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櫃

藏書用的私人小窩~

〈重生之被推倒的煉金師〉 By 繞指青絲

 
  文案:

  這是一個關於苦逼的煉金師重生後被推倒的故事。
  天大地大唯自由不可侵犯!這是火蛇移魂到不樂身上的第一感受,終於通過死亡離開了那座地下城,不樂要做的,不是繼續發展煉金術,而是吃喝玩樂享受自由!
  可惜好景不長…不樂怒吼:為什麼自由總是不待見我?!
 

 
  第一章:重生的火蛇

  這裡是西元大陸,除此之外人類已知的還有南元大陸,北元大陸,甚至還有傳說中的東元大陸。
  說是人類已知是因為偶爾會有財力雄厚的商人們通過海路,運送著商品前往南元和北元大陸同那裡的生靈們做交易,沒錯,是生靈而不是人類,南元大陸生活著的是精靈,地精,矮人和巨人等種族,北元大陸則是獸人們的天下,而人類,則是佔據著西元大陸。
  據說每塊大陸都有不同的風景,西元的繁華,南元的秀麗以及北元的樸實,各有千秋,誰也說出上那塊更好。
  至於東元大陸,從來沒有人找到過,至於為何會有傳說,當然是從西元大陸的光明教廷內部傳出的聲音。
  傳說,本來四塊大陸是相連在一起的整塊,可是各種族之間戰亂不斷,惹得眾神大怒,降下雷霆手段將四塊大陸切成四份,不再相交,從此東元大陸消失在所有種族眼前。
  有人說東元大陸已經沉沒,也有人說東元大陸上生存著沒有參與戰爭的和平種族們,只是眾神不願他們的和平被打破,所以設立了結界將他們保護了起來。
  “幸好還在西元…”火蛇看著鏡中那個相貌清秀的少年喃喃道。
  少年的眼睛是特別的藍灰色,乍看明亮,細看又會覺得深沉,頭髮則是微卷的亞麻色,長到耳際,稍稍低頭,前面的劉海就能遮住那雙眼睛。
  總的來說,火蛇對這具身體還是很滿意的,雖然瘦了點,可勝在什麼都有,不是戰場上因為缺胳膊少腿的失血過多,也不是車禍現場,他看了眼枕頭邊的透明瓶子,挑了挑眉,伸手拿到鼻子前聞了聞,分辯道,“三頭蛇的唾液,血蟒的毒液,鬼蛇的尾巴,還有五星秋海棠…”
  “垃圾。”對於自認已經是全大陸頂級煉金師之一的火蛇不屑的把空了的瓶子丟到一邊的垃圾桶內,開始環顧四周,發現自己這具身體是在一個類似於房間的地方自殺的,又估計了下這身體的年齡,就不知道是在學校的寢室還是自己家中了。
  十年,火蛇從來不知道一個人從天真爛漫變成不人不鬼只需要短短十年的時間,火蛇以前當然不叫火蛇,可是在那個地下城裡,有的只是代號,不過現在他覺得自己現在已經不需要原來的名字了,反正這具新的身體會賦予他一個全新的,一個沒有染血的名字。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擾亂了火蛇的思緒。
  火蛇不悅的瞇了瞇眼,隨即釋然,這裡已經不是地下城了,自然沒人知道自己不喜歡思考的時候被人打斷,火蛇開口問道,“誰?”
  少年的聲音還沒有經過變聲期,清脆而動聽,不過卻透露出一份深深的冷漠,可惜門口的那個人大概很難從短短的一個字中聽出主人的變化,大著嗓門道,“不樂,你快出來!再不走要遲到啦!”
  聽聲音應該也是個和這具身體年紀差不多的少年。
  火蛇,不,應該說是不樂,慢慢的走到門口打開門,還不待他適應刺眼的光線,就被門口的紅髮少年一把拉住手腕開始狂奔。
  他甚至來不及看清拉住他的人的長相,也來不及問清要去哪,這讓喜歡把所有事都安排的井井有條的不樂有些惱怒。
  “昨天的藥水怎麼樣?”拉著他跑的少年突然問道。
  “…沒事。”才怪,原本的不樂早就死了,不過這少年怎麼會知道那瓶藥水?難道現在自殺的人還流行事先告訴別人讓人家有個心理準備?
  “哦,那就好,你不知道,你昨天回去之後,你負責的那個胖子來找我了,說是拿錯藥了,讓我告訴你千萬別喝,”少年回頭看了眼不樂,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結果晚上玩的太晚,我給忘了,你沒喝吧?”
  “……”不樂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是毒藥啊!!!那是混合了多種毒蛇的低階毒藥啊!!!再低階它也是能毒死人的啊!!!
  不樂有那麼一瞬間恨不得掐死眼前的紅髮少年還有那個拿錯藥水的胖子,他們這是在蓄意謀殺啊!
  作為一個自認很高端的煉金師,不樂對於這種不負責任的行為異常痛恨,對他來說,煉金術是什麼?!那是應該為人類服務的東西!如果煉金作品做不到這一點,那還要來做什麼呢?
  不過經過10年來的磨練,已經造就了不樂喜歡事發時不動聲色,事後報復的詭異性格,所以當身前的少年因為內疚一再回頭看他表情的時候,並沒有發現他臉上有任何異色。
  不樂神色微閃,嘴角微微翹起,語出驚人道,“不過我似乎忘記了什麼,你是誰?”
  “嘶!”少年倒吸一口冷氣,回頭一臉驚愣的看他,連匆忙的腳步都停下了,害得不樂差點因此撞上他。
  “你竟然不記得我了?!”少年看上去吃驚道了無以復加,都有些語無倫次了,“我是誰?那你還知道什麼?你這樣那矮胖子豈不是要去找新的藥人了?”
  也不等不樂回答,他狠狠跺了跺腳,繼續拉著不樂開始狂奔,“算了,這些一會再說,今天可是月考啊!遲到就死定了。”
  從少年短短幾句話,不樂就得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首先,那個矮胖子應該是個水平不高的煉金師,而這身體的前主人很不幸就是這位低水平的煉金師的藥人,所謂藥人,就是試吃煉金師作品的存在,通常都由奴隸來做,不知什麼原因,前主人竟然會做這份很可能會丟掉性命的活。
  好吧,其實已經丟掉性命了。
  再者,自己現在應該是個在校學生,大概是煉金學徒吧,畢竟瞧這小身板就知道絕對不是戰士,至於魔法學徒,那就更不可能了,讓一個未來高貴的魔法師當藥人?腦子沒壞的人都知道這是一件近乎不可能的事。
  就算是最頂級的煉金師也不會這麼做,因為那些高端的法師一定會覺得你是在挑戰他們魔法的權威而群起而攻之。
  如果說10年前不樂還不會相信,那麼現在的他絕對是最瞭解那群魔法師對於能夠使用魔法這件事是多麼的驕傲,他們不允許任何人踐踏魔法師的尊嚴,所有踐踏者必將付出沉重的代價。
  很不幸,不樂恰是其中一員,被那群法師塔的人陷害,丟進了那座只能走著進去抬著出來的地下城,想到這裡,不樂不禁冷笑起來,看,自己還不是出來了?還獲得了一個更年輕的身體,他會讓那群自以為高人一等的傢伙們付出代價的。
  用他們最害怕的東西。
  如何對付仇敵才會最讓人滿意,這是不樂在地下城裡除了頂級煉金術外學的最精通的東西之一,他無時無刻不再想著要如何逃離那裡,也正是這股狠勁才讓他在好幾位心無旁騖研究煉金術的大師前率先發現復原某些失落煉金術的方法。
  傳說中當初大陸被分隔成四份的時候,一些文明也隨之付之東流,而其中恰恰包括空間物品,傳送陣,戰爭傀儡,魔紋,高級附魔武器等等非常有使用價值的煉金術,因此每一個帝國,甚至是小型的國家都會不惜一切代價的想要讓自己國家的煉金師研究出當年正處於煉金術巔峰時期的一些作品,以期能得到復原的東西。
  而那座關了不樂整整10年的地下城也是為此而創立的,每一位進入其中的煉金師都是真正意義上的研究瘋子,他們可以為了神奇的煉金術而付出一切,地下城裡有眾多前人歷代留下的研究資料,對外面的世界來說,整個就是所有煉金師的天堂,可惜,他們除非死,絕對不能踏出地下城一步。
  這條禁令令許多煉金師望而卻步,因為大多數煉金師其實更喜歡去享受自己的煉金術所帶來的金錢,美人與權力,而不是整日與無邊無盡,永無盡頭的研究項目為伴,所以進入地下城的煉金師其實並不多,而不樂顯然與那些一心撲在煉金術上的研究瘋子不同,他是被陷害送進去的。
  可就算他不是自願的,帝國也不會為了他一個煉金師而破壞地下城歷代的規矩。
  你想出去?可以,等你死了,你的屍體就會被抬出去了。
  不樂還清楚記得那個接待他的侍衛的話。
  被埋在無盡頭的研究項目中時,他真的很想一死了之,不過最後他還是撐了下來,因為他發現遨遊在煉金術的海洋中並不是一件多麼痛苦的事。
  人其實真的挺犯賤的,當你不看待一件事的時,你遇到它會覺得很痛苦,但如果你換個角度想想,你甚至會深深愛上它,不樂就是最好的例子,以前每月只能以最低的完成數量過關的他到了後來甚至是超過一倍,甚至是兩倍。
  也因為他的‘突飛猛進’,引了上層的煉金師們的注意,開始有意培養起來,讓他一個本來只能算中端的煉金師最終成長為了可以同一群老不死聚在一起為了某個復原工程的不同意見而破口大罵的地步。
  對於那些為了研究而付出一輩子的老人們,不樂還是很佩服的,所以他最多只是在被罵的狗血淋頭後偶爾捉弄捉弄下他們,絕對不算報復!
  好吧,反正那群老頭也挺喜歡他這個年輕的孩子就是了,自己施展這個移魂的秘術時,還是大家一起偷偷幫他湊材料的呢,當然不是免費的就是了,幾乎每個人都有奇奇怪怪的要求,要讓他出來之後替他們完成,這群老不死的吸血鬼!
  不樂一想起那些麻煩的事,頓時咬牙切齒。

  第二章:月考

  不樂其實很想問那個少年,月考要考些什麼,可惜少年跑的太急,直接導致不樂這個孱弱不堪的身體氣喘噓噓,哪裡有力氣去問話,就在不樂跑的眼前發黑快要昏厥的時候,少年終於停了下來,不樂連忙蹲下身來雙手撐住大腿狠狠的喘氣。
  “喂喂,快站好!”少年似乎也有點喘,不過當然不到不樂那種快窒息的地步,假正經的站得筆直,斜著眼瞥他輕聲提醒道。
  “餘不樂!”
  少年頓時噤聲,目不斜視的看向前方。
  不樂順了順氣才緩緩直起身來,抬頭一看就見一個橫眉豎眼的中年女子臉色鐵青的瞪著自己,好像自己是什麼害蟲一樣,“餘不樂你是聾了嗎?我喊你不知道應一聲?”
  不樂那個冤啊,他哪裡知道原來自己全名叫餘不樂啊,只好低著頭不說話。
  那中年婦女見他乖乖受訓的模樣也不好再發脾氣,冷哼一聲就走了,看著她肥碩的臀部,不樂心中早就問候她全家好幾遍了。
  “好了,你們這群E班的小崽子們,今天月考我也不指望你們能有什麼成績,喊到名字的就上來測試,沒輪到的就乖乖待在下面看著,敢出聲下個月就給我站著上課。”
  不樂這才有機會抬頭掃視全場,發現自己被少年帶到了一個大概是練習場的地方,在場站著大概20多個少男少女的樣子,此時各個都一臉緊張的看著那個婦人手上,順著他們的目光,不樂很輕易就發現婦人手中的那塊像是水晶球一樣的透明物體。
  他忍不住顫慄了一下,顫顫巍巍的指著那球,問身邊的少年,“魔法師?”
  本來就很寂靜的全場頓時更安靜了,像是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一樣。
  只聽一聲怒吼,“餘不樂!你聽不懂我的話是不是?!”
  不樂頓時乖乖閉嘴不再說話。
  那一瞬間,重獲自由的不樂想死的心都有了,魔法師啊,那是魔法師啊!可憐他一個前身因為沒有魔法天賦而選擇了煉金師的孩子啊!他根本不會用魔法怎麼考試啊!!!
  心中吐血三升,不樂只好張大眼睛死命看著每一個上前測試的孩子,可是陸續上去都快一半了,他還是沒有半點頭緒。
  誰能告訴他怎麼讓那球亮起來啊!!!
  “樊球。”
  就見本來好好站在自己身旁的紅髮少年渾身一個激靈,同手同腳的走了過去。
  那婦女大概因為樊球緩慢的動作有些不耐,不過並沒有出聲說什麼,樊球顫顫巍巍的將手放到透明物體上,嘴中唸唸有詞,只見那球體微微亮起了一絲薄弱的光,就像是燭光一樣,彷彿風一吹就會滅。
  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的不樂也知道,這樊球的精神力恐怕不怎麼高,就見樊球一臉霜打了的茄子樣走回來了。
  “餘不樂!”
  不樂艱難的嚥了嚥口水,這樣的陣仗搞的他比做那些動不動就要爆炸的煉金實驗時候還要緊張,深吸一口氣抱著大不了它不亮的心裡準備就這麼義無反顧的上前了。
  將手放到透明的玻璃球上,沒反應。
  “用力!”
  不樂用力抓。
  誰知大概是因為緊張,手上出的汗讓不樂手一滑,玻璃球頓時落地,落地就落地吧,還偏偏正巧砸在那中年婦女的腳上。
  身後傳來齊齊的吸氣聲。
  “餘不樂!!!”
  那婦女鐵青著臉怒吼道,那聲音響到了不樂覺得甚至都要穿過他的耳膜直達腦神經了。
  還是粉碎性爆破的那種。
  “回去!0分!”
  不樂低著頭垂頭喪氣的走到原來的位置上去了,樊球正一臉同情的看著他。
  撇了撇嘴,不樂心想這個零分總比他最後什麼光都放不出來的好吧。
  他就是這麼個天生的樂天派,以前是,出了地下城之後沒想到還是,不樂不禁有些郁卒,把事情想的太過美好,可是很容易吃虧的,看他被人陷害進地下城關了整整10年就知道了,這麼想著的不樂努力板起臉來,好讓自己看上去不怎麼好欺負。
  當所有人都上前測試完後,那中年女人擺了擺手就算放了,在她轉過身去的那一瞬間,就見所有孩子就像是受驚的魚兒們瞬間遊走了,那速度真是令不樂汗顏啊,還沒等他從中回味過來,樊球就一把拉住他拖著他大步往外跑。
  哦,該死,他簡直恨透跑步了。
  “…又急什麼?”不樂痛苦道,為什麼這和他想像的歡快的自由生活完全不一樣!!
  “帶你去找矮胖子啊!話說你真的不知道我是誰?”
  “樊球…”不樂深感無力,再一次哀歎為什麼自己不是附在一個住在深山老林裡和外界沒有過多接觸的孩子身上呢?
  樊球聞言回頭瞪他,委屈的撇嘴,“你騙我,你知道我擔心了一早上嗎?!”
  不樂比他更委屈啊,“…老師這麼叫你的。”
  樊球眨巴著可愛的紫色眼睛,自我肯定道,“你竟然叫她老師?看來你真的是忘記了…”
  “…所以你能和我說說嗎,為什麼我一個魔法學徒要去當藥人?”
  樊球一臉看白癡的表情看著不樂,“你以為我們E班的孩子是A班的高材生啊?而且你又是孤兒,得賺學費啊,我家裡條件也不好,否則才不會讓你去當那什麼藥人。”
  不樂沉默了,他能聽出樊球最後一句話是真心的,心裡說不感動是假的,可那是對原來的不樂而不是現在的他,難免會有些鳩佔鵲巢的負罪感。
  不過樊球可不知道他沉默的原因,還是以為自己說道他是孤兒再一次傷到他的心了,連忙揮手道,“啊呀,你不要傷心,我娘還不是你娘嗎!反正俺娘脾氣大,我一個人也承受不了啊。”樊球尷尬的摸了摸鼻子,看樣子他母親的脾氣還真不怎樣。
  聞言的不樂第一次在重生後露出真心的笑容來,為這少年的天真,也為已死去少年的曾經所擁有的幸福。
  看來他得想辦法好好教育那個害死這具身體前主人的罪魁禍首,順帶擺脫這個該死的藥人身份,最好還能獲得一個使用實驗室的權利,這樣就能賺錢了。
  就連三歲小孩都知道,全大陸最燒錢的職業是魔法師,而最賺錢的,非煉金師莫屬。煉金師能夠煉製出回復藥水,據說頂級的作品甚至可以挽救瀕死垂危的人一名,這對於遊走於生死邊緣的傭兵們來說,絕對是必需品,就連一些低階的回復藥水都能賣出一瓶一金幣的價格,這已經相當於一個普通家庭半個月的支出了。
  當然,回復藥水只是一個小小的例子,還有給魔法師使用的,專門恢復精神力的恢復藥水,還有各式各樣,不同用處的藥水,殺人的,救人的,驅蟲的,防腐的,等等,總之是千奇百怪,甚至可以說每個成功的煉金師總會幾個別人不會的煉金術,由此可見煉金術是多麼的博大精深,就算是當初站在煉金師頂峰的,人類最著名的煉金師之一——維克頓‧哈爾曼斯,也只道,“在煉金術的世界裡,我只是一隻小小白兔身上無數的兔毛之一,永遠也不知天會有多高。”
  當年不樂讀到這話的時候就想,那他會不會是白兔身上的跳蚤,順著兔毛爬出,去看看那天,到底有多高。

  第三章:第一桶金

  路上不樂很快就從樊球口中得知了他們現在所處的地方正是西元大陸三大帝國之一的菲爾斯帝國南部的一處小城鎮,而這所名叫南方第一初級中學的學院則是這方圓百里唯一一所公立的中學,教學質量只能算不差。
  當然,南方第一初級中學也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不論是戰士班,法師班還是煉金班都有開設,其中最有天賦的孩子們會被安排在A班,由此類推,最差的會在E班,不用想,不樂就是這麼個魔法天賦微有,但幾乎可以忽略的倒霉孩子。
  看著樊球略顯黯淡的眼眸,不樂不置可否,且不說上輩子他就是被萬惡的魔法師們陷害才進的地下城,就算是沒有魔法天賦,誰說一個頂級的煉金師就不能使用魔法了?
  和一個有準備的頂級煉金師對戰,絕對是任何人的噩夢。即使是倉促應戰,頂級煉金師身上的裝備也絕對會讓人大開眼界,暗歎敗家。
  幻想著日後逍遙的日子,更是讓不樂下定決心要想辦法從那個樊球嘴中的矮胖子手上賺到第一桶金。
  南方第一初級中學分為五大區,第一區是教學樓,裡面是各班的孩子上理論課的地方,環境清幽宜人,第二區是實戰區,有供戰士和法師練習的實訓場,第三區是圖書館及宿舍和食堂,平日裡孩子們除了學習基本都會在第三區待著,佔地面積也是最大的,第四區則是教師們的辦公室所在,學校的醫務室也在那裡,第五區則是除了煉金師們鮮少有人踏進的實驗塔,傳說實驗塔內三天一小炸,五天一大炸,以往常有不知所以就被炸死炸傷的可憐學生。
  但是孩子們天真但不代表傻,很快大家就意識到不去不就不會被殃及了麼?於是漸漸地,學校的第五區已經成為學長們告誡新生們不要涉足的地方之一了。
  當然,作為需要賺錢付學費的窮孩子來說,第五區不僅僅意味著危險,同時也意味著金錢。
  樊球看著實驗塔緊閉的黑鐵大門,微微瑟縮了一下,他永遠記得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進去找不樂的時候遇到的究竟是什麼,他甚至沒走三步就被人抬了出來。
  雖然事後不樂一再向他解釋說,那次只不過是有人做實驗不小心毒氣外洩了,並不是一直發生的事。
  瞧瞧!那是什麼用詞?!只不過?!!!據醫師說再多吸幾口就救不回來了啊!!!
  樊球那個捶胸頓足啊,從此發誓就算天塌了他也再也不踏進實驗塔一步。
  不樂看著樊球那副打死我也不進去的表情,無奈的搖了搖頭,只好自己走進那個傳說中無比危險的實驗塔。其實不樂心中多少有些不以為然,你想他一個整整十年都待在聚集著全國各地煉金瘋子的人,怎麼會害怕這些東西?
  不過說得好聽點是天生不知痛定思痛為何物,難聽點就是屢教不改典型教材的不樂顯然忘記在他還沒有擁有很多煉金物品防身前,究竟被那群瘋子的恐怖實驗危害到了什麼鬼模樣。
  事實證明,運氣這種東西是個非常玄之又玄的東西,今天不樂運氣實在不錯,實驗塔裡並沒有發生什麼慘絕人寰的實驗事故,不樂很安全的走到了一樓最裡面的一間屋子門口,輕輕推開門,就見幾乎沒有可以下腳的地方,放眼望去都是橫七豎八的瓶瓶罐罐,還有一些煉金材料隨意的或放在地上或擱置在桌上,不樂也終於明白為什麼一個煉金師竟然會拿錯藥水給試藥的藥人。
  房間有些暗,不過還不至於伸手不見五指,畢竟即使煉金師可以在惡劣的環境下製作作品,可誰也不會故意找虐,有好環境不待。
  “馬克斯先生,您在嗎?”不樂輕聲問道。
  話音剛落就聽裡面傳出一個憨憨的聲音,“嗯?不樂?!快進來!昨天的藥水沒吃吧?應該沒吃了,那可是劇毒啊!”
  不樂心說我也想進來,可是哪有路給我進去啊,“馬克斯先生,我正是為這事來找您的,您瞧,您錯給我的藥水似乎給我帶來了些麻煩。”不樂說話很慢,還特別加重了錯這個字,意在提醒這位煉金師,自己現在遇到的麻煩恐怕需要他負責。
  房內傳來乒乒乓乓東西摔落的聲音,“什…什麼…麻煩?”
  果然如樊球說的,這個馬克斯膽子不大,這樣就更方便自己實施敲詐了。
  “馬克斯先生,我很抱歉,樊球告訴我的時候,我已經喝下小半的藥水了,不過可能是劑量不夠,我並沒有死在您誤給的藥水上,只是失去了一些記憶而已。”
  不樂深知,最好的謊言永遠都是真假參半的,九句真一句假,更何況他重生的情況絕對是正常人想像不到的,更讓他的謊言多了一重保障。
  聽到沒鬧出人命,馬克斯鬆了口氣,他那個角度可以正好看清門口燈光下不樂的表情,而不樂卻看不到他,所以他可以很輕易的就發現那個原本畏畏縮縮靦腆好欺負的魔法學徒今天看上去有些不一樣了,也正是因為這點,如果沒有驚人的表演天賦是絕對無法做假,才讓他真正相信了不樂的話。
  馬克斯天生膽子小,就怕哪天眼睛瞎了因為欺負了個有背景有能力的人而莫名其妙死掉,因此練就了一身看人的好本事,不樂給他當藥人時間已經不短了,而他顯然也不擁有那樣的表演天賦,所以讓不樂能有如此大變化的恐怕就真是自己藥劑的效果了。
  咬咬牙,馬克斯道,“我可以給你瓶回復藥水。”
  “如果回復藥水沒用呢?”
  “…再加一瓶恢復藥水!最多了!”
  不樂挑眉,“那好吧。”
  這兩瓶藥水,市場價應該就能賣到三個金幣了,足夠他去煉金師協會重新註冊一個身份,然後還可以借一個實驗室,接一下任務賺錢了。
  他才不會天真到靠敲詐一個低階煉金師賺錢。
  結果滿臉心疼的馬克斯手上的藥水,不樂心情愉悅道,“如果我的記憶還是沒有恢復,我想馬克斯先生應該不會再想要一個隨時隨地會出錯的藥人吧?”
  “混蛋!你快滾吧!”馬克斯怒吼道。
  不樂隨意的擺了擺手,出了實驗塔。

  第四章:煉金考核

  南方第一初級中學在下課時間,學生們是可以隨意走出校園的,所以拿到錢的不樂立馬就揣著三個金幣快步離開了校園。
  在此不得不提的是,不知是不樂天生注定就該是菲爾斯帝國的人還是別的什麼原因,他重生前便是在這個充滿了腐朽官僚制度的帝國,作為一個除了喜歡待在實驗室搗鼓研究也喜歡四處遊走收集煉金材料的煉金師來說,記住每個城市的煉金協會分部所在是必不可少的生活技能之一。
  西元大陸上有四座龐大的協會,分別是戰士協會,魔法協會,煉金協會和傭兵協會,每所協會都會有相應的實力考核,戰士協會的實力評估分為大地戰士,海洋戰士,天空戰士,星辰戰士,聖戰士,魔法協會則是魔導士,魔導師,大魔導師,聖魔導師,法聖,兩個等級互相對應,而在最低的等級之下還有學徒與見習,不過這兩者人數實在太多了,所以協會不予與考評。
  同這兩家協會不同,煉金師在前期是個和魔法師一樣燒錢的職業,這也就注定了煉金師的人數其實也是非常稀少的,而煉金協會的考核標準也同另兩家不同,分為初級煉金師,中級煉金師,高級煉金師,煉金大師與最高等級的煉金宗師。
  據說能夠達到最高等級的煉金師,就算是全西元大陸也一隻手數的過來,可偏偏煉金術的強大與否決定了一個國家能否擁有快速發展的潛力,甚至是在戰場上的戰鬥能力,每個國家對於煉金師的喜愛甚至超過了魔法師。
  畢竟魔法師的破壞能力和他們的高傲成正比,可是在幫助國家發展上只能在戰鬥力方面有所貢獻,至於煉金師,大多數煉金師都是因為沒有魔法天賦從而選擇成為通過煉金作品而施展魔法的。
  這個局面自然也造成了魔法師和煉金師們之間的相互看不順眼,所以當初不樂大力製作給平民們使用的煉金作品時,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是在和很多低階的魔法師們搶生意。
  要知道購買一個低階煉金作品絕對比請一個低階魔法師便宜的多。
  舉個例子來說,同樣一個打鐵鋪,他請一個魔法師為他的風箱儲蓄魔力,需要花3個金幣金幣,而請煉金師為他畫上魔紋,則只需要2個金幣的價格,效果還相當,更何況不樂當初並不是為了賺錢,他喜歡周遊各國,沒停在一個城市,都會在那裡的煉金協會掃雪。所謂掃雪,就是完成一些低階的任務,賺頭不大,所以鮮少有高級的煉金師願意做,而中低級的煉金師做起來速度不快,甚至成功率也不高。
  漸漸地,隨著不樂腳印踏遍了各個城市,一路上的低階魔法師都被他得罪過來了,如果還只是低階魔法師就算了,偏偏他們惡意相傳不樂掌握了高級的魔紋,甚至可以使不會魔法的人使用出魔法來,這樣就引得法師塔內的高層們大驚,如果普通人都會魔法了,那麼他們這群擁有天賦的魔法師誰還會來尊重?誰還會來恐懼?
  這是他們絕對不允許發生的事,所以接下來的事就順理成章了,在帝國安排自願進入地下城參與研究的煉金師時,他們把不樂的名字加了上去,並且綁架了不樂,當不樂醒來的時候已經進入了地下城,所有事都已成定局。
  好吧,想想就鬱悶,所以不樂這次決定秘密的製作作品,他先是隨便進了一家服裝店,花了50銀幣買了一件黑袍好將全身都遮住,讓人看不清容貌,接著才到煉金協會進行考核。
  煉金協會作為最賺錢的協會之一,分部向來都是設立在城中心的商業地帶上的,門口左右立著兩座鑲滿秘銀的黑鐵獅子,威武又美麗,誰都不會輕易動它們的歪腦筋,要知道,如果被它們認為你在威脅這裡的安全,絕對會爆發出不下於星辰武士的戰鬥力。
  煉金協會人不多,除了偶爾一些發佈任務的人進進出出外,進入考核的人其實一天或許也沒有幾個,畢竟煉金能力的突破需要反覆的練習與實踐,根本不是十年半月能有什麼明顯進步的。
  給了前台工作人員一個金幣的報名費,不樂就被請入了一件連進實驗室,同時也是考核室的地方。
  低級煉金師的考核比較簡單,只要從100樣煉金材料中認出考官列出的10種,然後在5次以內成功製作出一種指定的煉金作品即可。
  這對於不樂來說絕對是小菜一碟,前一個項目只花了不過三十息就完成了,看得一旁的考官花了眼,接著的煉金作品也是第二次就成功了,這都要歸功於以前不樂一直接受低級的任務所以基本對任何低級煉金作品都很熟悉,至於第一次會失敗,純粹是因為用這具身體做東西還是第一次。
  順順利利的從考官手中拿過象徵初級煉金師的徽章,不樂有些感慨,想當初他的那個徽章可是特製的啊,是煉金協會為了感謝自己常年掃雪而特別頒發的,不僅好看又有許多別人羨慕不來的特權。
  “小姐,我想接任務。”不樂低著頭對前台的褐髮工作人員說道。
  那小姐明顯一愣,聽這聲音恐怕還是個十幾歲的小孩子吧?抬頭一看,卻這好看到是剛才進去考核的黑袍人,再瞧他手上不正是初級煉金師的徽章麼,連忙點頭,接過那徽章就開始登記,“先生是要什麼類型的?”
  “隨便,哪些急著用就哪些好了。”
  注意,是哪些而不是哪個。
  那位小姐瞪大了眼睛,有些狐疑的看著不樂,不過最終還是出於工作本能的提醒道,“這位先生,您接了任務如果完成不了是要扣積分的。”
  煉金協會的積分很有用,可以兌換一些稀有的煉金材料,當積攢到一定的積分時,甚至可以越級接任一些特殊的任務,打個比方來說,如果一個煉金師是專攻恢復藥水的,那麼即使他的評價只是初級,但是他其實很有可能已經能夠做出中級的恢復藥水了,而煉金協會設立這積分制度,也是為了鼓勵一些等級低,但是有專長的煉金師,並且每完成一個任務,除了委託人的委託金外還會有相應的積分,任務越難積分也就越高,許多高級的煉金師偶爾會去完成低級的任務也是因為看中一個煉金材料,但是只差一點點積分。
  “我知道,還是我應該去傭兵協會?”
  不樂的語氣很平淡,但是迅速讓那個小姑娘從眾多初級任務裡挑出了五個來,將它們加上不樂的徽章還有一個寫著數字牌子遞給了不樂,帶著職業微笑道,“先生您往左轉,那有專門的工作室,您是五號,就進五號工作室,材料馬上為您送到。”
  藏在黑袍底下的不樂不禁微微勾起嘴角,看來就算十年過去了,各個公會之間的競爭關係還是沒有改善啊。

  第五章:被壓倒的倒霉孩子

  那小姑娘給他接的第一個任務是在一把武器上刻上初級的火系攻擊魔紋,這類任務是很稀鬆平常的,不樂稍微活動了活動手腕,嘗試了一下附魔藥水,然後再確定好了武器的硬度,找好位置就開始刻了。
  工作時的不樂是非常認真的,眼睛盯著手中的長劍一眨不眨,手腕微動,不太複雜的火系攻擊魔紋一會會就在他筆下露出真容來,其實那些陷害他的低階魔法師並沒有看錯一點,在煉金術所有眾多項目中,不樂最擅長也最喜歡的就是魔紋繪製了。
  在他手中的魔紋不說效果一定會比別的同階煉金師更好,但是繪製速度絕對更快,並且有不少魔紋已經被不樂或簡化或加強,可以說,如果不樂願意,他甚至可以成為一位專攻的魔紋的煉金大師。
  第一份任務很快就完成了,將完成的長劍放到傳送帶上,又從另一邊的傳送帶上拿下第二個任務的所需品,不樂一看,竟然又是把武器,不禁微微皺了眉,拿出剩下的任務單一看,竟然清一色全是要求在武器上刻上魔紋。
  十幾年前不樂就遇到過一次這種很多人一股腦都要製作附魔武器的情況,那是在一個邊境城市,常常會有相鄰敵對國家的士兵偷偷進入城市殺人搶劫,那段時間正是他們打的最凶的時候,許許多多生在那裡長在那裡的傭兵們掏出或許存了許久的幾個金幣為自己的武器打上魔紋,就為了多殺幾個那些侵略者。
  不樂歎了口氣,希望情況不要和他想像的一下,這裡是南方一個偏遠的小鎮,距離邊境也不遠,大概三天的路程就能到了,他才醒過來沒一天,當然也不會知道現在帝國和周圍國家的關係如何。
  西元大陸從人類有正式記載以後就沒有被統一過,經歷了近百年的戰爭後,終於形成了三國鼎立的局面,除此之外還有一些附屬小國或者是地方比較敏感而不得不保持中立的國家。
  這三個最強大的國家也並不是一直傳承了下來,說來可笑,歷史上從來沒有哪個帝國是因為被強敵踏破首都而改朝換代的,全是因為內部戰爭,帝國制的掌權人被推翻,經歷重建後再被推翻,週而復始,直到今天。
  就算是已經有四百年歷史的菲爾斯帝國,比起人類長達千年的歷史來說,也只是個孩子而已。
  菲爾斯帝國東臨大海,南面則是同為三大帝國之一的龐克帝國,西面則是菲爾斯的一些附屬小國,北面是三大帝國另一座龐然大物,萊科帝國的附屬國,可以說,即使是現在這個沒有太多衝突的年代,帝國邊境每年都會有成百上千的平民們被無辜殺害。
  算了算時間,不樂在那位幫他接任務的工作人員目瞪口呆的表情下結束了五份任務的交接,拿著熱乎的10個金幣就出了煉金協會,其實以他的性子來說,應該直接離開學校去找一個不會拘束他自由的地方做實驗去了,奈何他現在全部家當就只有11個金幣,倒還不如暫時棲身於學校的宿舍,在煉金協會多賺了些錢再離開。
  不過現在不樂並沒有回到學校,而是出了城到了一處荒郊野外,渺無人煙的地方抬頭觀望。
  他當然在不是擔心天會不會掉下來,而是在等一個在地下城裡認識的朋友。
  沒有等太久,頂多是不樂覺得自己的脖子快斷了的時候,就見天上先是出現一個黑點,然後黑點慢慢變大,還不待不樂嘴角的笑意的凝固,就見他瞬間變了臉色,想要往後退時已經來不及,就被頭上突如其來的人壓了個滿懷。
  不樂被壓得眼前一黑差點背過氣去,才聽到頭上有個聲音在呻吟,“欸喲,我的腰啊。”
  除此之外似乎還有一隻小鳥好奇的‘嘰嘰喳喳’聲。
  不樂用自己感覺快被撞破的肺部狠狠吸了口氣,虛弱的道,“你起來…”
  “嗯?”身上那人似乎這時候才發現自己正壓在一個活人身上,趕忙跳了起來想要扶不樂,嘴裡還喃喃道,“你這人怎麼回事,怎麼好好的路不走一定要走在我下面呢。”
  聞言不樂差點吐血,顧不上揉自己疼得要死掉的胸口就想要看看這麼無恥的人到底長什麼樣子,抬頭一看就呆了。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好看的男人。
  淡金色的短髮就好像是陽光一樣耀眼又溫暖,天藍色的眸子又像是天空一樣乾淨蔚藍,非常具有線條感的臉部輪廓讓他看上去英氣勃勃,就好像是天神的寵兒一般。
  白皙細膩的皮膚,淡粉色的薄唇此時正一張一合不知道在說些什麼,這個男人只要站在哪裡彷彿就可以吸引住所有人的眼球,身著一件緊身白色的修剪合身的武士袍,更是勾勒出男人倒三角一樣完美的身體來。
  “喂,傻了?”那人張著大大的眼睛奇怪的看著不樂,不知道為什麼這人抬頭的時候還一臉要殺人的表情,現在又不說話了。
  “嘰嘰?”突然一隻火紅色的小鳥落在不樂的肩膀上,歪著腦袋看這金髮的男人。
  男人不禁一樂,這只看上去傻乎乎的小鳥和這一臉呆樣的少年還真是配啊,怪不得這鳥哪裡都不停就落在他身上。
  大概是男人的笑容喚醒了不樂,不免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揉著疼痛不已的胸口轉身就想走。
  那男人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喂!你沒事吧?讓我看看有沒有壓著,我可不輕啊。”說完就想要去扒不樂的衣服。
  不樂大囧,這個莫名其妙從天而降的男人到底是怎麼回事,壓的自己快要死了就算了還要扒自己衣服!
  可惜不樂這具孱弱魔法師的身體哪裡是那個一看就知道是戰士的男人的對手,沒過多久不樂的上衣就被扒光,露出白花花的身子來。
  別的魔法師有沒有他那麼白他是不知道,不過想來應該都差不多才是。
  “你…你…”不樂指著他,紅著臉說不出話來,就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
  “我就是想看看你有沒有被我壓傷,”那男的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嘖嘖稱奇道,“不過你看上去瘦瘦弱弱的,沒想到天賦異稟竟然沒有受傷欸。”
  不樂顫抖著控制住自己想要揍人的心情,一把奪回自己的衣服,慌亂的套了回去,嘴中卻不依不撓罵道,“你個白癡!就算被你壓傷了哪有那麼快就能看出來!”
  本來還以為那男人會因為剛剛冒失的舉動道歉,誰料這男人竟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吐出讓不樂徹底崩潰的話來,“那反正我也沒事,就跟著你走好了。”

  第六章:日出第一束光

  “嘰嘰?”不樂肩上的紅毛小鳥張了張翅膀,似是在嘲笑不樂,惱羞成怒的不樂一把抓過它狠狠捏在手中,就聽它“嘰嘰嘰嘰!”狂叫亂飛,奈何體型太過嬌小怎麼也飛不出不樂的手掌心。
  那男子大概是見這小鳥太可憐,不由開口替它說道,“哎,壓到你的是我,你也別拿嘰嘰出氣啊。”
  不樂一愣,“嘰嘰?”
  那男子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它不是嘰嘰叫嗎?”
  “…它還會喳喳叫呢,是吧,嘰嘰?”
  “…喳喳?”那鳥眨巴著它紅寶石一樣透明清澈的眼睛屈服道。
  那男子大驚,“那就叫嘰嘰喳喳吧。”
  不樂:“……”
  嘰嘰:“……”
  放任那被稱為嘰嘰喳喳的小鳥飛落在自己肩頭自顧自的梳理羽毛,不樂轉身就往學院走去,他就不信這個男人還能跟著他進學院不成?
  “喂,我還不知道你名字呢。”那男人閒庭信步一般走在不樂身旁,隨意搭話道,不樂不理他,他竟然也就自言自語說了下去。
  “啊呀,不要不好意思嘛,”說完還一臉我懂的表情拍了怕不樂的肩膀,驚的嘰嘰喳喳飛到不樂頭上去了,“男孩子這麼矜持以後娶不到女人的。”
  “對了,你今年才幾歲啊,怎麼穿這麼老氣的黑袍啊,是不是沒有錢,哎,真是可憐啊!”
  不樂終於忍無可忍,“閉嘴!我叫餘不樂,今年…”
  “今年什麼?”
  “……”不樂很悲催的發現他不知道這具身體幾歲啊,只好轉了個彎說道,“今年剛考出初級煉金師!”
  那男子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原來你不是不好意思,是悶騷啊!”
  不樂停下身來,渾身顫抖,他頭上的嘰嘰喳喳像是被驚起的鳥兒一樣飛的老高不敢落下。
  那男子渾然不覺,自顧自說道,“你怎麼了?是不是因為不知道我名字而傷心啊,哦,沒事的,我大發慈悲的告訴你好了,我叫黎曜,你要記住哦,黎明的黎,日出有曜的曜,很好聽吧?我也覺得,哈哈,不要傷心,其實你的名字也不錯,餘不樂,只留下不開心的事,那你一定是個非常開心的人了。”
  本來快要爆發的不樂因為黎曜最後一句話而愣了一下…或許如他所說,這真是個不錯的名字,可惜自己不是它原本的主人…
  心底歎了口氣,不樂其實還是挺為擁有這麼個好名字的少年可惜的,即使如果少年不死他就不能重生到這裡。可這世上每天死去的人何止一個?
  …可就算只有一個,自己終究還是無能為力。
  再強大的煉金術也只為活人服務,再厲害的煉金師也改變不了人類好鬥的天性。
  有人的地方,就有戰爭,或許哪一天人類這個種族,就會在自我消耗中成為歷史的一細小塵埃,隨風飄散。
  不樂是個很容易快樂的人,同時也是個很容易傷感的人,他的心情轉換速度甚至能堪比煉金術中製作藥水時發生的變化速度。
  那是人類很難察覺的速度,不過黎曜似乎是個例外。
  “哦,是不是我說錯什麼了?哎,你不要放在心上,我就是這樣,嘴快,家裡的兄弟們也不怎麼喜歡我。”說道家裡兄弟的時候,黎曜天藍色的眼睛有些暗淡,語氣也是奄奄的。
  不樂詫異的看了他一眼,他還以為這人不管什麼時候都是那麼快樂的呢,嘴上連忙安慰道,“親兄弟怎麼會不喜歡啊,你不要想太多了。”
  黎曜只是苦笑著搖了搖頭,“你有兄弟姐妹嗎?”
  “沒有,我是孤兒。”不樂沒有撒謊,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重生後的不樂,都是孤兒。
  “我有很多,可關係都不怎麼好,我努力過要去取悅他們,可他們總覺得我居心不良,想要和他們搶家產。”黎曜的聲音很輕,他低著頭看一步一步向前邁著的腳,卻不知他的心是否還在原處停留。
  作為孤兒的不樂當然不能理解黎曜遇到的事,但能理解自己這個沒有家人卻想要家人關心的心情,更何況黎曜這個明明有家人的人。
  “他們會理解的,”不樂安慰道,“就算現在不會,以後也會。”
  黎曜抬頭看他,笑了笑,不是剛才的苦笑,就像是初生陽光一樣溫暖的笑容,看的不樂心跳有些快。
  “額…你怎麼會突然從上面掉下來?”
  黎曜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腦袋,“和弟弟們吵架,他們把我丟過來的。”
  “嘰嘰嘰嘰!”不知什麼時候又飛回來的嘰嘰喳喳張著翅膀亂叫,不樂再次一把抓住它,不讓它嘲笑黎曜。
  黎曜只是微笑著看了眼嘰嘰喳喳,不著邊際道,“你吃過紅燒小鳥嗎?我們晚上吃這個好不好?”
  不樂明顯感覺到本來拚命掙扎的嘰嘰喳喳瞬間僵硬不再亂動,看著那雙飽含淚水的眼睛,不樂勾起嘴角道,“煮湯也不錯。”
  嘰嘰喳喳頹然的垂下腦袋,是它想多了,不樂怎麼會不記恨自己剛剛嘲笑他而救自己呢。
  不樂鬆手,那鳥飛一樣的離開了兩人十米內,只是遠遠的在後面跟著,看上去是深怕這兩個報復心理這麼強的人真把自己給吃了。
  “其實油炸也不錯。”黎曜雙眼放光的回頭看嘰嘰喳喳,嚥了嚥口水。
  “爆炒呢?”
  結果一路上就在兩個報復心理極其嚴重的人討論著如何烹飪那個膽敢嘲笑他們的嘰嘰喳喳中度過。
  兩個陌生人有時候就是這樣,因為一點小事就會拉近距離。
  到了校門口,不樂側頭看黎曜,“你進不去。”
  黎曜看著那個寫著南方第一初級中學的牌子,嘴角勾起笑來,“不知道這裡招不招老師啊。”
  “什麼?”
  黎曜也不答,拉住褪下黑袍的不樂就往裡走,經過門口被站崗的保安攔下時,只說自己是來應聘老師的,那保安見他長的不像壞人就放他進去了,輕鬆的模樣簡直看呆了不樂。
  不樂再次感歎有張好臉蛋,真是做什麼都比人輕鬆不少啊,你想要是黎曜長的凶神惡煞的,那保安會放他進去嗎?!
  “…你真要應聘老師?你是幾階戰士?”不樂甚至已經想要專門為黎曜製作一下高級的潛力藥水,可是讓人的鬥氣在短時間內增長許多。
  “你猜!”
  “…說不說。”不樂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咬牙道。
  黎曜見他要炸毛的模樣,無辜的眨了眨眼睛,歎道,“哎,你怎麼這麼沒有幽默感呢,我前幾天有幸剛進階天空武士。”
  不樂倒吸一口冷氣。

  第七章:黎曜的夢想

  天空戰士是什麼?那是所有國家都公認的中堅力量,或許在它之上還有星辰戰士和聖戰士,可你指望一個星辰戰士或者聖戰士去學院教書?
  那就是你想多了。
  所以天空戰士在學院內是及其受歡迎的,當然令不樂如此吃驚的並不是這個原因,而是黎曜看上去的年齡。
  大多數人都是在積累了多年的鬥氣後才能從海洋戰士晉陞到天空戰士的,而黎曜看上去才最多20出頭的模樣,對於曾經見過的最年輕的天空戰士都是爸爸級的人物的不樂來說,哪能不驚?
  他忍不住問,“你真的要來當老師嗎?或許你應該快點回家努力修煉去,講不定會成為帝國最年輕的聖戰士呢。”
  要知道修煉一途最講的天賦和努力,兩者缺一不可,黎曜既然那麼有天賦,如果不好好修煉,那真是對不起上天啊。
  黎曜回頭笑道,“在哪不都是修煉啊。”
  不樂撇嘴,心想你的家族肯定不小,那些幫助提升的藥劑肯定是隨便你挑,你在外面這種東西可就沒有了啊。
  “可是你不想回家嗎?”
  “…弟弟們沒消氣前我不打算回去。”
  看著橙色夕陽照在他身上,映出長長的,孤單的影子,不樂又低頭,發現自己的影子就站在他身旁。
  不要寂寞,你還有我。
  應聘的事完成的很快,黎曜一出示他代表著天空戰士的徽章,學校方面二話不說就給他安排好了教師證明還有住宿的地方等等。
  黎曜只是笑著接過就帶著不樂走了。
  “你寢室在哪?”
  “老師的住宿區和我不在一起。”不樂提醒道。
  黎曜側頭驚訝的看他,“誰說我要去他們給我分配的屋子了,我還要照顧你呢?你要是現在是迴光返照,我不在身邊可怎麼辦。”
  你妹的迴光返照!不樂狠狠瞪他,頓時覺得剛剛自己心疼他絕對是因為下午的時候被他給壓壞了腦子,二話不說就疾步向寢室走去。
  學生宿舍區位於教室宿舍區的左邊,說遠其實也不遠,是三棟漂亮的白色六層樓建築,女生一棟,男生兩棟,不樂的房間就位於男生B棟三樓,樊球就在隔壁。
  樓下也有管理人員,不過黎曜出示出他那張新鮮出爐的教師證後就順利的混了進來。
  用鑰匙開了門,就見一團火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了進去。
  不樂一愣,隨即嘴角微微勾起,催促身後的黎曜道,“快進去。”
  “啊呀,這麼客氣啊,不用這樣的啦,你不說我也會把這裡當自己房間的。”
  “……”不樂決定無視他,關上門道,“這樣你就飛不出去了吧。”
  本來歡快在不樂床上翻騰著的嘰嘰喳喳頓時一僵,慌忙抬頭看窗戶,發現那窗正緊緊閉著,一條縫都不給它留…
  不樂的房間很乾淨,一張大床,一張書桌,還有一個衣櫃,應該都是學校統一的款式,不是很好看但是勝在耐用,而且貌似前不樂比較愛乾淨,房間裡是一塵不染。
  看黎曜的模樣似乎對房間還是很滿意的,呈大字型的躺到床上問,“我睡床上你睡哪?”
  “我當然是睡床上了!”不樂大怒,“你自己有宿舍不去住!”
  黎曜撇了撇嘴,委屈道,“那我們一起睡床吧。”
  “嘰嘰嘰嘰!”嘰嘰喳喳突然從不知哪個角落出聲道。
  “你?不想被吃了就自己找塊地方蹲著去。”不樂打發道。
  “嘰嘰…”
  “你怎麼不咕咕叫!雞還咕咕叫呢!”不樂調侃道。
  “咕咕?”
  “…你就這點出息。”不樂徹底無語,他不該對這只傻鳥抱什麼希望的。
  床上的黎曜倒是對嘰嘰喳喳如此通靈有些興趣,不由問道,“你們以前就認識?”他還以為嘰嘰喳喳是隨意落在不樂肩上的呢。
  不樂點頭,他本來要等的朋友就是這只看上去沒什麼特別的火紅色小鳥,那是他十年前剛進地下城不久的事了,有天早上他打開窗戶,就見嘰嘰喳喳歪著腦袋看著他,似乎是在好奇怎麼這間房裡突然多出了個人。
  鬼使神差的,不樂就拿了點麵包屑餵它,從此嘰嘰喳喳就跟著他了,不樂也查過很多資料,甚至問過那些個老不死,大家誰都不知道嘰嘰喳喳到底是什麼品種,你說它就是只普通的小鳥吧,誰見過那麼通靈的小鳥?甚至能活上十年還不顯老態,說它不是吧,除了聰明愛看好戲外也沒什麼特別之處。
  “那這只雜毛鳥原來叫什麼名字?”
  一聽自己被人叫雜毛鳥,嘰嘰喳喳頓時不樂意了,刷的飛了出來想去啄黎曜,結果看到黎曜嘴角那一抹就等你來的表情,嘰嘰喳喳頓時屈服了,縮在床邊淚汪汪的看著不樂。
  突然,黎曜不知哪來的靈感突發奇想道,“啊,你說我們這樣像不像一個家庭,我是爸爸,你是媽媽,嘰嘰喳喳是兒子!兒子怕爸爸,要去媽媽那撒嬌求保護!這不就是我們這裡的現狀嗎?!”
  不樂滿臉黑線,就聽嘰嘰喳喳不怕死的又開始“嘰嘰嘰嘰”嘲笑起來。
  黎曜眨眨眼,無奈道,“看來有人不願當兒子想做盤中餐。”
  嘰嘰喳喳頓時把頭埋在自己的翅膀裡裝死。
  “那麼想要個家庭就娶個女人回去,不要欺負嘰嘰喳喳。”不樂終於還是決定為嘰嘰喳喳打抱不平,想當初那是只有自己可以欺負嘰嘰喳喳的。
  黎曜歎氣,“我也想娶啊,可是一直遇不上合適的。我的人生目標就是娶個溫柔賢惠的妻子,然後在郊外買一大片莊園,我教孩子習武,她給我們做飯,快快樂樂的生活下去。”
  說到一大片莊園的時候,黎曜還興奮的兩手在空中畫了個大大的圓,看上去幸福的就像個孩子。
  那一刻,看著說著自己簡單夢想的黎曜,不樂第一次感覺到,這樣的夢想真的不錯。
  “我可以去做客嗎?”不樂微笑道。
  黎曜的眼睛瞬間亮了,白皙的臉上染上興奮的紅暈,“當然可以!我們甚至可以做鄰居!”
  不樂想了想,便應道,“好,我以後就在你家旁邊買上一塊土地。”

  第八章:小甜蜜

  如果要論南方第一初級學院的風雲人物,那麼黎曜絕對是名列第一。
  那宛如天神般英俊的臉龐,加上23歲就踏入天空戰士這一等級的超高天賦,光是這兩點或許就足夠吸引大多數少男少女們的目光了,更何況他的臉上還時常掛著善意的笑容,更是一躍成為學院絕大多數孩子們的白馬王子或者心中偶像。
  本來作為戰士的黎曜應該是只給戰士班的孩子們上鬥氣指導這種課的,可是在魔法班和煉金班的強烈要求下,學校不得不再給黎曜開設了一個向全校學生都開放的課程,內容也當然不是戰士的戰鬥技巧,而是適合所有學生的國家歷史。
  內容或許是枯燥的,可是只要能看到台上黎曜微笑著的模樣,所有人都覺得,值了!
  而此時,作為學院第一風雲人物的黎曜在幹什麼呢?
  “不樂!你為什麼不跟我去!”黎曜萬般委屈的撇嘴道。
  板著臉的不樂嘴角微微抽搐,反問,“為什麼我要和你去?”
  這樣的對話從昨天晚上就一直持續到現在了,不樂不想去聽黎曜講的歷史課,可是黎曜偏偏執拗的要他去。
  “你不去我講給誰聽去?”黎曜眨巴著他大大的,美麗的藍色眼睛,水汪汪的看著不樂,就像是小時候上台表演的時候,希望母親在底下看著自己的孩子一樣。
  “…上次就說好是最後一次了。”不樂不得不搬出上次黎曜拖他去的時候說出的話來。
  雖然上上次他也是這麼說的。
  黎曜不說話,只是委屈的看著不樂,“可你不在我會緊張!我從來沒對著這麼多陌生人說過話!”
  不樂終於抬頭瞪他,“都上過好幾次的課了,那幾個特別積極的姑娘你還沒不認識?”
  黎曜天藍色的眼睛起了水霧。
  不樂徹底無語,他以前只知道這傢伙話多而且自說自話住在他的寢室裡,並且無時無刻不離開10米的距離,現在才發現這傢伙其實就像個孩子,需要自己哄。
  深知某人吃軟不吃硬,不樂只好放柔了聲音,“你去上課,我去賺錢,然後一會你來找我,我們在外面吃飯,好嗎?”
  這段時間,不樂每天都會去煉金協會接一些任務賺錢,而黎曜因為不是煉金師的身份不能一同進入,這也是讓黎曜非常不滿的事,如果不是他真的沒有煉金的天賦,或許他就會去考一個煉金師的證明了。
  所以其實這個想法還是挺不錯的,因為如果不樂陪了黎曜去上課,那一會他去賺錢的時候黎曜還是得乖乖得在外面等著,而且通常時間會比他上課更久。
  所以黎曜的眼睛瞬間亮了,盯著不樂問,“今天會早?”
  不樂點頭,“會。”
  “…”糾結了片刻,黎曜終於答應不樂的提議了,拿著書一步三回頭的乖乖自己去上課了。
  看著安靜的寢室,不樂微微歎了口氣,他從來沒和誰這麼親密過,竟然也不討厭這種感覺。
  今天之所以狠下心來不陪黎曜去上課,也是因為最近攢的錢夠了,他可以在外面租下一個屋子充當自己暫時的煉金實驗室,這樣自己做製作煉金物品的時候,黎曜就可以在一旁待著了。
  或許應該給黎曜一個驚喜不是嗎?小孩子都喜歡這個的,不樂暗道。
  將黑袍折好放在包裡,不樂就帶著嘰嘰喳喳出門了。
  “欸?你今天沒和帥哥老師一起啊?”出門正好碰到樊球,就聽他詫異的問。
  “…我為什麼要和他一起啊。”不樂知道樊球口中的帥哥老師指的是黎曜,作為隔壁寢室的同學,樊球當然知道黎曜和他住在一起的事。
  “你不是給他做雜役嗎?”
  不樂臉色一僵,該死的,他忘記黎曜當初向別人解釋為什麼他一個老師會住在不樂寢室的事了,用黎曜的話來說,他不喜歡整理房間,不喜歡自己吃飯,不喜歡自己睡覺(在不樂心中,這句話已經自動屏蔽),所以他需要找一個可愛的學生照顧他,而學生是不可以住到教師宿舍的,所以他只好住過來了。
  “哦,我有點事要出去一次。”
  誰知樊球更驚訝了,瞪大了眼睛,“你不去上帥哥老師的課?”
  不樂這才注意到樊球手上正拿著歷史課的書本。
  “不去。”
  因為這門課是額外加出來的,所以學校沒有強制學生們去上,但是每節課從來都是座位都不夠做的情況,許多學生都是自備椅子坐在走廊上的,可見黎曜的魅力有多大。
  “那好吧,我先走咯!”樊球揮了揮手,以百米衝刺的速度下了樓,嘴中喃喃道,“你不在,帥哥老師會看哪?”
  出了校門,在一個偏僻的小弄堂裡不樂快速套上黑袍然後慢慢的走了出來,速度不快不慢,但仔細看就會發現充斥著一種奇特的韻律,就好像是踩著節拍一樣。
  才走進煉金協會,早就巴望著門口的凱莉露出個大大的笑容,招呼道,“火蛇先生今天真早啊。”
  “嗯,今天有什麼任務嗎?”不樂淡淡道,聽聲音,乾巴巴的,絕對不是不樂原來的聲音。
  “有,還是15中低級魔紋任務嗎?”
  “拿10個中級的來吧,今天要早點回家。”
  凱莉這才發現平時跟在火蛇旁邊的那個英俊得不像凡人的青年不見了,不過聰明的凱莉按照上面的意思沒有過多詢問,就給這位非常厲害的煉金師接取了10個報酬豐厚的中級任務。
  不樂已經在這裡風雨無阻的每天接15個任務長達2個多月了,百分之一百的完成率讓這座煉金協會分部的部長都驚動了,特別下了命令,如果這位神秘的火蛇先生想要,那麼甚至連高級的魔紋任務都可以給他接,並且所有人不得作出刺探他真是身份或者任何隱私的事來。
  恐怕這也是為什麼過了那麼久,不樂在學院的生活還沒有被打破的原因,要知道,黎曜這麼大個移動招牌,只要有心,隨意去南方第一初級中學一問,就能知道自己的身份了,不樂不是沒想過讓黎曜在寢室等他,奈何黎曜死也不肯呢,還告訴自己,要是不讓他跟去,他就自己去。
  這自戀的傢伙還不肯自己在他的容貌上稍作修改,更不肯穿上黑袍遮住面容,不樂只好放任他去了。
  不樂拿了任務就自己進去近乎於專門為他準備的煉金實驗室了,而嘰嘰喳喳則留在了凱莉身邊,凱莉已經為它準備了好些吃的,樂的這傻鳥撲騰著亂飛。

  第九章:腳環?!

  即使是中級的魔紋對於不樂來說也是駕輕就熟,舉個例子來說,低級的魔紋大概只需要10筆以內就可以完成,而中級魔紋則是100筆內,高級魔紋500筆以內,刻畫魔紋是一件非常消耗精神力的工作,所以它們的價格是非常大的,低級魔紋大概只要2個金幣,而中級魔紋卻已經需要200個金幣,至於高級魔紋2000個金幣或許都買不到。
  這些天來不樂接了很多中級魔紋的任務,身家已經豐厚了許多,買下一小套房子絕無問題,所以當今天不樂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了任務,拿到新鮮出爐的2200個金幣,就向凱莉詢問城內有沒有現成的煉金室可以租借,同時也含蓄的告訴了她以後不用為他準備屋子了,不過他在離開這座城市前還是會來繼續掃雪。
  凱莉雖然多少有些失望,不過一個優秀的煉金師並不是奴役,總會離開,去尋求更廣闊的煉金世界,作為煉金協會的工作人員,凱莉也已經習慣了,收了不樂5000金幣作為一個中檔煉金室的三個月的使用權,她就微笑著同不樂和嘰嘰喳喳道別。
  嘰嘰喳喳大概是察覺以後不會再有免費的零食了而顯得有些郁卒,不樂摸了摸它,逕直出了協會,他還得在黎曜下課前去到煉金市場去預定些煉金材料。
  幸好那煉金室離煉金協會不遠,也已經和凱莉說好,每天15個任務,等級類別隨意她挑選,也算是給煉金協會一個小小的人情吧,想來他們可以從傭兵工會的任務發佈處得到一些急著需要的客人們的。
  煉金市場還有一個別名,那就是拍賣協會,要知道一些稀有的煉金材料都是有價無市的東西,誰都不會給它定一個死價格的,不樂想要製作兩個空間戒指,一個給自己一個給黎曜,以他的水平來說,根本不需要太稀奇的材料就可以完成這個難倒西元大陸已經千年的難題了。
  沒錯,空間技術作為失落的技術,雖然每個國家都在鑽研,不過到了現在能夠成功完成空間技術的也只有不樂一個,地下城的那些老傢伙也只是會些皮毛而已。
  原因無它,因為製作空間戒指需要魔法,這是全大陸百分之九十九的煉金師所做不到的,畢竟如果有魔法天賦,誰會願意去做煉金師呢?
  魔法師是全大陸所有職業中最高貴的,同時也是人數最稀少的。也正是因為能夠學習魔法的人少之又少,所以不能學習的人都對這個充滿了神秘的職業充滿了敬畏,人類就是這樣的不是嗎?
  唯一能和魔法師地位平起平坐的大概只有光明教會的神術師了。
  這個情況也就決定了魔法師的高傲程度,高傲如他們,怎麼會去兼職煉金師呢?即使偶爾有幾個感興趣的,也只是花了一點點心思在煉金術上,這樣的人又怎能達到會去研究空間技術的地步呢?
  而不樂,他絕對是個意外,他本來也是不會魔法的,可是當初他最擅長的就是刻畫魔紋,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在進入地下城之後得到了無數在外界可以拍出天價的,關於失落的魔紋技術的研究資料,其中有一項就是他被陷害進來的理由,可以讓普通人使用魔法的魔紋。
  當初看到這個的時候不樂真的有種被老天玩弄了的感覺,靠著7年對這項技術的不斷研究,在無數活體上的實驗,他終於挖掘到了這項失落煉金術的一絲奧秘之處。
  說來簡單,過程卻極其艱辛,特別是刻畫這種複雜到了成千上萬道筆畫的魔紋,不樂最後是在自己身上進行這種絕對是自虐行為的實驗的。
  試想你必須集中精力去刻畫魔紋,這就意味著你想要通過一些方法去忽略身上那鑽進皮膚,深入骨骼的痛苦的行為是不可取的,你必須時刻保持著清醒,不樂已經記不得他失敗了多少次,痛暈過去多少次才完成了一個簡單的魔法循環魔紋。
  也正是他的痛苦看在那群老傢伙的眼裡,這些老傢伙們寧可放棄可以使用魔法的機會,所以最後導致了就只有不樂一個人才可以製作空間戒指。
  在他們看來,自己本來就是一把老骨頭了,根本經不起這種會痛死人的自虐。
  不過不樂不這麼覺得,他覺得最主要的原因是因為他們這些煉金狂人打從心眼裡看不起魔法,他們覺得煉金術是位於魔法之上的,所以他們不屑去擁有能夠使用魔法的能力。
  總之,最後的情形就是只有不樂擁有了使用魔法的能力,並且成功製造出了空間戒指,也被獲許能夠閱讀更高機密的研究資料。
  在此之前,不樂永遠不會相信這世上真的有空間之門的存在。
  根據資料顯示,小型的空間之門可以進行短距離的傳送,中型的可以進行遠距離傳送,甚至可以往返於不同的大陸之間,而大型的空間之門,甚至可以往返於不同界面!
  這一切聽上去是多麼的不可思議!
  擁有了這項技術,只要不樂願意,他甚至可以成為全大陸最有錢的商人!因為他可以不消耗任何時間與路費的往返於各大路之間做生意!
  當然,不樂對於賺大錢沒什麼興趣,他更願意去探究別的界面是不是會有更稀有的煉金材料,通過這些未知的材料,是不是又能做出從未出現過的煉金作品。
  “每個煉金師都是天才。”人類最著名的煉金師之一——維克頓‧哈爾曼斯的又一名言,傳聞他就創造出了有智慧的傀儡。
  天馬行空的幻想是一個優秀的煉金師所必備的,可以這麼說,如果你的思維廣泛,不被拘束於一小片的已知天空,那麼你就擁有成為一個成功煉金師的潛質了。
  畢竟煉金術本身就是從有到無的一種魅力,甚至許多煉金師都能用不同的方法卻製造出相當效果的煉金作品,煉金的世界是如此廣闊,不樂深陷其中。
  或許自己可以製作個腳環!不樂這麼想著,踏進了熱鬧的煉金市場。

  第十章:黑老五

  煉金市場作為每座城市稅收大頭,向來都是人滿為患的,不樂看著一樓人擠人的場景,不由大汗,正躊躇著到底要不要親自進去的他,就見一個長相猥瑣滿頭油光的中年人偷偷摸摸走到他身邊,左顧右盼的問,“嘿嘿,這位閣下,是不是要買煉金材料啊,小的在這裡混跡多年,看你面生,需不需要小的帶路?保證找的店家價格低廉東西又好啊!”
  不樂沒有說話,他穿著黑袍,這人還能說看你面生這話,可見這中年人的臉皮是有多厚,你根本看不到我的臉好不好!
  “哎,”中年人見不樂不搭理他,本來就不好看的臉更是漲紅了,低聲說道,“閣下要是不信我,就隨便去哪個店舖問問,我黑老五什麼時候騙過客人了!”
  不樂這才微微抬頭,露出個下巴來,那黑老五也是見慣各種客人的老手,也不去偷瞧不樂的長相,乖乖的低著頭。
  “這麼說,那些煉金材料你都認識?”
  一聽不樂有答應的意思,黑老五更來勁了,搓著黑乎乎的手興奮道,“當然,不怕閣下你見笑,只要是這裡有的材料,小的都認識!”
  不樂點了點頭,從懷中拿出一張早就列好的材料單子給他,“你看看,能買到多少。”
  黑老五接過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心中甚是吃驚,他還以為是個煉金新手第一次來市場來著,看樣子這人不簡單啊。
  單子上列出的材料密密麻麻赫然有上百種,從稀鬆平常的常見材料,到黑老五聽做夢都見過的東西,例如寶樹亞當的枝葉!
  蒼天在上!寶樹亞當啊!那是被光明教會供為教會神樹的樹種啊!每一棵都被那群宗教瘋子當做親娘一樣供起來的啊!
  除此之外還有亡靈勇士的牙齒,巨龍的血液,等等一系列光是想想就令人汗毛倒豎的東西。
  其實不樂當然沒有想過要將單子上的東西全部買齊,要知道,雖然最近兩個多月他賺了不少錢,可是比起珍惜的煉金材料來說,甚至不夠買一個角的。
  黑老五擦了擦冷汗,顫顫巍巍的將單子遞回給不樂,“尊敬的閣下,恐怕這裡只能買到不到三分之一的東西。”
  不樂挑了挑眉,又從懷裡掏出一個鼓鼓的錢袋,上下拋落,聽那動聽的聲音,恐怕裡面不下千枚,他冷冷道,“敢不敢接我的生意。”
  黑老五嚥了嚥口水,“閣下開玩笑了,小的來找您當然是想做生意了。”
  不樂把錢袋拋給他,見黑老五接住,才緩緩道,“拿了我的錢,就安安分分辦好我的事,否則…”
  黑老五下意識的抬頭看不樂,正好瞧見他嘴角那一抹冰冷的笑意,“我的錢袋上可是撒了東西的,不信就隨便去哪個店舖問問,我想他們會告訴你的。”
  額上冷汗更是如瀑流下,黑老五慌忙點頭,一副諂媚的模樣,“閣下放心閣下放心,我黑老五在這裡混了20年了,知道該怎麼做的。”
  不樂又將自己才租下的煉金實驗室的地址告訴了黑老五,就轉身出去了。
  當然,他不會全憑自己灑在錢袋上的跗骨藥粉就相信黑老五,嘰嘰喳喳早就悄悄跟在黑老五身後了。
  想來煉金市場應該不缺少各色魔獸,不知道為什麼,飛禽類的魔獸似乎都很聽嘰嘰喳喳的話,這是不樂在地下城看著無數欺負嘰嘰喳喳的人被眾多魔獸圍攻後得出的結論。
  更讓那些人憋屈的是,那些魔獸一見情勢不妙就飛到空中,甚至還會去照顧它們的煉金學徒那打小報告,地下城的魔獸們大多都是散養在特定區域的,據說是為了讓它們擁有良好的心情,這樣就能產出更多的煉金材料了。
  好吧,本來還挺和諧的魔獸們,自從有了嘰嘰喳喳跟在不樂身後,頓時發展成了三天不打上梁掀瓦的地步,熱鬧的要死。
  在不樂記憶中最奇葩的一件事就是,一覺睡醒就聽到外面各種詭異的‘噢噢噢~喔喔喔~’的叫聲,說是公雞吧,你有聽過那種可以洞穿人耳膜的公雞叫聲嗎?
  在持續了整整半天的精神折磨後,不樂終於在聲音的起始點,找到了正在指揮著無數飛禽們大合奏的嘰嘰喳喳…
  不樂什麼也沒有說,只是站在那裡露出一個笑容,嘰嘰喳喳頓時像見了鬼一樣飛似的跑回家去了,大合奏事件就此消停。
  誰也不知道後來嘰嘰喳喳怎麼樣了,只知道這個喜歡模仿各種叫聲的小傢伙再也沒有學公雞叫過。
  思緒回到現在,不樂才發現自己竟然已經走回了煉金協會門口,算算時間,黎曜也正好快下課了。找到一個可以看到煉金協會大門口的陰影處,不樂就待在那裡不再動彈。
  地下城的十年生涯,讓他更喜歡沉溺在自己的世界裡,享受靈魂自由的感覺。
  沒等太久,就見天空火紅色光芒閃現,黎曜踩著空氣出現在了煉金協會門口。
  天空戰士,顧名思義,就是能在天空戰鬥的人。不過對於才進階天空戰士不久的黎曜來說,御空而行還是有點吃力的,就見他也不顧自己額頭上的汗水,皺著好看的眉頭向內張望著。
  不樂忍不住露出笑容,緩緩從黑暗中走出。
  那一剎那,就像是有感應一樣,黎曜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不樂隱在黑袍下看不清面容,但黎曜,則是露出大大的笑容,那是就連天上的太陽,都比不上的耀眼。
  “急什麼,”不樂淡淡的看著跑到自己身前的黎曜說道,拿出一塊手帕遞給他。
  黎曜也不搭話,接過手帕擦了汗後就收到自己懷裡去了,“今天這麼早?等我很久了?就叫你和我一起去上課了…看吧,今天上課亂七八糟的我自己都不知道在說什麼了。不過這樣正好,說不定下次就不要我去了!”
  不樂安靜的聽著黎曜在他耳邊滔滔不絕的說著上課的事,他知道這小心眼的傢伙還是在介懷自己不陪他去上課的事,也不作聲,帶著他就往遠處的一家飯店走去。
  心裡自顧自的盤算著說好要請他吃飯的,一會吃完飯再帶他去租下的煉金實驗室好了。
  黎曜似乎終於發現自己一直在自說自話,懊惱的一把抓住走在他前面,距離他只有半步的不樂,嘴中喊道,“不樂!”
  那語氣充滿了無奈,夾雜著小小的歡喜。
  “什麼?”不樂還是不溫不火的問道,這段時間相處以來,不樂已經可以勉強偶爾平靜的和黎曜說話了,特別是在外面的時候,黎曜也老抱怨說他在外面的時候會放不開,感覺很拘謹,對自己也很冷淡。
  黎曜大概也是想起了這點,拉著他就往前跑。雖然他覺得這樣的不樂很可愛,可是在他想要好好和他說話的時候,還是得找個人少的地方才好。
  有時候黎曜也在慶幸,如果自己和不樂的‘偶遇’不是在荒無人煙的山頭上,如果不是自己死皮賴臉纏著不樂,或許他們現在就只是陌生人而已。
  兩個不同世界的人,即使擦身而過,也不會駐足回頭。

  第十一章:小雞雞飛走了!

  黎曜的身世不樂的確不知道,不過看他挑選飯店的檔次他多少也能看出些什麼了。
  絕對是非富即貴啊,不是那種小地主的水平,而是真正的有錢人!
  黎曜選的飯店並不是裡面看上去最氣派的,但絕對是環境最幽境的一家,看上去乾乾淨淨很是清新,綠色的基調配上木頭製作的桌椅,讓人有種到了森林野餐的錯覺。
  問服務生要了間包廂,兩人就被帶到了三樓的一個房間內。屋子不大,但是很有特色,籐蔓編織出的椅子上鋪著柔軟的藍色天鵝絨墊子,餐桌一邊竟然是透明的玻璃,低頭可以看到下方被層層白紗遮掩住的妙曼身影。
  那服務生面帶微笑的解釋道,“兩位放心,這玻璃是外面看不到裡面的。這是菜單,有需要按一下那邊的鈴,我就會進來了。”說完就恭敬的退出了房間。
  黎曜替不樂拉出椅子,看他坐下後才走到另一邊坐下。
  他們的位置微微側頭就能看到樓下,如泉水般叮咚動聽的琴聲正從下方傳來,給人一種放鬆的舒適感,“要吃什麼?”黎曜問。
  “隨便。”
  這倒不是不樂敷衍,而是他對食物沒什麼太大的興趣,對他來說,只要食物不難吃,能吃飽就可以了,這段時間的相處黎曜顯然也知道這點,他的詢問不過是做做樣子而已,隨意的翻了翻菜單,他就伸手按了鈴,在不樂嘴角微微抽搐的情況下,點了將近20個菜才停止。
  “你剛剛聽我說話了嗎?”
  “…聽了。”
  “那我說什麼了?錯一個字你下次就要陪我去上課,錯兩個,就兩次。”
  “……”不樂有那麼一瞬間覺得撒謊是一件多麼損人不利己的事啊,側過頭想轉移下話題,“明天就不用去煉金協會了。”
  聞言的黎曜眼神微閃,他當然知道不樂這是在轉移話題,不過不得不說他挑選的這個話題確實有足夠的吸引力,“為什麼?你不做任務賺錢養家了?對了,嘰嘰喳喳呢?”
  不樂沒有回頭看他,不過紅紅的耳朵出賣了他,“…你一會就知道了。”
  他突然覺得自己想給黎曜一個驚喜的行為真是蠢死了!
  黎曜眼睛亮亮的,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就盯著不樂的側臉看,好像那是世上最稀奇的東西一樣。
  不樂覺得自己的脖子一直維持這個動作有些艱難,尷尬的咳嗽了兩聲就轉回頭來,低頭觀察起桌面山的餐具。
  “你在看什麼?為什麼不看我?我不好看嗎?”
  “…”不樂無奈,抬頭瞥了他一眼繼續低頭看餐具。
  黎曜有些不高興了,孩子氣的把吸引住不樂視線的餐具全部拿了過來,偏執的問,“為什麼不看我?”
  其實黎曜自己也不清楚自己這樣幼稚的行為是怎麼了,他從小的特殊生活環境注定了他缺少和普通人的交流,他身邊只有三種人,需要服從的,和服從自己的,還有一種當然就是和他相處不怎麼愉快的弟弟妹妹們了。
  他的母親早死,父親的姬妾很多,對他的關愛當然就少了,而自己也是一直跟著舅舅學習鬥氣,舅舅什麼都好,就是為人太冷漠,如非必要,根本不會開口,自己從五歲起就跟著他走南闖北,到處漂泊,實力是有了,可在人情世故方面,跟著不太和人接觸的舅舅,黎曜懂的當然也不多。
  當初自己湊巧壓到不樂的時候,只是覺得或許和他有緣,而且一個人無處可去就厚著臉皮跟著他了,結果不樂雖然看上去冷冷的,可是對他很好,不僅讓他和他睡在一起,還給自己買衣服,照顧自己的飲食,這或許是世上除了他舅舅以外對他最好的人了。
  慢慢的,他發現他不想離開不樂了,就算是上課短短的兩小時,他也不想不樂不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這是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令黎曜有些緊張,又有些期待。
  “看著我。”他說。
  不樂無奈,只好抬頭看他。
  平心而論,不樂長的說不上好看,比起黎曜那近乎天神般完美的容貌,只能算是過得去,可是黎曜就是怎麼看都看不膩。
  他喜歡看著不樂,更喜歡不樂看著他,就好像兩人的世界不再有別人一樣。這麼想著的黎曜微微瞇了眼,眼裡一閃而逝的精光看得不樂心跳驟然加速。
  幸好上菜的服務生及時解救了如坐針氈的不樂,菜餚色香味俱全,光是看著就令人食指大動。
  不過看著黎曜手邊自己的餐具,不樂有些糾結。
  黎曜拿起勺子舀了一勺作為前菜的魚子醬,“想吃嗎?”
  不樂瞪他,決定還是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站起身伸過手想拿被黎曜拿過去的餐具,也不管這動作到底有沒有禮貌了,卻突然發現黎曜把勺子湊到了他嘴邊,下意識的張開嘴把新鮮的魚子醬一口吃下。
  黎曜臉上笑意更深,“乖。”
  “…”不樂的臉都黑了,拿回自己的餐具,偷偷瞧了眼黎曜,發現這傢伙竟然在仔仔細細的舔舐著剛剛自己吃過的勺子,眼睛還一眨不眨的盯著他看。
  就好像他舔的不是勺子,而是自己。
  有句話說得好,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變態,不樂顯然是前者,狠狠的插了塊火腿到盤子裡,洩憤似的不停用叉子蹂躪可憐巴巴的肉。
  好好的一塊肉被不樂插的面目全非,全身都是洞洞,慘淡的躺在盤子裡,就像剛被弓雖暴過的少女一樣無助。
  不樂冷冷抬頭瞥了眼黎曜,“變態就該死。”
  黎曜右手抖了抖,開始專心吃菜。
  看到黎曜這副乖乖的模樣,不樂心情頓時好多了,小樣,敢調戲我,我吃過的鹽比你看過的美女還多。(——這不是廢話麼。)
  兩人的用餐就在這詭異的氛圍內結束了,不樂結完帳就帶著暫時裝乖巧的黎曜向租下的房子走去。
  “不回學校?”黎曜弱弱的問。
  “不回。”
  “那去幹嘛?”
  不樂回頭看他,露出個詭異的笑容,“把你賣掉。”
  黎曜乖乖閉嘴,他突然發現以後還是在有嘰嘰喳喳的時候調戲不樂把,那時候自己就有擋箭牌了。
  正在跟蹤黑老五的嘰嘰喳喳頓時打了個噴嚏,“嘰?”
  正在盤算著嘰嘰喳喳的黎曜突然聽到孩子的哭聲,“哇啊!!!”的很是響亮。
  轉頭去看,才發現一個長的粉粉嫩嫩的孩子正站在路當中大聲哭泣,他身邊不遠處站著一個一臉頭疼的少年,看上去也才8,9歲的模樣,一身華服,一看就知道是有錢人家的孩子。
  不樂似乎也被他們的動靜吸引了過去,皺著眉看著。
  那少年大概是發現自己成了圍觀對象,臉色通紅,走近了孩子,拉住他的手就想往回走,誰知那孩子哭聲更響,他不由得有些惱,“提拉,父親說過男子漢大丈夫不能哭!”
  那被喚作提拉的孩子睜著那和華服少年有幾分相似的粉紅色眼睛,委屈的看著他,安靜了沒幾秒又開始放聲大哭。
  少年頭更疼了,可是弟弟就是不走他也沒辦法啊。
  “嘿,需要幫忙嗎?”
  少年回頭,發現是個一頭金髮的青年,他從來沒見過這麼英俊的人,不禁愣了一下。
  那人當然是黎曜了,也不管少年的回答,逕直蹲下身來看著粉嫩的娃娃,“嗨,小朋友,是不是你哥哥欺負你了?”
  那娃娃大概覺得黎曜好看,不像壞人,嘟著嘴點頭了。
  “哦,你哥哥真是壞哥哥,那大哥哥給你變個魔術好不好?”
  娃娃傻傻的點了點頭。
  只見黎曜不知從哪拿了把扇子出來,對著娃娃的褲子扇了兩下,“小雞雞飛走啦!”
  那娃娃先是一愣,然後猛然脫下褲子,他身旁的哥哥根本來不及阻止,就見他白花花的屁股當眾露了出來,還一臉天真的看著黎曜,“小雞雞還在。”
  周圍的路人全傻了。
  他哥哥一臉鐵青的連忙把褲子給娃娃穿起來,咬著牙對黎曜喊道,“我要殺了你!”
  黎曜毫不在意的退了一步,對娃娃揮了揮手道別,對著少年說,“做哥哥的,就要好好保護弟弟。”
  說完就拉著一臉目瞪口呆的不樂飛奔而去。
  只留下不再哭泣的娃娃和他一臉快要暴走的哥哥。
  兩人跑了好久,直到黎曜確定那少年不會追過來才停了下來。
  “你…”不樂這時候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這傢伙怎麼可以這麼欺負純真的孩子!太令人髮指了!
  “怎麼了?我小時候就是這麼哄弟弟的啊。”黎曜一臉無辜的看著不樂,不知道他在氣什麼。
  不樂覺得他血都噴的出來了,他終於知道為什麼黎曜的弟弟會不喜歡他了,誰會喜歡這樣作弄自己的哥哥啊!
  “以後不准這麼欺負孩子了!”不樂狠狠道。
  黎曜有些摸不著頭腦,“可那孩子不哭了啊。”
  “等他以後懂事了就要哭死了!”
  “…”黎曜猛然想起了自家弟弟們的反應,喃喃道,“他哥哥不說,誰會知道啊。”
  “…你告訴你的弟弟們了?”
  黎曜一臉驕傲的道,“當然,這麼好的哄弟弟的方法當然要和別人共享一下啦。”
  不樂歎了口氣,他突然覺得黎曜的弟弟們好可憐。
  “而且你想啊,妹妹們問我為什麼她們和哥哥們不一樣的時候,我就可以回答她們,因為你們的小雞雞飛走了啊!多好的答案。”黎曜一臉沾沾自喜的模樣,看得不樂有種想要揍人的衝動。
  不樂腹誹道,或許我該為民除害。

  第十二章:戒指

  不樂租下的屋子就離煉金協會不遠,當他們到的時候,就見黑老五已經滿頭大汗的等著了,他腳邊還有數個大大小小的箱子,看來裡面裝的就是不樂所要的材料。
  嘰嘰喳喳輕巧的落到不樂肩上,“嘰嘰嘰嘰!”
  此時的不樂已經又換上了黑袍,“做的不錯,剩下的錢都賞你了。”
  黑老五誠惶誠恐的點頭哈腰,但眼裡的興奮是顯而易見的,本來還以為是找上了一個難纏的僱主,沒想到這麼大方,買了這些材料還剩下近百金幣,竟然全給自己了,“感謝上帝,感謝閣下!”
  “好好做事,以後不會少了你的。”不樂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帶著一臉好奇的黎曜進屋子去了。
  黑老五把東西搬進來後就走了,看他那模樣,看來不樂近期是不用擔心材料不夠用的事了。
  屋子很大,比起不樂的寢室;來說,大了近十倍,可惜比起他在地下城擁有的私人實驗室來說,實在是小巫見大巫。桌子的排列很有意思,除了靠門的那一邊,其它三面都有一圈石桌,上面用防腐蝕的特殊材料鋪著,應該是用來放置煉金材料的地方,不樂讓黎曜帶著嘰嘰喳喳站在門口,自己先把各種材料一一分開放好。
  不樂放東西的方法很講究,植物歸一邊,魔獸身上的材料歸一邊,金屬礦物等再歸一邊,大件的東西在後面,小件的在前面,這樣就不會被擋住而找不到了。
  東西放好,不樂就走到中間的一個大檯子旁,這張桌子上擺放了許多空瓶子,還有一些玻璃器具,甚至還有三角架,燒杯,蒸發皿等器皿,基本常用的這裡都有了,對此不樂還是相當滿意的。
  也不管黎曜和嘰嘰喳喳還傻站著,不樂徑直走到金屬礦物那裡拿了一塊銀色的普通礦石,一小塊金色的石頭,還有一個模具,又從另兩邊拿了一瓶疑似魔獸血液的紅色液體瓶子,還有一種沙狀物。
  挽起袖子,帶上護目鏡,點燃溫度能夠高達近千度的燃燒器,不樂隨意的把礦石溶化後倒入模具中,澆上一些幫助冷卻的水,滋滋聲大響,接著他又不管不顧這模具,將那沙狀物混入紅色瓶子裡,用刻畫魔紋專用的刀具沾上那粘稠的液體,就開始在模具裡的東西上刻畫。
  這是細巧活,黎曜和嘰嘰喳喳都不敢出聲打擾。
  不樂畫得很認真,運用手腕的巧勁,一筆一劃的在還沒有完全變硬的秘銀上畫上空間魔法的魔紋。
  秘銀作為非常好的魔力傳輸材料,在煉金作品中的運用隨處可見,而不樂也選了它作為空間首飾的基礎材料,光是這一塊拳頭大小的秘銀大概就花了要近1000金幣,而他一共只給了黑老五5000金幣,由此可見秘銀是有多貴。
  過了大概整整一個小時,不樂才鬆了口氣,活動起僵硬的手腕和脖子肩膀,轉頭看黎曜,發現他正笑著看著自己。
  “你可以出去的。”
  黎曜搖了搖頭,“這還是我第一次看你做作品,成功了嗎?”
  “這只是半成品。”不樂帶著手套將東西從模具中取出,黎曜這才看清,竟然是個圓潤的戒指,上面銘刻著複雜多變的花紋,但是總體來說不是很好看。
  他沒有感覺到魔法的感覺,而且上面也沒有鑲嵌寶石,應該不是可以瞬發魔法的儲魔戒指,“這是什麼?”
  “空間戒指。”不樂露出淡淡的笑容,想看著自己孩子一樣溫柔的看著這枚半成品。
  “什麼?!”黎曜以為他聽錯了,不由驚呼道。
  不樂轉頭看他,“你沒聽錯,我大概是當世唯一一個會製作空間戒指的煉金師。”
  黎曜嘴張的大大的,顯然不能消化剛剛那麼驚人的消息。
  空間戒指的大名,恐怕就連平民都知道,幾乎所有人都知道它的用處,可真正見過的,大概只有幾個而已。現世留存著的空間戒指大多都被主人小心翼翼的收藏在家中最隱秘的地方,當然,也有幾個對自己的實力非常放心,隨身攜帶著。
  不樂說自己會製作這個失傳近千年的東西,黎曜怎能不吃驚,就好像一個人說,我可以把天上的月亮摘下來給你一樣,不過黎曜當然不會以為不樂是在開玩笑,他看上去是那麼認真。
  “嘰嘰!”嘰嘰喳喳充滿嘲笑意味的叫道,它早就知道不樂會做這個貌似很厲害的東西了。
  黎曜像是拂去肩上的灰塵一樣,輕輕一掃就把嘰嘰喳喳給掃了下去,幸好嘰嘰喳喳會飛,否則就要摔在地上了,它絲毫不懷疑黎曜會裝做沒看見一樣在它身上踩兩下。
  不樂又繼續他的煉金了,他從桌上找到了一塊透明的水晶,將身體裡的魔力灌入,透明的水晶變成了淡淡的青色,正是因為這具身體能使用的是風系元素,而不同的元素就會有不同的顏色,風系就是青色,看著淡的近乎沒有的青色就知道,不樂的魔力水平有多低了。
  不過顯然他不介意,反正他以後是靠煉金術吃飯的,魔力什麼的,只要足夠他啟動一些特殊的魔紋就夠了。
  過了一會,那水晶竟然的顏色竟然漸漸變成了銀色!
  銀色代表了什麼?那正是空間元素的顏色!那塊透明的水晶竟然是一頭罕見空間系魔獸的魔核,也只有這種東西才能將別的魔力轉化成空間系的。
  不樂將變化後的水晶搗碎,將戒指丟了進去,讓那些凹進去的線條全部充滿了粉狀的東西,又用融化後的金色礦石的液體小心翼翼的附在表面,讓它看上去就像是個普通的純金戒指一樣。
  所有耗費的時間不到2個小時。
  一個在外面可以買到一座大型城市10年稅收的空間戒指就這樣做成了?
  不樂將那天價數字的戒指拋給黎曜,說道,“滴血上去。”
  “給我的?”黎曜當然知道那句話是什麼意思,臉上的表情已經麻木了,腦海中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在一個空間戒指面前,再多的感謝都是如此空白,而且黎曜下意識的就知道,不樂肯定不喜歡自己說感謝。
  “喜歡嗎?”
  黎曜抬頭,將戒指緊緊的握在手心裡。
  “喜歡。”
  不止是戒指。

  第十三章:密令

  轉眼間,又一個多月過去,黎曜在不樂專為他製作的藥劑幫助下,已經隱隱有進階中級天空戰士的勢頭了,除了每天和不樂膩在一起外,黎曜當然更加強了鬥氣的訓練。
  不樂當然也問過他有沒有想過什麼時候回家的事,黎曜只是笑而不語,久而久之不樂也就不再問了。
  兩人在學校食堂用餐,不樂絲毫沒有被圍觀的自覺,問著坐在他對面的黎曜道,“你想繼續當老師?”
  黎曜抬頭看他,以為不樂是想幹他走,連忙點頭。
  不樂微微皺了眉,“那你繼續當吧。”
  “嗯嗯。”黎曜安樂了,繼續吃飯。
  “我走了。”
  “咳咳咳…”
  黎曜成功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不樂將水杯推到他面前。
  拿起水杯,喝了口水,過了好久黎曜才不在咳嗽,瞪大他天藍色的眼睛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不樂,“你說什麼?”
  “…我說我要走了。”
  “為什麼?!”黎曜大驚,他想了想,又問,“是不是因為月考成績不理想?沒事,0分不是你的錯,其實你可以轉來戰士班,這樣我就能罩著你了。”
  大概是想像著以後連上課時間都能和不樂在一起,黎曜愜意的瞇了瞇眼睛。
  “…”不樂無語,只好繼續低頭吃飯。
  過了一會又聽黎曜道,“你怎麼還在這?”
  “什麼?”不樂迷茫。
  “你不是該去校長辦公室和他說轉班的事嗎?”
  “……”不樂放下叉子,額上青筋隱隱出現,他怕自己再手握凶器會忍不住插向對面的某欠。
  “你看我的樣子像是做戰士的料嗎?”
  黎曜眨了眨眼,鼓勵道,“只要你努力,一定可以的!”
  “…閉嘴,吃飯!”
  不樂決定一會就回寢室收拾東西走人,他和這個傢伙根本溝通不了!
  “我吃完了。”黎曜無辜道。
  不樂拿起桌上的盤子就走。
  “嘰嘰!”嘰嘰喳喳很是不滿,它還沒有吃完,可是不樂就拿走盤子了,可惜看著自己飼主的背影,它實在是沒有什麼發言權。

  回了寢室,黎曜發現不樂真的在準備行李,不由慌了,“你真要走?”
  “嗯。”
  “那帶著我。”
  不樂回頭看他,“你不是要繼續當老師嗎?”
  “…我那是以為你要趕我走。”
  “跟著我幹嘛?”不樂說,“你可以留在這裡,等你弟弟們消氣了再回去。”
  黎曜抿了抿嘴,“…我不能跟著你嗎?”
  不樂有些頭疼,解釋道,“我不習慣有人一起。”
  “你可以慢慢習慣。”
  “…我也可以不去習慣。”
  “就算你不習慣我也要跟著你。”
  “…你…”不樂終於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一屁股坐到床上,他決定今天不把這事和黎曜說清楚他就什麼都不幹了。
  “為什麼要跟著我?”
  黎曜理所當然道,“這裡我只認識你。”
  “你可以去認識別人啊!不要鬧小孩子脾氣了,難道你從小就是認識誰跟著誰的?”
  黎曜坐到不樂身邊,頭靠在他肩上,輕聲道,“我就喜歡跟著你,你為什麼不讓我跟?嫌棄我拖累你嗎?我是天空戰士,我可以保護你的,我還可以幫你搬東西,給你賺錢…只要你不趕我走就好。”
  不樂感受著肩上的重量,一瞬間不知道說什麼好。
  “…我會把你賣掉的。”
  黎曜抬頭,認真的看著不樂,“你可以拿我去換錢,不過你得把我買回來。”
  “賣了就不會買回來了!”
  黎曜握住不樂冰涼的手,“那我會逃出來找你的。”
  不樂還能說什麼,無聲的歎了口氣,“有什麼要帶的嗎?”
  “人帶著就好!”黎曜高興的道。
  於是兩人外加一隻鳥,兩手空空的就離開了南方第一初級中學,所有人都沒有想到他們會招呼都不打一聲就這麼私奔了。
  沒錯,不樂和黎曜兩人吃住都在一起的事,大家都看在眼裡,再加上有人親眼目睹他們一起走出了學院,所有人都以為他們是私奔去了。
  學院的眾多孩子們傷心不已!黎曜走了,絕對是學校的一大損失啊!不管是教學方面,還是養眼方面。
  “我們現在去哪?”黎曜跟著不樂身後半步的位置,慢慢的走在大街上。
  “借馬車。”不樂回答的簡單明瞭,他的體力可經不住自己走到下一個城市的。
  “你要去哪?”
  “你想去哪?”不樂回頭看他,伸手把他拉到自己身邊,並排走,“我只是喜歡遊歷,沒有目的地的。”
  黎曜沒有讓不樂鬆開手,就這麼緊緊拉住他,“哪裡都好!你不會真的把我賣掉吧?”
  不樂抽了抽手,奈何他是一個體質孱弱的煉金師,力氣怎麼比得上壯的像頭牛一樣的天空騎士,只好作罷,“我真的會把你賣掉!”
  黎曜委屈的撇撇嘴,“那你一定要找個實力弱一點的。”
  不樂側頭瞪他,不答應也不否認。
  菲爾斯帝國同性相戀已經不少見,雖然結婚率比不上異性,但是也不少了,街上偶爾也可以看到行為親密的同性,所以不樂和黎曜的行為並沒有引起圍觀,只是有不少人都在偷瞄黎曜,可惜作為被關注的對象,黎曜一點自覺都沒有,就好像是走在自己家的花園一樣閒庭信步,和不樂有說有笑。
  他的笑容看上去如此燦爛,讓所有人都覺得,此時的他,充滿了幸福。
  兩人沒有發現的是,在路經一個小巷的時候,一個身穿黑衣的蒙面男子無聲無息的注視著兩人,直到兩人的背影都看不到了,他才緩緩隱身於黑暗之中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位於菲爾斯帝國的首都——雪麗,面沉似水的偉大皇帝陛下凱爾頓‧菲爾斯下了密令,讓他最疼愛的雙胞胎兒子,二皇子納瑞‧菲爾斯和三皇子納德‧菲爾斯去邊疆守城三年以抵消他們對大皇子的不敬之罪。
  當然,知道這件事的,只有他,兩位皇子,以及作為大皇子外公的當朝宰相唐吉娜,畢竟兩位身份尊貴的皇子親自前往邊境,如果給敵國知道了,那恐怕會引來無妄之災。
  至於為何會有這懲罰,實在是凱爾頓‧菲爾斯不得已為之,誰叫權傾朝野的宰相說只有這樣才能抵消那大不敬之罪呢。
  其實父子三人心裡都清楚,唐吉娜其實更希望兩位皇子能夠‘不幸’戰死沙場,這樣,菲爾斯的皇位都會落到擁有他們家族血脈的孩子身上了,不論是大皇子還是四皇子。

  第十四章:從了我唄

  深夜,菲爾斯皇宮。
  奢華霸氣的皇帝寢宮內,兩名長的一模一樣的金髮青年正站在龍床邊,沉默的看著躺在床上的金髮中年人。
  中年人臉色蒼白,說不出的蒼老,可是那雙亮的滲人的眼睛讓人見過一次就不會去懷疑他的手段。
  那中年人自然是菲爾斯的皇帝陛下凱爾頓‧菲爾斯了,他看著自己最寵愛的兩個兒子,眼中滿是不贊同,沉聲道,“你們簡直太胡鬧了,再不喜歡他,那也是你們的皇兄,怎麼可以把他推到還沒完成的空間傳送門裡!”
  二皇子納瑞和三皇子納德都沒有說話,沉默著低著頭,這世上大概只有這對雙胞胎才能知道他們心底想的到底是什麼。
  凱爾頓似乎已經習慣了這兩個兒子的沉默寡言,歎了口氣,“唐吉娜早就等著你們出錯,你們可以犯錯,可是怎麼能犯這種大不敬的罪?我再喜歡你們有什麼用,朝上的大臣們有一半都是聽唐吉娜的!咳咳。”這位身患重病的帝王想到自己帝國正在被外姓人侵佔,語氣陰冷。
  如果上天再給他10年,他一定有能力把整個菲爾斯帝國完完整整,乾乾淨淨的交到自己最喜歡的兒子們手中,而不是像現在,病怏怏的躺在床上,看著兩個孩子被唐吉娜欺負!
  他似乎從未想過,如果納瑞和納德不將他的第一個孩子推進半成品的空間傳送門,唐吉娜會讓他們去帝國邊境駐守嗎?
  人就是這樣,以偏概全,護短又令人寒心。
  “父皇,我們會活著回來的。”說話的是身為哥哥的納瑞,納瑞穿著藍色的武士袍,一身精瘦的肌肉被完美的勾勒出來,同凱爾頓有八分像的臉龐,冷漠而高貴。
  “罷了,我會讓暗衛偷偷跟著你們,達爾丹大將軍也會一同派去,有他在,唐吉娜也不敢明著對付你們,你們要小心,咳咳,”凱爾頓拿起枕頭邊的手帕摀住嘴,不停的咳嗽,那歇斯底里的聲音好像是內臟都要被他一同咳出,可是床邊的兩個青年卻像是一點都沒聽到一樣,只是默默的站在床邊,一點都沒有要去替他順氣的意思。
  咳了許久,凱爾頓看著手帕上鮮紅的血跡,眼神黯淡的猶如快要熄滅的殘燈,不復神光,擺了擺手,“你們下去吧,只要你們活著回來,我這皇位,就一定是你們的。”
  “是的,父皇。”兩位皇子微微欠身就一同退下了。
  偌大的屋子內就只剩下凱爾頓獨自一人,他愣愣的看著富麗堂皇的寢宮,那模樣好似一個普普通通垂目待死的老人。
  過了許久,那昏暗的眼中閃過一絲厲茫。
  “唐吉娜,你逼我的,你不讓我的孩子好過,我為什麼要放過你們家族的孽種?”
  誰也不知道這位瀕死的帝王最後做出了什麼決定,多日之後才有人驚覺皇宮內的暗衛早已分為兩批,消失在帝都內。

  另一邊,不樂和黎曜坐在馬車上向著下一個城市行進著,黎曜抓緊時間正盤腿修煉著鬥氣,不樂則是看著從書店裡購來的一些遊記的書。
  一身雜毛的嘰嘰喳喳突然從窗外飛了進來,接著就“嘰嘰嘰嘰”叫個不停。
  不樂微微皺眉,“你去看看他們身上有什麼標記嗎。”
  聞言的嘰嘰認命的再次飛了出去。
  黎曜睜開眼,看到不樂皺起的眉頭,問道,“怎麼了?”
  “…嘰嘰說後面的人還跟著。”不樂揉了揉眉間,有些苦惱。
  從幾天前嘰嘰喳喳就告訴他後面不遠處有一輛馬車跟著了,那時候還在大道上,所以不樂沒有想太多,可是如今走的是小道,那馬車還跟著他就不得不懷疑了。
  正因為不樂沉浸在自己思維裡,所以他沒有看到黎曜眉間那一瞬間皺起的痕跡。
  難道是自己的身份被發現了?這個想法一出現不樂就渾身冰冷,如果身後那些人真的是皇家的人…那自己的下場只有兩個,一是最近和自己接觸過的所有人和自己一起死,還有一個就是他們死,自己再被關進地下城為帝國的煉金研究奉獻一輩子。
  該死!絕對不能被他們抓住,這是不樂心中唯一的想法。
  沒過多久嘰嘰喳喳又飛了回來,緊張的跳來跳去,“嘰嘰,嘰嘰嘰嘰…”
  不樂深吸一口氣。
  黎曜則是不明所以,“你聽得懂鳥語?”
  不樂狠狠瞪他,“你養它十年你也會懂的。”
  黎曜尷尬的摸了摸鼻子,轉而問道,“它說什麼?”
  “後面的人是追我的,”不樂冷靜道,“現在你有兩個選擇,一是我給你易容,到了下個城市你就走。”
  沒待不樂說完,黎曜就搖了搖頭,“第二個呢?”
  不樂抿嘴,不說話。
  “第二個是什麼?”
  “沒有第二個。”沉默了許久,不樂定定看著他說。
  “你騙我。”
  不樂搖了搖頭,“我沒騙你。”
  “你騙我,你答應過我不趕我走的。”
  “我沒有答應過你,”不樂有些生氣,這個傢伙為什麼一定要跟著他?“我現在不能帶著你走。”
  “為什麼?”
  不樂無語,“我被他們抓到,你必死。”
  黎曜愣了一下,又問,“為什麼?”
  “哪有那麼多為什麼!一會我給你易容,你走就是了,離開的遠遠的,最好能去別的國家!”
  黎曜再傻也知道不樂的意思了,更何況他一點都不傻,“你犯法了?殺人還是放火?看你這樣也不像是弓雖女干女孩子的人啊。”
  不樂深深覺得自己要是再和黎曜一起,他真的會被氣的減壽,最後咬牙道,“我沒有!”
  “…那我為什麼要跑?”
  不樂為了嚇嚇他,模糊的說道,“是比你說的那些更嚴重的事!”
  結果黎曜一臉果然如此,雙手護胸一臉防賊的看著不樂,“我就知道。”
  “……你去死吧!!!”不樂抓起手上的書就往黎曜身上扔,其實如果不是怕馬車動靜太大,他一定會選擇對黎曜進行人道消滅。
  “才不要,就算死了我做鬼也要纏著你,你就從了我唄。”黎曜飛快接過書,臉都不紅道。

  《番外》

  黎曜:=3=
  不樂:-_-|||
  黎曜:^3^
  不樂:——#
  黎曜:~>__<~,=3=
  不樂:……^%%&Y$$%…
  黎曜:……Q_Q
  不樂:-3-
  ……
  ……
  ……
  黎曜:\(^o^)/
  不樂:⊙.⊙
  中文版翻譯:
  黎曜:=3=(老婆,親親。)
  不樂:-_-|||(無視)
  黎曜:^3^(老婆,親親嘛~)
  不樂:——#(有點生氣了。)
  黎曜:~>__<~,=3=(老婆不要害羞,來親親嘛~)
  不樂:……^%%&Y$$%…(奮起暴打一頓再說。)
  黎曜:……Q_Q(默默蹲在角落擦眼淚。)
  不樂:-3-(我爽了,來親一下吧。)
  ……
  ……
  ……
  黎曜:\(^o^)/(原來老婆你那麼瞭解我啊,知道我也喜歡玩SM。)
  不樂:⊙.⊙(…無語凝噎)

  第十五章:埃洛特‧溫切斯頓

  埃洛特‧溫切斯頓作為翡翠城的常住居民,已經在這座以販賣翡翠為生的城市生活了大半輩子了,見證過翡翠城從盛到衰的興路歷程,看著周圍的鄰居從一開始以挖掘翡翠致富,倒最後在這裡生活不下去遷移出去。
  自認為一個心寬體胖的老人,埃洛特‧溫切斯頓很是悠哉的看著這裡的歷史變遷,今天他也同以往一樣坐在自家院子裡瞇著眼曬太陽。
  “咚咚咚。”
  老人家微微睜開渾濁的雙眼,有些頭疼,慢慢站起身來,“哦,這群孩子,是不是又把球打到後院去了。”
  他打開門,才發現門口站著兩個陌生人,一個是有著一頭亞麻色卷髮的清秀少年,而另一個則是俊美不凡的青年。
  少年臉上淡淡的看不出情緒,倒是那青年,掛著一副‘今天天氣很好,所以我心情也很好的’快樂表情,讓人忍不住心生親近之意。
  “這位老人家,恕我們冒昧,聽說您是這裡住的最久的人了,所以想來向您打聽一些事。”說話的是那少年,聲音清脆,緩緩而談,不急促也不會讓人覺得不耐。
  埃洛特已經習慣這種被詢問的事了,每年總會有些異想天開想來已經不復當年的翡翠城掏寶,最好的方法當然就是去問問在這裡資格最老的人願不願意當嚮導了。
  老人家歎了口氣,想像著金幣從自己面前飛過可自己夠不到的情形,“好的,孩子,進來坐一會吧,喝杯茶慢慢說。”
  那少年當然就是不樂了,他沒料到這個老邁的居民會如此熱情,愣了一下,卻發現自己似乎真的不擅長拒絕人,只好厚著臉皮跟了進去。
  那屋子外面看上去普普通通的,進去了才發現原來是別有洞天。院子不止被打掃的乾乾淨淨,地上還有一條用小石子鋪成的小徑,逕旁則是各種爭奇鬥艷的花朵們,嬌艷無比,在院子的角落處有一棵枯木,上面沒有葉子,枝幹更是呈現風乾的白色,樹下放著一張普通的籐椅,椅子旁還有一個小桌子,上面放著還在冒煙的茶杯。
  佈局簡單又不失氣質,看得出主人的品位不錯。
  老人講兩人引進屋內,所謂的藝高人膽大大概就是這個意思了。
  屋子不大,同樣繼承了院落的簡約,只有四張木頭作的高背椅子亮亮分立兩邊,正中間則是一張四平八穩的正方形桌子,上面乾乾淨淨的什麼都沒有。
  “哦,瞧我這記性,人老了,東西就記不得了喲。”老人家拍了拍自己的腦袋,轉身就想走。
  “額,您不用忙了,我們不渴。”
  不樂有些尷尬,連忙出聲阻止,黎曜倒是很自在的坐到了不樂身邊,一點都沒有因為讓一位老人家為他們操勞的羞恥心。
  “不要客氣不要客氣!我這難得才有客人的!”老人笑瞇瞇道,“你們等一等哦,我馬上就來。”說完也不待兩人回答,就慢慢踱步出了門。
  不樂歎了口氣,有些無力,黎曜則是坐在一邊幸災樂禍道,“看吧,叫你不讓我說話。如果我來的話,就不用看他演戲了。”
  原來一直多話的黎曜之所以不說話是因為不樂事先就和他說好了,沒有他的允許不准多嘴。
  “什麼演戲?”不樂微微皺起眉問。
  黎曜無聊的打了個哈欠,“剛剛那個老頭,分明是個星辰戰士,哪會走那麼慢啊。”
  不樂一驚,“你確定?”
  當然不是不樂不信黎曜,而是一個星辰戰士會如此清閒的長居於這麼一個漸漸落寞的城市,而且看樣子周圍的鄰居還不知道,這就有些奇怪了。
  “當然!”黎曜瞪著他藍色的眼睛肯定道,“不過他氣息有些古怪,大概是有暗傷。”
  不樂狠狠皺著眉頭,不論是上輩子還是重生後,他本人的戰力可以忽略不計,保命的手段也一直是依靠煉金術的,所以他看不出這是很正常的事,沉吟了會,不樂拉了拉黎曜的衣袖,“還是當做不知道吧。”
  這回輪到黎曜驚訝了,“為什麼?你不是被人追嗎?如果能治好他,或許可以為你所用啊。”
  不樂搖頭,也不糾纏於能否治好的問題,“我不想惹麻煩。”
  實力高達星辰戰士就鮮少有治不好的傷了,要知道光明教廷立足的根本之本就是治療術,只要有錢,而且不是教廷的大敵,教廷絕對不會拒絕一個星辰戰士的。
  自十年前的事後,不樂已經對人類那種可怕的心理怕極了,失去過自由後,他才深深體悟到,別的東西,比起自由來說,根本就不重要。
  只要有了自由,什麼是他做不到的?
  其實如果他現在勤練魔法,或許他可以不再是當初那個失去了自己製作的煉金作品就只能束手就擒的脆弱人類,可惜不樂只對煉金術感興趣而已。
  讓他練魔法?唔,大概直到死了他也不會考慮這事的,枯燥的修煉哪能比得上做實驗那麼有趣?
  黎曜不置可否,撇嘴喃喃道,“怎麼凶我的時候不見你膽子那麼小…”
  不樂斜了他一眼,就見那老人家端著茶水回來了,有了黎曜的提醒,不樂顯然也從他走路的姿勢裡發現了些東西。
  那老人看上去雖然走路很慢,可是腰卻挺得筆直,粗看大概不覺得什麼,可是帶著有色眼鏡去看就一定會發覺些不同。
  “讓你們就等啦,我這也沒什麼好茶,將就將就喝吧。”
  接過茶杯,不樂連忙道謝,一旁的黎曜則可憐兮兮的看他,不樂又道,“他是啞巴,不會說話。”
  “…”黎曜欲哭無淚的捧住茶杯,撇著嘴不說話了。
  埃洛特‧溫切斯頓怪異的看了眼黎曜,坐到另一邊開口問道,“你們想問什麼?”
  聞言不樂放下茶杯鄭重問道,“您還記得30年前住在街對面的蘭斯洛特家族嗎?”
  誰料那老人瞬間變了臉色,一股充滿殺氣的駭人威壓撲面而來,厲聲道,“你們是誰?找他們做什麼?”
  黎曜也不說話,一個閃身就擋到了不樂身前,擔憂的看著臉色慘白的不樂。
  不樂顧不上額上的冷汗,冷冷道,“我身子薄,經不起閣下這麼重的殺氣。”
  埃洛特‧溫切斯頓顯然也意識到不樂的身子弱的不堪一擊,收斂了故意放出的勢,沉默的看著兩人。
  黎曜拿出懷中的手帕替不樂仔細擦去汗珠,看都不看埃洛特‧溫切斯頓一眼,不樂平復了一下心跳,才緩緩道,“我是受格朗‧蘭斯洛特所托,來找他的家人的。”

  第十六章:死

  埃洛特‧溫切斯頓三十年不曾波動過的心終於因為不樂的一句話而捲起軒然大波,蒼老的臉漲的通紅,“你知道他在哪裡?!”
  不樂也被他的反應下了一跳,最後在確定了這位神秘的老人家眼裡閃爍的是興奮的光芒而不是仇恨,不樂才緩緩道,“看來閣下和格朗‧蘭斯洛特關係不淺啊。”
  格朗‧蘭斯洛特,作為地下城中煉金塔最高樓層擁有者之一,煉金的水平完全不用質疑,同時也是幫助不樂逃出地下城的人之一。在離開前,作為年紀最輕,所以和不樂關係最好的格朗‧蘭斯洛特,拜託不樂到翡翠城去看一下他的家族,蘭斯洛特家族,是否一切安好,並在不樂的能力範圍之內提供一些幫助。
  誰知天不遂人願,不樂到了翡翠城,可這裡卻根本沒有一家叫做蘭斯洛特的家族,他只好再循著眾人給的意見來找住在翡翠城最久的這戶人家,誰料竟然還是格朗‧蘭斯洛特的熟人。
  老人家一愣,眼中的光芒瞬間黯淡了下來,沉默了片刻,他才緩緩道,“…關係自然是不淺…”
  那欲言又止的模樣很是讓不樂心癢癢,這人明顯和他的好友格朗‧蘭斯洛特有著不一樣的情誼,不知為何,一個名字突然躍出腦海,“埃洛?”
  埃洛特‧溫切斯頓瞪大了他墨綠色的眼睛,狠狠的盯著不樂,不樂瞬間有種被猛獸盯上的感覺,彷彿自己只要一動,那擇人而噬的猛獸就會撲上來給他致命一擊,當然,這感覺只有短短一瞬,隨著這位強大的星辰戰士收斂了眼中的神光,不樂才驚覺自己背後早已濕透。
  一位星辰戰士不經意間透露出的威壓竟就是如此厲害,叫人難以能想像更高層次的存在又是如何的強悍?
  “格朗…他在哪?”埃洛特輕聲問道,此時的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星辰戰士,更像是一個尋求愛人而不得的傷心人。
  不樂抿嘴,“很抱歉,我不能告訴你。”
  埃洛特憤怒的捏緊了拳頭,可是他沒有出手,因為他知道,眼前這個看上去毛都還沒有長齊的孩子既然能知道只有格朗才會喊的,他的名字,那這人一定和格朗很熟悉,不過看他的模樣應該不是格朗的孩子…格朗擁有世上最美麗的,紫羅蘭一樣動人的眸子。
  “他還是不想見我?三十年了…整整三十年了!為什麼!這到底是為什麼?!”埃洛特看著自己一雙已經不復當年充滿力量的雙手,眼神迷茫。
  其實不樂並不清楚格朗和這個埃洛之間的事,格朗是個很安靜的人,除了做實驗,一天根本不會說上幾句話,但是每月的第七天,他總會拉上自己坐到屋頂上,看著虛假的星空,帶上幾瓶烈酒。
  和格朗喝酒其實並不是件開心的事,這傢伙根本只是在悶頭喝酒而已!最後喝醉了的時候還要自己千哄萬哄的才能哄回房間睡覺!
  別問他為什麼不直接敲暈拖回去,對一個已經算是煉金宗師的傢伙動粗?!找死不是!
  每次喝醉,平常話都不說幾句的格朗總會呢喃著一個名字,或笑或哭,讓不樂非常不解,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能讓人擁有如此複雜的心情?
  愉悅和痛苦,竟然就在一念之間。
  埃洛…
  不樂還記得,格朗念得特別慢,就好像要讓自己整個身心都有足夠的時間去感受這個名字。
  心底不禁為自己好友歎了口氣,不樂淡淡道,“埃洛閣下,除了關於格朗的下落,您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都可以告訴我,我會竭盡全力幫助您的,當然,如果您有蘭斯洛特家族的下落就更好了。”
  “請叫我埃洛特,那個名字只有格朗才能叫!”埃洛特面無表情道,“我只想知道格朗在哪裡,至於蘭斯洛特家族,我知道他們去了哪。”
  “所以?”
  埃洛特接著道,“你可以拿格朗的下落和我交換,這很公平。”
  這在一旁的黎曜看來確實是件公平的交易,不過不樂卻想都沒想的就一口拒絕,“這不可能。”他頓了頓,微微皺著眉,好像是做了什麼重大決定一樣,歎著氣道,“我可以幫您治好您身上的傷,拿這個做交換吧。”
  埃洛特皺起了眉,黎曜則是詫異的挑了挑眉,心中暗想剛剛還說不想惹麻煩的不樂竟然這麼快就變卦了,那個格朗到底是怎麼樣的人,竟然讓不樂能做出這麼大的變化?而埃洛特也是差不多的想法,和黎曜不同,已經是星辰戰士的他很輕易的就能在老遠聽到兩人的對話,所以同樣也知道了不樂的變化,對於不樂很可能是看在格朗的面子上才願意治療這件事不免有些介懷。
  雖然這傢伙怎麼看都是個乳臭未乾的孩子,可是誰知道這傢伙有沒有勾引格朗呢…
  這麼一想,兩人看不樂的眼神瞬間就變了,更令不樂奇怪的就是,竟然都是一種吃味的眼神!
  不樂顯然不能理解兩人眼神變化的原因,接著道,“閣下想好了嗎?”
  埃洛特搖了搖頭,“這事沒的商量,我只想知道格朗的下落,我要找到他!我等了他三十年,現在想通了,如果他不願來找我,那我就去找他!”
  那語氣是如此的理所當然,就好像餓了就該吃飯一樣自然。
  不樂二話不說起身就走。
  埃洛特也沒有攔,只是呆呆的坐在椅子上。
  出了門,黎曜才一把抓住不樂的手,憋了好久的他,終於有機會說話了,“怎麼就這麼走了?你不是要找那個什麼蘭斯洛特家族嗎?那為什麼不和剛剛那人交換?”
  不樂只是瞥了他一眼,又移開了目光,“格朗的下落我真的不能說,就算死也不行。”
  聽到‘死’這個字的時候,黎曜瞳孔一縮,一直掛著暖洋洋笑容的他第一次收斂了笑容,整張臉顯得肅容而剛毅。
  “不要隨隨便便就說死也不行,死了就什麼都做不到了!只要活著,就還有機會!”
  不樂顯然也被黎曜這麼大的反應下了一條,也不知道是吃錯了什麼藥,他竟然張口就說,“我早就死過了,所以我不怕死。”
  說完他就後悔了。

  第十七章:會寫字的傻鳥

  不樂悄悄偷瞄了黎曜,發現他的神色沒有什麼太大變化,看來是沒有拿他剛剛說的話當真,這才鬆了口氣。以後的事他不知道,起碼現在,不樂不想告訴任何人關於地下城的事,他還沒有做好準備,短短的幾個月時間,還不足以讓這個被強制關閉在一個空間內整整十年的人忘記那段會逼瘋人的時間。
  他不知道以後是否會遇上一個能讓自己袒露心聲的人,可能潛意識裡是希望擁有的吧,一個人的傷口不翻開切除腐肉,擠乾淨膿,是永遠好不了的。不樂迫切的需要一個人,去聆聽他無數個日日夜夜看著那虛假的天空,期盼著走出那地下城,再一次站在陽光底下呼吸著自由的空氣,那份渴望得甚至能令人窒息的心情。
  一旁的黎曜只是轉移了視線不說話,良好的家教讓他即使是在非常生氣的時候也不會有任何過激行為,他只是用自己的沉默來表達自己強烈的不滿。
  不樂當然也不會想繼續這個話題,淡淡的說了句,“走吧。”
  這恐怕是這幾個月來,兩人之間最安靜的時候了,就連監視身後跟蹤人員後飛回來的嘰嘰喳喳也發現了這個不太對頭的氣氛,安安靜靜的站在不樂的肩上梳理著又變回火紅色亮麗的羽毛。
  走在前面的不樂此時心裡其實也不是滋味,他沒有想到當原來感覺總有說不完話的黎曜不說話的時候,兩人之間竟然會如此尷尬。他甚至不知道該怎麼去緩和這樣的局面。
  “…先找個地方住下吧,明天再去問問別人有沒有蘭斯洛特家族的消息。”
  “嗯。”黎曜不鹹不淡的應道,乾脆利落的根本不像是不樂認識的那個黎曜。
  最後兩人就在這有些沉重的氛圍中走進了一家看上去還不錯的酒店。
  在不樂要了兩間單人房的時候,黎曜破天荒的沒有反對,不樂不禁微微皺起了秀氣的眉,接著更是氣惱,他是怎麼了,黎曜不纏著自己不好嗎?難道還要求著他來纏著自己?
  帶著嘰嘰喳喳進了房間的不樂沒有第一時間去觀察這房間的乾淨程度,而是呆呆的坐在床上不知道想些什麼。
  “嘰嘰?”嘰嘰喳喳蹦躂到不樂的腿上,歪著腦袋,火紅的眼睛好奇的看著不樂,在它那還略顯簡單的腦子中,根本不知自己的飼主這是怎麼了。
  不樂眼睛微轉,伸出食指去逗弄嘰嘰喳喳,嘰嘰喳喳親暱的用臉頰蹭著不樂的手指,不樂這才露出一些笑容,喃喃道,“十年了,怎麼就不見你長大?”
  “嘰嘰嘰嘰!”嘰嘰喳喳不滿的直叫喚。
  聽懂嘰嘰喳喳意思的不樂頓時黑了臉,罵道,“你才越長越小,我這是重生你知道嗎?”
  嘰嘰喳喳一臉鄙夷的看著不樂,“嘰嘰!嘰嘰嘰嘰!”
  “哎。”不樂此時也懶得去計較這只會鄙視主人的臭鳥了,歎了口氣,又有要出神的趨勢。
  “嘰嘰嘰嘰!”誰料嘰嘰喳喳急得團團轉,嘴中不停喚道。
  不樂這才回了神,心下微沉,“你說他們發現馬車裡沒人並沒有離開,還詢問了那車伕一些問題?他問了什麼?”
  嘰嘰喳喳搖了搖頭,又低下頭用翅膀把自己的頭給遮住,一副我沒臉見人的模樣,微弱道,“嘰嘰…”
  不樂聽懂了,原來是嘰嘰喳喳那時候正好被一隻看上去特別特別漂亮的母雲雀的叫聲給吸引了,沒仔細聽,不樂不由好笑,輕彈嘰嘰喳喳的腦袋,“知道錯了今天就減肥吧?”
  聞言的嘰嘰喳喳瞬間憤怒的飛了起來,在屋子內亂飛,嘴中還嘰嘰嘰嘰叫個不停,以顯示它對不樂這個飼主虐待行為的不滿之情。
  不樂只是微笑,也不阻止,以前在地下城自己煩悶無比的時候就喜歡這麼欺負嘰嘰喳喳,而嘰嘰喳喳也不知是真的擔心不樂會不給它飯吃,還是為了安慰不樂,它總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因為不樂的小小威脅而鬧出大動靜逗樂不樂。
  哪怕不樂根本一直都是嘴硬心軟,自從嘰嘰喳喳跟了他以後,他根本沒有少餵它一口飯,就算是做實驗做的焦頭爛額自己都沒空閒吃飯的時候,不樂也不會忘記給嘰嘰喳喳準備吃的。
  “嘰嘰?”鬧騰了許久的嘰嘰喳喳終於慢慢飛回了不樂的腿上,擔憂的看著它的飼主。
  不樂微微勾起嘴角,回應著嘰嘰喳喳的話,“我沒事,就是有些不習慣。”
  “嘰嘰?”
  嘰嘰喳喳嘴巴指了指屋外,不樂知道它是在問黎曜今天怎麼沒和他們一起住,不樂只是垂下眼簾不說話,起身拿著衣服去洗澡了。
  嘰嘰喳喳看著不樂的模樣,歪了歪腦袋,張開翅膀從窗口飛了出去。

  隔壁的黎曜此時也是皺著眉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就見一團火紅突然從開著的窗口飛了進來,仔細一看,這不是嘰嘰喳喳嗎?
  “你怎麼來了?”黎曜此時也完全沒有心情去欺負嘰嘰喳喳,隨口問道。
  “嘰嘰嘰嘰!!”嘰嘰喳喳身上的羽毛都激動得豎了起來。
  黎曜只是一臉黑線的道,“我不是不樂,聽不懂你的鳥語。”
  “嘰嘰!”嘰嘰喳喳一臉鄙夷的模樣,落到書桌上,用自己的鳥爪子沾著墨水瓶裡的墨水就在桌上的紙上寫字。
  走過去瞧它動作的黎曜頓時驚訝的瞪大了眼睛,一個鳥竟然會寫字?!寫的他還看的懂?!
  到底不正常的是鳥還是他啊!!!
  紙上的字小小的,但是很乾淨,看來這只傻鳥是練過的,紙上赫然寫著,“你和我家飼主怎麼了?”
  這一刻黎曜想起了以前的戲言,自己是爸爸,不樂是媽媽,而嘰嘰喳喳就是孩子。現在的情況像極了這句話,爸爸和媽媽吵架了,而作為孩子的嘰嘰喳喳來勸架了。
  “你怎麼知道?”
  過了一會,紙上又出現幾個字,“我家飼主很可憐的,你不要欺負他。”
  黎曜似乎看到了一些可以更加瞭解神秘的不樂秘密的希望。

  第十八章:和好

  才沐浴完的不樂就聽見有人敲門聲,隨意的裹了件浴袍,也不管頭髮還在滴水就走過去開門了,打開門一瞧,竟然是黎曜。
  只見黎曜滿臉笑容,兩眼放光的上下觀察著不樂的身體,那眼神像極了巡視自己江山的皇帝,“我們去吃飯吧!”
  聽著黎曜的話,就宛如剛剛所有尷尬都是假的一樣,不樂難免有點反應不過來,只是呆呆的看著黎曜不說話,黎曜無奈,摸了摸鼻子,就一把抓著不樂進了房間關上門,“你幹什麼?不穿衣服站在門口是想勾引誰啊?”
  不樂低頭一看,心想自己不是裹著浴袍嗎?不過他當然不會因此去反駁黎曜就是了,“想吃什麼?”
  “你…”黎曜講調拖的長長的,卻又沒了下文。
  不樂側頭看著坐在自己床上的黎曜,“什麼?”
  “沒什麼啊!”黎曜笑瞇瞇的道。
  不樂有些無語,這傢伙怎麼變臉比翻書還快,本來還在鬧脾氣,一會又這麼開心了。
  不過也沒什麼不好就是了,“那就在樓下吃吧。”
  “好!快點換衣服吧。”黎曜催促道。
  不樂以為他是太餓了,走進浴室就想關門,誰料黎曜又說,“別關門啊!我一個人怕怕。”配上那份可憐兮兮的模樣,看上去還真像,不樂倒是被他氣逗了,臉上終於綻出淺淺笑容,也不應,逕直關上了門。
  所以不樂錯過了外面黎曜一副可惜的模樣,可也不好直接衝過去開門啊!黎曜也只好自我安慰,以後有的是機會!
  一個小時前,黎曜確實是生氣的,氣不樂不尊重自己的生命,在跟著舅舅行走於西元大陸各國之間的十幾年間,黎曜見識了太多的死亡。
  因為戰爭,因為飢餓,也有因為疾病,甚至是仇殺,各種各樣的死亡,充斥在人間,無處不在,與人類如影隨形。
  有人的地方,就有死亡。死亡並不向光明教廷審判罪人所說的,能淨化罪人們的靈魂,在黎曜看來,死亡只能對活著的人帶來痛苦與悲傷。死者已矣,可活著的人還活著!
  他見過才幾歲的孩子趴在早已冰冷的母親屍體邊無助的放聲大哭,也見過白髮人送黑髮人,那哭斷了腸的模樣,還有戰場那堆成山的屍體,血染的大地,腐敗的臭味,血沫碎肉滿地都是,踩在地上,甚至有還未完全乾澀的血液從地下冒出。
  也正是因為見識過太多的死亡,黎曜分外珍惜生命,所以當不樂說出那句‘就算死也不會說’的話時,他是真的憤怒了,為什麼人類能夠如此不珍惜生命?螻蟻尚且苟且偷生,而許多人類卻在尋死!
  見不樂換好衣服,頭髮也稍微擦過起碼不再滴水了,黎曜便笑著牽著他的手出門了。
  他們選的這家店客人不多,三三兩兩的散坐在大廳的角落裡,兩人的到來也沒有吸引他們的注意力,黎曜隨意點了幾個菜就開口問不樂,“後面的人怎麼樣了?”
  兩人發現後面的人跟蹤後不就,就在馬車內畫上短距離的空間門,傳送走了,而嘰嘰喳喳則繼續留在那裡,聽不樂說,嘰嘰喳喳有種很奇異的本領,就是即使是在萬里之外,它也能找到不樂,所以兩人沒有擔心嘰嘰喳喳會找不到他們。
  不樂其實還是有所保留的,嘰嘰喳喳這門尋人的本領,即使是身體換了,也能找到。就好像自己明明已經不是原來的身體了,可嘰嘰喳喳還是能從遠在菲爾斯首都的地下城精確的找到自己。
  “他們問了車伕,”不樂淡淡道,顯然不甚在意,“我的易容術完全可以令他們找不到,就是你…”
  不樂不禁有些無奈的瞥了眼黎曜,這傢伙怎麼也不肯把他那張帥到人一見就記住的臉蛋給藏起來。
  黎曜當然知道不樂的意思,可是他就是不願畏畏縮縮的做人,想他和他舅舅行走大陸多年,就算是前一天晚上搶了人家的寶庫,第二天照樣光明正大的上街,正是所謂的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反正以他舅舅聖戰士的實力,誰也不敢說什麼就是了,這大概又算是仗勢欺人了吧…奈何他舅舅雖然一副世外高人不食人間煙火的清高模樣,可內裡根本就是個雁過拔毛放蕩不羈的傢伙。
  不樂一路上也聽了不少黎曜說他和他舅舅的事,他真心覺得,黎曜能長成現在這樣不錯了!起碼他不會走在大馬路上見到漂亮姑娘就去勾搭不是嗎!雖然他會反調戲來勾引他的女生,到最後女生脫光衣服等他的時候又做出一副‘你要幹什麼?!’的驚恐模樣,好像要被那啥的是他而不是那女生…
  總之不樂已經很慶幸黎曜的神奇存在了,被他弄得哭笑不得的時候雖然越來越多,但其本身也是越來越習慣,就連嘰嘰喳喳都已經習慣每晚睡在兩人中間。
  “沒事啊!我長的那麼帥,身邊一直換人也沒什麼了不起的。”黎曜摸了摸下巴,總結道。
  “……”不樂決定還是乖乖閉嘴坐等飯菜。
  可惜黎曜完全沒有要閉嘴的趨勢,雙手撐住下巴,緊緊盯著不樂說道,“對了,嘰嘰喳喳告訴了我一點非常有趣的事。”
  “什麼事?”
  斟酌了一下,黎曜決定適時隱瞞一些東西並且在小小的增加一些,“唔,關於你以前的一些事。”
  不樂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長大了藍灰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黎曜,眉頭微微皺起,可以看出他有些焦慮,雙手握拳,語氣僵硬,“你知道了什麼?”
  “如果你不想讓我知道的話,我會忘了的。”其實黎曜在威逼嘰嘰喳喳出賣飼主的之後就後悔了,因為嘰嘰喳喳說的是未免牽涉太大,根本不是他想像的那麼簡單,這麼重要的事他更想從不樂口中聽到,所以才會有了這麼段坦誠的對話,絕對不是因為他怕嘰嘰喳喳出來後會告發他威逼它之後還把它鎖在房裡!
  不樂沉默。

  第十九章:小三?

  不樂沉默的原因當然不單單是因為不想告訴黎曜他重生前的事,而是發現自己竟然對於是否要對此事保密而猶豫不決。
  他覺得自己腦子一定是壞了,自己從地下城使用原本已經失落的煉金術而移魂重生的事,很可能已經被皇家的人知道了。黎曜跟在自己身邊現在是不知者無罪,要是現在自己告訴了他,且不說如果黎曜去告發他還好,如果不說,那結果可想而知。
  帝國喜歡人才,但絕對不喜歡不聽話的人才。每個國家的掌權人都不會輕易傷害有天賦的年輕人,可如果觸犯了帝國的利益,那即使是皇位繼承人,皇帝陛下也會毫不猶豫的出手廢了他。
  可就算理性再清楚不過事情的必然結果,人類終究還是由感性和理性一同組成的生物。
  會猶豫,會患得患失。
  不樂也在猶豫,因為他本身不是個喜歡騙人的人,他對自己的要求,向來都是說到做到,所以在他潛意識裡,他覺得如果自己現在選擇不告訴黎曜,那麼他們兩個的關係將會越走越遠,從此疏遠。他不想和黎曜發展成這樣的結局,黎曜是他重生後認識的第一個朋友,他分外珍惜,否則也不會讓他一直跟著自己了。
  思考了片刻,不樂終於作出決定。
  有時候抉擇很困難,又很簡單——避開自己更不能接受的事就是了。
  “你想知道嗎?”不樂問。
  黎曜精神一震,坐的筆直,努力讓自己做出一本正經的樣子,“當然。”
  不樂垂下眼簾,雙手合十放在膝蓋上,輕聲道,“我死過一次。”
  “我知道,”黎曜聳肩道,“沒有哪個十幾歲的孩子會這麼高深的煉金術。”
  不樂揚眉,“嘰嘰喳喳還和你說了什麼?”
  “它還說你們不能被皇家的人發現,不過它沒告訴我為什麼,”黎曜如實道,“你以前到底是江洋大盜還是殺人犯?”
  不樂握緊拳頭忍住揍他一頓的衝動,咬牙說道,“都不是!我只是不幸知道了一些帝國的秘密而已。”
  黎曜好奇的瞪大了眼睛,湊近不樂一臉討好的問,“什麼秘密?說來聽聽。獨樂樂不如眾樂嘛。”
  “你覺得我移魂後還剩下什麼?”
  “什麼意思?”
  不樂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超越眾國水平的煉金術就在這。”
  黎曜倒吸一口冷氣,他當然知道如今這個強大煉金術失落太久的時代,能夠擁有一項當年煉金盛世才得以完成的技術代表了什麼。那不僅僅會是帝國高層整個沸騰,更是別國不計一切代價的暗殺對象。
  沒有誰會願意別的國家突然擁有非常強大的煉金術。既然自己得不到,那誰也別想得到。
  “除了空間戒指,空間門你還會什麼?”
  不樂抬頭看他,“很多,生命魔紋,戰爭傀儡,重生藥水。”
  黎曜忍不住嚥了嚥口水,雙眼放光,死死盯著不樂,就好像最貪財的人看到寶藏一樣,恨不得立馬撲上去的模樣。不樂當然能理解黎曜現在的狀態,這也是他喜歡黎曜的原因之一。
  黎曜很真實,心底是什麼想法,就會立刻表現出來,讓不樂很輕易的就能懂他,有種奇異的安全感。
  起碼他不會騙我。
  忍不住扯起了嘴角,“想要什麼?我可以滿足你一個願望哦。”
  聽到這話黎曜的眼中的光芒更甚,“那就嫁給我做媳婦吧!”
  不樂一愣,非常迷茫,完全不懂這傢伙怎麼思維跳躍的那麼快,突然說到這話上了,不過卻完全沒有當真的意思,只當黎曜在開玩笑。
  其實黎曜的想法真的很簡單,娶了不樂當媳婦,那不樂腦子裡的東西還不都是他的啊!更何況他本來就對不樂有莫名的好感。
  可惜此時的黎曜見不樂沒有回答還以為是自己的進程太快,又想去以前舅舅教育他的事,尷尬的撓了撓頭髮,把好好的金髮搞的一團糟。
  可惜即使是這樣,黎曜還能吸引住女性的目光。
  一位身著紫羅蘭薄紗裙的少女一臉羞澀的走到黎曜身邊,紅著臉嬌羞萬分道,“這位先生,不知您有空嗎?”
  黎曜側頭看她,似乎是在考量這貴族少女是要幹什麼,最後還是綻放了個大大的笑容,“小妹妹,哥哥我現在沒空哦。”
  雖然是拒絕人的話,可是那少女卻完全被黎曜的笑容給迷住了,臉上紅的不樂都擔心會不會突然滴出血來。不過那少女看上去也的確是個小美人,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冰肌玉膚看上去讓人忍不住親上一口。
  “那您什麼時候有空呢?”小美人低著頭羞澀道。
  黎曜大概是覺得她這模樣挺有趣的,接著道,“那就要看妹妹你有什麼事了?如果是晚上的話哥哥我說不定有空呢。”
  天知道其實黎曜真的沒有要調戲這少女的意思,他的本意真的是那句話原來的意思。
  可惜那少女不知道,不樂也不知道。
  少女只是驚喜的抬頭看他,不樂則是微微皺了眉。
  “那晚上在這裡不見不散。”不待黎曜回話,那少女就捂著紅彤彤的臉跑出去了,留下呆住的黎曜傻傻的看著她的背影不知道說什麼好。
  這時候菜也已經都上來了,不樂一句話都不說的開始用餐,黎曜驚愣的回頭看他,“這…這是怎麼回事?!”
  不樂只是瞥了他一眼,也不回話,匆匆吃了幾口飯後就一言不發的出門去了。
  黎曜當然想跟上,可結果被老闆攔下付錢,等他付完錢衝出酒店卻哪裡還有不樂的影子。
  漫無目的走在路上的不樂此時有些鬱悶,那小姐長的不錯,勉強可以配得上黎曜,而且大家都是男人,不樂當然能懂一些生理方面的需求,比起那些不知道多少人用過的,當然是這種貴族小姐乾淨又美麗了,可他就是莫名的有些不爽。
  歎了口氣,不樂決定還是暫時不要去想這件事了,反正他管不了黎曜,也不想去管,還是一個人自由自在的好,就當黎曜是一個普通的同路人好了。
  這麼想著的不樂心情轉好了些,卻不料在竟在路上又遇到了埃洛特。

  第二十章:神秘人

  夜晚,月明星稀。
  埃洛特正獨自一人坐於樹下飲著酒,一杯又一杯,直至醉意纏身也沒有要停下的意思。
  “誰?”只見他半瞇著醉醺醺的眼,輕聲問道。
  因為沒有感覺到而已,所以埃洛特也不甚在意。
  一道人影從牆腳的陰影處緩緩走出,月光照在他身後,看不清容貌,只知身體挺拔,應該是個健壯的青年。
  “是你?”埃洛特只是瞥了那處一眼就不甚在意了,“你來做什麼?”
  “我來和你做個交易。”那聲音淡淡的,聽不出情緒。
  埃洛特搖了搖頭,拿起酒杯繼續喝酒,“我沒興趣。”
  可是那神秘人的一句話就讓他瞬間改變了注意,“我知道他在哪。”
  “他在哪?!”埃洛特紅著眼看他,那模樣凶狠的嚇人。
  那神秘人一點都不害怕的搖了搖頭,“那這份交易做嗎?”
  “做!”埃洛特毫不猶豫道。
  神秘人露出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讓那個煉金師治好你,並且對今晚的事保密,如何?”
  埃洛特皺起劍眉,思量了片刻,“這對你沒有好處。”
  神秘人又微微搖頭,“好處自然是有,你只要做到即可。”
  “好!我做了,說吧,他在哪?”埃洛特沒有遲疑,且不說這份交易自己一點虧都不吃,就算是吃了天大的虧,為了格朗他也會做。
  “雪麗,地下城。”
  “地下城是什麼?”埃洛特仔細回想了一邊首都雪麗,但想不起來哪裡有什麼地方叫做地下城。
  “嘿嘿,我沒有騙你,只要你找到地下城,就能見到他。”說完那神秘人就身形一閃,消失不見了,彷彿那堵牆對他來說根本就是不存在的。
  另一邊,和埃洛特談了許久的不樂在又逛了很久街後終於回到了酒店,正好遇到一臉嬌羞的貴族少女和黎曜,那女子還挽著黎曜的手臂,豐滿的胸部似有若無的擦著黎曜的手臂。
  “你去哪了?這麼晚才回來?”黎曜招呼道,“這是茉莉,是城主家的千金。”
  不樂只是點了點頭,就徑直往裡走了。
  那茉莉在翡翠城誰見了敢不給幾分薄面,不樂的行為讓她俏臉微寒,要不是知道不樂和黎曜是朋友,她絕對要讓人攔下不樂好好教訓教訓這個沒禮貌的平民了。
  至於一旁的黎曜顯然沒時間去注意茉莉的神情,皺著眉看不樂離去的身影,直至他轉彎再也看不見的時候才囑咐道,“好了,別忘了我和你說過的話啊,回去早點休息吧,明天見。”
  茉莉很乖巧的點頭,偷瞧黎曜的神色,見他沒有要離別吻的時候這才依依不捨的緩步離開。那一步三回頭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千里送情郎。
  送走佳人後的黎曜用最快的速度衝上了樓,等他到了不樂門前的時候,不樂正好要關門,黎曜一把推住門,“你怎麼了?”
  不樂力氣比不過他,冷冷道,“嘰嘰喳喳不見了。”
  黎曜這才想起來嘰嘰喳喳還被他關在他房裡,不由大為尷尬,“額…你等等,別關門啊!”
  不樂當然不知道怎麼回事,想了會還是沒有關上門。
  沒等一會,“嘰嘰!”嘰嘰喳喳淚流滿面的飛撲而來,一副死了爹娘的模樣,哭得它媽都要不認識它了。
  “怎麼了?”
  “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喳喳不顧背後快要殺死它的射線,立刻向它的飼主打小報告,那副可憐的模樣,真是…活該。
  不樂抬頭看黎曜,“你幹嘛關它?”
  黎曜擺手,“我才沒關它,我出來的時候這傢伙吃東西吃的正開心,我喊它也不理,結果我就來找你了…這不沒事嘛!”
  “嘰嘰嘰嘰!”嘰嘰喳喳當然是在反駁黎曜的話。
  “它說你沒有喊它。”不樂在做翻譯。
  “親愛的,”黎曜大驚,“以它的腦容量吃飯的時候能知道我喊沒喊它?!”
  “……”不樂一把抓住欲飛出去找揍的嘰嘰喳喳,決定對此事不做任何評論,“你來幹什麼?”
  “什麼?”
  “這是我的房間。”不樂不悅道。
  “可我們以前都睡一起的啊。”
  不樂不為所動,“你也說那是以前了。”
  黎曜不知道不樂這是在鬧什麼彆扭,一屁股坐到不樂身邊,“怎麼了這是?”
  聞著黎曜身上明顯的脂粉味,不樂神色冰冷,渾身僵硬,“出去。”
  感覺到主人的怒火,嘰嘰喳喳也安靜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不樂會對黎曜那麼生氣,但是嘰嘰喳喳那顆小腦子只知道讓不樂生氣的都是壞人,剎那間,火紅色的羽毛開始發光,一層乳白色的火焰竟然憑空生成。
  不樂一驚,忙喊道,“不要!”
  可惜晚了一步。
  只見嘰嘰喳喳原本半個巴掌大小都沒有的身體驟然間長成了一米高的火紅大鳥,身上乳白色火焰升騰,房間內的金屬物品全部融化,一股濃濃的焦味傳來,甚至來不及產生火花就已經化為灰燼。
  聽到不樂的喊聲,嘰嘰喳喳猶豫了一會就縮小回去了,只是本來宛如紅寶石晶瑩剔透的眼睛暗淡了不少。
  不樂一把把它抱在懷裡,看著一團糟的房間直歎氣。
  黎曜被這一幕驚嚇的話都說不出了,這還是以前那個任由自己欺負的傻鳥嗎?!
  被這麼一鬧,不樂也不好再生氣了,二話不說的向老闆又要了一間房間,鎖上門睡覺去了,任憑黎曜在門口敲破門都不理他。
  第二天一早不樂就起來了,嘰嘰喳喳的狀態經過一晚的恢復看上去好了不少,只是還是懶懶的站在不樂的肩上不想動彈。
  下了樓一瞧,本來還算不錯的心情頓時烏雲密佈。
  看,坐在最外面那桌的不是黎曜和茉莉是誰?
  “我決定和你做交易。”正當不樂看向那桌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左側傳來。
  埃洛特正神色平靜的看著自己。
  不樂皺眉,雖然昨天再遇到埃洛特的時候,他告訴了自己很多他和格朗的事,但這非但沒有打動不樂,更讓他堅信絕對不能告訴埃洛特格朗的位置,他道,“我不會告訴你他在哪的。”
  “我只要你治好我的傷。”
  不樂充滿詫異的看向他。怎麼一個晚上就變卦了?
  “可以,跟我來。”反正也沒什麼心情吃早飯的不樂隨即帶著埃洛特上了樓。
  他也不問是什麼讓埃洛特改變了主意,直接讓埃洛特把上衣脫了,自己摸上那強壯的身軀。
  埃洛特雖然上看去已經遲暮,可是平日裡藏在衣服底下的身軀還是很棒的,古銅色的肌膚上無數條猙獰的傷口十分醒目,其中最長的一條,甚至貫穿他的左胸口直到右腰間,可見當時的傷有多重,還活著已經算是奇跡了。

  第二十一章:解毒劑

  “治不好也沒關係。”被當做泥人一樣捏了很久的埃洛特終於忍不住道,他的傷自己清楚,根本不是一個看上去才十幾歲的孩子能治得好的,就算他老師是醫神也沒用。
  不樂瞥了他一眼,“把褲子脫下來。”
  “脫褲子幹什麼?”埃洛特大驚。
  不樂無語,你說他一個少年,埃洛特一個看上去垂暮的老人,能有什麼事啊!只好耐著性子給他解釋,“你腿上是不是有塊黑斑?你經脈裡不少地方都被堵住了,就是這黑斑裡的毒素搞的鬼。”
  被不樂這麼一說,埃洛特這才想起自己小腿肚上的確有一塊黑斑,不過不大,所以他也一直沒在意,沒想到它竟然就是罪魁禍首。
  撩起褲腳管,不樂捏了兩下小腿肚,“疼嗎?”
  “不疼。”
  不樂歎了口氣,“你身上暗傷太多,想要全好得花點心思。我就不懂了,格朗那麼優秀的藥劑師,你怎麼還會傷成這樣?”
  也不等埃洛特回話,不樂板著手指算道,“我先要給你一瓶宗師級的解毒劑,還有擴脈藥劑,這樣你體內鬱結的脈絡應該就差不多可以好了,本來還應該給你針灸,可惜我只是煉金師,那個我可不會,”不樂攤手表示自己無能為力,“然後你中毒太久,五臟六腑都有餘毒,經脈上也肯定會有殘留物,這個就比較麻煩了,不弄乾淨的話你這輩子就只能是星辰戰士了。”
  本來沉默聽著不樂滔滔不絕的埃洛特吃驚的看向他,“你是說我還有機會進階聖級?!”
  不樂甩他一個白眼,“你知道什麼是煉金宗師嗎?只要我的一瓶藥水,天賦再差的人都有進階聖級的可能,當然,這就要看你的功底怎麼樣了。”
  其實原本只要治好埃洛特的傷就好了,可是奈何這位星辰戰士和格朗的關係剪不斷理還亂呢?不樂當然是能幫一把是一把。
  “好了,這些東西的材料費可是要你出的。”說完不樂就伸手問埃洛特要錢。
  埃洛特嘴角抽搐,他怎麼原本還以為這個少年煉金師是個沉默寡言的孩子呢,原來和格朗一樣,碰到關於煉金術的事,就會話多的要死,而且斤斤計較。
  大概所有高級的煉金師都有這個通病,平日裡話再少的人,只要攤上和煉金術有關的事,一定會變得有說不完的話,就像父母對孩子才有的嘮叨勁。
  最終埃洛特眼巴巴的把大半輩子的積蓄全給了不樂,才換回了一句10天後交貨的回答。
  送走了埃洛特,原本因為馬上要製作高級的煉金藥劑而心情不錯的不樂頓時又鬱悶了,該死的,他現在根本不想和黎曜說話,想了想,還是給黎曜留了張紙條,告訴他自己這段時間有事要離開,他願意等就等,不願意等就自己離開好了。
  在帶著嘰嘰喳喳向城內的煉金協會要了一間實驗室,不樂就放空心思開始製作藥劑。
  之所以要去煉金協會的實驗室,不止是因為裡面的器具很齊全,更是因為那裡可以購買到許多煉金材料,埃洛特需要的各種藥劑,雖然已經算是非常高級,乃至宗師級別的藥劑了,但並不是因為其中所需的煉金材料有多昂貴,有多稀有的原因,而是因為煉製它們所需要的手法和複雜程度。
  同魔紋的劃分等級差不多,藥劑等級的評判標準同樣是需要使用的煉金材料的數目。人的精神有限,所以製作一樣需要精確量計,時間,火候的藥劑,非常考驗這位煉金師的水準,低級煉金師通常只能製作只含有10份以下煉金材料的交易,中級則是20,高級是50,宗師則是100。
  “東西給我。”訂好材料後,不樂又對嘰嘰喳喳說。
  嘰嘰喳喳微微向後退了一步。
  不樂挑眉,“快,否則今晚沒飯吃。”
  嘰嘰喳喳只好淚流滿面的屈服於飼主的Yin威下,張開嘴,吐出了一個小巧的黑色耳釘。
  不要看這個耳釘其貌不揚,其實正是不樂當初第一個製造出的空間物品,裡面空間並不大,只有大概十個平方米的距離,可是如果在這裡面再放上幾個空間物品…
  所以不樂離開地下城前,很無恥的將許多外面不常見的煉金材料全部偷偷放了進去,並將耳釘交給了嘰嘰喳喳保管,等它找到自己的時候再給自己。
  至於嘰嘰喳喳為什麼不想講東西交出來,完全是因為耳釘裡被它裝滿了零食。
  不樂一臉黑線的將掏出的零食丟給了嘰嘰喳喳,幸好空間物品裡的東西不會變質,否則這些食物一定會損害不少珍貴的煉金材料。
  雖然不樂後來又給自己和黎曜分別製作了一個空間戒指,不過他覺得這種東西還是放在嘰嘰喳喳那比較安全,畢竟誰也不會想到一隻鳥還會有空間物品吧。
  按照不樂的習慣,將各種材料分門別類的先放好,他才戴上煉金專用的手套準備開始製作藥劑。
  藥劑和魔紋不同的是,製作藥劑的時候如果一個沒弄好就會產生爆炸,歷史上有很多厲害的煉金師都是死在自己的失敗實驗上的,其中又以藥劑學最多。這恐怕也是為什麼一瓶高級的藥水會賣的那麼貴的原因,製作出它,煉金師那是冒著生命危險的!這也是為什麼當初不樂會比較喜歡魔紋的原因,甚至於他進入地下城的時候,藥劑學的水平只有低級煉金師。
  奈何不樂最好的朋友格朗卻是個不要命的藥劑專家,在他的熏陶下,不樂的藥劑學成長速度那和迎風而長的野草有的一比啊。
  不樂苦笑著開始動起手來,拿了好幾個長相花綠,一看就只要有毒的蛇,蜘蛛,昆蟲的屍體,“我應該讓格朗備著點藥劑的。”
  格朗教給不樂關於製作解毒劑的藥理很簡單,以毒攻毒,什麼最毒,放進去就是了。
  一開始不樂還擔心會不會解毒劑被他做成了超級無毒大毒藥,還是見血封喉的那種,後來才真正明悟,原來格朗製作解毒劑的時候,雖然會放各種毒物,但是毒性都是兩兩抵消。用他的話來說,只要不是一觸即死,那這世上就沒有解不了的毒。
  所以服下格朗那放入無數毒物的解毒劑,總有一種能中和體內的毒素。當然,這種情況是在不知道中的是什麼毒的情況下才會用這個。而恰巧,埃洛特中的毒不樂知道是什麼,也知道該怎麼去解。

  第二十二章:解毒劑

  埃洛特腿上的黑斑太有代表性了,一看就知道是被五蠹蜘蛛咬了,這類蜘蛛體型小巧,大約只有成人小指指甲蓋的大小,但是毒性卻很令人頭疼,它的毒素會順著經絡慢慢延續,如果不去醫治的話,有一天你會突然發現自己竟然不能使用鬥氣了。
  至於埃洛特,畢竟是一位星辰戰士,那蓬勃的鬥氣已經抑制了不少毒素,否則埃洛特現在絕對只是個不能使用鬥氣的普通人了。並且五蠹蜘蛛作為非常優秀的煉金材料,在許多年前就已經被捕殺的瀕臨滅絕,不樂也只有在地下城的時候才看到過一隻雄性的五蠹蜘蛛。
  雄性的五蠹蜘蛛和雌性的相比,毒性會略弱,解毒手法也會不同,看埃洛特腿上黑斑的大小,不樂相信應該只是只未成年的雄性五蠹蜘蛛,否則那黑斑會變成及其恐怖的黑塊。
  俗話說得好,解鈴還須繫鈴人,五蠹蜘蛛也是如此,就像很多毒蛇的毒,可以用它的蛇膽解一樣,解除五蠹蜘蛛的毒最簡單的方法當然是吃下五蠹蜘蛛的心臟,可惜要不樂去哪裡找這種瀕危動物,就算找到了,他也捨不得這麼浪費啊!
  而不樂現在要做的,就是運用多種毒藥,製作出一種和五蠹蜘蛛心臟有著類似特效的藥劑。這藥劑的製作方法其實並不難,可惜這世上知曉的人大概不超過兩位數,能做出來的更是一隻手數的出來。
  原因很簡單,專攻藥劑學還能活得那麼健康活蹦亂跳的實在是太少太少,現存的大多數煉金宗師基本都是專攻魔紋,傀儡這兩種。
  至於格朗,那絕對是個意外,不樂看過他製作藥劑,只有三次,三次以後不樂就再也不敢看了,否則他絕對會被嚇出心臟病來!那傢伙哪裡是像別的煉金師那樣小心翼翼,每次不樂問他要多少劑量的時候,他總是一臉的迷茫的看向不樂,說著令不樂抓狂的話,“隨意啊。”
  這傢伙就好像是上天的寵兒一樣,在別人身上必定要發生慘不忍睹的大爆炸的錯誤劑量,在格朗手中竟然可以莫名其妙的發生不一樣的轉變,這簡直令所有看過他製藥的人都崩潰。
  這傢伙絕對是作弊!
  不過後來為了教不樂如何製作高級的藥劑,格朗才開始慢慢把握各種材料的用量,即使是這樣,不樂還是有好幾次差點死在自己的失敗實驗上。
  想到以前的這些事,不樂臉上難得露出懷念的笑容,他在地下城朋友不多,嘰嘰喳喳和格朗都算是一個,和他們在一起的時光也是被困於地下城那個永不見光的地方唯一的安慰。
  會和格朗成為朋友也是因為兩人的遭遇相近,格朗比他早進去差不多20年,可是20年的時間並沒有讓格朗失去青春,畢竟如此傑出的煉金師怎麼會不會製作保持青春的藥水呢?不樂還時常拿這事嘲笑他,看格朗平日裡沉默寡言的模樣,竟然是個小悶騷,還會在乎自己的容貌。
  每次這麼說的時候,格朗只是微微笑著不說話,後來不樂才知道,這傢伙,即使被困了30年,所有想要逃跑的慾望都被磨滅,可最終盼著的還是死後屍骨能被運回家鄉,所以不想那時候自己老的他都認不出來了。不用說,這個人當然是埃洛特。
  什麼叫陰差陽錯,不樂算是見識了,埃洛特一直遵守著當年兩人的諾言,不離開,就在翡翠城等格朗回來,可是三十年過去了,格朗還是沒有回來,不是他不想,而是同不樂一樣,被送進了地下城。
  當初不樂決定使用秘術移魂重生的時候也想過要和格朗一起,格朗只是笑著搖了搖頭,“我不想變成另一個人,他很笨,會認不出我的。”
  最終只是拜託了不樂有空去一次翡翠城,看看他的家族是否安好,甚至沒有告訴不樂他和埃洛特之間的約定。
  在他看來,與其讓不樂給埃洛特帶去一絲希望,不如就讓埃洛特就這麼一直怪他不守信用的好。更何況就算埃洛特知道他在哪裡,又有什麼用?難道要他和整個菲爾斯帝國作對?又或者要埃洛特和他一樣,被關在這個沒有自由的城市?
  不樂是瞭解格朗的,所以他寧可花上無數的心血去找格朗的家族,也不願將格朗的行蹤告訴埃洛特,他知道,有時候給了一點希望,帶給別人的卻是無盡的絕望,這種缺德的事,不樂不願做。
  沒有人能活著從地下城出去,這是百年來菲爾斯皇室對地下城裡的人用血的教訓做出的規定。
  不論你是自願的,還是被強迫的,進了地下城,就要擔起你該做的行為,自願的最好,不自願的帝國也有辦法讓你變得聽話,不論是被缺少實驗材料的煉金師們製成靈魂傀儡也好,還是直接殺掉了事也好,想要從地下城出去,只有一個辦法。
  那就是死後被傀儡們抬出去。
  皇室的殘忍由此可見一般。
  作為所有帝國中最老牌的菲爾斯家族,其掌握的武力強度絕對不是任何人膽敢挑戰的,即使是聖級強者也不行,在地下城漫長的歷史中,也並不是沒有關過聖級強者,可即使是如此強大的存在,依舊是不得離開。
  因為那是地下城。
  如果有人要問地下城在哪裡?不樂會告訴你,那地方就在首都雪麗。可如果要問在世世代代都生活在首都的人,地下城在哪裡?他們只會搖搖頭,說沒聽過。
  因為地下城就在雪麗的地底,名副其實的地下城,有著同雪麗一模一樣的格局,進入地下城的人想要不知道地下城在哪都難。
  在地下城,除了帝國派遣的最鐵血的軍人外,所有人都是不允許使用魔法和鬥氣的,即使是在面對最兇惡的魔獸取材時也是一樣,你可以選擇被吃掉,但是不允許使用能量。否則即使你活下來了,也會被帝國送上地下城最中央的火刑台。
  無數人用血的教訓告訴後來者們,在地下城,你只能乖乖聽話,做好自己分內的事,否則,帝國會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亦不能。
  進入地下城的唯一方法就是由一個傳承於失落時代的傳送陣,地下城的傳送口就在城主府內,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但是沒人趕去,因為在城主府,如果你沒有特製的令牌,那麼放置於那裡的暗黑傀儡就會將你當做入侵者,後果就是被一群擁有天空戰士實力的,不知疼痛為何物,即使是缺胳膊少腿都能繼續戰鬥的暗黑傀儡給碾成肉醬。
  即使你過得了這一關,恭喜你,在傳送陣的另一頭就是皇宮,那是擁有四名聖級強者坐鎮的菲爾斯皇宮。誰也不會膽敢誇口說自己能在四位進階聖級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們手中逃脫。
  拿出一隻五蠹蜘蛛的近親,腐蝕蜘蛛的屍體,不樂小心翼翼的取出它的心臟,然後將它搗鼓碎變成黑乎乎的一團肉泥,又在其中加入白荷草的汁液,那團黑乎乎的東西上竟然開始冒起綠色的水泡,一股惡臭頓時迎面撲來,但不樂表情不變的繼續攪拌著,直到其中像是融化一樣的‘吱吱’消失了他才停下手來,又將那只腐蝕蜘蛛的獠牙的丟了進去,那堅硬的獠牙竟然不要數秒的時間就融化成一團墨綠色的液體融了進去。
  不樂的心跳不禁加速起來,接下來的步驟才是危險,一個弄不好,手上的劇毒就會要了自己的命,深吸一口氣,讓自己慢慢平靜了下來,挽起袖子,以防它們礙事導致實驗失敗,移開所有會妨礙到自己的東西後,不樂才從那黑色耳釘中拿出一顆不知道什麼動物的蛋。
  這蛋渾身漆黑如墨,大概只有一個巴掌的大小,不樂一臉心疼的模樣,在一個乾淨的玻璃杯邊上敲碎了蛋,溜出裡面的液體,蛋白還是透明的,可是原本應該是偏向黃色的淡黃卻是黑色的,看上去就像是壞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臭雞蛋一樣噁心。
  小心翼翼的挑出裡面的黑色物質,不樂頭上已經微微見汗,這反應的時候可是一點蛋白都要不得,所以不樂只好一點點先將表層粘稠的蛋白給弄走,他也不敢要最表層的蛋黃,而是用一個類似於針管的東西,插進蛋黃裡將裡面的黑色液體一點點的吸了出來。
  直到那管子被裝滿,不樂才微微鬆了口氣,這可是黑鬼鳥的蛋,作為智商非常高的高級魔獸,不樂的存貨也就這一個,要是一不小心把蛋白給一同吸了進去,這解藥就做不成了。
  接著不樂又將黑色透明的蛋黃一點點慢慢滴入那團黑色物質中,看著一絲絲冒著白煙的氣體從中飄出,不樂的心又被提了起來,如果速度一個控制不好,那就不是這麼溫和的變化了,而是如同暴風驟雨一樣的猛烈,這小小杯子絕對會爆炸,而勉強算是魔法學徒的不樂絕對無法倖免。
  當不樂終於將那液體滴的差不多的時候,已經距離他開始製作藥劑兩個小時了,此時那燒杯中的黑色物質已經變成了液體,並且從黑色變成了非常深沉的綠色,如果不仔細去看,根本就會以為是黑色的那種深。不樂揉了揉酸疼不已幾乎挺不起來的腰,不由痛苦的呲牙咧嘴,反覆向後彎了彎腰,這才拿著那燒杯找了個椅子一屁股坐下。到了這份上,這解毒劑也差不多快成功了。

  第二十三章

  整個過程看上去沒有多少步驟,可是對於反應所需劑量的控制絕對不是一個初出茅廬的煉金師所能掌握的。如果不是長時間的鍛煉,這種本領根本無法運用的如此爐火純青。
  藥劑師這個職業很多時候都是在用性命賺錢,不說要有一雙靈活的手,更要有一雙火眼金睛的雙目,除此之外還必須擁有一個清晰冷靜的頭腦,不會因為害怕失敗而膽怯,因此錯過最佳的反應時間,這也是為什麼專攻藥劑的優秀煉金師如此稀少的原因之一。
  待到手上因為反應而釋放能量變得火熱的燒杯冷卻後,不樂才將它稀釋了三倍,裝進煉金師專用的藥劑瓶密封起來,畢竟是未成年的雄性五蠹蜘蛛,當然只需要三分之一的量計就夠了,多了反而對身體不好。
  製作完解毒劑,之後還有擴脈藥劑,不樂卻像是不知疲勞似的就這麼繼續了,彷彿剛剛擔驚受怕的那個人並不是他。
  再看另一邊,送走了茉莉回到房間的黎曜發現桌上那張紙,委屈的撇了撇嘴,接著似乎發現沒人看得到他的表情,又無奈的皺起了眉,仰面躺在不樂的床上盯著天花板發起呆來,嘴中自言自語道,“那這幾天去哪好呢?不樂為什麼不帶我走…這兩天也怪怪的…難道是每個月的都有的那幾天?不對啊…不樂是男的啊。”
  越想越糾結,黎曜根本不知道不樂這幾天怪異的行為到底是怎麼了,只能像個沒頭蒼蠅似的亂猜,結果最後還是什麼都不知道。
  黎曜當然不是因為喜歡茉莉才會和她一起吃飯什麼的,而是他需要通過茉莉的嘴向她的城主父親透露一件事。
  “誰在那?!”黎曜突然坐起身,一臉警惕的盯著窗邊的窗簾處。
  “小少爺。”一團飄渺的黑霧彷彿無中生有一樣憑空出現,漸漸凝聚成一個身披黑袍的身形,蒼老的聲音恭敬道。
  黎曜的眉頭並沒有因為這人的恭敬而鬆開,反而皺的更深了,“原來是冥老,不知您大老遠的跑來是有什麼事?”
  “宮裡出了點事,老爺怕牽涉到小少爺,所以派了老生來保護您。”
  黎曜瞳孔一縮,挺直了腰桿,語氣十分急迫,“出了什麼事?”
  “老生不知。”
  黎曜的眉頭甚至能擠死一隻蒼蠅了,“那就勞煩冥老這段時間照顧我了。”
  “嘿嘿嘿,不勞煩不勞煩。那老生就暫且退下了。”說完也不待黎曜回應就又化為一團黑霧消散於空氣之中。
  因為突然到來的冥老,黎曜也不好再繼續待在不樂房內,以免冥老突然對不樂的事感興趣而破壞了他的計劃,只好撇了撇嘴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此後的幾日裡,黎曜也只是偶爾陪著茉莉在城裡隨意逛逛,別的時間都乖乖的待在房內修煉,一副我是好孩子的表現。
  將黎曜的表現看在眼裡,作為家族供奉之一的冥老當然是欣然樂見的,小少爺從小跟著少爺在外闖蕩,在家的時間很少,可這並不影響大家對小少爺的喜愛。不論是黎曜那和小姐有五分相似的天神般容顏,還是那時常掛在嘴角的笑容,都讓人看著親切。
  小姐命苦,生育黎曜的時候就走了,幸好小少爺是個多麼可愛的孩子啊,冥老那張皺得和橘子皮差不多的臉上不禁露出笑意,更可喜的是,小少爺的鬥氣天賦如此之高,恐怕日後必然是能進階聖級的強者吧!
  直到十日後,不樂才一臉疲憊的帶著嘰嘰喳喳回來了,就像是生完氣的媳婦終於肯帶著孩子回家了一樣。
  “親愛的!”也不管不樂樂不樂意,黎曜化身為狼一個狠撲就把不樂推倒在床,死命的蹭著他的臉,就差沒伸出舌頭舔他了。
  不樂滿臉黑線,怎麼十天不見,這人是被野狗咬了嗎?
  伸手推他,奈何兩人實力懸殊太大,不樂不得不開口道,“起來,你要壓死我了。”
  “嘰嘰嘰嘰!”嘰嘰喳喳也做憤怒狀要去啄黎曜,不料黎曜左手輕輕一揮,嘰嘰喳喳就暈頭轉向的飛了出去,看那樣子,大概短時間內再也站不起來了。
  黎曜雙手撐在不樂頭旁,雙腿則緊緊壓著不樂,天藍色的眼睛微微瞇著,兩人的動作實在曖昧,可惜不樂此時累得半死,哪裡有心思去覺得什麼,只聽黎曜半抱怨半撒嬌的道,“親愛的你想我嗎?好狠的心啊,竟然把我丟在這裡這麼多天不聞不問的,要是你家相公被壞人吃掉了怎麼辦?”
  不樂眼角微微抽搐,他不知道黎曜又是幻想了什麼東西,這傢伙的大腦絕對小時候被魔獸踩過,導致思維方式和正常人不太一樣,總是會莫名其妙的將自己想到的東西聯繫到現實,且不說他想到的東西是如何奇怪,就是真能和現實聯繫起來,在正常人看來也絕對是不能理解的啊!
  “別鬧,我好累,要睡覺。”不樂敷衍道,他現在累的動都不想動,根本懶得和黎曜去鬥嘴。
  不過不樂這時候似乎忘記了離開時他那非常不爽的心情了。
  誰料平日裡還算聽話的黎曜這次怎麼也不肯放不樂去洗澡,“親愛的你傷我心了,你果然從來沒有愛過我。”
  還一副我非常受傷的表情,需要安慰的模樣,委屈的看著不樂,搞得不樂好像罪大惡極一樣。
  不樂丟給他一個白眼,“你敢不敢正經一點!”
  “可是你拋下我那麼久…”那聲音像極了被欺負的小媳婦!躲在角落裡的冥老一副看到世界末日的模樣,他根本做夢都想像不到黎曜竟然會有這樣的一幕,他不禁狠狠掐了掐自己,再把眼睛瞪得老大,想要看清那個正趴在一個少年身上做怨婦狀的青年真的是他們家的小少爺。
  “…你不是有茉莉陪嗎?”不樂無奈,隨口道。
  “這和你拋下我有關係嗎?”
  “…”不樂的沉默似乎給了黎曜靈感,只見他眼眸瞬間亮了,像是看到獵物的獵人一樣,充滿了必得之心。
  “原來親愛的你是吃醋了啊!放心,我心裡只有你,那個誰誰誰,根本入不了我的眼,我喜歡胸大屁股翹的女人,那女人還太小了!”
  本來還因為前兩句話而臉紅心跳的不樂瞬間憤怒的咬緊了牙關,深吸一口氣,膝蓋一抬就聽黎曜倒吸冷氣的聲音,甩下一句話“我要去洗澡了!”不樂就走進了浴室,留下剛剛找到方向的嘰嘰喳喳和正痛苦的捂著下半身趴在床上起不來的黎曜。

  第二十四章

  第二天一早不樂就帶著好不容易做好的藥劑去找埃洛特了。在他目瞪口呆之中,一股腦的將好多高級藥劑還有寫著使用方法的紙條丟給了他,就帶著黎曜和嘰嘰喳喳離開了。
  “我們現在去哪?”黎曜跟在不樂身後半步,像是出去郊遊的孩子一般歡快。
  不樂不緊不慢道,“在城裡玩幾天吧,過幾天等埃洛特的傷勢好了,就順著他給的線索去找蘭斯洛特家族吧。”
  黎曜撇了撇嘴,語氣之中充滿了酸味,“我真好奇,你和那個格朗到底是什麼關係,怎麼那麼關心他。”
  “他是我的好朋友。”
  “那我呢?”黎曜湊近不樂問。
  “…朋友吧。”畢竟和黎曜相處的時間還太短,不樂難免會遲疑一下,他這個人屬於慢熱的,不過不得不說,黎曜這個好色又話多的傢伙不樂還是挺喜歡的。
  “…還吧…”黎曜頓時不滿。
  不樂無奈,敷衍道,“我錯了,就是朋友,沒有吧。你要買什麼東西嗎?這裡的翡翠真的不錯。”
  雖然翡翠城已經因為前些年的大肆採集而不復當年風采,但是如今每年出產的翡翠數目雖少但質量還是很好的,每年都有不少貴族會到這裡來採購色澤最翠綠的翡翠。
  本來想要一口回絕的黎曜突然想到了什麼,“哦,對,我該給弟弟們帶一些回去,討姑娘們歡心的時候正用得著。”
  “你不用嗎?”
  黎曜擺了擺手,也不知是他對自己太有自信,不需要這種珠寶就能得到女孩子的芳心還是對追女孩子沒什麼興趣。
  結果兩人就去了翡翠城裡最大的珠寶店——翡翠珠寶行。
  翡翠珠寶行門面前就放著一塊巨大的原石,也不知內裡會不會有翡翠,原石上雕刻著龍飛鳳舞的翡翠珠寶行五個字。內部裝潢非常古色古香,並沒有使用如今菲爾斯帝國異常流行的金銀來裝飾,而是著重使用透明的各色水晶搭配上成色通透的翡翠,兩者相映成輝,互相襯托出各自那不同的美麗。
  雖然名字以翡翠命名,但是裡面當然不會只賣翡翠了。
  兩人剛邁進大門,就有一名身著翠綠色拖地長裙的少女上前接待,高高挽起的發,使得客人們可以輕易看到她耳上佩戴著碧綠的翡翠,襯得整張臉異常嬌嫩,絕對是翡翠珠寶行最好的移動招牌之一。
  “兩位尊貴的客人,歡迎來到翡翠珠寶行,不知道有什麼可以幫忙的嗎?”嘴角掛著最迷人的微笑,那少女挽了挽長髮,柔聲道。
  黎曜見不樂沒有要回答的意思,只好自己開口,露出同樣迷人的微笑,“我想買些姑娘們喜歡的首飾,可以給我推薦一下嗎?”
  那少女臉頓時紅了,微低下頭柔順道,“當然,能為您服務是我的榮幸。”
  聲音嬌媚得讓人忍不住想抬起她的臉欲親芳澤,不樂確信這少女不是公事公辦才說這話的,她是真的覺得很榮幸,不由聳了聳肩,心道黎曜這傢伙的臉對女人來說,絕對是最有力的殺傷武器了。
  在莉娜的帶領下,不要問不樂為什麼他們會知道她的名字,這需要解釋嗎?只要黎曜開口,大概今天穿什麼樣的內褲姑娘們都會爭先恐後的告訴他了。總之在莉娜的帶領下,兩人直接被帶到了樓上的珍品館內挑選,據說珍品館內的東西才是翡翠珠寶行裡最完美的,數目不多,但各個都可以稱之為鎮行之寶了。
  她甚至沒有問黎曜是不是有錢能夠購買。不樂的臉也更黑了,黎曜看中的東西還不是自己付錢?!
  算了,大不了把黎曜留下來洗碗就是了,這麼想著的不樂很是心安理得的跟了上去,顯然沒有想過這裡的姑娘們會不會讓黎曜去洗碗這件事。
  黎曜隨意挑了兩條項鏈就問,“我給你們敲印章可以嗎?”
  所謂的敲印章就是帝國的頂級貴族們外出時如果身上沒有那麼多錢,就會在一張紙上寫上相應的數額,敲上特製的印章,商家們可以以此為憑證去貴族的家裡要錢。當然,這種印章是菲爾斯皇室才有資格發行的,整個帝國上上下下也只有3個家族才能擁有如此殊榮,其中之一當然是菲爾斯皇室,他們的印章是國花荊棘花,還有另外四家分別是當朝宰相唐吉娜的家族,同樣也是帝國老牌家族的——克魯尼家族,還有出過三名帝國元帥的軍事家族——漢庭家族。
  黎曜的身份呼之欲出,那少女呆了呆,臉上立馬泛起激動的紅暈,結巴道,“當…當然!尊貴的先生,您能駕臨我們翡翠珠寶行絕對是令這裡蓬蓽生輝!請您稍等,我立馬為您去通知這裡的行長!”
  說完竟也不等黎曜回答,就拖著自己的裙子跑了。
  見人走了,不樂拉了拉黎曜的衣角,輕聲問道,“你什麼時候有印章的?”他可是記得當初黎曜身上身無分文,更別說是這個相當於擁有無限金幣的印章了。
  黎曜尷尬的摸了摸鼻子,他的印章當然前幾天冥老給他帶來的了,不過這顯然不能告訴不樂就是了,隨口撒謊道,“你不知道,每個城市的城主都能在城內發行小印章的,我這個就是茉莉給的。”
  脫離正常人社會整整十年的不樂當然不會去懷疑黎曜的話,還深以為然,但是隨即又不高興的板起了臉,冷哼一聲不再說話。
  結果最後背著不樂,黎曜在紙上印上了象徵克魯尼家族的太陽印章就順利的從激動萬分的行長手中拿過了兩條項鏈,將東西收到懷裡,實際上是放進了自己的空間戒指,黎曜轉頭問不樂,“你有沒有想要的?我請客。”
  黎曜的這話不假,可是在不樂看來只以為黎曜是在用那個茉莉的錢,甚至還讓自己也要用,作為煉金師一向傲氣的他頓時臉色變得更難看了,二話不說掉頭就走,動作利落的看呆了一旁的工作人員。
  竟然有人能這麼不給克魯尼家族嫡系成員面子,實在是太厲害了!難道是皇室的人?!可全帝國的人都知道,就算是皇帝也要給克魯尼家族如今的族長唐吉娜‧克魯尼三分面子的啊!

  第二十五章

  “所以說,其實你也不知道蘭斯洛特家族的確切位置?”不樂放下手中的茶杯,憤怒的看向埃洛特。
  已經突破到聖級,容貌恢復到30出頭的埃洛特大叔撓了撓凌亂的黑髮,更顯頹廢,尷尬道,“他們已經遷移出西元大陸,別的大陸的事我怎麼會知道?”
  不樂只是冷冷看著他不說話,埃洛特不禁揉了揉發疼的腦袋,愁眉苦臉道,“我替你去找,這總行了吧?”
  聞言不樂才滿意的點了點頭,要作為煉金師的他前往別的大陸實在是太勉強了,要是在海上遇到什麼心懷不軌的人,外加自己還不會游泳,那時候真要命喪大海了。而埃洛特雖然才晉級成聖級,不過生存能力絕對比他要強太多就是了。
  伸手到正在啄零食吃的嘰嘰喳喳面前,“毛。”
  嘰嘰喳喳僵硬的回頭看不樂,那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讓人看著好生不忍,奈何不樂只是異常淡定的挑了挑眉,嘴中吐出一個令嘰嘰喳喳淚奔的詞,“飯…”嘰嘰喳喳頓時欺負,閉起眼,挺起胸,露出柔軟的胸毛來。
  不樂飛快的拔下一根,看這流利的動作,恐怕是慣犯了,將羽毛遞給埃洛特,“拿著這個,你就能找到我。”
  手下羽毛,埃洛特應道,“好,一有消息我就來找你。”其實明明已經知曉格朗下落的埃洛特之所以並沒有急著去找格朗,也是因為前幾日打探到的消息,那個地下城…
  想到這裡的埃洛特不禁擔憂的皺起了眉,他的實力還不夠,倒不如去另外的大陸闖一闖,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合適的裝備吧。
  “那麼我們就告辭了。”不樂站起身,妝模作樣的整理了下身上青色的袍子。
  “不送。”埃洛特屁股都沒挪的目送著兩人一鳥的離去。
  才出埃洛特的家門,憋了許久的黎曜才疑惑的開口問,“你就這麼信他?”
  “對,因為我信格朗。”
  走在前面的不樂沒有看到黎曜嘴角充滿不屑的弧度,“我不開心了。”
  接著又走了幾步,發現身後的人似乎沒有跟上,不樂這才回頭看他,就見黎曜像個鬧彆扭的孩子一樣站在原地不走,直拿他那雙漂亮的不像樣子的眼睛瞥自己,天氣漸漸轉涼,可黎曜身上還是一件單薄的緊身武士服,更顯得他的與眾不同,不樂無奈,嘴角掛起他都沒有意識的笑,伸出手道,“不來嗎?”
  黎曜眼睛一亮,委屈的撇撇嘴,就向前大跨一步,伸手握住不樂的手,抱怨道,“你實在是太壞了!”
  竟然這麼輕易的就讓我心甘情願的為你跨出這一步,那你,什麼時候才會願意回來接我呢?看著不樂瘦弱背影的黎曜,心裡這麼想著。
  兩人就這麼安靜的牽著手,漫步在翡翠城的大街上,多年之後分離許久的兩人每當回想起這一幕,都會忍不住歎息。
  並沒有在翡翠城再做停留,不樂重新雇了輛馬車,就和黎曜還有嘰嘰喳喳離開了,上馬車時的不樂已經易容成了一個容貌更加普通的少年,普通到了混到人群中就再也找不到的地步,奈何黎曜大爺還是不願遮住他天下無雙的俊顏,其實不樂對於能夠不再被人發現不報什麼太大的希望。
  兩人的旅程似乎這才拉開帷幕,黎曜大爺還是一如既往的話多又拽,當然這是對別的男人,對女性則會非常紳士,不樂也漸漸明悟那時候黎曜並不是對茉莉有什麼好感,而是這個顯然經受過良好貴族教養的男人對所有女性都會如此尊重。而對不樂,黎曜的態度就顯得非常與眾不同,自說自話愛幻想的本質不變,但如果在被不樂拒絕的時候,黎曜有時候會像個要不到糖的孩子一樣鬧彆扭,當然,這種情況多了,不樂也就慢慢摸著對付方法了。這種時候就該順著黎曜大爺的毛梳理一下,通常用不了多久就會好了。
  長時間的相處,也讓不樂慢慢瞭解了不少黎曜的愛好,這傢伙熱愛購物,當然不是為他自己,而是那幾個據說不喜歡他的弟弟們,沒到一個新地方他就會去買上一些弟弟們未來可能會用到的東西,而且自從上次黎曜用了印章後不樂明顯的不開心,這孩子根本就不敢再在不樂面前用了,所以那些價格不低的東西都是不樂掏的腰包,用不樂的話來說就是,“你不乖的話我真的會把你賣掉!”
  兩人的關係也漸漸明朗化,黎曜分明就是和嘰嘰喳喳一個檔次的嘛,不樂和他那就是飼主和寵物的關係。(黎曜做咬手絹狀:T^T,你丫的欺負人。)
  這一日,再被跟蹤了整整三天還未甩掉的情況下,兩人隨意找了間酒店就住下了,此時的不樂顯然已經開始懷疑身後那些陰魂不散的人的真正身份。
  如果他們真的是為了自己,那為什麼追上了那麼多次還不動手?
  不樂不知道的事,這麼多次以來,並不是兩人那些幼稚的手段甩掉了他們,而是有冥老這位高手在暗中插手干預,否則以不樂的水平哪有那麼容易就能擺脫菲爾斯皇室暗衛的追捕?那些暗衛顯然也知道自己這次的目標被人暗中保護著,所以才遲遲沒有動手,就是為了能調來強者牽制住那個藏在暗中的人。
  城外小樹林,兩個同樣全身都隱藏在黑袍之中的人對立而視,其中一人突然發出桀桀怪笑,“我當是誰,原來是黑冥之手,怎麼,唐吉娜把你派了出來不怕自己被人暗殺掉了?”
  對面的另一人自然就是冥老,同時也是為唐吉娜效力多年的聖級強者,每一個聖級強者都會有自己獨特的稱號,而黑冥之手就是冥老的稱號了,冥老絲毫不忌憚這個被皇家暗衛們請來的神秘強者,直言道,“你倒是膽子大,竟然要對小少爺下手,真以為這帝國是他說了算的?”
  那隱在黑袍底下的猩紅眸子微微一縮,“你不要威脅我,我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要我說,只要你們答應不動二皇子三皇子,哪會有現在的這事。”

  第二十六章

  這是一個過於安靜的村莊,這是昨天夜裡抵達這裡時不樂心中的預判。事實證明他的感覺不錯,這座村莊怎麼說好呢,雖然是晚上,可就連蟲鳴聲都沒有未免太過詭異了。如果不是自己前幾天風餐露宿的不小心感冒實在需要一個遮風避雨的地方好好休息,不樂絕對不會選擇在這裡停留。
  抱著只休息一天的心思,兩人外加嘰嘰喳喳就敲響了一間看上去還算不錯的門。
  黎曜擔心的看著臉色蒼白的宛如死人一樣的不樂,摟住他的腰,好讓不樂靠在自己身上省點力氣。嘰嘰喳喳今天也很安靜的站在黎曜的肩上,乖乖的不給它的飼主增加負擔。
  敲了許久,屋內才亮了起來。
  “誰?”
  聽見說話聲是個成年男人,黎曜連忙開口道,“這位先生,我朋友身體不舒服,是不是可以在您這裡借宿一晚呢?我們會報答你的。”
  屋內沉默了片刻才傳來回應,“你等等。”
  兩人並沒有等太久,屋主就開了門放行,屋主應該就是剛剛說話的人了,一把漆黑濃密的大鬍子遮住了大半張臉,看上去有些凶狠的勢頭,不過人倒是不錯,看到不樂蒼白的臉色,還特地煮了熱水,拿了些清粥給他,“今晚就在這好好休息吧,明天天一亮就走,千萬不要停留。”
  黎曜不知道他這話是什麼意思,但是心裡擔心不樂的狀況也就沒往心裡去,只是帶著笑感謝道,“我們知道,謝謝您了。”
  其實黎曜跟著屋主去拿熱水和清粥的時間很短,可是當他回來的時候發現不樂已經睡著了,蒼白的唇色,配上微微皺起的眉,整個人看上去異常脆弱。
  看著還溫熱的清粥,黎曜覺得還是應該讓不樂起來先吃些東西,這幾天不樂根本沒吃過什麼,什麼東西都說沒有胃口,黎曜千哄萬哄才勉強吃下一些,本來就瘦弱的人現在看上去更是單薄。
  “不樂,不樂,該起來吃飯了。”黎曜輕輕拍了拍不樂的臉蛋,試圖讓他醒來。
  長長的睫毛微顫,不樂慢慢睜開藍灰色的眼,和失去生氣的主人一樣,那雙美麗的眼睛此時看上去也暗淡了不少,黎曜又喊了兩次,不樂眼中的迷茫之色才漸漸退去,困頓的眨眨眼,在黎曜的幫助下坐起了身,奈何身上一點力氣都沒,頭暈暈的找不著方向,黎曜沒法,只好退下鞋子上了床充當墊子讓不樂靠在他身上,環抱住不樂,手上還拿著清粥,開始一口一口的餵他,嘴中還一邊自言自語,“親愛的你要快些好,我一點都不喜歡你病怏怏的樣子。”
  不樂這時候可沒心思去聽,渾身軟綿綿的,只吃了幾口粥眼睛就困得睜都睜不開,虛弱道,“我困了,想睡。”
  話音一落就似乎睡著了一樣整個人就再沒反應了,黎曜嚇了一跳,手忙腳亂的將碗放到桌上,替不樂蓋好被子就手足無措的開始滿房間來回踱步。
  這也不能怪黎曜,想他身世如此好的少爺命,哪會有什麼照顧病人的經驗,更何況他本身實力就不錯,從小幾乎沒有生過病,像感冒這種東西他也只是聽說過而已,這時候就只能看著不樂乾著急。
  沒過多久黎曜就發現不樂原本慘白一片的臉色開始潮紅,他嚇了一跳,想和嘰嘰喳喳商量,奈何這只傻鳥也什麼都不知道,氣得黎曜恨不得立刻就生吞活剝了它,而冥老也已經幾天不知去向。
  床上的不樂因為太熱開始無意識的掀開被子,之後又覺得不夠,開始撕扯自己的衣服,黎曜見狀,摸了摸不樂的額頭,只好先順著不樂的意思,開始幫他脫衣服,他當然不敢把不樂整個扒乾淨,上面只留下了裡面的貼身背心,下面只褪去了外褲。
  黎曜還記得小時候和舅舅露宿郊外的時候,舅舅時常將自己的體溫調高好給自己取暖,這次何不照做?
  想到就做,黎曜默運功法,使得自己的體溫變低,然後從背後摟住不樂,將他整個人都包在懷裡,下巴抵在不樂的頭頂,大概是覺得舒服,不樂沒一會就安靜的不再動彈了。
  第二天一早黎曜從僵硬的睡姿中醒來,發現懷裡的不樂體溫已經退下,頓時就鬆了口氣。
  “叩叩叩。”
  黎曜連忙跳下床去開門,就見屋主已經穿戴整齊站在門口了,濃眉大眼的屋主瞥了眼床上的不樂,有些擔心,“早上了,快帶著你的朋友離開吧。”
  “額,好的。”黎曜點了點頭,也不多想,只當是這人不喜歡陌生人打擾,就回屋裡想去叫醒不樂,輕輕拍打不樂的臉頰,沒有反應,又搖了搖他,還是沒有反應。
  “該死,詛咒上帝!”屋主並沒有離開,而是一直站在門口看著,當他看到黎曜無法喚醒不樂的時候,滿臉鐵青的罵道,“大力點!快!”同時一個箭步就衝到了床邊。
  黎曜被他嚇了一跳,此時的他也察覺到什麼了,皺著眉頭加大了手上的力度,可是不樂還是沒有從睡夢中醒來。
  屋主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蒲扇大的雙手摀住臉,聲音充滿了痛苦,“完了,完了,我昨晚根本不該收留你們!”
  “什麼完了?到底怎麼回事?!”黎曜怒喝道,臉上青筋畢露。
  屋主顫抖著雙手將事情娓娓道來。
  原來這個小村莊從三個月前就突然流行起一種怪病,得病的人都是前一天還好好的有說有笑,可第二天就突然像是睡死在了夢中,再也醒不過來,呼吸會越來越弱,直到7天後,正式死亡。
  陸陸續續的已經有近百人死於這怪病,他們也試著從別的地方請來醫生,可是每個醫生都說病人們身體很好,沒有任何問題,用盡了所有辦法都喚不醒。
  村裡的人越來越少,先死去的未成年的孩子,再來是婦女,最後只留下像屋主這類成年男人和老人,就好像這怪病也喜歡吃嫩一點的肉一樣。
  村裡的老人們說這是夢魘來了,它會在夢中帶走人們的靈魂!
  “有什麼辦法能治好?”
  “沒有。”屋主痛苦的搖了搖頭,他的孩子,他的妻子也是這麼死的!如果不是昨晚看到那個少年的臉色實在是太難看,而且村裡已經許久不死人了,他是絕對不會收留他們的!
  黎曜整個人都呆住了,他愣愣的看著不樂沉睡的臉龐,不知所措。
  他想過所有可能和不樂分離的情況,唯獨沒有想過會是陰陽永隔。他也聽說過夢魘的事,傳說這是一種專在睡夢中吞噬人類靈魂的魔獸,但是誰也沒見過它真實的模樣,因為夢魘太狡猾,它不會選擇像是法師或者高級戰士這種精神力很強大的人,它的食物只會是普通的人類,尤其喜歡小孩子和女子。
  “不!我不會讓你死的!”黎曜猙獰著扯下掛在脖子上多年的透明寶石,猛的摔在地上,與地面的親密接觸讓美麗的寶石瞬間變成廉價的碎玻璃,一團若有若無的白霧從中升騰起漸漸幻化成一個身穿白衣,要掛鑲金佩劍的英俊男子,一頭烏黑的長髮隨意的披散著,更顯放蕩不羈,天藍色的眼睛正冷冷的環顧四周,但是沒有發現強大敵人的他奇怪的看向黎曜,“怎麼了?”
  “救救他!”黎曜上前一把抓住白衣男子的手,指著不樂道。
  白衣男子面無表情的飄到了床邊,伸出白皙的手握上不樂的手腕,“夢魘?”
  一旁的屋主已經被嚇的說不出話了,黎曜問,“真的是夢魘?”
  白衣男子點了點頭,“有它的味道。”
  “那怎麼辦?”
  “殺。”白衣男子惜字如金的說道。
  “舅舅你別玩我了!快告訴我怎麼救不樂啊。”黎曜惱怒的一拳擊在牆上,頓時牆壁像是蜘蛛網一樣出現條條裂紋。
  原來這個神秘白衣男子就是從小帶著黎曜走遍大陸的舅舅。
  將黎曜的焦急看在眼裡,白衣男子自出現後神色中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波動,“為了他,用寶石,值得?”
  黎曜一愣,那塊寶石是自己五歲大病後第一次見到舅舅時,舅舅給他的,說如果自己遇到無法解決的危急關頭可以捏碎寶石,他就會出現來救自己,但是只能用一次,所以要謹慎選擇。
  “您教過我,不要做讓自己後悔的事。”黎曜嚴肅的看著白衣男子,神色是前所未見的認真,更有一份骨子裡的執著勁,“不救他,我會後悔一輩子。”
  第一次,從小失去母親,失去父愛的黎曜,覺得有什麼東西是不能失去的,雖然還不是比生命更重要的東西,但是在血的教訓下,黎曜知道,後悔是一件會令人痛不欲生的事。
  就像雖然他知道弟弟們不喜歡他,可是他還是會竭盡全力的對弟弟們好,雖然舅舅一直告訴他,以他尊貴的身份來說,這是完全沒有必要的事,可是他不想讓弟弟們失去被親人寵愛的感覺,即使他們或許根本不需要。
  白衣男子看著這個從小在自己身邊長大的血親,眼裡充斥著溫暖的欣慰。

  第二十七章

  泠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到自己的老師和師兄去了南元大陸就再也沒回來。
  夢到自己被人陷害送進了帝國的地下城。
  夢到…好多好多,泠睜開眼,視線所及之處都是再也熟悉不過的東西,他微微皺著眉,思緒有些混亂,分不清到底這才是夢境,還是那十幾年的記憶才是虛構。
  “泠!泠!起來了嗎?”師兄永遠那麼溫柔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泠起身看向門口,木製的門上掛著小時候師兄送給自己的風鈴,一開門就會叮鈴叮鈴響個不停,分外動聽。
  “我醒了。”泠大聲應道,急忙起床開始穿衣服,只見立在一旁的鏡子裡印出的是一個有著大大貓眼的可愛少年,深藍色的短髮因為主人睡姿的不雅微微翹起,碧綠的眼睛像是最上乘的翡翠一般晶瑩剔透,折射著奪人的光彩,因為不常做運動而顯得單薄的身體,泠微微瞇起了眼,這正是自己的身體。
  泠的師兄,蓮徑直開了門,就見自己最疼愛的師弟傻乎乎的站在鏡子前不知道在幹什麼,不由好笑,“怎麼,被自己迷倒了?”
  泠大囧,狠狠的瞪了師兄一眼,“師兄你又自己進來了。”
  蓮尷尬的摸了摸鼻子。和瘦小可愛的泠不同,蓮就是一個健康陽光的少年,比泠只大上1歲的他,卻比泠高了整整1個頭,一個燦爛的金髮熠熠生輝。
  看著這樣的蓮,泠有些恍惚,“好像。”
  “什麼好像?”
  泠移開了目光,“沒什麼。”
  蓮也不甚在意,笑著只道,“那你快點出來,否則早飯就要給老師吃完了!”說完就急急忙忙跑出去了,大概是去阻止那個胃口超大的老頭去了。
  泠和蓮都是老師撿來的孤兒,三人相依為命住在菲爾斯帝國偏遠的山區裡,一年出去的次數屈指可數,蓮在生活能力近乎為零的老師壓迫下,不得不擔起所有的家務,雖然老師能製造出很厲害的傀儡,可是做飯這種事,還是要真正的人做出來的才好吃。
  兩人的老師是菲爾斯帝國赫赫有名的煉金怪才恰裡‧克勞斯。為什麼是怪才而不是天才,當然是因為這個明明已經七老八十但還活潑好動的像7,8歲小孩的老人家怪異的性格了。
  恰裡‧克勞斯在煉金術上的天賦毋庸置疑,否則也不會憑借一人之力就開發出了即可做家務又可戰鬥的多用型傀儡了,但是這位怪脾氣的老人家卻拒絕了所有向他伸出橄欖枝的家族邀請,獨自一人到了偏遠的山區一門心思的投入到了自己的研究中。
  要知道,一個偉大煉金師成功的背後往往站著無數個男人(不要想歪!)閉門造車可以,但是在沒有人供應龐大材料的情況下,一個煉金師想要成功就實在是太難了。原因無它,世人皆知一個高等級的煉金師絕對需要無數稀少的煉金材料堆積而成,這種材料可遇不可求,一人人再厲害也只是一個人,不可能同時出現在天南地北收集各種材料,這也是為什麼幾乎所有強大的煉金師背後都會有一個強大的家族的原因。
  偏偏恰裡‧克勞斯卻拒絕了,如何不讓人覺得他腦子有問題?說是怪才已經是給他幾分面子了。
  只有蓮和泠這兩位弟子才知道自己的這位老師有多麼厲害,這是一位立志於要用最普通的材料做出最優秀煉金作品的強人,在恰裡‧克勞斯看來,使用高級的煉金材料製作出高級的煉金作品一點意義都沒有,他的志向是開發出一些看似普通的煉金材料最大的利用價值,他堅信只要搭配得當,就算是最普通的月光草和指路花都會有奇跡般的效果。
  雖然恰裡‧克勞斯嘴上不說,但是泠明白,這是一條萬分艱難的道路,不論是別的煉金師們的鄙夷還是普通人的不屑一顧,對於一個高傲的煉金師來說都是無言的煎熬。
  西元大陸上的煉金材料經過沒有節制的開掘,已經越來越稀少,誰都不知道再過個幾年,會不會就再也看不到天空任意翱翔的飛鳥,再也聞不到沁人的花香。
  這是煉金師的悲哀,亦是全人類的悲哀。
  話題扯遠了,泠穿戴整齊後就到了屋外,三人的用餐都是在屋外進行的,老恰裡說,看著如此美麗的風景用餐絕對是一種享受。
  老恰裡選的地方是一個山谷,山谷外是參天大樹,密林修竹,山谷內則是四季如春鳥語花香,遍地的野花開得爛漫,青草鬱鬱,空氣新鮮。入谷的進口只有一個,在那裡老恰裡設置了很多傷人但不致死的防禦陣,就是不想有人有意無意的前來打擾。
  餐後喝著師兄泡的花茶,泠只覺得口齒留香,愜意的打了個飽嗝,瞇著眼摸了摸圓滾滾的肚皮,配上那雙貓眼,整個人顯得分外慵懶,就好像是吃飽了曬太陽的貓咪,蓮見了不由失笑,伸手摸了摸泠柔順的短髮,哀聲歎氣道,“泠你這樣叫師兄如何是好?真不放心你以後跟別人跑了。”
  泠瞥了他一眼,嗤笑道,“我幹嘛要跟別人跑。”
  老恰裡掃蕩完餐桌,賤笑道,“嘿嘿,你這師弟大概這輩子是賴定你了,嘿嘿嘿。”
  泠白了老師一眼,“你不想嗎?大師兄手藝那麼好,傻瓜才不賴著他。”
  蓮只是搖頭苦笑,開始指揮傀儡收拾餐桌,任由一小一老躺在那裡曬太陽。直到泠被太陽曬的暖烘烘的要睡著時,蓮才回來親暱的捏了捏他臉頰的嫩肉,柔聲道,“懶傢伙,吃完就睡小心胖死。”
  誰料泠一把抓住師兄溫暖的手,睜著眼定定的看著他,眼睛不知不覺就紅了,“…蓮。”
  蓮嚇了一跳,還以為是自己捏疼了師弟,連忙鬆了手,可是泠抓著他的手不放,他只好溫柔的回握住泠的手,拿額頭抵著泠的額頭道,“我親愛的小師弟,怎麼了這是?”
  泠只是看著他不說話,眼裡透明的淚水緩緩滴下,落在兩人緊緊相握的手上,蓮似乎被他這模樣嚇壞了,有些不知所措,笨手笨腳的想要給他擦眼淚,可是泠的淚水像是決堤了一樣,擦完又滴下擦完又滴下,最後蓮無奈,只好摟著自己的寶貝心肝師弟,拍著他的肩膀好生哄著。
  而老恰裡早就不知道跑到哪個實驗室去做實驗了,不過就算他在,他也不會妨礙自己兩個徒弟談戀愛就是了。在他看來,這麼好的兩個徒兒與其被別人佔了,還是自家內部消化的好。
  哭了許久,泠大概是累了,揉了揉紅彤彤的眼睛,嗚咽道,“嗚,你們…嗚…都是壞人。”
  蓮無奈,輕柔的拍著泠的背給他順氣,“好好,我們都是壞人,那你別哭了好不好?”
  泠窩在蓮溫暖的懷裡,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肆意尋求安慰,張了張最後還是什麼都沒有再說,只是眼淚又不停的落下,好像是要把一輩子的委屈都在這個令他留戀的懷裡全部哭訴出來。
  過了許久,蓮只覺得自己的胸口全部濕了,那磨人的小傢伙終於推了把自己抬起頭來看他,眨巴眨巴濕潤的睫毛,泠看上去猶豫了片刻,才紅著臉湊到蓮的嘴角親親落下一吻,道,“謝謝你,但是我要走了。”

  第二十八章

  “你要去哪?”
  泠微微低著頭,讓人看不清神色,“我愛你們…你們是我唯一的親人。可我不能就這麼被困在虛假的幻境裡。”
  蓮的神色一變,急忙說道,“你在說什麼?什麼幻境?”
  再抬起頭的泠神色已經冰冷,不復先前的脆弱,語氣淡淡,“你不是蓮。蓮和老師早就去了南元大陸不知所蹤了。”
  右手慢慢附上蓮的喉嚨,微微用力,“我最討厭有人肆意踐踏我最珍貴的東西。”
  多年前和老師還有蓮一起生活的日子,是泠上輩子最快樂的時光,是他被關在地下城十年內聊以慰藉的唯一東西,怎能容忍有任何東西隨意觸碰?
  泠就是不樂,泠只是他上輩子的名字而已。
  龍有逆鱗,觸之則怒。不樂也不例外。
  只見蓮的左手輕輕附上不樂的右手,好像被掐住的人不是他一樣,“泠,為什麼要這麼覺得呢?我們一直都在這裡,一直在你的心裡,只要你願意,我們可以像以前一樣無憂無慮的過下去,我們永遠可以那麼開心。”
  少年溫柔的聲音充滿了蠱惑,不樂的眼神微閃,其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與之相反,蓮的眼睛則是亮了,繼續好言相勸,“為什麼不留下?這裡有你想要的一切。”
  “不,這世上我最不會做的事就是自欺欺人,”不樂搖了搖頭,手下越發用力,似乎是表達著自己的決心,“要怪就怪你為什麼要讓我知道?既然知道了,我就絕不會甘心永墮於此。收起你臉上的笑容,這樣只會更激怒我。”
  不樂是一個倔強的,固執的人,從他可以抱著一份渴望自由的心,在地下城裡沉寂整整十年之後再次重生就看出來了。
  有了目標,他就不會偏離自己的道路,勇敢而堅定,否則他絕對無法走到煉金宗師這一地步。
  蓮果真收斂了笑容,手指微彈,不樂的手就如遭重擊一樣飛速收了回去,“如果你是聖戰士的話我還會懼你幾分,”他笑著搖了搖頭,“可惜你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煉金師而已。激怒你有如何?我最喜歡品嚐憤怒的靈魂了。”
  看著眼前這個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傢伙用著蓮的形象,淫蕩的舔舐著嘴唇,不樂好不容易壓抑下的憤怒再次噴薄而出,不過這人的確說的沒錯,他不是戰士也不是法師,本身只是個在力量方面和普通人沒什麼兩樣的煉金師而已,他的煉金術再強大,在手上沒有煉金作品的時候本身也是脆弱的不堪一擊。
  不樂沉著臉,冷冷一笑,轉身就走。
  打不過你,我走還不行嗎?他有信心,只要給他點時間,只要這裡是人為的幻境那他就一定能打破。
  可惜,不樂不知道的是這裡根本是夢魘的天賦領域,在這裡,夢魘就是凌駕於一切法則之上的神靈。
  蓮似笑非笑的看著不樂離去的身影,未做阻攔,反正七天後不論如何,脫離身體的靈魂是再也回不去了的,到時候,還不是自己的盤中餐?
  另一邊,距離夢魘領域不遠處的一個小村莊,黎曜正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的白衣男子,指著他一臉被騙了的感覺,“你真是我親生舅舅?”
  白衣男子理所當然的點了點頭,不知道自己這侄子又是怎麼了。
  黎曜一臉憤怒,“那你還讓我這麼個瘦弱的孩子去單獨挑戰夢魘?!我要投訴!你這是非法虐待孩子!”
  嘰嘰喳喳一臉鄙夷的看著黎曜,心想還好你怎麼不說是非法虐待兒童,再說了,你哪裡瘦弱了?!
  白衣男子隨意瞥了眼黎曜,淡淡道,“你,要救人,自食其力。”
  黎曜那個氣啊,飛速拔出白衣男子腰間的佩劍,橫在脖子上威脅道,“你不去救他我就死給你看。”
  舅舅:“…”
  嘰嘰喳喳:“…”
  屋主:“…”
  過了許久,白衣男子才面露猙獰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顫抖著雙手指著黎曜道,“快死吧!太丟臉家族的臉了!”
  黎曜遲疑了一下,就頹然放下了劍,將這柄看上去就價值連城的寶劍隨意一丟,低下頭,委屈的用腳尖畫圈圈,“不要,死了就不能見我家親愛的了。”
  白衣男子歎了口氣,這個侄子從小就有讓他這冰山臉破功的能力,越大越難搞,無力道,“你要自食其力。”
  “可我打不過夢魘!”黎曜當然知道自己舅舅是想培養他,可是夢魘作為精神系的智慧型魔獸,戰士想要殺死它們,那是千難萬難,除非是已經達到了星辰戰士,並且摸到了領域的門,否則那就是去送加餐啊。
  “借口!戰士沒有畏懼心!”
  黎曜無奈,他突然想起自己從小就被這個內心太強大的舅舅給迫害的事了,現在想起來,自己現在還能活得那麼健康那真是奇跡啊!
  算了,不樂不能不救!如果救不了,那就一起死吧!
  下定決心的黎曜身上嬉皮笑臉的氣質頓時收斂了起來,認真無比的看著自己舅舅,“那夢魘在哪?”
  “嘰嘰嘰嘰!”嘰嘰喳喳突然插嘴,張開翅膀指著左邊。
  和嘰嘰喳喳這段時間相處下來,黎曜也有些懂它的意思了,“你是說在那個方向?”
  嘰嘰喳喳猛點頭,從床上飛了起來,盤旋在窗口,意思很明確,要給黎曜帶路。
  白衣男子看了眼如此通靈的嘰嘰喳喳,對著黎曜點了點頭,肯定了夢魘的位置。
  黎曜不再遲疑,直接從窗口飛射而出,跟著嘰嘰喳喳向遠處飛奔而去,至於他的舅舅,在留給了目瞪口呆的屋主一個金幣之後就消散了身影,不知所蹤。
  誰也不知道夢魘長什麼樣,據說一百人看它,它就會有一百個樣子。所以即使一人一鳥到了這座光禿禿的山頂,也不知道哪個才是夢魘。
  “嘰嘰嘰嘰!”嘰嘰喳喳感覺得到不樂的靈魂,這也是它能找到這裡的原因,此刻它顯然也發現飼主的靈魂正在慢慢變弱,焦急萬分又無可奈何。
  它扇了扇翅膀,又落到地上,開始一寸一寸的仔細感應起不樂的所在地。

  第二十九章

  夢魘當然知道了兩個不速之客的到來,特別是那只看上去普通的紅毛小鳥,讓它有種來自血脈裡的恐懼感。
  時間一天天過去,今天已經是第六天了,如果今晚再不能殺死夢魘,那麼不樂…
  被夢魘帶入領域的不樂當然沒有干坐等死,作為煉金師,最強大並不是他們的肉體和精神,而是腦子,他們擅長用智慧去解決問題,而不是用武力。這幾天化身為蓮的夢魘並沒有干涉過他,所以不樂有的是機會近距離接觸這塊土地,不樂很快就發現這片天地的奇怪之處,雖然自己明知是假的,但根本無從發現哪怕一點點的不妥之處,和自己記憶中的一切都不謀而合。
  不論是那花香,還是那泉水的甘甜。
  足足花了六天的時間不樂才懂得一件事,事出反常必為妖,既然所有一切自己都覺得正常,那麼出問題的或許就不是這個環境而是自己。
  不樂沒有見過靈魂,所以他不知道如果人真的有靈魂,並且靈魂有形狀,那麼自己的靈魂現在到底應該原先泠的模樣,還是現在不樂的模樣,但這個問題並不影響不樂去發掘解決困境的方法。
  普通人類接觸外界無非靠感官,視覺聽覺嗅覺味覺和觸覺。既然問題是出在了自己身上,那麼摒棄這五個感官之後會不會有新發現?光是想想就令不樂興奮。
  奈何領域這種玄之又玄的東西,不光光是摒棄所有感官就能破解的,如果真能這麼簡單,那麼聖級強者也就不過如此。
  一次的失敗並沒有讓不樂氣餒,要知道,一個成功的煉金師必定是建立在無數次失敗之上的,煉金師們不怕失敗,只怕找不到失敗的理由。
  “我愛這種感覺。”不樂嘴角泛起笑意,他深深愛著這種摸索的感覺,他甚至為了可以自由的研究感興趣的事付出旁人所爭奪的。
  財富,名譽,地位,對他來說,不過是餐後的甜點,最多能算是錦上添花而已。
  最後不樂沉浸在一片虛無的黑暗之中,他的靈魂,沒錯,不是法師的精神力,而是靈魂,慢慢伸展開,像是許多個透明的觸手,開始接觸周圍的東西,慢慢延伸,出了屋子,又出了山谷,不樂發現外面甚至也一如他記憶中的是一片參天大樹圍繞著。
  這種行為如果被大陸上任何一個教廷人員看到,絕對會瘋狂的大叫著“異教徒!”然後把不樂五花大綁綁到火刑架上進行最嚴酷的宗教審判。
  在歷史的更迭中,作為黑暗法師的分支之一,不論是亡靈法師還是靈魂法師都被宗教的人打上‘異教徒’的的標籤,見一個殺一個。審判亡靈法師的說法是他們對死者的肉體不敬,死者為大,亡靈法師瞬間就變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而靈魂法師則更讓人深惡痛絕,靈魂法師的攻擊不止對亡靈有攻擊性,更是對生者有著不可抗力的強大破壞,輕者癡呆,重者死亡。
  而不樂,他就是一個,在世人眼中無比邪惡的靈魂法師!他修煉的自然也不是精神力,而是靈魂。這是使用那個神秘移魂重生的煉金術的必要條件之一。
  不過不樂當然從來沒有在別人身上使用過這種力量,不管這種能力是否真的如教廷所說的那樣邪惡,起碼在有辦法的情況下,不樂不願去嘗試,畢竟如果被人發現了,就會給他帶來光明教廷無止境的追殺。
  不樂所不知道的是,在領域之外,嘰嘰喳喳突然感應到飼主突如其來的蓬勃生命力嚇了一跳,抬頭就是一聲黎曜熟悉的‘嘰嘰’。
  只是這次,聲音清越洪亮,震懾人心。
  本來一個巴掌都不到的身體瞬間被火焰包圍,漸漸壯大,最後化為一隻雞頭、燕頷、蛇頸、龜背、魚尾,赤色的大鳥,盤旋於天空中,嘴中‘嘰嘰’聲不斷。
  黎曜突然記起小時候聽過的故事,雄鳴曰即即,雌鳴曰足足,雌雄和鳴曰鏘鏘,說的正是百鳥之王鳳凰的叫聲。
  周圍的溫度瞬間升高,肉體已經非常強悍的黎曜也不禁抹了把額頭的汗水,“嘰嘰喳喳,找到不樂了?”
  嘰嘰喳喳傲嬌的不理他,張開豐滿的羽翼徑直飛向了山崖邊上,張口一團火焰激射而下。
  詭異的一幕出現了,只見一隻蒼白的手從虛空中突然伸出,那團看似威力不小的火焰瞬間偏移了方向,嘰嘰喳喳憤怒的大叫,但也知道敵人不好對付,瞬間拔高飛到了空中。
  一道身著白色煉金長袍,胸口繡著一朵粉紅蓮花的英俊青年從虛空中緩緩走出,陽光灑在那金色的短髮上,更顯帥氣。
  他皺著眉抬頭看天上的嘰嘰喳喳,又隨意的瞥了眼遠處已經拿出武器的黎曜,對著天空淡淡道,“這位朱雀殿下,不知有何貴幹?”竟然直接忽略了黎曜的存在。
  “嘰嘰!”
  那白袍青年的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他當然知道這一人一鳥已經在這裡徘徊了六天,也知道這只看似普通的鳥不簡單,但是他對自己的天賦領域非常有信心,聖域之下根本沒人能發現,誰料剛剛不知道怎麼了,這鳥突然變成了成年體的聖級魔獸朱雀做攻擊狀,方向正是他的領域所在之處!
  “朱雀殿下,就算高貴如您,也不能從我的口中奪食。”越是高級的魔獸就越不允許有別的生物動自己食物的念頭,更何況這食物還要一天就能入口了,夢魘當然不肯輕易罷休,而且它知道,天上的這朱雀看似強大,其實還未成年,自己想逃,它絕對攔不住,至於另一邊的那個人類,它就直接忽略了。
  一直沉默的黎曜突然開口,“嘰嘰喳喳,不要讓它跑了!”
  他竟然已經猜到夢魘的想法,嘰嘰喳喳雖然不知道黎曜要做什麼,但為了它家飼主的安危還是聽話的大揮羽翼,一堵乳白色的火牆瞬間圍繞著這山頭拔地而起,高漲的火焰不小心落到地上,岩石都被這高溫燃燒的龜裂成灰燼,消散無形。
  那夢魘竟也不慌,它知道這招的厲害,上天下地,無不都在這火牆的範圍之內,但也算定嘰嘰喳喳的魔力撐不了多久,它只要能支撐到那時候,還不是天地任我游!
  正當它得意洋洋的時候,突然一股無由來的心悸嚇了它一跳,慌忙轉頭望去,只見那被他忽略許久的人類右手執著一柄漆黑如深淵的長劍,劍尖點地,一股灰白之氣從劍尖盤旋而上,纏繞住青年的手,再緩緩向上,那本來和自己現在外相相差不多的金色短髮從髮尾開始變得灰白,不久一頭金髮就變成了垂暮之人的灰髮。
  再看那原本清澈的像是天空一樣的眼睛,也變成死人一樣的灰白色,整個人一點生氣都沒有,就好像是被亡靈法師煉製成的亡靈!渾身都是死氣!
  夢魘從轉頭起就驚恐的發現自己竟然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青年慢慢變化,甚至連眼珠都不能轉動!
  不止是它,就連盤旋於天空的嘰嘰喳喳也在不安的鳴叫。
  黎曜抬眼看那夢魘,吐出一口灰白的氣,腳步微抬,一步又一步,那看似輕輕的一步,卻像是踩在夢魘心臟上,才短短五步,夢魘的額頭就出現大量汗水,肌肉不可遏止的開始顫慄。
  看著面無表情緩緩逼來的黎曜,夢魘心中充滿了絕望,突然,它一咬牙,就像是垂死掙扎的困獸,夢魘張口吐出一口猩紅的鮮血,竟然拼著重傷從黎曜的氣息鎖定中脫離出來,轉身就衝進那熊熊燃燒著的乳白色火牆之中。
  “啊啊啊!”衝出火牆的夢魘怪叫著也不顧身上依舊燃燒著的火焰,瞬間就隱身於空中,只留下一大團灰燼。
  黎曜皺眉,他現在的狀態已經是超負荷了,根本無法再御空飛行追去,不料卻見不遠處的虛空中一團黑乎乎散發著焦味的東西突然跌落而出,口中不斷尖叫,“不可能,這不可能!!!這…”
  一道透明的光圈從它體內投射而出,最終的尖叫聲頓時戛然而止,空中只留“咯咯咯”的聲音迴盪著,就好像被卡住喉嚨說不出話的聲音。
  一團流動的透明液體在陽光的照射下顫巍巍的抖動著,抖動沒有進行很久,那液體像是從內部整個爆裂一樣從空中炸開,一團耀眼的白色帶著點點螢光的白色從中飛出,經過黎曜,像山下飛去。
  嘰嘰喳喳不明所以,一臉厭惡的用火焰小心包裹著那團黑色的東西從空中降下落在已經恢復正常的黎曜面前,“嘰嘰?”
  “泠?”黎曜迷茫的喃喃道。
  “嘰嘰?”透支厲害的嘰嘰喳喳也恢復了原本的小巧模樣,毛色暗淡無比,落在黎曜的肩頭不明所以。
  黎曜搖了搖頭,看也不看地上夢魘的屍體,道,“走吧,不樂的靈魂已經回去了。”
  原來剛剛那團白光就是不樂的靈魂,而那散落在黎曜身上的瑩瑩白光。

  第三十章

  在黎曜和嘰嘰喳喳趕回來前一分鐘,白衣男子,也就是菲爾斯帝國宰相大人唯一的兒子,煌‧克魯尼化成一道流光從開著的窗激射而進,臉上表情不變,像是沒有離開過一樣安靜的坐在床邊。
  “舅舅!不樂怎麼樣了?”黎曜臉色慘白的扶著牆,焦急的問道。
  剛剛他使用的絕技確實非常厲害,甚至能對聖級的強者產生莫大的威脅,可是消耗的東西同樣也巨大,以他天空戰士的水平使用一次則會減壽3年,到了星辰戰士則是減壽1年,畢竟這武技本來就是聖級強者才能沒有副作用的使用的。
  煌‧克魯尼當然知道黎曜做了什麼,但是做長輩的不能始終給後輩遮風擋雨,黎曜的身份,注定了往後會遇到許許多多的挫折,那些挫折,只能靠他自己撐過去,所以他只好壓下心中的疼惜,淡淡道,“不錯,沒事了。”
  只是不知那句‘不錯’,是只不樂的情況,還是對黎曜成功救出不樂靈魂這事的評價。
  黎曜鬆了口氣,摸著空著的椅子就坐了上去,閉著眼睛開始運行功法遏制體內經脈的疼痛。
  過了大約兩個小時,脫離肉體太久的靈魂中融合完畢,不樂才緩緩從長長的沉睡中復甦,屋內此時只有黎曜坐在床邊閉目休息,而那白衣男子早已離去不知蹤影,嘰嘰喳喳也因為脫力安靜的趴在枕頭邊上睡覺。
  運用靈魂法師的特有的靈魂探索,不樂沒過多久就發現了夢魘的天賦領域的中心節點,那是一個透明的光球,正巧位於山谷的正中間,本來那一塊地方當然會被夢魘小心看管,可是湊巧的是它被黎曜的那一招強大的武技震懾了心神,所有心思都落在了黎曜身上,沒有多餘的能力去防禦那節點,結果被不樂鑽了空子,從內部引爆了那天賦領域。
  靈魂攻擊無孔不入,是所有法師中最刁鑽的攻擊,哪怕是被亡靈法師製成了不知痛覺的死靈,這些腐敗的生物總需要他們原本的靈魂去控制,而靈魂法師當然是克制這種生物最好的專家了,可惜,不知何緣故,靈魂法師早就被光明教廷打上了‘異教徒’的烙印,見一個殺一個,直接導致了如今西元大陸上已經很少有人知曉這個黑暗系法師的分支了。
  看著黎曜異常蒼白的臉色,不樂有些心疼,忍不住伸出手想去觸碰,就在附上的那一刻,他的手就被黎曜握住了,不樂轉眼一看,黎曜哪裡有睡著的樣子,笑意盈盈的望著自己,如果不是那明顯虧損血氣的臉色外加自己靈魂的虛弱感,不樂真要以為自己只是睡了一覺,做了一個長長的夢而已。
  “你怎麼了?”
  “沒事啊。”黎曜笑瞇瞇的看著不樂,左手緊緊抓著不樂的手不放。
  不樂明顯感覺到黎曜的不同,雖然氣色看上去很難看,但是那雙眼睛更亮了,看得自己無由來的心慌起來。
  別開眼不看他,不樂想抽回手奈何抵不過黎曜的力氣,“放手。”
  “不放。”
  “…你。”不樂惱怒的瞪他,卻突然發現黎曜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自己轉頭的時候嘴巴恰巧離他只有一指寬的距離,嚇了一跳,想也沒想本能的就想往後縮。
  誰知黎曜的眼睛更亮了,左手一用力就把不樂拉了回來,順勢親了上去。
  不樂呆呆的感受著嘴上的柔軟,腦中一片空白,直到黎曜成功撬開他的牙關,在內攻城略地的時候不樂才反應過來,一股熱氣刷的衝了上來,臉瞬間就紅了,想推開可是力氣不夠,結果還被黎曜抱得更緊,緊的呼吸都不順暢,最後只能暈暈乎乎的沉浸在熱吻中不可自拔。
  陣陣酥麻從口中傳來,男人的性慾很容易被挑起,兩人都覺得下腹一陣火熱,恨不得好好發洩一下,黎曜不知何時已經趴在了不樂身上,大手鑽入他身上唯一一件背心裡,到處撫摸,腰部的敏感點經不起撩撥,惹得不樂瞇著眼仰頭不知如何是好,黎曜的唇則已經移到了不樂的脖子處,舔舐著小巧的喉結,來回吮吸,留下一個個草莓,讓不樂身上濕漉漉的充滿淫靡的氣息。
  就在黎曜的黑手已經伸向不樂的下身時…
  “嘰嘰?”嘰嘰喳喳一臉迷茫的看著兩人糾纏在一起的身軀…
  不樂瞬間回過神來,屈膝一頂黎曜的下半身,就把疼得縮成一團的黎曜給推下了床。
  臉上紅得像要滴出水來的不樂慌忙拿起一邊的衣服開始穿起來,看也不看趴在地上暫時動彈不得的黎曜。
  “嘰嘰?”
  不樂瞬間憤怒,一把抓起嘰嘰喳喳就把它給丟了出去,又在它飛回來之前關上窗戶。
  “…親愛的你好狠的心啊!”黎曜緩緩從地上爬了起來,雙腿不自然的靠攏著,整張臉因為命根子的疼痛而糾在一起,看上去異常可憐。
  “叫你不聽我話!”不樂臉上紅彤彤的,並沒有這幾日的沉睡而虛弱多少,顯然是服用了每天不用進食都能保障活力的特殊藥劑。
  黎曜大概是怕不樂再賞他一腳,乖乖的坐在椅子上沒有再撲上去,萬分委屈的偷瞄著不樂,活脫脫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媳婦,就差沒有咬著手帕抹眼淚了,不樂被他盯得不好意思,問,“很疼?”
  黎曜頓時更委屈了,“非常疼…給我揉揉吧。”說完還兩眼放光的看著不樂。
  “……”
  什麼叫得寸進尺不樂是明白了,不過剛剛的尷尬也因為黎曜的不要臉煙消雲散。
  從空間戒指裡拿出一瓶頂級的治療藥劑,丟給黎曜,“吃了吧,應該不會再疼了。”
  手上拿著不樂的藥劑,黎曜有些糾結,“…親愛的,能不能和你商量件事?”
  “什麼?”
  黎曜淚汪汪的看著不樂,“以後別踢那了,真的會壞的…”
  “……嗯。”不樂摸摸鼻子敷衍道。

  兩人一鳥沒有再多停留,當即就坐著馬車出發了,“還是去溫托拉?”
  不樂點了點頭,當初幫助他收集移魂重生所需材料的一共有七人,除卻已經有了眉目的格朗的拜託,還剩下六個,其中有三個是去別的大陸尋找珍惜材料,兩個是拜託不樂照顧一下他們在外的家人,還有一個則是希望不樂能夠幫他殺死一個仇人,最後一個最讓不樂無語,竟然讓他有空回去看看他,他當地下城是哪裡啊?!
  不樂現在只想把這些人的請求都完成,這樣就能安心做自己的事了,他的想法很簡單,就像忍受過飢餓的人不會再想挨餓一樣,嘗試過失去自由的不樂,再也不想失去自由了。
  他想自由的行走在藍天白雲之下,不受任何人任何事的束縛,想要去下一座城市就離開,想要去另一片大陸就出海,盡情的瀟灑無忌。當然這個想法對他來說並不容易實現,首先是菲爾斯皇室,如果被他們知道了自己是從地下城逃脫的,必定會全國通緝,如果再不巧自己以前的身份被魔法塔的人知道了,那自己講不定就會死在盛怒的聖級法神的手下,如果再倒霉一點,自己靈魂法師的身份被教廷知道了,那麼不樂大概只能逃到別的大陸去。
  一想到這些,不樂頓時覺得自己前途渺茫,又側頭看了眼坐在自己旁邊駕車的黎曜,更覺黑暗。
  “你什麼時候回去?”他實在是不想拖累這個人。
  黎曜本來專心駕著馬車,要知道前面23年他可從來沒做過這種事,一個不好就會跌進坑裡爬不出來,聽到這話,他大驚失色,“親愛的我都是你的人了,怎麼可以趕我走?”
  不樂滿臉黑線,“…問你正經的話呢!”
  “我很正經的啊!和你說話我從來都是很正經的!”
  “…”不樂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那股痛扁某人的想法,“閉嘴,不要逼我動手。”
  黎曜頓時閉嘴,一臉誠懇的看著不樂。
  組織了下語言,不樂如是道,“我有很多仇家,不想你跟著因此涉險。”
  黎曜舉手做乖寶寶狀。
  “說。”
  “俗話說得好,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所以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去面對的!”
  自動忽略那雞狗的言論,不樂淡然道,“我和你非親非故,你沒有必要為我做到這份上,何況你還有弟弟們需要你照顧吧?”
  黎曜疼愛弟弟的行為不樂都看在眼裡,又怎麼能讓這個傢伙陪著自己一起走下去呢?
  聽到弟弟這兩個字,黎曜沉默了,就在不樂以為他不會開口的時候,又聽他輕聲道,“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抉擇,但我絕對不會在明知你有仇家的情況下讓你一個人走的,至於他們…如果我的家族都不能保護他們,我回去也救不了他們。”
  這是同情嗎?因為自己只有一個人,所以黎曜選擇留下?
  不樂沉默的看向前方,“我不需要。”

  第三十一章

  黎曜顯然不希望這次的對話就這麼以拒絕結束,直言道,“為什麼不需要?”
  不樂神色木然,一點面子也不給黎曜,“不管你信不信,十多年前我就可以獨身行走於這世上,你跟著只會是我的累贅而已。”
  不樂到現在都還清晰記得那時候為什麼自己會被魔法塔的人抓住,因為他收到一封信,他的一位非常信任的好朋友,甚至他認為可以說是能同生共死的好兄弟,請他去他的家鄉和家人們一起吃飯。天真的不樂沒有絲毫懷疑的去了,等待他的卻不是樸素的飯菜,而是數不清的魔法塔高手們的圍攻。
  一個沒有任何準備的煉金師是何其的脆弱?
  正是他對那人的毫無防備導致了不樂最終被囚禁。在進入地下城之後很長一段時間,不樂對人都抱有非常大的敵意,他不知道該相信誰,也不知道能相信誰。
  人說吃一塹長一智,奈何不樂就是個白癡,沒過幾個月的時間,不樂就放下了心中的防備,開始融入那個不見天日的城市,還認識了格朗這個好朋友。
  不樂當然不是不信黎曜,他的腦子煉金術佔了99%,剩下的1%才是他平日裡用來處理生活瑣事的,當然不會去思考如此深奧糾結的問題,只是單純的想讓黎曜做出他以後不會後悔的決定,黎曜如此疼愛弟弟,他又怎麼忍心讓黎曜拋下弟弟和自己一同被人追殺呢?跟在自己身邊久了,如果被有心人記住,那麼不論黎曜的家族是有多強大,或許他未來再也不能光明正大的回家和弟弟們相聚了…
  甚至會牽連到他的家族。
  他拿黎曜當朋友,當然不會願意自己的朋友往後遭遇這種事,如果真放任黎曜這麼做了,那自己會感到非常愧疚,當然,不樂不說,黎曜顯然不會理解,他只是以為不樂不想讓他跟著,想要拋下他,“我不會是你的累贅的,我能保護你!”
  “如果我證明我不需要你的保護呢?”
  黎曜一愣,微微皺了眉,“嘰嘰喳喳雖然厲害,可是勉強它這麼做你忍心?”
  顯然他以為不樂說的是嘰嘰喳喳可以化身為朱雀的事了。
  不樂搖了搖頭,“我能從夢魘手中逃脫,這還不夠嗎?”
  黎曜不禁沉默。
  不樂沒有再多說什麼,他相信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黎曜該懂了,畢竟男人之間的友情不會如此扭捏,君子之交淡如水,他和黎曜之間也該是如此。
  “我不想離開你。”
  “什麼?”黎曜突然的開口,不樂有些反應不過來。
  黎曜用左手抓住韁繩,右手握住不樂的左手,重複道,“我不想離開你,不管你有沒有能力照顧好自己,我都想和你一起,我會努力不成為你的累贅的,不要趕我走好嗎?”
  黎曜的語氣很平淡,不復平日裡的陽光與不著邊,卻非常輕易就令不樂動搖了,“…為什麼?”
  “我喜歡你,真的很喜歡。”
  不樂呆呆的轉頭看他,眼睛瞪的大大的,口吃道,“是…是我想像的那種?!”
  “當然。”黎曜瞇著眼微笑道。
  他的表情很坦然,微微勾起的嘴角,讓人如沐春風,就好像說的不是表白的話,而是今天天氣很好一樣自然。
  不樂完全震驚了。
  這回換黎曜驚訝了,“你不知道?!那你以為我剛剛為什麼要親你?!”
  不樂有些結結巴巴,“大概…是…嗯…思春了?”
  黎曜徹底無語,生怕不樂還不知道他的意思,索性就把話說開了,“好吧,是我高估你的腦子了,那現在你知道了吧?我喜歡你,不是開玩笑,是想要和你過一輩子的那種!我每天都有很努力的修煉鬥氣,我會努力成為史上最年輕的聖級戰士的!到時候我絕不會是你的累贅了!”
  被嚇到的不樂腦子還沒轉過彎來,所以沒空去注意黎曜那嫌棄他腦子的話語,又道,“可你的弟弟們怎麼辦?”
  “他們又不是嗷嗷待哺的孩子!他們是男人!會有自己的未來!而我的未來是你!所以我當然是要和你在一起!”黎曜氣的大叫,為什麼這人總是想趕他走?難道就一點都不喜歡自己嗎?!
  “…哦。”不樂傻傻的應道,呆呆的看著前面的路,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黎曜鬱悶得要吐血,哀怨道,“就一個‘哦’字?”
  這是他長那麼大以來的第一次表白啊!雖然他不指望不樂會立馬歡快的答應他,可是也不至於就這麼一個字吧?!那他究竟喜不喜歡自己啊!!!黎曜覺得現在自己‘脆弱’的小心肝像是有一隻小貓咪用它軟綿綿的小爪子不停的撓,想知道答案可又不好意思真的逼問…
  不樂偷偷瞥了他一眼,他是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所以才‘哦’的啊,“…那你想聽什麼?”
  “……”黎曜無奈的歎了口氣,幽怨無比的看了眼不樂,就專心駕車了。
  這時候他還能說什麼?他當然不會勉強不樂說什麼了,貴族禮儀告訴他,不能勉強心愛的人做出他不願意的事,更不能勉強一個不愛你的人愛你。
  哪怕你是國王,也不能勉強一個平民來愛你。
  愛情天生就是最自由的感情,否則絕對沒有那麼大的魅力讓無數貴族少女拋下尊貴的身份,甘心同心愛的人私奔,也不會有那些貴族夫人們的風流韻事了。
  這是其實也不能怪不樂,雖然他其實比黎曜活的還久,可是實際上他的感情史只有年少時和他師兄之間的小小曖昧,兩人甚至連親吻都沒有過,話說起來,下午的那個吻絕對是他兩輩子以來的初吻啊!
  想到這裡的不樂瞬間紅了臉,鬱悶的撇了撇嘴,偷偷瞥了眼黎曜英俊的側臉,刀削一般深刻的線條,勾勒出這個男人獨有的成熟魅力,無可否認,就連最偉大的雕刻大師也刻畫不出黎曜容貌與生俱來的美麗,真大概只有天神才能創造出如此美麗的容顏,那是一種不論男人還是女人看了都會喜愛的美麗,不是女氣,也不是粗狂,而是一種所有人心靈的共鳴。
  即使外形一模一樣,也無法刻畫出黎曜的獨特。
  就好像再好的畫師也畫不出太陽的光芒一樣。
  不樂的臉更紅了,他難堪的收回眼神,心中暗罵自己不爭氣,又不是毛頭小子了,更何況這張臉明明看了那麼久,竟然還會臉紅,實在是…
  兩人就在這麼奇異的氣氛中過了好幾天,黎曜是越來越忐忑,總覺得不樂的行為是在悄悄透露著什麼,而不樂則是擔心自己的心臟是不是出了問題,怎麼老是動不動久亂跳,還導致體內血液流動太快,臉老是紅。
  不樂沒有再提要黎曜走的事,現在和先前黎曜沒有說喜歡他的時候當然不一樣,以前是覺得黎曜沒必要為了一個朋友而冒著未來被皇家和魔法塔追殺的風險,可如果現在再提,那就是在踐踏一個男人的心了。
  兩人的日子過得安逸,全然不知這都是靠著冥老在後面一路攔截皇家暗衛,前段時間冥老同暗衛統領,同為聖級的聖戰士,火焰統領交手,雖然擊退了他,但是冥老自身也受了不輕的傷,火焰統領的火毒可不是簡單的東西,冥老不得不找一個安靜的地方立刻就把侵入體內的火毒給去除,這東西在體內待的越久永久性傷害越大,這也是為什麼不樂被夢魘抓去靈魂的時候,黎曜找不到他的原因。
  這一夜,荒郊野嶺,月明星稀,兩人在一個雜草叢生的小山坡上清理出一塊空地就堆起火堆湊活著在馬車上休息了,也幸好嘰嘰喳喳身上有神級魔獸的氣息,使得野獸乃至魔獸都不敢靠近,當然,更沒有蚊子這種煩人的東西了。
  嘰嘰牌驅蚊香,居家旅遊必備產品之一。
  此時,夜已經深了,不樂裹著毛毯安穩的睡在馬車上,嘰嘰喳喳自認是一隻快樂的寵物當然不會想起要去做警惕周圍的事,同樣窩在不樂給它做的小窩裡睡覺,甚至就連黎曜也靠在馬車上睡覺,所謂的藝高人膽大莫過於此,就連守夜的人都沒。
  冥老皺著眉看向自家的小少爺如此沒有警惕心的模樣,等他糾結完到底要不要叫醒黎曜後好好訓誡一番的時候才發現黎曜不知何時已經醒過來,正盯著他看。
  做了個安靜的手勢,黎曜悄無聲息的爬起身來看了眼車內的不樂,確定他和嘰嘰喳喳都沒有因為冥老而驚醒才示意冥老到遠處說話。
  說是遠處,但黎曜可不敢到看不到不樂的地方去,找了個能觀察到馬車的地方,黎曜就停下了,回頭看著黑袍的冥老問道,“冥老您前段時間去哪了?”
  聽出黎曜有些抱怨的聲音,黑袍底下的冥老慈愛的笑了,“怎麼,有了小情人就不要冥老了?”
  聽到‘小情人’這三個字,一直沒臉沒皮的黎曜尷尬的摸了摸鼻子,傷心的歎了口氣,“…不樂還沒答應呢…”
  “怎麼可能?我們小少爺那麼英俊那麼優秀!他怎麼會不答應?沒理由啊!”從小就異常疼愛黎曜的冥老顯然無法理解,為什麼有在小少爺表白之後還不立馬答應的人存在,在他眼裡,自家的小少爺那就是全天下最棒的單身漢啊!
  又歎了口氣,黎曜甚至覺得這幾天他歎的氣都快比他前23年來歎的都多了,擺了擺手,“算了,不提這事了,冥老您今晚找我是有什麼事?”
  “是老爺,他想念您了,下月就是老爺的壽辰,老爺嘴上不說,可肯定還是希望您到時候能回去。”
  黎曜頭疼,敷衍道,“…我會和不樂提一提的。”
  “…小少爺,冥老知道您現在肯定不想回家,可老爺年紀大了,少爺又常年不在家,小姐又…哎,總之您還是多回去陪陪老爺吧,不用大張旗鼓,偷偷地就好。”冥老安慰道,小少爺的母親,也就是唐吉娜老爺唯一的女兒,在生下黎曜沒幾年就因為一場大病去世了,一直將這顆掌上明珠捧在手心上的唐吉娜頓時就將所有的愛都轉移到黎曜身上了,唯一的兒子,也就是黎曜的舅舅,常年都在周遊大陸,常常好幾年都不回一次家,整個家也只有黎曜在的時候才顯得有生氣,家裡的老人們也都喜歡這個孩子。
  黎曜點了點頭,“我知道…早年我跟著舅舅在外都沒有好好給外公過壽,近些年我老往宰相府跑就是想著要好好彌補他老人家,冥老您就放心吧。”
  見黎曜把事放心上了,冥老才告退了。
  黎曜並沒有急著回去,又在原地站了許久,直到天都濛濛亮了這才回到了馬車邊上。

  第三十二章

  貴族是一種很難解釋的存在,看似地位高於平民和奴隸階級之上,可若是沒有另兩個階級的存在,貴族小姐姐們嬌滴滴的模樣就不再能保持下去,她們會被迫進行勞作,直到有一天,向來自負美貌的她們突然發現,自己白皙如絲綢光滑的皮膚竟然變得又黑又粗糙。
  貴族又是一種很奇妙的存在,他們喜愛享受,不僅享受美食,美酒,美人,更有權力,財富和聲望,他們熱愛這些東西給他們帶來的快感,當然,貴族有很多,但不是每一個貴族都能擁有這些。
  貴族之間的等級也是異常鮮明的,領頭的自然是顯赫的大貴族,他們之後會附屬著許多中小貴族,就好像一個世襲的公爵就一定是大貴族,畢竟就算這個家族的子孫們再沒有能力,一個世襲公爵的頭銜就能平白為他們帶來無數好處,不止是金錢,還能通過聯姻的方法拉攏許多一些平民暴發戶。
  在菲爾斯帝國,這個存在了四百多年的君主制國家,同它腐朽的血一樣,貴族們也在腐朽,有多少個家族在風雨飄搖,又有多少個家族已經消失,誰也不曾知道。
  貴族們的腐朽到底到了什麼地步呢?看看如今菲爾斯的首都就知道了。
  邊境處的小戰火似乎完全沒有影響到菲爾斯貴族們玩樂的心,下個月甚至會有無數的貴族從外地趕來,並不是下個月有什麼重大的節日,也不是國王陛下的生日,而是貴族中除了菲爾斯皇室以外,如今最當之無愧的大頭——克魯尼家族的族長,也就是帝國宰相大人,唐吉娜‧克魯尼下月就要過50歲的壽辰了。
  據說克魯尼家族再沒有成為貴族前是經商的,家族也因為積累了巨大的財富,終於在一次帝國對外戰爭時,因為捐獻了巨大的錢財,而被當時的皇帝封了一個世襲伯爵,又在後人們的努力下,終於在這一代成為了貴族制中最高等級的世襲公爵。
  克魯尼家族的旁支很多,這是他們比起菲爾斯皇室和軍事家族漢庭家族所佔的優勢,克魯尼家族的旁系是沒有繼承家族的權利的,也因為這一點,克魯尼家族的內部也算比較和諧,並沒有因為同代人多,而出現爭奪家產的事。
  至於菲爾斯皇室,眾所周知,皇室之中的爭奪是最黑暗最瘋狂的,哪一代新皇登基後還會有很多兄弟的?而漢庭家族,這個常年駐守邊關的強大家族,則因為戰場的高死亡率同樣面臨著血脈單薄的局面,菲爾斯皇室從不怕這個家族功高震主,因為漢庭家族的祖訓便是不參與政治,也正是這種保持了血脈的單純性,每一代的孩子們都是軍事好手。
  這一次唐吉娜大壽,不論是交好的,還是交惡的貴族們都會前來祝賀,帝國首都瞬間變得熱鬧非凡,但是作為事件主角的唐吉娜此時倒並沒有因為這事而變得高興,他正坐在自己的書房內聽著追風堂探子帶來的線報。
  唐吉娜是個看上去很斯文的中年人,黑色的長髮高高梳起,海藍色的眼睛深沉的看不清任何情緒,身著一身乾淨的白色便服,嘴上帶著淡淡的笑容,如果不是知道他身份的人見了,一定只會以為這是個儒雅的書獃子罷了,但正是這個看上去絲毫沒有威脅力的人,如今掌握了菲爾斯帝國的生殺大權,就連皇帝陛下見了都要給三分面子。
  冰冷的瓷磚上跪著一名壯碩的黑髮男子,頭抵在地上,姿勢恭敬,“家主,前線吃緊,南面的龐克帝國最近又派了20萬的軍隊駐紮,北面的萊科附屬國還沒有大動靜。”
  唐吉娜只是淡淡恩了聲,就不再說話。
  “家主?”
  “可是想我增兵?”
  “屬下不敢。”那黑髮男子瑟縮得趴的更低了。
  唐吉娜歎了口氣,“風虎,在那兩個孽種沒死前,我是不會下令增兵的,退下吧。”
  “是。”黑髮男子低著頭站了起來,緩緩退出了書房。
  唐吉娜慢慢站了起來,踱步到右側一個檀香木製成的書架前,右手在牆上敲了三下,又移動了下書架上的花瓶,‘卡嚓’一聲過後,那看上去沉重無比的書架開始向後移動,漸漸露出右側一個可供一人走動的密道來。
  密道內很是明亮,每隔一段距離牆上就鑲嵌著一顆發光的珠子,如果被識貨的人看見,一定會驚呼那竟然是價值連城的夜明珠。在夜明珠之下,還有一條如果不仔細看肯定發現不了的銀色絲線,一條連著一條,複雜精美,只是不知是何用途。
  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密道豁然開朗,是一間大小不下於唐吉娜書房的密室,不過比起書房的精緻不懼,這裡就顯得簡單許多,只有一張可供十人同睡的玉床擺在中央,別的地方就連一張椅子什麼都沒有,床上此時正盤腿坐著一個青年,冰藍色的的短髮,冰藍色的法師袍,屋內寒冷無比,唐吉娜的呼吸一接觸空氣,就變成冰霜,不過他看上去似乎一點都不怕冷一樣,看著那個閉目的人,緩緩道,“過段時間有沒有興趣去看看你侄子?”
  聞言那冰一樣的人才緩緩睜開眼睛,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透明的好像寒冰,透著幽幽藍光,光是被看一樣就覺得有一股寒氣從心底冒出,“煌?”
  唐吉娜點頭,微微皺了眉,“最近帝國不安穩,這孩子也不知又跑哪裡去了。”
  “手下沒人了?”冰人慢慢從床上站起,開始活動有些僵硬的身體。
  “不想去就算了。”說完唐吉娜就轉身作勢欲走。
  “我去!”冰人連忙道,似乎真怕唐吉娜走了,那連著密道的門口頓時出現一道冰牆擋住了唐吉娜的去路。
  “那就快去吧。”唐吉娜擺了擺手,也不見他動作,就徑直穿過了冰牆向密道走去。
  冰人看著那一點痕跡都沒有的冰牆,眨了眨眼,就化為一道水汽一樣的白霧消失在屋內。

  “所以?”不樂側頭看黎曜,不懂這傢伙說了這麼長一段應該要孝順老人的話到底是想幹什麼。
  “額…就是我外公要生日了。”
  不樂更疑惑了,“所以?”
  “我想回去陪陪他老人家!”終於說出這話的黎曜偷偷瞥不樂的神色,卻發現那臉上除了疑惑並沒有不樂意的表情,頓時鬆了口氣。
  “那就回去啊。”
  “…人家想和你一起去。”黎曜突然拉住不樂的手,一臉羞澀道。
  “……”不樂眼角抽搐,這傢伙怎麼可以這麼腦殘!“不要噁心我。”
  “…哦。”黎曜撇撇嘴,張著大大的眼睛一臉期待的看著不樂。
  “…你外公在哪?”
  “雪麗!”
  “什麼時候生日?”
  感覺有戲,黎曜的眼睛更亮了,“下個月!”
  不樂瞄了眼黎曜的屁股,確定那裡真的沒有一條毛茸茸正搖來搖去的尾巴,卻不料這動作被黎曜看了去,只見他轉了過去,羞澀道,“親愛的你可以摸哦,不用偷偷瞄!”
  不樂毫不猶豫的一腳踹了上去,誰能告訴他為什麼這傢伙越來越不要臉了!!!
  差點被踹下馬車的黎曜嚇了一跳,“這是家暴!親愛的你怎麼可以這麼對我!”
  “不喜歡?”不樂雙手抱胸,一臉挑釁的看他。
  黎曜低頭,弱弱道,“沒有…”
  語氣異常哀怨。
  不樂微微笑彎了眼,“你外公喜歡什麼?過生日總該準備些禮物吧。”
  聽出不樂願意和他回去給外公過生日,黎曜一掃剛剛的鬱悶之情,興奮道,“他喜歡孫媳婦!你就是最好的禮物!”
  “去死。”
  “不要…”
  不樂雙手緊緊握拳,咬緊牙關,忍住暴打一頓黎曜的衝動,“問你正經的話呢!!!”
  看出不樂臉色不對,黎曜只好開始努力思考外公喜歡什麼,可是他外公什麼都不缺啊,就連空間戒指都有了,“要不你做幾瓶好用的藥劑給他老人家吧?”
  “你外公是戰士還是法師?”
  “戰士。”
  “什麼等級?”不樂已經開始盤算製作一份可以衝擊聖級的藥劑材料在哪裡可以找到了。
  “聖級。”
  “…什麼?”不樂一臉迷茫的轉頭看黎曜。
  黎曜飛快的在不樂臉上親了一口,“聖級啊!”
  最近被偷親習慣了的不樂並沒有反應過度,“又是聖級?!你舅舅不也是聖級嗎?!你們家到底幾個聖級啊!”
  不樂徹底崩潰,這到底是什麼家族啊,什麼時候聖級也變成大白菜一樣隨便一抓就是了啊!這讓他一個小小的煉金師還怎麼混啊!
  黎曜顯然不能理解不樂此時的心情,接著道,“不知道,反正挺多的。”
  不樂淚奔。
  “親愛的你去哪啊!”黎曜大驚。
  “去想聖級能用的藥劑!”不樂欲哭無淚,這種藥劑可不光是普通的高級藥劑能媲美的啊,要知道一旦到了聖級,已經可以引用一些天地能量了,普通高級藥劑內所含的能量根本不可能和天地能量相比。
  顯然不樂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想要給黎曜外公送上大大的一份禮的想法到底是為什麼來的,也沒有意識到自己此時的想法已經被黎曜的一句話給限制住了,黎曜說做幾瓶好用的藥劑,他就沒想過要送別的,明明他最擅長的是魔紋,他完全可以製作一幅貼身軟甲,上面刻上許許多多威力強大的魔法,讓黎曜的外公變成人體炸彈,走哪裡毀哪裡。
  總之一個煉金宗師如果想要送人禮物,絕對沒有找不到合適禮物的可能,不管他是一門心思撲在修煉上的修煉狂人也好,也是一個想要增加家族底氣的有志青年,又或者是一個想要修煉魔法可惜沒有魔法天賦的可憐人,不樂都能通過自己的雙手達成這個人的願望。
  這就是煉金師的強大之處,比起戰士的守護,魔法師的破壞,煉金師更適合改善並且提高人們的生活,這也是為什麼許許多多的家族都熱衷於聘請一位高級的煉金師做家族供奉的原因,一位強大的煉金師太可怕了。

  第三十三章

  再又一次被不樂冷落在煉金實驗室外的黎曜正做著自我檢討。
  “叫你嘴賤!叫你說要做藥劑!現在好了,不樂又把自己關小黑屋了…”
  屋外窩在小草窩裡的嘰嘰喳喳懶洋洋的抬眼瞥了眼蹲在門口畫圈圈的黎曜,見怪不怪的又低頭睡了,上次的消耗對它來說太大,到現在都還沒有恢復過來,雖然不樂可以製作很多幫助它恢復的藥劑,可是像這種透支的情況最好還是靠身體自我恢復,否則會影響到以後的成長空間。
  “嘶嘶…”
  黎曜擺了擺手,“嘰嘰喳喳不要鬧!”
  “嘰嘰?”
  “嘶嘶?”
  “??”黎曜回頭一瞧,才發現趴在自己肩上的根本不是嘰嘰喳喳那調皮搗蛋的小鳥而是一條渾身漆黑的蛇。
  只聽“啪嘰”一聲,那蛇就被黎曜一臉驚恐的丟下了肩膀,頭部朝下的插在土裡。
  “嘰嘰喳喳!有蛇!有蛇!!!快吃掉它!!!”黎曜雙手抱胸慢慢向後退著,天知道他最怕的就是蛇了!眾神在上,為什麼世上會有這種滑溜溜冷冰冰的爬行生物啊!一想到剛剛被一條蛇爬到了肩上,黎曜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雞皮疙瘩掉了滿地。
  嘰嘰喳喳再一次抬起頭,看了看黎曜又看了看那條正在不斷扭動粗壯屁股想要從土裡把頭拔出來的黑蛇,眨巴眨巴眼,低頭又瞄了瞄自己的小身板,估摸著大概那黑蛇大概一口就能吞下自己,最後決定一臉鄙夷的瞪向黎曜。
  “嘰嘰嘰嘰!嘰嘰嘰嘰!”
  這麼長的句子黎曜當然不懂它在說什麼,不過看那模樣就知道不是好話,黎曜一臉糾結的看著那黑蛇,不知道現在是走為上計還是留下來和這蛇做最後的抗爭。
  屁股用力,那黑蛇終於把自己的頭從土裡拔了出來,吐出幾口泥土後,一臉憤怒的看向黎曜,“嘶嘶!”
  黎曜:“……”
  嘰嘰喳喳:“……”
  “額,蛇兄,我聽不懂蛇語啊。”黎曜尷尬的摸了摸鼻子。
  嘰嘰喳喳倒是聽得懂,可是不樂不在,沒人給它翻譯。
  “嘰嘰嘰嘰。”
  那蛇扭著屁股游到了嘰嘰喳喳面前,吐出了一根火紅色的羽毛,看上去好不眼熟,不就是嘰嘰喳喳身上的毛嘛!接著它又吐出了一封信,值得慶幸的是,這兩樣東西似乎都被秘法保護著,沒有沾染上不該沾上的東西。
  “給我的?”
  嘰嘰喳喳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看得黎曜不明所以,他又問,“我可以看?”
  點頭。
  黎曜迅速拆開信,掃了一眼,眉頭頓時皺起。
  信上很簡單,就只有十幾個字,“蘭斯洛特家族有危險,速來,跟著小黑。”
  本來還不清晰的思路頓時明朗起來,這嘰嘰喳喳的羽毛應該就是當初不樂交給埃洛特的那根,看來那個蘭斯洛特家族真的遇到了大麻煩,一個聖級還搞不定,需要來找不樂幫助,黎曜知道,以不樂的性格來說,這個家族出了事,他是一定會趕過去的,平日裡還好,自己可以跟著一起去,可是現在這時間…如果他跟著去了,勢必來不及去給外公過壽辰了。
  黎曜歎了口氣,收起信,決定這件事還是讓不樂做決定好了。他當然不會現在去打擾不樂給他這封信,要知道蘭斯洛特家族再急也比不上打擾一個煉金師製作藥劑時的危險啊,一個分心,那很有可能導致藥劑失敗產生打危害。
  不樂此時正在屋內做著自己的實驗,這裡雖然並不是煉金協會提供的實驗室,顯得特為簡陋,可是卻難不住有真正有實力的煉金師,特別是不樂這一脈,他的老師所教導的正是運用有限的煉金材料和器材製作出不亞於運用高級材料和器材製作出的煉金作品,所以不樂只是在屋內繪製了一個隔音的魔紋,然後就開始動手了。
  他最終選擇的藥劑並沒有驚天地泣鬼神的在戰鬥方面的大功效,因為聽說黎曜他外公並不是像他舅舅那樣一直在外面遊歷的人,所以不樂覺得這樣的人並不需要那種在戰鬥關鍵時候爆發自己所有潛力的藥劑,更需要的是一種保命手段。
  所以他決定製作的是涅槃藥劑,藥如其名,正是一種可以讓人在死後像鳳凰一樣浴火重生的頂級藥劑,這種藥劑其實已經不能用等級來評價了,所以一旦都超越高級藥劑太多的藥劑,通常都會被稱為頂級藥劑。這藥劑已經被歷史埋沒多年,據說當年煉金術還處於巔峰時期的時候,曾經有人製作出過,但之後就再也無人能製出,原因不是技術失傳,而是作為主引的材料根本無處可尋,但這對不樂來說就是一頓飯就能搞定的事。
  沒錯,那主引就是鳳凰的血。
  嘰嘰喳喳雖然還未成年,並立志做一個混吃等死的寵物,可是它體內流的血還是貨真價實的朱雀之血。鳳凰並不是朱雀,但朱雀卻是屬於鳳凰一脈的,體內流動的血和鳳凰之血效果自然一樣,雖然在嘰嘰喳喳虛弱的時候還放了血有些不厚道,不過這傢伙在面對半年有夜宵吃的誘惑下非常心甘情願的讓不樂放了次血。
  “胖死你!”不樂皺著鼻子喃喃道。
  想當初剛見到嘰嘰喳喳的時候,這傢伙肥得整個就是一肉球,頭和尾巴都看不出來,別說是飛了,滾還差不多,就是因為這傢伙的血脈太好,一直被飛禽類的魔獸們當祖宗一樣供著,導致身材完全走樣,後來在不樂的逼迫下,每天除了正餐沒有零食還被迫運動了很長一段時間,才有了現在這麼苗條的身材。
  話說,讓寵物減肥的行為是不對的!!!太慘無人道了…
  涅槃藥劑的製作方法不難,但會被人類以往的原因不止是因為主引難找,還有就是對服藥人的要求,鳳凰之血蘊含了太強大的火元素,普通人服下絕對是在找死,就連火系的法聖服用下也不可以,只有聖級的戰士才能勉強使用,後果也需要經過三年的仔細調理才能完全康復。
  “或許我該多製作幾瓶,不是說還有好幾位聖級供奉麼…”
  嘰嘰喳喳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血已經被不樂窺覷了,還樂呼呼的念著自己美味的夜宵。
  不樂當然沒有把黎曜的那份算進去,黎曜現在還只是天空戰士,雖然以他這個年齡就能到達這個程度雖然說不上千古第一人,但也絕對足以自傲了,可是自古以來最不缺的就是天才,只有真正能成長起來的天才才有資格自負,畢竟夭折的天才往往比問鼎的更多,而在到到達聖戰士前服用涅槃藥劑的戰士雖然不至於死去,但會使得體內經脈被過於強大的火元素毀壞,導致再也無法修煉鬥氣。
  這對修煉之人來說,絕對是比死更殘酷的結局。
  整整一天後,不樂才一臉疲憊的走出了實驗室。
  “不樂!”黎曜和嘰嘰喳喳都是一副看到飼主的模樣,睜著大大的眼睛猛盯著不樂看。
  不樂嘴角抽搐,從空間戒指中拿出嘰嘰喳喳的零食來,接著才轉頭看向黎曜,“你怎麼了?”
  黎曜蹲在地上,乖乖的從懷裡拿出那封信,遠遠縮在一旁的黑蛇發出“嘶嘶”響聲。
  結果已經打開的信,飛快的掃了一眼,不樂的眉頭立馬就皺了起來,為難的看了眼黎曜,“怎麼辦?”
  “我還是和你一起去吧?”黎曜試探道。
  不樂搖頭,“不,這次是大壽,你外公那麼疼你,怎麼能不去?”接著便從空間戒指裡拿出五瓶製作好的涅槃藥劑和一張紙遞給了黎曜,“你去吧,這是我準備的禮物,用法我都寫下來了。”
  黎曜不接,就這麼抬頭看著不樂。
  不樂無奈,又將東西重新收回了戒指,上前一步把蹲在地上的黎曜拉了起來,“聽話,等解決完那邊的事我就來找你,你不是一直想聽答案嗎?這段時間我會好好考慮的。”
  黎曜死死的看著不樂,生怕錯過他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你會答應嗎?”
  “…我會好好考慮的。”
  黎曜有些失望,不過這時候他竟然也不反感分離一段時間了,或許這會是一個很好的契機,讓不樂真正認清自己在他心中到底是怎樣的存在,又或者有沒有機會成為特殊的存在。
  再次將東西交給黎曜,不樂還有些不放心,又拿出了許多瓶瓶罐罐,交代道,“這是一些治療藥劑,不小心受傷了要用,還有這是潛力藥劑,你修煉前記得喝一瓶,效果會提高三成。”
  看著懷裡滿滿的藥劑,黎曜突然覺得心裡酸酸澀澀,很難受,“真的不要我去?”
  “不要,”不樂很堅定的搖著頭,解釋道,“你跟我去,會讓我覺得虧欠你,你也不想因為這個影響到我最後的決定吧?”
  將東西全部收到自己的空間戒指中,黎曜輕輕抱住不樂,“那麼…路上小心,記得我在公爵府等你。”

  第三十四章

  不樂懶懶的趴在欄杆上,任由沾著濃濃海水味道的雨水飄在身上,“起風了…”
  “小伙子,你去南元大陸幹什麼啊?”
  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老人家的聲音,不樂回頭,才發現原來是船長蒙多老先生,蒙多已經駕馭這條大船來回各大陸之間好幾十年的時間了,經歷豐富,這也是不樂之所以會在眾多船家中獨選這一家的原因。
  蒙多看上去和普通的老頭沒什麼區別,穿著普通的麻布衣服,但是不樂知道,這位看上去沒什麼力量的老人實際上也是一位天空高級戰士,否則如何能在多變的大海上生存那麼多年。
  “我去找人。”不樂微笑著淡淡道。
  “嘖嘖,看你這表情,小伙子剛剛是在想小情人吧。”蒙多敲了敲枴杖,黝黑的臉上一副回憶起當初年少輕狂時的模樣。
  不樂臉瞬間紅了,立馬狡辯道,“我沒有。”
  “哦?那你剛剛在想誰?”
  “…一個朋友而已。”
  “哈哈,不簡單啊不簡單。”蒙多說完轉身就回了船艙。
  “…真的只是朋友。”不樂皺著眉喃喃道,見蒙多船長走了,他又趴回了原來的位置。
  和黎曜分開已經大半個月了,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安全到家?老人家看到他應該很高興吧?自己的禮物他有沒有好好保管?是不是偷偷去看弟弟們了?弟弟們看到那麼多禮物應該消氣了吧?啊!對了,自己還應該給黎曜的弟弟們準備禮物的!
  想到這裡的不樂有些懊惱,竟然把黎曜這麼喜歡的弟弟們給忘記了…算了,等解決完格朗家族的時候自己準備好禮物再親自送去好了。
  不樂的嘴角又止不住的微微上翹起來,看上去心情頗好的樣子。
  任由關於黎曜的事侵佔了自己所有思緒,不樂此時還沒有意識到這和自己長久以來的願望有著多麼不可調節的衝突。
  “喂,那邊的小伙子,要來暴風雨了,快進船艙吧。”
  聽見蒙多船長的吆喝聲,不樂沒有再猶豫的就進了船艙。
  這艘船挺大,所以不樂絲毫不擔心它會被暴風雨給打翻,內部也被蒙多裝潢的不錯,畢竟一些有興趣來往於各大陸之間的人都是些有錢的主,當然樂意花些錢讓這個會持續差不多半個月的航行舒適一些的。這艘船也一樣,除了不樂之外還有一個商團外加他們聘請的傭兵團,人數差不多有80人,通常情況下這種大型船隻是不會接受像不樂這類的散客的,奈何不樂有錢,直接付了一個商團的錢,不載他的人才是傻瓜了。
  經過這段時間的修養,嘰嘰喳喳也變回了原本健康的模樣,不過鳥兒天生愛惜羽毛,才不會在下雨天跟著笨蛋主人出去淋雨,見到不樂濕噠噠的就這麼進了房間,嘰嘰喳喳異常不滿的飛到了床頭,生怕沾上雨水,明顯被嫌棄的不樂只好拿了乾淨衣服進浴室洗澡。
  “有錢人的生活真是好啊。”舒服的泡著熱水藻的不樂躺在床上不禁這麼感歎道,要不是他一個人付了那麼多錢,恐怕還住不到這麼好的房間吧?
  閉著眼休息的不樂突然感覺到水面有波動,睜開眼一看,這傻鳥竟然頭頂一塊小白布漂在浴缸上好不愜意,不樂嘴角抽搐,笑罵一句“傻鳥”就由它去了。
  溫熱的水不僅讓浴室變得白茫茫一片,就連不樂整個人也顯得思維有些緩慢,他開始幻想以後的日子,黎曜說要在郊區買一個大大的莊園,然後娶一個賢良淑德的妻子,再生幾個活潑可愛的孩子…
  可是他又說喜歡自己,自己既不賢良淑德又不能給黎曜生孩子吧…
  不樂微微皺起眉,他突然意識到了自己似乎把一些事想的太美好了,他睜開眼,突然問到在水裡撲騰著玩水的嘰嘰喳喳,“嘰嘰喳喳,你覺得黎曜怎麼樣?”
  “嘰?”嘰嘰喳喳把濕漉漉的小腦袋露出水面,羽毛都黏在身上的模樣實在是有些蠢。
  不樂此時也覺得自己問了蠢話,嘰嘰喳喳又怎麼會瞭解自己矛盾的心情呢?
  “叩叩叩。”
  陣陣敲門聲傳來,不急不緩的樣子讓人很輕易就能判斷出來者絕不會是船上那些粗魯的工人。不樂隨意的裹了件浴衣就去開門了,門口站著的是一個穿著黑色燕尾服的,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的中年人,他似乎沒有看到不樂不雅的裝扮,恭敬的彎腰行禮後才道,“尊敬的先生,請恕我冒昧打擾,我家小姐將在今晚舉辦一場宴會,不知是否有幸能請先生到場?”
  不樂的語氣淡淡,聽不出情緒,“你家小姐是?”
  “我家小姐是凱爾蘭家族的七小姐。”
  不樂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期待您的到場,午安。”中年人低著頭退後了一步。
  不樂當然不知道這個凱爾蘭家族是什麼,不過也能猜到為什麼這個七小姐會派人邀請自己,不就是看自己有錢嗎?這在商人之間是很常有的行為,俗話說得好,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對於商人來說,多一個朋友絕對比多一個敵人要好的多,所以像是這種在遇上碰到的有能力的人,不論是錢財還是權勢,又或是力量,一個聰明的商人都不會放過。
  反正還要在船上呆上近半個月,而且自己在南元大陸誰都不認識,不樂覺得花一些時間去認識一下這位熱情的七小姐還是個不錯的選擇的,做了決定,不樂就又脫下衣服繼續泡澡了。
  在距離不樂房間處另一個看上去很豪華的房間內,剛剛那個出現在不樂門口的中年人此時正單膝跪在一個身著華麗紫色蕾絲長裙的少女面前,神色異常恭敬,“小姐,那位先生答應了。”
  “哦?是個怎樣的人?”那少女背對著中年人,看不清容貌,不過聲音清脆,叮鈴咚隆,格外動聽,一頭微卷的金髮披散在背後,給人感覺很是端莊。
  “小姐,葛看不透。”
  “哦?”少女轉過頭來,露出那精緻堪比洋娃娃一樣的五官,柳葉長眉下是一雙大大的紫色眼睛,靈氣逼人,高挺的鼻樑加上塗著淡淡櫻花粉色的唇膏,整個人就是油畫裡貴族小姐的典範,高貴,大方,典雅又美麗。
  此時她的神色有些驚訝,似乎沒有想到這世上還有葛說看不透的人,要知道自己這個管家在看人方面很有一套,就算是一眼之緣,也能說上些什麼的。
  中年人知道自家小姐的脾氣,組織了下語言,緩緩道,“那位先生看上去大概和小姐的年紀差不多,可是那雙眼睛顯得很沉默,”說道這裡,葛頓了頓,似乎在回味剛剛那幾眼不樂給他帶來的感受,“不是死氣沉沉的那種,就好像本身經歷太多,最後慢慢沉澱下來的東西都積攢在了那雙眼裡。”
  “那就是個有故事的人?”
  葛點了點頭,有些頭疼的自家小姐那明顯感興趣的眼神,接著道,“不過他的眼睛又很乾淨,所以葛才說看不透。”
  “很乾淨?”少女的眼睛更亮了,她不禁對那位和自己同住貴賓房的少年感興趣起來,“晚上我得好好會會他!”
  趴在床上看書的不樂突然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子,自言自語道,“感冒了?”
  “嘶嘶?”那條被埃洛特送來帶路的黑蛇吐著猩紅的信子看著不樂。
  不樂無奈,“我聽不懂你說話,小黑。”
  拜託,他能知道嘰嘰喳喳在說什麼是因為他和嘰嘰喳喳簽了契約,所以才能完全聽懂,至於黎曜勉強能懂一些嘰嘰喳喳的話是因為相處的時間長了,自然而然就會有一些默契了。
  “嘰嘰嘰嘰!”嘰嘰喳喳適時來做了回小翻譯。
  “你問還有多久才能到?”不樂翻了個身,仰面躺著,板著手指開始算,“我們上船已經七天,還有大概8天的路程,到了那裡我可以畫上一個一次性的短距離傳送陣,沒有意外的話大概10天內到吧。”
  說道這事,不樂其實也很擔心,從小黑口中他才知道原來是南元大陸突然流行起一種瘟疫,死了很多生靈,蘭斯洛特家族前段時間也不幸被感染上,埃洛特無法解決,這才讓小黑回了西元大陸找不樂幫忙。
  治療瘟疫的確是醫師和煉金師們的事,不過不樂也不確定自己能否解決,畢竟雖然南元大陸上的煉金師應該沒有西元大陸多,但是奇人異士絕對要比西元大陸多,畢竟那裡聚集了眾多的種族,現在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希望能快些解決這裡的事吧,這樣自己就可以回去找黎曜了…
  不樂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滿臉通紅,嚇得兩個小傢伙縮成了一團,深怕某人突然發起瘋來,不樂倒是明白了,某個不要臉的傢伙已經成功駐紮到了自己心底。
  歎了口氣,不樂更煩躁了,繼續趴著看起那本記載著歷代一些如何解決瘟疫的書來,希望能夠從中得到些啟發。

  第三十五章

  在不樂不知道的情況下,西元大陸最古老的帝國菲爾斯正面臨著一場前所未有的大洗牌,眾多的貴族被席捲在內,那一個月,死去之後又被迅速替代的貴族大人們堪比以往數百年的總和,甚至有一夜之間帝都數家大貴族被血洗,整個帝國的人都人心惶惶。
  這一切的血雨腥風不樂當然不知道,如果他知道了,那麼後來的一些事恐怕就不會發生了,現在的不樂正坐在自己隔壁的房間裡,對面坐著的是這房間的主人,凱爾蘭家族的七小姐,溫莉‧凱爾蘭。
  至於不樂為何會坐在這裡,這就要從昨晚的宴會說起了,溫莉作為凱爾蘭家族這次派遣到南元大陸的特使,是這次商團的領隊人,不要看她才15歲,但她經營的天賦絕對是凱爾蘭家族所有人都看好的,凱爾蘭家族作為數十年前就已經踏足其他大陸的商業巨擎,這次南元大陸突如其來的瘟疫也被他們所關注,這才派了溫莉帶領數位優秀的煉金師和醫師前去幫忙,所以知道了這消息的不樂並沒有拒絕溫莉的相約。
  喝著手上香甜的紅茶,不樂並不著急說話,他知道這位美麗的小姐正在打量自己,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麼會對自己這個看上去一無是處的人有興趣,甚至用自己的名義相邀,但對於天生不擅長主動和陌生人交流的不樂,他也就只會等別人先開口。
  “呵呵呵呵…”銀鈴般的笑聲從溫莉嘴中傾瀉而出,今天她特意讓僕從將她滿頭順滑的金髮盤了起來,露出小巧的耳垂,上面戴著兩顆紫羅蘭色的寶石,和她那雙靈動的雙眼互相輝映,外加細長的脖頸,更顯優雅。
  “笑什麼?”
  溫莉笑瞇了眼睛,“餘先生真有趣。”
  “為什麼?”不樂更迷茫了,完全不知道對面的小姑娘在想些什麼,難道是自己年齡大了的緣故?
  “您自稱只是個先去南元大陸觀光的普通少年,可竟然在知道了那裡正在發生一場可怕的瘟疫卻一點都不害怕,難道還不有趣嗎?”
  不樂終於將注意力移到了這位美麗少女的身上,在盯著她那雙妙目足足十秒鐘後才緩緩開口道,“那麼凱爾蘭小姐,您對這樣的我有興趣又有什麼企圖呢?”
  漂亮的眼睛微轉,溫莉笑道,“餘先生真是的,我能有什麼企圖?還是說,其實您自認身上有我想要的東西?”
  不樂心中暗歎一口氣,他真的不喜歡和商人說這種繞來繞去的話,“如果您想這麼理解的話隨便好了,沒事我就回去了。”
  說罷不樂就放下精緻的瓷杯想要起身。
  溫莉撇了撇嘴,連忙道,“好了好了,既然餘先生不喜歡這種說話方式,那我就直奔主題了。”
  不樂嘴角勾起些些弧度,看得溫莉暗自咬牙,她就知道這傢伙是故意的!
  重新落座的不樂安穩的坐在沙發上,直言道,“請說。”
  沉住氣,溫莉道,“看餘先生的出手,想必不是一般人,不知這次去南元大陸到底是為了什麼?”
  不樂思量了一會,覺得沒有必要瞞著溫莉,畢竟到時候自己可能還需要找她幫忙,“我朋友在那裡遇到了麻煩,需要我去幫忙。”
  “哦?”溫莉眼睛一亮,商人的頭腦讓她迅速抓到了什麼,“您單獨前往,看來是有備無患了?”
  “凱爾蘭小姐,我和您同齡,也才15歲,不可能是很厲害的人物不是嗎?所以恐怕到時候還需要您的幫助了。”
  溫莉露出一個分外燦爛的笑容,熟悉她的人如果見了,一定知道這位商業天才又抓住了什麼賺錢的機會,“餘先生您也知道,商人嘛…”
  “會有報酬的,”不樂佯裝東西在懷中,伸手到了懷中一陣摸索,實際上是從空間戒指裡拿出先前製作的一些治療藥劑,放到了桌上,“凱爾蘭小姐不如先看看這個如何?”
  溫莉半信半疑的拿過那瓶色澤通透的藥劑,拍了拍手,葛就從屋外進入拿走了藥劑,過了大概一盞茶的功夫,葛又回來了,矮身對溫莉低聲說了幾句,也不見溫莉臉色有什麼變化,就揮退了葛。
  “東西我派人鑒定過了,高級的治療藥劑,的確是好東西…”說完絲毫不顧及不樂就將東西塞進了自己的貼身小包包裡。
  聽到溫莉那半遮半掩的語氣,不樂知道她的意思,主動接到,“這類的東西我還有很多,就看您有沒有能力從我手中拿過它們了。”
  溫莉點了點頭,正色道,“那是自然,凱爾蘭家族不會讓您失望的,那麼餘先生是否能透露下那個幫助,到底需要什麼呢?”
  “瘟疫,我需要能夠治療瘟疫的東西。”
  溫莉顯然誤解了不樂的意思,皺著眉,有些遲疑,“餘先生,雖然我帶了幾位非常優秀的煉金師和醫師,但我並不能保證一定能治療這場瘟疫。”
  說到瘟疫這件事,不樂難得的神色凝重起來,“不,我並不是這個意思,我希望您可以讓我一同參與關於如何治療瘟疫的研究,並且提供一些物資。當然,我只是我背後那位高級煉金師的代言人而已,你不會以為那瓶藥劑是我製作的吧?”
  溫莉絲毫沒有懷疑的點了點頭,讓不樂有些挫敗,“這當然可以,如果能夠找到方法治療,那對我來說也是有很大好處的。”
  “那麼,合作愉快。”
  不樂伸出右手,溫莉微笑著握住。

  七日後終於抵達南元大陸的不樂拿著分別前溫莉交給他的一張淡金色卡片就瀟灑的跟著小黑走了。
  小黑選的路都是它愛走的,哪裡坎坷哪裡走,可想而知,當不樂終於從茂密的荊棘叢中走出時,已經完全變成了野人狀,其實他空間戒指裡本來準備了不少衣物的,可是實在是經不起損傷,不樂索性就不一件破衣服穿到了底。
  看著身上不少深淺不一的傷口,不樂苦笑,拿出一瓶治療藥水喝了下去,這裡在鬧瘟疫,他可不敢就這樣進城市,那純粹是在找死。
  “小黑,還沒到嗎?”
  在地上呈現之字型游動的小黑聞言回頭看了眼不樂,“嘶嘶…”
  不樂歎了口氣,他忘了自己聽不懂,問了也是白問,嘰嘰喳喳早就飛得高高的自己玩去了,自己也懶得講它喚回來就為了翻譯。
  “走吧…”揉了揉身上因為癒合而變得癢癢的傷口,不樂無力道。
  南元大陸因為主要生活著的是精靈,地精,矮人和巨人等種族,所以比之西元大陸更加貼近自然,藍天白雲,青草百花,很是美麗,當然,因為並不是封閉的大陸,所以這裡也會有別的大陸的生靈,像是人類就已經在這裡建立了兩座城市,不樂這次的目標就是其中的一座,以商業為主的要塞——凱特琳娜。之所以稱謂要塞,也是因為南元大陸特有的自然災害,那就是獸潮。
  獸潮規模有大有小,種類繁多,有時候幾百隻低階魔獸就能形成一個小獸潮,有時候又會有眾多高級魔獸參與的大型獸潮,誰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形成,只知道那東西就像是天要下雨一樣,不可抗拒且摸不著頭腦。
  為了在大型獸潮面前能有抵禦的能力,南元大陸的城市通常都會做成要塞,外部是堅固的高牆,並配置地精們製造的武器,對於一些低階的魔獸們來說絕對是大殺器,除此之外熱愛自由的精靈們甚至建造了一座移動要塞!平日裡這座外表酷似一顆參天大樹的要塞是會把樹根固定在土裡的,但是當精靈們想要去別的地方感受自由時,這座要塞就會收起樹根浮於空中進行移動,據說這移動要塞每次將要轉換地點的時候都會有眾多的生靈去參觀,場景很是空前。
  從未來過南元大陸的不樂本來早就打算要好好遊歷一下這片大陸,而且他的師父和師兄…想到這裡不樂的心就糾了起來,明明已經過去十幾年了,大概是因為那次夢魘的夢境太過真實,最近的不樂總是想到那兩個算是世上唯二的親人,為什麼不在夢魘美妙的夢境中沉淪,不止是不樂厭惡自欺欺人這種愚昧的行為,還因為現在的不樂並不是當年生命之中只有那兩個人的泠了。
  他捨不得嘰嘰喳喳沒有飯吃,他捨不得格朗的期盼落空,也捨不得這世上萬千變化的煉金術…還有黎曜,捨不得他露出一副被自己拋棄的可憐表情。
  夢境終究是夢境,自己在其中再幸福那也是虛幻,到頭來不過是一場空。
  或許自己應該快些解決掉蘭斯洛特家族的事,然後回去帶上黎曜再來一次南元大陸,回去的時候就不用像來的時候這麼麻煩坐船坐半個月了,不樂已經在西元大陸一個安全並且不容易被別人發現的地方畫下了定位傳送陣,他只需要在這裡畫上一個空間傳送門的魔法陣就能傳送回去,甚至可以在這裡也畫上一個定位傳送陣,下次來的時候直接傳送就可以了。
  “不樂!”
  正想著心事的不樂聽到有人喊他頓時嚇了一跳,驚慌的看向了聲音的傳來處,竟然是穿著一身漆黑盔甲的埃洛特,兩個月不見,埃洛特似乎越發的年輕了,不樂知道這是他實力有所長進的結果。
  “埃洛特,你怎麼來了?”不樂看著小黑歡快了游到了埃洛特的腳下,從光滑的盔甲縫隙處鑽了進去,有點惡寒。
  埃洛特的臉色不是很好,“我感應到小黑回來了就立馬趕過來了,走,我帶你去。”
  說完也不待不樂回答就一把拉住不樂的手臂運行鬥氣裹住不樂以瞬息萬里的速度前進了,恐怕是情況真的不太樂觀,不樂忍不住問道,“瘟疫很嚴重?”
  埃洛特嚴肅的點了點頭,“凱特琳娜有四分之一的區域都被隔離了,蘭斯洛特家族也有人被傳染了,如果不是我聖級的身份放在那,恐怕他們那些沒被感染的也得被隔離。”
  不樂倒吸一口冷氣,他當然知道瘟疫盛行的時候是沒有什麼憐憫心可講的,一有被感染的可能就必須被隔離起來,但是一個大城的四分之一那是有多大啊!
  “有多少人被感染了?”
  “我不知道,官方沒有報出具體的數字,但是情況很不樂觀,我畢竟還要照顧剩下的人,也不敢去隔離區打探消息。”
  埃洛特已經到了聖級,當然不會被小小瘟疫給感染,但是萬一他身上帶著髒東西回去了,那麼蘭斯洛特家族的人就不一定會那麼幸運了,畢竟大家現在連這瘟疫是如何傳染人的都不知道,更別說如何預防了。
  不樂歎了口氣,“感染的人是什麼樣的?你見過嗎?”
  “高燒不退,有的還會出血。”埃洛特的臉色更難看了,大概是想到了那些被感染的人昏迷不醒的模樣。
  “出血?莫名其妙出血?”
  “對,就是本來好好的,身上突然就出血了。”
  不樂眼睛一亮,“見過屍體嗎?是不是身上呈紫黑色的?”
  “你怎麼知道?”埃洛特詫異了看了眼不樂。
  “那我想我知道是什麼瘟疫了,如果真是那樣就太好了。”不樂暫且鬆了口氣,幸好他在船上的時候看了一些記載著人類歷史上發生過的瘟疫的書,要不然恐怕得花不短的一段時間去瞭解這瘟疫,更別說是治療了。
  埃洛特像是看怪物一樣的看著不樂,“你知道?就連精靈女王也只能靠著她們的聖樹才保證族人的病情不惡化啊,那你知道怎麼治嗎?”
  “如果真的是那個的話,我知道,一會到了我還得去看看被感染的人身上,才能確定。我想這瘟疫恐怕還是從人類這裡傳過去的吧,精靈族不知道怎麼解決是可以理解的,”不樂解釋道,“西元大陸那邊以前就有發生過這種瘟疫,但早期的人迷信,都覺得這瘟疫是上天給他們的懲罰,所以皇帝都不允許人們記載的,就怕人們因此說他們昏庸,被上天責罰,所以才沒被光明正大的傳下來,不過我正巧看過一本偷偷記載瘟疫的書,如果真是那瘟疫就太好了。”

  第三十六章

  不樂從未見過瘟疫,也不曾見識過一個被如此多惡意包圍著的地方,當他被埃洛特帶進疫區的時候,他整個人都驚呆了!
  在這個被隔離的城市東北角,腐朽的不只是屍體,更有人的靈魂!在這裡,不樂看不到笑容,只能看到那一張張惡意的臉龐,不僅僅是對來自安全區的人,同時也對周圍那些染上瘟疫的人。
  “都是你!你個賤人,如果不是你我怎麼會染上這鬼東西!你個賤人快點去死吧。”一個臉色蠟黃瘦如枯骨的男子扶著牆狠狠的踢著趴在地上不能動彈的女人,嘴裡罵罵咧咧,這已經是一路上不樂司空見慣的場景了。
  每個人都在推卸責任,彷彿這瘟疫就是身邊人帶來的一樣,恨不得在死前能看到所有人都先死去,大概只有這樣心裡才能舒服一點。
  不樂冷漠的看著這一切,一路上已經有好幾批人想來襲擊自己和埃洛特了,就算那些看到埃洛特用渾厚的鬥氣毫不留情的擊退了別人,那些充滿死氣的人又會一批接一批的衝上來,只為將這兩個人拖下水!
  惡意,惡意,到處都是惡意,不樂從未見過一個地方能積攢如此多的惡意。是不是所有失去了希望的人都會墮落至此?
  在不樂的心底有一個深深的疑問,這些人真的值得拯救嗎?他從來不認為自己是個以德報怨的爛好人,也從來沒打算成為這種人,從骨子裡來說,不樂是個淡漠的孩子,習慣和陌生人擦肩而過,習慣和相識之人只是點頭之交,十年前習慣埋頭研究自己的煉金術,十年後的他同樣不願花過多的心思在別人身上,有點自私,又很悲哀,因為即使想要付出,也不到對象。
  彷彿是從不樂那僵硬的臉龐看出了些什麼,埃洛特苦澀的開口道,“不要放在心上,並不是所有人都是這樣的。”
  不樂點了點頭,“我知道。”
  沉重的心情讓兩人都沒什麼慾望開口,就這麼沉默的走到了一棟看上去很安靜的大屋前,從那依稀可以辨別的裝飾來看,恐怕在瘟疫來前,這裡還是非常美麗的,埃洛特徑直推開鐵門就這麼走了進去,身後跟著的那些人見他們進了屋子依舊在門口徘徊不定,看樣子是還要等兩人出去。
  剛經過凋謝滿地的花園來到了主屋前,就聽一個稚嫩的聲音脆生生道,“埃洛特叔叔?”
  “小加奈?”
  只見一個穿著還算乾淨的小女孩從門口的柱子後面鑽了出來,手上還拿著一隻熊娃娃的玩具,睜著大大的眼睛好奇的看了會不樂,就咬了咬手指就毫不猶豫的撲到了埃洛特的懷裡,脆生喊道,“埃洛特叔叔。”
  埃洛特露出寵溺的笑容,“小加奈怎麼跑到外面來了?你媽媽呢?身體好些了嗎?”
  小加奈眨著那雙天真無邪的大眼睛,“哥哥說媽媽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不會回來了。”
  埃洛特笑容一緩,緊了緊抱住女孩的手臂,“那小加奈想媽媽了嗎?”
  “想!可是哥哥說在那裡媽媽就不會痛苦了,所以小加奈…”小加奈說到這裡忍不住委屈的留下眼淚,孩子終歸是想膩在母親的懷裡撒嬌的,怎麼可能會不想呢?
  “…乖,不哭,你媽媽要是知道了,在那裡也不會開心的,”埃洛特拍了拍小加奈的後背,輕聲哄到,“我們進去再說吧,其他人都在嗎?”
  小加奈乖巧的擦了擦眼睛,說道,“都在呢,不過哥哥的狀態也不好,昨天流了好多血。”
  語氣很平靜,可怎麼也掩不住內裡的擔心,“哥哥以後也會離開加奈去媽媽那嗎?”
  埃洛特只是抱著小加奈不說話。
  不樂跟在他身後心情更沉重了,比剛剛近距離看到人類內心的黑暗面更加沉重。
  因為人不會害怕黑暗中的污穢,卻會畏懼光明中的污點,這是天性,也是弱點。所以不樂能硬著心不去同情那些已經墮落在永遠黑暗之中的可憐人,卻無法忽視一個天真孩子害怕失去親人時的無助與脆弱,剛剛那個縈繞在心頭的疑問已經不用去思考了,答案是肯定的,即使那些人不值得,但總有人是值得拯救的!不樂可以為了那些沒有墮落的人去挽救已經腐敗的,但絕不能因為那些充滿惡意的人而放棄這些無辜的人。

  “能救嗎?”
  在不樂看過小加奈哥哥的情況後,埃洛特拉著他到了一個角落輕聲問道。
  不樂瞥了他一眼,將自己心中的想法直接說了出來,“我身上有不少治療藥劑,這裡的人完全可以暫時救回來,但是瘟疫並不能祛除,我還需要一些特殊的東西。”
  不樂鎮定的語氣已經相當於給埃洛特吃了一粒定心丸,連忙道,“什麼東西?只要不是教皇頭上的皇冠,我都會努力給你找來的。”
  “你出去給他們帶些乾淨的衣物來吧,”不樂從空間戒指中拿出不少治療藥劑交給了埃洛特,並且囑咐道,“讓那些出現出血症狀的人先服下,然後所有人都去洗澡,把裡裡外外都洗的乾乾淨淨,記住,是所有人,然後把換下的衣物,還有平日裡用過的東西,不管是什麼,全部一把火都少了!”
  埃洛特並沒有詢問原因,直接點頭就拿著東西走了,至於不樂,他還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做,雖然他同樣覺得如果有人知道了自己的想法一定會憤怒的打罵他敗家,不過不樂可不在乎,反正敗的也不是他的家就是了。
  隨意找了間沒人的房間,不樂從自己的戒指裡拿出一個散發著陣陣幽香的方方正正木塊,如果有識貨的人在這一定會驚呼這竟然是製作法杖的絕佳材料,能夠讓魔法師的精神力變強十倍的桂冠神木!
  不樂把玩了一下,很快就下定決心開始在其中一面上刻畫上魔紋,這是一個高級的水系魔紋,只要有足夠的魔力就能製造出完全由水元素構成的不含任何雜質的最乾淨的水,這是讓那些已經被感染的人外表變乾淨的唯一方法,至於內部,不樂就需要製作特殊的藥劑才能解決。
  不樂的想法很簡單,也很瘋狂,先治療好這裡的病人,至於外界的人是否相信他們已經痊癒不樂管不著也不想管,到時候一把火把這裡全部燒了,然後讓埃洛特帶著那些人離開就是了,至於不願意走的人,很抱歉,他不是保姆,所以是走是留都不關不樂的事,當然,蘭斯洛特家族的人他是一定要平安帶回去的。

  第三十七章

  耗時整整兩個月,終於將被感染的人們病情都好轉了起來,不樂忙得整個人都瘦了一大圈,雖然說是說除了蘭斯洛特家族的人以外的人,都不關他的事,可當別人誠心來尋求幫助的時候,不樂看著一張張誠懇的面容還是絕對狠不下心來了,盡最大努力仔細替每一個病人清理傷口,後來是埃洛特實在看不下去了,只好下令除非是已經病危的病人,否則不樂是不會出面的,也幸好凱爾蘭家族後來帶來了不少優秀的煉金師和醫師,有了他們給不樂分擔,不樂總算輕鬆了一些。
  “不樂哥哥,抱抱。”小加奈紮著俏皮的沖天辮露出大大的笑容抱住不樂的腿。
  不樂無奈,彎下腰把小加奈抱在懷裡,笑瞇瞇打趣道,“加奈你再胖一點我就抱不動咯。”
  小加奈皺起這個月胖出來的包子臉,“加奈會保持身材的。”
  一旁的嘉文露出苦笑,摸了摸妹妹加奈的頭,“好了加奈,不樂身體不好,哥哥抱好嗎?”
  小加奈一臉委曲求全的表情應道,“好吧…”
  那表情頓時逗樂了大家,埃洛特看了眼地上已經畫好的傳送陣,問,“現在就走?不如等我安排好他們一起吧。”
  這兩個月的相處讓埃洛特真正喜歡上了不樂這個外冷內熱的人,而不是因為他和格朗的關係,雖然知道這傳送陣的另一頭應該不會有危險,但埃洛特其實還是不希望不樂就一個人走了。
  不樂搖了搖頭,“有事就用這傳送陣吧,那邊是我買下的一處房產,很安全。”接著又拿出了一些治療藥劑丟給了埃洛特,“這些拿著吧,我走咯。”
  “不樂哥哥再見!”小加奈在哥哥的懷裡依依不捨的揮了揮手,她真的很喜歡不樂哥哥啊…
  “再見。”嘉文露出個溫文爾雅的笑容,眼裡滿是真誠,他已經下定決心,等家族的事都處理好了,就去西元大陸找不樂,以報他救命之恩。
  不樂帶著笑意走進了傳送陣,肩上嘰嘰喳喳穩坐如山。
  “不樂!”埃洛特突然喊道。
  傳送陣已經銀光閃爍,不樂看不清埃洛特的表情,“什麼?”
  “小心那個白衣服的。”
  一陣暈眩感,不樂還未理解埃洛特那句話就一定到了西元大陸自己所購置下的一處房產裡。
  “什麼意思?”不樂皺著眉喃喃道,“白衣服的是指黎曜?”
  “嘰嘰?”
  壓下心裡的不安,不樂甩了甩頭,不在這裡再多做停留,直接雇了輛馬車就開始前往帝都雪麗的路途了。

  十日後。
  看著宰相唐吉娜‧克魯尼巍峨的府邸,不樂深深皺起了眉,不為別的,只為門口掛滿的白布,聽馬伕說兩個多月前身體一直不好的老皇帝去世,繼位的新帝下令全國哀悼三月,算算時間,那時候黎曜應該已經帶著自己製作的涅槃藥劑到了帝都,為什麼作為宰相大人的唐吉娜不用那藥劑救皇帝一命呢?眾所周知皇室成員就算修煉天賦再不濟,鬥氣修煉也能通過使用珍貴的藥材到達天空戰士的級別的,雖然涅槃藥劑的副作用實在是會讓一個自負的戰士變成廢人,但作為皇帝其實並不那麼需要戰力吧?
  在和門口的士兵對視許久後,不樂撇開腦海裡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終於上前了幾步,問道,“請問黎曜在家嗎?”
  那士兵根本還以為不樂只是一個對宰相家抱有無比崇拜之情的少年,沒想到竟然是來找人的,找的人還是擁有如此身份的那位,“黎曜?小少爺?!”
  看著那士兵想吃看到鬼一樣的表情,不樂有些莫名其妙,“是的,請問他在家嗎?”
  誰料那士兵一副你不該如此的表情,對於他的問題避而不答,反而生氣道,“這位少爺,不管您是誰,您都不該直呼陛下的名字,這實在是太不禮貌了。”
  不樂足足愣了有好幾個呼吸,才反應過來,“陛…陛下?”
  “是的,我們克魯尼家族的小少爺就是新一任的皇帝陛下!還有,如果您要找陛下的話,應該去皇宮才對。”那士兵一臉崇拜的提醒道。
  “我…我知道了。”不樂渾渾噩噩的離開了宰相府。
  為什麼黎曜會成了新任皇帝?他不是唐吉娜‧克魯尼的外孫嗎?新任皇帝不是以前的大皇子嗎?
  不樂突然打了個寒顫,黎曜的母親是克魯尼家族的人…那他的父親…不樂確實從未聽黎曜提過,原來他是的全名是黎曜‧菲爾斯,而不是黎曜‧克魯尼!自己實在是太愚蠢了,竟然會以為黎曜的父親是入贅到了龐大的克魯尼家族,所以黎曜才會不提。
  其實這也不能怪黎曜,全菲爾斯的子民都知道大皇子的名字是黎曜,母親是克魯尼家族的掌上明珠,奈何不樂小時候待在封閉的山谷中,後來即使出來了也只對煉金術感興趣,再後來就被關進了地下城裡,他根本就不知道黎曜這個名字意味著什麼。
  “皇室…”不樂一陣發冷,不由得抱緊了手臂,“他知道什麼了?”
  嘰嘰喳喳擔憂的從左肩跳到右肩,鳴叫個不停。
  不樂僵硬的轉過頭,輕聲問道,“他會把我抓回去嗎?”
  他一直在逃避菲爾斯皇室的追蹤,深怕被他們發現自己是從地下城逃出的人,結果一個菲爾斯皇室就一直跟在自己身邊!
  不樂真想狠狠抽自己幾巴掌,喃喃道,“不要,我絕對不要再失去自由!”
  被突如其來的恐懼沖昏了頭腦,不樂忽然轉身又到了那個士兵面前,一臉尷尬,“那個…請問皇宮怎麼走?”
  那士兵一愣,剛想開口回答,結果瞄到一個白色身影,連忙立正站好姿勢,“少爺您回來了。”
  不樂回頭一看,一個有著一頭烏黑長髮的俊朗男子迎面走來,腰間一把鑲金長劍,不染纖塵的白衣,整個人看上去就好像是一把歸鞘的劍,不露鋒芒又危險十分。
  那雙和黎曜相似的天藍色眼眸瞥了眼不樂,原本的面無表情像是破碎的面具一下瞬間變了,“是你?!”
  不樂被他驚喜的語氣嚇了一跳,心想難道是自己的身份已經暴露所以這個光看上去就很強的人才會那麼開心有機會抓住自己去領賞?
  “跟我走!”那人二話不說一把抓住不樂的手腕就往他來時的方向走,不樂絲毫沒有招架之力,看得周圍來來往往的人指指點點,不樂仔細聽了一下,滿臉黑線。
  “世風日下啊世風日下!小兩口這都鬧到大街上來了!”
  “恐怕是那少年和那門衛有染被抓個正著吧?!”
  “哦?!我還以為那門衛是第三者,那少年是來…”
  不樂覺得自己還是不要繼續聽下去的好,掙扎道,“你是誰,做什麼?快放開我”
  那俊朗男子頭也不回的報出了一個名字,“煌‧克魯尼。”
  “黎曜的舅舅?”
  “對。”
  聞言不樂頓時不掙扎了,反正人家一個聖級自己再怎麼掙扎也沒用啊,嘴上道,“你放手,我自己會走。”
  煌回頭看了他一眼,鬆了手,但焦急的眼神怎麼也掩不住,不樂突然心頭一冷,“黎曜怎麼了?”
  煌的臉色突然變得慘白,好像是想到了什麼異常恐怖的事一樣,吐出了四個讓不樂眼前一黑的字,“鳳凰涅槃。”

  第三十八章

  “為什麼?…”不樂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製作的鳳凰涅槃竟然會被黎曜服下,“他不是皇子嗎?!你們家族不是很強嗎?”
  煌的臉色更難看了,大有深意的看了眼不樂,就徑直往前走了,“曜兒的皇位來之不易。”
  不樂什麼都沒有再說,整個腦子裡全是關於如何解決涅槃藥劑的副作用的事,可是腦子都想疼了,還是沒有!完全沒有!
  世界是公平的,涅槃藥劑的效果逆天,聖級還好,但給聖級之下的人所帶來的後果是及其可怕的,鳳凰所蘊含的火元素實在太過強大,黎曜現在體內的經脈肯定已經被灼燒的千瘡百孔,絕對不是普通的治療藥劑能夠治癒的,除非是用能和頂級神獸鳳凰相媲美的強大存在做主引。
  這簡直是在癡人說夢,根本無處可尋!
  不樂覺得自己快瘋了,黎曜對自己的修煉天賦是多麼自豪,是多麼的驕傲,原本有機會衝擊史上最年輕聖戰士的他…現在還有什麼值得自負的,還剩下什麼呢?
  站得越高摔得越疼,擁有之後再失去絕對更令人崩潰。
  “他…還好嗎?”不樂覺得自己的聲音再顫抖,是想如果自己失去了雙手再也不能煉金會是什麼感覺,那是被無盡黑暗籠罩的絕望!
  “…你見了就知道了。”
  宰相唐吉娜的府邸離皇宮並不遠,菲爾斯皇宮就位於帝都雪麗的正中間,佔地極廣,從高處能眺望整個雪麗,風景極佳,而它周圍的一圈則是著名的貴族區,菲爾斯帝國有錢有勢的貴族們都住在這裡,就算不是也會在這個區域擁有房產,這裡只允許貴族入住,就算是富可敵國的商人們也沒有資格買下哪怕一小塊地皮。
  菲爾斯皇宮是由眾多以白色為基調的龐大宮殿組合出的龐然大物,四百年的沉澱,讓菲爾斯皇室擁有了不可估計的財富與收藏,這點可輕易就從眼前的皇宮看出。
  沒有俗氣的世俗珠寶,鑲嵌的東西無不是被魔法師捧為神物的高級魔獸晶核,看著這一眼望無望不到頭的由魔獸晶核造起的城牆,不樂發誓就算是有十個聖級法師使用禁咒也不要想毀了它們,可怕的防禦力可見一斑。
  門口站得筆直的士兵們身上穿的也不是什麼普通貨色,光在外表不樂就看到了一個土系防禦魔紋,一個生命加護魔紋,一個火系攻擊魔紋,天知道在盔甲的內部還有沒有雕刻著別的魔紋。
  “克魯尼伯爵,”一個頭插紅色翎羽的士兵指著不樂問道,“這位是?”
  “陛下的客人。”
  那人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一遍不樂,終於確信以不樂的年紀和身板是無法在煌的眼皮底下傷害到陛下的時候才終於點了點頭後退一步讓出道路來。
  此時的不樂倒是在思考另一件事。
  如果這些士兵來抓自己,自己到底要不要跑呢?
  這真的是一個很令他糾結的問題。
  “走,直接去曜兒的寢殿吧。”
  暫時壓下心中即期待又恐慌的心情,不樂跟著煌向著皇宮深處走去。

  黎曜現在所住的寢殿還是他以前作為大皇子所住的地方,是一個被薔薇花海包圍著的美麗藍色宮殿,據說這裡的佈局都是由黎曜的母妃,焰‧克魯尼親自設計的,為她最喜愛的,也是唯一的孩子。
  但這個寢宮美則美矣但是異常冷清,一路走來竟然一個人都看不見,不樂悄悄的瞄了眼煌,還是原來那副面癱樣,根本看不出什麼來,只好壓下心中的詫異跟著走。
  這個寢殿很有特色,並沒有實際上的大門,只有一個掛著許多美麗白色貝殼珠簾的地方讓人進入,當有人進去時珠簾的碰撞聲就會提醒裡面的人,有人來訪,果然,叮鈴咚隆聲才響起,就聽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傳來,“誰?不是說了別來煩我嗎?”
  熟悉,是因為這正是以前嬉皮笑臉纏在身邊的黎曜的聲音,陌生,是因為從未聽過黎曜如此冷漠不耐的態度,不樂甚至能夠想像那原本好看的眉此時正狠狠皺起的模樣。
  “曜兒,是我。”
  內殿安靜了片刻,就見一個穿著玄色龍袍的英挺男子緩步走出。
  姿勢還是那麼英氣,就好像全世界沒有能讓他彎腰曲背的事一樣,不樂的心跳有些加快,但是很快,他發現了不對勁。
  為什麼這個對自己容貌如此滿意以至於不願自己給他易容的人要戴上一個金色的面具?
  面具很好看,很精緻,上面雕著盤龍,顯得十分霸氣,黎曜用它遮住了左半邊臉很好看,可是再好看的面具也比不上黎曜那宛如天神寵兒的面容啊!
  不樂因為趕路身上還穿著防風沙的灰色長袍,此時更是將臉都遮在了裡面,黎曜可能也因為這個沒有一眼就認出,冷淡的看了眼不樂,就問,“這是誰?”
  不樂見煌沉默,還以為他是不知道怎麼介紹自己,索性自己拿下了帽子,露出臉來,“黎曜…”
  本來以為黎曜起碼會覺得驚喜的不樂並沒有從他臉上找到這種表情,驚是有,但絕對沒有喜。
  “出去!你給我出去!!!”黎曜憤怒的聲音很快就引來了隱匿在外面的士兵,二話不說就要上前抓不樂。
  “嘰嘰!”嘰嘰喳喳也很生氣,它不知道為什麼才幾個月不見,這個雖然討厭但不會傷害自己飼主的人類突然會變成這樣,剛想變大發威就被不樂一聲大喊制止了。
  “住手!黎曜!”前一句是對嘰嘰喳喳,後一句是對黎曜。
  他不懂,為什麼黎曜會突然變成這樣。
  “曜兒!”就連一旁的煌也忍不住開口阻止到。
  背對著眾人的黎曜沒有回頭,但是從那微微顫抖的肩膀看來心情一定非常不平靜,“把他請出去。”
  他在‘請’字上特地加重了音,那些士兵也不是傻瓜,立馬鬆開了擒住不樂的手,“請。”
  “黎曜!”不樂站在原地不肯走,他需要黎曜給他一個解釋。
  “出去。”
  煌歎了口氣,輕聲道,“先出去吧,門口等我。”

  第三十九章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頭上的太陽懶洋洋的散發著熱度,卻給不了不樂一絲溫暖的感覺,他就這麼一動不動的站在薔薇花海裡,望著靜謐的寢殿,神色越來越黯淡。
  終於,一個白色的身影穿過珠簾緩緩走出,當不樂看清他身後沒有人的時候,不由得失望的移開了視線。
  “讓你受驚了。”
  不樂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並不介意這事,轉而問道,“黎曜到底怎麼了?”
  煌再次歎了口氣,他發覺這段時間他歎的氣比他這幾十年都要多,“曜兒死過一次,原因就是頭上的傷。”
  不樂的臉更冷了,“我不明白,不管是菲爾斯還是克魯尼,這兩個家族竟然保護不了一個人?”
  煌很輕易就能從不樂的語氣中聽出責怪,他並沒有試著去解釋,而是平靜的說了一句話,“在他最需要人支持的時候,你在哪裡?”
  不樂不由得倒退了一步,本就蒼白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隱隱透著一股青。
  他沒有資格去責怪作為家人的煌沒有保護好黎曜,因為他知道,以黎曜的性子來說,根本不會願意被別人像是對待嬌嫩的花朵一樣保護著,他是男人,是一個以成為聖戰士為目標的,強大的人。
  “是誰?”不樂的聲音有些僵硬,他的腦子有些僵硬,滿滿的都是黎曜剛剛憤怒的模樣,他知道,黎曜憤怒的來源並不是自己,而是針對他自身,針對那個將最無力,最難堪一面呈現在喜歡之人面前時的無能的自己。
  是誰把那個本來自信的天之驕子變成了如今的模樣?奪去了他珍視的天賦與英俊,毀了他的未來!
  煌沉默了片刻,別開了頭,“他的父親,以及…我的父親!”
  語氣充滿了憤怒,兼併無奈。
  “你在開玩笑嗎?”不樂牽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維持了不過一息就消散不見。
  “任何與皇室相關的事,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父子離間,戀人相棄…”
  這一刻,煌展現在不樂面前的,並不是什麼家庭和樂的畫卷,而是一個充滿了陰謀,憎恨,遷怒以及冷漠的悲慘故事。
  黎曜的母親,也就是唐吉娜‧克魯尼最疼愛的,也是唯一的女兒,焰‧克魯尼同當時的皇帝陛下相愛了,本來是一對該被世人流傳下去的佳話結果卻在第三者插足的情況下慘淡收場。
  貴族的生活是奢靡的,甚至是肆意揮霍的,在美麗的焰懷著黎曜的時候,寂寞的皇帝陛下迅速勾搭上了一個美貌的貴族小姐,這類事其實在貴族圈內時常發生,但是,焰是誰?那是唐吉娜的掌上明珠,那是曾經整個菲爾斯帝國最有名也是最美麗的女人,她無法原諒自己的丈夫,當初甜言蜜語甚至願意為她奉上一切的男人,在她辛苦懷孕的時候,去擁抱疼愛別的女人。
  這是一種背叛,一種最傷人的背叛,她能接受她的丈夫擁有別的女人,畢竟那是帝王,可為什麼是在她最需要人關懷的時候?
  懷著這種痛苦的心,焰艱難的生下了黎曜,這是上天賜予她的寶貝,繼承了克魯尼家族最動人的天藍色眼眸,以及那來自父親的耀眼金髮,焰的心思也從丈夫身上轉移到了黎曜身上,那個女人也在焰的首肯下正式嫁入皇家。
  可有時候在皇家並不存在和平相處這件事,那個女人懷孕了,成功生下一對健康的雙胞胎,仗著皇帝陛下的寵愛竟然動起了焰和黎曜的心思。
  當煌和唐吉娜發現的時候,焰已經身中劇毒,無力回天,而黎曜則因為挑食幸運的逃過一劫,就在克魯尼家族所有人都以為皇帝會嚴懲那女人的時候,等到的卻是輕巧的一句‘閉門思過’而已。
  克魯尼家族沉默了,唐吉娜封住了所有族人的嘴,繼續勤勤懇懇的在職位上工作,皇帝似乎很滿意他的這種行為,一點點的獎賞,逐漸讓這個男人爬上了權傾朝野的宰相位置。
  這世上,恐怕只有煌一個人知道,自己的父親,是有多麼的憎恨那個害死他最疼愛女兒的人,有多少個夜晚,那個看上去沒有絲毫威脅力的男人震碎了屋內的一切東西,留下滿地的飛灰。
  在焰死後,身為舅舅的煌很成功的就將黎曜帶離了皇宮,其原因或許並不是皇帝陛下的縱容,而是忽視,對黎曜的忽視,從出生起就不曾抱過的孩子怎能比得上那兩個可愛的雙胞胎?竟然還佔著皇儲的身份,倒不如死在外面了更好。
  這位皇帝陛下,對黎曜的冷漠更激怒了唐吉娜和煌,他們開始苦心經營,終於一步步用同樣的劇毒殺害了那個女人,這是一個赤裸的抱負,當皇帝陛下驚覺當年的事情並不如他意料般輕鬆被遺忘的時候,已經無法控制菲爾斯帝國的權利早有一大半都落入了唐吉娜的手中,他甚至發覺自己一向健康的身體不再那麼健康。
  當初還不完全成熟的煌曾問過唐吉娜,為什麼不直接殺了這個拋妻棄子的男人時,唐吉娜說過一句話,“我想焰的孩子能有一個快樂的童年,而不是失去了母親又那麼快失去了父親,儘管那個男人根本不配!”
  可是兩人都沒有料到一件事,那就是黎曜對兩個弟弟的喜愛。
  當因為唐吉娜沒有向邊境派兵,兩位皇子戰死的消息傳回時,近乎崩潰的不只是他們的父皇,更有黎曜,他近乎瘋狂的質問著唐吉娜為何不派兵,甚至憤怒的甩開了暗中保護他的人,這一次,被他那已經瘋了的父親抓到了機會,當唐吉娜和煌在看到黎曜的時候,不再是生龍活虎愛惹是生非的大男孩,而是一具冷冰冰的屍體。
  他就那樣安靜的躺在那裡,額頭上還有一個漆黑的,醜陋的印記。
  這是一個不需要猶豫的決定,唐吉娜近乎瘋魔的將空間戒指裡的涅槃藥劑拿了出來,餵給了黎曜。
  之後便是席捲整個菲爾斯帝國的大清洗,經歷過一次喪孫之痛的唐吉娜就好像是一頭被激怒的猛獸,不顧一切的咬死任何敢在他面前撲騰的獵物,所有不聽他話的家族,都被他派人一夜之間血洗,至於那他恨不得千刀萬剮了的皇帝陛下,早就被他捏碎了渾身的骨骼活活疼死了。
  黎曜在唐吉娜的支持下,憑藉著身為菲爾斯家族唯一繼承人的身份,非常順利的登上了皇位,但就算是唐吉娜,也有不能掌握乃至根本不知道的事,那就是菲爾斯皇室的秘密部隊,黎曜通過這支秘密部隊知曉了一切事情,從母親的死亡,到弟弟和父親的死亡,他呆呆的坐在巨大的寢宮整整三天三夜,對於他這個已經和普通人沒什麼兩樣的人來說,那絕對是一種自殘,之後狠狠的大病一場,他總算是撐了過來。
  戴上命人打造的黃金面具,穿上玄色的龍袍,撐起這個正被戰火侵襲的古老帝國。
  他平靜的就好像不曾知道這些事,只是整個人不再歡笑,冷冷的,不論對誰。
  唐吉娜並沒有為自己的行為解釋什麼,只是默默的縮在自己的府邸舔著傷口,任由煌來回走動與皇宮與府邸間,黎曜也沒有對這位不上朝的宰相有微詞,所有人都以為黎曜和唐吉娜之間還是像以往那樣的慈孝,知道內情的絕不超過兩位數。
  這些事都是在不樂被煌帶回宰相府後才被告知的,這種弒君的事,就算是煌也不敢大庭廣眾之下說出的。
  此時的不樂和嘰嘰喳喳正待在宰相府的客房內,在不樂自己的要求下,煌又進宮去找黎曜了,希望他這位舅舅可以說通那個骨子裡和他外公一樣固執的人同意見自己吧。
  不樂呆呆坐在可容十人共枕的大床上,腦中一片混沌,下意識的伸出右手摀住胸口,那裡正一陣陣的發疼,像是有一把刀一片一片的刮著自己的心一樣。
  他突然意識到,黎曜,早就在自己沒有注意到的情況下闖進了那裡。
  垂下眼簾,現在可不是思考這種事的時候,開始回想起所有可能治療涅槃藥劑後遺症的東西,拿出筆一一記下,當看著那記著滿滿四張紙的藥劑名稱以及一些輔助魔紋的時候,不樂歎了口氣,這些東西根本不是他一個人就可以做成的,就算有些東西他敢做,那麼那些早就不知道該去哪裡找的材料又該怎麼辦?
  “叩叩叩。”
  不樂頭也不抬的說道,“請進。”
  來人是煌,看著他緊鎖的眉頭不樂就知道肯定沒有說通黎曜,果不其然,就聽煌道,“他不答應,你先住著,我再想想辦法。”
  不樂點了點頭,並沒有因此氣餒,以黎曜當初纏著自己的時候那股韌性,恐怕想要讓他見一個不想見的人實在是有些困難,開口問道,“那麼可以麻煩你明日給我送封信給他嗎?我想他只是不想見到我,但是我的信他還是不會拒絕的。”

  第四十章:回信

  黎曜死死的盯著桌上那封信,就好像那信會突然開出朵花一樣,屏退了周圍所有人,他有些遲疑的伸出手輕輕觸碰了一下,又飛快的縮回,好像這信是多麼燙人一般,他悄悄的將信挪開,就像個賭氣的孩子不想看到成績單一樣,明明很期待又很擔心,就怕裡面的東西不是自己想要的。
  自己昨天的行為會不會惹他生氣?會不會這其實是道別信?還是拒絕自己的信?
  黎曜懊惱的撓了撓一頭金髮,心裡就好像有只小貓用爪子在撓一樣,恨不得刨開好好抓一下。
  餘光撇到信旁的金龍繡圖,黎曜的眼神一僵,緩緩的移開視線,垂著眼發起呆來,等過了大概一盞茶的功夫,他才歎了口氣,緩緩的伸出手拿過那封信。
  他的手很穩,就好像突然從一個孩子成為了大人,對待命運,內心不再充滿憧憬與恐懼,更多的是聽天由命。
  信紙是黎曜熟悉的克魯尼家族專用的信紙,散發著淡淡的薔薇花香,他挑了挑眉,靜下心來仔細閱讀。
  黎曜:
  對不起。
  除了這個我不知道還該說些什麼…
  黎曜心底一涼,果然是要拒絕自己嗎?定定心思,強迫自己繼續看下去,心裡又是一喜。
  在分離的這段時間我很想念你,請原諒我並沒有放下蘭斯洛特家族的事趕回來,雖然我一直是個信守承諾的人,但如果知道你這段時間遇到的事,我寧可做個不守信用的小人。
  所以,給我個機會補救好嗎?這是我想出來的一些可能可以補救你經脈的東西,靠我一個人的力量是完成不了的,但我想帝國的秘密煉金組織或許有能力…
  不要放棄,除了創造新生命以外,沒有煉金術完成不了的事。
  黎曜看著這封短短的信,心裡幾經沉浮,為了不樂也為了自己。
  如果是之前,他一定會為不樂那句想念自己和願為自己做個小人幸喜若狂,但是現在,他撫上面頰上冰冷的面具,感受到空空如也的體內…他遲疑了。
  即使自己的經脈能好,自己能夠取下這該死的面具,他又該以什麼身份和不樂在一起呢?
  以前他能毫無顧忌的向不樂表白,是因為他從未想過要繼承父皇的皇位,從未想過要和弟弟們爭奪這巨大的家產,他曾經只想娶個溫柔的妻子,然後找一塊美麗的莊園,安安穩穩的過下半輩子,雖然後來因為不樂而改變了,那也只是想要就像那時候一樣,就這麼跟著不樂,不樂去哪,他就去哪,用自己的實力去保護不樂,做個小苦力也沒有關係。
  可是現在呢?他不再是那個可有可無的大皇子了,他的弟弟們死了,父親死了,他成了菲爾斯家族唯一的繼承人,他必須做這個傳承了四百年的帝國的皇帝,他必須為那些子民們負責!
  他不可能再跟著不樂到處跑了,他甚至必須找一個不喜歡的,但是血統高貴的女人結婚生下繼承人!
  這樣的自己…不樂會要嗎?
  黎曜另一隻沒有拿信的手緊緊握住,指甲陷進肉裡也沒有鬆開,他咬緊牙,死死的用力,恨不得能咬碎一樣,但是隨即又鬆了口,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氣一樣頹然仰躺在椅子上。
  自從那天接受加冕起,他就失去了追逐自己幸福的權利。
  黎曜重新認識到了這點,他現在能做的,就是讓自己喜歡的人幸福,而不是為了自己的幸福努力,所以他拿起筆,抽出一張華麗的,有碎金鑲嵌著皇家專用信紙,開始奮筆疾書起來。
  他想,在自己沒法做到坦然面對不樂撒謊時,還是不要見面的好。

  在寫完信的第三天,不樂就從煌那裡拿到了黎曜的回信,雖然不是召見,但起碼還算有點起色,不樂心情放鬆了些,迫不及待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拆開了信。
  不樂:
  你不用道歉,就算你在這也阻止不了這一切的發生不是嗎?
  東西我已經派人送過去了,如果真的可以挽回,那真是太感謝了。
  還有,請原諒我不願用現在這幅模樣見以前的老朋友。
  忘記以前的那些蠢話吧。
  短短的四行字不樂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才終於從中看出些潛台詞來。
  當不樂將心思花在一件事上的時候,就會顯示出他的聰慧來,因為一個煉金宗師絕對是一個智者,否則不可能將變化萬千的煉金術運用的如此嫻熟,甚至是熟能生巧。
  “自由嗎?”不樂喃喃道。
  或許自由就是如今阻隔在兩人之間的鴻溝,跨不去,也填不了。
  他熱愛自由,從地下城逃脫後就更熱愛了,要他為了黎曜一直待在雪麗,就好像是要飛鳥離開天空一樣。
  至於黎曜,如今的他怎還能輕易離開菲爾斯?怎還能像以前那樣跟著自己東奔西走?
  就算治好了涅槃藥劑的後遺症和黑暗系魔法的腐蝕效果,自己和黎曜,也不可能在一起,他們注定,就只能是老朋友。
  “嘰嘰?”嘰嘰喳喳一臉好奇的從零食堆裡抬起腦袋,不明白自己的飼主怎麼好像心情很低落一樣,雖然這幾天從來沒有不低落啦,可是好像更低落了…
  不樂微微勾起嘴角,說了一句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之後每天兩人都會這麼書信來往,而煌則成了兩人的信使,每天來往於皇宮和家裡,內容不外乎是一些關於治療方法的討論以及一些身邊發生的小事。
  不樂繼續呆在帝都當然不會只是為了和黎曜寫信,在唐吉娜的命令之下,府邸裡很快就開闢出一個巨大的煉金實驗室,其中器材無不是外界最頂級的,並且囑咐了管家,只要是不樂需要的東西,一定不惜一切代價帶回來。
  由此可見,唐吉娜是真心疼愛黎曜這個唯一的外孫的。
  對於唐吉娜對黎曜父皇的報復,不樂不想做什麼評論,畢竟他沒有孩子,當然不能體會到失去兒女的痛楚,自然也沒有資格做到將心比心,但是起碼這個人是真正關心黎曜的,光憑這一點,不樂就不會去責怪他。

  第四十一章:埃洛特回歸

  半個月後,拿著嘰嘰喳喳羽毛的埃洛特終於順利到達了雪麗,並且成功憑借聖級的實力進入了宰相府,畢竟並不是所有阿貓阿狗都能進入菲爾斯帝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宰相府的。此時他就住在不樂旁邊的房間,他還帶來了嘉文。
  這個年紀和不樂差不多大的男孩卻擁有和不樂完全不一樣的性格,沉穩,可謂是君子如玉,那一次的瘟疫更像是錘煉了他一邊,變得比以往更加成熟,彷彿這世上再也沒有能擊倒他的困難一樣。
  當夜,埃洛特偷偷潛入不樂房內,緊鎖眉頭輕聲問道,“那個人真做了皇帝?”
  不樂點了點頭,不置可否。
  埃洛特歎了口氣,“那我們明天就離開吧?”
  放下提神用的茶杯,不樂詫異的抬頭看他,“為什麼?”
  “別傻了,他是皇帝啊!你是什麼身份?雖然我不知道你是怎麼出來的,但是他知道你!也知道你是從那裡出來的!還不走等著被抓嗎?”埃洛特一臉不贊同,身上的肌肉也因為激動而鼓起。
  不樂驚呆了,“你怎麼會知道…”
  “地下城是嗎?就是他告訴我的。”
  埃洛特將那晚黎曜到了他的屋子和他之間交易的事都告訴了不樂,這段時間以來,他越想越不對勁,為什麼這個男人會知道地下城的事?為什麼還通過城主女兒茉莉的嘴,讓自己知道了地下城的事?
  一切似乎都有什麼陰謀,他不想不樂再栽進去,逃出一次再被抓進去,那就意味著那個方法將失效,皇家並不是傻瓜,否則怎麼能傳承四百多年?
  不樂一言不發的坐在椅子上,埃洛特也沒有出聲打擾他的思考。
  過了很久,直到埃洛特以為不樂其實是睡著了的時候,他才開口,“我不想走。”
  即使明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經暴露,可還是不想走,他已經錯過一次支撐那人的機會了,不想再錯過第二次。
  埃洛特眉頭皺的更緊了,簡直能夾死一隻蒼蠅,“你知道你這是在做什麼嗎?”
  不樂沉重的點了點頭,沒有人會比他更清楚自己這一刻是在做什麼了,“我現在還在這裡不是嗎?或許他並不想抓我。”
  埃洛特頭疼的用手撐住額頭,“我以為所有煉金師都是聰明的…算了,這是你的決定,明天我會向他提出去地下城擔任守衛的工作,日後的一切你要自己小心了。”
  “你要去地下城?你瘋了?進去就再也出不來了!”好不容易從地下城逃出的不樂簡直不能相信會有人,除了那些瘋狂的煉金師以外,還有人會自願申請進入那地方。
  “我知道,沒有格朗的日子我過的還不久嗎?”
  看著埃洛特臉上的苦笑,不樂竟什麼阻止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好了,你也早點睡吧,這大概是我們最後一面了,希望在那裡永遠不會再看到你。”埃洛特起身笑著揮了揮手,邁著堅定的步子,挺直了腰桿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這一刻,他看上去一點都不像決定自斷雙翼的飛鳥,倒像是找到了大海的魚兒,充滿期待與義無反顧。
  不樂呆呆的坐在椅子上好久,當天空泛起魚肚白的時候,他才打開抽屜拿出那封早就寫好的信,撕開扯碎,又拿出一張空白的紙,重新書寫起來。

  一如既往的收到不樂信的黎曜,偷偷將信拿到寢殿,坐在龍床上開始拆閱,小心翼翼的打開信封,就連邊緣都沒有皺起,然後抽出信紙,凝重的開始讀起。
  黎曜:
  昨天埃洛特來了,還記得埃洛特嗎?他告訴了我一件有趣的事,原來你早就知道我是從地下城出來的人了…
  你不抓我嗎?我掌握了很多經過內部復原的煉金術,而且已經運用過許多種了,不要緊嗎?
  當然,我一點都不想再被抓進去,我一點都不喜歡那裡,甚至說是非常厭惡,請不要懷疑,我不會再成為帝國專屬的煉金師,你們得到的只會是我的屍體。
  黎曜感興趣的就只有這一段,接下來的都是一些關於治療方法的探討,當然,探討對像當然不是黎曜本人,而是地下城裡那些都快成精的煉金師們,黎曜只是一個傳話筒而已。
  他可以不用花費任何腦子就看出不樂對於地下城的厭惡,寫信那麼久以來,這還是不樂第一次如此清晰的,不留餘地的表達出他對於某事的厭惡,可見真的是被關怕了。
  黎曜的床頭是一封從地下城送來的信,裡面記錄的是不樂以前叫做泠的資料,那次被夢魘抓住逃脫的時候,黎曜得到了一枚不樂散落的記憶碎片,裡面並沒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卻透露給黎曜一個很關鍵的信息,那就是不樂以前的名字。
  泠,黎曜很輕易的就通過自己的特權,從地下城調出了這個已經死去的煉金師的資料。
  進入地下城時年僅二十一,在地下城參與研究的十年裡,成績卓越,貢獻突出,但在製作一項頂級藥劑的時候不幸失敗導致死亡。
  尤其擅長空間系以及各類魔紋的製作,對於藥劑的製作也卓有成就。
  評語就這短短的幾句,畢竟死者已矣,再長的評語也沒用,黎曜最關注的其實是不樂進入地下城的原因,可惜地下城的管理者似乎對這種東西不感興趣,一個字都沒有提過。
  黎曜歎了口氣,將信全部收在一個精緻的小箱子後就走到了書桌邊開始寫回信。
  他和不樂的信件幾乎每天都有來往,內容大多都是關於煉金術的一些討論,往往只有短短幾句關於自己的,但這對黎曜來說,已經是一個支撐他的動力了。
  人常說,字如其人,不樂的字看上去和拘謹,規規矩矩,和自己的放蕩不羈完全不同,恐怕所有煉金師的字都是這種類型的吧,黎曜這麼想著。
  拿起羽毛筆,沾上墨水,思考了好久,黎曜才開始下筆。
  不樂:
  我不想失去你這個朋友,所以只要你承諾不洩露菲爾斯的煉金術,我就不會派人抓你。
  但請恕我冒昧,你看上去並不是心甘情願進入地下城的,那麼你當初是怎麼進去的呢?
  不想回答也沒有關係,埃洛特已經向我申請了,沒有理由不同意不是嗎?

  “先生,這是您要的冰霜巨熊的魔核與心臟。”克魯尼家族主家的大管家,滿頭白髮的愛德華恭敬的將最新收集來的煉金材料親自交到了不樂手上。
  正在投入於冰系元素提取的不樂頭也不抬的說道,“就放那吧,謝謝了。”
  此時偌大的實驗室裡只有不樂一人,嘰嘰喳喳早就被他趕出去尋找一些稀有的,高級別的冰系魔獸去了。
  關於對黎曜的治療,經過不樂以及地下城那些頂級煉金師的反覆討論,最終確定還是由藥劑入手,能夠壓制神獸朱雀血脈的冰系魔獸,不能說是絕無僅有,但也絕對是鳳毛翎角,那還是因為嘰嘰喳喳沒有成年的緣故,所以才為事情帶來了一線轉機,否則如果是成年朱雀的血液製作的涅槃藥劑,黎曜早就被焚燒的灰什麼都沒有剩下了。
  其實說實話,不論是不樂還是地下城的那些專攻藥劑學的煉金師們都不看好能夠找到可以直接壓制朱雀血脈的魔獸,就算找到了,又怎麼從它身上拿到鮮血呢?
  朱雀之所以被稱為神獸,不光光是因為他們能夠在死後進行涅槃重生,更因為他們成年後擁有不下於人類,乃至高出人類的智商,還有對火系魔法的絕對精通。
  什麼是絕對精通?就算是法聖也做不到這一點,舉個例子來說,火系的法聖或許可以使用火系元素來錘煉身體,以達到一些低階的火系魔法可以瞬發,但絕對做不到不用唸咒就使用禁咒。但是身為鳳凰一脈的朱雀不同,絕對精通意味著就算是禁咒級別的魔法,他們也能瞬發。
  可以瞬發禁咒的法聖有多強,被稱為神獸的魔獸們就有多強,他們甚至還擁有堪比聖戰士的肉體強度。
  一個血脈能壓制朱雀,但卻不是神獸的魔獸,說出去誰都不會信,所以最後他們討論出一個相對直接找到冰系神獸而言較曲折的辦法,就是從一些高級的冰系魔獸著手,試著使他們不甚精純的冰系血脈變得精純,以達到神獸級別的要求。
  這對於地下城所有頂級煉金師們和不樂來說絕對是一項巨大的挑戰,眾所周知,煉金術是一種能化腐朽為神奇的存在,而創造則是永恆不變的主題,每一項創造都是需要花費無數心力與財富的,但是同樣,創造成功後帶來的回饋也是無與倫比的。
  雖然如今的煉金術比起當年煉金巔峰時期來說已經衰弱了許多,但是煉金師們對於創造的熱愛卻是不增反減。
  既然現在已經沒有當初那麼多煉金材料供我們使用,那麼我們就創造出一些不需要使用那些材料的煉金術好了!
  不樂看著特製魔紋內晶瑩剔透的冰藍色魔核,這已經是他這幾天以來處理的第8塊高級冰系魔獸的魔核了,聽黎曜說,地下城裡已經進行到了第32塊,但依舊沒有成功,就算能夠讓冰系元素更加純粹,也遠遠到達不了神獸體內那完全由元素構成的絕對純粹

  第四十二章:冰

  “怎麼樣了?”今天煌難得沒有出門,而是很緊張的在不樂煉金室外徘徊。
  管家大人一臉恭敬的彎腰,“少爺,老奴不知。”
  煌皺了皺眉,擺了擺手,“下去吧,這事不要去煩父親。”
  “老奴知道。”
  為了黎曜的身體,不說地下城,就連宰相府都忙的如火如荼,畢竟誰都知道,唐吉娜疼這個外孫疼到骨子裡去了,就算黎曜現在貴為陛下,在唐吉娜眼中,依舊還是原先那個需要自己幫助疼愛的好孩子,不說克魯尼家族在外所有商團,就連一些旁支都收到了唐吉娜要求一同尋找高級冰系魔獸的要求,如果沒有武力拿下魔獸,主家甚至會派出武力幫助。
  要知道克魯尼家族專屬武力指的是什麼,那是由七位聖戰士,三位法神所帶領的,機動性最強的部隊,從克魯尼家族成立至今,就一直為他們服務到現在,一代傳了一代,每一代的戰士都是精英中的精英,當然,真正見過他們的人並不多,絕大部分都已經死去了,剩下的人也對這群強大可怕的戰鬥機器避而不談,深怕自己一不小心的言談被有心人聽去就招惹來這群瘟神。
  當然,雖然這支隊伍人數不多,只有區區200人,但他們極其擅長合擊之術,並且除了十名已經到達聖級的超級強者以外,剩下的人最差的也是到達了天空戰士的巔峰水平,就連對法師的要求也是一樣,最差的也是大魔導師,並且這兩類人一共只有50人,也就是說,只差一步就能登臨聖級的人足足有140人,這對於大陸上不論哪個國家來說,都是一個非常可怕的戰鬥力。
  本來勉強算是氣定神閒的煌不知為何突然僵下了腳步,右手握住劍柄,口中冷冷道,“不想死就出來。”
  只見在離煌不遠處的一棵大樹後,一個全身上下都是冰藍色的冰人緩緩飄出,沒錯,是飄,腳不點地,就像是背後有一雙透明的翅膀支撐著一樣,就這麼懸空著。
  “煌。”他的聲音很低沉,語速很慢,從他張開口的時候甚至能看見那一團白色的水汽凝結成冰。
  煌不禁瑟縮了下肩膀,整個院落的溫度瞬間臨近冰點,“你來幹什麼?不去狩獵?”
  他口中的狩獵當然是指為了黎曜所要收集的冰系魔核了。
  那冰人微微眨了眨那雙漂亮的不像是人間所能擁有的冰藍色眼睛,不顧及煌有些躲避的眼神,直接道,“我想你了。”
  煌忍不住倒退了一步,握著劍柄的右手更用力了,咬牙道,“你別噁心我。”
  冰人歪了歪腦袋,似乎有些不理解煌的反應,“沒有噁心你。”
  煌突然意識到自己和這個連腦漿都被冰住的傢伙說這種話是一件多麼愚蠢的事,別開了頭,試著讓自己一遇到危險就習慣握上劍柄的手放下,可是很顯然他失敗了,只好無奈的歎一口氣,“冰,我不需要你想我,快去狩獵。”
  那個被喚作冰的高大男人在聽見自己名字的時候眼睛瞬間就亮了,他忍不住上前一步,誰料側著頭不看他的煌就好像知道一樣也瞬間後退了一步。
  冰停了下來,開始思考是不是先前自己太主動了,煌現在好像很怕自己一樣。
  “怎麼還不去?”煌發現自己竟然不自主的後退一步,實在是有些羞怒,他一直自詡為大陸第一的劍客,竟然會懼怕這個肉體強度完全可以忽略不計的冰系法神?!
  這實在是太丟臉了!
  冰漫不經心理了理用自己能量凝結出的衣服,在煌放鬆警惕的一瞬間瞬移到了他身邊,一把摟住煌。
  “該死!”煌驚怒,想把劍卻覺得右手一涼,低頭一看,這個無恥的傢伙又把他的右手給凍住了!
  “…讓我抱一下好嗎?”
  煌的臉色更難看了,卻不敢貿然用鬥氣將冰從身後震開,他永遠記得那時候這個不要命的傢伙被自己聖級鬥氣傷得就剩下一口氣的模樣,鮮血淋漓倒在地上,臉上還在微笑。
  自那以後自己就對他避如蛇蠍,盡一切可能的離開這個連防禦盾都不知道要放的蠢貨。
  “抱完了沒?”煌咬著牙說道。
  “再一下下。”冰舒服的瞇著眼,將頭窩在煌的脖子處。
  就在煌終於忍不住要發飆的時候,一直關著的連進實驗室的門突然打開了,不樂一臉驚喜的衝了出來,“又有新貨色?”
  結果只看到黎曜那一隻冷冷的舅舅被另一個看上去更冷的高大男人抱在懷裡,一臉尷尬。
  “放手!”
  冰這次倒是很聽話的鬆了手,轉過頭好奇的看不樂。
  不樂很快就發現了這個男人的不同,這個渾身就好像一塊巨大冰塊的男人眼睛是通透的冰藍色,冰雪一樣白皙的肌膚還有一頭冰藍的短髮,更令不樂驚奇的就是隨著這個人的呼吸,肉眼可見的冰晶就會伴隨著他的呼吸一凝一散,不樂突然覺得有些冷,向前走了一步更覺得外面的溫度實在是低的不可思議。
  “冰系法神?”
  冰點了點頭。
  不樂思量了一會,問,“能不能給我塊你的能量結晶?”
  冰眨了眨眼,緩緩抬起右手,只見他的手指處一團幽藍色的光開始集結,慢慢變大,顏色越來越通透,沒過一會就變成了一顆晶瑩剔透的水晶,隨手一丟就準確的拋到了不樂面前。
  不樂可不敢觸碰這個一瞬間就能讓人冰凍的能量結晶,從空間戒指中拿出一個專門用來盛放這類物品的特製容器,才小心翼翼的將東西收了進去,他有些為難的看了眼冰,又看了看另一邊臉色難看的煌,“那個,雖然知道這麼說很冒昧,但是能不能請您在這稍等片刻?過幾天我可能還需要您的幫助。”
  冰毫無遲疑的飛快點了點頭,這麼名正言順的能留下來的借口他才不會錯過,這樣不論是煌,還是唐吉娜都沒辦法趕自己去狩獵了吧?
  這麼想著的冰忍不住開口道,“沒事,你慢慢來,我不急。”
  煌的臉色都泛青了,二話不說轉頭就走。

  第四十三章:新發現(第三更)

  拿著那冰系法神的能量結晶,不樂興奮的回了操作台,將桌上那個早上才被送來的冰系魔核和心臟還有亂七八糟的東西掃到一邊,小心翼翼的用隔絕能量傳遞的特製刀片將能量結晶切成五分,拿出最小的一份開始檢驗內部所蘊含能量的純粹性。
  “果然是這樣!”不樂的聲音充滿了興奮。
  剛剛自己在屋內試著提取出魔核內的冰系能量時,竟然所有的冰系元素都瘋了一樣的朝外湧,嚇了不樂一大跳,要知道通常來說,魔獸魔核中的元素能量都是屬於魔獸自身的,是絕對不會出現這種自動離開魔核向別處湧去的事情,這也是為什麼需要煉金師使用很麻煩的手法才能從魔核內提取這些元素的原因。
  但是凡事都無獨有偶,畢竟是已經離開主人的魔核,當遇到親和力高出本身太多的人或魔獸的時候,魔核內的力量就會自動湧出,正也是因為這種情況,所以一些人類強者才會特別喜歡尋找一些魔獸的墳墓,因為這些自動湧來的元素往往比通過煉金師提取的更純粹,並且量更多,對自己更有好處。
  本來不樂還以為是那管家又送來了什麼新鮮貨色,所以立馬衝了出來,誰料竟是一個冰系法神,他已經自動忽略一邊的煌了,誰叫現在最重要的是黎曜的事,別的事他都看不見,一個親和力可以高級冰系魔獸很多很多的冰系法神!他的能量結晶絕對比那些魔獸的要純粹的多。
  不樂看著手上那已經非常接近絕對純粹的能量結晶,覺得說不定這個法神就是治療黎曜的契機,眾所周知,魔獸是不會修煉的,他們之所以能夠使用魔法是一種類似於本能的天賦,而人類則不同,不同的功法擁有各種不同的效果,其中一些高級的功法甚至能夠幫助人類使得修煉的能量更純粹,這情況不止適用於戰士,同樣也適用於法師,法師的冥想方法不同,也會導致他們修煉得到的精神力不同,精神力不同,吸引得到的元素當然也不同。
  就好比有人喜歡吃甜的有人喜歡吃酸的,元素們也有自己不同的喜好,如何能夠吸引更強大的元素為自己服務,這是一項法師塔研究至今都沒有結題的課程。
  但是,漸漸的,法師塔的人發現,評價一個法師的潛力需要通過兩方面,第一就是元素親和力,如果一個人的元素親和力不高,那他注定無法踏足中級法師的行列,反言之,如果位於第二的元素感知力不高,但是元素親和力比較高的話,還是可以成為中級法師的,因為元素感知力可以訓練,通過後天彌補,但親和力則是天生的,即使功法再優秀也改變不了,畢竟誰也不會去吃一個賣相很難看很噁心的東西,一開始根本就沒有元素要吃,更別說是回頭客了。
  顯然這個冰系法神不止元素親和力異常的高,就連修煉的功法也絕對是金字塔頂端的,恐怕他隨意製造的冰就連火系法神用盡全力也融化不了。
  絕對純粹的能量結晶還有另一個名稱,那就是神之結晶,傳說,神的力量就是純粹不含任何雜質的,不論是體內的血還是能量,都是絕對純粹,所以才能成為神,而被稱為神獸的魔獸們和神相比,那就是半吊子,他們只能做到血脈絕對純粹而不是能量結晶。
  不樂最終還是決定將這個消息送給黎曜,他畢竟不是專攻藥劑學的,用一個法神的能量結晶去代替魔獸的血液他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更何況使得能量結晶純粹化的手法他一個人根本完成不了,必須有擅長空間魔法和冰系魔法的法師共同保存才能保證好不容易提取出來的絕對純粹不會被空中的水元素侵蝕。
  想到這裡,不樂暗自太歎了口氣,結果黎曜還是不願見他,可是轉念一想,見了又能怎樣?倒不如像現在這樣,雖然只是書信往來,但卻能從短短幾行字裡滿滿體會到寫信人那時的心情,以及一些平日裡看不出的東西來也是不錯的。
  沒錯,人類是一種可以表裡不一的生物,就算見面也不一定可以猜到對方心中所想,能看到的,也不過是一具表皮,誰都不知道他的心是什麼顏色的,他和黎曜以前雖然天天幾面,可是他也沒有像現在這樣如此輕易就能從字裡行間中發現那份孤寂,黎曜永遠是歡笑的,他永遠那麼快樂的做著自己夢,簡單而充實…
  不樂從空間戒指裡拿出那一小疊信來,看著上面簡簡單單的‘不樂’兩字,心裡竟然無由來的平靜下來,反覆摸著上面的字,嘴角泛起笑,眼睛卻在哭。
  “我還能為你做什麼呢?就算幫你恢復了經脈,幫你修復臉上的傷口…你也回不去了啊。”
  “你永遠不可能買下一塊美麗的莊園,娶一個溫柔賢惠的妻子…”不樂哽咽了一下,“你不會去教男孩習武,你妻子也不會教女孩打理家務…”
  “我還能為你做什麼呢?…”

  黎曜很快就從他專門派到宰相府作為他和不樂信使的皇家侍衛手上拿到了不樂的信,畢竟他的舅舅怎麼說也是一個世襲伯爵,當然不可能為了兩人如此奔波了,黎曜拿過明顯信封內還塞著東西的信,揮退了所有人,就一本正經的打開了,除了信以外還有一個熟悉的空間戒指。
  不禁摸了摸自己一直戴在左手中指上的空間戒指,和不樂送來的一模一樣,當初還是自己死皮賴臉要求不樂做成一對的,黎曜苦笑了一下,左手握緊那已經冰冷的戒指,開始閱讀起信件來。
  黎曜:
  今天有新發現,戒指上的精神印記我已經解除了,裡面是一位冰系法神的能量結晶,已經非常接近絕對純粹了,你拿出來給地下城的人們送去,他們知道該怎麼辦。
  還有,戒指記得還給我。
  黎曜看著最後那句話,很開心的笑了。

  第四十四章:談話

  撇去最近一直待在家裡的冰不談,煌其實覺得現在的日子比起上個月要舒服多了,首先黎曜偶爾會露出笑容,再次就是他的父親也不再一直把自己關在屋子裡了,這對煌來說真的算得上一個好消息。
  唐吉娜做的事,已經說不清對與錯,更何況就算是煌,也不會允許任何傷害過他家人的人依舊過著舒坦的日子,克魯尼家族能夠在商界過得如魚得水,可見這個家族的手段,之後又轉戰政治,同樣是一把好手,也就不要指望他們會做以德報怨這種好事了。
  但即使是這樣,煌也不能說唐吉娜做對了,看著父親漸漸斑白的髮鬢,煌心裡堵得難受。
  “父親,您最近都沒什麼精神,應該好好休息下。”
  唐吉娜不置可否的“嗯”了聲,繼續低頭看著手上的文件。
  煌心底微微歎了口氣,提高了聲音喊道,“父親!”
  手上動作一頓,唐吉娜才瞇著眼抬頭看他,不悅道,“怎麼了?”
  “曜兒現在這樣根本不是您的錯,請您不要再自責了。”煌站的筆直,就好像小時候父親給他出了難題,他費盡心力終於得到答案時一樣堅定不移。
  唐吉娜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他只是緩緩的放下手中的文件,捏了捏眉間,說了一句讓煌無語的話,“你還小。”
  “…父親,我今天已經四十三了。”
  不要看煌的容貌還維持在和黎曜看上去差不多大的樣子,其實作為黎曜的舅舅,煌的年齡根本在普通人中已經算得上步入中年了,當然,作為已經成為聖戰士的他來說,他還有漫長的近千年時間。
  唐吉娜顯然意識到自己剛剛說錯了什麼,不過作為菲爾斯帝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掌權者,就算是現在他也不露聲色為自己圓場,“你心思都放在了修煉上,對人情世故知道什麼?”
  煌徹底無語,本來鼓起勁想和父親說的話頓時再也說不出口了,再次深覺黎曜的厚臉皮很大一部分是遺傳於唐吉娜的,不要看唐吉娜平日裡看上去一直都是個高風亮節的大好人,其實內裡還是一直是商人的做派,永遠的利益第一。
  “不樂那邊有好消息了。”
  “哦?”唐吉娜臉上終於露出喜意,連忙問道,“找到可以治療曜兒的東西了?”
  “嗯,”煌的臉色有些難看,“是冰。”
  “冰?”唐吉娜愣了一下才明白說的是自己那個好兄弟,暗罵自己蠢,自己這個結拜兄弟對冰系的天賦這麼好,自己竟然一開始沒想到,“曜兒是不是又可以修煉了?”
  煌點了點頭,“是,皇家的那些煉金師已經找到方法,等試驗成功,曜兒就可以重新修煉。”
  唐吉娜滿意的點點頭,“不枉帝國每年支出那麼多經費給他們折騰,還有你,這次冰的功勞功不可沒,你有空好好陪陪他。”
  煌差點沒嚇得跳起來,隨口就把心底的話說了出來,“為什麼是我?”
  唐吉娜瞥了他一眼,“雖然你是我唯一的兒子,但我和冰是什麼交情,他那麼喜歡你,我也不好太阻止。”
  “……”
  “或者我可以去問問他要什麼獎賞,不過我看那就不光是你陪陪他那麼簡單了。”
  煌張了張嘴,最後什麼都沒說出口就一臉挫敗的退出了房間。
  唐吉娜看著自己兒子略顯蕭瑟的背影,不禁露出點真正的笑容,如果被煌看到,他一定更覺唐吉娜和黎曜想像,都是那種自己看別人不舒坦自己就舒坦點的混蛋。
  不過兒子去陪冰了,那麼剩下的事只好自己親自出馬了。唐吉娜沒有遲疑的站起身來徑直向著不樂的屋子走去。
  在實驗室泡了幾十天不樂正享受著冬日裡難得的陽光,愜意的曬著太陽,就聽一個溫文爾雅的聲音道,“餘先生好興致啊。”
  不樂抬眼,發現站著的是一個不曾見過的陌生人,一頭黑色的長髮隨意的披散著,其中夾雜著些白髮,可見年紀不輕,但是他整個人看上去卻很精神,同黎曜一樣好看的藍色眼睛,嘴角帶著笑容,看上去有些和藹可親,但是那站得筆直的腰桿讓不樂清楚,這人絕對不像表面看上去那樣慈祥。
  “克魯尼先生。”
  唐吉娜眼中笑意更甚,也不問不樂是怎麼猜出自己身份的,隨意的躺到不樂旁邊的躺椅上,和不樂一起閉著眼享受起冬日的陽光來。
  “哎,好多年沒有這麼做了。不要看我現在這樣,年輕的時候最喜歡在冬天曬太陽了。”
  不樂見唐吉娜一臉享受的模樣也就繼續躺著了,閉上眼睛,接口道,“克魯尼先生現在也應該多曬曬太陽,對身體好。”
  “呵呵,不用那麼客氣,不介意的話喊我一聲外公就好。”
  “…”不樂差點被口水嗆死,偷偷睜開眼看了眼旁邊的唐吉娜,發現他並沒有看自己這才微微鬆了口氣,尷尬道,“克魯尼先生您別開玩笑了…”
  “哈哈,讓我猜猜,你對曜兒的事那麼盡心,說你對他沒意思那我肯定不信,曜兒我也瞭解,不說你對他不是無意,就算你真不喜歡他,他也不會這麼輕易放手的,看來你們之間應該是有什麼麻煩了吧?”
  不樂一噎,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幸好唐吉娜也沒有要讓他接口的意思,接著道,“那讓我猜猜是什麼事好了,嗯,以曜兒的性子肯定是絕對現在的自己配不上你,不過他現在經脈的事已經快解決了,竟然還沒什麼動作,那就肯定還有別的原因了。”
  “…克魯尼先生,我和黎曜是不可能的。”不樂忍不住開口道。
  在這段時間的沉澱下,不樂已經清楚意識到自己和黎曜之間的可能性已經無限接近於沒有,比起那時候的不甘心和痛苦,現在他已經可以很麻木的親口對別人說出這件事了。
  “哦?為什麼?”不樂沒有看到的是,唐吉娜嘴角泛起的那絲像是惡作劇一樣的笑意。
  “…請恕我冒昧,菲爾斯家族的血脈不能斷在黎曜手裡,我也不會和別人分享自己的另一半的,我也是男人,克魯尼先生能明白吧?”
  “嗯,當然,只要是男人就不會喜歡和別人分享一個人,餘先生的想法我當然明白,至於菲爾斯家族的血脈…哎,我當初是不是真的不應該把那兩位皇子給害死了呢?”
  不樂驚訝的轉頭看著臉上依舊笑得風輕雲淡的唐吉娜,結結巴巴道,“克…克魯尼先生,我真…真的不是那個意思!我…”
  唐吉娜擺了擺手,“不,其實我最近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自己是不是真的錯了。”
  不樂糾結了片刻,有些遲疑的看向了唐吉娜,最後還是決定把自己心底的想法跟告訴這位已經不再年輕的長輩,“我也說不上對和錯,但是如果我是您,我應該也會那麼做。”
  “哦?”唐吉娜驚奇的看著不樂,“繼續說。”
  “雖然黎曜很喜歡他的弟弟們…但是如果您不殺他們,黎曜的皇位以及生命就會多兩個威脅不是嗎?我們賭不起,已經失去過一次了…您還經得起第二次嗎?”
  唐吉娜深深的看著正低著頭的不樂,他同樣意識到一件事,愛一個人或許不能成全他所有的喜悅,但是必定是竭盡全力的保護他,所以不樂可能不會嫁給黎曜,但一定不會讓自己成為阻礙黎曜皇權的絆腳石。

  第四十五章:守得雲開見月明

  冬日的雪麗格外美麗,漫天的飄雪讓這座繁忙的城市變得銀裝素裹,整個都沉浸在一片白色之中,雖然寒冷,不過雪麗的人們並沒有因為天氣的原因就縮在家中,街上,店裡,依舊人來人往,彷彿今天和以往沒有不同。
  只有一些聰明的人才會從一點蛛絲馬跡裡察覺出些許不同來,例如,上街的貴族明顯減少了,雖說自上次的血洗之月過後,貴族們都低調了很多,深怕被新上任的皇帝陛下看著不爽,拉著就是一頓狠揍,但這幾天來,一些平日裡愛上街惹是生非的紈褲子弟們都像是約好了一樣全都不見了,這就不得不令人多想了。
  菲爾斯皇宮,一隊游騎兵正縱馬狂奔,神色萬分焦急,所有的侍衛和僕人都對他們視而不見,低著頭安靜的做著自己的事。
  “陛下!他們實在是太欺人太甚了,還望陛下定奪!”跪在殿下說話的是菲爾斯的軍務大臣,卡塞,此時的他就像是被激怒的公牛一樣,紅著眼,喘著粗氣,一點都沒有貴族紳士的模樣。
  還帶著金色面具的黎曜身著一身玄色龍袍,端正的坐於雕刻著盤龍的黃金座椅之上,右手撐著下巴,似乎是在思索。
  “陛下!這次老臣也支持軍務大臣。”這次說話的是經濟大臣,麥哈洛,全菲爾斯的子民都知道,他們的經濟大臣和軍務大臣是死對頭,屬於那種出門遇見都會高喊三聲‘倒霉倒霉’的類型,奈何兩人還是鄰居,基本每天都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那種,其實並不是兩人私交有多爛,實在是他們的位置決定了兩人越看對方越不順眼。
  誰叫軍部一直是帝國支出的大頭,每年麥哈洛看著手下們做出的預算報告時都會大罵軍部的浪費,而卡塞則是恨不得派兵打上經濟院讓麥哈洛在預算數字後再加上幾個零。
  兩人就這麼打打鬧鬧過了二十多年,同住一塊地方的人們都習慣了,要是哪天沒聽說兩人對罵的聲音,那他們說不定還會以為自己根本還在做夢。
  黎曜當然是知道這兩位的事的,雖然心底詫異這個吝嗇的麥哈洛竟然會支持卡塞要求的出兵,但是臉上卻絲毫不露,冷冷道,“出兵?看來我還是很有錢的啊?”
  麥哈洛一滯,臉色有些難看,“陛下,就算以後要緊衣縮食過十年,我們也不能置邊界的子民於不顧啊!龐貝人殺人不眨眼啊!”
  大殿內稀稀落落的站著的十幾個人,各個都是菲爾斯帝國真正的掌權人,除了身體不適的唐吉娜沒有到來外,所有能在皇帝陛下面前說得上話的大臣們都齊聚一堂,不為別的,正是因為前幾日龐貝帝國大舉派兵駐紮到兩國交界處,誰也說不好他們什麼時候就集結好兵力打了過來。
  菲爾斯和龐貝已經打了近兩百年的仗了,甚至可以這麼說,自從龐貝帝國成立以後,就沒有停止過與菲爾斯邊境的騷擾,大大小小的戰爭已經數不清了,菲爾斯最大貴族之一的漢庭家族也因此常年駐紮於同龐貝帝國相交的邊城。
  龐貝人好戰,甚至就連女人都能拿著大砍刀上戰場,但也因為這股子熱血,龐貝人的軍隊也是非常令人恐懼的,如果不是龐貝的經濟不如菲爾斯,戰士們的裝備差了點,說不定菲爾斯早就被滅國了。
  黎曜心底歎了口氣,如果不是前幾個月對貴族的血洗傷了根本,他早就派兵去前線了,現在的菲爾斯經不起戰爭啊!菲爾斯帝國真正的軍人並不多,控制在大概50萬的人數,其中作為城市的警戒線,有大約20萬的軍人是常駐城市的,剩下十萬是預備軍,真正能夠調動的只有20萬,十五萬常駐邊境預防龐貝人,剩下的五萬則是在另一邊與另一大帝國的附屬國遙遙相望。
  “陛下!我們不能讓子民們心寒啊!”
  “陛下!”
  “陛下!”
  看著一個個跪倒在地請求自己出兵的大臣們,黎曜緊緊握住了拳頭,用盡全力敲了下去,任由右手鮮血淋漓,彷彿這樣才能減輕心中的痛處,“傳我命令,召集帝國所有貴族的私人部隊!讓他們去做先頭部隊!讓百姓們看看貴族並不是只會吃喝玩樂的,然後再向民間擴招軍人!”
  雖然底下跪著的那十幾個全部都是貴族,但能夠站在這裡的他們並沒有因為黎曜的決定而心疼自己的班底,而是誠心跪伏在地,高呼,“陛下英明!”
  “還不快找醫師過來?!”麥哈洛慘白著臉招呼道,陛下的手啊!
  沒過多久,被人背過來的醫師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開始給黎曜小心翼翼的包紮起傷口,此時聚集此處的大臣們已經紛紛退下準備招兵買馬去了。
  “陛下,您看,需不需要找光明祭祀?”那醫師垂著頭恭順的詢問道。
  黎曜揮了揮手,“下去吧。”
  “是,陛下。”
  此時殿內只剩下黎曜和貼身服飾他的一個內官,沉默了許久,黎曜終於開口道,“黑子,派人去請我外公。”
  黑子愣了一下,驚喜的應了聲就衝出了宮殿。
  太好了!陛下終於和宰相大人要和好了!
  要知道,從三個月前,陛下就沒有再召見過宰相大人,更別提稱唐吉娜為外公了!
  黑子走後,黎曜低頭看著自己被包紮的像饅頭一樣的右手,有些苦惱,他給不樂的回信還沒寫呢,這可怎麼辦才好?

  晚上,收到黎曜回信的不樂狠狠皺著眉看著信封上那歪歪扭扭的字,反反覆覆對比過信封真的是皇家專用的他,而不是被人掉包後,不樂才緩緩拆開。
  裡面的字和外面一樣,很難看,有些字不樂需要看上好幾遍,甚至要聯繫上下文才能勉強猜出。
  不樂:
  請不要驚訝我的字,右手受傷了,只能用左手,不是很順手…
  看到這裡,不樂甚至能夠想像黎曜用左手寫字時那苦惱的模樣,嘴角忍不住翹起,可是隨即又擔心了起來,怎麼好好的待在皇宮手還會受傷?他只好繼續看了下去。
  帝國可能要打仗了,我很擔心,龐貝人竟然會在冬季出兵,實在是太不尋常了,沒事的話你就待在雪麗吧。
  這信看完就燒了吧,字太醜!

  第四十六章:破壞之旅

  誰都以為經過四百年的沉浮,菲爾斯帝國早已是老態龍鍾,不復當年雄姿,就連菲爾斯帝國的貴族們也都是這麼以為的。
  但是,當卡塞下達私兵召集令後沒過3天,所有收到命令的貴族們已經集結好自己的私人武裝,甚至自己出錢替他們購置了武器與糧食,派遣他們離開領地前往前線的時候,所有人包括黎曜都有些吃驚,但仔細一想,自己又何嘗不是呢?
  或許這些吃著百姓血汗錢的貴族早就不復當年的英勇,早就忘記自己先祖是憑借何等功績才當上了貴族,但當生養自己的這個國家持續遭遇侵略時,絕對沒有人會瑟縮,這就是菲爾斯人,或許他們不是最和諧的帝國,但他們絕對是最熱愛國家的人。
  四百年來,所有人都漸漸察覺到貴族的腐朽與墮落,其中許多當初建國時因為軍功而被賞賜的貴族早就落魄成了平民,但同樣的,又會有新的貴族出現,或許正是因為這樣,菲爾斯帝國的上層階級伴隨著新鮮血液的注入依舊保持著生機,可能尚且稚嫩,但總會慢慢成長為一個合格的貴族家庭的。
  菲爾斯帝國的迅速顯然超過了龐貝帝國的預計,當他們得知消息的時候,距離前線最近的那一批私兵以及抵達了,雖然人數不多,一共只有3萬,但這個消息就像是長了翅膀一樣,菲爾斯帝國所有人都沸騰了,這是一針強心劑,就在帝國經歷血洗之月不久,就在所有百姓都在懷疑貴族是不是真能保護這個國家的時候,貴族們用實際行動告訴了所有菲爾斯人,我們絕不允許侵略者踏入帝國半步!
  相對於那些在外有領地的貴族們,帝都雪麗則顯得相對平靜了些,畢竟這裡是不允許貴族們有私兵的地方,但是同樣的,這裡大大小小的貴族們早就準備好東西讓駐守領地的私兵們出發了,甚至不少已經親自趕往領地,就連已經許久不出家門的唐吉娜也在召集令下達第二天親自去了皇宮回稟陛下克魯尼家族的私兵已經出發了。
  不禁如此,傭兵協會,魔法協會,戰士協會,就連一向不愛參與這類事的煉金協會都發出了任務,希望協會的成員前往前線一同抗敵。
  整個菲爾斯帝國都調動起來了,本來黎曜的意思是讓百姓在休整一段時間,可是消息一出,眾多的年輕人都湧到了隸屬軍部的部門前詢問何時會進行招兵。
  不想被侵略的心情,充斥在菲爾斯帝國每個人的心頭。
  此時的不樂當然也是其中一員,嘰嘰喳喳已經被他召回,正打著哈欠百無聊賴的趴在他肩上無所事事,不樂冷笑著瞥了眼自己剛剛收拾好的空間戒指,披上用來遮擋風雪的黑色披風就出了門。
  “餘少爺。”門口的侍衛低著頭恭敬道。
  不樂點了點頭,本來已經經過侍衛的他似乎又想起了什麼,轉身從懷裡掏出一份信,“很緊急,快給陛下。”
  “是,”那侍衛見怪不怪的接過信收好,“餘少爺這是要去哪?”
  “很快回來。”不樂擺了擺手,留下這四個字就走了。
  不樂自認沒有說謊,反正幾分鐘是快,幾天也是快,快慢程度只是因為個人感覺才有差異的,而且他這次出去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去為黎曜分憂。
  黎曜的擔憂不無道理,冬季的出兵一向是不明智的,不說冬季的糧草本就匱乏,加上天寒地凍的,怎能指望士兵們穿著厚重的衣服戰鬥呢?所以這次龐貝帝國不按理出牌絕對是有後招,就不知道是他們的煉金師有了新的進展還是和三大帝國的另一家萊科帝國有了什麼暗地裡的交易。
  對於探查真想什麼的,不樂一點興趣都沒有,也沒有去煉金協會接取捍衛國土的任務,不樂就花了高價租下一個飛行坐騎,直接向著帝國邊境飛去。
  當黎曜終於從專門派去作為信使的侍衛手中拿過回信的時候,已經距離不樂離開宰相府有兩個小時的功夫了,最近因為龐貝帝國的事黎曜一直不得空閒,好不容易停下手中的事拆開信,還沒看幾個字他就驚得跳了起來,高聲喊道,“卡莫卡莫!你快給我死進來!”
  卡莫,也就是那信使,聽見聲音不敢怠慢連忙衝了進來,跪倒在地,“陛下?”
  “不樂呢?他去哪了?!不是說了讓你跟著他嗎?”
  黎曜覺得自己已經很久沒有那麼憤怒了,還記得自己上一次生氣的時候也是因為不樂,因為這個不愛惜自己生命的傢伙那麼輕易的就說‘死’這個字!想到這裡黎曜的心更慌了,這個傢伙竟然說要去龐貝,該死,這個時候他去龐貝幹什麼?!
  卡莫從未見過陛下發火,愣了一下,遲疑道,“我不知道,餘少爺說這信很緊急,讓我快些送來,而且還說他很快就回來…”
  隨即就白了臉,看陛下現在這反應,顯然知道是那餘少爺做了什麼事,而自己沒有跟隨很可能讓這位在陛下心中佔了很重要位置的年輕人做了什麼陛下不願見到的事。
  “該死!還不快去找!”黎曜指著門怒吼道。
  “是!”卡莫飛快的退了出去,深怕留下來讓陛下的火越燒越旺。
  黎曜拿著那信的指尖,用力得都泛白了,狠狠瞪著那依舊不長的幾句話,那表情恨不得能咬上一口。
  黎曜:
  我決定去次龐貝,不要擔心,我會事先做幾個一次性傳送門帶在身邊,一有不對就撤。
  狠狠咬著牙,黎曜心裡暗自腹誹,算你還知道跑!接著又急不可耐的看了下去。
  這段時間以來,我們聊了很多,我想你應該也知道我當初的事了,我不想原諒那些關了我十年的人,但我也是個男人,也記得我小時候的夢想。我的夢想和大多數男人一樣,長大後加入軍隊打死那群龐貝人!
  呵呵,現在想起來挺好笑的,但是男孩子小時候誰沒這樣想過呢?
  所以…祝福我吧!我一定會給菲爾斯帶來驚喜的。
  還有,如果這次我為陛下立了功,陛下是不是該召見我了呢?
  “回來啊…”黎曜愣愣的看著手上的信,“不要離開我…”
  此時的黎曜恨不得扇自己幾巴掌,為什麼要為了自己那可笑的自尊不見不樂?
  在這個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見到不樂的瞬間,黎曜才意識到先前那些不見面的理由都是狗屁,還有什麼是比和喜歡的人在一起更開心的?
  如果能讓黎曜再選一次,絕對不要再和不樂分開!
  眾神啊,如果能讓不樂平安回來,我再也不會和他分離!

  不樂此時已經離開雪麗有段距離了,當然就算沒有離開也不會知道黎曜的想法,他手上拿著高價從拍賣行收來的龐貝帝國的地圖,仔細計算著自己現在的靈魂能量可以支持多少個特製傀儡如臂驅使,這次的龐貝之行,手中最大的底牌就是那些特製傀儡了。
  這些特製傀儡可不是常見的東西,並且各種型號的都有,大的甚至堪比巨龍,小的大概只有蜜蜂大小,用處也各有不同,有偵查型的,攻擊型的,防禦型的。
  其實黎曜會擔心不樂也不無道理,畢竟一個煉金術如果沒有強大戰士的保護,其脆弱程度就和法師沒什麼差別,而且不樂這次前往龐貝,不可能保證自己所有時候都是有備無患的,沒有準備的煉金師甚至就連法師都不如!更何況黎曜還不知道不樂還有靈魂法師這個依仗。
  當然,不樂不會蠢到光明正大的使用靈魂力量,他可不想在給龐貝人搗亂的時候又惹上光明教廷那群瘋子,其實如果可以的話,不樂當然不想讓任何人發現自己靈魂法師的身份,畢竟光明教廷的力量已經滲透整片大陸,誰也不知道會不會剛剛那個擦身而過的人就是教會的狂信徒,一個不小心就會被舉報,但這次的情況卻容不得不樂捂著掖著。
  如果使用的只是高級傀儡,要是被龐貝人抓住反過來對付自己那不樂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了,可若是低等級的傀儡,恐怕對龐貝人來說真的沒什麼用處,所以不樂想了個辦法,那就是使用當初在地下城解密出的特製傀儡,一種需要靈魂法師控制的,擁有靈魂的傀儡!
  所有準備都已經做好,化妝用的藥劑乃至可以讓人誤以為自己是萊科人的特殊衣物都已經準備就緒,作為一個心智已經三十多歲的成年人,不樂當然不會天真的以為自己真的厲害到了能在龐貝帝國行走如入無人之境,退路早就準備好,不論是一次性使用的不定項傳送門,還是在宰相府已經畫好的定向傳送陣,只要能有一炷香的時間,不樂就能遠離危險之處,再加上喬裝手法,勢必讓龐貝人摸不清萊科帝國的虛實,如果能破壞一些讓龐貝皇室都肉疼的地方就更好了。
  說實話,不樂對這次看似危機十足的破壞之旅並沒有太多的擔心,只要他小心一些,不要踏入龐貝人的陷阱,那就絕對能夠活著回到黎曜的身邊,誰叫一個煉金宗師除了不能起死回生和創造生命以外,最擅長的就是創造看似不可能的奇跡呢?
  不要忘了,煉金師有時也是最高深的魔術師!

  第四十七章:第一個目標

  三大帝國文化各有千秋,菲爾斯帝國最有名的就是它歷史的沉澱,萊科帝國則是濃厚的藝術氣息,各式各樣的建築風格,壁畫,穿著構成了豐富多彩的萊科,至於龐貝,作為三大帝國中最注重軍事教育的國家,崇尚武力的龐貝人,並不待見魔法師,魔法塔的權威在西元大陸最薄弱的地方莫過於此,就連魔法協會在那裡也是異常低調。
  做飛行魔獸出租生意的老闆回頭問道,“先生,這裡就是蒙托了,要下去嗎?”
  不樂點了點頭,將帽簷拉得更低了,此時的他已經做完喬裝,露出的下巴滿是扎人的鬍子,就連遮住的地方也已經化妝成了一個看上去陰沉的中年人,倒三角眼,鷹鉤鼻,膚色慘白,像狼一樣綠色的眼睛,如果是晚上,不樂深信自己這副模樣給人的第一印象絕對是從墳墓裡爬出來的死人。
  那老闆經過這段時間也知道自己的客人是個不愛說話的主,倒是他肩上那只像麻雀的雜毛鳥“嘰嘰喳喳”個不停,二話不說就看中蒙托城外的一片空地進行降落了。
  蒙托城是龐貝帝國與萊科帝國相臨的閘口,常年駐軍超過20萬,其中甚至不乏聖級的將領,同樣,這座建立在沙漠之上的城市也是不樂選擇的第一個目標。因為從這裡開始進入,很容易給人一種他是從萊科帝國來的錯覺。
  不樂花了整整三天的時間繞著蒙托兜了一圈,又花了三天在城主府和軍營外的茶館坐了許久這才開始準備行動。
  可以說不樂不是一個擅長玩智謀的人,他的智慧全都放在了煉金術上,但是這一刻,容不得他不把進行的事放心上,說到底,從十年前被朋友背叛後,他就從沒想過為了誰犧牲自己,他在這裡,並不全是為了黎曜,更是為了菲爾斯,是一個男人應當做的事,但即使是這樣,不樂也從未想過要為了這事付出生命,他並不是來當英雄的,他深知這一點,所以考慮的更多的是如何全身而退,量力而行,不是做直接人體炸彈這種魯莽的事。
  城主府和軍營外的茶館經常會有內部的人閒來喝茶,坐上半天就能聽到許多有用的消息,例如今夜城主宴請了誰,軍營的將領們會不會去之類的,終於在第三天的時候聽到了一個令他精神一震的內容。
  明晚城主將宴請蒙托大大小小所有貴族為他的寶貝女兒慶生,不樂不由感歎看來上天也是站在菲爾斯這邊的,不管龐貝和萊科之間現在有什麼貓膩,只要一個可能來自萊科的襲擊就會令這若有若無的聯繫瞬間崩潰。
  第二天下午,將克制著定位傳送門的魔板,塞到嘰嘰喳喳裝零食的空間戒指裡,不樂交代道,“如無必要,千萬別現真身。”
  嘰嘰喳喳點點頭,其實現在它非常興奮,從小就愛惡作劇的它,經過不樂的收服已經乖巧了很多,這次竟然可以光明正大的做壞事,實在是太合它的意了。對嘰嘰喳喳這個雖然還未成年的神獸來說,人類根本就是食物這一階層的,就像人類對待豬牛羊一樣,根本不會對殺戮有任何心理負擔,至於不樂?當他憶起當年親眼所見龐貝士兵衝入菲爾斯邊境小城殺人放火無惡不作的時候,心裡最後一絲不忍也已經被壓下。
  整整兩百年,死在龐貝人手上的菲爾斯人還不夠多嗎?!毀在他們手上的村莊還不夠多嗎?人類是自私的,不樂同樣,就算對方明明同自己一樣是人,自己殺他們同他們殺害自己同胞是一樣的罪惡,但不樂自認做不到就此放過他們,他是人,是人就會分出誰親誰不親,如果對連殘忍殺害自己同胞且不知悔改的人都不忍下手,那根本不是應被人讚揚的仁慈,而是偽善,因為他忘記了死去之人的哀嚎與無邊怨恨!
  所謂冤冤相報何時了,那是建立在對方誠心認錯的基礎上,否則仁慈只會變成放任,最後侵略者的屠刀定會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到時候死的人會更多…不樂不是善男信女,殺人者人恆殺之,當一個國家拿起屠刀的時候,就該做好被報復的準備了,龐貝軍人置菲爾斯平民百姓的生命於不顧,肆意凌虐,這一份仇恨,怎麼也抹不去,當真是罪無可恕,軍營之人必殺!助紂為虐的貴族必殺!
  這不是一個和平的時代,注定了不需要悲天憫人的聖者存在,就連崇尚拯救罪人的光明教廷尚有裁決所的存在,如果就連神都認為有不可救贖的罪惡存在,那麼請問卑微的人類又怎能比神靈更加大度?
  命嘰嘰喳喳在城主府後門待命,不樂帶著充足的煉金作品到了軍營門口。
  對於這群劊子手,或者即將成為劊子手的人,不樂心中沒有絲毫的不忍,推著一輛手推木車,上面堆著一些木箱子在軍營外緩緩的饒了一圈,模樣看似就是一個普通的生意人,但黑夜正好給了不樂最好的掩護,箱子裡裝的是珍貴的參雜著火系魔核碎粒的魔粉,是製作火系魔法陣最佳的材料之一,箱子和手推車底下都有一個直徑比銅幣還要小的漏洞,珍貴的魔粉隨著不樂不規則的走動緩緩流下,慢慢形成一個巨型的…令人驚懼的魔法陣。
  當軍營被參天大火包圍的時候,城主府的宴會正進行的如火如荼,每位貴族小姐和夫人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為紳士們綻放著自己不一樣的美麗,甚至還有喝醉了的紈褲子弟指著那彷彿連天空都燃燒起來的大火笑著問是誰放的煙火?
  不樂選的時機正准,如果不是家臣稟報,城主府裡的人誰都想不到竟然是軍營起了大火,那整個就像是個橫著的橄欖球的城主大人足足愣了有一分鐘才火燒屁股一樣的找到了正被鶯鶯燕燕包圍著的將領告訴了他這事。
  很可惜,這時的不樂已經驅使著他的特製傀儡進入軍營大肆屠殺了,作為一個擁有精神力並且異常優秀的魔紋師,不樂最不缺的就是高級魔法卷軸了,朝著建築物密集的地方不要錢似地丟下數個攻擊力極強的火系攻擊魔法卷軸,能活下來的人就不多了,煉金師的奇襲實在是太過難以防範,好不容易逃出火海,還未裝備上盔甲和武器就會蜂擁而上的巨型傀儡才成了肉泥。
  這絕對是單方面的屠殺,悄悄隱在軍營之外,只靠靈魂能量控制著那些特製傀儡的不樂根本沒有遇到過要來抓他的人,靠著出其不意迅速就把軍營毀得七七八八,又在聽到躲在城主府附近的嘰嘰喳喳匯報城主府的動向後,迅速召回傀儡。
  傀儡很多,但是很有組織,身形小巧的傀儡們迅速攀爬到巨型傀儡身上,在倖免者目瞪口呆之下有組織有預謀的飛速想著不樂所在之處蹦去,巨型傀儡體型巨大,腿也特別長,僅僅一步就是十米,越過火海後就是不樂所在地,收回靈魂能量,迅速將眾多傀儡們收到空間戒指中,只留下腳邊一隻偽裝成黑色貓咪的傀儡,不樂立馬發動傳送陣就往嘰嘰喳喳那傳送過去,一陣銀光閃過後,那黑貓迅速用尾巴掃去地上秘銀魔粉的痕跡,確認完全沒有留下痕跡後才悄然隱入黑暗之中。
  此後不過半盞茶功夫,就見一些倖免於難的士兵們如臨大敵渾身濕漉漉的衝出了火海,卻不見敵人的蹤影。
  成功到達城主府的不樂讓嘰嘰喳喳帶著魔板朝城外飛離後,站在腳下早就畫好的臨時傳送門中間,心裡默數三十後,就重新放出一隻形似海鷗的偵查型特製傀儡,嘴中叼著一張土系高級攻擊卷軸——天降隕石,就飛上了高空。
  在不樂的控制下,傀儡撕碎卷軸,天空閃過詭異紅光,被軍營突如其來大火所驚醒的百姓們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平日裡雄偉的城主府在一塊接著一塊燃燒著火焰的巨大隕石的襲擊下轟然倒塌,慘叫聲,崩塌聲,絡繹不絕。
  不樂冷眼看著那一個個在城主府外等候自家主人一臉如喪考妣的模樣,靜靜站著,等到那海鷗飛回,又立馬發動腳下傳送陣傳到已經成功抵達城外的嘰嘰喳喳處,其走後不久,那黑貓傀儡又不知從哪鑽出悄悄摸去地上的痕跡。
  在城外看著蒙托城內混亂一片的不樂輕輕勾起嘴角,毫不猶豫的坐上巨型傀儡的肩膀離開了。他可不怕留下的腳印會告知敵人他的去向,畢竟蒙托城外可不比有魔法防禦罩防禦著的城內,完全是沙漠,大風一吹,所有腳印都會被掩去。
  第二天,蒙托城慘重的傷亡成為了全西元大陸所有上級階層的話題,所有人都在猜測和討論,到底是誰策劃著一場看似不可能的破壞,其中又有多少人參與,結果當然是眾說紛紜,有人說是菲爾斯帝國的暗殺組織,此話一出立馬就有反對的聲音,既然是菲爾斯帝國的人,那為什麼要繞那麼遠的路到蒙托?總之最後大家都承認的就是其中一定有一位可能是宗師級別的煉金師!
  看看那個軍營外巨型魔法陣的手筆!這是普通煉金師能做成的嗎?!再聽聽那些活下來的士兵說的話,一群訓練有素疑似有智慧的傀儡!天啊,如果這是真的,那煉金文明的巔峰會再現嗎?!

  第四十八章:新的目標

  夜晚,黎曜看著桌上安插在龐貝的暗探們收集來的消息,苦笑不已。
  他已經可以肯定昨夜大鬧蒙托城的就是不樂了,讓他猜猜,那些據說有靈智的傀儡應該是經由他手,從地下城拿出來的那些老古董,很好,這樣的話就應該看不出出處了,至於那還未察看出的,能夠迅速在軍營和城主府來回的神秘手法,應該就是使用了空間傳送門,只是不知道留下痕跡有沒有消除乾淨。
  黎曜陷入沉思,下午的時候,他和幾位大臣已經談論過此事了,黎曜當然沒有告訴他們始作俑者就是菲爾斯帝國的人,畢竟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不樂去龐貝鬧出那麼大動靜就是為了破壞龐貝和萊科之間的貓膩,自己絕對不能毀了他的好事。
  經過討論,眾人最終得出一個結論,這次襲擊事件之所以能夠成功很大一部分歸因於運氣使然,再想來一次恐怕就不行了,畢竟聲東擊西的打法,龐貝人吃過一次虧,下次就不會再這麼魯莽的將城主府的守衛悉數派到出事之地,留下城主府這麼個空殼好讓人趁機而入。
  不僅如此,這次襲擊之人已經暴露了不少東西,首先,他肯定有空間戒指,並且擁有雄厚的財力才能支撐那麼多個高級魔法卷軸,又或者,這個團隊裡擁有能夠製作魔法卷軸的高級魔法師,這點暫且不談,雖然暫時還不能知道出手的究竟是一個團體的配合,還是一個人,起碼龐貝帝國不會再蠢到讓他逐個擊破了,並且各個城市的駐軍肯定會開始加強防範。
  黎曜不禁有些擔心,不是不相信不樂,只是次事風險太大,一次失敗,就會要了不樂的命,他當然有派潛藏在龐貝帝國的暗探們搜尋不樂的蹤跡,可是不說不樂現在是什麼模樣他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以不樂的性子也根本不會這麼輕易被帶回來。
  纏著不樂不放的日子雖然只有短短幾月,但黎曜深知這個看似淡漠的少年,有一顆堅如磐石的心,他以前不懂是什麼造就了不樂的堅定,現在他懂了,一個可以從禁閉自己十年的牢籠裡逃脫的人,是不會輕易被打敗的,只要不樂能看到希望,他就不會放棄!或許對不樂來說,正是那最痛苦的十年,造就了他心智的完全成熟。
  不知何時視線就完全被不樂吸引的黎曜在心智上本來還不如不樂,畢竟雖然常年和煌在外遊歷,但說到底,他還是順風順水慣了,從小到大幾乎沒什麼太大的挫折,所以他快樂的就像是下凡的天神,自信又驕傲,他也的確有這麼做的本錢,如果不是再回雪麗時那段血雨腥風以及家族的巨變,或許黎曜到現在還是原先那個只為自己而活的快樂青年。
  又想到那段時光,黎曜嘴角揚起淡淡的笑,喜歡但不留戀,因為無知而擁有虛假的幸福,並不適合一個成熟的男人。
  這一刻,黎曜終於成功完成了心智的蛻變,代價是失去了跟在喜歡之人身後當尾巴的權利,獲得的是追求真正幸福的能力。阻擋在他和不樂之間的的的確確是一條不可逾越的鴻溝,但人類連海洋都能越過,更何況是一條溝渠呢?

  遠在龐貝的不樂此時終於脫離了討厭的風沙地帶,踏上了還算宜人的土地,比起菲爾斯冰天雪地的冬季,龐貝就沒有那麼寒冷了,起碼不樂用來遮擋容顏的黑色絨披風已經不適合再穿著了,換了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麻布長衫,簡單的背了個裝裝樣子的包袱,頂著一張陰沉的臉,不樂就這麼在士兵們嚴正以待的情況下成功踏入了第二座城市——特列。
  雖說已經不是沙漠地帶,特列的氣候比起蒙托已經好上許多,但總體來說也好不到哪裡去,畢竟一有大風,距離不遠處就是沙漠,這裡的風沙可見一斑,天空也略帶灰濛濛的,看不清藍天白雲。
  龐貝彪悍的民風使得這裡不少壯漢在這種天氣依然赤裸著上身,黝黑且滿是肌肉的樣子看得不樂好生羨慕,就算他想好好鍛煉身體,也總是沒時間,似乎總有令他忙不完的事一樣,無奈的搖了搖頭把這種想法甩出腦後,不樂很是淡定的找了一家檔次不高不低的旅館投宿。
  不樂拿出一個金幣丟給了前台的服務生,“一間房。”
  經過喬裝後,他的聲音很難聽,像烏鴉一樣艱澀滲人,加上那雙綠油油的眼睛,這配合顯然嚇到那個服務生了,之間他白著臉收好金幣,艱難的嚥了口口水道,“先…先生請跟我來。”
  “咯咯咯。”不樂適時的冷笑起來,那服務生腿都軟了,差點從樓梯上摔下。
  不樂本來還有些緊張的心情頓時煙消雲散,心情大好,如果用天氣來比喻,那就是大好的晴天,還是萬里無雲的那種。
  不得不說,大概是和黎曜呆久了,不樂現在也喜歡做些小小的惡作劇來放鬆自己,如果是以前的他,絕對會比現在更沉默,身邊沒有熟人的情況下甚至不願多說一句話,而黎曜就好像一束光,照進了不樂封閉的心,帶來了溫暖的光明。
  不樂顯然也察覺到了自己的變化,不過並沒有介意,活得快樂些總是好的。
  正當他沉浸在自己思緒的時候,一個穿著華麗的貴公子搖搖晃晃的從樓上走了下來,滿身酒氣,一看就知道已經喝醉,腳下一個不穩見狀就要滾下台階,不樂連忙伸手扶了一把。
  “嗝,”那人傻笑著打了個酒嗝,“哈哈,這誰啊,沒事化妝成這鬼樣子。”
  不樂臉色一變,不知自己喬裝是出了什麼問題竟然會被一個酒鬼看出來,沉聲道,“走好。”
  說完就鬆了手,跟著前面的服務生上去了,那酒鬼也不甚在意,晃了晃腦袋就往下走了。
  見那人沒有多話的意思前面的不樂才鬆了口氣,不過剛剛那人也給他提了醒,看來他的喬裝術還是有所欠缺啊,被一個酒鬼看出來倒沒什麼,就怕沒有心人聽了去就糟了,誰叫龐貝帝國警衛廳現在正在全力搜索可疑分子為蒙托城的事負責呢,這時候要是被那群纏人的傢伙盯上了,不樂就麻煩了。
  進了簡約型的房間,不樂仔仔細細的在房間裡兜了一圈,確定沒有什麼疑似煉金術痕跡後才放心的從空間戒指中拿出一張龐貝帝國的地圖。
  龐貝帝國名字的由來據說是因為開國時期帝國的版圖就像是一隻龐大的貝殼,雖然後來因為龐貝鐵騎的四處征戰,版圖早就擴張了不少了,但是這個名字卻沒有更改過。
  地圖是不樂花高價從拍賣行裡購得的,上面的內容也算對得起這份價格,不僅僅將沿途大大的城鎮村莊一一標明,旁邊還有工整的標記著那裡的一些特產和特色,這張地圖經過不樂的手已經用紅圈圈標出了五座城市,從靠近萊科帝國的蒙托城一路到和菲爾斯相接的麥加托爾,除了這兩座軍事意義上的第一線城市,還有一座當然是龐貝的帝都,以角鬥場聞名大陸的梵汀,剩下兩座也是龐貝的經濟大命脈,可以說,如果不樂真的將這五座城市都狠狠鬧上一通,絕對會讓龐貝人元氣大傷,沒個十年八載別想恢復。
  當然,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不樂顯然不會死按計劃做事,一切還要看龐貝帝國的對策如何,但是,梵汀和麥加托爾他是必去的!他一定要狠狠教訓下這群龐貝人,讓他們知道,整個西元大陸不是他們說了算!
  不樂現在可不敢光明正大的去購買一些煉金材料,想來自己在蒙托大批高價購買火系魔核的事龐貝帝國應該已經查到了,心在肯定會對出售煉金材料的店舖加強管理,一有陌生人前去大肆購買恐怕就會被帶進警察廳‘談談’,至於出不出得來就令人深思了。
  可惜呢,有正當生意的地方就有暗地裡的勾當,不樂冷笑,再大的樹也沒辦法阻止身上被爬滿蛀蟲,第二天正午,不樂不費吹灰之力就找到一個地痞流氓,灌下一瓶真話藥劑,就輕鬆從他口中得知了一家名叫‘海盜酒家’的地方,不樂這才滿意的轉身走了。
  “嘰嘰嘰嘰?”
  “嗯,你在外面等著。”
  雖然嘰嘰喳喳現在改裝成了一隻雜毛的普通麻雀,但是跟在自己身邊難免會被有心人記住,為了以防萬一還是不要讓它跟著了。
  推開‘海盜酒家’散發著霉味的木門,裡面就飄來劣酒粗糙的香味還夾雜著一股說不清的臭味。不樂抬頭細細打量了這個昏暗的地方,正中間有一處高台,上面正有一群只穿著透明內衣的舞女放蕩的蠕動著,腳底下則是一些髒髒的銅幣銀幣,周圍圍繞著一大群瘋狂叫喊的壯漢,他們有的身上只穿著破舊的衣服,有的甚至光著上身,露出健壯的胸膛。
  臉龐都隱在帽子底下的不樂微微皺了眉,這地方太混亂了,又髒又臭,如果可以的話他真的不想再來了。
  “你好,沒見你來過,新來的?”此時一個面容還算乾淨的女服務生半露著她波濤洶湧的白花花胸脯走著貓步移到不樂身邊,有意無意的還拿豐滿的上半身蹭著不樂的手臂。
  不樂屏住一口氣,陰沉道,“滾開。”
  說完就甩開這個不知道被多人男人碰過的女人,逕直向吧檯的地方走去。

  第四十九章:黑七

  吧檯是由一個黑漆漆的巨型木樁挖至而成的,此時吧檯內站著一個夠摟著背的灰髮老頭,他樂見其成的看著店內的壯漢們把辛苦賺來的血汗錢全部花費在自己店裡,花在店裡低劣的酒和舞女身上,這真是一項只賺不虧的生意,其實當不樂剛踏進這裡的時候他就注意到了,畢竟經營著這種髒亂不堪甚至隨時可能有因為一言不合而大打出手的情況的地方,眼睛不擦亮點可支持不下去。
  所以他很快就使了個眼色給在店裡工作的女服務生,也就有了剛剛那一幕,不樂那短短的兩個字就讓狡詐的店主知道了兩樣東西,首先,這個全身隱藏在黑袍之下的人絕不是來這尋歡作樂的,再者,是個外鄉人。
  店主笑的更開心了,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露出一口黃牙,道,“哦!尊貴的先生,您來小店是有什麼事呢?”
  不樂冷冷的撇了這個笑的像狐狸的人一眼,直言道,“有筆大生意,不知道你敢不敢做?”
  店主一愣,眼珠子咕嚕咕嚕的轉了兩圈,臉上笑意不減,“哦!尊貴的先生,是要買我這裡的舞女嗎?天,麗麗她們可是我的寶貝,這絕對不賣的!”
  不樂看著眼前這個明顯在騙人的傢伙心中有些奇怪,如果要拒絕,那為什麼他臉上的表情一點都不是符合說這話時該有的捨不得?當他看到坐在不遠處一個穿著華服的男人時才意識到了什麼,放低了聲音道,“我是要買些東西,但不是女人。”
  店主的瞇瞇眼裡瞬間爆出驚人的光芒,張大了嘴,就差留下口水了,可是嘴上還在說,“哦!天!那您是要買我這的酒嗎?那您真是太識貨了,您瞧,那邊那位貴族少爺就是看上我祖傳的烈酒!您要不要也嘗嘗?”
  聞言不樂不禁微微皺了眉,沒想到這種地方竟然會出現一個貴族,那現在恐怕不是談生意的時候,於是不樂微微點了點頭不再說話,其實只有那個店主才懂不樂的點頭並不是對自己剛剛那話的回答,而是他知道了的意思。
  其實店主心裡也覺得苦逼,這個貴族從好幾天前起就每天坐在這裡喝悶酒了,硬是阻礙了自己不知道多少筆生意,這幾天的損失真是心疼死他了,要不是礙於這人的家族實在是有些龐大,他早就讓人料理掉他了。
  “嗝,哈哈,黑七,再給我來杯烈焰酒,真是太爽了,哈哈哈。”那個一直趴在檯子上的貴族男子突然抬起了頭搖了搖手中空蕩蕩的酒瓶道。
  被稱為黑七的人,也就是這家酒吧的店主,苦笑道,“哦,尊貴的流楓大人,您剛喝的那杯烈焰酒已經是我這五年裡做的最後一杯了!”
  流楓迷茫的抬起頭看著黑七,紫羅蘭般的眼睛眨了又眨,似乎是在思考黑七說的話,紅撲撲的臉頰一看就知道已經喝了不少酒了,不過這都不是重點,坐在另一邊的不樂當然也看到這個貴族男子的長相,竟然就是昨天看出自己易容的人!
  嚇了一大跳,忍住轉身逃走的衝動,不樂只是下意識的聳了聳肩膀,不過他很快意識到自己這樣做有多愚蠢,因為自己不算小的動作顯然時引起了那貴族男子的注意力,只見他的視線從黑七身上緩緩轉了過來,這個角度更能讓不樂看清這個男人是多麼的好看。
  如果說黎曜的英俊是宛如神邸般高高在上,陽光奪目,那麼這個流楓就是靜好之美,是一種雍容與寧靜,只是沾了酒的他有些破壞了那種美好的感覺,如果是平時,恐怕會比現在更好看。
  現在的流楓顯然看不到不樂的樣子,就算看到了也未必記得昨天的事,所以很快就移開了視線,對著黑七道,“那五年前的呢?嗝…”
  黑七一臉驚恐的擺著手,那模樣好似立馬要被侮辱的良家婦女一樣,“不不不,五年前釀的您現在絕對不能喝,那起碼得是星辰戰士才能飲用的。”
  本來不樂還以為這個流楓會繼續糾纏不清,畢竟貴族子弟基本都這個德行,不過出人意料的是流風只是因為喝不到美酒而微微皺著姣好的眉沒有多說什麼,搖搖晃晃的起身就往外走。
  直到他平安無事的出了店門,那黑七才大大的鬆了口氣,一臉奸笑的沖不樂道,“嘿嘿嘿,尊貴的先生讓您久等了,不知道您要買些什麼呢?”
  鬼使神差的,不樂並沒有心急的直接說出自己的目的而是道,“剛剛那個是誰?你不收他錢?”
  黑七歎了口氣,拉過椅子一屁股坐下,“剛剛那是劉家的七少爺,劉家您知道吧?專做絲綢生意的那個。”
  不樂心頭一跳,“那個專和異族做煉金生意的劉家?”
  這次輪到黑七詫異了,仔仔細細重新打量了遍不樂才道,“原來先生您也知道這事,沒錯,就是這個劉家。”
  要說專做絲綢生意的劉家,可能生活在西元大陸的普通人都能說出一二,但要說專和異族做煉金生意這事,知道的人恐怕就不多了,據說劉家的先祖曾到南元大陸和異族通過婚,不過具體是哪個種族就不知道了,於是以後的子子孫孫們都和異族的關係不錯,生意也自然而然就做到了另外兩個大陸,並且經過了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因為戰火或者別的原因而落沒,可說是西元大陸眾多貴族家族中歷史最悠久的一脈之一。
  “劉家不是早就搬到南元大陸去了嗎?”
  當初不樂的老師在去南元大陸前就已經拜託過劉家替他尋找一些南元大陸特有的煉金材料,之後無果才會親自前去的,所以不樂對於劉家的事才會知曉一二,不過既然是以煉金術起源的劉家人,能看出自己的喬裝也就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了。
  黑七點了點頭,“是的,這次也不知道劉家是抽了什麼風,派了好幾個兒子過來,也不知道是要幹什麼…”
  不樂總覺得這事沒那麼簡單,不過他不是個會沒事找事的人,此事聽過也就罷了,只要劉家人不和自己有接觸那他自然是裝作沒看見的了,隨即從懷裡掏出一張寫滿煉金材料的紙放在了桌上,“紙上是我要的東西,你看看能不能給我弄到手。”
  黑七二話不說拿過紙飛快的看了起來,越看臉上驚訝的表情越深,不由怪異的看著不樂,“你這是要做什麼?炸了這裡?”
  雖然並不會煉金術,但畢竟做了太多關於煉金材料的暗地裡買賣,也知道紙上有很多材料都是用來製作火藥的,特別是那50個高級火系魔獸的魔核,裡面所含的火系能量運用的好別說是這個不大的城市了,就是帝都梵汀都能…
  想到這裡黑七嚇了一跳,看著不樂的眼神越來越怪異。
  不樂並沒有開口解釋,只是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指,道,“一句話,這生意敢不敢做?”
  黑七沉默了片刻,怪笑道,“嘿嘿,只要是生意哪有不做的道理,就不知道您放不放心了。”
  聽到這話,不樂才抬七頭來,露出滿是鬍鬚的下巴,用那可以改變過,像是烏鴉一樣乾澀的聲音笑道,“呵呵,要是不放心,我就直接用搶的了。”
  聞言黑七眼皮一跳,連忙乾笑道,“嘿嘿,您放心,只要您拿得出錢,十天後您就能滿載而歸。”
  不樂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轉了轉手上的空間戒指,一瓶色如鮮血般紅艷的藥劑就出現在了手上,緩緩放到桌上,轉了兩圈,成功吸引到了黑七所有的注意力後不樂才道,“涅槃藥劑,只要是擁有鬥氣的人都能使用,擁有起死回生之效,不過聖級以下會永遠失去鬥氣而已。”
  黑七倒吸一口冷氣,一臉震驚的看著那瓶藥劑。後面半句他直接忽略不計了,能夠擁有起死回生之效!天啊,這絕對是頂級藥劑啊!要是這藥劑是真的,只要放出消息,會有多少人為了這瓶東西爭破頭,黑七用腳趾頭想都能知道了!
  艱難的嚥了口口水,黑七並沒有被這話慌了心神,或者說是成功冷靜了下來,斟酌了下用詞後才道,“偉大的煉金師閣下,您看,我並不知道這東西的效果是不是如您說的那樣…”
  不樂沉默了片刻,又拿出了同樣的一瓶藥劑,“你可以去試一試,”說完就站起了身,“十天後我再來。”
  出了‘海盜酒家’,不樂深深吸了口新鮮的空氣才慢悠悠的召回了嘰嘰喳喳就往傭兵協會走去了,他並不擔心黑七會出賣他,這種遊走於法律邊緣的人從來不會為了所謂的國家安危而置自己的生命於不顧,且不說他根本不能確定不樂是不是那個大鬧蒙托城的神秘煉金宗師,就算運氣好真的是,萬一不樂逃脫了帝國的追捕,那他就必定會受到不樂不死不休的追殺,如果不是,同理,所以這根本不符合黑七這類人的為人處世,更何況如果他出賣了客戶的資料,就算他的後台再硬,勢必會被所有黑暗勢力所排斥,後果只有一個,不只是他,就連他的家人他們也不會放過。
  有時候不樂甚至會覺得,其實黑暗世界裡的人,有時候會更遵守規則,因為他們的規則,是拿生命奠基的,一旦逾越,後果必是人頭落地。

  第五十章:流楓

  慢悠悠的回到住所,還未上樓就瞧見了流楓一身紅色華服的坐在大廳裡喝著茶,臉色比起先前正常了很多,看來是特地醒過酒了,說來也怪,和流楓的三次見面竟然有兩次都在這家旅店,也不知這劉家的少爺是不是也同樣下榻此處。
  正想著徑直上樓的不樂卻被流楓突然伸出的腳給擋住了去路,不由側頭看他。
  “真是有緣,不知閣下是否有興趣和我聊聊呢?”不是醉態的流楓顯露出一種常常流連於風月場所才有的流氣,明明是和他外貌不相符的氣質,卻讓人生不出惡意,甚至還會覺得迷人。
  當被那一雙丹鳳眼斜斜睨著的時候,不樂心跳竟會有些加速,再低頭看著流楓絲毫沒有收回意思的腳,不樂只好順著他的意思道,“來我房間。”
  流楓訝異的挑了挑眉,不置可否的就這麼跟著不樂上了樓,用鑰匙開了門,嘰嘰喳喳早已從開著的窗戶飛了回來,正窩在陽光底下梳理自己的羽毛。
  不樂很客氣的替流楓倒了一杯水後才問,“劉先生想聊什麼?”
  “蒙托城的神秘煉金師是不是你?”
  對於流楓的直言不諱不樂卻未露絲毫異色就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呵,”對於不樂的話流楓只是露出一個好看的笑容,就轉過頭看向站在窗台上的嘰嘰喳喳,“這鳥倒是不怕生。”
  不樂有些摸不準流楓到底是什麼意思,只好學著沉默是金,幸好流楓並沒有要和他比誰先忍不住的意思,沒過多久就先坦白了,他道,“知道南元大陸前段時間的瘟疫嗎?”
  “…嗯。”
  流楓慢慢的喝了口水,好像品茶那般緩慢又仔細,“我來這裡就是為了尋找治癒那場瘟疫的煉金師。”
  不樂一驚,“出現新問題了?”
  流楓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不樂,不樂這才意識到自己似乎太關心這個問題了,“不,想必閣下應該知道我劉家先祖有和異族通婚的慣例,正巧我三姨就有精靈大祭司的血脈,三姨前幾日預測出這位煉金師日後會有大劫,所以才讓我們這一輩前來尋找,希望能替這位大恩人做些什麼。”
  “什麼意思?”不樂不禁皺起眉,“什麼大劫,什麼恩人?”
  “那片疫區中有我四哥和四嫂在,我們劉家嫡系血脈一向是同氣連枝的,所以你救了他們,當然就是我們劉家的恩人了。”
  不樂點了點頭,隨即有些生氣的抬頭瞪他,竟然被這傢伙很淡定的語氣給騙了過去。
  流楓倒是一樂,高興的拍起手來,“哈,看來我的運氣真好,竟然真的是你。”
  不樂徹底無語,“為什麼會懷疑我?還是你每遇上一個煉金師都這麼來一次?”
  翹起二郎腿,流楓並沒有回答不樂的問題,而是道,“先請閣下卸了喬裝再說好嗎?您現在這模樣,我實在不敢恭維。”
  不樂嘴角有些抽搐,起身就去浴室了,過了大概一頓飯的功夫,不樂原本清秀稚嫩的臉龐終於露了出來,那雙少有的藍灰色眸子也展露了出來,“我有很多問題想問你,你會回答我的吧?”
  滿意的看著這個和四哥形容的一樣的少年,流楓首次露出一臉正色,“您說。”
  “你怎麼看出我的喬裝的?”作為煉金師,不樂最在意的當然不會是什麼打劫,而是自己在煉金方面的瑕疵。
  流楓俏皮的眨眨眼,“劉家是做煉金生意的,從小就對很多東西耳聞目染,對於您使用的藥劑,我還是很熟悉的,聞到那氣味就能知道。”
  “氣味?”不樂更疑惑了,“憑這個你就敢斷定我是喬裝的,萬一我只是身上帶著那藥劑呢?”
  “呵呵,看閣下這樣子就不是常年喬裝吧,我們劉家則不同,因為行走於各大陸之間,暗地裡的走私生意也不少,所以我們家族對易容藥劑非常有研究,您露出馬腳不止是因為氣味的問題,還有您臉上的變化實在是太多了,所謂‘謊言’,半真半假才最能騙人,易容術同樣也是。”
  這種說法不樂還是第一次聽說,足足思考了幾盞茶的功夫不樂才緩緩的點了頭,“你說的沒錯,每個人的言行決定了自身容貌給人的感覺,我的行為絕對和那張臉對不上。”
  流楓驚訝的睨了眼不樂,勾起笑,拍了拍手,“不愧是治癒了那場瘟疫的煉金師,果然聰明。”
  不樂搖了搖頭,“你過獎了,我也只是照抄前人而已。”
  從未和成了精的狐狸家族過過招的不樂,顯然不知道自己和流楓的對話裡已經出賣了太多他自己的信息,流楓只是很滿意的笑著,不過見好就收的道理他也知道,何況這次家族派他們幾兄弟前來並不是為了挖掘秘密而是幫助這人的,於是他很自然的轉而問道,“蒙托城的事也是出自您之手吧?”
  不樂瞬間警惕起來,講他表情全看在眼裡的流楓在他回答前就道,“閣下請放心,我劉家雖說不上是光明正大,但也是有恩必報的家族,不過此事重大,您謹慎點也沒錯,不過您貿然前去‘海盜酒家’實在是有些聰明反被聰明誤了。”
  “黑暗世界的人的確鮮有忠於國家的,甚至可以說為了做生意他們更樂見國家動亂,風調雨順什麼的,他們恨都恨死了,”流楓不乏調笑之意,“不過很可惜,‘海盜酒家’最近急需一個功勞讓帝國釋放一個重刑犯,而您,很不信,就成了他們的出賣對象。”
  不樂臉色一僵,這就是他獨自一人的弊端了,雖然機動性是強了,但沒有靈通的消息實在是很容易犯錯。
  “不過閣下放心,我已經讓人去解決了。”
  不樂現在的心情很糟糕,因為他不知道這個流楓能不能信任,他最討厭的就是思考這種問題。
  流楓突然沒由來的歎了口氣,從懷裡掏出一張古樸的羊皮卷軸,哀怨道,“如果不是逼不得已我真的不想這麼做。”
  坐在沙發另一頭的不樂瞬間警惕起來,就連懶洋洋曬著太陽的嘰嘰喳喳也抬起頭來盯著流楓,如果流楓有任何異動它絕對不介意送他一個小火球的,當然,這小火球可不是做菜時用的,沒有防備的話覺得能瞬間讓人化為灰燼。
  “呵呵呵,您不要這麼緊張,閣下您也真是有趣,所有的情緒都擺臉上了,”流楓感興趣的看著不樂,隨即又將手上的卷軸放到了茶几上道,以示自己並沒有惡意,“這是一張靈魂從屬卷軸,用了它就可以讓您掌控我的一絲靈魂,這樣您對我總能放心了吧?”
  不樂覺得今天自己真是大開眼界了,先是見到了傳說中劉家的嫡系血脈,又知曉了自己易容術的缺陷,現在又見到了應該已經失傳好幾百年的靈魂從屬卷軸,以他靈魂法師的身份當然能夠感應出那卷軸的確蘊含著靈魂系的魔法,而且以他已經登臨聖級的靈魂魔法來看,就算流楓想要在這張卷軸上動上什麼手腳,他也不會怕,考慮了這些,不樂很淡定的拿過卷軸仔仔細細認真看了遍,就撕開了卷軸,只見一道肉眼可見的透明波紋從卷軸中散開,不待不樂出聲,流楓就很自覺的劃破了中指,將心頭血滴上了卷軸,那卷軸瞬間像是找到了目標一樣,透明波紋一滯,就迅速像流楓湧去,而不樂則明顯感覺道自己腦中似乎多了樣什麼,彷彿自己只要一個念頭,這東西就會被毀去,連帶著流楓也會因此死去。
  當流楓再睜開眼的時候,臉色明顯慘白了下來,靈魂本就是玄之又玄的東西,硬被扯下一塊來肯定很痛苦,但他卻硬是一聲不吭的熬了過來,可見流楓絕不像看上去那般柔弱無害。等鑽心的痛楚完全過去,他竟是搖了搖頭直言道,“你要是以後還這樣就輕易相信人,你肯定死的很快。”
  有了靈魂從屬的保障,不樂也算徹底放了心,無語道,“我相信你還不好?”
  流楓笑了笑,不是剛見面時流里流氣的笑,而是一種讓人很舒服的笑,“你相信我我當然高興了,可是如果你這麼相信每一個人,很可能會死於非命,你想,如果我在卷軸上淬了毒,或者這卷軸的內容有問題…不過以後你就是我的主人了,我當然會盡力保護你的。”
  不樂搖了搖頭,“你放心,等我安全回到菲爾斯,就會解除這個從屬關係的,到時候你也算是報了嗯,可以回南元大陸去了。”
  流楓沒有多說什麼,“這事以後再說吧,先來說說你以後的目標好了,竟然隻身一人就來龐貝,真不知道該說你勇敢還是蠢。”
  “目標我暫時還未確定下來,決定後會告訴你。”
  “他身上所有東西我們都拿到手了,你要?”
  “他身上應該還有我給他開出的單子,上面的煉金材料你能弄到手嗎?”
  流楓顯然對家族的能力很放心,絲毫沒有猶豫就應道,“當然,你忘了我們劉家是以什麼出名的了?除此之外我們在龐貝帝國有很多人脈,情報什麼的很容易到手,但是我們絕不可能明面上和你沾上關係,要不然到時候你拍拍屁股走人了,我們家族就要倒霉了。”
  不樂點頭,“你不說我也不會讓你們冒險的,你記住,他手上應該有兩瓶金色瓶蓋的紅色藥劑,那是我給你們的報酬,名為涅槃藥劑,你們家族應該有它的資料,我就不多說什麼了,你先去幫我準備煉金材料吧,嘰嘰喳喳你過來。”
  聞言嘰嘰喳喳一蹦一跳的走了過來。
  不樂滿臉黑線,“幹嘛不飛過來?”
  嘰嘰喳喳:“……”
  流楓:“……”
  “這是我的契約魔獸,”不樂先向流楓介紹道,“嘰嘰喳喳,拔根毛給流楓。”
  嘰嘰喳喳:“……”
  流楓:“……”
  終於在嘰嘰喳喳極度委屈的表情下拿到了一根因為脫離嘰嘰喳喳而還原成火紅色的羽毛,“咳咳,明天我應該就會走了,分開以後,你拿著這羽毛就能找到我了。”

  第五十一章:莉莉安娜夫人

  流楓一踏出房門,不樂就開始渾身痙攣,臉色慘白的大口吐起血來,碎發也因為出的冷汗黏在額上,沒過多久不樂整個人看上去就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渾身都濕透了。
  趴在地上整整吐了三次血,不樂才漸漸緩過來,來不及安撫急得團團轉的嘰嘰喳喳,艱難的從空間戒指裡拿出一瓶恢復藥劑灌了下去,臉色才少許好看了些,又坐了許久,等頭暈目眩感完全過去後不樂才冷笑的看著地上的鮮血,喃喃道,“送我這麼大份禮,有來無往非禮也…”
  活動了下還顯酸軟的手腕,不樂拿出一支鵝毛筆,沾著地上的鮮血就開始繪製起魔法陣。
  如果有識貨的人在這裡一定能認出不樂現在所畫的魔法陣正是空間系比較雞肋的一種反追蹤魔法陣,能夠追查到黑暗系詛咒魔法和靈魂魔法的來源之處,可惜這兩種攻擊魔法都以其險惡著稱,加之難以防禦,通常被襲擊之人早就死在這魔法之下了,這反追蹤魔法陣久而久之就被譽為空間系魔法陣中最雞肋的一種了。
  但身為強大的靈魂法師,不樂的靈魂已經極其強大,最難以防禦的靈魂攻擊對他來說也只是吐幾口血外加頭疼欲裂而已,至於黑暗系的詛咒魔法,身為煉金師,一些防止詛咒魔法的道具不樂絕對不會缺。本來不樂是不願自己靈魂法師的身份暴露的,可這次竟被不知哪來的別的靈魂法師襲擊,如果他不反擊將那靈魂法師殺死,自己以後的麻煩就大了。
  最糟糕的情況就是這個神秘靈魂法師是龐貝帝國找到的,如果不殺死他,自己以後就得無時無刻不防範著,否則在戰鬥中吃上一擊靈魂攻擊,那絕對是足以致命的。
  閉上眼睛,憑藉著魔法陣的效果,渾厚的靈魂能量隨著吐出鮮血上依稀殘留著敵方的靈魂能量尋跡而去,穿過牆壁,城牆,荒蕪…
  “找到了!”
  不樂成功‘看’到一個渾身隱藏在灰色長袍裡的枯瘦男子正盤腿坐在地上,位置…正是當初不樂在蒙托城城主府外所站的地方!
  “小心!”那枯瘦男子似乎察覺到不樂的存在,尖聲叫道,可惜還是晚了一步,他只來得及說出這兩個字就被不樂用相同的靈魂能量擊中,瞬間倒地。
  在最後,不樂還‘看’到一個擁有一雙金色眼眸的美麗婦人,她手上還拿著一隻水晶球,正愣愣的看著倒地不起的灰袍男子。
  靈魂成功返回到住所,不樂緩緩睜開眼睛。
  “嘰嘰?”嘰嘰喳喳落到不樂肩上歪頭看他。
  不樂歎了口氣,“這次麻煩了。”
  在前來龐貝帝國前,不樂曾看過一份關於龐貝帝國各系頂尖法師的資料,其中就有剛剛那個美麗婦人,雖然只有相當於中級法師,也就是魔導師的等級,但卻能享有同別系法聖一樣的地位,莉莉安娜夫人,不為別的,只因她是近百年來唯一出現的時間系魔法師。
  時間系魔法一直是煉金師們長久以來的研究目標之一,可是從始至終,從未有人研究出乃至一點點的東西,由此可見時間系是多麼珍貴又超越眾人智慧的東西。
  如果說空間系法師已經是鳳毛麟角的存在,那時間系法師就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天體大衝撞,每一次出現擁有時間系天賦的人都是震動整個西元大陸的大事件,不是大家大驚小怪,實在是時間系的魔法師成長起來後太過逆天,到達高級法師後就能運用時間魔法改變任何生物的時間,也就是起死回生或者加速衰老直至死亡,傳說到了法聖的地步那就是神!
  為什麼是傳說,當然是因為從古至今從未有人達到過,由此可見時間系的魔法是有多難修煉。
  而莉莉安娜夫人的出現,不樂也就能理解為什麼那個已經死去的靈魂法師能根據在那地方的靈魂殘留找到自己了,恐怕是莉莉安娜夫人使用了時間投影的魔法,將那段時間發生的事重現了。
  不樂有些頭痛,現在的情況已經不再是我逃敵人追了,自己必須得解決掉莉莉安娜夫人,否則日後再被發現一次自己的行蹤,等著自己的恐怕就不是一個時間投影那麼簡單了。這種被動的感覺很令不樂厭惡,他熱愛自由,所以對於別人強迫自己做某事格外反感,特別是這種不得不做的事。
  嘰嘰喳喳明顯感覺到了不樂的憤怒,展翅飛了起來,張嘴就是一聲嘹亮的鳳鳴,後果便是當夜許多人家的餐桌上多了各色飛禽。

  第三天,已經準備好不樂所需煉金材料的流楓驚訝的發現不樂竟然還呆在旅店裡並沒有離開。
  貌似鍾情紅色的流楓今日一身紅色的騎馬裝,顯得異常奪目,黑色的長髮高高盤起,手上拿著一根黑色的馬鞭斜倚在門口問,“怎麼沒走?”
  經過兩天的休息,靈魂能量恢復的差不多的不樂歎了口氣,“莉莉安娜夫人也加入搜捕我的行列了。”
  流楓緊鎖眉頭,“看來這次龐貝帝國很關注這事啊。”
  “當然,現在是戰爭期間,引起國民恐慌這仗也不用打了。”
  “我知道了,你是要我幫你解決掉莉莉安娜夫人?”
  “不,”不樂搖搖頭,“告訴我她的行蹤就好。”
  所有令自己不快的東西都要親手解決,這是在地下城的十年內,不樂學會的東西之一。
  “沒問題,”流楓點了點頭,從懷裡拿出一顆火紅色的水滴狀晶石丟給了不樂,“要找我的話就用它,和空間戒指一個用法。”
  收好東西不樂又道,“材料都準備好了?”
  “嗯,”這次流楓直接拿下手上的空間戒指絲毫沒有不捨的丟給了不樂,“那兩瓶涅槃藥劑真是好東西,還有沒有了?”
  聞言不樂差點吐血,抬頭狠狠瞪他,“你以為那是大白菜嗎?主引是鳳凰之血啊!”
  一邊啃零食的嘰嘰喳喳不安的抖了抖毛,生怕自家飼主又要放它血,忍不住叼著零食挪遠了些,小腦袋開始思考,我是不是應該離家出走呢?

  第五十二章:菲爾斯帝國的動向

  就在不樂因為莉莉安娜夫人的事忙得焦頭爛額的同時,位於菲爾斯帝國的眾人也不得清閒。
  龐貝人從未有過的瘋狂進攻令駐紮邊境多年的漢庭家族都有些措手不及,如果貴族們的私兵再晚到一天,恐怕這阻擋龐貝人的鐵閘就要被蠻狠的破開了,可即使數以萬計的私兵們抵達,也只是暫緩了龐貝人的攻勢,甚至就連勢均力敵都做不到。
  整個邊境,也就是號稱帝國閘門的漢庭家族御賜領地——帝國荊棘,此時就連護城河都已經變成了紅色,磚石砌成的高牆上滿是坑坑窪窪,站得老遠都能聞見撲鼻而來的血腥味和死人散發出的屍臭味。
  漢庭家族這一任的家主,也正是菲爾斯帝國元帥,已經年過半百的費斯切拉‧漢庭面呈似水的剛從帝國發來的任命函。
  看著父親難看的臉色,費斯切拉的大兒子,霍華德‧漢庭忍不住開問道,“父親,是陛下要派監督使?”
  所謂監督使,通常都是領軍將領和士兵們最厭惡的一種人,他們直接聽命於陛下,又對戰況不熟,總是自以為是的顯擺著自己那些可憐的智慧,弄得將領們束手束腳,時常因為需要他們首肯而錯過了最佳進攻或者撤退的時機,菲爾斯皇室會派遣監督使並不奇怪,畢竟此次的戰爭不似以往那種小打小鬧,一個不好就是城破國亡的事,更何況這段時間以來由漢庭家族指揮的應戰損傷太過巨大,監督使一行就算是為了堵上國內悠悠眾口也是勢在必行,更何況新陛下才剛上任,雖然是曾經的大皇子,但是漢庭家族和黎曜的接觸也就是為數不多的幾次過年時,被召集進皇宮參加宴會的時候,霍華德捫心自問,要自己全心全意去相信一個不曾深交的家族,將身家性命悉數交上,實在不是一個聰明人的所作所為,即使這個家族為帝國效力了整整四百多年,從還未建國起就跟隨菲爾斯家族左右,可這也抵不上新皇帝的疑心,更何況這皇帝的上位實在是…
  就在霍華德越想越生氣,恨不得立馬帶人去截殺那莫名其妙的監督使的時候,費斯切拉搖了搖頭,“的確是任命函,但任的不是監督使,而是皇家衛隊和皇家魔法團為保衛軍一團和二團…”
  霍華德傻傻看著自己威嚴的父親,確定他不是在說笑後才愣愣的一屁股坐回自己的椅子上,“陛下他…”
  所有的言語在黎曜這一紙任命書前都是那麼蒼白無力。
  從菲爾斯帝國建國起,皇家衛隊和皇家魔法團就享受著菲爾斯帝國所有軍隊裡最優厚待遇,他們配備了最好的武器和防具,甚至還有專門的後勤隊,每一任的團長大人哪個不是聖級的強者,哪個不是對皇家忠心耿耿,他們是菲爾斯皇室表面上最忠心也是最具威懾力的部隊,四百年來,他們的身影從來只圍繞著菲爾斯皇室,可以說,哪裡有他們的身影,那麼那裡必定會有被保護著的菲爾斯皇室。
  費斯切拉當然懂大兒子的意思,嘴角含笑的又搖了搖頭,“不,陛下還是會坐鎮帝都,恐怕讓大臣們同意讓這兩個皇家軍團出動就磨破了嘴皮子吧。”
  霍華德眼眶都紅了,酒紅色的短髮像是燃燒的火焰一樣根根豎起,緊緊的攥著拳頭,那模樣怕是恨不得立馬有敵人攻上來好讓他狠狠發洩一通。
  “得君如斯,夫復何求!”費斯切拉起身整理了身上紅黑相間的厚重盔甲,連日來第一次露出大大的笑容,“走吧,通告全軍,帝國的援軍就要到了!”
  再說帝國雪麗,黎曜正看著自己臉黑的和鍋底有的一拼的外公,頭疼不已。
  唐吉娜自認他已經很久沒有發過火了,當然,上一次就是指黎曜遇襲那一次,他沉著臉,也不看黎曜的,就這麼坐著喝著茶,可惜那份氣場太強大,黎曜想要無視都不行,只好從公文中抬起頭,苦笑道,“外公,您說您生的這是什麼氣啊。”
  唐吉娜抬頭冷冷瞥了他一眼,口中的話卻充滿了火藥味,“陛下,您長大了,看來很多事都不要老臣擔心了,老臣還是告老還鄉的好。”
  黎曜苦笑,知道外公是因為自己把應該貼身保護自己的皇家衛隊和魔法團都給派到了前線,外加經過上次自己被刺殺的刺激,耿耿於懷,說到底都是對自己的關心和疼愛,只好暫緩公事,走到唐吉娜面前,親自為他倒了壺茶,“外公,您說的這是什麼話,您就捨得曜兒一個人在這裡孤苦無依?”
  果然,此話一出,唐吉娜的臉色就不似先前那般硬冷了,說到底,黎曜這個外孫是他的心頭肉,剛剛那話也只是氣話而已,被黎曜這一明知是裝出來的訴苦語氣一說,唐吉娜也只好棄械投降,轉頭看他,“曜兒,你這次實在是太胡鬧了,怎麼能把這兩個軍團派出去?再過兩天,第二批貴族私兵就到了,讓費斯切拉再撐兩日就好了。”
  黎曜也不管什麼君王禮儀,撩開下擺就坐到了地上,像小時候一樣把頭靠在唐吉娜的腿上,“外公,我愛這個國家,我更是那個應該承擔起國家重責的人,在國民們面臨危險的時候,我不能縮在後面。”
  黎曜的想法唐吉娜當然懂,從小對這孩子的教育就是為國為民,可他老了,往日的雄心壯志都被磨得差不多了,他現在只想看著唯一的兒子和外孫能夠平平安安快快樂樂的生活下去,可惜兒子是個劍癡,為了劍道,就連性命都能不管不顧,幸好現在有冰在身邊看著管著,總不至於再胡來,就是這外孫。
  叱吒政壇二十多年,一向以厲雷風行的霹靂手段聞名的宰相唐吉娜第一次開始疑惑,自己親自推上黎曜坐上這皇位,到底對還是不對,心裡暗暗歎了口氣,唐吉娜安撫似的摸了摸黎曜的金髮,不容分說道,“這種事以後不准瞞著我做了,還有,今晚就讓血翼的人駐紮進皇宮。”
  知道這已經是唐吉娜最大讓步的黎曜也不拒絕,並且再三表明自己再也不會瞞著他下達命令了,至於明天會出現的對此事的種種‘不妥’言論,黎曜已經懶得去想了,送走唐吉娜後,黎曜攤在龍椅上還來不及鬆了口氣,就對身邊的近衛命令道,“去召軍務大臣過來。”
  “是。”
  一個小時後,軍務大臣卡塞頂著他紅紅的酒糟鼻出現在了黎曜面前。
  “陛下。”
  黎曜頭也不抬的繼續批閱著公文,問,“新兵招募的如何了?”
  “回陛下,算上預備軍,現有新兵78萬人,其中預備軍30萬,剩下的四十八萬人全是按照您的要求,22歲以上的年輕人。”
  黎曜點了點頭,終於將財務部遞上的預算仔細過目了遍,他才抬頭看卡塞,“全是自願參軍?”
  “回陛下,全是自願參軍,依臣看,這第一批招募就到此為止吧,新兵們該開始訓練了,否則…”卡塞面露擔憂,雖然是軍務大臣,但卡塞一直不曾拿人命開玩笑,更不是戰爭狂,這也是黎曜放心他的原因之一。
  “嗯,第一批招募就到此為止,開始準備第二批吧,這次龐貝人恐怕不會這麼輕易退兵,記住,切不可強迫,帝國還不到那時候,新兵操練各個方面也都要一絲不露,要知道在戰場上一旦出現錯誤,那就是要拿人命填的!”
  “陛下放心,選出來的教官各個都是從荊棘那裡退役的軍官,對付龐貝人很有經驗,現在前線多了皇家兩大軍團還有幾日後便能抵達的第二批私兵,撐到新兵完成訓練應該不成問題,怕就怕萊克帝國那裡…”
  對於卡塞的擔憂,黎曜豈會不知,派出去和萊克帝國談判的使者早就抵達萊克帝都了,可是人家皇帝就是不見,黎曜也沒有辦法,只好讓在萊克帝國的暗探們到處打聽,昨夜死士也已經偷偷將密函交給了萊克皇帝,現在黎曜能做的也只是等了。
  黎曜撐著額頭,另一隻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桌角,“總算還有好消息,埃洛特和格朗已經抵達前線,小型空間傳送陣也已經成功建成,過幾日大型傳送門就能建好,到時候增兵和運送物資就會方便許多了。”
  提到這事卡塞臉都白了,哆哆嗦嗦的問道,“陛…陛下…這…這事您還沒和宰相大人說過吧。”
  瞧卡塞那怕死的模樣黎曜不由好笑,“怎麼,被外公罵了?”
  卡塞拚命點頭,想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自己的恩師唐吉娜,可現在還要為了陛下去同意那些明知唐吉娜不會同意的舉措,真是害苦了卡塞,想今天,就被堵在皇宮外被唐吉娜一頓臭罵,要是被自己這脾氣不怎麼好的恩師知道自己不止贊成陛下將保護他的軍團派了出去,還同意他讓地下城的煉金師去前線的事,恐怕他不死也要扒層皮了。
  黎曜此時也有些苦惱,他似乎一個小時後前才答應唐吉娜不背著他發號施令的,只好自我安慰外加安撫想死的心都有了的卡塞,“煉金術本來就是該為人服務的,帝國如今正是風雨飄搖之際,讓他們協助作戰也是無可厚非的,我想外公應該能理解的。”
  卡塞摸了摸額前的冷汗道,試探道,“要不,陛下您說這是您一意孤行如何?”
  黎曜露齒一笑,就像很久以前一樣充滿了惡作劇的小孩子氣,“不,我會告訴外公,是你哭著求著讓我這麼做的。”
  站在堂下的卡塞已經可以預料到自己被扒個精光,被唐吉娜拖出去遊街的模樣了,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第五十三章:殺機

  菲爾斯帝國的這些動向並不是秘密,正趕往捷諾瓦城的不樂很快就從身邊流楓的嘴裡得知了這些事。
  “菲爾斯的新皇帝膽子還真大,要是這時候有人去刺殺他就好玩了。”
  流楓顯然不知道不樂和黎曜的關係,所以口無遮攔,不樂也並沒有太介意,表情不變淡淡道,“要是真被你這烏鴉嘴說中了,我讓你陪葬。”
  “……”
  被口水噎住的流楓過了好久才緩過勁來,拍著胸口順氣,同時一臉好奇,“怎麼,你認識他?”
  不樂不說話,逕直往前走,他還趕著在今晚解決掉來這裡參加宴會的莉莉安娜夫人呢。
  流楓顯然已經習慣不樂在外面時的拘謹了,自言自語道,“也是,要是不認識你會一個人來當英雄?嘖嘖嘖,我好像聞到女干情的味道了。”
  走在流楓半步之前的不樂的眼角有些抽搐,“我不是來當英雄的。”
  見他搭話,流楓連忙快步跟上,利用自己的身高優勢,右手勾住不樂的肩膀,悄悄問道,“哦~那你說說看,為什麼要來這裡啊?”
  聽那語氣分明是哄小孩子說實話時用的,不樂覺得自己眼角抽的更嚴重了,沉聲道,“為了帝國。”
  為了榮耀!
  誰料流楓不贊同的搖了搖頭,“你以為你是教廷的神殿騎士嗎?竟然…哎,就連教廷的狂信徒也不會像你這樣,你那情人也真有意思,竟然就這麼讓你來了!”
  不樂第一次知道什麼叫怒極反笑,正如他現在,竟然還能笑出來,露出一口明晃晃的白牙,直言道,“我真想現在就弄死你。”
  “咳咳咳,”流楓又被口水嗆了次,撇了撇嘴,語氣充滿冤枉,“真是的,怎麼一牽扯上他你就這麼開不起玩笑。”
  不樂也不解釋,眼睛直直盯著地上的道路,“那不是我情人,他是個好當家,比上一個好多了,所以,我想為他做些什麼,僅此而已。”
  流里流氣的流楓突然沉默了一下,作為一個成了精的商人,很輕易就能從別人的表情,語氣,乃至肢體動作上察覺出些說話的人到底是在用什麼心態說話,例如做生意時,如果對方明顯緊張侷促不安時,那就是能狠狠賺一筆的時候,如果對方顯得胸有成竹,那就按照原來的合約做事吧,而不樂,雖然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也挺平穩,像在說實話的樣子,可是當一個人向來直視前方的人低頭看地的時候,就顯示出一種閃避來。
  這顯然是不樂不想多談的東西,流楓也不會自討沒趣外加掀人傷口,悄無聲息的轉了話題,“好吧,那為了這位好當家,先去為今晚的宴會做準備吧!”
  “什麼準備?”不樂差異的側頭看他。
  “你不會打算穿成這樣去吧?!”
  流楓一臉不敢苟同的看著不樂,雖然日前因為流楓的強烈要求,不樂現在身上穿的已經不是原來的黑色長袍了,換上了龐貝帝國貴族圈最近流行的騎馬裝,深藍色天鵝絨背心讓看上去單薄的不樂顯得英氣勃勃了些,下身是緊身的藍灰色小腳褲,腳上一雙高筒的黑皮馬靴,整個造型讓不樂看上去就像一個貴族家的小少爺,而流楓身上也是同款的騎馬裝,只是偏愛紅色的他渾身上下出了頭髮和顏色就是一個移動的火焰。
  “我們不是潛進去嗎?”
  “不不不,大爺我作為劉家七少爺當然是光明正大的進去了,至於你…”流楓頓了頓,直到收到不樂那個‘你去死’的眼神後才笑著說道,“我當然給你準備好請帖了,作為我們劉家最新認識的交易夥伴,易容後進去如何?”
  不樂挑眉,“那如果我做了什麼,不是就把你們劉家拖下水了嗎?”
  “別傻了,你只是我們的交易夥伴,做生意哪個不是只要有錢賺管你是誰啊,再說,到時候裝無辜不就是了,沒有我們和你勾結的證據,他們不會為了這事得罪我們劉家的,除非以後別想做異大陸的生意了。”
  流楓的說法不樂也知道些,商人們重利,到時候流楓來個一問三不知裝傻充愣也就是了,龐貝帝國的警衛廳也不能拿他怎麼樣,不說劉家的生意做得有多壟斷,就是一個不知內情只是給了生意夥伴一張邀請函的商家就因此被論罪,那龐貝帝國的商人們還不要鬧翻天了,要是平日裡也就算了,現在是戰爭時期,如果龐貝帝國真那麼做了,那不樂可就省力了,他來這裡的目的有二,第一就是破壞龐貝帝國和萊克帝國可能有的貓膩,第二就是造成龐貝帝國子民的恐慌,現在有了流楓這個消息靈通的劉家,第一件事說不定不久就能打探出眉目,第二件事,就只能自己努力了。
  甩給不樂一個媚眼,流楓道,“看著吧,這次不管警衛廳怎麼應對他們都有麻煩了,找我麻煩吧,就是和掌握著經濟命脈的商人過不去,不找我麻煩吧,就是和那群自視甚高的魔法師們過不去,”流楓無奈的攤了攤手以示他的無辜,“這就是為帝國賣命的壞處,永遠都要以帝國利益為重。”
  不樂笑彎了眼,他覺得日後流楓真的能給他很大的幫助,起碼像這樣了無痕跡的給龐貝帝國使絆子的事他是做不來的,沒這個天賦,也沒那個能力。
  當夜,為了慶祝莉莉安娜夫人的小師弟,同為龐貝帝國水系法聖洛世奇的親傳弟子的卡門晉陞為中級水系法師,捷諾瓦城城主在城主府宴請了眾多貴族和法師們前來共同為他祝賀。
  要說為什麼這城主會這麼熱心,完全是因為這卡門是他一遠房親戚,知道卡門的魔法天賦竟然被法聖洛世奇給看中後,這城主的心思立馬活絡了起來,先是送一些普通但是常用的魔法道具啊,然後規模再慢慢往上升,高級魔法杖都送出去三把了,卡門也是個心思單純的孩子,只當是這城主真心關愛自己,所以這次的慶祝宴就答應了到這位自己不知道該不該喊叔叔的城主大人這來了。
  當然,一個城主舉行的宴會顯然不夠檔次洛世奇親自參加,但是莉莉安娜夫人作為卡門唯一的師姐,這次就順理成章的代替老師前來了,也幸好那次反殺龐貝靈魂法師的時候不樂並沒有對莉莉安娜夫人動手,這就使得莉莉安娜夫人放鬆了警惕,並沒有察覺到有人對她已經存了殺心,否則借她十個膽子也不敢公然出現在大庭廣眾之下。
  流楓和不樂在宴會開始不久就來到了城主府,因為流楓的名頭當然是由城主親自接待,捷諾瓦的城主是一位胖胖的連眼睛都成了一條縫的中年人,“劉少爺,在家真是三生有幸竟然能請到您大駕光臨!”
  此時的流楓早已換下那身招搖的騎馬裝,換上了一身白色的貴族禮服,胸口插著一朵紅玫瑰,頭髮用發蠟疏的一絲不苟,臉上掛著讓人如沐春風的笑容,整個人分明就是貴族小姐們心中的白馬王子,英俊,溫柔又多財,流楓握上城主伸出的手,客氣道,“您說笑了。”
  “呵呵,這位就是您提過的莫克閣下吧?”胖胖的臉轉頭向不樂說道。
  流楓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讓人完全看不出瑕疵來,又一次讓不樂見識到了這傢伙變臉的速度到底是有多快,“是的,莫克閣下可是向我們家族定了不少東西,父親說家裡年紀就我和閣下相仿,所以讓我一路上多多關照,這不,莫克閣下對莉莉安娜夫人非常崇拜,所以才托我帶他進來見識見識,不知城主大人一會能否幫忙引薦一下呢?”
  “當然當然!”
  待流楓和這城主虛寒過後,兩人才終於向會場內部走去,隨意的從服務生手上托盤拿下兩杯果汁,給了不樂一杯,流楓道,“我得去和熟人打招呼了,你自己小心。”
  不樂點頭算是答應了,拿過餐盤隨意的拿了些吃的就開始有意無意的場地裡走動著,反正他現在的模樣也就是個其貌不揚的貴族少爺,沒人會對他有多大興趣。
  宴會場所很廣闊,中間是偌大的舞池,周圍鬆散的圍著一些餐桌,漸漸地來賓越來越多,不過他們都吸引不了不樂的注意力,他很專注的低頭用著餐,緩步遊走於會場裡,從這一頭到另一頭,穿來插去,那一刻停不下來的模樣像極了第一次參加宴會時少年會有的興奮模樣,本來還在偷偷關注他的城主也就放了心,專心招待自己的客人去了。
  直到宴會進行的如火如荼,貴族們早已在舞池裡優雅的邁起舞步時,宴會的主角,剛過20歲的卡門才姍姍來遲。
  卡門是一個長得很魔法師的男子,那異常單薄的身板非常能詮釋這個形容詞。在卡門身邊,挽著他笑得矜持的高貴夫人正是不樂此行的目標,莉莉安娜夫人,今天她身著一襲金色低胸禮服,將她白嫩的胸部勾勒得更加動人,此時的她更像是來享受宴會的貴婦人而不是那個百年難得一見的時間系魔法師。
  流楓不知道什麼時候摸到了不樂身邊,悄聲道,“東西準備好了?”
  “嗯,請她喝杯酒如何?”
  流楓略微詫異的看了不樂一眼,點頭就離開了,應該是去找那位‘熱心’的城主了。
  不樂事先並沒有告訴流楓他要如何做,用流楓的話來說,就是他本人更喜歡驚喜而不是從容淡定的去看已經知道的魔術,所以不樂只是事先丟給他一個土系的防禦卷軸就沒再說什麼了,他看似無意的左顧右盼了一會,很快就找到了目標,那裡是調酒台,轉為口味挑剔的客人們製作能令他們滿意的酒飲。
  來到台前,不樂微微抬起下巴,裝出雖然還稚嫩,但畢竟是貴族少年該有高傲的模樣,指著莉莉安娜夫人道,“為我調一杯配得上那位夫人的酒。”
  那酒保一愣,隨即點了點頭,立馬動手開始調試,這種想討女士歡心的貴族他見多了,不過沒想到這個其貌不揚的少年竟然喜歡姐弟戀…
  依靠在吧檯上的不樂摸索著右手中指上的空間戒指,突然驚覺煉金師真是個殺人的好職業,捏了捏臉上經過藥劑改變的臉皮,現在的不樂是一個棕髮棕瞳的普通少年,臉上還有幾塊小雀斑,帶著快樂又單純的笑容,就連眼睛都是月牙形,讓人一看就忍不住心生好感,這也是流楓給他選的造型,據說成熟女性對這類可愛的少年最沒有抵抗力了,希望一會莉莉安娜夫人不會拒絕自己那杯加了料的酒。
  沒有等多久,技藝熟練的酒保就將一杯呈現琥珀金色的美酒遞給了不樂,上面還有半片檸檬作為裝飾,誠心道了聲“謝謝”後,不樂就拿著酒杯像流楓走去,不遠處的流楓其實一直關注著不樂的動靜,見他露出排練了一個下午的笑容,他感興趣的挑了挑眉頭,對著身邊圍繞著他打轉的女士們道了聲歉,就匯合了不樂像城主那走去。
  “準備好了?”流楓不禁有些懷疑,他一直悄悄注意著不樂,根本沒看到他往酒杯裡加東西啊。
  不樂只回了他一個胸有成竹的笑容,卻不解釋。
  作為此次宴會的主角,卡門身邊自然聚集了不少人,有對他感興趣的名門小姐,也有想通過他和他老師洛世奇套近乎的政治家和商人,當然,對莉莉安娜夫人感興趣的也絕不在少數,作為擁有優秀貴族血統又是魔法師的莉莉安娜,在她年輕的時候,龐貝帝國的年輕男人們就趨之若鶩,莉莉安娜下嫁給一個商人後他們雖然收斂了不少,可是如今那商人病死了,莉莉安娜的魅力就更大了!不止擁有貴族血統,還是個擁有實力的魔法師,更是個有錢的寡婦!
  如果能娶到她,那將是一件多麼幸福的事啊!更何況,莉莉安娜夫人是一個擁有金色長髮,少見金色瞳孔的大美人,波濤洶湧的身材,白皙細嫩的皮膚,哪個不是男人的最愛?
  她就站在那裡,露出矜持的笑,也不需要答話,身邊的男人們就會滿臉通紅的說個不停,直到城主帶著流楓和不樂前去,情況才好些了,畢竟是這宴會是以城主的名義舉辦的,怎麼說也要給他些面子。
  莉莉安娜夫人風情萬種的理了理耳邊的碎發,將熟女的魅力完全發揮了出來,微微一笑,就很傾城,“城主閣下。”
  胖胖的城主大人渾身肥肉一哆嗦,心中暗罵這個女人太尤物,這幾個字都能說得那麼嗲,笑著道,“莉莉安娜夫人,給您介紹一下,這位是劉家的七少爺,劉家您知道吧?那個專做絲綢生意的劉家。”
  莉莉安娜夫人那雙妙目波光粼粼的看向流楓,似乎是在打量這個看上去漂亮的過頭的青年,優雅的褪下白色鑲金邊的手套,伸到流楓面前,“您好。”
  流楓以同樣優雅的姿勢微微彎下腰在莉莉安娜夫人手背上落下一吻,“很高興見到您,莉莉安娜夫人。”
  莉莉安娜夫人不在意的笑了笑,看著縮在流楓身後的不樂問,“這位是?”
  流楓略顯無奈的歎了口氣,側身把不樂的身影給讓了出來,介紹道,“這是我們劉家的一位小客戶,莫克他十分愛慕夫人您,聽聞這次您會出席捷諾瓦的宴會才托我帶他來見見您的,不過,他似乎有些害羞,夫人您的魅力實在太大了,我想他或許更適合在遠處觀看吧。”
  聞言的莫克不滿的抬頭,卻對上莉莉安娜那雙動人的眼睛,立馬又低下了頭,耳朵和脖子緋紅一片。
  “呵呵,”被莫克的害羞給逗笑的莉莉安娜絲毫不吝嗇的顯示出她對莫克的好感,道,“莫克閣下不願親吻我的手背嗎?”
  說完還將那十指修長的玉手又抬了起來,莫克驚訝的抬頭看了她一眼,臉上更紅了,顫抖著手握上莉莉安娜的手,單膝跪下,像是親吻上帝般虔誠的吻上莉莉安娜夫人的手背。
  看著莫克的莉莉安娜夫人眼神更溫柔了。
  “哈哈,我們的小莫克可完全拜倒在夫人您的裙底下了。”胖胖的城主大人不由出聲調笑道。
  害羞的莫克緊緊拿著一杯酒低著頭不敢說話,流楓似乎有些看不過去,對著莉莉安娜道,“夫人您瞧,我這位朋友緊張的話都不會說了,他手上那杯酒可是專門讓人為您調製的,您不嘗嘗嗎?”
  聞言的莫克抬頭期待的看著莉莉安娜,“夫…夫人。”
  莉莉安娜夫人瀟灑一笑,就接過莫克手上那色澤美麗的酒慢慢抿了一口,“味道很好,謝謝。”

  第五十四章:絕不是好人

  見莉莉安娜夫人爽快的喝了自己的酒,莫克笑得一臉滿足,臉上的雀斑都像活了一樣,四人又隨意的聊了幾句,流楓就很識趣的帶著他離開了。
  看著依舊被眾多男人圍繞著的莉莉安娜夫人,流楓不禁好奇起來,湊到不樂耳邊問道,“你到底做了什麼?”
  不樂此時的心情很好,他從來不知道原來煉金師想要一個人的命是那麼簡單的事,嘴角揚起淡淡的笑,“有些毒,並不一定要吃下去才有用,”伸出剛剛碰過莉莉安娜夫人的右手,翻來覆去的看,“又有些毒,見效不會那麼快。”
  流楓似乎明白了什麼,瞪大了眼睛問,“你碰了不會有事?”
  不樂像看白癡一樣的看著他,“我是煉金師,你見過煉金師下毒的時候被自己毒死的?”
  流楓眨眨眼,開始努力回憶自己剛剛有沒有被他的右手碰過,“那別的人不是倒了血霉?”
  隨意找了個沙發坐下,“早死晚死的問題,這裡的人一個都逃不掉。”
  流楓一滯,歎了口氣,“也有無辜的人啊。”
  不樂抬頭看他,面無表情,“知道兩百年來菲爾斯帝國有多少人死在龐貝人鐵蹄之下嗎?”
  不待流楓回答,不樂就咬著牙道,“整整793萬,邊境被屠殺的平民就有100多萬。”
  流楓沉默了,他知道,再說什麼都沒用了,這是兩個國家之間長達兩百年的仇恨,時間並不能使這份仇恨減淡,而是越發深刻,甚至沉浸到了骨子裡。
  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從那可怕的數字中回過神來,不樂臉色鐵青道,“我不知道萊克帝國在想什麼,但我知道,菲爾斯帝國絕不會允許被侵略!尤其是這群連沒有抵抗力的婦孺都不放過的畜生!”
  忍了好久,流楓最終還是忍不住道,“…這裡也有女人!你要殺莉莉安娜夫人我能理解,可是那群貴族小姐和夫人,她們從來沒有上過戰場,你要是…不就和你口中的龐貝人沒有差別了嗎?”
  作為馳騁商界多年的劉家人,流楓從來不覺得自己心慈手軟,可不樂不一樣,他並不是殺人魔,只是現在被仇恨沖昏了頭腦,如果冷靜下來,一定會為他現在想要做的事後悔的,雖然自己的一絲靈魂被不樂掌控著,可流楓從來不覺得他和不樂之間的關係式從屬關係,他很喜歡這個常把心情都表現在臉上的少年,對於從小就在勾心鬥角的商人中打滾的流楓來說,這個人是很乾淨的,所以更不想他被仇恨污染了。
  不樂搖了搖頭,“這世上的確會有‘仁慈’的人,”起身對著流楓露齒一笑,“但絕不會是我。”
  說完就徑直向著場邊一個看上去羞怯不已的貴族少女走去。
  流楓呆呆站在原地,腦裡滿是不樂剛剛那個充滿諷刺意味的笑容,是了,他忘了,火燒蒙托城軍營,弄塌城主府的正是這個看上去乾淨的少年,或許自己弄錯一件事,不樂表現出的乾淨並不是因為他內心的純淨,而是他對自己本身的不掩飾,他不會去假裝清高,不會明明原諒不了一個人而強迫自己去原諒,不會和自己內心作對,他就是這樣一個人,喜歡就是喜歡,厭惡就是厭惡,直率得令流楓驚訝。
  走到那個自己關注了很久的貴族少女面前,不樂擺出溫潤的笑容,伸出右手柔聲問道,“美麗的小姐,願意和我跳支舞嗎?”
  不樂之所以會瞄上她,並不是她有多美麗,而是看得出來她是一位非常內向的姑娘,總是一個人站在不被人關注的地方,默默的看著,聽到不樂的邀請,少女只是猶豫了片刻,就紅著臉點了點頭。
  牽著少女柔弱無骨的手,不樂帶著她走進了舞池,隨著音樂翩翩起舞來。
  “那個…我不是很會。”少女的聲音很輕,細弱蚊鳴,如果不是不樂一直關注著她恐怕還真聽不清。
  露出一個讓人安心的笑容,不樂道,“沒事,我帶著你。”
  果然如不樂所說,兩人舞步隨著不樂的腳步在舞池中來迴旋轉,時左時右,讓人眼花繚亂,整整舞了三曲,不樂才牽著少女離開了舞池,隨手從服務生托盤上拿下一杯飲料遞給了滿頭是汗的少女,不樂笑道,“累了嗎?是我的錯,一進去就停不下來了。”
  少女羞澀的搖了搖頭,也不答話。
  過了許久,已經完成目的的不樂剛想藉機離開就聽少女用軟軟的嗓音道,“你覺得這裡的佈置怎麼樣嗎?”
  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麼會突然開口問這個問題,不過不樂還是想了想道,“很不錯,特別是這天鵝絨地毯,我真的很喜歡。”
  少女一愣,她想過他會提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又或是別具一格的各色美食,甚至是名貴的傢俱,唯獨沒有想到竟會是地上的地毯,忍不住噗哧一笑,道,“您關注的地方真奇怪。”
  誰料不樂竟然一本正經道,“不,其實我關注的和你們都一樣,只是你們的目的是來享受的,當然會關注這裡的裝飾和美食,而我和你們的唯一區別就是我的目的不同而已。”
  “所以,您的意思是,您和我們關注的東西不同是因為目的不同?”少女好奇的看著身旁這個看上去平平無奇的少年,忍不住問道,“那您的目的是什麼呢?”
  “想知道?”不樂側頭看她,臉上帶著少女不明白的笑容。
  少女點點頭,大概又覺得不妥,補充道,“如果方便的話…”
  不樂只是笑笑,突然問道,“我有個問題想問你,你回答了我我就告訴你,怎麼樣?”
  “好。”少女沒有遲疑,高興的答應道。
  “龐貝帝國正在攻打菲爾斯帝國,對戰爭,你是怎麼看的?”
  少女歪了歪腦袋,或許在一個貴族小姐的教育課程裡並沒有這麼複雜難回答的東西,她很困擾,可卻抵不住想要知道不樂答案的好奇心,只好努力思考著,過了一會,出聲試探道,“我不知道,但作為帝國的子民,我們不能去質疑皇家的決定不是嗎?”
  “所以…就算知道龐貝的軍隊在殺人,你也不會阻止是嗎?”
  少女不解,“可是,菲爾斯帝國的人也在殺害我們的士兵啊。”
  “可發動戰爭的是龐貝人!”
  被不樂低沉得像是野獸咆哮的聲音嚇了一跳,少女試圖為自己解釋,卻不知更惹怒了不樂,“可發動戰爭總需要理由吧,如果菲爾斯帝國沒做錯事,我們怎麼會去打他們呢?”
  不樂怒極反笑,“呵呵,那麼,這個理由是什麼呢?菲爾斯帝國又做錯了什麼呢?”
  因為不樂的笑容明顯鬆了口氣的少女不禁支支吾吾起來,語氣帶著明顯的哭腔,“我…我不知道…反正帝國不會錯的!”
  不樂忍不住狂笑起來,不是因為少女的回答,而是為了自己的愚蠢!竟然還想在動手前聽聽龐貝人的心聲!他忘了!這個帝國侵略別國根本就不需要理由!
  周圍人的吸引力很快就被不樂瘋狂的笑聲吸引過來了,他們不知道是什麼讓這個少年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遠處的流楓不禁快步趕了過來,只瞥了眼站在那手足無措的少女就移開了視線,對著不樂問道,“怎麼了?”
  不樂笑著擺了擺手,“準備好。”
  無頭無腦的三個字令流楓瞬間變了臉色,深深看了眼不樂就無言的走開了。
  “各位女士們先生們,”不樂高聲喊道,直到全場大多數人都看向了他,他才面帶諷刺的笑容接著道,“想必在座都知道在蒙托城發生的事了吧?”
  見到很多人聞言都變了臉色,不樂更滿意了,“在下不才,正是始作俑者。”
  眾人足足愣了好幾秒,才傳來陣陣罵聲外加女士們的尖叫,更有許多人開始向場外跑去,不樂也不阻止,只是跺了跺腳,會場周圍就亮起一道銀光,想要跑出去的貴族們紛紛像是裝在一道無形的牆上被彈了回來,各個更是驚怒交加。
  “你是誰?你要做什麼?!快讓我們離開!劉少爺!劉少爺!他是你帶來啊!!!”胖胖的城主大人滿臉虛汗,尖聲質問著,那架勢好比快要被宰了的豬一樣拚命,他心裡明白,要是這裡的權貴只要有幾個出了事,自己就算這次能夠逃脫升天,恐怕日後也不得好死,越想越害怕,腿都嚇軟了,噗通一聲坐到了地上。
  “我?哈哈,我是從萊克帝國來的煉金師,看不慣你們這群屠夫的作為!”他露出一個猙獰的笑,“所以我是來復仇的!好了,不用多說什麼,說了也沒用,在座的一個都逃不了!哈哈哈哈…”話音剛落,沖天大火就從漂亮的天鵝絨地毯上燃起,那火焰不是平常的紅色,而是黑色的魔焰!傳聞只有在魔界才會有黑暗之焰!
  在座的大多都是貴族,這種連鬥氣都能燃燒起來的魔焰根本不是這些嬌生慣養的貴族可以抵抗的,沒過一會就在慘叫中化成了灰,剩下的都是經邀請而來的魔法師,他們正拚命製造著元素盾以抵抗噬人的魔焰,可是看他們慘白的臉色也知道恐怕堅持不了多久。
  不知不覺間不樂身邊竟圍繞著一團像是流動液體的不明狀物體,是比魔焰更加漆黑的黑色,而那凶狠的魔焰竟像是看到了天敵一樣不敢靠近不樂三步之內,他冷冷笑著,就像來自地獄的使者,一步一步走到一個個只能站在原地動用所有精力支撐著魔法盾的法師面前,澆上一瓶不知道什麼東西的藥劑,那各色的魔法盾就好像冰雪融化般消失不見,還不待魔法師們重新使出,周圍的魔焰就猛的撲了上去,一個個魔法師就這麼慘死在不樂手下。
  會場外早就圍著無數正拚命攻擊著不樂製作出的空間壟斷的士兵們,就連捷諾瓦魔法協會的法師們也都聞訊趕來,一個個青白著臉的看著不樂當著他們的面屠殺著在場已經為數不多的魔法師。
  站在魔焰之外的他們看得很清楚,其實並不是整個會所都被黑色的火焰籠罩著,起碼中心處還有一個貴族少女正慘白著臉站在原地一動不敢動,那裡應該就是整個魔法陣的陣眼,也是全陣唯一安全的地方,可是他們看見了又怎樣?裡面現在還被困住的魔法師們普遍等級不高,等級高的已經被不樂一瓶神秘藥劑澆上去死了,剩下的這些能夠支撐著魔法盾到現在已經算不錯的了,根本沒有餘力移動。
  要說魔法師們其實身家都不薄,身上總會有幾件保命的東西,可是對上不樂的殺招實在是沒有用,無差別的魔焰除了防禦卷軸外根本沒有魔法道具對它們有用,而其中火系和水系的防禦卷軸在魔焰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一個是被融合,一個是直接被壓制,剩下的防禦卷軸也只有光系和土系的了,至於風系更別提了,風漲火勢,不想死的更快就別用。
  所以沒過多久,起碼在眾人擊破那該死的空間壟斷前,在場已經只剩下四個人了。
  一個是站在陣眼的貴族少女,一個是莉莉安娜夫人,除了始作俑者外還有一個是依靠土系防禦卷軸——權威防禦,將自己包成了土丘的人,始作俑者,那個看上去年輕的過分的少年看了眼最遠處的土丘,又看了眼臉色慘白的莉莉安娜夫人,露出滿意的笑容,快步走到陣眼處,對著那癱坐在地上的少女輕語了幾句就利用陣眼中早已劃下的傳送陣,在人們目瞪口呆之中化作一道銀光消失不見了。
  第二天,這則消息轟動了全大陸,那個十幾天前襲擊蒙托城的兇手竟然就這麼光明正大的再次出手了!
  一共有78名貴族,23名魔法師外加12名平民喪命,雖然還比不上蒙托城的損失,但對龐貝帝國來說絕對是相同份量的巴掌!
  聽活下來的三人說,這個殺人狂自稱來自三大帝國之一的萊克帝國,是一個還未成年的棕髮棕眼的少年!甚至還放言在場所有人都得死,當然,這句話很自然的就稱為龐貝人嗤笑他不自量力的笑柄了。
  還聽事後進入現場的警衛廳查看的人員說,會場之中有大量製作魔法陣所需要的魔粉,而之所以造成只有三人倖免於難的慘案,正是因為這個煉金師竟然在會場周圍畫下了巨型的空間壟斷的魔法陣,正是因為這個東西,才耽誤了他們救人,當然,對於他們的言論別的國家的人嗤笑不已,那幾乎無敵的魔焰如果不是因為魔法陣的能量消耗光了,他們這些人能進得去?!還不是去送肉的!
  總之眾說紛紜,就在龐貝人慶幸莉莉安娜夫人平安無事的時候,也就是事後第三天,莉莉安娜夫人和那同樣倖存下來的貴族少女突然死在了家中,醫師的檢查結果皆是心肺衰竭,這一結果讓全大陸的人不禁再次嘩然,那個煉金師,實在是好手段!這事就好像又一個巴掌狠狠扇在了所有嗤笑他的龐貝人臉上,扇得他們無話可講,因為最後唯一活下來的人,不是別人,而是將他帶入會場的‘恩人’!
  “哎,我現在可是人人喊打啊。”早就被接到一處劉家私下裡的房產處的流楓鬱悶的看著新鮮出爐的報紙,哀歎道,同時心中對不樂的評價也是改變了不少。
  這根本不是一個還未成年的少年能做出來的事!看似恬靜甚至是容易被欺騙的單純不樂,不僅在煉金術上有著超神入化的造詣,更在為人處事上狠辣果斷,那兩個多活了兩日的女人也真是可悲,一個因為不樂臨走前一句“他們的死都是因為你!”而近乎癲狂,還有一個則是心驚膽顫,深怕再遇上那魔鬼,豈不知不樂根本沒有要放過她們的意思,讓她們多活兩日根本是為了在精神上折磨她們而已。
  至於事件的主角不樂,早就褪下喬裝,以本來面目帶著嘰嘰喳喳向龐貝帝國的帝都梵汀進發了。

  第五十五章:兩年

  這場從冬季開始的侵略戰爭一直打了近兩年才在萊克帝國正式向龐貝帝國出兵之後緩緩落下了帷幕,誰也不知道為什麼沉默了近兩年的萊克帝國終於決定出兵,但總算和平還是降臨了,即使菲爾斯帝國的邊境已經被各種群體魔法削去了兩層皮,就連帝國荊棘也曾被瘋狂的龐貝人攻打下了整整三次。
  這是一場菲爾斯人從未遇到過的,最慘烈的戰爭,以前龐貝人也發動過侵略戰,但從未如此無所顧忌,就好像認定了萊克帝國不會出手對他不利一樣肆無忌憚,可以說將帝國大多數軍人都派往了和菲爾斯相接的前線,可是在他們眼中如果全面發動戰爭能在三個月就攻打下來的,不堪一擊的菲爾斯,竟然足足抵擋了龐貝鐵騎近兩年的時間,在這一刻,菲爾斯帝國人民的堅韌被迫展現在了全大陸眼前,他們的士兵並不如龐貝人久經沙場,即使經過了新兵訓練,他們依舊付出了慘痛的代價,在兩年不到的時間裡戰死57萬,傷殘87萬,245多萬普通民眾被迫離開家鄉。
  流楓看著手上慘烈的統計數字,也不禁為菲爾斯人折服,從一開始的貴族私兵召集,到後來的軍營擴招,兩年來即使有戰敗也毫不氣壘,所有菲爾斯人都抱成了一團,據說在戰爭期間,菲爾斯帝國的犯罪率直線下降,甚至有很多本來的地痞流氓不止不做壞事,更是擔當起因為將兵力全部派上前線而內部空虛的帝國照顧民眾,當然,不提效果如何,起碼將過兩年的相處下來,恐怕這些傢伙以後也無法厚著臉皮去欺負人了。
  什麼叫眾志成城,菲爾斯帝國用他們的行動告訴了全西元大陸的人,甚至是異大陸的生靈都因此對菲爾斯人敬佩異常,當然,他們只看到了菲爾斯風光的一面,他們不會明白那統計數字到底意味著什麼,那是一個生命,一個活生生的生命就此消失,單單一個數字在生命面前是如此的蒼白無力,除了他們的家人,沒人會懂得它到底蘊含著什麼。
  這次龐貝帝國的侵略戰不僅沒有成功,更讓一個神秘煉金師在他們腹地裡鬧得天翻地覆,早就淪為了全大陸的笑柄,從戰爭開始到結束,那個神秘煉金師一共摧毀15座城池的城主府,9處兵營,殺害893名貴族,12萬士兵,2239名平民,如果是在以前,這個數字告訴任何一個國家的帝王,他們誰都不會相信,一個煉金師,怎麼可能這麼強大?他們那脆弱得和魔法師差不多的身體,怎麼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逃之夭夭,龐貝帝國所發生的事,在這些上層階級看來,不僅僅是笑料,更是警鐘,龐貝帝國最後乾脆退兵又何嘗沒有那個神秘煉金師的功勞呢?
  本來士兵們在前線殺敵,貴族們在後面看戲,龐貝帝國的高層當然不會介意他們士兵的死傷情況,可是那個神秘的煉金師,那個惡魔!就像是一把冰冷冷的鐮刀,架在他們的咽喉處,讓他們每天都提心吊膽,深怕明天自己就成了那惡魔的刀下亡魂!
  自惡魔第二次在捷諾瓦城的屠殺後,帝國高層不少人的目光都被他高超的煉金術所吸引了,那時候的他們還愚蠢的想要活捉他,將他所會的傳送門等早已失傳的煉金術佔為己有,等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這個惡魔已經殺了太多想要‘活捉’他的戰士和法師了,而且行為一次比一次狡猾,動手前會悉心準備很久很久,錯誤犯得越來越少,甚至有一次當人們發現他作案地點的時候,那裡的屍體都已經冰冷泛青。
  如果說對龐貝人來說,他是個徹頭徹尾的惡魔!那對菲爾斯人來說,他就是英雄!早在戰爭開始半年多的時候,菲爾斯帝國運用傳送門進行物資輸送的事就被世人知曉了,聯想上那神秘煉金師一手出神入化每每在就要被龐貝人抓住的時候運用的短距離傳送陣,兩者之間的關係不言而喻,此後,每當菲爾斯帝國前線失利的時候,那神秘煉金師就會在三天內大幹一場,殺得龐貝帝國的貴族們心驚膽顫,到了後來,那些怕死的貴族們暗地裡不知道多少人希望前線不要打勝仗了。
  在戰爭開始一年後,菲爾斯帝國的年輕皇帝,黎曜‧菲爾斯向全大陸宣佈,那名正把龐貝帝國內部搞得雞犬不寧的神秘煉金師是菲爾斯帝國無可厚非的英雄時,整個菲爾斯帝國都沸騰了,這句話不僅證實了那神秘煉金師的身份,更是對在前線士兵們的激勵。
  可以說,這個消息,讓那大家還不知姓名的煉金宗師成為了整個菲爾斯帝國的主心骨,彷彿只要他還在,那麼菲爾斯就不會輸!我們的戰士就算失利一次,他也會拿龐貝帝國那些該死的貴族鮮血為他們祭奠!菲爾斯沸騰了,別的國家都沉默了,試問他們,能不能找出一個人膽敢在帝國腹地如此胡作非為那麼久還不被抓住呢?
  所有國家都被騙了,包括龐貝帝國,因為黎曜的話,他們的注意力被吸引到了不樂身上,從而放鬆了對萊克帝國的警惕,直接導致了他們用來威脅萊克帝國不出兵的人質在前幾天終於被成功解救。
  流楓歎了口氣,偷偷的瞥了眼坐在窗邊的清秀少年,這個戰後理所當然成為菲爾斯帝國所有民眾都呼喚著回歸的無名英雄,此時正一言不發的餵著那只擁有火紅色羽毛的小鳥。
  也只有一直都跟在不樂身邊幫助他的流楓才知道,這個本來只打算襲擊幾座城市就回去的少年為何會在龐貝帝國滯留了整整兩年,還一次又一次不要命般的襲擊著這裡的貴族,也只有他,才見到數次死裡逃脫的不樂,渾身是血,吊著最後一口氣被嘰嘰喳喳駝回來的樣子。
  菲爾斯人恐怕永遠都不會想到,他們心中已經近乎無敵的英雄其實是在拿生命為他們點起希望,在兩軍交戰最激烈的那三個月內,不樂有多少次是拖著重傷的身體義無反顧的去殺人的,說到底他只是個肉體和普通少年一樣脆弱的煉金師,再厲害的煉金師也不可能在被聖級戰士盯上的時候還全身而退,更何況那時候的不樂根本沒有機會設下陷阱來保護自己,如果不是身邊有一隻神獸級別的朱雀保護著,不樂早就死得連渣都不剩了。
  “你是在找死!”流楓已經不記得他對不樂說過多少次這話了,可是不樂還是一言不發的做著他自己的事,完全拿他的話當耳邊風,每每想到這個少年兩年前對他說的“我不是來當英雄的”的話,流楓除了默默的支持,替不樂收集情報,事後為他收場,全心全意照顧瀕臨死亡的他以外,還能做什麼…
  少年變了,他變得越發沉默,流楓還記得剛見面時那個偶爾會惡作劇的開朗少年,他明明隻身處於敵營,卻絲毫沒有膽怯的意思,那時候的他知道什麼叫計劃,做事有條有理,不用自己替他太過擔心,可是自此自己的人和菲爾斯帝國的人有了交集後,不樂就變了。
  “再過兩天就會有人來接你回去了。”看著餵完嘰嘰喳喳後依舊坐在窗邊一動不動的少年,流楓忍不住開口道。
  不樂回頭看了他一眼,纖長的睫毛在陽光底下近乎透明,直言道,“我不回去。”
  “不回去?那你要去哪?”
  “不知道。”
  流楓頓時覺得自己頭都大了,“離開兩年你就不想回去看看?菲爾斯的人現在為了你可是要鬧翻天了。”
  不樂沉默了一會,搖了搖頭。
  “你到底在鬧什麼脾氣?那麼介意他結婚你就回去和他說,以你現在在菲爾斯人心中的地位你說不讓他和萊克帝國聯姻他還會去結?!”流楓怒道,他受夠了,自從知道菲爾斯皇室有要和萊克帝國皇室聯姻的消息後,不樂就從原來的有計劃的殺人變成了敢死隊般的不要命,傻子都看出來問題出在哪了,忍了那麼久的流楓終於爆發了。
  對陪伴自己快兩年的流楓,不樂根本不知道什麼叫矜持什麼叫惱羞成怒,本來就是救命的交情了,“如果我和他其中之一能夠生孩子,我一定回去阻止,這次就算不是萊克帝國的公主,下次也會是別人。”
  劉家的子嗣一向多,流楓顯然不會理解子嗣對黎曜的重要性,他問,“孩子就那麼重要?你有沒有想過或許他根本就不在意?”
  不樂憤怒的站了起來回頭罵道,“你是白癡嗎?菲爾斯家族就只有他了!”
  這個結已經在不樂心中結了好久了,這是他第一次對著別人說出來,其實在他心中又何嘗不是抱著一個可笑的希望,希望流楓這個從小生活在南元大陸,接觸過眾多異族的好友能夠給他一個希望,告訴他,有辦法可以解決這個問題。
  許久不見他發脾氣的流楓暗地裡偷偷樂著,可沒樂一會就發現自己這心裡實在是犯賤,假意咳嗽了兩聲以掩飾自己的尷尬後問,“你就那麼喜歡他?”
  不樂一愣,撇開頭沒有說話,可是流楓顯然已經從他動作中得知了答案,他也知道,支撐這個即使是兩年後的現在也還未滿18歲的少年,獨自站在敵國領土掙扎的人是誰,如果不愛,何以會以命相搏?
  壓下心中淡淡的酸澀,流楓上前幾步拉住不樂的手,認真道,“回去吧,就這麼看著他結婚,你甘心嗎?”
  答案不言而喻,心中的思唸經過這兩年以來,早已氾濫成災,哪怕是此後再不相見,自己也要回去當面問問他,為了家族,放棄我,你甘心嗎?
  哪怕最後的結局注定是要分離,起碼,不帶著遺憾…

  第五十六章:乾柴烈火

  本來在龐貝退兵後,流楓就應該離開了,可是他實在放心不下不樂,所以最後還是決定一路護送不樂回到菲爾斯。
  兩人之間的靈魂從屬早就被不樂作廢了,但是不樂對流楓的信任卻絲毫不減,仔細算起來,自己已經被流楓救了不下10次了,更何況,獨自一人在敵營,除了心中念念不忘的某人外,不樂總需要一個就在身邊的人支撐著自己,流楓顯然也知道這點,他也在擔心現在的不樂還沒有辦法去適應普通人的生活,這傢伙在陌生人面前又那麼拘謹,回去的路上還不知會遇上什麼事,自己只好好事做到底了。
  此刻兩人正坐在劉家準備的舒適馬車上,從外部看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商隊,龐貝人恐怕不會料到裡面坐著的正是他們恨不得生吞活剝了的那個惡魔,惡魔早已恢復了原本的面貌,一頭褐色微卷的頭髮,隨意的披散著,那雙獨特的藍灰色眼睛正百無聊賴的看著窗外的景色,身著淺藍色貴族華袍的不樂讓人乍看還會以為只是個沉默的貴族少爺,可要是有心人一瞧,很容易就能發現他隨時隨地都處於立馬可以暴起逃走的備戰狀態,那雙看似淡漠的眼睛其實真正蘊含的,是對生命的冷漠,這兩年來養成的習慣並不是說能改變就能改變的,這也是流楓擔心的地方,不樂現在就像只刺蝟,在龐貝帝國的時候他可以這麼生存,因為周圍的的確確全是敵人,可是回了菲爾斯……
  流楓打了個哈欠又一次提醒道,“放鬆,不要那麼緊張,周圍都是我們的護衛,沒人能來搗亂的。”
  不樂有些煩躁的皺起眉頭,他說,“這樣也沒什麼不好。”
  車輪咕嚕咕嚕的轉個不停,馬車上加持著風系的魔法陣,所以車內幾乎感覺不到顛簸,流楓平穩的倒了壺茶,結果嘰嘰喳喳個傻鳥把杯子當做了洗澡盆,把頭給探了進去,又拿了出來,歪頭看了眼一臉僵硬的流楓,很不屑的甩了甩毛。
  “回了菲爾斯你還這樣?”
  自知理虧的不樂也不再為自己狡辯,只是眉間皺得更深了。
  流楓也知道現在這狀態不是說改就能改的,自己說得多了,反而弄得不樂更緊張,只好轉而道,“據說這次皇家衛隊道現在還沒返回雪麗就是為了接你一起,看來你那情人對你還是很好的。”
  不樂不置可否,“不是建立了傳送門了嗎?”
  “拜託,傳送門另一邊怎麼也不可能直接是雪麗吧?!要是這傳送門被別人控制了,那帝都不就岌岌可危了?”
  “菲爾斯會有人對我動手?”不樂一臉認真的問道。
  “…”流楓有些頭疼的拍了自己的額頭一下,“你不要那麼緊張,你兩年前的狀態最好了。”
  “可你說我那時候很容易被人弄死。”
  流楓忍不住抓住不樂的手,一臉懇切道,“親愛的,戰爭結束了!你也馬上就要離開龐貝帝國了,回了菲爾斯,那裡的人可都不是你的敵人啊!你不需要那麼防備了。”
  掙扎了許久,不樂才輕輕應了聲。
  一路上的確沒有遇到什麼危險,兩人非常順利就的藉著劉家的名頭出了龐貝帝國的領地,當商隊看著腳下兩大帝國交界處那滿目瘡痍的痕跡時,心下難免沉重。
  就在此刻,都還能聞到淡淡的血腥味。
  馬車內同樣沉默了許久,就連好動的嘰嘰喳喳這時候也安靜的趴在窩裡不動彈,過了許久,已經看得見菲爾斯帝國那被譽為第一閘門的荊棘城門時,流楓才問,“想過以後要做什麼了嗎?”
  “什麼?”
  見不樂那副迷茫的樣子,流楓就知道這傢伙根本沒想過這事,“你18歲都還沒到,沒想過接著要幹嘛?是讀書呢?還是繼續搗鼓你的煉金術?”
  絲毫不見遲疑,不樂道,“煉金術。”
  “你現在已經是煉金宗師了,如果想繼續提升,可不能閉門造車啊。”
  不樂瞥了一眼明顯話裡有話的流楓,“想說什麼?”
  “咳咳,是這樣的,家族讓我來西元大陸除了找你之外還想讓我在這裡找一所學院好好學習一下,你有興趣嗎?”
  “沒有。”
  “……”被不樂果斷的拒絕噎了一下,流楓無語的撇撇嘴,心裡則開始盤算該用什麼方法把不樂拐走。
  經過簡單的盤問,商隊就被放行了,不過劉家畢竟還要在龐貝帝國繼續做生意,也不好如此光明正大就帶著那菲爾斯的英雄進入軍營,流楓下令商隊尋了處旅店歇息後,趁著他不注意,不樂就獨自從後門悄悄溜了出去。
  才從長達近兩年的戰爭中緩過勁來的帝國荊棘此時已經充滿了勃勃生機,街道上秩序井然,昨夜的落雪也已經被掃到了一邊,商家們帶著盈盈笑意做著生意,如果不是中心廣場處高達3米,寬5米的石碑上密密麻麻記錄著死去戰士的名字,不樂很難從這些人們身上找到戰後會有的悲傷情緒。
  在這一刻,時隔近兩年後又一次站在菲爾斯帝國的領土上,不樂就這麼傻傻的站著看著那一個個黑色的名字,眼淚卻慢慢流了下來。
  “在想什麼?”
  熟悉的聲音突然從背後傳來,不樂愣了一下,緩緩轉頭。
  一頭張揚的金髮,還有那天神般俊美的容顏,那雙天藍色的眼睛帶著笑意溫柔的看著自己,不樂簡直不敢相信,這個兩年多來只在夢裡才出現過的男人就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
  一身白色的武士勁裝,這個男人就好像多年前一樣不曾改變過。
  看著眼前長高了些許卻和多年前一樣單薄的少年,那紅紅的眼睛,還未擦去的眼淚,呆呆的站在那裡看著自己,黎曜心裡苦笑,臉上的笑意卻更濃,上前一步就把人抱到懷裡,狠狠用力,輕聲道,“歡迎回來!”
  緊緊靠在這個男人的胸口,不樂的眼淚更加氾濫了,兩年來的心驚膽戰,多少次在死亡邊緣徘徊,所有的委屈彷彿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洩點,他死死抓住黎曜的衣服,眼淚不停的往下掉,抿著嘴卻硬是一聲不肯,看得黎曜心疼得要死,撫上不樂的背,輕輕拍打,笨拙的哄道,“別哭了…誰欺負你了,我幫你打回去,嗯?”
  不樂不禁破涕為笑,終於露出多日來的第一個笑容,推開黎曜,從懷裡拿出手帕擦了擦髒兮兮的臉,哽咽道,“你…你怎麼…在這?”
  見躲在一邊保護的皇家衛隊給自己打手勢,黎曜無奈的揚了揚眉,牽著不樂的手邊走邊說,“先走吧,待會被人堵住可就不好了。”
  “嗯…”知道黎曜如今身份今非昔比的不樂很乖巧的點了點頭,任由黎曜牽著往別處走去。
  黎曜顯然又將自己的身份丟在一邊不管不顧,逕直說道,語氣很是委屈,“我怕你到時候一聲不響的跑了,所以只好親自來接了,要不是他們死活不讓我出城,你在龐貝就能看到我了,驚喜嗎?”
  “嗯,驚喜…傷好了?”如果現在不樂的模樣被流楓見到,他一定不會再擔心不樂會不適應以後的生活了,可惜流楓暫時見不到。
  黎曜回頭看他,露出同陽光一樣燦爛的笑容,“你說呢?”
  真好,又是原來的黎曜了,不樂心道。
  感受著右手溫暖的觸感,不樂問,“為什麼覺得我會一聲不響跑了?”
  聞言的黎曜似是委屈極了,可憐巴巴的看著不樂道,“這一年多我喊你回來的次數還少嗎?可你根本就不聽,我能不這麼覺得嗎?”
  不樂頓時沉默了,黎曜很快就發現了他的不對勁,擔心道,“怎麼了,我說錯什麼了嗎?”
  遲疑了一下,抱著早死晚死都是死的不樂飛快的問道,“要和萊克帝國聯姻?”
  將不樂閃避的表情看在眼裡,黎曜心裡其實早就樂翻了天,可嘴上說道,“對,菲爾斯皇室需要聯姻來打消龐貝帝國再發動戰爭的念頭。”
  心下一沉,不樂說不出自己心裡的感覺,彷彿剛剛見到黎曜的興奮和感動都不翼而飛了,只覺得眼睛酸酸的,喉嚨更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垂下眼僵硬的點了點頭不做聲。
  “不想我們聯姻嗎?”黎曜湊近一步輕輕問,語氣格外溫柔,就像是哄小白兔交出它的胡蘿蔔一樣的語氣。
  不樂還是沒有說話,要他說什麼呢?他當然知道現在的菲爾斯帝國已經經不起再打一次仗了,如果菲爾斯和萊克帝國的聯姻能打消近期龐貝人的發動戰爭的念頭,不樂又怎麼能說不呢?
  他能這麼自私嗎?答案是顯而易見的,不樂或許不是個以德報怨的大善人,可也不會去以一己私利而不顧他人。
  見不樂不答,黎曜也不逼他,換了個問題問,“那你喜歡我嗎?”
  不樂還是不說話,黎曜又問,“有多喜歡?”
  不樂終於抬頭惱怒的看著他,臉上不知是羞的還是氣的,紅彤彤一片,“我什麼時候說過喜歡你了?”
  黎曜低頭在不樂額頭親了一下,“我喜歡你,嫁給我好嗎?”
  不樂徹底呆滯,這傢伙怎麼可以變得那麼快!!!
  “知道貴族最喜歡留下什麼嗎?”
  “啊?”不樂顯然跟不上黎曜的跳躍性思維,一臉迷茫。
  “私生子!所以聯姻的不是我,是我一個還未認祖歸宗的弟弟,”黎曜笑得瞇起了眼,不消一會又垮了下來,“可惜是個普通人,用來傳宗接代還差不多,否則我就能和你私奔去了!”
  不樂眼角抽搐,甩開黎曜的手轉身就走。
  “親愛的!你說過不會拋下我的!你這是要拋夫棄子嗎?!”黎曜在他背後大呼小叫,只引得周圍人們對著不樂指指點點。
  惱羞成怒的不樂回頭罵道,“閉嘴!你才拋夫!你才棄子!”
  這一刻,兩人就好像從未分離過一樣嬉笑打鬧。
  夜晚,漢庭家族所在的城主府迎來了兩位無比尊貴的客人,一位是當今陛下,還有一位則是被所有菲爾斯人引為驕傲的神秘英雄。
  “陛下?!”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費斯切拉‧漢庭看著正坐在大廳裡喝茶的黎曜也是驚駭的瞪大了眼睛,我的天,陛下不是應該在皇宮批閱公文嗎?!
  “公爵大人,晚上好!”黎曜顯然心情很好,笑瞇瞇的招呼道。
  “陛下!”費斯切拉頭疼的單膝跪下道,“臣怎擔得起您一句大人?!”
  黎曜還來不及讓他快快起來,就聽屋外一個洪亮的聲音喊道,“父親!二弟又離家出走啦!”
  費爾切拉老臉通紅,只恨不得將自己的這個大兒子打包送走,省的他在這裡丟人。
  本來很淡定的喝茶的不樂這時候也哭笑不得,一臉怪異的看向還渾然不知自家父親心思的霍華德金戈鐵馬的走了進來,“父親,您跪著幹什麼呀?二弟又不是第一次離家出走了,餓了就回來了,您別急啊!”
  “咳咳,元帥您快起來。”黎曜此時也顧不得蒙頭狂笑,連忙上前扶住費斯切拉。
  費斯切拉尷尬道,“陛下您見笑了,犬子一個比一個不爭氣啊,”說完狠狠瞪著霍華德,“見到陛下還不行禮?!”
  霍華德這才意識到眼前站著的人是誰,嚇了一跳,連忙跪下,“臣霍華德‧漢庭見過陛下。”
  黎曜笑瞇瞇道,“呵呵,快起來,我就和媳婦來這呆一日,明早就回去的,你們不用介意。”
  父子兩一愣,隨即用更怪異的眼神看向不樂,不樂氣的滿臉通紅,要不是為了顧及黎曜這個當皇帝的面子,早就破口大罵了。
  去你媽的媳婦!
  “那陛下您是要一間房還是兩間?”霍華德愣愣道。
  不樂的臉色更難看了,剛想開口就聽黎曜道,“哦!還是漢庭將軍懂我,當然一間就夠了,不介意我自己去挑吧?”
  話音剛落,還不待兩人回答,不樂就已經被黎曜拉起往屋外走了,只留父子倆傻傻站在原地。
  “你幹什麼?!”不樂想掙扎,可在已經恢復鬥氣的黎曜面前無異於癡人說夢,用盡了力氣也不見黎曜被拖動一分。
  黎曜認準一個方向,頭也不回的道,“睡覺去啊!”
  “我不去,我要回去了!流楓還在等我呢!”
  黎曜腳下一頓,不樂差點撞上他,就聽他道,“我派人和他說過了,那邊太小了,我住的不方便,將軍府多好啊,又大又寬敞,我的人都能住進來。”
  不樂剛想開口說話就覺腳下一空,竟是被黎曜整個打橫抱起,驚得他立馬抱住了黎曜的脖子,“你幹嘛?!放我下來!”
  黎曜將不樂向上拋了拋,調整了下姿勢,笑著道,“叫吧,再叫也沒人聽的到,”他頓了頓,接著道,“聽到也沒人來救你。”

  被扒得精光的不樂躺在床上不知道該怎麼辦,嘰嘰喳喳也被黎曜用零食誘惑出了房間,這該死的傻鳥!不樂心裡暗罵,簡直是欲哭無淚。
  即使不點燈,藉著依稀的月光,不樂還是可以很清晰的看見壓在自己身上的黎曜,亮晶晶的眼睛正盯著自己的身體來回猛瞧,不樂忍不住閉上了眼睛,該死的混蛋,要不要扒的那麼乾淨啊!連空間戒指也趁著自己被吻得暈乎乎的時候給拿走了,自己這時候還不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黎曜早就盼著這一天了,二話不說就開始享受身下的美食,先是唇形姣好的嘴巴,來回舔舐,直到不樂忍不住張開了嘴他就立馬把舌頭伸進去攻城略地,唇瓣,牙齒,牙齦,上顎,一處都不放過,直吻得不樂快要憋過氣去,嘴巴酥酥麻麻的找不到北,黎曜的手當然不會閒著,除了一直手支撐自己以外,另一隻早就撫上了不樂的分身,小可愛早就在黎曜的圈套下硬了起來,正流著透明的液體,異常惹人憐愛。
  以黎曜的視力,別說屋外的月色正美,就算是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他天空戰士的實力也不是開玩笑的,此時將不樂沉醉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抬起頭,看他緋紅一片的臉頰,竊笑不已,手下微微用力就聽不樂一聲讓他恨不得立馬就提槍上陣的呻吟,愛憐的吻吻他的嘴角,開始往下繼續。

  第五十七章:拐帶

  作為一枚萬年老處男,不樂顯然不知道該怎麼做,只能任由黎曜在他身上胡作非為,黎曜也很快就發現了不樂的青澀,心裡更是暗喜。
  “親愛的,我們再換個姿勢吧?”
  一晚上不樂就這麼迷迷糊糊的被黎曜擺弄了無數個姿勢,只要有點經驗的人都會覺得無比羞澀的姿勢,可在不樂做起來就完全沒有羞恥心,因為他根本不知道什麼姿勢才算正常!爽的黎曜根本不想從他身上下來,結果就是第二天不樂完全攤在床上動彈不了。
  躺在床上補眠的不樂感覺到黎曜落在自己臉頰上輕柔的吻,懶懶的睜開眼瞥了他一眼。
  黎曜一臉吃飽喝足的模樣,幸福的笑瞇了眼睛道,“親愛的,起來吃些東西吧?”
  “…把我的戒指給我。”不樂咬牙道。
  “你要什麼,我幫你拿?”
  “治療藥劑!”
  黎曜一愣,隨即露出歡喜的表情,直接從自己戒指裡拿出一瓶治療藥劑遞給不樂,滿臉期待的看著他。不樂被他看得莫名其妙,但是身上酸軟無力實在是難受,直接打開瓶子就灌了下去,沒過多久效果就顯現出來了,直起身來並沒有再覺得腰快斷了,就連身後那地方也不再鈍痛,不樂挑了挑眉,剛下下床誰知就被黎曜給推倒在床。
  “你幹嘛?”不樂嚇了一跳。
  黎曜歡喜的瞇著眼,“寶貝你真聰明,有了治療藥劑那我們就繼續吧!”
  不樂臉色一青,口中的“去死!”還未說出就被黎曜堵住了嘴,上下其手起來。
  經過一夜的放縱,不樂身上早已青青紅紅滿是痕跡,印在常年被包裹在衣服裡的雪白肌膚上,格外誘人,黎曜自認是個自律的人,可是看到身下這完全屬於自己的痕跡,卻怎麼也冷靜不下來,只覺得全身血液前所未有的沸騰起來,一個勁的往下身湧去,嚥了嚥口水,嘴中呢喃道,“寶貝…”
  結果自是半日荒唐,這次不樂學乖了,寧可身上酸軟不已也不再服用治療藥劑,趁著黎曜出去吩咐僕人準備用餐的時候讓嘰嘰喳喳找回了自己的空間戒指。
  嘰嘰喳喳一臉驚恐的看著自己飼主臉上有些猙獰的表情,不知道等下會是哪個可憐的傢伙要倒血霉了,奮力的讓自己縮成一個毛團,能隱形就更好了。
  當黎曜回到房間的時候,就見不樂已經穿戴整齊坐在床上一臉微笑的看著他,揮了揮右手,露出上面那只熟悉的空間戒指,黎曜臉色一變,頓時像個‘好孩子’一樣諂笑著湊了過去,“親愛的,累不累啊,我給你按摩一下?”
  不樂笑的更歡了,露出一口白牙,沙啞道,“還要不要繼續啊?”
  深知拿回自己寶庫的不樂絕對不是好欺負的黎曜連忙搖頭,一副忠良的模樣,“不不不,你都那麼累了我怎麼會忍心讓你繼續操勞呢?”
  狠狠的刮了黎曜一眼,不樂開始盤算自己是不是應該給這個得寸進尺的傢伙做做規矩,免得自己以後一直被……想到這裡,不樂臉又紅了,該死的,這個混蛋!
  一直盯著不樂的黎曜當然發現自家親愛的那副馬上就要把刀殺人的表情,趕忙轉移了話題道,“哦,對,那個劉家的人來找你了,要見嗎?”
  不樂眼睛一亮,剛要起身就又坐了下來,臉色鐵青,黎曜非常明智的上前幾步好生扶住他,笑瞇了眼睛,“我讓他進來?”
  瞥了一眼身後狼藉的床,不樂的臉色更難看了,恨不得一巴掌拍死這個笑的這麼賤的男人,冷聲道,“如果讓別人看到這床,哼哼哼……”說完就甩開黎曜,自己扶著腰,腳步僵硬的往外走了。
  也幸好不樂沒有繼續留下來,否則如果他看到黎曜滿心歡喜的將床單好好疊好如獲珍寶般鄭重其事的收入空間戒指裡的樣子,一定會氣的發飆!
  手掌重權的漢庭家族祖宅雖然稱不上富麗堂皇,但其中的底蘊還是不容小覷的,跟在領路僕人身後的不樂,縱然也算是見識過無數珍寶的煉金宗師,也不得不感歎這個家族的強大。祖宅並不大,這或許和漢庭家族並不多的子嗣有關,走廊上鋪著厚重的天鵝絨地毯,牆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會掛上一副別具風格的油畫,同別的貴族家庭不同,歷代身為菲爾斯帝國軍部重臣的漢庭家族所掛的油畫大多都是關於戰爭的畫面,那些驚心動魄甚至可以稱得上血腥的畫面富於了這個家族世世代代的堅韌,它們就好像無處不在的聲音,提醒著生活在這裡的子子孫孫們,漢庭家族到底是從哪裡站起來的。
  早就聽聞過漢庭家族自菲爾斯皇室稱帝后就一直駐守邊關,不樂心中對這個家族也是異常敬佩,畢竟比起在邊關隨時隨意可能被攻打,誰不想去四季如春的內地過日子。
  “少爺,這邊請。”帶路的僕人一臉恭敬的替不樂打開了一扇雕刻著蘭花的木門。
  “謝謝。”不樂微笑道。
  流楓昨晚接到消息後,簡直是夜不能寐,好不容易挨到了早上,立刻就趕了過來,他也說不清自己在擔心什麼,明明和那個人一起,不樂應該不會有事才對…結果等了半天,也只得到不樂的確在這裡的消息,人倒是半天還未見到。
  不樂進入房間後看到的就是流楓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一樣焦躁不安來回踱步的模樣,心底好笑,又不禁覺得溫暖,笑道,“怎麼,掉了錢包?”
  聽到不樂的聲音流楓這才抬起頭來,沒好氣的說道,“是,掉了個超大的錢包!我說,你就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的睡到現在?”
  不樂有些尷尬,別開眼道,“你怎麼找來這裡了?黎曜沒派人和你說嗎?”
  流楓翻了個白眼,雙手抱胸坐到了沙發上,翹起二郎腿道,“這不是怕你被他吃了嗎?”
  “……”不樂瞬間更尷尬了,他道,“黎曜和我說了,要聯姻的不是他,是他一個弟弟。”
  流楓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會問,“不坐下?”
  “哦…”
  看著不樂有些怪異的走路姿勢,流楓眼底閃過一絲黯淡,可在不樂抬頭看他前就消失不見,轉而笑道,“那不是很好?這樣你也不用那麼糾結了。”
  不樂只是笑,沒有說話,可是傻子都能看出他的笑充滿了幸福,那是得到失而復得又彌足珍貴的東西時會有的表情。
  流楓不禁移開視線看向窗外,屋外陽光正好,照進屋內,洋洋灑灑落在地上,就好像鋪了一層金,輕輕一笑,他道,“那我就不陪你回去啦!有菲爾斯皇帝在,想來你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
  不樂只覺得一向花朵的流楓今天似乎沒什麼心思說話,但沒有想到別的地方去,“不是讓我和你一起唸書嗎?”
  流楓一愣,有些驚喜的看向不樂,眼睛睜的大大的,一副不可思議的模樣,“你是說你答應了?”
  “嗯,”不樂點頭,伸手揉了揉酸軟的腰,“我想過了,其實我對煉金術的基礎部分掌握的並不全面,去學校學習一下別的方面還是不錯的。”
  雖然已經晉陞成為了煉金宗師,但不樂的這個煉金宗師始終只是在魔紋製作方面的,至於別的方面,因為地下城十年的緣故他的確也有了不淺的造詣,但基礎部分實在是有些糟糕,畢竟地下城裡的那些良師益友可不會閒到從頭教起,既然有機會去學習,對於煉金術異常癡迷的不樂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那好,回去我就給你找些好學校的資料來,你看看想進哪個我們到時候商量一下吧!”流楓忍不住跳起來拍手,看他那興奮的模樣簡直無法讓人相信他是那個被商界譽為笑眼狐狸的商界怪才。
  “好!”
  話音剛落,門口就傳來敲門聲。
  “請進。”
  木門杯緩緩打開,先是一隻火紅色的小鳥蹦蹦噠噠跑了進來,那動作怎麼看怎麼滑稽,就像一隻母雞搖搖晃晃走進來了一樣,奈何這小鳥明明會飛還要走!
  這傻鳥當然是被不樂屢罵不改的嘰嘰喳喳了。
  “嘰嘰!嘰嘰嘰嘰!”
  不樂滿臉黑線,“你給我死進來。”
  沒有動靜。
  不樂額角青筋都要爆出來了,咬牙喊道,“黎曜!”
  門後的黎曜這才畏畏縮縮的站了出來,臉上掛著靦腆的笑容,對著不樂打招呼道,“親愛的。”
  流楓連忙起身就要行禮,卻聽黎曜道,“不用行禮了,你就是劉家的七少爺流楓吧?久仰大名。”
  流楓抬頭看著這個異常英俊的年輕帝王,額頭滴下冷汗來,總覺得他雖然在笑,可是眼神一點都不帶善意啊…
  黎曜當然不會充滿善意的看著流楓了,這個混蛋,不說霸佔他家不樂兩年的時間,現在更想拐帶人!要不是看在不樂拿他當好朋友的份上,黎曜早就大手一揮趕人走了。
  此時的黎曜腦中顯然沒有想到要不是流楓,他家不樂說不定早就客死他鄉了,只記得這個長得像小白臉的傢伙竟然要和不樂一起去上學!越想越委屈,黎曜頓時垮下了肩,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坐到了不樂身邊,絲毫不顧及自己一國之君的形象道,“親愛的你帶我一起去吧。”
  拚命忍住一拳揍上那張欠扁俊臉的衝動,不樂僵硬道,“你已經25了吧。”
  黎曜張著嘴皺起眉頭開始計算,最後握住不樂的手,一臉認真道,“我可以更改帝國法律,誰說年紀大就不能讀書了!這是歧視!”

  第五十八章:我是故意的

  帝國荊棘。
  此時正是星光滿天的時間,因戰爭而被冷落一段時間的漢庭家族後花園今日迎來了兩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陛下,您的行為未免有失身份了。”說話之人語氣緩慢,吐字清晰,是那種讓人聽了就會想捧上一杯茶和他慢慢聊天的聲音。
  黎曜看了眼坐在對面椅子上正低頭說話的人,心底很無奈的歎了口氣,可臉上卻做出一副很嚴肅的樣子,正襟危坐道,“你放心,我現在是什麼身份,我當然知曉,只是不樂的狀態不好,既然他願以自由博我一笑,我為何不能放下帝王架勢,以求他歡顏呢?”
  一直低著頭的人聞言才緩緩抬起頭來,不說是傾國之姿,但溫潤如玉的笑顏實在是太能打動人心,一頭銀色的長髮隨意的披散著,嘴角微微翹起的模樣,溫柔而高貴,如海洋般深沉的眸子此時正帶著笑意注視著黎曜,以黎曜的厚臉皮都不禁有些臉紅,可見這個男人的身份絕不一般。
  “陛下,您對不樂那麼好,我當然是歡喜的,”移開了視線,落到了手中一直把玩著的黑色玉石,男子又道,“我只怕那些老臣會因此不待見不樂。”
  聽到這裡,如果黎曜還不懂這個大半夜把他約到花園裡談話的人到底是什麼意思那他還是別繼續當皇帝了,早晚被人弄死,他微微皺眉,平日裡總是帶著歡天喜地笑容的俊臉也瞬間冷了下來,平板而不怒自威,充滿了帝王威嚴,沉聲道,“格朗,我不會允許任何人傷害他的。”
  對於黎曜態度的轉變,那個被稱為格朗的男人卻像是絲毫沒有察覺一樣繼續把玩著那個黑黑的不起眼的玉石,頭也不抬說,“那您打算怎麼做呢?光明正大帶他回去?還是暗度成倉金屋藏嬌的好?”
  說到最後一個字時,格朗復又抬起頭,冷冷的看向黎曜,那視線就好像一把把鋒利的劍,剮得黎曜深疼,也幸好黎曜的脾氣不錯,否則全大陸哪個帝王會允許任何人如此對自己說話?
  黎曜的眉頭皺的更深了,隨著格朗的動作,黎曜的視線也忍不住瞄上了他手上的玉石,那是一塊黑暗似深淵的傢伙,彷彿連一絲光芒都透不進去的純粹的黑,“格朗,我和不樂的關係不是從屬,我們是平等的,所以這個決定不該是我現在做,而該是在和他商量過後,由我們一同得出。”
  格朗似乎是想像了一下不樂,或者說是火蛇會有的反應,本來變得冷漠的臉蛋又柔和了下來,揚了揚眉,用一種充滿笑意又溫柔的語氣說道,“比起被置於人前,他定是更歡喜被你藏嬌的了。”
  黎曜始終覺得格朗是故意在他面前顯擺自己和不樂的關係是有多親密,他是有多瞭解不樂,不禁有些胸悶,要不是怕他再提失儀的事,黎曜真恨不得現在就嗷嗷叫的捶胸頓足!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瞭解他,可我真不會讓他被欺負的,你就放心回地下城繼續做研究吧!”黎曜絕對是那種自己不爽也不會讓別人爽的壞種,在不樂的事上佔不到上風那咱就換個話題唄。
  果然,只聽格朗一聲冷哼,道,“怎麼,利用完了人就想著過河拆橋了?”
  黎曜不禁摸了摸自己額上的冷汗,怎麼他家不樂這麼乖巧的孩子竟會和這種妖孽一般的男人成為好朋友,那地下城還真是個可怕的地方啊,苦笑道,“哪能啊,你也知道這次放你和埃洛特上來我可是頂著多大的風險,現在龐貝人也退兵了,你要是再不回去,那些迂腐的老人們絕對要弄死我才肯罷休啊!”
  “哼,”又是一聲冷哼,格朗收起手上的玉石,站起身來,“明日我就回去,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事,不見他的代價可是很大的!”
  坐在椅子上看著格朗離去的身影,黎曜終於鬆了口氣,也幸好是格朗,憑著他和不樂的關係,格朗也不會出來了就不肯再回去,否則要是換了別的煉金師,說不準菲爾斯帝國就是下一個龐貝帝國,被一個強大的煉金師搞得雞飛狗跳。
  當躺在床上等了許久的不樂終於看到黎曜帶著討好的面容走進房間的時候,不由有些惱怒,狠狠瞪了他一眼就轉過身去不再看他。
  黎曜覺得自己有些無辜,明明他什麼事都還沒做呢!不過俗話說的好,媳婦是沒有錯的!抱著這種想法的黎曜笑的更歡了,衣服也不脫直接撲到了床上,羞澀道,“親愛的。”
  翻了個白眼,不樂決定無視這個傢伙睡覺。
  “親愛的~”
  “親愛的~~~”
  “……”
  在黎曜越來越噁心的喊聲中,不樂終於爆發了,轉過身拿著枕頭就往黎曜臉上按,那架勢恨不得是直接把黎曜給悶死算了。
  “哦!親愛的!你是要謀殺親夫嗎?!”
  知道世上最讓人蛋疼的是什麼嗎?
  那就是想殺人,結果自己動手之後想要殺的對象還很精神的和自己說話。
  說出來的話還是讓人恨不得再動一次手的,真的弄死他的話。
  “…去死!!!”不樂拿開枕頭,一屁股坐到黎曜肚子上,拼了命的掐著他的脖子,可惜已經晉陞天空戰士的黎曜就算一個小時都不呼吸也沒有問題,就算被掐著脖子,也只是臉因為血氣不通有點紅而已。
  黎曜還是笑瞇瞇道,“我才不去死,死了誰來愛你。”
  不樂一愣,臉瞬間就變得比黎曜的還紅,手上也不用力了,咬著牙道,“噁心死了,快滾出去,我要睡覺了!”
  誰料黎曜得了便宜還賣乖,一臉驚訝道,“原來親愛的你不是在等我嗎?那是在等誰?小三嗎?哦!上帝啊,我家親愛的竟然背著我偷人!還是新婚第二夜!這日子沒法過了啊!”
  之後越說越傷心,就好像不樂真做了什麼對不起他的事一樣,那模樣活生生一個發現自己丈夫偷人的小媳婦,眼神中充滿了委屈,好不容易忍住想要弄死他的衝動的不樂頓時就崩潰了,甩給他一句,“滾去洗澡!”就鑽進被窩不說話了。
  見好就收的黎曜歡歡喜喜的就跑去浴室沐浴了,飛快的把自己洗白白後就衝了出來,繼續撲,“親愛的~!”
  不樂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道,“你真的想死是不是…”
  黎曜瞬間閉嘴了,掀開被子鑽了進去,從背後抱住不樂。
  “變態你幹嘛不穿衣服!!!”
  不樂徹底怒了,爬起來就一腳把黎曜給踹下了床,滿臉怒容。
  “嘰嘰嘰嘰!嘰嘰嘰…”一旁被吵醒的嘰嘰喳喳還未嘲笑完黎曜就被一隻飛來的拖鞋砸個正准,嘲笑聲戛然而止。
  黎曜更委屈了,心說不就是沒穿衣服嘛,又不是偷襲你…
  不過顯然在不樂發飆的時候說這種話是極其不明智的行為,他用很正經的語氣說道,“親愛的,我有事和你商量。”
  看著黎曜認真的模樣,不樂以為他真有什麼重要的事,頓時收了脾氣,問,“什麼事?”
  “你說是你嫁給我呢,還是嫁給我呢,還是嫁給我呢?”
  “……”

  一夜的鬧劇讓不樂覺得自己真的快被黎曜給搞瘋了,怎麼這個傢伙可以這麼讓自己哭笑不得,完全的不按理出牌,偏偏自己還吃他這一套,有時候真分不清他是故意逗自己樂還是天生就是這樣子。
  看著身邊腳不沾地的在一桌子菜面前親自給自己夾菜的黎曜,不樂心底是滿足的,這個男人強大又溫柔,這兩年裡在自己最艱難的時刻,也正是想著這個男人在他生命中最無力的時候依舊不服輸的意志才挺了過來,他是如此的強大,自己又怎麼能落後!這個男人又是如此的溫柔,即使已經身為帝王,依然會親自給自己準備換洗的衣物,會為自己夾喜歡吃的菜,人活一輩子,能遇上這樣一個人,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親愛的,要我餵你吃嗎?”黎曜手捧玉碗,也不顧一旁費斯切拉和霍華德兩父子怪異的臉色,一臉期待的問道。
  不樂強迫自己深吸一口氣,冷靜下來,淡淡道,“我自己來。”
  “好吧…”黎曜一臉失望的將碗放到了不樂面前,乖乖坐在旁邊看他吃飯。
  那眼神根本就是‘快來餵我吧’。
  就在不樂實在忍不住,想要把一碗東西全部倒在黎曜臉上的時候,費斯切拉咳嗽了兩聲出聲道,“陛下,您看,您在這裡已經逗留了兩日了,要是再不回去,恐怕老臣這裡就要帝都的那幫老傢伙們給拆了。”
  對於費斯切拉‧漢庭,黎曜是相當敬重的,這才依依不捨的收回了眼神,看向他,坐直了身子點點頭,“你說得對,讓他們準備好傳送門,等我家親愛的吃完飯我們就回去吧,這兩天你也辛苦了。”
  “不,陛下,雖然您來這裡的消息不能傳出去,不過您竟然為了接餘先生而親自前來帝國荊棘的事,知情的人都很敬佩你。”
  聽著費斯切拉臉不紅心不跳的說著黎曜自己都不信的話,黎曜的確是來接不樂的,不過並不是因為不樂是菲爾斯帝國的大英雄,而是因為他實在太思念這個兩年多不曾見過的愛人,不過既然費斯切拉都替他找到了一個很好的理由,他當然不會故意去否認了,順勢問道,“漢庭公爵你看,如果我藉著不樂現在的人氣,告訴大家我要娶他,結果會是如何?”

  第五十九章:小三的相遇

  最終黎曜還是帶著不樂和流楓,以及皇家衛隊的人,在費斯切拉公爵難看的臉色下通過傳送門回了雪麗,照路程來看應該過不了三天,他們就能成功返回雪麗,只是不樂的身份黎曜還沒有想好究竟該怎麼說才好。
  對黎曜來說,當然是光明正大的帶回皇宮,然後昭告全帝國他和不樂的關係,可是暫且不說那些老臣同不同意一個不能生育的男子成為他唯一的愛人,就連不樂本身也不喜歡這種勢必被所有人都關注著的身份。
  “想好怎麼辦了嗎?”
  不樂搖了搖頭,為這事他也有些頭疼,“到了再慢慢想不行?”
  黎曜苦笑,他說,“那你拿什麼身份和我回皇宮?大英雄還是媳婦?皇宮可不是說進就進的啊。”
  聞言不樂停下了腳步,連帶著身後跟隨的皇家衛隊也全部停下了,動靜太大,讓不樂一陣尷尬,他道,“那我還是不去皇宮了,就在這裡分別吧。”
  瞧不樂那副乾脆的模樣,黎曜簡直想死的心都有了,奈何身後的人太多,為了維護自己在眾多護衛面前的形象,黎曜還不好使用他最擅長的潑婦手段,糾結的快哭了,雖然嘴上不好亂說什麼,表情也不能很生動的表達出他的內心,不過黎曜還是死死抓著不樂的手不放。
  依舊一身火紅色裝扮的流楓看著黎曜那副要哭不哭的模樣實在是憋不住笑了出來,一個勁捂著肚子狂笑不已,眼淚都流了下來,這個年輕皇帝實在是太有趣了!怪不得能讓明明對陌生人很防範的不樂喜歡他,這傢伙是那種很輕易就能打破別人為拒人於千里之外所建寒冰的人。
  流楓獲得不樂信任是靠著那張靈魂從屬卷軸,而黎曜,就是靠著他的那副厚臉皮。
  “很好笑?”黎曜臉色難看的問。
  流楓努力擺正姿態,道,“不好笑…”結果笑字沒說完,就又笑了出來,黎曜的臉色更難看了。
  不樂也是哭笑不得,拍了拍黎曜抓著自己的手,“你先回去吧,等我和流楓安排好了就來找你。”
  “不要!”黎曜頭一扭,做彆扭狀,可手還是不放。
  深知黎曜向來都是吃軟不吃硬的不樂當然不會硬把他趕走,思量了會,覺得這時候只好利誘,復又想起昨晚這傢伙在床上死皮賴臉要自己答應的事,咬了咬牙,輕輕說道,“昨晚的事…”
  黎曜飛速轉回了頭,一臉期待的看著他,大眼睛撲閃撲閃的,滿是期待。
  不樂臉刷的紅了,“你聽話我就答應。”
  不樂的話換來的是就在身後不遠處,聽力良好的眾人齊刷刷的怪異眼神,敏感的黎曜當然發現了,回頭用眼神狠狠威脅了這群傢伙一次,才轉回頭柔和道,“我聽話。”
  媽的,為了這事老子豁出去了!黎曜心中頓時心花怒放,他也不怕不樂跑了,他手上還有那張初夜的床單呢,嘿嘿嘿,一向要面子的不樂才不會放任自己展示給人看呢!自己真有戰略目光啊!
  看著黎曜走路那副老天第一老子第二的拽模樣,流楓萬分好奇的拉了拉不樂的衣角,問,“他要你幹嘛啊?”
  不樂眼角抽搐,罵道,“就你問題多,走了!”

  錯開黎曜後,不樂和流楓終於在3日後的傍晚抵達了帝都雪麗,看著天邊艷麗的火燒雲,不樂微微瞇起了眼,也只有在劫後重生,他才會驚覺這世間的一切是如此美好。
  之所以不想大張旗鼓進入皇宮,並且拒絕黎曜想要按在他頭上的名號,實在是因為他的身份太敏感,即使黎曜不在意他曾經是地下城的一員,即使黎曜說往後他會讓地下城的所有願意出來的人都出來,即便如此,他靈魂法師的身份,又怎能不活得小心翼翼些呢?
  就算戰爭結束,不樂也無法肆無忌憚的活在眾人眼前,所以他不能以英雄的身份回歸,也不能以黎曜愛人的身份進駐皇宮,因為這兩者都會讓無數強者的目光聚集到他身上,其中,一定會包括光明教廷!
  這個龐然大物的勢力不樂現在根本不敢去挑戰,曾經有多少個實力比他強大,乃至是魔武雙休都達聖級的絕頂強者,也不敢說能在光明教廷的全力封鎖中逃出生天,一個人的力量終究有限,如何去對抗一個扎根西元大陸近千年興盛不衰,擁有爪牙無數甚至據說可以請動神靈的存在?
  不過即使如此,不樂也沒有後悔當初選擇成為靈魂法師的事,如果沒有那次死後重生,他或許到現在還被關在地下城!對他這個自由高於一切的人來說,寧可被無數人追殺也好過被束縛在一個連天空都看不見的地方。
  所以,不樂只能是一個默默無聞的平凡人,可以有點能力,但絕不能被太多人關注。他注定要在生前被埋沒,或許只能在他死後,史書上才能給後人們一個關於他的答案。
  “你說,我的大劫應該過了吧?”
  正在對周圍漂亮妹子流連忘返的流楓先是一愣,隨即不在意的揚了揚眉,對遠處一位美麗的貴族少女拋出燦爛的笑容,嘴中道,“當然!要是你這兩年的事還不算大劫,那什麼事才算大劫啊。”
  聽流楓這麼說,不樂才稍稍放心了些,順著流楓的目光,他也看到了那位正因為流楓而嬌笑著的貴族少女,全身都隱藏在黑袍底下的不樂突然覺得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裡曾經見過這位少女。
  “走,我們過去。”
  走近了才發覺那少女的確長得水靈,又大又圓的眼睛,配上高挺的鼻樑小巧的嘴巴,秀氣又可愛,雪白的臉頰上正緋紅一片,羞澀的模樣加上那雙煽動著的長長睫毛,看著就讓人覺得她是只乖巧的小貓咪,抱在懷裡會軟軟的咪咪叫。少女一襲紫羅蘭色的軟紗衣料配上那頭同色的長髮,很是好看,此時的她正睜著那雙好看的眼睛一副迷茫的模樣看著流楓,顯然她不明白怎麼這麼長得好看的貴族少爺就這麼走了過來。
  “美麗的小姐,”流楓彎腰行了貴族禮,烏黑的長髮微微散落,顯得風流又不羈,“在下流楓,冒昧請問小姐芳名。”
  少女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垂下眼簾,右手上握著的紫色羽扇優雅的打開遮住了下半張臉,輕聲道,“我叫茉莉,來自翡翠鎮。”
  與此同時,不樂也終於想起來這個美麗的少女他曾經在哪裡見過了,不就是黎曜當初找的小三嗎?!

  第六十章:我不會停下的

  戰爭所影響的不單單是衝在前線的士兵,就連許多學校也因為教師都召集上了戰場而無法正常上課。
  雪麗作為菲爾斯帝國的帝都,在它身後就有菲爾斯著名的大學城,其中有各類學校,每年都會為菲爾斯帝國注入不少新鮮血液。一個帝國想要長期發展當然不能僅僅依靠他的武裝力量,所以在大學城內除了戰士學院,法師學院,煉金學院外,還設有軍事學院,經濟學院,法律學院以及最受歡迎的醫藥學院。
  各學院之中,以法師學院人數最少,接著就是煉金學院,而不樂當然選擇前去煉金學院,流楓則去了經濟學院,用他的話來說就是想要做個好商人最先要學會的就是如何貪財,而想要學會如何貪財,又有哪個地方比帝國高層更適合呢?
  不得不說的就是,經濟學院內許多教書的老教授都是從帝國財政部退役下來的,實在是沒有比這裡更適合流楓去學習的地方了。
  雖然大學城並不在雪麗內,但想到來回也用不了幾個小時,黎曜也就因此同意了,不過他很快就後悔了,因為不樂是要住校的。
  正在和不樂共進午餐的黎曜憤怒的大喊,“不!我不幹!要麼我和你一起去煉金學院,要麼你在寢室裡建一個傳送門給我用!”
  對於黎曜意料當中的反應,不樂異常的淡定的叉起一塊汁水滿溢的牛排送進嘴裡,仔細咀嚼,皇宮的菜餚果然是美味中的美味,不樂滿足的瞇起了眼,這表情看在黎曜眼裡更是讓他抓狂,生氣的用銀製刀叉狠狠的戳著盤裡的牛排,喃喃道,“你果然不愛我了…”
  不樂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接過旁邊服侍兩人用餐的僕人遞過的水,不樂拍拍胸口,惱怒的瞪著一臉期待看著自己的黎曜,“五天不見而已!”
  不樂說的沒錯,雖然是住校,但學習最好的方法就是勞逸結合,也就是說上五天課,會休息兩天,這讓學生們也擁有更多的時間去複習和研究自己感興趣的東西,其實煉金學院的課程大多數每天只有半天是有課的,不樂之所以還是選擇住校,實際上是想去那裡一些有名的煉金教授那取經,畢竟神秘的煉金術僅靠一個人的智慧,是永遠無法達到巔峰的。
  黎曜又默默的低下頭道,“原來你是從來沒有愛過我…”
  不樂好氣又好笑,左手撐著下巴看他,“那你要怎樣?”
  黎曜以同樣的姿勢回看不樂,天藍色的眼睛閃閃亮,說了三個字,“傳送門。”
  燦爛一笑,不樂道,“做夢。”
  “為什麼啊!”向來百試百靈的裝可憐這次竟然不起作用了,黎曜徹底鬱悶了。
  拿起桌上的紙巾擦了擦嘴,不樂頭也不抬道,“你要是讓格朗他們知道你用傳送門做這種事,不死也得脫層皮。”
  黎曜不置可否道,“會媳婦這事多麼高尚啊!”
  雖然嘴上這麼說,可黎曜心裡也是知道的,要真被格朗這個笑裡藏刀的腹黑傢伙知道拿他曾經參與研究的傳送門做這種私會的事,恐怕就算他不出地下城自己也不會好過,畢竟現在每個月地下城都會交出些東西…要是被一個煉金師惦記上了,那實在是太讓人睡不安穩了。
  此時一位身著黃金盔甲,頭頂紅色翎毛帽,威面八風的冷硬男子大步上前冷聲道,“陛下,卡塞大人求見。”
  黎曜微微皺了眉,早就吩咐過下面的人如無要事不要前來打擾他用餐,竟然還因此來找自己,那應該就是有大事了,瞥了眼不樂,見他神情沒有不悅,這才點了頭道,“知道了,讓他去書房等我。”
  “是,陛下。”說完之後那頭頂崢嶸的男子才面無表情的彎腰退後,退開三步後才轉身離去。
  那步伐就好像是用尺測量過一樣,每一步的大小都一模一樣,絲毫不差,看著他挺直的腰桿,就讓人覺得這是一塊難以撼動的磐石,任由外力作用在上,也不會偏離自己的行道。
  “是個人物。”不樂評價道。
  “當然,這可是我皇家衛隊的隊長大人。”黎曜一臉得意的表情,好像不樂說的是他一樣。
  不樂笑得高深莫測,道,“跟著你真是浪費。”
  明明是實實在在損人的話,卻聽得黎曜眉開眼笑,因為他知道,除了最親近的人以外,不樂是根本不會開這種玩笑的,“你到花園去逛會把,我去去就來。”
  因為明天就要去煉金學院報道了,所以不樂也沒有拒絕,直到看著黎曜英挺的背影完全消失在遠處之後才緩緩起身。
  “不用跟著我。”吩咐完身後奉命跟著自己的人後,不樂就帶著嘰嘰喳喳向後花園走去,據說那裡此時正是美不勝收的時節,不只是各色花卉爭相綻放,甚至還有不少稀有品種的植物也恰是枝繁葉茂的時候,就連一些飼養者的溫順魔獸都是也願意到太陽底下曬曬太陽,舒舒服服睡個午覺。
  “嘰嘰嘰嘰!”嘰嘰喳喳似乎很興奮,站在不樂肩膀上梳理完漂亮的羽毛後就展翅迎風而飛了。
  呼吸著新鮮舒爽的空氣,不樂嘴角也忍不住泛起笑,整個人都輕鬆無比。能在陽光底下,花草間隨著性子走動,不論是兩年前,還是十二年前,都是不樂不敢奢求的,如今,幸福就在眼前,就在手中,不樂收起笑,就算如此,他也不會放棄自己的抱負。
  人類和動物最大的區別或許就是不知足,動物溫飽過後就會在太陽底下懶洋洋的休眠,可人類不會,在滿足了肉慾後,他們會有新的慾望,新的,為之奮鬥的目標,換言之,如果一個溫飽後就不思進取的人,那他其實並不是知足常樂,而是根本不知人類最大的價值所在,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一個文化的繁衍,不前進,迎接它的,必定就是毀滅。
  就好像上一個煉金巔峰文明,即使已經達到了如今人類高山仰止的地步,可依舊是消失了,因為巔峰的另一層含義就是沒有辦法更攀高峰,久而久之,摔下是必然的。不樂不是神,他當然知道人類總有極限可言,也從未想過要通過自己的手讓煉金巔峰再現,他想要做的,就是打破如今煉金師閉門造車的局面,他要打破魔法師們對於煉金術的一切拘束!
  “我不會停下的。”
  這一年,這句話只是不樂輕聲對自己說的,不知多年以後,西元大陸上所有曾經迫害過煉金師的法師們會否在夜晚被這一句死神的呢喃給攪的夜不能寐。

  第六十一章:傳承

  學院生活對不樂來說是一件非常新鮮的事,人生地不熟外加本身性格就很拘謹,也幸好黎曜早就替他安排了一位導師幫助他,也正是在這位導師的安排下,不樂幾乎每天都有半天的時間進入煉金學院的實驗塔中給一些正在進行研究的教授打打下手,從而學習一些他從前未曾聽聞過的東西。
  可以說,不樂在這種環境下不止是增加了自己對各類煉金術的聽聞,對他自己也是一種非常沉重的打擊,並不是因為發現自己的淺薄,而是突然意識到或許自己這一輩子都沒有辦法達成將煉金術運用到平民生活中的想法。
  不樂呆呆的坐在教室裡,任由前方老師講的唾沫橫飛,他卻一點都聽不進去。從小被老師恰裡‧克勞斯養大的不樂,從來不曾去懷疑老師的理想,並且非常順其自然的就繼承了這個理想,他一直以為,將煉金術在平民生活中普及並不是空口說白話,只要他能研製出更簡易更廉價的材料,那麼這條道路一定會很順暢的走下去。
  直到昨天下午他依舊是這麼以為的,卻不料短短一個小時後他和他老師的夢想就變得那麼可笑!
  “不樂,我不覺得你鑽研這東西有什麼用。”
  正在嘗試把各種普通材料的效果融合成另一種已經被判定為珍惜煉金材料的不樂聞言回頭,背後站著的是一身白色長袍,頭髮鬍子也早已雪白的煉金教授蓋特拉爾,他正一臉不贊同的看著不樂。
  不樂張了張,對這個老教授他還是很佩服的,特別是在藥劑學方面,簡直能和格朗有的一比,而且為人也很好說話,不像一些自視甚高的老傢伙惹人厭,直言道,“我想用這些去代替一些珍稀的材料,這樣價格就會低廉,百姓也能用上了。”
  蓋特拉爾搖了搖頭,拉了把椅子坐到不樂身邊,對這個平日裡話不多但是手上活做的到位又快速的孩子,他還是很喜歡的,見他似乎走錯了路,老人家當然不捨得看他一直錯下去,他思量了會,先是肯定道,“你想讓百姓也能夠使用煉金術的想法很好,我也覺得煉金術不該只有權貴才能用。”
  “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煉金術真的普及到了連平民百姓都能隨意使用的地步,那在上層,”蓋特拉爾難得板下臉,食指指了指上方,“又會用煉金術做些什麼呢?”
  不樂先是一愣,接著臉色慘白起來,不見絲毫血色,蓋特拉爾看到不樂這模樣,也知道自己的話他是聽進去了,歎息的搖著頭離開了。
  渾渾噩噩的上完課,黎曜所遣的馬車早就在校門口等著了,流楓也已經坐在上面了,不樂一言不發的坐了上去,流楓見他臉色不好,關切的問了幾句,不樂只是搖頭,還是什麼都不說,他也只好皺起眉頭不再多說什麼。
  結果照例在花園等待不樂一同享用午餐的黎曜見到的就是臉色很難看的不樂,他嚇了一大跳,從椅子上一躍而起,擔憂的問,“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請醫師來看看?”
  不樂歎了口氣,“吃飯。”
  這兩字雖然說的有氣無力,但黎曜還是聽出不樂只是心情不好而已,乖乖的給不樂拉開椅子,命令僕人開始上菜。
  菜色都很好,可是兩人都沒有吃很多,草草的吃完黎曜就揮退下人,把椅子搬到不樂身邊,又替他倒了杯醇香的紅茶才開口問,“怎麼了?”
  “…我一直想讓窮人也能用煉金術去改善他們的生活,可我突然發現,如果煉金術真的變得那麼廉價,那這世上,又會有多少人死在煉金術的手上?”
  黎曜知道不樂說的戰爭,在戰場上,殺敵最多的通常是魔法師和使用煉金術的人,也只有這兩者才有大範圍殺傷的能力,就像是戰士,再怎麼強,能千里之遠就取人首級的畢竟是少數,如今煉金術在戰場上的運用已經堪比魔法師,如果成本更低廉,後果可見一斑。
  握住不樂的手,試圖將溫暖傳遞給他,“不要太鑽牛角尖了,如果煉金術的普及化真的適用於這個時代,就算你不做,別人也會做,更何況煉金術的好與壞,是看使用的地方,一瓶治療藥劑,哪怕是用在戰場上的傷員,哪怕會讓那戰士再次拿起屠刀,可你也不能說,救人是壞事吧?”
  不樂搖頭,“如果我的煉金師最後會讓我的國家給戰火席捲,我寧可不再去研究。”
  “戰火不是因為你的煉金術才有的,”黎曜指了指自己,“就算沒有你的煉金術,如果我們這些掌權者想要發動戰爭,這世上還是會有成千上萬的人死去。”
  “就不能沒有戰爭嗎?”不樂側頭看他。
  黎曜沒有回答,只是微笑著回看不樂,顯然不樂是知道答案的,“我真的不知道繼續研究下去究竟是對還是錯。”
  “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對還是錯的,”黎曜讓不樂靠在自己肩頭,天上正好是藍天白雲,他道,“你看這天,在我們眼裡風調雨順意味著秋天會豐收,可在那些做囤積生意的人眼裡,他們就會因此賺不到錢,可你說著藍天白雲哪裡有錯?那些喜歡它不喜歡它的人又哪裡有錯?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會有紛爭,你與其現在思考東西做出來以後會不會給人帶來災難,還不如等研究出來再說,就算天被你捅破了,也有巧匠會去修補,怕什麼?”
  黎曜和不樂最大的不同,就是這個傢伙顯然不知道什麼叫‘後果自負’,他永遠都是肆無忌憚的,這世上只有他不想做,而沒有他不敢做的,所以他不會像不樂那樣去擔心,如果煉金術真的被普及到了一種廉價的地步,戰爭會不會也同樣變得更普及,更具威力,他的思考點,永遠都具有兩面性,因為他是帝王,在他做決策前,他必定不能只看到好處,也需要從反面來看,看看是否會帶來弊大於利的後果,兩年多來,也更讓他認清了,這世上所有東西都有兩面,人類所能做的,只能是將好的東西放大,盡可能去縮它帶來的破壞性。
  不樂瞇起了眼,“我再考慮考慮吧。”
  黎曜滴溜溜轉動著眼睛,笑道,“那要不這樣,你先休息段時間,正好可以和我去度蜜月!”
  “去哪裡?”
  “我房間!”
  “……”

  晚飯的時候唐吉娜破天荒的也來了,結果不樂和黎曜又差點因為沉默的用餐氣氛而消化不良,好不容等吃完飯,就聽唐吉娜用非常淡定的語氣緩緩道,“不樂,煉金術裡有沒有讓男子產子的秘術?”
  正在吃飯後水果的不樂差點被塊蘋果給卡住喉嚨,好不容易吞下去,整張臉也被嗆的夠紅,結巴道,“我…我對…藥劑學…不…不是很清楚。”
  唐吉娜微微皺起了眉,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問題嚇到了晚輩。
  一旁的黎曜好奇的看向自己的外公,“外公,你問這個幹嗎?”
  似乎是踩到了唐吉娜的痛楚,他本來儒雅的臉看上去竟有一絲猙獰,道,“我在想我克魯尼家族的血脈該怎麼傳承下去。”
  “啊?”
  瞥了眼還不明所以的黎曜,唐吉娜繼續道,“煌被冰給拐走了,你又拐了不樂,你說要我現在該怎麼辦?”
  黎曜尷尬的摸了摸鼻子,轉而看向不樂求助。
  不樂嘴角也在抽搐,移開了眼,“你去地下城問問吧…”
  雖然煉金學院也有不少專攻藥劑學的優秀教導,可不樂實在是沒臉去問這個問題啊!
  唐吉娜一擺手,“無事,我克魯尼家族的嫡系也不止我這一脈。”
  這話倒是兩人第一次聽見,不由有些好奇,就聽唐吉娜又道,“你們不會真以為我克魯尼家族就這麼點人吧?”
  黎曜眼角抽搐,克魯尼家族的嫡系據他所知就只有三人,一個他外公,一個舅舅,還有就是他,旁支倒是有很多,菲爾斯帝國中下層階級不知有多少是和克魯尼家族沾親帶故的,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唐吉娜才能在短短20年間,就爬到了宰相這個位置,不過聽唐吉娜這話,恐怕克魯尼家族絕對不止是這些人而已。
  敲了敲桌子,唐吉娜才緩緩開口,第一句話就驚得不樂差點從椅子上掉下來,“我克魯尼家族從神跡時期就一直傳承下來了。”
  如今的時期被稱為復甦時期,在此之前被稱為破滅時期和巔峰時期,而再再之前,才是神跡時期,傳說神跡時期眾神都還未進入沉睡,那時候在大陸上生活的,都是神的孩子,是真正和神有血緣關係的神之子,後來眾神不知因何緣故紛紛陷入沉睡,血脈之力開始衰弱,神跡時期就此結束,大陸從此進入巔峰時代,那時候因為眾神的消失,各種族開始脫離眾神的掌控自由發展起來,煉金術的文明巔峰也正是那時候,其實不只是煉金術,魔法和鬥氣也都達到了文明的巔峰,那是如今所有生靈都難以企及的高度!後來各族之間的紛爭逐步升級,戰爭席捲了大陸幾乎每一處角落,由此進入破滅時期,短短50年的時間就毀了近千年的巔峰文明,光明女神也因此不得不從沉睡中甦醒,降下神罰使大陸分成四塊,其中基數最大人類和獸人族各佔一塊,其餘種族再佔一塊,另一塊則是眾神的休眠之處,大陸從此進入如今的復甦時期。
  這些東西都是唐吉娜口中說出的,聽得不樂和黎曜兩人目瞪口呆,雖然不少書籍都略有提及四塊大陸的事,可當事實真相就展露在兩人面前的時候,依舊是讓人難以置信!

  第六十二章:尋神計劃

  “有什麼消息嗎?”看著平趴在床上顯得無精打采的黎曜,不樂同樣有些頭疼的問。
  “沒有!”
  黎曜緊皺眉頭,很是痛苦,心知雖然外公說的好聽,可要是自己不給他想個辦法出來,那還真是不會有好臉色看,“你們找不到方法,就不能創造出一種嗎?”
  不樂翻了個白眼,“你以為創造一種煉金術是那麼簡單的事?”
  “全大陸那麼多煉金師都想不出一個?”
  “…煉金術裡最難的,莫過於關於人體的研究了,煉金師不是神,就算找到了可以癒合肉體乃至精神的辦法,我們也不可能無中生有啊!這世上,除了通過懷孕,沒有人可以得到一條嶄新的生命!沒有人!”
  不樂的語氣是那麼肯定,表情是那麼嚴肅,在煉金術方面,不樂就像是最虔誠的教徒,他從不去懷疑煉金術存在的偉大,同樣,他也從不會自以為是的覺得自己真能成為全能的上帝!哪怕他如今或許已經站到了煉金宗師的行列。
  黎曜眨了眨眼,“或許我們可以去尋神。”
  “什麼?”不樂迷茫的看著他,不知道為什麼話題突然從找到讓男子懷孕的辦法跳到了尋神的地步。
  “我的意思是,或許神可以讓男子懷孕,你看北元大陸的那些雌性獸人,看上去不是和男人差不多嘛,或許我們該派人去那裡問問?”
  不樂眼睛一亮,黎曜的提議前者可以無視,後者倒的確有幾分可行性,“我先去問問流楓吧,他們劉家專做異族生意,對獸人族應該比較瞭解,或許他就知道什麼。”
  一聽不樂提到流楓,黎曜的臉色頓時黑了下來,不滿道,“為什麼要那傢伙,看他名字就知道不是好東西!”
  “他叫流楓!不叫風流!你幹嘛沒事把人家名字倒過來念?!”不樂滿臉黑線,真不知道他為什麼會看流楓不爽,流楓也是,兩人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就不對盤了,一見面就冷嘲熱諷,一會說對方是小白臉,一會又說別人是花癡男,也幸好最多就是嘴上逞快,要是真打起來了,不樂冷笑,看我不揍死你們,為民除害。
  “哼,”黎曜不屑的輕哼一聲,自言自語道,“一定讓你先做試驗品去。”
  “你在說什麼?”不樂挑眉。
  “沒有!”黎曜笑顏如花,一臉無辜純良的看著不樂。
  若有若無的瞥了眼豪華的龍床,不樂道,“我去找流楓。”說完話不待黎曜回應轉身就出去了。
  黎曜就這麼乖乖坐在床上笑瞇瞇的看著不樂,直到他出了屋子他才驚覺有些不對,接著殿外就聽聞一身淒厲的慘叫。
  “我忍了五天了啊!!!”

  “如果是那花癡男生孩子我就幫忙。”流楓風流的扇著扇子道貌岸然說,
  “噗!”剛將一口水含在口裡的不樂聞言頓時噴了出來,狂咳不已,“咳咳咳咳…”
  流楓頓時瞪大了眼睛,一臉怪異,“原來你真是下面的!”
  “呵呵呵…”冷笑三聲,不樂異常冷靜的抬頭看他,“說吧,有什麼辦法?”
  不樂意的撇撇嘴,流楓“唰”的一下收起了扇子,敲了敲桌面,“我是不清楚北元大陸的雌性獸人到底為什麼能懷孕,但一些特殊的習性我還是可以告訴你的,可能會對你有些幫助吧。首先,每位雌性成年後就會去他們的獸神神殿進行洗禮,洗禮內容不得而知,然後婚前會去獸神神殿讓祭祀賜予祝福,”流楓看了眼不樂,“所以,我覺得那花癡男說的尋神不是沒有可能性,說到底那邊的雌性能懷孕和他們的獸神恐怕不無關係。”
  “拜託,那是神!早就沉睡了不知道多少年了,就算找到了,人家也不一定會幫我們啊。”不樂大搖其頭,顯然不相信這個方法。
  其實說也來是,這世上已知的神從來都不少,各個種族都會有自己崇拜的神靈,但是近千年來聽聞過有活動的只有光明教廷的光明女神,別的神根本不知道沉睡在何處,雖然先前聽唐吉娜說眾神的休眠之處正是消失在眾人眼前的東元大陸,可就算這是真的,東元大陸的蹤跡又要不樂從何尋來?哪怕是千辛萬苦終於抵達,那些高高在上的神靈又真的會理會一個異族之人的請求嗎?
  “這倒是,我可以先讓人去那裡的神殿找祭祀探探口風,看看他們的獸神脾氣好不好吧,不過如果找到了,你真的要給那花癡男生孩子?”
  “他不是花癡男!”不樂不悅道,“你們幹嘛互相看著不爽?他人其實挺好的,就不能好好相處嗎?”
  流楓氣的跺腳,罵道,“是他先找我麻煩的,我哪裡像小白臉了!我這麼玉樹凌風的花花公子,多少美人拜倒在我的褲子之下!”
  絲毫沒有要安慰或者嘲笑流楓的意思,不樂直接說,“好了,不要再給他起外號了,否則我真的要生氣了。”
  流楓無奈,只好答應,“是是是,我這個救命恩人怎麼說也抵不上你的小情人是吧?”
  不樂白了他一眼,“別瞎說,我肯定也讓他老老實實的,你們兩個成年人,說來說去幼不幼稚啊?”
  “哼。”流楓不屑的別過頭去,只拿扇子給自己降火氣。
  “對了,聽外…咳咳,宰相大人說,最近你哥哥來找你,你幹嘛躲著不見?”
  流楓的臉色頓時難看下來,故作淡漠道,“我不想說。”
  微微皺了眉,不樂沒有再多問什麼,又問,“那個茉莉…最近還有來往嗎?”
  “怎麼?看上人家了?”流楓調笑道。
  “呵呵呵…”冷笑三聲。
  流楓頓時收起笑容一本正經起來,他可不想被下一些非常可怕的藥劑!他失去理智去裸奔啊!於是一臉誠懇的問,“您要問什麼?小的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不樂絲毫不掩飾他對茉莉的惡感,直接道,“那女人來雪麗幹什麼?”
  “聽說是來找一個位高權重的男子的,”流楓時刻注意著不樂的臉色,發覺他臉色更難看後,眼睛一亮,心中就有了想法,試探道,“難道是花癡男?”
  不樂瞇著眼看他。
  流楓舉手投降,“是黎曜,好了吧!我就說他不是個好東西,你說你們是不是犬目瞎了,竟然會看上他?!”
  “你才犬目!你全家都犬目!”不樂怒罵道,“她有沒有說找他幹嘛?”
  “這我不知道,讓他們見見你不就知道了?”
  “見?”不樂冷笑,“好啊,我倒要看看他們兩個還能擦出什麼樣的火花來。”
  正拿著扇子裝樣子的流楓突然覺得一陣冷風襲來,冷得直哆嗦。

  第六十三章:東元大陸

  慾求不滿的黎曜終於在第二天下午親自抵達宰相府後才看到了不樂,在他身邊坐著一同喝下午茶的正是一臉怪異笑容的流楓,這個雖有靜好之容卻喜歡掛著風流公子笑容的傢伙在見到黎曜時,不僅沒有起身行禮,更是舉杯露出一個挑釁的笑容。
  剛想張嘴好好教訓教訓這個小白臉,黎曜就見坐在一旁的不樂淡淡睨了他一眼,出口的話就成了,“親愛的~想我了嗎?”
  話音剛落,就見不樂露出一個冷笑,低頭喝茶不理他,而流楓則笑的詭異,直盯著黎曜身後不遠處。
  驚覺事態不對的黎曜剛想有動作就聽身後一個嬌滴滴的聲音道,“茉莉見過陛下。”
  當唐吉娜帶著來到流楓的小院時,就發現四個年輕人正在非常詭譎的氣氛中喝著下午茶,一個從未見過的貴族姑娘正對著他的外孫暗送秋波,而他的外孫則在對不樂擠眉弄眼,奈何不樂都不曾看他一眼。
  “外公。”
  “公爵大人。”
  “宰相大人。”
  唐吉娜淡淡點頭,看著茉莉問,“這位是?”
  流楓見另兩人沒有回答的意思,只好自己上前一步替茉莉介紹道,“公爵大人,這位是翡翠城城主的女兒,茉莉小姐,她這次前來雪麗最主要的目的就是為了找我們尊貴無比英俊風流的陛下的。”
  前一句是廢話,後一句才是重點,只聽得在座幾人的臉色色彩繽紛,不樂是先從淡漠的模樣變成冷笑連連,最後甚至是狠狠刮了黎曜一下,而黎曜則是鬱悶到死,不明白為何昨晚還好好的人怎麼今天態度就變成了這樣,至於茉莉,則是一副貴族小姐家會有的羞澀,長長的睫毛來回扇動,整個人顯得更加水靈,只讓流楓看得心裡暗歎真是瞎了犬目啊。
  本來還未變臉色的唐吉娜見四人之間的暗濤洶湧,臉色也漸漸鐵青下來,恐怕是流楓的話讓他以為這位來自一座小城的姑娘是黎曜在外尋的姘頭了吧,就聽他冷冷喊道,“曜兒…”
  要不是顧及黎曜已經成為當今陛下,不能再像小時候那樣隨便關小黑屋了,唐吉娜老早的就讓人把小少爺給關進小黑屋面壁思過去了。
  作為挺會察言觀色的黎曜此時一見外公的臉色就知道要遭,苦兮兮的開口道,“外公,您別聽他瞎說,我和茉莉只是普通朋友!”
  如果不是為了顧及茉莉的臉面,黎曜一定會用盡一切言語證明他對這個女子真的沒有任何興趣,他喜歡大胸脯的女人啊,這個茉莉根本吸引不了他。
  聞言唐吉娜臉色這才稍霽,但茉莉臉上那一抹失望的表情還是被他看在了眼裡,心裡也有了底,“茉莉小姐是流楓派人請進來的,那你呢?和她約在這裡見面?”
  “沒有!我是來找不樂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她會在這裡…”黎曜很是尷尬的道,昨夜一晚上都不見不樂,今日一上午也不見他回來,又聽聞不樂一直待在宰相府,再也等不下去的黎曜這才親自動身來找人的,沒想到見面才說了一句話,就見到了茉莉,對這位曾被自己利用向埃洛特透露一些關於地下城事情的貴族小姐,雖然說不上有什麼好感,黎曜本身還是很願意尊重女性的,更何況茉莉對他一直都很好,作為一個從小接受紳士教育的男人來說,做一切讓女性傷心乃至羞愧的事都是令人無法容忍的,甚至是令人髮指的罪行!
  當然,作為已經有家室的人,黎曜當然也顯然不會為了任何一個女人而做會令不樂不痛快的事,但是想來不樂也絕不會樂意見到黎曜對茉莉非常粗魯無禮,他或許會不喜歡一個女人靠近黎曜,但不會就因此而想讓那個女人難堪。
  “宰相大人,不樂聽聞茉莉小姐有事想要找黎曜,所以就讓我讓她進公爵府一敘,至於陛下的話,我就不知道了。”流楓表面上做的一副迷茫的樣子,心底卻是笑翻了天,其實劉家派在外面收集情報的人一回報黎曜離開皇宮後,他們的人就已經去敲茉莉的房門了,這才有了剛剛那一出,雖然在不樂的壓迫下自己已經不能明目張膽的和黎曜對罵,但是小小的挫折還是可以給的嘛,而且作為不樂的好友,流楓本人也不願意讓這段感情那麼順利的開花結果,一段不經歷各種風雨的感情,是經歷不起最能磨滅一切東西的時間考驗的。
  站在黎曜一邊被他一隻手騷擾得不行的不樂終於忍不住的上前一步說,“宰相大人,您來這裡是找我們有什麼事嗎?”
  其實一直將黎曜和不樂之間的小動作看在眼裡的唐吉娜這時候也不能再裝作看不見了,為了自己唯一的外孫,他這張老臉還有什麼好怕的,露出一個慈祥的笑容,唐吉娜問道,“怎麼不叫我外公了?”
  不樂臉色一紅,低下頭來,黎曜見狀當然知道是他外公有心讓兩人的事公開,連忙一把從後面摟住不樂,也不顧他的掙扎,就把他往自己懷裡按,眉開眼笑道,“是啊,親愛的,你前幾天不也是外公外公喊得很好聽嗎,快喊來聽聽。”
  “去死!!!”見自己拗不過黎曜,惱羞的不樂一把擰住黎曜腰間的軟肉,“放開我!”
  “啊啊啊!親愛的快鬆手,謀殺親夫啦!!!”黎曜雖然在慘叫,一臉痛苦的模樣,就差沒流眼淚了,可是卻拚死的不鬆手,不樂見他叫的那麼慘,立馬就鬆了手,還在剛剛被擰的地方輕輕揉揉,就怕真弄疼了他,其實說到底,不樂還是捨不得傷黎曜的。
  “還是親愛的好~”黎曜一副諂媚的模樣,看得另外幾人紛紛扭過頭去不想再看第二眼。
  站在幾步遠的茉莉顯然明白了什麼,臉上帶著牽強的笑容像幾人行了禮就告辭了,據說父親交代的一些正事會通過公函的方式遞交給黎曜。
  “看來明天你們的事就會被傳得滿大陸都是了,你們想好怎麼辦了嗎?”流楓丟下涼颼颼的一句話轉身就同樣往外走了,要知道一位受傷的少女心正等著他去撫慰啊!
  不樂臉色一僵,有些擔心的靠在黎曜懷裡,黎曜拍拍他略顯單薄的背,雖然不知道自家愛人在擔心害怕些什麼,但他不願說,黎曜能做的也只是做一道堅固的軟墊,能讓他安心又舒適的依靠著。
  “前往東元大陸的人選我已經決定了,就讓煌和冰跟著一同去吧,有他們兩個聖域保駕護航,想來在海上應該不會有什麼大事。”見兩人都離開後,唐吉娜才開始談論他此次前來的主要目的,竟然是已經將不樂和流楓昨夜才想出來的辦法給付諸於行動了。
  “外公您知道東元大陸在哪?”
  “對,”唐吉娜點頭,神色充滿了嚮往之情,“那處地方大陸上其實還是有不少人知道的,只是知道的人也從來不提,所以世人才會以為東元大陸的存在只是傳說而已。”
  “您曾經去過那裡?”這還是不樂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說法,很是驚訝,忍不住開口問道。
  唐吉娜非常遺憾的搖了搖頭,“不,根據上古留下的典籍記載,只有被眾神選中的人才有資格進入那片大陸,我讓冰一同去也是因為這個,雖然不知道被眾神選中到底是什麼意思,但冰作為近千年來唯一覺醒血脈神通的冰雪女神後裔,去了那裡,就算無法進入應該也不會受傷才是。”
  不樂和黎曜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無比的驚訝,黎曜試探道,“外公,克魯尼家族到底是怎麼回事?這些消息,就算我接管了菲爾斯家族的暗部我都從未聽聞過。”
  “哼,”唐吉娜冷笑一聲以示他對菲爾斯家族的不屑之意,臉色難看道,“菲爾斯家族的歷史短短不過千年,又如何能和我們家族想比呢?當年若不是你母親被迷得神魂顛倒,甚至差點為此輕生,我怎麼會讓她下嫁過去!”
  “克魯尼家族不光光是從神跡時期就傳承下來的強大家族,更是當時被譽為最強神邸之一,戰神克魯尼‧華倫德‧貝諾瓦爾大人的後裔,哪怕是失去血脈神通的我們,依舊擁有全大陸最適合修煉的驚人天賦,”唐吉娜臉上煥發出不同於他以往儒生般雲淡風輕的表情,那是一種對強者的狂熱之情,那撲面而來的熱血感覺令不樂都覺得心神蕩漾,眼前彷彿是看到了當年戰神克魯尼‧華倫德‧貝諾瓦爾笑睨天下的狂霸模樣。
  或許也只有強大如克魯尼家族才能以如此看不起人的語氣,談論已經支撐菲爾斯帝國數百年的菲爾

  第六十四章:快來關注我吧

  跨騎在黎曜精壯的腰上,不樂絲毫沒有覺得尷尬,低頭注視著黎曜天藍色的雙眼,沙啞道,“不問問我是怎麼重生的嗎?”
  雙手握住不樂的細腰,本來舒坦的瞇著眼的黎曜聞言瞬間張大了眼,眼中閃過一絲流光,快得就好像流星一般一閃即逝,嘴角微揚,“比起這個問題,我現在更想繼續。”
  說完他的手就不老實的往不樂身後探去,不樂倒是很淡定的用右手握住早就抵在他臀部的某部,微微用力就聽黎曜倒吸一口冷氣,不樂笑道,“親愛的,聽話。”
  黎曜飛快點頭,很是委屈。
  “我大概一輩子都沒有辦法光明正大站在你身邊了。”
  不樂的表情很淡,語氣也很輕柔,但黎曜卻覺得整顆心都揪了起來。“不,沒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止我向所有子民傾訴我對你的愛意,我一定要讓你成為菲爾斯的皇后,同我締結一生。”
  不樂鬆了手,接著從黎曜身上爬下,躺倒了黎曜一旁,“你有這份心就夠了。”
  雖然深覺下半身的難耐,但黎曜知道這時候真的不是霸王硬上弓的好時機,只好側過身摟住不樂,並將頭埋在他肩窩處,“相信我,就算是光明教廷,也不能把手伸到皇權這來。這是一條底線,哪怕他們現在在民眾之中威望很高,皇室也不會允許教廷對他們平日裡的所作所為有任何干涉的,如果他們真對你有什麼動作,別說是菲爾斯,就連龐貝和萊克帝國的皇家也不會允許,到時候必定會是一場西元大陸所有帝制國家和教廷之間的戰爭。”
  不樂先是一愣,隨即便是想到了什麼,他驚訝的抬起頭問,“你知道?!”
  “當然,”黎曜俏皮的眨眨眼,“你的事,我早就調查清楚了。”
  “那你幹嘛現在才提?!”
  “我喜歡你親口告訴我,不過現在我真的忍不住了。親愛的你真的不用擔心,以前你是一個人,可能要害怕教廷的人找你麻煩,可現在你有我了!有什麼事,都有菲爾斯家族乃至菲爾斯帝國給你做後盾!當然,殺人放火之類的事最好還是偷偷做比較好啦。”
  “……你就沒想過另一種可能?”不樂無奈的歎了口氣,“我靈魂法師的身份,教廷能有的說辭太多了,不一定會牽扯到皇權,這甚至可能會成為別的帝國攻打菲爾斯的大義!”
  這是不樂最擔心的事,以前他如果被光明教廷列入追殺名單,他可以逃,逃到別的大陸也是有可能的,可如果他成了菲爾斯帝國的皇后,那他的身份一旦被發現,整個菲爾斯帝國都會被牽涉入內,不說黎曜在民眾之中的形象會不會因此而暴跌導致國家內亂,就說才息了戰鼓的龐貝帝國到時候會不會再發動一次戰爭呢?
  到了那時候,不樂又能逃去哪裡?整個菲爾斯帝國都會是光明教廷最好的人質,牽制著不樂,讓他絲毫反抗不得!
  黎曜沉默了,臉上的嬉皮笑臉也收了起來,整個人頓時充滿了掌權者才有的硬氣,“如果你真的那麼擔心,那麼捨棄靈魂法師的身份不就好了?”
  同別系魔法一樣,靈魂系魔法同樣會在人腦中凝結出一塊類似於魔獸魔核的晶體,如果將這塊晶體破去,那不樂就不再是一個靈魂法師而是一個普通人,當然,通常來說沒有人會這麼做,畢竟這對身體的傷害太大,有許多魔法師正是因為這塊位於腦部的魔晶被傷而變成了白癡。
  不樂眼神一寒,推開黎曜二話不說拿起衣服就往身上穿。
  “不樂!別這樣!”黎曜顧不上其他,一把抓住不樂的手,皺著眉看他。
  不樂咬著牙不說話,用力甩開黎曜的手,繼續穿衣服。
  “不樂!你知道我不是要傷害你的意思,讓你這麼做我當然是有完全的辦法不傷害你啊!”黎曜很是著急,不樂很少這樣生氣,通常來說他越生氣表情就越冷越不說話,正是這種冷暴力更令黎曜受不了,他寧可不樂狠狠揍他一頓也受不了一言不發的冷戰。
  黎曜這話一說不樂也稍微冷靜了下來,他當然知道黎曜不是想要相信他,可他自己又何曾願意把整個菲爾斯給拖下水呢?
  如果,黎曜還是當初那個死皮賴臉跟在自己屁股後面的人就好了……
  氣氛一下子冷下來,黎曜也是察覺不樂已經不是剛剛氣頭上的樣子了,連忙上前抱住他,柔聲道,“親愛的,不要生氣,都是我不好…”
  一想到黎曜以前的事,不樂就再也捨不得對他生氣了,靠在黎曜肩上,抿著嘴回抱住他。
  “如果我不再是靈魂法師,百年後,我就會是一堆白骨。”
  黎曜突然用力,將不樂抱得緊緊的,顫聲道,“不,親愛的,我絕不能失去你!”
  一個普通人的壽命,只有百年的時光,而以黎曜的天賦來說,進階聖級是肯定的事,到時候他就會有長達千年的壽命,生離死別都是人生最痛苦的事,他受夠了死別,再也不想不樂也是其中之一,哪怕菲爾斯帝國完好無損甚至在他手中再攀巔峰那又如何?失去最疼愛的兩個弟弟們讓他成為了帝王,那麼失去了不樂,他什麼都不會得到,一點點都不會!這世上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和不樂相提並論!
  在這一刻,什麼帝王的責任都被黎曜拋在腦後,他只想緊緊抱住懷裡的人,什麼都不再去想!

  那一次的對話最後還是不了了之,第二天不樂回到煉金學院繼續學習去了,如果說真要有什麼變化,那就是不樂除了關注煉金術以外還回去魔法學院旁聽風系魔法,而黎曜,則是偷偷將菲爾斯家族的寶庫找了個遍,希望能從中找到一些可以幫助靈魂法師掩蓋靈魂波動的魔法道具,可惜靈魂法師本來就稀少,這種道具就算是有也是鳳毛麟角的存在,加之光明教廷有意的破壞,黎曜最後不得不向唐吉娜求助。
  “掩蓋靈魂波動的魔法道具?”唐吉娜訝異的看向黎曜,“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你知道掩蓋靈魂後會是什麼後果嗎?這世上沒有靈魂波動的只有屍體啊!”
  可想而知一個沒有靈魂波動的生物走在大街上如果被發現會是一件多麼驚恐的事。
  黎曜徹底鬱悶了,他又問,“那就沒有那種能讓靈魂法師看上去和普通人一樣的魔法道具嗎?”
  唐吉娜寵溺的笑了,“曜兒,你是關心則亂,如果真有那種東西,不樂這個煉金宗師會做不出來嗎?”
  可惜唐吉娜的話非但沒有安慰到黎曜,倒是讓他更鬱悶了,像只戰敗的公雞垂著頭,氣勢低迷。
  “癡兒啊癡兒,”唐吉娜實在看不過去自己外孫這般模樣,只好提點道,“你想錯了方法,與其去思考如何掩蓋不樂靈魂法師的身份,不如善加利用的好,你可知為何越無實力的人對光明教廷越忠誠?”
  “難道不是因為他們內心的軟弱嗎?”
  “不,”唐吉娜深深的看了眼黎曜,眼神冰冷下來,“那是因為他們在傳播教義的時候運用了靈魂魔法去感染那些沒有抵抗力的人!久而久之,普通人自然會對他們死心塌地了!”
  黎曜倒吸一口冷氣,如果說這話的人不是唐吉娜,他絕對會以為這個人是瘋子。光明教廷對靈魂法師的打擊何其嚴厲,是如何宣傳靈魂法師的邪惡的,可他們竟然自己使用靈魂魔法去迷惑教徒?!這實在是太令人難以想像了!
  “所以,你與其浪費時間去找那個根本不存在的魔法道具,倒不如真在不樂被教廷的人發現後,拿著這個秘密和他們交換來的好,”唐吉娜臉上冷笑連連,可見他是有多麼看不起這個表面上崇高實則無比邪惡的教廷,“如果不是光明女神是當今唯一甦醒過的神靈,我們這些神之後裔怎會容忍他們如此猖狂!”
  看著還未回過神來的外孫,唐吉娜神色稍稍回了暖,“所以你不要怕,不樂嫁給你,也算是我克魯尼家族的人了,借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對我們克魯尼嫡系血脈動手動腳,放一萬個心好了。”
  黎曜點點頭,看來他實在是低估這些真正上層們之間的交流了,可以說光明教廷或許會為了他們傳教時運用的手段而不放過任何靈魂法師,哪怕對手是菲爾斯家族也不例外,可如果是同樣身為從神跡時代就傳承下來的上古家族,雖然可能誰也看不慣誰,但不得不承認的是,正是這樣的家族之間才最有默契,一些哪怕是大家都知道的秘密,也不會有人去捅破,說不定對光明教廷來說,如果不樂身上真的貼上了克魯尼家族的標記,他們就根本不會去害怕不樂將他們秘密抖出來這件事了,當然也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再好不過了。”黎曜抑鬱的心情此時才微有好轉,真恨不得現在立刻就去煉金學院告訴不樂。
  他是這樣想的,所以他也這麼做了,畢竟對這個被上天恩寵的男人來說,根本不知道忍耐為何物,想到就做,隨心所欲就是他被上天所賜予的天賦。
  皇帝陛下的到來,將整個大學城都引爆了,不為其他,只因為皇帝陛下來此處的排場無不說著六個字,“快來關注我吧!”

  第六十五章:被眾人祝福的感覺

  剛旁聽完風系魔法課的不樂就被蜂擁而至的人群順帶著一起向校門口湧去,不樂徹底無奈,不知道這又是誰搞出來的花樣,上次是一個小小的騙子把戲就令這群乳臭未乾的同學們昏了頭,全部湧向校門口看雜耍去了,不樂根本無法理解為什麼應該以嚴謹著稱的魔法學院竟然會出現這種情況,難道大家不應該一下課就去冥想凝結精神力嗎?
  至於罪魁禍首的黎曜此時也正黑著臉,不為其他,只因為他派去接不樂的侍衛竟然回報說不樂今天並沒有去煉金學院上課。
  “再去找!”黎曜沉著臉說。
  那侍衛哪怕再為難此時也不敢違抗,低聲道,“是,陛下!”
  周圍彙集著的人越來越多,不過畢竟還知道坐在龍輦裡的是當今陛下,該守的規矩他們還沒有忘記,所以一旁的皇家衛隊並不需要很大力氣就能維持好秩序。
  黎曜此次出行可說是大張旗鼓,整整兩隊的皇家衛隊都跟在他龍輦之後,身著紅黑雙色相間的盔甲,整個隊伍龐大而英氣勃發,加上那鑲嵌著各色寶石的豪華龍輦,奢侈到了極點。
  通體黃金打造的龍輦下方是由數十高級魔核組成的風系輕身咒,使得身材龐大的龍輦能在道路上行駛的平穩又快速,不僅如此,用來拉龍輦的赫然是7匹純白的獨角獸,它們腳下踩著聖潔的火焰,毛髮油亮,各個精神抖擻又馴服異常,可謂是做足了菲爾斯皇室的面子。
  只要有點腦子的人都知道他們年輕的皇帝陛下以此陣容來此處肯定是有大事,並且是需要大家關注的,畢竟自黎曜上位三年來,還是第一次以這種奢侈的排場出行。
  黎曜當然是有接著這次公開他和不樂的關係,可起碼也要找到人不是!虧他好不容易從菲爾斯家族的私人庫房裡找出這個不知道哪位列祖列宗造出來又不用的東西,什麼叫騎虎難下黎曜這次算是見識到了。
  “陛下,劉七少爺來了,您看,是否要讓他過來。”
  黎曜先是不耐的皺皺眉,不過想到可能流楓會知道不樂去了哪裡,就連忙說道,“讓他過來。”
  就聽外面一陣尖叫,想來是正在猜測黎曜來意的眾人見到流楓進入皇家衛隊包圍圈時紛紛的莫名猜測。
  流楓卻是對此不管不顧,逕直走到掩著車門的龍輦邊上,問道,“你來這裡幹嘛?”
  隔著窗戶,黎曜問,“不樂在哪裡?”
  流楓挑了挑眉,紫羅蘭一樣美麗的雙眸迸射出一絲精光,“你是要公開了?”
  “是啊!快告訴我人在哪裡!”黎曜不耐道。
  “嘖嘖,他這幾天都在魔法學院旁聽風系魔法,這時候應該已經下課了,”說著說著,流楓又從懷裡掏出一根火紅色的羽毛,正是當初不樂交給他的嘰嘰喳喳的羽毛,“讓你的人拿著這個去找他吧,嘰嘰喳喳應該和他在一起。”
  “孔廷,”黎曜喚道,“跟著這羽毛走,找到人立馬帶過來。”
  “是,陛下。”被喚道名字的人頓時就出現在龍輦邊從流楓手上接過羽毛遁走了,眾人甚至來不及看清他的動作,也不知他是如何能從被重重包圍的人群中消失不見的。不過這絲毫影響不了他們想要尖叫的慾望,甚至更是被刺激了一樣,吵鬧的只讓黎曜覺得頭疼。
  不樂本想轉身往後走的,可是奈何黑壓壓的人群,他實在是無能為力,只好順著人流向校門口走去,嘰嘰喳喳倒是很安逸的窩在他的頭頂上梳理著羽毛。
  “嘰嘰嘰!”
  “有人在找你?”聞言的不樂顯然一愣,“流楓?”
  “嘰!”
  剛想問在哪裡,不樂就意識到問了也是白問,不想被踩死的話最好還是別亂走的好,倒不如等著流楓找過來的好,可誰料最終找到自己的並不是流楓,而是一個穿著黑紅相間秘銀製作的盔甲男。
  “餘少爺,陛下有請。”孔廷微微彎腰向不樂行了見面禮,恭敬道。
  眼見周圍不少人的視線都因為孔廷的到來而匯聚過來,不樂渾身都覺得不舒服,皺著眉問,“你怎麼在這裡?”
  “餘少爺,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您看,不如等見到陛下您親自問他如何?”
  “好。”
  當不樂被孔廷一路護送到黎曜所在位置前,整個大學城都早已聞風而動,幾乎所有學生乃至許多空閒的導師都被吸引了過去,畢竟還處於衝動的年紀,更何況是能一見這位難得露面的年輕帝王的機會,這些年輕人顯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如果說先前流楓被放進包圍圈的時候是一輪小高潮,那麼當由孔廷領路的不樂到來時可謂是掀起了更大的波瀾,女生在尖叫,男生在歡呼,他們都想瞧瞧那位一直隱於龍輦之中的帝王真容。
  顯然黎曜並沒有讓他們失望,在不樂被引入包圍圈的時候,他就掀起層層珠簾,從內走出。
  平日裡的黎曜就已經帥到人神共憤的地步,哪怕是一件非常普通的麻布衣服穿在他身上也絲毫掩蓋不了他天神般的英俊容貌,更何況今日的他還特意打扮了一番。
  玄色的龍袍,黑中帶紅,深色的衣著讓他更顯偉岸,腰繫金色盤龍腰帶,怒張的五龍爪分別握著一顆小型的魔鑽,那是一種奪人心魄的顏色,就像是要把周圍所有的光都吸入,使得黎曜看上去似乎比光還要亮,配上他本就毫無瑕疵的俊臉,簡直能秒殺在場所有女性。
  此時黎曜臉上帶著淺淺的笑,臉頰上兩個酒窩讓他看上去容易親近了些,溫柔的注視著兩步外有些驚慌的不樂,緩緩伸出手。
  不樂整個人都蒙了,周圍人強烈的視線和雜亂一片的言語讓他不由得羞紅了臉,但當他看到近在眼前的這個男人朝自己伸出手的時候,彷彿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黎曜就是這種存在感異常強烈的人,似乎只要當他注視著一個人的時候,那麼那個人就只能看見黎曜,別的一切都變得不再重要。
  不樂現在就是這種感覺,今天的黎曜讓他頭暈目眩,所以,他同樣沒有猶豫的,也沒有再顧及周圍的任何人任何聲音,輕輕的又緊緊的握住了黎曜的手。
  直到自己被拉到黎曜身邊,緊緊貼著他的時候,不樂才回過神來,他聽見周圍所有人都在尖叫,不分男女,似歡喜又似驚歎。
  這一刻,他真正感受到了一種被眾人注視著的感覺,不再像以往一樣變得拘謹沉默不言,感受著手掌內的溫暖,不樂露出一個淺淺的笑,淡定而從容。

  第六十六章:全文完

  被唐吉娜派去尋找東元大陸的煌和冰竟然在年底的時候就回來了,簡易出乎了所有人意料,聞訊的不樂硬是被激動的黎曜直接從課堂上拖了出去,自從上次黎曜大張旗鼓的去大學城接人後,兩人的關係也早就公開化了,眾人對於黎曜經常出入煉金學院也就習以為常了。
  “我還在上課!”不樂此時恨不得掐死黎曜,雖然明知老師是不會因為自己早退而和自己過不去的,但對於黎曜這麼光明正大的行為不樂心裡還是非常不習慣的,哪怕知曉教廷已經不會對他靈魂法師的身份進行逮捕,他還是比較喜歡一種自由低調的生活,而現在被眾人所矚目的感覺實在不是他短時間內能適應的了的。
  “快走,我舅舅懷孕了!”黎曜滿臉紅光,興奮的要死。
  不樂張大了嘴,一副活見鬼的模樣。
  這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男子怎能懷孕呢?!趕往宰相府的路上不樂滿腦子都是這個問題,最後只能感歎神靈不愧是神靈!
  再見到煌的時候,他依舊是一身白衣端坐在躺椅上,只是腰間的劍不見蹤影,臉色鐵青的扭著頭不說話,任由一邊的冰左右轉悠哄著多吃點飯,就連向來以儒生面目示人的唐吉娜這時候也像是個普通就老人家,滿臉春風得意的直盯著煌的肚子瞧。
  “戰神大人保佑,我克魯尼家族這支嫡系總算是有後了!”
  “舅舅,快告訴我你怎麼會懷孕的?”黎曜顯然沒有意識到煌的心情非常糟糕,竟然湊到了煌身前好奇的問道。
  煌聞言僵硬的轉過了頭,藍色的眼睛死死的盯著黎曜,雙手也同樣因為憤怒而握緊了拳頭,一旁的冰見狀不妙,急忙推開了幾步,就見一道凌厲的劍光洞穿了冰剛剛所佔地方的瓷磚,那洞足足有一米多深,冰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苦兮兮的站在遠處看著煌,不敢再亂動彈。
  黎曜尷尬的傻笑起來,深怕下一個目標就是自己的他連忙起身往後退了兩步,舉起雙手做投降狀,對著唐吉娜所在的地方高喊道,“外公,救我!”
  “咳咳,”唐吉娜瞪了眼絲毫不顧及皇帝威儀的外孫,對著滿身怒氣的煌道,“煌兒,莫要亂來。”
  果然在場能壓得住可能是因為懷孕脾氣變得暴躁的煌的,只有身為父親的唐吉娜一人,此話一出,煌才不甘的收起身上凌厲的劍勢,別過頭不去理睬那兩個混蛋。
  其實唐吉娜剛剛想說的是小心胎氣,不過知曉自己兒子的脾氣,此話一出說不定自己都要遭殃,所以最後還是婉轉的說了句‘莫要亂來’,同時趁著兒子不注意的時候,偷偷丟了個讚賞的眼神給站在遠處一臉無辜的冰,唐吉娜心中滿是欣慰。
  十月後,煌平安生下一對龍鳳胎,令全家所有人都欣喜不已,這次總不用再擔心沒有生孩子了吧!一定要讓女娃兒以後多生幾個啊!

  《番外》

  百年後
  早已將皇位傳給後人的黎曜帶著又重生過一次的不樂選擇了遠離西元大陸的異族大陸隱居。
  不樂這次的運氣很好,竟然重生在了擁有千年壽命的精靈身上,繼承了大自然最美麗的翠綠色眸子,柔軟的腰身無不都是黎曜的最愛,不得不說已經進階聖戰士的黎曜此時看上去依舊和百年前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惹人嫉妒的英俊臉龐,貴族的氣質在他身上有著最好的演繹,哪怕像現在只是像普通農民一樣穿著粗製麻衣在田里幹活,黎曜依舊是站在眾人之巔的耀眼。
  躲在樹蔭下乘涼的不樂瞇著眼看黎曜,手邊懶洋洋的躺著一隻通體雪白毫無雜毛的老虎,它懷裡正有一隻火紅色的小鳥掙扎著想出來,每次快要爬出來的時候就被白虎一爪子埋了回去,兩個傢伙對於這個活動似乎一點也不厭煩,來來回回都不知多少回了。
  “嘰嘰嘰嘰!”小鳥似是急了,惱怒的叫道。
  可惜那老虎卻一點面子都不給,甩了甩尾巴繼續把頭枕在另一隻爪子上淺眠。
  “噗,東方,嘰嘰喳喳要被你壓死了。”作為飼主的不樂此時終於忍不住為他家可憐的嘰嘰喳喳說道。
  被換作東方的白虎聞言只是挪了挪身子,讓嘰嘰喳喳得以從他懷裡探出身來,但它的爪子還是放在嘰嘰喳喳小小的身體上。
  “嘰…”
  聽到嘰嘰喳喳向自己求助,不樂只能無奈的攤攤手表示自己同樣無能為力,他可打不過一隻成年的神獸。
  “親愛的,你看我抓到了什麼?”黎曜手上抓著一隻嚇得頭吐白沫的臭鼬,滿心歡喜的跑了回來。
  不樂整張臉都要扭曲了,刷的站了起來倒退一步,身邊的白虎也是如臨大敵的站起身來抖了抖毛。
  “你再靠近一步今晚就別進房門!”不樂怒吼道,什麼精靈該有的優雅此時早就在不樂身上完全消失,自從買下這塊莊園後,黎曜總會莫名其妙的抓一些奇異又噁心的不明生物回來,上次是一條扭動的肥碩蚯蚓,上上次是一隻黃鼠狼,這次又是只臭鼬。
  你再沒常識也不能白目到這種境界啊!!!
  黎曜委屈的停下了腳步,看了看手上的臭鼬,無奈的隨意丟到了一邊,雙手藏在身後低著頭羞澀做無辜狀,“親愛的…”
  “……”不樂氣的手都在抖,他真不知道為什麼過了100年,黎曜在自己面前還是這麼副不要臉的模樣。
  身邊的白虎見臭烘烘的東西遠離了自己,就耷拉下眼皮繼續趴著休息了,剛想趁機逃脫的嘰嘰喳喳又被它壓在身下哀嚎不已。
  這裡是位於南元大陸森林深處的一座大型莊園,被隱於參天大樹之中,山川秀麗,渺無人煙。
  其實這裡本來是劉家的一處房產,不過知曉不樂和黎曜想在南元大陸長居的想法後,流楓就很義氣的拿出這麼套莊園贈與了他們,作為他們友誼最好的證明,其實自百年前起,不樂和劉家的聯繫就沒有斷過,作為長期做煉金材料生意的劉家,結交以為煉金宗師絕對是只賺不虧的生意,不樂也樂得有人替自己收集一些不常見的煉金材料。
  或許現在離黎曜曾經的夢想有些偏差,但也總算是買下了一塊地,有了一位他摯愛的人陪伴一生。
  哪怕在他們臥室的隔壁,就是一間堆滿了各種好玩東西的房間,裡面珍藏著百年多來,黎曜從不曾間斷的,買給他死去弟弟們的禮物;哪怕每年到了弟弟們忌日的時候,黎曜總會一整天都呆在替他們準備的屋子裡整理玩意。
  這世上永遠沒有完美存在,這就是人。


  ——全文.完——
魔法 | 留言:0 |
<<七人環 上 by 青丘 (流氓神童攻x冷靜心軟受) | 主页 | 〈異世之豹寵〉 By 落楓流雲>>

留言

发表留言















只对管理员显示

| 主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