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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書用的私人小窩~

〈滅世紀〉 By 無措倉惶

  文案:

  他是紈褲子弟,他的親人這麼認為,他的狐朋狗友更是這麼認為,就連那個愛著他的人也是這麼認為的,
  誰會知道,在紈褲的面具下,他背負著怎樣的沉重,為了他的目的,就算背叛一切他也不後悔,不悔的堅強,不代表他不痛、不悲,這些有誰看到。
  他的親人、朋友、認識他的人都不知道為什麼堪稱完美的他會愛上那個混蛋至極的紈褲子弟,可是偏偏他就是為了那個混蛋入了魔,
  為了那個人,他背叛了他守護的一切,跪在那個人的腳邊,宣誓著忠誠:“我是你的騎士,只守護你的騎士。”
  背叛所有,只為你。
  人類的罪,最終能否得到原諒,救贖是否會降臨?最終的審判究竟是滅世還是新生?
  腹黑忠犬攻x聖母受。小受內心堅忍。
 



  第一章:永遠都是序的第一章

  啪。一個重重的巴掌打在青年的臉上,青年就像感覺不到痛楚一般的承受了這重重的一掌,眼神沉寂到死寂,那是絕望到徹底的心死如灰。
  “這就是你愛的女人、你娶的妻子。”打了青年一巴掌的中年軍裝男子,滿身怒火的指著房間裡穿著象徵著純潔的白色裙子,就算現在哭花了臉,也只會讓人有憐惜感的柔弱女人。
  兒子當初和他較勁,鬧到斷絕關係也要娶這個女人,最後妥協的是他這個父親,這些年一直忙著公務,疏忽了家裡,對於兒子的家事他也懶得參與管教了,雖然不喜歡這個女人,也給了兒子面子,卻沒有想到這個女人……
  “你自己處理。”冷著臉的中年男子,向門口走去,卻不想門並沒有關嚴,一直站在門口聽著房間裡的男孩暴露了出來。
  可愛的小臉上全是淚痕和無措的惶恐,青年在看到男孩的時候眼神閃過波動。
  中年男子冷冷的看了眼男孩,自己的孫子哪有不喜歡的,就算對那個女人不喜歡,對於這個孫子他也是愛護著的,可是在今天的事情之後,中年男子無法喜歡這個孫子,只要一想到男孩母親的作為,要中年男子心裡怎麼沒有疙瘩。
  “你們都欠了他。”中年男子冷聲說的對男孩說。
  男孩的臉上又出現了痛苦,愧疚,那個他是誰,男孩怎麼會不知道?
  在整件事裡,他無辜,這個男孩其實也無辜,可是偏偏,一切的罪魁禍首是男孩的母親。
  今天的事情就算是幼小如男孩,也懂他的母親犯下了怎樣的罪惡。中年男子一句遷怒的話,深深的印在了男孩的心上。
  中年男子不再看男孩一眼,離開了這裡。
  男孩走進房間,看著自己的父親,還有母親。“爸爸,媽媽。”弱弱的語氣惹人憐惜。
  “凜,還有凜,征,你不會看著凜沒有母親吧?”癱坐在地上的女子看到凜的出現,好像看到了希望一樣,充滿期待的對青年說道,她知道她的事情一旦被揭開,就會失去征的愛,然後失去現在的地位,征愛她,不如說愛著她虛構出來的女人,而現在虛假的一切都被掀開了,征會怎麼對她?不行,她不能失去征夫人這個位置。
  “你連凜都要利用嗎?”青年不怒反笑,這就是他選擇的愛人。
  凜看著自己的母親搖頭,這不是他的媽媽,他的媽媽不是這樣的。不會用那種很可怕的眼神看著自己,現在的他不懂那是什麼眼神,以後的他明白,那是沒有愛,而是在絕境的時候單純利用的冷酷瘋狂眼神。
  “凜,求求你爸爸原諒媽媽,爸爸最疼你了,媽媽不想離開你。”女子又看著自己的兒子,用和平時一樣的柔和聲音說道,楚楚可憐的樣子,讓男人心動,青年曾經如此愛著這份柔柔的溫柔,疼惜著這份楚楚可憐,但是此刻看到他只想作嘔。
  是啊,他最疼愛凜,那是因為凜是他和她的孩子,他愛著她,所以寵愛著凜,可是今天之後,他還會如此寵愛凜嗎?在知道她的真面目之後,他曾經所做的一切真是可笑。
  因為愛她,為了不讓父親傷害到他,他和父親談判,他會娶父親安排的妻子,會生下有兩家血脈的孩子,但是父親不能阻撓他和她的感情。
  他為她冷落因為政治婚姻而娶那個已經模糊了面孔卻猶記得那份高傲的女人,甚至告訴那個無辜的女人,他不愛她,他有愛的人,因為那個女人不是他愛的,他都不記得那個時候那個女人是什麼表情,是嘲諷,是任命,還是不為所動。
  他愛她,就在原配產下他的孩子時候,她也生下了他的孩子,他唯一承認的孩子,屬於他們兩個的孩子。
  為了她,在原配病重的時候,相信了她出於愧疚想要照顧原配的做法,將她接進了家裡,根本沒有想過原配會是什麼心情。
  他愛她,所以在原配去世之後,頂著原配家族的怒火娶了她,從此之後,原配的家族不再踏入他的家裡一步,父親因為愧對好友,也不再來他的家。
  他愛她,信她,相信她的善良,會好好照顧原配生的他一直漠視的孩子。
  可是所有的愛,所以的信任在今天全部崩潰。
  他和原配的孩子,今天差點溺死在後山的水池裡,如果不是他今天一早興起到後山散步,在密林中看到她的匆匆跑過的摸樣,他不會往那個方向走,不會在清澈的池水裡看到閉著眼,放棄了所有掙扎認命般的往水底沉下去的那個孩子。
  就算他不愛這個孩子,厭惡這個孩子,但是看到一個稚齡兒童溺水,作為一個人怎麼能不救,不會游水可以去叫人,但是他會水,當場就跳下水池去救那個孩子。
  將那個連本能的掙扎都沒有的孩子抱上岸,掀開孩子的衣服想要為他急救,密密麻麻的傷痕出現在自己的眼前,鞭傷、燙傷,出自軍人世家的他甚至看到了刀傷,傷口小小的,不是為了殺死這個孩子,只是為了折磨。
  在看到這些傷口的時候,一股怒火在自己的心裡噴發,就算是無關的孩子,在看到這些傷口的時候一樣會憤怒,何況還是自己的血脈,誰在自己的家裡傷害自己的血脈。
  為了孩子做了急救之後,就趕緊跑到車庫,將孩子送到醫院,聽著從急救室出來的醫生痛斥說著,誰怎麼狠心,誰這麼沒人性,對那麼小的孩子下手。
  他問著醫生結果如何,醫生恨恨的說,命保住了,不過會昏迷一陣子,醒不過來的話就是植物人。
  得到結果之後,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裡,看到自己所愛的人溫柔的笑容,屬於家的溫馨瀰漫心頭,可是隨之注意到家裡是否太冷靜了,要知道他的孩子差點溺死在水池裡,這個家裡就沒人發現那個孩子不在了,還有他的妻子,他記得她會水的,善良的她怎麼會不去救那個孩子。
  心裡有著不詳的預感,試探的問著妻子今天做了什麼,答案裡沒有今天她到後山去的事情。
  看著妻子依舊溫和的眼神,他突然覺得發冷。曾經的一幕幕在腦海裡出現,那個孩子總是用憤恨的眼神看著他和她,他能夠理解那孩子的恨,可是什麼時候開始,他看到的孩子總是低著頭,不說話,恍惚之間,他似乎曾經看到過那孩子的眼神,那好像在叫著救命的眼神。
  瞞著妻子,他來到因為她說體諒那個孩子不想看到他們的恨意,而為那個孩子單獨安排的偏僻地方。
  打開那扇門,裝修很豪華,卻沒有一點屬於孩子的天真,凜的房間裡總是有著各種各樣的玩具,而這裡沒有一件。
  在房間裡四處翻找,在一個隱秘的角落發現了一本畫冊,帶著褐色的封面星星點點,那是屬於血的色彩,因為這個房間連一支筆都沒有,唯一能夠充當顏料只有那象徵著生命的血。
  顫著手打開,褐色渲染出的線條勾畫出惡魔一樣的形象,孩子的塗鴉看不出來是誰,但是惡魔脖子上的項鏈無疑是在告訴他,那個惡魔是誰。因為那是他特別定做的,全世界只有一條。
  那不是用筆勾畫出來的畫冊,而是用血塗鴉出來的罪惡。
  他是什麼時候開始厭惡那個孩子的,是在那個孩子傷了她的時候,此刻突然他想起了那個孩子倔強的臉和委屈的眼神。
  有人進來,沒有看到他,那個人瞎了眼睛,不會說話,可是就是這個瞎子和啞巴告訴了他事實,是的這人是瞎子,不會說話,不會啞語,但是這個人會聽,會盲言啊,同情那個孩子的這人,將這幾年來的點點滴滴都記了下來。
  將那厚厚的盲言,拿給專業的人去翻譯,在傍晚的時候他就得到了回覆,翻譯的人用憤怒的眼神和語氣對他說,你是有眼無珠的混蛋、白痴。
  那個孩子住的是政府醫院,關於那個孩子的消息也傳到了父親的那裡,父親來過,在他愣神的時候拿過資料,看了起來,每翻一頁,臉色就沉一分,到來後來甚至閉上眼,一向剛毅的眼角甚至有了淚花。
  他也看了,不相信自己所愛的人會是這樣的人,蛇蠍心腸沒有人性的冷酷,可是手中的資料都在打擊他,那個照顧孩子的人記得很詳細,也很細心,將她的話語都記了下來,看著那些言語,
  “小雜種,征他不會在意你的,就算我說不關你的事,他也會把所有的錯推到你的身上,因為他愛我,所以我故意受傷,只要和你在一起,他也會把罪放到你的身上。”原來那個孩子什麼都不成做。
  “你那個媽除了出生好一點,哪裡比得上我,佔著原配的地位,哼,征也不會知道,我在那個女人輸液的時候做了手腳,一點點的空氣,那個女人就沒命了。”原來那個女人是被她殺的。
  “聞人夫人的位置是我的,這些珠寶都是我的,越是表現的不在乎,征越是會買給我,誰叫征喜歡溫柔如水,有著純潔心靈的女人。”是啊,看慣了因為政治而染上色彩的女人,見慣了糟糕冰冷的政治婚姻,對於一份純潔的感情尤為嚮往,純潔、善良、柔弱溫柔的女人更是夢中情人,原本以為自己遇到了,結果是假的。
  看著她對他心裡的剝析,他承認,她很瞭解自己啊。
  一頁頁的罪惡和事實,是啊,他是有眼無珠。可是還想掙扎一下,不想覺得自己那麼可悲,所以他決定和她面面對。
  真是蠢女人,在證據下顯得慌亂,還想掩飾,結果在父親套話中暴露了一切,事實揭露之後,還對他說,這一切都是因為她愛他,哈哈,我還能如何相信她。
  “放心,聞人家無法出現這種醜聞,”他固執的娶回的妻子虐待他的原配嫡子,不能傳出的是因為這個離婚的醜聞。
  “征。”女人露出讓她心動的純白如蓮花的笑容,噁心。
  “我的夫人突染疾病,需要靜養。”青年不再對她露出溫和的笑容,冷漠的說著。
  “不,征,你不能這麼對我,我是你的妻子啊。”女人叫著。
  “我的罪,我會償的。”青年不理,直接走到門口,自語被男孩聽到。
  已經造成的傷害如何彌補,因為愧疚而付出的寵溺真的是躺在醫院裡的孩子想要的嗎?有些東西在不知不覺中發生著,改變著,一切都無法回頭。
  醫院裡睡了一個月的孩子終於張開了眼,眼中有著不屬於孩童的沉重,偏偏頭,看著窗外的陰暗天空,手伸了伸,彷彿要抓住什麼,嘴唇無聲的張了張,那個口型是,“為了你。”說完之後,手垂下,眼睛再次閉上。
  監控到他醒來的醫生護士們進來,開始對他進行全面的檢查。
  窗外,屬於陰天陰冷的風突然變得溫暖起來,似乎在回應什麼。

  第二章:酒吧

  紙醉金迷那是富貴者才有的生活的,可是醉生夢死就算是貧民也可以擁有,每個一個城市都有那麼一個墮落的地方,就算是一國之都也不例外。
  誘、惑的音樂,搖擺的人群,在灰暗的角落交纏的人,這就是一處光明和墮落的共存地方,燈光很有技巧的佈置出格局,想要隱秘的可以隱秘,想要張揚的可以張揚。
  一個酒保端著托盤,上面拖著金色的酒瓶,識貨的人看到那個酒瓶就知道這是頂級的好酒,也像征著讓平民百姓一生都賺不到的價值。
  酒保端著酒目不斜視,目標明確朝著中央的一個地方走出,如果有人注意看的話,會注意到酒保的臉上帶著一種隱忍的憤怒。
  中央那一桌,坐著不少人,女的是各個美貌如花,男的都是年輕人,樣貌英俊,普通的都有,但是身上的衣服都是名牌,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坐著最中央的青年。
  一張俊美的臉可以讓男人嫉妒,女人愛慕,薄薄的粉色嘴唇綻放出有充滿傲氣的笑容,散開的齊肩長發渲染出了一份不羈的輕狂,端著酒杯的優雅手腕輕轉,酒水優雅的在酒杯裡打轉。
  坐在男子身邊的女子帶著侷促的表情,卻又不得不得拔擺出微笑,她是第一次到這種地方,又不敢違背身邊的青年。
  青年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嘴角的笑容多了轉瞬即逝的嘲笑,什麼都沒有發現一般停下轉動酒水的行為,薄薄的唇瓣碰觸酒杯邊緣,帶著黃金一般色澤的被送入嘴裡。
  青年身邊的女子為了避免侷促,開始打量周圍的行動,可是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酒保,臉上出現驚恐的神色,慌亂的低下頭。
  “怎麼了?”青年漫不經心的問道,聲音悅耳多聽,摩挲著空氣,輕柔
  而又惑人。
  女人沒有因為這個聲音放鬆,瞭解這個青年的身份背景的人都知道這個青年是什麼樣的貨色,得罪了這個青年,下場很慘,雖然沒有證據,但是很多人都在說那些得罪了青年死於非命的人都是青年下的手,也正是因為麼有證據,所以這個青年才能繼續逍遙法外。
  不過,法,能夠懲罰這個青年嗎?
  還有,那些人的死亡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說是意外很正常,什麼爬山的時候眾目癸癸之下腳下一滑,摔死了,什麼去海邊游泳,被什麼東西一纏,淹死了,還有一種詭異的死法是嚇死的,能夠懷疑上青年的是那種在家中死亡,沒有任何外傷的死亡。
  在大學的時候也有正義之士對此做出了調查,但是這些人的共同點除了得罪過青年之外,他們的死亡都和青年沒有關係。可是,世人的風言風語,還是將這些人的死亡算到青年的身上。
  對大學的人對他的各色眼光,青年永遠是以他傲氣的笑容表示回應。似乎不屑解釋,也似乎就是他做的,但是他們能夠拿他如何的傲慢感覺。
  她和青年曾經是同一個大學,自然知道這個青年的來歷和惡名,但是她沒有辦法。
  “律哥,酒送來了,這頓就我請了。”坐著青年另一側的一個有著輕佻痞氣笑容的青年帶著討好一般的說道。
  “說吧,又有什麼事?”被叫做律哥的青年,並不激動,對於痞氣青年的討好不為所動,那瓶價值不菲的酒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麼。
  “律哥,您英明神武,小的確實有事想請您幫幫忙。”痞氣青年的笑容越發諂媚,身份也顯得低微了起來。
  “出息,虧你老爸還是一個部長。”青年不屑的說道,一點都不把部長公子放在眼裡。
  “我家哪能和律哥比。”痞氣青年拍著馬匹,全國能夠比上律哥家世的還真沒幾個。
  在這京都,太子黨就分兩撥,一撥就是以這位律哥為首,至於另一撥,和律哥這一撥那是絕對反差,要說的話,那麼就是律哥為首這一撥是紈褲子弟,另一撥就是精英分子,你要兩撥人怎麼看得順眼,啊,也有例外,就像精英太子黨的頭頭對律哥的態度。
  “酒保,還不把酒放下。”看到酒保遲遲不動,有人發話了。
  “我殺了你。”酒保將托盤一翻,一把小刀出現在酒保的手裡,狠狠的往律哥刺去。
  可是這樣的刺殺在律哥身邊的女人驚叫之時就被阻攔了,一個飛鏢刺入了酒保持刀的手,一個面目忠厚毫無表情的人走了出來,其後又有幾個身才高壯的人出來,將酒保狠狠的壓住。
  “律少爺。”忠厚的人雖然保護了律哥,也稱律哥為少爺,但是眼神和表情中絕對沒有尊敬。
  “律少爺,求你饒了他。”律哥身邊的女人一下跪了下來,向律求情。
  律哥巍然不動,倒是酒保說話了,“不要求他,藍薇,我就知道你是被逼的。”酒保看著美麗的女人感動的說。
  “我可沒有逼她,是她自己找上我的。”律哥對於酒保的話做出反駁。
  “你這個紈褲子弟,肯定是你以卑鄙的手段逼迫藍薇的。”酒保根本不信。
  “如果你有三百萬的,她就不會來找我了。”律哥放下酒杯,不屑的看著酒保。
  “什麼三百萬?”酒保莫名其妙。
  “你不知道她父親重病,急需三百萬,你真的是她男朋友嗎?”律哥說出原因,也點名自己知道兩人是什麼關係。
  “藍薇,他說的是真的嗎?”酒保看著藍薇急切的問道。
  藍薇點點頭。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酒保大為不滿的看著藍薇,如果告訴了他,他的藍薇就不會受到這個混蛋的威脅了。
  “告訴你又怎麼樣?你能夠湊出著三百萬。”律哥涼涼的說,
  酒保想要說什麼,但是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你不要太過分了。”有人站出來說話,那是一個俏麗的少女,紅撲撲的臉上滿是憤怒,對於聞人律這種惡霸行為她非常的不滿。
  “我哪裡過分了?”律哥對於少女的話表示疑惑,但是那傲氣的笑容卻在訴說對少女問題的蔑視和好笑。
  “你拆散他們還不過分。”少女說道。
  “呵呵呵,”律哥笑了起來,“是她找上我的,我可沒找上她,她說只要我出三百萬,她就屬於我了。”律個指著藍薇說道,渾然不覺這話將藍薇貶得多低,讓藍薇多難堪,讓酒保的臉上多麼的憤怒,在其他人眼裡,他又是多麼的可惡。
  “人家怎麼可憐,你還脅迫人家,你太可惡了。”俏麗的少女眼睛都快噴火了。
  “老實說,我根本不覺得她值三百萬,”律哥將一條修長的腿搭在另一隻上,被搭的那一隻擱在了酒桌上,靠在椅背上,一副肆意至極的樣子,他的話讓藍薇臉上青白交加,“藍薇,你又憑什麼覺得你值三百萬,比你漂亮的我也不是沒見過,只要我想,那些漂亮的女明星排著隊等我挑。你清純,哼,別告訴你和這男的沒做過。”律哥的話很過分。
  “你敢羞辱藍薇。”酒保火了,想要狠狠的打向律哥,可是那些高壯的男子將他壓制的根本無法起身。
  “我說的事實,我之所以給她錢,只是想看看她會怎麼樣,藍薇,如果讓你再次回到這個男人的身邊,你習慣嗎?沒有華麗的珠寶,奢侈的品牌服裝,出門沒有名牌跑車接送,我送你的那個公寓自然也不會讓你住,周圍再也沒有了羨慕的眼光看著你,你再也不能隨心所欲的購物,你要為了父親的重病奔波勞苦。”
  每說一句,藍薇的臉色就變一下,所有人看的清清楚楚。
  “藍薇,…”酒保看著自己深愛著,甚至不惜犯險殺人的藍薇。
  藍薇承認,她不願意,這一個月來,她感受到了從未感受過的上層生活,隨心所欲的花錢,不需要為任何事情操心,這樣的生活時實在是太讓人沉迷了。
  對藍薇說完之後,律哥又對酒保說,“她欠了我三百萬,她用自己來抵,你想要她那麼就拿三百萬來。”
  “我怎麼可能有三百萬。”酒保大聲的說道,還很理直氣壯。
  “就是,他怎麼可能有三百萬。”俏麗的少女又在一旁插話。“你不是說她不值三百萬嗎,那麼何必要她?”俏麗少女眼珠一轉,想到一個藉口。其實少女的話和律方才的話一樣過分,可是啊,在表現的正義的少女面前,人們都不覺得。
  律哥眼底閃過嘲諷,這就是人類啊。
  “只要他能給出三百萬,我就放人。”律哥說道。
  酒保很為難,下意識的看著為他出頭的俏麗女子,律哥看到了,對著俏麗少女說,“你這麼熱心,那麼不如你幫他們還。”
  俏麗女子臉上一陣慌亂,她怎麼可能有這麼一筆錢。“既然沒錢,你憑什麼管閒事?”律哥對俏麗少女毫不客氣。
  “你的錢不也是父母的,你這個紈袴混蛋。”俏麗少女爆發了。
  可惜律哥壓根不在乎俏麗少女的叫囂,不予理會,律哥不說話,周圍的人也沒人說話。
  “求求你,放了藍薇吧。”酒保開口哀求到了。
  “這就是你的想法嗎?”律哥閉上眼,掩蓋住自己的失望,“真可惜,我不會放她。”
  律哥走到酒保面前,俯下身,說了一句,“你真沒用。”只想到哀求別人,沒有想過自己付出半點努力,哪怕這人說他會用一輩子為他做牛做馬這樣的空話,他也會找個藉口放了藍薇,可是沒有。
  在律哥離開的時候,保鏢們也放開了酒保,滿臉羞憤的酒保拿起桌上的一瓶酒,衝向律哥,保鏢們迅速的將酒保壓制,可是酒瓶還是向律哥的頭部飛去。

  第三章:秦湛出場

  一隻看上去很有力卻有著藝術家般優美手型的手掌出現在律哥的頭上,握住了那飛來的凶器,沒有讓酒瓶裡的酒水灑落一滴。
  “律。”讓人沉醉的磁性嗓音叫著律哥的名字。“你沒事吧?”關切愛護之意自然流露。
  “秦湛,別叫的那麼親密。”律對於秦湛的救命之恩不領情,傲氣的笑容不變,吐出的話語沒有和善的味道。“這裡可不是你這種人會來的地方。”
  被叫做秦湛的男子,比律高上半個頭,黑色的精煉短髮襯托著溫雅英俊的五官,因為那和煦的笑容消融了剛硬,一身筆挺的軍裝是不該出現在這裡的裝束,肩上的標誌講述這人在軍隊裡的地位多麼的位高權重,這個年紀做到那個位置簡直是不可能,而秦湛做到了,不管是什麼原因,這是一種本事的代表。
  “你又惹了什麼事?”秦湛的語氣很無奈,好像寵溺著律一般。
  “我一般不惹事。”一般都是事找上他。而且整件事,他有哪裡不對嗎?找他借錢的是藍薇,先動手的是酒保,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只因為其中牽扯了一對有情人,他就成了惡人。世人真是可笑。
  秦湛看了看襲擊律的酒保,眼神中閃過連自己都不知道的冰冷,至於其他人不會以為秦湛會對酒保如何,就算看到了一閃而過的冰冷,也只會因為是因為燈光的原因讓自己花了眼,因為秦湛這人實在無法讓人將負面的東西和他聯繫在一起,溫雅和煦的表情比起律傲慢不屑的笑容更容易讓人心生好感,以至這人是好人,大大的好人,正直的好人這種想法油然而生。
  “藍薇。”對於這出現在律身邊的女人,秦湛知道,也見過,甚至看過這個女人眼中出現虛榮,她不知道,律最討厭的就是這種女人,“我幫你出三百萬。”秦湛大方的說,關於律和藍薇的事情他也知道一點,何況他進來的時候事情正好講到錢的部分,整個酒吧的音樂都停了,只聽得到律他們的聲音。
  一直幫腔的俏麗少女,看著秦湛兩眼放光,對比律,再奉送給律一個個大大的鄙視眼神。又看秦湛,少女的芳心蠢蠢欲動。
  “秦少。”應該高興的,藍薇的臉上卻表現出了矛盾。
  “又來做好人。”律對此表示不屑,“不過有錢不拿白不拿,你幫他們付,行,我要利息。”律不客氣的說道。
  “好,你開口。”秦湛也很大氣。在這個國家,少數能和律的家世比拚的家族,他家剛好是其中之一,加上秦湛本身的實力和影響力,也經營了不少東西,在國內的隱形富豪中,排不上前十,卻也是前百。
  “我也不要多,一千萬。”一下子就翻了三個倍數還多。
  “你這還不多。”俏麗少女又出來抱打不平,不過律不理他。
  在律和秦湛這種人眼裡,一千萬還真不多。
  “好,我現在就轉賬。”秦湛打開的自己身份的信息器的立體轉賬界面浮現在眼前,熟練輸入輸入過很多次的賬號,將一千萬轉入律的賬戶。
  律也打開信息器,確認了一千萬到賬。
  “藍薇,明天你就搬出公寓。”律對著藍薇說道。就像他說的,他出三百萬隻是為了看看藍薇和酒保兩人會怎麼做,結果是他失望了,留著藍薇看什麼,他不需要藍薇來暖床,在這一個月裡,他沒有碰過藍薇,只是用錢試驗著藍薇的心。
  一場鬧劇就此落幕,藍薇他是不會再見面了,至於他和酒保的未來,…,未來啊,那種東西還會存在嗎?
  律往外走,秦湛也跟著,對此律不說,路不是他一個人的,他能不讓秦湛走。
  說起秦湛這個人,律就頭疼,心裡不舒服。
  在眾人的眼裡,秦湛是個完美無缺的人,家世好,相貌好,頭腦好,為人和善,做人成功,就算他這一撥的太子黨們提起秦湛也得說一個好字。
  也不是秦湛和他做對,相反的,秦湛對他很好,自己有麻煩,家人會幫他出頭,秦湛也是會出頭的一份子,而且比他的外婆、父親和弟弟更加積極。只要自己的在什麼東西上多看了一眼,對什麼東西讚譽過一個字眼,那麼不就之後這樣東西就會被秦湛滿臉微笑的送給自己,理由多種多樣。
  自己對秦湛惡聲惡氣,橫眉豎眼,這傢伙就從來沒有生過氣。這傢伙也不是沒有脾氣,這個在被人稱譽為完美先生的男人,對著自己可是發過幾次脾氣,不過,疼愛自個的外婆都說過,秦湛的氣發得對,自己該受。真的,自己明白,秦湛會發脾氣都是因為自己。
  正因為這樣,他才更不明白,為什麼秦湛對他那麼好?也因為這種疑惑,他對秦湛的態度也越發不好,因為自己不值得。當一切開始的時候,自己怎麼面對這些人。
  不,他不會動搖的,絕不。
  走在後面的秦湛看不到律眼中閃過的沉重和悲傷,默默的跟著走,走到酒吧正門,律才發現到的人還真不少,秦湛那些見過的屬下都用不屑和不爽的鄙視眼神看著自己,唯一一個帶著善意的是一個冰冷的男子。
  帶點女性化陰柔輪廓的俊美五官卻被表情和氣質弄得像冰山,嚴謹的軍裝,散發生人勿近的氣勢,卻也顯出了屬於男兒的鐵血。
  “哥。”冰山男子上前,有些關切的看著律,“沒出什麼事吧?”
  “秦湛都出面了,有什麼問題沒辦法解決。”恭維的話語但是語氣卻是諷刺的,對於冰山男子,叫著自己哥的弟弟,律一樣沒什麼好語氣。
  “聞人律,你要太多分了,凜是在擔心你,你作為哥哥怎麼是這種態度。”脾氣不好的人出來說話了。“頭為你出頭你還冷嘲熱諷。”
  “今天,總是有人說我過分啊,”聞人律涼涼的說,“不過,我過分關你什麼事,我對你過分了嗎?何況凜要關心我是他的事,我沒說過要,”
  聽到這話凜冰冷的眼中閃過苦澀和愧疚,卻沒有生氣,這是他欠的。
  “秦湛要為了我出頭也是他自己願意。”不得不說,律的話讓人非常火大,可是當事人沒有一個生氣的。“閃開,你們擋路了。”
  “你…”脾氣火爆著的炸藥桶要被點燃了。
  “李齊。”秦湛磁性親切的嗓音和凜冰冷警告的聲音成功的成為滅火器,李齊只能狠狠的瞪著律,用眼神發出他的憤怒。
  一輛銀灰色引人眼球的敞篷跑車被酒吧的人開出停車場,及時的停在律的面前,律拿過酒吧的人交還的鑰匙,走進打開的車門,關門,油門轟鳴,絕塵而去。
  保鏢們動作不慢,秦湛和凜也上了各自的車,追上絕塵而去的銀灰色跑車。
  深夜了,路上沒有太多的車輛,開足馬力,在深夜的狂奔,紅綠等是擺設,因為這輛車的牌照沒人敢開罰單,這就是特權。
  髮絲被風繚亂,臉上沒有了傲氣的笑容,透過後視鏡中看到的是沒有一絲表情的俊美臉蛋,這幅皮囊不認識他的人誰會知道他是一個紈褲子弟。但是他真的是一個紈褲子弟嗎?
  跟在跑車後面的人,發覺前面的車不往府邸的方向開,而是往郊外的山中跑道去了。
  看著前面越跑越快的銀灰色跑車,秦湛的臉色倏然一變,眼神閃過厲色,油門一踩,追上前面的銀灰色跑車。
  “凜,你和頭幹嘛關心那個混蛋?”果然是部隊出來的,在這樣告訴的運行中,沒有害怕變色,反而會問出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
  “李齊,他是我哥。”因為我欠了他,而秦湛,眼中閃過不為人知的嘆息,如果不是當年秦湛喝醉了酒,他不會知道秦湛對哥他…,想想真是不可思議,完美先生的秦湛怎麼偏偏對哥…
  他沒說他知道,不過秦湛估摸也知道他清楚了這件事,從未在想過在他眼前掩飾,或許能夠有人分享這份苦澀也是好的吧,至於其他人他更沒說,畢竟這件事不算是什麼光彩的事情,他也沒想過勸告秦湛,他也是自私,想著如果有一個人能夠對哥好,阻礙對哥好的人,不是讓自己的罪孽更深嗎?
  “切,你們就瞞著我們。”他脾氣火爆,不代表他沒有觀察力,凜和隊長對那個混蛋好不是沒有隱情的,只看凜眼中面對那個混蛋的眼神就知道了,那是苦澀和愧疚,至於隊長,隊長雖然被稱為完美先生,為人也和藹可親,可是啊,他從沒摸清過隊長的心思。
  “不過,說真的,那個混蛋車技不錯。”看著前方的追逐,李齊說道,能夠領先隊長這麼久,那個混蛋也有一咩咩的優點。
  一個險急的轉彎,秦湛一個甩尾漂移,堪堪擋在了律的銀灰色跑車前。
  傲氣的笑容再次擺上了律的臉,秦湛從自己的車上下來,打開律的車門,將人從車里拉出來,提著律的衣領,臉上看不到半點和煦。
  “你就這麼不要命了,用這麼快的速度在山路上跑。”秦湛很不喜歡律的飆車行為,因為那意味著一個不小心,律的小命就沒了。
  “秦湛,你是看不起我嗎。你的速度不是更快,你不是更不要命嗎?”對於秦湛莫名的關心怒火,律只有諷刺的話語。
  “你…”秦湛根本不知道他該拿這個人怎麼辦,掀起的衣領動作,從他的角度能夠看到衣服內的肌膚,衣服下有著怎樣難看的傷痕,秦湛知道,眼中閃過憐惜。
  這種眼神,讓律冷哼了一聲。
  “秦湛,哥。”凜的車也到了,停下車,走近兩人。
  秦湛放開律,律拍拍自己的衣領,讓它恢復原本的服帖,自顧自的向凜的車走去。
  “凜,開車,我們回去。”自然的坐上凜的車,自然的喲呵著凜為他服務。
  “回去後我給你消息。”凜對秦湛說了一聲,秦湛點點頭。看著凜開車載著律離開這裡。
  律,我究竟該拿你怎麼辦?為什麼我會愛上你?

  第四章:秦湛的回憶

  “哥,秦湛也是關心你。”看著後視鏡中一臉沉默看著窗外的律,以為律在生氣的凜勸告道。
  “你再提秦湛一句,我就從車上跳下去。”律冷冷的說道。
  凜立馬住口,他知道哥敢的,對於已經死過一次的哥來說,死亡,哥從沒有放在心上,也是因為這樣,秦湛才會對哥任何冒險、輕率、不要命的行為那麼火大。
  凜載著律回到了家,看著律消失在玄關的身影,凜立刻給秦湛發了一個信息。
  正在開車的秦湛聽到信息器的提示音,算算時間,也該到了,這個消息是凜的,雖然心裡有了確實的猜測,但是秦湛依然打開信息器,看著上面的內容。
  看完之後,秦湛按照交通規定的時速開回家,方才如果不是為了追上律的車,他不會違反交通規則的。
  以秦湛的身份,和車牌就算他違反交通規則又有誰會找上他,只是秦湛就是這麼一個人。
  將車停在車庫,對看到的守僕人們溫和點頭,說著:“辛苦了。”
  一干僕人對自己完美少爺的問候有著發在內心的感動,他們的少爺就是有這樣真誠的魅力。
  回到屬於自己私密空間的臥房,秦湛鬆下了一直保持著的和煦笑容。
  手指鬆開衣領的釦子,一顆顆的解開,將軍裝的外套掛起來,再解開白色襯衣的釦子,裹在嚴謹軍裝下的結實健壯身軀顯露出來,那是可以讓女人沉醉到暈倒的性、感完美,走進浴室,洗去一身的疲憊,穿著浴袍擦拭著濕潤的頭髮走出來,將擦頭髮的毛巾丟在沙發上,並不急著上床睡覺,而是走到房間的小冰箱裡,取出一瓶紅酒和一個酒杯,來到落地窗前。
  將高腳杯放在小桌上,金紅色的酒順著慣性倒入酒杯,拿起酒杯坐在了籐椅上,搖晃著酒,然後孤獨的喝了起來。
  酒是他唯一能解憂,放鬆自己的東西。他不是不會抽菸,只是因為律的一句討厭煙味,他就把煙給戒了。
  “律。”呢喃著這個名字,看著落地窗外,污染的天空沒有月光,也看不到星辰,只是大地之上人造的燈光一點點的閃亮。
  是什麼時候對律的感情變成這樣的?明明當初對律根本就是討厭的。
  認識律的時候,他十歲,律十歲,凜十歲。
  那一年,在疼愛他的爺爺去世後五個月,他的父母因為工作的原因要前往外地,擔心別人照顧不好自己的父母將自己送到了世交的聞人家。
  在聞人爺爺的帶領下,他認識了住在那裡的聞人律和聞人凜。
  凜那個時候還沒有現在的冰山氣質,一個可愛到像女孩子的男孩,看到自己還主動和自己打招呼,讓人很有好感,反觀律,“人見到了,我沒事了吧。”很不耐煩的口氣。
  “哥。”凜怯怯的對著律叫著。
  “住口。”對於凜,律沒有一點好口氣,當時的自己對於律的初次印象很不好。
  在這裡住了一個月的時間,他和律見面的次數很少,反而是和凜接觸的比較多,真的,他很欣賞凜的,和凜之間的友誼也在那個時候奠定下來。
  他真的不懂,為什麼凜這麼好的孩子,聞人爺爺對凜的態度總是顯得有些冰冷,對於律那個任性跋扈的傢伙倒是關心備置,就是聞人伯父回到這裡,也是問凜,律過得好不好,需不需要什麼,從沒有問凜一句。
  對於這種情況,自己並不好多說什麼,只是在心裡為凜不平,為什麼就連凜都對律那麼縱容,在這個家裡,不管律做了什麼,都不會有人責備。他不懂。
  那天他沒和凜在一起,而是到小樹林走走,熟悉的環境讓他想起了爺爺,不由的哭了起來。
  “原來是個愛哭鬼啊。”從樹上傳來讓人討厭的聲音,抹乾自己的眼淚,抬頭,看著透過樹梢的陽光鍍上了金光的人影,那一刻看起來就像天使一般,隨後這種感覺就消失了,因為樹上的人是討厭的律。
  “律,這樣很危險的。”自己當時對著律說道。
  “危險?”律當時是在嘲笑自己的話吧,只見律熟練的搭著樹木的枝椏躍了下來,輕靈的姿勢好像精靈,自己是看的心驚膽顫。
  跳下樹的律,對著自己露出那傲氣的笑容,轉頭就走。
  “律,我們一起回去吧。”自己主動示好。
  “秦湛,說真的我很討厭你。”律轉身,對靠近他的自己說道。
  討厭?!從小到大,一直受歡迎的自己,從未有人說過討厭。很想生氣,當時自己的笑容一定很僵硬錯愕。
  “你的笑容真難看,明明那麼討厭我,還露出這種笑容。”那不屑的語氣說著自己的虛偽,是的,自己只是為了讓大家喜歡才這樣笑的,是的,自己很討厭律,卻擺不出討厭的樣子,因為他是這裡的客人,他不能對主人露出不滿,不能讓自己的父母為難。
  在聞人家他住到了兩年,已經習慣了聞人家種種讓人不明的情況,和凜的感情越發好,和律之間還是那樣,對律還是討厭,可是臉上的笑容卻是卸不掉,每次看到律那傲氣不屑的說自己虛偽的樣子,自己真的很氣。
  又是一個盛夏,炎熱的天氣讓自己都受不了,可是律依然穿著長袖子的衣服,他不熱嗎?
  自己不經意問的時候,他看到了凜初具的從容就那樣破碎,不該屬於凜那個年紀的痛楚和悲哀浮現,“這是我的罪。”凜這麼說著,話裡的沉重讓他不敢深究。
  一場暴雨突然的襲擊,淋濕了律的衣服,變得透明的衣質勾勒出律的身體曲線,也將衣服裡面醜陋的傷痕暴露出來,自己當時露出了什麼樣的表情,只見律沒有了那傲氣的笑容,沉著臉,從自己身邊走過,“比你的笑容更讓人噁心。”律對自己這麼說。
  在看到那些傷痕的時候,自己有多震驚,一直被聞人爺爺,聞人伯父,還有律的外婆宋家奶奶那麼關心著的律身上怎麼會有那樣的傷痕。律不該是一個驕縱任性的人嗎?為什麼他好像看到了一段不堪回首的過去,那密佈在律身上的傷口就是那罪惡的證明。
  終於克制不住自己的疑問,問了凜,凜悲傷的說出一段往事,凜母親的罪惡,在律身上肆虐的傷痕,律差點就死掉的事實。原來,這個家裡所有對律的縱容都是為了彌補律受到的傷害,原來那個人一臉傲氣的律其實很可憐,原來那個律竟然差點就死掉,曾經所有的討厭在這段往事面前消失無蹤,對於律,他只有同情和憐憫。
  隨後,他對律也小心翼翼起來,但是律並沒有改變對自己的態度,應該說他和律的關係更差了。
  自己很煩惱,應該怎麼和律搞好關係。
  夏日,總是有著不期而遇的暴雨,夜晚轟鳴的雷聲將他從睡夢中驚醒,悶悶的從床上起來,掀開窗簾,想看看這雷雨究竟有多大。
  狂舞的銀色閃光讓他看到了隔了兩個窗戶的房間,打開的窗戶邊上坐著一個人,那是律的房間,那個人是律,在銀色的閃光下顯露的樣貌也證實了這一點。
  但是他無法相信那個人是律,那和他見過的律完全不同,他認識的律臉上總是傲氣的笑著,似乎冷嘲熱諷著所有人,不會有那樣沉重到讓人心碎的悲傷,默默無聲的淚痕滑落在臉頰上,他看著律伸出手,接觸狂風中的雨水,那狂暴的風雨在接觸律的手的時候,他有種風雨變得溫柔的錯覺,然後他看到律笑了,要怎麼形容?
  猶如綻放的蓮花,潔白無垢,可以洗滌一切罪惡的救贖。無法形容那一刻的感覺,那是一種震撼,而被震撼的人是他,震撼他的人是律。
  看著律手掌一握,閉上眼,那讓人震撼的笑容消失不見,另一隻手抹去淚痕,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卻是一種沉默的堅定。
  那一晚,讓他看到了不一樣的律,怎麼也不會忘記那一晚的律。因為律的悲慘過去而產生的同情,還有因為那一晚的好奇,他也開始像聞人家的人一樣對律很好很好,縱容著律,為律善後。
  當父母們回到京都的時候,聞人伯父提議搬家,讓兩家人挨著住,大人們自然說好,除了律之外,他和凜也很滿意這種情況。
  意識到對律的感情改變是在律的身邊第一次有女人出現的時候,那個時候的急躁和酸澀,都是因為嫉妒,甚至在夢裡因為出現了律的摸樣而夢、遺。這樣的自己實在是醜陋,為了躲避,自己迅速跳級大學畢業取得博士學位,逃進了部隊,
  軍隊的磨練也沒能改變自己,自己終於醒悟對律的感情無法改變。這份扭曲的感情,他不想讓律知道,自己只要默默的守護著律就行了。
  就這樣,關心著律,聽著律對自己的冷嘲熱諷,為律善後,就這樣過了這麼多年。
  身邊的好女人不少,但是自己只能說抱歉,自己的心給了一個人,再也收不回來了。那次,當知道律和女人發生關係的時候,自己喝的爛醉,自己以為律不會對人敞開自己衣服下的身軀的,可是自己疏忽了,那種事情律不脫衣服也能做的,不,應該是下意識忽略了,不讓自己去想這些,但是律一個不經意的提起,就讓自己無法自欺欺人。
  幸好,那次是凜找到自己,就算暴露了對律的感情,凜也什麼都不會說,凜的罪惡感,讓他無法阻止一個人對律好。
  “律,我愛你。”苦澀而又悲哀的表白只有自己聽得到,今夜是否還會夢到你?夢中的你是否會對我溫柔的笑?

  第五章:巴貝雷特

  明明該是在房間裡睡覺的律此時不在自己的房間,而整個聞人家的監視系統根本不知道律是什麼時候消失在房間裡。
  “這樣的日出一點都不美,被鋼鐵都市的高樓分割了,變得如此殘破。”非常低沉優雅的語調,透著鬼魅的邪意,但是不能否認這是非常好聽的聲音。
  屬於休息的夜晚,說話的人卻說著日出的話題。不是他說錯,而是跨越了十幾個時區之後,這塊大地確實才迎來早晨。這裡是離律的所在的Z國相距何止萬里之遠的M國。
  透過包圍整個樓層的落地窗,刺目到耀眼的紅色球體從東方升起,金色的光輝開始散落人間,原本壯麗的日出,因為密林一樣的高樓切割開,看得一點都完整壯,失去了那份壯麗變得鬼魅。
  “你說是不是呢,律。”說話的男人叫著律的名字,那該在萬里之外C國的律。
  “看不順眼,就摧毀它們啊。”可是偏偏那該在萬里之外的聲音出現在這裡,不是通過代表著科技成就的通訊設備,而是出現在裡的真人說出的。
  黑色莊重嚴肅袍子穿在律的身上,俊美的臉龐上沒有那傲氣的笑容,散發著和紈褲子弟截然不同的肅穆,眼神沉冷,就像寒冰一樣,和凜的冰冷帶著清冽純淨的冷不同,律此時的冷讓人不由恐懼。
  “你忍心嗎?”說話的男子有著一種無法用筆墨形容的俊美,律已經俊美到讓人難忘,這個男人卻是俊美到讓人忘了呼吸,完全無法想像世上有俊美到如此程度的人,黑色的頭髮,蔚藍的眼眸,明明如同天使一樣絕美的臉蛋,偏偏有著惡魔一樣的邪魅氣質,又有著屬於王者的威嚴。
  “我什麼時候不忍心過?”露出一個冰冷至極的笑容,
  “是啊,你從來沒有猶豫過,下手從不手軟。”對於律的話,男人表示認同。
  律坐到柔軟的沙發上,“真是不知道你在想什麼,明明知道一切終會消失,還熱衷於人類的金融遊戲。”
  “在一切正式開始之前,很無聊啊。”男人為律倒了一杯酒,放在律的面前,“我總要找個遊戲打發時間,而且掌控了整個世界的金融我,也可以從另一個方面毀滅這個污濁的世界。”
  男子當然有資格說這樣的話,他叫做巴貝雷特,就算是M國號稱什麼都查得到的情報組織也不清楚這個人是什麼來歷,只是知道他突然出現在了全球最繁榮的金融街,創造了讓世人瞠目的奇蹟,短短十年的時間,可以說整個金融界都要隨著這個男人的話語而動盪,金融皇帝就是巴貝雷特的稱號。
  “律,明明可以治好身上的那些傷,為什麼不治?”巴貝雷特問道。話題轉換的相當隨意。
  “與你無關。”律冷漠的表示。
  對律的冷淡,巴貝雷特並不介意,坐到沙發上,躺下,將頭枕在律的腿上。
  “你很重。”律嫌棄的說道,但是軀體並沒有動。
  “有機會為我服務,你該覺得榮幸。”巴貝雷特傲慢的說道。
  “抱歉,我沒有覺得。”律不退讓。
  巴貝雷特伸出手,律的眼神一凌,隨後又是深深的悲傷,一個星球的虛影隨著巴貝雷特的描繪出現在虛空中。
  “這裡。”巴貝雷特指著一個地方說道。
  仔細看了一眼那裡,律的聲音很冷,“就讓大地淹沒一切的罪孽吧。”說出的卻是如同禱告一樣的話語,說完之後閉上眼,再次睜開是已經沒有了悲傷而是如同堅冰一樣不化的冷。
  巴貝雷特的手指點在那一點上。兩、三秒鐘以後,整個大樓能夠感覺到輕微的搖晃,透過玻璃窗,能夠看到那高聳如同密林一樣的鋼鐵大樓猶如風中的樹木一樣晃動著。
  又過了一會,當一切平復之後,巴貝雷特說,“好了。”起身,特意看了眼律,從那張沒有表情的臉上看不到什麼。
  “明明葬送了那麼多的生命,律,你的眼底依舊沒有陰翳,是因為沒有親手沾染鮮血的原因嗎?”巴貝雷特想要碰觸律的臉,卻被律給避開。
  “那是因為我有覺悟。”他的覺悟沒有那麼容易被動搖。
  “這就是你被選為祭司的原因嗎?人類真是讓人難懂。”巴貝雷特收回自己的手。
  “你也沒有懂的必要,毀滅之君。”律對巴貝雷特說道,同為人類的他,也沒懂人類,何況是非人的巴貝雷特,負面意識的集合體,為了淨化世界消除人類而誕生的巴貝雷特,“今天的事做完了,我回去了。”起身。
  “律,”叫著準備離開的人,“友情就不提了,你的朋友啊,恐怕只有我一個了,親情,不過你擁有的是親情嗎?”巴貝雷特說著自己是律的朋友,卻又戳著律的傷口,“那麼愛情呢?你會為了愛情而站在人類那一邊嗎?你會動搖嗎?我很好奇呢。”
  律回以一笑,那傲慢的笑是嘲諷,說著,“愛我的話,那麼就站在我所在的一邊。”他不會愛上什麼人,也不會有人愛他愛到這個地步,愛情,從來都不是堅定的。
  說完律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王。”又有一個人影出現在這裡。
  “我們的祭司啊,真是溫柔而又善良。”巴貝雷特邪魅的笑著,“今天那個敢對我們的祭司動手的狂徒趕緊處理掉吧。”
  今天,在律的身邊發生了什麼事情,巴貝雷特知道的很清楚,只要他有意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可以瞞過他。
  “是,王。”人影消失在這裡,在他們之中,祭司是唯一的人類,但是祭司的地位實在是太特殊了,那是和他們的王平級的存在,可以命令他們的存在,也是他們尊敬的存在,就算那是一個人類,但是只要是被選為祭司的,就是那位的決意,不容質疑。
  敢對祭司不敬,那麼就死吧,反正人類都該死,除了祭司。
  “愛我就站在我這邊嗎?”空無一人的時候,巴貝雷特笑著說道,一揮手,秦湛的樣子出現面前。“律,你怎麼會知道,就算帶著紈袴的假面,也有人愛著你”
  玩味的看著秦湛,巴貝雷特邪魅的說道,“我真的很想知道,愛著律的你,會不會為了律站在我們這邊呢。如果你能的話,我不介意幫你一把。”
  第二天,報紙上,電視新聞上都在報告關於某處大地震的消息。
  “昨晚十一點二十三分,某某地區發生了特大地震,請看這是衛星拍到的畫面。”畫面中,大地撕開了一個口子,將屬於人類的文明的一切都吞了下去。
  “根據統計,十年來,地震、海嘯、火山爆發,各種特大災害頻繁發生,這就是什麼原因?我們有請專家解釋。”
  “我國已經組織了支援部隊前往災區,大量自願者紛紛報名,這就是人類互相關愛的美德”
  餐桌上,只有律一個人冷冷清清的吃著早飯,這次地震的發生,中央權利核心的爺爺去開會了,要在這次救援中博取什麼樣的好處呢。他的父親,因為這次地震,將會蒙受多少損失?凜也因為這次的地震回到部隊去了。
  看著電視上專家的解說,律冷冷一笑,說得真是有理有據,好科學的分析,可是啊,全部都是錯的,地震是他和巴貝雷特聯手製造的,不止是地震,這十年來的特大災害,都有他和巴貝雷特的影子,至於原因,那就是被毀滅的地方實在是太污穢了,不能再存在。
  新聞上說著死亡人數。律的眼睛閃過絲絲波動,隨即被堅定掩埋。
  他早就決定了,站在人類的對立面,不是為了自己,不是因為仇恨,而是因為必須,比起人類,他更愛這個星球,為了讓這個星球延續下去,就算殺掉所有的人類他也不會猶豫。
  這就是他,被選中的最終審判祭司,聞人律。
  吃完早飯,翻開報紙,在被地震新聞佔據的各大版塊的報紙一角寫著在京都有人意外死亡的消息,看著死亡人士的名字。那是昨天找了自己茬的酒保。
  巴貝雷特,你還是這麼多事。
  沒錯,以前所有得罪律的人都死於非命這件事,律確實是主要原因,但是直接凶手卻不是他律,而是巴貝雷特。
  看來,今天秦湛不會來的這件事是不可能了,那傢伙肯定會來的。切,說什麼不信他是凶手,其實還是認為他和這些命案有關吧,虛偽的傢伙。
  放下報紙,離開冷清的餐桌。
  去看看外婆吧。律決定,但是眼神中沒有喜悅,而是憂傷。
  外婆快要不行了。他能夠看到外婆那快要消失的生命,因為她已經臨近死亡。
  這個世上,給予他最單純的親情只有母親,就算是外婆啊,更多的也是出於彌補的心態。
  “這樣也好。”外婆去世了也好,不用經受不久之後的災難,不用承受面對他的作為的痛苦,可以少聽一個人對他的咒罵。
  “聞人律啊,你是個無情冷血的混蛋。”很多人這麼說自己,自己也是這麼覺得的。
  自己早就沒有了幸福的可能,對於人類犯下的罪,他認,可是他不後悔,可是還是會痛苦,因為他是人類,就算成為了祭司,他也是人類,會有人類的痛苦、愧疚和負罪感。
  一切一切早就決定,沒有回頭的可能,人類自己釀造的苦酒,怎麼也要品嚐的。

  第六章:宋老夫人

  宋家,是共和國建國首腦的後裔,門人眾多,本家在兩屆前再次出了一任國家首腦,可謂是政壇常青樹的家族,風雨不倒。
  宋家現在主事的老夫人,是宋家的女兒,當年的夫婿是入贅進來的,宋老夫人已經因為年事已高,退出了政壇頤養天年,可是宋家,乃至整個中央現在的核心也不該忽視這位老夫人的影響力,要知道,作為在帝都延續的世家,相處的時間可是從小就開始了的,這位老夫人當年彪悍的作風,可謂是他們這一輩的領頭人物之一,加上宋家的門生故舊,受過老夫人恩惠的人也不少,這位老姐姐一發話,就算是國家首腦也得低著頭挨訓。
  宋家老婦人最疼愛的不是自己的兒女、孫子,而是外孫聞人律,這個一向彪悍的宋老婦人對律疼愛到不管對錯律都沒錯的程度,當年這位送老婦人看到躺在醫院的律的時候,聞人家的兩個男人是被她狠狠的打了一頓。
  是憐憫還是因為內疚當年沒把自己帶出聞人家的愧疚,律不想去分辨了,他的親人們啊,不是因為他是他們的親人才對自己那樣溺愛,而是因為對那件事情的愧疚才會對他如此的縱容。
  真是可悲,以那件事得來的疼愛,他一點都不想要啊。可是除了這樣的疼愛,他還能擁有什麼?
  來到外婆家,看著已經八十多歲依然雍容華貴猶如五十歲的外婆,誰知道著華貴的外表下,外婆擁有怎樣彪悍的個性,也是這樣的個性,讓外婆更加護短,而自己很榮幸是在她護著範圍內。
  “律啊,你年紀也不下了,也該定下來吧。”宋老夫人聽到這件事讓自己很憂心的事。人家都說律是紈褲子弟,那又如何,她家律可以紈袴,就算律把天給翻了,她也給律頂著,這苦命的孩子,誰也不能欺負他,只有律去欺負別人的份。
  “外婆,你說有誰會看上我?”律漫不經心的說道。
  “你這孩子,也知道自己的名聲多差。”宋老夫人看似生氣的埋怨,只是心裡微微嘆氣,律明明知道自己的作為會造成這樣的後果還那樣做,是逆反的心態吧。那些人啊,怎麼就沒發現過,律做的事情不能解決、給家裡惹了麻煩的有一件嗎?或許只有她這個老太婆看得清楚,律這孩子心裡的苦。
  律從未低估過他的外婆,這位政壇常青樹宋家的主事,以女人的身份站在中央核心政權的人,女人天生就在一些細節上比男人敏感。
  外婆啊,你所看的也是只三分的真實啊。真正的我是如何,你絕對想不到的。
  “不管,外婆一定要給你找個好女人,好好管管你。”有了家之後律的傷害是不是就會減少一點。
  “不怕我耽誤了人家。”律笑道。
  “沒事,先訂婚,你決定了之後再結婚,不滿意就取消婚約。”宋老夫人彪悍的略過談戀愛的情節,直接步入訂婚階段。“你敢不同意。”警告般的看著律。
  律深深的看了外婆一樣,那是很悲哀的眼神。
  “怎麼了,你那是什麼眼神?外婆會害你嗎?絕對給你找個最好的。”有著那樣的記憶,對於婚姻,律怎麼不怕呢,可是也不能讓律單身一輩子。絕對要給律挑個好的。
  “聽您的。”律答應了。在看到外婆那搖晃的生命之光後,律決定滿足外婆的要求。只是一個女人罷了,在外婆走了之後,找個理由解除婚約就行了。
  “你真的答應了?”宋家老夫人倒是驚訝起來了。
  “那我反悔好了。”律準備耍賴。
  “不准。”宋老夫人一個拳頭敲在律的頭上。
  “哎呦。”律做作的的好像受了重傷一樣,捂著頭。
  “知道厲害了吧。”宋老夫人握著拳頭,就像年輕的時候一樣,威風凜凜,震懾當年的那群太子黨一樣。
  “您天下無敵,誰與爭鋒。”律奉承著。
  祖孫兩人說說笑笑,好不溫馨。
  看著外婆健步如飛的背影,絲絲的悲哀纏繞在律的眼底,誰能知道這個看起來如此健康的老人,就要迎來生命的終點,有的時候知道太多是一種悲哀啊。
  “老夫人,表少爺,”才一回到主屋,傭人就有事稟告,“秦少爺來了。”傭人說的秦少爺就是指秦湛。
  雖然早有所料,沒想到秦湛會找到外婆家的律表情立馬變得不耐煩。
  “你啊。”宋老夫人看著外孫這個樣子,搖頭笑道,自己這外孫就是和秦湛不對路,怎麼也看不順眼,秦家小子也是好的,能夠忍受律的脾氣。
  “宋奶奶,”說著秦湛的謙恭溫雅身著軍裝又顯出威嚴剛毅的身形出現在兩人的面前,“律。”
  律別過頭,不看秦湛,宋老夫人可是很喜歡這個關心著律的秦家小子,“秦家小子又是來接律的吧。”這話根本就不是問句。
  “誰要他接。”律的反抗在第一時間出現。
  宋老夫人又給了律一個爆栗,“就你那開車的水平,給我乖乖做秦家小子的車回去。”
  對於律飆車的事情,宋老夫人哪會不知道,年輕的時候,宋老夫人也是帝都飆車黨的一員,正因為清楚對於飆車的危險性,宋老夫人很明白,律對自己性命的輕視態度,宋老夫人也知道,所以,宋老夫人很反對律飆車。
  對於外婆的暴力霸權,律只能妥協接受。
  “走。”很不爽的對秦湛說了一聲。“外婆,我走了,下次來看你。”對於宋老夫人又是另一種態度。
  “好,下次奶奶讓你看看成果,你答應了的,不准反悔。否則。”宋老夫人揮揮拳頭,威嚇力十足的警告。
  “知道了。”擺擺手,認命的語氣。
  “宋奶奶,告辭了。”秦湛很有禮貌的躬身告辭。
  看著兩人一前一後的身影,秦家小子真像是守護著律的騎士,律這孩子恐怕就是知道秦湛是個多優秀的人才討厭看不順眼的吧。宋老夫人在心裡嘆氣,他們這些老的說不準哪天就去了,那個時候誰來照顧律,聞人凜,有著那個女人的血,她才不相信呢。想到聞人凜。宋老夫人眼底就是一片厭惡。
  聞人凜很優秀,但是護短的宋老夫人不會喜歡聞人凜的,只要聞人凜有那個害死了自己女兒,害的自己外孫差點就死了的那個女人的血,宋老夫人就不會喜歡聞人凜。
  整個宋家,不准聞人征和聞人凜踏入就是宋老夫人的口諭,無人可以違背。所以,聞人凜就在宋家宅邸的大門口等著秦湛和聞人律出來。
  為什麼聞人凜會跟著秦湛一起接律?原因當然不是回家順便,而是因為秦湛找律的話題絕對會讓人兩人不歡而散,雖然從來沒有歡快而散過,聞人凜跟著也是為了緩和一樣兩人的氣氛,就算知道,效果微弱,但是有個緩衝也好。
  律看到聞人凜,眉宇一挑,招呼都不打,直接進入後座。
  “開車。”直接將秦湛當成司機,無視聞人凜。
  秦湛坐上駕駛座,聞人凜坐上副座。律不想跟兩人說話,兩人在想著怎麼開口。
  “律,今天的報紙看了嗎?”秦湛在心裡嘆氣,他和律之間的關係怎麼緩和,明明知道這個話題不會讓律開心,可是自己還是無法不問,那是一條人命。
  “啊啊,全是關於地震的消息,真煩。”真的很煩,一遍遍的提醒著自己對人類所犯下的罪。
  律那厭煩的口氣讓前座的兩人皺了一下眉,畢竟死了那麼多人,但是想到說話的人是律,兩人也只能在心裡嘆氣,一個連自己的命都不在意的人,你要怎麼讓他在意其他人的命。
  律紈袴的性格,除了他們縱容的結果外,也是因為律什麼都不畏懼,沒有畏懼的人用什麼來約束他。
  “律,你知道我說的不是地震的事情。”秦湛很認真的說道。
  “報紙上除了地震還有什麼?”律就是不回應秦湛的意願,繼續繞著圈子。
  “孫英。”秦湛提了一個名字。
  “我認識?”表示不解。
  “昨天的酒保。”
  “哦,”恍然大悟的神情,“是他啊。”
  “他死了。”秦湛看著後視鏡中的律。
  “你這麼一說,好像今天的報紙上有個小角落提過這個名字,真不幸。”沒有震驚,漠不關心的表情讓人心寒,眼神沒有一絲波瀾,語氣有著惋惜。
  “律。”秦湛有些苦澀的喚道,“告訴我和你無關,對嗎?”
  “誰知道呢。”帶著幾許惡意的笑意。
  秦湛握著方向盤的手收緊,“律,那是一條命,如果你知道什麼,不要隱瞞好嗎?”秦湛的口氣是勸告也是懇求。
  不管律做了什麼,他可以為律擔著,可是人命攸關的事情,就算是律的身份也不是件可以輕易搞定的事情,以他的性格也無法違背良心袒護律。
  何況律牽涉的不是一條兩條,雖然沒有直接證據,可是那些死者都曾經和律交惡過,再白痴的人也會察覺到死者的死亡絕對和律有著關係。

  第七章:車上

  據他所知,律的事情已經有人注意到了,已經有人在調查那些死者的事情,只是因為律的身份特殊,一切都進行得很隱秘,他也只是察覺到一些足絲馬跡。他相信律沒有動過手,真的,但是在這件事上律絕對知道些什麼,或者說,他隱隱有種感覺,有誰在為律出頭,可是會是誰呢?
  對此,律冷冷一笑,“怎麼,懷疑是我下的手?”
  “我不是這個意思。”秦湛並不想讓律誤會。
  “就算是我下的手,你有證據嗎?”那幫傢伙做的事情會留下證據嗎,“就算我知道什麼,有必要告訴你嗎?”律諷刺的說道,每說一句就在秦湛的心裡刺上一針,鮮血淋淋,只因為律對他明明白白的厭惡和不信任。
  在遙遠的合眾國觀賞兩人互動的巴貝雷特也不由為秦湛可憐,怎麼就愛上了律這只刺蝟。
  “律,死得人太多了。”秦湛隱隱暗示著,多得已經有人開始注意了。聞人凜一下子就明白,秦湛為什麼會急匆匆的找律的原因了,已經有人在查了嗎?
  律明白,還是不明白,不重要,對律一點都不重要。
  對於秦湛的話,律笑了,笑得諷刺,笑得不屑。多嗎?一點都不多啊,秦湛說的那些,比起這次地震中的那些多嗎?比起十年來各種大型災難中的多嗎?比起將會出現多嗎?不多啊,一點都不多,連零頭都不夠啊。
  “這是法治社會,什麼都要證據,不是嗎?”別過頭,看著車窗外流轉的風景,鋼鐵森林,霓虹閃爍,來往的人群,隔著玻璃窗的另一個世界,看起來多麼的繁華。可是只要放開感知,就可以看到那纏繞的黑暗,就可以聽到那不斷的哭訴哀嚎,人類的罪好深好重。
  “律…”秦湛的聲音很沉,是對自己的無奈和厭惡。雖然很對不起那些死去的人,但是他真的希望所謂的證據永遠不會出現,原來自己也不過是個自私的人。“你好自為之。”最終能夠說的也是這如同警告的話語。
  “我很好。”秦湛的話也換來律不屑的回答。
  凜在一邊聽著無法插足的對話,律對秦湛的態度,他看得都為秦湛不值,為什麼秦湛會愛上律?這件事是個謎,就連秦湛自己都不知道。而對於律,凜只能閉嘴,不論律做了什麼,他都沒有資格指責什麼,這是他背負的罪。
  昨天在那個酒保得罪了律之後,他就有秘密安排人監視酒保,這件事秦湛也知道這件事,以往的經歷讓他們知道只要對律動了手的,不管有沒有成功,死亡是他們的必然結局,之所以派人也不過是為了讓保證酒保的性命,抓到凶手,查找出一系列事件的幕後,還律一個清白。
  幕後是誰?為什麼對律身邊發生的事情那麼清楚?為什麼要殺那麼多人?是想陷害律?還是對律抱有和秦湛一樣的感情?這最後一項猜測是他自己想的,可不敢讓秦湛知道。雖然秦湛的性格很好,但是對於情敵,秦湛會有好脾氣嗎?對此,聞人凜也不敢下定論。
  可是他們的計劃落空了,沒有什凶手,酒保的死就是一個意外。真的是意外,洗個澡,不小心被水滑了腳,一個不穩撞到玻璃,玻璃質量不好碎了,碎渣很不幸得落進眼裡,眼睛模糊疼痛的酒保不敢睜眼,只好慢慢摸索著去找電話急救,不小心碰倒了為了在酒吧工作熟悉酒類買的酒。
  電話找到,酒保也打通了,將事情說了一遍,醫院的人讓酒保稍等他們立刻就會到,在掛掉電話的時候,醫院的人聽到酒保一聲驚叫,沒把電話掛上想問出什麼事,就聽到酒保罵了聲死老鼠,隨後是酒保碰倒什麼東西,摔倒的聲音,然後又是一陣慘叫,值班的人嚇到了,忙問怎麼了,含含糊糊的虛弱救命聲傳來,值班的人哪裡敢耽誤,救護車呼嘯著去了,已經知道傷者是一個人住,還怕傷無力開門他們還特意聯絡該地區的管理員,讓管理員取得緊急授可開門,可惜晚了,醫院的人到底地點之後,看到得是被酒瓶碎片插、進了太陽血、雙眼留下的血跡猶如懺悔的淚痕失掉的傷者。
  這是一起只需要十分鐘的調查就可以確定的意外。
  親身經歷了全部過程的酒保不知道,那攤水在他踩上去的時候微微起伏了一下。在他死亡的時候,透過眼睛血紅的世界,他看到了一隻碩大的老鼠閃著紅色的眼睛,尖刻的嘴詭異的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弧度,連這意味著什麼都想不到,就再也沒有無法思考,墮入黑暗的懷抱。
  車裡陷入了沉默。
  “哥,今天和宋老夫人過得開心嗎?”聞人凜的作用體現出來了,在兩人又僵起來的情況下,做出轉移話題,緩和氣氛的事情。聞人凜沒有資格稱呼宋老夫人為外婆,甚至連像秦湛一樣親切的稱呼宋奶奶都不行,只能像個外人一樣叫著宋老夫人。
  “比和你們在一起開心。”律的話還是很傷人。
  “宋奶奶讓你不准你反悔的是什麼事?”能夠擺脫剛才僵住的氣氛,能夠用其他的話題讓律開心,秦湛自然是願意的,所以順著凜的好意,將話轉到了不惹律討厭的一邊。卻不想這個話題的後續是他不願意面對的事情。
  “外婆要給我找個未婚妻。”律不覺得有什麼好隱瞞的,依照外婆的個性,這件事一定會大展旗鼓的宣揚,明天一早,整個京都有點份量的人都會知道。
  但是這個消息對秦湛來說就是晴天霹靂了,握著方向盤的手一個用力,車子偏離了方向,幸好反應夠快,剎車一腳踩了下去,不過車內的人不管是此時事故的製造者和受害者都順著慣性往前傾。
  前座的兩人面前是空的,後座的律很不幸的額頭撞到了前座的椅背。
  “你在幹嘛?”律很自然的憤怒質問著事故製造者秦湛。
  遙遠的合眾國,巴貝雷特嘆息的說道,“我們的祭司還真是木頭啊,不解風情。”再次為愛上律的秦湛默哀,那個木頭不懂也罷了,就算你攤開了,那個木頭也不會接受你的,想到秦湛艱辛,巴貝雷特又很有幸災樂禍,有好戲看啊。如果是一般人類,巴貝雷特對於這樣的愛情劇目只會一陣冷笑諷刺,可是啊,這場戲中牽扯到了律,那麼久好玩起來了。
  你會怎麼選擇呢?秦湛。看看你現在的表情,真的很適合加入我們啊。巴貝雷特的眼對秦湛此時的表情滿是欣賞。
  而另一個有幸欣賞到秦湛此時表情的是凜。凜見慣了秦湛謙恭和煦的樣子,見過秦湛在公事上的成竹在胸的睿智從容,見過秦湛頹廢表示他愛上哥的一面,見過秦湛只對哥一人升騰的怒火,可以說,在周圍的人當中,他是見過秦湛最多表情,知道秦湛最多事情的人,可是他沒有想過秦湛也有這樣的表情,如同修羅的一樣,散發出身處地獄一般的痛苦絕望和恐怖。雖然只是一瞬間,但是足以讓人顫慄到無法認為是錯覺。
  忍不住身子偏離一點,在聽到律那顯得很無辜的質問,凜決定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你同意這件事了?”秦湛問得很急,但是努力保持表面的平靜。
  “是我先問你的。”律完全在事態之外,只關心自己的問題。
  幸好這裡已經進入高級宅邸的區域,來往車輛本來就少,現在更是沒有,否則不出車禍才怪,雖然依他的本事死不了,但是這樣的事情還是讓人不爽。
  “抱歉,手滑了一下。”秦湛非常輕描淡寫。
  是不是真相,律不在乎,但是一個能夠對秦湛尖酸刻薄的機會,律不會放過,“就你這水平,外婆還說你車技好。”十足的不屑,“真該讓外婆看看。”律還在計較宋老夫人說要他車技不如秦湛的事情。
  “抱歉。”秦湛再次道歉,神態已經恢復到了從容,發動機啟動,方向盤轉動,車子轉正,繼續在馬路上平穩的行駛。
  律重新坐好,在後面對秦湛大肆批評,難得抓住這個傢伙的錯處,怎麼也要痛快一下。
  這個過程中,凜繼續縮小自己的存在感,秦湛默默聽著,能夠感覺到律的心情變得好了起來,如果是平時,就算這變化是律針對自己滔滔不絕的諷刺,秦湛會跟著變得喜悅,可是此刻,秦湛覺得自己的心情很沉重。
  “律,你真的同意要訂婚嗎?”找個機會,秦湛問著他最關心的問題。“這可是一件大事。”秦湛在心裡對自己的虛偽進行唾棄,明明十分不願面對,明明希望律不要訂婚,還用這種類似關懷的語氣。
  “不過是訂婚,不滿意解除婚約就行了。”訂婚不過是為了滿足外婆,他不可能真的結婚的。
  “是嗎?”秦湛緊張的心一鬆。就算明知感情得不到回應,也不想讓律屬於一個人,寧願律這樣繼續遊戲人間,起碼律不屬於他,也不會屬於其他什麼人。

  第八章:行動

  宋老夫人是說做就做,將腦子裡哪家有未出閣婚配連年齡適合的女孩的這些記憶翻出來,發現適合的真多,看來要讓大傢伙幫忙了,然後開始聯絡。
  作為勢力階層包括他們的女人們,對於宋老夫人什麼意思哪裡會不清楚,宋老夫人本人也沒有隱瞞的意思。一夜之後,為聞人律找未婚親這件事就成為了勢力階級們行程筆記上的一條。
  聞人律是誰?在京都這塊地有很多人不認識,但是在上層的圈子裡,這個名字是赫赫有名,聞人家的嫡子,宋家老夫人最寵的外孫,同樣有名也有聞人律的紈袴之名,到了現在也沒有正式做些什麼,整日無所事事,當然對京都的權貴們來說這一點不是問題。他們看做的是聞人律背後代表的勢力。
  感情、自由戀愛,對於握有權利的人來說很難,為了更大的利益,就連婚姻也是犧牲品,他們本身是如此,他們的兒女也是如此,聞人律就算是個白痴,只要聞人家和宋家對他重視,那麼就有人嫁,何況,聞人家和宋老夫人對聞人律的縱容那是京都高層都知道。
  具體原因嗎?有那麼幾個位高權重的知道,只是攸關聞人老爺子的傢俬,幾個權利核心怎麼也要給點面子,加上宋老姐姐護短的性子,知情人並未將消息透露。
  有利可圖,就免不了趨之如騖的人,宋老夫人看著那些收集的名單沒有嫌煩的一個個翻閱,然後開始挑三揀四,什麼這個面相不好,什麼這個眼神高傲,什麼這個個子矮了,什麼這個氣質不高,什麼這個一看就是不安分的主……
  在宋老夫人的眼裡,只有她家律挑人的,哪有人有資格挑剔她家律。忙了三天,宋老夫人的候選名單還不到是十個。律來看望宋老夫人的時候,宋老夫人就問這律喜歡哪種,看著如山高的照片和個人資料,他有一種自作孽的感覺,恭維一句,外婆喜歡的,我就喜歡之後,遁走。
  聞人老爺子和聞人征知道後,也開始對律找未婚妻的事情上心,他們和宋老夫人一個想法,不要求家世,但是品行和樣貌必須是好的,標準就是古代女人的三從四德,絕對不會讓律有委屈的想法。
  秦湛在這件事上表示沉默,聞人凜更不敢在秦湛身邊提,甚至主動幫著秦湛分擔公事,可是呢,秦湛這個時候寧願選擇忙碌,也不想聽著四周關於律婚事的消息,就連父母也在說,甚至還要給他也找一個。
  這段感情,除了他本人和凜之外,沒有人知道,他要怎麼給父母說,他愛上了律,一個男的,還是一個名聲不好的男的。或許,當律定下來之後,他也會娶一個女人,為了父母的期望,為了血脈的延續,作為權貴世家,一開始就失去了追逐自由愛情的權利,這是他們很早就明白的覺悟。
  追求自由戀愛的結局,看看聞人伯父的後果就知道了,曾經意氣風發的男子,如今沉靜如冰,冷酷無比,彷彿失去了心一樣,而凜背負著一份罪惡感,一切的罪魁,在山間別墅瘋了,墮入河裡,埋在了地下。何況他的愛情,一開始就是無望。
  在權貴層次找不到合適的,尋找未婚妻行動開始向富豪、名流發展,有些部門必然也被驚動了。
  “關於宋老夫人為聞人律找未婚妻的事情,你們都知道了吧。”專案組的組長看著坐在會議室的人說道。
  作為一個消息靈通的機構,加上主角中有一個他們的目標人物,他們怎麼會不知道這件在京都上層最大的話題。
  “這是一個機會,我們可以接近聞人律身邊調查的機會。”專案組長眼神凌厲。因為聞人律的身份,他們這些調查員根本不能靠近,畢竟聞人家和宋家的勢力,不是他們這些小小的公務員可以對抗的,這個專案組會成立不過是自己的堅持罷了。
  而上面又有人有心想整頓一下京都權貴子弟們,才有了他們的出現,他們也做出了不少的成績,在民間擁有良好的名聲,也為政府塑造了正面的形象,但是不夠,那些權貴子弟加起來也不夠聞人律一個人的份量。不是為了立威,是他的正義和責任感無法放任聞人律那樣的紈褲子弟逍遙法外。他也知道自己死板、死腦筋,但是堵上他的人生,也要將聞人律繩之以法。
  調查聞人律這件事,就算是上面也不知道,只因為聞人律的背景太深。
  “準備幾個人選,看看能不能入宋老夫人的眼。”對於那位宋家老夫人,組長也很敬佩,那是一個憂國憂民的偉大女士,可是啊,就是護短了點。他手上有一個絕對符合宋老夫人標準的人,只不過多準備幾個有備無患。
  組長命令宣佈之後,各自散會。
  組長辦公室在不久之後也有人來拜訪。
  “編號Y25742,季非煙報告。”如果有人在這裡一定會認識這個美麗的不染塵煙,猶如畫中仙女一樣的女人,被譽為鋼琴的精靈,在三年的時間裡用她美妙不屬於人間的音樂征服了整個世界的女神。
  “非煙,你來了。”組長對自己這個得意門生非常溫柔。
  “組長,好久不見。”季非煙露出她溫婉的笑容,不是柔弱如柳,是水樣的堅韌。“有任務找我嗎?”季非煙有著不食人間煙火的外表,不代表她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在現代社會的熏陶下,出了溫婉的個性外,她也有自己的風趣、幽默,加上特殊的身份,她同樣具備堅強。
  季非煙很完美,只要和她相處,就無法逃過她的魅力,這樣的季非煙誰能拒絕,但是偏偏在季非煙的心裡有傷,讓她的眉宇間有了愁緒。
  “非煙,這次的任務很特殊,我希望你慎重考慮,以你現在的身份名譽,這次的任務很可能毀了你的事業。”非煙的身份是暗地裡的,所以,組長給非煙一個選擇的機會,將關於聞人律的資料交給非煙。
  非煙不是京都的人,所以對於京都的權利結構並不瞭解,資料上關於聞人家和宋家的權勢也記錄了一部分,就這樣一部分,讓季非煙心驚不已,然後在看看目標人物,聞人律。
  一張偷拍的照片上是目標人物的樣子,站在銀灰色的跑車前的男子有著很俊美的臉,張揚著充滿傲氣的笑容,加上不凡的家世,就算知道他名聲不好,也會讓女人心動。可惜,季非煙不是那麼膚淺的女人,何況她的心裡一直有一個人。
  接下來,是一疊檔案資料,死者死法各異,很多都是以意外處理的,但是都有一個相關點,這些人在死前都和聞人律有過爭執,正確的說,他們對聞人律產生過報復的行為。
  一個兩個的意外可以當做意外,可是這麼多的意外擺在一起,怎麼不讓人覺得裡面有蹊蹺?但是如果是人為的,凶手是怎麼做到的?看看資料上的記錄,命案發生在野外的,在死者孤身一人的房間裡,甚至大庭廣眾之下意外死亡。如果是人為,凶手有多可怕,智慧有多深,意外的死亡完全看不到人為的痕跡,將死者周圍的一切都計算在內,這是人能夠做到的嗎?那是只有傳說中的死神才能做到這規劃好的死亡。
  季非煙渾身發毛,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從資料中散發。
  “聞人律不會是凶手,但是一定是關鍵。”季非煙看完資料後分析道。
  “你的想法和我一樣。”組長點頭,沒錯,聞人律不是凶手,在兇案時的不在場證明很多,時間上也來不及,有些死者和聞人律隔了千里之遠。“聞人律是關鍵,他可能是買兇傷人,”這意味著聞人律也有罪,“也可能是有人為聞人律出頭。”但聞人律身邊的人,宋老夫人和聞人老爺子、聞人凜和秦湛都不會做這種事情,聞人律的狐朋狗友沒有這個本事。
  “幕後擁有的力量很可怕。”季非煙說道,一個人絕對做不到,這是一個組織,一個很可怕的黑暗組織。
  “是的,我們甚至連一點線索都沒有,唯一的關鍵就在聞人律。”組長說道,“所以我們想接近聞人律。你也看到了,以聞人律的身份,有著我們這樣身份的人怎麼接近他。現在有了一個機會擺在面前,我們不想錯過。”
  “組長請說。”看到聞人律資料上的女人記錄,季非煙已經隱約明白了什麼。
  “宋老夫人發話要給聞人律找個未婚妻。”組長直截了當。
  “讓我和聞人律結婚嗎?”妻子是最靠近丈夫的人,很多事情是瞞不過枕邊人的,但是她不願。
  “不,宋老夫人也說了,雙方不合適可以解除婚約。”這是安慰的話語,解除婚約的主動權在聞人律的手上。
  “這任務我接了。”考慮了一下,季非煙決定了。
  “你確定?”組長非常驚訝,非煙會答應。
  “你會找我就是因為我是最適合的人選吧,反正我這一生也不會愛上什麼人了。”只有的那唯一一個是她心裡的傷,那個人不愛她,就算是分手,也讓她無法怨恨的男人。人人說她完美,但是她都在模範他,他才是真正完美的人。“以聞人家和宋家的能量,也不會讓聞人律的資料公佈在報紙上,所以我明面上的聲譽是毀不掉的。”
  接下來,行動開始。

  第九章:訂婚儀式

  一個偶然的機會,宋老夫人在某個權貴家裡見到受邀來表演的季非煙,當場就對季非煙非常滿意,然後邀請季非煙到家裡坐坐,瞭解瞭解一下季非煙,其間,聞人律也來過,雙方算是正式認識,自然作為一個紈褲子弟,聞人律表示了對季非煙美貌的欣賞,可是宋老夫人和有心的季非煙都沒看到聞人律眼中閃過的諷刺意味。
  季非煙是什麼身份,巴貝雷特都跟他打過招呼了,甚至問了他要不要解決掉。他拒絕了,外婆很滿意季非煙,季非煙也抱著目的而來,最後解決起來很容易,所以他已經有了接受季非煙這個未婚妻的打算。
  在宋老夫人說為季非煙做保,以宋家的權勢保護季非煙不受娛樂圈的危害,和律也只是一個婚約而已,甚至將聞人律簽好的解除婚約的書函交給季非煙,只要季非煙簽字就可以生效,將主動權放在了季非煙的手上。季非煙在宋老夫人強悍的攻勢下答應了。
  一場訂婚儀式舉行,一直逃避這件事的秦湛不得不出席這次儀式,宋老夫人高興,雖然聞人征和聞人凜會出現在自個面前,宋老夫人也僅僅是皺眉,誰叫這兩人是律的直系親屬,不來怎麼行。她忍這一次,要她忍第二次、第三次也行,只要律結婚,孩子的洗三、滿月酒,她都可以容忍這兩個人出現。
  能夠參加這個儀式的可都是中央人員,權貴世家,這樣的聚會自然有著嚴密的警戒,記者這種東西是絕對不會出現的。
  “秦湛。”聞人凜有些擔心的看著不斷喝酒的秦湛,這麼多年了秦湛的酒量也被訓練出來,現在的秦湛想醉也醉不了了。
  “我沒事。”秦湛輕輕的說道。“那個女人你見過嗎?”宋老夫人將律的未婚妻身份保密著,而他也刻意避開這件事,所以他不知道。
  “我不知道,只是爺爺和爸爸很滿意。”最近在幫著秦湛分擔公務,所以他沒見過那個女人。
  “能夠讓宋奶奶中意,那麼一定是適合律的。”秦湛悠悠的說道。
  但是聞人凜卻能看到那和煦笑容下的悲傷。
  燈光突然暗掉,優雅空靈的感情聲響起,這是秦湛非常熟悉的鋼琴聲,曾經有個人在他的面前彈過,訴說著對他的感情,就算在分手之後,他也會在她的每次演奏成功之後發出祝福的信心,被她說他的溫柔很殘忍。
  雖然看不到樣子,只聽鋼琴聲,秦湛就知道彈琴的人是季非煙,想起自己和季非煙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那個還才開始綻放的季非煙,再想想透過各種音樂演奏會和雜誌上看看到的季非煙,真的變了,變得更美了。
  秦湛並沒有覺得季非煙出現在有什麼奇怪的,畢竟季非煙現在全球的名聲還有本人具備的才華哪會不被人欣賞,不見一向對娛樂消息漠不關心的宋奶奶知道了季非煙。
  能夠得到宋奶奶的邀請在這次的儀式上獨台演奏,非煙以後的道路會是一片平靜。
  燈光只有一束打在彈琴的季非煙身上,山水畫一般夢幻的不染煙火的容貌,在柔柔的燈光下更是絕美,周圍的驚呼聲不斷,顯然有人已經認出了季非煙。
  鋼琴奏完,季非煙起身對觀眾鞠躬,回應的是掌聲一片,如此美妙的音樂,如此美妙的人,都當得起這掌聲。
  秦湛因為這場訂婚儀式正在傷懷,所以進入了會場之後就在偏僻的角落不讓人注意到自己,所以,季非煙也沒有看到秦湛。
  宋老夫人對自己選的人是非常的滿意,對這個結果更加滿意,主動上前,拉著季非煙的手。
  秦湛敏感的察覺到了事情似乎和他想的有點出入,非煙不單單是作為儀式的表演者而出現的。
  “律,過來。”宋老夫人喚道,她以一貫的強勢剝奪了聞人老爺子作為主持人的資格,親自主持這次的訂婚儀式。
  穿著白色的禮服律走到了宋老夫人面前。
  “今天歡迎各位來參加我外孫聞人律和季非煙的訂婚儀式。”宋老夫人宣佈。
  秦湛腦袋裡一陣轟鳴,看著台上如同璧人的兩人,從這角度看上去,俊美的律和絕美的非煙是那樣的登對,原本就知道今晚是為什麼舉行宴會,他也有準備面對這一幕,但是讓他震驚的是律的未婚妻是季非煙這件事。
  “秦湛。”聞人凜站在秦湛身邊,看著秦湛巨變的神色,秦湛還是難受吧。
  “在這裡也讓各位做個見證,非煙是個好的,我家律是個什麼樣子,大傢伙心裡也清楚。”直率的宋老夫人說道,一點也不給律面子。
  “外婆。”律很無奈。
  季非煙對於宋老夫人確實很敬佩,這位老夫人是女人的榜樣。
  “叫外婆也沒用。”宋老夫人瞪了律一眼,律只能悻悻的閉嘴,很無辜的樣子。“律和非煙的訂婚是我這個老太婆心急,兩人根本沒有感情,我也和非煙說了,如果非煙不喜歡,這個婚約隨時可以解除,在這之後,可不准各位說些什麼老太婆不愛聽的話。”宋老夫人警告道。
  季非煙很感動,她是有目的接近的,卻不想宋老夫人為她考慮的這麼周到。
  秦湛注意到季非煙眼裡劃過的波動,眼神一沉,心裡對於季非煙目的不純的想法十分的確認。季非煙暗地裡有什麼身份,他可是知情者之一,要知道當年他和季非煙認識就是因為任務。而且季非煙愛的是他,不是律。
  不是他自負,而是從不久前他對季非煙的祝福信息的回覆中,他還是看到了季非煙對他的感情,那還是一個月前的事情。以季節非煙的個性會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愛上律嗎?何況季非煙的個性,律絕對不是非煙欣賞的類型。其中有陰謀,對律的陰謀。這是秦湛的逆鱗。
  兩人當著眾人的面為對方戴上了訂婚戒指,沉浸在季非煙對律的陰謀中,秦湛沒有功夫去嫉妒。
  接著宋老夫人拉著季非煙去認識與會的人去了,能夠來到這裡的有一部分面孔季非煙都在電視上見過,剩下的一部分,組長也沒給過季非煙資料,宋老夫人也是精明的,以季非煙的經歷是不可能認識這些人,流露出一點不自然的話,就會被宋老夫人發現。
  做作的演技和自然的表現孰優孰劣不用比較。
  可是季非煙最終還是失控了,幸好因為宋老夫人沒有拉著和直接面對季非煙所以沒注意到季非煙一時的僵硬和凍結的笑容,眼中的慌亂。
  他怎麼會在這裡?季非湮沒想到會在五年之後再次見到這個男人,讓她無法忘記的男人,不會再愛上其他人的男人。秦湛。
  五年不見,秦湛更加出色了,英俊到讓人忘記呼吸的溫雅面容,挺拔的身姿。
  “秦家小子怎麼站在這裡,”宋老夫人對聞人凜視而不見,對於秦湛卻是和藹可親。
  聞人凜本來在看到一直厭惡他的宋老夫人是有離開的想法,可是又不放心秦湛面對律的未婚親,很有義氣的留了下來,沉默的面對宋家老夫人的厭惡。
  “是不是怕搶了我家律的風頭。”宋老夫人自顧自的為秦湛的行為作出解釋。
  “宋奶奶,律的風頭我永遠搶不走。”秦湛在看到宋老夫人過來的時候,已經恢復到了有著和煦笑容的狀態。而且,他的話也是發自內心的,只要律在,自己的眼中只會有律,不管自己有多出色,面對律的時候,他只是一個將心給了律的俘虜。
  宋老夫人很開心,“非煙,我來給你介紹,”宋老夫人叫著非煙。
  非煙連忙收起那些多餘的情緒,但是只有她知道心裡有多慌亂。“奶奶。”這是宋老夫人允許季非煙稱呼的。
  “這是秦湛,和律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對律很是照顧。”宋老夫人可不會說出律和秦湛是好朋友的話,律對秦湛那是彆扭著呢。
  “你好,秦少爺。”季非煙不想暴露自己和秦湛的相識,那對計劃不利,而且她很秦湛的相識經過也是不能對外說的。
  “很榮幸見到你,鋼琴精靈,季非煙小姐。”秦湛禮貌的說道,順了季非煙的心思,沒有表露出他們的相識和過往,也沒有表示自己對季非煙的一無所知,畢竟他是有聽音樂的,怎麼可能會不知道季非煙。
  “奶奶,這位是?”季非煙並不想面對秦湛,趕緊將話題轉到秦湛身後的人身上。
  “聞人凜,律的弟弟。”宋老夫人完全沒有對秦湛的和藹,冷淡之極。
  有些驚訝宋奶奶的態度,季非煙還是禮貌的和聞人凜到了招呼。
  接下來,季非煙明顯的心神不寧。宋家老夫人也只當非煙累了,儀式結束之後,非煙堅持要回去,宋老夫人也好挽留,畢竟非煙和律的關係不到那個份上,不過還是為兩人製造機會,讓律送送非煙。
  律接受了宋老夫人的嚴令,但是並沒有對季非煙有著獻慇勤的行為,季非煙心不在焉也沒注意到律很不紈袴的表現。
  律看著季非煙消失在門口,說了一句,“真是不專業。”冷冷的諷刺風沒有把它傳到遠方。

  第十章:見面

  季非煙關上門之後不久,就收到信息器的提示有信息,發信人秦湛,季非煙心裡一抖,打開信息,沒有多餘的關懷,慰問和疑惑,只是約定了一個時間和地點見面,用詞中雖然有著徵詢意見的組成,可是季非煙知道自己拒絕不了秦湛。
  五年前,在音樂學院就讀的季非煙同時秘密完成了情報工作者的訓練,初次接受任務,那個時候,季非煙的指導者就是秦湛,這件事情,季非煙之後的組長並不知情,他能夠知道也只有季非煙的任務記錄,畢竟各個體系之間都有著自己的機密,而組長是不夠級別得到所有部門的資料的。
  那個時候的季非煙的美麗開始綻放,身邊的追求者不少,雖然季非煙性格溫和,但是如此多人的愛慕還是季非煙產生了自己都不知道虛榮心,而這是在見到秦湛的時候才發現,這個對她的美麗不為所動,反而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讓她心動不已的男人。
  接下來,因為秦湛對自己的美貌沒有動容,讓她起了好奇心,一路的行動,秦湛表現的能力、智慧、風度、心機和應變能力徹底捕獲了她的心,她甚至不顧女性的矜持就在任務中向秦湛表白,秦湛拒絕了,她沒放棄,那一次的任務兩人的角色正好是情侶,她非常的主動,秦湛因為任務的原因也不得不得接受她的熱情。
  秦湛後來又因為不知道什麼原因說可以嘗試相處一下,那個時候快要失去自信的自己喜極而泣,整個任務假戲真做,那是一段甜蜜的歲月,每每想起起來都會讓她露出那個時候一樣的甜蜜笑容。可是啊,自己最終也沒能捕獲秦湛的心,秦湛最終還是對她說抱歉,他無法愛她。她問為什麼,秦湛只是對著她說抱歉。她不是痴纏的人,對方無法愛自己,拿自己又何必苦苦糾纏,讓兩人都痛苦,所以她和秦湛結束了這段感情。
  在和秦湛分開之後,或許是太愛秦湛的原因,自己有一部分性格和習慣也向秦湛靠近,加上經歷了愛情,再見到她的人都說她更美了,美嗎?可是自己留不住一個男人的心。
  之後的追求者甚多,可是見識過秦湛之後,誰還能對其他男人動心,甚至下意識的比較雙方,結果自然是秦湛的完全勝利,五年的時間,沒有讓自己對秦湛的愛消除,反而因為種種對比和想念,這份愛更深了。
  她知道秦湛身份很有來歷,否則不會年紀輕輕就身居高位,可是自己真的想不到,秦湛竟然可以和聞人家、宋家扯上關係。她後悔接下這個任務了,就算分開了五年,就算一切都是假的,可是以別人未婚妻的身份見到自己愛著的男人,心虛、惶恐早就讓她失去了她一向的冷靜。
  秦湛,是她的劫數。遇到秦湛雖然讓她慌亂,但是她也不是五年那個初出茅廬的新手,遇到秦湛慌張以後,她也想起今天宋老夫人說出的信息,很照顧聞人律嗎?
  通過秘密信號,向組長申請關於秦湛的資料,因為是和聞人律有關的人,所以秦湛基本的資料還是有的,秦湛的身份特殊,很多隱秘是組長也沒資格知道的,不過季非煙手上的也足夠了。
  秦湛出生在能夠和聞人家、宋家媲美的秦家。季非煙此時才瞭解,秦湛在謙遜中包含的高貴來自何處,甚至聯想到為什麼秦湛拒絕他的原因,這樣的世家公子,怎麼可能和她這種沒有什麼身份地位的女人天長地久,灰姑娘的童話不是簡單的。
  再接著看資料中的主要部分,秦湛什麼時候認識聞人律;京都太子黨分成兩股,分別以秦湛和聞人律為首領;秦湛對於聞人律的照顧和包容等等。
  看完之後,季非煙揉揉眉心,以秦湛的個性對人包容她並不覺得奇怪,其中有什麼原因,可能是看聞人凜的面子,也可能是從小到大的情誼,這些都是符合秦湛個性的。
  秦湛知道自己的身份,同樣也清楚自己不會莫名其妙的看上聞人律,五年的時間,秦湛從不會約她,這一次主動邀約,應該說是發現了她有企圖吧。
  秦湛會理解她的。倒在床上的季非煙這麼想著。
  第二天,一個才在昨天和聞人律有了未婚夫妻名分的女人卻在為了另一個男人的邀請打扮的漂漂亮亮。
  在京都,為了隱秘和秘密會見的會所有很多,秦湛自己的名下也有一個這樣地方,不同於其他的地方的藏污納垢,秦湛名下的會所在京都最受歡迎,安靜好是一點,背景夠強也是一方面。
  就連聞人律雖然很討厭秦湛,也很喜歡這個地方,清新的空氣和沒有被破壞的環境,要聞人律如何不喜歡,基本上聞人律來到這裡,都不會帶任何人,靜靜的一個人享受著。
  秦湛知道聞人律喜歡這裡之後,甚至為聞人律單獨劃出了環境最優美的地方作為聞人律獨屬的。對於秦湛的禮物,聞人律都是來者不拒,因為秦湛挑選的確實是律喜歡的,還有就是秦湛這傢伙的便宜不佔白不佔,他受之無愧。
  季非煙現在也屬名流,家庭條件原本也不算太差,否則也無法供著季非煙學鋼琴,很多時候,藝術的投資是很大的,這些年走南闖北,季非煙也是見識過不少,但是作為國人,她想不到在京都這塊地上也有如此雅緻的環境,青山綠水遠離塵世喧囂。
  隨著侍者的引路,季非煙看到了秦湛,昨晚的匆匆一見,並不會讓此刻的季非煙冷靜下來。
  “好久不見,非煙。”侍者下去之後,從座位上起來。秦湛對著季非煙打招呼。
  季非煙吸了口氣,讓自己冷靜,露出了一個溫婉的笑容,“好久不見,湛。”親密的稱呼,有著他們一段親密的過往。
  秦湛為季非煙移了移椅子,紳士風度十足,季非煙姿態曼妙的坐下,秦湛的眼神沒有波動。
  當季非煙坐下之後,秦湛也走回自己的座位,坐在了季非煙的對面。
  “想喝什麼?”秦湛問道。
  “你知道我喜歡喝什麼?”季非煙面上不動神色,其實心裡卻是試探,你沒忘記的對不對?
  “這麼多年,你的口味都沒變啊。”秦湛笑著說。
  他還記得。季非煙無法否認自己心底的喜悅。
  敲了一下虛擬菜單,將需要的東西和要求送發。
  “我不是一個容易改變的人。”喜好是如此,感情是如此。季非煙的話也在表示她對秦湛的感情沒有變。
  這是只屬於兩人的談話,現代的科技也可以保證他們的談話內容不會洩露出去,可是啊,有些存在是無法用科學來衡量的。
  遠在合眾國的巴貝雷特因有事沒能欣賞到律的訂婚宴,其實他最想看的是秦湛因為律的訂婚會出現什麼表情,所以空了下來,繼續幹起很不道德的偷窺行為,沒想到會看到這一幕。愛著律的秦湛和律的未婚妻。
  嗯,這兩人的對話有問題哦。巴貝雷特摸摸自己的下巴,突然笑得陰險起來。這事律再插一腳就好玩了,不是嗎?所以啊,巴貝雷特準備叫人一起欣賞。
  “你最好真的有重要的事。”第一時間,律就出現了,一臉不爽的看著巴貝雷特。
  “律,你看。”巴貝雷特指著自己關上的畫面,獻寶般的對律說道
  秦湛和他那個名義上的未婚妻?他們兩個怎麼湊到一塊了。
  作為一個注重隱私的環境,加上現代科技的便利,侍者也不需要親自將東西送到兩人面前產生有洩露隱私的可能,秦湛為兩人點的東西一聲柔和的提示音之後出現在了餐桌邊上的一個造型精美的玻璃窗後。
  牆壁上凹凸不平的壁花開始移動,化作了機械手臂,打開玻璃窗,將玻璃窗後的東西取出放在桌子上,然後再次化為裝飾用的壁花。
  秦湛不想在季非煙對他的感情上做太多停留,畢竟是自己辜負了這個女人,她想要的自己給不了,在關心了一下季非煙的工作之後,秦湛步入正題“非煙,我就直接問了,你為什麼接近律?”秦湛的問句律也聽到了。
  “哼。”在遠方的律冷哼一聲,對於秦湛的多事非常不屑,只從方才的對話中,律怎麼分析不出來這兩人是認識的,加上季非煙對秦湛毫不掩飾的眼神,兩人有過什麼樣的關係還用猜嗎?
  律心裡不舒服,不是因為嫉妒,而是因為季非煙喜歡的人秦湛,讓他討厭、看不順眼的秦湛。
  “沒眼光的女人。”這是對所有喜歡秦湛的女人的評價。
  巴貝雷特的眼底隱藏著期待。
  “湛,你不要告訴我你不知道聞人律的身邊有什麼事?”既然對方不想提,那麼她也步入正題好了。一個靠近聞人律的人,怎麼樣也是一個助力。
  “可以停止你們的調查嗎?”秦湛認真的看著季非煙。

  第十一章:這算是捉姦吧?

  季非煙以為自己聽錯了,這完全不像是秦湛會說的話,五年的時間難道改變了那個正直的秦湛。明眼人只要一看就知道聞人律和那些死者的關聯,秦湛和聞人律認識那麼久,從資料上看秦湛對聞人律的事情從來都是包容退讓,為聞人律收拾爛攤子,秦湛不可能不知道聞人律和那些死者之間的衝突。
  “律他雖然讓任性了點,但他絕對不是凶手。”秦湛堅定說著,對於聞人律有著絕對的信心。
  聞人律在遠方冷哼,秦湛你真的以為你自己瞭解我嗎?不是凶手,覺得我無辜,你錯了啊,我啊,不無辜啊,我手上染的血超乎你的想像。
  巴貝雷特眼中也有玩味,當然他沒有想過將他插手做的事情栽到律的頭上,讓尊貴的祭司被低賤的人類審判,這種事情不止是對祭司的褻瀆,也是對他們的羞辱。他是在想,當秦湛知道律的作為之後,還能堅持愛著律嗎?真是讓人覺得期待。不論秦湛怎麼選擇,都會娛樂到自己的。
  季非煙有些古怪的看著秦湛,任性一點!聞人律那個叫任性嗎?秦湛的用詞太謙虛了吧。雖然聞人律沒有到滅絕人性的為非作歹,卻又是胡作非為的肆意妄為。“我們知道聞人律不是凶手,但是他是關鍵。”職業素質還是讓季非煙將思維擺正,她還是想取得秦湛的幫助。
  “律的事情你們不需要插手。”這麼說的秦湛語氣帶著嚴厲。
  季非煙有些難受,要知道秦湛一直以來的態度都是謙遜溫和,可是現在秦湛為了一個紈褲子弟對她這種語氣,心裡委屈、不舒服在所難免。
  “我沒有這個權利。”季非煙硬梆梆的說道。
  兩人的氣氛一下在僵住了。
  季非煙心裡有些後悔,自己在幹嘛,像個小女人一樣計較,和秦湛對著干,緩和一下語氣,季非煙說道,“湛,聞人律的事情你不會沒有查過吧?”
  話一出口,季非煙心裡又有了歡愉,以秦湛的性格不可能不查,以秦湛的勢力一定查到了點什麼,只看現在發生的事情,也知道讓那些人意外死亡的勢力有多大,多恐怖,秦湛不讓她插手,甚至這麼嚴厲,是不是因為擔心她?害怕她有危險。
  可惜,秦湛沒有讀心術,也不瞭解女人複雜的心理,何況秦湛從一開始關心就只有聞人律一個人。季非煙的一片芳心是無法傳遞給秦湛的,也注定了這分感情季非煙無法如願。
  “我查過。”秦湛坦然,涉及到律,他怎麼可能不查,這麼多年了,他沒有一點收穫,就算暗地裡派人保護那些人,那些人也會發生意外而死亡,簡直就像被死神盯上了,他手下的人有一次這樣評價,得罪聞人簡直就是和死神定下了約會一樣。
  看到季非煙那沒有隱藏的想要從他這裡得到情報的樣子,秦湛接著說,“但是沒有線索。”他甚至冒著被律厭惡到底的可能,監聽過律的通訊設備,也一樣是無果。
  季非煙臉上也露出嚴肅,粗粗瞭解過秦湛的履歷,約莫可以知道秦湛本人具備的情報網路和能夠動用的力量,比他們專案組秘密調查能動用的能量大,但是這樣的秦湛也沒有一絲的線索。
  “非煙,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到律的。”秦湛收起了笑容,英俊的輪廓沒有了和煦笑容的柔和,變得冷酷起來。
  在遠方的律對秦湛的再次表示不屑的冷哼,自己才不需要這傢伙的維護。不過眼珠一轉,他可不想讓季非煙就這樣退出。
  “你要回去了。”看到律轉身,巴貝雷特頭也不回的說道。
  “回去不是正好可以讓你欣賞到好戲嗎。”對於巴貝雷特的惡趣,律難得不阻止,看就看吧,這麼多年了,他還會在乎嗎。在這個世界上最瞭解他的只有巴貝雷特,因為他把自己的一切,痛苦的、掙扎的、矛盾的一切都看在眼裡,清楚的讓人討厭。
  季非煙第一次看到秦湛這個樣子,也意識到聞人律對秦湛來說很特殊。但是她並沒有想到感情方面。
  “為什麼?聞人律究竟哪裡值得你們對他如此的縱容。”季非煙真的覺得很奇怪,不僅是秦湛,愛憎分明的宋老夫人,威嚴的聞人老爺子,冷酷沉默的聞人伯父,冷若冰霜的聞人凜這些是非分明的人為什麼偏偏對聞人律特殊,容忍聞人律的所有妄為。
  因為有些人欠了他,因為我愛他。這句話被埋在秦湛的心底。秦湛什麼都沒說,也不會將律的過往說出來博取他人的同情,律不需要同情。
  通訊提示音從秦湛的信息器上傳出,秦湛從信息器上牽出一根細細的長線,將耳麥一樣的東西塞進耳洞,裡面傳來的消息,讓秦湛臉上閃過慌亂。
  這是一通來自聞人凜的消息。在秦湛的身邊,只有聞人凜一個人知道秦湛的秘密,也造成了很多事情秦湛都會和聞人凜說,而且,季非煙將會出入聞人家的話,聞人凜是最好保護在律身邊的人,昨天宴會散後,秦湛就將季非煙的身份告訴了聞人凜,甚至將五年前為了斬斷對律的感情,嘗試和季非煙交往這件事也告訴了聞人凜。
  對於秦湛五年面前的事和做法,聞人凜沒有其他的表示,畢竟他親眼見證過秦湛的痛苦,秦湛能從這份感情中解脫也好,但是看樣子秦湛沒有成功。
  聞人凜在知道了調查律的人在行動,已經摸到了律的身邊之後,可不敢離開律一步,看到律出門也跟著,問目的地,就是秦湛今天和季非煙見面的會所。
  聞人凜坐上律的車子,很冷靜好像是知會一聲對秦湛說,他和律要到會所玩,這句話說完,律就搶過聞人凜的通訊接口。
  “秦湛。”然後秦湛的耳朵裡就響起了律的聲音。
  “律。”秦湛的聲音很溫和,是他一貫的形象。
  作為女人的季非煙心裡亂了一下,雖然對聞人律沒有感情,但是他們畢竟是名義上的未婚夫妻,瞞著未婚夫和前男友見面,季非煙的道德觀念還是讓她心虛了一下。
  “和季非煙呆在那裡別動哦。”這一句話暴露了他對秦湛現在和誰在一起知道的一清二楚。
  “律…”秦湛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秦湛,別想說沒有哦。”律踩下油門,車子飛一般的行駛。“我可是有準確情報來源的。”絕對不會有錯誤的情報來源,因為信息的提供者是這世界本身。“你們兩個敢走一個看看。”
  威脅的話之後,將耳麥丟回給聞人凜,還能聽到秦湛說著,“律,不要誤會,聽我解釋…”
  “掛了它。”這是對聞人凜的命令。
  聞人凜哪裡敢違背,下一刻就掛掉通訊器,手腳規矩的放好,開始後悔上了律的車,他可不可以下去啊。
  “怎麼了?”這還是季非煙第一次看到一貫從容的秦湛慌亂的樣子。
  “律知道我們在這裡。”秦湛坐回自己的座位,苦笑的說道。罷了,反正自己從來都不得律的見待,這一次也不過是讓律更討厭他而已。只是他絕對不會讓律誤會自己和季非煙有染的。
  “他怎麼會知道?”季非煙表示很驚訝,她相信自己這一路的都沒人跟隨,就連組長都不知道今天她到這裡來和秦湛見面。
  是啊,律是怎麼知道的?秦湛的苦笑消失,讓季非煙沉迷的睿智浮現在臉上。律說他有情報來源?來自誰?這裡的工作者?還是那個讓他不安的為律出頭的組織?
  “我先告辭了。”季非煙突然意識到自己再待在這裡很不妥,未婚夫和前男友的見面,這種情況怎麼面對。
  “律說讓我們都要待在這裡。”秦湛停下暫時沒有答案的思考,將季非煙的告辭駁回。
  季非煙愣了一下,這是要捉姦嗎?那個聞人律這麼說,自己就要聽他的?可是看到秦湛沒有想走的意思,季非煙就也留下了。
  兩人都沒有在說話,雖然他們很清白,但是這種類似捉姦的行為,還是讓人心裡不舒服啊。
  難熬的半個小時,兩人都想著聞人律到的時候會發生什麼事?
  不久之後,房門大開,律出現在兩人的面前,後面跟著在猶豫進或不進的聞人凜。
  “很好,沒人跑。”律滿意一笑。
  房間很寬敞,還擺著有沙發,不過沙發是背對著秦湛和季非煙的,律自然挑舒服的沙發坐,至於無法面對兩人的說話的問題,“過來坐。”大爺味道十足的口氣。
  季非煙對於律的語氣覺得很討厭,心裡有些氣,但是秦湛和季非煙不同,對於律的要求,只要是合理的,秦湛才不在乎律是什麼語氣,何況秦湛本人習慣了。
  在秦湛背棄季非煙舉步坐到聞人律那邊去後,失去盟友的季非煙也只能坐到那邊。聞人凜考慮再三,不能讓秦湛孤軍奮戰,也為了防備季非煙,聞人凜挑了個角落坐下。

  第十二章:說開

  “律,這是你愛喝的龍井。”秦湛遞上一杯冒著熱氣的茶。
  季非煙現在在知道方才秦湛在菜單上比劃了一下是為了什麼?心裡莫名有些酸,秦湛記得自己愛喝什麼,同樣也知道聞人律喜歡什麼。
  季非煙下意識忽略了同樣到場的聞人凜,秦湛可沒給他點,還有就是,秦湛會詢問她要喝什麼,在對律的時候卻是主動將律喜歡喝的東西準備好,其中的親疏,季非湮沒有想到。
  在這個為特權階層服務的會所,所提供的東西絕對是天然而又味道純正的,對於沒有污染的味道,律是喜歡的。
  律不客氣的接過秦湛貢獻的茶,茶水的溫度剛剛好,入口不會覺得燙,茶香也更加清澈,接受了秦湛了貢獻,可不代表律就會對秦湛好聲好氣。
  甘甜的茶水入喉,律放下茶杯,甘甜的茶水也沒讓律的言辭變得和藹起來,只聽律說,“不錯嘛,秦湛,昨天我才訂婚,今天你就勾搭上我的未婚妻。”帶著戲謔的語調,可在場的人聽起來,那是律的憤怒。
  作為女人的季非煙面子最薄,何況律的用詞那麼難堪,自己還是主角,季非煙難免有羞怒的感覺。
  “律,你誤會了,我和非煙…”秦湛想解釋。
  “非煙啊,叫的真親密。”律是立馬就打斷,將兩人的姦情定性。
  “聞人律,我和誰在一起,你沒資格過問。”季非煙看到自己的心上人處於弱勢,出聲仗言。
  “你是我的未婚妻。”多好的藉口,律不客氣的拿來用。
  “我們的婚約隨時可以解除。”季非煙自信的一笑,她手上有一張絕好的牌,不怕聞人律不就範。
  “那就解除好了。”律是毫不在意,對於季非煙含蓄的威脅予以還擊。
  看到季非煙漂亮的臉上出現呆愣,律嘲笑般的對季非煙說道,“季非煙小姐,你以為你什麼人,因為你很漂亮,我就要對你關懷備置,我就要有因為你這樣一個才貌雙全的未婚妻感覺得到了老天的眷顧,我就該為了你要解除婚約妥協,不安,順從你的意思,請求你不要解除婚約。不要太看得起自己哦。像你這樣又漂亮又有才華氣質的女人,這個世界上固然是不多,可也不是沒有,比你更美的女人我也見識過,所以啊,季非煙小姐,不要自視太高,你根本什麼都不是。”
  律的話徹底的打擊著季非煙,讓季非煙臉上青紅轉換。不得不說,律的話看穿了季非煙的心態,因為男人的追捧驕縱了季非煙,就算有了秦湛的失敗案例在前,季非煙也只會認為是秦湛的特殊,面對聞人律這樣的紈袴公子,季非煙有十足的自信用自己的魅力讓聞人律拜倒,但是聞人律此時的話無疑是扇在了季非煙的臉上,將她的自信打得一片粉碎。
  “在我面前,你也沒有佔據上風的資格,收起你無聊的高傲,在這場婚約裡,不願意解除婚約的人不是我,而是你吧,專案組編號Y25742的季非煙小姐。”律對著季非煙傲慢的一笑,也將季非煙的秘密身份給揭破。
  “你說什麼?”以季非煙的素質也不由慌了,她不認為是秦湛說的,因為自己的編號,秦湛是不知道的。
  “不要把紈褲子弟都當做笨蛋,如果沒有幾分頭腦,你以為我們憑什麼和秦湛那一撥太子黨分庭抗禮。”在平民的眼裡,紈褲子弟就是不學無術,沒有頭腦,可是事實上不是這樣的,起碼作為京都高層的子弟們,就算是紈袴也有幾分手段,紈袴和精英的區別不在頭腦,而在作為。
  精英們為國為民,行事光明磊落,紈袴們自私自利,行事為人詬病。
  對律的話,秦湛和聞人凜是由深有體會,在律統帥的紈袴之中,是有幾個難對付的角色,和他們要顧忌很多的行事不同,紈袴們為利益而行動,並且不擇手段。而且律能夠那撥太子黨的頭頭,又怎麼會是好易於的人物,季非煙小看了律。
  只是,律是從哪裡得到的情報,連他們都不知道專案組的具體事宜,如果不是秦湛正好認識季非煙,他們甚至不知道專案組已經摸到了律的身邊,而律,清楚的都將季非煙的情報編號弄到了。
  季非煙的面容還是那麼柔美,只是啊,律的話讓季非煙的表情失去了從容,沒有想到,秘密的任務竟然早已被人識破。
  “那麼為什麼要和我訂婚?”強制讓自己冷靜,季非煙不明白,一般人不會這麼做的。
  “外婆想要我找一個未婚妻,那麼我就找好了,你自動送上門,外婆又喜歡你,事後你也好打發,說白了,你只不過是我為了討外婆歡心的道具,還是最好丟手的道具。”律聳聳肩,“還真要感謝你的及時出現,讓我少了之後的很多麻煩。”律的感謝在季非煙聽來,就是無盡的諷刺。
  “聞人律。”什麼優雅,什麼禮儀,什麼溫婉,這一刻的季非煙眼睛都在噴火,一貫被人追捧的季非煙從未有過這種待遇,無視她的美貌,漠視她的才華,將她當作為完成目的的道具,如此可惡,如此可恨,“我一定會將你繩之於法的。”
  “哈哈哈,”聞人律笑得猖狂。
  秦湛看著笑得如此肆意的律,眼神深沉,他聽得出律的不屑和諷刺,以及對法律的踐踏,只是他不在意,律只要一直快樂就好了,甚至律真的違法亂紀,他也願意為律擔下責任,他的願望只有一個,卑微的一個,那就是律可以記得他,不是厭惡的記憶,他想要在律的心裡有一種正面的記憶。
  “就憑你。”律真的是不屑,區區一個人類,還是一個蠢人類,就能夠知道背後的真實嗎?雖然他對巴貝雷特也說不上喜歡,可是啊,他很自信,那群傢伙不會留下線索的,在一切揭開之前,被人類發現他們,是他們的恥辱。
  “你看不起女人?”季非煙冷靜下來,對於聞人律的話挑眉,她討厭看不起女人的人。
  “我從不小看女人,我在女人身上可吃過虧的。”律說的毫不在意。
  可是秦湛和聞人凜卻知道律指的是誰,兩人的臉色都是一沉,散發出淡淡的悲痛來。
  季非煙注意到這個情況,聞人律口中的事情應該是真的,但是資料上並沒有記錄,還有秦湛和聞人凜的態度,這件事很有問題。
  “聞人律,我希望你可以坦白交代,那些意外死亡和你究竟有沒有關係?幫你殺人的又是什麼人?”既然對方已經知道了自己的目的,那麼繼續隱瞞是就顯得愚蠢了,還不如直接詢問。
  “你不說是意外嗎。意外和我有什麼關係?”坦白,有些事情說出來也沒人信。
  “那些人都是因為得罪了你才死的。”季非煙笑得溫婉,但是卻有一股魄力。
  “是偉大的世界意志看不得我被欺負,所以他們遭到報應了。”律靠在沙發上,帶一種做作的虔誠態度說道。
  “胡言亂語。”季非煙的每個字都是從牙縫裡蹦出來的。
  律攤攤手,看吧,事實沒人相信。
  “律,”秦湛不得不加入這行談話,他想勸勸律,“他們很危險,不要和他們靠得太近。”能夠製作出那些意外的組織,雖然還沒正面接觸,卻已經讓人感覺到了它的危險黑暗,他不希望律和他們牽扯太多。
  已經遲了,太遲了。律對著秦湛露出一個笑容,一貫的傲慢,有著你奈我何的味道。
  “季非煙小姐還要解除婚約嗎?”然後又對著季非煙問道。
  “在找到你的罪證之前,我不會解除婚約的,我會盯著你。”季非煙回答律的問題。
  “那就好,免得我浪費時間再去找一個能夠讓外婆喜歡,又好處理的工具。”
  “你不要得意,我一定會找到的。”季非煙宣戰。
  “查吧,反正你什麼都不會查到,不過啊,總有一天,你們也會知道一切的。”律起身,帶著幾分懶散,又像在透露什麼的說道。
  “律,你在隱瞞什麼?”秦湛看著往問口走去的律。
  “有些事情,不要知道比較好。”律頭也不會的說道。
  “知道了呢?”秦湛不放過律。
  律打開門,看著秦湛,收起了笑容的俊美臉孔有責著冷酷的味道,不同於聞人凜清冽如冰的冷,那種冷深邃如同冬夜,“知道了,你能夠感覺到的只有絕望。”而他卻愚蠢的還抱著一線的希望,痛苦的希望。
  門關上,隔絕了兩個空間。
  秦湛沒有追,背著季非煙的眼裡有著悲,律,我不能和你分擔嗎?
  走出別出心裁古色古香的建築,走到陽光下,看著百花繚亂,春光爛漫的世界,黑色的眼中沒有染上春日的溫暖,而是像凍結的湖水一樣,冰寒徹骨。
  那微弱的希望,人類真的能夠抓住嗎?正因為知道這一點的艱難,才更加的絕望啊。
  嘴角露出一絲自嘲的冷笑,就算如此,他也堅持保留著這一線希望,就算會被憎恨也一樣。他不後悔,如果人類真的能夠抓住這線希望,他會……

  第十三章:暈倒

  空靈流暢的最後一個音符還有著餘韻,人們還沉醉在這美妙的音符塑造的氛圍中,這是一場完美的演奏會,季非煙在京都的這場演奏會必將她的事業推上最高峰。
  季非煙起身,鞠躬,掌聲如雷潮般的響起,季非煙含笑接受著最高的讚譽,眼神往台下看了去。
  坐在貴賓席位的宋老夫人熱烈的鼓掌,秦湛也是欣賞的鼓掌,整個會場都對季非煙的演奏表示認可和讚美,只有一個例外。
  聞人律坐在位置上,懶洋洋的拍著巴掌,看得出來那不過是附和周圍的掌聲,甚至打了個一個哈欠,表示對於季非煙的演奏他有多不欣賞,覺得有多無聊。
  庸俗。如果不是正站在舞台上,季非煙真的很想翻一個不優雅的白眼,表示自己對聞人律的鄙視。
  不過很快,聞人律就遭到了報應,宋老夫人在大庭廣眾之下也不敢做得過分,不過是一隻手伸到了聞人律的腰間,狠狠一掐,聞人律的臉都扭曲了,想要叫出來,也沒有機會。因為秦湛和宋老夫人合作無間,坐在另一邊秦湛用手摀住了聞人律的嘴。
  在舞台上的季非煙對著這一幕露出更加美麗的笑容。活該。美麗的笑容下卻有著幸災樂禍的心。
  自家外婆聞人律是不敢去埋怨,秦湛這個幫凶就是主要的洩憤目標。
  手按上秦湛的手,讓秦湛的手更加貼近自己的嘴,然後狠狠的咬了下去,感覺到秦湛因為吃痛而緊繃的肌肉,律很得意,眼角對著秦湛就是得意的一揚,燈光的暗淡,律很遺憾自己沒能欣賞到秦湛痛苦的神色。
  而秦湛很慶幸在這個時候暗下去的燈光,讓人看不到自己的眼中流露出的慾望。
  附上律的手能夠感覺到律的吐息,因為是為了遮住律的大叫,所以手掌和柔軟的唇不經意的碰在了一起,溫熱的觸感讓人留戀,其後,律的手按在了自己的手上,律的體溫一向偏低,在開著空調的演奏會場,手很涼,不曾勞作的手光滑柔嫩,不經意的接觸就帶給人軟玉一般的溫涼,更加讓秦湛想不到的是,律竟然會張口咬了自己,濕潤的滑膩讓自己渾身不由一僵。自己是一個凡人,有著七情六慾的凡人,何況他愛著律,怎麼可能不產生慾念。律還嫌不夠,給了他一眼,那一眼在他的眼裡充滿了風情和嫵媚。
  真的很想吻上律,壓倒律,讓他屬於自己。可是自己只能默默的抽回自己的手,雙拳緊握,將一切不該有的慾望全部藏起。
  燈光亮起的時候,律看的秦湛依然讓他討厭,世人看到的秦湛依然謙恭溫煦。
  在演奏會場的地下車庫,一群保鏢們咱站在兩輛牌號特殊的高檔車周圍,看到宋老夫人、秦湛和聞人律下來,為他們打開了車門,宋老夫人坐上其中一輛。
  宋老夫人可不放心聞人律開車,又不希望有保鏢阻礙律和季非煙兩人的感情發展,所以秦湛就被宋老夫人拉出來充當司機。
  秦湛坐在駕駛座位上,握著方向盤的有力卻優雅的一隻手掌心上一個鮮明的齒痕印在上面,看著那個齒痕,秦湛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點。
  律隨意的坐在後座,看都不看秦湛一眼,就算是外面的景色很無聊,完全沒有美感,他也不將自己的眼神施捨給秦湛,但是秦湛卻透過後視鏡一直看著律。
  流淌在兩人之間的空氣從來都沒有和煦溫馨過,這樣沉默的安靜已經是兩人最緩和的氣氛了,所以秦湛不出聲,不去打擾這一刻的安靜。
  律的心思自然不會在一直以來讓他不順眼的秦湛身上,而是在不同一個車的宋老夫人身上,平靜的眸子下隱藏著焦慮和悲傷。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外婆的生命在走向盡頭,這一個月以來,他總是儘可能的陪伴在外婆的身邊,讓外婆都疑惑的問道,自己怎麼跑的這麼勤。自己的回答是想外婆了,外婆對我最好之類的言語。那些不過是藉口,只不過是想珍惜這段時光而已,將外婆的樣子深深的記下,再多的照片也不過是懷念的死物,雖然清晰卻不如翻閱記憶時的朦朧鮮活。
  開門聲打斷律飄遠的思緒,季非煙美麗的身影進入車內,沒有靠近律身邊的意思,也沒有問候律的意思,最先和秦湛說話,“湛。”柔柔的聲音中含著感情。“怎麼樣?”眼睛中是期待。
  “很棒的演奏會。”秦湛實話實說。看到保鏢們散開,踩下油門,跟著前方宋奶奶的車行駛。
  “無聊。”律在一邊也對季非煙的演奏會發表評論。和秦湛一樣的實話實說,季非煙的音樂是無法撼動他的,技巧、音色和感染力都很強,可惜,季非煙也就這個水平了。
  同樣的實話實說,很顯然,季非煙更喜歡秦湛的,對於律的,無視。
  秦湛雖然已經清楚律對季非湮沒有好感,季非煙的心也是對著他的,但是讓兩人單獨相處,培養感情之類的,說真的,秦湛並不想。所以他很卑鄙的利用宋奶奶的心態,很無恥的順著季非煙的心願在這一個月的時間裡插、入他們兩人的空間。誰能知道,這謙遜爾雅的表面下,其實有著一顆污濁的心。
  每每想到這些,在屬於自己的房間,秦湛總是苦澀而又悲傷的笑著。和律說的一樣,他不過是個虛偽的人。
  季非煙和秦湛說著話,表面是忽視了聞人律,其實一部分的心神卻也放在聞人律身上。
  待在聞人律的身邊已經一個月了,聞人律也不在她面前掩飾什麼,和人通話也當著自己的面說,沒有迴避,信息器上的消息,也會故意給她看,和紈褲子弟的聚會他都會帶上她,可是就算是這樣,她也沒發現任何有有用的線索,就像一切的事情都和聞人律無關一樣。
  在這一個月裡,也有人找過聞人律的麻煩,對方是被那群紈褲子弟逼到走投無路所以想要報復,不過有保鏢在的聞人律怎麼可能會被傷到。
  事後,不論是她還是秦湛都派人跟在了那個人身邊,一來保護二來調查,而她就一直盯著聞人律,聞人律當時對她的行為表現出了不屑和嘲笑,和自己耗上了,沒有進入臥房。
  聞人律的臥房一定有著秘密,不准任何人進入,就連打掃的僕人都不准進入的神秘房間。有時候她會惡劣的想,那個房間一定是一團糟,聞人律怎麼看也不像是會自己動手掃地的勤勞人士。
  那一次,聞人律沒有和任何人交談,沒有任何的通話和訊息,但是那個人還是死了,死於意外,躲避開了醉酒司機駕駛的貨車,卻因為躲避的太過急切沒有注意地面,不小心被工地上的一個磚頭絆倒,然後撞上工地上廢棄的鋼柱,剛住上還沒有粘合的拇指寬的鐵欄杆洞穿了腹部。
  一切就發身在監視人員的眼前,他們將人送到醫院,可是呢,那個人依然失去了性命,死因不是傷口,也不是醫生的問題,而是因為那個人本身的體制在手術當中因為找不到適合的血型失血過多而死。
  這是一場意外,當著監視的人面前發生的意外,在和聞人律衝突之後兩個小時之後發生,和聞人律沒有任何關係的意外。
  當自己得到消息之後,看著面前聞人律傲氣的笑容,從中她看到了高高在上的輕視,對他們所有作為的不屑,彷彿在說,沒用的哦,不論他們怎麼做都是沒用的,他們什麼也無法阻止,什麼也追查不到。
  不甘心,非常的不甘心,看著聞人律張揚著他那討厭的笑容,一步步的走出自己的視野。
  聞人律是個什麼樣的人?對著宋老夫人是個聽話的外孫,對聞人家的人是個肆意享受家人縱容的混蛋,對著那群紈褲子弟又是一個囂張跋扈的混蛋,對著秦湛,更是混蛋,他有什麼資格對著秦湛不滿、挑挑毛病,總而言之,聞人律是個混蛋居多。
  突然一個緊急剎車。原本以為會聽到聞人律對著秦湛再一次的抱怨,但是這一次沒有,開門聲在剎車的時候就響起起,當她回頭的時候,聞人律已經不在座位上了。
  從前方副駕位的窗戶,她看到了聞人律匆匆往前跑的行動,接著是駕駛座也傳來開門聲,秦湛也匆匆的跑下車。
  再從前面車窗看到宋老夫人的乘坐的車子停在路邊,駕駛位上和副駕駛位上的保鏢和助理下車,一個慌張的喊著什麼,一個打開後座的門。
  出事了。季非煙一下子就明白了這個狀況,趕忙下車,聽到人喊,“老夫人暈倒了。”
  前方,聞人律和秦湛已經跑到,保鏢們的車都停在路上,在路上製造出了堵塞的情況,可是這個時候誰會在乎。
  一向健康的宋老夫人怎麼會暈倒?這個曾經站在權利中心的女士,這位宋家當家主的倒下,會引起一陣風浪的。

  第十四章:承諾

  已經三天了,宋老夫人已經昏迷了三天,權威的各科醫生為宋老夫人做過診斷,結果很一致,宋老夫人已經油盡燈枯了。
  雖然宋老夫人不是宋家的家主,但是卻是宋家的主心骨,她的倒下宋家怎麼不慌:權利核心的幾位大人物也對這位老姐姐的倒下極為擔憂,時刻注意著老姐姐的情況。
  宋家的人論著來守護,但是一直留守在宋老夫人身邊的卻是所有人眼裡的紈袴聞人律,三天的時間,聞人律就沒有離開醫院一步,臉上沒有了那帶著傲慢的笑容,整個人散發著不該屬於紈褲子弟的沉靜,不是悲傷,而是一種似乎早就知道最壞的結果並且完全接受的一種冷靜。
  宋家人一直對宋老夫人對於聞人律的過於寵溺有些意見,不是他們不疼聞人律,而是宋老夫人太過了,只是看到聞人律三天都守在宋老夫人身邊的行為,也覺得宋老夫人沒有白疼聞人律。
  幸好宋老夫人住的是高級病房區,所以聞人律也有落腳的陪護房住,附帶的衛生間讓聞人律的形象不至於往邋遢的方向發展。
  秦湛進來的時候看到的聞人律和三天來一樣坐在宋老夫人的床邊,無悲無傷的沉靜,注視著宋老夫人。看到這個樣子的聞人律,秦湛心裡怎麼會不痛。
  “律,吃點東西吧。”秦湛柔聲的對聞人律說道。
  聞人律沒有心和秦湛爭執些什麼,接過秦湛手中的保溫盒,打開,香氣撲鼻的食物不能讓聞人律的心有一絲波瀾。
  三天,他不是沒有想過將外婆喚醒,只是一種力量隔絕了他,能夠妨礙他的力量的擁有者只有兩個,一個是巴貝雷特,不過這種柔和的力量絕對不是力量屬性為狂暴的巴貝雷特擁有的,那麼只有另一個,他無法抗拒,無法反對的另一個。
  沉默的吃著,秦湛在聞人律吃完之後將飯盒收起來。
  宋家的男人有大事要做,會抽著時間來看望宋老夫人,作為宋家的媳婦在這個時候就不能沒有什麼表示,也虧得宋家人口繁茂,宋家的媳婦不少,大家輪換著來照顧宋老夫人也不會耽擱什麼事。
  季非煙原本就是有目的接近聞人律,在名義上也是聞人律的未婚妻,她的表現倒是比宋家的媳婦勤快。
  這一次輪到照顧宋老夫人的宋家媳婦、季非煙和女護士走了進來,為宋老夫人做這一天的擦拭身體、按摩工作,秦湛和聞人律這兩個大男人自然是不能待在病房裡。
  在職業護士的指導下,為宋老夫人擦身、按摩的工作順利完成,護士就在這時,護士注意到宋老夫人的眼皮動了動,眼睛睜了開,職業素養讓她立刻按下呼叫鈴,通過視屏通知總台,宋老夫人甦醒的消息。
  宋家媳婦自然是驚喜的,季非煙也對宋老夫人的喜悅驚喜不已,連忙通知在門外的秦湛和聞人律。
  秦湛臉上露出的喜悅是真實的,當他想要和律一起分享這個喜悅的時候,卻發現律的臉上沒有喜悅,依然是那種無悲無喜的沉靜。
  聞人律當然不會喜悅,因為這並不值得喜悅,外婆的清醒不過是最後的迴光返照。
  宋老夫人這個病號實在是很特殊,所以專家醫生們一得到消息立刻趕來。
  “不用了。”才行過來的宋老夫人的聲音中氣十足,完全沒有昏迷三天的虛弱。“我的時間不多了,就不要再浪費了。”宋老夫人拒絕了專家醫生們的檢查。“老三媳婦,叫他們都過來,”宋老夫人直接對自己媳婦說道。“秦家小子,你去把那些老傢伙都叫來,我得趕緊把後事交代了。”
  聽到這些話,宋家媳婦、秦湛、季非煙還有醫生們都是趕忙安撫。
  “我自個什麼情況,我自個清楚,還不照我的話做。”宋老夫人不聽,臉色一沉,曾經站立在權力中心的威嚴散發出來,震懾所有的人,讓他們不得不照宋老夫人的話做。
  “你們都出去,律留下。”透過包圍著人群,宋老夫人看著站在門口一臉無喜無悲的外孫。
  眾人只能無奈的離開病房,不一會,房內就只剩下祖孫兩人。
  “律,過來。”宋老夫人慈愛的喚著律。
  律走到病床邊,為宋老夫人調適好病床,坐到了椅子上,宋老夫人拉過律的一隻手,和自己的手疊在一起。
  “我做了一個夢,”宋老夫人輕輕的拍著律的手,一邊看著律,聲音輕輕的,眼神中很複雜,是感動,是憐惜,是疼愛,是悲痛,這個背負了太沉重東西的外孫,“關於你,關於世界的未來。”
  宋老夫人能夠感覺到律的手在一瞬間僵了,繼續輕輕的拍著。
  “我不知道說什麼,律,這條路太苦,太痛,太悲哀,你這個孩子怎麼承受住的。”剛強的宋老夫人眼中閃著淚花,為了未來,也為了自家的外孫。
  在夢裡,她看到了世界的絕望,看到了她的外孫立下誓約,義無反顧的走上佈滿痛楚荊棘的路,她看著她的外孫對那渺然希望的堅持,看著她的外孫已然覺悟卻又無法不悲哀的樣子,看著每一次動手之後,她的外孫眼中的堅強和沉重。她從不曾看過的律,堅強的、執著的、悲哀的,用她的話來評價,律是個爺們。
  “你知不知道,你會被多少人恨啊!”不論對錯,不論緣由,律的作為必將被人憎恨,這憎恨他的人包含了認識律的,和律有血緣關係的,甚至無關的人都會恨律,會憎恨律的人將會是整個世界的人類,這樣的沉重,律怎麼就擔下去了。“你就不痛嗎?不難過嗎?”
  “當然痛,當然難受,可是我不後悔,也不會回頭。外婆,你也恨我嗎?”律的嘴角撐開一個笑容,沒有了那種厭煩的傲慢感覺,輕柔綻放的笑容,彷若皎潔的月光,清冷而又溫柔,美好而又虛幻,聖潔而又冷漠。
  宋老夫人的手附上律的臉,慈愛的拍了拍。“我一個要死的老太婆,哪裡管得了死後的事情。”眼神中沒有憎恨,在清楚了一切之後,她憎恨什麼,她的外孫值得尊敬。
  “外婆。”律輕輕的喚著,“抱歉,我救不了你。”能救也不可以救,不是他殘忍,不是他冷酷,死亡是宿命,就算是世界也逃不了這一天,否則又怎麼會有即將到來的一切,而且未來的情況,就算是外婆,他也不會留情,與其自己動手,還不如順其自然,以免增加更深的悲哀,他果然是自私啊。
  “不需要,我活夠了。”宋老夫人輕輕搖頭,她知道自己總會有那麼一天,只是沒想到會來的那麼突然,何況在知道了一切之後,活著太累了,有些東西知道之後就是絕望,因為你無力去阻止,只能看著一切的發生。只能被動接受。
  “不需要覺得愧疚,這是我的選擇,也是我的命。”看到律的眼神,宋老夫人怎麼不明白律在想些什麼,不需要愧疚的,她的生命本身就直到這裡而已,命中注定,信奉了一輩子的唯物主義,沒想到到頭來卻發覺命是存在的。
  宋老夫人的神色嚴肅了一下,“律,如果人類真的抓住了那渺茫的一線希望,你真的…”
  “我會。”律的笑容再次變得傲氣,那是不管做了什麼都不值得一提的屬於紈褲子弟的笑容,但是此刻,宋老夫人對這個笑容只有深深的悲傷和敬佩。
  “我的選擇,我的誓言,我不會改變。”那種覺悟讓任何人都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想著外孫要擔負的沉重和悲傷,宋老夫人心裡忍不住的心疼和酸澀,想起在夢裡看到的另外一件事,心裡有了決斷,就算律的將來會做的事情在人類看來是多不可饒恕,她也希望律不會那麼孤獨,有那麼一個人堅定的站在律的身邊,一個可以守護律,可以為律付出一切的人,在痛苦的時候,有一個懷抱可以讓律休息。
  不僅是她這麼想,讓她看到律的一切的那個也是這麼期望的吧,否則怎麼會讓她看到這件事情。不過真是想不到啊。
  “律,外婆有一件事希望你能答應。”宋老夫人對律說。
  “我不知道能否做到。”律給不了承諾,看著宋老夫人的表情是愧疚。
  “和你的誓言和決定無關。”宋老夫人自然明白律無法給出承諾的原因。
  “好。”只要不是涉及這件事,那麼不論什麼,他都會做到。
  “不是現在,在以後。”宋老夫人神秘的說著,這件事不單是她,還要看那個人的覺悟,如果那個人做不到,那麼這件事也就沒必要了,她能做的只是為未來的一個可能做預先的準備。
  律什麼都不問,他承諾了就會做到,他在未來等著。
  有人敲著病房的門,律和宋老夫人知道談話就到此為止,律起身去開門,外婆還有很多事情要和其他人交代吧。
  門外的人,帶著沉重的表情一個個走了進來。

  第十五章:解除婚約

  特權階級意味著平民無法享受到的特權,在收到消息之後,使用特權,沒用多少時間就趕到了醫院,所以就在律和宋老夫人談話沒多久,門外的人就開始敲門了。
  律打開門,特殊豪華病房雖然很寬敞,但是這麼多人的進入,還是讓整個病房顯得很擁擠。
  進來的每個人眼底都有哀色,他們都在通訊中知道了宋老夫人的狀況,只是臉上是強撐的笑容,是看到宋老夫人醒來的喜悅,他們不願承認宋老夫人會死亡,卻也明白這件事,就算再位高權重也無力阻止,死亡,是誰也阻止不了的。
  “都別說話,我的時間不多,不能浪費,你們一個個也身居高位,時間寶貴,我這個老太婆就最後自私任性一回耽誤你們一點時間,將後事交代一下。”宋老夫人制止住每個人要出口的問候。
  “律。”宋老夫人喚著站在門口的律,讓眾人的視線也轉到律無悲無喜的臉上,“可以用你的樂聲讓外婆進入永恆的長眠嗎?”在夢裡的時候,宋老夫人知道自己的外孫有著一身超凡的音樂水平,那是安撫一切的樂聲,只是夢境中音樂的旋律就比她聽過的任何樂章都要動聽,那才是天籟。
  當想起自己的外孫在季非煙演奏會時的那種百無聊賴的神態,她明白了,季非煙的音樂對於她的外孫來說真的只有無聊的評價而已。
  “好。”律點頭答應他的外婆,然後走出病房,他會為外婆演奏一曲鎮魂樂,一曲最美的鎮魂樂,這必須要一把不一般的樂器,他準備去拿。
  律會樂器?在場的人對於聞人律沒有不認識的,但是他們都不知道聞人律會樂器,不過想來世家的精英教育也該是教過的。他們沒有人認為律的演奏水平會有多高,只是認為這是宋老夫人的願望而已,不管好聽不好聽,那都是自己最疼愛的外孫為自己演奏的最後樂章。
  “季非煙小姐,”誰也沒想到律出去之後,宋老夫人第一個提到的不是宋家的任何人,也不是國家領導,而是季非煙。
  季非煙心裡一驚,宋老夫人對她的稱呼大多是季丫頭,非煙,如此生疏的季非煙小家也是最初見面的兩次,但是此刻,宋老夫人又用了這生疏的稱呼。
  “宋奶奶。”季非煙還是柔聲這樣稱呼宋老夫人。
  “擔不起。”宋老夫人的聲音冷淡客氣,完全沒有了三天前對季非煙的喜愛和熱情。是什麼讓宋老夫人轉變了?也不該啊,宋老夫人昏迷了三天,不論什麼事情也不可能對一個昏迷的人造成影響啊?
  宋老夫人會改變當然是因為在夢裡知道了季非煙的真實身份和接近律的意圖。
  “在這裡我想讓你們做個見證,”不看季非煙,宋老夫人視線掃了一遍所有人,眾人沒有開腔,“律和季非煙的婚約解除。”她絕對不會允許這個對律有著目的的人靠近律。
  對此眾人並沒有什麼想法,其實對律和季非煙的婚約,從一開始眾人就沒有抱著會成功的想法。
  “季非煙小姐,你把那份解除婚約的文件簽了,當著眾人的面撕毀。”宋老夫人看著季非煙吩咐道。
  季非煙心裡有些氣惱,她是尊敬宋老夫人,她和聞人律的婚約也是有目的的,但是自己的婚約大事別人說解除就解除,心裡還是有些氣不過,她是當事人欸,只是想到宋老夫人的情況,外加自己的目的也不純,這股氣一下子就消除了。
  季非煙照著宋老夫人的要求做,身邊不乏領導同志,一支筆很快就貢獻出來,婚約自然是沒帶,不過現場這麼多人的見證,還各個都是位高權重的人,季非煙也不會賴賬,在病房裡的便簽紙上寫上解除婚約的事宜,簽字,就達成了宋老夫人的心願。
  宋老夫人看著便簽,滿意的點點頭,“秦家小子,你過來。”再對秦湛招招手。
  秦湛走到宋老夫人身邊,宋老夫人將解除婚約的便簽交給秦湛,也不讓季非煙離開病房,開始對著宋家的人交代宋家在她去了以後的事宜,和財產分配。
  一字一句,宋老夫人都有叫人寫下,寫得人還是中央首腦級別,宋老夫人完全是在將中央首腦當做律師使用。
  說完之後,寫的東西宋老夫人過了下目,沒什麼問題就簽了字,這份草率的遺書就生效了。
  “你們記得,誰也不能欺負律。”宋老夫人還不忘關照宋家的人。只是,宋老夫人搖搖頭,她的外孫啊,誰能欺負的了,那一切的悲傷都是那孩子的執拗,可憐的孩子。“算了,對於律的事情,你們就少插手吧。”何必再讓人在那孩子心底留下感情,還不如讓那孩子未來少傷點心吧,動手傷害在乎的人,怎麼會不痛。
  再看看在場的人,宋老夫人的臉上第一次出現悲傷,在未來,這些人還能活著幾個,走了也好,不要面對那樣的痛苦。
  眾人也只當宋老夫人是捨不得家人而流露出的悲傷,心裡都沉重了起來,他們是親人,他們是走過了數十年風雨的熟人啊。
  和家人交代完,宋老夫人又開始和以前的同事交代起來。未來如何都不關她這個將死之人的事了,只是啊,她還想給他們一個隱晦的暗示,希望他們可以抓住那渺茫的一線生機,雖然他們抓住之後,律會…
  但是律恐怖更希望他們能夠抓住吧,只是那個希望,就連她都認為人類抓不到啊。
  “我很驕傲,因為我和你們一起將這個國家建設到如此的地步,”看著這個國家在他們的付出中不斷的強盛,心裡怎麼可能沒有自傲,她驕傲,就算知道了真實,這份驕傲也沒有改變,就算再來一遍,她依然會如此,為了國家的強盛,注定要犧牲一些東西,在那個艱難的時代,他們只能選擇犧牲這些,為了這個國家可以存在,為了人民可以幸福。
  後悔嗎?不,起碼在他們的成果前,他們不後悔。看,人類就是如此自私,怎麼能指望他們抓住那渺茫的希望。
  “我啊也不多說,只是給你們一個建議。”過去一切都無法挽回了,未來的選擇還在手中,我給你們透露一點,你們能夠抓住。
  中央領導們聽著宋老夫人這位曾經叱咤風雲,為國家立下過赫赫功勛的女人,她的政治智慧是被人們認可的。
  “誰也不會反對讓國家更強大,我也一樣,所以我也不說其他的,”她不會說要他們放棄一切的技術,不會說要他們現在開始怎麼做的話,因為她知道這不可能。“我只希望你們在發展的時候,不要忽略了世界的承受力,能夠多想一下長遠的未來。”
  就算她這麼說了,又有誰會去做。考慮長遠的未來,多少的人想過,但是多少的人做得到,大部分的人看到的都是眼前的利益。而國家,考慮更多的是如何更加強大,國家的利益永遠高於一切,就算犧牲了什麼,也是必須的。
  “我要說的只有這些。”她是人,只會站在人類的位置思考的凡人,她做不到律的決然,所以她搖擺在中間,一面渴望抓住那個希望,一面又無法擺脫國家的利益,浸淫在政治上的數十年,她早已污濁。律,外婆不如你。這一刻,她如此清晰的感覺到律的決然和強悍。
  “你們都出去吧,我有話和秦家小子單獨說。”將心裡的悲哀趕走,她只有一件事放不下了。
  眾人聽到宋老夫人的話一個個退了出去,卻都沒有離開,畢竟這是宋老夫人最後的時刻了,他們雖然位高權重,但是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在病房外,不由都想起和宋老夫人的相處的回憶。
  “宋奶奶。”秦湛坐在病床邊得椅子上。
  宋老夫人就像對待律那樣,將秦湛的手放在按著,輕輕的拍著。
  “你是個好孩子啊,秦湛。”對於秦湛,宋老夫人是真的這麼認為,以前她怎麼就沒發現,這孩子對律的感情不一般,非親非故的,單是對律的同情,能夠讓秦湛那麼包容嗎?
  “宋奶奶,我不好。”秦湛輕輕的說,他不認為自己好,他是律口中虛偽的傢伙。
  “我把什麼事情都交代完了,最放不下的只有律了。”宋奶奶慈愛的拍著秦湛的手,對秦湛的話沒有說什麼。
  “我會照顧好律,保護好律,不會讓他被人欺負,也不會讓他委屈。”秦湛立刻做下保證,不是敷衍宋老夫人,而是他真的會這麼做。
  宋老夫人笑了笑,她不認為秦湛在敷衍,在說謊,就算不知道秦湛的感情,看到那雙真誠而又堅定的眼她也會相信,現在她只希望,秦湛會一直這樣,因為要保護律,那是一條太過艱辛的路,那意味著要面對和律一樣的痛苦,她無法確定秦湛能夠堅持,她無法確定,秦湛是否有為律背叛一起的覺悟。
  “秦湛,你愛律,對吧。”

  第十六章:演奏

  內心的秘密被宋老夫人揭開的秦湛,臉上露出震驚和慌張,嘴巴張了張,卻什麼也說不出來,好不容易冒出一個。“我”字又被宋老夫人打斷。
  “不要想要說謊騙我,也不要解釋什麼。”宋老夫人臉上沒有惱怒,依舊帶著慈愛的笑容,“我一個將死之人了,你忍心瞞著我,何況,能有你愛著律,我很開心。”真的很開心,但是又有些擔憂,秦湛的愛能夠保持多久,能夠為律做到什麼地步,當那一天到來的時候,秦湛會做出什麼選擇?
  秦湛抿了抿唇,然後輕聲的說道,“是,我愛律,很愛很愛。”愛的痛,愛的苦,卻又滿足甜蜜,只要律的眼神在自己的身上停留一刻,就會感覺到愉悅。
  宋老夫人笑道,“說真的,我很想知道你怎麼就愛上了律?”真的很好奇,以律在他們面前的表現,秦湛究竟怎麼愛上律的,律對秦湛可是一直沒有好臉色。
  “我不知道。”當發覺的時候就已經愛上了,究竟是為什麼愛上,理由,他不知道,律是很俊美,但是他不愛男色,律的性格也不溫柔,還老是和他不對付,律處事囂張,為人高傲,得罪人,他都不知道他愛著律什麼。
  律的俊美因為他愛著律,在他的眼裡就再也沒有人比律更美,律不溫柔和他不對付,他又自虐般的享受律對他的不同,律行事囂張,為人高傲,得罪人,他就為律收拾爛攤子,還樂此不疲,縱容律,只因為他可以為律做事。他中了律的毒,無可救藥。
  看到秦湛的苦笑,宋老夫人嘆口氣,感情這回事是最難控制的,不管是因為什麼,秦湛是愛著律的,對她來說這一點就足夠了。
  “秦湛,如果一天當你的大義和律衝突的時候,你還會愛著律嗎?”宋老夫人一臉正色,秦湛你能做到什麼地步?
  秦湛收起自己的苦澀,聽到宋老夫人的問題,不明白為什麼宋老夫人會這麼問,不過很快,秦湛就找到了理由,律身邊發生的命案,這位曾經站在權利中心的老人怎麼會不知道,在他調查的過程中也曾遇到屬於這位老夫人的勢力,秦湛很自然的以為,宋老夫人查到了什麼才會這麼問的。
  “我早就決定了,不論怎樣我都會保護律,我不會讓律受到傷害的。”就算對於那些死者很抱歉,但是他只想保護律,很自私的想要保護律。
  宋老夫人認真的看著秦湛,似乎要將秦湛看透,秦湛的這些話可不符合秦湛一向給人的正直感覺,話裡隱隱透露出一種冷酷,一種只在乎的律就不管其他人如何的冷酷味道,宋老夫人不知道秦湛本人是否察覺了,但是現在她已經看到了秦湛的自私心性,礙於受到的教育和周圍的環境,這種心性該是被埋藏的很深。不過,此時的宋老夫人卻希望秦湛的這種心性最好一直保持,甚至加深。
  “我的眼光比不上律啊,那小子說的對,秦家小子,你很虛偽。”宋老夫人對秦湛說的話不像是批評和厭惡,反而像是讚揚和鼓勵。律從不掩飾他對秦湛的評語,原來以為那只是律的小心眼,現在看來律比任何人都看得清楚,秦湛這小子的真實性格,律從開始就看穿了,只不過,律那個笨小子絕對沒看出來秦湛這小子的真實感情。
  “很好,這樣很好。”再拍拍秦湛的手,“秦家小子,什麼事情不要說得那麼絕對,如果那天,在大義和律之間你選擇了律的話,…”
  該是準備一下了,為這兩個孩子鋪一下路,如果秦湛選擇了律的話。
  宋老夫人鬆開秦湛的手,看看病房裡放著的紙筆,讓秦湛拿過來,揮筆在紙上寫了起來。秦湛並沒看到內容,只是看著宋老夫人將這張紙折好,然後再那一張紙把這封信包起來,慎重的遞給自己。
  “記住,你選擇了律的話就把這個交給律,在這之前,你不准看。”宋老夫人慎重的叫道,她也只能做到這麼多。
  宋老夫人的舉止很奇怪,什麼叫那一天,似乎看穿了秦湛的疑惑,宋老夫人說道,“什麼都不要問了,你總有一天會知道的。”
  秦湛聽了之後,沒再問,接過信小心的放在衣服內層得包裡。
  了卻了心事一般,宋老夫人臉上的光彩頓時黯淡了下去,讓秦湛心裡咯噔一下,宋老夫人真的不行了,只是還在強撐著,強撐著等律回來。心裡正在想著是這樣安靜的陪著宋老夫人,還是讓門外的人進來的秦湛還沒做出選擇,敲門聲響起。
  秦湛起身開門,門外的正是律。
  門外一直等候的人看到秦湛開門,一個個又圍聚起來,秦湛將放在律身上的目光給了其他人,臉色沉痛的搖搖頭,這個含義眾人看懂了,那就是宋老夫人不行了。
  律走進房間,臉上不是悲傷,而是和平時一樣的表情,高傲中帶著一種輕視眾人的感覺,但是此刻沒有人覺得討厭,反而感覺到那深沉的感覺和無言的悲傷。
  似乎被提醒了一般,眾人收斂起臉上的悲傷,露出和平時一樣的表情,只是眼神中的哀傷怎麼也掩飾不住,跟在律的後面,有資格進入病房的人都進入了病房,準備送宋老夫人最後一程。
  “律,你來了?”宋老夫人暗淡的臉龐在看到律的時候露出慈愛的笑容。
  “嗯。”律應了一聲。
  “那就是你的樂器?”宋老夫人的話讓眾人注意到了律手上的東西,對於音樂研究最深的季非煙的目光穿透眾人也注意到了那把小提琴。
  “是的。”律舉了舉小提琴,讓宋老夫人,也讓眾人看得更清楚。
  那是一把全黑的小提琴,黑色的琴身滑過如水的光澤,黑色的琴弦,暗沉無光,無聲無息的一種漆黑,蘊含著一種厚重的感覺,整個琴面上沒有一點花紋,就是這樣的樸實詭異的給了人一種奢華和高貴的感覺。
  單看外觀就讓他們知道這把琴出自名家之手,律的爺爺、父親還有在門口呆著沒有進門的聞人凜,一直愛著律的秦湛都在想,律是什麼時候有了這把琴的,一看就知道非凡品的琴,價格也應該不菲,他們沒有買過這把琴給律,他們一直以為律的音樂水平應該不高。
  律的零花錢雖然對一般人來說很多,但是要買這把琴也有點勉強。律雖然是一撥紈褲子弟的頭頭,可是在這個圈子裡的人都知道,律根本沒有要過那些孝敬和禮金,就算是合作,律也從未要過什麼錢,不得不說很怪異,不過禮物律不拒絕,這把琴也該是禮物之一吧,就像律一些跑車一樣,是別人用各種名義送的。
  季非煙畢竟是混音樂的,對於各種樂器的認識比在場的人更加深刻,這樣的一把琴不該默默無名,但是她真的沒有聽聞過。
  “這是聆聽。”世界聆聽,人類聆聽,所有的一切都聆聽,是悲哀,是憐憫,是憤怒,從這把琴中彈奏的旋律都聆聽著吧。
  “讓我聽聽吧。”宋老夫人笑著說,臉上沒有死亡即將到來的恐懼。
  律將小提琴架起,同樣的黑色琴弓碰觸到琴弦,第一個音節響起。
  琴是一把好琴,拉出的聲音也同樣美妙,但是這不是讓人沉醉的原因。
  因為宋老夫人的原因,在場的人都關注過宋老夫人為律選擇的未婚妻季非煙,都聽過季非煙的音樂,也同樣讚美過季非煙的音樂,但是和律此時的音樂一比,眾人才明白什麼才是真正的音樂。
  季非煙的音樂用演奏的技巧和音樂的旋律,渲染出了感情,讓人跟著感動,但是律的琴音不一樣,那不是技巧,也不是旋律帶出來的感情。從來不相信靈魂的存在,但是這一刻他們都覺得靈魂是存在的,因為從心裡湧向的感覺就是從靈魂中傳遞給來的感動,他們甚至感覺到了靈魂的顫抖。
  琴聲很輕柔,猶如春風覆面,帶著傷感的時候又像是雨在輕聲哭泣的繾綣纏綿,絲絲不斷,凝聚心頭揮之不去,沒有高、潮迭起的激昂,那樣柔和的琴音就像撫慰,讓一切的負面情緒都消失無蹤,安寧而又祥和。
  琴音似乎在說著什麼,風微微的吹拂,眾人卻感覺不到,沉靜在琴音中,他們好像聽到了琴聲和世界之間的私語,帶著絲絲的憂傷和悲憫,又透著堅定和不悔,高潔到讓人自慚形穢的美麗。
  琴聲結束,眾人沒有辦法繼續沉迷,因為在琴聲結束的時候,它塑造出來的夢幻就消失了,眾人如同從夢中驚醒一般,眼中還有著茫然。
  律將琴放下的聲音在眾人耳裡放大,驚醒的他們在第一時間裡忘記了他們原本的目的,直到律走到宋老夫人的身邊,為宋老夫人蓋上被子,眾人才想起。
  宋老夫人的臉上是淺淺的笑容,就好像熟睡了一般。
  她在律的琴聲中安詳的睡去,再也不會醒來了。

  第十七章:葬禮

  灰藍的雲朵密佈整個天空,讓白日明亮變得暗淡起來,淅瀝的小雨灑下大地,沒有一絲風的空氣有著沉悶的感覺。
  這樣的天氣也很適合這裡正在舉行的葬禮,沉悶肅穆,小雨就像是淚水一樣代表著人心中的悲痛。
  來來往往的人都穿著沉重的黑色衣服,臉上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都是悲傷的色彩,這是一場葬禮,而不是一場宴會,何況死的人生前的地位是何等尊榮,就算死後死者的家族依然擁有讓普通人望及項背的勢力。而這份勢力代表的是權勢和財勢結合的政治勢力,參與這場葬禮的又怎麼會是一般人,他們深刻的瞭解死者家族的勢力,何況死者生前有很多人認識。
  這場葬禮的一部分也被送上了政府的新聞聯播,因為死者的身份實在是太重,也因為參與葬禮的人都是這個國家重要領導者,這場葬禮說它是一場國家大事也不為過。
  也因為死者和參加葬禮的人的身份問題,媒體也不敢做過多的報導,在錄製完需要的制式畫面之後,媒體很識相的告退,留在這裡的就只剩下參加葬禮的人。
  律站在葬禮的草坪上,雖然他是外婆的外孫,但是作為非直系成員的他也沒有資格在葬禮的最中央接受來往者的致哀,而且他也不想面對那些人,真誠的就罷了,偏偏他敏感可以看到察覺到一部分的虛假和做作的悲傷,真的是很討厭。他寧願淋著這場小雨,遠遠注視這場葬禮。
  他的心裡沒有悲傷,因為外婆走得安詳,也因為不要面對之後的災難,死亡也不見得是壞事,死了之後沒有了感覺,沒有了思維,那麼再多的痛苦也不會有感覺、再多的災難也不用去承受,死亡是解脫。
  只不過是再也見不到外婆了。只是這樣。
  “律。”秦湛撐著一把傘站在聞人律的身後,為聞人律擋去雨絲。因為律看不到他,因為律遠遠站在角落裡,避開人群,所以在這裡,秦湛放縱了眼中的感情。帶著戀愛和疼惜的眼神注視著律。
  律,很難過吧,畢竟那是最疼他的外婆,也只有在宋老夫人面前,律才會斂去一身的尖銳,臉上綻放的笑容不帶譏諷和傲慢,那是面對自己的時候,律絕對不會露出的笑容,他渴望律對他綻放的笑容,這樣的笑容,他也只有在宋老夫人這裡看到,然後在夜晚一次又一次的回想,有的時候甚至會妄想律站在自己的面前,對自己露出這樣的笑容。
  妄想只能是妄想,因為它不會實現。
  對於秦湛好心為他撐傘的行為,律不領情,一個快步,走除了傘的勢力範圍,纏綿而又溫柔的雨水落在身上。
  雨不大,但是呆久了也會被淋濕的。
  秦湛對於律的排斥早已習以為常,就連心被刺傷的痛楚也習慣了。他縱容包容關心律,可對律任性不愛惜自己的行為,絕對不屬於該放縱包容的事項裡。
  “律,”聲音關切帶著一絲責備,“你這樣會感冒的,宋奶奶知道會罵你的。”律,不止是宋奶奶,我也會難過的,我要你好好的,但是我的希望永遠不是你會考慮的事情。真可悲,自己的擔憂卻要借用另外一個人來當藉口,才能讓律好好想,才能讓律回應。
  律這一次沒有走出傘的範圍,嘴裡輕聲的說道,“她已經死了。”所以不會擔憂,也不會罵他。
  可是我還在啊。秦湛在心裡說著,臉上流露深切的悲傷,不是為了今天葬禮上死去的人,而是因為眼前的人從來沒有將自己的放在眼裡,放在心底。
  就算心痛的要死,這人也會視而不見,甚至會因為自己的流露痛苦而放聲大笑吧。可是自己就是著了魔,中了名為律的毒,愛著這樣一個惡劣的人。哪怕是他的嘲諷,他的冷笑,只是他的眼中可以映出自己的身影,自己都會產生自虐的滿足感,只是注視著他的身影,只要他出現自己的眼底,自己就會愉悅。
  自己很傻,很蠢吧,可是這份感情真的無法放開,淪陷的太深,已經沒有辦法從淵底爬出來。
  秦湛默默的撐著傘,不再說什麼,律也沒有走出傘的範圍,看似接受了秦湛的好意。兩人之間難得會有如此的平靜,律的神思在外,秦湛卻在期望這樣的平靜再久點。
  站在角落的安靜兩人,和葬禮上悲傷哭泣讓這個葬禮顯得熱鬧的環境格格不入,就像站在畫外的人一樣。
  季非煙的身份在葬禮中的身份很特殊,一來她不是官場上的人士,二來她也不是和宋家有著利益牽扯的人,三來,宋老夫人雖然曾經想將她和聞人律送做一堆,但是宋老婦人臨終前,當著很多人的面,解除了兩人的婚約,說起來,季非煙和宋家也就沒有關係了。可是畢竟是相識一場,對於宋老夫人的尊敬和愛戴,季非煙還是出現在了葬禮上。
  宋家的人沒有什麼意見,只覺得季非煙有心了,參加這場葬禮的人有很多宋家人認識或不認識的人,他們知道這些人或多或少是來和宋家攀交情的,人家來參加葬禮,宋家不好說什麼,畢竟多些人來送送宋老夫人不是壞事。
  這裡因為有很多的重要人士,所以葬禮的會場外有很多的檢測手段,只要沒有攜帶武器和危險品的人基本上都可以進來,畢竟宋老夫人生前可是中央核心的人物,有些百姓心懷悲切的前來送行也是有的。
  向宋家的直系們致哀之後,季非煙走出擺放遺體的房間,纏綿的小雨落在了的身上,灰暗的天空籠罩著大地,一切看起來都是灰色的陰暗。
  眼神在人群中收索,這場葬禮秦湛也會參加。那份感情季非煙到現在還保留著的,在會遇見心上人的場所,季非煙怎麼會不去尋找那個人。正因為有心,正因為重視,所以才能在人群中看到那人,就算遠得看不清樣子,但是卻能夠知道那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找到目標的季非煙往目標那裡走去,同樣在會場外的聞人凜看到了季非煙,深知季非煙對自己的兄長有著陰謀的聞人凜留意到季非煙前進的方向,看到了站在那裡的秦湛和自己兄長。
  隨後跟上了季非煙,秦湛和大哥的獨處,對於秦湛來說是多值得珍惜的一件事,聞人凜明白,更不用說現在兩人沒有爭鋒相對的情況,秦湛心裡有一定不希望被人打擾。只是,季非煙這個圖謀不軌的女人,還是讓她不要靠近大哥為好。
  本來想要找藉口讓季非煙離開的聞人凜計劃還沒來得實施,他前面的季非煙就停下了腳步。
  眼中只有秦湛的季非煙,在靠近的時候也不免將另一個人放在了眼底,也正是因為這個人讓季非煙停下了腳步。
  季非煙複雜的看著穿著黑衣的律,這個她持著輕視態度對待的紈褲子弟,可就是這個紈褲子弟那一天擊碎了她的驕傲。
  律在病房中的那一曲演奏讓她知道了什麼是音樂,讓她明白了自己引以為傲的音樂在律的心裡是多麼的可笑,曾經對律在自己的演奏會上的無聊表情,想起自己曾經對律的評價,季非煙的心裡有一種班門弄斧的羞愧和尷尬。
  在聆聽了律的一曲之後,才明白,自己的演奏無聊的評價都算高了,在那天之後,她甚至不敢碰琴,因為只要按下一個音節,她就會想起那一曲,徹底擊潰了她自信的一曲,手就像被烈火燒到一樣從琴上抽離。她喜愛的音樂竟然會成為她的噩夢。
  不甘,當然不甘,那個一無是處的紈褲子弟為什麼可以有那樣的琴音的怨恨也產生了。第一次知道什麼是嫉妒,第一次發現自己如此的醜陋。她恨聞人律,害怕聞人律,因為他摧毀了她的驕傲。卻又敬佩著聞人律,因為那樣的琴聲是是每個音樂人的夢想,能夠聽到,死而無憾。
  她不想面對聞人律。
  季非煙的靠近,也讓聞人律和秦湛的眼神轉到她身上,對於季非煙,律是完全不屑一顧,也沒有心思搭理季非煙。
  秦湛在有人向他們走來時及時的收斂起眼中的情感,隨後才注意到靠近的人是季非煙,在她的身後還有聞人凜。
  秦湛上前一步,擋在律的面前,這是一種保護的姿態,戒備著季非煙對律的心懷叵測。
  在律的眼裡,秦湛的行為不過是和舊情人見面的正常反應,而無辜的季非煙原本來到這裡也沒有對律想要做什麼,只不過是看到秦湛激動了一下,想要親近一點,在她的眼裡,也沒覺得秦湛見到她的反應是對律的保護,對她的戒備。
  唯一能夠看明白的就只有聞人凜然。
  準備先和季非煙打個招呼的秦湛還沒來得及發出一個音節,葬禮會場那邊的喧嘩聲,讓他的注意力轉到哪裡去了,同樣被轉移的自然還有律、季非煙和聞人凜。
  在那喧鬧中,律聽到了某個熟悉的名字,眉頭皺起,然後舉步往會場走去。
  那傢伙來這裡幹什麼?

  第十八章:葬禮

  葬禮會場外,幾架黑色的高級轎車停靠著,奢華的車隊讓人側目,守衛會場的工作人員還有士兵同樣也不能不去關注車隊,實在是太拉風,太顯眼了,只要有眼睛的人哪能看不到。
  當從一輛輛高級轎車中走出一個個身材魁梧,神色冷酷,黑色西裝下有著明顯武器佩戴,形似保鏢,卻有著剽悍之氣的一群外國人時,工作人員和士兵們就不淡定了。
  因為參與會場有不少高位人士,所以士兵們手上都拿著預防萬一的武器,看到這夥人的出現,士兵們握緊了手上的武器,戒備的看著這夥人。
  這夥人動作訓練有素,對於士兵們的戒備姿態回以同樣的警戒,只是看得出來,他們並不想起衝突,他們排列的陣勢更像是守護。
  當類似保鏢的一夥人在短短兩三秒的時間裡站好位置之後,一個保鏢打開了一輛高級轎車的門,從中邁出一隻修長優雅被黑色西褲包裹出優美曲線的腿。
  當那人從車裡做出來的時候,其耀眼的風姿奪去了所有人的視線,原本顯眼的黑衣保鏢們成為了幕景,成為烘托男人的陪襯。
  同樣的黑色西裝穿在身上,保鏢們看起來死氣沉沉的,當然這樣顯得更加有威勢,但是穿在男人的身上卻顯得典雅不凡,這絕對不是因為衣服的面料不同所帶來的區別,產生區別的原因是因為男人完美的身材,還有那猶如皇帝一樣的君臨天下氣勢和無與倫比讓人窒息的天神一樣的俊美。
  這個男人在場的人都認識,雖然他的曝光率不比每日都會出現新聞上的政治領導,也沒有明星們出現在電視上和新聞上的次數頻繁,他的形象更多的出現在經濟雜誌和新聞的經濟版面,但是這不妨礙男人被世人銘記的現實狀況。
  這個男人就算是照片,只要看過一次就不會忘記,那猶如神一般的俊美怎麼不讓人難忘,何況這個男人除了外貌之外,本身所代表的意義,足以讓凡人仰望。
  巴貝雷特,金融皇帝,也是世界上最富有的男人,這樣的資本讓被金錢所奴役的人們羨慕著嫉妒著,有多少的人妄想過,自己是巴貝雷特多好,自己有巴貝雷特的富有多好。
  看著自己的保鏢,還有震驚於自己的出現但是人依然堅持著自己的職責警戒這的士兵雙方之間的態度,巴貝雷特對開門的保鏢說了一句,通過無線電,巴貝雷特的要求傳到了所有保鏢那裡,保鏢們讓開了一條路,不過依然警戒著。
  對於這些保鏢的行為,巴貝雷特在心裡只覺得愚蠢,他怎麼會需要人類的保護,這些保鏢不過是因為律說,作為一個金融巨頭,怎麼也要有保鏢,出入才有震撼力,自己因想體驗一下才出現的,不得不說,還是很有用的,比如作為人牆為他阻擋了死纏爛打的媒體,他們高大的身材阻擋了不少相機的可以讓人瞎眼的閃光。
  踩著優雅的步伐,巴貝雷特帶著和葬禮格格不入的惑人笑容走到葬禮工作人員面前。
  “我是來參加葬禮的。”巴貝雷特對工作人員說。
  作為這場高規格葬禮的工作人員其素質很高,雖然震驚,但是並沒有多嘴的詢問為什麼巴貝雷特會來參見這次葬禮,禮貌對巴貝雷特說要進行檢查,提出需要保鏢們解下武器才能進入的要求。
  “他們不跟我進去。”巴貝雷特給在這裡的律面子,接受了工作人員的檢查要求,然後在徵求保鏢的意見之前先為保鏢們做了決定,他是僱主,作僱傭的保鏢們只能接受他的命令,儘管保鏢的工作是為了守護僱主的生命,有權對於僱主罔顧自己性命的行為提出意見,但是這些對巴貝雷特無用,因為他自信區區的人類傷害不了他,就算是人類的高科技武器,在他把巴貝雷特面前也只是玩具。
  保鏢首領想要提出意見,但是在巴貝雷特掃過來的眼神中自動消失,不論是經歷了多少次,保鏢首領都不明白,一個金融家,怎麼能擁有讓他這個走過戰場前傭兵都要顫慄的眼神,那不是殺氣也血腥的平淡眼神,卻有一種讓人畏懼的實力,讓心都發冷,所有的反對和意見全部消音,或許這就是王者的眼神。
  將保鏢首領的意見徹底消除,巴貝雷特帶著自己的機要秘書進入了會場。
  這個秘書能夠被巴貝雷特帶著自然也不是一般人,可以這麼說,他是和巴貝雷特類似的存在,屬於世人不知道的巴貝雷特真面目的屬下。
  素質很高的工作人員,早有人將巴貝雷特參加葬禮的消息傳了進去,此時宋家現在的主事,還有幾位領導都知道了巴貝雷特到來的消息,而走在葬禮會場的巴貝雷特,以他的俊美和出名,參加葬禮的人自然也認出了巴貝雷特。
  巴貝雷特很有名,他的實力讓他就算是在國家管理者面前也是一號人物,而且是一個相當有份量的人物,可是隔著一個大洋,巴貝雷特他們知道,最多在經濟上有著牽扯,但是他們之中沒有人和巴貝雷特是熟人,甚至連面都沒見過,而這個巴貝雷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可不管怎麼說,巴貝雷特的到訪,他們也不得不做出回應,因為來者是巴貝雷特,金融皇帝巴貝雷特。
  巴貝雷特是金融家,但是卻不是一般的金融家,被譽為金融皇帝就是因為他有統治整個金融界的實力,只要他跺跺腳,金融界就要抖一抖,金融是國家重要的部分,擁有這種影響力的巴貝雷特,也可以動搖一個國家,甚至世界的經濟體系,這就是巴貝雷特所具備的實力,讓各國領導都得不得重視的實力。
  據說,M國原本想要聘請巴貝雷特成為國家金融顧問,只不過被巴貝雷特拒絕了。
  巴貝雷特用十年的時間塑造出了屬於他的傳說,他的投資和眼光極準,有心人調查過,巴貝雷特沒有失敗的投資,再不看好的產業,只要被巴貝雷特看重,那麼必然會有潛力爆發。
  在變化無常的金融市場,能夠做到沒有失敗投資,每一筆都可以得到巨額的利潤這件事,在普通民眾眼裡,巴貝雷特甚至稱為金融之神也不為過,在迷信一點的民眾眼裡,巴貝雷特是被信仰的存在。
  發展到如今,只要是被巴貝雷特看重的,那麼尾隨者馬上就會蜂湧而至。
  巴貝雷特可怕的影響力是在三年前體現出來的,具體是因為什麼沒人知道,但是隱隱有某個小國得罪了巴貝雷特的,巴貝雷特隨之報復。
  他的報複方式就是在公眾採訪的欄目中,說著對於那個小國的經濟實力和產業都不看好,他的財團準備從那個小國撤離。
  這話的後果,是那個小國上至企業負責人,下至一般百姓,對於本國的經濟有了災難性的看法,將自己放在銀行裡的錢取出來,換成其他國家的貨幣,連帶的各種物資價格開始了波動,外國企業相繼撤資,變賣在這個國家的產業,離開這個小國。
  這樣的情況,政府出面了,可是民眾更加相信的是巴貝雷特,因為他的眼光從未錯過,不久之後,這個國家宣佈破產,社會秩序動盪,原本還富裕的國家,如今已經變得窮困。
  這一出之後,巴貝雷特算是在各國領導人眼裡排上了號,列為需要重視的名單。
  巴貝雷特的私人飛機從M國起飛,還有目的地,通過航空路線的規劃和申請,Z國的領導自然知道,也準備在巴貝雷特到來之後見一下面,之後也準備將巴貝雷特到訪的消息進行正面的宣傳,可是他們沒想到巴貝雷特會出現在這裡。
  他們並不希望和巴貝雷特產生衝突,巴貝雷特如果說出什麼不利於Z國的話,Z國的經濟也會受到衝擊,這種人為的災難,應該被避免。
  巴貝雷特的出現,讓參加葬禮的人議論紛紛,巴貝雷特全部無視,走進了靈堂。
  看著放在中央的宋老夫人的畫像,巴貝雷特微微鞠了一躬,然後對著一旁的宋家人說道,“請節哀。”可是語氣中並沒有悲傷和沉痛,只是禮貌。
  一看巴貝雷特的表現,眾人就明白巴貝雷特是以私人的身份來的,那麼作為國家領導的幾人就不好出面,宋家主事者才是適合說話的人。
  “感謝您的到來,巴貝雷特先生。”對於巴貝雷特的致哀,宋家現任主事回以一禮。
  “宋老夫人是個值得尊敬的女性。”巴貝雷特實話實說,這個女人確實值得尊敬,她臨終時的表現讓巴貝雷特欣賞,看得透徹明白,卻不後悔曾經的選擇,要說不愧和律有血緣嗎。
  “巴貝雷特先生和家母是?”宋家主表示疑惑,他怎麼不知道母親認識巴貝雷特。聽巴貝雷特的話,他們認識?
  “我不認識宋夫人。”巴貝雷特說道。
  不認識你來幹嘛?這是聽到這話眾人心裡閃過的想法。
  “你來這裡幹什麼?”一個帶著不耐的語氣響起。

  第十九章:雷澤塔爾

  聽到這毫不禮貌的語氣,眾人看向說話人,正是已經來到靈堂的聞人律。對律的行為各位長輩行禮產生了不悅,律平時任性跋扈也就罷了,但是巴貝雷特不是律可以招惹的,如果惹惱了巴貝雷特讓他說了一些不看好本國的話,那麼本國的經濟一定會受到打擊。他們應該慶幸巴貝雷特不懂Z國語吧。(註:巴貝雷特出現在葬禮會場對工作人員和問候宋家人都用的是外語。工作人員和宋家主事的素質高,懂外語。)
  “很明顯啊,我是來參加葬禮的。”巴貝雷特用字正腔圓的Z國話讓各位長輩心裡的慶幸消失不見,他們沒想到巴貝雷特會Z國話,如果是在律沒禮貌的話說出前,他們還準備利用這件事宣傳一下巴貝雷特對本國文化的仰慕,但是此時他們的心裡則是擔憂巴貝雷特是否不悅。
  巴貝雷特轉身,正對著律,看著律帶著幾許傲慢,微微眯著眼代表不悅的神情,眉挑了挑,嘴角揚起一個笑容,不是眾位長輩想像的怒極反笑,而是完全不在意的笑容,戲謔的語調說著展現極深的Z國文化功底,“我不辭萬里遠道而來,你就這麼不講情面,沒有半點待客之道,準備將我掃地出門,律。”
  最後結尾的一個名字,讓眾人想到貝雷特和律是認識的。
  “客人,這個詞永遠用不到你身上吧。”律冷冷嘲諷,作為毀滅之君的巴貝雷特怎麼也不會將自己當做人類的客人,何況在巴貝雷特的觀念裡,這個世界的主人不是人類,那麼這場葬禮又有誰會是主人,沒有主人,何來的客人說法。
  “律,我可是特地來參加你外婆的葬禮欸。”對於律的諷刺,巴貝雷特當做沒聽到,認識這麼多年了,早就學會自動過濾律的話中不中聽的成分。
  “沒人邀請你來。”律還是不近人情,對於巴貝雷特的好意不動容。不過,巴貝雷特真的抱著好意來的嗎?
  “真是的,本來我還想看你嚎啕大哭的樣子,”巴貝雷特舉步走向律,“怎麼你這張臉上一點淚痕都沒有。”到這裡巴貝雷特的險惡想法暴露了出來。
  巴貝雷特的話不是安慰,在人心最險惡的地方佔據了一席之地的眾人聽得明白,這巴貝雷特是真的想看律哭的樣子。
  這兩人的關係是好是壞,還真沒人看明白,看兩人談話毫不客氣的熟稔,應該是很熟了,即使是口出惡語,也能明白兩人關係匪淺,可是兩人說話的語氣,可不是關係好的見證。
  “那真是遺憾。”對於巴貝雷特的惡意,律不帶誠意的抱歉。
  “是很遺憾,律哭起來的樣子很美,特別是眼淚滑過你沒有表情的臉的時候,真是淒豔絕倫。”
  這樣的話是調戲了吧。起碼眾人聽得是惡寒,而秦湛握緊了手,才沒有打向巴貝雷特。
  巴貝雷特不著痕跡的看了眼秦湛,也看到了秦湛眼中的怒氣,嘴角微揚,這樣的感覺真好。
  律沒有發現秦湛的異樣,也沒有注意到巴貝雷特不著痕跡的打量,對於巴貝雷特的調戲,給予了有利的回擊。
  “你的腦子燒壞了,還是被負面意識腐蝕了。”毫不留情的惡語相向。
  “有的時候,律,你說話真的很毒欸。”對於律的毒液,巴貝雷特已經免疫了,所以表情非常的淡然,“還是說你現在的心情不好呢。”
  律挑眉,對於巴貝雷特的話不可置否。
  “我知道哦,律很傷心,”一邊說,一邊抬起手,“臉上沒有淚,可是這場雨在為你流淚哦,為了你的傷悲而流的。”撫上律的臉頰的手很溫柔,但是在大家看不到的角度,那雙眼裡卻是冰寒一片,這場雨下得太過悲傷,是律的原因。
  律的眼中閃過什麼,手也作出回應,拍開巴貝雷特的手,但是另一隻手卻被伸手的人往後拉了一下,一個不經意,被扯入一個懷抱,寬厚溫暖的懷抱,讓律愣了一下。
  巴貝雷特的手被律拍到一邊,律也被秦湛扯到懷裡,秦湛的一隻手圈住了律,英俊俊雅的臉沒有了溫煦的笑容,而是眾人從未見過的陰沉恐怖。
  怎麼說呢,這畫面在眾人的眼裡顯得有些怪異,季非煙看到這一幕,心裡劃過什麼,但是她沒有抓住那個念頭,直到很久以後,她才明白這一幕的含義。
  聞人凜是知道怎麼回事的,趕緊走到秦湛、律和巴貝雷特這個圈子裡。
  “放開我。”對於秦湛的行為,律一向抱持著反對挑剔等觀念,對於秦湛抱著自己的行為很自然的做出了抗拒,但是並沒有多想什麼。
  秦湛此時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放開自己的手臂,讓律自由。
  “巴貝雷特先生請自重。”秦湛態度慎重的對巴貝雷特說道。
  巴貝雷特滿不在乎的笑了笑,就是這樣才有趣,至於秦湛的警告,需要在意理會嗎?
  “我和巴貝雷特的事情,秦湛,你沒有資格管。”倒不是維護巴貝雷特,只是對於秦湛律一向是如此的。
  秦湛的眼裡閃過一抹傷痛,很快就消失,因為秦湛本人早已學會了掩飾痛苦,而律警告完秦湛之後,就直面巴貝雷特,看也沒有看秦湛一眼。
  沒有資格嗎?律的話刺痛了秦湛,還有律和巴貝雷特的熟稔也讓秦湛心驚,對他,律從來沒有有過好的態度,口出惡語是經常的事情。對巴貝雷特,律也沒有好態度,也是口出惡語,可他卻從中感覺到了不同,還有律對巴貝雷特的特殊,那種不同和特殊他不知道是什麼。
  他也不知道律怎麼會和巴貝雷特認識,但是巴貝雷特對律很特殊,看著站在一起的兩人,他感覺到一種不同的氛圍,那兩人站立的空間彷彿獨立開來,那是他沒有辦法進入的領域,那是律和巴貝雷特共同營造出來的氣場。
  這樣的感覺,要秦湛心裡怎麼好過,他愛著律啊,而律卻為了另外一個人指責於他,說他沒有資格管。
  聞人凜及時的站在秦湛的身邊,手在無人注意的角度,輕輕扯了一下秦湛,這是安慰也是提醒。
  “巴貝雷特先生和哥認識?”聞人凜出來打個圓場,問出在場的人都看明白了,但是卻沒有獲得正確回答的問題。
  “怎麼你們不知道嗎?”巴貝雷特的語氣帶著驚訝。
  這種驚訝讓秦湛的心再次被刺傷,那種驚訝,是這件事應該被大家得知卻沒有知道的驚訝,而事實上,確實沒有人知道,在巴貝雷特出現之前,
  沒有人知道律和巴貝雷特認識,而且熟悉到可以口出惡語,另一方也不以為意的程度。
  秦湛不敢說知道了律的全部,但是律的情況他大多清楚,可是巴貝雷特這樣的名人,又不同於他不知道的那個隱秘黑暗組織,律和這樣的人有關係他怎麼會不知道。但是他真的不知道,和律在一起這麼多年,他從不曾從律的嘴裡聽過他提起巴貝雷特這個名字。
  一瞬間,秦湛覺得律離他很遠,甚至他從未瞭解過律。
  而認識律的人也想不到,作為一個紈褲子弟的律是怎麼會和金融皇帝巴貝雷特有了交情的?
  “律是雷澤塔爾財團的董事之一。”巴貝雷特宣佈了一個驚人的消息。
  雷澤塔爾,這個單詞在久遠而又古老,現在已經沒有人知道的一個語系中是審判和裁決的意思,眾人不知道這深遠的含義。在當今之世,雷澤塔爾是一個財團的名字,是屬於金融皇帝巴貝雷特的財團。
  它成立十年,完成了財團大家族百年才能完成的偉業,在十年的時間裡成為一個龐然大物,橫跨實業和金融業,被譽為吸金財團。
  巴貝雷特的話讓眾人非常震驚,他們想不到律在這個財團裡擁有董事的身份,此時眾人才想起來,雷澤塔爾財團是有兩個董事的。
  一個就是巴貝雷特,另外一個卻從未出現過在世人的眼前。當巴貝雷特榮登世界首富寶座的時候,雷澤塔爾財團也被媒體們進行了徹底的報導,關於它擁有兩個董事這件事當時也是轟動一時的新聞,後來因為巴貝雷特的耀眼,加上另外一個董事從未出面的原因,人們的注意力也就全部放在了巴貝雷特身上,甚至有人認為另外一個董事就是一個幌子,其實股份全部集中在巴貝雷特的手上,漸漸忘記了另一個董事的存在。
  在財團成立的文件上,巴貝雷特只寫了名字,而沒有姓氏,而另外一個董事簽下的應該是縮寫,因為這個縮寫和某個奢侈品牌一樣,到了已經遺忘那個董事存在的現在,他們依然能夠記起那個董事簽下的名字,現在聽到巴貝雷特的說法,那個縮寫的拼法不是某個外國人的名字,應該是按照Z國語來拼的,拼出來的讀音就是律。
  眾人看向一臉漫不經心的律,注視的目光已經不同了。

  第二十章:無題

  只要關注過雷澤塔爾財團,那麼就該知道雷澤塔爾集團的兩個董事其股份是對半分的,不存在最大股東的說法,這樣的分法很容易產生矛盾,因為沒有最終的決策者,持有一般股份的人各持不同意見的話,沒有人可以做出最後的決策。
  擁有雷澤塔爾財團一半股份的律,意味著他可以決定雷澤塔爾財團的發展方向和經濟行為,律擁有雷澤塔爾一半的控制權,再誇張一點的說,律可以和巴貝雷特一起分享金融皇帝的寶座,換通俗一點的說法,律擁有雷澤塔爾財團一般的資產,和巴貝雷特可以並列世界最有錢的人。
  擁有了如此的地位律還是他們眼中的紈褲子弟嗎?他們是否真的認識過律。想起當時在病房裡,律演奏的可以撼動靈魂的音樂,還有巴貝雷特告訴他們律是雷澤塔爾財團董事的事情,他們就越發覺得律神秘莫測,心機深沉。
  “那個什麼董事是你擅自決定的。”做完之後才告訴他,他也懶得去改,也就這樣了,反正有人白送錢給他,還在人類社會,錢這東西還是很重要的。
  律的話倒是顯得很嫌棄,對於雷澤塔爾的董事身份完全不屑一顧。也掃清了眾人心裡對律心機深沉的看法,如果真的心機深沉,怎麼會有對雷澤塔爾財團不屑一顧的白痴想法。
  律倒也不是存心想改變眾人的想法,而是實話實話,對他和巴貝雷特來說,雷澤塔爾真的沒有什麼意義。
  “雷澤塔爾的初始資金可是律提供的哦。”巴貝雷特繼續說內幕消息。
  “因為你那時候沒錢。”律也跟著掀底。
  通過這段對話,眾人自動開始了補充。巴貝雷特還沒出道的十年前,沒有啟動資金的天才巴貝雷特和紈袴的律在現在通訊設備幫助下,跨越了遙遠的大洋相識,巴貝雷特一個不經意的提起,一向任性的律隨性而為不管後果資助了還算是陌生人的巴貝雷特,巴貝雷特用這筆錢開始了他奇蹟的發件史,為了感激律的幫助,所以將律的名字註冊在了財團上,成為了財團的另一位董事。
  隨著十年的過去,巴貝雷特的價值律也看到了,所以才有了兩人現在的熟稔,而巴貝雷特因為律當初的資助一直心懷感激,才和律有了現在看似友好的關係。
  這真是幸運啊,一個不計後果的行為,卻有了現在的成果。眾人心裡難免不是滋味,他們千算萬算,勞心勞力,得到的還不如律當初的任性。
  而秦湛心裡翻騰的更多,他嫉妒巴貝雷特,不管當初是什麼願意,律幫助了巴貝雷特不是嘛,這對律來說是件相當少有的事情,或者說這麼多年來,律沒有目的幫助,也就只有巴貝雷特這個特例了。
  其實當初的事情真相是這樣的:當初來到人類社會的巴貝雷特採用特殊手段得到了合理的身份證明,律是知道的,在人類社會需要錢的現實下,律就將自己的存款給了巴貝雷特,他的爺爺、父親還有外婆深怕他錢不夠用的打了很多錢給他,那個時候的律也沒什麼花銷,也就順便給了巴貝雷特,讓巴貝雷特幫他花錢。
  在不經意間,律阻止了一場經濟危機,原本打算用特殊手段取得資金的巴貝雷特在得到律的資助後也就作罷,然後就用律的資金開始了他的金融娛樂生涯,成就了讓凡人仰望的雷澤塔爾集團,而這一切不過是巴貝雷特的遊戲。
  不管曾經的事實是怎樣的,現在的事實是律擁有雷澤塔爾財團一半股份這件事已經存在了。
  也不管這件事是律的好運還是其他原因,眾人對於律都要另眼相看,因為律有利用價值。想想如何利用律的權利,將雷澤塔爾財團的一些事業偏向本國。
  巴貝雷特對於眾人的心裡很瞭解,看了眼律,這樣的人類有可能獲得希望嗎?
  對於巴貝雷特帶著嘲諷意味的眼神,律不為所動,只是心裡呢?他早就明白的,他所見的一切都在打擊他對人類的信心,但是還是堅持著那渺茫的希望。愚蠢嗎?那麼就蠢一回好了。
  秦湛注意到了律和巴貝雷特無聲的交流,他不懂律和巴貝雷特眼神的含義,這樣無聲交流的默契,從未見過面的人是不會有的?但是律從未出過國,巴貝雷特也是第一次來到Z國。秦湛疑惑,同時也在嫉妒,如果兩人只是從網絡和視頻就能有如此的默契,那麼兩人之間的感情深度和瞭解程度該有多深。
  再想起方才巴貝雷特說的話,“律哭起來的樣子很美,特別是眼淚滑過你沒有表情的臉的時候,真是淒豔絕倫。”那個意思是巴貝雷特曾經看律哭過,在巴貝雷特說這話的時候,他同時想起了少年時代的那一晚,默默無聲的淚痕劃過臉頰,雙眼中盛滿讓人感同身受的沉重悲傷,很美,那種默默無聲的淚水,散發著淒絕哀豔的美。巴貝雷特也同樣看過那樣的律嗎?
  再此之前,秦湛從不知道自己可以有如此強力的嫉恨,對於巴貝雷特的嫉恨,律的那個樣子不該只有自己看過嗎?不,律的那個樣子都是自己的無意之中看到的,而巴貝雷特呢?巴貝雷特是否特殊到讓律可以在他的面前毫不掩飾的展現自己的悲傷和喜悅。
  不用多想,這樣的不同,就足以說明,在律的心裡,巴貝雷特比自己更加讓律安心,兩人的感情也比他和律更加深。
  律不想呆在這裡面對著眾人異樣策劃著陰謀的視線,在他是紈褲子弟的時候,幾個高位的長輩不會對自己有這樣的眼神,因為自己沒有資格,可是現在,擁有了雷澤塔爾財團董事之位的自己,讓他們動了心思,用在自己身上的陰謀詭計真是厭惡。
  律轉身走了出去,秦湛跟在律的身後離開,他有很多問題想要問律,可是律會回答他嗎?
  巴貝雷特目送兩人的離開的身影,嫉妒、憤怒,還有那種陰沉的恐怖,秦湛這個人骨子裡的狂暴和冷酷自己都沒發現吧,不過那樣的秦湛才有站在他們這邊的資格,表現在外的秦湛那種虛偽的和煦和正義,才是他們這邊最不需要的東西。
  真是期待那一天的到來,你會如何選擇秦湛?我倒是很歡迎你,因為就連那一位都在期待你能為了律站在我們這邊。如果你沒有選擇律,我和那一位都會殺了你,容忍你的存在,不過是為了律罷了。站在了我們這邊,如果你無法陪伴他,守護他們,無法給律我們希望你給他的東西,你的結局也一樣。
  你的生死操在我們的手上,你是否會憤怒悲哀?不過,這些又和我們有些什麼關係,我們只要我們想要的,你的意志從來不是我們會考慮的,我們在乎律,但是你是螻蟻,會注視你,不過是因為律而已。
  “我也先告辭了。”巴貝雷特對著眾人點了下頭,微笑的告辭,這夥人不值得他停留。
  說完也不等主人同意,大步離開。巴貝雷特的態度很高傲,完全沒有將位高權重的他們放在眼裡,但是眾人還是很好風度的沒有發火,作為政治人物,喜怒就不能形於色。何況巴貝雷特的影響力他們必須顧及,儘管他們有很多想法不太好,可是確實是為了國民著想,不想這個國家出現動盪。
  走出靈堂,淅瀝瀝的雨水還在下,天空還是那樣暗沉。巴貝雷特笑了笑,看著站在葬禮門口的律走了過去。
  “在等我?”巴貝雷特問道。
  “你認為呢?”十足的不屑語氣。
  “走吧。”巴貝雷特也不在意。
  “律。”秦湛叫著律。
  律連頭也不回的跟著巴貝雷特離開,秦湛看著律的行為,上前想要拉住律,巴貝雷特身後一直被當做背景一樣的隱形秘書擋在了秦湛的面前,秦湛的阻攔行為失敗。
  秘書冷冷看了眼秦湛,秦湛是誰,他們這些跟著巴貝雷特陛下的人都清楚,這人對他們的祭司是什麼感情,他們也知道,唯一不知情是被他們刻意隱瞞的祭司。
  他們都看秦湛不順眼,因為這傢伙覬覦他們的祭司,但是巴貝雷特陛下和那位都認同他,所以他們心裡不爽,這傢伙有什麼資格和本事被另眼相看,不過是個區區的人類,沒有得到認同的他,沒有通過考驗的他,怎麼配得上他們的祭司。
  看著秦湛的秘書給了秦湛一個不客氣的冷酷眼神,其中的不屑和怨憤,秦湛不解,也沒有被傷到,只是一眼,這個秘書就轉頭跟著離開。
  不過這一點時間足夠了,葬禮會場門口,巴貝雷特的保鏢們將巴貝雷特圍了起來,秦湛想要靠近律可需要花費點功夫了,所以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巴貝雷特打開車門,律上車,巴貝雷特再上,車門被關上。
  秦湛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載著律的高級轎車絕塵而去。

  第二十一章:遊戲準備

  京都最好也是最貴的酒店總統套房被巴貝雷特給包下,在酒店最高層的總統套房站在落地窗前可以將俯視京都的夜色。
  人造的霓虹閃耀光輝,從上方看星星點點,車輛穿梭的燈火猶如光的流水,美,是很美,這一點沒人否認。
  “科技,人類的造物也不是一無是處,這霓虹的光芒也不必星光遜色,在看不到星空的時代,這樣的景緻也可謂是代替品了。”端著紅酒,站在落地窗前的巴貝雷特說道。
  “你到底打算幹什麼?”對巴貝雷特起頭的輕鬆話題,律可沒有那麼而悠閒的興致,而是直接轉到沉重的內容上去。以他對巴貝雷特的瞭解,巴貝雷特絕對不會無緣無故在出現在他面前,而且這一次還特意暴露了他們兩個認識的事情。
  巴貝雷特轉身看著律,將酒杯放在桌上,走到律的對面坐下。“放心,這一次不是毀了那裡,殺了某個區域的人類。”巴貝雷特安撫著律。
  “我沒擔心過這個。”律否認,他是真的沒擔心過,他早就有著覺悟,就算心痛、內疚,他也不後悔,該做的事情他一定會做。這麼多年,他已經做了很多次。“說,你到底在想什麼?”壓迫感十足的命令語氣。
  如果是其他人敢對巴貝雷特這個語氣,他早就干掉對方了,但是現在巴貝雷特面對的人是律,所以巴貝雷特不以為忤。
  “人類雖然很愚蠢,有的時候卻意外的很聰明,他們明明明白很多東西,也將這些東西記在紙上,傳播開,看的人很多,可是為什麼人類還是走到了這一步呢?”在人類社會,透過人類的書籍,他看到了人類的智慧,從中不乏閃光點和正確的認知,但是人類依然走在錯誤的道路上。
  是因為能夠領悟那些正確的人太少,還是因為人類短暫的壽命讓他們寧願沉迷於當下的愉悅,也不去思考久遠之後的未來,這麼想著的他們,是否知道後果的出現不是未來,而是需要現在的他們承受,如果知道了,人類是會瘋狂,還是會醒悟。
  對巴貝雷特的話律不予表態,人類有多複雜,就算作為人類的自己都不明白。
  “如果人類能夠知行如一的話,律,你的期望也不是那麼渺茫。”
  “那是不可能的。”律說的絕對。人類真的很善變,在艱苦的時代往往純樸感嗯,可是現在,科技的便利,經濟的虛榮,娛樂的多樣,信息的快捷,反而讓人類空虛了,覺得生活平淡,嚮往刺激的生活,甚至走向墮落的道路。這到底是進步還是後退了。
  作為紈褲子弟,看著身邊一個個醉生夢死的高官子弟,看著所謂的努力在權勢面前不堪一擊,看著天真的學生們步入社會之後染上污濁,作為世家子弟,看著有求於他的人醜惡的嘴臉,看著為了從他身上得到好處失去人格的人,最珍惜的東西,最該守護的東西,丟棄在一邊,反而去追逐不值得的東西。他看得太多了,看得太清楚,所以才更加絕望。
  “不要給我轉移話題。”這些和他的問題完全不沾邊。
  “我還沒說到重點。”巴貝雷特否認律給自己安置的罪名。
  巴貝雷特說了這麼多了,律示意巴貝雷特繼續,他倒要看看這傢伙打什麼注意呢。
  “明明是科技當道的時代,人類卻依然幻想著不可思議的力量。”巴貝雷特一邊說,一邊在虛空中放映一些圖片資料。
  對律來說,這些圖片中的某些還很眼熟,雖然對於這些東西他沒有熱衷過,但是拜現在發達的媒體所賜,他還是很清楚這些圖片資料的,那是很有名的一些幻想電影。
  巴貝雷特也知道律對這些不怎麼關注,還特意將片名給顯現出來。
  “這些你都看過?”律問得有些遲疑。就連動畫片都出現了。
  “為了弄清楚人類想些什麼,我都看了。”巴貝雷特點頭,既然都來到人類社會,那麼就要瞭解這個社會,不要鬧出什麼笑話,作為毀滅之君,他還是很有責任感的,在最終審判前,讓人類發現不了他的異常。為此常識是必須的,最佳的學習來源就是人類的知識傳播工具,以前是書本,現在多了電視電影。
  律開始覺得自己對巴貝雷特的瞭解太少了。“然後呢?”揉揉有些疼的太陽穴,巴貝雷特平時干些什麼不是重點。
  “我想玩一場遊戲了。”巴貝雷特氣勢凜然,王者之風盡顯霸氣十足的宣佈。
  這才是他認識到的巴貝雷特。會看幻想電影電視和動畫的巴貝雷特真是太可怕了。還是這種感覺舒服。律覺得頭疼緩解了一些。
  “遊戲?”請原諒律現在不想去思考巴貝雷特話裡的具體含義,要知道巴貝雷特看幻想電影這件事對律的衝擊可不小。
  “律,如果讓人類擁有不可思議的力量人類會如何呢?”巴貝雷特露出一個邪魅無比陰暗的笑容,不等律回答,就說出了他的看法,“會自大到認為自己所向無敵,傲慢到認為自己是世界的主角,虛榮膨脹到極致。你說,在那個時候,我們出來,告訴他們,原來他們的以為不過是自以為是,他們的力量微不足道他們也不過是螻蟻。人類那個時候的絕望和失落會很有意思吧?”簡單的話語卻描述一個惡劣的遊戲。
  “讓誰滅亡,先讓其瘋狂嗎?”不愧是相識多年,律也明白了巴貝雷特的想法,讓人類擁有力量,不過是讓他們瘋狂,也是人類最後的歡愉。然後在這歡愉的頂峰,讓人類跌落絕望的谷底,歡愉越高,意味著絕望越沉。
  “在最終審判的時候,如果人類毫無抵抗的實力不是太過無趣了嗎?而且這樣一來,人類還可以多爭取一點存活的時間。”前面的一句是巴貝雷特的想法,後面這一句是為了取得律的支持,律堅持著那個渺茫希望這件事,這一邊的存在可都清楚。
  “哼。”對於巴貝雷特的話律一聲嘲諷的冷哼,就算人類擁有了非科學的力量,但是賦予人類力量是的他們,他們有實力將力量收回,只不過,巴貝雷特的計劃也不是沒有好處,擁有力量的人類也將會是人類最後的希望,希望他們之中能夠有奪取那個可能的存在。
  “很有趣的計劃,花這麼大的功夫,你要我幹什麼?”巴貝雷特自己都有辦法做到,沒必要拉著自己,那麼就是有事要自己做。
  “你希望人類發現希望,而我想要欣賞人類的瘋狂,我們剛好成為這場遊戲的對家。”有些要人陪著玩才有趣。
  “勝負以最終審判為定,對嗎?”自己的勝算其實不大,不過,這場遊戲,他想玩。勝利和失敗的獎品,最終審判的結果就是。
  “沒錯,意下如何?”巴貝雷特確信律會答應。
  “我參加。”
  接著兩人商討了一下遊戲的規則,究竟是那些人可以擁有力量,他們準備採用隨機的方式,他們不會出面干預擁有力量的人的成長。整個遊戲,就像時下流行的網絡遊戲一樣,有升級和任務,自然也有規定範圍內的兌換獎品。
  說道這裡,對於巴貝雷特還打遊戲這件事情,律再次頭疼起來,看著設定著遊戲規則的巴貝雷特,律覺得人類真是厲害,他們竟然可以讓毀滅之君巴貝雷特投入網絡遊戲,還對此瞭解很深。
  “巴貝雷特,你就不怕玩火自焚。”律的語氣不冷不熱。
  “怎麼說?”巴貝雷特也是漫不經心的態度。
  “你就不怕被人類打倒,要知道強大的魔王會被正義的英雄打倒哦。”律的語氣是十足的戲謔,就連他都不行這件事會實現。
  “強大的魔王會被弱小的英雄打到這件事不過是人類美好的幻想,在真正的魔王面前,人類所謂的正義和夥伴的力量,不過是小丑的鬧劇。”所以,在現實中這是絕對不會發生的。巴貝雷特高傲而又不屑的說道。
  對於這一點,律也很清楚。能夠消滅巴貝雷特的方式只有兩個。其中一個,他不會允許發生,因為那是世界的滅亡,另外一個,人類做不到的,因為那要人類沒有負面意識。
  “走吧,去準備遊戲的道具。”律起身,率先消失在總統套房。
  跟著巴貝雷特也消失不見,一直靜靜的在角落悄無聲息的秘書也一樣消失在房內。
  總統套房外,忠於職守的保鏢們不知道他們的僱主已經不在房內。
  這一晚,律一夜未歸,秦湛住在聞人家的客房裡,沒有聽到來自房外的一點雜音,安靜而又寧和的夜晚,自然也沒有律回來的響動。一夜無法安眠,碾轉反側的等候,沒有等到律,卻等到了天空的一道異閃。
  出於職業的本能,下床打開了窗,看著天空,已經是凌晨,天空已經開始脫去夜晚的漆黑,但是依然可以清晰的看到如同螢火蟲一樣飛舞在空中的五顏六色光點,奇幻的景色不該出現在現實當中。
  一個銀白色的聖潔光點似乎發現了秦湛,飄啊飄的來到了秦湛的面前,好像小動物一樣圍繞了秦湛一圈,在飄到和秦湛雙眼齊平的地方,接著快速竄入了秦湛的眉心。
  因為太快,秦湛來不及做出反應,但是之後也沒有什麼異常或是不適,但是謹慎的秦湛還是決定去檢查一下。

  第二十二章:凌晨

  簡單收拾一下,出了客房,凌晨正是大多數人休息的時刻,秦湛也不好將熟睡的聞人家的人吵醒做出禮貌的告辭行為,擾擾清夢才是真正的不禮貌。
  聞人家的幾位主人,老太爺,老爺、大少爺和二少爺全部都有不正常時間出入的情況,所以一天二十四個小時都有輪班的僕人,為幾位時間不規律的主人服務。
  秦湛找到值夜的僕人,讓他們代為轉告自己有事離開,拒絕了僕人預備的點心,做檢查,空腹比較好。
  門外,方才看到的奇幻景色已經消失不見,天色朦朧,微薄的光,帶著露水味道的清爽空氣,又是一天的開始。
  開著自己的車,駛出聞人家大宅,只是門口停靠的醒目一排高級轎車,讓秦湛將車停靠在了一邊,因為他認識這排高級轎車,他昨天見過,那是巴貝雷特的車隊。
  昨天,律就是跟巴貝雷特離開的,根據他收到的線報,律和巴貝雷特是到了酒店,而他等了一晚,律都沒有回來。
  在車裡,秦湛俊雅的臉上閃過一絲陰霾,在朦朧的天色中營造出名為恐怖的感覺,透過後視鏡,秦湛看到了自己臉上的醜陋,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他不能用這樣的表情去見律。
  重新裝上溫煦的假面,不過眉宇間微蹙和難掩關切憂慮卻是真的,只是這不關真的和假的表情,在透過層層疊疊的保鏢包圍圈,看到巴貝雷特將律抱出車的時候,再也無法保持。
  “律。”帶著急促的步伐往律所在的方向去,根本看不到背景一樣的保鏢團,在保鏢擋住他的步伐時,他再次意識到保鏢們的存在,“讓開。”
  秦湛,在所有人的印象裡都是一個完美的人,他溫煦平易近人,風度翩翩,但是這樣的秦湛能夠在軍隊裡佔據一席之地,骨子怎麼沒有一點氣勢。何況,當初為了擺脫對律的情感,秦湛無所不用其極,甚至跑到戰場上去晃了幾個生死來回,也因為這樣的功績,才讓秦湛坐穩了位置,無人可以對他的成就提出質疑。
  所以秦湛這個人,要狠的時候很狠,要冷的時候很冷,手上沾染過人血的殘酷,讓秦湛散發威勢的時候有著一抹森冷的肅殺之氣,一般人無法承受。
  當年也是經過了一段心裡調節,才讓秦湛恢復到他和煦的氣場。他的這一面,只會在戰場上才會完全暴露,在回到京都工作的時候,他也不會顯露這樣恐怖的氣勢,在他手下的人也只會覺得上司有的時候氣勢非凡,散發著一種沉重讓人不得不服從的壓迫感。
  就連聞人凜這個知道秦湛很多事情的人,只知道秦湛在戰場上豐功偉績,但是看慣了秦湛溫煦氣場的人,都不會將秦湛和陰沉冷酷聯繫在一起。
  有幸目睹秦湛這一面的,只有當年秦湛在戰場上的隊伍和對手。對手差不多死光了,當年秦湛的隊伍執行的是九死一生的任務,剩下來的也不多,他們心裡將那個溫煦的秦湛和冷酷的秦湛做個對比,直在心裡打顫,對秦湛有一種莫名的恐懼和尊敬,在秦湛溫煦的時候,桀驁不遜的這伙精兵也保持著老實聽話的態度。
  聞人凜見過那伙精兵,他不明白為什麼精兵們對秦湛那麼敬畏,老實的就像面對老師的好學生,要知道,現在秦湛的屬下也敢對秦湛說說玩笑話,提出爽直的不滿。當時的一個精兵,拍拍聞人凜的肩膀,說,那是你沒看到老大恐怖的樣子。
  恐怖和秦湛?這是絕對無法放在一起的。
  此時,保鏢們就有幸目睹了秦湛少見的一面,黑色的眼睛猶如寒冰在朦朧的天色中散發著冷冷的光,完美的身形這一刻變得猶如凶惡的地獄生物,渾身散發著將人逼瘋的恐怖森冷,俊雅的五官猶如惡魔一樣有著讓人心底發毛的無情。
  作為最優秀的保鏢,他們接受過嚴格的軍事訓練,曾經保護過的僱主也讓他們槍林彈雨中走過,早已覺悟生死無常,保鏢首領更是戰場上的精英,這樣的他們應該是無所畏懼的,可是在此時的秦湛面前,他們怕了,那種猶如魔王的氣勢壓迫著他們,怎能不怕,向來堅實的小腿肚子甚至在抖,在秦湛的氣勢面前,他們退了。
  巴貝雷特抱著律,看著此時的秦湛,臉上綻開滿意的笑容,只是注意力沒在他身上的保鏢和秦湛都沒有看到。律在昏迷當中,沒看到此時的秦湛。秘書看到了保持沉默,和巴貝雷特一樣,對於此時的秦湛,秘書心裡覺得這才像樣。
  “讓他過來。”巴貝雷特平穩的聲音猶如希望之光,保鏢們在第一時間讓開位置。
  “律。”保鏢們一讓開,秦湛的恐怖就消失不見,在他身上的是焦急和擔憂。讓他露出恐怖的一面,不是什麼嫉妒,而是因為律的狀態,那種昏迷的狀態,讓秦湛的心都懸起來了。
  看著律沉靜的臉,沒有什麼不正常的蒼白,呼吸也很均勻,秦湛才放下了心,是睡了吧。
  “律只是累了。”不用秦湛說,巴貝雷特也會知道秦湛會說出口的是律怎麼了,所以巴貝雷特先回答。
  “累了?”秦湛終於捨得將注意力給巴貝雷特,放下了心,也注意到了巴貝雷特抱著律這件事,然後嫉妒的感情開始冒了。
  “做了很多有趣的事情,一晚沒睡。”巴貝雷特故意扯出一個很有深意讓人誤會的曖昧笑容,還帶著睏倦和滿足,讓人聯想十足的意味深長。
  “真是辛苦巴貝雷特先生了,”雙手驀然收緊,秦湛在心裡告訴自己,不是自己的想的那樣,臉上的溫煦笑容是如此的生硬。“將律交給我好了,我抱他回去休息。”現在先奪回律。
  巴貝雷特沒有為難秦湛,將手上的律遞過去,秦湛小心的接過,害怕驚醒律。
  “用不著這麼小心,現在不論做什麼,律都是不會醒的。”似乎是看到了秦湛的小心,巴貝雷特看似好心的提醒,但是一條看不見的惡魔尾巴卻在巴貝雷特的身後搖啊搖。
  “你做了什麼?”將律抱在手上,讓律的頭靠在自己的胸口的秦湛同樣發現了律的平靜,就算睡得再熟,這樣的轉移也會讓人甦醒一下,或者動一下,恩一聲,但是律連一個聲音都沒有發出,平靜之極,這樣的情況,除非是昏迷,深度的昏迷。這樣的認知由不得秦湛對巴貝雷特眼神不善,何況對於巴貝雷特,秦湛有著敵意。
  巴貝雷特不回答,他和律確實做了有趣的事情,他策劃的遊戲也啟動了,如果只是賦予人類力量這件事,律倒是不會累,只是律做了其他的事情,才會造成他透支了力量,陷入昏迷狀態。
  本來他可以將律留在那裡的,只是想到律昏迷,還有那個秦湛,巴貝雷特就無法忍住自己不斷往外冒的惡趣想法,故意挑著秦湛會出來的時間,抱著律出現到秦湛面前。
  他很滿意的看到了秦湛的恐怖一面,也沒有為難的將律交給了秦湛,接下來…
  “律就交給你了。”巴貝雷特上車,關門,按下車窗,對著抱著律的秦湛揮揮手,那是再見的意思,在關上車窗,在啟動的車子中想著。對著昏迷,不管如何都不會醒過來的律,秦湛你會做什麼呢?
  巴貝雷特的暗笑在車裡響起。
  “陛下,這樣將祭司交給那人好嗎?”秘書問道,他沒有巴貝雷特想得那麼複雜,對於巴貝雷特的行為也只是理解為對秦湛的一種變相的認同幫助,但是他不承認秦湛。那個人類沒有資格守護祭司。
  “你是在質疑我?”巴貝雷特邪魅危險一笑。他是毀滅之君,什麼時候屬下也敢質疑他了。
  “屬下不敢。”秘書立刻跪下,誠惶誠恐的表示,他是真的沒有質疑陛下的想法,“屬下只是不承認那個人類。”
  “看在你擔心祭司的份上,我就不追究了,”巴貝雷特很大度的表示,他怎麼不知道屬下沒有那個意思,“我也沒有承認秦湛。”他想看戲,可不想傷害到律,因為一直觀察秦湛,他知道秦湛沒有膽子對律做出太過的事情,他只是想看秦湛臉上露出為情所困的痛苦傷悲,對於這個可能會站在律身邊的男人,巴貝雷特確實心裡不爽,正因為不爽,所以秦湛的痛苦才會讓他心情舒暢。
  想起方才見到的秦湛,沒想到他也會被選中,也好,這樣才有意思,不過需要注意下,可不能讓關注著能力者的律發現秦湛的感情。
  “您也是這麼認為的吧。”巴貝雷特不是對秘書說的,而是對看不見的某個存在。空氣中有什麼動盪了一下,那是表示贊成和也準備看好戲的戲謔。
  秘書沉默不語,低著的頭更低了,那是對某個存在表示自己的敬意。
  秦湛在原地抱著律,很輕,想不到律這麼大一個人會這麼輕,看起著那昏迷著沉的靜容顏,秦湛的眼神柔了起來,心裡微微蕩漾,雖然是因為昏迷,但是能夠看到律在他的眼前露出這樣的安靜,心裡暖暖的滿足。
  忘了自己原本要去做檢查,秦湛抱著了往宅子走去,不坐車,是因為他捨不得抱著律的時間,能長一秒也好。

  第二十三章:不軌

  律的房間在哪裡,秦湛怎麼會不知道,律的房間從不讓人進,秦湛也怎麼會不知道。
  秦湛不知道的是,律的房門一向是被鎖起的,懷抱著律的秦湛來到律的房間門口,他不知道在他的手放在門把前,門的鎖被解開了,沒有一點的聲響。
  在遠處。“門是得進的,”巴貝雷特搖了搖自己的手指,開鎖這件事就是他做的,不過,秦湛,看到律的房間,你會有什麼想法呢?
  秦湛沒有放下律的意思,寧願自己難受一點也不願放下律將手放在了門把上,卡一聲,打開了門,秦湛低頭進入,完全沒有遵守禮儀課老師曾經的教誨,秦湛做出了用腳將門帶上的行為,門在秦湛的行為下關上。
  抬頭,尋找床的位置,準備將律放上床的秦湛終於正眼看到了這個房間,屬於律的私密空間,然後所有行為凍結。
  一扇落地窗微微敞開,早間的清風從陽台竄入,帶起白色的窗簾,已經躍出雲層的陽光灑下點點光輝,卻無法讓這個房間升起半點溫暖的感覺。
  白色,一片的白色,白色的牆壁,白色的窗簾,白色的床,就連地板都是白色的,沒有多餘的裝飾,只是單調的白色,一組內置的衣櫃,讓整個房間變得更加空洞,一把躺椅擺在落地窗前鋪蓋著白色的墊子,看起來就像是屍體上的那層白布,那樣的絕望死寂,唯一異色就是隨意放在地上的一台電腦。
  聖潔而又清爽的白色,卻讓整個房間顯得枯燥,比監獄舒適的環境卻透著一種連監獄都不具有的絕望和孤寂,這是一種讓人窒息至於將人逼瘋的清冷。
  秦湛不由低頭看著律,不敢相信的看著律,這就是律的房間,律就住在這種環境。心裡的痛纏綿刻骨。家是讓人安心休息放鬆的地方,屬於自己的私密空間都會有著自己的味道和喜好,學過某些特殊的課程的秦湛更知道私人的房間,是能夠透露出一點這人的習慣和性格的這一知識。
  律是以什麼心情住在這個房間裡,難怪會不讓人接近,這個房間只是一看就會讓人發覺到主人心底那近乎荒涼的絕望。
  將律輕柔的放在床上,秦湛本人也並未離開,坐在床邊,一隻手撫摸著律耳邊的髮絲,滑入綢緞的髮絲在指腹下顯得如此乖巧,微涼的觸感讓人不捨得放開。
  秦湛看著昏迷的律,在律不會甦醒又沒有其他人在的時候,秦湛不在可以掩藏心底和眼底的感情,複雜的眼神,有愛戀,有溫柔,有憐惜,還有與這些情感相反的恨。
  就這樣靜靜的撫摸了一會,“律,你是一個混蛋。”停下撫摸律髮絲的行為,秦湛低下頭,湊近律的臉,手也移到了律的優雅纖細的脖子上,只是一個手掌就可以掌握的脆弱纖細。“你怎麼可以在左右了我的喜怒哀樂之後,只是一個脆弱的姿態,就可以讓我的愛更深。”低沉的語氣就像吶喊一般,痛苦的掙扎,和絕望,是對律的愛,也是對律的恨,在脖子上的手也不由用力。
  他愛著律,確實愛著,愛的無力掙扎,無法逃避,可是他也恨律,恨律的沒心沒肺,恨律讓自己愛上,恨律的一舉一動就可以牽扯自己太多的感情,恨律讓自己無法克制自己,太多的恨不過是因為太愛,愛著又恨著,多矛盾也多煎熬。
  就像方才,只要一想到平日裡表現的跋扈囂張的律其實根本沒有擺脫當年的陰影,居住在佈置的如此絕望的房間裡,他的心就忍不住疼,律的心傷痕纍纍,他卻沒有辦法治療。因為憐惜那已經夠深的感情,竟然還能更深。
  律我究竟可以愛你到什麼地步啊?律,我要怎麼才能從這份感情中解脫?悲傷到絕望,無法得到救贖,只能越陷越深的痛苦,讓秦湛的眼中露出瘋狂,是不是沒有了你,我就不會這麼痛苦了?
  手下一陣用力,腦海中卻突然轟鳴了一下,敲醒了秦湛的瘋狂,秦湛鬆開自己的手,難以置信自己方才的行為。
  “秦湛。”遠方的巴貝雷特眯了眯眼,秦湛方才的行為太危險了,這個人如果克制不了自己,可不能讓給他再呆在律的身邊。秦湛的愛恨交織固然娛樂了自己,但是他不會讓秦湛傷害律的。不過時機未到,秦湛還不能死,可是今天秦湛的行為,他會給秦湛教訓的。
  秦湛看著律脖子上紅痕,秦湛抬起靠的律太近的頭,“我在幹什麼?”是痛苦也是自我厭惡。
  靜靜的坐在律的床邊,自我厭棄著方才的行為,明明說過不傷害律,也發誓不會讓其他人傷害律,但是他方才竟然想殺了律,和律同歸於盡,就為了擺脫愛著律的痛苦。
  秦湛唾棄自己的行為,將自己的愛慕歸咎於別人的錯誤,秦湛你還真不堪。
  陽光已經變得耀眼,一直坐在律床邊沒有動作的秦湛,終於將那種瘋狂掃清,變得沉靜起來,只是又克制不住的蠢蠢欲動,指腹摩挲起律的唇。
  他畢竟是個平凡的男人,渴求著思慕之人的心是那樣的強烈,律如此不設防備的躺在自己的眼前,難免浮想聯翩。眼中有著異樣的情緒氾濫。
  渴求的同時不經意想起了巴貝雷特懷抱律的樣子,還有曖昧的說辭,這不怪秦湛會想歪,畢竟他本身就有那個想法,自然也會將曖昧的思想與自己同步,理智告訴他不可能,但是無法克制不去想,所以手上開始蠢動,解開了律的上衣釦。
  一寸寸露出的肌膚,光澤柔亮,讓秦湛眼神越發深邃晦澀,那一寸寸暴露的肌膚幸好沒有什麼其他的痕跡,讓秦湛徹底放了心,但是取而代之得是自己不堪的妄想。
  手掌不用探入,觸碰那平日被衣服藏起來的肌膚,頭也不由低下,染指自己垂涎的嘴唇。
  輕輕的一個碰觸,就讓秦湛渾身顫慄,太過美妙的觸感和滋生的滿足,讓秦湛閉上眼沉醉其中,手也不由深入,伸到了胸膛的果實,撥弄著。
  “律。”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律的臉龐上,他不是不知人事的少年,現在的飲食男女,誰還會在乎這回事。但是他從不知道只是嘴唇的接觸就可以產生如此經激盪人心的感動,可以讓理智都消失殆盡的灼、熱瘋狂。
  不該,不對,知道,但是就像酒醉了一樣,無法克制自己。舔過溢出液體的嘴角,沿著液、體的迤、邐痕跡一路舔到下顎,沿著曲線吻下了下去,手也轉移著目標,去感受其他部位的美妙滋味。
  隨後,一切無法進行下去,手上碰到的凹凸不平滑的觸感,眼中看到了脖子上紅得慘烈的痕跡,讓秦湛無法繼續下去。
  手掌下的痕跡是什麼,在很多年前透過濕透的衣裳他看過,也明白了那是什麼,那是律痛苦的根源,那是聞人家的幾個男人對律永遠的愧疚,是他對律永遠的憐惜,那是別人施虐在律身上的傷口。
  而脖子上的痕跡,那是自己的施為,層層的憐惜和負罪感,讓秦湛怎麼褻瀆下去。
  手離開律的身子,頭抬起了起來,臉上滿是唾棄,是對自己的,竟然想趁著律昏迷的時候做出如此下流的行為。
  情、欲已經平息,面對律曾經的傷口還有自己的罪證,秦湛怎麼能不平息著不堪的綺念,將律的衣釦一顆顆的扣好,不敢再坐在律的身邊,律走到了躺椅上坐下。
  繼續等待著律的甦醒。
  這一次,秦湛也沒有等多久,當陽光照耀到律的眼皮時,律的眼皮動了動,然後睫毛動了動,露出了一絲縫隙,眼睛張了開。
  入眼的是白花花的一切,熟悉的空洞白色,是他的房間,但是還有其他人的存在。
  律唰的從床上坐起,看著有著另一個人氣息的位置。
  沐浴在陽光中的秦湛讓律眯了眯眼,太過劇烈的光線,讓律有些看不清,但是熟悉的身形和氣息讓律知道這人是誰。
  秦湛,他討厭的人。
  “你怎麼會在我房間?”一開口就是質問的語氣。他記得他是關了門的,秦湛是怎麼打開的。
  “你昏倒了,巴貝雷特送你回來的,你究竟做了什麼,怎麼會昏迷?”秦湛關心的詢問,從躺椅上起來,一步步走進律
  “與你無關。”律冷冷的回答,從床上起來。
  “律。”秦湛的聲音很無奈,但是心裡的痛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會在律的面前顯露他的痛苦。
  律瞥了秦湛一樣,眼神不由停留在了秦湛的眉心,眼神一沉,他沒想到秦湛會被隨機選中。
  “怎麼了?”注意到律的神色有些不對,秦湛關切的問道,其中的一絲緊張律卻沒有注意到。律不會發現了什麼吧?
  律怎麼可能告訴秦湛究竟是什麼事。
  “我沒想到你還有開鎖的本事。”言下之意就是秦湛有做賊的天賦。
  “你的門沒鎖。”秦湛知道律是不想說,不過也配合著律轉移話題,因為他心虛,律沒發現什麼就好。

  第二十四章:無題

  沒鎖門。那是不可能的,律很清楚,他鎖了門的,而且還用了特殊的方式鎖門,一般人就算用鑰匙也別想打開,想起秦湛提到了巴貝雷特,具體原因不需要弄清楚,律自然的將凶手的罪名放在巴貝雷特身上,其實這也真的沒有冤枉巴貝雷特。
  律自身到沒覺得這個房間有什麼不對,他不是喜歡這種裝飾,也不特意而為,只是單純的不想做多餘的裝修,因為他並不覺得這裡是一個家,這裡不過是一個落腳的地方,他最終會離開的,不讓人想進來也不過是因為討厭屬於自己的地方沾染上人味。這樣隨意的結果讓房間變成了這樣,在不知覺中也透露出了他心底的哀寂。
  不理秦湛,也不想多說些什麼,律來到了內置的衣櫃旁,刷拉一聲來開衣櫃,和單調的白色房間不同,衣櫃裡面的衣服色彩比起來就豐富的多,拉開的衣櫃也讓房間染上了一點生機。
  集權勢和財富於一體的聞人家,作為主要的幾位成員,聞人律並不需要像一般人那樣逛商場和購物,每隔一季,都會有專門的裁縫來為律量身製作衣服,從不曾為衣服樣式和色彩煩過心的律衣櫃裡堆得滿滿的,也虧得聞人家每個人的房間都夠大,就連一個衣櫃也是一個二十來平米的小房間。
  隨意從中抽了一身,律打開浴室的門,準備梳洗一番,進去之後,門就被關上了。
  秦湛並未就此離開,因為他知道律馬上就會出來,面對律的質問,秦湛有心理準備,儘管那會讓自己的痛到無法呼吸,自己也要面對。錯誤是不能逃避的,只有面對,才能彌補,才能改正。
  不到十秒,門又打開了,律靠著浴室的門柱上,看著站在房內的秦湛,臉上是似笑非笑的嘲諷。
  浴室一進去,就有一面鏡子,為了漱口洗臉方便,律解開了上衣釦子,然後脖子上醒目的紅痕就暴露了出來,那個痕跡是手印,鮮明的如此猙獰,是有人置他於死地啊。巴貝雷特將他送回來,中途絕對沒有人可以向他下手,唯一有可能的只有外面的秦湛。嘴角勾出一抹冷笑,拉開門,靠著門,看著秦湛。
  “這是你做的。”指著敞開衣服下脖子上的痕跡,律說得肯定,語氣中聽不出喜怒的平靜。
  就算心裡有準備,再看那猙獰的罪證時,秦湛的臉上還是暗淡了下來,那融合著愧疚的表情讓律知道真的是秦湛的做的,何況秦湛本人也坦白了,“是。”他做了,後悔,但是他不會否認,而是他不想讓律誤會。“可是我……”
  律低低的笑聲打斷了秦湛的解釋。
  “我都沒看出來,原來你這麼恨我,恨到想要殺了我。”要說他對秦湛是沒什麼好臉色,喜歡找秦湛的麻煩,但是真的說起來,他做的事情有什麼值得讓秦湛下殺心的,他還真想不出來,不過看看自己脖子上的痕跡,秦湛是真的恨了。
  “不是的,律,我…”解釋,要怎麼解釋,說他愛著律,又恨著律。
  “想說不是故意的,這個傷痕表達的可不是這個意思,就算你說是,我也不信。”律的臉上是滿滿的嘲笑,都已經有了這個傷口,還說不是故意,謊言太過明顯了吧。“我很好奇,我做了什麼讓你如此憎恨我的事情?”刻意將手指放在脖子上的傷口上,那刺目的痕跡讓秦湛只能露出一臉的痛苦悔恨。
  “這種痛苦的樣子,是後悔。”對於秦湛的後悔,律好像很愉快的樣子。
  “律。”秦湛的聲音洩露了脆弱。律,可不可以不要用這樣的神態,不要用這樣的語氣,讓我如此清晰的感覺到你對我有多厭惡的事實,我的痛苦竟然會讓你覺得愉快。
  “也沒想到你可以瞞過巴貝雷特,讓巴貝雷特放心的把我交給你。”對於秦湛的脆弱,律一點都不同情,抱怨起巴貝雷特。他和巴貝雷特的關係特殊,相互之間雖然互相譏諷,但是感情也有幾分,他信任巴貝雷特,不是出於感情,而是因為彼此的身份,巴貝雷特不會傷害他,更不會允許任何人傷害他,因為他是祭司。
  曾經冒犯過他人都被巴貝雷特解決了,如果秦湛對他心存惡意,巴貝雷特絕對不會將自己交給秦湛。不過就算再放心,在他甦醒過來前,巴貝雷特都會留意,也就是說巴貝雷特旁觀了一切。
  也不知道巴貝雷特對自己看走眼這件事情是什麼想法。完全不知道秦湛心情的律按照自己的想法想著,也不知道巴貝雷特看戲的想法,只是認為秦湛的偽裝夠厲害,連巴貝雷特都以為秦湛對他沒有惡意,如果沒有脖子上的淤痕,還是有幾分可信度,將傷痕留著,一會去奚落巴貝雷特的識人不清。
  很不恰當的,律此時提起巴貝雷特,秦湛依然無法克制自己心裡的嫉妒。
  “為什麼你就那麼肯定巴貝雷特不會對你不利?”秦湛沉聲問道,陽光正好來到了秦湛的背後,背光的位置陰暗了秦湛的輪廓,看不清此時秦湛的表情。
  “他不會。”
  律看不到秦湛的表情,但是秦湛卻將律臉上的神色看得一清二楚,那是絕對的自信,也是對巴貝雷特的信任,雖然這件事確實是他所為,他也承認自己錯了,可是看到律對巴貝雷特那樣的信任,完全沒有懷疑,甚至在一開始質問的時候都是肯定斷定是他所為。對於律此時的表情,秦湛的心裡充斥著一種負面的情緒,如果不是因為長久以來處事習慣,秦湛真的會爆發出來。
  “巴貝雷特想要殺我,不會用這種手段,他只會將刀刺入我的心臟。”律指了指心臟位置,乾脆利落簡潔了當的方式,那是屬於戰鬥的光明正大殺法,“而這種方式,”律指了指自己的咽喉上傷口,“只有憎恨會讓人使用這種手法。”如果不是恨得極致,又怎麼會失控到用手緊緊的卡住別人的脖子,讓人痛苦的窒息而死。
  秦湛心裡翻騰的嫉妒消失無蹤,面對律脖子上的傷口,秦湛心裡只有滿滿的自責和悔恨。
  “讓你憎恨我的原因是什麼呢?”律偏了下頭,避開了背光的位置,看著秦湛,“又是什麼讓你失控到對我下手?”以他對秦湛的瞭解,秦湛不是有勇無謀的人,就算要殺人也不會用如此明顯的讓人一查就知道誰是凶手的時機和手法,除非是秦湛失去了理智。
  能夠讓秦湛失去理智的恨意,他承認自己很好奇,要知道在昏迷中的他可做不出什麼讓秦湛憎恨的事情,回想和秦湛的相處,秦湛也沒有暴露出異常,可是這樣強烈的憎恨,怎麼會沒有一點顯示。或許,秦湛比他估計的還要會隱藏自己。
  秦湛沒有回答。
  “算了,我也不想知道,”好奇是有,但是對秦湛追根究底,律沒那種心情,秦湛恨不恨他,他根本無所謂。“不過你的心機倒是挺讓人欣賞的,在平時表現出一副對我很關心的樣子,其實心裡恨死了我,你的演技真是不錯,我周圍的人偏偏都被你騙過了,就連我都沒想到你對我會有這麼深的恨意。就算真的殺了我,以你平時的表現,誰也不會懷疑到你身上。”律讚歎的說道。
  “律,不是…”痛苦和幾乎軟弱的聲音是被曲解的痛苦。
  “不過可惜了,你這次麼沒能成功,下一次記得想好用什麼方式,不要再顧慮猶豫些什麼,因為能夠殺我的機會可不多哦。”律笑了笑,鼓勵著秦湛下一次的努力。
  “律。”秦湛的聲音大了點,因為律不愛惜自己生命的念頭。只是面對律似笑非笑的表情,秦湛意識到自己沒有資格這麼說,因為他動過殺律的想法,也動了手。
  “請你出去。”一臉的傲慢嘲諷,也是不想見到秦湛虛偽面孔上的擔憂表現。律也沒等秦湛老實出去,站直了身子,背過身,關門。
  秦湛看著那關閉上的門,走到浴室門口。
  “律,對不起。”不管律有沒有聽到,秦湛就在門口說著。在已經發生過的事實面前,什麼解釋都顯得虛假,他只能抱歉,這是他的錯,他會反省,會在心裡悔恨自己的罪,會彌補,但是卻無法以不是有意的來做藉口。
  浴室裡只有嘩啦啦的水聲回應著秦湛的道歉。
  默默的在門口站了一會,秦湛離開了律的房間。
  秦湛走下樓的時候,遇到了聞人凜。聞人凜向秦湛到了一聲早,順便邀請秦湛一起吃早飯。
  “不了,我要去做檢查。”秦湛拒絕,也終於想起自己要去做檢查這件事情。現在律也不想見到自己吧。秦湛的臉上露出苦楚。
  “出了什麼事?”聞人凜原本就是一張冰山臉,此時卻顯露出擔憂,沒什麼特殊事情,誰會去做檢查。
  “要檢查過了才知道。”事情到底如何,秦湛也不清楚。
  聞人凜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看著秦湛的背影,聞人凜輕輕一嘆,秦湛方才的表情,是和哥之間又鬧了吧。對於秦湛的感情,聞人也很無奈,很多時候他都想告訴哥,秦湛對他的好不是虛假的,秦湛對他的感情多麼深刻,但是他知道自己不可以,因為他哥不會同情秦湛,對於愛情,他哥只會是嘲弄吧。
  那件事受到影響的不單是哥,他和父親也一樣。父親從此之後再也沒有了笑容,變得冰冷沉默,身邊的女人都是用來紓解,他看得出來父親眼中對女人的不信任,而他呢,也差不多吧。
  巴貝雷特關閉看著秦湛的水鏡,今天就到此為此,“秦湛。”危險的叫著秦湛的名字,現在暫時放過你,在一切正式開始後,也暫時不殺你,但是也不會讓你好過,如果你無法讓我們承認,那麼我一定要你死得很慘。對祭司起殺心,這邊可是有很多人恨不得將你撕碎了。

  第二十五章:早間新聞

  關掉浴室的花灑,律將淋濕的前額髮絲往後一帶,俊美超凡的臉上整個顯露出來,被水滴滋潤過後平添了幾分魅惑的色彩,拉過一條毛巾,隨意的擦拭自己的身體。
  消瘦的肩膀,窄窄的腰身,修長的雙腿,絕對模特級別的漂亮比例,柔亮的肌膚可以讓女人嫉妒,可是這樣完美的體型上卻有著猙獰的傷痕。
  大大小小的傷口遍佈在平時被衣服遮擋絕對不會被人看到的位置,那是有心為之的結果。
  鏡子裡倒影出律的身影,那看了十多年的傷口,律早就麻木,他可以將傷痕消除的,但是他沒有。最開始的時候,是帶著恨意,後來是為了警告自己,現在,已經是無所謂了吧。時間,有時候想一下,它才是世間最可怕的力量。
  擦拭完身子,拿起放在一邊的衣服穿戴起來,薄薄的針織淺灰色圓領毛衣長到臀部,一條黑色休閒褲將修長的腿部包裹起來,看著鏡中的人,脖子上的痕跡還是不要見人的好,倒是不維護秦湛,而是為了自己避免麻煩。
  換下來的衣服,淡藍色的火焰隨著律的手指一晃,憑空出現,落在了衣服上,將它們重新變為最純淨的元素,回歸自然的懷抱。
  一邊擦拭著濕漉漉的頭,一邊走出浴室,來到衣櫃那裡,隨意挑選了一條圍巾,在脖子上纏了一圈,就將脖子上的痕跡蓋住了,在挑出一件外衣穿在身上,將毛巾丟了,藍色的火焰彷彿具有了靈性,適時的出現,在毛巾落地之前,就將毛巾化為最純淨的元素。
  收拾妥當,隨即下了樓,在餐廳的時候,看到了正坐吃早飯的聞人凜。
  聞人家的幾位主人因為工作繁忙,時間寶貴,不會為了特意等誰一起吃飯而浪費時間,也沒有規定某個時間段吃飯,畢竟他們自己都無法確定自己的時間,這也造成了應該是一家人坐在餐桌前吃飯的情況在聞人家很少出現。每個人都是按照步調生活。
  這個時候,聞人家的老爺子和律的父親沒出現在餐桌上,也是正常的。昨天為了參加宋老夫人的葬禮,聞人老爺子已經將工作放了一段時間,昨晚不加班怎麼行,應該是住在那邊了,沒有回來。背負著一個國家的重任,生活可不會是悠哉的。在享受權勢的同時也要支付代價和義務。
  至於律的父親聞人征,大概昨晚工作得到很晚,這個時候要嘛還在睡,要嘛就是正要起來。
  來到餐廳的律,看著聞人凜,以前都是一掃而過的眼神,今天卻在聞人凜身上多停留了一會,這一會也讓聞人凜感覺到自己大哥在看著自己。這可是很少有的事情,難道自己身上有什麼不對?聞人凜用專業的技巧,讓一般人覺得察覺不到異常的行為檢查一下,但是沒有什麼不對啊。
  一個秦湛,現在又有了一個聞人凜。隨機,換言之也是一種緣和命運。他都已經可以想到當一切揭開時,秦湛和聞人凜難以置信的嘴臉。律移開眼,一聲哼笑,是對所謂的命運的嘲諷。
  就算和他有關係,在他和巴貝雷特的遊戲中,也不過是兩枚棋子,他們的命運由他和巴貝雷特支配。
  律遵循聞人家的好傳統,也不會等著其他人一起吃飯,讓僕人送上一份早餐,打開電視。
  在聞人家的餐廳有著一台畫面巨大,功能先進的電視,畢竟家裡有政治家,有商人,還有部隊裡的人,就算再忙也要關注時事,電視就是一個途徑,所以吃飯的時候看電視這種不符合禮儀要求的事情,在每個權勢家庭都是被特例許可的。
  電視上的新聞都是些國家時事,律就按著遙控器,換著台,然後在看到某個新聞的時候停下,那並非是權威電視台發佈的新聞,而是一個娛樂類型的欄目,靠著人類對奇異事情的好奇爭取著收視率,對於空虛的現代人來說,這個欄目還很受歡迎,據說有不少人早起就是為了第一時間看到這個節目。
  新聞裡漂亮的主持人用甜美輕鬆的聲音說著,“在今天之前,我無數次的抱怨,為什麼欄目要開得那麼早,讓我不能多睡一點美容覺,每天按下鬧鐘,我無數次想炸掉單位。”女主人帶著笑容抱怨著,相信所有人都會覺得女主持人說的是實話,因為一般人都會有如此的抱怨,也是因為這樣的抱怨,才會讓觀眾對於主持人產生認同感,因為她是一個和他們一樣的凡人,會煩惱,會生氣,會有暴力的想法。
  “咳咳咳。”電視中想起不合時宜的咳嗽聲,然後是一個牌子一樣的東西在在鏡頭前閃過。
  女主持人看到那個牌子,露出誇張的驚嚇樣子,來不及收攏的表情帶著生硬而又討好的笑容,“這是玩笑,真的,這不是我真實的想法。”那種辯解的可憐樣,讓觀眾們浮現連篇,在牌子上究竟寫了什麼,是領導的威脅,還是注意事項,總之人們的心癢癢的,注意力也被女主持人帶去。
  “今天一早,我帶著快樂的心情,”這樣的話語虛假明顯的一聽就聽出來,但是觀眾也會發出會心的一笑,體諒女主持人違心的用詞。
  “沒想到竟然會看到奇景,沒能和我一樣早起享受清新空氣的觀眾們,你們實在是應該覺得遺憾,能夠親眼目睹那樣奇幻的美麗,實在是太可惜了。這次我可沒有開玩笑,那個景色實在是太美了。”女主持人一臉夢幻的說道。“什麼流星雨,和這個比起來簡直不值得一提。”
  “究竟是什麼樣的美景了?很好奇吧,等著,”就在欄目中,女主人翻出了她的照相機,“幸虧是做這一行的,便攜式相機隨身攜帶,”一邊擺弄,女主持人一邊嘀咕著。“鏘鏘,就是這個。”
  女主持人將相機翻過來,對準鏡頭,鏡頭拉近,可是效果很差,只能看到彩色的斑點。
  “怎麼樣,很漂亮吧。”女主持人一臉驕傲。而欄目中再次出現了不合時宜的聲音,“看不清楚。”
  “啊,看不清楚。”女主持人一臉遺憾,“沒事,還有設備,趕緊裝上就行了。”開始擺弄桌上的設備,尋找接口。
  “浪費欄目時間。”不合時宜的聲音再次響起。
  “只有出絕招了。”女主持人收起相機,“咱們單位那可是一流的,二十四小時隨時有人在,”女主持人好像在彌補之前的過錯一樣,對自己的單位鼓吹起來,最後的內容就是有攝像師拍下了奇景。“各位觀眾,請看。”
  畫面一跳,凌晨的天空佈滿了整個電視畫面,微微的晨光習以為常,但是那在天上飛舞的彩色光點,猶如螢火蟲一般的美麗奇幻景色讓人有著一種震撼的美感,輕盈如雪,如此的靈動,猶如夢中的仙境。
  畫面大概出現了一分鐘,女主持人再次出現,“是不是很美?咱們公司可是有著一流的資訊搜索速度,我們已經從世界各地取得了確實的消息,這個情況不單出現在我國,這是全球範圍內在同一時間都有著這樣的景色出現,不管是烈日當空的白天,還是暴雨淋漓,這些奇妙的光點都肉眼可見。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呢?就要等候專家的解說了。”
  這時律的早餐送上來,律不再關注電視。
  怎麼回事?這事他最清楚,那是他一夜的成果,力量的種子。
  按照巴貝雷特的要求,他將力量種子散發出去,可是畫面上的光點並不是都是力量種子,電視上的光點數量可是注意讓全球所的人都有機會獲得力量機會,他和巴貝雷特怎麼可能這麼做,力量種子在他製造的光雨中只佔了很少的一部分。
  至於其他的,可不是為了人類,而是他以自己的力量滋養了一下這個世界,那樣大規模和大範圍的施展,就是讓他筋疲力盡昏迷的主要原因。
  吃著早餐,聽著女主持人輕鬆幽默的聲音,律的心裡只有嘲笑。作為主謀,對於電視中所謂專家的解釋怎麼不嘲笑。
  果然啊,這樣的異像人類根本就沒有放在心裡,只看這樣的異象只被當做娛樂消息處理就知道,就算是全球現象,也只會在今晚的權威新聞中匆匆帶過,報紙會佔據三板的一個小位置,就是人類對異象的態度。
  隨後,網絡上會躁動一下,隨著時間的過去這件事情就被人們遺忘。
  這一次,人類不會再忘記今天的異象,他們就會永遠記得今天,因為今天是變革的開始,也是一切的序曲。只是現在的人類不知道而已。
  “父親。”聞人凜看著出現在餐廳的聞人征問候道。
  聞人征對凜點了點。
  “父親,”律懶洋洋的喊了一聲。
  “律,怎麼不多睡一會?”聞人征的聲音很冷,關心的話語不像關心。昨晚律什麼時候回來的他並不清楚,但是應該很晚,因為他自身都睡得很晚,平時的時候,律就起得很晚,那麼晚回來的律,竟然會起這麼早。
  “不想睡。”昏迷一次差點被秦湛殺了,秦湛還在自己身邊坐著,他要怎麼睡。
  聞人征沒再多言,對於律,聞人征一向是律想幹什麼就讓他幹什麼的放任主義。
  這樣的態度,究竟該說是好還是不好呢?

  第二十六章:父子三人

  如果真的關心,會對他不愛惜自己身體的行為非常嚴厲,而不是默許的放縱。低垂著頭掩蓋了律的表情。對聞人征的態度,律的心裡其實很複雜,對聞人征的關心不屑,但是心裡又是矛盾,還有著失落。
  說對聞人征沒有感情是假話。當年的事,聞人征也可以算是禍首,他恨聞人征,如果不是聞人征的任性,母親不會死,如果不是聞人征,他的童年絕對不是那樣,如果不是聞人征,一切都不會發生,他會是一個單純簡單的人,不用知道那麼多,就算紈袴廢材,起碼他的人生不會背負那麼多。
  可是聞人征又是他的父親,是否是因為這份血緣,還是童年的嚮往,在恨著聞人征的同時又敬著,希望得到關愛。
  不要想了。垂下的眼簾蓋住複雜的思緒,再次睜開已經是一片堅定漠然。他和聞人征的關係演變成這樣生疏和彆扭的狀況,他本身也要負點責任,他沒有立場去指責聞人征,何況這種狀況也好,越發接近那個時刻,他越發不希望和誰有著友好關係了。是膽怯吧,不敢去承受讓自己痛苦的眼神,這樣就好,因為沒多少感情,心才不會那麼難受。
  電視上的聲音還在播放,餐廳吃飯的父子三人卻很沉默。
  律吃完自己那份,準備出門。
  “律,去哪?”聞人征關心的問了一句,只是那冷冰冰的語調,更像是審問。
  對於聞人征的語氣態度,律是早就明白了,所以也沒有生氣之類的情緒。
  “去找巴貝雷特。”他和巴貝雷特的關係已經暴露了一部分,倒也麼有必要隱瞞什麼。
  提到巴貝雷特,吃飯的聞人凜也抬起了頭。他是知情者,自然知道律和巴貝雷特的親近會讓秦湛心裡不舒服。秦湛也真可憐,女人要防,現在男人也要防了。要不要去告訴一下秦湛。作為站在秦湛這一邊的人,聞人凜自然要為秦湛考慮。
  聞人征的冰冷臉上也閃過什麼。在昨天之前,他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兒子竟然會和金融皇帝扯上關係,而且擁有雷澤塔爾財團的一半股份,算起來他的兒子在財力上面甚至比自己還更勝一籌。
  律,在他的認知裡是個聰明,但是性格並不算好的孩子,律的紈袴他知道,卻從不曾想過教導,他欠了這孩子,所以不論律做什麼,他都可以為律扛下來,他也有本事扛,聞人家的勢力可不是擺設,而律本人雖然行事不端,還真的沒惹過幾件天怒人怨的事情。正因為夠聰明,所以才知道什麼樣的程度不會讓自己受到傷害。這樣的紈袴才是最可怕的。
  誰都想不到,律竟然是雷澤塔爾財團的董事,擁有足以左右世界經濟的影響力。聞人征知道,在昨天之後,所有人看著律的眼神,不會是再看一個紈袴,是在看聞人家的權勢,而是看著律自身所代表的影響力。
  看著律走到餐廳門口的背影,聞人征說了一句,“如果巴貝雷特先生有空的話,讓他來家裡吃頓便飯吧。”
  聽到這話,律還沒做出什麼反應,聞人凜就用不讚同的眼神看著聞人征。
  律停下腳步,回頭,“我會轉告的。”只是轉告,他並不會強行讓巴貝雷特來。
  “律,他是你的朋友,來家裡吃飯是私事。”在商場打拚,還取得了巨大成果的聞人征在看人神色方面也算是專家了,凜的不讚同,律的冷淡,他怎麼會想不到是因為什麼。他沒有想過利用律的關係和巴貝雷特攀上關係,他聞人征還不需要討好巴貝雷特,雖然在財力上他的公司和雷澤塔爾集團遜色了很多,但是好歹也是世界前十的企業。加上兩個公司的側重點不同,利益糾葛也少。
  對聞人征的解釋,律只是擺擺手說再見的同時,也是在說聽到了。
  律的背影消失之後,聞人征低頭吃起自己的早飯。
  “我吃完了,父親。”聞人凜站起來,對還在吃早飯的聞人征說了一聲,“我去部隊了。”禮貌的告知一聲,在聞人征淡淡的恩聲中,聞人凜走出了餐廳。
  自從那一天之後,父親對他越發冷淡,他能夠理解,但是承受著這份冷淡的自己心裡會好受嗎?原本疼愛自己的父親,一個美滿的家庭,在那一天全部都毀掉了。因為曾經感受過幸福,所以在崩潰的時候才會痛得撕心裂肺。
  曾經會對自己顯露的關懷疼愛全部轉變為冰冷,他甚至曾經看到過父親眼底的厭惡,對流著一半母親血液自己的厭惡,隨著成長,他也能夠明白父親的矛盾,但明白不代表會諒解,他的心裡有著不平啊。他欠了哥,但是他不欠父親。
  在面對父親驟然變冷的態度,他的心裡也有過惶恐害怕,在父親關切的問著哥的情況,卻對自己的事情不聞不問的時候,他的心裡怎麼沒有感覺。漸漸的學會了和父親一樣的冰冷,漸漸對父親的態度習慣起來,但他沒有麻木啊,他還有感覺。
  看著聞人凜離開,聞人征的眼底閃過類似傷感的情緒。
  他是一個成功的商人,卻是一個失敗的父親。
  年少輕狂的無知現在回想起來,真是蠢到了極致,竟然渴望一份純白的感情,因為自個的任性,製造了一系列的悲劇,和父親差點關係破裂,害死了一個無辜的女人,又差點害死一個兒子,接著又傷害了另一個兒子
  律,他的大兒子,那個和不愛的女人生的兒子,從小就沒有關懷過,當那件事發生之後,他不是沒有去疼愛那個孩子,只是在那雙死水一般的眼神中,他退卻了,可以說,他害怕面對律,因為那是自己罪的具體化。
  慢慢的律恢復了精神,變得跋扈起來,他是開心的,每當律闖禍,或者出了什麼事,他出面擺平的時候,沒人知道自己心裡的開心,因為這是彌補律的一種方式,也是讓自己的心安的一種解決方式。對待律,他出於愧疚的彌補多過父子感情吧。
  還有凜,他和他曾經所愛的女人所生的孩子。凜出生的時候,他欣喜若狂,可是悲哀的是現在他已經忘記了那時的喜悅是什麼樣的。他對凜投以了對律從未有過的關懷呵護,在他的認知裡,他的兒子只有凜一個,律在他的眼裡只不過是一個住在家裡的孩子。
  那個時候他應該感覺過幸福吧,只是那種感覺再也會想不起來。
  那一天所有的假象全部被攤開,他以為的幸福美滿徹底被撕毀,之後,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以前關懷呵護的凜。
  他是遷怒,回想起來,最初的時候他是有著遷怒的情緒,因為自己的識人不清,因為被耍了的憤怒,讓他忘記了凜也是自己的兒子,只單單想到凜擁有那個女人的血。
  看著凜從面對自己的笑得開朗,變得猶如記憶中的律那樣沉默之後,他才醒悟過來自己又錯了。可是,每當看到凜那有些肖似那個女人的面孔,心裡湧起的複雜讓他無法以平和的心態面對凜然。當他能夠控制自己的心緒時,凜已經變得和自已一樣冰冷,而他也不知道該去如何挽回。
  家裡的問題,讓他將精力專注在工作上,用忙碌的工作讓自己忘記煩心的事情,將公司推上了巔峰,但是和自己兩個兒子之間的關係已經生疏成了如此,彼此之間沒有簡單的問候,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兒子喜歡吃什麼,愛好什麼,感情動向這樣親密的事情,他們更是從未談過。
  他不是不想緩和他們父子三人之間的關係,只是在商場上殺伐果決的他不知道該怎麼做。結果,就是保持現在這樣。
  拋開傷感的情緒,聞人征獨自享受完美味的早餐,吃完之後,又到公司去了。
  直接殺到巴貝雷特所在的酒店,律可不會去理那些盡職的保鏢,也幸好巴貝雷特對於律的行為模式摸得透,秘書就在門口迎接律的到來,保鏢們沒有阻擋律道路的機會。
  “不過是幾個小時,律就這麼想我了。”巴貝雷特從浴室出來,敞開的浴袍口子露出讓人垂涎的性感肌膚。
  回應巴貝雷特混賬話語的是一個飛來的墊子。
  巴貝雷特偏偏頭,閃開飛來的凶器,沒有擊中目標的凶器受到地心的吸引力無奈的落在地上。
  “別說你不知道秦湛做了什麼?”律直接把話給挑明了。
  巴貝雷特也不急著回答,也不在意律和秘書還在當場,脫下自己的浴袍,光溜溜的站在房間裡。秘書呈上衣服,巴貝雷特優雅的穿上。
  律不急,雖然巴貝雷特的身體賞心悅目,只是律不會對巴貝雷特有什麼想法,也就不會欣賞巴貝雷特會讓女人暈倒的性感軀體,他也沒興趣和光著身子的男人談話,巴貝雷特穿衣服正好。
  巴貝雷特坐到律的對面,秘書沉默的為兩人倒了兩杯清水。
  “我也沒想到秦湛會那麼做。”

  第二十七章:戲鬧

  “你也有看走眼的時候?”律挑眉,對於巴貝雷特難得的失誤,律不趁機打擊怎麼行。
  “人心最是難測。”巴貝雷特回了一句實話,愛就愛好了,為什麼還會在愛中加了恨,人類的感情真是難懂。
  “準備怎麼補償我的傷害。”巴貝雷特說得對,但是律不打算應和,他是來找巴貝雷特算賬的。
  作為祭司的律,就算昏迷不醒,也沒人可以殺害他,這一點兩人都心知肚明,律用的不過一個藉口。
  “你要什麼?”巴貝雷特很大度的不去計較律無傷大雅的敲詐。昨天真的有什麼的話,他會是第一個出手的,但是不能否認的是他錯估了秦湛的心態,讓律身處在險地,讓律受了點傷。
  “不准動秦湛。”律收斂起形於外的傲慢中帶著不屑諷刺的笑容,沒有笑容的俊美臉龐看不到一絲屬於紈袴的氣息,沉著冷凝。依照巴貝雷特一貫的行事,秦湛說不定今天就要跟他說永別了。
  “哦。”巴貝雷特有些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他本身就沒有動秦湛的想法,但是律不會知道,就他所知所見,律對秦湛絕對不是友善的,律竟然會為秦湛求情,還是如此的慎重,他沒有領會到秦湛愛中的恨,是不是他也沒有察覺出律對秦湛也有些不一樣的感情,“你不會喜歡他吧?”
  回應巴貝雷特的是律丟過來的沙發上另一個靠枕。輕鬆的偏頭,閃過律又一次的攻擊,靠枕含恨落在了地上。
  “惱羞成怒了?”巴貝雷特依舊不知收斂。
  “沒睡醒,就回去睡個十年百年再出來。”毫不客氣的態度和冷言冷語,無疑都是對巴貝雷特說辭的不屑,也是純粹的將巴貝雷特的話當做了玩笑,完全沒有放在心上。
  同性相愛,畢竟不是主流,律怎麼樣也想不到秦湛對他是什麼感情,自然的,律也不會對秦湛有那種感情。
  “如果不是喜歡他,他都傷了你,你還要我不准動他?”巴貝雷特用玩笑一般的語氣掩蓋心底的八卦之心。
  律其實一直很大度,對於想要傷害他的人都有一種包容的心態,或許是一種愧疚,畢竟律選擇的路對人類來說是種災難。但是這種大度和包容也有底線,曾經的那些人都有想要殺律的衝動,最終都是沒有實現,律也不會放在心上,可秦湛昨晚的行為是這些年來最嚴重的一次,如果不是律祭司的身份,秦湛很可能得手了。律的底線絕對不該包括秦湛昨天的行為。他原本還打算勸說一下律的,沒想到律主動提出。
  “他是棋子。”律板著一臉,他沒有和巴貝雷特開玩笑的心思。秦湛是棋子,所有將會擁有力量種子的人類都將是棋子,他之所以會同意這場遊戲,無非就是延長人類的生存時間,哪怕是多一點點。在他的心中也在盼望著,人類獲得那一線生機,而想要獲得這一線生機,人類首先要明白他們為什麼會有如此的下場。
  秦湛在律的心裡就是很可能明了的人類,對於秦湛,律固然不爽,但是不可否認,秦湛的思維和應變是屬於頂級的,否則也不會在複雜的政治場和危機四伏的戰場站穩腳步,留下了屬於自己的光輝一頁。
  比起私怨,律更重大局,現在不算賬,不代表沒有機會,秦湛如果讓他失望,他會親自動手將秦湛化為塵埃,回報他今天的所賜。
  “在最終的審判正式開始前,我不希望任何一枚棋子是死在我們的手上。”這話已經含著警告的意味。
  律決定和人類為敵,但是又放不下人類的事情,巴貝雷特哪裡會不明白,因為律從未隱瞞過這一點,也不需要去隱藏,如果律真的那麼無情,也不會被選為祭司了。冷酷而又溫柔,殘忍而又善良,這就是他們的祭司。
  “好。”巴貝雷特答應律的要求。順應祭司的任性是他們特有的縱容。唯一能夠讓他們產生和人類一樣情緒的只有祭司。“那,讓我看看棋子有多少吧。”
  律打了一個響指,虛空中密密麻麻的螢幕佈滿了整個房間,那些承受力量種子的人現在還一無所覺,但是他是釋放出力量種子的人,他怎麼會不知道力量種子在何方,哪些力量種子已經被接受,接受它們的又是什麼人。作為遊戲者,必須絕對瞭解棋子的分佈,握住棋子的命脈,否則有被棋子給反噬的可能。
  螢幕上,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貧富貴賤,性格各異,他們被選中完全沒有任何的共同點,律賦予了力量種子們自主的權利,讓它們自由選擇主人。
  在未來,這些力量種子會因為它們的主人而選擇站在他們的對立面,為了自己的堅持而不得不對立的痛苦,他是最瞭解的,所以他讓力量種子們擁有兩次選擇的權利,一次是選擇自己的主人,一次是在那一天站在那一邊。站在他們的對立面是什麼後果,力量種子們很明白吧,只是在那一天之前,他封鎖了力量種子的記憶,直到他解開,它們才會知道,那個時候,它們的主人是否有能夠讓它們面對結果的勇氣,這是很重要的一環考驗,不被力量種子承認的主人,將會被列在必殺的榜單上。
  “律,你認識的人被選中的還真多。”巴貝雷特手指點了點,幾面螢幕就擺在了面前,那些都是律認識的,熟悉的有秦湛和聞人凜,還有那個季非煙,紈褲子弟和精英分子也不少。
  “看來,種子們對你的氣息很有偏愛。”畢竟是由律催生出來的,對於律的氣息有種本能的親切感,在還沒有知覺的現在,只靠著氣息和相適應的磁場需找主人的種子們,對於沾染律的氣息的人尤其敏感。“也難怪,你是它們的媽媽呀。”巴貝雷特笑眯眯的說道。
  律的手順勢在身邊一抓,最後一個靠墊也被丟了出去,只是還是飲恨落地,可是這一次律的攻擊沒有那麼簡單,在巴貝雷特輕鬆閃過靠墊之後,一波涼水嘩啦一下潑到那張閃躲靠墊的輕鬆俊臉上。
  “手滑。”嘴上說著毫無誠意的解釋,手上卻是重重的將水杯放在桌上,那是在說,我就是故意的。
  巴貝雷特的手在臉上一抹,抹去臉上的水珠,露出一個燦爛奪目的笑容,“沒關係。”這麼說著,手上卻也不慢,水杯拿起潑出只在一個呼吸間完成。
  律身子一偏躲過巴貝雷特的攻擊,可是狡猾的巴貝雷特使用的是兩段攻擊,一個水球在律的頭上憑空出現,然後爆裂,嘩啦的淋了律一身的水。
  “不好意思,昨晚沒睡好,精神力有點失控。”巴貝雷特笑著表示歉意,只是這明顯就是謊言,非人類的毀滅之君連睡覺都不需要,會因為沒睡好而讓精神力失控。
  “能夠理解,人疲憊的時候總是會出點問題。”律捲了卷濕漉漉的頭髮,絲毫不在意的說,如果忽略到數十個在巴貝雷特上方憑空出現的水盆大小的水球。這樣多數量的水球,在一瞬間全爆,巴貝雷特閃都沒地方閃。
  秘書沉靜的站在角落,縮小自己的存在感看著陛下和祭司幼稚的打水戰,努力不讓陛下和祭司把自己牽連進去。
  這邊玩的開心,秦湛那一邊也做好檢查。
  醫學因為是一件攸關生命的事情,所以一向都是非常小心謹慎的,所以發展的速度相對來說很慢。人們的觀念也改變,與其發病的時候無法醫治,還不如做好檢查,在病發的初期就將病症遏制治療。因為這樣的觀念,現代科技中一系列的檢查設備得到了突飛猛進的發展,迅速、準確、方便,不讓病人產生痛苦的檢查手段到現在已經得到了全球面積的覆蓋率。
  軍隊,因為鍛鍊和封閉式的訓練等原因,每一個軍營都有著一套完整的醫療設備,也因為軍人們的特殊身份,他們享受的是最先進的醫療手段和設備。
  作為軍營的主要干部之一的秦湛來做檢查,醫生們自然不敢馬虎大意,花了半個小時的時間將秦湛做了一個全面詳細的檢查,結果是沒有一點異常,秦湛實在是很健康,沒有一點毛病。
  沒有異常嗎?秦湛坐在辦公室裡,摸摸自己的眉心,他還記得那個光點竄入眉心的清涼之感,那不是自己的錯覺,一個人類的視角讓他看不到眉心和光點的具體接觸,那種感覺滲透了皮膚,抵達了比顱骨還有深一點的位置,應該不會像雪花一樣化了吧?
  敲門聲驚醒了秦湛的思緒,秦湛按下了桌上的儀器,門上的攝像頭將來者是誰顯示在儀器上的小螢屏上。現代的隔音效果是相當好,裡面和外面的聲音都不會通過牆壁的阻隔,在房裡唯一能夠聽到的就是敲門時的聲音,想要彼此通話,必須通過儀器。
  對著儀器說了一聲,“凜,進來吧。”再按下一個按鍵,門鎖被打開。

  第二十八章:驚聞

  軍隊是最講究紀律的嚴肅地方,最算私下裡感情再好,在軍隊裡也要遵從上下的身份,嚴格遵守屬於軍隊的鐵律。作為秦湛下屬,軍銜比秦湛低了一點的聞人凜在進門的時候敬了一個標準英姿颯爽的軍禮。
  坐在辦公室裡的秦湛坐著回禮,這是屬於上官的禮儀,走在路上就罷了,可是在辦公的時候上級沒有必要用起身這種稍顯繁瑣的回禮,當然來著比其軍銜高是另當別論。
  聞人凜進來後特意將門關上,畢竟這裡是軍事基地,擁有很多的機密,一些不經意的小事很可能就會帶來巨大的失誤和情報失竊事件,在竊密的技術上,政府是絕對的大力支持,也促成了這一類科技的迅速發展。
  軍隊這地方管的再嚴,門一關,沒有了其他人的視線,關係好的人也不用保持那種嚴肅的態度,氣氛也就柔了起來,比如現在的聞人凜和秦湛,就沒有必要對彼此擺出公事公辦的態度。
  “檢查結果如何?”聞人凜一邊走向秦湛的辦公桌,一邊問道。
  “沒有異常,很健康。”還是非常的健康,健康到軍醫院的那夥人看著自己的眼神都有想要研究一樣的衝動,一般人到了這個年齡,或多或少都有數值出現偏差,何況作為軍人,嚴格的訓練總會造成一些職業病,而他一點都沒有,各項數值都是最佳的指標。可是…
  “有什麼不對?”看到秦湛皺眉,聞人凜問道。
  “我上一次的檢查指標不是這樣的。”他的資料是保密的,所以有些數值檢查人員並不清楚,但是他記得,他曾經的身體狀況雖然是正常,可是還是有些指標漂浮在預警線上下一點,部隊的職業病也存在,絕對不是健康到如此完美的狀態。
  “指標會改變很正常啊。”對於秦湛話裡的具體內容,聞人凜不知道,自然對秦湛的話有些不解,這樣的事情需要疑惑嗎?“健康就好了啊。”聞人凜不以為意的說道,如果真的有問題才糟糕呢。
  “說的也是。”秦湛接過聞人凜遞過來的文件,笑著說道。
  翻開文件,秦湛看了起來。
  “今天一早,哥去找巴貝雷特了。”在秦湛拿起筆準備簽字的時候,聞人凜突然說道。
  秦湛落在文件上的筆尖一頓,垂下的頭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嘴裡吐出的是顯得很平靜淡然的聲音。“是嗎。”
  嫉妒嗎?怎麼不嫉妒,自己還真是醜陋,只是律特意主動找別人這件事,就讓他的心裡忍不住泛酸。是律對巴貝雷特的特殊,讓他不由得在意起來,比起那些站在律身邊的女人,巴貝雷特更讓他心裡不安,那兩人站在一起隔絕一切的氣場,他怎麼也忘不掉,不屬於他世界的律,讓他有著無法掌握,離他太過遙遠的感覺。也正是因為這樣的不安,終究讓他的心產生了黑暗。
  嫉妒又如何?做出了那樣的事情之後,他怎麼敢出現在律的面前,律眼中露骨的諷刺和不屑比過往更加刺痛他的心,而且,律也不希望看到自己出現在他面前。
  他想殺了律啊,因為不安,因為嫉妒,因為無法掌控自己的恐懼,他對律動了殺機,甚至還真的動了手。多虛偽的自己,律其實什麼都沒做,是自己單方面著了魔愛上了律,卻將自己的過錯歸咎到律的身上,讓自己的黑暗波及到律。
  這樣的自己又有什麼資格出現在律的面前,說愛律。愛如果給所愛的人帶來傷害的話,那麼還不如不愛。可是,自己要怎麼斬斷這份愛,曾經試過無數種方式,結果全部失敗。
  聞人凜沒有從秦湛的聲音中發現異樣,在他的瞭解中,秦湛不是小心眼嫉妒心重的人,雖然對哥和其他人在一起秦湛也曾表示出不舒服,但是聞人凜認為很正常,喜歡的人和其他人在一起,如果心裡沒有感覺,那就不是愛了。
  秦湛如此平靜淡然,聞人凜也只會認為秦湛理智,不會讓感情干涉到自己的理智,讓人敬佩的理智。
  沒有愛過的聞人凜不知道,愛分很多種,因人而異,平淡的,溫暖的,讓人眷念的,單調的,激、情的,可是有些愛是狂烈,那麼愛就成了一種可以讓人散失理智的瘋狂感情。
  這麼多年的交情,讓聞人凜不認為秦湛是為了愛扭曲的人,也不是那種為了沒有意義的事情醋勁大發的人,卻不知道秦湛這人掩飾的太好,也太過理智,壓抑著心裡最深沉瘋狂的感情,但是這種壓抑能夠堅持多久,壓抑只會累積更多的東西,將來爆發出來的時候,那些累積起來的東西會非常可怕。
  秦湛簽好文件,將文件遞給聞人凜,這時秦湛手腕上的通訊響起,聞人凜接過文件之後,秦湛看到了信息的來源者,沒有避開聞人凜的必要,秦湛直接打開通訊,看到秦湛的舉動,聞人凜知道自己不用避開,所以也沒有慌著出門。
  可是,通訊裡的信息讓兩人都變了臉色。
  什麼不該,什麼負罪,什麼嫉妒,這一刻全部被秦湛給遺忘,他要用最快的速度趕到律的身邊去。
  另一方面,因為巴貝雷特的出現,律和巴貝雷特的關係在京都稍微有點權勢的人都知道了,而負責調查,想要將律繩之於法的某個部分的某個熱心專案組負責人同樣也收到了消息。
  而季非煙也被召回來,對聞人律現在的影響力,負責人他不得不慎重對待。他是熱心,但是能夠做到這個位置他不是沒腦子,何況他做的事情還能瞞過和聞人律有著千絲萬縷聯繫的上層,這樣的智慧心機更是讓他明白,一旦聞人律真的被抓獲問罪,不單是本國的事情。
  本國少一個大眾不知道的紈褲子弟不會有什麼,上層為了穩定會將聞人律問罪之後的事情隱瞞下來,廣大民眾依然過著自己的日子,波動只會產生在上層,而他必定是被聞人家報復的那個,這些他不在乎。
  聞人律是雷澤塔爾財團董事的身份,聞人律的事情就和世界經濟牽扯到了一塊,聞人律出了什麼事情,那麼世界經濟一定會動盪,受到影響的將會是整個世界,金融危機有多可怕,只看歷史記錄中的事情就可以明白。可是放過聞人律,負責人又不甘心,他的正義感讓他不想就這樣放過聞人律。
  整個會議氣氛非常沉重,在負責人開頭之後詢問以後要怎麼繼續調查聞人律,又用什麼方式遏制可能的影響時,眾人沉默。
  季非煙卻有點心不在焉,注意力不在會議上,心不在焉的原因不是因為自己的任務算是失敗了,在和聞人律解除婚約,聞人律本人對她沒有半點感覺之後,她呆在聞人律身邊的理由和藉口也就不在,貼近聞人律的調查任務自然是失敗了。也不是因為過世的宋夫人,死者已矣,生者還活著,哀慟也會因為時間而抹平。
  更不是因為和秦湛的感情問題,她和秦湛早就結束,雖然想再續前緣,只是秦湛根本沒有這心,但是她並沒有失去信心,女追男隔層紗,她相信自己配得上秦湛,曾經的相處也表明他們很合得來,最後因為秦湛不知名的原因而結束,但絕對不是她和秦湛的相處、性格、愛好等原因,所以她很有自信和秦湛再續前緣。
  讓她心不在焉的是聞人律,也是這次會議的主角,一旦提到聞人律,如今在季非煙心裡最深刻就是在病房裡的那一次演奏,因為那一次演奏,她竟然會害怕彈琴,一個聞名世界的鋼琴家竟然會害怕彈琴,簡直就像笑話,可是當主角變成了自己,就不是笑話了。
  放棄音樂,季非煙辦不到,因為那是可以證明自己的東西,也是自己熱愛的東西,正因為熱愛,季非煙才想擺脫掉聞人律所帶給她的影響。
  負責人通訊響起的聲音讓季非煙的深思拉來回來。
  “什麼?”負責人被驚倒站了起來,一臉難以置信,“我知道了,我們會立刻趕到了。”這件事實在是太嚴重了,可謂是國際事件,由不得不慎重
  關掉通訊,看著與會者一臉詢問出了什麼事情,負責人嚴肅的說道。“雷澤塔爾財團的巴貝雷特先生遇刺,聞人律也在。”
  眾人第一個想法就是聞人律刺殺了巴貝雷特,畢竟在坐的人都是屬於調查聞人律事件的人,自然是將聞人律列為了第一次嫌疑人。
  “聞人律不是嫌疑人,應該說他才是主要受害者。”作為在場者的上司,又做了怎麼多年的這個工作,一看就知道他們想些什麼,這件事就是因為牽扯到了巴貝雷特才鬧大了,弄不好就是國際醜聞,所以重點都放在了巴貝雷特這個被牽連的人身上,作為主要受害人的聞人律反而不是那麼重要。
  “非煙,這次說不定要利用一下你和聞人律的關係了。”負責人說道。聽過季非煙的報告,負責人其實明白,季非煙和聞人律之間可以利用的地方很少,只是一般人不知道,在這個時候,任何可能關係都要用,他們必須接近此時處於嚴密保護狀態不信任本國政府的巴貝雷特身邊。
  一場刺殺,牽動了很多,因為關聯到巴貝雷特,整個京都上層都被驚動了。

  第二十九章:刺殺

  不需要特別知會,巴貝雷特那張臉就是一個活招牌,那天神一般的俊美就算只看過一張照片也會被牢牢記在人的腦海裡,無法忘記,所以當昨天巴貝雷特一到達酒店就被人認了出來。
  酒店經理匆匆趕回酒店的時候,巴貝雷特的套房外面已經密集了保鏢,他想見一面都沒有機會,因為巴貝雷特拒絕了。隨後相關部門也趕到,對酒店套房這層做出了相應的特殊處理,可以說,整個套房這一層,除了巴貝雷特和保鏢之外,沒有其他的無關者,而在他們的樓下,有關部門也做出了保護措施。
  金融皇帝巴貝雷特出了事,那麼結果就是世界金融體系的動盪,還有Z國的臉面就丟大了,還會有很多外國名流對Z國的治安產生不信任感,這種影響蔓延開,Z國的國外投資將會大力量減少,不利於國家穩定,所以了,巴貝雷特不容一點意外的出現。
  為了不引起巴貝雷特的不快,Z國的保護人員也不敢做得太過,萬一讓巴貝雷特有他們限制他自由,監視他的想法,那麼就糟了,巴貝雷特來自那個宣揚民主自由的國度,很有可能會有這種想法的,所以了,保護人員還不至於將客房服務人員也全部換成自己的人,再說了,讓他們這些保護人士做客房服務,不好意思,他們不會。
  經理瞭解情況以後,經理也越發慎重,如果能夠讓巴貝雷特滿意,只要巴貝雷特說上那麼一句不錯,那麼這家酒店就是很多人的首選,國內人就不說了,國外的人哪裡知道京都那一家酒店最好,可是借由巴貝雷特的口,這家酒店就會揚名到國外去了,外國人到京都,要找也是找有名氣,巴貝雷特都親口讚譽了店,怎麼沒有名氣,酒店的服務和設施又怎麼會不好,還有巴貝雷特的交集範圍,那些名流顯貴,甚至M國總統也會知道這家酒店,想到那個美好的未來,經理激動了,然後鬥志開始昂揚,他要做到,為了美好的未來,絕對不容許有失。
  酒店的環境,經理自認不差,否則也不會在京都擁有這麼大的名號,最貴和最好不是白叫的。環境就算想去改也已經來不及了,現在要考慮的要和巴貝雷特進行面對面接觸的客房服務人員。
  經理很有自知自明,他不是合適的人選,首先,客房整理那一塊他已經生疏了很多年,第二,巴貝雷特是一個男人,一個男人看到同樣的一個男人為他服務,心裡雖然不會反感,但是好印象數值絕對不高,能夠打動男人的只有美女,一個美女可以讓男人賞心悅目,記憶深刻。
  再想深入一點,如果這個美女入了巴貝雷特的眼,自己作為幫助這位美女的功臣,自己也就間接的和巴貝雷特攀上了關係。
  綜上所述,經理絕對挑選一位美女成為客房服務人員,在酒店的女性工作人員中經理經過了層層篩選和重重考慮之後,終於確定了人選,而且人選還不是一個。
  這個人選首先要是美女,美得不能庸俗,要清麗脫俗,一來是為了酒店的形象,這是高級酒店,可不是那些見不得人的場所,而來也是為了探路,觀察一下巴貝雷特喜歡的類型,
  其次這個人員做事要麻利,同樣是為了酒店的形象,酒店的服務人員絕對是能力與美貌並重的。
  三來,這個人要懂外語,方便交流,備註是要口齒清晰。
  符合一系列條件的人被經歷選出。
  關於經理選人擔任居住在總統套房的金融皇帝巴貝雷特客房服務人員的事情,在酒店內部傳開了,消息沒有完全是因為酒店的那些保護工作人員在沒有上面的示意下是不能將巴貝雷特到來的消息傳遞出去的,所以很不幸的是整個酒店的工作人員進來了,就不能出去,在巴貝雷特到來的消息公開前,他們不能出去。
  可是這樣也阻擋不住工作人員的人情,那是金融皇帝欸。
  男人想要被他指點一下,或者發現他們的才華,從此之後平步青雲,年輕一點的女人收拾打扮,如果能夠被巴貝雷特看重,未婚女性一片嬌羞,有男朋友的無情的忘記了男友,已婚的女性恨自己怎麼會結婚那麼早,不過沒關係,還可以離婚。
  年紀大點的的女性則是在想自己怎不晚生那麼多年,她們也不見得沒有機會,富人多有怪癖,說不定就喜歡年紀大點的呢。
  也怪不得女人如此瘋狂,巴貝雷特要相貌有相貌,要錢有錢,要權有權,加上妻子的寶座還空著,這些年也不見什麼流言蜚語,簡直是完美到了極點。女人圖個啥,年輕的時候只要男的樣貌好,就春心蕩漾,進入社會了,明白錢的重要,就往錢看了,之後也明白了,權和錢是勾結在一起的,有了權就有錢,還可以狐假虎威一番,有些女的也不圖這些,她們只想要一個安心愛著自己的人,巴貝雷特多年沒有緋聞潔身自好,就讓這些女人另眼相看。女人想要的現在全部集合在一個人身上,你要女人們怎麼不去痴心妄想。
  經理在辦公室召了一個員工進辦公室,所有人都嫉妒的看著她,因為這個時候找人進辦公室,絕對是經理挑選出的人。
  被選中的女人心裡也是驚喜,昨天因為有事她沒有來上班,今天一來就得到了消息,要說心裡沒有想法肯定不現實,何況她的心裡也期望著被巴貝雷特看重,她真的太累了。
  愛著她的男人死了,家裡的父親病雖然治好了,但是隨後的療養又是一大筆錢,為了這一大筆錢,她將她所有的奢侈品都賣了,還找了這份工作。可是她好不甘心,為什麼她要過這種日子?
  享受過不用為錢操心,享受過一段風光的日子,有了對比之後的反差,才讓人更加難以忍受,她真的要被逼瘋了。如果她能夠得到巴貝雷特的心,那麼她就可以擺脫現在的生活,過上不需要為錢操心,可以放心花錢而不是斤斤計較的生活,如果能夠得到巴貝雷特的心,那麼她就有機會向那個男人報復,報復他對自己的輕視和嘲笑,報復那個人害死愛她的男人的仇恨,報復那個男人讓他認清現實的殘酷,報復那個男人將他當做遊戲的惡劣,報復那個男人讓自己看清自己虛假的憎恨。
  帶著對於未來的一種美好期望,她推著推車,通過了保護人員和保鏢們的層層檢查,打開了那扇可以帶給美好未來的門。
  只是所有的期望在看到房裡的另一個人時宣告破碎。
  因為房裡那個人她認識,就是那個人讓她變成這樣的,那個人是聞人律,而她是藍薇,被聞人律用了三百萬包養過的藍薇,因為聞人律的關係失去了戀人的藍薇,被聞人律的金錢腐蝕了的藍薇,被聞人律像不用的抹布丟棄了的藍薇,……
  聞人律問什麼會在這裡?藍薇的腦子一片轟鳴。
  “我記得這個女人曾經和你有關係吧,律。”巴貝雷特看著呆立在那裡的藍薇,問著律。
  “一個虛榮的女人,現在她的目標是你了,巴貝雷特。”聞人律不屑的說道。只是這個女人也是棋子之一。
  此時的兩人渾身乾乾淨淨,整個房間也是清爽無比,哪裡有兩人打過幼稚水戰的跡象,兩人對於客房服務的小人物是誰怎麼會關注,直到藍薇出現,才知道是認識的。只是看藍薇的表情,見識過人類虛榮貪婪的聞人律哪裡會不知道藍薇想著什麼的道理。
  “一個雜碎。”對人類,巴貝雷特一貫不屑鄙視,何況這個女人就連律都不見待,更是雜碎中雜碎。
  聞人律和巴貝雷特的你來我往,巴貝雷特的不屑,看到聞人律的仇恨,被生活所壓的困苦,夢想破碎的絕望,讓藍薇瘋狂了。
  操起推車上的西餐刀具,狠狠的向聞人律衝去,聞人律和巴貝雷特連臉色都沒變,動也不動,站在不引人注意角落的秘書就下個瞬移一下出現在了藍薇的身邊,他還記得陛下和祭司的約定,這個是棋子的女人不能殺,所以他打掉了藍薇的匕首,一腳踢向藍薇,將她踢出了大門。
  藍薇飛出大門的大動靜,保鏢們還感覺不到的話,那麼就該全部自殺了,就連業餘的人都知道出事了,何況是專業的他們。
  憎恨真的能夠讓一個人爆發出恐怖的力量,被幾個大男人壓制住的藍薇面目猙獰的吼叫著。“我要殺了你,聞人律,我要殺了你。”那是刻骨的憎恨。
  “律,她失去資格了,因為種子不會承認她了。”沒有意識的力量種子,在潛意識裡對著律有著親切感,不願與律正面交鋒已經成為了本能,在還沒有承認主人之前,藍薇就先對種子有親切感的律有憎恨的感情,力量種子會拒絕給藍薇力量,藍薇已經失去資格了作為棋子的資格。
  律閉上眼睛,是的,藍薇已經失去資格,力量種子寧願自毀也不會讓藍薇擁有力量。招招手,他不會讓一顆力量種子毀掉,藍薇沒有資格讓力量種子這樣做的價值。
  就在律召回力量種子的時候,藍薇的憎恨和瘋狂也爆發了驚人的效果,她承託了保鏢們的壓制,再次向律發起攻擊。
  不得已,保鏢們拔槍了,幾聲槍響,藍薇倒地,但是她還沒死絕,拖曳著血痕爬也要爬到律身邊給他一擊,藍薇憎恨的眼對上律的眼,從中她看到了憐憫和悲傷,這不屬於紈袴的聞人律的眼神,瘋狂的思緒在這一眼中恢復了清醒,看著律一開一合的嘴唇,她似乎聽到了。“安息吧。”彷彿連靈魂都救贖了的溫柔聲音。
  眼皮很沉,似乎什麼打穿了腦袋,但是沒有覺得痛,眼前黑暗下來,什麼也感覺不到,憎恨也好,痛苦也好,一切都消失了,如此的寧靜安詳。

  第三十章:無題

  藍薇那種渾身是血的慘樣還堅持往聞人律爬去的行為,讓保鏢們本能有一種恐懼,所以在藍薇抬頭的時候,一顆子彈就送入了藍薇的後腦,讓藍薇徹底失去了生命的氣息。
  “律,這可不關我們的事,我們沒有插手。”看著死絕的藍薇狼狽的屍體,巴貝雷特臉上不見絲毫憐憫和恐懼,就像方才的騷亂沒有發生過一樣。
  秘書用那冷靜但是在律的眼中透露出無辜的眼神看著律,意思是說,不是他殺的,他只是踢了一腳,他沒有下殺手。
  “我知道。”律當然知道這件事巴貝雷特和秘書根本沒有動手,殺了藍薇的是作為人類的同類,但是他連白一眼巴貝雷特的心都沒有。他的手上確實殺了很多人類,可是他依然不喜歡這種感覺,他自欺欺人的在從遠處操縱,不直面那些死亡,今天是他親眼面對人類的鮮血在自己面前綻放,噁心嗎?不是的,是一種薄涼和悲哀,是一種無奈和嘆息,生命就是如此脆弱。
  “後悔了?”巴貝雷特看著律問道。
  律將盯著藍薇屍體的視線轉到巴貝雷特身上,那雙黑色的眼中是冷酷的堅定,“我不後悔。”他的覺悟絕對不會因為這樣的事情就被摧毀。
  就算再多的人死在自己的面前,他也不會後悔,將要承受人類憎恨的他,怎會被這樣的事情擊垮,血在他的面前只會流的更多更多。
  “我相信。”巴貝雷特含笑說道,他當然相信,律的堅強和覺悟,他會言語懷疑,但是心裡卻不會有半點質疑。律可是將自己也放在了最終的結果上。
  保鏢們可聽不懂巴貝雷特和律打著什麼啞謎,他們得把屍體收拾了,保鏢頭子正在和秘書進行討論,保鏢頭子不是不想找巴貝雷特這個僱主談談,只是秘書擋住了他。要說這一天之前,保鏢頭子只認為秘書只是單純的秘書,文弱的秘書,不過將藍薇踢出門的時候,秘書擺的姿勢,讓他明白那是誰的傑作,再不相信,只看現在秘書擋住自己的技巧和力度,保鏢頭子就不再單純的認為秘書是文弱的。
  文弱沉靜的秘書一下變成高手。
  當保鏢們翻過藍薇的屍體時,保鏢中稍微沉不住氣的一個發出了驚呼,保鏢頭子順過去一看,只見藍薇佈滿血污的臉上的嘴角部位,詭異的勾起一抹笑容,滿足的,安寧的,似乎很幸福的樣子。這樣的詭異,讓保鏢們毛骨悚然。
  這樣的死亡方式配上這樣的笑容,實在是很恐怖,有些有信仰的保鏢們已經胸口劃十字了。
  這一層的異常情況也被樓下的保護人員們捕捉到,匆匆上來查看的結果是一具屍體和房內的血腥。
  出事了!看到的場景都在說著這三個字。
  保護人員的首領立刻和巴貝雷特的保鏢們進行接洽,秘書作為在場看到前後經過的當事人,負起為眾人講述過程的重任。
  不管是處於何種原因,這裡發生命案是見不爭的事實,攸關到巴貝雷特小事也會變成大事,何況還是一起命案,保護人員趕緊向上面通報。
  不多時,相關部門就用最快的速度做出了反映,這件事情因為有巴貝雷特在,已經是國際性的事件,要怎麼處理成為了頭等大事。有關部門的工作人員在大罵已經死亡的藍薇,她怎麼就跑到那裡去發瘋,關於藍薇的資料也被擺上各種勢力的面前,他們要確定其中是否有陰謀。
  “巴貝雷特,我想讓藍薇的父母過得好點。”轉移了房間,站在窗前背對著巴貝雷特的律對坐著的巴貝雷特說道。
  “律,你不會是在愧疚吧。”巴貝雷特戲謔的問道。
  律回頭看了一樣巴貝雷特,眼裡是譏誚,對於藍薇,律並不同情,做了就要承擔後果,讓負面的感情凌駕在理智之上,這是藍薇唯一可以被憐憫一下的地方,他想要讓藍薇的父母過得好一點,並不是為了補償藍薇,也不是贖罪的心態,只是對於藍薇的人生唏噓一番,偶然升起的一種救助心態。
  “有意義嗎?反正最後的結果都一樣。”巴貝雷特可不在乎。
  “起碼在最終之前,能夠有一段不錯的時間。”對於巴貝雷特的觀點,律提出另一種看法。
  “這就是人類為什麼走到這一步的原因,不計後果的只要當前。”巴貝雷特嘲諷道。
  “沒錯。”律譏諷的笑了,“所以,我也是人類。”因為是人類,才會這樣想。
  “既然是祭司的願望,那麼好吧,我會安排的。”巴貝雷特也不和律爭。
  其實就算他不做,也有人做,律和藍薇的事情瞞不過有勢力一點的人,藍薇的衝動行為就有瞭解釋,喜歡為律收尾的幾個人一定會出面,這件事說律有錯那卻是絕對不對的。
  藍薇找上律,為了三百萬讓律賣下她,藍薇和律在這之前的關係不過是一個大學的校友,律沒有白借錢個藍薇的道理。如果這種道理成立的話,那麼有錢人都該借錢給窮人。藍薇男友的死亡,除了都得罪律這一條之外,在明面上就沒有其他的關聯,何況說起藍薇男友的死亡還真得不是律的要求,也不是律出的手。藍薇在心裡滋生的虛榮心,可以說是被律弄出來的,但是如果藍薇本身不是這樣的人,又怎麼會變成如此,竟然還妄圖攀上自個,真是不自量力。
  只是這是從道理的角度來說,在人類的情理想法中,律就是錯的那個。也因為這樣的錯,那幾個人會對藍薇的父母產生抱歉彌補的心態,為了不暴露律和藍薇的牽扯,那幾個人會在暗地裡資助藍薇的父母。
  律點點頭,繼續
  站在玻璃窗前,看著酒店周圍封鎖的人群。猶如螻蟻一樣渺小的人類。想到藍薇的眼神,在看看酒店周圍的那些人類,將藍薇憎恨眼神衍生出無數,那就是自己的要面對的。
  恨吧。我早就無所謂了。
  門正時被打開,律回頭,看著門口的兩個身影,挑挑眉,秦湛和聞人凜。
  他們兩個知道出了什麼事律不奇怪,他知道自己周圍藏著幾波人在監察自己,其中一撥就是秦湛的人。只是秦湛臉上那擔憂和慌張的表情,讓律心裡冷笑不已,真會做戲,明明想殺了自己的。
  秦湛來的時候連軍裝都沒有脫下,肩上的徽章是位高權重的表示,加上特殊的身份地位,封鎖這裡的工作人員不敢攔下秦湛和聞人凜。熱血負責人那一組人就慘了點,因為剛好負責巴貝雷特事件的負責人和熱血負責人是對立的。
  差不多的職責,差不多的地位,雙方都起過衝突,造成的後果就是相互看不順眼,你想要的,我偏不讓你得逞,所以熱血負責人一組人被攔在了下面。再說了,這件事要你插手嗎。這件事的前後經過其實很簡單,不過因為牽扯到巴貝雷特就麻煩了,不過這種麻煩,也不是他們這種部門解決的,他們沒有這個職能,他們需要的只是做好封鎖人員進出和消息外流這些事情。
  看著熱血負責人的出現,事件負責人也知道消息外流了,臉色黑得,更加不給熱血負責人好臉色了。上面追查起來,將手伸向另個部門的事情,有你的好果子吃。
  聞人凜在向工作人員瞭解具體情況,先退出的房間,將安撫聞人律的工作交給了秦湛。
  “律,你沒事吧。”秦湛沒有看到顯眼無比的巴貝雷特,目光集中在律的身上。
  快步上前,在聽到律的,“還沒死,真是抱歉,你要慶賀的話還要繼續等。”這樣譏諷的話語時,停下腳步。在離律兩三步的地方停下,半伸的手也無奈垂下。
  “律,我很擔心你。”秦湛強撐著平靜的表情說道。經過今天早上的事情,這樣的話律是不信的吧。
  “擔心?”律聲音揚了兩分,然後冷哼一聲,“秦湛,何必做戲,最先讓我死的不是你嗎?”
  律的嘴角勾起冷笑的痕跡,手抬起,扯下脖子上的圍巾,讓秦湛看清楚證據。
  那脖子上的指痕太過猙獰,明顯是要置人於死地的樣子。
  有這個在,誰會信秦湛的話。
  律脖子上的猙獰指痕就是他的罪證,後悔如何,後悔也挽留不了,那刺目的指痕狠狠的刺穿秦湛的心,讓秦湛恨透了自己。
  如果沒有那個痕跡就好了。秦湛的心裡閃過這樣強烈的念頭。
  秦湛自己看不到,眉心有東西閃爍了一下,律驚訝的表情也來不及印在眼底,劇烈的頭疼沖毀了所有的意思,只有一個痛的感覺。
  劇烈的痛楚讓秦湛雙膝失去了力氣,跪在了地上,本能在尋求安撫,手不由想去抓住某樣東西,此時的秦湛看不到一個光點從他伸出的指尖冒出,飄到了律的脖子出,銀白色的光輝消除了律脖子上的猙獰指痕。
  當聞人凜進來的時候,就看到秦湛跪在地上,手拉住了聞人律的手腕。

  第三十一章:折

  這是怎麼了?自己和工作人員的談話不久吧,怎麼進來就看到了這一出。只看背影,出現在聞人凜面前的這個畫面簡直就像是騎士對著效忠對象施以吻手禮。整個畫面美好無比。
  只是哥臉上的驚訝是怎麼回事?難道是秦湛表白了?不對,如果是那樣的話哥的驚訝絕對不止這個程度。
  拋開無聊的思想後,聞人凜將視線放到了秦湛身上。秦湛這人就算跪著也會挺直了背脊,顯示出一種與生俱來的貴氣,可是此刻完全是不是這樣,因為那背脊一點都不挺直,再仔細看,能夠看到秦湛的身體是在顫抖。
  情況不對。
  “秦湛。”意思到這一點的聞人凜心裡哪裡還會有什麼好奇和其他的念頭,快步走到秦湛身邊,也確定了秦湛的不對勁。
  只見秦湛的臉色比紙還要白,汗水不斷的往下淌,從棱角分明的下顎滴落在地上,一團浸濕的痕跡在地上出現,整個衣服全部濕透了,眼神都是渙散的,這意味著秦湛此時失去了意識。
  “秦湛,秦湛…”聞人凜的冰山狀態再也無法保持,死命喚著秦湛,可不能讓秦湛失去意識了,否則就危險了。怎麼會這樣,他還記得剛才秦湛跟他說過他的檢查報告是沒有異常的健康,但是秦湛的疑惑是不是發現了什麼不對,該死的,自己怎麼不認真問一下啊。
  巴貝雷特冷眼旁觀,想要力量必須付出代價,如果撐不過這一關,那麼什麼都不用提。而且這份痛楚,那一位有意擴大了吧,誰叫秦湛做了讓那位不高興的事,還不等他報復,那位就先給了秦湛一點教訓。這種教訓秦湛也不是沒有收穫,起碼他將獲得的力量比其他的棋子強了不少,秦湛可謂是已經贏在了起跑線上,當棋子們一個個出現之後,秦湛也會是棋子中最強的。
  只不過他和律的遊戲,可不是最強的就好。
  被秦湛握住手腕的律沒有掙開,就算秦湛握得他很痛很痛,他依然沒有掙開,只有那擰起的眉可以看得出來,秦湛的行為帶給他的絕對不是舒服的。
  痛。渾身幾乎只有痛這一個感覺,痛得什麼秦湛沒辦法去想去思考,就算聞人凜叫得再大聲,他也聽不到,本能的想要掙脫這份痛的折磨。
  為什麼是幾乎?因為只有一個地方完全沒有痛的感覺,殘留的意識讓他分別出那是一隻手掌的位置,但是屬於哪一隻,這個時候已經分辨不出了。
  那裡的感覺柔柔軟軟的,微微涼的感覺對比渾身的痛楚,簡直就是就天堂,這就是解脫,這種感覺如果擴散開,那麼他就解脫了。劇烈的痛楚讓秦湛沒有自覺的用力,緊緊拉住律的手腕,想要更多更多那種舒服的感覺,不知道那是律的手腕,更加不會意識到律是血肉之軀,他如此大的力量會帶給律怎樣的傷害。
  所以,咔嚓一聲響起。而這一聲,就像雷鳴一樣讓秦湛的意識和理智恢復過來一點,因為他覺得這一聲很不妙,心裡莫名的湧起一種惶恐和不安。
  稍稍恢復過來的意識和理智,也讓他聽到了聞人凜的聲音,“秦湛,快放手。”那聲音很急促,很著急,也很驚慌。
  渙散的瞳孔開始匯聚,眼中所看的就是一張擰在了一起的俊美容顏,印在了心上,刻在了骨子裡的容顏。
  “律。”因為一番疼痛折磨而沙啞微弱的聲音低低的喚聲律的名諱。眼中閃現的柔和猶如春風一樣讓人熏醉。
  可惜,被注視的律沒有想過分辨,也沒有去細看,因為他的手腕可是很痛的。雖然他是祭司,有著很特殊的力量,但是總的說來,他是人類,一個肉體凡胎的人類,血肉之軀也為意味著會受到傷害。手腕都被折了,他哪能沒有感覺,一瞬間的斷骨之痛,讓他怎麼去注意罪魁禍首秦湛的眼神。
  “秦湛,放手,哥的手折了。”那咔嚓一聲讓聞人凜也心驚不已。自從當年那件事之後,他的心裡就有一塊逆鱗,那就是任何人都不可以傷害哥。要不是知道秦湛是在失去意識的情況折了哥的手腕,他一定會狠狠教訓秦湛一番。
  聞人凜並不知道,秦湛在今天早上的作為,否則絕對不會這麼輕易放過秦湛。此時律脖子上的痕跡已經消除,聞人凜想要知道的話,只有作為當事人的律和秦湛告知。律是絕對沒有和聞人凜談心的打算,至於秦湛說與不說,想要傷害律這件事,是他的心裡悔恨和痛苦,就算說出來也得不到安撫,還不如自己的品嚐苦果。
  手上的觸感,聞人凜的話,還有律的表情,秦湛還沒想清楚,就意識到什麼,手上的力道立刻放鬆。
  “律…”
  “律。”這是一直被無視的巴貝雷特的聲音。
  接著啪的一聲,秦湛沒有什麼力氣的手被巴貝雷特揮開。一次兩次,這傢伙就在他的面前傷害他們的祭司。
  巴貝雷特的看著秦湛的眼神很冷,這傢伙真的適合律嗎?巴貝雷特懷疑著。
  手上承受的疼痛力道,徹底讓秦湛回覆過來,視線偏移,看到了律扭曲的手。想想方才的觸感,秦湛終於確認是自己傷了律,他又再一次傷了律,而且是在同一天。秦湛的臉色已經無法白了,因為一番折磨已經讓他臉色白到了極致。
  “律,對不起…”秦湛趕緊說道,他不想傷害律,卻一次次的犯下錯誤,他明明是要守護律的。不該的啊。
  秦湛伸出手想要抓著律對律解釋,巴貝雷特此時環住律的肩膀,將他往後一帶,避開秦湛伸出的手。
  那親密的姿態刺傷了秦湛的眼,同時也在秦湛的心裡再劃了一刀,只是此時的秦湛知道自己沒有資格嫉妒。
  “你有資格嗎?”巴貝雷特諷刺的問道。
  秦湛的手頓住了,他有資格嗎?巴貝雷特這個問題,讓秦湛無法回應,傷害了律的他有資格愛律?說守護律嗎?
  秦湛的表情變化著,是痛苦,是悲傷,是愧疚,也對自己的恨,只是所有的一切在最後都演變成堅定。就算沒有資格,他也想守護律。他想要有不傷害律,可以守護的律力量。
  “宿主意願強烈,力量種子啟動,身體強化結束,宿主通過第一考驗,記錄宿主意志,力量進化方向,以宿主意願為首要選擇。”一個類似機械的聲音在秦湛的腦海裡響起。
  一種不需要用言語來傳遞,莫名就明白了該怎麼做的知識在腦海裡紮根。
  秦湛停頓的手再次往前,銀白色的光輝包裹住秦湛的手。
  聞人凜看到這一幕,愣了神,這是什麼?他眼花還是做夢了?
  處在潛意識狀態使用力量的秦湛,愣了神的聞人凜都沒有看到律和巴貝雷特兩人異常的冷靜,面對如此詭異的情況兩人的表情都沒有一絲的變化。
  這一次,巴貝雷特沒有再拉著律後退,律自己也沒有退,任由秦湛包裹著銀光的手握住了折斷的手腕上。
  一種溫暖的感覺消除了手腕折斷的痛苦,像是春日陽光照在身上一樣,暖洋洋的舒服。
  作為當事人的律知道自己的手被治好了。治療類的能力啊。
  巴貝雷特看著秦湛的眼神稍微好了一點,這傢伙也不是那麼沒用嘛。作為毀滅之君巴貝雷特,最不擅長的治療,最不擅長那是非常給面子的形容,其實巴貝雷特完全不會治療的,而巴貝雷特屬下們,破壞是一流的,治療嘛,絕對是不及格的。所以律一旦受傷生病,就只能自己治療自己,或者去醫院。
  而他們很瞭解,除非必要,否則律一般不會自己治療,因為他寧願用那麼一點力量去做其他的事情。
  秦湛放開手,律抬起自己的手,甩了甩,不痛,恢復的很好。
  “秦湛…”聞人凜的聲音很低,一臉見鬼的表情他看著秦湛。
  秦湛也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他怎麼會做到這種事情?
  聽到聞人凜的驚叫而進來的保鏢和工作人員,因為秦湛是背對著他們所以他們沒有看清楚事情的經過,他們只看到聞人凜的慌張,連律手腕那咔嚓一聲都沒聽到,再看現場沒有什麼異狀但是氣氛很奇怪的情況,他們再想是出去呢還是繼續呆著。
  “律,沒事吧?”巴貝雷特的話語在表面上聽起來是詢問律被秦湛折斷手腕的那一刻事情,可是律卻明白,巴貝雷特是在詢問秦湛的力量是否會帶給他什麼副作用。
  律舉手在巴貝雷特面前晃了晃,“一點事都沒有。”恢復的相當完美,也沒有副作用。
  秦湛的頭又一次刺痛起來,不過這一次的感覺比剛才是好多了,只不過方才那一次讓秦湛消耗了大量的體力和精力,秦湛這一次是昏倒了。
  聞人凜也顧不得去想個究竟,而是開始讓人找醫生來,然後讓人幫著抬著秦湛躺到了沙發上。
  巴貝雷特和律看著忙碌的人們,事不關己的猶如旁觀者一樣看著。
  其實也沒有多久,在醫生到來之前,秦湛就醒過來了,而他也明白了一些事情,關於自己的,還有包裹著手掌的銀光的。

  第三十二章:對話

  昏迷了的秦湛失去了對外界的感知,對律的解釋,對自個異常的思考全部都無奈的被放到一邊。
  此時此刻他也真的意識到自己的身體發生了奇妙的變化,起碼方才在慌亂中腦海中一閃而過的機械聲音不是幻覺,身處這片灰白色的空間,被那機械的聲音稱作意識海的地方,所能聽到感覺到的一切不像是夢一樣朦朧不清,含含糊糊的感覺,而是非常的清晰。
  雖然此時發生的事情很虛幻,但是他能夠分辨的出來,他此時正在經歷的是現實。
  “你是什麼?”出於職業的謹慎性,讓秦湛沒有對異常的情況表現出慌亂,更正確的說,秦湛很少會有慌亂的心情出現,他總是非常的冷靜,冷靜到異常,可是因為秦湛平時的表現,沒有人發覺,
  分析著,審視著,總是能夠找出正確的道路,這也是秦湛被屬下們信服的原因之一,也是秦湛能夠在戰場取得成就的原因。秦湛長這麼大,能夠讓他情緒失控的東西很少,爺爺當年去世是一件,但是也是處於可控制的範圍,算起來真正讓他失去對情緒控制的也只有律了。正因為冷靜,所以對於那種不可控制的感覺,秦湛才會非常害怕,以至於對律起了殺心。
  “力量種子。”機械的聲音回答。
  “我身體的異狀是因為你。”秦湛繼續審問。
  “錯誤。宿主的身體沒有異狀。”力量種子否定了秦湛的用詞。
  “我那種治癒的力量是怎麼回事?”秦湛換個方式來問。只從力量種子的說法上,秦湛就分析出來,力量種子是類似智能程式一樣的東西。接下來的疑問也就多了,比如力量種子到底是什麼?怎麼出現的?是自然生成還是人為製造?等等問題也就隨之延伸。
  “宿主擁有強烈的渴望和意志,順應宿主的意志和精神,做出回應,激發宿主的潛能。”力量種子回答道。
  強烈的渴望和意志嗎?秦湛露出一絲苦笑,因為傷了律,所以自責,所以悔恨,甚至天真的以為只要傷痕消失就可以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過。此時冷靜下來,自己也覺得自己愚蠢。
  此時可不是想這些的時候,現在要解決的是這個名為力量種子的東西。突然發生在自己的身上異狀,不可控制的東西,秦湛不可能不去瞭解,只有瞭解之後,才能想到辦法,或利用,或消除。
  “你是今天早上的光點?”今早發生的異像在秦湛腦海裡浮現。
  “分析宿主的語言邏輯,答案是是。”
  秦湛感覺到了,這個所謂的力量種子在進化。剛才自己的話語中意味不明,力量種子做出了否定,而此時,力量種子在分析自己話語中的含義。秦湛的眼中轉過冷芒。
  “為什麼選中我?”秦湛話語裡的冷凝和質問力量種子不懂,所以也不會產生什麼情緒。
  “沒有原因,隨機選擇。”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是機械的聲音,秦湛卻感覺到了一種任性的味道。
  “你能做什麼?”很籠統的問題。
  “傳承開始。”力量種子似乎覺得秦湛的問題太多了,所以直接開始了意識傳承,將秦湛可以知道的東西傳輸給秦湛。
  秦湛在這些傳承中知道了力量種子到底是什麼以及關於它的一些必要的知識。
  力量種子選擇宿主之後,會沉眠在宿主的意識海,等候著宿主激活它,激活後的力量種子擁有了初步的意識,會根據宿主的意志和身體條件等原因激發出宿主的特殊能力,在這個過程中,也是宿主的身體進行第一次強化,強化的情況,就是那股劇痛,撐不過的話,力量種子的激發就失敗,宿主的結局無非就是死亡。
  挺過了這一關,力量種子也就承認了宿主,但是並不是認同宿主就是主人。
  要被力量種子承認為主人,要具備一個條件,那就是是靠自己的意志覺醒了力量的。力量種子的激發並不一定需要意志,隨著時間的流逝,力量種子也會主動按照宿主的身體情況和精神力量激發宿主的潛能,但是這樣被動的激發,也就意味著失去了一次和力量種子加強聯繫的機會。其後想要得到力量種子的承認機率相當的小。
  想要成為力量種子承認的主人,就像是在種植物一樣,這也是力量種子只所以會叫做種子的原因,宿主要給力量種子土壤和營養,所謂的土壤就是宿主的意識海,營養就是和力量種子之間的聯繫。
  力量種子的靈性被鎖起來,它需要宿主的來喚醒,而想要喚醒力量種子具體要怎麼做,傳承中卻並未說明,只是提示了一句,一切都由力量種子決定。也就是說,在認主這件事上,宿主是被動的,而力量種子是主動的一方。
  對於這一點,秦湛倒是沒什麼抱怨之類的想法,主人這個稱呼可不是屬於平等的關係,慎重的考慮值不值得也是應該的。
  應該說,秦湛的心胸還是很寬闊的吧,並沒有因為力量種子靈性被鎖,沒有人類的形態而自視高人一等,看不起力量種子,而是將力量種子當做了另一種生命形態。秦湛不知道的是,他這種不知覺的心態被意識海中的力量種子捕捉,被深鎖的靈性對於這位宿主有了些微的認同感。
  作為擁有力量種子的宿主,在整件事擁有著最大的好處利益,他們只需要在自己的意識海中空出一個地方,基本上就沒有他要付出的東西,就可以獲得不可思議的力量。
  而且這份力量並不需要特別去經營,力量的增長是因為個人的體制和精神意志決定,恢復和修煉體繫在力量產生那一刻也隨之產生,唯一需要磨練就是操縱技巧和運用方式,開發出新的使用方法,就是宿主唯一要考慮。
  在這個過程中,宿主的付出實在是太少了,而力量種子給宿主的也太多了。
  不等價的交換,是不合理的。睿智如秦湛非常明白這一點,力量種子帶來的種種好處,並沒有矇蔽秦湛的心,他理智而又冷靜的思索著這件事情的背後有著什麼。
  “你可以獲得什麼?”秦湛揉揉因為接受傳承而有些痛的額角,問著看不到的力量種子。
  “自我的靈性。”
  力量種子的最終個性是由宿主的塑造出來的,經由宿主的愛好、個性、經歷這些力量種子能夠感覺到的東西塑造出最終的個性。
  “只有這樣?”不是秦湛多疑,而是這樣越發的不合理,力量種子要獲得靈性,必然是在認主之後,如此一來,吃虧的始終是力量種子。
  “是。”對於秦湛的疑惑,力量種子沒有感覺,誠實的回應,它現在還不懂得取捨這樣的東西,那些複雜的思維是需要靈性產生之後才會有的。
  不信任。秦湛確實無法信任力量種子,一個莫名出現的力量種子,帶給自己的無以倫比的力量,只需要所謂的自我,或許對力量種子來說,自我的靈性是很重要的東西,可是秦湛無法理解,所以對於這種不知底蘊的東西,作為一半是政治家,又在戰場上混過的秦湛,秦湛本能的懷疑。
  “我們要怎麼才能分開?”力量,秦湛很想要,但是秦湛的心思更深,他想到的是更多的不可預料,這種不清不楚的東西,留不得啊。
  “你死我死。”力量種子的邏輯思維變強了,他似乎明白了秦湛對自己的不信任態度,先說明了兩者之間的共生關係,接著告訴秦湛方式“方法一,你死,方法二,種子自爆。”至於其他的方法,現在的力量種子不知道。
  也就是分不開。如果這種共生關係,那麼秦湛也不介意保留這種莫名帶給自己好處卻不知道到負作用的東西,結果不過一死,起碼現在它給的好處讓自己動心。
  “力量種子有多少?”竟然決定保留,秦湛也要開始考慮這種東西有多少,按照今早的數量,力量種子可是相當多。秦湛也想到了未來的世道將會變化,擁有特殊力量的人一多,那麼是瞞不住現在發達的新聞媒體的,儘管本國在這方面的管制相當嚴格,可是國外的媒體呢?現在的網絡呢?這麼大的事,數量太多的人,是無法壓下去的。
  現代社會,科技固然發達,可是人類心底對於奇妙力量的嚮往卻沒有消失,看看那些奇幻、科幻的電視劇、書籍、電影和畫作就知道了。當大量的特殊能力者出現在世上,那種被當做不可能的事情降臨在一部分人身上,其他人內心的嫉妒、羨慕,一部人膨脹的傲慢不可不免避免就會出現。或者崇拜,或者藐視、或者仇視之類的情況也將會發生。
  作為這個國家的統治者一級,秦湛要控制局面。
  “無法回答。”力量種子給出了答案。
  “你能感覺到誰擁有種子嗎?”看來力量種子之間不存在聯繫,那麼而還有什麼方式可以感覺到。
  “覺醒的種子可以在範圍二十米內感覺到其他覺醒的種子。”
  面對那麼龐大的光點數量,二十米,還需要種子覺醒才能感覺到,作用是實在不大。原本想要搶佔先機,將那些擁有力量種子的人找出來,控制住,秦湛的這個打算只能無疾而終。

  第三十三章:談判

  “你擁有名字嗎?”秦湛問道,以後將會長久的相處,總不能老是稱呼力量種子為力量種子吧。
  “沒有。”機械的語氣,不知為何偏偏就產生了一種可憐兮兮的感覺。
  “我給你個名字?”將力量種子當做另類的生命形態的秦湛詢問力量種子的意見。
  “好。”這一次,秦湛明顯的聽出了雀躍的感覺。
  秦湛眯眯眼,只是這樣力量種子所謂的靈性就在解封了嗎?
  “望,就叫望好了。”望,是希望,是渴望,是期望,是自己對律的感情微渺的望,或許也是絕望吧。
  “吾名望。”對於秦湛取名的深沉含義,力量種子,現在該稱呼為望了,一無所知,它感受宿主的意志,體會宿主的生活,可是它無法讀懂和看透宿主的心,它只能去學習和揣摩。
  “我怎麼離開這裡?”該知道的都知道,秦湛想離開這裡,他突然倒下,凜很擔心吧,還有律,想到這,秦湛苦澀一笑,律不會擔憂的,畢竟自己那麼對待了律,律怎麼還會對他有好的看法。
  “只要您想離開就可以離開。”
  秦湛準備離開,不過望此時說了一句,“種子最終的結果是選擇,按照自我意識進行的選擇。”那是猶如嘆息一般的話語,絕對不該是屬於機械的力量種子。
  秦湛楞了一下,“什麼?”對於這莫名其妙的話語,秦湛聽不懂。
  “您還有什麼疑問?”力量種子好像不記得剛才說過什麼,反過來詢問秦湛。
  秦湛看著朦朧空間的某處,似乎想要看透什麼,只是這裡什麼都沒有。剛才那句話是力量種子的創造留下的?選擇?自我意識進行的選擇?這到底是什麼意思?看力量種子的情況,自己是得不到答案的。
  帶著很多得不到答案的疑惑,秦湛離開了這個朦朧的意識海。
  睜開眼,首先是光線,接著聽到凜喚著快叫醫生的聲音。在意識海裡待了那麼久,醫生還沒到,這樣的效率實在是太低了,也非常的不合理,這種高級酒店可是有聘請醫生輪流值班坐診的。
  看來意識海裡的時間和現實的時間是不同的。具體的時間比例,以後再研究。
  “凜。”秦湛發覺自己的因為疼痛而顯得有些軟弱的身體此時恢復了,不,應該說更有力了。
  “秦湛,你醒了。”凜的臉上沒有了冰山一樣的冷酷,猶帶著擔憂慌亂的表情轉到了好友身上。
  秦湛自己坐起來,“我沒事。”秦湛安撫好友。因為坐直身子的原因,視線也不由正對上了前方,那是律和巴貝雷特所站的位置。
  巴貝雷特的手還保持著放在律肩上的動作,無疑的,在對於巴貝雷特抱著某種敵視情節的秦湛眼裡,巴貝雷特的那隻爪子非常的礙眼,只是秦湛也沒有什麼心思去嫉妒,因為律那冷漠不關心的表情讓秦湛的心產生的是熟悉的痛楚。
  連從小一起長大的情誼都沒有了嗎?是啊,誰叫自己做錯了事,不論是什麼原因,先破壞那點點情誼的是自個。
  理智告訴自己理由,可是在感情上還是難受。
  其實秦湛錯怪了律了。律作為力量種子事件的製造者,非常明白秦湛承受一系列痛苦的原因,在看到秦湛那異常的痛苦時,也明白是誰做了手腳,在秦湛挺過強化之後,律基本上就不需要為秦湛操心了,秦湛暈倒的原因是進入意識海這件事,律也清楚,既然沒有生命之憂,律也無需露出什麼慌亂的表情。就算對方是秦湛,是律討厭的秦湛,對自個產生了殺心的秦湛,突然的事件,律的臉上怎麼會沒有半點驚疑和慌張。
  只是碰到律,有的時候智商和觀察力,分析力和冷靜程度會下降到負數的秦湛無法看到這些異常。
  由秦湛引起的騷亂,因為秦湛的清醒而平息,不過這場騷動該平息,又有了新的訪客。
  律拍開巴貝雷特擱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找了一個位置坐下,霸道的佔據一個大沙發,肆意的讓自己的後背靠在沙發背上。
  因為有客到訪,秦湛將腳放在沙發上的行為就是一種失禮,雖然有原因存在,不過秦湛不會放任自己繼續失禮下去。
  “律,我們回去吧。”秦湛承認自己有私心,不想律和巴貝雷特待在一起。不過來訪者是來找巴貝雷特的,這是一個讓律離開這裡的理由。而這個來訪者很明顯也有讓律和秦湛他們的迴避的意識。
  畢竟這是國家上層和巴貝雷特之間的一次商討,這件事情,並不想讓太多人知道。
  律的想法先不說,巴貝雷特也不想讓律和秦湛就此離開。
  “律沒必要走,你們兩個也留下吧。”巴貝雷特非常霸道的宣佈,讓來訪者根本沒有辦法說出反對的話,因為現在處於弱勢的是他。不過巴貝雷特留下的這幾個人也沒什麼問題,聞人律雖然紈袴,但是是當事人,也是雷澤塔爾財團的董事,他留下在情理上說是應該的。而秦湛和聞人凜是沒有理由的,只是這兩人身份和地位的不同,也不會將接下來的事情亂傳。至於秘書,是巴貝雷特的心腹,在已經留下了這多人的情況下,他也不好趕人。
  既然巴貝雷特留客了,秦湛也不走了,坐到了離律最近的一個位置。律看到秦湛的舉動,別過頭,就算去看角落的花瓶也不看秦湛一樣。
  聞人凜也坐到了一邊,知道自己不是主角,聞人凜將自己放在不被來訪者注意到的位置。
  來訪者在房門關上,房間就剩下他們幾個的時候說明了來意。
  這一次的刺殺已經驚動了上方,因為巴貝雷特的原因這是一次國際性的事件,而且是本國的醜聞,對於一向注重國家安定和諧的國家政權來說,這件事情的影響非常不好,對於本國在國際上的聲譽也非常的不妙,所以上面的人決定將這件事情粉飾掉。
  在這個新聞管制相當厲害的國家裡,要封住媒體的嘴是很容易的,唯一不好辦的就是那些外國的媒體。
  應該慶幸的是,昨天的葬禮上,因為新聞媒體實相的在拍到想要的畫面時離開,葬禮會場周圍沒有媒體,或許有神通廣大的外國媒體從機場的記錄中知道巴貝雷特的出行,不過各國的航空管制在某起恐怖事件後非常的嚴格,擁有私人飛機的權貴們更是不會讓自己的出行路線被外界得知,所以媒體們還暫時不知道巴貝雷特到來的消息。
  巴貝雷特下榻的地方在巴貝雷特入住的時候就被監管起來,上面的謹慎也讓巴貝雷特到來的消息沒有被傳開。就算過了這一晚,消息靈通的記者們也會從機場那裡看到巴貝雷特的私人飛機,知道巴貝雷特到來的消息而開始尋找,不過在他們沒有確定巴貝雷特的所在地之前,那麼關於這次的刺殺事件就有被掩飾的機會。
  這件事情,如果沒有牽扯到巴貝雷特,那麼就是一起普通的命案,具體過程有人會去編造,而每個國家每天都有命案發生,外國人不會對於外國一個酒店發生的普通命案感興趣,也不會去留意。
  要解決這件事情的關鍵就是將巴貝雷特給摘掉,就算他們做得再完美,只要巴貝雷特這個當事人一句話,那麼他們做得再完美也沒有意義。來訪者到這裡來的原因,就是希望巴貝雷特可以答應不對外提起這件事。
  秦湛和聞人凜對於上面的打算沒說什麼,在體系中這麼多年,他們早已明白一些手段是必須的,世界也沒有那麼單純,黑白分明,他們是作為精英的太子黨,他們明白什麼是以國家大局為重。
  律倒是對此冷哼了一聲,表示不屑。不過在場的人無視其態度。
  “我為什麼要同意你們的做法?”巴貝雷特疊起手,似笑非笑的問著來訪者。人類的政治家,所謂的大局,所謂的手段,還真是顛倒黑白,對於一般人類來說真實和虛假的區別在哪裡。
  權威說的就是真的,那麼真實發生過的一切不就成為了假的。所謂的真實就是被大部分知道的虛假,所謂的虛假就是少部分人知道的真實。
  來訪者自然知道要說服巴貝雷特需要付出點什麼,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東西遞給巴貝雷特。
  關鍵時刻,效率也就出來了,離事情發生到現在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排除通知的時間,有關部門就立刻商討出了解決辦法,甚至連收買條件也準備好了。
  “如果巴貝雷特先生還有什麼要求可以提。”其他的事情都已經算是解決了,最關鍵的工作就是封住把巴貝雷特的嘴。
  巴貝雷特看了一下,上面都是一些對於雷澤塔爾財團入主Z國的一些優惠政策,這樣的政策,會讓一些企業嫉妒到發狂的。不過巴貝雷特的眼中是諷刺,政策是好的,好的讓人心動,而且還Z國也在這些政策中也有獲利,畢竟雷澤塔爾財團不是小公司啊,不提稅收,就是影響力和將會容乃的就業人口就是一個相當可觀的數字。
  就算是出了這種事情,也考慮著本國的利益,該說什麼,這種面面俱到雙贏的局面,政治家的手段高啊。可惜,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沒有意義,而他並不是單純的金融家,金融事業不過是他一時的消遣,這種東西收買不了他。
  “這些條件不行。”巴貝雷特只是掃了兩眼,手一鬆,資料就灑在了地上。

  第三十四章:條件

  巴貝雷特的行為漫不經心的隨意,雖然優雅隨性自有一股風流流轉,可是在來訪者眼中巴貝雷特的態度實在是過於輕慢了,心裡不免有些怒氣。
  不過來訪者畢竟是在政治場所混跡,早已學會了喜怒不形於色的假面,臉上沒有顯出絲毫的惱意,也沒有對怒氣沖昏頭腦,他還能理智的分析。巴貝雷特說的是條件不行,也就說這件事巴貝雷特是贊同了他們這邊的提議,只是條件讓他不滿,如此一來,這件事就還有得商量。
  “巴貝雷特先生哪裡不滿意?”來訪者禮貌而又親切的詢問,十足的政治家作風。
  “倒不是你們的條件不好,而是這些條件都不是我想要的。”
  “那麼巴貝雷特先生想要什麼條件?”來訪者的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這京都的治安還真的不怎麼樣。”巴貝雷特開啟的話題和來訪者的談話是有那麼一點關係。只不過在總是愛往深處想的來訪者聽來,那就是巴貝雷特暗含威脅,想要索取更多的利益。來訪者打起精神準備應對。
  “我很不放心律的安全。”巴貝雷特下一句話讓一直別開臉的律也回了頭。
  巴貝雷特將他扯進來幹什麼?相處多年的律哪裡會不知道巴貝雷特在算計他。律用警告的眼神看著巴貝雷特,雖然他清楚不會起作用的。
  “我可是知道這京都恨到想殺了律的人很多,今天就是一起刺殺,也不知道明天律是不是又會遇到刺殺,或者被人掐斷了脖子之類的事情。”巴貝雷特的語氣飽含著擔憂。
  巴貝雷特後面的話讓秦湛渾身一僵,雙手忍不住握緊,指甲深深的刺入手掌。巴貝雷特的話再次在秦湛還沒有癒合的傷口上刺入了一刀,鮮血淋淋的悔恨自責再次從傷口中流出,讓秦湛痛到呼吸都難受。這樣的痛和悔,就將該怎麼補償。秦湛不知道,可是他願意用所有來彌補。只不過現在,這份痛楚和苦澀,秦湛只能自己品嚐,無數次的品嚐自己的所犯下的罪所帶來的痛苦。
  聞人律作為聞人家備受寵愛的一員,能夠混到現在這個地位的來訪者,又怎麼會對律的事蹟沒有一點瞭解。在這個京都,要說恨到想殺了聞人律的還真不少,以前也有不少人出過手,不過都沒有成功,今天冒出的藍薇也不過是其中的一份子,只要沒有巴貝雷特牽涉到其中,這件事情也不會這麼嚴重。
  “要讓我答應你們,你們就要答應我一個條件。”巴貝雷特將話給轉回來。
  “巴貝雷特先生請說。”重點來了。
  “我想要指定專門保護律的人選,貴國要成立一個保護律的部門,由指定人選來管理,費用也不需要你們出,雷澤塔爾財團將會提供一千億的準備資金。”巴貝雷特提出了他的要求,也顯示出了其財大氣粗。錢,巴貝雷特還真不在意,只不過是放出誘餌,讓一些人上鉤,按照他想要的去做。
  來訪者聽到第一句話,認為巴貝雷特的要求很簡單,聽到第二句話有點為難,想著有必要嗎,只不過是一個人而已,國家完全沒有必要為了一個人浪費資金和人才,聽到那一千億的準備資金,來訪者傻了,要知道整個國家部門中,能夠擁有一千億作為儲備資金的單位相當少,但是這些部門下轄的單位又有很多,比如軍隊,比如科研機構,這些部門不可不免的需要花費大量的預算資金。
  而現在,就一個保護單位,巴貝雷特就願意提供一千億的準備資金,既然是準備資金,那麼就是說還有陸續投入的。一想到這麼一大筆金錢,將會投入到一個部門,來訪者也忍不住嚥口水,因為金額的龐大,也因為想不到用一千億打造出來的保護部門會是怎麼樣的?一千億,就是裝備一個軍團都嫌多。
  “巴貝雷特,不要做多餘的事情。”作為當事者的律對於巴貝雷特的建議做出了排斥的反應。
  “怎麼會是多餘的,律。”巴貝雷特表現的很無辜,一副我是擔心你,為你好的樣子。
  “我不需要保護。”律直截了當。
  “律,不要忘了你剛才拜託了我一件事哦。”巴貝雷特提醒律。
  “哼,”律一聲冷哼,“我不認為那件事有讓我聽從你安排的價值。”巴貝雷特能夠想到有些人會為他收拾爛攤子,律又怎麼會想不到,就算沒有巴貝雷特,他什麼都不說,當個沒心沒肺的紈袴,也有人會按照他所想要的去做。
  “還有哦,律,如果我不答應Z國的請求,你也會遇到點麻煩事吧。”巴貝雷特笑得自信。
  律的眉頭擰起,不得不說,巴貝雷特抓到律的弱點上。如果巴貝雷特不答應,那麼作為巴貝雷特的有關者,他將會承受來自這個國家上方的壓力,有著聞人家的家世他倒是不怕威脅,只不過要和一群人談心了,想到將他要聽到那些人曉以大義,國家大局之類的長篇大論,律就覺得前途暗淡。
  “你贏了,我答應。”律妥協,一個保護組織而已,總比要面對那些讓人發毛的談話好。
  聞人凜非常驚訝,哥竟然會改變決定欸。要知道哥一貫任性,加上他們對哥的愧疚,所以只要哥決定的事情,他們都沒有辦法改變,而巴貝雷特竟然可以改變哥的想法,讓哥不得不妥協接受。
  秦湛靜靜的看著巴貝雷特和律的互動,律會妥協,是因為巴貝雷特夠瞭解律,能夠抓到律的要害,這樣的瞭解,秦湛也有,只不過,由他來說這些話,律是絕對不會改變想法的,寧願面對自己的討厭事情也不會妥協,這也從另一個方面說明了巴貝雷特對律的特殊。
  嫉妒,當然嫉妒,不過心裡不單有嫉妒,還有苦澀,還有悔恨和職責,複雜的心情讓心都麻木了。
  秦湛,你沒有資格嫉妒,你傷害了律,傷害了發誓要保護的律,不要說嫉妒了,你連說愛律的資格都沒有。
  在這份感情上,秦湛渴求著一份無望的回應,痛苦的堅持著,明知機率很小,在今天的事情之後,這個機率小到了近乎沒有,可是依然堅持著。
  得不到回應也沒有關係,他只是堅持這份愛,這份無法解脫,無法擺脫,越來越深的愛。
  也是這份堅持讓秦湛沒有絕望,他愛律,就算沒有資格說愛,他也愛著律。
  這份感情,他將會帶進墳墓埋葬,這一生,他只會愛著律一個,這份感情沒有辦法對律說出,因為想要殺律的他沒有資格說愛律。那麼就默默的守護,默默的看著律幸福,看著律恣意的活著,這樣就足夠了。真的足夠了。
  經歷了一次足以悔恨終生錯誤的秦湛在調整自己的心,將因為這份愛而產生的黑暗一點點的消除,這是他的進步,也是他的守護之路開始完善的至關重要的一步。
  律不需要會傷害他的愛,如果秦湛沒有辦法消除那過分的黑暗,又有什麼資格守護律了?
  “請巴貝雷特先生稍等一下。”來訪者起身,離開房間,到了隔壁向上面反應巴貝雷特的態度。
  聽到來訪者的回報,他們同樣震驚巴貝雷特的大手筆,就為了保護律一個,就預算了一千億,這是要組織一個軍隊保護律啊。
  從巴貝雷特的條件中,他們看到了巴貝雷特對律的重視,同樣也看到了這一千億能給本國帶來的好處,如果能夠安插自己的人手掌控這一千億,只不過他們也明白,這個機率不大。只是,一千億啊,這個數目多大,要組織一個部門,這需要方方面面的花費,這一千億會給有關的部門帶來多少的利潤,就算無法掌握,他們也有辦法用其他藉口挖出一點。
  很快的,上面就同意了巴貝雷特的要求,不過他們要先知道,巴貝雷特的後續投入,資金的管理人,還有就是巴貝雷特究竟是制定誰成為律的專門保護人員。
  來訪者回到房間,將上面的問題轉述給巴貝雷特。
  “每年投入的資金不定,不過不會少於一百億。”巴貝雷特是真的不把錢當錢,反正在最終審判之後,這錢也沒用了,現在為了遊戲花花也算是用在了該用的地方。
  只不過了,除了律之外,當場的人都認為巴貝雷特是錢多沒地方用,才會這麼浪費。
  “資金管理人是律。”巴貝雷特自然不會委屈了律,在即將誕生的部門裡,律可是要有話語權,要知道這個部門可不單是保護部門,它將會成為這個國家相當重要的一個組成部門,只要他的管理者有利用這個平台的打算的話。“雷澤塔爾財團的在Y州和A州的所有部門歸屬劃到律的名下,由律出當總裁。”巴貝雷特保證律的底氣,律在雷澤塔爾的股份不說,這些產業也可以保證律對新部門的投入。
  律不耐不屑的擺擺手,算是接受。反正巴貝雷特會規劃好,他並不需要管理公司,只需要接受它們創造的財富。
  “我指定的保護人員,”巴貝雷特將視線對準秦湛,“是秦湛。”

  第三十五章:龍組

  律管資金這一點並不是難以讓人接受的,只要多想一下,也知道那麼龐大的資金也不可能隨便交給人管理,原本以為巴貝雷特會派遣信任的屬下,結果巴貝雷特直接交給了律。不過眾人也不覺得很意外。
  律是雷澤塔爾財團的董事,和巴貝雷特的關係看起來也是平等的,將這麼龐大的資金交給律也是理所應當。
  可是巴貝雷特指定的保護律的人選是秦湛,這件事眾人思量起來就覺得意外了。
  巴貝雷特和秦湛恕不相識,為什麼指定秦湛呢?
  來訪者暫時拋開這個疑問,單從利益的角度來看,由秦湛作為即將成立由千億準備資金,後續每年百億資金的部門的管理者,對於上面來說很合適。
  一來,秦湛的家世在哪裡擺著,根正苗紅,沒有問題。二來,秦湛的性格也值得信賴,三來,秦湛也有能力,這些年秦湛在政治上,在軍事上展現出了他的天才橫溢,有人甚至讚歎道,二十年後,秦湛很有可能以歷來最年輕的年紀當選這個國家的首腦也說不定,四來,秦湛和聞人律之間也認識,只要關注過聞人家和秦家下一代的都知道,秦湛對聞人律那是和聞人家一樣的保護態度,做保護律的工作,秦湛會很盡責,五,由秦湛出任這個管理者,也可以杜絕巴貝雷特派遣其他人,要知道巴貝雷特可是M國人,一個M國人擔任C國的官職,想不說上面會不會同意,萬一著派來的人是M國的間諜呢?……
  細數這些以事實為依據的思考結果,來訪者覺得讓秦湛出任這個保護部門的管理者實在是太合適了。
  秦湛本人先是震驚一下巴貝雷特的指名,隨後就冷靜下來,保護律的工作他很願意做的。看樣子,巴貝雷特並不知道律脖子上的傷是自己做的,否則,巴貝雷特怎麼會指明自己來保護律。
  秦湛很清楚,對巴貝雷特來說,律很重要,不是他對律有那種感情,就是重視,這份重視究竟是怎麼來的,秦湛不知道,因為律不會告訴他,巴貝雷特的一切,而律是否在巴貝雷特面前提過自己呢?自己以前對律的愛護,律是否並沒有完全無視,也沒有將它們當做虛偽的付出,所以巴貝雷特才會知道自己對律的愛護,所以才會指名自己。
  這麼想著的秦湛心底愉悅了一下,隨之變成了苦澀和痛楚,因為一切都被自己搞砸了,自己今天傷害了律。
  當事者秦湛是樂於接受,但是另一個當事者律卻是跳了起來,“巴貝雷特,為什麼是秦湛?”律的質問很激烈,也是一種反對的態度。巴貝雷特怎麼會指定秦湛,他明明知道秦湛的作為。
  聞人凜來訪者同都很清楚,聞人律反感秦湛這件事,只要知道他們兩個都清楚。聽到一個自己反感的人出任自己的保護者,反對是正常的。
  這兩人知道的是表面,秦湛卻很清楚,律如此激烈的反對真正的原因是因為自己對律動過殺心,也下過手,這樣的自己怎麼擔任律的守護者。
  “因為他很合適,”對於律的激烈質問,巴貝雷特悠哉的回應,然後偏頭,看向秦湛“秦湛,你會保護好律的,對嗎?”雖然是笑著看著秦湛,但是一股魄力壓在了秦湛的身上,眼神中也滿是審視。
  對於巴貝雷特給予自己的壓力,秦湛沒有退縮,“我會保護律的,傾盡所有保護律。”只要是為了保護律,他可以傾盡自己的一切,包括榮譽,包括性命。秦湛的一字一句,就像是誓言,他不會再犯第二次不該犯的錯誤。
  “你不值得相信。”這是律在打擊秦湛,對秦湛的完全不信任。
  “希望你可以一直保持這種想法。”巴貝雷特笑得淡漠,說的也意味深長,不過和律同時出聲的原因,其中深遠的意味沒有人聽出來。
  律才不去管秦湛會因為自己的話露出什麼樣的表情,“巴貝雷特,不要給我偏移話題。”律的炮口現在對準巴貝雷特。
  “你認為冷眼旁觀和就近提醒,哪一個更能達到目的呢?”巴貝雷特打著啞謎,起碼是除了律之外的人都不懂的啞謎。
  “你在算計什麼?”律沉下臉,巴貝雷特會這麼好心,讓他有提醒人類的機會。
  和其他人比起來,秦湛對他和巴貝雷特特殊在哪裡,那就是秦湛是一個最先覺醒的一枚棋子,而且是一個在人類社會富有影響力,本身也非凡的棋子。
  以律的智慧和這麼多年對秦湛的瞭解,明白秦湛這人的眼光和遠謀,怎麼看不出力量種子帶給人類的影響,特殊人類的出現會給社會帶來的影響,在秦湛這種以國家大局為重的人面前,掌控這種力量成為了第一選擇事項。
  秦湛的家世、身份、能力無疑是最有資格統帥這部分力量的人。千億的儲備資金,明顯不單是為了自個的保護部門而準備的,更加是為了這個即將誕生的部門,有了這千億的資金為後盾,以保護他為理由,秦湛會拉著擁有力量種子的人進入這個部門。
  就算秦湛沒有利用這筆資金和這個部門的想法,這件事也會如此發展。依照秦湛的個性,關於力量種子這件事,今天離開這裡之後,就會攤開在這個國家的統治者面前,衝著這千億的資金和後續資金,和一個不會引起外國懷疑的藉口理由,那些特殊能力者怎麼會不往這個新成立的部門送。
  對於武器和科學的迷信,對於國家力量的極度信任,上面一定認為自己可以掌握這股力量。對此,律和巴貝雷特都清楚他們的想法是錯的。
  就連已經覺醒了的秦湛都不清楚,他將擁有的是可以正面抗衡高科技武器的力量。
  巴貝雷特想要的是讓人類的自滿之心達到極致,讓人類享受到世界最強者的榮耀,然後在這個頂峰,將人類的自滿自信,傲慢和狂妄狠狠的給予一擊,讓人類知道自己原來不過螻蟻。為了讓人類覺得自己是世界的主宰,是最強的存在,巴貝雷特可是給足了力量種子力量。
  除了他和巴貝雷特,沒有人知道在前期只是比一般人強上五六倍的力量種子擁有者,在後來會擁有怎麼樣的強大。
  因為這種不知,這個保護組織,將會因為國家的原因收攏大量的力量種子擁有者,不知不覺的成為政府部門中至關重要的機構,特別是在國外有了同樣的機構時,這個保護組織變現成為衡量國力的重要一環,隨著能力者越發強大,也將會成為最重要的一環。
  這些對他來說無關緊要,力量種子的擁有者對他來說不過是棋子,而他參與這場遊戲的原因,不外乎是為了讓人類多一份機會抓住那一線生機。
  只是,巴貝雷特想的絕對不止這些。
  “給你一個機會而已,但是不要太過了哦,律。”巴貝雷特提醒著律不要跑出的了底線,提示只能是提示,而不是告知,如果人類無法自己想明白,悟徹的話就沒有意義。
  巴貝雷特避開了律的問話,也是間接承認策劃著什麼。律知道這一點,可是就算如此,在這個機會面前,律也會按照巴貝雷特想的那樣。巴貝雷特算計什麼並不重要,對他來說,重要的是他的目的。
  “不信任我,就別給我這個機會。”想明白之後,也不去自尋煩惱,律重新恢復了那帶著惡意的語調。
  “我怎麼會不信任你呢,律。”對於律的惡言耳語,巴貝雷特就像沒有感覺,俊美如同天神一樣的臉上是燦爛的笑容。
  巴貝雷特和律兩人之間不知所云的話語,讓秦湛、聞人凜和來訪者聽不明白,但是他們都知道,關於秦湛出任保護部門管理者一事,律是不會再反對了。
  “巴貝雷特先生還有其他要求嗎?”事情進行到這裡,關鍵的部門都結束了,此事也算是進入尾聲了。
  “只要你們保護好律就行了。”
  律在一邊戚了一聲,十足的不屑,他才不需要保護。一切不過是為了各自的目的所要的一個理由。
  “這是一定的。”來訪者說著虛偽的話。
  秦湛看著別開臉的律眼中的是堅定不移。聞人凜在一邊決定加入這個部門。
  來訪者在將事情報告給上面之後,上面同意了,保護律的特殊部門開始啟動,具體行動和規章在之後討論,現在第一件事是這個部門叫什麼,來訪者將命名的權利給了巴貝雷特。
  “就叫龍組吧。”巴貝雷特笑著說道。多適合的名字,Z國的特殊能力部門就該叫這個名字。
  來訪者這個年紀是不會看些無聊的書籍的,他認為這個名字不錯,但是用在保護一個人的部門上就顯得大氣狂妄了點,只不過名字而已,巴貝雷特只要取得不屬於那些見不得人的不正緊名字就行了,要知道M國人在某些方面的開放和不著調舉世聞名。
  而三個年輕的,秦湛、聞人凜和律雖然沒有看過多少無聊書籍,但是作為這一輩,怎麼也看過擁有流行元素的書籍,龍組就是那些書籍中會出現頻率頗高的詞彙。所以當聽到巴貝雷特的命名時,三人的心同樣受到了衝擊,什麼叫黑線,什麼叫囧,他們明白了。
  “你究竟看了些什麼書。”律對於巴貝雷特的閱讀範圍表示很無奈,特別是他知道巴貝雷特倒是什麼身份。
  就這樣,名為龍組的組織在現實中誕生了。

  第三十六章:提醒

  承擔了保護律的責任秦湛,自然也要負責將律安全送回家中。
  “律,我有事想和你說。”一回到宅子,律就直接往自己的房間去了,秦湛卻叫住了律。
  站在樓梯口上的律回身看了眼秦湛,看著秦湛誠懇而又嚴肅的面容眉宇間卻是譏誚的神色。
  “到我房間吧。”說完之後,律繼續上樓。
  律的房間。如果是在今天之前被邀請進入,秦湛的心會雀躍非常,但是在今天已經見識到白到顯得枯燥絕望的房間,而且在那個房間裡,他放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行,被律邀請到房間,秦湛的心裡沒有半點的喜悅。
  跟在律的身後,秦湛沉默的看著律開門進門,在門口蹉跎了一下,看著一室白色的單調,終究還是邁進了門,輕輕的將門給掩上。
  律是完全不在意秦湛這個大活人也在房間裡,扯掉脖子上的圍巾,丟在床上,走到衣櫃前拉開衣櫃,拿出一身換洗的衣服。倒不是律講究,而是今天藍薇的事情,律的衣角不可避免的沾染了幾點血污。
  兩手將毛衣往上一拉,形狀優美的背脊呈現在秦湛的眼前,美妙的曲線讓人想入非非,只是那醜陋的傷痕讓迤邐的想法只能消散,猙獰的傷口讓人心痛和憐惜,讓人同情憐憫。
  律其實並不在意自己的傷口暴露在人前,他厭煩的是人們自以為是的憐憫同情視線,可笑,他何須他們的同情憐憫,這些傷口他將它們留下,就是在提醒自己而已,讓他不會輕易被感動,要說他固執,愚蠢,執迷不悟,都可以,為了讓自己足夠堅定,他無所不用。
  秦湛這還是第一次如此清晰看到律身上的傷口,很多年前,濕透衣裳隱約暴露後看到過一點,今天一早不軌的行為中窺視了一點,但是他從未看的如此清晰,那些猙獰的傷口同時也劃在了秦湛的心上。
  “律,讓我幫你把身上的傷口治好如何?”當親眼目睹之後,秦湛是恨得將律身上的傷口全部消除。
  將新穿上的衣服一整,前面的鈕釦都還沒扣,正在整理領口的動作一頓。這一身的傷口不是沒有辦法治療,只是他的體制無法接受,因為他接受不了麻藥,而他身上的傷口有些嚴重到需要換膚才能看不到傷痕,切膚之痛,沒有麻藥怎麼能夠完成得了。不過所謂的體制只是他的手段,為了保留這些傷口的手段。
  律不屑的哼笑一聲,前面的釦子也不扣了,轉身面對著秦湛。
  敞開的衣裳下,精美的鎖骨曲線,白皙起伏的胸膛,粉紅的果實隱約可見,平坦的小腹,可愛的肚臍,還有破壞美感的傷痕都落在了秦湛的眼底。
  秦湛有些不自然的別開眼,雖然那傷口很刺目,但是這並不代表律的身體對他沒有吸引力,相反的,一種有著黑暗凌虐的美感蠱惑著秦湛的神經,他從不知道原來就連律身上的傷口他都會產生一種一一舔過撫平它們的慾念。
  對於秦湛的不自在,律也有自己的解釋,他自然是想不到秦湛對他的慾望,只是認為秦湛虛偽到真實的個性,讓他禮貌的不去看別人的傷口。
  “怎麼治?”律譏誚的問道,隨後自己也答出了答案,“用你今天那個力量?”能夠讓力量種子提前覺醒的是強烈的意志,這份意志也將決定宿主擁有什麼樣的力量,聯想當時的情況,律也不難明白,對於想要殺他這件事,在秦湛的心裡有多悔恨,才會有著強烈的讓傷口消失的意志。
  也或許不是悔恨,是為了消滅證據吧。一貫對秦湛不順眼的律非常惡劣的將秦湛的悔恨改為自私自利的謀算。
  “秦湛,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也不用你勞神。”關於秦湛的力量來源,律比秦湛本人還要清楚,所以他也不需要聽秦湛的解說他的力量,直接反對秦湛的打算。律一步步走進秦湛,正視著秦湛的雙眼,讓秦湛看清楚他眼底的拒絕。
  已經近在咫尺的吐息讓秦湛的呼吸都停下了,秦湛渾身的緊繃和僵硬律就像是無知無覺一樣,對著秦湛一字一句的說,“如果你要說的是這個,那麼你可以離開了。”
  說完之後繞開秦湛,走到了窗邊的躺椅坐下。
  在律繞開之後,秦湛才敢出一口氣,緊繃的身子才放鬆下來。幾乎停擺的腦袋重新開始運作。秦湛知道,再說什麼也沒有,律的性子有多倔,他哪會不知道,何況說著這些話的人還是他秦湛,律更加不會接受。秦湛再次意識到自己又搞砸了,面對律,他從來都沒有成功過。
  “律,請你接受我的好意,這也是我對你的道歉。”只是秦湛依然想要爭取。
  律不做聲,別開頭看著窗外的風景,意思很明顯,他不接受。
  “律,我隨時等著你改變主意。”再說下去,他和律之間會更僵,適可而止。何況律這樣對他已經很好了,要知道今天他可是差點殺了律,律的眼中沒有對他的恨意已經很好,律還能忍受自己在他的身邊,還能接受自己成為他的保護者,就像以前那樣對待自己,看不順眼自己的冷嘲熱諷,已經很寬宏大量了,自己怎麼還奢求律對自己的好聲好氣呢。
  律依舊不做聲。秦湛嘆口氣,準備開門離開。
  “秦湛,”在秦湛準備走出門的時候,律卻叫住了秦湛。
  秦湛回頭,律坐在躺椅上,一隻腳區起放在躺椅上,一隻手靠在椅背上,臉沒有對著自己,看著窗外,拂過的風蕩漾起紗幔,朦朧了律的表情,秦湛聽到律說,“不要以為有了特殊的力量就了不起,你只是一個人類,一個凡人。”所以不要太過傲慢,否則打擊會很大的,不要自以為是,因為那只會加重罪孽,不要高估了自己,你什麼都改變不了。
  無起伏的語調,秦湛聽不出律是處於什麼心態說出這樣的話,但是秦湛可以肯定那不是對他擁有特殊能力的嫉妒。在律的眼裡,就算他擁有再多的權,擁有再高的地位,擁有再了不得的力量,自己就是秦湛,讓他討厭的秦湛,對他,律只會是討厭,不會喜愛,也不會嫉妒。
  “我知道。”就算擁有再強大和不可思議的力量又如何,我也得不到你的心,無法讓你正眼看我一眼,得不到你溫柔的眼神,無法讓你露出開懷的笑容,無法讓自己停止愛你。在你面前,我永遠都是凡人,一個將心給了你,任你揉捏的凡人。
  “所以牢牢記住,人類代表不了整個世界。”律的這句話和秦湛的想法完全沒有聯繫,而這是律對秦湛的第一個提示。
  因為想法的不同,所以秦湛並沒有理解律這句話的意思。只不過秦湛將這話給記下了,因為秦湛聽出了律的話中有著一種善意的提醒,而律對他的善意,就足以讓秦湛珍惜,這樣的一句話和場景會讓秦湛銘記。
  在以後,秦湛也終於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只是發生的一切讓人類都太難以接受了,卻不得不接受。因為人類只是人類,代表不了整個世界。
  “秦湛。”站在律的門口靠著牆等著秦湛的聞人凜,聽到開門聲,站直了身子,卻看到秦湛還沒出來,所以喚了一聲。
  秦湛收回注視著律的視線,他約了高層進行會議,就力量種子的事情進行報告,高層也空出了一個時間,高層的人都很忙,他不能耽誤。
  “律,我走了。”秦湛為律帶上門,輕輕的說了一聲。
  律沒有回頭,也沒有回應秦湛。門關上,白色的空間只留下律一人,孤獨的坐在椅子上,風停下,白色的紗幔回到原位,律的臉上是難以磨滅的傷感,微微一嘆,是多愁善感。
  傲慢慣了的人類,以為是世界主宰的人類,在獲得力量之後,這種心只會膨脹,力量種子是雙面的,它延長了人類生存的時間,但是也縮短了最終審判開始的時間。
  他已經聽到了逼近的腳步聲,那是名為絕望的東西。
  自嘲一笑,放下手和腳,躺在了躺椅上,抬手擋住自己的眼,另一隻手卻緊緊抓住了領口,將那一圈衣服蹂躪成團。他不會後退,也不會後悔,可是痛會有,傷會有,悲會有,好難受。無人可以給他安慰,無人可以安撫他的悲哀。
  風吹起,繞過紗幔,拂過律的額頭。
  “我沒事的。”輕輕的話語是在安撫著誰。
  以秦湛的性格和身份,高層們自然不會認為秦湛會是開玩笑,或者是不知輕重,分不清輕重緩急,既然秦湛說了是非常重要,關係到國家大局的事情,那麼就一定是,而高層們也不得不抽出時間來開這場很重要,但是具體什麼事情他們一無所知的事情。
  這是對秦湛的信任,也是秦湛多年作為的回報。
  整個會議處於最高的保密狀態,這些都是應了秦湛的要求。
  這個架勢秦湛到底要說什麼,核心圈子的幾位老人非常好奇。

  第三十七章:會議

  離開國已經過了很多年,政壇的換代也輪過了十幾回,無可避免的上層結構開始牽連在一起,盤根錯節就是現在的國家上層,最近幾屆更是被幾個家族給壟斷了,這樣下來,位坐中央的幾位大佬的交情可是打小就開始了,不管之後各自的意見立場是如何,從小的情分是有的,彼此之間也異常的熟悉,只要不是比較激烈的立場不已的意見看法,這些大佬們在一般公事上相處時也有幾分和諧隨意的氛圍。就算彼此不和,作為政治人物粉飾太平的偽裝功底那是絕對精湛。
  也因為這份盤根錯節的關係,幾位大佬對於幾家的小輩也是非常熟悉,算是看著長大的,對於小輩們的性子也有幾分瞭解。而秦湛,無疑是小輩中被這些大佬們最欣賞的一個。對於秦湛的優秀,其他的大佬們總是用嫉妒的眼光看著秦家老爺子,讓秦家老爺子非常得意。
  現在的核心中當家的秦家老爺子並不是秦湛的親爺爺,秦家和聞人家一樣是軍事家庭,因為戰爭的無常,造成了這兩家的子息比其他家少,這位老爺子無兒無女,也就沒有直系的孫子,秦湛就被這位老爺子當做親孫來疼,秦家的下一代家主是秦湛這項決定秦家的人完全沒有意見。
  秦湛這一輩,能夠比得上秦湛的還真的沒有,聞人凜固然出色,比起秦湛還是要遜色三分,至於聞人律,所有大佬搖頭嘆息,但是瞭解一些隱秘的他們,對於聞人律也有幾分憐憫的姿態,也不將聞人律納入人才的考慮。
  只不過沒想到,昨天聞人律會異軍突起,雷澤塔爾財團董事的身份一揭開,讓他們對於律也不由得另眼相看,而今天金融皇帝巴貝雷特更是出了一千億,每年不低於百億的資金就為了保護律的安全,讓律在他們的心裡位置不再是單純的需要憐憫的紈袴,而是一個掌握了世界金融,支配千億資金的人物。
  “秦小子,什麼大不了的事讓你把我們這些老傢伙給喊過來。”因為彼此關係並不陌生,所以說話的大佬用語非常的隨意。
  秦湛溫雅對眾位長輩兼核心大佬們笑笑,但是語氣卻是嚴肅而又認真,“如果沒有什麼重要的事情,我怎麼敢驚擾各位爺爺。”因為都是看著自個長大,打小就叫著這些大佬爺爺,就算是現在這個稱呼依然沒有改變,不過在人多和正式的場合這種稱呼就不能用。而現在,聚集在這個會議室的,都是彼此知根知底的,也不需要用生疏的稱謂。
  看到秦湛如此正色的神情,大佬們也斂了輕鬆的神色,換為正經,他們都是當權者,明白什麼時候可以玩笑,什麼時候嚴肅。
  “驚擾各位爺爺,是為了一件事,力量種子。”雖然秦湛點明了內容,不過力量種子是什麼,眾位大佬聽都沒聽過,又何來瞭解。
  秦湛看了眼聞人凜,讓他出示一下準備的資料。畢竟這件事情事關重大,秦湛必須找一個信得過的人擔當副手,這個人就是聞人凜,加上今天聞人凜也見到了那奇異的力量,也會找他詢問,他也不會瞞著聞人凜這個好友,所以讓聞人凜是最適合的人選。而且之後的事情,他也需要聞人凜的協助。兩人合作了這麼多年,早就有了默契。聞人凜不單是他的好友,在工作上也是他最得力的助手。
  聞人凜開啟設備,一些圖片資料就呈現在幻燈上,這些圖片都是今日凌晨出現的奇幻景色,不單是本國的,還有其他國家的圖片也被聞人凜收集起來,在此刻展示出來。
  今天凌晨還在夢鄉的聞人凜自然沒有機會欣賞到著奇幻的景色,不過一早他哥打開電視的時候,也讓他知道了這件事,不過聞人凜只是覺得而很奇怪,這件事和秦湛要說的事情有什麼關係?
  聞人凜並沒有多想,也沒有察覺到今日早晨,律是主動將控制器轉到那個台,還聽了一段時間的無聊節目,應該說他已經習慣了律的不按常理出牌,對於什麼都沒有多想,何況那個人是律,他愧疚的兄長,聞人凜怎麼也不會去懷疑律看電視換個台這樣的小事會有什麼特殊之處。
  而眾位大佬對於今日發生的奇幻景色也有所聽聞,如果只是單純的異景,下面的人也不會用這樣的小事耽擱他們的時間,不過進食早餐的時候,侍衛官們將新鮮事的時候談一下還是有可能的,再來說這種景色還是全球範圍內發生的,掌握第一手情報,關注世界資訊的他們就一定會知道。
  不過,這只是景色而已,大佬們並不去留意,加上後來發生了酒店刺殺事件,巴貝雷特提議的守護部門計劃,秦湛的召集會議,還有平時都不得閒的公文,讓他們很快就將這件事情給拋之腦後,直到此時秦湛再次提起,他們又想起了這件事。
  “這和你說的力量種子有什麼關係?”大佬中的有人並不想繞圈子。
  “這些就是力量種子。”秦湛回答,此時看到那如此龐大的數量,秦湛也皺眉,不單是國內,還有國外,這個世界是否要亂了?
  “湛兒,解釋清楚。”這是秦家老爺子的詢問。
  “這些力量種子擁有讓人類擁有奇妙能力的作用。”秦湛也不饒彎子,要知道多浪費一點口水,也是在浪費時間和精力。
  大佬們不解,聞人凜卻是猜到了一點,今天秦湛使用出來的奇妙力量就是這個力量種子的原因?但是怎麼可能,這個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東西?實在是太不符合科學的原理了。那種力量,是屬於電視、電影和書籍中的,現實中不該有。
  再看看資料上的那一大片光點,聞人凜快速的反映出,如果有和光點一樣數量的人擁有了不可思議的力量,那麼這個世界會變得如何?聞人凜臉色變得悚然震驚,為了那可能的情況,也瞭解了這次會議的重要性。
  格局要變了。
  眾位大佬還是沒有明白,奇妙能力?
  “今天凌晨,我目睹了力量種子降臨的畫面,”為什麼那個時候他會沒睡的原因,也沒有人會深究,因為那是屬於他的私事,對在座的人來說也是一件不值得一提的小事,“其中一顆銀色的光點飄到我的面前,它很有靈性的繞著我轉了一圈,然後沒入我的眉心。”秦湛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眉心。
  關心孫子的秦家老爺子,第一個反應就是擔心,秦湛沒事吧之類的想法。
  其他人倒是對秦湛的描述很有興趣,一個光點繞著秦湛轉了一圈,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因為覺得不對勁,所以今天我去進行了身體檢查。”其他人也沒有問話的機會,因為秦湛沒有停下,“檢查的結果是沒有異常,而且非常健康。”
  秦家老爺子鬆了口氣,健康就好。
  其他大佬們有些尷尬,健康啊,對他們這些老人來說是多麼奢侈的東西,健康這個詞語又是多麼的讓人傷懷,他們都老了,而秦湛還年輕,還很健康,歲月不饒人啊。
  “但是這個數據很異常。”明明該是讓人高興的結論,可是秦湛偏偏說異常。
  異常?大佬們各自在腦海裡謀劃各種情況,比如儀器出現了問題,牽扯出後勤上的貪污案件,比如檢查人員被收買,牽扯出間諜之類的東西。但是又想想不對,這些和力量種子,奇幻的景色,奇異的力量都扯不上關係。
  “我往年的數據沒有健康到這種程度,今天的所有數據全部在合理範圍類,就連職業病都沒有。”這是多麼不可能的數據。“造成這種結果的原因,就是力量種子對我身體的改造強化。”
  眾人驚訝了一下,然後想著,力量種子真是好東西,如果他們也有的話,是不是他們也會變得很健康。幾位大佬真的很心動,權、錢之類的東西他們都已經站在了這個位置,這些東西還會少嗎,他們失去的是健康和青春,如果能夠挽回的話,他們會付出足夠的代價。對於力量種子,眾位大佬開始關注了,而原因是因為想要讓自己擁有健康。這不算自私,只要是人類,對於健康就有一種渴望,因為那意味著活得更久。這是生的執著。
  “力量種子的作用還不止是這樣。”秦湛開始講述他從力量種子那裡獲得的情報。根據宿主的意志和體制,宿主將會得到力量。
  “秦小子,你一直說力量,那到底是什麼力量?”有大佬開始發問了。
  “我的力量可以用來治癒。”根據當時的意志,力量種子激發治癒的力量,但是這只是一方面,當時的自己出了治好律的傷這種想法之外,還有守護律的意志,這樣造成了他的力量的雙面性。
  在沒有見到事實面前,請原諒各位大佬的無知,他們真的不明白,秦湛說的意思。
  “我的力量也可以用來戰鬥。”說著,秦湛攤平自己的手掌,一把指寬的銀色光劍浮現在秦湛的手上。
  讓眾位大佬傻了眼,這是什麼?

  第三十八章:證明

  大佬們對銀色光劍充滿驚奇,秦湛也讓大佬們欣賞個夠,銀色光劍彷彿被什麼拖著一樣,虛浮在空中緩緩飛行,就算喜怒不形於色的中眾位大佬,在看到這把非常奇異,屬於不可思議事件的銀色光劍時也是思維停擺,目光不由追著銀色光劍。
  銀色光劍在繞了一圈之後,再次回到了秦湛的身邊。
  此時的眾位大佬們冷靜的智慧開始起作用,一把銀色光劍說明不了什麼,他們也只想到某種科技成就,而不是奇異的力量。
  秦湛自然也知道眾位大佬的想法,所以演示還沒有結束。
  秦湛挽起左手的袖子,在嚴謹的軍裝下,是肌肉勻稱不顯變得臃腫形狀優美的手臂,力量和優雅結合,有力的臂彎,如果這手能夠將人擁入懷中的話,那麼那個人一定可以感覺到名為安全的感覺。
  袖子被挽到手肘,秦湛並沒有將袖口挽起的左手放下,右手一伸,銀色光劍就像聽到命令一樣,乖巧的落在秦湛的掌心,順便體貼的延伸出劍柄,方便秦湛握住。
  眾人不動神色,不知道秦湛想做什麼,但是不妨礙他們繼續看秦湛想要做什麼。
  只見秦湛握著那把銀色短劍,毫不留情的劃在了自己的左手腕上,看不出來那把銀色短劍會那樣的鋒利,沒有一絲鈍感的像劃紙一樣劃破了秦湛手腕的表層肌膚,熱騰騰的鮮血流淌出來,滴滴答答猶如雨水一樣落在會議桌上,好不慘烈的畫面。
  “湛兒!”最激動自然是秦家老爺子。
  “秦湛。”聞人凜是動作最迅速的那個,快速來到秦湛的身邊,作為一個軍人,隨身都攜帶者便攜式的藥品,其中止血的噴霧是必備的物品。
  秦湛制止了聞人凜為他止血的行為,將手臂伸展,讓大佬們看清楚血淋淋的傷口,沒有人知道剛才那一劍劃下去的時候,他的心裡有著快意,因為自己承受痛苦和受到傷害的快意,倒不是他有受虐的體制,只是因為今天對於律的行為對於自己的悔意一直壓抑在心底,而這種自我傷害很好的緩解了那種恨意,也就是這是一種自我報復的行為。
  因為足夠理智,所以秦湛明白這種扭曲快意產生的原因,對於能夠操縱自己的情緒的律,秦湛除了自己承受這份苦澀和不可控制自己的恐慌之外,再也不敢將這些情緒牽扯到律的身上。
  看著秦湛那溫雅的笑容和從容的態度,聞人凜想起了今天秦湛顯露的奇異力量,雖然此時已經明白秦湛的打算,但是聞人凜並不贊同秦湛的行為,只是秦湛都已經做了。聞人凜退後,不明白秦湛為什麼要採取如此的激烈行為,對於一貫冷靜的秦湛,這樣的行為很異常。
  銀色短劍消失在秦湛的手中,取而代之是一個銀色的光團覆蓋在了秦湛的右手掌上,泛著銀光的右手拂過鮮血淋淋的傷口,出現在眾人眼前的畫面是,隨著右手的拂過,傷口肉眼可見的癒合,在拂過整個傷口之後,那新鮮的刀痕已經消失不見,或許它從來沒有出現過,只是會議桌上的血跡在告訴他們,事情發生過,那也不是幻覺。
  “這是…”光劍可以用科學的手段解釋,科學也可以達到同樣的效果,但是猶如神蹟一般的治癒效果,那時候科學技術無法達到的水平。
  “這就是力量種子帶給我的力量。”秦湛慎重的看著眾位大佬。
  “我們要詳細的經過。”大佬們臉上非常的嚴肅。
  和秦湛一樣,核心圈子的這些大佬們怎麼會想不到事情會怎麼發展,想想那些所謂的力量種子的數量,這是遍及全世界範圍內的事態,想想將會有多少的人擁有特殊的力量,這件事情要怎麼壓制?這件事情要怎麼解決?
  秦湛開始講述他和力量種子的對談。
  聽著秦湛的講述,製造者未知,只需要靈性的不對等交換,二十米才能感知到覺醒種子的限制,還有自我的選擇,所有的一切都是謎?
  “你有什麼想法?”作為對這件事情最瞭解的秦湛,大佬們想聽聽秦湛的意見。
  “我們必須控制住這些力量。”這是上位者不允許下面出現不可控力的思想,而這種想法也是眾位大佬一致同意的。
  “我們商量一下,秦小子,你先出去。”雖然秦湛是發現者和提議者,只是他現在的級別還不到可以左右上層決意的程度,他可以建議,卻無法做最後的決定。
  “是。”秦湛行了一個軍禮和聞人凜一起出去了。
  在他們離開之後,眾位大佬也開始商議怎麼處理這件事。
  現在覺醒了有多少人他們不知道,光點今天才出現,覺醒的人數絕對不會多,很幸運的是秦湛是最先覺醒的一批,也沒有隱瞞不報,讓他們第一時間知道到了這件事情,預先做出謀劃。
  任何一個國家都不會放任這樣的力量流離在政權之外,不可避免的,一個轄制和管理這些特殊能力者的機構必須出現,秦湛是無可爭議的領導者,因為只有他們相當瞭解性格和背景的秦湛接受這份力量,他們才能放心,
  那麼這個部門要屬於哪一塊,又需要花費多少預算又是幾個問題。
  說真的,今天的國家預算都已經下發了,在最近幾年的災難頻繁時期,特殊預算準備他們不敢動,軍費那一塊更是不可能動,那可是會引發嘩變的,科技部門也不用說,為了國家的強大,這些錢必須花,今天還有幾個項目必須拿出成果呢。
  大佬們發現他們劃不出太多的資金來進行這件事,但是這件事又勢在必行,這個部門早一點成立,他們早一點佔據先機。
  因為錢的原意,有人說了一句抱怨了一下,順便也提到了巴貝雷特為了保護律提供的那筆千億的資金,“有人可以為了保護一個人就拿出千億,我們想要建立一個部門還拿不出錢來。”
  聽到這一句,有人的眼睛一亮。“那個保護部門的負責人是秦小子吧。”
  “是啊。”隨意的應道。
  “新部門的負責人也必須是秦湛吧。”那人再說。
  有些人眼睛跟著一亮,有些人還沒明白,“你到底想說什麼?”
  “竟然兩個部門的負責人都是秦湛,為什麼不將它們合成一個?”這真是絕妙的好主意啊。
  “你說用律的那筆錢來養兩個部門?”終於明白過來了。
  “只有一個組織。”那人提醒道。
  “這樣做好嗎?”那畢竟是私人的錢,用來支持國家部門,一貫以來只有公款私用,現在是怎麼出現了私款公用的情況了。
  眾人將視線轉到聞人老爺子那裡,畢竟律是老爺子的孫子。
  “我回去和律談一下。”被眾人的眼神盯著,聞人老爺子出聲了,說真的,這件事並不光彩,聞人老爺子還做不到直接決定了將律的錢拿來用,他還是要回去詢問一下律的意見。對於律,聞人老爺子的疼愛是疼愛,縱容也縱容,不過是出於憐愛,不同於聞人征和聞人凜的愧疚,當年那件事,聞人老爺子要擔負的責任並沒有聞人征和聞人凜那麼多,這樣一來,只有聞人老爺子敢和聞人律提要求,另外兩個聞人家的成員,絕對不會也不敢。
  “淵,儘量說服律,要以國家為重。”
  “有律的保護部門做幌子,這件事也不會太過引人注目,有些事情可以隱蔽的執行。”有人想得更深一點。
  這件事情就暫時這樣決定,還有繼續商議怎麼找到那些力量種子的擁有者。
  只有覺醒的種子才可以找到二十米已經決定的種子,現在已經覺醒人員只有秦湛,他們也不可能讓秦湛這麼一個人到處晃一圈,然後把力量種子的覺醒者造出來,要知道這個國家有多大,人口又有多少。
  可是不要小看國家的力量,他們可以用其他的辦法找出他們想要的人。
  聽秦湛的說法,在覺醒的時候,因為身體強化的原因,會出現難以忍受的劇痛,那麼就要下面的人去注意那些突發疼痛的人員就行了監視那些人,需要確認的時候才派秦湛出發就行了。
  於是沒有多久一個奇怪的命令就下發到各政府、軍事部門、各大醫院和院校,不管部門大小,都受到了關注出現不明疼痛人員的通知。收到命令的人有些悲觀的想著,是不是出現了什麼傳染病?
  不管想些什麼,上面的命令就要乖乖執行。
  在外面等候的秦湛被叫了進去,大佬們的建議秦湛都沒有反對,只有兩點,利用律的資金那一點,以律為幌子那一點,秦湛很難接受,卻也知道這是最適合的方式。
  “聞人爺爺,我和你一起去見律。”就算會被律討厭到底,不,已經被律討厭到底了,就算如此,這件事他也要和律面對,這是他對律的誠實,就算會讓律更加厭惡自己。
  有的時候,秦湛也覺得很蠢,如果順著了律的脾氣,不做律討厭的事情,他和律的關係也不至於糟糕到這一步。

  第三十九章:同意

  律坐在舒適的沙發上,背靠在沙發背上,一派閒散隨意的舉止,臉上用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房間裡的其他兩個人,一個他的爺爺,一個他看不順眼,今天還對他下了殺手的人。
  他的爺爺今天叫他來到這個書房,秦湛為什麼也在他才不管,當他坐定之後,他的爺爺就開始提到國家利益,以種種大道理教育著律,明明都答應了巴貝雷特的條件,沒想到他還是逃不過聽這些廢話的命運。
  無聊的打了哈欠,他的爺爺終於將話題轉到了他們的目的上,前因後果也說得清楚,不過這些啊,他和巴貝雷特也猜出來了,沒想到他們會這麼快就行動了。
  “你們的意思是讓我用我的錢去白養一群人。”律的話依舊是那麼刻薄。
  “律,那不是白養,他們都是對國家有用的人。”對於這個曾經遭遇過那樣悲慘過去的孫子,聞人老爺子從來不吼不罵,語氣談不上溫柔,但是對於一向剛硬的老爺子來說,這樣平和的語氣已經是非常和善了,如果是其他人對聞人老爺子說這樣的話,聞人老爺子一個巴掌就扇過去了。
  “對我沒用。”律很直接,也很有道理的反駁,“養一群對我沒用的人,不是白養嗎?”
  “律,那個部門你是領導,你有資格命令他們。”這一點上面的人也有考慮,如果沒有什麼名目讓律出錢確實不好,給律權利和地位也是應該的。
  “爺爺,不要以為我是傻瓜。”律一聲嗤笑,資格,命令,這兩個詞語聽著真是好笑。
  “怎麼說?”聞人老爺子有些疑惑孫子的話,他沒有把律當做傻瓜的想法。
  “一旦人類獲得力量,心不可避免的會變得自大,就算表面不顯,但是高人一等的感覺還是會出現,在能力者眼裡,一般人入不了他們的眼,在他們的眼裡,他們才是最優秀的人種,一般人只會是劣等的雜碎。”律的言詞很不客氣。“想要駕馭能力者?權、錢可以收買能力者,但是駕馭不了他們,想要讓他們心服口服,只有比他們更強。說資格和命令,爺爺,可能連你們都無法命令他們,因為你們沒有資格。”
  在發覺了力量種子會選擇和律有過接觸的人之後,巴貝雷特和律就注意到了這些C國的中央大佬也同樣被力量種子選中,出於對局勢的考慮,這些大佬並不適合擁有力量種子,所以律和巴貝雷特聯手,取消了大佬們的資格。
  聞人老爺子認真的看著自己視作紈袴的孫子,律能夠說出這番話來,就足以說明律的智慧絕對不凡,因為就連他們都只想到了能力者帶來的影響和變革,卻從未想過能力者的心態問題,由律的話中就可以看出,律在對人心方面的掌握是多麼的擅長。
  沒錯,就像一個平民突然獲得了權利和財力一樣,開始的時候或者會惶恐驚喜一下,但是隨之就會被突如其來的東西衝昏了頭腦,曾經的不滿和欲求在一瞬間就會放大,為了改變,為了自己的慾望,擁有的東西將會成為最有利的工具,改變他們想改變的,滿足他們想要的,可是正因為什麼都不懂,所以之後發生的事情就會是災難。
  而現在有些人擁有的不是權勢和金錢,而是力量,可以截取權勢地位和金錢的力量。現代的人本身就自私,如果擁有了力量,一種自己的是特殊的,自己是世界主角的自大想法怎麼不會產生,用不可思議的力量肆意妄為,那更是災難。
  “這種事情不會發生。”秦湛此時說話了,神色堅定的看著律。他的表態不僅是對聞人老爺子和上層做出他會將即將成立的部門牢牢在手中的堅決,也是不會發生律口中隱含的能力者脫離法律,肆意妄為的事件的保證,這些他將會約束,作為國家的一把劍,讓那些能力者依舊歸附在國家法律之下。他更是向律表示,只要有他在,就不會發生律無法命令那些能力者的事情。
  “不要說得如此絕對,秦湛,你無法保證什麼。”對於秦湛的插話,律充滿不屑和諷刺。“你不是無敵的,秦湛,因為力量,你看不清自己了嗎?”
  “不,我看得清,但是我相信自己可以掌握局勢,不是因為力量,而是我是秦湛,我想做的就做得到。”除了和你相關的事情外,律,你是我唯一的另外。
  老實說,這是律第一次看到秦湛在他面前展現出這樣霸道的自信風采,雖然一直知道秦湛這人表裡不一,沒想到他還錯看了秦湛骨子裡的霸氣和果決,此時的秦湛充滿了不輸給巴貝雷特的上位者氣息,那張溫雅的面容也變得了凌厲起來,難怪這個男人可以在戰場上幾個來回。
  不得不說,此時的秦湛讓律很欣賞,不同於秦湛有時在自己變現呈現的弱勢,是的,弱勢,不知道為什麼,秦湛對他的縱容中,律總能感覺到秦湛的弱勢,對於這個弱勢,律一直不明白,要知道,和秦湛比起來,自己還真的沒有什麼招人喜歡欣賞的地方,按照常理,一個紈袴和一個精英,家世相差無幾,紈袴在精英面前都會產生自慚形穢的自卑和弱勢,可是偏偏他和秦湛的情況是倒過來的,作為精英的秦湛在他這個紈袴面前會有弱勢,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啊。
  “你這個樣子,倒是比你平時順眼多了。”難得的,律對秦湛說了一句算得上好聽的話。
  秦湛此時的表情整個都呆滯了,因為律誇讚他的話語。這是律第一次對他說了一句好聽的,第一次在律的眼底他看到了欣賞的神色。秦湛能夠聽到自己的心在劇烈的跳動,腦袋裡一團漿糊都不知道要想些什麼,更加讓人想不到的是很久沒有過的可以稱之為羞澀的不好意思也在心頭攀升。
  而律有些傻眼,他看到了什麼,秦湛那張臉在呆滯之後,竟然一點點染上了紅暈,然後整張連都紅透了。
  “哈哈哈哈哈,”忍不住的,律狂笑起來,因為秦湛難得愉悅了他的臉紅。
  遠方,偷窺成癖的巴貝雷特同樣目睹了秦湛臉紅的表情,比律更加誇張的,整個人埋在沙發上,一隻手還在捶著沙發墊子,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太有趣了,實在是太有趣了。秦湛這傢伙原來這麼純啊,律只是表揚了他一次,只是欣賞了他一下而已啊。
  臉上的升騰的灼熱感讓秦湛明白自己的臉上是如何失態的表情、聞人老爺子背對著秦湛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回頭看了秦湛一樣,而秦湛剛好轉過頭,沒讓聞人老爺子看到他的失態。
  聞人老爺子看著笑得開懷的律,看看別過頭的秦湛,腦子裡是一片疑惑,這是怎麼了?疑惑的聞人老爺子重新坐正,等著自家孫子笑完。
  秦湛很快就調整了自己的心情,臉上的鮮紅退去,重新轉過頭看著還沒停止笑聲,幾乎笑得腰岔氣的律。眼神放柔。
  這是律第一次因為他而露出如此開懷的笑容,不是嘲笑,冷笑,不屑的笑,也不是讓他唸唸不忘的猶如綻放的蓮花一樣的笑容,如此的自在灑脫,開懷喜悅,不是因為別人,是因為他,靜靜的將律的這個笑容刻在腦子裡,印在心裡,在以後的歲月裡,他可以拿出來回想,他和律也有過一次開心的往事。
  “律,你笑夠了沒?”聞人老爺子見自己的孫子笑得不停,終於想到要阻止一下。
  “沒…,沒有…”因為狂笑的原因,律的聲音斷續不完整,笑得好難受哦,肚子好痛。
  秦湛離開聞人老爺子的身後,為律到了一杯水。
  “喝一點水吧,笑久了口會幹。”秦湛關心的說道。
  律此時收斂了自己開懷的真實笑容,重新掛上了那讓人看著不喜的傲慢笑容。秦湛方才的狀態固然很可笑,但是律也不會改變對秦湛的觀感,他討厭秦湛,就是討厭。
  “沒下毒?”律沒有接,看著秦湛,又繼續開始對秦湛口吐惡語。
  秦湛握著杯子的手一緊,方才的喜悅和幸福感消失的無影無蹤,心裡的感覺變回熟悉的刺痛和悲傷。
  “不過,你也不會這麼明目張膽。”剛想接過水杯,吧嗒一聲,在秦湛強化過的臂力之下,水杯很不幸的碎了。
  幸好水是溫的,所以秦湛的手沒有被燙到。不過秦湛沒有管自己的手如何,因為水也落在了律的膝蓋上。
  “律,你沒事吧。”秦湛立刻蹲下身子,查看律有沒有被燙傷。今天到底是怎麼了,他怎麼會一次又一次的傷害律。就算不信命如秦湛,也開始覺得今天這個日子和他犯沖。
  一把拍開秦湛要附上自己的膝蓋檢查的手,“你都沒事,我怎麼會有事。”這傢伙還是這麼愛裝好,自己被淋了一手,怎麼會不知道水的冷熱,假好心,如果水很燙的話,首先遭殃的也是秦湛。
  律站起來,“你們的要求我同意,但是我也有一點,那麼就是我只養我可以命令的,如果不聽我的命令的,那麼我抱歉,我沒有養對自己有惡意會自己不利的敵人的惡趣。”他不是巴貝雷特,沒有這種惡趣味。才這麼想著,律又想到,這些人在最終審判的時候都是必定會對他舉刀的,那他不是和巴貝雷特一樣。律糾結了。
  抱著糾結的心態,律看都不看還蹲在地上的秦湛一樣,逕自離開,他得去做心理建設,不算最終審判,這件事沒包含最終審判。

  第四十章:準備

  律的要求眾位大佬商議之後,覺得可以同意,畢竟律在以後的組織中也是屬於領導層,如果真有不聽律命令的人,那麼同樣也是不會接受管制的人,這樣的人需要被控制。商量著的上層們,完全忘記了這個部門的資金是為了保護律而來的。
  他們的算計,巴貝雷特和律又怎麼會不清楚,只是他們不在乎,因為他們早已想到,因為他們也想那些人這麼做。
  第二天一早,律走進餐廳,就看到了秦湛坐在那裡。就當做沒看到一般,律也找了一個位置坐下,律倒是沒有奇怪,秦湛這傢伙曾經在聞人家住過幾年,就算後來回了家,有時留宿在聞人家也不奇怪,所以,律是習慣了。
  律是跟秦湛不對付,律卻沒有想過看到秦湛就轉身離開。其他的地方不提,這裡是聞人家欸,秦湛只是一個客人,要避也該是秦湛避,他幹嘛要避開秦湛,如果他真的做了,那顯得小家子氣。大概也就是這樣的意氣之爭,律才能夠容忍秦湛在自己身邊,漸漸也成為了習慣,就算氣場不對,有的時候也能靜靜相處。
  律不緊不慢的吃著早餐,順便想著今天去哪裡閒晃,要知道作為一個紈袴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有一堆人想要巴結他,有一堆人想要利用他,如果每天都見那些煩心的人和事,不等巴貝雷特和最終審判開始,律第一個就動手滅世了,去巴貝雷特那裡,又不想遇到某些讓他心裡難受的事情,那是一些地方的消失,一些生命的隕落,儘管那是必須的,心裡不舒服還是不可避免。
  作為一個背負沉重宿命,又堅持一個渺然希望的紈袴是件非常辛苦的事情。
  秦湛吃完自己的早餐,並沒有就此離席,靜靜的注視著律進餐的樣子,原本只是很單純的等著律吃完,但是視線不由被律緊緊的吸引。
  形狀優美的嘴唇一開一合,將食物送入,一閃而過的粉色勾人奪魄,秦湛不由想起了昨日放肆品嚐過的美好和柔軟,一杯果汁抵在唇邊,果汁被吞嚥,喉結鼓動,讓人產生了想去啃一口的衝動,唇被染上了水色,泛著誘惑的光澤,讓呼吸不由沉重,那唇上的果汁是否鮮甜美味。
  “咳咳咳,咳咳咳。”破壞風景的聞人凜在一邊咳嗽,那是對秦湛的警告。他是知道秦湛對哥的感情,一直以來為了能夠緩衝秦湛和哥之間的尖銳,他經常出現在兩人周圍,做一個緩衝帶,以前他也沒覺得處在兩人之間會尷尬,這還是第一次,他產生了一種自己是電燈泡,是多餘的感覺。
  究其原因,主要是秦湛的眼神有些露骨了,他不是不解人事的青春少年,他明白秦湛那暗沉的眼中流淌過的是什麼。是,他知道,秦湛愛著哥,秦湛會對他哥有那種想法,他也可以理解,只是當第一次目睹之後,他還是會心驚,也是真的體會到秦湛對哥可不單是愛慕,也有渴求。
  聽到聞人凜可以的咳嗽,秦湛回過神來,知道自己太過露骨了,以前明明都掩飾的很好,是因為昨天放肆了一下,因為品嚐過了,所以才更加渴望吧,想起昨天的放肆,不由也想起了他的罪行,所有的綺念在想起那份罪的時候消失無蹤,心底有的只有悔恨和苦澀。
  律是有感覺到秦湛的目光,他的感知是很明銳的,秦湛的注視他怎麼會沒有察覺,律選擇了不理。律不知道秦湛眼神的含義,感覺到了秦湛眼神的熱度,只是不明原因,說是怒火,不像,感覺不到那種暴戾,說是殺意,也不對,殺意該是冰冷的,想不通,那麼就不去想,特別是那個人是秦湛的時候,律拒絕為秦湛傷腦筋。
  聽到聞人凜劇烈的咳嗽,律施捨一個眼神給聞人凜,“感冒了就吃藥,別四處散發病菌。”
  聞人凜的冰山表情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從律的嘴裡他聽到的不是關心,而是諷刺。自己如此明顯的假咳,哥怎麼會聽不出來。
  諷刺完聞人凜,律繼續吃自己的早餐,依舊不緊不慢。
  秦湛也不在乎是亂想,將視線瞄準了電視,不過也留意著律的情況。
  餐廳裡,除了電視發出的聲音和律繼續進餐的聲音,三人都沒有在開腔說話。
  當律用完早餐之後,“律。”秦湛叫住了準備離餐桌的律。
  律冷眼看著秦湛,挑眉的動作是在詢問幹嘛。
  “從今天起,我和你一起行動。”秦湛說道。
  “憑什麼?”律對於秦湛的話語異常反對。
  “我要保護你。”秦湛說得非常認真。
  而律這邊就焉了,雖然不屑秦湛的保護,可是律沒忘他昨天和巴貝雷特的交換,這場遊戲他必須親自下場。只是一想到和秦湛相處,律的心就不覺得開心啊。
  “而且律,你要開始上班了。”秦湛繼續說道。
  “什麼?”上班,這個詞語對律來說實在是太過陌生了,他明面上的身份是一個紈褲子弟,有家族為依靠,衣食不缺,聞人家的人也從未跟他提供工作的事情,再來,雷澤塔爾財團的事情也是一直由巴貝雷特在玩,他這個董事也是巴貝雷特安上去的,他需要工作嗎?他暗地裡的身份是祭司,但是那可不是工作,祭司也不是上班的職稱。
  遠方的巴貝雷特摸著下巴,上班啊,是不是要給律增加點人生閱歷呢?甩給律的雷澤塔爾財團一部分公司,就不要派管理人了,讓律干吧。
  “從今天起,你是龍組…”秦湛說道龍組的時候,語氣挺怪異的,“副組長,軍部授予你少校的軍銜。”這個軍銜已經很高了,要知道律沒有任何戰功,只是憑藉千億資金和成立龍組的藉口才得以擁有這個軍銜。
  律承認,對於軍人,出生在軍人世家,還有宋老夫人的熏陶的自己有那麼一點好感和幻想,當聽到自己擁有少校軍銜的時候,心裡是又那麼一點驚喜產生。只是律的心比心很堅定,很快就將那喜悅和激動給壓制下去。
  “真大方。”出口的依舊是諷刺的語氣,是對上面的。
  “關於龍組的辦公地點和規劃,律,凜,我們還需要詳細商討一下。”秦湛此時換成了非常正式的工作模式。
  龍組中,秦湛是無可爭議的組長,律這個副組長負責的就是大筆的資金,而真正充當秦湛助手的是聞人凜。
  秦湛,聞人律和聞人凜組成了龍組的三大巨頭,不得不說這個組合非常的合適,秦湛和聞人凜絕對是站在聞人律這一邊,也算是聞人律的靠山,以這兩人的手段和實力,加上律本人可以控制的資金權,在龍組中的人怎麼也要顧慮一下律的影響。聞人律和秦湛的關係不好,聞人凜剛好成為兩者之間的緩衝,秦湛對律有非分之想,聞人凜也剛好可以讓秦湛可以冷靜。聞人家的兩兄弟在龍組中就佔了兩個位置,有秦湛在,也防止了聞人家一家獨大的情況。
  除了秦湛關於律感情這件事情之外,上面的人考慮非常周詳。
  妥協在現實面前,律不得不和秦湛開始了同進同出,當聞人律跟著秦湛來到了秦湛的辦公地點,所有認識聞人律的秦湛屬下都呆滯了。聞人律這傢伙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對於那些目光,律會以傲慢一笑,不得不說,律的人氣在秦湛的屬下中很低,就算是以前不認識律的,在律的這個笑容下,也對律沒有好感。
  不過這些人沒有發表意見的機會,聞人律就進入了秦湛的辦公室,進行商討。
  說是商討,其實啊,律根本就沒有提出什麼建議,秦湛是很尊重律的意見的,但是律只會回一句,隨便。
  秦湛的每個決策都會徵求律的意見,一點都沒厭煩,而律對於秦湛的行為也沒有心生好感,只覺得秦湛實在是太煩人了,須說些什麼才能讓秦湛不再盯著自己。做作和虛偽的頭銜依舊被律掛在秦湛的頭上。
  秦湛的手上一個力量種子擁有者都沒有,想要讓這個部門運轉起來,秦湛現在的屬下也就必不可少。除了這些人手之外,研究異力量種子擁有者的科研人員也是必不可少的。該是慶幸,秦湛擁有著非常顯赫的身世,和上面的眾位大佬也是擁有幾分感情,所以秦湛避免了被當做實驗老鼠的命運,而之後會出現的力量種子擁有者,可就沒有秦湛那麼幸運了。
  科研人員聽到秦湛的事情之後,是真的很想將秦湛抓起來研究,不過他們也不傻,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只能讓秦湛貢獻點血,做些檢查,但是這些完全不夠啊。為了更加詳細的數據,他們也就只能指望以後的力量種子擁有者出現,不過屬於龍組的有秦湛罩著,他們也不能做詳細徹底的研究,有些熱切渴望實驗白鼠的科研人員們,開始期望力量種子擁有者犯罪,而且還死不悔改,那麼就有可能成為他們的實驗品,與其放在監獄和停屍房裡浪費資源,還不如做點貢獻,讓他們研究研究,最好是活的。

  第四十一章:無題

  在聽到研究所和科研人員的時候,律一直非常散漫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那神色中帶著厭惡和不喜,而秦湛在商談正事之餘也有一部分的心神放在了律的身上,看到了律的神色,關切的問道,“律,你有什麼意見?”
  “我討厭研究所,我不想看到它在我的視野裡出現。”律的語氣毫不掩飾自己的厭棄。對於研究所,律的心裡有著陰影,倒不是他自己經歷過什麼殘酷的事情,但是他目睹過一些研究所和實驗室的黑暗。
  那些經歷告訴了他,研究所是多黑暗的地方,以為了人類的利益為藉口,進行著各種實驗,而在這些實驗中埋葬了多少的生靈。
  所謂的人權指的是人,所謂的良心也是給了人類,所以人類忽視了其他的生靈,而這些生靈又何其無辜。何況人類的心黑暗到連同類都可以進行殘酷的實驗,他就曾經目睹過。
  他曾經體驗過人類的殘酷,但是那一次他才知道人類可以殘酷到何種程度,也是那一次,他堅定了站在了人類的反對面,也是那一次,原本對人類可以抓住希望的信息降到了零,不,應該說完全喪失了信心,那殘留的希望之光也不過是在之後數年隨著思考和閱歷漸多而慢慢擁有的。
  他敏感的感知能夠清晰的感覺到實驗室的黑暗,所以他討厭實驗室和研究所這樣的地方,那些哀號、那些憎恨有著讓自己摧毀的慾望。
  律眼中的厭惡和反感,讓秦湛當下就決定實驗室的位置遠離辦公室,反正有便利的通訊設備和交通工具在,也不會有什麼不方便。
  聞人凜自然不會有反對意見,一則這是秦湛的決定,二則這是他哥想要的。
  “研究所的經費我也不會出。”律更加果決的說道。虛偽嗎,他承認,明明可以有辦法讓實驗室不出現,但是他卻沒有阻止,而是用這種方式表示自己的不滿。
  看著人類的罪不斷累積,而他只能旁觀。
  “哥。”首先驚訝的是聞人凜,這個原本說的不一樣,要知道實驗室是最花錢的地方。
  “律,你是認真的?”這是秦湛,不是反對,而是詢問律是否真的這樣決定。
  “沒錯。”語氣傲慢,是律一貫的態度,可是其中蘊含的堅決確實無法錯失的。
  “我明白了。”律不想出這份錢也無妨,他秦湛的資金雖然比不上律,但是投入實驗室還是可以的,何況他還擁有太子黨的特權。
  聞人凜則想到讓父親聞人征出面,聞人征的公司旗下,也有幾家研究所,聞人征是國際上有數的富豪要為實驗室投入資金也是沒有問題的,何況這是為了聞人律,父親絕對不會不干。
  這件事秦湛和聞人凜也不打算往上報,這種事情他們都可以解決,而且這個地方的資金完全是由律來掌握,國家上面也沒有查賬的資格,因為這些都是屬於律的錢。而會提供資金的一個是聞人征,律有需要的話,聞人征絕對不會吝嗇,一個是秦湛,能夠為律花錢,秦湛花的心甘情願。
  一天的時間就這麼過去,關於龍組的規劃也差不多完成。接下來就是具體的實施,不過那是明天的事情了,就算不為自己,秦湛也會考慮到律。
  對於一般人來說商討這種事情很無聊吧,特別是律在臉上毫不掩飾的百無聊賴,事情已經差不多這樣了,秦湛也就護送律回去,自大這一天起,秦湛會和律住在一起。
  至於秦湛的家人,非常放心秦湛,而且兩家就在隔壁,影響基本上是沒有。
  “意志嗎?”夜晚,終於獨處了聞人凜躺在床上舉起自己的手,看著五指張開的手背。
  要說不羨慕秦湛的力量,那是假的,作為一個男人,他也嚮往著強大,為此他努力著,終於坐到了現在的位置,而這兩天,一種新的力量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奇異的不可思議的力量,但是毋庸置疑的是這種力量代表著強大在,追逐力量,屬於個人的力量是每個男人心底的血性。
  當終於空閒下來的時候,心底的渴望也在抬頭,他也想要力量,強大的力量,不是虛榮,是屬於男人的本能,也是自己的自尊。聞人凜知道當秦湛擁有特殊力量之後,他們兩個之間將會出現差異,那是層次的不同,秦湛已經領略到了新的層次,而自己還舊的秩序裡沉浮。
  他和秦湛固然是好友,但是對於優秀的秦湛,聞人凜的心裡怎麼會沒有一爭高下的心態,只是這種心態很淡,因為他已經被秦湛折服了,只是在秦湛越走越遠的時候,他不想將距離拉得更大。
  誰擁有力量種子誰知道,那麼龐大數量的力量種子擁有的人會有多少,而自己擁有的可能也不是沒有。聽聞秦湛說如果自己的意志夠強大,就可以讓力量種子覺醒。那麼自己的意志是否能夠讓力量種子覺醒呢。
  如果他想要力量,需要什麼樣的力量呢?
  在聞人凜的腦海裡詭異的想起了暴風雪的狂暴,那種狂肆的力量,巨大的破壞力,非人的強大,讓人心悸、讓人震撼,在有了力量種子這種玄妙存在的現在,他是否也能擁有這樣的力量。
  強烈的意志!
  “我想要這樣的力量。”手掌握拳,聞人凜對自己的說道,眼中是渴望的光輝。像個孩子一樣迷信著幻想的英雄一樣,一遍遍在腦海裡說著我想要這樣的力量的詞語。
  “像個傻瓜。”過了很久,依舊沒有得到回應的聞人凜對自己的行為表示一下嘲笑。
  放下手,準備睡覺。只是下一刻,一股劇痛就像自己襲來。
  痛的聞人凜不由哀號起來,不過痛苦開始之後,聞人凜卻沒有恐慌,心裡泛起的是狂喜,因為秦湛說過,力量種子的覺醒就伴隨著這種劇痛,但是身體強化的表示。這種劇痛不就是在表示,他也是力量種子的擁有者,他的力量種子覺醒了。
  在哀號聲中,夾雜著幾聲詭異的悶笑,如果有人在,一定會被聞人凜的聲音可嚇到。
  還真是痛。聞人凜總算是知道秦湛為什麼會痛的暈過去,他也想啊,秦湛還真了不得,在強化之後才暈倒。
  聞人凜完全不知道,秦湛所承受的痛苦比他更痛,因為那是某存在給予秦湛的懲罰。
  痛楚過去之後,聞人凜在床上不斷的喘息,終於聽到了確定的聲音,“宿主意願強烈,力量種子啟動,身體強化結束,宿主通過第一考驗,記錄宿主意志,力量進化方向,以宿主意願為首要選擇。”這機械一樣無情的聲音在聞人凜的聽來簡直就是天籟。
  冰山一樣的臉上露出了滿足和喜悅,不過隨之眼睛閉上了。好累,他需要休息一下,和力量種子的交流明天再說吧。
  第二天天亮,聞人凜睜開眼睛,想起了什麼又閉上了眼睛,不久之後再次睜開,不過第一次睜開眼之後的迷茫和疑慮都消失不見,他眼裡是濃濃的自信。
  他已經和力量種子談過了,果然和秦湛說的一樣,他從中也沒有得到任何多餘的信息。
  在浴室的時候,聞人凜甚至詭異的哼起了歌。
  當聞人凜和秦湛兩人相隔二十米的時候,彼此的力量種子都發出了信息,有力量種子出現。
  秦湛看著聞人凜出現在面前,看著聞人凜眼中的笑意,秦湛為好友擁有力量而高興。
  兩人都沒有注意到律掃過來的眼神中那種瞭然和嘆息。
  聞人凜覺醒這件事情,自然不會瞞著長輩,很快核心圈子就知道了這件事,聞人凜也展示屬於他的力量,冰的力量。
  秦湛和聞人凜兩人的能力被叫做異能,以後擁有異能的也叫做異能者。而其他的異能者們也在覺醒。
  季非煙痛苦看著鋼琴,她想要去彈奏,又害怕去彈奏,在她腦海裡不斷的響起的是律的音樂,就是那種音樂讓她自慚形穢的音樂讓她害怕碰觸最愛的鋼琴,不甘心不甘心,她也想要演奏出那樣的音樂,強烈的願望讓季非煙咬牙狠狠按在了鋼琴上,鋼琴發出悲慘的鳴叫,季非煙也來不及為自己傷害了最愛的鋼琴而自責,劇痛讓她跪在了地上……
  某處暗巷,一個男子捲縮著身子,護住自己的頭部,承受著來自周圍的人拳打腳踢,被手臂還遮擋的眸子裡散發著惡毒和憎恨的光輝,他恨,恨這些人,他想要殺了這些人,一股不屬於拳打腳踢的痛楚席捲了他,讓他渾身痙攣,這種不對勁被拳打腳踢的人發現,為了不鬧出人命,他們一哄而散,暗巷中留下被打的男子承受著痛苦,過了一陣,男子站起來,臉上露出的是猙獰的笑容和瘋狂的殺意……
  某鄉下,某戰場,某國,不同的年齡,不同的性別,不同的時間,有人因為強烈的意志而覺醒了力量種子,隨著時間的流逝,就算沒有強烈意志的人也覺醒了力量種子。

  第四十二章:瑣碎

  隨著時間的流逝,異能者的數量不斷增多,而異能者的存在也沒有辦法隱藏了。究其原因,不外乎發達的傳媒和某些自以為是的異能者。
  當人類獲得力量之後,有人會膽顫心驚,以為自己是異類,而小心隱蔽,有人會深謀遠慮,潛藏起來進行陰謀,有人會深思熟慮,考慮到現實中的各種情況,有人會默默鍛鍊,讓自己變得更加強大,有人也會自以為是,認為自己是主角,為所欲為,有人會以為自己是英雄,站出來對自己不滿的事情進行反擊。
  後面兩種人的存在,就算他們有掩藏自己的身份想法,可是呢,異能者的事情在他們的行動下無法不曝光。那帶著奇幻色彩的力量,除了親身經歷的人之外,觀看媒體的人也只當做是一種技術處理,但是隨著異能者的增多,擁有後兩種心態的人也變多了,又增加了不甘示弱,或者想要發出訊息尋找同類想法的人,越來越多的異能者出現在大眾的視野內。
  異能者真的存在!人類真的可以擁有不可思議的力量!這是經歷了時間考驗之後的真實。因為這種真實,大眾們狂熱了。
  M國是最早有異能者報導出來的國家,那個國家一向宣揚民主和人權,它的人民也有一種勇氣,一種不需要顧忌太多的勇氣,當然這也是一般小市民會有不明現實的衝動,真正的權力者們非常明白什麼東西是不可觸及是需要顧慮的。
  異能可不管是你什麼身份,擁有了就是擁有了,M國的小市民同樣有資格擁有異能。在M國的開放國情下生活的人民,神經非常大的大條,愛幻想,也比任何國家的人都愛幻想英雄,特例獨行在這個國家不是被詆毀的,特例獨行的人們不會在乎其他人的眼光,尊重人權的其他人對於特例獨行有著非常大的包容心。
  也正因為這樣的國情,有些獲得了異能的M國人民對於暴露自己的特異這種事情不是害怕和惶恐,而是興奮,在力量一覺醒就興致勃勃的向好友向家人們向情人展示自己的特異之處,有甚者直接找上媒體,讓媒體宣傳。
  一系列種種,讓M國的高層們對異能事件還沒做出反應,M國的國民就已經知道了異能者的存在,秘密處理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至於C國,對於媒體的管束一向嚴格,千古一來對於政府抱有一種畏懼的心態,就算受到現代意識教育需要這麼多年,情況緩解了很多,可是骨子裡沉寂下來的習慣沒有那麼容易消失,年少無知的未成年會輕狂無懼一切,到出入了社會的成年們,會思慮很多。
  後者異常低調,興奮會有,但是會想到隱藏自己的能力,前者又因為酷啊,或者看到的漫畫、電影和電視劇等的影響,隱瞞自己的身份做些英雄事蹟,然後等著合適的時候再來曝光,享受眾人矚目的視線。
  因為如此C國關於異能者的消息短時間內被隱瞞了下來。
  有秦湛的存在,C國上層早有了預先準備,國家的力量下,很多異能者在第一時間就被監管起來。
  長期對政府的畏懼,讓他們在第一時間妥協,人也被送到了在京都的基地。
  不是沒有人想逃,不過在秦湛此人過分的強大,還有聞人凜的輔助下,還是乖乖的留下,有人也不顧這些逃過,只是國家力量的強大,他們能夠逃到哪裡,明白之後,也就安心待下了,反正在這裡過得還是很愉快。
  拋開幾個訓練場和往來的穿著軍裝的人,這裡一點都沒有部隊和基地的嚴肅。
  青山綠水之間環境優美,每個異能者都分到了兩百平還是躍層的房子,每戶都附帶五十坪的花園,配套一應俱全,網絡和通訊設備都沒有限制,不過會被監管,因為這裡的一切都處於保密狀態,這一點在一開始就對異能者說明了,也不是沒有抱怨的,不過在秦湛的強力面前,這些抱怨只能消音。
  享受著高額的工資,那個數字一般人都不說了,就連一些白領都動容。這些異能者根本就不需要操心什麼,房子給了,工資也支付,基地有餐廳,廚師都是有級別的,想要什麼只需要給訊息,立刻就會送到,這是純粹享受的生活。
  每天他們都是自由的,除了不能出基地之外,和進入一些特殊地方之外,他們可以隨意走動。
  他們目前也沒有正事要做,因為還沒有出動他們的異能者必要。他們每天要做的一件事就是到實驗室去配合做些研究,開始的時候,異能者們都無法不去想一下關於實驗的恐怖畫面,也正是那些恐怖的想像造成了第一批逃跑的異能者,不過立刻就被抓回來了。
  在異能者忐忑和恐懼的心理中,實驗開始,和他們想的不一樣,實驗很溫柔,就像檢查一樣,沒有任何殘酷的地方,最殘酷的就是抽血了,最累就是讓他們不斷消耗異能。
  幾次之後,異能者們對於實驗也就沒有了畏懼,非常的配合,畢竟這也是為了瞭解他們自個的異能,也是為了讓異能得到更好的應用,讓自己的異能變得更強。實驗專家們給予的意見和設想還是非常合理實用的。
  既然擁有了異能,那麼就想要變強,不管性格是多麼的懦弱,就算性別為女,都覺得自己是特殊的,心裡更是有一種渴望,一種超越眾人,超越凡夫俗子的渴望,讓原本平凡的他們擁有這種資格的就是他們的異能。為了這份資格和不同,他們不願失去異能。
  來到基地看到了如此之多的異能者,原來有異能的不單是我,原來異能者有怎麼多,原來我也不是很特別的,這是一種被打回原形的不甘。我也擁有異能,我和一般人不同的,就算我們都是異能者,可是我不見得就比你弱,這是享受過特殊之後的虛榮心帶來的競爭。
  除了實驗之外,異能者們做得最多的就是鍛鍊自己的力量,因為異能讓他們多了幾分傲氣,他們不想輸給同樣的異能者。這份傲氣讓他們漸漸的看不起一般人,眼中看著一般人的時候,眼裡都是不屑。
  開始的時候,看到聞人律眾人眼底還有著敬畏,這是少校啊,這是太子黨啊,這是上司啊,這是主管財政大權的人啊,這些加注在律頭上的頭銜,讓異能者們在開始的時候有著畏懼。但是傲慢產生之後,在知道聞人律不是異能者之後,看著聞人律的眼神就不一樣了。
  這些異能者們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京都子弟最多,不乏是權勢子弟,還都和秦湛、聞人律和聞人凜認識,這些異能者雖然對於不是異能者的聞人律有著一種輕視的心態,但是卻絕對不會不屑聞人律。
  出生世家的他們,對於力量認識包括了背景和權勢,而不是單純的武力,聞人律沒有異能,但是他的背後站著聞人家,宋家,就這一點,他們就不會再表面上對聞人律有著任何不對的言語和行動
  不說其他的,聞人律本人是雷澤塔爾財團董事這件事在京都的圈子裡已經傳開了,這個世界上除了權之外,另一種具有統治級別力量的就是財力,有資格被稱為世界首富的聞人律又怎麼不是必須正視的存在?
  當今之世,錢可代表著萬能,異能者也是人,會被金錢的魔力給捕獲,只要聞人律出個何時的價碼,惹到他的異能者絕對不會有好下場。
  而且在這個圈子,誰不知道,秦湛對聞人律有多縱容。聞人家的人多護著聞人律。惹到聞人律,不提他身後的家族,本人的勢力,光是異能者得秦湛和聞人凜就不會坐視不管。
  這些異能者是想的清楚,可是那時因為他們出生特殊,受到了不同的教育,而一般的普通人哪裡知道聞人律背後的靠山,雷澤塔爾財團董事這件事對外也是機密,在原本是一般人的異能者眼裡,聞人律就是一個靠著祖蔭的紈褲子弟,也就更加看不起聞人律,這樣的人有什麼資格成為他們的上司。
  比較衝動一點的人終於有一天忍不住指著聞人律開始開罵了。對此,聞人律本人似笑非笑,依舊一臉不屑,不看此人,而是看著秦湛,那眼神在說,這就是你的保證。
  秦湛和聞人凜是當場就冷了臉色,為了此人上下不分的不識時務,更為了他冒犯了律。
  “我會解決的。”秦湛立刻對律表示。
  “我不管你怎麼處理,總之我不會再花一分錢在這個人身上。”說完,聞人律走人。
  此人得罪了律,秦湛厭惡,卻也不會因私廢公,異能者對國家很重要,所以這人可以處理,卻不可以殺害。最終的決定是此人雖然屬於龍組成員,但是歸屬於另外的體系,也被趕出了基、地的範圍,流放到基地的外圍。
  開始的時候,此人也不覺得什麼,不被聞人律管那很好啊,但是享受過基、地待遇之後,外圍那種環境有讓他不滿了。他是異能者,外圍給他的待遇不算差,但是比起內部差的太遠了。
  此人鬧到了龍組三巨頭(秦湛、聞人律和聞人凜)哪裡,質問憑什麼這樣對他。
  “憑什麼啊,”律嘲諷的看著眼前叫囂的人,轉頭看向秦湛,“把人都找齊了,我們講個清楚明白,讓所有人都知道這裡的規矩。”

  第四十三章:任務

  律的吩咐,聞人凜只會乖乖聽從,秦湛為了律的立場顧慮思索了一下,也就贊成了律的決定,將事情說開,讓那些異能者心裡有個譜,想怎麼選擇是他們的事情,他不希望在發生有人直接冒犯律的事情。
  很快的,龍組的異能者們集合,寬敞的會議室裡坐下了現有的異能者都還有多。
  律大方的坐在會議首位上,秦湛和聞人凜坐在律的左右手,這個姿態,不是律有意而為,因為他說完就準備走人,秦湛和聞人凜卻是故意的,他們想讓異能者們明白,律在這個組織中的地位,讓異能者的心裡存這幾份忌諱。
  “我知道你們這些異能者,以為自己特殊,高人一等,看不起一般人,”律直接用這些話做開場白。
  異能者們聽著這話就是一種氣憤,不是因為律的話是胡說,而是因為他們卻是有著這種心理,這件事情,異能者們其實有感覺,只是他們不會說出來,虛偽的做著平等的表面,當這件事被律拆穿之後,心裡卻有否定著律的說辭,他們沒有看不起一般人。
  “沒關係,那是你們的事情,你們怎麼想,都是你們自己的事情,我沒興趣去糾正,也不會浪費力氣去指責,”律才不會對這些人說教。如果靠說的就可以讓這些人明白,就可以讓這些人改變,他對於人類的希望又怎麼會那麼不報期待。
  “你們對其他人如何我不管,對我,輕視也好,鄙視也好,放在心裡,不要明目張膽的表現在我面前,”律的這話可謂是很寬容了,而這份寬容的原因是因為他不在意,輕視,以後他將要面對的是憎恨,區區輕視他都無法承受,他如果面對未來的憎恨,他的心沒有那麼脆弱。
  而眾人對於律的寬容倒是很意外,這人會這麼寬容?
  “真的不滿,看不起,那麼就滾出這個基、地到外圍去。”律直接說明白,傲慢不屑的看著這些異能者,“你們想知道為什麼?”
  很想知道。異能們在心裡說,有些單純一點的直接點頭了。
  “因為基、地的所有資金都是我個人的,養你們的錢是我出的,”這件事屬於一般平民的異能者還真不知道,此時非常的震驚。
  “我和你們非親非故,憑什麼你們看不起我,都指著我罵了,我還要出錢養你們。不要給我說你們是異能者,對國家有用,你們對我沒用。”律的惡語對準在場所有的異能者。
  異能者心裡自然是覺得不舒服,但是也得說律沒有說錯話。
  “別太拿自己當回事,他們就不說了,”律的手指一指,指到了那群有身份背景的異能者,“他們看得比你們這一群明白,”隨後又指向無身份無背景的異能者。
  此時,秦湛和聞人凜皺眉發現,龍組已經有了分化的情況,一部分是權貴子弟,一部分是平民異能者,他們兩個實在是太忙了,所以沒有注意到這個情況,如果不是律不經意的指出,他們還要過一段時間才能發現。
  目前看來情況還不算明顯,權貴子弟因為互相認識,聚在一起也是常理,不過對於這一撥人,秦湛並不擔心,在太子當中,他和律還有凜的背景最深這些權貴子弟不會那麼愚蠢的正面較勁。
  這些權貴中屬於律那一撥的紈褲子弟,也不會對他有意見,這一撥也是會聽律的安排一撥,就像律說的,紈褲子弟都是不傻瓜,他們的出生和教育讓他們善於分析利弊。在這個基、地,律屬於決定權核心,要想過得舒服,獲得利益,那麼像以前一樣以律為首就是一個最省力方便的方法。
  權貴子弟做大也無法,因為他們邁不過他們三個。倒是平民這一邊有些麻煩,因為他們不懂,小市民的生活限制了他們的眼界和思考,有的時候會做出天真到愚蠢的行為,加上對於權貴們由嫉妒羨慕等情緒滋生的恨,他可以預見到兩個部分之間的矛盾滋生。
  秦湛開始頭疼了。幸好發現的早,要好好思量一下啊。矛盾他不反對,但是絕對不能激化。
  “異能者算什麼,不過也是人類,人類最不缺的就是貪婪,正好我有錢,很有錢,有錢到可以收買一個國家,知道龍組是怎麼成立的嗎?”律的冷笑讓異能者們心裡有些不妙的預感。
  “龍組最初是為了保護我建立的,不過後來發現了你們的存在,國家又沒有多餘的預算,就把你們給劃到這裡來了,當時的條件就是,你們得聽我的,起碼在表面上你們要做出這個表示。”這種內幕連權貴子弟都不知道。
  “千億的資金,每年不低於百億的預算,國家都會動容,人呢,為了這筆錢會做什麼,只要我拋出這筆錢,區區一個異能者算什麼?”那種高傲的姿態實在是理所當然,踐踏著異能者們的膨脹的虛榮心。
  捫心自問,為了這筆錢,他們會做出什麼,這筆錢不是虛幻的,而是真的擺在自己面前,只要完成這筆錢的擁有者的要求,就可以得到。
  異能者算什麼?異能者也是人啊,是人就會死啊,而聞人律提出的金額買下異能者的生命都算多。只要一想到會面對其他異能者,或者殺手、組織、國家的追殺,異能者們就不寒而慄。第一次直觀的感受到金錢的威力,此時的他們收起了自己對律的輕視,這一位擁有可以收割他們的生命的力量,不是異能,而是金錢的力量。
  遠方的巴貝雷特,看著畫面中的情況,“輕視祭司,違逆祭司,人類,這可不行,給你們力量可不是讓你們這樣的。”看著異能者,巴貝雷特的眼神很冷。
  “陛下,讓我去殺了他們吧。”巴貝雷特身後有人發表意見。卑微而又骯髒的人類竟然敢藐視他們的祭司,他會讓他們死的很慘。
  在他身後,又有其他人表示出了同樣的意願。
  “不行哦,我和祭司約好了的,現在的我們不能對棋子出手。”巴貝雷特非常遺憾。
  “那麼我呢?”一個非常森冷的聲音冒出。他在這裡的身份很特殊,他雖然站在這裡,但是他不屬於巴貝雷特管理。
  “遊戲還沒開始,我不想就這樣結束。”對於這個特殊人士,巴貝雷特淡淡的警告。他不希望任何人毀了他的遊戲。
  這個特殊人士在他們這一群中力量不算強,但是只信奉律一個人,可謂是律的忠犬,有著可以為律付出生命的瘋狂,嚴格說來,他並不屬於他們,只是被律救回來的一個非人存在,這麼多年了也沒有任何用途。
  特殊人士悶哼一聲,因為他承受了來自巴貝雷特的警告,那種不可敵的力量讓人畏懼,在巴貝雷特面前,他沒有桀驁不馴的資格,如果他敢違抗巴貝雷特,他只有死路一條,而在還沒有為祭司做出貢獻前,他不會甘心就這樣死掉的。
  特殊人士沉默了,只是看著畫面中的那些異能著流露出深沉的殺意,會有那麼一天,他會殺死這些敢對祭司不敬的骯髒人類。還有秦湛,特殊人士看著秦湛的眼神中不單是殺意,還有憎恨。
  “對了,”巴貝雷特想起來了,“還有這個方法啊。”真是一個絕妙的主意,“那個也該開啟了。”
  律要說的也都說完了,他起身就往外走,而此時,所有覺醒了力量種子的異能者們都收到了力量種子的通知。
  律走到門口的步伐也一頓,不過在所有人驚訝力量種子的通知時,也沒有人發現律一時的異常。
  離開會議室,關上門後,律輕唸了一聲,“巴貝雷特。”多少有些警告的意味。
  風傳來巴貝雷特的聲音,“律,我可不想你被棋子傷害,否則我會毀約的。”巴貝雷特同樣會以幾許警告的意味。
  這些棋子,仗著他們賦予的力量輕視祭司,這是多麼可惡的事情,儘管這些棋子一無所知,但是這不不表示他們沒有過錯,沒關係,這些可以在遊戲結束之後慢慢算賬,而現在就是要杜絕他們對祭司出手的行為,否則,這場遊戲也該結束了。
  “任務升級模式開始。”這就是力量種子在眾異能者腦海裡發出的通知。
  “觸發任務,保護聞人律。時間限制:未知。具體事項:保護聞人律不受到任何攻擊。擊殺對聞人律有攻擊行為的存在,獎勵積分。宿主攻擊聞人律,輕則力量降低,扣除積分,重則失去力量,積分為負,抹殺。積分具體用途:升級,購買物品,負分抹殺。備註:宿主可購買物品清單一份。”
  “這不是遊戲嗎?”熟悉的模式,讓一個少年不經意說了出來。
  想法比較深沉一點的人比如秦湛,比如權貴子弟們,聽到這話,第一個反應就是有人在背後操縱有些,可是他們同樣知道,他們不會有答案。因為他們早已嘗試過從力量種子那裡套話了,結果是無所獲啊。
  看著這信息,秦湛的第一個想法就是律以後會很安全。倒也沒有將律和力量種子聯繫在一起,因為在所有人眼裡,律就是一個沒有異能的普通人。

  第四十四章:異能大賽

  龍組的人接到這個任務之後,只覺得律很好運,竟然可以觸發這個任務,以後絕對沒有異能者敢對律出手了,甚至會主動的保護律,想完之後,他們就開始翻看很好奇的物品清單。
  只不過很多東西他們都不認識,想要看說明都要付積分,而他們哪裡有積分。眾人不由苦笑起來,更有好奇者想著,攻擊聞人律的人什麼時候出現,他們好打倒,獲得積分,將清單看個明白,這樣造成了在新的任務發佈之前,聞人律的身邊環繞著一群異能者,無視律的冷嘲熱諷和越發陰沉的臉色,虎視眈眈的看著周圍的人,一看到有人靠近,就兩眼發光,手上是準備放出的異能。
  龍組的人是知道聞人律是誰的,但是其他力量種子擁有者不知道啊,聞人律是誰就成為了他們最需要知道的事情。而過了這麼些時間,外國的異能者組織也初步展開,關於需要保護的特殊任務,外國開始了調查。
  國家的力量不可小看,不久之後,各國就鎖定了目標,C國聞人家的長子聞人律就是他們目標人物。
  關於聞人律的一切事情就擺在了各國政府政要面前。而龍組的事情也就曝光了。
  被政要們關注的聞人律,重點就是聞人家的背景,那可是C國的當權家族,再被關注的是被間諜們調查出來的,雷澤塔爾財團董事的身份,要知道那天參加宋老夫人葬禮的人可是很雜的,最被政要忌憚的不是聞人律,而是那個C國成立的龍組,發現龍組這個存在之後,情報負責們都發覺了這個情報的重大,進行了重點的調查。
  在各項數據和不少的犧牲下,情報人員們終於確定,龍組是一個異能組織,比各國成立都早的異能者組織,而且還能有效的控制,因為它的管理者就是一位異能者,消弭了異能者不服從普通人管束的心態,而且這個管理者還出生於政治當權家庭,還是國家利益的擁護者,也因為這樣,C國才會在第一時間知道異能者的存在,早就開始了準備,而不是像他們國家一樣被動。
  政要們開始希望這個管理者是個蠢貨,紈褲子弟,這樣的話,就算龍組成立的再早,也不成氣候,可是他們失望了,這個管理者相當的出色和優秀,他的事蹟在不久之後也擺上了政要桌上,政要們開始嫉妒C國,怎麼就有這麼優秀的人才存在,更有深深的忌憚,因為報告上有一句不知道誰說的評語,最有希望的C國首腦接班人。一個優秀的,有能力的外國首腦,他們怎麼願意看到。
  龍組的成立已經比他們更加完善了,在管理上面也比他們擁有優勢,那麼唯一能夠壓倒對方的就是力量,結構完善又如何,管理優秀又如何,只要他們擁有的異能者比龍組強,那麼他們依舊佔據優勢。
  很快的,有一個國家做出了宣佈國家成立異能者組織的消息,這個消息是正式向世人宣告,異能者們是真的存在,也是國家軍備力量多了一項的開始。
  有些國家罵著這個國家愚蠢,在還沒有真正控制異能者之前宣佈這個消息,無疑是在引發騷動,但是他們也不得不做出回應,因為本國的人民也在希望本國擁有異能者,觀念在改變,一個國家如果沒有異能者的話,國民就會產生一種自己國家是落後的想法,為此,其它國家也跟著宣佈本國異能者組織的存在。C國自然也不會例外。
  異能者的存在被證實,一般人又開始好奇異能者擁有什麼樣的力量,威力如何,傳媒、網絡關於這些的討論完全沒有消退的跡象,網絡上某人提出了異能者比武大會的想法,得到了一批人的贊成。
  “比武大會啊。”巴貝雷特這個無聊份子同樣是關注網絡的一員,看到這個提議,摸摸下巴,很有趣啊。巴貝雷特覺得有趣的後果,就是力量種子又開始在眾位異能者的腦海裡發出任務。
  “任務:異能者比武大會。時間:某年某月某日。具體事項:異能者之間互相比試,根據勝負和表現獎勵獎勵積分。勝者獲得積分,敗者扣除積分。不得棄權,否則負分抹殺。備註:規則如下。宿主隨機排位開始。特別提示:物品清單有藥物某某某,可以恢復宿主體力治癒宿主傷勢,在比武大會期間優惠打折。在比武大會期間,不得購買提升實力的任何藥物,否則按照作弊處理,扣除積分抹殺。”
  對異能比武非常熱情的異能者們興奮了,原本對於異能比武一點興趣都沒有的異能者看著任務,知道這場比武必須參加,原本還想隱瞞身份繼續過平凡生活的異能者也只能無奈的結束自己平凡生活。
  翻看規則,異能者只能憑藉自己的實力進行戰鬥,只要不是從力量種子中購買的物品不會計算在內,異能者可以買現實中的武器,也可以自己製造,這些都可以算作本身的實力。戰鬥結果不限生死,戰鬥狂熱的時候也無法手下留情了,而且殺死一個異能者的積分相當高。
  排位結果很快在宿主們的腦海裡宣佈,號碼的排位不分國家地點,也不是按照號碼順序來對戰,你的對手是誰,在比武大會開始前三天會通知,以後的對手,失敗者自然是無緣繼續,勝利者將會在雙方都取得勝利之後通知。而比賽的其他安排,比如地點,比如異能者的報名安排,則是全部交給了異能者們自己去安排。
  這場比武大會不得不進行,就算沒有國家政府的組織,異能者們也會自己開始,因為這是不可以棄權的比賽。
  這麼重大的活動,國家又怎麼可能不出面干涉組織,所以各國政府非常齊心合力的在這場比武時進行了合作。在媒體上主動通知,讓各位異能者到有關地點進行排位登記,比賽地點各國政府會進行準備。
  異能者們也正好對如何進行比賽一頭霧水,他們只知道自己的排位,就算對手出現了,他們也不知道在哪裡找,政府的行動讓他們清晰了不少。
  異能者有不想暴露身份的,不想去登記,登記上要寫出清楚姓名住址還有聯繫方法,說的是為了方便通知,預防有人冒充,但是有幾分閱歷的人都知道那是為了掌握異能者的行蹤。這一點有些政府就想明白,說清楚,在舉辦地點將會戒嚴,如果沒有一些現代化檢查手段,就無法進行比武場。
  異能者們自小受到現代媒體的熏陶,也知道科技武器的厲害,他們自認他們還沒有辦法對抗現代的軍隊,闖入比武會場的本事,只能乖乖的去報名。
  也不是沒有人想過去冒充異能者,混入這場比賽。登記現場要求展示異能,也有一部分現場有屬於政府的異能者在場,辨別。沒有政府異能者的地方,就有人說自己的異能展示出來現場工作人員看不明白,這也沒辦法忽悠過去,打包,將人送到有異能者存在的登記點進行辨認。
  這次報名也讓各國知道了有多少異能者,根據這些人數,各國選擇了開比武大會的地點,一個小島,除了這個最大的小島之外,周圍還有不少的島群,不敢是哪個國家都不敢放任那麼多的異能者進入自己的國家,所以選擇一個不屬於任何國家的公共小島是最好的辦法。
  在各國的合作之下,各種設備送上小島,各大媒體對轉對準這個小島,進行全天候的報導,而能夠近距離參觀這第一次異能者比武大會的門票更是天價,一般人也就只能在電視上欣賞比賽盛況。
  特質的擂台結構,結實無比,全方位的攝像頭和衛星傳送,保證不會錯落任何一個關鍵,權威媒體派遣資深王牌當家主持,各大解說人龍爭虎鬥為了爭取現場解說人的位置,不要管語言通不通,現在都有先進的翻譯機。
  比賽快要開始,政府開始組織異能者們出發前往會場進行環境熟悉,陸陸續續的人群前往了原本這個籍籍無名的小島。
  在規定時間的前三天,異能者們都接到自己的對手通知,然後通過特殊的通訊號碼,將自己的對手通知給比武大會的工作人員。不多時,關於自己的對手模樣就出現了自己的面前,算是在開始前混了一個臉熟。接下來的就是關於對手的登記信息,異能們非常慶幸有這些登記信息,摸不著對方底細的戰鬥感覺很怪的,儘管對對方的異能一無所知,但是起碼也算瞭解了對手一點,底氣也算有了一點。
  比賽前一天,是為期一天的開幕式,這可不是哪一國獨家承辦的,而是各國都出了節目的,在比武大會的冠軍誕生前,這些節目無疑是宣揚國家精神文明的重要手段,所以這一天的開幕式,沒國都拿出自己國家最出色的東西,力爭壓倒其他國家,不被全球的人恥笑自己國家的文明,或者沒有人才。

  第四十五章:具體的,腦補吧

  比賽前天的開幕式,是視覺和聽覺的盛宴,可是異能比武卻不是這樣風花雪月的事情。
  第一天的比武,因為異能者眾多,一天一組的比不知道要比到什麼時候去了,所以每天的比武同時進行的場次非常多。
  異能者很多都是普通人,他們沒有接受過專門的訓練,雖然異能的戰鬥看起來很華麗,但是在有戰鬥經驗的常人眼裡異能者的戰鬥充滿了空隙漏洞,不過一般人看得還是很興奮。
  只要是戰鬥,那麼就有血腥和暴力,開始的時候屬於原本是普通人的異能者的戰鬥方式還是很平和的,只是當第一個失敗者出現之後,異能者之間的戰鬥就無法再平和了,因為輸了就意味著死亡。
  當第一個失敗異能者出現時,通過會場的屏幕和現場額的直播,所有人都看到那詭異的死亡方式,不論是一般人還是異能者都驚懼不已。從指尖開始,整個人就像風化的石像一樣,一點點變為沙,失敗者臉上的恐懼是那樣的清晰,嘴裡的不要,不要,嘶聲裂肺,可是無情的死亡依舊將他捲走,不留一點痕跡的隨風逝去。
  異能者中不乏精明睿智之輩,稍微有點頭腦的人也能夠夠猜出這件事情的原因。異能比武,失敗者是要扣除積分的,在現在大家的積分都為零的時段裡,一旦失敗就是負分,而負分,抹殺。
  負分抹殺這幾個字印刻在了異能者的腦海裡,不能輸,絕對不能輸,在死亡的威脅下,接下來的戰鬥變得凶悍起來,第一輪的比賽,失敗者全部被抹殺,如風捲過的沙粒一般,死的連屍體都沒有留下。
  抹殺啊,連具屍體都不會留下的無情抹殺。
  就算在之後的比賽,已經擁有了積分的異能者也不敢手下留情,畢竟誰也不了那個所謂的積分是按照什麼標準扣除的,積分的存在對異能者而言有多麼的必須,當然是越多越好,萬一出現了什麼情況,起碼不會馬上變成負分。
  出現了死亡的異能比武,有些機構要求停止轉播異能比武,可是大多數的人類不允許,死亡又如何、殘忍又如何,現代社會中的媒體新聞中死於各種事故的殘缺屍骸圖片也不是沒有出現過,那些就不殘忍了,死亡,死的又不是他們,他們也不會關心。民心的可怕在這個時候展現出來了,而政府高層們也不得不妥協。
  有機構要求停止異能者停止比賽,但是異能者們不會停止的,因為這是一場必須進行下去,不允許棄權的比武,因為齊全就意味著被抹殺,這是威脅。在威脅的同時也不是沒有獎勵,隨著比賽一場場的進行,勝利者們同樣體驗到了積分到一定程度升級的好處,異能者對於力量從來都是想著越強越好,而他們不想放過這樣的一個機會。
  而且到了後來,連國家也不會允許這場比武無疾而終。
  原因。一,這是一個宣揚國威的大好機會,隨著比賽的進行,異能者們出手方式變得越發技巧高端,其威力也越來愈大,這些異能者可以為國家帶來和高端武器一樣的威懾力。
  二,在比賽過程中,異能者們服用的特殊藥物的效果,讓各國眼紅不已。只需要一瓶藥,就可以讓異能者恢復如常,他們親眼看到過,缺胳膊斷腿,只剩下一口氣的異能者在一瓶藥下去之後,缺的胳膊和腿迅速的長出來,剩下一口氣的又活蹦亂跳,如此神藥,不止國家眼紅,一般人也眼紅啊。
  在這種效果面前,也就有人開始打這些藥的主意了,異能者的消息倒是好打聽,畢竟不是每個異能者的嘴巴都是那麼嚴的。
  從異能者的嘴裡知道,他們可以用積分兌換各種奇異的藥品和物質,但是在比賽期間,他們只能兌換一種藥品,防止作弊和保證繼續比賽下去。更有異能者將現階段有權限購買的物品清單寫來出來,雖然沒有說明,但是一些東西只看名字就可以知道那些東西的作用。
  這些物品中,包含藥物、礦石、技術,各種方面都有,讓各國政府也蠢蠢欲動。
  “為什麼將那些技術也交給他們?”在遊戲之初,巴貝雷特問道。
  “只是想減輕一下世界的負累。”律淡淡的回答。
  “就算他們現在開始也來不及了,何況只要他們沒有醒覺自己的錯誤,就算你把技術給他們,最終審判依然會到來。”巴貝雷特非常不以為然。
  “我知道,拿到技術的他們絕對是處於各自的利益而行動,但是這樣做,起碼會讓這個世界減輕一些痛楚。”律非常明白,只要沒有到最後時刻,人類就不會醒悟自己的過錯,他想要的只是讓這個世界輕鬆一點。
  “隨你,不過,律,人類也會把這些技術用在武器上的。”巴貝雷特並沒有反對律的做飯。
  “你以為我不會防著嗎,那些資料我動了手腳,他們做不出殺傷力極大的武器。”律冷冷一笑,政治上的人是怎麼思考的,出生於政治家庭,做了這麼多年的紈袴,他會不知道,“巴貝雷特,你這麼好心的提醒我,難道你怕了,怕了人類的智慧。”人類的智慧,他從不小瞧,要說人類會從那些資料中悟出什麼東西,威脅到他們,律也不覺得奇怪,只不過他早就想到了,要想弄懂那些東西,要花費的時間可不短,更不用說從中領悟需要的時間,而在那之前,一切就該開始了。
  “人類的智慧固然可怕,可是律,你要明白,他們還在這個世界,只要他們在這個世界,就要受到世界的轄制,這注定了人類和我的位階不同,不論他們擁有多強力的武器,多深遠的謀略,這個位階就注定了他們對我無能為力。”巴貝雷特傲然笑著。
  律明白,真的明白,和巴貝雷特一樣明白,所以圖的是一時口舌之快。
  從比賽開始,看著異能者為了生存而狠辣的下手,律的心也無波無瀾,早就知道,早就知道了,人類的自私和矛盾的堅韌。
  轉回上面的話題,貪圖那些技術,神奇的藥物,還有取之不盡的物資,對異能者的積分政府也是非常重視,而現在能夠獲得積分的途徑,還有一個是保護聞人律。
  眾位政要看著同樣來觀看現場比武的聞人律,眼神都是謀算的,他們是不是要安排些刺殺,讓所屬的異能者保護聞人律,以此來換得積分。對於這些陰暗算計的眼神,律是穩如泰山,不為所動。秦湛則是只要沒有比賽絕對跟在律的身邊,也發展到了和律同睡一個房間的情況。
  不過啊,各位看文的親們就要失望了,同睡一間房,不代表同睡一張床,要知道標間這種妨礙奸、情的兩張床房間就算是在書裡也是存在的。無措(哇哇,這是出現在正文裡,不是括號裡的無措登場)也給親們提供以下腦補的畫面。
  最常出現的描寫,律頂著濕漉漉的頭髮,穿著浴袍,從對襟的領口露出的白花花一片肌膚晃花了同房的秦湛的眼,秦湛只能暗自吞口水,漂移視線,匆忙去了浴室。而為了防止律發現異常情況,我們的圍觀黨巴貝雷特就緊急召喚律到他那裡去,東拉西扯,在秦湛出來之前,將人放回去。
  再來,晚上睡覺的時候,那位讓律陷入深沉睡眠,把律拉去為他演奏,而秦湛就在沒有燈光的房間裡盯著律的方向,在眼睛適應了黑暗之後,描繪律的輪廓,至於想些什麼,咱們就不說了,反正覺是要睡的,秦湛夢到了什麼,各自想像吧。
  早晨起床時間,秦湛率先起床,衝到浴室,將一些見不得人的證據消滅毀屍滅跡,重整心緒,梳洗完畢,迎接律的醒來。
  在有外力的阻礙下,我們的律就算和秦湛近距離裡到一個房間,律也沒有發現秦湛此人對他的不軌企圖。
  也或許是為了每天晚上忍受誘惑所沉澱下來的鬱悶,在戰鬥的時候,秦湛是沒有留手的殘酷,以壓倒性的優勢取得勝利,被列為奪冠熱門之一。
  對於秦湛的戰鬥,沒有見識過秦湛戰場風格的熟人們心裡是大大的吃驚,想不到溫煦的秦湛也會如此殘酷的一面。
  律倒是欣賞了一下,想不到這傢伙在戰鬥中還是很有迫力的。然後不經意的一提之後,秦湛的戰鬥風格更加具有一種了銳不可當的強力鋒芒。
  啊,又偏題了,轉回來。
  因為律的特殊身份背景,其他國家的政要們暫時不會動律的腦筋,所以另外一個賺取積分的機會,這場異能比武,就絕對不可以停止了。
  在政要的默許,在異能者的堅持,在民心的強大威力下,這場異能比武就算有了傷亡,依然在全球現場播放。
  對於人類的殘酷黑暗心裡,律有的只有冷笑。
  時間一天天的過去,異能者一天天的變強,其後的比賽也越發激烈起來,只是冠軍只會有那麼一個,而這位冠軍也將擁有異能者最強的稱號。

  第四十六章:轉眼

  第一次異能比武大會順利結束,異能者排名也在這次比賽之後被羅列在網絡上,眾所皆知。
  這一次的大賽,取得最大的成果是C國,大賽的第一和第五名都是C國的,換言之也是異能者中的第一和第五強者。
  獲得第一的是龍組組長秦湛,以壓倒性的實力獲得最終勝利,就算是最終決賽,雖然過程艱苦,但是秦湛本人受到的都是輕傷,其過人的實力讓人無法相信他和其他異能者是同一批,經過C國的炫耀,眾人知道秦湛是在力量種子降臨當天就覺醒了的,一番調查之後,秦湛是第一個覺醒之人的事情確認無疑,只是這麼幾天的差距就可以造成彼此之間的實力之差嗎?有人這麼想,後來發現這一點並不正確。
  異能者的強大和覺醒時間前後沒有聯繫,而是取決於自己的意志和自身的素質,還有就是對自己力量認識和應用,無疑,秦湛在這三方面都是頂尖的。
  秦湛在比賽時回應了而對手你的力量為了什麼的問題,秦湛因此獲得一個稱號。秦湛當時的回答是我的力量是為了守護。配合秦湛那又可以戰鬥又可以療傷的異能,人們將聖騎士的稱號冠了秦湛的頭上。
  C國另一個取得前十成績,排名在第五的異能者是聞人凜,因為其冰山一樣的氣場和冰的異能,聞人凜獲得了冰帝的稱號。
  C國是最大的勝利者,因為異能者的素質最高,可是其他國家也不甘示弱。
  M國佔據了第二名和第八名的位置,E國佔據了第三名和第七名的位置。C國、M國和E國在前十位當中都佔據了兩位,剩下的四個名額D國佔據第四位,Y國佔據第六位,I國佔據第九位,F國佔據第十位。其後的排位,眾人的關心就不夠熱切了。
  比賽結束之後,世界熱鬧了一番,對於異能者們大部分都施抱持著接納和羨慕的心態,嫉妒者也有,可是真的反對異能者,厭惡異能者的卻是很少,特別是異能者擁有治癒能力的異能者分外的受歡迎,有著娛樂性能力的也很受歡迎。
  秦湛就因為他擁有治癒性的異能,被國家要求每個月拿出一天來免費為百姓義診,對此秦湛是沒有異義,一來這是為了國家的形象,也是讓異能者被百姓接受的途徑,既然他已經是一個異能者了,那麼他就不會讓異能者受到了歧視和不公的待遇,這是他的責任。
  二來,這些治療也被力量種子變成了任務,治療是有積分的,但是更讓秦湛心動的時,在治療的過程中,他可以得到鍛鍊,讓力量的控制更加細緻,當一天的治療耗空了力量之後,用回覆藥水回覆力量時,他能夠感覺到明顯的增加。
  秦湛畢竟只是一個人,他不可能救治的了所有人,就算C國所有擁有治癒能力的異能者們都上,也不可能沒日沒夜的救助所有人。人不都是那麼理智的,特別是一些已經絕望在死亡邊緣的人,異能者的治癒異能就是他們的一線生機,他們不會考慮異能者會不會累,力量夠不夠,他們要的只有治癒他們,自私塑造著瘋狂。
  “人,不會總是感激的。”當秦湛的第一次義診之後,律冷笑的對秦湛為首的異能者們說出這樣的話。這句莫名奇妙的話,當時眾人並不理解,但是他們很快就明白了,錯過了治療時間,紛紛趕到的病人們,對於得不到救治這件事非常的憤怒,他們不會去體諒異能者們,他們是病人,他們應該被特殊對待。
  龍組外圍聚滿了抗議的人群。病人們不滿,異能者們同樣不滿,高傲如他們對於病人們的咆哮和理所當然非常氣憤,他們又不欠這些病人。
  對於雙方的態度,律繼續冷笑旁觀。
  異能者們不可能每天坐在那裡為那些治療,因為他們自己也有不少的事情,秦湛更是不可能,作為龍組的負責人,作為一個部隊的指揮官,他很忙,不可能將時間都花費在那些病人身上。可是這件事情必須解決。
  也不是沒有辦法,取得比賽勝利的秦湛花費了大把的積分換取了大量的藥物,將這些藥物交給屬於軍隊的某醫院,讓他們按照病情的緩急稀釋藥物,如此一來,再次擁有了治癒辦法的病人們乖乖散去。
  龍組的作為讓龍組在世人心中擁有了正面的評價,政府形象也提高了,政府在協商讓龍組的人出一批藥物,分散到下級城鄉單位,不要讓這些病人們全部彙集到京都,畢竟京都是政治中心,住著太多的政要,經不起一點的危害,危險的苗頭和可能得杜絕,還有就是,將藥物分送到下級城鄉部門,也有利於政府形象的再次提升。
  C國的這項有利於政府形象的工作是安排下去了,也如政府所料,對於政府的這一舉措,國民都抱著正面的看法和讚譽。其他國的人也不笨,這些事情同樣也做了下去。
  與為國民著想的行為相反的,從力量種子那裡兌換的一些技術,政府並沒有推廣開,就算那些技術對於緩解日益嚴重的環境污染有著不小的作用,但是政府依然沒有推廣開,只因為這些技術會造成利益分配不平均的動盪,會造成太多企業的倒閉,只因為他們要這些技術先運用在軍事上,C國都如此,何況一些被大型財團把持的國家,在一些經濟損失沒有減低到最小,在沒有妥善分配各自的利益前,這些技術只有封存。
  律失望了,真的很失望。愚蠢的人類,對比救治人類的行為,在看看漠視世界日益糟糕環境的行為,律真的無話可說,也無淚可流。
  “人類真是愚蠢。”送律回家,坐在律身邊的秦湛,聽到了律這一聲低語,律偏著頭,秦湛看不到律此時的表情,只是從車窗上,他似乎看到了律嘴角勾起的嘲諷中帶著的悲涼,但是不等他確認,車子進入了隧道,玻璃上的倒影也消失不見。
  時間緩緩而過,力量種子又發出了通告,通知給位宿主們,第二次異能大賽又將開始。
  世界再一次的忙了起來,除了異能者的比賽之外,比賽前一天的開幕式也是重中之重。政府方面非常的重視。
  “什麼?!”律不由的停下了自己的打遊戲行為,扭頭看著秦湛、聞人凜和季非煙。
  這裡是律和秦湛共同的辦公室,辦公室的兩級分化也非常的明顯。
  屬於秦湛的這一邊,桌子上堆滿了文件,沙發上柔軟擺設簡單,一面的書櫃裡擺滿了各種書籍和資料。
  反觀屬於律的這一邊,桌子上乾乾淨淨,擺放著嬌豔的花朵,地板上鋪著柔軟的潔白地毯,茶几上累著各色光碟,地上擺放著是遊戲工具,沙發上是各種舒適的軟墊抱枕,沙發大得可以當做床,牆壁上懸掛著大屏幕,上面正進行著律最喜歡的種植改造遊戲。
  當聞人凜和季非煙進來的時候,律也不以為意,繼續玩著自己的遊戲,要知道在這裡呆著可是很無聊的,每天都要面對著秦湛,對律來說這可不是意見愉快的事情,他急需用其他的東西排解他的無聊和鬱悶,電影之類的東西,律早已不感興趣,網絡和遊戲就成立了最好的消磨時光的道具,為此律收集了不少的遊戲擺在書櫃裡。
  這款遊戲律只所以喜歡就是因為它的題材,不暴力,不血腥,用種植植物改造惡劣的環境為模式,對於已經對人類的信心非常低,對於人類的悔過已經不報期待的律來說,這款有些無疑是個很好的慰藉品,起碼還是有人類想到了。
  對於那些向秦湛回報工作的人,對律這樣的行為也非常習慣了,對比工作繁忙的秦湛,在一邊游手好閒不務正業的律的形象就格外惡劣了,加上律平時的傲慢態度,對異能者的惡言惡語,作威作福,律在這裡的人緣是相當的低。
  在龍組對律最好的自然是秦湛和聞人凜,對律態度恭敬的是屬於律那一撥太子黨,對於律態度一般算是平和的是秦湛為首的一批太子黨,不單是秦湛的特別要求,也是因為聞人律這人雖然是個紈袴,但是做對了這麼多年,聞人律擁有怎樣的智慧和手段,他們這撥人也是非常清楚的。
  至於其他的異能者,對於律就是只有討厭了,這樣造成了以一些不喜歡律的異能者乾脆的去了外圍,如果不是因為有保護聞人律的任務存在,相信很多異能者都很想對律出手。扣除積分沒什麼,反正他們現在也有不少積分,可是任務中的懲罰還有重則失去力量,積分為負,抹殺,對於力量種子的評判標準一無所知的異能者,不敢去冒這個險。
  今天律依然打著遊戲,無視那些向秦湛進行報告的人,可是秦湛不久之後卻喊了律一聲,律聽到了,然後非常漫不經心的回了一聲,然後聽到秦湛說話的內容。
  遊戲再也進行不下去,扭頭看著秦湛他們,這關他什麼事?

  第四十七章:無題

  季非煙的眼神非常複雜的看著不務正業、聽到聞人凜的話而轉過頭來的聞人律,就算她現在擁有了異能,但是論起真實水平,她和聞人律在音樂上的差距依然是那麼遙遠。
  那次她的強烈希望能夠向聞人律一樣演奏出可以撼動靈魂的音樂,因為這份意志,她的力量種子覺醒了,當時清醒過來的她一頭霧水,她儘管職業特殊,但是也是一個女性,雖然在當時能夠做出一系列冷靜的分析,可未知的事物還是會讓人產生恐懼,所以她找了秦湛。
  如果力量種子是真的,那麼這件事情必須通知國家上層,這是她的職業所必須的義務和責任,她沒有告訴組長,而是直接找上了秦湛,不單單是因為她想要從秦湛的身上獲得一份安全的撫慰,也是因為秦湛的身份和官職都夠份量直接和上面打交道,她不想成為實驗品,而秦湛的存在,就可以杜絕她成為實驗品的事情發生。
  在通話時,她並沒有說什麼事情,只是說了她想和秦湛見面,秦湛溫和的拒絕了自己,自己繼續說是很重要的事情,攸關國家大事的,秦湛在那一頭沉默了一會,讓自己很意外的問著自己是不是關於力量種子的事情。自己當時非常的吃驚,隨後又想到是不是國家上層早就知道了。得到自己的確定之後,秦湛派人將自己的接到了基、地,當和秦湛接近的時候,自己也知道了秦湛同樣是力量種子的擁有者。
  沒有任何意料之外,她成為了龍組的成員之一,和秦湛在同一個地方工作,她是很開心的,可是中間偏偏還有一個聞人律。龍組最初是為了什麼,她是知道,她比其他異能者更早來到這裡,是參與了龍組組建的元老之一。
  當初龍組成立,最先被收攏的就是京都的太子黨們,主要是他們的長輩都知道力量種子的事情,也被安排了密切注意的任務,不想還真讓他們發現自己的孩子是力量種子的擁有者,就把人送到了龍組,佔據有優先地位,龍組的未來如何,作為政治敏感的長輩們又如何猜不到。
  再說了,兩撥太子黨的頭頭秦湛和聞人律都在那裡,長輩們又怎麼會放過親近秦家和聞人家的機會,秦湛有能力,前途光明,聞人律有錢,靠山夠硬,不論是他們哪一個都可以給家族帶來的利益。
  太子黨的消息來源都是上層,對於龍組的事情他們都很清楚,當他們陸陸續續來到龍組之後,比他們更先進入龍組的季非煙從他們的談話中也能夠分析出一二。
  季非煙也對聞人律成為龍組副組長一事由不解變為明白,也明白了秦湛將聞人律的辦公室和在一起的緣由,一切都是為了就近保護聞人律,可是每次進到秦湛的辦公室,看著那個多餘的,在一邊游手好閒,不務正業的聞人律,季非煙心裡依舊有著滿滿的不爽。
  進入龍組之後,離開了原來的工作單位,季非煙還是沒有放棄調查在聞人律身邊發生過的詭異事件。在擁有異能之後,她就想到了,那些詭異的死亡是不是都是異能的所為,或者,聞人律根本就是凶手,用異能殺人的凶手。
  她的猜測沒有跟秦湛說過,因為一直都沒有機會,秦湛總是跟在聞人律的身邊,就算離開了,也是忙著其他的事情,自己根本沒有機會單獨跟秦湛說上兩句話,她總不可能當著聞人律這個疑犯的面,說出她的懷疑和猜測,打草驚蛇吧。
  她的猜測只是猜測,在龍組的時候,她沒忘記觀察聞人律,聞人律不是力量種子的擁有者,這一點可以確定。除了力量種子之外還有什麼辦法可以讓人擁有異能,她不知道,也想不到,聞人律的表現就是一個沒有力量的紈褲子弟。聞人律是凶手這個猜測也就推翻了。
  那麼是其他什麼人用異能殺害了那些人,可是同樣的矛盾再次出現,除了力量種子之外,還有什麼途徑可以擁有異能,在力量種子出現之前,這個世上是否就有了異能者?這個問題的答案是沒有。
  龍組屬於機要部門,在異能者的事情上,龍組擁有絕對的知情權,看完國內收集的關於國內外在力量種子之前,對於人體開發的各種實驗和各種對奇異人士的調查,可以很肯定的說,在力量種子之前,是不存在異能者的。所以她的猜測不成立。
  對聞人律,越是觀察,季非煙越是覺得聞人律的深不可測。
  聞人律有時路過異能者訓練的場地,看著滿天飛舞的各種異能,聞人律眼中沒有一般人的羨慕嫉妒和畏懼,那雙漆黑的眼中,總是帶著譏誚,一種將異能者、將異能者的異能當做雜耍一樣的譏誚,這種譏誚的蔑視也是大部分異能者對於聞人律不爽不滿的原因之一,如果不是保護聞人律的這個任務,相信很多異能者都想狠狠教訓聞人律一頓。
  在撇開聞人律那譏誚和諷刺的態度,季非煙用職業精神讓自己冷靜下來分析聞人律這個人,卻發覺聞人律雖然話說的難聽,但是卻很正確,聞人律對於人心的揣摩,對於人心負面的瞭解,犀利洞徹到了可怕的程度。一個人如果將人心的醜惡看得那麼清楚,只是說話充滿諷刺,態度譏誚,聞人律此人的心智之堅也是世所罕見。
  再看看龍組裡的那些所謂的紈袴太子黨,季非煙對於紈褲子弟的看法全變,紈袴可不是她想像中的不學無術,相反的他們都很精明,能夠混出來的紈褲子弟,因為他們清楚底線,知道在獲取最大利益的同時又如何規避風險,所以才可以活的放縱不顧後果,在不擇手段的方式下,也有一套秩序。比起來精英的面面俱到,倒是顯得累了。
  不再小看聞人律,可是也不代表季非煙對聞人律有了那麼些正面的情緒和態度,她討厭聞人律,不單是因為他妨礙了她和秦湛的獨處可能,也是因為她自卑,對著聞人律的自卑。
  異能者比武大會,她的排名在前二十,是龍組除了秦湛和聞人凜之外片排名最高的,是異能者中女性排名最高的一個,因為元老的身份,因為實力,她在龍組的地位不可謂不高,就算那些太子黨,也會忌憚於實力對她表現出足夠的尊敬態度。
  可是就算如此,她在基、地的地位也高不過聞人律,儘管聞人律並不得人心,但是只要秦湛、聞人凜在,只要屬於聞人律的太子黨們沒反,只要財政大權握在聞人律的手上,那麼龍組三巨頭的位置,聞人律就是其中之一,而且不是虛名。這並不是她自卑的原因。
  她獲得異能是音樂方面的,只要她演奏的音樂就可以將人拉入她所營造的音樂幻境中,這靠的不是技巧而是異能,當人們將幻音姬的稱號放在她身上時,她感覺到的不是榮耀,而是一種屈辱。靠著能力讓人陷入音樂想要表達的氣氛,哪裡比得上聞人律演奏出來直擊靈魂的震撼,正是有了能力,才更加明白自己和聞人律的差距有多遠。
  她自卑,面對聞人律的音樂,她忌憚,聞人律對人心的犀利洞徹,她厭惡,聞人律不務正業游手好閒,浪費才華,她嫉妒,聞人律的身邊總會有著秦湛,如果不是聞人律是男子,如果不是聞人律對秦湛的態度,這形影不離的兩人不產生點曖昧情感才怪了。
  今天,她來向作為組長的秦湛回報工作,習慣的忽視從聞人律的角傳來的噪音,無視辦公室另外一個人的存在,排除心底的渴望,保持公事態度,當報告完畢的時候,聞人凜進來,並沒有避諱自己。而聞人凜說的事情,也讓他們將視線看向了正在打遊戲的聞人律,看著專注的聞人律,秦湛喚了一聲,聞人律的注意力放了一點在他們這邊,不多可是足夠了,足夠讓聞人律聽到秦湛的話。
  “什麼?”聞人律回頭,非常的驚訝。
  這件事情是這樣的,第二屆的異能比武就要開始,第一屆的時候,捧得了第一和第五的C國可謂是大贏家,第二屆的時候,C國攜帶威勢有著再次問鼎的野望和信心,秉持著一種炫耀的姿態,不光是異能比武的冠軍,在開幕式上,C國也想要壓倒各國,出盡風頭。這開幕式選擇什麼節目就成了必須慎重選擇的東西,核心圈子也是非常在意。
  看遍各種演出計劃,都覺得不盡人意,他們要的是可以震撼世界的東西,那些演出完全不夠,也沒那種震撼,要說讓核心圈子最震撼的表演,他們都想到聞人律在宋老婦人過世演奏震撼靈魂的表演,想到這裡,他們覺得不如就讓聞人律去參加開幕式好了。
  接著,他們將勸說聞人律這件事交給了聞人老爺子,聞人老爺子就通知自己的另外一個孫子向律通一下氣,試探一下情況,根據反饋的情況再行策劃,一定要上律上台,宣揚一下C國的文化水平也是遙遙領先世界的。

  第四十八章:默示錄

  聽完聞人凜講完前因後果之後,律的第一反應可不是興奮,而是直截了當的拒絕,“不要。”上一次會當著眾人的面演奏,那是因為外婆希望。而他憑什麼要理會那群政治人士的要求,在開幕上為這個國家作秀,愛國,這種情操他早就沒有了,國家這個詞彙於他而言非常的諷刺。
  看到聞人凜欲言又止的神情,律決定不給聞人凜繼續勸說的機會,手上的遊戲一丟,從柔軟的地毯上站起來,告辭都不說一聲,就往門口走去。
  “凜,交給你了。”秦湛非常熟練的將事情丟給聞人凜,在律走到門口的時候已經尾隨在了律的身後。
  “知道了。”聞人凜應了一聲,沒有生氣,沒有無奈,他早就習慣了。
  “組長有必要這樣時刻跟在聞人律的身邊嗎?隨便叫一個異能者就好了。”雖然聞人律這人不得人心,可是只要那個保護聞人律的任務還在,異能者們對於保護聞人律這件事就會盡心盡力。季非煙承認自己有些嫉妒,明知兩人不可能有什麼曖昧,卻還是嫉妒秦湛對聞人律的態度。
  “其他人,秦湛不放心。”聞人凜隨口說了一個理由,一個不算虛假的理由。
  季非煙聽了之後,也有自己的解釋,以聞人律的個性,除了秦湛和聞人凜之外,誰能夠受得了,按捺住自己的負面情緒,就算不能動手,口頭上的嘴仗打起來也不是不可能。秦湛是考慮到其他人會和聞人律起矛盾吧。聞人律還真是麻煩。
  現在的季非煙,還有除了聞人凜之外的其他人誰也想不到溫煦的秦湛,有異能第一人稱號的秦湛愛著不得人心的紈袴聞人律,愛得捨不得聞人律受到一點傷害,愛得想要時刻在聞人律的身邊,藉口保護工作,光明正大的站在聞人律的身邊,時刻看著思慕的人,對於秦湛來說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秦湛充當著司機專心開車,律坐在後座,看著窗外倒退的景色。
  “怎麼你不勸我去參加開幕式?”率先打破車內沉默的是聞人律。
  “你不想去的,不是嗎。”秦湛聽到律的問話後,回答。他不想強迫律做他不願做的事情。
  “哼。”對於秦湛不勉強他,以他的意願為重的說辭,律只是冷笑一聲。不管秦湛做什麼,律都不信,誰叫秦湛有一次前科。
  秦湛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一下,嘴角也抿了起來,他知道律的這一聲冷笑帶著的不屑和不信,他也明白讓律抱著這種想法的原因,一切都是自己的過錯,所以他不會去爭辯什麼。
  “我不回去,帶我到其他地方去。”律將位高權重的秦湛當做司機一樣使喚。今晚他家的那位老爺子會回來吧,想想要面對著聞人老爺子關於國家利益,大局為重的話題,律就想逃。
  “想去哪裡?”將工作完全拋給聞人凜的秦湛倒是很閒了,不管律要去哪裡,他都會奉陪。
  “安靜的,沒有人的地方。”在後座的聞人律壁上眼。
  “好。”透過後視鏡,秦湛看到律合上了眼,車子的速度開始變慢,越發的平穩。司機秦湛靜靜的開著車不再出聲。
  車子駛出鋼鐵叢林的城市,窗外的景色綠意增多,車子來往越來越少,環繞著山脈的公路是人類征服自然的證明。
  “回去吧。”車子到了這裡,律又任性的命令秦湛回去。
  “怎麼了?”秦湛疑問。
  律沒有回答,他的心只是沉重,看著可以讓人類驕傲的一切,他心裡只會越發的沉重和悲涼,人類驕傲的一切不過是人類自己將自己推到滅亡邊際的薪火,驕傲越多,火焰繞燃燒起來的時候越是兇猛,人類撲滅不了的。
  “秦湛,在毀滅世界和毀滅人類之間你會選哪一個?”律問著按照他的要求將車子駛回城市的秦湛。
  秦湛看了眼後視鏡,律仰著頭,靠在椅背上,他看不清律的神情,“我會毀滅世界吧。”秦湛回答律的問題。他不懂律為什麼這麼問,大概又是一個突發奇想吧。毀滅了人類也就是毀了你,沒有你的世界何必存在。
  “我以為你會回答我不知道,”聽到秦湛的答案,律有些訝異,“為什麼選擇毀滅世界呢?”律有些好奇的問。
  “因為我想要保護人類。”因為我想要保護你。秦湛的心底才是真正的答案。
  “哈哈哈,”律笑了,“毀滅世界是魔王的宣言,保護人類是救世主的誓言,你的答案真是矛盾。”
  律在笑,秦湛的心裡也在笑。笑得苦澀,當回答了律之後,秦湛才知道,他愛律愛得有多瘋,他是真的這麼想的,就算毀滅世界,他也要保護律。
  “當世界都毀滅了,人類還能存在嗎?”停下笑,律像是反駁秦湛的話,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說的也是。”秦湛聽了之後也笑了,是啊,如果整個世界都毀滅了,那麼人類還有哪裡可以立足,人類又要如何生存下去,毀滅世界也是在毀滅人類。沒有律的世界,毀滅又何妨。他的選擇依然是毀滅世界,當人類當中沒有了律的時候,不如讓一切都毀滅好了。
  “沒有世界就沒有人類。”他的選擇早已做好,不會改變,沒有辦法回頭,為了世界的延續,也為了人類可以繼續存在。
  城市的霓虹已經開啟,照亮太陽沉落,沒有月輝星光的夜晚。
  特地躲開可聞人老爺子見面的時間,律直接溜回了自己的房間,把房門一關,杜絕了外面一起的繁雜。只不過這樣的行為只能用來躲人,躲不過非人。這不,巴貝雷特召喚了。
  儘管秦湛現在已經有了異能,而且實力不弱,但是想要察覺到律這邊的空間波動,感知到律的行蹤,秦湛的實力就不夠了,這也是為什麼一直以來都沒有人發覺律根本不是一般人的原因。
  力量種子是律丟出來的,可是異能者們要擁有什麼樣的力量就要看個人的資質和覺悟,不是說異能者們不強,只是在位階上,異能們差了律和巴貝雷特一夥太多了,何況站在律和巴貝雷特身後的,可是人類絕對想像不到的一位,這一位的存在,注定了人類未來淒慘可悲的命運,帶走人類一切的希望和妄想。
  “你又有什麼事?”以前怎麼不覺得巴貝雷特是個這麼煩人的傢伙,自打異能者出現之後,巴貝雷特召喚他的頻率相當的頻繁,又經常說些沒營養的話題,如果不是怕錯過了那很少部分的正經事,他真的很想拒絕巴貝雷特的召喚,這傢伙當他是召喚獸啊,一叫就到。
  “律,來了,過來嘗嘗,這是絕對沒有任何添加劑和噴灑藥物的水果。”巴貝雷特熱情的邀請律品嚐桌上豐富的水果,這些都不是在人類社會種植出來的。
  “我想吃,不會自己去摘啊。”種植這些水果的地方,律又不不知道,嘴裡是這麼說,律也找了一個位置坐下,隨意拿了一顆藍莓丟在嘴裡,酸甜清爽,飽滿多汁。
  “有什麼事快說。”就算吃著巴貝雷特貢獻的水果,律也沒有吃人嘴短的現象。
  “聽說,C國的開幕式準備讓你上。”
  律白了巴貝雷特一樣,往嘴裡又丟了一顆藍莓,什麼聽說,這個偷窺成癖的傢伙不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嗎?
  “我不上。”律將自己對此事的態度明確告訴巴貝雷特。
  “律,你還是為那些人類的演奏一曲吧。”巴貝雷特的神色擺出了幾分嚴肅,嘴角勾起了擁有殘酷以為的戲笑意,好心一樣的建議掩蓋不了眼中的冰寒。
  看到如此的巴貝雷特,律也沒有心情吃水果了,拿在手上正要往嘴裡丟的藍莓也放回了原處。
  “第二階段的默示錄要開始了哦。”巴貝雷特向律宣佈他的決定。
  律的臉色沉了一下,語氣有著沉重,咬了要嘴,艱難的說,“這麼早嗎?”就算知道結果,就算知道不可避免,但是依然覺得早了。
  “律,是人類的行為注定了這個後果。”律將那些減輕世界負擔的東西交給人類,原本就是想要拖延默示錄推進的速度,沒想到人類竟然會因為各種利益的糾纏,自私的將那些技術束之高閣。
  律靠在椅背上,頭揚起,不讓巴貝雷特看到自己的眼中掙扎和傷感,再次看向巴貝雷特,所有的矛盾和掙扎,傷感和悲切全部消失,像是凍結的湖水一樣冰冷徹骨的漆黑雙眼看著巴貝雷特,“第二階段的默示錄是什麼?”
  他和巴貝雷特口中的默示錄不是人類所指的默示錄,他們的默示錄就是無聲的向人類發出警告,第一階段的默示錄就是十年來不斷爆發的各種自然災害,那是對人類無言的警示,希望他們能夠警醒,可是人類粗獷的神經,樂觀到可悲的愚蠢精神,讓他們嬉笑著說末世的來臨卻無人當真,象徵著科學真理的專家們,在國家有意的引導下,編造著安定人心的說辭,其實誰也無法做出正確的解釋,譽為專家的他們也沒有注意到根由。
  默示錄如何進行,不是祭司聞人律決定,而是毀滅君王巴貝雷特。

  第四十九章:主持

  “第二階段的默示錄是疫病。”對律的問題,巴貝雷特沒有含糊帶過。
  “疫病,為什麼選擇這個?”默示錄是以什麼方式,根本無關緊要,巴貝雷特的決定他沒有辦法更改,只是他不明白巴貝雷特選擇疫病的原因。
  “第一階段的默示錄,大規模的自然災害,一方面是給人類警示,另一方面也是在修正,第二階段的默示錄還採取這種方式的話,動作會比第一階段大,我也不喜歡一直用一樣的方式。”
  律覺得最後一句話絕對是巴貝雷特變更方式的原因。
  “人類最害怕的東西是老病死,老是時間的權利,死是人類注定的結局,那麼就病好了。”
  這種辯解也無法改變律肯定了巴貝雷特對於變更原因的認知。
  “你的病也不是一般的病吧?”律此時插嘴。
  巴貝雷特給了律一個讚許的笑容,嘴裡稱讚道,“律,你果然很瞭解我。我說的疫病確實不是人類歷史上那些疫病,雖然那些疫病也死了很多的人,不過,不行,人類會恐懼,會害怕,但是作為默示錄還不夠。”如同天空一樣蔚藍的眼眸染上了一絲猩紅,那是冷靜的瘋狂。
  “人類豐富的想像力給我了很大的啟發。”此時從巴貝雷特嘴裡的對人類的讚譽讓律有種非常不妙的感覺。
  人類豐富的想像力,從力量種子,到龍組這個名字,律已經有些清楚人類的豐富娛樂事業同樣也讓巴貝雷特受到了些影響,還不是很正面的影響,讓巴貝雷特變得越發惡趣,行事風格也變得詭異起來,這對人類開可不是好消息,對他來說也不是,非關其他人類,而是因為他和巴貝雷特之間的共事關系。
  聽到巴貝雷特如此一說,律的腦海裡自動浮現除了人類關於末世的種種幻想。要說人類還真奇怪,對於自己的末世也能充滿幻想,只是幻想中可能出現的獲救情況不會出現,在現實中,沒有人會是主角,沒有人會因為主角的光環關鍵時刻總有意外避開必死的遭遇,逃出生天,幸運會有,但是不是一直。
  說道人類關於疫病的災難幻想,律就會想起一系列可怕的自然疫病和人類研究的病毒,其中最讓人印象深刻的疫病是人類製造的病毒,那種災難性的病毒。
  “你想要的不會是?”律不由瞪大了眼。
  “律,猜到了,說說看。”巴貝雷特興味十足的看著律,等著律的答案。
  “生化病毒。”律艱難的突出著四個字。
  “猜對了。”巴貝雷特鼓掌對律的正確答案給予稱讚。“律,你不覺得生化病毒是最適闔第二階段默示錄的嗎?”和律難看的臉色相比巴貝雷特的表情就非常開懷了。“人類自相殘殺,提前體驗什麼叫末世,
  有異能者的存在,也不會死絕,還能讓異能者的地位提高,膨脹他們的自負,在最終審判到來時,異能者的表情一定更加有趣。“巴貝雷特的笑含著惡意。
  “你在哪裡找到的?”律不認為巴貝雷特會自己製造這種東西。
  “這裡。”虛空中浮現的畫面是一間白色實驗室,實驗室的試管中有著各種各樣的軀體,怪物的軀體。
  律能夠猜到,這些怪物原本都是人,而現在他們要被稱為它們,它們已經沒有人的樣子了。
  對於死亡的恐懼,對於長生的渴望,為了避開死亡,為了得到長生的執著,自從人類誕生開始就一直執著著,當這一切可以實現,所有的犧牲,所以的罪惡都只會被當做不可避免,那些犧牲者,那些罪惡的黑暗,在人類的利益面前,不值一提,人們只會欣悅於成果。
  可是自己看到了,自己無法裝作沒有看到,無法為人類的罪惡找尋理由。這就是他的痛苦根源,他看得到人類的好,也同樣看到人類的罪,一面覺得人類可以饒恕,一面又覺得人類罪不可赦。
  自己矛盾什麼,不是早就決定了。眼中再次是一片冰寒,“人類動用大規模殺傷力的武器會對世界造成災害的。”不為人類求情,他的立場只該為世界考慮。
  “不會的,人類動不了那些武器。”巴貝雷特會為自己尋找樂趣,但是他不會傷害這個世界,當生化爆發之後,人類會動用核武這件事只要稍微有點腦子就能夠猜得出來,而他巴貝雷特又怎麼會不防一下。第二階段默示錄,他們不會直接出手,但是絕對會干涉人類的武器使用,人類大規模的殺傷力武器禁止使用。
  “什麼時候開始?”律的聲音非常的冷靜,冷靜到沒有一絲感情。
  “等這一屆的異能比武結束吧,怎麼也要讓人類再快樂一下,我可是很通情達理的。所以,律,你也演奏一曲了,讓人類在滅亡之前,聽聽這世上最美妙的樂聲。”話題到這裡,巴貝雷特轉回了開始的建議。
  “我會的。”這是他對人類的愧疚吧,微不足道的補償不能讓他的心好過,只是他想這麼做,演奏一曲,為了讓人類的心感受到何謂純淨,“什麼時候開始?”
  “阿列克。”巴貝雷特叫了一個名字。
  灰髮紅眼的男子,五官猶如刀削一般深邃英俊,帶著大理石一般的質感,冷冷的無情。他就是那位不屬於巴貝雷特統帥的特殊人士。
  “巴貝雷特陛下。”對於巴貝雷特,阿列克有著畏懼,自然也會表現出恭敬。“祭司大人。”看著律的眼中卻有著狂熱,那是屬於信仰的狂熱。
  “阿列克,你願意為了祭司而付出你的生命嗎?”巴貝雷特問著阿列克。
  “你想幹什麼?”看著巴貝雷特的眼中律滿是戒慎。
  “我願意。”同時阿列克也回答了巴貝雷特的問話。
  律轉而看向阿列克,巴貝雷特沒有理律。
  “這一次的第二階段默示錄,由你主持吧。”這就是巴貝雷特對阿列克的命令。
  “我的榮幸。”阿列克對於這個命令欣然領命。
  “阿列克。”律皺眉看向阿列克。
  “祭司大人,請讓我做吧,仁慈的您對人類抱有慈悲之心,傷害他們您的心會很痛的,在最終審判之前,就讓我來為您殺吧,只希望我這樣做,可以減輕您心中的痛苦。”阿列克深深的地下自己的頭,謙卑而又堅定的對律說道。他唯一的信仰就是祭司,為了祭司,他可以奉上他卑微的生命,只要對祭司有用,他不吝惜這條賤命,如果不是祭司,他早就死了。
  “殺害同類是一種痛苦。”律不想讓阿列克感覺到和他一樣的痛苦。
  “祭司大人,我不是人類。”這是他和祭司大人唯一的分歧,祭司大人認為他是人類,而他絕對不認為自己是人類,除了祭司大人,人類都是骯髒的,都是罪惡的。
  律看著阿列克眼中的憎恨。阿列克會憎恨人類,律不覺得意外,當年他也恨過,而阿列克經歷的比他更加悲慘,他救回阿列克,不是為讓阿列克為他效勞,“你會死的。”阿列克固然很強,而他的強是有底線的,異能者的存不能威脅到他和巴貝雷特,以及巴貝雷特的屬下,可是可以威脅不屬於他們位階的阿列克。巴貝雷特絕對不會有同情心,挽救阿列克的性命,而阿列克一旦接下巴貝雷特的命令,就要有死的覺悟,阿列克是要被肅靜的一員啊。
  “為了您付出生命,是我畢生的幸福。”看著律,阿列克臉上卻是燦爛至極的笑容,柔和了剛硬的五官,那是幸福到可以讓人落淚的笑容。
  知道無法改變阿列克的想法,律也不再勸說,有些決定,一旦下了,就不會改變,他如此,阿列克也是如此。起身,準備離開這裡
  “人類還有多少時間?”律問著巴貝雷特最後的問題。
  “五年之內。”巴貝雷特的時間很具體了。“律,人類沒有希望的。”看著律的背影,巴貝雷特說道。
  律的腳步頓下,沒有回頭,“我來給人類希望。”人類已經無法抓住那渺茫的希望,可是並不代表人類會就此滅亡,那最後的生存之路由他來創造。
  “值得嗎?律,作為祭司的你,就算人類全部死絕了,你也無礙的。”作為祭司的律是被特赦的,他不會死於最終審判。而律的選擇了一條相當糟糕的路,人類,真的值得律那樣選擇嗎?
  “如果世上只剩我一個人,獨自一人的世界,我活不下去的,”律轉身看著巴貝雷特,“人類是群居的生物,就算我是祭司,我也是人類,我離不開人類這個群體。”說完消失不見
  “人類,”巴貝雷特的眼中沒有對律的同情和憐憫,也沒有傷感,他是毀滅之君巴貝雷特,有性格,卻沒有感情,所以他不會為律覺得什麼。“希望其實一起跟著你們。”有些具體的事情,作為祭司的律也不清楚,倒不是不相信律,而是律不能知道。
  最終的結果如何,那是最終審判之後才會明了的。

  第五十章:開幕

  “五年。”回到自己房間的律輕聲唸著這個時間,聽起來很長,其實很短,很短。看著落地窗外,寧靜的晚上,在不久之後,這份寧靜就要消失殆盡,從此之後,伴隨著人類的夜晚將是血腥和恐懼,直到最後那一天的到來。
  打開窗戶,夜風拂起薄薄的紗幔,微涼著拂過臉頰,帶起髮絲。一眼望去,暗沉的天空沒有星月,花叢中的點點光輝是人工的霓虹。以後的景色會染上血色,夜晚會聽到嚎叫。
  “律。”隔壁的聲音敲響了律渙散的神智。又帶著迷茫的神色轉向隔壁的方向。
  秦湛為了方便,住到了律的隔壁,一個人在房間裡,總是不由的留意隔壁的動向,明明知道聞人家的隔音效果如何,還是下意識的這麼做。
  每天當意識到自己的舉動是無用功時不由的就會走到窗邊,注意著隔壁流瀉的燈火,直到隔壁的燈火熄滅才會上床休息,輕輕的對隔壁的方向道一聲晚安。
  窗戶在進房之後就會被他打開,直到睡覺才會關上,這樣做只是為了消除完美的隔音效果,希望能夠聽到隔壁的一絲響動,今天他又聽到了窗戶開啟的聲音,不由將視線轉過去,原本以為會像之前一樣,看不到人,沒想到今天律走了出來。
  只是神色好像不對,不由的喚了一聲,然後看到律帶著幾許迷茫的視線。
  “是你啊,秦湛。”從彷彿看到了未來的視野中回到現實,看到的是秦湛熟悉的臉,沒有心情也不想去做出傲慢鄙夷表情,也沒有心思去嘲弄秦湛,淡淡的平和聲音意外的讓人感覺到疲憊。
  “怎麼了,律?”看到律如此的反常,秦湛自然是非常關心,回來的時候不是還是好好的嗎。
  “告訴他們,異能比賽的開幕式,我參加。”不想和秦湛說些什麼,也不想看見秦湛的存在,更不想和其他人見面,將話丟給秦湛之後,律就走回房間,關上窗,杜絕外界的一切聲音,讓自己獨處。不想讓人看到自己,也不想見到任何名為人的生物。
  “律。”秦湛的聲音喚不回律的回眸,他只能看著律關上窗戶,消失在自己的眼中。就是這麼一會的時間,律到底發生了什麼?秦湛不知道,也無法得知,因為律不會回答他。
  一直呆在房裡的律,能夠讓他心情波動一定是有什麼事情,現在不出門也是可以和人交流的,比如通訊設備,比如網絡,秦湛很有一種衝動,潛入律的電腦。
  默默嘆口氣,自嘲一笑,監控律所有的交流行為,自己沒有這個資格,也沒有這個權利。
  律,你可不可以對我敞開心扉,就一次就好,讓我撫慰你的心,讓我來讓你開心,讓我消除你的一切煩惱。只要你說,我都會為你做,哪怕捨棄自尊,丟了性命。
  第二天,律開門的時候,秦湛已經站在了門外,律對此沒有任何的驚訝,每天都是如此。秦湛看著律的神色,已經看不到昨晚的茫然,嘴角勾起依舊是讓人不忿的傲慢弧度。秦湛卻是鬆了口氣,比起昨晚迷茫的律,他寧願律一直是這樣,起碼他的心裡不會有律離他很遙遠的疏離感,也沒有自己對律原來一點都不瞭解的生疏感。
  在早餐的時候,律還是被特意等著律的聞人老爺子逮到,在律一坐下之後,聞人老爺子就準備開始發表演講,告訴律他要做的事情有多麼重大的意義,對於國家形象有著多大的作用,對自己的未來是多麼的重要。
  說了幾句,律就覺得不耐煩了,將憤恨的視線對準秦湛。秦湛愣了一下,昨天光是擔心律的情況,沒有注意聽律後面的話,此時他才想起,昨天律的吩咐。這倒也不怪秦湛,畢竟秦湛也是一個凡人,關心的事情會有側重點,也會忘記一些事情。
  “開幕式我參加。”律直接插、入聞人老爺子的話。
  “律,不參加的行為是…”聞人老爺子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當腦子清楚了律說的是什麼的時候,用和聞人凜一樣難以自信的眼神看著律。
  昨天律還是堅決反對的模樣,怎麼今天就如此爽快的同意了。
  聞人老爺子和聞人凜將視線看向秦湛,其中蘊含著詢問的意味,是你說服了律嗎?
  秦湛看懂了聞人老爺子和聞人凜的眼神,輕輕搖了搖頭,他可沒有這個本事說服律,只要律不願意的事情,他也很少會勸。而且,律又怎麼會聽他的。
  “律,你說真的?”明明是聞人老爺子要說服律的,沒想到在律答應之後,聞人老爺子反而有種膽顫心驚的感覺。
  “真的。”喝了一口果汁,律應道。
  聞人老爺子可沒有就這樣放心。“你不會答應了,到時候卻跑了吧?”聞人老爺子想的方向絕對不是正面的,而是在心底想著律可能的陰謀。半途落跑,律還真可能做,可是這是世界性的大事,律如果落跑,丟的是C國的面子,要不想做一個預備,預防萬一,節目不如人,總比節目時沒有人強。
  “不會。”憋了聞人老爺子一眼,那是十足的不屑,他會做這麼沒水平,類似臨陣脫逃的事情。
  “你會上了台不表演,或者胡亂演奏一翻?”聞人老爺子還是信不過聞人律,又說出了自己的猜測。這種事情,律絕對做得出來。此時的聞人老爺子才發現失策的地方,他們沒有考慮到律會出現的意外情況。
  “你放心,我會老老實實的上台,會演奏一曲可以淨化人心的天籟。”這個時候自我誇讚沒有什麼不好。
  “真的?”聞人老爺子對律還真是沒有什麼信心,對於律的保證也是不信任,語氣依舊忐忑。
  “我以外婆的名義保證。”知道自己不論怎麼說,自己爺爺的疑心也不會消失,所以律拿出了最讓人信任的保證。
  一聽到律這麼說了,聞人老爺子也是真的放心了。就算宋老夫人不在了,但是律對宋老夫人的感情,讓律不會做出違背自己保證的事情。
  得到律的保證之後,聞人老爺子帶著十足的信心去告訴其他核心圈子成員這個消息。
  消息靈通的龍組也在不久之後知道律將代表C國參加開幕式,並且上台表演的事情。這件事會被在龍組被傳開的原因,自然是因為那群太子黨們。當知道律要演奏的時候,不論是精英太子黨還是紈袴太子黨,都有那麼一瞬間的怔然。他們自然知道,上層絕對不會毀了一次宣揚國威的機會,選擇律,那麼一定是律有什麼的特殊之處,可是只要將演奏和律聯想到一起,那種感覺真的分外的不協調。
  打聽一下,他們才知道,原來律有著極高的音樂水平,不怪他們好奇,很是將律和藝術聯想到一起本身就是一件很彆扭怪異的事情,何況他們打聽出來的情況,還是律的水平堪稱絕世無雙,如此高的評價,真的很讓人難以置信。
  問自家長輩,他們也沒聽過,只是從核心政要那裡之後,會知道律的演奏水平是在宋老夫人過世的那天,核心政要對律的樂聲的評價是,讓人知道靈魂是存在的天籟。要說個具體的比較,那麼比幻音姬季非煙也比不上的音樂。
  和季非煙在龍組一起共事,也看過季非煙的比試,季非煙的演奏水平如何,作為太子黨的他們都曾經學過一些藝術鑑賞,自然知道季非煙的水平是相當高的,就算不利用異能,季非煙本身的演奏水平在國際上也是一片讚譽。
  律的演奏能夠超越季非煙?那個聞人律欸?說真的,很難讓人難以想像。太子黨們不免開始用異樣的眼神看著聞人律,希望聞人律做做練習,讓他們知道他的音樂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水平。
  其他的龍組成員在知道律參加開幕式,最先的一個想法就是毀了,毀了,這次C國的面子丟定了,隨後就聞人律用了什麼手段,讓上面的人同意他演奏,接著開始埋怨上面的識人不清,濫用職權等等。
  季非煙沉默,用複雜的眼神看著聞人律,在無人注意的地方,雙手握拳,克制住本能的顫抖,那是因為恐懼,她恐懼著聞人律的演奏,那讓所有音樂人士嚮往的境界,同樣也是所有音樂人的噩夢,因為只要聽過,就會知道差距,終其一生也無法追上的差距。
  律沒有進行一場練習,就這樣等到登上第二屆異能比武大賽小島的日子。
  而開幕式的表演清單也正式宣佈,比起第一屆的異能比武大會,這一次的開幕式顯得更加盛大,各國是卯足了力氣要在開幕式上出盡風頭。律的獨奏在表演名單上就顯得格外特別,只有這一例。
  就算技術再好,音樂再美,可是在這世上能夠分辨純音樂好壞的人,聽出純音樂所表達感情,正確欣賞純音樂的人是有不少,卻也不是全人類那麼廣泛。所以在表演上,其他國家準備都是能夠被大眾欣賞的表演項目,滿足視覺和聽覺,純音樂的獨奏未免太過單調過於強調欣賞人群了。
  大部分人都認為C國的這次開幕式絕對是墊底定了在,只有C國那幾個小部分知道C國贏定了,只要律不出什麼狀況的話。

  第五十一章:生命

  綵排什麼的,異能大會的開幕式沒有,畢竟節目太多了,想要一一綵排是需要很多時間的,而異能大賽何時開始,不是有各國決定,是由異能者的力量種子們發佈。
  再說了就算有綵排,律也絕對不會去參加,如果律真的去參加綵排,在綵排中演奏一番,打擊的絕對是所有的參演者,開幕式的時候,絕對不會有人上台去表演了,因為他們知道自己絕對比不過律。
  律的音樂帶給人的是震撼,對於鑑賞家來說是可以銘記在史冊的偉大事蹟,可對於表演類的藝術家來說,律的演奏對他們來說就是一場災難,終其一生也無法達到那種程度的自卑絕望是他們唯一的感覺,所謂的信心會破碎到難以恢復,這對藝術界來說更是一場災難。只是這場災難還是不會不可避免的發生,因為律會在這場開幕式上演奏。
  異能大賽的開幕式,由所有擁有異能者的國家共演,數目看起來是不多,也就一百來個國家,但是每個國家都有上台的機會,每個節目都有五到十幾分鐘的時間,這樣算起來,基本上就是一天,所以開幕式舉行的很早。
  就算是零點開始,也不愁沒有人看,畢竟時差是存在的,而能夠照顧所有的時差,讓全球所有人觀看的時間段被幾個強國佔據,C國自然也是其中一員。
  開幕式開始,一個個節目上演,一個個節目結束,終於輪到了C國上台的時候,在這個黃金時段,每個國家都有人看著節目,也注意到這是開幕式上很獨有的一個獨奏。
  有人對獨奏不是很感興趣,想要換台,有人好奇了一下,這個獨奏為什麼會被C國擺出來,有自認涵養的人,專門想要欣賞一下,不管眾人是什麼想法,開幕式的攝像機將鏡頭對準了聞人律。
  好一個美男子。律的這身皮相是真的不錯,就算是見慣了明星已經有些審美疲勞的世人,在看到律的時候眼前也是一亮,不瞭解的律背景的娛樂公司都在想要不要將這個美男子給簽下。
  俊美的面容沒有笑容也沒關係,看起來有一種高高在上的尊貴,優雅的步伐是屬於貴族的從容,在眾人的注視中依然保持著平靜和不凡,不會洩露一些的膽怯和慌亂。
  黑色的晚禮服烘托出完美的身形,黑色的小提琴拿在手邊,在舞台上站定,在聚光燈下,優雅的架了起來。原本想要換台的改變了想法,只從律的外形,就讓他們不忍換台,那是可以掠奪一切注視的耀眼。
  就連對律頗有些瞭解的龍組人員,在看到律此時的表現時,也忘記了律平時的傲慢和討厭人的不屑,在他們眼前的律,高雅、尊貴,甚至有一種出塵的脫俗。當意識到他們竟然這麼想聞人律的時候,龍組成員狠狠的在心裡捶打自己,那是聞人律,就算外表再怎麼出色,也是金玉其表敗絮其中。
  秦湛恍然的注視著律,眼神中的愛慕在眾人都盯著律和平時不同的高貴優雅時沒人看到。這是就是他愛著的律,他的律可以要耀眼到讓世人的目光離不開他,只看著他。有驕傲也有獨佔的憤怒,他不想讓人看著如此的律,能夠看著律只要他一個好了。
  弓弦舉起,落在了琴弦上,弓弦一帶,第一個音節蹦出。
  聽到這一聲的人心都不由一跳,不管懂不懂音樂,在腦海裡自動浮現了這是生命最初的鼓動的認知。
  怦怦怦,心跳由微弱變得強勁起來,混沌的意識開始意識到了什麼,模模糊糊的聽到什麼的聲音,卻不懂那是什麼,只是有種安心舒適的感覺,似乎被保護著,知道自己不會受到任何傷害。這是在母體中最開始的感覺。
  黑乎乎的一片,只能聽,卻不能看,就算很舒服也渴望著追尋什麼,開始掙扎,開始想要離開這個安寧的環境,奮鬥之後終於得償所願,看到了光芒,但是離開了那安寧的環境第一次覺得恐懼,不用放聲哭了起來。這是生命最初的誕生。
  懵懂著的孩提時代,好奇著周圍的一切,不懂善惡,被動的接受者來自周圍的信息,心一點點的成長,懵懂的混沌散開,開始清晰,可是很多東西不懂,也有自己的看法,這是開始認知世界的少年時代,漸漸的染上了人世的氣息,明白了舍取,懂得了抉擇,知道了人生不是那麼如意,掙扎、抗爭、隨波逐流、叛逆,這是各自的選擇,這是不可避免的成長。
  成長,這也是音樂最長的部分,從單純到染上污濁,經歷過的,好的壞的,猶豫過的,對的錯的,渴望的,如願的失敗的,現實中的,殘酷的美好的,擁有的,要的不要的,剩下的,幸福的苦澀的,人生百態,盡在其中,喜樂甜固然美妙,可是人生中不不乏悲苦痛,總要繼續走下去的。
  音樂變得舒緩,帶著嘆息和悲憫,猶如旁觀者一般,目送著生命走上盡頭,沒有讚揚沒有評判,生命到頭來也就是如此,回首一生,活過而已,終其一生,你不過是你。
  演奏結束,律放下弓弦,音樂的結束,人們也意識到了現時,方才所感覺到的一切都猶如夢一般消失不見,就像被驚醒了一般,那種落差,讓人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甚至忘了去鼓掌。
  臉上涼涼的,眼睛澀澀的,伸手一摸,才知道自己落了淚。
  律沒有鞠躬謝幕,沒有等候眾人的掌聲,拿著小提琴走下了舞台,這就是他為人類演奏的曲子,專門為人類演奏的曲子,生命。
  整個會場很安靜,聽完這曲演奏的人也很安靜。
  原本期待長大的孩童們,突然開始畏懼成長,從那音樂聲中,他們似乎感覺到了成長的可怕和要面對的困境抉擇。
  少年們對於未來的美好嚮往破碎,他們似乎看到了現實的殘酷和不公,卻又忍不住嚮往,音樂也勾畫了一種美滿和志氣。
  出入社會的人們,心裡漲得的難受,他們的一些選擇是對了還是錯了,他們回不到孩童的單純,浸染了社會的風霜,見識過現實的爾虞我詐,他們妥協過,奮戰中,堅持過,以為自己失敗的,以為自己的成果的,由音樂回憶起曾經的單純和安寧,才發現不管是成功還是失敗都找不回曾經的快樂,因為心已經蒙上了塵埃。就算如此,就算生活有時很難受,他們依舊想要活下去。
  將要步入死亡的老人們,回首這一生,很多的東西都被翻出來,自己的這一輩子,活過啊,快樂也好,痛苦也好,終究只是一輩子,他們堅持到了現在,活了這麼長的時間,似乎也沒什麼後悔的,足夠了。
  從未聽過如此的音樂,感覺到的感情和感悟,不是因為心,而是那不可捉摸的未知靈魂,這是第一次他們確定靈魂的存在。
  嘩啦啦啦,終於有掌聲響起,第一聲之後,猶如暴雨一般的掌聲立刻接上,可是律已經不在舞台上。
  走出開幕式會場的律聽著這暴雨般的掌聲,臉上無喜無悲,眼中波瀾不興。
  接下來的表演,有了律的絕世天籟在前,所有的表演變得庸俗,不堪入目,而且還顯得糟糕,所有玩音樂的人,在彈奏的時候,在演奏的時候,都有錯音,不,是在第一個音之後,就不知道該怎麼繼續下去。
  對於這種情況,季非煙非常熟悉,那是恐懼。
  C國的人是得意非凡,因為他們贏定了,代表C國的聞人律,他的成功就是C國的成功,C國自然是臉上有光,意氣風發,只要秦湛再取得這次異能比賽的冠軍,那麼以後只要一提到武,秦湛就是代表,提到藝術,聞人律就是代表,而這兩人都是C國的,在國際輿論上,在這兩個方面,C國沒有可以被批判的地方,有本事,你們也來一個兩連冠的秦湛,來一個可以彈奏撼動靈魂之音的聞人律。
  有些國家在慶幸自己是在C國之前表演的,C國之後表演的國家也知道不可以怪罪自己國家的藝人,有了聞人律的對比,就算他們表演的再好,在人們的眼裡也只會有糟糕的評價。
  怪不得C國那麼大膽的表演獨奏,原來有那麼一個奇蹟一般的人存在。
  而異能者們更是發現,在聞人律演奏完之後,他們的力量都有了不同程度的增長,有人趕緊回憶方才的情況,卻因為太過專注聞人律的音樂而沒有留意,倒是秦湛音樂還記得,在律演奏的時候,力量種子似乎在跳動,非常活躍的歡欣鼓舞,很快樂的感覺。
  當異能者互相探查之後,也確定了聞人律的音樂確實有著可以增加異能的本事。心懷叵測者自然是將注意打到了律的身上,可是排名第一個的無限期任務,保護聞人律,讓眾位異能者不得不消除一些不好的計劃,倒是有些國家政要不會顧忌這些。
  有遠見的秦湛,立刻做出了安排,保證律的安全。

  第五十二章:影響

  對自己的作為所造成的後果,律不去想,因為沒有必要去想,也不值得去想,人類傷不了他,而且這些事情能夠鬧騰多久,五年啊,一切都將結束,何必去在意那些陰謀詭計。
  律不在意,其他人的各種想法現在也不是展示出來的時候,異能大會在開幕式結束後的第二天就正式開始。毫無懸念的,上一屆的幾位排名靠前的幾大高手,如秦湛,如聞人凜,如M國、Y國等的幾人都是順利進入了下一輪比賽,只是上一屆的排名在前二十之內的季非煙卻在開場的時候就遇到了麻煩,對手的水平不差,高也高不到哪裡去,上一屆的排名是在前百名,這樣的兩人對戰雖然會有一番龍爭虎鬥,可是季非煙的實力也不該如此落魄到呈現敗跡的程度。
  對手的異能也不知剛好壓制季非煙的類型,可是季非煙就是陷入了苦戰。
  “沒用的,幻音姬,在聽過昨天那位聞人律的音樂之後,你的音樂迷惑不了我。”對手自暴內幕。如果沒有聽過聞人律的演奏,他今天絕對是失敗者,但是在聽過聞人律的演奏那震撼靈魂的演奏之後,季非煙就算發動異能的音樂效果也是大打折扣,差距太明顯,那種靈魂主動的回應和季非煙迷惑性的干涉,那種真跡和假貨擺在一起的差距讓人太容易分得清楚了。
  季非煙嘴角一咬,停下了自己的演奏。“我當然知道。”她比這人知道更清楚,因為這是她第二次聽到聞人律的演奏,自然知道聞人律的音樂有著怎樣的震撼,和聞人律相比,自己的音樂有多麼的無聊和差勁。
  早就知道了,可是還是在比賽的時候使用了以前的方式,自討苦吃般的想要明白,自己究竟差到了什麼程度,對比上一屆自己的贏得順利,沒想到現在第一場就是如此的艱難。季非煙知道,就算自己贏了這一場,之後的每一場比賽,她的慣用攻擊手段是起不了作用的。
  “所以,接下這招吧。”她季非煙怎麼會愚蠢到明知自己的手段會失效而不採用其他的攻擊手段,早在知道聞人律會參加開幕式之後,她就開始開發轉變新的攻擊方式。
  音樂上敗給聞人律,她不甘心,卻不得不承認,聞人律的音樂已經是不屬於凡人的境界,那是神的境界,在一邊嫉妒和不甘的同時,她羨慕著也敬畏著。
  失敗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承認失敗。她季非煙也不是那麼容易就認輸的,能夠讓秦湛欣賞過的她,又怎麼說那些被困難打倒的軟弱的女人,她有她的堅持、驕傲和執著。
  不同於以往的幻術攻擊,這一次的季非煙直接開始了音波的攻擊,手按在因為異能而呈現擬化狀態的鋼琴鍵盤上,高低起伏的音樂演奏出來樂聲不再是影響到人的大腦,而是直接帶動了空氣中的利刃。
  沒有懸念的,季非煙勝利,季非煙以往的戰鬥,因為都是以幻術取勝,所以整場比賽不沾血腥,只聽得到美妙的琴音,但是這一次的攻擊,對手的鮮血都沾染到了季非煙的臉上,但是沒人覺得恐怖,這樣的季非煙散發著不同於那脫俗樣貌的墮落之美。這是季非煙的改變。
  季非煙的眼神掃過某處,那裡坐著的是聞人律,身邊是沒有比賽就不離開律身邊的秦湛。
  聞人律,我不可能永遠都沉靜在失敗中,秦湛,這樣子的我,你是否還會欣賞。
  “她還真愛你。”看著季非煙掃過來的眼神,律只理解了一半。畢竟他對於自己的音樂給季非煙造成了怎樣的影響一點都沒有在意過,律知道,季非煙愛著秦湛,如此看著秦湛,無非就是害怕沾染了鮮血的樣子會讓秦湛厭惡。
  “我只能說對她說抱歉。”是真的抱歉,因為他無法愛她,他所有的愛都給了眼前這個沒心沒肺的男人,愛到痛,愛到恨,愛到可以為他付出一切。
  “你還真冷漠,這麼一個大美人都不喜歡,你很好奇你喜歡什麼樣的?”律沒有轉頭看秦湛,而是看著下一場比賽。
  秦湛沒有回答,律也沒有追問。律不知道秦湛的心裡在說,我愛著的就是你,在我的眼裡,你比任何人都美,就算你厭惡我,就算你沒心沒肺到混蛋的地步,我也無可救藥的愛著你。律,如果知道了這些的你,會用什麼樣的眼神看著我?
  接下來的比賽繼續,也沒有什麼值得描述的地方,秦湛毫無例外的二連冠,榮登異能第一高手的寶座,聞人凜比去年前進了一名,C國再次大獲全勝。
  在之後的媒體總結上,大書特書的不是異能比賽,而是聞人律的音樂。
  “讓靈魂現世的音樂。”某科學刊物以此為開頭,“在真理的科學面前,靈魂這種虛幻的東西自然是被否定的,可是在聞人律演奏的音樂下,我們明顯感覺到了什麼東西在湧動,在將它的感覺傳遞給我們自身,那種玄奧的,不可捉摸的存在,是否就是靈魂?這將是科學的新命題,靈魂的存在,但是靈魂到底是什麼?它是否如同傳說中那樣神奇?解決了這個命題,人類的未來又將如何的改變?”
  “這是音樂的神蹟。”這是某音樂藝術權威雜誌。“古往今來,多少的藝術家們,演奏家們追尋著一個莫名的境界,隱隱約約的知道那種境界的存在,卻又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麼樣的境界。古人在書裡描述著那猶如神蹟一般的演奏情況,可是現在的人們只當做那是誇張的寫法,因為沒有人可以實現那些神蹟,可是在聞人律的演奏中,我們看到了神蹟,也看到了我們追尋的境界。”
  “到底是為什麼我們會那樣感動?”某音樂解說雜誌。“此時回想起來,翻看錄像,我們發現聞人律的演奏技巧上確實無可挑剔,可是能夠做到如此程度的音樂家雖然少,卻不是沒有,比如某某,某某,但是他們的音樂無法帶來如同聞人律一樣的震撼。音樂家們總是說將感情帶入音樂,可是如今想來,那被帶入的究竟是感情,還是他們對音樂的理解。可是聞人律了,他的演奏呢?他帶入了感情嗎?那麼多複雜的感情,或絕望,或痛苦,或純真,或執著,那不是可以被帶入的感情,那是由音樂本身而產生的共鳴。聞人律是如何做到的?很可惜我們不知道?曲子本身的魔力?不,我們嘗試過,不論是誰演奏,都演奏不出來聞人律的效果。聞人律到底做了什麼,可以讓整個世界傾聽的人流淚?”
  “這首曲子來自哪裡?”這是某音樂世界音樂雜誌,“作為一個音樂人士,不能說聽完過世界上所有的音樂,但是每一首聞名世界的曲子,我敢說,我都聽過。可是聞人律演奏的,我們從某處得到消息,聞人律稱他演奏的曲子名為生命。名副其實,從在母體內產生意識,一直到死亡入土,人的生命就展現了眼前,幼時的無知混沌,童年的單純無知快樂,少年的叛逆自以為是,成年的困境順境快樂痛苦選擇無奈,老的時候對死亡的畏懼和灑脫,到頭來不過是被埋入黃土。這樣一曲表示複雜人生,將人類的生命歷程都展現出來的音樂,怎麼會默默無聞,怎麼會無人聽聞過。聞人律沒有告訴我們,這首曲子來自哪裡?是他自己創作的,還是別人的偉大成品?我們不知道,但是我們很慶幸,我們聽到了這首生命,在世界的音樂中,一首可以流轉千古,可以影響到很多人的偉大作品誕生現世了。”
  “這是災難還是恩賜?”某音樂權威發表的稿子,“聞人律讓我們親身體驗了所謂的神的境界,讓我們看到了前進的方向,聆聽過那震撼的音樂,無疑是神的恩賜。可是對於演奏家們來說,這是一場災難,就連我也不例外,我竟然害怕演奏樂器,聞人律猶如一座深入雲端的山峰壓在了面前,讓人望而生畏不敢碰觸。之後,我發現不單是我一個人如此,所有聽過聞人律演奏的音樂家們都是如此,其中不少人如今靠著對音樂的熱愛和執著,走出了不敢碰觸樂器的畏懼中,得到了提高,但是更多的人都陷入了畏懼中自我消沉,因為那個境界,他們覺得自己無法達到而放棄了。這到底是算是恩賜還是音樂的災難?”
  “C國的勝利,讓整個世界流淚的天籟。”這是權威新聞媒體的頭版。……
  律經過開幕式之後,算是徹底揚名整個世界,無數的媒體和音樂公司想要簽
  下聞人律,只是沒有成功,再好的條件又如何,聞人家也不缺這些,名聲,律更是不會在意,在聞人家的家世和權力面前是有不C國的公司全面徹底,不明就裡的外國公司還在不懈努力,只是誰都沒有這個機會,因為他們逮不到聞人律的人影。

  第五十三章:一天

  聞人律覺得自己失策了,他不該就這樣上台參加開幕式的,他應該先要偽裝一番,他討厭著這種名人的待遇。
  成為名人的律的一天是這樣的過的,清爽的早晨,在一夜好眠之後從床上爬起來,在浴室一翻梳洗之後,清清爽爽的,餓了一夜的肚子需要食物充飢,開門準備去餐廳,秦湛已經在門外等著。無視之,繼續走,秦湛跟在身後。
  進入餐廳坐下,傭人送上一杯清水潤潤腸胃,律稍待之後,屬於他的早餐就送上來了。
  打開電視,翻了幾個新聞台,到了娛樂台,就可以看到關於自己的演奏,再換,又是吹捧自己的,繼續換,是呼籲自己不要將自己的才華隱藏,自己的音樂是世界的珍寶,人類的驕傲,換,是在分析自己音樂的,換,換換換……
  這都多久了,怎麼這些人還沒消停。啪,一臉糾結的關電視,然後吃飯。
  秦湛在一邊用寵溺的眼光看著律的行為,對於電視上不斷播放律的事情,秦湛心裡也不怎麼喜歡,他的珍寶被人窺視著,要他心裡如何舒服,他已經決定到上面去反應一下,起碼在C國關於律的新聞不能再繼續下去了,畢竟律的身份背景很特殊,本國媒體是不敢報,外國媒體他們是管不著,但是如此頻繁的讓律出現在媒體上,對律來說不是一件好事,狂熱的崇拜者之類總會找到律的身份,摸到這裡來,如果其中混著瘋狂者,造成了對律的傷害,他是絕對不會允許的。危險還是杜絕的好。
  律的圈子其實很窄,沒有什麼知心的朋友,去的地方也在京都打轉,認識律的普通人也不多,大多都是有身份有背景的,畢竟律處的層次是不一樣的,而這些人一般很有分寸,知道律的身份不應該輕易暴露,上層的複雜結構,只要上層知道就好,一般人知道了,在民主的現在會引人反感的。
  而律當年的同學,也只知道律的出生不凡,具體的倒是不清楚,外國政府也會讓媒體不要暴露律的身份,畢竟一個國家的權貴家族出現如此傑出人物,在國外只會被人讚譽,給C國臉面上帖光的事情,他們才不會做。只不過外國的那些媒體信奉自由慣了,總有一些衝動的熱血的大膽的會將律的身份給洩露出來,外國知道就算了,本國的麻煩還是免了。
  所以直到目前為止,律的身份背景還沒被洩露出去,聞人家周圍也沒有什麼圍堵的現象,而且圍堵這種現象絕對不會出現在聞人家周圍,畢竟這裡住的人之中有一位國家政要,周圍的保護措施那是十分到位的,可疑人士絕對不會出現在這裡。
  “律少爺,這是你的信件。”傭人用的是一個推車將信送到正在吃早飯的律,這些信件都是經過了一番調查,絕對沒有任何危險物品在內。聞人家的保全手段也是很到位的。
  看著那些信件,律一臉厭惡,這些倒不是律的樂迷寫來的,畢竟樂迷還沒那麼多大的本事知道律的家庭住址。這些信的信封上都有著明晃晃的公司標誌,大型企業就算是信封都是特製的,而大型企業的共同點就是消息靈通。
  這些信都是一些娛樂公司寫給律的,信封上的英文字母在說,它們是的來源地是國外。和國內不同,國外有些世家子弟和富豪子女都有著王娛樂圈發展的影響,所以所謂的家世,外國根本就不是很在意,在乎的是個人的意願,所以這些信件統統都是寫給律的,知道律的身份,信裡面的內容也不會是用金錢來打動律,而是用名啊,用仰慕啊,用世界的驕傲,這一類美好的東西來打動律。
  至於律的待遇,心裡也是說了,只要律加入他們公司,隨便律提出要求,至於律提出的要求會讓公司損失本什麼的,這些大企業也不是那麼在意,有了律的加入,對於他們公司只會有好處,再說了,律的演奏會讓公司虧本嗎?
  有甚者也不要求律加入,只要律讓他們在他們公司裡錄製一曲,就可以了。
  可惜律根本就不在意這些,開始的時候,律還有興趣翻一下,到了現在,看到這些信律就有一種直接燒了的衝動,而律也如此做了,“燒了。”律對傭人命令道。
  “是,律少爺。”對於律的命令,傭人很淡定,沒有表現出一點疑惑,這不是傭人的素質好到了這個程度,而是已經習慣了。
  信件解決,律吃完早餐,秦湛尾隨,兩人上車,秦湛是司機,律自然是坐車的人,去的地點是龍組。
  不是律有那麼乖,每天都去上班,而是已經成為了名人的律,在街上閒逛的話很快就後會被人認出來,畢竟律的模樣是那麼出眾,讓人難忘,畢竟現在的律可是世界級的明星,還是最火的哪一個。只要一下車,出現在那裡,沒多久,周圍就會聚滿人群,到會所之類的地方,也會有人圍觀,侍者的眼睛看著自己都在發光,拿著東西手都在顫抖,秦湛看著都覺得那些東西會掉在律的身上而出手幫著侍者,這樣數次,律就無法忍受。
  每天呆在家裡有太多無聊,龍組有一點好,在這裡都是異能者,有時候會用複雜的眼神看著自己,但是因為和自己的的不對付,也不會表現出熱情,當然憧憬和尊敬仰慕之類的目光無可避免的還是在一些異能者眼睛裡出現,拜開幕式的演奏所賜,他在龍組的糟糕人氣有著往好的反向上揚的趨勢,不多,但是確實在上揚。
  我才不需要你們改變了。律在心裡吼著。
  在龍組他可以呆在辦公室,打遊戲,一邊還可以享受秦湛的服侍,不是他和秦湛的關係很好了,而是使喚秦湛,是一個讓心情有些鬱悶的律身心舒暢的辦法。雖然秦湛的異能第一高手名號,在律的眼裡和心裡只是一個笑話,但是他可是討厭秦湛,能讓討厭的人為自己服務,也是一種報復的方式。
  對於律的任性,秦湛是照單接收,毫無怨言,樂得從命,除了被服侍的律,知情的聞人凜,加上秦湛本人,其他的人都在為秦湛抱屈,那可是異能第一的高手啊,聞人律怎麼可以這樣那麼的使喚。
  在龍組,不得不說,秦湛的人氣相當的高,秦湛容貌溫雅,性格溫和,異能強大,處事公正,從不和人結仇,關愛下屬,可謂是做人非常成功,女人不用說,被秦湛迷得神魂顛倒,自知配不上秦湛,也想要找個有秦湛百分之一的男人,男人也不嫉妒秦湛,反而對秦湛的實力有著滿滿的佩服。秦湛在戰鬥中的冷血強大,沒有減輕秦湛的魅力,反而讓他們覺得秦湛才一個真正的男人,秦湛在訓練中的嚴格,固然讓人畏懼,但是秦湛有的是手段讓這些人的心向著他。
  總之,律的人氣是有所提升,但是比起秦湛是遠遠不如,而律在如此作為之後,就連原本的人氣也被消抹了,律再次恢復到人見人厭的情況,對此律本人是非常愉快的,發現是自己對秦湛態度原因之後,律更加樂意使喚秦湛了。
  在龍組打遊戲打的眼睛累,無視秦湛的警告繼續玩,秦湛狠心的咔嚓,律還沒存檔的遊戲就再也不復存在,凶眼看著秦湛,對秦湛話裡的關心沒有半點感動,很大度的不計較秦湛的行為,躺在舒適寬大的沙發上睡覺。
  秦湛坐回自己的位置,默默的繼續辦公,在辦公室門外亮起了請勿打擾的特別光標,這是辦公室內正在進行重要事項,非緊急情況不得打擾的標誌,就連聞人凜也不會知道,這個光標亮起的時候,大部分時間都是為了照顧律的睡眠,不讓人干擾。
  看著文件,不時將視線轉到律的方向,嘴角揚起的笑容溫馨而又滿足。
  下午,下班,秦湛開車,律坐車,兩人又回到了聞人家,一段晚餐之後,律也不做消食運動,直接回了房間,秦湛也回到了隔壁,重複每天留意律那邊情況的無用行為。
  在隔壁的秦湛不知道,隔壁的律有時總會消失在房間內,去往巴貝雷特的身邊。
  “你又有什麼事?”律讓自己淡定,希望這一次巴貝雷特不時因為什麼無聊的原因。
  “喲,大名人,你來了。”對於律遭遇的各種情況,巴貝雷特看著在眼裡,看著律的時候就出聲調笑。
  律難得去理會巴貝雷特,他已經淡定了,做到沙發上,品嚐著來自某處的天然水果。無視巴貝雷特。
  “你就不好奇我找你幹嘛?”沒有得到預期反應的巴貝雷特問著。
  律瞄了巴貝雷特一眼,要說就說的意思很明顯。
  “律,要正式開始了哦。”巴貝雷特看著律,這回,終會有反應了吧。
  果然,律臉上的漫不經心消失不見,淡淡的哀傷渲染。終於來了。

  第五十四章:開始

  巴貝雷特的手一拉,一排排畫面就擺在了面前,畫面最大的是一處實驗室,各種機密的儀器,穿著防護服的研究人員,一個個坐著手上的事情,在一些玻璃試管艙裡,能夠看到一些詭異的東西,像怪物一樣猙獰的,面目全非的,身子殘缺的,怪異扭曲的。
  看到這些,律的眼中在冰寒中夾雜了怒意。對於人類的追求執著,他不是沒有欽佩,可是對於人類為了這份追求執著所放下的罪行,律無法原諒。
  “就是這個了。”巴貝雷特指著畫面中央的一個泛著幽藍色澤的玻璃瓶,那就是第二次默示錄的道具,造成人類不久之後慘狀的東西。
  律的手不由握成拳,指甲深入掌心。
  “律,你來吧。”巴貝雷特沒有惡意,但是他卻將第二階段默示錄的關鍵按鈕交到了律的手上,他明明知道這件事對律來說有多艱難的。
  律看了巴貝雷特一眼,沒有震驚,沒有譴責,無波無瀾的平靜,不,那是一種死寂。
  “我知道了。”臉上不顯,但是聲音帶著暗沉的啞意,就可以知道律的心並不平靜。
  將握緊拳的手鬆開,抬起來對著畫面,只是一個小小勾動手指的動作,但是律卻覺得好沉重。手指勾動,噼裡,裝著幽藍液體的玻璃瓶裂開了一個口子,小小的口子在出現的時候沒人發現,就算發現也來不及了,因為小口子迅速在玻璃瓶上蔓延成了蛛絲紋狀,裡面的液體在一瞬間揮發成氣體。
  工作人員呆了一下,然後馬上採取了緊緊措施,可是已經遲了,有了非常規力量的插手,這個實驗室最致命的東西已經撒播出來了。
  “我回去了。”做完之後,律不想再看下去,對著巴貝雷特說一聲就告辭了。
  巴貝雷特沒有挽留。
  回到房間的律再也無法支撐臉上的冷靜,靠著落地窗滑坐在了地上,蜷縮奇雙腿,垂著頭,雙臂環繞,掩去了臉上痛苦的神色的。
  窗外,雨絲開始低落,打在樹葉上,玻璃上,啪啦作響。
  第二天,律重複著前一天的生活,秦湛這個時刻在律身邊,一直注視著律的人卻能夠感覺到律的變化。電視上是那個台就是那個,就算說起來他的演奏,也沒有換台的意思,看著被推過來的信件,臉上沒有糾結,只是一個燒了的命令。
  坐在車上,沉默的看著窗外,到了龍組也不打遊戲,躺在沙發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律,你不舒服嗎?還是心情不好?”秦湛終於忍不住問了。
  “與你無關。”律的回答冷冷的。
  與你無關這話刺傷了秦湛的心,秦湛不由走到律的身邊。看著用手擋著臉的律,秦湛蹲下身子,沒有忌諱的拉下律的手
  “律,我擔心你。”正視著律的雙眼,讓律看清楚他眼底的真摯。
  “擔心我什麼時候死吧。”對於秦湛的真摯,律報以冷笑,說話的口氣也不怎麼好。將落在秦湛掌心的手抽回來,律起身,坐到了柔軟的地攤上,打開遊戲。
  秦湛看著律的背影,深深的哀傷佔滿眼底。重新坐回自己的辦公桌,繼續辦公。
  一天,兩天,一天天過去,什麼都沒有變化,電視上有新聞播出流感橫行,讓眾人注意天氣變化的貼心消息。世界依舊旋轉,可是在人類一無所覺的時候,什麼東西開始改變,什麼事情正在發生。
  流感最近是越發嚴重了,什麼樣的藥物都壓制不下去,當一所醫院裡出現一例流感死亡比例之後,有關單位不得不重視起來,將政府發送的由異能者兌換的藥物讓情況嚴重的患者服用,只是依然沒有效果。
  大規模的流感爆發,死亡人數節節攀升,國家政府也不得不重視。具有治癒異能的秦湛被緊緊召喚,希望他能夠有抑制流感病毒的能力。
  但是很可惜,在這次的流感面前,秦湛的異能也無能為力。
  患者的血樣被送到研究所,研究所的人從中發現了病毒,經過分析,這種病毒的生命力非常頑強,能夠免疫治癒異能,也能抵製藥物作用,這是一種致命無解的病毒。
  一個星期之後,流感的感染人群不在增加,但是原來的患者依然無法治癒,一步步的走向死亡。如果只是如此還算好,但是C國截獲了一個相當重要的,而且相當糟糕的情報,有關這次流感的病毒是從某個實驗室裡洩露出來的。
  然後很快,關於這種病毒的具體情況就被放到了眾位政要的桌上,政要們齊齊變了顏色,如果情況屬實,那是末世一般的災害。
  這種病毒的原理之類的就不說了,但是它的效果,耳熟能詳啊,生化病毒,產生的效果和曾經流行過一段時間的生化危機電影和遊戲非常類似,這種病毒擁有讓人體基因變異的功效,如果是好也就罷了,但是偏偏它沒有好處,處於研究階段的它只擁有那可怕的副作用。
  所有的流感病人都將是病毒的攜帶者,目前全球感染它的有兩億人,這個數字大的可怕,C國京都目前也彙集了不少的感染者。
  在這份報告面前,國家開始留意起來,果然讓它們方向了不妙的動向,但是為了不引起動亂,國家將這個消息給隱藏了起來,秘密開始收攏物資,準備基、地,轉移重要資料,京都更是將以各種理由將流感患者轉移到其他地區去,京都作為國家首府是必須嚴守,必須保證安全的。
  秦湛看完送來的資料,臉色也不好看,但是他不準備隱瞞著手下的異能者,畢竟這些人在未來的危急中將會是主要的戰力,如果失了他們的心,對他將來的指揮很不利,所以秦湛召開了全員大會。而這也得到了國家上層的同意,收買人心,C國向來擅長。
  “你們看一下。”秦湛將資料下發。
  律懶洋洋的翻閱著,臉上沒有和其他人一樣的變色,秦湛也只當律以為這是一個玩笑。
  當眾人看完之後,秦湛開口說道,“這件事是真的,不是演習也不是玩笑,今天也不是愚人節,我們會在不久之後迎來真正的生化危機。”秦湛嚴肅的態度依然引不來律動容。
  倒是異能者開始騷動了起來,一個個非常驚慌,他們雖然擁有異能者,根本上還是人類,擁有自己的親人朋友,他們非常擔憂。
  “安靜,”秦湛非常有威信,在他的出言之後,眾人果然安靜下來,“我也不怕告訴各位,京都已經開始準備應對措施,各位將會是之後的主要戰力,在這次災難中,我們救不了所有的人,京都的物資也容不下整個國家的人,其中必定有被捨棄的。”秦湛的話很殘忍,但是眾人明白,這是一種現實。
  有些膽小的人已經哭了起來。
  “我已經向上面反映了,各位可以將你們的親人接來,每個人只有五個名額,我希望各位可以慎重考慮,而且這件事情不准外露,你們的一切對外通訊將會被監視,希望你們明白,散會吧。請你們動作盡快,因為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災難就爆發了。”秦湛說完起身離開,律和聞人凜也離開,徒留下會議室中處於慌亂狀態的眾人。
  “律,你一點都害怕嗎?”秦湛不是不知道律對於自己的生命有種輕視豁達的態度,但是在人類的危機面前,律的反應實在是太過鎮定了。
  “我需要害怕嗎?整個C國,京都是最安全的地方了,聞人家的勢力注定了我會受到保護,我需要害怕什麼?”律說的不以為然,但是這不是他不害怕的真正原因。“而且,秦湛,你的任務可是保護我。”這麼說的律倒不是信任秦湛,而是帶著點諷刺意味的戲謔。
  “是的,律,我會保護你,不會讓你受到一點傷害。”秦湛對於律的戲謔諷刺沒有生氣,而是堅定地向律保證。
  “我拭目以待。”律不以為然。“對了,回去將花園給拆了,種上菜和糧食才行。”律突然說道,但是這無疑是對秦湛和聞人凜的一種提醒,誰也不知道為危機什麼時候結束,當工房和農民都不在了,那麼誰來提供最基本的糧食,自給自足無疑是一個好辦法。
  異能者們用何種理由讓他們的家人親朋來到這裡,他們又捨棄了些什麼人,都不是重點,時間一點點滑走,得到情報的各國紛紛都在準備,在一般人過著平靜的每天時,災難的倒計時一點點的減少。
  再怎麼封鎖,網路的發達還是讓人們發現了蛛絲馬跡,當一個流感患者狂化紅著眼猶如活動的屍體一樣堅硬的站起,襲擊醫生的視頻出現,當一個個類似的東西出現,眾人都明白了災難來了。
  人類社會一直以來的秩序也亂了,人心的黑暗在在災難面前暴露出來,律靜靜的看著一切,眼中無悲無喜,巴貝雷特看得饒有興趣,很不識相的在律的面前批判人類的行為。

  第五十五章:亂起

  最嚴重的情況還未出現,人類的心就開始亂了,人類的心一旦亂了,就意味著一種瘋狂,黑暗的瘋狂。想要活著,是人類的執著,頑強的執著,可是這種執著同樣也瘋狂了人心。
  活著需要什麼,食物,實力,這是最重要的兩項。這樣兩樣東西,食物相對單純,實力卻有很多東西來衡量。在和平時代,實力是身份,是金錢,是權利,在戰爭年代,同樣包括這三樣,卻還添加了其他的東西,最重要的就是武力。其他的武力可以包括到實力當中,個人的武力又有很多的內容和理解,異能者的異能不說它了,普通人的身強體壯也可以歸屬於武力的範圍,沒有強壯體魄的人手拿著一桿木棍,一柄刀,一把槍都是屬於個人的武力範圍之類。
  有了上述屬於個人的武力任何一種,那麼人心就會有一種膽氣,讓擁有它們的人膽子很大,敢做在秩序的規定中不能做的事情。何況到了危機時刻,秩序已經開始崩潰了。
  食物是立足之根本,民以食為天這是老話了,加上媒體的渲染,大家都知道食物的重要性,用錢買,那是和平年代才會有的文明手段,在亂世的時候,如果你還講文明,那麼而就是在將自己往絕路上推,這個時候,禮義廉恥,都是空的,抓到手裡的食物才是真的。
  超市、商店這些平日購買物品的地方擠滿了人群,不是商家打折,搞活動,這裡發生的事情反映著人類的黑暗殘酷。
  搶,這是最能夠成功的辦法,仗著體魄在人群中推擠,隔開敢和自己的搶的人,依仗著武器,殺紅了眼,沒有愧疚和惶恐,繼續搶著食物,沒有人在意倒在地上的屍體,沒有人驚叫殺人了,沒有人來管理,就連原本商家的工作者,也仗著身份之便,率先搬走了物資,這個時候誰會想到該與不該。
  有些人弱小的人,精明的蹲在外圍,抱著食物擠出來的人,總會遺落那麼一點,這些就是他們搶的目標。
  就算在裡面搶到了東西又如何,到了外面,更多的人等著搶你,亂了,亂了,為此死了多少人,誰會去計算。也有愚蠢者,搶的不是水和食物,珠寶之類的東西可能在亂世中換點價值,可是有人搶的是品牌的奢侈品,這些東西在亂世中有意義嗎?
  這一幕,巴貝雷特嘲笑,律冷漠。
  亂的人心,亂了秩序。
  有人想著,呆在家裡是安全的,搶到了足夠的食物之後,就窩在房裡不再出去。
  有人想著,到有部隊的地方尋求保護,比在城裡更加安全,有人想著,有人沒有想那麼深,既然這個城市已經有了危險,那麼就逃吧。
  一部分人群開始匆匆逃離座城市,黑壓壓的人群在這個時候還沒有亂起來,推推擠擠的,罵罵咧咧的,但是氛圍緊張卻沒有太過惶恐,可是當一個異化的流感病人出現在人群屠殺之後,人群就開始亂了,離流感病人變異者最近的人開始往外圍跑去,帶動了周邊人群的動盪,連鎖一般的反應蔓延開,慌亂沒有紀律的逃竄。腳下踩到什麼,誰會去管,或許是雜物,或許是屍體,也可能是活生生的人,誰管,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律的心很冷,為了人類的殘酷,但是還不到絕望,在這些畫面中也不是沒有人類的另一面,為了家人搶食物的男人,護著孩子的女人,雖然只是一點點的畫面,雖然這些無關最終審判,卻沒有讓律的心沉落到最黑暗的地方去,讓律無法徹底放開人類。
  京都很安全,有異能者,軍隊準備也充分,物資非常齊備,動用全國之力只為京都收集的物資,可以讓京都度過三年的時光,三年的時間,人類相信,他們可以想出解決災難的方法。流感病人早在一開始就被遷移到其他地方去了,京都到現在為此,還沒有什麼大問題,有小小的騷動,但是在這個關鍵時刻,實行了軍官一切擾亂者只有死路一條,在強勢的鎮壓和食物的保證下,京都很安穩,但是人心並不安穩,平民是如此,上層政要也是如此,在災難陸續爆發沒有好轉的情況下,他們要怎麼安心。
  現在病毒的橫行,但是各種科技設備沒有癱瘓,特別是圍著全球旋轉的那些衛星,更是不受影響的反饋著世界各地的信息,那越來越糟糕的情況讓有些年紀的政要們顯得越發蒼老,萬幸還有力量種子兌換的藥物讓他們可以撐下去,沒有生病,只是目前的情況,讓他們真的很想休息一下,哪怕是因為生病的原因。
  為了這場災難,其他國家也不隱瞞什麼,共同為了度過這場災難而努力著,病毒的各項數據也有始作俑者的國家發到各國,可是各國的精英科學家們就是沒有想出辦法,更是因為時間的推移,病毒發生了異變。
  如今危害世界的病毒為什麼會有如此的效果,科學家們沒有時間去深究,但是基本原理確實需要知道的,可是目前收集起來的資料和他們原本的預計有著很大的差別,讓他們明白病毒異變了。
  原本的流感會讓步入死亡十分鐘的人再次生還,原本為了延續人類為生命的原理卻並不成功,死者就是死者,就算讓細胞產生活化,但是生者得思維和理智並不存在,也就造成了死者靠著本能移動著,不管那一種生物,最原始的本能就是吃,沒有智慧,沒有思維也就不知道什麼不能吃,而在這些復活的死者身邊最多的人類就被覆活的死者當做了食物,啃咬。
  這樣的話,只要初期預防得宜,也就沒什麼,可是偏偏病毒的異變到現在這樣,只要感染了病毒,就算你還沒死,也會變成死者一樣失去思維的活死人,本能的尋求食物而存在。更加糟糕的情況是,病毒具有了傳染性,唯一值得慶幸的是,病毒不是通過空氣傳播,而是通過傷口接觸性的感染。
  這可是不好事,如果你本本領高強,可以將活死人們解決,那是厲害,可是這個世道,普通人居多,哪裡有那麼多的高手,所以點被活死人咬傷,抓傷,就算是活著,也會在不久之後步上成為活死人的道路,死亡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活著卻沒有自己的意識。
  科學家們沒日沒夜的研究,政要們也不能將整個國家的其他人民都給拋棄,各項指示傳達下去,早有準備的幾個基地迅速成立,電網設備還完好的地區都收到了消息,知道往那裡去才會安全。只是能夠前往安全地帶的人能有多少。
  感染的擴大,讓一個城市都淪陷,上層們看著地圖上一個個涂紅的地區,就算是再冷血,平時對百姓有作威作福有多過分的,也經不住心中湧起一種悲涼,原本驕傲的,作為世界主宰的人類,沒有想過他們也會有如此淒慘的時候。
  不能放任下去了,國家開始動用直升機、派遣軍隊救人,在災難地區絕望的人們看著穿著軍裝的人出現喜極而泣,感動不已,只是總有那麼一些搗亂分子,為了爭奪活著的機會不顧其他人而被槍斃。
  對於這些人的下場,律只有一句活該。
  異能者們坐不住,不管他們是什麼樣的人,首先他們是人,而且在京都的他們還沒有經歷世道的黑暗,還保持著一種天真和熱血,他們衝動的想要去救人,對於這些戰力,國家自然沒有反對,在秦湛的帶領下,第一批異能者出現在災區,救援群眾。
  出發前,“對不起,律,暫時不能在你的身邊保護你了。”秦湛對此非常抱歉。秦湛對於自己能夠回來非常有信心,活死人的實力他看過數據,還不是他的對手,因為有著必勝的信念,所以秦湛並沒有傷感,只是對於律還是有著抱歉
  “我不需要你保護。”不單是是自己的真實實力的原因,也是因為在京都真的沒有必要保護,力量種子發佈的任務,讓還留在京都的異能者不會對他出手,普通人想要動他,也沒有這個機會,因為他住的地方可是政要們的保護區,如果這裡能被普通人闖入,那麼衛兵們都該去自殺了,就目前這個情況,整個京都都在戒嚴,想要去哪裡玩都不行,何況他現在沒有這個心。
  “律,我會讓這個世界變回原來的安寧。”看著律飄遠的眼神,秦湛以為律是在懷念以前的安寧和平,現在這樣的環境律該是無聊吧。
  律冷冷一笑,轉身離開,冷冷的話語在秦湛的耳邊響起,“秦湛,你做不到的。”當那一天到來的時候,你會知道不論你做什麼,都是無用的。
  秦湛握緊拳,看著律的背影,在心裡說,我會做到的。他做著一切不是為了人類,而是為了律,他希望律活在一個安定美麗的世界裡,而不是現在這樣的混亂糟糕。
  帶著這種覺醒,秦湛出現在了災區,肅清著災區的活死人,救出了很多人,只是活死人太過龐大的數量,就算秦湛是異能第一人也架不住,人救出之後,在直升機上,秦湛看著黑壓壓的活死人,知道自己的任務很重很重。

  第五十六章:同居

  在殺死第一個活死人的時候,力量種子們就向所有的異能者發佈了任務,“任務,:殺死活死人。時間限制:未知。具體事項:殺死活人,按照活死人的等級不同獲得不同積分。懲罰事項:無…”
  這個任務讓原本不打算出手的異能者們也出手了,畢竟現在這個世道,只有更強才能獲得更好,而異能者們想要變強的途徑就是積分,為了這積分,異能者和活死人槓上了。
  異能者的實力在這場對活死人的抗戰中終於徹底展現出來,以往異能者的作用就是每一次的異能比武,用來兌換藥物,真的派上用場的時候不多,可是每個國家又不能沒有,說起來,異能者更像國家展示無力一面的花瓶。而在這場災難中,異能者的功用可不比軍隊小。隨著異能者一個個變強,專家們得出了,異能者可以正面抗衡軍隊的實力。
  特別是秦湛在災區表現的實力,通過衛星設備傳回來,看到的每個人都無法不去震撼,這真是人類所能擁有的實力嗎?在震驚過後,信心也開始恢復,有了這些異能者的存在,人類一定會在這場災難中取得勝利。
  也因為異能者們的實力,異能者在國家、在人民的眼裡位置越發的高了起來,各種待遇也好了起來。
  在外面晃了一圈,救回了無數人的秦湛回到了新發的房子裡。隨著救回來的人越多,整個京都就顯得擁擠了,為了空出能夠居住的地方,政要們主動將他們以往寬闊住房讓了出來,讓民眾們居住,此舉為政府拉攏了民心,但是實際上,政要們卻是搬到了最安全的地方。只是一個住處,哪裡有自己的命重要。
  現在京都的格局,劃了一塊專門種植和養殖牲畜的地方,畢竟誰也不知道災難時候結束,存貯的食物說不定會因為一些意外情況而消耗,所以還是要多做準備。普通民眾分佈散亂,但是每個街區有什麼人都是由專人管理,登記的。
  京都的格局中最安全的地方,自然是政府中心,這個地方也被遷移了,和龍組基、地混在了一起,周邊各種軍營所之建立,處在層層保護中,惜命的一部分官員提出了危急時刻,我們應該時刻不忘工作,要有將辦公地點當做家的覺悟。正因為這一個口號,在這個區域也出現了政要們的居住地。
  這個時候是不能指望別墅之類的東西被一家子佔據,每一個政要都分到了一套房,三室兩廳,倒也寬敞,不過啊,家族這樣龐大的機構總不可能就三個人,這些特權人士的家人們如果住在外面,政要們也不放心,沒辦法,一些建築又拔地而起,幸好有異能者在,否則這些房子不知道要修到何年何用了。
  沒在一個房子,但是在一個小區,眾位政要和政要的家人們也沒什麼挑剔的,要知道就算在家族,他們也不見得每日見面,住在一塊。
  聞人老爺子的那套房子,作為兒子的聞人征雖然有資格單獨領一套,但是作為人子還是該孝順父親,所以這兩人是住在一塊的,聞人老爺子的那些老友們都在打趣,這樣可以增進父子感情,這兩父子自從當年的事之後,彼此之間彆扭著呢。聞人老爺子不是不愛護兒子,聞人征也不是不孝順父親,只不過當年事情讓彼此之間都有一層隔閡,不過兩人之間倒也沒什麼尷尬,反正平時都忙著呢,也沒多少機會見面。
  這剩下的一個房間,被聞人凜給佔據了,一來他是兩位的親人,二來他是異能者,在的時候可以保護好兩位重要人士,三來,他是一個小輩,家裡的瑣碎就可以讓他來做了,就算有勤務兵,人家也是需要休息的。
  聞人律呢,則是在另外的地方去住,倒不是那三人嫌棄聞人律,聞人凜住在那裡是考慮到是兩個重要人士的安全,律不是異能者,三個非異能者住在一起,又有兩個重要人士,一個被力量種子要求保護的人,那麼這三人的周圍保護力度就要加大,這是一種人類資源的浪費,還有聞人老爺子和聞人征對律的態度,哪能要求律給他們做事,而是時刻注意著律的需要,因為種種考慮,聞人律被安排到了其他的地方。
  什麼地方?考慮到律的安全問題,考慮到律的人緣問題,律被安排到了和秦湛一起住。秦湛是被指明要保護律的人,秦湛本人也接受了這個任務,律的人緣不好,對秦湛也很厭惡,這也無妨,只看秦湛對律平時的態度,就知道秦湛一定可以包容律。所有商討者一致決定,秦湛和聞人律一起住,也考慮到律的壞人緣,秦湛的好人緣,不再給他們的增添一人,就兩人一起住。
  聞人凜聽到這個建議的時候,嘴巴張了張,最終還是沒說什麼。只是在心裡想著,秦湛和心上人同居,應該很高興,以秦湛的為人也不會做出什麼的,只是想到上次秦湛看著他哥律的帶著那種意味的眼神,對於秦湛的為人很有信心的聞人凜也不由得缺了信心。
  當這個決定告訴律的時候,律只是挑眉,然後答應了,讓已經有準備接受律大吼大叫的反對,準備了厚厚說辭說服律的眾人非常意外,甚至在心裡往陰暗的想,律是不是有什麼陰謀啊?意外的情況,讓眾人轉變立場要律不要委屈自己,如果不願意的話,他們絕不勉強,甚至許諾了種種好處,安撫律的心。只是律的決定沒有改變。
  當秦湛從災區回來的時候,就從聞人凜那裡知道了他將和律同居一室的消息。
  在新居的門口,秦湛不由蹉跎著,手幾番舉起,幾番落下,幸好周圍沒有人,否則看到如此徘徊不定的秦湛,一定以為花了眼,出現了錯覺,如果周圍有人的話,秦湛也絕對不會如此蹉跎。
  他不是沒和律共處一室過,在聞人家的時候,他就在律的隔壁,在異能大會的時候,他甚至和律共處一室,可是和現在的概唸完全不同。在聞人家的時候,還有其他人,在異能大會的時候,那裡畢竟是酒店,而現在他的律住在一起,一個屋簷下,只有他們兩個,就像一個家一樣。膽子不算小的秦湛,這個時候不由的緊張,比起在初次上戰場還有緊張,這扇門後,就是他和律的家。
  深吸一口,鼓足自己的勇氣,開門進房。
  現在這個情況,家具適應俱全,他和律又是大家族出來的,所以家具都很精細,沒有新裝修的異味,房內透著一股酒香,是從桌上散發的。
  柔軟的沙發,電視發出吵雜的聲響,現在這個世道,誰也沒有心做節目,電視上的節目只有現在的時局,想要看娛樂的東西,只有看自己有沒有存貨了,不過網絡上還是有些娛樂的,畢竟盲目樂觀,覺得災難降臨不到自己的頭上,得過且過,就算死亡臨近也要享受生活的這些類型的人,在人類的龐大基數中不可能沒有。
  桌上開啟了一瓶紅酒,高腳杯裡蕩漾著酒紅的誘惑色澤,玻璃被邊緣有一個淺淺朦朧的印記,那是唇落下的痕跡。
  看著那個痕跡,秦湛覺得自己的嘴有些干,是渴的,不是口渴,而是一種屬於獸類的飢渴,腳步不受自己控制的走到桌邊,拿起了那杯酒,想要就著唇印的位置一口將酒水喝下,環節自己的飢渴,嘩啦啦的類似水聲的響動驚醒了秦湛,往那個位置一看,應該是浴室吧,那個水聲是打開花灑的產生的。
  意識到自己的手拿著酒杯,還有自己方才想做什麼,秦湛連忙將酒杯放下,坐在沙發上,也不敢往浴室那個方向看,可是思維就是要往浴室的方向奔去,透過浴室的門,彷彿透視了門一般的將裡面的情況一覽無遺,迷濛的水汽,嘩啦啦的水聲,澆灌在肌膚上的水流,滾滾的水珠在肌膚上滑動,從肩膀到胸膛,從胸膛到小腹,從小腹消失在私密的叢林裡,………
  搖頭,搖頭,秦湛趕緊將自己的忽視亂想都給拋掉,拿起隨意放在沙發上的遙控器轉台,每個台都看不了多久,不單是畫面上很少出現內容,也因為他什麼都沒看進去,電視台翻了一個邊,沒用,秦湛又將注意到轉移到桌上的酒瓶,看著酒瓶上的品牌,和自己的酒庫對比。越看越眼熟,因為這個系列的酒在市面上流傳不廣,還沒個都有編號,而這瓶酒的編號就是自己所有。
  分析的結果,這酒就是自己的存品。被律喝了自己的藏酒,秦湛並不生氣,只要律喜歡,這珍貴的酒杯律拿來砸都沒關係,秦湛是完全沒有想到律私拿他的存酒的行為是多麼的不恰當。
  看到了酒,不由的就看到了旁邊的高腳杯,不由的想起自己方才的蠢動,心裡有一個聲音叫著,嘗一口嘗一口,順著拿唇印喝下去的酒應該香甜無比,另一個聲音在說,不可以不可以,這樣簡直是變態,而且律隨時都會出來。秦湛的心掙紮著。
  “怎麼,心痛你的酒?”

  第五十七章:微醺

  在這個完全不需要戒備的房間裡,秦湛專注在做與不做之間掙扎鬥爭,而在這一聲之後,秦湛也不需要去想了,帶著幾許心虛的,秦湛轉頭看向說話的方向,說話的人。
  律從浴室一出來就看了秦湛面對著酒瓶擺出一副猶豫掙扎的樣子,律自動理解為秦湛是對於自己的藏酒被自己擅自喝了的心痛,和埋怨。也就說出了心疼酒的說辭。
  用毛巾在揉了兩把頭髮,將毛巾丟到浴室裡,沐浴後粗粗擦拭的身子還殘留著水珠,絲製的睡衣暈染出透明的質感,隱隱暴露著衣裳下的肌膚,比起全露,這樣若隱若現更加讓人想入非非。
  “律,這樣會感冒的。”秦湛不是沒有受到誘惑,看著律這樣樣子,秦湛就覺得嗓子很乾,翻騰的慾念並未平復,因為此時律的樣子燃燒的更加猛烈。他是一個正常男人,對思慕的對象渴求了好多年,卻不敢妄為,律還在他面前擺出這樣的姿態,秦湛覺得自己的意志真的很受考驗。
  對於秦湛的擔憂,也不知道秦湛心裡扭轉的不堪念想,“你對我的關心,可能比不上那瓶酒吧。”口出惡言,已經是律對秦湛的習慣了。一邊說,一邊走到桌邊,將酒杯裡殘留的酒水一飲而盡。
  “律,會醉了,喝多了對身體不好。”看著律還想往酒杯裡倒酒的行為,秦湛按住律的手阻止。
  “放手。”對於秦湛按住自己手的行為,律冷冷說道,“覺得我在浪費你的珍品。”
  “不是的,我怎麼會這這麼想,我剛才只是在想其他事情。”秦湛可不想讓律誤會什麼,一瓶酒而已,就算這瓶酒是世界獨一無二隻有一瓶的,也比不上律一個寒毛,何況這酒珍貴卻不是獨一無二,他的律才是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只是秦湛怎麼能說,因為他對律有著不堪的念想,聽著浴室的聲響想入非非,對著被律印過的酒杯有著變態一般的企圖,不過秦湛的腦子就是好,順口就說出了一個理由,還是最近一直在思考的問題。
  “我在想關於力量種子這次發佈的任務。”這就是秦湛的理由。
  律看著秦湛的眼,是真是假不去分辨,而秦湛也沒有機會分析出律眼中閃過的流光有著什麼含義,因為手中暖玉一般的觸感掙脫了自己。
  律沒有回房間,而是坐到了啥放上,舒適而又慵懶的靠在沙發上,“說說看,你有什麼疑惑?”看律的架勢是要問個清楚了。力量種子的任務發佈,他和巴貝雷特都有決定權,這次的任務是把巴貝雷特發佈的,他倒是想知道,殺死活死人的這個任務究竟是什麼地方讓秦湛困惑了。
  才從災區回來,面對著日思夜想的容顏,從災難地區感受過的傷悲和哀涼、無奈和憤怒,這些負面的情感在看到律的時候已經完全消失,秦湛也捨不得這麼快和律各回各房,這樣坐下一起聊天也是件不錯的事情,就算話題不浪漫,但是對秦湛來說,能夠和律如此平靜的坐在一起說話已經非常好了。
  秦湛告訴律他的疑惑,在殺死活死人的任務種,有一條,根據活死人的等級不同,獲得積分也不同,這一條讓他心生不妙。
  “等級不同,就說說活死人還分了等級,可是目前為止的活死人並沒有特別提示,而力量種子怎麼說出活死人等級不同這樣的事情。”秦湛對此很疑惑,“感覺很不舒服,力量種子的製造者是誰我們一無所知,但是這個任務讓我覺得力量種子的製造者一定知道些什麼,這種感覺好像是對方已經預見了的這種情況,對活死人的事情非常瞭解。”
  律聽完秦湛的分析,不得不承認,秦湛這人的直覺相當敏銳。只從一些蛛絲馬跡中,就能發現一些東西。
  “那麼你認為力量種子是為什麼出現的,為了現在的局面?”律問道。
  “我不知道,如果是為了現在的局面,那麼就是說現在的一切早就被力量種子的製造者洞悉,他又是如何知道的?如果不是,那麼力量種子的出現又是為了什麼?”秦湛搖頭,表示他確實不知。
  “你想深究嗎?”律再問。
  “不,因為現在沒有這個時間,力量種子出現的目的不明,但是它的出現對人類是有好處的。”秦湛的分析很冷靜,異能者的存在在現在這個災難時代,已經成為了人類心中的一種信仰,只要看到異能者的出現,陷入絕境的人類就會產生希望。
  律拍拍手,對於秦湛的理智表示讚賞。“你不錯。真的不錯。”這份智慧,這份理智,這份決斷,在人類當中很少見,可惜啊,終究還是什麼都改變不了,不過是棋盤上的棋子。
  “成為你的敵人一定很慘。”如果不是位階注定了,如果讓秦湛知道真相,那麼最終結果鹿死誰手還真難說,只是可惜,秦湛沒有機會。
  動了一下身子,伸出手,為自己倒了一杯酒,秦湛沒來得及阻止,只能看著律將酒送入開啟的唇中,那一閃而逝的粉嫩,讓秦湛沒有阻止的勇氣,偏過頭,不去看被酒滋潤了的唇。
  “律,為什麼你願意我一起住,”同居這個字眼,秦湛還真沒敢當著律的面說出來,“你不是恨我嗎?”別開眼,秦湛問著。
  因為律的態度實在是非常的奇怪,律對於自己的厭惡自己又不是不知道,可是律竟然願意和自己同居,秦湛真的很疑惑,還有今天,律竟然會和自己坐在這裡,對於自己的問題沒有迴避,甚至他還感覺到了某種類似提醒的味道。律的智慧,秦湛從不小看,不過對於感情是遲鈍了點,不,是很多。
  “為什麼這麼問?”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酒精終於開始發揮作用,律對於秦湛的問話沒有了惱怒的惡言相向,而是非常的平和,就好像他和秦湛之間關係好像朋友一樣輕鬆自然。
  “因為我差點殺了你。”對於自己的罪行,秦湛不會迴避,做下了那件事情的自己被律憎恨也是應該的。
  “恨嗎?”律搖轉著酒杯,微微垂下眼簾,“恨是一種太過純粹的感情,太過純粹也就是太過強烈,只要夾雜了一點不同的感情,那就不是恨了。”這是律對恨的理解,“秦湛,我討厭你。”律實話實說。
  “我知道。”對律的實話實說,秦湛的心還是痛的。
  “可是要說到恨,我對你沒有恨,恨的話,我會用盡全身的力氣去恨,”曾經他恨過,純粹的恨,沒有其他多餘的感情,“這樣的恨,太累了。”他不善良,恨了之後自然會去報復,用盡所有去恨之後,在失去恨的目標之後,才發現恨佔據了佔據自己心裡太多的位置,那種心裡空落落的感覺,真是難受。自己還擁有什麼呢?現在的他,不會去恨,不是他變得和藹仁慈,而是不知道有什麼值得讓自己恨的,再說了,該被恨的人是自己啊。
  律語氣中的疲憊讓秦湛一陣陣抽動。
  “我討厭你,厭惡你,卻也承認你,在某些事情上,我也欣賞你,混雜了正面情感,怎麼會是恨。所以,我不恨你。”也不想恨你,因為我不想生命中,再有一段可以填滿整個心的憎恨。
  “把人性看的如此清晰,不累嗎?”對於律討厭自己的事情,秦湛已經習慣了,只是對於律的看清和疲憊,有著濃濃的憐惜。
  “很累啊,可是不看清不行,因為我有想要守護的東西。”律搖搖自己的頭,將酒杯放下,有點醉了,頭也有點昏了,否則他怎麼會和秦湛說起這些。一邊說著,一邊向自己的房間移動。
  “想要守護的東西?”秦湛第一次知道,律的心裡也有想要守護的東西,自然非常好奇,律想要守護的是什麼。
  “就算背叛所有,也要守護的東西。”在關上房門之前,律的答案飄到了秦湛的耳裡。
  秦湛看著那緊閉的大門,眼底有著震撼,因為律的那抹不可動搖的堅定意志。
  “背叛所有,也要守護的東西?”秦湛很想問,那是什麼。只是答案,律不會告訴他的,今晚是因為醉意,才讓自己窺視到了律的心,只是窺視到的結果,卻在告訴自己對律的瞭解並不深。
  那個無視自己的生命,那個總是眼底透著諷刺的律,心裡也有那麼重的東西嗎?換做他,如果是為了律,是否也會背叛所有?秦湛不知道。此時的秦湛不知道,就在不遠的未來,他就會答出這個問題的答案。
  房內,律躺在床上,抬起自己的手,握了握,“是的,就算背叛所有,”是在對自己的說,也是在堅定自己的信念,最近的災難,他是發起者,可是作為一個人類,看著自己一手製造的慘劇,心裡怎麼會沒有一點感覺,他是不善良,可是也沒有滅絕人性到喪失感情“我不後悔。”
  絕不後悔,無論人類有多慘,他都不會動搖,不會改變自己的立場,他沒有選擇了。

  第五十八章:早餐

  天亮,秦湛起得的很早,輕手輕腳的打開自己的房門,輕手輕腳的關上房門,再動作很輕的前往公共浴室將自己打理一翻,做完後又非常輕手輕腳的到了廚房,開始輕手輕腳的在廚房翻箱倒櫃,準備早餐。所有刻意放輕的舉動都是為了不驚擾到律。
  灶台上,各種調料保持著原樣,沒有開封的跡象,冰箱裡,食物倒是齊備,不過,秦湛知道這些東西都不會是律買的,就算搬離了大宅,但是以他們的身份和地位總會配置服務人員,這個房間如此乾淨,廚房裡的東西如此齊全,都是其他人做的。
  莫名的,秦湛有一種他和律的空間被人侵佔的感覺,不過這種侵佔也是莫可奈何,他不能指望律做這些瑣碎,現在世界情況,他也不可能每日都呆在這裡。微微嘆口氣,秦湛決定,只要他在的時候,所有的家事都由他來做。
  想到以後律在客廳看電視,自己在廚房忙碌的場景,秦湛的心有著雀躍和歡喜,甜蜜都溢了出來。隨後搖搖頭,自己在想什麼呢,不過上揚的嘴角沒有改變弧度。
  那是一種家的感覺。就算只是一個幻想,也讓秦湛感覺到了某種幸福。
  以秦湛的家世秦湛應該對家務一竅不通,可是事實上秦湛其實對家務並不陌生,當年為了躲避對律的感情,秦湛進入了特殊部門,因為任務的需要單獨居住過,在那個時候,秦湛就開始學著自己做家務。秦湛這人實在是讓人氣憤,樣貌好,家世好,受人歡迎,十全十美,就連在家務上也很有天分,廚藝是雖然達不到大師的級別,卻也非常的美味可口。
  當律從房間裡出來的時候,就看到一場驚悚的畫面。
  套房的廚房是開放式的,所以一出門律就可以看到廚房的動靜,而此刻,佔據了灶台,熟練做飯的人是秦湛,在此之前,他根本沒有想過秦湛此人竟然還會做飯,而且這個在異能大會上表現出過人強悍冷酷的男子還和廚房很搭。
  律揉揉眼睛,他是不是還沒睡醒,出現幻覺了,回去再睡一下。
  “律,你醒了。”秦湛的聲音讓律正要進行的轉身睡覺的計劃沒能進行,“你先去梳洗,我把粥給你涼一下。”秦湛非常自然的說道。
  被驚嚇到的律順從的點點頭,然後走到浴室,關門,開始梳洗,每天都做的事情並不需要思考什麼,所以律刷牙洗臉都沒有自然的進行,當一撥冷水潑到臉上的時候,律也清醒了。他是真的看到秦湛做飯了。
  做完個人清潔之後,律開門,看著餐桌上已經擺上了早餐。
  熬得奶白的濃稠的粥,煎的金黃燦爛的雞蛋,一疊生菜沙拉,削好的蘋果,簡單卻有著家的味道。
  秦湛從灶台上將一個鍋蓋掀起,被密封的香味爭先恐後的跑了出來,蠱惑著口腔分泌唾液。
  蒸籠一個個分開,包子、饅頭、水餃每一個一籠。
  “因為時間有點緊,所以做的很簡單。”比如西餐的培根肉,中餐的榨菜這些,就不是一個早上弄得好的,要花點時間先準備。
  這是簡單嗎?比起聞人家這種大家族的早餐,秦湛做得很簡單,但是以一般家庭來看,這樣的早餐已經哼豐盛了。
  將鮮榨的果汁放在律的手邊,秦湛坐下準備享受他的那一份。
  “律,怎麼不吃?”當拿起筷子的時候,秦湛發現律沒有動,問道,“我是按你喜歡的口味做的,”和律一起吃飯的時候,秦湛可是留意過心上人的口味,“不過我手藝一般,可能也不和你的胃口,如果有需要改的地方,你就說。”秦湛這種行為疑似討好。
  律瞄了一眼秦湛,再看看滿桌的食物,拿起筷子,“下毒對我是沒用的哦。”律說道。他真的很懷疑秦湛會不會在裡面下毒,不過毒這玩意對他真的沒用。
  原來律是在想這個。秦湛眼睛眨了下,然後有些好笑,他怎麼會下毒,可是隨後,心情有低沉下去了,律這樣的懷疑無疑在表示他對自己的不信任。
  原本很好的心情,一下子低落了下去,原本兩人見還算和藹的氣氛,隨著秦湛心情的低落,變得有些勉強。
  律首現拿了一勺粥,吹了吹,然後送入嘴裡,米香在味蕾上綻放,微微加了一點鹽,讓味蕾不會覺得單調,混著米的香甜,菜葉的清脆爽口,讓律的眼睛一亮。
  “味道不錯。”律很誠實的表示自己檢驗結果,一點也不在意誇讚的人是自己的討厭的人,反正在稱讚秦湛也不是第一回了。
  “是嗎?”低落的心情在律的這話之後回升。“你嘗嘗包子,一點都不油膩的。”
  秦湛夾了一個包子放到律面前一個空碟裡。
  律夾起那個小巧的包子,果然如秦湛所說,一點都不油膩,包子裡的餡料在蒸的過程中自然滲透出油分,也不知道秦湛使用了什麼手法,這些油甘美的如同湯頭,新鮮出籠的包子卻一點都燙嘴,一咬下去,餡料的汁液就落在了嘴裡,還灑了一下。
  秦湛連忙將紙巾遞給律,律沒有在第一時間結果,而是將嘴裡的東西嚥下去,將剩下的一點包子放進嘴裡之後,才接過秦湛的慇勤獻上的紙巾。
  “這個饅頭,要塗著奶酪吃。”看著律的樣子,就知道對於包子,律很滿意,秦湛的心情越好了,自己做的東西可以讓心愛的人吃得如此滿意,這是最高的讚美,秦湛的心情要怎麼不好。
  律記過紙巾之後,秦湛拿起了饅頭,為律塗好奶酪,放到律面前的空碟上。
  喝了一口粥,律拿起秦湛弄好的饅頭,軟軟的,配著奶酪的甜味,沒有乾巴巴的感覺,很細膩。
  秦湛又為律夾了一塊餃子,然後才開始自己吃,吃得時候總是看著律,為律夾著菜。
  兩人一同進餐的時刻,看上去如此的美好,實際上,其中有一個人卻非常討厭另一個人,可是如此的畫面一點都看出不來啊。
  “律,等我收拾一下,我們一起去上班。”秦湛雖然動筷子的時間晚了點,又不時為律夾菜,可是吃飯的速度卻不慢,當律吃完的時候,秦湛也消滅了他的早餐。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這個道理在律的身上一樣成立。想到自己方才吃了這人準備的早餐,律不由的覺得自己不該和對方爭執,所以點頭,算是同意了。
  律走到沙發上,打開電視,準備看看早上的消息,所以沒有看到當他起身的時候,秦湛臉上綻放幸福笑容。
  廚房那邊發出水聲,還有餐具碰撞的聲音,律不由回頭看了過去,秦湛的身影背對著自己,從手部的運動可以看出秦湛做的很麻利。
  律的眼神很複雜,秦湛到底在想些什麼?對自己又是什麼想法?他不懂。明明是恨得想殺了自己吧。在那次之前,他以為秦湛真的對自己沒有什麼惡意,可是事實是他看走眼了,秦湛恨他,恨到想殺死他,那次之後,他更加仔細的觀察秦湛,可是他依然沒有感覺到秦湛對自己抱持的惡意。是秦湛這人太會偽裝,還是有雙重人格,有的時候他能夠從秦湛的眼裡看到壓抑和悲色,可是他不明白原因。
  算了,自己想怎麼多干嘛?自己不打算和人有太過友好的關係的,秦湛想什麼那是他自己的事情。
  因為現在居住的地方離龍組不算太遠,也不用坐車,所以兩人走路去龍組,順便可以消食,那一桌的東西,最終被這兩個大男人消滅乾淨了。
  “你做的挺麻利的嗎?”
  “什麼?”秦湛沒有明白律問話的含義。
  “我說家務。”
  “我曾經因為任務的原因獨居過,因為任務需要,又不能請人,什麼都的自己做,而其我不喜歡太過髒亂的環境,所以學著打掃,後來覺得在外面的食物不怎樣,也學著自己的做,沒想到挺容易的。”秦湛很樂意回答律的問題。“律,你喜歡的話,在家的時候,我做飯好了。”家,這個詞吐出,秦湛的心蕩漾了一下。
  “好啊。”對於秦湛的慇勤,律倒沒有拒絕,對於秦湛說出的家,也完全沒有意識到其中的特殊,對律來說,秦湛說的家,不過是他和秦湛現在住的地方而已。
  家,律已經沒有家的感覺了。
  走到龍組,律就發覺了周圍人的視線是看著自己的,然後是竊竊私語。律沒在乎,也沒有那個好奇心去探查這些人在說什麼,所以目的明確往自己的辦公室而去。
  秦湛也注意到了這個情況,眼神一掃,竊竊私語的人立刻停下,對著秦湛立正敬禮,龍組怎麼說也算是軍方組織,該有的規矩還是有的。秦湛決定一會問一下,到底是什麼事情。
  “哥,秦湛。”律和秦湛是因為豐盛早餐的原因,所以到的有點晚,聞人凜是早就到了,所以他知道眾人看著律竊竊私語的是什麼事情。

  第五十九章:“末日救世主”

  聞人凜會如此早到,不單是因為律和秦湛因為早餐耽擱的原因,而是昨晚他睡得很晚,醒過來時候,又繼續煩惱,他的性格是很冷,但是他容易操心,一點小事就可以煩惱很久,說好聽的是細緻,說不好聽就是愛胡思亂想,自尋煩惱,瞎操心,不過這種情緒,他也只給親人和好友,其他人沒有這個資格享受。
  自打對秦湛會不會做出不軌行為這件事情產生了疑問之後,聞人凜是一個沒睡好覺,好不容易睡著了,沒想到會被夢可驚醒。
  在他的夢裡,秦湛終於克制不住自己的慾望,把他哥給壓倒,他哥可是一個普通人,怎麼可能敵得過異能第一高手的秦湛,只能悲鳴著喊著住手、救命,在他的夢裡這個場面非常的狗血,他哥就像是電視上演的那種弱女子,哭泣著掙扎,秦湛就是流氓,猥瑣無比,然後他就被這個恐怖的夢給驚醒了,慶幸無比沒有做到最後。
  在心裡安慰自己,那是夢,那只是夢,你要要相信秦湛的人品,而且兩人住在一起,又不是一個房間,不會有事的,絕對不會有事的。可是夢中的狗血畫面總是在腦海裡晃動,讓聞人凜無法安然入睡,正好天也亮了,所以就起床了。
  凜很想跑到秦湛和哥的住處去看一下,最終還是決定給秦湛一點信心,如果在上班時間兩人還沒到,他一定會到那裡去看一下的。
  所以聞人凜一早就到了辦公室,開始時處理政務,不過心神一直放在外面,隨時等著秦湛和律到來的時候好帶人。
  不久之後,龍組的人陸陸續續來了。
  龍組的人真的工作的不多,文書方面也有專人負責,龍組的主要成員異能者上班的時間也並不強求,有些來的早,有些來得晚,或者到實驗室去做一些檢查,活著在練習場訓練,也有一些年輕克制不住愛玩的心裡,到了辦公室就上網,對於這些異能者,龍組的規定對工作的要求只需要在任務的時候嚴格一點。
  因為聞人凜一直留意著外界的動靜,自然也聽到了一些議論,因為其中好像提到了他哥的名字,所以聞人凜準備去關心一下。
  當看到事情的起因之後,聞人凜知道,這件事情會鬧大的。
  聞人凜很果斷的開始堵門,一看到秦湛和聞人律的身影立刻上前。“我們到辦公室去說。”
  原本秦湛和律的目的地就是辦公室,所以對於聞人凜的提議也沒有反對。
  走在路上,煩惱了一個晚上的聞人凜在這個時候不由看著律走路的姿態,太好了,沒有什麼不對勁的,還有露出來的皮膚也沒看看到什麼可疑的痕跡,還有哥和秦湛之間好像也沒有什麼不對。
  “你究竟在看什麼?”聞人凜的目光實在是太明顯了,律想裝作沒注意到都不行。
  “沒什麼,我只是覺得哥很厲害。”聞人凜怎麼會說他在看什麼,連忙說出一個理由。
  秦湛倒是看到了聞人律眼神打量的位置,還有聞人凜冰山的臉上竟然出現了鬆口氣的樣子,兩者加在一起分析,秦湛就知道聞人凜在懷疑自己有沒有對律不軌。真是的,自己的人品這麼不值得信任嗎?如此想著的秦湛,還是有點心虛,畢竟他是真的有過一些見不得人的想法,只不過沒有付諸現實而已。
  “厲害?”作為一個表面的紈袴,得到厲害的評價也只有在依靠背景幫某些獲得利益之後,而聞人凜是不會因為這個評價他的人之一,那麼能夠讓聞人凜評價自己厲害的原因是什麼?律覺得自己應該錯過了什麼,忽視了什麼。
  “嗯,哥,你的演奏實在是太厲害了。”看到聞人律沒有他打量的原因,而是詢問這個,聞人凜連忙應和。
  “到底是什麼事情?”律的演奏熱潮怎麼在這個災難時刻還會引起轟動,聽到聞人凜的話,秦湛立刻分析出了今天遇到的異常和律的演奏有關。
  也正好達到了辦公室,門一關,聞人凜開始對兩人解釋緣由。
  一切是因為一個視屏而起,聞人凜輸入網址,讓兩人觀看這段視屏。
  網站是屬於國外的,秦湛和聞人律也都聽得懂這個語言,而且現在社會,電腦上都配有翻譯機,完全沒有溝通不了的事情發生。這個視屏的標題很悚然,末世自救方式,絕對有效,親身親歷。就算這個標題很有吹牛的嫌疑,不過在這個世道哪怕是一點可能恐怕都有人回去做,所以基本上遇到這種標題,都會有人進去看看。
  上面開始的時候,視屏上的人處在一個很糟糕的環境裡,他自己也在視頻中了,他現在被活死人包圍了,出不去了,錄下這段也是為了記錄下自己的遺言,希望他的親人朋友看到,也希望其他人將信息傳達給他的親人和朋友。這種事在這個世道已經很常見了,雖然現在活死人橫行,不過網絡這些都沒出現問題,所以各國人民還可以交流信息。
  視屏上的可憐人是個樂迷,而且還是律的瘋狂樂迷,在臨死前,他所想要在律的音樂中死亡,遺言結束,他的電腦放出了律的音樂,而此時,他家的房門也終於被活死人攻破,樂迷嚇得臉都白了,也做好了赴死的準備,眼一閉,準備。
  樂迷閉上眼沒有看到,但是視屏忠實的反應了當時的場景,正要撲向樂迷的活死人們,詭異的停下了兇猛餓狼姿態,猩紅的眼睛在眨了兩下之後竟然閉上了,恐怖的外表竟然出現了一種類似沉迷的模樣,如果是一隻也就罷了,但是每一隻闖入樂迷家裡的活死人都是一樣的神態。
  久久等不到痛楚降臨的樂迷睜開眼,被活死人的姿態嚇到了。電腦中,律的演奏的音樂還是響,樂迷似乎想明白了什麼,快速的取下自己的電腦插頭,抱起電腦,從畫面的晃動中,可以看到樂迷小心翼翼的一步步往外挪,很慶幸的是在這個過程中,活死人都沒有動。
  虧得現在世界各地都覆蓋著網絡,所以視屏沒有斷網。
  到了沒有活死人的地方,樂迷趕緊跑,沒有把電腦關上,路上,樂迷很不幸的遭遇了一波活死人團體,只是一樣的活死人同樣停住了動作,閉上眼睛似乎在沉迷什麼一樣。
  這個樂迷的膽子很大,為了證實自己的猜測,他在一個離活死人有點距離的地方一咬牙按了暫停鍵,音樂停止。
  樂迷轉動畫面,一隻手按在播放鍵上,等待著。
  音樂停止沒多久,活死人們睜開了眼,它們感覺到食物的存在,一個個轉向樂迷的位置。
  樂迷看著接近的活死人被嚇到了,趕緊按下播放鍵,嘴裡念叨的,一定要有用,一定要有用的聲音從麥克風中傳到視屏的觀眾耳裡。
  律的音樂再次響起,而活死人們再次停下了動作。
  這一下子,所有人都明白了,活死人不動的原因,一切都是因為律的音樂。
  律終於明白了自己疏忽了什麼,那一曲生命是他為人類的傾力演出,是他對人類致歉,他演奏的音樂只靠單純的演奏也可以有著淨化和安撫的作用,而這個作用,對世界如此,對人類如此,對活死人也是一樣。
  他怎麼會想到,會有人在災難時刻,還有著聽他演奏的願望,更加想不到這件事會因為網絡的事情變得眾所周知。
  這段視屏是掩飾不下去的,只看後面的更貼和轉帖次數,律就知道這件事情無法隱瞞,隨著這個辦法被越來越多的人實驗,他的麻煩也大了。
  能夠讓活死人也沉迷的音樂,這個標題一出,律就可以預見,上層找他談話,讓他多演奏的事情發生。
  律想到的,秦湛也想到了,只不過秦湛覺得這是好事,律的音樂能有這種效果,那麼律的重要性會更好,得到的保護更多,想要對律出手,就要考慮世界人民的反應,要知道律的音樂是可以救命的。
  律沒有了打遊戲的心情,打開自己的電腦,開始搜索關於這件事的相關信息。
  很顯然,已經有人開始試驗了,然後都反映了消息的有效,律甚至到看到了,聞人律,末日救世主的標題。
  律很糾結,覺得胃疼,他不是救世主,他是站在滅世這一邊的。
  巴貝雷特那一邊也發現了這個意外情況,“人類似乎太閒了。”巴貝雷特說道。真的很閒,還可以視屏,還可以網聊,還可以吹無聊的牛,給人類的壓力似乎太少了點。對於人類這樣使用祭司神聖的音樂,巴貝雷特生氣了。“阿列克,準備第二階段。”巴貝雷爾的決定會讓人類過的更加艱難。
  阿列克同樣看到了這件事情,對於他來說,人類的行為可以稱得上褻瀆了,祭司的音樂不是用來讓你們保命的,那是祭司對你們的歉意,而你們竟然利用祭司的音樂,不可饒恕。
  沒人看到,律的電腦上飄過一道信息,“第二階段準備開始。”看到這個信息,律的眼神冷了一下,隨後是無聲的嘆息。

  第六十章:變異者

  這幾天,律沒有受到騷擾,雖然網絡上是傳開了,但是上層們還要自己試驗一會,所以了,最近政府派出了一隻特殊部隊前往災區進行試驗,而試驗的成果已經出來了,那就是律演奏的音樂確實有著可以讓活死人沉迷的作用,特殊部隊利用律的音樂,圍殺了很多活死人,可以說,活死人就站在那裡,讓特殊部隊殺。
  不單是C國,其他國家都採用了同樣的手段取得了輝煌的戰果。
  實驗成果出來了,其他國家找上C國,讓C國的聞人律多演奏幾首,說不定會有其他效果,所以聞人老爺子找到律談話了。
  “律,你就多演奏幾曲,讓我們看看其他樂曲會有什麼效果?”一首曲子比異能者的戰力都還有強悍的效果,實在是很驚人,因為律的曲子已經鑑定過了,它沒有任何的異能在裡面起作用,完全是律演奏出來的效果。如果律能夠演奏出如同黑色星期五這樣的禁曲,讓活死人自動自殺,……
  律別過頭,不為所動,表面上一副不願的樣子,心裡卻是在嘆息,沒用的,就算他演奏,也沒用的了。
  聞人老爺子不管怎麼說,律就是不動容。對律,聞人老爺子還真沒辦法發火。其實律也不一定非去演奏,現在的一首生命,已經讓人類有了佔據上風的機會,會讓律演奏幾首,也是出於想要瞭解這些音樂會多活死人有什麼效果的估量打算。
  “我的音樂不是武器。”不是用來殺伐的道具。
  用這句話,律堵住了很多人的嘴,當季非煙聽到這句話之後,心裡有些難堪,因為她就是將音樂當做了武器,殺人的武器。律無知無覺的再次打擊了季非煙一次。
  人類以為自己必定勝利,只有律知道,巴貝雷特在玩,他要人類獲得希望之後再讓希望破裂,這是巴貝雷特最喜歡的遊戲,他喜歡打擊人類,非常的熱衷。
  又是一天早晨,秦湛勤勞賢惠的準備好豐盛的早餐,律已經習以為常的非常淡定的坐在餐桌上,接受秦湛慇勤的服侍。
  電視上的新文還是關於災難的報導,不過現在的主持人膽子大了,開著律演奏的音樂,報導危險的地帶進行現場直播,主持人很鎮定,臉上帶著從容的微笑,如果不是背後的背景,真是讓人難以相信,主持人此刻周圍的環境是多麼的危險。這或許是因為主持人的職業精神,或許是一種演技,也可能是因為律的音樂效果為主持人帶來的自信。
  不過主持人的畫面沒有保持多久,畫面開始出現雪花,現代的電子設備都很有質量保證,不會因為電視本身的問題出現黑白雪花,電視出現黑白雪花的原因一般人是信號的問題,而能夠讓如今非常穩定的信號出現問題,一個是被入侵了,一個是線路出現了問題。不論是哪一種都不是好事啊。
  黑白雪花慢慢減少,出現在畫面上不是方才的畫面,藍天的背景是如此遼闊,在這個災難頻發的時刻裡,誰還有心去仰望蔚藍的天空,此時看到覺得是如此的心曠神怡,這個個拍攝地點是在一幢大樓的頂樓天台。
  從畫面中還可以看到一些俯視角度的殘垣斷壁的城市景象,城市裡還有遊走的活死人,還能隱約聽到最近頻繁演奏的音樂,那是律演奏的生命,這些日子以來這個音樂帶給了很多人希望,每個活著的人,都放著這首音樂,因為它可以讓活死人沉靜,讓活著的人安全,所以這首生命每天每天都放著,卻沒有人厭倦,音樂本身的魅力不說,單是它可以救命就一點,就沒有敢厭倦的。
  畫面的轉換,讓人以為是切換造成了方才的雪花,沒有人覺得不安。
  “真是美妙的音樂。”隨著說話聲,一個人出現在了畫面中,穿著一襲銀灰色的整齊西裝,頭上戴著禮帽,讓眾人看不清長相,背對著他們的身影望著大樓下的風光,又似乎在欣賞音樂。
  “哎呀,這是不好意思,忘記各位觀眾了,這音樂實在是很美妙,就連活死人都會沉迷。”戴著禮帽的男人轉身,禮帽的陰影讓人看不清他的樣子,人類也沒有多想,以為這是主持風格。
  禮帽男人,摘下禮帽,露出一張中年男子的英俊面容,灰白的頭髮梳理的很整齊,一臉的和藹優雅笑容,猶如歐洲矜持的紳士,風度翩然的見禮帽按在胸口,一隻手背負在身後,躬身,那是非常嚴謹標準的利益,如果現存的皇家禮儀老師還在,絕對會為這人打個滿分。
  “各位觀眾你們好,我是傑夫。”紳士自我介紹,到目前為止,沒人覺得異常,對於紳士不一樣的主持風格,還很欣賞,“是你們嘴裡的活死人,”
  好吧,所有的觀眾呆了,因為自己的聽錯了。
  “不過我更願意稱呼自己變異者。”傑夫在此糾正一下世人的稱謂問題,“對了,很多觀眾以為我是開玩笑啊,很抱歉,這不是玩笑,如果有換台的觀眾,一定會發現了,現在所有的台只播出一個內容,在網上的觀眾也不要以為你們的電腦壞了,現在整個世界都在播放我的節目。”
  聽到傑夫這樣說,秦湛第一個反應就是換台,果然如傑夫所說,全部都是一個內容。
  “更不要以為我是編故事,我確實是變異者,可能各位觀眾覺得不像,但是你們對變異者瞭解多少呢?”傑夫的優雅笑容在眾人眼裡不知威懾顯得有些恐怖了。
  “對於你們用生命這首美妙的樂曲做出屠殺活死人的行為,我偉大的主宰非常不高興,所以了,主宰決定變異者們向你們宣戰了。”傑夫微笑的下達戰書。
  “我偉大的主宰非常公平,知道你們人類對變異者一無所知,所以特意讓我來各位做個解說,讓你們對變異者的實力有些瞭解。”對於暴露自己的實力這件事情,在變異者群中沒有誰提出意見,因為他們擁有最強的主宰,他們相信會勝利。
  “變異者分為五個階層,高階層對於低階層有著絕對的威懾力和控制力,低階層不會反抗上階層。第一階層,就是你們認識的活死人,他們沒有意識,只有尋覓食物和吃的本能,它們的力量大概比他們活著的時候增加了十倍,速度倒是沒有什麼變化,目前為止的弱點,就是爆頭會死,還有一讓人很意外的弱點,他們竟然會沉迷音樂。”傑夫搖搖頭,對於活死人的弱點覺得很丟臉啊。
  “第二階層的活死人,各位還沒遇到吧,沒關係,你們馬上就會遇到了,它們力大無窮,速度極快,它們的力量是第一階層的十倍,爆頭這種事情,就算不是活死人也會死的,不過,音樂它們不會沉迷了,它們只有殺死獵物的一個想法。最近,有不少的第一階層都會向第二階層進化。”
  這個消息對人類來說很糟糕,後面的只會更糟糕。
  “各位一定覺得第一階層和第二階層出了力量差距之外沒什麼不同,其實我也這麼覺得,所以我都不叫它們變異者,而叫它們活死人,第三階層的就可以被稱為變異者了,他們擁有第二階層的力量,但是他們的特殊之處,他們擁有智慧。”
  智慧?所有有心者聽到這裡都心裡一緊。
  “第三階層不再是無知的野獸,他們是擁有智慧的高級生物,更甚至,他們回覆了變為活死人之前的記憶,但是這對他們沒有意義了,那只是一段經歷而已,他們沒有感情,曾經的一切就像是紀錄片一樣,讓他們擁有了常識和智慧。不要以為他們會是人類的同類,因為他們的食譜和你們不同,變異者和活死人一樣,他們的食物都是人類。”
  “第三階層的變異者都很聰明,聰明到是你們說的天才的程度,過目不忘是變異者最基本的能力,不過和第四階層比起來,第三階層差得遙遠了。我正好是第四階層我。”
  “要說有什麼特殊的,人類當中有異能者對吧,”
  秦湛聽到這裡已經預感了什麼,果然。
  “第四階層就是變異者的異能者。”
  一種絕望的感覺瀰漫上在觀眾的心頭,有人不願意相信。
  “就是這樣,我的解說完畢,”傑夫在微微一躬,還是那樣優雅標準,卻沒有人有一絲好感,站直身體,將禮帽帶上,一派紳士風度,“對了,還忘了讓你們介紹第五階層,這個階層只有一位存在,我們偉大的主宰者。最強的存在。”傑夫的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敬畏。“主宰說要殺光所有的人類,不過呢,還是要回去勸勸才行,人類可是我們的食物啊,沒有了人類我們吃什麼?”傑夫很苦惱的說著讓人類顫慄的話題,隨後消失不見。
  電視上的畫面再次閃過雪花,雪花消失之後,是方才看到的過主持人,臉上已經沒有了笑容,律演奏的生命還在響著,一些活死人還在沉迷,可是卻有幾隻有肉眼已經不可見的速度衝了出來,主持人身後的人已經被撕碎了,現在到主持人了。
  攝像機傾倒,哀嚎的慘叫、慘烈的求解不絕於耳,豔麗的鮮紅濺到鏡片,殘酷的痕跡在鏡片上畫出。

  第六十一章:指示

  這一次人類完全沒有準備,突然的狀況讓人措手不及,對於對手實力的嚴重不瞭解,人類遭受了巨大的傷痛。
  在律的音樂被確認有效之後,妄圖利用律的音樂一舉消滅活死人的激進分子們已經派出了軍隊,沒人會想到活死人竟然還有另外的存在方式,而這個意外,讓所有被派出的軍人全軍覆沒,是的,全軍覆沒,除了一些想要賺取積分跟隨軍隊的一些異能者之外,沒有倖存者,軍人死了,原本的倖存者也死了。
  衛星忠實反饋了當時的慘烈,就連異能者們都嚇壞了,這一次,連異能者都出現了傷亡,這還是異能者第一次出現傷亡情況。
  想要調整,可是來不及了。
  網路沒有斷,所以世界各地還可以聯絡,只要是會用電腦的,都可以傳遞消息,而現在,被稱為第三階層的變異者出現在了眾人的視野,他們沒有猙獰的外表,就像普通人一樣,只是那雙眼睛是猩紅到讓人覺得殘酷的豎瞳。
  那些擁有人類外形卻不是人類的異類,利用人類的文明造物向人類宣揚著他們的殘忍和智慧,就像古代的將軍一樣率領著活死人組成的軍隊,佔領人類的城市,一段段可以錄下的視屏,讓人類看到了落在活死人手上的慘狀,活死人吃人,在災難爆發的時候,其實人類都親眼目睹過,心裡承受能力都已經很不錯,可是那些擁有智慧的變異者更加殘酷,他們將人類當做牲口一樣,血淋淋的宰殺烹飪,或許活烹,或者活生生的摘取人類身上的某一部件使用。
  何其殘酷?
  “太過分了。”聞人凜的臉上已經無法保持冰山的冷酷,怒火讓這座冰山融化。
  秦湛的臉上也沒有了溫煦的笑容,森寒的恐怖讓人心畏,沒有人覺得秦湛這個樣子不對,如果秦湛這個時候還能保持溫煦的笑容那才是不正常的,面對人類被殺害、吞噬、被當做牲口一樣的宰割,同為人類心理怎麼會沒有怒。
  看著在場的人臉上怒火,律站在角落,此時沒有人注意到他,陰暗的位置也擋住了他的表情。
  因為同為人類就如此憤怒,那麼他們有沒有想過被他們當做食物的那些動物,人類為了圖個鮮嫩,讓那些食物活著感受身體被剖開的痛楚,為了所謂的美味,肆意妄殺,現在不過是將人類曾經對那些動物做的反過來被活死人做到人類身上。
  只是,就算如此對自己說,心還是很難受,看著人類被如此對待,很難受啊。雙手握緊,轉身,憤怒的人們沒有發現律離開了房間,在無人的轉角消失在這裡。
  “阿列克。”律出現的地方是在變異者主宰阿列克的面前。
  灰髮紅眼的冷酷主宰在看到律身影時,謙卑的跪在了地上。此時包括傑夫在內的第四階層變異者都在這裡,他們看著一個人突然出現,看著他們偉大的主宰跪在了地上。
  “祭司大人。”冷酷的主宰斂去了一身的冷酷,帶著滿滿的柔和尊敬。
  律很討厭這個地方的環境,因為很血腥,第四階層的變異者們正在屠殺第三階層變異者供奉上來的人類,美麗的少女,稚嫩的兒童,對變異者來說是一種美味,此時的房間灑落著的零碎,都是他們製造的殘酷。
  律看到了幼兒被挖出的眼珠,少女被割下的乳、房。
  阿列克正準備輕吻他敬愛的祭司的袍角,卻看到了祭司皺眉的厭惡和不忍。
  “阿列克該死。”怎會會忘記他善良的祭司是多麼的仁慈,而且還讓聖潔的祭司身處如此骯髒的環境。
  “我無意怪你,這是變異者的生存方式,”每個種族都有他們的生存方式,誰也沒有資格去指責“只是不要在展現在我面前。”殺戮他不責難,但是如此殘酷的方式他無法忍受,“阿列克,我也是人類。”所以看到同類被如此對待,會難受。
  律這個因為《生命》而出名的人,已經恢復了曾經記憶的第四階層變異者都認識,何況前陣子因為律的音樂,讓活死人損失了不少。這樣一個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而且看樣子還和他們的主宰關係匪淺,在這人和主宰之間,這個律是上位者,而他們強大的主宰在他的面前卻是如此謙卑?這裡面到底有什麼玄奧。
  因為律的出現,那些還倖存的人類以為自己有救了,身體的傷痛都忘了,微弱的淒慘的喊著救救我,救救我。
  “律,你是想干涉這場遊戲嗎?”又是一個聲音出現在這裡,來者又是一個變異者們很熟的人,在他們還是人類的時候,這個人可是很多人心裡的偶像,女人心裡的最佳情人,男人渴望成為的人物。
  “巴貝雷特。”律喚了一聲。
  “巴貝雷特陛下。”阿列克的聲音雖然恭敬,但是卻少了幾分真誠的感覺。
  “這裡的環境還是真糟糕。”巴貝雷特一個響指,藍色的火焰在房間裡升騰,屍體被一下子被燃燒乾淨,活著的人類在火焰中一聲慘叫灰飛煙滅,一地血腥慢慢消失。
  變異者們在嚎叫,因為這藍色的沒有溫度的火焰帶給了他們灼傷靈魂般的深入骨髓的痛苦,他們沒死,卻在藍色火焰中掙扎,站立的軀體統統都跪在了地上,不僅是痛楚,那個金融皇帝此時散發出來的威壓讓他們本能的恐懼,那是位階的不同,和對主宰的尊敬敬畏仰望不一樣,那是恐懼,直覺、本能、靈魂都在顫抖的恐懼。
  “味道真難聞,透一下氣吧。”收回藍色火焰,房間是干淨了,但是殘留的血腥氣,藍色火焰就沒有消除,也沒見巴貝雷特做什麼,一股驚人的力量由他施展出來,接著天花板和四周的圍牆化為煙塵消失不見,原本陰暗的房間立刻變得光明,視野遼闊。
  天花板和牆壁都不見了,所有人直接暴露在天空下。
  風將一切的味道吹開,原本的血腥味無影無蹤。
  “律,你不會是想要阻止第二階段的默示錄吧?”巴貝雷特找了一把完好的椅子坐下。
  “你覺得我會嗎?”律反問。
  “當然不會。”這一點,巴貝雷特對律很有信心,“你想要阻止阿列克殺戮?這個時候多死點人,你以後殺的人也會少點,也不會太難過了。”巴貝雷特一副為律好的樣子。
  “不管殺多少,都是一個殺,沒有什麼不同。”律對於自己會染上的血腥心裡有數,“我也不是來阻止阿列克的,不過阿列克的提前出手是你先干涉的。”意思是你先違規了。
  “啊,”巴貝雷特好像突然想起一樣,“好像是欸。”
  “所以,我做點什麼也無妨吧。”詢問的語氣卻有著不容反駁的絕對。
  “當然,你隨意。”巴貝雷特很大方。
  “請祭司大人吩咐。”律和巴貝雷特說話的時候,阿列克沒有插嘴,不過聽完兩人的話,阿列克也知道這個時候該是做出表示了。
  律想要什麼,很簡單,他不會去阻止變異者的生存方式,但是卻不想看到這些畫面在人類中傳播,眼不見為淨,他不過是虛偽而已。
  “是。”對於律的要求,阿列克遵從。
  律消失在變得非常空曠的房內。
  巴貝雷特也不吩咐阿列克什麼,隨之消失。
  當律和巴貝雷特不見之後,阿列克才從地上站起來。
  “大人,他們是…”巴貝雷特的強勢氣場不見,傑夫他們終於緩了口氣,就算是變異者超強的恢復能力,面對藍色火焰製造的傷痕也無能為力。
  “不要多問。”阿列克冷冷的看了一樣問話者,“將今天你們看到的一切都忘記了,還有,吩咐下去,以後你們進食的畫面不准傳播出去。”阿列克說完就跳下大樓,沒想到今天祭司大人會來,自己讓祭司大人身處在污濁之地,真是該死。
  自己要去找個好點的地方,萬一下次祭司大人還會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可不能再讓祭司大人沾染到污濁的氣息。
  變異者們是無法違背阿列克的,阿列克下了命令,變異者們就要遵從,要他們忘記,那麼他們就不會提起,只是變異者們都不是笨蛋,能夠從沒有理智的活死人進化為變異者,智慧是必然的。
  他們也從方才的對話中隱隱察覺到了什麼,具體的內幕因為已知條件太少,並不能分析出來。但是他們知道,在他們的主宰背後還有一些存在,非常強大的存在,而這一次的人類危機,在那些人眼裡是一場遊戲。
  那位金融皇帝巴貝雷特和人類聞人律,就是那股勢力的重要人物,陛下和祭司這兩種成為代表著相當高的身份。這兩人不是異能者,因為在異能者大會中沒有看到這兩人,但是這兩人絕對不是普通人,誰見過普通人可以突然消失出現,哪個普通人可以點燃那可怕的藍色火焰,哪個普通人可以讓他們的主宰屈膝下跪。
  離這兩個人物遠點。傑夫這些變異者在心裡對自己警告。

  第六十二章:終極武器

  雖然自打那以後,網絡上再也沒有了變異者用來炫耀力量,威嚇人類的視屏內容出現,但是人類的怒火已經被點燃了,反攻,是人類心裡一致的想法。
  憤怒的人類終於決定啟用終極武器,反正那些地方都被活死人佔據了,也不用顧慮什麼人道了,而那些被活死人捕獲來的人,憤怒的人類直接當他們死了,就算有微弱的聲音提出,但是很快就被其他的聲音壓制了。
  報復,為了讓人類不成為活死人的糧食,為了人類的尊嚴,為了消除這場災難,這就是終極武器啟用的目的。
  “大人,怎麼辦?”人類那邊浩大的宣揚,擁有智慧會使用網絡的變異者怎麼會一無所知。有著原本身份人類記憶的他們,對於終極武器的認識也給他們一種恐懼,那玩意丟下來,他們再強也要和人世說再見。
  變異者們開始動腦筋,什麼暗殺政要,什麼奪取鑰匙,什麼破壞終極武器基、地等等。不過最終的行為還是要聽他們主宰的命令。
  “沒有必要做什麼。”阿列克冷冷的說道,非常的冷靜,最終武器又如何,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從來不是那所謂的最終武器。
  “可是,那是…”還有變異者覺得應該做點什麼,那是終極武器啊。
  這個說話的變異者得到的結果是渾身膨脹化為血沫,染紅了地面。
  阿列克不解釋什麼,所有變異者噤若寒蟬,他們知道這一幕為什麼,他們的主宰不需要有意見的屬下。
  “終極武器,”說道這個詞的時候,阿列克帶了幾分嘲諷。“那也要用得了才行。”意味不明的話語,變異者們不懂。
  掌握著關鍵鑰匙的領導人們按下了啟動終極武器的按鈕,轉載著終極武器的裝置劃破了天空的寧靜,呼嘯著目的地,準備給挑釁了人類威嚴和主權地位的活死人以毀滅性的打擊。
  在家中的人,在街上的人,都緊緊盯著能夠看到的視屏,看著終極武器帶著無以倫比的威勢沖完那些該死的活死人,希望看到原本象徵著恐怖此時卻代表著希望的蘑菇雲升起,那個時候,所有人都會手舞足蹈,表現出內心的喜悅。
  此時的心情並不忐忑,在終極武器啟用之後,獲得他們想的結果是必然的事情,在按下終極武器啟動按鈕的時候,人類的心就開始雀躍了,他們等候著希望的結果。
  終極武器有降落之勢,什麼的心越發激動,憋著一口氣等候歡呼時刻,所有的人類都盯著終極武器。
  落下了,落下了,有人心裡都開始倒計時了……
  人麼期待著蘑菇雲升起的時刻,可是沒有,一秒,兩秒,三秒……一分鐘,兩分鐘過去,什麼都沒有。
  人們臉上的喜悅僵在了臉上,怎麼回事?
  這樣的質問也由領導們發出,專家們開始調查原因,而是一切正常,沒有什麼不對。
  “沒有什麼不對!”火爆一點的政要提高了音量,“沒有不對為什麼沒有爆炸?”如果一切正常,為什麼偏偏結果不正常。
  屏幕上出現點點雪花,這樣的異樣讓眾人的心旋起了,前陣子的那片雪花之後,帶給了人類災難性的消息,這次的雪花又是因為什麼。
  “各位好,我們又見面了。”雪花散去之後,出現在人類眼中的是熟悉的面容,變異者傑夫。
  看到他,人類心裡本能產生了不妙。
  “你們可真狠,”傑夫表現了他的不滿,臉上的表情是咬牙切齒的似笑非笑。
  作為變異者有什麼資格說人類狠,看到傑夫,人類的雙眼都噴發出仇恨,此時暫時不去管,終極武器是怎麼失效的。
  “連終極武器都動用。”當那個落下的時候,他還真是抽了一口涼氣,就算是變異者也是怕死的啊。當時他都閉上眼準備等死了,沒想到什麼都沒有。
  他也終於明白了主宰說的用得了才行是什麼意思了。
  “傑夫,去讓人類知道,他們所有的大面積殺傷力武器都無效了。”主宰對他下完命令就走了。
  敏銳如傑夫,立刻將這件事和前陣子得知的未知實力聯繫在一起,心裡震驚於和這個勢力可以將終極武器消弭於無形的力量,他們究竟是怎麼做到的,這不是他該知道的,他要做的就是管好自己的嘴,不要透露了什麼秘密。只是一個主宰就不是他能背叛的,如果主宰的背後又更恐怖的存在……嗯,我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
  當傑夫將事情告訴人類之後,自然所有的人類都不信了,不信也沒關係,這不是傑夫在意的,反正都成了事實了,由不得人類不信。
  在這之後,人類這邊是將所有大規模的武器都使用了一遍,可是就像傑夫說的全部都失效了,能夠用的武器,只有單身持用的手槍,就連火箭筒這前段時間可以用的武器也失效了。
  一大堆的檢查下來全部到是正常的,但是偏偏就是一種神秘的力量,讓武器全部失效了,聯想到不可思議的力量,開始找異能者談話了。
  “這是不可能的。”秦湛聽完專家們是變異者那邊的異能者使用異能讓武器失效的論調,反駁到,“異能者並不代表著全能,力量也有一個限制範圍,這一次的狀況是全球範圍的,我不認為有異能者的異能可以覆蓋全球這份面積,如果有,那麼人類就沒救了。”
  如果能夠做到,就代表著這個異能者比他們人類所有的異能者加起來都強,而強到這種地步,誰有勝算。
  “那麼入侵全球網絡又怎麼說?”提出這個論點的專家很不滿自己的論點就這麼被秦湛給否決,提出一個例子。
  在場的所有人都用白痴的眼神看著這位專家,這傢伙真是專家們。對於他的問題,也沒有人回答。入侵網絡和讓全球武器失效是完全不同的概念,網絡這個東西互相牽連,就算沒有異能,也有技術高超的黑客可以做到入侵操縱全球網絡。
  不過這也給眾人提了給醒,所有的網絡必須單獨隔離了,否則什麼資料都被變異者們知道了怎麼辦,要知道現在的活死人可不是沒有思維的笨蛋,在它們之上統領他們的變異者們智慧都不弱,在戰鬥中,他們吃過不少虧。
  活死人無疑是最理想的軍隊,它們悍不畏死,不懼疼痛,力大無窮,不知疲倦,絕對服從指揮者的命令,面對這樣的隊伍,本身就頭痛了,何況上面還有個智慧超凡的指揮,對比起來,人類的軍隊真的差了很多。
  排除了異能的可能,那麼又是因為什麼原因讓武器失效的呢?科學家們去研究這個問題了,但是現實的發展不會讓科學家們悠閒的研究下去,在殺傷力武器失去最用的現在,科學家們必須開發出新的單兵武器,手槍,短刀,護甲,這些東西在陸陸續續之後生產出來。
  而異能者的兌換菜單中,也添加了單兵武器和護具這一欄,其中不少,被科學家們拿走研究去了,只可惜,他們沒有任何成果。
  這是後話,似乎是為了報復人類投放終極武器的行為,變異者們指揮著活死人發動了大面積的攻城行為,又有一大部分的城市集結,但是不久之後,活死人們又退出,從衛星畫面來看,它們似乎在往某個方向集結。
  很快的,人類就知道了活死人們集結的地方,那裡是宗教聖地。
  原本聖潔的宗教聖地此時卻被變異者們佔據了。
  “這裡才是最適合祭司大人降臨的地方。”滿意的看著周圍神聖莊嚴的環境,阿列克非常滿意,唯一的不滿就是這裡所謂神的雕像,它們有什麼資格站在這裡受到膜拜,這個世上最神聖的存在只有他的祭司大人。
  對於讓他不滿的東西,阿列克只有一個處理辦法,毀掉。在不破壞整體的神聖為前提,將礙眼的東西消抹掉。
  這一塊地區,阿列克也不准活死人們進入,第三階層的變異者們也不准踏入,污穢的他們沒有資格進入偉大的祭司可能踏足的地方,第四階層的變異者可以進來,但是必須梳洗沐浴,洗去那一身的血腥。
  從衛星上,宗教聖地外圍雲集著活死人大隊,但是偏偏就是空出了中間的部分,那裡突兀的就像一個聖地,將活死人隔開了。人們自然不會認為是神聖顯示了神蹟,人們的心中再次充滿了憤怒。
  信教者們不說了,就連不信教的人也對活死人佔據宗教聖地這種可以說褻瀆的行為非常的憤怒,那裡是人類的宗教聖地,卻被殺害人類的活死人們當做基、地,這簡直是諷刺,這簡直是打臉。
  人類的怒火對活死人毫無作用,變異者們當做笑話,雙方之間的矛盾本身就不可調和,變異者吃人,人類不甘心,雙方之間必定只有你死我活。
  活死人和人類之間的戰場,在變異者出現之後,進入了最激烈的時刻。

  第六十三章:謝謝

  “我回來了。”打開熟悉的門,客廳裡沒有為了等候他歸來而開啟的溫馨燈火,但是秦湛的臉上卻不見失落,原本的一身疲憊,在戰鬥過後佈滿全身的凌厲在進入這個房間的時候全部褪去,綻放著淡淡的溫煦笑容,放輕了自己的手腳,走進房間。
  這個時候律已經進入夢想了,不能吵醒律。
  輕手輕腳的在室內活動,打開自己的房門,放下行囊,拿起換洗的衣服又輕手輕腳的移動到浴室,洗去一身的疲憊之後,並沒有立刻回到自己的房間,而是站在律的房門口,輕輕的道了一聲。“晚安,律,好夢。”做完這一切之後,秦湛才回到自己的房間。
  秦湛以為已經睡了的律並沒有睡,他才從巴貝雷特那裡回來不久,此時正靜靜的坐在房裡,透過門的縫隙,他聽到了秦湛回來的那一聲問候,刻意的留意了下,也能夠聽到秦湛刻意放輕動作的行為,最後的那一聲晚安,律也聽到了,心卻沒有半絲感動,不單是因為對方是秦湛,也是因為沒有辦法感動了,沒有心思去感動。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最終還是要迎接那個時候了。
  距離變異者出現如今已經三年了,為了爭奪生存的權利,人類也頑強的戰鬥了三年。
  在人類引以為傲的大規模殺傷力武器都莫名啞火的情況下,人類的聰明才智讓他們又發明了其他可以單身作戰的兵器,三年的時光雖然發明的東西威力都不是很強,但是也讓手無寸鐵的人類有了自保的能力,一改人類在前期的頹廢事態,開始和變異人分庭抗禮。
  三年前,十二三歲的少年們都是該被呵護的,但是現在就算是七八歲的孩子也拿起了武器,為了生存,誰還會在意不該讓孩子們沾染污濁。
  三年來,活死人因為有了變異者的領導,攻擊讓人類非常頭痛,每個基、地都曾受到過攻擊,就連每個國家的首府基、地也是一樣,在三年中,陸陸續續有幾個國家在活死人的攻擊下滅亡,如今的人類,包括被活死人抓回去圈養的,也不到六七億,只有曾經的十分之一不到,整個人類在三年中遭受到了毀滅性的打擊。
  也正因為瞭解,如果不去抗爭的話,那麼人類必定滅亡,或者被活死人們當做牲畜一樣養起來食用,曾經作為世界食物鏈頂端的人類怎麼能夠容許自己的落到那樣的地步,他們要抗爭,而在如此艱難的世道里人類的希望之光就是異能者。
  在變異者初之後,異能者不可避免的出現了死亡,每一個異能者都彌足珍貴,在戰鬥中,就算是捨棄一個軍團也要護著異能者的生命,這就是異能者如今的地位。他們不單是可貴的戰力,人類的希望,也為人類提供了太多的東西。
  比如藥物,力量種子的藥物神奇作用在著時期非常的重要,畢竟有不少藥物廠家在已經毀滅了,這些藥物作用相當顯著,任何傷害都可以在短時間裡恢復,這樣在一定給程度上讓人類的戰鬥降低了損失,緩解了人類戰鬥中的一部分損失,在戰鬥中人類也可以勇敢戰鬥的底氣,只要不死,喝下藥,總可以活下去的。
  比如護具,異能者兌換出來的護具在市面上是搶手貨,如果不是因為這些護具花費積分高,那麼政府都有讓異能者成批兌換的打算,大部分的護具都被裝備在異能者身上,也有不少給軍隊用上,民間更是就稀少了,政府仿製的護具比起正版的終究還是差了很多。
  比如糧食,在這個世道什麼事情都可能發生,活死人、變異者也有過闖入基、地內部的事情發生,糧食地區很不幸的有被破壞過,各地存儲的糧食就算再豐富,可是用來支援就是遠遠不夠,種植的糧食也需要時間生長,異能者們可以兌換的糧食就成了可以救急的了。
  如此種種,讓異能者們的地位節節升高,就算死一個領導也不能損失一個異能者。
  三年了,秦湛無愧於他異能第一高手的稱號,立下了赫赫功勛,斬殺無數活死人,變異者,第四階層變異者也被秦湛殺了幾十個,聖騎士之名不單是秦湛的能力,也是因為在人類的心中,他就是人類的守護騎士。
  異能者也在這三年分出了層次,以秦湛為首的靠自己意志覺醒的異能者,他們的力量種子承認了他們為主人,為此帶給異能者本人的就是比一般異能者獲得更高的積分獎勵,並且可以給異能者們的力量帶來增幅和堅持,力量種子幻化的武器讓異能者如虎添翼。
  而那些隨著時間流逝覺醒的異能者們沒有了這個機會,也是死得最多的一部分異能者。
  三年的時間,律的龍組副組長身份也算是名存實亡了,千億的資金在和平時代是很多,但是在災難的現在,那些錢不過是廢紙,律之所有還可以坐在龍組副組長的位置上,不過是秦湛和聞人凜這兩位巨頭的圍護,還有律背後的家世背景,聞人老爺子佔據中央核心,聞人征手下的幾個研究所是基、地生產武器和護具的重要部門。如此一來,就算是在災難的現在,聞人律依然是一枚靠山強硬的紈褲子弟。
  隨著秦湛和聞人凜經常性的出征戰鬥,異能者也忽視了律,對此律什麼也沒說,在眾人的眼裡這算是律識相,誰知道律是壓根就不在乎。
  就算律的地位名存實亡,也沒有誰敢對律做什麼,高掛任務第一位置的律保護任務可還沒有取消,裡面抹殺的字樣就算再狂妄的異能者也不敢去犯這個錯誤。
  秦湛外表依然溫煦,對人和藹,可是如今除了秦湛的長輩、律,聞人凜和季非煙這些人之外,看著秦湛的眼神中都帶著幾分畏懼,秦湛在戰場上的恐怖深深的烙印眾人的心裡。
  為了鼓舞人類士氣,在戰鬥的時候是由專人記錄的回來,然後選取其中的光輝部分播放出來,就算是現在政治作秀還是存在,而被選取的光輝場面,秦湛的出場率是最高的,這位平時溫煦優雅從容的男子,在顫抖中無愧他的騎士之名,鋒芒所指,無一敵手,沒有人覺得秦湛殘忍,他殺的都是活死人,如果秦湛手軟才會被人類給罵死。
  那英勇的身姿,無敵的身影,讓人敬畏,可是那份強大過分的非人,殺戮是太過的冷酷,也總是會讓人本能的產生一分畏懼。
  人類戰鬥的太過艱苦,律看在眼裡,只是律的心不會為此產生喜悅,因為專注著生存的人類再也看不到其他,想要他們醒悟,不可能了。不過無所謂了,早在這場戰鬥開始的時候,人類就已經錯失了一個機會。
  巴貝雷特想要的是將人類捧到頂點,然後再讓人類摔落,所以在人類和活死人的戰鬥中是會勝利的,就算沒有,巴貝雷特也會製造出這個勝利,而現在已經不用巴貝雷特做手腳了,人類靠自身的頑強握住了勝利的鑰匙,也將是絕望的開始。
  三年的戰鬥從艱苦堅守到現在,人類已經可以開始反擊了,隨著時間的過去,這份優勢在不斷變大,人類要開始最終的決戰了。
  秦湛被召喚回來,就是為了這最終的決戰。
  而這份最終決戰開始的信號,也是第二階段默示錄結束即將結束的信息,是另外一場災難的開始,人類不會有勝算的一場最艱辛的戰鬥。
  巴貝雷特找律,就是為了此事,知道最終審判最終開始的律心情怎麼會好。
  律一夜未眠,這最後的日子,就好好看著吧。
  “律,早。”看到律出來,一早就起來在廚房忙活的秦湛打著招呼,說完後,又轉身到廚房的戰場。
  律站在門口,看著秦湛忙活的樣子,此時此刻看著秦湛,律莫名有些心酸,不是律對秦湛產生了什麼特殊感情,而是三年的時間,只要秦湛在,每天一早他都會看到秦湛在廚房忙碌的樣子,三年的時間,讓這種畫面變成了一種習慣的自然,想到之後會破滅,再也見不到,心裡不免有些傷感。
  “怎麼了?”律那邊一直沒有動靜,秦湛又轉身問道,也恰好捕捉到律臉上的傷感。
  “沒什麼。”律不會解釋什麼,只是臉上沒有了顯露與外的傲慢,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寧靜。
  吃飯的時候,秦湛為律夾菜已經是習慣了,可是今天律竟然也夾了菜給秦湛。
  “律,你真的沒事?沒感冒,沒發燒?”被律的行為驚倒的秦湛沒有第一時間表示喜悅,而是擔憂,律不是生病了吧。
  律連白眼都不給秦湛一個,靜靜的吃著東西,秦湛的手藝很好,食物很可口,真的很美味呢。
  “秦湛,謝謝。”謝謝和你一起成長的歲月,也謝謝你不明原因,不知道真偽的照顧,真的很感謝。
  律在秦湛收拾的時候,突然說了一句,高手秦湛手上的動作一滑,手上的碟子就落在地上粉身碎骨。
  還有一聲無法說出口的對不起,不是為了以前,而是為了不久之後他的作為,對不起,但是我不後悔,也不會回頭。

  第六十四章:告別

  律的的態度很不對勁,秦湛知道這一點,但是卻沒有空去深究了,在現在的秦湛心裡,反攻活死人的大計比尋求律改變的原因更加很重要一點,秦湛想的是,等反攻計劃準備好後,就去很找律談一談。
  此時的秦湛,還在想著,當勝利之後,讓律生活在安寧和平的世界裡,這是沒辦法讓律愛的他唯一能為律做的事情。
  只是在不久之後,秦湛就會為了這個疏忽後悔不已,就算明知律不會為他做任何改變,就算明知律不會在乎他的慰藉,他也後悔自己為什麼當時沒有去找律,或許一切就不會發生的安慰一直在他做出最終選擇之前一直存在。
  秦湛去開會,聞人凜去開會,律的身邊也有保護人員,那是律的樂迷,也是讓秦湛和聞人凜放心的保鏢,畢竟這些樂迷對律有那麼一點尊敬,比起對律只有鄙視態度的保鏢好多了。
  這裡原本是京都的廣場,這裡還殘留著曾經的一點繁華的影子,這座自己從小看到大的城市在三年的時間裡消去了他記憶中的影響,那具有象徵的意義建築在變異者的突襲戰鬥中損壞了,只是沒有誰會去修葺了,因為重要的是現在可以活下去。
  路邊還有椅子,那是很久以前留在這裡的,有些污濁的表面都在說這裡很久沒有人清理了,律卻並不在意這些,坐了下來,在這裡看著往往來來的人群。
  選擇這裡,是因為這裡可以見到各種各樣的人。
  每個人的臉上都沒有笑容,緊繃著,肩膀上都壓著一種沉重的感覺,陰暗的角落裡躲著一些人影,仔細望去,是一些女人,食物的危機和缺乏營養,讓她們的肌膚不健康,奪走了她們的美麗,在這時候,為了飽餐一段出賣自己的肉體也是一種方法,在三年前為了美麗她們也許都在節食減肥,可是現在她們恐怕寧願自己很胖也想吃得飽飽的。
  有男人被誘惑,在陰暗的角落餘光還能瞄到蠢動的兩個軀體。
  孩子們的臉上沒有了天真,有些膽怯的躲著,有些貪婪的看著走動的人群。
  陰暗的角落,貪婪的孩子,有些目光也盯著了自己。是啊,自己衣著光鮮,髮絲光滑,不像這些人枯燥的像是稻草,瑩潤的肌膚飽滿晶瑩,不像這些人都乾癟了。
  隨之有人認出了自己,畢竟在三年前的自己很出名,現在也很出名,在沒有變異者出現的地方,自己的演奏依然是很多人的救贖,何況自己和秦湛的關係,和聞人家的關係在這個時代沒有不要隱瞞,京都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是不可招惹的人榜上第一,不是自己背後的身份,而是因為異能者們的任務中就有一個保護聞人律,敢對聞人律出手,就要有和異能者為敵的覺悟,在這個異能者是無敵的時代裡,誰敢冒著這個風險向自己出手。
  律在這裡坐了很久,久到熟悉了律囂張姿態的保鏢們非常意外的程度,同樣也有點不耐。
  終於起身,拍拍沾了灰的臀部,律往他父親聞人征所在的地方去了,這還是律第一次接近實驗室這個地方。
  聞人徵得到通傳知道律來找他,停下這個在簽署文件的動作,讓人將律帶進來。
  “律,有什麼事嗎?”冷冰冰的語氣,其實想要表現出一種關係。
  “父親,累嗎?”律早就不用親密的爸這個稱呼來稱呼父親了。
  “不累。”聞人征以為律問的是他的工作。
  “我說的是你的心。”律糾正了一下,同時也不再原地停留,走到了聞人征的面前。
  聞人征不知道怎麼回答自己的兒子,作為一個父親,是不會在兒子的面前暴露自己的脆弱的。
  律蹲下來,讓聞人征非常的意外將頭靠在了聞人征的膝蓋上,對於律的行為,聞人征一下子不知所措起來,渾身僵住,手腳都不知道怎麼擺,只能這樣呆著。
  “我知道,父親的心累了。”律淡淡的開口,“我恨過你,父親。”
  聞人征的冰山樣沒辦法保持下去,臉上出現了痛苦的神色,被自己的孩子恨著,怎麼會不難受,知道律會恨他,可是當律這麼說的時候,心依然無法平靜,抽抽的痛。
  “現在,不恨了。爸,我原諒你。”我沒有資格代替母親說原諒不原諒,但是我作為我自己原諒你,原諒你曾經的視而不見,原諒你為了那份錯誤的情感對我的傷害,我原諒你,從今以後,再無瓜葛,曾經的恩怨情仇,我倆兩消。從此之後,無恩無仇,再無瓜葛。
  律抬起頭,離開聞人征的膝蓋,一字一句,綻放出燦爛的笑容對聞人征說道,然後起身離開。
  而聞人征整個人都無法動,因為律的話,他的孩子說原諒他,聞人征覺得自己冰封起來的心裂了一個口子,嘩啦啦的碎開了,心上的沉重感突兀的消失,臉上有冰涼的觸感,摸了一下,原來是眼淚,原來自己還是有眼淚的。
  此時的聞人征不想去克制自己的感情,多少年了,原來自己的相等的是這樣一句話,自己想要的是那個孩子的原諒。
  過了很久,聞人征突然想起律方才的笑容來,那如同夏花一樣燦爛的笑容,為什麼有種悲涼的感覺?那笑容中隱隱透露出一種決然和悲苦歉意,不對勁,律很不對勁。
  聞人征匆匆交代好工作,準備去找律。
  律沒有用能力,而是走在京都的道路上,繼續看著周圍見慣的風景,然後來到了今日開會的地點。
  聞人凜此時剛好從衛生間出來,就看到他哥向他走來。
  “哥。”這種會議,聞人律是資格參加的,只是律不想參加而已。
  “凜。”律上前就是一個擁抱給了聞人凜。
  聞人凜被嚇得都不敢動。
  “哥…”聞人凜的聲音在抖,律的熱情嚇到他了。哥,你是不是生病了啊?聞人凜很想這麼問。
  “凜,你很好,”對於自己這個弟弟,說沒有怨恨是假的,可是在那件事裡,他無辜,聞人凜也無辜,孩子沒有辦法選擇出生,“你可以自由了,不要去背負那份不該有你背負的罪。”
  聞人凜不敢動了,因為律說的話。
  律放開聞人凜,覆上聞人凜的臉頰,“我的弟弟啊。”這是聞人律第一次稱呼聞人凜為弟弟,臉上的笑容寬容而又溫柔,是兄長注視著弟弟的眼神。
  對不起,沒有辦法對你說願你幸福,因為你的幸福將會被我破壞,對不起。
  不理被自己的行為鎮住的聞人凜,律去找下一個目標了。
  聞人凜呆在了廁所門口很久,回過神來的時候,都以為方才的一切是自己的幻覺,可是臉頰上還殘留的觸感讓聞人凜知道方才發生的一切不是幻覺。不對勁,哥很不對勁。
  聞人凜匆匆趕回會議室,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等開完會之後,再問問秦湛知道些什麼。
  可是聞人凜的性子讓他無法不去想,整個會議的時候都是心不在焉的的,讓秦湛提醒了好幾回。
  會議一結束,聞人凜就逮住秦湛,秦湛也正好想問出了什麼事,讓他在開會的時候那麼不專心,不過這裡可不是說話的地方,所以兩人轉戰會龍組的辦公室。
  “爺爺。”聞人老爺子一開門就看到坐在裡面的律,至於律是怎麼進來,作為聞人老爺子的孫子會進不了爺爺的辦公室那種情況會出現在政要的世界中,但是如果這個孫子有一個少校和一個龍組副組長的身份,那麼就足以進入這個辦公室。
  “還真是稀客啊。”聞人老爺子往自己的辦公桌走去。
  “我給你添麻煩了,爺爺。”在這之後,他的爺爺將會面對很多質問,還有自己的痛苦。
  “知道就乖一點。”聞人老爺子以為律是在說以前的事情,剛坐下就看到他的孫子聞人律一下跪在了地上,對律非常意外的行為傻了,然後看著律重重的磕了三個頭起身離開。
  一叩頭,謝養嗯,二叩頭,斷情絕,三叩頭,對不起。
  “律,”聞人老爺子想要喚住律,可是律不回頭,離開辦公桌去找律,可是作為一個核心領導,步子還沒到門口,就有人來向聞人老爺子請示工作。
  這個時候的聞人老爺子哪裡還會有時間想工作,律的態度實在是太不尋常了。
  這裡是最後一站,這裡是宋老夫人的墓碑,看著墓碑上帶著笑容的宋老夫人,律輕輕的說道,“外婆,一切要開始了,真好,你不用面對。”一捧鮮花放在墓碑前,律消失在原定。
  秦湛從聞人凜那裡知道了律的異常,想到今天早上律對他的態度,真的很不對勁。秦湛也坐不住了,搜索起律的行蹤,律最後去的地方是墓地,宋老夫人的沉眠之地。
  秦湛,聞人凜、聞人征和聞人老爺子四人在宋老夫人墓碑前會合,只有一束現在很稀少珍貴的鮮花放在墓碑前,而律不見蹤影。
  這一天,律一夜未歸,第二天,翻遍整個京都找不到律,第三天,律被正式確定為失蹤。

  第六十五章:告知

  在三年時間裡,人類對於活死人們已經有很深的瞭解,在變異者們大言不慚說他們不會輸,只要主宰還活著,那麼就會有變異者產生的事情中,人類瞭解到那個主宰就是活死人變異的元兇,甚至通過自大的變異者們知道,只有殺死了主宰,那麼活死人也不會存活太久。對於這個消息,就算是微小的可能,人類也要想盡辦法實現,殺死變異者主宰,是人類一直想做的事情。
  三年中,人類一直處於弱勢,直搗黃龍的計劃在無法保證人類全體的生存前不敢啟用,萬一這異能者全部損失在那裡,人類要怎麼辦?
  而現在對於對陣活死人,實力大增的異能者們有了幾分把握,在人類商量直搗黃龍計劃的第二天,變異者的對外宣傳傑夫再次佔領了人類的網絡,他對人類說,不要躲躲藏藏的,就來一次大決戰,一決勝負
  好吧,這變異者宣戰了,人類這邊怎麼可能示弱,所以人類的異能大軍集合起來,向宗教聖地進發。
  一路上,人類沒有遇到一個第四階層的變異者,在異能者的實力下,人類軍團和異能者大軍凱歌高奏,如今,變異者主宰所在的宗教聖、地隱約可見了。
  “秦湛,吃點東西吧。”聞人凜將食物遞給秦湛。
  秦湛沉默的接過,聞人凜看著這個樣子的秦湛嘆氣。
  自從哥失蹤之後,秦湛這個人就沉默了,臉上的笑容也不見了,他從秦湛的臉上有時會看到絕望到死寂的可怕,秦湛會崩潰,會瘋的,如果不是因為力量種子上關於保護律的任務還在,秦湛真的會瘋的。其他人不知道秦湛變化的原因,但是他算是明白了,秦湛對他哥的感情到底都有多深。
  看著秦湛在戰鬥中悍不畏死,一改聖騎士優雅從容的風格,變得瘋狂起來,聞人凜知道那是秦湛在發洩,秦湛需要發洩,發洩哥失蹤之後心裡的慌亂。
  機械的咀嚼食物,秦湛根本嘗不到味道,在律不見之後,他眼前的一切都失去了色彩,任何食物都失去了味道,心裡一片荒蕪,他活著卻感覺像死了,就像那些活死人一樣,他活著,戰鬥,支撐著他的只有律還活著一個信仰。
  他害怕萬一律在外遇到活死人怎麼辦,所以他殺,殺死這些可能傷害律的活死人。每一天都看著任務欄裡關於保護聞人律的那一條,只要這一條還在,律就還在,如果律死了,這一條任務也會消失。不,這一條任務不會消失的,他會保護律的,一直。
  睡覺的時候,他幾乎都不能沉眠,可是為了接下來的戰鬥他必須休息,為了讓自己睡覺,他想了一個辦法,將律睡過床單帶上了,在殘留著律氣息的床單包裹下,感受著和律還在身邊的氣息,他的心就平息了下來,只有這樣他才能入睡。
  律,你到底在哪裡?為什麼要離開?
  “秦湛,很不對勁啊。”遠方觀察討伐隊伍的律沒有認出來秦湛身上披的那件床單是屬於自己的,畢竟床單這玩意類似的有很多。
  “怎麼,你在關心他?”巴貝雷特搖晃著酒杯。
  “只是奇怪而已。”律說道。在巴貝雷特和某一位的刻意隱瞞下,律對於秦湛的感情事件一無所知,一到秦湛有可能洩露感情的地方,律的注意力就會被轉移到其他地方去。就算如此,律也能從秦湛的面無表情,和戰鬥風格中看出秦湛的不對勁,他們兩人雖然關係不好,但是畢竟認識了那麼多年了。
  對於律的表態,巴貝雷特只是勾起一抹笑,不再追問,不能把律惹毛了,律最近的心情可是很不好的。至於原因,巴貝雷特哪會不知道呢。
  “阿列克的生命不長了。”啐了一口酒,巴貝雷特平淡的說道。
  “嗯。”律只是應了一聲,聽不出什麼感情波動。
  當年救下阿列克,阿列克的情況很糟糕,人類的實驗讓阿列克的基因差點崩潰,巴貝雷特是沒有心救阿列克的在,當時良心未泯的自己看到阿列克的遭遇在憤怒的同時也同情心軟了一下,所以救下了阿列克。
  作為祭祀祭司,他有實力,也可以救治阿列克,只是不久之後阿列克主動讓自己不要在他的身上浪費力量。
  救治阿列克是他個人的行為,所以維持阿列克繼續活下去的能力是由他提供的,對於當年才適應力量的自己,維持阿列克的生命可不容易,可以說是種負累,阿列克從其他人那裡知道真相之後,就拒絕了讓自己維持他生命的行為,自己並不想。
  最終阿列克的生命還是由他來延續,只不過,也到底線了,他並不是萬能的,阿列克本人的生命被延長,代價是不能動用大規模的動用力量,一旦力量使用過多,那麼阿列克那憑臨崩潰的基因就會斷裂,也意味著阿列克的死亡。
  十多年的時間,阿列克也沒有機會動搖大規模的力量,所以阿列克活了這麼多年,可是這一次的第二階段默示錄,阿列克擔下了主持者的工作,使用力量的情況不可避免的出現,在不久之後,和秦湛他們的大戰也不可避免,現在的秦湛他們的實力和阿列克的差距有,但是那些人聯合起來,想要贏過阿列克也不是沒有機會,阿列克的身體缺陷是一個很多的隱患。
  何況這場決鬥人類必須勝利,因為巴貝雷特想要人類勝利,那麼人類就一定會勝利。不過那能叫做勝利嗎?
  “阿列克應該很希望可以死在你的懷裡吧。”巴貝雷特感嘆的說道,只是這種感嘆完全沒有任何感情在裡面。
  “那就滿足他吧。”律很淡定的應道。巴貝雷特想要幹什麼,無非就是看戲而已,當看到自己出現在阿列克那裡,當那些人類看到阿列克對自己的態度,當自己不再隱瞞自己的力量,當人類知道……
  那個時候人類的表情會娛樂巴貝雷特吧。
  自己不在乎,阿列克,那個跟在自己身邊十多年的人終究還是要走了,那麼滿足一下他的願望有何不可呢。
  “阿列剋死了怪可惜的。”他很想看一下,秦湛和阿列克對立的情況,真是可惜了。
  對巴貝雷特的惋惜,律沒有表示。
  “阿列克,去讓他們知道律在你那裡。”當律離開之後,秦湛對阿列克吩咐道,“至於不透露律身份的說法,你自己想。”巴貝雷特才不會為這種事情花費腦細胞那。
  “是,巴貝雷特陛下。”阿列克沉靜的回應,隨後又將這個任務交給了智囊。
  隨後就有一個符合上面要求的第三階層的變異者得到了命令,在不明真實情況,加上上面的有意誤導,這位傳信者對於整件事情有了自己的理解,也是上面需要的理解。
  在夜晚本來是人類的休息時間,就算情況再危機,人類的本能是無法抗拒睡眠的號召力的,所以在這個時候,在危機時刻一個人是很痛苦的,多一個人可以分擔一下也好,睡一點總比不睡好。
  異能者隊伍和軍隊這麼多人,更是好分配,守夜的人員自然是有的,而他們也非常警惕,誰叫現在他們已經進入了活死人的中心區域。
  在探照燈的光芒範圍裡,一切都無所謂遁形,所以活死人的出現馬上就被守夜者給捕捉都到了,何況活死人壓根沒有隱瞞自己的行蹤意思。
  緊急信號拉響,睡下的人也被驚醒,在這三年裡,每個人都已經養成了在夜晚儘量穿著整齊的睡覺,武器也都放在了手邊,乍看之下這是一種小事,可誰叫幾十年的和平生活,讓他們養成了不穿衣服就不好意思的習慣,就算是個大男人怎麼也得穿條褲衩,更不用說女的,武器放在手邊這樣的習慣,也是為了更加快速的戰鬥。
  秦湛睜開眼,武器拿起,抱著裹著自己的床單起身,一邊行動一邊將床單收起來,沒有了這個,秦湛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撐下去。
  槍聲已經響起,說明戰鬥已經開始。
  可是情況不對,因為活死人們在進入探照燈範圍之後,就不動了,它們不動,可是人類不會停手,殺殺殺,殺掉這些活死人。
  “秦湛出來。”活死人那一邊有囂張的喊話。
  秦湛作為異能第一高手,同樣也是這次行動的負責人,看到活死人們呆著讓他們槍殺,秦湛也擺手,讓自己這邊停止了攻擊,仗著自己的實力,秦湛不畏眼前的活死人們。
  秦湛長什麼樣,這位對活死人威脅最大的人張什麼樣子變異者們哪裡會不認識。
  看到秦湛走出來,這次的傳信者,也走了出來。
  “主宰讓我來告訴你一件事,”對於上面的命令傳信者也很莫名其妙。
  主宰是那個活死人的主宰,從未見過的神秘人物?他要給告訴秦湛什麼?傳信者只是一句話,就讓人類這邊疑惑了。
  “聞人律在這裡。”

  第六十六章:殺意

  這一次攸關人類生死存亡的戰鬥,一直有專門的隊伍記錄著每場戰鬥,每一個過程,每一次的犧牲,每一次的勝利,每一次失敗,將這些傳給關注這場決戰的人類,也是將這些東西保留下來,如果人類就此失敗,希望人類可以記住他們曾經的抗爭,記得犧牲過的人,讓人類的火種可以延續,讓人類的堅強意志可以繼續傳遞,失敗的未來,人類將會被活死人圈養,但是他們不會失去自己的意志,他們會繼續爭,繼續戰,直到重新佔據霸主的地位。
  這是人類的堅強,人類的意志,只可惜……
  這次決戰從開始以來,就沒有出現過一個高階的變異者,這也是人類主要戰力還能完好保存到現在的主要原因,而現在第一個變異者出現了,傳送給全球的畫面讓眾人的心懸了起來,可是這個變異者在開戰之前,指明秦湛,說了這樣一句話。
  “主宰讓我來告訴你一件事,聞人律在這裡。”
  聞人律是誰,全世界的人都知道,那年異能大賽開幕式上的一舉成名,之後的活死人之災,可以救命的音樂都讓聞人律這個名字被世人銘記在心。但是此刻,活死人提到這個名字幹什麼?什麼叫聞人律在這裡?
  但是這句話卻在一些人心裡激起了千層浪,京都之外的人不知道這件事,可是聞人律失蹤這件事,C國的政要和龍組的人都知道,畢竟聞人律的背景那樣大,他不見這件事,在整個京都基、地都掀起了風浪。
  而在聽到這話最激動的自然是以秦湛為首聞人凜、聞人征和聞人老爺子,在他們之間排個名次,排名第一的就是秦湛。
  秦湛的眼一下子睜大,臉上的冷肅破裂,他被這個消息驚到了,心裡的空洞像是一下就湧進了東西,渾身的與世疏離,覺得世界變得黑白無色的感覺都不見了,眼前的世界重新充滿了色彩。
  “律,”第一聲是輕喃,“律在哪裡?”第二句就是對傳信者的質問,甚至有向傳信者衝過去的激動。
  “秦湛。”還是聞人凜反應快,第一時間抓住了秦湛,對方可是敵人,怎麼能不小心,“不要激動。”
  聽到聞人凜的勸說,秦湛的理智在告訴他聞人凜是對的,不能激動的,可是心態卻是無法冷靜的急切,律,終於知道了律的下落,你要他如何不激動,他有多迫切的想要見到那個人折磨他到要瘋的人,有多渴望見到那個人的樣子,聽到那人的冷嘲熱諷,心裡一直叫著一個名字,律,律,律……
  “我哥怎麼會在你們哪裡?”聞人凜冷冷的提出這個問題。
  聞人凜的問題也驚醒了秦湛的混亂,因為律而失去理智的頭腦也開始運作,沒錯,律怎麼會在活死人哪裡?秦湛的眼神一片冰寒,如果他們敢傷害律,他絕對會殺了活死人,全部,一個都不留,就算毀了世界也要做到。
  因為聞人凜的問題,秦湛冷靜了下來,聞人凜也鬆了一口氣,因為他感覺到秦湛的身體不再衝動,自然的放開了手不再壓制秦湛。
  “哼。”聽到聞人凜的問題,傳信者就是一個不屑的冷哼,他怎麼知道那個聞人律是怎麼到這裡的,以他第三階變異者的身份,還沒有資格核心地帶,朝見他們的主宰,不過就他聽到的一些話語,也足以讓他分析出一些東西。
  比如他聽到幾位大人說,如果不是聞人律,那麼變異者早就出場了,哪裡會有人類的一次次勝利。
  比如他聽到大人們說,聞人律的音樂實在是出色,就連主宰都喜歡,而且他的音樂對活死人來說是種威脅。
  比如……
  只是這些內容就讓傳信者猜想出了如下情況,那就是他們偉大的主宰喜歡聞人律的音樂所以將聞人律給請回來了,這個聞人律很不識抬舉的還提出過多要求,這不難理解,人類嗎,總會希望人類勝利,不過,那又有什麼用,最終勝利的會是他們,他們偉大的主宰擁有無與倫比的強大。
  “你們以為你們一路上沒有遇到變異者是為了什麼,如果不是聞人律對偉大的主宰提出這個要求,就憑你們能夠來到這裡?”傳信者短短的一句話,卻解釋了很多東西。
  一路上沒有遇到變異者的原因原來是因為聞人律,聞人律憑得又是什麼?沒人知道,也沒人想去問這個變異者,能夠讓變異者的主宰做出這個決定,那麼聞人律一定有值得變異者主宰這麼多的原因。
  此時就算是曾經對律很不見待的龍組成員,心裡有湧起了一抹複雜,聞人律此時的形象就是一種為了人類的利益甘願獻身虎口的偉大。
  一路上的輕鬆原來在背後有一個人的犧牲。
  聞人老爺子、聞人征、聞人凜和秦湛終於明白了律那天異常的情況,那一天律是在瞭解,是在告別,律是抱著必死的覺悟前往活死人那裡的。
  “還給我。”秦湛垂下了眼簾,輕輕的低語只有旁邊的聞人凜聽到,“把律還給我。”握緊雙手,秦湛才能不讓自己爆發出來,因為不能衝動,不能衝動,他要把律接回來。
  “主宰還有話對你說。”傳信者不去看其他人。
  秦湛抬眼,冷酷的光芒讓傳信者都不住抖了一下,那是因為恐懼,隨後發覺自己的害怕和退縮,趕緊又站直了身子,他怎麼會退縮害怕,這只是一個人類。
  信者者臉上的表情一僵,整個變得空洞茫然起來,然後眾人突然覺得空氣都變重了,沉沉的壓在身上和心上,周圍的溫度似乎都下降了嫉妒,肌膚敏感的感覺到了寒冷的氣息。
  多年的戰鬥,如此的異常,讓眾人第一時間採取了應對,戰鬥姿勢沒有放鬆過,心神卻繃得更緊,瞄準著異常來源的方向,那個傳信者。
  “吾名阿列克,”雖然是一樣的聲音,但是確實完全的不同的感覺,這個聲音太冷,不是冰冷,而是完全沒有感情的一種冷,“變異者主宰。”
  變異者主宰!這個稱謂讓在場和關注這場戰鬥的人,都屏住了一段時間呼吸,隨之憎恨和敵視充斥了所有人的心頭。
  眾人握著武器的手更緊了,不是沒有人不想攻擊,而是做不到,那粘稠的空氣壓在每個人的身上,感覺好重,這是在場的人第一次直接面對變異者主宰,甚至是此刻才知道變異者主宰的名諱。
  “秦湛,”借用傳信者的身體和聲音,阿列克用傳信者的眼睛盯著秦湛,“殺了我,你就可以見到他了。”阿列克是在向秦湛宣戰。這場決戰,他必死無疑,但是他爭取到了一個機會,這是他可以殺了秦湛的機會,巴貝雷特大人已經同意,這次他可以殺了秦湛,如果秦湛無法勝過他,又有什麼資格站在祭司大人的身邊。
  “你對他做了什麼?”秦湛對於阿列克的挑戰沒有應,而是關心這位變異者主宰對律做了些什麼嗎?律是否受到了傷害?
  “答案,你贏過我就知道了。”他怎麼會傷害祭司大人,阿列克不屑去回答。如果秦湛能勝,他自然會知道一切,如果秦湛敗了,有什麼資格知道那麼多。
  “我會殺了你的,一定。”秦湛此時的冷酷不輸給阿列克,那份凜冽和戰意甚至更勝一籌。如果要這樣才能見到律,那麼他就一定會殺了阿列克,這個主宰最好也沒有對了做什麼,否則,就不是死那麼簡單了。
  “我等著。”如此回應的阿列克也顯露出來意思感情,那是憎恨,對秦湛的秦湛的憎恨。
  秦湛不明白這份憎恨產生的原因,但是這個阿列克是必須殺死的人。
  說完之後,阿列克的氣息消失不見,傳信者恢復了正常。接下來就是一場激烈的戰鬥,在秦湛的強大下,這場戰鬥以人類的壓倒性勝利結束。
  秦湛的眼裡沒有死灰一樣的絕望,閃亮的眼眸看著隱約可見的宗教聖地建築物。
  等我。秦湛在心裡默念。律,等我。
  此時沒一個人發覺不對,為什麼關於律的消息,變異者主宰會指名給秦湛,要知道聞人凜才是律的家人啊,秦湛和聞人律不過是好友。
  這後面的約戰,律是沒有看到,因為他又被巴貝雷特和那位給調開了。
  知道律就在前方的秦湛,越發的冷靜,因為這一次的決戰不容易錯誤,他要贏,必須要贏。
  可是啊,在前往宗教聖、地短短的一節路上,人類的犧牲是最慘烈的一段路,鮮紅壯烈的血,流淌在原本聖潔莊嚴的宗教之地,染紅了這片有潔白的白石鋪就的城市。
  憑藉著頑強和不屈,人類殺到了,突破了第三階變異者的發防線,開始了和第四階變異者的交戰。
  這是異能者和變異者的戰鬥。
  每個變異者都避開了秦湛,因為主人是他們主宰的對手,秦湛也發現了這個情況,他知道這個時候他必須養精蓄銳,因為他要面臨的是一個非常強的對手,他要打的也是最關鍵的一戰。
  秦湛冷眼旁觀戰鬥和異能者的死亡,他的心其實一點都溫暖善良,秦湛的本質是冷酷的,所以他才能如此的不為所動。

  第六十七章:戰鬥

  啪嗒啪嗒,有腳步聲傳來,在如此激烈的異能者和變異者的戰鬥中還能如此的清晰可聞,不是因為腳步聲很重,聲音很大,而是這腳步聲就像每一腳都踩在心上一樣,戰鬥中的變異者和異能者不由都停下來戰鬥,注意力放在了耳朵聽到的腳步聲來自的方向。
  一直旁觀戰鬥的秦湛也知道自己的對手來了,冷冷的目光盯著那裡,只要殺了那個人,他就可以見到律了。這麼一想,秦湛的殺氣就控制不住的往外放。
  而如同回應秦湛的殺意一般,還沒有出現的人也散發出了殺意,森冷的恐怖籠罩整個空間,兩股殺意在空氣中交鋒,有如實質一般的殺意拚殺,就連透過影像傳播看到的人類都看到一般。
  殺意的對決不是實力的對決,而是彼此的意志,雙方都持有者強烈的意志,誰也不讓誰。
  腳步聲越來越近,肉眼已經可以看到靠近的人影,走出屋簷的陰影,暴露在陽光下的面容,通過在場人的眼,通過勇敢的拍攝隊伍將此人的面目印在了眾人的眼裡。
  灰色的頭髮有一種頹然的死沉,紅色的眼眸讓人如至冰窖,硬朗的五官可以稱作英俊,猶如大理石一樣的線條勾勒出冷酷的味道,沒有一絲善意的眼神掃過在場的異能者和變異者,那一眼通過鏡頭就像也掃過所有看著這裡的觀眾一樣,眾人的心裡發寒,那一眼他們看到了一種視他們已死一樣的蔑視冷然。
  最終灰髮男子的眼直直盯在了秦湛的身上。
  “阿列克。”秦湛叫出了灰髮男子的名字。
  “你們都退下。”這話當然不是對著異能者說的,而是變異者們,聽到主宰的命令,變異者們老實的退下。
  “律在哪裡?”秦湛向阿列克所在的位置一步步走進,每走一步,空氣中的殺意就凝重一分。
  阿列克冷酷的嘴角露出一抹嘲笑,看著秦湛的眼中更是顯露出殺意,“我說過,殺了我才能見他。”
  “那麼,你就去死吧。”秦湛已經完全見不到好好先生的樣子,甚至率先出手。
  力量種子化作的騎士劍在話落的時候就和秦湛一起閃到了阿列克的身前,劍鋒狠狠的劃向阿列克的脖子,毫不留情的一擊,勢在必得一定要殺了阿列克。
  可是,秦湛這一擊沒能得手,阿列克只是一抬手,肉掌就接下了了秦湛充滿殺意的一劍。
  秦湛的瞳孔縮了一下,他知道阿列克很強,可是沒想到竟然可以強大這種程度。
  來而不往非禮也,何況對於秦湛,阿列克積怨已久,恨不得立刻殺了對方,所以另一隻手就像劍一樣狠狠的刺向秦湛。
  手臂的帶動起的風聲,給了秦湛反應的餘地,力量種子幻化的騎士劍化為虛無,讓因為劍身被握住而沒有辦法自由行動的秦湛重新擁有了自由,不過,秦湛還是慢了。
  明明是和人類一樣的手臂,但是它劃出的一擊猶如最鋒利的劍拂過一樣,割裂了秦湛一縷髮絲,在臉頰的地方留下了一道血痕,點點滴滴的鮮血在秦湛後退的行為中,落在了地上。
  一個回合,異能者最強的秦湛無功而返,受了點傷,無奈的回歸原位。
  阿列克不屑的看了一眼秦湛,就這樣的實力,秦湛沒有資格站在祭司大人的身邊。
  “你們一起來吧。”不是阿列克狂妄,而是因為這是巴貝雷特和阿列克的交換條件,想要殺了秦湛,可以,那麼就和所有的異能者戰鬥,而且變異者不能幫手。單對單的戰鬥,想要殺了秦湛,阿列克的把握實在是太足了,巴貝雷特又怎麼容許阿列克輕易的得到勝利,所以為阿列克增加了難度。
  為了這唯一可以親手殺死秦湛的機會,再困難阿列克也會答應。所以,此時,阿列克對在場的所有異能者邀戰。
  而阿列克的話對異能者而言無疑是一種藐視,心態自大慣了的人類心裡很是不服和氣憤,不過他們也明白,阿列克很強。
  “為了人類的未來。”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就是這一句讓異能者的戰火沸騰了。
  衝動一點的異能者已經奔向了阿列克。
  對於群湧而來的攻擊阿列克應對的不慌不忙,只是旋身的時間,已經有一、二、三個異能者死在了阿列克的手上。
  “全部住手。”這麼喊道的是秦湛
  秦湛的震懾力是十足的,異能第一的稱號不是白叫的,這一段時間更是在眾位異能者的心裡豎起了要聽秦湛命令的本能意識。
  異能者聽話的不動,阿列克也沒有趁機動手的意向。
  秦湛抹了一把,臉頰的傷口,鮮血被蹭染開,讓秦湛那溫雅英俊的面容多了幾絲黑暗的殘酷。
  “秦湛,我們必須贏。”聞人凜對秦湛說,這也是提醒,現在不是非要堅持一對一騎士精神意氣的時候。
  “我知道。”秦湛當然知道,他不是迂腐的人,在戰場混過的人怎麼會沒有迂腐,戰場那個地方早就教會了秦湛為了勝利無所不用積極的狠辣。“只是這樣散亂的攻擊,對阿列克沒用的,你們聽我的安排。”為了律,為了人類的未來,必須得到勝利的秦湛也不會讓自己放棄勝利。
  “很不錯哦。”巴貝雷特對於秦湛的行為讚譽道,該斷則斷,不拖泥帶水,秦湛深刻的瞭解自己想要的是什麼,為此要做什麼,要怎麼做,或許一般人會因為秦湛的決定在事後產生勝之不武,自己很卑劣的心理障礙,但是秦湛不會,因為他知道怎麼做最有利,怎麼做最好,手段對秦湛來說,只是為了達成目的而已,所以秦湛不會有任何的心裡障礙。
  “卑鄙而已,”好吧,律就是看不慣秦湛,所以將秦湛的行為直接說成卑鄙。“以多欺少。”
  “阿列克很強呢。”不是巴貝雷特為秦湛說話,而是說著事實,秦湛是以多欺少,那麼阿列克也是以強欺弱吧。
  律就當作沒有聽到,也沒有理解巴貝雷特的深層含義。
  秦湛在統合了異能者隊伍之後,開始了他出色的指揮才能,異能者們開始有配合的攻擊起來。
  龍組的人就不說了,這麼多年一直跟著秦湛東征西討,配合默契那是應該的,秦湛瞭解他們也是應該的,但是那些不屬於C國的異能者,秦湛也可以恰到好處的安排他們的位置,讓他們的力量得到有效的理由,這實在是太讓人驚訝了。
  “他不會把每個異能者擁有的是什麼力量都記下了吧?”巴貝雷特也對此表示了驚奇。那麼多的異能者,你或許能個夠記住其中特殊的,不少人也可能將力量和力量擁有者給弄混淆,但是秦湛沒有,看他的分配和指揮,他是自己住了每個人,也將每個人的力量給記住了。
  “沒有這點本事,秦湛也不可能擁有現在的地位。”律淡淡的說道。在和秦湛一個辦公室的時候,他怎麼會沒看到秦湛在管理異能者這件事上付出的努力,有時瞄過秦湛的辦工作,上面是厚厚的異能者資料,秦湛的功課是做足了的。
  “你倒是欣賞他。”巴貝雷特摸摸下巴,有時他真的很好奇,律對秦湛就是什麼心情,你說討厭,但是卻又欣賞,不懂啊,就像秦湛的由愛生恨一樣,只是不懂,人類的感情真真是複雜。
  “我討厭他。”律誠實的說,討厭,卻無法否認,秦湛這人有值得欣賞的地方。
  “哎呀,秦湛發現阿列克的弱點了。”這回阿列克糟糕了呢,沒想到這麼快就讓秦湛發現了阿列克的弱點。
  阿列克是很強,他的實力遠遠高出異能者們,但是在秦湛的指揮下,異能者的能力都得到了充分的發揮和配合,其威力是遞增的,不過阿列克夠強,所以也能應對,可是秦湛發現了阿列克的弱點。
  阿列克的實戰經驗嚴重不足,這一次的決戰可以說是阿列克的第一戰,延續生命的代價是不可以使用力量,十幾年從未見戰鬥過的阿列克在戰鬥中使用的攻擊方式有著他太多的漏洞,雖然招式力量強大,可是也有浪費力量的嫌疑。
  久經戰陣的秦湛和阿列克不同,發現這個弱點之後,秦湛的指揮風格變得出其不意,戰鬥經驗不足的阿列克固然強大,但是這份沒有超出太遠的強大沒,讓阿列克在秦湛的佈局中處於了下風。到目前為止,異能者死亡了不少,可是他們活著,喝下兌換的藥物,異能者就可以再次全力搏殺,如此一來,阿列克的情況越發不妙。
  目前阿列克身上還沒有傷,不過,他已經感覺到了壓力。
  突然不知道是誰的異能出現了失誤,一道攻擊性相當強的異能衝向了阿列克走出來的建築。
  正在指揮戰鬥的秦湛一慌,這個異能過去,那座建築會塌的,律,律還在裡面呢,這是秦湛的猜測。雖然不確定,但是只要有著一個可能,秦湛都不允許這座建築出問題,所以他的指揮都可以刻意避開了這座建築,所有會往和這座建築的攻擊都是威力不大的,加上有阿列克在前面對戰,這座建築也是這塊地區唯一保存完好的。
  絕對不可以讓這座建築出現問題,秦湛想要阻止,卻不想有人比他更快。

  第六十八章:崩

  搶在秦湛之前的是阿列克,為了保住這座建築,來不及防禦的他為了擋下這道攻擊付出了一條臂膀嚴重損傷的代價。這是這位強大的變異者主宰第一次受傷,還是重傷,整個右臂變得漆黑,血滴滴答答的往地上落。
  他的舉動驚住了秦湛,也驚住了其他的異能者和變異者。他們誰都沒有想到這位變異者主宰會為了保護一個建築而受傷。
  對於眾人的驚訝,阿列克才不在乎,這座建築是他特意為了祭司大人的降臨而準備的,他不會讓這個地方被破壞掉。
  他的行為很蠢,祭司大人也不見得一定會從這裡降臨,但是這是他對祭司大人的敬意,就算是蠢,他也不會讓這個地方出一點意外。
  “你……”看到阿列克的舉動,秦湛怎麼會不驚訝,在他的認知裡,阿列克是綁架律的壞人,怎麼也想不到阿列克會挺身保護律可能所在的地方,阿列克的行為表示著他對律,“你對律沒有惡意?”如果心懷惡意,怎麼會保護,還是不顧自身的保護,會這樣保護,只能做他要保護的東西對他來說很重要。
  “惡意,哼,我怎麼會對他有惡意。”聽到秦湛的話,阿列克對著秦湛露出一個諷刺的笑容。
  “你和律…”這話提聽起來,阿列克和律的關係好像不簡單了。
  “我出生在…”阿列克說了一個地方,那是一座因為海嘯而消失在世界上的城市,十多年的過去了,很多人都忘了那座城市,但是也有些沒有人忘,比如秦湛。
  阿列克扶著自己的右臂,“的實驗室,是科學家用亂七八糟的基因拼湊出來的東西,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我就擁有了那個時候夢寐以求的異能,早在十多年前,我就擁有異能了。”
  什麼?異能者出現的時間是在五年前,變異者是在三年前,而阿列克擁有異能是在十多年前。
  “算起來的話,我算是變異者的始祖,因為是成品的原因我一直被做著各種實驗,我恨人類。”不用阿列克說原因,眾人也能夠明白阿列克恨人類的原因,“恨不得人類全部滅亡掉。”
  “那個時候的我很弱小,在人類的科技面前,我連反抗都做不到,連死亡都沒有辦法選擇。”阿列克的語氣沒有起伏,但是眾人卻能夠感覺到一種名為絕望的無奈。
  “我原本是要死的,不過他救了我,他讓我活了下來,他給了活下去的意義。”這麼說著的阿列克露出了一個笑容,虔誠到神聖,溫柔到滿足。
  是律。秦湛反應很快,知道阿列克說的人是律,“不可能,”隨後就是反駁,因為律從未出過國,何談救下阿列克。
  沒有人想到,聞人律和變異者的主宰有著這樣一段過往。聞人律的形象也從為了人類獻祭自己的偉大形象轉變到變異者主宰的救命恩人,甚至有人在想,變異者首領帶走聞人律是不是為了保護聞人律,或者讓聞人律在之後管理人類,乖乖的順從變異者。但是隨後又想到決戰一路的輕鬆,這是聞人律提出的要求,聞人律是站在人類這一邊的,他沒有背叛人類。
  可是看著律長大,和律一起長大大那些人卻知道律從未出過國,沒有出過國的律是怎麼救下阿列克的?
  曾經見過律的變異者們聽到這段過往,知道事情覺得不單單是阿列克說的那樣,祭司的稱謂,巴貝雷特陛下的稱呼,在救命之恩的背後一定還蘊含著其他的東西,只是那一切,都不是他們可以觸及的。
  “秦湛,你真的瞭解過他嗎?”阿列克不屑的對秦湛說。
  我真的瞭解律嗎?阿列克的問題讓秦湛不由問著自己。
  不單是是秦湛問著自己,阿列克的問題同樣在聞人家的三個男人腦海來掀起了風浪,他們瞭解過律嗎?
  秦湛的回答,阿列克沒用興趣聽,阿列克繼續說道,“所有的人類我可以不去恨,不去報復,但是只有你,秦湛,你是最不可饒恕的。”阿列克毫不掩飾他對秦湛的憎恨,恨不得將秦湛碎屍萬段的憎恨。“你傷了他。”
  秦湛的臉色陡然一白,身軀震了震,心裡血淋淋的傷口被阿列克的話給撕開。是的,他傷過律,差一點就殺了律的傷害。
  聞人凜看到秦湛變化的臉色,察覺到他哥和秦湛之間一定發生過是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情,可是此刻不是追究的時候。
  “很奇怪,我怎麼會知道,”阿列克的笑容帶著某種示威和某種神秘的意味,“所有對他抱有惡意的人當中,秦湛,你是最該死的一個。”秦湛最不可饒的的罪就是對祭司大人抱有污穢的慾望。
  秦湛怎麼配,怎麼敢對祭司有那種醜陋的欲、望,祭司大人是神聖的,是至高的,那位溫柔善良堅強的祭司大人,秦湛怎麼敢肖想。秦湛他犯了褻瀆的重罪,不可饒恕的罪孽。
  秦湛神色冷沉如水,再也看不出一絲被阿列克打擊的樣子,阿列克知道他曾經差點殺了律又如何,他從未想過要掩飾,被人知道了就知道了,這個罪過他沒打算躲避,而是背負起來,那是他心裡一道傷,讓他深深的記住他犯下的錯,提醒著自己不可以再犯。
  “聞人律身邊法發生的命案是你做的?!”季非煙插、入了這場對話,她最初接近聞人律是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調查那離奇死亡的人嗎?就算過了這麼多年,她也沒有忘記過要去調查真相,這件事一直放在她的心底,一刻都不曾去遺忘。
  在異能出現之前,對於那些死亡找不到答案,在異能出現之後,她就懷疑到異能上,可是一切的資料顯示,在異能者出現之前,沒有人類擁有異能,可是此刻,她卻知道了在十多年前有一個擁有異能的存在,加上方才阿列克的一番話,心裡一直記掛著的事情不由就和當前的阿列克的話聯繫在了一起,在這樣一個時候,她不會找到真兇了吧。
  “他們該死,傷害他的人都該死。”阿列克的話乍聽起來像是承認了,可是這是阿列克的真實想法,那些人也不是阿列克下的手。
  季非煙聽到阿列克這麼說,就以為自己找找到了真兇。
  “你太殘忍了,聞人律救了你,不是為了讓你做這些事情的。”季非煙忍不住吼了出來,聞人律知不知道自己救了一個什麼樣的混賬,還是說聞人律一直都知道阿列克的作為,以聞人律的智慧不可能不知道那些詭異的死者絕對不是人力可以造成的,聞人律是知道了,卻還是隱瞞著阿列克的身份?那麼聞人律是否也知道,阿列克是變異者的主宰?不,這一切都不重要的,對現在的事態,這些答案毫無意義。
  阿列克施捨了一個眼神給季非煙,那個眼神季非煙是如此的熟悉,那是聞人律眼中也有過的東西,不屑和嘲笑。“你不要把你的想法套用在他的身上,污穢而又骯髒的人類。”就是這些人類的執迷不悟,讓祭司大人的心裡總是痛著,就是這些人類,讓祭司大人那樣的傷懷矛盾。“你們該死。”所有讓祭司大人痛苦的人都該死。
  不再和這些人說些什麼,阿列克開始攻擊。
  豐富的戰鬥經驗,讓秦湛迅速的應對著阿列克的攻擊,不管阿列克和律是什麼關係,他都要殺了阿列克。他不會把律給任何人,要保護的律是他,只能是他,專注戰鬥的秦湛沒有發現此時內心的恐怖獨佔欲、
  在阿列克沒有受傷之前,阿列克就已經隱隱處在了下風,就算阿列克這此時的攻擊更加兇猛,但是那一隻太不起來的手臂就是阿列克的負擔,在秦湛毫無顧忌,有弱點就攻擊的攻擊方式下,阿列克的敗像已經呈現了。
  數個來回之後,阿列克被逼得退出了攻擊範圍,和異能者之間拉開了一條線,阿列克準備繼續攻擊,可是身體突然湧起痛楚,咽喉一緊,不由劇烈的咳了起來,鮮紅的血液隨著咳嗽溢出嘴角,落下地上,血就像是不要錢似的,不斷的湧出,阿列克用手去擋,卻怎麼也擋不住。
  所有人更是看到了,阿列克的手很不穩,他的手在抖。
  咳嗽來的突然,結束的也快,阿列克看著一手的鮮紅,皺了皺眉,“看樣子,沒時間了。”抬頭,直直的看著秦湛,那眼神中有著豁出一切的覺悟。
  阿列克再次發動攻擊,秦湛立刻指揮應對,可是這一次,阿列克沒有去管那些攻擊,任由那些力量落在自己的身上,不躲不閃,他的目標明確的指向秦湛。
  “只有你最該死的,”渾身是傷的阿列克靠近了秦湛,憎恨的話語伴隨著犀利的攻擊,他要殺了秦湛。
  比起阿列克,秦湛的戰鬥意識和實戰經驗實在是強得太多,微微錯身,避開了阿列克的攻擊,手上的攻擊也抵在了阿列克的腹部。
  “你沒有資格愛他。”最後的話語很輕,很輕,除了秦湛之外沒人聽到,能夠聽到的律已經沒有再看這場決鬥,所以律沒有聽到。
  讓秦湛的心裡一慌,那是他內心最深的秘密,除了自己和聞人凜之外無人知道,可是此時卻被阿列克一語道破,秘密被拆穿的心慌,讓秦湛手上必殺的攻擊威力減弱,落在阿列克身上的攻擊,讓阿列克倒飛出去,落在了完好建築的台階上。
  “你…”秦湛想說什麼,可是台階上不知何時出現的一個人,讓秦湛什麼也說不出來。

  第六十九章:足以

  站在台階上的人,一襲白衣彷彿要和白色的建築融為一體,暴露他存在是他那和白色的建築,白色的衣服完全相反的黑色髮絲,還有白色的衣服上,金色和藍色的兩種顏色勾連渲染開的花紋,繁複而又聖潔,和這宗教聖地透露出一樣的莊嚴和神聖。
  “律。”沒有出口的話在看到這人的時候都變成了這一聲,輕輕的聲音中柔和清澈,因為太過輕柔,讓人無法辨析其中的感情,那是只有秦湛才知道的深情,心在見到律的時候才放下了一直以來的緊繃。激動、渴望在見到律的時候也悄然的不見蹤影,只要能夠看到律,對秦湛來說就足夠了。
  律還活著,完整的,好好的在自己面前。只是在心神放鬆的同時,秦湛也發現了異樣,儘管律那一身繁複的將律烘托出神聖的氣質,儘管那身衣服和時下的服裝風格完全不同,看起來相當的古老,可是這不是讓秦湛覺得異樣的原因,讓秦湛覺得異樣的是律此時不同於平日的神情所帶來。
  黑髮散在腦後,俊美的臉上是認識他的人不熟悉的神色,這人的臉上總是打著一種譏誚的高傲和不屑,嘴角揚起的笑容總是讓人覺得不爽的傲慢,這人也有冷著臉的時候,可是卻不像現在,沒有表情的臉上給人一種與世隔絕的疏離冷漠,冷漠卻自然的流露出高高在上的尊貴,世間一切入了他的眼,卻無法在他的心裡濺起一絲波瀾,好像廟裡的神像,看著眾生的恩怨情仇、悲歡喜怒,卻冷眼旁觀,不為所動,不會救贖也不會憐憫。
  一步步的步下台階,鞋底沒有和台階發出一絲的碰撞聲,輕盈無比的步伐,那緩緩走下台階的舉止,配上律此時的一身服裝,加上臉上淡漠的表情,給人一種神踩著天堂的階梯步下凡塵的感覺。
  熟悉的面貌,感覺卻是那樣的陌生。
  阿列克感覺到了身後的人,可是方才秦湛那一掌雖然少了幾分威力,可是打在臨界崩潰的身上,還是讓阿列克受了重傷,此時就連站起來對阿列克來說都是那麼困難。可是阿列克知道身後的人是誰,所以就算身體痛得快要撕裂一樣,阿列克也要強撐著站起來。
  在阿列克努力的時候,律也走到了離阿列克兩個台階的位置。
  “阿列克。”聽不出是什麼感情的喚聲,似乎很淡漠,卻又含著些微的無奈。
  律蹲下身,長長的衣擺落在了阿列克的手邊。
  “律。”
  “哥。”
  不管如何,阿列克都是敵人,看到律的行為,秦湛和聞人凜都很擔憂,特別是在看到阿列克抬起手的時候,兩人更是怕個萬一,想要攻擊卻又怕誤傷到律。
  阿列克艱難的抬起手,牽住了在自己手邊的衣擺,然後牽著那衣擺落在了自己的唇上。
  那一個落在衣擺上的吻,並不猥瑣,給人的感覺是一種虔誠深怕褻瀆了對方的信仰尊敬。
  “祭司大人。”阿列克的聲音柔和,臉上散去了冷硬的線條,臉上扯開一個笑容,那樣的愉悅和滿足,好像這一刻是他最幸福的時刻一樣。
  秦湛是在震驚阿列克對律的稱謂和態度而忘了嫉妒,可是就算不是這個時候,秦湛也升不起嫉妒,因為阿列克此時的神情舉止和他污濁的感情不同,阿列克對律的感情在此刻顯露無疑,那是信仰一般的神聖,在阿列克的觀念裡,律就是他信仰的神明。
  而阿列克口中的祭司大人稱謂也被眾人捕捉到。他們不明白,為什麼阿列克會如此稱呼律,這不是對救命恩人的稱呼,更像是一種職位的稱呼。
  “我敗了。”阿列克知道自己的身體已經無法在戰鬥了。祭司大人會出現在這裡,是因為他的生命快完了吧,溫柔的祭司大人知道自己的願望是能夠為他而死,死在祭司大人的注視中,能夠被祭司大人注視著死亡,死亡其實一點都可不可怕呢。
  “你做的很好。”律如此說。
  只是這話在其他人的耳朵裡聽起來非常的不對勁,什麼叫做得很好?阿列克所率領的活死人變異者殺了多少的人類,聞人律是昏了頭了才會說什麼很好,就算要安慰也要看對象,對著殺害人類的阿列克說這樣的話,聞人律實在是太不應該了。
  “那麼我是否讓您少難過了一點呢?”阿列克尋求答案,除了對人類的憎恨之外,他接下這個任務,付出生命的代價就是為了能夠讓祭司大人少難過一點。他知道將要殺死人類的祭司大人會難過的,那麼就讓他來殺人類,與其讓祭司大人動手,如果由他來毀滅人類,祭司大人是否會少難過一點。
  “是。”律的臉上依舊帶著一抹疏離,只是手卻附上了阿列克的臉。
  阿列克笑了,用臉頰像只小狗一樣蹭著律的手,“您騙我。”溫柔的祭司大人,只要動手你就會難過,無關人數的多少,哪怕是一個人您都會難過的。
  是迴光返照,阿列克覺得身上的痛楚消失了,精神也振奮了,撐著身子半跪在律的面前,律站起身,右手卻被阿列克握著。
  半跪在地上的阿列克將自己的唇一個律的手背上,代表著效忠的吻手禮由他做來。
  “為您而死。是我一生的幸福。無怨無悔。”輕輕的說完,露出最後一個笑容。阿列克的身體每一個毛孔都滲出了血,浸染了衣服,然後染到了律的手,看到自己的血沾染了律的手,阿列克趕緊放開,自己污濁的血液怎麼可以玷污了祭司大人。
  放開律的手的阿列克,身體失去了力氣,往後傾倒,從指尖開始,血肉模糊,皮膚肌肉就像是潰爛一樣,如此的死法好不恐怖。
  “塵歸於塵,土歸於土,由世界而生,不如化為塵埃,回到世界的懷抱。”律的臉上沒有畏懼,也沒有噁心和厭惡,如同悼文一樣的話語一字一句的在眾人的耳朵裡回想。
  彷彿是應合了律的悼文,阿列克的身軀果真化為了塵埃,比起那種軀體潰爛的死亡,化為塵埃看起來溫柔了太多。
  律雪白的衣擺上,染上了一片鮮紅,絢爛在白色身上的衣服上盛開,神聖染上了殘酷。
  律的視線終於對象了剩下的人,夜色般清冷的眼中,看不到曾經的傲慢和蔑視,如此的平靜,被掃過的眾人都有一種被看穿的感覺。
  “阿列剋死了,你們也該化為塵埃了。”這話不明意味,可是下一刻眾人就理解了,在場的變異者們連一個反應都來不及,身體就化為了塵埃,風一吹拂,塵埃散開在天際,在和人類戰鬥的活死人也一樣,化為了塵埃。
  只是區區一分鐘,災難一樣的活死人就變成了塵埃,隨風消散,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可是人們知道,曾經出現過,那些經歷過的恐怖、傷痛、憎恨和憤怒就是證據。
  律對於眾人驚訝的眼神視而不見,沒有喜怒的臉上那雙波瀾不興的眼看著眾人,“你們贏了。”律宣佈著人類的勝利。
  說完背身就準備離開。
  “律。”秦湛反應到快,運用了異能技巧,只是幾步路就來到了律的身後,一把握住律的手。
  律回眸,看了眼秦湛,眼神中有了點波動,一個用力睜開了秦湛的手。
  秦湛敢於握住律的手勇氣消失了,在律掙開之後,沒敢再握一次。
  站在低了律兩三節的台階上,手心向上,對著律說,“律,我們回去吧。”他不問律發生過什麼,他不問律和阿列克之間有什麼關係,他只要律和他一起回去,其他的他都不在乎。
  “回去?”律的話帶著一種疑問,“回哪裡去?”律笑了,這是秦湛熟悉的笑容,帶著傲慢帶著譏誚。
  “回家。”秦湛回答。回到他和律的家,再次回到他們兩個的生活,他為律做飯,照顧著律,律在一旁冷嘲熱諷,他想要繼續回到那樣的日子裡。
  “家。”律低笑著,“名為家的地方,我沒有。”
  秦湛心裡一痛,他的家原來只是自己的自以為是,律從來沒有這麼認為過吧。
  聞人凜也聽懂了律的話,並不贊同,“哥。”哥怎麼會沒有家,聞人家不是哥和他的家嗎?
  “你們贏了,怎麼不歡呼呢?”律的眼神看向了在場安靜的異能者們。
  對啊,他們贏了,人類得救了,應該歡呼啊,因為勝利來得太突然,因為秦湛的行為,一下子忘記了。
  “盡情的去享受勝利吧,狂歡吧,”律似乎是在鼓動眾人。“這是你們最後的狂歡了。”
  這話在眾人聽來怎麼有種不祥的感覺。
  “事情還沒結束呢。”這些話除了在場的人之外,觀看著鏡頭的人沒有聽到,那些不在現場的人比在場的異能者更顯體會到勝利的狂喜,此時已經開始歡慶了。
  “什麼意思?”秦湛看著律,不明白的問。
  律回以不屑的一笑,他會告訴他們的,但不是現在,讓人類歡樂個夠吧,反正不會再有機會了。
  轉身離開,卻有人不想放過律,伴隨著“聞人律你是什麼意思?”不知道是誰忘記了關於保護律的任務,一把能量箭射向了律的後腦勺。

  第七十章:不回頭

  “哥,小心。”聞人凜驚呼,可是能夠阻止得了嗎?律又能夠及時反映嗎?
  箭矢的速度很快,在前一番大戰中消耗了不少的能量,但是含怒出手威力也讓這箭矢擁有了足以要人性命的威力。
  此時聞人凜的喊聲也剛好落下,律聽到了卻連一個回頭的動作都沒有,繼續往前走著。
  秦湛不愧是異能第一高手,聽到破風聲的時候,戰鬥本能就讓秦湛做出了正確的應對,只是秦湛根本沒有出手的必要。
  力量種子化作的騎士劍已經握在了手上,此時的箭矢已經越過了秦湛的位置,奔向律去了,秦湛抬手就是一劍,迅若閃電,正常情況下應該可以消除箭矢帶給律的危機,可是事情偏偏就有意外發生。
  當秦湛的騎士劍正要碰上箭矢的時候,那箭矢突然化為點點靈光,箭矢的形狀無法保存,自然失去了箭矢的犀利到足以置人於死地的犀利性質。
  那點點靈光的異狀作為箭矢原本的主人也親眼目睹了,睜大了眼,“不可能。”的論斷出自這位最有權威的人口中。
  此時的眾人都沒有想到那個保護律的任務,因為力量種子也沒有給他們任何的提示。
  箭矢的主人更是被箭矢失效這件事弄得心情動盪起伏,連想也不想的就是又一次攻擊。
  這一次這人卻是再也發不出一絲力量,就想好像他完全一個普通人,就像他從來沒有異能一樣,他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異能的存在。此人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這是因為失去力量的恐懼,作為一個異能者,享受過了異能者身份所帶來的名譽地位,權利和強大,失去了這份力量,你要他如何不恐慌。
  還沒等眾人領會此人發生了什麼,當場又發生了情況,而這一變化,讓所有人都慌亂了起來,因為力量種子異動了。
  那些沒有認主的力量種子紛紛脫離了宿主,就像當初它們出現在這個世上一樣,五顏六色的光點漂浮在空中,輕輕揚揚的猶如雪花一般,美不勝收的風景,眾人彷彿能夠感覺到光點的雀躍,它們好像掙開了所有的束縛,輕快的飄動著,歡快的往那個沒有轉身的人影那裡奔去。
  這份歡悅無法傳達給在場的異能者,認了主的力量種子們在沒有主人的命令下異動了,一個個脫離主人的掌控,和光點一樣奔到了律的位置,作為主人武器的它們反過來對準了它們的主人。
  “為什麼?”
  “怎麼回事?”
  ………
  看到這個情況,異能者全慌了,含著自己的種子的名字,可是種子不回應它們。
  律停下不步伐,轉身面對在身邊漂浮環繞的光點,在看著不聽主人召喚的武器們,微微嘆了氣,“不必如此,他們傷不了我。”
  在律的話落,光點們和武器們都輕輕抖了起來,似乎聽懂了律的話,在拒絕也在表示不讚同。
  “遵循自己的意志,做出最終的選擇,你們考慮清楚了嗎?”這話不是對著異能者說的,而這話異能者們明白是什麼意思,那是力量種子的最終目的。
  光點們繼續在律的身邊翻騰,它們沒有主人,不需要去考慮,武器們卻是猶豫了,在此之前,它們不記得一切,所以和它們的主人有著很深的感情,它們單純,所以更加注重這份感情,而在恢復了記憶的現在,對於眼前這位祭司大人,它們不想與他為敵,可是如今的它們也明白它們被創造出來的意義,不過是為了讓人類做出垂死掙扎而已。
  怨恨這份命運嗎?不,它們不怨恨,就算最後人類滅亡,它們這些力量種子也不過是重歸天地,和人類不同,對於這個命運,它們並不畏懼。
  “奏,你到底怎麼了?”季非煙看著自己的力量種子,喚著力量種子的名字,女人總是重感情,一直伴隨著她成長戰鬥的夥伴,如今和她拔刀相向,季非煙心慌之中也有悲憤。
  聽到季非煙的話,其他的異能者也紛紛問起了自己的力量種子,他們不是它們的主人嗎?
  “不准傷害祭司大人。”這是所有力量種子對他們的主人聲明。
  祭司大人,這個稱呼方才從阿列克的嘴裡也聽聞過,這個稱呼指的人是聞人律。
  異能者將目光看向了聞人律。
  “哥,這是怎麼回事?”聞人凜用駭然的目光看著自己的兄長,眼前的一切都出乎他的想像,他的心裡有一個想法,他哥或許不是他們想像的沒有異能的凡人。為什麼力量種子會如此的維護哥,甚至有了違背主人的行為。
  “它們只是想要保護我而已。”律淡淡的說,沒有任何的驕傲,也沒有任何的傲慢。
  “為什麼?”秦湛看著台階上之上的律,律的位置居高臨下,這一瞬間,秦湛突然覺得這一段的距離裡如同天塹一般,那樣的遙不可及,讓律在眼中都變得模糊起來。
  為什麼力量種子要保護律?為什麼稱呼律為祭司?為什麼律看起來感覺如此遙遠?為什麼他的心裡如此不安?為什麼……太多的為什麼,卻沒有辦法一一問出口。
  “因為我是力量種子的製造者。”律公佈謎底,驚呆了所有的異能者,同樣也驚呆了通過鏡頭外的觀眾,在發現現場的英雄們沒有任何歡慶行為之後,觀眾們稍微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重新關注起現場,卻沒想到會聽到這樣一個消息。
  神奇的力量種子,可以讓人類擁有異能的力量種子,可以兌換很多奇妙物品的力量種子,它們是上天的恩賜,也或許是外星的禮物,也可能是遠古文明的遺物,總之沒有人覺得當今之世有人可以製造出力量種子,因為它們太神奇,它們能夠兌換的物品也遠遠超過人類的知識,那是完全不同的體系,所以沒有人覺得力量種子是當今之世的人類製造的。
  而此刻眾人聽到了有人說,他是力量種子的製造者。
  “騙人。”很多人都是這種想法,龍組中認識聞人律的人更是這種想法,因為他們對於聞人律此人的紈袴,不務正業作風非常瞭解,在此之前,對於沒有力量的聞人律,大部分人都是一種輕視和不屑的態度,而開始此刻聞人律卻說,力量種子是他製造的,換句話說,他們的力量也是聞人律給的,這樣他們如何信服?一個被他們輕視的人卻是給他們輕視他資本的人。
  律也不需要他們相信,一擺手,光點們消失不見,武器們也回到了主人的手上。
  “不被力量種子承認為主人的宿主,沒有資格擁有力量。”眼神都沒給那些沒有資格的人一眼,律的眼掃過拿著武器的異能者,“你們變得更強吧。”隨意平淡的語氣,也是不想和這些人解釋些什麼。更強才能巴貝雷特玩得愉快,才能讓巴貝雷特覺得愉快,那樣才能活得久一點。
  “律,告訴我你到底瞞了些什麼?”秦湛的眼神充滿了怒火,不是因為自己的異能原來來自於律的羞惱和憤怒,而是律那一層層揭開的神秘,將以往的樣子都模糊了,對於律,他真的瞭解幾分?他更是惱律的隱瞞,在律說話的時候,他一直看著律,他看到了那雙如水般清寒的眼中洩露的悲哀,那悲哀纏繞在了他的心底,勒得他的心鈍頓的痛。
  律,為什麼不讓我來分擔你的痛苦悲傷?
  對此律沒有回答,轉身,“盡情的狂歡吧。”這是最後的狂歡,所以盡情的鬧吧,笑著,好好地珍惜吧,“我會來找你們的。”當你們喜悅過後,我將會來宣佈真正的開始。
  “律。”看著律頭也不回的身影,秦湛快步上前,想要將律給拉回來。
  律的手一揮,秦湛撞上了看不見的牆,在律的身後,台階一寸寸的消失,藍色的火焰燃起,一簇簇的飄蕩在空中,落在地上,蔓延開,石磚,屍體,鮮血,被藍色的火焰吞噬,世上再也沒有了它們的痕跡,如此可怕的火焰,活著的異能者們卻沒有受到一點傷害。
  “律。”藍色的火焰沿著石柱點燃了整座建築,被隔絕在看不見的牆外的秦湛,只能看著在藍色火焰中消失的身影。
  那個身影不會為了秦湛的喚聲回頭。
  “哥。”聞人凜也一樣想要叫回兄長。
  可是那個身影同樣也沒有回應自己的血親兄弟。
  慢慢消失在火焰中的背影給人一種堅定無悔的決然,那個背影在說,他不會回頭的。
  當藍色火焰消失之後,原來的宗教聖地已經完全不存在了,殘垣斷壁都沒有,一切都被藍色火焰給吞噬了,留在這裡的異能者還有腳下原始自然的土色。
  人類勝利了,在和活死人的戰鬥中,依靠著自己的努力和不屈,依靠著人類的智慧和勇敢,他們贏得了這場勝利,希望不再是曙光,而是真的實現了。
  很多的人沉靜在勝利的喜悅中,只是一切就真的結束了嗎?聽到律的那一句事情還沒結束的人們心裡一片憂慮。他們還要面對什麼嗎?

  第七十一章:無題

  一天,兩天,三天……日子就這樣過去,人類的喜悅在時光的流逝中消散,對於聞人律的最後出現抱持著憂慮的人們也因為一直沒有什麼動靜而放鬆了心態。這個世上沒有人會為一件事煩惱一輩子,時間的偉大力量會讓原本的重視變成漠然不在意,甚至遺忘,何況人類本身就是忘性很大的生物。
  世界恢復了安寧,人類的心也放鬆了下來,在喜悅漸漸平復之後,人類的現實開始抬頭,利益的分割必須進行一次確認,人類的貪婪取代了災難時期的無私。
  在活死人肆虐的時期,很多的國家都被摧毀,整個世界的格局也發生了變化,如今能夠保留下來的國家也要對整個世界的地盤進行一次重新的劃分和歸屬,沒有一個國家會在這個時候說什麼尊重那些已經消失國家的主權,沒有一個國家會提出保持原本的劃分,那些滅亡的國家留下了太多的地盤。
  當然也不都是政治利益的糾葛,不如如何更好重建家園,如何管理民眾,對於這次的災難中的英雄們進行表彰也是要進行的大事。
  “秦湛,該走了。”現在也只有聞人凜敢靠近秦湛。
  倒不是秦湛的脾氣很火爆,只是現在的秦湛莫名的就給人一種壓迫感,完全看不到秦湛曾經和煦的樣子,簡直就像過去的溫和是假面一樣,在聞人律頭也不回的離開之後,靠近秦湛就會感覺到一種壓抑,壓抑的人心裡難受。
  “知道了。”秦湛應道。他知道現在的自己情況有多糟糕,可是他沒有辦法笑出來,一切都是因為律。
  律在藍色的火焰中消失,就算之後他翻遍了整個世界,也找不到他,不單是這個,壓在他的心裡還有律的神秘,力量種子的製造者,律的力量,關於律太多的未知,這些他都不在乎,他只想知道律在哪裡,律到底要做什麼?
  律不在身邊,他看不到律的身影,他不瞭解律的太多,不安、不安、不安、在心裡一層層的包裹,讓他的心太重了,笑不出來,也不想笑,那被律稱為虛偽的表情,終於還是卸下了。
  “秦湛,別在這樣了。”看到好友如此的模樣,聞人凜心裡怎麼會沒有難過。其他人不懂秦湛為何會變成這樣,可是他會知道,秦湛對哥的感情太深了,他甚至從秦湛的身上看到了自我毀滅的氣息,對哥的感情,快要將秦湛逼瘋了。愛,原來如此可怕。
  他甚至說不出勸慰威的話語,說什麼,哥不希望看到你這樣樣子。這句話騙誰,秦湛又不是不瞭解哥。
  “我知道的,凜。”秦湛閉上眼,他知道自己必須調整自己的心態,可是好難,以往可以自由掌握的情緒和表情,現在要做出來好艱難。
  他告訴自己,他愛著律,可是律不是生命中的重心,他從小的教育告訴他,他的生命中還有責任還有親人,所以不要為了一個人失常。可是讓他失常的人是律,他著了魔一樣愛著的律,自己的七情六慾都握在了手中的律,他為律喜,為律悲,為律傷,為律痛,只要是律,他的情緒就不受自己的掌控。
  “讓我呆一會,就一會。”讓他再好好靜靜的呆一會吧。
  “我知道了。我會安排時間的。”聞人凜嘆口氣,對於好友此時的狀態很體諒,順便接手好友的工作,讓好友可以調整。
  哥,你到底在想什麼?你做過什麼?你又準備做什麼?
  在那天知道哥是力量種子的製造者之後,他們這些異能者都對自己的力量種子進行了審問。
  除了哥的祭司稱謂和力量種子製造者這件事之外,他們依然對哥沒有再多半點瞭解。
  為什麼製造力量種子?為什麼阿列克和力量種子稱呼哥為祭司大人?祭司,這是一種宗教意義很重的稱呼。難道哥加入了什麼邪教?聯想力量種子的奇異,甚至有人猜測是不是存在著神,而哥侍奉著神,才有了祭司的稱號。
  荒唐,他哥才不會信仰神呢。他就曾經聽他批判過神明,說神明不過是人類編造出來的心靈寄託,神明就是人類的紓解感情的垃圾桶,喜悅的感謝,悲傷的咒罵,不如意的怪罪,對生老病死的恐懼,尋求一個安慰,一個心安理得,在科技盛行的時候,也依然無法擺脫垃圾桶的待遇,還多增加了被人類批判的功能。
  “神明,什麼都救不了。”他還記得哥在那些話結尾的總結,總覺得諷刺背後,有一種無奈。
  一大堆的謎題在那天之後擺在了面前。哥為什麼擁有力量?哥是怎麼擁有力量的?為什麼從未發覺過?哥到底隱瞞了什麼事情?……
  太多太多了。這些謎題擺在眼前之後,他和父親,爺爺對於哥覺得陌生了很多,是他們太疏忽了哥嗎,直到哥展現在面前,才發現,對哥的瞭解原來一點都沒有。
  秦湛呢?愛著哥的秦湛是否有著被哥欺騙了一般的感覺?他不是秦湛,所以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秦湛的心很難受,哥不見蹤影,帶著神秘消失。
  還有力量,秦湛想要力量保護哥,可是這份力量卻是來自哥,秦湛對此又是什麼想法?他不知道,只是他自己覺得有些彆扭。被他們當做沒有能力的人確實賜予他們力量的人,想起在龍組的時候,異能者對哥不是異能者的輕視態度,那些人的心裡一定更加彆扭,難堪吧。
  不只是哥,還有秦湛,看看現在的秦湛,他也有一種原來他從未瞭解過秦湛的感覺,那沉冷的神色代替了曾有的溫雅覆蓋在那種俊雅的臉上,真真的為秦湛營造出了一種恐怖的威壓感,秦湛過去是讓覺得優秀,沒有難以親近的感覺,但是現在的秦湛卻是真的讓人感覺到了他的上位者氣息,只要靠近就有臣服的想法和畏懼的感覺,那種強烈的存在感,那張壓迫十足的氣場,和他曾經認識的秦湛完全不同。可是意外的適合秦湛,甚至有一種這才是真實的秦湛的感覺。
  一個他的兄長,一個他的好友,一起長大的,可是如今他卻感覺到了兩個人的陌生,是他們變了,還是世界變了,或者他真的從未看過這兩人的真實一面。
  算了,不管他們的真實面目是什麼樣的,這十多年的感情不是虛假的,不管他們變得如何陌生,一個總是他的哥,一個總是他的好友。
  秦湛放下按著自己額頭的手,睜開眼睛,臉上再次露出溫煦的笑容,只是那雙看似溫和的眼底冷冷清清的,什麼都映不進去,連絲光明都沒有的黑暗。
  對著自己嘲笑一把,為什麼這些天就沒有想到這些,固執的執著些莫名其妙的東西。不瞭解又如何,那就重新去瞭解,律不見了又如何,那就如找,一時找不到,不代表一輩子找不到,花上一生的時間去找律,去尋找律的秘密。
  不要太難看了,秦湛,你不是一個被打敗就一蹶不振的懦夫,頹然絕望的你有什麼資格站在律的面前,去找律尋求答案。
  這麼想著的秦湛,眼裡出現了點點的光輝。
  打開門,出現在聞人凜面前的又是曾經的秦湛,溫煦的笑容,平易近人的氣場,這個時候的秦湛又好像最近一段的時間表現才是假象,聞人凜覺得自己分不清,到底哪個才是秦湛,真實的秦湛。
  聞人凜仔細的看著秦湛,和以前一樣,可是為什麼還是覺得哪裡不對勁,感覺很怪異,可是怎麼也看不出來。
  “走吧。”變回以前樣子的秦湛對聞人凜說道。
  今天將要召開一場世界型的大會,將要進行英雄的表彰,將要進行之後世界格局的分割,全球的媒體都將對這次的會議進行報告。
  最先進行的就是英雄的表彰,秦湛穿著筆挺的軍裝,重現掛上的溫煦笑容,讓整個人顯得陽光無比,配著那張俊雅的臉蛋,迷倒了無數的男男女女。
  太完美了。對於秦湛此時的表現,加上這些年來的冷酷戰鬥表現,兩種矛盾的表現融合在秦湛的身上,沒有人覺得不適合,都覺得完美,經歷過三年多的痛苦災難,人們的欣賞觀念開始推崇冷酷的戰士,對溫柔的渴望是一種本能,所以將溫柔和冷酷都表現在了恰當的地方秦湛,怎麼不受到歡迎。
  表彰大會舉行之後,接下來就是沒有硝煙的戰爭,秦湛在這幾年的時間裡,因為特殊的環境因素,年紀輕輕的就佔據在了C國的核心圈子中,成為有資格加入接下來的桌面戰爭的一員。
  作為現在世界關注的焦點,這場會議怎麼能不轉播,已經進行過全面檢查的駕著攝像機的記者們,跟隨著與會者的人影,來到了會議室門口,門口的警衛們打開門,再次進行了檢查。
  一個個人魚貫而入,攝像機也跟著進來,不過鏡頭都是對準著與會者們,與會者熟練的面對鏡頭。
  秦湛的身份和外形屬於應該被關注的重點,有不少的攝像機對準著這位位高權重,能力非凡的男人,所以捕捉到了秦湛的笑容僵住到消失,臉上出現一種難以置信混著喜悅的複雜過程。
  不由的追尋秦湛的目光而去。

  第七十二章:我是你們的敵人

  在任何一個國家基、地召開這次的世界會議,沒有哪一個國家會安心,現在已經不是以前那樣,有終極武器威懾,大家可以坐下來談判,現在個人武力才是最強的武器,特別是異能者的存在,想要讓人死得不明不白實在是太簡單的事情。
  而這個會議又不得不開,正逢心情不怎麼好需要一點事情讓自己轉移注意力的秦湛,看到眾人的猶猶豫豫,遲遲不宣佈會議召開事宜,召集了記者宣佈,邀請各國政要到京都基、地召開世界會議。
  一般人可想不到上層的顧慮,如今的秦湛其影響力已經非常大了,C國人以他為傲,其他國家的將秦湛當做偶像也不在少數,加上秦湛是一個提出召開世界的會議的,召開這個會議基本上已經得到了世界人民的贊同,紛紛提議自己的國家政要去參加這次的會議。
  就算過了三年多的災難歲月,一般人還是認為會議就像以前那樣,想不到潛在的危險性。在民眾的期望下,各國政要不得不表明自己的會出席這場會議,災後的國家更需要民眾的支持,所以他們必須順從民意。
  作為舉行這次會議地點的C國京都,為了宣揚一下國威自然要做到完美的安排,C國一直以來的面子工程是做得相當不錯,會場建築因為時間的原因不能修建,C國就開始對會議內部的裝修做文章。
  開會的會議室就是裝修的重點,要表達出符合的主題。
  會議室佔據巨大版面的藍色背景,描繪著美麗的天空和海洋,環繞在大海邊緣的是層疊的山巒,瀑布奔流,很美很美的一幅畫,是C國的國寶之一。
  這幅畫下就是這次會議的主席位置,而此時在主席位置上,坐了一個人,不是主席,不是政要,更不該是這次會議的參與者。
  “律。”秦湛念出這個名字。這個在那天之後就不見蹤影,可以擺佈他所有的情緒人。
  同時叫著這個名字的還有聞人老爺子,聞人凜,隨著鏡頭的轉向,不在現場的聞人征也看到了自己的孩子。
  聞人律,以一曲生命轟動世界,在活死人之災憑藉這一曲救了很多的人,在不久前,更是揭開了其力量種子製造者的身份,還和變異者主宰阿列克關係匪淺,每個事件都有著震驚世界的影響力,這是一個充滿了謎題的男人。如果還是和平時代,那麼八卦雜誌一定會將他評為世界上最神秘的男人。
  一襲白衣,纏繞著金絲藍線,莊重神聖的衣著一如那天所見,不知何時出現在那裡,看著眾人。
  與會者看到不請自來的律,都靜了下來,沒有其他的動作。
  秦湛此時也呆呆的站在那裡,看著心心唸唸的人。
  倒是律首先有了動作,“恭喜你們取得勝利,這段時間很快樂吧。”這麼祝賀著的律臉上的表情一點都不真誠,反而更像是旁觀者冷漠的諷刺。
  該對律說些什麼,秦湛不知道,聞人家到場的兩人也不知道,認識律的不知道,更不用說和律從未有過照面的人。
  會場中無人回應律的話。
  “你們看樣子很不歡迎我呢?”語氣中壓根就沒有在意,“無妨,我也不需要你們歡迎。”
  “聞人先生說錯了,只是我們太驚訝了,沒想到聞人先生會出現在這裡。”政治上的人物果然是應變機敏,而說話的這一個不是C國的人。
  “太過熱情不是什麼好事,像你這樣的反應,我見多了,有事求我。”律一貫說話不中聽的習慣。作為一個紈褲子弟,一個有強悍家世背景的紈褲子弟,律見過了太多人的巴結諂媚,就算身居高位又如何,當有事相求的時候,態度都差不多。
  說話的人臉上僵了了一下,因為律太過直白的說法。不過如同律所說,他確實是又是求,不,是想要爭取聞人律的幫助。
  作為一個國家核心級別的政要,說話人想要的自然不是權勢,他又不是C國的人,聞人律的背景還影響不到他的國家。
  “聞人先生……”這次他還說完,律就打斷了。
  “叫我律,或者祭司,聞人和我沒有關係。”聞人這個姓氏該拋開了。
  “律。”秦湛,聞人老爺子和聞人凜忍不住了,一起叫著律的名字,什麼叫聞人和我沒有關係?這潛在含義是說要和聞人家斷絕關係嗎?
  “大家也別站著說話,都坐下再說吧,雖然有些意外情況。”出來打圓場的是C國的總理,他按住了聞人老爺子的肩膀,意思是讓他不要衝動。
  秦湛也被秦家老爺子攔了一下,聞人凜也被誰給擋了一下。
  律沒有接口繼續說,而是看著與會者路陸陸續續的坐下,律坐在主位沒有離開的意思。
  在秦家老爺子移開身形之後,秦湛用誰也不能阻止的速度到了律的身邊,直直的看著律,而律沒有給秦湛一眼,一個人站著,一個人坐著,兩人之前的氛圍讓人覺得怪異。
  聞人凜這個始終參合在兩人中間,做著調和工作的人,此時此刻依然進行著這份工作,無奈的走到了兩人旁邊。聞人凜拉拉秦湛,示意秦湛坐下,畢竟現在這個場合不是說私事的時候。
  有了聞人凜的提醒,秦湛也知道分寸,所以坐在了律的旁邊,聞人凜這個調和者自然也不能走開。
  有了律的先例,秦湛和聞人凜兩人的後續,原本該做他們位置上的人只能轉移陣地,也幸好會議室夠大,重新找個位置很容易。
  秦湛緊緊的盯著律,沒有移開眼,眾人沒覺得什麼,因為律的開口說的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讓他們沒有注意到秦湛的怪異。
  “你想要求我什麼,我大概也猜得到。”律閒閒的說道,話題直指剛才的說話者,“力量種子的兌換品。”
  在那天之後,力量種子的兌換清單就消失了,所有的任務也消失不見,力量種子成為了異能者單純的輔助工具,而且根據那一天來看,這個輔助工作的可靠性還不是那麼值得信賴。
  那天之後,力量種子再也無法兌換任何物品,所有異能者的積分全部清空,曾經兌換的資料也消失無蹤,就連輸入電腦,寫在紙上的那些數據資料都消失不見。
  在重建家園的現在,力量種子的兌換實在是太重要了,金屬、糧食都是重建必須的東西。
  “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們,再也沒有什麼兌換物品了,因為優待已經結束了。”看著與會者期待的眼神,律的眼中充滿諷刺。
  與會者們相互討論了一下,有人這是問道,“那麼力量種子呢?”
  大傢伙再次關注起來,現場的人,觀眾們都關注著這個問題。聞人律,力量種子的製造者,意味著大量的力量種子,意味著他們有成為異能者的可能。
  在那天之後,有些觀察敏銳的人就發現了,C國的異能者數量最多,如果是以人口比例來看的話,有著世界上最多人口的C國有最多的異能者也不是那麼奇怪的,可是奇怪的地方就在於C國京都的異能者最多,而且其中大部分都是和聞人律認識的。這是不是聞人律有意為之,一般人覺得是,但是異能者卻從力量種子那裡知道,它們會選擇他們是因為在最初的時候感覺到了親切感,因為他們身上多多少少都有祭司的味道。
  異能的強大,讓人們渴望異能,能夠讓他們擁有異能的力量種子他們都想擁有,而力量種子哪裡來,自然是從它們的製造者那裡來。
  “你們想要力量種子?”律的表情似笑非笑。
  律這麼問了,與會者開始七嘴八舌,什麼災後重建異能至關重要,什麼人類的完美進化,對於律的發明力量種子的讚美,還有希望律公開這項技術的各種說辭在律冷眼看著眾人表演的時候冒出來。
  這麼多人一個接著一個說,虧得律很要耐心聽完,觀眾們是已經很不耐煩了,時間過了多久沒必要在意,在意的是律的回答。
  當一個個把能說的都說了,C國準備出動聞人老爺子這張親情牌的時候,律笑了,笑聲由低聲變得張狂,“哈哈哈哈……”的狂笑聲迴蕩在會議室,響徹在觀眾們的耳朵裡。
  很好笑嗎?看到律的樣子,與會者莫名其妙,他們說了什麼好笑的東西。
  律停下笑,同時有收斂了表情,沒有感情波動的說著,“你們真是蠢,什麼都不知道就自以為是,你們以為我是站在你們這一邊的嗎?”最後一句,原本沒有表情的冷漠臉上露出了標誌性的諷刺弧度,這樣的表情和話語,預示著一種不祥。
  “我不是你們這一邊的。”不需要眾人問,律就表明立場。
  “律,什麼意思?”秦湛看著律問道,
  律也終於將眼神對準了秦湛,那讓秦湛渴求了很久的唇瓣開合著,吐出讓秦湛非常討厭的字句,“我是你們的敵人。”
  你們不是我的敵人,因為我不把你們當做敵人,你們也沒有做我們敵人的資格,而我卻是你們的敵人。

  第七十三章:證據

  秦湛不想聽到從律嘴裡冒出來會讓他難受的話語,可是沒有任何缺陷的五感讓他聽到了律的話,讓他看到了律的表情,讓我是你們的敵人這句話伴隨著律冷漠戲謔的表情重重的刻在了心理,刀劃燒烙一樣,無法欺騙自己的是幻覺。
  臉上沒有任何沉重悲傷的表情顯露。臉上的笑容溫煦依舊,對著律說話的聲音是帶著無奈的寵溺,“律,不要開玩笑。”
  對著秦湛冷冷一笑,玩笑,人類所經歷的一切才是玩笑,巴貝雷特對人類開的玩笑,視線不再停留在秦湛的臉上,而是偏移到參加會議中的眾人身上,夜色的黑眸,波瀾不興的平靜,可是這份平靜是由太多的悲哀沉澱下來的卻無人知道。
  帶著傲慢和不屑的笑容不過是用來掩飾太過疲憊的心,不讓一絲脆弱顯露人前的偽裝,所以所有人都不知道接下來揭露殘酷事實的律的心裡壓根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麼漠不在乎,冷漠到殘忍的地步。
  “力量種子發佈的任務,和遊戲很類似,我知道很多人都有這種感覺,”巴貝雷特受到人類影響的惡趣,“沒錯,那確實是一場遊戲。”前一段的話語人類在聽到的時候隱隱有了預感,在聽到律的後半段之後依然很震驚。
  不論是什麼性格的人,想到自己身邊的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影響到整個世界的事情其實不過是某些眼裡的遊戲,心裡怎麼可能沒有感覺,驚訝,驚駭,憤怒,不平,不甘……
  “很可惜,這場遊戲我輸了。”說道這一句時,律微微的垂了眼瞼,掩去那一閃而逝的悲哀。他做了他能做的,只不過結果終究還是難逃最壞的結果。原本這場遊戲就雙刃劍,人類的選擇將一面劍鋒向自己推近,也推進了步入尾聲的速度。他不後悔他做的,處在他的位置和立場,他沒有做錯,他給了機會,而人類錯過了。
  在場的人畢竟都政治家,久經考驗的他們早已學會了喜怒不形於色,什麼想法都放在心裡,面上不顯,C國領導自持和律熟悉,從小看著律長大,為了從律的嘴裡知道更多,此時此刻還能在面上帶著和藹,語氣帶著對小輩的親切對律問道,“竟然是遊戲,那麼對家是誰呢?”
  有輸家,就贏家。這是很自然的,只是律的這場遊戲無所謂輸家贏家,贏的結果是那一個,輸的結果也是那一個,只不過是時間快慢的不同,那只是一場為人類謀奪機會的遊戲。
  “巴貝雷特。”律吐出這個名字,也沒必要隱瞞。
  “金融皇帝?!”在災難時期,巴貝雷特的名號遠遠沒有異能者響亮,在越發困難的生活中,金融這個東西完全是一個擺設,巴貝雷特原有的顯赫在災難時期失去了它們的威力,人們也漸漸遺忘了在和平時代的神一樣的人物,但是三年的時間,不代表徹底的意外,在律提起的時候,在場的人還是記起了在和平事情顯赫非凡的人,畢竟巴貝雷特也算是傳奇,世界首富是多少人曾經的夢想。
  隔了三年
  ,人們再次聽到了巴貝雷特這個名字。
  “你們叫他毀滅之君,更加名副其實。”律淡淡的糾正,說出一個明顯代表著不詳的稱呼。在和平時代,會被人當做耍酷,有些人甚至會覺得可笑,可是此刻,沒有人覺得可笑。
  毀滅之君。這玩意聽起來一點都不好玩。
  “律,你到底在做什麼?”事關自家的孫子,孫子做的事情沒有一件讓自己明白的,孫子身上的種種神秘和未知,讓性子本來就不算是很冷靜的聞人老爺子爆發了,拍著桌子站起來,質問著律。
  “做我該做的。”律回了這一句給聞人老爺子,然後轉向眾人說道“今天來這裡,第一是給你們一個通知,我祭司祀律和毀滅之君巴貝雷特不再隱身幕後。”
  這是什麼意思?眾人迷惑不解。
  “在這之前,除了力量種子,你還做了什麼?”雖然在事關律的事情,秦湛有的時候智商會減低那麼一點,不過竟然是有的時候,那麼就是有例外,比如現在,牽扯了一個巴貝雷特,秦湛的神經立刻緊繃了起來嗎,思維也快了一分,將力量種子事件,遊戲,祭司,毀滅之君,幕後這些東西串聯了起來。
  力量種子關於活死人級別的預見,阿列克對律的態度和稱呼,一件件事情開始呼應起來,力量種子的預見是否是因為是遊戲的需要,阿列克會不會根本不是災難的根源?
  “那麼你認為我做了什麼?”律再次將視線轉到秦湛身上。
  秦湛說不出口,如果他的猜測是正確的,一旦說出了,律就成了人類的公敵,秦湛做不出讓律陷入危險的事情。秦湛的臉色再也無法維持溫煦,複雜,為難,陰冷取代了秦湛的溫煦。不,事情不會是他想的那樣的,不會的。秦湛在心裡不斷說服自己,可是那種說服的力度實在是太微弱了。
  “我自己說了好了。”對於自己做過的事情,律從未想過要隱瞞一輩子,秦湛這傢伙的才智真是了不得,在其他人還在迷糊的時候就已經猜出了大致的情況,真實可惜,這份絕世的才智還是沒有讓秦湛方向真正的危機,察覺出他一直一來的暗示。
  “活死人,”就是這名詞讓眾人不由的聚精會神,如此短的時間,活死人在人類身上製造的傷痛並沒有消失,種種的痛苦依舊在人類的心裡,勝利的喜悅可以沖淡仇恨,畢竟活死人都死了,但是經歷過的傷痛沒有那麼容易消失。
  “是第二階段的默示錄,疫病,”這些話,沒有人明白。“活死人的病毒,”直視著所有人,沒有心虛,沒有愧疚,平淡的面容透過攝像機傳遞給現存的人類,聽著這人一字一句的說,“是我放出的。”前面一段話,沒人明白,可是後一句,所有人聽懂了。
  世界很安靜,所有人一時之間暫停了思考,一秒兩秒之後,這句話是什麼意思終於在腦海裡消化,難以置信之後,就是強烈到可以毀天滅地的恨意,看著聞人律的眼都在泛紅,有憤怒,有悲痛,有憎恨。
  面對著現場人這樣的眼神,律沒有動容,眼神沒有一絲波動。
  “律,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秦湛吼道,但是吼聲中卻有著一絲祈求,希望律能夠說,這確實是一個玩笑,比起律說的是事實,他寧願被愚弄。律,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麼,做的是什麼?
  “你知道我沒有。”又有一次和秦湛對視,讓秦湛看清他沒有玩笑的意思,這件事是真的。
  “不單是活死人的病毒,那曾經連綿十年的各種天災也是我做的。”律又揭露了一件事實。
  秦湛笑了,似乎是發現了律說辭的漏洞笑了,“你撒謊,律,你怎麼做得到,連綿十年的天災,你沒有能力做到。”
  秦湛這句話說得很大聲,讓所有人的都聽到,沒有將事情的重點放在律放出活死人病毒這件事情上,而是重點提出律沒有辦法製造出十年天災之上,刻意引導人們發現漏洞,連同律之前的放出活死人這件事一起,讓人們以為律一樣是在說謊。
  按照秦湛所想的,眾人也確實覺得秦湛說的有理,以人力發動天災,就算有異能者的存在,人們也不相信這件事情會發生。那連綿十年的天災,人類都曾經關注過,每個國家都有地方發生,其他地方或多或少都有反應。異能很強,但是強大到讓這個世界都跟著反應的力量,不可能存在。
  律笑了,笑的猖狂,笑的不屑,笑著人類的愚蠢,笑著人類不變的自以為是,以自己的世界觀,自己的所知的常識定義時間的一切,否定一切超乎預想之外的東西,這也是人類無法得知真相的原因之一,停下笑。
  不屑的看著秦湛,“不要用你們的觀念來衡量我的力量,秦湛,我和你們不同,位階上注定的不同。”
  律站起身,一揮手,背後C國國寶級別的壁畫在眾人的眼底發生了變化,那美麗的色彩和畫面消失不見,在和平年代見多衛星圖片的人們認識這是高空俯瞰圖,而且從一個大洲開始,除了某些教育力度不夠的國家,很多一部分都知道那個地方是那個洲,具體是那個國家可能很難分辨,不過也足夠讓眾人認識到,這是世界上的某個角落。
  俯瞰圖大小沒變,不夠圈定的位置在縮小,終於畫面停止在了某個地方,一個基、地和周圍荒蕪的土地落在眾人的眼裡,這裡是哪裡,大部分不知道,不過參加會議的人有人知道,那是這個基、地所屬的國家的。
  律的手上金光流轉,金絲纏繞,夢幻的編制出一把權杖,趁著律一身神聖莊嚴的衣著,讓律整個人就像神明一般。
  律此時的聲音很好聽,柔柔的如同細雨,纏繞在眾人的心底,可是說出的話是可怕的,結果也是可怕的。

  第七十四章:離開

  金色的權杖杖身上是繁複的花紋,原本就尊貴的金色看起來更加華美,隨著律的手腕運作,權杖立了起來,敲擊了一下地面,眾人彷彿看到了金色的光圈一層層的蕩漾開。
  “陷。”在敲擊地面的聲響同時發出的還有律的這一聲。
  不多時,眾人就感覺到了地面的微微晃動,燈具搖晃,桌面抖動,不過此時的他們沒有什麼想法,他們所有的心神都看著律背後的畫面。
  只見畫面上的基地劇烈的震動著,上下起伏,左右搖擺,如怒海中的一葉扁舟。
  整個畫面沒有聲音,但是眾人卻能夠聽到一種轟然巨響,這是由於心理而產生的聲音,因為畫面中的大地開始陷落,就像是沙漠中出現了漩渦,將周圍一切吞噬了,只見那座基、地陷入地下,周圍的一切攪動著一起沉沒。
  只是區區十秒不到的時間,那原本有著基、地的地方已經什麼都沒有了,那塊土地,只有泥土,空曠的一塊大地,明明該是星垂平野闊的感覺,可是此時卻讓人覺得心理慌得很,怕得慌。
  眾人帶著難以置信和惶恐的神色,律看到,沒有一點炫耀的喜悅,眾人的這些神色無法在他的心裡產生任何感覺,他心理此時的難受也只是為了那消滅的城市,他沒有巴貝雷特的惡趣,不會因為這些人的表情產生得意的感覺。
  “你現在還認為我說謊嗎?”律對著秦湛說道,戲謔到譏諷的笑容,對於自己所作的一切沒有任何愧疚和得意,就好像是出示了證明一般的平淡。
  不等秦湛回答,“這是我來這裡告訴你們的第二件事情,”視線掃了一遍眾人,“我要你們清楚明白的知道,接下來會不斷發生的事情,全部都是我和巴貝雷特所為。”明明是罪大惡極的事情,偏偏律就可以如此坦蕩的說出來。
  “你們怎麼可以!?”有人怒了,沒有去確定律的做的一切是否真的發生,這個憤怒的人就開始攻擊律,而且他還是一個異能者,火爆的性格讓他的異能也是火焰,橘色的火焰猶如流星一般衝向律。
  保護律已經成為了秦湛的反射條件,看到律被攻擊,秦湛的反應就是保護律,不讓律受到受到一點傷害。
  不需要秦湛的保護,在秦湛的光盾之前,來勢洶湧的火焰就化為星光點點消失不見。
  熟悉的畫面,讓眾人想起了眼前的律是力量種子的製造者,異能來自力量種子的他們怎麼可能傷到他。
  “第三件事情,力量種子們,”律的召喚讓力量種子們脫離了宿主的身體,一個個漂浮在主人的身邊。
  異能者們的心懸了起來,異能是他們很重要的東西,眾人欣羨崇敬的目光,自己現在的地位和特權,本身的強大依賴的都是力量種子,如果失去了力量種子,如果聞人律收回力量種子,這意味著他們將重新變為凡人。
  比起剛才目睹的恐怖事件,失去異能這件攸關自身利益的事情才更讓異能者恐懼。
  “你們的選擇是什麼,是你們的主人,還是我呢?”聲音溫和,沒有強迫的意思。
  選擇!異能者們想起來了力量種子當初對他們說的選擇,原來所謂的選擇就是這個。選擇他們這些宿主,還是製造者?靈性的產生,是為了讓種子們懂它們選擇的是什麼,而不是本能的追隨製造者。
  如果一開始種子們就知道一切,只看現在種子們對聞人律的態度,就知道種子們會選擇聞人律,但是失去了記憶的種子們,和他們的感情就如同一張白紙的嬰兒一樣開始培養起來的,能夠讓力量種子承認他們為主人,必然是力量種子認可了他們。
  力量種子幻化的武器抖了抖,它們在猶豫。異能者們連忙和他們的種子展開溝通。
  “不要干涉它們的選擇,因為你們什麼都不知道。”異能者是想和種子們展開溝通,不過,律不讓,力量種子就算擁有了靈性,其實也還是很單純的,只是它們知道很多,它們知道自己做出了選擇意味著什麼,選擇主人就是站在他的對立面,和那位牴觸,選擇他這邊,固然不會牴觸那位,卻也是背叛了將它們養成如此的主人。
  異能者們焦急的看著力量種子,那些沒有得到力量種子承認的異能者,在力量種子跟著聞人律走了之後,就失去了異能,可是他們和那些異能者不同,他們這些宿主和力量種子都有感情交流,否則也無法讓力量種子承認,不單是為了力量,他們的緊張焦急也有幾分感情在裡面。
  只有秦湛不為所動,有沒有異能對此時的他來說根本就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律,到底是為了什麼他和律走到了敵人的份上,曾經不過是律看不順眼自己,倒也不至於算得上敵人,但是現在和曾經不一樣,律做的一切是將自己徹底放在了他還有人類的對立面,而他沒有能力在這樣的情況保護律。秦湛認識到了他的弱小,他的憤怒不是為了律的隱瞞,律的神秘,而是律做的一切將自己的推到了一個相當危險的地方。
  在秦湛的觀念中,與人類為敵的律是錯的,錯的原因是根深蒂固的認為人類不會輸,而輸的一方就代表著選擇的錯誤。
  “你到底要做什麼,律?”在力量種子猶豫的時候,秦湛質問著律。
  秦湛的質問讓眾人的注意力從力量種子的選擇上轉到了他們這邊。
  “重塑世界。”這是律的答案,真實的答案。
  作為現代社會,豐富的想像力和各種漫畫、電影的熏陶,讓人們很自然的將律和反派大BOSS聯繫在了一起,作為BOSS要做的自然是毀滅世界這樣的事情,如此一關聯,重造世界就是要毀掉原來的世界。
  “你沒資格這麼做。”三年的災難沒有消滅某些人的熱血,基、地的存在,政府的強力,異能者的保護,這三年的災難固然辛苦,卻沒有讓人類絕望到徹底的程度,人性也沒有淪落到徹底的黑暗。不過就算人性黑暗了,對於要毀滅賴以生存的世界這種事,人類還是會反對的。
  “我是沒有,不過,讓我這麼做的那位,有。”他只是區區一個人類,有什麼資格決定世界的命運,一切不過是那位的意志,他只是執行者之一。
  “那位是誰?”聽到一個關鍵詞的秦湛問道。
  律笑而不語,一旦說了,那麼人類就該徹底絕望了,巴貝雷特不想讓人類絕望,因為巴貝雷特還沒玩夠,他不想讓人類絕望,是因為他想要人類繼續活下去,就算是掙扎的痛苦,也希望人類能夠堅持一分生存的希望。
  “到底是誰?”秦湛不願意就此放棄,他要知道這個答案。
  “你沒有資格知道。”律冷靜的應對秦湛的憤怒。
  沒有資格。這句話深深的刺殺了秦湛,也澆熄了秦湛的憤怒,是啊,他以什麼資格質問律,以什麼資格管束律,他愛律,可是他對律而言不過是一個討厭的人,不在意,不重視,連喜歡都沒有,更不用說愛了,他和律不過是從小一起長大,他付出的一切,律接受和不接受,一開始的主動權就在律。對律來說,他不過是從小一起長大認識的人,連朋友都不算,可是他不是,對他來說,律是他所愛的人。這是不對等的感情。
  “你們做出選擇了。”對於秦湛心裡怎麼想的,顯露在臉上的痛楚又是為了什麼,律沒有興趣知道,此時此刻,力量種子們都做出了選擇,他們選擇了宿主。
  感覺到力量種子發出的歉意,律淡淡一笑,“沒有必要道歉,你們應該知道,你們的誕生不過是巴貝雷特的玩笑和我的利用。”巴貝雷特是為了遊戲,而他只是想給人類一線生機。“既然選擇了,那麼就走下去吧,不要後悔。”是對力量種子們說,也是對自己說。
  “站住,律。”看到律的轉身,聞人老爺子終於有機會喝道。
  律沒有回頭。
  “你再敢走一步,我就沒你這個孫子。”聞人老爺子威脅道。
  “我和聞人家沒有關係。”腳步停下,不是因為聞人老爺子的原因,而是走到了盡頭,律伸出手,按在了牆壁上。
  而他的話讓聞人老爺子差點沒氣暈過去。
  “哥,你就這麼恨我們嗎?”聞人凜終於有機會插上一句,如果沒有原因,誰會做像哥一樣瘋狂的事情。
  “我不恨你們。”早就不恨了。一層層的光暈在牆壁上擋開,門扉大小的關門出現。
  “那為什麼要毀滅世界?”聞人凜不信。
  律回頭,看著眾人,嘲弄的一笑,“我從未想過毀滅世界。”
  光暈散開,牆壁上出現了一個通道,通道的彼方站著一些人,其中之一就是巴貝雷特,坐在一把王座上的巴貝雷特。在兩側,佔了一些人。
  看到律的出現,兩側的人單膝跪下,巴貝雷特從王座山上站起,對律伸出了手。
  律一步步走進門中。
  “律。”秦湛想要拉住律,可是在律通道之後,光暈再次出現,擋住了秦湛進一步的步伐。
  律回頭,話語在會場迴蕩,“變強吧。”只有更強,才有資格繼續掙扎,只有更強,才會讓巴貝雷特覺得愉快,只有看到你們的堅持,我才覺得我做得值得。

  第七十五章:無題

  律消失了,可是會場亂了,秦湛打破了會場的牆壁,順帶毀掉了國寶壁畫,不過也沒有人追究,不管是現在的混亂狀態,還有誰也不會因為一副畫而去找秦湛的麻煩。在破開的牆壁之後,並沒有律的身影,秦湛不去聽身後呼喊的聲音,跑出會場。
  在場的政要們也沒有將秦湛叫回來,因為他們要證實一件事情。一個個指揮發出,目的只有一個,調集衛星圖像,將律毀掉的那個基、地圖像調出來,他們必須知道一切是真的還是假的。
  結果很快就呈現在了政要面前,律展現給他們的畫面不是幻術,而是真的發生了,那個基、地確實在不久前消失了。
  政要們的臉色一個個很難看,異能者有一定能力範圍,律的能力能力也有範圍,但是異能者的範圍是可以防範的,而律的範圍卻是整個世界,也就說律可以在世界的任何角落,對世界上任何一個地方發動攻擊,他們卻沒有辦法預防。再換個方式想,也就說他們隨時隨地都有可能遭到律的攻擊,不知道那一天腳下所在之地就會發生種種的天災,不,是人禍,因為這些都是人為的。
  時刻預防,那是做夢,人的精神沒有辦法繃那麼久。只需要幾十秒的時間,就可以毀掉一個城市,就這麼一點的時間,就算預防得了,這區區幾十秒你能逃到哪裡?
  思來想去,能夠消除危機的關鍵還在聞人律的身上,有部分將視線投到了聞人家的兩人身上,是否能有感情說服聞人律呢?聽聞人凜那一句,恨我們,看來這聞人家中有些私密,這一條行得通還是個未知數。
  還有一個方法就是殺了聞人律,異能者是不用想了,作為力量種子的製造者,只看這幾次,就知道異能對聞人律無效。再看聞人律表現出來的力量,想要殺他可不容易。就算殺得了聞人律,還有一個巴貝雷特呢?還有方才看到的那些人影,對方的勢力看起來不小啊。
  就在眾人思索的時候,情報部門又發了一個消息,作為地主的C國連忙啟用大銀幕,將情報部分的消息播放出來,畫面是由衛星拍攝的。
  具體的地理位置上在邊緣有經緯度標誌,不過屬於什麼,在哪個國家非專業的政要們就不知道了,地點不是重點,重點是畫面中有透明變為實體的一座水晶城。
  和流行的玻璃牆建築不同,畫面上的建築看不出用來固定的鋼筋外表,整座建築就像是一塊塊水晶簇擁起來的,渾然天成的自然美感,在陽光的照射下,散發出的光輝耀眼卻不知刺目,柔柔亮亮的感覺,柔和了遮著水晶城的尖銳,整個建築看起來如夢似幻一般。
  一下子,眾人就將這座突然出現的水晶城和聞人律聯繫在了一起。
  這座不明的美麗建築,在眾人的心裡只是增加了對聞人律一夥人的忌憚,他們很想丟一枚終極武器下去,將這座水晶城給摧毀。但是那是不可能的,最終武器在活死人之災後還是不能使用。加上聞人律的一系列表現,有點腦子的人怎麼不把武器失效和聞人律一夥聯繫在一起。
  再次估量自己和對方的力量,他們的勝算很低呢。
  眾人不由將視線再次看向聞人家的兩人,作為聞人律的親屬,他們對聞人律的事情就真的一無所知。
  聞人老爺子和聞人凜確實很無辜,他們也是此刻才知道律隱瞞了很多事情,也是此刻才知道律的力量。比起其他人,他們的心才是最複雜的。
  秦湛最終是不可能追上到律,只能無奈的回到他和律的家中,去尋找空虛的安慰。不想才打開門,就看到房內很是混亂,所有的東西都被翻開了,秦湛匆忙的闖進原來律的臥室,床鋪凌亂,抽屜全部都被打開,裡面的東西都被清理的乾淨,沙發移位,衣櫃裡律的衣服全部都被丟在了地上,髒亂的腳印訴說著入侵者的罪行。
  屬於律的生活氣息就這樣被破壞了。秦湛怒了。打通聞人凜的訊息器,準備讓聞人凜調查,在秦湛說了發生的事情之後,聞人凜告訴秦湛,不單是他和律的居所,律在龍組的辦公室,曾經的聞人家舊址,都被這樣搜查了一遍。只因為政要們想要線索,關於律力量的線索。
  至於結果,秦湛不需要等就知道,那不會有結果的。
  聞人家的舊址,律的那個房間空洞到絕望,在這裡,律的房間都是他整理的,他怎麼會在不知道律的房裡有什麼,至於龍組的辦公室,除了哪一系列的遊戲,雜誌,根本沒有關於律秘密的東西。
  名為家的地方,我沒有。秦湛想起了律的這句話。心被凌遲一般的痛,律,你早就不把我們所在的地方當做家了,律,在你的心裡,我,聞人老爺子,聞人叔叔,凜,還有那些和你有過交情的人,你就從來沒放在心裡過。你太殘忍了,律。
  水晶城內,律透過水晶看著美麗的花園,如海的花朵競相綻放,五顏六色的營造出仙境的夢幻。
  “怎麼,不忍心了?”遞給律一杯紅酒,巴貝雷特問著。
  “已經到了這一步,有什麼不忍心的。”律接過,對巴貝雷特的話淡淡的應道。
  “你的家人,你就真的捨得掉?”巴貝雷特殘忍的繼續掀律的傷疤,對於見律的變色,巴貝雷特一直都很有興趣。
  “捨不得。”面對巴貝雷特沒有必要隱瞞自己的真實感情,他的矛盾和脆弱,巴貝雷特一清二楚,“可是,必須舍。”就算會痛到要死掉一樣,也得決斷。
  “看在你這麼誠實的面上,我會把他們留在最後的。”巴貝雷特將自己的酒一飲而盡。
  “謝謝。”對著巴貝雷特舉杯致謝,律也把自己的酒一飲而盡。不管巴貝雷特是因為什麼原因,但是巴貝雷特做了和這個決定,就一定會遵守。讓他們的多活一點時間,他很知足了。
  “你們記得,這還不是最後,所以,玩玩就好了。”巴貝雷特對跪在身後,聆聽他命令的手下們說道。
  “是。”一個個的聲音中帶著興奮,終於到他們出手的時候了。
  至於他們怎麼做,律沒有去指手畫腳,他名為祭司,這些人他有資格命令,但是終究這些都是巴貝雷特的屬下,而巴貝雷特對於屬下們想要做什麼也不想去干涉。反正這伙屬下是有分寸的,他們知道該怎麼做,他只要看著他們的表演就行了,就算做得過分了一點又如何,他不在乎。
  屬下們出去商量行動計劃了,律和巴貝雷特靜靜地喝酒,看著花園裡夢幻的美景。
  屬下們很是積極,很快就採取了活動,執行者以抽籤的方式決定出來,而選擇的遊戲地點,也是抽籤決定。
  沒有使用遠程攻擊,執行者直接降臨到目的地,用冷兵器開始殺戮,沒有人是執行者的對手,殺到後來,執行者甩甩自己的手,“啊,時間到了,回去吧,真可惜,下次再玩吧。”這句話被倖存者停在耳裡,傳到了其他的地方。
  第二天,是兩個執行者出現在某地,也是一樣,沒有用異能的攻擊方式,直接用兵器或者徒手開始殺戮。
  “殺人,果然還是要親手才爽啊,用力量實在是無聊。”一個執行者說道。
  “有空廢話,還不如多殺幾個,我們比的是在規定時間內誰殺得多,到目前為此,我比你多三個。”另一個執行者手上殺戮不斷。
  “你的話比我更多。”
  兩個執行者如同在遊戲場中一般,說說鬧鬧的製造著一具具屍體,然後在又一個執行者出現宣佈時間到的時候停手離開。
  ……
  一次次的血案發生,人類卻一點辦法都沒有,異能者,在那些代表著死神的異能者面前,人類的異能者太弱小了。
  “太過分了。”事態的嚴重,讓政要們召開了視屏會議。執行者們做的一切比起活死人更加讓人憤怒。
  活死人是為了延續生命,必須食用人類,人類憤怒,卻也明白這個道理,但是執行者們的行為卻不是如此,他們不是為了活著生存,而是純粹的將人類當做娛樂的道具,將人類的生死當做遊戲。
  “聞人老頭,你就真的沒辦法聯繫到律?”C國核心人員問著聞人老爺子。
  聞人老爺子沉著臉,“你們不是監視著我嗎。”對於監視行為他表示理解,而開始心裡不爽,不單是監視的事情,也因為聞人律的事情。
  “以前沒看出來律有那麼狠,毀滅世界啊。”有政要感嘆道。
  “律,不是要毀滅世界,而是毀滅人類。”秦湛此時接口秦湛的臉上很平靜,平靜的讓人心裡發寒,比起憤怒,秦湛的平靜才叫人恐怖,太過理智的平靜了。“律曾經對我說過,牢牢記住,人類代表不了整個世界。”如今回想起來,律那個時候就是在暗示什麼吧。強制讓自己的冷靜下來之後,回想著以往的點點滴滴的,秦湛發覺了律其實一直在提示著什麼,只是那個時候的自己根本就沒有發覺那些深意。

  第七十六章:招呼

  曾經的點點滴滴彙集起來,宛若一塊塊的拼圖,在腦海裡整理,理出了一個大概,可是卻因為缺少了最關鍵的幾塊,拼圖並不完整,殘缺的拼圖看得不真切,事實什麼依然被迷霧籠罩。
  只是從律曾經隱隱透露出來的東西,秦湛知道,其實律對於毀滅人類這件事情,其實並不樂意,否則不會提示著什麼,律是希望自己從中發現什麼,明白什麼。可是自己,從未去深思過,他愛著律,也不否認律的智慧,可是在他的心理律依然是一個不學無術,不務正業的紈褲子弟,他想不到律作為之後的深意,他從未想過律背負著什麼,從未看清譏諷的笑容和眼神背後,其實藏了很多東西。
  虧著自己說愛律,其實從未真正看透律眼底的東西,律掩飾的很出色這不是理由,沒有捕捉到那些一閃而過的信息,自以為是按照自己的理解去想,這就是他的過錯。
  對於自己疏忽,秦湛在心底咒罵自己,為什麼當初就沒有發覺呢?可是律,為什麼,明明不願的,你還是要做呢?是什麼強迫了你?以你的性子,怎麼會屈服,到底是什麼可以讓你就算不願也要去做?
  律,你是否為此掙扎過,你是否甘心過,你的心是否很難受?怎麼會不難受,做著不願做的事情,怎麼不難受。
  只要一想到律難受過,秦湛的心也跟著難受,還有就是憤怒。那是他呵護的珍寶,只有自己順從,不敢去強迫的人,那是律,被聞人家寵著長大的律,竟然會被強迫,只要一想到這些,秦湛就有一股殺人的衝動。只是他知道自己不能失去理智,因為他的對手很強大。
  秦湛的平靜是在思考怎麼救出律,不管背後有什麼原因,他只要律快快樂樂的,就算再強大的敵人在秦湛的面前,他也不會畏懼,堅定了目標的秦湛是不會失去理智的,只是臉上的溫煦笑容不會出現,因為讓他想要真正溫柔對待的人已經不見了,他要如何去維持一個虛偽的假面。
  秦湛自己都沒發覺,他對律的感情已經失去了常理。多年的教育讓他沒有在第一時刻站在律那一邊,心底存著保護人的想法,想著律是做錯了,而不是跟著律一起錯。可是他沒有發覺,對於律殺了那麼多人,做了那麼多對人類來說很殘酷的事情,他一點感覺都沒有。
  不過這份失去常理的感情,也正是巴貝雷特和那位想要看到的。
  正在開會的眾人,聽到了忽然響起的刺耳尖銳的警報,作為戰鬥人員的秦湛立刻詢問情況,得到了執行者的目標是這裡,而且已經在上空的消息。秦湛立刻武裝好自己,趕到第一前線,面對著上空的入侵者。
  執行者看到下方密集的人群,也看到了秦湛,對於秦湛這人,執行者還蠻熟的,這個秦湛對祭司是什麼感情,那位和陛下對人有著怎樣的期許和對待,執行者是知道的,說不好,這個秦湛也是未來的同事,嗯,打個招呼吧。
  執行者從空中落下,落點在秦湛的位置,在半空的時候,就和秦湛打招呼了。
  “喲。”執行者有著一頭張揚的紅發,英俊的臉上掛著悠閒的笑容,“你好,秦湛。”執行者的態度很友善。
  “你認識我?”對於紅發執行者的友善,秦湛並未放鬆警惕。
  “嗯,我們都認識你,關於你和祭司大人的事情,我們都知道。”紅發執行者落在地上,輕盈的動作沒有帶起一點塵埃,這如同羽毛飄落一般優美的動作可惜得不到在場人的欣賞,一個個握緊手上的武器。想要攻擊,卻又膽怯於對方強大之前,如果不成功被殺了怎麼辦、
  聽到紅發執行者的話,秦湛隱隱覺得其中有某種深意,想到阿列克,這些人也知道自己對律的感情?原本自以為隱蔽的事情,其實在某些人眼裡完全沒有秘密可言,而且還是都知道,秦湛的心裡覺得不舒服。隨後想到,他們知道,那麼律是否也知道,自己對律的感情,律是否知道的一清二楚?這麼一想,秦湛臉上的平靜就無法保持了。
  “看你的樣子,是在想祭司大人是否知道那件事吧?”紅發執行者看著秦湛臉上的慌亂,右手握拳錘了一下左手掌心,一副了悟的樣子,“放心了,祭司大人不知道的,那位和陛下都有意瞞著祭司大人的。”好心的安慰秦湛。
  “為什麼瞞著律?”儘管紅發執行者是敵人,但是聽到紅發執行者的話,秦湛還是鬆了一口氣。可是為什麼要瞞著律呢?
  “陛下說,如果祭司大人知道了,就不好玩了。你們平時的表現非常有趣,祭司大人的遲鈍,你的痛苦,掙扎,讓陛下看得很開心。”為了這兩人的表現,陛下狂笑很多次了。
  秦湛也不知道自己現在的心情算什麼,自己的痛苦被當做鬧劇的憤怒,對方只為了這個隱瞞律的無奈和好笑,也有律真的一無所覺的慶幸。
  不過此時不是和紅發執行者聊天談心的時候,“你來這裡做什麼?”手上的騎士劍指向紅發執行者。
  “殺人啊。”紅發執行者可不會有罪惡感,也不覺得這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說話的聲音依然是那樣的悠閒,就像在談論今天天氣如何一樣。
  “為什麼要殺人?”是紅發執行者太過禮貌有好的態度,讓某些人的膽子大了起來,也不知道依仗的是什麼,還是勇氣一下子出現,有人就是如此質問了。
  紅發執行者對秦湛的好態度,和有問必答,是看在幾位上司的面上,和秦湛可能成為同事的份上,而其他人不在紅發執行者的包容範圍內。
  “當然是因為恨著人類。”紅發執行者回答了此人的問題,也同時露出了他的獠牙,抬手,指尖發出的紅色光芒洞穿了質問者的額頭。爆開的額頭,血花和白色的凝固體噴灑出來,份量很輕的無法在落地時產生半點聲響,質問者連哀嚎都沒有發出,屍體就倒在了地上,砰的一聲,重重的擊在在場者的心上。
  當然恨人類,如果不是人類做的太過分,他們怎麼會出現,對人類的怨、恨、詛咒就是塑造他們的東西,那是被人類滅絕的一切,那是被人犧牲的一切,對人類的憎恨。
  他們是人類的罪。
  戰鬥開始,紅發執行者開始了他的殺戮,手上沒有一合之敵,就連秦湛想要上前,紅發執行者只是對秦湛張了一下五指,巨大的壓力就把秦湛打到了牆角。
  “應該不會死吧。”紅發執行者嘟囔了一句,有些擔憂的看了看秦湛的位置,秦湛可還不能死啊,看到秦湛站起來,紅發執行者才放了心。避開秦湛的位置,繼續殺戮去了。
  差距,巨大的差距讓秦湛受到了打擊,他知道對手很強,可是沒有想到差距會如此巨大,對方那猶如遊戲一樣的動作,讓秦湛知道對方根本沒有認真,就算如此,自己還是敗得如此慘,這樣的自己,有什麼辦法從這些人的手中奪回律。
  回想起律那天的那一句,變強吧。秦湛從未如此渴望的過強大的力量。
  秦湛的眼前,鮮血飛舞,慘叫不斷,紅發執行者的步伐沒有停留的向前,可是秦湛沒有為這些畫面心裡有過半點憤慨和熱血上湧。秦湛沒有發覺到心裡的冷酷,他根本就在乎眼前人的犧牲。
  秦湛動了一下身子,沒有多大的傷害,他要繼續戰鬥,他去不了律哪裡,不是沒有人想去靠近那座水晶城,只不過全部徒勞,那個地方是一個被封鎖的空間,沒有人可以進入,秦湛沒有去過,因為他不能去,他背負的責任還有守護的人類,讓他無法放棄一切前往哪裡,他只能坐在京、都基地看著一份份的調查報告,尋找可以去那裡的機會。
  而如今,一個可以和律聯繫的機會擺在了面前,那個紅發執行者,是可以聯繫到律的橋樑。
  騎士劍揮下,力量的差異不去管,他還有武技。
  紅發執行者一把握住秦湛的騎士劍,“可以請你安靜的呆著嗎?我不想一個失誤殺了你。”紅發執行者很慎重的對秦湛說道,然後將騎士劍一甩,握著騎士劍得秦湛一起被甩了出去。
  原本以為甩掉了麻煩的紅發執行者,準備再出手殺戮,沒想到有又遇到了麻煩,因為站在面前,他將殺的人是聞人征,這可是陛下點名放到最後的,他可不敢擅自動手殺了。
  聞人征在知道執行者來到之後,就直接來到了現場,和秦湛一樣,聞人征知道想要取得律的消息,紅發執行者是機會。作為一個父親,儘管很失敗,但是對於律的作為他有責任,他要知道究竟是什麼讓那個孩子走到了這一步。
  看著本來要落在自己身上的殺招,被紅發執行者收回,聞人征心裡燃起了一絲希望,那個孩子還沒有冷酷到這個地步。

  第七十七章:現

  “我要見律。”聞人征的冰冷臉色沒有變,明明手無縛雞之力還敢對武力值可以爆表的紅發執行者用類似命令的居高臨下語氣。
  對聞人征的態度紅發執行者沒有計較,紅發執行者沒有將聞人征放在眼,讓他稍微為難的是聞人征的要求,要見祭司啊。紅發執行者擾擾頭,要是其他人,紅發執行者對這個要求理都不會理,可是這人是祭司的父親。祭司的矛盾和仁慈,他們看在眼裡,自然也清楚對這個聞人征,祭司是感情的,顧慮到祭司,紅發執行者不能不多想一點,也不能隨意做出決定。
  所以,紅方執行者將事情反應到上司那裡去了。
  “要見律嗎?”在沒有其他娛樂的現在,巴貝雷特每天的活動大部分都是偷窺為樂,欣賞人類社會各種災難,每一次的執行者行動,都是巴貝雷特必定觀賞的節目,今日也不例外,何況這一次的目的地還是C國京都基、地,那裡是律成長的地方,有著太多和律有著牽扯的人,有一個一直關注著的秦湛。
  不需要紅發執行者的請示,這一切也被巴貝雷特看在眼裡,和紅發執行者一樣的考慮,這件事可以做出決定的是律,在紅發執行者的請示之後,巴貝雷特發出了等一會的回覆。
  得到上司的答覆,紅發執行者也底氣十足的回答聞人征,“陛下說等一會。”紅發執行者沒有繼續殺戮,他有自己的思考,祭司大人說不定會出現,如果祭司大人看到自己殺人的樣子,心情絕對會不好,為了祭司大人的心情,自己還是不要動手吧,就在這等好了。
  紅發執行者完全沒想到現場那麼多的血腥殘骸和屍體,一樣會讓律心情不好,沒有想到去消除這些東西,靜靜的等候。
  紅發執行者在等候,看出紅發執行者沒有動手意思的反應靈敏者,開始有計劃的讓這裡的人撤離了,紅發執行者沒管,任由那些人撤離,不多這塊區域裡的普通民眾都離開了,部隊,異能者們在往這裡集結。天空中的衛星對準這塊區域,周圍的監視設備盡職的工作,將畫面傳回給總部。
  巴貝雷特穿過一道道迴廊,沒有使用力量來瞬移,來到目的地的時候花了不少的時間,來到一扇高大的門前,巴貝雷特推開門。
  門後並不是一個房間,而是一邊廣闊的天地,百花綻放的絢麗,不知道哪裡來的風讓花朵搖曳,上方是碧藍的天空色,漂浮著幾朵白雲,沒有陽光,卻顯得光芒萬丈的世界,這裡究竟是室內還是室外呢。
  巴貝雷特的腳步並不急切,悠然的行走,走過花海,走過一片綠林,來到了湖邊。
  蒼翠的巨木霸佔了整個畫面,枝繁葉茂好不弘輝,蒼翠的樹葉,每一片看起來都是晶瑩剔透,佈滿空間的細細金線穿透樹葉,唯美如畫的景色。
  樹下的畫面上,一個白衣黑髮的男子跪坐著,長長的衣擺猶如盛開的花朵鋪在湖面上,端坐的男子雙手放在膝上,眼睛閉著,沒有表情的俊美面容感覺到的不是無情的冷靜,而是一種寧靜祥和的聖潔莊嚴。
  湖面倒影不出湖面上的美景,因為這湖水是漆黑的,黑的濃稠,波瀾不興,散發著負面的壓抑和恐怖,密佈空間的金線,每一根都是連接在湖面上,如果看得再仔細一點,可以看到金線上往下滑動的流光,這些金光落入湖面,金點瞬間就被黑色的湖面吞沒。
  “律。”踩在湖面上,巴貝雷特走進律的身邊。
  “什麼事?”律問了一聲,他跪坐在這裡可不是發呆,而是在淨化這黑湖。這黑色的湖水,就是人類製造出來的罪業。
  “聞人征想要見你。”巴貝雷特說明來意。
  聽到父親的名字,律睜開眼,密佈整個空間的金線消失不見。
  “你想見嗎?”巴貝雷特再問。
  見嗎?律問自己,“見吧。”還是見一面吧。心裡終究還是捨不得的,父子的牽絆太深,要怎麼斷。
  從湖面站起,手一揮,門一般的光暈出現在身前,舉步。
  紅發執行者有些無聊,對於周圍那戒備的包圍圈打了一個哈欠,突然感覺到空間的波動,紅發執行者立刻站直了。
  柔和的光暈一點點散開,一個人跨步而出。
  白色的衣袍,金色和藍色勾勒出圖案,金色束腰描繪出優美的腰身,包裹在長衣下的美妙曲線由此暴露出一點點,腰際垂曳的流蘇隨著行走晃蕩,黑色的髮絲沒有束縛,在帶著血腥味的風中蕩漾出輕微的弧度。
  踏出的步伐下,正好踩著一灘血跡,白衣的邊緣染上了血色,似乎沒有感覺到一般,眉頭都沒有皺一下,整個身體走出了光暈的大門,身後的一地屍骸和血色成為了背景,原本的聖潔寧和變得殘酷墮落起來。
  眼神掃了一下,掃過秦湛,掃過聞人凜,掃過季非煙,掃過那些認識不認識的人,目光停在了聞人征的身上。
  “祭司大人。”紅發執行者恭敬的單膝下跪,這是對祭司的尊敬,沒有虛偽,也不是應付了事,祭司有被尊敬的資格。人類中唯一的特例,不會被他們怨恨的存在。
  律一擺手,讓紅發執行者起來。紅發執行者站在一邊,和方才的懶散輕鬆不同,整個人散發出一種危險的猙獰,戒備著周圍的一切,這些人對他造成不了傷害,也無法傷到祭司,可是這不意味著他就不保持警惕,這些人哪怕是出手都是一種不可原諒的罪行,所有有意圖者就該抹殺。縱然是渺小的螻蟻,揮舞著爪子也是需要小心。
  “你要見我。”對著自己的父親,律的臉上看不出心裡的感想。
  聞人征仔仔細細的看著自己的兒子,沒有了譏誚笑容的樣子,看起來深不可測,渾身的沉靜,完全看不出來是會做出毀滅人類行為的瘋狂,黑色的眼底太過幽深,什麼都看不清。
  “如果恨的話,你可以殺了我,不要牽連其他人。”看到那雙眼的時候,聞人征就知道這孩子對他沒有恨,可是他依然說出了這話,不為其他,只是希望可以消除正在發生的災難。他聞人征冷酷,可是他是人,在看到無數人的犧牲和死亡之後,心裡沒有一點感觸的無情他做不到,就像當年無法對沉入湖底的律見死不救一樣,為了人類的生存,他也想要盡一份力。
  其實聞人征這個人的心很溫柔的。和律是那樣的相似,該該決斷無情的時候,絕對不會猶豫,該救贖的時候又可以付出一切。這兩人不愧是父子,如此的相似。
  而律察覺到這份相似,沒想到會在這一天發現,他和自己的父親原來也可以如此相似,見識到了血緣的奇妙,看起來,自己的性格遺傳自父親很多。
  “我說過的,我沒有恨你。”為了這份相似,律淡淡一笑,雲淡風輕的,有著淡淡的柔和。
  “既然不恨,停手如何?”聞人征看著眼前變得很陌生的兒子,他從不知道這個一貫表現出對世人蔑視譏諷和讓人心情不爽的傲慢的兒子,原來也可以有如此寧靜柔和的表情,可是心裡又有些痛,這種寧靜柔和是種超脫,是一種看透了,經歷了太多痛楚之後的超脫,不怨不恨,也無喜無悲。
  “不能停。”一笑之後又恢復了平靜。已經無法停了。
  “你不開心,”秦湛插、入了兩人的對話,“你一點都不開心,為什麼不願意做,還要勉強自己去做?”
  律看向插、入話題的秦湛,聲音中帶著慍怒,“我是不開心,”怎麼會開心,他沒有無情冷酷到殺死同類,毀滅人類都會開心的瘋子,可是讓他做出這一切的原因又是因為誰,讓這一切發生的罪魁又是誰,“可是我是自願的。”是他自己選擇了這條沒有辦法回頭的路。惡意的看著秦湛,他是不開心,可是他做的一切都是自願的,就算為此痛苦,怨不得誰。只是秦湛觸到他的傷口,所以他很樂意駁斥秦湛的想法。
  看著秦湛痛苦的神色,聞人律發覺他竟然覺得快意,心中的陰鬱都消失了一部分,果然,他很討厭秦湛,看到秦湛難過,他就開心。
  “為什麼,律,告訴我原因?”作為一個父親,聞人征想要為律分擔痛苦。
  “因為必須,你們對這個世界的傷害太重了,這個世界被污染的太嚴重了,人類的發展已經超過了世界容許的極限,人類做的太過了。”律嚴肅的看著自己的父親,一字一句的說。
  “就為了這個?”包圍的人群中,有人不由說道,他不覺得律說的問題有什麼值得犧牲人類。
  “什麼叫就為了這個,”律怒了,對於這人的說辭,“人類不是這個世界的主人,人類不能什麼都沒有回報只是一直傷害這個世界。”人類的罪,就是自大,以為可以毫無限度的索取而不回報。

  第七十八章:談

  “律,人類已經意識到了,人類在改變。”聞人征覺得作為父親他有必要糾正一下兒子過激的想法。
  “我知道,”律搖頭,“人類意識到了,但是人類沒有做,我看了這麼多年,當然知道這一點,可是,遲了,太遲了。”意識到了又如何,沒有半絲反省,沒有做出任何決斷的人類早就讓一切發展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不遲,只要給人類機會,…”聞人征沒能再說下去,因為律激烈的打斷了聞人征的話。
  “機會給過了。”律的聲音是近乎吼叫了。“你們沒有抓住。”
  給過了?什麼時候?聽到這話的人都沒有覺得他們得到過所謂的機會。
  看著一些人臉上明顯的疑惑和不信,對於人心有著深刻瞭解的律哪裡會不知道他們想些什麼,不等他們將疑問問出,律說道,“默示錄,父親,你認為是什麼意思?”
  默示錄,聞人征知道,律那天的話在之後被人反覆研究過,希望從中發現線索和問題,更有心理學家對律的行為表情言語高低起伏做了系列的分析,不過蒐集的資料有限,周圍的人對律曾經的行為解說,研究者們還無法判斷出太多的東西。
  研究者們確定了一件事,律曾經的一切都是有意,他是想讓周圍的人和自己產生不了牽絆,這樣的行為背後蘊含著一種堅定的決然,說明律的意志相當堅定,而且對於所要承受的一切早就有了預想和果斷的應對。
  研究者沒有看到律曾經經歷過的死亡經歷和悲慘遭遇,但是也足以得出一些結論。
  根據研究者的報告,聞人律此人,心智堅定,忍性絕高,智慧超絕,十多年的世人毀譽全沒放在眼底,不動神色,揮灑自如,如果不是事情到現在,誰也不會去想那紈袴的樣子是否是假面,聞人律的表現讓人看不出一絲破綻,一個精明知道底線有為所欲為的紈袴,聞人律將自己的定位定的非常完美,在假面中蘊含了真實的演繹才是最不會讓人懷疑。
  在看到研究者們寫出的報告時,聞人征是當年事情的重要成員之一,不免將那些事情代了進去,在他的想法裡,律是因為憎恨而選擇做出了對人類社會那樣殘酷的事情。
  作為一個父親,聞人征越發覺得自己失職,對於曾經自己放任過錯採取聽之由之的行為更是悔恨,如果他沒有逃避,多關心點律,是不是就會發覺那孩子表演下的漏洞。讓一切發展到這一切的終究還是他的過錯。所以他想要見律一面,他希望事情可以有挽回的餘地。
  默示錄,聞人征聽過,但是要說具體的含義,他的回答只有,“我不知道。”
  “默示,意思是沉默的暗示,兩個階段的默示錄,是警告提示,也是機會。如果你們能夠明白,並且做出些什麼,事情不會發展到現在的地步。”律嘲諷,“是我高估了人類的智慧。”同時低估了人類只看眼前的安樂主義精神。
  那是機會嗎?想到律口中的兩次默示錄,沒有一個人類會那麼認為。而律也在此洞悉了人類的這個想法。
  “第一次默示錄,不斷發生的災害,那是在警告你們世界已經到極限了。”人類的過多索取已經讓世界不平衡,那一場場災難是世界的修整。
  “律,你不是這個世界,你代表不了它對人類警告。”聞人征對於律的說法不讚同,他辯駁著。他以為那些是律個人作出的行為。
  “你錯了,父親,我可以的。你認為我這個祭司是為了什麼而祭司的。”對於聞人征的辯駁,律含笑回道。
  律回答了,可是沒有人懂,人類沒有一個人能夠想到,世界的意識這種東西是存在的。
  “那一次次的災難,你們不會認為是我隨意指定的吧,”掃視一圈,律還真發現了有些人的表情在告訴他,這些人是真的這麼想的,嗤笑一聲,“那些災難都是有著規律的,如果你們找到了,你們就知道自己將世界壓榨到了什麼程度。”支離破碎不得不開始肅清。人類也從寵兒變為被憎恨的存在。
  就是這句話,讓有關單位決定在之後進行一次災難調查。
  “父親,你說人類意識到了,沒錯,人類是意識到了,十年,我看了十年,人類提出了自己的錯誤,說著改變,可是真的做了嗎?人類做不出徹底的決斷,顧慮太多了。”曾經他也以為看到錯誤的人類會做出改變,可是他失望了,一次又一次失望,“人類啊,如果沒有被逼到最悲慘殘酷境地,永遠下不了決斷。”一次次的失望終於讓他醒悟到這一點。
  “力量種子,我給了人類又一次機會,”沒有給人打斷自己的機會,律繼續說,“其中的那些科技都是我有意放出來的,結果呢,顧慮到人類社會各個層面的利益,那些科技技術被閒置起來了。”
  聞人征無話可說,因為當時他也是屬於企業會被衝擊的一員,在利益得不到保證的情況下,他不會開始進行那些技術的產業化。
  “不要給我說,因為活死人的原因,那些生產計劃沒能開展,”律不是在對聞人征說,是對那些聽到自己的話的人說,對於人性的瞭解,讓他知道人類會找什麼為藉口,“那不是藉口,也成不了理由,第二次默示錄開始的原因,就是因為我輸了。力量種子是雙刃劍,可以推遲後續的開始,也可以推進後續的開始,一切都取決於你們是怎麼做的,而結果是你們將雙刃劍推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律的表情是對人類滿滿的嘲笑,對人類的作為覺得可笑的上位態度。那意思是,機會給了,你們沒有珍惜,還把事情弄得更糟。
  “第二階段的默示錄是讓你們看清自己,你們沒有偉大到掌控世界,自大的結果是你們人類自己都無法控制的災難。如果沒有力量種子,你們認為自己可以度過這場災難。”律帶著高傲的施捨態度對眾人說道。
  那還不是你做的。眾人在心裡說,不過攝於紅發執行者的壓迫,眾人中沒人敢把這話說出來,秦湛是敢,不過他可不會為此指責。
  “我已經沒有什麼好和你們說的了。”眼睛閉了一下,律看著聞人征做出最後的訣別。他能做的都做了,他該說的也說完了。“當一切掀開的時候,也是你們失去所有希望的絕望,我能說的就到這裡為止。”剩下的這一點時間,還是抱持著希望活著吧,比起絕望的等待死亡,帶著希望活著更好點啊。
  “動手吧。”這是對紅發執行者的命令,而這個命令勢必代表著對這個從小生長的地方將要掀起腥風血雨。這是在想看著這些的人表示,過往的一切他不會眷戀。恨就恨吧,他早就準備好去承受,可是他沒有錯,他沒有做錯,他不會後悔,真的不會。
  轉身,光暈出現。
  “律。”看到律要走的行為,秦湛的反應就是阻止,可是紅發執行者的存在讓他的意圖無法實現。
  “讓開。”騎士劍揮舞,想要將擋住他的傢伙斬成兩截,只是對方的實力又怎會是現在的秦湛可以對付的,肉掌一伸,秦湛的騎士劍就無法再建寸功,秦湛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律走進光暈,消失在視野中。
  光暈關閉,律看著一副看戲樣子的巴貝雷特,理都不理,繼續跪坐在屬下,閉上眼,金色的光線再次充斥整個空間。
  巴貝雷特也沒說什麼,靜靜地離開這個地方。
  “秦湛也是一個木頭,需要去敲醒他啊。”在律看不到的地方,巴貝雷特對於秦湛的表現,固執的心態搖搖頭,秦湛還沒懂啊,他的認知是錯的。還有秦湛再這樣慢吞吞的,實在是不怎麼有趣,讓我看看,秦湛你會如何選擇。
  整個C國京都基、地受到了一次可怕的洗禮,比起其他地方的普通百姓遭殃,這裡死亡慘重的是部隊和異能者,誰叫上面撤離了百姓,讓部隊和異能者把這裡合圍,應該慶幸,紅發執行者沒有呆多長的時間就離開了,否則很可能出現沒有戰力的情況。紅發執行者的實力實在是太強了,在他的面前,部隊和異能者真的感覺到什麼叫做無力的絕望。
  秦湛拖著傷痕纍纍的身體回到他和律曾經的家中,雖然紅發執行者沒有對他下殺手,不過一次次的碰撞還是讓他傷的很重,白色的紗布上透著紅。打開門,拐過門角。秦湛就聽到了一聲熱情的招呼,“喲。”
  在開門之前有人在,聽到這一聲,秦湛戰士本能讓他退到門角的牆壁後,一層防護罩布下,然後才想起,這個聲音挺耳熟的。防護罩沒有撤,秦湛走出牆壁的防護範圍,看著如同主人一般坐在沙發上對自己打著招呼的巴貝雷特。
  “不用那麼戒備,我是來找你談談的,”看著秦湛的敵意,巴貝雷特擺擺手,“關於律的。”
  原本想要通知其他人巴貝雷特在這裡,來個合圍的秦湛在聽到關於律之後放棄了原來的打算,坐在了巴貝雷特的面前。

  第七十九章:問心

  搖搖手中的紅酒,巴貝雷特啐了一口,等秦湛坐下之後,酒杯剛好離開唇邊,酒水也滑入喉嚨。
  “你這的酒還真不錯。”巴貝雷特讚道。
  秦湛此時才注意到桌上開封的酒是自己的藏品之一,對於巴貝雷特不告而取的行為,秦湛沒打算追究,他關注的是巴貝雷特說的關於律的事情。可是巴貝雷特就是要和秦湛繞圈子,說的話沒有一個是關於律的。
  “人類這玩意還真是矛盾,破壞和創造這兩種矛盾的屬性完美的體現在人類身上,一方面破壞著世界,一方面有創造出讓自己的生活更美妙物品。比如這酒,像我這種只知道破壞的存在,就無法釀造出如此美妙也,讓人喜歡的東西。”舉起酒杯,讓裡面的酒紅搖曳,“這種頂尖的好酒真是讓人垂涎,可惜了,這麼多年了,釀酒這本事,我手邊就沒有一個會的。”巴貝雷特嘆道,他的那群屬下,破壞的本事是一個比一個強,只是在造物方面完全沒有天分,就算是簡單的釀酒都沒有一個可以成功的,那個味道實在是怪異。
  “你不是人類?”巴貝雷特後面的嘆息,秦湛自動忽視,對巴貝雷特前面的話做出了一個結論性的疑問。
  “不是。”巴貝雷特對於自己非人的身份很坦然。“不是神,也不是魔,更不是外星人。”主動為秦湛排除了幾種猜測。
  要說秦湛的想像力也只能想到這些,而這幾種都被巴貝雷特給排除了,秦湛還很想不到巴貝雷特他是什麼。
  “在我們之中也只有律是人類。”終於巴貝雷特的話中提到了律,也讓秦湛的神經一下子集中起來。
  “你是不是很想知道律為什麼會和我們在一起?為什麼明明不開心還說自願?為什麼律擁有力量?為什麼律會被叫做祭司?律和我到底又是什麼關係?是不是很想知道,在你們不知道的地方,律經歷過什麼?”巴貝雷特問出了一堆問題。
  是的,他很想知道,這一切他都想知道。秦湛沒有說話,可是那沒有迴避看著巴貝雷特的眼神,告訴巴貝雷特他的渴望。
  巴貝雷特扯開一個笑容,分外的燦爛耀目,配著他的如神般俊美的臉龐有著把人迷倒昏迷的魅力,只可惜面前的人不為所動,心裡早就有了一個最美的人,如果是那人對著秦湛這樣一笑,秦湛可能被迷倒吧。
  綻放燦爛笑容的巴貝雷特口齒清晰,一字一句的說,“我不告訴你。”
  請原諒秦湛此時心頭湧起的想要將巴貝雷特暴打一頓的衝動,實在是巴貝雷特的做法實在是很欠揍。以秦湛的定力也不由的深吸一口氣來撫平內心的衝動。如果律在這裡,就算是再討厭秦湛,也會拍拍秦湛的肩來表示受過巴貝雷特荼毒的同病相憐。
  “律很溫柔也很仁慈。”巴貝雷特的神情認真中帶點溫柔,對於祭司,巴貝雷特是真的很喜愛的,他看著祭司長大,看著祭司的彆扭矛盾,看著祭司堅定和悲傷,看著他一次次的痛苦,只懂破壞的他也明白了何謂愛護,不是因為祭司的這個身份,而是因為想要愛護。當然如果不是因為祭司特殊的身份,他又怎麼會把律的一切看在眼裡,然後想要愛護呢。
  巴貝雷特的話讓秦湛都起了殺心,什麼叫溫柔仁慈,巴貝雷特見過律的這一面,可是他卻從未看過,律對巴貝雷特溫柔仁慈過嗎?一想到這些,秦湛的心裡就湧起無法壓抑的妒火,冰冷的殺意就這樣冒了出來,只是還在克制。
  “你愛律倒是真的,這也是為什麼你一直活著的原因,否則就憑你對律的污穢念頭,你就該死。”對於秦湛的殺意,巴貝雷特可沒有必要忍耐,和秦湛有得一比的殺意也冒了出來,這一次秦湛落了下風,因為巴貝雷特點到了秦湛的弱點上,對於律的慾望,秦湛也自覺不堪。
  見秦湛殺意弱下去,巴貝雷特也收回氣勢。
  “你想要知道律的秘密,現在的你還沒有資格,”巴貝雷特放下酒杯,拿起酒瓶,為自己倒酒。“我來這裡,就是為了問你一個問題,如果答案不是我想要的,那麼你的疑問得不到回答,以後我們也不會再對你手下留情,你就準備死在下一次的戰鬥中,你現在的實力,想要殺死你,實在是很簡單。”巴貝雷特的話也暴露出了為什麼今天紅發執行者沒有對秦湛下死手的原因。
  對於巴貝雷特傷了自尊的話,秦湛不為所動,作為一個在生死上闖過的戰士,他知道能夠活著就是好事,為什麼活下來了,那不是重點,活著就有希望,那些輕視和陰謀總有辦法討回來的,一時的勝負不代表最後。
  他更在意的是巴貝雷特要問他什麼。畢竟這個問題之後關係著的是律,至於自己的性命,他會自己保住的,他是戰士,不會躲避戰鬥,為了律他也會保住這條命的,他只想為了保護律而死。
  “律的外婆,那位宋老夫人在臨終前問了你一個問題吧?”提到那位宋老夫人,巴貝雷特的語氣沒有輕佻,而是很鄭重,那是一個值得尊敬的人類女性,對於曾經犯下的過錯,承認卻不後悔選擇,不愧是和律有著血緣關係,在某些方面都很像呢。
  在巴貝雷特的提示下,幾年前在宋老夫人臨終前的點點滴滴出現在眼前。
  “那麼在你的大義和律之間,你選擇什麼?”巴貝雷特問道,他不告訴秦湛關於律背後的秘密,就是要秦湛出於本心選擇律,如果是因為知道哪些而同情了憐憫了,這不是他要的,更加不會是律想要的。
  秦湛睜大眼,為了巴貝雷特的問題,也為了此時迷茫的心,也因為宋老夫人臨終前的問題是為了此刻的狀況問的。
  “我不要你現在回答我,你自己想吧,選擇律的話,就帶著宋老夫人那封信來水晶城,你會知道關於律的一切,選擇你的大義的話,就撕了那封信,我們不會再留情,你是必死的一個。”巴貝雷特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手一鬆,酒杯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人也消失在客廳裡。
  秦湛心情混亂,對於巴貝雷特的消失完全就沒有感覺,隨後秦湛起身,到自己的房間翻找起來。
  打開一個抽屜,裡面有著一個小匣子,就算是在前陣子的大搜查中都沒有被翻出來,原因為是那些人顧慮著自己的身份,看起來也有巴貝雷特那邊刻意保存的結果,否則這小匣子怎麼可能保存的如此完好,裡面的信又怎麼會沒有被拆開。
  拿出那張保存了很久的信,秦湛沒有撕開,因為裡面的內容是寫給律。
  宋奶奶,你那個時候就知道一切了,留下這封信是為了我鋪路嗎?看著信,秦湛的神色複雜。拿著信躺在了床上。
  他選擇什麼,大義和律。在大義這一邊,有著從小一起長大的夥伴,有著自己的父母親人,有著責任,有著太多需要保護的人,在天枰的另一邊卻放著律,他愛到要瘋的律,他想要保護的律。從未想過,有這麼一天,他想要保護的東西,對成為如今的對立。
  選擇律,意味著他要背叛親朋友好友,背叛責任和守護的一切,律的感情值得讓自己背棄這一切嗎?面對的時候,秦湛不知道。
  如果選擇大義,意味他將徹底失去律,再也沒有資格站在律的身邊,守護他。
  失去律,一隻手摀住了心臟,好痛,只要一想到就覺得好痛。在這段日子裡,沒有律的恐慌湧上來,無邊的黑暗從四周洶湧將他包圍。
  秦湛不由回想這些日子以來他是怎麼過的,就連呼吸都是那樣的沉重,荒蕪的心中什麼都沒有。自己的心緒早就隨著律而搖擺了,失去了律,他還能在乎什麼。仔細回想最近的心態,他真的在意過那些要保護的人嗎?對他來說,那些陌生人真的重要嗎?除了父母親朋,責任和權力他都不在乎。
  為了律背叛父母親朋,這是他唯一會覺得痛苦的,可是失去了律之後,他真的還會有這樣的感覺嗎?秦湛一遍遍問著自己,一遍遍在心裡做著假設。
  “就算背叛所有,也要守護的東西。”律的這句話突然出現在腦海,律他也背叛了他的親人,為了他要守護的東西,那背影中的堅定,是早有覺悟了。而自己呢,還在猶豫著。
  “背叛所有,也要守護的東西。”舉起那封信,秦湛盯著。他有這種覺悟嗎?律,究竟是什麼讓你不惜背棄一切去守護,我不知道。可是從那麼久之前,就做出了決定的你,太過堅強了,你是用什麼心情看著注定會被你背叛的我們呢?明明放不下,所以不想牽絆,紈袴和不懂事,只是希望我們對你少點感情,在你背叛的時候,我們就會少難過一點了嗎?
  “傻瓜,果然是溫柔仁慈啊。”秦湛輕輕的笑著,笑得溫柔。決定其實一直在心裡,不過是多年的教育讓自己的猶豫,如果沒有失去律的經歷,如果沒有巴貝雷特的問題,自己不會去細想,不會去發現讓多年的教育遮蔽起來的本性,他不是無私的人,他自私而又涼薄,在失去律和可能和律在一起的選擇中,他選擇了自己想要的。
  “背叛所有,只是為你。”帶著豁然開朗的笑容,秦湛輕輕的說。他早已瘋魔,為了律。

  第八十章:離開

  又是一天,秦湛一夜未眠,坐在窗前靜靜地看著太陽升起,嘴角一直帶著溫煦的笑容,和以前的笑容比起來,不知道為什麼覺得著笑容清晰了很多,溫柔了很多。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到了平時的起床時間,秦湛終於動了,將自己的房間和床鋪整理整整齊齊,拿起信和一套衣服走出了房間,將這些放在客廳裡,走到律曾經住的房間,打開房門,看著裡面的一切,整整齊齊,沒有人氣。輕輕一笑,秦湛關上了房門。
  進入浴室,將自己收拾乾淨,除了浴室之後,將信妥善的收起來,將那身換掉的衣服丟到垃圾桶裡,簡單的做了早餐,吃完之後,將整個房子收拾了一遍。
  東西歸類放好,冰箱裡的食物珍藏的酒類全部丟進了垃圾桶,所有的電源、水源全部關掉,做完之後,拿起那一大包的垃圾走到了門口,將鑰匙放在了門口的櫃上,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房子,笑著將門帶上。
  將垃圾都進了焚化爐,慢慢的走在路上。
  街道上,還能看到昨天戰鬥的痕跡,斑駁的鮮血刻在地上,不是那麼容易就洗掉的,行人的神色中混雜著恐慌和放鬆,恐慌昨日的災難,放鬆一切都過去了,臉上帶著的悲慼的,是昨日死亡者的親朋,秦湛只是看著。
  見到秦湛的人對著秦湛點頭,問候,或者在角落議論,畢竟秦湛太有名了。對自己點頭的,秦湛也點頭回應,對著自己問好的,秦湛也親切的問候一聲,在角落問候的,聲音小一點的,秦湛當做沒聽到,聲音大一點的,秦湛對著那裡笑著一點頭,看著或驚慌散開,或羞愧的低著頭的人,秦湛發覺,自己的心裡真的沒有什麼感覺。
  在今天之前自己也是這樣做的,可是從未如此清晰的感覺到,原來這一切從來都不是真心做出來,不過是活在這世上需要的手段而已。一邊走,一邊看著來往的人群,不由想起關於律告別那天在廣場坐了很久的事情。
  有些明白了,那種靜靜的觀看,將自己的隔離在世界之外,又把眼前的一切深深印在腦海裡,是珍惜也是決斷。
  律,那時的你是如我這般毫無感覺,還是有著嘆息和不捨。
  走到廣場的時候,望著在報告中提到的律所坐的位置,目光彷彿穿透了時光,看到了那天律坐在那裡,靜靜的看著人來人往人影的樣子,那樣的安靜。此時此刻,好像能夠看到那和整個世界斷絕開的寂寞悲傷不捨,明明就在那裡。心裡有些痠痛,律,該是不捨的。
  一步步走到那幻象中被獨立在一個世界的人面前,看著對方抬頭,眼裡映入自己的樣子。
  “律,我會守護你的。”輕輕一聲,伸出手,可是什麼都沒觸摸到,一切不過是幻象。
  秦湛微微露出一抹苦笑,事關律,自己就從來沒有正常過。抬頭望著天空,“等我。”我就要來了,律。那個時候,我就可以觸摸到你。
  秦湛的舉動在周圍的看起來很是怪異,不過這些秦湛都不在乎,離開廣場,來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周圍的人覺得秦湛給人的感覺很怪,可是其和平時一樣的表現讓他也看不出異常來。
  進了辦公室,秦湛坐下開始一天的工作,每一份文件看的很快,不是秦湛不認真,也不是秦湛有一目十行的本事,而是秦湛熟練的會挑著重點來看,公文這種東西都是有重點的,何況經過了一道秘書的手,這些公文的重點也被畫出來了,至於真正的重要文件,秦湛才會多花點時間看,這些都是有著分門別類的。
  門外有人請示想要進來,秦湛一看,是聞人凜,沒有猶豫的,秦湛開了門。
  聞人凜對於最近的秦湛很擔心,進來一看,發覺秦湛的氣場比平時還有溫和一點,那種通透的圓潤柔和,讓人覺得很舒服。
  “有事嗎?”秦湛看了一眼聞人凜,繼續埋首文件。
  “你沒事吧?”看到秦湛如此的正常,聞人凜更是擔憂,秦湛就像將所有的情緒藏了起來一樣。
  “我很好,有些事情我已經想通了。”秦湛停下正在文件畫動的行為,抬頭看著聞人凜一笑。
  聽到秦湛如此說,聞人凜一下子就放鬆了,他以為秦湛已經想通了關於哥的事情,不再執拗,這樣就好,秦湛能夠想明白就好。
  “凜,這麼多年謝謝你。”他真的很感謝聞人凜的支持,如果不是凜的存在,讓他對律的感情有一個傾訴的對象,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會壓抑到什麼程度,或者內心的真實涼薄早就爆發出來,做出對律和親朋們來說,非常不好的事情。感謝凜,從沒有對他對律的感情提出過反對,沒有露出過鄙視,而是默默的關注著,充當著他和律之間的緩衝點,感謝凜,一直以來都幫著他。真的很感謝。
  “你真的想通了就好。”聽到秦湛這麼說,聞人凜越發確定秦湛是真的想通了對哥的感情。
  “還有事嗎?”對於聞人凜的誤解,秦湛猜出了幾分,不過他沒有去糾正,現在就讓凜如此誤會吧。
  聞人凜也說出了正事,他是來通知秦湛去開會的。
  “我知道了,一會就去。”秦湛回答道。“凜,之後就拜託你了。”在聞人凜正要關上門的時候,秦湛對聞人凜說了一聲。
  聞人凜點點頭,他以為秦湛說的開會去後的公事,表示知道了之後,聞人凜將門關上。
  秦湛開始整理辦公桌上的東西,他沒有做出對未來的預定計劃,而只是將今天和一段時間裡必須完成的工作做完,隨後收拾好東西,放得整整齊齊。將屬於龍組組長的徽章,印鑑之類的東西全部放在了保險箱裡,鑰匙就插在上面,取消了密碼。
  在到律曾經呆的辦公範圍內,細細的看了一遍,隨後走出了辦公室,帶上門的時候,最後看了一眼才關上門。
  會議上,有關於昨日的損失情況,也有對昨日事件的分析,更有未來的戰略,秦湛看著說的火熱的政要們,將一個個看著自己的長大的長輩看的仔細,對於他們說了些什麼,秦湛聽著,卻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他不希望此時他的意見,在未來的時候由自己來打破,站在律那一邊的自己,和這些人注定是敵人了。
  會議進行了一上午,秦湛都沒有發表意見,上半場結束之後,一群政要們在一起吃飯,秦湛坐在秦家老爺子的身邊,為秦家老爺子倒了一杯茶。
  閒了下來的秦家老爺子終於想起自己最得意疼愛的後輩,今天在會議上沒有發表一點意見,為此問了一句,沒有得到答案也沒有深究,繼續說起其他的,秦湛提了一下晚上一家人在一起吃飯的建議,秦家老爺子仔細一想,是啊,一家人該是一起聚一下了,現在這個世道誰都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了,哪一天又來一個執行者,誰知道其中會不會死了一個親人,哪一天律的手指一指,權杖一敲,這地方就像那天那個基、地一樣沉到地下去了,趁著現在人都還在,該是聚一下了,人老了,總是會往壞處想,對於死亡有更加深刻的體悟。
  “律。那孩子究竟是怎麼回事?”心情沉重的秦家老爺子說了一句。怎麼說他也是看著律長大的,從沒有想過那個孩子會做出這種事情,擁有可以毀滅一個城市的力量。
  秦湛坐在一旁沒有應答,他會知道答案的,在不久之後。
  秦家老爺子讓人去通知親人晚上一起吃飯的事情,秦家主事的要求,秦家除了秦湛膽子拒絕之外,其他秦家成員沒有誰敢違背。秦家老爺子的做法也讓其他的政要們心動了一下,是啊,一家人該是一起聚聚了。
  只有聞人老爺子的臉上只有沉痛,一家人啊。
  晚上,秦家人坐在一起,秦家的女人做了一桌子的好菜,也只有像秦家這樣的家族在這樣的艱難時代還可以擁有如此豐盛到奢侈的一頓晚餐,而和以前不同的是,每個人吃得都很珍惜。
  秦湛不時為父母和秦家老爺子布布菜,端起酒和其他家人喝一杯,嘴裡說著或祝福或感謝的話,所有人都以為這是酒桌上的藉口,沒有人發現那溫煦笑容下的訣別意味。
  一頓晚餐,秦家人吃得很盡興,已經而且沒有這樣聚在一起過了。散場之後,各回各家,秦湛沒有開車,而是走在路上,看著夜晚的景色。
  無月無星的天空漆黑如墨,只有人類建築的燈火照耀著,街面上看不到什麼人,靜悄悄的世界,漫步其中,孤身一人的寂寞清冷。
  基、地的大門有著門衛,也有不少監視設備,所以秦湛沒有打算走這裡,他離開這裡,不想讓任何人知道,他也有一個想法想要試驗,所以也沒靠自己的力量。
  “巴貝雷特,你在看吧,”對於自己和律的事情那麼清楚,巴貝雷特這個未知生物應該時刻在觀察,“我選擇律,帶我到水晶城吧。”
  話落,秦湛這人消失在基、地。

  第八十一章:決心

  夜深人靜,沒有人知道秦湛已經不在基、地這件事,因為巴貝雷特干涉的關係,沒有任何監視系統探查到這件事,當秦湛再次出現在人前時,那些秦湛的親朋受到的打擊可想而知。
  只是眨眼的時間,秦湛就站在了這裡。
  “歡迎,秦湛。”巴貝雷特坐在王座上歡迎著秦湛,四周的屬下們看著秦湛的眼神並不帶著友善,秦湛並沒有得到他們的認同,這個對祭司有著非分之想的人,在這裡並不受歡迎,秦湛有什麼資格和本事配得上尊貴的祭司。
  秦湛打量四周,不是金碧輝煌的色澤,透著一種銀色的聖潔,讓整個空間比起金碧輝煌更加尊貴,肅穆中有帶著夢幻的味道,坐在王座上的巴貝雷特,用不善的眼神看著自己的未知存在,這就是律所在的環境。
  “律在哪裡?”秦湛的臉色沒變,用溫煦的笑容淡淡的質問著巴貝雷特。
  “祭司可不知道你在這裡,而且這個時候了,祭司該休息了,畢竟祭司是人類啊。”巴貝雷特不以為忤的回答道。
  秦湛放棄了進一步的追問,是的,這個時候律是該休息的,是他心急了。在放棄所有之後,對於見律一面他是那樣的迫切,自己是為了律才背棄一切的。
  “坐,我也想和你談談。”一把椅子隨著巴貝雷特的揮手出現在了秦湛的身邊,巴貝雷特讓秦湛坐下。
  秦湛沒有進行任何的檢查,巴貝雷特也不屑用這種小伎倆對付他。
  “杜萊爾,給他倒杯水,讓他的酒醒一下,我不希望他的回答有一點受到酒精的干涉。”巴貝雷特對站在一邊的屬下說道,秦湛今晚喝了不少,雖然秦湛沒醉,不過究竟會影響神經這一點多少還是有點,巴貝雷特對於這個情況可不樂意見到。
  “是。”出列的是秦湛很熟的人,昨日到京、都基地製造了血腥事件的紅發執行者。
  名叫杜萊爾的紅發執行者,當場就變出了一杯水出來,一個小桌也出現在了秦湛的左手邊,杜萊爾將水放在桌上,其間的行為看不出一點禮貌的意思。
  禮貌那是人類的東西,他們的禮儀規矩不多,只要對著陛下和祭司就行了,至於秦湛,沒有讓他們表示敬意的資格。就算秦湛站在他們的這邊,他們之間也是平等的,他們對秦湛的態度不會帶著高傲,也不會鄙視。
  就算杜萊爾不領情,秦湛還是對位自己倒水的杜萊爾說了一聲謝謝,杜萊爾對此點了一下頭,退回自己的位置。
  “你想談什麼?”杜萊爾退回自己的位置之後,秦湛看著巴貝雷特。
  “你的決定做得挺快的,”巴貝雷特的話聽不出什麼讚許和不屑,“我很好奇,你究竟是什麼想通的?你就捨得你的親朋?”巴貝雷特非常有想知道。
  “你是擔心我假意加入你們,摸清你們的底細,反咬一口。”對於巴貝雷特,說真的,秦湛還真沒好感,突兀的出現在律的身邊,和律非常親密的樣子,再到現在,律站在巴貝雷特這一邊,兩人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有過什麼樣的牽連,秦湛一無所知,而已經覺悟了本性的秦湛,無法克制心裡升起的嫉妒和計較,原來自己是個如此小氣的男人。和律在一起就了,秦湛的口舌有時候也可以是很毒的。
  可惜,秦湛的毒舌對象是巴貝雷特,另一個深受律毒舌攻擊的存在,“你錯了,秦湛,就算你假意加入,可是當你知道一切的時候,你就會知道,無論人類怎麼掙扎,不論人類想出什麼樣的計謀,都是沒用的。”巴貝雷特笑著說,但是說完這之後,表情立刻變得認真起來,“我只是不希望你傷到律。”
  在巴貝雷特的這一句攻擊前,秦湛知道在口舌上輸了,對於律的重視,讓秦湛也無法說出什麼其他的話,只能乖乖的回答巴貝雷特方才的問題。
  “我很自私,”秦湛自嘲一笑,以此為開頭,在想清楚之後,他才明白自己的自私和涼薄。
  “我確實捨不得家人和朋友,只是在選擇的當天枰的另一邊放著律的時候,我猶豫了,只是一個律,就抵得上我所有的家人和朋友家在一起的份量,這樣一想,我才知道律在我心裡有多重。”重到超過責任。
  對律的感情實在是太深,他從不覺得愛情是多麼偉大的東西,可以讓人放棄責任,讓人放棄親情,就算他如今選擇了律,他也不覺得為律放棄責任和親情友情是對的,一切不過是他天性涼薄而已,選擇了對他來說更重的一邊,也將曾經在意的一切捨棄、背叛,後悔沒有,心痛卻有。畢竟那些感情在他的心裡佔據過相當重的一份,捨棄的時候,又怎麼會不痛。
  律是否也是這樣的感覺呢?就算被那些人恨,也堅持著這份選擇,如此堅定的律,讓自己有些自慚形穢呢,走到了現在,他的心依舊矛盾著。只是回不了頭,站在了這一邊,當真的對著親朋揮舞屠刀的時候,他真的可以狠下心嗎?他不知道。
  這些想法,秦湛沒有隱瞞巴貝雷特,坦然的說出他的糾結。
  “失去律,我很害怕,我已經經歷過了,那種空茫,世界荒蕪的感覺真的很可怕,想到會這樣過一輩子,我就怕得不得了,我無法放棄律,可是現實不會給我太多的選擇餓,要嘛背叛親人,要嘛捨棄律。這個選擇好難。”真的好難。
  “只是一遍遍問著問著自己,為律背叛一切是否值得,我的心卻告訴我值得,我想要律,想的早就瘋了。”讓他放棄猶豫的原因就是這個,他可能得到律的可能。
  “你們關注我,是因為我愛律,你們一直對我手下留情,是因為你們想要我繼續愛著律,你們讓我選擇,是因為我有站在律身邊的資格,你們要的是我為律捨棄一切的覺悟,只有這樣的我,才能夠繼續愛律。你們希望的是律的幸福,由我帶給律的幸福,對嗎?”秦湛的犀利和分析能力在此刻顯露無疑,昨晚想了一夜,冷靜的頭腦讓他將一切組合分析,終於得到了這樣的結論,而這個猜測,他有八成的把握。
  巴貝雷特鼓掌,“你說的沒錯,我和那位確實希望律幸福,希望有一個人可以為了律捨棄一切,站在律的身後,包容律的一切,安撫律的悲傷。我和他們,”指了指周圍的杜萊爾他們,“無法給予律幸福,因為我們不懂愛,我們做的事情,也無法讓律靠在我們懷裡讓我們安慰,律的幸福我們給不了。”
  “阿列克對律的感情很深,”巴貝雷特有提起那個已經死了的變異者主宰,“甚至比你更加瘋狂一點,但是不行,阿列克將律當做神一般的信仰,他可以為律做事,可是卻不敢對律表現出一絲的褻瀆,任何的安慰行為,在阿列克看來他都沒有資格做。”
  “人類這邊,在律的身邊,只有你對律愛的最深,你的本性也最可能做出為律捨棄一切的瘋狂,你愛著律,卻不會縱容律,你疼惜律,你敢對律做的不對的地方提出意見,被你愛著的律,最有可能幸福。如果不是如此,宋老夫人不會為你鋪路,我們不會一直關注著你,對你手下留情。”巴貝雷特也對秦湛解釋個清楚。
  “所以,宋奶奶,你,還有你口裡的那位準備給我一個機會,我捨棄一切站在律的身邊就是通過了你們的考驗。在我捨棄了所有站律這一邊之後,律的心不可能沒有一點感覺。律為了不讓自己和我們牽扯太多,故意在疏遠我們之間的感情,但是現在,我捨棄了曾經的一切,站在了這邊,律無法迴避這份牽扯。因為我的作為,律的心裡不再是以前的無動於衷,和故意漠視曲解,我做的一切,現在的,以前的,未來的,都會被律回想,記住。律有愛我的可能。”秦湛露出自信無比的笑容,那是志在必得。
  “我會背叛一切,是為了律,如果律會愛我,捨棄一切又有何妨。就算這份感情,會毀滅一切,就算這份感情,會傷害太多的人,我不在乎。我想要的是律,我的愛早已瘋狂。”這就是秦湛的答案,那虛偽的假面可以丟棄,他就是一個涼薄無情的自私之人,在唯一可以到那人愛的機會面前,他可以沒有猶豫的捨棄曾經守護的一切。值不值得,那只有自己才知道。
  巴貝雷特站起身,秦湛算是得到他的認可了,而且那位也贊同了,秦湛合格,“秦湛,你會知道,你的選擇是值得的。”那樣的律,有資格讓秦湛背棄一切,“跟我來吧,我帶你去見那位,由那位來告訴你律的一切,律的悲傷,律的無奈,律的痛苦,在知道之後,你會知道,律值得被疼惜,值得擁有幸福。他背負的太多了。”

  第八十二章:幕後

  水晶城很美,從構造出水晶城的水晶牆看過去,看的風光明顯和從外面的不同,水晶牆外是絢爛的花海,地上的樹上的,各色盛開,有些還結出了果子,完全違背了生長的週期,明明現在是深夜,可是整個花海散發著柔和的光芒,這些光芒為它們鍍上一層薄紗,有著天堂一樣的美麗。
  只有再往遠望去,才會看到屬於人類社會的殘垣斷壁的殘酷,一道看不見的牆隔絕開了兩個空間,一個天堂,一個地獄。
  沒有看到連接水晶的骨架,也沒有看到開啟的縫隙,但是整個水晶城裡的空氣清晰無比,沒有看到燈具,整個水晶城卻很明亮。
  巴貝雷特帶著秦湛來到一扇門前。
  “那位就在這裡。”巴貝雷特回頭看了一眼秦湛。“律就是為了那位背棄一切,付出一切也要守護的那位。”
  秦湛看著這扇高大的門,這後面就是律捨棄所有也要守護的嗎?到底是誰?
  巴貝雷特推開門,和秦湛想得不一樣,這裡不是一個房間,就像是另一個空間一樣,廣闊的,有著柔柔的光芒,盛開的絢爛花朵,層林的樹木。
  對於這樣的情況,秦湛只是驚訝了一下,然後跟在巴貝雷特的身後,往裡面走去。
  穿過花海和樹海,來到湖邊,一棵巨木佔據整個眼簾。
  巴貝雷特自然的站在湖面上,招呼秦湛過來。
  秦湛走到湖面,才發現這湖水是黑色的,如同墨一般的濃黑粘稠,給人一種發毛的恐怖感。
  “這湖水是人類犯下的罪。”看到秦湛沒有動,巴貝雷特說了一句。
  不過現在的秦湛不懂這話的含義,非常的疑惑。
  “放心過來吧,你掉不下去的。”巴貝雷特好心的告知秦湛,他不會落下湖面的。
  聽到巴貝雷特的話,秦湛也不再多想什麼,一切他總會知道的。秦湛的一隻腳落在湖面上,第一步很輕很慎重,那是在試探,柔軟無比卻像是平底上一樣,第二隻腳也落在了湖面上,整個人站得很穩,秦湛確定自己不會掉下去,隨即自然的走動起來。
  巴貝雷特站在了樹下,秦湛隨即就到。
  巴貝雷特將手放在樹幹上,對秦湛說,“這就是那位。”
  以秦湛的定力,也不由呆愣了,甚至產生了巴貝雷特在耍他的想法,一棵樹,就是那位,律不惜一切也要保護的!
  還不等秦湛表示對貝雷爾特的不滿和怒氣,巨木的葉子動了起來,沙沙的聲音美妙悅耳,明明不是任何的語言,但是秦湛偏偏懂了那是什麼意思。
  這些聲音在說,很高興認識你,秦湛。我是世界。
  “什麼意思?”愣了半天的秦湛,終於問出了疑問。
  “在人類的一些理論中,有世界是有生命這樣的觀點,在傳說中也有世界樹的描述,”巴貝雷特出來為秦湛解釋,博覽過人類群書的巴貝雷特,對於人類某些理論很熟悉,“不過,很多人都以為是無稽之談,但是這種觀點是對的,世界確實有著意識。這就是世界的意識,從誕生開始就一直沉湎的意志,卻因為人類不斷的破壞和索取,不得不甦醒過來的意識,對於人類它很生氣,人類的作為是在殺死它,它不得不做出反擊,改變一切,為了繼續生存下去。”人類想要活著,世界也一樣。
  秦湛聽到巴貝雷特的話之後,開始努力消化。
  “律的祭司就是世界的祭司?律做的一切不過是世界的授意?毀滅人類是世界的決定?對嗎?”消化後又是一番思考,巴貝雷特將最後的關鍵拼圖放了進來,讓秦湛腦子裡的那副拼圖終於完整了。
  “沒錯。”巴貝雷特的回答非常確定。
  秦湛的臉色很難看,就算是捨棄了曾經的一切,站到了律這一邊,可是當知道毀滅人類是世界的決定時,秦湛的心裡終於明白人類沒有希望。
  難怪律會說,當一切掀開的時候人類只會絕望,為什麼律說自己有資格代表世界審判人類,難怪律會說曾經十年的天災不是他刻意為之,而是有跡可循。
  人類已經被世界捨棄,人類的希望已經斷絕,律給了一次次的機會,只是人類沒有想過世界會對人類的作為做出反擊,人類不斷的索取終究是換來了世界的敵意。
  無所謂對人類殘酷不殘酷,因為是人類將世界逼到必須改變毀滅人類的程度,人類太過樂觀,從未想過世界的反噬會出現,人類覺得時間還很長,他們可以慢慢的改變,他們的索取是為了更美好的未來,他們只關注著當下,卻不想,世界不會等著人類慢慢來,世界已經到了必須重新塑造的時。
  在世界的眼裡,人類是威脅它生命的病毒,必須被清除。
  “人類可以離開這個星球,人類可以到外太空去,只要給我們一點時間。”作為一個人類,秦湛還想爭取,暗啞乾澀的聲音說著一個辦法。
  “不可能的。”巴貝雷特斷然的否定了秦湛的想法。
  “為什麼?”秦湛艱難的閉上眼,帶著一種被逼到絕境的痛苦問著巴貝雷特。
  “你們出生在這個世界,就算你們離開這個星球,你們也注定活不長,出生在這個世界的你們,被烙印了這個星球的刻印,其他的星球不會接受你們的。你們的身上背負了業,傷害世界的業,如果沒有這份業,其他的星球或許可以接納你們,因為你們對它們無害,可是你們現在的業太過深重了,那是將世界都要逼死的業,在其他世界的意識看來,你們太危險了,沒有哪一個世界意識會接納傷害它們的存在,到了其他世界,等待你們的只會是其他世界的肅清。它們可不是這個世界,對你們還有幾分感情,所以才給了你們太多的機會,不過你們沒有珍惜。”
  長長的一段話,秦湛聽得明白,可是正因為明白心裡才更不好受。人類只能等候世界的審判,連逃跑都不可能,離開這個世界,人類生存不下去,留在這個世界,注定了會被肅清。死路,沒有一條可以活著的路。
  律,你是用什麼心情看著人類讓一個個機會錯過,你是用什心情注視著人類步上毀滅的絕境,你又是用什麼心情在提示過我們之後,看著我們依然沒有醒悟。
  是你太過堅強太會偽裝,還是我注視著你的眼還不夠專注,所以沒有看到你一點點的失望。
  “律對於人類一直保持著希望,固執的期盼著人類抓住一線生機,可惜人類總是讓律一次次失望,可是律還能夠保持著那微渺的堅持和盼望。傷害人類,製造災難,律的心很痛,可是卻又狠下心讓自己動手,我在一邊看著都能夠感覺到律的痛苦,可還是他卻堅持下來了,一點都沒有瘋狂。律,很堅強,做了決定就會一直做下去,不管多痛,都不後悔。”巴貝雷特看著秦湛露出複雜和悲傷,說道。
  有著世界意識名為的巨木枝葉搖曳,秦湛能夠感覺到意識對律的疼惜。
  “正因為律太痛苦了,所以我們希望有一個人可以讓律依靠,在律悲傷的時候可以為律分擔。秦湛,你會讓我和它失望嗎?”巴貝雷特問著秦湛。
  巴貝雷特沒有到等秦湛回答這個問題,因為秦湛的意識被世界的意識帶走了,為了讓秦湛更加瞭解律。
  清晨,律從床上起來,他是人類,是需要睡眠的,捋了捋長長的髮絲,臉上帶著清晨起床的迷茫,意識還沉靜在方才的夢裡。他夢到了以前的事情。
  掀開被子,從床上下來。走到水晶牆邊,他的房間安了窗簾,畢竟水晶城夜晚的光輝對於要睡眠的人來說有些明亮,天亮時的陽光也過於燦爛。
  拉開紗幔,金色的陽光奔湧進來,就像冬日的暖陽一般,一點都不燙人的溫度。被眼光刺激到,微微的閉了一下眼,適應之後,眼睛睜開,看著水晶牆外天堂美妙的景色,還有遠處地獄一般的人類社會。
  夢裡,他又回到了那個時候,他最無助,接近死亡的時候,被死亡的寧靜包圍,真的一點都不恐怖,比起活著的痛苦,死亡無疑是種解脫。
  那個時候,是真的放棄了生的希望,因為這個世界沒有需要他的存在,母親以死,父親的漠視,爺爺的不管事,虛偽繼母的虐待和心機,聞人凜過於幸福和自己的對比,心早就痛苦到想要一死了之,只是沒有勇氣,他不過是個懦弱的人,當那個女人的動手的時候,他沒有反抗,落在水裡的時候,他也沒有去掙扎,想著這樣死了好了。一直到現在,對於自己的性命,他也沒有珍惜的念頭。
  有些時候,事情真的很難說,他沒想到那個時候他那位漠視自己的父親會出現,會把他給救了,他也想不到,那個時候的自己竟然可以和世界的意識起了共鳴,然後有了現在的他,世界的祭司,律。

  第八十三章:無題

  他算不上天才,稱不上智慧超絕,只是因為經歷的原因,讓他的心比以前一般人成熟,加上母親生前的教導,讓他早早明白了事理,可是當年的他依舊是個孩子,他倔強而又固執,就算被那個女人折磨他都不想去向那個漠視他的父親求救,直到那天沉入湖底也是如此。
  這一生沒有人需要,他的心灰意冷。
  他沒有想到會遇到世界的意識,在昏迷的那段時間裡,他透過世界的意識看到了世界所承受的傷害,一次次又一次對人類的縱容和忍耐,卻換不來人類的醒悟。他甚至是在和世界共鳴的過程中,感覺到世界所承受的痛苦,比起被虐待的痛楚,世界身上的痛更痛。
  是因為比自己更加悲慘,是因為一種同病相憐,讓他將世界放在了心底,也更是因為早早的曉事,讓他明白人類的罪和世界的傷,還有隨著世界的意識觀看的到一切,讓他在短時間裡成長了起來。
  恨著那個女人,恨著自己的遭遇,因為同病相憐,也因為世界說它需要他,所以他站在了世界這一邊,消滅人類,為了世界,他背叛人類。
  那個時候的自己,雖然比一般人更早理事,見識也因為和世界同步過的原因,不比成人遜色,只是終究因為年紀太小,很多事情也只是半知半解。
  他只是因為單純的喜好背叛人類,他沒有明白背叛人類這件事情的含義,不懂背負這份背叛的承重,孩子一般的固執堅定,不會悔改。
  就算在後來明白了沉重,懂得了背叛人類這件事情會讓自己有多痛,也已經無法回頭了。他已經不是孩子了,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不再是因為單純的喜好,而是因為必須和責任。人類是他的同族沒錯,他對人類有感情沒錯,但是失去了這個世界的,其他的生命又怎麼生存,人類沒有剝奪其他物種的生存權利。
  不是他博愛,而是他的立場已經和人類不同,他從整個世界的角度看著,而人類還在以人類的角度看待世界。
  作為和世界意識有著共感的祭司,他可以清晰的聽到其他物種的哀號,和對人類的憤怒憎恨,在面對這些負面情緒,在明白人類不是世界的主宰之後,他無法為人類鳴不平,為人類喊冤,何況那些不是冤,而是人類犯下的罪。
  只是依舊放不下,他的心不夠冷酷,他的心還會為人類動容,他的感情還為身邊的牽絆動搖,他只是凡人,擁有祭司之名的凡人。
  輕輕的笑出聲,在只有他一人的房間裡迴蕩出聲響,搖搖頭,將那些思緒丟掉,還在受夢境的影響吧,否則怎麼會想起這些東西,事情已經到了現在的地步,容不得他後悔,何況他沒有後悔。
  一個響指,窗簾像是有著自己的意識般挽起來,讓水晶牆壁的優點顯露出來,大片大片的陽光,牆外美麗的景色。
  走進浴室,沒有人類浴室的人造水管,在浴室的八個角落,有著小型的瀑布落口,水流不大,就像是春天的雨滴,嘩啦啦的落在下方的池面。
  白玉砌成的幾條蜿蜒的小道,光腳走在上面也不會涼腳,因為這玉是溫熱的暖玉,小道兩邊種子著花花草草,就算是最博學的植物專家也叫不出很多種類的名字,其中更是有些稀世名品會讓植物專家尖叫。
  律從地上摘了一遍嫩葉,放在嘴裡咀嚼起來,人類製造的藥膏和牙刷是很偉大的產品,不過在這裡,律儘量不用人類的產品,儘可能的依照自然的恩賜來生活,而要用的生活用品,除非必要的是用能力自己造出來的,其他的都使用代替品。而此時他用的這種嫩葉,就有清潔口腔的作用,其效果比起牙膏牙刷來說還要勝一籌,這是世界的意識為律特製的一種品種。
  嘴裡的味道和昨天不一樣,為了讓他能夠愉快,世界的意識花了心思,這種嫩葉看起來是一樣的,但是嫩葉的味道都是不同的。除了神奇的世界,又有什麼可以做出如此奇妙的東西。
  嘗著嘴裡奇妙的味道,律笑得溫柔,為了世界的意識廢的心思,沒有誰不會為了這種重視和疼惜感動,除非那個人是你討厭的。而世界的意識,律怎麼會討厭,所以感覺到這份用心,律的心情才會如此歡愉。
  嫩葉在幾翻咀嚼之後,消除了口腔裡無垢,律輕輕一吐氣,奇妙的嫩葉在經歷了唾液後,又遭遇了空氣,瞬間氣化,在律吐氣的那一刻,化為輕渺的雲霧,隨後消失不見。
  褪掉身上的衣服,放在池邊的某個枝葉上,走下白玉的台階,讓自己浸泡在溫熱的水裡,黑色的發散開在水面上,優美的身軀上有著醜陋的傷痕,塑造出一種殘美。
  已經習慣了這一身的傷痕,律也沒對自己身上的傷春悲秋,作為一個男人,只是單純的梳洗,律也沒有在水裡泡一個來小時的愛好和閒情逸致。
  要知道作為一個祭司,律可並不輕鬆,以往因為固執的原因,還有世界意識的縱容,加上為了堅持人類的生機,長期在人類世界生活,對於本職工作難免有鬆懈,如今已經到了現在,他該是認真做好本職工作了。
  祭司做些什麼,聽世界的意識和巴貝雷特的指示,對某個地區進行處理,這個工作是他強要來的,他的手上不可能不沾染血腥,既然已經和人類對立,他又怎麼能獨善其身,自我安慰自己沒有染過人類的鮮血,他還虛偽到要如此自我欺騙。
  祭司的本職工作是淨化,如今的世界如此岌岌可危,如果沒有淨化只會加速世界的毀滅,雖然淨化工作不必每天都做,不過每天都做可以讓世界更加舒服,如今他不需要在人類社會生活,時間一下子多了起來,那麼每天都進行淨化有什麼不好。
  祭司還有一項工作,就是幫世界分擔痛苦,當世界的意識無法承擔痛苦的時候,祭司就要為世界分擔一點出來。這是一件相當痛苦的工作,人類犯下的罪,其他物種的負面情感,全部湧到他的肉體凡胎身上,承受那種痛,讓人想死,包圍在負面情感中,讓人要發瘋。
  清洗好之後,律從水裡站起來,沾著水的腳在白玉上留下一個個濕漉漉的腳印,看看樹枝,自己忘了帶換洗的衣服了,反正也沒有其他人,律也無需羞澀,將剛才那身在樹枝上的衣服取下,擦拭掉身上的水痕。
  拿著衣服,就這樣光著身子走出了浴室,回到了房間,所以的將衣服丟在床上,翻開衣櫃,拿出一身衣服穿上。
  這些衣服都是巴貝雷特有一陣子不知道發什麼神經,在人類社會催眠了某些大師,定做出來的,如果不是服裝大師集體閉門事件傳到他這裡來,讓他找到巴貝雷特,那些大師們不知道還要在巴貝雷特這裡做多少衣服,不過是衣服而已,有必要催眠那些服裝大師,為了讓他們趕工,甚至給了他們一點力量。好吧,他承認大師的作品針線和設計都非常出色,布料也是凡夫俗子無法理解的特殊材料,為了讓服裝大師不記得這些,巴貝雷特做出催命讓他們遺忘的行為他表示理解,可是為了衣服有必要如此做嗎?
  算了,反正巴貝雷特的做法自己也有享受到,少操了一份心,在人類社會有專人置辦衣服,讓他從不為衣服操心,以前也沒有在這裡常呆所以沒有發覺,衣服還真的必不可少,特別是在他習慣性的毀了幾件睡衣之後,不得不自己做按圖做幾身之後。他絕對不是認同巴貝雷特的做法。
  穿好大師出品的祭司服,走出房間,準備到哪裡去摘點水果吃,他可是凡人,要吃飯的,不過他不會做,巴貝雷特更加不用指望,至於巴貝雷特的屬下,和巴貝雷特一個屬性,做出來的食物可以當做毒藥了。
  也幸好,世界意識為了照顧他,弄出了幾個吃得很紮實的水果品種,吃水果是飽不了的,雖然他不會被餓死,可是這些日子以來他是瘦了不少。
  懷念人類的食物啊,雖然人類的食譜中有很多人類的罪惡,可是呢,作為一個凡人,口腹之慾總是難免,不過,人類做過頭了而已。
  將腦子裡的那些人類美食給丟開,他還是去啃水果吧。
  推開門,穿過花海,在一片果林邊摘取了幾個果子,一路走一路啃,果核丟在路邊,土壤自動將果核給消化了。
  眼前已經看到了巨木,律吃掉手中的東西,拍拍手,吃飽了之後,準備開始上工,卻在看到黑湖面上的兩個身影時,頓住了腳步,臉上的表情一下就冷沉了下來。
  “為什麼他會在這裡?巴貝雷特。”看著不該出現在這裡的秦湛,律問的不是秦湛,而是巴貝雷特。如果沒有巴貝雷特的允許,秦湛怎麼能出現在這裡,他不問巴貝雷特,問誰。

  第八十四章:表白

  秦湛看著來到湖邊的人,眼神露出了情意,只是律沒看到,也無知無感,將重點放在質問巴貝雷特上。
  通過世界的意識,秦湛已經很瞭解律了,原本為了律而背叛親友這件事,在秦湛的心底還是殘留著一絲陰鬱,只是在瞭解一切之後,秦湛的這一點陰鬱如雪般消融在陽光下,為了這個堅強而又脆弱,仁慈而又殘酷,決絕而又猶豫的人而覺得值得。
  他看到了,看著律和世界意識相遇,看著律只因為被需要,只因為孩子一般的喜好許下了承諾,堅持著這份承諾背叛所有都不放棄,他看著律成長,開始明白自己的承諾是多麼沉重的東西。
  律明白了這份沉重,可是在默示錄開始的時候,心怎麼可能沒有猶豫和脆弱,無人分擔的律考慮了很久,那讓他印象深刻的一晚,就是律的覺悟開始,那個時候律眼神中的沉重堅定是已經下了決定,執拗的不再回頭,沿著會讓自己痛苦的道路走下去。
  攬下了天災的工作,讓自己的手染上人類的血腥。
  可是律怎麼會習慣,每一次的動手,律的眼中都是痛楚和猶豫,卻依舊果斷的揮下了手,怎麼不痛,怎麼不悲,這些律全部一個人吞下,在面對他們的時候,沒有讓人看到一絲異常。
  律紈袴的假面最開始不是為了這件事而帶起的,更多的是因為對於聞人征伯父和聞人家的一種反抗,揮霍著聞人家的縱容,只是聞人家征伯父沒有做對,那種過渡的縱容不是寵愛,只是愧疚,讓律越發疏遠了。而之後律繼續紈袴,是律越發明白他的承諾是怎樣的東西,為了讓雙方之間的關係不會那麼深刻,為了讓這份牽絆不會干擾他的決定,想舍無法舍,就如此保持著,想要多留戀一點平靜的時光。
  而這紈袴的姿態又怎麼會是那樣簡單,律用紈袴的姿態考驗著世人的心性。他才知道,律的那些作為哪一件不是沒有深意,只是那個時候他只是單純的以為律是在胡鬧,根本想不到這些事情之後,律哪一件事不是佔理,可是偏偏這種理在因為律囂張的態度,讓人認為是錯的,清晰的旁觀過一切之後,秦湛突然覺得好笑,是是非非,對對錯錯,究竟是理,還人類的感官做出的判斷。
  他終於知道有關於律周圍的命案是怎麼回事,凶手不是阿列克,如律所說,是世界見不得他被欺負,他們確實該死,而自己也是其中一員,他也一次次辜負了律的期待。
  人類的作為讓律一次次失望,卻又頑固的堅持著想要讓人類發現生機,無奈的看著人類錯過,律總是在在光影的背後露出真實,那些嘆息,那些哀傷,那些恨其不爭的憤怒,全部被光影遮擋,很多就在自己的眼下出現,只是自己從來沒有發現過。
  他看到了自己一次次的錯過,恨不得狠狠打一頓以前的自己,為什麼你沒有辦法發現,你不是說愛著律嗎?是的,愛著,覺得愛得委屈,為什麼自己會愛上律這樣的紈袴,他的痛苦掙扎是因為愛上的律同為男子,也是因為在心裡有一個想法,紈袴的律怎麼值得被自己愛。愛沒錯,是自己的想法錯了,看著無知的自己,秦湛很羞愧。
  是自己不配愛著律啊,那高潔純淨堅強偉大的靈魂,骯髒和短視的自己怎麼配得上。
  他看著律的一幕幕,在人類面前的紈袴模樣,在背後的掙扎痛苦,看著律的淚水一次次滑落,可是自己無法為之擦拭;看著那強撐的身影,自己無法懷抱,看著捲縮起來的人兒,自己無法給予一點的安慰;看著自己不知道的夜晚,和世界共感的律在床上翻轉,握著床單的手指發白,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嘴唇痛苦到發白,就算被咬的那麼緊,也不見一絲血色,直到鮮血透出了殘酷的紅色;看著律提醒著自己,可是自己一次次的忽視,看著律在無人的地方一臉悵然無奈;看著律催眠一般的對自己說不後悔,可是雙眼卻溢滿悲傷。
  看著律第二次默示錄那劃下的沉重手指,看著人類被活死人食用的悲憫,看著明明知道自己的作為會被人類憎恨,依然站到人類面前,向人類宣佈他為人類之敵的堅強,……
  太多他不知道的律,將他對律的愛累積的更深。
  律啊,讓我怎麼不想去憐惜疼愛你,抹去你一切的悲傷,代替你背負你的責任,讓你可以放下沉重,開懷一下,我明白了阿列克的心情,如果可以讓你少點悲哀,那麼就為你殺盡人類又有何妨。
  睜開眼的時候,才知道眼淚滑落,那是為了律所流下的。
  聽著巨木沙沙的聲響,他知道世界意識要表達的意識,你願意成為守護律的騎士嗎?世界意識問著自己。
  “我願意。”他願意,為了守護律,他不惜一切,以前的許諾,他有太多的顧忌,在不惜一切的前面有著很多的前蹄,而如今,他的許諾不再需要那些顧忌,就算親朋站在面前,結果也是一樣,如同律為了世界背叛一切一樣,他也可以。
  “律要來了。”巴貝雷特的一句話讓秦湛的呆滯了一下,因為馬上就要見到律了。視野不由看向果林,等著心心唸唸的人出現。
  看著律一步步走來,秦湛無法克制自己的感情,也無需去克制,來到這裡,他就打算在隱瞞自己對律的感情,對律的愛不是需要遮掩的事情,他可以大方而又驕傲的向世人宣佈,他愛著律。
  “律。”在律質問的之後,秦湛也不由飽含深情的喚著這個名字,只可惜如同他深情的眼神一般,他深情的呼喚律也是完全沒有感覺。
  “你說秦湛啊,他是你的守護騎士,當然要在這裡了。”巴貝雷特回答很輕鬆,就像是談論天氣如何一樣。
  “守護騎士?”律凝眉,這是什麼玩意,從字面上看是守護自己的騎士,這人選卻是秦湛,很異常,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不需要。”有世界意識作為後盾,這世上能傷他的太少了,能要他命的根本就不存在,他需要守護騎士幹什麼,何況人選是秦湛,他怎麼可能接受。
  “不要任性,律,這是我和它的決定。”對於律的反對,巴貝雷特帶著寵溺的說道。
  “就算是守護騎士,也該由我來決定,這個人選不該是秦湛。”竟然有它的決定,律也就不再反對,可是人選不會是眼前這人。“巴貝雷特,你不會忘了這傢伙對我有殺心吧。”讓一個對自己的有殺心的人成為自己的守護騎士?
  “可以讓我和律單獨談談嗎?”很多話,秦湛想和律單獨說,巴貝雷特和世界意識這個兩個燈泡是在是太大了。
  初來乍到的秦湛不知道,就算轉移陣地,只要想,巴貝雷特和世界意識就可以偷聽到。
  巨木發出嘩啦啦的聲響,是同意的意思,然後律和秦湛就消失在湖面,至於巴貝雷特和世界意識有沒有偷聽,誰知道呢。
  “本事不小,竟然可以混到這裡來,”律一開口就沒好話,習慣性的毒舌和譏誚就衝著秦湛來了。“你用了什麼手段?”
  秦湛看著這樣的律,完全沒有以前的無奈和會湧起的悲傷,只覺得這樣的律好可愛。
  不得不說,秦湛的臉上縱容和喜愛實在是太明顯了,律無法視而不見,可惜的是,律不懂其中的具體含義,只覺得秦湛的表情很怪異,有種陰謀的味道。
  “你是想要去潛入這裡,做臥底,調查出虛實,……”律眯著眼睛,說出秦湛可能有的陰謀,不過秦湛打斷了。
  “不是,我沒有打算幫助人類,我背叛了人類。”秦湛溫柔的看著律,沒有為背叛人類這件事面面露分毫愧疚,就像他決定了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一樣。
  “什麼?”律以為自己聽錯,臉上還是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這是宋奶奶給你的信。”秦湛摸出身上的那封信,遞給律。
  外婆的信?!看著秦湛遞出的信,律的表情露出了懷念和悲傷,不管秦湛說得是真是假,這份信讓他有讀一下的衝動。
  接過信,打開,熟悉的字體在紙上寫著:
  “律,我希望你沒有忘記你答應過我一件事,當秦湛將這封信給你的時候,一定是秦湛在大義和你之間選擇了你,我希望你能夠給秦湛一個機會,讓他呆在你身邊的機會。”信很簡短,因為那個時候的宋老夫人沒有辦寫太多了,只是這些內容就足夠了。
  “什麼意思?什麼叫做,在大義和我之間,你選擇了我?”看完信之後,律沉默了一會,他發覺他完全不懂心裡的含義。
  “我捨棄了我曾經想要守護的東西,拋掉曾經認為的大義。站在這裡,背叛人類,只是為了你,律。”秦湛走進律,伸手碰觸到律的臉頰,律沒躲,黑色的眼眸坦蕩直視著秦湛,沒有陰翳,沒有閃躲,清晰的倒影出秦湛的身影,看著秦湛露出溫柔深情的笑,嘴巴一開一合,“我愛你。”

  第八十五章:訴請

  “啊?!”律這次是真的覺得自己的聽錯了,所以臉上表現的是疑惑,而是不震驚和驚奇。
  秦湛看著完全沒有理解自己話語含義,一副稱得上單純的疑惑樣子,露出柔柔的一笑,臉湊近了律,兩人只有半個頭差距的身高,讓秦湛準確的捕捉到了律開合了一點的唇。
  這是一個很輕的吻,輕的可以說只是兩片唇的碰觸,這一吻不帶任何的情、欲,就像是輕吻花瓣一樣,讚歎美好,表達愛慕。
  律的眼睛一下睜大了,因為秦湛吻自己的行為。
  “我愛你。”笑著看著律驚呆的樣子,湊到律的耳邊,一字一句再次表達他的感情。
  “開什麼玩笑!”律怒了,他根本不信秦湛的話,說什麼愛他,這種謊言他會信嗎?秦湛愛他?笑話。
  伸手,將靠自己太近的秦湛推開,秦湛沒有抵抗這份推力,退後了兩步,律本人也退了兩步,兩人之間的距離隔開了。
  “秦湛,說謊也要說的有水平。”根深蒂固的以為秦湛討厭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做戲的律要如何相信秦湛會對他抱有愛這種感情。除了祭司的身份,律自認是個凡人,在人類社會生活的太久,有很多人類的觀念被律當做了常識,比如愛這種事情應該是異性之間的,同性之間不是沒有,只是律的觀點是隨著大流,而不是那少數的幾個異常罕見,前者是男歡女愛的大流,後者就是同性相愛的的異常。
  “我不會拿我對的你感情開玩笑,這不是謊言,我真的愛你,我秦湛愛著同為男子的你。”收斂了表情的秦湛很認真的對律說道,他不希望自己的表白被律當做玩笑。
  律看著秦湛,從秦湛那清澈堅定的眼裡,律看不到謊言的成分,可是他還是不信。對於世人的心態和想法,律自認可以摸到六七分,可是只有秦湛,律摸不到其中三分,他看不清秦湛露出的東西究竟是真的還是假的,秦湛這人已經是將假的都可以當做真的表現。
  律抿著嘴,不回應秦湛。
  “世界意識,巴貝雷特和宋奶奶都知道我愛著你,他們覺得我可以給你幸福,所以他們給了我一個機會,可以站在你身邊的機會,他們希望你幸福,如果,我對你帶著惡意,沒有真心,律,他們不會給我這個機會的。”秦湛沒有放棄,他必須說服律相信他的感情,而巴貝雷特,那位和宋奶奶無疑是律心中的軟著,現在,律信任他們更勝於自己,有這三個的支持,律對這件事會信的。
  律的臉色變得複雜起來,巴貝雷特那個偷窺狂不說了,一定發現了很多他忽視的東西,世界意識對人心的感知是一種本能,畢竟人類誕生於他,要探查人心,對於世界意識來說實在是太輕易的一件事,秦湛的謊言是沒辦法欺瞞過世界意識的。還有外婆,他不會害自己。
  只是,秦湛怎麼會愛自己?
  “你怎麼愛我,你差點殺了我。”秦湛的理由,律可以接受,可是說愛自己的秦湛,怎麼會想要殺自己?就是因為那次,律才斷定秦湛討厭他,恨他。
  “那一次是我過了,因為我害怕。”秦湛的神色沉了下來,對於那一次的行為,是秦湛心裡的結,解不開的,他無法原諒那個時候的行為,他會一生背負這份罪行。
  “害怕?”律不明白。
  “我是一個自我控制力很強的人,唯一的例外就是在對你的事情上,律,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愛你愛的有多痛苦,”秦湛說著不免有些傷感,“我愛你,可是你討厭我,每一次的見面都是爭鋒相對,一次次的在我心裡劃刀,可是就算痛苦的想要瘋掉,就算明知這份感情是無妄,也無法停止愛你,著了魔一般。”
  聽到秦湛的表白,律不自在的避開臉。
  “我恨你,愛著你的時候,也恨著你,恨你的沒心沒肺,恨讓我愛上的你,恨你讓我的七情六慾,完全隨著你而搖擺,你高興我就高興,你悲傷我就心痛,”這是秦湛的痛苦,“我以為愛你已經到了極致,可是沒想到感情還可以更深,你不經意的表現都可以讓我對你的感情更深一點,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覺,律,太可怕了。”
  正因為自我控制力很強,才會因為失控而更加惶恐。律明白,因為他自己也是一個控制力極強的人,否則也不會在眾人面前掩藏這麼多年,沒人發現他紈袴之後的悲傷和痛苦,只是他不曾像秦湛以一樣遇到可以讓自己失控的存在,可是只要一想,自己會因為什麼而失去對自身感情的約束和控制,律就不寒而慄。
  “痛的太久,痛的太難受,感情太過絕望,得不到救贖和解救,所以瘋狂的想到,如果沒有了讓我失控的你該有多好。”秦湛嗤笑一聲,是自嘲也是悲傷,對於過往的愚不可及,怎麼不嘲笑,對於曾經犯下的過錯,怎麼不悲傷悔恨。
  “什麼時候開始的?”聽完秦湛的訴說,律揉揉頭髮,有些煩躁的問道,他從不曾想過秦湛對他是這種感情,那麼秦湛讓自己覺得不對勁的地方,就是因為這份感情。一時之間,曾經的認知被顛覆,律無法接受。
  “很久了,”秦湛帶著幾分懷念的說,“要說起來,我對你初次印象其實很不好,如果不是那次看到你身上的傷,知道了你的遭遇,我對你的觀感不會改變。”誰能想到,自己竟然會愛上律。
  “同情憐憫嗎?”人總是因為同情和憐憫生出愛意。秦湛的這份感情也是由此而來的吧。
  “不是,”秦湛搖頭否定,“同情憐憫而來的感情太過淺薄,而我也不是因為同情憐憫而愛的人。”對於這一點秦湛很有信心,在律的面前展現了他的冷酷一面,他不是仁慈的。
  “因為知道你的遭遇,所以留意,視線開始追逐在你身上,縱容你成為了習慣了,一點點的改變在無知無覺中發生,當我發現的時候,就是愛你的時候。那個時候我嚇到了,怎麼會愛上你。”秦湛對於自己過去的表現,露出懷念的笑容,
  “愛上我不好?”律挑眉,秦湛這話的口氣,怎麼像愛上自己是件很糟糕的事情,雖然對於秦湛的感情,律此時也沒有什麼想法,只是攸關到自己,律不得不表示一下意見。
  “當然不好,”秦湛也不怕得罪律,看著律坦然說出來。“我和你同為男子已經驚世駭俗,何況,律,你在我們面前的表現可是一個紈袴。我自己都不明白,自己怎就愛上你了。你的性格不溫柔,任性張狂,你對我也不抱好感,我和你之間總是無法和平相處,我怎麼也想不通,自己愛上了你什麼。”
  秦湛的話,律根本無法反駁,因為秦湛說的都是事情,如此說來他也不明白,秦湛怎麼會愛上還是紈袴的自己。
  “意識到這件事情之後,我跑了,跳級完成學業,進了部隊,想盡一切辦法想要擺脫掉對你的感情。”秦湛搖搖頭,“可惜,全部都沒用,忘不了你,只要一有空就會想起你,就是你的冷嘲熱諷,想起來也會讓我覺得甜蜜,我是中了你的毒,萬劫不復。我認了,不再躲避這份感情,卻也不敢告訴你,因為我怕你會厭惡我。藏起這份感情,就像以前一樣站在你的身邊,沉默的愛著你,護著你。”
  秦湛的告白還沒有結束。
  “壓抑的感情,沒有讓感情消失,而是沉澱的更深,在沒有發覺的時候,我對你的愛已經到了瘋狂的地步。你曾問過我,毀滅世界和毀滅人類之間選哪個,那個時候選毀滅世界的原因是因為人類中有你,如果人類滅亡了,你不在了,那麼為什麼世界還要存在?”這是秦湛的瘋狂,整個世界的份量比不上一個律。
  “你……”秦湛的眼神太過炙熱,說出的東西太過瘋狂,律覺得自己有些無法接受不了了。
  “當巴貝雷特問起宋奶奶的那句,在大義和你之間我選擇哪一個的時候,我不是沒有猶豫。”這一點秦湛也不否定你,“只是律,失去過你一次,荒蕪的心空蕩蕩的,世界一片黑白,什麼都感覺不到,我的感情早已被你掌控,失去了你,我還能怎麼樣。”
  “只是心底還是有著疑惑,值得嗎?為了你,背棄責任,背棄親朋,值得嗎?”
  “後悔了?”律問道。
  “沒有。”秦湛搖頭,“和你一樣,一旦選擇了,就不會後悔。只是心無法平靜,之後世界意識和巴貝雷特讓我知道你的事情,這種不平也就消失了。該自慚形穢的是我,你值得我愛,是我不配愛你,可是我無法放棄你,在之前無法放手,在知道之後更無法放手。”
  秦湛上前兩步,一直腳屈膝跪下,用右手掌牽起律的左手,抬頭直視律的眼,“拋開人類的大義,捨棄所有的親朋,丟棄曾經的責任,背叛所有,只是為你。”將唇落在律的手背上。“我是你的騎士,只守護你的騎士,為你毀滅人類的騎士。”

  第八十六章:宣誓

  秦湛保持著屈膝的動作,用堅定而又溫柔的眼神直視著律,律也一樣直視著秦湛,和秦湛的堅定溫柔不同,那雙眼裡看不出情緒,沒有一絲波瀾,似乎完全沒有為秦湛的話語感動。
  只有律自己知道,當秦湛對他宣誓的時候,他的心確實動搖了一下,從未有人可以為了付出到如此,就算秦湛只是口頭說說,可是那一句句的真誠,讓律的心也微微要搖晃了一下。
  “你下得了手嗎?對你的親朋?所以不要輕易許下承諾。”律冷冷的問著秦湛。
  “雖然痛苦,但是如果必須下手的話,我會的,律,你都有這種覺悟,目送親人死亡,那麼我也有覺悟來動手,我沒有你那樣偉大到為世界付出,我不會用為了你來做藉口安慰自己,讓自己心安,當知道所有的真相之後,我只知必須這麼做,而且這更是一個可以安慰自己的理由不是嗎,我們沒有退路。”秦湛毫不掩飾自己內心的卑劣,和對背叛親友這件事的愧疚。
  為了世界,看,多完美的理由,只是再多的藉口和理由都無法掩飾,他將要弒親的罪行,可是他無法將這份罪責推給律,律和他一樣無奈,和他一樣悲痛,他們都沒有選擇了。
  秦湛的心情很複雜,有為了將要背負的悲傷,也有會和律感同身受的扭曲幸福感。
  “是罪,我和你一起背負,下地獄,我陪你一道,是錯,我就和你錯到底。”一字一句,那是對律的承諾。
  是否我不論做什麼都可以站在我的身邊?一直孤單承受著背叛人類的痛苦律,心裡是有著期待人理解的吧
  只是,律抽回了被秦湛握在手心裡的手,退後一步,“偉大?”律嗤笑一聲,“你錯了,我只是固執,對於已經選擇了的路,我沒有回頭的習慣。”他從不覺得自己偉大,他不過是固執倔強罷了。
  秦湛熟悉的幾分諷刺在律的嘴角綻放。
  “我信你的感情,但是我不信你。”秦湛說愛他,他可以信,但是信任秦湛,不好意思,他做不到。
  秦湛並沒有放棄,臉上也沒有露出沮喪痛苦,但是心底還是不免刺痛,他所愛的人不信他啊。
  “不過,既然它和外婆都想給你一個機會,那麼我就給你一個,秦湛,我同意你成為我的守護騎士。”律冷淡的說道,將巴貝雷特排除在外,他才不會顧及巴貝雷特的面子呢。
  “律。”秦湛露出喜悅的笑容,那份開懷和發自內心的喜悅,讓律不由別開眼,在知道秦湛的感情之後,律也不難明白,秦湛的這份喜悅是因為有機會接近自己,這讓律微微有些不好意思。被人愛著,對律來說,這種經驗還是第一次。
  “是因為它和外婆的意思我才同意的,我一點都不相信你。”這倒不是律傲嬌的強調,雖然此時律說來是有那麼一點感覺,臉上的別捏也帶著這麼點感覺,不過這話卻是律真是的想法。
  轉身,此時和秦湛獨處,律就覺得不自在,他不是他怕了秦湛,而是此時的心態還沒調節好,秦湛的感情讓律的心亂了。律手一揮,他和秦湛就又回到了湖面。
  看到巴貝雷特那似笑非笑,帶著揶揄的表情,律就知道,這傢伙偷聽了。狠狠的瞪了一眼巴貝雷特,這個偷窺狂。
  “秦湛,在世界意識和我的見證下,你正式向律宣誓你的忠誠吧。”對於律的狠狠瞪視,巴貝雷特從容無比,忽視而過,導入正題。
  律咬牙,在巨木沙沙的聲響中,他只能放棄和巴貝雷特的爭執。
  秦湛像方才一樣,半跪在律的面前,執起律的左手,“我是你的騎士,向你宣誓永遠,奉上所有的忠誠,我只守護你。”
  “我接受你的效忠,承認你是我的守護騎士。”律平靜的說道,沒有一點激動的情緒,話語平淡的就向唸著制式的公文。
  秦湛將唇印在律的手背上。
  巨木沙沙作響,點點的金芒落在秦湛的身上,秦湛突然覺得眼皮很沉,他有一種想要暈過去的感覺,秦湛搖搖頭。
  “不要排斥,你太弱了,沒有資格守護律,所以接受世界的恩賜,變強吧。”巴貝雷特好心的在一邊提示。
  秦湛沒去看巴貝雷特,看著律,不是不信任巴貝雷特的話,而是他更想從律這裡得到確認,所以頑強的抵抗者本能的昏眩。
  看著秦湛專注的眼神,好像懂得了秦湛此時的執著,微微的點了下頭,算是對巴貝雷特的話的確定。
  秦湛的抵抗微弱下去,在閉上眼的之後,聲音已經無力發出,嘴巴卻是一開一合,口型是,“等我。”等我醒來,等我變強,等我站在你的身邊……
  秦湛閉上眼,手也軟弱無力,放開了律的手,身子往後傾倒。律平靜的看著,沒有驚慌,也沒有伸手扶住秦湛要墜入黑湖的身體。
  秦湛也沒有落進黑湖裡,身體平坦在了湖面上,金色包圍住了秦湛。這是世界的意識在改造秦湛,要知道,秦湛作為異能者,固然很強,可是在巴貝雷特他們看來,其實秦湛是非常弱小的,還有,秦湛的異能是由律的製造的力量種子得到的,在根本上是受到律的控制的,巴貝雷特對於力量種子也有控制權。而且力量種子的這東西,沒有資格和已經成為了守護騎士的秦湛平等的身份,秦湛也不需要這種東西。
  秦湛將要擁有的是更加強大精純的力量,來自世界恩賜的力量,得到世界恩賜的秦湛,其位階可以算是和律並列,只是要是這世上之物,能夠傷到秦湛的很少,但是能殺死秦湛的絕對沒有,只要世界希望,那麼秦湛就不會死。
  這是還是人類秦湛和律不同於一般人類的地方,他們兩個擁有非凡的位階,還有可以稱得上不死的生命。
  巴貝雷特也不怕秦湛變強,秦湛現在是站在他們這邊,就算秦湛背叛了,可是只要這個世界還在,世界意識就不會消失,秦湛的力量來自世界,世界也有辦法收回,賜予秦湛一死也是一件非常簡單的事情。
  秦湛在這裡接受世界的恩賜,律和巴貝雷特轉移了陣地。
  陽光明媚,花海燦爛,俊美的兩人相對而做,好像畫一般。
  “你沒想到秦湛愛你吧。”巴貝雷特揶揄著。
  律覺得自己的額上有青筋在跳動,這傢伙看戲一定看得很過癮。律能夠想像得到,他木頭一般不解秦湛的感情,秦湛痛苦和付出,這兩出戲目一定讓巴貝雷特看得非常盡興。
  律絕對不認為自己有著為秦湛抱屈的想法,他只是對以前自己愚蠢的木頭模樣落在巴貝雷特的眼裡而心生不爽。
  “是啊,就連紈袴的樣子我都有人愛,比起沒人愛,我的行情還是不錯的。”律燦爛一笑,嘴裡吐出的卻是惡毒的語言,所謂的沒人愛,很明顯就是指坐在對面的巴貝雷特。
  可惜巴貝雷特完全沒有被打擊到,愛,作為毀滅之君,自己要愛何用。
  律看著巴貝雷特的那份雲淡風輕,也醒悟過來,自己打擊錯誤,巴貝雷特怎麼會有人類的感情。切,真是的。
  “律,目標來了。”閒話說完,進入正題。
  律的神色一凜,被秦湛的感情撥亂的心緒瞬間進入冰封狀態,“哪裡?”冷冷的語氣連空氣都可以凍結。
  巴貝雷特指出目標,律正要動手。
  “別急,還沒通知人類呢。”巴貝雷特阻止了律,然後瞬間支配了人類的各種通訊和影訊。
  看到巴貝雷特的身影和坐在一邊的律,所有人類都停下了手上的工作,看著這兩人,將人類推進了更恐怖災難的兩個罪魁禍首,人類充滿憎恨的眼神,律看不到,也無需去看,也能夠猜出幾分。
  巴貝雷特很高傲,作為毀滅之君,他不會自降身份去討好人類,他可以用人類來打趣調笑,但是絕對不會對著人類搞笑娛樂人類。巴貝雷特直截了當,告訴人類,又一次天災降臨。
  在影訊上,地圖閃現,那個地方的人類如何慌神,巴貝雷特在身邊另開了一個窗口,律閉上眼,不去看。他還是不夠冷酷,心會為了那些痛楚,那麼不去看,是否會好點。律知道,這是自欺欺人,可是除了如此,他還能怎麼減緩心裡的痛苦。
  睜開眼的律不去看巴貝雷特身邊的那個影像,斂去了所有感情的黑眸沒有洩露一絲脆弱,手殘酷的揮下,看到這裡的人們喊著不要,可是律宣佈的殘酷宣判,迴蕩在眾人耳裡。“淹沒。”
  這次要被摧毀的目標,位於海邊,巨大的海浪沒有任何先兆的揚起,吞沒了整個城市,海浪並未就此消退,原本的城市變成了汪洋的一部分。
  巴貝雷特奉上的現場畫面,讓人類絕望而又畏懼,執行者們很強,但是人類還能看到勝利的希望,畢竟執行者為了娛樂並沒有展現他們非人的力量,可是律兩次表現出來的能力,已經不是人類可以匹敵的了。
  人類還有希望嗎?

  第八十七章:知道

  又一座基地在律的力量下淹沒,這件事在人類社會自然又是一場軒然大波,緊急會議是立馬就準備進行,商討這件事情帶來的影響,和要如何應對,安撫民眾等事宜。
  面對那讓人絕望的非人層次力量,作為人類的政要顯貴們,他們同樣感覺到了絕望,只是他們不能放棄,有人是因為責任,有人是因為不願失去現在的地位,不管是哪一種都容不得他們絕望,他們必須振作,安撫人心,想出民眾會接受的藉口,他們必須相信自己會贏,不見活死人之災他們也過來了嗎,他們一定可以度過這個難關。
  這一次的災難,關鍵人物是聞人律,只要能夠說動他,人類還是可以勝利的,想到這一點,政要們就有了一些底氣,聞人律是人類,做這些事情會有理由,但是絕對不會坐視人類滅亡,就算聞人律背後有什麼勢力,他們也可以策反聞人律,親情,友情,愛情,這是人類絕對無法抗拒的三種感情,也是最容易打動人類的感情。
  這是閒話,現在的正題是找人開會,有關人員必須到場。作為龍組組長,現異能第一高手,人類寄予厚望的守護騎士、希望之星秦湛就是必須到場開會的人。可是,讓人意外的是,這位盡職盡責,從不晚到缺席的重要人物,今日遲到了。
  人遲到了,自然是要找,通訊撥給他,可是無人接聽,打到秦湛的秘書辦公室,秘書接了電話,告知目前還沒看到秦湛。
  “我去找找。”龍組另一個重要人物,Z國第二高手的聞人凜出來表示。
  會議主持者點點頭,沒有秦湛在,這會還真是進行不下去,誰叫對方是目前必須倚重的對象,唯一的希望,除了秦湛的強大之外,人類感覺不到希望。
  聞人凜沒到辦公室,辦公室那裡已經知道沒人了,聞人凜也不會去白費功夫,而且他已經通知秘書了,看到秦湛就給他來電。
  來到秦湛的家門口,聞人凜敲門,無人應答,繼續敲,還是沒人回應。不知為何,聞人凜的心裡湧起了一種不妙的感覺,敲門的動作越發急切,可是依舊得不到回應。
  手放在鑰匙孔上,冰系異能發動,在鑰匙孔裡模擬出了門鑰匙的形狀,能夠將冰系異能如此使用,聞人凜也算是第一人了。完全符合鑰匙孔要求的冰鑰匙形成,聞人凜轉動一下解釋的冰鑰匙,門合作的被打開了。
  從窗戶那裡透來的陽光,讓整個房間很亮,聞人凜沒有開燈的必要。
  “秦湛。”進門的時候,聞人凜喚到,沒人回應,整個房子沒有人。不過聞人凜沒有就此放棄,在門口的時候準備換鞋,這是禮貌問題。
  換鞋的時候,手自然的放在了一邊的格子上,然後摸到了一樣硬硬的東西,頭抬起瞄了一眼,那是鑰匙,看樣子應該是門的鑰匙。秦湛沒帶鑰匙?不,這不可能,秦湛那種認真細緻的人怎麼會忽略家門鑰匙這麼重要的東西。
  越發不妙的感覺。聞人凜沒有辦法悠哉的換鞋,直接闖入房內。
  收拾的整整齊齊的一切,推開秦湛的臥房,一樣收拾的很整齊,衣櫃裡的衣服看不出減少的痕跡,太整齊了。
  聞人凜又換了一個房間,那是他哥聞人律住過的房間,一樣收拾的整整齊齊。
  用手狠狠打了一下門板,不是他明白了什麼,而是心裡的不妙感覺讓他忍不住焦躁,離開房間,在其他地方尋找線索,陽台上沒有掛衣服,衣架也被收羅的非常規矩,廚房裡的碗在消毒櫃裡,但是消毒櫃的電源已經被拔了,冰箱裡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一樣被拔了電源。轉動一下水龍頭,沒有水滴落,看看開關,果然被斷了。
  一切都在表示秦湛的不見不是意外,而是有預謀的。聞人凜突然覺得心裡很慌,回想昨天秦湛的行為,明明和平時一樣,可是那種不協調的感覺在哪裡,甚至隱隱的和他哥失蹤前的舉止重合在一起。秦湛昨日是在告別?他要去幹什麼?
  聞人凜不信秦湛會像律一樣背叛人類,對於他哥,聞人凜可以對自己說,他不瞭解,因為他哥從未給過他們瞭解他心的機會,但是秦湛不一樣,他知道秦湛的秘密,看到過秦湛的太多面,他敢說,在秦湛周圍的人最瞭解秦湛的是他,所以他知道秦湛不會像他哥一樣背叛人類,對人類不利。秦湛會不告而別的理由只有一個,為了他哥。秦湛是去找他哥了。
  該死的秦湛,你知不知道那是多危險的地方,各方面不是沒有去過,可是結果呢?無一生還,一無所獲。你以為自己是異能第一高手就了不起了,你可是血肉之軀,你抵擋不了那只要跨入那個範圍就會像被力量種子的抹殺一樣的攻擊。該死的,還有昨晚是誰值的班,竟然沒看到秦湛出城了。可惡。
  聞人凜不讓自己往糟糕的地方去想,不,或許事情不是自己想的那樣,秦湛只是被什麼事情給耽擱了,或許秦湛已經到辦公室了。這麼想著的聞人凜往龍組的辦公室衝去。
  不管眾人的呼喚,直接來到秦湛的辦公室前,這一次沒有敲門,直接用暴力將門給打開了,引起了周圍的人一陣喧嘩和驚叫。聞人凜不理,打量一下,一樣的,所有的東西收拾的整整齊齊。走到辦公桌,看著文件上各項批示,看不出有匆忙離開的跡象,還真是冷靜啊。
  聞人凜忍不住冷笑,這是氣的,為了秦湛的隱瞞。
  看著保險櫃,聞人凜沒有遲疑的蹲下身,看到插在鎖孔裡的鑰匙,瞳孔放大了一下,斷然的打開,果然沒鎖,龍組組長的徽章和各種印鑑都在裡面,秦湛的細心謹慎怎麼會犯這樣的錯誤。那傢伙是有計劃的。
  可惡。聞人凜狠狠的將手趴在保險櫃上,手很痛,但是聞人凜沒有感覺。他哥不告而別,然後變成了和人類對立的強大人物,這一次秦湛不告而別,他最後看到的說不定就是屍體。一個兩個都這樣,他們當自己是什麼,為什麼不願意說出來讓我分擔,為什麼就那麼固執倔強。兩個混蛋。
  “聞人凜,你在幹什麼?”龍組的三把手,也是第三高手,季非煙被人請來詢問狀況。
  聞人凜站起來,不回答季非煙。對於季非煙這個女人,聞人凜說不上討厭,也覺得對不喜歡。一個女人能夠靠著自己的努力取得現在的成就確實值得欽佩,季非煙也確實是個美麗的女人,可是這不代表他就得喜歡欣賞這一類型。季非煙一開始就抱著不純的目的接近他哥,已經被他列入了黑名單,接下來季非煙對秦湛的意圖也被他看在眼裡,同情她愛著永遠不會愛她的秦湛之餘,也對她的意圖非常不爽,秦湛可是他哥的。季非煙肖想什麼。
  “去將昨天基、地的監視錄像調出來。我要看,立刻。”聞人凜對著進來的龍組成員發號施令,而聞人凜也有這個資格,排除聞人律這個有名無實的,聞人凜才是龍組真正的第二號人物。
  在聞人凜的冰冷氣魄下,受到命令的人是立刻去辦了,聞人凜看著領命離去的人,蹲下身,看著保險箱裡的印鑑,將保險箱裡的印鑑都拿出來,這些重要的東西不能放在沒有上鎖的保險箱裡。秦湛,我要你回來的時候,將這些東西丟在你身上,你竟然敢不告而別。
  “你…”看著聞人凜拿著印鑑的樣子,季非煙想要指責一下,可是聞人凜理也不理,直接拿著印鑑到自己的辦公室去了。
  坐在辦公室的椅子上,敲擊幾個按鍵,電腦上他需要的東西已經開始傳輸,作為龍組二號人物,對於整個基、地的安全都有責任,所以聞人凜絕對有權限調集基、地的監視備份。
  圈定好秦湛這個人,整個系統自動調集出秦湛在這個人在監視中的畫面。
  看著秦湛悠閒的步伐,在廣場中停止了腳步,恍惚的來到廣場的某個地方,聞人凜眯眯眼,他知道那裡,他哥離開前一天也曾坐在這裡,看著往來人群,果然,秦湛,你是為了哥。聞人凜的雙手握緊,看著秦湛接下來的行動。
  晚上,秦湛除了秦家老爺子的宅邸,往城門走去,然後聞人凜就再也看不到秦湛的身影了。
  秦湛有意躲開監視器的,聞人凜相信秦湛做得到。
  “調集衛星圖像。”聞人凜有足夠的權限發出這個命令。知道了秦湛消失的地方,聞人凜沿著這個地方搜尋,秦湛為了避人耳目,不會使用交通工作這種引起監視注意的東西,依照秦湛的速度此時應該在哪裡,聞人凜默默計算著,然後開始搜查,結果一無所獲,然後想像秦湛搞到了交通工具,又是一番搜查,派人攔截可疑的,可是沒有一個是秦湛。
  沒有,沒有,完全沒有秦湛的蹤跡,就像他整個人徹底消失了一般,聞人凜將衛星對準水晶城,那是秦湛一定會出現的地方,不過那是在做完一切無用功之後的事情。
  秦湛失蹤這件事情,高層全部知道,然後一起隱瞞了這個消失,代表人類希望的秦湛消失這件事,怎麼能讓民眾知道。

  第八十八章:醒來

  睜開眼,翻身落在湖面上,秦湛能夠感覺到身體的變化,充盈的力量密佈在身體裡,流動的非常自然,沒有一點生澀和飽脹的感覺,隱隱和周圍的環境,和世界共同呼吸,如此的和諧,有整個世界在背後依靠,無窮無盡的力量。
  才來到這裡的時候,只覺得黑色的湖水讓人心悸,可是此刻卻能夠看到那蘊含的罪惡和污濁,除了這充滿罪惡污濁的湖面之後,能夠感覺到周圍的一切對他都有一種親近的感覺,歡悅著,那是對他的認同,能夠感覺到世界的情緒,喜怒哀樂。
  真是美妙的感覺。
  秦湛對著巨木深深一禮,這是他對巨木的感謝,感謝它讓他有機會來到律的身邊,感謝它對孕育人類的恩德,感謝它一直以來的無私,現在的一切不過是人類咎由自取的自作孽,如果世界都滅亡了,人類又何來的容身之地,世界是被逼到了極致才動手的,世界不單是為了人類而存在的,世界孕育的還有其他的物種,在世界的眼裡,它們和人類一樣有資格生存。
  人類會說為了更偉大的利益而去犧牲一小部分人和東西,那麼對世界來說,為了讓更多它孕育的生命可以生存延續,人類就是該被犧牲的那一小部分。
  巨木的綠葉沙沙的作響,為秦湛傳遞了一個信息,秦湛的臉色立刻就變了,再對巨木深禮一次,這一次是表示辭別。
  踩著湖水面,穿過樹海花海,打開大門,行走在水晶城的走廊上。他接受世界的改造已經過了三天了,而就在三天前,律有淹沒了而一個基、地。他沒有為那個基、地的消失而傷懷,而是心痛那個時候的律,自責自己不再律的身邊,沒有辦法給律安慰。
  律在哪裡,秦湛並不需要去問別人,就在方才的時候,世界的意識就已經告訴了他律的所在,在這座水晶城裡,他也不會迷路,因為這裡的地圖方才世界意識一併給了他。所以秦湛才能腳步沒有一絲遲疑的來到這扇門前。
  有著高高穹頂的殿堂,陽光從水晶牆中流瀉,神奇的力量讓陽光一簇簇的分散著,婆娑渺渺的光線營造出一種奇幻的氛圍,穹頂下,站立的人拉響小提琴,純淨的樂聲在空氣中漂浮,周圍的一切靜靜聆聽。
  在他進來的時候,他就破壞了如此美麗的場景和純淨的音樂,演奏的人停下演奏,放下弓弦和駕著的小提琴,轉身看著闖入者。
  看到是秦湛,律沒有像從前一樣口出惡言,轉身,將小提琴收起來,這三天,因為秦湛在哪裡接受世界洗禮的原因,他並沒有到黑湖進行進化,而是在這裡拉著小提琴作著淨化工作。
  “看樣子,你接受的不錯。”一邊收拾小提琴,律一邊淡淡的說道。
  秦湛沒有回答,一步步的接近律,在律轉身的那一刻,將人擁到了懷裡,律一陣錯愕,對於秦湛突然的行為很不適應。
  “律,以後由我來動手吧。”律的掙扎因為秦湛這句在耳邊用沉沉的聲音說出的言語停止了。
  如果動手會讓你難過,不如讓我來,雖然我知道,就算是我動手,只要審判一直在進行你就會一直難過,但是總比你親自動手痛徹心扉還有背負愧疚好,哪怕是一點,都想讓你少點痛苦。
  “你很快就有機會的。”律在秦湛的懷抱裡沉默了一會,然後說道。巴貝雷特怎麼會讓秦湛作為擺設,一定會讓秦湛出現在世人面前,欣賞世界絕望的樣子,“我的事情,還不要你插手,秦湛,我還不信你。”後面的話語是對秦湛建議的否定,也是對秦湛現在的態度。
  秦湛雖然有些受傷,但是卻沒有覺得痛苦,他的律一直是如此的,以前會覺得難過,現在卻覺得好可愛,直來直往的律。秦湛放開律,溫煦的笑容不再以往類似的面具一般,而是發自內心的掛在臉上,只因為面前站著的是律,他心心唸唸想要溫柔以待的律,所以笑容是真是的溫柔,所以眼神是溫柔如水,“我會向你證明的。”溫柔的語氣卻是如此堅定。
  無所謂的反應態度,說明律沒有放在心上。這三天他也想通了,秦湛愛他就愛唄,他沒有必要因為秦湛愛著他,就回應秦湛的感情,他不愛秦湛,以前甚至討厭秦湛,現在知道了秦湛對他的感情,說心裡沒有什麼動搖那是假的,秦湛畢竟為了他背叛了人類。
  一個人不論自己做什麼,都站在自己這邊,這樣的渴望律的心底一直都有,只是律還在疑惑,秦湛能夠堅持,在真的面對手上將要染上的殺戮時,秦湛真的能夠堅持嗎?還有就是律本人有一種微妙的自卑感,他覺得自己值得被愛嗎,染上了如此多鮮血的他真的有被愛的資格嗎?何況,他最後的選擇,又何必再讓人徒增痛苦了,所以律果斷的封閉了被秦湛在心上撬開的那一絲裂縫。
  只是,就算封閉了,那一絲裂縫已經存在了,再怎麼掩蓋該是存在,恢復不到以前的完美無瑕。
  律大步往外面走,秦湛落後半步,跟在律的後面,兩人又回到了黑湖邊上。
  律跪坐在樹下,閉上眼,金色光線照耀在黑湖上。秦湛站在一邊默默的守護,目光直直的看著閉著眼的人,溫柔的用視線描繪著律的輪廓,此時的秦湛倒是沒有起什麼綺麗的念頭,這個時候的律是用他全部的力量來淨化這片黑湖和人類的罪,想到這裡,秦湛目前只有滿滿的心疼,看著看不出什麼變化的黑湖,就能夠明白,想要淨化到人類的罪聚集的黑湖是件多漫長和艱苦的事情。
  律只是在拖延人類毀滅的世界,讓最終審判晚點到來。只是就算律再怎麼努力也是沒有辦法了,最終審判最多兩年就會到來,人類最多還能存在兩年。律只是在延遲那一分一秒的時間。聽起來很傻,傻的讓秦湛心疼,傻的秦湛想為律哭。律,你怎麼能夠在冷酷背後還有這這樣的溫柔慈悲。讓我覺得靠近你都是一種褻瀆,一種重罪,阿列克如此憎恨我對你的念頭不難理解,只是,就算如此,我也絕不放手,就算將這一身的污濁沾染到你的身上,也不後悔。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秦湛完全沒有感覺到時間的消耗,如此靜靜的注視著,守護著,直到律睜開眼為止。
  看著律睜眼,秦湛也終於有了動作,上前,蹲在律的身後,手放到了律的小腿上,惹來律的視線。
  “你在幹嘛?”律問道,隨後又想到秦湛的感情,驀然心裡湧起一個詭異的猜測,秦湛是在吃自己豆腐嗎?不過,隨後小腿上蔓延開的暖意,讓律知道自己想多了。
  “跪坐了這麼久,腿該麻了,我給你活活血,舒服點。”秦湛輕聲解釋,接受過世界洗禮,他的力量屬性不是巴貝雷特的破壞,也不是律的淨化,而是和異能一樣,有治療和戰鬥的守護屬性。
  律接受了秦湛的解釋和行為,他又不自虐,能夠舒服點,他何必自找難受。(無措:仔細追究起來,律,乃是有點自虐的。)
  一隻腳感覺舒服了,秦湛將手放在另一隻腳上,過了一會才放開做完之後,秦湛站起來,將一隻手身在律的面前。
  律瞄了一眼秦湛,在瞄了一眼秦湛的手,果斷的不搭理,自己站了起來,起身,走人。
  秦湛也沒有生氣,只是用律好可愛的想法寵溺律的一切彆扭行為。
  走在樹海的時候,律順手摘了幾個果子,邊走邊吃。
  離開這個房間,看著水晶牆外的天色,秦湛才知道時間很晚了。
  “律,晚上吃什麼?”秦湛原本是想去餐廳的,結果在水晶城的地圖上翻閱,沒有看到廚房和餐廳這樣的東東,秦湛只能問這裡的老住戶。
  律將手上還沒吃完的果實拋給秦湛,“這就是晚飯。”律對秦湛說道。
  秦湛看著手上的水果,再回想律一路吃著,沉默了一會,聲音莫名的有一種壓迫感,“你就吃這個?”這些能當做晚飯嗎?律用得著吃水果減肥嗎?本來就瘦了,怎麼還能瘦下去?在律傷害自己的健康和危害自己生命等行為上,秦湛是絕對不會縱容,會非常嚴格嚴肅的對待。
  “這裡沒有其他吃的。”律實話實說。
  “這裡就沒人做飯?”秦湛皺眉。
  “你指望巴貝雷特那堆破壞分子做,”律吃完手上的一顆水果,果核拋掉,丟到了水晶牆上,水晶牆就像是突然變成水一樣,果核在牆上盪開了漣漪之後,就到了水晶城外。不知道到哪片土壤生長去了。
  “不要看我,”看到秦湛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我不會做飯。”他可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他也嘗試過做,不過成品就不說了,不明物體,一看就知道是不能吃的。吃水果總比被自己毒死好,死於自己作品的祭司,真是好大一個笑話,

  第八十九章:無題

  聽到律如此的理直氣壯的發言,秦湛也只能無奈的嘆氣,“我來做吧。”為了照顧好律,做飯這件事情是不容推脫的,律身為祭司,也和成為騎士的自己一樣,是需要食物維持生命。
  對於秦湛的主動服務,律一點都不反對,這一次倒不是因為討厭秦湛享受秦湛服務這樣的原因,而是因為在吃了這麼多天的水果之後,對於人類的食物他非常的想念,秦湛的到來,總算是被律總結出了一個優點,就是他有飯吃了。
  說做就做,為了能夠吃到美味的食物,律非常難得的主動為秦湛解答疑惑。水晶城沒有廚房是因為除了他之外,這裡的原居民們根本不用吃飯,廚房和餐廳也就沒有必要出現,更因為這些原居民們不吃東西,所以更加不會有任何的食材和調味料,所有的一切都得自己做。
  人類的化工產業在這裡是不容許出現的,秦湛必須依靠完全天然的原料和完全天然的做法做出適合的調料。值得慶幸的是,食物這種東西,基本上的取材都來源於自然的恩賜,想要做出自然無污染的調料不是不行,只是秦湛不會,就算博學如他,也不可能對於調料這些街邊隨意可以買到的日常用品瞭解到它們的製作過程。
  區區困難怎麼難得到秦湛,借用現在的力量,迅速的入侵人類的網絡。雖然經歷過了活死人之災,可是網絡上還有很多和平時代殘留的資料在上面,在和平年代,有百科稱號的某些網站,上面可是什麼都有,調料的製作可以追尋到現代工藝出現之前,所以秦湛順利的找到他需要的東西,然後到大自然中去尋找原材料了。
  只不過面對原材料的時候,秦湛很是為難的一下,他如今已經今非昔比,他可以清楚的感覺到植物和動物的情緒,下手摘取果實和獵殺動物,擁有意識的動植物,就像是面對人類一樣,可是眼前的明明是動植物,所以秦湛很彆扭,他感覺自己將要煮的就是人類。
  律能夠明白秦湛的感受,他也曾經有過一樣的經歷,那個時候他差點絕食,“你不摘這些東西,也有動物要吃,你不吃這些小動物,也有食物鏈比它們高的動物吃它們,生存,本身就是一種掠奪,掠奪其他的生命來維持自己的生命,這不是罪惡。就像活死人要吃人才能活下去,人類也要吃其他物種活下去一樣。”無所謂正義和邪惡,只是為了活下去。
  說著律就殺了眼前一隻小動物,蹲下身,將獵物抱起,輕柔的撫摸起皮毛,“只是需要銘記,需要感謝那些為了你的生存付出了生命的東西。”就像宗教上說的,感謝神賜予食物,可是更加該感謝的是付出生命的植物和動物。“這樣說,你會覺得虛偽,不過,除了如此,對於那些被剝奪了生命的物種,還能如何呢?這是生存的無奈。”
  秦湛能夠感覺到,律手裡死掉的那隻動物在死後沒有產生任何的怨恨,不是不因為動物的意志弱小,而是在律的輕撫將他的感激和愧疚傳達給了那隻動物,那種就算剝奪你的生存,我也要活下去的覺悟。
  秦湛不知道那隻動物是否明白了,是否因為律的感激而產生了共鳴。
  “給你,做好飯叫我。”律將手上的動物屍體丟給秦湛,然後轉身回到自己的房間去等候秦湛的通知。
  秦湛在律的身影消失眼前之後,默默的看著手上的動物,“為了活下去。”秦湛低低的說道,他此時此刻終於感覺到了活著的沉重,為了活著必須去掠奪其他的生命。
  在能夠感覺到動植物意識的現在,秦湛才理解,人類為了美味肆無忌憚的虐殺動物們是件多麼殘酷的事情,在世界的眼裡,其他物種和人類沒有區別,但是人類卻肆意妄殺,甚至有些是為了圖個樂子,而不是因為必須這麼做。或許世界對人類的憤怒,就像是人類看著活死人虐殺人類一樣。
  人類太過自私,也索取的太多了。撫摸著受傷的動物屍體,秦湛輕輕的說了聲謝謝。為了曾經被他奪取了生命的生物,為了現在被他奪取生命的生物,他感謝,因為有了你們的生命,他才能活著。或許你們覺得我們虛偽,不可饒恕,但是我們必須如此,我們感謝,卻不愧疚。
  秦湛本身也不是多愁善感的良善之輩,只是因為一時彆扭而糾結了一下,而這份糾結也被律解開,秦湛再次動手摘取植物和獵殺動物沒有手軟。不過,秦湛並沒有索取太多,他只需要他和律食用的份量就行了。
  感謝生命的付出,那麼就不要有絲毫的浪費。
  秦湛弄好了材料,在碩大的水晶城裡找了一個閒置的房間做了一個廚房,這裡離他和律的房間不遠。
  廚房裡自然是什麼都沒有,鍋瓦瓢盆,什麼都沒有,不過難不倒秦湛,力量是用來幹嘛,就是用來創造奇蹟的。以秦湛的天資,不過半個小時的時間,一應基本物件就準備好了,至於其他的東西,可以以後慢慢來,今天先做點簡單的東西,讓律先吃點東西。
  秦湛在廚房裡大顯身手,一輛小推車在秦湛的巧妙力量運用下誕生,將最好的食物一一擺上去,將不能食用的部分用藍色淨化之火點燃,讓它們回歸世界,來於此也歸於此,這是最好的歸宿。
  秦湛敲響了律的房門,房門很快的打開,律絕對不會承認他是在期待秦湛的出現,他只是餓了,想要吃飯而已,就是如此。不過從世界意識那裡看了這麼久的律,秦湛已經會分辨律臉上一些微妙的表情習慣,秦湛也沒有點破,律的可愛他懂得欣賞就行了,說出來,律可是會生氣的。
  看在秦湛做飯的份上,律讓開身子,讓秦湛進入自己的房間,看推車上的份量,秦湛是打算和自己一塊吃了,沒關係,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他和秦湛一起吃飯有過很長一段時間了,律也沒覺得不自在。
  “喲,吃什麼好東西呢?”屬於第三個人的聲音出現,這人還非常主動的掀開為了保溫而蓋住食物的蓋子,裊裊的霧氣和香味升騰在空氣中。
  巴貝雷特為什麼會出現的如此合適?律不需要做任何的猜疑,就可以肯定,一定是又偷窺了,對於巴貝雷特這個非人,律根本就不需要考慮他是否有人品,巴貝雷特連人都不是,何來的人品。
  “沒你的份。”律的口氣就是在趕人。
  “可是我想吃。”巴貝雷特對於自己被人嫌棄毫無自覺。
  “你不是人,”律絕對不是在罵人,巴貝雷特的種族是屬性確實是非人類,“你不吃的。”不過話裡卻自有一種鄙夷的味道。
  巴貝雷特會是聽話的嗎?他會就此放棄嗎?答案自然是不會,拿起一碗粥,秦湛考慮到律一直吃著水果,腸胃受不了太多的油膩,才熬了粥,而這粥,很不幸的落入了巴貝雷特的嘴裡,巴貝雷特也不管燙嘴,不過,律懷疑巴貝雷特根本感覺到燙這種感覺,總之,這一碗粥被巴貝雷特一口氣倒進嘴裡,嚥下,消失在巴貝雷特的肚子裡。
  “好吃。”舒服的將碗一放,巴貝雷特也不用餐具,目標配菜。
  巴貝雷特還想繼續,只是秦湛不會再讓他得逞,手一伸,攔住了巴貝雷特再次不軌的手,“巴貝雷特陛下,如果想吃的話,稍後我再為陛下做一份。”秦湛的笑容溫煦,但是絕對是笑裡藏刀,那種危險的感覺都露出來了,而秦湛完全沒有隱瞞的意思。
  “算了,看在你新來的份上,今天就算了,不過,”巴貝雷特意外的好說話,只是後面帶了個不過,意味著事情絕對沒這麼簡單,“以後秦湛要成為水晶城的專屬廚師。”
  “憑什麼?”這不是秦湛的質問,而是律的。
  律是在為自己抱屈嘛。秦湛心里美滋滋的。其實律只是單純的對巴貝雷特搶自己廚師的行為不滿而已。
  “為了夥伴之間的友愛啊,秦湛初來乍到,怎麼也要做點什麼來聯繫感情啊。”巴貝雷特非常理直氣壯,一副為了秦湛考慮的樣子。
  “可以。”做飯而已,現在的能力變化更多樣,做兩個人的飯和做很多人的飯所花的時間也沒什麼差距,“只是以後的食材,要你們來提供了。”為了能有更多的時間陪在律的身邊,一些瑣碎的事情還是交代出去為好。
  “成交。”反正不會是自己去準備,一定會將這些事情交給屬下的巴貝雷特沒有遲疑的答應。終於可以再次吃到可口的食物了,人類社會的沒事將他給養叼了,雖然不吃東西不會死,不過總覺得嘴巴和胃裡欠欠的。
  巴貝雷特爽快的走人,律也沒有挽留,主要當事人都同意了,他又何必插嘴,不過,“這盤拿去。”律將方才被巴貝雷特的手污染的過的一盤食物丟給巴貝雷特。
  巴貝雷特沒有回頭,手一伸,盤子乖巧的落在手上。

  第九十章:標題不說

  目送巴貝雷特端著被他污染過的食物離開視野,律轉身進門,秦湛很自覺的跟著進去,然後乖巧的將門給關上。
  “我絕對要把巴貝雷特給屏蔽了。”坐在沙發上的律咬牙切齒的說了一句。以往是因為對於未來如何心里根本沒有底,也不覺得自己足夠堅定到可以撐到最後,有著讓巴貝雷特監察自己的緣故,故意沒有屏蔽巴貝雷特,只是如今的事態也容得他再回頭,在人類社會,他已經沒有立足之地了,他已經是人類公所皆知的敵人。
  秦湛含笑的掀開蓋子,食物的香味非常誘人,對於律的決定秦湛並不反對,眼裡甚至閃過一絲精芒,對於律的屏蔽決定秦湛是非常贊同的。一想到巴貝雷特這個偷窺狂看過各種樣子的律,秦湛心裡就有很深的怨氣和不滿,特別是想到巴貝雷特看過律沐浴時的樣子,秦湛更是憤恨。
  如今的秦湛已經知道了巴貝雷特的身份,知道就算他想殺了巴貝雷特也做不到,不過,他會小報復一下的。
  就算律沒有說屏蔽,他也會跟律說這件事的。有他在,巴貝雷特那個傢伙就休想在窺視律的美好。律的美好只要他一個人欣賞就行了。已經丟棄人類正義和大部分道德觀,正面自己內心的秦湛,其實是個獨佔欲很強,嫉妒心很重的人。
  律很自然的結接過秦湛盛好的粥,拿過湯匙,舀了一勺,輕輕的吹拂開表面的熱氣,然後將粥送入嘴裡。滿足的眯了眯眼,好吃。
  看到律如此滿足的模樣,秦湛笑得越發溫柔寵溺,心裡甜絲絲的,自己做得動地能夠讓愛人如此滿足,也是一種幸福。
  以前的秦湛會在律的面前可以壓抑自己的感情,為了不引起律的厭惡,任何的行為都不敢有絲毫的僭越,如今,秦湛不會除了那些見不得人的欲、念之外,也無需在律的面前壓抑自己的感情,所他非常的自然湊到了律的身邊坐下,手上倒是沒有什麼不規矩,慇勤為律布菜,臉上是膩人的柔情,眼中流露是露骨的深情。
  原本律是想要當做沒有感覺的,只是越來越不自在。
  “你可不可以變回以前的樣子?”雖然討厭以前的秦湛,可是還是以前的秦湛讓人覺得習慣自在一點,如今的秦湛用這種眼神看著自己,律真的覺得很不自在。
  “回不去了,律。”秦湛搖頭,對於律的意見淡淡的回絕。想要他再次壓抑對律的感情已經是不可能了,如今律已經知道了自己的感情,自己沒有理由,也不用再去偽裝,能夠在律的面前坦誠自己的心意,在律的面前展現自己對他的愛,這種宛若解脫一樣的心境,秦湛並不想回到過去被束縛住了一樣的煎熬中。“我愛你,你知道的。”
  律別開眼,但是身體還是微微抖了一下,好冷,對於秦湛的愛語,如此肉麻的愛語,律覺得很寒。要知道就在幾天前,他對秦湛還互看不順眼的對頭,好吧,他承認這是他單方面的想法,就在幾天前,他一直認為自己討厭他,可是幾天之後,秦湛就冒出來說愛著他,如此快速的變化,律表示自己還沒適應。
  在心裡默默對自己說,十多年的沉重背負自己都過來,秦湛的感情難道會比他十多年所承受的更難以接受,更難以面對,自己會習慣的,自己會淡定的。
  秦湛慇勤露骨的表達愛意,律就在做心理建設,好讓自己的習慣,而律適應的也很快,直接將注意力放到食物上,忽視秦湛一邊的火熱視線,反正都被巴貝雷特偷窺慣了,學會無視就行了。
  一頓飯下來兩人還吃得很愉快,秦湛是享受著為律布菜和欣賞律滿足表情的幸福,律則是單純的享受著很久沒有嘗過的美食。只是有些遺憾,因為被巴貝雷特橫空插了一足,飯菜的份量對律和秦湛這兩個男人來說稍顯不夠。
  “我再去做點心給你當宵夜,餓了的話就吃。”秦湛很主動的攔下做點心的工作。
  “不用了,我晚上也不會再吃東西了。”七八分飽足夠了,律拒絕秦湛的慇勤。
  律既然拒絕了,秦湛也沒有堅持,經歷了原材料的準備工作,秦湛開始養成不浪費糧食的習慣。
  秦湛此時又想起了以前和律吃飯的情景。要說在人類社會,律吃飯的時候菜品和才量絕對是多,而不是恰到好處,要知道聞人家是個大家族,請律吃飯的人也絕對不會小氣的只擺幾道菜,Z國的請客文化歷來就是滿滿一桌,律和他住的時候,他也是恨不得將律樣的胖胖的,做的東西那是絕對不會少,如此一來,浪費就是必不可少的情況。
  律從未說過,讓人少做點,他只是吃著自己的東西,冷眼看著他們的浪費,律畢竟是凡人,肚子和胃也就只有那麼大,總不可能將所有多出來的都吃下去。回想起來,律吃飯的動作總是很慢,一口口的吃著很細緻,如今想來,那也是一種珍惜感謝的表現。
  吃完了,律一下子就倒在沙發上,也不怕這樣會胖,慵懶的撫撫自己的肚子。
  秦湛已經站起身,收拾餐具,看著律如此可愛的樣子,臉上只會是會心的搖頭輕笑,他的律真是可愛。
  “律,吃完了就躺下對身體不好。”雖然可愛,不過秦湛不會縱容。
  “不要把我當做一般人衡量。”有了世界意識的維護,加上他祭司的身份,生病這種情況絕對不會出現在他的身上,至於受傷,有可能,而身體變差,只會是因為某些特殊原因。只是吃完躺著,進而對不飽含在內。
  律說的話冷嘲熱諷的,秦湛只覺得親切,律的冷嘲熱諷,他想了好久了。想想也是,秦湛不再勉強律,推著推車離開了律的房間,雖然他很想多停留一會,不過秦湛也明白什麼叫做是適可而止,有些事情要慢慢來,太急了,依照律的性格,絕對往糟糕的方向發展。
  看著秦湛如此自覺的出去,律對秦湛有那麼一些些的滿意,聽到門被關上,律望著天花板,然後嘆了口氣。
  秦湛突然的感情和行為,弄亂了一些東西,原本以為自己將會獨自承受背叛人類的痛苦,去沒想到秦湛為了他背叛人類,陪著他一起承受,原本孤單的路上,突然有了一個人陪伴,可以互相傾訴,互相危機,扶持,說實話,這種未來真是美妙,只是為什麼偏偏那人會是秦湛,他可是討厭秦湛的,只是如今,秦湛做的事情,讓討厭這種感情消失了,對著秦湛有時會覺得尷尬,想到曾經兩人的相處,律也有不由撫額。
  虧得自己自予為瞭解人心,偏偏沒有看透過秦湛面具下的心。
  “我怎麼想得到。”律咬牙對自己的說道。他們兩個彼此都是男的不說,就像秦湛說的,他的性格不溫柔,起碼對秦湛絕對是如此,任性張狂,這點他也承認,秦湛想不通他怎麼會愛上自己,自己也不明白,秦湛怎麼會愛上自己,明明沒有一點優點的。所以,根本無法往這個方面去想。
  他接受秦湛的感情了嗎?答案當然是沒有。只是無法否認,在秦湛堅定對他效忠,為他背叛所有之時,他的心也不是沒有感覺。可是要從討厭變得喜歡,可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自己想這麼多干嘛。自己肯定是要辜負了秦湛的,世界意識和巴貝雷特沒有告訴秦湛吧,所以秦湛才能覺得自己有希望,如果秦湛知道了那件事,如果秦湛真的如他所說的愛他,那麼秦湛的態度絕對不會像現在這樣。
  抬起一隻手,看著手掌,然後握住。他所做下的每個決定,他都不後悔,也絕不回頭。
  秦湛洗完餐具之後,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家具齊全,不需要秦湛再親自動手,而且律就在隔壁,對此秦湛很滿意,不過,他更期待哪一天可以和律共處一室。
  打開衣櫃,看到裡面空蕩蕩的。在心裡的計劃表上記上做衣服一項。對了,還有律的衣服也要準備,一想到律穿上自己做的衣服,秦湛心裡就詭異的滿足。不由的想到,送愛人衣服就是為了親手脫掉這句話,秦湛一時之間不免想入非非。
  甩甩頭,將不軌的念頭拋開。意識到身上這身衣服穿了幾天了,不能再繼續下去,秦湛立刻做了一件出來,雖然可以用力量幻化,不過那種虛擬的感覺無法擺脫掉,幻化的衣服,感覺就像沒穿一樣。做好晚上睡覺的衣服,秦湛打開了浴室的門。
  嘩啦啦的瀑布聲,就像人類社會修建精美的溫泉一般的浴池,一塊巨石橫在水裡,佔據的位置不多,大概也就是浴池的五分之一,正好擋住了一部分的視線,讓人看不到石後的情況。
  秦湛將換洗的衣服放在一顆樹上,奇異的樹木有著粗壯的樹枝,其上有一個乾淨平滑的部分,剛好用來放衣服,秦湛脫掉自己的身上,正準備下水,聽到了除了嘩啦啦的瀑布聲之外的另外一種聲音,由巨石後傳來。

  第九十一章:無題

  “誰?”聽到這一聲異響,秦湛本能的質問。不過秦湛本人並不愚笨,腦子也夠好,本能的問了這一聲之後,就猜測出了會出現在這裡的人是誰。
  在這水晶城的其他非人類沒有這個興趣來這裡用這種小手段騷擾自己,秦湛再打量了一下被植物遮遮掩掩的道路,道路延伸的方向正好是他房間的隔壁,這說明隔壁和自己的浴室是共用一間的,而他的隔壁就是律的房間。
  想到這個,秦湛突然覺得渾身僵硬,手腳不知道如何擺放,他現在可是不著寸縷,而律也該是如此吧。
  “律,是你嗎?”秦湛有些緊張的問道,聲音有些暗啞,也不由的吞了一下口水,不知道去想自己是否該穿上衣服,腦海裡的衝擊性畫面,讓他有流鼻血的衝動。只需要繞過巨石,他就可以看見律的樣子,在水中的光、裸身軀,被熱水滋潤的粉紅,俊美的臉蛋上應該有放鬆的慵懶,露在水面上形狀優美的雙肩和後背上披著柔滑的黑髮,黑髮散落在水面上,形成美妙的軌跡。
  沒錯,在巨石後面的人確實是律,他比秦湛更早進入浴室,舒服的泡澡時聽到了巨石後的聲響。和秦湛一樣,律的腦子絕對是很好的,也是那麼瞬間,律就知道來的人是秦湛。比起秦湛的理智分析,律還多了一個分析條件,那就是巴貝雷特的惡趣。
  一直使用這個浴室,浴室裡的擺設和佈置也沒什麼變化,所以也沒想到,結果是他低估了巴貝雷特的預謀。
  此時他才想明白,在他住進水晶城的時候,這讓人心情愉悅的浴室是在為什麼會如此佈置,他原以為是巴貝雷特借鑑了人類某國發達的溫泉莊園而弄出來的,現在才發現,那些遮擋的樹木和巨石恰恰讓他沒有發現隔壁的存在,直到秦湛到來,隔壁的房間才出現,也正因為如此才有了共處一個浴室的情況。
  巴貝雷特那個傢伙的惡趣味,幸好將他給屏蔽了。
  此時的巴貝雷特看著什麼都沒有的屏幕,臉上準備看戲的笑容就這樣僵掉了。為什麼要屏蔽,他還想要看看在浴室裡碰到律的秦湛會有什麼反應,秦湛的醜態和掙扎對他而言是相當期待的精彩節目。
  如果是以前,和秦湛共浴,律的心裡不會有任何的想法,會覺得很正常,兩個男的就算光著身子面對面也沒什麼。只是在知道秦湛的感情之後,此時此刻,律的心就有些不自在了,原本在秦湛進來之後,律有打算走人的。
  我在介意什麼,我為什麼需要離開。原本打算離開的律腦子裡突然想到,他此時這樣離開,不就是對著秦湛心虛示弱嗎?在面子和彆扭中,律決定顧全自己的面子。只是律沒有發現,在秦湛進來之後,他都沒有動,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直到不小心動了一下手臂,劃動了水面,發出了響動,才讓秦湛注意到這裡還有人。
  聽到秦湛發問,律沒察覺到秦湛有些怪的音調,因為秦湛略有些遲疑的問法掩蓋了那份難堪的暗啞。
  竟然秦湛都發現了,律也沒必要裝聾作啞,淡淡的應了一聲,“嗯。”
  得到這一聲,秦湛終於可以將猜測去掉,換成肯定。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這裡,我馬上出去。”雖然沒有見到什麼足以讓他犯下錯誤的行為,秦湛還是決定出去,和律以這種狀態處在浴室,秦湛真的無法保證自己的可以繼續理智。雖然不在掩飾對律的感情,可是必要的矜持和躲避還是無法要有的。
  “你在怕什麼?”秦湛的語氣過於慌張,律的心裡不由冒出一種捉弄的念頭。
  “我沒怕什麼。”秦湛還是伸手拿下了自己的衣服,說著自己都不信的謊言,他當然怕,怕自己的舉動會對律造成傷害,怕自己那壓抑了太久的欲求爆、發。
  律將自己的手抬出水面,看著自己手臂上一些傷痕,再低頭看看自己的身子,“對著我這具傷痕纍纍的身體,你也起不了什麼慾望吧。”這是律的諷刺。
  秦湛顧不得穿衣服了,聽到律如此貶低自己的話語,秦湛有些怒氣,一邊跨過了巨石的防備線,一邊說道,“不准這麼說你自己,你根本不知道我渴望了你多久,在夢裡擁抱了你多少次。”衝動之下,秦湛說出了些不該被律知道的私密事情。
  律抬頭看著出現在眼前光著身子的秦湛,有些傻了,不單是因為秦湛跑到自己面前來,也是因為秦湛話裡的含義。渴求,還有夢裡擁抱,律又不是單純的孩子,自然明白這些字眼背後的含義,他不知道秦湛對他的慾望如此強烈。臉上不由的爬上了一抹羞紅,他的面皮還沒厚道自己成為這個話題的主角還能不為所動的程度。
  秦湛看著水裡的律,也意識到自己的說了什麼,臉上也是一陣複雜,紅色熏染了耳根。他怎麼就把這話給說出來了。
  可是他也沒有懊惱到多久,眼前的律光著身子泡在水裡,髮絲迤邐的飄蕩在水面,羞紅的臉蛋看起來如此誘人,經不起誘惑的秦湛,下半身很誠實可悲的有了反應,更加不幸是他身上沒穿衣服,被律親眼目睹了這個過程。
  “你在想什麼?”同為男人,律怎會不知道秦湛這個狀態代表著什麼,他經歷的事情不少,但是如此直面一個男人對他的慾望,律還真沒經歷過。律羞惱的說道。
  秦湛在一開始尷尬之後,此時倒是已經覺得無妨了,都被律看到了,何必遮掩,不知道是否是被巴貝雷特和律的惡趣給傳染了,秦湛也難得起了一次壞心,在律別頭的時候,秦湛笑著踩下水面,也沒有掩飾自己的慾望動作。
  當律聽到划水聲回頭的時候,秦湛已經到了他面前,還不等他給出什麼反應,秦湛就伸手攔過他的腰身,讓兩人貼近,律能夠感覺到那火熱抵著自己。
  “我愛你,律,”深情的看著律,溫柔無比,下身卻是帶著攻擊性抵著律,“我想要抱你,想要吻你,想要你屬於你,想要你的身上留下我的印記了。想了好久,想得要發瘋,卻只能在夢裡得償所願。”
  對於秦湛如此的坦白,律不知道如何應對,甚至連一貫的毒舌也沒能施展出來。
  “看著你開合的唇,就想吻你,看著你嘴裡吐出對我冷嘲熱諷的言語,我最想做的就是用我的最堵住你的唇,讓你再也說不出來,看著你的漂亮的手指,我就像一根根的舔吻。”越說,律就覺得臉上發燒,想要逃開秦湛用溫柔和強勢編制的網。
  “你在我面前一點都防備,誘惑著我。”秦湛在控訴律的罪行。
  “我沒有。”沒有做過的事情,律才不會承認,什麼叫做他誘惑了秦湛,他從沒做過這種事情。感覺到秦湛越發硬挺火熱的東西,律想掙紮了,只是換來的是秦湛加了一直手擁住自己,讓兩人更加貼近。
  “你有,”秦湛的臉龐靠近律,律別開臉,可是秦湛的一隻手強硬的固定了律的頭,讓律正視著他,他不給律逃避的機會,“在我面前毫無防備的換衣服,洗完澡之後,就裹著一件浴衣在我面前晃蕩,挑戰著我的理智。你知不知道,每一次都我都想推到你算了,讓你徹底屬於我。”眼神不在溫柔,是露骨的慾望,想要將律吞食入肚一樣恐怖。
  秦湛的臉越發湊近律,律能夠感覺到秦湛變得急促的喘息,危險,這樣的秦湛實在是太危險,在唇上接觸到一份柔軟的時候,律用盡了所有的力氣將秦湛給推開了。
  已經進入某種狀態的秦湛完全沒有防備,所以律成功的將秦湛給推開了。
  被律推開的秦湛,也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沒敢再靠近律,在原地咬破了嘴唇,鮮血沿著嘴角滑出,痛楚之後,秦湛冷靜,只是呼吸還是很急促。
  律不去看秦湛,轉身往浴池邊上走去,在上岸的時候停了一下,伸手一招,一件長裳落在手上,律也顧不得擦拭身子,披上長裳就往外自己的房間走去。
  “對不起,律。”
  律聽到了秦湛的歉意,可是依然沒有回頭。回到房間關上門,一下子癱坐在地上,他第一次感覺到了秦湛的危險,那個男人是認真的。
  看著律消失在房門後,秦湛狠狠的打了一下水面,激起了一個大大的浪頭,該死的,說了不要急切的,可是面對律的時候理智就減弱,甚至消失。
  懊惱指責了一陣子,秦湛無奈的看著自己的下半、身,不解決一下怎麼行,罷了,反正今天都這樣了,他還有什麼好掩藏的。
  秦湛熟練的握住自己的東西,在律看不見的地方,他做過無數次了,熟練的上下套弄,心裡想著的卻是律的樣子,有現實中的,有幻想的,有夢裡夢到過的,有方才律的羞紅和惱怒,每一種對秦湛都有著致命的吸引力,都可以帶起他的欲、望。
  在念出律的名字時,白色的濁液也漂浮在了水面上,流動的水帶走濁液。
  秦湛簡單的清洗一番,回到了自己房間。至於律,該慶幸他沒有巴貝雷特的偷窺癖好,才不知道秦湛在他離開之後的動作,否則,律說不定就會宰了秦湛,或者避秦湛遠遠的。

  第九十二章:會面

  秦湛睡得很好,自從活死人之災爆發後,秦湛就沒有哪一個晚上是真的睡安穩的,在戶外的戰鬥中要時刻戒嚴,就算回到基、地的住所,晚上也是隨時可能會被突然的呼叫給吵醒,律失蹤時候的一段時間,他更是無法安然睡眠,就算睡著了也會被夢驚醒。
  而現在,律就在自己隔壁,不用再擔心律又消失不見,在這座水晶城,如今的他也不需要再背負曾經的責任,有著夜半三更會被人吵醒的認知,不需要擔心會有敵人,因為如今的他已經是人類的敵人,人類沒有那個能力闖入這裡,有了世界作為後盾,他也無需戒備什麼。
  秦湛睡得安然,律是碾轉了一陣子才睡著的,不過如今也無需早起,所以律睡到下午也沒人會管,只是那是從前,如今秦湛來了水晶城,他可就是會打擾律的。
  睡得很好的秦湛一早起床,在進入浴室之後,意識到昨晚發生的事情,特意掃瞄了一番周圍,沒看到律的身影鬆了一口氣,不用擔心自己看到什麼刺激的畫面,又有些失落,因為一大早沒看到律。
  梳洗完之後的秦湛也沒有去打攪律的睡眠,而是去弄些做早餐的材料。
  一大早的,秦湛就遇到了巴貝雷特,巴貝雷特看著秦湛似笑非笑的樣子,秦湛看到了,道了一聲早安就淡定的走過巴貝雷特,沒有一點好奇心。
  昨晚沒看成戲,今天也沒戲弄到秦湛,巴貝雷特覺得太失敗了,作為報答,他要小小報復一下秦湛,而方式就是讓秦湛做出水晶城裡所有非人類數量的早餐,當然還有其他的報復,巴貝雷特放在心裡,準備慢慢玩。
  做一個人的飯和做很多人的飯,對秦湛來說不是什麼大問題,秦湛沒有覺得這是巴貝雷特的報復,他卻不知道,做飯對巴貝雷特這伙非人類是多麼災難的一件事情,在他們的認識裡,做飯是件非常艱難的事情,他們永遠無法理解,為什麼人類可以做飯做得那麼越快和輕鬆。
  秦湛做好早飯,單獨的將他和律的份剔除來,放上小推車,還很完始完終的將早餐擺在了新出現的餐廳桌上,讓巴貝雷特一夥非人類使用。
  當他推著小推車出門的時候,再次遇到攔路打劫的巴貝雷特,小推車上在秦湛沒來得及反應前落入了巴貝雷特的手裡。
  秦湛眯眯眼,他是知道自己的實力對上巴貝雷特毫無勝算,但是如此輕易的被巴貝雷特得手,秦湛還是覺得不爽,秦湛的反應必須加強啊。得到了力量,但是也要由與其匹配的控制力。
  看著巴貝雷特逍遙得意拿走自己的成果,留下一句叫律到餐廳吃飯就遠去,秦湛也沒做出幼稚的搶奪回來的舉動,因為秦湛清楚他搶不回來,出手固然是勇者的風範,但也是愚者的行為。
  站在律的房門口,秦湛輕輕的敲著門,很有耐心的一次又一次的瞧著,等了一會,帶著被人吵醒的不快表情的律開門。
  “早,律。”對於律的不爽表情,秦湛沒有覺得自己有什麼過錯,也沒有因為覺得驚慌,溫柔的對著律道著早安。
  看著這讓自己做完糾結到很晚才睡下去的罪魁禍首,律沒有給秦湛好臉色。
  “臉色不好,沒睡好嗎?”秦湛伸出手,想要觸碰律的臉。
  律別開臉,不讓秦湛碰,秦湛很識趣的收回自己的手,沒有更進一步的越矩。
  “還想睡的話,吃了早飯再睡吧。”不吃早飯對身體不好,秦湛在對律有害的事情上有著可以違抗律的想法的的堅持和堅決。“我已經做好了早飯。”
  律視線往下,掃掃秦湛的身後,秦湛手上沒有東西,身後也沒有東西。
  “被巴貝雷特搶走了。”秦湛知道律的掃視是在尋找什麼。
  律癟癟嘴,巴貝雷特,你用用不著吃飯,幹嘛搶他的飯。
  “他讓我們到餐廳去吃飯。”這也是無奈之舉,誰知道他又推一車出來,巴貝雷特會不會半路攔截,只是這麼短的時間,對於巴貝雷特惡劣的,一定要達到目的的性格,秦湛已經略微有些瞭解了。
  律揉了一下自己的頭髮,看了眼前的秦湛一樣,如果沒有巴貝雷特的攔截,此時他大概就和秦湛兩人單獨在房間裡用飯了,經過昨晚,律對於和秦湛單獨相處有些彆扭牴觸。巴貝雷特不會無緣無故讓他到餐廳吃飯,在場的也不會單是他和秦湛,這樣想來也不壞。巴貝雷特,你還算做對了一件事。
  “我一會就過去。”律說完,關門,他也得收拾一下。
  被擋在門外的秦湛無奈的搖頭輕笑,然後就站在門邊等著律出現。
  過了一陣子,律開門就看到站在門口的秦湛,也沒說什麼,直接往目的地餐廳走去,秦湛落後律半個步伐,以守護的姿態跟在律的身後。
  當律打開餐廳大門的時候,裡面已經坐滿了人,不,應該是非人。
  巴貝雷特也已經坐到了首位上。
  除了巴貝雷特之外的非人,看到律的時候都站起了起來,微微的躬身表示對律的尊敬。
  “你來得真遲,律,飯菜都要涼了,浪費可是不好的行為。”巴貝雷特側身,一隻手放在椅背上,對進來的律說道。
  “有你在,怎麼會浪費。”律譏諷,巴貝雷特又不需要食物存活,人類的食物被他吃下肚也只是轉化為能量,不存在飽或飢餓等感覺,也就說,不論多少東西,巴貝雷特都能吃下去。
  譏諷完巴貝雷特,律走到長桌和巴貝雷特正好對立的位置坐下,秦湛坐在律的左下位。
  整個長桌,巴貝雷特佔據一頭,然後其屬下佔據長桌的大部門位置,律坐在一頭,秦湛坐在左側,微妙的一點空白,將雙方的屬性隔開,一群非人類,和兩個人類叛徒。
  “秦湛,認識一下他們,他們都是你的同事,這算是正式的見面,歡迎你的加入。”巴貝雷特輕輕的鼓了下掌,不過沒有人應和他的掌聲。非人類的屬下乖乖坐著,只是遵從巴貝雷特的旨意,和那位的決意,無所謂歡迎,秦湛本人作為當事者,對這種歡迎也沒有必要應和,律更是不會配合巴貝雷特的行動。
  非人類的屬下們,一個個用審視的眼神看著秦湛,他們並不承認秦湛,只是出於陛下和世界意識的決定接受秦湛,祭司是否幸福什麼的,他們不懂,只是秦湛佔據守護祭司的要職,讓他們自然產生了一種審視,這個人有資格保護祭司嗎?
  對於秦湛,他們並不陌生,巴貝雷特的偷窺癖好很公開,根本沒有瞞住他們的意思,所以他們也目睹過秦湛的掙扎之類的,他們並沒有和巴貝雷特一樣的欣賞愛好,只是單純的看著沒有任何的感想。
  可是如今,秦湛成為了祭司的守護祭司,他們就不得不審視秦湛的實力和心胸。
  律不甩巴貝雷特,拿起餐具,開動。
  秦湛自然是發現了非人類對他的審視眼神,平靜無懼的眼神,一一回應這些審視的目光,在知道真相之後,他也同時知道了這些非人者的由來,他們都是人類的罪果所化,人類的貪婪、殘忍,生靈對人類的憎恨等負面感情塑造了他們。
  看著他們秦湛的心微微嘆息,可是他不會為對這些存在覺得歉意,也不會為了得到這些非人者的認同而說些什麼做些什麼,他關心的只有律一個,其他人的想法他何須在意。所以,秦湛也學著律無視了巴貝雷特,開始進行為律布菜的幸福活動。
  看著兩個完全忽視掉其他人,處在兩人空間的兩人,巴貝雷特挑挑眉。
  “開動吧。”不急,一會再說。
  巴貝雷特的一聲令下,非人類們也開動了,對於人類的食物他們並無偏愛,不過陛下發話了,他們也就吃了。人類做的東西很美味,只是這些美味背後的人類殘忍,他們都很清楚。他們享受味蕾上的美妙,卻不會因此覺得愉悅。
  秦湛做得食物在他和律還有這些非人類的努力下,全部消滅,沒有一點浪費。
  秦湛正準備收拾東西,吃完了東西也沒有離開的巴貝雷特發話了,“秦湛,作為以後的共事者,你應該要展示一下你的覺悟和能力給你的同事們看看吧。”這不是詢問,而是必須的命令式語氣。
  律的眼神一凜,掃向巴貝雷特,他在策劃什麼。
  秦湛微微驚訝了一下,和對著律的溫煦笑容不同,秦湛此時對著巴貝雷特的笑容和以前是一樣,被律成為虛假的笑容。
  “陛下,想要我做什麼?”秦湛淡淡然的問道。這大概是要他的透明狀吧。
  “也不需要你做多過分的事情,只是想要你到京都去拜訪一次,殺些人而已。”巴貝雷特輕飄飄的說,他是要秦湛在他曾守護的地方殺人,想要秦湛向他的親朋們宣佈他的背叛。

  第九十三章:意

  聽到巴貝雷特的話律的手猛然握緊,臉上沒有表情,嘴唇緊抿,他自然明白巴貝雷特讓秦湛如此做的含義,那是讓秦湛徹底和人類的決裂,一旦秦湛動手,他就再也回不到人類那邊了,他動容不是同情秦湛,而是他明白,將要動手的秦湛將要承受的悲傷和痛楚,秦湛要去的是從小成長的地方,秦湛是龍組的組長,而龍組負責著是京都基、地的安全,秦湛一旦出手,就要面對龍組,曾經在軍隊帶過的秦湛,訓練過軍隊的秦湛,還要面對同樣保護京都自己曾經訓練過的部隊,那些都是秦湛認識的人。
  秦湛一來就要承受的痛苦絕對要比自己更深,自己起碼早有覺悟,而秦湛才剛剛開始,自己的殺戮是遠程的,自己也根本不認識那些人,只是同為人類而悲痛,秦湛卻是手上沾染熱騰騰的鮮血,殺著那些認識他的,崇敬他的,信任他的,他認識,曾經守護的人們。
  作為龍組的組長,京都基、地的守護神,更甚者人類的希望,秦湛的反叛又將帶給人類多大的傷害和痛苦。所以律不得不動容。轉頭看向了一邊的秦湛,眼中卻什麼都沒有流露。
  秦湛的臉色也是一變,他早就知道會有這樣的事情,只是想不到會是那麼快的,沒有感覺
  ,怎麼可能沒有,就算如今知道自己的本性是如何的殘酷薄情,可是薄情就意味著還有那麼一點感情,而這點感情對外人不提,對那些親朋們怎麼會沒有,戰友之間的情誼,對好友們的感情,對親人的感情,在心裡有位置的,想到要面對他們,將要動手殺了他們,秦湛不可能沒有一點感覺。還沒動手,秦湛就覺得心抽搐的痛,一點都不比傷到律好過,融合愧疚的痛楚,那些人何其無辜。
  只是當看到律看完自己的眼神時,那種傷痛減輕了。他看得懂律眼神中的悲憫,那是一種感同身受的悲憫,他的律也是承受著這樣的痛楚和悲哀,他才剛開始,而他的律感受了十幾年了,看著人類一步步的走向滅絕,親手將人類埋葬。
  伸手按在了律緊握的手上,表情溫柔,眼神中柔情一閃,還有一個人在自己身邊,還有一個人和自己一樣。柔情之後眼神變為堅決而殘酷。他已經沒有辦法後退,他也不能就此退卻,他的律有守護世界背叛所有的勇氣和覺悟,就算承受了再多的痛苦都沒有撤退,那麼為了律也可以,他已經站在了這裡,他已經瞭解了真相,對於人類他很抱歉,但是這件事情沒有選擇的餘地,一切都為了生命可以延續。
  此時的秦湛心裡卻升起了疑惑,當人類都滅亡之後,以律對人類抱有的感情和愧疚,那個時候的律會如何?秦湛心裡隱隱有些不詳。秦湛不知道世界意識刻意隱瞞了一件事情,沒有讓秦湛知道,那是律的最終選擇,律也不知道世界意識也為他的選擇決定了一些事情。
  不過秦湛的這種念頭只是一閃而逝,巴貝雷特說,“怎麼你不願意?”打散了秦湛的思維,讓這個一閃而逝的念頭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再也沒有升起過。
  “什麼時候開始?”秦湛面對巴貝雷特的時候可不會有什麼柔情,簡潔明了的詢問也表示他接受巴貝雷特的提議。他上過戰場,也曾經為了某些任務犧牲過戰友,他的決斷力是頂級的。如今不過是為了世界,為了生命的延續必須犧牲人類而已。
  “就今天。”巴貝雷特不會給秦湛準備的時間,“律,你不會阻止吧。”巴貝雷特有轉向律問道。
  “我為什麼要阻止?”律反問。是的,他不會阻止,作為祭司他沒有立場阻止,秦湛竟然站在了這邊,那麼這些他必然要經歷,早晚而已,如果只是半吊子的心態,那麼秦湛也不可取,遲早會被逼瘋的。至於秦湛的心思,這不在律的考慮中。
  巴貝雷特滿意一笑,帶著屬下們離開了餐廳。
  “可以放手了吧。”當巴貝雷特一夥離開之後,律對還按著自己手的秦湛說道。
  秦湛沒有聽話的放開,從椅子上下來,單膝跪在律的面前,頭低下,唇湊近律的手背,輕輕一吻,“我愛你。”所以我有勇氣面對一切,所以我可以承受悲哀,所以我可以面對那些傷悲和憎恨的眼神。律,我的堅強是因為你,而你的堅強有誰來給,世界,還是你天生的堅強?不論是那一種,你都比我強,因為你是自己走過的,而我卻還要依賴你,這樣的你要我如何不愛。
  律不要掙開自己的手,和秦湛保持著這樣的姿勢,直到秦湛主動放開,站起,才宣告結束。
  “你現在回去還來得及。”律看著收拾殘局的秦湛說道。
  秦湛收拾著東西,回答律,“我已經選擇了。”選擇了背叛人類,就不會在回頭,他和律的相似之處就是一點決定絕不會反悔,就算再艱難也會走下去的固執。
  律連嘆息都不給一聲,秦湛這人什麼性子,律還是知道的,勸說什麼根本沒用,何況他只是提議一次,並不是勸。
  “律,”秦湛叫住了要離開的律,看等著自己說話的律,秦湛說出了他的要求,“我可以吻你嗎?”
  律被秦湛的要求弄得傻了一下,但是習慣性的諷刺卻並沒有出口,因為秦湛的眼神,如此的深沉執著,裡面卻蘊含著律能夠明白的東西,多少次,在動手之前,他多想要有什麼人在自己的身邊,給予自己支持,告訴自己沒錯,讓自己放手去做,可是他只能自己緊握雙手,用痛楚來讓自己堅強。
  秦湛也不急,靜靜等候,看著律沒有口出惡言,還在猶豫的樣子,秦湛就知道這件事還有一半機率可能成功,所以他不急,而過了一會,他也得到了答案,雖然那是一聲很輕的“嗯。”可是秦湛聽到了。
  看真秦湛眼裡的懇求,律也不知道為什麼心軟,對曾經的秦湛絕對不會有的心軟,如果是在以前,不論以前秦湛多誠懇,多悲傷,都不會心軟的律還是心軟了。在律還沒有發覺的時候,他對秦湛的態度在慢慢的改變。
  得到律的應予,秦湛走進律,手按在律的肩上,律閉上眼,臉龐微抬,既然答應了,他就不會逃避。兩人差不了多少的身高,讓秦湛只是微微一低就碰到了律的唇,先是淺嘗即止一般的輕碰,可是秦湛根本無法就此滿足,試探性的深入了一點,律依然沒有迴避,甚至配合的唇口微啟,秦湛哪能在按捺,按在律肩上的手變成了環抱,將律擁住,更加貼近自己,然後放肆的闖入律的口腔,掠奪裡面的一切,掃過牙齦,跳動舌尖,吞沒所有的聲音,連呼吸都不可以律自由,讓律的津液只能趁著細微的縫隙流下嘴角。
  律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他從未經歷過如此強烈的吻,想要將自己吞噬殆盡一樣的激烈,宣告著瘋狂的愛戀,近乎窒息的感覺讓腦袋犯暈,雙腿發軟,想要說出讓秦湛放開的話,可是所有的聲音全部吞沒,舌尖被勾動的無法發出正確的音節,只能用手開始推拒秦湛。
  感覺到律的掙扎推拒,秦湛撤開自己的唇,看著眼前擁有薄紅的臉頰,微腫的紅唇,嘴角淫、靡的光澤,眼中有著虛幻朦朧隱隱帶著水光的俊臉,秦湛只覺得下腹一色,直想佔有在此人。只是在對方明顯後退的行為中,醒悟過來自己的想法不合時宜。
  沒有讓懷中的人再退,想起自己要做的事情,秦湛的慾念也消失無蹤,再次將人拉近一點,將頭靠在對方的肩膀上,輕輕的話語在律的耳邊說,“律,我只要你。”只要有你就可以了,如果得到你的代價是失去所有,那麼就失去所有好了。
  律能夠感覺到秦湛這麼說的背後的那種覺悟,和自己太多相似的無路可退,無路可走的覺悟,不能回頭,只能往前,就算萬劫不復,也要堅持。
  再抱了一會律,秦湛毅然的放手,藍色的火焰一簇簇的出現躍動,將餐廳裡的使用過的餐具進化為最近本的元素,這是戰鬥的表明。
  “等我回來。”在律的唇上在落下一記輕吻,消失在律的眼前,前往他生長的地方。
  看著秦湛消失,律莫名想要抬手,拉住秦湛,可是最終他沒有這樣做,臉色複雜的看著秦湛消失的地方。
  秦湛說只要他,而他想要的是什麼?想要的太多,但是沒有一個是可以抓住的,不論是哪一個都注定要失去,最後他什麼都抓不到。
  自嘲的一笑,不要渴望,不要貪求,不要回應,隔絕所有的情感,就不會傷害到誰,是這樣想的,可是終究是做不到,因為他還不夠無情。對秦湛的感情他能如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但是絕對不可以回應。
  可是,律真的能夠做到嗎?如他自己所說,他還不夠無情啊。

  第九十四章:假冒

  秦湛站在熟悉的京都上空,俯瞰著腳下的城市,這是他出生、成長的地方,這些年因為災難的原因,這座城市變了很多,記憶中的繁華和美麗都褪色了很多,但是還能看到以往的影子,那些他和律一切經過的地方,相處過的地方,還能看到影子。
  巴貝雷特讓他到京都殺人,為了什麼?秦湛哪裡會不解,是要自己和過去做個徹底的決斷,既然選擇了律,選擇了站在那一邊,那麼就不能回頭,巴貝雷特是要將自己回頭的路都給斷掉。
  既然是做個決斷,那麼自己就要斷個徹底,最好的選擇下手地點,不是無辜百姓居住的地方,而是龍組,那些自己曾經的部下,那些被人類覺得是希望的異能者,對他們下手,是向巴貝雷特展現自己的覺悟,也是向人類宣佈他的認真,讓人類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
  看著下方熟悉的地方,那是自己一手建立起來,不過,今天,要毀在自己的手裡。
  秦湛從半空中落下,在此之前,京都的警戒設施都沒有發現不走正規途徑回來的秦湛,所以沒有警報聲響起,當秦湛落在地上的時候,特意驚動了警戒線,讓尖銳的警報響起。
  這個地方,還有誰比他更加瞭解哪裡是警戒線。這裡距離龍組的大門步行需要五分鐘,這樣的距離足夠龍組的人做出應對。秦湛知道各種監視設備已經對準了自己,自己的影像已經通過系統傳到了該傳到的地方,比如龍組的監控室,比如聞人凜的通訊設備,比如位高權重的那些長輩們都應該看到了。
  龍組作為首位京都的最後防線,守衛龍組所在地之後的各位大老政要,各種機密單位的最強守護力量,它的任何風吹草動,都可以引起動盪。
  如秦湛所想,在警報響起的時候,聞人凜第一時刻就打開了自己的通訊設備,幾個按鈕之後,來自龍組監控室的換面就呈現在了他的面前,畫面中的人非常熟悉。
  看著那個熟悉的聲影,聞人凜楞了一下,然後“秦湛。”咬牙切齒卻蘊含著喜悅的念出畫面中人的名字。失蹤了這麼多天,他終於回來了。
  秦湛失蹤,聞人凜擔負起守衛京都的眾人,也接下了秦湛的所有工作,開會保護領袖等事宜,讓聞人凜此時不在龍組基、地,而是和各位政要在一起。
  聽到聞人凜的話,各位大佬也不由關注起警報畫面,一個個打開自己的通訊,利用各自的權限看到了秦湛,好氣的看著這個不告而別,搞出失蹤事件的秦湛。
  聞人凜立刻向在場的大佬們請求告退,他要好好去修理一下那個不告而別讓人操心的傢伙。
  各位大佬也是看著聞人凜長大的,知道秦湛和聞人凜兩人的交情,何況聞人凜此刻臉上將他心裡所想完全變現了出來,各位大佬也很想去,不過他們的身份讓他們無法輕易離開,所以他們指望讓聞人凜去幫他們出口氣,因為秦湛的失蹤,他們也經受了不少的壓力,作為人類異能第一高手的秦湛,可是人類的希望,秦湛又不是不知道輕重,竟然敢失蹤,確實該被教訓一下。
  因為秦湛的出現,各位大佬們緊繃的心在這一刻放鬆,此時的他們不知道之後會有多殘酷的事情呈現在他們的面前。
  得到應允的聞人凜轉身就離開,“等一下。”一聲喊住了聞人凜離開的步伐。
  聞人凜轉身看著說話的人,秦湛的親人,秦家老爺子。
  “我和你一起去。”他要問問那個孩子到底在想些什麼。在秦湛不告而別失蹤之後,秦老爺子非常疑惑秦湛為什麼會這樣做,秦湛不是那麼不知輕重的人?
  比起自己這個長輩,很顯然,聞人凜知道的更多,在大家議論秦湛是為了什麼離開之後,聞人凜眼神蘊含著某些隱瞞的意味,在說出不知道的時候,很顯然有些遲疑,那遲疑是猜測,對自己所想的不確定,但是很顯然,聞人凜知道一個理由,一個足以讓秦湛不知輕重的理由。
  他要親自和秦湛談一次,他不想像聞人家那個老頭子一樣,對自己的孫子一無所知,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孫子想著什麼,為什麼會這麼做。因為有了前車之鑑,他的心情才會急切的想要知道秦湛的理由是什麼?
  秦家老爺子的這個決定,其他的大佬沒有阻攔,得意的孩子失蹤,秦家老爺子的擔憂和壓力,他們也看在眼裡,所以他們不好阻攔,何況一時半會也沒什麼,這點時間他們還耽誤的起。
  秦家老爺子和聞人凜向秦湛的所在地而去,通訊並未關上,他們看著監視器重的秦湛走向龍組的大門,守門人已經知道了來者是秦湛,所以自然的打開了大門,秦湛是龍組的組長啊。
  門口的監視器附帶著錄音功能,他們之間的交談也傳到了觀看監視畫面的人哪裡。
  “組長,你總算回來了。”門衛是龍組異能者,非常的崇拜秦湛,將秦湛視作人類的希望,看到幾天不見的秦湛出現,心裡非常高興、
  其他的門衛們也紛紛應和,他們都是秦湛的崇拜者,不止是他們,龍組的成員在警報響起的時候,已經開始戒嚴,沒想到出現的會是秦湛,秦湛失蹤的消息瞞住了外界,可是瞞不過龍組的人,為了秦湛的失蹤,龍組是人心惶惶的,雖然有聞人凜的壓制,而開始那種不安全感沒有辦法消除,看到秦湛出現,他們就覺得心安了,主心骨也又有了,惶惶的情緒也消失不見。
  此時的龍組內,不少人要趕出來見他們的組長,不少人也看著監視器,找著能不能立刻向他們組長表示一下歡迎的東西。
  由此可見,秦湛在龍組的人氣和重要性。
  看著面前一張張真摯的臉,發自內心的喜悅,還有那明顯放鬆找到依靠的心態,秦湛微微閉了眼,再次睜開的時候,已經是一派冷漠,所有的情緒全部收斂,溫煦的笑容給人一種安心的平靜感,一種很可怕的平靜。
  眾人喜悅著,直到一把騎士劍穿透了一個人的身體,被穿透身體的人只覺得身上一痛,低頭,看著刺在自己腹部的騎士劍,握著這把騎士劍的是他一心尊敬的組長,秦湛。
  滴滴答答的水聲是血低落在地面的聲音,受創者的悶哼讓眾人的視線不由看向他,然後跟著他的視線低頭,看到了那把殘酷的穿透腹部騎士劍,不敢相信的看向執劍者。
  那溫煦的笑容明明和以前一樣,讓人覺得親切,可是擁有這個笑容的人在做什麼,他做了什麼?
  秦湛再一用力,騎士劍橫著斬過首創者的身體,鋒利的騎士劍將此人的腹部斬斷,血揮灑,一些白色和紅色的東西在那被斬斷的地方清晰可見,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此人倒下,睜開的雙眼是死不瞑目。
  終於,旁邊的人發出了驚叫聲,秦湛沒有遲疑,揮舞著騎士劍,帶著一如既往的溫煦表情開始了殺戮。
  整件事情驚呆了所有看著監視畫面的人。
  “秦湛。”聞人凜和秦家老爺子在車裡叫著秦湛的名字。秦湛在幹什麼。
  除了這一喚,他們都被整件事震驚到不知道該做些什麼,腦海裡空空的,什麼都想不到。
  “他不會是秦湛。”秦家老爺子畢竟閱歷豐富,見多識廣,片刻之後得出這個絕倫。他絕對不想他家的秦湛會做出這些事情,這一定是有人假冒陷害。至於做法,現在異能這麼奇妙,還有聞人律那一邊的神秘,什麼事情不可能。
  秦家老爺子這麼一說,聞人凜也回神,理解秦家老爺子這句話之後的猜測,立刻接通通訊,向龍組傳達,有人冒充秦湛的消息,讓龍組戒備。
  有人敢冒充組長!將秦湛視作偶像的龍組眾人憤怒了,衝動點的就往秦湛那裡拋去,準備給冒充者一個教訓,來不及聽到聞人凜讓他們不要輕舉妄動的命令。
  聞人凜向秦家老爺子告罪一聲,跳下車,往龍組那裡跑出,龍組就設立在靠近中央核心政權不遠的地方,抄著近路在各種建築中跳躍,這樣能夠比開車更快趕到目的。
  當聞人凜趕到的時候,門口的守衛們已經全被死了,一地的屍體和血紅讓聞人凜的氣場更冰了,他要將冒充者碎屍萬段,而這個冒充者還大咧咧的站在那裡等他。
  秦湛是故意站在這裡等聞人凜的,聞人凜發出的命令守門手上的通訊同樣接受到了,他知道聞人凜往這裡敢,故意呆在這裡,是因為這裡有錄音設備,可以將他說的話讓該知道的人知道。
  聞人凜冷著神色看著冒充者,但是他越看越覺得這人不是冒充的,作為多年的好友,聞人凜對於秦湛相當熟悉,冒充者可以冒充秦湛的樣子,可是冒充不出秦湛的那種笑容,那種任何人都學不來的溫煦親切中帶著的懾人氣度。
  嘴巴張了張,難以置信發出哈…哈…的短促音節,他不相信。

  第九十五章:某人終於炮灰了

  “不可能。”聞人凜搖頭拒絕這個人是秦湛的事實,他拒絕相信是眼前的人是秦湛,他不要承認是秦湛殺了龍組的人事實。
  “沒有什麼不可能的,凜,你應該知道我的離開是有意的。”秦湛淡淡的開口,語速平緩,不慌不忙,“你也猜到了我是為了什麼吧。”這是肯定的話語。
  “我不知道。”聞人凜臉上糾結痛苦,咆哮對秦湛吼叫,“我認識的你,不是這樣的人。為什麼要這麼做?”
  對於聞人凜的憤怒,秦湛還是那樣淡定,臉上沒有一絲慌張,而他們的對話也被其他人聽著,看著聞人凜的態度,不在現場的人心裡有不好的預感,這人不是冒充的,真的是秦湛?
  秦家老爺子的臉色一下蒼白,他不信,不信那個人會是秦湛,他要去確認,心裡很慌,但是他還是看得很仔細,聽得很仔細,他要由此來判斷,這人是不是真的是秦湛。
  “秦湛。”作為愛著秦湛的女人,在秦湛下落不明之後再次出現的時候,季非煙是非常激動的,礙於職責,她沒有辦法立刻趕來,只能看著監視畫面,心情激盪的看著秦湛,然後看到秦湛殺人,又聽到聞人凜說出現的是假冒的,季非煙就非常衝動的出來了,她不會原諒冒充秦湛,玷污秦湛名譽的人。
  愛著秦湛,季非煙又哪裡會分辨不出眼前這人的真假,正因為清楚,所以到了現場的這一喚,才會如此複雜,和周圍人同樣的難以置信,拒絕相信。
  對於季非煙和其他人的出現,秦湛連一個眼神都不給,和聞人凜對立著。
  “我離開是因為我做了選擇。”秦湛和聞人凜閒話家常般說著話,一地的屍體對秦湛沒有一點影響的樣子,他的眼中沒有那些屍體,他的臉上也沒有因為殺戮而動容,太平靜了。
  “選擇?”聞人凜努力讓自己的冷靜下里,和秦湛對話,如果可以,他不想和好友走到兵戎相見的一步,而瞭解秦湛為什麼會做出之前行為的原因,是很有必要的。
  “人類的大義和律之間的選擇。”秦湛回答聞人凜的疑惑。
  聞人凜睜大眼,看著秦湛,聽著秦湛一字一句的說,“我選擇了律。”秦湛笑得就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我對律發誓,我是他的騎士,向他宣誓永遠,奉上所有的忠誠,只守護他。”那滿臉的虔誠說著認真,這不是玩笑。
  聞人凜倒抽口氣,不是嚇到的,而是氣到的怒到的,“那麼你要告訴我,你現在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哥嗎?秦湛,你還正常嗎?”聞人凜憤怒的質問。
  他是知道秦湛對哥的感情,可是為了那份愛,秦湛怎麼能做到這種地步,捨棄了大義,選擇了哥,只守護哥,為此不惜向人類揮舞屠刀,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秦湛嗎?
  “不能這麼說,”對於聞人凜的質問,秦湛還是那樣不疾不徐的淡定,搖搖頭,“如果我的殺戮能夠讓律少難過一點的話,那麼我可以殺了所有人,但是這是我自己的決定,不是律的。所以不要把罪的根由放在律的身上。”
  好耳熟的話,在那個變異者主宰阿列克那裡,他聽過同樣的話,也是為了律能夠少難過一點而殺人,此時秦湛竟然說出和阿列克類似的話。
  “你不是阿列克。”聞人凜吼道,秦湛不是阿列克,他是秦湛,人類的希望,他怎麼可以說出殺了所有人的話。
  “是啊,我不是阿列克,阿列克為了律而死,那麼我會為了律而活,為了守護律。”秦湛的話語好不堅定。
  水晶城,觀看著秦湛作為的律抿了嘴唇,眼神中微微劃過什麼,最終還是被深邃的黑色掩蓋,什麼都沒有留下。
  “等一下。”一個女聲加入聞人凜和秦湛的對話之間,那是季非煙,“秦湛,你們到底在說什麼?什麼為了律?什麼為了他活,只守護他?就算你對聞人律再好,也該有個限度,不能將原則都丟掉了。”季非煙非常不解,她聽不到這些話的意思。
  “我也很想知道,為什麼為了一個聞人律,你就丟棄了大義?”冷靜卻掩藏不住怒火的質問來自終於感到的秦家老爺子,一路上聽著秦湛和聞人凜的對話,他一樣有著不解,還有怒火,為了一個聞人律殺人,為了一個聞人律捨棄大義?這是他秦家的子孫嗎?他秦家是這樣教他的嗎?
  秦湛看著被擋在聞人凜身後,走出聞人凜的保護圈的秦家老爺子,臉上微微僵了一下,他沒想到秦家老爺子會出現,心裡微微一苦,隨後振作,眼中冷冷方才的一絲漣漪已經消失無蹤。
  “說啊,為什麼?”秦家老爺子的聲音又高了兩分。
  聽到秦家老爺子的問話,秦湛笑了,眼中冷冷的光散去,柔柔的,猶如一汪春水,笑得那樣滿足,笑得那樣眷戀柔情,“因為我愛他啊。”
  這話猶如炸雷,炸得人眼花耳聾,以為自己錯聽。
  “什麼?”秦家老爺子直接表示疑問。
  “我秦湛愛著律,深愛著他,為了他,背叛所有。”秦湛光明正大的訴說他的愛戀,他對律的感情無需隱瞞天下,他炫耀一般的向世人宣佈,他愛著律。那個人值得他傾盡所有去愛。
  “不可能。”這是季非煙的尖叫,此時的季非煙是花容失色,臉蛋蒼白,她怎麼能相信,她愛著的男人,愛著另外一個人,還是一個男人,一個除了樣貌,除了一手琴藝之外,沒有半點優點的紈褲子弟。
  “荒唐。”隨後發表意見的是秦家老爺子,他怎麼相信,自家傑出的孩子會愛著一個男的。“聞人律,有哪裡可以讓你愛上?”聞人律紈褲子弟的形象是根深蒂固的,就算到如今,這些看著聞人律長大的長輩們,在提到聞人律時首先閃過的印象就是紈袴。
  “曾經,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愛上律,他哪裡讓我愛上了,可是我就是愛上了他,怎麼也無法斬斷,現在,我更是無法斬斷這份情了,他值得我愛,是我不配愛他。”秦湛的語氣溫柔至極,眼神落在某處,正好和水晶城裡的律對上。
  “你知道了些什麼?”如今冷靜下來的聞人凜,聽到秦湛的話語做著分析。
  “知道了一切,律為什麼做出那些事的原因,律背負的一切,他的堅強冷酷,悲傷仁慈。全部都知道。”一提到律,秦湛的表情就是柔和的,蘊含著感情的溫煦笑容讓秦湛以前的笑容顯得虛偽起來。
  “我要知道真相。”聞人凜想要知道答案,他哥到底是為了什麼。
  秦湛搖搖頭,“知道了真相,你會絕望的。”不告訴人類,為了讓人類可以抱著希望活著,而不是絕望等待最終的來臨,這是律的慈悲,悲哀的慈悲。
  “你也絕望了?”聞人凜問著。
  “嗯,”秦湛點頭,“我知道的時候,絕望了,為人類。”秦湛舉起了騎士劍,“該說的我都說完了,凜,我不殺你,因為律不希望你死。”他耽誤太久了。
  秦湛毫不客氣的動手,在聞人凜還沒反應過來,在秦家老爺子還在驚愕自己孫子愛著一個男人的時候,秦湛騎士劍上又染了一個人的血。
  那是最靠近秦湛的季非煙,愛著秦湛的季非煙,捂著腹部,她不相信,秦湛竟然會殺她。
  秦湛正準備將劍拔出,季非煙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勇氣和力氣,將手按在了騎士劍上,手掌被鋒利的騎士劍劃破,鮮血涂染劍身。
  “你真的愛著聞人律?”費勁了力氣吐出這話,身上的傷口及不上心口的痛,愛了這麼久,沒想到是一場空。
  “我愛他。”秦湛不是不知道季非煙對他的感情,聽到季非煙的問話,還是回答了她,終究是自己負了這個女人。
  “你愛過我嗎?”女人總是執著著這種問題。
  “從來沒有。”此時此刻,秦湛也沒有說謊欺騙季非煙,就算這話對季非煙非常的殘酷,秦湛也沒想過說話,“我只愛過律一個。”從始至終只有律一個,不會有其他人分享到這份獨一無二。
  “當初為什麼和我交往?”眼淚滑下臉龐,滿滿的悲傷絕望,聲音微弱,斷續,眼睛已經模糊,卻還是死死看著秦湛,追尋著最後一個問題。
  “因為那個時候,我想擺脫對律的感情,以為你可以讓我忘記律,可惜。”秦湛抽出騎士劍,季非煙已經沒有力氣了。
  倒在地上,淚水從眼眶裡洶湧而出,逐漸灰暗的眼神是因為死亡臨近,也是因為感情的無望。可惜什麼,季非煙怎麼會不知道。
  原來,那個時候你會拒絕我,是因為我沒有讓你忘記聞人律,是因為你只愛聞人律,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帶著這個悲哀的認知,死不瞑目的季非煙嘴角帶著苦澀悲痛和絕望的陷入永遠的黑暗。

  第九十六章:無題

  季非煙的死亡在秦湛的心沒有濺起一絲波瀾,這個愛著他的女人,在他的心里根本沒有一點位置,秦湛最多只是嘆息,卻絕對不會就此罷手,該繼續的還是要繼續。
  經歷過戰場,經歷過活死人之災的秦湛不會對殺人有著任何的愧疚,就算殺的是認識的,只要是為了自己的目的,秦湛也能決然的下手。秦湛不手軟,不心痛,不難過,不代表其他人不動容,
  只是一個呼吸之間,秦湛的手上又沾染了幾條性命,聞人凜知道此時不是想事情的時候,他要做的就是阻止秦湛,作為僅次於秦湛的龍組第二戰力,聞人凜是有阻攔一下秦湛的本事的。但是那是以前,現在的秦湛比以前更強,聞人凜才湊近秦湛的身邊,就被秦湛給打飛。
  秦湛很有分寸,他不會殺了聞人凜的,殺了聞人凜,律會難過的,他不想看到那雙已經承受了太多悲哀的雙眼再添加悲痛。他無力消除讓律悲傷的根源,那麼就讓那雙眸子少點悲傷。
  歷史驚人的相似,曾經秦湛站在執行者前,就如同如今的聞人凜一樣,弱小的被拍開,執行者那時面前出現了一個聞人征,讓執行者不能繼續下手,如今秦湛的面前站了一個秦家老爺子,讓秦湛手上的騎士劍硬生生的停住了。
  秦家老爺子出生軍武,雖然如今年紀大了,身手退步了,但是膽氣還在,面對秦湛的殺戮還敢往前,擋在秦湛的面前,看著秦湛的騎士劍落在自己頭頂,沒退一步,眼神毫不閃躲。
  秦湛的表情僵了一下,一抹慌亂一閃而過,騎士劍也無法揮下。他時候,他不由的就停下了。
  “怎麼了?你砍啊!”秦家老爺子很有膽氣的對著秦湛吼道,“說為了聞人律,你可以殺了所有人,那麼你就殺啊,我就站在這裡,讓你殺。動手啊!”秦湛愛上一個男人,愛上聞人律,他可以不管,但是,為了聞人律向同胞揮舞起屠刀,秦家老爺子就不得不管。
  他是C國領袖之一,他對這個國家,對人民有守護的義務,如今這個世道,他身居高位,更應該為民著想,可是他看著長大,引以為傲的秦湛做了上面,殺戮同胞,毀滅人類的希望,如此作為,讓秦家老爺子怎麼不怒怎麼不氣怎麼不忿。
  動手。秦湛只覺得手上的騎士劍很重,重得他無力拿起,想像和現實總是有著差距,當真的面對這一刻,秦湛真的覺得難受。那麼多年的感情不是虛假的。
  為了發洩心裡的不舒服,秦湛騎士劍離開了秦家老爺子的頭頂,狠狠的就在秦家老爺子臂膀旁邊斬下,蘊含著洩憤的一擊,夾雜了秦湛的力量,這一擊威力很強,其劍勢帶起的力道,斬到了龍組的一座建築物,結實的建築,特別是龍組這種重要部分的建築結構,更是要求極高,可是這一擊卻讓建築物如同紙片一樣被撕成了兩半。至於裡面的人,活著的有,但是死的肯定也不少。
  畢竟是看著長大的,畢竟是疼愛的,畢竟是血緣親情,在震驚了秦湛強大的實力之後,秦家老爺子看著秦湛如此的樣子,心也軟了一下,但是也只是軟了一下,更多還是憤怒,“如果你是為了打進聞人律他們的內部,而要殺這些人,我眉頭都不皺,我死得甘願。”這麼說著的秦家老爺子,心裡不由興起了一份希望,秦湛是如此的,你是為了忍辱負重嗎?
  提到了律。秦湛緊繃的神情不由放鬆,神色也清明起來,他來到這裡的初衷是為了什麼?秦湛退後兩步,隔了秦家老爺子一段距離,“來到這裡,巴貝雷特是要斬斷我所有的退路,我選擇龍組這裡,是為了證明我的覺悟,遇到您,是我意想不到,可是總會面對,不能逃避,那麼就在這裡做過了結。”
  秦湛笑著舉起了騎士劍,劍尖指著秦家老爺子,眼裡是決然的冷酷。律啊,也做過選擇的,宋奶奶的去世,律就沒有任何的挽留,悲哀的看著宋奶奶逝去,不是沒有辦法挽留,而是不能挽留,也最好不要挽留,因為未來更加痛苦,何必受罪,死亡也是一種解脫。
  “死亡也是解脫,讓你們死在我的手裡也沒有什麼不好。”帶著對我的怨恨而死,總比帶著絕望而死好,“我不會讓您感受到任何痛苦的,爺爺。”這是最後一聲,要恨就恨吧。
  秦家老爺子睜大了眼,他看著秦湛揮起他的騎士劍,眼中的冷酷,他此時也無法相信,秦湛真的會動手,那眼神的冷酷沒有半絲動搖的決然。
  “秦湛。”聞人凜也一樣不相信,吼著想要秦湛住手,可是秦湛不為所動,騎士劍揮下。
  一隻手突然出現,按在了秦湛的手腕上,阻止了秦湛的冷酷行為。
  “律。”手上的溫度如此熟悉,雖然只是一隻手腕詭異的出現,但是秦湛知道這時候的主人。
  虛空蕩出一圈圈的漣漪,手的主人跨出了漣漪,正是律。
  律一直看著秦湛的作為,當秦家老爺子出現的時候,律能夠明白秦湛的痛苦,當秦湛動手的時候,他不由的出來阻止了。秦湛是這世上唯一會和他一樣面對痛苦選擇的人,他能夠明白那種痛,能夠明白那種決然背後的慘烈和悲傷,自己要做過多久的心理建設,自己非得等到最後才能下得了手,明白這些,他又如何能強求秦湛,為何不能給秦湛喘息的時間。
  “夠了。”秦湛的覺悟他已經看到了,沒有不要下去了。
  “哥。”聞人凜喚著律。
  “聞人律。”秦家老爺子看著律,這個拐走了他孫子,如今的世界大敵。
  透過監視設備,C國的一干重要人等都看到了律的出現。
  “巴貝雷特,可以了吧。”律不理聞人凜,也不理用凶惡眼神看著自己的秦家老爺子,對著絕對在圍觀的巴貝雷特說道。
  “律你說可以了,就可以了。”巴貝雷特的人未出現,但是不妨礙將自己的聲音送到這裡。連這個都做不到的話,他有和顏面做毀滅之君。
  “我們回去吧。”放開按著秦湛手腕的手,不想秦湛第一時間讓騎士劍消失,動作迅速的反牽住律的手。
  律本能的想要掙開,可是想到秦湛方才差點經歷的痛苦,和決然的選擇,律除了最開始的那一掙之外,就安靜的任由秦湛握著自己的手。
  秦湛感覺到律的妥協,臉上綻放出寵溺和歡悅的笑容,滿滿的情絲沒有半點掩藏。
  律走進漣漪,握著他的手的秦湛也被律拉進了漣漪之內,在漣漪消失的時候,律聽到了聞人凜的喊聲,“哥,秦湛。”只是不論是律還是秦湛都沒有回頭。
  聞人凜傷得不重,秦湛很有分寸,但是想要追上秦湛和他哥是絕對不可能了,他只能雙膝跪在地上,一手按住傷口,喊著那兩人,只是他們頭也不回。
  堅強如聞人凜也不由落下男兒淚,兄長和好友的背叛,讓他悲痛欲絕,什麼都無法挽回的無力,一無所知的迷茫,讓聞人凜怎麼不落淚。從今之後,聞人凜將會是C國的支柱,將要背負著沉重的責任。
  整個京都上層死氣沉沉,回想秦湛的以往,他們怎麼也想不到秦湛會愛上聞人律。在追尋了已經沒有必要在為秦湛掩飾感情的聞人凜之後,上層們才知道秦湛愛了律很久,愛得非常深。
  認識秦湛的人,根本不知道為什麼優秀如秦湛會愛上那個時候一無是處的律,可是如今回想起來,秦湛對律的容忍和縱容實在是太過了,只是兩人的性別,兩人的對立,一個優秀一個紈袴的對比,讓他們根本想不到那裡去。
  對於這份在和平時候,會引起軒然大波的感情,知情者們除了最開始的震驚和難以想像之後,意外的平靜著。在這時候一份感情不是關注的重點,重點是秦湛已經背叛了人類,成為了人類的敵人。如何面對這件事,只有該怎麼辦,才是應該關注的重點。
  秦湛背叛的事情,只有C國上層和龍組知道,他們不敢將這個消息放出去,執行者們的強大已經讓人類失去了信心。
  人類固有的堅強和信念,他們相信人類一定會勝利,就算再苦再難,他們也一定會勝利,可是這種信念的有一部分是依託在秦湛個人實力的上面,一旦秦湛背叛的消息傳開,那麼人類就亂了,本來就亂的秩序只會更亂,不需要律動手,人類會先讓自己陷入無望的黑暗。
  C國想隱瞞消息,但是又能隱瞞多久。秦湛背叛人類這件事情是無法掩藏的,巴貝雷特樂於讓人類更加痛苦。
  那個時候,人類震驚之後,就是被背叛的憤怒,只是這些無法掩飾,失去秦湛之後,猶如失去了主心骨的無力和心底的絕望。
  只是人類還是很堅強,就算秩序混亂了,也不知道為什麼,心裡還是殘留著一種微弱的名為希望的光芒,堅持的活著,可是,他們不知道,真正的滅亡,很近了。

  第九十七章:繼續無題

  保持著律拉著秦湛的姿勢,兩人穿透的光暈,光暈的另一邊正是律的房間。
  一回到熟悉的房間,律是立刻就掙開了秦湛握著自己的手,不過律沒能走上一步,就被身後的秦湛用雙臂環住了肩膀,後背靠著律的胸膛。
  “我是不是很沒用?”秦湛的頭埋在律的肩上,溫熱的吐息拂過律的肌膚。明明已經下定了決心,卻還是猶豫,根本下不了手。
  渾身一顫,倒不是因為秦湛的話,而是因為敏感的肌膚因為秦湛拂過的氣息帶起的異樣感,聽到秦湛的話,律的唇抿了一下,然會說道,“如果你對著親人都能夠沒有猶豫的冷酷下手,那麼你就不是人了。”因為是人所以才會猶豫,心如果真的決然,確實能夠下手,可是沒有猶豫,沒有一點感覺,那還算是人嗎?如果秦湛沒有半點猶豫的下手,律不會信秦湛,更加不會信秦湛的感情,一個無情到連殺親人都不會猶豫的人,要如何相信他會感情。
  埋在律肩上的秦湛露出淺淡苦澀的笑,“下手好痛苦。”
  “我知道。”律就讓秦湛抱著自己,對於秦湛的感覺,他非常的明白。可是就算在痛苦,他們也必須做。
  “讓他們死在我手上也好。”他會給他們一個痛快的死亡,沒有一點痛楚,就進入黑暗的場面。
  “不用了,讓他們活到最後吧。”就像他對他的親人那樣,秦湛的親人也一樣活到最後吧,他允諾。
  秦湛安靜了一會,然後說道。“謝謝。”秦湛承認當律這麼說的時候,他鬆了一口氣,為了不用再次面對那種痛苦,為了他所在意的親人們有了活下去的保證。
  他還不夠堅強啊。擁住律的秦湛心裡同樣有著失落,明明說要保護律,讓律依靠,沒想到還要律來開解自己,自己還真是沒用。
  靜靜的享受了一下和律這種安寧中帶著悲傷的氣氛,秦湛鬆開律,一身的血污該整理一下,還沾染都到了律的身上然後他好去準備午飯。如今的他也只能從飲食起居上照顧律了。
  “律,你先換洗一下吧。”原本想要去浴室的秦湛,臉上扭曲了一下,他想起來那連接兩個房間的共同浴室,如果他此時進入,那麼隨後律也進入,兩人再次在浴室中相逢,雖然不會尷尬,但是秦湛無法保證自己不會有不軌的企圖,還是讓律先好了。
  聽到秦湛這麼一說,律也注意到了衣服上被秦湛沾染上的血色,對於秦湛的提議點點頭,然後瞄到秦湛臉上的扭曲糾結,同樣想起了昨晚的事情,臉上一僵,側過頭,丟下一句,“我洗完了你再去。”匆匆溜進了浴室。
  然後在浴室門後,唾棄自己的行為,自己在幹什麼,是心虛嗎?都是男人,他何必如此小氣?不不,那個人是秦湛,對自己有欲、望的秦湛,怎麼能不小心一點。對,這不是逃避,這是防範,對秦湛自己應該防範。
  看著律近乎他逃竄一樣的步伐,秦湛在律關上門之後,在房間裡愉悅的笑著。他的律,怎麼可以如此可愛。可愛到他想狠狠將人擁近懷裡,好好疼愛。消沉的心情在這一刻消散。
  接下來的時間,人類的水深火熱依舊繼續,而律和秦湛他們在水晶城的日子裡就很平淡了。
  律每天在秦湛的敲門聲中醒來,從一開始的抗拒到現在淡定的接受了秦湛進門之後,為自己穿衣疊被等一系列行為,然後和秦湛一起到餐廳和巴貝雷特他們一起吃飯,吃完之後,巴貝雷特不知道到那個角落去看人類上演的真實悲喜劇,律就到巨木那裡進行淨化工作。
  秦湛就站在靠在樹上,靜靜的守護著律的工作,就算在這裡沒有任何的危機,他依然守護著,注視著律的所有。時間差不多,又去準備午飯,律工作起來可是會一天都不休息的,對於和以往的律完全不同的敬業,秦湛心疼是心疼,但是也不能說些什麼,妨礙些什麼,律能淨化多一點,人類也就會多生存一點時間,這是律的堅持和執著,他改變不了。他只能在生活方面細心的照顧律的所有。
  午飯之後,秦湛會強制性的讓律小睡片刻,而且還在一旁監督,開始的時候律很不適應,隨後也就習慣了睡著的時候身邊多了一個秦湛。律和秦湛不同,他沒有上過戰場,沒有經歷過這些年的災害,所以在睡的時候,他沒有秦湛擁有的警覺心,除了不適應一個人的注視之外,律並沒有因為秦湛在而多做防備,無法安然入眠,在習慣之後,閉上眼,忽視秦湛這人之後,律睡得安穩。也不知道什麼原因,律越發享受這種小恬的時光。
  至於秦湛,在律午睡的時候有是會靜靜的捧著一本書在一邊看著,書籍,巴貝雷特認為是一種很不錯的消遣,所以收集了很多,而秦湛認為書籍是人類文明的一種見證,所以也用了些小手段收集了很多,保存在水晶城裡。曾經作為龍組組長的忙碌已經遠去,他有了很多的時間,可以看看各種書,學到了很多,而目前側重的重點是,那些對追求律有用的書籍。
  律勻淨的呼吸聲,秦湛輕輕的翻頁聲,午後的陽關傾斜,溫柔的灑落,沒有投射在兩人的身上,卻也為兩人的時光鍍上了溫馨的金色光暈。
  有時秦湛會目光灼灼的看著律,腦袋裡會晃過不和事宜的幻想,然後難堪的別國頭,讓自己專注書本,有時臉上會劃過幸福滿足的溫馨抬頭看著沉眠的律,有時只是笑著看了一眼,就又回到書本。不論是哪一種注視,秦湛的眼神永遠蕩漾著一抹柔情。
  當律睜眼的時候,有時就會看到這抹可以將人溺斃的柔情,而秦湛也沒有閃躲隱藏的意思。
  午睡之後,秦湛去準備下午餐,律就獨自前往巨木下,進行淨化,不久之後,秦湛就推著小推車,帶著豐富華麗的各色點心出現,此時巴貝雷特也會冒出來。
  蒼翠的巨木下,巴貝雷特毫不客氣的喝茶吃東西,有時還會和律搶,律一臉譏諷的對巴貝雷特惡聲惡氣,秦湛站在律背後為律倒茶,到目前為止,秦湛已經可以阻擋一下巴貝雷特的搶食行為,有時這兩個還會為了一塊蛋糕手上過上幾招,不過都是秦湛退讓,原因,被巴貝雷特碰過的東西,他才不想讓律入口呢。
  之後律繼續淨化,秦湛繼續守護,然後到點有趣準備晚飯,晚上又是水晶城的各位坐在一起吃,如今的水晶城眾對秦湛已經有些認同,遇到了也會和秦湛說說話,開開玩笑,他們不會現對祭司一樣愛護秦湛,在秦湛的面前毫不避諱的談論他們今天去哪裡,殺了多少人。
  對於這些話題,秦湛雖然不愛,卻也沒有有什麼激烈的反對,他如今很清楚,眼前的這些人是什麼存在,他們是人類罪惡的結果,從誕生起就對人類抱著仇恨,唯一的例外就是律了,如今加一個他。每次看著他們眼中的興奮,秦湛為人類悲哀嘆息。而看到秦湛眼神中和祭司一樣熟悉的悲哀神色,這些非人者們也不在秦湛面前提起這些,觀察力敏銳的秦湛自然發現到了,對於這些非人者的體諒非常感激。
  晚上,秦湛又是強制性的讓律和他一起散步進行消食,當然秦湛心裡也有小謀劃,在這個世道傳統的約會點,比如咖啡店,比如遊樂園,比如水族館,比如電影院這樣的地方是不用去想了,但是花園散步,夜觀天象這種約會地點還是可以找到代替的,換言之,秦湛將飯後消食散步,當做一種約會來享受。
  律對秦湛的態度不會轉變的那麼快,很多時候,對於秦湛習慣性的諷刺和惡言惡語總是隨口就來,對此秦湛再也沒有了曾經的難過,而是用一種享受的心態來對待,在看到不論自己說什麼,還是那幅柔情的樣子,有時還會露出露骨的“律,好可愛。”這樣的表情含義,律就覺得好無奈,隨之又是一陣彆扭,轉頭,回自己房間去了。
  如今的兩人已經有了一種默契,律總是在秦湛之前到浴室梳洗,秦湛在律之後進入浴室。律在睡前總是能夠聽到由風送來的一聲晚安,還有一句我愛你。
  律同樣回覆一聲晚安,至於後面那一句,律從來不給予回應。
  安樂的時間不可能一直都有,不可避免的痛苦還律還得繼續。
  今天,巴貝雷特又畫出了一幅地圖,又指出了一個地方,這一會倒是沒有透過人類的媒介,而是直接將地圖投影在天空中,人類看到了,立刻明白之後會發生什麼,地圖的範圍慢慢縮小,範圍外的鬆了口氣,範圍內的屏住呼吸,直到自己排除才敢呼出一個口氣,作為範圍內的人,對於自己地盤的圖形是非常熟悉,看到自己的所在被圈定,那個地方人慌亂了,而巴貝雷特想看的也正是人類的混亂。

  第九十八章:我在

  巴貝雷特笑著看著畫面中呈現的景緻,如今的人類已經很瞭解,在那突兀出現的虛幻地圖上,那被定格的範圍就是將被覆滅的地方,沒有被選到的自然是鬆了一口氣,在這種涼薄自私的情緒之後才是無能為力的絕望和不甘的憤恨,悲憤的注視著虛幻的地圖。
  被選中的地方,那裡的人就開始惶恐了,想要逃出這座城市的慌亂,想要尋找隱蔽地點,整個城市由此亂了起來,吵雜的人們在城市裡亂竄,有些絕望的人直接自殺,住在城市邊緣的人第一時刻讓範圍外跑去。
  人類慌張絕望的畫面,巴貝雷特怎麼都看不厭一般,還是如此的興致勃勃,而坐在一邊的律就沒有這麼好的心情,與其讓人類抱著恐懼絕望逃竄,還不如給他們一個痛快。
  在範圍一圈定,律就舉起了手,不過這一次的行動,有人阻攔了他,那人正是站在他身後的秦湛。
  律的眼神很冷的看向秦湛,雖然說他習慣了秦湛的陪伴,他也沒有辦法自欺欺人,他的心確實被秦湛影響著,他不是說他喜歡上了秦湛,而是對於秦湛他並不相過多為難,對比其他人,他對秦湛很是包容。至於原因之類的律不想去分析,他想要排除掉這種影響,可是卻好難。
  他是人,有感情,有感覺,在瞭解秦湛對自己沒有惡意,又為自己付出了多少之後,沒有感覺沒有可能,何況在他的身邊也只有秦湛是和他有著同樣痛楚的人,秦湛知道自己所作的一切,那種被稱之為理解的東西,讓他的心無法堅硬起來。
  不過這些情緒都不足以讓自己會為秦湛動搖自己的覺悟,如果秦湛阻止自己的話,那麼正好將那些不該有的柔軟情緒一併割捨。
  “讓我來吧。”秦湛看著律冷冷的眼神,按住律要揮下的手,溫柔的向律說道。他知道一旦律動手之後,心情會很失落和悲傷的,那麼不如由他來吧,哪怕是一點,他也希望律能夠少悲傷一點。他更是希望律可以有,不是我做的,所以不用難過的這樣自我安慰。只是,律不是這樣的人。
  律的心微微震動一下,他從秦湛的眼神中看到了想要代替他承受這份沉重罪孽和悲傷的訊息。只是他不會接受。
  掙開秦湛的手,“我說過的我的事情不要你代勞。”這是拒絕了秦湛,然後手一揮,畫面中的城市就毀於地震。他有他該背負的東西,他的沉重他不要別人來擔負。
  秦湛憐惜的看著一副堅強樣子的律,眼神伸出有著迷戀,他的律怎麼能將堅強和脆弱如此完美的融合在一起,讓人敬佩的同時又心痛無比。
  做的事情完結了,律起身離開此地,也沒和巴貝雷特說聲告別,巴貝雷特倒是沒有介意,他很清楚此時的律心情不好,而且是非常不好。
  秦湛雖然不想巴貝雷特那樣見過很多次,但是也能夠知道律此時的心情是如何的糟糕。律可不是毀滅世界的瘋子,殺戮人類還會喜悅的狂魔,律的心很柔軟也很溫柔,所以對於自己所做的事情,就算背後有一個偉大的理由,律也無法說服自己讓自己認為是應該的,這不是錯,但是卻是罪,對人類犯下的罪,背叛了同類的罪。
  所以在律舉步的那一刻,秦湛後腳就跟上,看著律匆忙的步伐,秦湛也是快步跟上,始終落後了一步,當律進門隨手要將門關上的時候,秦湛手一擋,就順利的擋住了門,跟著律進入了房間,然後由他將門關上。
  律對於秦湛的行為看不到,但是他大概知道,他沒有讓秦湛離開,算是默許了秦湛的進入。
  當秦湛將門帶上之後,律就站在水晶牆邊,看著牆外燦爛繚亂的百花綻放,背對著身子,水晶牆也印不出律的樣子,秦湛只能看著一個逞強站立,挺直著背脊散發著一種孤傲其實傷悲的背影。
  “我在你的身邊,律,有我在你的身邊。”秦湛上前,環住律的肩膀,讓律的背部靠著自己的胸膛。我在你的身邊,你並不孤獨,我在你的身邊,可以讓你依靠,我在你的身邊,可以支撐著你,所以請你不要壓抑你的傷悲,我會陪你一起痛苦,一起悲傷,一起背負這份罪孽。
  “我在,律,我在。”在律的耳邊不斷呢喃重複著蘊含同一個含義的語句,“你不是一個人,還有我,還有我。”
  秦湛能夠感覺到自己懷中的身體那微微的顫抖,秦湛的眼底閃過疼惜,然後秦湛感覺到水滴落在自己的手背上,那就微溫的溫度卻像滾燙的烙鐵,手背有著被燒焦了一般的痛楚。這是律的淚。
  秦湛沒有將律的身子扳過來,他知道律不會願意讓人看到他此時的模樣,秦湛抬起一隻手,擋住律的眼,手心裡能夠感觸到那不斷奔湧出眼眶的淚水,另一隻手將人圈得更緊,律的手攀附在了環著他的一直手腕上。
  原本沒有聲音的隱忍,變為微弱的哀鳴,逐漸變得大聲起來,那一貫只有自己承受,默默流淚的傷悲就這樣從聲音中傳達。
  太久了,心裡壓抑了太多的東西,每一次動手之後心情糟糕至極,卻只能自己獨自承受這份痛楚,多少年了,他心裡壓抑了太多的苦,只能注視著人類走向滅亡,一次次的失望,一次次的痛,捨棄了渴求的親情,不敢奢望其他的感情,孤獨的站在毀滅人類的一邊,無人可以傾訴,無人可以依賴,無人可以信賴,什麼都得自己承受。
  背後的胸膛實在是太過寬厚溫暖,讓人不由沉醉,在自己耳邊不斷的你嚀喃聲實在是太過溫柔,讓此時本就脆弱的情緒波動,環抱著自己的手臂太緊,微微的痛楚卻可以感覺到被珍惜的感動,有人陪伴可以共通分擔的悲傷的認知太過美好,所以這一次讓他軟弱,這一次讓他放縱,他真的想好好哭一場,讓眼淚流個痛快。
  律在哭,秦湛也沒好到哪裡去,律的哭聲中飽含著太多的痛苦,聲嘶力竭的悲苦痛得秦湛心裡也不不好受,此時他所能做的,也只有抱緊律,陪著律落淚。
  律到底承受了多少,律到底苦到什麼程度,在這哭聲中,秦湛也能感觸到一二。明明自己和律是曾經有過那樣的接近時光,一個牆壁的間隔,可是他從不知道,就在一牆之隔後,他的律曾經孤單壓抑的哭泣著,承受著無人理解的悲傷和沉重。自己經歷過的那些因為對律的感情而產生的痛苦和煩惱算什麼,對比起律承受的,實在是不值得一提。
  兩人,就在房間裡一起哭著,律是發洩壓抑太久的悲傷,秦湛是因為心痛和曾經的不知。
  律畢竟是肉體凡軀,這次壓抑的情緒大爆發,讓律也不由累了,情哭聲減緩,情緒也平靜起來。
  秦湛一個深吸,首先收斂起自己的情緒,沒放開摀住律眼睛的手,鬆開了環著律的手臂,輕柔的拉著人到了床上。
  哭了這麼久,律也該累了,哭久了眼睛也不好,不過秦湛並沒有說,坐在床邊,保持著捂著律眼睛的動作,另一隻手將律的頭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讓律沉澱自己激動的情緒,什麼都沒說,就這樣靜靜的坐著。
  不知道多了多久,秦湛感覺到律的呼吸變得勻淨綿長起來,鬆開了捂著律眼睛的手,低頭一看,是累得睡了。
  動作輕柔的將人平坦的放在床上,為律脫掉了鞋襪和睡起來會讓人不舒服的外衣,掀開被子,為律蓋好。
  動作輕巧的扶開髮絲,淚痕刷新過的俊臉讓律呈現了一種脆弱感,眼睛都腫了,秦湛心痛的拂過,銀白色的光滿在指尖閃爍,一點點的消除那讓人心憐的紅腫,雖然用力量也可以治好,不過用熱毛巾擦拭一下會更舒服,起身到盥洗間弄了一張熱毛巾,輕柔的敷在眼皮上,在這樣的刺激下,律竟然都沒醒,秦湛知道律累了,是心累。
  毛巾的溫度漸漸消失,秦湛在毛巾變冷前,為律擦臉盤上的淚痕,隨後想起,自己在盥洗間看到的,自己臉上也怎麼樣,就用為擦拭過的毛巾也為擦拭起來。
  將毛巾放回去之後,秦湛沒有回到自己的房間,在律的床邊猶豫了一下,然後果斷的脫衣上床,掀開被子,躺在了律的身邊,不要誤會秦湛有什麼圖謀不軌,趁虛而入,秦湛是很想,不過今天做了,那麼律對他的觀感會轉向下降的,何況今天的情況,讓秦湛也無法升起什麼綺麗的想法。
  他只是想著呆在律的身邊,產生過的最最不軌的想法就是,趁著這個機會和律同床。
  手環過律的腰肢,讓人更加靠近自己,在律的額上,眼皮上,唇上,都留下了清淺的一吻,靜靜的看著懷裡人一會,也閉上了眼。
  我會在你的身邊的,一直在你身邊,只要你往後,我就會懷抱住你,只要你回頭,我就會在你的眼底,只要你召喚,我就會立刻回應。我是如此的愛你,律。

  第九十九章:晨

  第二天一早,律睜開眼,看到的不是紗幔和水晶牆,也不是房間裡的任何一角,而是莫名的東西,像是一堵牆,初醒的律沒能立刻分辨出眼前陌生的東西是什麼。初醒的朦朧期,理智並不完全,遵循著本能的活動,因為好奇而產生的衝動,讓律想要伸手碰觸眼前的不明物體。
  軟中帶硬,還有溫度和起伏,看起來很眼熟,這是什麼來著?一時之間想不起來。
  還處於疑惑階段的律突然聽到了笑聲,帶著迷惑的抬頭看向聲音發出的方向,落入眼簾的人很眼熟。秦湛,這個名字衝進腦海,然後理智剎那回籠,頭垂下,看著自己的手指,正按在秦湛的胸膛上。
  一下子,律的臉色變化多了,紅一下,羞的,白一下,驚的,青一下,氣的。
  而秦湛呢,比律更早睜開眼,看著懷裡恬靜的睡顏,只覺得心裡滿滿的,暖暖的,柔柔的,一種名為幸福的感觸籠罩了整個人,隨後看著律睜眼,帶著朦朧的眼對著自己的胸膛閃過疑惑,可愛的伸出手,按了按,聽到自己的笑聲疑惑的抬頭,秦湛明白了曾經看到的一個詞是感覺,萌就是說的此時的律,萌到了,就是此時自己的心情。
  看著律認清了自己,臉上的百般變化,秦湛終於是認不出笑了出來。
  聽到秦湛的笑聲,律也意識到方才的失態是多麼的可笑,此時的律也完全沒想起昨天發生的事情,怒火上心頭,撐起身子,叱問著秦湛,“你怎麼會在這裡?”
  知道自己的笑聲讓律火了,秦湛也不心虛,律在他的面前這樣很好,不需要掩藏他的喜怒哀類,這樣很好。想起昨晚的律,秦湛抬起放在律腰肢上的手,碰觸著律的臉,柔柔的眷戀目光,什麼都不用說,就可以讓人感覺到那份溫柔纏綿的戀。
  當秦湛的手拂過眼角的時候,律終於回想起昨天發生的事情,他竟然…竟然…在秦湛面前哭了,還哭的那麼難看,而且哭累了之後,還直接睡在了秦湛的肩上。想起昨天的丟人事件,律有種不好面對的秦湛的尷尬。
  秦湛撐起身子,趁著律糾結的時候,一手挑起律的下巴,然後將吻烙在律的唇上,道了一聲。
  “早,律。”笑容滿滿,看得出來秦湛很高興。
  秦湛也沒有繼續下去,一吻之後就放開律,對於律還不能逼得太緊,不過他要適當的進一步,強勢一點,律的殼實在是太硬了,卻很薄,用力過猛會傷到律,太輕了又碎不了,所以要懂得適度,不能後退,退了就會讓律有時間重建防線,他要一點點的撬開律的殼,讓律對他敞開心扉。
  在律有反應之前,秦湛鬆開了手,下床,“我先去洗了。”就把律一個人給丟在了床上。
  等秦湛關上浴室門之後,律才反應過來,這算是自己被調戲了吧,拿起手邊的枕頭,在門合上的那一刻打在門板上,枕頭沒有擊中了律想要的目標的,含恨落在地上。
  坐在床上的律,煩躁的又躺回去,抬手摀住眉宇,事情不妙了,經過了昨天,他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心離秦湛越近了,甚至對於秦湛給予的溫柔有了渴求,只要經歷過一次被關懷包圍的滋味,就像品嚐了毒品一般,放不開的渴望著,比起獨自承受的悲苦,有人支撐的感覺太讓人眷戀。
  “這樣不行啊。”悲哀而又無奈的聲音。他不行眷戀秦湛的溫柔,不可以回應,可是那溫柔太難以讓人拒絕了,無論自己是對是錯,都站在這一邊的堅定守護,自己無法不感動,無法拒絕。
  明明知道不可以沉淪,卻又渴望,想要捨棄,卻又不捨,除了秦湛之外,誰還能如此決然的捨棄一起站在自己的身旁,就算背叛所有也義無反顧。
  正因秦湛對自己的真,所以自己更不能接受。可是,他要怎麼做呢?現在不論他做什麼,秦湛也不會放棄自己,殺了秦湛?他做不到啊,那位和巴貝雷特也不會讓自己這麼做。
  果斷的對秦湛說自己不會接受他,不會愛他,以他對秦湛的瞭解,秦湛也不會放手的,只看曾經就知道了,那個時候,他和秦湛之間的關係那樣惡劣,秦湛都不放手,還為了他背叛所有,就可以知道,只是這樣秦湛不會放手的。說他另有愛人,開玩笑,這個謊言,秦湛會看不清,在這裡,除了世界意識,就是巴貝雷特那些非人類,他能夠選擇誰來說是他愛的人,何況秦湛也算是看過他的一生,他如果愛著誰,秦湛會不知道嗎?
  每一條路都不通啊。
  律在床上煩惱,沒多久秦湛就從浴室裡出來,看到在床上一動不動的律,輕輕的靠近。
  床被壓下的震感驚動了律,律擺正自己的臉色,放心手,斂去了所有的煩惱,平靜的看著秦湛,然後坐起來。
  “早餐想吃什麼?”看出了律心裡有事,秦湛並沒有強行逼問,強行逼問這種手段相當糟糕,秦湛也沒有不智到兩人的感情並不穩定的時候採用這樣的手段,他等著律有一天可以和他分享所有,等著有那麼一天,律會向他傾訴煩惱。何況他和律始終都是不同的兩個個體,總會有些事是屬於個人的隱秘,他有,律也會有。
  “隨便。”律並不挑食,因為他明白食物蘊含的犧牲,他沒有資格挑剔。
  秦湛看著律前往浴室,自己思考做些什麼,哪些是律比較偏愛的。律是不挑食,不過對於食物也有偏愛的,能夠作為秦湛參考也就是律曾經讚譽過的,曾經露出過滿意表情的哪些食物。
  當律從浴室出來的時候,房間裡已經沒有了秦湛的身影,看著寬敞的房間,律莫名覺得空曠,甩頭,將這種情緒甩開,告訴自己,不可以依賴。
  律壓制住心底的鼓噪,平常一般的面對秦湛,秦湛溫柔攻勢不斷,律的防備更加森嚴,只是一絲絲的裂縫已經打開,防守在森嚴只要一絲裂縫存在,律就不可能無知無感,透過這絲裂縫湧進的東西只會越來越多,而不是慢慢減少。
  這一天,依然有執行者去做他們覺得是遊戲的殺人活動,而這一天,秦湛主動對巴貝雷特提出,他也要參與。對於秦湛的要求,巴貝雷特完全沒有意見。
  “為什麼?”在巴貝雷特離開之後,律抓住秦湛的手,嚴肅的問道。為什麼要去殺人?秦湛到底在想什麼?他已經無需向他們證明他的覺悟了。
  秦湛抬手,拂過律臉頰邊的髮絲,律想要拍開,只是他聽到秦湛說,“因為我要和你承受一樣的罪。”其實,秦湛知道,就算是殺人,他的心也不會和律一樣悲傷,他只是對人類的命運悲傷,但是要他為陌生人的死亡悲傷,秦湛不認為自己會,他之所以想巴貝雷特提出參加的事情,是有著他算計的。為了律而產生的算計。
  他很敏銳,他能夠發覺到律在閃躲他的感情,那麼他就要讓律無法退,他要利用律的心,利用律那柔軟的心,讓自己的種種付出都落到律的心上,讓律對著自己的時候,做不到強硬,只有這樣,律才不會拒絕。他要利用律對理解的渴望,利用同病相憐這樣的東西,浸入律的心,讓律無法擺脫自己,讓律對自己越發包容。他很卑鄙,可是他必須卑鄙,為了得到律,他什麼手段都可以做出來。
  果然,在他如此說之後,律的眼中出現了複雜,“你沒有必要如此的。”
  這是示弱的姿態,在這和律的感情中,律不愛他,他處於下風,可是只要律對他有一絲愧疚和在意,那麼在彼此的相處中,他就處於上風,他可以由此達到了一些小目的,來更加靠近律,好滲透到律的所有中去,由此侵蝕律的心,攻落律。
  “我心甘情願。”秦湛溫柔而又堅定的注視著律,這話沒有虛假,只是他的行為卑鄙。
  在律的唇上一吻,溫溫柔柔的,輕輕一碰之後就離開,隨後毫不眷戀的轉身離開,在律看不到的地方,綻放一個代表勝利的笑容。律,你可以閃躲,可是我會用盡手段讓你無處可躲,再卑鄙也會做。
  律站在原地,看著秦湛消失在眼前,伸手碰著自己的唇,才多久,自己就開始節節敗退。
  “不行啊,這樣真的不行。”律喃喃自語,那是苦澀。
  而這份苦澀,秦湛沒能聽到,否則他絕對會不顧一切的強硬追問,因為這份苦澀背後有閃躲秦湛感情的原因,那難以描述的壓抑中,絕對蘊含著不單純的原因。
  在律身後的轉角,巴貝雷特靠著牆壁,聽著律的苦澀,默默嘆息。何必如此倔強,為什麼就不能讓秦湛幫著你分擔呢?律,你真的以為,那一位捨得嗎?
  也罷,你就繼續那麼想吧,如果那樣做會讓你的心好受點,至於秦湛,他就算痛苦到死,又怎麼樣。

  第一百章:知

  這裡曾經是人類文明中被譽為最繁華的城市,林立的高樓經歷了這些年的磨難,依然聳立,不過敗破了很多,在陽光下反著光,在夜晚點亮著霓虹,倒映著周圍精景緻的玻璃七零八落,殘存的玻璃上也蒙上了不少的灰,灰撲撲的摸樣,畢竟現在這個時候,人們更關心如何活過今天,活過明天,擦拭玻璃這種工作不會有人再做了。
  街道上,已經看不到過往的繁華,馬路兩邊的櫥窗裡擺設的是混亂場景,琳瑯滿目的商品一樣都看不到,馬路邊不再有漂亮的車子停放,寬敞的路面也見不到曾經的車流,聽不到人們不耐煩的按著車喇叭的聲音。
  馬路上,行駛的是厚重的裝甲車,車上都有著拿著武器的人,車子慢慢行駛,戒備的看著周圍,而馬路周圍的人用或不懷好意或畏懼的目光的盯著裝甲車。一般來說,能夠有這樣裝甲車的,要嘛是政府,要嘛是一些實力者,而這樣的存在背後代表著食物和水,很多時候,這些裝甲車裡都會裝著物資。
  所以這樣的裝甲車出現,總是會人類覬覦窺視的目光,一些人會有衝動冒險一搶,一些人會畏懼那些手拿武器的存在。為了活下去,所謂的立法規則都已經淪喪了,可是誰能責怪,每個人都有活下去的權利,為了這一權利而產生的掙扎瘋狂又有誰能說錯。
  當被逼到絕境的時候,人類什麼瘋狂做不出來,就像此時,手無寸鐵的人為了那還沒見到的物資衝向了裝甲車,裝甲車上的人立刻打死了手無寸鐵的人,在死前繼續往前衝,倒下地上也往前爬的慘烈就知道一種執著。而手無寸鐵之人為的不過能夠飽肚子的東西,被餓死被殺死,都不過是個死字,那麼何不拼一下呢。兩條死路,與其坐著等死,還不如拚搏出一線生機,這樣的想法就是瘋狂的來源,這樣的人也是非常可怕的。
  秦湛站在這座城市上空,默默的看著腳下上演的劇目。如果不是世界意識有壓制人類文明的絕對力量,那麼被逼到絕境的人類絕對會來個同歸於盡,毀滅世界也毀滅自己。
  跟著秦湛一起來的執行者們,對於腳下所上演的劇目完全沒有那多想法,他們來到這裡只是殺人的。
  也不和秦湛打聲招呼,執行者們們散開了,在這座城市的幾個方向掀起殺戮,慘叫聲、驚叫聲響起,不久之後尖銳的警報聲也響起了。
  秦湛的嘴角勾起,溫煦的笑容掛在臉上,不同於面對律的真切溫柔,明明可以用溫煦形容的笑容卻給人一種肅殺冷冽。手一伸,騎士劍被握在手上,黑色的風衣在降落的時候撒開,宛如黑色的羽翼,那是屬於魔的色彩,不是救贖的顏色。
  整座城市所有的監視器都調動了起來,為了捕捉到執行者們的位置,同樣的,秦湛的身影也出現在了這個城市的監控中心,秦湛這人可是世界名人,異能者的第一高手,率領人類取得了活死人之戰的英雄,人類心中的希望之光。
  C國封鎖了秦湛的消息,所以無人知道秦湛的背叛,所以監控室的人臉上露出喜悅,如同此時街道上看到秦湛出現的人一樣。
  不遠處,執行者正在肆虐,慘叫聲不斷傳來,血腥味在空氣中瀰漫,慌亂的奔跑人群,因為慌亂這種情緒,所以他們沒有發現秦湛的出現,直到有一人不知道跑得雙腳沒力,還是被絆倒,就這樣一個不小心的撲到在了地上,剛好在秦湛的腳前。
  明亮的皮靴,不沾染半點塵埃,在和平年代很常見,不過在這個時代卻是少見了,摔倒在地的中年男人,顧不得想什麼,這個時候逃命最重要,不想一抬頭,就看到了秦湛。
  雖然是一個膽小的男人,可是作為一個男人,心裡也會有一個英雄夢,渴望自己能夠成為拯救世界的英雄,因為現實的原因,這注定不能實現,所以將這種渴望轉變為了對真正英雄的崇拜,在和平年代,可以說是追星族,不過中年男子追的是英雄,而不是偶像明星。異能第一強者,率領人類贏得活死人之戰,希望之光的守護騎士秦湛,自然是這位英雄崇拜者的偶像,秦湛的樣子更是深刻的印在中年男子的腦海裡,在著危急關頭,連懷疑都沒有,就確定了秦湛的身份。
  “守護騎士。”這是秦湛在人類社會獲得稱號。
  聽到中年男子交出這個策劃稱號,秦湛眼裡閃過一抹悲哀的嘲弄,人類將他叫他守護騎士,可是他從一開始想守護的就不是人類,這份力量是為了律而產生,這份守護也是為了律,當律站在人類的對立面時,他依舊選擇了守護律,那麼對人類而言,他就是敵人,而不是守護騎士。
  看到秦湛,這位還有著英雄夢的中年男子,第一個反應就是秦湛是來救他的,臉上是得救的狂喜,“我得救了,我們有救了。”男人的喜悅叫聲傳到了慌亂逃跑敵人耳朵裡,有救了這樣的聲音,讓眾人不由停下,然後看到了秦湛。
  秦湛過去的形象實在是太光輝了,所有見到秦湛的人都是一個想法,有救了,他們得救了。秦湛默默看著歡悅的人群,人們沒有發現秦湛出奇的平靜。
  這座城市曾經是這個國家的首都,在執行者開始殺戮的時候,這裡的監視就開始向上面傳遞,而秦湛出現的畫面,上面的政要們也看到了,在最初的喜悅之後,就是不明白秦湛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隨即他們立刻和C國聯繫。
  線路走的是最高級線路,自然不是用來閒話家常的,C國負責人詢問出了什麼事情。
  忘記了不遠處的危機,人類喜悅著,一個人頭從天掉落,打在了中年男子的頭上,殘留著恐懼的表情還保留在人頭上,鮮血還有這熱度,還在流淌,猙獰的表情清晰的印在中年男子眼前,溫熱的血液從中年男子的額頭劃過眼瞼,眼前蒙上了紅。
  這顆突然躍出的人頭,也驚醒了喜悅的人們,他們意識到了現在是什麼情況,不過卻沒有向方才那樣慌亂,一個個用期待的眼神看著秦湛,等著秦湛大發神威,將執行者殺掉。
  這個國家的人民就算經過了這麼多年,神經怎麼還可以如此大條。秦湛在心裡對這個國家毫無根據的樂觀非常無奈,先不說他是來做什麼的,這些人就沒想過他會輸嗎?就這麼肯定他會贏嗎?
  “秦湛,你在玩什麼?”丟了人頭過來的執行者沒有懷疑秦湛會背叛他們,只是看到這夥人和秦湛的互動,覺得好奇,秦湛在玩什麼有趣的遊戲嗎?比如說,給予這夥人希望,然後撕碎什麼的。這是他們陛下非常喜歡的遊戲。
  手上拖著無頭屍體的執行者,用讓人一聽就能夠感覺到的友好態度和秦湛說話,這種情況,讓眾人心裡有了隱隱的不詳。
  “我可沒有巴貝雷特的惡趣味。”這一段時間,對於巴貝雷特的惡劣趣味,秦湛已經深有體會,為此他可是用律最不喜的同情目光注視了律一番,有個這樣的人在身邊,律很辛苦吧。而對於秦湛的這種目光,律也沒生氣,反而嘆了口氣搖頭,表示自己很辛苦,接受這份同情。
  “你說秦湛在哪裡?”聽完這邊的失態,C國負責人的表情不淡定了。“叫那裡的人立刻離開。”忘記了那裡不是自己的國家,C國人直接用的是命令的態度。
  這個態度讓眾人莫名,一陣驚叫聲,讓他們看向屏幕,畫面中。
  秦湛的騎士劍一揮,中年男子的頭顱就飛了起來,殘留的表情不是驚恐,而是一種疑惑,疑惑怎麼守護騎士和執行者看起來有關係的一種疑惑。
  殺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秦湛毫無愧疚,毫無傷感,讓原本該是守護人類的騎士之劍揮向了人類。
  監控室的人,呆了,這是怎麼回事?他們是看花眼了,還是怎麼了?
  “這,這,這是怎麼回事?”有人問道。
  反應快點的政要們,轉頭看向還在通訊中的C國負責人,一臉的詢問。
  C國負責人露出一個苦澀悲哀的笑容。“秦湛背叛了我們。”如果不給個理由的話,盟約會破裂的,此時此刻,人類之間不可以出現內戰的事情。編個理由,說那是陰謀,那不是秦湛,用來騙國民還行,這些政治上混跡的人,都有各自的手段來確認,最簡單的就是拉秦湛出來對質,對質的方式,打一架,作為異能第一高手的秦湛,其異能和強大就是他個人的特徵,無人可以代替。
  這個消息是炸彈,轟的人兩耳轟鳴,以為聽錯。看著他們一臉的難以置信。C國負責人用認真不過的態度再次說道,“秦湛背叛了人類。”為了聞人律。

  第一百零一章:謊

  秦湛背叛人類,這件事情無法隱瞞下去了。秦湛光臨的城市的居民已經將秦湛殺戮的畫面通過發達的網絡傳輸出去,如今整個網路都氾濫著秦湛的作為。
  C國和人類的敵人聯手了,這是很多人的推測。從這就可以知道,秦湛在之前的形象有多正面,就算他殺了人,人們還是不會將過錯放在秦湛的身上,而是會另找原因為秦湛開脫。
  一般人聯繫不上政府,他們的聲音到不了高層,而是其他國家的首腦們卻有辦法紛紛聯繫上C國的統治者們,要他們給出一個解釋。
  為此C國召開了一次視屏會議,正式告其他國家秦湛的背叛。
  “秦湛為什麼背叛?”問話著用懷疑的眼光看著C國的人,那赤、裸、裸的眼神表達著一個意思,是不是你們做了什麼。不是他有意這樣懷疑,而是政治上的一些骯髒手段,作為政治人物他們大多都知道,何況C國這個國家對於此道更是擅長。秦湛作為呼聲最高的下任領導繼承人,如今世界的希望,其威望難免會讓人忌憚,也會讓某些人覺得礙眼。
  這樣的問話和眼神,讓其他人也用同樣的眼神看著C國人,在這方面,C國的信譽明顯是不怎樣的。
  C國眾人苦笑,他們也清楚自己國家的毛病,可是他們不會這麼蠢,在這樣的世道里做出自毀長城的舉動,何況秦湛的出身,他們也無法輕易動,以秦湛的實力,想要干掉他,可不是那麼容易的,現在的情況,國家經不起一點多餘的犧牲。而且秦湛能夠接手成為領導人,他們其實很盼望的,要在這個世代當領導者,實在是太累了,那份單擔子重的讓人不想扛下去。
  他們要怎麼說,秦湛背叛的原因是聞人律,因為愛著聞人律,所以背叛了一切,這樣的理由對女人來說是致命的浪漫,可是對於政治家來說,這個理由就像謊言,何況主角雙方都是男性啊。
  C國的人還真不好說。其他國家的人看著C國人為難的苦澀,難道里面真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
  在眾人的逼問下,C國只能苦澀的道出原因。
  “你們說謊也要有點水平吧。”果然對於政治家來說,為愛背叛這件事絕對是不可能的,再說了,對象也要編好啊,兩個男人,其中一個又不是絕代佳人傾國傾城,哪裡有本事讓另外一個男人這樣付出。
  沒辦法,C國只能拿出那天的記錄,讓他們看個清楚。
  看完之後,眾人沉默,秦湛出手太過狠辣,連自己的親人都沒放過,如果不是聞人律的干涉,那一劍真的會砍下去的。
  秦湛是真的背叛了,為了一個男人背叛了所有人類。簡直像是謊言,鬧劇,可是一切都真實的發生了。
  這件事絕對不能如此直白的讓民眾知道,作為人類的希望之光,秦湛在人類的心裡佔據了精神領袖一般的地位,只看他們知道秦湛背叛之後,迅速滑落的信心和失去了主心骨靠山一樣的感覺,就能夠想像這個消息帶給人類的衝擊。
  可是他們必須想個理由,現在的人們都知道了秦湛殺戮這件事,安撫人類,讓人類不至於絕望到瘋狂的地步。他們無法說那個秦湛是假冒的,因為這件事很好查,秦湛如果再出手,他們可拿不出一個一樣的秦湛去對付。那麼什麼樣的理由才合適呢?
  一個彌天大謊,在各國首腦們的一致策劃下出現。這個謊言在當天就頒布了。
  這個謊言,巴貝雷特、律和秦湛自然也聽聞了,畢竟這個謊言是官方的正式宣佈。看著人類的統治者們聯合一起來編造一個謊言哄騙全世界,巴貝雷特對此露出歡悅的笑容,太有意思了,太好玩了。
  “秦湛,你真的很不錯。”對於秦湛憑藉個人的力量就能讓人類社會發生如此有趣的事情,巴貝雷特讚道。
  對於人類做的事情,秦湛嘆氣苦笑,那是無奈,為人類的作為。
  律呢,露出的是慣性的譏諷笑容。
  人類高層編造了什麼謊言呢?很玄奇的一個謊言,不過在這個異能都出現的世道,這樣的玄奇可能性相當大,加上是政府宣佈,那個真實性更加是不容懷疑。但是有誰知道,這根本就是一個謊言呢。
  人類方面說,守護騎士很不幸的被人類的敵人洗腦,成為了人類的敵人。
  很不錯的謊言,以後秦湛不管如何表現,人們只會以為是被洗腦,對於秦湛或許會有怨恨,但是更多是對人類敵人的憎恨,是他們將人類的希望、守護者變為了敵人,更有甚者打出了解救秦湛的口號。就算秦湛在之後宣佈,他沒有被洗腦,他是自願的,恐怕人們也只會當做秦湛被洗腦過後被強加的觀念。
  將秦湛背叛歸咎到洗腦上,就連秦湛出面解釋的路也斷絕了,這其中固然有謊言的出色,但是秦湛曾經的為人才是讓謊言效果如此成功的原因。
  對於人類的信賴,秦湛只能說抱歉,他注定辜負。不過這一邊,對於這件事覺得很有趣的巴貝雷特也沒想過去解釋,掀開人類的謊言,暴露真相,這是完全沒有必要的事情。人類怎麼想隨他們,事情不會就此停止的。
  又是一個夜晚,秦湛站在律的房門口,用手擋住了門板,制止了律關門的行為。
  “還有事?”律看著如此作為的秦湛,問道。
  “我想和你睡。”秦湛也不含糊,直接講出目的。
  律挑眉,對於秦湛大膽的要求,“不要。”斷然的拒絕。
  秦湛溫煦的表情消失,換上了一種落寞,“我想和你睡。”平淡的語氣中是示弱般的悲傷。
  律被感染了,因為那是他熟悉的悲傷,再想今天秦湛做的事情,好吧,律心軟了。
  看到律有些動搖的樣子,秦湛在心裡發出得逞的笑。他是故意的,在昨晚和律共枕之後,他可不想就此結束,如今做出這樣的樣子,不過是為了達成目的而已。
  卑鄙又如何,為了達成目的,無所不用積極,他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顧慮太多的秦湛了。
  秦湛再接再厲,“可以嗎?律。”弱弱的詢問,有著近乎哀求的可憐語氣。
  “進來吧。”我們其實心很柔軟的律,就這樣上當了,准許了秦湛的進入和要求。
  要說律,對於人性的黑暗面是很瞭解,只不過秦湛這人以往的表現太過光輝,就算是如此,秦湛的行事也帶著大氣,律完全想不到秦湛會使用這樣的小手段。
  秦湛將勝利的笑容擺在心裡,重新掛上的溫煦笑容透著幾分傷感。
  熟悉之後,兩人靜靜的躺在床上,秦湛很自然的將律抱在懷裡,律對於還這樣的懷抱很不適應的想要掙開。
  “不要動,就讓我這樣抱著。”秦湛低聲說道,適當透出傷悲,窗簾遮擋了光線,微弱的光不足以讓律看清秦湛臉上的表情,只能從語氣中評斷秦湛此時的感覺。
  默哀。咱們的律就這樣妥協了。靜靜的讓秦湛抱著。
  不說話的時光實在是太單調,秦湛的懷抱過於溫暖,讓人安心,靠在秦湛的胸膛,能夠聽到秦湛心跳的律動,猶如催眠一樣,讓律平靜,然後閉上了眼,就此睡去。
  秦湛抱著律,心裡滿足,迤邐的想法拋在一邊。他的作為固然有些刻意的部分,不過並不都是虛假的。回想起死在他手上的人,他們他是不認識,也沒有感情,但是那看著自己充滿信任和希望的目光,還是讓他有著不少的感觸,特別是在動手之後,那些難以置信和絕望,更是讓秦湛心裡不舒服。
  他是人,就算再薄情也有感情,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覺到在人類心裡他代表著是怎樣的希望,以往不是他故意謙虛,而是從來都當做責任,不覺得什麼,如今才發現,他在人類心目中的地位有多重要。
  不過,他不會回頭的,為了懷裡的人,他絕不回頭,如今走到這一步,他也沒有辦法回頭,他的立場和律一樣,他的目光也不再停駐在人類的視野裡,他要關注的是整個世界。為了世界的延續,人類的生命必須被剝奪,很殘酷,可是沒有辦法。是為了其他生命犧牲人類,還是為了人類犧牲其他,這個選擇世界已經決定。人類必須為所作的付出代價,就算人類有繼續生存的可能,他們也必選將這些災難記下,避免重蹈覆轍。
  回想起那些目光,回想起親朋,秦湛側頭,看向了窗簾,透過微弱的光後彷彿看到了遙遠的地方,為了不驚擾律做出了“對不起。”的口型。這聲歉意為了自己的殺戮。
  律在秦湛的懷裡動了一下,拉回了秦湛的注意力,讓秦湛的目光回到了律的身上,臉上重現展現溫情的笑容,懷抱收了收,只要這個人還在他的懷裡,他有什麼坎過不去。
  清淺一吻落在碎髮後的額頭上。秦湛閉上眼,明晚要用什麼手段,和律共處一室呢?

  第一百零二章:共感

  第二天,還沒等秦湛想出什麼手段,機會就自動送上來了。只是這個機會秦湛寧願不要。
  今天,秦湛繼續跟著執行者們到某座城市去製造殺戮,回到水晶城之後又過著平靜的生活,為律準備伙食,守護在世界樹之下做著淨化工作的律。
  夜晚,到了各回各房的時間,秦湛卻不想就這麼回到自己的房間。準備的理由還沒說出口,律就見臉色一變。
  “出去。”非常強制的命令語氣,按在門扉上的手用力,那是要將秦湛趕出去的決然。
  秦湛察覺到其中的異常,自然不願就這麼被律給趕出去,手按在門扉上不讓門被律輕易的關上。
  兩人同為男子,不過秦湛的力氣明顯更大一些,畢竟秦湛戰爭和鍛鍊軌跡比一直坐鎮幕後的律來說強很多。
  “放手。”律的語氣急了起來,一陣陣的痛苦已經襲來。
  秦湛越發覺得不對勁,律的語氣太急了,而且和自己對峙的力道正在減弱,律的臉色也愈發蒼白,很不正常。
  然後一個猜測晃過了秦湛的腦海,秦湛的臉色也變得不好看起來。在世界意識給他的記憶中,他知道這件事,但是這些日子以來,從來沒有親眼目睹過,讓他差點就忘了,可是律此刻的表現不由將那件事情拉了出來。
  “你在共感。”律的力氣一下子失去了,秦湛很輕易的將門給推了回去。
  律的腳步已經虛軟了,雙膝一軟,就要往地上跪下,秦湛立刻一伸手,讓律下落的身子環在了手臂上,讓律全身的重量都用這一條臂膀來支撐。
  為了讓律舒服一點,順著律倒下的力道,先一步跪在了地上,之後,將律的身體擺正,果然,臉色白得向紙一樣,嘴唇倔強的咬緊,不讓脆弱的哀鳴洩露。
  秦湛看得心痛不已,為什麼要忍耐,在自己的面前何必隱藏忍耐。
  律閉上眼,不去看秦湛,這樣的狼狽,他不想讓人看到,以前是如此,現在也是如此。對於秦湛的作為,律知道自己在沉淪,太快了,不過是這麼斷的一段時間,自己的心貪求溫暖,因為被愛護的感覺太過美妙,因為心太過飢渴,所以才會讓沉淪來得這麼快。
  他不是愛上秦湛,更加沒有喜歡上秦湛,只是好感,對於秦湛他產生了類似共鳴的好感,但是這種好感發展下去,會是喜歡,會是愛。而這不可以,他不可以產生這種感情,有了這種感情是會留戀不捨的。
  不能再繼續。不想讓秦湛看到自己的狼狽,一方面是自尊,另一方面也是知道如果讓秦湛陪伴自己度過這艱難的一段時光,自己心中秦湛佔據的位置將會擴大,擴大到可以讓自己一退再退。他不想有這種結果。
  律是想推開秦湛,讓秦湛出去,可是越來越多的痛楚,讓他連說話都困難,就連動一個手指都艱難。
  懷裡的人開始顫抖,那是一波波痛苦帶來的,秦湛將人抱起來,緊緊的抱住,將人往床上抱去。
  坐在床上,讓律靠著自己的胸膛,環著律的身體,銀白色的治療之力往律的身上送。只是不會起到一點的作用,律的痛楚不是因為病痛,而是因為和世界的共感,那些痛楚都非律本人產生的,而是世界的痛,而秦湛沒有那個本事治療世界的痛。
  律已經無法壓抑哀鳴了,這樣的事情,讓秦湛知道,他的力量沒有起到一點作用,秦湛發覺在這個時候他什麼都做不到。
  “可惡,可惡。”在律的耳邊,秦湛咒罵著自己的無用。
  手臂上滴答了什麼,秦湛不敢扳過律的身體,害怕這樣的大力會讓律更加難受,秦湛那隻滴到了手抬起來,刺目的一株鮮紅,讓秦湛的眼眶都紅了。不需要扳過律的身體,秦湛也能知道,律的唇是被咬破了。
  這麼痛苦了,還要自我傷害。
  秦湛將自己的手遞到律的唇邊,另一隻手攀爬到律的唇邊,分開律的唇,律根本無力抵抗,只能讓痛苦的哀鳴從分開的唇間洩露出來。
  “不要傷到自己,咬著我吧。”壓抑住自己承受的心痛,秦湛用溫柔的語氣在律的耳邊誘哄道。
  手掌伸到了律的唇邊,律沒得拒絕,一波痛苦襲來,如果沒有什麼讓他咬住的,讓他可以忍過這波痛苦,他都要昏過去了,而他不能暈,在和世界的共感中,一旦他暈過去,那麼就意味著他失敗了。和世界共感,就是為了分擔世界已經無法承受的那部分痛苦,他暈過去了,就意味著這部分痛苦沒有了承受的地方,那麼反應在現實空間中的,就是世界上一次非常巨大的災難,那是世界一部分的崩裂,他不能讓這種情況發發生。
  為了挨過痛苦,律只能狠狠一口要在厚實的拇指後的位置,太過狠的一口,讓嘴裡瀰漫了血腥味,那是秦湛的血。
  痛吧,這份痛怎麼比不得上律承受的。秦湛連眉都沒皺一下,眼中只有對律的痛。
  太過痛了,讓律不知道隨著這份血腥味,跑進心裡的還有什麼。
  律環抱著律的手臂,溫柔而又強硬,秦湛輕聲的在律的身邊說著話,溫柔的話,我在你的身邊,我愛你,重複著的話語,敲進了律的心,此時的律已經沒有了力氣去防備,去抵抗。
  過了一陣子,秦湛的手已經痛到麻木,不過在這之前他就已經沒有感覺,他所有的注意力都給了懷裡的人,懷裡的人漸漸平復了下來,手掌也得到了自由,律的唇離開了手掌。
  對於自己的鮮血淋淋的手掌,秦湛沒有在意,輕輕地喚了幾聲,沒有得到律的回應,才輕柔的移開自己的位置,讓律靠在自己的手臂上,正眼注視著懷裡的人,慘白的臉色,唇上沾染了血紅,那是自己的血跡。
  是暈過去了,這次的共感是結束了。作為知情者的秦湛,自然知道,如果在共感沒有結束的時候昏倒,那麼就是失敗,倔強驕傲的律是不會允許失敗的,而且現實空間沒有任何的反應,如此的平靜,由此看來,這次的共感是結束了,律有撐過了一次痛苦。
  憐惜而又痴迷的看著懷裡的人,如此的好強,如此的堅強,如此的驕傲。
  胸口上傳來幾分涼意,注意一看,才發現自己胸前的衣服已經濕透了,而這份濕度來自律。
  頭髮已經汗水了,黏在了臉頰上,衣服已經濕透了,貼在了身上,勾勒出美妙的曲線,衣料變得有些透明,膚色隱隱顯露在衣料上。
  如果不是在這個時刻,秦湛一定會狠狠的吞嚥口水,腦海裡是一串綺麗的畫面,或者乾脆什麼都不顧,就這樣將律壓倒算了,但是此刻的秦湛卻沒有辦法有這種心情。律身上承受的痛苦讓他心都要碎了,你還要他怎麼才生不該有的念頭。秦湛愛著律,不是因為欲,欲是因為愛才產生。
  看著律汗濕的頭髮黏在臉上,秦湛伸手想要將髮絲撥開,要知道,髮絲唸著肌膚的感覺可不是很舒服的。
  手掌才移動,鮮紅染上了律的臉頰,為慘白的臉塗了層紅,但是紅和白對比起來,讓律看起來更加憔悴。
  銀色的光輝包裹手掌,秦湛治好了自己的傷口,治療它不是因為受傷的原因,而不是不願那抹紅污了律的臉。再用手擦拭,可是紅不是那麼容易被抹開的,再看看律濕透的衣服,秦湛決定為律整體擦拭一下。
  動作輕柔的將人放到床上,靈巧輕盈的快速到了浴室,整了一個臉盆出來,浴池裡的溫熱泉水自己泡著溫度是很合適,不過過一道水擰乾一條毛巾之後的溫度就降了很多,有了力量就是方便,水盛在盆裡,用力量加熱,溫度就達到自己想要的了。
  秦湛端著熱水,搭了一條毛巾,又回到了律的床前。
  先是為律將臉擦拭乾淨,隨後就要為律才是身體了。
  秦湛是沒有任何的猶豫的解開了律的衣服,要知道,此時的秦湛可沒有什麼多餘的想法,他只是想讓律舒舒服服的,穿著汗濕的衣服昏迷,很容易感冒,而且很不舒服。
  肌膚一寸寸的暴露,不可避免的秦湛看到了律身上的傷痕,每個傷痕都刺痛了秦湛的眼睛,他不是沒有見過,只是只要見一次,他的心就會痛一次,恨不得將那個傷害律的女人復活,再殺一道。只是想到那個女人是聞人凜的母親,就算他再恨,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夠動手,聞人凜的面子他無法不給,他該慶幸,那個女人已經死了。
  衣服褪到手,秦湛才發現,律的手握成了拳,指尖都泛著青白,縫隙之間隱隱幾許妖紅。
  秦湛看的眼睛赤紅,眼眶陣陣酸澀,眼淚差點被刺激得落下來,他就在律的身邊,還是讓律傷了自己。一點點的扳開律的手指,掌心的指甲印看起來猙獰無比,秦湛是立刻就用力量將新鮮出爐的傷口治好,不留一點痕跡。

  第一百零三章:注意作者有話說

  之後,律整個人是被秦湛剝了一個乾乾淨淨,整個身體包括最私密的部位都暴露在秦湛的面前,此時的秦湛是沒有什麼雜七雜八的念頭,不過我們要相信,這個畫面在之後一段時間裡,會反覆在秦湛的腦海裡浮現,至於那個時候,秦湛受著什麼樣的煎熬,那是他自己的問題了。
  此時完全秉持著單純念頭的秦湛,規規矩矩的將律的身子擦拭了一遍,隨後又規規矩矩的為律把衣服穿好。接著,自己再到浴室裡梳洗一番,最後躺在了律的身邊,環著律,閉眼。
  新的一天,人類在艱難的掙扎生存,而水晶城的日子是與之相反的平靜。
  睜開眼,律的眼前又是一堵肉牆,這一次,律可不會在蠢蠢的伸手去戳了。
  秦湛這人總是醒得比律早,今天也不例外,看著律睜眼,秦湛時機把握的相當好,趁著律意識還不清的時候,一個吻就落在了律的唇上,沒過分,只是蜻蜓點水的一下。
  “我去做早飯,律,你再睡一會。”昨日的痛苦,秦湛怎麼忍心讓律早起,巴不得律今天就在床上躺上一整天修養。
  說完,秦湛就放手,起身,為律掖好被角。
  律到真沒起身,躺在床上聽著秦湛開門離開關門的聲音。
  沒有了另一個人,房間的床上獨自躺著,睜開的眼隨即又被閉上,嘴角是怎麼也沒掩藏住的苦澀。如他所想,經過昨夜之後,對於秦湛他越發無法狠下心了。
  秦湛的溫柔,秦湛的深情,秦湛的守護,秦湛的溫暖,……這些編制成的網在漸漸成型,將他困住,他所有的掙扎都變得無力起來。他想要拒絕,卻無力拒絕,他知道不可以,卻偏偏無法控制去沉淪。理智提醒著自己不可以,卻又無法不去貪求,矛盾的搖擺在中間。
  “我不能。”律低聲對自己說。自己只是貪求秦湛給予的信任和溫暖,專注於自己的溫柔和感情,在這個世界上,除了秦湛之外,不會再有人可以給他這樣深刻到可以背叛一切的感情。自己不是愛著秦湛,自己回應秦湛的不是同等的愛情,只是在意和好感,這對秦湛並不公平。
  如此不平等的付出,這段感情又能維持多久?
  多久。想到這個詞彙,律自嘲一笑。根本就不會有所謂的多久。不可以動搖,自己這麼告訴自己,可是真的做得到嗎?秦湛說他的七情六慾都被自己主宰,不受控制,而現在,自己也一樣無法控制自己了,自己這顆荒蕪冷寂了太久了的心,嘗到了溫暖的滋味,竟然不受控制了。
  從床上起來,走到窗簾前,一把拉開窗簾,讓陽光灑落一地。
  當秦湛推著早餐小車回到房間的時候,律已經收拾整齊了。
  默默享受著秦湛精心準備的早餐,臉上看不出律最終的決意是什麼,態度和以往沒什麼不同,不過心裡究竟是什麼想法,也就只有律自己知道了,如果世界意識願意的話,也是能夠知道的。不過,秦湛可以沒有世界意識的本事,所以他看不透律心裡的想法,所以一切如常。
  看著律一口一口的吃著,看到律要吃完了,秦湛有些遲疑的喚著律。“律。”
  放下碗筷,聽到秦湛顯得遲疑的聲音,望向秦湛。這種遲疑可不符合秦湛的性格。
  “有話就說。”濕巾在嘴角擦拭而過。
  “以後的共感我來做吧。”這就是秦湛要說的話,只所以遲疑,是因為秦湛知道,他的要求,律不會答應的。
  果然,在秦湛的話語一落,律的眼中就綻放冷芒,掃向秦湛。
  “我是祭司,那是我的責任。”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職責,作為祭司的他最重要的祭司分擔分擔世界的痛苦和淨化世界這兩項。他既然成為了祭司,那麼他就不能躲避自己的責任,也不會將自己的責任推到別人的身上,這是他的尊嚴和驕傲。
  秦湛抿了抿嘴,他一開始就知道這個提議不會成功,他還是提了,只因為他期望律有無限接近於零卻並非是零的答應可能,提出總比不提更加實現的可能。
  “那可以讓我把你身上的傷治好嗎?”秦湛繼續提出了一個要求。這個要求其實在很久以前,秦湛就向律提過,不過那個時候律是拒絕了。
  如今的秦湛已經知道,無法動手術什麼的,不過是律的藉口,看過律的過往之後,秦湛也大約明白了律留下這些傷口的用意,那是律對自己的告誡,那是有人在律身上放下的罪,律用這罪證來催眠自己不要心軟,來讓自己不後悔,讓自己更加堅定。
  傻嗎?可笑嗎?一點都不。如果不這樣的話,怎麼能撐過最初的心裡障礙,正因為心裡對人有怨有恨,才能夠下手。隨著年紀漸長,這樣的理由也不再是讓傷口留在身上的原因,只是律不去消除而已
  那些傷口,他以前是知道,也曾經看過一部分,可是直到昨晚,他才真的看了一個真切。想想當年,律才幾歲,為什麼有那麼殘忍的人可以下得了,就算是直接殺了也好,為什麼要如此的折磨。
  世界意識給他看到的律是從淹沒在水底的律開始的,那個時候毫無掙扎閉眼沉淪的律,看得他想要狠狠把律從水裡撈起來,狠狠揍一頓。怎麼可以如此輕賤自己的性命,他不珍惜,自己珍惜啊。
  只是在看過那所有的傷痕之後,他也明白,那個時候律對於活在世上是多麼的絕望。聞人家處於愧疚的縱容,讓律的心根本沒有得到安慰,律對自己生命的漠視,不過是因為沒有生命留戀的。
  可是偏偏這麼一個對自己生命漠視的人,卻擁有過於博愛的心胸,為了世界的延續而承擔著非人承擔的痛和悲。
  如此矛盾的人,怎麼不讓人痴迷。
  在秦湛的提議之後,律並沒有那麼快的回答秦湛。秦湛也不催促,等候著律的回答。
  “好。”這是思慮良久之後,律的答覆。
  秦湛嘴巴微張,看向律。
  “如今,這些傷口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事情已經到了現在的情況,他何須再用這些傷口提醒自己了,事情過去了那麼久,自己也該徹底放下了。過往的恩怨,在動手的那一刻就該消失了。
  “你確定嗎?”這回倒是秦湛有些懷疑了。
  “那麼我自己治好了。”律挑眉,秦湛不治療,那麼他自己治好了,反正也就是一會會的問題。
  “我來。”秦湛立馬錶示,銀光已經附在了手上。
  “要我脫衣服嗎?”律把頭一偏,手肘撐在手把上,手背撐著下顎,另一隻手伸向領間的釦子,說話間,已經解開了一顆。
  請原諒此刻秦湛的想入非非,畢竟現在也算是一大早,正值最衝動的時刻,而且戀慕的人還在自己面前做出近乎誘、惑的行為,一句讓人遐思的脫衣服,就讓秦湛想起了昨晚,他褪下律的衣裳,明明昨天沒有抱著不堪的念頭,規規矩矩的,為什麼今日一想起昨日的畫面,就有讓人血液逆流的衝動?
  秦湛覺得自己的鼻子裡癢癢的,連忙抬手摀住。只可惜,手指縫怎麼也擋不住從鼻尖留下的溫熱液體。
  看到秦湛的狼狽樣,律也傻眼了。隨後,一陣爆笑聲從律的嘴裡流瀉。
  秦湛有些尷尬,這樣的醜態被律目睹,秦湛拿起推車上的濕巾,在律的爆笑聲中,擦拭狼狽的痕跡。
  好不容易止住笑,律挑眉,臉上的笑意並未減去多少,雖然他方才的行為有幾分可以,可是他完全沒有想到會產生這樣的結果,“你想了些什麼?”這問題明顯呆了幾分趣味的惡意。和巴貝雷特相處多年,律難免感染了巴貝雷特的惡趣,不過律絕對不承認這點。
  “想你,想要你。”秦湛倒是膽子大,毫不介意讓律知道心底抱有的念頭,他不是聖人,對於自己所愛的人抱有綺麗的想法很正常,而這也並不丟臉。
  秦湛是大大方方,律卻是無法直視秦湛的,別開眼,“要不要脫?”催促般的問道。
  “不用。”用力量的治療,不需要脫掉衣服,這點其實律也知道,到現在,秦湛也明白了律方才在逗他,他很想順了律的意思,讓律把衣服脫了,只是自己是為律治傷,他可沒有把握在面對律的身體時,毫無感覺,畢竟現在不是昨天那種情況。還有,律那一身傷,是律的痛,自己不該在治療的時候,有那種念頭。
  銀色的光芒隨著秦湛的指揮包圍著律,律身上那些傷,在人類醫學上來說治療很麻煩,不過對於擁有治療之力的秦湛來說,那些皮肉傷,根本就是小事一件,很快就被治好了。
  之後,日子和以前,一日三餐準點,午休工作沒有一樣落下,和人類的水深火熱完全不同的悠閒生活。
  也是這一天起,律默許了秦湛進駐自己的房間,和自己睡在一張床上。

  第一百零四章:訪客

  時光冉冉流逝,人類活得水深火熱,說不定哪一天,天上出現一幅地圖,某人手指一揮,某個地方的人連同城市就此消失在世界上。或者哪一天,突然來了一群造訪者,肆意殺戮。
  一天天過去,一月月過去,人類抗爭著,面對那強大的力量不想屈服,卻又不由得絕望,直到現在為止,人類依舊沒有想到結束災難的方法。
  有人提出談判,在越發絕望的局勢下,有人提議投降,統合所有的國家,讓巴貝雷特或者律成為是世界之王,那麼是否就可以結束災難了。有人想要從律的身上下手,想要策反律,以律的強大,如果站在人類這一邊,那麼人類就有了抗衡的資本,還有就是上層知道的,律如果過來了,那麼秦湛必然也會回歸人類這邊。
  當執行者拜訪的時候,就有人豎起白旗提出談判,只可惜,執行者根本不會理會的約定成俗,依然肆意的做著冠以遊戲之名的殺戮。
  不是沒有派遣過使者前往水晶城外喊話,可是水晶城方面從不給於一點回應。
  到如今為止,人類的戰力減弱了很多,曾經的十大異能高手,已經損失了過半,其中留下的不過三位,其中實力最高的就是聞人凜。
  如今的聞人凜已經取代了秦湛的地位,成為了龍組的組長,也成為了C國民眾中新的希望,聞人凜的戰鬥力固然很強大,但是執行者那邊有意的規避,才是聞人凜可以活到現在的主要原因。
  這件事不是沒有人發覺,在聞人凜固執抵抗執行者的時候,有執行者直接說了,巴貝雷特承諾過律,不殺聞人家的人,祭司大人承諾秦湛,秦家的人和聞人家的將會活到最後。
  慢慢的,有心人發現了一件事情,那就是C國的京都基地受到的損失是最少的,想到聞人家的存在,一時之間,C國京都基、地成為了人類心目中最安全的地方,在這裡,就不用擔心不知道哪一天突然降臨在自己頭上的天災,在這裡要躲避只有執行者的殺戮,比起天災,在執行者的殺戮中,還有一絲活命的可能,躲開就行了,不是嗎?
  這個觀念像是病毒一樣,傳染開,一波波的人離開自己的城市,前往C國京都基、地,更有一些國家領導乾脆捨棄了自己的地盤,用訪問的名義到C國去,在這個時候,自己活命才是最重要的。
  水晶城內的律,看著畫面中帶著希望表情前往C國京都基、地的人群,臉上無波無瀾。除了巴貝雷特和那位之外,誰也不知道人類遷往C國京都基、地,這正是他想看到的,就連秦湛都不知道這件事。他為了那最後所作的準備,故意少在京都基、地活動,就是為了讓那裡成為人類的希望之所。而秦湛只是以為,是因為聞人家和秦家在那裡的原因,為了避免因為意外,造成這兩家人的死亡,執行者們才會少光顧京都基、地,就算有行動,也是非常溫和。
  C國京都那個地方,其實也達到了肅清的標準,為了讓它繼續存在,律三天沒日沒夜的專注淨化那裡,才讓那個地方得以延續,其結果就是在床上昏了一個禮拜。
  在這一個禮拜,秦湛代替律承受了一次共感,親身體驗到律所承受的痛苦,秦湛才明白,讓自己不暈倒的律那是多麼的堅強,那種痛楚,比他接受力量種子的時候還痛,那個時候,他可以用昏迷來躲避,可是現在不行,不單是痛,還有負面意識不斷的衝擊自己,那黑暗絕望的可怕東西,讓人想要瘋狂。
  他才是一次就要被那些負面的東西衝擊到迷失自己,徹底憎恨人類,毀滅人類,斬絕心底所有的期盼,甚至連對親朋們的感情都可以全部捨棄了,律究竟是憑藉什麼樣的意志,在那麼小的時候就支撐過來,還能對人類抱有期望,還能顧唸到聞人家的那些人。
  痛惜的看著床上的律,輕柔的執起一縷髮絲,被痛楚折磨到泛白的嘴唇落在黑色髮絲上。我的律啊,你的心到底是什麼塑造的,為什麼可以將堅強和脆弱,將殘酷和溫柔,將仁慈和決絕如此完美的結合在一起。
  怎麼不愛你,要如何才能停止愛你。秦湛問知道,可是不會有答案。
  在律甦醒過來之前,還有一次肅清活動,這一次站在巴貝雷特身邊的不再是律,而是秦湛。
  人類相信了秦湛被洗腦的謊言,可是當看到秦湛站在巴貝雷特身邊的秦湛時,人類還是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而對於這些難以置信的目光,巴貝雷特看得很愉快,甚至想著要不要讓秦湛多來幾次,讓那些目光變得麻木,這個經過也很有趣。巴貝雷特惡意的笑了笑,不過隨後想到律的性格,一下子又消沉了下去。
  人類一直覺得,就像很多的英雄故事一樣,被洗腦的秦湛總有一天會恢復過來,然後解救人類,可是現實的情況是,秦湛面無表情的揮下了手。
  “不。”聞人凜看到這一幕的時候,甚至失聲叫了出來。他大哥的作為他看得麻木,可是當這人換成了秦湛,他的心就無法麻木,悲憤和背叛的傷口在心里拉開。
  當律醒來時,秦湛這人自然是趁機裝悲傷裝可憐,享受律沉默的溫柔。
  這麼多日子了,律的心依舊摸不清,似遠似近的,他知道自己在律的心裡有那麼一點位置,他可以感受到律對他的不同,只是律的步伐停頓了,不論他怎麼做,律都不往前一步,他不知道問題在哪裡,甚至只要自己往前一步,律就會退後一步,他不敢再往前,害怕將律又推了回去,他只能退後一步。兩人的關係就卡在這個位置。
  煩躁,不,怎麼會有?對讓人心痛不已的律,一點的煩躁都不會產生,只是無奈,在律的心底究竟藏了什麼,為什麼會如此固執的堅守陣地?
  每晚和律睡在一起,當律由開始的不和適應,變為現在在睡眠中主動會靠向自己的懷抱,他知道律對他信任了很多,可是還不夠啊。每天抱著這人誰,哪裡不會有慾望,想要這人的渴望融入了靈魂,慾望每日叫囂,可是卻什麼都不能做。在甜蜜和折磨中煎熬。
  這一日,水晶城外來了一些客人,其中一位和律有幾分相似的臉龐,籠罩在寒冰中的氣質,這人就是冰帝聞人凜,律的弟弟,秦湛的好友。
  在他的身後還有幾位據說是專家團,他們是各個國家組織出來的精英團隊,人類的世界生活越發苦難,他們想要結束這場災難。
  以往的來訪者都無人應答,這一回他們就讓和聞人律和秦湛都有關係的聞人凜帶隊,如果如同他們的猜測的,聞人律他們對聞人凜還有情誼的話,那麼他們就可以進入這座神秘的水晶城,進行他們需要的談判。
  在此之前,不派聞人凜是因為不敢,作為現在人類有數的幾個超強戰力,聞人凜他們損失不起,不過在確認執行者不會對聞人凜下殺手之後,他們想要讓聞人凜做代表的心越發強烈了。如今,人類已經無法再繼續災難了。
  京都基、地收攏的人已經超過了其城市的容納力,這不是主要原因,主要是人類賴以生存的糧食。
  一座城市的毀滅,就是覆滅性的,不會有任何東西存在,就算有企圖的野心者也無法在這些地方找到一顆糧食,不斷的災難,亂了氣候和時節,糧食的收取每況愈下,曾經的儲備和累積,原本跟不上消耗,沒有了力量種子的兌換,糧食危機不可不免的出現。
  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就算是想要打獵,周邊也沒有任何動物的影子,家養的牲畜也不知道什麼原因,繁殖力低下,人類的克隆技術,更是無限次的失敗。
  如果再不解決,不久之後,人類不是死於人為的災難,而是死於飢餓和自己的瘋狂,飢餓的人類,可是會吃同類的。
  其實人類啊,和活死人沒有什麼區別,不過活死人是正大光明的宣佈,他們以人類為食,人類卻會為自己找理由,自己是被逼無奈。多可笑,一樣是食人,有理由就是對了嗎?人類啊,只能如此虛偽的安慰自己。
  律看著水晶城外的聞人凜,秦湛同樣看到了,兩人的目光中都劃過什麼,那是親人,那是朋友,他的來意他們知曉,可是他們無法同意,只能抱歉。
  “不見嗎?”看著律和秦湛兩人不說話,巴貝雷特問道。
  不過,律和秦湛都沒有回應他。
  巴貝雷特笑笑,“讓他們進來。”他擅自做了決定。
  律你扭頭去看巴貝雷特,看著巴貝雷特目光完全沒有戲謔的惡趣,而是一種嚴肅,心裡咯噔一下。不詳在心底蔓延。
  “怎麼了?”秦湛注意到律的異常,也看向巴貝雷特,不過他沒有比律更瞭解巴貝雷特,所以沒有察覺什麼。
  律沒有說話,握緊了秦湛放在自己手背上的手。
  終於要到了。

  第一百零五章:見

  聞人凜和他背後的團隊,在一個執行者的帶領下,走進了水晶城。
  專家們心裡鬆了口氣,他們來到這裡是為了談判,但是也做好了最壞的打算,那就是談判失敗要承受的死亡結果。
  他們的身上攜帶了很多隱秘的設施。每個專家都帶著一副眼鏡,那是特製的攝像頭,比如被偽裝成監聽設備的手錶,這些都是小東西,不惹人注意,也不會被重視,但是就是這些卻是被用來記錄這座水晶城的情報,出於戰略的考慮,這些東西他們必須收集,在他們身上還配備了一些小東西,準備找到機會,安置在水晶城的哪裡,收取對方的情報。
  依照對方表現出來的對世界科技武器的絕對壓制,不論是專家還是其背後的人物們都對這些東西產生作用抱有的希望小,但是總得嘗試一下,專家們是報著必死的決心來的,一點這些小手段被對方發現,很可能觸怒對方,為他們帶來殺身之禍,可是他們依舊來了,因為他們清楚人類社會已經到了什麼地步,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拼這一回。
  原本以為會面臨對方的嚴密檢查,但是對方卻連檢查都沒有,直接讓他們進入了水晶城。
  當他們跨入水晶城的時候,在遠方接收信號的各個單位同樣歡呼起來,因為他們隨著專家組一起看到了水晶城的畫面,進入水晶城之後,專家身上的設備都沒有失效。這讓人類有了信心,各項數據將水晶城存檔記錄,各位精英人才,動用他們的全部智慧和心神關注著,不敢措施任何一個角落。
  在放鬆之後和喜悅之後,專家組和遠方的監控中心開始注意起水晶城的情況。
  很美,就算是在和平年代也不見得有如此美麗的地方,百花不分季節的開放,香味卻意外的並不濃郁的讓人難受,而是混合成一種清香,沁人心脾,陽光燦爛卻不灼熱,天空的顏色好藍,雲朵好白,沐浴在陽光中的一切變得婆娑渺然起來。
  天堂一樣的美麗,在經歷這麼多年的自災難之後,人們何嘗再次欣賞過自然的美麗,如今展現在他們的面前美麗,讓他們回想起了曾經的自然壯美,曾經每年過節,都會去自然中尋找山山水水的美麗,可是如今,誰還做過這樣的事情,節日是什麼,人類都要遺忘了,就連自己的生日都不再被記得,他們每一日都在為活著掙扎。
  因為眼前的美麗,眾人心裡有些痠痛,曾經被當做平常的生活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眾人眼裡劃過懷念和悲傷。
  這裡和外面完全是兩個世界,不單是風景,也是心情,水晶城那道看不見的牆壁,塑造成了兩個世界,水晶城裡安寧美好,外面的世界充滿苦難傷悲。
  能夠抱著必死決心而來的專家們自然也是心智堅毅的人物,他們一個個立刻收拾起感觸,專心開始觀察著水晶城,他們不知道自己是否會活著,但是他們會賭那個萬一,萬一他們活著,他們要將他們看到的東西全部告訴外面的人,雖然不知道用處有多少,但是能有一點幫助都是好的。
  踩上水晶城的台階,專家們都深吸了一口氣,他們終於要進入敵人的大本營了,迎接他們的會是什麼?
  進入水晶城之後,沒有他們想像中的嚴肅,也沒有給他們下馬威的執行者們大隊們。
  很安靜很寧靜的一座城,讓人心情放鬆,就連執行者都沒看到幾個,一路上,就有那麼兩三個,看了他們一眼,也沒做什麼,輕輕的一掃而過,就繼續自己的事情,完全沒有將他們放在眼裡。
  監控中心的心理專家們做出分析,這是對方對自己的實力非常自信,或者他們已經發現了隊伍所帶的設備,只是他們很自信,認為就算隊伍進入了水晶城,將這裡的一切記錄下來都不為懼。
  聽到專家的說法,監控中心的人沉默,但是沒人敢去嘗試打開通訊設備,讓隊伍接聽,就怕他們的作為會讓隊伍的人因為他們的原因什麼都沒做成就死在那裡。
  一扇門前,執行者停下了腳步,對聞人凜帶隊專家組說,“陛下和祭司大人就在這裡等你們。”第一次執行者對著專家組們露出了警告的態度。做這個提醒,就是讓這些專家組們識趣點,他倒不是憂心他們的陛下,這些人惹了陛下,殺了就死。他顧慮的是祭司,他不是沒腦子,也旁觀了很多人類的事情,自然清楚,這些人類前來心裡的底氣是什麼,以聞人凜為代表又是為了什麼,動搖祭司。
  這些可惡的人啊,他們怎麼知道祭司為了他們傷了多少回,悲了多少次,每每看到那樣的祭司,他們也都心酸,恨不得立刻殺光人類。
  執行者們對秦湛慢慢的有了好感的原因,就是因為秦湛的存在,讓祭司大人有了喘息的機會。
  每次祭司大人動手之後,閉著眼靠在站在身後的秦湛身上,雖然依舊傷悲,但是少了哀寂,秦湛伸手環住祭司的肩膀,那不捨和柔情,安慰和支撐,兩人營造出來的那種氣氛,溫情悲傷。
  聞人凜看著這扇巨大的門,門上刻畫著一棵巨木,枝葉茂密,坐落在湖上,透露出一種類似宗教壁畫的感覺。
  監控中心的各位專家們透過專家隊伍的攝像頭,都看到了這扇門,不管有沒有用,他們都要對這扇門上的圖案進行全面解析,對於巴貝雷特這伙敵人,他們知道的太少了,哪怕是一點線索都很重要,很多東西,都是靠蛛絲馬跡筆畫出來的,一點的疏漏就可能錯過了重要的線索,而現在的情況,不允許他們有這樣的疏漏。
  很快的,和這圖案有關的資料就被龐大的搜尋組們給找出來了,就連樹的名詞解釋都有,這樣的資料位面太過龐大,不過一般來說雕刻出來的樹,一是作為單純的構圖,這需要心理專家去分析,在裝修上和構圖上用樹的人擁有什麼樣的心理,另一種就是樹有著特別的意義,專家們就往特別含義中去尋找,如此一分,工作就簡單了很多。
  心理專家在分析,其餘專家們也找出了特別含義的樹,其中位列最強的就是世界樹的傳說。
  這邊得出了結論,聞人凜帶隊的專家小組們也接近目標,原本在看到房間裡出現外界空間的震驚消失,這不是他們關注的重點,這點由監控中心那些人去尋找答案,監控中心在看到這一情況之後,又一個小組短時間裡成立,分析出這種情況的可能。
  穿過花海,在樹海中行走,茂密的樹林擋住了抬起的視線,直到來到湖邊,他們才看到那棵巨木,佔據了所有的視野的巨木,讓他們第一時間沒有看到他們應該關注的目標。
  同樣的監控中心的人也看到了這棵巨木,層層疊疊的枝葉,密密麻麻的葉子,每一片都晶瑩剔透,這麼大的樹,讓眾人心裡驚訝,隨後想起門上的樹圖,就是指這棵樹吧。到現在為止,還沒有人將這個樹和世界樹這種代表世界意志的東西聯繫在一起,在人類的觀念中,植物是不可能有意識的,世界意志這種東西只是神話,比起異能神話了太多的東西。
  聞人凜很快就從震驚中醒來,目光直直看向了坐在樹下的人,曾經有過數面之緣的巴貝雷特,現在的敵人,還有一個,自己一直心懷愧疚的兄長,將人類推到如此的境地的元兇之一,而在他的身後,是他的好友,秦湛,一直以為會並肩而戰的戰友,而這個人如今背叛了。
  聞人凜的雙手握緊,眼中閃過很多的東西,有怨有很。對於他哥他的愧疚早已在一系列的事件中消失,但是血脈兄弟之情還在,他不懂,哥是怨恨嗎?那麼為什麼離別的時候,他可以感覺到哥給他的真誠和感情。不是怨恨的話為什麼要這樣做?那麼是難言之隱,但是兄弟親人之間,有什麼不可以分擔,為什麼要獨自承受?不解、憤怒、悲傷,他不懂。
  秦湛,他的好友,說真的,他也崇拜過秦湛,太過完美的秦湛,讓人無法不崇拜,他信任秦湛,他是好友,是偶像,是戰友,他以為自己瞭解秦湛,他知道秦湛的感情,可是他終究低估了秦湛的感情,他從未看清秦湛骨子裡的涼薄,當秦湛能夠對秦家老爺子揮刀,當秦湛一次次下殺手,他才知道,秦湛和他以為的不一樣。
  再次見到這兩人,秦湛看著他哥的眼神中再也沒掩藏,溫柔繾綣的目光,那兩人之間的氛圍再也沒有了以前的尖銳矛盾,融洽而又溫情的氣氛,如果是以前,他會很高興看到這一幕吧,如今,他不知道自己心裡該是慶賀還是怨恨,慶賀這兩人終於有了發展,還是怨恨,為什麼在人類如此悲慘的時候,他們可以如此幸福。

  第一百零六章:聽聞

  在聞人凜看著秦湛和律的時候,律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眼神中看不出什麼,秦湛也是如此,很淡漠的一眼,沒有愧疚,沒有抱歉,平淡的就像聞人凜是路邊人。
  律、秦湛還有巴貝雷特沒有一個出面招呼聞人凜他們,執行者也早已告退了,聞人凜他們就站在湖邊沒能靠近律他們,為什麼?因為律他們處於黑湖之上。
  此時的聞人凜他們也終於看到了黑湖的湖水,漆黑濃稠散發著讓人心悸的恐怖,和矗立於湖面的巨木那種親切神聖完全不同的感覺,自然這黑湖也被一應相關人員調查著。
  談判總不可能這樣,一夥在湖邊,一夥在湖中,作為這次談判的弱勢群體,聞人凜帶領的專家組們不可能做出要求巴貝雷特他們過來的行為,那是無能的表現,作為弱勢的談判方,他們必須保有一份尊嚴,免得輸得一敗塗地,可是要怎麼過去呢?專家們將目光看向了聞人凜,這位人類當前的第一強者。
  聞人凜對於向自己尋求救援的眼神,非常平淡,力量發動,霜色的冰層在腳下形成,溫度下降了一點。過去的方法很簡單,他用冰造一座橋就行了。可是意外出現了,當冰層一靠近湖水,就再也無法往前一步,一股巨大的阻力阻礙了聞人凜的力量。
  一聲嗤笑從湖中傳到聞人凜這一夥的位置,“不需要那麼麻煩,你們直接走過來就行了。”那是巴貝雷特看著他們的表現不算是善意的解說,話中蘊含著輕視和不屑。就憑那麼一點力量,還想在黑湖這裡施展,真是不自量力啊。自大的人類。
  談判還沒開始,聞人凜帶隊專家們已經輸了一籌。聽到巴貝雷特的話,眾人將心裡的失敗感放到一邊,然後看著湖面,很黑,波瀾不興就像鏡面一樣,但是沒有人覺得這是鏡面,沒有那種實質感,真要踩上去?作為一介凡人,對於能夠踩上水面這種事情,有著深刻的不信任。
  作為領隊的聞人凜作用就出現了,已經輸了一籌,怎麼能再次輸一籌,不敢就意味著膽怯,而且他不認為巴貝雷特他們會用這種方式戲耍自己,對方既然讓他們進來,就是有談的意思。可惜啊,聞人凜高估了巴貝雷特的品格,巴貝雷特確實有可能做出戲耍的行為。不過,應該慶幸,有律坐鎮,巴貝雷特會收斂那麼一點,不至於真的做出聞人凜覺得不會的事情。
  和曾經的秦湛一樣,聞人凜謹慎的放了一直腳在湖面上,很軟,卻不會陷下去,然後又放了一隻腳,平穩的站在了湖面上,試探性的一步之後,就自然的往前走,後面的專家組們也照著做了,他們很好奇,這湖的解構,有甚者想要取一點湖水,回去研究一下。
  可是手還沒碰到湖面,一股像是電流一樣的攻擊拍開了他的手,酥麻的攻擊讓手麻痺,發出了一聲驚痛。隨後其他的人緊張起來了,聞人凜立刻擺出戰鬥架勢,看著律他們。
  律伸出的手表示了剛才的事情是他做的,看到聞人凜他們的樣子,律淡然的收回手,“那不是你們該碰,碰到了就要有沉淪的準備。”黑湖中蘊含的人類負面感情,會讓人類心底的陰暗面暴發出來,一但心靈被黑暗充滿,就會被黑湖拉入湖底。這是警告也是善意的提醒。
  聞人凜收回了防備的戰鬥姿態,只是他的兄長和過往的好友,冰冷的眼中看不到任何感情,悲哀,怨恨,溫情,質問全部都沒有,就這樣走到了律他們面前。
  看到聞人凜他們過來,站在律身後的秦湛手一會,會議桌和椅子就出現了面前,這樣才符合談判的樣子,雖然已經背叛了人類,但是秦湛還是給予這些人應有的待遇和尊重。
  “請坐。”不指望巴貝雷特,律看樣子也不在意這些,秦湛只好出面了。
  這不算周旋,但是卻是一個很好的開始,專家組們聽到秦湛的話落座,捨棄了生死來參加這次會議,專家們自然也知道很多真相,包括秦湛不是被洗腦了,而是為了聞人律而背叛了人類。不過,秦湛還算友好的態度,讓專家們,還有監控中心的分析家們看到了曙光,秦湛對人類並不是無動於衷的。
  秦湛又是一個響指,坐下的眾人面前都拜訪了水杯和一壺清水,秦湛自然是不會慇勤到為這些人端茶倒水,只能煩請他們自己動手。不過,在專家組們的眼裡這樣待遇已經很好了,起碼還是考慮了他們,而不是讓他們站著來,不是話還沒說,就動手殺了他們。
  就算在他們面前有著明顯的對比,他們面前的差距看起來都很純樸,透著原始的氣息,而對面坐著的聞人律面前的茶具非常精緻,一個小架子上海擺滿了精美的點心,還有人細心周到的為他倒茶,他們表示理解,畢竟秦湛對聞人律是什麼樣的感情他們都很清楚,他們非常理解這種差別待遇。不見聞人律對面的巴貝雷特都要自己動手才有得吃喝嘛。
  雙方的架勢擺開,聞人凜一夥佔據了半邊會議桌,人多勢眾,巴貝雷特和律圍著一張小圓桌,正對著會議桌,秦湛站在律的身後,雖然數量很好,但是氣勢和實力遠遠不是聞人凜一夥能夠比擬的。
  “巴貝……”看到對方沒有說話的意思,專家組這邊就必須先行開口,哪怕是一個招呼,和一句閒話家常都必須開頭。
  “我很討厭廢話,也不想跟你們說廢話。”巴貝雷特一開口就是毫不留情,完全不給專家們轉圜的餘地,“你們那些小東西也可以大方的擺出來,通訊也打開,你們的遮遮掩掩很無聊啊。”
  就算明知己方的小手段瞞不了對方,但是被如此直接的揭穿,還是讓監控中心的人一陣心驚,而專家組們還想解釋什麼。
  “打開。”聞人凜作為帶隊者,在專家組做出底氣不足的解釋之前,直接下達了命令。他不需要去分析巴貝雷特的行為,只要秦湛在,他們使用的手段哪裡可能瞞得住,秦湛可是曾經站在了政治核心的成員之一,是以前無數次戰鬥的指揮者,使用什麼手段有什麼方式,秦湛怎麼會不清楚。從一開始,他就知道他們身上的設備瞞不過秦湛。
  有了聞人凜的下令,都是精英組成的專家組們也明白其實他們的小手段從未瞞過對方,對方只是不說,而不是不知道。
  專家們打開了通訊,低聲的確認之後,談判專家們開始談判了。
  “我們想要結束這場災難,為此我們可以付出任何的代價。”竟然對方不想聽廢話,談判專家們也自己步入主題。
  “任何的代價?”巴貝雷特挑眉,這個東西表示出了疑問。
  “是的,任何的代價,我們願意擁護您成為世界之王。”民主和自由,在這個災難年代早已不值得一提,人們祈求的不過是活著而已。
  巴貝雷特笑了起來,律在一邊閉上眼,暗自嘆氣,人類根本沒有找準問題的關鍵所在,秦湛默默無語,他和律一樣,都知道人類的想法是無法實現的。
  “我已經是王了。”巴貝雷特實話實說,他是王,何須人類的擁護。
  不過在眾人的耳朵裡,這話自動翻譯成,巴貝雷特決定要武力奪取全力。
  “巴貝雷特陛下,我們主動投降將會省下很多的事情,而且現在這個世界,和平演變能夠更好的修復創傷,您的統治也會更加穩固。”專家們用理智和人類的常識認知來勸說著巴貝雷特。
  “你們搞錯了一件事情,”巴貝雷特對著專家們搖搖手指,“我對人類的權利一點興趣都沒有,我巴貝雷特,毀滅之君,誕生的目的就是毀滅人類。”這是人類不知道的真相。
  而巴貝雷特的實話,讓眾人一陣心驚。
  “我之所以讓你們進來,就是為了讓你們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我要出手了。”其實這話在眾人心裡聽來,驚訝倒是不多,他們只是不解,巴貝雷特出手和不出手的不同而已。
  而巴貝雷特出手代表著什麼,秦湛和律卻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律閉上眼,掩去眼底的悲傷和瞭然,果然如此啊。算算時間,也差不多了,不論他怎麼努力也好,事情還是到了這一步。
  秦湛正在端起律的茶杯的手一個不穩,茶杯落在了桌上,幸好裡面的茶水不多,浸濕了桌布之後,沒向外流淌,溫度也不高,就算流到了律的身上,也不會燙人。此時他沒留意這些,眼睛微微睜大看著巴貝雷特,他才聽到這個消息,而這個消息意味著人類的滅亡,要他如何不驚。
  毀滅之君,巴貝雷特執掌審判之權,一旦動手,那麼就意味著最終審判的來臨,沒有序幕,沒有前奏,這是終章,人類的終章。

  第一百零九章:知情

  看到秦湛如此失態,監控室中心的工作人員還有身處現場的聞人凜他們也知道巴貝雷特的話勢必有著非常驚人的含義。
  隨後,秦湛又轉眼去看閉著眼的律,看不到律的眼,律的周身如此沉靜,但是秦湛知道,律的心很悲傷。輕輕的伸出手,將人往自己懷裡一帶,讓他靠著自己的胸膛,無言的安慰和依靠。
  “看樣子,你們似乎不明白我動手的意義啊,”巴貝雷特惡意的笑了笑,“我動手的時刻,就是重塑世界的時刻。”可惜,對於具體的內涵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