬眼看向一旁的維卡斯,
  “我們出去走走吧。”
  剛剛來到這座海島的時候,自己還懷著小蛋,一直沒有機會出去好好逛逛,趁著今天天氣不錯,溫鋒想弄個溫馨的一家三口冬日遊。
  一想到自己左手牽著小蛋,右手牽著維卡斯在冬日暖暖的陽光下悠閒地漫步,溫鋒心裡就湧出了一股難言的興奮感,粉嫩的嘴角也不禁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柔和的五官,彎彎的眉眼,溫鋒黑亮的眼珠子倒映著維卡斯一張稜角分明的英俊獸臉。
  這樣的溫鋒,維卡斯無法拒絕,熟練地橫抱起溫鋒,高壯的異獸,從鋪著厚厚獸皮毯的地面上利索地躍起,“想去哪裡?”維卡斯充滿磁性的低沉嗓音裡,帶著一股溫柔,只有對著溫鋒才會產生的溫柔。
  “我們去山下的叢林裡走走吧。”
  白皙的脖子,拉出一個優美的弧度,溫鋒蹭上的脣瓣,在維卡斯的下脣上,獎勵般的印上一個淺淺的親吻。
  儘量讓自己忽略掉那隻縮在溫鋒胸口裡不願離開的可惡幼獸,維卡斯抱著溫鋒,敏捷地跳下山頂。
  鋒利的腳爪,插入堅硬的岩石中,巨大的衝力,獸爪在巖面上劃出幾道深陷的凹痕,有火星在飛濺。
  在一片鋪滿棕黃色枯草的地面上,維卡斯穩穩地落地。
  溫鋒細心地發現,在他們落地的這塊地方,有很多個凹陷的腳印,是異獸的腳印。
  溫鋒猜測著,平時維卡斯他們從山頂上下來,應該是直接跳下,落到這塊平地上,剛才那些麻煩地緩衝,應該是維卡斯擔心自己受不了從高山上墜落的衝力才做的。
  心裡湧起了一股熱熱的暖流,溫鋒揚起的眉眼,凝視著頭頂的維卡斯,抬起的手臂,暴露在空氣中的手指,帶上了些許冰冷的溫度,觸碰上維卡斯剛毅的獸臉,一寸寸地撫摸,“維卡斯,怎麼辦?我發現自己越來越離不開你了。”不止是身體上,自己連心靈,都緊緊地繫在了維卡斯的身上,無法離開,也不願離開。
  如果放到現代,自己現在這種狀態,應該算是小白臉吧,什麼都不用做,什麼都由維卡斯一手包辦,就差吃喝拉撒沒讓維卡斯代替自己完成了。
  “你不需要離開我。”維卡斯低頭,嚴肅緊繃的獸臉,獸眼十分認真地凝視著懷裡的溫鋒,“我不會允許你離開。”不容質疑的堅定語氣,似乎在宣誓自己的所有權一般。
  “你這只霸道的野獸!”捏起的拳頭,不痛不癢地捶打了一下維卡斯的胸膛,溫鋒斥罵著,明亮的眉眼,卻無法掩飾心中甜甜的欣喜。
  “爸爸~爸爸~”轉動著的毛茸茸腦袋,一直被維卡斯刻意忽視的小蛋,不甘寂寞的叫了起來。
  “怎麼了,我的小寶貝。”視線從維卡斯身上移開,溫鋒有著緊張地詢問自己的心肝寶貝。
  “爸爸,我要看藍色的水水。”成功將溫鋒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的小蛋,埋在獸皮衣裡的尾巴,隱隱有翹出來的跡象。
  “我們可以過去嗎?”溫鋒轉頭詢問維卡斯的意見。
  那一次人魚聲勢浩大的圍攻,雖然沒有給異獸帶來什麼損失,但是卻給溫鋒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人魚在海上,擁有著壓倒性的優勢。
  縮在獸皮衣裡的小蛋,趁著溫鋒沒有看向自己這邊,圓溜溜的黑金色獸眼,十分囂張地看著自己的父獸,眼裡帶著明顯的挑釁。
  經常被維卡斯威脅恐嚇的小蛋,如今已經摸出了一些門道,自己的父獸也僅僅只是敢在語言上威脅自己罷了。
  自己只有牢牢抱住爸爸這座大靠山,父獸就不敢拿自己怎麼樣了,小蛋一顆小小的腦袋瓜,充滿地繼承了溫鋒平時不常顯現出來的欺軟怕硬陰險奸詐。
  受到自己幼獸挑釁的維卡斯,此時的心情是憤怒的,兇猛的獸眼,毫不掩飾地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陰霾。
  “維卡斯,你怎麼了?”溫鋒疑惑地看著維卡斯,不知道是什麼事情惹他生氣了,“如果實在不行,我們就不去海邊了。”無法猜出維卡斯發怒的原因,溫鋒只能儘量地安撫他。
  將注意力放在維卡斯身上的溫鋒,懷裡突然一空,維卡斯身後的銀尾不知什麼時候伸了過來,飛速地抽出獸皮裡的幼獸,甩到地上。
  “你幹什麼!?”
  突然發生的變故,溫鋒又驚又怒,狠狠瞪了一眼維卡斯,溫鋒掙紮著的四肢,想要下地查探自家小蛋的情況。
  被扔進枯草堆裡的幼獸,快速地鑽了出來,甩動的細尾,故意避開粘在自己身上的碎葉,小蛋一雙淚眼汪汪的獸眼,沒有看向攻擊自己的維卡斯,反而轉向了最疼愛自己的溫鋒。
  冷酷地注視著幼獸一列席行為的維卡斯,濃密的劍眉間皺出了一個深深的“川”字。
  扭頭看了看陰晴不明的維卡斯,再看看地上可憐兮兮的幼獸,溫鋒輕輕嘆了口氣,“我們走吧。”去哪裡溫鋒沒有說,特地讓維卡斯做決定。
  維卡斯不會無緣無故攻擊小蛋,小蛋剛才一定是做了什麼自己所不知道的事情,比如說挑釁自己的父獸。
  被一隻弱小的幼獸所挑釁,這足以讓任何一隻異獸所動怒,即使是這只幼獸的父獸。
  當然也不會有任何一隻幼獸膽敢挑釁一隻成年的異獸,但是顯然,他們家的小蛋是個例外。
  最後維卡斯還是帶溫鋒來到了沙灘,短手短腳的小蛋只能一路屁顛屁顛地跟在維卡斯的身後。
  也許是因為地處在比較溫暖的海洋上,這個冬季裡,海島沒有下過一場雪。
  銀白色的沙灘,亦如當初所見的那般細軟,週身的空氣依舊帶著低寒,如尖刀般的冷風不時地刮過,頭頂上,卻有燦爛明媚的陽光懶洋洋地灑下,帶來一絲絲不易察覺的溫度。
  推推手邊結實寬厚的胸膛,溫鋒示意維卡斯將自己放下。
  海浪翻騰的蔚藍色大海,帶著一股特有的清新水汽,看不出一點冬季該有的蕭瑟影子。
  在維卡斯沒有察覺到的地方,漂動著的澄清海水中,悄然浮起了一抹純銀。
  一雙精緻的冰藍色眼睛,隔著層層起伏地海水,牢牢注視著海灘上突然出現的三隻生物,最初的震驚平復過後,人魚的眼裡是一片濃濃的喜悅和渴盼。

  第五十六章:離別的淚水

  寧靜的冬日裡,暖暖的陽光下,有陣陣的寒風在吹拂,捲起的落葉,翻滾著吹向海邊,細細的銀白色沙灘上,一片片枯黃的落葉被雪白的海浪所帶走,漂浮在海面上,等待著下一次的浪花將它們重新帶回海灘。
  平滑的沙灘上,形成了一條長長的棕黃色葉線,帶著海浪的柔和紋路,彎曲著延綿。
  第一次來到這個地方的小蛋,面對廣闊澎湃的大海,亢奮得無以復加,就像是一隻被禁閉了許久的囚徒,終於迎來了短暫的放風時間。
  小蛋邁開的四肢,好玩地沿著沙灘上的枯葉線,暢快地奔跑著,身後一條細細的尾巴,在風中搖擺。
  尖利的獸爪,刺破脆弱的枯葉,小蛋所到之處,有細碎的葉片飛舞,露出沙灘上四排小小的腳印。
  翻湧的海浪,帶著雪白的水花,衝了過來,幼獸靈敏地跳開,躲過這些自己還不是很熟悉的海水。
  揚起的毛茸茸獸腦,淡黃色的柔軟捲毛在冬季的寒風中一顫一顫的,小蛋一雙圓溜溜的黑金色大眼珠,好奇地注視著夾雜著枯葉的浪花向海邊退去。
  下一陣海浪快速地來襲,小蛋壯著膽子,向前跳了一大步,勉強能夠短暫直立起來的身體,細細的雙腿踩在濕漉漉地白沙裡,帶著微微的發顫。
  冰冷的海水,漫過小蛋的小腿,伴隨著一陣衝力,顫顫巍巍的雙腿晃動了兩下,小蛋一屁股坐在了濕綿綿的白沙上。
  圓圓的黑金色獸眼裡帶著興奮地亮光,小蛋轉頭看向正在沙灘上漫步的溫鋒,“爸爸~爸爸~”高昂的語調,歡快甩動著的細尾,表達著主人對新奇事物的亢奮。
  溫鋒朝玩得不亦樂乎的小蛋招招手,看到自家的小蛋那麼開心,溫鋒似乎也覺得吹在自己臉上的寒風不那麼刺骨了。
  “維卡斯,小蛋離海水這麼近,沒問題吧?”溫鋒有些擔心的詢問身邊的高壯異獸。
  他們第一天來到這座海島的時候,就有異獸被人魚拖走了,雖然後來又被放了回來,但是溫鋒心裡還是有些擔心。
  自家小蛋那麼的可愛,如果突然被人魚看上了那該怎麼辦?
  粗壯的手臂,隔著厚厚的獸皮衣,固執地環住溫鋒的腰肢,維卡斯一雙銳利的獸眼,在茫茫的大海上來回地掃視著,禁抿著的雙脣,沒有回答溫鋒的問話。
  自從那一次把被捉回來的人魚放回去後,人魚族一直與他們相安無事,族人們幾次單獨來海邊覓食,也沒有受到人魚的攻擊。
  連具有生育能力的成年異獸,人魚族都看不上,更不用說他們這只瘦小的幼獸了,維卡斯心裡所擔憂的反而是自己彎臂中的溫鋒。
  波浪起伏的蔚藍色海面,翻湧的海浪發出有節奏的嘩嘩聲,維卡斯豎起的毛絨獸耳,隱藏在短短的捲毛中,警惕地聆聽著週遭的異動。
  野獸般敏銳的直覺,隱約間感知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維卡斯心底泛起一陣陣不安的煩躁。
  人魚在海上的強大優勢,讓生活在孤島上的異獸不敢再去招惹這些實力強悍的生物,但是卻無法阻止人魚對他們的主動攻擊。
  “離開這裡!”維卡斯緊繃著的嚴峻獸臉,對著在海水裡玩耍的幼獸低吼了一聲,用的是獸語。
  踩在枯葉中的小蛋呆愣了一下,望著父獸嚴肅的神情,小蛋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不敢怠慢,甩動著一條亮銀色的細尾,屁顛屁顛地跑離海岸。
  “維卡斯,怎麼了?”溫鋒莫名地看著突然將自己抱起來的維卡斯,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
  “這裡不安全。”維卡斯含糊地向懷裡的溫鋒解釋,具體是什麼樣的不安全,維卡斯自己也不清楚。
  海面上一切都很正常,看不出一絲異樣,但是維卡斯心底總有一種正在被窺視的感覺,一貫精準的直覺告訴自己附近有危險。
  橫抱著溫鋒的維卡斯,轉身背對著海水,微微曲起的雙膝,高高地躍起。
  原本波光粼粼的平靜海面,突然被撕裂開來,水花四濺,一條長長的觸鬚猛地射了出來,擊向岸邊的成年異獸。
  似乎是意識到了獵物的即將離開,躲藏在海裡的生物,突然發起了攻擊。
  半空中的維卡斯,同樣意識到了身後的危險,從皮膚裡生長出來的細密鱗片瞬間覆蓋了全身,為了保護懷中的溫鋒,維卡斯沒有轉身,揮出的長尾,大力地拍向身後的生物。
  濕滑滑的紅棕色觸鬚被拍開,擦著維卡斯的手臂衝了過去。
  揮出的長尾,還沒有來得及回轉,另一隻觸鬚就緊接著襲了過來,被懷裡的溫鋒束住雙臂的維卡斯,無法躲閃,腰部立刻傳來了一陣濕黏黏的觸感。
  幽深的獸眼,折射出冷峻的寒光,維卡斯快速地做出決定,將懷裡的溫鋒穩穩地拋了出去。
  “維卡斯!”安全地跌坐在沙灘上的溫鋒發出一聲驚叫。
  腰部收緊的觸鬚,下一瞬間,維卡斯被拖進了波濤洶湧的海水裡。
  屏住地呼吸,揮舞著的獸爪,劃出銀亮的流光,維卡斯暴起的肌肉,抵抗著週身海水的巨大阻力,毫不留情地割碎不斷襲來的觸鬚。
  被割斷的不明觸鬚,噴湧出黑乎乎的液體,飄蕩在海水中,模糊了維卡斯的視線。
  不知道岸上的溫鋒怎麼樣了?維卡斯張開的獸嘴,狂躁地咬開嘴邊一條粗大濕滑的觸鬚,撥開的海水,有烏黑的的液體噴濺了過來,帶著一股怪異的味道。
  被烏黑的液體所包圍的維卡斯,只能憑著自己的直覺,躲開觸鬚的攻擊,一步步地向更利於自己的岸邊移動。
  嘴角冒出的氣泡,長期的缺氧,讓維卡斯強悍的身體也開始有些吃不消了,肺部傳來快要爆炸般的痛苦。
  突然,周圍的觸鬚消失了,流動著的海水,烏黑的液體快速被稀釋,變成澄清的湛藍。
  收緊的心臟,猛然間想到了什麼,維卡斯焦急地從水裡狂奔出來,瞪大的獸眼,急躁地環視著,溫鋒原本應該呆著的地方,空空如也。
  “吼!”一聲響天震地的獸吼,有乾枯的枝葉在抖動,暴怒中的維卡斯,凶狠地注視著這片汪洋的大海,卻無能為力。
  卡嚓作響的枯葉,晃動的枯草,一隻小小的幼獸踉踉蹌蹌地跑了出來,頭部破裂的鱗片,流出暗紅色的液體。
  剛才試圖保護自己爸爸的小蛋也遭到了攻擊,被扔進了樹林裡,撞破了腦袋。
  “爸爸……爸爸……爸爸……”
  四下的尋找,幼獸稚嫩的聲音在蕭瑟的寒風中迴盪,小蛋一遍遍地叫喚著,似乎只要這樣,就能將最疼愛自己的爸爸呼喚回來。
  小蛋泛著淚光的獸眼裡,帶著深深的悔恨,對自己過於弱小的悔恨,如果自己再強壯一些,爸爸就不會被抓走,自己就能同父獸一起保護爸爸了。
  小小的幼獸,在這一刻,心底埋下了一枚堅硬的種子,想要變強的種子。
  突然出現的海怪,雖然維卡斯至始至終都沒有看到人魚的身影,但是心裡卻是清楚的,這一件事情一定和人魚有關。
  或者是說,這只不知名的生物是在人魚的指示下行動的,就像是逼他們交出綠色人魚的那一次。
  沒有將他和幼獸一併解決掉,而只是捉走了毫無攻擊力的溫鋒,維卡斯暴怒著,海怪的目前一開始就很明確。
  無法抑制的獸吼仍在繼續,震動的波浪,帶著異獸失去摯愛的悲痛憤怒。
  緊貼在維卡斯腳邊的小蛋,立起的雙腿,伸出的獸爪,扶在父獸的鱗片上,濕潤的黑金色獸眼,無措地望著眼前這片浩瀚的海水。
  叢林裡,山頂上,聽到維卡斯獸吼的族人,立刻聚集了過來。
  靜靜得矗立在沙灘上,從維卡斯悲憤的獸吼聲中,其他的異獸已經猜到了在沙灘上所發生的事情,卻同樣無能無力。
  這裡不是他們慣於生存的內陸,他們根本無法與海洋裡與這些同樣擁有智慧的強大生物相抗衡。
  能夠成功生下健康的幼獸,而又能保住自己性命的溫鋒,連自己的同族都在垂涎,更不要說其他的種族了,這一次,溫鋒不會那麼幸運地被放回來。
  漸漸冷靜下來的維卡斯,停止了發洩的獸吼,溫鋒是自己的,無論如何都只能是自己的,無法容忍任何從自己的身邊奪走溫鋒的生物。
  垂下的長尾,維卡斯捲起腳邊的幼獸,遞給身邊的凱迪爾。
  “凱迪爾,幫我好好照顧他。”維卡斯慎重地表情,深深看了一眼幼獸那雙與溫鋒有幾分相似的黑金色獸眼。
  眼底有一絲留戀極快地劃過,維卡斯轉身,衝入枯黃的叢林中,環抱著的雙臂,一聲大吼,暴起的青筋,一次性將幾根柔韌的椰樹連根拔起,綁成一大捆。
  將椰樹扛在肩膀上,維卡斯大步走向大海。
  一個閃身,抱著小蛋的凱迪爾,擋在了維卡斯的面前。
  “讓開!”維卡斯一聲暴嚇,身後的銀尾,大力地拍打了一下地面,濺起大片的細沙。
  “你這樣是去送死!。”凱迪爾不願看到維卡斯做出這樣近乎自殺的行為。
  維卡斯的父獸是被鳥人所抓走,後來就一直沒有回來過,凱迪爾也同樣答應過維卡斯的父獸會好好照顧維卡斯。
  周圍的異獸,沉默地筆直站立著,雖然無法理解,但是維卡斯的行為沒有危害到整個族群的利益,他們無法干涉。
  “他是我的!”
  不知道是為了告訴周圍的族人,還是為了警告那些將溫鋒劫走的人魚,維卡斯的聲音,很震,很響,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維卡斯不準溫鋒離開自己,即使是在海上無比強大的人魚族也不行,即使很有可能葬身自己的性命,自己也要親手將他搶回來。
  扛著椰樹的維卡斯,繞過身前的凱迪爾,義無反顧地跳進了充滿未知危險的大海裡。
  被凱迪爾捧在獸掌裡的小蛋,掙紮了幾下,就漸漸安靜了下來。
  望著父獸在海面上漸行漸遠的背影,小蛋睜得大大的獸眼裡,有大顆大顆的淚珠滾落。
  呆呆地坐在凱迪爾的獸掌裡小蛋,攤開的小小手掌,懵懂地接住自己不斷滴落的淚珠。

  第五十七章:低溫中的冰棍

  身下是一塊堅硬的礁石,粗糙的巖面硌得手掌生疼,溫鋒疲憊地俯趴在上邊,乾嘔著咳嗽,溺水的滋味並不好受。
  溫鋒的臉色透著一股青白,濕答答的獸皮衣貼在皮膚上,蜷在礁石上的四肢,在寒冷的空氣中瑟瑟地發著抖。
  一隻手臂突然伸了過來,握住自己的肩膀,溫鋒整個被板了過來,虛脫地仰躺在粗糲的礁石上。
  衣物割裂的聲音從自己的身上傳來,溫鋒掙紮著抬起頭部,緊張地望向自己的胸口,上身吸滿汗水的獸皮衣已經被扒開。
  一雙泛著冷光的爪子在自己的面前晃蕩,爪尖帶著鋒利的倒鉤,正伸向自己唯一僅剩的一層薄衣。
  “你要幹什麼!?”雖然不知道人魚要對自己幹什麼,但是被當眾撥開衣物並不是一件讓人愉快的事情。
  溫鋒猛力側開的身子,躲過人魚劃向自己的爪子,扯掉的獸皮衣,凹凸不平的巖面隔著一層薄薄衣物,溫鋒的背後被磨得火辣辣的疼痛。
  撐在礁石上的手掌,蒼白的手指,指甲泛著被低溫入侵的青紫色,經過獸血的調理,溫鋒的體質雖然比以前強上了許多,但是面對這樣惡劣的狀況,身體仍舊有些吃不消。
  環顧的視線,掃過身邊這只擁有著一雙漂亮的冰藍色眼睛的人魚,溫鋒緊張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自己正處在一片未知的海域裡,身下是一塊只有兩米多寬的礁石,四周都是海水。
  原本咬緊的牙關,發顫的身體讓相互碰撞的牙齒發出“卡卡”的聲音,溫鋒不得不張開自己的嘴巴,吐出白白的氣體。
  周圍平靜的海面被撥開,一隻隻披散著美麗長髮人魚陸陸續續地浮了出來,細微煽動著的扇耳,帶著一層薄薄白膜的眼睛,直直地看向礁石上的溫鋒。
  在溫鋒慌張地環顧四周的時候,人魚同樣也在觀察著這只神奇的生物。
  螢光閃閃的純銀色尾巴彎折出一個好看的弧度,盤坐在礁石上的人魚,一雙看不清眼神的冰藍色眼睛,直勾勾地瞪視著溫鋒扁平的肚子。
  那裡,昭示著幼獸已經出生,而這只上次他們所看到的,明明還處在孕育期的生物,居然奇蹟般的存活了下來。
  銀光一閃而過,脆弱地布帛發出清脆的割裂聲,這一次人魚下手很快,溫鋒根本無法阻止。
  大片白皙細膩的肌膚暴露在寒冷的空氣中,一顆顆細小的毛孔應激性地立了起來,溫鋒下意識地彎下腰背,尷尬地想要遮住自己裸露的胸膛。
  眼角掃過圍在附近的人魚,溫鋒可以清楚地看到人魚精緻的臉孔上帶著無法掩飾的驚訝表情,其中還混雜著幾分讓溫鋒坐立不安的亢奮激動。
  雖然無法瞭解人魚心中的想法,但是溫鋒能夠感覺得到,人魚似乎把自己當成了某種香噴噴的“食物”。
  捏緊的拳頭,溫鋒隱約猜到人魚捉自己回來的目的,但是這並不意味著自己就要順從他們的意願。
  溫鋒堅信著,維卡斯一定回來救自己的,就像是那一次自己被鳥人捉走,就像是自己在孕期最艱難的時候,維卡斯從未放棄過自己,這一次也一樣。
  自己要想辦法離開這裡,想辦法找到回去的方向。
  下身的褲子,在溫鋒無力反抗的情況下被退了個精光,終於找到了種族繁衍希望的人魚,一張一合的精緻脣瓣,正在興奮地交流著什麼,溫鋒的耳朵無法聽見。
  聽不到人魚交談聲的溫鋒,四周靜悄悄的,只有自己在低溫中的喘息聲在迴盪。
  即使自己聽見了也不一定能夠聽得懂,生殖器光禿禿地暴露在寒冷的空氣中,供眾人魚圍觀討論的溫鋒,苦笑著安穩自己,不就是看看嘛,自己又不會少塊肉。
  時間一分一秒地快去了,不時有人魚游了過來,伸出沒有溫度的冰冷爪子,撩開溫鋒的雙腿,抬起溫鋒的手臂,興趣盎然地研究討論著。
  瑟瑟發抖地身體,體溫在寒冷的空氣中快速地降低,一個小時過後,溫鋒發現自己的頭部越來越沉,身體一陣陣的發軟,甚至連四肢的顫抖都已經停止了。
  背部傳來絲絲的刺痛感,不時有冰冷的海水洗刷過已經冰冷得開始僵硬的後背,迷糊間,溫鋒感覺自己似乎身處在一個火爐中,皮膚滾燙,腦顱裡有岩漿在澆灌。
  溫鋒的異樣,立刻引起了人魚的注意,一開始人魚只以為溫鋒的發抖是因為突然被他們從異獸手裡捉了回來,感到恐懼害怕。
  但是現在再仔細觀察這只失去意識地趴在濕淋淋的礁石上喘息著奇特生物,事情似乎並不是他們所認為的那樣。
  側坐在一旁的純銀色人魚,伸出的冰涼的手背,輕輕觸上溫鋒嫣紅的臉頰,又快速地收了回來。
  奇特生物身體的溫度很高,比自己當時捉到他的時候還要高,這應該是一種不正常的反應,純銀色人魚看著礁石邊那堆自己從奇特生物身上拔下來的偽裝,陷入了沉思。
  也許這些用其他動物的皮毛製成的東西並不是偽裝,而是這只奇特生物所必須披蓋著保護身體的東西。
  如果天氣過於寒冷,有一些動物會被凍死,就連在海洋裡,也有很大一部分生物只能生存在特定的海溫中。
  難道這只能夠安全誕下幼獸的奇特生物也是這樣?漂浮在海面上,同樣想到了這一點的人魚,沉默了。
  如果這只生物承受不了過低的溫度,那在這個漫長的冬季,他又怎麼能夠和他們一起生活在寒冷潮濕的大海裡,即使是把他養在較為乾燥的礁石上也不行。
  眼下最主要的是這只生物的身體狀況,從深海趕來的幾百隻人魚,安靜地注視著捲縮在石面上瑟瑟發抖的溫鋒,原本蒼白的皮膚上透著一股危險的青紫色。
  如果不是溫鋒曾經喝過大量的獸血,倘若現在換做是任何一個普通的人類,恐怕早就已經一命嗚呼了。
  難道要把這只能夠為他們大量繁衍後代的生物還回去,任何一種生物都有著自己的私心,一貫與世無爭的人魚也一樣,如果這一次把這只珍奇的生物放回去,那麼下次想要再捉到他就沒那麼簡單了。
  倏然收緊的四肢,不住的抽搐起來,敲打在粗糙堅硬的礁石上,發出木棍般硬邦邦的敲擊聲,溫鋒的身體愈來愈僵硬,似乎只要再等上一小段時間,這只脆弱的生物就會變成一根徹徹底底的木棍。
  就在這時,漂浮在最外圍的一隻擁有著一頭海藻般墨綠色長髮的人魚,突然動了動,煽動著自己薄薄的扇耳,轉頭轉向後方,那裡有一股自己並不陌生的氣味隨著流動著的海水,斷斷續續地傳來,是異獸的氣味。
  曾經被異獸關押了一個晚上的墨綠色人魚,對異獸身上並不怎麼好聞的氣味很是敏感,游動著的修長魚尾,濺起一朵美麗的水花,墨綠色人魚追蹤著海水裡的混雜氣味,游了出去。
  周圍的人魚,似乎也注意到了海洋氣息中的這股異味,轉頭看向同伴離開的方向,覆蓋著白膜的眼睛,帶著深沉的思慮。
  長長的銀色髮絲柔柔地鋪在漆黑的礁石山,人魚一條修長美麗的魚尾,尾部兩片近乎透明的魚鰭垂入水中。
  精美眼睛透著一抹淡淡的冰藍,視線在身邊這只已經被凍得發紫的生物身上久久地停頓,權衡著考慮了許久,將溫鋒捉回來的純銀色人魚終於做出了決定。
  蔚藍的海面上,泛起了一條白白的水線,不一會兒,墨綠色人魚就游了回來,手上拖著一捆枝葉凋零的椰樹。
  一隻壯碩的異獸正死死的扒在那上邊,濕淋淋的捲毛凌亂地貼在覆蓋著細密鱗片的額角上,異獸顯得異常的狼狽。
  冰冷的獸眼,掃過前方大群的人魚,維卡斯繃緊的身體,立刻進入了緊張的備戰狀態。
  雙臂牢牢抱住椰樹,懸浮在水中的雙腿,無法借力,讓維卡斯本能的感覺到不安,獸眼在人魚群中快速地掃視,迫切地尋找著被捉走的溫鋒。
  瞪大的金色眼睛,發出駭人的獸光,視線定格在人魚群當中那塊小小的黑色礁石上,無法克制的悲怒,大張的嘴巴,露出兩排白森森的獸牙,維卡斯發出一身巨吼。
  甩開手上的椰樹捆,身體懸浮在毫無依仗的海水中,維卡斯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
  溫鋒暴露在低溫中的青紫身體,深深刺痛了維卡斯的心臟,劃動著的雙臂,濺起大片的水珠,維卡斯不要命的越過身邊的墨綠色人魚,衝入危險的人魚群裡。
  混沌的神智,迷糊間自己似乎聽到了維卡斯熟悉的吼叫聲,發青的臉頰無力地倒在粗糲的石面上,溫鋒掙紮著打開的雙眼,朦朧中似乎有繞眼的金光閃爍,帶著令人安心的光暈。
  是維卡斯來救自己了吧?難受著身體一波波的痛苦,溫鋒輕輕扯動的嘴角,心底泛起了一絲喜悅。

  第五十八章:保護與捨棄

  浮動的海水,帶著寒冷的溫度,一塊小小的黑色礁石上,一隻本不應該屬於這裡的異獸,健壯的身軀,牢牢抱著一隻渾身僵硬青紫的生物。
  披散著的髮絲,仍舊有水珠在滴落,濕答答地貼在冰冷的皮膚上,被異獸緊緊抱在懷裡的生物,看不清神情,只有單薄的胸膛出,那陣若有若無的起伏,勉強昭示著生物的存活。
  無法顧及四周虎視眈眈的人魚,維卡斯身上防禦的鱗片早已褪去,露出自己溫熱光裸的皮膚,緊貼在溫鋒失去溫度的身體上。
  維卡斯震動著的胸膛,發出警告的低吼聲,銀尾大力的甩動著,一雙幽暗的獸眼,警惕地與海裡的眾多人魚對峙著,眼底帶著濃濃的憤恨。
  無法完全控制的身體,因為憤怒的情緒,有粗大的青筋根根隆起,覆蓋在骨骼上的完美肌肉,鼓脹出了飽滿的弧度,維卡斯從鼻腔裡噴出的熱氣,恨不得立刻將眼前這群傷害溫鋒的人魚撕成碎片。
  理智卻告訴自己現在還不能這麼做,自己無法離開溫鋒,懷裡虛弱的生物需要自己的照料,壓抑著滿腔的怒意,與人魚沉默對峙的維卡斯,隱隱帶著一股隨時有可能崩潰的狂暴,陷入絕境的狂暴。
  四周都是一望無際的冰冷海水,如果只有自己,也許還有可能按著來時的方向游回海島,但是現在懷裡還有昏迷的溫鋒。
  蜷在自己的胸膛裡瑟瑟發抖抽搐著的溫鋒,額頭散髮出與身體截然相反的高溫,這樣的溫鋒是絕對不可能再熬得過海水徹骨的冰冷。
  維卡斯焦躁著,溫鋒必須立刻回到陸地,他需要一個更加溫暖的地方,但是現在的處境,沒有人魚的妥協相助,僅憑他們自己,根本無法離開。
  “放我們離開!”
  維卡斯的語氣裡帶著強硬的命令,緊繃著的冷峻獸臉,無法對這些該死的人魚說出請求的話語。
  雖然雙方的語言不通,但是維卡斯知道對方能夠明白自己的意思,身後的銀尾筆直的豎起,隱隱帶著一股壓迫的猙獰。
  漂浮在海面上的人魚族,悅耳優美的嗓音響起,輕聲地交談,正在交換著彼此的意見。
  為了儘量能夠給溫鋒提供更多的體溫,維卡斯曲腿盤坐在礁石上,煩躁地等待著人魚的商議結果。
  要說維卡斯心裡不緊張,那是不可能的,一想到人魚有可能會不放他們離開,維卡斯一張強制鎮定下來的陰沉獸臉,不禁又黑了幾分。
  短暫的交流,快速靜下來的商議,人魚心中似乎早就有了答案,離礁石最近的一條純銀色人魚,翻捲的修長魚尾,濺起一波波水紋,轉向盤坐在礁石上的異獸,
  “#%&#。”優美的語調,維卡斯無法聽懂,人魚伸出的纖細手臂,手指筆直地指向溫鋒蜷起的肚子。
  知道了溫鋒珍貴之處的人魚,不可能會輕易放手,維卡斯早就料到人魚會提出條件,只是一瞬間的猶豫,維卡斯就點頭答應了。
  溫鋒的情況越來越危險,已經不能再耽擱了,在維卡斯的心中,自己那隻幼崽遠沒有溫鋒重要,幼崽可以再生,但是溫鋒只有一個。
  至於事後自己要怎麼和疼愛幼獸的溫鋒解釋,這些已經被維卡斯暫時地壓倒了腦後。
  得到維卡斯的同意後,人魚快速地散開,上漲的海水,破開的水面,短短幾秒鐘,一隻頭上長有尖角的巨龜出現在了平靜的海面上。
  維卡斯抱著溫鋒跳上龜背,用長尾擰乾的獸皮衣罩在溫鋒裸露的肌膚上。
  浮在海面上的巨龜,不緊不慢地劃行著,有寒風迎面刮來,維卡斯不得不轉過身去,用自己的後背擋住那些有可能進一步傷害到溫鋒身體的寒流。
  小小的一座海島,正在逐漸放大,巨大海龜的出現,立刻引起了異獸的注意,躊躇著守在沙灘上的異獸,銳利的獸眼,看到了坐在龜殼上的維卡斯,激動的獸吼響徹整個海島。
  原本在四處覓食的異獸,飛速地湊了過來,急切地注視著那隻被維卡斯抱著懷裡生物,那是他們整個族群的希望。
  靈巧地攀爬到凱迪爾毛茸茸的大腦袋上,小蛋一屁股坐在那上邊,一雙睜大到了極限的黑金色獸眼,眺望著自己平安歸來的父獸和爸爸,嘴裡發出稚嫩的叫聲。
  隨著海龜的不斷靠近,異獸終於意識到了溫鋒的異樣,被維卡斯護在懷裡的溫鋒,一動不動的,似乎已經失去了意識。
  將剛才用來擋住寒風的濕冷獸皮毯從溫鋒的身上扯開,維卡斯利索地跳下龜背,走向自己的族人。
  身後的海龜依舊安然地趴在沙灘的邊緣,坐在龜頭上的人魚,似乎不打算馬上離開。
  有異獸割下自己手中獵物的皮毛,遞了過來,被精確完整地與脂肪層隔開的獸皮,並沒有沾染上太多的血污,維卡斯大方地接過獸皮。
  即使維卡斯獨佔欲再強,現在也只能強制地壓下,為了保住溫鋒的性命,維卡斯覺得自己可以忍受許多自己以前完全不可能忍受的事情,甚至包括放棄自己的幼崽,放棄自己身為獸族的尊嚴。
  優雅地坐在龜頭上的人魚,長長的純銀色長髮披在腦後,一雙朦朧的冰藍色眼睛,直直地看向這邊。
  人魚的目標很明確,是那隻趴在成年異獸腦袋上的淺黃色幼獸。
  敏銳地直覺,小小的背脊直挺挺地立了起來,小蛋緊張著繃緊的身體,立刻感覺到有危險的強大生物正在盯著自己。
  豎起的細長銀尾,小蛋僵硬地轉頭,順著自己的直覺,看向那條將自己的爸爸擄走的可惡人魚。
  面對強大生物對自己的窺視,小蛋僵直著不敢動彈的身體,一雙小小的獸爪,緊緊揪著凱迪爾卷卷的淡藍色毛髮。
  頭皮被扯得生疼的凱迪爾,抬手將自己頭頂的幼獸抓了下來,單手抱在懷裡,轉過的身形,有意無意地遮擋住了人魚的視線。
  “怎麼回事?”凱迪爾主動上前,幾步走近維卡斯。
  “他們想要這只幼獸。”維卡斯陰沉的聲音蘊含著幾絲壓抑的憤怒,幽暗的獸眼,卻一直沒有從溫鋒的身上移開。
  被族人護在身後,與人魚隔開了一大段距離的維卡斯,終於不再猶豫,輕柔地掰開溫鋒泛紫地脣瓣,咬開自己的手腕,有大量黏稠滾燙的血液,溢了出來,流出溫鋒本能地吞嚥著的口腔裡。
  聽到維卡斯的解釋,凱迪爾一張冷俊的獸臉,瞬間陰霾密佈,鋒利的劍眉深深地蹙起,一雙幽深的獸眼,看向沙灘邊上的人魚,帶上了冷冽的殺意。
  姿態優美的坐在龜頭上的人魚,光滑漂亮的修長魚尾,不時地游擺著,細膩的魚鱗折射出點點的星光,人魚似乎並不將凱迪爾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殺氣看在眼裡。
  與人魚地靜默對峙,巨大的海龜足以踏平這個小小的海島,劍拔弩張的氣氛,異獸不敢冒然離開。
  細細地打量著那隻噤若寒蟬地蜷縮在成年異獸胸膛裡的幼獸,瘦弱的一小隻,人魚好看的柳葉細眉輕輕地蹙起,似乎對幼獸現今的狀態非常不滿意。
  那隻生下幼獸的奇特生物身體過於的脆弱,根本無法在海上生存,更不要說挺過漫長的孕期,為他們成功產下幼魚了。
  人魚族不得不把希望放在了這只幼獸身上,雖然還無法確定這只幼獸是否繼承了母體完善的生育能力,但是這並不能阻止人魚族用自己漫長的生命去嘗試。
  可是顯然,現在這只幼獸還是太小了,離擁有生育能力的成年期還有一段時間,人魚認真地思量著,異獸無法長時間的呆在水中,如果現在將這只幼獸帶回去,並不利於他身體的生長。
  在異獸泛著恐怖幽光的視線中,人魚驅使著身下的海龜,緩緩退離了沙灘,潛入波瀾的海水裡。
  既然已經等待了漫長的幾百年,人魚不介意再等上幾年,等這只幼獸成年後,也就是他們再次出現,取回自己種族希望的時刻。
  放下的厚重獸皮,橘黃的火光印照在光滑的洞壁上,跳躍的火焰,發出劈啪的聲響,散發出溫暖的熱度。
  溫鋒在一陣舒服的暖意中醒來,煽動著的睫毛,埋入獸皮中的臉蛋,撒嬌般地用力蹭了蹭,掙紮著不願起來。
  “醒了?”維卡斯帶著磁性的好聽聲音在耳邊響起,伴隨著一股濕熱的氣流,溫鋒身體一酥,軟軟地貼在維卡斯的身體上。
  張開的黑眼,溫鋒這時才注意到他們並沒有躺在石床上,平整的地面,鋪上了好幾層獸皮毯,隔開岩石的冰冷,緊挨的旁邊,有紅旺的火堆在燃燒,照射出暖暖的火光。
  “有哪裡不舒服的嗎?”
  維卡斯壓下的壯碩身體,粗長有力的雙腿與溫鋒的纏繞在一起,下身曖昧地緊貼著,有讓自己舒服的體溫順著赤裸的皮膚傳來。
  溫鋒嘗試地動了動自己的手腳,雖然還有些刺痛,但是已經在自己的忍受範圍之內了,“好多了,小蛋呢?”
  勾起的脣角,露出一抹洋洋的笑意,雖然心裡還有很多的疑問,但是溫鋒現在更加關心的是自家的小幼獸。
  “凱迪爾帶他出去狩獵了。”
  聽到小蛋是跟凱迪爾在一起,溫鋒頓時安心了許多,說起來,凱迪爾是溫鋒心中,除了維卡斯以外,最可靠的異獸了。
  一提到狩獵,在溫鋒看不見的地方,維卡斯一張剛毅冷酷的獸臉帶上了些許沉重的憂慮,隨著冬季的不斷深入,他們在海島上所能找到的食物越來越少了。

  第五十九章:緊缺的食物

  在聽到維卡斯為了救自己,把小蛋許諾送給人魚的時候,溫鋒沉默了,長久的沉默,雖然知道當時自己的情況很危急,維卡斯也是迫不得已,但是心裡還是對維卡斯產生了些許埋怨。
  他的小蛋還這麼小,什麼都不懂,也不知道自己將來會喜歡誰,維卡斯怎麼能就那麼草率地把小蛋送給人魚,如果小蛋不喜歡那些人魚怎麼辦?
  猛然聯想到了自己曾經見到過的,那些鳥人在異獸部落中的低劣待遇,溫鋒心中一疼,手指一遍遍的梳理著小蛋茸茸的捲毛,眼裡帶著愧疚。
  現在還無法完全理解父獸話中意思的小蛋,安逸地仰躺在爸爸的大腿上,露出自己圓嫩的小肚子,在溫鋒的撫摸繞抓下,震動的小胸脯,發出舒服的呼嚕嚕聲。
  小蛋大睜著的黑金色獸眼,圓溜溜地轉動著,似乎感受到了爸爸低落的心情,一條冰滑細長的尾巴攀了上來,圈住溫鋒的一隻手腕。
  如果自己帶著小蛋離開呢?不捨地注視著自家可愛乖巧的幼獸,溫鋒突然萌生出這麼一個大膽的想法。
  不願讓小蛋吃一丁點兒的苦頭,更不願讓成為代孕工具這種悲催的事情發生在小蛋的身上,溫鋒像是找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絞盡腦汁的思考著,如何才能帶著小蛋離開這裡,離開這片居住著人魚的海域,找到新的大陸。
  挺直著腰背端坐在一旁的維卡斯,靜靜地注視著陷入苦思的溫鋒,沒有多說什麼,默默地站起來,走出石洞。
  撩開的獸皮毯,立刻有寒風吹了進來,山峰下草木枯榮,兩百多隻異獸在冬季裡的巨大消耗,如今能找到的食物一天比一天少了。
  維卡斯不得不早早的離開石洞,為了一頓並不算是特別豐盛的晚餐而忙碌一整天。
  “小蛋,我們該怎麼辦?”溫鋒伸出的手指,戳了戳小蛋肉肉的臉頰。
  繼承了溫鋒柔和五官的小臉蛋,帶著柔軟嫩滑的觸感,沉思中的溫鋒,貼上的指腹,無意識地揉弄著指間的稚嫩。
  被爸爸蹂躪著的小蛋,鼓起的腮幫子,似乎想將臉蛋上的手指彈開。
  後知後覺地發現了小蛋的變化,溫鋒低頭,微挑的黑眼,帶著濃濃的寵溺,
  “小蛋怎麼了?弄疼你了?”
  圓潤的拇指在小蛋鼓鼓的腮幫上輕柔地摩挲,原本溫順的小蛋突然轉頭,大張的嘴巴,露出兩排尖尖的獸牙,一口將溫鋒的拇指含住了。
  小蛋的動作十分靈巧迅速,溫鋒躲閃不及,發出一聲驚叫,
  “小蛋,快吐出來!”被整個含住的拇指,一動也不敢動,溫鋒深怕小蛋一激動把自己的大拇指咬下來。
  曾經親眼見過小蛋如何同維卡斯一起將一隻奄奄一息的獵物撕碎的溫鋒,並不敢小看小蛋嘴巴裡的滿口尖牙。
  維卡斯教導小蛋的血腥作法,溫鋒雖然看著心裡有些不舒服,但是卻沒有出聲阻止,畢竟現在他們生活在十分原始的星球上,自己的那一套文明做派在這個生存競爭殘酷的星球上並不適用。
  溫鋒希望小蛋能學到更多的本領,能安安全全地同其他族人一起生活下去。
  “小蛋乖~快把爸爸的手指放開。”
  溫鋒輕聲輕氣地誘導著,心裡雖然清楚小蛋只是在和自己玩耍,並不會真的咬下去,但是還是不免有些擔心。
  即使是在與維卡斯親吻的時候,溫鋒也鮮少敢將舌頭伸進維卡斯的嘴巴裡,都是自己被維卡斯堵得死死的。
  被小蛋這麼一打岔,溫鋒心裡對人魚的那份擔憂似乎也淡了不少,自己要好好照顧小蛋,讓小蛋快快變得強壯起來,把那些膽敢窺視他的人魚打跑。
  洞口被獸皮毯遮蓋住,洞內又燃燒著火堆,時間流逝的速度被周圍的環境所模糊了,雖然如此,但是溫鋒還是能感受得出來,維卡斯已經出去了很長一段時間。
  還沒找到食物嗎?溫鋒不禁有些擔憂,漫長的冬季不知道幾時才會結束,可是海島上的食物,已經明顯被異獸吃得所剩不多了。
  正在長身體的小蛋,沒多久就被餓得哇哇叫喚起來。
  腹中的飢餓感讓小蛋感到煩躁,從溫鋒的懷中跳下來,小蛋開始在石洞中竄來竄去,幾次想要離開石洞,卻被溫鋒及時地呵斥住了。
  知道了人魚的威脅後,溫鋒不敢再放小蛋一個人出去亂跑。
  當太陽斜斜地射出近乎與地面平行的光線時,維卡斯終於回來了,肩上扛著幾大捆植物的根莖和木材,卻不見獵物。
  “沒找到獵物嗎?”溫鋒從地上站了起來,不安地看著滿身風霜的維卡斯。
  “嗯。”維卡斯淡淡地點頭,人魚圍攻時,就已經淹死了大量的動物,嚴寒的冬季裡,動物得不到繁衍,如今海島上的活物已經被他們吃盡了。
  “那怎麼辦?”
  成年後的異獸,食量並不大,在平時體能消耗不多的情況下,甚至可以一個星期只吃一兩頓,但是小蛋不行。
  圍在自己的父獸身邊打轉的小蛋,微微揚起的獸鼻,卻沒有聞到自己所熟悉的那股食物的血腥味,幼獸抬眼,可憐巴巴地望著自己的父獸,肚子裡發出咕咕的叫聲。
  “明天我去海邊試試。”
  現在大部分異獸已經轉移到附近的海水裡去尋找食物,經歷了幾次海中險境後,原本就不怎麼喜歡海水的維卡斯,現在甚至可以說是厭惡,但是如今已經沒有選擇了。
  “辛苦了。”
  踮起的腳尖,雙手攀上維卡斯寬厚的肩膀,溫鋒輕柔地在那片還帶著寒氣的菱脣上印上一個淺淺的輕吻。
  腰肢被攬住,身體被一隻強有力的手臂抬起,維卡斯覆在溫鋒腦後的獸掌,加深了這個親吻。
  口水交融的水澤聲響從兩人緊貼在一起的脣瓣中傳出,被忽略的小蛋,可憐兮兮地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大大的獸眼裡,有水光在閃動。
  洞口的獸皮毯被掀開,刺骨的寒風吹了進來,被維卡斯牢牢禁錮在懷中的溫鋒,不禁打了個寒顫。
  一隻比一般異獸要高大上一個頭的成年異獸走了進來,踏入的火光,異獸肩膀上的獵物呈現出了一個模糊的輪廓。
  寒風中帶來一股食物的香味,夾雜著一絲自己所不熟悉的腥氣,小蛋嗖的一聲從地上彈了起來,衝向洞口的凱迪爾。
  熟練地幾下爬上凱迪爾的肩膀,伸出的尖利獸爪,刺入鱗片的縫隙,死死地趴在食物的身上,小蛋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討好地瞅著這只一直對自己照顧有加的成年異獸。
  沒有凱迪爾的允許,小蛋不敢私自在凱迪爾的獵物上留下自己的牙印,這是獸族之間和平相處的準則之一,雖然小蛋是真的餓壞了,也只能強忍著。
  騰出一隻獸掌,摸摸小蛋柔柔的小腦袋,凱迪爾勾起的爪尖,輕鬆地扯開魚背上的幾塊堅硬的鱗片,露出裡邊一層小蛋從未見過的,帶著透明質感的魚肉。
  小小的嘴巴張大到了極限,有黏稠的口水滴落了下來,小蛋猛地撲了上去,嘶咬下一大塊魚肉。
  鮮嫩的魚肉,比自己以前所吃到的所有肉食都要可口,軟軟的肉質,牙齒可以毫不費勁地刺入,混合著唾液的魚肉帶著一絲淡淡的甜味。
  扒在魚背上吃得津津有味的小蛋,隨著凱迪爾的動作一晃一晃的,甩動著的銀尾,靈巧地調節著身體的平衡,嘴裡撕咬的動作卻沒有一絲的停頓。
  不請自來的凱迪爾,在火堆旁安然地坐下,卸下肩膀上的巨魚,連同死扒在那上邊的小蛋一同放在火堆邊。
  凱迪爾的突然出現,讓溫鋒有些尷尬,睜開的眼睛,泛著生理的水潤,手掌在維卡斯結實的胸膛上推了推,溫鋒示意維卡斯將自己放開。
  亢奮的情緒,讓獸眼變成了深邃的暗金色,維卡斯不滿地瞪視了一眼盤腿坐在火堆旁的凱迪爾,深入溫鋒咽喉的長舌,緩緩退了出來,帶著分叉的舌尖,不捨地在溫鋒吐出濕熱喘息的脣瓣上舔舐。
  細心地為小蛋扯掉獵物身上的魚鱗,毫無阻礙的小蛋,暢快地吃掉了大半條地海魚,懶洋洋地爬回凱迪爾的身邊,小蛋貼著凱迪爾的大腿躺下,捂著自己圓鼓鼓的小肚子,嘴裡發出舒服的咕嚕聲。
  曲起的圓滑指節,輕輕地揉搓著小蛋黃嫩嫩的肚皮,幫助他消化肚子裡過多的食物,凱迪爾似乎沒有注意到身後的維卡斯和溫鋒一般,深邃的藍眼裡,只有地上這只正在對自己撒嬌的幼獸,眼底帶著快要溢出來的寵溺。
  烤熟的植物根莖,散發出一股好聞的淡焦味,撥開一層黑棕色的表皮,露出裡邊深紫色的沙狀物。
  溫鋒伸手接過維卡斯處理好的食物,低垂著的頭部,錯開凱迪爾的視線,雙頰泛著不知道是激情未褪還是心懷尷尬的紅暈。
  烤熟後的植物根莖,散發出奇特的香味,小蛋靈敏地嗅聞了幾下,挪動著懶懶的四肢,湊了過來。
  “爸爸~爸爸~”饞嘴的小蛋,趴在溫鋒的腿邊,睜的一雙星星眼,甜甜地叫喚著。
  掰下一小塊素食遞到小蛋的嘴邊,溫鋒心裡隱隱帶著些許期待,如果小蛋能和自己一樣是個雜食動物,那就再好不過了。
  畢竟這樣也就意味著,小蛋今後的食譜更加的廣泛了,也有更多的機會生存下來。
  探出的細長舌頭,在溫鋒期待的注視下,小蛋將眼前這塊熱騰騰的熟食捲進了嘴巴裡,好奇地品嚐著。
  一聲不大的吞嚥聲在石洞中響起,卻同時引起來維卡斯和凱迪爾的側目。
  “小蛋好乖~”溫鋒興奮地將自家幼獸整個地抱了起來,捧在手中。
  雖然不清楚自己做了什麼事情讓爸爸這麼的開心,但是小蛋還是適時地昂起自己的小胸脯,喉嚨裡發出在異獸的耳中略顯怪異的吼叫聲。
  溫暖的石洞外,有一隻高大的異獸靜靜地矗立,一雙近乎融入到黑夜當中的獸眼,幽深地注視著被獸皮牢牢遮蓋住的石洞,偶爾有橘黃的火光洩露出來。

  第六十章:晨冬的挑戰

  緊閉的石門,無法射入的光線,石屋裡漆黑的一片,死寂的空氣中,只有異獸粗緩的呼吸聲在密閉的空間裡迴盪,帶著一股深沉的寂寞。
  原本躺在石床上的一個黑乎乎的影子突然動了起來,異獸利索地下床,大步走向石門。
  被輕易推開的厚重石門,發出石塊與石塊摩擦的聲響,有明媚的陽光射了進來,帶著冬日裡淡淡的暖度,照亮了一室的沉寂。
  寬大的石屋裡,打磨得光滑透亮的石板上,鋪滿了一層又一層的獸皮毯,像是在迎接另一種生物一般,石屋裡到處都是異獸用不著的溫暖毛絨。
  幽深的黑色獸眼,直直地迎向刺眼的陽光,成年異獸的皮膚上,一片片黑鱗快速地生長出來,瞬間佈滿全身。
  粗長的黑尾,在堅硬的石板上用力地拍打了一下,一聲清脆的聲響劃破安靜的晨冬,週身有寒風在吹拂,短短的暗銀色捲毛在風中飄動。
  右腿用力一蹬,全身佈滿細密黑鱗的異獸衝了出去,迅猛地躍下山頂的平台,在一座覆蓋著獸皮毯的石洞前,穩穩地站定。
  震動著的胸膛,發出低低地咆哮聲,前身著的上身,散發出隨時準備攻擊的壓迫氣勢,黑色異獸一雙深淵般的獸眼,死盯著那張在寒風中晃動的獸皮毯。
  視線似乎要透過眼前的障礙,射入神秘的石洞裡,異獸幽黑的眼底,隱隱帶著某種複雜的渴求。
  厚厚一層獸皮毯被掀開,一隻銀色的異獸走了出來,高大的身形,與黑色異獸不相上下。
  撩開的獸皮毯,銳利的獸眼,瞬間捕捉到了石洞中的大床上,那隻撐著纖細白皙的手臂,迷迷糊糊地從茸茸的毛毯中坐起來的美好生物。
  移動的壯碩身形,維卡斯牢牢地擋住了黑色異獸的視線,壓低的金色獸眼,不滿地看著眼前這只成年族人。
  露出的尖利獸牙,黑色異獸發出飽含敵意地低震吼叫聲,靈活粗長的獸尾,劃出一抹幽亮的弧度,短暫地示威後,黑色異獸主動發起了攻擊。
  碎裂的石塊,飛揚的粉末,憤怒的嘶吼,兩隻成年異獸的打鬥,很快就引起了其他族人的注意。
  圍過來的異獸,停駐在戰場的邊緣,在陽光下泛著森森微光的獸眼,安靜地注視著兩隻成年異獸之間的動武。
  有異獸飛速甩動著的長尾,甚至帶上了些許躍躍欲試。
  洞外不斷傳來的巨大動靜,溫鋒按耐不住好奇,匆忙套上自己的獸皮衣,踩在地面上的雙腿還帶著些許痠軟,臀部深處有一波波酥麻細細地傳來,昨晚維卡所斯注入的大量精液,又一次在濕熱的穴壁裡消失得無影無蹤。
  白嫩的臉蛋印上了兩朵紅暈,溫鋒夾緊著雙腿,拖著自己酥軟的身體,踩著彆扭的小碎步,向洞口靠近。
  撩開獸皮毯的一角,溫鋒小心翼翼地探出自己的腦袋,印入眼簾的是維卡斯和一隻黑色異獸之間的激烈戰鬥,那隻異獸,自己也是認識的,溫鋒的眼神,不禁有些複雜起來。
  異獸的動作十分迅速,溫鋒難以看清,只有一抹抹模糊的殘影在洞前的石塊間交錯。
  溫鋒的出現,原本矗立在四周的異獸,箭一般銳利的視線立刻射了過來,一眨不眨地望著這只珍奇的生物,眼底泛著危險的幽光。
  一隻抱著幼獸的深藍色異獸突然出現,擋住了眾獸的視線,蜷起的獸爪,動作輕柔地將溫鋒推回石洞,凱迪爾伸展著自己挺拔的身形,筆直地站在洞口前。
  懷裡的幼獸,睜著一雙圓溜溜的黑金色獸眼,目不轉睛地觀看著自己的父獸與另一隻異獸之間的打鬥。
  身上的銀色鱗片亢奮地從皮膚裡生長了出來,小蛋向前湊近的腦袋,嘴巴裡不時發出興奮的哇哇叫聲,似乎並不擔心自己的父獸會被打敗。
  打鬥並沒有持續太長的時間,維卡斯揮出的獸爪,泛著冷光,傷痕纍纍的黑色異獸被擊中,飛進了碎石塊中,有溫熱的暗紅色液體浸染上了黑灰色的石塊。
  黑色異獸掙紮著從碎石裡站了起來,艱難地緩緩抬起的頭部,帶著流動的鮮血,想要再一次衝向維卡斯,卻被周圍的異獸止住了。
  異獸之間為了爭奪生育工具所有權的比鬥,一直都是點到為止,為了避免不必要的傷亡,既然現在已經明顯分出了勝負,這場戰鬥就不需要繼續下去了。
  被族人強行制止住的異獸,沾染了鮮血的黑色獸眼,死盯著凱迪爾身後,那塊緊蓋著的獸皮毯,帶著深切的渴望和不甘。
  異獸激動顫抖著的身體,高昂的獸腦,露出的剛毅下巴,凸起的粗大喉結,嘴裡發出發洩地嚎叫,響徹雲霄。
  等族人們都離開後,維卡斯走回石洞,凱迪爾主動地側開身,讓出一條通道。
  撅著小小的屁股坐在凱迪爾手臂上的小蛋,毛茸茸的腦袋隨著維卡斯的動作而轉動,大大的獸眼裡,閃著崇拜的光芒。
  撩開的獸皮毯,溫鋒立刻迎了上來,擔憂的眼神,在維卡斯胸膛上的傷口頓住了,皮開肉綻的抓痕,有暗紅色的血塊凝結在上邊。
  溫鋒伸出的手臂,修長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觸上傷口的邊緣,指腹下是無法縮回的細膩鱗片,
  “還疼嗎?”溫鋒仰頭,心疼地看著這只比自己高上兩個頭的異獸。
  “沒事。”避開的爪子,寬大的獸掌覆上溫鋒的發頂,輕柔地摩挲,維卡斯原本冷酷的獸眼裡帶上了濃濃的寵愛。
  任何生物都不能將溫鋒從自己的身邊搶走,維卡斯低下的腦袋,探出的長長舌頭,在溫鋒細嫩的臉蛋上,濕濕的舔過,留下一層薄薄的口水。
  呆愣地摸著自己被舔過的臉蛋,短暫的驚愕過後溫鋒有些氣惱,維卡斯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從來都不考慮是否有外人在,無論自己怎麼說都不聽。
  現在凱迪爾還框在那呢!小蛋也還沒有到知道這些事情的年紀!
  原本想給維卡斯一些教訓,但是看到維卡斯胸膛上的傷口,溫鋒又猶豫了,負氣的轉身,溫鋒打算要和這只隨處發情的禽獸進行長久的冷戰。
  時間在維卡斯不斷勝利的挑戰中過得飛快,漫長的冬季悄然離開,山下一片乾枯的棕黃中,漸漸帶上了點點綠意。
  經過長時間的嘗試,如今維卡斯已經能夠在大海中很快地捕捉到自己所需要的獵物,有時甚至還能夠給溫鋒帶上一些只有海底才會生長的植物。
  在這段時間裡,人魚一直沒有出現過,溫鋒卻沒有因此而放鬆下來,人魚遲早還是要來的。
  冬季過後,小蛋的身體就像是打了激素的豆芽一般,長得飛快,如今小蛋已經足有自己的腰部那麼高了,溫鋒無數次地感嘆異獸基因的強大。
  一米高的小蛋,已經能夠長時間地維持著直立行走,快速拔高的身形,小蛋卻沒有注意到自己身體的變化,仍舊是喜歡呆在溫鋒的懷抱裡。
  有時候小蛋的猛力一撲,常常可以直接把溫鋒按倒在地面上。
  隨著小蛋的成長,溫鋒心底那份擔憂越發的強烈起來,小蛋的成年,也就意味著人魚的出現和掠奪,將小蛋從自己的身邊奪走。
  被壓在地面上的溫鋒,纖細的手指,指甲圓潤,伸入小蛋捲卷的毛髮中,細細地梳理。
  喉嚨裡發出舒服的呼嚕嚕聲,小蛋微微轉頭,將自己小小的圓耳主動遞到了溫鋒的指尖。
  忽閃忽閃的黑金色獸眼,似乎對溫鋒的手指按摩很是期待,身後一條長長的銀尾歡快地搖擺著。
  後方突然傳來一陣細微地響動,趴在溫鋒胸脯上的小蛋,警惕地立起身。
  下一秒,幼獸的尾巴被抓住,整個甩了出去。
  維卡斯陰著一張英俊的獸臉,蹲下身,將溫鋒從早春還帶著冰冷的石板上抱起來。
  “別老對小蛋那麼粗暴。”
  被維卡斯抱在懷裡的溫鋒,抬起的手臂,手指揉捏著,在維卡斯冷冰冰的剛毅獸臉上,做出各種怪異的表情。
  任由著溫鋒軟軟的手指在自己的臉上搞怪,維卡斯從鼻子裡噴出一聲輕哼,不作回答。
  被扔進草堆裡的小蛋,抖了抖身,屁顛屁顛地跑向等在洞口邊上的凱迪爾,嘴裡發出一聲歡悅的叫聲。
  “待會跟著我的步子一起下山。”凱迪爾伸手將扒在自己背後的小蛋扯下來,放到地上。
  長長的銀尾跟了過來,圈住凱迪爾的手臂,小蛋耷拉著腦袋,一臉被拋棄的可憐。
  “乖,今天教你怎麼用尾巴把大石頭拍碎。”拍拍幼獸的小腦袋,凱迪爾耐心地誘哄著。
  不知道是出於什麼樣的目的,自從冬季結束後,凱迪爾就越過了維卡斯,開始一點點地教導小蛋攻擊的技巧。
  山頂上住滿了異獸,活動空間並不大,雖然不敢將小蛋帶到海邊練習,但是在叢林裡還是可以的。
  小蛋在一天天的長大,湛藍的天空下,澄清的海水中,蕩漾的浪花,是狂風暴雨前的寧靜。

  第六十一章:踰越的行為

  茂密的叢林裡,大片大片的樹葉撐開,筆直的樹幹下,飄灑著零星的光斑,隨著海風的吹拂,草籐上的光斑,細微地晃動著。
  靜謐的樹林裡,一道銀色的光弧極快地劃過,一節翠綠色的籐條被整齊的切開,掉落到草叢裡。
  用力蹬開的後退,有鬆軟的沙質土壤飛濺了起來,一隻身材傾長的異獸,揮出的利爪,迎向另一隻高大異獸的兇猛攻擊。
  全身佈滿細密銀鱗的異獸,只露出了一雙黑金色的眼睛,足足有一米八五的修長身材,在另一隻壯碩異獸的面前卻顯得有些瘦弱。
  皮膚下的強勁肌肉,帶著流暢的線條,在叢林間靈活穿梭的銀色異獸,身上散發出一股異乎尋常的性感,是異獸從未想過會出現在任何一隻同族身上的性感魅惑。
  靈巧地躲開凱迪爾踢出的左腿,小蛋“嗖”的一聲,閃過一抹模糊的銀影,靈巧的爬上一棵樹木。
  樹木柔韌的枝幹被小蛋的體重壓出了一個深彎的弧度,樹枝左右地晃動,俯趴著的身形,卻異常的穩當。
  樹下的深藍色異獸轉身就要衝過來,小蛋率先俯衝了下去,凶狠地力道,將來不及躲開的凱迪爾壓倒在地上。
  修長有力的雙腿夾住凱迪爾粗壯的腰部,銀尾捲著一根尖利的鯊魚牙齒,緊接著抵了上來,緊密地貼在凱迪爾血管脈動著的頸側。
  雙臂撐在凱迪爾的耳側,鋒利的獸爪插入旁邊的泥土中,小蛋不同於異獸的薄薄的粉色脣瓣,好看的勾起,帶上了一抹勝利後的喜悅笑意。
  退下的鱗片,一整俊美的臉蛋露了出來,繼承了溫鋒的柔和五官,沒有了異獸的剛硬,反而帶來了些許溫潤。
  小蛋俯下身,尖尖的下巴有汗水流淌下來,滴落在凱迪爾豐潤的脣瓣上, “你輸了!”靈活的銀尾舉著一根尖利的鯊魚牙齒,小心地在凱迪爾的頸側遊走,“說!你服不服!?”被凱迪爾繞著山腳狼狽地追了一整天的小蛋,覺得自己終於揚眉吐氣了一回。
  雖然力量上自己遠遠不及凱迪爾,但是似乎是因為身形的緣故,小蛋驚喜地發現自己的肢體比其他的異獸靈活。
  如果不是面對面的力量較量的話,小蛋覺得自己和其他成年異獸還是可以搏一搏的,不一定會輸給這些體形比自己大上一號的族人,比如說這一次。
  小蛋彎下的眉眼,深深的笑意中甚至有些得意洋洋,原本神秘的黑金色獸眼裡亮晶晶的。
  被小蛋壓在身下的凱迪爾,沒有一點失敗者該有的落寞,舒展著的四肢,反而顯得有些輕鬆愜意。
  靜靜地注視著坐在自己身上格外囂張的小蛋,凱迪爾深邃的藍色獸眼裡隱含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小蛋是第一個嘗試用自己的尾巴纏繞上武器的異獸,雖然有些奇怪,但是似乎很有用,畢竟小蛋在自己故意放水的情況下,很快就用這根出其不意的鯊魚牙齒控制住了自己。
  在異獸之間的戰鬥中,即使僅僅只是練習,如果自己故意保留實力,那都是對對方的不尊重,甚至是一種不認可的蔑視。
  雖然知道這些,但是凱迪爾還是忍不住要這樣做,忍不住故意要輸給小蛋,看著小蛋耀武揚威自信滿滿的樣子。
  凱迪爾心裡明白,自己對小蛋的感情,已經遠遠超過了同族之間該有的情意。
  一開始只是為小蛋的那份奇特所吸引,異獸對陌生事物的好奇,敏銳的直覺驅使著凱迪爾去接近,去研究這只幼獸。
  後來漸漸就不一樣了,凱迪爾詫異地發現自己不能滿足於只對幼獸的單純瞭解,想要得到更多,想要得到這只幼獸的依賴,幼獸的信任,甚至還想要從幼獸身上得到一些連自己都不清楚的情愫。
  不由自主地想要將最好的東西送給這只幼獸,想要這只幼獸快樂,比任何一個族人都要快樂。
  “小蛋……”不顧頸側的利牙,凱迪爾抬起自己的獸掌,不由自主地觸碰上了小蛋光滑鮮嫩的臉蛋,細細地摩挲著。
  幼獸在成年之前不會有一個正式的稱呼,“小蛋”這個名字是凱迪爾從溫鋒那裡聽來的,凱迪爾十分喜歡這個親暱的稱謂。
  凱迪爾望著自己的眼神變得很奇怪,小蛋屏住的呼吸,不敢動彈,頸側原本只是用來嚇唬凱迪爾的鯊魚牙齒,猶豫著,不知道該怎麼辦。
  “你怎麼了?”小蛋發現自己的喉嚨有些乾澀,原本大大方方地坐在凱迪爾腰腹上的臀部,也突然覺得有些尷尬起來。
  偏開的視線,凱迪爾的視線讓小蛋坐立不安。
  獸爪在小蛋薄薄的脣瓣上蜻蜓點水般地劃過,卻激起了波波的水紋,凱迪爾的獸眼一暗,翻身將小蛋壓在了身下。
  “你起來!”突然被壓在身下的小蛋,覺得更加的無所適從了。
  身體與凱迪爾緊緊想貼在一起,下身那撮敏感的細鱗隨著呼吸的起伏,在細微地摩擦著,小蛋敏銳地感覺到了一股異樣的危險。
  壓在小蛋身上的凱迪爾卻紋絲不動,獸腦埋入小蛋優長的脖子裡,饑餓地嗅聞著那陣讓自己有些發狂的氣味。
  隨著小蛋一天天的長大,凱迪爾發現自己越發的把持不住了,小蛋性感魅惑的身體,對凱迪爾的吸引力越來越大,壓抑了許久的慾望,已經有了爆發的跡象。
  現在還不行。凱迪爾默默地告訴自己,小蛋應該還沒有成年,雖然不知道混血幼獸需要多長的時間才能成年,但是在此之前,自己不可以亂來,無論如何都要忍住。
  埋在小蛋頸窩裡的凱迪爾,呼吸開始有些粗重起來,有滾燙的氣息噴灑到小蛋的脖子上,激起成片的銀色細鱗。
  “凱迪爾,你再不放開我就不客氣了!”小蛋說著,手上已經開始掙紮起來,凱迪爾給自己帶來的這股異樣,讓小蛋本能得想要去擺脫。
  “別動!讓我再抱抱。”
  有些粗暴地制住小蛋的反抗,死死地壓在自己的身下,凱迪爾的呼吸更重了,下身私密的鱗片,甚至隱隱有了打開的跡象。
  小蛋的掙扎,勾起了凱迪爾想要征服交配對象的本性。
  拚命的壓抑,卻得不到好轉,身下這具性感的身體,魅惑的氣息,讓自己的慾火越燒越旺,深藍的獸眼,散發出快要失控的凶光。
  “你好了沒有。”小蛋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覺得這樣子的凱迪爾莫名的可怕。
  下一秒,凱迪爾突然放開了小蛋,遠遠躍開的身形,深深看了一眼懵懂地躺在地上的幼獸,凱迪爾快速地轉身,消失在繁茂的叢林裡。
  從地上爬起來的小蛋,茫然地看著凱迪爾離開的方向,身後甩動著的銀尾,打磨的光滑鋒利的鯊魚牙齒將幾片枝葉割碎。
  高聳的山頂上,有清爽的涼風在吹拂,崎嶇嶙峋的石洞前,不知何時被重新打造了一番。
  平坦的石板,一塊相嵌著一塊,契合地銜接在一起,有燦爛的陽光灑下,洞前的石板折射出瑩亮的光弧。
  在溫鋒的提議下,維卡斯抱回了一大捆樹葉,碧綠碧綠的一層鋪在上面,散發出樹葉特有的清香。
  愜意地躺在舒軟的樹葉中,長長的黑髮披散開來,帶著絲絲的冰滑,溫鋒張嘴含住維卡斯遞過來的一顆小果子。
  微瞇著眼睛躺在維卡斯的彎臂裡,頭頂是刺眼的陽光,溫鋒卻有些昏昏欲睡。
  “小蛋回來啦~”看到自家越發俊俏的幼獸,溫鋒那份懶洋洋的睡意瞬間消散了。
  “今天怎麼一個人?”慵懶地撐起身上,有些驚訝地看著獨自出現的小蛋。
  要知道,凱迪爾與小蛋一向是形影不離的,小蛋呆在凱迪爾的身邊甚至是比自己這個爸爸還要多,當然,這一大部分是因為維卡斯的原因。
  在維卡斯警告的視線下,小蛋默默地走過來,坐在離溫鋒三步遠的石板上,曲起的雙膝,修長的雙臂環住自己的小腿,小蛋一雙黑沉沉的獸眼,憂鬱地注視著山下的叢林,看起來異常的可憐。
  “小蛋怎麼了?”瞪了一眼欺負自家幼獸的維卡斯,溫鋒從樹葉裡站起身,關心地走向小蛋。
  “爸爸……”已經帶上了性感磁性的嗓音,發出撒嬌的語調,聽著有些怪異,但是小蛋似乎並沒有注意到這些。
  委委屈屈地將凱迪爾今天突然拋下自己跑掉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傾述給了比自己矮上半個頭的溫鋒聽。
  雖然如今小蛋已經是一個一米八幾的大個子,但是他來到這個世界還不到一年,心理年齡遠遠沒有看上去的那麼成熟。
  聽完小蛋的訴述,溫鋒的臉黑了,特別是聽到凱迪爾把小蛋壓在身下還不讓他動彈的時候,溫鋒的臉黑得快要滴出墨來。
  一旁的維卡斯,臉色也不能稱之為好看,雖然自己一向不喜歡溫鋒和幼獸太親近,但是小蛋畢竟是自己未成年的幼崽。
  即使現在凱迪爾沒有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但是既然他已經起了這個心思,那遲早是要出問題的。
  凱迪爾對小蛋的心思維卡斯不是不知道,甚至還有意放任了一些,畢竟維卡斯曾經幫助過他們很多次,況且人魚還在對自己的幼獸虎視眈眈,也許今後他們的幼獸還要靠凱迪爾一同去保護。
  可是現在小蛋還沒有成年,凱迪爾的行為是絕對不能踰越的,維卡斯濃密的劍眉緊蹙著。

  第六十二章:小蛋的決心

  清晨的露水染濕了裸露的岩石,黑灰的岩石上出現了一片片深色的濕跡,晨風吹拂,夾雜著夏意的芬芳,有樹枝搖曳的沙沙聲,從山下飄來。
  被打掃得乾淨透亮的石板上,一隻健壯的異獸筆直地矗立著,前方的石洞,被另一隻略微矮小的異獸堵住了。
  默默地對峙,維卡斯微瞇著的金色獸眼,警惕著凱迪爾的一舉一動,似乎決心不打算再讓凱迪爾進入自己的石洞,帶走自己未成年的幼獸。
  石洞內,在平整冰涼的地面上,一隻身材傾長的異獸慵懶地側躺著,帶著流暢曲線的性感後腰對著洞口,身後一條靈活的銀尾,懶洋洋的搖擺著。
  似乎注意到了洞外的訪客,小蛋搖擺著的銀尾稍稍頓了頓,轉動著自己毛茸茸的腦袋,狀似不經意地看向後方。
  視線穿過站在洞口的父獸,眼角的餘光在洞外那隻深藍色的異獸身上輕輕一頓,小蛋飛快地轉過頭,連身後的銀尾都忘記了擺動。
  垂下的眼瞼,臉頰貼在冰滑的石面上,小蛋讓自己儘量忽略掉洞外那隻可惡的異獸,顯然,小蛋還在為昨天凱迪爾的拋棄行為,感到生氣。
  穿著小短打,將自己白嫩的雙手雙腳露在外邊,溫鋒走了過來,在小蛋的身邊坐下,伸出的手掌,覆在小蛋淡黃色的捲毛上,輕柔地撫摸,一下下地平復小蛋心中的委屈。
  自己的小幼獸真的長大了啊。黑亮的眼睛,擁有著好看的形狀,在小蛋緊致修長的身體上停頓,溫鋒深切地在心裡感慨著。
  雖然這個星球上的一年比自己原來那個星球要漫長上了許多,但是融合了異獸基因的小蛋,拔苗般的成長速度仍舊讓溫鋒驚嘆不已,心底甚至隱隱的,為小蛋比人類要快上十幾倍的成長速度感到些許擔憂。
  手臂的肌膚上突然傳來一陣冰涼,溫鋒回過神來,自己輕貼在小蛋腰背上的白皙手臂,被一條長尾纏繞上了,小蛋不知何時已經轉過頭來,一雙透著神秘的黑金色獸眼,正疑惑地看著自己。
  彎彎的眉眼,嘴角深深的勾起,小蛋懵懂的表情,讓溫鋒從心底生出一股暖暖的笑意。
  “爸爸。”放開溫鋒的手臂,小蛋突然坐了起來,張開的修長有力的手臂,將溫鋒抱了個滿懷,
  “爸爸。”似乎是被溫鋒的心情所感染了,小蛋一遍遍地叫喚著自己的爸爸。
  曲起的雙腿,將溫鋒牢牢的抱在自己的懷裡,閃亮的獸眼,帶著一股幼獸特有的單純的獨佔欲。
  “小蛋,快把我放開,待會維卡斯看到了,又該生氣了。”被小蛋禁錮住的溫鋒,微微地掙扎。
  湊近地柔和獸臉,小蛋生長著稀疏細鱗的臉蛋,貼上溫鋒的,親暱地磨蹭,也許是因為從小就被自己的父獸有意的阻止,小蛋對於與溫鋒的親近,擁有著一種近乎執著的熱切。
  面對自己在異獸面前顯得無比廢材的身體,溫鋒無奈地嘆了口氣,只能試圖用語言去勸道小蛋放開自己。
  就在這時,站在門口的維卡斯突然轉過來,銳利的獸眼,直直的刺向地面上,抱在一起的兩隻,幽暗的眼底,閃過一絲怒意,站在洞外的凱迪爾,同樣看到了這一幕。
  低震的獸語響起,快速地和凱迪爾達成了某種協議,維卡斯轉身衝進石洞,伸出的獸爪,迅猛地抓住小蛋的肩膀,大力地扯開,扔了出去。
  騰空的小蛋,精準地飛出了石洞,被洞外的凱迪爾穩穩地接住。
  “你就不能對小蛋溫柔點嗎!?”自從小蛋出生後,這句話溫鋒已經不知道重複了多少次了。
  小蛋是他們的幼獸,是他們之間的結晶,自己和小蛋親近是應該的,況且自己對小蛋的感情和維卡斯是不一樣的,自己不可能會被小蛋搶走。
  但是無論溫鋒向維卡斯解釋多少次,固執的異獸總是認為任何一隻族人都是危險的,包括自己的幼崽。
  被維卡斯按在胸膛裡的溫鋒,氣惱地瞪了一眼頭上這只無法溝通的成年異獸。
  凱迪爾輕易地制住了小蛋的掙扎,扛在自己的肩膀上。
  心情彆扭的小蛋,用獸語吼叫著,揮舞著靈活的長尾,抽向凱迪爾剛毅的獸臉。
  敏捷地躲過小蛋尾巴的襲擊,凱迪爾騰出的獸掌,朝著那兩瓣結實翹挺的臀部,一巴掌拍了下去。
  一聲清脆響亮的拍打聲劃破空氣,連在洞內的溫鋒,似乎都能感受到其中的疼痛。
  被凱迪爾扛在肩膀上的小蛋,終於不再掙紮了,病懨懨地垂在凱迪爾的後背,大睜著的獸眼,眼眶微微的發紅,有晶瑩的水潤在打轉。
  小蛋突然陰鬱地覺得自己是一顆沒人愛的小白菜,還是被暴力摧殘的小白菜。
  利索地跳下山崖,叢林間滑過幾抹模糊的藍影,凱迪爾快速地穿梭著,尋找今天訓練的最佳地點。
  身後的幼獸,異常的安靜,凱迪爾隱約覺得自己的那一巴掌似乎重了一些,小蛋臀部上被激起的銀鱗,直到現在還沒有完全地消散。
  遲疑著,寬大的獸掌覆上,輕柔地摩挲,貼上的掌心,似乎想要將臀部上成片的銀鱗平復掉,“還疼嗎?”震動地胸膛,發出磁性低沉的獸語。
  當看到小蛋緊緊將溫鋒抱在懷裡,凱迪爾一時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對小蛋下了重手,也許真的弄疼了他,凱迪爾覆在小蛋臀部上的獸掌,越發地溫柔起來。
  在凱迪爾的獸掌下緊繃著的臀部,突然發出一陣輕顫,有絲絲奇怪的異樣,透過有些紅腫的敏感肌膚傳來,熱氣上湧,小蛋一張柔和的臉蛋,在凱迪爾看不見的地方,泛起了誘人的紅暈。
  凱迪爾同樣敏銳地注意到了小蛋的異常,“怎麼了?”含笑的嘴角,凱迪爾充滿磁性的低沉嗓音中,隱含著一抹愉悅的調笑。
  抖動的小巧獸耳,意識到自己被嘲笑的小蛋,張口的嘴巴,照著凱迪爾圓滾滾的臀部就是一大口,尖利的獸牙,刺破深藍的鱗片,圓圓的舌尖,敏銳地品嚐到了幾絲甜甜的血腥味。
  禁抿的厚脣,深蹙的眉心,受到攻擊的身體,瞬間繃得緊緊的,身後傳來的細微疼痛,伴隨著陣陣的酥麻,凱迪爾的獸眼,不禁暗了幾分。
  細軟的銀白色沙灘,在陽光的照射下,折射出近乎透明的瑩瑩星光,翻湧的海水,悄無聲息地上漲著。
  還帶著陽光熱度的白沙,被澄清的海水一點點地吞噬,沙灘被漫過,海水湧進了樹林裡,驚起的動物,強烈的危機感,發出恐懼的嘶叫,一路狂奔著,逃向叢林的深處。
  波光粼粼的海面上,破開的海水,擾亂了原本的寧靜,一條幾百米長的巨大鯨魚緩緩浮了起來,噴灑出高濺的水柱,伴隨著一聲極具穿透力的悠揚鳴叫。
  在炎炎的陽光下,蔚藍的海面上,出現了一道美麗的彩虹。
  鯨魚寬闊濕滑的腰背上,十幾隻絢麗的人魚,曲起的修長魚尾,優美地盤坐著。
  這十幾隻人魚,作為人魚族的代表,負責取回那隻應該已經成年了的混血異獸。
  人魚族故意弄出來的浩大聲勢,極快地驚動了海島上的所有異獸。
  飛奔來到叢林邊緣的異獸,踩在草叢中的雙腿,浸泡在晃動的海水中。
  異獸從來都不是懦弱逃避的生物,即使明知無法戰勝這些強大的敵人,異獸也不會因此而退縮。
  扛著小蛋的凱迪爾,在所有族人都聚集在海邊的時候,終於姍姍地出現,凱迪爾的想法很簡單,盡一切的努力,不讓人魚將小蛋奪走。
  “凱迪爾,放我下來。”小蛋絨絨的捲毛,在凱迪爾的後背,輕輕地擦過。
  小腿被冰冷的海水浸沒,筆直地站在凱迪爾身邊的小蛋,淡黃色的皮膚上,堅硬的細鱗快速地生長了出來。
  張開的獸爪,鋒利的爪尖,泛著幽幽的冷光,前傾的上身,小蛋一雙壓低的獸眼,凶狠地瞪視著鯨魚背上的人魚,做出隨時準備攻擊的姿態。
  小蛋記得當年就是這些人魚將自己的爸爸搶走,同時也清楚地知道了這些人魚出現在這裡的目的。
  很早以前,維卡斯就將自己為了帶回溫鋒而答應人魚的事情告訴給了已經長到自己胸口處的小蛋。
  對自己的父獸沒有絲毫的怨恨,小蛋希望自己身體脆弱的爸爸能夠安全快樂的生活,自己要保護好爸爸,即使是用自己與爸爸交換,對於小蛋而言,這也是自己保護爸爸的一種方式。
  而如今,自己不會讓這些可惡的人魚就這麼輕易得逞,輕易地將自己帶走,身後一條粗長的銀尾大力地拍打著,飛濺出大片的水花。
  將溫鋒留在山頂上的維卡斯,也悄然靠了過來,擋在小蛋的身前。
  週身的異獸,泛著幽光的巨大獸眼,震動的胸膛發出野獸般的低吼,似乎只要人魚膽敢獨自踏上這座海島,就將他們撕碎。

  第六十三章:美味的血液

  悠遠的鳴叫,鯨魚噴灑出的高高水柱,細小的水珠在空氣中飄浮,彙集成一道七彩絢爛的彩虹,彩虹下,十幾條美麗的人魚,優雅地盤坐在鯨魚寬闊濕滑的背部。
  似乎對聚集在沙灘上的兩百多隻異獸並不在意,人魚的視線,在那隻瘦小的幼獸身上彙集。
  不同於異獸壯碩身材的小蛋,在異獸群中,顯得異常的瘦弱,像是一隻營養不良的幼崽。
  人魚隔著白色薄膜的眼睛裡,帶上了些許失望,這只本應成年的混血異獸,似乎還處在幼年期,身形過於的消瘦了。
  異獸示威的低吼被人魚所忽視,長長的髮絲,在海風中柔柔地飄起,人魚並不打算帶一隻身體還沒有完全發育好的異獸回去,海裡不適合這種生物的生長。
  可以撕碎任何物體的鋒利手爪,爪尖帶著優美的弧度,輕輕拍了拍身下的鯨魚。
  龐大的鯨魚,停止了悠遠的鳴叫,緩緩退去,沉入無邊的深海裡。
  人魚的離開,海水快速地退下,露出濕軟的銀白色沙灘,一切又恢復了最初的寧靜,除了枝葉上的水滴,似乎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一般。
  危險解除後,圍在沙灘上的異獸陸陸續續地離開了。
  寬大的獸掌,握住小蛋的,凱迪爾拉著小蛋走向叢林的深處。
  腳下的速度越來越快,握住小蛋的凱迪爾,邁開的矯健雙腿,開始加速地奔跑起來,深藍色的獸眼,蒙上了些許失控。
  極高的速度,掀起的狂風,抖動的草葉,有水珠飛落,帶著海水特有的氣息,令凱迪爾十分厭惡的氣息。
  凱迪爾想要帶著小蛋離開這裡,去到一個人魚無法找到的地方。
  早就知道在這座囚禁般的孤島上,自己不是人魚的對手,人魚一個指示,就能將這座小小的海島覆滅,讓他們溺死在這片茫茫的海水中。
  但是在真正面對人魚族的時候,在清楚地知道他們是為了將自己的小蛋帶走後,這種無力挫敗,如同困獸般的感覺更加的強烈了。
  一直以來,凱迪爾都在用自己強大的自製力壓制住心底的恐慌和狂暴,現在被人魚又一次施加的壓力所點燃,已經到了快要爆發的極限了。
  一想到手裡這只自己所鍾愛的幼獸,總有一天會被那些該死的人魚帶走,自己很有可能再也找不到他,小蛋甚至有可能會死在那些人魚的手裡,就像是曾經那些被鳥人抓走的族人。
  每當想到這裡,凱迪爾的心中,就有一股憤怒的暴躁在咆哮,在脹大,想要摧毀一切的狂暴。
  這一次,人魚因為小蛋還沒有成年而放過了他,那下一次呢?又能有什麼理由能再阻止人魚將小蛋從自己的身邊奪走。
  想要殺光所有的人魚,所有出現在自己的面前的,妄圖奪走小蛋的人魚。
  握著小蛋的獸掌,凱迪爾下意識地用力,越收越緊。
  安靜地注視著前方的高壯異獸,小蛋任由凱迪爾牽著自己在叢林中漫無目的地狂奔,黯淡的黑金色獸眼,帶著些許懵懂的憂傷。
  身前的異獸突然停住了,飛轉的粗長藍尾,週身大片的椰樹被拍斷,露出裡邊黃白色的木心,有碎裂的木屑在飛揚。
  凱迪爾一個迅猛地轉身,小蛋躲閃不及,撞進了凱迪爾的環抱裡,秀挺的鼻樑磕上凱迪爾硬邦邦的肌肉,發出悶鈍的聲響,小蛋的眼眶裡,泛起了生理的淚水。
  柔韌性感的腰肢被圈住,凱迪爾張開的雙臂,將小蛋緊緊地嵌合在自己的懷抱裡,
  “你是我的!”
  收緊的手臂,隆起的肌肉,擴張的血管,凱迪爾的擁抱,帶著想要將小蛋融入自己血骨的巨大力道。
  “凱迪爾……”
  小蛋微瞇著眼睛,靠在凱迪爾的肩膀上,細細地感受著凱迪爾帶著痛楚的擁抱,裡邊有自己目前還無法完全理解的情緒,一種稱之為絕望的情緒。
  緊緊相貼著的肌膚,凱迪爾的心跳一陣陣地傳來,強壯而有力,伴隨著急促粗重的呼吸,有熱熱的氣流噴灑在小蛋的頸窩裡。
  小蛋抽出手臂,環上凱迪爾寬厚的腰背,一遍遍地撫拍著,就像是每一次自己被父獸欺負後,爸爸安慰自己時的動作。
  “你是我的!”
  一遍遍的宣誓著自己的所有權,正在被各種狂暴的情緒所浸蝕的凱迪爾,又一次加大了收緊的力道。
  小蛋難受地蹙眉,似乎聽到了自己的骨骼所發出來的危險的卡嚓聲,“凱迪爾,你弄疼我了。”雙掌仍舊在安撫著失控的凱迪爾,被弄疼的小蛋,如實的說出自己的感受。
  “小蛋……”
  凱迪爾似乎已經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裡,不斷收緊地手臂,帶著快要將小蛋的腰椎折斷的力道。
  終於忍無可忍地小蛋,張開的嘴巴,露出森森的獸牙,毫不猶豫地咬了下去,有牙齒與鱗片相撞的咯咯聲響起。
  咬穿的鱗片,刺入的血肉,噴湧出來的滾熱液體流進了小蛋的口腔裡,帶來一股難以言狀的美味,黑金的獸眼,瞬間亮了起來,嘟起的雙脣,陶醉地吮吸。
  混合著唾液吞入胃袋裡的血液,被身體快速地吸收,帶來一股熟悉的暖流,強大的力量流向四肢,似乎這並不是自己第一次喝到凱迪爾的血液。
  在人魚到來之前,自己確實也有咬破凱迪爾的臀部,但是那只是一絲血液,雖然小蛋同樣也感覺到了異樣,但是沒有這次來得強烈。
  肩膀上的刺痛,成功將凱迪爾的神智拉了回來,匆忙放開自己緊勒著小蛋的手臂,凱迪爾對如今的狀況有些疑惑,垂下的深藍色獸眼,帶著濃濃的寵溺,混雜著些許歉意,“小蛋,你怎麼了?我剛剛弄疼你了?”
  小蛋不同於異獸的圓滑舌尖,帶著濕熱的唾液,舔過凱迪爾已經不再流出血液的傷口。
  生長出來的藍鱗,敏感的傷口,似乎連小蛋舌頭上的味蕾都分辨得一清二楚,有細小的電流飛速地流竄,凱迪爾的身體,瞬間繃了起來。
  “凱迪爾,你的血好好吃。”
  戀戀不捨地從已經無法流出血液的傷口上抬起自己毛茸茸的腦袋,小蛋望向凱迪爾的眼神裡,帶著深切的渴望,渴望得到更多美味的血液。
  凱迪爾凝視著小蛋的獸眼,幽暗得看不到一絲的光芒,裡邊,有兇猛的慾望在噴湧,被小蛋輕易挑起的想要交配的慾望。
  “小蛋乖~不要說話,讓我再抱一會。”凱迪爾低沉的嗓音,透著一股隱忍的沙啞。
  枝葉與枝葉地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燦爛的陽光下,有斑駁的樹影在晃動。
  幾個星期過去了,小蛋似乎並沒有再生長,仍舊比其他的成年異獸矮上了一個頭,異獸們都在思索著,也許是因為混合了弱小母體的基因,這只混血幼獸無法長成異獸該有的正常大小。
  對於這個結果,最欣喜的應該就是凱迪爾了。
  他們曾經成功捕捉過未成年的鳥人,如果在鳥人未成年的時候進行交配,並成功懷上幼獸,這隻鳥人活不到生產的那一天。
  身體的尚未發育完全,在孕期的過程中,這個缺陷就會被迅速地擴大。
  從異獸和鳥人在誕生之時,就存在著某種牽絆,兩種生物都是以一種奇怪得近乎不合理的方式在繁衍,能在未成年的鳥人身上所發生的悲劇,凱迪爾是絕對不敢在小蛋的身上嘗試的。
  如今小蛋已經連續幾個星期沒有再生長,那是不是就意味著,小蛋已經成年了,在人魚還沒有發現的時候,成年了。
  凱迪爾的思緒快速地飛轉著,深邃的獸眼,迸發出亢奮的光芒,如果搶先在人魚發現之前,讓小蛋懷上自己的幼崽,以自己對人魚族的瞭解,他們很有可能會像上次將溫鋒送回來那樣,放過自己的小蛋。
  獸爪中的石塊被割成一塊一塊地,捏得粉碎,凱迪爾仔細地盤算著,彷彿看到了希望就在自己眼前。
  只要能讓小蛋懷上自己的幼獸,這一切都能夠解決了。長期以來的壓抑,一絲光線透過成片的黑暗射了進來,凱迪爾彷彿找到了大海中的最後一根浮木般,牢牢的抓住,無論如何都不會再放開。
  但是,在人魚發現小蛋成年之前,這並不是一段很長的時間,嚴格的來說,它是短暫的。
  短短的幾個星期,甚至有可能是幾天,讓小蛋懷上凱迪爾的幼崽,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因為從未有任何一隻異獸能夠讓鳥人在一個月之內成功受孕。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凱迪爾忽略了這個問題,也許是被突如其來的希望沖昏了頭腦,也許是因為不願放過任何一絲留下小蛋的可能。
  深藍的夜空,有點點的繁星在閃耀,悅耳的蟲鳴此起彼伏,高高的山頂上,吹拂著的夜風,空氣中帶著一股綠葉的清香夾雜著海水的苦澀。
  一抹高大的黑影劃過,凱迪爾飛速走進一座緊挨著維卡斯的旁邊新開鑿出來的石洞。
  擁著溫鋒躺在石床上的維卡斯,突然睜開的純金色獸眼,在黑暗中泛著瑩瑩的幽光,靜默地注視著前方空無一物的洞口。抖動著的耳朵,能夠清晰的捕捉到隔壁石洞中的動靜,靈敏的獸鼻,埋入溫鋒的後頸中,深深地嗅了一口,維卡斯重新閉上了獸眼,算是默許了凱迪爾的行為。

  第六十四章:註定的離別

  幽暗的石洞裡,微弱的月光無法射入,模糊間,可以看到兩雙幽幽發光的獸眼,一隻高大的黑影將另一個黑影罩在了身下,利爪與堅石摩擦的尖利聲響,不時地響起,迴盪在石洞中。
  “凱迪爾,你在幹什麼?”
  被壓在身下的小蛋,反抗的四肢,揮舞著的長尾,有石床的邊角不幸被拍碎,石塊的碎末掉落了下來,露出凹凸不平的稜角。
  “給我生只幼崽好不好?”
  凱迪爾俯下的壯碩身形,制住小蛋地掙扎,伸下的藍尾,將小蛋的尾巴牢牢地圈住,兩條覆蓋著細密鱗片的長蛇,緊緊地纏繞在一起,翻捲著,在半空中扭動。
  “不要!”
  小蛋想也不想地拒絕了,自己才不要給凱迪爾生小孩,憑什麼是自己給凱迪爾生小孩,不是凱迪爾給自己生小孩。
  小蛋賭氣般地偏開頭,不去看壓在自己身上的健壯異獸,帶著神秘誘惑的黑金色獸眼,望著洞外嶙峋的石塊。
  “拉斯……”
  凱迪爾故意壓低的聲音,沙啞而又性感,震動的空氣,傳播著一股隱隱的酥麻,成功吸引了小蛋的注意力。
  拉斯是維卡斯發現小蛋已經成年後,給小蛋取的一個所有族人都將認可的,正式的名字。
  比起拉斯,私下裡,自己更喜歡親近的人叫自己小蛋,特別是每次爸爸帶著寵溺的語調叫自己小蛋時,心裡總是會很開心。
  “不許叫我拉斯。”
  拉斯突然抬起的頭部,猛地向凱迪爾撞去,額頭與額頭堅硬的碰撞聲在寬大的石床上響起,強大的反彈力量,拉斯毛茸茸的腦袋,重重地摔回到了獸皮毯裡。
  “拉斯,你沒事吧。”額頭瞬間生長出來的大片藍鱗因為疼痛的刺激還沒有消退,顧不得自己的狀況,凱迪爾擔憂的湊下身,深邃的藍色獸眼,滿滿地凝視著倒在毛毯中的異獸。
  “不許叫我拉斯!”
  倒在毛毯裡的拉斯,壓下腦門的疼痛,努力瞪大的獸眼,恨恨瞪了一眼似乎絲毫沒有被疼痛影響的凱迪爾,該死的皮糙肉厚,拉斯在心裡默默地對凱迪爾的強悍體質進行了一番鄙視。
  “小蛋。”
  雖然不知道拉斯為什麼不喜歡自己稱呼他正式的名字,但是凱迪爾明智地不再糾纏這個問題,
  “懷上我的幼崽吧,這樣人魚就帶不走你了。”
  探出的長舌,帶著靈敏的分叉,在拉斯的胸膛上濕濕地舔過,留下大片帶有凱迪爾濃重氣味的唾液。
  “真的!?”
  略微狹長的黑金色獸眼,瞬間閃過一抹亮光,拉斯認真地看著上方的異獸,忽略掉凱迪爾在自己身上遊走的舌尖,眼底帶著驚喜,
  “只要我懷上你的幼崽,人魚就不會出現了!?”
  因為小時候那件印象深刻的事情,拉斯很不喜歡人魚,更不要說被人魚帶走,可能永遠都見不到自己的爸爸和族人了。
  對於被人魚帶走後有可能遭受的事情,拉斯從父獸的隻字片語中,只是模糊的瞭解到了一些情況,真正具體的事情,卻是沒有異獸能夠為拉斯具體的演繹。
  現在聽到凱迪爾說只要自己能夠懷上幼獸,人魚就不會再打自己的主意,隱隱約約之間,拉斯還是能夠理解一些。
  人魚想要將自己帶走,不就是要拿自己作為他們繁衍後代的工具嗎,如果自己提前懷上凱迪爾的幼崽,那他們還能拿自己怎麼樣?自己總不可能同時再懷上人魚的後代吧!?
  想通這一切後的拉斯是興奮的,注視著凱迪爾的獸眼,散發出猛獸般的光芒,
  “凱迪爾,我們做吧!”
  拉斯突然轉變的態度,大膽直接的交配請求,讓凱迪爾反而有些猶豫起來。
  稍稍放開了對拉斯的箝制,凱迪爾抬起身,面無表情的冷峻獸臉,默默地觀察著拉斯臉上任何一絲細微地變化,
  “你想清楚了?除了溫鋒,生下幼獸的生物最終都……”
  凱迪爾的話語被打斷了,拉斯掙開了箝制,撲了過來,修長有力的手臂,環住凱迪爾巨大的獸腦,微張的薄脣,覆了上去,圓圓的舌尖,靈巧地避開凱迪爾尖利的獸牙,潛了進來。
  無數次地看到父獸對爸爸這麼做,拉斯早就想試試了,只想和凱迪爾嘗試這種事情,將舌頭伸進凱迪爾濕濕的熱熱的嘴巴裡,讓凱迪爾發出向爸爸那樣好聽的聲音。
  然而,拉斯的願望,註定是要落空的。
  凱迪爾整個俯下的身體,緊貼著將拉斯深深地壓進毛毯裡,長長的舌頭纏住拉斯的,撩撥逗弄,互相交換著唾液,糾纏著的舌頭,一同推入對方的口腔裡,帶著細小分叉地舌頭,曖昧的遊走,探入拉斯無人進入的深喉中。
  初嘗情慾的拉斯,被凱迪爾輕易地征服了,不一會兒,迷茫的獸眼,泛著濕潤的水光,上下滾動的喉結,發出性感的呻吟,拉斯微微垂下的眼瞼,迷失在凱迪爾高超的深吻中。
  粗長的藍尾,放開拉斯癱軟的尾巴,猶如長蛇般靈敏地移動,纏繞上拉斯曲起的小腿上,緩緩地上移,最終停在拉斯的雙腿間,貼在那片平滑細膩的鱗片上,施力地摩擦,細細地描摹著那根隆起的形狀。
  濕熱的喘息聲佔據了整個昏暗的石洞,動情的呻吟,凶狠地抽動,狂野地迎合,失控地撕咬,有淡淡的血腥味瀰散開來,混合在濃烈的麝香中。
  自從第一次近乎完美的成功嘗試後,拉斯就品嚐到了大大的甜頭,立刻愛上了這項私密的運動,一有機會就將凱迪爾拉到隱蔽的地方。
  壓抑了幾百年的性慾終於找到了發洩的的出口,凱迪爾對拉斯的每一次求歡都欣然接受了。短短的幾天,兩隻糾纏在一起的身影,充斥了整座海島,讓一些不慎闖入的,血氣方剛的成年異獸,都有些心緒不穩起來。
  每一次激烈的交歡下來,凱迪爾的身上總會多出好幾道傷口,被刺破的鱗片上,印出一個個深深的咬痕,傷口上的血液被舔得乾乾淨淨,只留下兩排碎裂的鱗片。
  即使是下異獸強大的癒合能力下,頻繁的交配,拉斯每次情動失控後的撕咬,仍舊讓凱迪爾看起來有些狼狽,活像是被拉斯施虐了一般。
  沒有阻止拉斯對自己血液的慾望,凱迪爾甚至在其中體會到了某種說不出的私密快感,撕咬的刺痛間,讓自己的性慾更加的強烈了。
  異獸的血液裡,蘊含著巨大的能量,凱迪爾並不會吝嗇這麼一些血液,甚至會因為這些血液能夠讓拉斯比其他異獸要小上一圈的身體更加的強壯一些,能夠更容易的懷上他們的幼獸,而感到高興。
  時間已經不多了,敏銳的直覺,凱迪爾隱隱有著預感,人魚族的出現就在這幾天,但是拉斯的肚子仍舊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還是不行嗎?從來沒有異獸能夠讓其他生物在那麼短的時間內懷上幼崽,但是凱迪爾不打算放棄,期待著奇蹟的誕生。
  既然拉斯的母體能夠在生下他之後奇蹟般的存活下來,凱迪爾期盼著,同樣的奇蹟也能夠發生在他們的身上。
  埋在拉斯體內的分身不願離開,凱迪爾垂下的厚脣,在拉斯的後頸印上一個淺淺的輕吻,健壯的手臂,牢牢圈住懷中疲憊得昏睡過去的生物,
  “小蛋……”低沉的嗓音,帶著沙啞的磁性,在空氣中震動。
  午後的陽光暖暖地灑下,樹影斑駁,湛藍的天空,有海鳥滑翔而過,悅耳的鳴叫迴盪在朵朵地白雲間。
  在凱迪爾和拉斯還在拚命努力的時候,人魚出現了。
  海水漫灌,動物驚慌地逃向叢林另一半的山峰,無法快速移動的生物,被海水浸沒,無力地揮動著自己的軀體,一點點的失去了賴以生存的空氣。
  撐開的碧綠葉片,筆直的枝幹下,晃動的海水裡,是一具具漂浮著的動物的屍體。
  無法看著族人們生活著的海島被摧毀,拉斯主動站了出來,踏入已經漫過腰部的海水,走向人魚。
  凱迪爾憤怒地咆哮著,衝了過去,維卡斯緊跟其後,身後的族人,揚起了鋒利的獸爪,同樣躍出了水面。
  異獸是群居動物,具有很強的種族意識,即使明知無法戰勝這些人魚,但是異獸更加無法眼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族人被帶走。
  盤坐在鯨魚背上的人魚,微微揚起的頭部,露出線條優美的下巴,微微張開的脣瓣,發出一聲悠遠的叫聲,波動著的聲紋,蘊含著奇特的能量。
  異獸近乎魯莽的反抗,被人魚輕鬆地壓制住了。
  兩百多隻異獸瞬間失去了反抗的力氣,癱軟地摔倒,跌入海水中,無法控制的身體,漂浮在海面上的異獸,有大量的氣泡從嘴巴裡冒出。
  拚命轉動的眼角,看向離自己最近的凱迪爾,拉斯浸泡在海水中的黑金色獸眼,有透明的液體溢了出來,被鹹澀的海水,無情地帶走。
  暴起的青筋,凸出的獸眼,扭曲的面容,有冰冷的海水源源不斷地灌入自己的肺部,凱迪爾在人魚針對神經系統的聲波下,拚命揮動著的手臂,緩慢的動作,一點點的靠近只有幾步之遙的拉斯。
  “小蛋……”
  灌入的海水,阻擾了聲帶的震動,凱迪爾模糊的呼喚,拉斯卻一下子就聽懂了,心臟一陣收緊的劇痛。
  被維卡斯強制留在山頂上的溫鋒,沉默地注視著沙灘上所發生的一切,捏緊的雙拳,圓鈍的牙齒刺破了嘴脣,有鮮紅的血液溢了出來,順著脣角滑下。
  在這個星球上,他連自己的孩子都無法保護,只能幹乾的看著,看著這一切的發生,看著自己的孩子被帶走。
  鯨魚沉下,海水退去,浸濕的沙灘上,跪趴著兩百多隻乾嘔的異獸,一聲失去重要伴侶的悲憤吼叫,響徹整片海域。

  第六十五章:金色人魚

  伸出的長尾,覆蓋著光滑細密的銀色鱗片,在陽光下折射出細膩的紋路,尖細的尾尖,靈巧地捲起礁石上的一塊海鮮,大大方方地塞進自己的嘴巴裡。
  濕答答的海鮮,還帶著滴落的海水,尖利的獸牙,刺入嫩滑的肉塊,有一股並不怎麼好聞的濃重腥味在嘴巴裡瀰散開來,拉斯微微皺了皺眉頭,將嘴巴裡混合著唾液的食物,大口地吞進沒有味覺的石道裡。
  慵懶地仰躺在礁石上的拉斯,仰起的頭部,有些發愣地看著頭頂藍藍的天空,帶著鋒利爪子的獸掌,在吃撐了的肚子上,無意識地撫拍著。
  被人魚囚禁在這裡已經快兩個月了吧,拉斯每天除了進食,就無事可做,幾米寬的粗糙礁石,只夠自己偶爾活動一下身體。
  四周都是一望無際的汪洋,只能險險辨認出,自己來時的方向,那裡,海天一線的地方,有一朵軟綿綿的白雲在漂浮,卻怎麼也看不到爸爸、凱迪爾和父獸所居住的那個海島。
  無所事事的囚禁生活,大部分時間都躺在礁石上的拉斯,卻隱約覺得自己的身體比剛剛來到這裡的時候,更加的虛弱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長期得不到鍛鍊,最近拉斯常常感覺到,從身體深處泛出一股倦意,疲憊著什麼事情也不想去做。
  這樣的自己很不正常,拉斯甚至有想過,是不是人魚給他的食物裡出了問題,曾經嘗試過拒絕人魚的食物,短短的三天,拉斯卻已經開始受不了了,身體的飢餓感無比的強烈,就算是在自己幼年期長身體的時候,拉斯也從沒有體驗過這麼強烈的急需攝入能量的感覺。
  好在富饒的大海從來不缺少食物,似乎是為了討好這只他們相中的混血異獸,人魚放在礁石邊上的食物,從未斷過,各式各樣的海鮮堆積在礁石的邊緣,滿滿的一大圈。
  海鮮中的魚腥味卻一直不怎麼符合拉斯的胃口,在連續吃了近兩個月後,拉斯覺得自己的嘴巴都快要冒出腥味來,無比地想念凱迪爾帶著絲絲甜味的血液。
  這麼想著,口腔裡立刻多出了許多的唾液,拉斯大大地吞了口口水,自己想凱迪爾了,好想好想,甚至超過了對爸爸的思念。
  想念凱迪爾給自己帶來的,那種異乎尋常的快樂,想念凱迪爾安全緊固的懷抱,想念凱迪爾低沉性感的聲音。
  澄清的海水,有規律地波動著,一波波水紋湧向未知的前方,撥開的水面,幾縷朝陽般純粹的金絲悄然浮起,一條惹眼的人魚,悠緩地甩動著自己的金尾,出現在礁石的附近。
  從水中舉起的手爪,爪尖帶著透明般的淡金色,人魚雙手捧著一隻巨大的牡蠣,一雙湖水般碧藍色的眼睛,安靜地注視著躺在礁石上神色柔和的異獸,眼底帶著淡淡的期待。
  隱藏在捲毛中的小巧獸耳,敏銳地察覺到了水滴掉落的聲響,拉斯猛地轉頭,警惕地盯著突然出現在礁石邊的,這條繞眼的金色人魚。
  每次帶著奇怪東西出現的人魚,總是帶著同樣一個讓拉斯煩擾無比的目的,他們想和自己交配。
  看到這只混血異獸注意到了自己,人魚帶著薄膜的朦朧眼睛裡閃過一絲激動,爪尖勾起,快速地拉開手中的巨大牡蠣,一顆碩大的亮粉色珍珠暴露在空氣中,圓潤的外表,帶著晶瑩剔透的光澤。
  已經爬起來,屈膝蹲在礁石上的拉斯,沉默地掃了一眼人魚手中獻寶般的珍珠,冷酷的黑金色獸眼,一改剛才思念凱迪爾時的溫暖,瞳孔裡,一片冰冷。
  無法感知到珍珠的珍貴和美麗,在拉斯的眼裡,如果人魚送上的是一整隻鹿肉,也許自己還會大方地收下,至於這顆莫名的石頭,拉斯只想著將它扔回水裡。
  已經不記得這是第幾條試圖向自己求歡的人魚了,自從被捉到這裡後,每天都會出現兩到三條的人魚,給自己送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當然,這些禮物大多數對於拉斯來說,都是毫無用處的。
  如果遇到自己感興趣的東西,拉斯會示意人魚將它放在礁石上,自己稍後再去研究,但是如果人魚想要更進一步的接觸,拉斯卻是絕對的拒絕反抗的。
  異獸沒有貞操之說,所以拉斯也不是為了凱迪爾而守身如玉,只不過是無法對這些沒有雙腿只有尾巴的怪異生物提起絲毫的興趣,況且他們還是讓自己遠離族人的罪魁禍首。
  人魚似乎也並不打算用強,畢竟孕育大量的人魚後代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在人魚近乎無盡的生命力,有的是時間,人魚想要通過長時間的囚困,讓這只混血異獸喪失反抗的意志,老老實實地和他們進行交配。
  然而,這條金色人魚,似乎並同其他族人一樣的從容耐心。
  看著自己辛辛苦苦找來的大珍珠被異獸所忽略,人魚心裡生出了些許不甘和氣憤,不僅僅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這段時間裡,其他被這只弱小異獸拒絕的族人。
  在這片廣袤的海域裡,人魚幾乎沒有天敵,除了偶爾為無法繁衍後代所苦惱外,人魚的生活悠閒得近乎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
  可是自從這幫異獸出現後,就打破了他們原有的平靜,族人們想要繁衍後代的本能被重新的點燃,如今更是為了這只他們輕易能夠制服的異獸,大肆討好。
  他的族人不應該是這樣的,這只混血異獸,也沒有資格能夠這樣對待自己的族人,他能不能成功生下幼魚還不一定呢?
  也許,他也會像很久很久以前的那些生物那樣,在生下幼魚的那一刻淒慘地死去,金色人魚有些惡劣地想著。
  但也僅僅只是想想,如果這只混血異獸真的在誕下幼魚的那一刻死去,他們應該又有消沉好一段時間,金色人魚不希望這樣的事情再發生了。
  靜靜地蹲在礁石上的拉斯,銳利的視線透過那層淡淡的白膜,警惕地打量著金色人魚神色上一絲一毫地變化。
  對於這些天敵般存在的人魚,拉斯無論如何都放鬆不下來,儘管他們給自己提供食物,儘管他們目前還沒有對自己做出實質性的傷害。
  漂浮在海面上的金色人魚,終於有了動作,卻不是拉斯所料想的那般頹然離開。
  人魚撐起的雙臂,從水中抽出的金色魚尾,爬上了礁石。
  潛意識裡,拉斯一直把這塊礁石當成自己目前唯一的領地,僅剩的一塊安全的地方,身後高高立起的粗長銀尾,想也不想的揮了出去,大力地拍向石邊的人魚,壓低的獸眼,帶著凶狠,拉斯震動著的胸膛,發出低沉的吼聲。
  伸出的手爪,準確地抓住異獸的尾巴,巨大的慣性力道,金色人魚重新滑進了水裡。
  彎下的四肢,死死地扒在石面上,拉斯猛力扯動著自己的尾巴,想要將它從人魚的手中抽出來。
  人魚隨著獸尾的甩動,撞到了堅硬的礁石上,發出“砰砰!”的悶震聲,懸浮在海水中的金色髮絲,凌亂地糾結成一團。
  原本只是想教訓一下這只高傲異獸的人魚,被激怒了,開啟的薄薄脣瓣,一聲奇特的低頻聲波,悠悠地傳出。
  聲波所到之處,拉斯應聲倒下,癱軟地趴下礁石上,人魚手中的獸尾,軟軟的一條,貼著石壁垂入水中。
  這一次,人魚毫無阻礙地爬上了礁石,曲起的金色魚尾,帶著優美的弧線,底下的頭部,聲波直直地衝向地上的異獸。
  無力地趴在地上的拉斯,艱難呼吸的肺部,緊張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臟似乎都快要無法跳動了,大腦與身體的精密鏈接,似乎已經被完全的切斷。
  破開的水面,濺起漂亮的水花,一條純銀色人魚及時地出現,止住了金色人魚的叫聲,冰藍色的精美眼睛裡,帶上嚴肅的責備。
  停止聲波攻擊的人魚,低垂著的金色小腦袋,像是犯了錯誤被長輩當場抓住一般,乖乖滑下了礁石,微挑的眼角,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銀色人魚的神情。
  快速地恢復了些許力氣的拉斯,從粗糲的石面上撐起身體,張開的嘴巴,大口大口地喘息著,窒息了許久的肺部傳來絲絲的劇痛。
  轉過來的頭部,瞇起的黑金色獸眼,剛剛從生死一線間回來的拉斯凶狠地瞪視著水邊的人魚。
  沒有理會拉斯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濃烈敵意,看到珍稀的混血異獸沒事後,銀色人魚領著金色人魚,沉入水中。
  時間就在這些偶爾發生的小插曲中過得飛快,又過了三個月後,人魚漸漸發現了一個十分嚴峻的問題。
  混血異獸的身體,出現了明顯的消瘦,而腹部卻一反常態的高高隆了起來,削瘦的四肢,配上日漸圓滾的大肚子,不知不覺,混血異獸已經脫離了原有的精壯健康。
  每一條人魚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但是又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因為自從將這只混血異獸關押在這裡後,就沒有一條人魚真正的與他進行過交配。
  現在混血異獸身上明顯的受孕現象又是打哪來的?
  警惕地從礁石上爬起來的拉斯,神色間帶著茫然,茫然地看著周圍人魚眼神中的複雜情緒。

  第六十六章:大團圓

  正式確認懷孕的拉斯,被人魚送了回來,神色憔悴的凱迪爾,在看到烏龜背上的拉斯時,獸眼裡迸射出閃亮的藍光。
  人魚強制般地將拉斯安排在沙灘上,允許其他異獸進行探望,但是卻不允許拉斯踏入叢林一步,這一次人魚吸取了經驗教訓,時刻守候著這只混血異獸,等待著第二代混血幼崽的出生。
  日日夜夜輪番守護在沙灘上的人魚,決定要讓這只尚未成型的二代混血,從幼年期開始就同他們一起生活,嚴密阻止二代混血與異獸的私下接觸,以便培養更深厚的感情。
  凱迪爾用木板在沙灘上搭建了一間簡易的木房,房間裡鋪滿了拉斯喜歡的厚軟毛毯,雖然經常被人魚所帶來的海水浸濕,但是凱迪爾總是不厭其煩地更換屋子裡的獸皮毯。
  孕期中的拉斯,隨著日益鼓脹的肚子,脾氣也開始越發的暴躁起來,時不時的,拉斯總是喜歡咬上凱迪爾幾口,吮吸皮膚下熱滾滾的血液。
  一遍遍的摩挲著拉斯咬在自己脖子上的腦袋,獸爪溫柔地梳理著拉斯卷卷的淡黃色毛髮,直至拉斯完全的放鬆下來,發出滿足的嘆息。
  懷孕後的第八個月,鼓著一個與纖長的身材極不協調的大肚子的拉斯,開始進入了長時間的昏睡期。
  對於這一切已經有了一定經驗的凱迪爾,壓下心底的不安和無法說清的恐懼,默默地陪在拉斯的身邊,除了出去尋覓食物的時間外,凱迪爾大分部的時間裡,都將自己關在了拉斯所在的木屋裡。
  溫鋒時常帶著維卡斯過來,給拉斯送上大量富含營養的食物,每一次溫鋒的出現,都能引起維卡斯的強烈不滿。
  因為擔心人魚會突然改變心意將目前還沒有懷上新幼崽的溫鋒抓走,維卡斯總是極力的反對溫鋒靠近那片危險的沙灘。
  但是在溫鋒的心中,拉斯是自己的孩子,血脈相連的孩子,是自己最可愛的小蛋,溫鋒無法用任何理由說服自己在拉斯最虛弱的時候,獨自躲在其實也並不怎麼安全的山頂上。
  如果人魚真的在打自己的主意,就算自己躲在山頂上個又能怎麼樣,人魚的強大是所有異獸都有目共睹的。
  因為不知道二代混血會在什麼時候出生,所以木屋的附近,不分晝夜,總會近距離地盤坐著三三兩兩的人魚,魚尾在乾燥細軟的白沙中不適地甩動,海中有大型的海洋生物及時地揮動軀體,送來清涼的海水。
  在海浪中舒展魚尾的人魚,轉動過來的視線,總能讓神經緊繃著的維卡斯如臨大敵。
  終於,在第十個月裡,拉斯安全生下了一隻健康的幼獸,沒有拉斯當初剛生下時的那般虛弱,新生的幼獸,在落地的一瞬間,就能睜開雙眼,還帶著些許粉嫩的小爪子在空中胡亂的揮舞著。
  只有異獸半個巴掌大的新生幼獸,身上還帶著溫熱的血污,就被守在一旁的,虎視眈眈的人魚接收了。
  可是人魚卻並沒有像一開始所計劃的那樣將幼獸帶走,不知道是出於什麼樣的原因,人魚留了下來,留在了沙灘上。
  小小的海島,一天天的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原本薄薄的一片海灘被擴寬,銀白色的細沙深入到幽藍的海水中。
  緊接著,漫長的沙灘上,出現了一道道深深的水溝,直通叢林的深處,有鹹澀的海水倒灌入島中的淡水湖泊裡。
  大量的動植物因為無法適應突然改變的環境而死亡,人魚卻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了更多能夠適應這種鹹水環境的植被和動物。
  五十多年後,人魚族中成功誕生了第一條混血人魚,瀑布般璀璨的銀髮,仲夏夜空般漆黑剔透的魚尾,因為混合了獸族的基因,而比一般的人魚強壯的混血人魚,成為了人魚族新的希望。
  而這只強壯的混血人魚,卻喜歡上了獸族中另一隻成年異獸。
  異獸俏皮的銀色卷髮,冷酷幽深的獸眼,堅硬漆黑的鱗片,無一不令這條在族中稍顯異類的混血人魚著迷。
  短短的一百多年,人魚與異獸的關係越來越近,終於在一個春風漸暖的季節裡,人魚答應將海島中的兩百多隻異獸運送出去,尋找他們的族群。
  在東邊的另一塊大陸上,異獸和鳥人仍舊在為種族的繁衍而進行著激烈地戰鬥,而凱迪爾一行異獸和人魚的出現,卻完完全全地打破了這一格局。
  繁衍後代不再需要母體耗盡性命,鳥人和異獸從此放下了鬥爭,轉而進入了對混血生物的熱烈追求中,流血事件依舊時有發生,但是卻很少會出現你死我亡的慘烈局面。
  在這段期間,溫鋒和維卡斯成功誕下了一對可愛的雙胞胎和另一隻繼承了母體大量顯性基因的外形嬌弱的幼獸。
  也許是因為被生活的環境所影響,也許是因為維卡斯定期給自己飲用的獸血所產生的作用,溫鋒身體的內部,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對於人類而言的漫長時光,除了那份漸漸沉澱下來的安寧氣質外,兩百多年的時間沒有在溫鋒的身上留下任何衰老的痕跡。
  陡峭的懸崖上,溫鋒披著一張薄薄的獸皮毯,靠躺在維卡斯的懷裡,周圍瀰散著一股濃郁的令人安心的氣息,屬於維卡斯的氣息。
  柔和的五官,洋溢著暖暖的幸福,溫鋒靜靜地俯瞰著這片自己所生活著的大陸,自己所熱愛著的大陸。
  天空中,兩隻雙胞胎異獸正坐在鳥人的背上,乘風翱翔,嘴裡不時地爆發出亢奮的吼叫聲,鳥人絢爛的羽毛在異獸不知輕重的揪扯下,片片散落,鳥人原本應該冷冰冰的精緻臉蛋上,卻帶著無法遮掩的愉悅。
  視線眺向遠處,森林的邊緣,湛藍海面上,一條人魚高高的躍起,銀色的髮絲在空中飛揚,漆黑的魚尾,甩動出晶瑩的水珠,岸邊的岩石上坐著一隻高壯的黑色異獸,悠閒地注視著海中的人魚。
  ——以下為美劇式結局,不喜的親親可以直接跳過~——
  寧靜的夜晚,悅耳的蟲鳴在叢林中徹夜地彈奏,無星的夜幕中,掛著一輪巨大的淡藍色圓月,有微弱的光芒飄散下來。
  突然,安靜的黑幕被劃破,一顆閃耀的光斑突兀地出現。
  光斑越來越大,極高的速度,光斑與大氣層產生劇烈地摩擦,燃起了一層緋紅的火光,牢牢地包裹著整個圓盤。
  無比龐大的圓盤,急速地下衝,卻在快要墜入森林的那一刻,險險地停止住了,搖曳的樹木,有大樹被猛烈的狂風連根拔起。
  圓盤聲勢浩大地出場方式,驚動了整座森林中的生物,安逸的寧靜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慌張地混亂,還有對未知生物的不安。
  繞眼的龐大圓盤,運動著的機械,劃開的光板,有強烈的光線鋪天蓋地地打下,照亮了整片叢林。
  刺眼的光芒中,樹林中的生物,無處躲藏。


  ——正文‧完——



  《番外》拉斯與凱迪爾之鮮血餵養

  搭建在沙灘上的小小木房,薄薄的木板外是浪花翻湧的聲音,在人魚的有意控制下,海水有規律的漫過木房,地上的細沙被浸濕,濕綿綿的一片,吸附著飽和的海水。
  屋內僅有的一張寬大木床,高高的立起,隔開地上潮濕的海水,平整的木板上,鋪上了好幾層厚實的獸皮毯。
  舒適的大床上,正相擁著兩隻異獸,沒有任何遮擋的光裸肌膚,緊緊地相貼在一起,四肢糾纏,有光線從鏤空的屋頂灑下,皮膚上的稀疏鱗片熠熠生輝。
  修長性感的大腿搭在凱迪爾的身上,拉斯側頭貼在凱迪爾輕緩起伏著的胸膛上,身後一條靈活的銀色長尾,與凱迪爾的藍尾,翻捲著纏繞在一起,不時地緩緩挪動著,曖昧地摩擦。
  銳利的深藍色獸眼微微地眯起,躺在毛毯中的凱迪爾,似乎十分享受拉斯給自己帶來的微妙性慾。
  尾巴上的細密鱗片,敏感地傳來一絲絲酥麻的電流,鼻腔裡溢滿了拉斯的氣味,讓自己著迷的美妙氣味,雙腿間,有隱晦的慾望正在蠢蠢欲動,卻還沒有到完全無法壓制的地步。
  心底的最深處,凱迪爾知道,自己喜歡這種感覺,喜歡這種唾手可得卻偏偏需要隱忍的感覺,隱忍著不去侵佔懷中這具完美性感的身體,隱忍著自己想要在拉斯體中一逞獸欲的渴望。
  確定了交配對象後的異獸,隨時隨地都在分泌出大量的荷爾蒙,但是此時睏倦地躺在凱迪爾懷抱中的拉斯,卻沒有精力再去注意這些。
  肚子裡的幼崽在一天天的發育長大,所需要的能量也在快速地增加,拉斯原本強壯健康的身體,也漸漸開始有些吃不消了。
  缺乏能量的身體,帶著疲憊,拉斯的感知,失去了原有的敏銳,大部分的時間裡,都處在一種遲鈍的疲憊中。
  泛著幽藍色冷光的鋒利獸爪,輕柔地覆在拉斯高高隆起的肚子上,帶著細碎鱗片的溫涼掌心,隔著一層薄薄的肚皮,溫柔地摩挲著。
  有胎兒心臟的跳動,微弱地傳來,讓凱迪爾不捨得移開自己的獸掌,微勾的脣角,深邃的獸眼浸滿柔情。
  軟軟地趴在健壯胸膛上的淡黃色腦袋突然動了動,拉斯艱難地撐開自己的眼皮,露出一條黑金色細線,微微張開的脣瓣,泛著柔軟的粉色光澤,露出的潔白牙齒,帶著森森的尖利,
  “凱迪爾,我想要……”
  沙啞的嗓音,夾雜著一抹糯米般的香軟,凱迪爾的心臟,驟然一緊,身上的血流加快,連呼吸都開始沉重急促起來,有股股的熱氣彙集到已經微微隆起的下身。
  稜角分明的剛毅獸臉,帶上了一絲苦笑,僅僅只是拉斯的一句話,就能讓自己引以為傲的自製力轟然崩潰,
  “你要什麼?”
  似乎故意不懂拉斯在說什麼一般,凱迪爾微眯的獸眼裡,閃過一絲戲謔,纏繞在毛毯中的獸尾,卻愈發的激烈起來。
  “我要……”
  身體的強烈倦意,讓勉強撐開的獸眼,泛著懵懂的迷茫,拉斯揚起的柔和臉蛋,呆愣地看著戲耍自己的凱迪爾。
  喉嚨一陣顫動地收縮,凱迪爾的獸眼一片濃重的幽暗,探出的長舌,帶著黏稠的唾液,重重的舔過拉斯有些消瘦的臉部,分叉的舌尖,在突出的顴骨上,細細地打轉。
  寬大的獸掌,將拉斯毛茸茸的後腦勺穩穩當當地包裹住,垂下的巨大獸腦,凱迪爾將自己的脖子毫無防備地湊到了拉斯的嘴邊,
  “小蛋,喝吧。”凱迪爾低沉放緩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無法化開的寵溺。
  脣瓣觸上一片熟悉的光滑肌膚,溫熱的表皮下,有一股脈動隱隱約約地傳來,秀挺的獸鼻細微地抽動了一下,拉斯似乎聞到了一陣香甜的氣息,屬於凱迪爾新鮮血液的氣息。
  凸起的喉結,上下滾動著,口腔裡有分泌出來的過多唾液滑入食道中,拉斯進一步湊近的腦袋,微卷的短毛拂過凱迪爾的臉側,尖利的獸牙狠狠地刺入。
  拉斯深埋地頸項中,響起了鱗片被獸牙咬碎的 嚓聲,凱迪爾覆在拉斯後腦上的獸掌微微頓了頓,僵硬的身體,在下一瞬間又完全地放鬆下來,深眯的獸眼裡,有幽光劃過。
  獸牙刺入的頸側,有滾燙的血液湧了出來,拉斯本能般地吮吸著,入口的血液蘊藏著身體急需的能力,讓睏倦的身體迎來了一絲活力。
  圓圓的舌尖,在傷口上一遍遍的舔過,不放過一絲美味的血液,拉斯的臉頰,泛著興奮的紅暈,一雙黑金的獸眼,亮閃閃地看著上方的凱迪爾。
  “吃飽了?”
  脣瓣泛著些許失血後的蒼白,凱迪爾的臉上卻是柔和的,獸眼寵溺地回視著拉斯的凝視。
  “凱迪爾,你怎麼那麼的好吃?”手爪小心翼翼地撫過傷口邊緣碎裂的鱗片,
  “要是那天一不小心被我吸乾了怎麼辦!?”下移的視線,凝結在凱迪爾大大小小的傷口上,拉斯有些心疼,更多得則是擔憂。
  肚子裡的寶寶越來越大了,自己每次吸食凱迪爾的血液也在快速地增多,很多次,等自己回過神來的時候,凱迪爾的臉上,已經開始泛起青白。
  “小蛋不用擔心。”
  揉揉拉斯毛茸茸的腦袋,對於自己不斷損失的血液並不在意,在凱迪爾的心中,沒有什麼東西比拉斯重要,甚至包括肚子裡這只正在成形的屬於自己的幼崽。
  “肚子餓了嗎?想要吃什麼?”
  糾纏著的尾巴稍稍放開,凱迪爾扶著拉斯坐起身,獸眼在因為姿勢的變化而顯得更加巨大的肚子上,淡淡地掃過。
  凱迪爾的眼底極快的閃過一絲血腥的決然,如果一年後,這只幼獸還不能出生,為了拉斯,自己無論如何也要把他親手挖出來。
  “我要吃鹿肉,一整隻的鹿肉。”
  一聽到食物,拉斯的雙手就下意識地抓著凱迪爾的雙臂,貼上的臉蛋,在凱迪爾的獸臉上,撒嬌地磨蹭著,長舌蠕動著的口腔,濕答答的一片,似乎快要滴出口水來。
  舒服地享受著拉斯的撒嬌,深藍的獸眼裡,濃濃的寵愛,似乎快要溢出來了一般,曲起的獸爪,不捨地在拉斯柔軟的脣瓣上摩挲著,
  “我很快就回來。”濕濕的熱氣,近距離的噴灑在拉斯微張的嘴巴上。
  冰滑的銀尾,被帶出一個飛揚的弧度,下一秒,凱迪爾消失在小小的木屋裡。


  《番外》混血人魚與黑色異獸

  海中有人魚,優雅而美麗。
  對美有著天生的執著和高超鑑賞力的人魚,同時也各自擁有著一條自己所鍾愛一生的魚尾,然而在這一千多條的人魚中,卻沒有那一條人魚的尾巴是純黑色,與深淵的海底融為一體的純黑色。
  黑色的魚尾本就不符合人魚的審美觀念,而又因為混合了獸族的血液,身形比一般人魚要高大上幾分的尤蒂利,更是成為了人魚族中的異類。
  人魚鮮少願意進入的叢林深處,一座十幾米寬的小小湖泊裡,如鏡面般平靜的水面,折射出細碎的金光。
  陽光射入湖中,一抹黑影極快地劃過,絲綢般柔順的銀色髮絲在水中蕩漾,人魚一個靈敏地旋身,修長的黑色魚尾破出水面,近乎透明的淡黑色魚鰭在湖面上一閃而過。
  湖面的四周,生長著大片的樹木,樹木的枝葉已經開始枯黃,偶爾有涼風拂過,落葉紛紛。
  這條人魚不知道已經在這個偏僻的湖泊呆了多久,來時的溝道已經乾涸,濕黏的泥巴上堆積著大量的枯葉。
  隨著涼秋的深入,無法得到補充的湖水也在一天天的乾涸,然而這條的人魚似乎並不著急一般,依舊自得地呆在一個無人的小小湖泊裡。
  悠閒地仰躺在湖水中的人魚,從銀發中伸展出來的淡黑色扇耳,隨著水流緩緩地煽動著。
  撐開的五根細長耳骨突然頓了頓,修長的黑色魚尾劃出一抹優美的弧度,尤蒂利浮出了水面,一雙沉寂的銀色眼楮,隔著一層防水白膜,冷靜注視著不遠處抖動著的草叢,草叢中似乎隱藏著某種生物。
  綠黃相交的茂密草叢劇烈的擺動著,快速地向這邊延伸過來,浮動的空氣中帶來一絲危險的血腥味。
  整個上半身浮在湖面中央的尤蒂利,緊盯著那片抖動著的草叢,輕抿著雙脣,一動不動。
  草叢邊緣的枝葉被扒開,一隻渾身長滿灰毛的動物高高的躍起,瞪大的眼楮中,帶著萬分驚恐的神色,似乎正在逃離極其可怕的敵人。
  遠遠蹬開的後退上,傷口進一步地崩裂開來,細軟的灰色絨毛被浸濕,連珠般的血液滴入澄清的湖水中。
  平靜的湖面上,一陣狂風猛然襲來,蕩起圈圈的水紋,已經躍到半空中的獵物,發出一聲慘叫,前一個還十分矯健的身體,此時卻被一隻巨大的獸爪牢牢地捏住了。
  伸出一根手指,抵在獵物的腦門上,微微施力,鋒利的爪尖輕易地將堅硬的頭骨洞穿,停止了獵物煩人的淒慘嘶叫。
  “人魚?”
  在狩獵中生長出來的黑色細鱗正在快速地退去,黑色異獸有些驚訝地看著湖中的人魚,這裡居然會出現人魚,還是在這個季節。
  餘光下意識地瞥向通向這個湖泊與大海相連著的溝道,果然看到了裡面乾涸得只剩下一些枯葉混合在淤泥中。
  尤蒂利似乎並沒有注意到異獸詫異的視線般,一雙形狀好看的眼楮,死死地盯著異獸身上快速消失的黑色鱗片,微微前傾的上身,似乎要將那些稀疏細碎的黑鱗盯出洞來。
  “和我的一樣。”
  人魚無釐頭的一句話,讓異獸摸不著頭腦。經過一百多年的共同相處,人魚和異獸已經可以互通言語了。
  就在異獸還在思考這句話中的意思的時候,人魚突然游了過來,從水裡抬起的手臂,滴落出大顆的水珠,展開的淡黑色手爪,伸向岸邊的異獸。
  異獸猛地嚇了一跳,快步向後跳開,誰知人魚卻整個地從湖水裡躍了出來,撲向異獸。
  猝不及防的異獸,被人魚壓倒在地,顧不得滾入草叢的獵物,異獸警惕地撐起上身,低垂下來的暗銀色獸腦,幽黑的獸眼,冰冷地看向趴在自己身上的這條奇怪的人魚。
  “黑色的。”人魚尖尖的手爪,有些小心翼翼地觸踫上異獸皮膚上一塊小小的黑鱗。
  細膩的鱗片傳來絲絲的瘙癢,異獸的身體,有些不適地顫了顫,銳利的獸眼微微眯了眯,認真地打量起身上這條人魚。
  視線在人魚那條漆黑的魚尾上短暫的停頓,
  “你就是那條混血人魚?”
  隨著自己的問話,胸口發出悶悶地震動,異獸不適的動了動身,突然覺得這條人魚壓在自己身上有些沉重了。
  事實是,即使是幾百公斤的大石頭,異獸也能輕易地舉起來,更不要說被壓在下面了。
  “你認得我?”
  人魚依舊大大方方地趴在異獸身上,觸摸這些與自己魚尾顏色相近的鱗片,柔和的嗓音裡,多了一絲其他人魚不曾擁有的磁性。
  混血人魚的出生,無論是對人魚還是對異獸,都是一件大事,自己知道並不是一件稀奇的事情,所以一向沉默寡言的異獸,不打算回答混血人魚這種無意義的問題。
  撥開人魚騷擾的爪子,異獸利索地站起身。
  失去依靠的人魚,在草叢中滾了半圈,濕答答的頭髮、魚尾和皮膚上,沾粘上了大量的泥粉和草根,看起來異常的狼狽。
  似乎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臉頰上蹭上了污泥一般,人魚高揚著頭部,那雙銀光流動的眼楮,仍舊緊緊地黏在異獸的黑色鱗片上。
  不知道是因為人魚執著的眼神,還是因為人魚身上的狼狽,異獸心裡驟然凸起了幾絲異樣。
  曲起的膝蓋,異獸彎下身,將人魚從地上抱了起來,兩步走進湖泊,豐厚的厚脣禁抿著,深邃的五官上看不出表情。
  草草將人魚扔進水裡,濺起成片的水花,異獸飛速地轉身,想要快些離開這個讓自己頻頻感到怪異的地方。
  卻未料到身後的人魚卻再一次的襲了過來,長長的尾巴被抓住,異獸的身體唰的一聲陡然立了起來,下一瞬間就被人魚拉進了湖水裡。
  皮膚上的鱗片迅速地生長出來,覆蓋整個身體,異獸佈滿黑鱗的獸臉上,帶著凶悍的猙獰,揚起的獸爪,轉身想要向人魚揮去。
  厚潤的脣瓣突然被封住,一個溫滑的物體伸去了異獸的嘴巴裡,短暫的停留,似乎只是為了確認異獸口腔裡的高溫熱度般,快速地退出。
  “我叫尤蒂利。”
  雙手輕貼在異獸佈滿黑色鱗片的胸膛上,清晰地感受著手下這具身體的僵硬,人魚俊美的面容帶上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我喜歡你。”
  湖水中的異獸停止了思考,連高高揚起的獸爪,也忘記了收回。


  《番外》雙胞胎與鳥人坐騎

  茂密的叢林,一片濃重的墨綠色,其中一顆高高聳立的大樹,枝繁葉茂,碧綠的葉片層層相疊,高空中有清風在吹拂,帶著清香的葉片,摩擦出好聽的沙沙細聲。
  樹梢的頂層,一根微微搖曳的枝幹上,盤踞著一條如銀蛇一般的長尾,濃密交疊的枝葉間,露出一小撮淡黃色的捲毛。
  陽光透過枝葉零星地射了進來,一隻小小的幼獸正蜷著身子,靈巧地蹲在一根晃動著的樹枝上,細長的尾巴牢牢纏繞著附近一根較為粗壯的枝桿,幼獸的腳下,是一眼望不到底的濃重墨綠。
  巨大的樹木,頂端的樹梢迎風擺動,搖晃的枝葉間露出一雙圓溜溜的黑色大眼,正緊緊地盯著不遠處的天空,一隻擁有著白雪般純潔翅膀的鳥人,正在優雅地盤旋翱翔著。
  狂風吹拂,風揚的秀長發絲,露出鳥人一張姣好的容貌,揮動著的翅膀,純白的羽毛在繞眼的陽光下鍍上了一層金燦燦的光暈,引起躲在枝葉中窺視著的幼獸,一陣垂涎。
  似乎是在空中飛累了,又似乎是注意到了樹梢中的異樣,鳥人突然一個靈敏地俯衝,從天空中墜了下來。
  近了!黑溜溜的大眼楮帶著激動的亢奮,幼獸捏著一根細繩的雙手緊了緊,這根細繩是尤蒂利送給他們的,據說是某種海洋生物的韌筋,即使強大如父獸,也無法割斷它。
  蹲在枝桿上的雙腿稍稍立了起來,幼獸屏住呼吸,看準了時機,單手抓著一個用活結綁成的套繩,猛地躍出了大樹,撲向自己遐想已久的坐騎。
  用細繩圈住鳥人的脖子,幼獸勾起的獸爪,死死地趴在鳥人的腰背上。
  高空中的鳥人,為了甩開背上的生物,開始做出各種驚險的旋轉翻騰。
  眼睜睜地看著身下的鳥人直直地撞向一面陡峭的石壁,幼獸緊張地揪住鳥人精瘦的雙肩,自己是不會屈服的!
  要想獲得一匹好的坐騎,就要有足夠的勇氣,幼獸默默地告訴自己,原本大睜著的獸眼,卻不知何時已經閉了起來,薄薄的眼皮皺出幾條細痕。
  就在幼獸以為鳥人會帶著自己撞上堅硬的崖壁時,身下的鳥人,突然收起了自己雪白的翅膀,向地面衝去。
  高速的俯衝,強烈的狂風,險些讓幼獸從鳥人的腰背上飛出去,小小的獸爪裡,卻至始至終都緊捏著那根套在鳥人脖子上的細繩。
  穩穩地停在一塊小小的空地上,鳥人在地面上隨意地走動了幾步,背後的幼獸立刻跳了下來,一雙四下轉動的獸眼,還有些驚魂未定。
  看到自己成功捕獲的坐騎,幼獸很快鎮定了下來。
  緊抓著手裡的細繩,幼獸示威地扯了扯,大大的黑色獸眼瞪視著這只比自己要高大上三個頭不止的鳥人,眼裡閃動著蓬勃的豪邁,
  “你是我的奴隸!”
  幼獸高高挺起的小胸脯,大聲宣告著自己對鳥人的所有權,就像是爸爸給自己和哥哥講述的英雄故事中那樣。
  如今的叢林,異獸和鳥人已經達成了基本的平和,異獸不用再擔心鳥人會突然襲擊自己,鳥人也不再處處仇視異獸。
  異獸對幼獸的看管也遠遠沒有以前那麼嚴密了,甚至任由幼獸在叢林中四處走動,畢竟在這塊異獸和鳥人共處的大陸上,沒有什麼生物能夠傷害到珍貴的混血幼獸。
  身形優美傾長的鳥人,隨著幼獸的牽扯,向前邁了幾步,淡藍色的眼楮裡,極快地閃過幾絲計算的亮光。
  當然,雄糾糾氣昂昂的單純幼獸沒有注意到這些,一心只以為自己終於和哥哥一樣,逮到了一隻威風凜凜的坐騎。
  牽著一隻漂亮的鳥人,幼獸一路蹦著向叢林深處走去。
  參天的大樹下,是一塊茸茸的草坪,一隻小小的幼獸正一屁股坐在那上邊,從樹頂透下的陽光,灑落在柔柔的黑髮上。
  幼獸一雙純金色的獸眼,正炯炯有神地望著被拴在樹下的鳥人。
  鳥人縴細白皙的脖子,套著一根長繩,長繩的另一邊,困在一棵粗壯的大樹根上,姿態慵懶的鳥人似乎並不在意自己被囚禁的現狀。
  曲起一隻修長的右腿,鳥人悠閒地靠坐在大樹下,身後一雙巨大的火紅色翅膀收攏著,長長的發絲垂到地上,一雙琥珀色的眼楮,在對面幼獸的身上,久久地凝視,帶著濃厚的興趣。
  盤坐在草地上的幼獸,身體不適地動了動,鳥人過於執著的視線,讓前一刻還沾沾自喜的幼獸,突然覺得有些緊張起來。
  作為族中唯一一對珍稀的雙胞胎,幼獸從出生到現在所經歷過的矚目更是多得數不勝數,但是比起族人的粗礦大個子,沒有那一隻是像鳥人這樣漂亮的。
  顯然,小小的幼獸已經擁有了憐香惜玉的美好情操。
  “以後你就是我的坐騎了!”幼獸從地上站起身,悄悄踮著腳尖,儘量與鳥人平視。
  “哥哥!哥哥!”身後突然傳來另外一隻幼獸興奮地呼叫聲,
  “你看!我也抓回來了一隻。”
  幼獸的身後,緊跟著一隻有優美的鳥人,大大的純白色翅膀在一片濃綠的樹林中,格外的耀眼。
  親密地站在一起的兩隻幼獸,除了瞳孔和髮色有著稍許區別外,臉部的輪廓和身形幾乎一模一樣。
  哥哥舉起手臂攀住弟弟的肩膀,
  “果然是我的弟弟。”黑髮幼獸說得無比的自豪。
  “嘿嘿,哥哥要不我們現在就騎上去試試。”黃髮幼獸已經開始有些躍躍欲試了。
  “不行,爸爸說了,野生動物都很難馴服,我們要圈養他們一段時間。”
  於是,兩隻小小的幼獸自以為萬無一失地用一根細細的長繩將鳥人拴在大樹下,每天都在叢林裡奔走忙碌著,為自己和鳥人準備足夠多的食物。
  兩隻被幼獸囚禁住的鳥人閒閒地靠坐在樹下,斑駁的光點照射在鳥人精緻的俊臉上,偶爾從樹根上站起身,也只是為了舒展身後巨大華麗的翅膀。
  平靜得幾乎愜意地接受幼獸的圈養,鳥人似乎從來沒有想過要掙脫脖子上的束縛離開這裡。
  跪坐在草地上的黑髮幼獸,手裡舉著大塊的生肉遞到鳥人的面前,新鮮的血塊有鮮血在滴落,染紅了幼獸小小的一雙爪子,
  “吃!”黑髮幼獸稚嫩的嗓音裡,帶著生硬的命令,板著的小臉上,卻微微地發紅。
  在碎光下異常漂亮的眼楮微微眯了眯,鳥人弓下身,就著幼獸的爪子,將整塊滴血的生肉含入口中,濕滑的舌頭,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在幼獸還帶著稚嫩的掌心上,輕輕地舔過。
  “你幹什麼!?”幼獸的臉蹭的一下變得通紅,猛地收回自己的小手掌。
  鳥人微微垂下的視線,那雙令幼獸著迷不已的琥珀色眼楮,似笑非笑地望著向後退了好幾步的黑髮幼獸。
  一年後,廣闊的蔚藍色天空上,驚奇地傳來異獸興奮的吼叫聲,兩隻長得近乎一模一樣的異獸,正分別騎在兩隻鳥人的背上。
  修長有力的雙腿分叉開了,穩穩地夾著鳥人性感的腰背,異獸微微俯下的身上,極有默契地同鳥人一起改變飛翔的姿勢。
  緊密相連著的兩隻,流暢的肢體動作,似乎快要融為一體般。


  《番外》水性楊花之我很嬌弱

  茂密的叢林間,一隻小巧漂亮猶如妖精般的生物悠緩地漫步在綠油油的草叢中。
  長長的黑髮自然的垂在腦後,柔順的發梢勾勒出臀部性感的曲線,蜜色的肌膚,在清新的樹林中,散發出一股別樣的誘惑。
  精靈的腰間鬆鬆垮垮地包裹著一張薄薄的淡色皮子,隨著雙腿的動作,原本鬆垮的皮子搖搖欲墜,似乎隨時都有可能脫落下來一般,修長的大腿上方,雙腿間的神秘之物,引人無限遐想。
  粉嫩的腳掌,小小的一隻,踩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圓潤的腳趾微微施力,發出一聲清脆的 嚓聲,腳下一塊尖銳地凸起被踩碎,看似嬌弱的精靈,邁著輕盈地步伐,悄然走過,長長的發絲拂過身邊一叢齊腰的枝葉。
  精靈的嘴角始終含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腰肢輕扭,隱隱帶著一股縱欲過後的慵懶。
  叢林中的一棵大樹下,一隻兩米多高的健壯異獸,靜默地矗立著,嘴脣禁抿,濃密的劍眉細微地蹙起,帶著一股壓抑的急躁。
  轉動的獸耳,察覺到了一絲細微的響動,異獸猛地轉頭,向附近一處草叢看去,原本冰冷的獸眼,極快的閃過一絲激動的喜悅。
  繁茂的草叢被一雙縴細的手撥開,一隻漂亮的生物走了出來,縴細的骨架,只有一米七的身高,在異獸的面前顯得異常的嬌小。
  “溫斯,今天怎麼會那麼晚?”
  看到自己等待已經的可人兒出現,異獸眼中的光芒倍增,幾步走進,將這只和他的母體一樣嬌小的混血異獸攬入懷中。
  “還不是菲爾特,今天不知道他亂吃了什麼東西過來的,弄了人家好久。”
  一接觸到異獸的懷抱,溫斯立刻順從的貼了上來,嬌弱地趴在異獸的胸膛裡,
  “雷曼,人家的腰現在還酸著呢?你快幫人家揉揉。”
  溫斯揚起的臉蛋上,帶著委屈的神情,微微嘟起的粉色脣瓣,散發出讓人想要一親芳澤的強烈誘惑。
  貼在溫斯光滑皮膚上的獸掌,緩緩下移,劃過腰背優美的曲線,順著溫斯的指示,覆上那片柔韌的腰肢,嘗過其中滋味的異獸知道,那其中能夠給自己帶來多大的快樂。
  雙腿間的器物瞬間隆了起來,隱隱有勃發出來的趨勢,震動的胸膛,發出一聲低沉的獸吼,雷曼注視著溫斯的獸眼裡,帶著毫不掩飾的交配慾望。
  “雷曼~”
  精緻的小巧臉蛋,狀似羞愧地埋入雷曼的胸膛裡,嘴角卻勾起了一抹邪邪地笑意。
  其實剛才溫斯不僅招待了菲爾特,連原本安排在明天的斯蒂利也一併光顧了,所以才讓雷曼等待了那麼長的一段時間。
  身形和外貌與溫鋒有著驚人相似的溫斯,因為不同於其他混血異獸的嬌弱外表,讓他從出生之時就得到了特殊的優厚待遇。
  即使是在之後知道他有著不遜與其他混血幼獸的強壯身體時,一貫對自己的幼崽冷情無比的維卡斯,仍舊不敢對這只與溫鋒酷似的子嗣做出任何排斥攻擊的行為。
  溫鋒更是對這只與自己長得異常相像的孩子寵愛有加,比自己的任何一個孩子都要親近。
  成年後的溫斯是嬌縱的,甚至有些無法無天,喜歡惡作劇,喜歡戲弄被自己迷得神魂顛倒的生物。
  一開始溫鋒對自己孩子的放蕩行為很是擔憂,但是看到其他異獸都甘之如飴的樣子,溫鋒也就聽之任之了,反正在這個星球上,也沒有什麼節操可言。
  也許是因為溫斯與溫鋒過於相似的外貌,讓異獸們下意識的認為溫斯也應該具有同溫鋒那樣強大的繁殖能力,畢竟現在能連續生下四隻混血幼獸的生物還沒有出現,其中還有一對居然是雙胞胎。
  又可能是因為溫斯故意散發出來的惑人氣質,總之,溫斯異常地受到異獸的追捧,追求者源源不斷,甚至包括了很大一部分的鳥人和人魚,奇蹟般的,目前居然還沒有發生因為爭奪溫斯而產生的鬥毆事件。
  用溫斯的話來說,他們只需要在我的身上發洩過剩的精力,鬥毆什麼的,太浪費了。
  溫斯有著很長一串的名單,裡邊都是自己精心挑選出來的,自己認為足夠優秀的,能夠吸引自己的生物。
  溫斯每天都會為自己安排兩到三隻生物,日子過得無比的充實而有意義,既滿足了自己的生理需求,又能夠為廣大優秀的族群提供繁衍後代的機會。
  至於如果自己不慎懷上幼崽後,如果鑑別這只幼獸的父獸,這個問題溫斯目前還沒有想去能夠完美解決的辦法,但是,溫斯覺得自己要相信這些強悍生物的恐怖直覺。
  雙脣被封住,有靈活的長舌探了進來,溫斯抬起手臂,順從的環住異獸彎下來的頸項,雙腳脫離了地面,深吻間,溫斯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被抬了起來。
  腰上用來遮羞的皮子已經被扯開,溫斯主動打開自己的雙腿,環上雷曼健壯的腰肢,貼上的柔軟器官,曖昧地磨蹭著。
  雷曼無法抑制地低吼了一聲,迫不及待地將溫斯壓倒在早已準備好的毛毯上,鼻腔裡噴灑出滾燙的氣體,猙獰的巨物抵在嬌嫩的穴口上,一個粗重的喘息間看,莽撞的異獸,全根沒入。
  “唔~嗯~”
  躺在舒適毛毯中的溫斯,縴細的雙臂緊緊環住雷曼巨大的獸腦,修長的雙腿深深的曲起,迷離的黑眼,頭頂有細碎的光斑灑下,折射出美麗的瑩光。
  “嗯~嗯~好舒服~雷曼……再深一些~”
  動情的呻吟與粗重的喘息交織在一起,溫斯的雙頰緋紅,泛著春意的雙眼,沉醉地享受著這一場激烈地歡愛。
  柔韌有力的縴腰配合著雷曼的抽插,溫斯心裡卻在思量著,待會還約了那條漂亮的金色人魚,現在時間似乎差不多了,自己要不要速戰速決。
  “嗯~”
  翹挺的臀部突然被一隻寬大的獸爪用力的捏住,溫斯瞬間回過神來,垂下的黑眼,可憐兮兮地瞅著正在自己身上耕耘的異獸,
  “雷曼,你弄疼我了。”開啟的脣瓣,吐出濕熱的氣流。
  “你不專心。”
  飽含情慾的獸眼仍舊帶著一絲銳利,雷曼俯下身,堵住這雙總能輕易擾亂自己心智的小嘴巴。


  《番外》屋中密事
  
  “唔~”即使是已經生了四個孩子,溫鋒還是不能完全的適應維卡斯的巨大,每一次都需要長時間的前戲。
  尖尖的尾部,戳入了幽閉的菊花中,細密冰滑的鱗片與濕熱的內膜緊緊的相貼在一起,靈活的長尾,熟練的潛入深處。
  溫鋒抓著凱迪爾寬厚的肩膀,粉色的指甲蓋泛著施力的蒼白,後穴的刺激,讓溫鋒的腹部一陣陣地收緊。
  腰肢被牢牢地禁錮住,溫鋒無法動彈,後仰地頭部,露出凸起的小巧喉結,緊接著被按進柔軟的獸皮中,維卡斯豐潤的嘴唇,緊緊的包住溫鋒的,不留一絲縫隙。
  猶如蜥蜴般的長舌,舌尖帶著細小的分叉,堅定地滑入溫鋒濕軟的口腔,探測般的浸入喉嚨的深入。
  泛著淚水的黑眼,下意識地眯起,溫鋒能夠清晰地感覺到細小的舌尖劃過敏感的嗓子眼,伸入到了幽深的食道中。
  
  被兩條粗壯的手臂牢牢禁錮住的身體,猛地一顫,後穴的銀尾突然抽動,穴口處有一小節嫣紅的腸壁被拖了出來,暴露在空氣中,寂寞地抽動了兩下。
  沒有等溫鋒適應完這份難忍的空蕩,一根帶著粘液的巨物,兇猛的刺入,將被脫出的腸壁重新捅回穴中,甚至拉伸到了更深的地方,熾熱的高溫,似乎要把自己的腸壁熔化了一般。
  “嗯~唔~”
  震動的聲帶,在長舌的阻擾下,發出模糊的呻吟,溫鋒曲起的雙腿,下意識地夾緊,夾住維卡斯壯碩的腰部,深深弓起的腳掌,粉嫩圓潤的腳趾,舒服地蜷縮著,抽離了毛毯。
  寬大的獸掌抬起溫鋒翹挺光裸的臀部,迫切地壓向自己的下身,熾熱的巨物,進入到了一個更深的地方。
  維卡斯仰起的頭部,長長的舌頭忽地從溫鋒的嘴巴裡抽了出來,深彎的背脊,有大塊發達的肌肉暴起,露出誇張的曲線,金色的獸眼閃爍出些許失控的光芒,維卡斯一聲低啞的獸吼過後,開始大力地抽插起來。
  被自己壓在身下的溫熱身體,給自己帶來了一陣陣難以言喻的快感,獸欲得到盡情抒發的快感,維卡斯亢奮得充血的獸眼,泛起了可怕的紅光。
  
  原本環在維卡斯脖子上的手臂已經無力地垂下,溫鋒半眯著眼睛,承受著身下猛烈地衝撞,輕啟的唇瓣,帶著被維卡斯滋潤過後的嬌豔色澤,吐出一聲聲斷斷續續的呻吟,伴隨著一陣陣濕濕的熱氣。
  “嗯~啊~維卡斯……輕些。”
  舉過頭頂的雙臂,無力地癱在毛毯中,緊緊地揪住手邊的絨毛,溫鋒微挑的眼角,泛著水潤的紅暈,媚態盡顯,
  “嗯~!快要……快要壞掉了~”
  身後敏感脆弱的腸壁,隨著維卡斯越發猛力地抽插,有嬌嫩的腸壁被拖出,帶著摩擦後的高溫,又快速被維卡斯下一瞬間地衝入,抽送到了更深處。
  過於猛烈地刺激,讓溫鋒整個地癱在毛毯中,一起一伏地朦朧裡,溫鋒覺得自己快要被撞壞了,被維卡斯滾燙的巨物弄壞了。
  
  “溫鋒……”
  維卡斯突然激動地抬起身,跪坐在大床上,獸掌握住溫鋒泛紅的身體,大力地壓向自己,雙臂緊緊地懷抱住。
  胸前兩顆堅挺的乳頭,帶著充血的嫣紅,在雪白的肌膚上,淫穢異常,勾引著維卡斯俯下自己快要失去理智的獸腦,將一顆堅挺的果實含入嘴中。
  “唔!……維卡斯……”
  翹挺的臀瓣被掰開,溫鋒泛著生理淚水的黑眼,迷離地睜開,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的雙腿懸空著,整個的坐在了維卡斯膨脹的巨物上,
  “不行,太深了。”
  身體的所有重力到壓在了兩人相嵌合的位置上,溫鋒驚慌地感受到,維卡斯的生殖器進入到了一個自己根本無法想像的地方。
  腸道被極大的撐開,平坦的腹部,驚險地出現了一個半圓形的突起,
  “維卡斯!?”
  緊張的溫鋒,艱難地抬起自己酥軟無力的雙臂,攀上維卡斯已經激動得生長出細膩鱗片的肩膀,試圖減輕後穴所承受的重量。
  如果換做是普通的人類,這時恐怕早就死在維卡斯堅硬的巨物下了吧。
  
  朝夕的相處,維卡斯清楚地知道這具在獸血的催化下不斷變得強悍的身體所能承受的極限,在性事上也越發地放蕩起來。
  原本的小心翼翼已經不符存在,維卡斯失控時野獸般的瘋狂時時讓溫鋒感動心驚,深怕維卡斯一個不小心將自己捅個對穿。
  緊張地瞅著自己腹部上那一小片凸起的薄薄肚皮,溫鋒覺得自己的擔憂是必要的。
  “唔~”
  溫鋒擔憂的情緒並沒能持續多久,胸前敏感的肉粒被尖利的獸牙刺破,有絲絲的鮮血流了出來。
  向是找到了什麼好玩的玩具一般,維卡斯的雙唇將那顆流血的肉粒連同周邊的乳暈一起含進了嘴裡,開始大力的吮吸起來。
  “嗯~哈……”
  後仰的背脊,帶出優美的弧度,有強烈的顫慄一陣陣的劃過,溫鋒瞬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等溫鋒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平躺在了大床上,渾身都在泛著過度運動後的痠軟,雙腿間的深入,更是麻木得不像是自己的了。
  腰肢被一雙手臂從後方摟住,溫鋒微微動了動身,眉心輕蹙,後穴的異樣,讓溫鋒猝不及防地發出一聲沙啞的低吟,
  “嗯~”
  聽到了溫鋒的呻吟,身後的異獸擔憂的湊了過來,壯碩無比的身體輕易地將傾長纖細的溫鋒,嚴嚴實實地罩住。
  隨著維卡斯的動作,兩人想緊密相連著的地方,又是一陣抽動,
  “唔!你這個毛病能不能改改。”
  對於維卡斯每次性事後都要長時間地呆在自己的身體裡,這一點讓溫鋒十分的無奈,特別是在維卡斯越發勇猛的攻勢下。
  
  溫鋒沙啞的嗓音帶著慵懶的性感,身後的維卡斯,原本平緩的呼吸頓時加重了,埋在濕熱後穴中的器物,隱隱又有了脹大的跡象。
  “你幹什麼!?快出去。”
  溫鋒敏銳地感覺到了危機,手腳並要地想要爬出維卡斯的懷抱。
  “嗯!~呼……”
  維卡斯猛獸般地壓了過來,溫鋒好不容易抽出的巨物又深深地埋入了後穴裡。
  “維卡斯!你丫的個禽獸!唔~輕些……嗯~嗯~”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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