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櫃

藏書用的私人小窩~

〈喪世情人〉上 By 憐惜凝眸


  文案:

  能夠重生,他是很高興,但為啥是回到不堪回首的十六歲?
  回到十六歲也就算了,為啥會遇上世界末日?
  遇上世界末日也算了,為啥會愛上一個人?
  愛上一個人也就算了,為啥那人也是個男人?
  愛上個男人也就算了,為啥卻是該死的暗戀和單戀?
  暗戀、單戀也都算了,為啥那人是他的……
  
  〈喪世情人〉上 By 憐惜凝眸
  〈喪世情人〉下 By 憐惜凝眸
 

  
  第一章:含恨而亡

  2018年10月12日,M國,S市
  唐淼從跑車上走下來,靜靜地走向花店,雖然垂著目光,神色鬱鬱,一路上仍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唐淼是一個二十一歲的年輕人,在M國念大學三年級,他有四分之一M國血統,因為母親是ZM混血兒。他長得並不是很帥,但卻有一頭自然卷的柔軟黑髮和一雙明亮的黑眼睛,尤其笑的時候臉上還會浮現出兩個小酒窩,十分吸引人。今天是他母親的忌日,所以他才有些沮喪。他十二歲那年,母親瑪麗因車禍而死。
  剛跨入花店,他的電話突然響了。
  “Hello,this is Meer Tang。”
  電話那邊傳來一個有些蒼老的聲音,帶著一陣古怪的笑意:“唐淼,最近還好嗎?”
  唐淼皺了皺眉,從花店裡退出來,走到一邊,笑著說道:“大爺爺,morning。噢,今天太陽真是打西邊出來了,大爺爺怎麼想到給我打電話了?”
  “呵呵,”唐立光慢悠悠地道,“唐淼,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不過我今天給你打電話可是一片好心。如果你不聽,一定會後悔的。你信不信?”
  唐淼假笑了幾聲,淡淡地道:“大爺爺,您這是說的哪兒的話?您可是我的長輩。我這邊還有事,如果沒什麼事,我就掛了。”
  “等等。我知道你有事,今天是你母親的忌日嘛。”
  唐淼心裡頓時有一種不舒服的感覺。唐立光和他家早已沒有來往,唐立光怎麼會知道他母親的事?尤其是瑪麗從來沒有去過Z國。
  唐立光不再拐彎抹角,笑吟吟地道:“這幾天我正在調查一些事情,無意中發現了一些關於你母親的事。你母親的事可是有些蹊蹺,你不覺得?”
  “你什麼意思?”唐淼的臉頓時沉了下來,手將手機捏得緊緊的,“我母親確實是無意中遇上車禍。大爺爺,欺負我一個晚輩可不是什麼君子所為!”
  “哈哈哈……信不信由你,想知道是不是真的,何不去問問你的父親?為什麼你母親的忌日他從來不去看你母親?”唐立光低沉地笑了幾聲,把電話掛斷了。
  挑撥離間。這是唐淼心中冒出的第一個念頭。
  對於唐家以前的事,唐淼不能說十分清楚,但該知道的,他都知道。唐家原本是一個龐大的家族,而且是黑道起家的家族。唐淼的爺爺唐立榮與唐立光是一對親兄弟。當年老爺子把家主之位傳給了唐立榮,唐立光一直不服。可以說,唐立光一直在找機會翻身。遺憾的是,唐立榮手段強悍,唐立光沒有找到機會。
  唐立榮成為家主十三年後,打算把唐家漂白。唐立光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作為唐氏的第二大股東,帶領著一幫老頑固,堅決不同意家主的決定。唐立榮卻很堅持。雙方僵持了許久,無奈之下,唐立榮帶著一批忠心耿耿的手下從唐家分離出來。
  想要把公司漂白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唐立榮的兒子,也就是唐淼的父親唐司煌繼承家主之位後,繼續努力了三年,不止把唐氏徹底洗白,而且還帶領唐氏集團進入世界五百強。為了區分唐氏與唐家本家,人人都稱唐司煌帶領的唐家為“大唐氏”。後來,唐司煌為了方便,索性將集團名稱換成“大唐集團”。如今,提起大唐集團,商界之人均如雷貫耳。
  與“大唐”的良好態勢相反的是,唐家本家越來越衰敗。唐立光因此又打起大唐氏的主意,可惜從來沒有成功過。
  雖然唐淼認為唐立光給他打電話是為了挑撥離間,但他內心深處無法說服自己。因為,唐立榮挑撥他和爹地之間的關係對他有什麼好處?第二個疑問就是唐立榮提過的:為什麼母親的忌日爹地一次也沒有現身過?
  越是不想去想,這些疑問越是盤旋在唐淼心底。唐淼只覺心煩意亂,去看過母親後,沒有立即回家,而是開著車到處閒逛,直到天黑才回到在M國的住處。
  猶豫再三,他還是撥通了唐司煌的電話。
  “唐淼。那邊應該晚上十二點多了?”唐司煌低沉而磁性的嗓音傳過來。
  在撥通電話之前,唐淼反覆考慮過如何問才能問得委婉,如何問才能不影響他們本來就不是很親近的父子關係,但一聽到唐司煌的聲音,他的問題便脫口而出:“Dad,why——爹地,為什麼母親的忌日你從來不來看她?”
  電話那頭一陣短暫的沉默後,唐司煌淡聲問道:“是不是誰和你說了什麼?”
  唐淼能想像到唐司煌此時一定是微微挑眉的樣子。
  “……你怎麼知道?”
  “如果不是誰和你說了什麼,你不會突然間想到問這個。”唐司煌不以為然。
  唐淼避而不談,又問道:“Mommy真的是——這件事和你……”唐淼皺起眉頭,實在不知該怎麼問才合適。他和爹地之間雖不親密,但他對爹地向來有孺慕之情,不想因此而影響他們之間的關係。
  “電話裡說不清楚,我明天去M國。”
  唐司煌的聲音又淡了幾分,在唐淼看來似乎急著掛電話。唐淼心底一涼,忍不住追問道:“爹地,沒什麼說不清楚的,我現在就想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明天見。”電話被掛斷了。
  唐淼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唐司煌的最後一句話有些冷漠。
  唐淼的母親叫做瑪麗‧華生,瑪麗的母親是Z國人,父親是M國人。瑪麗比唐司煌還要大一歲,相遇時,唐司煌十七歲,瑪麗十八歲。瑪麗生下唐淼時,隱瞞了唐司煌,唐司煌也毫不知情。兩人一個在M國,一個在Z國,後來也一直沒有聯繫,沒有相遇。三年後,瑪麗再婚,嫁給了一個M國人。唐淼十二歲時,瑪麗和朋友一起出去玩時,遇到醉酒的卡車司機發生車禍,瑪麗當場死亡。唐淼的外婆在瑪麗死後,托人把唐淼送回唐家。也就是說,唐淼是十二歲以後才在Z國生活的。
  這是之前的信息,唐淼不知道唐司煌的到來會不會讓這些資料改變。
  唐司煌來得很快,在唐淼住處附近的咖啡店裡與唐淼碰到。唐淼有些意外地看見唐司煌身邊還跟著四個神情嚴肅的保鏢。
  “爹地……”唐淼有些尷尬,在電話裡他敢質問爹地,面對面時,他還缺乏一些勇氣。因為唐司煌的氣勢太強盛了。
  唐司煌注視著唐淼片刻,淡聲開口:“說吧,怎麼回事?”
  唐淼微低著頭,攪著咖啡,低聲道:“還是昨天問過的那兩個問題……”
  “是誰對你說了什麼?”唐司煌問道。
  唐淼有些不高興。因為爹地一直在迴避他的問題。他只想知道真相,是不是誰和他說了什麼根本不重要!
  “是唐家的人?”唐司煌的語氣很肯定。他所說的唐家是指唐家本家。
  他身後的四個保鏢臉色微變,但唐淼並沒有注意到。唐淼點了點頭,老實地交代:“昨天唐立光給我打了一個電話,話裡的意思似乎是說mommy的死有蹊蹺……我也不是懷疑什麼……就是覺得心裡不踏實,所以想問問……”
  “所以,你寧願相信一個外人,也不願相信自己的親生父親,”唐司煌怒極反笑,緩緩靠到椅背上,薄唇邊勾起一個嘲弄的弧度,深邃的雙眼注視著唐淼,淡聲道,“唐淼,你一點兒也不像是我的兒子。”
  唐淼覺得自己從唐司煌的眼裡看到了失望,心一沉,胸口一陣抽痛,這句話就像是切斷了與唐司煌之間的所有聯繫,包括血緣,包括感情,甚至包括這片共享的空氣。
  “爹地!”
  唐司煌思索片刻,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文件夾,遞過去,道:“你現在也大了……有些事你有權知道。我現在回答你的兩個問題。第一個問題,你母親的忌日,我為什麼不去看她。那是因為你的母親是趁我喝醉的時候偷偷潛入我的房間的……”
  唐淼震驚地瞪著眼:“怎麼會……”
  唐司煌沒有理會他的震驚,繼續道:“所以我不喜歡她,但因為事後她並沒有如我所以為的那樣敲詐我,我也就沒有追究這件事。你的母親是一個典型的California girl,大膽,叛逆,當時她自己也承認只是想擁有一段一夜情。第二件事,你母親的死。她確實是因意外而死,是因為她與新男友約會後趕著回家,所以才撞車。”
  “不可能!”唐淼臉色蒼白地爭辯道,“當時她已經和威廉結婚了!”
  唐司煌沒有反駁他,而是把文件夾推到他面前:“知道你的存在後,我派人調查過這兩件事,資料都在這裡。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再找人調查。”
  “怎麼會這樣……”唐淼難以置信地盯著唐司煌,完全不能接受,猛然推開文件夾,衝出咖啡店。
  唐司煌一驚,立即追了出去。
  “唐淼!你站住!”
  四個保鏢連忙跟上。
  “老闆,危險!請等等!”
  唐司煌一把攥住唐淼的手臂,沉聲道:“你難道從來沒有想過唐立光為什麼要給你打這個電話?馬上跟我回去。”
  唐淼一驚。又想到爹地身邊的四個保鏢。難道這裡面還有什麼陰謀?
  “砰——”不遠處忽然響起一聲槍響。
  唐司煌像一隻敏捷的黑豹撲了過來,重重地壓在唐淼身上,一聲悶哼。
  唐淼臉色煞白,驚叫一聲:“爹地!”
  “快……走……”唐司煌一直看著他,緩緩露出一笑,將懷中的人鬆開,抬手往外推,可惜沒有力氣。
  “爹地!我扶你,我們快走!”唐淼大急之下,反而很快冷靜下來,扶起唐司煌向前跑去。
  正在此時,一輛車突然飛速跑來,“砰”的一聲撞在他身上,他和唐司煌都飛了出去。
  那一刻,唐淼覺得自己身輕如燕。過了一會兒,他才發現是他的靈魂脫離了肉體,他看見下方爹地躺在血泊之中一動不動,爹地的身邊是他的屍體,同樣毫不動彈。
  不!這不是真的!唐淼只覺得難以置信,茫然地想著自己是不是在做夢。今天發生的一切只是他的夢還沒有醒。他發瘋一般想撲過去,卻半分也無法靠近。然後他看見四個保鏢與兩輛車上的黑衣人槍戰。黑衣人有車,很快逃走了。
  滿腔的悲傷與憤怒讓唐淼的靈魂充滿怨氣與恨意,恨不能追上去報仇雪恨。他一這麼一想,魂魄居然飄起來,緊緊地跟在了那兩輛車後面。當他進了一家偏僻而昏暗的倉庫,看見一個熟悉的人時,他只想化為厲鬼,把那個人撕得粉碎。
  那人竟是唐立光!
  “老闆,順利完成任務。”
  唐立光得意地哈哈大笑:“唐司煌啊唐司煌,無論如何你也想不到會死在自己的兒子手裡吧。哈哈哈哈……”
  “還是老闆聰明,知道利用那位不得寵的小少爺。”
  唐立榮白了他一眼:“你懂什麼?不過,說來說去,還是怪唐淼太蠢了,哈哈哈……”
  唐淼嘶吼著撲上去,想要掐死他,卻眼前一黑,失去意識……

  第二章:重生

  2013年8月2日,Z國,G市,某醫院
  唐淼緩緩睜開雙眼,頭有些發暈,幾乎每呼吸一次,全身上下都會竄過一陣酸痛,勉強睜開眼,有些茫然,發現自己是躺在床上後,隨之湧上心頭的是巨大的驚喜。他竟然還活著?那麼爹地呢?是不是也活著?
  鼻子聞到一股淡淡的藥水味,他忽然想起什麼,猛然往床頭看去,果然看見了呼叫鈴,唐淼掙扎著起身,抬手按了一下。門外很快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醫生和護士急匆匆地走進來,一臉納悶。
  唐淼見到進來的護士和醫生都是Z國人,愣了一瞬,急聲問道:“醫生,我爹地呢?我爹地怎麼樣了?”
  醫生似乎有些無奈地撇了撇嘴角,隨後上前幾步,一邊上下看了一下,一邊彬彬有禮地問道:“唐小少爺,請問你有哪兒不舒服嗎?”
  “沒有——我爹地到底怎麼樣了?”唐淼有些急躁,再次問道。
  “唐先生?”醫生的表情有些疑惑,指了指旁邊的電話機,溫和地說道,“應該在公司吧。如果你想找他的話,可以給他打電話。”這完全是一副對付孩子的口氣。
  唐淼徹底愣住:“在公司?”爹地傷得那麼重怎麼沒有住院?
  醫生和護士客氣地對他點點頭便離開了。
  唐淼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視線緩緩打量所處的環境,又是一愣。對面的牆上掛著一幅畫。畫並不稀奇,只是畫上的字是中文不說,而且還是蒼勁有力的草書。問題是,他出車禍時,明明是在M國。當時傷得那麼重按理來講不該轉移到Z國。而且,他的心裡還是有一種微妙的違和感,尤其是這間病房竟讓他覺得有些熟悉。
  唐淼的目光落在對面的壁掛電視上,心思微動,手臂有些酸痛,他勉強伸出手拿起床頭櫃上的遙控。電視機一開,他按了數下,頓時懵了,一雙眼瞪得圓鼓鼓的。HN衛視,JS衛視……他竟然是在Z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正在這時,病房門突然被推開,一個身著西裝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臉上帶著關切的笑:“小少爺,你醒了。”
  “春伯?”唐淼一臉驚訝,幾乎要坐起身來。眼前的一幕何其熟悉!他終於知道是哪裡不對勁了:他十六歲時住過一次院,同樣是在這個病房,同樣是醒來後沒多久唐春推門而入!
  唐春是唐家的管家,快五十歲了,跟了唐司煌許多年,在唐司煌小時候就跟在唐立榮身邊,是如今唐司煌最信任的人之一。他的妻子春嬸也是唐家的幫傭。
  唐淼心頭驚疑不定,一把掀起被子,顧不上唐春不解的表情,幾步衝到最近的窗戶,急切地向下望去,神色又是一變。外面的商廈大名、廣告牌、黃皮膚黑髮的行人等等,無不說明他是真的在Z國。他不可思議地舉起雙手,發現自己的手比起之前要小許多。
  他果然重生了,而且還回到了他十六歲時的身體裡!難怪他覺得這間病房如此眼熟,根本就是他曾經住過一個星期的地方。
  唐淼記得很清楚,十六歲那年的夏天,他和大哥唐鑫狠狠地打了一架進了醫院。唐鑫是唐司煌的長子,其實也是非婚生子。唐鑫的母親倒是愛爹地愛得死去活來,可惜身體不好,生唐鑫時難產而死。

  第三章:決心

  唐鑫從小在唐司煌身邊長大,而唐淼是十二歲才成為唐家的一員的,所以他和唐鑫之間的感情並不好。唐鑫是6月15日出生,唐淼則是次年12月19日出生,唐鑫只比他大一歲半。十幾歲本來就是敏感的年紀,他們兩人之間總是矛盾重重。唐淼以前的性格屬於比較溫和或者說柔弱的那種(唐鑫畢竟是唐司煌親自教導出來的,比較強勢),在爭鬥中基本上總是落下風。到十六歲時,唐淼終於決定“揭竿起義”。
  這次之所以會鬧到住院的程度,說起來還是唐鑫不對,無緣無故又去找唐淼的碴,諷刺他腦子太笨,功課不好,丟唐司煌的人。唐淼一聽,頓時忍無可忍。他一向敬重爹地,怎麼可能讓人說他丟爹地的人?所以衝上去就給了唐鑫一拳。
  唐家曾經是黑道的緣故,某些方面還是延續了黑道的作風,所以唐鑫從六歲開始就跟著師父鍛煉身手。他怎麼打得過唐鑫?兩人互不相讓,所以就鬧到住院了。當然,他受的傷比唐鑫重多了。
  “春伯,爹地呢?我想見他!”唐淼現在最想做的事就是見唐司煌。嚴格來講,他“昨天”還見過唐司煌,但他畢竟死過一次,中間隔著一世,感覺就像真的有一輩子沒有見過唐司煌一樣。他現在迫切地希望親眼看見唐司煌還活得好好的。不僅如此,他心中還充滿對爹地的愧疚。至於母親,他已經想通了。不管母親的私生活是怎麼樣的,對他卻是真心疼愛,在他心中,她永遠是一位好母親。
  唐春連忙按住想要坐起身的小少爺,說道:“小少爺。先生現在在公司,你會見到他的。醫生說你右臂肌肉拉傷,需要住院。”唐春一邊說,一邊微微皺著眉頭,大少爺這次下手也確實太狠了。
  唐淼順勢躺下,激動的心情漸漸平靜下來,仍然覺得重生之事不可思議,總有種不真實的感覺,試探地問道:“大哥怎麼樣?”
  唐春把手中提著的保溫桶放在桌上,道:“大少爺傷得不重,明天就能出院。”
  唐淼點了點頭,暗中鬆了一口氣。是了,他確實重生了——因為他記得很清楚,上一世唐鑫也是只在醫院住了一天就出院了。這一世,他一定要認真過活。他會證明給爹地看,他是不是他的兒子。
  “小少爺?”唐春為他倒了一碗熱粥,看見小少爺眼中閃過一抹堅毅的神色,奇怪地喚了一聲。
  唐淼斂去笑意,淡淡地道:“我沒事。”重生之事太過離奇,一定不能讓人察覺出異樣。
  “爹地什麼時候會來看我?”
  唐春略帶歉意地看了他一眼,道:“先生之前來看過兩位少爺,不過因為工作忙又離開了。小少爺,你有事要找先生?”
  “沒什麼,我想給爹地打個電話。”唐淼左右看了看,沒有看見自己的手機。
  唐春把床頭櫃的抽屜打開,拿出手機遞給他:“先生這會兒應該也在吃飯。”
  唐淼接過手機開機,找到唐司煌的號碼直接撥過去,很快就接通了。
  “爹地?”唐淼幾乎是屏住呼吸聽著那邊的動靜。
  “醒了?”唐司煌的嗓音和記憶中的一樣低沉,沒有什麼不悅的情緒。
  “醒了。爹地,你吃飯了嗎?”唐淼聽到熟悉的聲音,不自覺地笑了笑,兩邊嘴角彎彎,臉蛋上露出兩個酒窩。
  唐春看得一愣,再定睛一看,小少爺還是以前那個木木的表情。果然是看錯了。
  唐淼沒有注意到他的異樣,拿起遙控把窗簾拉開,外面明媚的陽光頓時瀉了進來。他住的是VIP病房,堪比總統套房,雖然應有盡有,但屋子太大,反而空落落的。
  “正在吃,”唐司煌的聲音莫名地頓了一下,才又說道,“如果你們兄弟倆這麼喜歡醫院,下次可以多住些日子。”
  唐淼不想提唐鑫,連忙道:“不喜歡。爹地,你先吃飯吧,拜拜。”
  “嗯。”

  第四章:二犬

  一周後,唐淼終於可以出院。這期間,罪魁禍首一次也沒有來看過他。更讓唐淼沒有想到的是,直到出院,唐司煌也沒有出現過。讓他失望的同時也暗暗鬆了一口氣,因為爹地是一個非常精明的人,他還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
  唐春很清楚小少爺的敏感性子,一邊為小少爺收拾衣物,一邊解釋道:“先生今天有些忙,恐怕不能來了。”
  “我知道爹地很忙。”唐淼喔對他笑了笑,起身準備把病號服換下來。
  唐春在心裡歎了一口氣,小少爺雖然性子軟弱了一些,但還是很可愛的,不知道為什麼先生好像不喜歡他,和大少爺說話時經常帶著笑,和小少爺說話時多數時候都沒有表情。即使他跟隨先生二十多年也猜不透先生的心思。不過,話說回來,他們唐家是商業巨頭,小少爺如此的性格確實是異類,難怪不得先生歡心。
  醫院離住宅只有二十分鐘的車程。唐宅是一棟三層的豪華別墅。別墅是喬治亞風格,進入雕花鐵門,車子順著寬闊平坦的大道向前行進三四分鐘才到白色的正宅。唐淼下車後,直接往大門走去,視線不時掃過整棟別墅。在M國出車禍而亡時是大學三年級開學一個多月後,其實他只算離家一個月,但他心底竟有一種滄桑感,彷彿已離開數年,目光中些許感慨。
  唐淼進門後,第一眼看見排列整齊的兩行人。傭人們穿著統一的白色服飾,而保鏢們則都穿著黑西裝。
  “歡迎小少爺回家。”
  唐淼點了點頭,站在客廳內環顧一圈,頗有幾分懷念。
  “汪汪……”一道矯健的黑影敏捷地從樓梯上奔下,衝到唐淼跟前,嗚嗚叫著,繞著他蹦跳打轉。
  “查爾斯!”唐淼不由一笑,蹲下身親熱地撫摸它。唐家父子三人都是愛狗之人。查爾斯是羅特維爾犬,在世界十大名犬中排名第二,全身的毛髮順滑黑亮,體型結實而健美。
  查爾斯身後還跟著一道黑色身影,身形高大健碩,不緊不慢地下樓來,看一眼唐淼,並沒有走過去,站在離他一米遠的距離,驕傲而從容。唐淼也沒有在意。黑威是一隻藏獒,世界十大名犬中排名第一的犬類,都說藏獒忠於主人,確實如此,黑威平時只與唐司煌最親近。
  唐春先把他的行李提了上去,唐淼在客廳裡和查爾斯玩了一會兒,才上樓,合上房門,放鬆身體倒在柔軟的大床上,想起自己的前生,或者說以前。十六歲對他來說,有些不堪回首。那時的他倒是沒有什麼大的缺點,卻膽小,怯懦,自卑……如今回憶起來,他都想捂臉。
  這一世,唐淼想重新開始。但是,性格突然改變的話,一定會讓人懷疑的吧?唐淼皺起眉頭,陷入沉思。
  “噹噹噹……”
  樓下鐘聲響起,唐淼猛然驚醒,也拿定主意,爹地太過精明,唯今之計,只能暫時保持原來的性格,以後再逐漸改變。他從衣櫃裡找出乾淨的睡衣,洗了一個澡,放鬆地躺在床上,隨意翻看著一本小說,不知不覺漸漸睡去……

  第五章:再見唐司煌

  一覺睡醒,唐淼飢腸轆轆,洗漱一番,下樓找吃的。查爾斯搖著尾巴,跟在他身後。
  唐司煌是一個十分注重生活質量的人,非常懂得享受生活。光是廚子,府裡就有兩個,一個擅長中餐,一個擅長西餐,此外還有一位糕點師,擅長各種糕點。
  唐淼走進廚房,廚房裡的人不約而同地都看了過來,帶著好奇和意外的表情。
  負責中餐的劉大廚連忙迎上來,恭敬地問道:“小少爺,請問需要點什麼?”據說百分之七十的廚子都是胖子,劉大廚就是其中之一,乃唐司煌重金所聘,廚藝一流,魯、川、蘇、粵、浙、閩、湘、徽,八大菜系無一不會。
  查爾斯和黑威平時都是不許進廚房的,所以查爾斯沒有跟進去,自覺地在廚房門口蹲坐著,兩隻黑溜溜的眼一直盯著唐淼,不時歪歪頭,也不知到底想表達什麼意思。
  “肚子餓了,有沒有吃的?”唐淼一手插在褲兜裡,不緊不慢地走過去。這時才下午兩點,不是飯點。
  劉大廚看了看另外幾位廚子,問道:“小少爺是想吃中餐還是西餐?”
  唐淼想了想,打開冰箱看了看:“不用那麼麻煩,這裡還有一些剩飯……”他都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哪有耐性等廚子做出大餐?煮麵條更容易些,但比起麵食,他更愛米飯。
  剩飯放在冰箱裡不會壞,但也不會給尊貴的先生和兩位少爺吃,府裡的傭人們下一餐會把它解決掉。
  唐淼見到冰箱裡有一些臘腸、青豆和青菜,還有一些紅色的小尖椒,有了主意,對劉大廚吩咐道:“做個炒花飯就行了。”
  劉大廚一愣。炒花飯怎麼炒?作為一名高級廚師,他學的都是大菜的做法,炒花飯這種“民間小吃”聞所未聞。
  唐淼見他發愣,洗了手開始切臘腸,道:“你把青菜洗乾淨。”在M國唸書的兩年多時間裡,他學會、且擅長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做中餐。當初爹地給他派了生活管家的,不過他喜歡美食,尤其是中餐,有空的時候喜歡自己動手。
  劉大廚連忙阻止他,急聲道:“小少爺,不如你說做法,讓我來吧。”這別墅中誰不知道三個主子都是十指不沾陽春水,如果小少爺不小心受傷,說不定他就會丟了這個金飯碗。
  “不用,很簡單的。”唐淼抬手攔住他,又將辣椒切碎,生薑切成末,再將青菜切碎,動作嫻熟。不光是劉大廚看著發愣,廚房裡兩位專門幫助準備食材的女傭也一臉吃驚。他們在唐家呆了都不止一年半年,從來不知道這位小少爺還會做飯,而且還像模像樣。
  唐淼往碗裡打了一個雞蛋攪拌均勻,不忘在裡面加少許鹽。雞蛋在熱油鍋裡攤開,煎至兩面金黃,搗碎待用;再倒適量的油到鍋中,油燒開後,把辣椒、薑末、臘腸都倒進鍋裡,臘腸炒得鮮紅後,加入青菜,等到青菜八分熟,把雞蛋和剩飯倒進鍋裡,與青菜、臘腸等攪拌均勻,又估摸著加了少許鹽,翻炒三四分鐘起鍋。一盤色香味俱全的炒花飯就此出爐,整個過程不到十分鐘。
  唐淼看了看發呆的大廚子,取了一根勺子,端著飯盤去客廳,一邊看電視,一邊吃。
  門鈴在這時響起,傭人開門後,一個身材修長的英俊男子邁著沉穩的步伐不疾不徐地走進來。正是唐司煌。他身後跟著兩個人,唐文和唐武。唐文是唐司煌的助理,相貌斯文儒雅,非常具有欺騙性,但實際上卻手段強勁,是唐司煌的得力助手。唐武是唐司煌的保鏢兼司機,身材高大,膽大心細,對唐司煌忠心耿耿。
  唐淼見到唐司煌,怔了怔,目光中難掩激動,因死亡而生的委屈和失而復得的喜悅同時湧上心頭,下意識放下飯盤快步走過去,展開雙臂給爹地一個用力而緊窒的擁抱:“爹地!”
  站在一邊的唐春驚訝地看著小少爺,隨後暗暗一笑。小少爺學會撒嬌了?嗯,這是一件好事。
  唐司煌感覺到撲到懷中的柔軟,愣了一下,低下頭去,對上一張笑顏。

  第六章:再見唐司煌

  唐司煌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唐淼。他的小兒子似乎和以前有些不一樣了。自然卷的柔軟黑髮溫順地搭在額角,嘴角彎起,便是一個毫不虛偽的微笑,臉蛋上露出兩個小酒窩。雙眼晶瑩發亮,使其看上去神采奕然,流露出一種自信而從容的氣勢,完全不同於以往的怯懦。難不成那家貴族醫院除了治病,還有養人的功能?紅潤的嘴巴油光閃閃……
  唐司煌往他跑過來的方向看了看,見到放在茶几上的飯盤,俊眉頓時一挑。
  唐淼抬頭看著父親,有些發呆。五年後的爹地其實也很年輕,所有見他第一面的人都會以為他才三十出頭。現在的爹地也不過三十有四,年輕英俊,一雙黑瞳沉靜而深邃,總是顯得高深莫測;兩片薄唇自然地抿起,看上去冷冽而無情,但卻更加襯出成熟的氣質。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完美地勾勒出修長的身形,寬肩窄臀使得他就像是一個天生的衣架子。
  這是他的父親,這一世,他想改善他們之間的關係。
  “爹地,對不起。”
  這是他欠爹地的,不只是因為他害得爹地喪命,還因為他曾經對爹地的不信任。
  唐司煌有些糊塗,不知他的歉意從何而來,微微挑起了眉。
  “吃東西時看電視,你的壞習慣是在哪裡學的?”
  低沉渾厚的嗓音響起,唐淼回過神來,連忙站直,再次道歉:“對不起,爹地。”隨後端起飯盤去旁邊的餐廳,給唐司煌讓位置。
  唐司煌似有似無地往飯盤裡看了一眼,眉頭皺了起來。五顏六色的,是什麼東西?
  客廳裡,美麗的女主播正在播報新聞:“雲江再次拉響生態警報,國家環保總局提供的環境統計數據表明,雲江污水排放量呈快速增長之勢——歡迎收看‘今日一線’……”
  “小少爺,身體沒事了吧?”唐文在唐淼旁邊坐下,關切地問。他和唐武的父親唐偉傑是跟著唐立榮的老人,所以他們兄弟和唐司煌也算是發小,私下沒有那麼多的講究。
  “已經好了,謝文叔關心。”唐淼對他翹了翹嘴角。重活一世,能再次見到爹地,他的心裡充滿喜悅,總是忍不住想笑。
  唐司煌的聲音從客廳傳來:“既然身體沒問題,明天會讓家教過來。”
  “是,爹地。”唐淼答了一聲。在國外生活十二年,回到Z國後,他的文化成績一直不出眾。如今想起來上一世的十六歲,再對比一下優秀的唐鑫,唐淼覺得自己確實挺丟人的。
  “小少爺,以後跟唐武學武時可別再偷懶了。”唐文聲音壓低,半開玩笑半認真地道。比起唐鑫,他更喜歡小少爺。唐淼是弟弟,唐鑫也不讓著點兒,下手那麼重。
  唐淼不置可否,又回了一個笑。以前的事過去了就算了,他也不想和唐鑫計較了,至於以後,他會讓著唐鑫那個幼稚的小鬼的。

  第七章:作弊器

  直到晚上的時候,唐淼才見到唐鑫。如今是暑假,唐鑫沒事的時候會去公司實習。
  唐鑫氣質優雅如同貴公子,走到哪兒都有不少回頭率,進門後先和看報紙的唐司煌打了聲招呼,看到唐淼在餐桌邊吃水果,笑了笑,走過去。
  “小弟,什麼時候出院的?怎麼不給哥哥打個電話,哥哥好去接你。”
  上次的事明明是唐鑫不對,唐鑫沒有道歉的意思,唐淼也不介意,對他笑了笑:“手機沒電。你不是一直在公司忙嗎?春伯接我也一樣。”
  唐鑫被他的笑容弄得一愣,只覺得他的一雙圓溜溜的眼像貓兒似的。雖說和這個弟弟感情不好,但唐淼一直叫他“哥哥”,今天連稱呼也沒了。他臉上的笑也淡了下去,看一眼唐淼,走到唐司煌身邊坐下。
  唐淼看著那邊的父子兩人自然地交談,唐司煌臉上的表情似乎也比平時柔和些許,心下不由得有些酸酸的,使勁一咬,嘴裡那顆圓溜溜的紅提“噗”的一聲輕響,射出一串汁水,還有一滴濺到了他的臉上。他連忙抽出一張面紙擦了擦。
  聽到電視裡播報今天的日期,唐淼突然間想起一件重要的事,猛然間站起身,看一眼低聲交談的唐司煌和唐鑫,慢慢走過去,在沙發後踟躕一會兒,坐在唐司煌的另一邊。
  “明天上午去一趟公司……”唐司煌感覺到左邊沙發下陷,回過頭來,眉梢微微上挑了一些。
  唐淼若無其事地道:“爹地,明天是禮拜六。”言外之意就是讓家教明天別來了。
  “所以?”唐司煌眼眸深邃,隨便一個眼神似乎總蘊藏著難以捉摸的情緒。
  唐鑫探出頭,也要笑不笑地看著唐淼。
  唐淼當做沒有看到唐鑫的表情,不好直說讓家教別來了,提起正事:“爹地,聽說我們大唐集團打算和魏氏合作?”
  “‘聽說’?聽誰說的?”唐司煌把手中的文件夾放在茶几上,架起腿,漫不經心地問,目光落在唐淼臉上。
  唐淼心裡咯噔一下,暗歎自己大意,爹地那麼精明,絕不是好糊弄的。說一個謊,就要用無數個謊來圓。他擺出一個無辜的表情,不知道怎麼解釋索性不解釋:“這不重要。我還聽說魏氏其實已經和飛揚企業勾結在一起,這次說是要和‘大唐’合作,其實只是一個圈套……”
  唐司煌的目光越來越銳利,唐淼身上出了一身冷汗,語速極快地道:“爹地,相信我,我說的都是真的。”
  隨即,他猛然站起身快步離開了。
  唐鑫瞠目結舌,嘴角翹了翹,嗤笑一聲:“爸爸,小弟的這個玩笑可是開得有點大了……”
  唐司煌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不置可否,坐姿未動,目光落在茶几上的文件上。其實他的眼睛並不近視,不過他的眼神太過犀利,偶爾會戴上弱化一下他的強勢。他一向謹慎,對於和魏氏的合作,明裡暗裡都做過一番調查,在付出不小的代價後才查出魏氏確實已經和飛揚企業暗中結盟,而且還是在唐家的撮合下結盟的。今天他才拿到調查報告。不過,他的小兒子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

  第八章:古怪

  唐淼回到房間,暗吐出一口氣。要幫助爹地是一番好意,但他卻太冒失了。只怕爹地已經對他起了疑心,幸虧他是爹地的兒子,而且這段時間一直在醫院,不然的話,只怕爹地該懷疑他是商業間諜了。
  唐淼轉念想起自己如今才十六歲,而且又打定主意暫時保持十六歲時的個性——保持十六歲時的性格有利有弊,有利的方面是可以免除他人對他的懷疑,不利的方面就是這個年紀不適合做出大舉動。無他法可想,他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晚飯時,同在一張餐桌,唐司煌臉上無波無瀾。唐淼表面平靜,實際一直提心吊膽,快速吃完飯,找了個借口上樓,進了自己的房間才變得輕鬆。
  住了這麼久的醫院,雖然康復了,但身體還是有些虛弱,他打了一個呵欠,進了浴室,脫光身上的衣物,靜靜地感受著熱水在身上流淌。
  忽然腳下打滑,唐淼失去平衡,“碰”的一聲雙膝著地,不由發出“嘶”的一聲。他脖子上掛著的玉珮“啪”一聲落在地上。他顧不得疼痛的膝蓋,伸手要去撿起玉珮。這塊玉珮從他出生後就跟著他,是母親傳給他的。他的母親則是得自於他的外婆。據說這是一塊千年古玉。
  唐淼只擔心玉會摔碎,一點兒也沒有注意到他的膝蓋破了皮,流出的血順著浴室地板上的水往前流動,點點血絲侵入玉珮。忽然,浴室裡閃起一道古怪的紅光。唐淼一愣,還當是產生幻覺,定睛一看,地上的墨玉竟然變了顏色,通體發紅,鮮紅耀眼。他心中一驚,連忙要將墨玉撿起細看,卻又見一道紅光迎面向他射來,隨即一陣短暫的暈眩。再次睜開眼時,他已經不在浴室中。
  唐淼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莊園,只一眼,就被眼前的美景奪去呼吸。他直覺以為自己在做夢。他是無意中來到了一個世外桃源嗎?放眼望去,大約兩萬多平,一片翠綠。萬平之外處於黑暗之中,看不真切。
  這是一個陌生的地方,陽光普照,藍天白雲相映成趣。他正站在一條寬約十米左右的河邊,兩岸矮樹婆娑,大河從遠處的山谷中穿越而來,河中有水,波浪起伏。詭異的是,水面卻是靜止的,就像是凝固了一般。
  唐淼這才注意到這個奇怪的地方沒有一絲聲音,心驚不已,剛往前走一步,感覺到腳板下的土壤,這才意識到自己赤身裸體,心下一窘,連忙雙手摀住下身,左右張望沒有見到人影,他才略鬆了一口氣。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怎麼會一個人也沒有?他又怎麼會突然來到這裡?之前他明明在浴室之中。他使勁在大腿上掐了一把,一陣疼痛,眼前情景絲毫不變。他這才肯定自己並不是在做夢,也不是出現了幻覺。
  掃視周圍,沒有找到可以遮體的東西,他只好雙手捂著下身往前走。穿過雕欄石橋,是一條兩米寬的鵝卵石小路,蜿蜒向前。

  第九章:隨

  鵝卵石小路盡頭是一個大約兩畝大小的藍色湖泊,湖泊的水面同樣是凝固的,岸邊靜靜地泊著一隻烏篷船。湖泊周圍鋪了一圈石子路,與橋頭的石頭路相連。湖泊對面是一棟精緻而古樸的兩層竹樓;竹樓後面可以看見一片綠色竹林,其中有一棵粗大的榕樹,枝葉繁茂,鬱鬱蔥蔥,投下大片的蔭涼。
  以鵝卵石小路為分界,竹樓左側是一片茂密的樹林,更左邊是一大片草地,青翠的牧草大約有二十公分高,鮮嫩肥美;小路右側則是一片肥沃的黑土地,大概有四五畝。更遠處是草地和樹林。唐淼警惕著,遲疑地走到白天與黑暗的交界處,謹慎地伸手探去,卻發現黑暗就像是一堵牆,無法穿越。這個地方景致不錯,但被一圈黑暗包圍著,而且少了生機,安靜得讓人害怕。
  “有人嗎?”唐淼叫了一聲。
  四周仍然一片靜寂。
  唐淼此時方心下一緊,這要怎麼離開?卻覺眼前一亮,竟然莫名地又回到浴室。
  唐淼半晌才冷靜下來細想之前種種。對了,玉珮……
  唐淼急忙在地上尋找。他的浴室不小,但裡面的擺設並不複雜,找遍每一個角落都沒有發現玉珮的下落,心裡忽然有一種微妙的感覺。他記得之前墨玉變成了紅玉,莫非他之前的遭遇和那塊古玉有關?
  唐淼左思右想,也想不出個所以然,只得作罷,拿起蓮蓬頭沖水,目光無意中從牆上的鏡子掃過,暗自“咦”一聲,他的左邊肩窩處多了一個紅色的印記!
  唐淼連忙用乾燥的毛巾抹去鏡面上的水,湊近一看,肩窩處的紅色印記是一朵拇指指甲大小的五瓣花,和墨玉的形狀一模一樣!
  這短短的十幾分鐘,唐淼已吃驚過太多次,試探地在印記處摸了摸,不痛不癢,眼前光影一閃,又出現在田野中。唐淼若有所悟,心中默念出去,果然再次出現在浴室裡。
  唐淼大喜,沒有想到這古玉竟是如此神奇的一個寶貝。這就是小說中所謂的“隨身空間”吧!他快速擦乾身體,穿上衣服,謹慎地將門窗關好,打算好好地研究一下這個古怪的印記。心中默念進去,唐淼出現在陌生的空間裡。下了石橋,走入河邊鬱鬱的林中,他詭異的感覺更重,拈起一片樹葉看了看,總算知道是哪裡不對勁了,這裡的植物確實是活的,但是卻沒有一點生氣,就像是停止了生長,或者說這裡的時間根本就是靜止的。
  唐淼繼續往前走,很快來到竹樓前。推門而入,乃是大廳,桌椅齊全,皆具古韻,左右兩側各有兩扇門;大廳右邊有竹梯通往二樓。唐淼進入左邊靠近大門的一間,原來是一間廚房,但灶台、碗櫥都空空如也。廚房裡面還有一處古井,圍著石砌的欄杆,井水清澈,同樣凝固,水面光滑如鏡。俯身望去,不知幾許深。另外三間房都空無一物。唐淼又上二樓,二樓直通走廊,只有一扇門,乃是臥室,面積極大,不過裡面空蕩蕩無一物。房間連接兩間內室,裡面也是空空如也。

  第十章:溫馨

  唐淼欣喜不已,他既然得了這寶貝,就是這空間的主人了。遺憾的是,這裡的時間是靜止的,風景再美,也是死的。他的目光看向地面的土壤。黑色的土壤應該是非常肥沃,但不知道為什麼這裡的植物會死氣沉沉。他心裡打定主意明天一早挖一株花或者一顆小樹苗進來試試。
  唐淼出了空間,試著將書本、手機、桌椅等搬入空間又搬出空間,一開始不得其法,人隨物品一起進出,後來才發現只要用手接觸物品,心中念想“進去”,就可將物品放入空間,拿出的時候,只需想著那件物品,心中默念“出來”即可。唐淼玩得不亦樂乎。這空間做個移動倉庫還是不錯的,實乃居家旅行之寶器。
  或許是太興奮的緣故,第二天,唐淼醒得很早,想到昨日一切,不由得又懷疑是否美夢一場,試著又進空間,成功之後才徹底放下心來。
  如今八月,六點不到,天才濛濛亮,唐淼就從床上爬了起來,麻利地洗漱後,穿上運動服準備去後花園裡鍛煉。
  路過客廳時,聽到電視機裡的聲音:“……發生強降雨引發泥石流災害。滑坡泥石流堵塞文陽江上游支流野江,形成堰塞湖,回水使向羅縣部分被淹,電力、交通、通訊中斷……”
  後花園裡有一個大游泳池,唐淼繞著游泳池開始晨跑。頭頂偶爾飄下一片綠色的葉子。游泳池旁邊也有一棵高大的老榕樹。榕樹在G市是最普遍的一個樹種,這棵樹的壽命據說已有兩百多年,是唐司煌花大價錢從別處買回來的。
  “小少爺,早上好。”一位結實的中年婦女從菜地裡站起身來,和唐淼打招呼。她是唐春的妻子,在唐家裡幫傭,大家都叫她春嬸。在唐家的工作並不繁重,所以她徵得唐司煌的同意,在後花園的一角開闢了三畦菜地,種了一畦青瓜、一畦白菜和一畦辣椒,每天都要來看一看。
  “春嬸,早。”唐淼和她打過招呼,繼續往前跑。
  “汪汪……”查爾斯忽然從花叢後面竄出來,腦袋上還頂著一片樹葉,使勁搖了搖腦袋。
  “哈哈……”唐淼大笑,伸手撫了撫它的腦袋,繼續往前跑。查爾斯還以為他在和它玩,興奮地跳了跳,一邊叫一邊跟著他一起跑,不時圍著他轉幾圈。
  別墅三樓,唐司煌頂著凌亂的短碎髮出現在窗邊,粗魯地推開窗戶,惺忪的雙眼表示他還沒睡醒,緊皺的眉頭說明他極度不爽。銀灰色的睡衣散開了兩顆釦子,露出蜜色的胸膛,性感而魅惑。見到花園裡穿著白色運動服奔跑著的少年,唐司煌的瞳孔起了微不可察的變化,因為睡意而顯得有些柔和的臉瞬間多了幾分尖銳。
  唐淼不知道有人在看他,帶著查爾斯跑了一圈又一圈,忽然聽見二樓傳來一聲不耐煩的低吼:“唐淼!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唐淼扭頭一看,唐鑫一手抓著亂糟糟的頭髮,不見平日的優雅,正陰沉沉地瞪著他,看他的樣子似乎是恨不得直接從二樓跳下去教訓他一頓。

  第十一章:復活空間

  唐淼心中暗笑,停下步伐,指著查爾斯命令道:“趴下。”
  查爾斯立即剎車,嗚嗚一聲,乖乖地趴在地上,不時搖一搖尾巴。唐淼對唐鑫揮揮手,繼續沿著游泳池奔跑。唐鑫嘖了一聲,搖搖頭,走回床邊,又把自己埋入被子裡。
  唐淼跑了三十多圈,直到氣喘吁吁才停下,一邊用脖子上的毛巾擦汗,一邊往屋子裡走去。
  唐司煌猛然回神,見到後花園裡的少年已經不在,神色莫測難辨,不緊不慢地回到床上。
  唐淼回到房間洗澡更衣,下樓時,傭人已經做好早餐。別墅裡很安靜,只能聽到傭人偶爾走來走去的聲音。女傭恭敬地站在一邊,悄悄打量小少爺,小少爺和平時很不一樣,神色間活潑開朗了許多。
  唐淼吃過早餐,對女傭道:“我現在要出門,如果爹地問起,就說我去同學家了,中午之前回來。”他打算去花鳥市場買一盆花移入空間裡。他為什麼不直接在自家花園裡挖?因為他不是一個愚蠢的人,前世唐司煌死在他面前的悲劇更是讓他變得多疑和謹慎,凡事都會考慮仔細。唐家的保全系統極為完善,除了房子裡面,每一個角落都在攝像頭二十四小時的監控之中。如果被人發現他挖自家的花樹,又得一番解釋。家教下午才來,上午就當做出門散心。
  “是,小少爺。”女傭答道。
  “哪個同學家?”樓梯處傳來一道平穩的磁性嗓音,唐司煌西裝革履,不緊不慢地走了下來。
  唐淼驚訝地抬起頭,站起身:“爹地,早。是方禮家。”爹地很少關心他的交友狀況,今天怎麼會有此一問?
  唐司煌走到餐桌前坐下,一言不發地盯著他半晌,才拿起放在一邊的早報。
  “早點回來,家教兩點到。”
  “知道了。”唐淼見他沒有其他事交代,說了一聲“爹地再見”,拿起背包出門。
  讓司機送他到市中心,等到司機離開後,唐淼攔車往花鳥市場去。他原本只打算買一盆花試試,逛了一圈,看中一盆鳳仙花和兩盆梔子花,索性全買了。
  離開花鳥市場,唐淼找到一處公共洗手間,只有這裡是絕對不會處於監控中的。進入洗手間後,他抱著三個花盆閃入空間。他沒有忘記買一把小鏟子,在石子路邊的黑土地上隨便挖了三個坑,將三株花栽進去。填上土後,他擰開一瓶礦泉水為它們澆水。
  正在此時,一陣風輕輕吹來。唐淼舒服地昂了昂腦袋,忽然一震,站起身來。從他第一次進入空間到現在,他一直沒有在空間裡感受到任何風。但是剛才是怎麼回事?他抬首看向樹林,果然見到樹葉在風中微微搖晃。

  第十二章:復活空間

  難道這一現象與三株花有關?唐淼低首一看,再次驚奇地睜大眼:之前的花本來還有一些花骨朵,此時卻已經全部盛開,精神抖擻。
  唐淼心中忽然有了一個猜想,急忙出了空間又買了十棵蘋果樹苗。他再次從公共洗手間進入空間,將果樹“林”的地點選在幾畝空地中最靠近竹樓的那一片。種樹和種花又不一樣,要挖的坑更深更寬。唐淼蹲在地上,用小鏟子挖了半天才挖出一個深約30厘米的坑,滿臉汗水。幸虧土壤質量不錯,不會太硬,唐淼花了一個多小時挖了十個坑洞,將樹種下。土壤填滿之後,又過了半個小時。這時再用礦泉水澆水已經遠遠不夠,唐淼想起那條凝固的湖,連忙跑過去,見到水面正微微動盪!
  唐淼大喜過望,這時他已完全肯定是種下的花和樹讓空間裡的時間開始流動。因為上一次他進來時,水面還是凝固的。
  一時找不到裝水的器皿,唐淼只好用空塑料瓶到湖裡裝水,為樹苗澆水。誰料,水剛倒下去,樹苗忽然向上猛竄,不停地變高,變粗,像是快進一樣,短短半分鐘快速經歷成長、開花、授粉、結果幾個過程。
  唐淼嚇得猛退幾大步,塑料瓶也掉落在地上。同一時間,整個空間似乎都活了過來,空中響起樹葉的沙沙聲,不知從哪裡飛出來的鳥兒在樹梢不時跳躍,發出清脆婉轉的啼鳴。蜜蜂嗡嗡叫著從林中飛出,歡快地飛來飛去。
  唐淼驚喜地仰望天空,再看那棵澆了水的大樹,樹幹已經變得如同成年男子手臂一樣粗,枝葉繁茂,綴滿青果。
  “天啊,撿到寶了……”唐淼喃喃自語一句,飛快地撿起塑料瓶,為另外九棵果樹澆水。半個小時後,十棵茁壯的果樹佇立在竹樓邊。
  唐淼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滿臉笑容,打定主意要逐漸把這裡打造成一個世外桃源。
  唐淼想起廚房裡的水井和條河,跑過去看了看,果然也復活了。
  他決定先買各種各樣的花種。資金不是問題,他有一張卡是當初回唐家時唐司煌給他的,裡面有500萬的零花錢。他並不是一個奢侈的人,用了四年,裡面還有460多萬。
  這一次種花,唐淼不能像之前那樣隨便找個地方種,而是好好地規劃了一番。他打算將石子路左右兩側的地盤作為花圃,挖去茂盛的草,將兩塊地整出兩個半圓,若是從上空看的話就是一個圓潤的圓形。唐淼撒下一些花種,蓋上土之後,澆一澆水,花苗立即長出來,實在不需要多少技術。
  不過,親自種還是太累了,如果有辦法省點力就好了,比如像是小說中得到隨身空間的主角們那樣用精神力控制。他異想天開地試了試,心中默念澆水,湖邊沒有任何動靜。
  唐淼不由暗自嘲笑自己小說看多了,也沒有覺得失落,自己慢慢地把種子都撒播下去。

  第十三章:談判

  所有的種子都種下後,唐淼滿意地拍拍手,心中快速計劃著接下來的事。直到感覺到肚子餓,他才察覺到已經快一點。他竟然興奮得忘了吃午飯,連忙出了空間。
  在外面吃了午飯才回家,稍微休息了一會兒,唐司煌給他請的家教就來了。他無奈地在心中歎了一口氣。他迫不及待地想盡早打造出他的美麗桃源,這個暑假還有將近一個月才開學,他不想把時間花在補課上,看來要想個辦法讓爹地把家教辭掉。
  兩個小時的課,唐淼聽得心不在焉,艱難地熬了過去。老師察覺到他的心思不在補課上,也覺得無奈,暗想要找機會和唐先生談一談,隨後就告辭了。
  老師一走,唐淼立即溜回房間。要買的東西還有很多,他喜歡吃的水果,他決定都種一些果樹,像是葡萄、蘋果,還是G市盛產的香蕉、柑橘、荔枝、龍眼等,此外還有一些瓜類。空間裡的作物的生長週期顯然短於正常作物的,想到以後隨時可以有新鮮的水果吃,他臉上的兩個小酒窩又出現了。
  不過,買果樹比較麻煩。他需求的量比較大,不方便在市內買,萬一被認識的人遇到會很麻煩。
  唐淼打開電腦,搜索G市附近的果園或者農莊,盡可能還是親自去一趟。
  坐在電腦前兩個多小時,唐淼選定了兩個合適的地方,直到春嬸喊吃飯,他才洗了一把臉下樓。
  唐司煌是一個大忙人,唐鑫也忙著與他的朋友交際,偶爾還會去公司,兩人都不在。唐淼一個人吃了晚飯後,回到房間看書。房門半掩著,以便唐司煌回來後,他可以立即知道。唐司煌的房間在三樓,上樓時他一定會聽到動靜。
  查爾斯搖著尾巴進來,唐淼揉了揉它的腦袋,忽然想到一件事:這一天光研究植物去了,不知道動物能不能進入他的空間?
  想到這裡,他鎖上房門,蹲在地上摟住查爾斯,揉揉它的腦袋,低聲道:“查爾斯,帶你去一個好玩的地方。”
  查爾斯嗚嗚一聲,莫名地看著他,搖了搖尾巴。
  唐淼心中默念進去,轉瞬出現在花圃邊。查爾斯站在他旁邊,蹭著他的腿,新奇地看著眼前,“汪汪”叫一聲衝出去,歡快地在柔軟的草地上奔跑,打滾。
  唐淼暗忖著是不是可以在這裡養一些動物,尤其是雞。他最愛吃雞蛋,光是雞蛋的做法就研究了許多種。不過想到雞的糞便打理起來不方便,他又放棄了這個想法。等以後有空弄個雞舍再說。
  擔心唐司煌回來了他不知道,唐淼讓查爾斯玩了一會兒就把它帶了出來。查爾斯回到房間時,腳步踟躕,似乎還有點不捨。
  唐淼暗覺新奇,轉念一想,空間裡的空氣確實清新,查爾斯喜歡也不奇怪。
  “先生,您回來了。”樓下傳來春嬸的聲音。

  第十四章:談判

  “爹地,你回來了。”唐淼快步迎了出去,看見唐司煌和唐鑫剛在客廳坐下。
  唐鑫疲倦地吩咐道:“春嬸,我和爸爸在外面吃過了。給爸爸來一杯紅酒,我要一杯咖啡。”
  “好的,大少爺。”
  唐淼見唐司煌似乎很累,沒有立即開口,在旁邊陪坐著。
  “有事?”唐司煌一眼看出小兒子有話要說。
  “爹地,我想把家教辭了,我還是喜歡自學。”唐淼完全是故作鎮定,在教育上,爹地很嚴格,他早知道想說服他不容易,也做好與其辯論的準備。
  “自學?”唐司煌果然挑起眉,神色上看不出什麼,眼神卻含著不悅,“你的成績在班級一直排在末尾。”
  還真是一點兒也不委婉,唐淼心想,臉上卻一熱。他“以前”確實經常倒數,但那不是因為他一直不習慣Z國的教學方式和教學節奏嗎?
  唐司煌看他一眼,端起紅酒飲了一口。
  唐鑫也不贊成地插話:“唐淼,我們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你應該明白爸爸的用心。如果你是對這個家教不滿意的話,大不了換一個。”
  唐司煌雙眼微瞇,看向站在一旁的唐春。唐春微微搖頭,心中也很疑惑。下午小少爺上課時,他就在一邊隨侍,並沒有發現家教和小少爺之間有什麼不快。
  “不是家教的問題,”唐淼想了想,看著唐司煌,“爹地,不如我們做個約定吧?”
  “喔?說說看。”唐司煌似乎很感興趣,放下酒杯,隨意地靠在沙發上,不置可否地注視著他。
  唐鑫的瞳孔幾不可察地縮了一下,隨即事不關已地喝著自己的咖啡。
  唐淼自信地道:“先把家教辭了,我保證在開學後的第一次月考中拿下班級前十。如果做不到的話,任憑爹地安排。”
  唐司煌笑了笑,不置可否地又抿一口紅酒,眸中暗光閃動。他的小兒子啊,有點意思。這個小兒子一向對自己頗為敬畏,在自己面前總是畏畏縮縮,這還是第一次這麼自信地面對自己,而且還有膽與自己談判。不錯,值得表揚。
  唐鑫也很意外地看了過來,又看向唐司煌。
  唐司煌將紅酒喝完,點了頭:“可以。如果做不到的話,週末和寒假都去公司實習。”
  唐鑫聞言,同情地看了一眼自家小弟。小弟的年紀,就算去公司,也只能做個跑腿小弟。以小弟膽怯的性格,這無疑是對他最好的懲罰了。
  唐淼卻眉眼一彎,兩個小酒窩又露了出來,自信滿滿地道:“一言為定。”隨後,他道了晚安悠然地上樓。
  本來他是打定主意保持原有性格,再循序漸進地改變,這時卻忘了假裝,一點兒也沒有留意到客廳裡的唐司煌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而唐鑫也一臉疑惑。

  第十五章:再

  一大早,唐淼照舊帶著查爾斯在後花園裡晨跑。這一次,黑威也跑過來湊熱鬧。所幸它們很安靜,沒有再次吵到唐鑫。快九點時,他才出門。上車時,查爾斯也從車門擠了進去。唐淼只好帶著它,到銀行取了兩萬現金,又帶著查爾斯搭上出租車。
  出租車司機從後視鏡裡瞄了一眼,見查爾斯敏捷地跳上座位,安靜地蹲坐著,不由一笑,搭話道:“這狗是名犬吧?一看就知道教養很好。”
  唐淼撫了撫查爾斯的毛髮,回以一笑,道:“是很乖,從小養大的。”不過,查爾斯凶悍起來絕對讓人心驚肉跳。羅特維爾犬本來就是世界上最具力量的犬種之一,通常被培訓為警犬。這狗也是唐司煌送的。剛回Z國時,他覺得很不適應,每天鬱鬱寡歡。唐司煌知道他在M國養過狗,就買了這隻狗送給他,還給它起了個一樣的名字。
  出租車出城後又往前走了一個多小時才到唐淼選定的果樹村。這個村裡的人家家都有果園,水果不止供給本地,甚至還有出口。唐淼付了車資,看著出租車離開,才牽著查爾斯往前走去,沒有走出多遠就聞到了一陣果香,隱約聽到果園裡有人說話的聲音。
  “有人嗎?買果樹。”唐淼一邊喊,一邊往那邊走過去。
  查爾斯也跟著汪汪叫了兩聲,唐淼摸一摸它的頭,讓它安靜下來。
  不一會兒,裡面走出一個中年男人,見到唐淼一個人,眉頭立即皺起,隱帶失望。
  “小娃娃,你才多大?你家大人呢?”
  唐淼揚了揚眉。他的面貌繼承了父母雙方的優點,皮膚白皙,尤其還有一頭天然卷的柔軟短髮,臉上的兩個酒窩讓他的年紀更顯小。無怪乎人家把他當做小孩。
  唐淼早有準備,拿出身份證在大叔眼前晃了晃放入口袋,笑瞇瞇地道:“大叔,你要是不做這生意,我就去找別人。”
  大叔一想也是,這麼個孩子難道還能騙了他什麼,有些尷尬地笑了笑,道:“跟我來。”
  唐淼在果園裡逛了幾圈,一共買了五十多棵果樹,荔枝樹、楊桃樹、香蕉樹、龍眼樹、石榴樹、楊桃樹、葡萄樹等等,有剛培育出來的樹苗,也有成長多年的老樹。
  隨後拿出現金付賬,大叔還挺謹慎,拿出一個便攜式驗鈔機一張一張地驗,他老婆在一邊幫忙。
  唐淼讓果園主人把樹送到路口的樹下,說是有人開車來接。等到果園主人離開,他一揮手將果樹放進空間裡,一邊順著大路往前走,一邊打電話到出租車公司叫車來接。
  查爾斯歪著頭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乾淨的地面,嗚嗚叫了幾聲,似乎在奇怪東西都去哪兒了,把唐淼逗得忍不住一笑。
  回家途中,唐淼又去種子店買了一些花種以及一些蓮藕種,另外買了500條各種魚苗放入湖中。
  所有的魚苗放入湖中後,唐淼又開始種樹澆水,當他腰酸腿痛地站起身,心裡忍不住再次妄想著“精神力”的事。湖中的水忽然飛起來,自動給剛播下的種子灑水!灑了他一身。
  原來空間果然是逐步進化的!只是唐淼無法知道如何讓它進化,以及何時進化,會進化成什麼樣。這些還要靠他繼續摸索。

  第十六章:菜園

  但空間能進化的消息已經足夠讓唐淼樂呵。
  第十天,唐淼進空間後,驚奇地發現首批種下的10棵蘋果樹上的蘋果全部熟了!每一個蘋果都又大又紅,唐淼摘下一個咬一口,又脆又甜,滿口清香。雖說現在蘋果種類不少,但唐淼從來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
  之前種下的花都已盛開,芳香馥郁。唐淼種的最多的是薑花。薑花是G市盛產,雪白花朵如蝴蝶,姿態優美,又叫白蝴蝶花,尤其是香味清幽,非常好聞。是唐淼最喜歡的花之一。湖裡也荷葉田田,花朵搖曳。
  經過這幾天的摸索,唐淼已完全肯定,在這個空間裡,沒有季節和地域差異,看他的果園裡桃樹可以和蘋果同時結果就知道了。果實成熟後就會自動停止生長,就算不摘也不會爛或者風乾。摘下之後,又會冒出新芽,再結出新的水果。此外,空間還有保鮮功能,唐淼偶然注意到他前天沒有來得及種下的樹到了第三天樹葉還沒有打蔫才發現這一點。不可謂不神奇。
  唐淼一邊又摘了一個蘋果,一邊打起種蔬菜的主意。空間裡的水果這麼好吃,蔬菜肯定也不差。現在市場上賣的蔬菜吃起來還是不放心,多吃些空間裡的蔬菜肯定對身體有好處。
  想到就做。唐淼去農貿店買了許多蔬菜種子,比如蘿蔔、菠菜、白菜、捲心菜、土豆、茄子、青瓜、韭菜、辣椒等等。唐淼還特地買了一整套的農耕用具,先用鋤頭把緊挨著的果樹林那片黑土地鬆一遍。精神力是很好用,但每次用太久後會很疲憊,所以農具是必不可少的。松完地以後,唐淼把田地分成一塊一塊,每一塊撒下不同的種子。半天功夫,唐淼的空間就又變了一個樣。菜園裡蘿蔔、白菜、菠菜等分成一畦一畦,像豆腐塊一樣,整齊排列。
  三天後,所有蔬菜成熟。唐淼就像一個真正的農民一樣,感受到收穫的喜悅。看到枝椏上綴滿果實,青色的青瓜,紫色的茄子,還有地上綠色的韭菜,白色的白菜,就覺得滿足。
  如今他的空間比起最初,完全是兩個樣:緊靠竹樓往右,是一大片果園,紅的蘋果,黃的香蕉,紫的葡萄,青的青提……應有盡有;靠著石子路右邊的花圃往右便是一畦畦的菜地,大白菜、生菜、蘿蔔、捲心菜、韭菜、青瓜等。此外還有西瓜、草莓、哈密瓜等,形勢喜人。
  經過這段時間的觀察,他對空間的作物已經有基本的瞭解,水果之類是十天成熟,蔬菜之類只需三天即可成熟,而湖中的魚此時已有筷子長。
  唐淼在花圃裡剪了十幾支薑花,下樓時,臉上還帶著笑意。趁著客廳沒人,他把客廳和餐廳裡花瓶裡的花都換了,果盤裡的水果也全換成空間裡的。
  “西南五省市遭遇特大乾旱,Y省林業廳的最新統計數據顯示,持續乾旱已導致……”
  唐淼隨意一瞥,也不由心驚,只見電視上出現田地裂開一條寬約兩厘米縫隙的畫面。最近都是些讓人不快的新聞,他拿起遙控關了電視機。

  第十七章:獻藝

  進了廚房,唐淼找了一個借口把廚房裡的人打發出去,迅速把所有的蔬菜換掉。
  “小少爺,這是你要的蘋果。小少爺是打算做拔絲蘋果?”劉大廚走進來,把手中的兩個大蘋果放在盤中,好奇地問了一聲,眼睛還盯著蘋果。今天的蘋果不知道在哪兒買的,誘人的粉紅中只泛著絲絲幾不可察的淺青,表皮鮮亮,一看就知道肯定甜脆。
  唐淼點了點頭,問道:“爹地今天會回來吃飯嗎?”
  “先生沒打電話回來,應該是在家裡用晚飯。”
  唐淼挽起袖子洗手,道:“今天的晚飯我來準備。劉大廚,你先把飯煮上,然後給我幫下手。”
  劉大廚猶豫道:“小少爺,這……還是我來吧。”
  唐淼知道他在擔心什麼,擺手道:“放心吧,交給我。”
  劉大廚見他堅決,只得答應了,心中暗自擔憂,如果搞砸了,先生怪罪下來也只能自認倒霉了。
  劉大廚認命地看一眼看上去興致勃勃的小少爺,走到一邊幫助清洗蔬菜和瓜果。
  唐淼暗道他太小看他了。他的廚藝算不上頂級,但做一些家常菜的話,味道絕對不會差,這門手藝是他在M國上了兩年多大學最大的收穫。再說,空間裡的蔬菜品質優良,成品一定不會差。
  唐鑫今天又是和唐司煌一起回來,一進門就聞到一陣誘人的香味。聽到唐淼的聲音從廚房裡傳出時,他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唐淼,你在廚房裡做什麼?”唐鑫一邊說一邊走過去。他的左手腕上戴著兩串一模一樣的桃木手鏈,不時發出陣陣嗒嗒的撞擊聲。
  唐司煌面帶訝色地看了看廚房,不緊不慢地走過去,看到拿著鍋有模有樣地掂勺的少年,默然,又邁著沉穩的步伐走向客廳。
  “唐鑫,爹地回來了嗎?今天讓你們嘗嘗我的手藝。”
  居然直呼他的名字。唐鑫忽略心中的不快,往鍋裡看了看,笑得優雅:“爸爸回來了。我和爸爸就見識一下你的手藝,別害得我們拉肚子就行。”別人不知道,他還不清楚?不說回到Z國之後,也沒聽說唐淼在M國時會做飯,還是複雜的中餐。
  唐淼沒有在意唐鑫的輕視,今天下廚一是為了秀秀手藝,二是因為技癢。他打算做一個酸辣白菜,一個鹹香茄子煲,一個拔絲蘋果,一個手撕包菜,一個紅燒排骨,一個辣子雞丁,另外還有一個魚丸湯。素菜用的全是空間裡的菜,就連普通的魚丸湯裡也點綴著翠綠的小白菜。
  當七個菜全部上桌後,唐鑫不由意外地看一眼唐淼,像是今天才認識他。這幾道菜不光色澤誘人,聞起來也香,可以說是色香俱全。

  第十八章:獻藝

  唐淼為唐司煌和唐鑫二人各自盛了一碗飯,才給自己盛了一碗,第一筷子伸向最愛的茄子煲。唐司煌先嘗了離他最近的酸辣白菜,立即感覺到入口的清脆,明明是普通的白菜,卻有一種不同尋常的甘甜,非常爽口。
  “爹地,怎麼樣?”唐淼問道。
  “不錯。”唐司煌頷首。
  唐司煌誇人的時候可不多,唐淼的臉上頓時浮現出兩個小酒窩,又讓唐司煌嘗嘗另外幾道菜。
  “唐淼,哥哥真心佩服你。”唐鑫本來還不以為然,此時已經停不下筷子,一雙筷子一會兒伸向辣子雞丁,一會兒伸向茄子煲。
  “什麼時候學了廚藝?”唐司煌隨口問道。
  唐淼自然地回答道:“以前看媽媽做過,又在美食網上學過就會了。”
  唐司煌沒有追問,吃完第一碗飯,再自然不過地把碗遞給唐淼。唐淼笑瞇瞇地為他添了一碗米飯。
  晚飯結束後,七個菜盤都空了,只有辣子雞丁裡還剩下一些調味的干紅辣椒。
  “好撐。”唐鑫懶懶地靠在椅背上,揉著肚子道。
  唐淼面上淡笑,心裡卻是得意洋洋。
  豈料,唐司煌忽然丟下一句話。
  “唐淼,開學前所有的午飯和晚飯都歸你負責。”唐司煌說完,施施然上樓。
  唐淼頓時僵在座位上。
  唐鑫哈哈一笑,慢悠悠地去後花園散步去了。
  唐淼伸了一個懶腰,也站起身回房。
  他根本沒有把他爹地唐司煌說的話放在心上,只當爹地是在開玩笑。他的所有興趣都在他的空間上,每一天看著空間一點點地在變化,心中就騰起一股滿足和自豪。最近,他還是打算建雞舍,只要設計合理的話,糞便處理起來也不難。據他的觀察,空間裡只有白天,也沒有雨雪天氣,他完全可以把雞養在露天。
  “雞舍”是葫蘆形的,就在竹樓左邊。說是“雞舍”,還不如說就是用漁網隔開的獨立空間。在葫蘆的腰部隔開一道門,把雞養在左半間,清理糞便時就把所有的雞趕到右半間裡。所有的雞在兩邊輪流住。每個半間裡都準備足夠的雞窩,雞生蛋的話也不是問題。可謂是“懶人有懶辦法”。平時餵養就用些小米、玉米和菜葉。
  “小少爺,先生的電話。”
  唐淼正思索著,唐春的聲音在房門口響起。
  唐淼猛然間意識到,他在空間裡竟然能聽到外面的聲音!果然,不知是什麼原因導致空間又進化了。他暫時把這件事放在一邊,趕緊出了空間,用房間裡的分機接電話:“爹地。”
  “我每天中午十二點半準時吃午餐。”唐司煌的聲音漫漫悠悠地傳來。

  第十九章:“愛心午餐”

  唐淼這才想起昨天的事。原來爹地是認真的?他之前還以為唐司煌就是隨口一說。他當然不會讓唐司煌知道他完全把這件事拋之腦後了。
  “知道了。爹地,三菜一湯怎麼樣?”
  “四菜一湯,兩葷兩素一湯。”
  唐淼的嘴角抽了抽。
  “知道了。”
  唐司煌滿意地嗯了一聲,道:“掛了。”
  唐淼無奈,只得從空間裡摘了一些蔬菜,趁著客廳沒人,拿去廚房。廚房裡的廚子和傭人最近有些礙他的眼,因為他們的存在讓他很難找到機會換掉廚房裡的菜。
  果然,劉大廚好奇地問:“小少爺,這些菜是從哪兒來的?”
  唐淼面不改色地道:“上午帶回來的。”
  他上午確實出去了一趟,劉大廚沒有懷疑。
  唐淼讓劉大廚按照他的吩咐處理各種蔬菜。劉大廚將茄子和小白菜洗好之後,唐淼開始炒菜。而劉大廚開始清洗另外的蔬菜。這樣可以加快速度。
  吃過飯後,剛好十二點,唐淼把五個菜裝好,又裝了一盒米飯,依次放在早已備好的食盒裡。唐淼另外準備了五個蘋果和一大串青提,食盒裡沒法裝,讓春嬸找了一個小果藍。
  唐淼讓司機送他去公司。唐家的生意做得很大,最發達的商業街裡一棟二十四層的大廈是大唐氏的總部。唐司煌的辦公室就在最高層。唐司煌是一個非常懂得享受的人,連屋頂也被他弄成一個舒適的小花園。
  進門時,門口的保全攔住了唐淼。唐淼掏出一張卡對他晃了晃。保全立即把他放了進去。
  唐淼一進門就引起了一樓總機小姐的注意,雙眼發亮,暗呼好萌。進門的少年看上去只有十六七歲,五官精緻,微一抿唇,臉上就露出兩個淺淺的小酒窩;一身休閒裝扮,頭戴卡其色空頂帽,天藍色短袖針織衫搭配卡其色修身長褲,一副墨鏡掛在V領處,腳上則是一雙白色休閒鞋,神色淡淡,不緊不慢地走近,直接走向總裁專用電梯。尤其有趣的是,右手中提著一個小果籃,更讓人覺得可愛。
  總機小姐本來還在發呆,看著他目不斜視地走過去,忽然驚醒,聽說總裁的小兒子天生卷髮,該不會就是這個少年吧?只見少年熟練地按了密碼,電梯門立即開了。

  第二十章:唐立光

  唐淼敲門而入,喚了一聲:“爹地。”隨後他的笑容卻僵住,平靜的心情被憤怒和仇恨取代。辦公室裡除了唐司煌,還有一個人,竟然是唐立光。
  唐立光年逾六十,但保養得好,仍十分有精神,兩眼含著精光,微帶煞氣,像是無時無刻不在算計別人。
  “呵呵,唐淼來了。”唐立光一臉和藹地打招呼。如果不知情的人看到,只怕還以為他是一位慈祥的老爺爺。
  “你來這裡幹什麼?”唐淼幾步走到唐司煌身邊,雙眼緊盯唐立光,全身的氣息瞬間充滿防備和敵意,像是被激怒的刺蝟,豎起一身的刺。這一世畢竟不是上一世,而且唐立光還沒有惹到他們頭上,唐淼以為自己可以對唐立光視而不見,但是他發現他根本做不到。一見到唐立光,他不能不想起前一世唐立光害得他和爹地慘死的情景,心底充滿對對他的恨意,恨不得能立即殺了他。
  唐立光看了看唐淼,有趣地笑了笑,不過看在他還是一個孩子的份上,沒有表示出什麼不滿。
  “這是唐淼吧?不知不覺都長這麼大了。”
  唐淼陰沉著臉,一言不發,他怕他一開口就會說出無法解釋的話。
  唐司煌心下驚訝,不動聲色地打量身邊的少年,見到他眼底的怒氣和恨意,暗自不解。唐立光對大唐採取的某些舉動確實讓人不齒,但也不至於讓唐淼恨上他。而且唐淼年紀還小,對公司的事也接觸不多。難道唐立光暗中對唐淼做了什麼?想到這一可能性,唐司煌的眸色更顯深沉,看一眼小兒子,取下平光眼鏡,又看向唐立光,淡笑道:“唐老先生,很抱歉讓你白跑一趟。我的吃飯時間到了,就不送你了。”話雖如此,他的神色間可是沒有半點歉意。
  唐立光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語氣微沉:“司煌,‘大伯’的提議,你是不是再考慮一下?”
  “不用了,多謝‘唐老先生’的關照,”唐司煌漫不經心地一笑,饒有興致地看著被唐淼放在辦公桌一角的食盒,似乎沒有察覺到唐立光的怒意,“我現在想考慮的是我的午飯是什麼。”
  說完,他不管唐立光臉色丕變,接通內線,吩咐道:“唐助理,麻煩你送唐老先生出去。”
  隨後,他的目光古怪地從小果籃上掠過,淡定道:“十二點三十一。”
  唐淼暗道你還真是苛刻,當做沒有聽到。此時,他也反應過來了,心下也有些緊張,面對唐立光他太沉不住氣,不知道爹地是不是看出了什麼。
  唐立光見那邊父子二人均把他當空氣,氣得臉色鐵青,然而畢竟是在唐司煌的地盤上,皮笑肉不笑地說了幾句客氣的話,跟著唐文離開了。

  第二十一章:“愛心午餐”

  見唐司煌走向一邊的小餐廳,唐淼跟了過去,拿出飯菜一一擺上,餐廳裡立即飄逸出誘人的香味。一道蝦膏小炒肉、一道鹹酥雞、一道油淋小白菜、一道蒜泥手撕茄子,此外還有冬瓜鮮貝湯。小白菜、茄子和冬瓜都是空間裡的,就連蝦膏小炒肉裡的青椒也產自空間。
  “剛才怎麼回事?”唐司煌似乎隨口一問。
  “沒什麼,就是對那邊的人沒有好感。爹地,我總覺得這個唐立光不是什麼好東西,你一定要小心。”唐淼盡量忍著怒意,平靜地道。
  唐司煌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
  “吃過沒有?”
  “吃過了。”唐淼在桌邊坐下,心情有些沉悶,眼神卻是從未有過的堅毅。這一世,他絕對不會讓唐立光的陰謀得逞!
  唐司煌從冰箱裡拿了兩罐冰飲,遞了一罐給唐淼後,才坐下進餐。
  手心裡的冰涼讓唐淼冷靜了下來,看向唐司煌。雖然他神色平淡,但是唐淼還是能感覺到他對今天的菜色還是很滿意的。
  “爹地,唐鑫呢?”
  唐司煌看了他一眼:“約會去了。”
  “這麼早就有女朋友了?”唐淼有些意外,脫口問道。
  唐司煌不以為然地道:“大概只是無聊,打發時間而已。”
  唐淼還有些愣。
  “你好像很在意?”
  唐淼無奈地扯了扯唇角,古怪地看著唐司煌:“因為爹地看起來實在太年輕了,但你的大兒子卻已經到了交女朋友的年紀,總感覺怪怪的。”
  唐司煌臉上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看了看他,並沒有不悅的樣子。年輕時有些放蕩不羈,所以很早就有了第一個女人,也就是唐鑫的母親。他十六歲時,唐鑫就出生了。
  唐淼臉上也浮出一絲笑。剛才和爹地二人對話時非常隨意,好像他們父子之間很少有這麼和諧的時候。
  唐淼無所事事,看見餐桌另一邊放著一台筆記本,拿了過來,見唐司煌沒有說什麼,開機玩起遊戲。以前他對農場這類遊戲是不屑一顧的,總覺得小家子氣,現在卻不一樣了,農場正好可以給他一些參考,收了菜之後,打開大型遊戲,開槍的聲音調得很小。
  唐司煌偶爾抬首看他一眼,見他時而一臉緊張,時而咬牙切齒,微微搖頭。
  唐淼只玩了一會兒就呵欠連連。最近在空間裡花的時間太多,有點睡眠不足。
  唐司煌道:“去睡會兒。”他的辦公室裡有專門休息的臥室。
  “嗯,”唐淼站起身,“爹地,水果要在飯後兩個小時才能吃。”唐司煌有輕微的胃病,所以他才這麼提醒。
  唐司煌沒有說話,唐淼也沒有在意,推開臥室的門,懶懶地躺倒在床上。
  唐司煌進去時,唐淼已經睡著了,呼吸輕輕。唐司煌在他身上扔了一床薄毯,在大床的另一側躺下,望著天花板,陷入沉思。
  整個下午唐淼都待在公司,唐司煌處理文件,他就在一邊玩遊戲。下班後,父子二人一起回家。大的高大英俊,小的帥氣可愛,父子二人肩並肩,一路引起公司裡不少人的注目。

  第二十二章:噩夢

  在唐淼的努力下,他的空間終於改造完畢。如今,花園、果園和菜園都初具規模。雞舍的位置在竹樓的右邊。唐淼一共買了50只公雞和50只母雞。他無意中發現雞的糞便落地後不到三秒就完全消失,猜測是被空間自動淨化。對這個空間,他仍然沒有摸到進化的規律,所以出現什麼稀奇古怪的功能,也不覺得奇怪了。
  因為這,他不必操心打掃的問題,特意在網上搜了圖片,還查了一些資料,為雞仔們打造了真正的雞舍,圍牆和屋頂都用竹片做成,裡面還有一排排雞窩。空間裡的竹子每一根都又粗又高,正好讓他利用。
  每天早晚分別用小米和菜葉子餵一次雞,其餘時間讓它們自己到處溜躂。為此,唐淼還專門用網把菜園圍了起來,免得雞跑到菜園裡把菜啄了。
  只要找到機會,唐淼就換掉家裡的蔬菜、雞蛋和水果。一家三口的氣質在潛移默化地發生著變化。變化最大的還是他自己,因為常在空間裡待,被淨化洗滌的時間更多,體質強化了不少,精神力越發強大,五感也敏銳許多,可稱之為耳聰目明。只要靜下心來,他在房間裡甚至能聽見後花園草叢蚱蜢跳起的聲響。
  因為空間裡沒有黑夜,空間裡的雞養成了散漫的個性,想休息就休息,不想休息就一直到處轉悠,還經常不把雞蛋下在雞窩裡,所以唐淼還得自己撿雞蛋。因此他每天晚上都會用精神力撿雞蛋,借此鍛煉,以增強記憶力,這樣他的月考前十名更加不是問題。
  心裡似乎有一個聲音在說:喂,你這也算是作弊。不過這個聲音被唐淼理直氣壯地忽視了。
  可以說,得到空間後,他受益頗多。因此,即使淪為“煮飯公”,他也過得很開心。但這份悠閒並沒有持續很久。
  漆黑而靜謐的夜晚,正是酣夢的好時候。昏黃的街燈下,卻忽然出現幾個搖搖晃晃的人影。一輛趕夜路的車漸漸駛近,司機見到路中間有人,立即避開,但那個人卻反而追了過去。司機連忙一個急剎車,怒氣沖沖地下車大罵。那個險些被撞到的人忽然嘶吼一聲,笨拙地揮舞著雙手撲上去,不由分說咬中司機的頸項,頓時鮮血淋漓。其餘兩個搖晃的人也立即加入進去,很快將那人啃得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啊——”
  司機一聲慘叫,唐淼也驚呼一聲,猛然坐起身,茫然地坐在床上,身上的睡衣早已汗濕。
  “卡嚓”,房門被打開。唐司煌推門而入,按下開關後雙目迅速掃視房內,沒有發現任何可疑,才舉步走到床邊。
  “唐淼。”
  唐淼愣愣地坐著,雙眼發直,一動不動地盯著一個地方,卻沒有焦距,臉上沾滿了汗水。
  “唐淼?”唐司煌握住唐淼的雙肩,搖了搖。
  唐淼總算動了,轉過頭看著唐司煌,迷惑地喚了一聲:“……爹地?”
  “是我,做惡夢了?”唐司煌抬手拂開唐淼額上被汗水染濕的髮絲,仔細打量他的神色。

  第二十三章:預兆

  唐淼腦袋裡這會兒充滿猩紅的顏色,一團一團,像煙霧,又像漿糊,他反應有些遲鈍,半晌才喔了一聲,仍舊呆坐著,片刻,又被睡意包圍,也不知是知道唐司煌在旁邊,還是不知道,無意識地向後靠,被唐司煌的手臂摟住。唐淼的身體感覺到身後的依靠,立即放鬆了,依偎著唐司煌昏昏沉沉地睡去。
  “先生,小少爺怎麼了?”唐春站在門口,輕聲問道。他也是被小少爺的驚叫聲吵醒的。
  唐司煌低聲道:“做惡夢了。拿一套睡衣來。”
  “是。”
  唐司煌接過,擺手讓管家退下,為唐淼換上乾淨的睡衣。唐淼睡得沉沉的,一點兒也沒有察覺到。
  唐司煌留著床頭燈,在大床的另一側躺下,也睡了過去。
  翌日一早,唐淼醒來,把昨天的夢忘得一乾二淨,但心中總有一種難以形容的恐慌感,只覺得不踏實。當他看到身上的睡衣不是昨天那套時,愣了好半晌也沒有想起來這是怎麼回事,只依稀記得自己好像夢到了爹地?總不會是爹地把他的睡衣換了。無緣無故換他的衣服做什麼?
  中午送飯給唐司煌時,唐淼隨口問了一下才知道做惡夢的事,仍是留在公司睡了午覺,可惜還是被噩夢驚醒,醒來同樣記不清夢中的內容。
  直到他再次看到——
  熱鬧的超市,購物者摩肩接踵。廣播大減價的聲音一遍又一遍響起,家庭主婦們擠到大減價的櫃檯前搶購,忽然,一個中年女人丟掉手中的購物籃嘶吼一聲,撲向離她最近的一個女人,一口咬中她的脖子,硬生生撕下一塊肉,鮮血淋漓,染紅了女人的衣襟。
  “啊——”女人,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疼痛難耐地摀住脖子,“瘋子咬人了!救命啊——”
  近處的人驚嚇不已,慌張躲開;遠處的人卻莫名其妙,搖搖頭,繼續購物。慌亂與淡定形成鮮明的對比。
  站在幾步外的幾個大男人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連忙跑過去幫忙,卻沒有想到那個“瘋子”力氣大得很,躲開其中一個男人後,跑到另一個男人背後,在他的後肩上咬了一口。
  “快按住她!”一人大吼道。
  唐淼此時清晰地知道自己在夢中,看著“眼”前的一幕,不禁也為他們著急,心中暗道:笨蛋!反應快點啊!
  超市裡的人受到驚嚇都想往外跑,被咬中的兩個人一時擠不出去,捂著傷口無措地站在一邊,但是過了一會兒兩人的神色都變得不對勁,全身的皮膚,包括曾白皙的臉都變成青白,眼眶也陷了下去,雙眼沒有瞳仁,只有眼白,嘴唇發白,乍一看真像索命的鬼。忽然,兩人都搖搖晃晃地往離他們最近的人走去,張嘴就咬。
  超市裡越發混亂,驚叫迭起。

  第二十四章:準備(1)——爹地,開超

  唐淼短促地驚呼一聲,猛然坐起來。這一次,他把夢裡的情形記得清清楚楚。
  房間裡的燈亮著,唐司煌知道他這兩天總是做夢,所以讓他晚上也開著燈。唐淼無力地靠在床頭,仍覺得心驚,百思不得其解。這件事實在太怪異。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但他這段時間根本就沒有看過恐怖片,也沒有看過喪屍片,無緣無故怎麼會做這麼奇怪的夢?
  想著這個問題,他迷迷糊糊地又睡去,卻再次從噩夢中醒來。唐淼痛苦得只想哀嚎。坐在床上沉思片刻,他快速跳下床,打開電腦。輸入“喪屍”、“咬人”和“新聞”三個關鍵詞,竟然還真搜出一大堆新聞,有六月的,十月的,還有幾年前的。唐淼驚了一下,挨個打開看,不知道是失望還是鬆了一口氣。所有所謂的“喪屍咬人事件”不是因為醉酒發瘋,就是因為吸毒發狂,或者是誤食浴鹽,總有一個“合理”的解釋,總之不是喪屍電影中的那種喪屍。雖然如此,但這並沒有讓唐淼輕鬆起來。
  沒有睡好的結果就是,中午為唐司煌做的菜不是太鹹,就是忘了放鹽。
  唐司煌勉強把沒有鹹味的玉子豆腐吞入腹中,放下筷子,看著他:“又做惡夢了?”
  “嗯——我去下面餐廳買飯。”唐淼尷尬地收起飯盒。
  “夢見什麼了?”唐司煌問道。
  “夢見喪——”唐淼猛然噤聲,暗自打量他家爹地。說實話,他不認為唐司煌會知道“喪屍”是什麼東西。他可以清晰地幻想出唐司煌坐在辦公桌前拿著文件簽字的認真模樣,但無法想像他懶洋洋地躺在床上看喪屍電影或者喪屍小說的情景。
  唐司煌看著不知又在想什麼的人,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道:“去裡面睡一下,門開著。”
  唐淼點了點頭,揉揉發脹的太陽穴,從善如流地進了臥室。
  唐司煌皺著眉沉思片刻,繼續處理手頭的工作。不到半個小時,臥室內忽然傳出一聲淒厲的尖叫,唐司煌手一抖,險些把手中的咖啡全潑在自己身上。
  唐淼頭髮凌亂地從臥室內跑出來,兩手撐著唐司煌的辦公桌上,一本正經地道:“爹地,開超市吧!”
  唐司煌默然地盯著他亂糟糟的頭髮,眼底藏著一絲笑意。
  唐淼正色道:“爹地,大唐氏旗下有遊戲開發公司,有房地產公司,有影視城,甚至有生科公司,但就是沒有超市。”
  唐司煌的嘴角揚了揚:“沒有超市很嚴重?”
  唐淼乾笑一聲,他很想說是很嚴重。他越來越覺得他做的夢是一種徵兆——末日即將到來的徵兆。而遊戲、房地產、影視什麼的在末世裡連一根蔥都換不來。噢,說到蔥,他忘了在他的空間裡種一畦蔥,還有姜、蒜,嗯,香菜也不能少,枸杞、八角、花椒都要種一些。言歸正傳,如果開超市的話,就可以擁有不少實用的物資,就算末日不會降臨,物資一樣能出手,不會有任何損失。
  唐司煌又問:“做惡夢和超市有關?”
  唐淼點了點頭,尷尬地抓了抓頭髮。做幾個噩夢就要以一家超市為代價,這噩夢還挺昂貴的。
  唐司煌低首繼續批閱文件,筆尖流暢之極。唐淼以為沒有希望了,失望地放下雙手,卻聽唐司煌頗不以為然地開口了。

  第二十五章:準備(2)——全家

  “超市是小本經營。你要是喜歡,我開張支票給你,讓唐春幫你安排。”花一百萬讓小兒子學習一下經商之道是值得的。
  唐淼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說。他手中的錢也不少,但他之所以希望由唐司煌出面,不光是因為唐司煌資金充足,而且還因為唐司煌購進各種必需物資尤其是武器的途徑比他多得多。但現在看來唐司煌顯然與他沒有心電感應,不知道他的良苦用心。他總不能直接告訴爹地,他覺得世界末日快要降臨了。爹地一定會帶他去看心理醫生。
  想了想,他決定先盡快做一些他能做的事,至少先趕緊把自己手中的錢花出去,其他的以後再說,便說道:“爹地,那你給我開一張支票吧。”
  唐司煌果真給他開了一張一百萬的支票,指著對面的沙發道:“去那裡睡。”
  毫無懸念,唐淼再次從噩夢中驚醒,是再也不敢睡了。唐司煌的眉頭也皺得更緊,再繼續睡不好的話,唐淼的身體總有一天會垮掉。
  唐淼卻越發肯定他夢中的事十有八九會發生,心中一片凝重,腦筋已經快速運轉起來。不管是真是假,他必須好好準備一番。
  “爹地,我自己在這裡呆著也無聊,就先回去了。”
  唐司煌注視他片刻,嗯了一聲。
  這幾天他一直陪著唐司煌上班,而且唐司煌似乎也不討厭這樣,突然就這麼走了,唐淼不知道為何覺得有些歉疚,便補充了一句:“爹地,晚上吃餃子怎麼樣?”
  唐司煌唇邊浮起一絲淡笑,點了點頭。
  唐淼也不由對他露出一笑,提起食盒就快步離開了。
  辦公室的門合上沒多久,唐司煌接通內線,西裝革履的唐文快步走了進來。
  “先生。”
  “讓你查的事查得怎麼樣了?”唐司煌銳利的眼眸看著唐文,隨意地靠在椅背上,優雅地架著腿,雙手交握置於大腿,睥睨天下的氣勢油然而生。
  “已經查過了,可以確定近一年內小少爺和唐立光之間並沒有接觸過。要想查到一年以前的情況,還需要一些時間。”唐文簡潔而明瞭地回答,面上不露,心中卻有幾分疑惑。先生和小少爺之間一向不親近,先生如今怎麼忽然這麼緊張小少爺,而且這幾日幾乎每天下午兩人都一起待在辦公室裡,下班後再一起回家。
  唐司煌思忖片刻,道:“算了,不必再查。唐立光那邊務必派人盯緊。”
  “是,先生。”
  唐淼此時已在回家的車上,忽然打了一個噴嚏,揉揉鼻子,心中已有了初步的計劃。吃晚飯時,他在餐桌上提起他的打算。
  “爹地,我想去鄉下住幾天。”
  唐鑫抬起頭,奇怪地道:“去鄉下?現在是夏天,鄉下的夏天可不好過。”
  唐淼不以為然地道:“鄉下空氣清新。”
  “和誰一起?”唐司煌看他一眼,問道。
  “我一個人。”
  唐司煌拈起餐巾優雅地抹了抹嘴巴,漫不經心地下了決定:“一個人不安全,正好明天沒有什麼事,我和你一起去。”
  唐淼愣住。這絕對不在他的計劃之內。
  唐鑫大感興趣,撫掌道:“那我也一起去吧。”

  第二十六章:準備(3)——整

  唐淼欲哭無淚。城郊其實就有家禽牲畜交易市場,雞、鴨、鵝、豬、牛、羊等都有。但眾所周知,如今到處都是電子監控區,他要想購買大批牲畜,根本不方便,一不小心就可能暴露他的空間。他的本意是以辦農場的名義購買大批牲畜,送到鄉下偏僻的地方,然後再運入空間,順便可以在鄉下收集一些果樹、種子、乾貨之類。
  如果唐司煌和唐鑫他們兩人也在,他怎麼利用空間?空間的事不好解釋,他還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告訴唐司煌。至於唐鑫,更要往後排了。
  “就這麼定了。”唐司煌嗓音雖然平淡,語氣卻是不容置疑。
  既然不可更改,唐淼不得不改變計劃,想了想,說道:“那麼我們後天去,明天正好準備該帶的東西。我來負責。”
  “可以,公司裡的事也需要安排一下。”唐司煌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唐鑫樂得輕鬆,也沒有異議,只不過看著小弟眼裡難得出現的算計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可愛。見鬼了。
  翌日,唐淼一大早就帶著查爾斯和黑威出門,說起來,自從那次把黑威也帶入空間玩過一次後,黑威對他也親近了許多。他猜測是因為空間裡的氣息和他身上的氣息相通的緣故。唐淼買了一些東西,不讓任何人看,回來後又一直躲在房間裡查資料,也不許任何人進去,只說是秘密。
  唐鑫對於小弟到底在打什麼主意越來越好奇,但作為一個有修養的人,並沒有想過偷窺,只是對小弟的計劃難得多了幾分期待。
  又是充滿噩夢的一夜之後,唐司煌和唐鑫在唐淼的要求下六點就起床。因為是夏天,白天很熱,唐司煌和唐鑫也想早些出發。
  唐司煌剛走到房門口,唐淼走過去,笑瞇瞇地遞給他一個大紙袋。昨天晚上忘記拿出來。
  “爹地,穿這套衣服。”
  唐司煌沒有說什麼,回房換衣服。唐鑫也一樣,打著呵欠出門後又被唐淼推回房間。不一會兒,唐司煌和唐鑫一前一後下來了。唐司煌穿著一套長袖黑色白條運動裝。這身運動服讓唐司煌看上去又年輕幾歲,外人只怕會誤以為他是大學生。唐春等人看著發愣,幾個小女傭更是紅了臉。唐鑫身上是一套天藍色運動裝。
  唐司煌看著穩坐在客廳沙發上的人,眸光微閃。他的小兒子頭戴黑色短簷翻邊帽,更多幾分清純乾淨的氣息,腳踏登山靴,身穿綠色迷彩服,襯托出纖細的身形,看上去英姿颯爽。
  “好啊,”唐鑫頓時覺得不滿,“你自己就穿得這麼帥,不會是故意的吧?”
  唐淼暗道就是故意的,面上當然不能表現出來,無辜地道:“哪兒有故意?我知道爹地喜歡黑色,你喜歡藍色,不是嗎?”綠色迷彩服方便他的“叢林作戰”。

  第二十七章:準備(4)

  唐鑫徹底沒話說,嘴角微撇,聳了聳肩。實在是唐淼比他矮,不然的話,他非得把他身上的衣服扒下來和自己換不可。
  唐淼指著沙發邊放著的三個鼓鼓囊囊的大背包:“這些是要帶的東西。”正好一人拿一個。
  唐司煌卻空著手悠哉地往外走去:“我去開車。”
  唐淼暗道他爹地狡猾,趕緊挑了一個最輕的跟上。唐鑫慢了一步,無奈地提起另外兩個,只覺得重,又是一聲抗議:“唐淼,你是不是在裡面裝了石頭?”
  唐淼幫著唐春把跟著他的查爾斯和黑威往門裡面趕,當做沒有聽到,臉上笑瞇瞇的。
  唐司煌把家裡唯一一輛黑色越野車從車庫裡開了出來。唐家很少用到越野車,這輛路虎還是以前唐司煌和朋友自駕游的時候買的。
  唐司煌開車,唐淼坐在副駕駛座指路。唐鑫見到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畫著圖的紙,還不時用手機查看電子地圖,有些驚奇,看來他這小弟為了這次出遊還真做了不少準備。他心中隱隱覺得有些古怪,又想不出到底是哪裡不對勁,索性倒在後座睡大覺。
  路過一家早餐店時,唐淼下車給三人買了早餐。唐司煌要開車,空不出手,唐淼索性直接捏著麵包餵他。
  車子開出城後,唐淼忍不住手癢,道:“爹地,我開一段吧。”他的年紀還不夠考駕照,但開車的技術並不差。
  唐司煌沒有說什麼,兩人交換了位置。出城之後越走越偏,兩個多小時後拐入一條沙子路。
  “怎麼樣?接下來我開?”唐鑫不知何時睡醒了。
  “沒事。”
  又往前走了半個小時,唐淼才停下。
  “到了?”唐鑫開了車窗,“鄉下的空氣果然新鮮。”
  大約一里之外有一座小村莊掩映在蒼翠之中。從林木的縫隙中不見任何高樓這一點就可以猜出這個村子裡人們的生活水平一般。但不得不承認,這裡的空氣乾淨許多,吸一口進去彷彿連肺都清洗了一遍。陣陣清風吹來,十分舒適。
  “還沒有,”唐淼解開安全帶,“爹地,你們在這裡等等,我去打聽一下這裡的情況。”
  唐鑫看著唐淼越走越遠,忍不住對唐司煌道:“爸爸,你看唐淼是不是有點奇怪?”
  唐司煌沒有回答,若有所思地看向三個背包,吩咐道:“看看裡面裝了些什麼。”
  唐鑫這才想起查看背包,拉開拉鏈,越看越驚訝:“小弟只在裡面裝了三瓶水,還有帳篷,他是打算露宿?奇怪,怎麼還帶著幾個碗?天啊,還有一口鍋——爸爸,小弟到底在搞什麼鬼?”
  唐司煌笑了笑,悠閒地靠在椅背上,悠遠的目光落在遠處的少年身上:“大概是想野營。”
  野營?不知道為什麼,唐鑫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第二十八章:準備(5)

  唐淼回來得很快,心情非常不錯。剛才在村裡打聽了一下,附近就有幾戶香菇和木耳大戶,有不少儲存的干香菇和干木耳。改日他可以再來一次,多收一些存在空間裡。他的身後跟著一對樸實的夫婦,都是五十多歲的樣子。
  “爹地,唐鑫,錢包和手機都給我。”唐淼讓唐鑫把三個包提下來後,對唐司煌和唐鑫伸出手,亮晶晶的眼眸暗含幾分忐忑,目光落在唐司煌身上,並不確定爹地會不會給他這個面子。
  唐司煌指了指抽屜,他的手機和錢包根本就沒有拿出來。
  唐淼頓時對他露出一個喜悅的笑,眼眸彎彎地看向唐鑫。
  “手機就不用給你了吧?”唐鑫摸出錢包遞過去,不情願地道。
  唐淼堅持地伸著手。
  唐司煌瞟了唐鑫一眼,唐鑫只好把手機也拿出來。
  那對夫婦奇怪地看著他們三人古怪的互動,覺得城裡的人真難琢磨。
  唐淼把三人的手機都關機,鎖在車裡,看向中年男人:“大叔,我們的車就麻煩你看著了。”車子有防盜鎖不怕被偷,只怕被路過的人或動物劃壞了。
  男人憨厚地一笑,保證道:“小少爺你放心,我肯定把你們的車看好。”眼裡帶著一抹新奇,這三位一看就是有錢人,怎麼想到到他們這窮鄉僻壤來了,大概是圖新鮮。
  唐淼點了點頭,從背包裡掏出一個購物袋,對婦女道:“大嬸,我們走吧。”
  “好,走這邊。”
  唐淼和大嬸走在前面,踩著綠油油的青草,往十幾米遠的山上走去。唐司煌雙手插在褲子口袋裡,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唐鑫無奈地再次背起兩個背包,慢吞吞地跟在最後。叢林裡樹木密集,枝椏繁茂,鬱鬱蔥蔥,散發出植物特有的清香,夾雜著野花的芳香。飛鳥不時掠過頭頂,留下清脆的鳴叫,樹葉嘩啦啦一陣響。
  “大嬸,你給我指指,哪些是可以吃的野菜。”
  “好,”大嬸應了一聲,兩眼在地上搜索了一會兒,隨後指著一種表面綠色、背面灰色的草,道,“那就是野菜,是苦菜。”
  唐淼拿起掛在脖子上的相機,拍了幾張照片。
  當唐司煌和唐鑫看見唐淼竟然從背包裡掏出一把小鏟子後,都有些不淡定。但兩個大人本著不與小孩子計較的想法,都沒有說什麼,耐心地站在一邊,一個雙手插在褲袋裡,一個雙手抱臂,十分閒適。

  第二十九章:準備(6)

  唐淼注意到他們倆的悠閒,狡猾地笑了笑,興致勃勃地把那一片的苦菜都挖出來裝進袋子裡。大嬸也蹲在一邊跟著幫忙,微皺卻結實的雙手受過長期勞動的洗滌。前幾天下過雨,樹林裡有不少新鮮的蘑菇。大嬸指導哪些是有毒的,哪些是無毒的,唐淼收穫頗豐。
  唐鑫等了一會兒,覺得無聊,輕輕唱起歌:“采蘑菇的‘小姑娘’……”
  唐淼面無表情地斜他一眼,抬了抬帽簷,忽而對他揚起眉,笑瞇瞇地道:“沒有手機,沒有錢,你不怕我把你丟在大山裡?”
  歌聲頓停。
  唐司煌唇邊的弧度幾不可察地揚起幾分。
  一路繼續往前,唐淼不時用匕首在樹上做個記號,以免迷路。大嬸見了,笑道:“小少爺,不用擔心。這山上我們經常走,就跟自己家的後院似的,肯定不會迷路。”
  唐淼回以一笑,沒有解釋。大嬸見了他帶著小酒窩的笑,臉上的笑容更柔和了幾分,不時問他一些無關緊要的問題,比如多大了,念幾年級之類。
  唐司煌一直暗中注意著,沒有聽到她問及任何敏感話題,不由對她另眼相看幾分。
  茂盛的樹林擋住了陽光,但並未能阻擋住暑氣。往上爬了將近一小時的陡坡,唐鑫因為背著兩個大背包,累得氣喘吁吁,遠遠落在後面。幾人都出了一身汗。前面三人不時停下等等他。唐司煌仍舊呼吸平穩,因為平時經常堅持健身,體力非常好。但唐淼背著一個背包也不喘氣,讓唐司煌頗有些意外。他的小兒子的體力倒是不差。
  “包給我。”唐司煌伸出手。
  唐淼掀起擋到視線的帽簷,對他搖首一笑:“爹地,我背得動。”
  唐司煌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見他顯得十分輕鬆,且臉上幾乎看不出汗水,這才相信他確實沒有勉強。但他還是走到唐淼身後,把雙肩包取了下來,感覺到其中之沉,古怪地看一眼唐淼,單手提著包走到唐淼前面去了,步伐仍是不疾不徐。
  唐淼樂得輕鬆,雙目跟雷達似的,仍在四處搜索。
  唐鑫在後面握著一棵樹稍作休息,有氣無力地問道:“大嬸,還有多遠?”
  “快了。”
  唐鑫閉嘴不言。他已經問了三次了,都是這個答案。瞄一眼一身輕鬆的唐淼,唐鑫不雅地翻了一個白眼。
  “大嬸,那是不是雞蛋?”唐淼眼尖地看見不遠處的樹下有一個雞窩,裡面躺著六七白花花的個雞蛋。
  大嬸也一臉驚喜,笑呵呵地道:“小少爺,你們的運氣真好。那是野雞蛋,野雞蛋的營養價值可高了。”
  唐淼快步跑過去,把七個雞蛋都撿起來小心翼翼地裝進袋子裡,免得磕破了,暗自遺憾,如果能把那隻野雞也抓住就好了。等了一會兒野雞還沒現身,幾人只好離開。

  第三十章:準備(7)——就地取材

  翻過山後,又一路往下走,一個多小時後,幾人來到一處芳草萋萋、鮮花爭艷的山谷。一條潺潺小溪從山腳下穿過,溪水來自另一座山上,十分清澈。山谷地勢低矮,山上茂盛的樹木投下大片的蔭涼,谷內涼風徐徐,十分愜意。
  “累死我了,走不動了。”唐鑫把身上的兩個背包丟在地上,不顧形象地癱坐在草地上。
  唐淼看了看四周,道:“就在這裡紮營。”
  唐鑫皺眉道:“唐淼,你還真打算野營?”誰知道這野外有沒有毒蟲毒蛇之類。
  唐淼看了一眼唐司煌,見他並沒有不悅,理直氣壯地道:“是你自己要來的,所以當然要聽我的。”一邊說,他一邊“卡嚓”幾聲,給唐鑫拍了幾張囧照,一臉狡黠的笑。
  唐鑫一躍而起,暗暗決定要找機會刪了。
  唐淼見唐司煌正打量周圍美景,偷偷拍了幾張照片。唐司煌注意到他的小動作,大大方方地轉過身對著鏡頭,墨鏡架在頭髮上,魅力四射,竟然還揚起一個迷人的笑容。
  唐淼一呆,他家爹地真帥!無意中對上那雙深邃的眸子,心跳突然加快了幾下,下意識地連拍數張。他裝作若無其事地壓了壓帽簷,轉向那位大嬸:“大嬸,你一個人回去沒問題吧?”
  “沒事,”大嬸還在為他們要留在這裡而驚訝,忙道,“你們要留在這裡?現在山裡雖然沒有什麼危險的動物,但明天你們怎麼出去?”
  唐淼自信地道:“放心,我已經記住來時的路了。萬一明天中午十二點以前我們還沒有出去,就麻煩大嬸再來找我們,工錢不會少了你的。”
  “那好吧,你們小心。”
  大嬸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綠林中。
  唐淼這時才帶著幾分狡黠地轉向唐司煌和唐鑫,宣佈道:“我帶了大米,但是沒有帶其他的任何食物,所以午飯我們要自己解決。我準備做一個素炒野菜,再做一個野菜蛋湯。其他的菜,爹地,你和唐鑫想辦法。”
  唐鑫這時終於明白之前為什麼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了,歎了一口氣,覺得自己被小弟害慘了,忽然想起在背包裡看到一筒抽拉式釣魚竿,雙眼一亮,快步走到背包前:“我負責釣魚!”
  唐司煌泰然自若地道:“我去看看附近有沒有野雞野兔之類。”
  唐淼從大背包裡掏出一把西瓜刀,提醒道:“爹地,小心蛇。”
  唐司煌點了點頭,接過西瓜刀,試著揮了幾下,硬是把西瓜刀用出了寶刀的范兒,像是出世的大俠,從容不迫地往樹林裡走去。
  唐淼又偷偷地拍了幾張照片,唐司煌走出幾步頓了頓才繼續往前走。唐淼嚇了一跳,不知道他是不是發現自己在後面偷拍。

  第三十一章:野餐

  唐鑫把釣魚竿組裝好,到溪邊釣魚。唐淼趁著他沒有注意,順著來時的路離開。在來的時候,他發現幾顆荔枝樹和香蕉樹,正好可以補充到他的空間裡。而他之所以選擇穿迷彩服,完全是為了隱藏自己,免得唐司煌和唐鑫發現他。回來的時候,唐鑫一點兒也沒有察覺到他曾經離開。唐鑫的旁邊被他用小鏟子挖了一個坑,裡面放著一條將近兩斤的大草魚,還有幾隻紅褐色外殼的龍蝦,揮舞著雙螯,在坑裡爬來爬去。
  唐淼從背包裡拿出鍋和碗,又拿出一個酒精爐、一桶固體酒精和一小壺食用油。
  唐鑫的嘴角抽了抽:“難怪我覺得那麼重。”
  唐淼暗笑,慢悠悠地道:“現在是夏季,不容易找到乾柴。不然的話,我根本不會帶酒精爐,就讓你壘灶、拾柴。”
  唐鑫的嘴角抽了抽。如果是那樣,在手機和錢包都被唐淼拿走的情況,他還真沒辦法離開,那就不得不被唐淼奴役了。
  唐淼拿著高壓鍋到水邊淘米、洗菜,唐鑫看得一愣一愣的:“唐淼,你什麼時候學會做這些的?”
  “有的是電視裡學的,有的是網上學的。”唐淼一邊清洗野菜,一邊答道。在M國念大學時,週末的時候,他曾和幾個同學出去玩過。
  溪水從山上而來,是野水,不會有任何污染,用淨水片淨化後,可以放心使用。這個地方是唐淼在網上查了幾個小時才找到的。
  唐司煌回來得很快,手中提著一隻野雞。唐淼這時才露出幾分不知所措。他見過廚子殺魚,卻沒有見過廚子殺雞。以往吃吃的時候都是買已經處理好的。
  “我來,”唐司煌伸手要過匕首,利索地把野雞抹了脖子,“先燒開水燙雞,才能給雞拔毛。”
  唐鑫佩服地看著唐司煌:“爸爸,你怎麼會殺雞?”
  “年輕的時候和朋友去野外玩過。”
  唐淼聽得彆扭,目光不由得又細細打量唐司煌。什麼叫“年輕的時候”?爹地現在也很年輕。曾經有一次他和爹地一起下班,在路上順便去超市,還被收銀員誤以為他們倆是兄弟呢。
  唐鑫也有些好笑,不以為然地道:“爸爸,你現在才三十多歲,怎麼就用起這種口氣了?”本來他背著兩個鼓鼓的大包翻山越嶺心裡十分不滿,此時聞著米飯的香味,竟然覺得這樣悠哉的山野生活還挺愜意。
  唐司煌看了看唐淼,頓了一下,淡笑道:“時間過起來還不快?”
  調料是唐淼帶過來的。就地取材的成果,一共做了三菜一湯,干辣椒炒野菜、清蒸魚、一大鍋蘑菇燉雞和野菜蛋湯。沒有餐桌,直接在地上鋪上野餐毯。景美,菜香,風涼,三人都胃口大增,把一大鍋米飯全部消滅,清淡的野菜湯也喝得一乾二淨。

  第三十二章:驚夢

  唐鑫干的活最少,吃過飯之後,自覺地去搭帳篷。唐淼準備了三個單人帳篷,帳篷搭好之後,在帳篷周圍撒上了驅蟲藥。唐鑫有睡午覺的習慣,在溪邊走了幾趟消食之後,進帳篷裡午睡。
  唐淼一直被惡夢糾纏不敢睡,拿著鏟子繼續挖野菜,趁著無人注意,往空間裡移植了不少。中午吃的幾種野菜味道都不錯。唐司煌坐在溪邊釣魚,慵懶地靠著一棵樹。他的技術比起唐鑫高超許多,半個小時就釣上來三條。
  一個小時後,唐淼硬是把唐鑫叫了起來,讓他和他一起挖野菜、采蘑菇。唐鑫沒辦法,只得也拿著一隻小鏟子跟在唐淼後面。唐淼不時偷拍幾張照片。以後唐鑫再敢找碴的話,他就把他的囧照放到網上去。
  大約挖夠了晚上吃的,唐鑫無論如何也不願意再挖,拉著唐淼下棋。在紙上畫上棋盤,兩種棋子用豌豆大小的野果充當。
  唐司煌釣了三條大魚、五六條小魚後,覺得無聊,鑽進帳篷裡睡覺。
  晚上的菜是素炒野菜、煎蛋、蘑菇湯和清蒸魚。多餘的幾條魚暫時養在小水坑裡。三人依舊吃得很過癮。
  唐淼很細心,還為三人準備了睡衣。換下的衣服直接在溪裡洗了,晾一晚上就能乾。在山裡沒有娛樂,冷水洗澡後,三人玩了一會兒撲克牌打算睡覺。
  唐淼確實累了,又怕做夢,磨磨蹭蹭地不進去。唐司煌在自己的帳篷裡對他招了招手。
  “過來。”
  唐淼沒有遲疑,眉眼彎彎,快速鑽了進去。畢竟是單人帳篷,睡兩個人有些勉強,並排睡的話剛好,再沒有多餘的空間。唐司煌看一眼唐淼,左胳膊橫放,右手抬起唐淼的腦袋放在他的胳膊上。
  唐淼驚訝地抬起頭,他已經十六歲了,這種姿勢是不是不適用於父子之間?看唐司煌神色淡然,他便也坦然了,調整了一下姿勢,與唐司煌挨得更近些才閉了眼,心中全是安心,想到即將到來的惡夢也不覺得害怕了。
  山谷內十分涼快,兩人這麼擠著也不熱。不一會兒,唐淼就昏昏欲睡。雖然害怕再做惡夢,仍是陷入沉睡。
  星光燦然,月色如水,山谷的寧靜驟然被一聲帶著驚恐與緊張的叫聲打破。
  “爹地!”
  唐司煌幾乎是立即睜開雙眼,很快發現唐淼是被魘住,臉上滿是汗水,雙眼緊閉著,不時呢喃一句“爹地”。
  唐司煌一臂攬著唐淼,使勁搖晃:“唐淼,醒醒!”
  唐淼痛苦地扭來扭去,仍未清醒。
  唐鑫也被這邊的動靜吵醒,見唐淼的帳篷裡沒人,連忙跑到唐司煌的帳篷前,擔心地看著唐淼。
  “爸爸,唐淼怎麼了?”
  “爹地……”唐淼沉浸在惡夢裡無法自拔。在他的惡夢裡,喪屍爆發的程度越來越嚴重。這一次,他看見的主角是唐司煌,一手執著長刀,在了無人煙的街道上奔跑,查爾斯和黑威飛快地跟在他後面。在更後面,一群面目可憎的喪屍窮追不捨。

  第三十三章:告知

  唐司煌眉頭緊蹙,忽然抬起手一巴掌甩在唐淼的左臉上,一聲脆響。
  唐鑫驚得一縮,暗道好疼。
  唐淼迷糊地睜開眼,雙眼好半晌才定焦,看見唐司煌後,又被帳篷外襲來的一陣涼風一吹,立即清醒過來。
  “爹地?”
  “醒了?”唐司煌讓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低首注視著他。
  “爹地,我們必須開超市!”唐淼直起身,正色而焦急地開口,並沒有發現他和唐司煌的姿勢曖昧。他側坐在唐司煌兩腿之間,靠在唐司煌懷中不說,唐司煌摟著他的背,而他的兩首則抓著唐司煌胳膊下的睡衣布料。
  唐鑫也不知為何覺得眼前的一幕有點搞笑,“噗”的一聲笑出聲。他無論如何也不明白,惡夢和開超市有什麼關係?唐司煌掃他一眼,他連忙清咳一聲,斂起了笑容。
  “不開超市。”唐司煌慢悠悠地道。
  唐淼一急:“爹地——”
  唐司煌又道:“開百貨公司。”
  “爹地,你聽我說——百貨公司?”唐淼一愣。
  唐司煌淡然道:“要做就做大。”
  “對,對。”唐淼翹起嘴角一笑,忽然覺得自己的臉有些疼,疑惑地摸了摸,一陣刺痛,“嘶”的一聲。
  唐鑫見狀,更加忍俊不禁,撇過頭暗笑。
  唐司煌淡定地道:“剛才一直叫不醒,所以打了你一巴掌。”
  難怪這麼疼。唐淼暗自嘀咕,心中有點酸酸的,爹地下手未免也太狠了,但也只能受著了,難道還能還手不成?他正輕輕地摸著臉,唐司煌冷不丁又開口:“夢到什麼了?”
  “世界末日……”唐淼頓了一下,還是說了。開一家百貨公司很容易,但要確保裡面的資源只有唐家能夠享受到,而不是賣出去給別人,他必須對爹地說實話。
  唐鑫再次笑起來。他覺得今天恐怕是他笑得最多的一天了。他一手撐地斜坐在草地上,看著小弟可憐的小模樣,語氣有些無奈:“小弟,你一定是災難片看多了。”
  唐淼沒理他,神情無比正經,語氣也非常嚴肅:“爹地,你先聽我說完。我覺得這真的可能是一種預兆。從我第一次做這種惡夢到現在,已經五天了,這五天裡,我的每個惡夢內容都不同,喪屍的數量和出現的地點也不同,不僅是國內,還有國外。第一個夢是我夢見喪屍咬中了一個司機,兩個喪屍追上來啃噬他;第二個惡夢是在超市裡,一共出現六個喪屍;第三個惡夢……今晚的這個惡夢,我夢見你一個人帶著查爾斯和黑威在荒無人煙的街道上奔跑,後面追著十幾個喪屍……夢裡的喪屍越來越多,說明情況越來越嚴重。這幾天我根本沒有看過任何關於喪屍的電影或者小說,為什麼會突然做這種夢?只有可能真的是一種預兆。”

  第三十四章:告知

  “任何災難都不可能在一秒種之內爆發,總有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但是目前現實中並沒有任何預兆,不是嗎?”唐鑫也覺得這樣的夢有點不可思議,但是仍然不相信這種夢是一種預兆。
  唐淼想起他在網上查到的新聞。那些新聞是假的也就罷了,倘若是真的,為了避免民心不穩,國家機器肯定會發揮她的巨大威力做些什麼,普通老百姓完全不可能察覺到。他也不知該如何說服唐鑫,有些洩氣地靠在唐司煌身上,抬頭看了看唐司煌,堅持道:“爹地,不管你們信不信,我打算把手中的錢都花在儲存物資上。”
  “爸爸,你怎麼看?”唐鑫看向唐司煌。這事不是一件小事。
  唐司煌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沒有明確表態,而是問唐淼:“知道具體的時間嗎?”
  唐淼見他鬆動了,心中一喜,想了想,道:“第二個夢裡,那家超市裡有夏裝大減價,所以最遲也是九月初。”
  “爸爸,你不會真的相信有世界末日吧?”唐鑫總覺得不靠譜。
  唐司煌淡聲道:“這不重要。唐氏再開一家百貨公司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只不過這件事要暗中進行,不能引起任何人的關注。離九月初還有半個月的時間,先購進一些大米、麵粉、服裝之類的必備物資存著。如果到九月中旬還沒有任何事發生,百貨公司就正式開張。”另外,唐淼給了他一個靈感,以末日逃亡為主題做一款遊戲,應該有市場。
  唐淼暗道還是爹地考慮的周到。如果唐氏要開百貨公司的消息傳了出去,卻一直不開張,那麼喪屍危機真的爆發後,肯定會有人懷疑他們先得到了消息。到時候唐家就會處於非常危險的境地。如果他知道他家爹地這會兒還在考慮開發末世逃亡主題的遊戲,不知是什麼心情。
  唐鑫聽了唐司煌的話,覺得是這麼個道理,也不再說什麼。
  “所以,小弟,你今天帶我們來也和你的惡夢有關?”
  “本來是打算買一些種子的,既然你們要來,順便學習一下你們野外求生的能力。”唐淼避開他們的目光。
  “‘學習’?是考驗吧?”唐鑫拆穿他。
  唐淼偷瞄唐司煌一眼,見他似笑非笑,連忙躺下,閉上雙眼:“不早了,睡了。”
  唐司煌警告道:“這件事可大可小,不能向任何人提及。”
  “明白。”
  唐司煌看著帳篷頂,陷入沉思。他並不相信世界末日的說法,但是,毋庸置疑,唐淼的夢引起了他的危機感,最重要的一點是,這件事提醒了他,大唐名下沒有任何與食品掛鉤的公司。開一家百貨公司未嘗不可。
  他看了看身邊的小兒子,呼吸很平穩,應該沒有做惡夢,隨後也合上了雙眼。

  第三十五章:末世之日:2013年9

  事實上,唐司煌猜錯了。唐淼還是在做夢,仍然是與喪屍有關,只不過,這個夢比起之前的夢,不那麼血腥。更重要的是,他竟然夢到了具體的時間。
  他夢見9月7日那天,忽然爆發太陽風暴。太陽風暴難以預測,即使是目前M國最先進的太陽動力學觀測衛星(SDO)也只可以提前3天預報太陽天氣。電視節目轉到太陽風暴的直播,他才知道那天是9月7日。只是,太陽風暴對磁場的影響巨大,電視很快沒有信號。
  火紅的太陽彷彿一個燃燒的大火球,顏色鮮紅而熾烈,彷彿奔騰的鮮血,夾雜著黃色的火焰。許多在太陽底下的人莫名其妙地暈倒。緊接著,天空竟然出現了美麗的極光,如同色彩斑斕的煙霧,在空中蕩漾跳躍。要知道,極光之所以稱為極光,是因為它出現在兩極。但是現在卻在Z國的上空出現,這是怎麼回事?
  當天,那些無緣無故暈倒的人發起高燒,第二天醒過來,幾乎都變成了行屍走肉,唯一的思想是吃人。
  唐淼就像是在觀看一場無聲電影,隨後清醒了過來。他以為自己是不怕的,實際上仍然出了一身熱汗。
  “爹地,是9月7號,我很肯定。”他一點兒也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聲音在顫抖,腦袋裡似乎裝了很多東西,又似乎是一片空白。雖然自從做惡夢之後,他一直覺得自己夢到的即將成真,如今真的肯定時,他才真正覺得恐慌。他的腦子裡很亂,完全想不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如果末日的事是假的,他為什麼無緣無故會做這種夢?如果末日的事是真的,為什麼這一世與前世偏差如此之大?真的就因為他這隻“小蝴蝶”搧動了一下翅膀,就帶來這麼劇烈的蝴蝶效應?重生後他下定決心改善與爹地之間的關係,蝴蝶效應根本不可避免。這是他早就知道的。從他在醫院醒來的那一刻,這一世的發展已經和前世不同。在醫院裡時,他和醫生、唐春的對話都與前世不一樣,從那一刻起,之後的一切都改變了。
  就算不是如此,事實上,重生後的蝴蝶效應也不可避免。唐淼混亂的思路逐漸明晰,心情也漸漸平靜下來。因為,他重生時是二十一歲,而回到過去時是十六歲,也就是說,中間已經過去五年。二十一歲的他不可能擁有如此好的記憶力——再次把前世十六歲到二十一歲時的經歷完全一模一樣地過一遍。就比如說,前世他是九點一分出院,重生後,他九點二分出院。即使只相差一分鐘,後面發生的事情就可能不同。假設前世出院後,他遇上搶劫者A,並抓住他送到警局,重生後他卻沒有遇上。那麼,A的命運軌跡會同樣被改變,他以後可能會搶劫更多人,甚至傷害更多的人,而被他傷害的人的命運同樣發生變化,如此一環接一環……這便是蝴蝶效應。

  第三十六章:未

  西方有一首民謠,比較形象地解釋了蝴蝶效應:丟失一隻釘子,壞了一隻蹄鐵;壞了一隻蹄鐵,折了一匹戰馬;折了一匹戰馬,傷了一位騎士;傷了一位騎士,輸了一場戰爭;輸了一場戰爭,亡了一個帝國。
  但若說世界末日是他的重生所導致的,唐淼也並不這麼認為。他比較喜歡看科學雜誌,知道太陽風暴是太陽在黑子活動高峰階段產生的劇烈爆發活動,不是任何外在因素可以干擾的。他也曾經在雜誌上讀到過,曾經有科學家曾預測,太陽風暴就在2012年9月22日。但那天並沒有出現太陽風暴。後來又有一位M國的資深科學家警告,太陽風暴不是出現在2012,而是2013。
  但是這又怎麼解釋前世的他在2013年並沒有遇上喪屍危機?重生的事怎麼能告訴別人,告訴別人,別人會相信嗎?根本沒有任何人可以和他分擔壓力。汗水一直在往外冒,唐淼身上卻一片冰涼,整個人像是浸泡在冰水之中。
  想到喪屍危機,唐淼更加緊張。太陽風暴確實會對人的身體造成一定的傷害,只是估計誰也想不到太陽風暴的到來會使人變成喪屍。
  “想什麼?”唐司煌與他緊挨著,感覺到他在發抖,微蹙眉頭,抬起手臂覆在他的腰上,另一手已拿了面紙擦去他臉上的汗水,不疾不徐的嗓音有一種讓人安定的力量,“為什麼這麼肯定?”
  唐淼輕吐一口氣,緩緩地敘述:“在夢中,‘我’是出現在一家茶餐廳裡,那天突然爆發太陽風暴,茶餐廳裡的電視播報了時間……”
  唐司煌聽完,道:“不管是真是假,都要做好準備,有備無患。”
  後半夜,唐淼沒有睡著,默默地盤算自己該買更多的種子。尤其是麥種和谷種。以前只把重點放在水果和蔬菜上,如果真的有末日,他該首要考慮的就是麥子和谷子。另外還有草藥種子。不管喪屍危機爆發的原因是什麼,又是否與他無關,此時也只能當做未解之謎撇到一邊。目前最重要的是保護他們一家人,使他們能在充滿危險的末世之中生存下去。
  唐鑫一直幸福地睡到天亮,早上起來後,唐淼把自己昨晚的夢講了一遍,唐鑫才稍微有了一些危機感,但潛意識裡仍然還是不相信的。哪兒有那麼容易就世界末日了?
  因為這件事,三人的下鄉游到此為止,回到停車的地方,看車的人老老實實地守在車邊,坐在地上抽煙,見到他們出現,連忙帶著笑站起來。唐鑫把沒有吃完的魚送給了他。鄉下人就是老實,一直不肯要,唐鑫說他不要就扔掉,那個男人才接了過去。
  唐淼從錢包裡拿了五百塊錢給那個男人,想說些什麼,又不知從何說起。告訴別人9月7日那天別出門,別人一定不是以為他是神經病,就是以為他是神棍。
  回去的路上,氣氛沉悶許多。一路都由唐司煌開車,又快又穩。真要準備的話,需要準備的還有很多。
  “唐鑫,百貨公司的事就由你負責。記住,找兩個生面孔出面,總之不能讓任何人聯想到‘大唐’。”
  唐鑫本來漫不經心,此時也神色一緊:如果自己還不將這件事重視起來,把這件事搞砸了,萬一世界末日真的來臨,而他們卻沒有足夠的物資,那他就是罪魁禍首。
  “我明白了,爸爸,我會搞定的。”
  三人一陣沉默,後面忽然傳來汽車的喇叭聲。

  第三十七章:“斯文敗類”

  “是肖叔叔的車。”唐鑫回頭看了一眼。
  唐司煌表情不變,但眸光卻沉了些許,幾不可察。肖胡林是他的一個損友,有些本事,長著斯文單純的外表,其實一肚子花花腸子,簡而言之是個“斯文敗類”。讓唐司煌有些忌憚的是,肖胡林的鼻子比狗還靈,有點風吹草動都會被他發現。現在一切都不確定,末日之說不能走漏半點風聲。否則無異於引火燒身。
  唐司煌見肖胡林追上來並排行駛,沒有停車,只搖下了車窗。
  “嗨,司煌,你們這是從外面回來?去哪兒玩去了?”肖胡林趴在窗口打趣,看見唐司煌身上穿著運動服,又看到唐鑫和唐淼的打扮,稀奇地睜大眼,“還真是出去玩了?”
  “肖叔叔。”唐鑫和唐淼都對肖胡林打招呼。
  肖胡林的笑容頓時僵硬了,含著幾分無奈。每次遇到唐鑫和唐淼,其實他都很鬱悶。因為他才二十八歲,還很年輕,但因為與唐司煌平輩,只能受了唐鑫和唐淼的一聲“叔叔”。
  “帶兩個孩子去鄉下露營。”唐司煌神色自若,看見肖胡林的車的駕駛座上坐著一個衣著暴露的女人,肖胡林的左手還放在女人的腿上,心下瞭然。
  肖胡林只覺不可思議,意味深長地看著唐司煌。看他們的穿著,他說的應該是真的,但很難想像一個年輕時尚的男人帶著兩個孩子露營的情景。
  “早知道有這麼好玩的事,我也跟你們一塊去了。”
  唐司煌斜睨他一眼,似笑非笑,慢條斯理地道:“我們一家人去玩,你湊什麼熱鬧?”
  “嘁,居然說這種話,虧我們還是好朋友,”肖胡林道,“你們怎麼會想到在這麼大熱的天去鄉下?也不嫌熱。”有那閒心還不如坐在空調房裡乘涼。看外面大街上不得不出門的那些人,女人還好,撐著陽傘,戴著墨鏡,穿著短裙,十分清涼;大男人們總不好也撐著傘,各個曬得汗流浹背。
  唐鑫笑道:“肖叔叔,爸爸可是很少帶我們出去玩的。您這樣說萬一以後他不帶我們出去玩怎麼辦?”
  唐淼和唐鑫並排坐著,被唐鑫擋住,不好和肖胡林說話,沒有開口。
  唐司煌看了一眼後視鏡,以為他還因為昨晚的惡夢不舒服,遞過去一瓶水。
  “謝謝爹地。”唐淼反應有些遲鈍,愣了一下才接過去,又靠在車窗上,一副走神的模樣。
  肖胡林戲謔道:“怎麼會?我看司煌這會兒看著挺像二十四孝老爸。”
  唐淼聽出他的調侃,對他彎眸笑了笑,沒有說話。
  肖胡林被他的笑弄得一怔,心下暗道稀奇,以前怎麼沒有發現司煌的這個小兒子笑起來這麼可愛。見實在問不出什麼,他又與唐鑫嘻哈了幾句,先走一步,再認真想想,還是覺得有些不對勁。唐鑫也就算了,從小在唐司煌身邊長大,但唐司煌和他的小兒子唐淼一向不親近,唐司煌怎麼會突然做起了親子活動?雖然和唐司煌是好朋友,但有的時候他一點兒也看不懂唐司煌。
  不過這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事,肖胡林沒有多想,認真考慮著有空的話是不是也該帶著他的美人們一起去鄉下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第三十八章:暴風雨前

  車子駛入打開的鐵藝門,唐淼看見唐春彎著腰聚精會神地修剪花圃裡的觀賞樹,地上落了一層樹葉和枝椏;兩個傭人正在給草坪澆水,明媚的陽光落在水珠上,泛著耀眼的白光;張望和馮野站在一個電子攝像頭下,拿著對講機說著什麼。他們倆是唐家的保鏢。家裡的幾個保鏢每週都會檢查一次別墅的保全系統。今天大概又是檢查日。一切都很正常,但這種正常卻讓唐淼的心情越發沉重。
  唐鑫的性格和唐司煌比較像,既然決定做了,就會盡量做到最好,急匆匆地換了衣服就出門。唐司煌也去了公司。
  不管唐淼的“預言”是真是假,現在都不是亂的時候。
  唐淼喝了一大杯冰果汁,輕吁一口氣,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在網上搜出市內所有大型超市和百貨公司的位置,以備不時之需。
  昨晚他根本沒有睡好,吃過午飯就回房睡覺。唐司煌和他說過,這段時間不用他做飯。仍是做了惡夢,但這幾次他卻沒有驚醒,在夢中似乎知道是在做夢。
  這一覺一直睡到晚飯時才醒,唐司煌和唐淼都已經回來了。
  “爹地。”唐淼快步走過去在唐司煌旁邊坐下,忽然有些恍惚,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和爹地的相處越發自然了?
  “嗯。”唐司煌打量他的臉,沒有說其他的。
  女傭利落而熟練地為三人盛飯後,退到一邊站定,等待吩咐。
  “爸爸,今天下午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如果……到時候我們還不如直接飛B市。”唐鑫低聲說道。他以為,B市是Z國政治、軍事重地,肯定會是最安全的地方。
  唐司煌示意管家和傭人退下後,才不緊不慢地說道:“太陽風暴一定會干擾磁場,到時候你敢坐飛機?”
  “或者我們乾脆提前兩天過去?”唐鑫又道。
  唐司煌再次否定:“那邊畢竟不是我們的地盤,很多東西還是要在這邊準備。更何況,動靜太大的話,太引人注意。”
  “這樣的話,我們得多準備幾輛越野車,”唐鑫皺眉的樣子和唐司煌最像,看著唐淼,開玩笑道,“小弟,如果你的夢不是所謂的‘預兆’,爸爸的投資可就大了。”
  唐淼很不喜歡他的這種語氣,就好像是指責他沒事找事似的,喝了一口湯,淡淡地看著他,道:“我也希望不是真的。唐鑫,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是真的,到時候就算有再多的錢也只會成為廢紙。”
  唐鑫盯著他看了幾秒,微微地笑了笑。這個小弟確實和以前不一樣了。
  “吃飯。”唐司煌的目光從唐淼身上掠過,又看一眼唐鑫。
  唐鑫聳聳肩,沒有再說話。
  唐淼有些食不知味。他才是壓力最大的一個,難道他就希望世界末日來臨嗎?無論如何,他已決定把他手中的錢都花掉。唯一讓他心有不安的是,他無法把這件事告訴其他的任何人,畢竟,就連他本人也不知道這種預感究竟是真是假,也拿不出任何證據。如果貿然宣揚世界末日的言論,肯定會被警察請去喝茶。他也想過把這件事發在網上,但那些網警並不是吃乾飯的。

  第三十九章:繼續儲

  唐淼帶著查爾斯和黑威又跑了一趟鄉下,買了一群山羊,一群綿羊,都是二十隻公的,二十隻母的;二十對兔子,也是二十隻公的,二十隻母的;一百隻雞,一半公雞,一半母雞;一百隻鴨,一半公鴨,一半母鴨。此外,還有八頭牛,四公四母。其中包括兩頭奶牛。十頭豬,五公五母。他在雞舍旁邊又搭了一座鴨捨和豬舍,還在草地上專門圍出一圈柵欄當做牧場,牛、羊和兔子都是食草動物,不用特別喂。鴨養在湖中。G省是鵪鶉盛產地,唐淼也買了五十對。這一系列舉動再次讓空間進化,如今空間面積約一萬兩千平。
  現在空間裡越來越熱鬧,空氣越發清新。唐淼發現,他在裡面呆的越久,五官越敏銳,受益匪淺。唐司煌和唐鑫這段時間吃的蔬菜和水果都是空間裡的,他們獲得的益處應該也不少,不過目前可能並不顯著。
  此外,唐淼還買了兩百斤新鮮牛肉、兩百斤新鮮豬肉和兩百斤新鮮羊肉。所幸空間裡可以保鮮,不用擔心會壞掉。
  唐司煌安排人又買了五輛路虎。之前的那輛路虎很久以前就換成了防彈玻璃,如今只需把新買的五輛路虎的玻璃換掉,再把六輛車都進行改裝,外面加固鋼條,更加經得起撞擊。車頂焊上了一圈防護欄,可以在車頂放東西。此外,家裡的地下室裡還放著二十多個電鋸,到時候如果真的會爆發喪屍危機的話,再焊在車上。
  唐家除了唐司煌、唐淼和唐鑫三人,唯一清楚這些的只有管家唐春。但唐春也不清楚唐司煌的這些準備是為什麼,因為對唐司煌的瞭解和忠心,他不會多問。
  唐鑫頗有其父之風,行事雷厲風行,只用了一個禮拜,就把百貨公司的事搞定。雖說是“百貨”,進的貨其實只有大米、麵粉、男女四季服裝、鞋子、衛生紙、牙膏牙刷等,都是日常必不可少的物品。這些東西都是從不同的地方購買,光是一萬斤大米就是從六個地方買入的,不會引起他人的注意。大米的保質期最多只有兩年,不宜購買太多。
  本來唐鑫對於所謂的末日仍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經過這番緊急的忙碌,反而多了幾分危機感。
  唐淼管不著他,只是認馬不停蹄地花著手頭中的錢。唐司煌和唐鑫都把他當孩子看,也不給他分配任務,正好給他行了方便。他的蔬菜園和果園如今越來越大。另外他還種植了一些草藥,將來萬一藥品匱乏,草藥總是能用上的。他有信心,即使不會有所謂的世界末日,也能利用這個空間把六百萬再掙回來。空間裡的蔬菜、水果都是純天然的,絕對是高利潤。如果沒有世界末日,他會建議唐司煌在外面辦個農莊做掩護,出售空間裡的水果、蔬菜、雞鴨和牲畜幼仔。所以這將近六百萬他花的一點兒也不心疼。
  他的小竹樓也變了模樣,裡面安裝了太陽能發電機和太陽能熱水器,全部是他親自動手安裝。他還想辦法買了一些管制刀具,並在空間裡地上豎了幾根粗大的木樁,有空的時候,就在裡面練刀。他自己都有點覺得自己是不是走火入魔了。但事實上,他的惡夢仍在繼續,所以他一點兒也不敢鬆懈。如此一直到八月底。
  另外,他特別提醒過唐司煌多購買汽油,至於唐司煌有沒有接受他的建議,他暫時還不清楚。

  第四十章:昏迷

  唐司煌坐在辦公室裡,一手撐頷,興味盎然地盯著電腦上打開的頁面。每到月底,唐文就會查一下那張銀行卡的使用狀況。幾分鐘前,唐文告訴他,他四年前給他的小兒子辦的銀行卡最近花得只剩二十多萬。
  錢既然給了唐淼,就是隨他花的。唐司煌只是瞭解一下錢的去向。本月以前的四年,銀行卡裡的錢減少的頻率很低。但這個月花了幾百萬。讓他奇怪的是,五百萬中,有不少是唐淼取的現金,至於用在哪裡,還需要更多時間才能查出來。最讓他意外的是,其中有二十多萬是刷卡買了收割機、打稻機、碾米機、磨面機、河粉機和麵條機等。無論如何他也想不通:東西被他放在了何處?
  空間的事,唐淼並不打算隱瞞唐司煌,只是這段時間,兩人都忙,他一直沒有找到機會和唐司煌提。唐淼專門租了一個倉庫,買的所有東西都讓人送到那間倉庫,然後再找機會拿進空間裡。買收割機、打稻機、脫粒機、床、傢俱等大物件用現金付賬太詭異了,所以他直接刷的卡。只不過,他沒有想到唐司煌會查他的帳。
  床和傢俱等自然是搬到了空間裡,如今竹樓被他好好地裝飾了一番,完全是古代的建築,現代的傢俱。雖然不怎麼搭,但住得舒服就行。他一共收拾出了三個房間。二樓的主臥被他佔據,家居擺設與他在家裡的房間一模一樣。廚房是他重點打造的地方,一應廚具,應有盡有。他把一樓的一間房和二樓的一間房弄成了浴室,花了他不少功夫。水管引到地下,到竹林裡的地下水池,髒污被空間自動淨化或者分解。
  隨著9月7日的臨近,唐家父子三人越來越慎重。9月1日開學,唐淼照舊上學。每天放學後都要去一趟種子市場,如果有新進的品種,立即買下。
  這日,他又買了十種種子,用精神力將它們一一種下,忙碌了一個多小時,精神力枯竭,又覺得口乾,他走進廚房,從水井裡舀了一瓢水喝,沒有發現水井裡的水變了顏色,不是以往的清澈透明,而是帶一些淡淡的紫色。
  這還是他第一次喝水井裡的水,竟然意外的甘甜,像山泉一樣清涼,又像牛奶一樣爽滑。他趕緊多飲了幾口,豈料樂極生悲,腹中突然一陣劇烈的絞痛,他驚懼地呻吟一聲,來不及做些什麼就暈厥在地……

  第四十一章:太陽風暴

  “爸爸,明天就是9月7號了。”唐鑫和唐司煌一起上車後,司機發動車子。
  唐司煌沒有說話,看著窗外,不知所思。唐鑫以為他在考慮明天的事,沒有再開口。
  一路沉默地到家,唐司煌將公文包遞給唐春,在客廳掃視一圈,問道:“唐淼呢?”
  “小少爺還沒有回來,”唐春道,“這幾天小少爺天天去種子市場,大概再過半個小時就會回來了。”
  唐司煌嗯了一聲,往樓上走去。
  然而,當天黑以後,唐淼還沒有回家,電話也一直提示“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時,唐家的人終於覺察到不對勁,都小心翼翼地看著唐司煌。
  “唐文,馬上讓人去找。”唐司煌說完,轉身上樓。
  唐文和唐武神色凝重地對視一眼,快速出門。家裡的四個保鏢張望、馮野、杜晉和熊天浩緊緊地跟在後面。
  唐鑫的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忍不住想,所謂的喪屍危機是不是唐淼的惡作劇,怕爸爸責備所以躲了起來?但他直覺地又反駁了自己的猜測,先不說唐淼沒有這麼大的膽子開這樣的玩笑,他本身也不是這麼不知輕重的人。既然如此,唐淼去了哪裡?
  這一夜,唐家別墅的燈亮了一晚。
  翌日,當太陽升起,唐鑫看一眼坐在客廳裡看電視的唐司煌,心跳得飛快。查爾斯和黑威都被套上了項圈牽引繩,不允許它們出門。
  沉默的客廳裡只有電視機的聲音,字正腔圓的播音員正有條不紊地報道新聞。
  此時,別墅裡除了唐司煌、唐淼,只有唐春、春嬸、唐文、唐武,以及唐司煌在公司的兩個心腹,也是唐家訓練出來的暗衛唐七和唐九。他們都是唐司煌信任的人。唐家其他所有傭人、保鏢、廚師和工人在昨天已經離開。唐司煌以唐淼失蹤的事為由頭,大發雷霆,把他們都趕走。在不暴露“他知道末日即將到來的消息”的前提下,他只會做到這一步。至於他們此時是否暴露在陽光下,不在他的控制範圍之內。
  上午十一點多,天空忽然起了變化。黃色的太陽忽然變成烈焰般的火紅,火光閃耀,光波搖曳。彩色的光芒在天空閃現,美麗的顏色迷亂人眼。地面上,建築物和樹木的影子也影影綽綽地搖擺不定。
  真的是太陽風暴!
  唐鑫臉色大變地看一眼唐司煌,快步走到窗邊。因為唐淼的提醒,他沒有走到太陽底下,只能看見天空忽明忽暗,彩色的光芒在地面上閃爍,彷彿在跳動。本來是繽紛絢爛的極美的色彩,唐鑫卻覺得扭曲的樹影像是妖異的怪獸,趁人不備就能衝過來咬上一口。
  唐司煌幾乎是立即拿起手機,連一格信號也沒有。電視畫面不時閃過一片雪花,明顯是信號不穩定。

  第四十二章:末世降臨

  唐司煌作為雙學位的高材生,當然知道,所謂“太陽風暴”即是從太陽上層大氣射出的超聲速等離子體帶電粒子流。這些帶電粒子到達地球後會迅速擾亂地球磁場,造成通訊系統、GPS衛星失靈,被擾亂的磁場會在遠距離輸電,形成電流衝擊變電站。醫院、銀行、機場等根本無法運作,更不用說個人用的手機、電腦和衛星定位系統。所以他必須在磁場動盪之前盡可能地得到更多的信息。但是,不到兩分鐘後,電視機和電燈開關數次,明明暗暗,隨後,突然斷電了。
  “爸爸?”唐鑫走過來,臉色有些發白。為了避免讓其他人看出異樣,他強作鎮定地到唐司煌身邊坐下,心中焦躁不已。唐淼那個傢伙到底跑哪兒去了?
  唐司煌沒有說話,面色平靜,但唐鑫卻看得出他眼中隱藏的風暴。
  忽然,遠處傳來“砰”的一聲巨響。雖然距離隔得遠,聽起來只是一聲悶響,但所有人都聽得出那是爆炸聲。
  “我出去去看看。”唐文站起身。
  唐司煌擺了擺手,淡聲道:“不用,你先去書房把綠色的文件夾拿下來。”
  唐文點頭上樓。
  唐司煌支著頷,面無表情。什麼文件其實無關緊要,他只是需要一個阻止唐文暴露在太陽下的理由。
  “聽起來有些像是飛機墜落的聲音?”唐武皺著眉,不太確定地道。白雲國際機場就在附近,經常有飛機飛來飛去。
  唐文下樓來正好聽到這句,點了點頭,道:“有可能。太陽風暴會導致磁場不穩,飛機儀器肯定失靈。今天坐飛機的人倒大霉了。”
  唐司煌淡聲道:“別管這些,你們商量下怎麼找唐淼。”
  大街上,不知情的人們感覺到溫度又升高了,太陽照在身上有些微刺痛。但他們並沒有放在心上,新奇地仰望著頭頂迷人的天空,還有不少人興奮地拿出相機和手機拍照、錄像。忽然,不少人毫無預警地暈倒,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
  “怎麼回事?”另外幾個行人嚇了一跳,連忙跑過去,“快來人啊,有人暈倒了。”
  不遠處,一輛汽車上,司機一個急剎車停了下來。原來,一個行人正要過馬路時,忽然倒在路中央,一動不動。司機唯恐被人訛上,也不敢下車查看,調轉方向,一踩油門,一溜煙地跑遠……
  遠處的高山上,野外訓練的士兵正在攀爬巍峨的高山,忽然,一個士兵眼前一黑,失去意識,兩手一鬆,垂直地往山下掉落……
  雙向車道,搶眼的跑車上,時尚前衛的年輕人聽著歌曲,口中哼唱,卻莫名其妙地昏厥過去。跑車失去控制,扭轉方向,衝向旁邊逆向的車道上。對面貨車的司機大驚失色,急忙躲避卻已經來不及。兩車相撞,發出一聲巨響,火光沖天……
  空中,一架載客飛機上,儀器忽然失靈。飛機師急忙呼叫指揮塔,卻只得到沙沙的回應。沒有儀器導航,飛機只能盡量降低,尋找可以降落的地方,但是當燃料耗盡,飛機只能墜向地面,落入建築群中,火光沖天,四周哀號聲聲……
  昏厥的人被送到醫院後,一直昏迷不醒,高燒不降。這一天,各大醫院裡迎來數百名症狀類似的病人。醫生暗暗稱奇,行醫數年還從來沒有遇到過這麼奇怪的病症,病人們的身體沒有任何異樣,但就是昏迷不醒。第二天早上,當病人們忽然清醒過來,醫生護士無不高興。但他們還沒有走過去,病人忽然一躍而起,喉嚨裡發出如同困獸般的嘶吼,張開大嘴兇猛地向他們撲了過去。
  “啊——”
  不止是在Z國,頂著同一片天空的眾國都是一樣的情況。
  一聲聲淒厲的慘叫拉開世界末日的序幕……

  第四十三章:重逢

  唐淼悠悠醒來,肚子脹痛不已,腹腔裡面一陣咕咕響。唐淼暗道不妙,連忙捂著肚子飛快地從空間裡出來。幸虧他是從公共洗手間裡進的空間,嘩啦啦一陣,臭氣烘天。險些把唐淼熏得吐出來。拉完肚子之後,唐淼才覺得輕鬆許多,但衝過馬桶,空氣中仍是一陣讓人作惡的臭味。
  唐淼吸吸鼻子,這才察覺到臭味是從自己身上散發出來的,低頭一看,露在外面的鎖骨、胳膊和小腿上黏著一層黑乎乎的類似油污的髒物,身上的衣服也被染得髒兮兮的。
  唐淼頓時傻眼了。這是什麼狀況?他趕緊又進空間,進了浴室,使勁搓洗,無意中抬頭看四周,雙眼睜得老圓,因為他驚奇地發現視力竟然增強了。從敞開的窗戶,他清晰地看見遠處的一隻小兔子正在往地下鑽。不僅如此,只要他靜下心神,他的“靈識”能感覺到一里以內的所有動靜。難道那井水不是普通的井水,而是有洗經精髓的靈水?這未免太玄幻了!好吧,本身他有個空間已經夠玄幻了囧。
  唐淼只覺得不可思議,但沒有太多時間思考,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他得趕快回去。他趕緊穿上乾淨的衣服和鞋子,快速出了空間。
  空氣中隱隱漂浮著腐爛的味道,唐淼有些納悶,意識到周圍非常安靜,不由更覺奇怪,連忙快走幾步,出了巷子。忽然,一個影子從他腿邊閃過,把他嚇了一跳,回頭一看,原來是一隻灰色的流浪貓。貓兒像是在髒水裡打過滾,身上髒兮兮的,有幾個地方的毛粘在一起結成了疙瘩。
  “喵……”貓兒的兩隻眼睛安靜地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轉過身快速跑開。從小巷子裡又衝出幾隻貓,喵喵叫著,跟著跑遠。
  唐淼奇怪地看看四周。這地方他來過好幾次,從來沒有一次見過這麼多流浪貓。今天是怎麼回事?他心中忽然有一個不妙的猜測。手機已經沒電,這會兒他也不知道時間和日期,只得加快腳步往巷子外走去。
  路上空蕩蕩的,沒有一個行人;以往乾淨的街道如今廢紙亂飛,昔日繁華不見,只餘廢舊的車輛歪歪斜斜地停在路邊,有幾輛車被燒得黑漆漆的。建築物的陰影裡,不時有一個詭異的黑影一閃而過。不遠處的一棟高樓塌了一般,只餘斷壁殘桓,隱約能見到飛機燒成黑色的殘肢。唐淼頓時呆住了。他到底昏迷了多久?怎麼一醒來就像是穿越到了另一個時代?
  這時,遠處傳來熟悉的狗叫聲,越來越近。
  “汪汪——”
  唐淼回頭一看,向這邊奔來的黑影不正是查爾斯?
  “查爾斯!”
  查爾斯越過唐司煌,飛速跑向唐淼。
  唐司煌穿著一身黑色緊身衣,腳蹬軍靴,左手執著一柄長刀,帶著黑威向這邊跑來,衣服上滿是血污。見到唐淼,唐司煌明顯鬆了一口氣,目光快速上下掃了一遍,隨後臉色一沉。

  第四十四章:暫

  “爹地!”唐淼看見跟在唐司煌身後二十多米遠的一群搖搖晃晃、四肢遲緩的人,臉色大變——喪屍危機真的爆發了!他下意識快速抬頭看了看天空,此時的太陽是正常的。這大概是唯一值得慶幸的事。
  唐司煌冷著臉,幾步走到唐淼面前,漆黑的雙眼定定地盯著他,臉色變了又變。
  唐淼隱約也猜到爹地為他的失蹤而生氣,走上前去,想拉住他的手,不及開口,臉上一陣刺痛,原來是唐司煌忽然揮起右手,一巴掌落在他的臉上。
  “爹地?”唐淼捂著火辣辣的臉,既驚訝又意外,還有幾分委屈。
  “這邊。”唐司煌忽然脫下長袖外套扔給他,冷聲說了一句,卻站著未動。
  身後的喪屍已越來越近。唐淼不敢遲疑,一邊穿外套,一邊順著唐司煌示意的方向向前奔跑,眼角餘光瞥見唐司煌就在他右後方,只落後大約半步。二人身後的喪屍發出陣陣可怖的嘶吼,窮追不捨。雖然它們的速度不快,但面目可憎,張牙舞爪,看上去充滿危險性。唐淼視線所及範圍之內,無數的喪屍在陰暗的角落裡走來走去。偶爾有結伴而行的人匆忙跑入路邊門戶大敞的店舖,收集可用的物資。唐淼豁然開朗,喪屍似乎害怕太陽。
  現在已經是下午,路邊高大的建築留下的影子為喪屍提供了方便,追在唐淼和唐司煌身後的喪屍已經越來越多。
  “拿著,頭部是弱點。不要被它們抓傷或咬傷。”唐司煌把手中的長刀遞給唐淼,而他自己從褲腳的綁帶裡抽出一把鋒利的短劍。
  唐淼握緊大刀,右手有些打顫,左手摸了摸皮外套,心裡又暖又澀。他無比後悔挑了短褲穿,萬一被抓一下就徹底完蛋了。這些喪屍都面色青白,眼珠只餘眼白,表情凶狠,十分可怕。其中有幾隻身上帶著傷,露出衣服裡面腐爛的血肉,散發出噁心的腥味;還有一隻喪屍缺了一隻手臂。但它們沒有痛覺,仍然無知無畏地繼續往前,雖然動作有些僵硬,但力氣卻不小。
  儘管在電影和夢中見過很多次,唐淼真的見到了,仍是生了懼意,畢竟它們之前是活生生的人,一時下不了殺手。他和喪屍“客氣”,喪屍可不會和他客氣,嘶吼一聲,猛虎捕食般向他撲過去。生死關頭,唐淼勇氣倍增,下意識一揮刀,將喪屍的頭顱砍斷,骨碌落在地上,血水飛濺。
  唐司煌一邊砍殺喪屍,一邊注意著他,見狀才收回視線。
  萬事開頭難,唐淼殺了第一隻喪屍,再殺第二隻、第三隻就容易多了……咬牙衝上前,和唐司煌一起獵殺擋道的喪屍。
  兩人且戰且退,最後閃入路邊的一家叫做“天虹”的商場,趕緊關上玻璃門。玻璃門後面有兩個把手,唐司煌找來一根拖把把門別住。喪屍們頓時被擋在了外面。

  第四十五章:唐

  唐淼鬆了一口氣,這才注意到商場一樓還有其他的倖存者。想必是已經斷電,寬闊的賣區裡沒有開燈,有些昏暗。所以唐淼沒有第一時間看到他們。這些倖存者基本上都是一手拿著武器,或者是棍,或者是刀,一手快速往背包裡塞食物,面色緊張而警惕。唐淼和唐司煌的到來只得到他們戒備的一瞥,看見追著兩人的喪屍沒有對他們造成威脅後,又收回目光,繼續往背包裡塞東西。
  一樓應該是食品區,貨架上的商品少了不少。不少盒裝、袋裝的食品散落在地上。還有一些灑出來的薯片和餅乾被路過的人踩過,一地的碎屑。不遠處零散地躺著幾隻被滅殺的喪屍,嘴巴大張,雙眼望天,淺色的衣服上沾染的血乾涸成褐色。地上的血跡留下斑駁的圖畫。應該是被之前來的倖存者解決的。
  沒有見到“活”喪屍,唐淼稍微輕鬆了些。
  “爹地,我們也去收集一些物資。”
  唐淼見唐司煌板著臉,似乎仍餘怒未消,頓了一下,走到他身邊。他心裡還有很多疑問,但現在不是談這些的時候。如今他們暫時被困在這個商場裡,還不如做些有用的事。唐淼不得不承認,他心中是興奮的,之前收集的物資全是他花大價錢買的,這會兒搜集物資不需要花錢,當然更加暢快。
  唐司煌看著他,仍然沉著臉不說話。
  唐淼有些無措,不知如何是好,索性隨心而動,手伸過去握住唐司煌的手臂。爹地只穿著一件黑色背心,他能感覺到他的手臂上的肌肉繃得緊緊的,顯然非常生氣。唐淼抬頭看著他,臉上露出討好的小酒窩,又喚了一聲:“爹地。”
  唐司煌仍是不語,但臉上的陰霾總算消散了,輕飄飄地瞥他一眼後,向周圍的貨架掃了一圈。
  唐司煌不生氣了,唐淼鬆了一口氣,但心中也有些納悶,怎麼他爹地也會像個孩子似的,這樣哄哄就不生氣了?他在考慮,以後萬一再惹他爹地不高興,是不是可以再用這個辦法?
  唐司煌忽然看過來,唐淼背心一涼,衝他無辜一笑,也向四周看去。
  電梯邊豎立著一個指示牌,上面標明了各個樓層的商品種類。這個商場不小,一共有五層,一層是食品和日常用品區;二層是服裝鞋包和床上用品;三層是電器珠寶首飾;四樓餐廳、咖啡室、真功夫、肯德基和麥當勞;五樓是體育器材、電器和傢俱區。
  “先去二樓拿幾個背包。”唐司煌道。他出來是為了找唐淼,只帶了武器。
  “汪汪……”查爾斯蹭一蹭唐淼的腿,率先爬上電梯。黑威不甘落後地跟上。唐淼和唐司煌隨後跟了上去。因為沒電,台階式電梯成了樓梯。

  第四十六章:瘋

  查爾斯的叫聲引起二樓幾個倖存者的防備,見到唐淼和唐司煌顯然是人類後,表情才鬆懈了些許。唐淼和唐司煌兩人,一個乾淨清爽,一個一身髒污,有些引人注目。
  唐司煌目不斜視地往前走,唐淼快速跑到箱包區,扔了一個雙肩背包給他。因為遇到喪屍時需要戰鬥,雙肩背包更方便攜帶。唐淼又挑了三個,自己拿上。
  唐司煌挑眉道:“拿這麼多也帶不走。”
  “能帶走。”唐淼輕鬆地說著,叫上查爾斯和黑威往前面的服裝區走去。食物他的空間可以自產,他需要收集其他的、如今已不可再生的資源。在這種末日時代,無論多少物資都不會嫌多。
  快速把其中兩個背包塞滿衣物之後,唐淼扭頭看向站在一邊無所事事的查爾斯:“查爾斯,黑威,過來。”
  查爾斯和黑威見它們的小主人叫他,歡快地跑了過來。
  唐司煌古怪地看著唐淼把鼓鼓的背包放在查爾斯的背上,讓兩個肩帶從查爾斯的腹部下交叉穿過,然後把肩帶縮短。這種背包還有一根帶子可以幫助固定在人的腰上,此時也被唐淼縮短,背包便穩穩妥妥地綁在了查爾斯的背上。唐司煌臉上閃過一絲笑意,又見唐淼如法炮製,把另一個更大一些的背包綁在了長得也更壯一些的黑威的背上。背包裡都是衣物,而查爾斯和黑威都身材高大、體形健碩,確實能夠承受背包的重量。
  “呵呵……”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忍俊不禁的笑聲。
  唐淼抬頭一看,一男一女站在服裝區的另一頭,發出笑聲的是那個年輕的男人,顯然是看到了剛才的一幕。女人臉上也帶著笑。
  “小兄弟,你可真有才!”
  唐淼回了一個客氣的笑,見爹地也有些無奈的模樣,心中樂滋滋的,心道:這叫充分利用資源。
  唐司煌道:“去那邊拿一些床單。”
  查爾斯和黑威顯然有些不習慣背上的重量,走出一步後,頓了一下,晃一晃腦袋,快步跟上兩位主人。
  床上用品區佈置得很溫馨,頗有居家的感覺,但這個時候也沒有人有心情去體味。唐淼往自己的背裡塞了七八套床單和被套,其中幾套,悄悄地轉移到空間裡,又趁著唐司煌背對著他,旁邊也沒有其他人時,把幾張棉被、枕頭、抱枕、紗帳之類的放進空間裡。
  等唐司煌把他的背包塞滿時,看見唐淼的包只滿了三分之二。
  唐淼解釋道:“爹地,我們去一樓拿一些調料。”
  唐司煌點了點頭,率先往外走。唐淼瞅瞅左右無人,緊盯著唐司煌的背影以防他忽然回頭,抓住機會收了幾張大床。

  第四十七章:離

  調料如今也不可再生,尤其是鹽,是人體不可或缺的。趁著唐司煌在另一頭,唐淼推了兩輛購物車,裝了幾包鹽,並沒有“趕盡殺絕”,留了一些給後來人,然後隨手在貨架上抓,將兩輛車裝滿,直接轉移到空間裡。如果不是還有其他人在太不方便,他甚至想把貨架一起收了。另外被他看上的還有袋裝的火腿腸、廣式臘腸、火鍋底料、干香菇等,瓶裝的橄欖菜、腐乳、辣椒醬等一些下飯的菜,以及各種口味的罐頭。食品區所有的貨架最下面一層是櫥櫃,用來存放整盒的食品。唐淼也來不及看裡面裝的到底是什麼,直接都收入空間裡。
  唐司煌考慮到查爾斯和黑威都在唐淼身邊,可以保護他,所以去了另一邊拿其他的調料。
  這對唐淼來說正是好機會,趕緊把貨架上的桶裝食用油拿了十幾桶放進空間裡,各種牌子的方便麵、掛麵、雞蛋面、鹼水麵條、龍鬚面、粉絲等也收了不少。他又跑到乾貨區,把部分干海帶、干魚、臘肉、臘腸、板鴨等收入空間,路過零食區時,各種高級巧克力、X福記的餅乾、糖果和果凍連著箱子一起收了不少。乾貨區旁邊是水產區。空間裡的活魚足夠多,唐淼沒有收,只連著水箱一起收了不少蝦蟹。
  “唐淼,你跑到這邊來做什麼?”
  唐司煌找了過來,習慣使然,步履徐徐,像是在走T台一般優雅,縱使只著背心,而且長褲上沾著血跡,也無法掩蓋與生俱來的高貴氣質。
  唐淼暗自欣賞片刻,遺憾地看著一樓角落緊閉的倉庫門:“爹地,倉庫裡一定有不少好東西。”
  唐司煌淡聲道:“今天的收穫已經不錯了。就算拿再多,也帶不走。有機會的話再來。”
  唐淼點了點頭。忽然,從貨架後竄出一隻喪屍,嘶吼著撲過來。唐司煌敏捷地閃開,一刀劈了過去,血水飛濺。
  “剛才不是沒有喪屍?”唐淼一驚,快步走到唐司煌身邊。看著他爹地光溜溜的手臂,他就心驚,唯恐暗中冒出一個喪屍在他胳膊上抓一道口子。
  唐司煌回過頭,目光快速往四周掃了一圈:“有人開了門。走,必須在太陽落山之前趕回去。”
  兩人又解決了大門附近的幾隻喪屍後,拔腿狂奔。查爾斯和黑威緊緊跟著,雖然背著東西,絲毫沒有影響它們的速度,迅捷如豹。跑出不遠,又穿過一條巷子後,唐淼才看見一輛熟悉的越野車。
  四個背著包、拿著武器的男人圍著車轉來轉去,似乎在研究怎麼把車門打開。也難怪他們眼紅,這輛車經過改裝後,前後左右都被加固了鋼條,車身左右各焊著兩隻電鋸,看上去就非常有安全感。

  第四十八章:搶

  “汪汪……”
  “嗷……”
  查爾斯和黑威都示威地叫起來。
  四個男人頓時一臉警惕地轉過頭來,這才發現有人走近。
  一個男人把玩著手中殘留著血跡的長刀,樂不可支地道:“哈哈,老大,你看那兩隻狗真有趣!”
  “你們在做什麼?”唐司煌隨意問著,氣定神閒地走過去。
  四人中看起來似乎是領頭的大漢身材魁梧,一見來人只有一個大人,還有一個看上去弱不禁風的纖細少年和兩隻狗,有趣地笑了笑,將刀抗在肩上,摸著絡腮鬍,頗為囂張地道:“做什麼?想借這輛車用用!怎麼?”說完,他一腳踩在車身上,留下一個血色的腳印,特別刺眼。
  “不借。”唐司煌淡淡一笑,掃視四人。
  唐淼站在他旁邊,隨時準備出手相助,同時還防備著身後,以免喪屍追上來還不知道。不過這些人是不是腦子有問題?這都什麼時候了,喪屍在暗處蠢蠢欲動,他們卻還在這兒和同類過不去。
  “恐怕由不得你。”領頭人哈哈大笑。
  另外三人也不懷好意地笑著,走上前來,與老大並排站定。還別說,這四人頭戴鋼盔,全身長衣長褲,手上也帶著露指皮手套,手中又持著頗具危險性的武器,看上去攻擊性確實很強。難怪他們這麼囂張。
  “喔?”唐司煌勾了勾唇角,右手似乎是不經意地插進褲子的口袋裡。
  領頭人這才注意到他的腰間掛著一個槍袋,神色大變,立即放下長刀拄地,訕笑道:“呵呵,對不住,兄弟。我們這不是不知道這是你的車嗎?我們馬上走,馬上走!”
  說完,他轉身就跑,比兔子還快,口中對手下吆喝一聲“快走”。另外三人連忙跟了上去,不一會兒就不見蹤影。
  唐淼暗鬆一口氣。
  唐司煌打開車門,二人二犬上車後,疾馳遠去。一路奔馳,不做任何停留。
  唐淼透出車窗看到兩邊樓層裡偶爾可見的人影,不知是活著的人,還是喪屍,心情沉重。唯一值得安慰的是,他比其他人幸運得多,他有一個空間,至少可以保護自己的親人在末世裡過得更好。
  唐春一直在暗處守著,見到車子駛近,連忙將大門打開。
  唐淼注意到,院子裡仍然花團錦簇,香氣撲鼻,地面也如往日一樣乾淨。和外面簡直是不同的兩個世界。由此可見,家裡的人目前都沒有受到這場危機的影響。
  一進客廳,唐淼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客廳裡竟然坐著一個陌生的年輕女人。
  春嬸正在和那個女人聊天。那個女人長得不錯,豐乳肥臀,即使穿著一套運動服也掩蓋不了她的風情萬種,見到唐司煌進來,臉上頓時露出一個嬌笑,輕移蓮步移過去。
  唐淼的眉頓時皺了起來。

  第四十九章:可憐的

  “司煌,你終於回來了,我生怕你出事。這位就是唐淼吧?”女人打量著唐淼,一副長輩看晚輩的和藹表情。
  唐司煌甩開女人的手臂,把背包取下來丟給唐春,走向客廳,吩咐春嬸給他倒杯水。
  唐淼冷淡地看了一眼那個女人,轉向唐春:“春伯,其他人呢?”他指的是唐鑫、唐文和唐武。唐文、唐武兄弟二人一直在唐家長大,如今即使是末世,他們也不太可能離開,因為他們沒有其他的地方可去。
  唐春見到小少爺,本來非常激動,險些老淚縱橫,後來見到查爾斯和黑威的模樣,又忍不住想笑,聞言,小心翼翼地看了一下唐司煌的臉色,說道:“小少爺,其他人都出去找你了。電話沒有信號,沒辦法聯繫。如果太陽落山前他們還找不到你的話就會回來了。”
  “讓你們擔心了。”唐淼心中浮起歉疚之情,訕訕地點了點頭,偷瞄一眼唐司煌的臉色似乎又變得難看了,趕緊和他打了一聲招呼,快速上樓。
  剛才在車上他問過唐司煌日期,他竟然在空間裡昏迷了四天。難怪他覺得飢腸轆轆。回到房間,他準備洗澡,這才發現停水停電了,從空間裡提了一桶水出來快速沖涼,換了乾淨的衣服,啃了兩個麵包和一根香蕉。
  唐鑫等人在太陽落山前陸陸續續地回來,面有倦色。
  唐鑫見到唐淼安然地坐在客廳裡,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將身上的背包隨手丟在地上,“咚”的一聲悶響。他幾步走過去,見到唐淼臉上的紅印,微愣了一下,厲聲道:“唐淼,你還知道回來?你到底去哪兒了?你知不知道我和爸爸這幾天一直在到處找你?”
  唐淼心裡也憋屈。如果他知道他喝過井裡的水之後會昏迷四天,他怎麼也不會在這時喝井水。
  “怎麼不說話?”唐鑫見他不吭聲,更覺氣憤。
  唐淼盯著他,也冷冷地道:“我不是故意的。我被人偷襲,在洗手間裡一直昏迷到今天。如果你也想動手的話,可以打我的右臉。”
  唐司煌銳利的目光頓時掃了過來:“怎麼?我還不能打你了?出門時為什麼不交代要去哪裡?”
  唐淼沒吭聲,木著臉,心中一片酸澀。他一直都知道爹地不喜歡他。對於唐鑫,爹地就從來沒有伸過手,而他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裡已經挨了兩個耳光了。
  客廳裡的其他人都不敢吱聲。唐春和春嬸兩人緊張地站在一邊,一臉擔憂,生怕父子二人鬧得更僵。但先生顯然在盛怒之中,兩人也不敢為唐淼求情。唐春暗暗向小少爺搖頭,示意他少說兩句。
  唐鑫頓了頓,問道:“你被誰偷襲?是人還是喪屍?有沒有受傷?”
  “是人,四天前還沒有出現喪屍,”唐淼淡淡地道,“沒有受傷。”

  第五十章:現狀

  唐鑫看唐淼神色冷淡,還以為他在生悶氣,語氣緩和了幾分,在他旁邊坐下。
  “這幾天大家一直在擔心你會出什麼意外。前天有一個多小時可以上網,如果不是爸爸通過銀行卡查出你最近常去的幾個地方,恐怕還不能這麼快找到你。”
  “讓你們擔心了,抱歉。”唐淼的目光從唐文、唐武幾人身上掃過。剛才和唐鑫一起回來的人都是唐司煌的手下。唐文、唐武、唐七、唐九都在大唐的公司裡做事。杜晉、熊天浩、張望和馮野四人是平時負責別墅安全的四個保鏢。唐淼沒有想到還有這麼多人沒離開。唐淼知道唐春夫妻、唐文和唐武肯定會和他們一家在一起,所以只準備了可供七人使用足夠長時間的生活用品。如果唐七幾人都決定留下來的話,他空間裡的物資還不夠。不知道唐鑫當初準備的物資有多少。
  “你沒事就好。”唐文等人都笑著搖了搖頭。
  緊緊依偎在唐司煌身邊的那個女人也笑著插話:“是啊,唐淼,這幾天司煌一直在擔心你。肖先生讓司煌和他一塊走,司煌也拒絕了,堅持一定要找到你才肯離開。”
  唐淼板著臉沒有接她的話。她這話是什麼意思?是在指責他?她有什麼資格指責他?他是爹地的兒子,爹地留下來找他難道有什麼不對嗎?還有,他們唐家的事什麼時候輪到她一個外人指三道四了?
  唐鑫皺起眉頭,也沒理睬那個女人。
  唐淼注意到唐春、唐文幾人的臉色也不太好,似乎都不待見這個女人。
  女人尷尬地笑了笑,看了看唐司煌,沒有得到回應,委屈地低著頭,一副被欺負了的模樣,可惜沒有人搭理。
  “唐鑫,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唐淼問道。
  唐鑫明白他在問什麼,道:“9月7號。那天最開始,出現了恐怖的太陽風暴,太陽就像是一個燃燒起來的火球,看上去非常恐怖。後來天空又出現了極光。當天在太陽底下的人突然莫名其妙地暈倒,一大半人醒過來後變成了喪屍。幸虧後來沒有再爆發太陽風暴。”
  “政府沒有救援?”唐淼的心情有些沉重。這一下,全國人口至少要減少五分之一。但或許是因為他曾做過很長一段時間的噩夢的緣故,早就有了心理準備,所以並不是十分難以接受。
  唐鑫仔細看著他的臉,似乎想看出他是不是在害怕,攤手道:“這可不像電影裡的生化危機爆發後喪屍是從一個、兩個、三個逐漸變多,而是第一次就有至少五分之一的人變成喪屍。政府根本來不及採取行動。”
  唐淼點頭表示瞭解。沒有人救也無妨,那就自救。至少爹地還在身邊。他看了一眼爹地,眉頭還皺著,不知道是不是還在生他的氣。
  唐淼靠在沙發上想了想,站起身往廚房走去。

  第五十一章:分享秘密

  廚房裡多了一個大冰櫃,裡面挨個排著大白菜、小白菜、生菜、茄子、青椒。廚房的角落裡還放著幾個筐子,裡面堆滿不容易壞的土豆、蘿蔔、洋蔥和捲心菜等。擔心燈光會引來喪屍和不懷好意的人,春嬸和唐春搶在天黑透之前準備晚飯。早些吃飯,大家也可以早些休息。
  “小少爺,你怎麼進來了?我們兩個人來就行了。”春嬸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唐淼習慣性地把手伸到感應水龍頭下面,沒見到水流出來,才遲鈍地想起停水了。
  春嬸連忙從桶裡舀了一瓢水慢慢地倒給他洗手,道:“水電都停了。這水還是先生有先見之明事先存的。”別墅裡的電是用的太陽能發電機。
  花園的游泳池裡裝滿了乾淨的水,可以用來洗衣服和洗澡。在三樓原來的健身房裡還有一個嶄新的充氣游泳池,也裝滿了水,用來洗菜。
  唐淼計上心頭,道:“春嬸、春伯,你們再去多提幾桶水。我來洗菜。”
  “行。”
  唐春隨口問道:“小少爺,你要這麼多水做什麼?”
  “放心吧,不會浪費的。”
  春嬸和春伯提著水出去後,唐淼連忙把冰箱裡的蔬菜換掉,又從空間裡提出一桶井水。他用游泳池裡的水把擇好的蔬菜洗了三遍,又用井水洗了最後一遍才開始炒。加上唐春和春嬸的幫忙,飯很快做好。
  這時候也不用講究上下級關係和主僕關係。所有人都坐在長方形的餐桌邊一起用晚飯。魚香茄子、素炒白菜、酸辣土豆絲、紅燒丸子、青椒炒牛肉、回鍋肉都用大盤裝,還有一大鍋紫菜蛋湯。再過幾天,等冰箱裡的存貨用完,像丸子、新鮮肉類這些東西就吃不到了。
  因為暫時還不知道喪屍病毒是否會通過唾液傳染,所有人用的都是自己的不銹鋼飯盒、筷子和水杯。除此之外,每人都有一雙公筷。吃過飯後,公筷會統一收起來。
  “小少爺手藝真好……”春嬸吃了第一口,由衷地讚道。
  “一般般,以後如果有機會還要向春嬸學兩招。”唐淼謙虛,沒有注意到唐司煌高深莫測地看了他一眼。
  那個女人也讚不絕口,不過唐淼根本不想搭理她。他偷偷地觀察了一會兒,這個女人和他爹地之間不像是情人關係,不知道為什麼會在這裡。
  “小弟,你就別謙虛了,你做的菜確實好吃。每次你下廚我都能多吃兩碗飯。以後都由你做飯怎麼樣?”唐鑫也笑著表揚。他是無肉不歡,但唐淼做的素菜他也非常愛吃。雖說如今是末世了,但有條件的時候也不能虧待自己的胃不是?
  “看心情。”唐淼沒有被他的迷魂湯灌迷糊。
  唐鑫無所謂地聳了聳肩。他可是知道得很清楚,爸爸也喜歡唐淼的手藝。他就不信,如果爸爸要求唐淼做飯的話,唐淼會拒絕。
  唐司煌道:“明天9點出發,轉移到西區別墅。”
  西區的別墅唐淼也去過幾次。那棟別墅比這裡要大許多,但因為離市中心較遠,他很少去那邊。如今,城市中心喪屍密集非常危險,轉移到西區別墅會更方便。
  吃過晚飯,大家把門關好,窗簾也拉得緊緊的。因為燈光和聲音都可能會引來喪屍,所以晚上大家都不會開燈,也不可能有什麼娛樂活動。
  唐淼換過睡衣,躺在床上,陷入沉思。現在就是把空間的事告訴爹地的好機會。一來,可以把之前收集的物資全部帶走;二來,也可以把井水利用起來。井水的功效完全發揮作用可能需要三天左右的時間,如果以後生存危機越來越嚴重,只怕很長一段時間不會再在某個地方做長久的停留,那時候更加沒有機會讓唐司煌和唐鑫喝下井水。

  第五十二章:分享秘密(2)

  想到這裡,唐淼立即進空間,誰知剛一進去,卻被冰涼的雨水澆了一臉。唐淼半晌默然無語,鬱悶地抹一把臉,滿臉黑線。誰能告訴他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空間裡不是沒有雨天嗎?不過,說起來,他決定把空間的事告訴爹地就直接去說就行了,為啥要先進來一趟?
  他趕緊跑去檢查倉庫,奇怪的是,倉庫那邊並沒有下雨,下雨的地方只是種上了蔬果的這邊。
  唐淼懊惱地出了空間,剛在浴室換了衣服出來,春嬸敲門而入。
  “小少爺。”
  “春嬸?有事?”唐淼疑惑地看著她。
  春嬸和藹地看著他,歎了一口氣:“小少爺,你的臉是先生打的吧?先生也是擔心你,你別怪他。”
  “沒怪他。”唐淼笑了笑道。
  “父子之間哪兒來的隔夜仇?俗話說的好,‘愛之深,責之切’。這幾天一直沒有你的消息,先生和大少爺可急壞了。”春嬸委婉地勸道。
  唐淼想像不出唐司煌“急壞”的模樣,只當春嬸在安慰他,不在意地一笑,走過去拍了拍春嬸的肩膀:“春嬸,我沒有怪爹地。明天會很累,你早點回去休息。”
  “那小少爺,你也早點睡。”
  唐淼擦了幾把淋濕的頭髮,正打算去找唐司煌,房門忽然一聲輕響,被人推開。藉著窗外的月光,唐淼看出來人的身形是唐司煌,喚了一聲:“爹地?”
  唐司煌嗯了一聲走過來,遞給他兩樣東西,一個是管狀物,另一個是一把手槍。
  “還記不記得怎麼用槍?”
  “記得,”唐司煌好奇地舉起管狀物,就著月光發現是止痛清淤的藥膏,心裡一暖,之前的委屈頓時一掃而去,“謝謝爹地!”
  “收好。聲音會引來喪屍,不到萬不得已,不要開槍。”唐司煌說完,轉身準備離開。
  “爹地,等等。”唐淼連忙叫住他,隨手把藥膏放到睡衣的口袋裡。
  唐司煌挑眉看著他神秘兮兮地將頭探到外面看了看,然後關上房門上鎖,緊接著又把窗戶鎖好,窗簾拉緊,從抽屜裡拿出一隻袖珍手電筒,隨後竟然還從櫃子裡取出一把折疊傘。
  唐淼走到唐司煌身邊,在昏暗的空間裡與他對望。這支手電筒其實是網購時店家送的,特別袖珍,光線倒是很亮,但照明的範圍不大。唐淼只能看見唐司煌那雙明亮的眼睛。
  “爹地,不要緊張,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唐淼將傘撐開擋在二人上方。
  緊張?唐司煌勾了勾唇角,感覺到手背上一熱,手被緊緊地握住,下意識回握,正思索唐淼的怪言怪語,就見眼前一亮,出現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縱使他向來沉穩從容,慣會掩藏真正的情緒,也忍不住露出震驚之色。
  此時,他正站在一條鵝卵石小路上,抬眼望去,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巨大的露天倉庫,遠處的那一半擺放得很整齊,近處的這一半各種物資雜亂地堆放在地上,堆積如山。倉庫四周,牛羊悠閒地漫步,啃吃著青草。
  “這裡是……”
  唐淼正在納悶呢。之前進來時還大雨唰唰的,拍了他一臉,怎麼這麼快就天晴了?他忽然覺得自己撐傘的舉動有些傻。
  “這是我的隨身空間,”唐淼隨手將傘放在地上,沒有察覺到自己的聲音有些得意,帶著向親近的人獻寶的情緒,“爹地,你記不記得我身上一直戴著一塊古玉?”他帶著唐司煌往倉庫走,忘了鬆開手。
  唐司煌看一眼兩人握在一起的手,跟著他走。
  “你住院回來不到兩天就丟了。”
  唐淼沒有想到他竟然注意到了,有一些驚訝,隨即道:“沒有丟。有一次沖涼的時候,我不小心摔倒,血浸入那塊玉中,我才發現那塊玉中隱藏著一個神秘的空間。那塊玉現在在這裡。”
  唐淼鬆開唐司煌的手,把睡衣衣領往下拉了拉,露出白皙的肩窩。
  唐司煌眸光微閃,視線落在鮮紅色的印記上,略一頓,用食指摸了摸,感覺不出來,擰起眉頭:“玉在裡面?”
  唐淼解釋道:“不是,滴血認主之後,古玉變成了一道紅光,化成這個印記。”
  唐司煌點了點頭,把他的衣服拉上去。這等古怪的事,他從未聽聞過。
  “雖然是認主了,但萬一這空間有什麼不對勁,一定要小心。”
  “我知道。”唐淼保證。他能感覺到這裡的平和,沒有任何危險,但這種感覺很玄乎。爹地怎麼說,他怎麼做就是,沒有必要在這上面爭辯。
  唐司煌看向空間裡的露天倉庫,毫不客氣地批評:“很亂。”
  “還沒來得及整理。”唐淼尷尬地笑了笑。之前他收集的時候還有時間慢慢擺放,後來只顧著跟時間賽跑,所以許多物資只能隨便放著。
  他是第一次帶人進來,興致勃勃地道:“爹地,我帶你參觀參觀。你給我的錢基本上都花在這裡了。可惜卡裡面還有20多萬沒有用完。”
  唐司煌莞爾。
  “爹地,你看,這裡的花都是我種的。那邊是我種的蔬菜和水果……”唐淼隨手摘了一串青提遞給他,笑瞇瞇的,“這裡沒有任何污染,不用洗就可以吃。”
  “原來這幾天家裡的水果都是來自這裡,”唐司煌接過來,摘了一顆放入口中,一邊打量四周,看見遠處的收割機,眼裡閃過一抹瞭然,“難怪我發現你買了收割機卻沒有見到它的影子。”
  “你知道?”唐淼非常吃驚地看著他,也伸手摘了一顆提子吃。這裡的水果都水分飽滿,甘甜可口。
  “很多疑點。你的開支那麼大,做的菜也比其他人做的好吃,帶到公司去的水果味道也非同一般。你該慶幸你還只是個孩子,不會有人無緣無故地盯著你。不然的話,這麼多疑點早就有人懷疑了。另外,你失蹤那天穿的衣服不是回來時的那套。”唐司煌一一指出。
  唐淼暗歎他眼睛夠毒,竟然有注意到他出門時的衣服,幸虧發現這些疑點的不是別人,心中有些後怕,但還是下意識反駁:“我不是孩子了。”
  “喔?”唐司煌看他一眼,似笑非笑,沉吟片刻,“懷璧其罪。這件事絕對不能讓其他人知道。不然的話,這個寶物只會帶來一場災難。記住了?”
  “我明白,”唐淼又不是真正只有十六歲,正色地點了點頭,偷瞄唐司煌的表情,補充一句,“我暫時不打算告訴唐鑫,以後再說。”
  唐司煌沒有任何遲疑地點頭:“嗯,你決定。”他也以為此事暫時不宜告訴唐鑫,唐鑫畢竟年輕氣盛,得知這麼大的秘密,不一定能沉得住氣,萬一在平時表現出什麼異樣,肯定會引人懷疑。更何況,他們都不能對這個空間形成依賴,還是要更早地適應這個末世才能生存下去。
  “爹地,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你先跟我進竹樓。”唐淼想起他帶唐司煌進來的本意,拉著他走進竹樓。
  二人進了廚房,唐司煌打量著清澈的井水:“這就是導致你昏迷四天的真正原因?”
  “嗯,這井水有排毒的功效,喝過之後我的五感變得非常敏銳,身體也強勁有力。所以我在想,是不是讓大家都喝一些?但是,喝過之後一定會昏迷幾天,而且水的來源不好解釋。”唐淼有些傷腦筋。
  唐司煌思索片刻:“我來想辦法,讓唐鑫、唐文、唐武、唐七、唐九、唐春和春嬸先喝。我會告訴他們這水是大唐旗下的生物製藥公司的研究成果,他們不會追問。”
  唐淼沒有點頭,也沒有問為什麼不讓張望幾人喝。想必爹地對他們還不是完全的信任。
  “臉記得擦藥。”要離開空間時,唐司煌說了一句。
  唐淼嘀咕了一句:“你打了我兩次。”
  唐司煌臉色一沉:“你還敢說?既然之前從沒喝過井水,為什麼還不多個心眼?”
  “我那不是沒想到嗎?”唐淼辯解,衝他一笑,“沒有下次了。”

  第五十三章:改造體質

  翌日一早,不到八點,唐淼就醒了過來,昨晚睡得非常踏實。連續做了那麼多天的夢,昨晚卻一夜無夢。他在想是不是以後都不會再做夢?他有一種感覺,之前的夢只是對他的一種提醒,如今夢中預見的事既然已經發生,那種“提醒”也就不必要了。
  其他人也起得很早,都換上了方便行動的衣服。春嬸和唐春準備早餐,其他人則把自己的東西打包,除了車上的物資,每個人都準備了一個背包,裡面裝著一些食物、不銹鋼大水杯、衣物、一把信號槍和一個小型急救包,這個背包個人隨身攜帶,以防萬一他們與隊伍分散,也有自保的手段。
  唐淼一下樓,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背上背著一個淺灰色的雙肩背包,身穿一身黑色野戰套裝,剪裁得體,襯出纖細的身形,腳蹬同色短靴,整個人顯得乾淨利落,十分帥氣。套裝的口袋較多,唐淼在左邊大腿處的口袋裡插了一柄短劍,左腳靴子外側也插著一把匕首。他和唐司煌一樣是左撇子。除了拿筷子和寫字是用右手,其他時候基本上都習慣左手。
  唐鑫只比他晚下來兩分鐘,同樣帥氣,輕鬆地提著背包,跳下樓梯。接下來出現的是唐司煌,也穿著同款同色的套裝,上衣最上面的兩顆釦子是散開的,一副墨鏡掛在第三顆釦子上。比起前面兩個小帥哥,唐司煌更多幾分成熟男人的魅力。他們三人無論走到哪裡,肯定都是發光體。
  唐淼打量爹地和唐鑫,非常滿意。這衣服是他專門在野外用品店訂購的,他們三人每人一百套,可以穿很久。他只給了爹地和唐鑫各三套,其餘的放在空間裡。
  唐司煌示意眾人先到客廳坐下,道:“計劃有變,今天先不出發。我讓唐文他們去公司取一個重要的東西。公司那邊喪屍多,可能會耽擱幾天,春嬸,你跟他們一起去,順便給他們做飯。”
  “好的,先生。”春嬸答應著。
  唐文等人也不耽擱時間,立即背著包離開。昨天唐淼已經把七瓶井水給唐司煌,他知道他們現在是找一個安全隱蔽的地方喝下井水,不會離別墅太遠。為了顯得更有說服力,他和唐司煌在空間裡找了許久,找出七個一模一樣的看上去頗具專業性的瓶子。當然,瓶子表面沒有任何標籤。
  “你們先下去休息。”唐司煌對張望幾人吩咐。
  眾人離開之後,唐司煌卻沒有走。
  “爹地,你不喝?”唐淼疑惑地問。
  唐司煌道:“不急,先去倉庫取物資。”
  唐淼點了點頭,這確實是一個單獨行動的好機會。他從背包裡拿出手槍插入右邊褲袋裡,左手則提著一把四十多厘米長的大砍刀。
  交代張望幾人守好大本營,唐司煌和唐淼帶著查爾斯和黑威開車前往唐鑫租的倉庫。

  第五十四章:再到天

  將近九點,太陽已經高高昇起,明亮的陽光照耀在地面上,光明而燦爛。陣陣風吹過,帶起片片廢紙,使得整個街道更顯荒涼。建築物的陰影下只有極少的喪屍在慢慢地行走,尋找著食物。更多的喪屍則聚集在陰暗處。路邊躺著許多被殺死的喪屍,血液與腦漿混合在一起,構成噁心的顏色,散發出腐臭難聞的氣味,引來陣陣蒼蠅,嗡嗡嗡地響個不停。
  唐司煌一路開著車在太陽底下疾馳,一路暢通,只是在拐角蔭涼的地方遇到零散的幾隻喪屍,也被飛快的車甩在後面。
  正在這時,唐淼從後視鏡看見另一條街道拐過來一輛灰撲撲的車,跟在他們後面,漸漸提速,越靠越近。
  “爹地,有車跟著我們。”
  唐司煌早已看到了,加快了車速。這也是在告訴後面的人最好不要跟上來。但後面車上的司機不知是不明白還是故意裝糊塗,很快靠攏與他們並排,駕駛座上的人搖下車窗,露出一張年輕的笑臉。
  “嗨,你們這車真酷!光是這外面的改裝就要花十幾萬吧?你們也是要出城?人多力量大,不如一起走。”
  “不用了,多謝。”唐淼婉言拒絕。
  那人還不死心,又道:“小弟弟,如果你們還有其他同伴,我們可以等等。”
  唐淼見他們的車沒有任何改裝的痕跡,就隱約猜出他們想沾光的意圖,擠出一個假笑道:“抱歉,我們不習慣和陌生人一起行動。”他要往空間搬物資,有外人同行太不方便。
  那人見他笑得可愛,眼裡卻帶著疏離,又見駕駛座上的大人始終神色淡淡,沒有開口的意思,訕訕一笑縮回頭,車子漸漸開遠了。
  倉庫的位置很近,又往前開了三分鐘左右就到了。唐司煌拿出鑰匙開門,唐淼則舉著刀面向街道警戒,一臉肅然。唐司煌的唇角幾不可察地翹了翹。
  這間倉庫的外面沒有任何牌匾,如果他人知道這裡存放著許多物資的話,只怕這鎖根本不管用。唐司煌向周圍看了看,見沒有人注意到他們,對唐淼點了點頭,兩人一起進門,又將門鎖上。
  倉庫裡,大米、麵粉、衛生紙等碼成了一座座小山。唐淼的手一一拂過,地上的東西逐漸減少。唐司煌第一次見識到他的手段,暗自稱奇。不過他也幫不上忙,撥弄了一箱東西過來,也不管裡裡面是不是吃的,直接坐下休息,好不悠閒。
  唐淼暗暗嫉妒地看了他一眼。喝過井水之後,他的精神力更強,一直收了將近一個小時才有了一些疲憊感,又喝了一口空間裡的靈水,把剩餘的全部收入空間,只留了五袋25KG裝的大米、五袋20KG的麵粉、兩箱方便麵和兩提衛生紙,搬到車裡掩人耳目。
  “爹地,不如再去一趟天虹商場?”唐淼一直覬覦那家商場的倉庫。那家商場那麼大,倉庫裡的好東西肯定不少。如今他們多了幾個人,多準備一些東西有備無患。
  “天虹?”唐司煌想了想,“昨天那家商場?”
  唐淼連連點頭。
  唐司煌調轉車頭,往另一條街道駛去。
  因為去過一次,唐司煌輕車熟路,很快就來到那家商場。商場裡的商品減少了許多,仍然有人在收集物資,地上又多了幾個喪屍,空氣中的味道非常難聞,讓人噁心得想吐。
  如今看來,城市裡還留著不少倖存者,至於其他的倖存者,有的即使逃過太陽風暴當時的威脅,卻在之後與喪屍的大戰中變成喪屍或者成為喪屍的食物;有的膽小地躲在家裡不敢出門,還有一些腦子轉得快的,早已離開G市。
  唐淼和唐司煌假裝挑揀了一些東西塞進背包裡,趁著無人注意,兩人悄悄來到倉庫門口。
  唐司煌伸手推了推門,沒有推動,裡面像是被什麼東西抵住了。

  第五十五章:“洗劫

  “難道裡面有人?”唐淼輕聲問。
  “有可能。”唐司煌在門上有節奏地敲了三下,意在暗示裡面的人,敲門的是人。如果是喪屍的話是不可能做得出來的。
  裡面沒有人說話,但門板上也傳來三下聲響。
  唐淼湊近,小聲說道:“裡面的大叔還是大嬸,外面安全了,你可以出來了。”
  “真的?”裡面傳來一個男人顫抖的聲音。
  “當然是真的。”
  裡面又安靜了下來,過了三四分鐘,倉庫的門才被打開。
  三十多歲的男人謹慎地把門開了一條細縫,見到面前站著的確實是兩個乾乾淨淨的、活生生的人才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將門打開。看他的氣色,這幾天在倉庫裡過得很不錯。
  唐淼和唐司煌閃身進屋,悄無聲息地將門合上。
  “大叔,你怕什麼?倉庫裡這麼多東西,就算你在裡面呆個三四年也不會有事。”眼角瞥見倉庫裡堆得滿滿的,唐淼的心情非常好,開個小玩笑讓一直表現得很緊張的男人放鬆一些。
  “是不會餓死,但我一個人呆在裡面總有一天會瘋掉!”那人在裡面憋了幾天了,沒有心情理會他的打趣,急聲問,“外面怎麼樣了?還有喪屍嗎?”
  “有很多。這位大哥這幾天一直躲在這裡?”唐司煌對唐淼使了一個眼色,唐淼立即閃了進去。
  唐司煌遞了一支煙給男人,假裝走了幾步,面對著倉庫裡面,用打火機給他點煙。
  “是啊,”男人也下意識走了幾步,面對著他,把煙含在嘴裡,低頭點著,緩緩吐出一口氣,“嚇死我了!當時我們正在卸貨。其他卸貨的同事都變成喪屍了,被我殺死了。這位兄弟,現在到底是怎麼個情況?”
  “大約五人之一的人都變成了喪屍……”
  唐淼第一次發現爹地也有這麼多話的時候,知道他是在給自己製造機會,連忙往倉庫最深處跑去,一邊跑一邊收東西。這間倉庫非常大,裡面堆滿米糧、飲料、礦泉水、衛生紙、食用油、洗衣粉、洗髮露、芙德巧克力、洗面奶、洗潔精、沐浴乳、獨立包裝的被褥、成箱的方便麵等。唐淼毫不客氣地抬抬手,成堆的箱子逐漸減少。擔心會引來其他人,他收得很快,也沒有時間看箱子裡到底是什麼,只是大致掃了幾眼。還有不到一個月就是中秋節,倉庫裡堆滿了箱裝的月餅。除此之外,還有不少名貴的煙酒。
  他正收得興高采烈,唐司煌走了過來。
  “爹地,那人走了?”
  唐司煌輕描淡寫道:“我就問了問他有沒有家人,他就快速拿著早就收拾好的背包急匆匆地走了。”
  唐淼嘴角抽了抽,暗道高招。
  也是他們倆的運氣,一樓還有其他倖存者,但都沒有注意到他們來了倉庫。怪只怪一樓大廳太大了,而倉庫的門在角落處。

  第五十六章:暗處的

  唐司煌把兩人的背包塞滿,唐淼把倉庫內的物資收得只剩下角落裡零散的三四個紙箱子。如果收得太乾淨,容易引人懷疑。他也不擔心有人懷疑他有空間,畢竟這事太離奇,而且或許人家商場正好到了快進貨的時候所以倉庫才差不多是空的呢?
  唐司煌故意把三個用膠帶封住的紙箱拆開,其中一箱是糖果,往地上扔了兩把,造成凌亂的樣子。另外兩個箱子裡也唐淼拿了一部分。
  唐淼笑瞇瞇地對他豎了豎大拇指。他從來沒有想過他會有這樣和爹地並肩作戰的機會。不可否認,他喜歡這種感覺。
  唐司煌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快走。
  兩人背著鼓鼓囊囊的包,泰然自若地出了倉庫。剛走出幾步,引起兩個倖存者的注意,疑惑地看向他們出來的方向,雙眼一亮,快速跑了過去。
  唐淼“好心”地提醒他們:“裡面沒有多少東西了。”
  那兩人擺明不信,一言不發,悶頭跑進去。稍遠的幾個倖存者聽到這邊的動靜,也跟飛毛腿似的奔了過來。
  唐淼無所謂地聳聳肩。上車後,他輕快地吐了一口氣。幸虧喪屍害怕太陽,回程也非常順利。
  怪異的是,到了別墅附近,唐淼卻有一種被窺視的感覺,往四周看了看,並沒有發現什麼異樣,不知道是不是他太敏感。
  進院子之前,唐淼催促道:“爹地,你還是先喝靈水。”
  “不急,”唐司煌避開張望幾人,又帶著唐淼到別墅地下室入口處,打開門,“把裡面所有的東西都收起來。”
  地下室也存了不少好東西,還有大包的藥品。他們一共準備了六輛路虎,早已裝滿必備物資,停在車庫裡。地下室裡的都是之前裝不了準備以後有機會再來取的。唐淼出來後,唐司煌又把門原樣鎖上。鑰匙只有他有,不用擔心其他人會發現地下室已經空了。
  “這附近除了我們還有其他倖存者,這幾天要小心。防人之心不可無。”
  唐淼嚴肅地道:“爹地,你放心,如果應付不了,我會立即躲起來。”
  唐司煌點了點頭。
  因為張望等人都在家,唐淼和唐司煌假意又出去一趟,唐淼把唐司煌送入空間,過幾天再找個機會帶出來。
  唐淼取出他在空間裡給查爾斯和黑威準備的狗食盆,將裡面裝上靈水。查爾斯和黑威嘗了一口後,隨即大口大口地喝起來,很快喝得一乾二淨,不到半分鐘,兩隻狗都四肢一軟,暈倒在地。唐淼把它們也送到空間裡。隨後,他一個人回家。
  張望的警覺性不錯,聽到引擎聲就到了大門口,見到只有小少爺一個人回來,有些奇怪。
  “小少爺,先生呢?”
  “爹地不放心,帶著查爾斯和黑威出去找唐鑫他們。”唐淼說起謊話來面不改色。
  張望點了點頭,沒有懷疑。

  第五十七章:夜襲

  剩餘的時間,唐淼打算把空間裡的東西簡單地整理一下,尤其是經常要用到的東西必須挑揀出來,要用的時候也方便尋找。比如食物,衣物,日常衛生用品,藥品,武器等。
  在這之前,他先去看了看唐司煌。唐司煌躺在床上,睡得正沉。查爾斯和黑威也在昏睡中,腦袋挨著腦袋,安靜的時候顯得十分乖巧。
  牛羊們正在樹林的陰影下小憩,豬舍裡的豬也睡得正香,空間裡顯得十分安寧。空間裡沒有夜晚,唐淼曾對它們的作息十分好奇。但只要不影響它們的健康與肉質,他並不在意它們什麼時候進食,什麼時候休息。
  食物分為主食和副食。唐淼大致數了數,光是K師傅的方便麵就有一千多箱,袋裝大米六百多袋。空間裡可以種植,唐淼並沒有買多少大米,大部分都是唐鑫倉庫和天虹商場的。這些東西看起來多,但如果五十年之內,喪屍不滅的話,其實一點兒也不多。另有罐頭數箱,包括水果罐頭,肉罐頭和蔬菜罐頭等等。副食——巧克力、餅乾、糖果、果凍等。還有不少壓縮餅乾。此外,還有脫水蔬菜、肉類;廚具——鍋碗瓢盆筷;調料——油鹽醬醋等,4L和5L的食用油六百多桶,食鹽一百多箱,每箱五十袋,礦泉水一百多箱。空間裡的水多得是,這些水大半是倉庫裡的。再就是各種飲料。另外還有各種牌子的煙酒。衣物基本分為夏裝和冬裝,再細的話,唐淼也沒有那個耐心。日常用品就是一些牙膏、衛生紙、洗髮露、沐浴乳、洗衣粉之類,各種各樣的毛巾三十幾箱。汽油和柴油各30桶。幸虧在空間裡他可以用精神力搬運、移動這些東西,不然的話,他肯定會累個半死。對了,天虹商場的倉庫裡還有四輛拖貨用的小拖車和一輛吊貨用的吊車,也被他順手收了進來。
  無意中發現有幾箱安全套時,唐淼的嘴角抽了抽。他惡劣地想著,就是不知道它們是天虹商場裡的,還是唐鑫買的?至於書籍,他買的大部分都是醫學和種植方面的。
  東西實在太多,唐淼打算花兩天的時間整理。之後,他又檢查了一下唐司煌的背包,在他的背包裡加了一把信號槍,又把他的水壺換成結實耐用的軍用水壺,還裝滿井水。唐鑫的背包被他背走了,下次再找機會把信號槍和水壺給他。
  查爾斯和黑威下午五點多就清醒過來,身上臭烘烘的。唐淼戴著口罩給它們洗了個澡,發現它們的毛髮更亮了些,顯然井水對它們同樣起作用。唐淼借口出去走走,把兩隻狗帶了回來。
  這時太陽還很高,他一個人出去,張望四人也不擔心,不過他們覺得非常奇怪,查爾斯和黑威是和先生一起離開的。怎麼只有查爾斯和黑威回來了,先生卻沒回來?

  第五十八章:夜襲

  唐淼只說唐司煌暫時還走不開,張望四人即使覺得疑惑,也想不出所以然。在他們看來,唐淼只是個十六歲的孩子,更不可能懷疑他有什麼陰謀陽謀之類。
  唐淼之所以急著把黑威和查爾斯帶出來,是需要它們兩隻看家,有它們倆在,晚上睡覺的時候,他們可以更安心。
  唐家的四個保鏢都是退伍軍人,馮野在炊事班待過,晚飯是他準備的,做得比較簡單,味道還不錯。
  吃過飯,唐淼問了問張望幾人,得知他們晚上分班守夜,放下心來,安心地回房睡覺。
  吃飯期間,那個女人幾次和唐淼搭話,唐淼都很冷淡。他只希望在他們末世求生的過程中,這個女人不會拖他們的後腿。看她嬌滴滴的模樣就讓人無奈。
  寂靜的深夜,倖存者的氣息更加消沉,而喪屍們尋不到食物,也稍微安靜了些,在黑夜中茫然地尋找。然而,空氣中的腐爛惡臭的味道仍然沒有消退,霸道地充斥在每一個角落。
  朦朧的月光下,唐家別墅斜對面、大概相聚一百米左右的另一棟別墅裡,忽然竄出兩道敏捷的黑影。
  兩個人影出了大門並沒有立即離開,而是縮在牆角,警惕地左右張望,生怕暗處會突然竄出一個喪屍。
  其中一個人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大哥,我們真的要去那棟別墅?那幫人明顯把我們當槍使!”
  另一個人也把聲音壓得很低,語氣有些無奈,但卻帶著幾分凶狠:“我們的食物不多了。不去是死,去也是死,還不如一拼!”
  “可是你也看到了,他們有兩條兇猛的狗!如果和他們對上了,我們肯定吃虧。”
  “行了!我們已經盯著他們幾天了,今天只有六個人在,再不動手就更沒機會了。少廢話,走。”
  “哎,大哥,我……我……他們的圍牆裝了電網,我們怎麼進去啊?”
  “笨死了,走!”
  兩條人影飛快地跑向唐家,很快就到了圍牆外。矮個子不敢靠近圍牆,生怕被電網電死。
  院子裡,查爾斯和黑威趴在草地上,忽然豎起耳朵,猛然間睜開眼,抬起頭。
  “汪汪汪!”
  “嗷汪!”
  “叮咚”,一聲極其輕微的響聲。不知什麼東西落在游泳池裡,水面上蕩起一層層淺淺的波紋。
  唐淼猛然驚醒,迅速跳下床奔至窗邊,揭開窗簾,快速掃視院子。月光下,一切都很黑暗,只有游泳池的水泛著白光。樹叢和花叢都靜立不動,似乎也陷入沉睡之中。唐淼沒有發現可疑,飛快地開門下樓。
  大廳裡也很暗,守夜的是張望和熊天浩,拿著手電筒正準備開門出去,看見唐淼下來,有些驚訝。

  第五十九章:夜襲

  “小少爺,我們倆去看就行了。”熊天浩對唐淼笑了笑。
  “汪汪……”查爾斯和黑威仍在狂吠。
  唐淼搖了搖頭。如今這個環境,他不親自去看看不放心。如果沒事的話,查爾斯和黑威不會叫得這麼厲害。而且,在唐司煌不在的情況下,他畢竟還是少許多安全感。再說得難聽點,張望四人雖然在唐家做了多年的保鏢,在末世也願意留下來,但他們畢竟最初只是受聘於唐家,而不真正是唐家的人,唐淼不可能把自己的性命托付給他們。為了唐司煌,他不會冒任何一絲讓自己受傷的風險。
  他快步走出客廳,看見查爾斯和黑威對著圍牆叫個不停,連忙走到它們旁邊,撫摸兩隻的背,輕聲安撫:“查爾斯,黑威。噓噓!安靜。”
  “嗚嗚。”查爾斯和黑威嗚咽了幾聲,停止了叫喚。
  張望和熊天浩快步搬來梯子架在圍牆邊,無聲無息地爬上去,打開手電筒巡視一圈,只看見幾十米外有幾個喪屍在遊蕩,除此之外,並沒有發現任何不對勁的地方,對唐淼搖了搖頭,爬了下來。
  “看來是虛驚一場。”熊天浩打了一個呵欠,說道。
  唐淼舉起手電筒在院子裡面掃視幾遍,也沒有任何發現,又看了看查爾斯和黑威,都是很焦躁的樣子,尾巴甩個不停。
  熊天浩一臉好笑,揉了揉睏倦的眼睛:“小少爺,你太緊張了。放心吧,整個院子都被電網圍了起來,不會有任何危險的。”
  唐淼心裡還是有些不安,又用手電筒將院子仔細地查看了一遍,除了游泳池的水不停地動盪外,一切都很平靜。
  “算了,進去吧。”
  唐淼下了結論,轉身就走。
  “汪汪……”查爾斯又開始叫喚,蹦跳著繞著他轉圈,尾巴甩來甩去,急躁不安。
  “查爾斯,怎麼了?”唐淼心裡一個激靈。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他知道動物非常敏感,尤其是它們飲了井水之後。它一定發現了什麼,可惜卻不能說話。
  “汪汪!”黑威對著游泳池凶狠地齜著牙。
  忽然,圍牆邊傳來“滋滋”數聲響,同時閃起一道道亮光,把唐淼、張望和熊天浩三人都嚇了一跳。
  “應該是喪屍撞到了電網。”張望一邊說著,一邊再次爬上梯子,看了看牆外的情況,肯定地對唐淼點了點頭,“喪屍應該是聽到這邊的動靜才過來的。”
  圍牆很結實,唐淼並不擔心,嗯了一聲,盯著水池許久,忽然心中一動,在池邊蹲下:“熊天浩,你去拿個杯子或者碗過來。”難道是這水有問題?雖然是這麼想,但他自己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查爾斯和黑威縱使再有靈性,難道還能發現這樣的事?

  第六十章:二

  “小少爺,你要做什麼?”熊天浩好奇地問。
  唐淼這時是低著頭的,皺了皺眉,說道:“你先去拿杯子,一會兒就知道了。”這個熊天浩是不是有點太婆媽了?有什麼問題難道不能等會兒再問?
  “好。”熊天浩快速跑進去,不一會兒就拿著一個碗出來了。
  “都關掉手電筒。”唐淼說了一句,等張望和熊天浩照做後,接過碗從游泳池裡舀了一碗水。雖然手電筒關了,但藉著月光還是能看清。
  “小少爺是懷疑這水有問題?”張望明白過來。
  熊天浩不禁笑了一聲:“這怎麼可能?我們這幾天一直用游泳池裡的水洗衣服、洗澡,並沒有什麼問題啊。”
  黑威和查爾斯忽然衝上來撞向唐淼的胳膊。唐淼手一滑,碗一下摔進泳池裡,打在水面上“啪”的一聲脆響,隨後翻了個跟頭,悠悠地沉到池底。
  張望和熊天浩的感受都有些微妙,吃驚得相視一眼。
  “再去拿個碗。”唐淼沉聲道。
  張望心知事情可能嚴重了,丟下兩個字“我去”,快速進屋重新取來一個碗。
  “查爾斯,黑威,沒事的,乖一點。”唐淼笑瞇瞇地拍了拍黑威和查爾斯的腦袋,重新裝了一碗水。
  這一次,查爾斯和黑威都沒有撞他。
  回到昏暗的客廳,張望道:“小少爺,這水先放好,明天天亮後我找找有沒有老鼠。我現在去把杜晉和馮野叫起來,四個人一起守夜。”
  “我房間裡有一隻兔子,是之前回來時撿到的。先試試是不是真的有問題。”唐淼哪兒能等到第二天,快步跑上樓,過了一會兒,提著一隻兔子下來。那兔子在他手中蹬著腿,轉轉腦袋,看上去十分無辜。
  馮野和杜晉兩人已經醒來,坐在一邊,臉色都有些嚴肅。熊天浩抓著兔子,掰開嘴巴,張望給它灌了好幾口水之後,把它放在茶几上。
  五個人都緊張地盯著兔子。
  過了大概十秒鐘,兔子茫然地眨眨眼,四條腿一蹬,倒在茶几上一動不動。死了。
  唐淼心一寒,身上驚出一層冷汗。這個時候,他無比慶幸及時把查爾斯和黑威從空間裡帶了出來,不然的話,明天一早他們用游泳池裡的水豈不是必死無疑?
  其他四個人面面相覷,半晌沒人說話。
  “他媽的!沒人性的東西!”熊天浩怒不可遏,罵了一聲,“讓我知道是誰幹的,非宰了他不可!”
  馮野的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杜晉恨聲道:“好歹毒的人!我們四個今晚都別睡,非逮住他不可!”
  唐淼兩隻胳膊分別摟著黑威和查爾斯,輕柔地按著它們的後頸,腦子轉得飛快:“那倒不用。沒有人會在大半夜起來使用游泳池的水,下毒的人至少也會等到天亮以後才來查看情況。”

  第六十一章:斜對面

  張望贊同地點頭:“小少爺說得沒錯。今天晚上該休息的還是休息,明天我們來個將計就計。只要他敢來,我們就讓他有來無回。”
  馮野去廚房裡拿出兩塊肉骨頭獎勵查爾斯和黑威。查爾斯和黑威表現得很淡定,低頭便啃骨頭去了。
  熊天浩蹲下去拍了拍查爾斯的背,笑道:“呵呵,這下黑威和查爾斯成了我們所有人的救命恩人了。”
  馮野看向唐淼:“小少爺,我先去把兔子埋了。”
  “不知道這是什麼毒,埋深些,最好離水源遠一些。還有,這個碗也埋了。”唐淼很謹慎。
  “可惜了,這兔子有一斤多呢。”熊天浩摸摸下巴。
  杜晉和馮野一副深以為然的模樣。以後恐怕很難見到鮮肉。不過當然還是他們的命更重要,這兔子救了六條命,也算死得其所。
  “我先上去了。對方肯定在暗處觀察我們,你們動靜小一些。”
  唐淼此時明白之前他感覺被窺視應該不是錯覺,帶著黑威和查爾斯上樓,鎖上房門進了空間,給查爾斯和黑威獎勵了兩塊大大的牛排。
  “查爾斯,黑威,好樣的。”
  “嗚嗚……”查爾斯和黑威在他身上蹭了蹭,才跑過去津津有味地啃食起來。
  儘管猜到爹地可能還沒醒,唐淼還是忍不住又去看了看,毫無意外,唐司煌仍然沉沉地睡著。不管是從情感上講,還是從客觀情況來講,他還是希望有爹地坐鎮。今天如果不是有黑威和查爾斯,他和張望四人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對於下毒的人,他越發憎恨。如今離危機爆發才幾天?這麼快就有人逾越了道德底線。
  為了避免下毒的人知道他們已經發現水的問題,也不能把游泳池封住。帶著兩隻狗出了空間後,唐淼沒讓它們下樓,也是怕這兩隻誤喝游泳池的水。
  斜對面的別墅裡,一隻望遠鏡探出緊閉的厚重的窗簾,正對著唐家別墅的方向。拿著望遠鏡的是一雙光滑的、養尊處優的手。手的主人相貌儒雅,彷彿斯文的學者,臉上的表情卻有些凶狠,雙唇緊抿著。
  “大哥,到底怎麼樣了?他們發現沒有?”旁邊一個個頭稍矮的男人焦急地問。
  “嘖,黑乎乎的,什麼也看不到。”廖楚生皺眉道。這望遠鏡不是夜視望遠鏡,只是以前買著看風景的。
  “離開的時候我聽到狗叫了,是不是,是不是被發現了?”廖志強謹慎地往房間門口看了一眼,壓低嗓門。
  “不會,”廖楚生得意地笑了一下,篤定地道,“那東西落水即化,神不知鬼不覺,誰會發現?行了,明天看看就知道了。明天早上六點鐘就過來。”
  “知道了,大哥。”

  第六十二章:張望,

  唐淼把鬧鐘定在七點半,早早地下樓,看見那個女人也坐在客廳裡時,才想起來家裡多了一個女人。昨天他只想著查爾斯和黑威救了五條命,根本就是把這個女人忘得一乾二淨了。他至今不知道她的名字,也沒有興趣打聽。
  “唐淼,你沒事吧?”女人對他露出一個親切的笑容,滿含關切地問。
  “沒事,”唐淼淡淡地回了一句,看向張望,“張望,有沒有什麼計劃?”根據大家昨晚的表現,相對來說,他對張望最放心。他已經想好了一個計劃,但其他人只把他當小孩,還是先問問再說,如果張望他們的計劃不合適,他再提出自己的計劃。唉,爹地不在家,他覺得壓力好大。
  張望道:“小少爺,今天早上我們暗中觀察了,確實有人在監視我們,就在斜對面的別墅裡。我們一會兒還是正常去提水做飯,然後裝死,藉機反偷襲。”
  那個女人已經聽張望他們說過昨晚發生的事,一聽他們要反偷襲,一臉緊張,驚道:“不行!不能讓他進來。如果他有槍怎麼辦?萬一他一進來就給我們每人補一槍呢?”
  張望看了她一眼,堅決地道:“這個人必須解決,不然的話,不知道他還會在什麼時候在暗處放冷箭。”
  唐淼點頭道:“不錯,那就照計劃行事。”他所想的計劃和張望差不多,就不多說了。
  馮野從廚房裡拿了兩個水桶去游泳池提水。做飯時當然不會真的用這有毒的水做飯,而是用樓上充氣游泳池裡的水。對方根本不知道他們做飯、洗漱都是用的另外的水。
  唐淼拿著望遠鏡上了三樓,潛行到三樓窗邊,把周圍所有別墅一一看了一遍,望遠鏡最終對準斜對面的別墅。儘管對面的人隱藏得很好,以他如今的視力,他還是看到窗簾在微動,顯然剛才有人在窗邊。
  吃過早飯,唐淼兩手分別撫著黑威和查爾斯的背,仔細交代:“一會兒你們兩個千萬不能亂動,聽到沒有?”他就怕查爾斯和黑威見到陌生人進來會衝上去吠叫,把兇手嚇跑。但萬一把它們倆藏起來,下毒的人進來後沒有看見它們說不定會起疑心。不知道對方是一個人還是一幫人,必須小心。
  查爾斯和黑威都是經過專業訓練的,本就聽話,自從喝過靈水,對唐淼的命令能領會得更加明白。唐淼並沒有費多大功夫,查爾斯和黑威就趴在它們的食盆邊一動不動,真的就像昏死過去一樣,把熊天浩和杜晉逗得小聲笑起來。
  那個女人坐立不安,還是反對他們的計劃,無奈沒有任何人會聽她的。
  張望幾人都是會察言觀色的,見唐司煌對她很冷淡就明白這個女人和先生之間並沒有任何一種親密的關係,足以可見,這個女人無足輕重,既然如此,他們當然沒必要把她的話放在心上。
  “我看我還是躲在房間裡吧,也免得妨礙你們的計劃。”女人也看出這些人似乎不待見她,說著就站了起來。
  “不行,”唐淼首先反對,“不知道對方在暗中觀察了我們幾天,肯定知道我們有多少人,萬一對方進來發現少了一個人會起疑心。”
  女人臉色一僵:“你……”隨即一甩頭,轉身就想上樓。
  張望忽然走上去,直接在她後頸敲了一下。
  女人悶哼一聲,頓時暈厥過去,無力地滑向地面。
  張望接住她,讓她趴在餐桌上,見其他人都看向他,淡聲解釋了一句:“免得她壞事。”

  第六十三章:倖存者VS

  唐淼其實很想說一句:敲得好。他看了看那個女人,有些不放心。
  “確定暈過去了?時間差不多了,對方應該快來了。”
  張望將手指按在女人的頸動脈處,對他點了點頭。
  幾人各就各位,紛紛假裝暈死過去。見黑威和查爾斯仍在“昏死”,唐淼放下心,面對北面躺倒在地,神經緊繃。別墅是坐北朝南的,唐淼在餐廳與客廳交界處的櫃子上放了一面不起眼的小鏡子。從他的角度,正好可以通過鏡子看到客廳玄關處的情形。在他的褲子左邊口袋裡裝著一把手槍。一把長刀緊貼著身體放置,從背後絕對看不到。
  客廳內靜得聽不到任何聲音,也看不到其他人的情形。唐淼有種孤身作戰的感覺,但他絲毫不敢放鬆,雙眼緊盯著鏡子,豎起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熊天浩的聲音在離他不遠處輕輕響起。
  “來了沒有?還要等多久?”
  杜晉的方向傳來翻身的聲音。
  “耐心點兒。”張望低聲道。
  忽然,唐淼聽到院子裡輕輕的腳步聲,連忙噓了一聲。所有人又安靜下來。
  唐淼目不轉睛地盯著小鏡子,看見一個學者模樣的男人和一個矮個的中年男人手中舉著大刀,小心翼翼地走過玄關。
  “六個人都在這兒了。大哥,真的有你的。他們真的上當了!”廖志強抑制不住聲音裡的興奮,“哈哈哈……他們的食物、車都成我們的了!”說著,他就像快步往裡面衝。
  “先別過去,讓外面的人都進來。”廖楚生抬起手臂攔住他。
  唐淼眉頭一皺。難道他們不止兩個人?不過讓他放心的是,他並沒有看到對方身上有槍。Z國對槍支的管理極為嚴格,除非是有門路的,不然的話,很難搞到槍。
  廖志強不滿地道:“大哥,幹嘛讓他們進來?那幫人欺人太甚,我們先偷偷藏一些食物再說!”
  “愚蠢!”廖楚生低斥一句,“那幾個人都是狠角色,你鬥得過他們?更何況,萬一這幾個人還沒死透呢?沒必要為了那幫人冒險,先把他們叫進來,就算有風險大家也一起承擔。”
  唐淼暗哼一聲。他敢肯定下毒的事即使不是這個人親自做的,主意也是他提出的。
  緊接著,矮個子出了鏡子的範圍,外面傳來他的喊叫聲,不一會兒又多了幾個人的腳步聲。還有一個男人扯高嗓門問道:“怎麼樣?好東西多不多?”
  唐淼有些緊張,聽聲音對方至少有七八人,他們五個人對付得了嗎?不知道另外幾個人手裡有沒有槍。必須先發制人,如果對方手中有槍,又讓他們進了屋子,就很難動手了。
  “查爾斯!黑威!”唐淼一見幾個人頭進了鏡子,大叫一聲,一躍而起,舉刀衝出去。他只希望張望幾人能反應快點兒,也能立即起身攻擊。
  “汪!”查爾斯和黑威反應及時,縱身跳起,箭一般撲向正準備進門的幾個人。
  “啊——”廖志強站得最前,被查爾斯一口咬中手臂,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他的手臂被查爾斯咬掉一塊肉,鮮血淋漓。查爾斯絲毫沒有留情,右爪狠狠地撓向廖志強的上臂。夏天本來穿得少,廖志強身上頓時被劃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第六十四章:殺人了……

  黑威撲向一個瘦小的年輕人,一口就咬住他的肩膀,鮮血直飆,灑了一地猩紅!
  “啊——”年輕人大叫一聲,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唐淼、黑威和查爾斯幾乎同時行動,幾秒的功夫,形勢已起了變化!廖楚生那邊一共九個人被殺了個措手不及。
  張望、馮野、杜晉和熊天浩四人反應不慢,見唐淼行動了,紛紛跳起,撿起早已靠在牆上的刀就衝了上去。
  唐司煌在政商兩界都是名人,廖楚生經常在報紙上看見他的照片,前幾天暗中盯著這棟別墅時,他才發現唐司煌就住在這兒。他見唐淼冷眼盯著他,就知道不妙。這少年一定是知道下毒的事和他有關了。雖然不知道他怎麼肯定是他下的毒,他卻知道今天必須除掉唐家人,不然的話,唐司煌一定不會放過他。而李老大這邊還需要他們兄弟二人為他賣命,還能留著一條命。
  “李老大,一定要抓住機會,等到唐司煌回來,我們就死定了!”
  “兄弟們,都給我上!今天必須把他們的車搶走!”被叫做李老大的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暗紅的臉上佈滿鬍渣,看上去很憨實,一雙眼卻充滿決絕。他其實只是一個保安,末日來臨後,無處可逃,知道這邊地廣人稀,所以帶著一幫兄弟躲過來,闖入廖家的別墅,將他們兄弟二人控制起來為他們賣命。
  他是下得了手,但他的小弟中卻有兩個不過是十八九歲的半大孩子。他們以前只是游手好閒的小混混,哪兒殺過人?一邊打,一邊就忍不住想逃。
  唐淼眼神一暗,沒有追過去,因為他眼尖地看見廖楚生想趁機溜走。廖志強被查爾斯咬了幾口,昏厥在地上。李老大的幾個兄弟身體很強壯,但他們不像張望他們曾受過專業的訓練,即使人多,也很快落了下風。
  李老大見勢不妙,奪路而逃。他的手下一見他跑了,趕緊跟上,口中還在慘叫,就像是有鬼在後面追。他們身上都有不輕的砍傷,鮮血滴落在地上,一直延伸到鐵藝大門外。
  “黑威,上!”唐淼指著想溜的廖楚生,一聲令下,黑威立即一躍而起,將廖楚生撲倒在地。
  “啊,饒命啊——”廖楚生此時哪兒還有一點兒學者風範,趴在地上,不停發抖,“放過我吧,真的不關我的事。是李老大派人下的毒!是他啊!”
  “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話?黑威和查爾斯可是把你們的味道記得很清楚。”唐淼看了看查爾斯。查爾斯正趴在昏迷之中的廖志強身上,上下嗅著,似乎是在考慮要不要再咬他一口。
  唐淼看向張望四人,不容置疑地道:“這個人必須死。”
  張望四人相視一眼,都有些遲疑。廖楚生在他們的水中下毒,確實該死,但讓他們動手,他們卻下不了手。他們四人都曾在部隊裡呆過,骨子裡都是軍人,還帶著軍人的正氣。

  第六十五章:殺人了……

  唐淼一言不發。或許這就是爹地沒有讓他們四人喝井水的原因,他們四個如果一直保持著這種想法,根本不適合生存在末世裡,更不適合繼續留在他們身邊。
  廖楚生必須死,為了食物和車,他竟然想毒死他們六條人命,可見他的心有多狠。如果不除掉他,誰知道他以後什麼時候會再盯上他們?當然,也可以把他關起來,但難道還要每天給他送飯養著他嗎?唐淼的手緩緩伸到褲袋。
  “小少爺,不如先關起來,等先生回來後再處理。”杜晉建議道。
  把事情推給唐司煌處理當然是最簡單、最輕鬆的解決辦法,但以唐淼對爹地的理解,爹地的決定肯定也是殺了廖楚生。這樣的事以後恐怕只多不少,這些壓力不應該只由爹地一個人承擔。
  他深吸一口氣,下定決心,掏出槍對著廖楚生命令道:“站起來。黑威,過來。”
  到很久以後,張望還無法忘記小少爺當初第一次殺人的表情——小少爺本身是偏可愛稚嫩的長相,尤其一頭天然卷的頭髮更是為他增添幾分脆弱的氣質,但是那一天,十六歲的少年雖然手有些發抖,但還是將槍對準他人,臉上的表情如此果決,一雙眼睛充滿堅毅,似乎在說:我也有我想守護的。
  黑威跳起來,搖著尾巴走到唐淼身邊,和他一起看著廖楚生。
  廖楚生顫抖著站起來,滿臉驚恐,唯恐唐淼的手槍走火,趕緊舉起雙手,急急說道:“小,小少爺,真的不是我幹的,是李老大他們逼我的啊!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我還有個五歲的兒子啊……我該死,該殺,可是我死了我兒子該怎麼辦?”
  五歲的兒子?唐淼手中的槍微微垂了幾分。
  廖楚生見他神色鬆動,暗暗一喜,流下兩滴眼淚。
  “小少爺,請你看在我是一個父親的份上,放過我吧。我發誓,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他卻不知道,“父親”兩個字讓唐淼本來有一絲軟化的心再次硬起來,臉色也沉了下去。爹地已經把所有的物資都放在了他的空間裡。如果這次他真的死了,爹地就一無所有了,他在這個末世要如何艱難才能活下去?廖楚生害死他,就等於害死唐司煌!
  這一瞬間,廖楚生的臉和唐立光的臉在唐淼腦中交錯閃現,唐淼輕哼一聲,從另一個口袋裡拿出消音器裝上。
  廖楚生趁他不備,忽然奔到餐桌邊,把那個仍在昏迷中的女人摟在身前,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匕首對著女人的喉嚨,警告道:“你別亂來,放我走!不然的話,我殺了她!”
  女人悠悠醒轉,覺得呼吸困難,這才意識到自己被人挾持了,立即一聲尖叫:“啊——”
  “放開她!”張望警告道。這個女人畢竟是先生帶回來的,如果出了事,他們也不好交代。
  唐淼微微一愣,再次舉槍對準廖楚生。
  “唐淼,你,你想幹什麼?”女人花容失色,軟了身子,驚惶地看著唐淼。
  “你不怕我殺了她?”廖楚生臉色一白,拿刀的手有些發抖。
  “我根本不認識她,”唐淼淡聲道,“不信的話,你問問她,我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就是這一瞬間,唐淼忽然開槍。女人畢竟比廖楚生矮一些。只聽“噗”的一聲輕響,槍管冒出一陣輕煙。
  廖楚生的眉心上多了一個血洞,恐懼的表情凝固在臉上,手中的匕首落在地上,“噹”的一聲。廖楚生緩緩地倒在地上,仰望天花板,死不瞑目。
  “啊——”女人尖叫一聲,再次昏厥過去。

  第六十六章:唐

  張望等人被槍聲嚇了一跳,吃驚地看著唐淼,同時心中一寒。小少爺真的只有十六歲嗎?竟然眼也不眨地殺了一個人。
  唐淼似乎沒有看到他們的表情,收起槍,淡淡地看了看張望四人,平靜地道:“把這裡收拾乾淨,屍體抬出去埋了。”說完,他就帶著查爾斯和黑威上樓。如果下來時,客廳裡還沒有打掃乾淨,那麼,他真的要考慮考慮是不是讓張望四人留下。
  走進房間,關上房門,唐淼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有點發抖。他捏了捏拳,進了空間。
  空間裡不知何時又在下雨,淅淅瀝瀝。冰涼的雨水讓他稍微平靜了一些,緩步走向竹樓。
  一直到中午,唐淼才再次出現在張望幾人面前。客廳裡的屍體已經不見蹤影,地上的血跡也被抹乾淨。張望、杜晉和熊天浩坐在客廳裡發呆。廚房裡有聲音,是馮野在做午飯。
  “小少爺。”杜晉三人站起身,都有些尷尬。
  唐淼點了點頭,沒說話,隨便從茶几下拿出一本舊雜誌翻看。
  開飯時,那個女人下來了,見到唐淼,有一絲驚慌,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坐得遠遠的,沒有像平時一樣和他套近乎。飯桌上,沒人開口,氣氛十分凝滯。
  唐淼當做沒有察覺到,進食的速度一如平時不緊不慢。吃過飯他又回了房間,進空間看了看,唐司煌還沒有醒。
  第三天的上午,唐鑫等人回來了。幾人的氣色都不錯,有說有笑地進門。
  “這幾天家裡沒出什麼事吧?”唐鑫把背包放在地上,脫下髒外套,隨口問道。他是唐司煌親自教導,大多數時候能獨當一面。
  熊天浩和杜晉相視一眼,都沒吭聲。
  唐文和唐武本來都是一臉輕鬆,沒有聽到回答,不由看向張望幾人,皺了皺眉。看這表情,明顯是有事發生。
  張望將事情的經過講了,很平板的敘述,但也沒有任何隱瞞。
  唐鑫的臉色立即沉了下去,猛然站起來,冷聲道:“因為你們幾個下不了手,所以就該讓唐淼動手?我倒是很想知道,是你們是少爺,還是唐淼是少爺?既然你們下不了手,為什麼不攔住唐淼?先把人綁了等爸爸回來了再說?”
  “這件事,是我們處理不當。”張望首先表示。不管那個人該不該死,他們都不該讓一個十六歲的孩子動手。尤其是這個孩子還是他們的主子之一。
  “小少爺這兩天怎麼樣?”唐春擔憂地問道。
  馮野有些慚愧,低聲道:“看起來很平靜,不過臉色不怎麼好。”
  “我先去看看他。”唐鑫冷冷地看了看張望四人,轉身上樓。
  唐文坐在張望對面,注視著他,片刻,淡淡說道:“如今這個世道,我們的對手不僅是喪屍,還有同類。如果下次還是這樣,還不如現在就考慮其他出路。”多餘的話他不會說。畢竟,張望四人是唐司煌的手下,而不是他的。但肯定的是,如果再遇到這種情況,張望四人還是這樣的表現,唐司煌一定會讓他們離開。
  唐鑫來到唐淼的房間外,敲了敲門,不等回答,直接把門推開,看見唐淼正躺在床上看書。查爾斯和黑威也在床上,一個趴在他身邊,一個趴在床尾。
  唐淼早就聽見樓下的動靜了,笑著問:“回來了?”
  唐鑫眉頭一蹙,頓了片刻,道:“那個人該死。如果是我也會殺了他,你不用想太多。張望他們幾個等爸爸回來讓他處理。”
  唐淼笑瞇瞇地看著他:“我沒想太多啊?”
  “喔?”唐鑫注意到他乾澀的眼睛,“既然這樣,午飯你來做。”
  “憑什麼聽你的?”唐淼掃了他一眼,翻身背對他,“滾出去,別吵我看書。”
  “爸爸去哪兒了?張望說他去找我們了?”
  “他沒事,過兩天就回來了。”唐淼翻了一頁書,沒回頭。
  唐鑫見他不想多說,只好離開。
  唐淼隨手扔掉書,揉了揉查爾斯的腦袋。其實,他很想唐司煌,哪怕只是說幾句話也挺好的。

  第六十七章:唐爹

  一早醒來,唐淼隱隱感覺到空間裡的動靜,進去一看,果然是唐司煌醒過來了,正皺眉看著自己一身的髒污。唐淼暗笑一聲,在他開口之前出了空間,跑到樓下,只有馮野坐在客廳裡。
  “小少爺,早。”馮野站起身。
  “早。爹地差不多該回來了,我去接他。”
  “我陪你去。”
  “不必了。”唐淼擺了擺手,繼續往門外走。
  “小少爺!”馮野追上來,為難地道,“我們必須保護你,萬一出了什麼事——”
  唐淼打斷他的話,說道:“放心吧,我有槍,再帶上查爾斯和黑威就行了。我們很快就回來。”
  說完,他吆喝黑威和查爾斯,出門去。
  馮野臉上露出一個苦笑。在小少爺心中,或許黑威和查爾斯比他們四個人更要靠得住。
  開著車離開別墅區稍遠,拐進一個隱秘的角落,唐淼進空間將唐司煌帶了出來。唐司煌已梳洗乾淨,黑威和查爾斯都湊上去與他親近,唐司煌拍了拍它們的腦袋。
  “爹地,你感覺怎麼樣?”唐淼觀察唐司煌的臉,首先發現他的雙眼似乎比以前更加漆黑深邃,不經意望進去,心猛然一跳。
  唐司煌滿意地一笑:“很好,五感非常敏銳,身體也充滿力量。”
  唐淼猜測,體質越好的人才會吸收靈水的效用越慢,靈水改造的時間也就更久。他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直視前方。
  唐司煌看了他一眼:“發生了什麼事?”
  唐淼一愣,笑了笑,雙手緊握著方向盤,若無其事地道:“我殺人了。”
  “喔,”唐司煌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比我差些,我十四歲時看見別人殺人,十五歲時第一次殺人。”
  “呃……”唐淼愕然地看著他。他知道爹地是黑道出生,也曾猜想他殺過人,但是十五歲是不是太早了?
  唐司煌從口袋裡掏出兩盒牛奶,遞給他一盒。這是剛才出來之前他順手拿的。
  “中午你做飯。”
  唐淼頓時失笑,這兩天以來的壓力突然消退不少。
  車子開到別墅門口,所有人都在門口迎接,但大家臉上的表情都不怎麼好。
  唐司煌率先下車,淡淡地掃視張望四人,對車裡的人道:“下來。”
  “司煌……”那個女人走過去想挽住唐司煌的手臂,被他甩開了。
  “你可以叫我唐先生。”唐司煌看她一眼,臉上帶笑,目光犀利。
  女人面色一僵。怎麼會?之前她叫唐司煌的名字,他都沒有反對……
  唐淼一下車,唐司煌摟住他的肩,示意唐春把車開進去,笑著看向張望四人。
  “現在,你們四個不妨告訴我,我留下你們是讓你們保護唐淼,還是讓唐淼保護你們。嗯?”
  唐淼無奈地撇了撇嘴。他只說了一句“我殺人了”,爹地就大致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了,顯得好像是他在爹地面前告了一狀似的。

  第六十八章:秘

  所有人都不敢吭聲。他們都明白,在唐司煌看來,那個人自然是沒殺錯的。但錯就錯在不該讓唐淼動手。唐淼不僅是他們的主子,而且還只是一個孩子。張望四人作為唐家的保鏢,而且還是自願留下的,在面對麻煩時,不僅沒有果斷出手,而且竟然讓一個孩子出頭。
  “如果還有下次,你們自己離開,別讓我請。”唐司煌舉步往屋內走去,眼裡閃過一抹深思。
  唐鑫看了一眼唐司煌,有些疑惑。
  “是。”張望四人經過這兩天的思考,也想明白了,該硬下心腸的的時候就要硬。他們之所以跟隨唐司煌一方面是因為唐司煌確實值得跟隨,另一方面不可避免也是因為唐司煌手中的物資,比如車子、食物和武器等。如果真的離開,他們在這末世裡一定走不遠。
  唐司煌轉向唐淼,理所當然地吩咐:“去做飯。”
  唐淼一臉無奈地往廚房走去。
  其餘幾人在客廳坐定,唐司煌問道:“具體是怎麼回事,說清楚。”
  張望將事情的經過講了一遍,熊天浩三人不時補充幾句,不敢有一絲隱瞞。
  “確定處理乾淨了?”唐司煌默然片刻,問道。
  張望點頭道:“先生可以放心,我們一直盯著那邊的別墅,李老大和他的手下都跑了。不過他們受的傷不輕,血腥味很容易引來喪屍,現在不一定能活著。”
  春嬸的注意力倒是落在了那個“五歲大的孩子”身上,暗自覺得孩子可憐。但她一個婦道人家說不上話,更何況那孩子的父親還是企圖害死小少爺的兇手,她硬是把心中的那點同情抹去了。只希望李老大那些人逃走時帶上了那個孩子。
  唐淼在廚房裡能把客廳裡的聲音聽得很清楚,無聲地歎了一口氣,殺了廖楚生他並不後悔。甩甩頭不再去聽,他將冰箱裡的菜都拿出來,打算做一頓豐盛的午飯。唐司煌是個雷厲風行的人,他估計吃過飯後可能他們就會轉移到西區別墅。
  一個小時後,飯菜端上餐桌。土豆、茄子和青椒做成的地三鮮,排骨燉冬瓜、梅菜扣肉、白雲豬手,讓眾人食慾大振。
  “爹地,吃過飯就出發吧?”唐淼問。他總覺得鼻子能聞到鮮血的味道,如果能早些離開會更好。
  唐司煌頓了一下,道:“明天一早出發。”
  “今天太陽很大,下午出發不是正好?”唐淼有些意外。
  “再休整半天。”唐司煌不再開口,顯然不想再談。
  唐淼只得不再說什麼。
  一晃便到了晚上。吃過晚飯,唐淼回到自己的房間,覺得房間裡安靜得有些可怕,腦海中晃過廖楚生臨死前的那張臉,不禁皺了皺眉。
  唐司煌看著唐淼上樓,眼神高深莫測。
  “唐七、唐九,到書房來,有個任務交給你們……”

  第六十九章

  唐淼打開手機裡的音樂播放器的,戴上耳機,聽著輕柔的鋼琴曲,漸漸睡沉。沒有睡多久,猛然驚醒,用手一摸,腦門上全是汗水。
  “做惡夢了?”
  耳邊忽然傳來唐司煌的聲音,唐淼一愣,這才發現唐司煌躺在他的床上,自己還抱著唐司煌的一隻胳膊,而他的抱枕孤零零地落在地毯上。
  “爹地。”
  唐司煌沒說話,翻過身面對他,修長的食指撩開他額頭上的髮絲。髮絲從皮膚上劃過,唐淼有些癢。
  “如果時光倒流,我還是會選擇殺了那個男人。”
  “喔?為什麼?”唐司煌輕描淡寫地問,心中卻意外於他的決心如此之堅定。他的小兒子真的變了很多,如果是以前,別說是殺人,只怕讓他殺一隻雞,他也不敢。
  因為那個男人是一個陰毒的人,他擔心不殺了那個男人,那個男人還會因為車子和食物而盯上唐家。即使那個男人擺脫了李老大的控制,說不定還會再跟著一個張老大,或者王老大。他擔心總有一天男人會在暗處放冷箭,傷害到唐司煌。這就是唐淼的理由,但他不能對唐司煌說。這一世,只要他在,他就不會讓唐司煌死。
  “那個男人該死,你並沒有做錯。但是,你在意那個男人的兒子。”唐司煌的語氣很肯定。
  唐淼沒有否認,聲音輕了一些:“他是無辜的,希望他會被其他人救了。”
  唐司煌翹了翹嘴角。他的小兒子同情那個小孩,但卻不打算自己救那個小孩。有趣。
  “如果那個小男孩知道他的父親要殺了你,不知道他會不會同情你。”
  唐淼沒說話。
  “閉上眼睛,睡覺。”
  唐淼合上雙眼,向他身邊靠了靠,將他當做抱枕。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非常驚奇地,他一覺睡到了天亮。唐司煌仍然在床上,因為他的一條胳膊壓著他。
  “爹地,早。”唐淼很快清醒過來,收回胳膊,揉了揉眼睛。
  “一個好消息。”
  “這種時候能有什麼好消息?”唐淼興致缺缺,隨口問了一句。
  “廖楚生根本沒有兒子,他當時打的什麼主意可想而知。”唐司煌說完,不緊不慢地坐起身,在床上伸了一個懶腰後,緩步走到窗邊,深邃的眼眸微微瞇起,不知是不是因為剛睡醒的緣故,眼裡的黑色比平常更濃,更沉。他看向後花園,忽然想起那天早上他被吵醒後看見唐淼帶著查爾斯在花園裡跑步的情景。
  唐淼驚訝地轉過頭來,對他輕鬆地一笑,臉上又露出兩個深深的酒窩。
  “那就好。”

  第七十章:該死

  春嬸做了叉燒包當早餐,還煮了一大鍋雞絲粥。唐武端著粥碗出去,過了一會兒卻面色凝重地走進來。
  “先生,今天恐怕是個陰天。都八點了,太陽還沒出來。”
  其餘人面面相覷。就他們目前的發現,喪屍害怕太陽,陰天意味著什麼?意味著現在大街上一定到處都是喪屍。喪屍對聲音十分敏感,如果他們出去的話,一定會被盯上。
  “爸爸,要推遲出發嗎?”唐鑫問道。
  “今天就出發。明天不一定是晴天,如果下雨的話,情況會更糟。”唐司煌淡聲說道。沒有電,沒有廣播,所以也沒有天氣預報。除非像諸葛亮那樣會夜觀天象才能預知天氣。
  那個女人非常緊張,一臉惶然地插話:“唐先生,可是沒有太陽的話,喪屍一定會都跑出來,我們出得去嗎?”
  “丁小姐,我們說話哪兒有你插嘴的份兒?”唐鑫慢悠悠地道。
  唐淼稀奇地挑起眉。看來唐鑫也看不慣這個女人,他們兄弟倆大概是第一次就某件事達成共識。
  唐鑫注意到他的表情,投以詢問的眼神。唐淼向丁小姐努了努下巴。
  唐鑫湊近他,語帶嘲弄地道:“這女人是‘大唐’旗下一間演藝公司的一個新人,據說是外地人,那天在街上遇到爸爸,強行鑽進車裡的。總歸是認識的人,她已經上了車,我們也不好把她趕下去。本來這也沒什麼,但是那天肖叔叔讓我們跟他一起走,爸爸拒絕後,這個女人立即勾搭上肖叔叔和他一起走了,誰知不知道為什麼,當天下午她又一個人折了回來。”
  唐淼向唐司煌瞟了一眼,暗鬆一口氣。只要這女人不是爹地為他們找的後媽就好。這個女人的五官是不錯,但卻一點兒氣質也沒有,根本配不上爹地。
  唐司煌注意到他的表情,警告地輕咳一聲。
  唐淼和唐鑫連忙正襟危坐。唐文幾人都暗自好笑。
  “唐先生……”丁小姐因唐鑫的話紅了眼眶,撅著嘴瞄向唐司煌。
  唐淼只覺得這個女人認不清現實。這個時候每個人要操心的事多著,誰有閒情去欣賞她梨花帶雨?如果她能夠也出自己的一份力,大家反而會多看她幾眼。
  唐司煌根本沒有看丁小姐,站起身道:“準備出發。”
  六輛越野車都拆去了第三排座位,以存放物資。除了米面蔬菜廚具等物資,每輛車上都配備最基本的裝備:一個可用距離5公里的對講機,一桶油,一桶水,一個急救箱,兩個備用胎。然後就是每個人的隨身背包。
  唐淼正準備上唐司煌的車,丁小姐快步走過來,像是沒看到他一樣,打開車門就準備鑽進去。
  唐淼簡直要為她的臉皮喝彩,心裡一陣惱火,也假裝沒看見她,靈活地一閃,坐在了副駕駛座。查爾斯和黑威也跳上了車。
  丁小姐咬了咬唇,期盼地看向唐司煌。
  唐淼搶著道:“丁小姐,爹地已經安排好了,你去杜晉的車上。”
  見唐司煌一副不耐煩的樣子,丁小姐無奈,只好快步往後面的車走去。
  唐淼暗自搖頭,挺想問問唐司煌怎麼會帶上這個女人,想了想,又沒吭聲。
  唐司煌從後視鏡裡看著丁小姐走遠,眼裡閃過一抹深思。這個女人,暫時留著還有用。

  第七十一章

  唐文和唐武打頭,唐淼和唐司煌、查爾斯、黑威是第二輛車,唐七、唐九是第三輛車,唐鑫、唐春和春嬸第四輛車,杜晉、馮野和丁小姐在第五輛車上,張望和熊天浩是最後一輛車。其實開六輛車很奢侈,但是他們人多,而且明面上為了帶上更多的物資,不得不如此。
  出發前,唐淼假裝落下了東西,又跑回去一趟,把以後用得上的東西都裝進了空間裡,其中還包括別墅的發電機。整棟別墅基本只剩下一個空殼子。
  車子出了別墅,所有人都不由得回頭看了一眼,心中明白,或許很長一段時間他們都沒有機會再回來。這“一段時間”可能是幾個月,可能是一年,兩年,十年,甚至……
  隨後,一行十四人、兩隻狗,一共六輛車,浩浩蕩蕩地離開別墅。走出來之後,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糟糕。
  太陽沒有要露臉的意思,天空仍然陰陰沉沉,像是隨時都會下雨。喪屍們坦然地在路上遊蕩,東張西望,搜尋著食物——它們的眼睛似乎不好用,但它們的聽覺和嗅覺非常靈敏。路邊還有三隻喪屍趴在一具屍體跟前,津津有味地啃噬屍體的血肉,喪屍的手上和嘴邊因為抓咬而染上鮮紅的血液。大概是哪個倖存者出來尋找食物,卻倒霉地被喪屍分食。
  除了他們,四周似乎再沒有其他的人聲,整個世界顯得如此空曠,心頭不禁湧起一種淡淡的寂寥的錯覺。這一段是別墅區,人煙稀少,因為住的都是有錢人,有門路的都早已離開,喪屍不是很多。但是,聽到車輛的動靜,附近的喪屍頓時都向這邊靠攏。喪屍的四肢比較僵硬,跑起來的速度也不快,一行人沒有措手不及,而是靈活地繞開,對於那些傻乎乎地正面攔截車輛的喪屍,則直接撞上去。
  唐淼看著前面的一號車如同游魚一樣躲避喪屍,暗自讚歎唐文的開車技術。
  但是,人類躲起來,喪屍就找不到食物,好不容易聽到這邊有動靜,它們自然不會錯過鮮美的食物。眼見著越來越多的喪屍從角落裡走出來,越來越近。
  這時,唐淼忽然看到一個女人從路邊衝了出來。緊接著前面傳來一聲急剎車的尖銳聲音。
  “嘎——”
  唐司煌也緊踩剎車。
  唐文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低咒一聲:“該死!”
  “救命啊——求求你們,救救我!”女人猛拍唐文的車門,“我老公變成喪屍了,我已經幾天沒吃東西了!求求你們,帶我走!我會殺喪屍,我不會拖累你們的!”
  唐文和唐武都不約而同皺起眉。
  “讓開。”唐武直接將槍對準了那個披頭散髮的女人。這個女人比丁小姐有自知之明,知道說出自己的優點,但他們的隊伍裡已經有兩個女人,再多一個的話,整體實力會再次下降。老實說,連那位丁小姐他也不想帶,但丁小姐是先生帶回來的,先生不發話,他也沒轍。這種末世裡,可冒不得任何風險。一不小心就會搭上自己的命。
  女人眼裡閃過一抹驚恐,看周圍的喪屍離這邊還有一段距離,不肯放棄地叫道:“你想殺我?好啊,喪屍都沒有殺死我,你開槍吧!”
  唐武看她的目光頓時變得狠厲起來。他很清楚,殺一個人類和殺一個喪屍的感覺不同。
  唐淼看著前面的車一動不動,心裡有些擔心:“爹地,文叔、武叔不會是想救她吧?”如果這個女人是開著車出來的,救她一把無妨,但他真心希望不會再有任何人進入他們這個隊伍內部。他們這個隊伍本來就存在問題,再加入外人情況會更加複雜。

  第七十二章:唐

  “放心。”唐司煌氣定神閒。如果唐文和唐武亂髮善心的話,那他就太失望了。
  這時前面忽然響起一聲槍響,唐淼迅速向前看去,唐文的車動了。等車子離開,唐淼看見那個女人臉色煞白地坐在地上,渾身打顫。唐淼瞭然,剛才一槍一定是對天開的。
  後面的五輛車緊緊跟上。
  丁小姐沒看到前面發生的事,但也猜了個大概,又慶幸,又驚恐。慶幸的是,她早一步纏上了這個車隊;驚恐的是,唐司煌會不會什麼時候就丟下她?她到底怎樣做才能讓唐司煌留著她?
  對講機裡傳來唐文的聲音:“各車注意,一號車馬上進入文匯大道。文匯大道人口密集,喪屍較多,一定要多加小心。完畢。”
  唐司煌一邊轉動方向盤,一邊沉靜地吩咐:“所有車輛注意,以躲避為主,攻擊為輔,完畢。”
  “收到,完畢。”
  唐司煌緊接著又道:“五號車注意,這個路段是安全的,讓丁小姐帶著她的東西下車。完畢。”
  唐淼頓時扭頭看向他。原來他和丁小姐真的不是情人關係?心情莫名地好了許多。唐司煌詢問地看了他一眼。唐淼翹翹嘴角,搖搖頭表示沒什麼。
  一號車上,唐武忽然賊兮兮地一笑,惹得唐文莫名其妙。
  “我還以為先生留著丁小姐是想……喔呵呵呵呵……”
  唐文的嘴角抽了抽,默默地吐槽他這個弟弟笑得好淫蕩,低斥道:“你把先生當成什麼人了!”
  “開玩笑而已。”唐武嘿嘿一笑。
  對講機裡突然響起女人的尖叫聲:“不——唐先生,你不能丟下我!唐先生,我求求你!”
  唐淼一把摀住耳朵,懷疑自己的耳膜會被她的大嗓門刺破。
  唐司煌沉聲道:“丁小姐,我本來以為這幾天在別墅裡你會有所覺悟的。我的隊伍可不養廢人。杜晉,馮野,讓她下車。”
  “我……求求你,唐先生,我什麼都可以做,不要丟下我……”丁小姐的聲音帶著哭腔,不停地哽咽。
  唐司煌頂著一張冷漠的臉,一言不發。
  “先生,要不,暫時先帶著她?”杜晉試探地道,“等到了沒喪屍的路段再讓她下去?”
  唐司煌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
  唐淼的心情莫名地又不好了,腦中出現兩個小人,一個是他,一個是唐司煌。然後,“他”躲在“唐司煌”的背後偷偷地在他的腦袋上敲了一下。
  唐司煌古怪地看他一眼。唐淼心虛地扭頭看窗外,生怕他家爹地發現他以下犯上的心思。
  隊伍繼續出發。喪屍們從四面的建築裡走出來,不約而同地向馬路上靠近,遠望去,至少有數百之多,讓人頭皮發麻。
  唐淼一會兒看前,一會兒望後。說實話,這會兒他一點兒危機感都沒有,因為所有衝過來的喪屍不是被遠遠地拋在後面,就是被唐司煌撞死。改裝過的車果然牛逼。
  忽然,從對講機裡傳出一聲女人的刺耳叫聲:“啊——”是丁小姐。
  唐司煌的臉一沉,冷聲道:“杜晉,馮野,讓她閉嘴。”
  馮野不屑地看著丁小姐:“丁小姐,你都聽到了?我想,你肯定不希望我用臭襪子堵住你的嘴。”原來是一個喪屍衝過來,腐爛的臉正好貼在車窗上,把丁小姐嚇得魂飛魄散。
  “是,我知道了,人家不是故意的。”丁小姐可憐兮兮地縮在椅子上,怯怯的眼神像受驚的小鹿一般,心裡暗暗咒罵著,這些男人,為什麼!為什麼一點兒也不懂得憐香惜玉?
  馮野暗嗤一聲,懶得理會她。
  深入文匯大道後,喪屍果然越來越多,再加上路邊停著不少廢棄的車輛,車隊的前進變得舉步維艱。
  唐武在對講機裡的聲音含著憂慮:“先生,喪屍太多了,必須清路。完畢。”
  唐司煌果斷下令:“開槍,提速。完畢。”

  第七十三章:出

  唐淼聽唐司煌說了“開槍”二字,立即搖下車窗露出一條縫隙,將槍對準攔路的喪屍,一瞄一個准,每一槍都直接爆頭。他本來技術不錯,而且井水使得他的視力更佳,想不打中都難。至於喪屍被爆頭後的樣子,他一點兒也不想看見。
  “砰砰砰——”
  大道上槍聲不絕於耳。
  唐司煌更厲害,一手握著方向盤,另一手同時開槍,百發百中。車上安裝的電鋸也被打開,嗡嗡直響。靠近的喪屍都被鋸得七零八落,四肢亂飛,血肉模糊。車子前方玻璃上血跡斑斑,被雨刷刷了幾下,恢復乾淨。這個時候是萬萬不能下車的,不然的話,縱使三頭六臂,也必死無疑。
  但是,喪屍只有本能,不會思考,它們不會知道它們繼續靠近會被滅殺,仍然源源不斷地靠近。
  唐司煌忽然嘖了一聲,唐淼往前一看,他們的車和唐文、唐武的車被喪屍群分開了。喪屍實在太多,即使有電鋸幫忙,繼續往前衝已經不可能。唐淼這時才有點緊張起來。
  唐司煌將方向盤一扭,果斷地拐入另一條街道。
  唐淼暫時停止攻擊,向後看去,跟在他們後面的四輛車也不知被喪屍擠到哪裡去了。唐淼的臉頓時成了“囧”形,快速拿起對講機:“二號車呼叫,各車匯報位置。完畢。”
  “小少爺,這是一號車,我們出來了。完畢。”對講機裡先傳出唐武輕鬆的聲音。
  他們的車跑在最前面,而且跑得最快,所以沒有被喪屍圍住。
  “小少爺,三、四號車在一起,暫時還在十字路口。完畢。”
  “嗯,這是四號車,我們沒事。完畢。”唐鑫的聲音響起。
  “五號車和六號車在興業街。完畢。”張望匯報道。
  唐淼看向唐司煌:“爹地,現在怎麼辦?”他們六輛車居然分別在四個位置。他該慶幸六輛車沒有完全分開嗎?
  唐司煌只思考了兩秒,果斷道:“六輛車不必再會合,分頭去西區別墅。”
  唐淼飛快地將他的話在對講機裡重複了一遍。因為對講機的可用範圍最大是5公里,為了躲避喪屍,其他幾輛車短時間內肯定是不敢停下的。他們的二號車與另外的五輛車之間很快會失去聯繫。
  唐文的聲音幾乎是在唐淼一說完就響起,有些著急:“先生,你們現在哪裡?我和唐武馬上過去找你們。多兩個人總多兩個幫手。”
  唐司煌淡淡對唐淼道:“讓他們先走。”
  他的句子越短,越是說明這件事不容置疑。那邊唐文和唐武應該能聽到,但唐淼還是重複了一遍。
  果然,唐文非常瞭解唐司煌,知道他意已決,沒有再多說,回了一句“是”。
  唐春的聲音繼而響起:“先生放心,我們會保護好大少爺的。完畢。”
  “爸爸,你和唐淼一定要小……”
  唐鑫的聲音中斷,唐淼估計是對講機已經出了可用範圍,他下意識緊握著槍,往後看了看。喪屍還追在他們後面,不過,汽車的速度越來越快,喪屍群很快被甩得遠遠的。
  越野車呼嘯而過,車輪捲起幾片廢紙,飛上天空,打幾個轉之後,又安靜地落下。

  第七十四章:貨

  唐淼再回過頭往前看時,不由得皺起眉頭。前方兩百米左右,一輛八九米長的大貨車橫在路中間,擋住了他們的去路。靠!他不禁在心裡罵了一聲。前有貨車擋道,後有喪屍追來。他們的處境實在不妙。後面喪屍太多,往回走是不可能的,但要繼續往前走也不可能。道路兩邊是綠化帶,裡面種著粗大的榕樹,要從裡面穿過也不可行。綠化帶的兩個花壇之間倒是有一段足夠的距離可以讓車子通過轉到上面的自行車道,但自行車道也零落地停著幾輛車,越野車即使上去了也開不遠。
  “爹地,怎麼辦?”
  他看向唐司煌,唐司煌連一瞬間的遲疑都沒有,直接把車開到大貨車前才停下,一邊準備打開車門,一邊語速極快地道:“把車門關好,我去把貨車開走。”
  唐淼不可思議地睜大眼,及時拉住他的手腕,不想讓他冒沒有必要的風險:“爹地,貨車肯定沒鑰匙。你怎麼開?”他忍不住在心裡吐槽:難道爹地是要向電影裡的特工學習?那些特工拔出點火開關的幾根線一接就能發動車子的情況,對於現在的車根本不適用。
  唐司煌回過頭,解釋幾句:“一般來說,人類變成喪屍後初期都會在病變時的地方徘徊,說不定司機還在附近。”
  “不行,不能因為這個‘說不定’冒險。”唐淼拉著他不鬆手,大腦裡飛快地想著可行的辦法。
  唐司煌的表情有點無奈,示意他看周圍:“你說該怎麼辦?附近的喪屍都往這邊來了。”
  唐淼也無奈了,心裡大汗。他空間裡的東西倒是挺多,但此時用得上的還真沒——
  有了!
  唐淼狡猾地一笑,從空間裡拿出一顆手榴彈,沖唐司煌一咧嘴:“此時不用,更待何時?”
  唐司煌嗯了一聲,手指無意識地敲擊方向盤:“問題是,這貨車載重量十幾噸,車裡不知道是不是裝滿貨物,一顆手榴彈不一定能把它炸走。”
  “不需要完全炸走,那邊還有一條窄道,只需要利用手榴彈的衝擊力把貨車往右邊移動大約半米就可以了。”唐淼略顯得意地一笑,沖貨車的方向點了點下巴。貨車並沒有將道路嚴嚴實實地堵住,車頭距離綠化帶花壇還有半米左右的空間。而他手中的這手榴彈是燃燒手榴彈,燃燒手榴彈採用可高溫燃燒40-60秒的混合裝藥,本來就是用於破壞、癱瘓或者摧毀目標的,能將所觸及的任何東西點燃或熔化,可燒穿約50毫米厚的鋼板。
  喪屍危機爆發之前,唐淼提醒唐司煌準備一些武器。唐司煌確實準備了,但大多數是手槍和機槍,手榴彈只有一箱,一共二十枚。唐淼還真有些捨不得用,但好鋼要用在刀刃上,這時不用更待何時?
  “感謝爺爺!”感謝爺爺混黑道,感謝爺爺培養了半個黑道的爹地!後面兩句唐淼不敢對他爹地說。
  唐司煌意味深長地喔了一聲。這會兒,七八個喪屍已經圍上來了。事不宜遲,他快速將車倒退調頭開遠一些。

  第七十五章:爆胎了

  唐淼打開保險,將手榴彈扔出去,落在貨車車頭微微靠左的地方。
  “轟——”一聲巨響,火光沖天。整輛貨車被衝擊得一抖,整個飛了起來,落在三四米之外,烈烈火焰熊熊燃燒。唐淼暗自驚歎燃燒彈的威力之大,整個火車頭都裹在火球之中,濃煙滾滾騰起,向前飛去。方才在貨車附近的那七八個喪屍也被炸得飛起來,全身著了火。
  唐司煌一踩油門,越野車飛也般地衝過去,幾乎是從火圈中一射而過。
  唐淼身上出了一身汗。這種情景只在警匪電影中看過。哪兒能想到有朝一日他和爹地也會開著車從火光中飛過!
  越野車疾馳而出,急行百米。忽然,唐淼聽到“砰”的一聲響,車身明顯傾斜,暗叫一聲糟糕!車子爆胎了!
  “爆胎了,爹地小心!”唐淼緊張地拽緊安全帶。大半是剛才貨車爆炸時濺出去的殘渣扎破了輪胎。查爾斯和黑威也驚得嗚嗚地叫了幾聲。
  唐司煌哪兒還用他提醒?冷靜地用雙手握緊方向盤,盡量使車子保持直線向前,同時鬆開油門,緩慢地減速之後才將車停下。汽車爆胎後不能急踩剎車,否則會使側偏更加嚴重,從而導致翻車。
  車子穩穩地停下後,唐淼的心臟也落回原位,暗自稱讚他爹地的技術真正不錯,不然的話,這車非得翻車不可或者乾脆衝入旁邊的花壇,要麼撞在大榕樹上,要麼衝進旁邊的建築裡,逃不過車毀人傷(亡)。
  方纔的爆炸不止為他們打開一條路,炸死了幾隻喪屍,巨大的響聲還引來不少聽到動靜的喪屍。此時,唐淼和唐司煌的處境仍然不樂觀。如果下車換輪胎的話非常危險。但如果讓他們就這樣丟棄車子也絕不可能。這還真是雪上加霜。
  唐司煌快速往路兩邊掃了幾眼,當機立斷道:“先下車找個地方躲起來,再找機會換輪胎。”
  唐淼毫不遲疑地點點頭,兩人帶著查爾斯和黑威迅速下車,往路邊的建築裡衝去。兩人兩犬倒是可以直接進空間,但一來不知道周圍是不是還有其他倖存者在注意著他們,另外一方面,唐淼本身也不想對空間太依賴。想必爹地也是這麼考慮的。
  唐淼一邊跑,一邊打量面前的建築。緊挨著道路的建築一樓通常都是店舖。應該也能收到不少好東西。
  從一家店舖裡忽然走出一個喪屍,聞到活人的味道,立即向他們跑過來。
  “汪汪!”黑威吠叫兩聲,騰跳而起,將它撲倒在地上。
  唐司煌一刀砍了喪屍的腦袋。兩人兩犬衝進一家敞著門的店舖裡,快速關上玻璃門。透過玻璃門看到三四個喪屍靠近了越野車,圍著車子繞來繞去。
  這時唐淼才注意到他們進的是一家美容美髮店,挑起眉,走過去把洗髮露、護髮素、吹風機之類的全部收進空間,無意中看到唐司煌正注視著他,臉上還帶著一絲笑意。

  第七十六章:突圍

  唐司煌本來長得帥氣,配上一頭短碎髮,不認識他的人看見他的第一感覺一定以為此人是明星。唇邊帶著一絲笑容的模樣使得他看起來更顯成熟魅力。唐淼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忽然有點不好意思再直視他,轉身往內室走去。啊啊,why心跳也加快?
  “爹地,我去裡面看看。查爾斯,跟上。”
  查爾斯搖著尾巴跟在他後面。
  內室是一間小廚房和樓梯。站在門口,廚房裡一覽無遺,沒有人。唐淼傾聽了一會兒,樓上沒有任何聲音。查爾斯也沒有叫,基本確定上面是安全的,他這才往樓上走去。樓上是一間客廳和一間臥室,果然沒有人,客廳和臥室裡都顯得有些凌亂,想必是主人走得非常匆忙。客廳靠牆的地上堆放著幾箱洗髮露,一箱嶄新的理髮專用毛巾,各種各樣的假髮,以及一些沒有拆封的理髮工具,唐淼都不客氣地收了。
  再出來時,他看見唐司煌悠閒地坐在鏡子前的理髮椅上,拿著一把梳子給黑威順毛。黑威享受地趴在地上,它的毛髮非常長,所以從脊背自然往身體兩側分開,看上去十分順滑。
  “爹地,你換胎的最快速度是多少?”唐淼拿出水杯喝了一口水,在他旁邊坐下。他也會換輪胎,不過現在只有“十六歲”的他從來沒有給車子換輪胎的機會,就不用說出來徒引唐司煌懷疑了。
  “兩分鐘?”唐司煌想了想,道。
  唐淼翹起嘴角笑了笑。
  “怎麼?”唐司煌抬起頭。
  唐淼不由得又是一笑:“沒什麼,就是想到爹地是大人物,平常自己開車的時候都很少,根本不需要自己換輪胎,這個速度算是很快了。”
  “一般人平常也不會練習這個吧?”唐司煌沖查爾斯招招手,又給它順毛。
  查爾斯喉嚨裡發出一聲舒服的咕嚕聲,微微瞇著眼的模樣,讓唐淼心裡忽然有點嫉妒。爹地對黑威和查爾斯都挺好的。
  他站起身走到玻璃門前向外看了看,越野車旁邊的喪屍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但道路上仍然有不少喪屍在走來走去,視線所及的五百米之內,至少有二十幾個喪屍。
  “爹地,什麼時候出發?現在外面只有二十幾個喪屍,用槍幹掉應該不是問題。”
  唐司煌放下梳子站起身,也往外面看了看,點了點頭,拔出自己的手槍遞給唐淼。
  兩人的手槍都是沙漠之鷹,有“袖珍炮”的雅號,9mm口徑,全槍長260mm,槍管長152mm,容彈量9發,威力強大。唐淼對這種槍一點兒也不陌生,以前唐司煌讓人教他射擊時就是用的沙漠之鷹。
  唐淼從空間裡取出子彈,將兩把槍彈匣填滿,再裝上消音器。兩人打開玻璃門一人一把槍,對準附近的喪屍。“噗噗”的輕響聲不斷響起,不一會兒,近處的喪屍都被爆頭。
  唐司煌把槍遞給唐淼,唐淼再次把兩把槍子彈填滿,一把槍插在腰上,手中拿著另一把,掩護唐司煌跑向他們的車。
  黑威和查爾斯安靜地跟在後面。

  第七十七章:西

  唐司煌從車後取下備胎和一應工具。唐淼擋在他前面,開槍幹掉三個往這邊跑的喪屍,忽然聽到身後“咚”的一聲響,暗叫糟糕,竟然忽視了後方。果然,回頭一看,兩個喪屍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正打算繞過車子。
  唐淼驚出一聲冷汗,立即開槍解決掉,眼角瞄了一眼唐司煌,居然仍在低著頭擰螺絲。是真的沒有聽到動靜,還是對他的信任?
  唐淼的手抓住車頂行李架,左腳抬起,靈活地往上一躍,整個人落在車上,站在車頂捆綁的物資上,眼觀四路耳聽八方。唐司煌抬頭瞄了他一眼,又低頭繼續換輪胎。
  唐淼衝他一笑,站在車頂,心裡忽生一種西部牛仔的豪情,雙手握槍,“噗”的一聲又幹掉一個正跨越花壇的喪屍,心中豪邁地喊一句:come on,baby!
  忽然,他聽到車子發動的響聲,下面還傳來唐司煌的聲音:“看來你是想在車頂兜兜風?”
  “啊,爹地,等等!”唐淼這才發覺唐司煌已經把輪胎換好,連忙跳下去,飛快地鑽進副駕駛座,心中懊惱,剛才耍帥的樣子肯定被他爹看到了。
  車子一溜煙地衝出去。
  之後的路程都很順利,路過一家汽修中心的時候,唐淼和唐司煌還下車把裡面洗劫一番,收了不少汽車配件,以及好幾輛麵包車和小轎車。麵包車和小轎車雖然比不上越野車的性能好,但還是可以頂一頂的。
  一路急行,下午一點多總算到達西區別墅。車子到門口,大門立即向兩邊滑開。唐淼猜測這裡應該安裝了攝像頭,裡面的人從監視器裡面看見了他們。
  不一會兒,三個人臉上帶著笑迎出來,正是唐鑫、唐文和唐武。
  三輛車依次進入後,厚實的大門又快速合上。將車停在地下車庫,唐淼和唐司煌下了車,唐鑫、唐文和唐武快速走上前來。
  “先生,小少爺。”
  “爸爸,唐淼,你們沒事吧?”唐鑫一邊問,一邊打量二人。
  唐司煌點了點頭,打量三人。三人身上都很乾淨,一路應該也很順利。
  “其他人呢?”
  “五號車和六號車還沒回來。”
  唐司煌沒再說什麼,眾人跟隨唐司煌坐電梯到一樓。唐淼想了想,五號車和六號車上坐的人是杜晉、馮野、丁小姐、張望和熊天浩,論實力的話,逃出來應該不是問題。不過……
  進門之前,他回頭往緊閉的院門看了一眼。
  唐武注意到了,笑著說道:“小少爺,放心吧。張望幾人都是退伍軍人,身體素質都不錯,肯定能順利地過來。”
  唐淼乾笑兩聲。他是很擔心他們幾人沒錯,但也擔心張望四人會趁機開著車跑了。不是他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且目前的世道確實不同了,他不得不考慮這麼多。畢竟,爹地準備的物資非常充分,還給他們每人配了一把槍。爹地這個人,他還是看不透。到現在他仍然無法判斷出爹地對張望四人到底是信任還是不信任。
  “小少爺,”唐文忽然走過來摟住他的肩,衝他眨眨眼,低聲道,“先生讓我們只給那兩輛車加了三分之一的油,子彈每人五十發。”

  第七十八章:別墅

  唐淼瞬間悟了。爹地果然是留著一手的,那他就放心多了。不過轉念他又覺得好笑,唐司煌是什麼人物?那是在G市跺跺腳地面就要抖三抖的,尤其是在這末世,爹地考慮得肯定會更深遠。哪兒輪得到他擔心?這麼想著,心裡有一瞬間的失落。他搖搖頭,將多餘的心思甩開。不管爹地是不是考慮得深遠,並不重要,他只要時刻保護好爹地就行了。想到這裡,他又恢復好心情。
  唐司煌回頭看了一眼,他連忙快步跟上。
  一樓大廳裡,幾個大屏幕顯示著別墅四周的畫面。兩個三十歲左右的年輕男人坐在電腦前,見到唐司煌,恭敬地站起身。
  “先生,你們終於來了。”
  “這幾天情況如何?”唐司煌坐下之後,問道。
  唐淼走到他旁邊坐下,好奇地往屏幕裡看了幾眼,暗自點頭,貌似確實沒有死角。
  其他人各自找位置坐下,那兩個人也坐了下來。
  “一切正常。”
  唐司煌看一眼唐淼,道:“他們倆是唐一和唐三。”
  唐一和唐三站起身,對唐淼道:“小少爺。”
  唐淼點了點頭。
  唐一三十出頭,是個肌肉男,留著平頭,眼神犀利,看得出是個行事果決的。唐三年紀也不大,三十二三,頗有陽剛之氣,留著短鬍渣,看上去有幾分滄桑。他似乎很喜歡狗,看一眼唐淼後,視線就一直若有若無地飄向查爾斯和黑威身上,目光很溫和。
  唐司煌看了看所有的人,說道:“從今天開始暫時住在這裡。吃過午飯後,先休息半個小時,之後出去打探消息,順便收集物資,主要是看一看如今政府機構是不是還在運作之中。如果政府對現在的情況無能為力,我們也要早作打算。都明白了?”
  “明白!”眾人都道。
  “唐文,交給你負責。”
  “先生放心。”唐文推了推眼鏡,說道。
  唐司煌向唐淼看了一眼,示意他跟他走。唐淼問過之後才知道唐司煌一直在做兩手準備。西區別墅是被他當做大本營來安排的。自從唐淼將末日預兆告訴他以後,他就一直暗中命人安排這裡。這個別墅目前非常安全,絕對能抵擋住喪屍的攻擊——圍牆已經加厚,而且還裝上了電網,用太陽能發電。別墅內挖了水井,可以提供生活用水。
  此外,別墅地下一直有兩層空間,是唐家秘密培訓暗特工的地方。唐家洗白後,只留下小部分特工,其餘的全部遣散。不過二十名暗衛中大部分都有家人,太陽風暴的第二天,唐司煌就遣散了他們,只剩下唐一和唐三兩人。
  唐司煌帶著唐淼去地下室,那裡有一個武器庫,裡面擺滿各種手槍、機槍和充足的子彈、炸藥。另外還有兩架火焰噴射器,這才是讓唐淼驚歎不已的地方。雖然唐家脫離了黑道,但不意味著不與黑道交易。這些武器都是最新型號,不可能是很久以前留下的。原本他以為爹地準備的武器只有家裡的那些,沒有想到這裡還有這麼多。以後絕對能更有安全感。
  當他看到有二十多箱都是黃金時,終於不淡定了。莫怪人類對黃金如此喜愛,金光閃閃的看上去確實誘人,險些沒把唐淼的眼睛閃瞎。唐淼拿起一塊看了看,光滑如鏡,嘖,能當收藏品了。
  “呵呵……”
  唐司煌忽然發出幾聲低笑,唐淼詫異地看過去,唐司煌卻笑而不語。

  第七十九章:談心

  唐淼不由也笑了,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跟在爹地身邊越久,越有進一步瞭解他的欲望。
  唐司煌只留下一些子彈補充今日消耗的,讓唐淼把餘下的都收起來。唐淼明白,他們應該不會一直留在這裡,而是隨時準備離開。對於待在哪裡,他都無所謂,最壞的情況不過是他們一家人躲在空間裡永遠不出來罷了。
  下午,唐文帶著除了春嬸以外的所有人出門。每個人都將身上裹得緊緊的。熱一點不要緊,保命最重要。
  唐司煌要留下檢查別墅內的設備以及清點物資,而唐淼要出去的話,唐司煌一定要跟著的,所以唐淼也沒有出門,和唐司煌一起行動。
  自從末世之後,除了唐司煌尋找唐淼的那天,唐司煌一直表現得氣定神閒,雲淡風輕,似乎一切都不用擔心一樣,唐淼對他非常佩服。兩人順著圍牆檢查電網時,他忍不住問了。
  “爹地,之前在武器庫裡,你笑什麼?”
  唐司煌大概是想起武器庫裡的事,再次翹起了唇角:“沒什麼。”
  唐淼暗自呿了一聲,在唐司煌若有所覺地瞟過來時,衝他彎眸一笑。
  “笑什麼?”唐司煌問。
  唐淼用試電筆碰了碰電網:“我在想,爹地買了那麼多黃金,有沒有買分割黃金的工具?如果以後真的流通黃金的話,一整塊是不是太大了?”
  唐司煌盯著他半晌,大笑好半天,眼裡盈滿的笑意似乎要蕩漾出來。
  唐淼黑線。其實他是忽然想起這件事,很認真地在和唐司煌說。爹地不會是以為他在和他抬槓吧?
  唐司煌拿過他手中的試電筆往前面走。
  “放心,呵呵……都準備了。”
  唐淼摸摸自己的卷髮,還真不明白他到底在笑什麼。
  他快步追上唐司煌,和他並肩,想起另外一件事:“爹地,你猜這次杜晉會不會讓丁小姐離開。”
  唐司煌回頭看了他一眼:“很不喜歡她?”
  唐淼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拐彎抹角地道:“我當時沒想到她會在我們家。”其實他就是想問丁小姐和爹地到底是什麼關係。不得到明確的答案,總是無法心安。
  “那天,我和唐鑫出去找你……”唐司煌說了一句,瞥了一眼唐淼。
  唐淼乾笑兩聲,拱手道:“父親,兒臣真的知錯了。”
  唐司煌面上倒是沒什麼變化,眼底閃過一絲笑意,繼續道:“先去了你們學校附近,沒找到你,等我們準備離開時,剛打開車門,丁小姐就鑽了進去。當時附近喪屍很多,也不好將她推下去,就順便帶了回去。至少可以幫著洗洗衣服,做做飯。誰知……”
  唐淼鬆了一口氣:“喔,原來是這麼回事。”
  “不然的話,你以為是怎麼回事?”唐司煌環手抱胸,盯著他。
  “沒,”唐淼再次乾笑,連忙換了個話題,“聽唐鑫說,她不是和肖叔叔一起離開了嗎?怎麼會突然又返回來?”
  唐司煌搖了搖頭。
  弄清楚丁小姐和爹地確實沒啥,唐淼也不糾結於這個問題,和唐司煌走向屋內。

  第八十章:決定離

  下午四點多的時候,五號車和六號車總算回來了。兩輛車上全是血跡,就像兇案現場。張望四人都有些狼狽,不過沒有受傷。丁小姐雖然也跟著出去了,卻毫髮無傷,甚至身上連一點髒污都沒有。
  杜晉有些微的不自在,他直覺認為當初留下丁小姐是個錯誤,但事已至此,他也沒有辦法。
  唐淼看見丁小姐的時候,心情十分微妙,下意識看了看唐司煌,發現他的表情也十分微妙,似笑非笑的,似乎是嘲弄,又像是頗覺有趣,總之很難形容。如今唐淼大約明白爹地留著丁小姐的用意了。
  天黑之前,唐文等人才回來。因為是陰天,遊蕩在外面的喪屍很多,加大了收集物資的難度,只帶回了少量東西。幸運的的是,沒有人被喪屍傷到。另外,他們從遇到的其他倖存者隊伍那裡得到了一個消息。G省省政府和G市市政府聯合軍隊在新開發區建立了一個倖存者基地,正號召倖存者前往基地。因為廣播不通,所以消息只能靠人與人之間傳遞。
  新開發區?唐淼的眉頭皺了起來。政府選擇那裡作為基地他完全可以理解,因為那裡地廣人稀,附近只有一個印象園。但是那麼多人住在哪裡?吃什麼?更何況,據去年的人口普查,G市光是常住人口就有1270萬,更何況還有不少流動人口。就算目前有大半已經變成喪屍,至少也有200多萬倖存者。一個小小的開發區怎麼可能容納得了200萬人?而且正因為那邊建築物少,一旦喪屍來了,反而無所依仗。
  “如果要去基地,還不如留在這裡,”熊天浩率先表態,“先生,那地方我去過,去了估計連住的地方也沒有。晴天還好,萬一下雨不得在外面淋雨?”
  “政府既然讓人過去,至少會先準備一些帳篷之類的吧?”杜晉不以為然。
  唐淼持相反意見:“住在這裡也不是長遠之計。首先一點就是消息不通。萬一外面有些什麼變化,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而且人類是群居性動物,七八年甚至十幾二十年讓你都呆在這個地方你受得了?”唐武也支持離開。以先生的本事若真到大基地裡,定然也能闖出一番名堂。他可不願窩在這麼巴掌大點兒的地方。
  所有人基本上是這兩種態度,一時無法統一,都看向唐司煌。
  “去B市,”唐司煌直接拍板,“必須尋找更多的機會,更安定的環境。”
  氣氛凝重起來。離開G市就意味著他們要開始冒險,也意味著隨時可能有人會在危險的行程中喪命。
  “爸爸,我們一定要離開G市嗎?”唐鑫有些猶豫,“離開的話其實更危險,軍隊肯定會派人來救我們。而且物資……”他主要是捨不得物資,收集的那麼多物資不可能全部帶走,丟掉的話不是浪費了嗎?

  第八十一章:雨夜曖昧

  他們之前準備了一個倉庫的物資的事除了唐淼、唐鑫和唐司煌之外,只有唐春知道。唐鑫還不知道唐淼和唐司煌早已把所有的物資都收了起來,放在一個神奇的地方。
  唐淼對於唐鑫有幾分歉疚,但如之前所說,此事關係重大,只能等到時機成熟再告訴他,半點不能大意。
  唐司煌不容置疑地道:“城裡的倖存者已經很少,繼續留在這裡收不到任何新消息。況且,坐吃山空的道理你們應該都明白。”
  “物資怎麼辦?”唐文遲疑。他們的車無法帶走所有物資,捨棄這些物資未免太可惜。這邊別墅裡也有小部分物資,是危機爆發後唐一和唐三慢慢收集的。
  “以後有機會再回來拿。”
  唐文、唐武、唐一、唐三、唐七和唐九都是經過嚴格訓練的人,心性堅定,對於未知的闖蕩也無所畏懼。春嬸稍微有些惶然,但她的丈夫和她在一起,到哪兒去都是一樣。
  張望四人心裡明白不跟著唐司煌的話,他們生存的機會更渺茫,不會拒絕這個機會,也無法拒絕。
  丁小姐欲言又止,渾身冰涼。她不想離開,她和這些人一點關係都沒有,只是恬著臉才搭上唐司煌這班船。她什麼都不懂,而且不敢殺喪屍,她擔心這麼長的路途,他們終究會丟下她。而如果能留在這裡或者能想個辦法讓唐司煌無法丟下她,她就能活下去!
  晚上,終於下起了大雨。雷鳴陣陣,似乎在頭頂炸響,閃電一道接一道,嘶吼咆哮,彷彿要把天空撕開。雖然決定不去G市基地,但所有人仍然忍不住在心裡想基地現在是什麼情況。這一場大雨,只怕又有不少人失去性命,尤其是身體虛弱的孩子和老人。
  丁小姐也是睡不著的人中的一個,輾轉許久,在黑暗中摸索著打開背包,換上一件性感睡衣,走出房間。
  唐淼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忽然聽見走廊裡輕巧的腳步聲,疑惑不已。這麼晚了誰還在外面走動?他悄無聲息地翻身下床。
  黑色纖細的影子慢慢向一扇房門靠近,隨後,影子抬起手,推開了房門。
  “誰?”唐司煌沉聲一喝,在黑暗中睜開雙眼,聞到一陣馨香。
  “是我。”丁小姐輕聲說著,隨即腰身一扭,已經來到床邊,像一條蛇一樣柔若無骨地靠在唐司煌身上。即使不是末日,唐司煌也是她喜歡的那種男人,英俊,成熟,多金,典型的鑽石王老五。如今已經是末世,除了外貌,她失去了一切優勢。如果沒有一個強大的男人成為她的依靠,總有一天她會成為喪屍的食物,或者變成喪屍。她必須不惜一切把他握在手中。
  “煌……下雨的晚上有些冷……”
  唐司煌冷眼看著她,一把將她推開:“出去。誰讓你進來的?”
  丁小姐充耳不聞,探手伸向男人的下腹。
  門口忽然傳來一聲響,床上的兩人同時看了過去。
  “我不是故意的……”唐淼尷尬地收回腳。其實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故意的,總之剛才心裡非常不舒服。

  第八十二章:雨夜曖昧

  “哎喲——”丁小姐被摔在地上,痛得叫出聲。
  “滾!”
  唐司煌的聲音冰寒徹骨。丁小姐心頭一寒,雖然在黑暗中,她看不清楚唐司煌的表情,卻看見了閃電下那雙冷酷的雙眼,連忙從地上爬起來,狼狽地離開。
  唐淼轉身也要溜,卻被叫住。
  “站住。”
  唐淼只得停下,沖唐司煌笑了笑,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到,趕緊解釋:“爹地,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聽到腳步聲,覺得有些奇怪才起來看看。”
  唐司煌躺在床上沒有動,淡淡道:“過來。”
  唐淼不解地走過去,站在床邊。室內很暗,偶爾一道閃電閃起,才劃過一道光。唐淼看不清唐司煌的表情,但心跳似乎比白天的時候快,他搞不清楚是怎麼回事。雖然外面不時響起一道驚雷聲,但房間裡還是太安靜了。
  “上來。為免那個女人再過來偷襲,你在這裡守著。”
  唐淼只覺奇怪。他爹地居然“害怕”一個女人?丁小姐要想依附他,就必然不敢忤逆他。
  “門不能鎖?”
  “……鎖壞了。上來。”
  反正也睡不著,床也足夠大,守著就守著,免得真的被丁小姐鑽了空子,到時候上哪兒後悔去。想到這裡,唐淼利索地踢掉拖鞋,從床的另一邊爬上去,安靜地躺下,忽然有點想笑。不過,他的抱枕在他自己的房間裡。這會兒翻來覆去,總覺得無論什麼姿勢都不舒服。
  “身上有跳蚤?”唐司煌道。
  “我得抱著東西才睡得著。”唐淼坐起身想回去拿抱枕。
  唐司煌伸手往他腰上一攬,他一下跌在唐司煌的懷裡。
  “很晚了,還折騰。”
  唐淼有些不自在,轉念一想,又不是第一次,而且爹地不介意當抱枕,他為什麼要介意?也抬起一隻胳膊抱住他的腰,順便試探地把小腿架在唐司煌的腿上。唐司煌沒有動,他放下心來,合上雙眼。
  以前他從來不敢想像會有和爹地這麼親密的一天,這種感覺讓他心裡有些酸澀,更多的卻是愉悅。
  唐司煌的呼吸平穩而悠長,幾乎貼在他的耳邊,似乎已經睡著了。
  “爹地,你睡著了嗎?”
  “怎麼?”唐司煌的聲音很清醒。
  “明天會順利嗎?”
  “這種日子可能會持續很久,保護好自己就行了。”唐司煌淡淡地說道。
  “嗯,我知道。”
  我也會保護你。唐淼不禁又想起前世讓他心痛的一幕,下意識將唐司煌抱緊,晃晃腦袋,不再去想。這一世他一定不允許那樣的事發生。
  “老實些。”唐司煌的手在他的後腰上拍了一巴掌。
  唐淼趕緊不再亂動。唐司煌的那隻手也沒有移走,存在感太強,他更加不敢動了,聽著外面的雨聲,不知不覺仍然睡著了。到了深夜,溫度似乎降了些,唐淼搓了搓胳膊,察覺到身邊的熱源,毫不猶豫地蹭了過去,緊緊地抱住。然後,他感覺到有什麼覆在他背上,安心地睡沉。

  第八十三章:高速

  這個時節的雨往往來得快,去得也快,天亮後,雨已經停了。
  唐淼找機會進空間,這次沒被雨淋,抬頭望去,天氣晴好。他提了兩個籃子去撿雞蛋。如今庫房裡已經存了一百多個雞蛋了。一邊撿雞蛋,他一邊思索空間裡下雨是不是有什麼原因?畢竟,以前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下雨,前幾次為什麼突然下雨?想了很久還是沒有答案。
  春嬸和唐春兩人用唐一、唐三收集的蔬菜做了一頓豐盛的早飯。吃過早飯,一行人開著六輛車離開西區別墅。唐一坐三號車,唐三在四號車上。
  雖然天氣放晴,但仍然不見太陽。地面上濕漉漉的,喪屍們頂著濕漉漉的頭髮,穿著濕漉漉的衣物,在路上搖搖晃晃,尋覓著食物。本來佈滿血跡的路面已被雨水沖刷得乾乾淨淨,但仍然沒有去掉空氣中的難聞氣味。
  唐淼忽然注意到一個喪屍飛撲向一個偷偷跑出來的男人,一口咬中他的後頸,心頭一驚。
  “怎麼了?”唐司煌雖然看著前方,仍然察覺到他的異樣。
  “沒什麼。”唐淼的臉色有些白。是他的錯覺嗎?他覺得剛才那隻喪屍比以前的喪屍速度要快許多,而且顯得非常靈活。
  他趴在窗邊,臉幾乎貼在玻璃上,雙眼一眨不眨地觀察著外面的喪屍,沒有再發現快速度的喪屍,暗暗鬆了一口氣,心裡卻仍有些不安。這畢竟是現實,不是小說,喪屍是不可能有所謂的“進化”的吧?
  周圍百米內有五六十喪屍,汽車的聲音又引來不少,幾輛車都打開電鋸,直接往前衝刺,一路奔向出城的高速路。
  對講機裡突兀地傳來唐文的聲音,語氣凝重:“先生,非常不妙!出城的路被堵住了,完全沒有開過去的可能性。完畢。”
  唐淼臉色一變,拿起掛在脖子上的望遠鏡,將半個身子探出車窗,嘖了一聲:“爹地,路上全是汽車,像火柴盒似的一個擠著一個。”國內人口過多的另一個體現,就是車多。大概是末世之前堵車堵習慣了,之前大家竟然都沒有考慮到這個問題。
  “腦袋縮回來!”唐司煌只考慮了兩秒,吩咐道,“所有車輛調頭,六號車開路,找個合適的地方暫停。完畢。”
  “六號車收到。完畢。”張望答道。
  唐淼鬱悶不已,眼看著就要出城,路卻被堵,只讓人覺得鬧心。就像是打遊戲馬上就要過關卻忽然斷線了一樣。
  六號車是張望開車,熊天浩負責警戒和尋找合適的地方,無意中看見路邊二樓裡有一個人在窗邊招手喊叫。
  “先生,九點鐘方向綠色建築二樓有倖存者。完畢。”
  唐司煌搖下車窗,絕佳的聽力能聽到那人在喊:“那邊的路過不去,我們知道具體情況,你們要不要和我們同行?”
  “唐淼,問他幾個人。”唐司煌漸漸把車向那邊靠近。
  “嘿!你們一共幾個人?”唐淼探頭喊了一句,忽然發現那個人他認識,縮回頭對唐司煌道,“爹地,是那天跟在我們後面的人。”
  唐司煌一時默然。那兩人耽擱了差不多一周還沒有出城,實力一定不怎麼樣。他不介意多幾個同伴,但如果只是拖後腿的,還不如不要。
  在大樓附近徘徊的幾個喪屍聞聲而去,那人不敢再大聲喊,比了一個“二”的手勢。
  “問他那裡安不安全。”
  唐淼照做,那人又比了一個“OK”。
  唐司煌吩咐道:“所有車靠過去,在那邊暫停。完畢。”

  第八十四章:怎麼出城是

  六輛車一溜兒地在綠色建築下面停下,唐一、唐七、張望和熊天浩上前砍殺喪屍。
  唐淼正準備下車練手,被唐司煌盯了一眼,自覺地把剛抬起的腳縮回來。他是想多殺幾個喪屍,向唐司煌證明他很有擔當,只是現在似乎不是合適的機會?有唐一、唐武他們在,貌似確實輪不到他一個“小鬼”出手。唉。以後總有機會的,他必須證明這一點,不然的話以後以什麼立場站在唐司煌身邊保護他?
  唐一四人的身手都不錯,連踢帶砍,很快解決圍過來的六七個喪屍。四人又掩護著唐司煌等人進屋。
  “你們好!”那個年輕人笑著走過來和唐淼打招呼,“沒有想到這麼快又見面了,我們之間還挺有緣分的。”
  在場眾人都聽得出他套近乎的意圖,連他的同伴也露出一個無奈的表情,不過生死關頭,面子問題說實話根本不重要。
  話說回來,這個年輕人雖然有討好的嫌疑,但他有一張博人好感的臉,很難讓人反感。
  唐淼也笑瞇瞇的:“嗨。是啊,離我們上次碰面已經一個禮拜了,沒想到你們還在市裡。”
  唐文吃了一驚,暗自好笑,看不出一向柔弱的小少爺也會這麼犀利。不過如今是末世,是該成長了。他向先生那邊看了一眼,發覺先生眼裡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他不禁暗自驚訝了一下,隨即又覺得欣慰,先生和小少爺之間的關係改善不少當然是一件好事。
  那人尷尬地摸了摸頭,心中有些納悶,這不過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可愛小弟弟,他怎麼有種被對方的氣勢壓住的錯覺?
  “呵呵,我們當時也沒有想到路會被堵得這麼厲害,這幾天我和我的朋友一直躲在這裡。對了,我叫李肅,我朋友叫洪天。”
  洪天大約二十七八歲,戴著一副黑框眼鏡,模樣很斯文,話不多,對眾人微微一笑,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麼,目光快速而隨意地將唐淼等人打量了一遍。
  “我是唐淼,這位是我爹地唐司煌。”唐淼介紹道。
  優雅公子唐鑫暗瞥一眼唐淼,無語。我是你哥,你怎麼不介紹?
  李肅一愣,立即擺出熱情的笑容,伸手道:“大唐集團的總裁?久仰,久仰!呵呵,一直想著見見名人,沒有想到到了末世才有機會。”
  唐司煌伸手與他握了一下,淡淡道:“你之前說你瞭解這裡的情況?”
  李肅點頭道:“是的。這幾天我們也趁著天氣好的時候出去查探過,想走陸路已經不可能了,只有走水路過江。我們找到了幾艘遊艇,可惜的是卻不會開。”唐司煌是有錢人,肯定接觸過遊艇,如果能和他們一起過江就好了。這就是李肅的如意算盤。
  唐春等人都露出喜色,有遊艇的話,出城不是問題。如果是小型遊艇的話,上面的喪屍也不會太多。
  唐司煌淡淡地掃了他們一眼,輕描淡寫:“搭遊艇的話,難道要丟掉六輛車?”過江之後,他們也需要車。大街上滿是丟棄的車,但誰能保證他們能找到一輛好車?油箱是不是夠油?而且他們一共十幾個人,需要的車不止一輛、兩輛。
  “這……”眾人默然,紛紛開始想其他的辦法。
  唐文想了想,說道:“如果往南走呢?肯定有很多人和我們一樣想往北走。說不定南邊的路不會堵得這麼厲害。”
  唐鑫聳肩道:“只怕有這想法的人也不止我們。”
  唐淼思索片刻後,說道:“爹地,或者可以先派幾個人去探路,如果可以從南邊出城的話,到時候再繞回北面?不過這樣一來,在路上耽擱的時間必定延長,要對付的喪屍也就多了,危險性會大大提升。”
  眾人都看向唐司煌。
  唐司煌坐在桌邊,沉吟不語。光線從窗外射進來,落在他背上,眾人只看得見他沉思的輪廓,也不敢打擾他思考。

  第八十五章:唐總裁的大膽計劃——坐火

  過了一會兒,唐司煌抬首,看向馮野:“我記得你提過有一個表舅是火車司機?”
  唐淼不由睜大眼盯著唐司煌。爹地該不會是想……
  唐司煌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馮野愣了一下,點了點頭:“是。他是我媽的表哥,開了十幾年火車了。”
  洪天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唐先生的意思是從鐵路出城?”
  眾人無不吃驚,面面相覷。
  李肅遲疑片刻,道:“唐先生,坐火車的話是很方便,但是火車站裡一向人多,現在肯定擠滿喪屍。”
  “怕死的人先死。”唐司煌淡淡一笑。不管做什麼,要麼不做,要做就做大,這是他的風格。他不僅要坐火車走,還想帶走一大批物資。紙幣現在已經成了廢紙,而物資將成為新的“貨幣”。
  李肅的臉微微一紅。他是普通上班族,沒有唐總裁那樣的大膽想法也不奇怪。
  唐淼熱血沸騰。走鐵路的話,沿途喪屍稀少,只要不停,基本上就不會再受喪屍的威脅,肯定一路暢通無阻地飆向B市。而且說實話,長這麼大他還沒坐過火車,通常出門都是飛機或者汽車。
  唐春、唐文幾人都面無表情,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他們跟隨先生多年,反正先生怎麼說,他們就怎麼做。
  熊天浩臉上吃驚的神色半天褪下去,不又看向張望、馮野和杜晉三人。張望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從馮野和杜晉的臉上也看不出來他們到底是怎麼想的。
  丁小姐雙腿直發抖,驚恐地看著唐司煌,懷疑他是不是不想要命了,進入火車站就等於跳進火坑。可惜,她對此無能為力。如果獨自離開的話,她活命的機會更小。
  唐司煌看向唐淼,唐淼立即從背包裡掏出一張G市的地圖,對著唐司煌搖了搖,心中納悶,他怎麼就知道他爹地是要地圖呢?他們手中有各省市的地圖,走到哪裡都不怕。當初不知道張望四人也和他們一起,所以除了他們四人和丁小姐,其他人每人身上都有一套完整的地圖,以便與眾人分散時可以使用。
  唐司煌看著唐淼將地圖攤開之後,轉向李肅和洪天,問道:“你們是和我們一起走還是自己走?開發區那邊有一個基地。”
  李肅和洪天對視一眼,都有些猶豫不決。基地?G市人口多是眾人皆知的事實,就算去了基地,條件肯定也非常差。但是,闖火車站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光是想到平時G市火車站裡人擠人的情景都讓人頭皮發麻,更不用說現在在火車站裡肩膀挨著肩膀的全是喪屍。不過,如果他們能成功地登上火車的話,之後的行程會輕鬆許多。
  “請讓我們加入你們。”洪天很快做出決定。
  “洪天?”李肅還有些猶豫。
  洪天堅決地道:“憑我們兩個人是很難出城的,繼續留在這裡的話,總有一天食物和水會消耗完,都是一個死,還不如搏一搏。”
  李肅的目光也變得堅定起來,點頭道:“你說的對。”隨後他轉向唐司煌,肯定地道:“我們加入你們,我們倆平時喜歡武術,身手都不錯,一定不會拖累你們的。”
  唐司煌淡聲道:“很好。過來看地圖。”
  眾人都圍過來,人太多,唐淼把椅子往唐司煌身邊挪了挪。
  唐司煌問道:“馮野,你的表舅住在哪裡?”
  “這裡,天平街。火車站的員工基本上都住在這一片。”馮野用記號筆將住宅樓的位置圈出來。

  第八十六章:兵

  唐司煌又用筆將火車站的位置圈出,說道:“所有人兵分兩路,一路走南深路,查探從南邊出城的路是不是暢通的;另一路則去天平街找馮野的表舅——因為我們必須有一位火車司機。”飛機他會開,火車確實沒有接觸過。而且他們還需要各省市的鐵路地圖。之前從來沒有想過開火車離開,所以他們手中沒有相關資料。而火車司機家裡肯定有不少這方面的資料。
  他看向馮野。
  馮野立即道:“我表舅叫陳可風。”
  唐司煌點頭,繼續道:“我們在南深路和火車站的中間位置匯合——這裡,天珠廣場,到時候再確定選擇哪一種方式離開。”
  唐淼看著唐司煌,有些發愣。他家爹地還真像一位領軍作戰的大將軍,指點沙場,運籌帷幄。
  “如果遇到倖存者,允許他們跟隨,但有一點必須說清楚,他們想同行就必須出力。畢竟,如果我們要去火車站的話,也需要幫手。不願意出力的,不必讓他們加入,免得礙事。”
  丁小姐不自覺地又離杜晉近了兩步。
  唐春認同地點頭:“先生說的對。不是有句話叫‘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眾人都忍不住一笑,沒有想到這位五十歲的大伯還知道這麼流行的句子。沒有任何人認為唐司煌無情,不說唐司煌有商人的本性是趨利避害,如今是末世,顧好自己已經很不錯了。
  “探路的人不需要殺喪屍,盡量以躲避為主。張望、熊天浩、杜晉,唐一、唐三,你們帶著丁小姐和李肅、洪天一起去。張望暫任隊長。”
  丁小姐正要插話,被唐司煌冷冷地掃了一眼,立即噤聲。
  張望應下,道:“我們開兩輛車,我、唐一、天浩、洪天一輛車,唐三、杜晉、李肅和丁小姐一輛車。”
  李肅和洪天一聽就知道他在防備他們,但並不介意,畢竟對這個隊伍來說,他們是陌生人。能得到一次逃命的機會,他們已經很知足了,哪兒還敢有其他的心思?而且這些人似乎人手一槍。
  唐司煌轉向剩餘的人:“其他的人都去尋找陳先生。當然,陳先生不一定還活著,但那片住宅區總有一個司機沒有變成喪屍。到時候我們分成兩個小隊,我、唐淼、唐文、唐武是第一小隊;馮野、唐七、唐九、唐鑫、唐春是第二小隊,唐七暫任小隊長。春嬸到時候留在車裡就可以了。馮野,你坐唐文和唐武的車,在前面帶路。都聽明白了?有沒有問題?”
  所有人都道:“明白了,沒問題。”
  李肅和洪天對視一眼,眼裡都有些慶幸。跟著唐司煌是對的,光看他雷厲風行的行事風格就會覺得生存的希望又多了幾分。
  丁小姐走到唐司煌跟前,咬著嘴唇道:“唐先生,我想和你們一起去找陳先生。”
  唐淼抱著雙臂,斜瞥著她。
  唐司煌淡笑道:“丁小姐,如果你不同意這個安排,可以離開。”
  丁小姐眼眶發紅,再不敢有異議。
  李肅隱約能猜出這位丁小姐的處境,心中有些同情,但只是同情而已,他和洪天幾天的逃亡,非常清楚從喪屍堆裡逃生是多麼艱難,就算想幫她也是有心無力,舉手道:“唐先生,還有一個小小的問題,我和洪天的那輛車還可以用。我想,是不是可以先把車上的物資轉移到張隊長的車上,我和洪天的車至少可以撞死幾個喪屍。”
  唐司煌頷首,道:“是個主意,你們小隊自己看著辦。”
  “明白了。”
  “所有人檢查裝備,需要隨時使用的物品放在手頭。”
  到了樓下時,門口聚集了十幾個喪屍,唐司煌從車裡拿出衝鋒鎗掃射一片,各自上車。
  出了文匯大道,車隊分成兩路,向不同的方向前進。
  唐司煌忽然問道:“剛才在發什麼呆?在這個時候發呆可不是一件好事。”
  唐淼先是一愣,隨後才反應過來,臉上微熱。他總不能說是看爹地看得發呆吧?

  第八十七章:火車司機

  “沒什麼,我是覺得爹地的安排非常完美。”唐淼笑瞇瞇地道。
  唐司煌不置可否:“李肅和洪天兩個人看起來無害,不過還是要有所防備。”
  “我明白。”唐淼笑著道。他可不是真正的十六歲的小鬼。
  G市處於Z國南方,到十一月中旬左右溫度才會明顯下降,這時還是九月中旬,天氣仍然非常炎熱。為了省油,車內也沒有開空調,為防喪屍撲進來,車窗幾乎緊閉著。唐淼身上出了一身汗,從包裡取出水壺喝了一口,隨口問道:“爹地,你要不要喝水?”
  唐司煌嗯了一聲,直接從他手裡拿過水壺,對嘴喝了幾口。
  唐淼一呆。
  “井水?”唐司煌似乎沒有注意到他的異樣,將水壺還給他。
  唐淼暗道自己敏感,他們是父子,喝同一瓶水也沒有什麼了不起的,坦然地接過,擰上蓋子,放回背包裡。
  “嗯,第二次喝沒有‘副作用’,不過可以緩解疲勞。”
  “馬上進入天平街,喪屍過百。完畢。”馮野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
  唐司煌道:“所有人用冷兵器對付喪屍,槍聲會引來更多的喪屍。下車時帶上對講機。完畢。”
  “收到。”
  “下車後跟在我後面。”唐司煌對唐淼道。
  唐淼道:“爹地,放心,我能保護自己。”
  唐司煌不予置評。
  唐淼非常無奈。看來他得找個機會證明自己的實力。
  春嬸的戰鬥力不強,待在車上沒有下來。只要把車門鎖上,她不會有任何危險。大家都不擔心她的安危。
  這片住宅區是拱形的,中間是一個小廣場。整棟建築物高十層,一共有三個入口。至少有兩百居民。樓下的喪屍不少。地上零亂地躺著幾個缺胳膊斷腿的喪屍,散發出腥臭的味道。此外還有不少在毫無目的地遊蕩,聽到汽車的聲音,立即向這邊聚攏。它們的視力不怎麼好,但它們的聽力和嗅覺時刻能夠為它們指引食物的位置。
  “救命啊,救命——”樓上倖存者聽到汽車的動靜,驚喜地衝出來,趴在欄杆上向下望。這人的身形隱約可以看出以前是一個大胖子,末日的到來讓他消瘦了不少。
  “安靜。”唐武板著臉對上面的男人警告。
  “救救我,拜託你們……”男人壓低了聲音。
  唐淼暗自鄙視他。不過三樓而已,一個大男人竟然不敢下來。
  大家將自己武裝起來,下車後,拿出自己隨身攜帶的趁手兵器,各顯神通。唐司煌、唐九、唐七都習慣一刀砍掉喪屍的腦袋,當然,刀必須要快,才能又狠又準。不然的話,刀被喪屍的骨頭卡住拔不出來會很危險。唐武、唐七和唐九都經過唐家的殺手訓練,下手乾淨利落。唐文長相斯文,兵器最搶眼,是一把特意焊接的大剪刀,外表其貌不揚,但一剪刀下去,喪屍腦袋立即掉下去。就連唐司煌也戲稱他為“剪刀手”。唐春不遑多讓,擅使雙刀,先斷喪屍雙手,以免被抓傷,然後再靠近砍其頭。唐鑫的兵器是一個棒球棒,一敲下去,腦漿迸裂,出手快、準、狠。

  第八十八章:火車司機

  不要忽視了查爾斯和黑威,它們倆機靈得很,毫不遜色,不時把喪屍撲倒,讓人爆頭。目前已經知道喪屍病毒會通過血液傳染,被咬到,被抓傷,甚至喪屍血液進入體內都會傳染。雖然不知道是否會傳染給動物,但唐淼不允許查爾斯和黑威用嘴咬喪屍。幸虧它們非常有靈性,不然的話,還不一定懂得唐淼的意思。
  這一會兒功夫,眾人都解決了不少喪屍,唐淼不時靈活地閃躲著,一個也沒解決。
  “唐淼,你在練醉拳呢?”唐鑫注意到他的異狀,鄙視地道。
  唐司煌回頭一看,也皺了皺眉。
  “我沒事,馬上動手。”唐淼連忙道。近距離打擊太血腥。一不小心血漿有可能迸進嘴裡,想一想就噁心。他想了想,將手伸進口袋裡,掏出一個口罩和一個防護眼鏡。防護眼鏡可以緊貼眼睛四周,杜絕任何液體和灰塵的進入。
  唐司煌伸出右手,淡定道:“一樣。”
  唐淼快速跑過來和他背對背,假裝把手伸進背包裡,拿出一個新口罩和防護眼鏡遞給他,又拿出一打口罩遞給唐文,讓他們一人一個,以防萬一。緊接著,唐淼輕喝一聲,左手握刀,馬力全開,一刀斜劈下去,離他最近的那個喪屍的腦袋就咕嚕嚕地滾到了他的腳邊,鮮血灑了一長溜。
  唐文等人基本上臉上都沾了一些血污,覺得唐淼的造型很酷,也覺得他很有先見之明,正佩服間,卻見唐淼忽然扯下口罩,臉色煞白,像兔子似的竄到牆角,扶著牆壁,“嘔”的一聲吐了一地,難受的模樣像是要把自己的胃都吐出來。眾人頓時無語。剛才的佩服成了浮雲。
  第一次和唐司煌一起殺喪屍時事發突然,時間緊急,唐淼來不及多想,也沒有時間細看。後來基本都是遠距離射擊。這次比較輕鬆,唐淼反而想得多了。一地的腦漿,白皚皚的骨頭,粘稠的黃色和紅色混合在一起,看上去非常噁心。
  “放心,小弟,吐著吐著就習慣了。”唐鑫假惺惺地安慰著。他絕對不承認他是因為沒有防護眼鏡才酸溜溜的。
  唐淼瞄瞄四周,只剩三四個喪屍,不需要他幫手也能搞定,躲在唐司煌背後,飛快地拿出水壺漱口三四遍,又丟了一粒口香糖在口中才覺得好受些,瞥一眼唐鑫,又拿出一個防護眼鏡遞給他。
  唐鑫頓時笑瞇瞇的,在他肩膀上重重一拍:“小弟有心了。”
  唐淼無語。幸虧他現在的身體素質不同往日,不然唐鑫這一拍非得把他拍得蹲下去不可,抬腳在他的褲子上留下一個血腳印,然後躲到唐司煌前面去了。
  唐鑫看著自己的褲子,臉頓時黑了,正要追過去教訓下小弟,瞧見爸爸掃他一眼,聳聳肩溜到另一邊去了。
  唐春匯報道:“先生,附近的喪屍都解決了。”
  大家靠在一起,背靠著背,警惕四周。
  唐司煌把唐淼拉到身後,對馮野示意:“在前面帶路。”
  馮野和唐武在最前面開路,唐七和唐九殿後。電梯不能用,只能走樓梯。樓道裡有一些零散的喪屍,被馮野和唐武輕而易舉地解決。
  “各位大哥,帶我一起走吧。”之前在樓上喊叫的中年胖子背著個大包從樓道門後竄出來,把唐武嚇了一跳,差點反射性地射出一槍。
  “我說兄弟,別搞突然襲擊行不?如果不是我反應快就把你當喪屍崩了!”唐武不滿地道。
  胖子一臉歉意的笑:“對不起,對不起,我跟你們一起走吧。我在家裡呆了好幾天了,一直沒見到活人。”
  “你是幹什麼的?”唐文問道。
  那人愣了一下,道:“……是會計。”
  陳可風住在六樓,眾人繼續往上爬。胖子緊緊地跟在後面。
  “下面的喪屍都被我們殺完了。”唐鑫好心地道。
  “真的?那太好了,”那人一愣,呵呵笑道,“不過我還是和你們一起行動吧,大家一起也好有個照應。”
  眾人都沒有再理睬他,他愛跟就讓他跟吧,不礙事就行。

  第八十九章:火車司機

  馮野最先到陳可風的門口,門關得緊緊的,耳朵貼在門上聽了聽,裡面沒有任何聲音。
  他按了門鈴,等了一會兒沒人開門,又“砰砰砰”地敲了敲,還是沒有人回應。陳可風的門沒有被敲開,對面的門卻開了一條縫,露出一張瘦削的男人的臉,探頭探腦,一邊說話,一邊將所有人打量了個遍,眼裡閃過一抹深思,速度快得幾乎沒有任何人注意。
  “你們是來找陳可風的?”
  “我是陳可風的外甥,你知道他家裡的人去哪兒了嗎?”馮野問道。
  男人打量馮野一番,道:“你姓馮是吧?我聽你表舅提過你,說你在‘大唐’做事。我叫秦強,是陳可風的同事。太陽風暴的第二天,我就叫過他的門,可是一直沒有人回答。只怕他們全家都……”
  同事?眾人眼前一亮。但因為陳可風畢竟是馮野的表舅,火車司機的人選還是以陳可風為先,所以沒有立即對對面的男子道明他們的來意。
  “小馮子,把門撬開看看。”唐武道。他知道不看一下,馮野不會死心的。
  門鎖得很緊,唐司煌把槍裝上消音器,直接把鎖打爛。門一打開,裡面忽然傳出一陣響動。馮野率先走進去,剛邁出兩步,一道人影撲過來,馮野來不及看對方是人還是喪屍,敏捷地一閃,沒拿刀的手扣住人影的一隻手腕,同時抬腳,狠狠踢中那人的腹部。
  好身手。唐淼暗讚。
  人影被強勁的力量衝擊得連退數步,撞在餐桌上,“匡當”一陣響。那人正是陳可風,已經變成喪屍了,面目猙獰。
  馮野將喪屍踹倒在地,頓了一下,上前幾步,一刀插入他的腦袋。
  唐武安慰地拍了拍馮野的肩膀。
  地上躺著一個穿睡衣的中年女人,應該是陳可風的妻子,臉色青白,左肩上一道開裂的口子,明顯是被刀砍的,已死去很久。看牆上的照片,他們還有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兒子,搜了一圈沒有搜到。或許喪屍危機爆發時死在外面了,或者已經離開了。現在也不可能去找他。
  唐司煌轉身走出去,高深莫測地打量著對面的男子。
  秦強仍躲在門口探頭看著動靜,見唐司煌看他,一臉殷切地道:“各位,我能不能和你們一起下去?你們放心,我自己有車。”
  唐司煌問道:“會不會開火車?”
  胖子的兩隻小眼睛骨碌直轉,看唐司煌等人的目光就像是看瘋子一樣。這些人竟然想開火車離開G市,完全是自找死路。火車站裡的喪屍何其多。本來他以為遇到了一個力量強大的隊伍,沒有想到原來是遇到了一個瘋子隊長?
  秦強也不是蠢人,雙眼一亮,連連點頭:“我會,我會!我還是陳可風的前輩呢,我已經開了二十幾年的火車了。各位,請進來再說。”
  “太好了!”唐春激動地道。沒有想到這麼容易就找到火車司機。
  唐司煌對馮野和唐七示意一下:“去陳先生家裡看看,鐵路相關的資料都帶上。”
  唐淼等人進了秦強家裡,都沒有收起武器,不著痕跡地打量屋子裡各個角落。沒有發現任何潛在的危險,唐武對唐司煌暗暗點頭。
  唐司煌悠然地在沙發上坐下,微笑著問道:“秦先生,只有你一個人在家?”
  唐淼在他旁邊坐下,拿出一包紙巾擦防護眼鏡上沾到的少許血跡。唐司煌連頭也不偏一下,直接把自己的防護眼鏡也遞到他跟前。唐淼接過來放在腿上,仔細地把自己的防護眼鏡擦乾淨,遞給他,又開始擦唐司煌的。
  唐司煌眼角餘光掃了他一眼,眸底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
  秦強眼眶一紅,道:“是啊。我妻子帶著女兒回娘家,現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她女兒還是名牌大學的學生呢。暑假去外婆家玩,因為病了一場,所以才滯留在外婆家,不然的話早已返回G市。G市的情況不一定比她外婆那邊好,但至少他們一家人可以在一起。
  眾人一陣沉默。

  第九十章:又一個火

  唐鑫在沙發後面站著,也把自己的防護眼鏡遞到唐淼面前,被唐淼一巴掌不客氣地拍在他的手上。
  重爹輕哥。唐鑫看著自己發紅的手背,暗自睨他一眼。
  唐司煌問道:“不知道能不能見識一下秦先生的工作證?”
  唐淼暗道爹地謹慎。
  “當然可以,我去拿。”秦強跑回房間,不一會兒拿著工作證跑了回來,把工作證遞給唐司煌。
  唐淼湊過去瞄了一眼。
  唐司煌檢查過後,才真正相信秦強確實是一位火車司機,把證件還給他,又問道:“你開哪一輛列車?”
  秦強答道:“K668,G市開向N市的。”
  唐司煌還有問題:“熟悉G市到B市的路線嗎?”
  男人似乎有些驚訝,頓了一下,使勁點頭:“熟悉,以前也和同事一起去過B市。”
  唐武笑了笑,慢吞吞地把手槍的消音器拆下又裝上:“嗯,相信秦先生不會和我們開玩笑的。”
  唐淼乾笑一聲。老實說,武叔無論是長相還是眼神都屬於比較犀利的那種,扮起“黑道打手”入木三分。反觀他爹地,不管怎麼看,都是正兒八經的好人。
  胖子瞳孔一縮,這麼熱的天還打了個寒顫,心道,這擺明是威脅,這夥人果然不好惹。
  秦強賠笑道:“那怎麼會?你們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唐司煌勾唇一笑:“很好。歡迎你加入我們,秦先生。順便請把所有的鐵路路線圖和列車時刻表帶上。秦先生既然是火車司機,相信家裡也有很多路線圖。”
  “我這就去拿。”秦強依言照做,不一會兒就拿著厚厚的一沓出來。
  唐司煌對唐文抬了抬下巴,唐文伸出手,溫和一笑,道:“秦先生,我來替你保管。”
  “好的。”秦強苦笑,把東西遞過去。
  唐文大致翻看了一下,對唐司煌略一頷首,將地圖都收進背包裡。
  唐淼對唐司煌簡直佩服得五體投地。末世守則,防人之心不可無。
  秦強幾天前就把行李收拾好了,只是一直沒有機會離開,這時只需要提起背包、拿著武器就可以走。
  出門之後,唐淼一愣。門口竟然聚集著一群人,有二十人之多,背上都背著大包,手裡拿著各種各樣的武器,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幾乎所有人都面黃肌瘦,精神萎靡,想必這些天都不好過。
  唐淼看向唐司煌。
  唐司煌似乎沒有看見他們,對唐武道:“保持原有隊形,下樓。”
  “是。”
  唐淼正要走到唐司煌身後,被唐司煌一把拎到他前面。
  “爹地不是說保持原有隊形嗎?”唐淼納悶。
  唐司煌瞟他一眼,沒理他。
  這時,一個三十多歲的年輕男人熱情地叫道:“秦大哥?”
  秦強頓了頓,看向那邊。
  那個男人快步擠過人群,一把握住秦強的手,問道:“秦大哥,這些都是你的朋友?是專門來救你的?我也和你們一起走吧。”
  秦強笑得有些勉強,道:“……這個,我做不了主。”
  男人的笑容僵了僵,忙又道:“秦大哥,你不厚道啊,我們可是多少年的同事了。”
  秦強的臉色沉了幾分,隱隱有些不悅。
  唐淼不明所以,秦強的怒意似乎很突然。難道是因為秦強和這個男人本來不合?但看那個男人的表情也不像是這麼回事。
  唐司煌打量那人幾眼,似是不經意地問道:“你們是同事,你也是火車司機?”
  “是啊。”男人忙道。
  唐司煌莫名地笑了笑,戴好防護眼鏡和口罩,道:“那就跟上吧。”

  第九十一章:撤退

  男人大喜,連連道謝,快速拉著自己的妻子擠進了隊伍裡。她的妻子是一位十分秀氣的短髮女子,身形嬌小,看似嬌弱,但神情卻很堅毅,緊了緊背包的帶子,緊緊地跟著自己的丈夫。
  “這位大……”男人看一眼唐司煌的氣質,似乎覺得叫“大哥”不合適,又改口道,“這位先生,我姓錢,叫錢可為。這是我老婆鄭茵茵。”
  “幸會,這一路還要麻煩錢先生多多關照。”唐司煌很是客氣,笑著說道。
  “一定,一定,我們夫妻也要麻煩你們照顧。”
  仍舊是唐文、唐武和馮野三人帶頭,唐九和唐七殿後。那群倖存者見這幫人沒有阻止他們,連忙跟上。其中一個二十五六歲的嫵媚女人連跑幾步,擠到唐九和唐七前面,貼著唐七,衝他拋了一個媚眼。
  唐七毫不客氣地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推到身後,冷眼掃視其他人:“想跟著我們隨你們的便,但我們可沒有義務保護你們。”
  女人差點跌倒在樓梯上,幸好被一個男人順手扶了一把。
  唐淼退到唐司煌身邊,想和他說幾句悄悄話,奈何,如今的他比唐司煌矮太多,索性抬起胳膊勾住他的脖子,示意他低頭,湊到他耳邊低聲道:“爹地,我們去火車站也需要幫手,如果他們願意,可以讓他們跟我們一起走。”他不是救世主,也自認沒有本事負擔別人的生命。這次去火車站,一定危機重重,沒有一點本事的人,勉強跟著他們,也只是送死。相反,如果是有膽識的人,還能為他們分擔一些壓力。
  唐司煌摟著他繼續下台階,微微翹了翹唇角,點了點頭。
  唐淼衝他一笑,這才發現他和爹地姿勢曖昧,全身上下驀然發熱,心跳快了幾拍,連忙將手鬆開。
  “錢先生,你自己有車嗎?”唐文問道。
  錢可為不好意思地道:“有是有,只是油不多了……”
  唐文看向唐司煌。
  唐司煌道:“唐七,唐九,你們帶錢先生和錢夫人坐你們的車。”
  唐七和唐九還沒有回答,秦強搶著道:“呵呵,唐先生,讓他們坐我的車吧。我們三人是好朋友,坐在一起也可以說說話。”
  錢可為猶豫了一下,答應了:“行。”
  “春嬸,下面情況怎麼樣?”唐司煌拿起對講機,問道。
  “先生,一共八個喪屍。”春嬸利落地回答道。
  很快到了樓下,果然見到四輛車旁邊圍著七八個喪屍,聽到動靜,忽然都向樓梯口圍攏。
  之前那個胖子雖然身材很臃腫,但卻最機靈,別看他腿短,卻跑得飛快,繞過喪屍,一下就衝進地下停車場。不到一分鐘,一輛車“吱”一聲衝出來,一溜煙地跑了。想必他的停車位離停車場的出口很近。
  唐淼好一陣無語。G市基地不一定安全,但至少還有希望,他本來想把基地的位置告訴這群倖存者,沒有想到那胖子這麼快就溜了。只有祝他好運了。
  唐司煌快速吩咐道:“唐七,唐春,馮野,唐武,掩護秦先生三位取車。其餘人先解決喪屍,然後上車,隨時準備接應。”

  第九十二章:等

  “是,先生。”唐七四人掩護著秦強三人飛快往地下停車場跑去。有車的倖存者們也發瘋似的緊跟在他們後面往停車場裡跑。有幾個沒有車的只能無措地留在廣場,背靠背站在一起,握著兵器發抖。
  唐司煌等人馬力全開,不停地解決廣場上的喪屍。
  唐淼見到幾個膽小的男人只知道哇哇亂叫,不停地往唐家人身後躲,根本不幫忙對付喪屍,頓時氣不打一處來,衝著一個畏畏縮縮的男人叫道:“Shit!Damn!你他媽的還是不是男人?叫屁啊叫!手裡拿著刀是好看的嗎?”
  唐司煌和唐鑫同時看了過來。唐淼臉上一熱,轉過身當沒看到。
  “粗俗。”唐鑫優雅地投去一個鄙視的眼神。
  “唐淼,不許說髒話。”唐司煌道。
  “爹地,都什麼時候了,就不要計較那麼多了!”唐淼一揮刀,“吧唧”一聲,又砍下一個喪屍的腦袋。因為神經長久高度緊繃,再加上天氣確實炎熱,他此時渾身燥熱,出了一身汗,黏在身上非常不舒服。
  廣場上的喪屍都解決完之後,唐司煌皺眉看著擠在一起的幾人,淡聲道:“接下來我們要殺去火車站,想同行的人可以開車跟在我們後面。其他人可以考慮去G市基地,位置在開發區。”
  隨後他不再管他們,轉身上車。
  唐淼隨後上車,冷靜地保持沉默。女人和孩子不管在什麼時候都是弱者,他很同情他們,但這點同情心很快被壓下去。這次闖火車站,他們需要的是戰士,而不是拖累。
  “先生,他們出來了。”唐文的聲音從對講機傳來。
  “準備接應。”
  秦強的車快速地駛出來,唐七四人飛快地跑向越野車。留在車內的唐鑫、唐九、唐文早已打開車門,方便他們進來。四人一上車,五輛車便一溜煙地離開廣場。後面還跟著另外五輛車。
  離開住宅區,唐淼稍微鬆了一口氣。天仍然陰陰的,幸虧一直沒有下雨,不然的話,前路對他們來說會更加艱難。
  “水。”唐司煌忽然道。
  唐淼瞅了一眼,唐司煌的背包在後座,他取下自己的背包,忽然想起之前水壺裡的水被他漱口了,從空間裡取出兩瓶礦泉水,擰開蓋子,餵唐司煌喝了幾口,然後把水壺裡的水倒在空間裡,再把礦泉水裝進水壺裡。
  “嗚嗚……”查爾斯昂起腦袋,叫喚了兩聲。
  “大概是渴了。”唐司煌從後視鏡裡瞄了一眼。
  “我來餵它們。”查爾斯和黑威的狗食盆在唐春的車上,唐淼從空間裡又拿了一個“8”字形的,倒上水,端在手中餵它們。看著兩隻狗腦袋挨著腦袋喝水的模樣,唐淼不由得一笑。
  唐司煌看了看他,
  將近一個小時後,一行人到了天珠廣場,沒有在廣場上看見熟悉的越野車。張望小隊顯然還沒有到。
  “快到中午了,找個地方休息,順便等張望他們。”唐司煌下達指令。
  雖然約在天珠廣場,但他們並沒有把車停在廣場上,而是停在廣場邊的一家咖啡店外面比較顯眼的位置。張望等人到了後可以立即看到。

  第九十三章:苦

  咖啡店樓上是一家自助火鍋店,正對著天橋。老闆頗有頭腦,為了招攬客人,直接把樓梯與天橋接通。眾人暫時在火鍋店停留。火鍋店裡有五個喪屍,被眾人輕而易舉地解決了。
  一行人除了唐淼、唐司煌一行,以及秦強、錢可為和鄭茵茵,還有另外十五個倖存者,十一男四女,包括一家三口。那對父母都是三十歲左右,小男孩大概五、六歲,怯怯地縮在母親懷裡,倒是沒哭沒鬧。
  春嬸機靈,拉著唐春率先走進廚房。唐武提著做飯要用的米和菜跟在後面。唐淼也跟著進去,打算趁機換菜和水。下午有一場硬戰,必須保證大家的體力。
  唐鑫嘲笑道:“小弟,你急什麼?飯做好至少要一個小時呢。”
  唐鑫對現在的他來說,只是一個彆扭的小鬼,唐淼不理會他的挑釁,自顧自進了廚房,在櫥櫃裡翻找,幸運地找到一筐土豆和白蘿蔔。唐春和春嬸也是面露喜色。
  “太好了,我們自己帶的菜又可以省點了。”
  另外還有一些蔬菜,都早已爛掉,散發著陣陣腐爛的味道。冰櫃裡的丸子、海鮮和肉類早已臭掉。
  檢查了廚具後,發現煤氣灶還能用。麻煩的是,沒有水,只能用自己帶的水做飯。
  春嬸掏出一大塊臘肉和幾大包粉條,條件有限,只打算做兩個菜。米飯可以管夠。唐春和唐武把剩餘的蘿蔔和土豆全部打包,走的時候帶上。
  唐淼從背包裡掏出一顆兩斤多重的大白菜遞給春嬸,笑道:“這是出門時我塞進包裡的。”
  這兩天還有以前唐一、唐三收集的蔬菜吃,之後只能吃脫水蔬菜了。
  春嬸的動作很麻利,唐淼站在一邊,不時給他遞幾瓶水。水都是他之前換上的井水。飯很快做好了,兩個菜裝了滿滿兩盆,一個臘肉燉蘿蔔,一個白菜燉粉條。春嬸在米飯上放上切成大塊的紅薯,蒸熟之後,金黃金黃的,十分誘人。
  “開飯了。”春嬸出了廚房後,那十五個倖存者也派人去廚房做飯。他們的準備沒有唐司煌他們充分,只能簡單地做一些吃的。
  唐淼等人圍成一桌,聞到香氣,直流口水。秦強、錢可為和鄭茵茵三人都有準備,沒好意思湊過來。
  其他人還好,唐司煌太金貴,暫時還不怎麼習慣吃這種“粗糙”的飯菜,只就著白菜葉子和罐裝的橄欖菜吃了一碗飯。唐淼想了想,從包裡掏出一個大紅的蘋果遞給他。
  唐鑫頓時各種羨慕嫉妒,道:“小弟,還有沒有?給我一個。”
  唐鑫只有在諷刺他和有求於他的時候才叫他“小弟”。這時用的話應該不是諷刺。唐淼瞥他一眼,在背包裡掏了半天,直到唐鑫等得都快冒煙了,才掏出一個嬰兒拳頭大小的西紅柿,這還是他在空間裡找了半天才找出來的最小的一個。他一臉大方地遞過去:“給。”
  唐文幾人都忍不住大笑起來。唐司煌也勾起了唇,悠然地把蘋果削了皮,旁邊的人都能聞到蘋果的清香。旁邊有個人的包裡也有蘋果,不過是很久以前買的,早就蔫了。
  聊勝於無。唐鑫還是很知足的,接過西紅柿,憤憤然地咬了一口。想不通,唐淼和爸爸之間的關係什麼時候這麼親近了?
  唐淼倒是很想讓大家都享受到空間裡的水果,但再拿出更多的話,他人會起疑心,只能找其他的機會。

  第九十四章:會和

  那位母親在不遠處看了半晌,咬咬唇,推了推她的丈夫。那個戴著眼鏡的男人遲疑片刻,拿著兩包方便麵走過來,有些窘迫地笑了笑:“對不起,各位,我能不能用方便麵換一小碗米飯給我兒子吃?麻煩你們了。”
  唐春見唐司煌沒有插手的意思,點了點頭,笑道:“可以。有東西裝嗎?”
  男人大喜,連忙道:“有,有,謝謝你們。”
  他很快跑回去拿了一個飯盒過來,春嬸給他裝了一碗米飯,夾了一些菜,多挑了幾塊肉,又加了一塊紅薯。
  “謝謝,謝謝。”男人的眼眶有些紅,連連道謝。
  唐九端著飯碗坐在窗邊的桌子上,一邊吃,一邊看向外面,忽然道:“先生,他們回來了。”
  “嘿,回來的正是時候。”唐武笑著拿起對講機,“張望,看到我們的車了嗎?我們在咖啡店的上面,趕緊上來吃飯。完畢。”
  “馬上,給我們多留點菜。完畢。”張望道。
  唐九又回來夾了幾筷子菜,笑著道:“李肅他們的車還沒丟呢,估計還想著撞幾個喪屍。”
  唐淼好奇地走到窗邊,只見到李肅的車已經爛了一半,車門被擠得變了形,前面的車蓋凹下去一大塊,看上去十分可笑,不知是怎麼砸的。
  門很快被敲響,唐九走過去開門,張望六人快步走了進來。丁小姐走在最後,有些狼狽,身上的外套被扯掉一隻袖子,整齊的頭髮也完全散了下來。她一進來就可憐兮兮地看向唐司煌,唐司煌給了她半個眼神,繼續吃蘋果。
  唐淼見丁小姐走向唐司煌,快步走過去在唐司煌旁邊坐下。
  丁小姐的眼眶頓時紅了。末世前,她也是父母含在嘴裡怕化了的嬌嬌女,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冷落?
  春嬸也是女人,完全能體會她的心情,也有幾分憐憫。但她也清楚,如果丁小姐自己不自強的話,遲早會害死她自己。自從進了唐家的門,她一直把自己當小姐,什麼事都不願幫忙,可以說是飯來張口,衣來伸手,遇事就躲在別人身後。帶著她就和養了個尊貴的公主差不多。誰不鬱悶?
  張望走向唐司煌。
  “先生。”
  “情況怎麼樣?”唐司煌問道。
  張望皺眉道:“南邊的路也堵得很厲害,向前走了大概四里多路,車就再也過不去了。”
  “無妨,我們已經找到火車司機,就坐火車出城。”唐司煌早已料到這種情況,並不意外。要知道,Z國本來是人口大國,而G市作為發達城市,人口密度也大,有車族不在少數。
  “那太好了。還有一個情況,”張望道,“我們在路上遇到一個倖存者小隊,是五個男人,我看他們實力不錯,就把從火車站走的事告訴他們了。他們也有興趣和我們一起走,不過他們還有一些同伴,說是要和他們商量一下才能決定。”
  “沒關係,”唐司煌淡聲道,“先吃飯,稍後大家討論一下具體怎麼闖火車站。”
  “趕緊趁熱吃。”春嬸慈祥地說道。她趁著他們說話的時候已經給他們盛好飯。
  “謝謝春嬸。”張望幾個連忙道謝,一上午的打鬥,他們也累得夠嗆,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
  “你們也一起。”唐司煌看了看李肅和洪天,淡聲道。
  “多謝唐老大,那我們就不客氣了。”李肅和洪天也沒有推辭,晚上那頓再把他們的口糧補上就行了。
  等所有人吃完飯後,唐文看向坐在一邊的十五位倖存者,微笑著走過去。
  “不知道你們考慮好沒有,是不是和我們一起闖火車站?”

  第九十五章:火車計劃

  那些人對視一眼,神色遲疑。雖然他們和唐司煌等人一起逃到這裡,但到底去不去火車站,心裡仍是猶豫不決。火車站一向是人口密集的地方,危險性不用多說。就算唐司煌他們手中有幾把槍,也對付不了成百上千的喪屍。可是不去火車站,讓他們獨自闖蕩其他地方,他們又心存懼意。
  之前過來換米飯的那個男人站起來,問道:“如果我們和你們一起去的話,不知道有沒有什麼要求?”
  唐文暗道此人有幾分精明,攤手一笑,道:“算不上有什麼要求,但有些事必須說清楚,以免之後鬧得不愉快。我們所有人一起合作,目的就是進入火車站。但是,我們雙方都只對自己人負責,沒有義務幫助彼此。換句話說,我們以確保自己小隊隊員的安全為最高前提,在有條件的情況下,才會出手幫助你們。此外,上了火車後,火車的控制權歸我們老大唐司煌唐先生所有,也就是說,上了火車,你們也要聽唐先生的安排。如果你們決定和我們同行的話,就過來一起商量。”
  隨後,他轉向秦強三人,安撫地笑道:“當然,我們肯定會保護你們三位的安全。”
  一個女人見唐文要走,猛然站起,一臉憤恨,急聲道:“這麼說我們不是一點兒好處也沒有?我們幫你們進火車站,火車的控制權還歸你們?”
  唐文回過頭,溫和地笑了笑:“怎麼沒有好處?上了我們的火車,就等於我們救了你們一命,還帶你們出城。這難道還不是好處?除非這位小姐認為自己的命不值錢。至於你們幫我們,呵呵,這位小姐,你確定你沒有說反?而且我們可沒有強迫你們。此外,火車司機是我們找的,控制權當然歸我們。”
  那個女人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無話可說。
  唐司煌環顧眾位手下,發話道:“大家都說說,該怎麼在犧牲最少的情況下闖進火車站?”
  那邊的人見他們已經開始商量起來,頓時有些慌了,除了一男兩女留在原地,另外十二個人都快步走了過來,包括一家三口。
  春嬸站在窗邊。她要注意下面的動靜,如果張望他們遇到的那夥人來了,可以立即知曉。
  丁小姐鬱鬱寡歡地走到她旁邊,神色茫然而驚懼。
  春嬸見她的模樣著實有幾分可憐,有心提點她幾句,輕聲道:“丁小姐,現在世道不同了,得堅強些,活命的機會才更大。那些喪屍的行動其實很遲緩,很容易對付。之前我也殺過幾個喪屍呢。”
  丁小姐見有人肯和她說話,眼淚頓時掉了下來:“可是我害怕,而且我沒力氣呀。他們都有槍,多保護我一個人又有什麼關係?春嬸,我知道司煌很尊重你,你能不能和他說一聲,不要丟下我。我一直喜歡他,喜歡好久了。”
  春嬸頓時被噎住,瞥她一眼,轉身看窗外樓下的動靜,不再理她。她再也不同情她了。這個女人到現在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所在。
  “春嬸?春嬸?”丁小姐一臉不解,叫了幾聲。
  春嬸沒有理睬她。
  “先生,其實我一直有一個疑問。”張望的神色有些凝重。
  “你說。”唐司煌示意他但說無妨。這個時候不是持保留意見的時候。

  第九十六章:火車計劃

  張望道:“如果能順利地闖進火車站,坐火車出城確實是一個很妙的主意。但是我們的車該怎麼辦?就這麼丟掉未免太可惜了。”
  唐司煌淡然一笑,慢條斯理地道:“誰說要丟掉車了?在火車後面掛幾節貨車廂,把所有的車都帶上。”這也是他決定坐火車出城的原因之一。車,是絕對不能丟的。
  眾人皆驚,面面相覷。
  唐淼心裡也浮起幾分憂慮。這可是一個大工程,會耽擱不少時間。對於喪屍密集的火車站,多耽擱一分,也就多一分危險。
  李肅和洪天都一臉佩服地看著唐司煌,這個男人敢作敢為,確實有魄力。只不過,他們很懷疑能成功。因為難度實在太大了。
  唐司煌優雅地架起腿,雙眼掃視眾人的表情,淡聲道:“就算到了B市,也少不了用車的時候。這六輛車如今的性能不用我說,就這麼丟掉你們捨得?”
  唐淼贊同地點頭。他是可以把車收入空間,但是下次拿出來的時候卻是不好解釋了。
  “好了,還是說說怎麼闖火車站。”唐司煌道。
  唐鑫想了想,道:“爸爸,火車站裡的喪屍一時半會肯定殺不完,我覺得我們可以來一招‘聲東擊西’,想個辦法引走一部分喪屍。”
  “是個辦法,具體怎麼做?”唐司煌沒有立即表態。
  唐鑫侃侃而談:“按照我們目前的發現,喪屍對聲音和人血非常敏感。我們可以製造出大響聲把喪屍引走,或者弄一些人血扔到遠處,趁著喪屍離開的時候,我們衝進火車站。”
  有幾個倖存者當即變了臉色。現在要到哪裡去找人血?總不至於讓他們放血吧?
  “大少爺的辦法不錯,問題是,人血難找。那就只能利用聲音了。”唐文道。
  “怎麼利用聲音?”杜晉問道。
  唐鑫道:“或許我們可以多找些玻璃瓶子往外扔?”
  事關重大,唐淼不得不打斷他們的討論:“到時候我們肯定是開車從火車站前面的廣場經過,汽車的動靜比什麼都大,你們認為喪屍是會跟著汽車跑,還是跟著玻璃瓶子跑?”
  唐鑫不太高興地看了他一眼。這傢伙是不是故意和他作對?不過,他不得不承認唐淼的顧慮是對的。
  “那你說怎麼辦?”
  唐淼思索片刻,道:“坦白講,人血的吸引力比聲音大。但如果想弄到人血的話,只能去醫院。這樣一來,又會耽擱不少時間。而且,醫院裡的喪屍恐怕不比火車站裡少。因為大家昏迷之後的第一反應就是去醫院檢查。”唐淼說完,看向唐司煌。
  唐司煌剛好也看向他,兩人的目光相對了幾秒,唐淼下意識對他一笑。
  眾人沒有注意到兩人的小小互動,均覺得唐淼說得有理,紛紛點頭。
  “是時間重要,還是安全重要?”唐司煌掃視眾人,說道,“時間我們耽擱得起,我們的食物至少還可以維持四五天。而且附近店舖眾多,補給方面暫時應該沒有問題。”畢竟唐淼手中還有一個空間,萬一食物耗盡,可以找機會從空間裡拿出一部分,就說是在附近搜集到的。
  唐淼猜得到他的言外之意,附和地點了點下巴。
  眾人都一陣沉默。
  唐文看了一會兒地圖,說道:“一個好消息——從這兒到火車站,中途就有一家醫院,省婦幼保健醫院,而且離火車站不遠,不到四里。”
  大家仍是默然不語。計劃是不錯,問題是誰去?這個計劃實在太冒險。喪屍威脅不同於其他危險,一旦被喪屍咬傷或者抓傷,就會變成他的同類。目前還沒有聽說有人被喪屍咬了或者傷了沒有變成喪屍的。如果一定要死,他們願意自然老死,或者選擇更光榮的死法,而不是變成怪物。

  第九十七章:醫院行動

  許久沒有人說話,唐淼心裡頗有些不是滋味,為爹地覺得不值。爹地平常從不虧待手下,怎麼這個時候就沒有人站出來?當然,爹地的這個計劃確實有些冒險,但只要準備充分,並不是不可行。更何況一直留在市內也不是長久之計,突破出城是必然的。他正要開口,唐司煌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左掌自然而然地放在他的大腿上。他偏頭看了看,見唐司煌一副淡然的模樣,似乎一點兒也不著急,索性也閉口不言,盯著地圖,思索著可行方案。
  唐武看向唐司煌,說道:“先生,我和唐七兩人去。”
  “對,”唐七丟掉手裡的煙頭,輕鬆地說道,“先生,所有人裡面,我和唐武的身手最好。讓我們去。”
  唐司煌不置可否,刻意等了一會兒,才淡聲道:“我決定親自去。”
  唐淼一驚,立即道:“爹地,我和你一起去。”
  “小孩子一邊去,”唐鑫站起身,不屑地掃一眼唐淼,“有我在還輪不到你。爸爸,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唐春立即反對,“先生,您不能冒險,您可是我們的主心骨,萬一您出了什麼事,兩位小少爺怎麼辦?我們怎麼辦?”
  唐司煌擺手道:“不必爭,我已經決定了,我親自去,唐淼和我一起。”
  唐春等人都愣住。就算先生決定親自去,也不該帶著小少爺。誰不知小少爺的性子?雖說最近小少爺變了許多,但誰也不能保證他被成群的喪屍圍攻的時候不會害怕,到時候不僅害了自己,還要連累先生。
  “爸爸?”唐鑫也一臉不贊同,他覺得自己越來越看不懂爸爸的想法。似乎自從小弟出院之後,小弟和爸爸之間的相處方式就變得有些古怪,但任他想破頭皮也想不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
  唐司煌看了他一眼,唐鑫慢慢地坐回椅子上,看了一眼唐淼,沒有再說什麼。
  “先生,不如還是我和你一起去吧?”唐春看了看沉默卻笑著的小少爺,商量道。
  唐司煌淡然不語。唐春心知他是不可能改變主意的,擔憂地看了一眼小少爺。
  當事人之一的唐淼不置一詞,微笑著看了一眼唐司煌,一一檢查自己身上的裝備,又把鞋帶重新綁了一遍,確保不會散開。他不知道爹地打算帶他去是考慮到空間的使用還是有什麼其他的想法,但他都會選擇相信他。這一世,換他來保護爹地。不過,他這麼動來動去,爹地竟然還是一直把手放在他腿上,讓他覺得好不自在。
  唐司煌吩咐道:“唐文、唐武,你們帶著其他人去收集物資,越多越好。唐鑫,你負責保護錢先生夫婦和秦先生。你們四人不用下車。火車站斜對面是一個大廣場,我們四點鐘在那裡集合。”
  “我們的食物夠……”一個女人怯怯地道。
  唐司煌不在意地道:“想不想收集物資你們自己決定,但是有一點我必須說明,想用血袋的話,必須用足夠的物資交換。”
  “什麼?”幾個倖存者都神色一變,眼神充滿敵意。

  第九十八章:丁小姐

  唐鑫輕聲笑了一下,冷淡地環視他們:“各位是在做什麼白日夢?我爸爸和弟弟冒著生命危險得到的東西憑什麼無償提供給你們使用?不願意去的話,也沒有人勉強你們。”他的本質也是一個商人,他可以佔別人的便宜,但不會允許別人佔他的便宜,尤其還是以父親和弟弟的冒險為代價。
  洪天拉著李肅走過去,道:“我們去。”
  “對。”李肅笑呵呵地附和。
  唐司煌站起身走向洗手間:“各自準備,五分鐘後出發。”
  唐淼不自覺地用手掌在自己的大腿上摩挲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覺得腿上有一塊地方燒得很。
  眾人紛紛收拾自己的東西,隨時準備離開。
  唐春走到春嬸旁邊,看向樓下:“張望他們說的那夥人還沒有來?”
  春嬸搖頭道:“沒有。”
  “不來也好,多個人又多場事。”唐文也走了過來,眉頭緊鎖,不甚滿意地看著那群倖存者。這些人顯然還沒有認清現實,先不說在末世前沒有人會無償為別人提供服務,如今是舉步維艱的末世,自己不努力的話,總有一天不是死在同類的手裡,就是死在喪屍的手裡。如果不經歷一些磨難,只怕這些人很難真正明白這一點。
  需要喝水的趕緊喝水,需要上廁所的趕緊上廁所。幾分鐘後,所有人集合完畢,臉上都不自知地繃得很緊,或多或少都有些緊張。
  下樓之前,唐司煌說道:“這次換五號車殿後。”
  “是。”
  丁小姐這幾天一直處於高壓力狀態下,精神恍惚,下樓後,看見附近醜陋的喪屍攜帶著腐爛的臭味快速圍過來,頓時慌了神,連忙加速往車子的方向沖。不料,她的右腳忽然踩到一顆石子,腳下一滑,頓時摔趴在地上,驚嚇地抬起頭,看見一隻男喪屍抓住機會衝向自己,口中熏人的氣息同時撲面而來,眼見著就要來個親密接觸,頓時臉色一白,口中發出一聲尖叫。
  “啊——救命啊!”
  “該死,”唐九低咒一聲,一手伸給她,沉聲道,“快起來。”
  唐九將丁小姐拉起後,兩個喪屍瞅準了他撲過來,唐九先一腳踹中較近的那個喪屍的胸口,又一個旋身,砍中另一個喪屍的肩膀。
  丁小姐越想快速跑,越是快不了,兩條腿軟綿綿的,一點兒力氣也使不上,急得眼淚都掉了下來,眼見那喪屍又換她為目標,驚叫一聲,腦袋一蒙,兩手在唐九背後一推。
  唐九被迫撲向喪屍,大吃一驚,但極佳的心理素質使得他很快冷靜下來,右手按住喪屍的左肩借力,翻身一躍,在地上打了個滾,又快速站起來,右胳膊肘往喪屍背後一擊。喪屍頓時被打趴在地上。唐九快速上前補了一刀,雙目中的寒光冰冷地射向丁小姐。
  丁小姐花容失色,避開他的視線,囁嚅道:“我,我不是故意的。”隨後,快速地上了車。
  唐淼在車內將方纔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臉色也難看了幾分。他再怎麼不喜歡丁小姐,丁小姐畢竟是一個女人,只要她不拖後腿,他對她還是可以忍受的,但沒有想到她竟然這麼卑鄙,險些害死唐九。

  第九十九章:醫院行動

  唐淼看向唐司煌,相信他也看到了剛才的情景:“爹地,不能再讓那個女人和我們在一起!不然的話,我怕總有一天我們會被她害死。”這大概是他第一次對唐司煌用這麼強硬的口氣,雖然嚴格來講也不算十分強硬。
  “她會後悔的,”唐司煌眸色深沉,看見唐九上了車,對著對講機問道,“唐九,你怎麼樣?”如果現在就扔掉這個女人,其他倖存者可能會因此而慌亂,影響整體行動。現在正是用人之際,還不是處理這個女人的時候。
  他一開始留著丁小姐,確實是出於惻隱之心。但丁小姐進了唐家之後,還是把自己當成大小姐,他就已對她失望。後來,他留著丁小姐的目的變成了測試他的隊伍中的人的心性——不合格的人,他不會允許他們留在他的隊伍裡。之前要趕走丁小姐,杜晉的表現讓他非常失望。後來六輛車無意中分開,杜晉竟然仍然沒有把丁小姐趕走,甚至把她帶到了西區別墅。
  “先生,我沒事,放心吧,我命大。”唐九的聲音平靜地傳過來。
  丁小姐激動地趴在副駕駛座的椅背上,衝著對講機叫道:“司煌,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你相信我,我不小心才撞到唐九先生的。”
  唐司煌沒有理會她,下令道:“出發。”
  杜晉面沉如水,此時無比後悔,他為什麼要留下丁小姐?幸虧唐九沒事,不然的話他根本就沒臉繼續留下來。
  車隊飛快地駛離天柱廣場,往城東而去。目標,火車站。在分叉路處,唐淼和唐司煌的越野車獨自拐入另一條街道。為了方便行動,查爾斯和黑威他們也沒帶。
  “先生,小少爺,你們千萬小心。”唐春在對講機裡不放心地囑咐。
  唐鑫嚴肅地說道:“爸爸,唐淼,你們倆一定要小心。就算找不到人血,我們也可以想其他的辦法。”
  唐淼笑瞇瞇地答道:“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唐司煌聽得對講機裡不斷傳出唐文等人的聲音,清冷地說了一句“行了”,就把對講機關了,看一眼身邊的少年。
  “不怕?”
  “全副武裝就可以了。”唐淼依舊笑瞇瞇的,手中憑空出現一堆衣物,兩件羽絨服上衣,兩條又長又寬的圍巾,兩雙手套,還有兩個頭盔。
  唐司煌眼裡閃過一絲笑意,看向前方。
  車子很快到了省婦幼保健醫院。兩人對路邊啃食著屍體的喪屍視而不見,快速掃瞄周圍地形。
  這家醫院的位置其實不怎麼好,門前是公路,有公交車站,卻沒有停車場。平常交通就十分擁擠。醫院附近是幾條商業街,不遠處還有數個鞋業批發市場和服裝會展中心。(當然,這家醫院的歷史比較悠久,十幾年前這裡也不是商業區。)附近的喪屍實在不少,光醫院門口就有二十幾個喪屍在遊蕩。要毫髮無傷地闖進去,恐怕不容易。
  唐司煌把車子掉頭後才停下,以便到時直接離開。兩人用圍巾把脖子纏上幾圈,又穿上羽絨服,也顧不得熱的問題,最後再戴上頭盔和手套。透過車窗可以看到已經有幾個喪屍聽到動靜,慢慢地往這邊來了。兩人加快了速度。
  “如果實在避不開,就躲‘進去’。”唐司煌交代道。
  “我知道,”唐淼正色道,“爹地,我們一起行動。如果你有危險,我也好拉著你一起進去。”他知道爹地很有本事,應該對他有信心。但這根本不是有沒有信心的問題,只要一想到前世爹地的死,他心裡就非常恐慌,沒法不緊張。
  唐司煌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笑,點了點頭,詢問地看向他,唐淼點頭表示準備好了。兩人手執長刀,一起下車,快速衝向醫院門口。

  第一百章:醫院行動

  醫院的大門是敞開的。除了大廳外面的喪屍,大廳內還有不少,多是女人和孩子,其中大部分是醫院的病人,還有四五個穿著護士服。白色的護士服染上了血跡,變成了褐色,以往親切甜美的白衣天使們都兩眼翻白,面色發青,看上去十分不可愛。地面上和牆壁上到處是噁心的血跡,幾乎沒有乾淨的地方可以落腳。
  這個時候也顧不得潔癖不潔癖,唐淼和唐司煌兩人背對著背往前衝,一邊砍殺擋到路的喪屍,一邊快速掃瞄引導圖的所在。這裡是“婦幼”保健醫院,他們兩個男人平常就算生病也不會來這家醫院,所以對這裡一點兒也不熟悉。
  看著那些變成喪屍的小孩,面上天真不再,而是張著嘴,凶狠地衝上來,有幾個口中還流淌著接近黑色的血液,唐淼既是沉痛,又是噁心,狠狠心,毫不留情地全部砍殺。小喪屍們飛出去,像是破布娃娃,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讓唐淼不想再看第二眼。
  喪屍實在太多,有幾個推擠著靠近,好幾次抓住唐淼的胳膊。被喪屍抓住的那一瞬間,唐淼只覺一陣冰涼的寒氣從背脊爬上去,頭皮發麻,趕緊將喪屍甩開。隨即用刀砍殺。幸虧他穿著羽絨服,喪屍才沒有傷到他。
  沒多大一會兒,地上就堆了好幾具屍體。現在他和唐司煌可是真的進了喪屍堆。喪屍源源不斷地湧過來,兩人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放鬆。兩人且戰且移,慢慢往大廳裡面深入。
  “爹地,在那邊!”唐淼眼尖地看見右邊牆上的“宣傳欄”,其中正有一副大地圖,明確標明掛號處、住院部、手術室、心電室等的位置。奈何兩人被喪屍圍著,一時根本無法靠近。
  這時,一個喪屍不知怎麼就住唐淼繫得緊緊的圍巾,脖子一緊,險些窒息,連忙騰出一隻手去拽。
  “咳咳……”
  唐司煌聽到他的聲音不對勁,急忙回頭,舉起長刀乾淨利落地斬斷喪屍的手臂,同時一腳將那喪屍踹開。喪屍立即飛了出去,又撞倒好幾個喪屍。
  “怎麼樣?”唐司煌盯著唐淼的脖子,眼角的餘光瞥見又一個喪屍靠近,修長的右腿一抬,一腳將喪屍踢開。
  “沒事,咳咳……”唐淼喉頭發緊,咳嗽幾聲才好些。
  兩人趕緊繼續往裡面闖,長時間的砍殺,再加上本來穿得多,兩人都出了一身熱汗,額發完全被汗水浸濕。
  “你只管衝過去,看看血庫在幾樓,我來掩護。”唐司煌看著迅速向這邊靠攏的喪屍,當機立斷道。他這時也有些狼狽,身上的羽絨服到處都是濕漉漉的血水,還被抓破了好幾個洞。
  “好!”沒有時間多說什麼,唐淼拔腿就衝向牆邊。
  唐司煌一手執著長刀,另一手拔出大腿上口袋裡插著的匕首,連番揮動之下,已砍下三四個不怕死地衝過來的喪屍。
  唐淼的視力非常好,快速一掃,已看見“血庫”兩個大字,拔腿往前跑,順便解決幾個礙事的喪屍,同時喊道:“爹地,這邊,三樓!”

  第一百零一章:醫院行動

  唐司煌與他配合得非常好,聽到他的聲音就飛奔過去。但大廳裡的喪屍太多了。因為服務台和掛號處都在一樓,而且大廳安排了許多椅子供病人休息或排隊,所以喪屍非常多。唐淼和唐司煌幾乎要殺三四個喪屍才能往前走一步。
  喪屍裡不少都是女人和孩子,唐淼的心也由感歎到麻木,揮一刀便是一個。整個空間的腐臭味道越來越濃,使得他噁心作嘔。
  “吼……”一隻喪屍發出低低的吼叫,忽然撞向唐淼的肩膀。唐淼的胳膊一麻,手中的刀一下飛了出去,“匡當”一聲砸在地上。
  “啊!”唐淼整個人失去重心,不由發出一聲低呼,整個人倒向地面,驚恐地睜大眼,腦筋轉得飛快。他的第一反應當然是進空間,但他一進去,喪屍的目標只剩下唐司煌一人,唐司煌的危險更大。還沒想出辦法,他已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後背落地,好幾個喪屍頓時張開嘴,向他撲過來。
  “快進去!”唐司煌回過頭來,大驚失色。
  唐淼躺在地上根本來不及起身,快速拿出拔出腰間的槍,連開數槍。但因為時間倉促,他來不及瞄準頭部,擊中喪屍的其他部位,喪屍的行動只是短暫地停滯,又繼續攻過來。唐淼覺得自己的心都快蹦出來了,就地一滾避開撲過來的喪屍,心中也暗自意外自己的冷靜。
  說遲遲那時快,此時,唐司煌的救援也到了,一刀掃過,連斷三個喪屍的頭顱,同時有力的右臂一抓,將唐淼提起來擋在身後。
  唐淼急促地喘著氣,和他背對背,從空間中又拿出一把長刀。
  這時,唐司煌忽然看到一個喪屍從旁邊的一扇門裡衝出來,凶狠地撲向唐淼。
  “淼淼小心!”
  唐淼瞳孔一縮,疾閃幾步,就聽“嘶啦”一聲,喪屍尖利的指甲劃破了羽絨服。他心頭一驚,驚慌地回頭,就見唐司煌幾步上前砍掉那個喪屍的腦袋。“吧唧”一聲,血水噴射而出,雪白的牆壁頓時描出一副醜陋而猙獰的抽像畫。
  “愣著幹什麼?走!”
  唐淼的心仍在撲通直跳,茫然地眨眨眼。剛才爹地好像叫他“淼淼”?爹地從來不會這麼叫他。是他聽錯了吧。
  唐司煌眉頭一皺,拽著他衝進樓道,往樓上飛奔。喪屍肌肉比較僵硬,不會爬樓梯。樓道裡只有幾個喪屍,大概是上下樓時發生屍變。唐司煌一邊跑,一邊直接將喪屍踹到樓下,摔死幾個是幾個。
  唐淼被他拉得氣喘如牛,這才回神,忙道:“爹地,我能自己跑。”這時,他已經完全鎮定下來。
  唐司煌沒有說什麼,鬆開他的手,警惕地注意著上面的動靜。白色的口罩已經變成褐色。
  因為是陰天,樓裡又沒有電,樓梯裡有些昏暗。所幸二人喝過井水後,夜間視力也不錯,又砍掉幾個喪屍後,總算順利地來到三樓。
  走廊裡一片昏暗,兩隻喪屍一前一後迎面撲來。唐淼一腳踹翻一個,左手腕反轉,利索地落下一刀,刀尖插入喪屍的腦袋裡,喪屍頓時一動不動。緊接著他飛身而起,右腿提高,往下猛壓,另一隻喪屍也砸到地上,“咚”的一聲悶響。唐淼又是一刀,隨即利落地站了起來。
  他自己覺得這幾個動作乾淨利索,挺帥的,下意識笑著看向唐司煌。

  第一百零二章:逃出

  唐司煌似笑非笑地看了看他,沒說話。
  兩人輕步往前跑去,很快找到血庫大門。門是敞開的,唐司煌對唐淼使出一個“小心”的眼色,才推門而入。兩個喪屍護士飛撲而來,唐司煌一刀一個,同時一腳踹翻另一個,上前補一刀。
  裡面非常昏暗,唐淼麻利地拿出一隻手電筒打開,向裡面掃了兩遍,沒有再發現喪屍,對唐司煌點了點頭。
  兩人閃身進門,唐司煌關上血庫的門。
  唐淼不用他吩咐,快速將數十個血液冷藏箱直接收入空間。因為早已斷電的緣故,血袋裡的血液早已不新鮮,但對於喪屍來說,仍然具有吸引力。唐淼特意打開看了看,每一個血液冷藏箱裡至少有兩百個血袋。他一共收藏了八個冷藏箱。
  血庫的門被喪屍敲得梆梆響。
  “爹地,外面喪屍越來越多了,我們撤吧。”
  “走。”唐司煌猛然打開門,兩人不由分說砍翻好幾個喪屍,飛奔而出。
  唐淼一邊跑向走廊盡頭,一邊叫道:“爹地,你先掩護我,我們從窗戶那邊下樓。”
  唐司煌也不知他有什麼計劃,但很肯定他一定早有準備,不必多說,揮刀攔截身後追上來的喪屍。
  唐淼則一邊跑,一邊從空間裡掏出一截長繩子,衝到走廊盡頭的窗戶邊,快速把繩子一頭綁在一根廊柱上,將繩子扔下去,麻利地爬出窗口,腦袋不小心在牆上狠狠地撞了一下,“崩”的一聲響,即使戴著頭盔,也把他的腦袋震了一下。
  唐司煌無意中瞥見,暗自好笑,卻見他的小兒子像是沒有意識到似的,猴兒似的爬下去,探頭叫道:“爹地,快過來!”
  唐司煌三步並作兩步跳上窗台,將一隻撲過來的喪屍一腳踹出兩三米遠,左手抓住繩子,右手在窗台上一撐借力,敏捷地跳了出去,抓著繩子往下滑,忽然輕笑出聲。
  “爹地,你笑什麼?”唐淼掛在他下方,不解地抬起頭。隔著頭盔,看不清楚唐司煌的表情。
  “準備得很充分。”唐司煌眼底閃過一抹笑。
  唐淼頓時揚起一抹燦爛的笑:“那是!”
  唐司煌又道:“一會兒跳下去後,再進一樓。”
  “為什麼?”唐淼不解地道。上下都有喪屍,兩人就掛在繩子上作短暫的交談。上面一隻喪屍伸出胳膊想抓唐司煌,可惜他不懂得攀爬,只是僵硬地揮著手臂。
  唐司煌臉上帶著些微的凝重之色:“一樓有藥房。我們的藥品儲存量太少了,如果不趁機搜刮一些,未免太可惜。”如果不是唐淼身上有個可以進人的空間,他也不會冒這麼大的險。
  “好主意,我一個人進去。爹地,你應該也看到我的身手了,我一個人沒問題的。”唐淼心想這是個向爹地證明能力的好機會,立即建議道。大廳裡的喪屍並沒有殺完,他實在不想讓唐司煌再進去冒一次險。如果他一個人進去的話,靈活性更大,隨時可以撤退。
  奈何唐司煌根本不鳥他,就像是沒有聽到他的話:“數‘一二三’,一起往裡面衝,你左我右。”

  第一百零三章:洗

  唐淼沒辦法,只得點了點頭。兩人直接從半空跳下去,飛舞著手中的長刀,捲著風衝進大廳,直奔藥房。
  仍舊是唐司煌掩護。因為唐淼必須碰觸到要收取的物品才能把物品放進空間,而一個一個碰觸的話太耽擱時間,唐淼直接把兩手放在貨架上,藥房內的幾排貨架頓時一個個原地消失。
  整個過程只用了兩三分鐘,兩人沒有交談,一鼓作氣地又殺出大廳,直接往越野車奔去。有喪屍想抓住他們,兩人也不停步,直接揮刀砍翻。直到關上車門,兩人才真正放鬆下來。
  唐淼暗自打量爹地,實在忍不住想笑,偏過頭對著車窗,暗笑不已。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爹地如此狼狽的模樣,身上的羽絨服上破了好幾個大洞,而且濺滿了大片的血污;臉上的口罩早已看不出原來的顏色;頭盔也模糊一片。
  他只顧笑唐司煌,卻沒看他自己也差不多。兩人像是從積屍地裡爬出來的。
  “很好笑?”
  冷不丁背後傳來一道低沉的嗓音,唐淼連忙斂起笑容,無辜地回過頭來:“我沒笑。”
  “爹地,我想先把衣服換了。”唐淼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物,比唐司煌好不到哪兒去。
  “不行。如果我們身上沒有一點髒污的話,其他人會起疑心。”唐司煌發動車子飛奔而出,順便摘下口罩,嫌棄地從車窗的縫隙裡扔出去。
  唐淼恍然大悟,暗責自己太依賴空間,稍微一個疏忽可能就會暴露自己的秘密。以後一定要更警惕些。隨後他從空間裡找出四個大號的塑料袋,把冷藏箱的血袋轉移大約一半出來,放在後排車座上。順便拿出一筐水果擺在座位下面,裝滿蘋果、橙子和梨。
  見爹地的目光掃過來,唐淼解釋道:“醫院門口有一家水果禮品店,到時候就說在那兒找到的。”
  “我要草莓。”唐司煌淡定道。他記得很清楚,唐淼的空間裡有一畦草莓。
  唐淼又從空間裡摘了一些草莓,裝在果盤裡,各個鮮美紅嫩,飽滿多汁。草莓沒有任何污染,也不需要清洗。
  唐司煌把車開得飛快,顯然沒有第三隻手可以拿著水果盤。唐淼索性拿出一根牙籤,戳起一個遞到他嘴邊。
  唐司煌轉過頭來,雙眼淡定無波地看了他一秒,張開唇。
  唐淼忍不住誘惑也往自己嘴裡丟了一顆草莓,才又繼續餵唐司煌。
  還有半個小時才到約定的時間,唐淼和唐司煌兩人拐去鞋業批發市場。因為裡面很多喪屍,兩人就算膽大包天也不敢深入,只進了一樓靠近大門的幾家店舖,連著鞋櫃一起把裡面各種碼數的鞋子全部收走。
  來到相約地點,沒有等多久,所有車輛都到齊了。
  眾人一見唐淼和唐司煌身上狼籍的模樣,就猜到取血袋的過程肯定不輕鬆。對於他們身上多出的羽絨服和圍巾等,也沒有人懷疑它們是憑空冒出的,心中自以為是地猜測可能是在途中的店舖裡找到的。

  第一百零四章:火車行動

  唐司煌留了一部分血袋在車上,其他的都交給唐文,分配給隊伍裡的其他人。那些倖存者們見狀,趕緊用物資換了一些血袋。跟著他們的倖存者少了三個人,想必已經犧牲。
  李肅和洪天也換了一些血袋,他們這才決定丟掉他們的車。因為接下來他們要一鼓作氣地衝進車站裡,沒有時間讓他們中途換車。洪天向唐文他們借了一個空壺,用一根軟管把油箱裡的最後一點油吸了出來。
  唐淼遠遠地見到這一幕,回頭對唐司煌道:“洪天這個人很細心。”
  唐司煌贊同地頷首。洪天和李肅兩人能毫髮無傷地活到現在,和洪天的細心應該脫不了關係。
  李肅和洪天上了唐文和唐武的車。唐淼拿出幾個對講機分給倖存者的三輛車方便聯繫,一行車隊立即驅往火車站。
  不出所有人所料,還沒有到火車站前的廣場,就看見密密麻麻的喪屍在廣場上緩慢地移動。車輛的到來頓時打破了廣場上的平靜。喪屍們就像餓了三四天的人忽然聞到肉香,很快騷動起來,逐漸往車隊聚集。
  按照計劃好的,所有人一共九輛車,呈等腰三角形前進,把喪屍隊伍往兩側分開。唐家的六輛車都打開電鋸,鋸掉靠近的喪屍。鮮血汩汩流出,喪屍們抽搐幾下,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所有車輛都打開靠內側的車窗,向遠處扔血袋。不少血袋被砸破,血淋淋一片,散發出濃郁的血腥味。這種方法非常有效,頓時有不少喪屍聞著味道向遠處跑去。有的血袋扔在地上沒有破裂,被喪屍們無意中踩一腳後,立即迸開,血灑一地,腥臭的味道向四處飄溢,更多的喪屍圍了過去。空氣中,腐臭的味道越來越嗆鼻。
  “變陣!”唐司煌瞅準時機下令。
  血袋一個個地飛出,隨著“吱——”的車輪摩擦地面的尖銳摩擦聲急遽響起,車隊快速變換陣型,由三角形變成一字型,排成豎隊,由秦強開著車在最前面帶路,一溜煙衝向進站口旁邊的一扇玻璃門。按照秦強的指引,那裡是貨物專用通道,是專門讓運貨的車進入站內的。
  最後一輛車進入後,沒有忘記用過道裡拖貨的小拖車把門抵上。
  通道黝黑,車燈都被打開。通道並非筆直的,所有人的車技在這時是一個挑戰。
  忽然,後面傳來“砰”的一聲巨響。
  唐淼連忙用對講機問道:“六號車,後面發生了什麼事?”
  “最後一輛車撞牆了。”
  唐司煌道:“看看還有沒有人活著。小心。”
  “是。”
  唐七和唐九快速跑下車。那輛車已經冒起煙,駕駛座上的男人和後座的兩個男人都死了,只有副駕駛座上的人還有一口氣,虛弱地閉著眼,腦門上全是血。

  第一百零五章:火車行動

  “救,救我……”男人的聲音幾乎是從喉嚨裡嘶啞著發出的。
  唐七和唐九連忙把他抬下車,擔心車會爆炸,也不敢耽擱,架著人就往前跑。幸運的是,運貨通道裡幾乎沒有喪屍。
  快到出口的地方停著一輛運貨車。駕駛室內沒有人,司機大概走到這裡時變成了喪屍。
  唐司煌吩咐道:“唐武,去看看車上裝的是什麼,如果是用得上的東西,把車開過去,到時候把貨移到火車上。”
  不一會兒,唐武開槍打開了車廂的鎖,驚喜地道:“先生,裡面是一車水果罐頭!”
  “想辦法帶上。”唐司煌吩咐道。
  唐武遺憾地道:“先生,沒有車鑰匙。”如果一箱箱地搬的話,太耽誤時間。
  唐九的聲音急急地響起:“快走,後面的車在漏油,可能要爆炸了!”
  唐司煌當機立斷道:“馬上離開!”
  唐武趕緊回車裡,幾輛車哧溜一聲衝出了通道。有驚無險,所有人見到上方的天空,儘管仍然陰沉著,還是都鬆了一口氣。
  不到三秒鐘,裡面傳來一聲炸響。
  “轟——”
  那輛車果然爆炸了。
  但危機並沒有結束,到目前為止,行動只成功了一半。站台上和火車裡都有許多喪屍。下一步就是選一輛最合適的火車,並清理裡面所有的喪屍。
  唐淼透過車窗往外看,視線所及範圍內,至少有兩三百喪屍,各個面目猙獰,緩緩遊走。最近的那輛車門緊閉的列車裡,所有人都變成了喪屍,在車廂裡緩慢地移動,有的呆呆地坐在位子上,如果不仔細看的話,還以為是正常人。售貨員還殘留著幾絲本能,推著售貨車在過道上慢慢地走動著。
  唐司煌看了一下手腕上的錶,拿起對講機:“都想想怎麼解決這些喪屍。必須在天黑以前搞定,不然的話,只能等到明天再出發了。”必須結合火車站內的實際情況與地形才能制定計劃,這也是他們進來後才想辦法的原因。而如果不先解決這些喪屍的話,他們根本沒有辦法進行下一步行動。
  “明白。”
  喪屍們圍在車邊,手掌把車拍得碰碰響。
  唐淼心裡有著深深的憂慮。坐火車的計劃非常好,但步驟太多:一、選擇合適的火車,意味著必須挑選火車頭往北的火車,如果火車在不正確的軌道上的話,還要切換軌道;二、選擇貨車廂,貨車和客車通常不在同一條鐵軌上停靠,意味著要為貨車廂換軌;三、給火車加油。最關鍵的一點是,他們的人手太少,而喪屍太多,力量對比懸殊。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不搞大了,還不如不搞。而且他是唐司煌的兒子,不可能拆他的台。所以唐淼沒有再想其中的困難性,而是冥思苦想著如何解決這些問題。

  第一百零六章:唐淼的

  看一眼百米之外的地方,唐司煌忽然心中一動,拿起對講機:“秦先生,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火車站是有油庫的吧?”據他所知,一般的大型火車站都有自己的油庫。G市火車站更是全國十大火車站之一,不可能沒有自己的油庫。
  唐淼猛然轉過頭來,不可思議地看著唐司煌。不會是他想的那樣吧?
  秦強心中一驚。這位唐先生的心未免也太大了些。
  “是的,唐先生,但是——”
  唐司煌打斷他的話,說道:“客車廂只留兩節車廂,加兩節貨車廂,兩節油罐車廂,油庫裡的油要帶走一部分。”內燃機車使用的是柴油,而他們的六輛路虎有兩輛是柴油版路虎,另外四輛則是汽油版路虎。火車用的柴油比汽車用的柴油性能要高許多。如果不把火車站的油庫洗劫一番,太可惜了。
  所有人對唐司煌是徹底服了。唐司煌的兩個兒子以及幾個手下還好說,無論唐司煌做什麼決定,都是對他們的小隊好,他們都支持。但另外幾位倖存者就不太滿意了,可是事到如今,他們已經沒有機會退出。一旦退出去,將面臨的是火車站廣場上成百上千的喪屍。
  唐司煌淡淡地說著,又拿起對講機:“你們想到怎麼解決喪屍沒有?”
  張望道:“還是用血袋?但這些喪屍實在太多了,而且我們必須去把候車室到站台之間的通道封閉,不然的話,血袋可能反而會把候車室裡的喪屍引過來。到時候這邊的喪屍會越來越多。”
  “但是就算把喪屍引走了,這段時間夠我們行動嗎?聽到動靜的話,它們還是會回來。”唐鑫覺得不妥。
  唐淼心裡有個想法,握住唐司煌的對講機往自己跟前靠了靠:“不知道你們發現沒有?這些喪屍都沒法彎腰或者攀爬。如果你們看到有喪屍彎著腰,那他肯定是個駝背。”
  對講機裡傳出一陣笑聲。大家稍微輕鬆了些。
  “還要除掉另外一種情況,如果地上躺著一個人類,喪屍才可能會彎腰去啃食。我想說的是,喪屍沒有智慧,而且四肢僵硬,把他們堵起來並不難。”
  “你有辦法。”唐司煌的語氣很肯定。
  “不錯。”唐淼自信地道。
  “什麼辦法?”唐鑫追問道。
  “其實很簡單,”唐淼道,“你們看,火車站的鐵軌是東西向,出城後才往北拐。站內北面是圍牆,南邊是火車站主建築。先把候車室通往站內的門堵上,不讓更多的喪屍進來。然後四個人分成兩路,拿著血袋把喪屍往東西兩邊引,另外四人分別拿著兩根繩子橫向攔截,繫在半腰高的位置。喪屍不會彎腰,出去之後自然再也進不來。中間的位置就成了安全地帶。其餘的人就負責解決遺漏的喪屍。”
  大家都陷入沉思。
  “是個不錯的辦法,”唐司煌注視著他,“引走喪屍的人也被繩子擋在外面,外面那麼多喪屍,他如何撤回?”
  唐淼攤手道:“那就要看他的速度和靈活性,只要全身武裝起來,再加上其餘人在安全地帶裡的配合,應該不是問題。”
  “先生,讓查爾斯和黑威帶著血袋跑怎麼樣?”熊天浩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出來,有些興奮,“因為就目前看來,喪屍們對動物並不感興趣。而且繩子繫在半腰高也攔不住查爾斯和黑威,它們回來的時候也不是問題。”

  第一百零七章:火車行動

  唐淼一聽眉頭就是一皺。如今並不能百分百肯定喪屍不會對動物造成威脅。查爾斯和黑威對於其他人來說只是兩條狗,但對他們一家來說,和家人沒有什麼兩樣。雖然熊天浩說的有幾分道理,但他還是不喜歡聽到他這樣說,就好像查爾斯和黑威有危險也無所謂一樣。他並不是不願讓查爾斯和黑威出馬,先不說查爾阿斯和黑威是否能準確地領會稍後下達給它們的命令,說得不客氣些,大家用的所有裝備本來都是唐家提供的,憑什麼這會兒該有人出力了卻還是讓唐家的人和狗出頭,而其他人就安心地躲在後面?
  在唐淼看來,他們一家三口、唐春、春嬸、唐文、唐武、唐一、唐三、唐七和唐九,這些都是唐家人。張望、馮野、杜晉和熊天浩四人,唐司煌應該還在考察。而李肅和洪天只是暫時的合作夥伴。至於那些倖存者更是和他們不相干的人了。
  “爹地?”唐淼詢問地看向唐司煌。
  唐司煌一把揉亂他的頭髮,沉吟片刻,利索地下命令:“所有人聽著,我會讓查爾斯和黑威把喪屍往東西兩頭引;唐七、唐九,你們開著車往西邊去,喪屍離開大半後,找機會用繩索攔起一道屏障;張望、熊天浩,你們去東邊。杜晉、馮野去堵候車室的進站口。其他所有人,除了孩子,聽到我的命令都要下車殺漏掉的喪屍。不願意出力的,就不要指望上火車了。相信大家都沒有意見。都聽明白了?”
  唐淼出借了幾個對講機給另外的倖存者們,他們在車上也把唐司煌的話聽得清清楚楚。
  “明白了……”
  “準備,等我命令。”
  唐淼和唐司煌把血袋裝進兩個大塑料袋裡,用繩子把塑料袋繫住,繩子的另一頭綁在黑威和查爾斯的項圈上。
  唐淼揉揉兩隻的腦袋,先給兩隻分別餵了一隻雞腿,說道:“查爾斯,黑威,完成任務後,再給你們好吃的!”
  “嗚嗚……”查爾斯和黑威興奮地嗚嗚叫著,似乎無所畏懼的樣子。
  唐淼看了看唐司煌,唐司煌一點頭,兩人同時將被喪屍擋住的車門使勁推開一條足夠狗鑽出去的縫隙。
  “查爾斯,往那邊跑。”唐淼拍一拍查爾斯的腦袋,指著西邊吩咐道。
  一隻喪屍抓住車門,想把門拉開。但唐淼如今的力氣不小,車門紋絲不動。
  “汪汪!”
  查爾斯吠叫一聲,一躍而出後,唐淼快速將車門關上。
  那邊,唐司煌也對黑威下了命令,黑威敏捷地跳下車,從喪屍縫隙裡鑽出去,奔向東邊。
  兩隻狗一邊跑一邊狂吠。
  唐淼跑到車後,透過玻璃隱約可以看見查爾斯靈活地在喪屍的腿的樹林裡奔跑,塑料袋拖在地上,很快被磨破。猩紅的血流了出來。
  唐司煌投給他一個安撫的眼神,兩人安靜地注意著外面的動靜。過了大約半分鐘,喪屍們終於流動起來,紛紛向東西兩頭跑去。
  唐淼知道計劃奏效了,不禁露出一個笑容,與唐司煌交換了一個眼神。唐司煌的神情也明顯輕鬆許多。又等了半分鐘,周圍的喪屍明顯少了。唐司煌一聲令下,唐七、張望和杜晉的三輛車同時開動,奔向自己的目標。這麼大的動靜又引走不少喪屍。

  第一百零八章:火車行動

  “都下車殺喪屍!”唐司煌一聲令下,留在車上的所有人推門下車。有兩個倖存者遲疑了片刻,對上唐司煌溫和的笑容,心底一寒,再不敢猶豫,咬一咬牙,快速下車。
  春嬸是個好強的女人,檢查了一下自己身上,除了頭和手,沒有露在外面的地方,也拿著刀下車。
  丁小姐躲在車裡沒有動彈,蜷縮成一團,不停地發抖,連向外偷窺一眼都不敢。她只求所有人都能忘記她的存在。
  而事實上,唐司煌也確實不記得她了,因為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唐淼倒是發現了丁小姐沒有下車,也有心讓她下來殺喪屍,不過想到上次她推唐九的情形,毫不猶豫地打消念頭。丁小姐暫時留在車裡對他們來說反而更安全些。
  他仍然全部武裝,以銳不可當之勢向喪屍殺去,幾乎一刀一個,同時飛快向東西兩頭瞥一眼。追出去的喪屍群已經離得足夠遠,唐七幾人正按照計劃的那樣開始綁繩子。又等了大約一分鐘,唐七、張望、杜晉三人“完成任務”的聲音先後在對講機裡響起,唐淼麻利地吹了一聲口哨。
  不一會兒,黑威和查爾斯搖著尾巴跑回來,興奮地圍著唐淼轉圈。兩隻身上的塑料袋裡的血早已流完,袋子裡面一片血跡斑駁。
  唐淼快速割下兩個袋子,一邊殺著喪屍,一邊往繩子那邊跑。袋子裡殘留的血跡引得好幾隻喪屍同時向他靠近。唐淼、查爾斯和黑威三人見一個殺一個,好不勇猛。
  “唐淼。”幾米之外的唐司煌忽然陰沉地喚了一聲。
  唐淼一個激靈,連忙把兩個塑料袋丟出“繩牆”外面,沖唐司煌彎眸一笑。
  唐司煌涼颼颼地盯著他幾秒才轉身繼續殺喪屍。
  兩頭的繩子已經繫牢,喪屍們走到繩子面前卻不懂得彎腰,也不懂得翻越,飢餓難耐地向前伸著兩隻胳膊,卻無法上前一步。張望那邊,也很快堵住了入口。兩根繩子之間的長方形區域成了安全地帶,長度至少六七百米。
  “吼……”聽到身後傳來一陣不輕不重的腳步聲,還有幾聲模糊的嘶吼,唐淼背心一涼,猛然轉過身來,不必細看,直接揮出一刀,“哧”一聲,砍中喪屍的臉,力道沒把握好,猛的一拔,刀居然沒拔出來。唐淼抬腳往喪屍肚子上一蹬,手上同時用力,這才將刀拔出來,快速地又加了一刀,這才將喪屍砍死,鮮血噴灑而出,光滑的地面上血跡斑斑。血跡順著刀刃滑落在地面上,猩紅刺眼。
  唐司煌走過來,目光在他全身上下掃一遍,看向其他人。
  殺完安全區域內的最後一隻喪屍後,大家面上的表情才稍微輕鬆些,飛快地聚在一起。此次一戰,唐司煌調控得當,只有一個倖存者不小心被喪屍抓住,直接咬破脖頸喪了命。自從末世之後,見多了這樣的人,大家對此只能歎息一聲。
  唐司煌掃視眾人,道:“喪屍太多,若是用力撞的話,還是有可能突破過來的,所以我們的時間不多。都聽著——唐文、唐武護送秦先生去尋找最合適的火車,秦先生應該明白具體該注意些什麼。”
  秦強連連點頭:“我明白,明白。肯定要挑選火車頭向西的火車,最好油箱裡有足夠的油,至於水倒是無所謂了。”
  唐司煌頷首:“只留兩節客車廂足夠,另外加兩節油罐車廂,兩節貨車廂,一節備用,最後一節貨車廂裝車。至於油罐車廂在前還是貨車廂在前,你們看著辦,怎麼方便怎麼來。張望、杜晉、熊天浩、馮野、唐七、唐九,你們和鄭先生一起去油庫。”
  秦強又應了一聲,如今他們只能說是暫時安全了,他也不耽耽擱時間,與唐文和唐武跑遠。
  錢可為遲疑地道:“唐先生,真的要取油?”
  錢夫人挨他站著,右手與錢可為緊緊地握在一起,神色包含擔憂,但並沒有開口的意思,想必心中明白如今沒有什麼後退的餘地,唯有與唐司煌配合。

  第一百零九章:火車行動

  “當然,棄之可惜。”唐司煌堅持道。就是因為看到了不遠處停靠的油罐火車,所以他才會有把柴油帶走的想法。如果不是這樣,他當然不會費這麼大的勁兒。只要在車廂後面接兩節油罐車廂即可。
  鄭可為無奈,只得說道:“取油其實不難。但是,輸油閥門平常是由電腦控制,現在需要人親自去油庫開閥門。然後把輸油管拉到油箱那裡接上就可以了。”
  唐司煌想了想,說道:“先到我的車上來取血袋。其他人也可以一起去油庫,這次血袋免費提供給你們使用。此外,去的人每人可以分到100L的柴油。”他所說的“其他人”自然是指那些倖存者。重賞之下必有勇夫,100L柴油至少可以讓一輛性能好的汽車跑10000公里左右,大概可以開車從G市到B市跑兩個來回。
  那些倖存者中,頓時有好幾個動了心。現在已經是世界末日了,所有工廠停產,以後國家的各種物資只會越來越少。如今有這麼好的搜集柴油的機會,而且還有貨車廂運貨,可是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了。
  讓人想不到的是,鄭茵茵堅持和秦強一次去。唐淼本來有心勸說幾句,但一看鄭茵茵平和與堅定的眼神,隱隱約約有一種感悟,看了看唐司煌,又把嘴巴合上,先一步去車上做某些準備。
  不一會兒,幾人就來到唐司煌和唐淼的車邊。唐司煌分發血袋,因為進入建築物內,喪屍不可避免,唐司煌沒有吝嗇,每個人都給了足夠多的血袋。
  唐淼則把八條圍巾和八件羽絨服遞給唐七。
  “小心。”
  “謝謝小少爺。”幾人連忙接過,快速地穿上厚實的羽絨服,脖子也用圍巾裹得緊緊的。他們沒有懷疑圍巾和羽絨服的來源,只當是之前唐淼和唐司煌去醫院的途中順便搜集的。
  錢可為繫好圍巾,站在一邊,神色有些尷尬,唐七注意到他的表情,對他安撫地一笑:“錢先生,你和錢夫人都可以放心,我們會保護你們的,而且柴油肯定也有你們的份。”
  “呵呵,我知道。”錢可為明顯鬆了一口氣。
  “小心。”唐司煌意味深長地看了唐七幾人一眼。
  “先生放心。”
  八人拿上武器,帶上對講機後,飛快地跑向進站口的方向。從後面的車裡面跑下三個拿著武器的男倖存者,緊緊地跟在了他們後面。
  等待的過程有些難熬,索性不一會兒,大約七八分鐘,秦強的聲音就傳了出來。
  “唐先生,找到合適的火車了,是G市到X市的。”
  “很好,車上情況如何?”唐司煌問。X市和B市一樣都在G市的北方,不過偏西,這並不重要,在半道再轉向即可。
  秦強答道:“車廂是空的;不過油箱只有三分之一的油,需要加油;水箱也是空的;硬件都沒有問題。這輛火車也是離貨車最近,最方便連接的。”
  唐司煌的神色露出幾分滿意:“秦先生辦事很利索,我沒有看錯你。你們先調整車廂,順便等等油庫那邊的消息。”

  第一百一十章:杜

  暫時沒有任務的幾個人沒有放鬆,密切注意著兩邊繩子處的動靜。唐淼上車喝了幾口水,略顯放鬆地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現在暫時沒他什麼事。
  唐司煌也上車坐著,車門開著,注意著外面的動靜。
  那邊,秦強已經鬆開第二節客車廂和第三節車廂之間的車鉤,隨後鬆開運貨火車最後兩節車廂,把運貨火車開到另外一條軌道上之後,將貨車車廂接在客車車廂之後。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還要費些事。然後開著火車往前走了一段,隨後把鐵軌轉接到運貨火車所在的鐵軌,緩慢後退之後,把客車廂與貨車廂相接。因為油罐火車離得有些遠,會接在最後。
  在車上等了大概三十分鐘,唐淼卻覺得像過了三個小時,唐七的聲音終於在對講機裡響起:“閥門開了,秦先生,可以準備輸油了。完畢。”
  輸油是關鍵,只要將油箱裝滿,他們就能立即離開G市。唐淼心中有些緊張和激動,不由得坐起身。
  正在這時,對講機裡卻傳出幾聲驚懼的呼叫,聽起來是幾個人不同的聲音。
  “速戰速決,又有喪屍過來了!”唐九的聲音有些模糊,顯然不是貼著對講機說話。
  “快跑!”錢可為的驚叫聲隨即響起,嗓音裡充滿緊張與恐懼。
  “啊——”杜晉兀然慘叫一聲。
  唐司煌臉色一變,猛然坐直,沉聲問道:“呼叫油庫,怎麼回事?”
  “先生,杜晉被喪屍咬了!”馮野驚叫道。
  唐司煌眉頭一皺,準備下車。
  “爹地!”唐淼眼疾手快地拉住他,也要跟著下車,“我也去。”
  “呆在這裡。”唐司煌抓起對講機,抬腳下車。
  “爹地——”
  “唐淼,不要讓我重複。”唐司煌沉聲道。
  唐淼一愣間,唐司煌已經離開,車門竟然也被鎖上。
  “爹地!爹地!”唐淼大急,使勁拍打車窗,唐司煌早已跑遠。
  唐司煌遠遠地回頭看了一眼,車窗貼了膜,其實唐司煌是看不到車內的唐淼的,但唐淼就是有一種感覺,他們的視線透過車窗直接撞上。心頭猛然一跳,就是這一怔,唐淼再定睛一看,唐司煌已經帶著唐春幾個頭也不回地跑遠。
  “該死!”唐淼低咒一聲,焦急地將臉貼著車窗,密切注意著外面的動靜。唯一安慰的是,查爾斯和黑威都跟了下去。它們兩隻也是兩個幫手。
  這是有生以來,唐淼第二次有度日如年的感覺。第一次有這種感覺,是在一種比較尷尬的情況下。回憶起來,居然覺得並不遙遠,而事實上,那是他十五歲時發生的一件事。他習慣了放學回到家先沖涼,但那天他房間裡浴室的淋浴噴頭忽然不出水了,就有那麼巧,唐鑫的浴室也被唐鑫佔著,而樓下的浴室,傭人正在裡面打掃衛生。他猶豫了一下,實在受不了身上汗噠噠的感覺,忽然就想到唐司煌的房間也是帶浴室的,而且還是超豪華版。正常情況下,離唐司煌回到家至少還有半個小時,這段時間足夠他沖涼,只要速戰速決即可。想到這裡,他快速把浴巾抓在手中,抱著衣服往三樓跑。

  第一百一十一章:另一批

  唐淼洗到一半的時候,忽然聽到浴室的門傳來一聲若有若無的響動,這才想起忘了鎖門,扭頭的同時,一陣涼風從門外竄進來。同一時間,他的目光穿過騰騰熱氣,無意中對上一雙冷淡而深邃的黑瞳。
  唐司煌一言不發地站在浴室門口,脖子上的領帶鬆散著,白色襯衫最上面的三顆釦子也被揭開,凌而不亂,露出一片皮膚,透過氤氳的水蒸氣,流露出幾分含糊的性感,左手保持著抓在浴室的門把手上的姿勢。
  沒有想到唐司煌會回來這麼早,唐淼只以為是風把門吹開的,所以並沒有整個人轉身,只是隨意地扭過頭。這時候,他的第一反應本來應該是用浴巾遮一下身體,但因為對上唐司煌的眼睛,而且唐司煌的眼神還是那麼清冷地盯視著他,一眨不眨。唐淼習慣性地害怕起來。他擅自使用唐司煌的浴室,唯恐他出言責備,一時之間,整個人就像是定住了。
  想開口道歉,也想拿一下旁邊的浴巾,但那個時候,唐司煌整個人身上的氣息忽然急劇波動了一瞬,雙瞳幾不可察地一瞇,眸色忽而更濃。唐淼心中更驚,愣愣地望著唐司煌,越發不敢輕易動彈,連眼神都忘了移開。
  四周,只有淋浴頭的水仍然在繼續灑落,嘩嘩作響,幸運地掩蓋了唐淼的心跳。
  不知過了多久,唐司煌身上凌厲的氣勢忽然收斂了,淡淡地垂下眼,大概只有一秒,隨即抬眼看了看他,淡淡地說了一句“下次記得鎖門”之後,自然地把門拉上,輕巧無聲。
  回憶起來,唐淼覺得當時的事情有些許不對勁,爹地既然說了“下次記得鎖門”,就是並不怪他擅自使用他的浴室,既然是這樣,為什麼爹地的眼神會忽然凌厲了一瞬?
  如今緊張的情況之下,他也沒心思想那麼多,注意力又回到車外。坐立不安地等待了大概一個小時之久,終於看見唐鑫慢吞吞地走過來,打開車門。
  唐淼唯恐他後悔似的,快速跳下車,一眼看見唐司煌正在不遠處背對著他對唐武說話,快速將唐司煌掃了一遍,沒有發現他身上有傷才鬆了一口氣。但他心中的怨氣一時半會兒怕是消不了了。
  唐鑫莫名地看了他一眼,回到他的車上喝水。
  “去看看運貨通道裡的那輛運貨車有沒有被倒塌的磚石壓到,如果沒有的話,把上面的罐頭都搬到火車的貨車廂裡去。”唐司煌對手下吩咐道。鑰匙的問題好解決,直接用槍把鎖打爛即可。
  唐文站在火車油箱的輸油管邊等待油滿。
  這輛火車並不是G市開往B市的那一輛,但這不重要,只要按照既定的路線走就沒有問題。火車一共六節車廂,一二節是客車廂,三四節是貨車廂,五六節是兩節油罐車廂。張望等人將越野車裡在火車上用得上的物資以及每個人的隨身背包搬到客車廂,春嬸在那邊看著。春嬸雖是一個女人卻也是個會開槍的,關鍵時候也拿得住事。唐春熟練地操縱著火車站裡專門運貨的吊車將六輛路虎和其他倖存者的三輛車一一吊起,放入第四節車廂。
  又忙碌了將近一個小時,總算給火車油箱加滿油,還把兩個油罐裝滿了。油庫裡仍然有很多油,唐司煌沒有貪心。
  等所有準備工作就緒,已經六點多。唐淼雖然沒什麼事幹,心下也有些焦躁。直到唐司煌向唐春示意,唐春將所有的人都聚集過來。
  “所有倖存者都去第二節客車廂,五分鐘後出發。”唐司煌道。
  倖存者們紛紛展顏,精神一震,久久繃緊的表情這才露出幾分輕鬆,無法掩飾自己的激動,拿起自己的行李,爭先恐後地往車上衝去。
  “快,快,老子要離開G市!”
  唐司煌招手叫來唐九,低語了一句。唐淼聽得很清楚,他說的是“丁小姐就不帶走了”。
  唐九點了點頭,知道先生也有給他機會報仇的意思,抬眼向丁小姐看去。丁小姐毫無所覺,雖然髮絲凌亂卻無損於她的甜美笑容,這時已經不再向唐司煌看一眼,緊緊抱著自己的包,和其他倖存者一起往車上擠,就像遲一步就趕不上似的。
  正在這時,火車站二樓傳來一道帶笑的聲音:“呵呵,看來我們來得正是時候。”
  唐淼一驚,腳步自發地動了,站在唐司煌身邊,警惕地看過去,只見二樓窗邊不知何時站著一大群人,身上的衣服髒兮兮的,像是抹上了什麼東西。每個人臉上都是似笑非笑,背上背著一個髒兮兮的包,手中握著各種各樣的冷兵器。那群人直接從二樓攀爬著窗戶跳下,大踏步走到唐司煌面前。
  他們走近之後,唐淼才發現他們身上沾的濕漉漉的東西並不是普通的髒污,而是喪屍的血,看起來像是有意塗抹上去的。那些人一走近,刺鼻的腐臭味頓時擠入鼻腔中,熏人的氣味使得他差些乾嘔起來。
  唐淼暗咒一句:該死!因為他的注意力一直在爹地身上,竟然沒有察覺到這裡除了他們一群人還有其他人!
  “這位大哥,這還真是趕得太巧了,我們搭個便車。”
  說話的人是一個平頭男人,年紀大約在三十七八,身高至少一米八,身材十分健壯,臉上帶著笑,但一雙眼裡卻一絲笑意也沒有,目光若有若無地將唐司煌等人都掃過一遍,左手中的大刀沾著半干的血跡,刀背不時在右手掌心裡拍一拍,一副氣定神閒的姿態。
  唐淼不知道自己瞇眼的樣子和唐司煌很像。看這群人的表情就不像是單純的想搭便車,他打量對方的目光也變得不善起來,就像一隻亮出爪子的小貓。
  唐司煌的視線從他臉上劃過,唇角微微勾了起來。
  “李先生?”張望驚訝地叫了一聲,隨即臉色微沉。這些人就是他之前探路時遇到的那群倖存者。說話的人叫李龍。是那群倖存者中的頭目。
  唐文幾人一聲不響地站到唐司煌身邊,淡淡地看著來人。
  唐司煌並沒有馬上搭理李龍,而是對唐淼說道:“先上去?”
  李龍絲心裡頓生幾分不悅,緊盯著唐司煌,絲毫沒有意識到,此時的氣氛已經完全被唐司煌掌控。
  唐淼搖了搖頭,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唐司煌,以表示他的堅定決心。
  唐司煌見他不願先上車,也沒有堅持,這才看向李龍:“各位這個便宜就佔得有些大了。一直待在二樓看我們殺喪屍應該看得很開心吧?”自從喝過靈水,他的五感多倍增強,雖然比不上唐淼,但精神力也能感應到百米內的動靜,從一進站台,他就感覺到其他人的存在。之所以沒有聲張,也是想看一看這些人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李龍臉色一變,沒有想到這人竟然早就知道他們在上面。他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站在他身後的那群人本來都很自信的氣勢也矮了一截,臉上的笑容僵住。
  “既然各位從頭看到尾,那就應該知道,為了拿下火車,我們付出了多少代價,”唐司煌似乎沒有注意到李龍的神色,雙手插在口袋裡,以一種隨意的姿勢站立著,就像是末日前與人談生意時一樣悠然,“想上車可以,每人上交一半物資當做車資。”
  唐淼在李龍等人的身上瞄了一圈。這些倖存者的物資都不算多,一個背包又能裝多少東西?要不要其實都無所謂。但既然讓這些人上車,就必須給他們一定的威懾,也是劃分彼此之間的界限。不然的話,會讓這些人以為帶他們走是理所當然,終究會有麻煩。
  李龍哈哈一笑,銳利地盯著唐司煌:“如果我們不同意呢?”
  唐司煌神色不變:“那你們就要問問其他倖存者同不同意,還要問問‘它們’同不同意。”
  唐司煌漫不經心地向旁邊打了一個眼色。唐春等人酷酷地站著,似乎是無意地拍了拍口袋。每個人的口袋裡都露出手槍的形狀,臉上有意無意地學著李龍等人方才似笑非笑的表情。
  李龍這才知道踢到了鐵板,暗到這個男人果然不好惹。從張望那裡得知他的老大竟然想從火車站走時,他就預料到張望的老大一定不是普通角色,不然的話,絕對不敢闖火車站。當時,他就靈機一動,打算來一招“坐享其成”。
  他之所以如此自信,是因為他無意中發現,人類在身上塗抹上喪屍的血之後,二十分鐘之內,喪屍無法察覺到他們的氣息。與張望分開後,他立即回到暫住的地方,帶著所有的倖存者趕來火車站先躲起來,等張望一行人解決完喪屍後再現身,坐享其成。沒有想到,這個男人竟然早就意識到他的存在,卻故意沒有拆穿他。本來他還打算趁機把那些柴油據為已有,看來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丁小姐

  他的目光轉向遠處,還能看見被繩子攔住的上百喪屍不死心地嘶吼著,雙臂往前揮舞著,渴求著新鮮的血肉。
  “呵呵……”李龍態度轉變得很快,打了個哈哈一笑,道,“這位兄弟,不好意思,我這人平時嘻哈慣了,剛才只是開玩笑,想拉近我們之間的距離。火車司機是你們找的,火車加油什麼的都是你的人出的力,我們怎麼好意思佔便宜呢?我們非常願意交出一半的物資。”
  唐司煌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轉身往車門走去,順帶勾住唐淼的肩膀。
  “唐七,馮野,帶他們去第二節車廂。”
  唐淼試著把自己的肩膀拔出來,感覺到肩頭強硬的力道,抬頭看向唐司煌。唐司煌像是沒事人一樣,慢悠悠地繼續往前走。
  唐淼只得作罷。他敢肯定爹地是故意的。
  李龍和他的手下老老實實地跟在馮野後面,排隊上車。唐七在後面押隊。
  這時,從圍牆那邊跳下三個人。唐春警覺地舉刀轉身,對準來人。來人是三男一女,臉上帶上幾分緊張,不等唐司煌等人問,主動開口,語速飛快:“我們願意交一半物資!”他們是附近的倖存者,之前聽到火車移動的動靜,所以迅速突圍過來,一直在牆外安全的角落裡等著最合適的時機。
  唐七對他四人點了點頭,退了兩三步,示意他們走在自己前面。
  一分鐘後,所有人都上了車。只要車門一關,火車內將成為絕對的安全地帶。倖存者們輕鬆地坐在床鋪上,取下背上背了很久的背包,長吁一口氣。李龍把腳放在對面的床上,三兩下把身上髒兮兮的衣服脫下來,嫌棄地扔在床尾。
  唐七也不等眾人坐好,直接道:“請每個人交出一半的物資。”跟著先生久了,雖然不能說百分百瞭解先生,但稍微一想就明白先生收取一半物資的用意。
  馮野專門找了一個大帆布袋裝東西。
  已經到了車上,更是沒有人敢提出異議了,以免再被人丟下車去,都乖乖地把自己的背包打開,忍著肉疼,數出一半的物資上繳。
  大約十分鐘後,所有人的物資上交完畢。
  馮野環顧眾人,道:“接下來要做的這件事比較重要,那就是檢查所有的人身上是不是有抓傷或者咬傷。據目前來看,被咬傷後,一個小時內就會變成喪屍,被抓傷後,六個小時內就會變成喪屍。被喪屍傷到的人必須下車。”
  話音還沒落,就有人大大咧咧地說道:“那就檢查吧,反正我沒有受傷。”
  但也有人高聲反對:“憑什麼要檢查?你們又不是警察,沒有權利搜身!”
  唐七皺了皺眉,道:“那就沒辦法了,反正是你們自己的事。通向第一節車廂的門我們會鎖起來——”
  “什麼?”眾人皆驚。
  唐七冷眼掃過去:“怎麼?前面車廂有你們認識的人?”
  “沒有,但是——”
  “既然沒有,那你們也沒有必要到前面;洗手間的話,這邊也有,”唐七冷漠地打斷那個男人的話,“之前參加過殺喪屍的人不用擔心,我們已經記下你們的相貌,到終點站下車時會把屬於你們的那份柴油給你們。當然,如果你們現在就想要也可以——”
  立即有一個男人連聲拒絕:“不,不,下車時再給我們好了。”誰知道和他同一個車廂的都是些什麼人?現在就拿油的話,他自己不一定保得住。而就目前來看,唐司煌此人還是很公平,很講信用的。之前眾人一起處理繩牆內的喪屍時,唐司煌的手下看到他們有危險,也上前幫手了。比起李龍等人,他更相信唐司煌。
  其餘幾人也沒有異議。
  唐七最後問了一遍:“有沒有人被喪屍傷到?火車很快就出發了。”
  還是沒有人吱聲。
  “既然如此,萬一出現喪屍,你們只能靠自己解決了。祝你們好運。”唐七說完,轉身要走。
  李龍連忙攔住他:“唉,請等等。這樣不行,萬一這群人裡有人被傷到怎麼辦?”至於他自己帶來的人,到火車站後,他已經檢查過,都沒有受傷。
  “那是你們的事,”唐七攤手道,“我們不是警察,無權搜身。”
  說完,他和馮野二人便離開,鎖上了通往第一節車廂的門。
  “那些人裡面肯定有受傷的人,真的不管他們了?”馮野回頭看了一眼,不放心地問道。
  “‘小野哥’還是太單純了,”唐七打趣地叫他哥,解釋道,“一來,我們確實沒有權利檢查他們;二來,如果我們強行檢查的話,肯定會得罪不少人,將來很有可能我們都在B市生活,低頭不見抬頭見。雖然我們不用怕他們,但少個敵人總是好事。何必去做這小人呢?還有,你覺得李龍那幫人是吃素的?真有什麼麻煩的話,讓他們自己解決。一個不小心,我們一片好心說不定就被他們當成了驢肝肺。”
  “有道理,”馮野這才明白了,笑道,“七哥深謀遠慮,佩服。”
  唐七舉起對講機聯繫駕駛室:“秦先生,可以開車了。完畢。”
  “收到,馬上出發。完畢。”秦強的聲音非常輕鬆。
  不一會兒,眾人感覺腳下一震。火車開動了。
  唐九忽然走到丁小姐旁邊,丁小姐大驚失色,驚恐地往後躲。
  “你,你想幹什麼?”
  杜晉愣了一下,大踏步走過去:“我來。”不等丁小姐再說什麼,他一把抓起她和她的背包,推到車門處,毫不猶豫地把她推下火車,又將她的背包扔下去,隨後關上車門。
  車門關上時,眾人只看見丁小姐驚恐和絕望的眼神從越變越小的縫隙裡一閃而過。她的尖叫聲被鎖在火車之外。在她最有希望的時候,讓她絕望,這是對她最好的懲罰。
  唐家的小隊中,沒有人同情這位丁小姐。怪只怪她太愚蠢。她其實應該為自己是個女人而慶幸,雖說是末世,但男人們對女人仍是存著幾分憐惜。之前唐家人對她也算不錯的了。可惜,她沒有珍惜這一點。從她把唐九推向喪屍的時候開始,就注定她不會落下什麼好下場。
  “救命!不,求求你們!救命啊——”
  丁小姐瘋狂地跟著火車跑,披頭散髮的模樣就像是一個瘋子,但火車絲毫沒有減速,速度越來越快。當火車撞斷西邊的繩索時,十幾個喪屍被火車撞飛,火車頭上血肉模糊。但更多的喪屍失去繩索的束縛,向人肉香味跑去……
  火車轟隆隆出站,看著離得越來越遠的建築物,所有人鬆了一口氣的同時,眼中又多了一分茫然。逃到B市之後,會怎麼樣呢?未來,仍然一片茫然。
  唐七和馮野來到前面包廂,所有人已經聚集在那裡。杜晉和唐九神色黯淡地坐在床邊。杜晉是被喪屍咬傷,唐九則是小腿被喪屍抓傷,他沒有注意到一個喪屍趴在地上,忽然抱住他的腿咬了一口,雖然只是一個很小的傷口,但已經破皮,恐怕也逃不過變成喪屍的命運。
  所有人一陣沉默。這個時候,任何安慰不過是一場空話。
  杜晉雙手緊捏床沿,苦笑一聲,澀聲道:“先生,殺了我吧,我不想變喪屍。”
  “不行!”熊天浩激動地站起來,又垂頭喪氣地坐下,看一眼唐司煌,底氣不足地道,“也不一定會變……”會變成喪屍的並不是他,但他比杜晉和唐九兩人更加焦躁。
  唐九淡聲道:“我們也希望是這樣,但大家都知道這只是自欺欺人。”
  “先喝點水。”唐淼給杜晉和唐九一人一瓶水。裡面裝著井水,他不知道有沒有效果,希望有用吧。
  “謝謝小少爺。”唐九接過來,狠狠地灌了一口,神色看上去很輕鬆,似乎已經釋然了。
  杜晉沉默著,怏怏不樂地靠在牆壁上,雙眼暗淡無光。
  “先生……”春嬸忍不住流下眼淚。
  李肅、洪天、錢可為和鄭茵茵沉默地坐在一邊。他們沒有權利發表意見,但也很關心對這二人的處理結果。他們都在同一節車廂,萬一唐司煌不殺杜晉和唐九的話,說不定會威脅到他們。
  唐司煌給唐九和杜晉發了一支煙,親自點著,淡聲道:“我不能殺你們。”

  第一百一十三章:你對我也很重要

  “先生!”唐九自嘲地一笑,吸了一口煙,輕輕吐出煙霧,“我寧願死也不想變成喪屍。”
  唐司煌拍了拍他的肩膀:“熊天浩說得有道理,你們不一定會變成喪屍,說不定剛好有免疫力。你們都跟了我這麼多年,不到最後一刻,我不會放棄你們。”
  唐九呵呵一笑,開玩笑地道:“那我們倆就再浪費一些糧食。”
  沒有人笑,所有的人都在為他們接下來的命運而擔心。
  杜晉沉默許久,道:“先生,我有一件事想麻煩您。”
  “你說。”
  杜晉看向窗外,悠悠一聲長歎,眼眶發紅:“我有一個妹妹在B市,叫杜卉。如果她還活著的話,我想請先生找到她,並代為照顧一二。”
  “可以。”
  眾人再次沉默。
  杜晉搭著唐九的肩:“對了,一直沒找到機會和你道歉。當初,先生要把丁小姐趕走的時候,我不該留下她。”
  唐九不在意地搖了搖頭,心頭一片陰霾。現在說這些還有用嗎?
  “沒什麼,當時我也沒受傷。”
  唐司煌站起身,環視一圈:“行了,都去忙。讓唐九和杜晉靜一靜。”
  眾人看了看唐九和杜晉,明白他們心裡一定不平靜,心中喟歎,都安靜地離開。
  唐家人住在第一節軟臥車廂靠近車頭的幾個包廂裡,秦強、錢可為、鄭茵茵、李肅和洪天則被安排在另一頭的幾個包廂裡。張望和唐一住在鄭可為的隔壁,一是為了隨時注意第二節車廂那邊的動靜,二,也是為了防錢可為幾人。小心駛得萬年船。
  為了安全起見,杜晉和唐九住在同一個包廂。唐春和春嬸去另一個包廂裡準備晚飯,唐文則去駕駛座陪秦強。
  唐淼趁著沒人注意閃入洗手間,進了空間。大概是定下心的緣故,這會兒他才發現自己的精神力居然又增強了,以前可以敏銳地察覺一里內的動靜,此時卻可以掌握兩里內的情況,尤其是閉上眼後,精神力更加敏銳,腦海內彷彿有一根白色的線,在他的控制之下,可以接觸到一千里範圍之內的任何地方,連這條線碰觸到樹木、花草或者任何障礙物的那種微妙的感覺,他也能清晰地體驗到。
  唐淼驚喜不已,多次試驗之後,直到大腦有沉悶之感才罷休,心中隱隱有種感覺,精神力這種東西不能過度使用,萬一這一條“線”崩斷了,恐怕要出大問題。未免引起其他人懷疑,他也不敢在洗手間裡呆太久,快速沖涼後,換了身乾淨的衣服就出了空間,離開前看見雞又生了不少蛋,也沒時間撿。
  出來後,他挑了個無人的包廂,拿出新的床單鋪上,躺在上面發呆。查爾斯懶洋洋地趴在地上。黑威大概跟著唐司煌。
  此時清閒下來,唐淼才有時間和心思細想今天發生的事。唐司煌今天的舉動傷了他的心。雖然他知道唐司煌是為了他好,而且唐司煌並不知道他其實不止十六歲,做出那種決定無可厚非。與其說他怪唐司煌,不如說他陷入了一種自我厭棄的情緒中。他覺得重活一世,自己竟然還是這麼窩囊,簡直是白活了一世。他以為在得知他殺人的那一刻起,唐司煌應該就已經明白他想與他並肩作戰的決心。
  “砰砰……”有人敲門。
  唐淼抬起頭,見到唐司煌走了進來。他看了唐司煌一眼,目光轉向上鋪的木板,沒吭聲。
  對他視而不見,這是什麼態度?唐司煌挑起眉,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的小兒子。自從末世降臨到現在,已經不短的時間,他的小兒子變了很多,最明顯的就是眼神。從小兒子出院,他看自己的眼神就少了以往的怯弱,但如今,小兒子的眼神已經非常堅毅,以及大膽,比如現在,他甚至敢斜眼看自己。這很有趣,不是嗎?
  “爹地,什麼事?”唐淼問得並不是很認真。他剛才想起了上一世的一些事。他和唐司煌之間確實一直不親近,但也不至於像仇人那樣的漠視。他記得有一次他生病發燒,就是唐司煌連夜開車送他去醫院。而當時家裡的司機明明在。這一世,他和唐司煌相處的時間真不算少,他以為自己和唐司煌親近了許多,但事實上並不是這樣。想來想去,他都覺得自己是自作多情,心裡空蕩蕩的,明明之前他覺得他和爹地的心非常貼近,至少是非常默契。
  “為之前不讓你下車的事和我發脾氣?”唐司煌淡聲道。
  “沒有。”唐淼立即否認。
  “已經在給我臉色看了,還說沒有?”即使是平淡的語氣,唐司煌也有本事表達出強烈的質問。
  唐淼有些煩躁,仍然沒有看他,頓了頓,無比清晰地說道:“爹地,你永遠也不會明白的,你對我很重要。”這語氣幾乎有些尖銳。
  唐司煌眼裡閃過一絲驚訝,注視著不自覺握拳的少年許久,似乎在看他的臉,又似乎只是陷入某種思緒,隨即開口,嗓音低沉:“你對我也很重要。”
  唐淼愣了愣,抬眼看向男人。男人神色如常。這句話是一句很動聽的話,唐淼無法忽視心中的喜悅,但這並不是他想要的答案。儘管如此,心中的壓抑感還是散去了,下意識地翹起嘴角,抬手摸著湊過來的黑威的腦袋,沒有說話。暫時這樣也沒什麼,以後,他總能找到機會證明自己的實力的。
  唐司煌向外走去,回頭道:“如果到了十八歲,你還是堅持和爹地共進退的話,我會滿足你的要求的。”
  唐淼喊了一聲,心裡鬱悶。到他十八歲還有一年多。爹地的許諾就等於一句空話。
  “去幫春嬸做飯,今天下午大家都很累,應該好好吃一頓。”唐司煌又道。
  所以,他的主要作用還是做飯?唐淼覺得自己的額頭上肯定滿是黑線,但看著唐司煌倚在門邊用眼神催促他,還是乖乖地起身,穿上鞋。
  走到唐司煌跟前,他想了想,伸出雙臂抱住他的腰,正色道:“爹地,你得給我機會證明自己。”
  “喔。”這是唐司煌的反應。
  “喔”是什麼意思?是給還是不給?唐淼無語地盯著他。
  唐司煌根本不給他任何提示,只是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拍一拍他的腦袋瓜,又在他的臉上使勁捏了一把,隨後轉身走了。
  唐淼捂著臉不敢叫屈。這一下擰得還真用勁兒,肯定紅了。他懷疑爹地是不是和他的臉有仇,他現在還記得以前的兩巴掌,尤其是第二巴掌太憋屈了。
  唐淼無奈地揉了揉臉頰,去了春嬸的包廂,手中提著一個與他之前的包一模一樣的大包。不過這個包裡裝的全是空間裡土豆蘿蔔,新鮮的蔬菜他可不敢貿然拿出來,此外還有一些和唐司煌一起從商場裡拿的臘肉什麼的。
  春嬸把一張下鋪收拾出來當臨時灶台,煤氣罐連接著一個雙灶煤氣灶,一個用高壓鍋煮飯,一個炒菜。
  在火車上也不用趕時間,春嬸多做了幾個菜,所以晚飯比較豐盛,一大鍋白米飯,一個板鴨燉土豆,一個臘肉燉蘿蔔,一盆素炒白菜,一盆酸辣土豆絲。白菜是脫水蔬菜。
  唐司煌讓唐春把李肅和洪天也叫了過來。今天取油的時候他們倆也出了不少力。唐春把唐武和秦強的飯盒裝滿飯菜給他們送過去。今天大家都累了一天,肯定要吃不少。所以,唐春專門給唐武準備了兩個飯盒,一個裝飯,一個裝菜,都裝得滿滿的。秦強只有一個飯盒,唐春給他找了一個菜盤裝菜。
  “春叔,等等,我和爹地去醫院時在醫院旁邊的水果禮品店力裡找到一些水果,也給武叔帶過去幾個。”唐淼叫住唐春,快速跑到存放物資的包廂把那籃水果提了過來。
  籃子裡的是橙子、蘋果和梨子,每人至少可以分兩個。秦強和唐武在一起,也不好厚此薄彼,唐淼給他們一人一個橘子和一個大蘋果。
  李肅和洪天覺得自己已經佔了太大的便宜,沒好意全要,都只要了一個蘋果。
  這頓晚飯,唐九和杜晉把這餐當做最後的晚餐,都吃了不少。唐司煌的胃口也不錯,吃了兩碗飯。唐淼暗自放下心。
  吃完後,李肅和洪天回了自己的包廂。唐司煌讓唐文和唐武輪流去駕駛座。至於包廂這邊,有查爾斯和黑威兩隻就夠了,比人還管事。唐九和杜晉的包廂只要把門鎖上就沒問題,休息之前,大家都去他們的包廂裡陪他們說說話。
  唐鑫和唐淼不想做無所事事的少爺,自告奮勇也要排隊去駕駛室值班。
  唐司煌看著他們:“駕駛座那邊只要唐文和唐武兩個人就可以了。”
  “為什麼?多安排幾個人輪流不是可以讓大家多休息休息嗎?”唐淼不解。

  第一百一十四章:同一個包廂

  唐文笑著解釋:“小少爺,你以為先生讓人去駕駛座值班真的是為了陪秦強?主要還是為了防止秦強耍花招。”唐文跟隨唐司煌多年,可以說是最瞭解唐司煌的人。唐春作為管家,也很瞭解唐司煌,但他所瞭解的更多的是唐司煌的生活習慣之類,而唐文瞭解的是唐司煌的行事作風和思考模式。
  唐鑫和唐淼聽了唐文的話都是一驚。
  “那個秦強有問題?”唐鑫神色微凜,問道。
  唐文搖首道“暫時沒有。不過先生覺得他有點不對經,所以要我們防著他。”
  唐淼有點難以想像。老實說,那個秦強長得還挺老實的,沒有想到也可能是個滑頭。不過要說最滑頭的,還是當屬他家爹地大人。唐淼不由得佩服地看了一眼唐司煌。
  大概他的眼神出賣了他心裡的想法,唐司煌皮笑肉不笑地盯著他半晌。唐淼衝他笑,裝鎮定,還裝無辜。最後還是唐司煌先把目光移開了。
  “這件事就這麼定了。兩位少爺想守夜的話,以後肯定還有機會。”唐文開玩笑道。
  唐鑫沒有堅持,打算去找杜晉和唐九。他準備了撲克牌,陪他們兩個斗地主。
  “唐淼,去不去?”
  “我去睡覺。”唐淼擺手。末日前他基本上沒有睡過好覺,現在正好趁機補一補。去洗手間洗臉刷牙後,他便回了包廂。過了一會兒,唐司煌也走了進來。
  “讓我洗個澡。”
  唐淼點了點頭,把他送進空間,大約過了二十分鐘,又把他接出來。換下的髒衣服只能暫時裝在袋子裡,等安定下來再洗。
  火車上沒有水,唐司煌在空間裡面把頭髮吹乾了才出來的,隨意地用手指梳了梳,看見唐淼已經在床上躺下,道:“去瞄一眼第二節車廂裡的情況。”
  唐淼納悶,張望不是住在那邊嗎?怎麼還讓他去看情況?但還是應了一聲,等他回來,看見唐司煌舒服地躺在他鋪好的床上。藍白色的雙層窗簾已經被拉上,蓋得嚴嚴實實。
  “爹地,那邊沒事。”
  唐司煌閉著眼,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一動不動,似乎要睡著了。
  唐淼無語,忽然有一種想法:他爹地不會是為了搶他鋪好的床才故意把他支開的吧?見唐司煌是不打算挪窩了,他只好又把另外一張下鋪的床單換了,躺了上去。
  火車最快的速度大約為每小時130公里。他們不需要那麼急著趕路,而且在沒有指示燈引導的情況下,晚上開車比起白天危險許多,所以火車的速度並不是最高。唐淼估計大概是每小時60公里左右。
  今天一天都神經緊繃,唐淼以為自己能很快睡著,但實在不習慣狹窄的床鋪,而且前段時間他和唐司煌睡慣了,這會兒總覺得身體少了點什麼,這就好比冬天穿慣了大棉襖,天暖了後褪了衣服,翻來覆去好一會兒,一直沒有睡意,大腦清醒得很。以防半夜出現什麼緊急情況,車裡的燈並沒有關,他向唐司煌瞄了一眼,只見唐司煌閉著雙眼,十分安靜,像是已經睡著了,心底頓時有點失落,也覺得忒不公平,怎麼他爹地身邊沒有他就沒覺得不習慣?
  默默地腹誹了一會兒,唐淼不由得又想到被喪屍傷到的杜晉和唐九,不知他們倆到底能不能熬過這一關。說起來他和杜晉、唐九並不熟,更不可能說是有特別深厚的感情,但他們畢竟已在唐家很久,而且這幾天一直在一起。身邊的人突然有變成喪屍的可能性,他的心情不可謂不複雜,既有一種世事難料、人生無常的惋歎,又有一種前路渺茫的悵然。
  他翻過身來看著唐司煌,忍不住叫了一聲。
  “爹地,你睡著了嗎?”
  “睡不著?”唐司煌睜開眼睛,偏頭看著他。
  “如果杜晉和唐九明天變成喪屍,你真的會殺了他們?”唐淼問道。
  “當然。”
  “那還不如給他們留一些物資,讓他們自己離開。”唐淼不是很認同他的做法。至少這樣的話,不用爹地親自動手。如果爹地親自動手的話,不知道爹地其他的手下會不會有什麼想法。
  唐司煌沒有多話。他之所以不立即殺了杜晉和唐九,其實有三個原因。唐九跟隨他多年,是他的心腹,而杜晉作為保鏢,雖說有些表現不盡人意,但也是個武力值比較高的幫手,他不願意輕易放棄他們;另外,不到最後一秒,無法確定他們兩人是不是會變成喪屍;第三,如果當場丟下他們倆,會讓其他手下寒心。這些,尤其是第三個原因就不必讓唐淼知道了。小兒子嚴肅的模樣其實挺有趣,不過還是笑著的樣子順眼些。
  唐淼沒有聽到回答,就知道爹地一定是睡著了,盯著上鋪的床板看了很久,在火車輕微而有節奏的搖蕩中不知不覺進入夢鄉。不知睡了多久,他忽然醒了過來。頭頂百色的光芒有些刺眼。一時之間,他忘了現在是在火車上,茫然了一會兒才想起來,首先向旁邊的舖位望去,唐司煌不在床上。隔壁的包廂也沒有任何聲音。而火車不知何時停了。
  唐淼一驚,顧不上身上還穿著睡衣,拿起放在床下的武器,躡手躡腳地走了出去。剛踏出門,他就看見唐鑫穿戴嚴實地從隔壁包廂裡出來,手中仍然拿著他的棒球棒。
  唐鑫看到唐淼鬼鬼祟祟的樣子,笑了笑:“幹什麼呢?”
  “車怎麼停了?”唐淼稍微放鬆了些。
  “現在在CS站,司機下車扳道,喪屍不少,大家都下去幫忙了。”一組軌道通常是多列列車共用的,扳道可以使得一組軌道轉到另一組軌道上,使列車開往不同的方向。本來扳道都是由電腦通過電動道岔系統控制的,但如今早就沒電,控制室也已經沒有人類,只能靠火車司機親自下車扳道。唐鑫想起外面不容樂觀的情形,皺著眉,快步向車門走去。
  唐淼連忙跟上。
  “不需要你幫忙。”唐鑫回頭說了一句,腳下沒停。
  唐淼當做沒有聽到,緊跟在他後面。
  跳下車後,唐淼立即察覺到空氣中的腐臭味道,這麼多天早已習慣了,連眉頭也沒皺,背對著車廂,快速向周圍掃了一眼。這會兒還是半夜,雖然有月光,而且唐司煌的位置有些遠,但唐淼還是在眾多的喪屍和人類中,第一眼就認出唐司煌,仍是一身黑色皮衣,敏捷的身影在喪屍群裡晃動,手揮長刀,猶如黑色的殺神。喪屍的頭顱一顆顆落下,唐司煌步伐矯健,身輕如燕,顯然是游刃有餘。
  唐淼放下心來,又看向其他人,尋找最需要幫忙的地方。鄭可為在扳動扳道器,唐武等人身上都裹得緊緊的,拿著兵器砍殺聽到動靜圍攏過來的喪屍。雖然是晚上,倒也不會對他們殺喪屍造成太大的影響,只要是反應遲鈍、沒拿兵器的,都是喪屍。所有人都借鑒了李龍的辦法,在身上塗抹了大量的喪屍血,唐七、唐三、唐一和張望四人身上都搭著好幾根繩索,在熊天浩、唐春、馮野、唐鑫幾人的掩護下不停地用繩子將聚在一起的數個喪屍捆在一起限制它們的行動,這個時候殺它們是其次,一個比一個狠。月光之下,唐淼甚至能看到不斷從喪屍身上飛濺出去的血影。唐淼連忙舉刀加入戰局,因為來不及換,他的身上仍然穿著睡衣。九月中旬的晚上,已經有些涼意,他打了一個噴嚏,殺了幾個喪屍後才暖和起來。
  唐司煌遠遠地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喪屍實在太多了,也來不及交流。
  直到鄭可為叫了一聲:“好了!”
  大家如蒙大赫,飛快地衝上車,迅速關上車門。
  唐淼拿著兵器,看一看自己睡衣上的髒物,自己都覺得嫌棄,快速去廁所洗澡換衣。
  回到包廂一進門,唐司煌坐在床邊,面色不善地盯著他,沉聲道:“以後沒有我的命令,不許擅自行動。”
  “我可以幫忙。”唐淼正要上床,聞言轉過身,正色強調。
  唐司煌冷聲道:“這是一個團隊,團隊最重要的就是服從命令!”
  “知道了。”那麼冷酷幹什麼?唐淼暗自腹誹,心裡有些不舒服,應了一句,爬上床對著牆壁躺下不動,手中抱著枕頭。
  他聽到唐司煌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才走出去,不由哼了一聲。
  冷不丁身後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哼什麼?”
  唐淼驚悚地回頭一看,唐司煌還在,正意味深長地看著他,嘴角一抽,臉上擠出一個笑:“沒什麼。爹地,早點休息,晚安,good—night,呵呵……”
  唐司煌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直把他看得汗毛豎立,才開始換身上的髒衣服。
  唐淼暗鬆一口氣。
  “剛才我說的話你都聽進去了?”
  唐司煌忽然又開口,唐淼有些意外。不是已經道過“晚安”,那話題就應該結束了麼?他納悶地轉過頭,看見唐司煌竟然還在脫衣服,暗自腹誹,不該是一件皮衣嗎,速度是有多慢才脫了這麼久?床鋪之間的距離實在太近,唐淼的目光無意中撞到一片小麥色的胸膛上,喉頭忽然一窒,不知為何又想起以前擅用唐司煌浴室的事。但那次露的是他,這次露的是唐司煌,兩件事明明沒有什麼共同點。唐淼暗自汗了一下,聽到唐司煌又重複了一遍,才意識到自己仍然盯著唐司煌的胸口,臉上微熱,連忙把目光轉開。
  “知道了。”唐淼非常鬱悶,但也沒必要和唐司煌爭辯。他可不認為到了B市就能和末世前一樣生活,到時候肯定少不了殺喪屍,那時候有的是機會證明自己的實力。
  “怎麼?不服氣?”唐司煌又道。
  唐淼有些奇怪。爹地今天怎麼話這麼多?倒不是說唐司煌沉默寡言,而是很少有這麼“囉嗦”的時候。他疑惑地抬起頭,本來已經平復的心情又莫名地躁動起來。唐司煌上身只穿著一件背心,這會兒正在彎著腰脫沾了血跡的褲子,腹部的肌肉非常結實,即使彎著腰也看不出多少褶皺,另外,黑色的內褲是不是有些太緊了……
  唐淼心頭一慌,趕緊躺平,瞪著上方的床板。
  “想什麼?我說的話你聽到沒有?嗯?”唐司煌靠過來,俯視著他,微瞇著眼,非常不滿,非常自然地抬腳甩掉腳腕上的褲子。
  唐淼頓時覺得迫人的氣場撲面而來,連呼吸也不自覺地壓制了幾分,不迭聲道:“聽到了。爹地,不早了,明天肯定不輕鬆,早點睡吧。”

  第一百一十五章:進化危機

  唐司煌沒動,盯著他看了半晌,似乎在確定他是不是真的把他的話聽進去了,良久之後,才退回自己的床鋪。
  唐淼默默地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對著自己爹地臉紅心跳是什麼道理。火車不知什麼時候又向前行駛,轟轟直響。他就在這轟隆的聲音裡再次睡了過去。
  這一覺,唐淼一直睡到天亮,猛然想起杜晉和唐九的事,猛地坐起身。唐司煌又不在。他連忙起床,快速打開門,幾步就來到杜晉和唐九的包廂門外,卻見到門開著,裡面沒有人。唐七垂頭喪氣地靠在門口。
  “唐七,唐九和杜晉怎麼樣了?”
  唐七低聲道:“他們還是變成喪屍了。”
  唐淼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
  唐七笑了笑,道:“小少爺,謝謝你的關心。其他人被咬了,六個小時後就會變成喪屍。他們倆比別人幸福多了,十二個小時後才變成喪屍。之前我們還一起打牌。”
  唐淼拍了拍他的肩,這時候不需要更多的言語。逝者已逝,但活著的人還要繼續走下去。
  唐七本來傷感,看著小少爺臉上的酒窩,不由得又想笑,對小少爺點了點頭,回了自己的包廂。
  八點多的太陽從車窗透進來,在桌面上落下柔和的光芒。如果不是偶爾能看見遠處村莊裡的喪屍,唐淼會以為這是一次普通而安寧的火車旅行。
  太陽風暴殘害了人類,似乎並沒有影響到植物。唐淼看見不遠處菜地裡一顆顆壯實的大白菜和捲心菜時,有些不淡定地想,這可是一筆不小的物資。
  這念頭剛閃過,他就感覺到火車減速,慢慢地停了。不一會兒,其他人都走了過來。李肅、洪天也過來了,顯然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爹地,怎麼了?”唐淼問道。
  唐司煌在他旁邊站定:“這附近都是農田,沒有喪屍,都下車把地裡的菜收了。”那片菜地離火車不到百米,如果遇到危險,也能及時上車。
  李肅和洪天聞言,雙眼發亮,摩拳擦掌,只道唐司煌有先見之明,先空了一節貨車廂,正好可以裝菜。白菜和捲心菜不容易爛,到了B市能吃很久呢。
  唐淼也想出去透透氣,毫無異議地跳了下去。唐春等人每人都拿著一張從臥鋪上扯下來的床單,可以用來裝菜。
  “張望,你和熊天浩去第二節車廂開門,看看有沒有人想下車摘菜。”
  “好。”
  太陽當空,眾人也不怕喪屍出現,第二節車廂裡的倖存者大部分都下車了。李龍看見唐春等人都下了車,也帶著跟隨他的倖存者下車,但仍然時刻注意著唐家人的動靜,唯恐被車丟下。
  唐春等人把床單攤平,上面堆滿菜後,兩個人一起抬著,倒進火車廂力。眾人來來回回好幾趟,好一片豐收的景象。唐淼雖有個空間,但很明白該怎麼掩飾,也拿了個床單,攏著菜往貨車廂裡轉移。
  唐司煌站在一邊警戒,忽然看見遠處閃過記到可疑的影子,心頭一驚。查爾斯和黑威對著遠處,口中發出嗚嗚的威脅的聲音。
  “馬上上車!”唐司煌當機立斷道。
  眾人茫茫然不知所以然。
  唐淼站起身,順著唐司煌的目光看去,吃驚地睜大眼:“那是——喪屍!喪屍什麼時候不怕陽光了?”遠處的幾個人影身上衣衫破爛,姿勢仍有些彆扭,顯然不是人類。
  “什麼?”仍在悠哉地摘菜的眾人頓時震驚地站起身,向那邊望去。
  唐春等人慣於聽唐司煌的命令,察覺到不對勁後,立即拎起手中的包袱,向車上狂奔。不一會兒,唐家的人都上了車。那群倖存者仍在發呆,眼裡滿是不可置信和驚慌。
  “還不快上車?”唐淼喊了一聲。
  “啊——”人群頓時發出一聲尖叫,人們瘋狂地向車門跑去。
  唐司煌站在敞開的車門處,緊盯著向這邊追來的喪屍,手中拿著對講機,眼見最後一個跳上車,而一個喪屍馬上要跳進第二節車裡,立即下令:“錢先生,馬上開車。完畢。”
  “收到,完畢。”
  眾人聚集在唐司煌和唐淼的包廂裡,都神色凝重。喪屍竟然不怕太陽了,如果這不是偶然,而是進化,以後還有人類的活路嗎?
  唐淼看了看大家,先說出所有人都清楚但是不想說出口的話:“這麼說的話,喪屍在進化。”
  “或許只是偶然……”李肅哭喪著臉。
  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知道他只是在自欺欺人。
  唐淼非常清楚,喪屍真的在進化。那麼那天他看到那個喪屍跑那麼快可能也不是錯覺。但現在不是把這件事說出來的好時候,一連聽到兩個壞消息太容易讓人挫敗。
  “先生,現在該怎麼辦?”唐春搓著手道。
  “怎麼辦?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唐司煌淡聲道,“盡可能提高自己的實力。”
  所有人一陣沉默。但不得不承認,唐司煌淡定的模樣讓他們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
  唐司煌吩咐道:“讓錢可為全速前進,爭取早些到B市。”按照每小時120公里的速度算,從G市到B市需要30個小時左右。這一路一直走得很慢,所以最快也是在翌日半夜到達。
  唐武立即拿起對講機對鄭可為下令,不一會兒,大家明顯感覺到火車的速度快了許多。
  秦強剛睡醒,感覺到動靜,走了過來。
  “秦先生,怎麼不多休息會兒?”唐七先看到秦強,對秦強十分客氣。秦強從昨晚六點多開車到凌晨兩點多才和錢可為交換的。
  “過一會兒該換班了,所以我就起來了,”秦強笑著回答,問道,“你們在聊什麼?怎麼表達這麼嚴肅?”
  這事沒有什麼好隱瞞,唐春大致和他講了一下。
  秦強的臉立即白了:“這……這太可怕了。喪屍怎麼還會進化?”
  “還有多久到下一站?”唐司煌問唐文。
  唐文拿出一章鐵路線圖仔細看了看,對照另外幾張地圖,又拿出筆在筆記本上飛快地寫下一些數字和幾個公式,道:“現在在小王莊附近,按照目前的速度來算,還有大約半小時到YY站。YY站是小站,火車剛好在YY站的第二條鐵路線上,不需要扳道。但下一站……C站需要扳道。大約在下午兩點左右。”
  秦強緊盯著唐文,不可思議地道:“呵呵……文先生懂得可真多嗎,這你都算的出來。”
  “過獎了,”唐文微微一笑,謙虛道,“只是一些簡單的算術。”
  “文叔,按照這個速度明天天黑前能到B市嗎?”唐淼問道。
  唐文又飛快地在紙上寫下幾個數字和幾個算式,搖首道:“天黑前能過ZZ站,到B市還要三個多小時。這還是一路不停的前提下。”
  秦強伸著脖子盯著地圖,附和似的點著頭。
  “如果B市有基地的話,大半夜的,基地會給我們開門嗎?”唐鑫提出自己的疑問。晚上是喪屍最活躍的時候。
  唐司煌盯著地圖看了片刻,道:“盡快走,在藍灣山停下過一夜,天亮後再出發。藍灣山附近都是山,喪屍應該不多,過一夜不是問題。”
  眾人紛紛點頭。
  秦強輕噓了一口氣,笑道:“我去駕駛室換錢可為。”
  唐文笑著點了點頭:“秦先生辛苦了,一會兒午飯做好了我再給你送過去。”
  “好,謝謝。”秦強連連道謝,離開了包廂,走遠之後,臉上的笑容卻一點點凝固,眼裡閃過痛苦,恐懼,遲疑各種情緒,最終沉澱為決絕,大踏步往駕駛室走去。
  唐春等人也各自回自己的包廂。
  唐淼握著拳,看著自己纖細的手腕,自己也覺得嫌棄,快速拉著唐司煌回包廂,讓唐司煌給他守門,他則回空間鍛煉身體去了,直到一個小時後才出來。
  火車轟隆隆前行,路邊的樹木、田野從窗外一閃而過。唐淼拿出一本素描本,趴在桌上唰唰地作畫,不一會兒潔白的紙上出現一隻醜陋的喪屍,揮舞著胳膊向前奔跑。
  他還能聽見隔壁包廂不時傳來“一對2”、“炸彈”、“順子”……之類的吆喝聲,是張望等人閒得無聊正在斗地主。現在本來不時休閒的時候,但這個時候在車上也沒有什麼事做,所以張望等人才湊了兩桌在斗地主。每個人心中隱隱約約明白,這大概是平靜生活的最後一天,如今喪屍在進化,就算到了B市,恐怕也不等於就安全了。打牌也是他們排解壓力的一種方式。
  “嗚嗚……”查爾斯翹著腦袋湊到桌邊。

  第一百一十六章:SOS

  唐淼手中的筆尖一拐,寥寥幾筆之後,喪屍的正面出現一直威猛的黑犬,向喪屍飛撲而去。畫好之後,唐淼自己也忍不住消了。
  “畫的不錯。”唐司煌起身在他旁邊坐下,看著紙上活靈活現似乎要從紙上躍出的喪屍,有些意外。
  “我不擅長畫手。”唐淼習慣性地彎了嘴角,搖搖頭,頗有自知之明。在M國念大學時,他學的是工商管理,學畫不過是他的興趣,只學過兩年,他最擅長畫臉,最不擅長的就是畫手。
  唐司煌沒有說什麼,拿過他手中的筆,在喪屍的兩隻手上寥寥幾筆,之前比例明顯不對的手被修正過來。
  唐淼暗自驚歎,從來不知道爹地竟然會畫畫,顯然是學過,而且還有不錯的功底。對於爹地,他越來越好奇。
  唐司煌淡然看他一眼,忽然躺了下來,毫不客氣地將頭枕在他的腿上。
  “讓我睡會兒,別吵。”
  唐淼真的不覺得自己的腿比枕頭軟,但看唐司煌的架勢,想讓他起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無奈之下,只好任由爹地躺在他的腿上,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屁股。印象中,他和爹地很少這麼親暱,床上的時候除外。媽的,怎麼這話咋說咋彆扭?但,他喜歡這種親暱。
  唐司煌的腦袋在他的腿上壓了壓,他連忙靜下來不動,抬手把窗簾拉上,阻隔了外面刺眼的陽光。
  唐淼從唐司煌平穩的呼吸中判斷出他真的睡著了,想必昨天晚上非常辛苦。仔細想一想,確實如此。末世還沒開始,他“失蹤”了,唐司煌為他擔心,末世降臨後,唐家人的生存壓力有一大半都壓在唐司煌身上。雖然看起來,唐司煌游刃有餘,但肯定也是非常辛苦的。
  此時,唐司煌的表情完全不同於以往,看起來非常放鬆。疊放在床位的被子被唐司煌的腳壓著,唐淼的胳膊也搆不ˋ著對面床鋪的被子,索性從空間裡拿出一張薄毯搭在唐司煌身上,隨後拿出一本玄幻小說,安靜地翻看。
  這時,對講機裡傳來唐武的聲音:“呼叫先生,八點鐘方向有人求救。救還是不救?完畢。”
  “等待指示,完畢。”唐淼輕聲答了一句,唐武的聲音似乎忍著笑意,他有些好奇,見唐司煌仍然睡著,撩起窗簾一角,小心地不讓陽光投進來,見到窗外一幕,頓時忍俊不禁。只見離火車大約50米以外的位置,有一輛破破爛爛的小轎車正飛快地追趕著火車。轎車後面癟下去一大塊不說,還沒有蓋,完全變成了“敞篷跑車”;車頂豎著兩根竹竿,竹竿上掛著一條橫幅,上面寫著三個碩大的紅色字母:SOS(注1)。車子後面二三十米綴著一群喪屍,窮追不捨,
  “爹地,你快看,那人挺有才的。”唐淼笑道。
  唐司煌睜開眼,坐起身向窗外看了一眼,整個人幾乎壓在唐淼身上,他此時的氣息有些慵懶,對著對講機道:“呼叫駕駛室,車速降到60公里每小時,唐七,打開後門讓他們上來。完畢。”
  “駕駛室收到。完畢。”
  “唐七收到,完畢。”
  車上坐著年紀相仿的一男一女,大約二十三四歲,身上的衣服滿是髒污,臉上也沾著灰塵,顯而易見,這段時間過得狠狼狽。男的坐在駕駛座上,面黃肌瘦,但仍看得出帥哥的輪廓;女的坐著副駕駛座上,看身形極為高挑,表情有些陰鬱,但一雙眼卻透出堅毅的光芒。見到火車終於減速,兩人眼裡都忍不住露出幾分喜色。
  男人開著車,慢慢貼近火車車門。
  唐七打量著兩人,笑著道:“嘿,兩位好本事,竟然能從喪屍堆裡逃出來。”
  女人沒有說話,也在暗自打量他,眼底藏著幾分防備。
  男人高聲道:“兄弟,麻煩你幫把手,先拉我妹妹上去!”
  唐七點了點頭,伸出手把女人先拉了上來。
  男人慢慢移到副駕駛座上,左手控制著方向盤。汽車幾次打滑,險些撞上火車,讓觀眾為他捏一把冷汗。男人也出了一身汗,臉上一直緊繃著,右手伸出窗外,在唐七拉住他以後,腳一蹬,同時飛快地躍出。汽車失去控制,立即向西拐去,跑出一段距離後撞到一棵樹上才停下車,發出“砰”一聲巨響。不到三秒,汽車轟隆一聲爆炸,火光騰空而起,黑煙繚繞。
  男人鬆了一口氣,轉頭對唐七一笑,握住他的手道謝:“大哥,多謝救命之恩!”
  “不用客氣,”唐七鎖上車門,淡淡一笑,“不過,為了大家的安全,還是得給兩位檢查一下。”
  兩人都臉色一變,男人警惕地將妹妹擋在身後。
  唐七無奈地扯了扯唇:“放心吧,車上有女人。”
  男人這才放鬆下來,笑道:“原來是這樣,應該的。不過,我們身上都沒有傷口。”
  他表現得這麼坦然,唐七已信了七八分,但為了安全起見,還是叫來春嬸,帶著女人進了一件包廂。男人還有些不放心,在包廂門口等著,見到妹妹完整地出來,並對他點了點頭,才放下心,跟著唐七進了另一間包廂。
  唐七沒有在男人身上發現可疑的傷口才帶著兩人走向唐司煌的包廂。
  “你們倆從什麼地方來?外面現在情況如何?”
  男人一邊不動聲色地打量整節車廂,一邊答道:“外面很糟糕,現在有些喪屍已經不怕太陽了,速度也越來越快。”
  “是嗎。”唐七神色凝重,不再開口。
  不一會兒,三人來到唐司煌的包廂裡。唐七敲了敲門。裡面傳來唐司煌低沉的聲音。
  “進來。”
  兄妹二人見到包廂裡除了一個氣勢強盛的男人,還有一個可愛的少年和兩隻看起來非常溫順的狗,淡淡的溫馨使他們的戒心不知不覺中又下去一半。
  “這是唐先生。”唐七為他們簡單地介紹。
  唐司煌自然地將那二人掃視一番,向對面床鋪示意:“坐。不知兩位怎麼稱呼?”
  年輕男人感激而真誠地道:“我叫方古,我妹妹叫方代。唐先生,謝謝你們救了我和我妹妹。”
  唐司煌淡淡地嗯了一聲,抿了一口咖啡,道:“舉手之勞而已。你們是從哪裡來?外面現在是什麼情況?”
  方古無意識地舔了舔唇,盡量忽視咖啡的香味,歎了一口氣。看這群人各個臉色紅潤就知道末世對他們的影響非常小,最起碼他們衣食無憂。不說別的,這種時候,誰還有咖啡喝?
  “不瞞唐先生,外面現在非常糟糕。我們兄妹倆本來是L市的人,喪屍爆發後,從城裡逃到了鄉下。我們的外婆住在鄉下,老人家有存糧的習慣,所以生活完全不是問題。誰知道後來很多喪屍竟然不怕太陽了,而且有些喪屍的速度變快了。村子很快被喪屍入侵,我們的外婆也……死了。我們兄妹倆拚命才逃了出來。幸虧遇到你們,不然的話恐怕……”方古本來很平靜,說到後來嗓音也有些低沉,想必是想起了傷心事。
  唐淼誠心道:“你們倆能安全地從L市逃到這裡,也算很有本事了。”
  方代自嘲地一笑,道:“我和哥哥經歷過WC大地震,算是有些逃難經驗。”
  唐淼注意到方古背上的包。包幾乎是癟的,方代也是空著手,而且兩人的嘴唇都有些發乾,起了一層白皮。他從包裡拿出一瓶礦泉水和兩個麵包遞給方代。太大方不是什麼好事,他不會做引人注意的事。
  方代有些意外地看著唐淼,見他沒有半分開玩笑的意思,驚喜地接過去,正色道:“謝謝,我們已經兩天沒吃任何東西了。以後有機會,我們一定還。”
  唐淼笑了笑,沒有說什麼。在這種世道,不管這話是實話,還是空話,聽聽也就算了。
  感覺到唐司煌靠在自己身上的力道忽然有些重,唐淼有些奇怪,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也不好直接抗議,只好默默地忍著。其實他無意中發現唐司煌的腰眼很敏感,很想戳一下,手都抬起來了,想了想還是作罷,免得唐司煌當著外人的面出醜。
  唐司煌自然不知道小兒子的心思,又問道:“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麼其他的消息?”這幾天唐淼沒忘記調試收音機,但都沒有收穫。

  第一百一十七章:秦強啊秦強

  方古想了想,道:“現在還是收不到廣播。不過,昨天我們曾經碰到一個倖存者隊伍,聽說他們中有一個人有路子,得到消息說是WH市有一個很大的倖存者基地。就是不知道這個消息是真的還是假的。至於其他的,就沒什麼了。”此時他隱約明白這些人為什麼救他們兄妹倆,原因之一就是為了打聽外面的消息,所以他盡量說得詳細些。
  唐司煌點了點頭:“唐七,帶他們去後面的包廂。”
  “是,先生。”
  方古走了幾步回過頭來,禮貌地問:“唐先生,能不能問一下這列火車的終點站是哪裡?”
  “B市。”唐春代答。
  方古雙眼一亮,暗道太好了,比起WH市基地,B市肯定要好上許多,連忙再次道謝。
  唐七帶著方古和方代一直走到車廂尾的包廂。
  “你們倆就住在這裡,如果沒什麼事的話最好不要去前面。”
  “我們明白。”方古再次道謝。
  方代注意到第二節車廂裡有人走動,試探地問道:“那裡是……”
  唐七坦然道:“那些的第一批跟著我們上車的倖存者,因為不好管理,所以乾脆把他們放在同一節車廂。”
  方古和方代頓時明白了。原本他們倆也該去那節車廂的,應該是看在他們提供了不少消息的份上,所以才沒有把他們送到第二節車廂。兄妹兩人相視一眼,都有些慶幸。
  下午兩點多,火車緩緩滑入C市火車站。駕駛室裡的秦強輕輕地吐了一口氣。唐文看著車外遊蕩的幾百喪屍,緩緩向這邊靠攏,神色也變得嚴肅起來,拿起對講機正要說話,被秦強按住手腕。
  唐文頓生警惕,不動聲色地一笑:“秦先生,你這是要幹什麼?”
  秦強平靜地道:“我有點事想和唐先生商量一下。”
  “喔?”唐文防備地盯著他。在拿起對講機時,他已打開對講機的MPC。
  唐司煌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出,一如往常地淡然:“秦先生想和我商量什麼事?”
  “我想麻煩唐先生帶著手下進城接一下我的妻子和女兒。只要接到她們,我保證順利地把你們送到B市。”
  “爹地,原來他真的一直不安好心。”唐淼正在看書,聽到秦強的話,眉頭一皺,差點沒噴出一口老血。說是“接”,但雙方都明白,秦強的妻子和孩子這個時候不一定還在孩子的外婆家,如果不在的話,他們還要去找。城內遍地都是喪屍,拖他們進城不是讓他們送死嗎?
  唐司煌拍了拍他的腦袋,忽然問道:“錢可為死了?”
  手中有對講機的都聽到了他的話,不由一驚。他們沒有想到秦強會對鄭可為不利,所以也沒有去鄭可為的包廂查看,還以為秦強換他的班後,他在自己的包廂裡睡覺。
  秦強沉默了幾秒:“不知道。我把他從火車上推了下去,不知道是不是還活著。”
  唐文臉色鐵青,他一直和唐武交換著監視秦強和錢可為,尤其是秦強。沒有想到還是被秦強鑽了空子。
  此時,火車已經完全停了下來,附近的喪屍都圍過來,揮舞著雙手,“啪啪”地拍打著火車,猙獰的面容即使隔著玻璃,也讓人心驚膽戰。但是,這個時候,大家都沒空去管。
  “是九點多你和錢可為交換的時候?”唐文沉聲問道。
  唐司煌安排秦強和錢可為兩人每過八個小時換一次,凌晨時,錢可為代替了秦強。十點鐘時,秦強應該過來替換錢可為。但秦強卻提前來了,在駕駛座和錢可為閒聊。當時他正好尿急,又等不及讓唐武來交換,想著就是一兩分鐘的事,沒有想到就是這幾分鐘裡就出了變故。
  秦強沒有否認:“是。我……我必須去找我的妻子和女兒。大家都有家人,希望你們能夠理解我。”
  唐文恨不得一槍崩了他,沒有想到秦強的心機如此之深,就為了有威脅先生幫他的籌碼,就殺了他的同事,而且還是幾乎在他的眼皮底下出的事,而他們竟然一直沒有發現錢可為已經不在車上。這也是因為在車上沒有危險,所以他們才放鬆了警惕。
  “錢夫人也死了?”唐司煌又道。
  唐淼一驚。只怕答案是肯定的。不然的話,鄭茵茵一定會去找錢可為,從而眾人肯定會發現錢可為失蹤了。
  “是……”秦強殺了鄭茵茵後才去的駕駛室,他其實害怕得直發抖,但他必須這麼做,“唐先生,你和你的手下這麼厲害,而且幾乎一人一槍,找兩個人對你們來說不是難事。我們完全可以合作得很愉快。”
  “你在威脅我。”唐司煌忽然笑了,看起來還極為愉悅。
  秦強沉默不語,但神色卻非常堅定。
  “你知道嗎,秦先生?從來沒有人敢威脅我?”唐司煌的聲音猛然一沉,其他人即使不在他面前,只聽到他的聲音也不由得腳底一寒。
  秦強故作鎮定地笑了兩聲,道:“我很抱歉。但是,如果沒有我,你們絕對到不了B市。”
  唐淼不以為然。他記得從一開始爹地就對秦強有所防備,肯定還有後招。
  唐司煌雙眸深沉,唇邊泛起一絲冷笑。他閱人無數,對於秦強的心機,很早就有所察覺,所以在得知鄭可為也是火車司機時,毫不猶豫地帶上了他,就是為了防備,萬一秦強不受控制,至少可以確保他們還有另外一位司機。但他卻沒有想到秦強一個普通人居然會有這麼狠的心,殺了鄭可為不說,還殺了他的妻子。秦強的算盤打得不錯,只可惜……
  唐文一拳揮過去,秦強的左臉立即腫了起來,嘴角流出一絲鮮血。
  “秦先生,不知道你有沒有想過先生為什麼派我和唐武留在駕駛室?你一定以為是為了監視你吧?”唐文站起身,俯視著他。
  秦強心頭一緊,用袖子揩掉嘴角的血,齜著牙笑了笑:“難道不是?”
  唐文輕蔑一笑,緊盯著他的雙眼:“當然不是。是為了學、開、火、車。”
  “什麼?”秦強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臉色慘白,心如死灰。
  唐文冷哼一聲,氣場全開,將秦強的雙手往身後一絞,又用手帕堵上他的嘴巴,推著他離開駕駛室。不一會兒就來到唐司煌和唐淼的包廂。
  唐武等人已經都聚集過來。所有人都不善地盯著秦強,先不說他企圖擺他們一道的險惡用心,光是他為了自己的妻女竟然殘忍地殺了同事和同事的妻子一事,就讓人無法苟同。只要秦強與他們商量,讓他們到了C市放他離開,先生一定會同意。沒有想到他竟……
  唐文面對唐司煌羞愧不已,自己一直是唐司煌的得力助手,今天的事,他卻辜負了唐司煌對他的信任。
  “先生,這件事也有我的責任。待會兒我下去扳道,另外我想請你把秦強交給我處理。”
  唐司煌點了點頭:“你打算怎麼處理?”
  唐文的臉色仍是一片鐵青,冷冷地瞪了秦強一眼,彷彿沒有看到他哀求的目光。
  “這樣的人死不足惜,我先下去扳道,然後把他丟下車,讓他自生自滅。”
  “唔唔唔!”秦強驚恐地瞪大雙眼,在唐文手中劇烈掙扎。
  唐文淡淡一笑,手腕用力,只聽“卡嚓”一聲,秦強的左手腕脫臼。
  唐武冷笑一聲,道:“秦先生,你應該慶幸我哥心軟,不然的話就讓你兩隻手腕都脫臼!”
  秦強頹然地倒在地上,唐武拿來一根繩子把他綁了起來。
  唐司煌吩咐道:“馮野,去打開第二節車廂的車門,讓所有的男人都下車幫忙打喪屍;李龍那群人躲避喪屍的方法不錯,讓他們把身上裹嚴實點兒,然後弄幾個喪屍過來把血抹在身上。”沒有道理只讓他們在前面衝鋒陷陣。
  唐一道:“那幫人肯定不願意。”
  “不願意?”唐司煌一點兒也不擔心,“不願意我們就一直等到他們願意為止。”
  唐淼狡黠一笑:“不錯。我們物資充足,在火車上呆一個星期也沒有問題。但那些倖存者可不一樣。”如果外面的喪屍不多,他不介意費些子彈解決了它們,但現在外面是幾百個喪屍。這麼大的風險當然需要更多的人來分擔。
  所有人都笑了。這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走,馮野,我和你一起去。”唐鑫道。
  果然不出唐司煌所料,第二節車廂裡的男人們都不願意冒險。唐鑫和馮野懶得再和它們講“世界上沒有免費的午餐”的道理,只留下一句話“那我們就等著吧”就離開了。
  原本計劃盡快趕到B市,因此而耽擱。唐司煌等人一點兒也不慌張。火車的玻璃強度夠硬,完全能夠抵擋喪屍的進攻。就算真的在火車裡待一周也不成問題。

  第一百一十八章:隱身異能

  在火車站一直耗到下午六點多,李龍等人還是不願妥協。春嬸做了晚飯,主食是米飯,炒菜是捲心菜炒臘肉,蘿蔔燉粉條。唐淼從之前收斂的物資裡面找到幾個肉罐頭和豆豉魚罐頭,給大家分了。
  洪天和李肅之前提供了五十多斤大米,所以還是和他們搭伙。秦強被鎖在一個包廂裡,沒有在飯桌前礙大家的眼。方古和方代呆在自己的包廂裡,沒有出來。
  唐七有才,盛了滿滿一碗飯後,故意端到一二節車廂連接處去吃。唐一和唐三狡猾一笑,也端著碗過去了。三人只把玻璃門另一邊的人引得口水直流,幾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酥黃的魚塊和鮮亮的肉片。
  夜晚依舊不平靜,喪屍們不知疲憊地晃來晃去,到處尋找著食物;而城市中少許倖存者的人類知道喪屍在晚上更活躍,所以早就躲了起來。安寧的月光下,到處都是搖搖晃晃的黑色身影,不時發出低低的吼聲。如果仔細聽,還能聽到角落裡,喪屍咀嚼的聲音,為夜晚更添幾分恐懼和心驚。
  但這與唐淼無關,吃過飯後,他拉著唐司煌早早回包廂,去空間裡鍛煉了一個小時,抽空把雞蛋撿了。
  他以為真的會在C市火車站耽擱許久,沒有想到,第二天一早就有人妥協了。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妥協”的人是方古和方代兄妹二人。
  “聽說你們找我有事?”唐司煌看了看方氏兄妹,暗自猜測他們的來意。
  方古點了點頭,慎重地道:“是的。我們想‘單獨’和唐先生談談扳道的事。”
  唐司煌眼波微動。
  唐淼不免多看方古一眼,難道方古手中有什麼籌碼不成?
  “他們都是我的心腹,不然的話我也不會帶著他們一起走。”唐司煌先環顧唐春等人一圈,口氣平淡,微笑著看了看方氏兄妹,似乎對於他們要說的內容並不在意。
  方代拽了拽方古的手臂,神色有些焦慮。
  方古按住她的手,沉默了幾秒鐘,微歎一口氣:“好吧。我要說的是,我可以下車扳道。但我有一個條件,到達B市之前,必須保證我們兄妹兩人的一日三餐。”唐家人的物資耗得起,他和妹妹卻耗不起。本來他們最近幾天一直沒怎麼進食,再繼續耗下去,只有餓死。
  “下面至少有兩三百隻喪屍,方先生打算怎麼做?”唐司煌沒有立即表態。方古身形瘦削,怎麼看也不像有力氣對付兩百喪屍。
  方古既然打定了主意,就沒有再猶豫,直接道:“說出來後,希望你們能為我們保密。”
  唐司煌頷首:“方先生剛才也說這是一場交易,我們當然有為你們保密的義務。”
  “哥!”方代有不同意見,制止地看著方古。
  方古對她搖了搖頭,道:“昨天我無意中發現自己可以……隱身,只要你們把扳道器的位置告訴我,我可以隱身之後去扳道。喪屍不會發現我。”得到這種本事,他心中既高興,又充滿恐懼。就怕被政府的人發現,會帶他去實驗室充當小白鼠。如果不是涉及到自己和妹妹的安危,他絕對不會把這件事洩露出來。只希望這一群人沒什麼壞心眼。
  方代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氣憤不過地抱著雙臂,不打算再開口。
  “隱身?”唐鑫詫異地看著方古,不由一笑,“你是不是小說看多了?這可是現實世界。”
  唐七和唐文面面相覷。隱身,真的假的?
  唐淼好奇地看著方古。其他人不信,他卻是相信的。畢竟他連隨身空間都有了,其他人有特異功能也不稀奇。
  唐司煌也想到了小兒子身上的奇特事,不動聲色,淡淡的問:“如果是這樣,你和令妹兩人應該不至於這麼狼狽。就比如說食物,隱身之後應該很容易搜集到。”
  方古苦笑了一聲。
  方代無奈地道:“我哥只能隱身一分鐘,而且只能讓他自己隱身。不然的話,我們就自己去尋找基地了。”
  “可以試試嗎?”唐文興致昂昂。
  方古點了點頭。緊接著眾人就眼睜睜地看見他在原地消失。所有人都禁不住瞪大雙眼。唐鑫伸手在方古站的位置揮了揮,一點兒也沒有感覺到方古的存在,看向唐司煌,搖了搖頭:“爸爸,沒有。”
  唐司煌眼中這才浮現出一抹興味。他以為方古的隱身只是讓別人看不見他的身體,沒想到他竟然可以完全“消失”。
  果然,一分鐘後,方古才現身,定定地看著唐司煌:“唐先生,你覺得怎麼樣?”
  唐司煌瞥他一眼,微微勾了勾唇角。年輕人,以為這樣就有足夠的籌碼和他談判了嗎?還是太嫩了些。他的目光若有若無地從一群手下臉上滑過。
  “不錯的能力,不過暫時用不到你。”出乎所有人意料,唐司煌拒絕了方古的提議。
  方古頓時一陣難堪。在他看來,這筆交易明顯是他虧了,沒有想到即使這樣唐司煌還是拒絕了他。
  唐淼倒是很想答應,為了盡早到達B市。但做主的不是他,一切還是要看唐司煌的態度。
  唐司煌看了方古一眼:“到B市還要很久,下面的路,可能還需要扳道數次。我已經說過,讓那群倖存者裡的男人都下車幫忙。如果現在就反悔,那群人只會把唐家人的出頭當做理所當然。當然,如果方先生認為之後扳道的事都由你負責的話,我並不介意反悔。”
  方古皺了皺眉,道:“反正隱身之後喪屍也傷不到我,接下來的扳道都由我負責。”
  唐司煌點頭道:“好。在到達B市前,我們會負責你們的伙食。方先生真是位熱心人,到達B市後,我會送給你們兩袋大米。”
  唐淼的嘴角抽了抽。爹地用讚美的口氣說出“方先生真是位熱心人”這樣的話真是非常違和。
  “謝謝。”方古鄭重地道謝,再次道:“關於這件事,請唐先生和各位無論如何替我們保密。”
  “當然,我的人一定不會說出去的,”唐司煌伸出手,“合作愉快。”
  方古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唐司煌對春嬸吩咐道:“春伯,給方先生和方小姐準備些吃的。春嬸,給他們找兩套乾淨的衣服換換。”
  “……謝謝!”方古的肚子正巧在這時發出咕咕的叫聲,頓時紅了臉。
  其他人都假裝沒有聽到。
  唐司煌又看向唐文:“唐文,一會兒你來指導方先生。唐武,你去駕駛座,隨時準備開車。”
  “沒問題。”唐武打包票道。
  其他人都離開後,唐淼吐了一口氣,躺在床鋪上。
  “歎什麼氣?”唐司煌瞥他一眼。
  “爹地、你覺得方古的異能和那天的太陽風暴有沒有什麼關係?是偶然還是必然?”唐淼翻過身看著他。
  唐司煌不由一笑:“難得你會想這麼深的問題。”
  “我不是小孩子。”唐淼不滿地道。這個問題他已經強調很多次了,但爹地每次都當沒有聽見。
  果然,唐司煌仍然不予置評。
  “現在我們消息太閉塞,一切猜測都是浪費腦筋。只要到了B市就明白了……”他聽了聽門外的動靜,沒有感覺到有人,才繼續道,“不要以為方古有了異能,你就可以暴露自己的本事。除非生死攸關,不然的話,千萬不能讓人知道空間的存在,懂?”
  “我知道。爹地,放心,我都明白。”唐淼對他彎眸一笑。正是因為他知道問題的嚴重性,所以他才比較關心方古的異能的問題。至少他和方古都屬於比較特殊的一類人。
  唐司煌注視著他,怔了怔,低首拍著黑威的腦袋。黑威在他身邊總是異常乖順,瞇著眼,蹭著他的手心。
  唐淼從空間拿了兩包牛肉乾出來,一包遞給唐司煌。兩人一人投餵黑威,一人投餵查爾斯。手掌一伸一縮,節奏如此一致,兩人的手同時一頓,才又繼續給兩隻狗餵食。
  唐淼鬼使神差地拿了一根牛肉乾遞到唐司煌嘴邊,等唐司煌沒有遲疑地咬下,他反而驚到了。
  “味道不錯。”唐司煌也拿了一根牛肉乾送到他嘴邊。
  唐淼下意識張開口,右手又拿出一根送上去,“好吃就多吃點兒。”
  唐司煌沒說話,張口接了,又躺回唐淼腿上,吃完後用眼神示意他繼續。唐淼也不知怎的,一點兒也沒有覺得這情景不正常,更沒想過拒絕,臉上甚至不自知地帶著笑。唐司煌咀嚼時,頭不可避免地在唐淼腿上產生輕微的震動,唐淼覺得自己又開始發熱了。
  “爹地,這是鹹味的,我記得還有甜味的。吃不吃?”
  “嗯。”
  黑威昂著頭等了半晌,還是沒有等到它們的牛肉乾,淡定地看一眼兩位主人,安靜地趴在地上假寐。查爾斯最會賣萌,兩隻豎起的耳朵耷拉著,黑烏烏的眼珠盯著最喜歡自己的小主人看,卻見他只是一個勁兒地餵大主人吃東西,嗚嗚地叫一聲,可憐兮兮地趴在黑威旁邊。
  另一個包廂裡,方古和方代很快吃上熱飯熱菜。這是幾天以來,方古第一次吃飽,不僅有蔬菜,還有肉和湯,這才覺得恢復了精神與力氣,主動提出早些行動。
  所有人再次聚集到“會議室”,唐司煌也需要為唐文的現場指揮把關。唐文給了方古一個對講機。
  唐文手中有各種各樣的鐵路路線圖。如今火車在靠近站台的第一條鐵路上。按照地圖的指示,方古需要扳動扳道器將鐵軌轉換到第二條鐵路線上。不然的話,列車繼續開下去最終會到達西邊的CD市。方古要在一分鐘的時間內確定鐵路線是否在正確的路線上,如果是的話,方古要省事許多。
  唐淼其實有心去看一下具體操作,但他深知唐司煌是絕對不會同意讓他下去的,因此也沒有開口。
  從窗口可以見到喪屍們仍在漫無目的的遊蕩,可以確認他們確實沒有感覺到方古的存在。火車上的人才鬆了一口氣。
  “找到扳道器沒有?”唐文問道。
  “等一下……找到了。”
  “很好,”唐文臉上露出一點微笑,“道岔是在左邊還是右邊?”
  “左邊。”
  唐文立即道:“握住扳道器手柄向外用力,把道岔扳到右邊就行了。”
  大家都不自覺地屏住呼吸,十幾秒後,對講機裡傳出方古輕聲的聲音:“好了,可以開車了。我馬上回來。”
  唐文鬆了一口氣,說了一句“唐武,準備開車”,就轉身往外走去。
  “文叔,你去哪兒?”唐鑫好奇地問。
  唐文咬牙道:“我要親自把秦強那孫子丟下去!”
  沒有人有意見。至於秦強能不能活著離開火車站,那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聽天由命吧。
  半分鐘後,火車緩緩滑行出站,漸漸加快速度。
  第二節車廂裡,李龍面色陰沉,不知在盤算著什麼,忽然感覺到車動了,頓時露出喜色。
  “怎麼回事?”
  “龍哥,火車出站了!”他旁邊的一個小年輕驚喜地道。

  第一百一十九章:棄火車

  另外一個男人哈哈大笑起來:“哼!姓唐的不是說要我們下車幫他殺喪屍嗎?現在還不是乖乖地開車了?”
  李龍瞥了他一眼,不以為然。唐司煌那個人,一眼就能看出不是什麼好惹的。這其中肯定有什麼別的原因,但只要不讓他冒險,管他什麼原因。這麼想著,李龍臉上也帶了幾分笑意,放鬆地躺在三人座上,很快睡了過去,鼾聲陣陣。
  一個多小時後,火車再次停了下來。
  “怎麼回事?”李龍猛然驚醒。
  沒有人回答,因為其他人也一臉莫名。
  唐淼在駕駛室裡,皺著眉頭看著前方十幾米遠停著的一列火車。他特意給唐文和唐武兩人送水,也是對火車駕駛室覺得好奇,所以過來看看,順便還體驗了一把開火車的感覺。不過,擔心會出狀況,唐文只是讓他在很平坦的一段路上過了一把癮,整個過程大概不到三十秒。
  喪屍危機爆發後,火車沒有人開不稀奇。但是,一列火車面對面和他們的火車停在同一條鐵軌上。那輛車顯然是南下的,可惜司機也變成了喪屍,火車就這麼停在這裡。開火車不是開汽車,不可能半途繞路。所以他們面前就出現了一個難題:要麼想辦法把攔路的列車弄走,要麼棄車步行。
  唐淼很清楚,以爹地的性格,放棄火車很難。柴油嘛,本來就是撿的,丟了就丟了,只當沒有撿到,關鍵問題是他麼的六輛車都在火車廂裡。但是,把攔路的列車弄走更難。
  包廂裡,唐春看唐司煌不時揉一揉右腮,有些奇怪。
  “先生,你怎麼了?”
  “沒事,牙疼。”唐司煌不在意地道。
  唐春立即明白先生是甜食吃多了,更加納悶。先生不喜歡吃甜食,也不能吃太多甜味的食物,他是知道的。一旦吃多了,就會牙疼,倒不是因為小時候糖吃多了,而是體制問題。怎麼先生明知道自己的這個毛病,還明知故犯?但這個問題他也不好多問。
  “先生,我去給你拿止疼片?”
  “不用。”唐司煌擺擺手。
  這時,唐司煌感覺到火車停了。
  “唐淼,什麼情況?”
  唐淼拿起對講機:“爹地,前面有車擋道。”
  “……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唐淼嘴角一抽。怎麼他一點兒也沒有從唐司煌的聲音裡聽出“遇到麻煩了”的意思?
  坐在駕駛座上的唐武也一臉迷惑。
  “先生,現在怎麼辦?”
  “怎麼辦?只有棄車步行了。”唐司煌歎了一口氣。
  唐淼心中怪異的感覺更甚,歎氣更不像唐司煌的作風。他從副駕駛座上跳下,往後面車廂裡走去。唐武也跟了上來。
  唐淼回到包廂,唐司煌已經把兩人的背包整理好。唐七和張望幾人也收拾整齊,每人背著一個鼓鼓的背包,肩上還扛著一些東西,隨時可以離開。
  “爸爸,我們的車還放在後面。”唐鑫愁眉苦臉地說。現在這種情況已經不可能不棄車。讓他心疼的是六輛車和車上的物資,還有油罐裡的油。
  唐司煌淡淡的道:“你想守著那幾輛車一直生活在火車上?”
  唐鑫無話可說。
  唐淼默默地想著待會兒找爹地要鑰匙打開貨車廂,把車收進空間裡。唐司煌不知道是不是察覺到他的心思,警告地瞥了他一眼。唐淼莫名其妙,不知道爹地在“警告”什麼。
  李肅和洪天苦惱著相視一眼。接下來該怎麼辦啊?
  唐司煌示意唐淼偷偷把車上所有拿不了的物資都收進空間。免得被其他人拿走。
  不一會兒,一行人都背著包下了車。此時火車停在一個山谷裡,兩面都是十幾米高的小山坡。遠處坐落著幾個小村莊,距離太遠,無法看清村莊裡的情形。
  熊天浩拿著鑰匙去把第二節車廂的門打開。那些倖存者從窗戶看見他們下了車,正在躁動,見門打開了,陸陸續續地也都下來。沒在附近發現喪屍,他們才這麼大膽。大家都一臉茫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李龍帶著幾個手下,臉上帶著笑走到唐司煌面前,問得很客氣。
  “唐先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怎麼停在這裡了?”
  唐司煌向對面的火車示意了一下,對手下吩咐道:“以後找物資只會越來越困難,盡量把車上的菜都帶著。春嬸,你和春伯做飯,吃飽之後趕路。”
  李龍和其他的人這才注意到百米外擋路的車,臉色頓時都黑了。這叫什麼事?他們就這麼滯留在荒山野嶺了?不少人大聲咒罵起來。
  一個男人漲紅著臉衝到唐司煌面前,兩個鼻孔裡直噴氣,揮舞著雙臂大聲尖叫,手指幾乎戳到唐司煌的臉上:“你們不能把我們丟在這裡!誰知道這是什麼鬼地方!你們必須對我們負責!”
  “嘿!嘿!嘿!”唐淼幾步走到唐司煌面前,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臂向後一推,沉聲道,“少在這兒無理取鬧!誰逼著你跟我們走了?嗯?”
  男人根本沒有把它放在心上,誰知這小鬼看著瘦弱,力氣卻不小,竟把他推得一個踉蹌跌坐在地上。荒郊野嶺,地上幾乎全是碎石塊,把他硌得直齜牙,突然想起這幫人的實力,臉色一白,憤憤地爬起,卻不敢再開口。
  唐文和唐武快步走過來,一左一右站在唐司煌身邊。
  唐武冷冷地掃視眾人,厲眼一橫,粗聲道:“你們都給我聽著。從一開始,就是你們自己要跟著我們的,沒有任何人逼你們。我倒要看看誰敢胡攪蠻纏。”
  所有人一時無話可說,一個女人忽然癱在地上失聲痛哭起來,淚水就像是關不了的水龍頭,簌簌滑落;口中呼天搶地,聲調拖得老長,帶著絕望和無助。一邊的大男人們聽著她的哭聲,想到如今的世道和處境,不由得都有點難受。山坡的另一邊就是大片農田,莊稼茂盛,可以想像以往田地裡的熱鬧,對比如今的靜寂,心中更覺淒涼。
  唐司煌淡漠地環顧眾人,向唐文示意。
  唐文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道:“之前去過油庫的人都過來。”
  幾個男人遲疑片刻,都走了過來,偷偷看了看唐司煌,眼中帶著期待,深切地盼望這個看起來很強大的男人還有其他的辦法。
  唐司煌道:“柴油給你們也不能當飯吃,如果你們願意的話,可以每個人從車廂裡帶走一些蔬菜。”
  其中一個男人鼓起勇氣問道:“不知道接下來唐先生打算怎麼辦?”
  頓時,幾乎所有的人都看過來。這也是他們關心的問題。他們怎麼都不願意相信唐司煌會捨得車上的東西,他們可是親眼看到他們往車上裝了不少好東西。
  唐司煌淡淡一哂,右手隨意地插在褲袋裡:“剛才不是有人把責任推在我身上,怎麼你還想跟著我走?”
  那人一聽,還以為他真的有門路,諂笑道:“唐先生,您誤會了,我可沒有這麼想。不管往哪兒走,都是每個人自己的選擇不是?大家都是成年人,知道自己對自己負責。唐先生,您說對不對?”
  唐司煌笑著點了點頭:“你倒是擰得清。目前也沒有其他的辦法,只能順著鐵路往回走了。回C市。市內雖然喪屍多,但至少能保證物資,還能重新找車。”
  所有人再次變了臉色。誰都看到了C市火車站裡有多少喪屍,回去了豈不是死路一條?
  那人面色一僵,乾笑幾聲:“唐先生,那你看我們拿走多少蔬菜合適?”
  唐司煌大方地道:“能拿多少是多少。不過,我建議你們量力而行,還有這麼遠的路要走,拿太多的話反而是累贅。”
  “多謝唐先生提點。”幾個男人連聲道謝。但最後還是一人裝了一大包,心中差不多都在想,拿不了丟掉就是,萬一拿太少不夠吃怎麼辦?
  不遠處,三個男人交換了一個眼色,一起走過來。
  “唐先生,我們也要去拿一些蔬菜。”
  唐司煌冷眼看著三人,沒有開口。
  唐武雙眼一瞪:“憑什麼?那是老子和老子的兄弟們摘回來的!”他當時可沒見到這三個人下車。
  其中一人陪笑道:“幾位大哥,還有那麼多,你們這些人也帶不走不是?我們要的不多,每人都五六棵,只要保證我們在找到村莊前不餓肚子就行。況且我們當時上繳的物資是要到B市的,如今這還沒到B市不是?你看……”
  唐司煌眉頭皺起:“唐文,你去拿一些床單下來,每個人裝五六棵,剩下的給他們算了。”
  “是,先生。”
  張望和熊天浩也去幫忙,半個小時後,打包了十大包蔬菜。其他人見他們弄好之後,一哄而上,爬進貨車廂裡爭搶。
  唐司煌示意唐武拿了兩包25KG裝的大米和五棵大白菜給方古和方代:“這是你們的酬勞,祝你們好運。”

  第一百二十章:分歧

  “謝謝。”方古連忙接過。這個時候和他客氣不止是虛偽,還是和自己過不去。
  或許與方古兄妹經歷過WC大地震有關,他們比其他人更加堅強,也更加容易面對現實。兄妹兩人扛著東西,再次對唐司煌道謝後,沒有任何猶豫地往遠處的村莊走去,很快就看不見身影。
  有一個男人悄悄地跟了上去,唐淼看見後,有些擔心,但一想到那對兄妹的心性,又稍微放下心。那兄妹二人對上那個男人,不一定會落下風。
  其他的倖存者基本上都沒有離開,不遠不近地坐著,不時看向唐司煌這邊。這一路上,雖然他們沒有與唐司煌這邊的人交流,但已習慣依靠他們,心裡仍存著一絲幻想:說不定他們還有其他的捷徑。
  李龍和他的幾個手下也沒有皺,存的大概是同樣的心思。
  唐春在唐司煌的示意下,給李肅和洪天兩人退了十斤大米和一袋25KG包裝的麵粉、兩瓶礦泉水,當做柴油的替換。
  被這麼多人圍觀,唐淼的心情非常糟糕。但這地方也不是他唐家的,總不能強行把他們趕走。看一看唐鑫他們,臉色也不是很好看。唐司煌卻沒有受到半分影響,和平常坐辦公室一樣悠然,靠著一棵大樹坐在樹蔭中。黑威和查爾斯依偎在他身邊。
  春嬸和唐春很快就做好了飯,煮了一大鍋麵條,在裡面加了臘肉絲和捲心菜絲。李肅和洪天沒有再靠過來。這二人也有自知之明,下了火車,他們和唐家人的合作關係就算是結束了。
  查爾斯和黑威平時都是吃狗糧的,但這時候哪兒有狗糧給它們吃,每隻分了一大盆麵條。
  吃飽之後,唐司煌等人坐在原地歇了歇,就收拾了東西,順著鐵路往回走。
  李龍的小弟吃驚地對李龍道:“大哥,他們還真的打算往回走。”
  李龍想了想,招手道:“跟上。”
  一大幫人,有十幾個都跟在後面。還有一部分倖存者見唐司煌往回走,徹底放棄了幻想,暗自咒罵著拿起背包離開,有的沿著鐵路往北走,有的和方家兄妹一樣往遠處的小村莊去。
  “怎麼辦?”李肅苦哈哈地問洪天。
  洪天歎了一口氣,道:“還能怎麼辦?順著鐵路往北走吧到了城裡再想辦法。”唐司煌還算大方,給了他們不少東西。
  這時是上午十點多,太陽正烈,光芒照在地上明晃晃的。唐淼頂著太陽走了不到半個小時,身上就出了一身汗。他看了看前面的幾人都是肩扛手提、悶頭趕路的形象,苦中作樂地想:還真像背包族。
  黑威和查爾斯一點兒也不知道前路辛苦,步伐歡快地往前跑,不時再返回來,繞著三個主人轉幾圈。它們的輕鬆讓唐淼各種羨慕嫉妒恨。
  從C市火車站到停車的地方,火車走了1個多小時,那就是120公里左右。人步行的速度最快是10公里每小時,返回C市火車站至少需要12小時。唐淼光是想一想就想吐血。
  一個小時後,他漸漸落在最後,全身熱烘烘的。他如今的身體並不弱,但是從來沒有走過這麼遠的路,腳根本受不了。每落一次地,腳板就一陣難捱的疼痛。他猜他的腳已經磨出泡了。
  李龍等人還遠遠地跟著他們,不過大概是在猶豫,距離隔得越來越遠。
  “唐淼,跟上。”唐司煌回過頭來,停下腳步。
  唐淼咧了咧嘴:“爹地,休息一會兒吧?我腳疼。”
  “嬌氣。”唐鑫抱著雙臂,斜秒過去,一聲嗤笑。儘管也出了汗,仍保持著優雅的氣勢。其實他的腳也酸疼酸疼得受不了,唐淼開口正好給他也創造了機會。他的腳正在鞋子裡小心翼翼地動著。
  唐淼沒有錯過他的小動作,深思地往他的腳看了一眼。唐鑫冷哼一聲,故作瀟灑地筆直站立。
  唐司煌盯著唐淼看了片刻,把背上的背包接下來提在手中。畢竟是老大,除了唐淼和唐鑫,他拿的東西最少,對唐淼招了招手:“過來,我背你。”
  “啊?”唐淼一呆,“不用了。”他都二十多歲了,還要他爹背?
  “不要浪費時間,越到中午越熱。”唐司煌不耐煩地道。
  唐春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勸道:“小少爺,別磨蹭了,到十二點了我們就停下休息。”
  “哈哈,是不是害羞了?”唐文取笑道。
  唐淼被他一激,大踏步走到唐司煌背後。唐司煌腰一彎,唐淼就趴了上去,自欺欺人地想:我還小,我還小。唐司煌直起身,頓了一下,自由的手臂箍著唐淼的背,步伐穩健地繼續往前走,一點兒也沒有看出吃力的樣子,速度與沒有背著唐淼時一樣。
  唐鑫在後面撇了撇嘴,眼刀不停地戳著唐淼的背,暗諷他厚臉皮,那麼大了還要人背。話說,雖然他在唐司煌身邊長大,但他小時候唐司煌也沒背過他呢。現在他的腳也很疼好不好?他的目光瞄到黑威,不由幻想如果它再壯實一點,說不定他可以騎著它。
  黑威不知道是不是感覺到他的“惡意”,瞟了他一眼,飛快地跑到前面去了。
  唐淼趴在唐司煌背上,一開始還覺得彆扭,僵硬著身子,聽見唐司煌連呼吸頻率都沒有變,索性放鬆地趴在他的背上,身體隨著唐司煌的步法移動,有節奏地微微搖晃,別提多舒服,陣陣風吹來,也不覺得是熱風了,涼爽極了。
  想到目前最重要的一件事,他湊到唐司煌耳邊,聲音非常低地問:“爹地,你是不是有其他的計劃?”他總覺得那些柴油是爹地費了很大的心思猜得到的,不可能就這麼放棄。但他又實在想不出爹地還能有什麼妙招。畢竟坐火車是臨時起意,不可能提前在沿途做什麼安排。
  唐司煌的嘴角幾不可查地揚了揚,頭稍微偏過來:“你覺得可能?”
  唐淼嗯了一聲,如果爹地真的有什麼計劃的話,這樣做肯定是有原因的,這個時候就不方便多問了。
  “大哥,看來他們真的打算回C市。”李龍的一個手下看著前方的背影,憤聲道。
  “媽的!”李龍低聲啐了一口。他本來以為唐司煌肯定有妙招,沒有想到卻失算,害得他奪走了不少冤枉路。
  “往回走,先找到附近的存在再說。”
  李龍帶著一大幫人轉而往北走,雙方背道而馳,很快就看不到彼此的身影。
  “終於走了。”唐鑫回頭看了一眼,臉色緩和些許。這一路上都有人跟著別提多不自在。
  “先生,我們真的要回C市?”熊天浩有點胖,走得滿頭大汗,身上的衣服已汗濕,忍不住問道。之前有那些外人在,他一直忍著沒問。
  唐司煌看著前方一臉沉思,聞言,說道:“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可是我們人這麼少,C市火車站裡那麼多喪屍怎麼殺得完?早知道這樣還不如一開始就不坐火車。”熊天浩嘀咕道。
  唐淼聽著他這種口氣,覺得有些不舒服,說道:“當時也沒有其他的出城的方法,總不能一直留在城裡。”
  熊天浩反駁道:“G市基地的情況不至於那麼糟糕吧?不管怎麼說人多,我不信人會鬥不過喪屍。”
  唐鑫擰著眉,隨後卻笑了:“你怎麼不早說啊?你早這麼說,我們就不帶你一起走了,讓你早點去G市基地。”
  “天浩,你少說幾句,”張望在熊天浩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坐火車確實是最保險的辦法,誰也想不到路會被堵住。”
  熊天浩臉色一變,肩膀一扭甩開他的手,粗聲粗氣地道:“你少來!到了火車站還不是讓我們殺喪屍?到時候死的是我們,又不是他們父子三個!”
  所有人不自覺地都停下腳步,氣氛頓時僵住了。
  唐春對唐司煌的感情非常深厚,說句冒犯的話,他差不多是把唐司煌當兒子看待,最聽不得有人說唐司煌的不是,當即臉色都冷了,逼視熊天浩,眼中帶著煞氣。他以前跟唐立榮時也在道上混過,怒氣不是一般人扛得住的。
  “你是瘋狗嗎?亂吠什麼?前天晚上扳道的時候,先生和兩位少爺不是都下車殺喪屍了嗎?之前取血袋也是先生和小少爺去的!醫院裡那麼多喪屍,難道先生和小少爺沒有冒險嗎?就你一個人在冒險?”
  熊天浩一時語塞,臉漲得通紅。
  唐司煌絲毫沒有動怒,臉上反而浮起了笑容,銳利的目光直視著熊天浩,淡淡地說道:“不用這麼激動。你要走,我怎麼會攔你。”
  這話算是堵死了熊天浩的回頭路。
  “唐先生,在唐家的這麼多年,你一直沒有虧待我們。但我只是不想回去送死。”熊天浩抬起眼看著唐司煌,想讓對方看見他眼中的誠摯和坦然。

  第一百二十一章:爹地英明

  唐鑫無聲地冷笑一聲,沒插話。熊天浩說這話也不覺得虧心。末世降臨之前,爸爸找借口讓他們離開唐家,杜晉四人卻在末世降臨第二天返回,當時,外面已經出現不少喪屍,說熊天浩幾人之所以返回,沒有依仗唐家的意思,他半分不會相信。
  唐司煌沒有說什麼,掃視眾人一圈,道:“既然如此,就都把話說開。還有誰想走,我肯定不會攬著,還會給你們足夠的食物和水。”
  唐淼沒有說什麼,唐司煌沒有鬆手。唐淼只得繼續待在他背上,冷眼盯著熊天浩。老實說,自從在家裡有人下毒的那晚,他對熊天浩的表現就非常失望。今日來了這麼一齣,反而是好事,如果熊天浩不能和他們一條心,還不如早些分道揚鑣。
  唐春、春嬸、唐文、唐武、唐一、唐三和唐七聽了唐司煌的話,都臉色一變,不約而同地站在唐司煌身邊。
  “先生,您這是說的什麼話?自從進了唐家,我們就是唐家的人。”唐春略帶責備地道。
  唐一、唐三和唐七相視一笑,心照不宣。他們都是孤兒,從小被唐家收養,唐家就是他們的家。唐文和唐武更不用說,他們只比唐司煌小四五歲,差不多是和唐司煌一起長大的。
  張望緩緩道:“我沒有親人,從我被請來當保鏢的那一天開始,我就打算在唐家幹一輩子了。”如果離開唐家的人,說不定他反而會失去生存的鬥志和目標。
  “我也是,不然的話,喪屍危機爆發的第二天我就走了。”馮野說道。
  熊天浩不可思議地等著張望和馮野:“你們倆瘋了?他們才是一家人,都姓唐!我們三人只是外人!”
  “行了,”張望沉聲打斷他的話,“如果是這樣,當初先生根本不會帶我們一起走。剛才先生也說了,你想走就走。”先生從來沒有把他們當外人看。從這一路上的吃喝就可以看出,需要殺喪屍時,先生三人也沒有逃避。他很慶幸當初危機爆發後選擇留下。在他看來,熊天浩離開完全是自尋死路。
  唐司煌向唐武示意:“收了他的槍和子彈。再給他兩包方便麵和兩瓶水、一把刀。”
  唐春遲疑道:“先生,我們的水也不多了。”而且兩包方便麵就是十袋,唐春覺得先生太大方了。
  “給他,”唐司煌淡淡地看著熊天浩,“從今以後,你就不再是我唐家的人。”
  熊天浩拿出槍和彈匣,猶豫了半天才遞出去,吶吶地接過東西,塞進自己的背包裡,頭也不回地走了。在唐春罵他時,他就有點後悔了,但是他也無法厚著臉皮留下,只能真的離開。
  等到熊天浩走遠之後,唐司煌道:“原地休息。”
  唐淼連忙從他爹地的背上跳下,麻利地遞給他一瓶水,禍害慇勤地為他擰開蓋子。
  “毛巾。”唐大老爺喝完水,道。
  唐淼趕緊從包裡拿出一條潔白的毛巾雙手遞過去。
  “要我給你擦不,父親?”唐淼完全就是開玩笑。
  誰知,唐司煌還真點了點頭。唐淼無語,只得上前給他擦臉。
  唐春等人見了都在一邊發笑,以前怎麼沒發現小少爺這麼喜歡耍寶。低沉的氣氛頓時輕鬆許多。
  鐵路邊林木茂盛,一群人找了一片樹蔭下的草地,就地坐下。唐武脫下鞋,讓腳透透氣,周圍一圈頓時臭氣沖天。唐司煌一皺眉頭,唐武嘿嘿笑幾聲,連忙移到下風向。張望和唐一幾個也移過去,都把鞋脫了散散熱。平時都有車代步,哪兒有什麼機會走這麼遠的路?
  周圍荒無人煙,自然也沒有喪屍,所以一群人才能這麼悠閒。
  唐淼猜想自己的腳肯定磨出泡了,沒敢拖鞋,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他們已經步行了兩個小時。
  唐司煌也看了看手錶,對他勾了勾手指。唐淼眨眨眼,他和爹地本來就坐在一起,還要怎樣?
  唐司煌捉住他的手腕一拉,他就撞進了唐司煌的懷裡,惹得其他人都好奇地看了過來。
  唐司煌在唐淼耳邊低語道:“看著方圓一千里內有沒有人。”
  唐淼趴在唐司煌胸前,身上更熱了,但除了熱之外,還有另一種舒服放鬆的感覺,很容易讓人留戀。收回浮動的心思,他放出精神力查探四周,過了一會兒,輕聲道:“爹地,其他人早就離開了,只有熊天浩還在大約一裡一外,不過他下了鐵路,看來是要去附近的村子。”
  唐文等人看著父子二人此時的姿勢,都有些發愣。就算是要說悄悄話,這個樣子是不是顯得太親密了?不過難得看到顯示和小少爺如此親密,大家都知趣地沒有開口,免得打斷此時的溫馨。
  “嗯,時刻注意著。”唐司煌滿意地點點頭。
  唐淼豎起一個大拇指,意思是交給自己沒問題,這才坐直了,從包裡掏出鴨舌帽當扇子。
  半個小時後,唐司煌站起身:“準備出發。那些蔬菜如果拿不了的話就丟了。”他們十幾人,基本都是每人兩個大包。
  “丟了?”唐鑫意外地看過來。
  見到唐司煌反向而去,唐淼突然明悟:“爹地,我們還回火車那兒?”如果還能回火車上,柴油、車、車箱裡的蔬菜就是一大筆物資,可不是根本不用在乎這幾顆白菜?
  其他人也是雙眼一亮。先生果然還有後招嗎?
  唐司煌點了點頭。眾人頓時瞭然。這麼說來,先生故意往南走也是為了甩開其他人。但是他們還有一點想不通:既然有辦法繼續坐火車,其他倖存者也是順便,為何要可以甩掉他們?但先生既然不說,他們也就不追問,這其中必然有什麼是不能讓外人知道的。至於熊天浩,很可惜沒有通過先生的考驗。
  唐司煌示意唐淼到他背上。唐淼搖搖頭,笑瞇瞇地道:“一想到還能坐火車,腳上的疼也能忍受了。”
  唐司煌失笑,看一看其他人,也是精神抖擻的模樣。
  唐文好奇地問:“先生,路已經被堵了還怎麼坐火車?”
  “到時候就知道了。”唐司煌率先往前走去,其他人趕緊跟上,各個臉色堆滿笑容。但他們背著的蔬菜還是沒有捨得扔掉。
  唐淼故技重施,把自己的背包綁在了黑威背上。唐鑫看了,一臉妒忌。這小子怎麼就這麼聰明?唐淼上次這麼幹過,唐鑫並不知道。
  除了必備的匕首和刀具,唐淼只在脖子上留了一個望遠鏡,頭上戴著鴨舌帽,看上去好不輕鬆。
  有了讓人興奮的目標,回程的速度快了許多。唐淼一路注意著方圓一千里內除了他們就再也沒有其他的人,眾人邊說邊笑地離火車越來越近。
  唐司煌特意和唐淼留在最後上車。
  唐司煌看了看周圍,低聲道:“一會兒我會讓春嬸做飯,趁機在湯裡放安眠藥。然後你想辦法把擋道的那列火車移到空間裡,然後放在鐵路下面,我會告訴他們我也有了異能,力大無窮,是我把火車推下去的。”
  唐淼吃驚地看著爹地,心底頓時蔓延出感動和窩心的情感:“爹地,你之所以拜託其他倖存者也是為了給我打掩護?”
  唐司煌不答,問道:“火車能移入裡面嗎?”
  唐淼點了點頭:“能,不過因為體積和重量都很大,會耗費很大的精神力,睡一覺就沒事了。”至於那裡火車裡的喪屍,只要他動作快些,也不至於從火車裡溜出來。萬一跑進空間,稍後再處理也無妨。
  唐司煌點頭,表示知道了。
  上了火車,大家發現裡面被翻得亂七八糟,當初實在帶不了的屋子也不見了(其實是被唐淼收在空間裡了),估計大半是李龍那夥人干的。至於罐頭被鎖在貨車廂,他們一盒也拿不走。
  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吃過飯後,所有人都覺得很睏,還以為是走了太久的路累到了。唐司煌建議他們都睡一個小時再出發不遲。
  所有人都進了自己的包廂,等他們睡熟。唐淼把擋道的那輛列車移入空間裡,然後再拿出來時,列出出現在鐵路下方的溝壑裡。他特意將列車放在斜坡上,讓它自己滾下去,製造出被推下去的假象。
  等到唐鑫等人醒來時,就震驚地發現擋道的列車詭異地躺在溝壑裡。唐司煌一個人在外面吹風。
  而唐淼正在包廂裡睡得沉沉的。
  “先生,這是怎麼回事?”
  唐司煌淡淡一笑,道:“我也有了異能,力大無窮。只要推下去幾節車廂,它自己就滾下去了。”
  眾人均張大嘴巴,能吞下雞蛋。
  “行了,唐文,唐武你們去開車。怎麼換班你們自己安排。”
  “喔,是。”
  眾人如夢初醒,紛紛上車。
  火車很快開動,歡快地向著北方奔去。

  第一百二十二章:WH基地

  之後可能還會有列車擋道,為了避免暴露唐淼的秘密,後來再遇到倖存者,火車都沒有停。幸運的是,之後再也沒有遇到擋道的列車。火車一路暢行無阻,下午三點多,轟隆隆地進入WH市範圍。
  唐武驚訝地瞪著前方。
  唐司煌坐在副駕駛座上,看著前方的防護牆越來越近,也有些詫異,想了想,交代道:“讓他們把槍都藏起來。”
  “明白。”
  高大的防護牆上,不少士兵被火車的聲音吸引過來。一個高大年輕的軍官誇張地叫了一聲,推了推頭上的帽子,舉起手中的望遠鏡。
  “我的媽呀,我沒有看錯吧?現在居然還有火車運行?”
  唐武一邊控制列車逐漸減速,一邊向宿外伸出手,手中拿著一根細竹竿,竹竿上綁著他特意貢獻出來的紅色T恤,像是一面紅旗似的搖來晃去。
  “呵!還真是倖存者。”軍官眼裡閃過不可思議的光彩。畢竟喪屍是不懂得揮動竹竿的。
  WH市外圍被砌上高大的圍牆,火車站這裡顯然不是出入口,因此也被圍牆堵上。火車只得緩綏停在圍牆外。
  一圈士兵趴在牆頭看熱鬧,見過坐飛機來的(飛機最終墜機了),見過開汽車來的,見過開拖拉機來的,見過騎自行車來的,還見過騎馬來的,但真沒有見過開火車來的。
  陳立抱著槍走到圍牆邊緣,陳立就是那位年輕的軍官,不一會兒,看見副駕駛座這邊的門打開,一個年輕英俊的男人徐徐走出。男人一頭黑髮,帥氣而成熟,穿著一身黑色的緊身皮衣,腿上掛著一把長刀和幾把匕首,腳上穿著黑色軍靴。最讓陳立注意的是,男人身上非常乾淨,膚色正常,與末世前一樣。由這一點就可以看出這個男人不是普通角色,末世對他的健康沒有半分影響。
  從駕駛座上下來的男人三十多歲,身形健碩,孔武有力,有些軍人的氣質。
  過了一會兒,從後面車廂出來兩個人,拿著長刀,站在穿皮衣的男人後面,警惕地看著四周。這邊建築凌亂,防備喪屍突襲。
  “嘿,兄弟,你們真牛掰,居然開著火車過來了!”陳立對著下面揮揮手,笑著喊道。
  唐司煌點了點頭,回以淡淡一笑,在口袋中摸了一下,掏出一盒煙扔上去:“過獎,運氣而已。”
  陳立看到手中接住的竟然是一盒限量版雲鶴煙,口水差點掉下來:“我的媽呀,這煙可是限量版!謝了,兄弟。”這種煙在末世前也要3000多一條,自從危機爆發之後,別說是這麼貴的煙,就是幾塊餞一盒的煙他也很久沒有碰著了。畢竟誰逃命的時候還帶著煙?
  唐司煌問道:“怎麼樣?讓我們先進去再肺?”看來去B市的計刮要泡湯了。
  陳立寶貝似的把煙塞進兜裡,哄的笑了,解釋道:“兄弟,可不是我不幫你們。誰也沒有想到還有人從欽路來,所以把這兒給堵上了。你們還得繞個道,往西走,繞到北邊,那邊是正門入口。”
  “基地只有一個入口?”唐司煌若有所思,又問。
  “是啊。”陳立隨口答道。
  唐武撓了撓頭,道:“往西走?基地外面還有不少喪屍吧?”
  陳立點了點頭,歎息一聲:“是啊,我們在這兒一天能殺幾百一千,但一時半會兒是不可能殺完的。你們一共有多少人?”
  唐司煌手拍了拍火車頭,慢條斯理地道:“只有人的話,繞一繞路也沒什麼。我這兩個車廂的貨可不好辦。”
  陳立雙眼一亮,往車後面瞄去,一眼見到圓體油罐:“兩個車廂的貨?難道是……”
  唐司煌笑著點了點頭:“怎麼樣,先把這兒打開一個缺口讓我們進去,再找人把這兒堵上?工錢由我來付。”
  陳立本來是蹲著的,聞言激動地站了起來,想了想,一拍大腿道:“行,這件事我做得了主。一個工人4斤糧食怎麼樣?大米、麵條、紅薯、玉米什麼的都行。”
  “沒問題。”唐司煌爽快地道。
  “行,你們先等會兒,我先去找幾個工人來。”
  “謝了。”唐司煌微微一笑。他如何看不出這個軍官也有心與他結交?人與人之間本來就是靠各種關係聯繫著,多一個朋友多一條路。身為生意人的他,非常明白這一點。
  陳立的效率很高,很快就帶著七八個工人過來,把鐵軌上的牆拆了。唐文和唐司煌上了車,緩緩把車開了進去。一共只有六節車廂,進站很快。火車進站後,那八個工人又麻利地把缺口堵上,因為是新砌的,很容易被喪屍推倒。工人們在缺口處焊上鋼條,確保萬無一失。
  唐司煌再次下車後,陳立立即領著八個工人過來,笑吟吟地看著他。
  唐司煌舉起對講機交代了幾句,唐文很快從第二節車廂那裡下車,手中提著一個大編織袋,看起來很重。工人們臉上立即露出熱切之色,都跑了過去。唐文一邊把東西分給他們,一邊泰然自若地和他們閒聊。
  唐司煌似乎不經意地問道:“城裡的情況不樂觀?”
  陳立一驚,不動聲色地笑了笑:“怎麼會這麼認為?”
  唐司煌淡然道:“需要拆掉的圍牆只三米左右,用不著八個工人一起做工。”
  “你很敏銳,”陳立苦笑一聲,暗道這人精明,坦然承認,“你們應該也知道現在物資有多麼匱乏。許多人即使進了城,也吃不飽肚子。我猜你們的條件應該不錯,所以才稍微動了個心眼,多叫了幾個人過來。兄弟,別介意。對了,我姓陳,陳立。兄弟怎麼稱呼?”
  陳立笑笑地伸出手。
  唐司煌伸手和他握了一下:“唐司煌。”
  “呵呵,原來是‘唐兄’。你們一共多少人?為了以防萬一,要給你們檢查一下身上有沒有傷口。另外,想住在城裡的倖存者都要上繳三分之一的物資,錢現在不值戰錢,日常生活就消費點數。多餘的物資可以自己留著,也可以兌換成點數。第一次進基地,貢獻物資如果超過20000點數,以後出城收集到的物資只需上繳四分之一。你看你們是先登記物資,還是先檢查身體?”陳立利落地為他們介紹。
  “如果有武器呢?”
  陳立心照不宣地一笑:“放心,武器和車輛都不在上繳之列。”
  唐司煌放下心,頷首道:“先登記物資。”進了基地就安全了,不需要太著急。
  陳立點了點頭,對他手下的一個兵示意。那個兵立即跑開,不一會兒帶了兩個穿著銀灰色工作服的工作人員過來,一人拿著一個掌上電腦,另一人拿著類似刷卡器的機器和一台電子秤。
  唐武帶著他們去貨車廂,順便用鋼板搭橋,把六輛車開了出來。看到六輛幾乎嶄新的越野車,陳立禁不住吹了一聲口啃,眼中滿是佩服:“唐兄,你太有才了。你們大概是所有倖存者中最完整的了。”
  被吸引過來的人越來越多,眼中充滿嫉妒和羨慕。
  陳立摸著下巴,眼珠直轉,暗道以後如果混不下去,乾脆跟著這些人混算了。
  兩個工作人員看到油罐車時,眼晴直冒綠光。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後,兩人才完成統計,走了過來:“統計好了,柴油30噸,蔬菜212斤,大米和麵粉260斤,食用油6桶,汽油4桶,方便麵5包,罐頭100箱……”
  陳立在一邊摸著下巴直砸吧嘴。
  兩個工作人員也有些暈乎。這還是他們第一次遇到這麼富有的倖存者。
  唐司煌淡定地道:“罐頭留下一半,其他的所有食物我們自己留下,三分之一的物資都從柴油裡面扣除。稍後還有火車上的被褥,全部兌換成點數。”
  陳立又嘖了一聲:“得了,哥們,你們的東西太多了。如果信得過我的話,先讓我的手下看著,等你們找到住的地方再搬過去,不然的話沒有地方放,也不安全。”
  “謝了,改天請你們吃飯。”唐司煌也很爽快。
  “好說好說,”陳立笑瞇瞇的,“檢查身體吧。小桃,你過來,他們中有一位女士。”
  唐司煌對陳立點頭示意,跟著檢查身體的人上車,並辦了WH市新身份證。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後,陳立看見唐司煌打橫抱著一個人下車,好奇地湊過去瞅了兩眼。那少年頭髮微卷,皮膚白皙,五官帥氣,看上去十分可愛,光著腳,睡得正香,被人抱著移動,絲毫沒有醒來的跡象。陳立的心思頓時歪了:難道是唐司煌的小情人?
  “爸爸,小弟還在睡?”唐鑫蹙著眉走過來。
  陳立很想拍自己一巴掌。原來是唐司煌的兒子。
  正鬱悶間,見到兩道黑影輕快地從車裡跳出來,陳立的眼晴頓時又圓了。呵,唐司煌果然不簡單。這個世道連人自己都吃不飽了,他們居然還養著兩隻狗,而且還挺壯實。但他並沒有說什麼,現在的世道,想要生存是各憑本事,人家養得起寵物,關你什麼事?
  這時,工作人員已統計好火車上的被褥,一共是500套褥子和被子。唐司煌只留了二十四條被子,加上一噸柴油,一共是12429點數。
  “不知道該去哪裡找房子?”唐司煌問。
  人群中的一個人影機靈地竄過來,是一個乾瘦的小老頭,衣服破破爛爛,全是補丁,但看起來很乾淨,拍著胸脯,熱情地道:“這位先生,問我就對了。說到最瞭解WH市,我認第二,沒人敢認第一!”
  唐鑫打量那人幾眼,遲疑地道:“你該不會是……乞丐?”怕傷人自尊,他說得很不確定。
  那人卻大大方方地點了點頭,神色還頗為驕傲:“不錯。正因為我是乞丐,我才能在末世裡活得好好的。”
  唐司煌抱著唐淼向車子走去:“上車。”

  第一百二十三章:心動只需一瞬

  這一覺睡得非常踏實,非常滿足,唐淼打了個呵欠,張開雙眼,看到頭頂的天空才發現已經下了車,但他怎麼感覺自己是懸空的?
  “醒了?”
  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在上方響起,唐淼抬起頭,毫無預警地撞入一雙深邃的眼晴裡。這雙眼晴,猶如望不到底的深淵,一瞬間,靈魂似乎也恍惚了一秒,彷彿稍有不慎,就會被整個吸進去。身側接觸到的胸膛傳來的熱量透過幾層布料傳過來,唐淼覺得像是發燒了一樣,全身上下都是熱的,心臟暫停了幾秒,隨即突然脫離了往常的頻率,怦怦直跳,似乎要跳出胸腔。
  靠!這種感覺不是面對心上人的時候才會有的嗎?
  沒有等到他的回應,抱著他的男人英俊的臉上浮起一絲疑惑,眉梢微揚,目光仔細端詳他的臉。
  “不舒服?”
  唐淼心中又驚又亂,下意識對他一笑,手臂非常自然地環住他的膚子,想解釋自己沒事,忽而一僵,臉色微白。他不是真正的十六歲的孩子,非常明白面對一個人心跳如此之快、而且如此想碰觸另一個人是怎麼回事。但是,這可能嗎?這個人不僅是一個男人,還與他有血緣關係。
  眼角瞥見周圍都是人,他才想起現在是什麼場合,趕緊跳下地:“爹地,到了?唔!”
  腳板鑽心的疼痛使得他險些跪在地上,幸虧唐司煌及時將他摟住,又把他抱起來。
  唐淼剛平靜的心又亂了。
  唐鑫沖唐淼鄙視地撇撇嘴,唐淼視而不見,這才意識到自己光著腳,被橫抱著,既尷尬又納悶:“爹地,我的腳怎麼這麼疼?”
  唐司煌看了看他的腳,抱著他往前走:“腳上的泡都挑了,上過藥。”
  “誰上的?”唐淼隨口一問。
  “我上的。”唐司煌看了他一眼。
  “謝謝爹地……”唐淼的臉一熱。“我上的”,為啥他想到不和諧的方面去了?腦海中浮現出一幅畫面:自己沉睡地躺在床上,唐司煌扛起自己光裸的腳,在水泡上抹上消毒液……
  停!
  唐淼暗暗在自己腿上掐了一把,沖唐司煌廠笑,只能任他抱著,見到周圍不少人看向這邊,而唐文幾人各個都是忍笑的模樣,尷尬得恨不得找個洞鑽進去,面上卻不顯,反正現在年紀小,索性大大方方地張望四周。
  唐司煌無聲地笑了笑。
  “身體怎麼樣?”
  唐淼知道他問的是之前轉移火車有沒有對他造成什麼後遺症,搖首道:“沒事。”
  “這裡是WH市,現在去找房子。”唐司煌把人放在副駕駛座。
  “長住還是暫住?”唐淼曾聽方古提過WH市基地,沒有太意外。
  “可能長住。”
  唐淼點點頭,沒再說什麼,具體的情況這個時候也不適合細問。查爾斯和黑威自覺地鑽進來。小老頭坦然地坐在第二排座位上。
  唐司煌發動車子後,唐淼的目光不由得又落在他臉上。他仍然不願相信自己真的對唐司煌動心,但當他的目光一落在唐司煌身上,心怦然一動。都說認真的男人最帥,此時的唐司煌直視前方,側臉輪廓更分明,唇角略微勾起一個弧度,更顯迷人。
  唐淼倉促地收回目光,還沒來得及細細體味愛一個人的甜,心底已湧出幾分苦。這個人,是他的爹地。
  唐司煌根據小老頭的指引,一路往前。另外五輛車一溜煙地跟在後面。六輛一模一樣的改裝車沿途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紛紛猜測這些人是什麼來頭,在這末世還能保持這麼風光的形勢。
  一眼掃過,入眼的人幾乎都營養不良,面黃肌瘦。一百個人中最多有六七個面色紅潤的。還有一點引起唐淼的注意,這些居民中女性只有少數。
  “唐老闆,不知道你們想找什麼樣的房子?是租還是買?另外,貢獻值超過10000萬點數的,在基地裡購物都可以打八折。”小老頭說道。不管這位以前是幹什麼的,現在就是他的老闆。
  唐淼暗自讚歎基地的人還挺有頭腦,給基地裡的倖存者一些優惠,也可以挽留更多的人才。畢竟,整個國家肯定不止WH市這一個基地。
  “爹地,最好是有院子的。”
  “帶前後院、車庫的獨立別墅,至少六間房,買和租分別是什麼價格?”唐司煌問道。
  六間房?那不是要兩個人一間?唐淼摸了摸自己的臉,熱得很。都怪現在這副身體,承受力太差。
  小老頭暗歎這行人有錢,嘴裡詳細地介紹:“買的話是80000點數左右,租的話大約一個月1600點數。”
  WH市並不缺房子。喪屍危機剛爆發的那兩天,死了不少人。如果全家沒有一個活人的話,一周之內房子還無人認領的就充公,歸政府統一管理,徵用、出售或者租賃。
  唐司煌思索片刻,道:“找基地入口方圓兩里之內、交通方便的地段。”
  小老頭慇勤地笑道:“那可巧了,我正好對那一片最熟悉。唐老闆,前面的街道往左拐。”
  小老頭帶著他們轉了幾條街道,唐淼也想參與選房,但實在沒臉一直讓唐司煌將他抱進抱出,只好和黑威、查爾斯一起留在車裡。這會兒他才有功夫查看自己的腳,和他想像的差不多,左腳四個泡,右腳五個泡,已經被挑開,微微泛紅,輕輕一按就疼得厲害。忽然想到空間裡的靈水,他靈機一動,也是抱著僥倖的心理,用紗布沾著水擦,沒有想到,看上去沒什麼不同,但卻舒服許多。唐淼大喜,連忙多擦了幾遍才上藥。
  又等了大約半個小時,唐司煌才出現,開著車到之前看過的明湖小區8號的一棟別墅。經過比較,還是這一處最滿意。
  辦完手續後,小老頭抱著兩斤麵粉和兩根火腿腸,笑得合不攏嘴地走了。
  唐司煌要將唐淼從車裡抱出去,唐淼連忙攔住他:“我好多了,我自己走。”話沒說完,他牙一齜,向前跌去,又被唐司煌撈住了。
  唐司煌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抱著他進客廳。唐文和唐武在一邊偷樂。
  唐淼反而平靜了,坦然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爹地,還是背著吧。”
  唐司煌把他放在沙發上,改抱為背,樓下樓上地參觀。唐淼趴在他背上,環著他的手臂緊了緊。
  別墅一共兩層,前後都有院子,一樓左邊帶一間車庫,地下還有倉庫。樓下是廚房、衛生間、一間傭人房、客廳和餐廳;樓上一間書房、兩個主臥,三個次臥,兩間主臥都帶浴室。為了安全,兩人一間房,幾個房間正好夠用。二樓上面還有一個小閣樓,可以作為倉庫,存放常用的東西。
  春嬸前後看過後,非常喜歡,興致勃勃地表示要在後花園種菜。值得一提的是,當初要離開G市,春嬸把她以前買的幾包菜種也帶上了。唐文幾人都讚歎她明智。
  “關於房間的分配,我和唐淼一間……”
  唐淼覺得自己應該反對,欲言又止。
  唐淼和唐司煌住一間主臥,唐鑫和唐文佔了另一間主臥,唐武和唐七一間房,唐春和春嬸一間房,唐一和唐三住,張望和馮野住。書房裡的書全部搬到閣樓裡,改為臥室。所有人都住在樓上,樓下的傭人房作為值班房,每天晚上可能都要安排人值夜。
  唐司煌看大家都對新家很有興趣的樣子,吩咐道:“唐文,你和張望、馮野一起去把車站裡的東西拿回來。如果陳立和他的手下都有空的話,請他們六點半過來吃晚飯。”
  “好,我們這就去。”
  把所有東西搬進去後,唐春和唐武抽空出去一趟,買一些碗、盤子和杯子之類的東西。晚上招待客人時要用。既然要長住,這些東西也是必不可少的。
  唐淼讓唐司煌把他背到樓上,佈置他們的房間。
  唐淼站在門口,半天沒動。接下來,他真的要和爹地住在一起?他會不會忍不住對爹地下手?唐淼揉臉,不太相信自己的自制力。剛才唐司煌背著他時,他心裡一直有一種衝動,想蹭一蹭或者舔一舔他的耳垂,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
  唐淼很確定自己的性向,看過A片,歐的,亞的,意淫過喜歡的女星,甚至對著雜誌上的美女DIY過,但現在他卻喜歡上一個男人,更嚴重的問題是——這個人是他的爹地!唐淼忍不住又在心裡哀號一聲。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似乎是從他重生開始,一切都開始不同。如果對比小說中那些幸運的、金手指大開的主角們,他無疑是比較悲催的一個。當然,能夠重生,而且還擁有一個無與倫比的空間,他是很高興。但為啥會遇上世界末日?遇上世界末日也就算了,為啥會愛上一個人?愛上一個人也就算了,為啥那人也是個男人?愛上個男人也就算了,為啥卻是該死的暗戀和單戀?暗戀、單戀也都算了,為啥那人是他的爹地!

  第一百二十四章:現狀

  “怎麼了?”
  “沒什麼。”
  房間的上一任主人也不知道是什麼人,唐淼乾脆把房間裡的所有傢俱都換了,尤其是床。老家裡的傢俱是不能用的,但之前他和唐司煌去商場的倉庫時收了不少傢俱。
  唐司煌悠閒地站在一邊,看著房間裡一會兒有東西消失,一會兒有東西出現,整個房間很快就大變樣。對此他十分滿意,有輕微潔癖的他也不喜歡用別人用過的東西。
  唐淼又從空間裡拿出一個相框和一疊照片,在床上一張張攤開。唐司煌饒有興致地坐在一邊看。其中許多照片是野營時的,不少他的單人照他都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拍的。
  唐淼翻來翻去半天,最終從裡面挑出四張照片,兩張是他、唐鑫和唐司煌的合影,兩張是他和唐司煌的合影。
  “爹地,我打算在床頭櫃上擺一個相框,你覺得哪一張合適?”唐淼盯著照片,若無其事地問。
  唐司煌沉默了一會兒:“你覺得呢?”
  唐淼偷瞄他一眼,拿出一張他和唐司煌的合影。是那天野營時拍的。唐司煌環手抱胸靠在樹上,墨鏡掛在領口,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臉上,笑容不大,但卻帶著愉悅,還很明亮。他站在唐司煌的左邊,雙手插在褲兜裡,笑顏燦爛,臉上露出兩個酒窩。
  “這張怎麼樣?”唐淼道。
  “不錯,這張裡面的我挺帥的。”唐司煌看了一眼照片,頷首。
  唐淼哈哈一樂。
  “不認同?”
  “認同,認同。”唐淼把照片放在相櫃裡,想了想,又拿出一個相櫃把三人的合照擺在二人合影的後面。他有什麼資格把唐鑫排除在外……
  “你今天很不對勁。”唐司煌站在他身後,一手撐在牆上,俯身看著他的側臉。
  唐淼一驚,轉過身看著他。以前用兒子的身份看這個男人時,他就覺得這個男人很帥。如今,他眼中的唐司煌更顯迷人,渾身上下散發著魅力,吸引他的視線總是不自覺留在他身上。
  “我沒事,我就是在想,還要擺些什麼?”唐淼隨口找了一個理由,“不過一次不能拿太多東西出來,以後再說。”
  唐司煌又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確實沒有發現什麼不對勁,點了點頭。
  唐淼站在門口打量幾眼,又從空間裡拿出一個花盆擺在窗台上,花盆裡是可以淨化空氣的君子蘭。其他人沒進過這間房,不用擔心他們會察覺到這君子蘭是憑空而現。
  唐司煌站在一邊看了一會兒,拿著衣服去浴室洗澡。WH市緊靠長江,條件不錯,有水提供,但沒有電。
  唐淼這才注意到浴室的門竟然是磨砂玻璃的,不由又在心裡“靠”了一聲。在他剛發現自己的情感時就立即來這麼一齣,不是考驗他幼小的心靈嗎?
  他連忙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整理房間上,忙出一頭大汗,把房門鎖上後,進了空間。此時又體現出空間的另一個好處:至少不用和他爹地搶浴室。
  一身清爽地出來後,唐淼沒敢再往浴室看,穿上柔軟的地板鞋,下樓去廚房,準備幫忙做晚飯。晚上要招待客人,準備的菜餚肯定不能太寒酸。廚房裡沒有人,春嬸和春伯大概在他們自己的房間裡整理。
  唐司煌穿著一身體閒裝下樓,又逛了一遍前後院。唐武跟在後面,奇怪地問:“先生,有什麼問題嗎?”
  “圍牆要加高、加厚。”
  唐武忍不住笑起來:“沒必要吧?基地裡很安全,難不成那些喪屍還會跑進來?”
  唐司煌冷靜地道:“喪屍的速度變快了,你們都看到了。誰能保證它們以後不會跳、不會爬、不會飛?”
  “不會吧?”唐武出了一身冷汗。
  唐司煌轉身進屋。說是會飛當然誇張了,但喪屍的進化卻是事實。
  唐武連忙跟上:“我明天就找人來弄。”
  大約過了一個多小時,唐文才回來,請了兩輛大卡車把剩下的柴油和物資都運了回來。
  陳立答應晚上帶著手下過來吃飯,六點半時,準時帶著十個手下出現,幸虧餐廳夠大,不然的話還招待不開。
  唐淼和春嬸、唐春三人準備了差不多兩個小時,做出一頓豐盛的晚餐。土豆燉雞、蘿蔔燉臘肉、臘腸炒胡蘿蔔絲、酸辣白菜、香辣捲心菜和紫菜蝦米湯。因為人多,菜基本上都是用大盤裝。陳立畢竟是政府的人,擔心引起懷疑,唐淼沒有用空間裡的蔬菜,但因為各種調料都有,味道仍然非常不錯。每張桌上還擺著一瓶酒。
  陳立看見綠色蔬菜和酒時,眼晴都綠了。
  “我的媽呀,今天晚上有口福了,天知道我已經多久沒有吃蔬菜了,都快那啥了……呵呵……”陳立總算意識到是在飯桌上,把那兩個字又吞進了喉嚨裡,眼晴直勾勾地盯著酒。煙和酒在末世裡是真正的奢侈品。
  陳立和唐家人一桌,唐武和張望在另外一桌招待陳立的十個手下。兩個桌上的菜都是一樣的。
  “說不定我們哪天就成了喪屍的食物,大家不用客氣,能吃就是福。”唐司煌先敬陳立一杯酒。只要他願意,他也有平易近人的時候。而且他用的是“我們”而不是“你們”。
  這一句話簡直說到陳立和他的手下的心窩上了。自從喪屍危機爆發,他們失去了多少兄弟!陳立的眼眶有些發熱,對他的一個手下吩咐道:“小劉,去開燈,唐先生他們剛來,大概還不知道WH市晚上是有電的。”
  陳立解釋道:“住宅區只有晚上6點到8點有電。”
  既然他提到WH市的現狀,唐司煌順勢問道:“基地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喪屍進化到什麼程度了?”這是他請陳立吃飯的另外一個原因。
  陳立歎了一口氣:“基地的情況大概只比其他的方好一點點……”如今WH市的本地人口只剩下400萬,現在的總人口是1000多萬。市內實行新身份證制度。城內的所有物資統一調度,所有倖存者,不管是外來人口,還是本地人口,只有工作,才會獲得點教,才有飯吃。比如一個饅頭是2個點數,一碗二兩的米飯是4個點數。在城內找不到工作的人可以組隊去城外收集物資或者獵殺喪屍。獵殺一個喪屍則可以換到3個點數,這一政策是為了鼓勵倖存者們多殺喪屍。獵殺喪屍後,只需取下喪屍身體上的一部分,主要是頭髮。基地發明了一種可以快速檢驗DNA的機器,可以很快查驗出所收集的頭髮是屬於幾個喪屍。如果沒有能力掙點數,即使呆在內城總有一天也會餓死。
  每一個個人或者隊伍收集到的物資需要上交三分之一。畢竟城內有那麼多士兵日夜保護居民的安全,他們也要吃飯的,他們的伙食只能來自於倖存者的貢獻。像唐家人的這種情況,以後都只需上繳四分之一。
  像陳立這些守城的士兵,每月發下800點數,可以保證他們早餐兩個饅頭六碗粥、中餐兩碗米飯一碗菜和晚餐一碗麵條。基本能吃飽。長江中下游是魚米之鄉,就目前來說,基地的糧食儲備還是比較充足的。
  另外,如同唐司煌等人猜測的一樣,喪屍在逐漸進化。就目前所知,近半數喪屍不再害怕陽光,速度越來越快,四肢的僵硬程度也緩解了一些。每一種進化都讓人憂心。
  “喪屍出現的原因到底是什麼?上面沒有研究出來?”唐淼問道。
  春嬸用公筷給陳立夾了很多菜,換來陳立感謝的一笑。
  “應該與那場太陽風暴有關,許多專家猜測是因為太陽風暴影響了大氣臭氧層的化學變化。太陽光裡面有一種什麼光線,這種光線會導致人類的病變。臭氧層被破壞後,光線投射到地球上,最終使得人類變成喪屍。不過,實驗室裡有一幫專家正在研究疫苗……”陳立不知道為什麼只搖頭。他說出的這些算不上什麼機密,做個順水人情也無妨。
  唐鑫好奇地追問,陳立笑了笑,沒有回答。
  “喪屍病毒到底是怎麼傳染的?我們平時吃飯都是每人兩雙筷子。”唐文說道。
  陳立也是一笑,抿了一口酒:“放心,一起吃飯沒問題。喪屍病毒通過血液傳染,咬傷、抓傷都會變成喪屍。對了,你們是從哪裡過來的?聽你們的口音像是G省那邊的人?”
  唐文點頭,又為他斟了一杯酒:“很容易猜出來吧?那邊的人口音比較特別。”
  “唐……”陳立一拍桌子,“對了,我想起來了,之前也有一家姓唐的從從G市來,說不定你們還是本家呢。”
  唐淼立即想到唐立光那幫人,好胃口去了一半,放下筷子。
  唐司煌給他夾了一塊雞肉,示意他吃,見他拿起筷子才隨意一問:“這麼巧?叫什麼?”
  “好像是叫唐立光?”
  “不認識。吃菜。”唐司煌神色不變。

  第一百二十五章:半夜狗吠

  “那我就不客氣了。”陳立見他們沒有其他要問的,埋頭苦吃。春嬸給他夾的都是肉和綠色蔬菜,他吃得津津有味。至於那些蘿蔔、土豆,陳立表示已經吃夠了。
  唐淼吃完飯,讓眾人慢吃,回到房間,進空間裡餵雞。很久沒有吃新鮮的雞肉和雞蛋,他打算盡快出去一趟,到時候可以順理成章地帶回一些雞蛋和幾隻雞,大家共享。或者還可以帶回幾隻羊。
  越想越饞,他乾脆去廚房裡燒水,煮了八個雞蛋,然後拿著果籃去地裡摘草莓,用井水洗了,裝在果盤裡。等他洗好草莓,雞蛋也煮好了,用冷水浸過後,先給查爾斯和黑威各一個,自己吃了兩個。
  吃完雞蛋,唐淼帶著黑威和查爾斯下樓。陳立和他的手下已經離開,唐司煌和唐文他們正在商量第二天的事。
  “爹地,明天我們出去搜集物資吧,我想吃雞肉和雞蛋。”唐淼坐到唐司煌身邊,相信他能聽懂他的話。
  這話讓大家都笑起來,都當他是小孩子嘴饞了,心裡也都很心疼,畢竟小少爺才十六歲,正是美好快樂的年紀,卻遇上這種世道。
  唐鑫用眼神釘唐淼:“唐淼,不要刺激我。我也想吃。”以前雞蛋根本不被他放在眼裡,這時卻是真的饞得慌。
  唐淼的空間裡還有四個熟雞蛋,其實就是給唐司煌和唐鑫準備的。但他不能給唐鑫。每次獨自享受空間裡的東西的時候,他心裡也有幾分歉疚,想把東西拿出來和唐家所有人分享,但理智總會勸服他還不到時候。一旦空間的事暴露,可能受到傷害的不止是他,還有唐家所有的人。只能以後盡量多出城,每次都帶一些好東西回來。
  “腳不疼了?”唐司煌看向唐淼。
  “……疼。”
  唐司煌思索片刻,道:“明天休息一天。後天開始,除了春嬸留在家裡,其他所有人分成三組,一組留守,另外兩組出去收集物資、殺喪屍。我和唐淼帶著黑威、查爾斯是一組;唐文、唐武、唐鑫、馮野、唐七是二組,唐文是隊長;唐春、唐一、唐三、張望是三組,張望是隊長。二組和三組同行時,唐文任隊長,張望任副隊長。每次出去只開三輛車。”有一組行動時,當然是聽他指揮。
  “先生,還要殺喪屍?”馮野問道。並不是害怕,只是奇怪。
  唐司煌環視眾人,道:“陳立說的你們都聽到了。喪屍在進化,可能還會繼續進化。現在不殺的話,我們與喪屍的實力懸殊越來越大,到時候只有死路一條。所以後天開始必須加緊鍛煉,每天早起鍛煉兩個小時。唐武是總教練。
  “明白!”眾人肅然道。
  唐司煌繼續道:“明天休息好後,唐一、唐三留守,其他人都出去打探消息,關於各方面的,越多越好。畢竟有些消息更容易從平民那裡打聽到,比如喪屍到底進化到了什麼程度,有沒有人擁有類似於方古的隱身能力那樣的異能。政府可能對此有所隱瞞。”
  “明白。”
  散會後,眾人都早早地回房間。晚上由唐鑫和唐武在下面值夜。查爾斯和黑威也留在樓下看門。
  唐鑫洗漱後,倒在床上,陷入沉思。已經過了供電時間,房間裡一片昏暗。
  唐武聽見他在床上翻來覆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少爺,別擔心,只要我們變得比喪屍更厲害就行了。”
  唐鑫笑著歎了一口氣:“武叔,你以為我在擔心這個?”
  “那你在幹什麼?烙餅呢?”
  唐鑫百思不得其解:“你說爸爸和唐淼的關係什麼時候變得那麼好了?好像是自從喪屍危機爆發後,不管做什麼,爸爸都帶著唐淼。”
  唐武忍不住哈哈大笑:“怎麼?你吃酷了?”
  唐鑫嗤了一聲:“當然不是,我就是覺得奇怪,怎麼也想不通。”
  唐武把自己摔在床上,舒服地歎了廠聲:“你就是想太多。不管先生對小少爺是不是比以前好了,對你還是和以前一樣,不是嗎?小少爺年紀畢竟比你小,以前也可憐,先生對他好點也正常。”
  “那倒是。”
  樓上的房間裡,唐淼躺在床上架著腿,忽然打了一個噴嚏。
  “這裡是WH市,可不是G市。”唐司煌拉開被子丟在他身上,從另一邊上床。
  “謝謝爹地,”唐淼把被子抖開,自覺地蓋上,“爹地。”
  “嗯?”唐司煌躺下之後,偏過頭看著他。
  唐淼只是忽然想叫他。唐司煌的氣場太強,即使是躺在床上,也有很大的存在感,以他本人為中心,至少兩米之內似乎被無形的氣團包圍著。他最初處在這團氣團中,人還有些僵硬,如今早就習慣了,不僅如此,還會非常不自覺地往唐司煌身邊湊。
  “爹地,我們就在這裡住下不去B市了?”唐淼已習慣靠近唐司煌時加快的心跳,盡量讓自己的心思保持正直。
  “你怎麼看?”
  自從重生,唐淼總被別人當成小孩看,他早就習慣了,對於唐司煌居然會詢問自己的看法覺得有些意外,心中卻很開心,想了想,說道;“按照陳立所說,我總覺得WH基地不太靠譜,如果可以的話,最好還是去B市。當然,不是現在。暫時留在WH,方便我們收集信息。如果能打聽到B市那邊的消息,就再好不過。”
  唐司煌笑了笑:“說得不錯,我也是這麼打算的。”
  唐淼奇道:“既然這樣,為什麼要買房?租的不是更便宜?”
  唐淼柔軟的髮絲蹭在臉上有些癢,唐司煌抬手揉了揉:“當然是自己的才住得更安心。更何況,現在基地才建立不久,各種政策規範還不完善,說不定什麼時候政策就變了,房子的所有權還是掌握在自己的手裡才無後顧之憂。真要走的時候再賣掉無妨。”
  唐淼深以為然。
  “腳擦過藥沒有?”
  “擦過了。”
  “最近還有沒有做惡夢?”
  “沒有。自從我們開始準備物資後,就再也沒有做過噩夢了,”唐淼道,“我覺得之前做的那麼多天的夢只是給我一個預警,不算是預測作用。”
  “也有可能。”唐司煌頷首,暗自打量小兒子。如此說來,或許自己的小兒子真有什麼不凡之處,不然的話,為何獨獨只有他得到這種“預警”?不過,世界無奇不有,人類已知的不過是九牛一毛。
  可能是之前睡多了,唐淼這時一點兒睡意也沒有,也想在醒著的唐司煌身邊多待會兒:“爹地,你覺得會有人擁有空間異能嗎?”
  “或許。就算有,你的空間還是不能暴露。”
  “嗯,我知道。”唐淼在黑暗中笑了笑。看來爹地真的很擔心這個問題,不然的話,不會一次又一次告誡他。
  “對了,爹地,剛才給你準備了兩個熟雞蛋,還洗了一些草莓,忘了拿給你。”
  “多煮幾個,明天在基地裡逛一逛,再帶你出去。可以留在路上吃。”
  “好,”對於出基地,唐淼非常期待,“我馬上去煮。”
  唐司煌來不及多說一句,身邊的人就消失了,微微一愣,伸手將床單撫平。唐淼躺過的地方仍殘存著溫度。
  唐淼煮了四個雞蛋,又做了兩個雞蛋餅,出了空間,卻枕在一條手臂上。他剛準備離開,那條手臂忽然收緊,唐司煌模糊嗜睡的聲音響起:“別吵……
  唐淼被他擁在懷裡,緊張得一動也不敢動。這對他來說是太大的考驗,白天才察覺到自己對唐司煌起了心思,晚上就不得不相擁而眠,太欺負人了!
  “爹地?”
  唐司煌毫無反應。唐淼整個人僵硬著,幾次深呼吸總算平靜下來,聽著頭頂平穩而悠長的呼吸,漸漸地睡去。睡著之前他還在想,原來爹地的睡品不太好。不過,這對他來說可是一件好事。
  夜深人靜之時,樓下突然傳出狗的狂吠之聲。
  “汪汪汪!汪汪!汪汪!”
  “嗷嗷嗷!”
  黑威和查爾斯的叫聲猶如拔地而起,憤怒而急切,在寂靜的夜晚顯得尤其清晰。唐淼幾乎是立即醒了過來,摸到放在枕頭邊的手電筒,“啪”的一聲打開。
  唐司煌睡得深沉,一動不動,唇瓣在手電筒的光芒下閃爍著微光。唐淼舔了舔唇,移開目光,輕巧地移開放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滑下床後,為唐司煌蓋好被子。九月中旬的WH市夜晚已經有些涼。
  樓下傳來撞擊聲和人的哀號聲,唐淼打開房門,快速下樓。客廳的門大大敞開。剛到基地的第一晚,大家都不敢大意,雖然睡著,仍都保持著警惕,除了本來睡在一樓的唐鑫和唐武,唐一、唐三、唐九和張望四人都在院子裡,一手按著槍,手電筒的光芒晃來晃去,對準背貼倉庫門站立的兩個人。兩個穿著黑衣的男人面帶驚恐地看著齜著牙、喉嚨裡不停發出“嗷嗷”聲的查爾斯和黑威,一動也不敢動。

  第一百二十六章:找茬等於找揍

  唐淼的手電筒光落在地上的兩個白饅頭上,暗哼一聲。看來這兩人是知道他們家有狗。這饅頭裡肯定下了藥。外人不知道的是,查爾斯和黑威從來不吃陌生人給的食物。
  “交給你們處理。”唐淼說了一聲,轉身進屋。
  “放心吧,小少爺。”
  唐淼回到房間,剛在唐司煌身邊躺下,又被摟住了。唐淼咬咬牙,翻過身面對唐司煌,也將他摟住了。
  翌日,唐淼起床後,只剩下查爾斯和黑威躺在床尾的地毯上,唐司煌不在。下樓後,他發現自己是起床最晚的。唐司煌、唐一和唐三在客廳裡說話,其他人已經吃過早餐出門。
  “爹地,早。”
  “早。”唐司煌看著他,點了點頭。
  “小少爺,早。”唐一和唐三笑著和唐淼打招呼。
  “早。”
  “小少爺,你起來了,早飯熱著,我去給你端來。”春嬸慈愛地看著他,轉身去了廚房。不知道她是幾點鐘起床的,別墅裡被打掃得窗明几亮,地板上能照出人影。
  早餐是白粥、饅頭肥鹹菜,唐淼一邊吃,一邊問起昨晚的事。昨晚的事,其實在他的預料之中。畢竟他們來時造成太轟動的效果,大白天的那麼多的物資用大卡車運過來,必然會引起其他人的覬覦。為了在末世中活下去,肯定有人鋌而走險。
  唐一詳細地說了。那兩個人在基地裡沒什麼背景,平日就游手好閒,想著唐家人剛來,物資之類肯定沒整理好,就想著鑽空子。唐一和唐三一大早把兩人送到基地的保衛處,順便可以試試基地的水。一路上,兩小偷不停地求唐一和唐三放過他們。唐一和唐三不為所動。到了保衛處,負責人詳細問過經過,證明屬實,直接讓人把那兩人送出了基地,一個月後才有再次申請進駐基地裡的資格。
  唐一和唐三打聽了才知道,基地在治安方面非常嚴格,沒有被基地發現還好,一旦被發現,立即驅逐。難怪兩個小偷在路上時一直求饒。
  唐淼吃完早餐,擦擦嘴巴,一屁股在唐司煌身邊坐下:“爹地,我們出去逛逛。”
  “腳怎麼樣?”
  “比昨天好多了。”唐淼打算稍後把井水的另一北放告訴唐司煌。他腳底挑開的水泡已經結痂,只是隱隱有些痛,大約再過一天就能好全。
  兩人帶著查爾斯和黑威一起出門。不一會兒,一輛惹眼的越野車從別墅區開出,向交易市場的方向駛去。唐司煌選的這個住址非常好,不但離基地出入口近,而且離基地內的交易市場也不遠,只有兩里左右。寬敞的道路上,幾乎沒有看到什麼汽車,多數人是騎著自行車來來往往,更多的人是步行。
  唐司煌看出唐淼的疑惑:“汽油緊缺,開車太奢侈。一般人大概只有出任務時才會開車。”
  唐淼的空間裡有當初在倉庫裡收的嶄新的單車,暗想著以後在基地內活動也騎車,不然的話太引人矚目,也太浪費資源。
  交易市場是一個巨大的廣場,大概佔地4公頃。遠遠望去,需要交易的人們隨著人流慢慢移動,走來走去,人頭攢動,黑壓壓的一片。各種叫賣聲此起彼伏,不少人聲嘶力竭,那是末世給予他們的蒼涼與悲傷。
  唐司煌的車一出現,立即引起人們的注意。在基地很少見到保養得這麼好的車。兩人下車後,看過來的人更多。
  唐淼最先注意到的是幾乎所有的人都面黃肌瘦,末世對他們造成的最明顯的影響就是營養不良。這麼多瘦弱的人聚集在一起,不能不讓人心生感慨,心情沉重。唐淼不由得看向唐司煌。
  唐司煌神色平淡,低頭看他一眼,挑眉詢問:“想換什麼?”
  “不知道,隨便看看。”唐淼什麼都不缺,只是對陳立提到的這個交易市場感到好奇。
  查爾斯和黑威是動物,感覺不到人們心中的悲哀,順著攤位空出的小道往前走,不時新奇地瞅一眼攤位上散發出各種奇怪味道的物品。人們的目光聚集在它們身上,有不屑,有自嘲,還有嫉妒。如今連人都填不飽肚子,竟然還有人養著寵物,而且還養得膘肥體壯。還有人暗自流口水,如果把這兩隻狗殺了,能有不少肉呢。
  賣書的,賣衣服的,賣電腦的,賣被褥的,賣古董的……還有賣珠寶首飾的。即使兩條金項鏈只叫價五斤糧食,仍然無人問津。
  唐淼正掃瞄一個個攤位,聽到一個細嫩的聲音。
  “哥哥,你的兩隻狗狗都很漂亮。給狗狗買兩個項圈吧,可以讓狗狗們換著戴。”
  唐淼抬頭一看,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大膽地看著他,黑溜溜的大眼晴裡含著殷切與渴求,手中拿著一把各種顏色的項圈。小男孩身後坐著一個年輕的女人,臉型瘦削、顴骨分明,雙眼深凹下去,讓人見了有些心驚。她應該是小男孩的母親,溫柔地看著小男孩,又看一眼唐淼,欲言又止,大概不敢對此抱有太大的希望。
  唐淼接過那一把項圈挑了挑:“還不錯。怎麼換?”在不給自己和身邊的人帶來危險的前提下,他並不介意幫助別人,儘管這幫助微乎其微,但對於夏人來說,卻可能是一次繼續活下去的希望。
  小男孩立即露出高興的笑容:“哥哥買兩個項圈的話只要一斤糧食就可以了。對不對,媽媽?”
  唐淼不由笑了笑,暗道這小孩挺機靈,知道讓他買兩個。
  女人見唐淼有意交換,面露喜色,連連點頭,暗淡的雙眼也閃起亮光:“是,是,一斤大米、一斤麵粉、一斤麵條都可以,或者四袋方便麵也行。”
  唐淼點了點頭,正要取下背上的背包,忽然聽見不遠處查爾斯和黑威憤怒的狂吠,神色一變,看過去。不遠處圍了一大群人,查爾斯和黑威的聲音正是從那裡面傳出來。
  “我一會兒再過來。爹地,查爾斯和黑威出事了。”唐淼丟下手中的項圈跑遠。
  女人失望地喔了一聲,對於接下來的交易已經不抱希望。
  小男孩卻滿臉喜色,還揮了揮小手,揚聲叫道:“哥哥,我等你。”
  唐司煌挑起眉,不緊不慢地走過去。對於黑威和查爾斯的實力,他一點兒不擔心。
  唐淼推開圍觀的人。
  “查爾斯,黑威!”
  “汪汪!”
  唐淼看見四個大男人竟然用刀對付黑威和查爾斯,臉色一沉,喝道:“你們想幹什麼?”
  “幹什麼?”其中一個男人抬起頭,見到說話的是一個纖細的少年,笑容更深了,眼神也變得猥瑣起來,“這是你的狗?你的狗咬到我了,所以我們打算殺了它們當做賠償。怎麼樣?”
  唐淼瞟了他一眼,喚道:“查爾斯,黑威,過來。”
  查爾斯威脅地對那個男人齜著牙,才和黑威一起跑到唐淼身邊。
  “蹲下。”唐淼又道。
  查爾斯和黑威搖搖尾巴,蹲坐在他腳邊。
  唐淼兩手拍拍它們的頭,環手抱胸,笑瞇瞇地道:“看到沒有?我的狗很聽話,可不像某些人喜歡到處亂吠。”
  唐司煌輕笑。
  “臭小子,你竟敢罵我?”粗鬍子男人臉色一變,“我說咬到了就是咬到了,今天要是不把你的兩隻狗交出來,大爺就用你抵押!”說著,他揮刀便砍向唐淼,西瓜刀虎虎生風,白刃在陽光下閃起一道刺眼的銀光。
  唐淼側身一讓,對查爾斯一揮手:“查爾斯,上!”
  男人只覺得一道黑影衝入視線,隨即身上一重,已經被查爾斯壓在身下。查爾斯張著嘴巴,威脅地在他脆弱的脖頸上聞來聞去,有幾次牙齒都貼上了他的肉,口水滴到脖子上也不敢抬手擦,兩條腿直打顫,險些沒尿褲子。
  “啊,啊,走開……”男人嚇得一動也不敢動。
  唐淼走近幾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笑吟吟:“你不是說你被咬了?我也不和你爭,就讓大家看看傷口如何?”
  男人看一看自己那三個身高馬大的同伴,眼中仍帶著貪婪之色,覺得底氣又足了些:“憑什麼給你看?馬,馬上放開我,不然我兄弟要你好看!”
  “不願意?”唐淼嗤了一聲,意味深長地打量他,“還是說你身上的傷口其實是被喪屍咬的卻來假裝是被我的狗咬的?”
  “什麼?喪屍?”圍觀的人頓時大驚,趕緊往後退。
  唐淼笑嘻嘻地招呼查爾斯放開那個男人,高聲叫道:“哎,大家都小心啊,這個人可能被喪屍咬了。”
  人群頓時騷亂起來,人們驚叫著向各處逃散。
  “臭小子,你!”粗鬍子男人和他的三個同伴交換了一個眼色。粗鬍子男子向唐淼衝過來,另外三個則撲向兩隻狗。
  唐淼輕蔑地一笑,在男人的拳頭伸到自己面前時,一把握住他的手腕,使勁往外一擰。只聽“卡嚓”一聲脫臼的聲音,男人口中迸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單膝跪在地上,臉都白了,絲毫沒有想到這個看起來可愛的少年竟然有這麼大力氣。

  第一百二十七章:偶遇飛虎隊

  站得遠遠的一群觀眾也吃了一驚,驚歎地看著唐淼。
  “服不服?”唐淼喝道。初到基地,他本來不應該弄出這麼大的動靜。今天他是有點遷怒了,愛上唐司煌的衝擊太大,壓力一直在心裡積壓著,要裝作若無其事已經很難,他根本沒有耐心與這幾個找碴的無賴周旋。也是這幾個人運氣不好,非要往槍口上撞。剛才擰手腕那招,他手下可沒留情。
  “服,我服!小兄弟,今天是我們對不住了。”男人痛得臉色發白。
  唐淼沒鬆手,看向旁邊。
  黑威和查爾斯靈活地撲來撲去,不一會兒就把那三個男人逗得疲憊不堪。兩隻本來力氣就大,喝過井水之後,更是力大無比,對付三個男人像是逗弄老鼠一樣。黑威從正面撲向那個高個子男人,高個子男人連忙揮拳想擊它腹部,卻見黑威跳起,把他的右肩當跳板,一躍而過,飛速地落下地面。他氣急敗壞地回身撲向黑威,砍向黑威的脖子,黑威卻再次撲來,腦袋衝擊他的左腿,把他掀翻在地。查爾斯更靈活,一會兒從男人身前躍過,一會兒從另外一個男人身後貼身飛過,完全就是在玩弄那兩個男人。不到片刻,那兩人身上的衣服成了片片。
  唐淼覺得差不多了才將男人鬆開,拍拍手上的灰塵,喚回兩隻狗:“查爾斯,黑威,回來。”
  “汪汪……”兩隻狗立即奔回來,一左一右蹲坐在唐淼身邊,垂著耳朵,搖著尾巴,此時顯得十分溫順。
  “滾。”
  四個男人哭喪著臉,灰溜溜地擠進人群溜走了。
  唐淼回過頭,對上唐司煌滿是笑意的雙眼,快步走過去,咧嘴一笑,燦若驕陽。
  “爹地。”
  “嗯。走了。”
  兩人走遠後,還聽到後面有人在議論。
  “聽說昨天有一隊彪悍的人馬是開著火車來的,還帶著兩隻狗,難道就是他們?”
  “我也聽說了,大半是他們。龐三那個癟三不是東西,活該!”
  “以後要小心了,一定不能惹上那幫人。他們的狗都過得比我們滋潤,那幫人實力一定很強,不然的話哪兒養得起寵物?”
  “就是,就是。”
  ……
  回到賣項圈的地方,那個女人一臉驚喜。
  小男孩倒是理所當然,把所有的項圈都遞給唐淼。
  “哥哥,你隨便挑吧。”
  “我要四個。”唐淼取下背包,用塑料袋給他裝了一些大米。女人從旁邊的攤主那兒借了稱,要把多餘的一小把還給唐淼,唐淼搖了搖頭。
  女人看了看自己瘦小的兒子,又見少年身邊的男人沒有阻止的意思,咬咬唇輕聲道了謝,用一個黑色塑料袋將米袋裹住抱在懷裡,偷偷向兩邊瞄了瞄,神色比起剛才多了幾分小心和警惕。
  小男孩笑得兩眼瞇成了一條縫,甜甜地說道:“哥哥,我們家還有很多狗糧,如果你想要的話,下次再過來買。”
  在末世裡還專門買狗糧餵狗太扎眼,唐淼無意引人關注,笑而不答,把四個項圈塞入包裡,其實是放進了空間,看向唐司煌,發現他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東西。
  “爹地,這是?”
  “剛才換的皮筋。”唐司煌把東西裝進他的背包側面的小口袋裡。
  “現在就出城吧。”
  “不逛了?”
  “沒有其他想要的。”
  兩人上了車,離開交易廣場,往基地大門的方向去。對講機的可用距離是5公里,聯繫家裡,交代唐七,兩人可能不回來吃午飯。
  基地大門一共兩扇,左邊是出口,右邊是入口。所有人進出有序。城牆上重兵把守,神色嚴肅的士兵懷抱機槍,沒有人敢在這裡搗亂。身份證在基地裡也是一卡通,出城時需要登記,只要把身份證在讀卡器上刷一下即可。這也是為了方便基地管理人口。
  WH基地的管理者很有經濟頭腦,在出口處購買一張WH市周邊地區地目需要20點數;想要知道哪些地區已經被搜刮一空,哪些地區還沒有被搜刮過,需要另外付20點數,得到一本最新說明的小冊子。
  兩人買了地圖和小冊子,一卡通都在機器在刷過後,順利地出了城。一出大門,唐淼和唐司煌臉上都閃過詫異的神色。只見基地外面也住著不少倖存者,基地規定,貢獻值超過800點數的外地人口才有資格住在基地內,因為他們沒有能力承擔,所以不得不住在城外。五顏六色的帳蓬就像是一個個的蘑菇,簇擁在一起。只有正對著基地大門,空出一條十米寬的道路,與居住區之間用鐵欄杆隔開。而蘑菇群與外界則用電網隔開,勉強算是安全。有一些人在帳蓬群裡來回穿梭,大多人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沾著髒污;只有少數人仍保持著整潔,但臉上卻憔悴不已。面容枯槁的老人一動不動地坐在帳蓬外曬太陽,猶如安靜的雕像;本該活潑好動的孩子們沒有跑來跑去,而是沉默地蹲在地上,玩著黑乎乎的石子,白嫩的臉上沾滿灰塵。這一切,遠望去,猶如無聲的黑白的電影。
  唐司煌加快速度,汽車很快遠離基地。
  “爹地,現在喪屍越來越厲害了,那些人住在城外能抵扯得住嗎?”唐森非常懷疑。
  唐司煌淡聲道:“適者生存。無論什麼時候,這句話都適用。末世之前,適應競爭的人成為人上人;如今,適應競爭的人,活,不適應的人,死。”這話殘酷,卻很有道理。
  “這些人真的沒有能力進基地?就算他們沒有物資,也可以去殺喪屍,一樣可以獲得點數。但是他們沒有,寧願擠在這裡。”
  唐淼很認同他的話。人可以依賴別人,但不能永遠依賴別人。尤其是在如今這種世道,如果那些人不能自強,或許有一天會付出血的代價。
  唐淼不再多想:“爹地,吃過早飯沒?”
  唐司煌翹了翹嘴角:“沒有。”
  “有雞蛋餅,我餵你?”唐淼竭力忽視臉上的熱氣,盡量使語氣保持正常,心中卻在唾棄自己:唐淼啊唐淼,換你開車,爹地不就能自己吃東西了?
  “嗯。”
  餵食什麼的,唐淼的心跳又加快了。他從空間裡端出裝著兩張雞蛋餅的碟子,用筷子把雞蛋餅捲起來,夾著送到唐司煌嘴邊。
  “不是說煮雞蛋?怎麼做了雞蛋餅?”唐司煌咬了一口,蛋餅一入口,他就肯定這是空間裡的雞生的蛋,味道鮮美,滿口生香,再次驚歎於空間的神奇。
  唐淼看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愉悅,也覺得開懷,夾起另一個雞蛋餅咬了一口,笑瞇瞇的,如數家珍:“我喜歡吃煮雞蛋,也喜歡吃雞蛋餅,還喜歡吃煎雞蛋,炒雞蛋,荷包蛋,鹹雞蛋,茶葉蛋,雞蛋羹……”
  “最喜歡的還是白水煮蛋。”唐司煌失笑。
  唐淼以為他是在問,點了點頭:“嗯,最喜歡白水煮蛋。對了,爹地,你最喜歡吃什麼?”
  “你做的都不錯。”
  唐淼嘿嘿一樂,餵完雞蛋餅,拿出一盒牛奶,插上吸管送到唐司煌嘴邊。
  牛奶?自從十八歲後他就再沒喝過牛奶。看了看少年亮晶晶的含笑的眼睛,唐司煌還是張了嘴。
  等唐司煌喝完牛奶,看到他的嘴角沾著的油漬,想到反正已經餵半天了,再幫他擦擦嘴也沒什麼,唐淼拿出餐紙在他的唇上抹了抹。
  唐司煌勾了勾唇,沒說話。唐淼反而尷尬了,總覺得自己有藉機調戲之嫌。
  離基地越遠,路上的喪屍也越多,看起來稀疏零落,加起來其實數量驚人。最開始的喪屍四肢僵硬,速度緩慢,其實不難對付。但是現在,百分之三十的喪屍已經進化,奔跑的速度差不多能趕上人類。在這一點上,人類幾乎佔不到任何便宜。比起人類,它們還有另外一個極大的優勢,那就是它們沒有痛覺。只要沒有掉腦袋,就算缺胳膊少腿甚至少了半邊身子,仍然能繼續進攻。
  大路上,不時能看見幾輛灰塵撲撲的汽車,飛快地往基地的方向奔去,或者從基地的方向向外行駛。車輛飛馳而過,捲起一陣灰塵。
  一輛灰色越野車比唐淼和唐司煌晚幾分鐘出基地,此時就在他們後面七八米外,忽然快速追上來。六個中年男人從車窗探出頭,打量路虎車幾眼,豪爽地對唐司煌道:“這位兄弟,我們是飛虎隊的。你們就兩個人出城?要不要和我們組隊?”
  唐司煌轉過頭看了看,說話的男人大約四十歲左右,身形壯碩,皮膚被曬得很黑,但無法遮蓋他眼中的精光。
  “今天是帶小傢伙出來練手的。以後有機會再合作。”唐司煌婉拒。在同一個基地,關係要處理好。
  “好說。我叫莊虎,不知道兄弟怎麼稱呼?”男人向車中瞥了一眼,看見副駕駛座上的纖細少年,爽朗一笑,伸出大掌。

  第一百二十八章:內核

  唐淼客氣地點了點頭,沒說話。
  唐司煌與莊虎握了一下:“唐司煌。”
  “原來是唐先生,好,有緣再聚。”莊虎揮揮手,吉普車很快跑遠。
  後座的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不以為然地嘁了一聲:“老大,幹嘛對那個人那麼客氣?”
  莊虎還沒有回答,駕駛座上的小眼晴的胖子就呵呵地笑了一聲:“年輕人,你懂什麼?聽說基地裡來了一隊開著火車來的能人,一溜的六輛改裝路虎。剛才那兩人應該就是其中的兩人。”
  “你們聽到剛才那個男人說什麼了嗎?‘帶小傢伙出來練手’。什麼樣的人會在這個時候帶一個孩子出來練手?為什麼需要練手?那個男人可不簡單。”說話的是坐在後座右側的一個女人,大約三十歲,銳利的眼神,一頭俏麗的短髮,幹練的氣質有些像軍人。
  “君蘭說得對,光是這份遠見就說明那個男人不是普通角色,”莊虎這時才開口,慢慢地道,“所以他們只可結交,不可為敵。”
  唐司煌並不知道有人給他的評價這麼高,而且還從他的一句話裡分析出這麼多信息,不過就算他知道了也不會在意。莊虎把他分析了個遍,他未嘗沒有把莊虎看了個透徹。只一眼,他就看出莊虎以前應該是一個警察,這樣的人一般都擁有敏銳的嗅覺,特別是遇到危險的時候。若是合適,也可結交一番。
  路虎一路向前,很快遇到一個小的喪屍群。
  “爹地,我下去練練。”唐淼摩拳擦掌。
  唐司煌依言把車停下,上下看看:“鞋帶。”
  唐淼繫好鞋帶,把外套拉鏈拉上,帶上防護鏡和口罩,從車上跳下,衝向喪屍,兩手握刀,使勁揮砍。他的刀法沒有任何章法可言,他只憑著敏銳的反應、快捷的速度和強大的力氣對付喪屍。只見他的黑色身影在喪屍的包圍中不停地旋轉、變換位置。幾分鐘後,方圓二十米內的喪屍個部被他消滅。
  唐司煌有心讓他鍛煉身手,慢慢地開著車跟在他後面。
  唐淼與車子只相隔六七米,真有什麼危險的話,也可以快速地竄進車裡,所以殺死一片喪屍後,他不慌不忙地割下它們的頭髮,打算到基地裡換點數。
  一路往前,直殺到他力氣殆盡,他才上車稍作休息,看著那一大袋子的頭髮,頗有成就感,還特意看了唐司煌一眼。不說別的,這至少能向唐司煌證明他真的不是需要保護的孩子。
  “爹地,怎麼樣?”
  “不錯。”唐司煌露出一個微笑,拿出一瓶水遞給他。
  休息了三四分鐘,前面又出現四個喪屍。
  “爹地,我再下去。”唐淼重新戴上口罩和防護眼鏡。
  唐司煌依言停車。唐淼提起刀主動迎了上去。誰料,他剛跑出兩步,四個喪屍像是感覺到他的存在,立即扭過頭來,眼白彷彿能看到他的存在,喉嚨裡霎時發出可怖的低吼,飛快地跑過來,動作十分敏捷。
  唐司煌神色微凜,警告道:“小心,這幾個比之前的都厲害。”
  “知道!”唐淼也不敢大意,緊了緊手中的刀,一聲輕喝,劈向跑在最前面的那隻喪屍,一刀開瓢,腦漿迸裂。刀一砍中喪屍,唐淼就從來自對方的力道感覺到喪屍的力量確實比之前遇到的都要大許多,暗自心驚的同時,便見另外三個一擁而上。他沒有時間猶豫,快速抽出刀,砍向第二隻喪屍,同時用腳踹開試圖從左邊撲過來咬他肩膀的那一隻喪屍。
  唐司煌慢慢把車靠得更近,打開車門。查爾斯和黑威立即跳下去,但它們似乎能明白小主人想練手的心思,站在一邊,都沒有上前幫忙。
  唐淼雖然殺過不少喪屍,但都是一些可以說是任人宰害的普通喪屍,如今還是有些不習慣對戰,奮力的一擊,卻刀口一滑,只砍中一隻喪屍的肩膀。喪屍的整隻手臂掉在地上,肩膀處留下一個血肉模糊的大傷口,十分猙獰,猩紅腐臭的血液汩汩流出,刺鼻的味道讓人作嘔。
  唐淼心裡一陣噁心,急退幾步,卻被另一隻喪屍逮到機會,從背後撲了過來。唐司煌心頭一跳,卻見唐淼敏捷地往側面急閃,一個漂亮而利落的旋身,刀起頭落,又消滅一隻。
  唐淼本來就穿得厚,這會兒運動許久,已出了一身熱汗,極力忽視身上的粘稠感,飛身而去將第三隻喪屍撲倒在地,同時刀從手中飛出,一下射穿斷臂喪屍的胸膛,唐淼速度奇快,兩手扳住身下喪屍的腦袋一擰。那隻喪屍還沒反應過來,已丟了腦袋。唐淼急喘幾聲,快速起身,抽出刀又把斷臂喪屍的腦袋砍成兩半。
  唐司煌把車開過去,見他蹲在那兒慢吞吞的,而幾米外,一隻喪屍正快步向他走去,口中發出“呵呵”的聲音,右手一揚,一把銀色飛刀“咻”地飛出,射中喪屍腦門。喪屍“咚”的一聲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唐淼回頭一看,立即猜到是怎麼回事,對唐司煌揚起一個笑容,雙眼發亮。看那飛刀正中喪屍眉心,爹地剛才的那一招一定很帥!
  唐司煌沉聲道:“還不上車?”
  “爹地,你快過來,喪屍的腦袋裡有東西!”唐淼這才想起正事。
  “什麼?”唐司煌下車走過去,見到他用刀絞著喪屍的腦袋,剜出一粒花生米大小的綠色晶體,臉色有些凝重,“之前的喪屍腦袋裡並沒有這個東西。或許進化後的喪屍腦袋裡才有。先收起來再說。不要用手接觸。”
  唐淼把四個喪屍的腦袋都挖了一遍,挖出四粒顏色不同的“花生米”。用兩根木棍夾著用水沖乾淨,裝進一個空的礦泉水瓶裡。
  唐司煌拿過塑料瓶搖了搖,臉上露出奇色:“嗯?這裡面似乎有一股力量濃動。”
  唐淼非常好奇伸出手準備接過塑料瓶,頓了一下,直接把手覆蓋在唐司煌的手上,也感受一番:“真的有,像是在顫動。”
  “先放好,以後再研究。”唐司煌看他一眼,把塑料瓶塞入他手中。
  唐司煌的手一離開,唐淼心裡一陣失落,不滿地暗瞄他一眼,一把握住他的手,拉著他往越野車走去。
  “走,爹地,該吃午飯了。”
  唐司煌嗯了一聲,沒把手抽出去,唐淼臉上的兩個酒窩頓時又露了出來。
  不知不覺已經快一點。唐司煌把車開到一個隱蔽的位置,唐淼連車帶人一起帶入空間。
  唐淼是愛乾淨的人,即使出去後還要穿上之前的髒衣服,還是洗了個澡,換上乾淨的衣服。
  唐淼拿出一個竹藍和一個撿雞蛋用的夾子遞給唐司煌。
  “做什麼?”
  “撿雞蛋。”唐淼極力忍著笑。
  唐司煌默然片刻,道:“在哪兒?”
  唐淼指了指不遠處的草叢。唐司煌提著藍子慢悠悠地走了過去,在草叢中尋找。唐淼放出精神力,拿來放在臥室裡的相機,偷偷地拍了幾張。唐司煌忽然回過頭來。唐淼反應極快地把雙手背在身後,笑瞇瞇地看過去。唐司煌盯著他看了片刻,才又轉過頭,繼續在草叢裡找雞蛋。
  “很顯然,這裡缺少一些雞窩。”
  唐淼贊同地頷首:“嗯,爹地要是有空的話,可以做幾個。”
  唐司煌默。
  唐淼暗笑,提著菜藍去菜園,摘菜準備做飯,最後摘了一些韭菜和菠菜。空間裡的菜很好洗,只需要洗掉菜葉上沾著的土就行了。最後,他又在湖裡捉了一條肥美的魚。
  他打算做一個韭菜煎蛋,一個素炒菠菜和一個水煮魚。韭菜煎蛋,需要拒韭菜切碎,放在比較大的容器裡,然後在裡面加入適量的鹽、雞精、蔥絲、薑末和切碎的辣椒末,再打入兩個或者三個雞蛋,攪拌均勻。平底鍋燒熱後,倒入適量的油,等油燒開,將攪拌好的韭菜倒入。用中火煎大約三四分鐘,下面就會煎得金黃,把韭菜蛋餅翻身,換另外一面煎。大約再過三四分鐘,韭菜蛋餅就煎好了,味道會非常香。用鍋鏟切成適當大小的塊狀,裝盤即可。素炒菠菜更簡單,在裡面加兩三個辣椒,味道會更好。等到這兩個菜做好,米飯也熟了。
  最後再做水煮魚,水煮魚也是唐淼的拿手菜。唐淼其實更喜歡吃紅燒魚,不過紅燒魚做起來比較費時間,至少需要兩個小時準備,所以他直接做了水煮魚。
  水足飯飽後,兩人在空間裡睡了一個午覺。雖然唐淼準備了三個房間,兩人還是睡在二樓的主臥裡。查爾斯和黑威吃飽後,悠然自在地在牧場上玩耍。那些雞、鴨、羊等見過查爾斯和黑威多次,也不害怕它們。
  起床後,唐司煌拿著果籃去廚房,不一會兒端著果盤出來。草莓、蘋果和西瓜都被切成塊,紅色,黃的,按放得整齊,煞是好看。
  這樣悠閒的節奏讓唐淼一時忘了現在是末世。不過,人是群居性動物,不管在裡面待多久,總是要出去的。

  第一百二十九章:水果軍團誕生始末

  吃過水果,兩人出了空間,從空間裡拿出十二隻雞,故意用灰土抹得髒兮兮的才綁在車頂,又拿出之前在別墅裡換下來的被褥和枕頭冒充找到的物資。就這樣打道回府。
  回基地的路上幾乎沒有停留。到了基地入口,排了半個多小時的隊。唐淼割下的頭髮一共為他增加了200多點數。此外,他們上繳了三隻雞,被褥和枕頭兌換成點數。檢查過身上沒有傷口後,兩人順利地進門。晶核的事兩人都沒有提。
  快到家時,唐淼又從空間裡拿出一籃子蘋果。7月至11月都是蘋果的成熟期,也不怕有人懷疑。
  回到家,所有人都在。看見唐淼手中提著的一袋蘋果,唐鑫幾步閃過來。速度如此之快,竟還能保持優雅的步態,讓唐淼自歎不如。
  “幾個?都有份?”唐鑫問道。對他來說,蘋果的吸引力比雞肉還大。因為平常他們也有臘肉吃,但水果卻是好幾天沒有見到影子。
  唐淼看一眼袋子,不知道具體多少個,但肯定超過十二:“應該都能分到。”
  唐春和春嬸快步走過去接過唐司煌手中提著的雞串。春嬸有些猶豫,大家可能都想吃雞肉,不過這雞要是養著的話還能生蛋呢。雞的食量不大,以他們如今的物資儲備,還是能養一段時間的。
  “殺三隻,剩下的暫時養著。”唐司煌到客廳坐下,接過唐文遞過來的茶。
  唐淼飛快地坐在他旁邊,他真不想承認他是怕別人佔了這個位置。
  “知道了,先生。”春嬸道。
  唐文等人都露出了笑意,都是被新鮮的雞肉饞的。唐淼之前本來打算帶一隻羊出來,但空間裡的羊都很壯,他們這麼些人顯然吃不完一隻,現在的天氣也不是太涼,多餘的肉容易壞。等天氣更涼一些,他就可以帶幾隻羊回來。
  “一共二十六個,人人有份!”唐鑫數完蘋果,分給大家。
  他們一共十二個人,每人分兩個,還多出兩個。多餘的兩個蘋果,大家默契地留給小兄弟倆。
  唐鑫咬了一口蘋果,由衷稱讚:“很甜。爸爸,這是在哪兒找到的?味道和以前在家裡吃過的蘋果幾乎一模一樣。”
  唐司煌瞥一眼唐淼,唐淼衝他笑得無辜,拿起一個最大的蘋果遞給他。
  唐司煌接過蘋果,瞟他一眼:“在一個村子後面的山上找到的,大概是野蘋果樹。這東西現在是稀奇玩意,不要讓外面的人看到。”
  “明白,”唐七嘿嘿一笑,連咬幾口,“今天就把兩個都解決了。”
  唐淼從包裡拿出幾袋蔬菜種子,遞給春嬸:“春嬸,這是兩袋大白菜種子、兩袋捲心菜種子、一袋茄子種子和一袋辣椒種子。你看看能不能種。”
  春嬸一臉驚喜地接過去,蘋果也頓不上吃:“能種,能種,正好可以種在後花園裡,過段時間就有新鮮蔬菜吃了。”
  吃完蘋果後,她就急急忙忙去了後花園。她以前就生活在鄉下,養雞、種菜對她來說不是難事。
  “今天都打聽到什麼消息了?”唐司煌提起正事。
  大家停止閒聊,一邊繼續吃蘋果,一邊一個個輪流匯報。
  唐廠和唐三待在家裡並不是什麼都沒幹,請了工人來把圍牆加高加厚。現在圍牆高兩米半,厚度大約二十分米,真正是高牆大院。
  張望道:“我和馮野在基地裡轉了一圈,發現WH市的守備力量還是很充足的,圍牆也夠高夠厚;但有一點讓人擔心,基地一共只有一個出入口。一旦基地裡面發生大動亂,一千萬人都擠在一個出口,撤退的時候非常不便。”
  唐司煌頷首道:“這是個問題。這也是我把住址選在靠近出口的地方的原因。不過,基地這麼做也無可厚非,畢竟如果多開幾個出入口的話,管理上也不方便。哪裡的守備力量最強和最弱?”
  春嬸進來了一趟,見他們在說正事,給他們沏了茶後又去後院忙碌。
  馮野道:“本來我沒想到這一點,還是張望提醒了我。守備力量最強的她方有兩個,一個是實驗室,另外六個很難接近,我們猜測是糧庫。至於守備力量最弱的地方大約在西邊的一個角落,城牆外面是一條河,不管是人還是喪屍都不太可能從那邊過來。”
  張望是個細心的人,唐司煌對他一直比較滿意,點了點頭,示意其他人接著說。
  唐鑫道:“我和春伯去了交易市場那邊。雖然WH市實行點數交易制,但大多數人還是以物易物,只有大型店舖裡才能使用點數,而且物價顯然偏高。
  “這說明什麼?”唐司煌提示。
  唐鑫想了想,無奈地攤手:“說明基地裡的人還是沒有安全感,也說明上面並沒有完全掌握市場,不然的話,交易市場不會這麼混亂。”
  “不錯。”
  唐文道:“我和唐七去了行政大樓,現在不少倖存者組成了生存小隊,在行政樓那裡接任務,可以換取點數。據我一天的觀察,大半的人還是選擇留在城內,少數隊伍會因為高額懸賞接下出城的任務。”
  “我哪兒都沒去,就是和本地的幾個老頭聊了聊。現在基地裡勢力最大的力量當然是政府和軍隊,第二股力量就是各生存小隊了。目前排名前五的生存小隊分別是黑狼隊、小強隊、飛虎隊、糊塗隊和朝陽隊。”唐武道。
  “哈哈哈……”眾人爆笑。
  “武叔,小強隊是什麼來頭?”唐淼好笑地問。
  唐武也是一副好笑的模樣:“他們的隊伍一共有二十人,都號稱自己是打不死的小強,所以叫小強隊。”
  “糊塗隊?”唐司煌端起茶杯,“倒是有些像肖胡林的風格。”
  唐淼看著他,咬了一口蘋果,“卡嚓”一聲響。爹地真瞭解肖胡林,只從一個名字、三個字就想到肖胡林……
  唐武拍腿一笑:“老大英明,可不就是肖先生的隊伍?”
  唐司煌頗有些意外,沒有想到肖胡林也在WH市,不知道是有意,還是因故滯留。
  爹地和肖胡林的關係果然不錯。唐淼看著他,再咬一口蘋果,又是“卡嚓”一聲響。
  “唔!”
  唐司煌納悶地轉過頭,看見他手指上深刻的牙印,眼神頗有幾分無奈。
  “小弟,是不是太想吃肉了?可是也不能對自己下口啊。”唐鑫悶笑,故作關懷地奚落。
  眾人大笑,唐司煌唇邊的笑意也深了幾分。
  唐淼剜了唐鑫一眼。他沒注意到手中的蘋果只剩下半口。甚實他很想咬唐司煌一口,對唐司煌,他肯定更下得了口,暗中使出一指蟬在唐司煌的腰上使勁一捅。唐司煌僵了一瞬,警告地瞥他一眼。唐淼當做不知道,又拿起另一個蘋果開吃。他決定把本來分給唐司煌的兩個蘋果也吃了。
  “爸爸,給我們的隊伍也起個名字吧?”唐鑫興致勃勃地道。
  “是該有個名字。”唐司煌頷首。
  唐七摸著下巴:“而且最好能一鳴驚人,讓所有人都記住我們。”
  “雄霸隊怎麼樣?”唐武立即支招。
  “俗氣,”唐文嗤之以鼻,“不如叫巔峰隊。”
  “利刃隊。”張望道。
  “希望隊?”這是唐春。
  唐淼玩笑地道:“還不如叫‘水果隊’,絕對一鳴驚人。”
  “嗯?”唐司煌忽然出聲,淡定地吐出幾個字,“就叫‘水果軍團’。”
  十幾雙眼晴立即同時看過來,明顯有些驚訝。不明白老大怎麼起一個這麼“可愛”的名字,但唐先生神色平淡,高深莫測,根本不是他們能夠看透的。隨後一半人點頭,一半人苦著臉。聽得著吃不著未免太悲慘?
  唐鑫靈機一動:“既然這樣,如果大家沒有代號的話,也不好玩了。我仃每個人都起個代號吧。我的代號是‘荔枝’。”
  唐淼無語,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悠然地繼續啃蘋果,忽然聽到唐司煌說道:“唐淼的代號,草莓。”
  眾人認同地點頭。小少爺這麼可愛,確實挺像嫩嫩的草莓。
  唐淼一僵:“我喜歡菠蘿。”至少可以扎人。
  “我是‘核桃’……”
  “我是‘西瓜’……”
  唐淼鬱悶地坐在一邊,瞅了幾眼唐司煌,忽然一個人偷樂起來。
  大家頓時都看了過來。
  “小少爺,你笑什麼?”
  “沒什麼。”唐淼若無其事地道。
  “嗯?”唐司煌斜他一眼,充滿威脅的氣息。
  唐淼一本正經地道:“爹地是隊長,那就是水果中的老大。大家覺得呢?”
  “不錯。”眾人當然都承認這一點。
  唐淼繼續笑瞇瞇的:“那麼‘水果之王’爹地當之無愧。你們知道水果之王是什麼嗎?”

  第一百三十章:再見肖胡林

  唐司煌挑眉。忽然有種被算計的感覺。
  眾人搖頭。
  唐淼嘿嘿一笑,搖頭晃腦道:“榴蓮週身都是寶,是當之無愧的水果之王。所以爹地,你的代號理所當然是‘榴蓮’。”
  “噗噗……”所有人都忍著笑,但還是有人他笑出了聲,同時同情地看著唐淼,先生的玩笑可不是能隨便開的。
  唐淼對唐司煌露出兩個酒窩,樣子十分無辜。
  唐司煌神色不變,道:“唐淼,你的廚藝是所有人手中最好的。晚飯就由你負責,也不用太麻煩,準備七葷七素就夠了。”
  唐鑫首先起哄:“太好了,晚上可以好好吃一頓了。”
  “爹地,我們的物資不算多了,要省著點兒。”唐淼一本正經地勸說。雖然他的空間裡有豐富的物資,但卻不能大方地拿出來。而他們明面上的物資中蔬菜只有白菜、捲心菜、蘿蔔和土豆,讓他怎麼準備十四個菜?
  唐鑫等人都笑瞇瞇的,樂得旁觀父子二人較量,基本上所有人都站在唐司煌那邊,因為他們能跟著佔便宜啊。
  唐司煌淡定道:“無妨,明天開始就要出任務了。今晚是最後的清閒,該讓大家好好吃一頓。”
  唐淼耷拉著腦袋,他的回答是“卡嚓”的咬蘋果的聲音。
  最終,所有人的代號都確定下來,唐司煌——榴蓮(雖然肯定沒有人敢這麼叫,但還是成了定局),唐鑫——荔枝,唐淼——草莓,唐春——核桃,唐文——石榴,唐武——香蕉,唐一—西瓜,唐三——柚子,唐七——獼猴桃,張望——芒果,馮野——椰子。春嬸也有一個代號,西紅柿。
  “好了,說正事。”唐司煌道。
  眾人都安靜下來。
  “看來大家都沒有打探到關於異能的消息。”
  唐三不以為然地道:“先生,您和方古的能力應該只是偶然。”
  “以後隨時注意這方面的消息,”唐司煌向唐淼示意,“今天我們出去遇到四隻進化喪屍,它們的腦袋裡都有一個東西。”
  “就是這個,”唐淼把塑料瓶拿出來,讓他們傳著看,“我和爹地都覺得喪屍的進化和這個小晶核有關。至於到底是什麼關係,暫時還不清楚。”
  大家的神色頓時都變得嚴肅起來。
  “喪屍進化得越快,我們的處境就越危險。”唐文凝重地道。
  唐司煌銳利的目光從所有人身上掃過:“喪屍能進化,為什麼人類不能進化?這也是我讓你們隨時注意異能的消息的原因。有些人像方古一樣隱瞞了異能的消息,並非不可能。”
  “老大就好了,已經有了異能。”唐武羨慕地道。
  唐淼抿了抿唇。他們都不知道爹地根本沒有異能,是為了為他打掩護才假裝有異能的。說白了,若是異能的事暴露了有什麼危險都是由爹地承擔。方纔還晴朗的心情霎時佈滿塵埃。
  “唐淼,該準備晚飯了。”
  唐淼看進唐司煌平靜而深邃的眼晴裡,乖乖地站起身,去了廚房,看著廁房裡的存貨,只覺得頭疼。這到底讓他去哪兒找七葷七素?
  春嬸從後花園進來,聽說了唐司煌對唐淼的“懲罰”,一臉笑意地走進廁房。
  “小少爺,我來給你打下手吧。”
  “嗯,有了。”唐淼計上心頭。
  唐鑫故意站在廚房門口圍觀,既想看唐淼出醜,也希望唐淼成功,卻被唐淼趕走,廚房的門也從裡面關上,不許任何人觀看。
  一個半小時後,廚房裡傳來眾人期待已久的聲音。
  “準備開飯。”
  唐司煌悠哉地坐在主座上,其他人都去幫忙端菜,讚歎的嘖嘖聲不時從廁房裡傳出來。唐司煌不由也起了好奇心。
  很快,圓桌上擺滿十四個菜,果然是七葷七素。七個葷菜是大真雞、肉絲炒搾菜、火腿腸炒方便麵、臘肉燉蘿蔔、火腿腸炒蘿蔔絲、紅燒干帶魚、肉絲炒土豆絲;七個素菜是酸辣土豆絲、紅燒土豆塊、辣醬土豆丁、涼拌三絲(胡蘿蔔絲、白蘿蔔絲和洋蔥絲)、酸辣白菜、捲心菜和拔絲蘋果。晚上的主食是麵條。前段時間大家一直在吃米飯,麵條和麵粉都還有不少。春嬸已經發了面,明天開始要適當地吃麵食,不能光消耗大米。
  “小弟,厲害!”唐鑫頓時被誘惑了。
  “爹地,怎麼樣?”唐淼得意地看了一眼身邊的唐司煌。
  唐司煌笑道:“不錯。”
  唐文笑著道:“小少爺,先介紹介紹?”
  “其實很明顯,就是充分利用土豆和雞肉。大盤雞、酸辣土豆絲、紅燒土豆塊和辣醬土豆丁都是土豆;肉絲炒土豆絲和肉絲炒搾菜裡的肉是雞腿肉。”土豆存貨最多。大白菜都換成了空間裡的。
  “開動。”唐司煌一聲令下,大家都不客氣地開始大快朵頤。
  大家知道拔絲蘋果是唐淼拿的唐司煌的兩個,都默契地沒有動那盤菜。唐淼好心給唐司煌夾了兩塊。
  唐春見了,張口欲言,卻見唐司煌自然地夾起蘋果放入口中。唐春臉上浮出一絲愕然。唐鑫也略顯驚訝地看了看唐司煌和唐淼。
  大盤雞真正是“大盤”,因為一共有三隻雞,再加上裡面的土豆和粉條,份量十足,特意加了孜然粉,味道非常好。是消滅得最快的一盤菜。
  查爾斯和黑威也美美地吃了一頓。所有的雞骨頭都是它們的。
  正在這時,門鈴忽然響了。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這個時候會有誰來?眾人默契地都將筷子伸向拔絲蘋果,很快把一盤拔絲蘋果消滅。坐在唐淼另一邊的唐文還幫唐淼夾了兩塊。
  唐七跑過去開門。
  “誰啊?”
  “你肖大哥。”外面傳來一個輕快的聲音。
  唐七的臉黑了黑。他很想反駁說“七哥給你開門”,不過肖胡林是先生的朋友,自稱肖胡林的七哥也是對先生的不敬。
  肖胡林一身咖啡色的休閒衣褲,手中提著六個布袋,像走T台似的,不緊不慢地走進來,控訴道:“唐司煌,你真不夠意思。來了基地也不說來找我。”
  唐淼看一眼唐司煌,笑著說道:“肖叔叔,好久不見。我們也不知道你在這個基地啊。”
  肖胡林不置可否,看見桌上豐盛的菜,臉上頓時露出既失望又高興的複雜表情,把身子往正走向桌邊的唐七前面一斜,利落地插到他前面,佔了他的座位,也不嫌棄筷子是唐七用過的,飛快地夾了一塊雞肉塞進嘴裡。粗俗的動作配著斯文的模樣,竟然不會讓人覺得不順眼。
  唐淼第一次認真地打量肖胡林。不得不承認,肖胡林的五官確實出色,性格也很難讓人討厭。他看了看唐司煌,沒在他臉上看見什麼不該出現的表情,這才稍微安心。
  “本來我就是趕著這個時候給你們送些黃瓜茄子來,沒有想到你們的生活還真滋潤。嗯?這雞肉是新鮮雞肉啊。好吃!”
  唐司煌手中的筷子飛快地給唐淼夾了幾塊肥美的雞肉:“沒看到我們吃的是麵條?怎麼不給我們送些大米來?”
  唐鑫盯著唐淼的碗,很想說自己好嫉妒。
  “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話?”肖胡林挑起眉,正要端起唐七的麵碗,麵碗被唐七眼疾手快地搶走。
  “開著火車來的那幫人就是你們吧?你還能缺了大米?最多缺些新鮮蔬菜。”肖胡林又往嘴裡塞了一筷子白菜。
  唐淼暗道肖胡林也不是一般人,消息這麼靈通。
  春嬸去廚房給唐七拿了一雙新筷子,還給肖胡林盛了一碗麵條。唐七又搬了一把椅子過來,在肖胡林旁邊坐下。
  “謝了,春嬸。還是春嬸心地最善良。”肖胡林滿面笑容地接過,控訴的眼神掃視其他人。
  “肖叔叔,我們一共可是有十二個人。我們要是不善良早就把菜都瓜分了。”唐鑫給肖胡林倒了一杯水。
  “糊塗隊名頭響亮,怎麼你這個隊長混得這麼狼狽?”唐司煌嘲笑道。
  肖胡林眼神微閃,笑道:“你的消息還是一如既往地靈通。不錯,糊塗隊是我組的小隊。怎麼樣,這名字夠拉風吧?”
  “肯定沒有我們的名號拉風。”唐文笑吟吟地道。
  “喔?你們的小隊叫什麼?”
  眾人默契地道:“秘密。”
  肖胡林無所謂地掀了掀眼皮,飛快地吃完一碗麵條,又把碗遞給春嬸。
  “春嬸,麻煩你再盛一碗。怪了,同樣是土豆絲,怎麼你們做的這麼好吃?春嬸手藝真不錯!”
  唐鑫正要炫耀這是小弟的手藝,唐司煌開口道:“吃你的,吃完後我有事問你。”
  “急什麼?我這不是送上門來了?”肖胡林不斷地夾著菜往嘴裡塞。
  “咳咳……”唐淼險些被嗆住。“送上門來”顯然是一句玩笑話,但他的心裡還是有些不舒服。說起來,這些年他從沒見過爹地帶女人回家,莫非……

  第一百三十一章:親近

  唐淼連忙揮開腦中即將清晰的念頭,給唐司煌夾了一塊雞肉,盯著唐司煌的臉,不放過他任何細微的表情變化。唐司煌對他揚起嘴角,雖然沒說話,但也沒和肖胡林說話,也沒看肖胡林。
  唐淼頓時覺得“身輕氣爽”,衝他笑了笑,低頭吃麵。
  肖胡林一連吃了三大碗麵條,結果就是唐七沒有吃飽,又另外泡了兩包方便麵。
  唐司煌帶著肖胡林去客廳,其他人默契地回各自的房間,把空間讓給他們二人。
  唐淼回到房間,走來走去半天,躺在床上,合上雙眼,美其名曰:鍛煉他的精神力。沉心靜氣,集中精神力之後,唐淼在一片黑暗之中“看到”一條“白線”緩緩往外延伸,在樓梯上頓了頓,向下拐彎,隨後“看見”唐司煌和肖胡林坐在客廳裡交談。唐司煌坐在長沙發上,肖胡林則坐在單人沙發上。對於這一點,唐淼非常滿意。
  “我們是好朋友,按說不必跟你客氣,但我還是要謝謝你之前讓我趁早離開G市。救命之恩,沒說的,有需要兄弟的地方儘管開口……”
  良好的教養使得他不想偷聽他們的談話內容,唐淼很快將精神力牧回。難怪當初肖胡林那麼快就往外撤,原來是爹地提醒的。看來,爹地和肖胡林的關係確實非常好。不過,既然肖胡林說了是“兄弟”,那他們應該只是普通的朋友吧?畢竟,他也從來沒見過爹地有那方面的傾向。
  唐淼覺得自己又要想歪了,心裡浮起幾分煩躁,跳下床,走到窗邊,涼風一吹,大腦稍微清醒了些。對於唐司煌,除了裝作若無其事,他還不知道該怎麼辦。放棄對唐司煌的感情,他不甘心,他想和自己愛的人在一起,這是他第一次有如此強烈的念頭;但要對唐司煌告白,他卻又怯步。唐司煌對他顯然沒有半分旖念,每當他有意對唐司煌做出親密舉動,而唐司煌都用正直無比的明神看他時,他的心中就充滿罪惡感。
  聽到唐司煌進來的腳步聲,他沒有回頭。
  “在看什麼。”
  唐淼搖了搖頭,轉過身,仔細觀察唐司煌的神色,想了想,狀似不經意地道:“爹地,我聽說肖叔叔是一個很風流不羈的人,而你作風挺嚴謹的,很難想像你們會是這麼好的朋友。他應該一直在留意你的消息,所以我們才到WH市,他立即知道了。”
  唐司煌一愣,看著他許久,忽然頗為愉悅地笑了。
  唐淼有些窘迫,他不明白唐司煌為什麼笑,但能肯定他是在笑話自己。當然,這笑話並不是什麼惡意,而是戲謔和揶揄。但是為什麼?他剛才並沒有說什麼特別的話吧?
  “他風流與否屬於他的私生活,我欣賞的是他的為人與能力。至於我們剛到WH市他就知道了,是因為他本身是一個擅於收集消息的人,並不是特意關注我。”唐司煌從衣櫃中拿出睡衣。說是“順便”關注他的消息更為恰當,肖胡林並不知道他一定會來WH市。
  唐司煌又看了他一眼,唐淼一瞬間還以為自己那點見不得人的心思被他看穿了,緊張地屏住呼吸,看唐司煌若無其事地抖開睡衣,他心裡緊繃的弦稍微鬆了,換了個話題:“這麼說的話,他今天來不光是為了看你吧?”
  “嗯,”唐司煌一邊換衣服,一邊道,“自從發現喪屍進化後,他很快就組成糊塗隊,前天出任務時,他們無意中發現一個人會噴火,想必擁有火屑性的異能。”
  “真的?看來方古的情況不是個別。上面的人知道嗎?”唐淼艱難地把目光從他赤裸的上身避開,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正事上。不過話說回來,爹地的身材真的很好,前世的自己到二十一歲仍然是白斬雞,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暫時不清楚,不過這兩天就會有結果。”唐司煌開始換褲子。
  “爹地,你怎麼不去浴室裡換?”唐淼價瞄一眼光滑的脊背和健美的腰身,忍不住問道。
  “怎麼?自卑?”唐司煌索性轉過身來,大大方方地換下內褲。健碩修長的身形展露無遺,似乎蘊藏著無盡的力量,充滿誘以的張力。兩腿之間的……
  唐淼鼻腔一熱,眼神不自覺地在唐司煌身上溜了一遍才快速移開,口乾舌燥,還真有些自卑的感覺,微惱地躺下去,盯著天花板。爹地真的變了,以前的爹地從來不會對他這麼親近,甚至是和他開著小玩笑。但同樣,他自己不也是變了?甚至他和爹地相處時兩人之間的氣氛也變了,不是生疏到熟悉的變化,而是接近到親近的變化。這種總算不再是一個人的感覺,讓他沉迷。但是,如果把唐司煌換成任何一個另外的人,他都無法接受。
  夜色漸深,室內光線更暗。唐淼索性藉著昏暗的光線大大方方地打量唐司煌,忽然想起一件事:“爹地,你穿睡衣不穿內褲?”
  唐司煌十分坦蕩:“如果不是和你一起睡,我更習慣裸睡。”
  裸睡……唐淼的腦海裡又浮現出一片小麥色的胸膛,心跳加速,連忙甩甩頭。
  “我的飯後水果呢?”唐司煌穿上睡衣,在床沿坐下,低首看著唐淼。
  唐淼一伸手,遞給他一盤草莓,腦子裡似乎閃過什麼,卻沒有捕捉到。
  唐司煌在枕頭底下摸了摸,把一個東西塞進他手裡。
  “這是什麼?”
  “彈弓,可以遠距離攻擊喪屍。”
  唐淼雙眼一亮,連忙接過來,坐起身。室內的光線不太好,但他還是能看見彈弓被打磨得非常光滑。
  “爹地,是你做的嗎?”
  “嗯。”
  唐淼吃驚地看了他一眼,他只是隨便一問,沒有想到真的是爹地親自做的。之前在市場裡買皮筋應該就是為了做這個彈弓。
  “你現在的力氣大,應該拉得動。”
  “謝謝爹地。”唐淼扶著唐司煌的肩,飛快地在他的臉上啄了一口,不敢看他的表情,把彈弓塞進自己的背包,心虛地背對著唐司煌爬上床,側耳聽著身後的動靜——唐司煌坐著沒動,仍然在慢悠悠地吃草莓,吃完後下床,進了浴室。浴室裡很快傳來水聲,應該是唐司煌在洗漱,過了一會兒,唐司煌上床在他身邊躺下。
  唐淼放鬆下來,半睡半醒間,感覺到唐司煌的一條手臂和一隻腿又壓在了他身上。他翻了個身,也把胳膊和腿放在了唐司煌身上,唇邊浮起一個滿足的笑。這樣,他就可以假裝他們是互相喜歡的吧……
  翌日六點半,所有人準時起床。昨晚睡得早,起這麼早倒不覺得困難。春嬸準備做早飯,其他人洗漱完畢後則穿著唐淼提前給他們準備好的運動服在院子裡集合,由唐武結合部隊裡的訓練方式和唐家暗衛的訓練方式訓練所有人。因為是第一天,而且稍後還要出任務,為免強度太大,訓練時間只一個小時,內容包擴負重20公斤2000米長跑和雙人搏鬥。條件有限,內容不多,以後會加上啞鈴、拉力器和臂力棒等。
  大家都完成得不錯,對自己的體力也覺得有些意外,甚至最小的唐淼也堅持到結束,仍覺得精力充沛。其實他們都不知道,是唐淼曾給他們喝過的靈水在一定程度上改造了他們的體質。
  唐司煌心知肚明,打算以後適當延長訓練時間。
  吃過早飯,唐淼上去洗了個澡,換上野戰服和軍靴,匕首、長刀和手搶都佩戴齊全,帶著查爾斯和黑威下樓。
  今天是二組留守,一組和三組出城。每個人的隨身背包裡都備有兩天的食物和水,還有常備藥物。食物是春嬸給每人準備的六個大包子和六個饅頭,水是每人一壺。另外還有一個大包裝著炊具和一些方便麵、罐頭等,如果因意外在外面耽擱了,也能保證多兩天的伙食。
  不一會兒,三輛路虎從車庫駛出,往基地出口方向駛去。六個人,兩隻狗,其實只開兩輛車就夠了,第三輛是備用,萬一有一輛車出了故障又來不及修理,剩餘的兩輛可以裝下所有人。三輛車在行政樓前停下,先給小隊報名登紀。在行政樓大廳外的任務欄有一些懸賞任務可以供小隊選擇,如果沒有合適的任務的話,他們也可以自己根據地目選擇一個地方搜集物資、殺喪屍。
  大廳內擠滿人,人聲鼎沸。其中一個窗口前排了很長的隊伍,直接出了行政樓十幾米。那是申請加入軍隊的,算是公職。
  “唐淼,一起進去。”唐司煌道。
  唐淼點點頭,他也想進去見識見識。
  大約排了十幾分鐘的隊才輪到唐淼和唐司煌。
  “小隊叫什麼名字?”
  唐司煌不置一詞,看唐淼。
  唐淼突然覺得被他爹地坑了,不滿地看他一眼:“爹地。”
  工作人員不耐煩地又問了一遍:“隊伍叫什麼名字?別耽誤時間。”
  唐淼索性破罐子破摔:“水果軍團。”
  “哈哈哈哈——”旁邊頓時傳來哄然大笑。

  第一百三十二章:唐淼的眼神

  工作人員看向唐淼和唐司煌的眼神也有些怪異,這些人是想吃水果想瘋了吧?不過,他在這裡工作了半個月,見過的人多了,還從來沒有見過面色這麼好的,想必這二人不是來頭大,就是本事大,總之是不能得罪的,因此還善意地笑了笑。
  說出來後,唐淼反而坦然了,一一回答工作人員的問題後,得到一張表格,上面有一些項目空格,主要是隊長是誰,副隊長是誰,隊員性別,隊伍人數和各成員的特長等等。
  唐司煌接過表格填寫,唐淼在一邊欣賞。唐司煌的一手字寫得非常蒲灑,蒼勁有力。隊長是唐司煌,副隊長是唐文。唐文心思靈活,以前是他的助理,現在就相當他的軍師。所有成員的特長,唐司煌只把他自己、唐武、張望、唐三四人填了射擊和格鬥,其他人的特長都是隨便寫的,比如修車,修電器等,唐淼的特長一欄,唐司煌填的居然是繪畫。把唐淼得額頭冒出幾道黑線,這特長未免太弱了,想奪筆重填,沒得逞。
  唐淼猜測唐司煌的用意可能是不想太引人矚目。事實上他們所有人都會開槍,除了他,其他人都會擒拿格鬥術。甚至春嬸也會開槍。唐淼雖然不擅長專業的格鬥術,但殺起喪屍來絕不遜於他人。
  登記完之後,唐司煌領到一張隊卡,完成任務後,獲得的報酬點數就會輸入這張卡裡。
  任務欄上確實有不少任務,而且不乏高額懸賞任務。排在前面的幾個基本都是去其他市尋找親人的,最高的一個任務賞金是20000點數。但接任務的人也少,因為懸賞人的親人所在的城市多是高危區,危機爆發已經這麼久,再加上在路上耽擱的時間,誰知道去了之後他們的親人是不是還活著。
  唐司煌沒有領任何任務,打算自己出城搜集物資。三輛路虎一路開出基地,逐漸駛遠。
  “先生,我們接下來去哪兒?”二號車上的張望用對講機問道。
  “你們有什麼想法?都說說。”
  唐春道:“估計這附近的物資都搜乾淨了,如果要搜集物資的話,大概只能去更遠的地方。如果是殺喪屍的話,在這附近就有。”
  “你們覺得是搜集物資合適還是殺喪屍合適?”
  唐三說道:“先生,我覺得還是搜集物資好,糧食握在手中才有保障啊。更何況基地裡的東西那麼貴,點數也買不了多少東西。”
  張望道:“搜集物資吧,搜集物資肯定也能遇到喪屍。”
  唐司煌看向身邊看著窗外的少年:“唐淼,你怎麼看?”
  唐淼徐徐道:“我們的食物還能吃一個多星期,今天可以先打喪屍。我們必須親自體會一下喪屍的實力,順便也練練手。這一路走來,雖然也遇到過喪屍,但我們比其他長途跑涉的人要順利許多。我們需要更多的練手的機會!”
  其他人一聽,頓時醒悟過來,心裡也有幾分慚愧,他們考慮問題竟然還不如小少爺全面。確實是這麼個道理。看基地裡那麼多的人狀態就知道他們在前往基地的路上有多麼危險與艱難。如果對點數沒信心的話,大不了到時候把得到的點數全部用來買東西。
  眾人達成一致,殺喪屍。
  WH基地的領導者確實比較有魄力,為了方便警戒,基地外圍,即原來的郊區,零散的房屋都被爆破,成了一片廢墟,如果有喪屍靠近,能讓城牆上防守的士兵最先看到。車隊出了廢墟區才到稍遠處的村莊,零零散散的喪屍逐漸進入眾人視線範圍。
  唐淼搖下車窗,從背包裡拿出彈弓,幾乎每一擊都能彈中喪屍的腦門。彈弓適合遠距離進攻,不用下車即可。因為唐淼現在力氣變大,所以唐司煌特意給他找了一塊彈力比較大的皮筋,攻擊力更強。看彈出的石子嵌入喪屍腦門,入木三分就知道了。
  “爹地,很好用。”唐淼驚喜地對唐司煌露出一個笑。
  “好用就好。”唐司煌注視他片刻才收回目光。
  “哇,小少爺,你那是什麼神器?”唐一誇張地叫道。
  唐淼心中得意,道:“是爹地送給我的彈弓,爹地,其實我們也可以做一些弓或者弩。竹子應該不難找。”他此時看著彈弓,忽然想起弓弩。弓弩也是遠距離進攻的好兵器。空間裡的竹子各個粗大,而且每一節都很長,很適合做成箭。
  唐司煌點頭道:“可行,路上順便看看有沒有竹林。二號車、三號車聽到沒有?”如果村子裡沒有竹子的話話,找個機會和後面的車分開,從空間裡拿出一些。
  “收到,尋找竹林。完畢。”
  一個多小時後,眾人零零散散殺了一些喪屍,加起來也有將近一百。
  “先生,大約九點鐘方向有一個村子,進不進?”張望道。
  唐淼打開指導冊看了看:“應該是石橋村,已被清空的目錄裡沒有石橋村。”沒有被清空的原因可能有很多:一、喪屍太多:二、路難走:三、村子裡的物資本身不多……當然,也可能是石橋村暫時還沒有被人看中。
  “那就去看看。”
  村莊掩映在光禿禿的樹林之中,看起來距離不遠,開車將近半個多小時才繞過去。遠遠的,唐淼聽見一聲槍響,在空曠的地段裡顯得非常清晰。
  “爹地,裡面有人。”
  “看看再說。”
  唐淼的精神力已經看到一個人正在與一個動作奇快的喪屍格鬥,雙眼一亮。
  “爹地,有L2。”這是他給進化喪屍起的名字。沒有進化的是level1,簡稱L1,不怕太陽、速度變快的是L2,因為暫時還沒有遇到進化得更強的,所以也不知道有沒有L3甚至L4的存在。
  唐司煌加快了車速。
  宣凱勉強躲開喪屍的一擊,仍是被喪屍抓破袖子,不由呸了一聲。幸虧喪屍沒有抓到他的肉,不然的話他就死定了。殺了這麼久的喪屍,這還是他第一次這麼狼狽。不是他的實力下降了,而是這個喪屍的實力明顯高於以前他遇到的那些。喪屍雖然是一個臃腫的大胖子,身法卻非常靈活,不知疲倦地張牙舞爪向他撲來。如果隊長他們再不過來幫忙,他就危險了。
  忽然,“噗”的一聲輕響,一顆石子閃電般射過來,穿透喪屍的肩胛。喪屍的動作一滯。
  宣凱趁機撤退幾步,扭頭一看,頓時雙眼一亮,路邊停著三輛帥斃的路虎車,從最前面那輛車上跳下一個與他年紀相仿的少年。少年身形修長,十分帥氣,一身黑色服裝,腳蹬黑軍靴,十分幹練,褲腿上綁著幾把冷兵器,兩把匕首和一個彈弓。少年手中還提著一把鋒利的大刀,快速戴上口罩,拉下頭頂的防護眼鏡,閃身過來,劈向喪屍。一陣疾風從宣凱身邊掠過。
  宣凱連忙提醒道:“小心!這隻喪屍很厲害!”
  唐淼沒有答話,手中長刀虎虎生風。那喪屍見到又來了一個“食物,”喉嚨裡發出興奮的嘶吼,張開雙臂,撲向唐淼,不知是腐血還是口水從嘴角流出,十分噁心。唐淼右腳不動,左腳卻連進幾步,腰部下沉,穩住下盤,一個閃身,左手中的長刀從下往上斜砍,頓時在喪屍胸前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可惜喪屍的反應不慢,不然的話,唐淼的這一刀本該是把喪屍劈成兩半的。
  喪屍毫無所覺地再次向唐淼進攻,雙掌成爪,向唐淼臉上抓過來。唐淼無意中瞥見喪屍又長又黑的指甲,暗自心驚。喪屍竟然又進化了?上一次他所見到的L2的手並沒有發生這樣的變化。
  他不再遲疑,一邊抵擋喪屍的進攻,一邊釋放出精神力,試著捕捉喪屍精神力最強的地方,果然在喪屍的眉心感應到最強的阻礙,立即加強精神力。喪屍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唐淼抓住這個機會一刀捅去,喪屍頓時倒在地上,抽搐不止。唐淼又在喪屍腦袋上劈了一刀,血漿哧哧迸出,喪屍才徹底不動,血跡染紅了地面。
  宣凱暗自佩服少年的身手,不由多看他幾眼。他們兩人年紀差不多,但這個少年的身手比他還好一些。
  唐淼暗暗私了一口氣,誰知正在這時,從路邊茅草屋裡又跳出一隻女喪屍,從背後撲向他。
  “小少爺小心!”唐春急喊。
  宣凱大急,正要上前幫忙,卻有一道身影比他更快,黑影從他面前一掠而過,只見一個高大的男人一把將少年推開,修長的腿飛起一腳,只聽一聲悶響,喪屍的腦袋竟然被踢爆,喪屍歪歪斜斜地走了幾步,軟軟地倒在地上沒了動靜。
  “嘶……”唐淼一屁股坐在地上,歪了歪嘴。他爹地下手太狠了,他可憐的屁股正好落在一塊石頭上!
  “地上很舒服?”唐司煌瞥他一眼。
  “腳扭了。”唐淼沒好意思說他屁股也疼。
  “缺乏鍛煉。”唐司煌毫不客氣地批判。
  唐淼默默地考慮是不是該什麼時候向他爹提出挑戰,那樣的話,他爹就不會動不動就小看他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小村莊

  宣凱走過去想幫忙扶唐淼起來,背後忽然感覺到一陣寒意,莫名地晃了晃頭,再一看,那個男人彎下腰,輕鬆地將少年打橫抱起。
  “爹地,我能自己走!”唐淼鬱悶地猙紮起來。
  唐司煌掃他一眼,沒有理會,大踏步走向車子。唐春連忙打開駕駛座的門,唐司煌把唐淼放在座位上,蹲引身,脫掉他右腳的鞋,在腳踝處按了按,看見唐淼臉色一白。
  “忍著。”
  唐淼還沒來得及開口,腳踝一痛,骨頭又被正過來了。
  “父親,你的手真……快啊。”唐淼及時把“狠”字吞回去,試著動了動腳腕,擠出一個笑看著唐司煌。
  唐司煌在他的腦袋上拍了一巴掌。唐淼穿上鞋,飛快地跑到那個L2跟前。
  宣凱笑著走過去:“你好,剛才謝謝你救了我。”
  “不客氣,不客氣,舉手之勞。”唐淼背對著他,看起來是在打量L2,其實手中的匕首飛快地在L2的腦袋裡剜了幾下,將晶核收了起來。
  這時,幾個人快步從旁邊的屋子裡走了出來,滿臉警覺。
  “凱子,你怎麼樣?”
  唐淼回頭一看。還是認識的。
  莊虎見到唐司煌也是一愣,隨即爽朗笑著走過來:“哈哈哈,這麼巧,唐先生?”本來準備叫唐兄弟的,不過見到唐司煌乾淨利落的勁裝和優雅高貴的氣質,換了一個斯文的稱呼。
  “原來是莊先生。”唐司煌淡笑著點頭。
  宣凱一見雙方竟然認識,臉上露出些喜色,走到唐淼身邊,熱情地道:“哎,我叫宣凱,你叫什麼名宇?”
  “你好,我是唐淼。”唐淼對他禮貌地笑了笑。
  宣凱讚道:“你的身手真不錯!我以為我已經很厲害了,沒有想到你比我更厲害。”
  “唐淼,過來。”唐司煌叫道。
  “來了。”唐淼快步跑過去。
  宣凱也快步跟上。
  “這位小兄弟的防護做得真不錯。”莊虎看見唐淼的裝扮,哈哈一笑,誇道。
  “只是為了好玩而已。”唐淼暗自打量對方的人,從氣質就可以看出都不簡單。難怪飛虎隊能成為排名第三的隊伍。
  莊虎的飛虎隊一共有九個人,平時也是輪流出任務。今天跟著他出來的分別是老劉、張順、林子和宣凱。除了宣凱以前是普通的學生,老劉和張順都是退伍軍人,林子曾經是武術教練,身手都不錯。莊虎如唐司煌所猜測的一樣,以前是刑警。兩個隊伍的人一對比,唐淼的眉頭就是一皺。唐家人的生活還是太滋潤了,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村裡的喪屍都被飛虎隊殺得差不多了,唐司煌也無意佔他們的便宜,準備離開。
  莊虎卻開口道:“唐先生,村尾那邊的喪屍我們還沒來得及清理。你看我們先合作把喪屍都殺了再談怎麼分配物資如何?”
  唐司煌聽出他有交好之意,便點了點頭,若有所指地看了看張望。
  張望微微頷首,給唐春、唐一和唐三都使了眼色。
  到了村尾,果然看見一波喪屍,唐家人都衝在最前面。查爾斯和黑威也在幫忙,不時將喪屍撲倒。莊虎一見便明白了唐司煌的意思,對唐家人的好感又多了幾分,笑了笑,招呼手下上前幫忙。
  不到半個小時,所有能看見的喪屍都被他們殺完,幾乎所有人都滿身血污。唐一四人身手都非常厲害,唐淼也極其靈活,唐先生悠哉地站在一邊,除非有喪屍送上門來他才一刀劈下去。
  解決完喪屍之後,所有人一家家地收集物資。關在雞舍和豬圈裡的雞和豬大多餓死了,有的撞開欄杆跑了。不過還是找到不少東西。唐淼和唐司煌沿途都有注意,發現了好幾處竹林。竹子不是什麼稀奇的物種,基本上大江南北都有。
  所有物資堆積在一起,成了一座小山。這種程度的收穫是非常不錯的,莊虎和他的手下都笑得合不攏嘴。
  莊虎客氣地問道:“唐先生,你看我們怎麼分配?”
  唐司煌微笑著道:“我們還要去幾個地方,這些物資都歸飛虎隊。如果你們不介意的話,村裡的喪屍都歸我們。”
  “這……”莊虎沒有想到他寧願要喪屍也不要物資,意外地看著他。
  林子幾人疑惑地打量著對方,暗道對方傻缺。但看他們的樣子也不像,難道是有其他的好去處?
  “也好。”莊虎沒有理由拒絕。在村子裡遇到甚他隊伍其實不是什麼好事,很多時候甚至容易發生爭執。但今天遇到的人是唐司煌,已經算是幸運了。他心中越發堅定了要和唐家人保持友好關係的念頭。
  他招呼手下開始搬東西,唐司煌也開始分配任務。
  “春伯,你們帶著黑威去割頭髮。我和唐淼去前面探探路。”
  “是,先生。”
  唐司煌帶著唐淼走到停車的地方,宣凱在後面歡快地喊了一聲:“唐淼,改天見。”
  唐淼對他揮了揮手,回過頭來發現唐司煌的眉頭皺得緊緊的,警覺地掃視周圍,並沒有發現什麼威脅,上前勾住唐司煌的肩膀,笑瞇瞇地看著他。不過因為身高差距,這個姿勢有點困難。
  “爹地,怎麼了?”
  “沒什麼,”唐司煌順勢將人摟住,看了看他,“我沒有要物資,你不覺得奇怪?”
  “是有些奇怪,”唐淼回頭見飛虎隊已經走遠,想了想,試著分析他的想法,“雖說我們殺的喪屍少,但也有個村喪屍的三分之一,我們要三分之一的物資也不為過。他們得到那麼多物資,今天算是滿載而歸——爹地是不想和他們走得太近?”
  唐司煌滿意地點頭:“如果我們拿去三分之一的物資,他們的車還裝不滿,而且現在時間還早,他們或許會提出和我們同行。對我們來說太不方便。我們剛到WH市,還不到與其他人聯繫太緊密的時候。暫時保持這種君子之交是最好的狀態。懂?”
  唐淼喔了一聲,爹地說的很有道理,畢竟他手中有個秘密空間,而且他們還知道晶核的存在。但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有哪裡怪怪的。想不通也就不想了,反正爹地這麼做肯定有他的道理,而且他也不想和不熟悉的人一起行動。唐淼不再去想,轉為打量四周。
  唐司煌注意到他的表情,唇角勾了勾,眼底閃過一絲暖昧不明的光芒。
  村子西邊有一條石子路往北去,視殘所及範圍內是通暢的。唐淼和唐司煌沒有繼續往前,又往回走,幫唐春幾人刮頭髮,挖腦袋。至於竹子,回來的時候他們還會從這裡經過,到時候再砍不遲。
  耽擱了一個多小時,一共收穫了兩百多個喪屍的頭髮和十九個晶核,顏色各不相同,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但這個比例很小,讓唐淼暫時也放下心來。因為這說明喪屍的進化比例很少,應該還在人類可控制的範圍之內。
  三輛車穿過村子,繼續上路。一行人的運氣不太好,雖然又遇到不少喪屍,卻沒有搜集到任何物資,直到傍晚的時候才在一片山腳下找到一個小村莊,放眼望去,大概有四五十戶人家。
  九月的陽光仍然十分燦爛,但整個村子沒有一絲人聲,讓人心慌。靜立不動的樹在地上投下沉默的影子,斑斑駁駁,更添蒼涼。

  第一百三十四章:人心(1)

  神色凶狠的農民喪屍步履蹣跚地在村裡遊蕩,腳下的枯枝偶爾發出卡嚓的輕響,口中發出模糊的低吼,似乎在不停地叫餓,不時東張西望,尋找著食物。或許他們身邊的大門就是它們曾經的家,可惜它們已經沒有記憶。
  一號車裡的張望搖下車窗,前後左右望了一圈,拿起對講機:“先生,這村裡不見人,但幾乎所有的大門都緊閉著,有些奇怪。”
  唐淼和唐司煌都是同樣的感覺。
  “難道裡面有人?”唐春也搖下車窗往外看。
  “先生,我和唐三下去看看。”唐一道。
  “等等,先讓查爾斯和黑威去探探,”唐淼打開車門,把黑威和查爾斯放出去,“黑威,查爾斯,去看看有沒有活人。”
  查爾斯和黑威搖著尾巴出去,順著村前小路跑了一小段路,在一戶人家門前“汪汪”叫喚起來,又跑到隔壁門口大叫。
  “爹地,有人。而且似乎還不止一家有人。”唐淼打開車門,喚回兩隻狗。
  不難猜想,門戶緊閉的住戶裡應該還有倖存者。既然如此,水果軍團當然不可能從他們手中“搶”物資。但天色已晚,肯定無法趕回基地,在村裡住一晚是必然的。
  唐司煌道:“找一家開著大門的,暫住一晚。”
  唐三順著彎曲的土路駛入村裡。剛才遠遠的他就看到了,第二戶人家的大門是敞開的。唐春將槍口探出車窗,“噗噗”幾聲,射殺附近的喪屍。兩人的配合非常默契,等唐春解決完喪屍,唐三剛好將車開到院門口。唐春下車看了看,院子有些小,倒是能停三輛車,但倒車會有困難,幾人只好把車停在院子外面,順便調頭。唐三和唐春先進去,沒發現喪屍才招呼唐司煌幾人進去,插上院門,將跟過來的幾隻喪屍隔離在門外。
  唐淼對村裡的倖存者有些好奇,悄然放出精神力。唐司煌見他閉著眼,正打算走開,唐淼受到驚嚇般坐起身,猛然睜開眼。
  “怎麼了?”唐司煌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唐春幾人正在房間和院子裡搜集可用的物資,聞言都關切地圍過來。
  唐司煌並不想讓第三個人知曉唐淼擁有強大而不可思議的精神力的事,對他們擺了擺手。幾人各自走開繼續忙活。
  唐淼湊到唐司煌耳邊,唇瓣若有若無地碰觸到他的耳垂:“爹地,那些房子裡確實有倖存者,但也有喪屍,被他們綁在床上。”
  兩人心知肚明,那些變成喪屍的人大概是倖存者的親人。村民下不了手殺它們,只好把它們綁起來,大概對它們的恢復還抱有幻想。
  “想幫他們?”唐司煌問得平淡。
  唐淼搖首道:“走的時候在大門上留張紙條算了。”那些人躲在家裡肯定能聽到汽車引擎的聲音,但仍然門戶緊閉,說明他們不想與外人來往。既然如此,他們也不必上趕著找不痛快。但提醒還是必須的,那些喪屍必須除去,萬一它們掙脫繩索,其餘的倖存者必死無疑。至於那些村民是否能看到紙各,又是否會照做,都不是他能決定的。所謂“盡人事,聽天命”。他只能做到這種程度。
  唐司煌眼裡閃過一絲笑意,點了點頭。
  這時,唐春走進來,臉上帶笑:“先生,我們找到不少好東西。”
  其中有六袋谷子,農村人習慣把裝化肥的蛇皮袋子洗乾淨後裝稻穀,每袋至少六十斤;還有一缸新鮮大米,一百斤左右;兩袋曬乾的棉花;一袋紅薯粉條大約四五斤;半袋麵粉和兩包掛麵。另外他們還在房粱上找到兩塊臘肉,至少二十斤,還有兩袋曬乾的花生。農村人喜歡攢雞蛋,攢到足夠多了再拿到集市上賣。張望找到一個裝滿雞蛋的紙盒子,大約有一百來個,唐淼見了眉開明笑。除此之外,他們還在廚房找到幾顆土豆、一大塊干海帶、一些紅辣椒、半桶食用油以及一些調味料。兩根絲瓜、幾根茄子和黃瓜因為放太久了早已爛掉。
  天已經快黑了,幾人把所有東西打包搬到一起,翌日再搬上車。唐一擰開戶外應急燈放在廚房,唐春和張望幫唐淼做晚飯。唐淼倒是不想天天做飯,可惜他有個有胃病而且挑嘴的爹地。唐司煌是個金貴的人,不過他挑嘴不是有的喜歡吃,有的不喜歡吃,而是挑是誰做的。別人做的,他吃得少;唐淼做的,他才吃得多。唐一、唐三、張望和唐春四人完全是沾了唐司煌的光。
  唐淼不會用農村的灶頭,張望負責往灶膛裡加柴,他只負責炒菜就行。米飯是在煤爐子上煮。因為雞蛋攜帶不便,基本上所有的倖存者都沒有什麼機會吃雞蛋。所以唐淼煮了八個雞蛋,蒸了一大碗雞蛋羹,又做了一個紅椒蒜瓣煎蛋、酷溜土豆絲、臘肉燉粉條和肉末海帶絲。誘人的香味在空氣中飄蕩,讓幾個本來就餓了的大男人更覺得飢腸轆轆。
  飯做好之後,唐淼先給查爾斯和黑威分別剝了一個雞蛋。兩隻吃得非常歡暢。
  唐淼看唐司煌眉頭舒展,神色輕鬆,就知道飯菜的味道很合他的口味,頓覺心情愉悅。
  “小少爺,你做的菜真好吃!跟你一起出任務太好了。”唐三吃得滿嘴是油,一邊說話,一邊快速往嘴裡根飯。
  “都是隨便做的,喜歡吃就多吃點,正好今天搜集到不少物資,”唐淼給唐司煌舀了一碗雞蛋羹,“爹地,雞蛋羹要趁熱吃才好吃。”
  唐司煌頷首,給他夾了一筷子雞蛋,知道他愛吃。
  唐春幾人注意到,心裡有些奇怪。先生以前對小少爺不是這樣的,或許真是到了末世才知道親情的珍貴吧。
  “確實好吃,”唐春見氣氛有些異樣,笑著道,“等二組和三組一起出任務時還不知道誰做飯呢。這事得商量商量。”
  唐一也想到這個問題,連忙道:“小馮子不是在炊事班呆過嗎?”
  正在這時,查爾斯和黑威忽然同時向門外竄去,一邊往外衝,一邊狂吠。
  “汪汪……”
  唐一和唐三一躍而起,長刀已握在手中,等他們“什麼人”的低喝聲傳出時,他們的人已經在院子裡。唐春和張望隨後而出,動作也不慢。
  唐淼看著唐司煌,讚歎道:“爹地,你的手下真不賴。”
  “肯定比你強。”唐司煌輕笑著站起身。
  唐淼洩氣。他爹就不能一天不打擊他?
  唐司煌拍拍他的腦袋,不知算是繼續打擊,還是安撫,隨後向門外走去。唐淼快步跟上。
  兩人來到院子裡,看見唐一的手電筒對準院牆。一個小個子男人騎坐在璃上,一隻胳膊橫在腦袋前面,擋住刺眼的強光。
  “別,別,我是這個村的村民。我沒有惡意,真的……”
  他的話帶點方言的味道,但還是聽得懂。
  手電筒的光一直對準他,一動不動。也沒有人說話。趙大心底這才生了幾分懼意,這種沉默遠比對方的呵斥或者怒罵更讓人心慌。
  “那個啥,我真的沒有惡意,先讓我下去行不?”
  又過片刻,他才聽到一道低沉浴冽的嗓音不緊不慢地道:“帶他進來。”
  趙大並沒有想逃的意思,乖乖地讓唐一和唐三把他拽了下來。張望和唐春對視一眼,更加警惕,左手悄然按在槍套上。
  趙大被兩人抓住胳膊推進堂屋裡,一眼看到桌上香氣四溢的飯菜在燈光下閃爍著迷人的光澤,不禁舔了舔嘴唇,嚥了一口口水。隨後他才注意到一個黑衣男子坐在桌邊,以十分好看的姿勢進食,不時還為他身邊的一個小孩夾菜。
  唐淼往嘴裡扒了一口飯,隨意地打量眼前的男人。這個男人一看就是農民,黝黑的臉十分瘦削,鬍子許久未刮,透出一股滄桑感,兩隻握在一起的手幾乎是皮包骨。
  唐司煌敲了敲唐淼的碗,示意他快吃,對唐一示意。
  唐一將右手往男人肩上一按:“說,偷偷摸摸地想幹什麼?”對這種人不表現得狠一些,是套不到消息的。
  趙大肩膀一疼,暗自咒罵這傢伙好大的勁兒,強忍著沒出聲,理直氣壯地道:“什麼偷偷摸摸?這是我大哥家!你們擅自闖進我大哥屋裡,我當然要來問問清楚!”
  唐一輕哼一聲,手上用力,掐住他的肩骨。趙大“哎喲”一聲差點跪下。
  “少耍花招,我們可沒有多大的耐心。再不說實話,把你丟出去餵喪屍!
  趙大一臉驚懼,連忙道:“我說,我說!”
  喪屍危機爆發後,村裡死了不少人,從那以後各人躲在自己家裡再不敢出門。這邊的住戶基本都是院子挨著院子,平時相互交流也是用梯子架在院牆上爬開爬去。但是時間一長就出現問題了,村民基本家家有水井,而且有存糧,水和大米很充足,但蔬菜和柴禾快消耗完了,總不能讓他們生吃大米。然而,村子裡有不少吃人的喪屍,他們也不敢出門,直到今天。唐家人一進村,村裡人就聽到動靜了。唐家人的出現給他們帶來希望。趙大爬了三四家的院牆才番過來。
  “到底想幹什麼?說!”唐一冷喝

  第一百三十五章:人心(2)

  趙大又是一聲哀嚎,眼神不受控制,總往桌上飄,賠笑道:“然這樣,我就真說了。各位大哥一看就是有本事的人,乾脆我們做筆交易咋樣?這棟房子真是我大哥的,不過他們一家人都沒了。房子你們可以隨便住,你們找到的東西也歸你們,但你們得帶我們走。咋樣?”
  唐三好笑道:“就算房子是你本人的又怎麼樣?加果不是我們殺了這家門口的喪屍,你敢進來嗎?裡面的東西還不是留在這裡直到長霉?
  趙大臉色一變:“哎!大哥,話不能這麼說,先不說房子是誰的,總歸是我們村的,就給你們白住了?不管咋說這院子也給你們擋喪屍了,你們總得付房租吧?”
  唐淼暗道這人有點膽量,看見他們都拿著刀,竟然還敢跟他們強詞奪理,看唐司煌沒有開口意思,想了想,道:“帶你們走是不可能的,明天早上我們走時會留下一袋谷子算做房租。至於你,明天早上再回去。其餘的話,不必多說。”
  唐春幾人眼中都露出幾分佩服之色。小少爺這話算是對這男人的試探。這男人敢隻身前來,說不定還有什麼後招。
  趙大看見說話的是一個少年,吃了一驚。他雖沒見過什麼世面,但也能看出那個不置一詞的黑衣男子才是老大。怎麼這些人竟然由著一個小孩做主?
  “這麼說的話,你們不想做這交易?”趙大皺著眉問。
  唐淼淡淡地看著他。
  趙大沉下臉,方纔還留著的幾分憨厚瞬間消失:“既然是這樣,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看你們的樣子,不像一般人,肯定比我們種田的有文化,那肯定知道火箭吧?我就不和你們拐彎抹角了,如果你們不願意帶我們走,我們就用火箭毀了你們的車。你們的車旁邊就是草垛子,很容易著火。沒有車的話,恐怕你們也走不了多遠。”
  唐春幾人都臉色一變。
  唐淼放下筷子,冷笑道:“呵呵,這還真是我聽過的最好笑的事。你們敢用火箭對付活人,反而不敢用火箭對付喪屍?”
  趙大被幾雙冷眼,聲音有些發抖,但仍不願低頭,眼神多了幾分凶狠,不耐煩地開口道:“你們就說答應不答應吧。他們給我半個小時的時間,時間一到,我還沒回去的話,他們就要動手了。”
  “呵呵……”唐司煌忽然低笑幾聲,唐春幾人均心底一顫。
  唐淼輕撫他的背,衝他眨眨眼:爹地,消消氣。
  趙大故作無畏地看著唐司煌,其實心裡直打顫。
  唐司煌對唐一使了一個眼色,看著唐一出去後,對趙大一笑:“我們只有三輛車,最多可以空出六個座位。你們一共多少人?”
  趙大擔憂地往外看,聞言一喜:“你答應了?我們一共十二個人,其中有兩個孩子,擠一擠肯定能坐下。”
  唐淼這一瞬間有些同情他。爹地是個老狐狸,這個人怎麼可能鬥得過爹她?這不,一下就把對方的人數套出來了。
  這時,唐一進來了。
  “先生,不遠處二樓確實有火光。按照這個距離算,他們的箭的確有可能射中我們的車。”
  趙大警惕地盯著唐司煌,摸不清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唐司煌道:“把他綁起來,其他人去澆水。”
  趙大臉色一白,卻來不及說什麼——唐春麻利地堵住他的嘴,張望快速用繩子把他綁起來。
  唐司煌端起飯碗,銳利的目光直視著他,淡淡一笑:“不必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可沒有答應你。”
  趙大眼底閃過一絲憤恨,隨即只剩下不甘、焦慮和悲哀。
  時間緊急,張望四人飛身衝出去。張望用消音手槍滅殺了門口的喪屍,唐一、唐三拿著大木棍把草垛子推得遠遠的,唐春則從廚房提出水桶把三輛車周圍全潑上水。地面很快變得濕漉漉的。縱使那些村民的射術奇佳,也絕對不可能燒掉他們的車。幸虧這村裡家家戶戶有水井,不然的話,哪兒來的水滅火?
  唐淼快速吃完最後一口飯,站在院子裡暗中觀察遠處。沒過一會兒,一支攜帶著火的箭射過來,落在地上,很快被水浸滅。約摸是等了一會兒沒有反應,接著又是七八支箭連續射來,毫無意外地全部熄滅。唐淼從夜視望遠鏡裡看見不遠處二樓上的人在窗邊站了一會兒,不見影子,想必是下樓了。
  一張望四人這才安心地回到堂屋繼續吃飯。查爾斯和黑威已經吃飽,在院子裡守著。
  不到十分鐘,外面又傳來黑威和查爾斯的叫聲。
  張望快步走出去,帶進來一個人。
  一個女人。
  這個女人面容憔悴,卻仍看得出幾分秀美之姿,一進門,目光就落在趙大身上。唐淼幾人瞭然。這女人想必是那個男人的妻子。
  “唔唔唔——”趙大瞪著女人,焦急地猙紮起來。
  “有什麼事?”唐春不善地盯著女人,粗聲粗氣地問。
  女人大概是抱著必死之心,臉上竟然毫無怯色,環顧一圈後,她的目光落在唐司煌身上,雙手絞著衣角,苦笑一聲,輕聲道,“這位兄弟,今天的事,是我們趙大不對,我代他向你們賠個不是。這種世道,大家都不容易,希望你們大人有大量,能放過他這次。如果有什麼條件……你們儘管提,我,我一定想辦法滿足你們的要求!只求你們放過他。”
  “唔唔唔!”趙大更加焦躁,拚命地猙紮起來,撞翻旁邊的椅子,“匡當”一聲響。
  唐春幾人相視一眼,臉有些扭曲。這句“如果有什麼條件……你們儘管提”是什麼意思?
  唐一道:“放過他?大姐,你會放掉一個企圖把你送上死路的人?”
  女人蒼白的嘴唇顫抖了幾下,眼淚一滴滴落下來,艱難地保持著平靜的語氣:“這事雖是大傢伙兒商量的結果,但趙大也參與了,確實有錯。但我們已經沒有活路了,趙大他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我們才剛兩歲的兒子,你們看看,這是我們一家三口的照片……我……”
  女人手中捏著一張照片,猛然跪下,膝蓋落在地上,“崩”的一聲響。
  “幾位兄弟,算我求你們。你們要殺就殺我吧,求你們放過他,我兒子還需要他照顧……”
  “唔唔!”趙大拚命搖頭,目眥欲裂,想往女人那邊去,卻被唐三按得緊緊的,幾乎動彈不得。
  女人看見唐淼,眼淚流得更加洶湧:“大哥,我求求您!這位小少爺是您的兒子吧?您一定能明白父母心的,對不對?”
  唐司煌掃一眼她手中的照片,看了看唐淼,轉向女人,眉頭微皺,浴聲道:“滾。到了明天我自然會放了他。”
  女人臉上淚痕斑斑,猛然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對上唐司煌冰冷的眼神,不敢再多說一個字,唯恐他反悔,隨即她連忙從地上站起來,看了趙大一眼,轉身往外走去。
  趙大軟軟地倒在地上,雙目失神,彷彿大病一場。
  唐一看著那個女人踩著磚石翻過院牆,聽到腳步聲遠了才返回屋內。
  唐淼括呼張望四人趕緊吃飯順便把碗洗了,和唐司煌一起去院子裡洗漱,然後到裡屋收拾房間。這戶人家條件一般,只有一個房間,唯一的房間給他和唐司煌住,另外四人把床墊抬出去,睡在堂屋裡。
  處於陌生而簡陋的房子裡,唐司煌頗不習慣,往頭頂看還能看到從瓦塊之間的縫隙裡透過來的月光,唐淼拿出新床單鋪在床上,唐司煌才放心地躺下。房間沒有門,只掛著一道布簾,唐淼不好使用空間,不然的話他完全可以和唐司煌去空間裡睡。
  “爹地,這裡面會不會有蜘蛛或蟲子?”唐淼也從來沒有住過瓦頂的房子,有些滲得慌。如果睡著睡著,有一隻蟲子爬到身上,那才恐怖。他當然不怕子,不過以前看過的恐怖片多,一想到蟲子就忍不住想起蟲子往身體裡鑽的恐怖情形。
  唐司煌無奈地笑了笑,拍了拍床上,不是撒過驅蟲藥了?”
  唐淼一想也是,從包中拿出睡衣。加果在平時,和衣而睡最安全,更不用說換衣服,但這個村莊不大,而且有查爾斯和黑威,真有什麼危險也來得及反應。
  唐淼忽然意識到這裡沒有浴室,頓了頓,大大方方地面對著唐司煌換衣服,有心試探他的反應。
  唐司煌確實在盯著他看,但眼神沒有一絲波瀾。
  唐淼的好心情頓時沉寂,正在發愣,一隻溫熱的手從他赤裸的胸口掠過,彷彿羽毛,隨後在他的肋骨處捏了捏。
  “瘦得只剩骨頭了,最近是不是都沒吃好?”
  唐淼只覺一陣火熱從他的手指所過之處升起,炙熱的溫度甚至穿透至他的心臟,腹部一緊,竭力控制想擁抱唐司煌的渴望,盡量保持正常的穿衣速度。
  “吃好了,我沒覺得自己瘦了。對了,爹地,其實就算那個女人不來,你也打算放了趙大的吧?”
  唐司煌在床上躺下:“嗯,讓他們用糧食換。明天還打算做早飯嗎?”
  “嗯。”時間充盈的話可以熬粥,對胃好。
  “那就快睡。”
  唐淼試著把一隻胳膊放在唐司煌的腰上,唐司煌沒反應。唐淼暗喜,趁勝追擊,靠得更近,調整了最舒服的睡姿,不一會兒就沉沉睡去。

  第一百三十六章:純情的唐小淼

  睡到半夜,唐淼覺得燥熱非常,整個身體都像是處於熱源的包圍之中,尤其是身體的某個部位,太過火熱,而且漲得厲害,還有一種酥癢難耐的感覺。他想醒過來看一看究竟是怎麼回事,卻無論如何也醒不過來,急得不停地扭動。忽然,他感覺到一個微涼的東西就在自己跟前,驚喜地蹭過去,牢牢地抱住,還用兩條腿夾住,滿足地蹭了又蹭。不知過了多久,那股熱量總算釋放出來,唐淼渾身上下立即輕鬆許多,滿足地呻吟一聲,再次陷入沉睡。
  昨天一整天運動量大,本來就疲憊,唐淼睡得很沉,也很舒服,簡直不想動彈。他的肩膀被人捏了捏,唐司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小淼,不是要做早飯?”
  唐淼迷糊了一會兒,遲鈍地應了一聲,又被人握著肩膀晃了晃才徹底醒了。
  “回去後再好好睡。”唐司煌單臂支著上身望著他,輕聲說著。
  “爹地,早。”唐淼睜開眼,發現自己的一條腿壓在唐司煌的大腿上,毫無預警地想起昨晚的夢,又感覺到內褲上的濕潤,臉上迅速升溫,羞窘欲絕。昨晚他竟然夢遺了,他竟然在和唐司煌同床時夢遺了!那麼,他昨晚抱著蹭的“東西”不會就是他爹地吧?應該,大概不是吧……
  唐淼心虛地要把腿收回,卻見唐司煌自然地坐起身,並沒有刻意抽出他的腿,而是慵懶地伸了一個懶腰才翻身下床。
  他這樣的反應,顯然一點兒也沒有察覺到自己對他的心思。唐淼方纔還翻騰的心頓時被冷卻,心裡說不出是放心多一些還是失望多一些,耷拉著腦袋,無聲一咚,從空間裡拿出一條乾淨的內褲在被窩裡摸索著換上,惹來唐司煌疑感的一瞥。
  唐淼不確定是不是自己多心了,總覺得這一瞥有些意味深長。他乾咳一聲,移開目光後,還能感覺到令人灼熱的視線落在身上,飛快地換好衣服,先一步跑出去洗漱。
  門外有喪屍把大門敲得咚咚響,屋裡的幾個人聽了一會兒就免疫,直接把它當做晨間伴奏。早飯唐淼打算煮花生粥,順便給每人準備一個煮雞蛋。唐司煌對煮雞蛋似乎不怎麼熱衷,唐淼另外給他煎了兩個雞蛋。至於配粥的菜,唐淼切了一塊臘肉。姜、蒜都切碎,臘肉也切成碎末,在鍋裡一熗,就變成了最香的下飯菜。
  張望幫唐淼加柴,甚他人在外面把昨天收集到的物資往車上搬。每輛車都堆著幾袋糧食,車裡則裝著其他的零散東西,幾袋木炭,麵粉,土豆,半壺的花生油、豬油,幾塊臘肉等等。另外還有成套的盤子、碗,一大堆堆在院子角落的乾柴和一百多個煤球。乾柴太多,三輛車實在裝不下。
  趙大幾乎一晚沒合眼,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失神地看著他們進進出出。其餘幾人彷彿都忽視了他的存在。
  “先生,車頂還能裝。”唐一捨不得放棄多餘的。因為不停有聽到動靜的喪屍跑過來,他們裝載的速度非常快。幸虧村裡的人口本來不多,因此喪屍相對較少,不然的話,他們也不會這麼順利。
  唐司煌道:“車頂還要裝一些竹子。”
  他沒有解釋,其他人雖然覺得奇怪也沒有問,該他們知道的時候總會知道的。
  “那以後再來一趟?”唐春道。現在正是物資匱乏的時候,他也捨不得丟下這些。
  唐司煌深明大義地道:“不用了。說不定還有其他倖存者會找過來。多餘的就留給後來人吧。”
  唐淼狐疑地看著他家爹地。他家爹地絕對不是這麼熱心的人。
  果然,吃過早飯後,唐司煌給他找了個機會,讓他去把剩餘的物資都收進空間裡。房子後面堆放的幾堆兩米高的乾柴也收起來。變天的時候一定用得著,反正空間裡有地方放,這些東西都收起來只有好處沒有壞處。唐淼不客氣地都收了。
  幾人再次檢查沒有漏掉什麼東西後,唐司煌對唐一做了個手勢。唐一上前給趙大鬆綁。
  趙大沉默地站著,沒說話。
  唐司煌淡聲道:“抬起頭。”
  趙大一個激靈,抬頭看向唐司煌,撞入一雙冰寒的眼晴裡,想移開目光卻發現自己動不了。
  唐司煌輕笑,但笑意卻沒到達眼底。
  “趙大,記住,我放過的不是你,而是你的兒子。”
  趙大一顫,訕訕地點了點頭。
  唐司煌向張望幾人示意,張望四人消滅再次圍過來的幾隻喪屍,幾人快速上車,逐漸遠去。
  唐淼從車窗探出頭,對趙大笑了笑,忽然拿出一把槍瞄準他的方向。
  崩!趙大驚恐地看著那個一臉漠然的黑永男人,只聽一聲槍響在耳際響起。趙大一下癱坐在地上,沒在身上感覺到疼痛,才緩緩地回頭。只見不到兩米遠的地方,一隻喪屍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眉心一個血窟窿。
  趙大急喘幾聲,連底帶滾地衝進院子裡,插上門栓。此時,他才真正意識到他惹了不該惹的人。
  唐司煌看了看唐淼,微微一笑,淡淡道:“他們不一定明白你的好心。”
  唐淼心中騰起一股無法言語的驚喜,真的沒有想到唐司煌居然明白他開槍的用意,看著唐司煌,他發自內心地一笑。這一槍,並不是為了嚇唬趙大,而是順從自己的心。縱使再硬的心腸,看到那麼多曾經的同類變成喪屍,也不可能無動於衷。更何況他兩世都只是一個普通人。只希望趙大和他的同村人通過這一槍能明白:不是任何人都能被他們威脅的,如果他們下次碰到比唐家人狠的,必死無疑。
  太陽逐漸升高,小村莊很快被他們拋於身後。路過石橋村的時候,唐淼六人下車砍了幾百根竹竿,用繩子捆得緊緊的,放在車頂,長長的竹子拖在地上也不影響趕路。
  回程路上,遇到了少許喪屍,眾人都沒有下車,只是打開電鋸,一個勁兒地趕路。
  “爹地,我來開一段吧。”唐淼想到一直都是爹地開車,也想為他分擔一些。
  唐司煌點了點頭。唐淼等著他停車,唐司煌卻沒有動作,示意道:“直接過來。”
  唐淼雙手握著方向盤,小心地移過去,不過空間實在狹小,一個顛簸,一屁股坐在唐司煌的腿上。唐淼的臀下感覺到不同於自己的肉感與熱度,心為之一動,聽到唐司煌悶哼一聲,連忙問:“爹地,你沒事吧?”
  唐司煌笑了笑,有些無奈,雙手握住他的腰捏了捏,把他提起來:“沒事。
  唐淼連忙弓著身子站起,唐司煌移到副駕駛座上後,他才坐下去。
  唐淼兩手打方向盤,無意中向唐司煌看了看,一呆。唐司煌慵懶地靠在椅背上,右手撐在窗上,左手不經意地在胯間揉了揉。
  唐淼默默地忽視臉上的熱度,扭頭看前方。他剛才不會是砸到他爹地的那裡了吧?
  “爹地,你那啥,沒事?”唐淼盯著前方,在心裡佩服自己。他問出來了,他真的問出來了。
  “沒事,太久沒做了。”唐司煌自然地移開手,輕描淡寫地道。
  “吱——”方向盤在唐淼手中一打滑,路虎險些衝進路外。唐淼連忙又向右拐,臉上更熱,估計能把雞蛋燙熟,隨即臉色微微沉了下去。他想起上次和唐司煌一起去交易市場的事。當時就有不少女人盯著唐司煌看,如果不是後來查爾斯和黑威秀了秀它們的實力,他敢肯定,一定有女人上前勾搭唐司煌。
  “專心點兒。”唐司煌提醒一句。
  唐淼敷衍地嗯了一聲,沒再說話,在心中幽幽一歎。
  到了基地,工作人員不要竹子,唐司煌也沒有上繳的意思,最後上繳了兩袋糧食。其他的小東西不用上繳。不少進出的人都好奇地看著他們,不知道他們帶回那麼多竹子是做什麼用的。
  檢查完身體出來,毫不意外,幾人又被附近的人用各種各樣的目光關注。以前唐淼沒注意,這時才發現幾個女人看向唐司煌時的愛慕眼神。他不由得又黑了臉,故意嬉皮笑臉地把唐司煌往車上推。
  其實在基地門口附近是不許人聚集的,但這些人趕也趕不走,再加上他仃也沒礙事,那些士兵也管不了那麼多。
  還沒上車,唐淼又見到最初來時的那個小老頭。小老頭仍是很精神的一個小老頭,也不知道是不是每天都守在門口,一見到他們,立即敏捷地竄過來,滿臉熱情的笑容,卻不會讓人覺得諂媚。
  “唐老闆,不知道今天有沒有需要幫忙的地方?”
  唐司煌正要說沒有,唐淼先開口道:“爹地,不如找人做工吧。”這麼多竹子至少可以製成幾千枚箭,他們自己也幹不來。找些人做工的話,也算是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幫幫其他人。
  唐司煌大略猜到他的意思,點了點頭。他本來打算把竹子弄到交易市場再找人,這小老頭看著靠譜,找他也一樣。

  第一百三十七章:弓箭風波(1)

  小老頭一見有機會,頓時兩眼發亮,瞄了瞄大堆的竹子:“小少爺,不知道你們想做什麼?我認識的人多,一定能給你們找到合適的幫手。”
  果然是個精明的,知道他們弄這些竹子肯定有原因,唐淼淡淡一笑,道:“上車談。”
  “好勒!”小老頭樂的兩眼瞇成一條縫,快速上車。
  看熱鬧的人也有探究的意思,本來想偷聽他們談些什麼的,沒有想到他們卻上了車,只得嘟囔幾句作罷。
  “小少爺,說說您的要求吧。”小老頭還挺敬業,一在車上坐定,立即談起正事,唐司煌身上有一種迫人的威嚴,他真有點不敢直接與他交談,索性和小孩搭訕,如果有不對的,那位唐先生肯定會補充。
  唐淼道:“我們想讓人把這些竹子都做成箭,大約筷子粗,長三十厘米,一頭要削尖,有沒有問題?”
  “沒問題,這個不難,這些竹子都做成箭嗎?這工作量不小,不過肯定能找到人,就是不知道小少爺多久要貨?”
  唐淼看了看唐司煌,徵詢的道:“爹地,兩天之內怎麼樣?”
  “可以。”唐司煌道,當然是越早越好,不過,多耽擱一兩天也無所謂,回去之後,他們還得先研究研究怎麼做弓和弩。
  小來頭爽快道:“沒問題,多找些能手就行,就是不知道這工錢怎麼算?”
  唐淼看向唐司煌。
  唐司煌思索片刻,道:“你的中介費算五斤糧食,再送兩顆包菜,那些工人,每100枚箭一斤半糧食。”這個數字是他大略算過的,正常情況下,大約5分鐘可以做一枚箭,一個小時可以做12枚,一天做10個小時,就是120枚,一天一斤多糧食可以讓一個人吃七八分飽,在末世對他人太大方並不是一件好事,他可不想讓人以為他是慈善家。
  “謝謝唐先生,”小老頭大喜,這個中介費可是太大方了,“這件事就交給我吧。”
  “讓他們到別墅那邊取竹子的話不方便。”唐司煌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小老頭。
  小老頭想了想,道:“這不是問題,唐先生,您看半個小時後讓人把竹子送到交易市場北邊的郵政樓怎麼樣?到時候我會帶著工人去那裡。”
  “可以。”
  小老頭在半路下了車,喜滋滋地走了。
  唐淼笑著對唐司煌道:“爹地,看他那麼快樂,很難得。”
  唐司煌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小老頭之所以這樣,一來確實是因為他本身的性格,二來卻是因為他的閱歷,吃過的苦多了,所以看開了,反而不把如今的末世放在心上,比任何人都適應的要快,這樣的人卻是比很多人強,在末世裡,小老頭不一定能翻身,但能比很多人都過得好,至少能保證溫飽。
  回到別墅,家裡的人聽到聲音,趕緊出來幫忙搬東西,唐司煌沒有讓唐淼插手,讓他回房睡覺,清醒一樂路,唐淼早就不困了,想到交易市場逛一逛,在客廳裡休息了一會兒,和唐司煌一起開車送竹子。
  唐淼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場面,驚訝地瞪著眼。
  一堆竹子很快被搶完,工人們這才再次確定製作要求和送貨地點,隨後都抱著竹子匆匆離開。
  小老頭也樂滋滋地抱著自己的“中介費”。
  “老人家,還不知道怎麼稱呼你?”唐淼問道。
  小老頭呵呵一笑,道:“以前的名字早就丟了,小少爺就叫我一聲'小老頭'就行了,以後有什麼用得著的地方可以隨時找我小老頭,我基本上每天都在基地門口。住的地方也好找,就在交易市場西邊大石碑對著的那條街盡曲厚的第一家。”
  “行。”唐淼笑了笑。
  小老頭興沖沖地走了,駝背似乎也比平時直了。
  父子兩人一起走回廣場。
  “要買什麼?”
  唐淼拉著唐司煌往前走,看著黑壓壓的人,皺了皺眉。
  “我想買些做菜方面的書,總是這麼吃土豆、紅薯、白菜不行,我想是不是能把它們再加工一下,比如做成酸菜、鹹菜或者醬菜之類的。”
  隨後,他又湊到唐司煌身邊,低聲道:“和辣椒、肉一起加工,一定更下飯,以前商場裡就有很多各種各樣的罐裝下飯菜,可是這麼大的一片廣場要怎麼找?”
  唐司煌拿起小兒子的雙手,最近基本上一直是唐淼在下廚,他猜想大半原因是因為自己,目前還看不出來,但過一段時間,這雙手一定會變樣,這雙手可以拿筷子,拿筆,在鍵盤上游動,甚至可以拿槍,拿砍刀,但不適合拿菜刀。
  “爹地?”唐淼的心又開始撲撲跳。
  唐司煌鬆開手,向周圍示意:“可以讓他們找,你那裡不是有一些糖果?”
  “這樣不會太顯眼?”唐淼看見不遠處有幾個年級不一的小孩,末世前給小費的話很平常,但現在糖果也是好東西。
  “無妨。”
  唐淼便對那幾個孩子招了招手,幾個孩子也是市場裡的小油條,一點兒也不怕生,迅速圍過來,眼巴巴得看著他,眼神裡帶著羨慕。
  唐淼直接說道:“我需要買一些做菜的書,你們去幫我找一找那裡有賣書的,找到一個地方就給你們一顆糖果怎麼樣?”
  幾個孩子都忍不住露出喜色,末世前他們根本不把糖果放在眼裡,但現在糖果對談們的誘惑不亞於肉,雖然不能飽肚,至少能解饞。
  “沒問題。”
  幾個孩子很快散開。
  唐淼悠閒地慢慢逛,唐司煌提著裝著糧食的背包,不緊不慢地走在他身邊,唐淼只覺得奇怪,爹地也不會覺得無聊?但他不會問,他所渴求的不就是這樣的時光?就這樣肩並肩地走著,沒有第三個人。
  孩子們回來的很快,大概是對市場已經很熟悉了,一共找到了三十多個地方,唐淼和唐司煌把市場轉了個遍,那些賣的書什麼都有,唐淼長了許久才找到滿意的,教做家常菜的就不用買了,他買的都是一些關於食物加工的,比如,如何做鹹菜,如果做酸菜,如何做成雞蛋等,一共花了十幾斤紅薯、土豆。
  唐淼從背包(其實是從空間裡)裡抓了一把糖果出來,最機靈的一個孩子一人得了五顆糖果,拿到手就飛快地跑了,其他幾個只得到一兩個的也快速把糖果拆開塞進嘴裡。
  唐淼看得一愣一愣的。
  唐司煌一想便知:“應該是怕被其他人搶了。”
  唐淼心裡感慨,但也對此無能為力,同情心對其他人沒有任何實質的幫助,想再多也沒有用。
  回別墅時,有幾個大膽的人地跟在他們後面,大概是想著他們的包裡一定還有很多糧食,被查爾斯和黑威追出幾十米遠,嚇得屁滾尿流。
  回到家裡,唐淼立即翻開書研究,春嬸覺得他的注意不錯,把菜做成成菜更下飯,出外做任務時時間緊了也可以湊合,她也拿了一本書去看,這幾天他也在琢磨著把紅薯做成紅薯條,大家都是吃慣了好東西的人,偶爾吃一頓紅薯還好,經常吃的話,都有些受不了,如果把紅薯做成紅薯干也可以當做方便食物。
  兩天後,到了工人們交工的時間,唐淼和唐司煌開著車帶著糧食去約好的地點取做好的弓箭,唐春和唐武也一起過去幫忙。
  在原地等了一會兒,陸陸續續地有人抱著做好的箭過來。
  唐武讓眾人一個個排好隊,大略檢查了一下箭的長度,確實是30厘米以上,對唐司煌點了點頭,唐春負責數箭,唐淼拿著計算器計算每個人該得的糧食,唐春則是不是從車裡拿出夠數的糧食過稱。
  唐老大無所事事地坐在駕駛座上,左腳落在地上,右腳則架在左腿上,手中拿著筆和筆記本記賬,這是最輕鬆的活兒,唐淼看他閒著,故意給他趙柯個事。
  “265支。”唐武有數好一個人的箭,放在後座上。
  “1.5除以100,再乘以256,3.84斤。”唐淼靈活地按著計算器。
  唐春立即稱了3.84斤的紅薯和土豆,那個男人連忙拿著一個包接過去,緊緊地拋著跑遠了。
  紅薯和土豆的個頭大,放幾個在稱上,可能多出很多或者少很多,如果多了,就用大的換一個小的,在添一些事先剝好的玉米粒,直到剛剛好為止,也落不下什麼不好的話,春嬸細心,事先剝好玉米粒還是她提醒。
  一個彪悍的男人看了看排在自己前後的人,得意洋洋地道:“哈哈哈……你們都比老子的少,老子一個人就做了600支!”
  他的嗓門很大,唐淼隨意掃了一眼,果然見到他懷中抱著一大捆,還有兩位就輪到這個人。

  第一百三十八章:弓箭風波(2)

  “下一個。”
  “是我。”一個虛弱中帶著幾分輕柔的女聲傳入唐淼的耳朵。
  這聲音柔媚的,跟電視劇裡妃子覲見皇上似的,唐淼打了一個激靈,抬頭一看,一個二十二、三歲的女人抱著一捆箭走上前來。這個女人一頭長髮,些微凌亂地披在肩上,卻恰到好處地露出她的臉,雖然有些瘦,有些黑,卻無法掩蓋她的嬌媚風韻。唐淼愣了一下,只因為這個女人的相貌居然與著名女星魏昭有六分相似,尤其是一雙大眼睛,黑溜溜地一轉,勾魂似的。
  女人快步走過來,一不小心絆了一下,輕呼一聲,向前跌去。
  唐淼看著她跌倒的方向是唐司煌的位置,瞇瞇眼,伸手一拽,及時將女人穩住。
  那人抱歉地對唐司煌笑了笑,蒼白的臉頰染上一絲紅暈,輕聲道:“大哥,不知道我的箭能換多少糧食?”
  唐淼的心底騰地冒出一團火。那天發竹子時明明沒有見過這個女人,她是打哪兒冒出來的?一雙眼睛幹嘛老往他爹那邊瞟?
  他轉頭看了看唐司煌,看他坐在那兒沒動,還掃了一眼那個女人,心裡更加覺得不舒服。這時他非常肯定這個女人對唐司煌心存不軌,但他也不能無緣無故趕唐司煌走,或者讓他進車裡,靈機一動,從口袋裡摸出一副墨鏡架在唐司煌的鼻樑上。
  “爹地,今天的太陽還挺大的,別晃著你的眼睛了。”
  隨即他整個人往唐司煌身前一站,也不管自己的舉動在其他人眼中多麼古怪,又對唐武道:“武叔,你給她數數。”
  唐武看那女人臉色變了又變,還悄悄往唐司煌那邊瞅,眼中含情,頓時明白了,抬手將女人抱著的箭接過去。
  女人轉頭看唐淼,對上他的表情,尷尬地移開目光,沉默地站在一邊,一等唐春把糧食遞給她,踟躕兩秒,飛快地轉身擠進人群不見了。
  唐淼煩躁地把計算器塞給唐武,轉身上車,揉了揉額角。
  “怎麼?頭疼?”
  一雙手扶住他的腦袋,唐淼正準備說沒事,又閉上嘴巴,心虛地嗯了一聲,放鬆地靠在唐司煌身上。進不得,退不得,他對唐司煌的感情究竟會有什麼結果,難道只能交給時間決定?轉頭看墨鏡仍好好地留在唐司煌的鼻樑上,他的心情才轉為明朗。至少,爹地還是很在乎他的。
  “等一等!趙六你個人渣,你不得好死!”一陣罵聲從遠處傳來。
  唐淼跳下車,抬眼一看,兩個男人互相攙扶著跑了過來。兩人長得很瘦弱,臉頰骨都凸了出來,鼻青臉腫,眼裡充滿恨意。末世的折磨影響了他們的年紀,唐淼一時也看不出他們多大歲數。
  “呦,張大哥,李大哥,你們怎麼來了?”壯漢陰陰一笑,吊兒郎當地打招呼。
  “你個賤人,馬上把我們的弓箭還給我們!”一個男人口不擇言,嘴唇直抖,顯然氣得不輕。
  “這是什麼話?這都是我趕了兩天工才做出來的。”壯漢輕鬆地道。看來他就是趙六了。
  另外一個男人大概知道和他講理講不通,急切地看向唐淼和唐司煌。
  “兩位,這些真的是我和張大哥一起做的,誰知道卻被趙六搶走了。你們千萬不能把糧食給他們。”
  唐淼皺了皺眉。這事還真有些麻煩。這麼個亂世,又是臨時工,當然不可能有什麼合同(就算有只怕也不被人承認),而且當時只讓他們拿了竹子走了,並沒有讓他們留下可以證明身份的東西,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些人領了竹子,哪些人沒有領。誰知道竟然有人鑽了空子。
  趙六一聽那男人的話,頓時火了,一把將人推開,衝著唐春催促道:“哎,快稱吧。我還有其他事,可沒有時間在這兒耗。”
  張姓男子和李姓男子臉色一白,緊張地看著唐春。
  “不行!這些箭真的是我們兩個做的,半個小時前被趙六給搶了!這位先生,你要是不信的話,可以讓那天的小老頭給我們證明。”
  兩方的三個人又開始大吵起來。排在後面的人本來還想看熱鬧,見了這一出唯恐自己手裡的箭也被搶了,都抱得緊緊的,在後面連聲催促,只想換了糧食趕緊走人。旁邊不知道多少雙貪婪的眼睛盯著他們。
  “你們還換不換啊?不換的話該輪到我們了!”
  唐淼無奈地咧了咧嘴。從情感上來講,他相信這兩個男人,但問題是箭確實在大漢手中。
  三人都看向穩坐如山的男人。
  “爹地,怎麼辦?”
  唐司煌嘖了一聲,他可沒有想到有朝一日還要做一回判官。不過……他又打量那壯漢幾眼,目光意味深長。
  壯漢感覺到兩道銳利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瞳孔一縮,飛快地瞥一眼唐司煌,心頭微凜,面上卻沒有半點變化,又催道:“快點稱!”
  隨後,他又凶狠地瞪向李姓男子和張姓男子:“老子的兄弟也快來了,你們倆再敢礙事,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話音未落,後面人群裡就擠出五個人來,意有所指地站在大漢身後。李姓男子和張姓男子頓時生怵,卻還是心有不甘,凶狠地盯著大漢。兔子急了還要人,真把他們惹急了,他們也讓趙六討不了好!
  唐司煌挑起嘴角輕輕地笑了笑,忽然問道:“你們倆說這些箭是你們做的,分別作了多少?”
  兩個男人意外地對視一眼,眼裡浮起一縷希望的亮光。
  “我做了306支。”
  “我的358支。”
  “你什麼意思?”大漢不善地盯著唐司煌。
  唐司煌對唐武示意道:“稱給他們。”
  唐武不解地看了他一眼,但手卻很麻利地拿出幾個土豆和紅薯,快速過稱。
  “兄弟們,這些人欺人太甚,給我上!”大漢手一揮,和身後的幾個人都衝上來動手。
  唐淼、唐春和唐武三人反應極快,把糧食、稱和計算器丟進車裡,快速鎖好車門後,同時迎了上去。
  唐司煌坐在那兒,連手指都沒有動一下,仍好整以暇地靠在車上,似笑非笑地看著大漢幾人。
  唐淼毫不猶豫地把大漢當成目標,一手在車上一撐,身軀靈活地騰起,飛起一腳踢過去。大漢的左臉被踹了一腳,頓時懵了,惱羞成怒地大喝一聲,右拳重重地砸過來。唐淼身法極快,一個轉身,站在他後面,右肘往下一擊,正中大漢後背,疼得他整個人一縮。唐淼大喝一聲,將大漢的右手臂反轉,右膝跪在大漢的背上,把大漢壓在地上。
  “啊——”大漢一聲慘叫,無論如何也沒料到這小鬼居然有這麼好的身手。
  那邊,另外五個人也很快被唐武和唐春制服,痛得在地上打滾。
  唐淼笑瞇瞇地道:“知道嗎,這位大哥?我殺喪屍時就喜歡這麼殺,兩手一擰,喪屍的腦袋就掉下來了。”
  大漢本來有些紅潤的臉頓時白了。
  “小少爺,帥!”唐武對唐淼豎起大拇指。
  “唐春,把他兩手腕卸了。然後放了他們。”唐司煌吩咐。
  唐春上前照做。大漢沒坑聲,不知唐司煌到底是什麼用意,看了他一眼,垂著兩隻手,帶著自己的人灰溜溜地跑了。
  “先生,這是怎麼回事?”唐武有些疑惑,之前也沒有證據證明箭是那兩個男人做的,而且他不認為先生會為他們打抱不平。
  唐淼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挨著唐司煌靠在車上,篤定地道:“爹地,這些人應該是來試探的吧?”
  “怎麼講?”唐春和唐武都好奇地看過來。
  唐司煌示意唐淼繼續說,嘴角帶著笑意。
  唐淼逐一說出自己發現的問題:“看趙六的大個子完全可以找到更好的工作,而不必來爭這臨時工;其次,看他的臉色,他在基地裡過得不錯,一定是本身就有很有油水的工作。既然是這樣,他何必為了這幾斤糧食來這麼一齣,還帶著四五個兄弟一起來——那五個人顯然是在旁邊等了很久了。”
  “原來如此,”唐武瞭然,“看來是有人對我們水果軍團感興趣了。”
  唐司煌擺手道:“先做正事,回去再說。”
  李姓男子和張姓男子本來都一臉感激地看著唐司煌,聽到他們的對話,又不知該說什麼好,抱著兌換的糧食趕緊離開了。
  其餘人繼續排隊。
  把所有的箭回收後,眾人上車準備回家。唐淼從始至終都沒有注意到有一個人在人群裡注視著他,雙眼充滿讚歎。唐司煌淡漠地向人群裡掃了一眼,才示意唐武開車。
  回到家後,留在家裡的幾個聽唐武說了整件事,神色都變得嚴肅起來。水果軍團從基地開始就一直很引人注目,有人暗中關注他們也不意外。他們軍團忽然冒了出來,必將影響到基地裡所有的生存小隊,甚至還可能影響生存小隊的排名,肯定有人對他們的實力感到好奇。今天唐司煌之所以卸掉大漢的雙手腕,就是為了給對方一個震懾,即使對方想做些什麼,也得掂量掂量。

  第一百三十九章:合作

  此事暫且放下,唐文幾人幫著把箭搬進值班房裡。
  唐司煌在客廳坐下,仔細回憶自從末世降臨至今,已經用了不少子彈,明面上的存貨已經快用完了。他站起身。
  唐淼緊跟著站起來。
  唐司煌納悶地看著他。
  唐淼摸摸頭。他的腦子仍記著唐司煌說過的那句“太久沒做了”,這幾天一直緊盯他。他也不想一直記著這句話,可他的大腦根本不受他的主觀意識的控制。也不怪他把唐司煌盯得這麼緊,末世前,想對唐司煌投懷送抱的人就能從東街排到西街。如今處於末世,唐司煌由“鑽石王老五”變成了“糧食王老五”,把他視為目標的人更多。唐淼真擔心在他不留意的時候,唐司煌就找了一個情人。
  唐司煌對唐淼點了點頭,示意他跟上,隨後往樓上去。
  唐淼慢吞吞地跟在後面,他不確定唐司煌要和他做什麼,但他還是有點想逃避,總覺得接下來要談論的話題恐怕不是他本人願意提及的。
  足足一分鐘後,他才進了他和唐司煌二人的房間。唐司煌早已在單人沙發上坐下,修長的雙腿交疊在一起,打量著他。
  “你這幾天很不正常,怎麼回事?”
  儘管很清楚唐司煌並非意有所指,“不正常”三個字還是讓唐淼的心一突,絲絲抽痛從心尖上掠過。他對唐司煌感情確實不正常。
  他心中明白,今天的談話,他可能一無所獲,也可能有意外之喜。他在沙發扶手上坐下,頓了頓,正色道:“爹地,我不需要後媽,相信唐鑫也不需要。”
  唐司煌莫名,挑眉道:“我什麼時候說過這樣的話?”
  “是沒說過,”唐淼俯身趴在他肩上,“我的意思是,現在還不是放鬆的時候,多個人加入的話,我們就多個負擔。而且基地裡亂得很,最好也不要和隨便什麼人有那啥方面的關係。”
  唐司煌神色一僵。這話從何說起?難道他的臉上寫著他“急於與人展開肉體關係”幾個字?忽然,他想起那天說過的一句話,似乎就是從那天開始,唐淼一直與自己寸步不離。
  “呵呵……”唐司煌輕笑出聲,左臂往小兒子腰上一勾,使得他從扶手上滑落在自己腿上,隨後自然地在他的額頭上親了一下,“放心。”
  唐淼頓時笑了,彆扭地站起身,坐回沙發扶手上。
  “我們的子彈用得差不多了,待會兒去‘買’些回來。”唐司煌轉移話題。
  唐淼點了點頭。
  “那下去吧。”
  兩人勾肩搭背地下樓,樓下的幾人同時揉眼。更讓他們覺得奇怪的是,那兩人臉上都帶著滿意的笑,就像是什麼陰謀得逞了似的。不知這二人究竟在樓上商量了些什麼。
  因為沒有合適的木材做弓,唐春幾人都打算做弩。弩上箭的時候有些耽誤時間,但如果做得好,射程會比弓更遠,還是比較好用的。男人天生對機械、器材類比較敏感,唐春幾人在一起琢磨著,半天後就做成了,斜插在背包裡,也不會礙事。不過,唐淼還是更喜歡彈弓。
  晚飯時,肖胡林又踩著飯點來了。
  唐七連忙把自己的飯盒和筷子捏得緊緊的。肖胡林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的兩節甘蔗,自覺地去拿碗和饅頭。他這次不光是為了蹭飯的,還是為了給唐司煌送消息,關於基地所有比較有名的生存小隊的。
  這件事上沒有唐淼什麼事,但他還是坐在唐司煌身邊聽他們談話。
  唐司煌對於他如臨大敵的姿態覺得好笑。他的小兒子很喜歡笑,大笑也好,微笑也好,面無表情的時候很少。這會兒卻緊繃著臉,一言不發,不時看他一眼,再看肖胡林一眼,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不知又在亂想什麼。
  知道肖胡林離開,唐淼才回房間。這兩天他的精神力又強了,前一晚他抽了點時間整理倉庫,把精神力用完之後,喝了一杯井水,意外地發現精神力比起之前強了許多,所以他現在很期待第二天出任務。午覺睡醒之後,他就拿著地圖和指導冊做到唐司煌的身邊。
  “爹地,我們明天去哪裡掃貨?”
  唐鑫斜靠在沙發上,有氣無力地看著小弟,對他旺盛的精力表示深深的敬仰。昨天輪到他出任務,殺了一天的喪屍,到現在他的胳膊還有點酸。明天又該輪到他所在的二組了。
  “看你的樣子是有目的地了?”唐司煌放下手中的雜誌。雜誌是舊雜誌,在交易市場買回來的。
  唐淼興致勃勃地指著地圖上的一個位置:“我想去ZZ市。”
  話沒說完,唐鑫就開口了,有些無奈地看著他:“去市裡?唐淼,你到底有幾個膽子?ZZ市雖然不像WH市一樣發達,但人口也不少。”
  唐文、馮野幾人也有些意外地看著唐淼。
  “先聽我說完,”唐淼放下地圖,正色地看著他和馮野幾人,“選擇去ZZ市是有原因的。首先,ZZ是離基地第二近的一個城市,只有130公里;其次,因為ZZ市喪屍多,去掃貨的人也少,我們去了的話,一定可以找到不少好東西,而且我們不一定要進入市中心;第三,現在天氣越來越涼,必須早些為以後打算,基地裡可沒有暖氣提供。”至於為何不考慮離WH市最近的城市LF市,是因為LF市早已成為WH市基地領導的目標,被搜刮完畢。
  眾人默然,唐淼說的確實在理,以後天氣越來越冷的話,出門也會越來越不容易。WH市的最低溫度曾經達到零下十五度。對於他們這些在溫暖的南方長大的人來說,基地裡的冬天絕對是一場煎熬。
  雖然他們有六輛車,但能帶的東西畢竟有限,所以該準備的確實要趁早準備。尤其還有一點,以後的喪屍可是會越來越厲害的。
  唐司煌頷首:“那就這樣定了。明天去ZZ市。今晚都好好休息。”
  唐武和馮野不約而同地站起來。
  “我去給車子加油。”
  “我去看看車子有沒有需要檢修的地方。”
  翌日一早,第一組和第二組一共七人二犬開著三輛車往基地門口的方向去。唐淼、唐司煌、唐鑫、查爾斯、黑威同坐一輛,唐武和馮野坐第二輛車,唐七、唐文在第三輛車上。出城的車輛不少,兩輛車慢慢開過去,排在隊伍後面。
  唐淼忽然在進城的隊伍裡發現兩個認識的人。
  “爹地,11點鐘方向。”
  唐司煌看過去,見到方古和方代兩人正排隊進城。
  唐鑫也看到了那兩個人:“兩人的臉色不錯,應該還算順利。”
  方古和方代沒有看到他們,輪到他們後就進了入口處旁邊的監察室。
  “唐淼。”肖胡林開著一輛越野車過來。
  路虎是貼了膜的,從外面看不到裡面,不過這時車窗是開的,所以肖胡林才看見坐在駕駛座上的唐淼。
  唐淼看見肖胡林後面還跟著一輛軍卡,道:“肖叔叔,這麼大的架勢是打算大幹一場?”
  “那必須的,”肖胡林趴在窗口,“我們打算去ZZ市。怎麼樣,你們要不要跟著我們走一趟?看到後面的軍卡沒有?上面有重兵器。”
  “真巧,”唐淼晃了晃手中ZZ市的地圖,“我們也打算去ZZ市。”
  “呵!”肖胡林看見了地圖上的ZZ市三個字,意外地看一眼唐司煌,“外省市的地圖可不容易弄到。司煌,你行啊。”他只猜到唐司煌有關於太陽風暴的內幕消息,但並不知道唐司煌提前了很久準備,各省市的地圖自然一個不缺。
  “彼此彼此,”唐司煌淡定拆招,“你手中要是沒有ZZ市的地圖,我不信你敢走這一趟。”
  “好說好說。”肖胡林也有幾分得意,如果不是他有些手段,他是得不到這張地圖的,“那就一起走吧。”
  “有對講機嗎?”
  “當然。”
  將對講機調到同一頻道後,唐司煌簡潔地道:“我打頭,軍卡殿後。”
  “沒問題。”肖胡林讓人把車退後,退到唐文的車後面。
  出城後,開到空曠處,五輛車上的人才下來,相互認識一番。糊塗隊的規模不小,這次肖胡林一共帶了十六個人。小車上四個人,大車上十二個人。
  一行五輛車往ZZ市的方向駛去。沿途仍有不少倖存者往這邊來,唐淼等人早已見怪不怪,車跑得飛快。
  “唐淼,你的車技什麼時候這麼好了?”唐鑫再一次對唐淼另眼相看。
  “練出來的。”唐淼笑瞇瞇的。
  “我可不一定比你差。”唐鑫看不慣他得意的模樣。
  因為擔心高速公路被堵住,唐淼選擇走國道。如今已經是九月下旬,陽光不像夏天那樣明媚,樹葉零零散散地往下飄落,平添幾分蕭瑟之意。不時能看到幾個喪屍在路上遊蕩,聽到汽車的聲音,快速奔來,卻被撞飛,頓時血肉模糊,只在路面上留下猙獰的血紅色地圖。
  忽然,唐淼神色微凜,一個急剎車。

  第一百四十章:突發事件

  “爹地!”
  唐司煌眼疾手快地打開對講機:“所有車停下!”
  “怎麼了?”唐鑫一不小心,險些撞到頭。
  緊跟在他們後面的就是肖胡林的車,司機反應不慢,立即踩剎車,車輪摩擦地面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響聲。
  肖胡林連忙問:“怎麼回事?”
  唐淼掃視道路兩邊,回答道:“路上有釘子和玻璃渣。”道路兩邊是綠化樹和荒廢的田地,四周靜悄悄的,不見人影,彷彿只有他們五輛車上有生氣。
  “媽的!哪個混蛋這麼沒素質!”肖胡林忍不住罵了一聲,問道,“唐老大,現在怎麼辦?”
  唐司煌舉著望遠鏡:“老大不是你嗎?我們可是跟著你們來的。”
  肖胡林無語片刻,道:“各車注意,兩邊的田埂下躲著一群人。”
  他手中也有望遠鏡。肖胡林畢竟很早就到了WH市,物資方面準備得很充分。田埂上長著茂盛的茅草,是埋伏的好地方。除了唐淼的精神力可以“看見”躲藏的人,如果沒有望遠鏡的話,其他人可能真的發現不了有埋伏。
  “文靜,你和寧月下去清掃路面。小心。”肖胡林正經時的模樣與平時判若兩人。
  唐淼一愣。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兩個都是女人。肖胡林的用意顯然是想麻痺對方。
  很快,從肖胡林的車和後面的軍卡裡各下來一個女人,走到前面來,看到地面上的玻璃渣子和釘子,假意發怒,罵了幾句,從路邊折了幾棵到大腿高的青稞子當掃把,清掃路面上的玻璃渣和釘子。
  埋伏的人果然有了動作,快速從兩邊包抄過來。這群人年紀不等,最小的看上去只有十三、四歲,每人手裡都拿著一支鐵鍬、鋤頭或者一根木棍,穿得倒是還算整齊,但卻瘦得只剩皮包骨,渾濁的眼狠狠盯著幾輛車的方向,眼底閃著防備和惡意的光芒。
  等到他們離車子只剩三米,肖胡林下令:“動手!”
  幾輛車上的人利索地下車,飛身上前。唐鑫也帶著查爾斯和黑威衝過去幫忙。寧月和文靜反應奇快,五秒之內已放倒離她們最近的三人。兩隊人不到十分鐘就把對方十幾人摔趴下,這些村民本來身上只剩骨頭,這下摔在地上,只會更疼。此時,村民們才知道這群人不好惹。如果不是實在餓極了,他們也不敢搶這幾輛車。
  唐武、唐七和肖胡林的幾個手下用手槍對著那群難民,寧月和文靜兩人快速將地面清掃乾淨。
  眾人上了車,奔馳離開。
  唐淼一點兒也不同情那些村民。這裡離WH基地並不遠,而且一路都是大路,村民們如果在村子裡生活不下去,完全可以轉移到基地,但他們卻沒有。只能說明他們沒有膽量,不敢欺負喪屍,所以只好來欺負同類。
  這只算一個小插曲,眾人很快將其拋之腦後。
  十點多,車隊到達一個小鎮,巨峰鎮。過了巨峰鎮再往前走四十多分鐘就能到達ZZ市。鎮子裡喪屍遊蕩,視線所及範圍內至少有一百多。汽車的聲音引起一些喪屍的注意,神情茫然地轉過來,嘴巴一張一合,發出低低的嘶吼。其中一隻喪屍低吼著撲過來,落在唐淼的車頭上,“咚”的一聲悶響。唐淼鎮定自若,急轉方向盤,車身一扭,將喪屍摔了下去。
  “爹地,直接衝過去?”
  “嗯,小地方不會有我們需要的東西。回來的時候,如果有機會可以進去看看。”唐司煌道。
  唐淼點了點頭,加速前進。後面的四輛車見狀,也加快速度,緊跟在後面。唐淼打開車上安裝的電鋸,所過之處,滿地斷臂殘腿。
  四十多分鐘後,高樓大廈映入唐淼的眼簾。大約兩里之外,就是ZZ市。臨近市區,路邊有不少零散的住戶。唐司煌向道路兩邊看了看,找到一棟三層的小樓,對唐淼點了點下巴。
  唐淼把車開過去,停下來。肖胡林有些疑惑,但沒有猶豫地跟過去。
  唐淼和唐鑫帶著查爾斯和黑威進屋,檢查每一間房間,幹掉了在屋子裡徘徊的一對夫妻喪屍,對外面打了個“安全”的手勢。眾人都跟進來,把大門關上。
  這戶人家的條件不錯,三層小樓,客廳裡沙發、電視、空調一樣不少。許久沒人,傢俱上蒙了一層灰。幾人也懶得打掃,直接坐上去。
  “準備吃飯,下午大幹一場。”肖胡林佔領一張單人沙發,對手下紛紛道。親兄弟明算賬,因為雙方人數不對等,他沒有提出大家一起吃飯。
  寧月和文靜是負責做飯的,看了看唐淼這邊,客氣地問了一句:“剛才我們檢查過了,廚房裡的煤氣灶還能用,要不然你們先用?”
  唐淼道:“不用,我們帶了酒精爐。”他們用過煤氣灶後,他會找機會把煤氣灶收回空間,一點也不會吃虧。
  寧月和文靜沒有推讓,點了點頭,真身去廚房。
  唐文把茶几拖到他跟前,直接把酒精爐放在茶几上,準備燒水煮麵。唐淼則用另一個酒精爐燒水,從背包裡拿出一筒掛麵、兩包肌肉火腿腸、一罐橄欖菜和九個雞蛋。
  看到雞蛋時,肖胡林的手下暗暗吞口水。雞蛋攜帶不方便,所以一般沒有人會帶雞蛋出門。他們也很久沒有吃到了。
  肖胡林納悶地問道:“你們煮麵還分兩個鍋?”
  唐淼把八個雞蛋遞給唐文,一邊在飯盒的蓋子上把兩根火腿腸切成片,一邊解釋道:“爹地胃不好,方便麵不能多吃。”事實不至於這麼嚴重,只是他不想讓唐司煌吃垃圾食品。
  唐鑫等人對此見怪不怪。
  糊塗隊的人均覺無語。
  肖胡林看唐司煌一副理所當然兼習以為常的姿態坐在唐淼旁邊,還悠閒地翻著幾張舊報紙,酸溜溜地道:“司煌,我都想把你的小兒子搶過來了。”
  唐司煌看也沒看他一眼,吐出清冷的二字:“免談。”
  唐淼笑瞇瞇地看著肖胡林,調侃道:“肖叔叔何必羨慕我爹地?您英俊不凡,風流倜儻,中意您的女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您也到了結婚的年紀了,早點結婚就能早點生兒子了。到時候我爹地肯定給你送個大禮包。對吧,爹地?”
  眾人都笑。唐司煌還是沒抬頭,口中卻嗯了一聲,唇邊浮起一抹淺笑。
  “唉,”肖胡林一點兒也不介意被人開玩笑,“還好沒生兒子,現在這亂世,大人都難活,別說小孩子了。”
  大廳內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
  亂世之事,唐淼無能為力,不會多想,也不願多想。他此時的心情非常好,看肖胡林提及結婚生子時,表情沒有任何不自在,他徹底排除了他和唐司煌有特殊關係的可能性。水燒開後,他先放入油、鹽和雞精,然後把掛麵放進去,等到鍋裡再次燒開後,放入火腿腸,再把雞蛋打破,整個放進去。不一會兒,香味就散了出來。
  這會兒,唐春那邊的方便麵也煮開了。唐淼從書包裡拿出查爾斯和黑威的狗食盆。當肖胡林等人看到張望給查爾斯和黑威也都分了一個雞蛋時,不約而同地抽了抽嘴角。這群人就是暴殄天物。奶奶的。但他們除了或羨慕或嫉妒,也不會說其他的話。人家的人和狗都吃得好是人家的本事,旁人沒資格置喙。
  唐鑫注意到他們的表情,拍著查爾斯的腦袋,笑道:“別把畜生不當勞動力,這兩個傢伙殺喪屍時也是能出大力的。”
  飯做好後,每人端著自己的飯盆,拿著分到的兩根火腿腸,大口吃起來。肖胡林的隊伍也是煮的麵條,配著幾包搾菜,吃起來也非常香。
  眾人正吃著,門外忽然傳來一聲可疑的撞擊聲。
  眾人神色一變,肖胡林的一個手下離門口最近,警覺性也很高,立即放下碗,站了起來,手提長刀,站在門邊,將門打開一條縫,看見一雙眼睛。
  “是個小孩。”手下對肖胡林道。
  小孩大概十一二歲,趁機從門縫裡擠進來,舔了舔乾澀的嘴唇,環顧一圈,一下撲在文靜的懷裡,聲音可憐兮兮的。
  “姐姐,我已經好幾天沒有吃東西了,給點吃的吧。”
  其他人都沒有動,繼續吃麵,看似非常冷漠。
  唐淼一邊吃麵一邊看著文靜,有些好奇她會怎麼處理。
  文靜微微一下,把小孩推開,輕聲道:“對不起,小弟弟,姐姐也要靠殺喪屍才能換到食物呢。”
  “姐姐,你可憐可憐我吧,我吃的不多,只要兩口麵條就行了。”小孩將文靜的手臂抱得緊緊的。文靜抽了幾次沒有抽出來,索性將男孩一掀,並沒傷著他,只是按在沙發上使他不妨礙到她,另一手拿起筷子繼續吃麵。
  男孩掙扎半天沒有掙開,力道慢慢鬆了,低垂的眼裡閃過一絲狠毒和憎恨。文靜見他鬆手,也鬆開了按住他的那條胳膊。男孩轉身就跑,竟然直接衝進唐淼的懷裡。

  第一百四十一章:電器城【情人節快樂】

  唐淼一愣,他還以為男孩沒有說服文靜會再選擇同為女人的寧月,沒有想到他會挑上自己。從男孩進來時,他就對男孩起了防備心。不為別的,只因為男孩進屋時先掃視了一圈才挑中文靜,可見也不是個單純的。雖說防人之心不可無,但連這麼小的一個孩子也要防備,未嘗不是一種悲哀。
  “哥哥,求求你……我真的只要一點點吃的就行了……”
  唐司煌吃掉最後一口麵,用餐紙抹了抹嘴,平淡的目光落在男孩身上,但也沒有說什麼。
  其他人一邊吃麵,一邊關注事態發展,頗有些看戲的意味。
  唐淼指了指旁邊的凳子:“你先坐下,等我們吃完再說。”
  男孩有些意外,懷疑地問道:“你真的會給?”
  “當然。”唐淼對他微微一笑。
  男孩的神色有些忐忑,眼睛不時偷瞄其他人,身體一直緊繃著,但還是要安靜地坐在一邊,聞著方便麵濃郁的香氣,不時吞吞口水。
  其他人見沒戲可看,有些失望,快速把麵吃完。吃飽之後,眾人收拾一番準備離開。
  男孩頓時著急起來,緊緊跟在唐淼後面。唐淼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給唐司煌使了一個眼色,去廚房把煤氣罐收進了空間。煤氣罐裡幾乎是滿的,讓他撿了個大便宜。
  出來時,男孩被唐司煌的威壓震懾著,有些坐立不安。
  唐淼帶著男孩走出去,一出門,看見大家都上了車,車窗卻開著,顯然都對他如何處理這個男孩感到好奇。唐淼好笑地看了他們一眼,等唐司煌上車後,才從背包裡拿出一包方便麵,注意到男孩眼睛發亮,但沒有馬上遞給他,而是坐上駕駛座後,才從窗口將方便麵遞出去,隨後發動引擎,快速離開。
  眾人看了一齣默劇,有些莫名其妙。肖胡林忍不住問道:“唐淼,你剛才到底是怎麼想的?”
  幾輛車上都有對講機,所以他的問題大家都聽到了。
  唐淼笑了笑,道:“之所以不趕他走,是怕他還有同夥,萬一通風報信,我們會有麻煩。救一個人,就是一份責任,走的時候才把東西給他,也是怕他纏上我。”
  “原來如此。”
  唐鑫有些意外於唐淼的成長如此之快,隨即笑了笑。唐淼如今越來越穩重是好事,他和爸爸就能少操些心。
  幾分鐘後,幾輛車進了城。昔日繁華的都市幾乎成了廢城,廢棄的車輛停靠在路邊,爬滿灰塵;臨街商舖的櫥窗被砸得稀爛,玻璃渣遍地都是;報刊亭的報紙書刊撒了一地,隨風飄舞;水果店的水果散發出腐爛的味道,臭飄二里。路上還躺著被喪屍啃得稀爛的屍體,引來蒼蠅嗡嗡作響。
  城內的喪屍聞風而動,向這邊圍過來。車子是經過改裝的,不怕喪屍會撞破玻璃。唐淼一邊慢慢往前開,一邊掃視外面的招牌。
  肖胡林道:“司煌,我們要找電器城,你們呢?”
  “一起。”
  眾人開入最繁華的一條街道。這次由軍卡開路,撞死一大片喪屍。森寧電器、迪美電器、海爾電器等都是知名品牌,各大城市都有分店,找起來倒也不難。老遠唐鑫就看到“海灣電器城”五個大字。
  “肖胡林,電器城裡喪屍一定不少。先分頭搜集一些其他需要的物資,再在商城集合,一起闖進去。”唐司煌拿起對講機,說道。
  “可以。三個小時後在這裡集合怎麼樣?”肖胡林爽快地答應了。電器城裡的東西都是大件,帶著這麼多東西去搜集其他物資確實不方便。
  “嗯,我們先走。”
  三輛路虎拐入另一條街道。這會兒也不用計較單行道還是雙行道,左邊駕駛,還是右邊駕駛。一路向前,找到一家“文匯百貨”,一共三層,一樓是肯德基餐廳和麥當勞餐廳,二樓是食品區,三樓是服裝區。
  唐淼把車停下。
  “唐鑫,你坐駕駛座,準備接應。我和爹地先上去探探,看喪屍多不多。”
  “不用那麼麻煩,正好是你坐駕駛座,我和爸爸上去打探。”唐鑫一邊說,一邊準備下車。
  唐淼無奈,他其實是想找機會收一些貨架,因為空間裡的東西太亂了。
  唐司煌開口道:“唐鑫,你開車。唐淼也開了幾個小時了。”
  唐鑫只得應下。
  唐淼和唐司煌拿好武器,快速衝進去。從大門進去,就是電梯,上了電梯就是食品區,一眼望去,大概有四五十喪屍,其中不少是工作人員。唐淼對唐司煌點點頭,兩人背靠背前進,唐淼把手放在貨架上,每放一次,貨架連著上面的食品被一起收入空間。
  唐司煌則不停地砍殺追過來的喪屍。十分鐘後,整個二樓的貨架和貨櫃全部消失,只剩下二十多個喪屍。唐淼特意拿出三十幾個豆豉魚罐頭、三十幾個水果罐頭、兩箱礦泉水、三包粉絲、兩包方便麵、十包脫水蔬菜、三十幾袋袋裝臘肉、一桶油、十袋25KG裝的大米和十提衛生紙散亂地放在地上。
  唐淼和唐司煌故意留下那二十多個喪屍,呼叫其他人上來。
  不一會兒,唐文等人都拿著刀跑了上來,見到二樓幾乎空了,暗自驚歎之前的倖存者手段厲害,竟然連貨架也搬走了。眾人快速分成兩組,一組殺喪屍,另一組手腳麻利地拿出床單,把地上的所有物資打包。每一次與喪屍對決都是一次以性命為賭注的博弈,大家不約而同都繃緊神經,利索而狠絕地砍殺,不敢有一絲一毫的大意。
  隨後一行人又快速衝上三樓。三樓的衣物、鞋和床單、被套等還剩下不少,全部用床單打包,就算穿不上的還可以去交易廣場和別人交換。喪屍危機爆發時還是夏末,冬天的衣服還沒上市,但也有小部分的大衣和羽絨服,全部收起來。
  最終,眾人一共收拾出八個“床單包”,東西少了不滿足,東西多了也發愁。他們只有三輛車,能放的空間不夠。
  唐淼從背包裡拿出兩個漁網:“大米、衛生紙和衣物堆在其中兩輛車的車頂,用漁網罩上後,再用繩子呈對角線箍緊。其餘的都放在車裡面。”另外一輛車的車頂留著放太陽能發電機。
  馮野盯著漁網發愣:“好主意……”
  唐文忍不住笑:“我更好奇,這漁網是哪兒來的。”
  唐淼攤手道:“上次去掃一個村子的時候,在一個農民家發現的。”
  問題解決了,眾人提起包袱往外衝,清掃附近的喪屍,在更多的喪屍靠近之前,快速把東西堆放在車頂,用漁網和繩子綁緊。
  隨後,眾人上車返回電器城。這時候已經下午兩點多。到了電器城門口,肖胡林的隊伍還沒有回來。幾人沒有下車,唐淼舉著望遠鏡從窗戶往裡看。電器城一共三層,初步估計每層的喪屍不超過五十個,對於他們的突破應該不難。
  “沙沙……呼叫唐司煌,我們回來了。你們怎麼樣?Over。”肖胡林的兩輛車從另一條街道拐進來。
  唐淼黑線。這人警匪片看多了。
  “還不錯,你們?”
  “Rogen。晦氣,折了兩個人。Over。”
  兩輛車停在電器城外。
  “怎麼進?有沒有具體計劃?Over。”
  唐司煌道:“關門打狗。從一樓往三樓清理喪屍,當然,如果能在一樓就找到我們需要的東西會更好。”
  “Rogen。先清一樓。留下一個人在一樓看車。Over。”肖胡林道。
  眾人幾乎同時跳下車,往電器城裡沖,所有人進去後,立即關上玻璃門。
  電器城的面積不小,一層有三百多個平方。兩個隊伍一共二十多個人加上兩隻狗,衝上去就殺。
  眾人拾柴火焰高,不用二十分鐘,全部搞定。眾人這才細看一樓商品,全是各種品牌的手機、數碼產品,讓人看得眼花繚亂。
  “走,去二樓。”
  唐司煌把望遠鏡和對講機遞給唐武:“城裡不一定沒有倖存者,小心車上的東西。”
  “放心吧,先生。”
  唐淼把十字弓上好箭,跟著眾人上二樓。唐司煌、唐淼、唐文、唐鑫、馮野、唐七,分成兩組,唐文、唐鑫和馮野三人使用弓弩時的準頭不是很高,都用刀近身戰,唐淼、唐司煌和唐春三人使用十字弓可以說是百發百中,在他們後面遠攻。不一會兒,七人面前就倒下一片喪屍。
  肖胡林的一眾手下對水果軍團本來有些不滿,因為他們人多,而水果軍團人少,如果兩隊一起合作的話,肯定是水果軍團要佔便宜,但此時見到對方默契的分工與合作,不免暗自讚歎。尤其是年紀最小的唐淼,幾乎每三秒上一次箭,“嗖嗖嗖”響個不停,瞬間釘入喪屍的腦袋。動作乾淨利落,讓人不得不佩服。

  第一百四十二章:被困

  唐家的那位大少爺表現也不錯,一邊用刀砍殺喪屍,一邊不時掏出裝了消音器的槍殺滅漏網之魚,神色間也染上幾分肅殺之氣。可以說,水果軍團裡沒有弱者。
  二樓是電腦設備,三樓電視、冰箱、電熱水器等家用電器。眾人看見太陽能發電機和太陽能熱水器時,都雙眼發亮,連忙加油清除喪屍。
  唐淼由唐司煌掩護著,趁機收了五個電熱水器、五個微波爐、三個冰箱和六個太陽能發電機。
  兩人正在“偷懶”,忽然聽到那邊響起幾聲急促的槍響。
  “奶奶的,四個進化喪屍!”有人罵了一句。
  “過去看看!”
  唐淼剛跑過去,一道影子從一台冰箱後面閃出,張牙舞爪地向他撲過來,速度奇快。
  唐司煌幾步超過唐淼,揚起利刃劈向喪屍胸口。女喪屍向旁邊一閃,避了過去,張開雙臂,尖銳的指甲抓向唐司煌的臉。
  “呵呵……”
  “爹地小心!”唐淼在一邊乾著急,空間狹小,他根本幫不上忙,彈弓幾次瞄準喪屍的腦袋,但喪屍的速度不慢,一直在不停地變換位置。不遠處有其他人在對付喪屍,擔心誤傷,他也不敢用槍。
  唐司煌快步後退,卻被身後的貨架擋住,退無可退。架子上的幾個微波爐“匡當”幾聲落在地上。在喪屍撲上來的一剎那,唐司煌提腳踹出,喪屍一下撞上後面的櫃檯,玻璃櫃檯被撞翻,玻璃瞬間破碎,嘩啦作響。喪屍身體裡發出一聲骨頭斷裂的聲音,喉嚨裡低吼著,再次撲上來。唐司煌縱身跳起,敏捷地落在櫃檯上,右手抓住女喪屍的長頭髮,同時左手揮刀試圖一舉滅殺。誰想,女喪屍的頭髮連著頭皮竟然脫落!血紅的後腦勺對著唐司煌,鮮血淋漓,腐臭刺鼻,縱使唐司煌向來泰然,也不由得動容,嘴角微抽,嫌惡地將手中的頭髮丟掉,下意識飛出一腳將喪屍
  唐淼也被噁心得不輕,但卻不敢分心,隨時準備上前支援唐司煌。
  那喪屍的生命力可真頑強,轉過身,再次攻來。唐司煌一刀揮出,刀起刀落,瞬間劈開喪屍的腦袋。
  “爹地,沒事吧?”唐淼快步跑過去,目光上下檢查唐司煌。
  唐司煌搖首,用匕首把剛剜出的晶核遞給他。唐淼先用塑料袋裝上,稍後再用水清洗。
  那邊,肖胡林的手下也制服了兩個L2的喪屍,轉而對付另外幾隻L1。唐鑫在黑威和查爾斯合作把第四隻L2喪屍撲倒之後,快速上前砍掉喪屍的腦袋。
  “基地六點半就關門,兄弟們動作快點!”肖胡林喊道。此時,他也滿頭大汗。
  清完喪屍之後,三樓一片狼藉。唐司煌挑了沒有染上血污的兩台太陽能發電機,讓唐武幾人抬到一樓。
  透過玻璃門,看到門外聚了不少喪屍,在幾輛車旁邊轉悠。眾人不由暗罵。
  “這麼多喪屍,怎麼出去?”
  唐淼靈機一動:“上面有很多小型電器,從二樓往下扔,應該可以引走一部分喪屍。”
  “好主意,”肖胡林一笑,“這樣,三管齊下,留幾個人在二樓扔東西,幾個人抬東西裝車,剩下的人掩護。司煌,先裝我們的,然後再裝你們的。”喪屍太多,兩隊不合作的話,太危險。
  唐司煌無所謂地點頭:“可以。唐淼,你上去。”
  “不行,唐鑫,你上去。”唐淼並不願意離唐司煌太遠,不然的話,如果遇到危險想救他也趕不上。
  “爸爸讓你上去,你就上去。”唐鑫斜一眼唐淼,酷酷地道,“用不用我教你什麼叫長幼有序?兄友弟恭?”
  說這話你也不虧心。唐淼白一眼唐鑫,不容置疑地道:“我留在下面。爹地,別廢話了,一會兒喪屍只會越來越多。”
  “咳咳……”肖胡林暗笑不已。這還是他第一次聽見有人敢說唐司煌“廢話”,而唐司煌居然沒動怒。有趣,太有趣了。
  唐司煌似笑非笑地睨一眼唐淼,唐淼無辜地看玻璃門外面。
  最終,唐司煌道:“唐鑫,你上去。”
  唐鑫無可奈何地聳肩,轉身上二樓。
  等到四人抬起兩台太陽能發電機,走到門口準備好,掩護小組的人立即打開門,槍殺喪屍。唐淼的弓弩也連箭發射。與此同時不遠處也傳來電器落在地上的匡當聲。抬著電器的四個人快速衝出,將太陽能大電機放到車頂。
  剛把兩台發電機放好,對講機裡傳出唐鑫凝重的聲音:“不好!這個辦法沒用,快退!越來越多的喪屍往這邊來了。完畢。”
  唐淼抬頭一看,果然,在旁邊建築裡的喪屍顯然聽到了動靜,紛紛靠了過來,就像漲潮時紛紛爬上岸的螃蟹。
  “靠!”
  “立即撤!”唐司煌沉聲下令。
  眾人慌忙退進電器城,關上玻璃門。只一會兒功夫,外面已圍了一百多個喪屍,大概附近的喪屍都被引了過來。眾人看了只吞口水。
  “隊長,現在怎麼辦?”寧月問道。
  肖胡林皺著眉頭:“必須突破出去,如果喪屍聚集得更多,到時候想突破會更難。”
  唐司煌淡聲反對:“不行。時間已經不早了,就算現在突破出去,在天黑前也出不了城,如果在半路被喪屍圍堵會更危險。”
  “那就只能在外面過一夜了。”肖胡林無所謂地聳肩。
  因為電器城裡面很安全,雖然被困,但大家的心情並沒有因此受到太大影響。方才殺喪屍也累了,都找地方坐下喘幾口氣。
  唐武摸了摸腦袋:“先生,如果今天不出城,晚上還要在這裡過夜,我們身上也沒有吃的。”
  早已預料到電器城內喪屍不少,為了行動方便,大家進去時都沒有帶隨身背包。
  唐司煌看向唐鑫:“一分鐘內開車門取包裹,能做到嗎?”水果軍團的成員裡,唐鑫是速度最快的一個。在學校時他就是學校的短跑冠軍,後來喝了井水,速度變得更快。
  “沒問題。”
  唐司煌詢問地看向肖胡林:“你們那邊怎麼樣?”
  “我的速度還行。”站出來的竟然是文靜,飛快地看一眼唐司煌,臉上染上一抹紅雲。唐司煌魅力十足,她只要看一眼他就臉紅。糊塗隊裡的幾個同伴竊笑。
  唐淼注意到這一點,但並不擔心。他記得唐司煌的承諾。況且文靜看上去就是一個黃毛丫頭,他不認為她會是唐司煌的菜。
  肖胡林拍板道:“好。你們倆只管放心地往前衝,其他人都會掩護你們,絕對不會讓喪屍傷到你們。”
  這需要團隊之間的相互信任與默契。唐鑫一點兒也不擔心,因為他知道唐淼和唐司煌一定會做到這一點。文靜點了點頭,也沒有說什麼,雖然看上去有幾分緊張,但顯然也是相信她的隊友的。
  肖胡林道:“所有人注意,掩護唐鑫和文靜,讓他們去取車裡的食物。”
  唐司煌補充一句:“所有有槍和弩的都去二樓。”
  唐淼對唐鑫道:“唐鑫,順便把我的背包拿出來,就在駕駛座上。”
  “麻煩。”唐鑫掃他一眼。
  唐淼一挑眉:“一定要拿,裡面有好東西,保證不會讓你失望的。”
  唐鑫瞥他一眼,算是答應了。
  真個過程有驚無險,當所有人就位後,唐司煌將玻璃門打開一條縫,先用槍射中稍遠處路邊的兩輛廢汽車的油箱,產生的巨大響聲引走不少喪屍。然後其餘人用箭和槍解決了車門邊的喪屍。此時,快速打開玻璃門,唐鑫和問文靜兩人飛快地衝出去,在不到四十秒的時間裡拿出車裡裝食物和廚具的包裹,並順利返回。
  玻璃門再次合攏時,眾人才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看外面,太陽已經快落山。
  唐鑫把大包袱放在地上,拿起唐淼的背包一邊拉開拉鏈,一邊道:“我看看,有什麼好東——”
  話沒說完,背包就被唐淼奪過去。開玩笑,他之所以要拿背包,只是為從空間拿東西時作掩護。背包裡確實有好東西,但為了輕便,裝的不多。
  唐淼假意在裡面掏了掏,拿出一盒高級巧克力遞給唐鑫。
  “之前在商場裡拿的。”
  唐鑫拆開盒子,給水果軍團裡的每個人都分了一個,多餘的揣到自己兜裡。
  “收拾個地方,準備過夜。”唐司煌吩咐唐武幾人。
  大家都動手把所有的貨櫃移開,就在靠近門口的地方收拾了五十平方大的地方。唐淼、馮野和唐七三人幫著把大包袱解開,拿出裡面的廚具和食物,打算在天黑前把飯做好。今天搜集的物資不少,而且時間也充分,唐淼打算做米飯。這種世道,或許有了上頓,就沒了下頓,更該及時行樂,能不虧待自己的時候,就不要虧待自己。

  第一百四十三章:小男孩

  唐淼從背包裡拿出一小袋米,唐武和馮野便知道小少爺打算做米飯,連忙上前幫忙,一個用高壓鍋淘米,在酒精爐上燜米飯;另一個撕開脫水蔬菜的袋子,把脫水的胡蘿蔔、青瓜、粉絲以及臘肉泡在水裡。
  唐司煌雙腿交疊坐在從一個賣手機的櫃檯後面找到的轉椅上,隨意地看著那邊忙碌。
  “隊長,他們要煮米飯,我都想加入他們了。”肖胡林的一個手下和他開玩笑。
  肖胡林看看正準備煮麵條的寧月和文靜,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巴掌:“本少爺也很想加入。”他兩腳一蹬,轉椅滑到唐司煌旁邊。
  唐淼聽到動靜,看他一眼。雖然知道唐司煌和他之間沒什麼,但這樣看著他們親密地交談,心裡還是有些不舒服。
  肖胡林背後一寒,回頭看了看並沒有異樣,還當是自己的錯覺:“你還是那麼會享受,出任務還帶著大米。”
  唐司煌勾唇一笑,慢條斯理地道:“嫉妒?”
  “嘁,米飯、麵條都一樣。我們今天可是找到不少魚罐頭,還有幾瓶好酒。”肖胡林炫耀道。
  唐司煌笑而不語。
  過了十幾分鐘,肖胡林看見唐淼洗過手準備炒菜時,雙眼圓睜,等聞到菜的香味,他滑到唐淼的身邊。
  “我明白了,唐小淼,敢情之前去你們家吃飯都是你下廚。我還一直以為是春嬸。”
  唐淼笑瞇瞇地把臘肉切成薄片:“業餘愛好。”
  “哎,你們想不想吃炒菜?”肖胡林問他的隊員。
  眾隊員雙眼發亮,就像餓狼見了兔子,紛紛點頭,異口同聲:“想!”
  “唐小淼,叔叔我用一筒掛麵聘請你給我們做兩個菜怎麼樣?我們也有脫水蔬菜和臘肉。”至於那麼點點油鹽不必斤斤計較。
  “行。”唐淼爽快地答應了,一來肖胡林是熟人,二來現在是兩個隊一起出任務,多揮幾下鍋鏟也沒什麼。
  肖胡林頓時樂了,趕緊指揮手下泡菜、泡肉。
  於是,這晚上,兩個隊伍都吃得很豐盛。唐淼做了一個胡蘿蔔炒臘肉、一個素炒白菜、一個臘肉炒青瓜和一個臘肉炒粉絲。糊塗隊吃的是麵條,做了一個胡蘿蔔炒臘肉和一個臘肉炒茄子。
  想到肖胡林今天也找到了魚罐頭,唐淼拿出四個豆豉魚罐頭,兩個人分一盒。唐司煌作為隊長,獨享一罐,誰都沒有意見。
  唐司煌見唐淼很快把自己的那份吃完了,把剩下半條夾進他的碗裡。唐淼一愣,爹地知道他的空間裡有很多,為什麼還夾給他?但心裡還是甜絲絲的,轉臉沖唐司煌一笑。
  罐頭這東西以後只會越來越少,肖胡林雖然找到不少,但沒真打算今天就分,見狀,暗自下決心以後再也不和水果軍團一起做任務,和他們一起出任務簡直是找虐!他不得不也開了幾個罐頭,因為大部分罐頭都在紙箱裡,背包裡只有小部分,所以三個人分一盒。儘管每人分到的不多,眾隊員還是吃得十分歡快。
  “我們還有酒!”肖胡林存心報復,故意把酒舉得老高。
  唐司煌淡定道:“今晚要安排人值班,不能喝酒。”
  肖胡林頓時說不出話,又把酒裝回包裡,趕緊搶著夾胡蘿蔔炒肉吃。
  “唐小淼,以後我還去你們家蹭飯怎麼樣?”
  “呵呵,我沒意見。”
  “我有意見。”唐司煌慢悠悠地道。
  肖胡林滿不在乎地繼續吃肉:“我就不信我去了你還能把我趕走不成。”
  “厚臉皮就是這樣煉成的。”唐七冷不丁冒出一句。
  肖胡林戲謔地看著他:“呦,還想著我,上次吃你的肉的事?”
  所有人都忍不住笑起來。以防引來喪屍,聲音都不大。
  唐七險些把嘴裡的飯噴出來:“怎麼說話呢?什麼叫吃我的肉?”
  “不是嗎?我記得好像是吃了你三口。”肖胡林作回憶狀。
  眾人更加樂不可支。
  唐七臉一黑,狠狠地瞪了肖胡林一眼,轉身背對著他,懶得再理睬他,有這點和他費口舌的功夫,他還不如多吃幾筷子菜。
  肖胡林得意一笑。
  晚飯後,唐司煌這邊分成三班,唐司煌和唐淼排在最後。
  因為是電器城,找不到可以鋪在地上的布料,大家只好在地上鋪了一些紙盒子隔絕濕氣,就睡在地上。地板實在太硬,唐淼枕著背包,翻來覆去地睡不著,黑暗之中,他剛翻了一個身,身子忽然被人撈起,整個人沒入熟悉的氣息的包圍之中。
  “爹地?”他輕輕地喚了一聲,不想打擾這份安寧。
  唐司煌靠牆而坐,將他半抱著,讓他騎坐在腿上,整個人趴在他懷中。
  “快睡。”
  唐淼調整了一下姿勢,黑暗助長了他的膽量,摸到唐司煌的臉,捧住,此時不吻更待何時?毫不猶豫地在臉頰上落下一個濕潤的吻。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唐司煌的怒氣,他心滿意足地揚起嘴角,兩隻手臂抱住唐司煌的腰,將頭靠在他胸前,這才覺得自然許多,很快進入夢鄉。
  翌日一早,唐淼醒來時,發現自己身上蓋著一件熟悉的外套。其他人都已經起了,他連忙從櫃檯上跳下,把外套還給唐司煌,快速洗臉刷牙。
  馮野熬了一鍋粥,眾人配著鹹菜吃了。兩隊人都收拾好後,聚在一起商量如何脫困。經過一個晚上的沉寂,車邊黑壓壓的喪屍群少了大半,只剩下四十多隻。
  “用槍和弩箭遠攻,動靜小寫,應該不是問題。”唐司煌道。
  糊塗隊只有六把槍,加上水果軍團的四把槍和兩隻弩,對付四十多隻喪屍並不難。未免重複射擊,唐司煌道:“穿格子短袖襯衫的男喪屍和他左邊的所有喪屍我們來解決,右邊的歸你們。”
  “沒問題。開門。”肖胡林舉槍。
  玻璃門悄悄打開,弩箭和子彈同時飛出,四十多個喪屍很快被悄無聲息地消滅,倒成一片。眾人連忙趁著這個機會把發電機和熱水器搬上車頂,用繩子繫緊。
  軍卡在前面開路,五輛車飛一般遠去。等聽到動靜的喪屍們圍過來時,他們早已跑遠。
  出城之後,肖胡林在前面開路,臨近巨峰鎮,忽然減速。
  “一號車,什麼事?”唐司煌問道。
  肖胡林的語氣帶著幾分嘲弄:“呵呵,前面有人牆擋道喔。其中一個似乎是之前見過的那位小朋友。”
  唐淼拿起對講機,說道:“肖叔叔,讓我們在前面。”
  “OK。”肖胡林右轉方向盤,讓唐淼的車領頭。
  唐淼一手拿起望遠鏡,果然見到那群人裡有一個小男孩是之前見過的那個。那群人各個人高馬大,大約有二十人。
  離人牆還有四米時,唐淼將車停了下來,探出頭溫和地看著那個小男孩,也算是給他一個機會。如果小男孩是被威脅的,能救的話肯定要救。那些人手中都是冷兵器,想從他們手中救個人不是問題。
  男孩也注意到他,眼裡浮出一絲愧疚之色,但很快消失不見,冷冷地注視著他們,刻意避開了唐淼的視線。
  “各位大哥,行個方便,讓我們過去。”唐淼臉上仍帶著可愛的笑。
  “呵呵,”一個瘦猴似的男人輕蔑地笑了幾聲,“當然可以,不過請各位留下買路錢。”
  “那好吧,”唐淼笑著點了點頭,“你們在這裡守了很久吧?也挺辛苦的。”
  “就是就是,”那人似乎沒有想到他這麼好說話,立即點頭,“算你識相。”
  “小少爺,你不會真的要給他們東西吧?”唐春擔憂地問,不太贊同。
  唐淼向路邊的建築物掃了一眼,看見電線桿上站著一隻麻雀,嘴角翹了翹,抬手就是一槍。“砰”的一聲驚響,人牆裡的人嚇了一跳,不約而同地瑟縮了一下。麻雀斃命,“啪”一聲落在人牆前面,可以清晰地看見子彈穿透了它的胸脯。
  唐淼邀功似的看了看坐在副駕駛座上的唐司煌。唐司煌輕輕點頭:“不錯。”
  唐淼臉上的笑容更深了,笑瞇瞇地對那個老大模樣的人道:“一顆子彈,一隻麻雀。這個價錢怎麼樣?”
  “槍……”老大兩腿直打哆嗦。
  一個膽小的手下聽到槍聲已經懵了,尖叫一聲“殺人了”,一溜煙地跑了。
  “啪”,老大一巴掌甩在小男孩的臉上。小男孩的臉上頓時留下一個巴掌印。
  “媽的!你個小癟三怎麼沒有告訴老子他們有槍?”
  “我,我,我不知道……”男孩的眼淚嘩嘩地流了下來。
  唐淼淡淡地看著,道:“還不讓路?”這個時候他當然想不到還會再見到這個小男孩,更想不到這個男孩會帶給他一場巨大的災難。
  人牆頓時往兩邊散開,唐淼的車一溜煙地駛過去。
  “唐小淼,好槍法!”肖胡林讚道。
  “巧合巧合。”唐淼謙虛。
  唐鑫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怎麼了?”唐淼隨口問道。
  唐鑫做痛不欲生狀:“唐淼,我恨你,你知道嗎?車技比我好,槍法也比我好!”
  “廚藝也比你好。”唐淼得意地補充。
  唐鑫鄙視地瞥他一眼:“這也值得驕傲?不會廚藝的男人多了去了。”
  回到基地,因為上繳四分之一物資的規定,唐司煌上繳一個太陽能發電機就足夠。太陽能發電機是好東西,從價值上講,已經達到“四分之一物資”的要求,所以其他的物資都沒有上繳,只是正巧遇到準備帶著手下出任務的陳立,偷偷送個他一個魚罐頭。
  “你們的檢查方式該進步了。”唐司煌優雅地整理好衣服,諷刺道。
  陳立哈哈一樂:“還別說,聽說研究院那邊發明了一種機器,只要驗血就能知道是不是染了病毒。不過好像得再過兩天才能投入使用。”
  “這還差不多。”
  閒聊幾句,陳立就匆匆地離開了。
  唐淼正準備上車,忽然聽到有人叫他。
  “唐淼!”

  第一百四十四章:末世裡的恬靜(1)

  唐淼回頭一看,原來是飛虎隊的宣凱。
  “昨天我去找你玩了,不過你不在家。”宣凱快步跑過來,笑著道。
  “你知道我住在哪兒?”唐淼意外道。
  宣凱連忙解釋道:“關注水果軍團的人很多,不少人都知道你們的住址。”
  唐淼點了點頭,疑惑道:“你找我有事?”
  宣凱的笑容僵了僵,又露出一笑,自然地道:“喔,沒事,就是找你玩。不過你昨天是出任務去了吧?那我不打擾你休息了,改天再找你。”
  唐淼擠出一個乾笑。“找他玩”,他是十六歲的外表,但其實已經二十多歲,和這十六歲的小孩兒應該玩不到一塊去。
  唐司煌淡淡地瞥他一眼,轉身上車。
  “還不上車?”
  唐淼連忙跟上。
  一回到別墅,眾人就忙著安裝太陽能發電機,可以保證他們每天的正常用電。別墅裡本來就有冰箱、空調,也能繼續使用。
  唐淼打算先洗個澡,然後進空間好好研究一下怎麼做鹹菜和醬菜,卻見到唐司煌一臉沉思地坐在單人沙發上,似乎心情不太好。
  “爹地,你在想什麼?”唐淼走過去,有些好奇,因為極少見到爹地表情這麼凝重,似乎還有些悵然若失。
  唐司煌看著他,欲言又止,搖了搖頭。
  唐淼越發好奇,幾步走過去,硬是擠在他身邊坐下,催促道:“爹地,說說看?說說。”
  “不累?”唐司煌給他讓了點位置,手摸了摸他的卷毛,又放下。
  唐淼笑瞇瞇地搖頭:“輪到我們倆守夜的時候,你也沒叫醒我,我睡得很飽。你在想什麼?”
  唐司煌翹了翹唇角:“還有兩天就是中秋節。”
  唐淼拿起床頭的檯曆看了看,恍然大悟:“對啊,差點忘了。”
  “整天這麼待著無聊得很,如果你不累的話,我們倆再出去轉轉,趕在中秋節前回來,順便可以帶一些月餅回來。”
  唐淼雙眼一亮,這對他來說可不就是二人世界,忙不迭點頭:“好啊。呵呵,‘裡面’有很多月餅,吃不完的可以拿到交易市場賣。現在就走?”
  中秋節是閤家歡樂的節日,就算現在是末世,如果有條件的話,還是應該好好過。
  “先‘進去’洗澡換衣服。”
  唐淼洗完澡出來,唐司煌已經換好衣服,髒衣服放在房門口的洗衣籃裡,春嬸會拿下去洗。
  唐司煌去車庫提車,唐淼則去倉庫取了三百支箭,放在春嬸給做的箭袋裡,又收拾他和唐司煌兩人的背包,裝上兩天的食物和水。
  “唐淼,你幹什麼?”唐鑫坐在單人沙發上看書,見他在收拾東西,問道。今天輪到一組留守,二組仍要和三組一起出任務,不過因為他們今天早上回來得晚,所以吃過午飯後才出發。
  唐文也沒有休息,躺在沙發上看舊報紙,聞聲也看過來。
  “我和爹地打算再出去轉轉,最好能帶些月餅回來。”
  “對啊,快到中秋節了。”唐文也是才想起來,“應該還有幾天吧?等明天你們出任務時,兩組人一起去,人多也安全些。”
  “呵呵,不會有事的。是爹地說他無聊了,所以要出去轉轉。”唐淼悄聲說。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唐淼,你剛才說什麼?嗯?”
  唐淼若無其事地轉過頭:“沒什麼,我跟他們說,我們兩天後回來。”
  唐鑫和唐文暗自好笑。唐淼的性格活潑了許多,兩人都看在眼裡。
  “走了。”唐司煌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危險。
  唐淼連忙作勢撫著他:“父親,走著。”
  唐司煌勾起唇,任他作怪。
  春嬸在廚房裡聽到動靜,追了出來:“先生,小少爺,你們的箭帶夠了嗎?昨天下午有不少人帶著做好的箭找唐春,聽說他們是自己砍的竹子。唐春想著箭是少不了的,收了不少。”
  “以後照收,不過每天收的數量不能超過500。”唐司煌想了想,道。
  “明白了。”
  “家裡留四個人就可以了,唐文,你安排。”
  交代完該交代的,唐司煌和唐淼就出了門。排隊離開時,唐司煌忽然感覺到一道強烈的視線,轉頭一看,一個穿著黑色背心、牛仔長褲和皮靴的長髮男人站在一輛車邊看著他,手上夾著一支香煙。
  唐司煌的神色沒有任何變化,直接看進男人的雙眼裡,目光高深莫測。
  二人對視許久,那個男人若無其事地恢復平和表情,先收回視線,見自己的同伴從檢查室出來,上車離開。從檢查室出來的幾個人中,有一個正是之前那個被卸了手腕的趙六。
  “爹地,那個人應該就是黑狼隊的隊長黑狼,不是簡單角色。”唐淼注意到唐司煌看著窗外,也看見了那個男人。
  “嗯,”唐司煌拿起對講機,“呼叫二組和三組,這幾天小心黑狼隊找碴,完畢。”
  “二組收到,完畢。”
  “三組收到,完畢。”
  出了基地後,唐淼問道:“爹地,我們還去ZZ市?”
  唐司煌正在看地圖,搖首道:“不去ZZ市。今天拿回去的東西,基地裡的人都看到了。如果沒有估計錯的話,接下來會有很多生存小隊去ZZ市搜集物資,基地可能也會派軍隊去ZZ市。如果遇上,又是麻煩。可以去北松鎮看看,來回各半天,能趕上中秋節。”
  唐淼沒有意見:“爹地,你睡一會兒吧。”
  “不睏。”
  唐淼遞給他一個果籃,裡面裝著青提、草莓和一串香蕉。唐司煌把草莓吃完,又吃了一小串青提,讓唐淼把果籃收起來。
  通往北松鎮的路走得非常艱辛,遇上喪屍還好,直接滅殺就是,但他們還遇到不少倖存者。這些倖存者即使活下來,也很難過上吃飽穿暖的生活,唐淼和唐司煌這一路遇到兩次搶劫,有五次遇到大群的倖存者求救。最大一批是四十多個人,拖家帶口,不讓他們走,眼中是含著深切的悲哀與窘迫。現在的人除非是傻子,有幾個不知道察言觀色的?光是這輛車就從某種程度上說明了車裡的人的生活狀態。無怪乎那麼多人盯上他們。
  唐淼只是拿了一盒牛奶給一個抱著孩子的婦女,並且看著她餵的孩子,免得牛奶被其他人搶走。他沒有給其他人任何事物,如果只有兩三個人,他不介意給他們。但他們是一群,而他的車也裝不了多少食物(從空間裡拿太多的話會引起懷疑)。食物該給誰合適?給了他們,說不定他們自己就會互相搶起來。
  唐司煌拿出槍才把圍堵的人嚇退。
  唐淼給他們指了到WH市基地的路線,至於到不到得了,只能看他們自己的運氣。
  “再來一波的話,我會崩潰的。”唐淼呼了一口氣。
  這時已經一點多了,被他們耽擱得二人的午飯也遲了一個多小時。
  唐司煌想了想,道:“不去北松鎮了,反正你的空間裡有月餅,就近找一個地方,先休息休息再說。”
  “好。”唐淼仍是無所謂。他空間裡的物資總價值超過2000萬,可想而知有多少,而且還可以種地。可以說,物資方面,他們不缺。
  不遠處就有一個村莊,越野車轉入一條石子路,往村子的方向駛去。
  快進村子時,唐淼打開車門:“黑威,查爾斯,去看看村子裡有沒有活人。”
  “汪汪……”查爾斯叫了兩聲,和黑威一起跑遠了。
  唐淼也展開精神力查探,在村子深處發現不少喪屍,但沒有感覺到任何活人的存在。
  “應該沒人。”唐淼慢慢將車子開過去,找了一棟帶前院的房子,把車開進去,停在院子裡。
  唐司煌拿著槍下車,推開虛掩的大門。房屋坐北朝南,大門進去是堂屋,西邊和東邊各有兩扇門,是四個偏房。西面靠大門的那間是廚房,另外三間都擺著床。唐司煌沒有發現喪屍,對唐淼點了點頭。
  唐淼等了四五分鐘,黑威和查爾斯一前一後回來,只搖尾巴,沒有叫喚,應該是沒有發現活人。
  唐淼把院子的大門從裡面插上,在房子裡搜集有用的物資,在房間裡找到三套被褥;廚房裡有二十多塊摞到一起的蜂窩煤,一缸米;進院子大門處,一左一右兩間房是被當做倉庫用的,堆放著兩百多塊蜂窩煤、一大堆乾柴禾。五袋稻穀和兩袋麥子。此外,還有一輛拖拉機和一輛八成新的摩托車。
  “爹地,你會開拖拉機嗎?”唐淼扭頭看唐司煌,故意問。
  “嗓音太大,就算不費油現在也沒有人會要。”唐司煌十分淡定。
  “那倒是。”唐淼想了想,把摩托車收到空間裡。

  第一百四十五章:末世裡的恬靜(2)

  兩人把缸裡的米裝到袋子裡,搬到車頂上和被褥捆在一起,最上面蓋上雨布。蜂窩煤和木柴也用袋子裝起來,蜂窩煤是不打算上繳的,先放在空間裡,進基地後再拿出來。
  唐淼又去一趟廚房,把煤爐子收了,算是完事。隨後,兩人帶著查爾斯和黑威進空間。如今空間進化到能看到外面的情況,也不擔心有人來。
  唐司煌自覺地拿了籃子去撿雞蛋,唐淼一個人悶笑半天,去廚房做飯,先醃製了一條魚,準備晚上做紅燒魚。照上午的情況推算,晚上應該是回不了基地的,肯定得在外面過夜。
  兩個人做了三菜一湯,青瓜炒蛋,油燜香辣蝦、梅菜扣肉和土豆濃湯。
  “上次你不是說想學做鹹菜和醬菜?我們後天上午回基地。正好可以帶著醬菜和鹹菜回去,就說是在村子裡找到的。”唐司煌給他夾了兩塊雞蛋。
  “好。爹地,你幫我。”唐淼趁機要求。
  唐司煌瞥他一眼:“雞蛋都幫你撿了,幫你做醬菜也沒什麼。”
  唐淼忍不住又笑起來,忽然想起他把上次偷拍唐司煌撿雞蛋的照片傳到電腦裡了,神色微變,偷瞄一眼唐司煌,連忙把擱在餐桌另一頭的筆記本拿過來。
  誰知唐司煌的腦筋轉得太快了,眼疾手快地把筆記本搶過去,點開每一個盤,趕快找到名為“相冊”的文件夾。
  唐淼心虛地把頭埋在碗裡,快速地撥著飯,所幸唐司煌沒有說什麼。唐淼拿過筆記本打開相冊,發現照片沒有被刪掉,暗鬆一口氣。
  下午,兩人開始做鹹菜和醬菜。唐淼之前看過書,這會兒直接做就行。他決定做酸蘿蔔和牛肉醬菜。讓唐司煌去菜園裡拔了六七個白蘿蔔,洗乾淨去皮,切成薄片。
  唐淼暗自點頭,看不出來爹地第一次拿菜刀,切的蘿蔔薄厚還挺均勻的。
  “然後?”
  “放在乾淨的盆裡,然後撒上適量的鹽……”
  “什麼叫做‘適量’?”唐司煌問。
  “就是你覺得差不多就行了……”唐淼正顧著鍋裡,見唐司煌拿著鹽罐打算直接往裡面倒,連忙攔住。
  “兩勺就差不多了。”
  “兩滿勺、兩淺勺,還是兩平勺?”
  唐淼淡定地接過他手中的勺子:“親愛的,爹地,還是我來吧。爹地,你把青椒、白蘿蔔和生薑切成碎末。先切成細絲,再切成碎末。”
  唐司煌點了點頭,拿起一顆辣椒,剛切了三四刀,手一頓。
  唐淼還以為他切到手了,擔心地把他的手拿起來查看。
  “怎麼了?”
  “手發燒。”
  唐淼愣了愣,實在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腹黑地想,早知道要他切洋蔥了。
  “再笑的話,晚飯就由我來做。”唐司煌看上去沒什麼表情,心裡也有些鬱悶。他的小兒子越來越大膽了,什麼時候該想辦法治治。
  唐淼吃驚地看著他:“你會?”
  “不會,所以才由我來做。”
  “那還是算了,”唐淼連忙打一盆井水,在裡面加一些食鹽和醋,“用鹽和醋泡一會兒會好一些。”
  接下來,他不打算讓爹地幫任何忙,讓他幫忙只會越幫越忙。
  唐司煌泡了一會兒手,出去拿了筆記本進來,坐在餐檯旁邊看電影。
  鍋裡的水已經燒開。唐淼把早已洗好瀝干的大塊牛肉切成幾塊,放入鍋裡,加水、老抽、料酒、花椒、干辣椒、八角、蔥段、桂皮、白糖、牛肉,大火燒開後,再轉小火熬製一個小時,再帶上食品專用的一次性塑料手套,把青椒、胡蘿蔔、白蘿蔔和姜切成碎末,加適量的鹽攪拌均勻,放入密封的容器醃製兩天後待用。
  牛肉煮好後放涼,切成碎末,放進冰箱,兩天後,與早已醃好的菜攪拌在一起,即可食用,不止味道好,還有營養。
  以唐淼做的份量,估計酸蘿蔔和牛肉醬菜都有四十多斤,能吃很久。
  忙完這些,已經六點多。唐淼又開始準備晚飯。一個紅燒魚、一個鹹酥雞和一個熗菠菜。中午的土豆濃湯做太多了沒吃完,唐淼給查爾斯和黑威兩隻各分了一半。兩隻吃得肚子圓鼓鼓的。
  吃過晚飯,唐司煌看了看腕上的手錶:“現在還很早,去挖一些新鮮蓮藕明天吃?”
  唐淼想起湖邊的烏篷船,他還一次都沒有坐過,點了點頭。這時他一點兒也沒有想起來,想吃蓮藕他也可以用精神力挖,而不用親自下去。
  兩人換了泳衣,帶上泳鏡,興致勃勃地去湖邊。等到了船上,船飄出三四米後,在湖面上直打轉,唐淼才想起一件事。
  “爹地,你會不會划船?”
  “不會。試試。”
  唐司煌剛站起來,小船失去平衡,頓時左右搖晃起來。唐淼反應不及,噗通一聲摔進水裡。唐司煌趕緊也跳下去,急劃到他身邊。
  “爹地,我沒事。”唐淼鑽出水面,抹一把臉上的水,看著唐司煌,臉上掛著詫異的表情。他會游泳的事,爹地是知道的,怎麼還會跳下來?
  唐司煌捏了捏眉心,有些懊惱,轉頭看前方的荷葉叢。
  唐淼回過神,兩人乾脆先不管船,向湖心游過去,順利地在泥底挖了兩節肥胖的蓮藕。
  “你上船,我推你過去。”
  唐淼應了一聲,先把懷中的蓮藕放在船上,翻身爬上船。小船一直在打轉,唐司煌一手握住船舷,一隻手臂攬住他的腰才把他推上去。
  兩人今晚的表現都顯得很蠢,不由得相視一笑。
  洗過澡後,二人出了空間。因為空間裡沒有黑夜,晚上很難入睡,所以他們才決定在外面睡覺。
  唐司煌拿著手電筒,唐淼把空間當搬運車,把東邊靠門房間裡的所有東西都搬到另外兩個房間裡,檢查房間裡並沒有蟲子之類,最後把空間裡二人睡慣的大床取出來。為了使空氣的味道好聞,唐淼把房間裡插著薑花的花瓶也移了出來,放在地上。
  這時,遠處忽然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黑威和查爾斯警覺地豎起耳朵。
  “向這邊來了。”唐淼道。
  “不管他們,睡覺。”唐司煌翻身上床。
  唐淼拍拍查爾斯和黑威的腦袋,關了手電筒,也爬上了床,蓋上被子,擠到唐司煌身邊。
  “爹地,今天晚上的溫度低了很多,好像一下就降了下來。”
  “是低了,”唐司煌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有沒有想過用裡面的水果釀酒?雖然那些水果不會壞,但一直掛在樹上似乎很可惜。”
  唐淼的雙眼亮了一下,他對釀酒很有興趣:“不會釀,買的那些書上也沒有看到教釀酒的。以前準備物資時也沒有想到這方面來。”
  “可以先釀一些葡萄酒。至於其他的果酒,以後有機會找家書店。”
  唐淼聽出他話裡的意思,有些驚喜地半撐起身:“爹地,你會釀葡萄酒?”他知道爹地喜歡喝葡萄酒,他自己也很喜歡喝。
  唐司煌抬起手臂把他按下去,把被子拉上來蓋住他的肩:“嗯。”
  “太好了。”唐淼向唐司煌靠近了一些。
  “我們後天午飯之前趕回去,明天釀酒……”唐司煌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模糊,即將睡著。
  “好。”唐淼欣然應之,聲音很輕,抬起手臂摟住身邊這個男人結實的腰,合上雙眼,耳邊聽見男人強有力的心跳在黑夜中格外清晰。他不確定男人是否已經睡著,但男人並沒有因為他的舉動而有所動作。他便安心地繼續摟著男人。
  此時,外面的車已經開到近處。查爾斯和黑威很有靈性,知道主人不在意,也沒有出聲。
  外面嘈嘈雜雜地傳出好幾個人的聲音。
  “隊長,我剛才看見一隻雞跑了過去,這個村子一定沒被人清過。”
  “先不管這些,四天沒睡個好覺了,先找個地方落腳,明天再掃貨。”
  “好勒,兄弟們都動起來。村子裡肯定有喪屍,一定要小心。”
  吵吵嚷嚷好一會兒,外面才安靜下來。聽聲音估計那些人住的地方不遠,大概與唐淼暫居的住戶間隔這三四家。
  微涼的天氣最容易入睡,唐淼很快就睡著了,一覺到天亮。唐司煌難得比他醒得晚,還在睡。唐淼動了動,才發現唐司煌的一條手臂橫在他的腰上,又安靜下來。外面沒有任何聲音,另外一批人大概也沒有起床。
  唐淼打了一個呵欠,又合上雙眼,瞇了一會兒,唐司煌還沒醒。唐淼躺不下去,在唐司煌耳邊一遍一遍地低聲念叨:“爹地,葡萄酒;爹地,葡萄酒……”
  唐司煌沒有睜眼,眉頭微鎖,透出幾分不滿,手臂順著唐淼的背往上,大掌把他的腦袋按在胸前,繼續睡。
  唐淼被堵住嘴巴,自覺地安分。

  第一百四十六章:DT基地的倖存者

  又過了半個多小時,唐淼才感覺到唐司煌動了,連忙從他懷裡鑽出來。兩人一起進空間裡洗漱換衣。
  唐淼一邊刷牙一邊道:“那些人昨天說今天掃貨,我們是不是把車也帶進來,就當做這裡沒人?”
  “聽他們話裡的意思,應該不是普通的倖存者,也不是WH市基地的人,或許可以從他們那裡打聽一下別的地方形勢如何。”唐司煌將新冒出的胡茬刮乾淨,澆了一捧水洗臉。
  唐淼點點頭,換好衣服,先把查爾斯和黑威送出去,又進空間去廚房準備早飯,至於外面那群人,一會兒掃貨掃到他們住的這一家來,有動靜他會聽到。
  唐淼剛把米淘好,被人從身後抱住,唐淼一愣,回過神來,手臂已經鬆開。
  “可以點餐嗎?”唐司煌不緊不慢地走到桌邊坐下。
  唐淼一笑:“可以,你想吃什麼?”
  唐司煌撐著頭,一副沉吟的模樣,片刻後抬首,漫不經心地問:“當初你出院後做的五顏六色的食物是什麼?”
  “炒花飯嗎?早上吃炒飯有些油膩,再做一個鳳梨苦瓜湯吧。”唐淼沒想到唐司煌還記得這麼一件細小的事,心裡莫名地雀躍,轉身去摘苦瓜的動作輕快如飛。
  正在這時,外面忽然有了動靜。唐淼連忙握住唐司煌的手,兩人一起離開空間。外面有人正在敲鐵大門,查爾斯和黑威對著大門的縫隙狂吠。
  “哈哈哈……大哥,聽聲音就知道這兩條狗一定很壯,夠我們這麼多人大吃一頓了!”
  一出來就聽到讓人不爽的話,讓唐淼起了怒意,揚聲問道:“什麼人在外面?”
  外面安靜了幾秒,一個溫和的男聲響起,言辭十分客氣。
  “你好,我們是路過的倖存者,之前不知道裡面有人,所以才冒犯了。可以開一下門嗎?”
  門一開,外面的一群人就看見一位帥氣的少年淡淡地看著他們,堂屋門口坐著一個英俊的男人。男人身穿緊身皮衣,坐在一把木頭靠背椅上。男人尊貴的氣質、泰然自若的姿態以及穿著打扮都與農村的平房不相襯。
  “汪汪……”查爾斯上前幾步,繼續昂頭大叫,把站在最前面的那個男人嚇得不敢妄動。剛才他們敲門敲得太大聲,所以才引起查爾斯的不滿。
  唐淼摸摸查爾斯的頭,暗自打量來人。一共三女九男,各個面有菜色,身上帶著不同的兵器,暫時沒有發現熱兵器。
  “你們有什麼事嗎?”唐淼問。
  一個有些文雅氣質的男人上前幾步,微微一笑,道:“你好,我叫關鴻。你們是這裡的住戶嗎?我們現在住在從這兒往西數的第四家,希望昨晚沒有打擾到你們。”
  這人說話有些水平,明明看出他們不是這裡的住戶,還故意從這一點上挑起話題。唐淼和唐司煌本來也有意從他們身上打聽消息,沒在意他的小心思。
  “我們也是昨天路過這裡的倖存者。你們是從哪裡過來的?”
  關鴻見門口坐著的男人一直沒有開口,反而是這個孩子出面交涉,並沒有覺得孩子一定好欺負,反而更加謹慎。
  “我們是DT基地的。你們呢?”
  唐淼輕輕一笑,露出兩個小酒窩:“關先生,不如先進來再說。不過,地方小,恐怕容不了你們這麼多人。”
  關鴻瞭然,叫自己的兩個手下和自己一起進去,示意其他人在外面等,還順帶把大門掩上。這一舉動,讓唐淼非常欣賞。
  “這是我爹地唐司煌。”唐淼介紹道。
  “唐先生,幸會。”關鴻一次就見到兩個生活滋潤的人,有些羨慕和嫉妒,同時也能猜到這兩個人不簡單。
  “你好,請坐。”唐司煌微微一笑,比了一個請坐的手勢,並沒有起身,但優雅的氣場卻讓人對他的行為生不出半分反感。
  “謝謝,不知道唐先生和小少爺是從哪裡過來的?”
  唐司煌不答先問:“剛才聽關先生提到DT基地,不知道關先生知不知道現在全國各地一共有多少個基地?”
  關鴻心裡有一絲不悅,但當唐淼進屋出來把一杯熱茶放在桌上時,他心中的不悅頓時消散得無影無蹤。只聞茶香,就知道這茶不一般。更何況現在的世道有幾個人有機會喝茶?
  “自從危機爆發後,我們就一直在DT基地,偶爾出出任務,也碰到一些其他基地過來的倖存者。據我所知,在華中這片,應該有三個基地。只是……”關鴻苦笑一聲,“四天前,DT基地被喪屍群破了,我們一大群人五輛車逃到這裡,現在只剩下兩輛車了,只有十二個人。”
  唐淼大驚。
  “竟然有這樣的事?你們的基地有多大?”唐司煌詫異,問道。
  關鴻深深地歎息:“五百多萬人。現在活著的估計不到百分之十。”
  “這裡離WH市已經不遠,你們可以去WH基地。”唐司煌給他指了一條路。
  關鴻捧著茶杯,面露喜色:“難道你們是從WH市來的?WH市果然有基地?如果不是DT基地離我們近,我們當初也想來WH市的。”
  唐淼道:“我可以畫一幅圖給你。”
  關鴻一愣:“兩位今天不打算回基地?”
  “這個村子的環境不錯,我們今天不走。”唐淼道。
  關鴻尷尬地笑了笑,放下茶杯:“我們這幾天一路奔波,一直沒有休息好,也有意在村子裡好好休息休息。唐先生,如果你們不介意的話,我們想跟著你們一起走。”
  唐司煌抿一口香茶,大方道:“當然可以,不過我們一般是用最快的速度甩開喪屍。我擔心你們的車子能不能跟得上。”
  改裝路虎停在院子裡,關鴻早就注意到了,並沒有認為唐司煌的話是托詞,心道,可能跟不上,但必須跟得上,遂點頭道:“肯定沒問題。”
  唐司煌頷首。
  關鴻的一個手下這時略上前一步,道:“唐先生,不知道你們吃過早飯沒有?我們今天早上在村子裡找到不少好東西,兩位如果沒有吃過,可以和我們一起用些。”
  關鴻暗罵自己糊塗,連忙也邀請道:“對對,我們的隊伍裡有一位廚子,手藝非常不錯。”
  唐司煌道:“謝謝。我們已經吃過了。”
  關鴻知道該告辭了,連忙把茶喝完,站起身。
  “謝謝唐先生,那你看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明天早上7點。”
  “好,明天見。”
  關鴻幾人離開後,唐淼把大門插上,二人二犬進了空間。吃過早飯,兩人一起去果園摘葡萄。紫色的圓溜溜的葡萄晶瑩發亮,看上去十分誘人。
  唐司煌只將葡萄酒的製作方法說了一遍,唐淼就明白了。兩人先把葡萄一串串剪下來裝在籃子裡,一人搬了一隻凳子坐在桌邊,把葡萄一顆顆摘下來擠破,葡萄肉、葡萄皮和葡萄籽都放進洗淨瀝干的玻璃容器裡。查爾斯和黑威幫不上忙,在旁邊湊熱鬧,唐淼不時丟幾顆葡萄給它們,兩隻咬得噗噗響。狗吃葡萄,說起來還真是很奇怪。
  兩人一直忙了將近一個小時才把摘下的葡萄都擠完,到容器的百分之七十時,蓋上蓋子,不要擰得太緊。這第一道工序就這樣完成。第二道工序是,四天內,每天兩次用筷子把葡萄皮壓入酒液下面,同樣蓋上蓋子。
  釀葡萄酒不是一天兩天能完成的。父子二人上午盪舟釣魚,下午開始整理倉庫。把常用的東西擺在之前找到的貨架上,拿的時候也方便,主要是兵器、速食食品、主食、調料和藥品,擺滿四個長長的貨架。之後,兩人又商量著該帶什麼回去過中秋節。
  一箱月餅,一箱糖果餅乾,一箱蘋果,一箱飲料。九、十月份盛產蘋果、梨等多種水果,這時候拿出蘋果也不奇怪,就說是在山上摘的,也不會有人懷疑。另外還有一大袋大白菜、蘿蔔、青椒和一顆大冬瓜。
  “爹地,要不要帶隻羊回去?”唐淼問道。
  唐司煌搖首道:“餅乾不用準備,糖果只拿出兩斤左右;蘋果換成梨,每次都帶蘋果回去可能會引起別人的懷疑,不可能每次我們都有那麼好的運氣可以‘在山上找到蘋果’。羊就不必了,大家最近生活得太安逸了,生於憂患,死於安樂。”
  唐淼不解道:“爹地的意思是?”
  唐司煌淡聲道:“喪屍危機爆發後,所有人幾乎沒有吃到什麼苦頭,可能會在他們的潛意識裡形成‘末世也沒什麼可怕’的想法。這對於以後會非常不利。”
  “還是爹地考慮得周到。”唐淼恍然大悟,把多餘的東西都收回空間,暗自自責,同時不免想到,他爹地若是生在古代,肯定是一代帝王。
  之後,兩人去果園摘梨,盡量挑最小的摘。只不過空間的生長環境太好,即使最小的每個也有半斤多重。
  翌日一早,所有人都起了個大早,七點鐘準時出現在大門口。一個窈窕的女人含笑走過來。
  “唐先生,早上好。是這樣的,我們的人太多,但只有兩輛車,不知道你們的車能不能多載一個人?”

  第一百四十七章:大小唐VS黑狼隊(1)

  唐淼見到女人眼中的光芒,眉頭幾不可察的蹙了蹙,若無其事地把胳膊往唐司煌肩上一搭。
  唐司煌看了看唐淼,冷淡地對女說道:“我們的車裡塞滿了,沒有多餘的地方。”
  “是嗎?”女人失望地笑了笑。
  關鴻剛從門裡出來,正好看見這一幕,微微搖頭。這個女人打的什麼主意,他十分清楚。唐司煌那樣的人在末世後也一定是個挑剔的人,怎麼也不可能看上她。
  唐司煌開車,唐淼坐上副駕駛座。關上車窗後,唐司煌不經意地問:“你很討厭那個女人?”
  唐淼不屑地喊了一聲:“那個女人明顯不懷好意!昨天來的時候還坐得下,今天就坐不下了?他們的車要裝滿東西,我們的車就不用裝滿東西?”
  唐司煌翹了翹嘴角:“坐穩了。”
  唐淼見他笑了,有些心虛地咧了咧嘴,不再說什麼。
  車子飛一般地奔出去,後面的兩輛車緊急跟上。
  路上不可避免地遇到喪屍,唐司煌都靠著他出色的車技甩開。關鴻的兩輛車遠遠地落在後面,跟得非常辛苦,撞了幾次喪屍,車子的磨損度又上升了許多。
  十一點,終於達到基地。
  唐司煌上繳了一袋月餅、半箱飲料和半袋大米。他正要進檢查室,唐淼輕咳一聲,道:“爹地,這次只有我們倆,就一起進去吧。”
  唐司煌點了點頭。
  兩人從檢查室出來,還沒上車,小老頭一臉焦急地衝過來。
  “唐先生,小少爺,你們終於回來了。水果軍團出大事了!”
  “什麼?”唐淼一驚,不能不亂想。這兩天他就是想和爹地二人世界,不會就因為他的貪玩害了其他人吧?
  唐司煌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摟住他的背,沉聲問道:“出了什麼事?”
  小老頭快速且小聲地道:“黑狼隊找水果軍團的麻煩,兩個隊動了手,水果軍團吃了大虧,不過都沒有傷到性命。”
  “喔?有趣!”唐司煌輕蔑地勾起唇角,一絲冷笑從唇邊溢出,“黑狼隊的隊長現在在不在基地?”
  “在,今天不是中秋節嗎?很少有隊伍出任務。”小老頭道。
  唐司煌冷哼一聲,道:“你找人通知黑狼隊,就說水果軍團五點鐘在音樂廣場恭候黑狼隊大駕。打完之後正好開賞月慶功宴。”
  小老頭瞳孔一縮。音樂廣場,以前是音樂廣場,現在當然不是了。基地建成以後,外來的倖存者數量就多起來。人多了糾紛也多了,基地內經常發生打鬥事件。軍隊禁止多次無效之後,便做出了強行規定,要想打鬥,要麼去基地外面打,要麼就在這音樂廣場的擂台上打。但即使如此,也不許在基地內殺人。若是在音樂廣場以外的地方發生鬥毆事件或者在音樂廣場內殺了人,沒被發現也就算了,一經發現,立即驅逐出基地。
  “好勒,我馬上去!”小老頭說完,飛快地跑遠。說他為什麼不要酬勞?他當然要!不過,一來他和水果軍團的人打過幾次交道,對他們也有幾分瞭解,不怕他們賴掉他的酬勞;二來,今天是中秋節,擂台賽的時候再來,水果軍團的人說不定還會送他一個月餅。雖然他沒有任何親人,還是要吃過月餅才算是過節。
  關鴻等人終於進來後,卻發現那倆路虎早已不見蹤影,只能遺憾地離開。
  唐淼和唐司煌回到家裡,所有人都在,見到老大回來,都迎了上來。
  “先生,您回來了。”
  “爸爸!”
  唐司煌的視線一一掃過鼻青臉腫的人,先到沙發上坐下,才挑眉道:“你們就這麼點本事。”
  春嬸連忙去給唐淼和唐司煌備茶。
  唐文聽唐司煌的口氣已經知道了那件事,也坐下來,揉揉紅了的嘴角,無奈道:“這可不是我們打不過他們,他們二十多個人對付我們九個人。”
  “文叔,到底是怎麼回事?”唐淼心裡窩火,急問道。
  唐文道:“前天,先生走的時候提醒我們小心黑狼隊,我們都記住了,但是……”
  知曉黑狼隊可能對水果軍團不懷好意,唐文等人立即警惕起來,未免黑狼隊放暗箭,他們一共九個人(春嬸不在其中)決定分成兩隊,四個人留守,五個人出任務。張望帶著唐春、唐三、唐七和馮野在基地附近殺喪屍,其他人留在家裡。
  唐司煌和唐淼離開的當天沒有出事,但翌日,黑狼隊卻冤枉張望割的一部分頭髮是黑狼隊打的喪屍身上的。黑狼隊存心找碴,也沒有什麼好解釋的,連隊人就動起手來。小老頭無意中聽說了這件事,趕緊去通知留在家裡的唐文等人。唐文等人匆匆趕去,雙方大戰一場。黑狼隊人多勢眾,水果軍團吃了個大虧。
  唐淼看著傷得不輕的幾人,既覺得氣憤,又覺得好笑,從來沒有見過他們這麼狼狽的模樣。
  “大家都上藥了嗎?我的包裡還有不少藥,不用擔心沒藥用。”
  “都上過了,”唐鑫向來被人稱為優雅王子,此時也是鼻青臉腫,心裡的惱火可想而知,“爸爸,這個仇我們必須報!不然的話,以後我們還怎麼在基地裡混?”
  唐司煌淡淡道:“所有人五點鐘去音樂廣場。唐七,你和馮野現在去找肖胡林,讓他找幾個可靠的人給我們看門。”
  音樂廣場嗎?眾人均神色一凜,露出勢在必得的神色。
  “別想太多,我們水果軍團不是好欺負的。大家先喝點水。”唐淼給每人發了一瓶水,裡面裝的是井水,可以緩解肌肉酸痛。
  四點四十五,唐淼給每個人發了一套黑色野戰服。他和唐司煌則穿著皮衣和皮靴。唐文幾人對於他們不一樣的衣服覺得有些疑惑,但都沒有問。
  到了音樂廣場,附近已經圍了不少人。電話雖然不能用,但基地的人傳消息還是很快的。黑狼隊的人已經到了,囂張地站在音樂廣場上,吞雲吐霧,看見水果軍團的人來了,哄然大笑。黑狼不知從哪兒找來一把椅子,架著二郎腿坐在眾人之間。
  “呵呵,這麼熱鬧的場面怎麼少得了我呢?”陳立背著手走過來,笑嘻嘻地道,“不過,我和我的幾個兄弟今天都是代表自己來的。大家不用緊張,不用緊張。”
  “唐淼,加油!”宣凱也在人群中,興奮地大叫。
  唐淼正打算對他招招手算是打招呼,唐司煌忽然往前走了一步,擋住了他的視線。
  “咦,難道我來晚了?”肖胡林一手插在兜裡,仍在走他的T台。
  唐司煌看了看他們,只點頭示意,低首看向唐淼:“怎麼樣?”
  “沒問題。”唐淼笑瞇瞇地道。
  唐司煌示意唐文等人留在原地,和唐淼一起踏上台階。
  唐文暗自著急,鎮定地攔住準備上前的唐武等人。眾人這才明白唐司煌和唐淼為什麼穿著和他們不一樣的衣服。但他們都沒有阻止他們兩人。一是因為他們相信唐司煌既然這麼做了,一定有他的原因;另外一點就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們必須撐住場面,不宜質疑老大的決定。
  “就你們兩個人?”黑狼彈開手中的煙頭,用腳踩滅,不以為然地瞇著眼,打量眼前的二人,目光在唐淼身上多停留了一會兒。
  “兩個人綽綽有餘。”唐淼笑容滿面,雙目盯準上次被他揍過的大漢。
  見到這少年,趙六就不由得想起上次受過的痛苦,瑟縮了一下,但隨即挺起胸膛,對他凶狠地呲著牙。今天這麼多人,他就不信對付不了一個小屁孩。
  唐司煌一臂隨意地攔著唐淼的肩,淡定如風,輕鬆的模樣不像是來打擂台的,彷彿只是來談生意。
  “我們要找昨天動過手的人算算賬,至於你們是讓那些人出來,還是全上,我們都奉陪。”
  黑狼眸色一沉,表情瞬間變得凌厲起來,雙目寒冷如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若是讓他們的隊員全上的話,以後他在基地裡也不用混了。左臂一抬,黑狼道:“昨天出手的二十個人都出來。其他人下去。”
  圍觀的所有人都有幾秒鐘的沉默,大部分人臉上都是不可思議的表情,竊竊私語。有沒有搞錯,兩個人對付二十個人,這不是自尋死路嗎?
  黑狼隊的十九個人立即把唐淼和唐司煌圍在最中間,蔑視的目光緊盯著兩人。
  “上。”唐司煌一聲令下,和唐淼同時動起來。這第一眼就讓圍觀的人神色又是一變!
  好快的速度!只眨了一下眼,唐司煌和唐淼兩人已經分別掀翻兩人,堅硬的皮靴毫不留情地在兩人背上用力一踩。四人的骨頭發出卡嚓的聲音,像軟體動物一樣軟趴在地上,短時間內絕對不可能再爬起來。
  黑狼昨天也動了手,但他這時還沒有上場,而是站在一邊觀看,臉色不太好看。
  十九個人默契地分成兩隊,六人圍攻唐淼,另外十三個人都圍著唐司煌。

  第一百四十八章:大小唐VS黑狼隊(2)+中秋節

  事實上,圍攻的人越多,反而對黑狼隊不利。因為他們都擠在一起,反而不方便同時攻擊唐淼。唐淼像是跳街舞一般,右手撐地,整個身軀靈活而飛快地旋轉幾圈,將六人都掃倒在地,隨即兩手撐地,彈跳而起,右腳似無影,一腳踢中最快站起的那人。那人慘叫一聲,飛出兩三米外。
  另一人見狀,快速從正面攻向唐淼。唐淼將側面攻來的那人猛力一拽,兩人頓時撞在一起。唐淼一記直衝拳飛出,那兩人同時跌了出去,絆在一起倒地。此時,後方二人衝了過來,唐淼閃身避開,飛身撲出,兩隻手肘重重地砸在地上二人身上——他的目的就是為了讓他們站不起來。那二人發出痛苦的悶哼聲,果真爬不起來了,看著唐淼的目光充滿恐懼。丫的,這小鬼太可怕了!
  唐淼這才翻身一滾落地,又快速站起來,對付剛才準備從後面偷襲他的那兩個人。其中一個正是趙六。
  唐淼對他露出燦爛一笑,趙六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怒吼一聲,右拳出擊。唐淼兩手擒住他的手腕,借力跳起,兩腳向後飛起,大喝一聲,把另外一人也踹翻。皮靴踢在身上的滋味絕對不好受。
  此時,他六個對手只剩下趙六一個。
  趙六見他送上門來,敏捷地抬腳。唐淼仍然握著他的手腕,並不放手,下盤發力,翻身一轉,趙六那麼大的個子頓時被掀翻。唐淼擰住他的胳膊,用上次一模一樣的招式壓住了他。
  “呵呵,大哥,這是第二次了。如果有第三次,我就卸你的手臂。”
  說完,唐淼一記老拳在趙六的脊背處用力一砸,趙六頓時也軟了。
  唐淼飛快地起身,跑過去幫唐司煌。
  唐司煌的身手比起唐淼,更厲害幾分。但黑狼隊的人真的弱嗎?當然不是。他們只是靠著一身蠻力在與喪屍拚搏,但當他們對上懂得格鬥技巧的唐淼和唐司煌,自然要吃個大虧。尤其唐司煌和唐淼是喝過井水後受益最深的兩人。這些人當然不是他們的對手。
  這時,唐司煌身邊也只剩下四個還站著的。
  黑狼的臉色陰沉得可怕,飛身攻向唐司煌。
  唐司煌疾退閃開,兩臂展開,向後一振,雙拳擊中後方二人。唐淼立即迎上,解決這二人。
  唐司煌則和黑狼纏鬥起來。兩人都穿著軍靴,不時砰砰地撞在一起,聲聲悶響像是敲在人的心上,讓人心驚肉跳。
  唐文等人看著唐淼和唐司煌二人都是滿臉汗水,他們自己也出了一身汗。
  黑狼的身高比唐司煌稍矮,但長得卻比唐司煌壯。他以為單論力氣,他與唐司煌應該是不相上下的。但與唐司煌對上,他才感覺到踢在他腿上的力道到底有多大,再不敢輕視對手,兩圈連續不斷地出擊,卻總是被唐司煌化解。
  唐司煌一向信奉多一個敵人不如多個人朋友,他沒有興趣和黑狼隊做朋友,但也不打算與之為敵,一招擒拿手扭住黑狼的胳膊,飛出一腳把黑狼踢倒在地。
  黑狼頓時無法抑制地發出一聲低哼:“嗯!”
  “老大!”
  “隊長!”正與唐淼打鬥的三人立即奔了過去。
  唐司煌不疾不徐地走過去,站在黑狼面前,淡淡一笑,臉上的汗水慢慢滴落在地上。
  “聽著,如果下次黑狼隊再沒事找事——現在這個世道,外面都是喪屍,弄死幾個人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他並沒有刻意壓低聲音,但說話又不犯法,也沒有人敢對他怎麼樣。
  黑狼面色一僵,往地上呸出一口血,推開扶著他的手下,緩緩站起,冷聲道:“從此以後,黑狼隊和水果軍團井水不犯河水。”
  “很好。”
  唐司煌微微一笑,走向唐淼。
  “有沒有受傷?”
  “沒有,好熱。”唐淼笑吟吟的,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回去吹空調。”
  空調……黑狼的嘴角抽了抽。雖然他是不為人所喜的黑道,但也有他的驕傲,仍舊昂首挺胸,故作瀟灑地帶著手下離開。
  唐司煌遞給唐淼一包紙巾:“回去洗澡。”
  唐淼抽出兩張擦臉上的汗,又抽出兩張遞給唐司煌。
  圍觀的人頓時只覺得這二人暴殄天物。奶奶的,他們擦屁股的紙都沒有了,他們居然用這麼好的紙擦汗!
  走下台階,唐文、肖胡林和陳立等人都贏了上來,對二人的身手讚不絕口。
  春嬸也來看比賽了,連忙給他們二人遞水。
  唐司煌看向肖胡林和陳立:“有沒有空,一起吃晚飯。”
  “有有有,肯定有。”陳立趕緊回答。
  “我也有,不然的話你以為我是來給你們加油的?”肖胡林說的話讓好幾個人想揍他一頓。
  唐淼看見站在一邊的小老頭,笑著走過去:“你也和我們一起走一趟,順便把你的酬勞付給你。”他對這個小老頭還是挺有好感的,有些心機,但沒有壞心,而且還消息靈通。
  “嘿嘿,那就謝謝小少爺了。”小老頭樂開了花,臉上的皺紋更深了。
  一大群人熱熱鬧鬧地往明湖小區去。
  宣凱看著他們走遠,也很想跟過去,可惜他沒有那麼厚的臉皮。
  唐淼給小老頭一斤米和兩個月餅,小老頭笑得嘴都合不攏,飛快地回家了。
  唐淼趕緊拉著唐司煌回房間,進空間沐浴。
  唐家的十二個人,肖胡林和他的四個手下,陳立和他的兩個手下,今晚一共二十個人,可以擺上兩桌,要做的菜不少。
  唐淼沒有去廚房幫忙,趁著唐司煌不在,一個人進空間裡練習精神力,到晚飯時才出來。
  晚飯非常豐盛,兩個餐桌上都是十五個菜,分別是大盤雞、青椒爆臘肉、臘肉土豆片、臘肉燉粉條、土豆燉排骨、清蒸魚(用點數買的)、粉絲炒白菜、醋溜白菜幫子、酸辣土豆絲、奶香土豆泥、干煸蘿蔔絲、金玉滿堂、鹽煮花生米、紫菜蘿蔔湯,還有一碟月餅。
  唐春管家安排了眾人的座次,唐司煌、唐淼、唐鑫、肖胡林、陳立、唐一、唐三、張望、唐七,以及唐春自己,其他人是另外一桌。唐文和唐武在另外一桌招待客人。
  陳立和肖胡林原本不認識,也是這次才認識。兩人都是擅於言談的人,不一會兒就熟悉了。
  吃飯時,唐司煌一聲開動,眾人也都不客氣,放開了吃,一邊閒聊。
  陳立透露了不少消息。現在這棟別墅能自己供電,引起不少人的注意,但今天水果軍團和黑狼隊一戰,水果軍團大揚威名,就算有人覬覦,應該也不敢輕易下手。他還主動提出,會幫忙和巡邏隊提一提,讓他們巡邏時多從這邊轉幾次。他帶來的另外一個消息就是研究院已經發現了晶核的存在,現在晶核的數量在逐漸增多,雖不知作用,但人體接觸時無害的,以後可能會逐漸成為新的流通貨幣。
  唐淼和唐司煌相視一眼,沒提他們早就知道晶核存在的事,而且如今已收集了不少的數量。
  這一頓飯吃了一個多小時。肖胡林走的時候,唐司煌給他一盒精裝月餅,讓他代為轉交給肖家的長輩。肖家的家庭比較複雜,在這個時候,唐司煌不想摻合到裡面去,自從到基地到如今,他一次都沒有去過,也不打算去。
  桌上雖然擺著月餅,除了肖胡林和陳立兩個厚臉皮的,其他幾個外人都沒好意伸手。陳立走的時候,唐司煌也讓唐淼給他裝了一些,大約有十四五個。
  他們離開後,唐司煌把所以人都集中在客廳開會。
  “從此以後,普通喪屍將不再是我們的主要目標,”唐司煌環顧眾人,“因為涉及到晶核的問題,為了公平起見,明天開始,水果軍團實行按勞分配的原則。每人所搜集道的物資包括晶核在內,只需上繳三分之二當做公共物資,平時吃喝都靠這些。另外三分之一算作私人財產,大家可以拿去換一些想要的東西,或者存著都可以。至於春嬸,取所有人的平均收入。有沒有意見?”
  “沒有。”
  唐司煌頷首:“唐文,你負責管賬。”
  “是。”
  散會後,唐司煌會房間裡坐了一會兒,走向唐鑫的房間。房間裡只有唐鑫一個人,手中拿著一支弩,對著牆上掛著的模板發射。
  唐鑫聽到腳步聲,抬起頭,見到是唐司煌,有些意外地走過來。
  “爸爸。”
  “嗯,坐,”唐司煌在他面前停下,“最近一直沒有機會和你聊聊,感覺怎麼樣?”
  唐鑫輕鬆地攤手一笑:“很好,至少沒有瘦。沒有電腦、電視、遊戲,也不會覺得無聊,可見我適應得很好。”
  “一直以來都是把你當繼承人培養的,所以一向對你很放心,希望你以後也不要讓我失望。”唐司煌淡聲道。
  唐鑫也認真起來,正色道:“當然,爸爸。”
  唐司煌頷首,準備離開。
  唐鑫遲疑地叫住他:“爸爸,你和唐淼……”他不知道該怎麼問,爸爸和唐淼兩人最近都太奇怪了,就算他自詡聰明,也想不通為什麼會這樣。

  第一百四十九章:雨遇(1)

  “你只要記住,我是你爸爸,他是你弟弟,這就夠了。”唐司煌轉過身來,目光平靜而銳利地看他一眼,舉步離開。
  唐鑫心裡驚了一瞬,有什麼從他腦海裡一閃而過,被他無意識地忽略,聳聳肩,繼續練射箭。他其實一直在懷疑爸爸和唐淼之間有什麼秘密,不過他們是一家人,反正他們倆不會害他。這樣一想,那個所謂的“秘密”也就無關緊要了。
  唐司煌回到房間,推門沒推開,知道唐淼又進了空間,轉身下樓。
  因為要給唐司煌當“保鏢”,唐淼可以練習的機會少得可憐,到現在他的精神力水平還停留在初級。不過,比起普通人,他已經算是一個高手。只是如今進化的喪屍越來越多,所以他的危機感也越來越強,越早提升實力,對他越有利。
  他待在空間裡,直到唐司煌叫他,才發覺已經是第二天早上,又輪到一組和二組一起出任務。
  到了行政樓,唐淼先去看佈告欄,任務欄的最高懸賞任務又變了。
  “搜集種子……”
  旁邊一個正在排隊的人抱著手臂和唐淼搭話:“哎,我認識你,你的身手非常厲害。你是水果軍團的吧?”
  唐淼不置可否地笑笑,猜想這人應該是在音樂廣場見過他。
  那人是個話嘮,臉上帶著幾分喜色:“排名第一的任務有不少人接呢。聽說基地裡打算開闢田地種菜、種糧。大家都很期待,所以接任務的人特別多,在你們前面已經有三個生存小隊接了這個任務。”
  唐淼看他知道的不少,掏出一盒煙,抽出一支遞給他,問道:“這上面寫著‘指定地點D市’,難道是因為D市原來就有種子基地之類的?”
  “話嘮男”欣喜地接過這意外之喜,盯著香煙,神色十分矛盾,既想立即抽,又想多留會兒,口中卻更加熱情:“對,以前有一家大型種子公司。如果你們要接這個任務的話,可以免費在那邊領一張地圖。我剛才看到有人領過了。”
  唐淼對他道了一聲謝,有些心動,跑回唐司煌身邊:“爹地,不如我們也去一趟,可以帶些種子回來自己種。”
  “不錯,”唐文也主張走一趟,“如果不種地的話,地球上的食物會越來越少,總有一天會消耗完的。”
  唐司煌頷首:“唐鑫,你和馮野去領地圖。”
  現在百分之九十九的工廠已經停產,唐鑫領到的地圖是手畫的,很粗糙,但也簡單明瞭,標明了主要標誌。D市在WH市的北邊,一路要穿過二十多個村莊三個小鎮。村鎮多意味著可能遇到的喪屍多,唐司煌讓唐七回去取了更多的箭和子彈,又多拿了兩天所需的食物,三輛車才離開基地。唐鑫的車技也不錯,開得又快又穩,很快就看不到基地的影子。
  天高雲淡,一陣風吹來,帶來一股讓人舒適的涼意。樹早已枯黃,枯葉悄無聲息地落在地面,在落地前可能還在空中打個轉。這其實是一個十分愜意的日子——如果不是時不時能看到路邊倒地不動的喪屍,或者缺了胳膊,或者斷了腦袋,或者身上插著一把匕首,胸口一個大血洞,露出腐爛的血肉。
  基地裡面和基地外面完全是兩個不同的世界,也許是他們還沒有真正適應這個末世,也許是因為他們的心仍然很柔軟,直到現在,每次出基地或者進入基地,他們從一個世界進入另一個世界,總要花一兩分鐘的時間沉默。
  比起他們的沉默,唐淼像是沒心沒肺似的,躺在後面座位上用MPS看電影。
  唐鑫從後視鏡裡瞄了一眼,在心中暗歎一聲,有時候他還真羨慕唐淼的無憂無慮。
  當然,他不知道唐淼並不是真正的無憂無慮,而是他明白想再多也沒用,又因為他有所依仗,尤其是最愛的人也在身邊,所以比起別人壓力會小許多。
  下午三點多,天空突然變陰。天空烏雲越聚越多,唐鑫有點焦躁,擔心會下雨,開得更快。
  不到五分鐘,頭頂一聲驚雷猛然炸響。唐淼驚得坐起身,望向窗外,大雨像瓢潑似的傾瀉而下。車裡面的人幾乎是立即感覺到溫度下降了許多。大雨如幕,外面很快變得灰濛濛的,天地彷彿合為一體,朦朧一片,看不到分界線。
  “爸爸,不能繼續趕路了,根本看不清路況。”唐鑫必須提高音量才能讓唐司煌聽到他的聲音。
  唐司煌看了看地圖:“繼續走,開慢點,還有五六里就是程家村。”
  天空暗下來,就像六點多的早晨,雨霧中忽然出現一些黑色的佝僂的人影,搖搖晃晃地走進,在模糊的雨水中更顯詭異。唐鑫不敢停車,加快車速直接衝過去,車輪從水坑裡碾過,濺起一陣渾濁的水浪。
  心驚膽顫地開了十分鐘左右,總算見到不遠處村莊的影子,在雨中靜立不動,就像蟄伏的怪獸。這個村的村民生活條件不錯,一眼望去,幾排房子基本都是兩層樓,後面帶院子。進村後,唐鑫減慢車速,挑了一棟樓,把車停下。
  秋雨透心涼。幾人停了車,背著背包衝到門廊下,幾乎濕透,情不自禁地打了一個寒顫。查爾斯和黑威抖著身子,甩了一地的水。
  屋子裡黑乎乎的,唐七和馮野兩人打開便攜式手電筒,輕輕推開門,把樓上樓下都檢查一遍,沒有發現危險,眾人才進屋。
  雨下得很大,大家雖然跑得快,但還是淋濕了。唐武去後院看了看,在廚房裡找到一堆乾柴,又找到一個不銹鋼的盆子,把不銹鋼盆子當炭盆,在裡面燃起火堆。
  “我去樓上找找有沒有乾淨的衣物。”唐鑫說道。
  “爹地,你先擦擦,”唐淼拿出一條乾毛巾遞給唐司煌後,搶著往樓梯上跑,“我去。”
  唐鑫還道這個小弟終於懂得尊敬兄長,臉上笑瞇瞇的,神色頗為欣慰。
  唐司煌看著黑乎乎的樓梯,對唐淼道:“看著腳下。”
  “知道。”
  不一會兒,唐淼穿著咖啡色長袖毛衣和休閒長褲,抱著一堆衣服下樓。幾人換了衣服,一邊烤火,一邊把衣服掛在樹枝上烘乾。
  強力手電筒一直打開著,放在桌上。“匡”,窗戶忽然被吹開,灌進一陣攜帶者雨水的強風,寒氣襲人。馮野連忙跑過去把窗戶關嚴實,插上插銷。
  “如果一直這麼下,今晚肯定要在這裡過夜。”唐淼給每個人遞了一條毛巾,一邊擦頭髮,一邊說道。
  唐文接過一看:“這毛巾是新的,上面還沾著價錢標籤呢,可以留著用。”
  唐七擔心地看了看昏暗的天色:“這個季節多風少雨,按說這雨不該下這麼大。看樣子一時半會兒是停不了了。”
  “也只能等了。”唐武說道。
  唐淼把幾個房間都走一遍,下面一間房間有床,上面兩間房只有一間房裡有一張床,把床墊拿下來的話,也夠七個人睡。他打開二樓窗戶,拿起望遠鏡往外面看。雨水仍然跟瀑布似的,只能看到不遠處的房子在雨中模糊的影子,除此之外,什麼也看不清楚。忽然,南邊大路方向出現兩點游動的亮光,唐淼定睛一看,一輛車正快速往這邊駛來,拿起對講機。
  “爹地,村南有車靠近。完畢。”
  過了一會兒,對講機裡傳來唐司煌的聲音:“幾輛車?能看清是什麼人嗎?完畢。”
  “一輛小車,一輛貨車。看不清是什麼人。完畢。”
  說來還真是巧,來的這夥人不是別人,正是黑狼隊。黑狼坐在第一輛車中,忽然有一種被盯上的感覺。十幾年的黑道生涯不是白混的,頓時警覺起來。
  正在這時,駕駛座上的小弟方子驚道:“老大,你看前面的車!那不是水果軍團的路虎嗎?”
  “喔?”黑狼也是一臉意外,定睛一看,果然是。
  “奶奶的,這還真是冤家路窄!”方子憤然扭過頭來,“水果軍團一向分組行動,現在肯定人少。老大,趁機幹掉他們!怎麼樣?”
  “閉嘴!”黑狼在他腦袋瓜上拍了一巴掌,“一天到晚只知道‘幹掉’、‘幹掉’!往前開,今晚就住他們西邊的那棟房子。”
  “是,老大。”方子直揉腦袋,把車子開了過去。
  二樓窗邊,唐淼和唐司煌等人都看見那兩輛車路過他們門前,停在右邊那棟房子前面。兩輛車上下來十四、五個人,冒著大雨衝進屋內。
  “是黑狼隊。爹地,他們是什麼意思?”唐淼皺著眉問。這個村子的佈局較有規則,房子都是坐北朝南,一共三排,被北上的國道一分為二。他們所在的位置就在國道左邊的北面第一排,東邊還有兩棟房子,兩棟房子旁邊就是國道。那麼多房子,黑狼隊卻偏挑了他們隔壁的。
  “先不管他們,現在開始安排人在二樓值班,密切注意隔壁動靜。晚上都住在一樓。”唐司煌道。

  第一百五十章:雨遇(2)

  留下唐鑫在二樓守著,下樓後,唐淼看了看時間,差不多該做午飯了,拿著手電筒往後院去。
  “去哪兒?”唐司煌注意到他的動靜。
  “這邊農村不是都有地窖嗎?我去找找。”
  唐司煌看了看外面,大雨一點兒也沒有變小,皺了皺眉。
  “唐文和唐七去。晚上就煮麵條。”
  “我來準備。”馮野從大包裡翻找麵條和調味料。
  唐淼驚訝地看了看唐司煌,也沒有堅持,走到他身邊,和他腿挨著腿坐在一起,覺得暖和許多,然後把自己的手放進唐司煌的大掌裡。喜歡一個人就是這樣,對於唐司煌,即使是暗戀,他也總是情不自禁地想親近他,根本沒有這樣的意識——顧忌自己的舉動是否怪異,又是否會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室內只有手電筒投下小面積的光芒,唐文無意中看見那邊父子二人握著手,只當唐淼在撒嬌。
  “怎麼這麼涼?”唐司煌握住他的手,微微蹙眉。
  “過一會就好了。”
  唐司煌搓了搓他的手,握住,一起放進外套的口袋裡。
  唐文和唐七真的發現一個地窖,在裡面找到一些土豆、大白菜和三個大冬瓜。三個冬瓜加起來估計有五六十斤。
  唐淼和唐司煌做的鹹菜、醬菜和葡萄酒早就做好,這次出來,唐淼就給每人裝了一瓶牛肉醬菜,配著熱乎乎的麵條,別有一番滋味,眾人都吃得很香。
  吃過晚飯,就在一樓歇下。所有人已經習慣把唐淼和唐司煌分配到一間房或者一張床,二人獨享一樓的房間,其他人兩人睡床,一個人值班,兩個人睡沙發。為防晚上出狀況,大家都沒有脫衣服,直接和衣躺下。
  剛睡下不久,對講機響了。
  “呼叫樓下,又有車過來了!完畢。”在樓上值班的唐七叫道。
  唐淼翻身坐起,打了一個呵欠。今天是什麼日子?怎麼都跑到這個村子裡來了?就算是都去D市,地圖上也不止這一條路。
  “先生,那些人在我們東邊的那棟房子前停下了。完畢。”
  “先生,我不知道有沒有看錯,最前面的那個人很想唐立光!完畢。”
  “是他!那我們豈不是被‘包餃子’了?”馮野鬱悶道。
  “什麼?”唐淼神色大變,一把從唐司煌手裡搶過對講機,“唐七,你看清楚了?真的是唐立光?”他沒發現自己壓在唐司煌身上,不過就算發現了,他肯定也當做沒發現。
  “小少爺,雨太大了,我不敢肯定,看身形和走路的姿勢有七分像。完畢。”
  唐淼抬腿就準備出去,還沒走到房門口,唐司煌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淡聲問道:“做什麼?”
  “我去看看那個人到底是不是唐立光。”唐淼說完,又要往外衝,急不可耐。
  “外面那麼大的雨,難道他還站在雨裡等著你去辨認?”唐司煌反問道。
  唐淼撇了撇嘴,轉身回房。
  唐武等人面面相覷,他們都看得出唐淼擺明不待見唐立光。為什麼?
  唐文能猜到一些。末世前唐司煌懷疑唐立光對付過小少爺,讓他派人調查過,但沒有結果。
  “爸爸,唐淼怎麼了?”唐鑫問道。
  “沒什麼,晚上都警醒點兒。”
  唐司煌轉身進屋,就見唐淼在床上翻來覆去,手中的手電筒一會兒開一會兒關。唐司煌在黑暗中被絆倒,一下撲在他身上。唐淼連忙把手電筒打開。
  “沒有話想對我說?”唐司煌緩慢地從他身上離開,在他旁邊躺下。
  唐淼乾笑兩聲。他總不能告訴爹地,他重生了,而且爹地前世還是被他害死的。
  “就是一種直覺,唐立光不是什麼好鳥!”
  “……不許說髒話。”
  “唐立光不是什麼好東西!”
  “嗯。”
  唐淼沒有再說話。反正他會一直在爹地身邊,絕對不會讓唐立光有任何傷害到爹地的機會。如果能——
  唐淼暗自一驚,手有些冰涼。他居然對唐立光起了殺心。他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冷酷了?他是殺過人,但那時因為廖楚生先對他們下了殺手,而如今的唐立光畢竟什麼都沒有做。但不可否認,他的心底真的認為唐立光死了更好。只要他死了,自然就不會威脅到爹地。無論如何,他都忘不了上一世唐司煌死在他面前的最後一個眼神,這一世,即使他經常笑,那份疼痛從未從心底消失。他不敢想像,如果唐司煌再次出事……
  腰上忽然被重重地拍了一巴掌,然後,一隻溫熱的大掌貼在他的後腰上。唐淼在黑暗中看著唐司煌的臉,堅決地在唐司煌臉上落下一吻,老老實實地閉上眼睡覺。
  雨夜助眠,甚至暫時驅走了他的憂慮與恐懼,這一覺唐淼一直睡到天亮,外面還在嘩啦啦作響,大雨一夜未停。唐淼看了看身邊,唐司煌還在熟睡。他悄悄湊上去,聽著男人平穩的一呼一吸,情不自禁地在男人唇邊印下一個若有若無的吻。男人睡得正香,毫無所覺,唐淼心裡頗有些得意,忍不住又輕輕地啄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抽出被壓住的腿,輕手輕腳地下床,直接去二樓。
  守在窗邊的人換成了唐文,聽到聲音回過頭,看見唐淼額前翹起一撮毛,頓時笑了。
  “剛起床?怎麼也不穿件外套,小心感冒了。”
  “我不冷。文叔,怎麼樣?兩邊有動靜嗎?”唐淼從唐文手中接過望遠鏡。
  “一夜無事。”唐文想了想,道,“其實你不用那麼擔心,先生一直防備著唐立光,不會讓他鑽到空子的。”
  唐淼撇撇嘴,又把望遠鏡對準右邊,語含埋怨:“是嗎?誰讓爹地總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讓人搞不清楚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唐文大笑:“如果先生那麼容易被你搞清楚,你就是老大了!”
  唐淼也笑起來,又為唐司煌的高深莫測而驕傲:“那倒是。”
  “唐淼,下來做早飯。”唐司煌的聲音似乎是在一樓樓梯那兒響起。
  “來了。”唐淼一陣心虛,不知道爹地有沒有聽到他和唐文的對話,一邊答著,一邊下樓去。
  到了樓下,卻不見唐司煌蹤影。唐淼快速洗漱後,提著裝食物的袋子去廚房。早飯還是麵條,不過不是湯麵,而是拌面。唐淼把土豆、青椒和白菜幫子切成丁,用大火熗炒,合著香味濃郁的芝麻醬拌在面裡,味道十分不錯。
  正吃著,樓上唐武稟告道:“呼叫樓下,左邊的鄰居過來拜訪了。完畢。”
  不一會兒,大門被敲響。
  唐司煌示意馮野開門。
  唐立光一進門,見到大唐家的那兩隻兇猛的狗一左一右站在門邊,惡狠狠地盯著他,而唐司煌則坐在堂屋正中的沙發上,架著腿,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神色淡然。唐文、唐七、馮野和唐鑫四人兩左兩右站在唐司煌身後。
  “司煌,果然是你。昨晚看到你們的車,我就在猜是不是你。”唐立光一臉和藹的笑容,大踏步走進來,並沒有走近。
  唐司煌的眸光幾不可察地一閃,勾唇一笑,比了一個手勢,語氣也極為親切:“原來是唐老爺子,請坐。實在沒有想到會在這裡碰到你,這麼個世道,怎麼老爺子還親自出來跑?身體要緊,小事交給後輩去做不就行了。”
  “你什麼意思?”唐立光的二兒子唐炳琛頓時面色一沉,惡狠狠地瞪著唐司煌。
  唐司煌輕輕一笑,意味不明。唐立光本來有兩個兒子,大兒子唐炳晨,兩年前醉酒駕車出車禍而亡;二兒子唐炳琛,長得倒是人高馬大,相貌堂堂,可惜是個扶不起的阿斗。不然的話,唐立光也不用這麼大把年紀還要帶著手下到處跑了。
  “多謝唐先生對我們老爺子的關心。如果不是要做大事,老爺子當然不會親自出馬。我們這些小輩還有很多要學呢。”說話的人是唐立光右邊站著的那位年輕人,徐虎。徐虎的年紀只有二十八,但從十二歲就跟在唐立光身邊。他年紀雖輕,卻心機深重,夠心狠手辣,是個棘手的角色。當初在G市,黑道上的許多人都認為他將是唐家飛龍幫下一任主事人,只可惜唐立光一心只想著讓他的兒子繼承大統。
  “此言差矣,”唐司煌淡定如常,“實踐出真知,年輕人還是要自己多闖闖才能真正學到東西。我們正在吃飯,如果幾位沒有什麼事的話……”
  唐立光臉上一直帶著笑,目光卻在到處搜索。他知道水果軍團這次出來的人還有唐淼和唐武。他們兩人肯定是在二樓。
  “司煌賢侄,你真幽默,剛才徐虎也說了,我這次來是有大事要做的。怎麼不見唐淼?那小子雖然對我有敵意,不過我瞧著還蠻喜歡的。”
  唐司煌目光一沉,方纔的淡笑添了幾分寒意。

  第一百五十一章:雨遇(3)

  “我在這裡。”少年含笑的嗓音從樓梯處傳來。
  唐立光抬頭一看,臉色一冷。只見唐淼斜倚在樓梯的扶手上,左手自然地搭在欄杆上,右手中握著一桿衝鋒鎗,槍口朝下,不時在腿上一點一點。
  “抱歉,我剛才在樓上練槍,可能是雨聲太大,唐老先生沒有聽到。唐老先生找我有事?”唐淼笑瞇瞇地問。
  練槍?唐立光等人均神色一變。現在正是資源匱乏的時候,尤其是槍支彈藥,用一點少一點,他竟然還浪費子彈去練槍?雖然這句話不一定是真的,但顯然他們可能真的有這個資本。
  唐立光眼底的陰沉稍縱即逝。當初逃亡到WH市時,他們帶了不少彈藥武器,可惜在路上用了不少,到了基地後,又上繳了三分之一。如今他手中的可利用資源早已不多。所以今天他本來是下定決心要對付唐司煌的。不然的話,唐司煌一定會成為炳琛最棘手的對手。誰知,如今就連唐淼也變得這麼強勢,而且還有那麼厲害的武器在手。
  其實真的是唐立光想太多了。當初唐立榮雖然和唐立光不和,但既然已經與他斷絕關係,便不會與他有任何聯繫,更不會去覬覦飛龍幫,一直以來是唐立光還放不下這件事,總把唐立榮這邊的人當做他潛在的威脅。實際上,自從大唐氏洗白後,唐司煌從來沒有想過再沾黑。可以說,只要唐立光不招惹他,他也不會找唐立光的麻煩。可惜,唐立光此人心胸狹隘,無法忍受唐司煌和他站在同一片天空下。
  唐立光知道今天的計劃泡湯了,雖然他安排了幾個人從後面潛入,但唐淼顯然很聰明,佔據了防守和攻擊的最佳位置。更別提還有一個同樣手腕強悍的唐武。即使他的手下真從二樓侵入,也沒有進攻的機會。而且大門口也完全處於唐淼的射擊範圍之內,只要他們輕舉妄動,唐淼能在幾秒之內掃射他們一群人。
  而唐立光為什麼不在昨晚偷襲呢?因為他很清楚唐司煌是一個謹慎的人,既然住在這裡,一定注意到有車進村。但如果現在轉身離開的話,要想全身而退絕不容易。唐司煌這個人,他很瞭解,遠不如他表面看上去那麼無害,心狠的時候能比任何人都狠。
  兩方的人一時進入僵持。
  正在這時,門外傳來一個大聲說話的聲音。
  “這麼熱鬧,大家在聚會?”
  黑狼兩手插在大衣的口袋裡,披著雨衣,從雨中跑進來。
  唐立光暗自一喜,立即後退一步,低語道:“黑狼隊長,你來得正好。我們共同的敵人在這裡,有沒有興趣聯手?”
  他的聲音確實很低,但唐淼和唐司煌的耳力今非昔比,將他的話聽得清清楚楚。唐淼的臉一沉,心裡壓抑的恨意驟然滾滾翻騰,恨不能殺之而後快。唐立光還是不願放過他們!現在這個時候,喪屍才是他們共同的敵人,有多少人費盡一切心力和體力從喪屍口中逃生,就為了在這個世上多活哪怕幾天,而他們這幫人有活命的資本,卻在這裡殘殺同類。還真是諷刺。
  黑狼攤手道:“抱歉,我沒有興趣。我來只是想問問水果軍團的各位兄弟,能不能借個千斤頂。我們的車要換輪胎。看來我來得不是時候?”
  唐立光臉上烏雲密佈,揮手道:“走!”
  想走沒那麼容易。唐文正要突襲唐立光,忽然看見黑狼似是無意中往前一步,剛好擋住唐立光,頓時雙眼一瞇。
  黑狼似乎沒有注意到自己壞了別人的好事,又問道:“各位,能不能借個千斤頂?”
  唐文眼睜睜地看著唐立光等人逃走,冷聲道:“沒有。”
  黑狼若無其事地攤攤手,看向唐司煌。
  唐司煌不慍不怒,淡淡一笑:“黑狼先生,下次不要在我面前耍你那些小聰明。”
  “我不明白唐先生的意思,”黑狼不明所以地看著眾人,“沒有就算了,告辭。”
  唐司煌起身往二樓去,路過唐淼身邊時,丟下一句話:“跟我來。”
  唐淼連忙跟上,很快,兩人來到二樓窗邊。
  “先生。”唐武叫了一聲。
  “開窗。”唐司煌言簡意賅地道。
  唐文等人也跟在後面上來。
  窗一開,雨水立即隨著風席捲進來。唐立光等人心知唐司煌不可能放過他,正準備開著車逃走。
  “唐淼,我給你的兩顆手榴彈呢?”
  “在這裡。”唐淼假裝在口袋裡掏,把手榴彈遞過去。
  唐文等人吃了一驚。這玩意老大一直帶著呢?
  唐司煌毫不猶豫地扔出一顆,正好砸在唐立光的車上。“砰”,一聲巨響。緊接著,第二顆,又是一聲巨響。
  唐淼心頭一跳,他驚得不是爹地竟然對他們下手了,而是他不僅一點兒也沒有覺得爹地心狠,而且還心中鬆了一口氣。他應該搶著動手的,不應該讓爹地一個人承受這些。既然唐立光不肯放過他們,他們又何必對唐立光留情?
  “啊——”車子裡發出一聲慘叫,被雨水的嘩啦聲削弱。似乎還有一個倖免於難的。
  唐淼舉起槍就要射擊,被唐七奪過去,笑著道:“小少爺,還是讓專業人士來。”
  唐七槍法神准,“砰”,慘叫聲戛然而止。
  “唐武,馮野,下去檢查還有沒有漏網之魚。”唐司煌冷聲道。
  “是!”
  黑狼此時剛進屋子,聽到爆炸聲,後背出了一身冷汗,耳邊又響起唐司煌當初說的那句話。
  “聽著,如果下次黑狼隊再沒事找事……現在這個世道,外面都是喪屍,弄死幾個人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那個人比自己這個黑道出身的人更像黑道的人,黑狼此時才真正意識到這一點,暗自為之前的小動作而後怕。
  “老大,你怎麼了?”
  黑狼神色一斂,環視眾小弟,沉聲道:“你們都給我聽著,水果軍團不是好惹的。從此以後,我們和水果軍團井水不犯河水,過去的事誰也不許再提!”原本他之所以讓趙六試探水果軍團,只是為了維持黑狼隊排名第一的地位,同時給新來的生存小對一個下馬威。如今他意識到他已經太貪心了,在這個世道,保住性命已經不錯了,何必去爭那些個虛名。
  “是。”
  如果唐司煌在這兒,他就知道他剛才丟手榴彈的第二個目的達到了——第一個目的是為了除掉唐立光這個隱患,第二個目的則是為了給黑狼最後一次警告。
  解決掉從後院潛入的幾個人,唐立光那邊的隱患徹底消除。
  唐淼走近房間,像是剛打了一架一樣,筋疲力盡地躺在床上。唐文幾人擔憂地看著他。
  唐司煌在客廳坐了一會兒,也進了房間,順手關上房門。
  唐淼睜開眼:“爹地。”
  唐司煌看著他,一言不發。
  唐淼坐起身,拍了拍床沿。
  唐司煌不緊不慢地走過去坐下:“想說什麼?”
  唐淼拍了拍自己的頭,在心中組織一下語言:“我不喜歡唐立光是因為……我曾經很長一段時間裡一直在做一個夢。在夢裡,他想對付我,你替我擋了一顆子彈。我扶著你想逃,然後他的手下又開車撞我們,把我們倆都……”
  “呵呵……”唐司煌忽然笑出聲,注視著他的黑眸裡充溢著濃濃的笑意。
  這一剎那,唐司煌魅力更盛,唐淼的心怦怦直跳,目光貪婪地看著啊,但也被他的笑弄得莫名其妙,又有些惱羞成怒,板著臉:“你笑什麼?”
  “沒什麼,”唐司煌把他頭頂翹起的毛往下按了按,在他的額頭上印下一吻,站起身,“中午吃米飯和炒菜,去準備。”
  嘁,真把他當廚子了。唐淼暗暗嘀咕一聲,還是快速跳下床,衝了出去,右手不自覺地摸了摸額頭。
  唐鑫等人看著他精神抖擻地衝出來,放心地一笑。
  唐淼在廚房裡準備午飯,唐司煌在二樓監視黑狼隊。唐文等人打著傘去其他住戶家挨個搜索,看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東西。照目前的架勢,大雨可能還要繼續下。
  那邊的黑狼隊也在二樓密切注意著他們的動靜,看見唐文等人冒著雨往村子西邊去,黑狼頓時猜到他們的打算。趕緊也把自己的小弟派出去一部分,往村子的另一個方向去,盡量搜集更多的物資。
  唐司煌淡淡地笑了笑,對於黑狼的識時務非常滿意。
  唐淼把臘肉、臘腸、土豆和冬瓜切成片,大白菜則把白菜葉子和白菜幫子分開,白菜幫子用刀削成一條條的,最後做成臘肉燉海帶、冬瓜片炒肉、酸辣白菜幫子、素炒白菜葉子和土豆絲炒粉條。

  第一百五十二章:驚人的消息

  過了將近兩個小時,唐文等人才回來,帶回不少好東西,主要是大米、臘肉和臘腸之類。農村人都習慣存臘肉。更幸運的是,唐七在一間瓦房前面的院子裡發現幾畦菜地。那裡住的應該是獨居老人,平時閒暇,所以把前院都改成菜園,有茄子、青椒、小白菜和菠菜。因為下大雨的緣故,菜爛了不少,唐七把沒有爛的都摘了回來。
  “小弟,晚上吃火鍋怎麼樣?反正這些青菜也放不久。”唐鑫跑到廚房裡,興致勃勃地道。
  “可以,一會兒你把干海帶、干香菇和紅薯粉條泡了。”唐淼把手上的水擦乾。
  “我?”唐鑫指著自己。
  “就是你。”
  唐鑫認命地點了點頭:“好,我泡。泡在水裡就行了,是吧?”
  眾人都笑起來。
  下午,大雨仍然沒有停下的跡象。唐淼索性早些做晚飯,吃過飯好早點休息。
  火鍋很簡單,唐淼直接從背包裡拿出一包麻辣火鍋底料。除了唐司煌,誰也不知道他出任務怎麼會帶著這個。
  飯桌抬到正中間,酒精爐點上,水燒開後,把火鍋底料倒進去。洗好的冬瓜片、土豆片、白菜棒子、白菜葉子、小白菜、菠菜、茄條、臘肉片、臘腸、火腿腸片、海帶、香菇、紅薯粉條和粉絲都放在乾淨的盤裡。湯水再次燒開後,先放入不容易熟的冬瓜片、土豆片、白菜幫子、臘肉、臘腸、海帶、紅薯粉條、等到煮熟就可以涮著青菜吃。屋子裡很快被香氣充溢。
  “汪汪……”黑威本來吃得津津有味,忽然對著門外叫起來。
  不一會兒,門被敲響。雨聲嘩嘩,如果不是查爾斯和黑威吠叫,根本沒有注意到敲門聲。
  “唐七,去看看。”
  門一開,七八個水淋淋的人出現在眾人面前。清一色的男人,面色疲憊,嘴唇被雨水洗涮得泛起白皮。
  “各位兄弟,行個方便。能讓我們進來暖和暖和嗎?”
  唐七一挑眉:“我們也是過路人,村裡多的是空房子。”
  男人的眼直勾勾地盯著火鍋,頓了頓,討好地一笑:“那個,能不能給我們一些吃的?一口熱湯也行。我們一路逃難走到這裡,半路又迷了路,從昨天中午到現在什麼都沒吃。”
  其他幾個男人的眼神也不住地往鍋裡瞟,但他們大概從未做過這種近似乞討的事,神色都有些不自在。
  唐七看向唐司煌。
  “你們是從哪裡過來的?”唐司煌問。
  “Z市的一個小村子。”為首的男人見他說話,似乎找到希望,雙眼一亮,立即答道。
  “北面?那邊情況如何?喪屍多嗎?”
  男人沉痛地點頭道:“很多,而且不知道為什麼,喪屍們正在聚集成群。我們這一路走來,好不容易才逃脫。”
  唐淼等人面面相覷。聚集成群?經過這段時間與喪屍打交道,他們知道喪屍沒有智慧,只有啃噬活人的本能,為什麼聚集在一起,又是如何聚集在一起的?
  唐司煌向唐七示意:“給他們三斤米。”
  那人伸手接過,舔了舔唇,鄭重地到了一聲謝:“謝謝!”隨後帶著其他人快速離開,去找空房子。
  馮野去二樓看了看,毫不意外地發現那些人選擇了他們東邊的房子,也就是之前唐立光等人住過的地方。
  “聚集成群,喪屍根本沒有頭腦,怎麼可能聚集在一起?”唐文思索道。他們也曾見過喪屍聚集,但那都是因為它們發現共同的食物。
  唐淼猜測道:“或許它們對同類之間也有一種感應?就像螞蟻發現食物後,利用觸角釋放信息素,召喚同伴。”
  其他幾人都看向他。
  唐淼還以為他們在責怪他亂說一通,解釋道:“動物世界裡說的。”
  唐鑫覺得他的分析有些道理,點頭道:“說不定唐淼說對了。”
  “我怎麼覺得有點毛骨悚然?”唐七搓搓手臂。
  唐司煌掃他們一眼,沒有發表任何意見。他從來不喜歡說廢話。這些都是研究院該研究的問題,而不是他們坐在這裡胡亂猜測就可以得到答案的。
  第二天上去,雨總算停了。秋風一陣陣吹來,夾雜著水汽,冰涼寒冷。口中呼出的空氣已經能看到清晰地白煙。溫度比起下雨前顯然不止低了一度。幸虧之前找到不少御寒的衣物,眾人才不覺得冷,收拾好東西,上了車繼續出發。黑狼隊的人不知道是不是一直暗中監視著他們,幾乎是緊跟在他們後面出發。
  要米的那個男人聽到動靜跑出來時,他們已經走遠了。當看見他們是往北方去時,幾個大男人面面相覷,想不通為什麼之前他們說過北方有喪屍群,這些人居然還往北方去。
  “先生,黑狼隊跟在我們後面。該死的!陰魂不散。”唐武咒了幾句,對黑狼隊非常沒有好感。
  唐司煌道:“車子靠邊,讓他們先過。如果他們還是堅持跟在我們後面的話……”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
  黑狼看見前面的三輛車靠著路邊停下,忍不住罵了幾句。
  “老大,怎麼辦?”
  “怎麼辦?他們好心給我們讓路,我們當然是超過去!”黑狼皮笑肉不笑地道。唐司煌絕對不是願意讓人佔便宜的人。他相信,如果他敢把水果軍團當擋箭牌的話,唐司煌一定會給他一點顏色瞧瞧。媽的,當初他為什麼要惹上這號人物?
  看著黑狼隊的兩輛車開到前面去,唐文等人才露出笑容。
  一行五輛車暫時達成默契,豎著排開,快速往前駛去。路上遇到小規模的喪屍群時,黑狼隊看見後面兩輛車中的人也在開槍、射箭對付它們,放下心。
  唐淼一槍崩掉一個喪屍的腦袋,忍住作嘔的感覺。經過雨水洗涮的喪屍變得更加醜陋,身上的腐肉被雨水泡過,顯得蒼白而臃腫,它們的骨頭似乎變得更脆弱了些,彷彿用力踹一腳就能散架。但這並不是說它們就很好對付,它們的速度和靈敏度也提升了。
  這個喪屍群,水果軍團一共收穫了三十多個晶核,也就是說有三十多個L2喪屍。
  唐司煌環顧一圈,下令道:“好了,繼續出發。”
  眾人對他的命令一向貫徹得徹底,不到三十秒,已經全部上車,並發動了車子。
  “媽的,也不給老子打個招呼。”黑狼看他們離開,低咒幾聲,趕緊也讓小弟們上車。
  黑狼快速開車跟上唐司煌的車,和他並列,笑著和唐司煌搭話,似乎他們之前並沒有鬧過不快:“唐老大,怎麼突然走了?那邊還有很多進化喪屍,肯定有不少晶核。”
  “剛才一戰只是試探喪屍的實力。”唐司煌淡淡一句。
  黑狼本來就不笨,一點就通,驚愕道:“難道喪屍的實力還會繼續變化不成?”
  “或許。”唐司煌模稜兩可。
  黑狼陷入沉思,沒有再說話。
  唐淼搖上車窗,看看唐司煌,欲言又止。
  “怎麼?”唐司煌看著他的側臉。
  唐淼輕咳一聲,看著前方,嘀咕道:“爹地,我怎麼覺得你對黑狼特別……寬容?”
  唐司煌的雙眸中頓時盈滿笑意,唇角也勾了起來,仍舊注視著他:“因為我回答了他的問題?所以你才有這種感覺?你覺得他們對付過我們,所以我們應該和他們勢不兩立?”
  “那倒不是,”唐淼無意識地踩一腳油門,振振有詞,“至少要和他保持距離,以策安全。”
  唐司煌沒有說話,回頭看前方,臉上笑意更濃。
  唐淼被他的笑弄得一陣陣心慌。
  唐鑫在後座聽到他的話,笑了一聲,道:“唐淼,這你就不懂了吧?商界有語曰,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有語曰,多一個敵人不如多一個朋友。爸爸當然不是要和黑狼隊做朋友,而是沒有必要與他為敵。畢竟我們同在一個基地,低頭不見抬頭見。明白?”
  唐淼臉上笑瞇瞇的,但眼中並沒有笑意,沒有吭聲。這些他當然明白,剛才那些不過是他的借口。他還是不喜歡爹地與黑狼(不是黑狼隊)交鋒,就像他們兩個才是棋逢對手,惺惺……相惜一樣。這種感覺讓他不太舒服。是他太小氣了嗎?就算他和爹地在一起了,他也不能阻止爹地交朋友吧?更何況,他現在只是爹地的兒子,而已。
  快到D市時,黑狼隊再次驅車與唐淼的車並肩停下。
  “唐老大,前面就是D市了。我們兩隊合作怎麼樣?”
  唐淼輕飄飄地瞥他一眼。一隻手臂靠在窗上,自以為這個姿勢很帥嗎?
  “注意不錯。具體呢?”唐司煌好笑地看了看唐淼,很快收回目光,沒有人注意到他的目光從唐淼身上掠過。
  黑狼在路上已經把這個問題考慮好了,馬上回答道:“我們一共二十三個人,找到種子公司後分成三隊,其中兩隊分別把喪屍往兩個不同的方向引開,剩下的一隊搬運種子。”

  第一百五十三章:白癡趙六

  唐司煌頷首道:“大致沒有問題,要先看看種子公司附近的地形再說。”
  “當然。”
  五輛車繼續往室內駛。太陽高懸於空中,亙古不變,但它下方的都市已改變太多,如同憨實而謙卑的老人,沉默靜坐。
  進入城內後,喪屍明顯多起來,漫無目的地四處遊蕩,偶有幾隻趴在地上啃食著不知從哪裡來的倖存者。
  根據地圖指示,五輛車很快到達種子公司。眾人還沒下車,就聽到一陣吼叫聲和氣急敗壞的咒罵聲。
  “靠!那幫人是不是捅了喪屍的老窩了?”唐七瞪著種子公司門口正與一群喪屍大戰的人,翻了一個白眼。
  唐文猜測道:“他們可能也是基地的生存小隊。”
  “幫忙吧。”唐春搖下車窗,露出一條縫,以便射箭。
  大家都沒有下車,而是拿出弓弩,在遠處用箭射擊。子彈稀缺,能不用槍就不用槍。黑狼隊的兩輛車沒有動靜,看來不打算幫手。
  唐淼沒有用手弩,而是用彈弓。彈弓上彈比弓弩更快。唐鑫見著幾乎兩秒就彈出一顆石子的速度,暗自咋舌。這果然是神器!
  石子“噗噗”地射出,“崩崩”地打在喪屍的腦袋上,幾乎一打一個准。那邊生存小隊的壓力小了很多,一邊防守,一邊往遠處停著的車上退。所有人都上車後,立即緊踩油門,往水果軍團這邊沖。後面,一大群喪屍窮追不捨地跟上。
  “該死!”唐淼低咒一句。
  唐鑫也氣得只瞪眼。你要跑當然沒有錯,但是拜託不要往我們這邊跑,把喪屍都引過來了!黑壓壓的一群,看著尤為滲人。
  水果軍團的人見勢不妙,趕緊收了弓弩,關上車窗。
  唐淼看向種子公司門口,幾乎所有喪屍都被那個小隊的人引到這邊來,於是對唐司煌道:“爹地,不如我們趁現在衝進去。剛才那麼大的動靜,至少種子公司一樓的喪屍應該被引出來不少。”
  唐司煌點了點頭,拿起對講機:“二號車、三號車注意,直接衝到種子公司門口去。完畢。”
  “二號車收到。完畢。”
  “三號車收到。完畢。”
  “一二三,衝!”
  三輛車呼嘯而過,飛速向二十米外的種子公司疾馳。黑狼隊無法與他們聯繫,也不知道他們的計劃,見狀,趕緊跟上。
  三輛越野車在種子公司門前急剎車停下,唐淼、唐司煌和唐鑫三人背著背包,快速衝上台階。唐文、唐武、唐七和馮野四人緊隨其後。黑狼隊反應夠快,只比他們慢幾秒衝進大門。隨後,眾人將玻璃門關上,把追過來的喪屍都擋在外面,又推來大廳的櫃檯和幾張沙發過來,把門抵上。
  “進是進來了,出去時該怎麼辦?”黑狼隊的一個成員擦了一把汗,急促地喘息著。透過玻璃門可以看到大門已完全被喪屍堵住。其數量之多。讓人不由的擔心,萬一它們一起用力,這玻璃門能不能承受住它們的衝擊。
  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
  唐司煌看向黑狼:“黑狼隊長之前說的合作的事還算數?”
  “當然算數。唐隊長,你說說具體怎麼合作。”黑狼笑著道。出去的時候可能還需要水果軍團的幫助。他不會傻到拒絕。
  唐司煌頷首,道:“以方便為準則的話,一般倉庫應該在一樓或者地下室。另外,銷售部門應該也有存活,但我們不清楚銷售部門在幾樓,所以只搜到三樓為止。”
  “如果一樓到三樓都沒有找到倉庫呢?”黑狼小隊有人提出疑問。
  唐司煌淡聲道:“水果軍團不會冒險去三樓以上,萬一一樓到三樓都沒有找到種子,那就只能放棄這一次的任務。”
  “那不是白來了?”趙六不滿的叫道。
  唐淼給他一個看似友好的微笑,哥倆好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爹地說的是水果軍團,你激動什麼?你有異議的話自己和你們隊長說。”
  趙六頓時被噎住。
  “白癡!是命重要還是種子重要?”海浪冷掃他一眼,趙六立即低著腦袋不說話。
  “所有人分成三個小隊,每一對負責一個樓層。至於所得,按勞分配,多勞多得。黑狼隊長覺得如何?”唐司煌詢問地看向黑狼。
  黑狼點了點頭:“唐隊長的決定非常公平,我沒有意見。我們怎麼分組?”
  眾人都盯著唐司煌,心思各異。但有一點很清楚,去三樓搜索的人將會最危險,從三樓往外逃跑時耽擱的時間最久。如果唐司煌安排得不合理的話,肯定有人不服。
  唐司煌淡聲道:“我這邊的人,唐文、唐七、唐鑫帶著黑威負責一樓包括尋找地下室;唐武和馮野帶著查爾斯負責二樓;我和唐淼負責三樓。至於黑狼隊,黑狼隊長自己安排。”
  黑狼把自己的隊員也分成人數相當的三組,不過他帶著自己的小隊負責搜索一樓。
  隊伍分好以後,所有人開始行動。去樓上的人快速且小心地跑向樓梯的方向,在樓道裡宰掉幾個行動遲緩的喪屍。
  走到二樓的時候,唐武擔憂地看著唐淼和唐司煌:“先生,小少爺,小心。”
  “武叔,放心吧。”唐淼看黑狼隊的人故意磨磨蹭蹭地不肯走在最前面,冷冷地一瞥,和唐司煌越過他們。
  每一層樓道的牆上都有一扇小窗戶,所以樓道裡的光線非常好,這給他們的行動帶來很大的方便。唐司煌走在最前,沒有感覺到危險,才示意唐淼跟上。黑狼隊的六個人緊跟其後,趙六也在其中。不知是黑狼故意安排的,還是意外。
  不一會兒,一行八人就到了三樓樓門處。唐司煌傾耳細聽,沒有聽到可以動靜,將門推開。看到父子二人順利地進去,似乎沒有喪屍的樣子,後面的幾人暗自心喜,趕緊快步跟上,心道,跟在他們後面太安全了。
  誰知,正在這時,從門廳的圓柱後面竄出一道黑影,閃電般撲向幾人。唐淼和唐司煌敏捷地一閃,避了開去。喪屍撲了個空,穩穩地落在地上,嘶吼一聲,猛然回過頭來,仍然是一張青白僵硬的臉,但唐淼卻見到一雙泛著紅絲的眼睛!
  “啊——是進化喪屍!”黑狼隊一個膽小的小弟驚慌失措,竟然發出一聲尖叫。喪屍聽到聲音,頓時扭過頭,猛虎撲食般衝過去,正巧落在他身上。
  小弟又發出一聲驚懼的慘叫:“啊!救命啊!”
  趙六大驚失色,慌忙中向進化殭屍開了一槍,卻沒有打中:“快走!他被咬了!”
  槍聲剛落,走廊深處傳來數聲吼叫和嘈雜的腳步聲。是槍聲驚動了其他的喪屍!
  唐司煌一把拽住唐淼的手臂,兩人飛快地順著走廊往另一頭狂奔。
  “趙六,你個王八蛋!Damn—you!誰讓你開槍的?下次再見到你,老子一定把你丟到喪屍堆裡!”唐淼被唐司煌拉著跑,扭過頭,壓低嗓門痛罵。
  趙六此時才反應過來,心中也恨自己手快,但也無法接受被一個比自己差不多小了一倍的小孩兒罵,凶狠地瞪了唐淼一眼。
  “不許說髒話。”唐司煌淡定道。
  “都什麼時候了,爹地?”唐淼咬著牙,假笑。
  “什麼時候都不許說髒話。”
  唐淼無語,回頭一看,那隻進化喪屍仍跟在他們後面窮追不捨,它身後不知何時又多了三隻L2。
  “爹地,那隻至少是L3!”
  “必須解決它,不然的話我們也下不去。”唐司煌看見幾步外有一扇門虛掩著,快速拉著唐淼衝進去,“砰”的一聲將門關上。
  身後忽然襲來一陣勁風,唐淼猛然旋身,飛起一腳把一隻穿著白大褂的男喪屍踹到牆邊。喪屍頓時撞到牆上,在潔白的牆壁上染上大片的血跡。唐淼抬起裝上消音器的槍,給它一顆子彈。
  “砰砰砰”,一陣急促的敲擊,門板被砸得震天響,不時傳來低低的嘶吼聲。外面沒人說話,砸門的顯然不是趙六他們幾個。
  唐司煌緊抵著門,看著唐淼:“我打開門,放一隻進來,你解決一隻。有沒有問題?”
  唐淼把槍插回槍袋裡,雙手握刀做好準備,點頭道:“沒問題。”
  “準備!”話音一落,唐司煌將門拉開一條只夠一人進入的縫,一隻喪屍一閃而入,看起來只是L2。唐司煌立即關上門。門外,還有喪屍在不甘地敲擊。
  唐淼低喝一聲,左手揚刀,如同三步上籃,飛身上前,銀光一劃,刀落血濺。唐司煌不斷地開關門五、六次之後,門外再無敲擊聲。唐淼一連解決了六個喪屍,身上全是污血,熏得他只想嘔吐,蹲在喪屍堆邊,把腦袋裡的晶核都挖出來。
  “爹地,那隻L3不知道跑到哪兒去了。”
  唐司煌輕描淡寫地道:“大概是去追趙六他們了》”
  唐淼解下口罩,喝了幾口水。

  第一百五十四章:兄弟(1)

  唐司煌看了看手腕上的錶,離他們上樓已經三十分鐘,一樓和二樓的搜索差不多該有結果了。雖然他和唐淼來到三樓,但他相信倉庫在一樓的可能性更大。之所以來三樓,也是考慮到萬一一樓和二樓都沒有找到種子的話,可以讓唐淼從空間裡拿出一些冒充。
  “我們現在不下去?”
  “等下面的消息。讓我喝一口。”唐司煌伸手道。
  唐淼遞過去:“你的水喝完了?”
  “喝你的一口水還斤斤計較?嗯?”唐司煌一副責備的眼神,打開壺蓋,仰頭灌了幾口,喉結一動一動,讓唐淼有一種按上去的衝動。
  唐淼艱難地移開目光,假裝看窗外。
  這時,對講機響了。
  “沙沙……呼叫先生和唐武,找到倉庫了,在一樓地下室。完畢。”
  “收到,馬上下去。完畢。”
  唐司煌詢問地看向唐淼。
  唐淼把水壺放好:“隨時。”
  唐司煌點點頭,輕輕拉開門,走廊裡靜悄悄的,對身後的唐淼打了一個手勢,兩人快速跑向樓梯。二人順利地回到一樓大廳,卻聽見遠處走廊深處傳來一聲尖銳的慘叫,緊接著傳來黑狼氣急敗壞的怒罵:“你個白癡!待會兒老子一定斃了你!”
  唐淼跑過去一看,頓時樂了。只見黑狼他們正在和幾個L2還有之前見過的那個L3打。黑狼怒吼的對象正是趙六。不難猜到,那個L3果然是追趙六他們去了,而趙六他們卻把L3引到了一樓。
  唐文幾人也狡猾,沒有正面和喪屍打,只是躲在黑狼他們後面不時射一箭,但都沒能傷到L3的要害。
  “爹地,L3的晶核一定很不一樣吧?”唐淼抱著雙臂,沉吟道。
  “喔,那我們去幫幫黑狼隊?”唐司煌問得不是很認真。
  “我去。”
  “小心。”唐司煌知道他的精神力較強,並不是很擔心。
  “放心。”唐淼檢查自己的衣服和裝備,確認無誤後,飛身而上,竄到黑狼前面,代替他和L3打起來。黑狼看著那小鬼精神抖擻的模樣,不由一笑。
  唐淼暗中放出精神力,像是一道屏障稍微阻礙到喪屍的靈活性,隨即趁虛而入,刀如游龍,與L3對了幾招後,一刀插進L3的胸膛。
  旁人都被他快、準、狠的動作鎮住,暗自佩服。
  唐淼一刀砍掉L3的腦袋,興沖沖地挖起來。
  黑狼吊了吊眼角。他就說這小鬼怎麼會好心幫他,原來目的在這兒呢。
  唐淼正挖著,身後傳來一聲爆炸似的悶響,腳下一空,整個人不由自主往下墜落,只來得及聽見一聲急呼,不確定是誰的。
  “唐淼!”
  一隻手向他抓過來,卻擦著他的袖子而過,沒有抓住。唐淼瞬間落入一個昏暗的空間,眼前晃過一個模糊的人影——又一個跳了下來。
  “哎喲!”唐淼屁股著地,疼得齜牙咧嘴。
  頭頂傳來一陣嘩啦啦亂石落地的聲音,如泥石流落,幾秒鐘後,整個空間陷入黑暗之中。
  “唐淼,你怎麼樣?”
  “唐鑫?”唐淼一驚,從空間裡拿出一隻手電筒。這是一把遠距離照明軍用強光手電,射出近似白晝的光芒,照得更亮,更廣,能看到100米以外的情景。
  他對著對面的臉一看,果然是唐鑫。
  “怎麼是你?”唐淼撇嘴道。他挺希望是唐司煌,轉念一想,唐司煌知道他有自保的手段,又稍微釋然。
  “不然你以為是誰?”唐鑫被失望的口氣氣得一僵,一把從他手中奪過手電筒,查看所在的環境,只看見一大堆裝得滿滿的麻袋,沒有發現危險,才再次把電筒對準頭頂,方才掉下來時的那個大洞已經被堵上。左手邊的牆壁塌了一半,但仍堵得嚴嚴實實。地下室有些沉悶,若是被困在裡面太久,必定會缺氧。
  “爸爸?爸爸?”
  上面沒有人回答,只能聽到急促的腳步聲跑來跑去,不時夾雜著幾句高亢的喊叫,聲音悶悶的,聽不清楚他們在說什麼。
  “剛才是怎麼回事?好像是炸彈爆炸的聲音。”唐淼揉揉屁股,從地上爬起來,又從兜裡拿出一個小巧的手電筒。
  唐鑫無語地看他一眼。他到底在身上帶了幾個手電筒?
  “確實是爆炸的聲音。難道這裡除了我們還有第三隊人馬?”唐鑫也很納悶。
  唐淼臉色微變:“有炸彈……難道是軍隊?”手電筒的光束急切地在室內掃來掃去,落在一扇緊閉的門上。
  唐淼疾步走過去,拉了拉把手,紋絲不動。門被人從外面鎖住了。
  “有沒有人?有沒有人?”唐淼一邊拍門一邊問。
  唐鑫一把拉住他:“省點力氣吧,一看就知道這門不是一般的門。要想出去只能從上面的那個洞出去。”
  “不行!說不定爹地會有危險,我得馬上出去。”唐淼覺得有些發冷,這些日子他早已習慣與唐司煌寸步不離,只要一分開,他就無法自控地又想起上一世唐司煌死在他面前的那一幕。
  唐鑫對於他忽然的情緒變化有些莫名,連忙按住他的肩膀:“冷靜點,你忘了嗎?爸爸他們都有槍,不會吃虧的。萬一有什麼危險,唐文、唐武他們也一定會保護爸爸的!還有黑威和查爾斯,他們倆可不是一般的狗!”
  唐淼抿著唇沒有說話。空間裡有很多可以用的工具,但他無法確定唐鑫是不是值得信任,儘管他們是有血緣關係的親兄弟。
  唐鑫見他冷靜下來,又向上面喊了幾聲,還是沒用人回答,只得暫時作罷,走到一個麻袋前,用匕首在其中一個袋子上戳了一個洞,裡面的黑色顆粒狀的種子沙沙地流了出來。
  “為什麼?”唐淼問道。唐鑫跟著他跳下來,他覺得非常意外,或者說震驚跟恰當。
  “我看看這裡有多少種種子。”
  唐淼乾脆找了一個麻袋坐下來。
  “我是說,你為什麼要跳下來?”
  “當然是因為你是我弟弟。”唐鑫的口氣像是覺得他的問題是多此一舉。
  唐淼默然不語。
  唐鑫忽然明白了什麼,猛然轉過身來,把手電筒的光對準他的臉,不可思議地道:“唐淼,你不會因為我把你打得住院了一直在記恨我吧?你是不是男人?居然這麼小氣?”
  唐淼淡定地從口袋裡摸出墨鏡戴上,學他的習慣性動作聳了聳肩:“當然不是。我沒有記恨你,但說實話,你對我的態度一直……所以……你懂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唐鑫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無聲地歎了歎,也在一個麻袋上坐下,關掉手電筒,有些悵然。
  他從來沒有想過,唐淼居然會以為自己不喜歡他。他們雖然不是同一個母親,但是是同一個父親。所以他對於多了一個弟弟的事,自始至終一直覺得很開心。到現在他還記得第一次見到唐淼時的情形。
  當他得知他居然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弟弟時,就非常高興,還偷偷地準備了禮物,打算見面時送給他。見到唐淼時,他更覺得開心,不只是因為多了一個弟弟,還因為這個弟弟雖然只比自己小一歲半,卻比自己矮上很多,讓他頗有做哥哥的榮耀。十二歲的唐淼才一米二多一點,一般情況下,男孩到十二歲身高可以到一米四五左右,而唐鑫那時候已經一米六。可以想像,唐鑫見到唐淼時,心中既是同情,又是憐惜。因為小孩實在小巧,再加上一頭自然卷的黑髮,黑亮的眼睛,白皙的皮膚,臉蛋上的兩個小酒窩,見到他的人都忍不住稱可愛。
  不過,唐鑫從小就沒有玩伴,而且是被唐司煌用精英教育培養的,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和這個弟弟相處,尤其是這個弟弟的性格還有些靦腆,甚至自卑。幾次彆扭的討好不成,不知不覺中他就習慣了用欺負他的方式關心他。
  不過,這一點,唐鑫是不會對唐淼承認的。
  如果不是唐淼說起來,唐鑫一點兒也不會意識到唐淼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已經對他有了很深的誤會。
  唐淼只坐了一會兒就坐不住,站起身把裝著種子的袋子一袋袋地拖到大洞的下方,再摞起來,然後爬上去。
  “你幹什麼?”唐鑫看著他在袋子上搖搖晃晃,嚇了一跳,連忙走過去。
  “我得出去看看。”唐淼皺著眉,不悅地盯著他,“你一點兒都不擔心爹地嗎?”
  “擔心有用嗎?”唐鑫瞥他一眼,一把將他扯下來,取下背上的背包,掏出裡面所有的水和食物,“你那裡還有多少水和食物?這裡的大概還夠吃一天。你在這裡等著,我上去看看。”
  剛爬上去幾步,他又跳下來,把背包裡裝滿種子,解釋道:“如果有什麼不對勁,這些種子說不定可以當做談判的籌碼。”

  第一百五十五章:兄弟(2)

  唐淼目光複雜地盯著放在地上的一瓶水、三袋方便麵和半罐牛肉醬菜,問道:“你是認真的?如果外面一個人都沒有,而你身上沒有任何食物,說不定你會餓死。”
  “那是我的事。”唐鑫哼了一聲,掃他一眼,不再理睬他。可惜的是,即使他把種子袋堆得很高,也能站得很穩,也無法在洞口處找到可以著手的地方。
  “喂,外面有沒有人?”
  一點兒聲音也沒有。
  唐淼冷不丁又道:“你不是不把我當弟弟嗎?這時候我們倆應該互相殘殺,搶奪對方的食物。”他故意刺激唐鑫。
  地下室內只有他們兩個人,他的聲音顯得非常清晰,或許是昏暗的緣故,聽起來還含著幾分冷意。唐鑫被他氣得笑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咬牙道:“你把皮繃緊了,等出去以後,我一定會在爸爸面前告你一狀的。”
  唐淼不以為然地喊了一聲,忽然想到什麼,不可思議地看著唐鑫慍怒的臉良久,抑制不住的哈哈大笑起來:“唐鑫,你還真是彆扭!”
  唐鑫抱著雙臂看著他,正考慮著是否下去揍他一頓再說,卻見唐淼手中突然出現一張木梯。唐鑫腳下一滑,從“小山”上摔了下去。
  “唐淼,你,你,你這是怎麼回事?”唐鑫坐在地上,愣愣地盯著他,大概七八秒,慢慢地爬起來,若無其事地拍拍衣服上的灰塵,故作優雅地站好。
  唐淼沒錯過他眼底的震驚,鄙夷地看著他:“空間異能。還不過來扶著梯子?”
  唐鑫頓了一下,幾步走過去,神色無異,心裡卻有點涼涼的,不知是什麼滋味。空間異能他當然知道,在小說裡看過很多次。唐淼不喜歡他,他可以理解,但是他沒有想到他這個弟弟竟然如此防備他,難道他還能害他不成?難怪爸爸經常和他單獨行動,是為了掩飾他的空間異能吧。
  唐淼看他一眼,知道他在想什麼,但什麼也沒有說。為了保護爹地,他不會冒任何危險。無關信任與否,而是前世枉死讓他學會謹慎。如果不是今天唐鑫為了他居然跳下來,而且還把他所有的食物都拿出來,他還是不會把空間的事告訴唐鑫。在他的心裡,爹地比唐鑫重要得多,而他兩世的記憶裡,他和唐鑫之間的感情一直平平淡淡。但他還是在心中對唐鑫說了一句對不起。血緣是一種奇妙的關係,這是他不能否認的。
  唐鑫回憶以前和唐淼相處的所有細節,貌似確實沒有什麼溫馨的畫面,尤其想到唐淼被他打得住院的事,覺得自己確實挺混的,忽然對於唐淼對他的防備有些釋然了。那次下手太重實在是意外,如今他也不好意思再提。
  “這件事除了爸爸和我應該沒有其他人知道吧?千萬不要告訴其他人。”
  “我知道。”
  唐淼順著梯子爬上去,唐鑫在下面一手舉著手電筒,一手扶著梯子。
  唐淼兩隻手一起推上面的重物,沒有推動。由此可以推斷,堵住洞口的重物份量絕對不輕。之前爆炸應該是把牆壁震塌了,整面牆都壓在了洞口上。唐淼從空間裡拿出一把老虎鉗,用力在洞口的碎磚上敲了敲。外面沒有任何回應。
  “怎麼樣?”唐鑫翹著頭,上面的粉塵掉進他嘴裡,連呸了幾口。
  “不行。”唐淼焦躁地拍了拍梯子。手電筒的光芒如此白,而四周如此黑,讓她心裡的焦慮越來越深。
  “你下來,我試試。”
  唐鑫爬上梯子試著推了推壓住洞口的石頭,也沒用推動,只得又爬下去。
  唐淼開始用手榴彈炸開的可能性。萬一把這裡炸塌了,他和唐鑫都得被埋在裡面。他們是可以躲在空間裡面,但外面的人把他們挖出來的時候該怎麼解釋?而且從私心上說,除非萬不得已,他不想帶唐鑫進空間。或者說,他只希望爹地一個人能進他的空間。
  “算了,還是等爸爸他們來救我們吧。”
  唐淼一言不發地走來走去。他擔心唐司煌在外面會有危險。
  唐鑫被他晃得頭暈:“著急也沒用。你的空間有多大?先把這裡的種子裝上……五分之一。”
  “兩百多平吧。”唐淼說了一個保守數字,走到“小山”那邊收種子。種子袋一個一個地消失。
  唐鑫看得一愣一愣的,心裡一陣羨慕。爸爸開發了“大力水手”的能力,唐淼也有了空間異能,如果他也能開發異能就好了。
  唐淼想起唐鑫很久沒有吃過新鮮的水果,問道:“吃不吃水果?我的空間還可以保險。”
  “要!當然要!”唐鑫雙眼發亮,險些沒有撲上去,“有蘋果嗎?我還想吃提子、荔枝,有嗎?”
  唐淼瞥他一眼,給他兩個蘋果和兩串提子。
  唐鑫頓時一副滿足地樣子,坐在貨袋上開吃。所幸他沒有得意忘形,蘋果和提子梗都用紙包起來給唐淼,先放在他的空間裡,等出去後再找機會扔掉。
  “唐淼,這蘋果籽能種嗎?”
  “不知道。”唐淼愣了愣,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先留著,有機會可以試試。對了,爸爸是什麼時候知道你有空間的?”
  唐淼想了想:“很早,喪屍危機爆發幾天後。”他沒有告訴唐鑫真實時間,畢竟那麼早就得到異能太奇怪。
  “喔,是嗎?”唐鑫的語氣怪怪的。
  唐淼毫無誠意地道歉:“抱歉,爹地對我來說是最重要的。”唐鑫酸溜溜地道:“喔,是嗎?爸爸知道你這麼說一定會很高興。”不過想到當初他準備的那些物質並沒有留在G市,他心裡還是十分開心的。
  唐淼當作沒聽出他的酸意:“還有什麼想吃的?趕緊。出去以後就沒有什麼機會了。”
  “有飲料嗎?想喝。不過還是算了,喝了之後嘴裡會留下味道,以後再找機會吧。再來串提子。”
  唐淼又給他一串提子,走到那扇門前,研究把它炸開的可能性。
  “想什麼呢?”唐鑫一邊吃著提子,一邊走過去。
  “炸門。”
  “炸藥還是手榴彈?”
  “都有。”
  唐鑫默默無語。爸爸威武。
  “那就炸吧。”
  “對了,有件事問你。”唐淼忽然想起一件事。
  “什麼事?”唐鑫隨口問道。
  唐淼盯著他,笑得古怪:“當初爹地要你準備物質,你還買了一箱安全套?真佩服你啊,那種時候竟然還能想到那種東西。”
  “咳咳!”唐鑫輕咳一聲,“小屁孩別管那麼寬。”
  誰是小屁孩?他和唐鑫不一定誰先用到那東西。唐淼腦中忽然閃過這一句話,然後又閃過唐司煌的臉,臉上一熱,連忙甩頭。現在可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兩人正準備用炸藥炸門,聽到上方傳來石塊硌著地面發出的“卡卡”摩擦聲。兩人相視一眼,唐淼趕緊把剛拿出來的炸藥收起來,又把那張梯子收回空間。
  “爹地,是你嗎?”
  上面被搬開一塊磚頭,露出一個碗口大的縫隙,傳來唐司煌沉穩的聲音:“是我,你們倆有沒有受傷?”
  “爸爸,我們沒有受傷。”
  “爹地,你也沒事吧?”
  唐鑫斜著眼瞅了瞅唐淼。
  唐司煌含笑的聲音傳出:“放心,我很好。”
  唐鑫碰了碰唐淼,輕聲道:“趕緊的,把你的背包裝滿。”
  唐淼點了點頭。畢竟還是要做個樣子的。有這麼多種子不拿的是傻瓜。一會兒大家都下來,肯定還得搶。
  洞口很快被清理乾淨,唐淼首先就看見唐司煌的俊臉,然後上面露出唐春和唐文的腦袋。
  “大少爺,小少爺,你們沒事吧?”
  “沒事。我想快點上去呼吸一下新鮮的空氣。”唐淼笑瞇瞇地道。
  唐春一笑:“很快就行了。”
  不一會兒,上面放下一根粗繩子,唐鑫催著唐淼快上,唐淼不客氣地抓著繩子,不用他往上爬,上面的人就提著他上去了。
  唐淼一爬上來,幾步走到唐司煌跟前,上下打量:“爹地,你真的沒事?”
  “沒事。”唐司煌勾唇,看見他額角的血痕,眉頭微蹙,大掌輕輕拂上去,“怎麼受傷了?”
  唐淼一咧嘴:“沒注意——喔,我想起來了,之前摔下去不小心擦傷的。”
  唐司煌若有若無地掃一眼唐鑫。
  唐鑫一個激靈,不太肯定地猜測爸爸的眼神的意思:弟弟沒有發現自己受傷,難道你這個做哥哥的也沒有發現?
  咳咳。

  第一百五十六章:消失的異能者

  唐春把醫藥箱遞過來,唐司煌從唐淼的背包裡拿出水壺,為他清洗傷口後,又塗上藥,最後貼上紗布。
  唐鑫在一邊看得滿臉酸意。
  “怎麼?牙疼?”唐文打趣道。
  “酸的。”唐鑫吐出兩字,看見旁邊站著不少穿軍服的人,瞭然,“下面有不少種子。”他不說,他們也會發現的,所以還不如主動。
  為首那人頓時雙眼一亮:“多謝,我們馬上下去弄上來。”
  揮手示意他的手下下去搬東西後,那人盯著唐淼的臉:“小弟弟,你臉上的傷真的是不小心擦傷的,而不是被喪屍抓的?”
  唐司煌臉色微沉,淡漠的眼神掃過去。
  唐淼淡淡一笑,沉靜而微曬得目光根本不像一個十六歲的少年:“當然是不小心擦傷的。說起來還要拜大叔你所賜,如果不是你們突然亂扔炸彈的話,我會摔下去嗎?”
  那人頓時面色一僵,大叔?他今年才二十六歲好吧?被一個十六七歲的孩子叫“大叔”?
  唐文暗笑,客氣地道:“馮長官,你放心,小少爺‘被’摔下去時,我們都在場。當時小少爺臉上還沒有傷。如果你的手下在下面沒有發現喪屍的話就可以說明小少爺的傷一定不是喪屍抓的。”
  黑狼隊也在場,不過貌似少了不少人。黑狼走過來,也附和道:“這一點,我也可以作證。”
  馮金洲笑了笑,沒有說什麼。就算這小孩是被喪屍傷的,情況也在控制之中,倒是不用太擔心。
  馮金洲帶來的人不少,不一會兒就把下面一百多麻袋的種子都拉了上來。這些種子加起來足有一萬多斤。眾人面上都帶著喜色。
  馮金洲看了看時間,對大家說道:“現在已經兩點多了,我們先弄些東西吃,然後再作打算什麼樣?”
  眾人都沒有異議。也不用找其他地方,整個十層大廈的喪屍都被軍隊的人清理乾淨,絕對安全。眾人把車上的鍋具和食物拿進來,因為一樓喪屍屍體太多,上了二樓,各自準備吃的東西。上次他們從村裡找到的大白菜還有不少。
  “小少爺,今天怎麼弄著吃?”唐武問道。
  唐淼道:“還是煮火鍋,簡單。”
  黑狼隊和軍隊的人頓時都看過來。煮火鍋?一聽就讓人流口水,不過他們都有些懷疑,現在這種世道到哪裡去找調料做鍋底?
  卻見唐淼從背包裡先掏出一些干紅辣椒。干紅辣椒用繩子穿成一串,一看就知道是從鄉下找到的。鄉下人就喜歡把紅辣椒用繩子串起來,風乾以後,只要保持乾燥就不會變質,什麼時候想吃都可以。接著又見唐淼在大背包裡掏了幾下,拿出幾包脫水蔬菜,正是蔥段、胡蘿蔔和香菇,還有一小壺食用油。
  黑狼隊和軍隊都是煮麵條,既方便、又快捷。
  當眾人看見水果軍團的每個人都從包裡拿出一瓶(礦泉水瓶)或者半瓶醬菜時,極力控制的口水幾乎流了下來。醬菜!這可是好東西。出任務時經常只能煮麵,而且大多數時候只有油鹽可以往裡面加,有時候甚至連油也沒有。光麵條的話非常難吃,但如果加入一點鹹菜就變得香噴噴的了。而且醬菜能吃很久。
  “那個也是在村裡找到的吧?唐老大,我們用東西和你們換怎麼樣?半瓶也行。”黑狼眼饞地道。
  唐司煌沒搭理他。
  唐淼接話道:“你有什麼好東西?”
  黑狼的額角抽了抽,看唐司煌閉目養神,沒有開口的意思,只得又看向唐淼:“什麼算好東西?上次搜集到一副羽毛球拍,八成新,算不算好東西?”
  “有羽毛球嗎?”
  黑狼被噎了一下。唐司煌輕輕勾了勾唇角。不少人被唐淼逗樂,噗噗地笑出聲。
  “……有,一個舊的,兩個新的。”黑狼道,應該是主人剛買了三個一包裝的,只用了其中一個。
  唐淼把自己的半瓶遞過去:“給。”這麼多人在場,也不怕黑狼賴掉。
  黑狼迫不及待地擰開蓋子,用筷子夾了一口,一喜:“裡面還有牛肉?”
  馮金洲頓時也有點坐不住,抬頭看向水果軍團,看唐鑫、唐文、唐武、唐七和馮野都把自己的瓶子拿到自己跟前,顯然都沒有想換的意思。唐司煌面前的那瓶還有一大半,不過他一點兒也不抱希望。
  唐淼當作沒有注意到馮金洲的目光。馮金洲是軍隊的人,他做的牛肉醬菜裡的蔬菜都是空間產的,萬一被發現有不同就大大不妙。
  吃過午飯後,馮金洲道:“關於今天搜集到的所有種子,這樣分配你們看怎麼樣?種子我們全部帶走,但你們兩個生存小隊每一個隊伍分十種種子,每種種子二十斤。然後水果軍團送20000點數,黑狼軍團送40000點數。”
  唐司煌和黑狼都沒有異議。這種分配還算公平,就算不公平,和軍隊作對也不是好事。
  既然沒有問題,眾人上車,踏上回程。有軍隊同行,更有安全感。看著看似強悍的喪屍在軍隊強大的火力攻擊下毫無反抗之力,眾人心底難得地湧起既放鬆又愉悅的情緒。回程氣氛非常輕鬆。
  唐司煌一邊開車,一邊問副駕駛座上的少年。
  “你告訴唐鑫了?”
  “嗯,爹地,你不知道,之前被困在下面時,唐鑫非常害怕,又哭又鬧,生怕被困得太久沒水喝,沒東西吃。所以我才告訴他我有空間異能,空間裡有很多吃的東西。”唐淼笑瞇瞇地道。
  坐在後座的唐鑫本來正閉目養神,有一下沒一下地撫弄著查爾斯的毛,聞言一臉黑線。他本人還在這兒呢。當面誹謗怎麼回事?
  “爸爸,你別聽他胡說。著急害怕的人是唐淼。他還說我們兄弟之間應該互相殘殺,爭奪食物。你得好好管管他。”唐司煌笑而不語,若有所思。兄弟倆感情好是好事,也是壞事啊。
  “爹地,我沒有。”唐淼的語氣十分真誠與無辜。
  “他有!”唐鑫慢悠悠地道,“他還說在他心中爸爸是最重要的。”
  唐淼的心臟似乎剎那間停止了跳動,臉上彷彿能冒出熱氣。惱怒地轉過身,一個蘋果砸了過去。唐鑫敏捷地把蘋果抓住啃起來。
  唐司煌勾了勾唇角。
  查爾斯大概以為唐鑫在欺負唐淼,汪汪叫了一聲,忽然跳起來,把剩下的半個蘋果搶走,卡嚓幾聲吃了個乾淨,連核都不剩。
  唐淼哈哈大笑。
  唐鑫保持著拿住蘋果的姿勢,欲哭無淚,他怎麼不知道狗還吃蘋果?
  一路很順利,第二天下午一點多,一行人進入WH市範圍。
  路過一個小村時,唐司煌把車停了下來。他一停,後面的兩輛路虎也跟著停下。
  “唐隊長,什麼事?”馮金洲疑惑地把車開過來,問道。
  唐司煌道:“唐淼臉上的傷還沒好,我們明天再回去。”
  馮金洲笑了笑,道:“沒關係,他的傷現在應該已經結疤了,而且已經過了十二個小時,是肯定不會有問題的。”
  唐司煌點了點頭,眾人一起開往基地。
  已經能看到基地高大的圍牆,一行人遠遠地看見四個倖存者正在與一個L2喪屍搏鬥。L2的動作很敏捷,飛身把一個倖存者撲倒。那個倖存者尖叫一聲,兩手下意識地推向L2,還沒有碰到L2,L2就像是被一股強力推了一把一樣,飛了出去,摔在地上。
  唐淼瞳孔一縮,異能?
  唐鑫也輕聲道:“爸爸,難道那也是異能?”
  唐司煌沒有回答,過了不到五分鐘,從遠處急匆匆走來兩個人,有說有笑地和那個異能者一起走了。
  幾人都是臉色一變。那兩個人雖然沒有穿軍裝,但唐淼三人都認出來他們是軍隊裡的人。之前巡邏路過家門口,他們曾經見過!
  唐鑫本來還很激動,想著自己可能也可以開發異能,此時卻身上出了一身冷汗,扭頭看向唐淼,沉聲道:“唐淼,你的異能絕對不能暴露了。”
  這時候,他已經徹底不怪唐淼對他隱瞞了,反而慶幸唐淼有這麼高的警惕心。
  唐淼看向馮金洲,不知道他有沒有注意到那邊的情況,又或者知不知道政府在抓異能者的事。他又看向黑狼,黑狼也注意到了那邊的情況,但他顯然沒有看出那個異能者是被那兩個人強行帶走的。因為那兩個人做的十分隱秘,如果不是唐淼他們知道他們倆是軍隊的人,只怕也不會看出異能者是被迫跟著他們離開的。
  這時,眾人已來到基地大門前。
  馮金洲先幫他們辦了點數的手續,然後給他們開了一個證明,告訴他們什麼時候去領種子都可以。
  為防夜長夢多,唐司煌讓唐春和唐七直接去領東西。

  第一百五十七章:唐爹的誘惑

  如今檢測有沒有被感染已經不必再脫衣服,只需把手放在機器的檢測位置,那個地方會露出一根一次性針頭,在手上扎一個小洞採集血樣,十分鐘左右,檢查結果就會出來。
  唐司煌覺得這種方法比脫衣服更慢,而且會在手上留下傷口,萬一手碰到染了喪屍血液的東西,很容易感染,所以他仍是要求隊員脫衣服做檢查。
  唐淼臉上的紗布被揭開,裡面果然已經開始結疤。檢查完後,唐司煌又重新給他上了藥。
  這次出任務耽擱的時間太久,留在家裡的幾個人這幾天一直輪流在門口等他們。
  唐春一看到他們就跑過來,一臉笑容:“先生,你們終於回來了。”
  “回去再說。”唐文道。
  回到別墅,不待所有人坐定,唐司煌就道:“這幾天在家裡,你們應該沒有錯過該打聽的消息。”
  唐春點頭道:“先生,我們明白你在問什麼。從前天開始有人出現噴火的特意功能,基地裡斷斷續續出現了四五個有特異功能的人。但那些人都莫名其妙地消失了。根據我們的調查還有小老頭送來的消息,他們應該是被基地帶去研究院了。”
  眾人背心頓時冒出一陣寒氣。原本,他們都覺得有異能很威風,而且也能多一個傍生之技,現在他們絕對不會這麼認為。
  “他們抓他們做什麼?解剖?研究?”唐文凝重。
  唐淼對此並不覺得意外,捏著瓶子喝水。官方與平民的身份與立場不同,看待問題的角度與高度也不同。正如改朝換代,自古以來,都是犧牲小部分人的性命,換來大部分人的安定。在當權者看來,這是理所當然、且迫不得已的事。
  “喪屍身上值得研究的更多,他們怎麼不去研究喪屍?”唐鑫忍著怒意,嗓音清冷。
  “就是,喪屍也是人變的。人的腦袋裡怎麼可能會有晶核呢?”唐七真的非常想不通。
  “哈哈……把你的腦袋撬開看看就知道了。”唐武打趣,也想緩解一下凝重的氣氛。
  “不用敲開,人類早已把腦袋研究遍了。”唐七十分淡定。
  話題不知不覺地歪了,唐司煌冷眼一掃,眾人趕緊噤聲。
  這時,門鈴響了。
  張望走過去開門,是黑狼隊的一個小弟給唐淼送羽毛球拍。
  眾人剛聊一會兒,門鈴又響了。所有人不由得都看過去。
  唐一打開門,見到站在外面的人是宣凱。
  “你好,請問唐淼在家嗎?”
  “小少爺,找你的。”唐一衝著客廳裡喊。
  唐淼暗自疑惑,基本所有人都把他當小孩,誰會找他有事,看見宣凱,他有些意外,客氣地點點頭:“是你,找我有事嗎?”
  宣凱咧嘴一笑:“聽說你們出任務回來了,我就來看看你。”
  唐淼心道,這副熟稔的語氣怎麼怪怪的,但也沒有多想:“喔,謝謝。還有事?”
  宣凱的臉一紅,這人也不請他進去坐坐,讓他有些尷尬。
  “我們飛虎隊後天要出任務,尋找煤炭準備過冬,你們小隊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
  唐淼了然:“是你們隊長讓你來的?這事我不清楚,請進,你和我爹地談。”宣凱一愣,隨即連連擺手:“不用了,還是下次再說吧。”
  隨後,他就快速跑掉了。
  唐淼被他的舉動弄得納悶不已,莫名其妙地回頭看坐在客廳裡的人。眾人的表情都有些奇怪。
  “唐淼,你以後離這傢伙遠點,這傢伙不是什麼好東西。”唐鑫臉色不太好看。如果他看不出來宣凱抱著什麼心思,他就白活了十八歲。雖然不想歧視女性,但因為生理方面的原因,女性在末世的存活率確實低於男性,就基地目前的資料,基地裡的男女性只佔百分之三十。也就是說,每十個裡面只有三個女人。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找不到女人,就盯上了同性。
  唐淼在美國也見過不少同,但正所謂習慣成自然,看多了反而不會往這方面想,跟何況他本來就不是同,只是愛上的人恰好是同性而已,他壓根沒明白唐鑫的意思,莫名地看他一眼,不解他的憤然從何而來,心道萬一宣凱敢對他不利,他難道還對付不了一個小鬼?他不以為然地坐會唐司煌身邊,提及正事。
  “爹地,我們是不是也該準備一些煤炭?”
  唐司煌不知道在想什麼,臉色陰沉得可怕,聞言才緩和了表情,對所有人說道:“異能的事要密切關注。另外,想辦法找輛卡車,今天和明天休息,後天去找煤炭。”隨即起身上樓,背影充斥著一股閒人勿近的冷意。
  眾人面面相覷,他們能看出來的事,先生怎麼會看不出來?所以當然明白先生此時的不悅從何而來,心中打定主意肯定要保護好小少爺,之後各自去忙。
  唐淼在客廳坐了一會兒,見唐司煌還沒有下來,也跑上樓。一進房間,他看見唐司煌站在窗邊,半響一動不動,從背後望去就像凝固的雕像。
  “爹地。”唐淼鎖上房門走過去,故意提高音量。
  唐司煌沒有理睬他,也沒有動。唐淼站在他旁邊,也往下看了看,只看到後花園裡的……嗯?
  “爹地,那邊是春嬸種的菜?都長那麼大了?”
  唐司煌斜著瞥他一眼,似乎懶得理睬他。
  唐淼笑瞇瞇地,覺得爹地的樣子貌似有些小小的彆扭?雖然不知道原因,他暗笑幾聲,從空間裡掏出一盤草莓遞給他。
  唐司煌的臉色果然緩和了一些,兩手仍是插在褲帶裡,努力努下巴示意唐淼餵他。
  兩人一起出任務時,唐司煌開車,唐淼經常餵他吃東西,早就習慣了,也沒多想,用牙籤插了一顆草莓遞過去,然後自己吃兩顆。草莓個大,每個至少要咬兩口,然後再插一顆遞過去,自己再吃兩顆……
  唐司煌似笑非笑地揚起眉梢,自己把果盤接過去。
  唐淼重新拿了一根牙籤,繼續吃草莓:“爹地,你剛才在想什麼?”
  “草莓的一百零八種吃法……”唐司煌若有所思地道。
  唐淼臉一熱,忽然想起來自己的代號貌似就是草莓?這念頭一起,他覺得身上更熱了,一遍遍告訴自己爹地說的是盤子裡的草莓,盯著盤子裡紅艷艷的草莓,若無其事地道:“草莓還能怎麼吃?不就是一口口地吃?又不是雞蛋,可以煎著吃,煮著吃,蒸著吃……”
  唐司煌失笑,扭頭注視著他,目光中含著唐淼看不懂的複雜表情,把空盤子還給他。
  唐淼還沒來得及探究,唐司煌道:“進去沖涼。”
  兩人一起消失在房間裡。
  唐司煌沖完涼,繫著一件睡袍就出來了。唐淼坐在客廳裡,無意中抬起頭,正好看見他。黑色的頭髮顯然是馬馬虎虎地擦了擦,濕潤而凌亂地頂在頭頂,水珠不時順著臉頰落下,落在睡袍上頓時消失不見,還有幾滴從下巴落在敞開的胸膛上,肆無忌憚地順著胸膛往下。爹地的身材可真不錯,小麥色的皮膚,性感而魅惑,胸膛結實而精緻,隱約可見兩塊稍微凸起的胸肌。睡袍繫得太隨意了,腰帶簡單地打了一個結,只遮住了下半身的關鍵部位,可以清楚地看見兩條修長的腿,小腿上稀疏的腿毛上掛著水珠,似墜未墜,讓唐淼幾乎忍不住伸手把它們拂下……
  唐淼的心一陣亂跳,連忙移開目光,又情不自禁地低頭看看自己白皙纖細的手腕,一陣洩氣。他覺得自己就算到了爹地這個年紀可能也練不了那麼好的身材。
  他忍不住又抬頭看一眼唐司煌,唐司煌不知為何對他勾起唇角一笑,不緊不慢地往廚房走去。
  “還不去沖涼換衣服?”
  唐淼回過神,快步上樓去找換洗的衣服。貌似爹地最近很喜歡笑?以前他也常看見爹地笑,但百分之九十是那種高深莫測的笑或者虛偽的假笑,讓人見了心驚膽戰,唯恐做錯了什麼會被指責。但現在爹地每次都笑得很純粹,就是想笑才笑,讓他越發沉淪。對唐司煌的情感越來越熾熱,他不知道自己可以控制到什麼時候。他不敢深想,萬一有一天他失控,他和唐司煌會落個什麼結局。只是,發過來想一想,失控未免真就是一件壞事。
  “唐淼?”
  浴室的門忽然被敲響,能在這裡敲門的當然只有唐司煌。
  “爹地,什麼事?”唐淼關上閥門,嘩啦啦的水聲立即停了。
  “沒事,我以為你在浴缸裡睡著了。”
  唐淼這才想到自己肯定發呆了很久,接收到唐司煌的關心,唇角不由得翹起來,輕快地道:“沒有,馬上出來。”
  等他沖完涼出來,餐桌上擺放著兩個盤子,一個裡面放著半個煎蛋,半個剝了殼的白水煮蛋和半分雞蛋羹。另外一個盤子放在唐司煌面前,唐司煌正在吃掉最後一口煎蛋。

  第一百五十八章:小強隊隊長

  “爹地,怎麼都是半份?”相對於唐司煌居然會做這些,他對這個問題更好奇。
  “雞蛋吃太多不好,一天最好不要超過兩個。”
  “喔。”唐淼對他露出一笑,快速把自己的那份解決,去浴室拿了一條乾毛巾出來。
  “爹地,你的頭髮還在滴水,我幫你擦擦。”
  “唐鑫進來過了?”唐司煌微閉著眼,不經意地問道。他一直沒有找到機會問當時在地下室發生了什麼事。
  “沒有。”唐淼搖頭,即使隔著毛巾也能感受到手中頭髮的柔軟,有意擦得很慢,“我只告訴他我有空間異能,空間可以保鮮,還給他吃了一些水果。其他的都沒有說。”
  “怎麼會突然決定告訴他?”
  唐淼把唐鑫在地下室的事說了。
  唐司煌笑而不語。唐鑫的手腕上一直戴著兩個一模一樣的手鏈,是當年得知唐淼的存在時,唐鑫親自挑選上好的桃木,並親自打磨了兩個一模一樣的。不過後來手鏈一直沒有送出去,但也一直沒有丟。他們兄弟倆的事,還是讓他們之間解決。
  把頭髮擦乾後,唐淼直接用手指梳了幾下,有些戀戀不捨。從沙發背後伸長脖子看著唐司煌慵懶的模樣,再看一看他俊美的側臉,他忍不住湊過去在他的臉上印下一個吻,用惡作劇的表情掩飾著真正的心思。
  但唐司煌並沒有回頭,只是抓住放在肩上的手,不輕不重地捏了捏,然後理了理身上的浴袍,靜坐幾秒,起身往浴室走去,步伐比起平常似乎有些急。
  唐淼有些心慌地站在原地,看著他很快消失在門後。爹地不會是察覺到了什麼吧?雖是這麼猜,但心底也有一個很小的聲音在反對,他覺得自己掩飾得很好,不太可能露出什麼破綻。
  直到聽到門打開的聲音,唐淼才察覺到自己胡思亂想了多久,下意識抬頭看去,唐司煌神色如常地走到他身邊,一臂攬住他的背,非常自然地在他的額頭上親了一口,發出輕微的響聲。
  “睡。”
  唐淼這才在心底舒了一口氣,儘管擔心被發現,仍無法抑制想親近他的渴望,一把抓住唐司煌的手,兩人一起走到床邊。
  翌日一早醒來就聽見外面的風呼呼地刮著,因為室內開著空調,窗戶玻璃上沾滿水,模糊一片。唐淼在外套下面加了一件亞麻色的毛衣,又從空間裡拿出一頂同色的絨線帽和一條黑白條紋的圍巾。許久沒有剪頭髮,頭髮已經長長很多,幾乎齊肩。又因為戴著帽子的緣故,從背後看得話只怕還以為他是女孩子。唐淼對著鏡子皺了皺眉,把帽子取下扔在床上。
  前幾天沒出門時,張望他們已經去剪過頭髮,而唐鑫他們昨天回來後就去剪了,今天他和唐司煌也要去剪。唐司煌長頭髮的樣子仍然很帥,比短髮時多了幾分狂野,更顯迷人。唐淼飛快地打量他幾眼,又飛快地移開視線。
  走出大門,一陣冷颼颼的風吹來,唐淼不禁打了一個哆嗦。現在就這麼冷,真的到了冬天還不知道要冷成什麼樣。
  兩人很快找到一家理髮店。理髮店外面的三色柱和末世之前一樣,不緊不慢地旋轉。店內一共四個員工,兩男兩女,都面色紅潤,盯著流行的髮型,熱情的笑容一如往常。店內沒有一絲末世的痕跡,似乎一點兒也沒有受到末世的影響。
  “先生,不知道您想剪什麼樣的髮型?”負責唐司煌的女理髮師柔聲問道。
  唐司煌直接把以前的照片遞給她看。
  女理髮師臉一紅,羞澀地接過,看了半天捨不得放下。
  唐淼輕咳一聲,嗓音有些冷:“請你快點,我和我‘爹地’一會兒還有事。”不知道從什麼時候,理髮界似乎形成了這樣一個傳統,女客人由男理髮師服務;而女理髮師則負責男客人。他一點兒也不喜歡這種傳統。
  女員工聽到“爹地”兩字,手一抖,有些難以置信地看了看唐淼,手中還捏著照片。
  唐司煌把照片抽出來,手指點了點不遠處的一位男理髮師:“如果你不會,不如叫你的那位同事來。”
  女員工還沒反應過來,那位男理髮師已快步走過來,只往照片上掃了一眼就明白了,微笑道:“先生,我明白了,最多半個小時就可以剪好。”他們也是有提成的,這一刻,他很感謝這位女同事的花癡。
  為唐淼剪頭髮的這位女理髮師比那位要好一些,一直沒有做出讓唐淼反感的舉動,此時才忍不住悄聲道:“你爸爸好年輕。”
  唐淼笑瞇瞇地,沒說話。
  兩人在理髮店花了100點數,恢復清爽模樣。隨後兩人又繞到交易市場。市場能反映很多問題。許久沒有來,唐淼發現很多變化,因為冬季即將到來,市場上多了很多賣棉被、棉拖鞋和棉衣的人;其次就是所有人的狀態普通變得更差了。
  唐淼有意去以前賣項圈的小男孩的攤位的位置看了看,卻沒有見到他和他的母親,不知道他們是離開了這個地方,還是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
  翌日,唐司煌帶隊出城,搜集煤炭。這一次只留了唐春和唐三兩人在家。來基地已經有一段日子,水果軍團在基地裡有一定的地位,又和黑狼隊幹了一架,一般人不會敢再招惹他們,所以只留兩個人在家應該不會有問題。
  到了出口處,果然又排起長隊。雖然外面的世界很危險,但為了生存,每天仍有許多人出城。
  唐淼和唐司煌兩人帶著黑威和查爾斯去看任務欄。父子二人皆身穿黑色緊身作戰服和長筒軍靴,脖子上掛著望遠鏡,腰間掛著長刀,一下車就引起不少人注意。
  佈告欄上公佈了煤炭基地的存在,並且這次行動由軍方帶領,難怪之前宣凱毫不顧忌地邀請他們一起去。
  唐淼忽然感覺到兩道目光緊緊落在他身上,像是被蛇盯上了一樣讓人不舒服,身上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不禁搓了搓手臂。
  “怎麼了?”
  “剛才一直有人盯著我,絕對不是善意。”為免引起目光主人的警覺,他沒有回頭查看。
  唐司煌若無其事地轉過身,帶著他往回走,目光不著痕跡地打量排隊的車輛,低聲道:“這次是軍方帶隊,一起出任務的小隊不少,魚龍混雜,不可大意。”
  “我明白。”
  水果軍團一共四輛車,三輛越野車和一輛租來的載重量為五噸的大卡車。唐淼、唐司煌、唐鑫、查爾斯和黑威在第一輛越野車,唐文、馮野一輛車,唐一、唐七一輛,張望和唐武開大卡車。
  唐司煌和唐鑫坐在前面,唐淼坐在後面,舉著望遠鏡,一直在觀察後面的隊伍。這次出任務的生存小隊不少,除了一些小隊伍,排名前五的小隊就有飛虎隊和小強隊。這還是水果軍團第一次和小強隊一起出任務。據說小強隊之前一直在接軍方的任務。查探WH市周圍一共有多少個生存基地,就有小強隊的功勞。
  提到煤炭,大部分國人都知道,SX省是全國煤炭基地之一。這次,他們要去的就是SX省的D市,離WH市基地有一千多公里,開車大約需要八小時左右。當然,這個時間是以途中沒有任何阻礙為前提。因為隊伍太長,又有重卡,軍方卡車就有十輛,所以隊伍行進得很慢。
  中午十二點,隊伍停下。路兩邊都是田園,四周很開闊,沒有任何阻礙物,如果喪屍來了一定能很快發現。
  “原地休息,一個小時後出發。”
  各個隊伍的人紛紛下車,一部分人負責警戒,另一部分人開始準備午飯。唐一和馮野兩人也把鍋具搬下車煮麵。
  唐淼再次感覺到那道目光,皺了皺眉,往視線的方向看過去。一個戴著眼鏡的年輕男人站在不遠處,見他看過去,對他微微一笑。男人看上去只有二十七八歲,五官偏柔,泛著精光的目光讓他看上去有些神經質。
  唐淼一見他更覺得不舒服。唐司煌偶爾也戴眼鏡,給人的感覺是精明;唐文也戴眼鏡,但給人的感覺是文雅。但這個人給唐淼的感覺卻像變態。黏糊糊的眼神讓人渾身發毛。
  “是他?”唐司煌喝了一口水,走過來,並沒有刻意向那個男人看,但顯然已經知道是他。唐淼嗯了一聲,收回目光,心情有些煩躁。任誰被“蛇”盯上,那感覺肯定都好不了。
  “爹地,他是誰?”
  “一會兒就知道了。”唐司煌的視線越過他,淡聲說道。
  唐淼回頭一看,那個男人竟然走了過來,對唐司煌伸出手,笑道:“唐隊長,久仰。”
  唐司煌左手插在兜裡,右手握著水壺,沒有伸手,上下打量他。
  “你是誰?”
  那人也不覺得尷尬,自然地收回手,道:“我是小強隊隊長施耐賢,早就聽說過唐隊長的大名,很想結交一番,沒有想到知道今日才得以一見。”

  第一百五十九章:喪屍群來襲

  唐司煌點了點頭,高深莫測地盯著他,沒說話。
  施耐賢看向唐淼,道:“這位是小少爺吧?”
  唐淼故意擺出一臉意外的表情:“你是小強隊的隊長?聽聞小強隊有一位高手,叫做穆海,久仰大名,如雷貫耳。我還一直以為小強隊的隊長是穆先生。看來是我搞錯了?”說道這裡,他的臉上浮出二分似真似假的歉意。
  “是嗎?”施耐賢眼底劃過一絲狠戾,稍縱即逝,揚起一笑,“哈哈,看來是我還不夠努力,所以才讓小少爺誤會了。小少爺的名字我也聽過多次,都說小少爺身手不凡。很高興認識你。”
  施耐賢再次伸出手。
  唐淼沒理,笑瞇瞇地道:“難怪施先生剛才一直盯著我看。看施先生戴著眼鏡像有修養的學者,至少是教授級別吧?”
  施耐賢果然夠鎮定,被人無視了兩次,仍然面色不改,收回手,謙虛道:“不敢當。小少爺看人真準,末世之前,我是一位副教授。”
  “喔,”唐淼笑意更深,卻也更冷,“那施先生應該知道一直盯著別人看是很不禮貌的行為,還請施先生不要讓人太困擾。”
  施耐賢面色微僵,乾笑兩聲,推了推眼鏡,誠懇地道:“抱歉抱歉,因為聽說小少爺雖然才十六歲卻身手了得,一直很好奇,所以才失禮了。”
  唐淼笑道:“沒關係,以後不要再這樣就好了。”
  施耐賢點點頭,轉身離開。
  唐淼忍不住又搓了搓手臂。
  唐司煌走到他身後:“去車上?”
  “沒關係,我把自己當成硫磺就好了。”唐淼淡定地道。
  “什麼意思?”唐文不解地問。
  “文叔,你不覺得那個人的目光很噁心?像蛇一樣。”唐淼低聲道。
  唐文忍不住大笑。
  唐司煌走到唐武身邊,低聲道:“施耐賢的資料。”
  唐武壓低聲音,不屑地撇撇嘴:“那傢伙是個狠角色,做起事來一點兒也不像個文化人,這也是小強隊能有今天地位的原因。聽說曾經有一次小強隊出任務的時候有個隊員違抗他的命令,救了一個倖存者,施耐賢把他們兩個都推進了喪屍堆裡。從那以後,再也沒有隊員敢違背他的命令。不過因為他確實有些本事,所以跟著他的人也不少。但最近有傳聞,他有精神病……”
  兩人的身後忽然傳來一個恍然大悟的聲音。
  “難怪我總覺得他有病,原來是真的有。”
  唐司煌和唐武同時轉過身,盯著唐淼。唐武還嚇了一跳。
  “小少爺,你什麼時候過來的?”
  唐淼無辜地甩出一句“你們倆警覺性太低”,隨即快步溜走,卻被唐司煌一手勾住後腰帶拽回去,在他腦袋上拍了一記。
  宣凱一直注意著唐淼,看見他被他爸爸打,不由失笑。
  午飯很快做好了,水果軍團每人撈一大碗,伴上兩筷子牛肉醬菜,再加一顆鹵蛋和一根火腿腸,非常可口。唐司煌把碗裡的鹵蛋夾給唐淼,唐淼把自己的火腿腸遞給他。
  唐鑫拿出查爾斯和黑威的狗食盆,給它們的面裡也各加了一顆鹵蛋和一根火腿腸。
  當其他小隊的人看到查爾斯和黑威吃的與水果軍團的人吃的一模一樣時,神色頓時都變了,不時飄向水果軍團的目光變得尤為不善。
  “哼,現在這世道真是人命比狗賤,我們吃的東西還比不上兩隻狗。”一個男人看了看自己碗裡連油水都沒有的麵條,出口諷刺道。
  唐鑫對他悠然一笑,慢條斯理地道:“就算我用肉餵狗,也與閣下無關吧?”
  唐淼笑著看向那人,一副同情的口氣:“查爾斯和黑威殺的喪屍和我們一樣多,所以是一樣的待遇。你這是在責怪你們的隊長無能嗎?那我還真是同情他,他吃的和你吃的可是一樣的。”雖然他不知道哪個人是那人的隊長,但那些坐在一起的人的食物都是相同的。
  “你!”男人滿面通紅,猛地站起身,低吼道,“你少挑撥離間,我根本不是這個意思!”
  “啪”,和他坐在一起的另外一個男人猛然把飯盒蓋子扔在地上,冷斥道:“夠了,廖五!坐下!還嫌不夠丟人嗎?你要是想離開小隊,沒有人攔你!”
  查爾斯忽然抬起頭衝著叫廖五的男人無聲地一齜牙,廖五嚇得一下軟坐在地上。
  唐武大樂,把自己的火腿腸截下一半丟在它的碗裡。查爾斯兩眼一亮,歡快地繼續開吃。
  唐鑫自言自語道:“我怎麼突然發現查爾斯腹黑了?”
  這只是一個小插曲,無論是和平時期還是末日年代,人的心中總有各種各樣的不滿。而如今,生存危機把人們折磨得疲憊不堪,心理素質稍微差些的人早已變得脆弱,如果不找到正確的排解方式,總有一天他們會崩潰。
  “唐先生,你好。各位,好久不見,還記得我們嗎?”兩個穿著軍裝的人走過來,先與唐司煌打招呼,又微笑著看著水果軍團的人。
  唐司煌微微頜首。
  “方古,方代?”唐淼吃驚道。
  “是我們。怎麼樣,沒有想到會在這裡遇到我們吧?”方古笑著問,或許是在軍隊裡磨練過的緣故,氣質發生了一些變化,比以前看起來堅毅許多。看唐司煌沒有與他們交談的意思,他反而輕鬆了些。
  方代剪了一頭短髮,看上去非常俏麗。
  “你們倆都不是脆弱的人,我相信你們肯定能到基地,不過,”唐淼意有所指地道,“我們確實沒有想到你們會加入軍隊。”
  方古聽明白他的暗示,輕聲道:“我也沒有想到。不過,是我妹妹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唐淼詫異地看向方代,點頭道:“有道理。”
  “我們倆過來是為了正式道謝的,謝謝你們當初救了我們,還給了我們足夠的食物,不然的話,我們是絕對撐不到來基地的。”方代鄭重地道。
  唐鑫笑道:“不用謝我們,就謝謝你們自己的運氣。能幫的我們就幫,幫不了的我們也無能為力。對不對?”
  方代一笑,點點頭。
  兄妹兩人沒有久留,說了幾句就走了。雙方都沒有問對方是如何道基地的。一是因為旁邊那麼多人不是談話的地方,另一方面也是因為雙方並不是多麼親密的人。
  吃過午飯後,一行人繼續上路。路上遇到一些喪屍,被眾人合力消滅,還遇到三個倖存者,一女二男。馮金洲給他們指了到基地去的路,但他們不肯自己冒險,堅持要跟著馮金洲。馮金洲被他們糾纏得無可奈何,總不能開槍殺了他們,只好把他們帶上。
  下午三點多,隊伍終於到了煤炭基地,遠遠望去,黑烏烏一片全是煤炭,應該是之前下過雨,煤炭被雨水沖刷得到處都是,煤炭堆積而成的山丘也被雨水沖刷得坑坑窪窪。幾輛無人打理的挖機靜靜地停靠在一邊,染上黑色的痕跡。
  部隊用很快的速度清理了附近遊蕩的十幾個喪屍,隨後快速過去檢查幾輛挖機,有一輛已經壞掉,另外四輛都能用。跟著來的生存小隊沒有挖掘車,只能用帶來的鐵鍬,先把煤炭一鍬一鍬地裝進蛇皮袋,然後抬起袋子往卡車上裝。等到部隊裝完之後,再用挖機挖。
  唐淼和唐鑫兩人根本不是幹著活的人,不斷重複同樣的動作,不到半個小時,就胳膊發酸。兩人相視一眼,都覺得有點丟人。唐司煌看不順眼,把他們倆趕到一邊放哨。
  飛虎隊這次全隊出動,宣凱年紀最小,飛虎隊對他比較照顧,也沒有讓他動手,拿著刀站在一邊放哨,見到唐淼和唐鑫兩人,滿臉笑容地跑過去。
  “唐淼,你也過來了?”
  唐淼淡淡一笑,點了點頭,打量宣凱一遍,暗忖著他到底哪裡厲害,讓唐鑫以前那麼提醒他。
  唐鑫幾步走過去,插在唐淼和宣凱之間,皮笑肉不笑地道:“你好,我是唐鑫,唐淼的哥哥。你看起來很瘦,真的能殺喪屍?”
  “當然!不然的話飛虎隊會讓我加入嗎?”宣凱暗氣,語氣不太好,“你看起來也不怎麼樣嘛,不過比我高一點而已。”
  “高一點也是高,”唐鑫優雅一笑,“不過你還沒成年吧?”
  “很快就會成年了。”宣凱不甘示弱地道。
  “那也不一定,”唐鑫聳了聳肩,友好地拍一拍他的肩膀,“這種世道,誰也不知道明天是怎樣的。所以啊,一定要珍惜生命,凡事三思而後行。”
  唐淼覺得唐鑫古古怪怪,攤攤手,溜躂著往唐司煌那邊走去。
  唐司煌抬起頭喊道:“唐淼,過來,我要喝水。”
  “來了。”唐淼快步跑到車邊,拿出背包裡的水壺,又快速跑到唐司煌身邊,擰開蓋子餵他喝水。因為唐司煌的手上全是黑炭。
  水順著喉管滑入,唐司煌的喉結有節奏地一動一動,唐淼看得直發愣,直到聽到遠處查爾斯和黑威的叫聲才回過神。兩隻的叫聲很急,讓唐淼神色一緊,疾奔幾步跳上車頂,舉起望遠鏡遠眺,不由低呼一聲。
  “抄傢伙,大群的喪屍向這邊來了!”

  第一百六十章:生病

  “肯定是這邊的動靜太大才驚動了他們。”唐武將鐵鍬丟在地上,拿起大刀備戰。
  “噠噠噠……”部隊那邊聽到警告聲,迅速架起機槍掃射。
  黑威和查爾斯這時已跑了回來,繞著唐司煌跑。唐司煌拍了拍他們的腦袋,它們才安靜下來。
  只見遠處的那群喪屍至少有一百多個,有些喪屍穿著煤炭工人的工作服,有些喪屍看穿著應該是附近的村民,目標明確地向他們所在的方向而來。它們奔跑的速度雖比不上人類,但比起初級喪屍已完全不是一個層次。其中有幾隻的速度明顯快於其他喪屍,如果不是姿勢有些彆扭,或許會誤以為它們是人類。進化喪屍急速奔跑著,縱身一躍,撲進士兵的隊伍。
  “快開槍!”一個士兵大叫一聲。
  卻已經來不及了,那喪屍的速度太快,猶如冷酷無情的殺手,右手向身下的士兵脖頸處一抓,頓時血肉模糊。士兵的整塊肉被硬生生地扯下來,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使人心尖一顫。
  慘叫戛然而止,另外一個士兵利落地開槍,給他一個痛快,乾脆的動作讓周圍的人不禁都是一怔,心裡同時湧起死亡籠罩的驚懼感。
  槍聲更多,一顆手榴彈丟出,轟隆一聲,炸倒一片。喪屍們身上燃起熊熊大火,仍然不甘地揮舞著雙手,向前踉蹌幾步之後,終於倒在地上動彈不得。
  “媽的!誰扔的手榴彈?這裡全是易燃的煤炭,你他媽的想死嗎!”唐武憤憤地罵了一聲。
  馮金洲一臉尷尬,剛才丟手榴彈的是他的手下,也是被喪屍洶湧的攻勢驚到才忙中出錯。幸虧地面上只是灑落的一層薄薄的煤炭,幾個士兵快速拿著鐵鍬過去鏟出一條“溝”,將燃燒的地方與另一邊的煤炭堆積區隔開。有幾個喪屍雖然著火,仍然在動,蹣跚著往前走,幾聲槍響後,才倒在地上動彈不得。
  唐淼從車裡拿出弓弩和箭袋,敏捷地竄到唐司煌身邊。唐司煌正躲在一輛車後面射擊喪屍。唐淼左手向後一摸,就拿出一支箭,放在失道上,把弓弦向後拉,掛在鉤上,瞄準目標後,一扣扳機,箭矢飛射而出,最左邊的一隻喪屍頓時倒地不起。
  唐司煌與他默契十足,立即開始從喪屍群的右邊開始射擊,子彈連發,立即倒了幾個。唐淼雖是用手弩,速度卻不必他慢多少,不一會兒,地上就倒了一片。其中有不少L2喪屍。
  正在這時,一隻L3竟然從側面攻向唐司煌,敏捷似獵豹,地上兩個死去的喪屍絆了它一下,對它沒有任何影響,就地一滾,敏捷地竄起來,繼續向唐司煌撲去。
  唐淼瞳孔一縮,急聲道:“爹地,趴下!”
  唐司煌飛身一躍,撲在地上,一滾之後,利落地站起,雙目精準地看向唐淼。唐淼眼疾手快地朝喪屍腦袋射出一箭,不管有沒有射中,左手已舉起掛在腰上的大刀,飛身往前一撲,揮刀猛砍。只聽“哧”一聲響,血肉飛濺,L3半邊身子被唐淼砍到,沉重的身體摔在地上,一動不動。L3的腦袋滾落在一邊,尖銳的箭矢從他的左邊臉頰直插入他的頭顱裡。
  利落的身手讓注意到他的人都暗自吃驚和讚歎。
  唐淼與唐司煌相視一眼,點點頭,繼續對付其他喪屍,眼角餘光有幾次注意到幾個士兵在危機關頭,出現詭異的一幕。一個士兵似乎甩出一道風刃殺掉威脅到他的喪屍,而另外一個士兵在緊急時刻推出一個雷球轟掉喪屍的腦袋。他心中有一個大致的猜測:或許,異能通常只有在性命攸關之際才能被激發出來。就比如人類的潛能與極限,曾經有很多事實可以證明這一點,就比如在一次地震中,一個母親用自己脆弱的身軀托住一塊坍塌的巨石,只為保護自己的兒子。
  將近一個小時的激戰,所有喪屍被消滅乾淨。眾人這才鬆了一口氣,紛紛開始挖掘腦袋裡的晶核。唐淼拿著匕首,挨個挖他用箭矢射死的喪屍的腦袋。他的匕首和另外一把匕首同時伸向同一個喪屍的腦袋,唐淼挑眉看向匕首的主人。那人訕訕一笑,自覺地走開。
  唐淼一共挖了二十九個晶核,笑瞇瞇地走到唐司煌跟前秀給他看。
  唐司煌頜首道:“嗯,至少我不用擔心這次任務你一個點數也得不到。”因為水果軍團現在實行的是按勞分配。
  唐淼還是笑嘿嘿的:“就算我掙不到點數,你還是得養活我。”
  唐司煌勾唇淺笑。
  唐鑫從他們身後路過,嘲笑一句:“好意思說。”
  唐淼斜眼看他:“你有什麼資格嘲笑我?你剛才還不是一樣沒有挖煤炭?”
  唐鑫挺直著背走遠。
  這時,太陽一句即將落山。今天是回不去了。不遠處就是工人的住宿樓,一共三層。眾人將車開到宿舍樓前,先派了三十個人分成三組上去清理樓裡的喪屍,隨後搬著廚具、拿著食物進樓,把樓門封緊,直接上三樓。工人宿舍每個宿舍六個上下鋪,水果軍團佔了一個宿舍。
  唐淼要了一個下鋪,翻來覆去地睡不著。這還是這麼久以來,他和唐司煌第一次分開睡,總是橫著一條不屬於自己的手臂的腰上忽失去那份重量,總像是少了點什麼。外面風很大,窗戶的玻璃有些鬆動,每一次風吹過,就匡當微響。除了風聲,外面什麼聲音也沒有。
  唐司煌就在他的上鋪,一點兒動靜也沒有,連翻身都沒有,讓唐淼又氣又嫉。如果不是室內還有其他人,他肯定自己會鑽進唐司煌的被窩裡。他不否認自己的臉皮變厚了。
  不知過了多久,唐淼總算睡著,第二天早上起來,卻頭重腳輕,腦袋裡悶悶的,迷迷糊糊地聽到有人叫他,想回答,卻一點兒力氣也沒有,喉嚨裡也熱烘烘的,總像堵著什麼東西,非常難受。
  “應該是著涼了。”這個聲音很熟悉,但迷糊的唐淼不確定是誰的。
  “……是不是晚上被子沒蓋好……”
  “我去燒點開水……”
  “一個晚上不管你,就把自己弄病了。”這個聲音的主人在他的腦袋下墊了一個柔軟的東西,然後在他的身上又加了一床棉被。
  爹地?好重……唐淼覺得自己被壓得喘不過氣來,奮力地抬起沉重的右腿,一腳把被子挑開。
  “唐淼!”唐司煌警告地叫了一聲,把被子壓緊。
  唐淼勉強睜開眼,瞪著他,呼吸困難,又急又委屈:“爹地,太重了,我都喘不過氣了。我要起來。”
  “你感冒了。”唐司煌把最上面的杯子移開,按著他不讓他動,把被角壓緊。
  “吃過藥就沒事了。”唐淼撐著雙手想起身,身體卻重得要命,就像不是自己的一樣,掙扎了半天沒坐起來。
  唐司煌皺著眉看著他,袖手旁觀。
  “爹地,我沒力氣。”唐淼指責地瞪著他。
  唐司煌這才慢吞吞地扶起他坐起身,手勾過放在床尾的毛衣給他套上。唐淼軟綿綿地靠在他胸前,任由他把自己的胳膊拉上扯下,這才注意到房間裡只剩下他和唐司煌兩人。兩個酒精爐放在一張下鋪的床板上,一個正在燒水,另一個在煮粥。
  “爹地,其他人呢?”
  “在下面挖煤。”唐司煌用棉被把他裹得緊緊的,又拿過另一床棉被揉在一起墊在他背後讓他靠著。
  “那我今天不是又沒有點數了?”唐淼笑嘻嘻地問。
  唐司煌沒說話,只一個晚上,唐淼似乎就憔悴不少,總是泛著神采的臉暗淡無光。
  唐淼見他不說話,心裡不舒服,開口道:“爹地,我沒事,你去忙吧。一會兒水燒開了,我自己吃藥。”生病的人都是脆弱的,這會兒他覺得有些委屈。他對爹地都掏心掏肺了,爹地卻一點兒也不心疼他!
  唐司煌坐在床沿沒動:“是不是昨晚又踢被子了?”
  唐淼臉上發熱,答非所問:“可能是床太硬了,我不習慣。”
  唐司煌勾了勾唇,等水燒開,給他倒了半杯開水,用井水兌成溫水,才掰了兩粒感冒藥在瓶蓋裡,看著唐淼吞了藥丸喝了幾口水,很自然地抬起手,直接用拇指把他唇邊的水漬抹去。
  唐淼下意識舔了舔發癢的嘴角:“爹地,我們大概什麼時候出發?”
  “不用管,到時候我抱你上車。先睡一覺。”唐司煌將他整個人連著被子抱起放平,把揉成團的被子丟到另一張床上。
  唐淼看著他,心裡莫名地有點空,見他沒有離開的意思,才放下心,雙眼不自覺地一直盯著他。
  唐司煌絲毫沒有覺得不自在,坐在床邊,也看著他。
  唐淼的眼皮越來越重,就在這種安寧的氣氛裡漸漸進入睡夢之中,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感覺到空氣一冷,警覺地睜開雙眼,看見施耐賢躡手躡腳地走進來。

  第一百六十一章:危險的拜訪

  施耐賢見他醒了,明顯一愣,隨即露出一個笑容,快步走過來,一臉關切。
  “聽說你病了,我來看看你。你覺得怎麼樣?”
  “施隊長,我是病人,需要休息。但很顯然,你把我吵醒了。”唐淼笑著說,暗自提高警覺。坦白講,施耐賢是一個十分英俊的男人,而且一開始並未有任何出格的行為,但光是他露骨的眼神就讓唐淼無法對他有一絲好感。這是人類本心的一種自我防禦。
  “有發燒嗎?我那兒有退燒藥。”施耐賢沒有離開的意思,在床沿坐下,手探向他的額頭。
  唐淼一個激靈,寒毛豎起,沒有時間和耐心與他周旋,直接從被子下面伸出手,一把槍正對他的眉心。
  施耐賢的動作頓住。
  “施隊長應該知道,生病的人脾氣都不怎好。”唐淼笑意清冷,緊盯著他。
  施耐賢縱容地一笑,溫和地問:“生病了還這麼有精神,我只是關心你。”
  “關心過了,你現在可以走了。”唐淼舉著槍,精神不敢有半分鬆懈,他現在是躺著的,形式對他非常不利。幸虧吃過藥後體力恢復不少,萬一施耐賢發難,他不至於任人宰割。
  “唐淼,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反感?”施耐賢頗為無奈地道,“我應該沒有得罪你吧?我只是想關心你……”
  “他不需要你的關心。”唐司煌大踏步走過來,隨之而入的是一陣迫人的寒氣,一手拎住施耐賢的衣領,把他摔開。
  “爹地。”唐淼這才鬆了一口氣,放下手中的槍。
  施耐賢感覺到一股大力把他推出,暗自吃驚,腳步不穩,踉蹌了兩步才停下。
  查爾斯和黑威雙耳豎直,對著他凶狠地吼了幾聲,尖銳的牙齒泛著寒光。施耐賢站在原地,一動不敢動,但目光扔落在唐淼身上,唇角微微翹起,透出絲絲邪惡。
  “施隊長,我已經鎖上房門,請問你是怎麼進來的?”唐司煌將唐淼抱起來放在另一張床上,把施耐賢碰過的床單和被子全部扔在地上。地上有一灘昨晚做飯時灑下的積水,棉被和床單立即被浸濕,顯得髒兮兮的。
  施耐賢盯著被單,瞳孔一縮,整了整凌亂的衣服,笑道:“那就奇怪了,我來的時候門是開著的。”
  “是嗎?”唐司煌淡淡一笑,沉聲道,“你現在可以走了。”
  “好。唐隊長,我先告辭了。唐淼,我下次再來看你。”施耐賢笑吟吟地看了看唐淼,轉身離開,雙目閃過淫靡的光芒。那個少年,可真有趣啊,尤其是那兩個小酒窩,讓他總是幻想著伸手摸一摸。還有那白皙而纖細的脖頸,若是撫上去,必定十分滑膩,但看上去又是何其的脆弱,彷彿稍微用力,就能將它擰斷。呵呵,唐淼,就連名字也如此討他喜歡。
  直到施耐賢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唐淼才覺得呼吸順暢許多,室內的空氣也恢復清新。
  “他有病!”他忍不住罵一句,心裡一陣噁心。他不歧視同,在M國時甚至有同追過他,但那些人的目光是純粹的喜愛,而施耐賢的目光卻像一條毒蛇盯上一隻獵物,彷彿只要得到,就可以肆意的戲弄與侮辱。幸虧剛才施耐賢沒有碰到他,不然的話,他真怕自己會吐出來。
  “確實,而且病得不輕,”唐司煌上下打量他,摸著他的額頭,“他有沒有做什麼?”
  “沒有,他一進來,我就發現了。”唐淼心裡噁心得慌,一想到和這種人在同一個基地,感覺就像和蛇呆在同一個籠子裡。
  “退燒了,感覺怎麼樣?”唐司煌攬住他,撫了撫他的頭髮。
  被熟悉的氣息包圍著,唐淼的注意力頓時被轉移,整個人放鬆下來,伸了伸懶腰,恢復之前的精神。不得不承認的一點是,西藥確實見效快。
  “輕鬆多了,像卸去了一百斤重擔。”
  唐司煌忽然抬起手,按了按他右邊臉頰上的酒窩。唐淼怕癢地躲了躲,衝他一笑。
  唐司煌放下手,站起身:“該起來了,先吃點東西,很快就出發。”
  唐淼點了點頭,快速穿衣、疊被、洗漱,整理好後,吃了一碗熱在鍋裡的白粥,又活動活動兩隻胳膊,利落地把鍋具收拾乾淨,放在大背包裡,和唐司煌一起提下樓。
  馮金洲也夠意思,雖然裝好煤炭,並沒有離開,而是等著挖機把幾個生存小隊的貨車也裝滿。
  唐淼把背包放進車裡,走到唐司煌身邊,注意到施耐賢又盯著他看,又開始默念:“我是硫磺,我是硫磺……”
  回程的路走得更慢,直到下午五點多,大隊伍才回到基地。隨行的生存小隊都很關注那幾個開發了異能的人的情況,注意到他們被馮金洲的手下恭敬地請走後。後續如何,卻再也打探不出。
  轉眼就到了十一月下旬,天氣越來越冷,唐淼和唐司煌找機會單獨出去一趟,給每個人帶回兩件羽絨服、兩套保暖內衣和兩床棉被過冬。
  這時候,基地裡的異能者已經有三十多個,全部被帶到了研究院。但研究院一直沒有研究出什麼結果,仍然不知道到底什麼樣的人才能進化。不知該說幸運,還是不幸,水果軍團沒有一個人出現異能。
  在這段時間,還有另外一件事值得一提,小強隊的隊長變成了穆海,施耐賢不知所蹤。唐淼專門打聽過,沒有結果。不過,穆海第一天帶隊出任務的那天,唐司煌笑得很詭異。唐淼一直懷疑是他爹地做了什麼,但沒有找到證據。當然,施耐賢到底去了哪裡其實一點兒也不重要,唐淼只是有些好奇才會關係而已,其實心裡輕鬆許多,覺得基地的空氣都新鮮了不少。他以前從來沒有這麼見不得一個人。
  這日,唐家卻迎來了一個特別的客人。
  “你找誰?”唐武打開門,看到站在門外的人,愣了一下,才問道。
  “請問唐司煌唐先生在嗎?”女人的聲音十分悅耳,一頭波浪捲發染成棕色,白皙的臉上,自信而明媚的微笑讓人眼前一亮。她看上去大約二十四五歲,穿著灰色毛呢大衣,腳上穿著咖啡色長靴,脖子上隨意地繫著一條梅紅色帶黑星的圍巾,看上去十分時尚。
  “在,請進。”
  客廳裡的人不由得盯著這個女人看,唐淼也不例外。如果一定要在這個女人身上挑出一點不滿的話,那就是她的目光太過自信,反而顯得有些清高。
  唐淼很肯定自己不認識這個女人,唐司煌一定也不認識。因為到基地這麼久,他幾乎一直和唐司煌同進同出。那麼這個女人找爹地做什麼?
  唐淼極力忽略心中的不悅和排斥,看向樓梯。唐春去樓上把唐司煌請了下來。
  女人從沙發上站起,微微一笑,伸出纖纖細手:“唐先生,你好。我是賀軍長的女兒賀茗茗。”
  “原來是賀小姐,”唐司煌伸手與她握了一下後坐下,示意賀茗茗也落座,“不知賀小姐大駕光臨有何貴幹?”
  春嬸悄無聲息地上前給賀茗茗倒了一杯清水。
  賀茗茗淺笑,暗自打量唐司煌,隨後雙目環顧別墅,才讚歎道:“唐先生這裡佈置得很雅致,看不出一絲末世的痕跡。”
  唐淼暗自皺眉。這個女人拐彎抹角的到底想做什麼?暗瞄唐司煌,見他神色如常,並沒有放下心來,心裡仍很惶然,潛意識裡已經感覺到某些不太妙的事情即將發生。這個女人的來訪一定不是什麼好事,尤其是對他來說。
  唐司煌淡淡道:“賀小姐應該不是來欣賞房子的。”
  賀茗茗幾不可察地蹙眉,暗道這人怎麼這麼不識趣,不由又抬眼細細打量對面的男人。因為室內開著空調,男人只穿著居家服,隨意地架著腿,好整以暇的模樣好似任何事都無法奪走他的主動權。這個男人一見便知該是天生居於高位的人,本不該只當一個生存小隊的隊長,而應該站在更高處,睥睨天下。她一向對自己很自信,就算唐司煌氣質尊貴,她也認為自己配得上他,但唐司煌看起來竟然像對她沒有絲毫感覺?
  “無事不登三寶殿,我這次來確實有事和唐先生相商,”賀茗茗笑著說道,“我爸爸一直很欣賞唐先生,可惜事務繁忙,所以才派我來和唐先生一見。”
  唐司煌淡然一笑:“能被令父青眼相加,是唐某的榮幸。只不過,唐某在基地人微言輕,恐怕沒有什麼地方能幫到令父。”
  賀茗茗笑意淺柔:“唐先生太謙虛了,如今的基地誰也不知道水果軍團的名號?家父和他的朋友們也經常提起水果軍團。”
  在旁邊的唐淼幾人怎麼可能聽不明白她的話外之意?軍方或者政府關注水果軍團已經很久了。但水果軍團除了威武了一點,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更不可能有什麼把柄在軍方手裡。所以大家並不擔心。
  如果磁場恢復了,唐淼可能會有些擔心空間的暴露。但如今磁場不穩,大多數高科技手段無法應用,他並不擔心自己已被監視,空間的事他隱瞞得很好,也不可能暴露。
  “所以賀小姐這次來是?”唐文道,“在下唐文,水果軍團的副隊長。”

  第一百六十二章:唐小淼的攻防戰

  賀茗茗見唐司煌始終淡然如風,對她的來意似乎一點兒也不感情趣,只得直接道明來意:“研究院一直在研究喪屍病毒和異能,這一點其實已經是公開的秘密。而在B市那邊的基地也有一個研究院。自從一個多月前,兩個季度取得聯繫後,意外得知我們基地研究院的主要負責人姜教授和B市研究院的主要負責曹教授是二十多年的好友。術業有專攻,而且也為了盡快取得進展,兩人決定分工合作,我們這邊主要研究異能,B市那邊主要研究喪屍病毒。兩個研究院相約每兩個月交換一次研究成果,後天就是第一次交換。基地打算派出一批高手護送資料,而水果軍團是基地的首選。”
  眾人一聽,都面有喜色。
  馮野忍不住問道:“異能的研究有什麼進展?”
  賀茗茗微微一笑,看向唐司煌,道:“抱歉,這是機密。不過,如果水果軍團接下這個任務的話,是有權限知道資料內容的。”
  眾人不再說話。
  唐司煌慢條斯理地道:“看來賀軍長果然太‘抬舉’水果軍團了。論實力,論地位,排名前五的生存小隊都比我們更合適。我想不出接這個任務的理由。”
  賀茗茗驚訝地看著他。她一直以為他之所以不答應是為了提出更多條件以獲得更多利益,卻沒有想到他竟然真的拒絕這個機會。難道他不明白與軍方搭上線的好處嗎?
  “唐先生如果是顧忌這次任務的安全性的話,大可以放心。這次一起隨行的還有軍方的一個實力強悍的小隊和另外一個生存小隊小強隊。三個隊伍的實力都很強大,完成任務不是問題。”
  唐文和唐七面面相覷。聽賀茗茗的口氣竟然像是在拉攏先生。為什麼?如果一定要比實力的話,水果軍團和排名前五的小隊其實實力相當。賀茗茗為什麼非要水果軍團接這個任務不可?或者說水果軍團到底有哪一點被賀茗茗(或者賀軍長)看中?難不成他們看中的其實是……
  兩人一起看向唐司煌,再看看賀茗茗,若有所悟。
  唐淼放下手中的汽車雜誌,看著賀茗茗,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唐淼“霍”地站起身,其他人的目光同時轉過來。唐淼知道自己失態了,極力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到廚房倒了一杯水,又回到原位坐下。以前他不把唐司煌的那些小桃花放在心上,是因為那些桃花不夠大,也不夠嬌艷,但今天的這朵桃花對他來說威脅性不小。他看幾眼賀茗茗,心更沉,打定主意必須得做些什麼。
  “少喝冰水,”唐司煌先向唐淼說了一句,才轉向賀茗茗,“賀小姐,你似乎沒有聽明白我的意思。排名前五的生存小隊實力和水果軍團差不多,甚至是更強,你們何不去找他們?”
  賀茗茗也沉得住氣,笑著道:“唐先生,先別忙著拒絕,我們還沒有談到報酬的問題。”
  唐司煌不置可否。
  賀茗茗道:“完成任務後,生存小隊可以得到100000點數。此外,將來有辦法激發異能時,也可優先考慮生存小隊。我這裡有些資料,相關信息,上面寫得很清楚,唐先生可以看看。”她遞給唐司煌一疊資料。
  唐司煌接過去,卻沒有立即翻看,而是看向唐淼。
  “唐淼,你怎麼看?”
  唐淼從他手中拿起資料,他對這個任務沒有什麼興趣,主要是不想和軍方接觸。但他對異能的研究進展非常好奇。
  但看到資料中寫著軍方小隊由賀茗茗帶領時,唐淼的臉黑了一半。
  “怎麼樣?”唐司煌問。
  唐淼打心底不想接,但不能不考慮到唐司煌和其他隊員,他們肯定也想知道異能研究的進展。他不能因為自己的私心而不顧大局。
  “賀小姐,這上面似乎並沒有說,三個小隊怎麼配合。”唐淼把資料遞給唐司煌,示意他也看看。
  賀茗茗微怔才反應過來,因為還在疑惑剛才唐司煌為什麼會徵求唐淼的意見。唐淼是唐司煌的兒子,她當然知道,也知道唐司煌很疼愛這個小兒子,但徵求他的意見是不是有點輕率了?畢竟唐淼身手再厲害也不過是一個不到十七歲的孩子。
  “喔,重大決策由三個隊長商量決定,如有分歧,以軍方小隊隊長的意見為最終決定。至於資料由我負責保管,遇到危險的時候,三個小隊都以我的安全為前提。其他方面沒有任何要求,自由度很大。此外,如果在路上收集到物資,也全部歸生存小隊自己所有。”賀茗茗說的話條理分明,顯然是早就想好的。
  唐淼想了想,很隨意地問道:“爹地不親自帶隊的話,應該沒有問題吧?”
  賀茗茗臉色微變,很快調整過來,正色道:“唐先生的身手我們都很清楚,最好還是由唐先生親自帶隊,他和他的隊員也能配合得更加默契。”
  唐淼敷衍地點了點頭,頓了一下,忽然道:“其實賀小姐完全不用親自走這一趟,賀軍長不擔心你的安全?”
  “有你們這麼多高手在,還有什麼危險?”賀茗茗撩了撩頭髮,微笑著。
  “爹地,你決定吧。”唐淼淡淡地說。
  唐司煌看完資料,道:“這個任務我們接了……”
  唐淼的心又是一沉,捏著水杯的手指泛白。
  “……不過有兩個條件。”
  賀茗茗深吸一口氣,臉色不太好看:“唐先生,你說說看。”
  “汽油、子彈由你們提供,就算減少點數獎勵也無所謂;第二,以後的護送任務,水果軍團不會再接。”
  唐文納悶地和唐七相視一眼。他也料到先生會接下這個任務,因為他們都想知道異能的研究進展。但以後異能的研究一定會更深入,難道先生就不想知道了?
  賀茗茗沉吟片刻,道:“可以,沒問題。”
  “賀小姐,雖然這麼問很冒昧,但你確定你做得了主?”唐文跟著唐司煌久了,也是個謹慎的人。
  賀茗茗含笑頜首,態度十分友好:“放心吧,我爸爸把這件事全權交給我負責。那麼這件事就這樣說定了,稍後我會派人給你們送物資過來。後天早上七點鐘,基地門口見。”
  賀茗茗離開後,唐淼也起身回房間,心情糟糕透頂。確定的是,賀茗茗果然對爹地有企圖。不然的話,怎麼會讓步那麼多?就連爹地提出要子彈和武器,她也同意了。就是不知道這是賀茗茗自己的主意,還是賀軍長的主意。
  進了房間,他鎖上房門立即進空間,手腕卻被抓住,唐司煌也跟著他一起進來。他這才知道唐司煌一直跟在他後面。
  一進空間,唐司煌就被微涼的雨水淋了一臉,淡定地伸手抹去,問出心中的疑問。
  “裡面不是沒有天氣變化?”
  “不太清楚。”唐淼快步走向屋內。他大致能猜到,但並不肯定,空間裡的天氣和他的心情有關係。如果他心情不好,空間裡就會下雨。心情越糟糕,雨水越大。
  唐淼乾毛巾擦掉身上的雨水,又扔了一條毛巾給唐司煌,看著他欲言又止。
  “想說什麼?”唐司煌從冰箱裡拿出一盤草莓,在桌邊坐下。
  “沒什麼。”唐淼若無其事地坐在他旁邊,兩人一起沉默地吃草莓。
  晚飯唐淼沒有心情做,只吃了一碗飯,早早地回到房間,心裡空洞得厲害。他和爹地兩人幾乎一直在一起,但今天他一直有一種馬上就會失去他的恐懼感。
  兩人都上床後,唐淼看著唐司煌和平常一樣的臉色,往他懷裡擠了擠,沒有被反對,又伸出手臂抱住唐司煌的腰。
  唐司煌把他背後的被角壓了壓。
  “爹地,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唐淼清了清嗓子。
  “什麼問題?”唐司煌道。
  唐淼委婉地道:“你覺得找一個伴侶最重要的是什麼?”
  唐司煌回答得很快:“感情。”
  唐淼再接再厲:“我也這麼覺得。那你覺得,末世後找伴侶的條件和末世前相比,會不會有所變化?”
  “不會。”
  唐淼繼續:“我覺得會。末世前的人相對末世後來說,還是單純些。所以,末世後找伴侶應該更謹慎。一不小心,說不定就會被利用了。”
  “嗯……”唐司煌似乎在思考,“有道理。不過,你和我說這些做什麼?我現在還沒有打算找伴侶。”
  “呵呵,沒什麼,隨便說說。睡覺吧。”唐淼忽然覺得心情好了,本來還有些睡意,此時也徹底消失,翻了個身平躺,又轉過身面對唐司煌,“爹地,我還有一個問題。”
  “別亂動,”唐司煌拍了拍他的腦袋,把他剛才動作鬆開的被子重新壓好,“問吧。問題寶寶。”
  唐淼輕咳一聲,眼神遊移不定:“爹地,你沒有娶唐鑫的母親,後來也沒有娶妻,那你平時都怎麼解決?”

  第一百六十三章:為你情迷

  唐司煌盯了他一眼,似笑非笑:“自己解決。怎麼,你沒有自己弄過?”
  唐淼聽到他說“自己解決”,心中雀躍,又被他的後一句勾得腦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唐司煌衣衫半褪時的誘人模樣,不禁身體燥熱,下半身險些起了反應,連忙夾腿,暗罵自己是腦子抽了才和爹地談這樣的話題,這不是引火燒自己嗎?
  “呵,真的沒有自己做過?還是不會?嗯?”唐司煌看他不吭聲,聲音充滿戲謔,湊到他耳邊低語。
  炙熱的呼吸拂在耳邊,唐淼摀住發燒的耳朵,正色道:“不早了,睡覺吧。”
  唐司煌低笑幾聲,放過他。
  唐淼一直安靜地躺著,等到背後的呼吸變得平穩,才小心翼翼地轉過身,面對唐司煌。
  像爹地這樣的男人,年輕,英俊,高大,多金,毫無疑問是受歡迎的男人。以前,或者說,上一世,他從來沒有關心過,為什麼他一直沒有結婚。但現在,他卻很想知道。這樣的男人,應該是很多女人的目標。難道那麼多女人中都沒有爹地想要結婚的對象。
  劍眉入鬢,俊臉堅毅,薄唇微抿,無不散發著一種可靠的氣勢。還有那雙眼,睜開時,深邃幽深。大多數時候淡定無波,但看向他時,是他的錯覺嗎?總覺得那雙眼含著淡淡的溫情。一旦入了這樣一雙眼……
  唐淼怔怔地看著,不知不覺中越湊越近,唇瓣幾乎碰到唐司煌的唇。他頓了一下,落下蜻蜓點水的一吻,見唐司煌毫無反應,情不自禁地伸出舌尖在唇縫間小心翼翼地游動一個來回才不捨地離開。無論如何,他不想讓賀茗茗得逞。
  兩天後,三個小隊在基地門口集合。水果軍團唐一、唐三和春嬸三人留守。其他人一共開三輛車。小強小隊一共十人,也是三輛車。軍方小隊一共十個人,也是三輛車,竟然是由陳立帶隊。唐淼非常意外。
  陳立也看到了水果軍團的人,對他們苦笑了一下,讓眾人都有些莫名其妙。賀茗茗穿著一身緊身衣,頭髮盤了起來,比之前所見利落了些。
  “唐隊長,陳隊長,穆隊長,希望我們合作愉快。”賀茗茗走過來,笑吟吟地道。
  穆海和陳立兩人立即表示。
  “合作愉快。”
  “一定一定。”
  唐司煌點了點頭:“還是趁早出發。”
  賀茗茗將異能的資料遞給唐司煌後,下令出發。
  陳立給穆海的隊伍發了三個對講機。一行人上車後,向南而行。
  唐司煌開車,唐淼打開對講機,把資料裡的內容念給大家聽。資料內容讓人大失所望,除了肯定人人都有激發異能的可能性,以及異能的激發與精神力有關之外,WH基地對異能的瞭解竟然再無其他。
  如無意外,B市派的人也是今天出發,雙方早已約好在兩個基地中間的城市H市碰頭,誰先到,等對方四十八小時。如果四十八小時之內還沒有人碰頭,只能說明對方已經遭遇不測,或者中間有什麼環節出了問題。
  一路上沒有什麼好說的,郊區的喪屍較少,眾人以趕路為第一前提,直接衝過去,只是在路過兩個村莊時,遇到較大規模的喪屍群擋住去路。三個小隊的人下車廝殺,雖然艱難,但幸運的是只有兩人受傷。
  中午十一點半,一行人又路過一個村莊,打算休息四十分鐘,順便做午飯。本來在郊外做飯也可以,但是冬季風大,生火不易,而且外面又冷,所以三個小隊都主張找一個可以遮風的地方,最終找了一棟門窗都很結實的民宅。
  因為只是合作關係,三個小隊各自負責自己的伙食。唐淼怕冷,天氣冷了後就不怎麼親自做飯。馮野和唐春兩人現在的手藝都不錯,兩個粗男人也不怕冷,麻利地洗鍋煮麵。冬天吃麵也熱乎。
  “我這兒有幾個牛肉罐頭,大家都嘗嘗。”賀茗茗拿著幾個牛肉罐頭走過來,給了穆海兩個。因為穿著緊身衣,身段更顯苗條,好幾個人的眼神悄悄落在她身上。
  “謝謝賀小姐。”穆海客氣地道謝。
  賀茗茗拿著另外兩個走到唐司煌身邊,遞給唐春,順勢在唐司煌左邊的椅子上坐下。
  “唐先生,聽說你們是南方人,冬天在這邊習慣嗎?”
  唐淼坐在唐司煌右邊,一陣不自在,又一陣氣悶,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還不錯。”唐司煌答得簡單,一直在閱讀手中的雜誌。
  “賀小姐,看你的年紀不大,應該比我大不了幾歲吧?”唐鑫笑著加入談話。他也明白這個女人的意圖,比唐淼更不自在。
  賀茗茗臉色不變,笑著點了點頭,看向唐鑫的目光十分親切:“估計是,年紀近些不是很好嗎?或許我們能成為很好的朋友。”
  緊接著她又轉向唐司煌,很自然地說道:“我去給你倒杯咖啡,你要幾顆糖?”
  室內一片靜默。
  如果這時有一個陌生人經過,又恰巧聽到這句話,肯定會以為說話人和說話的對象之間是很親密的關係。但在場所有人都很清楚,賀茗茗和唐司煌不過是第二次見面。該說這個女人有膽識,還是該說她太自以為是?
  飯前不能喝咖啡這是常識吧?唐淼默默地道。
  唐司煌放下雜誌,淡淡地看著賀茗茗:“賀小姐,這邊太擠了。那邊有空位子。”
  賀茗茗看向唐淼,暗道唐司煌這個兒子不識趣。唐淼若有若無地對她笑了笑,本來有一股甩袖而去的衝動,此時反而坐著沒動。
  賀茗茗的笑容僵了一下,站起身:“那我先過去了。”
  氣氛頓時又變得尷尬起來,只能聽到鍋裡湯水煮開的咕嚕聲。
  “咳,開飯了。”陳立在那邊叫了一聲。
  吃過午飯,眾人沒有耽擱時間,繼續趕路。天氣陰沉沉的,上空全是灰色的雲,天空看上去比平常低許多。
  唐淼數了一下自己的箭袋,還有近百支箭。數完箭後,他又開始擦槍。唐鑫想和他說幾句,一直找不到機會,偷偷地戳了戳唐淼的肩膀,暗暗向唐司煌示意。
  唐淼心情煩悶,能猜到唐鑫是想讓他問唐司煌對賀茗茗的看法,卻故意裝作不知,對唐司煌道:“爹地,唐鑫有話對你說。”
  “爸爸,我沒有,是唐淼故意搞鬼。”唐鑫郁卒地瞪了唐淼一眼,恨不得插他一把。
  唐司煌從後視鏡裡瞟他們一眼:“你們倆精神這麼旺盛,不如把車窗打開殺喪屍。”
  “算了,冷。”唐淼馬上反對。
  一個多小時的路程後,車隊再次經過一個村莊。唐淼舉起弓弩警戒,順便搓了搓冰涼的手。戴著手套不方便行動所以他沒有戴。為了省油,車裡沒有開空調,露在外面的臉和手都冷冰冰的。
  他知道唐司煌往他的手上看了幾眼,很是關心,但為了賭氣,他當做沒發現,等唐司煌不再看他,他心中又暗暗後悔。
  村莊看起來不大,但並不代表沒有危險。越是小的村莊,一點點動靜就能引來村裡所有的喪屍。汽車的引擎聲打破村裡的平靜,村裡跳出幾隻喪屍,驚動了樹上的飛鳥,撲騰幾下搧著翅膀逃遠。喪屍越來越多,不一會兒就攔住車子的去路。
  陳立帶著隊伍在最前面開路,此時卻因為一群喪屍堵在車前,車子一時竟然動彈不得。他後面的一輛車也是他的小隊,連忙打開車窗,射殺喪屍。陳立的車一個急轉彎,輪胎摩擦地面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聲音,調轉方向往前衝。
  沒有想到他只向前走了不到三米,再次被喪屍堵住。他凝重的聲音在對講機裡響起:“不好!這些喪屍似乎全是進化喪屍,力氣很大!”
  “調轉車頭,往喪屍群裡扔手榴彈!”唐司煌當機立斷。
  唐淼專注地盯著前面的動靜,只見陳立的車反應很快,迅速後退後,轉換方向,急衝出去。一顆手榴彈從打開的門飛出,同時炸到好幾個人喪屍。
  陳立的車彎彎扭扭地往前衝,連沖帶撞,總算開了出去,豈料卻車輪一滑,滑下水泥路,一下撞在路邊的一棵大樹。樹上殘留的幾片枯葉寥寥地飄落,沒入枯草叢。
  唐淼不由為他們捏一把汗。只見陳立連忙把車往後退,換了一個方向,重新爬上水泥路。一溜兒的九輛車飛快地衝出村莊,馬力全開,直到看不到村莊的影子才稍微減慢速度。
  “咳,唐隊長……”
  陳立的話還沒有說完,對講機裡傳出賀茗茗的聲音:“唐先生,剛才車撞到樹上時把車窗撞壞了,有點冷。不如我現在去你們的車上。”
  唐淼對這個女人實在無語。爹地的拒絕已經很明顯了,沒有想到她還不死心。爹地除了長得帥(基地裡帥的人不少),身手好(基地裡身手好的人也很多),是隊長(基地裡更不缺隊長),他不明白賀茗茗到底看中了爹地的什麼。她根本還不瞭解爹地,憑什麼認為她有機會和爹地走到一起?
  “賀小姐,其實你還有很多其他的選擇。”唐司煌淡聲說道。

  第一百六十四章:等待萬分之一的可能

  唐淼這個時間總算明白為什麼在基地門口陳立要對他們苦笑了。看來陳立和任務之一是撮合賀茗茗和唐司煌。之所以是他,應該是“某些人”知道陳立和唐司煌認識,而且關係還不錯。
  唐鑫在後面直搖頭。
  唐淼則看了看唐司煌,回頭看看前方,又偏過頭看唐司煌,如此重複多次。
  “唐淼,你幹什麼呢?不怕把自己的脖子扭斷了?”唐鑫不放過一次與唐淼抬槓的機會。
  唐淼轉頭看窗外,沒吭聲,臉上有點熱。但他肯定自己的臉沒顯紅,不知道是不是臉皮真的變厚的緣故。他一直知道唐司煌很帥,但畢竟他愛的是唐司煌的人,而不是他的臉,很多時候那種“帥”只是給他一種表面的印象。就好像有人提到蛋糕,他的腦海中只會浮現一個普通的、圓形的、沒有任何裝飾的蛋糕。然而今天他卻覺得唐司煌尤其迷人,尤其是剛才低沉略微帶著警告的聲音和淡漠的眼神,讓他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致命的性感,那是一種由內而生的魅力。這個男人,他真的不想讓給其他任何人。究竟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讓他往前一步?
  唐司煌高深莫測地看他一眼,沒說話。
  唐鑫看唐淼不理他,頓覺無趣,心底卻存了疑惑。應該是他敏感吧,總覺得唐淼對爸爸的態度有些曖昧,還是真的像唐文所說,自己只是嫉妒了?汗。唐鑫微微甩頭,不再糾結。
  下午四點多,車隊到達H市。雙方約好在高速公路東邊入口最近的建築裡會和。因為市內太危險,所以約在城郊。如果一方到了後,就在高速公路收費口掛一根顯眼的紅色布條。
  唐淼等人到達時,並沒有看到紅色布條。對方應該還沒有到。陳立讓兩個手下在收費亭上綁了一個兩分米寬的紅布條。眾人開著車下高速,駛向最近的一排建築,最終找到一棟十層樓高的大酒店,同樣在門口繫上紅布條。
  剛把車停在外面,附近的一群喪屍立即聞聲而來,被唐淼一行用冷兵器剿滅,快速停了車衝進酒店裡。
  陳立對眾人道:“今天肯定要在這裡住一晚的,先清掃一樓和二樓的喪屍,並堵住二樓到三樓的樓梯口。
  賀茗茗站在原地未動,只是用大膽的目光盯著唐司煌。她身後的兩個負責保護她的士兵只好也不動,防備喪屍襲擊。
  其他所有人分頭行動,一部分人負責一樓的廚房和餐廳,另一部分人往二樓去。這個酒店不算小,每層樓有二十個房間。中人檢查了一部分門是鎖著的,便不去管它們,幾間開著門的房間裡有幾個徘徊的喪屍,都被眾人消滅。
  唐淼完成自己的任務後,不緊不慢地往前走,沒走出幾步,一時竟愣在原地。唐司煌和賀茗茗正站在不遠處說話。這麼狗血的事竟然被他遇上。爹地一直和他在一起,他沒有注意到他何時走開的。
  “唐司煌,你真的明白拒絕我的後果?”賀茗茗緊盯唐司煌,臉上的表情似乎對他居然不抓住如此難得的上位機會覺得無比失望,眼中還隱著幾分屈辱?
  唐司煌好笑地看著她:“賀小姐,我以為我已經說得夠清楚了。我之所以接受這次任務,只是想知道喪屍病毒和異能的研究進展而已。”
  賀茗茗咬唇,極力克制著音量:“我看你根本就不明白。既然如此,我就和你直說好了。我喜歡你,我覺得我們很合適。如果我們在一起的話,就等於你的一隻腳已經踏入軍部。軍部到現在這個時候意味著什麼,你明白嗎?”
  我喜歡你……在一起……
  唐淼的腦袋像是被一記悶棍敲了一下。此時,他更確定當時“不能小瞧賀茗茗”的預感是正確的。
  唐司煌唇邊的笑意更深:“多謝賀小姐厚愛,唐某無福消受。”
  “你……”
  “爹地。”唐淼快步過去。他不明白為什麼有些電影、電視劇裡出現某妻子(某女)撞破丈夫(男友)和小三的姦情時為什麼要選擇悄然離開,然後黯然傷心——呃,這個比喻似乎不太合適,他的意思是,這個時候他完全有理由、有立場理直氣壯地站出去。應該離開的人是賀小姐。
  賀茗茗羞惱地跺了跺腳,轉身離開。
  唐淼沉默半晌,生硬地道:“或許我來的不是時候?”
  “來得正好,水呢?”唐司煌取下他身上的背包,“我渴了。”
  唐司煌從背包中拿出水壺灌了兩口,挑眉看著唐淼盯著他發呆的樣子。
  “想什麼呢?上樓。”
  兩人挑了一個房間,拿出新床單鋪上。陳立安排了人手注意街道上的動靜,不需要他們操心。查爾斯和黑威高興地在地毯上打著滾。
  房間是雙人房,擺著兩張大床,看上去就非常柔軟。床罩和窗簾都是黃色的暖色調,讓人十分有入睡的慾望。
  唐淼躺在靠近窗戶的那張床上,仍處於求而不得的焦躁之中。賀茗茗的告白使得他心中的焦慮更盛,煩躁地坐起身,呆坐幾秒,又悵然地倒在床上,微微歎了一口氣。
  “這是鍛煉身體的新方式?”唐司煌不知何時坐在他床邊,古怪地從上方看著他。
  唐淼深吸一口氣,再次坐起,看著唐司煌:“爹地……”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唐司煌的唇上。
  “嗯?”
  “沒什麼。”唐淼若無其事地搖搖頭,忍不住又在心裡歎了一聲。
  “喔?”唐司煌眉悄微揚,唇角勾起一個弧度。
  唐淼注視他片刻,又想到當初唐司煌死在他面前的一幕,還有最後的那個帶著微笑的眼神,心猛然一疼,同時變得堅定起來。以前害死爹地,他已經很後悔。如今,他不想再做第二件後悔的事。唐司煌是他的爹地,那又如何?愛上了就是愛上了。只要有萬分之一在一起的可能,他都不會放過。他所缺少的或許只是一個成熟的機會。靠,以前也談過幾次短暫的戀愛,但那些方式用在他爹地身上絕對都不合適……
  “唐淼,在想什麼?”
  明前突然出現一個腦袋,唐淼嚇了一跳,伸手推開男人的俊臉。
  “真的沒什麼。爹地,晚上少吃點,等再晚些的時候,我們去‘裡面’做飯。”唐淼記得有句話說得非常有道理,要想抓住一個人的心,道德要抓住他的胃。他決定堅定地貫徹這個方針不動搖。
  唐司煌點頭:“好。再做一次你上次做過的蘆筍豆豉爆藕丁,還要一個咖喱雞翅。”
  “沒問題,”唐淼點了點頭,“爹地,那位賀小姐,如果你覺得不好解決,就說我和唐鑫不喜歡她就行了。”
  “無關緊要的人,理她做什麼。”唐司煌不以為然地道。
  唐淼的心情頓時變好了,說了自己的疑問:“不過我想不通,賀茗茗應該只見過你兩次,為什麼就……你們之前的談話我聽到一部分。”
  “或許是因為我太帥。”唐司煌的語氣一點兒也不像是開玩笑。
  唐淼無語地看了他一眼,雖然這是事實,但這樣說出來不是很自戀嗎?
  “不說的話是虛偽。”唐司煌看出他的心思。
  “好吧,”唐淼無奈地道,“你是很帥,很年輕,很高大,很有本事,很多‘金’,但就因為這看上你,那也太……”
  唐司煌有趣地笑了笑:“‘就’因為這,你覺得這五個優點還算少?”
  唐淼失笑,擺手道:“算了,這其實不重要。”說不定賀茗茗曾經在某個地方見過唐司煌,因此一見鍾情,或者多見傾心,又或者她只是單純地想男人了。那都是她的事。和他,和唐司煌又有什麼關係?
  直到天黑,B市的隊伍也沒有出現。在唐春和馮野的房間裡吃過晚飯,仍是麵條和醬菜,唐淼和唐司煌回了房間。
  唐鑫也很想和他們一起去,猜想他們一定會偷偷享受空間裡的好東西,不過他們一家三口單獨聚在一個房間裡太顯眼。為了避免空間暴露,他只好認真地盡長子和長兄的責任了,他覺得自己太可憐了,改天得找唐淼和唐司煌索取損失費。
  唐淼鎖上門後,帶著唐司煌和查爾斯、黑威進空間。先淘米把飯煮上,唐淼去菜園裡摘蘆筍做蘆筍豆豉藕丁。蓮藕還是上次挖的,沒有吃完。除了蘆筍豆豉爆藕丁和咖喱雞翅,唐淼還做了一道鹹香茄子煲、一道水煮魚和一道水晶蛋羹。另外,兩人還拿出一瓶自釀的葡萄酒。他們之前已經喝過幾次,味道甘甜,醇滑可口。
  “爹地,等回去的時候,我們和他們分開走怎麼樣?”
  “想帶東西回去?”唐司煌道出他的心思。
  唐淼喝了一口雞蛋羹,點了點頭:“總這麼偷偷摸摸地享受,有一種負疚感。尤其是唐鑫。”

  第一百六十五章:基地生存

  唐司煌夾了一塊藕丁吃掉,慢條斯理地道:“沒必要這麼想。偶爾照顧他們是可以的。至於唐鑫,以後有機會我讓你們倆一起出幾次任務。”
  “再說吧。”唐淼不置可否。唐鑫如果和他一起的話,唐司煌一定不會和他一起。他們一家三口一起行動而不帶其他的任何人,總是很可疑的。
  唐司煌看了他一眼,繼續道:“唐春、唐文他們當然都是值得信任的。但你的空間關係重大,已經不是信任與否的問題。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險。他們是不會說出去,但如果他們不小心說漏嘴,或者是喝醉後吐露真相,甚至是被人用刑、用藥逼供呢?是否會有這樣的情況誰也不能保證。
  “我明白,我不會告訴第三個人的。“唐淼心裡暖暖的。
  “準備帶些什麼東西回去?”
  “我已經想過了,就帶兩隻羊回去。空間裡的羊過得太滋潤,還得餓它們幾天才能把它們帶出來。爹地,你還喜歡吃什麼菜?以後有機會可以挨個做。”
  “你沒發現每次你做的菜我都吃很多?我不挑,除了一樣,苦瓜。”
  唐淼被他的前一句話弄得心跳加快,又因為他的後一句話而無奈:“苦瓜其實很好吃。干煸苦瓜、苦瓜煎蛋、金沙苦瓜味道都不錯,下次你嘗嘗就知道了。而且苦瓜很有營養。”
  唐司煌忽然有些後悔告訴他,他不喜歡苦瓜。
  吃過晚飯,兩人在空間裡洗漱後才出空間。雖然有兩張床,唐淼毫不猶豫地把枕頭放在唐司煌的床上,不但沒心虛,反而一副理所當然的架勢。他暗中觀察唐司煌的舉動,沒發現什麼變化,不知道他是不以為意,還是被他強硬的氣勢而“鎮住”?
  兩人上床後,把另一張床上的棉被也壓在身上。兩個人的溫暖肯定是勝過一個人的。
  剛躺上沒一會兒,敲門聲響起。唐淼懶得起身,朝房門喊了一聲:“誰啊?”
  外面的人道:“對不起,打擾了。我是陳長官的手下,不知道能不能借查爾斯和黑威一用?”
  唐淼穿上羽絨服,走過去開門。
  “借它們做什麼?”
  那人客氣地一笑:“帶它們去一樓巡邏一圈。”
  唐淼點了點頭,把黑威和查爾斯叫過來,給他們套上項圈牽引繩,遞了過去。
  那人接過繩子,為難地道:“這,它們倆可能不聽我們的話,小少爺,不如辛苦你和我們一起走一趟?”
  舉手之勞而已,唐淼正準備答應,想起什麼,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是賀上姐叫你來的,還是陳長官叫你來的?”
  那人尷尬地看著他。唐淼也不等他說話,把遞到他手裡的兩根繩子又拿回來,笑道:“黑威和查爾斯對外人確實不怎麼客氣,那還是你們自己辛苦點兒吧。晚安不送。”
  不客氣地關上門,唐淼餘怒未消地回到床上。
  唐司煌在旁邊一點兒反應都沒有,唐淼扭頭一看,他竟然已經睡著了。
  “爹地?”
  唐司煌睡意沉沉。
  唐淼把身上的被子壓好,摟住唐司煌的腰,盯著他的睡臉看了一會兒,神色忽然變得十分古怪。下一秒,床上已經不有他的身影。
  唐淼狼狽地衝進空間的浴室,又氣又窘,一手撐在牆上,夾著腿沒敢看對面牆壁上的鏡子,暗恨自己定力太差,竟然只是看著爹地的嘴唇就起了反應。如果他爹地知道他竟然對他生了慾念,說不定會一刀劈了他。
  在浴室裡磨蹭半晌,唐淼才出空間,卻壓在唐司煌結實的腰腹上,不由一僵。
  唐司煌睜開眼,在他的腰上使勁捏了一把:“睡覺還不老實。”
  睡覺不老實的其實是爹地吧?進空間時在什麼位置,出來時還是在什麼位置。明明是爹地自己動了。唐淼敢怒不敢言,訕訕地從唐司煌身上爬下去,自覺地在他身邊躺好。
  唐司煌掃他一眼,把他抱住,再次睡去。唐淼微微動了動,把手臂放在唐司煌的腰上,也閉上雙眼。
  半夢半醒之間,查爾斯和黑威忽然狂吠起來。
  唐淼立即清醒,同時聽到一陣緊急的槍響聲從樓下傳來,警覺地跳起,快速穿衣。
  “爹地,怎麼回事?”
  “暫時不清楚,看來情況很危急。”唐司煌也醒了過來,利落地穿上衣服,示意他動作快些,快步離開。
  外面走廊傳出一群人急促而嘈雜的腳步聲,很快遠去。唐淼套上鞋,一邊向門外沖,一邊拉上羽絨服的拉鏈。
  “查爾斯、黑威,跟上!”
  一樓酒店門外,一片忙亂。藉著清冷的月光和手電筒搖晃的光芒,可以看見一群不知從哪兒冒出的人正在與一群厲害的喪屍纏鬥,驚呼聲與厲喝聲此起彼伏,情勢十分危急。
  “你們是不是WH市派來的?我們是B市派來的,快幫忙!”一人急吼道。
  唐淼心裡一陣惱怒。這幫人什麼時候來不好,偏偏挑在這個時候找過來。如果不是頭頂還有一輪慘淡的月亮,他們根本看不清楚誰是喪屍,誰是人。
  但現在不是抱怨的時候,心裡這麼想著,他的雙眼已經搜到唐司煌的位置,看他背腹受敵,舉著刀奔過去。他的一切行動都是以保護唐司煌為前提的,路過唐鑫身邊時,一腳踹開從背後偷襲的喪屍,丟下一句“小心背後”。
  幸運的是,唐司煌身手了得,對付兩個厲害的喪屍也游刃有餘。
  這群喪屍不知道是什麼來頭,竟然全都是L2,似乎還有幾個L3,至少有二十多個。唐淼對付的喪屍穿著一身單薄的健身服,當然,喪屍是不怕冷的,寒冷的天氣最多對它們的靈活性有些影響。唐淼懷疑它變成喪屍之前就算不是一位健身教練,也是一位熱愛健身的人士,四肢肌肉看上去非常發達,此時力氣也不小,嘶吼聲聲,十指指甲尖銳,揮舞著向他攻擊。
  它的動作非常迅速,唐淼在與它近戰時,根本找不到機會開槍,只能與它纏鬥。喪屍渴求著新鮮的血肉,一味地進攻,唐淼在它身上造成的幾條傷痕沒有對它造成致命的傷害,仍舊兇猛地上前攻擊,右手抓向唐淼的胸口。唐淼矮身一蹲,左手中長刀揮出,切斷喪屍的一隻手臂。喪屍張開嘴吼叫著,發黃的牙齒沾著褐色的腐肉,凶狠地撲過來。唐淼敏捷地向後轉身,右腳飛踢,喪屍頓時被踢翻在地。唐淼幾大步跨上前,揮刀砍去,刀起頭落。
  “賀小姐,你怎麼出來了?這裡很危險,你快進去。”陳立一見到賀茗茗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只覺得頭疼。
  “不行,我要留在這裡。我擔心唐先生。”
  唐淼額角抽動,在心中嗤了一聲。
  “唐先生,你沒事吧?”賀茗茗找到唐司煌的身影,見他竟然同時對付兩隻喪屍,快步走過去,“唐先生,我來幫你!”
  她此時也是一身軍裝打扮,看上去有幾分幹練的氣質,但才與喪屍對了一招,就被推倒在地。
  唐淼徹底無語,飛奔過去幫唐司煌。卻聽身後一聲尖叫,唐淼回頭一看,一隻喪屍衝過來,惡狠狠地撲向賀茗茗。而賀茗茗竟然還坐在地上。
  唐淼正要過去攔住喪屍,卻見唐司煌快走幾步,超過他衝向賀茗茗。唐淼心口一抽,又聽一聲痛叫拔地而起,定睛一看,差點笑出聲。
  唐司煌確實是去救賀茗茗了,但他卻是用一隻腳將賀茗茗踢到一邊,同時飛速揚起一刀刺中喪屍的胸口,再補一刀後,回到之前的位置,對付另一隻喪屍。賀茗茗躺在地上,愣愣地看著他許久,眼淚簌簌地掉下來。
  陳立暗自搖頭,讓自己的兩個手下去把賀茗茗扶起來。
  近一個小時的苦戰,眾人總算把所有喪屍都解決掉,攙扶著受傷的人,快速撤進酒店裡,將門關緊,用重物抵上。
  這時候,雙方隊伍才敢放心地喘氣,檢查各自的隊伍,清點人數。雙方都有傷亡,WH基地損失了四個,陳立小隊傷了一人,小強隊伍傷了三人。幸運的是,水果軍團的人保護措施做得好,都沒有受傷。B市的隊伍也有三個被喪屍傷到的,被其他的隊員用繩子捆住。

  第一百六十六章:讓人失望的報告

  氣氛一陣沉默,陳立不媲美來得及說什麼,那個士兵已經利落地拔搶,對準自己的腦袋,“砰”的一聲槍響,鮮血飛濺。士兵倒在地上,臉上卻帶著淡淡的釋然的微笑。
  唐淼不由握住唐司煌的手,手被反握了一下,安撫似和緊了緊才鬆開。
  小強隊的三個人臉上一片悲哀和恐慌,他們知道變成喪屍是一件恐怖的事,但因為一直以來都能脫險,所以從來沒有想過這樣的事會發生在他們自己身上,此時,他們才真正感覺到被死亡籠罩時的恐懼和絕望。
  “隊長……殺了我吧。”其中一個人悲聲道。
  穆海搖了搖頭,道:“你們三個離開吧。”
  B市的一個男人扭頭看過來,盯著穆海,臉上佈滿不贊同的表情:“他們三個一定會變成喪屍的,把他們放出去,就等於人類又多了三人威脅。”
  穆海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是嗎?等天亮後,我會多殺三六個喪屍。”
  那人頓時啞口無言。
  穆海和他的手下快速打開門,讓受傷的三人離開。三人回首看了一眼,轉身跑遠。
  陳立冷眼盯著對面的數人,走上前去,目光冷寒:“你們是B市派來的?那麼我想請教一下,你們為什麼在這個時候找過來,而不是在天黑之前或者是天亮之後?”
  之前說話的魚尾紋男人皺眉道:“這也不是我們想要的結果,如果不是我們的隊長病得厲害需要藥,我們也不會急著和你們匯合。”
  “病得厲害?”陳立的目光一掃,落在一個被兩人男人扶著的高個男子身上。上下打量一遍,“他是什麼病?也是被喪屍咬了?”
  “當然不是,”“魚尾紋”瞪了他一眼,“隊長只是感冒發高燒,我們在路上丟了一輛車,藥箱也丟了,所以才想看看你們這裡有沒有退燒藥。當然,我們用其他物資換。”
  陳立的臉色稍微緩和一些,不想因此和B市那邊的研究院鬧僵,對手下示意。一個手下立即拿了一盒退燒藥出來。
  “魚尾紋”接了過去,從包中拿出兩包包裝嚴實的衛生紙。
  “用這個換行不行?”
  陳立點了點頭。
  衛生紙這個東西在末世是屬於和煙酒一樣的奢侈品,因為是不可再生資源,用過了就沒有了。所以很少人用得起。唐淼當初第一次聽說有人用樹葉擦屁股時足足笑了兩三分鐘,無比慶幸自己有一個空間,裡面的衛生紙足夠他們用了。
  “上面有房間,上去再說。”陳立道。
  “魚尾紋”點了點頭,吩咐兩個手下解決被咬到的三個人並留在下面守夜,然後和其他幾人扶著隊長跟著大家上樓。
  陳立、唐司煌和穆海都分別留下一個隊員守夜。
  到了二樓,“魚尾紋”先給隊長餵藥,扶著他到床上躺下,然後雙方隊伍才正式認識。B市派來的這個隊伍是一個倖存者小隊,叫做希望小隊。“魚尾紋”是隊伍的副隊長嚴濤,生病的是隊長方禮。他們的隊伍這次一共來了二十人,現在只剩下十五人。
  多餘的話也不必多說,雙方直接拿出資料交換。
  資料由賀茗茗保管,自然也由她先接過去,迫不及待地翻看一遍,然後給陳立,所有人一一輪流。
  嚴濤驚訝地掃視他們。
  陳立簡單地解釋這是送資料的條件。嚴濤面有喜色,當場就道,他們回去後也得要求研究院給他們看資料的權利。
  資料輪到唐司煌手裡,唐淼湊過去一起看。一些專業術語和複雜詞彙他們並不能看得太懂,但最後的結論他們都看懂了。喪屍病毒的確與太陽風暴有關,也確實在進化,目前還找不到原因,也暫時無藥可解,但相信不久的將來,一定可以找到解決之法,因為到目前為止,植物和人類以外的其他動物都沒有受到太陽風暴的影響。從這一點入手,極有可能找到防禦或者治療之法。
  唐淼既鬆了一口氣,又有些失望。這場戰爭看來還要持續很久。
  後半夜再無他話,天亮之後,眾人簡單地吃過早餐後,告別對方,向各自的目的地出發。
  臨走之前,唐淼無意中看到方禮的臉色,有些不太好的預感。他確實是在發燒,但是看症狀不像是感冒發燒那麼簡單。
  不過,雙方交情不深,他就算說了,他們也未發信。就此告別。

  第一百六十七章:進1L4

  出了H市,唐淼才真正放鬆。到此,任務已完成一半。對他來說,比較棘手的只剩下賀茗茗。昨晚,賀茗茗被唐司煌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地踹了一腳後,似乎安分了一些,讓唐淼一直吊著的心輕鬆些許。雖然爹地擺明對賀茗茗無意,但看見賀茗茗靠近自己喜歡的人,總是會不舒服。現在只需一路快馬加鞭,把賀茗茗平安送到基地就OK了。
  剛走出不到一里路,陳立的車停了下來。
  唐鑫嗤笑一聲:“不知那女人又要整什麼蛾子。”
  不一會兒,陳立和賀茗茗從車中走出來。看一看四周沒有喪屍,唐淼幾人也下了車。後面的穆海也走過來。
  “陳長官,什麼事?”唐鑫問道。
  “是賀小姐有事和你們說。”陳立暗自一歎,也是無奈。賀軍長交給他的任務是保護賀小姐,並聽從她的差遣,他也無法拒絕。
  賀茗茗看一眼唐司煌,見他坐在車裡沒有下車的意思,又是一咬唇。
  “任務已經完成,我想我們回去時是不是可以走國道,這樣可以順便在路上收集一些物資。你們覺得呢?”
  “賀小姐,這和我們開始說的可不一樣。合約上寫得很清楚,我們只負責保護你交換資料。怎麼如今還要保護你收集物資?”唐淼就事論事。
  賀茗茗蹙眉道:“現在資料已經到手,只是順便而已。有何不可?”
  唐淼一陣無語。那她的意思是如果她在外面待十天半個月,他們這麼多人都要陪她十天半個月?她還真以為自己是公主出行?
  “賀小姐。”唐司煌探出頭,雙眸銳利地盯著賀茗茗。
  賀茗茗心頭一顫,下意識後退一步。
  “我懷疑你是不是真的在為賀軍長做事,那你還真是會拖他的後腿。”唐司煌面上帶笑,所說的話都是半分不客氣。
  陳立暗中對他豎起大拇指。讓他一個大男人為別人做媒,他覺得彆扭得很,早就對賀茗茗不耐煩了。
  “你,你什麼意思?”賀茗茗眼眶發紅,不知是氣的,還是窘的。
  唐司煌淡淡道:“兩個基地之間之所以交換資料,就是為了早日取得研究進展,消滅喪屍。你知不知道你耽誤一天的時間,人類的危險就多一天?真同情賀軍長,居然有你這麼一個女兒。唐淼,唐鑫,上車。”
  唐淼和唐鑫第一次如此默契,五秒不到,已經坐在車上。
  賀茗茗徹底惱怒,俏臉漲得通紅:“你,唐司煌,你知不知道得罪我的下場?我爸爸如果知道你這麼欺負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穆海神色一凜。不是同情唐司煌,而是為他們感到惋惜。
  唐司煌絲毫沒有因此而不悅,反而愉悅地一笑,淡然道:“是嗎?如果賀軍長也是這種公私不分的人,那我還真是為基地的前途擔憂。今天的話,你儘管複述給賀軍長無妨。”
  隨即,也不管其他人是何反應,唐司煌驅車前行。後面唐文的車快速跟上。
  賀茗茗見他們一會兒的功夫已經走出老遠,憤憤地跺跺腳,無奈上車。
  陳立暗鬆一口氣,趕緊讓人開車跟上前面的人。
  為了避免賀茗茗再生事端,唐淼和唐司煌只得改變原先的計劃,一直把賀茗茗送到離B市基地一里以外能看到基地入口的方向才調轉方向離開。就算賀軍長想找水果軍團的錯處也不容易,因為賀茗茗確實被平安地送了回去。
  陳立對此沒有什麼異議,反正他們之間的事與他無關。
  唐淼心情甚好,一邊開車,一邊哼著歌。
  “我們接下來去哪兒?fltonight……”
  自從發現喜歡上唐司煌以後,很多時候唐淼會有意省略對唐司煌的稱呼。可能是潛意識裡還是希望唐司煌能察覺到他對他的驚人心思吧。唐淼對此不敢強求,能就這樣和唐司煌在一起,他已經覺得很滿足。如今是末世,沒有“麵包”才是最要緊的事,沒有“玫瑰”並沒有什麼大不了。他想,除非有一天唐司煌身邊出現另外一個人,他才會痛徹心扉吧。
  唐司煌聽到歌聲停了,轉地頭來。
  “剛才的歌曲調不錯,怎麼不唱了?”
  唐淼笑瞇瞇地繼續唱起來:“太陽當空照,花兒對我笑……”
  他等著唐司煌的抗議,瞥一眼,卻見似乎聽得津津有味。
  “繼續。”
  唐淼緊緊地閉著嘴。
  離基地足夠以後,唐淼找了一個隱蔽的地方把越野車收入空間,拿出之前在村子裡找到的那輛摩托車。
  “去哪兒?”
  “去山裡的村子。“唐淼道。
  唐司煌默然,片刻道:“我不會騎。”
  天知道對於爹地來說,“不會”兩個字多難說出口,唐淼偏過頭暗笑幾聲,才轉過來:“我會。”
  “現在是冬天。你不是怕冷?”唐司煌指出。
  唐淼撇嘴,笑吟吟的:“沒辦法,接下來要走很長一段山道,車開不進去。”
  隨後從空間裡拿出兩個頭盔。
  唐司煌戴上頭盔坐上後座,當他的雙臂摟住唐淼的腰時,唐淼下意識地繃緊腰腹,唐司煌抱得更緊了些。
  “爹地,坐穩,出發了。”
  “嗡——”摩托車發出一聲鳴叫,飛一般開了出去。
  查爾斯和黑威兩人邁動四肢,矯健地飛奔而出,緊緊跟在摩托車後面,不僅不覺得累,反而覺得十分暢快肆意。
  其實在Z國很多地方,尤其是深山裡,有不少偏僻的村莊,因為交通的不便,村民很少出山,他們就像是被遺忘了一樣。唐淼在地圖上找的這個村莊就十分偏僻,翻過一座大山後才到。這裡早已出了WH市的範圍。
  山上枯樹遍野,敗草滿地,飄零的落葉堆積在地上,踩上去沙沙作響。有人的地方才有路,如今沒了人,山道早已被雜草覆蓋,只能大約看出輪廓。站在山頂,能看見山腳下有一座村莊。不遠處,一群白點在山野間慢慢地移動。
  唐淼舉起望遠鏡,不由大喜:“爹地,那邊有一群羊。”
  “難道村子裡還有人?”唐司煌問道。
  唐淼又仔細看了看,搖頭道:“沒有,應該是主人放羊時發作了,這些羊就留在了外面,自生自滅。”
  “過去看看就知道了。”
  唐淼再次發動摩托車,車子順著下坡路,平衡地向前滑行。查爾斯和黑威奔入枯萎的草叢裡,不一會兒草叢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緊接著響起幾聲雞的咯咯叫聲,幾隻雞撲騰著翅膀從草叢裡飛出來。黑威一個猛撲,將一隻雞壓暈在地上,又飛身而起,壓住另一隻。查爾斯夠利落,索性咬住了第三隻雞的腿。
  唐淼把車停下,拿出一根繩子將三隻雞綁在一起讓唐司煌提著,這才繼續往山下去。
  忽然,一隻雞大概是受到驚嚇,飆出一坨雞屎在唐司煌腿上。唐司煌下意識將雞丟了出去。
  “爹地,怎麼了?”唐淼眼角瞥見雞飛了,大聲問道。風在耳邊呼呼地響,他沒聽到唐司煌的回答。
  這時是下坡路,很難把車停下,只能回來時再把雞撿回來。
  唐司煌眉頭緊皺,一臉嫌惡,掏出兩張紙巾,趕緊把它擦乾淨。
  摩托車剛衝進村子,一道黑影迎面飛撲而出。唐淼根本反應不及,再想轉彎已經來不及,心臟一瞬間似乎停止跳動,只聽耳邊一聲冷靜的低喝:“趴下!”
  唐淼下意識往下一趴,唐司煌飛起一刀,也不知砍中喪屍的哪個地方。喪屍重重地摔在地上。唐淼回過神,一個緊急剎車,顧不上摩托車是否挺穩,喊一聲“爹地跳”,往旁邊一撲,在地上打了一個滾後,迅速站起來。
  唐司煌坐在後座,反應更快,也是往車下一跳。
  摩托車嗡嗡地奔出十幾米,“砰”一聲撞在牆上,車輪飛速轉動數百圈後,才逐漸停下。
  此時,那喪屍已經站起,見唐司煌就在他面前,立即飛身撲過去,速度快極,像豹子一樣敏捷。唐司煌這會兒還沒有站穩,只得順勢倒在地上,抬起右腳一踹,想趁機站起。那喪屍卻忽然緊緊抱住他的右腳。
  唐淼看著喪屍尖銳的指甲,嚇得幾乎停止呼吸,幸虧唐司煌腳上穿的是結實的軍靴,飛起左腳路踢中喪屍腋窩。喪屍的手頓時一鬆,整個人往後踉蹌了一下。唐司煌抓住這一瞬間的機會,飛身而起,攻上前去。
  兩人的速度都非常快,唐淼越來越緊張。他能感覺得出,這是喪屍比之前所見都要厲害,忙拔出掛在腰間的長刀衝過去幫忙。喪屍雖然沒有智慧,但卻感覺到身後新鮮血肉的味道,立即知道身後多了一個人,靈活地閃開,又向唐淼撲過來。
  唐淼揮舞著大刀猛力砍過去,那喪屍一閃避開,更加凶狠地撲上來,齜著的牙慘白滲人,像是一瞬間就能咬中唐淼的臉。
  唐淼心頭一陣恐懼,連退幾步,下意識攥住唐司煌的手腕,回過神來時,兩人已經在空間裡。
  “爹地,這隻很厲害。”唐淼抹一把額頭上的汗,心怦怦直跳,像是要跳出胸腔。這還是他第一次感覺到死亡離自己如此之近。

  第一百六十八章:羊肉火鍋

  唐司煌道:“你先在裡面休息一會兒,我出去會會他。”
  “我沒事,我先看看,黑威和查爾斯還在外面。”唐淼搖頭,唐司煌看不見外面的情景,他卻是能看見的。那喪屍不知道是太呆還是知道他們並沒有離開,仍然在兩三米的範圍內徘徊。幸虧它對動物沒有感應,沒有威脅到黑威和查爾斯。
  黑威和查爾斯卻知道喪屍對兩個主人的威脅,又見到兩個主人忽然消失,吼叫幾聲,同時撲向那喪屍。唐淼平時不讓他們用嘴咬喪屍,它們只能用尖銳的爪子在喪屍身上製造傷痕,每一次撲上去就飛快地離開。
  喪屍一時竟也奈何不了他們。
  唐淼對唐司煌點點頭,趁著喪屍與兩犬糾纏時,兩人出了空間,一前一後往喪屍身上攻擊。
  唐淼見喪屍雙腳動作非常敏捷,靈機一動,喊道:“爹地,你小心不要被它抓到,我來攻它下盤,先削它一條腿!”
  “放心。”唐司煌看起來應對自如,但其實也被糾纏得只能自保,一直沒能對喪屍造成致命傷害。
  唐淼飛身轉到喪屍背後,瞅準機會,一刀削向喪屍的左腿,頓時迸出一灘鮮血。喪屍口中發出無意義的嘶吼,摔倒在地,但仍然頑強不屈地向前爬,企圖抓住唐司煌,張開的嘴巴呼出一陣腥風。
  唐司煌一個跳躍,落在它面前,一刀揮下,劈中喪屍正臉,腦漿迸裂,黃漿與血漿摻雜在一起,噁心之至。
  唐淼無意中瞅了一眼,扶著一棵樹大吐特吐。
  “嘔……”
  唐司煌瞟他一眼,微微勾唇,慢悠悠地走過去,把喪屍腦袋裡的晶核挖出來,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爹地,怎麼了?”
  唐淼見他神色不對,抹了一把嘴,顧不上漱口,快步走過來,頓時也傻眼。這晶核竟然有鵪鶉蛋大小!這是他們目前所見的最大的一個。
  “靠!喪屍進化得這麼快,人類真的還會有活路嗎?”
  唐司煌拿出水把晶核沖洗乾淨,裝進另外一個小瓶子裡遞給唐淼:“先不管這些。找找附近有沒有活人,剛才進空間也不知道有沒有人注意到。”
  “有這麼一個厲害的喪屍,就算附近有活人,只怕也成了它的食物了。”唐淼並不是很擔心,他能感覺到周圍沒有活人,而且如果有的話,黑威和查爾斯也一定能發現。但他也是謹慎慣了的人,拍了拍黑威和查爾斯的腦袋,示意它們倆去找一找。黑威和查爾斯飛快地跑遠了。
  唐淼趕緊從包裡掏出一瓶礦泉水漱口,連漱三遍才覺得口腔裡乾淨了,又丟了一顆口香糖在嘴裡,打量四周。周圍都是山,附近應該只有這一個村子。之前他看到的那群羊仍然悠哉地晃悠著。
  “爹地,我們先把那群羊弄回來。中午吃羊肉火鍋怎麼樣?”
  “嗯,先收拾一間屋子出來,今天在外面吃。”
  “好。”唐淼沒有意見,空間裡太暖和,吃火鍋還是要在一個比較冷的環境裡吃才過癮。如今冬風蕭瑟,正適合圍在火鍋邊,吃的熱火朝天。
  這時查爾斯和黑威搖著尾巴跑回來,兩隻一直沒有叫,想必是沒有發現活人。兩隻後面跟著兩隻流浪狗,怯怯地綴在後面,瘦巴巴的能看見骨頭,身上髒兮兮的,完全看不出原來皮毛的顏色。
  唐淼本來喜歡狗,看著兩隻小狗可憐,從空間拿出兩包香腸撕開,一隻分一個。
  之後,唐淼和唐司煌帶著查爾斯和黑威把那群羊趕回來。羊本性溫順,咩咩叫了幾聲,想跑也跑不遠。它們的脖子上本來就有繩子,唐淼又拿出一根繩子,把所有的繩子都綁在一起。
  唐司煌失笑出聲:“呵呵……”
  唐淼茫然地看著他。
  唐司煌輕笑:“這樣綁,萬一繩子纏在一起它們怎麼走路?找到頭羊就可以了。”
  只見唐司煌在羊群晨掃了幾圈,一把揪住其中一隻比較高大的羊,拽著繩子拉到唐淼面前。
  唐淼尷尬地摸摸頭,對上唐司煌戲謔的眼神,不禁也笑了,趕緊抓住繩子,牽著羊往前走。其餘的羊果然都咩咩叫著跟在後面。
  回村的路上遇到幾隻普通喪屍,唐司煌三兩下就解決了。
  回到收拾好的房子,把羊圈好,兩人從空間裡抓了一隻肥羊出來,至少有四十五斤重。農村一般都有井,怕不乾淨,兩人還是用了空間裡的水。唐司煌宰羊,唐淼從廚房裡找到一堆乾柴,就在堂屋裡架起一個柴禾堆,熊熊燃燒起來,在火堆上架起鍋燒水。因為查爾斯和黑威也都能吃,唐淼特意拿了一口大鍋出來。羊雜唐淼和唐司煌兩人都不愛吃,也不耐煩處理,丟給黑威,直接生吃了。查爾斯對這個似乎不是很喜歡。
  做羊肉火鍋湯底需要的料酒、老乾媽香辣醬、生薑、蔥、干辣椒、陳皮、紅棗、大蒜、花椒、香葉、桂皮、八角、小茴香、老抽、生抽、鹽等一樣不少,水燒滾之後,一一放進去,不一會兒鍋裡就飄出誘人的香氣,表面翻滾著紅色的辣油,引得人口水直流。
  這會兒唐司煌也把羊肉剁好了,唐淼又進空間裡把米飯煮上。他和唐司煌都喜歡吃米飯,吃菜時也要和飯一起才吃得得;然後準備了一些小白菜、大白菜、生菜、香菜、胡蘿蔔塊、紅蘿蔔塊、冬瓜片、魚丸等。另外還有他喜歡的紅薯粉條。
  唐司煌把半邊羊肉都剁了,另外一半肯定吃不定,讓唐淼放在空間裡。沒有泡過的紅薯粉條不容易熟,唐淼一等羊肉煮到七成熟之後,就把紅薯粉條放了進去。接著只等羊肉熟就可以涮菜了。
  查爾斯和黑威也好久沒有大吃一頓,都是口水滴答,趴在一邊,眼巴巴地看著鍋裡。唐淼早就把他們的狗食盆拿了出來,兩隻不時用爪子抓一抓,顯然是等不及了。唐淼不由得笑起來。
  “便宜它們倆了。”唐司煌低聲說了一句。
  唐淼沒有聽清楚,疑惑地看著唐司煌。
  唐司煌看著火光在他臉上閃爍,拍了拍他的腦袋:“離遠點,小心火花。”
  火花……
  唐淼一不小心又腦補了,連忙搖搖腦袋。
  “咦,爹地,你之前穿的好像不是這條褲子?”
  “是這條。”唐司煌鎮定地道。
  “喔。”唐淼沒多想。
  農村人劈的柴禾都是一根根很粗大的那種,燒起來後火特別旺,燉起肉來十分快。很快,羊肉的香味就飄溢了出來。等到羊肉熟透以後,兩人才把大鍋移到酒精爐上。不然的話,那麼大的火會把所有的菜都煮爛,反而影響味道。
  先給查爾斯和黑威各自盛上一碗米飯,然後舀了一大勺菜放在飯上面。黑威和查爾斯立即歡快地吃起來,骨頭嚼得嘎崩響。
  唐淼和唐司煌也各自裝了一碗米飯,大快朵頤。幾個月以來,唐淼第一次吃羊肉火鍋,一不小心吃撐了,懶洋洋地倒在唐司煌身上。好吧,他承認他是在藉機親近喜歡的人。
  “好撐。”
  “活該,是誰從我的筷子下面搶最後一塊羊肉的?”唐司煌將人摟進懷裡,隔著衣服揉唐淼的肚子。
  唐淼呵呵一笑,閉著眼沒吭聲。
  黑威和查爾斯顯然也吃得很滿足,肚子鼓鼓的,懶洋洋地趴在火堆邊,都不想動彈。
  當時回到基地時就已經是一點多,這會兒已過了六點。天黑之後似乎更冷了,冷風呼呼地刮著,似乎要將頭頂的瓦片掀開。
  唐淼在唐司煌懷裡貪了一會兒懶,把鍋具都移到空間裡稍後再洗,又把那群羊帶進空間。它們不久後的命運大半是死亡,當然要讓他們在死之前飽餐一頓。十五隻羊單獨放在一個隔開的空間裡,歡快地吃著綠油油的青草,精神明顯比之前在外面時好。
  唐司煌拉著唐淼散步半小時才放開他。
  如今越來越冷,兩人今晚都沒有睡在空間外面的打算。唐淼一躺在床上就不想動了。唐司煌無奈地搖首,給他脫羽絨服。
  唐淼彎眸一笑,忽然將唐司煌抱住,然後很快鬆開,自己坐起身把毛衣和褲子脫了,快速鑽進被窩。
  “爹地,快上來。”
  唐司煌扶額,似乎是笑了一下,然後不緊不慢地脫了衣服上床。
  第二天,兩人開始在村子裡清貨,意外發現一頭母豬帶著一群瘦巴巴的小豬在村裡邊上的田裡亂拱尋找著食物,唐淼樂得笑開花。毫不猶豫地全部收進空間。等以後養肥一些就可以吃了。
  說起空間裡的動物,兩個月就能成熟。此時唐淼空間裡的雞已經有三百多隻。因為他撿雞蛋撿得勤,控制著母雞抱窩的次數。不然的話,空間裡的雞隻怕能有將近千隻。兔子也繁殖了不少。鴨增加了五十多隻。
  兩人在空間裡又弄了一個豬舍。唐淼用精神力砍竹子和樹,唐司煌則用斧頭把竹子劈開,蓋了一個簡單的可以遮太陽的豬圈。唐淼又在村裡的豬圈裡找到幾個豬食槽,清洗乾淨後,搬進空間裡。

  第一百六十九章:第一場雪(1)

  拿了一些白菜丟進去給它們吃,兩人出了空間又去前面不遠處的菜地裡走了一趟。青菜之類早已被動物吃光,不過兩人還是在地裡挖到少許胡蘿蔔、土豆和紅薯。空間裡的水果摘掉後可以再次生長,但蔬菜之類拔掉後卻要再重新種,種子用一點兒就少一點兒,所以外面菜園裡的兩人都不會浪費。蔬菜成熟後就停止生長,無法采種,這一點一直是唐淼的遺憾。
  查爾斯和黑威幫不上忙,站在一邊搖尾巴。
  這會兒唐淼頓時嫉妒起它們,不幹活也有飯吃。不過誰讓它們本來就是寵物,其次才是戰鬥力呢?
  兩人一邊閒聊,一邊幹活,也不覺得累或冷,挖了兩個多小時,收穫不算小,一共裝了兩個蛇皮袋。摩托車不好裝,唐淼先把它們放進空間裡。
  休息了一會兒,吃了一些水果,唐淼和唐司煌才騎著摩托車離開。
  三隻雞還是被查爾斯找到了,唐淼把它們放在摩托車前面的簍子裡。頭羊脖子上的繩子另一頭繫在摩托車上,其他十隻羊都跟在後面跑。還有另外五隻被唐淼留在空間裡,以後總有機會拿出來的。
  翻過山後,唐淼瞅瞅四下無人,把越野車拿出來。兩人帶著一群羊不緊不慢往基地趕。查爾斯和黑威在外面跟著跑,如果有羊掉隊,兩隻趕緊跑過去把它們往回趕。
  唐淼不禁暗歎它們越來越聰明。
  到了基地附近,兩人不可避免地又成了眾人關注的人物。不過這些羊都很瘦,而且身上髒兮兮的,沒有人懷疑它們的來歷不正常。
  按照四分之一的原則,唐司煌只上繳兩隻羊和半袋土豆即可,或者上繳一隻羊和一袋半糧食。但負責清查物資的工作人員希望唐司煌拿出九隻羊,超過四分之一的份額會給他們兌換成點數。
  唐司煌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不過告訴他可以用麵粉和大米換。工作人員自然不能強迫他,只能遺憾地看著他帶著羊進了基地,不過心裡卻在琢磨著如果他們殺羊的話,是不是可以去換一些。現在人都吃不飽,羊就更沒可能養著了,所以他斷定水果軍團的羊肯定是要殺的。
  回到家,春嬸等人看到羊都喜笑顏開。
  唐司煌先問了問賀茗茗的事有沒有留下隱患,得知這兩天基地沒有什麼動靜,應該沒有問題。另外,關於研究結果的事,基地果然沒有對外公佈,不知上層到底是怎麼考慮的。
  唐司煌只決定留兩隻羊,讓人把消息放出去,想換羊或者羊肉的可以用糧食換,大米、小麥麵粉、玉米麵粉、麵條、粉條、紅薯等都可以。如今天氣越來越冷,他們要開始為寒冷的冬季儲備更多的食物。
  肖胡林速度最快,很快帶著人扛著麵粉和紅薯過來,用五十斤麵粉和十斤紅薯換走一頭四十四斤重的羊。這還是唐司煌看在他們的關係的份上給打了九折。另外幾隻羊也很快被幾個經濟基礎比較強大的生存小隊換走。倒是有人想換幾斤羊肉解解饞,可惜他們的速度太慢,幾隻羊都是被整只地換走的。
  唐司煌提出把兩隻羊都殺了,其中一隻羊可能要留到過年,另外一隻羊由唐淼和春嬸這兩位“大廚”決定怎麼處理。
  大家都眼饞新鮮肉很久了,唐淼把羊帶回來就是讓大家吃的,也無意讓大家干瞅著。二組的人和三組的張望、唐一都出任務去了,他們不好吃獨食,打算先把羊處理好,等所有人都在家時再吃。
  下午,唐武、唐三和春嬸三個人開始忙活起來,唐武和唐三兩人殺羊,處理羊雜。末世前,他們只是偶爾才吃羊雜,到了如今,羊雜可是好東西,好好烹飪的話,也是非常可口的一道葷菜,比如燴羊雜、紅燜羊雜、火爆羊雜、羊雜割、蔥爆羊雜和羊雜湯等。
  春嬸一人在廚房裡和面,晚上就五個人在家,準備做白菜粉條餡的包子。
  他們不讓唐淼和唐司煌插手,而且他們也忙得過來,唐淼和唐司煌在客廳裡挨著坐在沙發上,筆記本電腦擱在茶几上放電影。
  唐淼手中還拿著一包南瓜子,是春嬸挖了南瓜裡的瓜子曬乾之後炒的。
  “少吃點兒,上火。”唐司煌看他磕得津津有味,眉頭直蹙。這些小零食他向來是不吃的。
  “再吃點兒。”唐淼磕著磕著有點上癮。
  不一會兒,垃圾簍裡堆了一堆。唐司煌看不過去,把紙袋拿走。
  “明天再吃。”
  唐淼砸吧嘴,只能作罷。
  這天晚上,溫度似乎一下降了幾度,格外地冷,冷風刮著牆面,嗚嗚直響。唐司煌估計可能會下雪,有些擔心沒有回來的幾人。
  第二天一早,眾人起來一看,果然下雪了。地面一片白,堆了半尺厚。大雪仍然在下,雪花像鵝毛似的不停往下飄落,密密麻麻一片,五六米外的情景已經看不太清楚。偶爾一陣大風吹來,雪花頓時被捲得飛快地舞動起來,旋轉幾圈後,在撲撲簌簌地往下落。人在雪地裡站上幾秒鐘,身上就能落一層雪。
  冷風冰涼,彷彿能侵入骨頭裡去,更讓人擔心基地外面的情況。
  唐司煌讓唐武去基地門口等著接唐鑫他們,他拿了鐵鍬去鏟門口的雪,唐三去清理屋頂的積雪。唐淼和春嬸兩人趕緊去後院。
  雞舍的雞也凍得慌,擠成一團,春嬸給雞舍裡墊了一些乾燥的枯草和舊棉絮,唐淼把菜園裡能摘的菜都摘了。
  茫茫大雪下到中午仍然不停,外面已經看不到人走動。幸運的是,十一點多,唐鑫等人終於趕了回來。
  春嬸趕緊給他們燒熱水洗臉洗腳,暖和暖和,再喝一碗熱騰騰的薑湯,很快就緩了過來。這次他們是有驚無險,也碰到了L3,一輛車子的車頭撞爛了,所幸沒有對車子本質造成什麼影響。改裝後的車子還是很經得起撞的。到現在,他們的六輛車也壞過幾次,不過都是小問題,唐武會修車,修一修就好了。如今有四輛是完完整整的,一輛車肚子癟了,另外一輛車頭癟了,都不是什麼大問題。
  順便一提,關於目前出現的所有喪屍,唐淼的具體分類是:沒有進化的普通喪屍是L1;速度和力量變大,但外表與普通喪屍沒有任何不同的是L2;指甲尖銳和眼睛微紅、晶核如花生米大小的是L3;而指甲尖銳、眼睛微紅,晶核如鵪鶉蛋的是L4。目前暫時沒有從表面區分L3和L4的辦法。這些問題就留給“磚家”吧。
  唐淼和春嬸去廚房準備午飯,午飯吃的是熱氣騰騰的羊骨頭火鍋,還攤了蔥油餅,吃的特別熱乎。下午,馮野和唐春幫著春嬸和面、切羊肉絲和胡蘿蔔絲,以及泡粉絲,為晚上包羊肉胡蘿蔔粉絲餡的包子做準備。春嬸還煮了一大鍋羊雜湯,用包子蘸著吃,或者泡著吃,特別鮮美。
  唐司煌從來不吃動物內臟,春嬸很清楚,本來準備給他另外做一份的,唐司煌制止了。這時候不宜搞特殊,而且只要不想那些是動物內臟,並沒有那麼難以接受。
  中間,唐司煌又讓人鏟了兩次雪。一直到天黑,大雪一直沒有停,而且絲毫沒有變小的趨勢。一連幾天都是陰天,太陽能發電機的電也用完了,室內冷得厲害。之前搜集到的乾柴在這時派上用場。唐一和唐三去地下室報上來一大堆,在客廳裡燒上一個火盆,暖和許多。唐武幾人都客廳裡的沙發移開,把床墊搬到客廳,打算晚上就在客廳裡睡。
  唐淼對唐武的“餿主意”表示很鬱悶,他想和爹地單獨待在房間裡,但大家都知道他怕冷,如果他們不和大家一起的話,總是不妥。最後他還是和唐鑫抬著他和唐司煌的床墊也下樓了。
  因為之前搜集到的物資很豐富,所以沒人都能分到兩床棉被過冬,一共六個床,圍著火盆呈圓形排開,腳那頭靠近火盆,身上蓋緊實一些,頭上戴著保暖帽不脫,確實暖和許多。
  唐淼和唐司煌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各自一個被窩,仍然睡在一起,抱在一起同樣暖和。這對父子近來關係很好,也沒有人對此覺得不正常。不過有點為難唐淼的是,每天早上那啥反應都很明顯,總要磨蹭到唐司煌下床之後才起床。
  翌日一早,眾人仍是在早上六點起了。雪竟然還沒有停。不能在室外鍛煉,就在室內做一些活動,比如原地起身,俯臥撐,蛙跳上下樓等,總之不能鬆懈。一直訓練到七點半,分班清理前門後院的積雪和屋頂的積雪。清完積雪,早飯也做好了,是熱騰騰的羊雜面,從心裡暖到胃裡。
  今天大家都打算不出任務了,先看看天氣情況再說,圍坐在火堆邊聊天和打牌。唐司煌拿著賬本查看他們的儲備物資。冬季難捱,必須早做打算,考慮到萬一他們一次任務也不能出的情況。
  唐淼抱著筆記本盤腿坐在沙發上敲字。

  第一百七十章:第一場雪(2)

  “唐淼,你在寫什麼呢?”唐鑫正在和唐武、馮野三個人打鬥地主。籌碼是花生米,來年做種的,現在被他們拿來玩,也不知道來年還能不能發芽。每人分了二十顆花生米,唐鑫輸得只剩下兩顆。網游他是高手,斗地主實在不是他的強項。
  “日誌,幾十年後改成‘回憶錄’,說不定還能出版呢。”唐淼頭也不抬地回答。
  唐文等人都笑起來。
  “是個主意,”唐文笑著歎了一聲,“說起來政府應該也有做記錄的文員,幾十年後這也是一件有名的歷史事件。只不過這次‘歷史事件’比以往的任何一次傷亡都更慘重。”
  “哎,小少爺,記得把我們殺喪屍的英勇事跡也寫上去。等以後國家恢復了,興許還能按照你這個記錄給拍成電影或者電視劇。”唐七笑嘻嘻的,順手甩出一個比唐鑫更大的順子。
  唐淼輕咳一聲,微有些尷尬。雖說日誌裡也記錄了一些主要的事件,但他寫得更多的還是他和唐司煌的經歷以及自己的心情什麼的。他考慮如果以後有時間的話,是不是把自己的日誌和專門的事件記錄給分開?
  “‘爹地基本不挑食,我一直覺得很佩服,沒有想到他害怕吃苦瓜’……”
  唐司煌忽然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唐淼一驚,猛然間反應過來,連忙扣上筆記本,無語地瞪著唐司煌。
  “爹地。”唐淼耷拉著眼皮斜瞥他。
  “無意中看到的,”唐司煌淡定之極,挑眉看他,語氣有些危險,“什麼叫‘害怕吃苦瓜’?只是不喜歡。”
  唐淼乾笑兩聲:“馬上改。”在文字裡調戲唐司煌是他的樂趣。
  唐文等人都忍不住大笑。
  大雪竟然一直下了三天三夜未停,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凝重。這麼大的雪不知道又要死多少人。而且大雪會對人們的出門造成很大的困難,像他們這些儲備比較豐富的人還好說,那些吃了上頓愁下頓的人不得不出門殺喪屍,或者收集物資。冰凍的天氣對喪屍也造成很大的影響,基地外面最近只能看見零散的喪屍,有不少喪屍被壓在雪下。即使人類想殺喪屍收穫也很小。而收集物資的話,必須去更遠的地方,就算有車,雪路也非常不安全。
  自從來到基地,唐司煌就給每天留在家裡不用出任務的人分配了一個小任務,那就是去基地的公共食堂走一趟,不是為了吃飯,而是為了看看在公共食堂吃飯的人的伙食情況。通過這一點,也可以大致推測出基地的糧食儲備情況。必須承認,唐司煌是一個非常聰明的人。
  這幾天唐一和馮野每天輪流去食堂,發現食堂裡的伙食現在變成每餐只有兩個饅頭和一碗湯。再也沒有出現過白米飯。通過這一點雖然不能百分百肯定基地的糧食儲備情況不妙,但至少說明基地高層對於這個寒冬已經有所警覺。
  人的七情六慾,其中一欲就是食慾。沒有嘗試過飢餓的人可能永遠也不知道飢餓是一種怎樣恐怖的感覺,胃裡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硬生生地掏空一樣。一天兩天喝點水或許還能捱過去,到第三天變得難以忍受。更何況如今還是寒冬,飢寒交迫的感覺能把人逼瘋,甚至逼死。
  沒有食物,一些窩在家裡的人漸漸走出去,抱著僥倖的心裡到處翻找,如果實在找不到有價值的東西,只能到基地外面去看看。可是,這個時候,外面的喪屍已經很少,在大雪天走老遠的路也不安全。飢餓的人們只好無奈地返回,不得不在基地裡面想辦法。
  能有什麼辦法?他們既沒有足夠的點數,也沒有足夠的物資可以和別人換糧食。而且這個時候,誰也不知道大雪還要下多久,就算有多餘的糧食,誰會把它換出去?
  萬般無奈,他們只好趁著有些住戶不注意溜進去偷,甚至從他們手中搶……如果可以,誰也不想成為一個壞人,但是生活卻逼迫他們如此。為了生存,他們別無他法。於是,人們的道德底線就這樣逐漸下調。
  基地裡漸漸地亂起來,不時就有一個小暴動發生,三五個人在雪地上奔跑,追逐搶劫犯或者小偷,倒在地上翻滾扭打。這個時候已經沒有人管他們,大冷的天士兵們能堅持每天巡邏兩次已經很不容易,這樣的“小事”發生的多了,他們就懶得管了。
  當然,還有一些有骨氣的人,他們仍然對偷搶的行為感到不屑,他們憑著自己的一把力氣去基地外面,走遠一些殺喪屍或者搜集物資。就算砍柴也能換到物資的,基地裡肯定也有人沒有柴禾燒。但他們中的大多數要麼在外面凍死在雪地裡,要麼因為反應變得遲鈍而死在喪屍口中。喪屍的動作只會因寒冷變得遲鈍,他們本身是不怕冷的,所以還是會在外面遊蕩。成功的,只是少數。
  另外,還有一些人,比如生存小隊,他們有力氣,有武器,隊伍夠大,無所畏懼地離開基地繼續搜集物資或者殺喪屍,偶爾也能滿載而歸,但是他們低估了難民的力量。還沒走到基地門口,大群的難民就像不怕死一樣湧過來,不管不顧地哄搶,哪怕胳膊上被砍一刀似乎也感覺不到疼痛。飢餓的折磨遠超過身體上的疼痛,糧食是他們的雙眼唯一能看到的。力量強大的生存小隊能夠幸運逃脫;力量弱小的,或者是有遲疑心軟的,只怕就要在這場“戰爭”中嘗到苦頭。曾經心軟的人,受到教訓,下一次可能會毫不猶豫地舉起刀殺掉敢搶他東西的人。
  當然,也不乏更加強悍的人,他們輕鬆地離開基地,利落地砍殺喪屍,瀟灑地帶回豐富的物資,毫不遲疑地踹開或者砍殺搶奪物資的難民,然後平安地回到家中,舒心地享受帶回的食物。
  基地裡也有搶劫,但現在也有殺人的人。反正上層不管他們的死活,他們又何必遵循上層的規劃?
  這第一場雪似乎標誌著形勢的變化,也標誌著人心的變化。
  水果軍團在基地雖然仍然沒有排在第一位,但誰也不敢忽視他們的實力。在這場雪中,他們也成為一些不怕死的人的目標。
  難民中也不乏有頭腦的人,先來軟的。派出幾個女人和孩子,讓他們使勁地敲門求助。三歲的孩子哇哇地哭起來,確實能讓人心軟,尤其聽著那嘹亮的哭聲逐漸變得虛弱,就像是有人在心上捶了幾錘子。
  唐淼確實心軟,但他的理智毫不鬆動。不管那些女人和孩子背後有沒有人指使,這一次的退讓只會帶來更多的乞討者。這個時代,誰也做不起慈善家。
  春嬸聽著外面孩子的哭聲,眼淚掉了出來。她和唐春一直沒有孩子,只需幾秒就被打動。自從來到基地,她一直負責打掃衛生和做飯,就算出門,也只是在唐春幾人的陪伴下去買一些東西或者閒逛,幾乎從來沒有見過末世的黑暗,這會兒終於忍不住開口。
  “唐春……”
  她剛開口,唐春就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語氣嚴厲:“住口。你幫得了這一次,幫得了整個冬天?你幫得了他一個孩子,幫得了所有的孩子?”
  春嬸的臉色頓時也變得有些難看,就算她有錯,也不能在這麼多人面前這麼凶狠的斥責她。她也是有自尊心,好面子的。
  “春伯,別把春嬸嚇到了。春嬸想不通,你慢慢說給她聽就是了。”唐文拍了拍春嬸的肩膀,不贊同地看了看唐春。春嬸是個不錯的女人,唐文幾人對她都很敬重,平常也是把她當做長輩看的。自從末世後,如果沒有春嬸照顧家裡,洗曬縫補煮,他們這幾個大男人還不知道會是什麼樣呢。
  隨後,唐文轉向春嬸,溫聲解釋:“春嬸,這門不能開。我們左邊鄰居和右邊鄰居能住別墅,說明當初也是花了大價錢進來的。但外面那幾個女人為什麼不去他們的家門口要,偏要跑到我們的家門口來?顯然是盯準了我們,早知道我們是水果軍團,物資比較充足。這門一開,緊接著肯定是更多的人衝進來。就算她們不是被人指使的,您給了她們這一頓的,她們下一頓還來要,您說給還是不給?”
  春嬸在唐家生活了這麼多年,也不是個愚蠢的,唐文這一說,她就明白了,變得緊張起來,忙到:“那不能開門。”但神色間還是有些悵然,因為門外的孩子還在哽咽著,哭聲像貓兒似的,一聲聲地透出門縫傳進來,聽起來特別可憐。
  唐鑫開玩笑道:“春嬸,沒事的。您要是喜歡孩子,等過段時間條件好了,讓文叔他們趕緊娶個老婆,早些生個孫子給你帶。到時候只怕您還忙不過來。”
  所有人都忍不住笑起來,但心裡都明白,如今這日子天天打打殺殺的,哪兒有閒心娶妻生子。到時候還要多照顧兩個人,誰顧得來?
  外面的女人還在堅持不懈地敲門,但過了將近一個小時都沒有人來開門,她們終於死心,大聲地罵起來,怎麼難聽怎麼罵。
  唐淼聽得目瞪口呆,他還是第一次見識到如此厲害的“國罵”,幾乎不帶重複的。

  第一百七十一章:捕魚

  又過了一會兒,她們終於撐不住走了。但眾人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忽然聽到一陣玻璃破碎的聲音,嘩啦匡當一陣響。
  唐武罵了一聲,氣得直跳腳:“他媽的!她們把玻璃砸碎了!”
  幾人跑到窗邊,看見幾個男人手中拿著不知道從哪兒找到的石頭和碎磚頭,不停地往窗口扔。
  是可忍孰不可忍,唐武和唐七兩人拿來十字弩,冷眼瞧著院外的幾個手中還握著“罪證”的男人,嗖嗖兩箭射出去,聽見外面傳來幾聲慘叫。兩人的箭都沒有往要害上射。這些都是普通百姓,不到萬不得已,他們並不像跨越那條道德的底線,殺同類和殺喪屍的感覺絕對不會一樣。
  外面的人見他們下手這麼利索,終於知道怕了。這世道本來生活困難,又缺醫少藥,如果真弄得手腿殘廢,不能動彈,那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條了。不一會兒,他們就溜了個一乾二淨,屋外總算安靜下來。
  春嬸一臉後怕,那幾個女人孩子和這群男人顯然是一夥的,幸虧之前沒開門,不然的話,可不就是引狼入室?
  雖然這樣,這天的午飯,春嬸給所有人都盛了飯,就是沒理唐春。
  唐淼等人都忍不住暗笑。唐春也是無奈,搖搖頭,自己去盛飯。
  晚上,大家沒敢都睡著,安排三班人輪流值班。
  第二天,基地裡總算有了大的動靜,上層把食堂改為免費食堂,每日兩餐,每人每餐可以憑身份證領一個饅頭或者一碗粥。這點東西根本不頂餓,但總比沒有好。
  唐武他們也多人結伴去把十二個人的饅頭都領回來。唐司煌讓他們順便打聽了一下才知道,原來是上午難民們在行政中心放了一把火,總算把上層逼了出來。
  城外的難民,也開始發放稀粥。只是,總量有限,一日兩餐,每餐三十桶,大概只能供應給十萬人。但城外的難民如今最少也有二十萬。因此又導致了爭鬥哄搶,領到粥的人一般都是當初喝進肚子裡,不然的話,說不定就被別人搶走了。這麼多人,基地裡也不可能面面俱到,實在管不了那麼多。而且基地外面的難民都是沒有新身份證的,不知道誰領了粥,誰沒領,只能限制發粥,以免有人喝了一碗再去領第二碗。這一頓沒有領到的,只希望你自己有點本事,下一頓能領到。不然的話,那只有繼續餓著了。
  到如今這一步,基地高層其實也很無奈。冰天雪地的,也不是種植的季節,糧庫裡面的糧食一點兒也沒有增加,反而在一天天減少,長此以往,所有人都得餓死。所以他們只能先穩著不懂,讓倖存者們自己先想辦法解決,局面無法控制了才現身。當然,當初防火的人還是被查出來槍斃了。否則,以後一出現問題就有人在基地裡搗亂,豈不是亂了套?
  現在是沒辦法配玻璃了,唐武找了一些細鐵絲把窗戶的鋼筋纏上,密密麻麻像蜘蛛網,然後直接將多餘的杯子釘在牆上,把窗戶封上,室內暖和許多。等到天氣變暖再把杯子拆掉就是。
  大雪一直下了五天五夜才停,天也放晴。太陽出來了,人們似乎也找到了安全感,紛紛從冰冷的屋子裡走出來。太陽就像是希望的所在。即使天氣仍然很冷,甚至比下雪時更甚,他們也喜歡在屋外活動。
  基地號召人們鏟雪,以防雪化了之後結冰,道路會更難走。鏟雪的這天,一天內鏟雪達到規定份額的,可以領到四個饅頭和兩碗粥。裝雪的車出基地時,有人專門計數。不到兩天的時間,基地內該鏟雪的地方都被清理乾淨。還有不少地方有積雪,不影響什麼,就等著它自己化掉。
  基地內清理乾淨,但基地外仍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雖然如此,還是有不少人外出尋找生機。不管怎麼說,如今雪停了,危險性也就降低了幾分。
  水果軍團雖然物資充足,但也不能老在家裡待著。不然的話,被人一定會猜到他們還有很多物資,說不定又把他們當成肥羊給盯上了。
  唐淼和唐司煌在家裡偷了幾天懶,也不是什麼都不做,幫著春嬸把白菜和蘿蔔全部做成酸白菜和酸蘿蔔。冬天還有很長,必須好好準備。因為開不了車,唐文、唐鑫等人出任務也不會離開基地太遠,就在附近殺殺喪屍,幸運的話還能逮到幾隻沒有冬眠的小動物。有一次就聽說有人逮到一窩野兔子,還有一個生存小隊曾抓到一隻松鼠。
  直到雪化得差不多,唐淼和唐司煌才再次出門。如今,附近城裡的物資幾乎已經被搜乾淨;莊稼裡,喪屍危機之前種植的作物已經成熟的也被搜得差不多了,不太可能找到什麼好東西。這次,他們打算去打漁。唐淼之前拿出來的幾個漁網被唐春改裝了一下,做成了幾個大的網兜。
  鄉下有許多地方的池塘是承包給村民養魚的,就算是沒有被承包的魚塘,也有不少野生的魚。眾人找到一個大池塘,砸開水面上的冰,撒下一把饅頭碎屑,魚兒們立即迫不及待地游過來。水面上的冰幾乎有兩三厘米厚,黑威和查爾斯毫不怕摔下去,一見有魚冒出來,就興奮得汪汪直叫,恨不得把頭伸到冷冰冰的水裡。
  唐七幾人同樣盯得緊,差點沒流出口水。
  唐鑫、唐七、唐武、馮野四人一人拿了一個網兜,不停地撈,每一兜至少能撈到五六條,多是草魚、鯽魚和鯉魚。每一條都是一斤左右,滑嫩肥美,幾人笑得嘴巴半天都沒有合攏。
  唐淼本來也想去過把癮,又怕無人都站在豁口邊緣可能把冰踩破了,只得和唐司煌、唐文三人在池塘邊警戒,防止喪屍偷襲。
  “先生,你太聰明了。基地裡似乎還沒有人想到在水裡搜集物資。”唐七笑瞇瞇地把一兜子魚倒進走就準備好的大竹筐裡。大竹筐也是在村民家裡搜到的。
  唐文本身比較斯文,就算是高興,也很少大笑,此時也忍不住一臉笑意,接話道:“之前的危機爆發得太突然了,大家只想著趕緊搜集城裡的物資,生怕比別人慢一步,想不到水裡去。不過如今地面上的物資也搜集得差不多了,應該也有其他人想到這上面來。”
  “管它呢,反正我們這次收穫肯定不小。”馮野笑著說道。
  一群人換了四個冰洞,一直撈了滿滿的三竹筐,將近兩百條,唐司煌阻止了他們。
  “差不多了,留一些做種。”
  越是到這種條件艱辛的時候,越是要考慮到可持續發展。他是生意人,非常懂得這個道理。地球離開人類,會繼續運轉;但人類如果離開地球,很難生存。
  唐文等人明白唐司煌的意思,就沒有再繼續。以後不知道有沒有其他人也來這裡撈魚,甚至把這裡的魚都撈光,但他們已經做了該做的。
  把魚筐綁在車頂後,幾人又往村子裡進了一段,換另外一個池塘撈魚。
  唐淼趴在窗邊看唐春幾人砸冰,百無聊賴地打呵欠。
  唐司煌半天沒聽到他說話,轉頭看他:“沒睡好?”
  “不是。我是在想,這網兜是我提供的。憑什麼不讓我撈魚?”唐淼抱怨道。
  唐文幾人在下面聽到,都笑起來。
  “下面不是冷嗎?小少爺,我們這可是體諒你。”唐文道。
  唐淼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歎了一口氣:“算了。本來我還想著今天回去後下廚,或許可以做個全魚宴什麼的。既然——”
  話還沒說完,唐七就幾步跳上岸,慇勤地把網兜塞進他的手裡。
  “來,小少爺,給你。你試試。”
  唐淼這才笑吟吟地下車。
  唐文幾人在下面笑著搖頭。
  因為出門前就說了要撈魚的,所以唐淼等人準備得非常充分,是用大錘子砸冰。唐武力氣極大,一錘下去,冰面立即碎裂,紋路清晰,再砸一錘,出現一個豁口,用錘子勾一勾裂開的冰層,很快扳開一個極大的冰窟窿。
  “嘩——”一陣水響,兩條魚蹦出水面,“啪啪”地落在冰上,唐淼連忙用網兜一撈,喜滋滋地倒入竹筐裡。
  未免稍後網兜攪水的聲音把魚嚇跑,唐鑫讓唐淼先把網兜浸在水裡,然後才在水面上撒了一把饅頭屑。
  幾秒的時間,果然有一群魚聚集過來,歡快地爭搶碎屑。唐淼雙手握著竹竿,動作極快地將網兜往上一提,頓時兜起七八條。有一條大魚力氣不小網兜出水時,一扭腰跳入水中,飛快地逃掉了。
  唐淼舉著網兜,得意地看向唐司煌。唐司煌回了一個淺笑:“我先點一個紅燒魚。”
  “沒問題!”唐淼開懷一笑,又低頭等下一兜。
  此時附近沒有喪屍,唐文等人在一邊警戒著,由著他一人打撈。不過這個池塘邊有一塊青石板,平時大概是村婦們在這裡洗衣服的,水質被人破壞得嚴重了,所以魚並不多。唐淼一共只撈了二十來條,而且個頭都不到一斤。但這收穫已經算不錯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喪屍潮突襲

  又撈了兩兜,只撈到幾條小魚,唐淼索性把它們放了。
  看看時間到了飯店,幾人找了一家農戶休息並做午飯。如今有魚,他們自然要嘗嘗鮮。
  春嬸給他們準備的午飯是蒸饃,圓的,又大又厚,面中夾雜著蔥花,用火烤熱了就能吃。唐淼讓唐春和馮野兩人殺了六條大鯉魚,唐淼直接能成魚火鍋。每人盛上一大碗,把蒸饃泡在裡面就成了“魚肉泡饃”。幾人都吃得滿嘴是油。
  吃過午飯,幾人把村裡的木頭桌子板凳全部劈開,捆在一起帶回去當柴燒。
  兩輛車上了大路,準備回基地,前面突然傳來車輛急拐彎的聲音,汽車引擎的聲音越來越近,速度非常快,像是遇到了危險急著逃跑。唐淼警惕地舉起槍。
  不一會兒,三輛車映入眼簾。其中兩輛對於水果軍團的人來說都不陌生。
  唐淼納悶地看了看唐司煌:“爹地,那不是黑狼隊的車嗎?他們怎麼開得這麼急?”
  “可能是前面有什麼危險的東西。小心。”唐司煌索性把車停在路邊,隨時準備掉頭和黑狼隊一起逃。
  黑狼也看到了他們,靠近之後,把車停下。
  “前面發生了什麼事?”唐司煌問道。
  黑狼臉色鐵青,頓了一下,道:“基地現在追殺異能者越來越明目張膽了。我的隊伍裡今天也出了兩個異能者,被人告發了。告發一個人獎勵二十斤糧食!不怪他們這樣!再不走,遲早變成小白鼠!唐司煌,如果你的隊伍裡出了異能者,你可千萬要小心了。”口中說著“不怪”,黑狼其實怒不可遏,戾氣充斥雙眼,恨意濤濤。
  唐司煌頷首先表示道謝,又道:“現在到處都是喪屍,離開基地,可是死路一條。”
  “那也沒辦法,總不能在基地裡等死。”黑狼的臉色非常難看,眼裡閃過一片狠厲,如果他有條件,非把研究院挑了不可。那兩個人不止是他的心腹,還是他的兄弟!
  “那你打算去哪兒?外面哪兒都不安全,更何況現在還是大冬天。”唐淼問。和黑狼隊之間沒有利益衝突時,他們是可以好好說話的。他對那些異能者頗有幾分同情。任憑是誰也不願意失去自由,更何況一旦進了研究院,就算不被人切片研究,也好不到哪兒去。
  黑狼道:“現在還不知道,逃遠了再說。後會有期。”
  黑狼隊絕塵而去。水果軍團的兩輛車繼續往基地出發,但車上的人都沉默了。至今仍然不清楚異能是如何爆發,又是何時爆發,所有人都不免在心中擔心,下一個突然爆發異能的人會不會是自己;如果是在大庭廣眾之下激發出來,會不會被人告密……
  唐司煌打開對講機,語氣淡淡:“從目前的趨勢來看,異能者的數量只會越來越多,到時候如果基地還是堅持抓捕異能者的話,引起所有異能者的反彈會成為必然。萬一開發出異能,只要隱藏好了就不會有事。一旦基地改變抓捕異能者的決定,就可以大大方方地用。”
  唐淼贊同道:“爹地說的對。更何況,現在想這麼多只是浪費腦細胞。真的到了那一步,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是了。”
  “對。如果能知道到底有哪些異能就好了,到時候萬一我們激發出異能,也能有個心理準備。”唐文苦惱地道。
  唐鑫是個沉穩的性子,不以為然地道:“想必就是那些金、木、水、火、土之類,噴個水球、火球什麼的。”
  “大少爺,你怎麼知道?”唐武納悶地問。
  “小說中都是這麼寫的。”唐鑫優雅一笑,不過唐武等人看不到就是了。
  眾人無語。
  “那些是小說,不能當真吧?”馮野不以為然。
  唐淼、唐司煌和唐鑫三人都不知道2號車已經歪樓了——
  唐七吊兒郎當的聲音傳來:“也不是這麼說。不是有一句話叫做‘藝術來自於生活’?那些作家的想像力是以現實生活為基礎的,不然的話哪兒寫得出來?”
  “想像力不一定是以現實為基礎。看看那些神話題材的電視劇,難道世界上還真有神仙不成?”馮野反駁道。
  唐七笑呵呵:“說不定真有,只不過我們沒見過。”
  “真有神仙倒也好了,一揮手就能把所有的喪屍幹掉。”唐武嘎嘎大笑,彷彿他自己就是神仙似的。
  到了基地附近,唐淼特意留意了一下,看見幾輛軍用吉普在外面,似乎在搜尋什麼人,不知道是不是找黑狼他們。
  不少人的異能都是在基地外出任務遇到危險的關頭激發出來,在場總有其他人看見。所以只要打聽一下的話,不難打聽到,目前已經發現七種異能,包括金屬系,能把自身金屬化;木系,能控制植物;水系,能發出小水球;火系,能發出小火球;土系,能挖坑洞或者築土牆;風系,能控制風;雷系,能發出雷電。
  目前還沒有聽說有人具有空間異能,唐淼既有些放心,又有些遺憾。
  但這其實不是他最擔心的事,他心裡有些煩躁。他們最近一直睡在一樓客廳裡,他已經很久沒有和唐司煌獨處過,儘管很清楚他和唐司煌在一起的可能性不大,他還是希望自己在唐司煌的心中能有所不同。
  所以說,他一點兒也不喜歡冬天。
  唐淼一拳拳地砸向沙包。在鍛煉身體這一點上,他從來不會懈怠。
  唐司煌推門而入,儘管身上穿著羽絨服顯得有些臃腫,仍然掩蓋不了他的俊美氣質:“不是怕冷?怎麼還待在房間裡?”
  “爹地?”唐淼快步走過去,下意識露出一笑,“我鍛煉身體呢。不冷。”
  “心情不好?”唐司煌打量他一會兒之後,肯定地說道。
  “沒有,”唐淼笑著搖頭,想了想,說道,“爹地,我們什麼時候再單獨出去吧。我想吃牛排。”
  唐司煌勾唇,點了點頭,隨口問道:“今天多少號?”
  “12月5號。”床頭櫃上就放著檯曆,唐淼直接從空間裡抓出自己的手機看了看,另一隻手拽了拽衣服,剛才出了汗,這會兒衣服裡面冰涼冰涼的,冷得很。
  唐司煌注意到了:“去把衣服換了。”
  唐淼知道他要給自己把風,唐淼點了點頭,進空間裡換了一套干內衣。
  兩人一起下樓,唐淼看到唐司煌下樓前在書架裡抽出一本書,居然是烹飪書,不由吃驚地看了一眼唐司煌。
  唐司煌沒有注意到,到了客廳,在火堆邊坐下,特意挑了單人沙發擺明是不想讓人知道他在看什麼。
  唐淼倒是有心去偷看,假裝去廚房路過唐司煌背後,唐司煌忽然把書扣上。
  唐淼若無其事地直接走過去,去廚房裝了一盤曬乾的花生出來,幾人無聊地在火堆裡烤著吃。
  唐淼看唐司煌又把書打開了,心中越發好奇他在看什麼。
  中午吃飯時,基地上空突然響起尖銳的警報聲,似乎拔地而起,把所有人嚇了一跳。
  春嬸緊張地按著胸口,茫然無措地看看唐司煌,又看看唐春:“怎麼了?怎麼了?”
  “是基地的警報聲。”唐淼神色凝重地道。來了基地這麼久,這還是基地第一次響起警報聲。
  “出去看看。”唐司煌道。
  不必多說,留下兩人看門,其他人都衝出家門,只見左鄰右舍的住戶也面帶慌張地衝了出來,互相問著“怎麼了”。他們的住處離基地出入口很近,很快聽到那邊響起密集而急促的槍聲。唐淼拔腿就往那邊跑,一路看見不少士兵也急匆匆地往圍牆跑去,聽到他們之間互相提醒著:“喪屍潮來襲,動作快點!”
  唐淼的心猛然一沉。喪屍潮,而不是喪屍群,那是什麼概念?
  到了入口,大門緊緊閉著,圍牆上趴著扛槍的士兵不停地向外射擊。唐淼趁人不備也跟著竄上圍牆,卻被一個滿臉嚴肅的士兵攔住。
  “哎,你誰啊你?怎麼跑上來了?別在這裡礙事!”
  唐淼也不和他多費口舌,瞅見不遠處有一顆大樹,三兩下從樓梯上跳下去,又飛快地往樹上爬。
  “小少爺,你小心點!”唐春被他猴兒似的動作嚇了一跳。
  “沒事!”唐淼回了一句,將唐司煌正緊盯著他,漆黑的眸子因著怒意更顯明亮,心虛地轉過頭去繼續往上爬,一直快到樹頂,越變越細的樹幹已經有些撐不住他的重量才停下,兩腳踩在兩根枝椏上,右手抱著胳膊粗的樹幹,左手舉起望遠鏡。這會兒樹上只殘留著少許的枯葉,並不妨礙他的視線。他只看一眼,臉色大變,倒吸一口冷氣。
  “我靠!”
  “怎麼了?”唐文等人急忙問道。
  “喪屍群!密密麻麻像螞蟻,最少也有十幾萬!”唐淼難以置信地叫道。

  第一百七十三章:基地的隱患

  只見十幾萬的喪屍遠望去真正如潮水一般,不緊不慢地從南面往基地的方向行來,距離已不到百米。基地最外圍本來還有一層電網,但是喪屍實在太多了,電網仍是被推翻在地。火花四濺阻擋不了它們前進的步伐,後來的喪屍踩著前面倒下的喪屍的身體,逐漸通過第一道關卡。聞到濃厚的新鮮人肉的味道,喪屍們的行動更加利索,發出低低的吼叫聲,蜂擁而前。
  這些喪屍對基地內可能不會造成什麼影響,但是留在城外的難民們此時已經完全亂了,奔向逃竄,尖叫聲迭起,孩童的哭泣和人們的尖叫夾雜在一起,此起彼伏,讓人心慌。有的人向西邊和東邊逃竄,希望自己不會被喪屍包了餃子,有些人則拚命地往基地大門的方向逃竄,瘋狂地拍著大鐵門。可惜,這大門本來就是為了防止喪屍巨大的衝擊而制,堅硬無比,怎麼可能被他們拍開?裡面的人當然也不會開門,如果喪屍被誤放進基地裡面,那麼整個基地可能就會真正完蛋。很快,就有喪屍撲上人類,一把抓住,一口咬中,貪婪地啃食,凶殘的模樣觸目驚心。
  “怎麼會有那麼多喪屍聚集在一起?”唐一不可思議地驚叫一聲。
  唐文沉聲道:“喪屍也需要食物,尋找食物是他們唯一的本能。當他們在基地外面找不到食物的時候,自然會向人多的方向靠近。”
  “爹地,裡面還有不少L2和L3!”唐淼臉色也有些白,轉過身來匯報,一時激動,腳下險些踩空,枯萎的樹葉嘩啦一陣響,把下面的人都嚇了一跳。
  “還不下來!”唐司煌仰頭冷視他,咬牙道。
  唐淼感覺到他爹地的怒火已經快到一個臨界點了,連忙敏捷地從樹上竄下來,自覺地走到唐司煌面前,垂著頭一副乖巧無比的模樣。唐文幾人本來還為外面的情形擔憂,見狀想笑又不敢笑。
  “你是不是想讓我揍你?”唐司煌被唐淼氣得不輕。
  唐淼見他氣得手臂一動,還以為他又要給他一巴掌,眼疾手快抱住他的左手臂,雙眼無辜地眨眨,快速道:“父親,兒臣知錯了!”
  又開始賣萌了。唐鑫鄙視地拿眼角掃他。
  唐司煌確實被氣得厲害了,忍了忍,還是忍不住,抬起自由的右手在唐淼腦門上使勁彈了一個腦門崩。
  唐淼連忙摀住額頭,正色勸道:“爹地,打頭很容易把人打笨。”
  唐司煌似笑非笑,沒好氣地道:“那打屁股?嗯?”
  唐淼一驚,下意識把臀部收緊。他能不能告訴唐司煌他已經二十多歲了?
  此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爆炸聲,眾人又扭頭看牆上的士兵。唐淼竟然在牆頭發現幾把大型弓弩,每一次發射,能同時射出十支箭。弓箭手不停地上箭、發射。唐淼不由驚訝地張大眼,隨即瞭然。軍工廠如今大半已經停產,短期內也不可能開工,彈藥是有限的,所以古代兵器自然派上了用場。那弓弩其實是踏張弩,採用三組輪射的迭射法,每一組能射出十支箭。古人的智慧實在令人敬佩。
  唐武多嘴說一句:“據說這還是上面的人看到我們砍竹子做弩才想到的。”
  “先生,又有人激發出異能了!”唐七的聲音忽然從上面傳來。
  唐淼抬頭一看,不知道他什麼時候爬到了樹上,手中的望遠鏡原本是掛在唐司煌的脖子上的。
  旁邊也有不少倖存者在緊張地等著戰鬥結果,聽到唐七的話,頓時都看過來,還有人迫不及待地問是什麼異能。
  唐七沒理睬他們,仍舉著望遠鏡往外看,等唐司煌問了才答道:“是火系異能。靠,剛才那人真厲害,一個大火球燒了五個喪屍……啊,可惜。”
  唐七遺憾地回過頭:“喪屍實在太多,他還是被喪屍咬了。”
  眾人一陣沉默,你看我,我看你,臉上浮現出幾分悲色。
  唐司煌抬首看趴在牆頭射擊的戰士,個個神色凝重,即使他看不到外面的情形,也能猜得出事情不妙。但唐司煌現在擔心的不是外面的喪屍——外面的喪屍再多,數量也有限,就算十個人對付一個喪屍,也總是會滅掉的。他擔心的是,十幾萬喪屍都被滅掉,得用掉至少十幾萬顆子彈。基地的彈藥儲備量是否允許他們在這一次大戰中消耗這麼多子彈?長此以往,不利於基地的長遠發展。他似乎已經看到WH基地的覆滅。
  唐淼的擔憂和唐司煌差不多。比起站在這裡,他更希望能在牆頭對付喪屍,至少可以為軍方省幾顆子彈。如果某天基地的彈藥用完,若在遇到喪屍圍城,基地裡的人豈不是要活活地被困死在基地裡?基地的倖存者們有槍的只是極少數,更多的還是靠冷兵器:刀、彈弓、弓和弩等。如果能發動這些人,能節省的子彈豈不是更多?既然在基地裡安了家,他當然不希望基地出事。
  可惜,不知道上面到底怎麼想的,居然不讓他們插手。
  唐司煌淡淡道:“回去。”
  唐淼第一個響應。現在站在這裡也幫不上什麼忙。
  只留下唐春在這裡等結果,其他人都先回別墅。所有人都心情沉重,也很清楚,城外的那些人只怕凶多吉少。那可是二十萬活生生的人!
  一坐定,唐文看著唐司煌,立即道:“先生,你看我們是不是想辦法混進軍隊裡?這樣也好打聽一些內幕消息。就比如說今天這一戰,如果我們有人在軍隊裡,等到戰鬥結束至少可以知道外面那群喪屍到底進化到什麼程度,以及進化率又是多少。這樣的話,心裡總是有個準備。”
  唐武幾人紛紛點頭。其實一開始到基地的時候,他們就想過乾脆進軍隊算了,不僅能比普通人更快得到一些消息,而且一般情況下士兵只需要守城,不需要出任務,比在外面拚死拚活強。不過唐司煌給他們分析了進軍隊的弊端,他們才打消了念頭。
  唐司煌搖首:“你們想得太簡單了,看基地裡的現狀和管理就能知道基地上層還沒有真正認識到人類目前的處境。如果他們有所覺悟,就不是現在的無作為狀態。進了軍隊就等於簽了賣身契,想再出來只怕不容易。”如果唐淼沒有空間的話,來到基地後,他肯定會安排兩到三個手下進入軍隊的,甚至會想辦法進入管理層。但唐淼身上有個逆天的大秘密,一旦被軍政方面知曉,後果不堪設想,唐淼輕則淪為基地的工具,重則性命堪憂。這兩種結果都是他不允許出現的,他不會冒任何一絲的風險。
  唐淼大致清楚唐司煌不想與軍政接觸的原因,悄悄握住唐司煌的手,對他露出兩個小酒窩。唐司煌緊了緊他的手,才鬆開。
  唐鑫不笨,也能看出爸爸一直在避免與軍政人物接觸。至於原因,他當然也是知曉的。
  馮野害有些迷茫:“基地的現狀和管理?有什麼問題嗎?”雖然基地裡亂了些,但在末世的背景下,已經算是不錯。再說殺人搶劫放火的事末世前不是一樣也有?他不覺得有什麼大不了的。
  唐文被唐司煌一點,似乎更通透了一些,若有所思。
  “爸爸的意思是,基地上層在對付喪屍這一點上一直很被動,認為在基地裡就是真正的安全了。”唐鑫的分析完全沒錯。
  其他人都是一驚。
  “怎麼基地裡也不安全嗎?”唐七吃驚地說,“基地的防守我們很早就看過,圍牆也夠厚,喪屍想要突破進來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馮野點頭附和。
  唐淼笑了笑,道:“不是這個意思。基地裡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確實是安全的。但是你們別忘了,我們在基地裡也等於是被困在了這個圍城裡。外面的危險性越大,基地裡的資源就會越少,比如糧食,比如彈藥等。等著一切耗盡時,就算喪屍攻不進來,我們自己也會被困死。”
  “好了,這些不是我們需要操心的問題,”唐司煌見馮野似乎還有疑問,打斷了他們的話,淡聲道,“就算上面做的不對,也沒有我們插手的地方。顧好自己就行了。”這些能最終被留下的手下,都是精明的人。他並不希望他們討論太多,不然的話,只怕他們會看出他排斥軍政。
  大家都沉默下來,現在也只能等唐春帶來大戰結果了。
  唐淼回房間拿了自己的筆記本,繼續寫他的日誌。
  慘戰一直持續到下午四點多,眾人的心情更加沉重。
  唐淼對此並不意外,喪屍是沒有智慧的,即使知道有人在對付他們,他們也不會逃跑,只會繼續往前衝,把能發現的“食物”都趕盡殺絕才罷休。當唐春告訴眾人,戰鬥結束時,眾人都明白外面的倖存者們只怕都凶多吉少,就算不死,只怕也變成了喪屍的同類。
  至於傷亡報告,上層是不可能公開的。

  第一百七十四章:唐爹的古怪行為

  整個下午,基地上空都飄蕩著刺鼻的血腥味,讓人心情壓抑,食慾大減。每個人的臉上彷彿都抹上一層絕望的色彩。經過這一戰,願意出基地的人更少,唯恐出去後會遇上喪屍群被生吞活剝。但是,基地裡的工作崗位是有限的。不出去就意味著沒有進賬,沒有進賬總會坐吃山空。很多人都在想:沒事,那不是還有政府嗎?現在是困難時期,政府總不能看著這麼多人被活活餓死。政府不是該免費發救濟粥嗎?
  然而,政府這一次不打算妥協。基地怎麼可能供得起這麼多閒人?一千萬人口,就算政府有再多的糧食也不夠他們消耗。
  於是,矛盾產生了,難民們瘋狂了。當官的怎麼能不管老百姓?基地裡的大小暴亂再次產生。一連幾日,唐淼都能聽到不知從哪裡傳來的槍聲。那是當兵的萬不得已擊斃鬧事的居民。
  對於那些愚蠢的人,唐淼只覺得悲哀,他們根本沒有認清現實。歸根究底地說,政府保護百姓的根源,在於百姓能創造財富。如今是末世,是國家最困難的時期,人人都想當米蟲,誰來創造“財富”?天上難道會掉餡餅嗎?要想得到某些東西,必定得有所付出。
  殺了幾隻“雞”後,“猴”們總算是安分下來。畢竟,人們也不是白癡。這個基地還要靠政府和軍隊來保護,跟政府對著幹那不是自尋死路嗎?
  水果軍團仍然和平時一樣,該小休就小休,該出任務出任務。雖然心中也害怕遇上喪屍群,但不可能一直待在基地裡不出去。唐司煌一向強硬的手腕早已把他們的意志都訓練的非常堅強。更何況,坐吃山空的道理誰都明白。
  不過,因為在基地外活動的危險性增加,唐司煌改變了出任務的方式。以往是分成三組,兩組出任務,另一組休息。現在,每次出任務只留兩人在家,另外九人一起行動。
  一連幾天,唐司煌都帶著隊員出門殺喪屍,至少得了五百多晶核。搞得所有人都覺得老大最近是不是瘋魔了,和喪屍幹上了。
  到第五天,唐司煌才宣佈,他要和唐淼單獨出去一趟,其他人由唐文安排,仍是兩人留守,其餘人出任務。
  所有人都沒有異議。一方面是因為唐司煌是他們的老大,對於他的命令,他們不會反對,另一方面是因為唐淼和唐司煌通常也會帶回不少高質量的物資,他們當然沒有意見。
  出了基地,唐淼一直笑瞇瞇的,和大家待在一起這麼久,他總算又有機會和爹地獨處。黑威和查爾斯不知道他的心思,忽略不計。
  “爹地,我們去哪兒?”唐淼一邊開車一邊問。向窗外望去,四週一片蕭瑟,不見任何生機。地上濕漉漉的,化雪後殘留的水結成冰,低於零下十幾度的溫度下一直沒有融化,為這個冬天更添幾分冰冷氣息。基地外的喪屍和人類的屍體已被焚燒乾淨,只餘下焦黑的顏色和熏臭的味道。
  “去石橋村。”唐司煌想也不想地回答。
  唐淼一愣:“石橋村?石橋村不是早就被搜乾淨了?”
  “去了就知道了。”
  唐淼摸不著頭腦,不過也不是很在意,反正只要能和唐司煌獨處就行了。車子拐個彎,下了國道,駛往一條砂石路。
  因為去過一次,唐淼的車開得很熟練,一路上遇到的喪屍都被他直接撞飛。兩個多小時後,車子就進了石橋村。村裡的喪屍上次來時就被殺光了,這會兒靜悄悄的,反而有些恐怖氣氛。
  唐淼先把查爾斯和黑威放出去,沒等到它們的動靜,才把車開進上次的院子裡停下,唐司煌把大門掩上,一進屋,就讓唐淼帶他進空間。
  唐淼猜不透爹地到底在打什麼主意,一手握住他的手,先把他送進去,然後把查爾斯和黑威也帶進去。
  空間裡陽光燦爛,可見唐淼的心情非常不錯。唐淼一進空間的第一件事就是脫衣服,因為太熱了。
  唐司煌早已褪了羽絨服,漫步走過來,拿出一張紙遞給他:“今天中午我想吃十菜一湯,這是菜單,你先去準備。”
  唐司煌突然的一句話,讓唐淼連眨了數下眼睛,卻是無可奈何,看唐司煌已經悠然地在客廳坐下,翻著一本雜誌,撇撇嘴,自覺地去廚房,轉念一想,他不是打算征服這個男人的胃嗎?這不正是一個好機會?這麼一想,他臉上立即露出笑來,步伐也輕快許多。
  看了看菜單,他卻有些納悶。這上面的菜貌似也都是自己喜歡吃的,先檢查了一下冰箱裡有哪些食材,然後拿著菜籃子去菜園,心裡有些酸。爹地是不是真的只是把他當廚子用?就算對自己沒有其他的心思,自己好歹也是他的兒子吧?自從第一次撿雞蛋,一般兩人都進空間的話,撿雞蛋都是唐司煌的工作。今天提也不提幫自己撿雞蛋的事。喔,還有鴨蛋,很久以前唐司煌的工作就多了撿鴨蛋這一項。
  明明這些雞蛋和鴨蛋都很乾淨——那天唐司煌的褲子上落了一團雞屎的事最後還是被唐淼知道了,那條褲子唐司煌後來再也沒穿過。
  還有,十菜一湯?唐淼直覺認為今天的唐司煌有點怪。兩個人吃得了這麼多菜嗎?兩人都沒有浪費的習慣,但剩菜下一頓再吃的話味道差很多。但他爹地既然提出來,他就不會拒絕,拿著菜單開始摘菜,茄子,萵筍,青椒,苦瓜,生菜……忍不住回頭一看,唐淼睜大眼站了起來。
  竹樓的門被關上了。爹地到底在搞什麼?
  唐淼舉步就要回去,轉念一想,摘菜摘到一半跑回去敲門太奇怪。難道爹地還能把他關在外面不成?他只能按捺住心裡的疑惑繼續摘菜,把需要的菜都摘齊了,才快步走過去。推了推門沒推開,唐淼假裝這才知道門是關著的:“爹地?你怎麼把門關上了?”
  唐司煌的聲音與以往並沒有什麼異樣。
  “你先在外面逛逛,等會兒再回來。”
  唐淼頓時傻眼了。還真被關在外面了?他的大腦不知不覺邪惡了,就算爹地想DIY也可以躲在房間或者浴室裡,不必把他關在門外吧?
  無語地抓抓頭,唐淼只得把菜籃放在門口,走出兩步又有點不甘心,扭頭看一看廚房的窗戶開著,心裡一喜。這裡面也不可能有小偷,所以所有的窗戶都沒有用防護欄,人完全可以鑽進去。
  想罷,他躡手躡腳地,像做賊一樣慢慢地靠過去,貼著牆壁緩緩向窗口靠攏,誰知,唐司煌好像立即察覺到他的存在,窗戶“卡噠”一聲被關上。
  唐淼一頭黑線,只得轉身離開,慢悠悠地往遠處走。說起來,他還從來沒有在空間裡好好地逛過。最開始得到空間時,他只顧著種東西,後來末世到了,又顧著買東西,一直沒有空。如今空間已超過一萬平米,變化更大了。
  從倉庫裡拿出一輛嶄新的單車騎上去,唐淼不緊不慢地向遠處溜躂。綠油油的草地上,牛羊安靜地吃著草,不時悠閒地甩一甩尾巴。
  唐淼也不知道為什麼,唐司煌這麼背著他做一些事,他一點兒也不覺得被排斥了,反而心中有一種莫名的喜悅感。雖然唐司煌是背著他,但唐司煌選擇在他的空間裡背著他,這就像是唐司煌並沒有真正地隱瞞他一樣。他知道這種想法很怪,但嘴角一直保持著上揚的態度。
  空間變大,除了多了幾座山以及樹林變大了,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唐淼騎著車轉了一圈,還過了橋,在橋那邊也逛了一圈後就覺得無聊了,不由大聲喊道:“爹地,你在裡面做什麼?”
  一道淡定無比的聲音不緊不慢地響起:“我還想吃蓮藕。”
  唐淼歎了一口氣,踩著單車到湖邊。他的泳衣在房間裡,也懶得再在倉庫裡找新的,把身上的衣服脫得只剩下一條內褲,直接躍入水中,濺起一陣潔白的水花。湖水清澈無比,可以清晰地看見魚兒在水中游來游去,修長纖細的荷葉桿密密麻麻地立在水中,像是水中竹林。唐淼直接用手在泥底挖了一根蓮藕,一共四節,又白又胖。
  出了水面,唐淼向竹樓看了看,門仍然關著,更覺無語,隨手把蓮藕放在岸邊,劃著水游到浮床邊,爬上去懶洋洋地曬太陽。空間氣候宜人,不一會兒,他就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一覺醒來,唐淼立即往看去,門已經開了。他連忙劃著浮床上岸,目光尋找唐司煌的身影,看見他提著籃子,正在撿雞蛋呢。
  唐淼嘿嘿一笑,快速跳上岸,撿起地上的衣服,跑進屋裡,搜索一圈,卻沒有發現什麼可疑的痕跡,疑惑地揚起眉。
  “該做午飯了。”冷不防一道聲音在耳邊響起。
  唐淼不滿地回頭瞪了一眼,對上唐司煌臉上若有若無的笑意,連忙收斂,笑呵呵地對他點點頭,走向廚房。
  唐司煌無奈地搖搖頭,拉住他的手臂:“先去洗個澡。”
  唐淼臉上一陣燒熱,遇上爹地,他就亂了陣腳了,這會兒身上還光著呢,走到浴室門口,看見籃子裡放著乾淨的衣物。唐淼心中一暖,知道是唐司煌準備的。

  第一百七十五章:生日快樂

  洗過澡,換上休閒舒適的衣服,唐淼走進廚房,在米袋裡舀了兩碗米,想起一件事,一邊淘米,以便提高音量對客廳裡的唐司煌道:“爹地,我們這裡還有多少大米和麵粉?是不是該種水稻和麥子了?”
  “大米和麵粉都多的是。空間裡作物生長週期短,過一段時間再說。”唐司煌的聲音卻在他背後響起,讓他嚇了一跳。
  唐淼瞥他一眼,有些懷疑他是故意的,不過看在唐司煌在幫他洗菜的份上,就不和他計較了。
  “怎麼?”唐司煌抬頭看他一眼,勾了勾唇角,掰下一片片白菜葉子放在洗菜籃裡。
  “沒什麼。爹地,你什麼時候開始喜歡吃苦瓜了?”唐淼看了看菜籃子裡的苦瓜,越想越覺得奇怪。
  唐司煌笑而不答:“問這麼多做什麼?”
  唐淼不甚滿意地看他一眼,把高壓鍋的蓋子蓋上,放在燃氣爐上開始煮飯,然後接過唐司煌遞過來的白菜切菜。
  有唐司煌幫忙,他的速度快了許多。十一菜一湯很快出爐。白菜肉卷、苦瓜蛋餅、魚香茄子煲、蠔油扒生菜、啤酒鴨、干鍋雞、酥炸小黃魚、孜然牛肉、香辣黃金蝦、香麻藕片、京醬肉絲和蘑菇湯,擺賣餐桌。
  查爾斯和黑威眼巴巴地湊過來,口水滴答,生怕兩個主人忘記它們似的。
  唐淼看著自己的成果,不禁露出滿意的笑,抬頭對上唐司煌帶笑的雙眸,所無其事地起身盛飯。
  唐司煌卻從他手中接過碗:“我來。”
  唐淼一愣,瞪著唐司煌,彷彿他不是他爹地似的。他現在非常肯定,爹地今天確實不對勁。
  唐司煌輕笑一聲:“怎麼?我不能給你盛飯?”
  “當然不是。”唐淼下意識否認,不自覺地盯著他發呆,知道飯碗放到他面前才回神。
  唐司煌又給自己裝一碗米飯,在他旁邊坐下,若無其事地給他夾菜。
  唐淼被今天的幸福衝擊得腦子有些暈暈乎乎,一時忘了查爾斯和黑衛兩隻。
  “汪汪!”
  聽到黑威的抗議聲唐淼才反應過來,連忙給它們裝飯裝菜。
  這頓飯大概是唐淼吃得最幸福的一頓,臉上不自覺地一直蕩漾著笑容,樂呵呵地給唐司煌夾菜。
  “爹地,你之前到底在做什麼?”氣氛不錯,唐淼抓緊機會打探。
  誰知唐司煌還是避而不談:“沒什麼。”
  唐淼擺明不信,眼光不自覺地往唐司煌的腰腹處瞄去,什麼也沒看到,又做賊心虛地收回目光,暗罵自己色膽包天,心裡有幾分傷感。
  吃過午飯,他發出一聲滿足的歎息,慵懶地靠在椅背上。唐司煌起身收拾餐桌,又把他驚了一下,不過他還是靠在椅子上沒動,看著唐司煌把菜一盤盤地端進廚房裡。
  收拾完以後,唐司煌沒有提出離開空間,唐淼也不問,反正爹地總有他的安排。兩人帶著查爾斯和黑威出門散散步消消食,回來後,唐司煌示意唐淼留在客廳,他自己則上了二樓。
  唐淼好奇地看著他離開,不一會兒,驚訝地睜大眼,緊緊地盯著唐司煌手中捧著的東西——蛋糕!
  這個世道哪裡還有人賣蛋糕,也沒有人吃得上蛋糕(主要是雞蛋少),這蛋糕當然只可能是唐司煌自己做的!
  “爹地……”唐淼慢慢地站起身。
  唐司煌走到他面前,把蛋糕放下,對他揚唇一笑:“生日快樂。”
  唐淼的眼眶忽然一熱,胸腔裡的暖意似乎要噴發出來。他的生日他早就忘了,沒有想到還有人記得,而且這個人還是他喜歡的人。他從來沒有想過他會擁有這樣一個生日,而且還是在末世裡擁有這樣一個生日。此時他總算明白前段時間爹地一直捧著一本書是在看什麼,原來是在看蛋糕的製作方法。
  “後天才是19,今天算是提前給你慶祝。許願,吹蠟燭。”
  唐淼緊緊地盯著他,咧嘴笑了,閉上眼睛許願。
  我希望能和爹地成為一對愛人,永遠在一起。
  儘管知道這個可能性很小,但是他還是這麼希望著。唐淼睜開眼,又對唐司煌彎眸一笑,一口吹滅蠟燭。
  “爹地,謝謝你。”唐淼心裡滿是幸福和感動,急需宣洩出來,撲到唐司煌身上,雙手摟住他的脖頸,踮起腳尖,在他的臉頰上印上一吻。
  誰知,唐司煌忽然轉過頭來,這個不算輕的吻一下落在唐司煌的唇上!
  四片唇瓣相貼,兩人都是一怔,直直地看著對方。
  唐淼覺得自己的心似乎要跳出胸膛,強忍住舔一舔,甚至深入的慾望,艱難地退出男人充滿陽剛氣息的懷抱,鎮定地道:“爹地,我來切蛋糕。”這個吻只是意外,他若是解釋,反而有欲蓋彌彰的嫌疑。
  唐司煌嗯了一聲,若無其事地坐下。
  唐淼表面上看著平靜,其實心裡早已樂得找不著北,開心得恨不得大叫幾聲。他從來沒有想過會有這種“光明正大”地吻唐司煌的機會。不過,為了防止唐司煌看出他的異樣,他一直竭力保持著淡定的表情。
  蛋糕只有一層,但卻非常精緻,奶油上方鑲嵌著水果,青色的提子,紫色的葡萄,紅色的草莓,黃色的菠蘿,十分誘人。
  唐淼先遞一塊給唐司煌,然後給自己切了更大的一份。剛才的那個“吻”一直在他腦海裡重放,蛋糕的味道怎麼樣,他一點兒也沒有注意。
  “味道怎麼樣?”
  “很好吃。”唐淼立即答道,心中暗道就算不好吃,他也要把它吃完。
  唐司煌頷首,不緊不慢地吃著自己的。對於這個蛋糕,他完全是按照食譜裡的步驟來的,所以有絕對的自信。
  這會兒,唐淼也回過神來,這才感覺到口中蛋糕的香甜嫩滑,眼前一亮,又讚一聲:“爹地,真的很好吃。”
  唐司煌一直注意著他的表情,此時也發現了,這孩子之前根本沒有認真品嚐,不過又得一句讚歎,應該是真的還不錯了。
  查爾斯探過頭來,將腦袋擱在唐淼的腿上,雙眼直盯著蛋糕,似乎對這種散發著香味和甜味的蛋糕非常感興趣。唐淼第一次無視了他最愛的寵物的要求,不客氣地把它的腦袋推到一邊,把蛋糕往懷中一護,飛快地把蛋糕吃完。
  查爾斯失望地嗚嗚一聲,慢吞吞地走開。
  唐淼暗暗一笑,把剩餘的蛋糕抱起來:“爹地,我先把它放進冰箱。”
  從餐廳到廚房,他的腳步一直是飄的,情不自禁地笑出聲。他是這世上唯一一個有如此待遇的人,他當然高興。
  出了廚房,沒有看到唐司煌,唐淼走出大門,見他站在一群牛旁邊,快步走過去。
  “爹地。”
  “空間裡的牛長得太好,帶出去恐怕不合適。”唐司煌道。進基地必須上繳四分之一的物資,無論如何,他不想讓基地裡的人接觸到空間裡的東西。
  唐淼拍了拍肥壯的牛,無所謂地道:“那就算了。帶些別的好東西回去也一樣。”他心中還有些遺憾,這會兒他也吃不上新鮮牛肉了。之前存的那些牛肉早已被他們消耗完。牛和別的家畜不同,那麼大的個頭,根本不是一個人能殺得了的。就算他和唐司煌兩人也不行,萬一牛掙扎起來,傷到他們反而麻煩了。反正跑不掉,先繼續養著吧。
  “以後會有機會的。”唐司煌安慰了一句。
  唐淼點了點頭。
  這時,空間外面禿驢地響起一陣說話聲,唐淼的眉頭皺了起來。在空間裡,他一直能聽到外面的動靜,不知道將來是否能進化到可以屏蔽外面的聲音,反正現在不行。而他的視界範圍和站在外面時能看到的範圍一樣。但因為他是從房子裡進的空間,有圍牆擋著,他看不到牆外的情形。
  梆梆的聲音在不同的地方響起,似乎是有人在砍樹,而且聽起來人還不少。這段時間雖然沒有再下雪,但溫度一直保持在零下十度以下。地上的冰一直沒有化過,陣陣北風呼呼地吹來,能將裸露在外的臉凍得冰涼,毫無知覺,吐一口口水到地上不用一秒就結冰。基地裡最缺的其實還不是食物,而是柴禾。找不到煤炭,也買不起煤炭,倖存者們只好打起樹的主意。基地附近的樹木被砍伐了大半。
  這麼大的動靜,也不怕把喪屍引過來。唐淼暗自嘀咕。
  “爹地,外面來了一群人正在砍樹,我擔心他們會把喪屍引過來。我們是離開這裡還是留在空間裡等著他們走?”
  唐司煌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時間,道:“留在這裡等他們走。現在大家都怕遇上喪屍潮,他們應該不敢在外面留太久。”
  唐淼沒有異議。蛋糕他捨不得一下吃完,多放一段時間也沒關係。但中午剩下的那麼多菜,得早些吃完,回基地的話,所有人基本都呆在一起,就沒有機會吃了。雖然那些剩菜在空間裡不會壞,但留到十天半個月後再吃,心裡總是膈應。

  第一百七十六章:被連累了

  讓兩人都沒有想到的是,那群人一個下午都在砍樹,似乎並不急著離開。果然,直到天黑,他們還沒有走,而是在村裡找了一棟房子過夜,唐淼能聽到他們住的地方離他們不遠。
  父子二人不再關注那些人,晚上只煮了米飯,把剩菜吃了。洗漱後,回到房間,拉上窗簾,屋子裡暗下來。聽著空間外的呼呼風聲,倒也挺有冬天的氣氛。
  躺在床上,和唐司煌靠得那麼近,幾乎是緊緊地挨在一起,唐淼不由得又想起白日裡那個意外的吻,身上無法控制地燥熱起來,想馬上離開旁邊溫暖的身軀,又想要與他靠得更近。身體裡面就像有兩個小人兒在拔河。
  唐淼不由得考慮他是不是要和唐司煌分房睡,不然的話,他擔心有一天他會忍不住對唐司煌出手。但分房的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他更加無法接受不能和唐司煌親近的事實。
  “身上有虱子?”唐司煌見他翻來覆去,好笑地刺了一句。
  “沒……我忘了放水。”唐淼不敢回頭看唐司煌,飛快地從床上跳下去,竄進衛生間,一臉無奈地看著自己的睡褲,不禁也鄙視自己的定力。
  等他磨蹭半天出來,唐司煌竟然還沒睡著,睜著一雙深邃的眼若有所思地注視著他。
  “拉肚子?”
  唐淼點頭也不是,搖頭也不是,訕訕地鑽進被窩:“……沒事。”
  唐司煌盯著他片刻,把他撈進懷中,在他的額頭上印下一吻,似乎對唐淼瞬間的僵硬毫無所覺。
  “生日快樂。晚安。”
  唐淼正要道“晚安”,卻見唐司煌也起身下床。
  “爹地,你去哪兒?”
  “我忘記刷牙。”唐司煌沒有回頭,走向浴室的背影看起來有些急。
  唐淼驚訝而納悶地望著浴室的門。他的記憶沒出現問題吧?明明剛才他和唐司煌一起刷的牙。他悄悄地又往唐司煌睡覺的位置挪近了些,閉上眼裝睡。過了比較長的一段時間,他感覺到唐司煌上了床,整個人真正放鬆,漸漸沉睡……
  “啊——”一聲刺耳而高亢的恐怖叫聲拔地而起,打破冬夜的寧靜。
  唐淼的心臟險些被嚇得停止跳動,猛地坐起身,下意識去拿放在枕頭底下的槍,隨後意識到自己是在空間裡。
  “怎麼了?又做惡夢了?”唐司煌也被他的動靜吵醒,大掌撫上他的背,坐起身。
  “不是,”唐淼聽著外面的吵嚷聲和慌亂的驚叫聲,神色微變,“外面似乎出事了。動靜很大,難道是喪屍群來了?”
  唐司煌拿起床頭櫃上的手錶看了看:“剛過六點。出去看看。”
  “嗯。”唐淼快速把保暖內衣、毛衣、羽絨服、圍巾和帽子往身上套。手套、防護鏡和口罩一樣不缺。
  唐司煌的打扮和他一樣,身上裹得嚴嚴實實的。將弓弩和刀掛好之後,兩人又拿著背包下樓,快步到倉庫重新整理背包。水、食物和醫藥包一樣不缺。互相檢查對方的裝備,確認沒有問題之後,兩人到這查爾斯和黑威出了空間。
  冬天天亮得晚,這會兒外面才濛濛亮,唐淼只能看到遠處火光閃爍,槍聲、人的咒罵聲、驚呼聲、腳步聲和喪屍的低吼聲夾雜在一起,嘈雜不堪。
  一出空間,查爾斯和黑威就躁動起來,唐淼和唐司煌眼疾手快地按住它們將它們安撫住,隨後唐司煌才拉開門栓,將大門打開一條縫。兩人腦袋湊在一起往外看,都是神色一變。
  果然是喪屍群,前仆後繼地撲向從房內逃出的一群倖存者。倖存者至少有二十人,此時已經完全處於被喪屍的包圍中。L2和L3的數量都不少。
  “爹地,我們是不是現在空間裡躲幾天再說?”唐淼輕聲道。不是他不救那些倖存者,而是那邊的喪屍至少有兩百。萬一驚動他們,不僅救不出人,而且還可能賠上他們自己。
  唐司煌頷首道:“先進去再說。”
  兩人剛要把門關上,誰知這時,那年傳來一聲尖叫:“那邊有人——救命啊!”
  該死!父子兩人相視一眼,眼中露出同樣的情緒。
  這時想躲入空間已經不可能,兩人索性把門打開,打算立即上車,衝出突圍。可是,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
  剛才尖叫的那個男人竟然飛快地向他們這邊跑過來,一邊跑,一邊高叫:“救命啊!”
  但怨憤已無濟於事,十幾個喪屍跟在那個男人後面向這邊衝來,已經沒有時間讓唐淼和唐司煌衝入車裡並發動車子。唐司煌拽著唐淼轉身就往村子另一頭跑去,只要甩開那個男人,他們就可以放心地進入空間。至於車子,沒有鑰匙誰也帶不走。查爾斯和黑威緊隨兩位主人身後。
  但是,那個男人的尖叫和這邊的動靜早已吸引另外幾個倖存者和更多喪屍的注意,大隊伍霎時全部改變方向,綴在唐淼和唐司煌身後。
  這時,身後一人從一條狹窄的巷子拐過去,飛奔而入,頭也不回地叫道:“快跟我來,這裡我來過,在前面有一個地下室可以藏身!”
  唐淼和唐司煌交換了一個眼神。如果他們倆超過這個男人往前跑,後面的人說不定還會繼續跟在他們身後;如果他們退到最後,又有成群的喪屍的威脅。無論怎樣他們都沒有進空間的機會,只能跟在男人後面。
  所有人把吃奶的力氣都拿了出來,跑得飛快。急促而緊張的腳步聲連在一起,讓人的心跳也不覺加快許多。冷風刮得臉生疼,但卻沒有任何人停下。忽然,身後傳來一聲尖叫,唐淼不用回頭也知道一定是跑得最慢的人被喪屍抓到了,手被抓得更緊,看一眼唐司煌。
  “繼續跑。”
  原來爹地是擔心他停下。唐淼沒有說話,緊緊地回握了一下表示知道了。
  聽到聲音就回頭似乎是人類的通病,一個男人下意識地回頭,就是這一停頓的瞬間,雖然短暫,對於喪屍來說卻足夠了。男人被喪屍抓住手臂,往後一帶,還沒有來得及發出驚叫,就被一群撲上去的喪屍淹沒,這時才發出慘叫,應該是被分食了。濃重的血腥味頓時飄逸而出,隨著距離變遠才逐漸淡去。
  領頭的男人逕自往前奔去,帶著他們闖入一家門戶大開的人家裡,直接穿過堂屋衝到後院的一間屋子,跳入地下一個敞開的洞口。應該是之前來搜過東西的人沒有把門關上。裡面黑乎乎的什麼也看不清,但唐司煌和唐淼的夜間視力不錯,避開最先衝進去的那人,靈活地一拐,佔據地窖的一角。後面的人卻沒有他們那麼好的運氣,骨碌骨碌往下衝,也不管會不會壓到人,先進去再說。
  唐淼眼尖,見到已經有喪屍快衝進來,立即道:“快關門!”
  最先進來的男人快步衝過去,乾脆地把拉手一拉,蓋子“砰”的一聲合上。地下室裡頓時一片黑暗。即使如此,還是能聽到上面喪屍雜亂而急躁的腳步聲和不滿的低吼聲。
  一個男人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還帶著大喘氣:“這裡有沒有通風口?如果沒有,我們在裡面呆久了肯定會悶死的。”
  唐淼聽著這人的聲音似乎在哪兒聽過,撞了撞身邊的唐司煌。
  唐司煌在黑暗中眉頭緊蹙,低聲道:“施耐賢。”
  “……”唐淼的身上頓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不由得向唐司煌靠得更近。然後感覺到熟悉的手臂從背後摟住了他。
  另一個聲音也有些喘,但透出幾分讓人安心的沉穩:“放心吧,這裡面擺著一張床,以前顯然是住人的。既然是住人的,肯定通風。”
  唐淼聽出這個人的聲音是帶頭的那個人。
  這時,室內一亮——有人打開了手電筒,大致能看清地下室內的情形。
  唐司煌趁機打量地下室內的情形進來的人只有十個人,其中還有一個女人,臉色煞白地縮在牆角。地下室大概三十平米大小,只有一床(只有床板)、一桌和一椅。桌子帶著兩個抽屜。這裡既然之前被人清掃過,抽屜裡肯定是沒有東西的。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唐淼也在打量,不過他在打量的是所有的人。最先看的是那個連累他和唐司煌的男人,一頭短髮,此時仍然非常緊張,滿頭汗水,微垂著頭,胸膛起伏不停。他穿得鼓鼓囊囊,戴手套,外褲破了一個大洞。
  領著他們進地下室的那人是一個中年男人,看上去有些滄桑,平靜地靠牆坐著。
  唐淼在打量別人,其他人也在打量他和唐司煌,尤其是看到黑威和查爾斯,都是一臉詫異。唐淼猜測,既然施耐賢在這裡,這夥人應該也是基地的人,但基地裡人數千萬,並不是所有人都知道黑威和查爾斯的。

  第一百七十七章:被困

  “唐淼,沒有想到這麼巧會遇到你們。”施耐賢笑著和唐淼打招呼。
  唐淼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從包裡拿出兩袋餅乾,遞了一袋給唐司煌,自己拆了一袋,早上事出突然,他們還沒來得及吃早飯。
  施耐賢的臉色變得有點不好看,起身走過來,盡力維持著微笑:“這麼冷淡?好歹我們也算是熟人吧?”
  他在唐淼的另一邊坐下。
  “見過一次就算熟人,那我的熟人沒有一萬,也有八千了。”唐淼拉著唐司煌站起身,“爹地,這邊對著手電筒的光,我眼睛不舒服,我們去那邊坐。”
  唐司煌順著他走過去,兩人兩犬在另一邊牆邊坐下,左右兩邊都有人,都隔著一米多遠,唐淼吃著餅乾,有些納悶,他還以為那些人都是一起的,但他們卻沒有坐在一起。
  施耐賢在這麼多人面前被下了面子,面色陰沉,但卻意外地沒有再盯著唐淼,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唐淼樂的放鬆,靠在唐司煌身上吃餅乾,正準備餵查爾斯和黑威也吃幾塊,想到什麼,又把手收回。
  大家看著唐淼吃東西,也被勾起食慾,都拿出自己的乾糧吃起來,外面喪屍的走動聲聽得很清楚,意識半會兒肯定出不去的。
  “掃把星”掃視一圈,笑著道:“看來大家都是WH基地的,互相認識一下吧,我叫于超傑。”
  說起話來,緊張的氣氛似乎輕鬆了些,一遍下來,大家都知道彼此的名字。
  “原來你就是水果軍團的隊長,我聽說過你,相識就是有緣,多多指教。”于超傑面上帶點喜色,對唐司煌說道。
  唐司煌微微一笑,道:“確實挺有緣的,如果不是于先生把喪屍引到跟前,我們也不會相識了。”
  于超傑一陣尷尬,連忙道歉:“實在對不住,這還真是意外,遇到危險向人求助這不是本能嗎?唐先生千萬別放在心上。”
  唐司煌淡笑道:“怎麼會?于先生又不是故意的。”
  于超傑沒吭聲,地下室內再次安靜下來。
  唐淼待得無聊,拿過唐司煌的手,在上面寫字:爹地,施消失和你有關吧?他怎麼還在基地?
  唐司煌剛回了一個“是”字,唐淼手心癢的一縮,對唐司煌抱歉地笑了笑。'
  唐司煌勾唇,勾畫的速度放慢——挑撥他和穆,穆把他趕出了基地。
  唐淼看了他一眼,再寫——這麼說。這些人都是外城的人?
  唐司煌寫道:不清楚。
  丁成才自從知道那個氣質不凡的男人是水果軍團的隊長時,就一直暗自注意著他,這會兒見他們父子二人不時相視一眼,偶爾對對方一笑,不覺有些有些詫異,這兩人之間的氣氛怎麼這麼怪?
  丁成才就是那個帶著他們到地下室的人。
  封閉而狹小的空間,尤其還光線暗淡,很容易讓人覺得壓抑,大約過了一個小時,叫潘勝的小伙子忍不住道:“應該走了吧?”
  丁成才側耳傾聽一會兒,搖頭道:“還在外面。”
  室內忽然暗了。
  “怎、怎麼關了?”唯一的一位女性蘇翠華緊張的問,
  手電筒的主人孫飛虎在黑暗中解釋道:“還不知道要在裡面等多久,一會兒電池該沒電了。”
  大家又沉靜下來,同時心裡一沉,“還不知道要在裡面等多久”,如果喪屍一直守在外面,那他們豈不是一直出不去?
  唐淼正好趁著黑暗給黑威和查爾斯兩隻餵麵包,這會兒讓人知道他們不缺食物絕對不是好事。
  大概過了不到半個小時,又有人忍不住問:“喪屍還在外面?”
  沒有人回答,但仔細一聽,就能知道答案是肯定的。
  丁成才建議道:“這裡面黑的確實讓人不舒服,大家出任務基本上都會帶著手電筒,不如我們輪流,每人開半個小時怎麼樣?”
  唐司煌也有這個想法,不過和陌生人在一起,他不想做這個出頭人。
  “行。”立即有兩人表示同意。
  于超傑憨厚的笑了笑:“呵呵,這個,我好像沒有帶手電筒。”
  又一陣安靜。
  丁成才的語氣很平淡:“呵呵,帶或者沒有帶,大家都把自己包裡的動詞拿出來看看不久清楚了?我就是這麼一個建議,如果有人有不同的意見的話,都不開手電筒也無所謂,不過在黑暗裡待太久,等出去的時候對眼睛可不好。”
  丁超傑的手電筒先亮起來,朦朧的光線下可以看到他的臉上推著不好意思的笑,顯得十分憨厚:“你們看我這記性,我剛才摸了,我帶手電筒了,如果大家都同意的話,就先從我開始?”
  唐司煌這時才表態:“我們沒意見,我們第二和第三。”
  又有就個人表示同意,只有一個叫黃猛的男人確實沒有手電筒,他主動把自己的背包翻出來給大家看了,只有他一個人沒有手電筒,大家都沒有說什麼。如果有一半的人沒有手電筒,另一半人只怕不願意把自己的手電筒貢獻出來。
  昨晚因為那個“吻”太興奮,很晚才睡著,早上又醒得早,唐淼打了一個哈欠,唐司煌低頭看了看他,手臂伸到他身後,摟住他的腰把他帶入懷中,唐淼怎麼會錯過這種福利?調整了一下姿勢,上身靠在唐司煌身上,兩手抱住他的腰,假裝困極,立即閉上眼,埋在唐司煌腰腹處的臉上卻掛著得逞的笑,在暗戀和單戀的對象的懷中,他只會更興奮,當然睡不著,但卻一點兒也不覺得時間難捱,光是默默地體味這種幸福感就足夠他享受的了。
  過了不一會兒就有人走到頭頂洞口處,仔細地聽上面的動靜,遺憾的是,上面的喪屍一直沒有離開。
  輪到唐淼和讓四皇開手電筒時,唐司煌拿出手電筒直接開了一個小時,唐淼仍然在他懷中假裝睡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喪屍絲毫沒有離開的跡象,地下室的人開始急躁地走來走去,人在緊張的情緒下,本來就容易口渴,有人開始頻繁地喝水,丁成才好心地提醒一句:“控制喝水。”也不知道有沒有人聽進去。
  唐淼聽到唐司煌拉開背包拉鏈的聲音,還有水在水壺中晃動的響聲,過了一會兒,唐司煌把水壺放回背包裡,拉上拉鏈後,大掌帶著些微的重量落在他的背上,唐淼身上穿著羽絨服,羽絨服下面還有毛衣,並不能感覺到他的手的熱度,但還是覺得背部被唐司煌按著的地方一陣暖意。
  “進來四個多小時了,喪屍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