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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書用的私人小窩~

〈異世之絕世無雙〉中 By 靜夜闌珊



 
  第一百五十二章:大劍師!

  雪山之上,距離菲裏特他們所描述的那個墓穴半裏以外,便是所有軍隊的駐紮地。
  (這個地方可是經過精心挑選的,不僅離墓穴不算遠,方便時刻觀察著墓穴周圍的情況,又和墓穴保持著安全的距離,一旦墓穴發生了什麼危險,他們也可以快速的撤退,並且駐地背靠著一片山峰,能夠阻擋飛雪、寒流,也可以防止駐地被他人從背後攻擊,從而也增加了這裏的安全程度。)
  此時的雪山駐地內,九支將要進入墓穴之內展開搜索的衛隊,現在已經全部準備就緒,在雪地中紮起了帳篷,燃起了炊煙,時刻都保持著良好的體能、狀態,等待著他們的長官下令。
  而駐地內的一個豪華的指揮帳篷內,各國的這次事件的指揮長官們,也已經商議結束,獸人一族的王子——曼爾萊,帶著兩名隨從走出了這個帳篷。
  同曼爾萊的面沉如水相比,他的兩名隨從已經是雙眼發紅,緊握成拳的雙手更是青筋暴漲,看上去快要被氣炸了。
  “王子殿下,阿虎弄不明白,您為什麼要答應他們這種要求!
  他們這樣不是已經擺明瞭,根本沒有拿我們獸人一族當人看,那群膽小、卑鄙的混蛋,明明是他們的人遇到了危險,他們自己人居然不去主動救援,反而讓我們去給他們當探路石,這些人根本不會搭理我們的死活,您為什麼還要答應他們啊!”
  “是啊,殿下,虎二也不明白,我們為什麼要聽那群混蛋的話,去為他們送死!”
  “阿虎、虎二,你們難道忘了我們這次來卡格查的目的了嗎?”
  曼爾萊的聲音顯得有些低沉,用強自壓抑下憤怒之後的平靜語氣問著他們,也像是在提醒著自己。
  “我們當然知道了!我們是為了糧食!可是殿下,要您這樣委曲求全的與他們周旋,還要被他們當成送死的工具來利用,我們情願不要糧食了,就是餓死了也不要他們的糧食!”
  獸人阿虎更加氣憤的嚷道。
  “好,說得好,真是有骨氣啊,你們可以餓死,但是你們老邁的父母、弱小的孩子、還有在成長中的兄弟姐妹們,難道你們也讓他們因為你們一時的意氣用事,而跟著你們一起被活活的餓死嗎!”
  說到最後,曼爾萊幾乎是喊了出來。
  這些話,是說給阿虎和虎二聽的,也更是說給他自己聽的,他就是為了全族的子民不被餓死,才會來到這裏的。
  就是抱著這個信念,即使是吃再多的苦,受再多的委屈、侮辱,就算是被那些人當成利用的工具送了命,他都必須要忍耐著,照他們所說的去做!
  所以,就算他現在已經憤怒得想要拔劍沖進去,把帳篷內的那幾個無恥小人的頭顱通通都給砍下來,他也必須要忍耐!
  “可是,殿下,南越帝國不是已經給我們運了一批糧食了嗎,我們不必再看他們的臉色,也不用……”
  曼爾萊的話顯然已經震懾了阿虎和虎二,兩人也沒有了剛才的火爆脾氣,只是還有些不甘的嘟囔著。
  “南越救得了我們一時,但是不可能毫無條件的幫助我們一輩子吧,我們必須找到其他的解決辦法才行,在這之前,我們不能和其他的國家發生衝突,我們沒有那個本錢……”
  說到這裏,曼爾萊也不再說下去了,阿虎和虎二也都垂頭喪氣的不再出聲,氣氛就這樣一直沉默著,直到帳篷內走出了其他的人。
  “咦?我還以為王子殿下已經去準備了呢,怎麼王子殿下還在這裏啊?難道說,王子殿下又反悔了不成?”
  來人用著敬語,但語氣裏卻絲毫聽不出尊敬二字。
  “你……”
  虎二剛要發火,卻被曼爾萊快一步的攔了下來。
  “我們獸人一族,向來是說一不二的,答應了的事,就從不會反悔,將軍大人可以放心,我們不需要再做什麼準備了,這就去那個墓穴。”
  “不用準備了?哈哈,王子殿下該不會是說,你打算就你和你的隨從,你們三個人去那個墓穴吧?哈哈,王子殿下,你們獸人一族真是勇氣可嘉啊!”
  被曼爾萊稱為將軍的人,言語中毫不掩飾對於曼爾萊他們的嘲諷,看著他們的眼神也更像是在看著三個死人。
  “聽說王子殿下這次來卡格查還是帶了七十二名護衛的,我勸王子殿下,還是全都帶上吧,這樣人多,逃命的時候也……”
  “不用了,帶得人多了,反而礙手礙腳,聽將軍大人的語氣,好像並不怎麼相信我們三人的實力呢?”
  曼爾萊不想再跟此人囉嗦,轉身向著阿虎和虎二揮了揮手,開口道。
  “阿虎、虎二,既然將軍大人不相信我們的實力,我們就向將軍大人展示一下吧。”
  “是,殿下。”
  渾厚、果斷的回應聲剛一落下,三把長劍同時出鞘,淩厲的劍氣伴隨著三道不同屬性、和色彩的鋒芒一閃而逝,在雪地中留下了三條深達兩米,長約十五米的溝壑。
  這是曼爾萊他們的實力展示,也是對這些妄自尊大的貴族、官員們的警告,警告他們不要欺人太甚!
  靜默,從曼爾萊他們拔劍的刹那起,這裏就像是被紛飛的白雪冰凍住了一般的,沒有人開口、也沒有人活動,都只是瞪大了眼睛看著曼爾萊他們三人,以及那雪地之上留下的溝壑。
  大劍師!
  誰也不會想到,這三名被他們從骨子裏看不起的獸人,竟然已經是大劍師了!
  大劍師,是僅次於劍聖的存在。
  在當今的大陸之上,已知的劍聖不過才十九人,而大劍師的數量也絕對不會超過五十人啊!
  這樣的人才,隨便放到哪個國家,都會被當作上賓、寶貝的,平常人是很難見到的,而今天,在這裏,竟然一下子就出現了三個!
  更何況都還是那麼的年輕!特別是曼爾萊,以剛滿二十歲的年紀,就已經達到了大劍師的高度,放到人類中來說,就是世間罕有的劍術奇才,前途無量啊。
  曼爾萊見沒有人再對著他們指手畫腳,便帶著阿虎和虎二直接的離開了。
  直到他們離開,這些圍觀看熱鬧的人們,以及那名開始還在嘲笑曼爾萊他們的將軍,終於齊齊的鬆了口氣。
  這個將軍的實力不過也才達到劍士的水準而已,僅僅是因為出身高貴,才得以坐上了將軍的位置,剛才他距離曼爾萊他們最近,受到強悍劍氣的衝擊最重,直到曼爾萊他們的身影完全的消失在了雪地裏,他的身體依舊還在不停的顫抖著。
  ……

  第一百五十三章:進入墓穴

  “越兒,雪山之上非常的寒冷,不比別館內,去了你會受不了的。”
  看著固執的寶貝兒子,皇甫傲只得耐心的勸誘,嘗試著說服他。
  “越兒會多穿一些保暖的衣服的。”
  清越連忙保證。
  “雪山之上的環境很差,越兒的身體……”
  “不行!父皇到哪里,越兒就要到哪里!”
  清越的語氣那是相當的堅決。
  “越兒原本就不想要什麼赤角蛇,也沒有打算治病,是父皇非要找的,現在還要去那個墓穴裏找,那個墓穴裏面很危險的!既然父皇要去,越兒自然也要去!”
  “你……”
  對峙許久,最終還是皇甫傲先敗下了陣來,歎了口氣,不得不再次承認,這個小東西的確是被他給慣壞了,拍了拍清越的小臉,有些無奈的開口道。
  “好了、好了,小東西和父皇一起去吧。”
  “嗯!”
  聽到皇甫傲的同意,清越顯然極為滿意,小嘴湊近皇甫傲的臉頰重重的親了一口。
  “到了雪山,不許亂跑!只能跟在父皇的身邊!”
  “嗯!”
  “不能闖禍!”
  “嗯!”
  ……
  此時心情極好的清越,對於皇甫傲所提出的要求,一律是連連點頭,態度良好的完全答應。
  清越雖然沒有打算去尋找什麼赤角蛇,但對於那個古怪的墓穴,清越還是非常好奇的。
  (原本,清越是打算在今天夜裏偷偷的去看一看最近行為反常的皇甫于莫的,不過,現在想來想去,還是覺得跟著他的父皇去雪山墓穴比較重要,至於皇甫于莫,那就只有等他回來之後,再去研究研究了。)
  “父皇,我們什麼時候去?”
  “現在就去,我們要趕在那些衛隊進入墓穴之前進去。”
  “那父皇,就我們兩個人去吧,帶上其他人太麻煩,我們用空間魔法從那個木系精靈繪畫下的路線走,這樣偷偷的去,不但不會被人發現,而且還可以很快的到達。”
  清越此時更像是一隻正準備著偷腥的小貓,流光溢彩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轉動著,捂著小嘴,湊近皇甫傲的耳邊,小聲的說道。
  “好,越兒說了算。”
  皇甫傲被清越的這個樣子逗得發笑,將他扯進懷裏,捏了捏他的小臉,便直接應承了下來。
  ……
  ………………………………
  雪山的另一處山峰之上。
  被裹得像個毛球的清越,運用風系魔法的飛翔術比他的父皇更快的到達了峰頂。
  看了看不遠處的軍隊駐紮地,隨即又轉過身來,絕美的小臉上綻放出得意的笑容,對著正快速靠近他的皇甫傲揮了揮手,開口道。
  “父皇,快看,那些衛隊都還在駐地上呢,他們還沒有到墓穴裏去,越兒的空間瞬移魔法很快對不對!”
  “對、對、對,既然趕在他們的前面了,那我們就快走吧。”
  感覺自己的寶貝兒子的性子從初見時的漠然、冰冷、陰鬱,到如今變得越來越活潑、開朗,至少是在他的面前,多多少少已經像個孩子該有的樣子了,這樣的轉變,皇甫傲自是非常欣喜的。
  寵溺的拍拍清越,拉著他的小手,兩人順著地圖上所繪的方向繼續趕路。
  “父皇,沿路上,我們已經見到好幾個帳篷了,有傭兵團的,也有冒險隊的,可是看樣子,帳篷的主人們都已經離開多時了,而且,都是有去無回的樣子。”
  “嗯,他們大概都已經遭遇不測了吧,不然,也不會輕易就丟棄那些對於他們來說,價值不菲的帳篷和工具的,這裏距離墓穴已經很近了,看這情況,他們應該也是去了墓穴裏。”
  “這樣算起來,就已經有很多人進入了墓穴,那些黑蛇是用活人來孵化蛇卵的,這樣一來,它們的數量應該會增長了不少。
  卡格查的國王為了讓多些人來幫忙尋找失蹤的那些人,根本沒有向外界公佈雪山的危險,完全不管這些人的死活,這下可好了,這些人都成了黑蛇們的養料,幫助它們大量的繁殖,卡格查國王這回也算是自找麻煩了。”
  清越和皇甫傲邊走邊聊著,很快又發現了一個帳篷,只是裏面依舊沒有人,不過,看樣子,這裏的主人應該離開了還不到兩個小時。
  帳篷內的小床上還留著一張紙條。
  上面寫著‘哥哥,我和大樂叔叔他們已經在外面等了你們兩天,但是還不見你們回來,我們商量了之後,決定到墓穴裏來找你們,如果你們出來了,而我們還沒有回來的話,你們千萬不要再進入墓穴,就在外面等我們好了。
  大樂叔叔說了,這個墓穴大概有上千年的歷史了,但凡時間長了的墓穴裏,都會滋生一些古怪、邪魅的東西,而這個墓穴更是邪得厲害,你們這次實在是太過於輕率了,如果能夠活著走出墓穴,就絕對是幸運到極致了,千萬千萬要記住,不要再進入了。’
  清越看著眼前的這張紙條,左看右看都感覺這字裏行間裏,流露出了這些人的身份是——盜墓者。
  ‘呵呵,原來是盜墓者啊,他還從來沒有見過這個世界的盜墓者呢,那個‘大樂叔叔’對於古墓好像還是挺有見解的樣子呢,如果能夠見到他,感覺應該還滿有趣的。’
  想到這些,清越的興趣又頓時增加了不少,拉著他的父皇催促道。
  “父皇,我們快走吧,現在進去了,說不定,我們在那個墓穴裏,還能夠見到幾個有意思的活人呢。”
  “嗯,走吧。”
  見清越這個樣子,皇甫傲也沒有再多說些什麼,拉著清越繼續前行,兩人還沒有走出五百米,便發現了一個三米來寬的半掩在積雪中的墓穴洞口,一節節石料打磨過的階梯,向著黑黝黝的地下無限延伸著,不知道通向何處。
  這裏並不是隨意打出的盜洞,而是真正的墓穴入口。
  “越兒,看來那些人的本事還挺大的,竟然能夠找到墓穴的真正入口。”
  “嗯,的確挺厲害的。”
  清越環視了一下墓穴周圍的環境,蹙起了眉頭說道。(也不知道他說的是那些人呢,還是說的這個墓穴。)
  “父皇,我們下去吧。”
  “嗯,好的。”
  “要小心。”
  “嗯,好。”
  簡短的對話之後,皇甫傲拉起清越的小手,走進了墓穴之內,並從空間戒指中拿出了一顆極品的夜明珠,明亮卻不刺眼的光芒,為他們照亮了墓穴的道路。
  ……

  第一百五十四章:地下宮殿

  皇甫傲拉著清越,順著石階一邊慢慢的往下走著,一邊警惕的觀察著四周的環境。
  墓穴之內,死寂得可怕。
  唯一的聲源也只有那不知是墓穴何處的冰雪融合後所滴落的水聲,輕微的滴水聲,在這安靜、空曠的墓穴之內,竟然能夠不斷的出現著回聲。
  這裏沒有菲裏特他們口中所說的,無處不在、數量驚人的可怕黑蛇,也沒有清越來時所猜想的凝聚著濃重的陰氣和死氣。
  沒有,什麼都沒有。
  空空蕩蕩的,只有向下無盡延伸、彷彿永遠也到不了盡頭的黑暗石階,以及這讓人心裏發慌的沉寂。
  無可預知的危險,不知道悄悄的藏於何處,也不清楚這危險會在什麼時候乘人不備,忽然給予致命的一擊……
  走了許久,清越和皇甫傲才終於走下了漫長的石階,接觸到了墓穴平整的地面。
  這裏是一個大廳的模樣,很寬敞,也不再像剛才的石階那般的一片漆黑,室內的頂端鑲嵌著大小不一的發光磷石,室內的地面上也有著一些能夠發光的物體,淡綠色的光芒勉強可以讓人的視線將這裏看個清楚。
  一到這裏,清越的第一個感覺就是暖和。
  這裏的溫度遠比外面要高出許多,對於這一變化,清越自是非常的喜歡,直接將把他裹得跟毛球一般的外套脫了下來,放進了空間戒指裏。
  而皇甫傲的感覺就多少有些奇怪了。
  從他一踏進這裏開始,對於這裏就有了一種古怪的、似曾相識的感覺。
  腦海中再次快速的閃現出一些記憶的片段,不過,如今的皇甫傲已經分得很清楚了,這不是他的記憶,而是隱藏在他身體內的另一個靈魂的記憶。
  那個還並不完整的靈魂,因為這裏,大概這裏是他生前擁有重要記憶的地方吧,再次來到這裏,深刻的記憶便再次湧現了出來,而皇甫傲也通過這個靈魂,看到了關於這裏的記憶碎片。
  這裏,並不是什麼墓穴,而是一個地下宮殿,還未完成的宮殿。
  這是一個男人,命人秘密在此修築的地下宮殿,等到這個宮殿完工之後,這將是他作為求婚的禮物,送與那個他深愛著的女人。
  那個女人……
  此時的皇甫傲,就如同一個目睹了這千年之前所發生的事情的旁觀者一般的,通過另一個靈魂的記憶碎片,斷斷續續的看著這一切。
  ‘她喜歡雪,也喜歡雪山七色蓮,而雪山七色蓮只有這裏才有,所以,我要在這個雪山之上為她修築一座宮殿,讓她可以盡情的在雪山上賞雪,在宮殿裏面,也都為她種上她最喜歡的雪山七色蓮……
  但是,她們魔蛇一族的肯定都是怕冷的,那就把宮殿修築在雪山裏面吧,鑿山而建,呵呵,我要為她修築一座地下的宮殿,溫暖如春的地下宮殿!’
  男人的話語中充滿了豪氣與愛戀……
  ……
  “父皇?父皇你怎麼了?”
  環視了一圈大廳的清越,轉頭卻見他的父皇在兀自發愣,有些擔憂的喚著他,扯了扯他的衣袖。
  “嗯?”
  皇甫傲回過神來,拍拍清越絕美的小臉,思索了片刻之後,還是決定毫無隱瞞的告訴清越實情。
  “越兒,你知道父皇體內隱藏著的另一個靈魂吧,他應該就是魔族所謂的魔皇。”
  “嗯,知道。”
  清越點點頭,表示知道。
  “越兒,就在剛才,進入這裏的時候,他的記憶又出現在了父皇的腦海裏,這裏……”
  皇甫傲的話還沒有說完,清越就已經一臉緊張的抓緊了他的手臂,見他這樣有些過激的反應,皇甫傲連忙輕聲安撫道。
  “越兒,父皇沒事兒的,越兒不用擔心。”
  摟著清越,不斷輕拍著他的脊背,皇甫傲知道,清越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他第一次出現這些回憶的時候,他在猝不及防之下,幾乎被那些屬於魔皇的記憶取代了他自己本身的記憶,還差一點被那個魔皇的靈魂所控制,將他的越兒忘記了,那一次他的越兒的確是被嚇壞了。
  “越兒,這一次不會了,父皇已經知道要如何控制他了,父皇也保證過的,無論如何也不會再不記得越兒的,越兒不要擔心。”
  “父皇,父皇那我們回去吧,越兒現在不想待在這裏了,我們回去了好不好。”
  絕美的小臉上依舊抹不去擔憂,清越拉著皇甫傲就急匆匆的向墓室外走去。
  “越兒,剛才不是還說,要快點見見那幾個可能還活著的有趣的人麼?”
  “現在不想了。”
  清越用力拉著皇甫傲,哪知道皇甫傲絲毫沒有要離開的意思,清越這樣的小身板兒怎麼也拉不動。
  “父皇,你幹什麼!”
  清越有些火了,發脾氣的嚷道。
  “越兒,父皇想繼續走一走,父皇一直都找不到徹底消除體內另一個靈魂的辦法,而在這裏,父皇看到了關於他的許多其他的記憶,對他瞭解得越多,消除他的機會就越大,或許在這裏,父皇還能夠找到其他的線索。
  而且既然已經來了,就算希望不大,父皇也一定要找一找赤角蛇的。”
  聽他的父皇這麼一說,清越也漸漸的冷靜了下來,但還是將小臉緊緊的埋在皇甫傲的懷裏,小手牢牢的抱著皇甫傲的腰肢,怎麼也放不下心,不願意鬆開手。
  皇甫傲也摟著他耐心的等著,直到清越最終抬起了頭,還來不及說話,柔嫩的小嘴就被他的父皇狠狠的親吻住,唇舌糾纏了許久才分開。
  “越兒這麼擔心父皇,父皇真的很開心,父皇向越兒保證,父皇絕對不會讓自己有事兒的,這樣好不好?”
  “嗯。”
  想了想,清越最終還是答應了下來,雖然聲音聽起來有些悶悶的。
  “那父皇接著給越兒說一說,在父皇腦海裏出現的,一些關於這裏的記憶片段,好不好?”
  見清越不反對,皇甫傲也連忙轉移了話題。
  “這裏應該是魔族的魔皇,秘密修建給一個女人的地下宮殿,作為他求婚的禮物。
  那個女人,好像是魔蛇一族的族長,人身蛇尾,容貌姝麗,她的聲音更是能夠迷人心智,並且擁有馭蛇的能力,是魔族的十二長老之一,被魔族之人稱為馭蛇姬——達娜依‧修斯。”
  “地下宮殿?這裏不是墓穴麼?”
  清越疑惑的指了指距離他們一米開外的地方,那些鋪展在地板之上,能夠發出微弱磷光的物體。
  “父皇,如果越兒沒有看錯的話,這些東西應該都是已經腐朽磷化的屍骨,菲裏特他們所說的在一個大廳之內,地面上都鋪著可以發光的物體,那應該也是屍骨,只是菲裏特他們當時忙著逃命,沒有細看罷了。
  這裏不是墓穴,又怎麼會有這麼多的屍骨呢?越兒還以為,他們都是用來陪葬的呢。”
  看著這個大廳地板之上的東西,皇甫傲也有些迷惑。
  “越兒,父皇腦海中的記憶暫時還沒有這些,我們繼續往前走吧,應該還可以想起一些東西來的。”
  “嗯。”
  清越應了一聲,小手牢牢的挽著他父皇的手臂,警惕的查探著周圍的一切,無論如何,他都不會讓他的父皇再發生像上一次那樣的事兒的,他無法再承受被他的父皇忘記,用陌生、冰冷的眼光注視著,即使是一分一秒也不允許!
  ……

  第一百五十五章:驚現血族

  環繞這個鋪滿了屍骨的大廳一圈之後,只發現了一個出口,清越和皇甫傲從那裏出來,看到的便是一條回廊,極其普通的一條回廊,南越的皇宮中多得數都數不清,但當清越和皇甫傲走了幾步之後,卻都愣怔了一下,停住了腳步。
  能夠讓清越和皇甫傲愣怔的,當然不會是這個普通的回廊,而是這回廊之外的景物,在這個雪山的中央,竟然會出現這樣一個空間,而他們腳下的回廊,也是靠在山壁的一邊,懸空而建的。
  這個廣闊、雄偉、怪石嶙峋的空間,絕對不會是人工開鑿的,它是經過了漫長的歲月,天然形成的景觀。
  然後,魔族的能工巧匠們就是利用了這裏的自然條件,看樣子應該是打算將這裏建造成一座空中花園的,空間的四壁都建有一條回廊,蜿蜒曲折、回環往復,卻又奇異的對稱著通向中心,在這空間的中心交匯。
  高高的頂端,在這昏暗的光線下完全看不到邊際,只能模糊的看清一部分從頂端懸掛而下的巨大鐘乳石,然而這些巨大的鐘乳石上,竟然被人不知道用了什麼樣的辦法,鑲嵌上了無數能夠散發出柔光的五彩晶石。
  自然的鬼斧神工,再加上人工的奇思妙想,就構成了眼前的這幅美麗、夢幻的畫面,就像是在浩瀚的夜空中,懸浮著一座夢幻般華麗的空中花園,那些夜空中璀璨的星星,被人一顆一顆的摘了下來,再串成了一攢,就這樣一串一串的被懸掛在花園之上,飄浮在這茫茫無際的夜空之中。
  也許這個地方,就是那個魔皇愛意的表達吧,對於他心愛的人,就算是要他為她摘下這滿天的繁星供她賞玩,他也會義無反顧的答應。
  “父皇,這裏還挺漂亮的。”
  “嗯,這個地宮可真是大手筆啊,只可惜它還沒有完工,想來這裏應該還有許多需要修飾的地方,等這裏完工之後,還不知道是怎樣個美輪美奐。”
  因為能夠感覺到體內另一個靈魂的記憶,以及他的部分感情,皇甫傲的語氣中也不禁透露出了一絲遺憾。
  “父皇,我們要選哪條路走?”
  邊走邊觀賞著這裏的景觀,清越和皇甫傲不知不覺間,便已經沿著回廊來到了這個空間的中心,而此時,在他們的面前,有著另外三條通往不知何處的回廊。
  皇甫傲看了看手中那個木系精靈繪畫下的地圖,最終拉著清越選擇了中間的那條回廊。
  “越兒,這條回廊應該是通往地宮主人的主臥室的。”
  “嗯。”
  清越輕輕的應了一聲,隨即將目光從那些奇妙、美麗的景觀上收了回來,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警惕著周圍的環境。
  將一直仰望著的視線收了回來之後,清越才發現,這懸空的回廊下面居然是一個深潭。
  記得菲裏特他們也曾經提到過一個深潭,那個哈多格拉的公主因為虛脫、暈眩而失足掉進了那個深潭之中,他們親眼看見,浮在水面上奮力掙扎的哈多格拉的公主,被不知名的生物用尖利、枯槁的爪子,撕成了幾段,鮮血染紅了水面,然後被拖入了水潭的深處。
  想到這裏,清越又不禁多看了一眼下面的深潭,那裏黑洞洞的深不見底,還真無法知道它的裏面是否隱藏著什麼可怕的東西。
  當然了,清越現在是沒有絲毫的興趣瞭解這裏面到底暗藏著什麼東西的,他只是想快點和他的父皇轉完這裏,然後就離開。
  順著這條回廊,清越和皇甫傲沒用多少時間就從山壁的一端走到了另一端。
  進入這一端的山壁內,這裏卻和那邊的不同,不是什麼寬敞的大廳,而是回環彎曲的大約四米來寬的甬道,以及如同迷宮一般的岔道。
  這樣的地形,對於不熟悉它的人來說,是很容易被隱藏在某處的東西襲擊的,為了安全起見,清越將磨牙從空間接著裏擰了出來,讓它在前面探路。
  (磨牙本就是極陰、極邪之物,這個像是墓穴的地方倒是非常的適合他,並且它又只有一副堅硬無比的骷髏架子,就算是忽然遇到了什麼襲擊,想要讓它受傷,這也是一件挺困難的事。)
  磨牙是非常的喜歡清越安排給它的這個任務,就像是小孩子在玩兒捉迷藏一般的,左躲右閃的在前面探路,即使只有它一個,它也照樣玩兒得不亦樂乎。
  這個甬道有著非常多的轉角處,幾個拐彎之後,就看不到磨牙的身影了,還好有那骷髏架子在行走時所發出的‘哢嚓、哢嚓’的聲響,能夠證明磨牙還在前面的不遠處領著路,這倒讓清越放心了不少。
  ‘啊’
  甬道的不遠處傳來了一聲女子驚恐的尖叫,但是,很快聲音的主人就將這驚恐的聲音壓抑了下來,隨即又傳來了兩聲‘鐺、鐺’的刀劍碰撞硬物的響聲,緊接著清越和皇甫傲就又聽見了磨牙‘哇、哇’亂叫著躲閃的聲音。
  磨牙是絕對不會怕被刀砍的,它分明是覺得有趣,在逗著別人玩兒。
  清越和皇甫傲連忙趕了過來,就見一個穿著相當勁爆的紅衣少女(穿著袒露著大半酥胸的紅色獸皮鎧甲,以及剛剛能夠遮住翹臀的短裙,這樣的裝扮,貴族的小姐們是絕對不敢的,所以,這對於常居宮內的清越來說,還真是有點兒稀奇的。)少女的身旁還有一個隨從打扮的年輕男子,兩人正默契的配合著,揮舞著手中的巨劍向著磨牙身上狠狠的招呼。
  不過很快的,吸引著清越目光的,就不是少女那相當勁爆、惹火的著裝了,而是被他們護在身後倒地不起的兩個人。
  那兩個人倒是沒有什麼特別之處,清越甚至沒有看清他們的長相,真正吸引清越的,是他們兩人脖子上的那個已經停止了流血,但卻異常猙獰的傷口。
  那是兩個牙洞,深深的刺穿了他們兩人脖子動脈的牙洞,牙洞周圍的皮膚呈黑紫色,已經開始腐爛。
  ‘血族!’
  由這個詞,清越第一個聯想到的就是那個魔族的十二長老之一,也是清越僅見過的唯一一個血族,血族的親王——萊恩‧唐古拉。
  只不過,對於像萊恩‧唐古拉那樣高傲、強大、又極其講究的血族來說,就算是要吸食人血,也應該不會在這樣的地方,這麼的饑不擇食吧。
  更何況,如果他們遇到的是實力強大的萊恩‧唐古拉的話,這種情況也是絕對不會發生的,他們誰都跑不了,更不要說是救了人,還將兩個重傷的人帶上,一起逃了出來。
  只是,這個地宮裏,又是怎麼跑出了血族來的呢?
  為什麼沒有見到那些詭異、恐怖的黑蛇,反而出現了不該出現在這裏的血族?想到這些,清越就越是感覺頭疼。
  “都住手。”
  皇甫傲這冷冰冰的語氣,嚇得磨牙一哆嗦,磨牙一直都很怕皇甫傲,從第一次見到皇甫傲的時候起,就如同是本能般的懼怕著,現在皇甫傲一出聲,磨牙就立即停了下來,灰溜溜的回到了皇甫傲和清越的身後,老老實實的站著。
  那對年輕的男女也都停了下來,驚豔、震驚的目光,彷彿是粘在了皇甫傲和清越的身上,怎麼都移不開。
  ……

  第一百五十六章:已經死了

  這些日子以來,在雲澤大陸的各個地方,掀起了無數風波的不知道是真是假的謠傳,通通都是關於南越帝國的皇帝陛下,以及南越帝國最受寵愛的小殿下的。
  紅衣少女他們兩人就算是以前不知道,但是,現在也已經是想不知道都難了。
  還有誰不知道,南越帝國的皇帝陛下如果按照年齡來算的話,都已經是三十好幾了,卻是出奇的年輕、俊逸、風姿卓絕,引得無數人都在猜測著這其中的秘密,更是大陸上無數女子都夢想著能得其垂憐的對象。
  誰不知道南越帝國最得帝王寵愛的小殿下,有著大陸上絕無僅有的銀色軟發,七彩流光的美麗眼睛,還有著精靈也比之不上的絕色容貌。
  穿著勁爆的紅衣少女,以及一身僕從打扮的年輕男子,兩人有些呆滯的望著站在他們不遠處的清越和皇甫傲,再根據那些傳言和他們對比一下,越比越是心驚。
  因為清越的這些明顯的外貌特徵,他們兩個可以斷定,這個十二三歲的小小少年,就是南越帝國的小殿下無疑了。
  至於,站在南越帝國的小殿下身旁,那個將他半擁在懷中的年輕、俊逸的男子,兩人雖然還拿不准,但是,傳聞中,南越帝國的小殿下的性格是有些驕縱、蠻橫的,除了南越帝國的皇帝陛下,幾乎和誰都不親近。
  而現在,這南越帝國的小殿下,此時任誰來看,都會覺得他溫順得跟只小貓似的,那麼如此推測下來,這個人是南越帝國的皇帝陛下的可能性,也是非常大的。
  “你們遇到了血族?”
  清越的提問喚回了仍舊處於愣怔狀態的少女和年輕男子的神智。
  “……你們……不……不……您……”
  回過神來的少女,在猜測出了清越和皇甫傲的身份之後,沒有學習過宮廷禮儀的她,完全不知道要如何措詞,來回答眼前這個美得不像話的南越帝國的小殿下的問話。
  “出門在外,無需在意身份,你平時怎麼說話的,現在就怎麼樣回答好了。”
  皇甫傲顯然也看出了少女的窘迫,這句話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他和清越的身份,同時也化解了少女的不知所措。
  “是。”
  少女有些羞澀的笑了笑,比起那些貴族少女們端莊且矜持的微笑來,少了一份高貴、優雅,卻多了豪爽和率真。
  “我們的確遇到了血族,我們進入這個墓穴之後,一直都沒有碰到來之前所猜測的各種危險,所以,我們的警覺也在不知不覺間降低了些,結果,在那個血族忽然出現的時候,我們都還沒有反應過來,兩位叔叔就……”
  少女的語氣中苦澀而帶著懊悔,嗓音清脆卻又有著些暗啞,望著躺在地上已經奄奄一息的兩個叔叔,眼神更是黯然、愧疚。
  “哥哥沒有和他們商量就私自進入了墓穴,現在還生死不明,而我明知道會有危險,也硬要堅持著下來尋找哥哥,結果他們不放心我們,都陪著來了這裏,結果卻這樣……是我和哥哥害了他們……”
  “面對那個血族,你們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麼?”
  對於這個少女內疚的話語,清越是一個字也沒有聽進去,清越向來是只關心他想要瞭解的東西,因此,清越也就只聽到了這樣一句話‘那個血族忽然出現,我們都還沒有反應過來,兩位叔叔就……’所以,清越也就直接的提出了他想要瞭解的問題。
  “是的,那個血族非常的厲害,在他的面前,我們毫無還手之力,只是,他好像受了很嚴重的傷,急切的需要人類的新鮮血液,所以,他一出現,兩個叔叔就被他……”
  少女的嗓音中透著暗啞,聽起來使人感覺她更加的難過。
  “既然那個血族那麼厲害,你們都毫無還手之力,他又急迫的想要吸食人血,你們又是怎麼逃脫的?”
  聽到這裏,皇甫傲顯然也和清越一樣,有些懷疑他們兩人的說辭,開口問道。
  “就在我們遇到了那個血族,以為自己死定了的時候,我們終於又好運的遇到了三個獸人,我們真的沒有想到,他們竟然都已經達到了大劍師的實力,是他們幫助了我們。
  大樂叔叔和多迪亞叔叔他們和那三個獸人攔住了他,讓我們帶著兩位受傷的叔叔先離開。”
  “三個獸人?”
  聽到這裏,清越轉身望著他的父皇道。
  “父皇,看樣子應該是曼爾萊他們吧,不過,他們怎麼會到這裏來?”
  皇甫傲搖了搖頭,表示他自己也不知道,沒有將心裏的猜測說出來,‘大概是有些人不願犧牲自己的人,便建議讓他們沒有當作人來看待的獸人們,先到這裏為他們探路吧’這種事兒,處於權利中心的皇甫傲是非常清楚的,已經見怪不怪了。
  但皇甫傲卻不願意讓他的寶貝兒子也知曉這其中的醜惡,雖然在大多數的時候,他聰明的寶貝兒子都能夠輕易的將這些看得清清楚楚。
  “你們離開那裏已經多久了?他們大概還在那裏麼?”
  清越又來回的仔細的打量了他們幾人片刻之後,才開口問道。
  “我們……”
  少女的眼神恍惚了一瞬間,像是在回憶著什麼似的,然後才開口道。
  “我們大概跑了有一刻鐘的時間,那個血族雖然受了重傷,但是卻非常的難纏,想必叔叔他們還在那裏,我們是打算等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讓兩個叔叔休息,為他們治療一下之後,就立刻去幫助他們的。”
  聽少女提到那躺在地上看上去已經快要斷氣,但呼吸卻還非常平穩的兩個中年男子,清越看著他們兩人的眼神也越發的怪異了起來。
  “一刻鐘?你確定你們只是跑了一刻鐘而已?”
  清越緊緊盯著少女的臉,不放過這其中一絲一毫的變化。
  少女在聽到清越這樣的問話之後,神情又有了一些恍惚,但是很快又恢復了過來,肯定的點點頭回答道。
  “是的,我們是跑了大約一刻鐘。”
  “你……”
  清越有些不確定的停頓了片刻之後,最終還是向少女招了招手,開口道。
  “你靠近一點。”
  少女雖然不清楚清越這樣做的目的,但還是微紅著臉靠近了些。
  “再靠近一點。”
  此時清越的語氣已經有了些古怪,與清越朝夕相處、默契非常的皇甫傲立即就察覺到了,暗自握了握清越的小手,清越也是如此的回應著他。
  只是這個少女並沒有察覺,聽話的又靠近了一些,在她靠近到距離清越和皇甫傲一米不到的地方時,清越已經可以清楚的看清她的眼睛。
  一瞬間,清越便開啟了他的空間領域,濃郁的光元素將清越和皇甫傲護衛在其中,和他心意相通的磨牙也做好了攻擊的準備。
  三枚淡金色的桃木片也快速的從清越的手中飛出,打在了少女的身上。
  靠近清越和皇甫傲的少女,完全沒有料到這忽然出現的變故,被清越的空間領域反彈了出去,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而那其中的一枚淡金色的桃木片正好打在了少女白皙的大腿上,立即如同遇火燃燒了一般的,在少女的大腿之上留下了一個清晰、焦黑的印跡。
  “你們這是做什麼!”
  看著自家的小姐被人如此的對待,一直沉默在一旁穿著僕從衣物的男子,不禁憤怒的喝道,聲音也是帶著一絲暗啞。
  “你們已經死了。”
  驚訝過後,清越平靜而又肯定的說出了他的結論。
  卻不知道,這句話聽在其他人的耳中,到底是怎樣的震撼,那個衣著勁爆的少女,還有身著僕從服侍的年輕男子,以及那地上躺著的快要斷氣般的兩個中年男子,都是如遭雷擊般的,渾身僵硬的瞪大了眼睛。
  ……

  第一百五十七章:活屍

  “越兒,你……是說……”
  剛才從清越的語氣中,皇甫傲就感覺到了這幾個人應該有些古怪,也暗自做好了防禦的準備,但是,他怎麼也沒有想到,他的寶貝兒子居然說……
  “父皇,越兒沒有胡說,他們真的已經死了。
  剛才越兒也覺得這樣的結論有些荒唐,但是又確實感覺他們很不對勁,所以,越兒才會要她靠近我們的,越兒是想要看看她的眼睛和走路的姿態,父皇,她的瞳孔是散開放大的,只有死人才會這樣!
  走路的姿態也不對,腳跟是微微惦著的。
  不過,越兒也不怎麼明白,他們為什麼明明已經死了,魂魄卻還駐留在他們的身體裏,而且他們還都帶著一絲活氣,就是因為這一絲活氣,越兒見到他們的時候才沒有覺得他們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呵呵,南越的小殿下,您可不要胡說八道啊,我們可是活生生的站在這裏,難道我們會連自己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嗎?”
  少女驚詫了片刻之後,便笑了起來,只是隨著她越來越恍惚的眼神,像是在努力的回憶著什麼,她的笑容也開始變得有些牽強了起來。
  ‘他們遇到了血族……然後……三個獸人救了他們……大樂叔叔讓他們帶著兩個受傷的叔叔先走……這些她都是記得很清楚的……只是再後來呢……再後來……好像又發生了什麼……他們又……’
  “連自己是死是活都分不清楚的人,我還真是第一次見呢。”
  清越指了指躺在地上的那兩個中年男人,又開口道。
  “你們自己看一看他們兩個人脖子上的傷口,你說你們只跑了一刻鐘,但是你們自己看看,他們兩個人這麼深的傷口,怎麼可能在短短一刻鐘的時間裏,還在奔跑的情況之下,傷口周圍的血液就已經凝固成黑紫色了?
  而且,他們的傷口已經開始腐爛了,據我所知,被血族咬了之後,就算是在沒有絲毫救治的情況下,也至少需要一個小時,才可能出現這樣的情況。
  你卻堅持說你們只是逃離了那裏一刻鐘的時間?
  那麼,多出來的這段時間,你們又去了哪里?
  難道你們自己都沒有發現嗎,你們兩個背著對於你們來說算是負擔很重的中年人,就算是只跑了一刻鐘好了,沒有歇氣的快速跑了一刻鐘跑到這裏,你們連一滴汗水都沒有,這就算來,竟然還連氣都不喘一下,完全看不出疲憊的樣子。
  還有啊,他們兩個明顯的被血族咬穿了動脈,不說他們感染的屍毒了,就單單是流血,他們也不可能到現在都還沒有斷氣吧。
  當然了,我開始也只是感覺有些古怪罷了,這些也都只是一些不算太奇怪的狀況罷了,看你們的樣子又不像是在撒謊,欺騙我們,所以,我也不怎麼確信自己的猜測,這些都不過是懷疑你們的理由而已。
  真正斷定你們已經死了的證據是,你們都沒有察覺嗎,當你們在行走的時候,你們的腳跟是離地的?
  你們也可以相互看一看對方的瞳孔,那是死人才會出現的散開放大。
  還有我的這種桃木片,它對於活人是不起絲毫作用的,然而它卻灼傷了你,而且你的腿有一塊被它燙得焦黑,但是你卻沒有感覺到絲毫的疼痛,對麼?
  這樣的情況,也只有活著的人已經死了,但魂魄卻不知道出於什麼樣的原因,還強行的停留在身體裏,支配著身體的運動,通常呢,我們都稱這種為——活屍。”
  “不……不……這不可能……”
  紅衣少女無法抑制著身體的劇烈顫抖,但無論如何都接受不了清越所說的話,聲音更加暗啞的反駁著。
  “還是不相信?
  這很簡單啊,你可以試一試掐一下自己,看看自己能否感覺到疼痛,又或者讓你那躺在地上的兩個叔叔爬起來試試。
  還有,你們的嗓音是不是越來越低沉、暗啞了?是不是感覺連開口說話都開始變得有些費力、困難了?
  這就說明,你們的身體正在慢慢的變得僵硬……”
  “不……不……啊……”
  少女驚恐至極的叫了起來,因為她看見他的隨從用劍在手臂上劃下了一條大大的口子,卻完全沒有疼痛的表情,受傷的手臂也沒有血液流出,而她的兩個叔叔,也正慢慢的滿臉極度恐懼的站了起來。
  “你們死了,魂魄卻還停留在身體裏,告訴我,你們到底去過哪里?遇到了什麼?”
  清越原本是想通過刺激他們,使他們記起一些被他們遺忘的經過的,然而這知道了自己已經死亡的四個人,他們的眼神變得越來越恍惚、古怪,臉色也開始變得猙獰了起來。
  “不好了,父皇我們快走。”
  清越可不想和四個發了瘋、又不知道疼痛的活屍對抗,連忙拉著他的父皇和磨牙運用空間瞬移魔法快速的離開了這裏。
  ……
  ………………………………
  只是一瞬間的功夫,清越便和皇甫傲出現在了距離剛才的那個甬道,直徑大概兩百米的另一條甬道裏。
  看了看這周圍和剛才的那個甬道,幾乎是完全相同的環境,清越不禁蹙起了漂亮的眉,有些抱怨的嘀咕著。
  “父皇,這下我們可麻煩了,不知道我們會不會也遇到那個能夠把好好的活人弄成活屍的古怪東西,我們現在連它的一點兒底細都不知道,如果忽然遇到那就慘了。”
  “嗯,這下子我們要加倍小心的才行了,那些原本存在在這裏的詭異黑蛇沒有遇到,反而出現了血族和活屍,這個地宮裏的花樣可真是不少。”
  皇甫傲低頭看了看手中木系精靈所繪畫下的地圖,這只是標誌了具體尋找雪山七色蓮的路徑,至於其他的岔道,卻是沒有標出的,現在這張地圖已經完全起不了作用了,皇甫傲也直接將它扔進了空間戒指裏。
  皇甫傲拉著清越的小手,小心謹慎的慢慢在甬道內行走著,依舊讓磨牙在前面探路。
  “父皇,你說我們會遇到曼爾萊他們麼?”
  “他們應該也在這附近,我們很有可能會遇到他們,越兒很想見到他?”
  “不,現在可不想了。”
  “嗯,為什麼?”
  “如果他們也都變成了活屍怎麼辦呢?那些普通人就算了,要是三個變成了活屍的獸人大劍師,那遇到了實在是個很大的麻煩。”
  ……

  第一百五十八章:血族親王

  清越和皇甫傲在甬道內剛走了一小會兒,一聲巨大的如同爆炸一般的響聲,就從距離這裏不遠處的地方傳了過來,不斷的回蕩在甬道之內,震得人雙耳發麻。
  判斷了聲音所傳來的方位之後,清越和皇甫傲很快便找到了那裏。
  走出這個甬道之後,出現在眼前的,又是一個寬敞的鋪滿了腐朽磷化的屍骨的大廳,而這個大廳的四周,更是密密麻麻的到處連接著的其他的甬道。
  現在的這個大廳是一片的混亂,到處都是碎裂的屍骨殘片,空氣中也飛揚著一層嗆鼻的灰白煙塵。
  不過,這些還都不足以阻擋清越和皇甫傲的視線,兩人立即就將這個大廳內的人物、形勢看得一清二楚。
  三個獸人,其中一個的確是曼爾萊,另外兩個,看樣子應該是他的隨從。
  一個獸人青年好像是受了傷,和另外兩個中年的大叔席地坐在了大廳的一個角落,曼爾萊還有另一個獸人青年,依舊執著劍,站在大廳的中央,呼吸雖然都有些沉重,神色間也都帶著疲憊,但都還堅持的保持著戰鬥、警戒的姿勢。
  看他們這個樣子,應該還是正常的,至少,十分幸運的沒有像清越開始所想的那般,變成了活屍。
  而戰場的另一方,出乎清越預料的,他的確是血族的親王——萊恩‧唐古拉。
  萊恩‧唐古拉顯然要比他們所受的傷更為嚴重,一手捂著胸口上那深可見骨的傷口,一手握劍撐著地面,單膝半跪在地上,銀灰色的眼睛冰冷的注視著眾人。
  不過,魔族的恢復力向來都是另人類嫉妒,甚至是嫉恨的,這其中又以血族那超強的恢復力為最,萊恩‧唐古拉胸前的巨大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的癒合著。
  “曼爾萊。”
  觀察了場中的具體情況之後,清越出聲喚了一聲獸人少年。
  聽見清越的聲音,在場的眾人都是吃了一驚,紛紛將目光轉移到了清越和皇甫傲的身上。
  “南越的陛下……還有小殿下……您們怎麼會……”
  看著完全沒有理由出現在這裏,但又確確實實的出現在了這裏的清越和皇甫傲,而且就他們兩個人,身後只是跟著一個骷髏架子,竟然連一個侍衛、隨從都沒有,獸人少年驚訝得不知道要如何和他們打招呼。
  清越向曼爾萊點了點頭,又將目光轉移到了萊恩‧唐古拉的身上,禮貌的行了一個見面禮,隨即招呼道。
  “萊恩‧唐古拉親王,真是沒有想到,會在這裏再次的遇到你。”
  “呵呵,南越帝國尊貴的小殿下,我現在這個樣子和你見面,還真是有些失禮,我更加沒有想到,竟然還以這樣的方式,見到了南越最為尊貴的皇帝陛下。”
  萊恩‧唐古拉站起身來,完全不在乎自己身上嚴重的傷勢,以及現在這般狼狽的處境,極其紳士的彎下腰,向著清越和皇甫傲行了一個標準而又非常優雅的貴族禮,薄唇勾出邪肆的笑意,嗓音沙啞中透露出了古老而又迷人的韻律。
  在場的其他人見他們這般熟絡的樣子,不禁驚訝的張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
  “小殿下……您們……”
  曼爾萊看了看竟然認識邪惡血族的清越,又看了看剛才還和他們瘋狂的廝殺,此時卻忽然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溫文爾雅的血族男子,正打算著如何開口詢問,卻被清越的眼神制止了。
  “不知道萊恩‧唐古拉親王,為何會出現在這裏?”
  清越不怎麼客氣的直接問道。
  “近些日子,聽說了許多的謠傳,無聊之下就決定到雪山之上來看一看,誰知道無意中進入了這個地方,更加沒有想到的是,這裏竟然是我們魔族修築的地方。”
  萊恩‧唐古拉虛虛實實的回答著清越的問話。
  其他人聽到他提到這裏是魔族修築的地方之時,都是驚訝不已,然而,清越和皇甫傲卻反應不大,這到讓萊恩‧唐古拉吃驚不小。
  他這個魔族的十二長老之一,血族的親王,都是到了這裏,在那間主臥室之內看到了那些東西之後,才知道了這個消息的,清越和皇甫傲又是怎麼知道的呢?難道,他們也到過那裏?不,這應該是不可能的。
  “不知道南越尊貴的皇帝陛下和小殿下又是為什麼到這裏來的呢?兩位好像已經知道了這裏是我們魔族修築的地方了,不知道兩位是如何得知的?”
  “那麼,萊恩‧唐古拉親王,你是否也可以告訴我們,你是如何得知這個地方是你們魔族所修築的呢?”
  皇甫傲沒有直接回答萊恩‧唐古拉的問題,反而是又反問了回去,語氣雖然還算委婉,但這樣的意思卻是很明顯的,就目前完全處於弱勢地位的萊恩‧唐古拉來說,他僅僅需要回答他們的問題,卻沒有權利向他們提問。
  萊恩‧唐古拉看著皇甫傲愣了片刻,很快就明白了皇甫傲話語中所傳達的訊息,這才發現眼前的這個人,在他們的談話中,握住了他的弱點之後,居然就是這般的強勢,權衡了利弊之後,高傲的血族親王,也不得不低頭,不再追問,而是老實的開口回答道。
  “是在距離這裏不遠的主臥室內,那裏有著留言,和一些只有我們魔族才有的東西,我也是才知道的,原來我們魔族失蹤的兩位長老,竟然都是死在了這裏。”
  “兩位長老?難道其中一個是馭蛇姬——達娜依‧修斯?如果是這樣的話,還剩下的一位長老又是誰呢?”
  聽到皇甫傲這句不像是提問,反而更像是兀自思索的話,即使是一向深沉的萊恩‧唐古拉,也不禁流露出了驚訝的表情,連他這個魔族的長老都是剛剛才知道的事情,這個南越的皇帝又是如何知道的?
  不過,萊恩‧唐古拉還是很知道分寸的,明白就是他問了皇甫傲也不會說,更何況他現在還處於不利的地位,更是沒有權利問了,低頭快速的算計著,掩去銀灰色的眼睛內,閃動著的莫測的光芒。
  “還有一位長老,是我們魔族的十二長老之首,魔巫一族的族長。”
  說道這裏,萊恩‧唐古拉開始變得咬牙切齒起來。
  “東炙那個叫做什麼靜宜的卑鄙混蛋,我和他在那間主臥室內遇上了,他乘我不備的時候偷襲我,居然還奪走了我們大長老的魔巫法杖!”
  “你說是誰?皇甫靜宜?”
  皇甫靜宜又是為什麼會出現在了這裏的?他的目的是什麼?
  對於皇甫靜宜名字裏的‘皇甫’二字,清越也不避諱,因為清越可以肯定,萊恩‧唐古拉是絕對清楚的。
  “是的,小殿下,雖然我並不知道他是如何出現在那裏的,但他的確就是東炙皇帝身邊的皇甫靜宜。”
  “你說你的嚴重內傷,就是他留下的?”
  “沒錯。”
  萊恩‧唐古拉銀灰色的眼睛中閃動著憤恨的冷芒。
  “以他的實力,他不會是你的對手。”
  “那是以前啊,小殿下,我剛才不是說了嗎,他奪走了我們大長老的魔巫法杖!以前還真的是沒有看出來,他的魔巫術倒是挺厲害、陰損的,不過,他現在也一定不好過,我也不是那麼好暗算的,他現在應該還被困在主臥室內呢。”
  “是麼,你確定?”
  “當然了,小殿下,我沒有理由欺騙你。”
  “萊恩‧唐古拉親王,你不介意帶我們去一趟那個主臥室吧?”
  “當然了,我很樂意,而且就算我不帶小殿下去,小殿下最多花費一天的時間,也是能夠找到那裏的不是。”
  萊恩‧唐古拉又禮貌而優雅的彎腰行了一禮,便轉身為清越他們帶路。
  曼爾萊讓他的另一名隨從待在這裏,照顧受傷的隨從,和另外那兩個傷得不輕的中年男子,自己硬跟在了清越和皇甫傲的身後。
  對於萊恩‧唐古拉,清越是從來都沒有相信過的。
  但是,現在他們也只得讓他帶路了,清越想要快點兒找到皇甫靜宜,而他的父皇,想要在那裏尋找可能被雪山七色蓮的香味兒吸引而來的赤角蛇,以及更多的,關於那個魔皇的線索。
  ……

  第一百五十九章:記憶片段

  烽火彌漫的戰場,到處都是觸目驚心、慘烈無比的廝殺、刺目的鮮血、痛苦的慘叫和呻吟,還有那隨處可見的,堆積如山的,殘缺不全、傷痕累累的屍體,以及昔日美麗、富饒,如今卻是焦灼一片、染成血紅的土地。
  戰爭依舊持續,魔族節節敗退。
  魔族除了魔皇之外的中流砥柱——十二長老,已死其六,傷其三,就算還未受傷的其他三人,他們的能量也是消耗巨大,已經發揮不了平日的六成力量了,再加上,魔族精銳的部隊更是死傷過半,此時還能夠對敵人起到真正阻擊作用的,也只有兩成的兵力。
  凝望著這如同地獄一般的戰場,眼睜睜的看著已經死傷無數的族人,還在繼續不斷的倒下,他們的鮮血浸紅了腳下的土地……
  魔族已經無力再戰,現在的這片戰場之上,更像是屠殺。
  “啊”
  即使是被族人敬仰如神祗的魔皇,此時也只能發出蒼涼、不甘的呐喊。
  “陛下……”
  輕柔溫婉的嗓音,喚回了魔皇的神智,看見靠近之人,悲涼、嗜血的眼睛裏,也不禁流露出了些許的溫和、憐愛,但隨即又變得焦急。
  “達娜依,為什麼還沒有離開?快走!”
  “陛下……我……”
  “達娜依你聽著,照顧好我們還未出世的孩子,雖然他來得很不是時候,還未出世就必須面臨逃亡,但是達娜依,他也是我們魔族僅剩下的希望了,乘現在我們還能夠抵擋,為你們爭取時間的時候,快帶著他走吧。
  那個地方,我原本是打算等它完工了之後,作為向你求婚的禮物的,想要給你一個驚喜,所以除了我以外,就是其他的長老們也都不知道那個地方,那裏應該很安全。
  你和大長老帶上我的三千親衛,就到那裏休養生息,如果我能活著,我們魔族能夠抵抗住這場戰爭的話,我一定會到那裏來接你們的。
  如果沒有,我已經知會大長老了,他會照顧好你們的,擁立我們的孩子為新皇。”
  “可是……陛下……”
  “快走!”
  “陛下……請您一定要來……一定……我……會一直等著……”
  “走!”
  “……陛下……就是死……我也會護好……我們的血脈的……如果……如果您真的死了……他也一定會像他的父親一樣……成為我們魔族的驕傲和榮耀的……”
  ……
  ………………………………
  越接近主臥室,原本隱藏在皇甫傲腦海中的這些處於沉睡狀態的記憶片段,如今就像是得到了某種呼喚一般的,變得越來越活躍,不斷的湧現出來。
  皇甫傲身體內的那個靈魂,也開始不計後果的想要掙脫他身體的壓制和束縛,逐漸瘋狂的像是要撕裂他的身體直接出來一般,使得皇甫傲全身都如同針刺一樣的疼痛,體內的氣血也慢慢的翻騰起來。
  “父皇?”
  清越敏銳的感覺到皇甫傲握著他的手輕微的握緊了些。
  “沒事兒,越兒。”
  皇甫傲笑了笑,揉了揉清越頭頂的銀色軟發,強自壓抑下身體內的不適,皇甫傲很清楚,他只要出現一點兒哪怕是很小的不適,都會使他的寶貝兒子感到擔憂和不安。
  然而,現在這個時侯,他和清越都必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誰也不能夠分神。
  皇甫傲又看了看甬道內斷斷續續出現的暗黑色的乾涸血跡,甬道內的光線非常的昏暗,再加上這裏的地板也是深色,這些血跡很容易就會被完全的忽略。
  不過還好,聰明的曼爾萊偷偷的提醒了他們,曼爾萊是獸人,有著靈敏的嗅覺,對於鮮血的分辨能力一點兒也不輸給以血為生的血族。
  這裏有血跡,但那個還是以一副老實又熱情的模樣,為他們在前面帶路的血族親王,卻沒有對這些做出絲毫的反應,反而還裝出一副非常信任他們,非常隨意的樣子,毫不遲疑的走在他們的前面,背對著他們引路。
  他是血族,不可能察覺不到這些,這也只能說明,他在暗自隱瞞著什麼,又或者是,他故意想要讓他們忽略這些,從而降低防備!
  清越一直都覺得,眼前這個血族的親王,如果他的高傲占第一的話,那麼,他的笨就占第二,造成這樣的原因,可能是他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血族親王,魔族的長老,極少有人敢欺騙他,又或者是,高傲的血族向來不屑於說謊的緣故吧,從而導致,他騙人的手法也是相當的笨拙。
  所以,當萊恩‧唐古拉將他們引到主臥室的入口之時,和清越心意相通的磨牙,就極其神速的抓住了他。
  “南越的小殿下,你這是做什麼?”
  一時的不慎,被磨牙抓個正著的萊恩‧唐古拉,反應過來之後,立即憤怒的一邊掙扎著,一邊喊了起來。
  令萊恩‧唐古拉驚訝不已的是,這個看上去不過是個低級魔物的骷髏架子(最多也只是一個有些另類、比一般的同類聰明一些,還算漂亮的骷髏架子罷了),但是,他竟然無法掙脫眼前這個骷髏架子的束縛!
  他雖然還剩下不到兩成的力量,但用這些力量對付人類一般的高手來說,還是綽綽有餘的了,不然,他剛才也不會在身受重傷的情況之下,和獸人族的三個大劍師打了將近兩個小時,也沒有完全落敗。
  然而,這個骷髏架子擁有著一種古怪的力量,超出了他的所知範圍,他分不出這是什麼樣的力量,自然也就沒有辦法探查出這個力量的深度。
  “你們……你們就是這樣對待真心……幫助你們的朋友的嗎?人類果然很卑鄙!”
  想他堂堂的血族親王、魔族的十二長老,就算是那場慘烈無比的戰爭,魔族最終戰敗了,他也沒有遭受過這樣的對待啊。
  “萊恩‧唐古拉親王,別裝蒜了,還是好好的給我們說說,在這個主臥室裏面,隱藏著些什麼吧?”
  “什麼隱藏著什麼……我聽不明白……是你們讓我給你們帶路……我才帶你們來的……”
  面對清越的質問,萊恩‧唐古拉依舊硬著脖子否認,不過,看他的這個樣子,任誰都明白這個主臥室內一定不簡單。
  “你說皇甫靜宜在這裏面?”
  “是,不過,我可不保證他還活著。”
  清越盯著萊恩‧唐古拉的眼睛,看情形,他的這句話倒是不像在說謊。
  “那他為什麼會在這裏?”
  “這我怎麼會知道,我來的時候,他就已經在這裏了,一時不察還被他暗算了,要不是這樣,哼,你們能這樣輕鬆就抓住我?”
  聽萊恩‧唐古拉這句話,也不像是在撒謊。
  “再問你一次,這個主臥室裏,到底有什麼?”
  “哼,你們自己進去了,不是就知道了,怎麼,南越的小殿下不敢進去?”
  問其他的事,萊恩‧唐古拉都會很配合的說,就是死也不透露和這個主臥室有關的事。
  看著這樣一副大義凜然模樣的萊恩‧唐古拉,清越有些頭疼,高傲的血族親王,可不是一般的魔族小婁羅,稍稍用刑嚇唬、逼問一下,他就會如實的招供。
  想來,就算是一寸一寸的敲碎了他的骨頭,他就算是疼死,也都不會說的,反而還會嫉恨著你,要是他僥倖沒死的話,那絕對會是一場不死不休的報復。
  “好,既然你不願意說,那我們也不強迫你了,就請萊恩‧唐古拉親王,繼續為我們引路吧。”
  沒有其他的好辦法,皇甫傲也只得讓瞭解主臥室內詳情的萊恩‧唐古拉來為他們繼續引路了,不過,為了防止他耍花招或者逃跑,磨牙依舊牢牢的抓著他。
  皇甫傲的這個決定一出口,就見萊恩‧唐古拉輕微的抖了一下。
  ‘到底,裏面有什麼東西,能夠讓堂堂血族的親王懼怕,卻又誓死都想要保護著的呢?’
  ……

  第一百六十章:巫蠱祭祀(1)

  主臥室內。
  這裏絕對不是外面那些個昏暗、空曠的地方,可以與之相提並論的。
  這裏寬敞、明亮、奢華到了極致,大把大把的明珠、晶石,在這裏也僅僅只是用於照明,或者是用作裝飾。
  一進入這裏,清越就感覺到了一種古怪的氣息,真的很超乎常理,這是一種介於死氣和活氣之間的氣息,擁有這種氣息的主人,不算死,也不算活。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清越立即聯想到了和他的父皇在來的路上,遇到的那四個活屍,還有這一路走來,看到的血跡,那些甬道內的血跡,看上去,並不是很久之前留下來的。
  被血族咬傷了,自然會一路留下血跡。
  那麼,很有可能,在那條通往這裏的甬道之內,那些還算新鮮的血跡,就是他們留下來的。
  可以作這樣設想,他們遇到了血族的親王,被襲擊,後來又被曼爾萊他們救了下來,之後他們在岔道眾多的甬道內,慌不擇路的逃跑,卻倒楣的來到了這裏,在這裏變成了活屍,並且還都帶著一絲活氣,變成了帶著活氣的死人?
  越想越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大,那麼在這裏,必然存在著十分詭異、強大的對手,能夠將活人變成活屍的東西。
  思及此,清越不得不全神戒備,牢牢的握著他父皇的手。
  穿過重重繁複的,全由珍貴、稀有的鮫綃所編織而成,並在其上點綴著無數光潔、圓潤的明珠的簾幔,來到臥室的中心之時,入眼的景象,所有人都愣怔住了,就連萊恩‧唐古拉也不例外,這同樣出乎他的預料。
  眾人愣怔的原因,不是被華麗的場面震撼了,而是噁心的。
  臥室的中央,鑲嵌著一個巨大的、全部用以極品玉石雕琢而成的玉璧,最面上的玉璧,凝脂般的晶瑩剔透,並不斷的散發出微冷的柔和白光。
  只不過,細看之下,就感覺有些詭異了,玉璧的裏層,竟然佈滿了如同血絲一般的紋路,幽幽的散發出深紅的光澤來。
  玉璧的周圍,毛骨悚然的環繞著一圈又一圈排列整齊的頭骨,頭骨上竟然還印刻著一些古怪的像是文字一樣的東西,在頭骨的周圍,又整齊的擺放著密密麻麻的屍骨,稍微目測了一下,估計這個臥室之內,除了入口的方向,其他的各處,都擺滿了這樣的屍骨。
  在屍骨的下方的地面上,都雕刻著細小的溝槽,回環往復的相互連接在一起,而這些溝槽的用意也很明顯,是用來收集血液的,讓活人的血液流入溝槽之內,再由這些溝槽全部的彙聚到那塊巨大的玉璧之下,構成了一個繁複的圖紋。
  這裏,更像是一個巫蠱祭祀的場合!
  想到這,清越又不禁想到了他們來時,經過的那些大廳,那裏面也都鋪滿了枯骨,如果,千年之前,這裏真的舉行了一場巫蠱祭祀的話,那麼,場面該是如何的宏大、恐怖啊!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他們又是為了什麼,而舉行的這個巫蠱祭祀呢?
  在魔族戰敗,族人已經非常稀少的情況之下,又是出於什麼樣的原因,使得他們不惜犧牲這麼多的族人,來用以舉行如此大手筆的巫蠱祭祀呢?
  玉璧之上,放著一具乾屍,準確的來說,是一個人身蛇尾的女性的乾屍。
  很顯然,這具屍骨就是魔蛇一族的族長,魔族的十二長老之一,馭蛇姬——達娜依‧修斯。
  只可惜,屍身乾癟而焦黑,經過了千年的漫長時光,使得它已經完全沒有了主人身前的光鮮、姝麗,姿色無雙。
  而真正引人注意的,是乾癟屍體那明顯非常突兀的隆起的腹部,以及那腹部之上的裂口。
  但這些都不是讓人感覺到噁心的重點,重點在於,玉璧的左側,此時還坐著一個人,大家都認識的人,正是皇甫靜宜。
  那從清越一進入這裏,就引起了清越注意的古怪氣息,令人想像不到的是,這正是從皇甫靜宜的身上散發出來的。
  不算死,也不算活,清越也不知道該將此時的皇甫靜宜,歸類為什麼東西。
  而皇甫靜宜,正在大口大口的吃著什麼東西,汙血淋淋中,眾人還是看清了那個肉團中,露出了一隻烏紫的、細瘦的屬於嬰孩的腳。
  整個臥室之內安靜得可怕,那咀嚼、啃咬著骨肉的聲音就更加的明顯,如同是在眾人的耳邊發出來的一般。
  感覺到有人來了的皇甫靜宜,一邊更加快速的將腥臭的肉團往嘴裏塞著,一邊抬起頭,泛著暗綠光芒的眼睛,幽幽的打量著眾人,像是費了些力氣才想起這些人到底是誰一般,許久之後,沾染著汙血的嘴角才扯出一絲笑意,印襯在極其蒼白的臉頰上,說不出的駭人。
  “……你……你……居然……我們的……小皇子呢……你……”
  最先開口的是萊恩‧唐古拉,震驚、驚恐、駭然、不敢置信,種種激烈的情緒,使得這個向來高傲的血族親王,此時竟然連他的聲音都顫抖得厲害。
  “吃了。”
  皇甫靜宜的回答簡短而乾脆,就像是在說著普通的食物一般的淡然,卻讓其他人不住的感覺到頭皮發麻,隨即皇甫靜宜又向著眾人,晃了晃手中還剩下的半截血淋淋的小腳。
  “……你……你……”
  萊恩‧唐古拉再也說不出話來,渾身都開始距離的顫抖起來,像似風中殘燭一般的,彷彿稍不留意就會徹底的熄滅。
  “別急別急啊,你不就是想要它吃了我,好佔用我的身體嗎,現在不是一樣嘛,我雖然是大難不死,但我也不得不和它合二為一,如今又吃了它的身體,真是想和它分開都難了呢,呵呵。”
  皇甫靜宜笑眯眯的說著,隨即如無其事的將剩下的那半隻小腳也塞進了嘴裏,黑色中透出暗綠的眼睛,又骨碌碌的在清越和皇甫傲他們的身上打著轉。
  “怎麼,呵呵,難道南越尊貴的皇帝陛下和小殿下,他們也是親王你為你們的小皇子而帶來的食物麼,是打算讓你們的小皇子挑一挑,看它最喜歡吃哪一個,佔用哪一個的身體?
  真是難得啊,親王,它差一點兒就吃了你,你倒是還忠心的向著它啊。
  不過,真是可惜了親王的一片心意,它如今可是吃不了了。
  這倒是便宜了我,我真的是要好好的謝謝你呢,我正想著要找個人來練練手,試一試我剛剛和它融合之後的力量,結果,你就把我最想見到的人給帶來了。
  就憑這一點,待會兒收拾了他們之後,我也不會讓親王你死的太難看的,呵呵。”
  皇甫靜宜看著眾人笑得古怪而倡狂。
  原本,在聽說了這裏有古墓之後,他是打算來這裏收集魂魄和怨氣的,用以煉製控魂蠱的其中一種材料,而東離塵也成功的幫他拖住了那些準備到這裏來搜索的衛隊,他應該是神不知鬼不覺的完成他們的計畫,然後離開的。
  只是,出了意外。
  他來到了這間臥室,看到了千年之前留在這裏的秘密。
  ……

  第一百六十一章:巫蠱祭祀(2)

  “達娜依,你身上的傷實在是太重了,再也沒有多餘的魔力來孕育小皇子了,剛才,在你昏迷的之後,我救治你的時候就發現,你已經出現了流產的徵兆,小皇子恐怕……恐怕……”
  一向嚴謹、冷漠的大長老,面對著達娜依眼中越來越多的悲傷和絕望,蒼老、枯槁的面頰之上,也是凝重而又無奈,不知道要如何安慰達娜依,只得長長的歎了口氣。
  “……不……不……”
  強烈的悲慘和絕望,使得虛弱的達娜依拼盡全身的力氣呐喊了起來。
  “……不……這不是真的……不是……我們的孩子不會沒有的……對……他一定要活著……他不能沒有了……大長老……”
  躺在床上的達娜依費力的撐起身子,緊緊的抓住站在她身旁的大長老的衣袍,用那樣帶著最後一絲希望又充滿了哀求的眼神望著大長老,就彷彿這是她所剩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大長老……你是魔巫一族的族長啊……你一定可以想到辦法的……是不是……大長老……你也知道這個孩子的珍貴啊……如果陛下他有什麼萬一的話……他就是我們魔族最後的希望了……大長老……你們魔巫一族不是有一個祭祀嗎……不是可以讓死人復活……可以為將死之人續命嗎……大長老……求求你了……你想想辦法啊……大長老……”
  “達娜依,你清醒一點兒,我們魔巫一族不是神,我們是無法真正的讓死人複生,為將死之人續命的。
  那不過是用魔巫術通過一些手段,將剛死或者是將死之人他們的亡魂封存在他們的身體裏,再想辦法儘量的減緩他們的身體腐爛的速度罷了。
  他們終究算不得是活人。
  他們不會再感覺到疼痛、溫暖,一切一切屬於活人的感知他們都將失去,還要忍受著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身體慢慢的僵硬、漸漸開始腐爛的折磨。
  他們不過是擁有著活人思想的行屍走肉而已,這樣活著,只會是無盡的折磨。
  達娜依,你想要小皇子變成這樣嗎?
  而且,小皇子才三個月,他還連身體都沒有,他的靈魂也還……”
  大長老看了看躺在床上好不容易才有了些精神的達娜依,在聽到他的這番話後,眼中的那絲神采又開始迅速的泯滅,她這樣的反應,使得大長老又沉重的歎了口氣。
  “不……一定會有辦法的……他還沒有死啊……大長老……他還活著啊……他還在我的肚子裏……我的魔力還能夠支撐著他一段時間的……”
  “你的魔力已經快要耗盡了,如果不要小皇子了,你還有活下來的機會,但如果再用來孕育小皇子的話,這樣下去,你會死的……”
  “我不在乎!”
  “可是,即使是這樣,我們連保住小皇子的一成把握也沒有啊!”
  想到臨行前的誓言,處於崩潰、絕望邊緣的女子,又再次執拗的咬牙硬撐了起來。
  “大長老……求求你了……你再好好的想一想……無論耗費多少的代價……我都要我的孩子活下來……我……這是……我……臨行前……留給陛下的承諾……他是我們魔族的最後一絲希望啊……”
  “……好……達娜依……我……答應你……”
  大長老的聲音裏透出了無盡的疲憊和悲涼,彷彿一下子又蒼老了幾十歲,但同時,他的語氣中也同達娜依一樣,帶上了孤注一擲、破釜沉舟的決絕。
  “達娜依,我需要好好的想一想,大概要三天的時間,你……”
  “我可以的,大長老,你相信我,我一定可以再撐三天的,這三天裏,我的孩子一定可以活得好好的!”
  女子咬緊了牙,堅定而倔強的保證道。
  ……
  ………………………………
  三日之後,主臥室內。
  躺在柔軟、華貴的大床之上的女子,才不過短短的三日時間而已,她就因為肚子裏的孩子,而耗盡了魔力和自己的精血,以及生命力,此時的她,已是面目全非。
  昔日姝麗的容貌、曼妙的胴體、潔白晶瑩的肌膚、柔順光滑的墨綠色長髮,而如今卻是,深陷的臉頰和眼窩、乾癟如材的身體、枯黃中帶著焦黑的皮膚、枯乾的雜草一般的頭髮……
  當苦思冥想了三日的大長老,終於帶著興奮和激動來到這裏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副景象。
  這裏,已經沒有了昔日魔族中姿容無雙的馭蛇姬——達娜依,只有一個讓他看了都感覺到陌生和厭惡,卻又無比敬佩的女子,一個已經行將就木的母親。
  “達娜依,我想到辦法了,雖然不一定能夠成功,但還是值得一試的。”
  大長老用他那雙泛著疲憊血絲的渾濁眼睛,滿含憐惜和敬佩的望著床上那如同枯木一般的女子,用他這一生最最溫和的語氣,開口說道。
  床上的女子已經說不出話來了,只能勉強的看到,在她枯槁凹陷的臉頰之上,枯黃中帶著焦黑的皮膚微微的扯動了一下,這應該算是欣慰的笑吧。
  “達娜依,因為你的執著庇護,小皇子現在還有一口氣,不能算是死亡,但是,你已經無法再提供能夠使他繼續活下來的力量和生命了,所以,我決定試一試這個辦法,雖然很冒險,也沒有先例,但是,這卻是目前唯一值得我們一試的辦法了。
  達娜依……我還需要一些時間準備……請你……無論如何……再堅持一天吧……”
  女子的頭顱微微的點了一下,算是無聲的應答,雖然,每撐著多活哪怕是一秒鐘的時間,都對於現在的她來說,是痛苦的折磨。
  ……
  翌日。
  魔族的三千親衛,以及一千多名的能工巧匠,整齊的站在了大長老指定的位置之上,帶著他們深深的期盼與信念,沒有人遲疑的,紛紛用刀劃破了自己的脖子。
  殷紅的鮮血,沿著地上的溝槽源源不斷的彙聚著,一場原本殘忍、恐怖的巫蠱祭祀被啟動,卻又顯得無比的悲壯。
  硬撐著一口氣的達娜依,被放在了玉璧的中心位置,大長老將一顆顆還帶著熱血的頭顱繪畫出巫文,再將它們整齊的按照陣法擺放在了玉璧的周圍,然後站在玉璧的一旁,劃破了自己的雙手手腕,用自己的鮮血浸染著自己手中的魔巫法杖。
  魔巫法杖開始泛起了紅芒,紅芒沿著血液擴散著,緊接著,以法杖為中心,整個臥室的地上那些繁複相連著的溝槽,也開始在鮮血的潤澤之下,散發出由淡轉濃的紅色光芒。
  如果,此時還有一位修為高深的魔巫師在場的話,就一定會為大長老的這個超乎尋常、孤注一擲的巫蠱祭祀感到震驚。
  這位當今大陸之上最為傑出的魔巫師,將那魔族的三千親衛,以及一千多名的能工巧匠,整整四千七百一十一人的活氣和精血,以他自己的身體作為引導,彙聚到了這間主臥室內,再慢慢的運用魔力將這些能量全部的轉入玉璧之內,而玉璧周圍已經設好的巫文陣法,會使得這些能量聚而不散。
  “……達娜依……這是我唯一……能夠想到的辦法了……將我們所有人的活氣和精血……都儲存在了這塊玉璧之內……當你的力量耗盡之後……小皇子就可以在這個巫蠱祭祀的法陣之下……繼續吸收它的力量……來成長……”
  “達娜依……你我都死了……我不放心其他的人……他們雖然現在忠誠……但是難保他們以後不會叛變……所以……我將這裏所以的人都用作了祭祀……所有的人都已經死了……這裏不會再有一個活人了……即使你我也都死了……小皇子……也會……很安全……”
  “……只是……唯一不好的就是……不知道陛下他……什麼時候才……會來這裏……我在我的法杖中留下了我的記憶……也在牆壁上留下了訊息……陛下他看到之後……就應該會……知道如何保住小皇子了……可是……要是陛下他沒有來……那……小皇子在吸盡了我們的活氣和精血之後……我就……我……就……不知道……小……”
  精血和力量被耗盡的魔族大長老,緩緩的倒下,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慢慢的閉上了那雙到死都不放心、牽掛著的眼睛。
  ……
  這些,便是皇甫靜宜從魔巫法杖中看到的記憶。

  第一百六十二章:地宮之戰(1)

  皇甫靜宜一進入這個墓穴之內,就遇上了數量驚人的黑蛇。
  不過,皇甫靜宜是魔巫師,他的力量也是屬於陰邪、血煞一類的,當他特意將自己的力量釋放出來時,黑蛇們對於他的力量並沒有怎樣的抵觸,甚至還有些畏懼,也正是因為這樣,黑蛇們才很少對他進行主動的攻擊。
  剛開始的時侯,皇甫靜宜並沒有將這些數量驚人且帶著些死氣和陰氣的黑蛇們放在眼裏,但是一路行來,皇甫靜宜就驚訝的發現了一個非常奇怪的現象,這些攻擊他的黑蛇們,好像是被一種不知名的力量操控、約束著的,它們更像是被豢養著聽命于主人的奴隸或者寵物。
  皇甫靜宜因為自己這樣的發現而勾起了興趣,一路尋找著,想要看一看到底是什麼力量操控、約束著這些古怪的黑蛇。
  結果,皇甫靜宜發現了這間主臥室。
  在主臥室之內,皇甫靜宜又發現了魔族大長老的魔巫法杖,皇甫靜宜是一名魔巫師,能夠讀懂上面的巫文。
  皇甫靜宜利用魔巫術解開了保存在其中的大長老的記憶,從而瞭解了千年之前,在這間主臥室內,發生的關於魔族的秘密。
  正在皇甫靜宜瞭解這段記憶的時候,血族的親王——萊恩‧唐古拉也來到了這裏。
  皇甫靜宜不想和萊恩‧唐古拉發生正面的衝突,便偷偷的隱藏起來,沒想到萊恩‧唐古拉在這間臥室的牆壁之上,也發現了大長老留下的訊息。
  看到這些訊息後,激動萬分的萊恩‧唐古拉便開始在臥室之內尋找了起來。
  萊恩‧唐古拉急切的想要找到的,是馭蛇姬——達娜依的屍骨,因為那裏還極有可能還孕育著他們的小皇子,時隔千年,也不知道是生是死,再者就是他們大長老留下的魔巫法杖,那裏有著大長老當年的記憶。
  見這樣的情況,皇甫靜宜很清楚,他如果再遲疑片刻的話,就一定會被這血族的親王——萊恩‧唐古拉發覺,以他現在的力量,正面衝突之下,一定不會是萊恩‧唐古拉的對手。
  而要他放棄這已經到了他手中,可以增強他力量的魔巫法杖,皇甫靜宜也是絕對不願意的,所以,皇甫靜宜決定冒險的先下手為強。
  忽然的偷襲,對於正處於極度震驚和興奮中的萊恩‧唐古拉來說,的確是措手不及。
  不過,身為血族的親王,魔族的十二長老之一,萊恩‧唐古拉也絕對不會是什麼簡單的人物,雖然是在猝不及防之下,但反應極快的他,也僅僅是受了些不算嚴重的小傷。
  皇甫靜宜既然已經暴露了自己,也只能豁出去的和萊恩‧唐古拉開戰。
  兩人在主臥室內交戰,卻誰都忽略了或者說是誰都沒有發覺,主臥室內另一個恐怖的存在已經因為他們兩人的交戰而被驚醒。
  ……
  千年之前,正是在這裏,魔族的三千名親衛,一千多名的能工巧匠,將自己的精血和活氣都留在了這裏,存儲在玉璧之內,用以供給他們那還未出世的小皇子。
  所有的人都已經死去,在這個死寂的地下宮殿裏,只有一個還未出世的小生命,在慢慢的成長著。
  無數的歲月流逝,這個魔族的小皇子吸盡了這裏的精血以及活氣之後,仍舊沒有等到其他的魔族前來,這裏已經是真正的與世隔絕,當然也不會有人看到大長老留下的訊息,更不會有人按照大長老的安排,使他們的小皇子徹底的變成活人,再將它帶出這個地宮。
  不過,雖然已經沒有了供給小皇子存活下來的能量,但吸盡了四千多人的精血與活氣的小皇子,顯然已經不是當初那個脆弱的彷彿輕輕一碰就會死掉的小生命了。
  在沒有了這些為它供給力量之後,出於本能,它慢慢的開始了嘗試著吸收其他的能量,而在這座地下宮殿之內,因為眾多族人的死亡,又經過了漫長的時光,這裏擁有的最多的能量便是,由這些屍骨而產生的死氣和陰氣。
  早在馭蛇姬——達娜依還孕育著它的時候,就只是單方面的,憑著源源不斷的魔力,來強行為它留著一絲活氣而已,後來,大長老又運用了巫蠱祭祀,來使它在死人的肚子裏繼續的被孕育、成長著。
  所以,它即使在成長的時候吸收的全部都是精血和活氣,它也不能算是一個標準的活人,只是和活人相差不多而已,在它的身體裏,始終還是帶著無法消除的死氣。
  這也正是它能夠吸收死氣和陰氣的原因。
  只是,當它開始大量的吸收死氣和陰氣之後,它也就脫離了大長老當初的設想,變得即不能算是活人,也算不得是死人。
  再後來,一些赤角蛇被地宮內盛開的雪山七色蓮的香味兒給吸引了過來,於是它們便成為了這麼漫長的歲月以來,第一批進入這裏的活物。
  小皇子的母親是魔蛇一族,被稱為馭蛇姬,遺傳自母體,它也本能的擁有了操控蛇類的能力,吸入了這些蛇類的部分活氣之後,再將它體內的一些死氣和陰氣導入它們的身體裏,這些蛇類也就變成了明明是活物,卻又帶著濃濃的死氣和陰氣,成為了它的寵物和奴隸,由它掌控和約束。
  ……
  其實,認真的算起來,魔族的這個未出世的小皇子,只能算是擁有不生不死力量的嬰孩罷了,它沒有太多複雜的思維,許多事都是憑著本能而已,而且,在多半的時間裏,它都一直處於沉睡的狀態,除非是地宮內沒有了足夠的能量來供給它。
  但是,皇甫靜宜和萊恩‧唐古拉的激烈爭鬥將它驚醒了過來,見到活人,它出於本能的想要吸食他們的活氣和精血。
  而集中精神對抗的兩人都沒有留意到這間主臥室內其他的變化,沒有絲毫準備的兩人都受了重傷。
  萊恩‧唐古拉意識到這便是他們的小皇子之後,便設計將重傷的皇甫靜宜的困在了這裏,原本是想要用他來餵養他們的小皇子的。
  可是世事難料,皇甫靜宜是魔巫師,他也從魔巫法杖中看到了魔族的大長老所封存在其中的記憶,他瞭解了那一場巫蠱祭祀,便從中領悟到了之中的弱點,又正趕上了幾個神色慌張的人闖入了這裏,關鍵時刻分散了魔族小皇子的注意力,所以,便出現了清越和皇甫傲他們進來這裏的時候所看到的那一幕。
  ……
  皇甫靜宜雖然在之前受了重傷,幾乎是差點兒喪命,但是,此時的他卻和魔族的小皇子融合在了一起,得到了那古怪而強大的不生不死的力量,還有魔族大長老的魔巫法杖也在他的手裏,增強了他的巫力。
  如今在這裏見到了清越和他的父皇,得到了強大力量的皇甫靜宜,也不再去想和東離塵之間的約定了,明擺著不願意放過這麼好的報仇機會,擦了擦嘴角邊殘留的汙血,扯出一絲怪異的微笑,緩緩的站直身子,泛著暗綠光芒的眼珠牢牢的盯緊了清越和皇甫傲。
  ……

  第一百六十三章:地宮之戰(2)

  皇甫靜宜慢慢的站直了身子,望著清越和皇甫傲他們,面帶苦惱的喃喃自語著。
  “嗯,讓我來想想,要用怎樣的方法才好呢?”
  思索了片刻,皇甫靜宜的眼睛裏漸漸閃動出瘋狂的光芒。
  “呵呵,我想到了,這真是一個不錯的主意,呵呵。”
  隨即,皇甫靜宜從他自己的空間戒指中拿出了一個只有小孩手指那麼大小的水晶瓶子,裏面有著殷紅的血珠在來回的滾動著。
  清越一看到這個瓶子,就知道那便是昨非當日向他稟報的,裝著他父皇血液的水晶瓶子,皇甫靜宜和東離塵是打算用它來煉製控魂蠱的。
  “皇甫靜宜,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見皇甫靜宜拿出那個瓶子,又不清楚他到底想要幹什麼,清越明顯的有些急了。
  “做什麼?呵呵,小殿下別著急啊,您們馬上就會知道了。”
  皇甫靜宜完全蒼白的臉頰上,扯出了一抹瘋狂的笑意,一絲奇異的力量從他的身上擴散了開來,在眾人還不明白他做了什麼的時候,就已經聽見了從他的身後,傳來的越來越大聲的悉悉索索的摩擦著地面所發出的聲響。
  重重的簾幔之後,竟然爬出了無數條雙眼赤紅的黑蛇來,以前清越他們聽說過最大的黑蛇,也不過是成人的手臂那般的大小,而此時群體出現的黑蛇中,竟然有幾條已經達到了一個成年人那般的粗細,那雙嗜血好殺的赤紅眼睛,猶如一對紅紅的小燈籠那般的,正貪婪的注視著眾人,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聲。
  這般驚人的數量,它們從一開始就隱藏在這個主臥室內的某個角落裏,而大家卻都忽略了它們的存在,一想到這個,眾人就不禁感覺到身體發涼。
  ‘嘭’
  在眾人都還沒來得及反應的時候,皇甫靜宜手中的水晶小瓶爆裂了開來,那其中的血珠也化成了一團細小的血霧,飄灑在空氣中。
  “都聞到了這個血液的味道了嗎?我要你們不計代價的全力攻擊擁有這個血液的人,然後鑽入他的身體裏,一點一點的啃咬掉他的血肉、內臟,我要他活生生的嘗嘗萬蛇噬咬的滋味,屍骨無存!”
  皇甫靜宜的話音剛落,在那些黑蛇都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清越就已經動了。
  一把通體流金、帶著銀色花紋的軟劍,隨著清越的召喚,快速的在清越的手中由虛而實,散發出強烈的聖潔氣息,清越的空間瞬移魔法也是刹那間啟動,僅僅瞬間便到達了相隔他們僅十米開外的皇甫靜宜的位置。
  清越顯然也明白‘先下手為強、攻其不備’的道理,更何況,當清越聽到皇甫靜宜對黑蛇們的命令之後,就已經非常的憤怒了。
  當皇甫靜宜意識的發生了什麼的時候,金色的軟劍已經到達了他的面前,無法躲閃,皇甫靜宜只能舉起手中的魔巫法杖來抵擋。
  魔巫法杖本能的散發出血紅色的光芒來抵禦,但沒有主人來控制的法杖,絕對無法和這帶著強大的又正好是可以克制它的神聖力量來相抗衡。
  ‘叮’
  一聲脆響過後,魔巫一族的至寶——魔巫法杖之上就留下了一個幾乎砍斷了它一半的巨大傷口,隨即,整個法杖都變得暗淡無光了。
  清越的劍,是軟劍,這個大陸之上沒有人使用這樣的兵器,所以,電光火石之間,皇甫靜宜並沒有弄明白軟劍的特性,就本能的用手中的東西來抵擋,但這軟劍卻不是魔巫法杖就能夠阻擋住的,因為當它被阻擋之時,它是會自然彎曲的。
  等皇甫靜宜明白了這個特性之後,他的左邊臉頰,從眼角到下頷,都被劃下了一條深可見骨的血口子。
  這並不是一般的劍傷,皇甫靜宜和魔族的小皇子融合了之後,他的身體就已經帶上了魔族的特性,有了魔性,所以,在受了這帶著強大神聖氣息的一劍之後,在他的傷口之上,就如同又被點火灼燒了一般的疼痛。
  “啊”
  猝不及防的皇甫靜宜發出了吃痛又極度憤怒的咆哮。
  皇甫靜宜知道清越是光系魔法師,甚至還有可能是擁有幾系魔法的天才,這樣的人對於他來說的確是個威脅,所以,他一直提防著清越的魔法攻擊。
  但凡是魔法師,在他釋放出稍微大型一些的魔法攻擊之時,都需要一定的時間來準備,默念咒語和聚集魔法能量。
  密切注意著清越的皇甫靜宜,自信可以躲過清越的魔法攻擊。
  但是,皇甫靜宜絕對沒有想到,身體病弱的清越,竟然還會用劍,並且,清越的劍還是他從未見過的模樣,擁有他不瞭解的特性,還帶著可以克制他的神聖力量。
  ……
  數量驚人的黑蛇們,在皇甫靜宜的這一聲咆哮中,開始瘋狂的向清越他們圍攻過來。
  萊恩‧唐古拉剛才也聽到了皇甫靜宜對黑蛇們的命令,當然知道它們要攻擊的主要目標是皇甫傲,身受重傷的他,立刻就果斷的,也可以說是狡詐的撇開了已經不怎麼注意他的磨牙,快速的和清越他們拉開了距離。
  同萊恩‧唐古拉所想的一致,只要一遠離清越他們,他所受到的黑蛇們的攻擊就少了許多。
  清越的空間領域快速的打開,在空間的上方,懸浮著一支鑲嵌著光系巨龍晶核的紫晶魔法杖,源源不斷的向空間內散發出光系元素,使得整個空間領域內,都充滿了柔和的白色光芒。
  在這個大陸之上,神聖的光系元素,特別是大量的光系元素,它們一直都是那些屬於黑暗生物們的剋星。
  黑蛇們受到皇甫靜宜的驅使,即使極其的懼怕清越的這個空間領域,也會不要命的從四面八方湧入其中。
  還好,清越有這個充滿了光系元素的空間領域輔助,黑蛇們一進入這裏,就受到了極大的克制,其中弱小一些的,剛一進入這個空間領域,就已經沒命,這也使得清越他們面對這些數量驚人的黑蛇之時,還不至於手忙腳亂,尚有餘力來應付。
  獸人一族的王子——曼爾萊,面對這些數量多得讓人頭皮發麻的恐怖黑蛇們,沒有膽怯,也沒有像萊恩‧唐古拉那樣,離清越他們遠遠的,以便躲開黑蛇們的重點攻擊,反而是堅定的站在了清越他們的身旁,和他們一起抵禦黑蛇的進攻,並肩作戰。
  這到是讓清越對他欣賞了不少,不僅從空間戒指中拿出了一塊雕刻著護身法陣的古玉給他,就連他手中那把砍在黑蛇身上沒有多大用處的佩劍,清越也在上面用自己的血液繪畫出了一個淨邪符咒,使得他的佩劍對付黑蛇時威力大增,讓他有了自保的能力。
  然而,隨即出現的狀況,卻是讓清越措手不及。
  “父皇,父皇,你怎麼了……”
  清越的聲音中透出驚惶。
  他的父皇,忽然一手支撐著地面,跪在了地上。
  “沒……”
  皇甫傲想對清越說‘沒事兒’,但當他用盡全力來壓抑身體的痛苦之後,此時,他竟然連說一個字都感覺到無比的困難。
  從剛才開始,在他身體內的另一個靈魂就如同發了瘋一般的,不顧一切的想要掙脫他身體的束縛和克制,彷彿即使是玉石俱焚,他也在所不惜。
  身體裏氣血翻騰得厲害,像是炙熱的岩漿在灼燒著他的四肢百骸。
  與此同時,又出現了一股不知名的奇異力量,也開始漸漸的在體內凝聚,霸道的能量對上了魔皇瘋狂的靈魂,皇甫傲的身體就如同一塊一塊的被生生撕裂了下來一般的,產生出劇烈的疼痛。
  這樣的疼痛,皇甫傲只經歷過一次,那是在魔獸森林的時候,當他吞下了噬魂魔珠的時候,他的身體內就承受了如同被一寸寸敲碎骨頭,再被一點兒一點兒慢慢的拼接回去一般的痛苦。
  劇烈的疼痛模糊了皇甫傲的意識,但他還是記得,不能表現出太多的痛苦,否則他的越兒是會擔心、害怕的,所以即使是這樣,皇甫傲還是強行的壓抑了下來。
  ……

  第一百六十四章:地宮之戰(3)

  “父皇,你怎麼了,父皇……”
  雖然,他的父皇臉上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痛苦神色,但清越卻知道,他的父皇一定是在努力的壓抑著,不想要他擔心。
  清越慌忙的將小手緊緊的貼在皇甫傲的額頭之上,輸入自己的神識,快速的探查著皇甫傲的身體。
  皇甫傲的體內,原本存在了二十多年,已經和他的身體血肉相連、休戚相關的噬魂魔珠,此時,竟然完全的化為了碎末,而神王的封印也被完全的打破。
  千年之前,為了自己的族人,打算和神王同歸於盡的魔皇,並不甘心自己就這般的死去,與神王全力一擊之後,他將自己的靈魂和力量都儲存在了一顆晶石珠子裏,期待著一個可以重生的機會。
  而重傷之下,也快要死去的神王,自然也不會眼睜睜的看著魔皇擁有這樣的機會,所以,神王用自己的生命之力,在晶石珠子之上,形成了一個禁制封印。
  只不過,由於魔皇的力量高於神王,所以,儲存在這顆晶石珠子內的魔皇靈魂,雖然被神王封印,但這顆珠子卻還是具有著魔皇生前的力量——噬魂之力,這也是它之所以會被魔族的殘餘族人奉為聖物,稱為噬魂魔珠的原因了。
  千百年來,每當這顆珠子吸食一個靈魂,神王所留在這顆珠子之上的生命禁制就會被減弱一份。
  直到二十多年前,這顆噬魂魔珠被一條巨龍從龍島之上盜出,又被龍族的白銀龍長老追回,卻在途經魔獸森林的時候,誰也沒有料到,噬魂魔珠竟然忽然發難,措手不及再加上本來就帶著內傷的龍族長老,又被這顆珠子的噬魂之力傷了個正著。
  (隨著時光的流逝,神王的封印已經出現了許多細小的裂縫,擁有了一些魔皇意識的噬魂魔珠,當然不會願意再回到龍族那個與世隔絕的龍島之上,被他們用來鎮壓惡靈。)
  不過還好,龍族的靈魂強大,而噬魂魔珠的力量也沒有恢復,所以,白銀龍長老的靈魂並沒有遭到噬魂魔珠的吸食,而是成功的逃脫了。
  噬魂魔珠便和白銀龍長老的屍體一起,遺失在了魔獸森林裏。
  巧合的是,身中劇毒、卻又不甘心死去的皇甫傲,正好也來到了這裏。
  明明走投無路,卻還是那般的高高在上,深邃的眼睛裏沒有對於死亡的恐懼和悲哀,只有著堅毅和不甘。
  皇甫傲的這個模樣,似曾相識的神情,自然的吸引了被封印在噬魂魔珠內,但已經恢復了一些力量、意識的魔皇的注意。
  也正是因為這樣,噬魂魔珠才沒有像往日一般,只要是活物靠近,都會快速的吸收掉他們的靈魂。
  反而,還將剛才從白銀龍長老那裏吸食到的一些光系能量散發了出來,將不甘心就這麼死去的皇甫傲成功的吸引了過來,並把它當成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的,吞了下去。
  這是魔皇的目的,他就是想要讓皇甫傲將噬魂魔珠吞下,這樣來控制住他的靈魂,慢慢的取代掉他自己原來的靈魂,從而達到重生的目的。
  只是,這一次,魔皇也失算了。
  無論如何他也沒有想到,當他使用噬魂之力想要控制、取代皇甫傲的靈魂之時,噬魂之力竟然就失效了。
  這個力量不僅反抗了他的命令,而且還改造了皇甫傲的身體,使得脫胎換骨的他,不但承受住了強大的力量,還擁有了噬魂之力。
  不過,對於魔皇來說,不幸中的萬幸是,這個出乎他預料的人類,雖然擁有了噬魂之力,但他的意念還是加在了這個人類的身上,他必須以人類的靈魂為食,如果停止了吸食魂魄,他就會痛苦萬分。
  這樣一來,神王的封印還是會持續的被消弱,很快就會有這樣的一天,他能夠衝破這該死的封印,重見天日的。
  就這樣,魔皇的靈魂一直安靜的潛伏在皇甫傲的體內,尋找著機會,直到那般古刀的出現,他的機會也終於出現了。
  那把古刀,是他曾經的佩刀,是和他在戰場之上出生入死的夥伴,古刀內儲存著他的力量,他無法使用噬魂之力來對付皇甫傲,但是,其他的能量卻可以。
  喚醒了古刀的力量之後,他的靈魂開始侵佔皇甫傲的靈魂,打算將他的身體占為己有。
  但是,魔皇怎麼也沒有想到,對於這個人類,他又一次的失算了。
  一個人類的靈魂,竟然可以這般的堅毅、執著,他以比他強悍了許多倍的靈魂力量,想要控制他,都是極其的吃力。
  在終於快要成功的時候,令他震驚無比的事情又發生了。
  原本屬於他的噬魂之力,卻忽然的爆發了,不是幫助他,而是隨著皇甫傲求生的本能,幫助著皇甫傲來與他相抗衡,並且最終,將他的力量全部的壓制了下去。
  魔皇不僅沒有得到皇甫傲的身體,反而暴露了他自己,皇甫傲從那時候起,就對他非常的防範,即使是忍受著痛苦,也要克制著他自己,不再去吸食魂魄,一直削弱著魔皇的力量,將魔皇的靈魂壓制、束縛了起來。
  直到來到了這個地下宮殿。
  熟悉的環境,以及強烈的情感,都刺激了魔皇的靈魂,使得他如同瘋狂的困獸一般,不顧一切的想要掙脫皇甫傲對他的壓制和束縛。
  當看到皇甫靜宜吞下他的孩子的時候,魔皇徹底的變得瘋狂,用自毀的方式完全的衝破了神王的生命封印。
  然而正在此時,清越的空間領域卻被開啟,隨著數量龐大的光元素的出現,神王的封印好像又得到了力量支援,想要再次封印住魔皇,而魔皇也是更加的不要命的抵抗。
  兩種相反力量的激烈抗衡,使得噬魂魔珠再也無法承受,直接化為了碎末,這也就造成了皇甫傲的體內血液翻騰得厲害。
  但這些都不是讓皇甫傲感覺身體正被一片一片撕裂的主因,還有另一股奇異而霸道的力量,隨著封印的打開,噬魂魔珠的碎裂,蜂擁而出,開始慢慢的凝聚,再與皇甫傲融合,融合也伴隨著巨大的疼痛。
  ……
  清越的神識探入了皇甫傲的體內,立即感應到了魔皇瘋狂掙扎的靈魂,以及那個借助著他空間領域內的光系元素,想要從新最大限度的將魔皇束縛起來的神王封印。
  慌亂中的清越,並沒有發現另一種極其隱蔽的力量,只是以為是這兩種力量的僵持,才會造成了他的父皇如此的痛苦。
  咬咬牙,清越果斷的揚手,瞬間關閉了自己的空間領域。
  沒有了清越空間領域內的光系元素提供能量,神王的封印很快的敗下陣來,再也無力與魔皇爭鬥,而魔皇的靈魂,顯然也因為封印的消失,而減少了一些抵抗。
  “既然,你想要出來,好,那就完完全全的離開我父皇的身體!”
  以前,魔皇借著噬魂魔珠而隱藏在皇甫傲的身體裏,清越和皇甫傲都拿他沒有辦法,而現在,不僅噬魂魔珠碎裂了,他自己也急切的想要出來,這樣好的機會,清越自然不會放過。
  下定決心之後,清越快速的劃破了自己的指尖,染血的指尖飛快的在皇甫傲的額頭上繪畫下奇異的符咒。
  “父皇,你再忍一忍……”
  清越坐了下來,將他父皇的頭枕在自己的腿上,希望這樣可以使他的父皇好受一些,但看到他的父皇已經快要壓抑不住的痛苦神色,清越的身體就無法抑制的開始顫抖,但很快,又被他壓下,因為現在,他不能軟弱。
  “父皇……難受就叫出來……不要忍了……越兒不怕的……越兒也不擔心的……”
  空間領域的關閉,使得原本被克制住的黑蛇們,變得更加的倡狂,一撥一撥的向著清越他們撲來,一直與之戰鬥的曼爾萊頓時感覺壓力陡增,而這個時候,那幾條和成人差不多粗細的巨大黑蛇,也由原來的在一旁觀戰,慢慢的向著他們靠近。
  ……

  第一百六十五章:地宮之戰(4)

  磨牙和小貓此時也加入到了和黑蛇們的戰鬥當中,小貓的能量和黑蛇們擁有的能量天生就相克,自然是嫉惡如仇的狠命攻擊了,而磨牙對於黑蛇們所帶著的死氣和陰氣卻是非常的喜歡,直接把它們當成了滋補的食物,用來提高自己的力量。
  有了磨牙和小貓的支援,獸人一族的王子——曼爾萊,也立刻感覺輕鬆了許多。
  然而,這樣的局面卻不是皇甫靜宜所樂見的,乘曼爾萊不備,四條人影快速的靠近他,還好曼爾萊是獸人,有著超出常人的敏銳,快速的躲避開,一把巨劍險險的從他的脖子邊劃過。
  待曼爾萊看清楚眼前的四人之時,平日裏沉穩、冷靜的臉上,也掩飾不住的震驚。
  這四個人,曼爾萊都記得,僅僅是幾個小時之前,他和他的隨從們,費了很大的力氣,才將他們從血族親王的手中救下來,並讓他們先行離開的。
  可是,曼爾萊怎麼也沒有想到,再次見面之時,他們竟然已經變成了這個樣子。
  身體僵硬、皮膚蒼白中泛著青灰、眼神空洞、喉嚨中只能發出‘咕嚕嚕’的聲音,特別是其中的兩個中年男子,在他們的脖子之上,還有著大片的已經完全呈現出腐爛的黑色肌膚,以及深深的牙洞,看上去恐怖無比。
  再仔細些觀察他們,就會猛然的發現,他們的身體,並沒有因為呼吸,而產生哪怕是最輕微的起伏。
  他們的這個樣子,即使是不懂陰陽之術的獸人——曼爾萊,雖然不知道他們在短短的幾小時之內,遇到了什麼,又發生了些什麼,但也能夠立刻的明白,他們已經不是活人了,是死人,還是會動的被人操控著的死人。
  想清楚這一點之後,曼爾萊下手也不再猶豫,但因為這四個死人都不懼怕疼痛,即使是砍斷了他們的手腳,他們也會不顧一切的向曼爾萊發起攻擊,並且還極有可能,在他們那泛著青黑的指甲和牙齒中,帶著可以致命的毒素,所以,一時半會的,曼爾萊也占不了上風,只能和他們耗著。
  ……
  “越兒……”
  一直意識模糊的皇甫傲,在清越撤去了空間領域後,由於神王和魔皇的爭鬥降低了,皇甫傲也終於有了一絲反應。
  “父皇!”
  清越還來不及欣喜,就被皇甫傲用盡全力的推開,還未繪畫完成的符文,也被迫擱置。
  “……越兒……別靠過來……危險……”
  話音剛落,皇甫傲的身體漸漸的懸浮了起來,在他光潔的額頭之上,也開始出現一個螺旋狀的圖紋,這個圖紋,清越在那一次魔皇想要侵佔他父皇的身體時見過的,只是,那一次見到的是紅色,而現在這個,是黑色,明明是純粹的黑,卻又閃耀出鎏金一般的光澤,神秘而又顯露出無盡的高貴、威儀。
  “啊”
  伴隨著皇甫傲的呐喊,強大的力量從他的體內向外迸發,眾人都是始料未及,均被反彈出了老遠。
  “父皇……”
  清越忙壓下剛才被反震開時,身體所產生的難受的暈眩,從地上快速的爬了起來,想要靠近他的父皇,卻發現他的父皇此時就如同一個壓力中心,向外散發出強大的壓迫感,向他所在的地方,哪怕是前進半步,都是無比的艱難。
  “……父皇……你怎麼了……”
  清越被嚇壞了,語帶顫音的喚著他的父皇,咬著牙拼命的向著皇甫傲的身旁移動。
  而下了狠心想要除去這裏所有的人,特別是皇甫傲和清越的皇甫靜宜,顯然不會放過清越這失神又驚慌的機會,舉起手中的魔巫法杖,重重的快速向清越刺了下來。
  “叮”
  電光火石間,磨牙用自己堅硬無比的骷髏架子,為清越阻擋了下來。
  這要是換成是其他的活人,挨一下皇甫靜宜這帶著邪惡、詭異巫力的一杖,不死也只得剩下半條命來。
  磨牙和魔巫法杖的撞擊聲驚醒了清越,金色的軟劍也反手刺向皇甫靜宜,如今的情況,清越即使是再擔心皇甫傲,也只得先對付皇甫靜宜,被打斷的戰鬥又接著開始。
  與此同時,一個半透明的靈魂,也被剛才那強大的力量,從皇甫傲的身體中反彈了出來。
  原本千年之前,這是屬於魔皇的噬魂之力,如今卻並沒有跟隨著他出來,它們就像是擁有最原始、本能的意識一般,選擇了它們的新主人,又或者,這才是它們等待了無盡歲月之後,終於盼來的真正主人,地宮死寂的空氣中,都彷彿充滿了它們躁動、激烈、單純的歡喜,它們無比恭順的臣服於皇甫傲,按照皇甫傲的意願,將魔皇的靈魂反彈了出來。
  當前的魔皇,僅僅算是一個擁有著從那把古刀內得來的力量,還不算是脆弱的靈魂。
  這樣的他,沒有能力和皇甫靜宜相抗衡,但已經瘋狂了幾乎失去理智的他,仍然沖向了皇甫靜宜所在的位置,憤怒的咆哮著向他攻擊。
  “吼”
  隨著魔皇的出現,隨著魔皇憤怒、不甘的呐喊,主臥室內沉寂的一切,也好像隨著他的出現,開始慢慢的復蘇了,一點一點半透明的殘片,從那些枯骨的中間飄浮了起來,以魔皇為中心不斷的彙聚著。
  這些半透明的殘片,正快速的增加著魔皇的力量。
  那是執念,是幾千名已經死亡了千年的魔族子民們,殘存下來的堅定的信念,他們的肉身早已經腐爛,靈魂也早已是殘缺不全,但是,他們心中的執念,卻沒有消失,這些都伴隨著他們奉為神明的魔皇陛下的出現,而蘇醒。
  “……魔皇……陛……下……”
  躲在一旁的萊恩‧唐古拉,當看到這個還是半透明的靈魂之時,就已經處於了呆滯的狀態,久久無法言語成句。
  ……
  懸浮在半空中的皇甫傲,痛苦的神情伴隨著剛才的呐喊漸漸的遠去,他的神色慢慢的變得平靜,最終,緩緩的落在了地面,睜開了雙眼。
  和原來不同,此時的眼睛雖然依舊是黑色,卻不再是以往那如同無星亦無月的深夜一般的純黑,而是如同在閃亮的黑曜石上,增添了一抹純粹的鎏金。
  與他額頭之上那個同色的螺旋狀的圖紋,兩者相互輝映著,像是一直都在不停的旋轉著,讓人產生一種只要稍不留神,靈魂就會深陷其中,再也無法找回的錯覺。
  愣怔了片刻之後,皇甫傲便清醒了過來,黑色流光的眼睛快速的環視著這裏,急切的想要尋找著什麼,最終,目光落在了一個有著絕美的容貌,銀色的長長軟發,浮光掠影的七彩眼盼的小小少年身上。
  而那個小小的絕美少年,也正定定的望著他,流光溢彩的大眼睛裏,有著期待,但更多的是驚惶和害怕,像是一隻即將被遺棄的小獸,望著皇甫傲片刻之後,那小小的身子也開始不斷的顫抖了起來。
  “……父……皇……”
  “越兒……”
  即使是在剛才,皇甫傲最痛苦的時候,他也都沒有忘記過,在這個孩子的身上,凝聚了他所有的愛,一直在不斷的提醒著自己,那永不相忘的誓言。
  聽見他的父皇還是用著熟悉的語氣喚著他,那黑色鎏金的眼睛裏,也沒有陌生和冰冷,清越顫抖著身子,運用空間瞬移魔法,狠狠的撲進了皇甫傲的懷裏,帶著嗚咽的不斷磨蹭著。
  皇甫傲也牢牢的擁緊了清越,不斷的安撫著。
  “越兒,父皇沒事兒了,越兒,父皇保證過的,不會忘記越兒的,不怕了,越兒……”
  ……

  第一百六十六章:地宮之戰(5)

  卡格查雪山之上。
  當九支準備充足、裝備精良的王家衛隊,到達了這個被認為是兇險無比的古老墓穴之時,還來不及下到墓穴裏面,便已經清楚的聽到了從腳下的雪層中,傳出的巨大轟鳴。
  經驗豐富的雪地嚮導,驚恐、焦急的大呼著讓軍隊後退,果然,當這九支王家衛隊整齊而快速的退開之後,先前他們所站著的那片雪地,連同原來的整個雪丘,都已經完全的塌陷了下去,變成了一個深深的山坳。
  誰也不知道在那個古老的墓穴中,到底發生了什麼,那裏已經被徹底的掩埋,除了留下了一個巨大的山坳,其他的一切都已經消失。
  ……
  而在雪山的另一邊,獸人一族的王子——曼爾萊,以及他的兩個受了些傷的隨從,還有兩個僅剩下來的幸運的盜墓者,他們都被清越利用空間瞬移魔法,在地宮塌陷之前帶了出來。
  眾人看著那完全塌陷下去的地下宮殿,都不禁暗歎好險,驚出一身的冷汗。
  空間瞬移魔法,本來就是極其的消耗能量,而清越還一次帶出了這麼多的人,這樣做本來就是十分的勉強,又是在經過了剛才的地宮大戰之後,這也就導致消耗了過多能量的清越,無法再像平常那般,以消耗體內能力的方式,來保持他自己的體溫。
  再加上,此時又離開了溫暖的地宮,出現在了溫度驟降的雪地之上,被汗水浸濕的衣衫,遇到寒流之後,不僅不再保暖,反而還開始結冰。
  以至於,當清越一出這地下宮殿,就已經被凍得渾身都瑟瑟的顫抖著,柔嫩粉紅的小嘴也開始發紫。
  不過,清越還是堅決的咬牙忍著,在其他人的面前,清越一向都是倔強而驕傲的,更加不可能將他自己的弱點暴露於人前。
  “越兒……”
  皇甫傲喚了清越一聲,語氣中帶著明顯的無奈和不贊同。
  走近清越,不顧清越的掙扎反抗,用身體擋住了眾人的目光,便直接將清越那一身處於結冰狀態的衣物,一件一件的拔了下來。
  被拔得精光,只剩下一雙小皮靴的清越,凍得再也不敢掙扎了,立刻將赤裸的身體緊緊的貼向皇甫傲,想要得到溫暖。
  知道清越是被凍得狠了,皇甫傲也不逗弄他,立即拉開自己的外衣,將清越抱離了地面,牢牢的摟進懷裏供他取暖。
  清越冰涼涼的身子,手腳並用的纏住皇甫傲,在皇甫傲的懷中抖了好半天之後,才終於吸取夠了熱量,暖和了起來,於是又像只滿足的小貓般的,微眯著流光溢彩的大眼睛,舒服的用鼻尖在皇甫傲的頸窩處蹭了蹭,安安靜靜的老實趴在了皇甫傲的懷裏。
  在其他人的眼中,皇甫傲和清越,是高高在上、處於這大陸最頂端的皇族,平日裏,大家都只是見過或者聽說過,皇族的尊貴、優雅、威儀,自然在這榮耀、華貴的背後,還有著冰冷、血腥和無情。
  又有多少人能夠見過,或者是想像出,生於‘最是無情帝王家’的皇族,竟然能夠比之普通人家的父子還要來的親昵?
  在這冰天雪地的雪山之上,一人風姿卓絕、一人絕世無雙,相擁在一起取暖的畫面,竟是如同一副溫暖又溫馨的唯美畫卷,看得其他眾人沒來由的微紅了臉頰,說不清這其中具體的緣由,都只是感覺不怎麼自在的移開了眼睛。
  “父皇,地宮塌陷了,真是可惡,皇甫靜宜應該也逃脫了!”
  清越緊緊的縮在皇甫傲的懷裏,聲音聽起來悶悶的,語氣中也有著明顯的氣憤。
  原本,在地下宮殿內,這應該算是他們三方的一場不死不休的爭鬥的。
  魔皇還好說一點兒,雖然折磨了他父皇很長一段時間,也差點兒侵佔了他父皇的軀體,但無論怎麼說,當初他的父皇也的確是靠著魔皇的那顆珠子,才存活了下來,所以,清越即使是非常的討厭魔皇,但還不至於非置他於死地不可。
  可是,對於皇甫靜宜,清越卻沒有絲毫要放過他的打算,就等著他和魔皇兩敗俱傷之時,再好好的收拾他。
  而皇甫靜宜,在吃了魔嬰之後,變成了不算生、也不算死的怪物。
  他自然是不會留下活口,讓人將此事洩露出去的,更何況,他本來就對皇甫傲仇深似海,增強了力量之後,又面對這樣的局面,是絕對不可能放過他們的。
  再則,對於魔皇來說,他親眼目睹了皇甫靜宜吃掉他的孩子,那是魔族四千多名族人,還有大長老,以及他心愛的女人,豁出了性命所要保全的孩子。
  這樣的仇恨,魔皇也是絕對不會放過皇甫靜宜。
  再加上,魔皇重新出現在了雲澤大陸,如果這樣的消息一經傳出,那對於好不容易才殘存下來的魔族來說,這無疑又是一個致命的打擊。
  所以,無論出於什麼原因,魔皇和萊恩‧唐古拉,就算是拼盡全力、同歸於盡,也不可能留下目睹這一切的活口。
  只可惜,世事難料。
  當清越看見在和皇甫靜宜的爭鬥中,明顯的處於下風的魔皇和萊恩‧唐古拉之時,也按耐不住的不顧他父皇的阻攔,握著軟劍加入了戰局。
  清越的加入,使得剛才還穩占上風的皇甫靜宜頓時吃緊,一連挨了清越的軟劍好幾下,雖不要命,卻也疼得厲害,清越也趁著這個機會,將體內的強大的靈力凝聚於軟劍之上,打算給皇甫靜宜致命的一擊。
  可惜就在出劍之時,魔皇卻忽然改變了攻擊目標,向清越出手。(因為,稍微找回了些理智的魔皇,已經看清楚了形勢,現在的他是最弱的,要將這裏所有的人都滅口,就只有趁其不備的偷襲,這樣做雖然是非常的卑鄙,但也算是無奈之舉了。)
  還好,清越雖然在對皇甫靜宜出手,不過也一直的提防著魔皇,最終還是躲過了魔皇的偷襲,但那飽含著強大靈力的一劍就失去了準頭,狠狠的劈在了那塊巨大的玉璧中心。
  隨即,玉璧從中心處斷裂了開來,緊接著,整個地宮都開始劇烈的震動了起來。
  眾人這才知道,原來,這塊位於主臥室之內的巨大玉璧,就是這整個地宮的最後一道機關,用以走投無路之時,與敵人同歸於盡,玉璧碎則地宮毀。
  ……

  第一百六十七章:啟程歸國

  “父皇,還有那個魔皇……”
  一路走來,想起剛才地下宮殿內發生的一切,清越縮在皇甫傲的懷裏,還依舊嘟著嘴,不放心的繼續說著。
  “除了皇甫靜宜,現在還多了個魔皇,父皇你說他……”
  “至於魔皇呢,越兒就不用擔心了,等他完全恢復了神智,想明白之後,他就不敢也不會再掉過頭來危害到我們的。”
  皇甫傲的回答非常的肯定,連一絲一毫的懷疑都沒有。
  這倒是讓清越好奇的抬起了頭,目光正好落在了皇甫傲的額頭之上,那枚小小的和他父皇的眼睛同為黑色鎏金的螺旋狀圖紋。
  猛然間,清越記起了剛才,魔皇的靈魂從他的父皇體內離開的時候,雖然那時候的魔皇還只是半透明的魂魄,但清越卻記得,在魔皇的額頭之上,也有著一個紅色的圖紋,雖然要比他父皇額頭上的這個圖紋大上一些,顏色也不相同,但圖紋的形狀卻是極其相似的。
  看著清越愣怔的望著自己額頭之上的圖紋,皇甫傲就像是猜到了他在想著什麼似的,拉著清越的小手摸了摸自己額頭上的圖紋,笑著開口道。
  “如果,父皇沒有理解錯的話,紅色的印跡,那應該是僕人的印跡。
  很久很久以前,被逼著跳下了虛無之淵的魔皇,以永遠為僕,並到大陸之上尋找神的轉生為代價,得到了噬魂之力。
  永生永世作為僕人,直到他找到了主人,得到主人的認同,賜他自由為止。”
  “父皇……你……”
  聽見皇甫傲這麼說,清越不禁又開始害怕了起來,不知道該如何詢問。
  “沒事兒的越兒,想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父皇大概就是大陸上人們謠言中的,那個虛無之神的轉生吧。
  不過,父皇並沒有召喚出其他的力量,也沒有打開原先擁有的記憶,現在和越兒這樣的生活,父皇很喜歡,也不想打亂它。”
  “……可是……父皇又……怎麼知……道……那個紅色的印跡……是……”
  清越還是帶著些不安的,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呵呵,這個啊,是父皇通過身體裏,現在擁有的這些力量中,所帶著的一些記憶,看到的。”
  “喔,是這樣啊……”
  清越輕輕的應了一聲,對於他父皇的話,清越是向來不懷疑的。
  只是,清越忽然又想到了那個智者老頭子,對他所說的一些關於創世真神和虛無之神的記載,心裏又開始有些慌張。
  “父皇,那等你打開了虛無之神的記憶,又得到了全部的力量,成為了虛無之神的時候,你會不會就……”
  “不會的!”
  極其瞭解清越的皇甫傲,顯然是弄明白了他的寶貝兒子在擔心、害怕些什麼,立刻就否定了他的胡亂猜測。
  “無論父皇變成了什麼樣子,父皇都向越兒保證,不會忘了越兒,也不會傷害越兒,父皇答應過的,要和越兒永遠在一起的,不是?”
  “嗯”
  清越用力的點點頭,又在皇甫傲的臉頰上重重的親了一口,終於輕鬆的笑了起來。
  ……
  他們兩人在前面走著,又都是湊近對方的耳朵說話的,所以,身後的五人聽不見他們到底在說些什麼,又剛剛經歷過生死,都還有些驚魂未定,一個個安安靜靜的跟在清越他們的身後。
  但當其中一個盜墓者,無意間看到抱著清越在前方行走的皇甫傲,行走在雪地中,竟然連一丁半點兒的足跡都沒有留下之時,由於先前過於恐怖的經歷,使得現在的他們,稍微有些風吹草動的痕跡,都會出現緊張的情緒,忍不住的驚呼了半聲,後半聲卻在曼爾萊眼神的制止之下,硬生生的給壓了下來。
  曼爾萊是獸人,早在地宮中的時候,就已經敏銳的發覺,如今南越帝國的皇帝陛下,比之當初,氣勢中更多了一些讓人從心底裏生出的畏懼,如果是膽小一些、敏感一些的,應該會更加深刻的感覺到,那種能夠使人窒息般的氣息。
  雖然,皇甫傲明顯已經刻意的收斂過了,但面對這樣的南越皇帝,曼爾萊更加感覺到自己如同螻蟻般的渺小,讓他本能的畏懼,連呼吸都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響。
  “曼爾萊。”
  正在出神的曼爾萊,忽然聽見走在前面的南越皇帝叫他的名字,連忙緊張的快步走了上去,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
  “陛下,您……”
  “好了,現在還在外面,無需這麼多禮。”
  皇甫傲一邊說著,一邊從自己的空間戒指裏,取出了一塊鑲嵌著九顆深藍色寶石的權杖,遞到曼爾萊的手中。
  “這次你幫了我們不小的忙,越兒也很欣賞你,拿著這快權杖,你可以直接到南越的皇宮來,遇到了什麼麻煩,只要拿出這塊權杖,南越的大小官員們也會盡全力的幫助你。
  另外,你也不用再到處卑躬屈膝的尋找糧食了,你們還缺多少的糧食度過今年的冬天,南越就給你們送多少,這就當作是其中的一份謝禮好了。
  還有,如果你願意相信我的話,我可以告訴你,你們獸人的土地從此不會再無法種出糧食了,也不會再有植被無端的枯死,那股吞噬的力量已經得到了束縛。”
  說完話,皇甫傲也不等曼爾萊反應過來,便抱著清越徑直的快速向雪山下走去。
  ……
  ………………………………
  翌日,各國的國王都開始陸續的離開卡格查,返程歸國。
  (那座古老的墓穴坍塌了,這也就意味著,其他的十四名失蹤的貴族少年們,再也沒有了生還的可能。
  其中失去了心愛又出色的孩子的王公大臣們,個個都是愁雲慘澹的,沒有誰好意思在這個時候,還尋歡作樂、開辦宴會,至少是在表面上,都要露出一絲悲痛和遺憾來的。
  也正是因為這個,被悶壞了的大多數的國王和貴族、大臣們,都紛紛的準備回國。)
  清越和皇甫傲也決定在今日啟程回南越。
  一大早,南越的皇家衛隊就已經集結完畢,排列整齊的護衛,警戒、威武的站在了排成長隊的豪華馬車的兩旁。
  臨上馬車前,清越又依稀的聞到了那股清爽而魅惑的幽香。
  連忙回頭察看,果然就見到了多日閉門不出的皇甫于莫。
  只是,從遠處看來,皇甫于莫除了英俊的臉龐有些蒼白,眼睛有些恍惚無神之外,清越也並沒有看出他有什麼其他非常不妥的地方。
  ……

  第一百六十八章:聯姻的算盤

  南越這次返程,也選擇了海路。
  雖然,清越還是有可能會出現些微的暈船症狀,但因為路途太過於遙遠,再加上這次回國還有一些其他國家的王子、公主、貴族世家的子弟們跟隨著,所以,為了儘快回國,以減少路途中的奔波、疲憊和意外發生的機率,這次還是照來時的原路返回。
  而這次隨行的一些其他國家的王子、公主、貴族子弟們,說是到南越遊玩、作客的,但任誰都知道,這不過是這麼多年來,其他國家準備和南越聯姻的官面話罷了,讓王子、公主、權貴子弟們到南越作客,也不過是為了讓大家雙方,能夠挑選出自己的中意之人,而提供的機會,又或者是與已經被兩國內定的聯姻物件,培養一下感情而已。
  隨行中,要屬哈多格拉王國來的人數最多。
  兩位王子、兩位公主、還有幾名也是出生豪門、身份顯赫的少爺、小姐,他們統一的特色便是,都是到了、或者是將要到了適婚的年紀,並且,男的都是英俊不凡,女的也全是貌美如花。
  其他人都因為剛來到陌生的環境,還有些膽怯、不安,但是,兩位王子卻是毫不怯場,看他們兩人用炙熱、愛慕的目光,時刻捕捉著大廳內的那個窈窕身影,白癡都會明白,他們兩人都是沖著南越的七公主,號稱是‘南越明珠’的皇甫含薇而來的。
  而另一邊,與哈多格拉王國同屬於南越的鄰國(也可以算是附屬國)的塞亞塔王國,自然也不會在這個方面比哈多格拉王國差。
  這次來的是一位豔名遠播的公主,和兩名國務大臣的女兒,明眼人一看便知道,這次塞亞塔應該是主要打著南越皇子們的如意算盤。
  這其中的一位公主嘛,自然就是已經掌握了王國內大部分的政權,想要得到南越的肯定和支持,順利登上王位的賀傑查‧赫裏親王的女兒,也就是清越的表姐——海倫‧赫裏。
  剩下的另外兩位貴族小姐,當然也是支持賀傑查‧赫裏登位的大貴族們的孩子。
  這次塞亞塔來南越的人選中,都是賀傑查‧赫裏親王這一系的,可以充分看出,賀傑查‧赫裏親王,為了能夠得到南越的支持,煞費苦心的將其他親王們的公主和大貴族的小姐們,都排除在了外,將她們都留在了國內,這可真是下足了本錢的。
  (不過,之所以除了海倫‧赫裏之外,又加上了兩名貴族小姐,大概是因為,在卡格查舉辦的那場溫泉宴會的時候,海倫‧赫裏明顯的讓南越的皇帝和小殿下有些不快,賀傑查‧赫裏親王怕她這次成不了事兒,這才又加上了兩名屬於他那一派的貴族小姐,以策萬全。)
  這也是難怪。
  由於,塞亞塔和哈多格拉兩國的國力都是旗鼓相當,而又結怨很深,已經隱隱到了水火不容的趨勢。
  所以,兩國一直都在爭取著南越的支持,都想要借助南越之手來壓制住對方。
  只可惜,這麼多年來,南越都保持著中立,沒有特別的偏幫著誰,由著他們雙方爭鬥,雙方的邊界也是常年的征戰不休,卻都還是算保持著平衡。
  兩國這樣的平衡局面,也一直保持了很久的時間。
  直到塞亞塔的公主——雪姬‧赫裏,在她為南越的皇帝陛下誕下了小皇子——皇甫清越,又唯獨小皇子獨得南越皇帝陛下的寵愛之後,兩國之間又有了些微妙的變化。
  哈多格拉王國感覺到了危機,害怕南越的皇帝陛下,因為寵愛小皇子而偏幫塞亞塔,所以,這次是卯足了勁的想要和南越聯姻,鞏固兩國之間的關係。
  塞亞塔王國也是費勁了心思,想要通過得寵的小皇子,再為他們爭取更多的利益,從而以絕對的優勢來戰勝哈多格拉。
  也正是因為這樣,兩國對於這次王子、公主們的出訪,都看得是異常的慎重,甚至是將它當成了保全國土、穩定民心的關鍵。
  其他的,還有幾國的王子、公主、貴族世家的少爺、小姐們,但他們所在的王國都沒有像哈多格拉和塞亞塔兩國這樣,迫切的需要以聯姻的方式來得到南越的支持,所以,他們都要相對的含蓄、矜持上許多。
  ……
  十幾艘軍用戰艦,訓練有素的嚴密護衛著處於中心位置的那艘龐大、奢華得過分的,如同一個在大海之上,不斷漂移、前行的巨大宮殿一般的,足足六層高的樓船。
  樓船全部由珍貴、稀少的凝香烏木,堅韌、耐磨的昂貴精金鐵石,兩相結合打造而成的,看上去即含有無限古樸、優雅的韻味兒,又帶著無堅不摧的威武氣勢,再加上,精美的深海珊瑚、各色的明珠、少見的貝類用以作為裝飾,更增添了幾分華貴,和屬於大海的別樣風情。
  樓船的底層,是用來儲存食物、淡水、還有物資的地方。
  第一、二層,住著船員,侍從、侍婢、侍衛、還有低級的軍官和管事們。
  第三層入住的,除了船長以外,就是一些普通的高級官員、或者各級的主管。
  第四層被設置成了一個供貴族、官員們娛樂、休閒的宴會場所。
  從第五層開始,戒備就明顯的森嚴了許多,能住在這裏的,都是一些地位顯赫的權貴,以及帝國的重要官員們。
  這次隨行的其他王國的王子、公主、大貴族們,也都在這一層入住。
  樓船最高也是最華貴、森嚴的一層,便是南越皇帝陛下的專屬樓層,沒有得到皇帝陛下的允許,任何人都不得登上樓船的第六層。
  南越帝國的皇家船隊,在這茫茫的大海之上,毫不間斷的快速航行了兩天多了,此時已是傍晚十分,天色也漸漸的暗沉了下來,樓船之上的所有照明設備都已經打開,一時間燈火通明,即使是船隊周圍的海面,都被照的亮堂,閃動著波光粼粼的柔光。
  樓船上的人也是熙熙攘攘的熱鬧了起來,侍從、侍婢們,更是忙碌的如同穿花蝴蝶一般,端著數之不盡的水果、美酒、美味、湯羹,有條不紊的往返於底層的甲板和第四層的宴會廳之間,為皇家貴胄、王公大臣們,準備著豐盛而精美的晚宴。
  晚宴開始,南越的貴胄王孫們倒是都已經習慣了,在用餐的時候見不到他們的皇帝陛下,明明都是在樓船之上,但能夠看見他們陛下和小殿下的機率,那是少之又少。
  只是,來至於其他國家的王子、公主們,顯然還是有些不適應和詫異的。
  他們已經快要隨行了三天,卻在這三天裏,只是在登船的時候,見到過南越的皇帝陛下,以及被傳得沸沸揚揚、謠言無數的南越小殿下。
  狠狠的震驚、驚豔之餘,其中膽大、冷靜的也只不過是說上了幾句客套、恭維的話。
  都暗自懊惱著,沒有將自己最為美好的一面展示出來,沒能留給南越的皇帝陛下一個深刻一些的印象。
  於是,都不斷的告誡著自己,一定要好好的把握住下一個機會。
  不過,令他們失望的是,從那以後,就算是這樣的宴會用餐,他們也沒有再見到過南越的皇帝陛下和小殿下。
  想要瞭解其中緣由的,自然是珍寶不斷的往身為南越皇帝陛下貼身侍從官,兼皇宮大總管的卡恩那裏送了。
  卡恩也是來者不拒,大大方方的照單全收。
  而這幾天來,幾乎所有的王子、公主們,就都已經從南越帝國的卡恩大總管口中,得到了以下幾點的提示(當然,獲得這些提示的代價,那是相當的昂貴。)
  第一,他們的皇帝陛下,在小殿下三歲的時候,就將他帶在了身旁,從來沒有分開過。
  第二,在對於小殿下的問題上,他們的皇帝陛下,絕對已經是屬於溺愛的範圍的,再加上,小殿下的脾氣……(這裏就暫時忽略卡恩的長篇血淚史了)所以,實踐得出的良言是,沒事兒千萬不要去招惹小殿下,那樣的後果往往會異常的嚴重。
  第三,也就是大家這次詢問的重點了,是關於他們大概要什麼時候,才能再次見到南越的皇帝陛下。
  而卡恩的解釋是,因為小殿下暈船,這些天身體又不怎麼好,所以,他們的陛下就在臥室內陪著小殿下,至於什麼時候可以見到他們的皇帝陛下,只要等小殿下想要出來走走的時候,他們自然就會見到了。
  聽完卡恩這樣的回答,大家都是狠狠的驚訝了一把,他們即使是對於一些傳言早有所耳聞,但也誰都不會想到,從卡恩大總管的口中聽到的這些,就算是謠傳與之相比,也是過猶不及。
  一時間,驚訝的、羡慕的、不願相信的、半信半疑的、衡量取捨的……反正,每個人心中的算盤,都被打得‘劈裏啪啦’的響。
  ……

  第一百六十九章:活色生香

  樓船最為森嚴的頂層。
  這裏是單獨屬於南越帝國的皇帝陛下——皇甫傲的樓層,特別是皇帝陛下的臥室之內,在沒有得到皇帝陛下的允許前,誰也不敢踏入這裏半步。
  侍從、侍婢們都是半低垂著頭顱,微彎著腰身,安靜又恭謹的整齊站在臥室的入口處。
  除了皇宮大總管——卡恩以外,其他的人都只能在房門口待命,也正是因為這樣,在這間主臥室之內,向來都只有皇甫傲和清越兩人。
  此時的主臥室內。
  外面的天色已經漸漸的暗了下來,而室內卻並沒有將用作照明的設備全部的打開,只有著星星點點的明珠所散發出的柔光,使得視線可以勉強的看清楚室內的景物。
  臥室內沒有其他的人,所以顯得非常的安靜。
  安靜到,可以清晰的聽見,在重重的繡著金線的簾幔包圍的裏面,那張巨大、華貴的織錦鏤花大床之上,傳來的一陣陣細碎的令人感覺臉紅心跳的喘息、呻吟聲。
  大床之上,兩具赤裸的軀體,正不斷的變化、交疊糾纏著,在明珠柔光的照射下,他們的身影,被放大了數倍之後,在簾幔之上呈現出,情色而又極具魅惑的影像。
  然而,這樣使人渾身燥熱、血脈賁張的影像,卻偏偏又因為光線的原因,而處於極其折磨人的模糊不清的狀態。
  看著眼前這雖不清晰,卻纏綿、蠱惑的影像,再聽著那猶如貼近耳旁的,時而舒緩,時而急促的呻吟、喘息聲。
  人的心裏就會像是忽然出現了一根羽毛一般,在來回的,時輕時重的撈著、刷著,即難受又舒服,即銷魂又得不到滿足,欲罷不能。
  許久之後。
  從簾幔中傳出的少年細碎、愉悅的呻吟、喘息聲,在陡然的拔高了許多之後,漸漸的緩和了下來,隨後,成為了還帶著顫音的大口大口的呼吸。
  而投射在簾幔上激烈交纏的影子,在幾下猛烈的律動過後,也是慢慢的柔和了下來,溫柔的愛撫了片刻之後,交疊纏綿的兩具軀體,慢慢的倒入了床中,他們的影子,也消失在了簾幔之上。
  又過了片刻之後,重重的簾幔被人從裏面掀開,皇甫傲那英挺、修長的赤裸身體便直接的暴露了出來。
  舉手投足間,都流露出渾然天成的帝王霸氣,再配上此時完全赤裸著的線條流暢、結實精瘦的成熟男性軀體,無疑的又增添了一絲讓人無力抵抗的性感魅惑,同時又帶上了一絲無法征服的野性。
  因為臥室之內並沒有其他人的存在,皇甫傲自然也不用在意自己的身體是否赤裸的問題,起身後,又轉身將癱軟在大床之上的清越抱了出來。
  清越的身體也是完全的赤裸著。
  白皙柔韌的軀體,由於還未完全退卻的歡愛餘韻,而輕微的顫抖著。
  少年特有的單薄胸膛上,印著一長串的情色吻痕,一直延伸至修長的大腿根處,引得人無限遐想,嫣紅的吻痕,再加上私密處流出的白濁體液,更是淫靡得使人瘋狂。
  絕美的小臉上,泛著晶瑩的粉紅,柔嫩的帶著些腫脹的小嘴,正微微開闔著,不經意就能夠看到紅唇白齒間,那柔軟香滑的小舌頭。
  這般誘惑的模樣,清越倒是沒有意識到,而是努力的將空氣吸入肺腑,從而緩解身體因為缺氧,而產生的暈眩和無力。
  流光溢彩的大眼睛裏,依稀顯現出主人的懊惱神色。
  至於其中的原因嘛,大概是清越感覺自己被他的父皇給欺負得狠了,而在不動用力量的情況下,他的身體又太過於虛弱,面對他父皇那般的強勢、霸道,清越是完全沒法也無力阻擋的。
  皇甫傲看著渾身無力的縮在他的懷中,神色時而懊惱,時而嬌憨,帶著渾然不覺的挑逗,和不解世事的蠱惑的寶貝兒子,情不自禁的又在他的小臉上不住的親吻了起來。
  一邊不斷的溫柔親吻著,一邊將清越抱入了浴室之內。
  一入浴池,皇甫傲的親吻就明顯的熱烈了起來,雙手也開始在清越光滑的軀體上,不安分的來回撫摸著。
  本來已經昏昏欲睡的清越,這時候也終於明白了他的父皇接下來的意圖,立即在水中掙扎、抵抗了起來。
  “父皇,父皇放開越兒!”
  原本應該是嚴厲制止的語氣,卻因為底氣不足,而顯露出了幾分委屈。
  “越兒不想繼續麼?”
  皇甫傲看著懷中顯得有些可憐兮兮的小人兒,更加沒有了放過他的打算了,連看著清越的眼神,也已經是充滿了情欲和逗弄。
  “嗚嗯……”
  想要堅決拒絕的話音剛到嘴邊,清越還未來得及說出口,就已經被轉化為了甜膩、柔軟的呻吟。
  清越隨即懊惱而又無奈的發現,他的身體,真的無法抵抗來至於他父皇的挑逗和誘惑。
  他的父皇,掌握了他身體所有的敏感之處,在熟練而技巧的觸碰、愛撫之下,少年青澀、生嫩的身體,是無論如何也無法抵抗的,只能夠沉淪其中,無可自拔。
  被逐步挑起了情欲的清越,漸漸主動的在他父皇的懷中,再次打開了漂亮、筆直的雙腿,慢慢扭動起了腰肢。
  而他的父皇,在狠狠的吻住了他的小嘴之後,借著池水和剛才殘留在他體內的體液,直接的挺入了清越的身體深處。
  “……越兒……越兒……”
  皇甫傲一邊猛烈的律動著身體,狠狠的進入清越的體內深處,一邊含咬著清越晶瑩的耳垂,愉悅而滿足的不斷喚著清越的名字。
  而清越也被體內越積越多的情欲支配著,熱情的迎合著他的父皇。
  浴室之內,又是一場活色生香。
  ……

  第一百七十章:失蹤的小姐

  清晨。
  今天的清晨倒是和往日的沒什麼兩樣,唯一的不同之處在於,今日的清晨,清越和皇甫傲終於在上船的四天之後,第一次走出了這間位於樓船頂層的主臥室。
  而他們兩人,之所以會出來的主要原因則是,卡恩剛才前來稟報說,塞亞塔的公主——海倫‧赫裏,和哈多格拉的公主——卿遙‧裏斯,兩人此時正在樓船的甲板上吵得不可開交,都是哭著嚷著的,要南越的皇帝陛下為她們主持公道。
  在樓船的頂層是有露臺的,皇甫傲和清越只需要從那裏稍稍往下俯看,便可以看到甲板之上的全景。
  從高處看下來,就明顯的可以看到,在甲板之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基本上是可以被分為四夥的。
  其中的兩夥,處於相互對峙位置上的,顯然就是塞亞塔王國和哈多格拉王國的人,此時即使是站在露臺之上,也依稀可以聽到兩邊僕從們的不停爭吵。
  而站在他們雙方的中間位置,正努力的試圖將他們雙方阻擋住,分隔到兩邊的,便是南越帝國的人,其中以皇甫明溪、皇甫卓耀、皇甫含薇為首,看情形,他們是在不斷的勸說著愈吵愈烈的雙方。
  被各自的僕人們護衛在中心,正哭得梨花帶雨、好不委屈的兩國公主,也正自顧自的向明溪他們述說著什麼,還不時的用手中精美的小扇子朝對方的所在地方指指。
  甲板上還剩下的一夥,即沒有上前吵架的意圖,也沒有幫忙勸架的打算,只是站在一旁安安靜靜的看著,這些便是其他國家的王子、公主、貴族子弟們。
  大家注視的目標都是各自不同,有些盯著南越帝國,還有些則看著的是爭吵中的兩國,而大家的神色也是多種多樣,有不屑的,有幸災樂禍的,有不恥的,有看好戲的,有厭惡的,也有嘲笑的……
  ……
  “哎……”
  看著下面甲板上亂成一團、爭論不休的兩國,皇甫傲有些頭痛的歎了口氣,接著看了看站在一旁好像又胖了一圈,越來越像個飯團的卡嗯,開口問道。
  “卡嗯,說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這個……”
  卡恩停頓了片刻,快速的整理好思路之後,這才開口回話。
  “回陛下,這得從昨夜用餐的時候說起了。
  昨兒個,用晚宴的時候,哈多格拉王國的——卿遙‧裏斯公主,和塞亞塔王國的——海倫‧赫裏公主,她們兩人似乎因為某些事情發生了些不愉快,當時就有些爭鋒相對的苗頭了,不過,被明溪殿下他們及時的勸住了。
  雖然,最終是不歡而散了,但兩位公主也確實沒有再繼續的爭執,原本,大家都以為這樣就完事兒了的。
  只是誰都沒有想到,這次跟著海倫‧赫裏公主同行的一位貴族小姐卻不見了,半夜裏的時候,海倫‧赫裏公主就鬧了起來。
  她們昨夜回到住處之後,究竟發生了什麼,大家都不是十分的清楚。
  不過,海倫‧赫裏公主就是一口咬定,塞亞塔王國的那位貴族小姐的失蹤,是卿遙‧裏斯公主和她的僕人們造成的。
  起初,大家都覺得這不過是小事兒,不敢驚動陛下您,明溪殿下就派了十幾個侍衛、僕人去尋,但是,從昨天半夜開始,把那位貴族小姐能去的地方都尋找遍了,直到今天早晨,都還是沒有找到。
  據海倫‧赫裏公主自己說,卿遙‧裏斯公主是唯一一個在昨天的宴會之時,和她們發生過爭吵的人,這完全就是卿遙‧裏斯公主懷恨在心,對她們進行的報復。
  不過,對於海倫‧赫裏公主的這一說法,卿遙‧裏斯公主卻說是一派胡言,昨夜晚宴過後,她就根本沒有再見到過那個塞亞塔的貴族小姐。
  卿遙‧裏斯公主還說,她倒是懷疑那個塞亞塔失蹤的貴族小姐,其主謀就是海倫‧赫裏公主她自己。
  說海倫‧赫裏公主向來霸道、猜忌,說不定,就是她不願意給那個貴族小姐有搶了她好事兒的機會,所以,這次決定除之而後快的,現在卻又在這裏賊喊捉賊,故意想要誣陷她。
  ……
  就這樣,兩位的公主各執一詞,又誰都不願意放過對方,爭鋒相對的在甲板上吵得天翻地覆,就算是明溪殿下他們的耐心勸說也聽不進去,都嚷嚷著,要陛下您去給她們主持公道,還她們一個清白,嚴懲真凶。
  嗯,事情大致上就是這個樣了,陛下。”
  敍述完事情經過,卡恩已經是說得口乾舌燥了,還好他的身材在那裏,肺活量挺足的,一口氣說了這麼多,也不見他喘氣。
  “那個失蹤的塞亞塔王國的小姐,到現在都還沒有找到麼?”
  “是的,小殿下,凱齊將軍已經派了幾支侍衛隊了,到目前為止,還在逐層的尋找。”
  “那個塞亞塔的小姐失蹤前,和誰在一起?”
  “回小殿下,是和海倫‧赫裏公主,還有另外一名貴族小姐在一起。
  但後來,海倫‧赫裏公主說,讓她去幫她辦點事兒,那個貴族小姐就出去了,結果,海倫‧赫裏公主就和另一名貴族小姐一直等到大半夜,都不見她回來,兩人這才覺得不對勁起來,便命人四處去尋她。”
  “那個貴族小姐出去之後,還有人見過她嗎?”
  “到現在都還沒有,凱齊將軍也正在命人一個一個的詢問著,當天守衛在各個樓層之間,以及四處巡邏的侍衛們了,只是暫時還沒有答案。”
  “父皇,這倒是古怪了,一個大活人怎麼可能就忽然的不見了?”
  清越扯了扯皇甫傲的衣袖,歪著腦袋,望著皇甫傲的流光溢彩的大眼睛裏,寫著滿滿的好奇和興味。
  “走吧越兒,跟父皇下去看看吧。”
  皇甫傲自然立刻就明白了清越的意圖,揉了揉他頭頂銀色的軟發,便拉著清越的小手向樓下走去。
  ……

  第一百七十一章:失蹤事件(1)

  皇甫傲拉著清越,兩人在樓船的第四層,挑了一個宴會廳,便徑直的走了進去,隨意的找了個位置坐下。
  皇甫傲這才對卡恩吩咐道。
  “卡嗯,去把和這次事件有關聯的人,都叫到這裏來。
  至於其餘的閒雜人等,讓他們該待在什麼地方,就回到什麼地方去,朕不希望一會兒出去的時候,還在甲板上看到他們亂哄哄的。”
  “是的,陛下。”
  卡恩領了旨,便立即去傳令了,很快的,該來的人,就都聚集到了這裏。
  不過,這些來至各國的王子、公主、貴族子弟們,顯然都是十分的規矩,絲毫沒有開始在甲板之上的那樣,要麼亂成一團、哭的哭喊的喊,要麼就站在一旁看熱鬧、冷眼旁觀。
  現在都像是變了個人兒似的,整整齊齊的站成了一排,安安靜靜的閉著嘴,老老實實的挺直了身板兒、微低著頭站好。
  “有什麼事不能好好的商量,竟然能夠在那麼多僕人的面前,帶頭吵吵嚷嚷的,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了麼?”
  皇甫傲這話,並沒有特意指誰,語氣也是十分的收斂,聽不出一絲半點兒的怒氣,但明顯的,挑起這次事件的主角——塞亞塔王國和哈多格拉王國的兩位公主,都已經有些不安了。
  “請陛下原諒,實在是因為蜜羅耶不見了,我太過於著急,這才會衝動了一些的。”
  還是海倫‧赫裏最先反應過來,壯著膽子上前了一步,恭恭敬敬的向皇甫傲行了一個優雅的宮廷禮儀,開口為自己辯解道。
  “鬧出了這樣不合身份的笑話,真是讓大家見笑了,還給南越的各位皇子以及七公主添了麻煩,也請大家原諒。”
  海倫‧赫裏又轉過身,向著其他眾人禮貌的行了一禮。
  一言一行都是端正賢淑,優雅而多禮,讓人挑不出什麼毛病來,看著那雙滿含歉意、楚楚可憐的紫色眼睛,更是讓人不忍心再來責備她。
  海倫‧赫裏這一招先下手為強,的確是占了先機的。
  給大家留下了先入為主的印象,似乎,這樣溫和優雅、言辭婉約的美麗公主,又怎會主動和其他人在甲板之上爭吵不休呢,這多半啊,是由另一方挑起的。
  一旁的卿遙‧裏斯也很快就明白了這一點,更是快要咬碎了貝齒,恨恨的瞪了海倫‧赫裏一眼,也急急忙忙的開口,想要向皇甫傲解釋。
  “陛下,我……”
  “好了,都不要說了,這樣你一句她一句的,只不過是各執一詞而已,就不必了。現在,朕問什麼,你們再回答什麼。”
  皇甫傲可不想聽這些沒什麼用處的廢話,立刻制止了卿遙‧裏斯和其他人。
  “是,陛下。”
  眾人都很快的應了一聲,卿遙‧裏斯也只得退回自己的位置上,氣憤的再次狠狠瞪了海倫‧赫裏一眼。
  “凱齊,侍衛們搜尋得怎麼樣了?”
  皇甫傲最先詢問的,是南越帝國的大將軍——凱齊‧提提斯。
  “回陛下,臣等無能,到目前為止,仍然還沒有找到塞亞塔失蹤的貴族小姐。
  不過,剛才詢問守衛在各個樓層間的侍衛們,從他們的口中得出,那名塞亞塔的貴族小姐,並沒有到其他的樓層去,看守各個樓層的侍衛們,都沒有見過她。
  這就只能說明,那名貴族小姐,是在樓船的第五層失蹤了的。
  因此,臣也將搜索範圍圈定在了第五層。
  只是……第五層入住的都是權貴皇族,所以,侍衛們都只是守衛在第五層,還未進行搜索,臣也正因為此事,想要徵詢陛下您的旨意,您看……”
  “傳令下去,搜。”
  “是,陛下。”
  凱齊領命退下之後,皇甫傲又看著眾人道。
  “塞亞塔的那位貴族小姐,在南越的樓船上失蹤,這自然是南越的責任,想來,各位王子、公主們,也是樂意協助南越的,各位應該不會反對南越的侍衛們進入各位的房間看一看吧?”
  “這是當然的,陛下。”
  “我們十分樂意協助陛下的侍衛們。”
  “是的,我們也非常的希望,塞亞塔的那位貴族小姐能夠平安。”
  面對南越皇帝陛下形式上的詢問,大家也都是紛紛表示著支持。
  其實,他們都明白,南越的皇帝陛下說這話,只能算是出於禮貌,而支會他們一聲,僅僅是支會,並不是徵詢他們的意見。
  就算他們非常的不喜歡自己的房間被侍衛們搜查,就算他們明確的表示了反對,這除了讓南越有理由懷疑他們之外,是毫無用處的。
  所以,他們既然沒有辦法反對,還不如興高采烈的答應的好。
  ……
  “海倫‧赫裏公主,朕聽說,你一直都很肯定的認為,這件事的真凶,是卿遙‧裏斯公主,這又是為什麼呢?”
  處理了搜查的問題之後,皇甫傲也開始詢問這起失蹤件事的緣由、經過了。
  “陛下,您別聽她的一派胡言,陛下,您……”
  海倫‧赫裏還未講述,一旁的卿遙‧裏斯倒是急忙的開口了。
  “好了,朕等會兒會問到你的,現在,先聽海倫‧赫裏公主的回答吧。”
  皇甫傲制止了卿遙‧裏斯,示意海倫‧赫裏先講。
  “回陛下,因為昨日和卿遙‧裏斯公主,在晚宴的時候,有些摩擦,回到住處之後,回想起來,我是非常的後悔,不論怎麼說,我也有不對的地方。
  所以,我就讓蜜耶羅到卿遙‧裏斯公主那裏去,表達一下我的歉意,順便的,再邀請卿遙‧裏斯公主到我這裏來作客。
  哪知道,蜜耶羅出去了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了。
  我們一直等到大半夜,都不見她回來,這才命人四處去尋她,可是……”
  說到這裏,海倫‧赫裏已經是難過得不停的抹著眼淚了。
  “陛下,我可以保證,蜜耶羅就是去了卿遙‧裏斯公主那裏,蜜耶羅是個很聽話的孩子,她是不會隨便去其他的地方,一定是卿遙‧裏斯公主她們,她們懷恨在心,將蜜耶羅她……”
  “你……你……血口噴人……”
  一旁的卿遙‧裏斯已經氣得是全身顫抖了,轉身一臉委屈的望著皇甫傲。
  “陛下,請您別聽海倫‧赫裏胡說。
  蜜耶羅的確是來過我那裏,但是,陛下,您可以問三殿下的,他可以為我作證,當時我正好到三殿下那裏作客去了,我並不在場,由始至終也沒有見過蜜耶羅,我的侍婢也就告訴了蜜耶羅我不在,蜜耶羅聽了之後,就走了。”
  也不知道卿遙‧裏斯這話是有意還是無意的,反正,此話一出,大家的視線就都齊刷刷的,落到了皇甫卓耀的身上。
  先不說這起失蹤件事和皇甫卓耀到底有沒有關係。
  單單是一個還未出嫁的公主,還是在晚上的時候,竟然私自到其他男子的房間裏,而這男子,還是南越帝國的三皇子,由南越帝國皇后所生的嫡子。
  光是這個,就夠皇甫卓耀解釋的了。
  一時間,大家看他們兩人的目光也變得古怪了起來。
  ……

  第一百七十二章:失蹤事件(2)

  (其實,事件的起因呢,的確是因為海倫‧赫裏和卿遙‧裏斯在宴會之時,發生的口角。
  原本,塞亞塔和哈多格拉兩國就是勢同水火,她們兩人見了面,都沒有好臉色給對方看,這也算是正常的。
  但是,當兩人爭鋒相對的時候,卿遙‧裏斯踩著海倫‧赫裏的痛腳,用傲慢、輕蔑的口氣說了這樣的一番話之後,海倫‧赫裏就實在是咽不下那口氣了,記恨在心。
  宴會上,哈多格拉的公主——卿遙‧裏斯,湊近海倫‧赫裏的耳朵,悄聲的說,‘海倫‧赫裏公主,還是不要對南越的皇子們獻殷情的好,誰不知道當日在卡格查的溫泉宴會上,南越的小殿下親口對著眾人說,讓你最好不要打他父皇的主意,因為他不喜歡你啊。
  我還是好心的奉勸海倫‧赫裏公主一句吧,最好還是不要打南越皇子們的主意了,要不然,你就會被別人說,勾引不到父親,就去勾引兒子,而且,更可悲的是,如果連他們也都看不上你的話。
  那麼,不僅南越的皇帝陛下不屑于你,南越的皇子會非常的厭惡你,就連全雲澤大陸的人,都是會恥笑你的。’
  海倫‧赫裏聽到這樣的話之後,就被氣得快要當場吐血了,這哪是明溪他們可以勸得住的啊,回到住處之後,海倫‧赫裏就開始想要怎麼好好的回敬卿遙‧裏斯的辦法了。
  也正是在這個時候,那個如今失蹤的貴族小姐——蜜耶羅告訴她,她曾經在無意中從別人那裏,聽說了一個關於卿遙‧裏斯的秘密,而且,可信度還很高。
  哈多格拉王國的十九公主——卿遙‧裏斯,一直都和她身邊的一個護衛有著曖昧的關係,哈多格拉許多王室成員都知道這事兒,只是秘而不宣罷了。
  知道了這個消息之後,海倫‧赫裏就立刻有了主意。
  不說這個消息到底是真是假,只要這個消息有一丁半點兒的可能性,一被散播出去之後,卿遙‧裏斯這次想要和南越聯姻的計畫,就基本上可以宣告破滅了。
  所以,海倫‧赫裏讓蜜耶羅去把卿遙‧裏斯叫來,她要卿遙‧裏斯跪著向她道歉,然後,她再讓其他人把這個消息散播出去。
  只是,海倫‧赫裏沒有想到,蜜耶羅去了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
  海倫‧赫裏自然就懷疑,這是卿遙‧裏斯殺人滅口了。
  這樣就更合海倫‧赫裏的意了。
  要知道,和一個護衛有曖昧關係,這種事其實對於王室來說,還真算不得什麼大不了的,比這更離譜的也是一大把,只不過,大家都是暗地裏來,嘴上並不說破而已。
  這件事兒要是被人知道了,卿遙‧裏斯也最多就是讓人嘲笑幾下,再被一些人用來襯托一下自己的純淨、清高,接著,再完全的失去了被南越的皇族立為正妃的機會罷了。
  這些,又怎麼比得上殺人滅口的罪名呢。
  蓄意殺害一個的國家的貴族,即使另一方是國家的公主,這事兒追究起來,卿遙‧裏斯即使是不死,也要去掉半條命的!
  所以,海倫‧赫裏這才一口咬定,蜜耶羅的失蹤,兇手就是卿遙‧裏斯。
  只不過,她不敢將整個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的講出來而已。
  ……
  而蜜耶羅到了卿遙‧裏斯的住處之後,卿遙‧裏斯不在,她的侍婢想要為主子炫耀一下,給對手一個下馬威,便告訴蜜耶羅,她們的主子正在南越三皇子那裏作客。
  蜜耶羅聽了之後,就離開了,卻也就此失蹤了,沒有人知道,她究竟去了哪里。)
  ………………………………
  “你的意思是,塞亞塔那個失蹤的貴族小姐——蜜耶羅,她的確去過你的住處,只是,當時你並不在場,你的侍婢將你到三皇子那裏作客的消息轉達給她之後,她就走了,是這樣麼?”
  皇甫傲重新敍述了一遍卿遙‧裏斯的話,問道。
  “是的,陛下,就是這樣。”
  卿遙‧裏斯萬分肯定的回答道。
  一旁的皇甫卓耀此時卻快被氣得冒煙了,這女人,昨天晚上,分明就是她自己毫不避諱的到他這裏來的,出於禮貌,他並沒有將她置於門外而不顧。
  現在倒好了,說得就像是他主動邀請她的一樣,但是此刻,他卻又偏偏沒有辦法解釋,不然,就真的是越描越黑了。
  “哼,你推脫得倒是乾淨啊,蜜耶羅聽完消息之後,就離開了,那她之後又去了哪里?
  我的住處和你的住處,算上彎曲轉折的回廊,相隔也不過百來米的距離,這麼短的路程,她又怎麼會無緣無故的就失蹤了?”
  海倫‧赫裏顯然不願意相信卿遙‧裏斯這樣的回答了。
  “你問我,我去問誰啊,說不定是你們的那個什麼蜜耶羅自己笨,這裏的房間又大致上那麼的相似,她自己走錯房間了,迷了路,也不是沒有可能啊?
  你憑什麼就一口要定是我做的呀,那我也可以說,是你自己除去了一個心腹之患,反而還想要污蔑,嫁禍於我。”
  卿遙‧裏斯顯然也因為海倫‧赫裏的咬住不放,而感到非常的氣惱,立即反駁道。
  而坐在一旁一直都沒有說話的清越,此時卻因為卿遙‧裏斯的那句‘這裏的房間又大致上都那麼的相似,說不定是她自己走錯房間了’而引起了注意。
  海倫‧赫裏剛才也說了,她和卿遙‧裏斯的住處相隔不過百來米,距離很短,蜜耶羅應該不會迷路,只是如果她去的是別的地方的話……
  比如說,她打算到皇甫卓耀那裏去找卿遙‧裏斯……
  “父皇,你知道這第五層樓船的房間佈局和護衛們的分佈情況嗎?給越兒說一說吧。”
  清越坐在皇甫傲的身旁,湊近他的耳朵,小聲的問。
  “嗯?父皇也不清楚,還是讓卡恩來說吧。”
  (在樓船的第五層,是有清越的專屬房間的,只是,清越從來就沒有去住過,所以,清越對第五層的情況並不清楚,而皇甫傲自然就更不用說了,也是極少關心多餘的事情。)
  “回陛下,這樓船的第五層,因為都是給身份尊貴的大人們,或者是皇室成員們居住的,因此,每個房間的設施,都是非常完備的。
  主臥室、客廳、飯廳、浴室、書房、隨身僕人們的小臥室等等,都是應有盡有的。
  也正是因為入住這裏的,每個都是權貴,所以,工匠們也不敢厚此薄彼了哪個,於是,在這樓船鑄造的時候,工匠們就將這裏的每個房間都設計得幾乎是一模一樣。
  走錯房間這樣的事兒,也的確是發生過幾次的。
  至於守衛們的分佈情況嘛,也還因為每個入住這裏的都是些權貴,怕大人們看不慣他們,所以,守衛們都只是守衛在各個樓層之間,沒有吩咐,是不能亂走的。
  而入住這裏的權貴們,他們隨身帶著的侍衛僕人們,也是不能亂走的,這是擔心那些隨從們,之間會起衝突,到時候不好處理他們,因此,他們通常都會待在主子的房間內守衛。
  所以,回廊之上,一般是不會有人的,這大概也是沒有人發現蜜耶羅究竟去了哪里的主意原因吧。”
  “卡嗯,和三哥的房間挨著的,是誰的房間?”
  聽卡恩介紹了一下樓船第五層的情況之後,清越就覺得自己所想到的答案,馬上就要呼之欲出了。
  “回小殿下的話,和三殿下的房間挨著的,自然就是七公主殿下、太子殿下、二殿下、還有小殿下您的房間了。”
  果然!
  聽卡恩這麼一說,清越就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那個叫蜜耶羅的貴族小姐,在沒有找到卿遙‧裏斯之後,極大的可能是,出於某種原因,她決定再到他三哥那裏去找。
  卻又因為房間相似,她無意中走進了另一個人的房間。
  而另一個人是誰呢?
  自然便是讓清越一直感覺不對勁兒的人,他的二哥,南越帝國的二殿下——皇甫于莫。
  想到這些,清越也並不急著說出自己的猜測,而是耐心的等待著,等著侍衛們搜查的結果。
  ……

  第一百七十三章:失蹤事件(3)

  “啟稟陛下,樓船第五層的房間,除了二皇子的房間以往,都已經檢查完畢,均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宴會廳內,南越帝國的一名高級侍衛長,正單膝跪地,恭謹的向皇甫傲稟報道。
  “二皇子的房間為什麼還沒有搜查?”
  “回陛下,卑職等查到二皇子的房間之時,二皇子的兩名護衛將我們攔了下來,說二皇子才剛剛睡下一會兒,要是吵醒了二皇子的話,他們和我們都要吃不了兜著走,所以,卑職這才特地來向陛下請示,陛下,您看……”
  聽侍衛長這麼一說,皇甫傲倒是回想起了皇甫于莫這陣子的反常。
  自從那個木系的精靈慘死了以後,皇甫于莫就被杖責了三十,罰閉門思過,這對於從小到大都被東麗雅過度寵慣著,從來沒有被動過一根手指頭的皇甫于莫來說,的確算是個挺大的打擊了。
  性格驕縱、傲慢的皇甫于莫,肯定是很難接受,皇甫傲竟然為了一個低賤的精靈奴隸,而這樣懲罰他的事實才對,按照常理來說,他是絕對不會就這麼老老實實的照做,還真的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
  皇甫傲雖然平時都不怎麼過問皇子們的事兒,不過,還是多多少少的看到一些,或者是聽到一些,有關皇甫于莫的所作所為的。
  這件事兒,確實是透著蹊蹺的。
  “去傳令,房間直接搜查,其餘人等,無需理會,叫皇甫于莫直接來見朕。”
  “是,陛下。”
  侍衛長領旨退了下去,很快的,皇甫于莫就在兩個侍婢的攙扶下,來到了宴會大廳。
  此時的皇甫于莫,腳步有些虛浮,走路也是如同喝醉了酒一般的,歪歪斜斜的需要有人攙扶著,一副精神萎靡不振、睡眠不足的模樣,年輕俊朗的臉上,也是蒼白中透著青灰,眼神恍惚,還有著深深的暗灰色眼圈,整個人都顯得灰頭土臉的。
  他這個樣子,哪還有一絲半點兒的皇家威儀、皇子風采啊,不僅如此,還令人無端的生出一股厭惡來。
  “……不知……父皇……找……兒臣來……有何事……”
  就連一句簡單的請示,此時的皇甫于莫,也說得是斷斷續續的,聲音飄忽得彷彿他的思維還在另一個空間裏沉浸著一樣。
  在侍婢的攙扶下,皇甫于莫勉強的向皇甫傲行了一禮,隨即,他的目光便落在了坐在皇甫傲身旁的清越身上,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居然就癡癡的沖著清越笑了起來。
  “……難怪……剛才找不……到五弟呢……原……來五弟……已經來這裏了……五弟……真是的……老是這樣……和二哥……”
  皇甫于莫的笑容古怪,說出的話也是不著邊際的,說到最後,聲音更是輕的如同自言自語,沒有人能夠聽明白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但是,看皇甫于莫的這個恍惚的樣子,所有的人倒是都瞧出了不對勁兒,只不過,在南越的皇帝陛下面前,大家都不敢多說些什麼,一起保持著沉默而已。
  看著皇甫于莫沖著清越,笑得古怪又礙眼的,皇甫傲和清越也都些微的蹙起了眉。
  “卡嗯,去傳幾名御醫師來。”
  “是的,陛下。”
  很快的,就有三名御醫師被卡恩匆匆忙忙的領了進來。
  “臣等拜見陛下,以及各位殿下。”
  “嗯,都起來吧。”
  三名御醫師都是年過六旬了,一看就知著,都是醫術精湛、經驗豐富的老資格。
  他們三人顫巍巍的向皇甫傲和其他人行了一禮後,見他們的皇帝陛下沒有再說些什麼,便直接在卡恩的眼神示意下,走到了皇甫于莫的身旁。
  顯然,在來的路上,卡恩就已經叮囑過他們,並且提前告訴了他們,這次是為誰診治的了。
  皇甫于莫神情有些呆滯的,被兩個侍婢攙扶到了一個躺椅上,躺好之後,三名御醫師就圍著他開始了診斷。
  診斷很快就結束了,即使是三名御醫師們,都已經是仔細了再仔細的診斷,這個過程也沒有超過一刻鐘的時間,就宣告完結了。
  “二殿下到底怎麼了?”
  卡恩見三名御醫師在為皇甫于莫診斷了之後,均是欲言又止的尷尬模樣,知道他們可能不方便當著眾人的面說,便主動的走到了他們的身旁,示意他們可以先悄聲的告訴他。
  “回大總管,二殿下,嗯,二殿下這……精神恍惚、萎靡不振、身體虛浮……這其中的原因……是……”
  “……其實……二殿下這個……也不能算是什麼大病……這大概是年輕人……血氣方剛的……二殿下他……只是房事……過於頻繁了……也就是……就是……縱欲過度……導致身體非常的虛浮……氣血兩虧……在加上……又沒有好好的休息調養……這才……”
  “不過,只要二殿下以後稍微的節制一些,再好好的調養休息,配上幾幅藥劑服用,這樣就……”
  三名御醫師,都是壓低了嗓音向卡恩講解道。
  只可惜啊,他們大概是因為年紀大了,耳朵比較背的緣故,他們認為的很小聲,其實對於在場的人來說,已經是很大聲了,至少,基本上全場的人,都能夠聽清楚他們竊竊私語的具體內容。
  一向被大家認為出生高貴,能力也是非常出色、優異的南越二皇子,即使他的性格有些囂張、傲慢,但大家也都認為,他是完全有囂張、傲慢的本錢的,所以,一直以來,南越二皇子的支持者、愛慕者也是非常眾多的。
  只是,誰會想到呢,在大家都還在猜測、擔心南越的二皇子究竟是得了什麼怪病的時候,卻聽到了三名御醫師這樣的解釋。
  一時間,雖然大家都裝作沒有聽見,但場面還是多少有些尷尬的。
  不過還好,這樣的尷尬氣氛,很快就被人打破了。
  來人便是剛才到這裏來請示的那名侍衛長。
  “啟稟陛下。”
  侍衛長單膝跪地的稟報道。
  “二殿下的房間,卑職們也已經完全的搜查過了,未能發現有什麼異常。
  樓船第五層的搜查到目前為止,已經全部的結束了,只是,卑職等無能,沒有找到那名塞亞塔失蹤的貴族小姐,以及任何的線索。”
  這名侍衛長的報告一出,宴會廳內便已響起了小聲的、壓抑的議論聲。
  “這怎麼可能啊……不是說她沒有到其他的樓層去嗎……難道,人還能就這麼莫名其妙的蒸發掉了……”
  “找不到人就算了,怎麼會連一絲半點兒的線索都沒有呢?”
  “這事兒可真是夠古怪的,你們說……”
  “……我……有……些害怕了……”
  坐在一旁沒有出聲的清越,在聽到侍衛長的稟報之時,也是感覺非常的意外。
  ‘怎麼可能呢?難道,真的和皇甫于莫無關麼?
  看他那個沒用的樣子,現在連走路都要人攙扶著,他真的可以使一個大活人,就那麼平白無故的消失了麼?
  不,一定和皇甫于莫有關係的,他的直覺一向都是很準確的,所有的人中,就皇甫于莫最為古怪,總能感覺到一股說不出的不對勁兒。
  那麼,到底是哪里被侍衛們忽略了麼?’
  ……

  第一百七十四章:失蹤事件(4)

  “卡嗯,先命人將皇甫于莫抬回他自己的房間去,讓僕人們好好看著他。”
  皇甫傲現在很清楚,恐怕在場的所有人,都已經聽到了那三名御醫師們,剛才對皇甫于莫所下的診斷了。
  他這南越帝國的皇帝,要是再不有所動作,那可就真的會使南越蒙羞了,只是當前,還有其他的事情需要處理,也不好當著眾人的面,來處理皇甫于莫的事兒,也只能先將皇甫于莫送回去了,眼不見為淨。
  “是,陛下。”
  卡恩立刻吩咐僕人們,將精神恍惚的皇甫于莫快速的給抬了出去。
  等到皇甫于莫被抬走了之後,宴會廳內的氣氛又保持沉默了片刻,一來,大家都不敢當著皇甫傲的面,來議論皇甫于莫,二來嘛,大家也都拿不准現在該說些什麼,所以,乾脆就都不說了,等著南越的皇帝陛下先說就好了。
  不過,皇甫傲還沒有開口,倒是海倫‧赫裏首先開口打破了僵局。
  “陛下,這裏就卿遙‧裏斯的嫌疑最大,我不能相信在她的房間內什麼都沒有搜查到,當然了,我並不是懷疑南越侍衛們的能力,只是,有些人非常的狡猾,稍不留意就……”
  “海倫‧赫裏,你不用再蓄意的污蔑我了,南越的侍衛們沒有在我的房間內發現些什麼,這是再自然不過的事兒了,說明我是清白的,倒是你啊,我也是相當的懷疑呢,某些卑鄙又善於猜忌的人,故意隱藏了罪證,讓侍衛們一時間沒能發現。”
  面對海倫‧赫裏的諷刺,卿遙‧裏斯也是很迅速的就回敬了海倫‧赫裏。
  她倆這麼一說,其他人也都找到了話題,默契的閉口不談皇甫于莫之餘,都紛紛的問出了自己的疑慮,或者是一些自己的想法。
  “陛下,您說塞亞塔的那個貴族小姐,會不會是被扔到海裏去了?不然,怎麼到處都找不到她呢?”
  “你什麼腦子啊,一個大活人從樓船第五層落到海裏,那麼大的動靜,你當人家南越守衛在甲板上的那些侍衛們都是木頭做的嗎?”
  “你……你……這是怎麼說話的呢……”
  “好了,大家都不要再爭論了。”
  見海倫‧赫裏和卿遙‧裏斯兩人又將進行下一輪的爭吵,其他人也隱隱有了相互爭論的勢頭,皇甫傲立即出聲制止了他們,接著開口道。
  “那名塞亞塔的貴族小姐,的確失蹤得有些蹊蹺,不過,南越也會儘快的查明真相,給塞亞塔王國一個交代的。
  這幾天可能還會再次搜查大家的房間,希望大家不要介意,以免引起大家的不快。
  另外,出於對大家的安全考慮,在南越還沒有查明事情的真相以前,希望大家在夜裏也都不要胡亂的走動,就算想要去什麼地方,身旁也得多幾個僕人陪著。”
  “好的,陛下,我們也會全力的配合南越侍衛們的搜查的。”
  “我們相信南越能夠很快查明真相的。”
  “嗯,真希望那位來至塞亞塔的小姐,能夠平安無事。”
  ……
  ………………………………
  等到這些來至其他國家的王子、公主、貴族子弟們離開之後,這裏就只剩下皇甫傲、清越、明溪、皇甫卓耀、皇甫含薇、以及卡恩了。
  只是,沒過多久之後,在這原本就不算大的宴會廳內,又齊刷刷的跪下了二十來個瑟瑟發抖的僕人,宴會廳內的氣氛光是看著,都讓人感覺到壓抑。
  卡恩指了指跪在前排的幾個人,向皇甫傲解說道。
  “陛下,他們幾個,都是貼身照顧二殿下,寸步不離的,您有什麼需要從他們口中瞭解的,就讓小人來問他們好了。”
  “嗯。”
  皇甫傲點點頭,揮手讓卡恩靠近了些,低聲說了幾句什麼,便示意卡恩可以發問了。
  “首先,你們誰來給陛下說說,二殿下到底是怎麼回事兒?你們身為僕人,又是怎麼照顧二殿下的身活起居的?”
  卡恩慢慢的走到他們的身前,開口問道。
  “……這個……回陛下……二殿下這些天……的……身體是有些……不好……小人們都……勸告過二殿下……召御醫師來瞧瞧……儘量多休息……不要日夜顛倒……可是……二殿下……脾氣一上來就……動輒打罵……小人們……”
  “是啊……陛下……二殿下這些天的……脾氣不是很好……而且……也很少召小人們服侍……白天……睡覺……到了晚上又不許小人們打擾他……小人們是真的不知道二殿下在做些什麼……他的身體又怎麼會……”
  “……陛下啊……小人們是無辜的啊……”
  這不問還好,一問起來,這些僕人們雖然都是害怕得發抖,但為了活命,也都壯著膽子訴起了苦來,還紛紛露出了自己身上新添的傷疤,來證明,不是他們不管二殿下,而是他們真的不敢過問二殿下的事情。
  “是誰晚上侍候二哥的?”
  這會兒,清越倒是開口了。
  “回小殿下,是小人。”
  “還有小人。”
  兩名護衛在聽見清越的問話之後,連忙跪著膝行到前排,以便於回答清越的問話。
  “晚上的時候,是小人們在房間的入口處內,為二殿下守夜的。”
  “我二哥既然晚上不睡覺,那麼,你們來告訴我,他晚上到底都在做什麼?”
  聽清越問出這樣的話,卡恩不禁在心裏發笑,‘啊……我們的小殿下還真是單純啊,剛才御醫師們不是都說了嘛,二殿下是縱欲過度,那晚上除了做那個,還能做什麼啊……搞了半天,難道,我們的小殿下還不明白什麼叫縱欲過度?這陛下……’
  不過,很快的,護衛們的答案就讓卡恩感覺到莫名其妙了。
  “二殿下晚上是……是在……”
  護衛們張嘴回答到這裏之後,就再也回答不了半個字了。
  沒人提起這個問題之前,他們也並沒有在意這些,可是,當清越提起了這個問題之後,他們才忽然發現,他們好像真的不記得,每天晚上在二殿下的房間內,到底發生了些什麼,彷彿腦子裏關於那一時間段的記憶,都是空白的一樣。
  “怎麼?你們身為二哥的貼身護衛,竟然不知道他晚上在做什麼?”
  “……小……人……小人……”
  “陛下恕罪……小殿下恕罪啊……小人……小人也不知道……怎麼會這樣的……”
  皇甫傲望著跪在地上不斷求饒的兩人,感覺他們的確不像是在說謊,而是他們確實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些什麼。
  “越兒,你能看出這其中的古怪麼?”
  皇甫傲轉身詢問清越,對於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還是他的寶貝兒子瞭解得多一些。
  “這是當然的了。”
  清越驕傲的像只小公雞似的,微微抬高了下巴,湊近他父皇的耳朵,又接著道。
  “父皇,皇甫于莫最為古怪了,說不定,他的房間裏就有些什麼詭異的東西,越兒認為,那個塞亞塔失蹤的貴族小姐,就和他有關係。”
  “可是,侍衛們什麼發現都沒有啊?”
  “哼,那東西一定很厲害,哪里是侍衛們能夠發現的。”
  “聽越兒的意思是……”
  “父皇,今天晚上,和越兒一起去看看,好不好?”
  ……

  第一百七十五章:迷香幻境(1)

  夜漸漸的深了,樓船之上也逐步的沉靜了下來,大多數的人們,都已經沉入了夢鄉。
  樓船頂層的主臥室內。
  “父皇,快,時間應該差不多了,我們快下去。”
  “越兒,我們就這……”
  不等皇甫傲把話說完,清越就急切的拉著皇甫傲,然後直接使用了空間瞬移魔法,兩人直接出現在了樓船第五層的一處回廊之上。
  起初,皇甫傲還擔心清越會帶著他,直接出現在誰的房間裏呢,到時候,他還真不知道要如何的自圓其說。
  不過還好,事實證明,他的擔心顯然是多餘的。
  清越的空間瞬移魔法,對於空間方位的掌控,已經不是一般的厲害了,連一絲一毫的差錯都沒有。
  “越兒,接下來,你確定自己還能夠找到路?”
  皇甫傲環視了一下四周,這果然如同卡恩所描述的那樣,基本上每個房間都是一模一樣的,再加上彎曲回環的走廊,第一次來到這裏的人,在沒人引路的情況下,還真是很容易迷路,看著這裏的一切,皇甫傲有些不怎麼確定的問著清越。
  “嗯。”
  面對他父皇的質疑,清越倒是自信滿滿的點了點頭,立即從空間戒指裏,拿出了一張人工手繪而成,顯得非常粗糙的圖紙來。
  “這是越兒讓卡恩畫的——樓船第五層的結構圖,雖然,畫得是難看了一點兒,不過呢,越兒還是能夠看明白的。”
  為了來這裏,清越可是準備的相當充分的。
  “呵呵,看來,父皇的小越兒為了來這裏,花費了不少的心思啊?聰明的小東西。”
  皇甫傲抬高了清越的小臉,輕輕的印上一吻,他這話也不知道是真的在誇獎清越呢,還是在逗弄他的。
  “那越兒就為父皇帶路吧。”
  “嗯。”
  清越應了一聲,很快的流覽完了圖紙,仍舊拉著他的父皇,在這樓船的第五層,慢慢而仔細的尋找了起來。
  整個樓船的第五層都顯得非常的安靜,即使是還沒有入睡的人,也都待在自己的房間裏,在發生了塞亞塔的貴族小姐失蹤事件之後,更是沒有人願意在半夜裏出來。
  腳踩在回廊柔軟厚實的地毯上,無法發出聲響,明亮的光線將回廊照得空洞洞的晃眼,行走在這裏,竟然給人一種行走在另一個陌生空間的錯覺。
  轉了大半個回廊,大約用了一刻鐘的時間,清越拉著皇甫傲在一扇房門前停了下來。
  “父皇,應該就是這裏了。”
  清越做賊般的,輕手輕腳的將耳朵貼在門上,聽了聽屋內的動靜,在瞭解到這房門其實是很隔音的,從房外完全無法聽到屋內的響動之後,清越又老老實實的回到了皇甫傲的身旁。
  “父皇,我們快進去吧。”
  清越顯然感覺自己剛才的動作有些丟臉,連忙試圖分散開他父皇的注意力。
  “嗯,好。”
  皇甫傲明顯也明白清越的意圖,裝作什麼也不知道的應著。
  空間瞬移魔法再次施展,下一秒,清越和皇甫傲就已經穿過了房門,出現在了房間裏。
  一進入這個房間,充斥在清越和皇甫傲鼻尖的,就是那股似有若無的幽香。
  清幽、純淨、靈動的香味兒中,偏偏又浸透出了絲絲縈繞入骨,若即若離的妖嬈魅惑。
  就像明明應該是如同雪山幽蓮一般的,純淨、高雅、見之忘俗、洗滌人心的天地靈物,卻又偏偏暗自糅合了罌粟般妖嬈、蠱惑的魔性,使人在不知不覺間,沉溺其中,欲罷不能。
  房門的入口處,還站著兩個護衛。
  只是,他們此時的身體,保持著些微僵直的姿勢站立著,雙眼半睜半閉,目光空洞,要不是他們都還有著呼吸的頻率,還真的有極大的可能,被人當成是做工逼真的玩偶呢。
  “哼,難怪他們什麼都不知道呢,真是沒用,父皇,看樣子,他們好像是在不知不覺間,就失去了自己的意識。”
  清越走進兩人,又細細的看了片刻。
  “父皇,這裏可能有幻妖之內的東西,奇怪了,皇甫于莫怎麼會招惹上這種東西的?”
  “幻妖?”
  想來,對於雲澤大陸的人來說,在他們生活的這片大陸之上,有著擁有智慧,擁有強大魔力,或者是強悍體格的魔獸、魔物,卻從來沒有聽說過妖物的存在,所以,大家都不會理解,清越口中提到的這個,關於‘幻妖’的名詞,它的具體含義是什麼。
  “嗯,‘幻妖’就是一種能夠使人產生各種各樣幻覺的妖物。
  其中,最厲害的一種,好像是被稱為‘欲望之妖’的,它能夠勾起隱藏在人類心底的,最為強烈,或者是一直渴望,卻又不得不壓抑著的欲望。
  而被它們引出來的這些欲望,在失去了理智的束縛之後,通常都非常的陰暗、骯髒,甚至是血腥、殘忍、罪惡的,欲望之妖就是通過這些,來使人陷入由自己編織的幻境當中,從而被它們所控制,一般來說……”
  話說到一半,清越又忽然想到了什麼,輕詫了一聲。
  “咦?在雲澤大陸,原來也有這種類似的東西存在麼?哼,那幾個老頭子,居然從來都沒有給我提起過。”
  “噓!”
  皇甫傲將清越摟進懷裏,捂著他的小嘴,示意他不要出聲,凝神細聽。
  果然,在房間的深處,應該是在主臥室的位置,正不斷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細碎聲響傳出。
  兩人慢慢的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靠近,走了片刻之後,仍然不見主臥室,清越和皇甫傲便都默契的停了下來。
  原因很簡單,這個房間並不算大,因此,在正常的情況之下,從外室走到內室,所需要花費的時間,絕對不可能這麼久。
  這就只能說明,剛才他們聽到的聲音,以及此時腳下的這條路,都不過是他們自己出現的幻覺而已。
  要不是清越在進屋的時候,就已經猜測出了,在這個房間內,可能存在著幻妖之類的東西,兩人早有了防備的話,單單就這麼細微的差別而言,是很容易就被忽略了的。
  “父皇,看來,我們已經被它發現了,神不知鬼不覺的就能夠使我們產生幻覺,它的本事可還不小呢。”
  清越話音一落,四枚淡金色為底、上面繪著赤紅色朱砂符文的桃木片,快速的的以清越和皇甫傲為中心,向四個不同的方位散開,立即就如同石子落入了水中一般,整個房間內的景物都細微的波動了一下,隨即恢復了原樣。
  清越和皇甫傲,也這才看清楚,他們剛才所走的路,居然是通往房間內的陽臺之上的,而他們,已經非常的接近陽臺的位置了。
  而那股幽香,此時也像是受到了驚嚇一般的,有意識的開始躲避,香味兒如同退潮一般的,很快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糟了,它想跑,父皇,幻妖躲藏的本事,可是非常厲害的,只有它不主動出現的話,是很難再找到它的,如果這次讓它給跑了,還不知道要什麼時候才能抓住它呢,我們要快點兒了!”
  清越拉著他的父皇,在找到了主臥室的方位之後,便快速的闖了進去。
  ……

  第一百七十六章:迷香幻境(2)

  在這個房間的主臥室內,由於清越和皇甫傲的到來,這裏的幻境都已經消失了,那個清越口中的‘幻妖’也已經不見了蹤影。
  而映入清越和皇甫傲眼簾的,不得不說,的確是非常糟糕、噁心的一幕。
  柔軟、潔白的雪絨地毯之上,映襯著的居然是一具全身裸露,顯得有些乾癟的屍體,整個屍體也是髒兮兮的,像是曾經被泥土覆蓋過。
  順著留在地毯之上的烏黑拖痕望過去,那裏有一個大約三歲孩童高矮,半米來寬的精美瓷器花盆,在它的周圍,還散落著許多的黑色泥土。
  這裏原先種著什麼,現在已經是不可知了,但從面前這個情形來看,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那具屍體在曾經的某個時候,是被埋進過這個瓷器花盆中的。
  屍體部分乾淨的肌膚慘白中泛著烏青,並且都起了鬆弛蒼老的皺紋,看起來,這完全就是一個已經遲暮的老人。
  還有那張只剩下皮包骨頭的臉,基本上,是看不出她原來的模樣了,而從皇甫傲他們所在的稍遠一些的地方來看,以屍體的身材、高矮算來,這應該是屬於一個女人的。
  只不過,在這個樓船之上,這次隨行的女子當中,各個都是年輕貌美,並沒有老婦。
  再仔細的看一看屍體,就會發現,她的手腕、腳踝、脖子上,都還帶著極具塞亞塔風格的昂貴的裝飾品。
  加上樓船之上,又只有一名塞亞塔的小姐失蹤,那麼,這就只能說明她……
  而這個房間的主人——皇甫于莫,此時正壓在那具屍體上,不斷粗暴的挺動著腰身。
  屋內的幻境,在清越他們進來的時候,就已經消失了,而皇甫于莫,顯然還沉浸在他自己的幻想之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清醒。
  不停的大力撫摸、親吻著那具蒼老、乾癟的屍體,竟然還像是懷抱著他渴望已久的,絕色美人兒一般,原本蒼白的臉上,此時是滿面的紅光,對著那具屍體,不斷的癡癡笑著,喃喃的如同對著情人一樣,溫柔的低語著,但偶爾聽清一兩句他說話的內容,卻又讓人感覺狠厲而又陰沉。
  “……怎麼……嗯……你不是很……傲氣嘛……總是高高在上的……對其他人都不屑一顧……嗯……現在還不是……躺在我……”
  ‘啪’
  皇甫于莫一巴掌狠狠的抽在屍體的身上,倡狂的笑了起來。
  “你以為……你是誰啊……我舅舅什麼都……告訴我了……哈哈……實在是好笑啊……你也不過就是個……供人賞玩……泄欲的下賤寵物……罷了……不知道的還當……你……”
  “……哈哈……當初我就沒有想明白……父皇為什麼……憑什麼那麼……寵著你……把你當個寶似的……隨時都帶在身邊……不過……我……現在倒是挺清楚了……”
  皇甫于莫忽然扣住了屍體的脖子,將它抬高了一些,靠近著自己的臉,一邊不斷情色的撫摸、揉捏著,一邊又譏笑道。
  “就這張臉……這個身子……真不愧是人間絕色啊……每次一碰你……我就興奮得停不下來……嗯……嗯……難怪父皇那麼……哈哈……真是會享受啊……”
  ‘啪’
  又是一個巴掌,狠狠的拍在了屍體的臉上,皇甫于莫也律動得更加的激勵起來。
  “……怎麼不叫了……剛才不是叫得很爽嘛……動啊……我叫你動啊……你這個小賤貨……嗯……嗯……真是痛快……天生就是……用來伺候男人的……”
  ‘啪’
  光聽這聲音就能立刻知道,這又是狠狠的一巴掌。
  只不過呢,這次的巴掌,不是皇甫于莫抽打在那具屍體上的,而是皇甫傲打在皇甫于莫臉上的。
  手在虛空中一劃,一道肉眼不可見的勁風,即快又狠的打在了皇甫于莫的臉色。
  皇甫于莫的脖子都被打偏了過去,身體更是沒有停住的向前撲倒,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半張臉快速的腫脹青紫了起來,嘴角也裂開了好大一條口子,不斷的向外淌著血。
  不過,不得不說,皇甫于莫還是非常幸運的。
  因為,皇甫傲這氣憤的一巴掌,不僅沒有將他打醒,反而使得身體虛浮的他,就這麼直接的暈了過去。
  要是皇甫于莫親眼目睹了他和一具乾癟、髒汙的屍體,已經耳鬢廝磨的激烈的做了兩天,更加可怕的是,在以前的那些個晚上,還不知道是和其他什麼樣的東西做了,真不曉得他是會被直接嚇死呢,還是乾脆的被噁心死。
  ……
  其實,在剛進入這裏的時候,看見地上乾癟的屍體,以及還在不斷與之糾纏的皇甫于莫的時候,皇甫傲就已經是非常的氣憤、非常的噁心了。
  南越之所以在這幾百年來,都能夠保持著帝國的稱謂,並且一直雄踞一方,這和南越歷來就對於符合繼承皇位身份的皇子,嚴格的培養、苛刻的要求,是密不可分的。
  皇甫傲雖然平日裏不過問皇子們的事,將他們的教育問題都交給了他們的母妃,但這完全不代表,當作為一國皇帝的他,在看到自己的兒子,原來也是下一任皇位的候選皇子,這般模樣的時候,還能夠容忍。
  堂堂的南越皇子,竟然做出了此等匪夷所思、恐怖噁心的事兒來,就算這多半還是因為,皇甫于莫被剛才小越兒口中所提到的‘幻妖’所迷惑了,從而產生了幻象,才會有如此的行為。
  儘管如此,但皇甫于莫依舊會受到極其嚴重的處罰。
  卻就在這個刀口上,更加火上澆油的事情發生了。
  正在皇甫傲思考著要如何喚醒皇甫于莫,懲處他的時候,又從皇甫于莫那斷斷續續的言語中,聽明白了他想要表達的意思,這才恍然瞭解到,在皇甫于莫自己編織的幻境中,他到底在做些什麼。
  想明白的一瞬間,原本就已經火冒三丈的皇甫傲,就更是怒火滔天了。
  而相對於皇甫傲的憤怒,清越倒是平靜許多的。
  自己不僅沒有動手,也沒有放磨牙出來,反而還環著他父皇的腰肢,學著他父皇以前安慰他時的樣子,不斷的輕輕拍著他父皇的脊背。
  這其中的原因嘛,當然不會是因為清越的脾氣太好了。
  而是從一踏進這裏開始,當皇甫傲反應過來,在他們的面前到底上演著什麼之後,清越就被皇甫傲摟進了懷裏,和上一次那個木系精靈慘死時的情況相同,小腦袋也被他的父皇緊緊的按在了懷裏,沒能夠真正的看上幾眼,而在他掙扎的時候,自然也就沒有聽明白,皇甫于莫到底在對著那具屍體呢喃些什麼。
  “越兒,和父皇先離開這裏。”
  “嗯”
  清越明顯的能夠感覺到,他的父皇此時的怒氣,不敢不聽話,立刻就點頭回應,表示同意,又暗自裏嘟了嘟嘴。
  ‘都是因為自己好奇,才硬拉著父皇來的,卻不僅沒有抓到作祟的‘幻妖’,還讓他的父皇看到了那麼噁心的一幕場景,雖然,找到了那個塞亞塔王國失蹤的貴族小姐,但是,惹得他的父皇這麼的生氣……’
  想到這些,清越便耷拉著腦袋,老老實實的任由他父皇拉著,走出了這個房間。
  在房間的入口出,那兩個護衛依舊還如同石膏一般的呆立著。
  ……
  “卡嗯,傳令下去,將皇甫于莫關押到甲板上去。”
  “是,陛下。”
  卡恩暗地裏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不敢詢問原因,趕忙應了一聲,只能在心裏不斷的思索、揣測著,這二殿下是怎麼在這大半夜的,惹得陛下龍顏大怒了的,陛下可是很多年都沒有這個樣子了啊……
  “再去通知凱齊,讓他帶著親信,秘密到皇甫于莫的房間去,將能夠確定那具屍體身份的飾品取下來,帶來這裏見朕,至於那具屍體,就立刻私下裏處理了,不要留下任何的蛛絲馬跡。”
  “是,陛下。”
  膽小的卡嗯,此時是聽得驚心,莫非二殿下他……
  “再去通知船上的重要大臣們,讓他們都到宴會廳內等著,朕有事要宣佈。”
  “是,陛下。”
  卡恩不敢怠慢,待皇甫傲吩咐完後,便飛奔出去傳令了。
  ……

  第一百七十七章:山雨欲來(1)

  翌日。
  在天色還微微亮起的時候,整個樓船的人,就已經無人再能入眠。
  上至皇室、貴族、大臣們,下至侍衛、侍婢、侍從,還有只能待在最底層的奴隸們,都已經聽說了一個驚人的消息。
  不過,相對于整個樓船籠罩著的沉重氣氛,在這樓船的最底層,卻沒有受到絲毫的影響,反而與往日相比,更加的熱火朝天,畢竟,也只有這裏,是貴族王公們,從來不會也不屑於踏足的地方。
  大夥兒們都是紛紛語帶興奮,七嘴八舌的向對方傳遞著,自己剛剛不知道從那兒偷聽來的,有限的,不曉得是真是假的消息。
  “聽說了嗎,大家都聽說了嗎,我們的皇帝陛下將……”
  “切……這麼大的事兒,你以為還有誰會不知道的,現在啊,恐怕消息都快要傳回帝都去了……”
  “二殿下……這次……你們說……陛下是不是認真的呀……”
  “那還有假啊,二殿下都被關在甲板上了,陛下的詔書都下了。
  卡恩大總管當眾宣旨的時候,我就剛好在為大人們送茶水,旨上好像是說‘南越二皇子在隨行期間……行為極其的不檢……不知自愛……淫亂萎靡……’什麼的。
  有些話我也聽不明白,不過,大致上也可以感覺出,陛下這次應該是動了真怒的,而二殿下,真的好像很不好的樣子。”
  “就是說嘛,陛下如果不是真的生氣了,能就這樣直接的削了二殿下的皇子爵位嗎。”
  “陛下這次罰的可真是重,我們南越好像至開國以來,就只有寥寥幾個皇子被削了皇子爵位的,而且,還都是罪大惡極、罄竹難書的。這叫二殿下回帝都之後,還怎麼有臉見人啊。也不知道二殿下究竟做了什麼……”
  “啊,你怎麼可能還不知道啊!先不說在這裏了,就單單是在卡格查王國的那會兒,二殿下被陛下杖責三十,又罰閉門思過,這事兒,大家總該聽說過吧,全雲澤大陸的人都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啊。”
  “聽說啊,那時候卡格查國王獻給了陛下一個姿色傾國傾城的木系精靈,陛下也是非常喜愛的。
  結果,二殿下也不知道是不是色迷心竅、腦子發熱了,他好像是趁著陛下不在的時候,偷偷對那個木系精靈用了強,被趕回來的陛下裝了個正著……
  據說,陛下當時那個氣啊……二殿下要不是陛下的親生兒子,說不定啊,他的腦袋在那個時候就……”
  “二殿下怎麼會是對那個精靈用強呢,我聽說,是那個精靈勾引二殿下,偷偷和二殿下約會……”
  “切,你傻啊你,我們陛下是什麼人啊,睿智英明、年輕俊逸、權勢滔天的,二殿下雖然也不錯,但是,和陛下一比,那不就是一個小毛孩子嗎,你是女人你會選誰啊,這不是很明顯嘛,那個精靈又不是傻子。
  而且,我乾脆偷偷的告訴你們好了,我妹妹的朋友的弟弟的心上人,那天啊,剛好生病了,躺在後院裏休息,沒有跟隨陛下出去,聽她說啊,那天她親耳聽見,那個精靈叫得那是一個慘啊,嚇得她喲,到現在都還經常做惡夢呢……”
  “啊——”
  “喔,這就難怪了,陛下這次罰二殿下罰得這麼重,看來啊,和上一次的事情也脫不了關係啊。”
  “這不是明擺著的嘛。”
  “二殿下要是從那個時候起,就好好的收斂一下的話,陛下就算是心裏還憋著口氣,也不會平白無故的就拿他怎麼樣不是,只是誰想得到啊,這才沒多久呢,二殿下就又惹事兒了。”
  “這幾天啊,大家不是都在裏裏外外的,尋找那個失蹤的塞亞塔王國的貴族小姐嗎,這事兒就又是二殿下惹出來的……”
  “我聽我的一個侍衛朋友說啊,二殿下在他自己的房間裏,暗自飼養了好幾隻食人鼠啊,而那個塞亞塔的貴族小姐,就是不幸誤入了二殿下的房間裏,才會無辜慘死的。
  具體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反正啊,好像是護衛們剛好離開了,那幾隻食人鼠餓壞了,咬破了籠子逃了出來,就撞見了那個小姐,結果啊,那個小姐被啃食得屍骨無存啊,要不是她還剩下了幾個可以證明她身份的配飾……”
  (關於食人鼠這段呢,是因為那個貴族小姐的屍體,是在南越的二皇子那裏找到的,不僅古怪的乾癟得無法辨認,更重要的是,屍體上還有那些多的新舊傷痕,生前的死後的都有,並且在死後,還明顯的有被人粗暴的侵犯、虐待過的跡象。
  南越是不可能讓這樣的屍體暴露在眾人眼前的,要是被大家看到了的話,南越皇族的顏面,甚至是整個南越帝國都會顏面無存的啊。
  但是,也不能不給人家塞亞塔王國一個交代啊,人家的貴族小姐,不可能就無緣無故的失蹤,一輩子也找不到吧。
  所以啊,當南越帝國的大將軍——凱齊‧提提斯,秘密的處理了屍體之後,在皇帝陛下自己不願意管這件事兒,全部交給他來處理之後,苦命的他,就只有絞盡腦汁的,想到了這個還算是能夠遮掩的辦法。
  反正,不管塞亞塔王國的人信不信,只要南越給了他們一個交代和足夠的利益,又有誰會真的在乎一個貴族小姐呢。)
  “天啊,食人鼠啊!”
  “哼,聽說啊,南越帝都以前有幾個貴族子弟們,就飼養了這種殘忍的食人鼠啊。
  不聽他們話的奴隸,或者是沒有辦好差事兒的僕人們,就會和那些饑餓的食人鼠關在一個籠子裏,那些貴族們就看著他們,慢慢的被啃食盡了血肉來取樂……
  後來,被陛下知道了這事兒,還重重的處罰了他們呢。”
  “是啊,那些人總是不把我們當人看待……”
  “難怪陛下那麼的生氣呢,雖然,大陸上有很多的貴族,都養有那個東西,但陛下當初就明確的禁止過,任何的皇子、公主、王孫貴胄們,都不得飼養食人鼠,更不能用它們來折磨奴隸、僕人以取樂。二殿下這樣,也算是抗旨啊!”
  “那……那些食人鼠呢……”
  “陛下厭惡那些東西,早讓侍衛們給扔海裏去了。”
  “聽說啊,我們南越為了對塞亞塔王國表達歉意,不僅削了二皇子的皇子爵位,還有二十車的金銀珠寶作為賠償啊!”
  “天啦,二十車啊!”
  “僅僅是一位王國的貴族小姐不幸身亡,金銀珠寶的賠償還好說,我們南越竟然還削了皇子的爵位,塞亞塔王國這次可真是臉上貼金了!”
  “這倒是啊,那個塞亞塔的公主,在聽到了這個消息的時候,先是被狠狠的震驚了一把,然後,你們是沒有看見,她當時那個得意的樣子喲……”
  “你們說,陛下是不是有意要和塞亞塔王國聯姻啊?”
  “回想起來,陛下確實是已經很久沒有立過新妃了……”
  “等到這些消息傳到了帝都之後,後宮裏的那些娘娘們,還不知道會……”
  ……
  樓船的最底層說的是熱火朝天,而在樓船的第四層,供貴族大臣們娛樂的宴會廳內,此時的氣氛卻是安靜而壓抑的。
  在坐的每個人,都快速的在心裏計算、揣摩著,今後的局勢走向,以及自己的得失,官場就是這樣,有時候稍微行差踏錯一步,就有可能會是萬劫不復。
  ……
  繼南越的皇帝陛下,在出乎眾人意料的情況之下,還未回國,就突然冊封了南越最不被人看好的大皇子——皇甫明溪為皇太子,引起了南越國內,甚至是整個雲澤大陸的轟動、震驚之後,南越的皇帝陛下的又一道旨意,‘削了南越二皇子的皇子爵位’再一次的引起了軒然大波。
  隨著南越皇帝陛下回國的日程越來越近,從來不乏爭權奪勢的後宮、朝堂,也隱隱的呈現出了‘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暗戰。
  ……

  第一百七十八章:山雨欲來(2)

  樓船的最頂層內。
  “卡嗯,找到越兒了麼?”
  已經穿戴整齊的皇甫傲,回頭沖著卡恩問道。
  (剛才起床的時候還好好的呢,也不知道那個小東西忽然間想到了什麼,趁著他轉身更衣的時候,就這麼急吼吼的溜掉了。)
  “……那個……嗯……還沒……”
  卡恩肥胖的身體抖了抖,一副害怕、不敢看著皇甫傲回答的可憐樣子,其實心裏早就在不斷的嘀咕清越了。
  ‘這小殿下也真是的,早不失蹤、晚不失蹤的,偏偏在船到岸了,大家都在岸邊迎候他們的時候失蹤,也不知道跑到什麼地方去玩了,說不準啊,又是什麼奇怪的東西,把小殿下給吸引住了,希望這次不要……’
  “父皇。”
  正在卡恩嘀咕的時候,清越回來了,運用空間瞬移魔法,直接回到了樓船頂層的主臥室裏。
  清越的身上,就穿著一身鬆散的睡袍、隨意的裹著一條披風,長長的銀色軟發還淩亂的披散在肩上,看著這樣的清越,皇甫傲的語氣微微壓低了一些,教訓道。
  “什麼事兒急成那樣,就不能穿戴好了再去,看看你自己現在的樣子,上次在卡格查的時候,對你的教訓又忘了?”
  “沒忘,越兒沒忘,沒人看見越兒的,越兒用空間魔法直接去的……”
  清越一邊敷衍的為自己解釋著,一邊快速又興奮的走到床前,更換卡恩為他準備好的禮服,面對明顯沒有生氣的皇甫傲,清越可是一點兒也不怕的。
  “父皇,越兒一個人穿得慢,過來幫越兒穿。”
  “小東西,又沒人催你,急什麼?”
  話雖然是這麼說,但皇甫傲依舊走到了清越的身旁,為他扣起了腰帶。
  哪知道,皇甫傲一不留神,就被清越忽然發力的撲倒在了身旁的大床上,清越揚起得意的笑,騎在他父皇的腰上,小臉在他父皇的頸窩處蹭了蹭,高興的嚷嚷道。
  “越兒和父皇要回家咯,越兒當然高興又著急了,父皇我們要快點兒啊。”
  出去兩個多月了,又經歷了那麼多的事兒,清越已經是非常的想念那個他和他的父皇共同生活了十來年的宮殿了,那是讓清越感覺到溫馨、安全、和歸屬感的家。
  清越這樣的話,像是一股清澈的溫泉,流進了皇甫傲的心裏,甜甜暖暖的,顯得神秘而又高貴的黑色鎏金的眼睛裏,此時也閃動著純粹的歡喜、柔和。
  翻身牢牢的將清越壓在懷裏,深深的吻住了那張柔嫩的小嘴,由淺入深的親吻,逐步變成了熱烈、火辣的纏綿擁吻。
  許久,直到清越因為缺氧而開始掙扎,皇甫傲這才放開他的寶貝兒子,讓清越得以大口大口的呼吸空氣,皇甫傲又低下頭,在清越的小臉上重重的親了幾下,拇指來回的撫摸著被吻得鮮豔欲滴的小嘴,兩人額頭貼著額頭,溫和的開口道。
  “越兒說的對,我們回家了,屬於越兒和父皇兩個人的家。”
  ……
  南越帝都。
  十幾艘軍用戰艦,統一、嚴密的護衛著巨大、奢華的皇家樓船,逐漸的靠到了岸邊。
  岸邊,身為後宮之首,身著盛裝的皇后——彌佳‧萊特,帶領著一些明顯精心妝點過的後妃、公主們,以及穿著整齊朝服的文武官員,和這次隨行官員們的家眷親屬們,都已經是早早的等候在了那裏,翹首盼望著。
  而將他們牢牢護衛在中心的,便是周圍這幾支排著整齊劃一方隊的皇家衛隊,他們都是騎著高大、健碩的白馬,穿著光彩照人的堅硬鎧甲,腰間配置著精美、鋒利的寶劍,手裏拿著明晃晃的雕花精鐵長槍,顯得威武而又華麗,襯托著只屬於皇家的無上威儀和尊貴。
  ……
  這次隨行的其他王國的王子、公主、貴族子弟們,他們多半都是第一次來到南越帝國的都城,均被眼前這宏偉、大氣卻又不失精緻、華貴的輝煌帝都,而深深的震撼著。
  屹立在這片大陸之上數百年的強大帝國,再加上彷彿擁有著上天眷顧般的,被賜予了大量的珍貴資源,這雲澤大陸上,最為富庶的南越帝國的都城,自然不會是那些王國可以與之相比的。
  這些向來自傲的天之驕子們,在這裏,都是第一次有了一絲屬於卑微的感覺,並隨之產生出了羡慕、讚歎、驚訝、貪婪、畏懼……種種的複雜的情緒。
  ……
  ………………………………
  帝都的寬敞街道上,一輛有著‘西蒙多耶’家族標誌的華麗馬車,正快速又平穩的向著西蒙多耶公爵府前行著。
  馬車之上,一名打扮美豔、穿著講究的貴婦人,正不斷的用手中的雪絨羽扇輕輕的來回拍打著自己的胸口,從而來降低自己此時不住攀升的火氣。
  自己的兒子才剛剛隨行回來,她本來是不打算發火的,但是,他的兒子從下了船,到坐進這輛接他回府的馬車裏,除了偶爾哼哼的回應一聲,就再也沒有了其他的反應。
  不僅沒有了平日裏的能說會道、神采奕奕,反而是沉默的縮在馬車的一角,思緒不知道飛到哪里去了,根本沒有把她這個母親放在眼裏。
  更加可氣的是,他的手中還一直牢牢的抱著一個不大的精緻花盆,花盆倒還算是珍品,但裏面的那株有著一個小小的紅色花骨朵的植物,卻是平凡、普通得使人厭惡,一個出生高貴的世家子弟,怎麼可以抱著這樣有失身份的東西。
  “你到底在幹什麼!”
  失去了耐心的貴婦人,氣憤的將手中的羽扇拍在了一旁的小茶几上。
  “我在問你話呢,你到底知不知道!”
  “二殿下究竟做了什麼?陛下竟然會憤怒的削了他的皇子爵位?”
  “你倒是說話呀,你想氣死我啊你!”
  “你可是二殿下的近衛官啊,我們明顯是站在他那一邊的,他要是完蛋了,我們全家老小也都得跟著遭殃!
  從接到二殿下出了事兒的消息之後,你父親就忙的是焦頭爛額的了,整個朝堂、後宮都是亂哄哄的,有多少人在盼著我們家族倒下,他們好從中謀利啊,你倒好,不聲不響的就這麼坐著,給我回話啊!”
  越說越生氣的貴婦人,隨手抓起了一旁的茶杯,就這麼朝著仍舊一動不動的兒子摔了過去。
  不扔還好,這一扔更是把貴婦人氣得不輕。
  茶杯摔過去之後,他的兒子終於有了一絲反應,只不過,僅僅是動作敏捷的用身體護住他懷中的那盆紅色小花而已。
  “你……你……是要氣死我是吧,一直抱著個破花做什麼!”
  貴婦人站起身,伸手就想要撒氣的掐斷那紅色的小花骨朵。
  “啊——”
  ‘嘭’
  伴隨著貴婦人的尖叫聲,緊接著就是一聲悶悶的撞擊聲。
  站在馬車口的侍婢還來不及反應,貴婦人就被自己的兒子,突然狠狠的推了出去,一個站不穩,額頭重重的撞在了飲茶的小茶几上,立刻鮮血飛濺。
  “啊——”
  侍婢嚇得驚聲尖叫了起來。
  “快……快來人啊……夫人……受傷了……快來人啊……少爺……少爺……他……發瘋啦……”
  ……

  第一百七十九章:山雨欲來(3)

  南越皇宮,皇帝的寢殿,盤龍殿。
  回到家的清越顯得非常的開心,將被關在空間戒指中的磨牙和小貓都放了出來,任由它們撒歡兒似的,在殿裏亂跑、亂竄。
  回來沒多久,皇甫傲便到書房內召見一些大臣和查閱文件去了,清越被一個人留在了寢殿裏,不過,清越顯然並不無聊。
  從空間戒指內拿出了一枚有些發黑的桃木片,清越稍一用力,便將它掐碎了,桃木片裏面封印著的東西,也隨之被釋放了出來。
  這便是清越在今天早晨忽然間想到的東西,這是那個塞亞塔失蹤的貴族小姐——蜜羅耶的靈魂。
  只可惜,她在身前大概受到了過度的驚嚇,雖然所帶著的怨氣還算不少,但是,她的靈魂卻已經散亂、破碎了。
  不過還好,蜜羅耶死前產生的不甘的怨氣,還沒有那麼快消失,也正是由於這絲怨氣的保護,她的大部分靈魂碎片都還在。
  通常來說,不幸死於意外,或者是被他人謀害,心中憤怒、不甘的靈魂,即使是死亡的時間很長,靈魂已經是破碎不堪了,一般都還是會待在它們死亡時的地方,記憶著死前的情景,和一些生前記憶深刻的場景。
  所以,清越這才會花費了不少的力氣,在皇甫于莫的那個房間內,尋找並收集到了那個塞亞塔失蹤的貴族小姐的靈魂殘片。
  不為別的,清越就是想通過她的靈魂殘片內的記憶,來瞭解她當日的死因,以及她究竟遇到了什麼。
  運轉靈識,清越迅速的流覽著蜜羅耶的靈魂記憶。
  ‘那天,當蜜羅耶從一個侍婢的口中,得知了哈多格拉王國的公主——卿遙‧裏斯,正在三皇子那裏作客的時候,在心中權衡了片刻之後,她便決定到三皇子——皇甫卓耀那裏去找卿遙‧裏斯。
  這樣一來,她不僅可以完成海倫‧赫裏給她的任務,還有機會見一見南越的三皇子,何樂而不為呢……
  接著,蜜羅耶憑著記憶找到了三皇子的房間。
  敲了幾下都不見有人回應,正當蜜羅耶失望的打算回去的時候,房間的門從裏面打開了,蜜羅耶驚喜的以為得到了邀請,激動的她想也沒想的就走進了房間。
  再接著……
  就聞到了一股非常非常好聞的香味兒,蜜羅耶從來沒有聞到過那麼好聞的香味兒……
  然後……她就感覺……整個人都開始變得輕飄飄的了……視線也開始模糊……她的心情變得非常的愉快……只是……身體漸漸的……好像不怎麼聽使喚了……像是被什麼召喚著……不斷不斷的……向著香味兒更為濃烈的地方……慢慢的走去……’
  清越感受著這些記憶,然而,鬱悶的感覺卻也是不斷的增加。
  怎麼越是到了重要的關節,這個女人的記憶卻開始越來越不清楚了呢,她的靈魂也太弱小了吧,一點點的香味兒罷了,就使得她什麼都變得模模糊糊的了。
  ‘蜜羅耶漸漸的接近了房間的主臥室……隨即……’
  清越完全感受不到蜜羅耶在這個時候,究竟看到了什麼,大概是蜜羅耶太過於恐懼和震驚了,在她的靈魂碎片中,就只是記憶著,她當時驚慌失措的淒厲尖叫。
  ‘……然後……蜜羅耶的尖叫聲……似乎驚擾到了什麼東西……再然後……就有一條碧綠的藤蔓迅速的纏繞上了蜜羅耶的身體……藤蔓像蛇一樣越纏越緊……
  蜜羅耶漸漸的窒息了……停止了掙扎……被不斷的向著某一個地方拖動著……蜜羅耶死前所看到的最後一個畫面……便是……映入眼簾的……一個精美、漂亮的花盆……’
  “咦?”
  蜜羅耶最後的這段記憶,倒是讓清越驚訝不小。
  “碧綠色的藤蔓?是會動的植物麼?原來那天和父皇在皇甫于莫的房間裏,看到的那個空著的花盆,先前並不是空著的啊,還真的是用來養過古怪的植物的。”
  清越轉身滾到屬於他和他父皇的大床上趴著,一手支撐著的下巴,歪著腦袋思考著。
  “這個世界的東西還真是古怪啊,還以為是幻妖呢,但是,幻妖應該是沒有實體的啊?而這個東西又明明有著實體,一棵藤蔓?一棵會動的,能夠使人產生幻覺,還可以置人於死地的可怕又奇怪的藤蔓?”
  “嗯,或許,它還有一些其他的什麼不為人知的能力……”
  “這樣的植物,聽都沒有聽說過,絕對是極其的少見才對呀,它是怎麼出現在船上的呢?又是怎麼纏上皇甫于莫的呢?”
  “不過,它有實體,看樣子,它要比幻妖好抓一些啊,只要找到它的實體就好了!可是,它的實體現在又在哪里呢?還能找到它麼?”
  清越在大床上不斷滾來滾去的思索著。
  ……
  ………………………………
  皇甫傲的書房內。
  此時正跪著好幾個帝國的重臣、元勳,在他們的手中,每人都還拿著一疊厚厚的公文、書函,顯然,這些都是支持他們意見的大臣們所寫的。
  其實呢,這些跪著的重臣們,可以分為兩派來看。
  一派呢,是反對他們的皇帝陛下立了大皇子——皇甫明溪,為南越帝國的皇太子的。
  而另一派呢,則是認為他們的皇帝陛下,在懲罰二皇子的時候,罰得過重了一些,請求他們的皇帝陛下收回旨意的。
  兩派都是說的振振有詞、口沫橫飛、聲情並茂,慷慨激昂、熱血沸騰的從南越的先祖創國之初開始,一直說到陛下您如果這樣做了之後,那麼我們南越的今後,就堪憂了啊,危險了啊,接著又是一陣愴然涕下、憂國憂民。
  最後,兩邊的人都說的是口乾舌燥、氣喘吁吁,跪在地上都快要累暈了過去。
  再看看他們的皇帝陛下呢,依舊一言不發的穩坐在書桌前,批閱著堆積在桌上的公文,連頭都沒有抬起來一下,也不知道他究竟聽進去了多少,反正,等到他們差不多都說夠了,也沒有力氣再說下去了之後,他們的皇帝陛下這才抬起了頭,很認真嚴肅的向他們開口道。
  “嗯,朕會考慮的,眾卿想必都累了吧,今天就退下吧。”
  然後,他們就都苦著一張臉,被掃地出門了,剛才說的那些耗費腦力、體力的話,也都算是做白功了。
  “陛下,玉貴妃來了,說要見您。”
  卡恩上前傳話道。
  “她?不是讓她禁足反思麼?”
  “陛下,您可能不記得了,因為當初那件事兒,您要我們儘量壓下來,所以,為了不引起大家太多的注意,這玉貴妃和瑾貴妃的懲罰都不重,她們禁足的時間如今都已經滿了。
  玉貴妃現在就在外殿裏侯著呢,應該是為了二殿下的事兒。”
  “告訴她,朕現在很忙,就不見了,讓她回去好好管教一下她的兒子。”
  “是,陛下。”
  ……

  第一百八十章:山雨欲來(4)

  南越帝國,華照宮內。(這裏便是清越的母妃,瑾貴妃——雪姬‧赫裏的住處。)
  “天呀,姑姑,您這裏真的是太美了,就算是我們塞亞塔的王后寢宮,也未必能和您這裏相媲美啊——”
  剛被雪姬‧赫裏接來與她同住的海倫‧赫裏,即驚訝又羡慕的望著眼前這座富麗堂皇、精雕玉琢的宮殿。
  海倫‧赫裏還真是沒有料想到,雖然南越能夠得到貴妃稱謂的妃子並不多,但至少也有七八個吧,而這些貴妃們的生活規格,竟然是這般的奢華。
  “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在這裏多住上幾天,你就不會再有這樣稀奇的感覺了。”
  雪姬‧赫裏看著身旁這個與她極其相似的侄女兒,淡淡的柔聲說著,眼睛明明是看著海倫‧赫裏的,卻更像是通過海倫‧赫裏,看到了當年的自己。
  那時候的她,也像是如今的海倫‧赫裏這般的模樣,被這些美輪美奐的宮殿、高高在上的權勢、還有睥睨眾生的年輕俊逸的帝王,晃花了眼、迷惑了心,就這麼在自己的幻想中,編織著一個接著一個的美麗將來,就再也顧及不了其他了。
  然後,費勁了心思、用盡了手段、消磨了年華、泯滅了良知,到頭來,回首半生,也不過是愕然發現,原來,她也不過是空有著一些其他宮妃的羡慕、嫉妒和畏懼,以及這座象徵著她的身份地位的華麗冰冷的宮殿而已。
  只是,一切都回不到當初了,而已經沉淪深陷在權利泥沼中的那顆被腐蝕的心,也不願意再回到當初了。
  從她踏入這爭權奪利的後宮,從她狠下心腸,害死第一個和她爭寵的宮妃開始,當雙手沾染上了鮮血、當雙眼被權利蒙蔽、當靈魂也變得污濁,她就再也沒有了退路,就像是中了毒、上了癮一般的,只能繼續葬送著她原本就已經不多的一切,用以換得更多的權利、地位。
  ……
  “姑姑您真的是好福氣啊,這裏可真美,要是海倫也能住在這樣的宮殿裏,那該多好啊。”
  海倫‧赫裏這不知道是出於真心的感歎,還是存心在試探雪姬‧赫裏底線的話,瞬間換回了雪姬‧赫裏的恍惚回憶。
  “呵呵。”
  雪姬‧赫裏看了看海倫‧赫裏,忽然就輕聲的笑了起來,轉身走到軟椅旁,隨意的坐了下來,簡單的舉動,卻也無法掩飾那份雍容華貴的絕美風韻。
  “姑姑……您……”
  海倫‧赫裏並不清楚雪姬‧赫裏為什麼會忽然的發笑,那笑聲輕輕柔柔的,卻聽不出聲音主人的任何一絲感情,海倫‧赫裏頓時有了種被人輕易看透了心思的害怕。
  “呵呵,你真的是和我很像啊,我的小侄女兒,呵呵。”
  雪姬‧赫裏看著海倫‧赫裏,溫和的笑著說道,但那雙深紫色的眼睛裏,究竟隱藏著什麼其他的情緒,這就無人可知了。
  “你知道嗎,從剛才第一眼見到你開始,我就有這樣強烈的感覺,你和當年的我真的很像,一樣的漂亮,一樣的心高氣傲、眼高於頂,一樣覺得只有這世上最出色的男人,才能夠配得上自己,一樣的野心勃勃。
  你並不滿足於我和你父親當初制定下的那個計畫,嫁給我的兒子、你的表弟,從你踏進這裏的眼神,還有你一路上拐彎抹角,自以為不被我察覺的的打聽著關於陛下的事情,我就知道。
  我說得對麼?我的小侄女兒?”
  海倫‧赫裏聽著雪姬‧赫裏的話,臉色一變再變,最終,欲望、野心戰勝了尷尬和畏懼,海倫‧赫裏鼓足了勇氣回望著雪姬‧赫裏,理直氣壯的開口道。
  “是的,姑姑您既然都已經知道了,那我也就沒有什麼好隱瞞的了。
  我的確不會按照你們的計畫,嫁給您的兒子,我的表弟的。
  他不過是個十三歲的孩子,連什麼是情趣都不明白,我可不想自己嫁給了他之後,還要像帶孩子一樣的和他生活。
  而且,他太過於漂亮了,漂亮到我無法克制自己的嫉妒他,更加使我難以忍受的,是他曾經在大庭廣眾之下,給予我的羞辱!”
  海倫‧赫裏咬牙說到這裏,又隨即笑了起來,
  “況且,您和父親當初,都認為憑著陛下的寵愛,您的兒子必定是太子無疑,所以,才會讓我想方設法的嫁給他,但是,現在你們也都看到了吧,太子之位,另有其人啊。”
  “哼,皇甫明溪能夠在那個位置上坐多久,這還是個未知數呢!”
  “是啊,姑姑,您也清楚,究竟是誰能夠坐上那個位置,現在來說都還是個未知數,那我又何必舍近而求遠呢,放著一個貨真價實的帝王不要,卻要來選擇一個未知數呢?”
  “呵呵。”
  雪姬‧赫裏大聲的笑了起來,只不過,這笑聲更像是被氣的。
  “好大的口氣啊,我的小侄女兒,你知道嗎?野心太大,卻沒有那麼大的本事兒,那個下場……”
  “您剛才不是說我和您像嘛?您都能坐上貴妃的位置了,為什麼我就不可以?等我得到了陛下的心,您和父親還有塞亞塔……”
  “陛下的心?呵呵。”
  雪姬‧赫裏像是聽到了更大的笑話一般,笑得更加的厲害。
  “你又憑什麼認為自己就能夠得到陛下的心?心?我還真是想知道呢,陛下到底有沒有心?你見過陛下有心嗎?
  你看看玉貴妃——東麗雅,這麼多年來,全後宮裏的人,誰不是當著她的面奉承,背地裏嫉妒、怨恨她啊,為什麼呀,還不是大家都認為,她最得陛下的心嗎?
  呵呵,可是啊,如今我發現我錯了,原來,她也沒有,我們都是一樣的。”
  雪姬‧赫裏大聲的笑著,隨即又收住了笑,定定的看著海倫‧赫裏,直到海倫‧赫裏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裏發毛了,雪姬‧赫裏這才又接著開口道。
  “既然,這是你自己選擇的,我這個做姑姑的,自然也不會攔著你,我還真想看看,陛下的心呢。”
  “姑姑……您……您……答應了……您不……反對……”
  海倫‧赫裏有些不敢自信的望著雪姬‧赫裏,她真的沒有想到,她的姑姑,居然是這麼的好說話。
  “反對?我為什麼要反對呢?”
  雪姬‧赫裏笑著拉起海倫‧赫裏的手,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的那樣,溫和的將她帶往自己的寢殿。
  “好了,不多說了,再過一會兒,宴會就要開始了,這個宴會很重要呢,不僅是慶賀皇甫明溪登上了皇太子之位,也是對其他國家的王子、公主們、貴族子弟們的歡迎禮宴,很多人都會到場的。
  讓姑姑好好的給你打扮一下吧,一定要足夠的光彩照人,才能夠不輸給別人,也可以吸引到陛下的目光不是?”
  ……

  第一百八十一章:全系魔導師

  南越的帝都魔武學院。
  一個只有學院的幾個高層,擁有大魔導師身份,或者經過院長、副校長的批准,才能進入的地下秘密魔法試驗場。
  此時的魔法試驗場內,聚集著四個身份顯赫,能力超群的老頭子,分別是:風系大魔導師——風馳,水系大魔導師——維克司‧愛德華,空間大魔導師——薩拉‧格雅雷,火系大魔導師——炎烈。
  當然了,能夠讓這四個隨時愛玩兒失蹤的老頭子全部聚集到這裏,還都一副興致勃勃、神采奕奕的站在一旁的,自然也就只有他們四人共同的學生,南越的小殿下——皇甫清越,來到這裏的時候,這種情況才會發生了。
  ‘嘭、嘭、嘭’
  一塊塊巨大的、價格不菲的魔法試煉石,就在清越變著花樣的各系魔法持續轟炸下,一個接著一個的陣亡了。
  要是在平時,哪個不要命的,敢當著這幾個老頭子的面,公然把屬於學校財產的試煉石,就這個樣子的大肆破壞,幾個老頭子不非剝了他一層皮,再綁起來,讓他的父母拿錢來贖人不可。
  只是現在嘛,幾個老頭子完全沒有空來思考這些瑣事,一個個都是滿眼放光的盯著不遠處還在揮舞著七色法杖的小小少年,時而眉開眼笑得臉上都快開出一朵花兒來了,時而又不知道想到了什麼,那臉上都可以結出一根苦瓜了。
  “我的天啊!這還沒過幾個月呢,這小傢伙的進步也太快了吧?就算是我們親口說出去,想來也不會有人相信的!”
  “去卡格查王國之前,這小傢伙只是暗系、光系、空間三類魔法達到了魔導師的級別,這已經是天才中的天才了,不、不、不,是萬年難得的奇才!
  這已經讓我們倍受打擊了,不、不、不,是倍感榮耀了,沒想到,這才過了多久啊,他其他的幾系魔法也都達到了魔導師的級別了!”
  “已經是全系魔導師了!!!”
  “掌管各系魔法元素的創世之神啊!您難道是故意要讓這個小傢伙,來襯托我們是有多麼的平庸嗎?”
  ‘嘭’
  最後一塊魔法試煉石,也難逃厄運,在清越的魔法攻擊下,成功的化為了碎塊。
  除了幾個老頭子所站的那個方位,其餘大半個魔法試驗場內,都厚厚的鋪滿了碎石塊,而造成這一片狼藉的罪魁禍首,卻還是不滿意似的,七彩流轉的美麗眼睛裏,猶自帶著氣惱。
  “為什麼,我感覺自己的力量好像遇到了瓶頸,無法再繼續提高了?”
  清越回轉身,疑惑又懊惱的向著那四個老頭子問道。
  ‘還說無法提高,這不是才幾個月,就都到魔導師的階段了嘛,還想要怎麼樣提高啊!’
  ‘真是不公平啊!力量提升時,遇到瓶頸這是多麼正常的事兒啊,這個小傢伙還一副不明白的樣子,難道這小傢伙以前,就沒有遇到過瓶頸嗎?仔細想想也是啊,這小傢伙的力量,好像的確是這麼變態的一直不斷提升的,天啊!’
  ‘想我們,遇到了多少瓶頸、磨練,才達到大魔導師的階段啊!這小傢伙這麼問,不是存心刺激我們嘛!’
  ‘真是貨比貨得扔,人比人得死啊!’
  這樣的心裏話,幾個老頭子自然是不會破壞形象的,當著清越的面說出來的,都是一副慈愛非常的模樣,向清越細心的講解道。
  “小殿下啊,當自身的力量到達了一定的程度之後呢,遇到瓶頸是非常正常的。”
  “您的力量提升,已經是我們前所未見的神速了,您見過大陸上歷代的強大魔法師,有哪個是在十三歲的時候,就達到魔導師階段的了?更何況是全系魔導師?”
  “從魔導師到大魔導師,這絕對是一個質的飛躍,這之間的溝壑是非常巨大的,並不是以往那般的容易,所以啊,遇到瓶頸是應當的。”
  “而且啊,遇到瓶頸也並不是件壞事兒,它能夠使您以前的力量變得更加的純粹,也可以鍛煉您的心智。”
  ……
  清越安靜的聽著這幾個老頭子說了半天,雖然明白他們都說得很有道理,但清越卻依舊感覺到不對勁兒。
  直覺告訴他,這並不像一般魔法師在能力提升中,所遇到的瓶頸,而是更像……他的身體已經無法再繼續的承受力量了……就好像是……一個被裝滿了水的碗,無法再接著盛水一樣……
  清越禮貌的向幾個老頭子行了一個告別禮,離開了這個地下魔法試驗場。
  ……
  ………………………………
  現在已經是春天了,與卡格查王國不同,南越的春天已經是非常的暖和了,黃昏的夕陽下,所有的景物都被染上了一抹橙色的光暈,看起來到處都是暖烘烘的。
  清越顯然很喜歡這樣的環境、氣候,懶洋洋的慢慢走著,還時不時的微微眯起眼,抬頭看一看那收斂了鋒芒的橙紅色太陽。
  現在清越之所以能夠在學院中旁若無人的行走,再沒有哪個會厚著臉皮的上前來和他搭訕,這大部分得歸功於他的小貓,也就是聖光白虎王的威名了。
  自從清越在三大學院的魔武比試上,戰勝了皇甫靜宜之後,所有的人就都已經清楚的瞭解到,南越這個美得不像話的小殿下,並不是那麼好招惹的,特別是,他還有一隻頂級的魔獸作為寵物的時候。
  這也就導致,後來的幾場比試,所有人都棄了權,清越只和皇甫靜宜比試了一場,就出乎意料的拿到了三大學院魔武比試的冠軍。
  還未走到學院的門口,清越就看見卡恩那飯團般的身影,在看到他出現之後,便以超乎本身實際能力的速度,飛一般的跑了過來。
  “……殿下……找到您真是太好了……快……小人是來接您回宮的……時間快來不及了……”
  卡恩喘著粗氣的向清越稟報道。
  “急著回去做什麼?”
  “殿下,您忘了啊,今天傍晚時分,宮裏要舉行非常隆重的宴會,遲到了可不好。”
  “遲到了的話,不去不就行了麼,反正父皇也知道我不喜歡參加這些。”
  面對卡恩的焦急,清越倒像是個沒事兒人一般的,無所謂的回答著。
  “哎喲,小殿下您又忘了啊,這個宴會除了是對那些其他國家的王子、公主、貴族們的歡迎以外,最重要的還是慶賀明溪殿下的皇太子之位啊。
  本來就已經有很多人對此事不滿了,都是被陛下壓制下來的,這要是您也不起參加的話,別人會以為您又和明溪殿下有了什麼間隙,這樣一來,明溪殿下的處境就更加的……”
  “嗯,行了,參加就參加吧,我們走吧。”
  卡恩一囉嗦起來,就沒完沒了的,清越連忙阻止了他接下來的話。
  “是的,殿下。”
  見清越同意了,卡恩便連忙扶著清越,坐進了迎接他的華麗皇家馬車裏。
  “對了,小殿下,獸人一族的王子——曼爾萊,還有弗蘭西斯‧奧科‧伊西斯家族的下一任族長——婀華小姐,也已經於今天上午到達了帝都,他們也會參加今晚的宴會。”
  “咦?他們不是才回極北雪原麼,怎麼這麼快又來這裏了?”
  ……

  第一百八十二章:宴會的開場劇

  南越帝國皇宮內,一場盛大的宴會即將舉行。
  這裏,已經很久沒有舉行過宴會了。
  自從幾個月前,發生了那個血嬰鬼胎的事件之後,這後宮裏,就已經是表面平靜、安穩,實則暗潮洶湧,人人自危了。
  再加上近些日子,他們的皇帝陛下力排眾議的立下了皇甫明溪為南越的皇太子,又削了原本很被大家看好的二皇子——皇甫于莫的皇子爵位,在整個大陸都掀起了軒然大波,而這最接近權利中心的南越後宮和朝堂,又怎麼可能倖免。
  在這樣壓抑的氣氛中,每個人都是繃緊了神經,小心翼翼的,生怕稍不留神,就會行差踏錯,掉入了別人所設置的陷阱。
  而現在,他們的皇帝陛下在回宮之後,立即舉行了這場盛大的宴會,無疑的,舒緩了後宮,以至於整個朝堂的緊張氣氛,使得被牽扯其中的每一個人,都得以放鬆一下。
  因此,這個宴會才會顯得格外的熱鬧、隆重。
  宮妃們耗費心思、不計代價的想要在宴會之上豔壓群芳,卯足了勁兒的想要獲得剛剛回宮的皇帝陛下的青睞。
  未出閣的公主、貴族小姐們,未成婚的王子、貴族子弟們,也都是個個將自己裝飾得光鮮亮麗、別出心裁,都還是年少、想要展現自己鋒芒的年紀,誰不想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被大家追捧啊。
  至於王公大臣們,那就更不用說了,均帶著自己最美麗的妻妾、最出色的兒女,誰也不願意輸給誰,誰也不願意失去這麼好的聯姻機會。
  ……
  宴會還沒有開始,大家也都還未進入宴會廳,均是三三兩兩的聚集在會客廳,或者是小花園內,與一些還算相熟的朋友,相互恭維、談笑著。
  小花園的某處,剛剛在先皇的陵寢前,結束了皇太子的繼位儀式,得以休息片刻,緊接著還要參加宴會的皇甫傲和皇甫明溪,兩人此時就在小亭內,對坐著品茗。
  對於這樣單獨的相處,皇甫明溪依舊無法消除內心裏的緊張和局促,不知道能夠主動的和自己的父皇聊些什麼,雖然,有清越在的時侯,他們兩人好像有聊不完的話題,只是現在,明溪也就只得機械的保持著一問一答的相處模式了。
  “這次的宴會,很熱鬧,有實力的王公大臣以及他們的家眷,都會到場,明溪,你明白朕的用意麼?”
  皇甫傲輕抿了口茶,望著小亭外的繁花似錦,淡淡然的問道。
  “是的,父皇,明溪明白。”
  明溪微微低垂著頭,讓人看不到他眼中的神色,嗓音中仍然帶著那和煦如春風般的暖意。
  “單憑明溪的力量,是無法坐穩這皇太子之位的,父皇是想要明溪聯姻對麼?”
  “覺得難受麼?”
  “想要得到一些東西,就得失去一些東西來換取,這個道理,明溪在很小的時候,就已經明白了,談不上什麼難不難受的。
  況且,父皇已經對明溪很好了,沒有直接為明溪指定成婚的物件,而是給了明溪選擇的範圍,明溪應該是感激的。”
  ……
  ……………………………………
  清越跟著卡恩回到了盤龍殿,換上了參加宴會的禮服之後,不想因為遲到,而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於是,清越很沒有耐性的丟下了卡嗯,自己運用空間瞬移魔法,直接的出現在了宴會廳內。
  只是,這次和以前不同,清越到達了宴會廳之後,其他的人都還沒有進來。
  找不到自己的父皇,清越便走到宴會廳處於最高位的桌椅旁,直接的坐了下來,這絕對是屬於他父皇的位置,所以,清越就這麼老老實實的坐在了那裏等著。
  直到宴會開始,負責安排這場宴會的皇后,帶領著宮妃、皇子、公主,以及王公大臣們,眾人在踏入這個宴會廳的瞬間,自然也就看到了那個坐在高高皇座之上的小小少年。
  宴會廳的入口,與高高的皇位之間,尚有一段的距離,看不清少年的樣貌,但那在燈光的照射下,顯得耀眼奪目,且獨一無二的銀色軟發,卻彰顯著少年的身份。
  (在南越皇宮的宴會裏,有著這樣的一條規矩,為了防止有人收買了侍婢、侍從,趁著宴會還未開始之際,提前在菜肴或者酒水裏面圖謀不軌。
  所以,當宴會準備就緒之後,所有的侍從、侍婢都必須一起退出宴會廳,等到宴會開始之後,才能跟隨著主子們,回到這裏來服侍,侍衛們也會在宴會廳外,嚴密的把守著。
  這也就是說,在宴會開始前,這裏絕對是不會有人的。)
  而如今,這南越的小殿下,又是怎麼在侍衛們的眼皮子底下,出現在這裏的呢?
  不過,這還不是令眾人震驚的重點,重點是,南越的小殿下此時坐著的那個位置,那是只有他們南越的皇帝陛下才可以坐著的皇位啊!!!
  ……
  皇甫傲和皇甫明溪一進入宴會廳內,就已經聽見了大家私下裏吵吵嚷嚷的議論聲,以及皇后義正言辭的訓斥聲。
  “小皇子你這是成何體統,陛下的皇位也是你可以隨意坐的嗎?”
  “你的尊卑禮儀,都學到什麼地方去了?”
  “你的母妃難道就……”
  “夠了,這是在做什麼!”
  皇甫傲快步走了過來,制止了皇后的繼續訓斥。
  “父皇!”
  看到皇甫傲過來了,清越就像是被眾人欺負了的小獸,忽然看到了自己的主人一般的,立即撲進了他的懷裏。
  清越還真的沒有見過這樣大的陣仗呢,被人在大庭廣眾之下,這樣的訓斥,就算是他的父皇,也從來沒有這般大聲的教訓過他,還有那麼多雙眼睛注視著他,那些目光中,要麼是責備、要麼就是幸災樂禍、看好戲。
  “陛下,小皇子他剛才膽大妄為、不知禮數的坐在了您的皇位上,臣妾這才……”
  他們的皇帝陛下,一走過來,什麼都還沒有詢問,就立即護住了小皇子的舉動,任誰看到,都明白,陛下明顯的是偏袒著小皇子的。
  皇后——彌佳‧萊特自然也看出了這一點,原本是打算借著教訓小皇子,打壓一下雪姬‧赫裏這些日子以來,越來越囂張的氣焰,只是,現在大概是要偷雞不著蝕把米了。
  不過,從禮數、規矩上來講,小皇子的的確確是做得不對,大家也都是有目共睹的,何況,她身為皇后,有權利訓斥做錯了事兒的皇子,這原本也不是什麼大事兒,念及此,彌佳‧萊特也不慌不忙、理直氣壯的為自己辯解著。
  “什麼膽大妄為、不知禮數?皇后你言重了吧。越兒從小就和朕住在一起,朕的東西他又哪樣沒有動過了,坐一坐朕的位置又有什麼大不了的?
  倒是皇后,在大庭廣眾之下,大聲的訓斥一個不懂事的孩子,讓這麼多王公大臣在一旁看著笑話,這就是你皇后的儀態、後宮的表率麼?”
  皇甫傲這樣典型的倒打一耙、護短的一番話,聽得皇后的臉色是一陣青一陣白的,就是不敢再為自己辯駁。
  而其餘的王公大臣們,在聽見皇甫傲提到他們時的語氣之後,也都聰明的坐在了屬於自己的位置上,低著頭,不再出聲了。
  “父皇,這個位置,越兒不能坐麼?”
  清越從皇甫傲的懷裏抬起頭,有些委屈的問。
  “誰說的,父皇的就都是越兒的。”
  皇甫傲也不管這句話聽在其他人的耳中,會造成怎樣的震撼效果,拉著清越就直接坐在了皇位之上。
  而在和皇后擦肩走過的一瞬間,清越便快速的將她的一絲掉落的頭髮捏在了手裏,他父皇都說他可以坐這個位置了,那他可不能白白被這個女人罵吧,至少,也得嚇嚇她才行。
  隨著皇帝陛下的落座,這場宴會也隨之開始。
  ……

  第一百八十三章:宴會的意外(1)

  宴會正式開始,其他王國的王子、公主、貴族少爺、小姐們,也都按照順序,逐次的進入了宴會廳。
  而他們之中的亮點,自然是塞亞塔的公主——海倫‧赫裏了。
  一身緋紅色輕紗露肩長裙的海倫‧赫裏,窈窕玲瓏的身體曲線,在輕紗的包裹下若隱若現,再加上那暴露出來的細嫩、白皙的脖子,光潔、圓潤的雙肩,的確是十足的引人遐想。
  不說其他的,就單單以相貌、姿勢來論,海倫‧赫裏絕對是這群貴胄王孫當中,最為出眾搶眼的一個。
  只是,凡事總是會有意外的。
  當海倫‧赫裏得意又傲慢的環視著眾人,認為自己一定會獨佔鰲頭的時候,另一個出乎眾人意料的少女,被喻為擁有神之血脈的弗蘭西斯‧奧科‧伊西斯家族的小姐——婀華,也出現在了宴會廳內。
  少女依舊是一身白衣素服,容貌也並不能算是多麼的絕色,卻偏偏給人的第一印象便是,如同雪中白蓮般的不染鉛華,皎皎如同雲中皓月一般的聖潔、高雅。
  如果說,海倫‧赫裏的美麗,就如同是精貴的極品牡丹,嬌俏奪目的話,那麼,婀華給人的感覺,就無疑是綻放在雪山之巔的清雅白蓮了,亭亭玉立、姿態高潔。
  雖然,兩人的容貌姿色都是各有千秋、不分伯仲,但是,對於見慣了深宮牡丹的皇孫貴胄、王公大臣們來說,就算這株牡丹再美、再嬌、再華貴,那也比不上這平時極難見到的雪山白蓮,更具有吸引力吧。
  所以啊,令海倫‧赫裏氣憤非常的是,這場中的大多數人,都在婀華出現之後,就將原本流連在她身上的目光,都黏到婀華的身影上去了,這完全的破壞了她打算成為今晚焦點、吸引南越皇帝陛下注目的計畫。
  海倫‧赫裏氣得牙癢癢的,卻又不敢去找婀華的麻煩,擁有神之血脈、能夠預測過去未來的家族,並不是她能夠招惹的。
  婀華作為弗蘭西斯‧奧科‧伊西斯家族的下一任族長,她的身份,比之一般王國的公主、王子都還要尊貴上許多。
  因為婀華的突然出現,在場的許多人,又不禁紛紛的猜測著,這向來不過問世事,如今卻毫無預兆的出現在了南越的宴會上,弗蘭西斯‧奧科‧伊西斯家族的這次用意到底是什麼。
  ……
  在紙醉金迷、輕歌曼舞的熱鬧場面的掩飾下,宴會繼續上演著,沒有硝煙,卻激烈非常的爭戰。
  對於這一切,皇甫傲一貫的態度是,看在眼裏,卻不予理會的,而清越,大概就直接將之完全的忽略了吧,在這個宴會廳內,恐怕也就只有清越,是在真真正正的專心用餐的吧。
  可以看到整個宴會廳,處於高位的皇座之上,皇甫傲一邊給清越夾著菜,一邊為清越詳細講說著,大廳中央的一些清越看不明白的歌舞、雜耍。
  (在清越還很小的時候,就因為挑食的毛病屢教不改,除了皇甫傲,其他的人又都唬不住他,就算是眼睜睜的看著他在飯菜裏挑挑揀揀的,也根本就沒有人敢多說他半句。
  所以啊,久而久之的,皇甫傲也就習慣了,無論在何時,就算是很忙的時候,也會和清越一起用餐,並為清越夾菜,當然了,是他夾什麼菜,清越就必須吃什麼菜。)
  皇座下面的那些王公大臣們,自然是不敢主動抬頭向皇座上瞧的,因為這個動作從上往下看來,實在是太過於明顯了。
  但一些圍坐在皇座周圍,地位極高的宮妃們,除了沒來參加宴會的玉貴妃——東麗雅以外,皇后、雪姬‧赫裏等人,倒是對皇座之上的動靜,看得一清二楚。
  “父皇,越兒飽了,想出去轉轉。”
  忍耐著吃下了半塊自己討厭吃的血燕糕後,清越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還剩下半塊呢,吃完了再去。”
  皇甫傲顯然是不為所動。
  “已經飽了,吃不下了,越兒餵父皇吃吧。”
  清越根本就不給皇甫傲反對的時間,直接抓起碗裏吃了半塊的血燕糕,就這樣直接的,還有些粗魯的塞進了皇甫傲的嘴裏。
  周圍宮妃們的抽氣聲真的是即整齊又明顯,都因為親眼目睹了小殿下的這個舉動,而驚詫不已,這實在是太放肆、太無理、太不可思議了。
  “呵呵,現在全部都吃完了,那越兒走咯。”
  清越不僅不怕,反而在他父皇的臉上重重的親了一口,然後就想要開溜,結果卻被皇甫傲有先見之明般的,提前抓了起來,很沒有面子的被反身壓在了軟椅上。
  皇甫傲慢慢將口中的血燕糕咽下,又喝了些茶水潤了潤口之後,這才對還在不停掙扎的清越開口道。
  “小東西,越來越放肆了。”
  雖然是教訓的話,但任誰都聽得出了,他們的皇帝陛下,沒有一點兒要發火的意思,反而更像是在逗弄著他疼愛的、頑劣的兒子。
  看到這一幕的宮妃們,這才不禁為皇后剛才教訓小皇子的舉動捏了一把冷汗,這不是已經很明顯了嗎,小皇子都這樣了,陛下卻依舊沒有絲毫要發火的跡象,那皇后剛才,因為小皇子坐了一下皇位,就那般的訓斥,那豈不是……
  “都吃了,父皇說的,吃完了就讓越兒走的……”
  “可是,那半塊糕點是父皇吃了的。”
  “被父皇吃了,和被越兒吃了,都一樣的。”
  看清越還是一副不服氣的模樣,不停的掙扎著為他自己辯解,皇甫傲不禁好笑,隨即放開了對清越的壓制,這裏畢竟是宴會廳,就算是逗弄兒子,也要適可而止的不是。
  ……
  ………………………………
  清越興沖沖的從側門出了大廳,正準備找個隱蔽點兒的地方,用剛才從皇后身上取來的頭髮,招個小玩意兒出來,等會兒好嚇嚇她,卻因為不遠處正匆匆走來的幾人而停下了腳步。
  兩個皇宮侍從主管模樣的中年男人,正一邊領路,一邊對著另外三個穿著民間表演服飾,臉上抹了厚厚粉妝的兩男一女,粗聲粗氣的罵罵咧咧著,而那三人都是低垂著頭、微彎著腰,跟在他們的身後,一副任人打罵、唯唯諾諾的卑微樣。
  這要是在一般人看來,在皇宮中,主管們訓罵幾個不懂宮中規矩,又無權無勢的民間藝人,的確是再平常不過的事兒了,只是,看在清越的眼裏,卻並不是這樣的。
  “站住。”
  兩個侍從主管聞聲一愣,隨即就看到了向他們走過來的清越,先前還是頤指氣使的兩人,在看到清越後,就立刻變成了軟骨頭。
  侍從嘛,本來就是看主子的臉色過活的,一個個早油滑得跟人精似的了,哪個不知道他們小殿下的名聲啊,大家暗地裏都稱為小魔王的人物啊,他要是任性、霸道起來,他們這些地位底下的侍從,可絕對是要遭殃的。
  “小人拜見小殿下……”
  “……不知小殿下……有什麼吩咐……”
  兩個侍從主管勉強擠出了抹笑容,哆哆嗦嗦的向清越行禮,並開口向清越詢問。
  ……

  第一百八十四章:宴會的意外(2)

  “他們三個是誰?”
  清越指了指兩個侍從主管身後,那依舊彎著腰,低垂著頭顱,沉默安靜的站著的三人。
  見清越叫住他們,是對另外那三個民間藝人感興趣,兩個侍從主管都不約而同的鬆了口氣,隨即連忙回話道。
  “回小殿下,他們三人是民間藝人,在整個雲澤大陸都非常有名的,特別是他們表演的那個刀上舞蹈,還有吹奏的那個可以禦蛇的短笛,真的稱得上是一絕啊……”
  “沒錯沒錯,很多國家的王室公卿,都很喜歡招他們去表演,這不,他們剛從東炙皇宮表演完,就又急急忙忙的乘著空間傳送陣,趕到我們南越來了。”
  “東炙?”
  清越現在光是聽到這兩個字,就感覺頭疼,隨即又上上下下的細細觀察了一下,這三個看不到臉面的民間藝人。
  那兩個侍從主管,見清越這般的打量那三個人,以為清越不相信他們所說的話,要知道,這三個人,可是他們的主子引薦的啊,就盼著他們表演得出色,能夠通過他們,博得皇帝陛下的青睞和歡心呢,這要是小殿下不喜歡他們,不讓他們上場的話,那就……
  思及此,兩個侍從主管,又連忙開口向清越解釋道。
  “小殿下,他們三個真的是非常厲害的民間藝人啊,他們的技藝,那可全都是一絕啊……只是……今天也不知道怎麼了……一個個跟悶葫蘆似的……”
  “就是啊,小殿下,他們平時不是這個樣子的,可能……沒有這麼近距離的……見過像您這般尊貴的皇子……實在是有些緊張……”
  “……這個……小殿下啊……要是您沒有其他的什麼吩咐……那小人是否可以帶……他們到宴會廳後面去準備了……”
  “是這樣的小殿下,剛才他們三個大概是在皇宮裏迷路了,小人們找了他們好半天才找到,已經耽誤很長的時間了,馬上就要輪到他們演出了,小殿下您看……”
  清越現在是完全沒有心思理會,這兩個還在絮絮叨叨的侍從主管了,注意力都放在了他們的身後,那三個民間藝人的身上。
  “還是直接說吧,是皇甫靜宜讓你們來的吧,他讓你們來做什麼?”
  清越的話一出口,那原本沉默著,一動不動的三個人,終於有了反應。
  活屍這種東西,清越見過一次之後,就絕對不會再認錯了。
  ‘咯咯……’
  一直彎著腰、低垂著頭顱,讓人看不到他們臉面的三個民間藝人,此時慢慢的抬起了頭,只是,他們大概是保持這樣卑微的姿勢有些久了,身體已經僵硬,隨著他們現在的動作,他們的身體也隨之發出了一陣使人背脊發寒的骨頭和肌肉的摩擦、扭動聲。
  “主子吩咐的……等到了宴會廳之後……我們……就可以見人就殺了……”
  聲音低沉暗啞得如同是從墳墓中發出的一般,聽得一旁的兩個侍從主管全身都開始發抖,這真的還是他們以前見過一面的那三個民間藝人嗎?
  “……如果有人能夠……在看到我們之後……就說出主子的名字的話……那麼……就將主子的話說給那個人聽……”
  “主子說……他還沒死……他的報復會繼續的……你們要好好的準備啊……別過得太舒心了……”
  “另外……主子還讓我們帶了點兒小禮物……送給你們……”
  說著,一個民間藝人便從衣袖中扯出了一條手臂粗細的黑蛇,赤紅色的角、赤紅色的眼睛,渾身都帶著死氣和陰毒,就和那雪山之上的地下宮殿內的黑蛇完全一樣。
  看著眼前的黑蛇,清越被氣得夠嗆,一出手便是一支由光系魔法元素凝結而成的聖光箭,直接穿透了黑蛇的身體,燃燒了起來。
  即刻間,黑蛇在男子手上扭動了幾下,就化為了灰燼,而男子的手也被灼燒得焦黑一片,但他卻像豪無知覺一般的,繼續機械的開口說道。
  “還有很多喔……我們已經把它們……全都放出來了……”
  聽到這話,清越真的是快被氣得冒煙了,沖著那三具活屍就動用了九級暗系魔法——嗜血魔影。
  一旁的兩個侍從主管此時都已經是處於暈厥的邊緣了,因為看在他們的眼中,那三個人,就這麼被一團暗影包圍著,然後,像是被無數肉眼看不見的小型食肉動物包圍著,一點一點的被啃食了乾淨。
  “你們兩個,是在哪里找到他們的?”
  清越怒氣未消,轉頭瞪著那兩個已經癱軟在地上的侍從主管,其中一個,就這麼直接的嚇暈了過去,剩下一個也差不多了,不過還好,他還回了話。
  “……在……御花園的……小溪塔旁邊……”
  ……
  ……………………………………
  很快的,在沒有驚動宴會賓客的情況下,由皇家侍衛統領——傑西‧塔帶隊,三支皇家衛隊就已經將小溪塔附近通通都護衛了起來。
  侍衛們被告知,他們什麼都不用做,只要將這裏隔離起來,如果看到了有古怪的黑蛇爬出來,他們也就只需要大聲的叫上一兩下示意就可以了。
  所以,就出現了這樣的情況。
  侍衛們站得筆直的圍成了一個隔離區,然後,就眼睜睜的看著在隔離區的裏面,一隻皮毛在夜色下散發出微微白光的小貓,(當然了,因為小貓是它的名字,大家沒辦法,只得那麼叫,但是,現在的大家是不會,也不敢再拿它當貓了)還有一個渾身流轉著妖異紅光的骷髏架子,它們正在隔離區裏面蹦蹦跳跳、熱火朝天的翻找著什麼。
  ……
  清越此時也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切,越想就越是生氣。
  想必,皇甫靜宜的力量在地宮一役之後,大增了許多,完全的融合了魔嬰那不生不死的力量,他已經可以輕鬆的將活人變成活屍來操控了。
  得到了強大力量的皇甫靜宜,竟然敢公然在南越的皇宮裏,讓活屍來找清越他們的麻煩,這絕對是赤裸裸的挑釁,和宣戰。
  “皇甫靜宜這個不死不活的東西,你給我好好等著!”
  清越氣狠狠的開口道。
  清越向來就不是什麼心慈手軟、好欺負的主,誰招惹了他,後果都是會很嚴重的,而這一次,清越是不打算再給皇甫靜宜先出手的機會了。
  ……

  第一百八十五章:宴會的意外(3)

  用過晚宴之後,宴會也進入了最後,也是最令大家,特別是還未成婚的貴族男女們,期待和追捧的環節。
  年輕的貴族子弟們,可以邀請自己中意之人,聊天談笑,或者到舞池內跳上一曲,而稍微上了些年紀的王公大臣們,也可以三三兩兩的聚集在一起,尋找一間小廳,或者花園內幽靜的地方,品品茶、喝喝酒、談談政事兒。
  花園的一個隱蔽小亭內,這裏就是在宴會開始前,明溪和他的父皇對坐聊天的地方,也是決定了明溪要以聯姻的方式,來鞏固他的太子之位的地方。
  明溪怎麼也料想不到,他在今天晚上,還會第二次來到這裏,為的,自然是這裏的僻靜、少有人來了。
  而此時,跟著明溪一起來到這裏的人,也是明溪從來沒有想到過的,弗蘭西斯‧奧科‧伊西斯家族的小姐,也是這個家族的下一任族長——婀華。
  待兩人坐定之後,婀華開門見山的一席話,更是讓明溪驚詫不已。
  “太子殿下,請恕我冒昧的問一句,今晚的這個宴會,太子殿下是為了你的聯姻,在做籌畫的準備嗎?”
  “是的。”
  明溪很快就掩飾了自己的驚訝,非常坦率的證實了婀華的疑問。
  畢竟,對方可是號稱擁有神之血脈、能夠預測過去未來的弗蘭西斯‧奧科‧伊西斯家族,這個家族的每一任族長,都被雲澤大陸的人民尊稱為智者,而婀華便是下一任的族長,要是她連這點兒本事都沒有的話,那才應該讓人驚訝吧。
  所以,和聰明人說話,還是不要繞一些被人一看就破的彎子比較好,要不然,也只是徒增一些笑話而已。
  “呵呵,和太子殿下聊天,真是節省力氣,直來直去的,不必繞彎子,這也是婀華最喜歡的方式了。”
  婀華淺淺的笑了笑,接著又神色平靜的開口,說出了使明溪更為震驚的話。
  “既然,太子殿下在挑選未來的太子妃,那麼,太子殿下看看婀華,符不符合你挑選太子妃的條件呢?”
  “你……”
  一時間,明溪還真不知道要如何回答婀華,這過於匪夷所思、超乎想像的問題。
  “太子殿下無需驚訝,也無需懷疑,婀華是認真的,沒有開玩笑的意思,而且,請恕婀華自大狂妄了,婀華想來想去,還是認為,這整個宴會廳內,未出閣的其他國家的公主,還有南越的貴族小姐們當中,婀華都是最合適,也最能夠幫助你的人,無論是身份,還是腦子。”
  婀華輕描淡寫的說著,聲音依舊是柔和清婉,但那雙朦朧著紫氣的眼睛裏,透露出的自信和睿捷,卻使得外表清雅嬌弱的她,竟然給人了一種如同鷹擊長空般的氣勢。
  “是的,婀華小姐,你的確是太子妃再合適不過的人選,或者說,只要你願意,這整個雲澤大陸的任何一個國家,都盼著能夠得到你的青睞。
  只是,我還不明白,向來不過問世事的弗蘭西斯‧奧科‧伊西斯家族,為什麼會突然走出你們數百年來隱居的極北雪原,來沾染這凡塵俗世?又為什麼會選擇我們南越?而明溪,又是何德何能,能夠得到婀華小姐你的垂青?”
  面對這如同天上掉餡餅般的變化,經歷過太多世事的明溪,卻已經能夠寵辱不驚了,依舊保持著清醒的頭腦,直截了當的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太子殿下這般的坦率,婀華也不欺瞞,只是,前面的兩個問題,那是屬於族長的權利,婀華無權相告,不過呢,如果等到婀華成為了你的太子妃,又當上了族長的話,婀華就一定會主動告訴你的。”
  婀華自顧自的笑了笑,又接著開口道。
  “不過,這最後的一個問題,婀華倒是可以很充分的回答你。
  這第一嘛,是因為我欣賞你,堅韌、大度、懂得忍耐,沒有那些人令我生厭的傲慢自大、狂妄無知。
  我們弗蘭西斯‧奧科‧伊西斯家族沒有庸才,我也絕對相信自己的眼光,在聽說了你的經歷,看到你本人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你會是南越帝國的下一位優秀的帝王,能夠與你並肩站在一起,我一點兒也不吃虧。
  至於剩下的一點嘛,事關重大,如果你承諾讓我當你的太子妃的話,我就告訴你,太子殿下,想聽嗎?”
  婀華眨了眨那琉璃紫的美麗盼子,望著明溪問道。
  明溪望著眼前這般美麗、聰慧、自信滿滿的少女,又想了想自己的情況,斟酌著語氣開口說道。
  “弗蘭西斯‧奧科‧伊西斯家族沒有庸才,明溪自然也不會懷疑婀華小姐你的智慧,只是,婀華小姐,想來,你應該很清楚,對於明溪來說,只要聯姻的物件有足夠的利用價值,那麼,明溪其實並不在意這太子妃到底是誰,即使是這樣,婀華小姐你還……”
  “這就是婀華自己的事了,太子殿下不必擔心,每個人都有自己想要得到的東西,太子殿下你不是也一樣嗎,為了自己想要的那個東西,犧牲一些其他的,又有什麼大不了的。
  太子殿下完全不必感覺有什麼負擔,沒有感情的交易,才更加的公平不是,你,還有婀華,我們誰都不會虧欠對方些什麼。”
  “呵呵,我現在倒是有些想知道,究竟是什麼樣的東西,能夠讓婀華小姐,賠上後半生的幸福,都心甘情願的。”
  婀華的話,確實使得明溪完全的放下了心中的負擔,帶著溫和笑意的問著。
  看到對面之人,在進入這個小亭這麼久之後,終於有了笑容,說話的語氣也輕鬆了許多,婀華自然也就有了把握,自信的開口道。
  “幸福?不,每個人對於幸福的定義都是不相同的,犧牲了自己的婚姻,我雖然有些遺憾,但並不覺得自己不幸,只要能夠完成我的理想,那就是我的幸福,最渴望的東西。
  太子殿下想知道我渴望的是什麼嗎?它就包含在剛才還未說完的那一點裏面,如果你想繼續聽的話。”
  “好的,那就請婀華小姐為明溪解惑吧。”
  雖然,明溪並沒有做出有關於太子妃的承諾,但當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兩人就已經是心照不宣了。
  見終於達成了共識,婀華心中隱藏的困擾,也隨之降低了不少,隨即笑著開口道。
  “早在幾個月之前,也就是象徵著創世之神與虛無之神的星辰,同時覺醒的那天,我們弗蘭西斯‧奧科‧伊西斯家族的所有家族成員,就都失去了預知過去未來的能力。”
  “什麼?”
  明溪忽然覺得,他今天晚上所受到的震撼,還真是不少。
  ……

  第一百八十六章:宴會的意外(4)

  面對明溪的驚愕,婀華卻沒有什麼大的情緒波動,依舊平靜的開口講述著。
  “將自己一身的時光,都花費在了高高孤寂的占星塔上,通過對於星相的占卜,從而獲得了預知過去未來的能力,卻又無法改變宿命的軌跡,只能眼睜睜的目睹著一切的發生,這對於我來說,是身為一名占星師的悲哀。
  從小到大,我雖然刻苦的學習著占星術,我的預知能力,也超越了同輩中的所有人,卻一次也沒有使用過它。
  只是,無論我其他的能力有多麼的出色,在別人的眼中,也都只在我的身上看到了這個神賜予的能力而已,因為這個能力,他們都羡慕我、敬畏我,而我其他的一切,卻都由於這個能力而被掩蓋。
  所以,失去了這個能力,對於我來說,不算是什麼難過的事兒,反而使我有了一種解脫的感覺。
  但是,沒有了這個預知能力,對於被尊稱為擁有神之血脈的弗蘭西斯‧奧科‧伊西斯家族來說,卻是致命的。
  對於一個帶著神賜予的光環,卻失去了神賜予的那使人敬畏的力量的家族來說,當這一切的真相被世人知道了之後,我們的家族,最好的下場,也不過是淪為別人往臉上貼金的工具罷了。
  我們當然不能使家族發生這樣的事情了,於是,我開始和我的爺爺,也就是我們家族的現任族長商議此事,只可惜,我們兩人的意見完全不和。
  爺爺他更相信我們信仰的神,相信只要我們虔誠的祈求,創世真神就會解救他的僕人們,並從新賜予我們力量。
  而我,雖然我也同樣的敬仰著我們的創世真神,但我更相信我自己。
  將希望寄託在不知道要何時才會降臨,更不知道在經歷了七千多年之後,是否還願意幫助我們這些自稱為他的僕人的創世真神的身上,這在我看來,就是不切實際的。
  我要用我的方式來向他們證明,即使是沒有了預知能力,我依舊可以讓我們弗蘭西斯‧奧科‧伊西斯家族,穩穩當當的屹立在雲澤大陸之上,同樣的使人敬畏。”
  說到這些,婀華那朦朧著紫氣的眼中,有著攝人心魄的神采,很難使人相信,眼前這個柔軟的女子,此刻竟然有著即使是千軍萬馬,也都要臣服在她腳下的氣勢。
  “你的理想,就是證明自己,即使沒有了預知的能力,也同樣有能力保全自己的家族,同時你也想用自己來向你的爺爺、你的家族證明,一個人的決心和信念,並不比神賜予的力量弱小,在危難的時刻,人更應該相信自己,對麼?”
  “是的,太子殿下,我們的家族,已經太過於依賴神賜予的力量,總是以神的僕人自稱,沒有了自我,一旦失去了這種力量,他們就變得惶惶不安、無所適從,再這樣下去,弗蘭西斯‧奧科‧伊西斯家族也只能走向衰亡。
  所以,成為你的太子妃,我會全心全意的輔助你登上帝位,你會成為南越優秀的帝王,得到你想要的一切,而我,也希望你能夠達成我的理想。”
  “婀華小姐,這樣的孤注一擲,真的值得嗎?”
  “自然是值得的,對於我來說,這就是我最渴望的東西,太子殿下放心,我從來不做後悔的事兒。”
  ……
  宴會結束之時,南越的皇太子與號稱擁有神之血脈的弗蘭西斯‧奧科‧伊西斯家族的小姐,竟然雙雙走到前臺之上,並一同在宴會之上宣佈了一個絕對會震驚、震撼整個雲澤大陸的消息。
  那便是,南越的皇太子——皇甫明溪,將迎娶弗蘭西斯‧奧科‧伊西斯家族的小姐——婀華,作為南越未來的太子妃。
  而南越的皇帝陛下也已經下旨,他們兩人的婚禮,將於一個半月之後舉行。
  ……
  …………………………………………
  二十七條,磨牙和小貓在侍衛們圈起來的這個區域裏,一共找到了二十七條足足有成人手臂那麼粗細的黑蛇。
  而這二十七條黑蛇的下場,看看侍衛們泛白的臉色,一副想吐又得忍著的可憐模樣,就可以猜得八九不離十了。
  自然是被磨牙當作了補品,用它那如同血管般的鮮紅細絲纏繞著,將這些可怕的黑蛇吸食成了一張張乾癟的蛇皮,得逞之後,還會發出令侍衛們毛骨悚然的笑聲。
  這就直接導致,磨牙在侍衛們心中的恐怖和噁心的指數,又上升到了一個新的臺階。
  這夜色下的御花園一角,恐怕也就磨牙和小貓是玩得心情愉悅的了。
  清越站在不遠處,見磨牙和小貓把這裏的黑蛇都抓光了,便讓侍衛們散了,又讓磨牙和小貓繼續在這附近找一找,檢查一下還有沒有漏網的。
  宴會已經快要結束了,清越留下了磨牙和小貓善後,便回宴會廳去了。
  本來是打算出來轉轉的,怎麼也沒有料到,就這麼接到了皇甫靜宜的挑釁,然後處理了三具活屍,接著又無趣的站在花園裏,看著磨牙和小貓抓了一晚上的黑蛇,清越的心情有多糟糕,就可想而知了。
  只可惜,並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夠預測出這一點來的,偏偏在這種時候,還會有人自動的往槍口上撞。
  宴會廳的一間雅室之內,這裏是專供南越的皇帝陛下,以及地位極高的宮妃們,在宴會上玩樂累了,休息片刻的場所。
  此時的這裏,皇甫傲斜依在一張軟椅之上,微微眯著眼,把玩著手中的碧玉酒杯,輕輕搖晃著裏面淺粉色的液體。
  一名侍婢跪在地上,身旁是摔碎的碧玉酒壺,打翻的烏金託盤,還有幾樣原本精緻的點心,單薄的身體正瑟瑟的顫抖著,額頭已經磕得烏青一片了。
  而皇后等幾名跟隨她的宮妃,也都跪在地上,正對著皇甫傲極力的解釋著什麼。
  一旁還站著雪姬‧赫裏、海倫‧赫裏,以及其他幾名宮妃,看樣子,她們並沒有捲進這個事件裏,都是微微勾起嘴角,一副輕輕鬆鬆、看好戲的模樣。
  這樣的場面,便是清越進來之時,所看到的情景。
  ……

  第一百八十七章:宴會的鬧劇(1)

  雅室內。
  皇后——彌佳‧萊特帶著幾個跟隨她的宮妃一踏進這裏,便看到了跪在一旁,正瑟瑟顫抖著,額頭也磕得烏青一片的屬於她的侍婢,還有這摔碎的碧玉酒壺、打翻在地的精緻糕點和烏金託盤,地面顯得一片狼藉。
  “陛下。”
  壓下心中不妙的感覺,皇后——彌佳‧萊特優雅的向皇甫傲行了一禮,開口詢問道。
  “不知陛下召臣妾來此,有何吩咐?”
  “朕為什麼召皇后前來,難道皇后自己也不清楚嗎?”
  皇甫傲把玩著手中的碧玉酒杯,搖晃著裏面淺粉色的液體,他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陛下……您是因為這酒……才……陛下您不要誤會……請您相信臣妾……這酒……是臣妾親自釀的……裏面是加了些珍貴的滋補藥材……能夠使陛下您……使您……”
  要讓大貴族世家出生,又一直中規中矩得近乎刻板的皇后,說出一些露骨的話來,的確是有些難為她了,就算只是提到這滋補酒的功效,皇后也是說得面紅耳赤、吞吞吐吐的省略了後半句話的內容。
  “陛下,臣妾之所以會這麼做……那是因為……根據後宮中的記錄……陛下您……您自從幾個月前……應該是從湘側妃的那個事件以後……就沒有再踏足過後宮……也沒有再臨幸過任何的宮妃……
  臣妾身為皇后……後宮之首……根據祖制……為了……為了……陛下您的子嗣昌盛……臣妾是需要……需要瞭解陛下您對後宮……是否……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還有……需要關心……陛下您的身體……”
  說到這些,皇后——彌佳‧萊特的臉上,都可以滴出血來了,拋卻世家小姐的矜持、清高,能夠把話說到這個份兒上,已經是非常的不易了。
  “陛下,臣妾這麼做,都是遵循我們南越的祖制,為了陛下您著想,請陛下明鑒。”
  彌佳‧萊特忙跪在地上,跟隨著她進來的幾名宮妃,也都隨之跪在了地上,齊聲聲的喊著‘陛下明鑒’。
  彷彿是嫌這樣還不夠亂似的,剛才看著皇后的侍婢,端了些據說是皇后親自釀的酒水,還有些精緻的糕點,進了陛下休息的雅室,其他的宮妃們,自然也不會就這麼便宜了皇后,自己白白的失了機會。
  也都端著些據說是自己下廚做的糕點、湯品之類的東西,走進了雅室內,哪里知道,入眼的卻是這樣的狀況,於是,都聰明的不再出聲,只是安靜的站在一旁觀看著。
  “那皇后的意思是,這酒裏面,有的只是滋補的藥材,並沒有加什麼催情劑了?”
  皇甫傲又搖了搖手中的碧玉酒杯,似笑非笑的看著彌佳‧萊特問道。
  “什麼!”
  彌佳‧萊特被皇甫傲這句話嚇得不輕,連平時一向刻板的聲音,都明顯的陡然拔高了許多。
  “不,陛下,臣妾絕對不會那麼做的,請您一定要相信臣妾,臣妾無論如何,也不會做出傷害陛下身體的事兒來。”
  “嗯?是麼,那皇后給朕解釋一下,這酒是怎麼回事兒?朕可以肯定,在你為朕準備的這酒裏面,加著催情劑,而且,度數還真的不低。”
  “這個……臣妾……臣妾……不……”
  皇后——彌佳‧萊特焦急得一時間不知道要如何解釋,而回到宴會廳來找皇甫傲的清越,自然是聽到了他們的對話,也將在場其他宮妃們的表情看在了眼裏。
  催情劑,清越可沒有忘記這個東西的用途。
  早在清越七歲的時候,在東離塵舉辦的那個宴會上,清越就目睹了那個時候,還沒有變成他的式神,還是哈多格拉王國王子的昨非,被人強行灌入了催情劑之後的模樣。
  原本心情就不好的清越,此時更是越想越氣,運用空間瞬移魔法,快速的出現在了皇甫傲的身旁,用力的拍掉了皇甫傲還握在手中的碧玉酒杯。
  清越這神出鬼沒的出場方式,把在場之人都是嚇了一跳。
  眾人還來不及回神,就被接著出現在雅室內的東西,嚇得魂不附體,紛紛尖叫著躲閃。
  因為磨牙不在,清越就運用暗系魔法——暗之召喚術,直接從冥界召喚了幾條碩大的一米左右的食屍蟲。
  灰白的不斷蠕動著的肥大蟲身,再加上那不停流出暗綠色粘液,露出有著細碎又鋒利牙齒的口器。
  不要說是這些長居深宮中,養尊處優的宮妃們了,就是將這些東西弄出來的清越,看到這個樣子都感覺一陣一陣的噁心,身體不自禁的向他的父皇身旁靠了靠。
  “啊——來人啦!啊——”
  一時間,尖利的哭喊、求救聲,都能夠刺破人的耳膜了。
  侍衛們很快就趕了過來,這些行動遲緩的蟲子們,噁心是噁心了些,模樣也十分的嚇人,但是,能力卻很弱,很快就被鐵青著一張臉的侍衛們給處理乾淨了。
  宮妃們都沒有受到什麼實質上的傷害,但一個個的都被嚇得不輕。
  其中兩個被直接的嚇暈了過去,侍婢們圍成一團,又是灌水,又是拍背的忙活著,還有三個蜷縮在餐桌下面,任憑侍婢們怎麼勸說,都依舊是神經質的尖叫著,不願意出來,看這樣的情況,非得找御醫師為她們瞧瞧才行。
  “越兒你……”
  這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快到皇甫傲都還來不及阻止,就已經發生了,而此時,皇甫傲更是還沒有想好,究竟要怎麼教訓這個令他頭疼的闖禍精。
  “父皇是越兒的,誰要是再敢打父皇的主意,哼,越兒就要她好看!”
  清越此時就像是戰勝了對手的驕傲小公雞似的,緊緊的環著他父皇的脖頸,惡霸般的大聲宣佈著。
  ……

  第一百八十八章:宴會的鬧劇(2)

  宴會結束,華照宮內。
  ‘啪’
  清脆響亮的一巴掌,足以可見出手之人的憤怒了。
  才剛回到華照宮,一直強壓抑著怒氣的雪姬‧赫裏,便轉身向跟在她身後的海倫‧赫裏毫不猶豫的甩了一巴掌。
  ……
  海倫‧赫裏被這忽如其來的狠狠巴掌,打得一踉蹌,吃疼的捂著臉,不服氣又不理解的瞪著雪姬‧赫裏。
  “姑姑,您這是做什麼!”
  “做什麼?你這個蠢貨,自己做了什麼,難道自己還不清楚嗎?我當初怎麼會該死的以為你像我!我們塞亞塔怎麼會養出了你這麼個愚蠢的東西來!”
  “夠了,姑姑,您這又是什麼意思,即使我是您的侄女兒,但我好歹也是塞亞塔的公主,來南越作客的使者,您無權對我這般的打罵!”
  被扇了一巴掌,又被罵作是‘蠢貨、愚蠢的東西’,一向心高氣傲的海倫‧赫裏公主,自然是非常的憤怒了。
  “打你、罵你,這還都是輕的呢,你這鬼迷心竅的東西,別以為我不知道,今天這事兒到底是誰惹出來的!”
  “姑姑……您……您這是什麼意思……”
  海倫‧赫裏不敢再看著雪姬‧赫裏,有些心虛的向後退了退。
  “什麼意思,你自己心裏明白,你可真是膽大包天,又愚蠢得可以了!
  你以為陛下是什麼人,你真是會高估自己,就憑你那一壺混合了催情劑的酒,你就可以得到他的寵倖,飛上枝頭了嗎?呵呵,笑話!要是這樣也可以的話,那爬上陛下床的女人,這個後宮都還裝不下呢!”
  “……我……姑姑我……我這樣做……”
  被雪姬‧赫裏當面戳破,海倫‧赫裏又羞又氣,有些手足無措的不知道該怎樣回話,但隨即的,又豁出去了一般的大聲開口道。
  “是,我是在那酒中混合了催情劑,既然姑姑您都知道了,那我也就無需隱瞞了。
  當時,我好不容易等到晚宴結束了,大家終於可以自由的在宴會廳內活動了,哪知道,我還來不及靠近陛下,就聽見陛下說,有些累了,要單獨到雅室內休息,他連一點兒相處的時間都不留給我,我就算有天大的能耐,那也無計可施啊。
  為了這個能夠接近他的宴會,我下了那麼多的功夫,要是這個機會,就這麼白白的沒有了,您說我怎麼能甘心!
  正好就在這個時候,我看見皇后在吩咐她的侍婢,給陛下送些酒水、糕點,所以我……”
  “所以,你就自作聰明的,讓你的隨從趁那個端著酒水、糕點的侍婢不備,在酒水中混合了催情劑,再算著時間,等陛下差不多藥性發作的時候,你再找個什麼藉口,溜進雅室內,趁機誘惑他,好爬上他的床,是嗎?”
  雪姬‧赫裏接過海倫‧赫裏的話,火冒三丈的繼續往下說。
  “你知道,我為什麼知道的那麼清楚嗎!
  你以為你的那個武技還不錯的隨從,就能夠在這麼多人的眼皮子底下,做得神不知、鬼不覺了嗎?
  我告訴你,要不是私下裏歸順我的人,正好看見了他鬼鬼祟祟的跟著皇后的那個侍婢,又剛好認得那個隨從是你身旁使喚的,以為是我吩咐你對皇后做什麼的,所以,這才暗中替他把其他可能會發現的人給擋住了!
  直到他們看到皇后的那個侍婢,把不知道被你那個隨從加了些什麼的酒水,直接給端進了陛下正在休息的雅室內,感覺事情好像嚴重了,急急忙忙的來向我稟報,我還來不及找你過來詢問,陛下倒是先把皇后給召進去了!
  我還是在我們大家找藉口跟進去了之後,才瞭解到的,你這個蠢東西到底都幹了些什麼!
  你自己好好的想想,要是你的那個隨從,在下藥的時候,當場被人逮住了,又或者,這件事兒如果被有心人咬住不放,查了出來,哼,你的那個隨從的下場,還有你的下場,誣陷皇后,還向陛下的酒水中下藥的罪名,你要如何來承擔!
  要是陛下執意的追究,恐怕到時候,不僅賠上你自己的小命,我們塞亞塔還要賠上無數的珍寶和土地呢!”
  聽雪姬‧赫裏把話說完,海倫‧赫裏的臉色就有些發白了,但還是不願意承認,自己所做的事兒是愚蠢的,隨即又反駁道。
  “姑姑,您剛才不是都說了嘛,您的人幫我的隨從擋住了其他人,這就說明,沒有人發現是我的隨從做的了,不是嘛?
  而且,這事兒又怎麼可能會查到我的頭上來呢!那酒水,可是皇后親自釀的,也是她讓她的侍婢親自送的,所有的證據不是都指著皇后嗎。
  再說了,我這樣做,雖然沒有得到原先預想的結果,但是,這事兒使得皇后被陛下厭惡,姑姑您不是一樣有好處嗎……”
  海倫‧赫裏的這番話,聽得雪姬‧赫裏更是怒火中燒,甩手又是一個巴掌,狠狠的扇在了海倫‧赫裏的臉色。
  “你還敢說,好處,你不要給我惹麻煩,我就該謝天謝地了,你當陛下和皇后都是傻子嗎,你以為陛下看不出來皇后是被冤枉的?你覺得皇后就會讓自己被人白白的冤枉嗎?
  剛才那種情況,只要是有點兒腦子的,就都該知道皇后是被冤枉的!
  陛下之所以會讓皇后在那裏跪了那麼久,聽了皇后的解釋也不表態,那是因為陛下先前就對她有氣,只不過是借著這個機會罰她一下而已。
  你最後是好好的祈禱,陛下沒有興趣追究此事,然後再好好的考慮一下,要怎麼樣,皇后才查不到你的頭上來,不然,如果到時候讓我受到你的連累,就不要怪姑姑我無情了!”
  “姑姑……姑姑……那您告訴我……現在該怎麼辦呀……”
  海倫‧赫裏現在是真的怕了,也顧不得怨恨雪姬‧赫裏剛才狠狠的抽她的耳光了,跪在地上,扯住雪姬‧赫裏的衣袖哀求著。
  “那個聽你的吩咐,在酒水中下藥的隨從呢?”
  “他的口風很緊,也很忠心的,我告訴他,下了藥之後,就回到自己的住處去,不要引人注意。”
  “好,那就想辦法讓他徹底的消失吧,只有死人的口風才是最緊的。”
  “姑姑您……”
  面對說出這樣的話,還完美微笑著的雪姬‧赫裏,海倫‧赫裏無可抑制的害怕起來。
  “怎麼?害怕了?就這點兒膽子?是誰開始還信誓旦旦的告訴我,一定可以坐上我這個位置的?
  你知道,我為了這個位置,我的雙手,染過多少人的血嗎?”
  雪姬‧赫裏俯下身,輕輕的拍著還跪在地上的海倫‧赫裏的臉頰,笑得柔和嬌媚。
  “……是……我明白了……姑姑……”
  “聽話就好。”
  雪姬‧赫裏也不叫海倫‧赫裏起來,自己慢慢走到軟椅旁坐了下來,一手支撐著額頭,像是有些苦惱的喃喃自語道。
  “要是能夠籠絡到我那個被陛下當成寶的兒子,那我哪還需要煩惱這些啊……”
  想到清越,雪姬‧赫裏就又不禁想到了剛才的雅室內,上演的那場鬧劇,以及最後,清越大聲嚷嚷著的那些話。
  如果是其他人,一定會覺得,那不過是一個被寵壞了的孩子的霸道,和對寵愛著自己的父親的獨佔欲而已,但是,雪姬‧赫裏卻無法克制的聯想到了,那個孩子,在他出生的那天,那雙嗜血的紅色眼睛。
  “他說那話,是認真的吧,真是個妖孽一般的孩子……”
  “如果……當初……”
  ……

  第一百八十九章:後殿夜色

  “陛下,您還是去看看小殿下吧,小殿下一定又在發脾氣了,現在都夜深了,卻硬說睡不著,要到後殿的花園裏去轉轉,小人真的是攔不住啊……”
  卡恩苦著一張胖臉,裝模作樣的擦著額頭上那根本就不存在的汗水,熟悉卡恩的就會知道,這不過是在表示,他剛才真的有竭盡全力的阻攔小殿下,只是,他確實不是小殿下的對手而已。
  而現在,他又拖著疲憊不堪的腳步,來到了書房內,盡職盡責的向皇帝陛下稟報此事。
  當然了,這只是卡恩單方面想要展示給大家看的,而事實上呢,無論卡恩裝得有多麼的賣力,大家心裏都還是清楚的,就憑卡恩那點兒膽子,他是絕對不敢、也不會攔住給他吃過無數苦頭的清越的,哪怕是對清越的決定,表現出一絲半點兒的異議,最多就是等著清越離開之後,他再偷偷的跑來向皇甫傲稟報罷了。
  “父皇,既然五弟有事兒,那兒臣就先告退了,您吩咐的這些事務,兒臣會儘快完成的,請父皇放心。”
  聽卡恩這麼一說,從宴會結束之後,就跟著皇甫傲一同來到書房內,商議一些有關聯姻事務的皇甫明溪,倒是很適宜的先行離開了。
  “越兒去了後殿的花園麼?”
  “是的,陛下。”
  “好了,都不用跟著了,朕去瞧瞧就可以了。”
  “是,陛下,小人告退了。”
  對於不用去招惹還在發脾氣的清越,卡恩是無限樂意的,所以,當皇甫傲提出他不用跟著之後,卡恩那肥胖的身體,就快速的消失了。
  ……
  幽靜的後殿花園內,一條鋪滿了五色彩石的清澈小溪,蜿蜒環繞著兩棵不斷飄落下月白色花瓣的參天古木,在今夜還算比較明亮的銀色月光的照耀下,光影參差、柔波粼粼、暗香浮動,整個畫面說不上多麼的讓人震撼,但也絕對能夠使人流連了。
  更不用說,在這個畫面中,還有一個比之精靈還要漂亮的孩子。
  清越坐在小溪邊的一塊又大又扁的光滑石頭上,挽著褲腿至膝蓋,露出白嫩嫩的小腿,脫了鞋襪,赤著的雙足,剛好從石頭上垂下,完全的浸沒在柔波粼粼的溪水中。
  那銀色的軟發,也像是要與月光爭輝一般的,散發出柔和的銀色光芒,隨著微風的吹拂,輕輕的在清越的周身劃出一圈又一圈的銀色光暈,在這白色花瓣紛飛、幽香縈繞的後殿花園裏,美得讓人心神迷離沉醉。
  不過很顯然的,這後殿花園裏最為誘人美麗的風景,並沒有意識到這些,反而是垂頭喪氣的耷拉著腦袋,活像是一隻被欺負了的可憐小狗。
  ……
  今晚的宴會一結束,清越就被他的父皇直接從宴會廳擰了回來,然後,就將他扔在了寢宮的床上,按住就拍了一頓屁股。
  雖然,皇甫傲下手很有分寸,疼或許會有一點兒,但他是絕對不會讓清越受傷的。
  不過,對於已經很久沒有被這般教訓的清越來說,除了很沒有面子以外,最重要的一點是,清越並不覺的自己做錯了什麼,而他的父皇卻很少有的這樣教訓了他。
  ……
  皇甫傲一到後殿的花園,就看到了這般的景致。
  這樣美麗出色的小人兒,完全是屬於自己的,想來,任誰都會感到驕傲和滿足吧,只是,見清越那可憐兮兮的模樣,皇甫傲又不禁心疼了起來。
  今晚回到寢殿,教訓了他的寶貝兒子之後,他就硬著心腸沒有再搭理他,直接去了書房,他的確是想要清越記住這個教訓的。
  畢竟,那些宮妃的家世背景都是非常深厚的,這個闖禍精倒好,一下子就給嚇暈了兩個,還有三個更糟,御醫師到現在都還在圍著轉呢,剩下的也被嚇得夠嗆。
  要是她們咽不下這口氣,雖然明著不敢對清越做些什麼,但難保她們不會借著家族的勢力,暗中的報復,如果是這樣的話,皇甫傲真得為他的寶貝兒子好好頭疼上一陣子了。
  只是,現在看著那孤零零坐在石頭上的單薄身影,皇甫傲就開始後悔了。
  “越兒……”
  皇甫傲走上前,挨著清越坐了下來,輕輕的將他擁進懷裏,春夜還是有些微涼的,清越在這裏已經待了一會兒,身體也是冰冰涼涼的。
  “父皇……”
  清越並沒有發脾氣,反而是將腦袋深深的埋進了他父皇的懷裏,聲音悶悶的傳出來。
  “父皇生越兒的氣了麼,可是,可是,越兒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越兒討厭她們,這個世上,越兒就只有父皇,她們卻都在打父皇的主意,越兒討厭她們……父皇……別生越兒的氣……”
  這話聽得皇甫傲更加的難受,低下頭,不斷的親吻著他的寶貝兒子,頭頂、額頭、眉心、眼睛、臉頰、鼻尖、嘴唇……
  輕輕淺淺的親吻,逐漸安撫著清越,許久,皇甫傲才開口道。
  “越兒,父皇並沒有生你的氣,父皇教訓你,只是擔心你,你這樣冒冒失失的把她們嚇了個半死,如果她們暗中……”
  “越兒不怕!”
  聽見皇甫傲說沒有生氣,清越隨即揚起了頭,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強調道。
  “是、是、是,越兒不怕,但是父皇還是會擔心越兒啊。”
  擔心石頭上太涼了,清越的身體會吃不消,皇甫傲一邊說著,一邊將清越打橫了抱到腿上坐好,就這麼額頭貼著額頭,鼻尖觸著鼻尖的接著說道。
  “還有啊,父皇保證,父皇是越兒的,無論她們打著什麼樣的主意,也都搶不走的。”
  說完話,皇甫傲便吻上了清越這與他近在咫尺的粉嫩小嘴,由淺入深的逐步糾纏著。
  後殿寂靜的花園內,在銀色的月光下,顯得有些模糊、迷離的兩個身影,就這麼安靜的、緊緊的相擁在一起。
  ……

  第一百九十章:書房

  南越的皇太子——皇甫明溪,弗蘭西斯‧奧科‧伊西斯家族的小姐——婀華,兩人昨夜才在宴會上宣佈了聯姻,而在今天早晨,各個國家的信函、文書,就幾乎都已經神速的聚集到了南越帝國的皇宮,皇帝陛下的書桌上。
  有些是表示恭賀的,也有表達震驚的,但是更多的,是發函求證這件事的真實性的。
  能夠使得各國的國王,在深夜接到了這個消息之後,都令人不敢相信的從寵姬、美妾的溫柔鄉里爬了起來,並且連夜招來王國的大臣們商議此事,這個消息的震撼性可見一斑。
  真不知道昨夜的雲澤大陸,有多少平日裏養尊處優的王公貴胄們,在得知了這個消息之後,驚訝的沒能入睡。
  由此足可以預測,當這個消息傳遍雲澤大陸,就連普通的民眾都知曉了的時候,這無疑的,會如同驚濤駭浪席捲雲澤大陸一般的,使人們驚詫得瞪目結舌。
  皇甫傲今天一早便來到了書房忙碌著,沒辦法,很多其他國家的國王的親筆書信,是得他這個南越的皇帝陛下親自回復的。
  看著這些信函中,幾乎每隔幾行字,就會出現什麼‘這實在是太令人感到意外了、神啊真的是太過於震驚了、讓人不敢相信’等等一些辭彙,皇甫傲不禁有些好笑。
  的確,明溪和婀華之間的聯姻,就連皇甫傲,在親自為他們兩人賜婚,並制定下了他們的婚期之時,都還有些難以置信,更何況是其他人。
  將最後一封信函回復了之後,窗外微微亮起的天色,此時已經是陽光明媚了,絲絲縷縷的金色陽光通過窗櫺爬入了書房內,透露著暖洋洋的春意。
  皇甫傲心情愉悅的放下了手中的公文,揉了揉還枕在他腿上的銀色腦袋,看著蜷縮在他身旁依舊睡得香甜的小人兒,黑色鎏金的眼睛裏,有著濃得化不開的寵溺、疼愛。
  昨夜,皇甫傲和清越在後殿的小花園裏待了很晚,才回到寢殿內休息,而皇甫傲今天又因為這些信函,很早就起身了。
  原本皇甫傲是想讓他的寶貝兒子在寢殿裏好好的再睡上一會兒的,只是,清越卻任性的抱著他死活不撒手,硬是要和他一起。
  沒辦法,皇甫傲也只得將他的寶貝兒子用被子裹好了,打包帶來了書房,他處理那些信函,他的寶貝兒子就枕著他的腿,在他的身旁繼續睡著。
  “越兒該起了,今天的天氣很好,和父皇到小花園裏用早餐怎麼樣?”
  清越迷迷糊糊的哼哼,打算就這麼再敷衍他的父皇一會兒,卻在聽到‘花園’兩個字的時候,忽然睜開了流光溢彩的大眼睛。
  並不是花園對於清越來說,有多麼大的吸引力。
  而是清越忽然間想到了,昨晚宴會的時候,磨牙和小貓就被他扔在了御花園的某個角落裏,讓它們在那裏尋找一下有沒有漏網的黑蛇,但是,磨牙和小貓竟然就這樣一晚上都沒有回來。
  清越可不會天真的以為,磨牙和小貓能夠一晚上都聽話的待在御花園內,勤勤懇懇的尋找漏網的黑蛇,它們一晚上都沒有回來,這就可以直接的理解為,它們已經不知道跑到什麼地方玩兒去了。
  磨牙和小貓可都不是什麼能省事兒的主,尤其是磨牙,本來就以嚇人來取樂的它,你還能指望它幹出些什麼好事兒來麼。
  在以前,深刻瞭解它們的清越,要麼將它們關在空間戒指裏,要麼就只許它們在盤龍殿內溜達,有他帶著的時候,它們才能夠跟著去其他的地方。
  如今倒好,一時疏忽,就這樣把它們給遺忘在了四通八達的御花園裏了,這麼好的機會,它們倆不玩兒上天才怪呢。
  想到這些,清越就開始頭疼了,原因很簡單,因為磨牙和小貓如果闖了禍,那麼,這後果,總是會算在他的頭上的。
  清越已經開始無限的佩服起他的父皇來了,為什麼每次在他闖了禍之後,他的父皇就能夠面不改色、有條不紊的幫他處理好呢?
  ……
  “小東西,該起了,還愣著想些什麼呢?”
  皇甫傲在清越的唇上啄了兩下,起身將卡恩為清越準備好的衣服取了過來,放在了清越的身旁,示意他可以換衣服了。
  “嗯,早上好,父皇。”
  清越懶洋洋的伸展了一下手腳,從軟椅上站直了身子,居高臨下的環住了他父皇的脖子,低頭回吻了皇甫傲兩下,然後開始慢悠悠的換起了衣服。
  扯開睡袍的腰帶,絲質柔滑的睡袍便直接從清越的身上滑了下來。
  帶著少年特有的略微單薄的軀體,纖細、柔韌的腰肢,修長、勻稱的四肢,圓圓的小翹臀,還有泛著珍珠白光澤的柔嫩肌膚,再配上絕美的小臉,長長的銀色軟發,就這麼赤裸裸的展示在了皇甫傲的眼前。
  對於在自己的父皇面前袒露身體,清越沒有絲毫的不自在,神態自若的彎腰去取更換的衣物,卻被他的父皇快一步的,從他的身後,摟進了懷裏。
  皇甫傲從身後環緊了清越,將他固定在懷裏,雙手便肆無忌憚的在清越白白嫩嫩的身體上來來回回的撫摸了起來,一邊時輕時重的啃咬、舔吻著清越的脖頸和耳垂,一邊愉悅、蠱惑的低聲耳語道。
  “小東西,父皇是不是可以理解為,這是在誘惑父皇呢?”
  “父皇,越兒沒……嗯……”
  青澀的身體,在品嘗了銷魂噬骨的歡愉之後,又如何還能夠抵擋住它的誘惑,只能是更加的深陷沉淪罷了。
  隱藏在敏感、青澀的身體裏面的情欲,被熟悉這具軀體的皇甫傲,輕而易舉的喚醒。
  “嗯唔……”
  細碎的呻吟從口中溢出,清越也不再有心思來計較,他的父皇剛才對他故意的誣陷了,將被吻成粉色的脖頸揚起漂亮的弧度,略顯單薄、幼嫩的軀體輕微微的顫動著,邀請著他父皇更加深入的親吻、愛撫。
  隨著越來越火熱的觸碰,清越的小手有些急迫的,拉著他父皇那只在他的大腿上輕輕滑動、撩撥著的手,快速的覆上了他那已經微微挺立著的粉嫩分身上。
  看著寶貝兒子這般急切又直白的可愛模樣,皇甫傲克制不住的笑了起來,這小東西在他的面前,恐怕是很難表現出哪怕是稍微一丁點兒的害臊了。
  體內不斷疊加、升騰的快感,使得清越有些無措,掙扎著轉過身體,尋找支撐般的,緊緊環住了皇甫傲的腰肢,將小臉深深的埋在了皇甫傲的懷裏,伴隨著皇甫傲手中逐步加重的力道,清越的呻吟聲也隨之拔高了許多,述說著聲音主人的歡愉。
  ……
  原本顯得有些深沉、嚴謹的書房內,此時上演的景致,卻是讓血脈賁張。
  南越皇帝陛下的書桌上,原先擺放著整齊的公文、信函,如今基本上已經散亂在了地上。
  而清越被皇甫傲抱坐在書桌上,纖細、柔韌的腰肢,被他的父皇牢牢的固定著,白皙、勻稱的雙腿被大大的分開,正被皇甫傲帶著情色、挑逗的來回愛撫著。
  在皇甫傲激烈的律動中,已經精疲力盡有些迷糊的清越,只能吃力的用雙手環住他父皇的脖頸,身體也緊緊的貼合在一起,以免自己在父皇的猛烈衝撞中,倒在這冰冷的書桌上。
  ……

  第一百九十一章:磨牙和小貓

  “陛下呢,你們給本宮滾開,你們是些什麼東西,竟敢攔住本宮,本宮要見陛下,你們到底聽到了沒有……”
  皇甫傲和清越剛沐浴完,坐在小花園裏,早餐都還沒來得及吃上幾口,這有些歇斯底里的叫駡聲,就從外殿傳了過來。
  很快的,卡恩那肥胖的如同飯團般的身影,就迅速的出現在了小花園裏,習慣性的擦了擦額頭上不知道是否存在的汗,向皇甫傲稟報道。
  “啟稟陛下,玉貴妃在外殿求見。”
  “就是她在外面鬧成一團麼?”
  “是的,陛下,因為您上次說不見玉貴妃,所以,侍衛們不敢讓她進來,然後,玉貴妃就在外面……”
  “她這麼吵吵嚷嚷的做什麼?告訴她,朕沒空,讓她回自己的宮裏待著去。”
  “這個……陛下……”
  卡恩挪動了一下肥胖的身體,又隨即停了下來,滿臉為難的望著皇甫傲,接著開口道。
  “陛下,這次恐怕……那個……是這樣的……”
  有些膽小的看了看清越,卡恩做好了逃跑的姿勢後,才又說道。
  “玉貴妃在外殿哭訴說,小殿下的寵物,磨牙和小貓,昨天夜裏,不知道什麼原因,忽然就跑到了琢玉殿,將二皇子抓傷了,傷得很重。
  玉貴妃說,她們是今天早上才發現的,發現二皇子的時候,他幾乎都快沒命了,她還說,她認為這是有人、有人故意指使磨牙和小貓這樣做的,她要陛下給她和二皇子做主。”
  提到皇甫于莫,卡恩已經沒有用‘殿下’這樣的尊稱了,因為他們的皇帝陛下,已經削了他的皇子爵位,但他無論怎麼說,也都是陛下的孩子,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皇室的血脈,奴僕們又怎麼敢直呼其名,所以,提到他的時候,卡恩還是用了‘二皇子’來表示。
  “傷得很重麼?”
  “是的,陛下,玉貴妃是這麼說的。”
  “磨牙和小貓?它們又怎麼可能跑到琢玉殿去?”
  聽見卡恩這麼說,皇甫傲倒是回過頭,帶著些疑惑的望著清越,示意正等著他的解釋。
  “磨牙和小貓,父皇,昨天宴會的時候,嗯,越兒將它們,忘在御花園裏面了,它們到現在,都還沒有回來。”
  清越有些心虛的低著頭,雖然,還不能確定這件事兒的真假,也不清楚東麗雅憑什麼一口咬定就是磨牙和小貓幹的,但是,清越絕對相信,磨牙和小貓是真的有可能做出這種事兒來到,所以,清越連回答都顯得底氣不足。
  “這麼說來,還真的有可能是磨牙和小貓幹的?”
  皇甫傲有些頭疼了。
  “嗯”
  清越耷拉著腦袋,小聲的應了一聲。
  見清越這個模樣,皇甫傲也只得認栽了,歎了口氣,拍了拍清越的小臉,拿了一塊清越喜歡吃的糕點餵給他。
  “好了,現在才吃早餐,越兒一定餓了吧,快吃點東西,等會兒父皇和越兒一起去看一看,就算真的是磨牙和小貓幹的,父皇也會好好處理的。”
  ……
  ……………………………………
  琢玉殿。
  此時的這裏,已經聚集了許多的宮妃,其中還包括以關心此事為藉口前來的,皇后——彌佳‧萊特,瑾貴妃——雪姬‧赫裏。
  而在場的宮妃們,所站的位置也是非常的微妙。
  基本上是分三個方位站著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一方是攀附著東麗雅的,剩下的兩方,分別又以彌佳‧萊特,和雪姬‧赫裏為首。
  這爭權奪勢的後宮,因為東麗雅前些日子的失勢,以及二皇子被削了皇子爵位,這以往東麗雅幾乎一人獨霸的局面,已經發生了轉變,隱隱的出現了三足鼎立的局勢。
  眾人見皇帝陛下到來,都紛紛低頭行禮。
  皇甫傲拉著清越隨意的揮了揮手,示意她們起身,也不詫異在這裏居然聚集了這麼多的宮妃,畢竟,以東麗雅的性格來說,她不將這事兒有多大鬧多大,那就不是她了。
  還在門口,皇甫傲和清越就已經聞到從這間臥室裏,透出來的濃濃藥味了,這充分說明,屋內的人,喝藥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這一路上,東麗雅都是用一種恨不得吃人的目光盯著清越,這會兒一到這間臥室,更是哭得好不淒然。
  “傲哥哥……您快來看看我們的莫兒啊……您真是好狠的心啊……就是他真的做錯了什麼……您也不能對他不管不問啊……您看他現在都被人害成什麼樣子了……”
  東麗雅一邊哭著,一邊靠過來,想要得到皇甫傲的安慰,哪知道,就在靠近皇甫傲的一瞬間,皇甫傲正準備不著痕跡的讓開,一旁的清越,就毫不手軟的將她狠狠的推了出去。
  “誰許你靠近父皇的。”
  清越環緊了他父皇的腰肢,看著被他推得一踉蹌,幸好被一名宮妃給扶住了的東麗雅,惡霸般的開口說著。
  “……你……你……”
  東麗雅被氣得連剛才的哭都給忘了,瞪著清越好半天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其他的宮妃們也都被清越嚇了一跳,但由於都已經聽說了,或者是親眼見證了清越昨天在宴會上的那些豐功偉績,這個和那些比起來,不過是小巫見大巫而已,於是,大家都聰明的保持了沉默。
  “好了,越兒還是和父皇先看一看你二哥吧。”
  皇甫傲倒像是沒有看到清越剛才的舉動一般,拉著他走進了臥室。
  ……
  臥室的床上,皇甫于莫正昏迷著,臉色白的嚇人,雙唇連一絲血色都沒有,眼窩深陷,顴骨凸出,呼吸微弱,整個人虛弱、枯槁得都快不成人樣了,很難和昔日的傲慢狂妄卻也神采飛揚的二皇子聯繫在一起。
  幾名御醫師們正圍著皇甫于莫,有給他餵著湯藥的,有在給他上藥的,也有還在為他診斷,觀察著病情的,見皇甫傲進來,都連忙起身行禮。
  “現在的情況怎麼樣?”
  “回陛下,二皇子的傷勢基本上已經得到控制了。”
  一名御醫師指了指皇甫于莫那正在被另一名御醫師小心翼翼的檢查著的腿,接著說道。
  “最大的傷口就在二皇子的右腿上,是抓傷,傷口其實也不算嚴重,主要還是因為大家發現二皇子受傷的時候,傷口已經流血過多,這才導致了二殿下的傷勢過重。”
  “抓傷麼,具體是什麼抓傷?”
  傷口已經被包紮,總不能讓人家再拆開了給你看吧,皇甫傲也只能詢問御醫師了。
  “回陛下,那傷口……”
  御醫師停頓了片刻,有些顧忌的瞟了皇甫傲身旁的清越一眼,但最後,出於一名御醫師的誠實,還是硬著頭皮回答道。
  “那個抓傷,臣等以前也見過,那應該是小殿下……小殿下的……寵物骷髏留下的……因為……曾經也有人無意中被……被……抓傷……臣……臣醫治過的……”
  “父皇,他身上的這些傷,好像真的是被磨牙和小貓抓的。”
  清越走到床邊看了看,皇甫于莫身上嚴重的傷口都被包紮了起來看不見,但還是可以從有些輕微的已經止了血的傷口看出,那的確是磨牙和小貓留下的爪印。
  雖然有些鬱悶,但清越還是出乎那些御醫師們預料的誠實。
  只是,清越還是想不明白,磨牙和小貓沒事兒跑到這裏來做什麼,又為什麼要抓傷皇甫于莫,磨牙和小貓的性格是惡劣了些,但沒事兒也不會主動攻擊人的。
  昨天夜裏,在這琢玉殿,又到底發生了什麼呢。
  ……

  第一百九十二章:幻妖的線索

  “陛下,您都看見了吧,御醫師也是這樣說的,臣妾並沒有冤枉小皇子吧。
  莫兒從卡格查回來之後,身體就一直很差,臣妾安排他在這裏靜養,他連門口都沒有出過,沒想到,還是有人不想要放過他,小皇子的寵物竟然能夠跑到琢玉殿來行兇了!
  陛下,這絕對不可能是什麼無緣無故,什麼巧合之類的,您看看莫兒,都傷成這樣了,您可得為臣妾和莫兒做主啊!”
  東麗雅也走進了臥室,傷心悲切的哭訴著。
  眾所周知的,磨牙和小貓都是清越的寵物,東麗雅這一番哭訴,明顯的,就是在告訴大家,指使磨牙和小貓在她的琢玉殿內行兇,導致了她的兒子到現在都還昏迷著的人,就一定和清越脫不了關係。
  “他身上的傷,的確是磨牙和小貓抓的,但是,磨牙和小貓也從來不會主動攻擊人的,你不會僅僅憑著他身上的傷,就將你自己猜測的所以罪狀,都推到它們的頭上吧。”
  清越自然是不會讓人隨意的污蔑自己的。
  “猜測?這還能算是猜測嗎!”
  東麗雅氣憤的指了指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皇甫于莫,目光怨毒的瞪著清越。
  “大家看看莫兒身上的傷,今天早上發現他的時候,他都快沒命了,難道這是假的嗎?
  好,小皇子你自己也說了,磨牙和小貓從來不會主動攻擊人的,那它們如果不是受人指使,又怎麼會在昨天夜裏,無緣無故的跑到本宮的琢玉殿來,重傷了莫兒!
  本宮還真想聽聽小皇子你的解釋!”
  “磨牙和小貓,在昨天夜裏,被我忘在御花園裏面了,它們為什麼會跑到這裏來,我也不知道。”
  “呵呵,真是笑話,‘忘在御花園裏面了,不知道’小皇子你該不會認為,一句不知道,本宮就可以這麼算了吧?”
  東麗雅笑得咄咄逼人,等著清越接下來的解釋。
  “御醫師剛才不是也說了麼,二哥腿上的抓傷,其實不算太嚴重,只是因為失血過多,才會加重了許多,先不說出於什麼原因,磨牙和小貓雖然抓傷了二哥,但也可以看出,它們並沒有要二哥命的打算,這是事實,由此可見……”
  “沒有要莫兒的命,那本宮是不是還要謝謝它們手下留情啊,小皇子!”
  對於東麗雅憤怒的打斷了自己的話,清越倒像是沒有聽見般的,依舊平靜的開口道。
  “好吧,這並不是我想要提到的重點,我們就先不爭論磨牙和小貓的動機了,我倒是很想瞭解一下,御醫師說二哥傷重,是因為失血過多,而你剛才也說了,你們是在今天早晨才發現二哥受傷昏迷的。
  那麼,也就是說,昨天夜裏,在這個臥室內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的原委你們也並不知情,剛才所說的那些,不是猜測又是什麼?
  更令我好奇的是,你說二哥的身體非常的不好,那為什麼在夜裏,竟然沒有一個侍婢之類的看護著他,反而讓他一個人待在這裏,磨牙和小貓抓傷了他,說明他們之間發生了爭鬥,動靜應該會很大才對,為什麼這樣都沒有人到臥室內查探呢?”
  清越這話一問出口,東麗雅的臉色就白了幾分,身體也無可抑制的顫了顫。
  又回想起了那天,皇甫于莫剛從卡格查王國回來的那一個晚上。
  在得知了他被削了皇子爵位之時,東麗雅都快被活活的氣死了,原本是想要狠狠教訓他的,卻在看到他那副虛弱、無神的模樣之後,東麗雅以為他是受了太大的打擊,也不忍心再罵他了。
  親自給皇甫于莫餵了安神的湯藥,命令兩個手腳麻利的侍婢,好生在一旁服侍後,東麗雅就到盤龍殿找皇甫傲求情了,希望皇甫傲能夠看在皇甫于莫這般虛弱、憔悴的樣子上,收回對他的處罰,只可惜,皇甫傲並沒有見她,鬧了許久,東麗雅也是無功而返。
  只是,東麗雅萬萬沒有想到,當夜深了她回到這裏之後,看到的場景,真的是讓她感覺驚駭莫名。
  一個侍婢明顯已經死了,毫無生氣的躺在地板上,赤裸的身體呈‘大’字形打開著,到處都是血淋淋的口子,這顯然是被人用利器,一道一道的劃出來的,殷紅的血流了滿地。
  而皇甫于莫的身下,正壓在另一名渾身赤裸的侍婢,皇甫于莫的雙手還緊緊的掐著侍婢的脖子,年輕侍婢原本清秀的面容,已經被打得紅腫,嘴角、眼睛都裂開了,正流著血,玲瓏有致的軀體,也是青一塊紫一塊的,到處都是牙印和掐痕,這名侍婢已經沒有了掙扎抵抗,身子完全的癱軟了下來,看樣子,也是剛剛斷了氣。
  白天的皇甫于莫,虛弱、呆滯,誰又能夠想到,他在晚上會變得這麼的瘋狂、殘暴。
  這樣的情景,把東麗雅給嚇壞了,當聽清楚皇甫于莫口中還喃喃的叫著的名字之時,東麗雅更是被嚇得手腳發軟。
  強自鎮定之後,東麗雅命令自己的心腹,將兩名侍婢的屍體秘密的處理了,將這件事隱瞞了下來,接著,又暗中找了無數的御醫師、光系治療師,來為皇甫于莫診治,但所有的人除了得出了‘縱欲過度、氣虛體弱’這樣的結論之外,就誰也瞧不出還有什麼其他不妥的地方。
  東麗雅不敢將此事宣揚,便只能竭力的掩飾、隱瞞了,一到晚上,皇甫于莫居住的這間臥室,就會被鎖起來,無論聽見了什麼響動,也不許有人靠近。
  這也就是為什麼她們會在第二天早晨,才發現皇甫于莫重傷昏迷的原因了,只是,東麗雅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實情暴露的。
  “本宮只是聽從了御醫師們的交代,莫兒需要靜養,反正,莫兒喝了安神湯藥之後,夜裏也不會醒來,所以,本宮也並沒有讓人留下來服侍,哪里會想到,這卻被某一些人鑽了空子,借機在殿內行兇,還害得莫兒重傷。”
  “喔?是麼,你確定二哥每天晚上都不會醒來?”
  清越可不會相信東麗雅這明顯帶著掩飾性的回答。
  在船上的時候,清越可是見過皇甫于莫被那個類似於幻妖的東西迷惑後的樣子的,看東麗雅的此時的神色,清越忽然想到了一個可能。
  那個類似於幻妖的東西,可能並沒有離開皇甫于莫,又或者說,它每天夜裏,都依舊會纏著皇甫于莫,而東麗雅正是目睹了什麼可怕的場面,才會努力的掩飾著,在夜裏不許其他人靠近皇甫于莫的臥室,這也就可以解釋,為什麼皇甫于莫被磨牙和小貓抓傷了,卻在第二天清晨的時候,才被人發現。
  那麼,磨牙和小貓也極有可能是發現了那個幻妖,覺得新奇,才會一直跟到了琢玉殿,抓傷了皇甫于莫,也不過是它們和那個幻妖之間的爭鬥。
  這也就可以推測出,磨牙和小貓之所以到現在都還沒有蹤跡,說不定,它們就追那個幻妖跑到什麼地方去了。
  (清越並不擔心磨牙和小貓會被那個幻妖迷惑,畢竟,磨牙和小貓的心性,才是幾歲的孩子,心思都很單純,越是單純就越難被幻妖勾起心中的欲望,也就越不容易受到迷惑。)
  越想越覺得這個可能性極大,只是,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清越就不明白,那個類似於幻妖的東西,為什麼會如此執著的纏著他二哥呢。
  清越還在思索著,這頭,卡恩又匆忙的進來稟報了。
  “陛下,西蒙多耶公爵大人在宮外求見,說是……說……小殿下的寵物……磨牙和小貓正在他的府上……而他的兒子……也就是二皇子的近衛官……此時正身受重傷……請陛下為他們做主……”
  ……

  第一百九十三章:磨牙講述的經過

  西蒙多耶公爵府內。
  由比爾‧西蒙多耶公爵引路,皇甫傲拉著清越,趕到了磨牙和小貓的‘犯案’現場。
  這間奢華的臥室內躺著的人,便是南越二皇子——皇甫于莫的近衛官,也就是比爾‧西蒙多耶公爵的嫡子——斯克多維奇‧西蒙多耶。
  “陛下,您瞧瞧,臣的兒子,他……他……的眼睛……”
  比爾‧西蒙多耶公爵看了看陷入昏迷中的兒子,雙眼被纏上了厚厚的白色紗布,但很快的,白色的紗布就被染上了血紅。
  “……陛下……斯克多維奇……他的眼睛……都……都被活生生的給……挖出來了……連他被挖出來的眼睛……都不知道在什麼地方……他還這麼年輕……這叫他以後……”
  畢竟是自己最疼愛的兒子,看著他現在這樣淒慘的模樣,比爾‧西蒙多耶公爵說話都不住的哽咽著。
  “啊——”
  坐在床沿邊的西蒙多耶公爵夫人,此時完全看不出平日裏的美豔高傲,在聽見動靜回頭觀望的時候,目光一觸及到清越,便立即失控的尖叫著撲了過來。
  “是你、是你害了我的兒子,一定因為他是二皇子的近衛官,你指使你的寵物,謀害了二皇子還不夠,還要……”
  “越兒!”
  皇甫傲快速的將清越護在了懷裏,轉過了身,擋住了西蒙多耶公爵夫人那長長的豔紅指甲,和充滿著怨毒的目光。
  侍衛、僕從們更是在西蒙多耶公爵夫人還未靠近皇甫傲之際,將她快速的攔了下來。
  “還不快將夫人扶回去休息!”
  比爾‧西蒙多耶立刻命僕人們將他的夫人扶了出去,又轉身向皇甫傲躬身行禮道。
  “請陛下恕罪,臣的夫人會這般失控,全是因為打擊過度所致,請陛下您……”
  “行了,這是人之常情,公爵就不必多言了,還是先讓朕和越兒見到磨牙和小貓之後,再說吧。”
  先前在琢玉殿的時候,皇甫傲就聽那些僅僅是一面之詞的哭訴聽得膩了,要是比爾‧西蒙多耶再說出一套來,那他真的會頭疼的,事情的是非曲直,還是讓磨牙和小貓來說比較好,畢竟,以磨牙和小貓的智力、心性來說,它們還是不怎麼會說謊的。
  ……
  西蒙多耶公爵府宅內,屬於斯克多維奇住處的一個小花園裏,此時正被裏三層外三層的護衛們嚴密的包圍著。
  當然了,這僅僅是包圍著而已,就算是再給他們十個膽兒,也沒有誰敢不要命的去招惹磨牙和小貓的。
  先不說它們是南越小殿下的寵物了,就單單以磨牙那能夠把人吸食得乾癟,這惡名遠播的本事兒,再加上小貓這聖光白虎王的威名,就足以使這些護衛們,即使它們倆算是私闖公爵府,還背著行兇的惡名,大家也都是望而卻步的不敢上前阻攔。
  磨牙和小貓顯然也沒有將這些護衛們放在眼裏,旁若無人的不知道在這個小花園裏翻找著什麼,把原本精緻、漂亮的小花園,還有那些名貴的花草植物,弄得跟被劫匪光顧過似的。
  見清越和皇甫傲來了,磨牙和小貓也終於消停了,老老實實的待在一旁站著。
  “磨牙,昨天夜裏,帶著小貓都做了些什麼?”
  “抓蛇……”
  對於清越的審問,磨牙老實的回答著。
  其他人卻被這個居然能夠說話的骷髏給嚇得夠嗆的,還真沒有幾個人知道磨牙是會說話的,磨牙平日裏就極少說話,就算是嚇到了人,也就最多得意的奸笑幾聲,誰會想到一個骷髏架子也可以說話啊,而且還是小孩子天真綿軟的童音,眾人不禁聽得一陣惡寒。
  “抓蛇之後呢?”
  “遇到了古怪的東西,磨牙和小貓沒見過,就跟著了……”
  “什麼古怪的東西?接著說。”
  清越可沒興趣和它們玩兒什麼你問一句、我答一句的無聊遊戲。
  “好像是一株會動的花,會動的花喔,很奇怪的,磨牙和小貓沒有見過,就偷偷的跟著它了,它溜進了一個房間裏,磨牙和小貓就也溜進去了。
  結果,磨牙和小貓被它給發現了,它控制了那個人攻擊我們,就飛快的跑了,不過,磨牙和小貓很厲害的,又跟上了它,就來到這裏了。”
  “就這樣?沒了?沒有在這裏傷過什麼人,挖人眼睛什麼的?”
  “沒有,磨牙和小貓都沒有傷人,追到這裏它就不見了,磨牙和小貓找不到它了,現在還在找。”
  磨牙一邊回答著清越的問話,一邊隨意的從身旁的一個名貴花盆裏,拔蘿蔔似的拔出了一株價值不菲的極品相思草,還一邊喃喃道。
  “這棵好像也不是……”
  ‘噗’
  小貓一記聖光球,就這麼精准無誤的,招呼到了磨牙手中的這株極品相思草的上面了,然後,價格昂貴、平時很難見到的珍貴相思草,就這麼直接的化為了灰燼。
  接著,就見磨牙表揚似的拍了拍小貓的腦袋,說出了讓人吐血的話。
  “真的不是呢,浪費小貓的聖光球了。”
  清越趕緊將磨牙和小貓關進了空間戒指裏,避免它們再火上澆油,往人家傷口上撒鹽。
  “比爾‧西蒙多耶公爵,你也聽到了吧,磨牙和小貓它們並沒有傷害你的兒子,雖然還不知道原因,但那應該是一株會動的……”
  “小殿下,請恕臣直言了。”
  比爾‧西蒙多耶厲聲打斷了清越的話,臉紅脖子粗的大聲嚷嚷道。
  “它們雖然是您的寵物,但也不過是兩個畜生,畜生的一面之詞罷了,您叫臣要如何的相信呢!
  什麼會動的花,一句是會動的花幹的,就可以洗脫它們的嫌疑了嗎,那會動的花又在哪里,誰看見什麼會動的花了,它又為何要挖了臣兒子的眼睛!”
  “你們不是也沒有親眼看到是磨牙和小貓做的麼,這又何嘗不是一面之詞。”
  “但它們出現在了臣的府宅裏,臣的兒子就被挖去了雙眼,這是事實!”
  “好了,都不要說了!”
  皇甫傲的出聲制止,使得場面又重新安靜了下來,比爾‧西蒙多耶雙眼發紅的瞪著清越,卻也還算有理智的不再爭吵。
  “父皇,是那個幻妖做的。”
  清越扯著他父皇的衣襟,揚起小臉,望著他的父皇,有些急躁的說著。
  “父皇和越兒都見過的,它可以使人產生幻覺,然後控制那個人,做出許多匪夷所思的事情來,不是磨牙和小貓幹的……”
  “父皇當然是相信越兒的。”
  皇甫傲低頭親了親清越的額頭,將他攔在懷裏,安撫著他的煩躁。
  “沒關係的,我們會抓到那個幻妖的,證明不是磨牙和小貓做到,這和父皇的寶貝兒子一點兒關係都沒有,會讓他們無話可說的。”
  “嗯”
  聽見皇甫傲這般無條件信任和支持的話,清越把頭埋在皇甫傲的懷裏,蹭了蹭,絕美的小臉也隨之揚起了得意又燦爛的笑意。
  ……

  第一百九十四章:精靈的報復

  “父皇!”
  皇甫傲才剛一踏進寢殿,就被他的寶貝兒子撲了個滿懷。
  清越已經十三歲了,在皇室來說,這樣的年紀,就可以算是個小大人了,而清越的身高,也快要到達皇甫傲胸口的高度了,卻依舊還保持著喜歡往他父皇身上撲的習慣,而對於這一點,皇甫傲也總是縱容著,或者說,皇甫傲也是非常支持他這樣的。
  “父皇這幾天回來得越來越晚了!”
  “嗯,你大哥的婚期越來越近了,有很多事都需要準備的,南越皇太子殿下,和弗蘭西斯‧奧科‧伊西斯家族小姐的聯姻,各國都非常的重視,使臣、賀禮都已經陸陸續續的到達了,還有很多人都等著父皇的接見呢。”
  皇甫傲一邊說著,一邊拉著清越走到了臥室內的小餐桌旁坐下,卡恩已經在桌上擺好了夜宵、茶點。
  給清越倒了杯牛奶,讓他捧在手裏,小口小口的喝著,皇甫傲揉了揉他頭頂銀色的軟發,有些不放心的開口說道。
  “父皇這些天都忙著,倒是越兒,你和麗雅還有比爾‧西蒙多耶約定的,一個月之內找到那個幻妖,並且證明磨牙和小貓的清白,如果沒有達成這個約定,磨牙和小貓就任由他們處置。
  現在都過了大半個月了,你又不許父皇插手,硬要自己解決,可是,這些天來,越兒連盤龍殿都沒有出過,父皇擔心……”
  “父皇不用擔心。”
  清越放下手中的杯子,轉身環住了皇甫傲的脖子,自然而然的分開雙腿坐到了他的腿上,還沾著乳白奶皮的小嘴,就這麼在皇甫傲的臉上、唇上胡亂的親了幾口,弄得皇甫傲對於寶貝兒子的主動親吻,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氣的好。
  “越兒這些天沒有離開過盤龍殿,磨牙和小貓也都被關在了空間戒指裏,這可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實。
  那麼,在越兒待在盤龍殿沒有走動的情況下,如果還是發生了什麼相類似的古怪事情,那他們可就賴不到越兒的頭上來了,找藉口說越兒想要殺人滅口之類的,而且,這也就可以證明,真凶並不是磨牙和小貓。”
  七彩流光的大眼睛裏面,有著掩飾不住的自信和得意,皇甫傲距離這雙眼睛不過一尺,自然看得清楚,相處多年的默契,使得皇甫傲立即就明白了,他的寶貝兒子已經是勝券在握了,隨即笑著逗弄他道。
  “那父皇這個聰明的小東西,又是為什麼這般的肯定,還會接著有古怪的事情發生呢?”
  “越兒原本也只是猜測而已,畢竟,像幻妖這一類的東西,它們的膽子相對來說,都應該是很小的才對。
  就拿二哥那次來舉例吧,它纏著二哥,使得他陷入了由自己編造的幻境裏,但是,被父皇和越兒撞見了之後,知道敵不過我們,它就立即逃跑了。
  所以按照常理來說,以幻妖的膽子和謹慎,它應該是有多遠跑多遠才對,可是,它竟然冒著被再次發現的危險,依舊執著的纏著二哥不放,就像是恨他入骨,不死不休般的。
  這就不得不讓越兒懷疑,二哥是如何招惹上這個東西,又和它結了什麼深仇大恨的。
  還有西蒙多耶公爵家的孩子——斯克多維奇‧西蒙多耶,他的眼睛被生生的挖了出來,到現在都還沒有找到什麼線索,但越兒覺得,那是他受到了幻妖的蠱惑,出現了幻覺,是他自己挖出了自己的眼睛。
  而斯克多維奇‧西蒙多耶又正好是二哥的近衛官,向來跟隨著二哥,形影不離的,他們又都被那個幻妖糾纏著,這倒是給了越兒線索。”
  清越從空間戒指中拿出了一張小羊皮卷軸,獻寶似的連忙打開了讓他的父皇瞧。
  “這是越兒這些天來,讓阿七和小晨給越兒秘密打探到的,現在有了這個,越兒就已經可以猜測出七八分事情的真相了。”
  皇甫傲看了看清越手中的小羊皮卷軸上面記錄的內容,也隨即看出了蹊蹺。
  ‘丞相家的六少爺,于七天前,精神失常的在自己的臥室內點火,意圖燒死自己,幸虧僕人們救火及時,已經沒有了性命之憂,只是,身體許多處皮膚被燒傷,容貌被毀得徹底。
  帝都守衛統領家的四公子,于五日前的淩晨,竟然發瘋般的,沖進了他大哥的房間,企圖淩辱他大哥的妻子,也就是他的大嫂,盛怒之下守衛統領,當眾將他痛打了一頓,和他斷絕了父子關係,並且趕出了家門,而於當天夜裏,他就被人發現,大概是倒楣的遭遇了劫匪,死在了一條僻靜的小巷子裏。
  軍部一位大臣的大兒子,近兩日來,忽然神情恍惚的迷上了養花,將各種各樣的奇花異草都搬進了自己的臥室內,經常對著花草自言自語,幾天幾夜都不出房門,而於昨日,服侍他的僕人們才無意中驚恐的發現,他們的主子居然是割下自己的血肉,來用作了花肥,如今光系治療師和御醫師都還在搶救中。
  ……’
  這些記錄,他們都有著共同的特點,都是無緣無故的,好像忽然就精神失常了一般的,做出了許多令常人震驚、恐懼的事兒來,而他們自己的下場,也都是非常的淒慘,而且,他們無一例外的,都是二皇子的隨從玩伴。
  現在帝都裏已經暗地裏有了各種各樣的謠傳。
  有的說,那是二皇子他們幹了什麼惹怒神明的事兒,遭到了報應;也有人說,那是皇子們間的爭鬥,二皇子剛被陛下削了爵位,大家都是痛打落水狗;更有人猜測,那是二皇子惹怒了他們的皇帝陛下,被削了爵位不說,陛下還不解氣,反正陛下向來就不是什麼心慈手軟的主,打算將二皇子的根基、黨羽都連根拔除……
  “父皇看到了吧,古怪的事情依舊在發生,而且還都是和二哥有關的人,這就說明,那個幻妖是有針對性的,這是它的報復!
  越兒在當初從東沐雲那裏得到的古書中,根據磨牙的描述,找到了這樣的記載。
  ‘地域妖嬈,生長于魔獸森林的深處,極其罕有,綠藤紅花,花呈三瓣,內有人臉圖案,帶有奇香,能行走,時而嬌豔妖異,迷惑人心,時而又平常普通到極致,極會隱藏,花如其名,邪惡、殘忍,而又美麗、妖嬈,被它吸引,都將淒慘收場。’
  父皇應該還記得吧,早在卡格查王國的雪山別館裏,在我們入住的那個庭院,就有了一種奇異的香味兒,也就在那個時候,二哥才開始有些行為反常的。”
  見皇甫傲點頭,表示記得,清越又繼續說道。
  “這樣罕見的植物,又是怎麼會平白無故出現在那裏的?二哥他們又如何會與它結怨的呢?
  父皇還記不記得,那個香味兒第一次出現的那天夜裏,也正好是那個木系精靈慘死的那天,而且,木系的精靈,她們天生就有著超乎尋常的控制植物的能力。
  所以啊,越兒想來想去,得出的結論就是,二哥他們殘忍的害死了那個木系精靈,所以得到了精靈的報復,不知道用了什麼辦法,在臨死之時,從魔獸森林的深處,召喚來了這個極其罕有的地域妖嬈。
  將前些日子的許多事情一起串連起來,這樣的解釋就合情合理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捕捉幻妖的準備

  “父皇,覺得越兒推測得對不對?”
  清越用鼻尖蹭了蹭皇甫傲的臉頰,說出這話也不像是疑問,反而更像是,一隻正在邀功的等著主人讚賞的小狗。
  “完全的合情合理,聰明的小東西。”
  皇甫傲也不吝惜對於清越的誇讚,十分的配合,從小餐桌上拿了一個水晶蟹黃餃子,塞進了清越的小嘴裏,充當獎勵,逗得清越笑眯了眼。
  “越兒既然已經猜得八九不離十了,為何還沒打算去……”
  “不,明天就可以去了。”
  清越笑得邪惡。
  “那個地域妖嬈雖然不聰明,但還是有些腦子的,知道已經被人察覺了,它也明顯的加快了報復,短短半個多月的時間,有份兒害死那個木系精靈的,就差不多都被它蠱惑著幹了蠢事兒,下場都很淒慘。
  明天是最後一個了,最後一個和精靈的死有關的人,明天越兒就到那裏去,守株待兔,等著那個地域妖嬈出現。”
  “也就是說,你等了這麼些日子,最主要的原因是,你打算等著地域妖嬈將他們統統都報復了之後,才出手?”
  理解了清越的意圖,皇甫傲不禁挑了挑眉,他可不記得他有教過這個小東西這些,這惡劣的性格,究竟是從哪里學來的呢。
  “這是他們應得的報應,有因才有果嘛,越兒明天就去抓那個地域妖嬈,已經是很幫他們了,雖然他們都得到了教訓,但那個地域妖嬈的報復,肯定會是不死不休的,所以呀,越兒明天抓了地域妖嬈,他們大部分人就算是撿回了條小命,很便宜他們了。”
  清越理直氣壯的正打算繼續開口,就被他的父皇緊貼上來的唇,給堵了回去。
  “這麼惡劣的性格,嗯,看來,父皇得好好教訓一下才行。”
  皇甫傲假裝思考了片刻,笑著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清越本就騎在他父皇的腿上,腰身被他父皇一手固定著,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的父皇用另一隻手,慢慢的解開了他的禮服衣釦,無比熟練的撫摸上了他的身體,輕易的點燃了隱藏在這具青澀身體裏面的情欲。
  ……
  “唔嗯……”
  被吻得紅豔水潤的小嘴,此時也只能發出破碎的呻吟。
  清越赤裸著白嫩嫩的身子,騎坐在他父皇的身上,纖細柔韌的腰肢被皇甫傲牢牢的掌控著,控制著他上下的節奏和力道。
  一下一下,速度不快,但每一下都狠狠的衝擊著清越的體內深處,換來清越更加拔高的呻吟,斷斷續續的喘息,銀色的長髮在柔和的橙黃色宮燈的映照下,隨著主人的不斷擺動,閃耀出迷離的光暈。
  “……父皇……輕……輕點……越兒……唔嗯……”
  討饒的話語還未來得及說完,就已經被細碎的呻吟所取代,在歡愛的時候,皇甫傲向來是溫柔卻又霸道的,顯然,清越的討饒就這麼被他的父皇給直接的忽略了。
  “父皇的越兒,可真是美得讓人瘋狂。”
  皇甫傲抬高了清越的小臉,神情像是在膜拜著最為珍貴的寶貝,細細密密的親吻著,不過,很明顯的,這樣的歡愛並沒有使得皇甫傲就此滿足,就著兩人交合的姿勢,抱起了清越,向著大床邊走去。
  ……
  ……………………………………………………
  清晨。
  南越未來的太子妃——婀華‧弗蘭西斯‧奧科‧伊西斯,剛剛用過了早餐,與獸人族的王子,也就是她的師弟——曼爾萊,正坐在宮殿前的花園中品茶,就接到了清越的到訪。
  “小殿下,不知您前來,婀華有失遠迎了。”
  這個有著神之血脈的女子,那天面對著南越帝國的太子殿下,也沒有用過‘您’這樣的尊稱,而如今,對清越卻神色恭敬的用‘您’來稱呼,這倒是讓周圍不知道緣由的侍婢、侍從們,大大的驚訝了一陣。
  “嗯,你好,婀華小姐。”
  清越也禮貌的和婀華打了聲招呼,然後,看了看站在婀華身旁的曼爾萊,就直接的說明了來意。
  “打擾了,我是來找曼爾萊的,有點事兒,希望能夠得到曼爾萊的幫助,不知道曼爾萊你有沒有時間。”
  “我……喔……當然……小殿下……這是我的榮幸……”
  不知道是因為清越的要求太過於突然,來不及準備,還是由於曼爾萊的緊張,這句話回答的真可謂是結結巴巴了。
  地域妖嬈極會隱藏,當它收斂了氣息、香味兒,變成普通花草的模樣,清越還真沒有把握是否會被它溜走,不過,帶上曼爾萊就萬無一失了,就是那地域妖嬈收斂得再好,常人聞不到它的氣味,但觸覺靈敏,超乎人類許多倍的曼爾萊,卻還是能夠在最後一絲香味兒徹底的散失之前,準確的找到它。
  “那麼,婀華小姐,我和曼爾萊就先離開了。”
  “好的,小殿下,這些天您都在盤龍殿裏,沒有見您出來,那裏又是皇帝陛下的寢殿,婀華不方便前往,正琢磨著要如何才能見到小殿下,好將爺爺吩咐的話,轉達給小殿下呢,這下倒是好了,小殿下親自來了。
  既然小殿下有事兒在身,那婀華也就不妨礙您了,反正曼爾萊也知道這些事兒,就等小殿下您處理了正事兒之後,再聽曼爾萊囉嗦上兩句吧。”
  “好的,婀華小姐。”
  清越還是有些好奇,那個被世人尊稱為智者的老頭子,到底要他們轉達給他些什麼,這該不會就是曼爾萊他們剛剛回到了極北雪原,就又急急忙忙的趕來南越的原因吧?
  不過現在,還是先抓到那個地域妖嬈再說。
  ……

  第一百九十六章:帝都的景象

  標誌著皇室徽章的華貴馬車,在帝都寬闊、繁華的街道上,暢通無阻的行駛著,來往的行人和馬車,都紛紛主動的避讓開來,然而,這輛由四匹通體雪白的高大駿馬拉著的馬車,速度卻是出乎人們意料的慢,悠悠閑閑的跑著。
  阿七和小晨在外間駕著馬車,清越和獸人族的王子——曼爾萊,就坐在了內室裏。
  只有成人巴掌般大的小貓,躺在清越的腿上,已經睡得四腳朝天了,沒辦法,小貓雖然活潑得有些過頭,但是,它畢竟還小,愛睡覺這是本能,無法抵抗的。
  至於磨牙嘛,自然是精力旺盛的躲在車窗邊上,時而將骷髏頭或者抓子伸出車窗外,嚇唬那些倒楣的不小心靠近了馬車的行人,得手後,依然發出那招牌似的‘嘎嘎’奸笑聲。
  “小殿下,我們這是去哪兒?”
  曼爾萊從車窗向外看了看,感覺這條路好像並不是通往……
  “我們現在要去的地方,是帝都外的西郊,在那裏有一個莊園,也是屬於財務大臣家的。
  跟隨著二哥的人,接二連三的在自己家裏出了事兒,而尚且還算平安的財務大臣家的小兒子,當然不敢再待在家裏,前幾天就偷偷的藏到他們家在郊外的莊園裏去了。
  要不是我早讓昨非暗中的看著他們,說不定,現在就真的會以為,他還在家裏老實的待著呢。”
  “原來是這個樣子,那我們現在是不是該……”
  “不用著急,有昨非在那裏盯著呢,出了什麼事兒,他會第一時間來通知我們的。”
  清越一邊回答著,一邊饒有興趣的打量著車窗外。
  來來往往、絡繹不絕的車輛;裝飾得美觀獨特的各色店鋪,以及用熱情、誇張的方式,招呼著過往行人的夥計,琳琅滿目的精美商品……
  熙熙攘攘、穿著各種服飾的人群,這裏最多的,就是衣著普通的平民,有些還正在為著幾個銅幣,和小商販們爭得面紅耳赤。
  摻雜其中的,也有衣著光鮮的商人,但一般的商人,除了生活比較富足之外,地位並不比平民高上多少,所以,他們的行事一般都比較低調,不會在街上招搖。
  偶爾也能夠看見帶著一群僕從,顯得耀武揚威的一些貴族們;穿著法師長袍,使得周圍平民敬畏著不敢靠近的魔法師;外形彪悍,背著巨劍的武士;穿得髒兮兮的、赤著雙腳,可憐巴巴的伸著手,不斷向路人乞討的屬於貧民窟的小孩子……
  不管這些人是喜是悲,帝都的每一天,都依舊是這般的繁華而熱鬧。
  這些人的生活,對於清越來說,即新鮮又陌生,這是他從未經歷過的生活,與金碧輝煌卻又森嚴、複雜的皇宮比起來,似乎這裏顯得更加的鮮活、自在、生機勃勃。
  不過,在清越看來,能夠和他的父皇生活在一起的地方,才是最重要、最好的,所以,對於皇宮的沉悶、森嚴、爭權奪勢,清越也就沒有什麼好抱怨的。
  ……
  馬車慢慢悠悠的出了帝都的西城門,又以這緩慢的速度,跑了老半天,才終於在郊外的一個寧靜、清澈的小湖泊邊停了下來。
  “殿下,這裏距離財務大臣家的莊園不遠,為了不被他們發現,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我們就在這裏等著,可好?”
  “嗯”
  清越顯然對這裏幽靜的環境感覺不錯,立即就同意了,在這裏喝喝茶、休息休息,想來應該也是挺舒服的。
  小湖泊的不遠處,還有一個不算大、也不算小的村落。
  起初,村民們看見這個標記著皇家徽章的華貴馬車,停在距離村口不遠的地方,怕衝撞了馬車裏面的皇孫貴胄,就都嚇得躲進了自家的屋子裏。
  但這馬車就這麼一直的停在這裏,都傍晚了,也不見有人下來走動什麼的,村長又開始擔心了,他們明明看見了這輛馬車,但沒有去給馬車上的大人們行禮,那要是被怪罪了下來的話……更何況,他們這裏,這幾天都不太平,這要是萬一……
  於是,村長和村裏幾個德高望重的老人商量了片刻之後,就組織起了村民們,各家出一個人,紛紛拿著自己家裏最好的食物、酒水、瓜果,誠惶誠恐的來到了馬車前拜見。
  阿七和小晨坐在馬車的外間,看著這些一上來就跪著的村民,不禁相視苦笑。
  他們曾經也是這樣,甚至比這些村民們還要卑微。
  小晨是私生子,常常被人取笑、被人看不起,而阿七更糟,是奴隸的孩子,從小就由著人打罵,要不是後來,遇到了清越……
  所以,阿七和小晨都能夠體會這些村民們,對於高高在上的皇孫貴胄的畏懼和膽怯。
  “你們都起來,這些東西也都拿回去吧,小殿下不需要這些東西的。”
  小晨一提到小殿下,就見村民們眼中的畏懼更勝了幾分。
  兩人忽然就想起了,他們的小殿下,在外面的名聲,除了容貌被傳得令人遐想以外,其他的,可就不怎麼好了,驕傲、霸道、任性、恃寵而驕,等等這些,好像都不能算是好的形容詞吧。
  “好了,你們都回去吧,殿下還有要事需要處理,別再來妨礙殿下了。”
  阿七怕他們引來清越不快,立即便讓他們離開。
  聽到這樣輕鬆就讓他們離開了,村民們都是鬆了口氣,只是,剛走了幾步,那個村長又停了下來,一副欲言又止的為難模樣,其他的村民,也都站在了不遠處看著。
  “還有什麼事嗎?”
  “這個……尊敬的……護衛大人……”
  不知道要如何稱呼和行禮,村長也只能做到這樣了。
  “……護衛大人……您……請您……向萬分尊貴的小殿下……通報一聲……我們的這個村子,這幾天都不太平,而且,現在天都快黑了,為了殿下的安全,還是……”
  “不太平?”
  小晨倒是感覺奇怪了,這帝都腳下,難道還有匪類,敢在這裏出沒不成?
  “是的,護衛大人。”
  村長咬咬牙,還是決定說出實情。
  “大概是在兩三天前吧,這還是我們村裏,經常上山采藥的小雷特斯家最先發現的。
  在我們的村子後面,那裏有一片荒林,出現了幾個很奇怪的人,因為荒林的後面就連著山脈,看他們風塵僕僕、衣衫破損的樣子,應該是翻山過來的。
  他們的身體顯得僵直、呆板,皮膚青白,臉上也沒有表情,看上去像死人,多過於像活人,要不是他們還能行走,我們就真的會以為他們是……
  我們只敢遠遠的看,不敢去招惹他們,只是,今天天一亮,我們就發現,他們已經徘徊在越來越靠近我們村子的地方了,也不知道他們是在找什麼東西,還是有什麼其他的企圖,我們都感覺有些恐慌,村子裏的年輕人,也是因為這個,才沒有去買賣,或者到田裏去,都守在家裏。
  所以,為了殿下的安全,還是請……”
  ‘嗤咯’
  村長還沒有把話說完,坐在里間的清越,就已經打開了隔間的雕花木門。
  一個美麗、尊貴得如同天神降臨般的少年,有著這個大陸上絕無僅有的銀色長髮,七彩流轉、迷惑人心的眼睛,神色慵懶的坐在華貴軟椅上,依著脹鼓鼓的繡著精美圖案的軟墊,點綴著閃耀寶石的小皮靴,正優雅的踩在金質鏤花踏腳凳上,就這麼出現在了眾人的眼中。
  “那幾個人,現在在哪兒?”
  清越也不理會這些村民們集體陷入呆滯的目光,直接的開口問道。
  如果這個村長沒有描述錯,那就該是活屍,哪還會是什麼活人啊,只是,活屍又怎麼會跑到這裏來的,這裏,會有什麼能夠吸引皇甫靜宜的東西麼?
  ……

  第一百九十七章:意想不到的巧遇

  “你們口中所描述的那幾個人,現在在什麼地方。”
  清越問了一遍,眾人都還處於呆滯的狀態,沒人理會,只得耐著性子,又稍微大聲了些,重複著再說了一遍。
  還好,村長的年紀比較大,閱歷、見識也多些,在清越問出了第二遍,阿七和小晨剛要出聲提醒他們的時候,終於反應了過來,連忙又跪在地上回話道。
  “小……小殿下……那幾個人……就……就在村子後面……快要……快要到我們村子的地方徘徊著……好像……好像……是在尋找著什麼……”
  “你們村子這些天,有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兒?”
  清越想要確定一下自己的推測。
  這個村子不大,所以,基本上各家的消息,都是互通的,清越這麼一問,年輕人中倒是有幾個膽子大的,有些結巴的爭搶著回答了起來。
  “村頭……的二嫂子……前天生了個胖小子……”
  “小妞妞家的老黃牛……昨天……死了……”
  “那個田裏的……”
  清越聽得蹙眉,村長也聽得直冒冷汗,這都什麼跟什麼呀,不過幸好的,在清越忍不住要發火之前,人群的角落裏,有個髒兮兮的流著鼻涕,看上去就不怎麼聰明的小胖子,傻頭傻腦的小聲開口道。
  “嘟嘟的姐姐前幾天……夜裏……救了個大哥哥回來……姐姐不許嘟嘟……告訴別人的……那個大哥哥很好看的……有一頭金色的頭髮……不過……他一直在睡覺……怎麼都叫不醒……這個小哥哥你真的好好好好看啊……哥哥你是神嗎……嘟嘟不能欺騙神的……”
  “啊,這個小傻瓜家,那個嫁不出去的姐姐,居然藏了個男人在家裏,真是傷風敗俗啊。”
  “他姐姐那個醜樣子,估計是想男人想瘋了吧……”
  這個叫嘟嘟的小胖子,他那句叫清越小哥哥的話,著實把大夥兒嚇得一哆嗦,渾身發軟,不過,見清越並沒有生氣的樣子,村民們也就立刻在這個小胖子的話裏,發現了其他令他們感興趣的東西,不禁竊竊私語了起來。
  “啊——”
  就在清越想要繼續追問的時候,從村子裏傳出了一聲慘叫,聽得人心裏發毛,接著,又傳來了村子裏其他人的尖叫、喊鬧聲。
  “怪物……啊……他們是怪物……”
  “殺人啦……快逃啊……”
  站在這裏的村民們,也終於反應了過來,也顧不上清越他們了,調頭就向村子裏跑去。
  ……
  此時的天色已經基本上黑了下來,村子裏自然不比皇宮,沒有什麼宮燈照明,只有稀稀疏疏的幾支火把和油燈,飄飄忽忽的火苗,使得那幾個進入村子,身體僵硬、臉色青白的人,顯得更加的猙獰、恐怖。
  他們像是在尋找著什麼,到處翻找著,有些村民上前阻攔,被直接咬斷了脖子,也有被活生生扯斷了手腳,抓扯下大塊皮肉來的。
  原本寧靜平凡的村子,現在更像是地域,血腥和恐懼在不斷的蔓延著。
  ……
  一個用土色布巾包裹著臉面,只露出眼睛的年輕女子,慌慌張張的爬上了破舊的小閣樓,在那張破舊但還算溫暖的小床上,躺著一個剛剛才清醒過來,還十分虛弱的年輕的金髮男子。
  “快、快跟我走,有怪物進到村子裏來了,我們快逃……”
  “什麼……”
  金髮男子也是吃了一驚,隨即反應了過來。
  “是他們,那些怪物還是追來了,他們是來追殺我的,是我連累了你們……”
  “別說這些了,還是先逃命吧。”
  女子快步上前,吃力的扶起比她高了一個頭的金髮男子,兩人才慢慢的下了閣樓,就已經累的一身的汗了,這個樣子,他們根本就跑不了多遠。
  “這樣子不行的……你還是……先逃吧……他們只是來抓我的……你……”
  “不行,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救活了,一起走!”
  女子的態度也是十分的堅決,半扶半拖的帶著金髮男子向村外逃。
  只可惜,兩人還來不及跑出多遠,在他們的身後,就已經追過來了兩個走路有些僵直、身上染血的人,這兩個村民口中的怪物,明顯是發現了他們,從喉嚨裏發出了‘咯嚕咯嚕’的聲響,不知道是興奮,還是在招呼其他的同伴。
  “啊——”
  女子嚇得失聲尖叫,拼了命的加快速度往前跑,但越急就越容易出錯,腳下一滑,她以及被她攙扶著的金髮男子,就都摔在了地上,還來不及爬起來,那兩個恐怖的怪物,就已經來到了他們的面前。
  “啊——啊——”
  被嚇破了膽兒的女子,只會驚慌失措的尖叫著,而她身旁的金髮男子,就要顯得鎮定許多了,咬牙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了寶劍,硬撐著使出了全身的力氣,才勉強的擋住了一個向他們伸出手來的怪物。
  就在金髮男子陷入了絕境,準備拼死一搏,村民們四處逃竄的時候,一道道金芒劃過,凝神細看就會發現,那是一把金色銀紋的軟劍,被那個比之精靈還要美麗的南越小殿下揮舞著,在暗夜中,劃出一道道耀眼的金色光芒。
  而那些將村民們嚇破了膽的怪物們,在被一道道金芒擊中之後,就掙扎著倒在了地上,再也沒有了動靜,很快的,這裏又恢復了平靜。
  ……
  “南越的小殿下……沒想到……在這裏還能……”
  金髮男子虛弱的努力站起身來,向著清越打著招呼,沙啞的聲音中,有著掩飾不住的驚訝和疲憊,但更多的,是鬆了口氣的放下心來。
  雙方顯然是認識的,清越也隨即微微挑起了眉,流光溢彩的大眼睛裏,流露出些微吃驚的神色。
  “的確是沒有想到,竟然能夠在這裏,見到東炙帝國的皇太子。”
  東沐雲向清越禮貌的笑了笑,就再也支援不住的,虛脫的昏迷了過去,阿七和小晨連忙上前扶著他,清越也上前為他查看了一下傷情。
  “不好呢,他感染了屍毒,傷得很重!”
  清越光是看了看東沐雲的臉色,那發黑的嘴唇、眼圈,還有額頭,就都顯示著他的危在旦夕,撕開他的衣服,果然,裏面有著許多的抓傷,而且都已經發黑腐爛了。
  “主子,那個地域妖嬈已經出現了。”
  就在清越準備救治東沐雲的時候,一個半透明的,有著長及腳踝的亞麻色頭髮,無風卻在他的周身輕輕的浮動著,顯得虛幻又帶著一絲妖異的少年,忽然就出現在了這裏,穩穩的懸浮在半空中,神色恭謹的向清越稟報道。
  清越看看重傷昏迷的東沐雲,又瞧瞧懸浮在半空中的昨非,頭疼的直想埋怨,為什麼兩件事偏偏要同時發生呢。
  不過很快的,清越就果斷的做出了決定。
  快速的向東沐雲體內輸入一絲靈力,護住他的心脈,又取出兩枚鎮邪符,分別貼在他的額頭和胸口,控制、壓抑著屍毒的蔓延。
  做好了這些之後,又轉身向阿七和小晨吩咐道。
  “你們帶上他,駕駛馬車用最快的速度,回宮去找我大哥,遲了他可就沒命了。”
  “是,殿下。”
  “只是……殿下您……”
  “不用管,我要去抓那個地域妖嬈,還要耽誤一時半會兒的,你們將他送回皇宮之後,再來接我們吧。”
  “是的,殿下。”
  阿七和小晨扶起東沐雲,不敢耽擱,快速的離開了。
  “我們也走吧。”
  不想讓那個地域妖嬈溜掉,清越直接運用了空間魔法,帶著曼爾萊直接就消失在了原地,而懸浮在半空中的昨非,身體也隨之慢慢的變淡,最終完全沒有了痕跡。
  村民們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切,今晚的一切都過於震撼了,他們早已經失去了思考和行動的能力。
  ……

  第一百九十八章:被捉住的幻妖

  財務大臣家的產業,帝都西郊的莊園裏。
  此時的這裏,燈火通明、人影散亂、吵吵嚷嚷的亂成了一團,原因無他,自然是這些僕從們小心服侍著的小少爺出事兒了。
  原本,他們的小少爺在幾日前來到了這裏之後,行事就非常的低調,一改往日的喜歡熱鬧、花天酒地的脾性,足不出戶的待在了他平時看也不會看上一眼的地下室裏,小心翼翼的模樣,像是在防範著什麼可怕的東西。
  這幾天也一直相安無事的,只是,今天才剛入夜,就不知道他們的少爺怎麼了,忽然說感覺自己的身體很髒,有古怪的味道,想要回他原先的臥室內沐浴。
  這沐浴原本也不是什麼大事兒,不過,誰也不會想到,他們的少爺在洗了一會兒之後,情緒就變得焦躁起來。
  不停的嚷嚷著自己的身體怎麼越洗越髒,越來越難聞,開始用力的抓摳起自己的皮膚,變得更加的煩躁不安起來。
  接著,他的皮膚被狠狠的抓出了一條一條的血痕,流出了殷紅的血,然後,在眾人驚慌失措的目光注視下,他們的少爺愣怔了片刻之後,也不知道嘴裏喃喃的說著什麼,恍恍惚惚的癡笑起來,拿起了餐桌上的一把餐刀,就狠狠的往自己的身上招呼,頓時,鮮血飛濺。
  婢女們被嚇得不輕,沖上去阻攔,結果,好幾個都被他們這發了瘋般的小少爺給劃傷了,嚇得不敢再靠近,哭喊著跑出去叫護衛們進來幫忙。
  平靜的莊園裏,立即就充斥著哭鬧、喊叫、急匆匆奔走的響動,焦急萬分的僕人、護衛們,誰都沒空去留意,這個時候,忽然出現在莊園後面的玫瑰園裏的兩個身影。
  ……
  “應該就是這裏了。”
  追尋著香味兒,曼爾萊將清越帶到了這裏。
  清越看著眼前這一片在莊園燈火的映照下,望不到邊的玫瑰園,無比的慶倖,自己將曼爾萊帶來是多麼的明智啊。
  這地域妖嬈這回可謹慎多了,竟然懂得將自己的本體,隱藏在了這片和它外貌相似的玫瑰園裏,用作掩護,玫瑰濃郁、醉人的芬芳飄散在夜空裏,就連地域妖嬈那奇特的香味兒,都被完美的掩蓋住了,這無疑的,給曼爾萊的搜尋工作,帶來了巨大的麻煩。
  “小殿下,這樣看起來,我們是有得找了……”
  曼爾萊有些為難的皺起了眉頭,細細的分辨著空氣中不同的香味兒,慢慢的走入了玫瑰園中,為清越引路。
  兩人在玫瑰園中左折右拐的轉悠了半個多小時,之後就在同一個地方來來去去的轉了好幾遍,香味兒飄飄忽忽的,就像是故意迷惑他們一般。
  走了這麼久,不僅沒有找到地域妖嬈,兩人的鞋子上倒是被粘住了厚厚的泥土,越走腳就越重,衣服上也狼狽的掛著些玫瑰的殘枝和細刺,天上更是飄起了小雨。
  “小殿下,那個香味兒散發得很快,已經越來越淡了,再這樣下去……”
  曼爾萊這話,使得原本耐性就不多的清越,這會兒耐性直接的降為了零。
  “我們找了這麼久,香味兒一直都在這個地方轉,應該也距離它不遠了吧?”
  “是的,小殿下,我一直追尋著香味兒的來源,照常來說,是應該不會很遠的,只是,這裏還有這麼多的……”
  曼爾萊不明白清越忽然問這個幹什麼,但還是如實的回答著。
  “既然,這個樣子不好找,那我也就只有用最為簡單的辦法了!”
  曼爾萊還來不及詢問清越打算用什麼簡單的辦法,就見一個小火球在清越的手中凝聚,這下不用問了,清越的打算顯而易見。
  不過,還是有出後曼爾萊預料的。
  清越使用的是火系魔法中,很簡單、很低級的火球術,但這個火球卻不是一般的赤紅色,而是更接近于白熾的色澤,散發出的溫度也比平常的小火球高了許多,就像是將許多個小火球壓縮而成的一般。
  果然,當這個小火球被清越扔出去了之後,就立即脹大到了直徑一米多的圓球,緊接著,靠近清越左手邊的這片茂密玫瑰從,就變成了焦土。
  曼爾萊看得咋舌,隨即又遲疑著開口道。
  “殿下,我們這樣大的動靜,這莊園裏的人,想不發現我們都難啊……”
  “算了,看見就看見吧,能抓到地域妖嬈就行。”
  清越的回答倒是相當的隨意。
  “可是,我們這樣大肆迫壞人家的……”
  “哼,他們不敢讓我們賠的!”
  惡霸般的回答著,第五個小火球,從清越的手中給扔了出去。
  終於,在第九個小火球被扔了出去,漂亮的玫瑰園被毀了一半兒的時候,一株正在小心翼翼移動著的綠藤紅花的植物,被徹底的暴露了出來。
  明顯受到了驚嚇的植物,緊接著又‘嗖’的一聲,迅速的鑽進了離它最近的玫瑰從中,不過,很快的,清越的小火球也扔進了那片玫瑰從,又將它暴露了出來,總之就是,它往哪里躲,清越的小火球就往哪里扔。
  磨牙和小貓被清越從空間戒指中放了出來,接到了清越的指使後,就快速的向那個被暴露出來的地域妖嬈撲了過去。
  然後,大家就看到……
  一株變大了的綠色藤蔓植物,正用那翠綠的藤蔓,像蛇一般的緊緊纏繞上一個如同紅玉雕琢的骷髏架子,而那個骷髏架子也狠狠的掐著這株藤蔓,‘哇哇’叫著,在地上不住的撲騰。
  而一旁的,只有成人巴掌般大的小貓,趁機向這個綠色的藤蔓砸了兩個聖光球,奶聲奶氣的咆哮著,彷彿是在證明,它聖光白虎王,不僅僅有威名,還很有威力!
  一番折騰過後,地域妖嬈終於如同被曬焉了的鹹菜一般,縮成了小小的一團,無精打采的被得意洋洋的磨牙給擰了回來。
  不是它太弱了,而是它那最厲害的,可以蠱惑人心的能力,對於心思單純的磨牙和小貓,根本就不起作用。
  “好好看著它,可以玩兒,但不能弄死了,它還有用呢。”
  清越向磨牙和小貓吩咐之後,就將它們都裝進了空間戒指裏。
  一切搞定之後,清越和曼爾萊相視一笑,這才發現,彼此的頭髮、衣服,因為這不斷飄落的小雨,表層都給弄得濕漉漉的了。
  曼爾萊記得,眼前的這位小殿下,身體弱,很怕冷,連忙脫下了自己的外套,靠近清越,正打算給他遮雨,再用乾燥的衣袖為他擦擦頭髮,就聽見了一串整齊的馬蹄聲,接著,先前他們乘坐的那輛有著皇家徽章標誌的馬車,就停靠在了莊園的路邊。
  馬車的車窗此時是打開著的,在馬車內照明晶石的照耀下,可以清晰的看見,裏面正坐著一個英挺、俊逸,如同夜之皎月般高高在上的男子,那顯得神秘、高貴的黑色鎏金的眼睛,正注視著他們。
  “咦?”
  清越有些驚訝的看了看,隨即,小孩子看見糖果般的歡呼了起來。
  “是父皇,父皇來接越兒咯……”
  立即運用空間瞬移魔法,帶著曼爾萊直接出現在了馬車裏,華貴的馬車,也立刻調頭,向皇宮的放向飛馳而去。
  馬車內。
  曼爾萊坐在另一邊的軟椅上,卻被那雙黑色鎏金的眼睛,如同是不經意間掃視到他身上的目光,弄得十分的不自在,獸人的觸覺無疑是相當敏銳的,他已經隱隱的能夠體會到,那目光中有著說不出的無上威嚴,與審視。
  “父皇,越兒抓到那個地域妖嬈了,父皇要不要看。”
  清越意識到自己渾身都濕漉漉的,一定會惹來他父皇的不快,想方設法的企圖轉移他父皇的注意力。
  “回去之後再看。”
  皇甫傲顯然不吃他這套,不過也沒有再多說些什麼,將清越打橫了抱到自己的腿上,將他微濕的外套脫了下來,伸手揉了揉那濕漉漉的頭髮,這銀色的頭髮,就在曼爾萊瞪大了眼睛的注視下,瞬間變得乾燥。
  沒有魔法波動,甚至連一絲異樣都沒有,清越頭髮上的雨水,就像是在皇甫傲的手中,忽然消失了一般。
  曼爾萊的驚訝還來不及消褪,就見皇甫傲抬起了清越絕美的小臉,低頭深深的吻了吻那柔嫩的小嘴,而清越,溫順得像只貓咪般的,趴進了皇甫傲的懷裏。
  目睹這一切的曼爾萊,身體瞬間因為震驚而變得僵直,卻在那暗含著警告、威壓的黑色鎏金的眼睛的注視下,目光複雜又尷尬的垂下了頭顱。
  ……

  第一百九十九章:東炙的政權

  南越帝國的帝都,由內外兩城構成。
  內城,除了皇宮以外,多半都是達官顯貴們的居住地,以及開設著一些奢侈、昂貴的商鋪,還有一夜千金的娛樂場所。
  而外城,靠近內城的位置,居住的就多半是些職位不是很高的官員,腰纏萬貫的富商,逐次的,就是些平民了,在最靠近城外的夾縫裏,甚至還隱藏著幾個貧民窟。
  一入夜,外城的城門是會關閉的,居住在帝都之外的人們就會離開,比如那些小攤販、還有一些店裏的夥計,他們多半都是居住在帝都郊外的村子裏的,隨著他們的離去,帝都夜裏的人口就差不多少了白日裏的一半。
  白天那種熙熙攘攘、人潮湧動的熱鬧場面,現在是看不到的,但夜晚的帝都城內,卻並不沉寂,相反的,可以說,夜裏的帝都,才是最繁華、奢靡的。
  越往內城走,就越是能夠感受到這一點。
  燈火通明、裝飾貴氣獨到的商鋪,笑得比白天更加恭敬、熱情的夥計,就連空氣中,都依稀蘊藏著綿長、醇厚的酒香,飄蕩著悠揚、婉轉的樂曲。
  ……
  清越他們所乘坐的這輛馬車,因為有著皇室的徽章標誌,遠遠的,外城的守衛們,就打開了城門迎接,少了大半路人的街道,寬敞得幾近於空曠了,也正因為這樣,馬車一路暢通無阻的飛馳著,很快便抵達了皇宮。
  曼爾萊因為震驚過度,連婀華吩咐他要轉達給清越的事兒,都沒有記住,就這麼帶著些慌張、狼狽的,向皇甫傲和清越行了個辭別禮,匆匆的離開了。
  當然了,就算曼爾萊他沒忘記,但有皇甫傲在場,他也是沒辦法把事情向清越交代清楚的。
  皇甫傲拉著清越一回到寢殿,就直接去了浴室,將清越扒光了泡進溫泉池子裏。
  “剛才淋了雨,現在好好泡一泡。”
  “嗯”
  清越老實的應了一聲,親昵的環住了皇甫傲的脖子,身體在水中舒展,擺動出最為舒服的姿態。
  “父皇,阿七和小晨回來的時候,都已經向你稟報了吧,關於東沐雲的事兒,越兒遇到他的時候,他正被活屍追殺,傷得很重,不過,有大哥在,他應該……”
  “嗯,你大哥都快把宮裏所以的御醫師、光系治療師,都聚集到他那裏去了,又怎麼可能讓東沐雲有事兒。”
  皇甫傲一邊回答著,一邊將手中的香露抹到清越的銀髮上。
  “父皇,你說皇甫靜宜是不是已經控制了東炙?他得到了那些力量,應該可以輕易的控制長期將他帶在身旁的東離塵,不然,他又怎麼會這般囂張的置東沐雲於死地?”
  “這倒是不一定的,朝堂上盤根錯節的關係,又哪里是說控制,就控制得了的。”
  皇甫傲很清楚,他的寶貝兒子雖然聰明,但由於從小到大被他保護得太好,從未接觸過這些,所以,並不怎麼瞭解朝堂之上的各種爭鬥、制衡、利益,複雜的關係網,皇甫傲笑了笑,繼續為他的寶貝兒子解釋道。
  “想來,皇甫靜宜既然敢追殺東沐雲,這就說明,他的手中的確有了部分的權利。
  但是,我們不要忘了,東沐雲當了這麼多年的太子,作為東炙未來的帝王,他又怎麼可能沒有屬於他自己的勢力?
  依父皇看,應該是皇甫靜宜暗中想要在東炙得到更大的權利,而東炙的太子殿下——東沐雲,無疑就成為了他最大的掣肘,所以,皇甫靜宜對東沐雲自然是除之而後快了。
  父皇前幾日就收到了東炙送來的公函,說他們的太子殿下已經啟程,親自到南越來,作為恭賀我們南越皇太子大婚的使臣。
  無論東沐雲是出於什麼原因,自願的還是被脅迫的,他啟程來南越,就都給了皇甫靜宜將他除去的機會,他這一路上,應該經歷了許多次的暗殺吧。
  不過,東沐雲如今沒有死,那東炙帝國今後的大權,鹿死誰手,這就是個未知數了。”
  “那我們這段時間,可要好好的保護東沐雲了,並且,要讓他平平安安的回到東炙去,這樣一來,皇甫靜宜的如意算盤不僅打不成了,反而還多了一個死敵,這樣一來,我們收拾他的時候,也會輕鬆很多了。”
  “嗯,至於詳細的情況,我們只需要等到東沐雲醒來之後,就可以清楚了,好了,現在不想這些了,越兒也該累了吧,快些沐浴,然後再好好的睡上一覺。”
  “嗯”
  清越愉悅的應了一聲,閉上眼睛,用鼻尖蹭了蹭皇甫傲的脖頸,換來了皇甫傲在他的小臉上落下了幾個親吻。
  ……
  …………………………………………………………
  盤龍殿,皇甫傲為清越建造的魔法實驗室內。
  清越早晨起床後,就來到了這裏。
  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了昨夜抓住的地域妖嬈,剛一鬆手,這原本焉得跟鹹菜似的植物,就立即快速的向屋外沖去。
  不過,不幸的是,清越在進來之後,就在屋內設置了空間魔法結界,地域妖嬈剛沖到門口,就被狠狠的反彈了回來。
  “還不老實麼?”
  清越笑得有些邪惡,隨即將磨牙和小貓給放了出來。
  “抓住它,再好好的教訓一下。”
  清越的這個吩咐才一出口,磨牙和小貓還沒有行動,就見那個地域妖嬈翠綠的枝葉猛的抖了抖,接著發出了刺耳的類似於尖叫一樣的音波,並慢慢的在牆角縮成了一團。
  由此可見,它是能夠準確的聽明白清越話裏所要表達的意思的,而且,它昨天在空間戒指裏的經歷,一定不是什麼美好的。
  清越走上前,用手彈了彈地域妖嬈那如今顯得有些黯淡的紅色花骨朵,將它重新擰在了手中觀察。
  “嗯,不錯嘛,還有力氣和膽量逃跑。”
  綠色的藤蔓聞言又顫了顫。
  “是那個木系的精靈,將你從魔獸森林裏面召喚出來的吧?”
  清越這話雖然是疑問,但卻沒有多少疑問的成分,大部分的真相,清越都已經推測出來了,現在詢問,也不過是進一步的證實而已。
  綠色的藤蔓先是遲疑了片刻,然後,那個耷拉著的紅色花骨朵,輕輕的點了點,緊接著,綠色的藤蔓扭了扭,清越周圍的空氣波動了一下,一副畫面就出現在了清越的眼前。
  在那個剛剛死去的精靈少女傷痕累累的身體上,生長出了一棵小小的藤蔓,那株小小的藤蔓快速的生長著,以精靈少女的身體作為養料。
  短短的時間裏,精靈少女的身體迅速的乾癟,如同樹葉一般的乾枯,最終消失不見。
  而那株小小的綠色藤蔓,卻已經開出了一朵妖異的紅色花朵。
  ……
  這應該就是這株地域妖嬈的記憶了,它是在告訴清越,那個木系的精靈少女,在完全的絕望又充滿了憎恨的情況之下,利用木系精靈天生就能夠感應到植物,並且可以與它們溝通的能力,用她的生命為代價,軀體為誘餌,將它召喚了出來,並和它達成了復仇的契約。
  ……

  第二百章:幻妖化形

  這些幻境出現了片刻之後,接著又如同水波般的,在空氣中波動了幾下,然後些微扭曲著向四周擴散開來,最終消失不見了。
  非常完美的幻術,甚至在幻境中,讓人身臨其境分不出真假。
  清越不得不再次打量起這株擺出一副投降、認命模樣的地域妖嬈來。
  它在被磨牙和小貓修理了這麼淒慘的情況之下,竟然還能夠製造出這般完美的幻境,這絕對是在古書中記載的地域妖嬈不可能做到的。
  “以木系精靈為食,相輔相成之下,想必,你的力量也得到了極大的提高吧。”
  清越扯了扯地域妖嬈翠綠色的枝葉,嚇得它立即點了點紅色的花骨朵。
  在清越看來,這地域妖嬈就是一種妖花,等到它的力量足夠之後,它就可以化形,和他前世見過的那些妖精的差別應該不大。
  而這株地域妖嬈,它吸收了木系精靈的部分能量,本身的力量應該已經超出了它的同類很多,那麼,它是不是……
  想到這裏,清越那七彩流光的眼睛裏,閃動著興味兒。
  將身旁空氣中的水元素凝結為冰刃,快速的割破了手腕,殷紅的帶著強大靈力的血液,順著白皙的手腕滴落到這株地域妖嬈上面。
  這株綠藤紅花立刻就如同海綿一般的,貪婪的、迅速的吸收著清越的血液,完全沒有了先前那焉答答的黯然模樣。
  綠色的藤蔓漸漸變得如同翠玉一般,翠綠、晶瑩,那紅色的花骨朵,也是水靈靈的鮮豔欲滴,周身隨之升騰起一層一層妖異的紅色光暈。
  逐漸的,被包裹在紅色光暈中的綠色藤蔓,像是要掙脫什麼似的,開始逐步的、劇烈的顫動著,緊接著又慢慢的旋轉起來。
  ‘噗’
  許久之後,一聲輕響傳來,包裹著地域妖嬈的紅色光暈被沖散開來,一隻比小貓大不了多少的花妖,就這麼出現在了清越的眼前。
  不,並不能說它是花妖。
  因為,令清越驚訝的是,在它的後背上,還長出了一雙半透明的蕩漾著淡綠色澤的蝶翼,那似乎是,這個大陸上,極其罕有的,花之精靈的象徵吧。
  邪惡、妖異的花妖,竟然長著一對善良、無害的花之精靈的翅膀,這真的是不得不讓人感到吃驚的狀況。
  扇動著淡綠色澤的翅膀,懸浮在半空中的花妖,不敢置信般的,伸出自己的小手小腳,看一看,再捏一捏,好像是怕自己也陷入了幻境中似的小心,在最終確定了這一切都是真的之後,發出了‘咯咯咯’的清脆笑聲,手舞足蹈的在半空中打著轉兒。
  玫瑰紅色的頭髮,玫瑰紅色的眼睛,除了眼睛和頭髮的色澤以外,它竟然和那個木系精靈一模一樣。
  不過,看著它的樣子,倒是讓清越聯想到,它的力量有一部分是吸收了木系精靈得來的,這或許就是它化形之後,長的不像妖精,反而更接近于善良、純真的花之精靈的緣故吧,殊不知,它的內在嘛,那就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高興過後,小花妖懸浮在半空中,目光貪婪的盯著清越那已經止了血的手腕,它可是牢牢的記著了,這血液中蘊藏的能量,而正是因為這血液,它才能夠提早化形的。
  最終,貪婪戰勝了畏懼,小花妖張開嘴,露出了兩顆小小的犬牙,趁清越不備,就想要衝過來,再次咬破清越的手腕,吸食那甘甜的血液。
  “啊——”
  還來不及觸及清越的手臂,小花妖就發出了一聲慘叫。
  在它的身體裏,彷彿有著一股奇異的力量,在它想要攻擊清越的時候,竟然要將它撕碎了一般的,產生出劇烈的疼痛,使得小花妖從半空中直接掉落在了地上,不住的打著滾。
  清越彎下腰,擰著小花妖的翅膀,再次將它擰了起來,嘴角揚起了得意的笑。
  “我的血,可不是白白喝的,那裏面蘊藏的靈力,雖然使你得到了足夠的力量化形,但是同時的,它也會潛伏在你的身體裏,依舊聽從我的控制,這也就是說,你,間接的,也要聽從我的命令,明白了嗎?”
  聽見清越這話,那小花妖嚇得全身都顫動了起來,閃著淚光的眼中,不甘和委屈顯而易見,但清越可不會被它這副可憐巴巴的模樣給欺騙了,它那邪惡的性格,清越可是相當清楚的。
  “好了,收起這套吧,對我沒用。這可不能怪我,我的血你是可以選擇不喝的,但貪婪的想要得到力量的你,拼命的全部都喝了,這就是你能夠化形的代價了。”
  ……
  …………………………………………………………
  “卡嗯,你確定,越兒現在還在實驗室裏?”
  “是的,陛下,小人肯定,小殿下今天一早的,在您去了早朝之後,就進了實驗室,至今都還沒有出來。”
  卡恩恭謹的回答著皇甫傲的問話,隨著心底升騰起的不安,而不斷的暗自哀嚎著。
  ‘何其相似的回答啊,這和當年小殿下在實驗室裏,鬼使神差的弄出了一個恐怖磨牙的時候,情景相差無幾啊,每次都是這樣,小殿下在實驗室裏待的時間越長,那就說明,一會兒小殿下出來之後,所具有的破壞力就越大。
  老天,您可憐可憐卡恩吧,千萬不要讓小殿下再弄出個什麼可怕的東西來。’
  有著豐富受害經驗的卡嗯,不斷的在心中祈禱著。
  ……
  “父皇,父皇,快看這個……”
  清越的聲音由遠及近,殿外侍婢、侍從們的驚呼聲也能夠聽得真切,卡恩的心臟,不爭氣的都快跳到嗓子眼兒了,感覺自己又將要面對著什麼可怕的東西,肥胖的身體不禁縮到了皇甫傲的身後站著。
  只是,出乎意料的,在清越的手中擰著的,竟然是個這般美麗、稀罕的花之精靈。
  卡恩的眼睛立即瞪得老大,也不再害怕了,身為南越的皇宮大總管,條件反射般的,已經不斷的開始盤算著,這個花之精靈得值多少個金幣啊,小殿下是怎麼弄到的,千萬不要是買回來的啊!
  外表與花之精靈極為相似的邪惡小花妖,輕易就使得這些侍婢、侍從們對它失去了戒備,充滿了憐愛和同情。
  大家看著它被清越毫不憐惜的擰著翅膀,那副可憐巴巴、眼淚汪汪的模樣,要不是擰著它的是他們的主子,而且還是個性格惡劣的主子,他們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撲上來拯救它的。
  只可惜,這一回,他們都將充分的體會到,‘人不可貌相、凡事不可以只看表面、披著羊皮的狼’等等,這些名言的正確性和實用的。
  ……

  第二百零一章:倒楣蛋卡恩

  盤龍殿的寢殿內,那張華貴的四柱龍床上。
  太陽才露出了小半個紅彤彤的腦袋,習慣了早朝的皇甫傲就已經醒來了,撐起身,半靠在床頭柔軟的天鵝絨靠墊上,柔和又無奈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旁,那蜷縮在錦被中,連腦袋都看不見,只形成了一個脹鼓鼓的錦團兒上。
  “越兒該起了。”
  皇甫傲有些好笑的輕拍了拍那錦團兒,卻見他的寶貝兒子更加往被子裏縮了縮,明顯的拒絕起床,無奈之下,皇甫傲也只能直接掀開了錦被,將他的寶貝兒子從裏面給擰了出來,讓他趴在了自己的懷裏。
  “好了,該起了,越兒,是誰說今天還有很多事兒要忙的?”
  皇甫傲又搖了搖打算在他的懷裏繼續睡的寶貝兒子,不得不再次提醒他。
  “嗯……”
  清越終於有了絲反應,七彩流光的大眼睛半眯著,含含糊糊的應了一聲,雙手親昵的環住了皇甫傲的脖子,保持著這半迷糊半清醒的狀態,小臉湊近皇甫傲的臉頰親了一口。
  “父皇,早上好。”
  “早上好,小東西。”
  皇甫傲心情愉悅的在清越柔嫩的小嘴上,回吻了一下。
  ……
  “陛下……是否……要……要……起身了……”
  聽見室內的響動之後,寢殿的入口處,傳來了一個緊張得結結巴巴的聲音,卻不是此時應該出現在這裏的,皇甫傲的貼身侍從——卡嗯。
  “卡恩呢?”
  向來恪盡職守的卡嗯,好像還沒有出現過,主子都起身了,他還沒有前來侍候的情況吧。
  “回……回……陛下……卡恩大總管他……他……在後殿裏……”
  回話的聲音依舊非常的緊張。
  這也難怪,服侍他們的皇帝陛下起身、梳洗,向來都是由卡恩大總管詢問了陛下之後,再指揮著他們這些僕從的,現在卡恩大總管不在,他們難免都有些緊張,怕一個不小心就觸怒了主子。
  “他在後殿做什麼?”
  這倒是讓皇甫傲感覺奇怪了。
  “……回陛下……卡恩大總管……在今天天還剛亮……巡視後殿的時候……就……就……不知道怎麼了……忽然就激動萬分的跳進了後殿的小溪裏……眼睛發光似的不停的撿著裏面的五彩石……那模樣……就……就和……”
  “就像是一個窮了一輩子的人,忽然在他的面前出現了一座金山,然後,他就發了瘋似的往自己的懷裏揣,是不是這樣?”
  聽見僕從們形容的卡恩的模樣,清越終於完全的清醒了過來,接著僕從們不敢往下說的話,補充了完整。
  看著僕從們隨即露出的驚訝目光,清越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卡恩向來是把金幣之類的東西,當作他的第二生命的,在中了幻妖的幻術,引出了心中的欲望,他的幻境裏,除了看到數之不盡的金幣,還能有什麼啊。
  “是……是的……小殿下……您……您說得……真的很像卡恩大總管的樣子……小人們不知道卡恩大總管他到底是怎麼了……他又不許小人們靠近……又到了陛下差不多該起身的時候了……小人們不敢耽擱……就只好……只好先過來服侍了……”
  “越兒,卡恩要是出了事兒,可就沒有人能夠像卡恩那樣,令你滿意的,細心又周到的打理我們的起居飲食了。”
  皇甫傲見清越那絕美的小臉上,明顯的浮現出了準備惡作劇的神色,適時的提醒道。
  “磨牙、小貓。”
  清越原本的確是打算借著這個機會,給視財如命的卡恩一個終身都難忘的教訓的,可惜,被他的父皇這麼一提醒,清越也只得老實的召喚磨牙和小貓前來了。
  清越的聲音很輕,但由於使用了風系魔法——擴音術,使得盤龍殿幾乎每一個角落,都能夠清晰的聽到他的召喚。
  很快的,磨牙和小貓就風風火火的出現在了寢殿。
  它們倆的身上都還沾著清晨的朝露,磨牙還好,最慘的是小貓,原本蓬鬆、雪白、柔順的皮毛,此時不僅濕答答的黏著灰塵,顯得灰溜溜的,其中甚至還夾雜著幾絲草屑、枝葉,要不是它還有一個圓鼓鼓的肚子,在向大家展示著它滋潤、優越的生活,那活脫脫就是一隻風餐露宿的流浪小野貓形象,簡直就是慘不忍睹。
  一看它們倆的這幅模樣,就可以肯定,它們應該已經在後殿的花園裏面,瘋了很久了。
  “去,到後殿把那個花妖找出來,再好好的教訓一頓。”
  清越大概是覺得它們倆就這樣,沒救了,所以,也懶得再多做理會,直接對它們吩咐完,就揮手示意它們可以出去了。
  不過,磨牙和小貓倒是絲毫沒有感覺到,或者是它們還完全不能明白,什麼是自身的形象問題,聽見清越讓它們去教訓那個花妖,就立即興沖沖的竄出去了。
  ……
  皇甫傲和清越梳洗完畢、穿戴整齊之後,就準備到後殿的小花園裏用早點,順便再看看陷入幻境中的倒楣蛋卡嗯。
  剛一踏入後殿的小花園,皇甫傲和清越就聽見了卡恩那驚天動地的哀嚎。
  不為別的,就因為眼睛都快變成了金幣模樣,精神極度亢奮的卡恩大總管,忽然間發現,他忽略了自身的肥胖,超越了自己的身體極限,連續不斷的泡在後殿的小溪裏,辛辛苦苦撿了好久好久的金幣,此時竟然全部都變成了五色石。
  這的確是異常殘忍的,在卡恩的身體,以及心理上,都給予了狠狠的一擊啊!
  ……
  而後殿花園的另一邊。
  一個扇動著淡綠色光澤、半透明蝶翼的,極其美麗的花之精靈,正狼狽的飛舞在半空中,不斷的躲閃著,尖叫連連。
  真正的在這裏上演了一幕小貓撲蝴蝶的生動畫面,當然了,如果忽略掉那個紅玉雕琢般的骷髏架子的話,效果可能會更好一點。
  然而,在那些不知情的侍婢、侍從們眼裏,就是這樣一番景象了。
  那美麗、純真、善良的花之精靈,正在被性格惡劣已經出了名的磨牙和小貓,肆無忌憚的欺負、戲耍著,看看那不住的躲閃、尖叫,一臉驚慌失措的可憐小精靈,真的是聞者傷心、見者流淚啊!
  ……
  …………………………………………………………
  邊吃早餐,邊欣賞了一場鬧劇之後,皇甫傲去了早朝,清越便前往了明溪居住的瑞和殿,打算看一看重傷的東沐雲。
  由侍婢引路,剛一到明溪的寢殿,清越就看到明溪站在自己的臥室入口,手中托著一個烏木託盤,上面應該盛放著湯藥之類的東西,也不見他進去,就那麼一動不動的站著,像是在矛盾的思考著什麼,清俊的臉色,有著一絲掙扎。
  “大哥,你站在這裏做什麼?”
  忽然傳來了清越的聲音,顯然嚇了明溪一跳,墨玉般的眼睛裏,閃過對自己居然失神的懊惱,但隨即的,又恢復了那溫潤的從容淡定,顯得有些疲憊的臉上,有了些暖意的微笑。
  “五弟,不好意思,大哥走神了,連五弟來了,都沒有發現。”
  “嗯,沒關係。”
  清越並不在意那些虛禮,直接問出了自己想要瞭解的情況。
  “東沐雲呢,我遇到他的時候,他傷得很重,已經過了兩天了,他有清醒過來麼?”
  “嗯……我想……他應該已經……”
  明溪的話語裏有些不自然。
  “應該?大哥,你不是一直在不眠不休的照顧他麼?他的情況,你算是最清楚的了,這會兒為什麼要用應該呢?”
  清越這無意的問話,使得明溪的神色中有了些尷尬。
  他還沒有想清楚,在目前的情況下,應該如何來面對東沐雲,所以,在發覺東沐雲有了醒轉跡象之後,他就離開了寢殿,讓侍婢們照料著,剛才站在門口,也正是在考慮著要不要進去,如今倒好,清越的這些話,寢殿內的人,大概都聽到了吧。
  ……

  第二百零二章:皇甫靜宜的計畫

  見清越既然已經把這些都說出來了,明溪也覺得沒有再隱藏下去的必要了,便帶著清越,走入了臥室。
  果然,臥室內,東沐雲已經醒來了。
  看上去身體還非常的虛弱,臉上也沒有什麼血色,背靠著軟墊,勉強坐在床榻上,見他們進來,神色中沒有一絲驚訝,很顯然,剛才明溪和清越在臥室外的對話,他都是聽見了的。
  “小殿下,謝謝你救了我。”
  東沐雲在床榻上有些吃力的彎了彎腰,算是對著清越行了一個謝禮。
  “我只是正巧遇到了你,又把你送了回來而已,救你的人,是大哥。”
  清越倒是坦白,是什麼說什麼,完全不理會這臥室內,流轉著的有些微妙的氣氛,繼續開口問道。
  “對了,可以告訴我,為什麼你會出現在帝都西郊的那個小村落裏麼?”
  “南越的太子殿下大婚……”
  東沐雲停頓了片刻,目光像是不經意的從明溪的身上掃過,然後,垂下了眼瞼,讓人看不到他的神色,接著說道。
  “我是這次前來南越的使臣,出了東炙之後,為了安全起見,我將我的隨從分成了五隊,走不同的路線來南越。
  跟隨著我的那一隊,選擇了走容易躲避、隱藏的山路,但還是一路上不斷的受到了襲擊、追殺,到最後,就只剩下了我一個人了。
  我受了重傷,從半山腰滾了下來,掉進了山腳下的河流裏,幸運的是,被一位好心的姑娘救回了她所居住的村落,然後,等我再次醒來的時候,就遇到了小殿下。”
  一向養尊處優、高高在上的帝國太子,這一路行來,應該是遇到了許多從來沒有經歷過的艱辛的,身受重傷,還要硬撐著在山裏跋涉、躲避追殺,光是看他身上那大大小小的傷口,就可以想像當時的驚險和磨難了,而此時的他,卻說得雲淡風輕。
  看來,經過了這次的磨礪,東炙的這位太子,又成長了不少。
  “追殺你的那些古怪東西,叫作活屍,想來,你也不陌生了,那些是皇甫靜宜弄出來的吧,他為什麼要……”
  清越還沒把話說完,就見東沐雲驚詫的目光,笑著補充道。
  “你不用這麼驚訝,皇甫靜宜弄出來的那些活屍,我和父皇,可比你見得早多了,自然一看就知道是他的把戲。
  只是,還有一點我不是很明白,皇甫靜宜是個魔巫術,他想要除去你,在東炙的時候可能會有所顧忌,但出了東炙之後,他既然連活屍都敢用了,又為什麼不用血鬼降之類的東西呢,它們好像更方便有效吧?”
  “血鬼降?”
  東沐雲疑惑的望著清越,聽這個名字,就知道這個東西肯定不好,但他並不清楚,這個東西具體是什麼。
  “這是巫術中的一種降頭術,你可以理解為是一種聽從他的命令的冤魂,而施術的時候,必須要你的頭髮、血液之類的,帶著你的氣息的東西。
  然後,如果施術者的能力足夠強大的話,無論你在什麼地方,那種血鬼降都會找到你,將你擊殺。
  當然,常人是看不到血鬼降的,這也是它的厲害之處了,不過,靈敏一些的人,當它靠近的時候,還是可以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像,或者是用鼻子聞到,空氣中會有一股血腥味兒。”
  聽清越這麼一說,東沐雲倒是想起來了什麼,立即從自己的空間戒指裏取出了一個小錦囊,裏面裝著的,是一枚已經碎成了幾塊的玉佩。
  這是明溪在離開卡格查王國的時候,送給他的,說是上面刻印著護身法陣,可以阻擋邪物,東沐雲也是一直都貼身戴在自己的脖子上的。
  而那天,在他們出了東炙的邊境的時候,他只感覺恍惚中看到了猩紅的光一閃而過,快得他當時根本就沒有留意,接著,他就聽到了脖子上的玉佩碎裂的聲音。
  那時候,他還以為,這說明,他和明溪……
  現在聽清越這麼一說,他才發現,原來,在那個時候,他就已經與死神那般近距離的接觸過了,是這塊玉佩,救了他一命。
  “嗯,看來,皇甫靜宜是下了決心要你的命了,安排得還挺精密的。”
  清越拿出了一塊碎玉,那上面,確實還沾染著一絲血煞之氣。
  “皇甫靜宜那個瘋子,父皇也……”
  出於對自己父皇的敬重,東沐雲並沒有把瘋了兩個字說出口。
  “皇甫靜宜真的是瘋了,竟然想要利用東炙對南越用兵!”
  東沐雲接著說出的話,的確是夠讓人震驚的,這的確是只有瘋子,才會幹出來的事兒。
  “我無法想像,兩個旗鼓相當的強大帝國,全力開戰的時候,會出現什麼樣的情景,那整個雲澤大陸都將燃起烽火,生靈塗炭。
  更加讓我沒有想到的是,父皇居然也是十分贊成的樣子,他真的變了,變得陌生、冷酷、血腥,他現在的眼中,已經完全的沒有了東炙,偏執的只想著要得到南……”
  在清越和明溪的面前,東沐雲還是反應很快的將‘南越的皇帝陛下’這幾個字給省略了,接著開口道。
  “我竭力的反對,沒想到,第二日就接到了父皇的旨意,任命我為前往南越的使臣,我明白這是他們想要調開我,不讓我妨礙他們。
  所以我也就將計就計,一方面前往南越,降低他們的戒心,一方面,暗地裏聯絡著我的親信,以及一些反對出兵的朝中大臣們,秘密的籌畫著。
  只是,我雖然有所防範,但也沒有料到,在我來南越的路上,居然會經歷了這麼多場的刺殺、追殺,我也只能希望,這完全是皇甫靜宜一個人的主意,是他瞞著父皇做的,這,並不是我父皇的決定……”
  說到這裏,東沐雲的眼神有些黯淡,不過,很快的,東沐雲的目光就再次變得堅定而自信,是的,他已經不是那經不住風霜,活在溫室中的孩子了。
  “小殿下,這次來南越,我有些事兒,想要和南越的皇帝陛下當面說,不知道,你可否幫我轉達我的請求。”
  “嗯,好的。”
  “謝謝……”
  見清越應允,東沐雲虛弱的笑了笑,整個人就又陷入了昏昏沉沉的狀態,說了這麼久的話,已經差不多耗費盡了他目前的所有體力和精力。
  “大哥,那我就先回去了。”
  見東沐雲這個樣子,清越也不再多言,向明溪告辭離開了。
  ……
  剛走到明溪的瑞和殿口,就看見東麗雅帶著一大群的侍婢、侍從走了過來,很明顯,東麗雅也看到了清越。
  “小殿下,怎麼還有空來這裏呢,沒有去找你口中所說的那個可以動,又能夠使人產生幻覺,還有思維的那個什麼花了嗎?
  小殿下,你和本宮,還有西蒙多耶公爵,約定的時間,好像就是明天了呢。小殿下,你應該不會忘記了吧?”
  東麗雅是完全不會相信,這個世上還有清越口中的那種植物存在的,語氣中也充滿了嘲諷。
  “不勞費心,明日,你們自然就會見到了。”
  清越明顯的不願意再和東麗雅多說什麼,剛想要離開,又看了看在她的身後,帶著的這麼一大群隨從。
  “你帶著這麼一大群隨從,到大哥這裏來做什麼?”
  “哼,當然是來看望本宮的親侄子了,他受了傷,又到了皇宮,竟然沒有人來通知本宮這個姑姑,居然還讓他住在這裏!也不知道一些人是安的什麼心!”
  東麗雅說是探病,但在清越看來,她這分明就是來找明溪麻煩的。
  明溪剛當上太子不久,東麗雅大概是打算給明溪一個下馬威吧,只是,難道,她認為,明溪還會像原來那樣好欺負麼?
  當然了,清越是不會好心的提醒她的。
  ……

  第二百零三章:智者的推斷

  “婀華小姐。”
  清越從明溪的瑞和殿回來,在距離盤龍殿不遠的花園小廳內,見到了南越未來的太子妃,弗蘭西斯‧奧科‧伊西斯家族的小姐——婀華。
  “小殿下。”
  婀華微笑著,優雅、端莊的向清越行了一個見面禮,之所以會出現在清越的必經之路上,顯然,就是為了等清越吧。
  “小殿下,可以和您單獨聊一聊嗎?
  本來,這事兒是打算在那天,讓曼爾萊找個機會轉達給您的,只是,曼爾萊回來之後,說他粗心大意的把這事兒給忘了,而他這兩天的精神,看上去又不是很好,所以……”
  “所以,婀華小姐,你還是決定自己親自來轉達給我,比較好,對麼。這件事兒,很重要麼?”
  清越感覺,這件事兒,並不會如同婀華此時所表現出來的這麼輕鬆、簡單。
  “是的,但還需要向小殿下您證實一下,如果是真的,那麼,就會是非常非常的重要了。”
  婀華一邊保持著微笑,回答著清越的問話,一邊拿出了一條做工精美的暗綠色寶石項鏈,對著它輕輕的念了一句咒語,這個小廳的周圍,就出現了一層隔音結界。
  等一切都就緒了之後,婀華又望著清越,神色認真,又有些凝重的開口道。
  “小殿下,您一定還記得,在卡格查雪山的地下宮殿內,發生的一切吧,曼爾萊回到極北雪原之後,就向我和爺爺,轉述了當時的經歷。
  詭異的黑蛇、血族的親王、魔皇、禦蛇姬、魔巫師、活屍、魔嬰、幾千具魔族族人的枯骨、宏大的巫蠱祭祀……
  這些都令我們感到非常的震驚,沒想到,許多只有文獻中記載的東西,竟然還存在著,當然了,更有一些連我們都沒有見過、聽說過的東西。
  但是,小殿下,這些都沒有曼爾萊在無意中提到的一個描述,更加的使我們感到驚駭,爺爺當時的表情,甚至可以用驚恐、癲狂來形容。
  小殿下,這個非常的重要,請您一定要坦白的告訴婀華!
  南越的皇帝陛下,當時在地下宮殿的時候,他的額頭上,真的出現了一個黑色鎏金的螺旋狀圖紋嗎?”
  “是的。”
  清越直接、肯定的回答。
  而婀華,在聽見清越的證實之後,身體就明顯的有些僵硬了,升騰著紫色迷霧的眼睛裏,也清晰的出現了罕見的驚詫、憂慮、迷茫……
  “這是真的,竟然是真的,難道,當真會如同爺爺所推測的那個樣子嗎,不,這太可怕了……”
  “可怕什麼?”
  婀華的喃喃自語,清越卻聽得清楚,開口詢問道。
  “小殿下,您知道您父皇額頭上出現的那個圖紋,它象徵著什麼嗎?”
  婀華的語氣中透著焦急。
  “那象徵著虛無,可以吞噬一切的虛無,那是……那是……”
  “那是虛無之神的象徵,對麼,這些我都知道了。”
  “您……”
  一時間,婀華驚愕得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停頓了片刻,整理好思緒,讓自己勉強的保持著冷靜之後,才又開口道。
  “您都已經知道了?”
  “嗯,父皇告訴我的。”
  “那小殿下,您應該清楚,您自己的身份吧,您是創世真神啊,您和虛無之神從來就是死敵,等到他完全的擁有了力量之後,他就會讓這片大陸,您耗盡了心血所創造出來的大陸,從新回歸到虛無……”
  “行了,不要再說了,這不過是你們的家族,在七千多年前,留傳下來的隻言片語罷了,誰又能夠保證它就一定是真的。
  那個智者老頭子,說我就是創世真神,可是,他卻連我既然是創世真神,又為什麼無法得到那全部的力量,創世真神又是否與生俱來就擁有了強大的力量,他連這些疑問都無法詳細、準確的給予我解釋!
  這就只能說明,你們家族的那些所謂的,關於創世真神和虛無之神的記載,根本就不完整,又或者,完全就是假的,我憑什麼要相信你們?”
  清越最不願意聽到的,就是這些東西。
  “小殿下,您別生氣,婀華知道,您和南越皇帝陛下的感情非常的好,但是,請您讓婀華把話轉達完好嗎?
  您無法得到全部的力量,爺爺推斷,那是因為您的父皇就是虛無之神,您和他一直生活在一起,他的力量是虛無,可以吞噬一切來增強自身的力量,或許,就是因為他有意,或者是無意的,吸收了您的力量,所以,您的力量才……”
  “夠了!”
  婀華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忽如其來的一隻鋒利的,由水元素凝結而成的冰刃,就險險的劃過了她白皙、迷人的脖頸。
  “我告訴你,目前,我的能力是遇到了阻礙,雖然,還不清楚具體的原因,但那絕對不會是我父皇的緣故。
  而我的父皇,也絕對不會傷害我的!我們更不可能,為了你們那些好笑的、所謂的古老的記載,就視對方為敵人。
  就算我的父皇,真的要讓這個世界變成了虛無,我也會陪著他的,對於我來說,唯一、最最重要的,就只是父皇而已,父皇對我也一樣!
  所以,不要再讓我聽見你們的那些胡亂的推測,這是我,唯一一次的警告,我的耐性向來不好,沒有下一次的機會了,你們好好的記著!”
  說完這些,怒氣衝衝的清越,就直接運用了空間瞬移魔法,消失在了婀華的面前。
  而婀華,也被剛才,環繞在清越周身強烈的殺氣和威壓,驚得無法動彈,待清越離去了之後,才逐漸的恢復過來。
  坐在小廳內,慢慢的用絲絹擦了擦手心裏浸出來的涼汗,回憶著剛才在那七彩流光的眼睛裏面,體會到的情緒,婀華有些愣怔的喃喃自語著。
  “是否……我們的家族……關於那些的記載……真的……真的是錯了呢……”
  “又或許……他們真的是不同的吧……那樣堅定的深信著對方……這個世上……原來……還真的有……那般真摯的……全心全意的信任和依賴著……”
  “……我……從來不相信……這個世界會存在的東西……”
  “想來,很多很多的人,都是不會相信,也沒有見過的吧……”
  “……是不是……就是因為我們不願意……也不敢相信……所以……我們才無法遇到……也無法擁有呢……”
  ……

  第二百零四章:前因後果

  琢玉殿的一間小型的會客廳內。
  玉貴妃——東麗雅,西蒙多耶公爵——比爾‧西蒙多耶,兩人已經早早的侯在了這裏,因為今天,就是清越和他們約定的最後一天。
  其實,他們兩個人都不是傻子,剛開始的時候,的確是認為磨牙和小貓的嫌疑最大,把一切都推到了清越的頭上。
  可是,在這之後,其他幾個跟隨著皇甫于莫的貴族子弟們,也先後的出了事兒,並且都離奇古怪得緊,而這些事件發生的時候,許多人都可以作證,清越以及他的兩個寵物,都待在盤龍殿裏,被皇帝陛下帶在身邊,一步都沒有離開過。
  經過這些事件之後,他們其實都已經隱約的感覺到,事情並不是他們原先猜測的那麼簡單,很大的程度上,可以看出,和清越真的沒有多大的關係。
  但不是清越的兩個寵物,又會是誰呢?
  難道,真的如清越口中所說的,是什麼會動的,又擁有思維,還會使人產生幻覺,從而受它的操控的那個什麼花?
  對於這種說法,東麗雅和比爾‧西蒙多耶,都是不相信的,這種匪夷所思的東西,說出去了,又有多少人會相信呢?
  在他們看來,那不過是當日,所有的罪證都指向了磨牙和小貓,清越在情急之下,才會胡亂的將這些推給了一個根本就不存在的東西身上,好混淆視聽。
  不過,這對於他們來說,還是有很多的好處的。
  就像現在,不管這件事兒和清越到底有沒有關係,但那天,他們倆硬逼著清越和他們立下了約定,要是在一個月的時間裏,他抓不到那個什麼花的話,那麼,他的兩個寵物,磨牙和小貓,就任憑他們來處置。
  不說磨牙那個古怪的骷髏架子了,就單單是小貓,這可是聖光白虎王啊,恐怕在雲澤大陸上,還沒有誰不想要得到的吧。
  ……
  “小殿下,我們可是這一大早的,就等著你的那個什麼神奇的花了呢。”
  清越一來,東麗雅就已經開始出聲催促了。
  清越也不想和他們耗著,直接打開空間戒指,從裏面取出了一株植物,綠色的藤、紅色的花,然後,就將它扔到了東麗雅和比爾‧西蒙多耶的腳下。
  “我可是把它交給你們了,小心,別讓它給溜了。”
  “就是這種破東西?依本宮看,小殿下你是打算糊弄……啊——”
  看著腳邊這焉答答的倒在地上的植物,東麗雅剛打算將它擰起來,質問清越的時候,卻見這原本焉得跟一顆鹹菜似的植物,忽然就這麼從地板上站立了起來,抖了抖翠綠的枝葉,發出‘咯咯咯’的就像是在嘲諷般的笑聲。
  東麗雅和比爾‧西蒙多耶,都吃驚的退後了好幾步,不敢置信般的瞪大了眼睛。
  “這種植物的名字,叫作地域妖嬈,它的特性嘛,就如同它的名字一樣,你們自己沒有聽說過不要緊,讓人好好的在古老的書籍裏面查一查就會清楚了,皇甫于莫和他的那些隨從們的事兒,都是這個東西做的,和磨牙、小貓沒有關係。”
  清越慢悠悠的看了看東麗雅和比爾‧西蒙多耶,又繼續開口道。
  “我這麼說,你們大概還是不會相信的,又會說這不過是我的一面之詞了,它就算是會動、會笑的,這也不能說明,它就是導致皇甫于莫和他的隨從們發生那些事兒的兇手,對麼?”
  不想在這裏和東麗雅、比爾‧西蒙多耶浪費時間,於是,清越就乾脆將他們所有想要反駁的話,一次都說了出來。
  “放心,前因後果,它都會非常清楚的告訴你們的。”
  清越抬手指了指那株地域妖嬈,微垂下眼瞼,所有人都不會察覺到,那七彩流光的眼睛裏,閃動著的,究竟是怎樣的惡作劇的光芒。
  ‘啪、啪、啪’
  隨著清越的拍掌,那株小小的地域妖嬈,周身也泛起了一圈妖異的紅色光暈,緊接著,即使是心思細膩、反應靈敏的人,也最多感覺這整個房間的空間都好像震動了一下,然後又恢復如初了,並沒有什麼不妥的地方。
  當然了,東麗雅和比爾‧西蒙多耶除外。
  很快的,即使是站在他們兩人身後的這些侍婢、侍從們,都感覺到了,自己的主子好像有些不對勁。
  東麗雅和比爾‧西蒙多耶,兩人的目光都直直的望著一處,那在其他人眼中,什麼都沒有,但看他們兩人的模樣,那裏卻又像是正在上演著什麼,兩人的神色也是不斷的變化著。
  驚訝、不敢置信、羞愧、噁心、氣憤、擔憂、恐懼、驚慌失措……
  兩人就跟變臉似的,將種種的情緒演示了個遍。
  他們兩人所陷入的幻境,就是這株地域妖嬈的記憶,清越讓它將那些經過,好好的、詳細的給東麗雅和比爾‧西蒙多耶欣賞了一下。
  那個木系精靈所經受的殘忍折磨……
  還有木系精靈在臨死時,那怨恨的詛咒,用生命為代價,身體為誘餌,召喚而來的地域妖嬈花……
  以及,這株地域妖嬈,在接下來的時間中,對他們展開的各種各樣的報復……
  “啊——”
  幻境,在東麗雅那無可抑制的驚恐叫喊聲中結束,她和比爾‧西蒙多耶,均是臉色發青,渾身顫抖的跌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看他們這般的狼狽模樣,再也沒有了先前的趾高氣揚、咄咄逼人,清越的心情真的是好了許多。
  “想來,事情的前因後果,你們也都清楚了,就不用我再多說些什麼了吧,好了,我要回去了。”
  清越轉身就要走,東麗雅和比爾‧西蒙多耶也反應了過來,看這個樣子,清越好像並不想要處理這株恐怖的植物。
  “站住,小殿下,讓……讓……這個……東西……消失……抓住它……”
  東麗雅驚慌的叫著,她害怕這個東西還會繼續的報復,更加害怕這個東西會把剛才他們所看到的景象,再展示給其他人看,這絕對不能讓其他人知道。
  “我只是答應了,要把這個東西抓來給你們,再證明磨牙和小貓的清白,如今,這兩件事兒,我都做到了,其餘的就不關我的事兒了。”
  清越心情很好的回答著東麗雅,甚至嘴角還帶著一絲淺笑。
  “你……你……”
  東麗雅氣極,但又不敢自己靠近那株地域妖嬈,只得大聲的招來侍衛們,指揮著他們包圍了地域妖嬈,打算將它捕獲。
  只可惜,已經完全化形,成為了花妖的地域妖嬈,又怎麼可能是這麼好捕捉的。
  ‘噗’的一聲,整株植物都化為了一團紅色迷霧,瞬間就消失了蹤跡。
  “追呀,快給本宮追,一定要把它給本宮找出來!”
  東麗雅厲聲命令著,還不是十分清楚狀況的侍衛們,也只得一頭霧水的四處搜尋。
  “小殿下,這裏是皇宮,你竟然將這麼危險的東西,就這樣給放了……你……”
  “咦?怎麼會是我放的呢?明明是你們,硬要我抓來給你們看的,我將它抓來了,也交給你們了,是你們自己剛才一不小心就讓它給溜了,這可賴不到我的頭上。”
  清越笑得愉悅,接著向東麗雅和比爾‧西蒙多耶繼續說道。
  “你們一定要快點兒找到它啊,這麼危險的東西,被你們弄丟在皇宮裏了,父皇要是知道了,追究起來的話……
  嗯,對了,還有,再提醒你們一下,為了少發生一些意外,你們最好也通知一下其他的人,那個東西,心性邪惡,最容易被心懷叵測、居心不良的人給吸引了過去,然後,就一直纏著他們,最終,都是淒慘收場。”
  清越笑著說完,便直接運用空間瞬移魔法離開了。
  他倒是不擔心小花妖會被抓住,先不說它的那些迷惑人的本事兒了,就單單是它已經可以化形了,並且化形之後,完全就是一個善良、純真、溫順、美麗的花之精靈的模樣,就算它大搖大擺的出現在眾人的面前,誰又能夠將它和那邪惡、殘忍的地域妖嬈聯繫在一起?
  而東麗雅,也被清越最後留下的這些話,給氣得半死。
  她能大張旗鼓的告訴大家,一定要小心那個地域妖嬈,心懷叵測、居心不良的人最容易吸引它了嗎!
  那別人要是問起她的兒子,還有他的那些隨從,又為什麼會被這個東西糾纏,她該如何回答,如何的自圓其說!
  可是,如果她不提醒大家的話,要是真的出了事兒,陛下追究下來,她又要怎麼辦啊?
  ……

  第二百零五章:大婚前夕

  “父皇……”
  皇甫傲接見了一些其他國家的使臣,剛回到盤龍殿,禮服都還沒來得及全部脫下來更換,就被運用空間瞬移魔法回來的清越,給撲了個滿懷,一起倒在了身旁柔軟的大床上。
  清越將他的父皇撲倒在床上,騎在他父皇的身上,直到這個時候,才發現了不妥之處。
  他的父皇,好像正在更衣吧,鋪散開來的墨色長髮,只著了一件白綢裏衣,此時也已經因為他剛才的舉動而敞開,露出了光滑結實的胸膛,精瘦的腰腹,修長完美的腿……
  黑色鎏金的眼睛裏,溢滿了笑,看著他的寶貝兒子那絕美的小臉上,逐漸泛起的淺淺粉色,皇甫傲故意撫摸上了清越的腰身,略低的嗓音,帶起了絲絲的曖昧。
  “小東西,故意在父皇更衣的時候,將父皇撲到床上來,打算做什麼?”
  清越被驚了一跳,意識到苗頭不對後,就立即想要往床下爬,卻被他的父皇,快一步的,翻身壓在了身下。
  此時的清越,就跟那被人惡作劇的翻了個四腳朝天的小烏龜似的,不斷的掙扎著想要翻身爬起來,卻因為他父皇的一隻手故意壓在了他的腰上,怎麼費力都是徒勞,逗得皇甫傲直笑。
  “父皇,放了越兒,放了越兒……”
  敵不過,反抗又無效,清越只得開始求饒了。
  “小東西,想要父皇放你起來麼?”
  “嗯”
  清越立即連連點頭。
  “那,得先親親父皇才行。”
  皇甫傲繼續逗弄著清越,誘哄著示意他主動親吻自己。
  清越沒有辦法,只得老實的照做,但身體被他的父皇壓在床上,而他的父皇,又不肯將頭壓低一些,方便他親吻,清越也就只得努力的仰高了小臉,雙手環上他父皇的脖頸,有些費力的吻上了他父皇的唇。
  柔嫩的雙唇,在皇甫傲的唇上,輕輕的啄了兩下,然後微張開小嘴,再用柔滑的小舌頭舔了舔,還來不及做其他的動作,就已經被他的父皇,主動的、狠狠的擁吻了起來,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許久,才被放開。
  皇甫傲看著溫順的趴在他的懷裏,大口大口喘氣的寶貝兒子,笑著又在嫩嫩紅紅的小嘴上輕吻了幾下,慢慢撫著他的脊背,幫他順順氣。
  “好了,和父皇說說吧,越兒今天去見麗雅他們,又做了什麼,這般的高興?”
  “哼……”
  感覺自己被欺負了,清越不滿的輕聲哼哼著,流光溢彩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轉了轉,隨即想到了什麼,又接著開口道。
  “父皇,帶越兒去玩兒,越兒就告訴父皇,好不好。”
  “玩兒?”
  聽清越這麼說,皇甫傲寵溺的目光中多了些歉然,這些日子,他都很忙,沒有太多的時間陪著他的寶貝兒子,越兒會這麼說,大概也只是悶壞了,想要他陪著他吧。
  “抱歉了越兒,你大哥後天就要大婚了,父皇這些天要接見很多的使臣,沒有時間好好的陪陪你,等一會兒還有很多事物需要處理,這樣好不好,父皇帶越兒去馬場裏溜溜馬,怎麼樣?”
  “嗯,好,現在就去。”
  沒想到他的父皇真的答應了,清越立刻滿口答應,不過,在聽見他的父皇,提到了接見使臣這事兒上,倒是又想起了一件事兒。
  “父皇,你有見了東沐雲麼?”
  “嗯,見過了,就在今天早晨。”
  “那他和父皇都說了些什麼?”
  “說了很多,有皇甫靜宜的意圖;他自己的一些計畫、想法;還有一些,他想要得到南越協助的事宜,以及和明溪有關的一些事情……”
  “和大哥有關的?”
  “嗯,不過,他是聰明人,他清楚他自己目前最應該做的是什麼。”
  ……
  …………………………………………………………
  另一處宮殿裏,明溪和婀華,正更換了大婚時的禮服,向年紀老邁的一些宮妃,禮部的官員們,學習、瞭解著大婚時的禮儀、規矩。
  婀華看了看有些心不在焉的明溪,向其他人都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先退下休息片刻,雖然,婀話還不是南越的太子妃,但她那弗蘭西斯‧奧科‧伊西斯家族小姐的高貴身份,已經足以使其他人對她唯命是從了。
  “太子殿下,在煩惱些什麼?可以告訴婀華嗎,或許,婀華還可以幫得上忙。”
  待其他人都離開了之後,婀華望著明溪開口問道。
  “這個……我……”
  很顯然的,明溪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那,婀華可以猜一猜嗎?”
  婀華笑著望著明溪,見他並沒有反對,隨即又開口道。
  “是有關於,東炙的太子殿下的事兒嗎?”
  一猜即中,對於這樣的婀華,明溪也只得苦笑。
  見自己猜對了,而明溪也沒有露出反感、不悅的神色,婀華也就接著說了起來。
  “大概,因為是占星師的原因吧,婀華從小,就學著如何客觀的觀察和分析事物,冷靜、精確的計算著一切。
  可是,直到昨天,婀華才忽然間發覺,自己周密、嚴謹的思索著一切事物,推測著它們今後的發展軌跡,卻唯獨忽略了感情這種東西的存在,人和死物不一樣,人是有感情的,一直自認為聰明的自己,好像真的是錯得離譜。
  不過呢,婀華可是個知道了錯誤,就會立即改正的好學生。
  只可惜,我又發覺,自己好像並不怎麼瞭解感情這種東西,所以呀,正巧了,今天就可以向太子殿下請教一下了。
  其實,坦白說,太子殿下,你和東炙太子殿下的過往,婀華也是瞭解一點兒的。
  只是,你們在一起也不過才三年的時光,而且,那三年裏,對於你來說,難道不是極度想要忘卻的嗎?婀華並不明白,東炙的太子殿下,之于你來說,到底是什麼?真的,有那麼的重要,難以忘記嗎?”
  “之於我……是什麼……”
  明溪沉默了片刻,彷彿還陷入在過往的回憶中一般,聲音輕的有些飄忽的回答著。
  “我,並不想要忘記那三年裏的經歷,已經發生了的事情,硬想要強迫自己去忘記的話,那不過就是逃避罷了。
  對於我來說,那應該是最難熬,卻也是最快樂的日子吧,很矛盾,對不對。
  從小,我就在其他人的漠視或者嘲諷中長大,十三歲到了東炙以後,雖然時常受到淩辱、辱駡,但是,那並不全是悲慘的,至少,也讓我遇到了沐雲。
  或許,人總是難以忘記,在自己最孤寂、最無助、最淒慘的時候,第一個對自己伸出手,對自己笑,和自己說話,關心自己,給自己溫暖、鼓勵的人吧。
  你問沐雲之於我是什麼,或許,就像是那黑暗、寒冷的漫長冬夜裏,那給予我溫暖、光明,一直陪伴著我的火焰吧。
  早在我十三歲的那年,就已經被灼燒了的肌膚、血脈、心臟、骨骸,深深的印刻在了我的生命裏……”
  “只是,你還是會選擇與我大婚,對嗎?”
  “是的,早已經沒有了其他的選擇,失去了權利,我連自己都保護不了,即使苟延殘喘的活著,也什麼都無法得到、守護著……”
  ……

  第二百零六章:婚禮(1)

  南越帝國的皇太子殿下——皇甫明溪,擁有神之血脈的弗蘭西斯‧奧科‧伊西斯家族的小姐——婀華,他們兩人的婚禮,可以說是空前盛大的了,還沒有哪個太子的婚禮,其規格、隆重、奢華的程度,與帝王的大婚之禮相差無幾的。
  這足可以看出,南越帝國對於弗蘭西斯‧奧科‧伊西斯家族的重視和禮遇了。
  整個帝都都為之沸騰了。
  明溪和婀華在皇陵完成了祭祀和祝告之後,回宮的路上,帝都的每一條必經之路的兩旁,都滿滿的擁擠著熱烈歡呼著的民眾。
  儘管,沿途的士兵們,都已經竭盡全力的維持著秩序了,但依舊阻止不了狂熱的民眾們將手中的鮮花,紛紛拋向明溪和婀華所乘坐的馬車,尖叫著、歡呼著,表達著他們的喜悅,為神之血脈選擇了南越,成為了南越的太子妃,而感到無比的驕傲。
  一時間,對於明溪過往的那些不利、不滿、輕蔑、質疑的謠言,已經是少得可憐了。
  因為,幾乎所以的民眾都堅信,傳承了神之血脈,擁有著預測過去未來的能力,古老、神聖、高貴的弗蘭西斯‧奧科‧伊西斯家族,他們一定是得到了神的預示,看到了未來。
  所以,一向不過問世事的弗蘭西斯‧奧科‧伊西斯家族,他們的下一任族長——婀華,才會毫不猶豫的選擇了他們的太子殿下。
  而他們的太子殿下,也必定會成為南越傑出的帝王,是神選中了他,並且派來了神的使者,在他的身旁輔助他。
  南越得到了神的祝福,巨大的榮耀和恩澤,一定會更加的昌盛。
  也正是由於弗蘭西斯‧奧科‧伊西斯家族,在民心上的影響力,明溪與婀華的聯姻,才會這麼迅速的就使得他在民眾們的心目中,牢牢的鞏固了地位,他是南越的太子,是南越未來的帝王,民眾們早已是深信不疑了。
  ……
  車隊行至南越皇宮的正門時,都已經是載滿了五顏六色的鮮花,華貴、威儀的皇家車隊,儼然被妝點成了承載著喜悅、祝福的香花車。
  明溪和婀華,也攜手踏上了皇宮正門高高的城樓,向宮門外的民眾們致意。
  純白的禮服,金色的火炎鳥絨羽繡成的紋理,華服金冠,在春日裏特有的溫暖陽光下,熠熠生輝、尊貴不凡。
  整個帝都,都浸沒在了一浪高過一浪的歡呼聲中。
  ……
  剛一入夜,熱鬧、隆重的婚宴就開始了,南越帝國的貴族、世家、大小官員、有地位的宮妃、各國的使臣們,也都是早早的盛裝出席了。
  東沐雲坐在貴賓席位上,望著自己手中盛著美酒的杯盞,輕輕的搖動著,不喝,就這麼安安靜靜的看著,看著杯中的美酒在璀璨的燈光映照下,搖曳出波動、破碎的光澤。
  現在的他,沒有一醉方休解千愁的權利,對於這一點,東沐雲自己是十分清楚的。
  等到這個婚宴一結束,他就要連夜離開南越,秘密的潛回東炙,他已經得到了南越皇帝陛下的支持,接下來,就該實行他制定的計畫了,他必須要時刻保持著清醒、冷靜的頭腦。
  宴會已經進入了高潮,明溪攜著婀華在禮官們的簇擁下,上前向南越的皇帝、皇后行拜禮,東沐雲默默的看著,耳邊,又響起了那天,和南越的皇帝陛下的那些對話。
  “陛下,您能讓明溪的婚禮……再延後一些嗎,只要兩個月就好了,我只需要兩個月的時候……”
  “延後兩個月?呵呵,東炙的太子殿下,你覺得,延後兩個月,和再過兩天就舉行婚禮,這有太大的差別麼?”
  皇甫傲輕笑著,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
  “當然是有差別的,陛下,有很大的差別,我只需要兩個月的時間,兩個月內處理好皇甫靜宜的事情之後,我就……就……”
  “就什麼?就可以放下你已經到手的皇位,再來南越找明溪,然後,讓他和你在大陸上隱姓埋名的過一輩子?這就是你的打算?”
  “您不相信嗎?陛下,我是認真的!”
  東沐雲見皇甫傲依舊輕笑著,以為他不相信,大聲的強調著。
  “在以前,你是有很多機會的,但是現在……”
  “我知道,只是,以前的我,並不清楚明溪之於我的重要,我總是認為,我幫助明溪、照顧明溪,那多半只是出自對他的同情罷了,那樣純粹、乾淨的一個人,卻過著那般磨難的日子,任誰都會於心不忍的……
  只是,後來,在我送走了明溪,明溪回到了南越,我再也見不到他了,原以為可以就這麼慢慢的淡忘,哪知道,對他的思念卻開始變得越來越濃烈,我……
  直到和他再次見面的時候,在卡格查的雪山上,他為了救我,差點兒連命都沒有了,在那個時候,我都快被嚇瘋了,我無法想像,如果明溪他有什麼萬一的話……
  明溪之於我,就像甘甜、清澈的水,總是淡淡的,卻一直浸潤著我內心的枯槁、空寂,是他讓我明白,原來,即使是生於皇室,即使是爭權奪勢的冰冷皇宮裏,也是可以得到真誠、純淨的人一直陪伴著,可以卸下防備和面具……”
  “你,和明溪,是不一樣的。”
  皇甫傲停頓了片刻,又接著說道。
  “你從一出生,就擁有了權利,所以,在你的眼中,權利並不稀奇,已經是習以為常了的東西了,並不會覺得權利有多麼的重要。
  但是,明溪不同,只有曾經被人狠狠的踩在腳下,受盡了屈辱、嘲弄的人,才會更能夠體會到那高高在上的滋味兒,才會明白,擁有權利,是多麼的重要。”
  “不,陛下,明溪他不是貪戀權勢的人!”
  “是的,明溪的確不是,只是,想想你們自己的身份吧,這個身份雖然是束縛的枷鎖,但你也不能否認,它同時也是保護你們的外衣。
  失去了權利,你們什麼也不是,又有多少以前提防著、忌憚著你們的人,可以輕易的將你們除之而後快,失去了這高高在上的身份,你們要如何保護自己,守護自己想要的東西?
  明溪看起來溫潤、柔弱,好像不堪一擊似的,但其實,他的內心,比這大陸上大多數的人都要堅強。
  他已經意識到了,只有得到至高無上的權利,站在這大陸的頂端,他才可以好好的保護他自己,他才能夠期盼一些,他想要得到的東西,而不用擔心、不用懼怕,其他人的破壞和干預。
  這個道理,想來,你也應該是明白的。
  為什麼不好好的考慮一下呢?
  是害怕其他人的眼光?還是擔心,這段在常人眼中顯得有些驚世駭俗的感情,會令東炙和南越蒙羞?
  你都能夠為了明溪,而放棄你即將擁有的皇位了,那又為什麼不敢陪著他一起,光明正大的站在這片大陸的至高的頂端呢,雖然,可能會遇到更大的考驗,但這總比躲躲藏藏、隱姓埋名來得好吧。
  我倒是很感興趣,如果有一天,東炙和南越結合在了一起,那麼,這片從未統一過的大陸,差不多也會很快的統一了吧,嗯,還真想看看那個時候的樣子呢。
  到那個時候,你們擁有了這片大陸上至高無上的權利,整個大陸都將臣服在你們的腳下,又有誰還敢干預、破壞你們?”
  “我……我們……”
  東沐雲原本以為,自己說出了為了明溪,而原意放棄皇位,這樣的話,就已經夠驚世駭俗的了,沒想到,南越的皇帝陛下的想法,更是讓人驚駭莫名、心驚肉跳的。
  統一整個大陸?
  這般的自信、狂妄、霸氣、強勢、隨心所欲、想人所不敢想。
  這是因為,這個男人,已經站在了這片大陸的頂端嗎,他高高在上的俯視著眾人,這片大陸上,所有的人、所有的規矩,都只能圍繞、匍匐在他的腳下,按照他的意願運行嗎。
  他和明溪,的確還需要成長,他們,還遠遠不夠。
  ……

  第二百零七章:婚禮(2)

  清越坐在屬於自己的位置之上,有些無趣又鬱悶的看了看坐在高臺之上,正在聽著身旁的皇后說著什麼的他的父皇。
  今天他的父皇不能將他帶在身邊了,因為,等一會兒,明溪和婀華就要在殿前向他的父皇行拜禮,如果他也跟著的話,那明溪他們也就等於向他行禮了,這可是說不過去的。
  繁瑣、複雜的各項禮儀,看得清越更加的無趣,反正沒有他父皇在一旁盯著,清越也不好好的用餐,趁著明溪和婀華走到殿前,大家的目光都放到了他們的身上之際,清越就偷偷的溜了出去。
  “站住。”
  清越剛走出宴會廳不遠,身後就傳來了這聲帶著輕微命令式的話語。
  顯然的,來人是跟著清越出來的,而這個人,對於清越來說,真的是一點兒都陌生,卻也一點兒都不熟悉,正是他的母妃——雪姬‧赫裏。
  “做什麼。”
  清越沒什麼好臉色的轉過身,望了雪姬‧赫裏一眼。
  “這就是你對自己母妃說話的態度嗎?好歹,也是我十月懷胎把你生出來的吧!你……”
  雪姬‧赫裏還想要再說些什麼,卻見清越那張絕美的小臉上,已經直白的表露著‘有什麼事兒就快說,沒事兒的話,就讓開’的神色,知道說這些不會有用,隨即的,雪姬‧赫裏也不再繞彎子了,直接開口道。
  “好,既然這樣,那我們就把話挑明瞭說吧,我知道你討厭我,怪我當初那樣對你,可是,你也不想想,你自己當時的那個樣子,那雙眼睛……
  好、好、好,你不愛聽這個,我就不說了,但你是我生的,這個可是改變不了的事實,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的母妃,我們也算是坐在同一條船上吧。”
  “你到底想要說什麼?”
  清越開始不耐煩了。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跟我來吧,這件事兒,對於你我來說,都是很重要的。”
  雪姬‧赫裏一邊說著,一邊在前面引路,但沒走上幾步,就發現,身後的那個孩子,根本就沒有要跟上她的意思,依舊還站在原地。
  “你這是什麼意思?”
  雪姬‧赫裏有些氣憤的瞪著清越。
  “我這可是為了你好,別不知好歹了,你知不知道,現在後宮裏,那些私底下的謠傳,究竟是怎麼說你的,說你是……”
  “咦?說我們的小殿下是什麼呢,瑾貴妃大點兒聲啊,本宮也想聽聽。”
  東麗雅輕搖著手中的象牙骨扇,微微抬高了下頷,慢慢悠悠的走了過來,打斷了雪姬‧赫裏的話,似笑非笑的注視著雪姬‧赫裏和清越。
  “哼……我要說什麼,玉貴妃難道不應該是最清楚的嗎?”
  看見走過來的東麗雅,雪姬‧赫裏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本宮?呵呵,瑾貴妃啊,這話可是不能亂說的,你這麼含沙射影的說那些謠傳是本宮所為的,證據呢?”
  東麗雅笑得歡暢,又繼續開口道。
  “既然,瑾貴妃不歡迎本宮,那本宮就不妨礙你和小殿下難得的母子敍舊了。”
  這‘難得’二字,被東麗雅故意咬得很重,暗諷著雪姬‧赫裏與清越的關係。
  自從她的兒子——皇甫于莫,從卡格查王國回來,帶回了她的皇兄——東離塵的那封親筆信,驚駭、憤怒之後,東麗雅就厭惡、痛恨清越到骨子裏去了。
  而前段時間,又因為皇甫于莫失控、瘋狂的病情,東麗雅一直都沒有什麼心思和時間找清越的麻煩。
  但是,那一天,關於那個地域妖嬈的事件,東麗雅又在清越那裏吃了那麼大的一個虧,向來蠻橫、傲慢的東麗雅,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再輕易的咽下這口氣了。
  東麗雅不敢把這些事兒,傳到皇甫傲的耳朵裏去,但這不代表她就不敢暗地裏命人,將那信裏所提到的部分消息,間接的傳給後宮裏的那些最愛搬弄是非的宮妃們聽啊,就算以後陛下聽到了什麼,要追究下來,也絕對查不到她的頭上去。
  她倒要看看,當謠傳越來越嚴重的時候,這高傲的、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的小殿下,要如何面對眾人的悠悠之口,他那個已經打算踩到她頭上去的母妃,那張狐媚子臉又要往哪里擱。
  ……
  “娘娘……娘娘……不好了……您快……海倫公主她……她……”
  正當東麗雅打算離開的時候,一個侍婢慌慌張張的向雪姬‧赫裏跑了過來,在她的身後,還跟著幾個侍婢,神色有些焦急、害怕的扶著海倫‧赫裏,緊跟著走了過來。
  “娘娘……剛才參加宴會的時候……海倫公主還好好的……也不知道怎麼了……吃了些東西之後……忽然……就說渾身都難受得要命……”
  “……姑姑……海倫……海倫……好難受……姑姑……”
  海倫‧赫裏已經無力再支持著自己的身體了,全憑幾個侍婢們扶著她,臉色蒼白如紙,大顆大顆的冷汗從額頭滑落,嘴唇已經變得青紫,眼睛迅速的佈滿了血絲,這模樣真的有些駭人。
  ‘噗’
  一口鮮血從海倫‧赫裏口中噴出,濺在了東麗雅那月白色的裙擺上,竟然是黑紫色的。
  “啊——”
  東麗雅和雪姬‧赫裏都嚇了一跳,紛紛退後了好幾步。
  海倫‧赫裏這個樣子,白癡都看得出來,她是中了毒的,而且,這個毒非常的嚴重。
  扶著海倫‧赫裏的侍婢們,不敢撒手,都只得戰戰兢兢的挨著海倫‧赫裏,等著主子們拿主意。
  “姑姑……一定是皇后……一定是皇后做的……這幾天……她看我的眼神都很怪……她一定……一定是……知道那件事兒了……她想要報復我……姑姑……救救我……我還不想死……一定是皇后……”
  斷斷續續的一句話都還沒有說完,海倫‧赫裏就已經暈死了過去,嚇得侍婢們更是手腳發軟、渾身顫抖。
  “陛下,出人命了,快,本宮去找陛下。”
  東麗雅一邊嚷嚷著,一邊一副驚慌失措的模樣向宴會廳內跑去。
  “站住。”
  一支冰箭,險險的劃過她的裙擺,嚇得東麗雅再不敢亂動。
  清越很清楚,就算是受到了驚嚇,東麗雅也不可能就被嚇成這般方寸大亂的模樣,她絕對是故意的,還真是難為她了,反應倒是快,這麼短的時間裏,就想到了要怎麼合情合理的來破壞明溪和婀華的婚宴,並且還可以使得皇后在眾人面前名譽掃地、丟盡臉面,畢竟,海倫‧赫裏可是一直喊著,是皇后害了她的。
  “先把她送回去,立刻傳御醫師,看看她還有沒有救。”
  清越指了指昏死過去的海倫‧赫裏,又看了看眾人,繼續吩咐道。
  “父皇那裏,我去通知,你們誰都不許離開這裏,更不許大聲嚷嚷,這件事兒誰要是傳出去了,驚動了宴會裏的人,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
  離開之前,清越又從空間戒指裏擰出了磨牙和小貓。
  “好好看著她們,誰要是敢靠近宴會廳一步,那就不用留情了。”
  隨即,清越運用空間瞬移魔法直接離開了。
  而東麗雅、雪姬‧赫裏等人,雖然氣憤,卻也只得照做,沒有人會懷疑,清越所說的話的真實性,南越小殿下那任性妄為的脾氣,的確會是說得出,就做得到的。
  ……

  第二百零八章:美人遲暮

  明溪和婀華的婚宴結束,已經是深夜了。
  然後,由於塞亞塔的公主——海倫‧赫裏,出了事兒,身中不明的毒素,而矛頭還直指著南越帝國的皇后,作為南越帝國的皇帝陛下,皇甫傲是不得不管的。
  瑾貴妃——雪姬‧赫裏的居所,華照殿內。
  此時的會客廳裏面,首位上坐著皇甫傲。
  原本,皇甫傲認為時間很晚了,打算讓清越先回盤龍殿自己睡下的,由於清越的身體不好,所以,在他的監督之下,清越的生活起居,一項都是比較規律的,而現在,明顯的已經過了清越該入睡時間了。
  只是可惜,清越卻粘皇甫傲粘得緊,就是不願意自己先回去,一定要跟著他的父皇,無奈之下,到了這裏之後,皇甫傲也只得坐到軟椅上,將他的寶貝兒子打橫了抱在懷裏,讓他困了就在自己的懷裏睡,由著他用這樣的方式來陪著他一起熬夜。
  皇甫傲的身旁,依舊是站著恪盡職守的卡嗯,而在兩邊的軟椅上,一邊坐著面無表情的皇后——彌佳‧萊特,另一邊與之面對面的,還坐著看起來氣憤、擔憂的雪姬‧赫裏,還有一副悠閒的等著看好戲的玉貴妃——東麗雅。
  在會客廳的中央,還跪著幾個瑟瑟發抖的侍婢,她們都是在宴會上服侍過海倫‧赫裏的。
  海倫‧赫裏已經被送到了臥室內,御醫師們正在診斷、施救,而皇甫傲他們,自然是在這裏等著診斷的結果。
  在會客廳內站了一小會兒,卡恩見這陣勢,就已經大致上明白了,今天晚上,大家都還要在這裏待上很久,於是,卡恩非常周到的命侍婢、侍從們,為皇甫傲他們,準備了些酒水、夜宵,以備不時之需。
  熱騰騰的夜宵剛送到,在皇甫傲懷裏一動不動睡著的清越,就吸動了幾下小鼻子,緩緩的睜開了流光溢彩的眼睛。
  “餓了麼?”
  皇甫傲見清越這幅模樣,也不知道是該笑好呢,還是應該教訓他的好。
  “晚宴的時候,不好好的用晚餐,現在倒是知道餓了?”
  話雖然這麼說,但皇甫傲還是體貼的,從眾多的夜宵中,挑了一碗熱乎乎的蔬菜粥,潔白晶瑩的米粥,其中點綴著嫩黃、嫩綠、淡紫、淺紅的各色蔬菜,即漂亮,又十分的營養,耐心的一勺一勺的餵給清越。
  這一幕,皇甫傲和清越是無比的自然,就好像,這本來就該是天經地義的一般,而早已經習慣了這一切的卡嗯,也是見怪不怪的,只是,其他的幾人,心裏就不知道是什麼滋味兒了。
  以前,她們雖然都知道皇帝陛下非常的寵愛皇甫清越,卻也並沒有往別的什麼方面聯想,但是,在都聽說了那些令人不敢置信的謠傳之後,如今再看到皇甫傲和清越這般親昵的模樣,怪異的感覺不可抑制的也隨之而生,越想就越是覺得心驚肉跳。
  ……
  她們的陛下,不喜歡小孩子,這是人盡皆知的,卻在這個孩子三歲的時候,就將他帶在了身旁,並且親自照料、教導著。
  隨著這個孩子一天天的長大,陛下對這個孩子的寵愛,也是不斷的增長著,這是她們都有目共睹的事實。
  在她們的眼中,這個孩子是任性妄為、高傲、霸道、目中無人的,這個孩子,甚至都不會正眼瞧她們一眼。
  而她們的皇帝陛下,對這個孩子,也是超乎尋常的溺愛著。
  即使,這個孩子對她們那般的無禮,陛下也從未教訓過他,反而,還讓她們不要和小孩子計較;在這個皇宮裏,只要是這個孩子喜歡的、感興趣的事物,陛下都會毫不猶豫的送給他,由著他胡鬧;就連這個孩子的寵物,也比其他人囂張上許多,幹的壞事兒罄竹難書,但依舊沒有人敢去找它們的麻煩,就連抱怨,也只敢在背地裏……
  仔細想想,這樣類似的事件,真的是不勝枚舉。
  如今,這個孩子已經十三歲了,快滿十四了吧,十三歲的孩子,對於皇室來說,就算是成年了,陛下竟然仍舊將他帶在身旁,像是對待小孩子似的,細心的親自照料著。
  有誰見過這般溫和、耐心、體貼的陛下呢,又有誰能夠相信,陛下會親自服侍著一個孩子吃東西的呢?
  ……
  “陛下……”
  兩名為海倫‧赫裏診治的御醫師,從臥室裏走了出來,準備向皇甫傲稟報,他們的出現,也同時將皇后、雪姬‧赫裏等人,從驚駭莫名的思緒中驚醒了過來。
  “海倫‧赫裏公主怎麼樣了?查出是什麼毒了麼?”
  “回陛下,幸好醫治及時,海倫‧赫裏公主體內的大部分毒素,都被臣等想辦法逼出了體外,生命是暫時沒有什麼大礙了,只是……”
  御醫師遲疑了片刻,又有些惋惜、沉重的開口道。
  “只可惜,海倫‧赫裏公主中的這個毒,名叫‘美人遲暮’,也算是挺難得到的毒藥了,將這種藥用在像海倫‧赫裏公主這樣年輕、貌美的少女身上,真的可以算是殘忍、歹毒了。
  這種毒藥,服用之後,很快就會毒發,但並不會很快就致命,除了會讓人產生火燒一般的疼痛以外,更會促使身體的老化,不出十日,就會使得美人遲暮、垂垂老矣,最終,五臟皆損、衰老而死。
  沒有什麼深仇大恨的話,一般也不會有人使用這麼……
  哎……臣等無能,雖然竭盡全力的逼出了大部分的毒素,但海倫‧赫裏公主的體內,還是殘留著這種毒素,就算不足以致命,但恐怕也……”
  “這……這……就沒有其他的辦法了嗎……你們再好好想想……海倫她還這麼的年輕……不能就這麼的……不……這也太殘忍了……”
  “真的非常抱歉,瑾貴妃娘娘,臣等無能,已經用盡了辦法,請恕罪。”
  御醫師都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所有人都明白,能夠保住海倫‧赫裏的命,這都要算是萬幸了。
  “陛下,您一定要為海倫做主啊,真沒想到,竟然有人會對她用這麼殘忍的毒藥,她才剛滿十六啊……這叫她以後……”
  聽見御醫師這麼說,瑾貴妃——雪姬‧赫裏,梨花帶雨的哭訴了起來。
  “對……對了……陛下……一定是皇后……海倫毒發前……就對我說……是皇后對她下的毒……陛下……海倫是這樣說的……越兒……和玉貴妃當時都還在場的……他們也都聽見了……您可以問問他們的……”
  “瑾貴妃,你,你這是故意污蔑本宮,本宮和海倫‧赫裏無冤無仇的,本宮憑什麼要向她下毒,簡直是一派胡言!”
  被雪姬‧赫裏這般的指控,皇后——彌佳‧萊特也坐不住了,起身反駁道。
  “陛下,臣妾當時確實也聽到了海倫‧赫裏公主,非常肯定的說,要加害她的人,就是皇后本人呢。”
  東麗雅也不怕這裏被吵翻天,又摻和了一腳,她倒是巴不得皇后遭殃,這會兒,是挺默契的和她的眼中釘——雪姬‧赫裏,兩人站在了統一戰線上。
  “憑什麼對海倫下毒?皇后您不是應該最清楚了嗎?
  是,我承認,那天海倫的確是太放肆、太膽大包天了,當她回來向我說起那事兒的時候,我又驚又怕,不敢聲張,只是狠狠的教訓了她一頓。
  可是,就算她真的對不起您,觸怒了您,但她畢竟才十六歲啊,她還太年輕,不懂事兒,這也算是人之常情吧,皇后,您就算生氣,處罰她,拿她消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
  可是,處罰歸處罰,您也不能這般心狠的差點兒要了她的命,如今還毀了她的一生啊!”
  雪姬‧赫裏望著皇后,痛心疾首的哭訴著,也隨即的,大家聽明白了她話中的含義。
  不知道在什麼時候,總之,是在大家都不知情的情況下,海倫‧赫裏的確和皇后有過摩擦,並且看樣子,應該是海倫‧赫裏做了什麼不對的事兒,觸怒了皇后。
  那麼,照雪姬‧赫裏這麼一說,皇后的確就有了極大的嫌疑,至少,她已經有了對海倫‧赫裏下毒的動機。
  而皇后——彌佳‧萊特,在聽到雪姬‧赫裏這麼一說之後,神情也有了絲慌亂。
  ……

  第二百零九章:誰下的毒

  天剛濛濛亮,沉靜了一夜的花園裏,翠綠的草木、嬌嫩的花朵,都掛上了一顆顆晶瑩的露珠,空氣中帶著春天清晨特有的微涼、濕潤、清新,深吸一口沁人心脾。
  不過,這樣的景致和空氣,也就只有這些早起的侍婢、侍從們可以享受到了,這個時間,主子們都還在休息。
  也正是因為這樣,這些平日裏,除了工作就沒有什麼其他娛樂的侍婢、侍從們,在不是自己當值的時候,才敢在清晨,三三兩兩的聚集在御花園的角落裏,聊聊天,相互交換一下宮內一天裏發生的一些稀罕事兒,來給自己的生活增添些樂趣。
  而今天,從他們的口中,聽到最多的,就是皇后對海倫‧赫裏公主下毒的事兒了。
  儘管,這件事兒,皇甫傲並沒有對外聲張,但在這幾乎到處都是眼睛、耳朵,藏不了什麼秘密的皇宮裏,這個消息,還是不脛而走,私底下,已經是被傳得沸沸揚揚了。
  “這件事兒,好像確實是皇后做的……”
  “什麼?別胡說八道的,皇后瘋啦,沒事兒做這個幹什麼……”
  “這個可是說來話長了,大家還記不記得,前段時間,不是傳出了皇后在宴會上,向陛下的酒水裏面下了催情劑的事兒?”
  “這事兒,誰還有不知道的呀,聽說,事發之後,皇后跪在地上,不斷的向陛下解釋澄清自己是被人冤枉的,而陛下卻對此時即沒有如何的追究,也沒有明確的表態,這件事兒就這麼草草的不了了之了,皇后的名譽也因此受到了很大的損害,很多人,都在暗地裏嘲笑著……”
  “就是這件事兒,結果你們猜怎麼著,皇后真的是被冤枉的,而陷害她的人就是海倫‧赫裏公主!”
  “啊!天啦,真的假的?”
  “海倫‧赫裏公主?這怎麼又扯上了海倫‧赫裏公主了?”
  “哪還能有假的啊,昨天晚上,瑾貴妃親口把什麼都給說出來了。
  原來啊,海倫‧赫裏公主,一心想要當我們陛下的妃子,但可惜的是,沒有被我們的陛下看上啊,所以,她就偷偷的在端給陛下的酒水中下了藥,妄圖得到陛下的臨幸,而皇后,只不過是倒楣的那酒水正好是她命人給陛下送去的而已,皇后真的是被冤枉得很慘。”
  “不會吧,海倫‧赫裏公主,不過才十六歲的小姑娘而已,居然就這麼……”
  “這有什麼啊,不是有一句話就叫……叫作……知人知面不知心……畫虎畫皮難畫骨……什麼的嘛……”
  “你們想想看,皇后在海倫‧赫裏公主那裏,吃了這麼大的一個虧,還被人暗地裏嘲諷,她能輕易就善罷甘休嗎?”
  “所以,皇后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命人在昨夜的宴會上,秘密的向海倫‧赫裏公主的酒水中下了毒藥……”
  “陛下已經命人徹查了,聽說啊,海倫‧赫裏公主的酒杯的確是被人換過的,而且,有人還看見,就是皇后的一名侍婢,趁人不備的時候,偷偷的換了的。
  現在人證、物證都指著皇后呢,還有被害者——海倫‧赫裏,她在昏迷前,就一口咬定,是皇后在知道了那件事兒後,氣憤之下,對她下毒藥進行的報復。”
  “聽御醫師們說,海倫‧赫裏公主,中的那個毒,叫作‘美人遲暮’,是很恐怖、殘忍的毒藥啊,能夠讓年輕貌美的少女,在短短的十日之內,就變成一個白髮蒼蒼、鶴發雞皮的老太婆,最後衰老而亡,真的是太可怕了……”
  “我的天啦!海倫‧赫裏公主那樣做,的確是很丟臉、很卑鄙、令人厭惡,但是,皇后這樣做……好像也……”
  “這……真的是皇后做的嗎……”
  “這還有什麼假的啊,皇后現在是最大的嫌疑人,都被禁止出入她的寢宮了,還有侍衛們嚴密的看守著,不許和殿外的任何人見面。
  陛下命人繼續徹查這件事兒,三殿下今早天還沒亮,就跪在了陛下的寢殿門口,說要見陛下,他的母妃是人被冤枉、陷害的,希望陛下能夠讓他參與這件事兒的調查,他想要親自證明自己的母妃是清白的。
  只是,陛下昨夜一宿都沒有休息,這會兒還不知道要什麼時候才起身呢,卡恩大總管可不敢讓人進去打擾陛下,三殿下到現在都還在那裏跪著呢,真不知道要跪到何時,不相信啊,你們等會兒自己偷偷到那裏去瞧瞧。”
  ……
  …………………………………………………………
  “三弟,跪在這裏做什麼?”
  剛成婚的明溪,帶著婀華,今天一早,便來向皇甫傲行拜禮,卻在盤龍殿的寢宮門口,見到了跪在地上的皇甫卓耀,以及苦勸無果後,也只得在一旁陪著幹站著的卡嗯。
  “大哥!”
  見到皇甫明溪,皇甫卓耀焦急、擔憂的神色中多了些親切。
  明溪幫過皇甫卓耀幾次了,還救過他的命,不管以前其他人是怎麼看待明溪的,反正,在皇甫卓耀的心目中,明溪是一個值得信賴的好兄長,也一直都是很敬重、感激明溪的。
  “大哥,我想求見父皇,我母后是被人陷害的,我想請求父皇允許我參與調查此事,可是,父皇還未起身,所以我就……”
  “卡恩在這裏拜見太子、太子妃了。”
  一旁的卡嗯,像是看見救星般的,趕緊向皇甫明溪和婀華行了一禮,就連忙開口道。
  “太子殿下,您來的正好,您還是勸勸三殿下吧,他這樣一直跪著,也不是辦法呀,陛下這會兒是不會起身的,小人也實在不敢進去打擾傳話。”
  “三弟,卡恩大總管說得對,你跪在這裏有什麼用?還是先起來吧。”
  “不,我一定要跪著求父皇答應……”
  “皇后娘娘現在是最大的嫌疑人,而她,又是你的母妃,三弟你應該明白的,此時的你,最需要的就是避嫌,父皇是不會答應讓你參與此事的調查的。”
  “我……我……只是……想為母后盡一份力……好早日洗刷……”
  皇甫卓耀自然是明白明溪的意思的,只是,他也有自己的理由,不能夠就這麼輕易的放棄。
  “好了,我明白三弟的意思了,三弟先起來吧,這件事兒,父皇已經命人交給我負責了,我會好好考慮一下,有什麼可以交給三弟幫忙協助的。”
  “真的嗎,大哥?”
  聽見此事已經交給了明溪處理,皇甫卓耀明顯的鬆了口氣。
  因為,在這個爭權奪勢的皇宮裏,冤假錯案實在是太過於常見了,人們通常看到的都只是利益、地位,沒有誰會真正在意什麼真相、什麼冤屈,贏的人,就全部都是對的,而輸的人,總是會背負所以的罪責。
  現在的情況,已經對他的母后很不利了,要是他的父皇任命的那個負責調查的人,再落井下石一把的話,那麼,遭殃的就不僅是他的母后,還有她的母后身後那龐大的萊特家族,樹大招風,古今都是如此。
  這也是皇甫卓耀為什麼一定要來這裏,請求他的父皇,讓他也參與調查的最主要的原因了,有他的參與,至少,可以提防著被人進一步的陷害。
  “嗯,好了,聽僕人們說,父皇昨晚熬夜到很晚才回寢殿,我看,我們還是都不要打擾父皇的好,三弟大概也累了吧,先回去休息好了,關於這個事件的審理,三弟也可以隨時來找我詢問,我的瑞和殿,也隨時歡迎三弟的光臨。”
  “好的,謝謝大哥了。”
  皇甫卓耀點點頭,終於肯從地上站起來了,這讓站在一旁的卡嗯,看得是無比的鬱悶,為什麼,人家太子殿下三兩句就搞定了,而他,卻要可憐兮兮的一邊不停的勸,還要一邊陪著站這麼久呢?
  ……

  第二百一十章:醜丫頭

  帝都的西郊,這個不算大,也不能說它小的普通且平靜的村落,卻在幾天前,發生了一個接著一個讓人目瞪口呆的大事兒。
  首先,就是村子裏那個被大多數人都看不上眼的醜丫頭,竟然想嫁人想瘋了似的,在河邊撿了個重傷的男人,偷偷的給藏在了家裏。
  村民們還來不及指責這個醜丫頭傷風敗俗,就竟然傳出,這個被醜丫頭藏在家裏的男人,居然會是東炙的皇太子!
  接著,這些普普通通、沒見過什麼世面的村民們,竟然就在自家的門口,見到了這個大陸上,還沒有幾個人見過,或者說是沒有幾個人聽說過的活屍,就這樣,平凡得甚至讓人感覺到乏味的人生裏,多了這麼一段恐怖、血腥、驚心動魄的記憶。
  再接著,他們又無比幸運的遇上了他們南越帝國的小殿下,不僅目睹了那般絕世的容姿,更是被小殿下從那血腥、恐怖的地域中,親手解救了出來。
  試問這片大陸之上,又有多少人親眼見過了南越帝國的小殿下呢?沒有親眼目睹的人,又有多少能夠想像,那般絕世無雙的容貌?更重要的是,又有幾人,能夠被這般尊貴、美麗的小殿下親自搭救呢?
  對於這一點,村民們真的是感到無比自豪、榮耀的。
  所以,這就導致了村民們這些天來,矛盾又複雜的心情。
  醜丫頭救了東炙的皇太子,而東炙的皇太子引來了那些恐怖的東西,使得他們村子裏六個村民慘死了,還有三個深受重傷,勉強苟延殘喘的活著,但是,又是因為這件事兒,他們又無比榮耀的被小殿下給親自搭救了,而東炙的皇太子,又曾經被他們救治過,這要是向其他人講述,得多麼的風光無限啊。
  不過,也正是因為這樣,這幾天裏,村子裏就出現了這樣的狀況。
  矛頭指向的,就是向來被大多數村民們看不起的醜丫頭。
  原因很簡單,是她將東炙的皇太子帶回了村子裏,結果引來了那些怪物,害得某些村民們失去了親人,或者是即將失去親人。
  剛開始的時候,這些失去了親人的村民們,即使是憤怒、悲痛,也還是不敢找這個醜丫頭的麻煩的。
  畢竟,人家救的可是東炙的皇太子啊,醜丫頭就是東炙皇太子的救命恩人啦,指不定,那個東炙皇太子會報答些什麼給她呢,說不準,他們也能跟著得到些補償什麼的。
  只可惜,這日子一天天的過去了,那東炙的皇太子可是連影兒都沒有瞧見。
  時間磨去了村民們的耐心和那麼一點點的期盼,這些失去了親人,又沒有了什麼盼頭的村民們,紛紛開始將憤怒、不滿的情緒,轉移到醜丫頭的身上來了。
  動不動就是難聽的漫駡、粗魯的責打,就連醜丫頭的那個不怎麼聰明的弟弟,也被村裏的小孩子們,當成了被大人們默許的欺負物件,變本加厲的戲耍著,還有家裏維持生計的小菜園子,也無法倖免於難,不知道被誰踏成了平地。
  就算醜丫頭從小就被艱辛的生活、自己醜陋的容貌、他人的奚落,這些種種磨礪得再怎麼堅強,再怎麼能夠忍耐,這樣的近況也不禁使得她難過得想要落淚。
  看著如今這一片狼藉的菜園子,沒有了經濟來源,也沒有了食物,她和她相依為命的弟弟,接下來的生活要怎麼辦呢?
  她的弟弟,每天都被他自己認為的那些小夥伴們,欺負得一身是傷,變得越來越沉默寡言,這又要怎麼辦呢?
  從出生就一直生活著的這個村落,越來越容不下他們了,又沒有分文,只有一棟父母生前留下來的破舊房屋,她和弟弟又該怎麼辦呢?
  她不過是好心的救了一個人而已。
  是,不可否認的,在她決定要救那個男人的時候,的確也因為他那出色的相貌,身上價值不菲的飾物,而有過種種的期盼和不切實際的幻想。
  難道就是因為這個,這就是老天給她的懲罰嗎?
  像她這麼卑微、醜陋的人,難道就連一絲絲的美好期盼和幻想都不能夠有嗎?
  再也無法忍耐內心的悲涼、淒苦,這個堅強的,即使是父母先後離世,獨自承擔下生活的重擔,因為容貌被大夥兒嘲笑、挖苦、看不起的少女,終於趴在了這片已經沒有了生機的小菜園子裏,失聲的痛苦了起來。
  ……
  而與此同時,這個已經基本上恢復了平靜的村落,又再一次沸騰、激動了起來。
  又是一輛標誌著皇室徽章的華貴馬車,停駐在了村子的入口處,來人,居然是南越帝國的太子,迎娶了神之血脈,得到了神的祝福、認定,南越未來的帝王。
  並且,他們的太子殿下,對著他們這些如同草芥般的村民,不僅沒有一絲傲慢、輕蔑的神色,竟然是一直微笑著,溫和的與他們說著話,對誰都十分的親切,還帶來了一箱子的金幣,讓隨從們分發給他們,失去了親人的村民們,更是得到了其他人的十倍,這些金幣,已經差不多足夠他們過上一輩子了。
  每個人都是歡天喜地,對著明溪,也是發自內心的感恩戴德、拜了又拜。
  ……
  “在哭什麼?”
  趴在自家的小菜園子裏面,哭得正傷心的醜丫頭,被這忽如其來的溫潤嗓音、不帶惡意的問話,給嚇了一跳,愣怔著的抬起了頭,甚至都忘記了要習慣性的遮擋住自己的臉,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全部都落入了對方的眼中。
  不過,令醜丫頭驚訝和感激的是,對方在看到了她這幅模樣之後,並沒有表現出一絲半點兒的厭惡、輕視,那對著她展露的笑容,也依舊是柔和而溫暖。
  “你就是村民們提到的,救了東炙的皇太子的那個醜……那位姑娘吧?”
  明溪體貼的省略了‘醜丫頭’這個可能會令人難過的稱呼。
  “是……我……你……不……您是……”
  醜丫頭有些無措的回答著,待完全想明白了這純粹的黑髮、黑盼,所代表著的,絕對是南越皇室的外貌特徵之後,反應還是很快的將‘你’變成了‘您’。
  “謝謝你救了沐……謝謝你救了東炙的皇太子,他真的非常的感激你,但是,他有很重要的事情必須去做,無法親自對你表達謝意,所以,讓我代替他前來,向你致謝,善良、勇敢的姑娘,我也由衷的謝謝你。”
  明溪鄭重的向眼前的少女,行了一個皇室的謝禮。
  “對你的謝意,並不是一些金幣就能夠表達的,所以,如果你有什麼想要達成的願望,而我又能夠幫助你實現的話,請你,儘管提出來吧。”
  “我……我……請問您是……就是……我們南越的太子殿下吧……您真的可以滿足我……我的願望嗎……”
  溫潤、淡雅、親切,笑容讓人感覺如沐春風,這就是流傳在很多人口中的南越太子殿下的模樣,醜丫頭感覺,這和眼前之人非常的吻合,於是,壯著膽子,結結巴巴的詢問著。
  在得到了明溪肯定的點頭承認之後,終於,醜丫頭像是在被淹死於苦海前,抓住了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情緒激動的哭泣了起來。
  “太子殿下,我不想再留在這裏,請求您帶我和我的弟弟,離開這裏吧,我們沒有去處,也沒有錢,所以請您……我向您發誓,無論您給我安排多重、多累的活兒,只要能夠讓我和我的弟弟,有地方住,吃飽飯,我就一定會很認真的工作的……”
  ……
  標誌著皇室徽章的華貴馬車,在這個村落停駐了少許時間之後,終於離開了,向著皇宮的方向飛馳而去。
  馬車的內室裏,醜丫頭和她那個依舊髒兮兮、傻乎乎的弟弟,大氣都不敢出的坐在軟椅的邊沿上,腳也無措的努力向上抬高了些,像是害怕會將這個馬車弄髒了一般。
  “現在是午時了,抱歉,我因為還有很多事物需要處理,必須儘快的趕回皇宮,連午餐都得耽誤在路上了,你們也該餓了,先吃些糕點,墊墊肚子吧。”
  “謝……謝……殿下……”
  醜丫頭取了一塊精緻的糕點,遞給了自己這已經眼巴巴的望了許久的弟弟,被高高在上的南越太子這般體貼、溫和的對待,醜丫頭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要停止跳動了,想要化解自己此時丟臉的處境,於是,笨拙的努力尋找著話題。
  “……對了……那個……東炙的皇太子殿下……他現在傷都好了嗎……他……”
  “嗯,已經好了,謝謝。”
  “呵呵……那就好,太子殿下,您知道嗎,東炙的皇太子殿下,他一定是一個非常癡情的人……”
  “喔?為什麼這麼說?”
  見自己提到的話題,終於使這位元高貴的太子殿下也感興趣了,醜丫頭即鬆了口氣,又興奮的繼續開口道。
  “太子殿下您不知道,東炙的皇太子殿下,在身受重傷迷迷糊糊的時候,一直都喊著一個人的名字,還說,很想念她,他後悔了當初和她分開,想要和她一直在一起。
  太子殿下,您說,東炙的皇太子殿下,是不是非常的癡情呢,那位叫明溪的姑娘,真是令人羡慕呢……”
  醜丫頭為了緩和自己緊張的情緒,竹筒倒豆子似的,不停的對明溪說著,根本就沒有留意到她對面的太子殿下一瞬間的愣怔和尷尬,的確,向他們這樣的普通村民,又如何會知道,南越的這位太子殿下,就叫作皇甫明溪呢?
  ……

  第二百一十一章:作繭自縛(1)

  “陛下,臣妾真的沒有向海倫‧赫裏公主的酒水中下毒藥啊!”
  盤龍殿的大殿上,皇后——彌佳‧萊特走到大殿的中央,為自己辯解著。
  大殿之上,除了皇甫傲,以及幾乎時刻都跟隨在他身旁侍候的卡恩以外,還分別坐著,負責這次事件審理的皇甫明溪,還有瑾貴妃——雪姬‧赫裏,玉貴妃——東麗雅。
  大殿的中央,還跪著一個差不多都縮成了一團的侍婢,她便是在宴會上,為賓客們斟茶遞水的侍婢之一,也是被人指認為,在宴會上,偷偷的更換了海倫‧赫裏的酒杯的人。
  而就在剛才,這名被嚇壞了的侍婢已經承認了,的確是皇后身邊的侍女主管,吩咐她在宴會上,暗中更換了海倫‧赫裏的酒杯的,至於,被她更換的那只酒杯中,到底裝著些什麼,她是完全的不清楚,只是按照吩咐辦事兒而已。
  從這個侍婢招認的瞬間,皇后——彌佳‧萊特的心就沉下去了半截,現在,基本上所有的人證、物證都指向了她,她幾乎已經被扣上了謀害海倫‧赫裏的這個罪狀了。
  在得知了那件事兒的真相之後,她是決定要好好的教訓一下海倫‧赫裏的,讓她也嘗嘗在眾目睽睽之下,丟盡臉面的滋味兒,但是,她真的沒有想過要殺了海倫‧赫裏啊!
  就因為僅僅是想要教訓一下海倫‧赫裏,她才沒有太過於深思熟慮、沒有精密的計畫,也沒有打算要刻意的隱瞞,她也並不擔心會被其他的有心人察覺,反正,陛下一定不會有興趣瞭解這些事情的。
  而她,也可以通過這個,讓一些人瞭解到,她為什麼會教訓海倫‧赫裏,更要通過這件事兒,給某些人一個警告,她彌佳‧萊特並不是好招惹的,所以,她只是隨意的吩咐了自己的一個侍婢去做此事。
  其實,如果她有了足夠的證據,證明那件事兒就是海倫‧赫裏做的,她更想就當著大家的面前,光明正大的狠狠的扇海倫‧赫裏幾個耳光,再大聲的宣佈,海倫‧赫裏才是那個下賤、卑鄙的在陛下的酒水中下催情劑,妄想得到陛下寵倖的人。
  只可惜,如今她所做的一切,反倒是被躲在暗處的某人給利用了,趁機向海倫‧赫裏下了毒藥,而那些她沒有刻意隱瞞的人證、物證,現在卻要命的處處指向了她。
  ‘兩權相遇取其重,兩害相遇取其輕’這個道理,皇后——彌佳‧萊特又如何能不明白,所以,當這名侍婢招認了之後,皇后——彌佳‧萊特也不得不開口,和盤托出了整件事情的緣由、經過,以及自己的目的,雖然有些不堪、很失身份,但是,現在也顧不了那麼多了,只要能夠證明自己是清白的,那也就無所謂了。
  “陛下,臣妾承認,的確,是臣妾命自己的侍女主管,讓這個侍婢更換了海倫‧赫裏的酒杯,但是,那酒杯裏裝著的,不過是一些……一些……混合了催情劑的酒水而已……”
  當著皇甫傲和其他人的面,說到這些事兒,皇后——彌佳‧萊特有些不自在的微垂下了頭,連皇甫傲所在的方向都不敢再看上一眼。
  她自己很清楚,說出了這些話,她就一定會淪為他人嘲笑、譏諷的物件,這確實不應該是身為皇后,可以做出來的事兒,也不是一件可以放到陽光下,大方的說出來的事兒,但為了自己的清白,還是得硬著頭皮接著開口講述。
  “陛下,關於在您的酒水中下催情劑的那件事兒,真的不是臣妾做的,但是,臣妾卻被您厭惡、被其他人暗地裏嘲笑,臣妾真的無論如何,也咽不下這口冤枉氣!
  臣妾動用了自己手上所有的人力、許可權調查這件事兒,沒過多久,臣妾就查明了,這件事兒全部都是由海倫‧赫里弄出來的。
  陛下,臣妾只是太過於氣憤了,想要教訓一下她,才會做出了如此有失身份的事兒來。
  但是,臣妾真的沒有命人對海倫‧赫裏下毒,沒有打算置她於死地,臣妾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讓這個侍婢將她的酒杯換成了裝著催情劑的而已,只是想讓海倫‧赫裏在宴會上出出醜,沒臉再留在南越……”
  “不錯呀,皇后您的解釋也可謂是合情合理了,只是,這些都只是您的一面之詞罷了,那些人證、物證,可都是指著您的,您不會以為,就憑您這麼說上幾句,我們就會相信了吧?
  那您倒是說說,您明明讓人在更換了的海倫‧赫裏公主的那個酒杯裏,用的是催情劑,那為什麼御醫師們檢測出來,那裏面還殘留著美人遲暮的毒藥呢?海倫‧赫裏公主,又為什麼沒有喝到所謂的催情劑,而是喝到了毒藥呢?”
  東麗雅坐在一旁的軟椅上,慢悠悠的問著。
  “本宮真的沒有做過,哼,如果本宮真的要打算殺了海倫‧赫裏,又怎麼會這麼的愚蠢,做得這般的明顯,處處留下把柄!”
  “這正是皇后您的高明之處啊,故意處處留下了把柄,就是好讓大家認為,這不是您做的,又或者,覺得您是被人冤枉的,您不就可以堂而皇之的洗脫罪行了嗎。”
  “你……”
  皇后——彌佳‧萊特,被東麗雅給氣得不輕,現在算是真正的嘗到了什麼是作繭自縛的滋味兒。
  “陛下,臣妾是命自己的侍女主管——艾瑪,來做這件事兒的,臣妾真的只是吩咐她,找人在宴會上,讓海倫‧赫裏嘗點兒苦頭而已。
  陛下,您大可以招艾瑪前來詢問!”
  皇后——彌佳‧萊特想來想去,目前唯一還能夠對她有些幫助的,也就只有她的這個侍婢了。
  “呵呵,皇后您居然讓您自己的侍婢,來為您作證?說句不好聽的,這算不算是主凶讓幫兇來證明自己的清白呢?”
  “玉貴妃,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本宮……”
  “行了,都別吵了。”
  這話出自於皇甫傲的口中,效果自然很好,大殿之內,立即就恢復了安靜。
  “卡嗯,讓人去把皇后口中提到的那個侍婢帶過來。”
  “是,陛下。”
  ……
  不到一刻鐘的時間,被卡恩吩咐下去的那兩個侍衛,就又急急忙忙的回到了大殿,跪在地上,神色有些緊張,向皇甫傲複命道。
  “啟稟陛下,當小人們趕到了皇后娘娘所提到的那個侍女主管的住處之時,發現她已經死了,初步看來,像是自己上吊自縊了。”
  “什麼?”
  這樣意外的消息,可是讓大殿眾人都吃驚不小,皇后更是驚呼出聲了。
  “怎麼會這樣?”
  皇后的臉色已經是難看得嚇人了。
  “怎麼會這樣?皇后,該不會是您的那個侍婢,知道您會將她供出來,知道自己在劫難逃,所以,先我們傳喚一步的,自盡了吧?
  又或者,皇后您將所有的罪證都推到了她的身上,您剛才不是也說了嘛,什麼都是這個侍婢做的,然後,您就將她……呵呵,這樣一來,最主要的線索斷了,您不就沒事兒了嗎?”
  ……

  第二百一十二章:陰陽雙生劍

  “越兒。”
  皇甫傲一回到後殿內,便在後殿的小花園裏面,發現了他的寶貝兒子的身影,正脫去了鞋襪,躺在軟榻上,半眯著眼,懶洋洋的沐浴在陽光下。
  不遠處的花叢裏,又正在上演著磨牙和小貓教訓那個小花妖的戲碼。
  小花妖尖叫連連,不斷的快速扇動著翅膀,滿臉淚痕的在花叢的上空不住的躲閃著。
  不是它不想再飛的高一些,好完全的避開磨牙和小貓的撲抓,而是當它飛高了,讓磨牙和小貓夠不著之後,那後果就會變得更加的嚴重。
  磨牙的身上,會延伸出許多細小、血紅如同血管一般的東西,只要紮進了小花妖的身體裏,就可以吸食它的能量,而小貓,也會向小花妖甩出許許多多的聖光球,這要是準確的砸在小花妖的身上,也是夠它受的了。
  所以,在吃了幾次虧之後,小花妖也懂得如何將自己的損失降至最低了,只要它飛在磨牙和小貓都能夠撲得住的高度,磨牙和小貓就更喜歡這樣子的戲耍。
  整齊、漂亮的花叢,很快就又被弄得一片狼藉,估計等會兒,負責這片花叢的花匠,就又得呼天搶地了,這些被辛辛苦苦移植而來的花叢,在這半個月裏,就已經換過了六次。
  “父皇。”
  清越向軟塌裏面挪了挪,讓他的父皇在自己的身旁坐下,親昵的將腦袋移到他父皇的腿上枕著,小手環上了他父皇的腰。
  “這小花妖又幹了什麼,磨牙和小貓又在教訓它了?”
  對於幾乎每天都要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上演的這一切,皇甫傲還真不知道能夠再說些什麼。
  “沒什麼,它又想要偷偷的溜出去作怪,被越兒剛好發現了,就讓磨牙和小貓再教訓一下它了,讓它明白明白,長點兒記性。”
  清越看了看不遠處叫得淒慘、可憐巴巴的小花妖,輕描淡寫的回答著,隨即的又仰著漂亮的小臉,望著他的父皇問道。
  “父皇,今天的審訊怎麼樣了,找出真凶了麼?”
  “還沒有,今天從皇后嘴裏說起了一個很重要的證人,整件事都和那個侍婢有關,不過,父皇命人去傳喚的時候,發現她已經死了。
  那個侍婢這一死,使得這件事兒的審理,就陷入了暫時的僵局,雖然因為她的死,就不能夠確確實實的證明是皇后做的,但是,這也加重了皇后的嫌疑。
  這樣一來,越拖下去,就越是對皇后不利,等到塞亞塔得到了消息,要求南越給他們一個說法的時候,皇后絕對會是首當其衝的。
  特別是,在塞亞塔已經有一位貴族小姐,在前來南越的途中,不幸身亡的情況下,這次他們塞亞塔的公主又出了事兒,南越的確需要給他們個滿意的解釋才行。
  好了,不說這些了,父皇今天都忙完了,下午的時間,就都是越兒的了,越兒想要父皇陪著越兒做什麼?”
  皇甫傲顯然不願意多聊與這件事兒有關的話題,結果是什麼,真凶又是誰,為什麼要這麼做,其實,這些對於皇甫傲來說,都沒有什麼意思,他並不想要瞭解這些。
  “都陪著越兒?”
  清越這會兒倒是有了精神,連忙從軟榻上爬了起來。
  “嗯,都陪越兒。”
  皇甫傲在清越的唇上輕吻了一下,又認真的回答,隨即的,便看見眼前的寶貝兒子笑眯了七彩流光的大眼睛。
  ……
  “父皇,越兒送一樣東西給你。”
  在馬場玩兒了一下午,晚上回到寢殿之後,清越神神秘秘的對他的父皇說道。
  “喔?越兒準備了什麼東西要送給父皇?這可真是難得了,那就快點拿出來,給父皇好好的看一看吧,說不定,父皇還不喜歡呢。”
  皇甫傲故意逗他。
  “父皇一定會喜歡的!”
  清越自信滿滿的應承著,僅接著,一把通體墨黑,上面點綴著銀色花紋的細長軟劍,慢慢的由虛化實的出現在了清越的身側,鋪天蓋地的黑暗力量,也隨之席捲而來。
  “越兒,你這是……”
  皇甫傲立即就明白了他的寶貝兒子的打算。
  “父皇,這就是陰陽雙生劍的其中一把,名叫‘屠神’,嗯,雖然,這個名字是難聽了些……”
  清越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從這把劍身之上,傳來的轟鳴聲給打斷了,像是在控訴著清越對它的詆毀。
  “嗯,越來越聰明了。”
  清越抬手彈了下軟劍,眼中滿是喜愛和讚賞。
  “父皇,這陰陽雙生劍是在我轉生的時候,正巧吸收了大量的能量,而得以化為劍靈,一直跟隨著我的,我可以用意念直接召喚它們。”
  隨著清越的話落,另一把通體金色,有著相同銀色花紋、相同式樣的軟劍,出現在了清越的另一側,散發出強大的神聖氣息。
  “從它們化為劍靈的那一刻起,它們也就擁有了自己的思維和感情,只要善待它們,得到它們的喜歡和認同,它們就會更加默契的配合擁有它們的人,發揮出強大的力量,甚至在主人危機的關頭,懂得自動的救助主人,並且,只要為它們提供了足夠的能量,它們就會不斷的強大、精進。
  越兒覺得,也只有這樣的兵器才能配得上父皇。
  所以,越兒決定了,要將‘屠神’送給父皇,雖然,陰陽雙生劍是不會願意分開的,不過,越兒和父皇也會一直都不分開,這樣也就沒有什麼區別了。”
  清越拍了拍這把通體墨黑的軟劍,這最後的話,更像是在給這把劍保證似的。
  皇甫傲很清楚,他的寶貝兒子對於這兩把劍的感情,畢竟,在他那前世孤獨的時光中,唯一可以算對他不離不棄的,就是這兩把劍了。
  “父皇不用顧及其他的,‘屠神’可遠遠沒有‘滅魔’溫順、聽話,它更加的桀驁,追逐、膜拜強大的力量,越兒也很難驅使它的,何況,越兒平時都只用滅魔就夠了,正好越兒和父皇一人一把。
  父皇拿起它試試看吧,不讓它感受到你的力量和能力,它是不會輕易就承認主人的,也不會簡單的就乖乖被駕馭的。”
  清越催促著。
  “嗯,好的。”
  遲疑了片刻,明白這是他的寶貝兒子的心意,皇甫傲還是握住了這把通體墨黑的軟劍,劍身立即發出了轟鳴,黑色的光芒如箭一般的,不斷的流轉起來,散發著寒意,這把軟劍的抵觸情緒,還是顯而易見的。
  “真是把擁有靈性的好劍,不過,要作為我的佩劍的話,好像還差了些什麼……”
  ‘嗡’
  在聽到皇甫傲這樣的評價之後,這把通體墨黑的軟劍發出了更加激烈的轟鳴,劍身也開始抖動了起來,像是生氣的想要立刻擺脫皇甫傲似的。
  這般桀驁不馴的神兵利器,哪里能聽別人說它一個不好啊,特別是,這個人還是在沒有成為它的主人,得到它的認同之時。
  不過,很快的,這把軟劍就變得乖乖聽話了。
  正當這把軟劍極力的想要擺脫皇甫傲的掌控,卻沒有得逞,變得更加的暴躁之際,一股奇異又霸道的力量,從皇甫傲的手中,傳遞到了軟劍上。
  越來越強大的力量,快速的聚集到軟劍上,即使是桀驁的軟劍,也終於像是再也承受不住似的,發出了陣陣的悲鳴。
  清越身旁的另一把金色的軟劍,也隨之不安、擔憂的顫動了起來,急躁的懸浮在半空,來回的在清越的周圍轉動著,像是在祈求著清越,去拯救一下它的同伴。
  只可惜,清越對於他的父皇,是絕對信任著的,他的父皇會這麼做,就一定有他自己的用意,不會故意傷害這把軟劍的,所以,清越依舊站在一旁,只是安靜的、耐心的看著。
  還好,沒過上多久,皇甫傲就停了下來。
  緊接著,清越就感覺到這把通體墨黑的軟劍,不僅沒有任何的損傷,反而還發生了巨大的改變。
  不光是力量在原來的基礎上,被提高了許多,變得更加的凜冽,甚至還帶上了以前沒有的特性。
  在以往,這把軟劍雖然帶著強大的黑暗力量,但用它來對付什麼力量都沒有的普通人時,它也就最多比起普通的刀劍鋒利、好用一些罷了,僅僅會傷害到人的軀體,可是如今的它,卻不同了,竟然可以直接傷及到靈魂。
  待力量平復之後,這把通體墨黑的軟劍,就已經主動、老實的待在了皇甫傲的身旁,這般狗腿的模樣,哪有一絲原先的桀驁、孤高,顯然已經完全的承認了皇甫傲作為它的新一任主人,劍身發出了愉悅的轟鳴,更像是在向清越和另一把軟劍炫耀。
  ……

  第二百一十三章:作繭自縛(2)

  “陛下……陛下……東炙剛剛傳來的消息……”
  卡恩急匆匆的推開寢殿的房門,明明肥胖的身體,卻能夠靈活的穿過重重的金絲簾幔,只是,在快要接近那巨大的華貴龍床的時候,又突然戛然而止。
  華貴的大床上。
  清越趴在軟墊上,銀色的長髮肆意的鋪散開來,絲質的睡袍也已經被扯到了腰際,裸露著優美、白皙的背脊,晶石柔光的照射下,散發出珍珠白的誘人光澤。
  而南越的皇帝陛下,此時也是衣衫淩亂的伏在上面,雙手扣著清越的手腕,低下頭,一點兒一點兒的舔吻著這光滑的脊背。
  ……
  當終於意識到自己看見了什麼之後,反應過來的卡嗯,立即拔腿就向外跑,內心還在不斷的哀嚎、祈禱著。
  ‘啊!老天啊!救救可憐的卡恩吧,為什麼又是被我撞上了呢,我一定是昏了頭,為什麼要冒冒失失的跑進來呢!’
  “站住。”
  顯然的,老天並沒有聽見卡恩的祈禱,在聽見皇甫傲這句話後,拔腿就跑的卡嗯,立即就像木樁一般的,牢牢的釘在了原地,背對著皇甫傲和清越,可憐兮兮的抹著額頭上根本就不存在的汗水。
  “說吧,什麼事兒。”
  在這個時候被人打擾,皇甫傲的心情就可想而知了,不過,皇甫傲也明白,除非是有十分重要的事兒,否則,卡恩也不會如此的冒失。
  所以,皇甫傲雖然問話的語氣惡劣了些,但也沒有打算要將卡恩怎麼樣,起身靠坐在了床頭的軟墊上,又用被單將他的寶貝兒子包裹了起來,圈在了懷裏,又低頭在那柔嫩的小嘴上,親吻了幾下,等著卡恩接下來的稟報。
  “是……陛下……是這樣的……”
  卡恩慢慢的轉過身,腦袋都快要垂到自己的肚子上了,眼睛就只是牢牢的盯著自己的腳尖,深呼吸了幾下,調整好之後,這才又接著稟報道。
  “陛下,剛剛收到了東炙傳來的急報,東炙於昨天夜裏,發生了政變,東炙的皇太子——東沐雲,已經掌握了東炙的大部分政權,以及取得了大半軍隊的支持。
  現在,由東炙皇太子率領的三十萬裝備精良的大軍,已經包圍了東炙的皇城,正在與守衛著皇城,一向只聽從於皇命的皇家近衛軍對峙著。
  不過,消息上說,東炙的皇城都被圍得跟鐵桶似的了,東炙皇他們恐怕遲早都得……”
  卡恩一邊稟報著,一邊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將信函呈給了皇甫傲,然後又迅速的退回了他自認為安全的地帶。
  “陛下,要是沒有什麼其他吩咐的話,小人就先行退下了……”
  見皇甫傲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手中的信函上,卡恩也就借機開溜了,那迅速消失的模樣,像是生怕皇甫傲又忽然的想起了剛才他的冒失,決定要好好的懲罰他一般。
  ……
  “父皇,東沐雲這麼快,就取得了東炙大部分的政權了麼?”
  “嗯,他比父皇估計的,還早了好幾天的,看來,父皇對他的評估,還得再抬高一些,畢竟做了東炙十九年的皇太子了,確實不是平庸之輩。
  三十萬的大軍包圍了皇城,而皇城中,僅僅只有不到兩萬的皇家近衛軍,再加上大部分的官員、將領都已經擁護他,東沐雲要掌握東炙全部的政權,也是指日可待了。”
  “父皇,東沐雲是怎麼在這麼短的時間裏,就控制了東炙大部分的官員和政權的?”
  清越縮在他父皇的懷裏,仰著小臉問道。
  “越兒也覺得他的速度太快了麼?是呀,他的父皇,東炙的皇帝陛下——東離塵,可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只是,現在事實就擺在眼前,確實是東沐雲贏了。
  依父皇看,這就只能說明,我們或者還有東離塵他們,都低估了他的這個兒子吧,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或許,東沐雲在很早之前,就已經開始暗中的做著籌畫、準備了。
  再加上,東離塵忽然提出了要對我們南越用兵,群臣們極力的反對,卻都是無效,這就已經引起了大臣們的不滿。
  而他們的皇太子殿下——東沐雲,又在這個時候,痛心疾首的告訴那些大臣們,他的父皇,已經被他時刻帶在身邊的那個隨從給蒙蔽了,迷惑了心智,那個隨從,不僅僅是南越皇室的遺孤,更是一名魔巫師,越兒,你說,那些大臣們該是如何的震驚、惶恐。
  在大多數人的眼中,魔巫師,都只是邪惡、殘忍、恐怖的代名詞,更何況,皇甫靜宜還不止是一名魔巫師,他還是南越皇室的遺孤,無論如何,相信那些大臣們都是不會容忍的。
  其實,皇甫靜宜那黑髮、黑盼,應該早就有人懷疑了吧,只是,懼於東離塵,誰都不敢提而已。
  現在,他們的皇太子都站出來了,並且還告訴他們,皇甫靜宜居然是一名魔巫師,他們的皇帝陛下也被他給完全的迷惑了,不僅為了皇甫靜宜和南越之間的私怨,不顧東炙的利益,要向南越用兵,在遭到了他們的太子殿下的極力阻止之後,甚至不惜下旨,讓他們的皇太子殿下前來南越,由著皇甫靜宜一路追殺。
  這樣一想來,東炙的大臣們應該是人人自危了吧。
  他們的皇帝陛下,已經被迷惑得連自己的親生兒子,在阻止了他對南越出兵之後,都不惜追殺了,更何況他們這些大臣們?
  再聯想一下他們的皇帝陛下,這些年來的變化,大概就沒有誰會不相信東沐雲吧。
  東炙的大臣們,又如何能夠容忍一個魔巫師控制朝堂,而更加不能容忍的,是這個魔巫師的身上,竟然還流著南越皇室的血脈。
  所以,在得知了這些之後,當東沐雲率領著他外公的三十萬大軍,一路趕到東炙皇城的時候,沿途的守軍們,也是紛紛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默契的沒有向上稟報和抵擋。
  而在大軍包圍了皇城之後,又才會有那麼多的大臣們,站在他的一方吧,使得東沐雲迅速的,就掌握了大部分的東炙政權。
  父皇也只有這個樣子推測,才能夠解釋,東沐雲所率領的那三十萬大軍,為什麼會那般的迅速、神出鬼沒的好像忽然就出現在了東炙的皇城一般,又那麼雷厲風行的掌握了東炙大部分的政權了。”
  皇甫傲一邊根據手中的密報思索著,一邊耐心的為清越解釋。
  “父皇,這樣看來,也算是東離塵他自己作繭自縛、引火焚身了吧,是他想要利用皇甫靜宜在先,只是,沒想到,如今的他,也會被皇甫靜宜給連累了。
  父皇,你說,東離塵真的是如同東沐雲向那些官員們透露的那樣,被皇甫靜宜給迷惑、控制住了麼?
  越兒還是覺得,東離塵並不是這麼好對付的人。”
  清越又繼續說出了自己的顧慮。
  “小東西,你當父皇什麼都知道呢。”
  皇甫傲笑著拍了拍清越的小臉,隨即又開口道。
  “嗯,父皇也是這麼認為的,以東離塵那樣的為人,他應該……不過,我們應該很快就會知道了,等到東沐雲完全的攻陷了皇城之後……”
  ……

  第二百一十四章:菲裏特的邀請

  “殿下,您的近衛官,提提斯家族的少爺——菲裏特‧提提斯,在殿外求見。”
  清越和他的父皇,在後殿的小花園裏面用完了早餐,他的父皇剛去了書房處理公文,卡恩就進來向他稟報道。
  “菲裏特?”
  坦白說,要不是卡恩現在提及,清越都幾乎快要忘記了,自己還有一個近衛官這事兒了,他和菲裏特其實真的沒有多少的交情,那麼,菲裏特現在來這裏,也就絕對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了。
  “讓他進來吧。”
  反正也很無聊的清越,倒是挺想瞭解一下,菲裏特來這裏的意圖。
  ……
  “菲裏特拜見小殿下。”
  菲裏特向清越行了一個見面禮,沒有了往日裏的清高、自負,現在的菲裏特,倒是多了些沉穩、謙和。
  看來,在卡格查雪山上發生的那些事兒,的確使得這位眼高於頂、恃才傲物的大少爺,成長、進步了許多。
  “嗯,很久不見了,菲裏特,有什麼事兒麼?”
  清越向來不喜歡和與他不太熟悉的人,多寒暄些什麼,或者繞一些彎子,直截了當的詢問著菲裏特的來意。
  “是的,小殿下。”
  菲裏特顯然還有些不適應,清越這種直入主題的對話方式,停頓了片刻之後,又才開口道。
  “明日是我十八歲的生辰,希望能夠邀請到小殿下,來參加我的生日宴會。”
  不待清越拒絕,菲裏特又連忙解釋道。
  “我知道小殿下不喜歡吵鬧喧囂,請小殿下放心,這次的生日宴會,並不會邀請太多的人,只有太子殿下、三殿下、七公主、阿爾依‧萊特,都是小殿下熟悉的人,而且,宴會也不會在家裏舉行,我們在郊外選擇了一處清幽的地方,小殿下也一定會喜歡的,完全可以當作是郊遊。”
  “我大哥也去?”
  “是的,小殿下,太子殿下是菲裏特的救命恩人,邀請太子殿下,也是菲裏特的一點兒心意,而且,太子殿下已經答應了邀請,菲裏特也是生表榮幸。”
  “好吧,明天的宴會我會參加的。”
  清越點頭答應了菲裏特的邀請,直覺告訴清越,菲裏特這般熱情的邀請他,絕對不會只是過個生日,大家聚一聚這樣的簡單,反正這些天來,他也過得挺無趣的,明日就去看看他們到底打著什麼主意,也不錯。
  “這真的是太好了,小殿下,明日菲裏特會親自駕著馬車,在宮門口恭候您的。”
  ……
  …………………………………………………………
  翌日一大早的,當皇甫傲去了議事廳之後,清越就偷偷的溜了出來。
  剛到達宮門口,果然就看見了標記著提提斯家族徽章的馬車停侯在那裏,菲裏特也站在馬車旁迎接著。
  馬車內,除了七公主——皇甫含薇,明溪、皇甫卓耀、阿爾依‧萊特都已經到了。
  見到清越進來,皇甫卓耀、阿爾依‧萊特除了和清越打招呼外,倒是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顯然對於清越的出現,他們是在意料之中的。
  反而是明溪,在看見清越之後,明顯的有些驚訝,隨即像是想明白了什麼似的,有些嚴肅的看著皇甫卓耀等人。
  “你們這是什麼意思,為什麼要把五弟叫來,我已經說過了,這件事兒還沒有查清楚,就算是證據確鑿了,那也和五弟沒有關係。”
  “太子殿下,您先別生氣,我們也是逼不得已啊,小殿下反正遲早也會知道的,為什麼就不可以早一點兒告訴小殿下呢,這樣,您也就不用那麼為難了不是。”
  阿爾依‧萊特連忙為明溪解釋道。
  “你們這是怕我為難呢,還是怕我徇私舞弊呢!”
  “大哥,您別這麼說,我們不是想要懷疑您,只是,這件事關係著我母后,以及整個萊特家族,事關重大,而您又太過於在乎五弟了,父皇也是,甚至都不許我為了這事兒見五弟一面,誰都不准在五弟的面前提起,這也太……”
  被明溪這麼直接的點破了自己內心的顧慮,皇甫卓耀有些慚愧的越來越小聲的為自己辯解著。
  “我們這這樣做,也真的是不得以,才出此下策……”
  “有什麼事兒,是讓你們得這般的費盡心機,都要讓我知道的?”
  從明溪他們的對話中,清越也已經聽出了些苗頭,他的大哥不想要他知道,而皇甫卓耀他們,又想方設法的要使他知道,還說什麼為了他的母后和萊特家族,那麼,這件事兒,除了海倫‧赫裏那起被人下毒的事兒,還會有什麼啊。
  “小殿下,是以至此,我們也就坦白的說吧,今天我們借著菲裏特生辰的名義,邀請您前來,就是為了想要告訴您,關於海倫‧赫裏被下毒的那件事兒,最有可能下毒的人,就是您的母妃,瑾貴妃——雪姬‧赫裏,而我的姑母,也就是皇后,她是被陷害的。”
  阿爾依‧萊特倒是也沒有繞彎子,直接了當的告訴了清越。
  “你們千方百計的找我出來,就是為了要告訴我這個麼?”
  一聽他們所說的是這事兒,清越倒是沒有了什麼興趣。
  “關於海倫‧赫裏的那件事兒,無論是雪姬‧赫裏做的,還是皇后做的,都和我沒有關係,你們和我說這些做什麼?”
  “小殿下,您說真的嗎,無論誰是兇手,您都不會插手?”
  阿爾依‧萊特他們,可就等著清越的這句話呢,看著清越隨即有些厭惡的蹙起了眉,皇甫卓耀又連忙解釋道。
  “五弟,我知道這樣做有些過分,瑾貴妃畢竟是你的母妃,而這件事兒如果得到了證實,那你的名譽也會受到些影響,但是,我也只想替自己的母后討回一個公道而已,真正的兇手,才應該受到懲罰,不是嗎?
  你知道嗎,這事兒一查到瑾貴妃的頭上,父皇和大哥就立刻命人秘密的進行調查,誰都不許聲張,而我的母后,就一直背負著毒害海倫‧赫裏的罪名,這真的很不公平……”
  “夠了,都別說了,我說過的,這事兒,我會認真的查清楚,誰是清白的,就一定會還她一個公道,再還未查明之前,誰也不許輕舉妄動、擅作主張。
  三弟你的心情,我可以體諒,但是,記清楚,這件事兒是由我來負責的,如果,你們再在背地裏弄出一些類似於這樣的小動作的話,這件事兒,你也就不用再參與了。”
  警告完皇甫卓耀,明溪又轉頭看向清越,語氣也隨之柔和了許多。
  “既然你們的目的是為了這個,看來這生日宴會,我也就不必參加了,五弟,要和大哥一起走嗎?”
  “嗯”
  清越點點頭,剛才的那些對話,都讓他感到厭惡,雖然,這不能說皇甫卓耀他們這樣做就有什麼錯,但是,他討厭這些人用他們自己的思維方式,來揣度他的想法,轉身便跟著明溪,走出了馬車。
  ……
  ‘嘭’
  待明溪和清越離開之後,皇甫卓耀一拳狠狠的砸在了馬車壁上,發出了巨大的聲響。
  “為什麼,父皇還有大哥,為什麼就都向著他……”
  ……

  第二百一十五章:皇城陷落

  “陛下,東炙的皇城已經於今天午時被攻破了,但是,東炙皇太子的三十萬大軍,搜遍了整個皇城,卻都沒能夠發現東炙皇,以及皇甫靜宜的蹤跡。
  東炙的皇太子已經對外遍佈了公文,上面說,皇甫靜宜利用魔巫師的邪術,迷惑了東炙皇,並挾持了東炙皇潛逃。
  並要求東炙全國各地的民眾,以及其他各國,協助追查皇甫靜宜的行蹤,好早些時日救回東炙皇。”
  卡恩一邊稟報著,一邊向皇甫傲遞上了急報。
  “東離塵和皇甫靜宜都不見了?”
  在一旁安靜的吃著晚餐的清越,聽見了卡恩這樣的稟報之後,也立即將小腦袋伸了過了,努力的湊近了想要看看他父皇手中的那份急報。
  看清越這一幅好奇寶寶的模樣,皇甫傲也只得無奈的示意他的寶貝兒子,可以暫時先停止用晚膳了,坐到他的身邊來,和他一起看。
  “父皇,他們不見了,他們會到哪里去了?這是不是就意味著,我們快要有麻煩了。”
  清越的口中雖然說著‘麻煩’二字,但那神色,卻更像是一隻好鬥的小公雞似的,正興奮的等待著對手,準備躍躍欲試,這般的模樣,看得皇甫傲是一陣一陣的頭疼,不得不出聲提醒他一下事實。
  “越兒,你在高興些什麼?坦白說,皇甫靜宜如今不僅擁有著用龍魂煉製而成的嗜血魔龍,還得到了魔嬰那不生不死的力量,以及魔族大長老的魔巫杖,以你現在的能力,想要贏過皇甫靜宜,那是非常的勉強。”
  被自己的父皇這麼一說,清越顯然有些不滿了,他可是一直都打算要親手除去皇甫靜宜這個禍害的,如今被他的父皇這麼一打擊……
  但是,認真的想一想,雖然不願意承認,但這好像還真的是實情,於是,清越又洩氣似的耷拉下了腦袋。
  ‘為什麼我的力量這些日子以來,就是一直都沒有得到提升呢,想了許多的辦法都無濟於事,要是再提升一些,那我也就一定能夠超越皇甫靜宜了……’
  清越在心裏歎氣的思索著。
  這般垂頭喪氣的模樣,倒是又讓皇甫傲不禁懷疑自己剛才的話,是不是說的過於重了些,讓他的寶貝兒子難過了。
  “越兒,怎麼了?抱歉,父皇的語氣是重了一些,但父皇只是擔心越兒,並不是想要教訓越兒。”
  皇甫傲揉了揉清越頭頂銀色的軟發,歉意的說著。
  “越兒不會生父皇的氣的。”
  清越搖了搖頭,將腦袋埋進了他父皇的懷裏,深深的嗅著他父皇身上特有的淡淡的香味,那感覺即溫馨又安全。
  不過,也就只有在皇甫傲的面前,清越才會乖得跟還不會使用爪子的小貓似的。
  “父皇,越兒會不會很沒用?力量提升不了,又不是皇甫靜宜的對手,以後要是連累了父皇,那該怎麼辦呢?”
  清越悶悶的聲音,從皇甫傲的懷裏傳出來。
  “笨東西。”
  皇甫傲將他的寶貝兒子打橫了抱進懷裏,像以往無數次的安撫清越時一樣,和他額頭貼著額頭,鼻尖觸著鼻尖,輕輕拍著他的脊背,連語氣都輕柔得就他們兩人才能夠聽得清楚。
  “越兒不是和父皇都約定好了的麼?在越兒的力量還沒有超越父皇之前,就由父皇來保護越兒,等到越兒擁有了很強大的力量之後,就由著越兒保護父皇,越兒難道忘記了麼?”
  “可是,越兒的力量現在提升不了了,越兒贏不了皇甫靜宜,越兒不想要父皇的保護,越兒想要和父皇並肩站在一起,到時候,如果越兒連累了父皇……越兒不想……”
  “越兒,聽父皇說,你的身體,只能夠承受這麼多的力量,所以,你的力量才無法提升,記住越兒,一定不能強行提升力量,你的身體會受不了的,明白麼?”
  皇甫傲認真、嚴肅的一字一句的告誡著清越。
  “還有,不許說什麼連不連累的,你是父皇的寶貝兒,父皇保護你是天經地義的。
  更何況,小東西這麼的聰明又懂事,從小到大,不僅能夠好好的保護自己,而且,每次還總是想方設法的保護著父皇,又怎麼會連累到父皇呢?
  聽清楚父皇說的話了麼?”
  “嗯,越兒知道了。”
  清越老實的點點頭,表示自己有認真的記下他父皇的話,聽到皇甫傲的讚揚,絕美的小臉上,也沒有了剛才那麼多的沮喪。
  看著懷中小人兒多雲轉晴的小臉,皇甫傲微微笑了起來,愛憐的不斷落下輕吻。
  在皇甫傲看來,他的小東西,雖然聰明,在很多的時候,都能夠輕易的看穿別人的陰謀詭計,對待他討厭的人,手段也像個小惡魔似的。
  但是,在他的面前,卻一直都是純淨的沒有雜質,完完全全的信任、依賴著他,僅僅是他的一句讚揚、一個擁抱、一下輕吻,就都能夠使他的小東西高興上許久。
  和這個小東西一起生活了十來年,是他最快樂、最牽掛、最溫暖的日子,是一種,心和心緊緊的貼在了一起的感覺。
  “越兒,要記住,父皇不需要越兒的保護,越兒只需要保護好自己,不要讓自己冒險就夠了,你擔心父皇,但是,父皇也同樣的擔心著你,明白麼?
  皇甫靜宜和父皇仇深似海,無論如何,他都一定會費盡心機的來報復我們的,到時候,他們在暗,而我們在明,防不勝防。
  皇甫靜宜就交給父皇來對付吧,當年,他的父親——皇甫易,是父皇的親哥哥,卻為了皇位,不惜出賣、陷害父皇,置父皇于死地。
  後來,父皇回到了南越,登上了皇位,處死了皇甫易,卻偏偏一時心軟,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任由那個侍婢抱著當時剛滿三歲的皇甫靜宜逃之夭夭了,想著,任憑那個孩子自生自滅,若是他能夠活下來,那麼,為皇甫易留下了最後的一絲血脈,我們之間,也算是恩怨兩清了。
  只是,沒想到……
  越兒,父皇和皇甫靜宜之間的恩怨,就交給父皇自己來解決,知道麼?”
  “嗯”
  對於他父皇一而再再而三的強調,清越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老實的應了一聲,並且還安慰似的,親了親他父皇的雙唇。
  ……

  第二百一十六章:海倫之死

  “陛下……陛下……”
  盤龍殿的後殿,小花園的一角。
  鋪滿了五色彩石的清澈小溪,依舊潺潺的蜿蜒流淌著,在春日溫和的陽光下,折射出粼粼波光,那被小溪環繞著的參天古木,也是不斷的伴隨著微涼的柔風,飄落下潔白的細碎花瓣,飄散著滿園的幽幽芬芳。
  磨牙和小貓,以及小花妖,都被趕到前殿去玩兒了,有磨牙和小貓看著,被教訓、欺負怕了的小花妖,那已經是相當的老實了。
  少了磨牙和小貓它們,這個小花園,也終於展露出了它原來的面貌,古樸、清幽。
  忙碌了多日的皇甫傲,此時終於有了空閒,正坐在小溪邊,耐心的教導著他的寶貝兒子,如何正確、規範,並保持著良好的皇族禮儀,姿態優雅而自然的煮茶、品茗,頗有幾分偷得浮生半日閑的滋味兒。
  只可惜,大老遠的,就傳來了卡恩的聲音,很快的,那飯團般的身影,就出現在了這裏,擾亂了這滿園的清靜、悠閒,光看卡恩這副急匆匆的模樣,就能夠確定,他將要稟報的,絕對不會是件什麼好事兒。
  “陛下,出事了,就在剛才,瑾貴妃居住的華照殿,有僕人意外的發現了已經失蹤一夜的海倫‧赫裏公主,溺死在了華照殿一個偏僻後院前的小池塘裏面……”
  ……
  華照殿。
  當皇甫傲帶著清越來到這裏的時候,這個廢舊的小池塘邊,已經是裏三層外三層的圍滿了警戒的侍衛們,以及一些偷偷摸摸、探頭探腦的打探著消息的侍婢、侍從們。
  由於這裏的主子,也就是瑾貴妃——雪姬‧赫裏,在趕來這裏,一看到海倫‧赫裏公主那浸泡在小池塘裏面的屍體之後,就直接的暈了過去,這樣一來,沒有了管束這些僕人們的主子,他們自然也都顯得放肆一些。
  皇甫明溪也已經趕到了這裏,正指揮著幾個侍衛們,小心翼翼的在這個廢棄的,長滿了綠色浮萍的小池塘裏面,打撈著海倫‧赫裏的屍體。
  “父皇、五弟。”
  見皇甫傲和清越來了,明溪也連忙向皇甫傲行禮,與清越打著招呼。
  “父皇,兒臣已經查探了一下,聽服侍海倫‧赫裏公主的侍婢、侍從們說,在三天前,海倫‧赫裏公主就清醒了過來。
  當海倫‧赫裏公主無意中看到了自己如今的容貌之後,就開始變得有些精神失常了。
  不斷的竭斯底裏的尖利叫喊著,也不再吃飯、喝藥,只是一味的砸爛、扔掉了房間內一切可以反光的物體,接著,就發了瘋似的要去找皇后報復。
  侍婢、侍從們擔心她的身體,紛紛阻止她走出臥室,就被掐的、咬的、抓的、砸的,總之都被她當成了撒氣的對象,弄得遍體鱗傷。
  但是,他們也不知道為什麼,出於什麼原因,在昨日,海倫‧赫裏公主突然就安靜了下來,吃飯、喝藥、休息,都非常的配合,他們都鬆了口氣,熬了這麼幾天,他們也都快要撐不住了,結果,一個疏忽,海倫‧赫裏公主就打暈了一個看護她的侍婢,失蹤了。
  他們都給嚇壞了,擔心海倫‧赫裏公主真的找皇后報復去了,急忙的稟報了瑾貴妃之後,就到處去尋找海倫‧赫裏公主,每條通往皇后宮殿的路,都吩咐了人把守著,而華照殿和御花園都給搜遍了,也沒有找到海倫‧赫裏公主。
  只是,都沒有預料到,最後,竟然是一個侍婢無意間,在這個偏僻、廢舊的小池塘裏面,發現了海倫‧赫裏公主……”
  明溪為皇甫傲和清越,詳細的解說著這起事件的調查經過,而另一頭,海倫‧赫裏的屍體也被打撈上岸了。
  七八天之前,還是年輕、美麗,引得無數人為之神魂顛倒的少女,又有誰能夠想到,如今的她,已經成為了一具冰冷、恐怖的屍體?
  昔日裏美麗的臉龐,而如今,眼角、嘴角都已經明顯的爬上了細紋,光滑、白皙,充滿彈性的肌膚,也已經變得鬆弛,原本活力四射的美貌少女,此時卻更像是年過四十的中年婦人。
  屍體被泡在小池塘裏面,應該也有一段時間了,慘白的皮膚,上面還粘著許多的翠綠浮萍,圓睜著空洞的眼睛,大張著嘴,像是在怨恨、不甘的呐喊,就這般淒慘、寂寥的死在了這個偏僻的、廢舊的小池塘裏。
  在一旁等候著的兩名御醫師,已經開始上前初步的翻動、檢查屍體了。
  除了這令人感覺到恐懼、猙獰的死狀之外,更引人注意的,就是隨著御醫師們的翻動,而顯露出來的,在海倫‧赫裏屍體的兩隻手腕處,各有著一道皮肉外翻的,一看就知道是被利器劃開的深深傷口。
  海倫‧赫裏到底是怎麼死的?
  淹死的?
  那手腕處的傷口,又是怎麼回事兒?
  因為割脈,失血過多而死的?
  那又為什麼會跳進了小池塘裏面?
  又或者,兩者都有,是割脈之後,再跳入了小池塘麼?只是,有這個必要嗎?
  她是自殺嗎?
  根據御醫師們初步斷定的結果,以及周圍的現場,還有服侍過她的那些侍婢、侍從們,提供的線索,這些都能夠說明,海倫‧赫裏在醒來之後,發現了自己容貌的變化,刺激過度,精神變得失常了,她是自殺的可能性,非常非常的高。
  對於一個向來以自己的美麗、年輕而自傲的少女來說,失去了這兩樣,的確是一場天崩地裂的災難,她想要以自殺來結束自己的生命,這也的確是合情合理的。
  只是,就算是自殺,她有必要跑到這麼偏僻的地方來麼?
  有必要在劃開了自己的手腕之後,還要跳進池塘麼?
  高傲的公主,就算是萬念俱灰,但是,她會願意讓自己葬身於這個廢舊的,已經長滿了浮萍的小池塘裏面麼?
  ……
  天色漸漸的暗了下來,初步的調查也都已經結束,在現場的周圍,除了海倫‧赫裏自己留下的痕跡,就再也沒有其他的了。
  基本上已經可以斷定,在昨夜的某一時刻,海倫‧赫裏公主,就這麼一個人,慢慢的走到這個廢舊的小池塘邊,然後跳了下去,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只是,既然決定了要跳入小池塘,她又在死前,割開了自己的手腕做什麼?
  小池塘邊,並沒有找到大量的鮮血,可是,根據她手腕上的傷口來看,那絕對是會流出大量的鮮血來的,那麼,那些鮮血到哪里去了,還有劃開她手腕的利器,又在哪里?
  難道,都浸沒在了這個小池塘裏面嗎?
  ……

  第二百一十七章:水鬼咒

  天色漸漸的暗了下來,初步的調查也已經結束。
  “越兒,和父皇回去吧。”
  皇甫傲拉著清越打算離開,卻發現清越正看著某處沒有反應,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在不遠處,樹木的掩映間,有著一個破舊的小小院落。
  “越兒,怎麼了?”
  皇甫傲並不認為,那個偏僻、破舊的小院落,有什麼值得他的寶貝兒子觀察這麼久的。
  “那裏,是越兒以前,在還沒有遇到父皇的時候,住過的地方。”
  他這話一出口,不僅皇甫傲、明溪,還有一些距離他們較近,聽到了這話的人,都是一愣怔,紛紛看向那個差不多屬於這華照殿內,最為偏僻、破舊的院落。
  南越最得陛下寵愛的小殿下,以前,也就是在他三歲之前,那般幼小的年紀,竟然住在這種地方,那裏,對於皇宮中的人來說,也僅僅能夠算得上是個片瓦遮頭的地方罷了,誰又能夠想得到,這就是南越小殿下曾經居住的地方呢?
  皇甫傲以前也只是聽卡恩粗略的提起過這些,沒想到,他的寶貝兒子,曾經居住的地方,竟然就是這樣的,比他預計的還要差上許多。
  清越拉著他的父皇,慢慢的走近那個小院落。
  這是自從他三歲那年,差點兒在這裏被餓死、凍死,想方設法的、拼著最後一口氣,抱著最後的一絲希望,離開了這裏之後,第一次重回到這個地方。
  也不知道是懷著什麼樣的滋味兒,清越輕輕的推開了那扇並沒有緊閉著的,褪去了原來色澤的破舊木門。
  ‘吱嘎……’
  伴隨著陳舊、破敗、難聽的‘吱嘎’聲,木門緩緩的被推開。
  隨即,展現在眼前的,就是那空空蕩蕩的院落,斑駁的牆壁,鋪滿灰塵、掛著些蜘蛛網的窗櫺,枯瘦的草木,這裏的一切,都在顯示著破舊、孤寂、無人問津。
  然而,隨著木門的打開,一絲已經很淡了的血腥味兒,還是引起了清越和皇甫傲的注意。
  “父皇,這裏,好像有些不對勁。”
  覺察到了這裏的異樣,清越在剛才看到這個院落時,心裏升騰出的淡淡的,接近於難過的情緒,也緊接著被忽略了過去,像是第一次進入這個院落的人一般的,警惕、認真的打量著這裏的一切。
  “嗯”
  皇甫傲應了一聲,看著這樣的院落,不禁蹙起了眉,拉緊了清越的小手,兩人慢慢的追尋著血腥味兒傳出的方位,最終,在這個院落左側的應該算是小待客廳前停了下來。
  已經入夜,這裏簡陋得沒有什麼照明設施,小待客廳內的事物無法辨識清楚,清越從自己的空間戒指裏面,拿出了一顆照明的晶石。
  緊接著,映入清越和皇甫傲,以及隨後跟著過來的明溪,還有幾個隨從們的眼簾中的,這一幕,絕對算得上是令人毛骨悚然了。
  小待客廳內十分的空曠,幾乎沒有什麼擺設,而在那斑駁的牆壁上,卻到處都是乾涸的暗紅色血跡,像是一個發了瘋的人,用鮮血在這裏肆無忌憚的塗鴉。
  ‘恨’‘皇后’‘死’‘殺’‘狠’‘萊特’
  從這滿室的血跡、血手印中,依稀還可以看出一些癲狂、扭曲的字跡。
  看到這些,一切就已經可以推測出七七八八了。
  這些恐怖場景的製造者,應該就是海倫‧赫裏吧,難怪,在小池塘的周圍,都沒有發現大量的血跡,原來,它們都被用在了這裏。
  海倫‧赫裏應該就是在這裏用利器割開了手腕,將自己的鮮血,和滿腔的恨意,都印在了這裏滿牆、滿地之上。
  只是,她這樣做,僅僅只是為了宣洩自己心中的憤恨、不甘嗎?
  清越是絕對不會相信這個的。
  小心的繞過地上的血跡,慢慢的來到了小待客廳的中央,在這裏,突兀的擺放著一個破舊的梳粧檯,在晶石的光線照耀下,清越以及隨後跟過來的眾人,都可以看清楚,在這面梳妝鏡上,赫然用鮮血寫著幾個字。
  ‘皇后——彌佳‧萊特,死于水’
  血字的周圍,還繪畫著一些式樣古怪的圖紋,梳粧檯上,還有著一些混合了鮮血,如今已經凝結在一起,勉強可以看出來的長長的紫色頭髮。
  鮮血、鏡子、紫色的頭髮、充滿恨意的字跡、雖然看不明白,卻又不像是胡亂畫上去的古怪圖紋……
  敏銳的直覺,使得清越立即就聯想到了,這面鏡子所正對著的方位,這正好就是那個廢棄的小池塘,而小池塘裏面,在剛才,還飄浮著的海倫‧赫裏的屍體,以及,在這面鏡子上,這應該是屬於海倫‧赫裏留下的這幾個字。
  “五弟,這裏好像……”
  明溪認真的觀察著眼前的情景,越看就越是覺得古怪。
  “這個,應該是詛咒吧,好像是類似于‘水鬼咒’的東西。”
  清越聯想著從開始到現在所看到的這一切,最終,做出了自己的判斷,隨後,又繼續推敲著,說的詳細了一些。
  “對,就是這樣,不知道海倫‧赫裏是從哪里得來的方法,在這面梳妝鏡上,用自己的鮮血寫下了詛咒,然後,滿懷著怨念,跳入了鏡子正對著的那個廢舊的小池塘裏面,用自己的生命和恨意,開啟了這個詛咒。
  難怪,剛才在小池塘的附近,都感覺不到哪怕是一丁點兒的魂魄碎片呢,看來,這個詛咒真的是生效了,她將她自己,化為了可以依附在水中,只懂得復仇的厲鬼,水屬陰,由女子化為的水鬼,就會更加的厲害。
  這樣也就可以解釋,她為什麼會選擇在這麼偏僻、廢舊的地方,了斷自己的生命了,她是不希望她所寫下的詛咒,被其他人發現。
  這也就能夠說明,為什麼在她的手腕上,明明已經有了那麼深,足以致命的傷口了,她還要跳下那個廢舊的小池塘。
  她是在進行報復!”
  清越這‘報復’二字一出口,倒是提醒了其他人。
  “糟了,五弟,你說這個詛咒可能已經成功了,所以,我們才沒有在小池塘的周圍,發現海倫‧赫裏的魂魄,甚至是靈魂碎片都沒有,那麼,她既然已經成功的化為了水中厲鬼,她現在去了哪里?”
  ‘皇后!’
  眾人都不約而同的,想到了這個。
  ……

  第二百一十八章:尋找亡魂

  海倫‧赫裏死了,死在了一處廢舊的小池塘裏面,經過御醫師們的檢驗,確定了她最終的死因,是溺水而亡。
  緊接著,在發現她的屍體的當天,皇后——彌佳‧萊特又出事兒了。
  依舊是溺水,就在她的宮殿內,那養著她心愛錦鯉的池子裏。
  幸好被發現的及時,被侍衛們救上了岸,現在只是還在昏迷,御醫師們診斷說,問題已經不大了,不過是受了驚嚇,又嗆了水,好好的靜心調養一陣子,就沒事兒了。
  這接二連三,不像是巧合的事件,又攪得皇宮中流言四起,充當了沒有什麼娛樂,無聊時的僕人們的談資。
  ……
  “海倫‧赫裏公主這剛溺水身亡,皇后就緊接著掉進池子裏了……”
  “聽說啊,是皇后下毒害得海倫‧赫裏公主失去了容貌,如今,海倫‧赫裏公主又因為這個,投水自盡了,皇后感覺害怕了,知道自己逃不了罪責,所以啊,也就自己了斷了。”
  “皇后是畏罪自盡?你這是聽誰說的?”
  “這不是明擺著嘛,你們想想,皇后的宮殿裏,得有多少的侍婢、侍從、侍衛,就算她當時所在的那個池子的周圍沒有僕人,但是,不可能在這附近也沒有人吧,只要皇后稍微大點兒聲一呼,哪里可能沒有人來呀!
  但是,從皇后落水後,附近的那些僕人們,可都沒有聽見一星半點兒的呼救聲啊,還是那個到池子邊,為皇后送披肩的侍婢,發現了之後,大聲呼救,大夥兒才趕過來的。
  你們說,皇后如果是失足落水的話,那她為什麼不呼救?
  這分明就是她自己打算……”
  “錯、錯、錯,你們的這些消息都不對,我姐姐就是皇后身邊的一個侍婢,這事兒,她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那是亡魂,海倫‧赫裏公主的亡魂,她來找皇后復仇了……”
  “啊!天啦,你在說什麼?亡魂?這個可是不能胡說八道的!”
  “誰胡說八道了,我說的是真的。
  你們不知道吧,皇后落水,剛被救起來,陛下、太子殿下、小殿下就都趕到了。
  也不知道小殿下是怎麼回事兒,扔了一塊金色的木片在皇后的身上,結果,你們猜怎麼著,那金色的木片立馬就變得黯淡了,而皇后,在她的脖子上、腳腕上,就出現了紫色的長長髮絲!
  我姐姐當時就在場,可把她給嚇壞了。
  這事兒,還是她偷偷告訴我的,你們可別傳出去啊!”
  聽了這話,眾人都是目瞪口呆,汗毛直立,誰不知道,來至塞亞塔王國的美人兒,幾乎個個都是一頭紫色的長髮。
  而現在的南越皇宮裏,就只有兩個人有紫色的長髮,一個,還已經是死人了。
  瑾貴妃——雪姬‧赫裏,有著一頭葡萄紫的長長的大波浪捲髮。
  塞亞塔的公主——海倫‧赫裏,也有著一頭柔順的紫色長髮。
  “難道,真的是,海倫‧赫裏公主的亡魂,來找皇后報復了……”
  “看來,皇后真的是害死了海倫‧赫裏公主的兇手了,不然,人家海倫‧赫裏公主的亡魂,為什麼會找她呀!”
  “好了,你們都別說了,怪嚇人的,我今天晚上還得看守御花園呢……”
  ……
  …………………………………………………………
  “大哥、五弟,先在這裏休息一下吧,我已經命僕人們去準備午餐了。”
  原本,由於海倫‧赫裏的那件事兒,皇后的嫌疑最大,她的寢殿還是禁閉著的,她不能出去,其他人也不能進來,但是,因為昨夜裏發生的古怪事件,這條禁令,皇甫傲也就免了。
  今天一大早的,皇甫卓耀就想方設法的將清越和明溪邀請到了皇后的寢殿,見識了昨晚的事件之後,皇甫卓耀也有些害怕、擔憂的,直覺告訴他,如果清越和明溪在這裏的話,他的母妃應該就會是安全的了。
  皇甫卓耀領著明溪和清越,準備向皇后寢殿內的一間會客室走去。
  “不用了,我要回盤龍殿,父皇會等著我一起用午膳,大哥也要一起去的。”
  在這寢殿裏面,被皇甫卓耀以觀賞的名義,帶著都轉了一圈了,但還是感應不到海倫‧赫裏的魂魄,清越覺得,這樣慢慢尋找的方法,真的是太笨了,他已經沒有那個耐心和興趣了。
  見清越和明溪都要走,皇甫卓耀有些著急了,磨蹭了一個上午,皇甫卓耀還是不得不開口說出了自己的請求。
  其實,在那天,引得清越和明溪都不愉快之後,待冷靜下來,皇甫卓耀雖然還是有些不平,但更多的卻是愧疚,事後認真的思考了一下,也覺得自己有些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明溪和清越應該都不是那樣的人。
  如今,面對明溪和清越,皇甫卓耀多少都有些尷尬,但是,為了他的母后,還有整個萊特家族,皇甫卓耀也只得厚著臉皮的……
  “大哥、五弟,上次的事兒,是我做的不對,太衝動了,也沒有深思熟慮,使得大哥和五弟都不愉快,卓耀在這裏向你們道歉了。
  還有……請大哥和五弟幫幫我吧……面對……亡魂這種東西……我們真的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昨夜見大哥和五弟好像……也只有請……”
  聽皇甫卓耀把話說完,明溪還是暗地裏搖了搖頭。
  他這個三弟也真是的,求人都沒有事先瞭解一下清越的脾氣麼?
  他的五弟,其實是個很簡單、單純的孩子,不會因為一點兒小小的不愉快,就放在心上,輕易和誰過不去,更不喜歡拐彎抹角、拖拖拉拉的。
  要是皇甫卓耀從一開始,就直接、誠懇的請求清越的幫助還好,偏偏他要磨磨蹭蹭的浪費了一個上午,自作聰明的以為可以糊弄過去之後,現在才說出實情。
  也許,清越還是會幫他的,畢竟,清越也想要找到海倫‧赫裏的亡魂,只是,就不知道,他的五弟,會採用什麼樣的方式,來幫助他了。
  果然,和明溪預料的一樣,清越確實在思索了片刻之後,就點頭答應了皇甫卓耀的請求。
  ……
  皇后的臥室,靠近皇后所躺著的床邊上,清越在地上用豔紅的朱砂繪製了一個繁複的圖陣,又在床頭掛上了一個用紅線竄起來的,印刻著符文的小鈴鐺,隨即又對皇甫卓耀吩咐道。
  “只要有水的地方,海倫‧赫裏的魂魄就可以躲藏、依附,我們這樣找下去,也不是辦法,所以,還是守株待兔、請君入甕來的容易。
  地上這個,千萬不要弄壞了,或者弄髒了,它是一個顯形陣,當海倫‧赫裏的魂魄進入這裏之後,你們就可以看到她了,這可是我為了你們這些看不見的人,特意繪製的。”
  “五弟,讓我們可以看見她,這要做什麼?”
  皇甫卓耀心裏有些發麻,相信,沒有那個正常人,會願意看見這些東西的。
  “當然要看見她了,你不是想要救你的母后麼?”
  見皇甫卓耀點頭,清越嘴角微微揚起了一絲笑意,從空間戒指中拿出了二枚印刻著符文的桃木片,遞給皇甫卓耀,繼續開口道。
  “這一枚,叫作困邪符,當你看見海倫‧赫裏的魂魄之後,就將這個打在她的身上,然後,就什麼都不用管了。
  而另一枚呢,叫作隱身符,是貼在你自己的身上的,常人可以看見你,但是,隱藏了你的氣息之後,亡魂卻感覺不到你的存在,這樣方便你打出那枚困邪符,也可以保障你的安全。
  不過,你可不要將這枚符咒離身了,或者是踏進了這顯形陣裏面,不然,你看得見她,她也看得見你了。
  放心吧,亡魂一來,床頭的那個鈴鐺就會響,你有充分的時間做準備的。”
  “五弟……你是打算……讓我……”
  大致上明白了清越的意思,皇甫卓耀說話都有些結結巴巴了。
  “我就只剩下一枚隱身符了,這個符咒,很珍貴,製作起來也非常的麻煩,短時間內,是不可能再有第二枚了,所以,今天晚上,這間臥室裏,除了還在昏迷的皇后之外,這裏只還能待一個人。
  如果感覺到還有其他人的氣息,海倫‧赫裏的亡魂,很可能就不會出現了。
  當然了,你如果害怕的話,也可以讓其他人來做,只要,你能夠放心。
  這已經是我能夠想到的,最快速、最有效的辦法了。”
  清越說的雲淡風輕。
  最終,沒有其他選擇的皇甫卓耀,還是硬著頭皮的點了點頭,應承了下來。
  ……

  第二百一十九章:眼中倒影

  天還微亮,蜷縮在皇甫傲懷中的清越,就緩緩的睜開了流光溢彩的眼睛,輕輕的伸展著身體,將摟著他的皇甫傲,也給弄醒了。
  “父皇,早上好,越兒要起來了。”
  清越在皇甫傲的臉上親了親。
  “這麼早,這可不像越兒。”
  皇甫傲笑著,將正掙扎著想要起來的清越,又圈進了懷裏,在小臉上親了親。
  “越兒這麼高興,一定又幹什麼壞事兒了吧?”
  “沒有,真的。”
  清越連忙搖頭保證,趁他的父皇不注意,快速的從床上爬了起來。
  ……
  待清越和皇甫傲梳洗完畢,來到後殿的小花園,準備用早餐時,明溪已經等候在了那裏。
  “大哥,這麼早?難道,海倫‧赫裏的亡魂都已經抓到了麼?”
  抓住了海倫‧赫裏的亡魂,可沒見清越有多麼的高興,語氣中反而還帶著遺憾,原本,清越是打算拖到今天早上,再去皇后的寢殿,順便再看一看皇甫卓耀的表情的。
  “嗯,昨天半夜裏,三弟就跑到我那裏,要我去幫忙了。”
  明溪回憶著昨天夜裏,皇甫卓耀慌慌張張的跑來見他時的樣子,渾身肌肉都緊繃著,臉色鐵青,看來,在獨自面對海倫‧赫裏的亡魂的時候,皇甫卓耀真的是給嚇得不輕。
  當他趕到皇后寢殿的時候,見到那副場景,的確是挺嚇人的,也難怪皇甫卓耀會被嚇成那個樣子。
  寂靜的臥室內,地板上,還有著一個接著一個的帶著水跡的腳印,就這麼一直延伸到那個顯形陣裏面。
  可以想像,當皇甫卓耀獨自躲藏在臥室內,在看見了這一個個帶著水跡的腳印,越來越靠近他,而除了這個,他什麼也看不見的時候,那該是多麼的恐懼。
  明溪真的是不得不佩服他五弟的惡趣味,明明不需要如此,他卻硬是糊弄了皇甫卓耀,讓他一個人面對了海倫‧赫裏那死狀猙獰的亡魂,這也算是變相的好好教訓了皇甫卓耀一回吧,對於惹清越不喜歡的人,清越的手段,向來都是有些惡劣的。
  皇后依舊是昏迷著,倒也還算幸運,而在她的床邊不遠處,那個顯形陣裏,就困著已經顯形的海倫‧赫裏的亡魂。
  她保持著臨死前的那一刻,圓睜著眼睛,大張著嘴,化作了水中厲鬼。
  她已經沒有了記憶、感情,只剩下了復仇,在她臨死前,用自己的鮮血、怨念寫下的那個詛咒,詛咒會不斷的提醒她,所要報復的人,不死不休。
  對於像皇甫卓耀這樣不瞭解亡魂,也不知道要如何克制亡魂的普通人來說,在經歷了這樣的場面之後,沒有被嚇暈過去,並且還按照清越的吩咐,將困邪符打在了海倫‧赫裏的身上,將她成功的困住,這已經算是非常的難得了。
  明溪隨即的,從空間戒指中,拿出了一枚黑色的印刻著紅色符文的桃木片,遞給了清越。
  “這裏面,就封印著海倫‧赫裏的亡魂。”
  ……
  待用過了早餐之後,清越拉著皇甫傲和明溪,興致勃勃的來到了書房內。
  原本,跟著來的,還有隨身服侍他們的卡嗯,但是,卡恩在一聽說了清越他們打算幹什麼的時候,就忽然想起了自己還有許許多多的事情要做,接著,就無比迅速的消失了。
  皇甫傲其實也沒有興趣看什麼亡魂,相比之下,他更願意處理書桌上的公文,只是,想想這亡魂也不是什麼善物,擔心他的寶貝兒子的安危,雖然,危險發生的可能性很小,但皇甫傲還是決定陪著他們比較好。
  ‘啪嗒’
  清越掐碎了手中這枚黑色的封印,將海倫‧赫裏的亡魂給放了出來,反正,在她身上貼著的困邪符還沒有失效,被放出來的海倫‧赫裏,依然無法逃脫,或者攻擊他們,只能如同困獸似的,發出尖利刺耳的叫喊聲。
  “海倫‧赫裏。”
  清越試著叫了聲海倫‧赫裏的名字,但是,她的魂魄卻連一絲一毫的反應都沒有。
  “將自己化為了厲鬼,下了惡毒的詛咒,但同時的,沒有了自己的記憶,沒有了感情,那般淒慘的死去,卻只是為了復仇而存在,就算最後複了仇,又有什麼意思呢。”
  清越有些不明白的看著海倫‧赫裏,此時的亡魂,顯得無比猙獰。
  那般高傲、自負,愛惜容貌勝過生命的公主,不過是生長在溫室中,被百般呵護著成長的少女而已,如果,海倫‧赫裏事先知道自己的復仇,將會付出怎樣的代價,會讓她變成什麼樣子的話,她真的還有勇氣做出這樣的事兒來嗎?
  要知道,親手了斷自己的生命,那也是需要很大的勇氣的,更何況,在死後,還會變成這麼個恐怖的模樣。
  清越有理由相信,海倫‧赫裏在徹底瞭解全部真相的情況之下,她是絕對不會,也不敢這麼做的。
  那麼,她又是從那裏得知了這個將自己化為水中厲鬼,向皇后下詛咒報復的方法的?並且,還只是一知半解,很有可能,是有人故意只告訴了她下詛咒的步驟,卻隱瞞了她自己需要承擔的後果。
  如果這樣推斷的話,那告訴她這個詛咒的人,又會是誰呢?
  不僅海倫‧赫裏死了,還會害死皇后!
  ……
  清越正認真的思索著,卻被他父皇忽然靠近海倫‧赫裏的動作給嚇了一跳,條件反射般的,環住了他父皇的腰,一副牢牢保護的模樣。
  “父皇,你做什麼?不要胡亂靠近這個亡魂!”
  “越兒,快看海倫‧赫裏的眼睛,她的眼睛裏面,有東西。”
  被皇甫傲這麼一提醒,清越和明溪也趕緊湊近了查看。
  果然,如皇甫傲所說的那樣,海倫‧赫裏那圓睜著的眼睛裏面,還真的有東西。
  那是一副倒影。
  應該是她在死前,最後看見的東西了,而她的魂魄,就保持了臨死前最後一刻的狀態,所以,這幅倒影,也被完好的保存了下來。
  看著這幅倒影,不得不讓人感覺渾身都涼颼颼的。
  這是一個人的倒影,一個,正在嫵媚微笑著的女人,瑾貴妃——雪姬‧赫裏!
  這說明了什麼?
  這說明,在海倫‧赫裏做著這些瘋狂舉動的時候,還有一個人在現場,就那麼一直笑著,看著她?
  又或者……
  有太多的可能了,越想,就越是讓人膽寒。
  清越他們,又不得不再一次的思索起來,海倫‧赫裏,她真的是自殺嗎?
  如果,真的是她自己跳進了那個小池塘裏面,那為什麼,在她的眼睛裏面,那最後的倒影,竟然會是雪姬‧赫裏?
  ……

  第二百二十章:事件的推斷

  海倫‧赫裏死了,御醫師們診斷為溺水而亡。
  原本,已經確定海倫‧赫裏是因為被毀了容貌,為了報復皇后而自殺的,但是,清越他們卻又鬼使神差似的,在海倫‧赫裏的眼睛裏面,發現了一副倒影。
  那是她在臨死前,最後看見的,也應該是印象最為深刻的事物,那保存在眼中的一幕,竟然是海倫‧赫裏的親姑姑——雪姬‧赫裏微笑著的模樣。
  這就說明,海倫‧赫裏在臨死前,她的身邊,還站著雪姬‧赫裏。
  雪姬‧赫裏,為什麼會出現在那裏?
  如果,她目睹了海倫‧赫裏幹出的那些瘋狂的舉動,她又為什麼不阻止?
  而海倫‧赫裏,如果真的是自己跳入了小池塘裏面的,那為什麼,她的眼睛裏,看到的最後一個景物,竟然是對她微笑著的雪姬‧赫裏?
  難道,她會是背對著小池塘,望著雪姬‧赫裏跳下去的嗎?這似乎,有些古怪吧。
  海倫‧赫裏的死狀是,圓睜著雙眼,大張著嘴,像似在憤恨、不甘的呐喊。
  原先,大家可以理解為,這是海倫‧赫裏在臨死前,對於皇后的憎恨。
  而如今,是否也可以理解為,那是因為海倫‧赫裏在臨死前,經歷了讓她無法自信、瞪目結舌的一幕。
  但是,又因為這一切都來的太快了,快到她還來不及反應,來不及質問,就只能帶著無盡的驚詫、怨恨,圓睜著雙眼,大張著嘴,死在了這個廢舊的小池塘裏面?
  ……
  想到這些,清越他們也不得不將注意力轉移到了雪姬‧赫裏的身上,因為這樣想來,海倫‧赫裏是自殺的可能,就微乎其微了。
  ……
  海倫‧赫裏曾經在宴會上,偷偷的命人將催情劑下在了南越的皇帝陛下——皇甫傲的酒水裏,妄想著可以得到寵倖,卻被皇甫傲識破了,而這酒水,很不巧的,正是皇后——彌佳‧萊特為皇甫傲準備的。
  由於一時間,找不到可以證明自己清白的證據,皇后因此受了罰,也被其他人嘲笑,名譽上蒙受了很大的損失。
  如今,此事兒已經是眾所周知的了。
  皇后——彌佳‧萊特,也已經承認,那件事後,她的確動用了所有的許可權,很快就查到了在其中搗鬼的是海倫‧赫裏。
  她是打算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才命人暗中在海倫‧赫裏的酒水中也下了催情劑,想要她當眾出醜,無臉再留在南越。
  可是,她真的是完全不知道,為什麼到後來,明明是裝著催情劑的酒杯,盛在其中的,竟然變成了‘美人遲暮’這樣邪惡的毒藥。
  其實,聯繫上這些,再仔細的推敲一下,就不難得出這樣的推測。
  皇后查出了那件事兒是海倫‧赫裏命人做的,對於出生于大貴族世家,極重名譽的皇后來說,她當時有多麼的氣憤,就可想而知了。
  她想要教訓海倫‧赫裏,這也是人之常情,但是,皇后真的只是把賬算到海倫‧赫裏的頭上了麼?
  海倫‧赫裏可是雪姬‧赫裏的親侄女兒啊,皇后她能夠相信這事兒,和雪姬‧赫裏一點兒關係都沒有嗎?
  恐怕,這筆賬,她最終是會算到雪姬‧赫裏的頭上的。
  那麼,雪姬‧赫裏呢,這麼簡單的後果,她不可能沒有想到吧,她會坐以待斃,等著皇后對她進行報復嗎?
  再回想一下接下來發生的那些事兒。
  皇后只承認在海倫‧赫裏的酒水中下了催情劑,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了毒藥,但是,所以的證據卻都指向了皇后。
  而海倫‧赫裏,在中了毒,被毀掉容貌之後,就一口咬定,是皇后在知道了那件事兒後,對她進行的報復。
  這些看上去,都僅僅是皇后和海倫‧赫裏之間的糾葛而已,和其他人無關,沒有什麼不妥之處。
  可是,認真的想一想,就會感覺有些不對勁兒了。
  當皇甫傲將此事交給明溪徹查之後,明溪卻並沒有按照表面的那些證據進行調查,而最先考慮的是,誰才是這起事件的最大受益人。
  答案是,雪姬‧赫裏,也有可能是東麗雅。
  而兩人中,很明顯的,雪姬‧赫裏的嫌疑,又要大上許多。
  作為海倫‧赫裏的親姑姑,海倫‧赫裏應該不會對她有所防範,而服侍海倫‧赫裏的僕人中,又多半都是雪姬‧赫裏的人,要想在宴會上,神不知鬼不覺的換掉海倫‧赫裏的酒杯,那就要容易上許多了。
  這樣一來,雪姬‧赫裏不僅可以免去了由於海倫‧赫裏惹出來的麻煩,又可以借機打壓皇后,反咬皇后一口,一舉兩得。
  所以,明溪便從雪姬‧赫裏開始著手調查。
  只是,很快就又出事兒了。
  海倫‧赫裏死了,並且,還將自己化為了水中厲鬼,對皇后下了邪惡的詛咒。
  要不是明溪和清越都懂得這些,結果就會是,海倫‧赫裏死,皇后也會死。
  想想看吧,要是海倫‧赫裏死了,被確認為自殺,並且,她所下的詛咒還害死了皇后,作為這起下毒事件的受害者,以及最大的嫌疑人,都死了,那麼,這件事兒也就沒有了再繼續調查的必要了吧。
  畢竟,如果皇后真的被海倫‧赫裏的亡魂所殺的話,那所有的人,就一定會確信,她的確是向海倫‧赫裏投毒的兇手,最終還害得海倫‧赫裏失去了引以為傲的容貌,而悲憤自盡,不然,皇后又怎麼可能遭到海倫‧赫裏亡魂的報復呢。
  這件事兒,就會這樣完結,很快,人們就會將它遺忘。
  ……
  只是可惜,也許,這個世上,真的存在著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吧,即使是再完美、精確的佈局,再縝密、深沉的心思,也會留下破綻。
  有誰能夠料到呢,明溪和清越的力量,不僅能夠看到、感應到亡魂的存在,更能夠捕捉、克制亡魂,他們救了皇后,而且,還在海倫‧赫裏的亡魂的眼睛裏面,意外的發現了一副倒影。
  而這幅倒影,又將這一切的因果,引到了雪姬‧赫裏的身上,讓清越他們,繞了一圈,接近了真相。
  ……
  只是,僅僅是有了這幅倒影,以及這樣的猜測,還是遠遠不夠的,因為,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一件實物,或者是人證,能夠指證雪姬‧赫裏的。
  沒有證據,口說無憑,即使清楚其中另有蹊蹺,也只能是無可奈何,負責處理此事的明溪,著實的感覺頭疼。
  ……

  第二百二十一章:作繭自縛(3)

  ‘滴答……滴答……’
  深夜,在若有若無的奇異香味兒的籠罩之下,安靜的華照宮寢殿內,模糊的滴水聲斷斷續續的響起。
  “誰?”
  一向淺眠的雪姬‧赫裏被驚醒,從床榻之上坐了起來。
  寢殿內非常的安靜,因為已是深夜,照明用的晶石,也被蒙上了一層燈罩,透出朦朦朧朧的微光,借著這有些昏黃的光線,雪姬‧赫裏快速的環視了一下臥室,見沒有什麼異常之後,隨即的鬆了口氣。
  ‘不對!人呢?守夜的侍婢呢?這裏為什麼這麼的安靜,不,應該是死寂,沒有一絲一毫的聲音,人都到哪里去了?’
  剛放下心來的雪姬‧赫裏,忽然又將心提到了嗓子眼。
  “來人,人呢,人都跑到哪里去了,快來人……”
  安靜的寢殿,沒有一絲反應。
  “守衛,守衛在哪里,來人啊……”
  安靜的寢殿內,依舊只有雪姬‧赫裏的聲音在回蕩,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一絲不好的預感,劃過雪姬‧赫裏的心頭。
  她快速的從床榻上爬了起來,只穿著銀色的、暴露的睡袍,連鞋都沒有顧及,就這麼赤著腳,匆匆向寢殿外走去,從未如此的有失禮數,但很顯然的,現在的她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滴答……滴答……’
  當雪姬‧赫裏的指尖碰觸到寢殿的房門,準備將它打開之時,這斷斷續續的滴水聲,又響了起來。
  這回雪姬‧赫裏可聽得清楚,這聲音,正是從寢殿的門外傳來的。
  ‘滴答……滴答……’
  滴水聲越來越近了,聲音也越來越清晰,隱約中,還傳來了模糊而遲緩的腳步聲,朝著寢殿的方向,越來越近。
  雪姬‧赫裏觸電般的,將已經放在了門把手上面的手,又快速的縮了回來。
  “不……”
  忽然想到了什麼,雪姬‧赫裏的聲音都有些發顫了,猛地後退了幾步,現在的她,已經沒有了打開房門的勇氣。
  “不……怎麼可能……不……不會的……不會的……”
  雪姬‧赫裏搖搖頭,努力壓抑下自己驚慌的情緒,以及內心越來越不祥的預感,強自鎮定下來。
  “來人,來人,人都到哪里去了,誰在外面!誰在外面!”
  ‘滴答’的滴水聲,像是感覺到了雪姬‧赫裏的憤怒一般,忽然就消失了,整個寢殿內又陷入了可怕的死寂。
  猶豫了數秒之後,雪姬‧赫裏還是鼓足了勇氣,克制著有些發顫的手臂,握住了房門的把手,深吸了口氣,用力的將房門拉開。
  “啊——”
  緊接著,雪姬‧赫裏就發出了驚慌失措的尖叫,後退了兩步,卻因為雙腿發軟,而狠狠的跌坐在了地上。
  打開房門的那一刹那,距離雪姬‧赫裏咫尺的,就是幾乎已經貼在了房門上的海倫‧赫裏,圓睜著空洞的眼睛,大張著嘴,模樣猙獰,身上還粘著些翠綠的細小浮萍,渾身都滴著水,那‘滴答……滴答……’的滴水聲,就是從這裏傳來的。
  “不……這不可能……”
  雪姬‧赫裏想要站起來跑開,無奈,雙腿已經軟得不聽使喚了,只得努力的向後蜷縮著身子,眼睜睜的看著這副模樣的海倫‧赫裏,踏進了寢殿,一步一步的向她靠近。
  “姑姑……”
  這呼喚聲涼得就像是把冰貼在了骨頭上一般的,使人的牙關戰慄,雪姬‧赫裏的身體也無可抑制的顫抖了一下。
  “不,這是不可能的,開啟了那個詛咒,你不可能還有思想、記憶的,不,騙我的,這是假的……”
  “姑姑……為什麼……要殺了我……”
  “不,假的,一定是假的……”
  雪姬‧赫裏沒有回答,稍微冷靜了一些之後,艱難的從地上爬了起來,拿起了身旁不遠處的一個精美的薄瓷花瓶,用盡所有力氣的向海倫‧赫裏砸去。
  ‘哐當’
  精美的薄瓷花瓶穿過了海倫‧赫裏的身體,摔在了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碎了一地。
  “不……不……”
  目睹了這一幕的雪姬‧赫裏,臉上的血色已經褪盡,渾身顫抖的向臥室深處退卻。
  “姑姑……為什麼……要殺了我……”
  冰冷異常的聲音,再次在寢殿內響起。
  “不……海倫……姑姑……只是想幫你而已……你不是說……失去了青春和容貌……你已經無法再活在世上……你要皇后不得好死嗎……所以……姑姑才想到了那個辦法……
  ……海倫……你……你……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你應該去找皇后的……你……不是很希望她死嗎……現在的你……應該可以……做到的……”
  “姑姑……為什麼……要殺了我……”
  冰冷異常的聲音,依舊機械的重複著之前的話。
  “海倫……姑姑……真的……只是想要幫你而已……那個詛咒很厲害……但是……它的最後一步……是必須要用鮮活的生命才能夠開啟……
  你是在怪姑姑……之前沒有告訴你這個對不對……那……那是因為……姑姑擔心你害怕……你已經做到最後一步了……耗費了那麼多的鮮血……那個時候的你……身體已經非常的衰弱了……那個詛咒你已經不可能再施第二次了……姑姑只是不想你因為一時的遲疑……就前功盡棄……
  所以……才……才……忍痛將你推入了小池塘裏面……不是……不是你自己說的嗎……一定要報復皇后……只要能夠讓她不得好死……即使是同歸於盡也在所不惜……姑姑只是……”
  “可是……姑姑……那個毒藥卻是你下的……利用對我下了毒……來陷害皇后……然後……又利用我下了那個詛咒……害死了我的同時……也可以害死皇后……姑姑……我可是您的親侄女兒啊……而您卻只有不擇手段的利用嗎……”
  隨著海倫‧赫裏的話,雪姬‧赫裏的臉色已經白的嚇人了。
  “你怎麼……知道的……
  不,那不是我的錯,錯在你自己!”
  雪姬‧赫裏豁出去般的,聲嘶力竭的喊了起來。
  “是你自己的癡心妄想,是你自己的頭腦簡單、自作聰明,你自己犯的錯,憑什麼要我來承擔,我已經和東麗雅勢如水火了,你卻還來幫我把皇后給得罪了,我早就告訴過你了,如果那件事兒被皇后知道了,就不要怪我這個做姑姑的不客氣了!
  我犧牲了那麼多,隱忍了那麼多年,奉承、獻媚的討好著東麗雅,現在好不容易,等到了機會,東麗雅失了勢,他的兒子連皇子的爵位都被陛下廢除了,皇后又不過是個空架子,成不了氣候,我就快要接近那最高的位置了,誰也不容許破壞!這是你自找的!怪不得我!”
  ……
  雪姬‧赫裏發了瘋似的大聲喊叫著,絲毫沒有留意到,隨著那奇異的香味兒越來越淡,站在她身前的海倫‧赫裏的身影,也隨之變得越來越模糊……
  地域妖嬈花,在面對著沒有任何力量防護,卻又充滿著欲望的普通人之時,總是輕易的就能夠將他們迷惑。
  ……

  第二百二十二章:作繭自縛(4)

  “娘娘……娘娘……您快下來啊……您可不要嚇奴婢們啊……”
  “娘娘……有什麼好好說啊……您可千萬別做傻事兒……”
  “快、快去稟報陛下!”
  發現了雪姬‧赫裏的宮人們,驚慌的喊叫著。
  ……
  雪姬‧赫裏站在華照宮最高的閣樓圍欄邊,看著下麵亂作一團,卻又不敢輕舉妄動,只能苦口婆心、結結巴巴的勸說著的侍婢、侍從們,高傲、美麗的容顏上,揚起了譏誚的笑意。
  從黎明的時候,她就站在了這裏,已經站了很久很久了,也想了許多,曾經的,現在的,快樂的,痛苦的,遺憾的,悲傷的……
  是她輸了。
  輸的徹徹底底。
  不過,沒關係,成王敗寇,在這個深宮中,從來不會缺少這樣的戲碼,在她踏進這深宮的那一天起,她就明白了這個道理,也曾經無數次的預想過自己將來的結局。
  而如今,這已經比她曾經設想的那些,或者是親眼目睹的一些人的結局,好上太多太多了。
  ‘遣返塞亞塔,既然,死的是塞亞塔的公主,而害死她的,也是塞亞塔的公主,那麼,就交給塞亞塔的人民來審判,來做最終的決斷吧。’
  這就是南越帝國的皇帝陛下,對於雪姬‧赫裏所做出的決定,真真算得上是皇恩浩蕩了。
  “塞亞塔……”
  雪姬‧赫裏喃喃的念著。
  有些出神的望著天邊,那裏,已經逐漸露出了半個腦袋的朝陽,暖洋洋的散發著柔和的橙紅色光芒,迷離了雙眼,在她今天穿著的潔白素裙上,朦朧上了一層光暈。
  絕美的臉龐未施粉黛,紫色的長長捲髮沒有挽起,蓬鬆、隨意的披散在身上,只是簡單的在發間點綴上了細小的白色花朵,整個人,都蕩漾著一種洗盡鉛華的美麗。
  這一身裝扮,是她在離開故土,踏上南越國土的那一天穿著的。
  那時候的她,是怎樣的呢?
  太久了,久到已經快要忘卻了。
  又或者,是現在的她,根本就不願意想起來的。
  天空是蔚藍、高遠的……
  陽光是溫暖、熱情的……
  星星是遙遠而又浪漫的……
  鳥兒是自由自在的……
  雪姬呢?
  雪姬是美麗、快樂的……
  少女銀鈴般的歌唱,在花間流瀉著,曼妙、輕快的身影,在草地上旋轉、舞動著……純白的衣裙飄飛著,比那天空中與風追逐、嬉戲的白雲還要快樂……
  她是雲澤大陸上出了名的美人兒,是塞亞塔王的掌上明珠,是塞亞塔人民引以為傲的美麗公主……
  而如今呢?
  如今的雪姬呢?
  恍如隔世。
  “如今的雪姬,已經看不到身旁的美麗景致,感受不到陽光的溫暖、熱情,早就沒有了快樂歌唱、盡情舞蹈的興致,在這個冰冷冷的深宮裏面,折斷了幻想、磨滅了純真、耗盡了良知,如今的雪姬,只看到了權利,也只要權利……
  如今的雪姬,是殘忍的、冰冷的、血腥的、染滿鮮血的……只是生活在……被黑暗包裹著的猩紅血液裏面……”
  站在高高閣樓上的雪姬‧赫裏,自言自語的回答著。
  “塞亞塔……我……已經回不去了……也……不願意再回去了……從我踏上南越的國土之後……就再也沒有想過……還要回去了……
  將已經喜歡上了地域的花,再移回它原先生活著的那片純淨裏,這,是對誰的諷刺……又是誰的悲哀呢……
  作繭自縛……這應該就叫作繭自縛吧……不……對於我來說……這叫作願賭服輸……
  呵呵,不過,沒關係,在這個深宮裏面,比我雪姬‧赫裏淒慘的,那可是大有人在呢,只是可惜了,就只差一點點了,就那麼一點點……”
  雪姬‧赫裏笑得迷離,終於向前,踏出了她人生中的最後一步。
  聞訊趕來的清越和皇甫傲,也只來得及看見,在晨光中,那一襲刺目的白,從高高的宮殿閣樓上墜下……
  ‘嘭’
  肉體撞擊著宮磚的鈍響。
  ‘啊——’
  宮人們驚駭的尖叫。
  殷紅的鮮血,迅速的從那片純白中向四周擴散,在這春日也無法溫暖的冷冷深宮裏,在這堅硬、冰冷的宮磚上,用炙熱的鮮血,繪出了一朵冷卻的、盛放的玫瑰。
  ‘天空是蔚藍、高遠的……
  陽光是溫暖、熱情的……
  星星是遙遠而又浪漫的……
  鳥兒是自由自在的……
  雪姬呢?
  雪姬是美麗、快樂的……’
  從此以後,再也沒有人,能夠聽到,或者歌唱這首歌了,早在很多年前,它的主人,就已經將它掩埋,而如今,它的主人,也死了。
  ……
  清越就這麼站在不遠處,安安靜靜的目睹著這一切,不說話,不上前,也不離開。
  站在他身旁的皇甫傲卻知道,他的寶貝兒子,此時的心情,一定是難過的。
  即使,他討厭這個女人,即使,這個女人從來沒有抱過他一次,沒有哪怕是一次的真心對他微笑過……
  但他們,依然是無法割斷的血脈至親,孩子,對於自己的母親,應該天生就會有著依戀吧。
  即使,他的寶貝兒子刻意的將它忽視……
  其實……那只不過是……這個高傲的孩子……對於自己想要卻又無法得到的東西……而刻意的退避而已……
  “越兒。”
  皇甫傲輕聲的喚著清越,見他的寶貝兒子依舊固執的牢牢盯著不遠處,那裏,有著刺目的白、充斥著殷紅的血。
  微歎了口氣,皇甫傲伸手蒙住了清越那睜得大大的流光溢彩的眼睛,溫柔卻強勢的將他摟進了懷裏。
  懷中的小人兒掙扎了幾下,便安靜了下來,溫順的將頭埋在了他父皇的懷裏,緊緊的環住了他父皇的腰肢。
  “越兒,沒事兒的,如果難過,就忘了剛才看到的吧……”
  皇甫傲輕輕拍打著清越的脊背,柔聲安慰著。
  “父皇,永遠永遠都不要離開越兒!”
  許久,清越那悶悶的聲音,才從皇甫傲的懷裏傳出來。
  “嗯,不離開越兒!”
  皇甫傲回應著清越,認真的承諾著。
  “要永遠永遠!”
  “好,永遠永遠!”
  ……

  第二百二十三章:皇陵祭祀

  盤龍殿,皇帝陛下的書房內。
  “陛下,關於瑾貴妃的……”
  “既然人已經死了,那件事兒,也沒有太多的人知道,就按貴妃之禮葬吧。”
  “是,陛下。”
  卡恩應了一聲,又繼續補充道。
  “陛下,如果以貴妃之禮葬的話,瑾貴妃就將葬於皇陵,並將要在皇陵的祭祀臺上,舉行七天的祭祀,按照規矩,您和小殿下,以及有品階的各位宮妃,還有皇子、公主、有著皇室血脈的貴族世家,都是要出席的。”
  “嗯,知道了。”
  皇甫傲合上了手中批閱的最後一份公文,看看時間也不早了,便開口問道。
  “越兒呢,睡了麼?”
  “哪能呢,陛下您是最清楚的,只要您沒有回寢殿,小殿下是不會老實的先睡的,這會兒還坐在小花園裏面,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晚上露氣重,但小殿下不會聽小人的啊,小人也不敢勸小殿下回寢殿內歇息。”
  卡恩可憐兮兮的向皇甫傲稟報道,生怕自己會擔上了瀆職的罪名。
  “嗯,就讓越兒一個人靜一靜吧,把朕這裏的披風給他送過去,告訴他不許著涼了,朕在寢殿裏等著他。”
  “是,陛下。”
  ……
  …………………………………………………………
  皇陵,由南越帝國的歷代皇帝、皇后、貴妃、以及一小部分深受帝王寵愛的宮妃,或者是擁有顯赫功勳的皇室直系成員的陵墓組成,位於距離南越帝都百里之外的巍峨群山之上。
  以南越皇帝陛下為首的長長車隊,在抵達了南越皇陵的山腳下之後,便紛紛走下了馬車,沿著這一節節古樸、寬闊、彷彿看不到盡頭的階梯步行而上,以示對於祖先們的尊重。
  一進入位於巍峨群山之上,供皇室成員們在祭祀的幾天時間內休息的別館內,皇甫傲便直接將他的寶貝兒子拉到了自己的軟椅上坐下,要爬上這山,還是很耗費體力的。
  “越兒,累麼?”
  “嗯”
  清越應了一聲,將身體靠在了他父皇的懷裏,環住了他父皇的腰肢,閉上了眼睛,慢慢的調整著有些急促的呼吸。
  看著這樣的寶貝兒子,皇甫傲也有些心疼和無奈。
  這兩天來,清越雖然沒有表現出難過之內的情緒,但也沒有什麼精神,而且變得比以前還要喜歡粘著他,無論他到哪兒,做什麼,這小東西都喜歡這個樣子被他摟在懷裏,然後就一動不動的待著,像是只有這樣,他才能夠感覺到安心似的。
  對於清越這樣的舉動,皇甫傲也只能夠縱容著。
  “越兒,喝點兒水,再好好的休息一下,再過一會兒,到了晚上,還有許多的儀式需要由你來單獨完成,會很累的。”
  皇甫傲接過卡恩遞來的茶水,湊到清越的唇邊,小口小口的餵他喝下。
  ……
  “陛下,時候差不多了,天一黑,祭祀就開始了,現在應該到祭祀台去了。”
  休息了沒多久,盡忠職守的卡恩便開口提醒道。
  “嗯”
  皇甫傲點點頭,表示知道了,隨即起身,為清越整理了一下素白的禮服,正當兩人準備前往祭祀台的時候,迎面走來了玉貴妃——東麗雅。
  “陛下,臣妾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想要單獨對陛下稟報,請陛下給臣妾一點時間。”
  東麗雅的神色中有著焦急和慌張。
  “祭祀快要開始了,什麼事兒,非得在這個時候說不可?”
  見東麗雅這般的神色,皇甫傲也不得不慎重。
  “非常的重要,陛下,能不能允許臣妾單獨向您稟報。”
  “父皇,那越兒在祭祀台等你吧。”
  清越不喜歡東麗雅,自然在心情不好的時候,更加不願意見到她。
  “嗯,好,那越兒就在祭祀台等著父皇吧,父皇很快就到,卡恩也跟著越兒去吧。”
  “嗯”
  “是,陛下。”
  清越和卡恩都應了一聲,便一起離開了。
  ……
  位於這山頂最高點的,便是高高的指向天際的祭祀台。
  南越皇室的習俗,當重要的皇室成員去世了之後,遺體就會被放到這高高的、最為接近天際的祭祀臺上,而其他的皇室成員,就會在祭祀台下,舉行七天七夜的祭祀,祝福、祈禱著已逝靈魂的轉生。
  這裏,是南越皇族的聖地,普通的侍婢、侍從、侍衛等等,他們都是不被允許踏入這裏半步的,在這裏,即使是一個打掃的人,都必須是有著皇室血脈的貴族少女。
  而奴隸出生的卡嗯,是唯一一個被皇甫傲破格允許進入這裏的僕人,這不得不算是個令人震驚的異數,和天大的榮耀了,足以彰顯著南越的皇帝陛下,對於這個皇宮大總管的重視,這也是為什麼,皇后、東麗雅、皇子、公主等等,都要敬卡恩三分的一個重要的原因了。
  ‘啊——’
  少女的尖叫,從高高的祭祀臺上傳了下來。
  她是負責在祭祀開始前,最後一次登上祭祀台,來為瑾貴妃——雪姬‧赫裏整理遺容的貴族少女,而眼前發生的狀況,不得不使她驚慌失措。
  原本,這裏還有兩名守護在這裏的貴族少女的,只是,現在的她們,已經躺在了地板上,秀麗的臉龐上,還保持著驚恐的神情,脖子上有著明顯被尖利的東西劃過的痕跡,更像是抓痕,鮮血溜了滿地,顯然已經死去了。
  而更讓這名貴族少女驚詫萬分的是,瑾貴妃——雪姬‧赫裏的遺體,不見了!
  祭祀台是不允許除了皇室成員以外的人進入的,所以,即使是由於祭祀快要開始了,一些負責準備工作的貴族少女們,已經在準備就緒之後退了出去,而參加祭祀的皇室成員還沒有人到來,這裏的確是出現了一個比較短暫的空當時段。
  但是,這裏的整個山脈,都是被皇家衛隊一圈一圈的嚴密包圍著的,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更不可能有其他人可以進來了,而且,還殺死了這兩名貴族少女,並帶走了瑾貴妃——雪姬‧赫裏的遺體,再說了,帶走瑾貴妃——雪姬‧赫裏的遺體又能夠做什麼呢?
  ……
  清越和卡恩趕到這裏的時候,這裏便是這樣的情景。
  走上祭祀台,環視了一圈,清越得出的結論,嚇得卡恩渾身發抖。
  雪姬‧赫裏的遺體被放在這高高的祭祀台之上,然後,不知道什麼原因,她的遺體又突然能夠活動的爬了起來,並且,用尖利的指甲快速的掐斷了這兩名驚恐萬分的少女的脖子,接著,慢慢的走下了祭祀台。
  雪姬‧赫裏的魂魄已經消散了,在她從宮殿高高的閣樓上墜下的那一天,清越就目睹了她的魂魄煙消雲散。
  她的遺體,又為什麼會自己動了呢,她又去了哪里,在剛才的這個祭祀臺上,又到底發生了什麼?
  清越慢慢的走下祭祀台,認真的查看著祭祀台黑色的地磚,雖然不明顯,但確實,能夠發現一些一直向下的屬於女人的不完整的腳印,這應該是雪姬‧赫裏留下的,在她殺死了那兩名貴族少女之後,她的腳上,也沾染了她們些許的鮮血,從而留下了這些不明顯的痕跡。
  最終,清越在祭祀台的左側,一處通往不知何處的叢林邊停了下來,這裏的草木,有被不久前踩壓過的痕跡,很明顯,雪姬‧赫裏是進入了這裏。
  ……

  第二百二十四章:原來

  祭祀台。
  正站在原地亂轉的卡嗯,在看見了聞訊趕來的皇甫傲之後,立即就迎了上來。
  “陛下,您總算是來了,小殿下獨自走進了這片叢林裏。”
  卡恩指了指身後不知通往何處的叢林。
  “為什麼不攔著他。”
  看著這片茂密的叢林,一絲不好的預感,在皇甫傲的心裏升騰。
  “小人攔不住啊……”
  卡恩無奈的回答著。
  “本來,小殿下是在這裏等了一下的,可是,陛下您沒有趕到,然後,小殿下就說,時間拖久了的話,可能就找不到瑾貴妃的遺體了,所以,他先進去了,讓小人在這裏等著您,小人攔不住小殿下,就只能立即命人通知陛下您了。”
  “卡嗯,通知明溪,讓守衛在這裏的所有皇家衛隊,進入警戒,這裏的一切,都交給他來處理。”
  無法壓抑下心中的不安,皇甫傲快速的吩咐完卡嗯,便也匆匆的進入了這片叢林。
  “陛下……陛下……”
  卡恩還來不及回話,倒是趕來的東麗雅先叫了起來。
  “陛下……陛下……您不能進去啊……陛下……您回來啊……”
  東麗雅氣喘吁吁的跑到叢林的入口,但轉眼的,皇甫傲的身影就已經消失在了密林的深處,東麗雅愣了愣,最終咬咬牙,也跟著走了進去。
  “這……這……”
  還沒有弄清楚到底怎麼了,就見大家都消失在了叢林的深處,卡恩呆愣了片刻,明白以自己這樣的體型,就算是跟著去,也肯定幫不了什麼忙,卡恩當然不會冒冒失失的跑進去,想到剛才皇甫傲的吩咐,於是連忙向祭祀台外跑去。
  ……
  …………………………………………………………
  “好久不見了,南越的皇帝陛下。”
  在叢林中穿行了不久,皇甫傲就遇到了像是老早就等在了這裏的皇甫靜宜。
  還好,皇甫靜宜等的是他,在這裏遇到了皇甫靜宜,皇甫傲反而鬆了口氣,要是讓他的寶貝兒子碰到了皇甫靜宜,那就麻煩了。
  “雪姬‧赫裏的屍體,是你動的手腳吧。”
  “是。”
  皇甫靜宜倒是承認的爽快。
  “對於掌握了魔巫術的我來說,讓一具屍體再站起來,行走、殺人,都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兒。
  更何況,任何一個只要稍微對自己的母親有哪怕是一絲眷戀之情的孩子,應該都不會容忍自己母親的屍體,被其他人利用,最後落得個暴屍荒野,或者是屍骨無存的下場吧。”
  “所以,你就利用雪姬‧赫裏的屍體,將越兒引進了這裏,目的,就是引我進來?”
  皇甫傲牢牢盯著皇甫靜宜的眼睛,他總覺得,事情不會是那麼的簡單。
  “呵呵,誰不知道,南越的皇帝陛下,把南越的小殿下當成是掌中寶、心頭肉,看得比自己都還要重要啊,他都進來,那南越的皇帝陛下又怎麼可能不進來呢。”
  說這話的時候,皇甫靜宜的眼睛裏,有著雖然極力掩飾,卻也無法不流露出來的恨意和哀傷,看得皇甫傲更覺得古怪。
  “東離塵呢?他怎麼沒有和你在一起?”
  “呵呵。”
  皇甫傲這話一問完,皇甫靜宜就肆無忌憚的大聲笑了起來。
  “東離塵啊東離塵,你一心想要得到的人,終於提起你的名字,記起你來了,不過,他還是為了他的那個寶貝兒子,他僅僅是擔心你去找他兒子的麻煩了罷了,呵呵,東離塵,你真是個笑話,呵呵,天大的笑話。”
  “你……到底是誰?”
  看著皇甫靜宜笑得眼角都流出的眼淚,這是笑嗎?這像是皇甫靜宜對東離塵的嘲笑嗎?不,這更像是撕心裂肺的哭。
  這樣的眼神……
  這樣複雜的眼神……
  皇甫傲記得,他是見過的,在他們都還是少年的時候,在那個……金髮、碧眼的少年身上……曾經用這樣的眼神……望著自己……
  “東離塵,你是東離塵!”
  意識到這個有些匪夷所思的可能之後,皇甫傲的心頓時就涼了半截。
  “呵呵,原來,原來南越的皇帝陛下還是記得的啊,當年,你不是那般決絕的對我說,從今以後,一刀兩斷、恩怨兩消,前塵往事、煙消雲散嗎?”
  皇甫靜宜此時的聲音有些恍惚,卻也越來越激烈,彷彿連他自己都無法再控制一般,但隨即的,又快速的緩和了過來,笑得譏誚、自嘲的繼續開口說道。
  “你看,在你的面前,我總是吃虧啊,我以為你都忘記了,也就不再刻意的掩飾自己了,結果,這麼快,就輕易的被你給識破了。”
  “你們兩個瘋子,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的怪物還不夠,竟然還交換了靈魂!”
  皇甫傲再也顧不得這個有著東離塵靈魂的皇甫靜宜了,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他必須快點兒找到他的寶貝兒子。
  ‘轟……’
  而也就在此時,遠處的密林裏面,傳出了由於強大的力量相互撞擊,所發出的令人心悸的巨大轟鳴。
  “越兒……”
  ……
  “呵呵。”
  看著皇甫傲快速遠去、顯得有些焦急的背影,被皇甫傲剛才不留情的一掌拍出老遠的東離塵,斜靠著一顆古樹,勉強的站了起來,一邊咯著血,一邊瘋狂的笑了起來。
  “我知道,是我自己錯了……”
  “我曾經問過沐雲的,為什麼,你不是喜歡皇甫明溪嗎,為什麼還要想方設法的將他送回南越,這樣,你不是就失去他了嗎?
  知道沐雲是怎麼回答的嗎?
  但是,明溪不快樂啊,留在這裏,對於他來說,是折磨,我想要他快樂,雖然見不到他了,對於我來說是折磨,但只要想到,明溪正在某一個地方快樂的笑著,我想,這個,也足夠支撐著我,即使是在折磨中,也能夠無悔的度過一生了……
  知道嗎,從那個時候起,我就知道,我錯了,錯得離譜……只是……自己還固執的……不肯承認罷了……
  我用了和沐雲截然相反的辦法,因為不願意讓你離開,所以,選擇了折斷你的雙翼,想要將你永遠的禁錮在身邊,卻忽略了,你是那樣高傲的人……”
  “我錯得無法原諒對嗎……”
  “如果……當初……還在彼此相愛的時候……”
  “呵呵,已經沒有如果了……”
  “皇甫靜宜他真的瘋了,那強大得令人戰慄的力量,讓他變得瘋狂,有些事,我也不得不照做,但是,我是真的……不願意你和他碰面……真的……很危險……
  只是……在很久以前……你就已經不相信了……也不會再因為我而駐足了……哪怕是……給我說上幾句話的時間……對嗎……看看……我還沒有把話說出來……你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呵呵,剛才為什麼不下手再重一點兒,這樣半死不活的身體……”
  東離塵撕心裂肺的笑著,不顧口中不斷吐出的鮮血,撐著自己的身體,慢慢蹣跚的向皇甫傲消失的地方走去。
  ……
  而在東離塵離開之後,在這裏,終於傳出了女子再也無法壓抑的哭泣聲。
  東麗雅背靠著大樹,將自己努力的蜷縮在地上,頭緊緊的埋在自己腿上,此時,終於抬起了頭,不知道是哭還是笑的放聲喊叫了起來。
  “呵呵,原來是這樣啊,原來是這樣啊,那我這些年來,我算什麼,都只是活在自己的幻想裏面嗎?
  原來,我的感覺是沒錯的,哥哥是恨著我的!
  原來,當初,是我自作多情的,堅持著一定要嫁來南越的,原來,在那個時候,他們才是……哥哥……一直……都是恨著我的……從那個時候開始……
  為什麼啊,為什麼會這樣,我從小到大,都深深愛著的兩個人……
  為什麼啊……那我又算是什麼……我算是什麼……都只是幻想……都是假的……假的……”
  ……

  第二百二十五章:交換的靈魂

  密林的深處,清越追尋著雪姬‧赫裏留下的痕跡,終於見到了故意將他引到這裏的人。
  “東離塵?”
  此時的天色,已經逐步的黯淡了下來,在這個密林裏面,光線更是越來越稀少,勉強可以看清近處的事物,為了安全起見,清越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了照明晶石,憑著手中的照明晶石,清越還是看清楚了前面站著的人——東離塵。
  而在東離塵的身後,還一動不動的杵著十三個站得像木頭似的,全身都裹著黑色披風、兜帽的人,不,準確的說,他們已經不能夠算是人了,那散發出來的令人作嘔的強烈腐臭,清越不用看也知道,他們不是活物。
  在這裏見到的居然是東離塵,清越還是多少有些驚訝的。
  從雪姬‧赫裏的遺體被人操控著,消失在這片密林之後,清越就明白,這是有人故意要引他進來,而他自己,在踏入這裏之時,也做好了隨時會被襲擊,或者是見到皇甫靜宜的準備,但是,此時卻出乎意料的見到了東離塵。
  操縱死物、屍體,這可是皇甫靜宜的強項,清越可不會認為,這事兒沒有皇甫靜宜的參與,於是,更加警惕的環視了一下周圍,直接開口問道。
  “皇甫靜宜呢?”
  “呵呵,南越的小殿下,這麼急著見皇甫靜宜做什麼,他可不好對付啊,不是還有本皇陪著你玩兒嘛?”
  東離塵笑得開懷。
  “就憑你,和這十三個廢物?”
  清越看了看東離塵,以及站在他身後的那十三個被黑色披風包裹得緊緊的,看不到長相,只能聞到強烈、刺鼻的屍臭,還有那屍水滴落的令人渾身發寒的聲音,看著這一切,清越厭惡的神色更加的明顯。
  “呵呵,南越的小殿下,他們可不是廢物啊,這還要拜您的父皇所賜呢,要不是他命人找到了隱藏在魔獸森林中的魔巫師一族,挑起了他們的仇恨,來找皇甫靜宜復仇,我們還真的是得不到這麼好的工具呢。
  真是可惜啊,可惜了南越皇帝陛下這麼好的借刀殺人的辦法了。
  這些魔巫師趕來的時候,皇甫靜宜的能力已經比之以前提高了數倍啊,換作是以前,還真有斃命的風險,不過,現在嘛,呵呵,這就是他們的下場!
  南越的小殿下,您可千萬別小瞧他們啊,他們可與那些之前的活屍不一樣呢,他們雖然都是死人,可是卻都有感覺、有思想,僅僅是靈魂被皇甫靜宜封在了軀體中而已。”
  東離塵笑著,隨手扯下了身後一具活屍的黑色兜帽,那腐爛的幾乎快要看不出五官的臉色,有著明顯的、痛苦的扭曲。
  這還真是足夠殘忍、狠毒的,讓他們即使是死了,也必須清醒的感覺著、目睹著自己的身體,慢慢的腐爛、發臭,忍受著這般的痛苦折磨,還不得不淪為了仇人的殺人工具。
  說到這些,東離塵的那雙如同碧潭般的眼睛裏面,有著激烈的憎恨和得意,看得清越感覺有些古怪。
  “皇甫靜宜的力量提升了,你那麼高興做什麼?
  東炙皇可真的是心胸寬廣啊,他都把你給弄成了這般不生不死的怪物了,你還能夠為他感到高興呢!”
  感覺有些蹊蹺,清越試探著說道。
  “哼,南越的小殿下,還是不要在這裏耍嘴皮子的好,實話告訴你吧,你在這裏拖得越久,那進來找你的好父皇,遇到皇甫靜宜的可能性就越大啊,你也是知道的,皇甫靜宜對於你的父皇,那可是仇深似海啊,這後果嘛……”
  果然,聽東離塵這麼一說,清越就有些著急、擔心了。
  他知道自己的父皇如今很厲害,但是,究竟厲害到了什麼程度,他也並不清楚,再想到皇甫靜宜的那些詭異、兇殘,令人防不勝防的魔巫術和手段,清越的心,也跟著懸了起來。
  “怎麼?南越的小殿下,果然擔心了嗎?呵呵,還真是父子情深,讓人羡慕呢?”
  東離塵嘲諷的話音剛一落下,強大的光元素便由著清越的指揮下,快速的撲面而來。
  ‘嘭……’
  巨大的能量撞擊聲,從兩人的交手處傳來。
  出乎清越預料的,原本以為,這樣的力量就足以剷除東離塵這個障礙了,而他也需要保留好實力來對付皇甫靜宜,但是,清越卻萬萬沒有想到,在東離塵的身上,瞬間暴發出了更加強大的力量,不僅抵消了他的光元素,還在能量反彈之下,使得他受到了不小的衝擊。
  接連後退了數步,清越的後背重重的撞擊在了一顆古樹上,身體傳來了一陣陣的鈍痛,氣血也開始翻騰的厲害,強自咽下口中的腥甜,清越定定的看著不遠處的東離塵,終於想明白了的開口道。
  “你竟然不是東離塵,而是皇甫靜宜。
  真正的東離塵,是不可能擁有這樣強大的力量的。
  你們兩個還真是瘋子呢,居然交換了彼此的靈魂!”
  “呵呵。”
  見清越猜穿了自己,頂著東離塵軀殼的皇甫靜宜,放肆而愉悅的笑了起來。
  “沒錯啊,這個主意的確是非常的瘋狂,但是,它真的是極其的好用啊。
  南越的小殿下你看呀,南越的皇帝陛下,現在一定是被有著東離塵魂魄的皇甫靜宜給攔住了,他一定是認為,以你的能力,就算是遇到了東離塵,對付起來那也應該是綽綽有餘的了,所以,現在,他也就不會焦急著尋找你了。
  而你呢,當你看見攔住你的是東離塵之後,也一定會掉以輕心的,好保留著實力,用來對付皇甫靜宜,這樣一來……
  呵呵,這還真是個不錯的計畫。
  小殿下,這可怪不得我呀,這可是我們英明果斷的東炙皇,主動提出來的辦法啊。
  雖然,在很大的程度上,他僅僅是為了能夠拖住南越的皇帝陛下,讓他不要遇到我,而又可以除去你。
  他到現在,都還放不下的做著白日夢呢,是不是很好笑啊,向來狠辣的東炙皇,竟然還這般的顧念舊情。”
  說到這些,皇甫靜宜顯得有些咬牙切齒。
  “不過,我也非常的樂意順從他。
  因為,我也不願意一次就使得南越的皇帝陛下沒命了啊,我還在期待著,當南越的皇帝陛下,親眼看見他的寶貝兒子,變成了一具只聽命於我的活屍之時,他到底是什麼樣的反應呢!
  南越的小殿下,應該也會很好奇吧,沒關係,我會小心的把你煉製成和這些魔巫師一樣的,保留著靈魂,有思想,有感情的活屍的,或許,看在你這般漂亮的身體的份兒上,我還會憐惜一下,讓你不至於腐壞,這樣好不好……
  呵呵,在遂不及防的情況之下,想必,小殿下剛才一定也傷得不輕吧。”
  皇甫靜宜笑得倡狂而陰狠,慢慢的向清越靠近。
  ……

  第二百二十六章:融合魔法

  “越兒,可千萬別出事兒……”
  皇甫傲甩開東離塵之後,就快速的向著遠處,在剛剛傳來巨大的力量撞擊聲的地方靠近。
  而就在此時,皇甫傲感覺越是接近那個地方,空氣中的魔法元素就變得更加的活躍、躁動,幾乎已經到了就算是普通人,都能夠察覺到它們存在的地步了。
  魔法元素變得如此活躍,這絕對不是正常的,只有一種可能,那便是有魔法師正在啟動著強大的魔法,而能夠操控所有魔法元素的,就僅僅只有清越而已。
  這就只能夠說明,他的寶貝兒子,已經到了被迫使著,不得不使用將各系的魔法融合,以得到更加強大的力量的地步了。
  將各系的魔法疊加在一起的融合魔法,清越也只使用過一次。
  那一次,就幾乎耗盡了清越全部的力量,而這一次,空氣中的魔法元素的波動更加的劇烈,這絕對不是清越現在的身體和力量可以負荷的,不到萬不得已,清越也絕對不會使用,想到這些,皇甫傲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
  紅、黃、白、黑、綠、藍、青七色的光帶將清越環繞在內,不停的旋轉著,七色的光帶,環繞著清越,隨著越來越活躍的魔法元素的聚集,也是越來越快的旋轉起來,與清越眼中的七彩光芒相互映襯著。
  ‘轟……’
  巨大的力量撞擊聲,整個山脈都聽得一清二楚,耀眼的銀白色光芒,幾乎將這大片的密林照亮,在這光線逐漸黯淡的入夜時分,顯得格外的引人注目。
  ……
  磨牙和小貓,與皇甫靜宜召喚出來的那個嗜血魔龍,以及那十三個活屍戰鬥得正激烈,如今也都被這強大的能量給撞擊得趴在了地上,久久動彈不得。
  ‘噗’
  鮮血從皇甫靜宜的口中噴出,剛才的力量撞擊太過於巨大了,震得他的鼻子、耳朵、眼睛都出現了輕微的滲血,顯然也是被傷得不輕,皇甫靜宜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站在不遠處不住喘息著的清越。
  “南越的小殿下,你真的是每次見面都能夠給我帶來驚喜呢,我又低估了你的力量嗎?這是什麼魔法啊,竟然能夠瞬間提升這麼大的力量。
  不過,魔法的攻擊力越是強大,它所消耗的能量也就越大,對於身體柔弱的魔法師來說,所要承擔的負荷也就巨大的,這點兒常識,我還是知道的。
  更何況,這還是在你受傷的情況之下,並且,剛才的那個力量,好像超出了你能夠使用的範圍了吧,這強行提升力量的代價……
  怎麼?小殿下,到現在還在硬撐著呢?我就不信,你現在還能有還手之力。”
  “那你就過來試一試吧。”
  金色銀紋的軟劍,帶著強大的聖潔力量,出現在了清越的手中。
  隨著這金色銀紋的軟劍的出現,皇甫靜宜遲疑了片刻,卻在看到清越那握著軟劍而輕微發顫的手時,笑了起來。
  “呵呵,小殿下,還真是能夠硬撐呢,連劍都快要拿不穩了,還一副沒事兒人的樣子,一不小心,還真的會被你給糊弄過去了呢,我倒要看看,你還有什麼本事兒。”
  舉起魔巫法杖,皇甫靜宜得意的向清越靠近。
  ‘轟……’
  又是一聲強大力量的撞擊聲。
  只是,這一次,卻不是出自於清越之手。
  魔皇!
  誰也不知道,魔皇是如何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裏的。
  但是,他既然能夠準確的,在清越和皇甫靜宜兩敗俱傷的情況之下出現,找准了這樣的機會,這也就說明,他絕對是有備而來的,說不定,早在清越和皇甫靜宜交手的時候,他就隱藏在某處,一直觀察著他們了。
  其實,皇甫靜宜說清越是在硬撐,他自己也好不了多少。
  清越剛才那出乎他的意料,強行提升了自己力量的一擊,即使是力量比清越強大的皇甫靜宜,也受到了非常嚴重的內傷。
  如今,在這個當口上,又忽如其來的遭到了魔皇的襲擊,這要是在平時,以魔皇現在只有靈魂的力量來說,皇甫靜宜是不會放在眼裏的,只是,在此時嘛,也的確夠皇甫靜宜受的了。
  被孤寂的困在噬魂魔珠中,經歷了千百年的時光流逝,堂堂的魔族之皇,在靈魂和記憶都已經是殘缺的情況之下,也早就沒有了當初的雄心壯志、意氣風發,也沒有了還要捲土重來的氣魄、野心。
  一直支撐著他熬過了千百年歲月的力量,在目睹了地宮內發生的一切之後,就已經崩塌。
  現在的他,也僅僅是想要為他的孩子,為那個犧牲了他心愛的妻子,忠心耿耿的族人、士兵,那凝聚著他們所有的期盼和希望的孩子,為他的孩子復仇而已。
  在地宮之戰後,他連那些剩下來的族人都沒有理會,就這樣一直耐心的、小心翼翼的跟著皇甫靜宜,尋找著復仇的機會。
  他已經沒有了令他在意的一切,沒有了存在的意義,他也不在乎玉石俱焚。
  ‘啊——’
  憤怒、不甘的呐喊聲過後,魔皇選擇了自爆,選擇了與皇甫靜宜同歸於盡。
  ‘嘭……’
  巨大的爆裂聲響起。
  此時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了的清越,被直接震出了老遠,不過,這一次,卻沒有上次被撞擊之時,身體傳來的鈍痛,接住他的,是令他感覺溫暖、安全的懷抱。
  “越兒,你怎麼樣了,父皇來晚了……”
  清越能夠清晰的感覺到,那摟著他的雙手,因為緊張、焦急而有些發顫。
  隨即的,絕美的小臉揚起了燦爛的笑意。
  “父皇,越兒沒事兒,只是有些累了……父皇不要擔心……”
  ……
  劇烈的爆裂聲過後,魔皇就已經消失了,而皇甫靜宜,也已經躺在了地上,兀自掙扎著,他的雙手,大概是因為剛才阻擋魔皇自爆之時,被炸斷了,現在他想要撐起身體,坐起來,都顯得困難。
  “呵呵,東離塵啊東離塵,這也是你精心安排的吧……”
  皇甫靜宜躺在地上,上氣不接下氣的笑著說著。
  “你竟然是這樣的恨著我呢,我想要利用你東炙皇帝的身份,使得東炙對南越出兵,你就不惜搞得自己眾叛親離,把東炙的政權留給了你的兒子,你以為我就不知道你的想法嗎。
  如今這個計畫,也是你主動提議的,我只當你是想要留住皇甫傲的命,順便借著我的手,殺了那個孩子罷了,沒想到,你還安排了這一後招呢,魔皇,也是你暗中引來的吧……
  呵呵,我早就該明白的,堂堂的東炙皇,這般高傲、狠辣的人物,又怎麼可能會乖乖的聽從別人的吩咐,如何能夠容忍自己被別人利用、操縱……
  難道,我對你不夠好嗎,你想要留下皇甫傲的命,即使我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我也聽你的,你說想要那個孩子的命,我也想方設法的幫你實現,就算你恨我,將你變成了不生不死的人,我也不過是希望你能夠陪著我而已……”
  ……

  第二百二十七章:虛無

  “沒錯,我是恨你,每時每刻都想要你死。”
  蹣跚著趕過來的東離塵,在看到了這樣的皇甫靜宜之時,放聲的大笑了起來,取出長劍,狠狠的一下一下的砍在了皇甫靜宜的身上。
  “你不是不生不死的怪物嗎,那我就將你剁碎成一塊一塊的,我倒是要看看,你還能夠怎麼樣恢復過來。”
  “你不要忘記了……在你的身體裏……也有著……不生不死的力量……它來源於我……我皇甫靜宜要是死了……你東離塵也活不了……”
  “呵呵,你以為,現在的我,還會怕死嗎?只要能夠親手殺了你,我什麼代價都願意承受!”
  ……
  “父皇……他們兩個……都是瘋子……越兒不想要留在這裏了……我們回去好不好……父皇我們直接回家……回盤龍殿好不好……”
  “越兒,你到底怎麼了,說實話!”
  “沒事兒……越兒只是有點兒累了……”
  “還敢說謊話!”
  ‘啪’
  氣極的皇甫傲,直接一巴掌打在了清越的臉色,也沒有用什麼力氣,卻使得清越一踉蹌,從來沒有被自己的父皇這般教訓的清越,七彩流光的眼睛裏面,也滾動著淚珠,有些濕漉漉的了。
  “父皇早就告誡過你,你的身體,已經到了承受力量的極限了,不能夠再強行的提升力量,那樣的後果,是你所想像不到的,你為什麼就是不聽父皇的話。
  父皇還告訴過你,你不是皇甫靜宜的對手,讓你遇到他的時候,就想辦法躲開,不要和他硬碰,你打不過他,躲開他的能力總是有的吧!
  而你倒好,就是要這麼逞強,什麼都往你自己的身上攬,你以為這是在保護父皇麼?你有問過父皇需要你的保護嗎!
  你清楚你自己現在的情況嗎?
  經脈和肺腑都被震碎了……身體無法承受那樣的力量……已經……已經……開始崩壞了……你還告訴父皇你沒事兒……只是有些累了……
  越兒……這樣的你……是……活不了多久的……為什麼要這麼的不聽話……”
  說到這裏,皇甫傲也哽咽起來,緊緊的將清越摟在懷裏。
  “都是父皇的錯……是父皇沒有照顧好越兒……是父皇的錯……不怪越兒……”
  “父皇……別生越兒的氣……越兒知道錯了……越兒沒事兒的……沒有那麼嚴重……真的……越兒還可以忍耐的……只要越兒不放棄……堅持著……就……”
  “笨東西,這樣怎麼可以忍耐,你以為,父皇能夠忍心看著你這樣痛苦的活著嗎,越兒,你聽父皇說……”
  沉默了片刻之後,皇甫傲終於下定決心的開口道。
  “越兒,你的身體已經開始崩壞了,無法再維持你活下來,但是,你的靈魂卻非常的強大,所以,即使是轉生……”
  “不,不要!”
  一聽到轉生這樣的字眼,清越的情緒就開始激動了起來。
  “不要父皇,別丟下越兒,越兒不要什麼轉生,不要,父皇,求求你了,別丟下越兒,要是轉生了,你找不到越兒了要怎麼辦呢,越兒如果忘記了父皇又該怎麼辦,轉生了,你就不是越兒的父皇了……”
  清越越說就越是激動,七彩流光的大眼睛裏面透露著驚慌,雙手死死的抓著皇甫傲的手臂,大口大口的鮮血不斷的從口中溢出,也無暇顧及。
  “越兒知道錯了,父皇別不要越兒,越兒以後都會很乖很聽話,父皇,別丟下越兒,越兒不要轉生……”
  “好了,好了,越兒別再說話了,越兒別這麼激動,你的身體會受不了的,父皇不會丟下越兒的,父皇保證,越兒你冷靜點!”
  見清越這般激烈的反應,皇甫傲也不敢再說其他的了,立即安撫著清越,緩和著他的情緒。
  “越兒,其實,還有一個辦法的,但是,父皇並不想越兒選擇它。
  有一個七色泉,它是這個世界上所有的魔法元素的起源,它象徵著創造和生機,如果把越兒放到那個泉眼中,越兒的身體就能夠慢慢的被修復。
  只是,那裏沒有光、沒有風、沒有其他的生命,這個世界有的,那裏幾乎都沒有,有的只是一片虛無,越兒是不會喜歡那裏的。
  誰會想到呢,在那片被人們稱為會吞噬、毀滅一切的虛無中,竟然還有著象徵著創造和生機的源泉。”
  “不……越兒喜歡……只要……有父皇就好了……”
  “在那裏,時間和生命都是靜止的,也就是說,越兒你在踏入了那裏之後,你的生命,就永遠的停留在了現在的年紀,不會再成長了,即使是這樣,越兒也願意嗎?”
  “越兒……願意……只要不和……父皇分開……”
  清越依舊執拗而又肯定的回答著。
  ……
  “越兒你知道嗎,虛無,象徵著初始,也代表著結束,起點和終點的迴圈不息。
  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在那片虛無之中,孕育了一個擁有意識的生命,其實,他並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只知道自己能夠驅使虛無的力量,而後來的那些人,都稱呼他為虛無之神。
  在那片虛無中,漫長而又孤寂的生活了好久好久之後,他突發奇想的,用那象徵著創造和生機的七色泉中的元素之水為載體,創造了另一個人出來,並讓他得到了七色泉中元素精靈的契約,可以輕鬆的使用它們。
  後世的人,都稱呼他為創世真神。
  就這樣,他們在一起相伴了很多年,只是,有些東西,始終是容易更改、變質的。
  他來到了這片大陸上,為這裏的人們帶來了魔法元素,教會了他們如何使用魔法,人們都稱他為神,虔誠的祭拜,他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不容質疑的真言。
  他也漸漸的迷戀上來那種至高無上的感覺,不想再回到什麼都沒有的虛無之中,更不想被另一個人壓制著,所以,終於有一天,他們兩人的戰爭爆發了。
  最終,人們口中的創世真神消失了,而元素精靈的契約,也被遺留在了這片大陸之上,本能的,尋找著能夠承載它的下一任主人。
  而越兒,應該就是被元素精靈的契約選中的人,因為在轉生的時候,你的身體中,就已經帶上了相生相剋,卻又相輔相成的力量。
  只是,越兒即使擁有了元素精靈的契約,魔法能力可以超出尋常人許多,卻也不可能達到創世真神那樣的力量的。
  因為越兒的身體,可不是用元素之水創造的,對於力量的承受,是有極限的,所以,父皇才會告誡越兒,不要強行提升力量,憑著元素精靈的契約,你的確可以在短時間內,使用超出你能力範圍內的力量,但是那樣的力量,也會使得越兒的身體崩壞……”
  ……

  第二百二十八章:虛無之淵

  緩緩的睜開了流光溢彩的眼睛,清越感覺自己這一覺,睡了好久好久,但是,身體卻出乎他意料的,非常的舒服、輕盈。
  環視了一下四周才發現,自己竟然是泡在溫暖的泉水中的,七色的泉水,自己就處於最中心的金色泉水中,並不同于普通泉水的清澈,而是粘稠的,如同有生命一般,將他包裹在中心,其餘各色的泉水一圈一圈的相互環繞、旋轉著,卻又互不相容,這裏,充滿了各系的最為純淨、強大、活躍的魔法元素。
  清越愣怔了片刻之後,想起了昏迷時,朦朦朧朧間他的父皇對他所說的話,這裏,應該就是虛無之淵了,而這個,就是象徵著創造與生機的七色泉。
  快速的爬上岸,便有兩名侍婢托著更換的衣物走了過來,這倒是讓清越吃了一驚,這兩名侍婢,清越是認得的,是盤龍殿的侍婢,一直服侍著他們的,而再仔細打量一下周圍,清越更是驚訝的發現,這裏,似乎就是盤龍殿啊,什麼都是一模一樣。
  只是,再稍微認真的觀察一下,又會感覺不對勁了,這兩名侍婢,神色恭謹,舉止謙卑,但她們就像是被設置好了程式的機器一般,沒有什麼多餘的表情、思想。
  胡亂的裹了件浴袍,清越就匆匆的跑出了這裏。
  果然,如同清越所想的那樣。
  這裏的建造、裝飾、僕人、花草,表面上看來,都和夜晚的盤龍殿一模一樣,但是,認真留意就會發現,即使這裏的宮燈再明亮,也無法照亮出了這宮殿界限的任何一處黑暗空間,沒有風、沒有聲音,純粹的、像是凝固的黑暗,這裏是虛幻的,是在這片虛無中,被創造出來的如同幻境一般的存在。
  清越有些害怕了,這裏,給他一種相似的,前世被關在黑屋子裏面的壓抑感。
  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來更是沒有見到自己的父皇,又在著陌生、黑暗的地方。
  “父皇……”
  喊了一聲,沒有回應,這裏,像是連聲音的傳播,都會被吞噬似的。
  “父皇……父皇你在哪里……”
  清越著急的跑了起來,在以前這無比熟悉,此時卻又有些陌生的宮殿裏面,四處尋找著他的父皇。
  穿過一個個神色木然的僕從、侍衛,清越忽然停下了腳步,剛才,好像聽見了呼喊聲。
  “殿下……小殿下……”
  一停下腳步,呼喊聲就更加的清晰了,很快,清越的眼前,就出現了飯團一般的卡恩的身影。
  “殿下……”
  見清越疑惑、審視的目光,卡恩連忙解釋道。
  “殿下,小人可不是幻影啊,小人可是真的,哇,殿下,您終於醒過來了……”
  卡恩激動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嘮叨了起來。
  “小殿下,您這一睡,可就是三年了啊……
  小人和陛下也陪著您三年了啊……
  這裏的日子,可真不是正常人能夠待的,太好了,殿下您終於醒來了……”
  “我,睡了三年?”
  這話真是夠清越驚訝的了。
  “是啊,殿下,這三年來,您就一直泡在那神奇的七色泉水裏面,陛下說,等到您的身體被修復得差不多了,您就可以醒過來的。
  哇,那裏面的泉水果然是不一般啊,殿下您看您的皮膚這水靈……”
  “我父皇呢?”
  清越也習慣了卡恩東拉西扯、莫名其妙的本事兒,主動岔開了話題,開口問道。
  “陛下去見明溪殿下了,不,現在應該說是明溪陛下了。
  自從小殿下您出事兒了之後,陛下就帶著您消失了,我們到處都找不到你們,整個皇陵山脈,都被那時候的明溪殿下翻了幾遍了,都大半個月之後,陛下才忽然又出現在了南越皇宮裏。
  接著,陛下就把皇位傳給了明溪殿下。”
  “父皇說,這片虛無,普通的生命是無法存活的,那麼卡恩你又為什麼……”
  疑惑還沒有問完,清越就終於注意到了卡恩額頭上的,那個血紅的螺旋狀印記,清越還記得,他的父皇告訴過他,這是虛無之神的僕從的標誌。
  “卡恩服侍您和陛下慣了,不願意一個人被丟在那裏,就死活的賴著陛下,最後,就到了這裏了,變成了這個樣子。
  卡恩現在很厲害了,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居然可以成為神的僕人,雖然,陛下說他不是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不過,大陸上人人都知道,能夠掌控虛無之力的,那就只有虛無之神嘛。
  卡恩現在作為陛下最忠誠的僕人,得到了永生不死的權利,而且,還擁有了非常非常厲害的力量。
  只不過,陛下還說了,擁有了這個印記之後,待在這虛無之淵裏面還好,出了這裏之後,卡恩就必須定期的吸食魂魄為生。
  卡恩膽子小,不敢吸食活人的魂魄。
  聽陛下說,等小殿下您醒來之後,您就可以把魂魄封印在符咒裏面,讓卡恩吸食了,卡恩也就不用害怕了,所以,卡恩就一直在這裏等著小殿下,不敢離開虛無之淵,殿下您終於醒來了,卡恩也終於可以出去了。
  小殿下您不知道,這三年來,可把卡恩給悶壞了……”
  清越也總算是明白,為什麼看見他醒來之後,卡恩會激動得落淚了,看得出來,向來八卦、雞婆的卡恩大總管,在這裏的確是給悶壞了。
  於是,清越也難得的良心發現,沒有打斷卡恩的絮絮叨叨,嫌他囉嗦的讓他閉嘴,而是耐心的聽著。
  “小殿下您還不知道呢,那天明溪殿下帶著我和一些侍衛趕到那裏的時候,那裏可真是一片恐怖狼藉啊。
  您就一動不動、滿身是血的被陛下抱著,把我們都給嚇壞了。
  還有東炙的皇帝陛下啊,他的身體被人砍成了一塊一塊的,更恐怖的是,那個樣子,他都還像是活著的。
  而在他的旁邊,還躺著皇甫靜宜,我們趕到的時候,應該已經沒氣兒了,就剩下了屍體。
  接著,在我們都還不知所措的時候,聽明溪殿下事後講,那個好像是血族的什麼親王,帶著一些魔族的人,真沒有想到,在這片大陸上,竟然還有魔族存在啊,他們忽然的出現在了那裏,發瘋了似的對著皇甫靜宜他們的屍體叫喊著,什麼還他們的陛下什麼之類的話。
  再然後,那個血族親王的一個九級暗系魔法——嗜血魔影,就把那裏夷為了平地,東炙皇他們什麼都沒有留下,就化為了灰燼,真正的挫骨揚灰啊。
  再接著,陛下的身上又發出了一種比黑夜還要暗沉的光芒,我們還來不及反應,所以的一切就都變成了純黑。
  即使當時我們都帶著照明晶石,也無法視物,整個世界好像都籠罩在了那一片純黑之中,等我們可以視物了,您和陛下就都已經不見了。
  後來才知道,就在那個時侯,極北雪原那裏裂開了好大的一條口子,瞬間黑暗就吞噬了一切,那位智者大人就在占星塔上喊啊,什麼是虛無啊,虛無之神啊,吞噬一切啊,這些之類的,那裏的居民都以為自己死定了,沒想到啊,沒過多久,一切就又恢復了平靜。
  您不知道,關於您和陛下在那個時候消失了,外面傳得可玄乎了。
  卡恩也是再次見到陛下,被陛下帶到了這裏之後,才明白這些的,卡恩對於陛下的景仰,那可是……
  對了,磨牙和小貓它們,陛下說它們不適合這裏,都養在明溪殿下那裏呢……
  還有啊……”
  ……

  第二百二十九章:恩怨兩清

  “越兒。”
  就在清越聽著卡恩這不間斷的囉嗦,飽受著疲勞轟炸,快要爆發的時候,終於,緩和局勢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了過來。
  “父皇……”
  清越欣喜的連忙轉身,就見他的父皇,正站在宮殿口的那一片虛無之中,清越流光溢彩的大眼睛立即亮堂了起來。
  “父皇……”
  絕美的小臉上洋溢著快樂而燦爛的笑容,清越飛快的向皇甫傲撲了過去。
  “越兒小心……”
  皇甫傲連忙把一跑出宮殿界限,就開始不住下落的寶貝兒子給接住,接著,狠狠的將清越揉進了懷裏。
  “越兒終於醒了,父皇在這裏等了越兒很久了,每天都盼著,越兒可以睜開眼睛,然後,笑著叫父皇。”
  皇甫傲一邊說著,摟著清越的雙手也隨著主人的情緒,更加收緊了一些。
  “記憶中,以前的自己,好像可以在這裏待上好多好多年,都不會感覺到時間的流逝,不會覺得時間有多麼的重要,但是,這三年來,卻讓父皇感覺好漫長,每時每刻,似乎都能夠聽見時間緩慢流淌的聲音,心裏就會開始不斷的祈禱,祈禱它流逝得再快一些……”
  “父皇……”
  感受著無比熟悉、溫暖的懷抱,清越一時間也說不出話來,銀色的腦袋輕輕的在皇甫傲的懷裏蹭著,七彩流光的大眼睛也變得濕漉漉的。
  緊緊相擁了片刻,皇甫傲又抱起清越,回到了宮殿的界限裏面。
  “越兒,你是無法在這片虛無中行走的,這座宮殿,是父皇按照記憶中的盤龍殿而創造出來的,它就相當於一個保護結界,不屬於虛無的生命,也只有待在這裏才是安全的。
  知道你剛才的舉動有多麼的危險麼,輕易的踏出這裏,你就會像剛才那樣,不住的下沉,永遠的消失在這片虛無之中,連父皇也無法肯定,這片虛無到底有多大。”
  “嗯,越兒知道了,剛才見到父皇站在那裏,越兒太高興了,沒有好好的留意其他,以為自己也可以走到那裏……”
  想想自己以後只能夠待在這個虛幻的宮殿裏面,清越的聲音聽起來就有些悶悶的了,但是,想著自己之前的承諾,對父皇說過的,只要有父皇在的地方,自己就喜歡,清越還是努力的表現出自己並不討厭這裏的模樣。
  “好了小東西,不用掩飾了,父皇知道,越兒是不會喜歡這裏的。”
  皇甫傲笑了笑,拍拍清越的小臉,抱著他坐在了回廊的長椅上。
  “父皇帶越兒出去,好不好?”
  “嗯?”
  清越好奇的抬頭望著他的父皇,還有些不清楚他父皇話語中的具體含義。
  “嗯,讓父皇好好的想想,要帶越兒去什麼地方好呢?”
  皇甫傲摟著清越,將下頷貼在他的頭頂,感受著銀色軟發的柔滑觸感,兀自的思考著。
  “這片大陸好像不行了,那天的事兒,鬧得太大了,已經被傳得沸沸揚揚,版本眾多,有些甚至已經達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了。
  我們現在出現的話,一定會引起全大陸的民眾,以及各方勢力的關注,而父皇和越兒,又都不喜歡隱藏自己,我們總不能夠為了不被發現,就偷偷摸摸的生活吧。
  嗯,這樣吧,越兒,父皇帶著越兒,去越兒以前的那個世界好不好?”
  “什麼?”
  清越不可置信的瞪大了流光溢彩的眼睛。
  “父皇是說……”
  “嗯,雖然父皇的力量還沒有得到完全的恢復,但是,這種程度的話,現在就已經可以做到了,將父皇擁有的虛無之力,全部集中在一處,再瞬間全力釋放的話,應該能夠使得空間出現一些短暫的裂痕。
  這個空間,和越兒原來生活的那個空間,應該是相連的吧,不然,越兒也不會來到這裏了,用這樣的方法,越兒和父皇就可以去到原先的那個時空了。
  越兒想要到原來的那個世界去生活麼?
  父皇對於越兒所形容的那個世界,可是好奇得緊呢。
  這樣一來,父皇和越兒就可以安靜的、自在的生活了,越兒應該更喜歡這樣吧。
  在那個不同于這裏的時空中,說不定,父皇還能夠找到,可以解除越兒身上時光靜止的方法呢。”
  說最後這句話時,皇甫傲的語氣中有了些歉然,相信,沒有誰會願意,自己一直保持這十三四歲的模樣,長不大吧。
  “沒關係的,父皇,這是越兒自己的選擇,越兒只要能夠和父皇一直在一起就好了,越兒不介意的,真的!”
  清越認真的說著,用鼻尖蹭了蹭他父皇的脖頸。
  “嗯,傻越兒。”
  皇甫傲笑了笑,隨即的,岔開了這個使他們都不怎麼開心的話題。
  “不過,越兒,父皇能夠使得空間出現裂縫,但是,無法掌控時間。”
  “父皇,難道這就表示,我們去到原來的那個時空,有可能是現在,也有可能是那個時空的過去和未來?”
  “嗯,聰明的小東西。”
  皇甫傲毫不吝惜讚揚,重重的在清越的小臉上親了幾口。
  “父皇倒是想去時間到回一些的那個時空,這樣的話,父皇也就可以見一見,那個折磨我寶貝兒子的那個除魔世家了,到時候,父皇幫越兒狠狠的出氣好不好?”
  說出這句話,皇甫傲的聲音都跟凍在冰塊裏似的。
  “嗯”
  清越在皇甫傲的懷裏點了點頭,隨即又眼巴巴的望著皇甫傲,有些不確定的開口道。
  “那父皇,我們如果改變了歷史的話,還會有越兒麼?”
  “那是當然的了,已經存在了的事物,即使是改變了它原先的運行軌跡,這也最多,使得時空發生新的分歧,它也僅僅是在另一個時空被改變而已。
  呵呵,父皇怎麼捨得,把越兒給弄沒了?”
  聽見皇甫傲的保證,清越也隨之鬆了口氣。
  “……陛下……那……那……小人呢……”
  一直只顧著聊天的父子倆,就這麼忽略了卡恩的存在,越聽越感覺自己會被落下的卡嗯,眼淚汪汪、期期艾艾的開口問道。
  這幅模樣的卡嗯,逗得清越和皇甫傲也不知道是該罵他好,還是該笑他。
  “自然會帶上你了,急什麼。”
  語氣有些惡劣,但卡恩已經聽得臉上樂開了花。
  “父皇,再帶上磨牙、小貓、昨非、小花妖……”
  “嗯,好。”
  “那我們在離開之前,再偷偷的去看看大哥好不好?”
  “嗯,好。”
  皇甫傲一一應承著清越的要求。
  “對了,越兒,三年前,我們離開之後,明溪他們,在密林中找到了雪姬‧赫裏的遺體,按照貴妃的禮儀,將她葬於皇陵了,你願意的話,父皇就陪你再去看看她吧。
  在那密林中,明溪他們還發現了東麗雅,只是,當時的她,好像已經神志不清了,于莫的身體也一直都沒有康復,明溪登基之後,就劃了塊封地給他,讓他將他的母妃,也一同接走了。
  皇甫靜宜、東離塵,也都死了。
  嗯嗯怨怨,也都算是兩清了……
  在這裏,我們確實也沒有什麼牽掛了……”

  第一章:開端

  S市,F大學,校長辦公室。
  “什麼?”
  傳來了青年男子陡然拔高的驚詫。
  “校長,你要讓這個還不清楚具體是誰的人,來擔任我們考古系的榮譽講師?”
  年輕男子看著自己手中,這份稱得上是簡單得不能夠再簡單的資料,瞠目結舌。
  “哎……我說小崔啊,你都27了,老大不小的,不要一驚一咋的好不好啊,來擔任你們考古系的榮譽講師,怎麼了?人家可是頂級的珠寶鑒定師、古物收藏家啊,聽說,還非常熱衷於探險、旅遊。
  雖然,還不清楚到底是第幾代華僑了,但是,人家對祖國的一片赤子之心,還是火熱的嘛,所以,才會毅然決定回國嘛!
  像這樣對祖國充滿熱血的僑胞,我們得敞開胸懷,熱情的告訴他們,回來吧,祖國的大門永遠向你們敞開,歡迎你們,這樣才對吧!
  而我,作為一名光榮的教育工作者,我這叫以身作則、身先士卒啊。
  還有啊,你自己看看,人家準備向你們考古系,捐贈目前最為先進的各項探測儀器,你們以後該多方便啊,不止這樣啊,人家還打算重點支助我們學校,幫我們重建一個大型的、最為先進的運動場館,呵呵,到時候,我們的學校該是多麼的美麗啊,我們的同學,也都增加了一份自豪和榮耀……
  你說說,人家這是多大的熱情和氣魄,還有奉獻精神啊,當你們考古系的榮譽講師,很過分嗎?
  論學識、論資歷、論人品、論身價,當你們考古系的榮譽講師,那絕對是綽綽有餘啊!”
  一番長篇大論下來,青年男子被說的一愣一愣的,久久的回不了神,連自己剛才為什麼驚詫都給忘記了。
  “好了,明天下午3點,你,還有幾個系裏年輕的、相貌端正的老師,都給我接機去。”
  “喔,對了,人家是華僑嘛,不知道還會不會說中文,明天去的時候,再把外語系的那兩個挺漂亮的女老師叫上,你們都給我記住了,一定要維護好學校的形象。”
  被洗腦的年輕男子,本來一腳都踏出門口了,卻在聽見校長隨即補充的這句話時,又停了下來,還算俊朗的臉上,又重新帶上了驚詫。
  “校長,你是說,他可能還不會說中文?那他能弄得清我們的歷史、文物嗎?這樣怎麼做我們的榮譽講師啊!”
  “都說了人家是古物收藏家了,怎麼可能弄不明白這些,我讓你帶上外語系的,更多的是增加我們學校的形象嘛。”
  “我看啊,校長是看上人家說要捐贈的大型運動場館了吧……”
  青年男子涼涼的直接說道。
  “你……”
  校長語塞,很快就拍案而起,頗有惱羞成怒的架勢。
  “你還好意思說!
  你們,對,就是你們考古系的!
  上回,好不容易有一家大型的外國電腦公司,說是聽說我們學校的學生,品學兼優,打算支助我們一千三百台的最新款電腦,先來學校參觀一下,看看具體的情況。
  結果,人家剛進校門,你們考古系的那幾個學生,就不知道從什麼地方給躥了出來,也不知道又跑到哪里胡亂挖土去了,弄得一身灰頭土臉。
  人家開始還以為,他們是學校要新建什麼而招來的民工呢,哪里知道,一問之下,你們的那幾個一天到晚都只想著挖土的學生,還坦坦白白的大聲說是這裏的學生!
  哼!簡直氣死我了。
  後來,人家說我們學校的學生,也太散漫了,不修邊幅,沒有素質,把電腦直接捐給其他的學校了,我到現在,還被那些校長暗地裏笑話呢!”
  “這個……”
  青年男子有些汗顏,努力尋找著自己學生的優點。
  “校長,也不能這麼說嘛,我們是考古,不是挖土的,挖土只是最層面上的一個過程而已嘛,而且,他們也是熱愛自己的學科,具有刻苦的專研精神嘛。”
  “哼,雖然都是比較冷門,不是經濟性的,學術性偏重的學科,但是,人家哲學系、歷史系的學生,還有發表論文啊什麼的,在國外都獲獎的呢,地質系的,還能夠帶一些稀罕的礦石什麼的回來呢,你們有嗎?”
  “我們當然有了,就說去年,那個引起全民關注的大型古墓發掘,不就是……”
  “參與的學生,那是由人家雲教授帶著的。
  雲教授可是國家考古、發掘協會的副會長啊,他手底下帶著的學生,又都各個是出類拔萃的,其中還有一個是高幹子弟,還有兩個家裏是富商,人家要關係有關係,要人脈有人脈,要資金有資金,我當然是沒有什麼意見的。
  但是,你們剩下的這些呢?你們考古系能夠說得出來的豐功偉績,幾乎都是人家雲教授,和他親自帶著的幾個學生的,你自己說說,你們還有什麼好炫耀的!
  還有啊,我可告訴你,上回,由於你們考古系的原因,沒有了那一千三百台最新款的電腦,那些只要是和電腦沾上邊的學院,可都恨你們恨得牙癢癢的。
  要是這回,你們再把決定為我們捐贈一個大型運動場這事兒給搞砸了,那,所有熱愛運動的師生們,哼哼,你自己可以想像吧。”
  見青年男子,已經聽得直冒冷汗了,校長也就做了最後的結案陳詞。
  “好了,其他的話,我就不多說了,人家久居海外,明天可能沒有其他人接機,又人生地不熟的,這當口,你們去了,就會給人以親切、良好的印象了,出去吧,明天下午3點,記住了!”
  “校長,既然這麼重要,你為什麼不去……”
  “我一糟老頭子,去了不是影響學校形象嘛,你可是考古系公認的,長得最帥的老師了,而且,還待人真誠,為了學校的形象,不你去,誰去啊……”
  ……
  翌日,下午,機場。
  幾名穿得比平時相親還要隆重的,平均年齡26歲的年輕老師,由昨天在校長辦公室的小崔帶隊,舉著一塊歡迎牌子,早早的等候在這裏了。
  結果……
  “你們好,是F大學的老師們吧。”
  一個西裝筆挺,頭髮用發膠一絲不苟的抹到腦後,連皮鞋都光可鑒人的中年男子,禮貌的打了聲招呼,走了過來。
  ‘資料上顯示,男,三十六歲,嗯,看起來還挺年輕,咦?不是還有個十三四歲的孩子嗎?孩子呢?’
  幾位老師的腦海中,正出現著這樣的資料。
  “大家不用這樣看著我了,我不是你們要等的人,請允許我自我介紹一下,我是RADIANT國際珠寶公司,總公司的一名高級助理,我姓程,這是我的名片。”
  看見了漂亮的女老師,中年男子有些臭屁的自我介紹著,不過還好,他還記得自己來此的目的。
  “我們公司的老闆,讓我轉告一下各位,老闆說,謝謝貴校的好意了,他先把主子接走了。”
  “咦?”
  這話一出口,所有人,包括說話的這位,就都感覺有些不對勁了。
  “老闆的主子?這話可真是夠彆扭的,老闆的主子,那該是誰啊?老闆的主子???”

  第二章:歸國

  S市近郊,這裏,是有著S市最為清幽、雅致的住宅區之一了,背靠著山,有著潺潺的流水,大片大片的青草地,綠樹成蔭,鳥語花香。
  “主子,按照您的吩咐,卡恩選擇了這裏,您看還滿意嗎?”
  車子在一處兩層的、帶著個小花園、小型游泳池的,歐式小洋房前停了下來,卡恩一邊狗腿的為皇甫傲和清越開著車門,明知道不需要,還裝模作樣的扶著他們下車,一邊詢問道。
  整個小洋房都以米白色為主色調,簡單、清新,也不會顯得單調,還有被燦爛的紅薔薇纏繞著的小陽臺,以及大片的落地窗,可以想像,住在這裏,可以感受到陽光、自然的味道。
  由於每隔三天,都會有人來打掃,所以,即使這裏長時間的沒有人居住,也顯得非常的整潔,帶著人氣兒。
  端來了茶點,一落座,卡恩就又開始了絮絮叨叨的訴苦。
  “主子,您和小主子這幾年都去了哪些地方了啊,居然丟下您最忠誠的僕人這麼久,卡恩每時每刻都在想念著你們啊……”
  ……
  其實,清越他們來到這個世界,已經好幾年了,但是,到來的那個時間,就偏偏是前世的清越,已經與血魔同歸於盡的那一年了。
  這樣一來,皇甫傲打算找到那個什麼除魔世家——秦家,為他的寶貝兒子出氣的打算,也就落空了。
  所以啊,在這個世界上一絲牽掛都沒有的父子倆,等到完全的適應了這裏之後,就直接扔下了卡嗯,到處去旅遊、探險去了,真正的過上了平靜、悠閒、自由自在的日子。
  反正,卡恩最愛的就是賺錢嘛。
  這很有可能是因為,在卡恩小的時候,是奴隸出生,苦怕了,導致了以後漫長歲月的心裏偏差,這不,皇甫傲他們才離開了兩三年,卡恩就把他那個珠寶公司,經營成了國際知名的珠寶連鎖公司了。
  雖然,這個珠寶公司的名字,用中文理解,就是璀璨、光芒四射的意思,而它在中國的公司,就叫作璀璨珠寶,直白的嚇人。
  這絕對是卡恩自己給取的,在異世宮廷裏面,沒有誰會不知道,卡恩大總管,就像貪財的巨龍一樣,甚至更勝一籌的,偏執的、唯一喜歡的,就是那亮晶晶的金幣、珠寶。
  在以前異世的時候,身為皇宮大總管的卡嗯,就利用各種手段,收刮了不少放進自己的口袋裏,皇甫傲也是睜隻眼閉只眼,裝作看不見,而如今,在這個世界,卡恩那猶如滲透進血液中的,對賺錢的渴望,終於得到了最大限度的發展,也的確啊,偌大個勾心鬥角的皇宮,卡恩都能夠打理得井井有條了,更何況是一個珠寶公司呢,真正是賺錢賺到手抽筋,珠寶看得眼發暈!
  本來,大家都過著自己想要的生活,只是,皇甫傲和清越都沒有想到,有一天,還會接到卡恩這樣的傳訊。
  卡恩見到了秦家的人!
  差不多是在兩年半前,皇甫傲便帶著清越四處去遊玩、探險了,而永遠賺錢賺不夠的卡嗯,就決定將他的珠寶公司發展到潛力巨大的中國來。
  而這個城市,因為知道了些清越前世的事情,卡恩瞭解到,這裏便是清越前世的母親和父親相識,並且相愛的地方,所以,卡恩對於這裏,還是非常有親切感的,並且,將總公司都設立在了這裏。
  幾個月前的一天,由於公司兩位採買經理的大意,和貪圖便宜,在還沒有追查清楚貨物的來歷的情況之下,就買下了一塊年代久遠的,實際價值昂貴的古玉。
  誰知道,剛將古玉高價賣出沒有多久,就古怪的事件頻出,佩戴它的人,輕則惡夢連連,睡不好覺,重則性命堪憂,禍及家人。
  接連轉手了好幾家買主,都是這樣,最終,大家誰都不敢要了,又退回了卡恩的珠寶公司,公司還因此被員警光臨了好幾次,名譽也受到了一些衝擊。
  卡恩也為這個犯愁不已,又捨不得就這麼不要了那快價值不菲的古玉。
  前些天,卡恩經行內人士介紹,聽說啊,幹他們珠寶、古玩這一行的,特別是古玩,有很多的商家,為了貪圖暴利,都常常會通過一些暗地裏的門路,購買一些來歷不明的古物,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買了什麼不乾淨、邪門兒的東西,而這個時候啊,一些出得起價錢的大商家,通常就會請某些奇人異士來幫忙的。
  但是,卡恩萬萬沒有想到,他居然就因為這個,見到了來至於C市,剛舉家搬來S市,據說是除魔世家的秦家人。
  卡恩當時就給嚇了一跳,清越前世的事兒,他已經聽說了。
  除魔世家——秦家,早在清越與血魔同歸於盡、轉生之前,清越就親眼看著他們一個個的死去了,算算時間,如今的他們,也應該死了好幾年了。
  這個世界,能夠驅使靈力,除魔的人,可謂是鳳毛麟角,更不用說是一個家族了,更加的不可能在同一個地方,還出現兩個同名,同為除魔世家的家族!
  只是,如果不可能,那現在又是怎麼回事兒呢?
  所以,卡恩就十萬火急的將這個消息,傳給了剛剛從熱帶雨林中探險出來的清越和皇甫傲,還附帶了一張以感激的名義,要求和秦家幾個人拍的合照,而照片上的那幾個人,很不巧,清越確實每個都還認得,他們,的的確確是秦家人。
  為什麼會這樣呢?
  本應該全部死去了的人,如今卻都還活著。
  清越和皇甫傲都想不明白,所以,一邊讓卡恩儘量打探,一方面,也和清越準備回國了。
  至於,回國之後的身份嘛,皇甫傲也給自己設定好了。
  通過一個在國外認識的,勉強能夠算是朋友的人的牽線搭橋,在一個海外華僑心系祖國,為祖國的教育事業獻出一份力的慈善宴會上,皇甫傲也輕易的獲得了S市F大學的邀請。
  其實,之所以選擇了F大學,很大的一個原因,就是被他們學校考古系的師生們,譽為學院瑰寶的——雲教授。
  今年62歲的雲孝澤,便是清越前世的生母——雲出雲的父親。
  除了打算從這位雲教授的口中打探一些,他可能瞭解的有關於當年的一些舊事兒,皇甫傲更想瞭解的,是有關於他的女兒,也就是已經去世了二十年的雲出雲的過往。
  因為,皇甫傲知道,他的寶貝兒子,在前世的時候,最想要知道的,就是他父親、母親的事兒,最大的願望,就是可以和他們在一起。
  雖然,現在的清越,已經不需要這些了,但是,皇甫傲還是想要清越知道,他前世的母親,一定是很愛很愛他的,他並不是一個招惹母親討厭、遺棄的孩子。
  ……
  “主子,這裏真的就您和小主子兩人住嗎?連一個僕人都不要?卡恩也可以過來照料……”
  “好了,卡嗯。”
  見卡恩又要開始滔滔不絕了,皇甫傲立即出言打住。
  “你就繼續、努力的賺你的錢,守著你那一大堆的金銀珠寶就行了,越兒我會照顧好的,這幾年來,怎麼親手照料孩子,我都學會了,況且,在很多時候,越兒都不需要我的照顧,我們也都習慣了父子倆相依為命的生活。”
  皇甫傲笑了笑,拍了拍清越剪成了短髮,顯得有些俏皮的小臉,那七彩流光的美麗眼睛,在清越暗系魔法的掩蓋之下,變成了黑色,只是眨眼間,還依稀看得見其他的色彩光暈。
  如今的清越,因為那一頭少有的純粹銀髮,在其他人眼中,就活脫脫的一個漂亮得不行的混血兒,再加上那泛著水光的白嫩肌膚,真的像是一個不怎麼真實的,令人愛不釋手的夢幻洋娃娃。

  第三章:車禍

  趕走了卡恩之後,這幢歐式小洋房,終於完全的成為了僅屬於清越和皇甫傲的新家了。
  “越兒,別玩兒了,剛從雨林出來,就收到了卡恩的傳訊,我們又馬不停蹄的趕來了這裏,越兒應該累壞了吧,快點兒,和父皇泡了澡之後,就早點兒休息吧。”
  “嗯,好的。”
  清越應了一聲,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又忽然想到了什麼,連忙又道。
  “父皇等等,越兒把磨牙和小貓它們給忘了。”
  連忙打開空間戒指,清越將磨牙、小貓、小花妖都給放了出來。
  這個世界的靈力和魔法元素,比之異世來說,可以算是少得可憐了,所以,清越即使魔法掌控力不是一般的強,也無法在這個世界使用什麼大型的魔法,只有一些小型的還可以湊合。
  而使用空間戒指,在異世來說,是非常平常的,但是在這裏,想要開啟它,卻非常的消耗自身的魔法力,所以,到了這邊以後,清越還是很少運用這個的。
  綠藤紅花的小花妖,在被放出來之後,就‘嗖’的一聲,自動躥進了小陽臺上面的那簇開得燦爛的紅色薔薇中,瞬間就沒有了行蹤。
  而一向精力旺盛,好像永遠不知道疲倦、休息為何物的磨牙,也焉答答的抱著還在熟睡中的小貓,腳步沉重、緩慢的在房間裏找了個角落,待著去了。
  沒辦法,在熱帶雨林中,它們都給玩兒瘋了,現在好像都被累得夠嗆的。
  以前在異世宮廷的時候,磨牙、小貓它們,再怎麼胡鬧、貪玩兒,那也僅限於花園啊,所以,總是一副精力無限的模樣,而這一次,它們可是玩兒了大半個熱帶雨林啊。
  小貓自從雨林裏面出來之後,就一直陷入了沉睡,沒辦法,誰讓它在雨林裏面,老是追著個骷髏版的人猿泰山四處亂竄啊,而且,還是在這個魔法元素稀少的世界,它又只是一隻小老虎,經不起累的。
  “父皇,越兒還從來沒有見過,它們有這樣安靜、聽話的時候。”
  清越感慨道。
  “嗯,下次也把它們扔熱帶雨林裏面去,真是省事兒。”
  皇甫傲若有所思的回應著。
  ……
  ……………………
  由於前些天太累了,而現在的休息環境與之熱帶雨林比起來,又太過於舒適了,皇甫傲和清越,一直睡到整個房間都裝滿了暖洋洋的陽光,才慢慢的醒了過來。
  “父皇早上好。”
  清越在皇甫傲的臉上親了親,還有些困倦,帶著慵懶鼻音的開口道。
  “父皇要什麼時候去學校報到啊?”
  “嗯,明天或者後天吧,哎,誰讓父皇得養兒子呢。”
  皇甫傲說著笑,將清越從被窩中拉了起來。
  “好了,越兒快起來吧,我們得看看家裏還缺些什麼,然後,就要自己動手,開車到商場裏面去買回來。”
  “嗯”
  清越應了一聲,老實的爬下了床。
  父子倆簡單的吃了早點,便在車庫中取了車,出門了。
  雖然,這裏只是S市的近郊,但是,綠化卻是非常好的,不算寬敞的通往市區的沿山公路,都快被兩旁的樹蔭給遮擋完了,在這幽靜的路段行駛,相信,人的心情都會好上許多。
  只是……
  車才剛從家裏開出來,公路的一旁就竄出了個人影。
  ‘吱……’
  緊急刹車的聲音,很快就響了起來。
  但是,就算皇甫傲反應過來了,踩了刹車,這車也總得有個反應時間吧,兩個反應時間加在一塊兒,這忽然躥出來的人影,還是給撞飛了出去,萬幸的是,車速不快,應該還不至於出人命。
  只是呢,偏偏在這個當口,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忽然躥出來的人實在太過倒楣了,迎面飛速開來的紅色跑車,明顯的也注意到了這裏的情況,也跟著踩了緊急刹車,但是呢,那被撞飛的人,還是好巧不巧的又撞在了這部車上,像只皮球似的,連彈了兩下,終於在皇甫傲他們的車,和那輛紅色的跑車中間,躺了下來。
  “喂,對面的兄弟,這算是你撞的呢,還是算我撞的啊?”
  紅色跑車的主人,一個二十來歲的,非常英俊、陽光的大男孩,只是,那嚼著口香糖,又一邊說話,一邊抖啊抖的模樣,將這份給人的好印象破壞得差不多了,痞子氣倒是十足十的。
  撞到了人,人都還躺在地上,生死未蔔呢,他倒是不著急,反而,還先下車,一派輕鬆的靠著車門,和皇甫傲談起了這個責任問題。
  皇甫傲沒有理會他,下車之後,見地上的人應該還活著,便拿出手機報了警,並叫來了救護車。
  ……
  警局。
  “我說兄弟、哥們兒,我們居然能夠同時、同地的撞到同一個人,這不得不說是緣分啊,你別對我不理不睬的啊……”
  “來來來,這位漂亮的小朋友,來告訴哥哥,你叫什麼名字啊,哥哥給你買最新的電動遊戲好不好……”
  從一起來到警局做筆錄的這一路上,這個痞子般的大男孩兒,在看清楚了清越和皇甫傲的模樣之後,那雙眼睛就變得賊亮,也不知道在計畫些什麼,反正,沒人理會他,他依舊厚著臉皮的這樣一直一直的套著近乎。
  還好,終於有人打斷了這樣的瓜燥氛圍。
  “三位,真是抱歉了,我是S市Z區的高級探員,我姓高,一般大家都叫我小高,或者高警官,本來呢,根據你們的口供,以及相互的證明,這只不過是一起普通的交通意外,而被撞的人,目前也只是昏迷,沒有生命危險,是不應該將三位請到警局來的。
  但是呢,很不巧的,被你們撞到的這個人,正好和我們正在調查的一個人口失蹤案件有關,這對於我們來說,很重要,所以,為了慎重起見,請三位詳細的回憶一下當時的經過,並且,告訴我,你們又為什麼會出現在那裏的原因,好嗎?”
  “我和兒子要去市區,途經那裏,至於那個忽然躥出來的人,應該在被什麼追趕吧,當時的他可能是非常慌張的。”
  皇甫傲倒是十分的配合,只是,他那句兒子,卻把大家驚得何不攏嘴巴,目光不斷的在他和清越兩人間遊移。
  “好了,高警官,知道的我都告訴你了,我可以和兒子離開了吧,我想,我的兒子應該餓了。”
  知道自己的寶貝兒子一定厭煩了這裏,皇甫傲也立即決定離開。
  “這個……嗯……好的……皇甫先生……”
  這位高警官,顯然還沒有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語氣有些不連貫的目送清越他們離去。
  是呀,誰能夠想像呢,一個看上去就二十多歲的年輕男子,竟然有個十三四歲的兒子。
  “不會吧,他們一定不是親生的,我敢打賭,要不,他是怎麼保養的啊,不可能,不可能是大叔……”
  剛才就一直喋喋不休的痞子男生,現在也是一臉的不可置信、受到打擊的模樣,不斷的舉例疑惑著。
  “好了,這位松先生,嗯,或者稱呼你為松同學比較合適些,對嗎,F大學的考古系高材生。”
  還是這位警官最先回過神來,開口問道。
  “咦?嘿嘿——警官,這麼快就查出我的身份資料了啊。
  我呢,只是和導師剛剛考古回來,開車回我住的地方而已,哎……誰知道,這麼巧,就給撞上了。
  我雖然和那個被撞的人,都是F大的,但是呢,他是建築系,還大我兩級,和我八竿子打不著,所以,我也可以走了吧。”
  姓松的大男孩,依舊保持著痞子似的模樣。
  “嗯?終於說實話了,你認得他。”
  “我這人呢,就是記性好,在學校裏面碰過幾次面,就記下了,警官,這個不犯法吧。”
  “那,你應該也認識他的女朋友白朵兒了?”
  “算是有印象,不算認識,他們家距離我住的地方不遠,都是那片住宅區嘛,她是學校舞蹈系的,爸爸好像是什麼昆蟲學家,警官,你該不會是懷疑我吧,我只是碰巧路過而已,沒什麼事兒的話,我就也先走了。”
  “白朵兒他們全家都失蹤了。
  原本,她是去國外參加了一個月的舞蹈培訓,可是回家之後,就發現她的父母不見了,來我們警局報了案,根據他們家裏的情況,我們調查之後估計,她的父母,應該已經失蹤半個多月了。
  可是,她前天才來報了案,現在連她都失蹤了。
  而如今唯一有可能瞭解一些情況的,就是她的男朋友了,不過也在他們家的附近出了事兒,現在還在昏迷,不知道醒來還有沒有什麼後遺症。
  我們初步懷疑,是有人故意、有預謀的尋仇,松同學,本來,是不應該向你透露這些的,但是,你既然住在他們的家附近,如果發現了什麼的話,我希望你能夠和我們警方聯繫。”
  “好說,好說,這是我應盡的義務嘛……就像是線人那種是吧……”
  依然是痞子般的回答著。

  第四章:蠶繭

  S市Z區警局。
  “報告……高……隊長……醫院那邊的消息……那名昨天……被撞傷的F大建築系學生……現在已經……醒過來了……”
  剛剛畢業的警隊小菜鳥,第一次向自己的偶像兼上司報告的時候,難免有些緊張,說話也都磕磕絆絆的。
  “真的,太好了,岩秀啊,那這就跟我過去了解一下詳情吧。”
  高揚飛心情振奮的快速拿起外套,準備出門,其實呢,他真的是非常不喜歡,以及鄙視這個小菜鳥的名字,‘岩秀、松岩秀’跟女人似的,不過,這會兒,心情很好的高揚飛,倒是沒什麼意見了,誰知道,這只小菜鳥又繼續結巴道。
  “不過……他醒來之後……就精神失常了……醫生診斷說……他是由於受到了……過度的驚嚇刺激導致的……精神紊亂……具體康復的時間……目前還不能夠確定……”
  “我說,你一次把話說完行不行啊,醫生們還說了什麼沒?媽的,目前就這條線索了!”
  一聽這個消息,高揚飛的心情也惡劣起來。
  小菜鳥被嚇得一抖,連忙接著道。
  “那個被撞傷的F大建築系學生……現在只會神經質的說……說什麼……朵兒……蟲……之類的話……沒……沒有了……就這些了……”
  “真是的,還以為可以從他那裏問出些線索呢,結果居然精神失常了?”
  高飛揚倒是很快就冷靜了下來,坐到桌邊,沒事兒人似的,一邊喝著咖啡,一邊琢磨著事件的發展,其他的警員,顯然也都習慣了他這忽然轉變的性子,各自顧著手上的工作,倒是站在他身旁的小菜鳥,看得是一愣一愣的。
  “過度的驚嚇、刺激,導致的精神紊亂?
  朵兒?蟲?
  難道他見到白朵兒了?
  蟲又是什麼?
  白朵兒的爸爸——白景,倒是昆蟲專家,這之中,有什麼關係嗎?
  怎麼說,也是個大男生了,膽子不可能就一點兒大吧,那麼,他遇到了什麼?居然把他給嚇成了這個樣子?還不顧一切的沖上了公路?
  他是在白朵兒家附近出的事兒,那麼,應該可以確定,他是去找白朵兒的,可是,我們已經去搜過了,白朵兒家裏,一個人都沒有啊?
  難道,我們還有什麼地方沒有找過?除了白朵兒的家裏……”
  正在高揚飛兀自思索的時候,一個緊急報警電話打了進來。
  “高隊,剛剛接到報警,有人發現了屍體,電話裏說得有些語無倫次,估計屍體不會怎麼好看,而發現屍體的地點,就在我們正在調查的白朵兒家附近,那片闊葉林裏面……”
  ……
  ………………
  今天的天氣很好,陽光明媚而又溫和,不會給人刺眼、灼人的感覺,清越和皇甫傲也在小花園中準備了茶點,享受著寧靜陽光。
  只可惜,這樣的寧靜沒有持續多久,三輛拉著響亮警笛的警車,就從他們屋前不遠處的小林蔭路上飛馳而過,而且,就在這附近停了下來,因為,清越他們依舊能夠清晰的聽見,那令人緊張、煩躁的警笛。
  “哎……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當警車駛入這片高級住宅區後,車裏的警員們,就發出了這樣的感歎。
  “這樣的房子、環境,我們就是拿命拼一輩子,也買不起啊……”
  “好了,來辦正事兒的,沒事兒說這些做什麼。”
  身為隊長的高揚飛發話了,其他人也就瞬間安靜了下來,他們的高隊,對工作是出了名的較真、執著,誰要是工作不認真了,就是局長也不給面子,其他隊員們,自然都是不敢在他工作的時候惹他的。
  很快,警車便在一處闊葉林前停了下來。
  “高隊,你們來了啊。”
  最先趕來的是在這附近巡邏的巡警,這裏,已經被他們拉起了隔離條,只是,看他們的臉色,倒是個個的難看得緊。
  “高隊,初步情況我們已經瞭解了一下,是一個女傭,幫他們家小姐找丟失的小狗,找到了這裏的。
  誰都不知道這裏居然有個地窖,她來這裏的時候,這個地窖就是那樣打開的,她叫了幾聲又沒人應,一時好奇,就走了下去,哪知道,差點兒嚇死在裏面,不過,她也說了,裏面的一切東西,她都沒有動過。”
  這位巡警,努力忍著想吐的欲望,為高揚飛他們引路。
  “高隊,就是這裏了,你們自己下去看吧,抱歉,我不想再看一次了。”
  高揚飛點點頭,便默契的帶著幾名下屬走進了地窖,而剛分到他們這一隊報到的,那個小菜鳥,也堅強的跟了進去。
  在這間不大的地窖裏面,四周的牆壁都裝訂著大大小小的架子,而架子上面放著的,就是各種各樣、千奇百怪的蟲類標本。
  一看就知道,這個地窖,絕對是屬於蟲類愛好、研究者的。
  不過,顯然的,現在來說,這些足以令人感覺震撼的,數量龐大、繁雜的蟲類標本,都不是引人注意的焦點,真正的焦點,在這個地窖的一處角落裏面。
  那裏,有著兩個巨大的,像是蠶繭一般的物體,姑且先叫它蠶繭吧,如果,這個世上,真有一人來高的蠶繭的話。
  其中的一個,已經有些乾癟、發黃了,顯得舊一些,而且,一端還破了個洞,像是有什麼恐怖的東西,已經從裏面鑽了出來似的。
  另一個,是雪白的顏色,看起來,要新上許多。
  此時這個雪白的蠶繭,也已經不是完好的了,和上一個不同,而是被劃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旁邊還散落了一把較大的水果刀,可以想像出,應該是有人發現了這個,好奇之下,用這把水果刀劃開了這個蠶繭。
  一隻顯得有些發黑、枯槁的手臂,就這麼搭在了開口處,這明顯就不會是活人的手臂了,此時卻還在一下一下的抽動著。
  在這只手臂的皮膚裏面,像是有著什麼東西,正在蠕動著,從而帶動了手臂。
  指骨纖細,一看就知道是女人的手,就像是正在被巨大的怪物吞噬,而掙扎著,僅僅能夠向大家伸出了絕望的、求救的手一般。
  是的,在這個雪白的蠶繭中,包裹著的,應該是一名女子的屍體。
  沒人願意,在這個時候,將那個蠶繭完全的打開,看清楚屍體的全貌,在這個滿是蟲類標本的地窖裏面,光是想像,都使人感覺一陣毛骨悚然,全身起滿雞皮疙瘩。
  而由此可以想像,在另一個顯得老舊一些的巨大蠶繭裏面,也極有可能是……
  只是,那由裏向外破開的洞,是怎麼回事兒呢?
  是用什麼蟲子殺了他們嗎?還是,在他們死後,才……
  有誰殺人,還要選擇用這麼匪夷所思、耗費時間,又噁心的方式嗎?
  為什麼要裹上像是蠶絲一樣的東西呢?
  在那具屍體的皮膚裏面,不斷蠕動著的……
  ……
  問題一件一件的接踵而至,高揚飛越想就越是感覺棘手,看著趕來的法醫們,也都臉色鐵青,但還是敬業的,忙碌而又仔細的將一件件證物收集起來,準備拿回局裏面化驗,高揚飛和他們打了聲招呼之後,就帶著自己的下屬們退出了這裏。
  “哇……”
  剛一出地窖,那個跟進去的小菜鳥就開始吐得昏天黑地了,第一次跟著,就見到了這麼詭異、噁心的凶案現場,沒有在那裏直接吐了,就已經算他夠堅強了,大夥兒紛紛同情的、愛莫能助的看了他一眼。
  “好了,岩秀留下來休息吧,現在,其他人,就在這附近到處去詢問、查找一下,看看還有沒有誰知道,或者發現一些什麼線索的。”
  “是,隊長。”

  第五章:化驗報告

  S市Z區警局。
  “高隊,那個地窖,我們通過白景的日記,已經查清楚了,我們可以確定,是屬於白景的。
  白景是昆蟲專家,對蟲子非常的癡迷。
  但是,他的老婆、孩子,卻日益的無法忍受家裏越來越多的蟲子,所以,白景就偷偷的找了工人,在他家的附近,就是那片闊葉林裏面,開了一個地窖,用來收藏他的那些寶貝,以及偶爾做一些實驗。”
  “白朵兒來報案的時候,沒有向我們提及這個,可能她也不是非常的清楚吧,後來回到家裏,又想起了這事兒,就去了那個地窖,應該,就是在那裏遇到了什麼,而遭到了毒手吧”
  “還有啊,高隊,在白景的日記中,還提到了,他這幾年來,一直癡迷的研究,蟲蠱。
  而我們也接著調查了這幾年他的活動記錄,證明他在這幾年間,總共到過了湘西一帶十一次之多,估計就是去研究苗民們那裏的所謂的蟲蠱吧。
  高隊,你說,這次的案件,會不會就和這個……”
  ……
  “高隊,你要的化驗報告,我們已經加班加點的給弄出來了。”
  說話人,名叫齊玉,是一名極其漂亮的女子,大波浪的及腰捲髮,嫵媚多情的鳳眼,曼妙的身材,修長的雙腿,都時刻吸引著異性的眼球,不過,這一身法醫工作服,以及不苟言笑的神色,冷冰冰的語氣,倒是使得她多了份生人勿近的冷豔。
  “咦?今天這是怎麼了,竟然讓我們的法醫大姐大親自來送報告。”
  憑著兩人曾經是同學,如今又是同事的關係,高揚飛才敢開上一句半句的玩笑,其實,在大家的心目中,這個外表美麗多情的女人,實則是個恐怖的存在,沒有哪個不要命的敢輕易招惹她。
  “其他的人,都吐得腿軟了,只好我自己過來了。”
  女子輕輕柔柔的語氣中,分明有著對自己的下屬,如此沒用的懊惱,在場瞭解她的人,均是一抖,不禁為她的那些下屬們默哀。
  “好了,不說他們了,還是說說些化驗報告的。”
  話題轉到自己的專業上,女子的神色中就帶上了嚴謹及狂熱。
  “你們到底從哪里找到的那兩具屍體啊,一刀劃開,裏面全是蟲子。
  初步斷定,應該是以屍體作為養分,從而能夠大量繁殖的蟲子,血紅的,細長的,纏繞成一團一團的,還不知道名字的蟲子。
  現在已經送到了昆蟲專家們那裏,去鑒定蟲子的種類了,關於它們的詳細些的資料,就等他們那邊的報告了。
  還有啊,兩具屍體我們已經確認了,新的那一具,就是前幾日來警局報案的白朵兒的,另一具,是屬於她的母親的,內臟、肌肉,都差不多被那種古怪的蟲子吃光了。”
  正在一旁吃著速食麵的兩名員警,聽到這裏,都焉答答的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喔,對了,還有件事兒很奇怪。”
  顯然是看見了那兩名員警的臉色,但女子卻不以為意的接著開口說道。
  “我們還在兩具屍體上,驗出了一些不屬於她們的皮膚屑,經化驗,那是屬於她們的至親,昆蟲專家白景的。”
  “什麼?”
  這倒是讓高揚飛吃驚不小,連忙翻看起了化驗報告。
  根據他們的調查,白景是和他的妻子一同失蹤的,她的妻子有他的皮膚碎屑之類的,還可以理解,但是,他的女兒也有,那就讓人費解了。
  要知道,從白朵兒回國,到前來報案的時候,他們夫妻倆,就已經被證實失蹤大半月了,而現在,這份報告就說明,白朵兒,至少是在這幾天接觸過她父親的。
  可是,在地窖中,只發現了兩具屍體,根本就沒有白景的,他如今是死是活,大家都還無法確定。
  但是,如果白景還活著,那麼,雖然還沒有他殺人的動機,但他殺害了他的妻子和女兒的可能性,就非常的高了,因為,至少化驗上證實,他們曾經都接觸過。
  “嗯,還有,在現場遺留下的水果刀,上面的指紋已經證實了,是屬於那個F大建築系的學生的,那個巨大的蠶繭,應該就是他劃開的。
  那個蠶繭,我們也進行了化驗,高隊,邪門兒的是,它的組成物質,是有機物,這就基本上說明,它的確有可能是某種生物所吐出的絲,並不是人為的,哎,真是無法相信,在這個世上,還可能有這麼大只的蟲子存在呢。
  高隊,這次,可真是新鮮又刺激的案件啊,不然,你也找找昆蟲專家什麼的,具體先瞭解一下,我也只能祝你們好運了。”
  女子沒有多少誠意的說完最後一句話,便起身離開了,只留下了其他的警員,一邊看著化驗報告,一邊起雞皮疙瘩。
  ……
  …………
  F大。
  當一輛銀灰色的跑車駛入這裏的時候,立即吸引了無數愛車之人的眼球。
  “天啊!難道,我們學校的那幾個大少爺、大小姐,又有誰換新車了,真是酷啊!”
  “我居然在學校裏面見到了Murcielago,啊!我這些天的夢中情人啊,這款跑車,有能力在3、9秒之內,從靜止加速到100公里,簡直就是跑車中的極品啊!”
  “快、大家快來猜猜看,這車是誰的。”
  “這應該是男士的吧,而且又是這麼華貴、獨特的跑車,我猜是考古系的松少爺的……”
  “且,松少爺,今天我看見松少爺開著他的那輛紅色跑車來學校的。”
  “那管理系的文少爺?”
  “咦?快看,車往考古學院那邊開過去了……”
  “快,大夥兒跟過去瞧瞧……”
  也不知道是誰提議的,總之,愛車的、好奇的、八卦的、好賭的、閑來沒事兒的、人云亦云的,就這麼不清楚是在誰的帶動之下,烏壓壓一片追著去了考古學院。
  今天前來學校報到的皇甫傲,帶著他的寶貝兒子,剛停好車,兩人一下車,就看到了這樣的場景,幾十號人,幾十雙眼睛,都是氣喘吁吁的,就這麼直勾勾的盯著他們看。
  “嗯,真沒有想到,F大的同學們,竟然這麼的熱情呢。”
  皇甫傲似笑非笑的揚起了嘴角,也不知道這話裏,到底是褒還是貶。
  “走吧,越兒。”
  皇甫傲牽起清越,轉身走入了身後不遠處的教師辦公樓。
  “啊——”
  片刻之後,反應過來的人群中,首先響起了女學生高分貝的尖叫。
  “好漂亮的混血兒啊,像夢幻洋娃娃一樣,好想抱一抱,親一親啊!”
  “剛才那個男人好帥啊!他到底是誰啊!學生?老師?學生的家屬?老師的家屬?老師的朋友?”
  “不,學生怎麼可能顯得那樣的沉穩、儒雅、風度翩翩啊!”
  “老師?不,我們學校的老師,可還沒有誰能夠開Murcielago來上班的,而且,還那麼的年輕、英俊,天啊,真是受不了了……”
  “學生家屬?考古系裏面的學生,除了松少爺他們,還有哪個可能有這樣的親戚啊?但是,松少爺他們,好像都是獨生子啊,也沒聽說過……”
  “老師的家屬?朋友?這就更不可能了,考古系的老師,有哪個是有可能和這樣的優質男人沾上邊兒的啊……”
  “那他到底是誰啊?”
  “還有那個混血兒洋娃娃,天啊,怎麼可能有那麼漂亮的孩子啊……”
  議論聲不斷,很快,在皇甫傲帶著清越進入教師辦公樓不久,這個消息,就已經無比神速的,傳遍了整個校園。

  第六章:神棍

  清越和皇甫傲在學校折騰了大半天,開車回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今天在學校,因為清越當著眾人的面,沖著皇甫傲的那一聲帶著明顯撒嬌意味的,故意而又大聲的爹地,震撼得那些對皇甫傲的芳心、幻想,都是七零八落的,身臨其境的人,都幾乎可以聽到那一大片的碎裂的聲響了。
  一路上,清越都是嘟著嘴,心情不怎麼好的樣子。
  除了不喜歡那些人看他父皇的眼神以外,還因為今天,要不是他躲閃得快,他的父皇又護著他,他就被那些個人撲上來掐著臉了,而且,那些人還圍著他們,不停的問東問西,哼,還從來沒有人敢掐他的臉,對他囉哩囉嗦的呢,今天是第一天到學校,他才沒有發火,不過,這些人他都記下了,看以後不好好的收拾他們!
  車一駛入這片像是自然保護區的高級住宅區,迎面撲來的,出乎意料的不是清新的空氣,而是一陣陣燃燒著元寶、蠟燭、紙錢、香之類混合的嗆人氣味兒,不仔細聞,還會以為這裏發生了什麼特大火災呢。
  “父皇這是怎麼了?”
  清越的疑問,皇甫傲還來不及回答,兩人的車剛在自家的門口停下來,就有一堆人圍了過來,為首的是一名四十來歲的闊太太,大家都叫她司徒太太,清越和皇甫傲搬來的第一天,就見過了這位非常熱情、好客的住戶。
  “皇甫先生,你終於回來了啊,我們都是這裏的住戶,大家都在等著你們呢。”
  司徒太太笑眯眯的向皇甫傲打著招呼。
  由於皇甫傲和清越這過於出色的模樣,剛到這裏兩三天,就顯然成為了這裏最受喜歡,以及關注度最大,閑來無事的三姑六婆們,嘴裏面提到的頻率最高的住戶。
  “不知道司徒太太,還有各位住戶,等著我們有什麼事兒麼?”
  皇甫傲冷淡而保持禮貌的詢問著,那自然天成的貴氣,都讓在場的住戶們,沒來由的生出了一種自己低人一等的感覺。
  “皇甫先生,是這樣的,你也應該聽說了關於白教授他們家的事兒了吧,死得離奇古怪的,這麼的不吉利,想想都讓人感覺頭皮發麻。
  而昨天夜裏,住在我們這片住宅區最前面的那位李太太,深夜參加完宴會駕車回來的時候,她說,她看見了一個發紅的骷髏,就在一片草地上手舞足蹈的,還有一個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白團兒,就跟在那個骷髏後面蹦躂。
  那個……這是有些誇張了,我們都不怎麼相信,連李太太她自己,都覺得是自己喝多了,出現的幻覺。
  但是,皇甫先生,我們都寧願信其有,也不可信其無啊,白教授那事兒,真的有些邪門兒,我們這裏的住戶,大多都是生意人,見不了這些不吉利的事兒。
  所以,我們就合夥兒請了一位高人來這裏,做場法式啊什麼的,驅驅邪,擋擋災,皇甫先生放心吧,這位高人在我們S市,甚至全國都很出名的,很多人想請都請不到呢。”
  “高人?”
  皇甫傲與依在自己身旁的寶貝兒子相互對望了一眼,又接著開口道。
  “做場法式,驅驅邪,擋擋災,這倒是人之常情,但是,我和兒子都不怎麼相信這些,各位到我這裏來,似乎……”
  “皇甫先生,我們也知道,你們剛從國外回來,一般都不會信這個,可是,剛才高人當著我們眾人的面兒,燒了符紙,符紙的灰燼就變成了兩個字,‘新居’,可真是神了。
  接著,大師就對我們說,這幾天我們這裏,應該有人剛搬了新居,可能是家裏的擺設有些問題,影響了風水,又或者是孤魂野鬼的欺負生人,所以我們這裏才會不太平。
  我們一想啊,還真是被大師給料中了,皇甫先生你們不是就剛搬來嘛。
  皇甫先生,這種事兒,真的是寧願信其有,也不可信其無啊,所以,為了皇甫先生,以及我們大家都家宅平安,只好請大師到皇甫先生的家裏,看一看,指點指點了,皇甫先生幫幫忙吧,耽誤不了你多少時間的。
  等大師看完了你家裏,再為白教授他們一家做場法式,就什麼問題都沒有了。”
  司徒太太解釋完,就已經有人將他們口中的高人給帶過來了。
  大的那個,是個老頭子,大概六十來歲,慈眉善目的,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味道,小的那個,就十七八歲的少年模樣,眼睛到顯得有幾分靈動,規規矩矩的跟在老頭子的身後,應該是給打下手的了,兩人的裝備、行頭倒是十足十的專業。
  清越觀察了兩人片刻,大的那個,一絲靈力都沒有,小的那個,到還有那麼一丁半點兒的,不過,在清越的眼中,這兩個人,就是標標準准的神棍,剛才的那個什麼符紙化字的伎倆,也是神棍們經典的騙術之一了。
  “我和爹地都沒有見過什麼符紙化字的,憑什麼讓你們進我家,除非,你再弄一次,我和爹地親眼見證了之後,就答應。”
  眾人見這純真、漂亮的小天使都這麼說了,也覺得有理,畢竟,人家確實沒有見過嘛,就這樣直接要求進人家的家裏,好像真的不好呢,於是紛紛都要求那位大師再做一次法。
  也就只有皇甫傲瞭解,他的寶貝兒子,大概又想到了什麼惡作劇了。
  那位大師為難的說著這樣做會很傷身體的,但見大家都這樣要求了,他也就勉為其難的再施一次法了。
  很快的,符紙被點燃了,那位大師拿著符紙,手舞足蹈的轉了幾圈,口中念念有詞,然後虛脫般的,小心的將符紙放到了地上,符紙燃燒殆盡,已經隱隱有兩個字跡顯現出來了,卻又在這個時候,一陣涼風拂過,符紙的那堆灰燼打了個旋兒,接著,眾人就看清楚了由灰燼組成的三個清晰的字跡——闊葉林。
  “咦?現在好像不是指我們家了呢。”
  清越微揚起了嘴角,看著眾人。
  而眾人呆愣了片刻之後,目光又都不約而同的看向了這位大師。
  這位大師在與自己帶來的那個少年對望了一眼之後,連忙站起了聲,清了清喉嚨,然後沉穩的開口道。
  “一定是那些孽障,感覺到老夫察覺到它們了,紛紛逃到那片闊葉林裏面去了。”
  “啊?有道理啊,闊葉林,不就是白教授他們家人遇害的地方嘛,那叫一個慘啊,那闊葉林裏面,說沒有古怪我都不信啊……”
  “就是啊,那闊葉林,平時就少有人進的,陰深深的……”
  大夥兒越說,那位大師和他身後的少年,臉色就越是難看了起來,連連擦著冷汗。
  “大師啊,真是辛苦您了,您真是厲害啊,竟然查出了那片闊葉林裏面有古怪……”
  “好說好說……”
  大師乾笑著。
  “有您到那裏去,我們可就放心了呢……”
  “過獎過獎……”
  大師擦擦汗,繼續乾笑著。
  “大師開始說,需要在我們這裏驅邪做法三天,沒想到,現在竟然是在那闊葉林裏面待上三天,真是辛苦大師了……”
  “大師啊,您是高人,但我們可是普通人啊,可去不得那闊葉林裏面,那就不耽誤大師驅邪了,我們還是先回去吧……”
  一說到闊葉林裏面有古怪,大家倒是不再像先前那樣跟著這位大師了,紛紛說了些感謝的話之後,就一哄而散了,將這個巨大的重任,交給了這位大師,以及他的小跟班。
  “爹地,我們也回家吧,那裏交給厲害的大師就可以了。”
  清越沖著那位大師笑著說完,便心情愉悅的牽著皇甫傲的手,回家了。
  很快的,這裏,就只剩下了這位大師,以及他的那個小跟班,兩人臉色發青的相互苦笑著。
  “爺爺,剛才可真是邪門兒了,明明應該是‘新居’兩個字的,怎麼居然變成了……”
  “你問我,我去問誰啊,別再說這個了,我心裏鬧騰得慌……”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啊……”

  第七章:闊葉林(1)

  “小東西,又惡作劇了。”
  一回到家裏,皇甫傲就將清越壓在了沙發上,惹得清越不斷的掙扎。
  “哼,誰讓他們是神棍呢,裝神弄鬼的也就算了,居然還鬧到越兒和父皇的面前來了,越兒當然要教訓他們一下了。”
  清越理直氣壯的為自己辯解著。
  “這個家是屬於父皇和越兒的,誰都不許來指手畫腳的。”
  清越環上皇甫傲的脖頸,大聲又霸道的宣佈著,活像是一隻正在神氣活現的宣佈著自己領地的驕傲小獅子。
  “傻東西。”
  這樣幼稚的執拗,傻乎乎的話,皇甫傲都不知道自己是感覺好笑多一些呢,還是感動多一些,嗯,應該是感動多一些吧,因為心裏都是暖烘烘的。
  皇甫傲低下頭,在那柔嫩的唇上,輕輕的觸碰了幾下,傳達著自己此時的心意,隨即的,坐起了身,拍拍清越的小臉。
  “越兒餓了吧,今天回來得有些晚了,父皇現在就給越兒做晚餐好不好?”
  “嗯”
  清越連連點頭,累了一天了,他也的確是餓了。
  ……
  清越坐在沙發上,打開了電視,眼睛卻一直都被廚房裏面的身影吸引著,跟著那個身影的移動而不斷的轉動著。
  心裏暖暖的,甜甜的,又有著一絲絲的酸。
  他的父皇,即使是當初在東炙做質子的時候,那樣卑微的時候,也從來沒有親自下過廚吧,而現在,卻是這樣的熟練,這幾年,到了這個世界之後,他的父皇,就什麼都認真的學習著,就連下廚、做家務也是一樣,體貼細微的把他養得好好的。
  “父皇……”
  正在切菜的皇甫傲,被清越狠狠的從身後抱住。
  “父皇……都是越兒不好……要不是越兒不聽話受了那麼重的傷……父皇也就不會打開虛無之淵為越兒療傷了……就不會失去原先的一切了……更不用為了越兒……離開一直生活、熟悉的地方……
  要不是越兒只喜歡和父皇兩個人待在一起……父皇也就不用什麼都親力親為了……就連這些生活瑣事兒……父皇都要親手做……
  父皇擁有虛無的力量……可以直接從周圍的環境中吸取能量……根本就不需要食物這些的……卻還要每天都給越兒做飯……父皇……越兒是不是很不懂事……什麼都依賴著父皇……”
  “傻越兒。”
  感覺清越的語氣中,鼻音越來越重,皇甫傲連忙轉身,果然,就看見他的寶貝兒子,那雙漂亮的眼睛都變得濕漉漉的了。
  “越兒,父皇現在很快樂,被越兒依賴著,每天都照料著越兒,父皇很快樂,真的。”
  皇甫傲不斷親吻著懷中小人兒的額頭,安撫著。
  “以前的生活,的確是很好,但是,卻有著看不完的勾心鬥角、陰謀詭計,不可能像現在這樣,自由自在、無牽無掛,可以和越兒愛去哪里,就去哪里,愛做什麼,就去做什麼,這樣灑脫、隨意、相依相伴的生活,才是父皇最喜歡的,是越兒給了父皇這樣的生活……”
  “父皇……”
  清越低低的喚了一聲,踮起腳尖,在皇甫傲的唇上輕輕的吻了一下。
  “謝謝父皇,越兒也很喜歡現在的生活,越兒和父皇一起做飯好不好?”
  “嗯,好,那越兒要做什麼?”
  “切菜!”
  “算了,越兒還是刷碗吧……”
  “不要!就要切菜!”
  ……
  ………………
  深夜,闊葉林。
  兩條人影戰戰兢兢的走著。
  “爺爺,這裏好可怕啊,陰森森的。”
  “陰你個頭啊,現在都半夜了,哪有樹林不是陰森森的!”
  “爺爺,我們真的要在這裏過夜嗎?這裏剛死了人啊,我聽說啊,死得好恐怖的……”
  “恐怖也得過夜啊,誰讓那個符紙燃盡之後,該死的是‘闊葉林’三個字呢,這些天,我們的生意都被那什麼姓秦的給搶了,哎,這我也就不說了,誰讓人家厲害呢。
  但是,我們的那個鋪子,租金啊、水電費啊什麼的,總得交吧,現在好不容易找到了這麼個金主,怎麼也得把表面功夫做足吧,這世上,哪有那麼多的鬼怪、邪物啊,大部分都是他們這些有錢人花錢買心安罷了。”
  “可是,爺爺,我的預感真的很不好啊,都是你啦,沒事兒幹嘛告訴他們要做三天的法式啊,要在這裏待上三天,我想想都起雞皮疙瘩。”
  “嗯,你這個傻小子,他們擺明瞭都是有錢人啊,誰會在乎這點兒錢啊,我說做三天的法式,不也是為了多撈一點兒嘛。
  還有啊,誰說我們要在這裏待上三天了,我們只需要在這個闊葉林裏面住上一晚,讓雇主他們明早的時候看見,安安心,認為我們已經在這裏做了法式,驅了邪,然後就可以告訴他們,髒東西還有跑到其他的地方去的,我們要到另外的地方再做兩場法式,這樣就可以再賺一筆了,不是一舉多得嗎。”
  “嗯,好像很有道理啊……”
  “這是當然的了,爺爺我都吃了大半輩子的鹽了,怎麼可能連這點兒伎倆都想不到,哎,就是可憐我老頭子,都一把年紀了,還得為了錢,在這裏風餐露宿的!”
  兩人拿著手電筒,一邊找地方休息,一邊商量著,卻被忽然慌張的躥出的人影給嚇了一跳。
  “啊——”
  驚恐的叫聲,同時從三個人的嘴裏發出。
  “你……你到底是誰……”
  老頭子有些緊張的問道,連忙用手電筒照到忽然躥出來的人的臉上,那是一張非常年輕、秀氣的臉。
  “你們……別緊張……我……我是員警……”
  結結巴巴的語氣,可以看出,這位自稱是員警的人,也被嚇得夠嗆的。
  老頭子用手電筒照明,湊近了看了老半天,確定來人真是員警,這才鬆了口氣。
  “松岩秀,真是員警呢,是員警半夜不睡的,跑這兒來做什麼?”
  “今天都在警局加班,隊長他們,忽然想到了一些新的線索,讓我過來現場看看有沒有,本來還有另一名同事的,但是,他忽然肚子疼,所以……咦……我……應該是我問你們……這裏是凶案現場,禁止閒雜人等進入的,你們是誰,又到這裏來做什麼?”
  “拿人錢財,與人消災嘛,你可以稱呼我們為陰陽師,深夜來這個闊葉林,自然是來驅邪的了。”
  跟人精似的的老頭子,一看眼前這個年輕員警,就像是只剛剛畢業的小菜鳥,連他的另一個同事,多半都是故意裝病偷懶的,讓他一個人來做這些事兒,於是,老頭子也不怎麼害怕的糊弄了起來。
  “已經深夜了,警官都這麼害怕了,還來這凶案現場找東西,這個東西一定很重要了,你們真是不小心啊,這麼重要的東西,居然現在才來拿,真是的,讓我老頭子看看,是什麼要緊的事物……”
  老頭子又將手電筒移向了年輕員警的懷裏,在那裏,透明的薄膜包裹著一些像是大竹筒之類的東西,不看還好,一看之下,老頭子的臉色就變得難看了起來。
  “這個……是在凶案現場……找到的……”
  “當然了,我剛拿出來的。”
  年輕員警倒是老實。
  “不……不要告訴我……那些死者……可能和這個東西有關啊……”
  “咦?你是怎麼知道的?我們隊長剛有了這樣的懷疑,就讓我來找這個東西,好拿回去化驗了,你是怎麼……”
  “那你們,有沒有在現在發現什麼古怪的蟲子之類的?”
  “沒有,只有兩具裏面滿是蟲子的屍體……你問這個做什麼,這些是不能夠告訴你們的。”
  “壞了壞了……”
  老頭子也不將年輕員警的話聽完,在原地焦急的轉了幾圈之後,連忙拉起自己的孫子。
  “這裏實在是太危險了,他手裏拿著的,我曾經見過的,那可是專門用來煉製蟲蠱的蠱盅啊,完了完了,他們有沒有發現蟲子,那這個闊葉林裏面該不會……蟲蠱一般都喜歡晚上出沒,我們快走……”
  “爺爺,不是說要在這裏過夜,賺錢……”
  “賺你的頭啊,這裏太危險了,保命要緊啊……”

  第八章闊葉林(2)
  “爺爺……還不至於這麼恐怖吧!你可別為了嚇唬我……就……就……誇大其詞啊!”
  “臭小子,嚇唬你個頭啊,你當我開玩笑呢,你、沒看到我自己都嚇得發抖了嗎……”
  被老頭子越說越是感覺這裏陰森恐怖,在看不見的地方,好像處處都潛伏著危險,三個人不禁縮在了一起,哆哆嗦嗦的往闊葉林外走去。
  只是,還沒走上幾步,‘……’的聲音,就從他們身旁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上傳來下來,三人一愣,隨即連忙用兩隻不怎麼明亮的手電筒,向那聲音傳了的的方向照了過去。
  “哇……”
  “媽呀……”
  不看還好,一看之下老頭子的手電筒都給掉地上了,本來就不怎麼明亮了,現在更是暗淡了許多。
  那裏,分明有一個人,正慢慢的從大樹上爬下來。
  只是,和平常人不一樣的,他就像是吸附在了大樹上,完全的克服了地吸引了一樣,頭朝下退朝上,僅僅用雙臂的力量,慢慢的向下爬著。
  而他的眼睛,就一直那樣直勾勾的盯著他們,即使是被手電筒的光照射者,也是一眨不眨的,完全沒有一點兒正常人應該有的條件反射,更像是某種蟲子。
  而且,看情況,這個人應該在這個大樹上觀察他們很久了,所以,在他們一準備要離開的時候,他就慢慢的爬下了大樹。
  “白……白……白……白景……他……他……警局有……他的資料……他……他是白景……”
  “主子,那片闊葉林裏面,好像有些不對勁了……”
  懸浮在半空,依舊美麗的近乎於妖異,而又顯得虛幻的少年,恭謹的向清越稟報道。
  原本,清越是吩咐他去嚇唬嚇唬那兩個進入了闊葉林裏面的神棍的,只是,當昨非趕到那裏之後,卻看到了更加古怪的場景,所以,昨非決定還是先回來,向清越稟報比較好。
  “不對勁?怎麼不對勁了?”
  和自己的父皇一起做了晚餐,有一起吃得飽飽的,清越現在倒是心情愉悅了,因此,也有心情關心一些其他的事物了。
  “當昨非趕到那裏的時候,就看見,連同那兩個神棍在內,一共有三個人,他們都是被另一個人追趕著,看樣子,他們都是非常的驚慌。
  那個追趕他們的人,真的很古怪,在他的皮膚表層,凸起了一條條血紅的,像是粗大血管一樣的物體,看上去猙獰、噁心。
  不僅如此,他的生命力還非常的旺盛嗎,行動力也非常的敏捷麼,超過了尋常人很多,但是昨非在他的身上,卻幾乎已經感覺不到那屬於人的氣息了。
  聽那個驚慌失措的老頭子說……好像是什麼蟲蠱……反噬……還是什麼控制來的……
  抱歉了主子,昨非隔得有些遠,他們又過於驚慌,說話的聲音忽大忽小的,昨非並沒有挺清楚他們說的話。”
  “哇……追來了,追來了,爺爺跑快點啊!”
  “我們怕不過他的……快想想辦法啊!”
  年輕的員警與那個十七八歲的少年,一人一邊的攙扶者老頭子,使出吃奶的勁兒跑著。
  “你不是員警嘛,槍,對,用槍啊……怎麼也能先擋一擋吧……”
  終於想到了一個辦法。
  “槍?我是有槍……但是……我剛剛畢業……怕槍走火了……所以……我的槍裏面沒有子彈……“
  年輕員警的回答,氣的老頭子和少年差點兒一起心臟病發作。
  “爺爺,員警果然更喜歡處理善後工作而已,關鍵時刻,靠不住啊,等明天,這裏又成為了凶案現場,他們就會趕過來了……”
  “行了,這都什麼時候了,還計較這個,他奶奶的,反正跑不過他,跟他拼了。”
  老頭子拉著兩人停了下來,豪情萬丈的說著,當然了,這得完全的忽略她一邊說話,一邊猛喘氣的摸樣才行。
  三人一停下奔跑,那個人就瞬間竄到了他們的面前,那雙渾濁的,類似於蟲類的眼睛,依舊直勾勾的盯著他們,慢慢靠近著,觀察著他們,好像一旦確定了他們對他沒有威脅之後,就會立刻撲向他們。
  “員警哥哥……你……你……剛才說……他就是那個什麼昆蟲專家白景……他怎麼……把自己都研究的跟蟲子似的……”
  “我……我也……不清楚……”
  “好了,我的祖宗啊,都別再說這些廢話了,我想到辦法了,這位員警先生,你先上去攔住他,我們得準備些東西……”
  “我……我……”
  “當然是你了,保護市民是你們應盡的職責嘛,快點兒啊,我們得分工合作……”
  “喔,好……好的……”
  一提到自己的職責,這位年輕的員警,就十分的好忽悠,連忙答應下來,放下一直抱在懷中的證物,在地上隨意的撿了個木棒,就快速的沖了過去。
  出乎老頭子預料的,這位警官,雖然膽子小了些,顯得懦弱、傻氣了些,伸手還是相當不錯的,至少能當幾分鐘的樣子。
  “爺爺,我們下一步怎麼做?”
  “怎麼做,當然是跑啊!”
  “什麼”
  聽到老頭在這樣的話,少年目瞪口呆了片刻。
  “爺爺,你不是說你想到辦法了嗎?”
  “就是這個辦法啊,讓這位警官先擋住,我們再跑出去找人來救他嘛,好了,別說廢話了,我們快跑把……”
  “爺爺,這怎麼可以啊,等我們找到人來,這位警官一定沒命了……”
  “但是,我們留在這裏,就是三個人都沒命了……快跑啊……”
  老頭子焦急的拉著自己的孫子,打算向闊葉林外跑去。
  “不行,爺爺,犧牲這位警官來活命,這樣子,我們一定會一輩子都不安心的……”
  少年走了兩步,又立即停了下來了,看見年輕的員警明顯已經是強弩之末了,被那個像蟲子一樣的人,給壓在了地上,那個人竟然從嘴裏吐出了一些像蠶絲一樣的物體,噴到年輕的經常的身上,年輕的員警的掙扎也越來越小,看來要不了多久,就會出人命了。
  “跟他拼了!”
  遲疑了片刻,少年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不顧老頭子的阻攔,發狠的大喊了一聲,也沖了過去。
  剛才老頭子有提到過,這是蟲蠱,這個人就是中了蟲蠱,才會變成這樣的,蠱也屬於是邪物了,少年從懷裏摸出一張符紙,將自己那少的可憐的一絲絲靈力,孤注一擲的注入到符紙裏面,狠狠的打在了這個像蟲子一樣的人身上。
  ‘啪’
  好像真的起了作用,隨著符紙被貼在了這個人的額頭上,他的動作就緩慢了許多。
  少年乾淨幫助年輕員警掙脫了束縛,老頭子見自己的孫子不走,也咬咬牙,跑了過來,一起手忙腳亂的講年輕員警從地上攙扶了起來。
  “這樣好了吧,人也救了,我們呢趁現在,快點兒跑吧……”
  老頭子急的滿頭都是汗。
  “嗯,我們快走。”
  年輕員警現在賣勉強緩過了氣兒,在老頭子和少年的幫助下,三個人又開始向闊葉林外跑。
  只可惜,少年那個沒有多少靈力成分的符紙,無法支撐倒他們平安跑出這裏,只是瞬間,三人就都被撲到在了地上。
  “死定了,這次死定了……”
  清越趕到這裏,就看到這樣的場景,三個人都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自掙扎著,身上許多地方,都已經被裹上了一層薄薄的,像是蠶絲一樣的物體。
  其實,清越惡作劇的故意讓他們到闊葉林來,只是想嚇唬他們一下而已,並不知道,這闊葉林裏面,竟然還有這樣的危險,看著他們現在這個樣子,想著自己差點害死他們,清越多少還是有些內疚的,所以,一枚金色的符咒,快速的從清越的手中飛了出去,打在那個怪物的身上,將他振出了老遠。
  “真是沒用,海大師呢,連這個都搞不定。”
  清越鄙視了地上的老頭子一眼,在地上三個人瞠目結舌的注視下,金山的軟劍劃出一道淡金色的弧線,精確無誤的在那個像蟲子多過於像人的男人身上,在他的心臟處,花開了一套不算深的口子。
  ‘啪’
  又是一枚金色的符咒打在了男人的身上,男人立即劇烈的抖動了起來,像是在他的身體裏面,有著什麼東西,正在激烈的抵抗、掙扎一般。
  很快的,一條拇指粗細的,血紅的,細長形狀的蟲子,就從他的傷口處爬了出來,被清越厭惡的直接一個焚燒咒打在上面,瞬間就變得焦黑。
  而地上的男子,也停止了呼吸,再也沒有動靜了。
  “要是早些發現,他還有的救,可惜現在……”

  第九章:初見

  清越家的小花園裏面。
  那兩個大小神棍,以及年輕的員警,都被清越帶到了這裏,他們一身髒兮兮的,清越自然不願意讓他們進家裏了,不過,即使清越讓他們坐在小花園裏面,這三個在剛才闊葉林裏,親身經歷,有親眼目睹了那一幕之後,被震驚過度的他們,對於清越的邀請,簡直就是受寵若驚、誠惶誠恐了。
  “哎呦,哎呦——臭小子,輕點兒……”
  清越將含著靈力的驅邪符,交給了那個沒怎麼受傷的小神棍,讓她幫忙將符咒貼在他們的傷口上,就進屋去了,很明顯的把他們扔在了這裏。
  符咒一貼上去,有些泛灰的傷口,就立即流出了暗紅色的血液,疼的老頭子齜牙咧嘴的叫喚著。
  這位年輕的員警,已經通知了他的隊長,估計他們很快就會趕過來了。
  “怎麼辦呢……怎麼給高隊他們解釋呢……照實說的話……會有人相信嗎……”
  年輕的員警呆呆的坐在椅子上,自言自語的思索著。
  “吱……”
  一輛紅色的跑車,原本是應該快速駛過的,此時卻突然停在了小花園的旁邊,因為這緊急的刹車聲,大夥兒都給嚇了一跳,紛紛扭頭望過去。
  車裏,坐著一對年輕的男女。
  男的英俊帥氣,明顯是喝了酒的,由於平時任性、囂張不喜歡低調的張揚個性,這片住宅區的老住戶都認識他——松岩柏,並且,大家還都默契的和學校裏面的學生一樣,稱呼他為松少爺,不過,這一學校裏面那些羡慕他家世等等之類的學生們不同,這裏的住戶多半有些暗諷他是花花公子的意味在裏面。
  而坐在他身旁的女生,看上去倒是清純大方,很難讓人想像,一個在生更半夜跟著醉酒男子回家的女生,竟然是這副純真的摸樣,當然了,前天得是,如果忽略掉此時她那幾乎完全敞開的衣領,以及那被弄花了的粉色唇妝的話。
  “松少,你去哪里呀?”
  男子忽然聽下了車,又直直的向人家花園走去,以為他喝醉了發酒瘋的女子,溫和的喚了一聲,見男子毫無反應,一直得連忙打開車門,追了過去。
  松岩柏徑直的走進小花園裏面,在大家還反應不過來的時候,就一把扯過了年輕員警掛在脖子上的警員證。
  “呵呵,松岩秀,還真的是你呢,我的哥哥,我還以為看錯了呢,S市z區的新近警員,真沒想到啊,你和你那個賤人母親,在消失了這麼多年之後,居然還會出現在我的面前啊……”
  松岩柏笑的譏諷。
  “小……柏……我……”
  在證實了眼前之人身份之後,一直處於錯愕狀態的年輕員警,終於有了些反應,但是結結巴巴的語氣,根本就聽不明白他在說些什麼。
  “小柏?呵呵,你還真當自己是我哥呢,更要算起來,你也不過是繼母的孩子而已,在你和她欺騙了我和父親,拿了我家一筆錢就消失了之後,就不是我哥哥了!”
  “我……小……不……岩柏……並不完全是……你所認為的那樣……那時候你還小……我……”
  “呵呵……騙子都能當員警了呢……”
  松岩柏可不會聽他的那些解釋,自顧自的說著。
  “松少,你沒事兒把……”
  與松岩柏同行的女子,終於趕了過來嗎,連忙過來扶著松岩柏。
  “松少,你喝醉了,我們還是回去把。”
  “嗯,好,我們回去,回去接續喝!”
  松岩柏推開想要拉著他的松岩秀,頭也不回的走出來小花園,重新上了車,絕塵而去,只留下目光黯淡的望著他們消失的地方的松岩秀。
  “越兒,該起了。”
  已經穿著整齊的皇甫傲,有些無奈的看著依舊一動不動的裹在床上的棉團,在棉團上面拍了拍,將棉團整個兒抱起來翻轉了一圈,終於看見過在棉團中的寶貝兒子。
  “父皇……昨晚那些警笛響了好久……越兒都沒有睡好……再陪越兒睡會兒……”
  清越迷迷糊糊的為自己爭取著多睡一會兒的權利。
  ”嗯,那好吧,既然都這個時候了,越兒還這麼累,那就繼續睡吧,父皇自己一個人去學校好了。”
  皇甫傲的話剛一說完,就見他的寶貝兒子立即睜開了眼睛,從棉團中爬了出來。
  “越兒也要去。”
  開車前往學校的路上。
  “父皇,剛才看報紙了吧,上面說沒有說,昨天晚上的那件事兒,那些員警最終是怎麼定案的?”
  “嗯,上面說,那個昆蟲專家白景,研究蟲類成癡,結果,因為和一種罕見的蟲子長期接觸,感染了毒素,使得精神出現了紊亂,把自己當成了那種蟲子,並在精神錯亂之下,殺害了自己的妻子和女兒。
  而在昨夜,一名年輕員警和兩位良好市民,剛巧在那片闊葉林裏面發現了他,經過一番驚險的搏鬥之後,他們成功的制伏了發瘋的白景,但是,很不幸的是,白景在員警趕到送醫途中,不治身亡了。”
  皇甫傲有些好笑的,將一旁的報紙,遞給清越。
  “這裏,還有記者對他們三個進行的專門採訪,不過,越兒昨晚一定是警告過他們了吧,他們三個的口風還算緊,並沒有提到越兒。”
  “嗯,這樣的解釋,也算是合情合理,以科學有讓人容易接受了,而且離真相也不算遠了。”
  “喔?越兒有知道真相了?”
  “嗯,當然了,昨天聽那個笨員警提到了一些,越兒就知道了。”
  清液得意的繼續開口道。
  “白景應該是在研究如何煉製蟲蠱,或者,是在驗證蟲蠱的真假把。
  但是,他只是有理論知識,並不知道要如何控制煉製成功的蟲蠱,也或許,他根本沒有想過,他會真的將蟲蠱煉製成功吧。
  所以,很不幸的,被蟲蠱反噬了,進入了他的身體,使得他最終喪失了理智,擁有了蟲子的本能。
  最先發現他異常的,應該就是和他朝夕相伴的妻子了,所以,他的妻子最先遇害,接著,就是尋找他們的女兒了。”
  “嗯,分析得不錯。”
  皇甫傲點點頭,同意了清越的觀點,談話間,車子也駛入了F大。
  由於皇甫傲和清越昨天來過一次,而這,就造成了學校在無數八卦認識的帶動、推廣之下。以他們兩人為素材,流傳了N個華麗裏的版本,所以,當今天皇甫傲將車駛入學校開始,就持續不斷的受到了熱烈的注目禮。
  皇甫傲是學校聘請的榮譽講師。
  也就是屬於那種,每個月,象徵性的在學校那裏拿一點兒工資,基本上,都是義務來學校為學生上課的。
  當然了,學校對於皇甫傲的要求也是很低的,他只要十天半個月,或者一兩個月,到學校來上一兩次課就可以了。
  而由於F大的校長老頭,還巴望著皇甫傲允諾的那個修建大型運動場館的資金,所以啊,皇甫傲的待遇也是最高級別的,在學校裏面,雖然他會經常來,但還是給配置了一間寬敞、舒適的獨立辦公室。
  “卿姐,別看了,人家都進辦公室了,我說卿姐,你都一把年紀了,人家是不會看上你的,你用得著這麼饑渴的一路跟著人家嗎?”
  “去,你這小崔,怎麼說話的呢。”
  “不是嗎,你看的眼睛都快要掉地上了,我們先不說皇甫先生的資本了,你就看看人家兒子的模樣,就可以斷定,皇甫先生的老婆,一定是長得天香國色了,卿姐,坦白說,你是沒有希望了。”
  “你胡說八道什麼呢,我都一把年紀了,兒子都上大學了,我會沒有自知之明嗎,我是在看那個孩子,天啦,實在是太漂亮了,跟小天使似的,怎麼會有這麼好看的孩子啊,真想抱抱他……”
  “哼哼……卿姐,那你就更不可能了,你昨天還沒有見識到嗎,皇甫先生把自己的兒子護得有多緊,你想靠近他一吃都難啦,還是快點死了這條心吧……”
  ……
  “你好,是皇甫先生嗎?我是這所大學,考古系的教授,我姓雲,真不好意思,打擾你和令公子一下了。”
  皇甫傲和清液鋼筋這間辦公室沒有多久,正琢磨著要如何去拜會雲孝則呢。
  清越前世的母親——雲出雲,已經去世了快二十一年了,而作為雲出雲的父親——雲孝則,也已經六十二歲了,而他本人看起來,要比他的實際年齡更加蒼老一些,不過看上去,精神倒是很好的樣子。
  皇甫傲之所以選擇這所大學,最大的目的,也是想要通過雲孝則,來瞭解一些當年發生的事兒,掌握已相當年秦家的線索,以及清越前世的父親、母親的過往。
  現在倒是可以不用皇甫傲他們花費心思了,雲孝則自己看過來了。

  第十章:尋覓

  “皇甫先生,可以耽誤你一點兒時間嗎?”
  雲孝則作為考古界的泰山北斗,為人卻是非常的禮貌、謙和,認真的詢問著皇甫傲。
  “當然了,老教授請坐。”
  “喔,謝謝。”
  “教授要喝點什麼?抱歉了,剛來這裏,還來不及準備,現在大概就只有茶了。”
  “皇甫先生客氣了,喝茶就好。”
  “越兒,怎麼了,去給雲爺爺泡杯茶吧。”
  “嗯,好的。”
  在皇甫傲的提醒下,清越回過了神,連忙起身去泡茶。
  “令公子真是乖巧懂事啊,這麼出色的孩子,我活了大半輩子,也是頭一次見到。”
  “教授你過獎了。”
  “皇甫先生才剛回國,應該還沒有為令公子聯繫學校把,需不需要我……”
  “呵呵,教授你費心了,越兒剛回國,很多地方都還不適應,所以,我想將他帶在身邊一段時間,等他完全適應了之後,在為他聯繫合適的學校。”
  “喔,是這樣啊,到時我沒有設想周到。”
  ……
  一番客氣的寒暄下來,談話也終於進入了正題。
  “皇甫先生,我也不繞彎子了,真是抱歉,第一次見面,就要給你添麻煩了。”
  “嗯,有什麼可以幫得上忙的,老教授只管開口吧。”
  “既然皇甫先生這樣說,那我也就不客氣了。”
  雲孝則端起清越泡好的茶,禮貌的抿了一口,又接著開口道。
  “聽說,皇甫先生,是頂級的珠寶鑒定師,也害死收藏古物的專家,又是剛剛貴國的華僑,所以,我想,皇甫先生對於國外的珠寶、古物,應該是不會陌生的。”
  “嗯,只會些皮毛而已,教授見笑了。”
  “皇甫先生過謙了,我來,就是想讓皇甫先生,幫我看一看,這個東西的。”
  雲孝則一邊說著,一邊將一個木制的小禮品盒子打開。
  裏面,紅色的天鵝絨上,盛著的是一隻耳環,墜淚的式樣,純淨的深藍,頂端,還被繁複精緻的雕花包裹著,一直延續到耳釘上,看上去古樸而又華貴,在光線的照射下,生輝,像是一顆閃動著的淚珠。”
  “這顆耳墜,材質是極品的藍寶石,製作的年代,大概也有錢年了吧,而這花紋式樣,應該是屬於歐洲宮廷的吧。”
  只需一眼,就可以斷定耳墜的材質,年代,出處,這對於出生於皇室,從小就在珍寶堆裏打轉的皇甫傲來說,還真的是再簡單不過的事兒了
  “喔,是這樣啊,真的非常感謝皇甫先生,我只是研究了一輩子的中國文物、歷史,對於國外的,還真是孤陋寡聞。”
  雲孝則一邊說著,一邊還時不時的觀察著清越的反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教授,還有什麼,就請直說吧。”
  “呵呵,讓皇甫先生見笑了,嗯,本來就是有事相求,我也不想欺瞞,其實,令公子昨夜救下的那個老頭子,他是我的朋友,他都把昨天的事兒,告訴我了。”
  “什麼?那個老神棍?”
  一聽到這裏,一直安靜的清越,終於有了動靜,氣呼呼的開口道。
  “哼,昨晚還再三的表示,自己絕對會保守秘密的,那個老神棍可真是靠不住!”
  聽見清越這麼直白的話,雲孝則的老臉上也有些尷尬,連忙解釋道。
  “其實,那個,老張也並不能完全說他是神棍的。
  我和老張,認識也有幾十年了,說出去可能很多人都不會相信,他以前,也是一名考古系的教師。
  我們是同一屆的同學,好朋友,他是我們所有人當中,最為出色,有才華的,他對中國傳統的民俗、歷史研究的非常的透徹,我們誰都比不上他。
  只可惜,原本大家都是風華正茂、前途無量的年紀,卻偏偏趕上了文化大革命。
  哎……都過去了,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只是,老張的夫人,就是在那個時候,精神失常了的。
  所以,後來,我們給平了反,又都響應號召,回到了學校任教,老張卻是不願意再回來了。
  但是,叫他一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只會民俗,歷史的教書人,不回學校任教,他又如何養活自己瘋了的妻子,才幾歲大的兒子呢。
  所以,後來慢慢的,他就開始偷偷摸摸的給人算算命理,看看面相、瞧瞧風水什麼的,還真的給他混出了些名氣,很多人都愛專門找他。
  原本日子好過了些吧,卻又在六年前,聽說他的兒子又出了車禍,被撞成了植物人,媳婦也跑了,留下了才十來歲大的孫子給他。
  他的妻子一直住在精神病院裏面,而兒子,又住進了醫院,每月都得制服很大一筆醫藥費,還要照顧孫子,所以,老張很需要錢,這才開始了時不時的,裝神弄鬼的糊弄一下那些只是想出錢買心安的有錢人。
  昨晚,好像就是這樣的情況吧。
  我和古墓、文物打了一輩子的交道了
  又怎麼會不知道,有些東西,但卻是無法用科學來解釋的呢,所以,有什麼古怪的東西,我都會交給老張來處理,他雖然慢了些,帶大多數的東西,他還是都能夠根據他自己的那一套理論給弄好的。
  只是,今天早上,我拿著這個耳墜去找他,他卻說自己無能為力。”
  雲孝則歎了口氣,有繼續說道。
  “這只耳墜,是我帶著學生到外地考古的時候,我的一個女學生,在一家古董珠寶店裏面買來的,買回來的時候,就只有一隻。
  我那個女學生非常的喜歡,當即就帶上了。
  剛開始的時候,我們都還沒有察覺有什麼不對勁兒的地方,只是,再回來的路上,我們就發現,她越來越喜歡將一直挽起的長髮披散在肩上,而且,還喜歡不停的哼唱著一種旋律,很有些西方的韻味兒,整個人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等回到家之後,他就更是變本加厲了,總是吵著要去買歐洲宮廷式的長裙……
  反正,非常的反常。
  我們懷疑這只耳墜有問題,所以,強行的給她取了下來,我就帶著這只耳墜去找老張了,但是,老張看了半天,也沒有看出個所以然來。
  後來,在我再三的懇求下,他才告訴了我,昨晚發生的事兒。
  說是一個銀色頭髮的漂亮混血兒,就是三四歲的模樣,但驅邪的能力卻出奇的高,可能會看出這只耳墜的端倪來。
  我聽他說,又是姓皇甫的,而且剛剛才回國,所以,就想到了你們,今天才厚著臉皮前來這裏的,真是給你們添麻煩了。”
  雲孝則說完,又隨即彎腰行了個歉禮。
  他這幅誠懇的模樣,倒是讓人無法拒絕他的請求了。
  片刻之後,清越從木質盒子中取出了耳墜,拿在手中觀察、把玩,卻感覺不到哪怕是一絲一毫的邪氣之類的氣息,但聽了雲孝則的講述,有感覺這件事兒,肯定是和這只耳墜脫不了乾洗的。
  “暫時看不出他有什麼問題,可依然我帶著觀察幾天麼?”
  最終,清越還是沒有拒絕。
  “好的,實在是太感謝了。”
  沒有拒絕,那麼就說明,眼前這個漂亮的孩子同意了,雲孝則終於鬆了口氣,雖然,心裏還隱隱有些擔心,將這麼危險的東西,交給一個孩子,要是出了什麼事兒……
  但隨即的,又考慮到來之前,好友言之鑿鑿的話,老張肯定是不會騙他的,他再三的保證,那就說明,這個孩子,的確是有本事兒的,思及此,雲孝則有安下心來,目前,還是應該先找出問題的所在,即使他的那個學生才是最緊要的。
  再開車前往卡恩公司大廈的路上,清越還拿著這只耳墜觀察著。
  皇甫傲清楚,清越之所以這麼快就答應下來,沒有拒絕,除了有些好奇之外,最大的原因,還是因為雲孝則。
  即使,那已經是屬於前世的血緣牽絆了,但在這個世上,雲孝則在清越的眼中,恐怕也是和其他普通人不同的存在吧,儘管,他的寶貝兒子,並不承認這一點。
  ……
  卡恩公司大廈的十六層,正在舉行一個為期半個月的古物珠寶展,有很多的珠寶商、古董商,國內的,國外的,都有參展,過個非常的大,自然能夠吸引許多的名流、富商們前往。
  卡恩送來請柬已經兩天了,說是怕主子們無聊,可以來看看這些,解解悶兒。
  對於卡恩的忠心耿耿和這份好意,皇甫傲和清越,自然也是不會不領的,所以,今天從學校出來,皇甫傲帶著清越在餐廳吃了飯,便來到了這裏。
  由於來之前,皇甫傲他們並沒有通知卡嗯,大概是嫌卡恩囉嗦把,所以,現在父子倆安安靜靜的在展示廳內閒逛著。
  真個展示廳,都裝飾得非常的豪華氣派,但是,進來這裏的人,有衣著光鮮的,也有極其普通的,僅憑著手中的請柬、或者入場券,就可以進來,看樣子,這個展示廳,也並不是只針對上流人士開放的。
  展示廳內,展示的物品也是種類繁雜,中外薈萃,除了各色各異的珍貴珠寶以外,還有青銅古劍、古老玉飾、書畫等等……
  又準備標價拍賣的,也有僅僅只是展覽,用來會友的。
  清越和皇甫傲饒有興趣的觀看著這些古物,卻忽然被陳列櫃中的一件物品吸引住了。
  那裏,陳列的是一隻孤零零的耳墜,墜淚的式樣,純淨的深藍,頂端,還被繁複精緻的雕花包裹著,一直延續到耳釘上,看上去古樸又華貴,在燈光的照射下,生輝,像是一顆閃動著的淚珠。
  在二追的旁邊,還標著注解,六百年前,從歐洲宮廷流出的飾品,具體的製作年代,大概是一千一百年,純度極高的極品藍寶石製成,他的擁有者,為他取名為‘尋覓’,期盼著兩隻耳墜能夠在城市中相遇。
  清越有些驚訝于這般的巧合,從包裏取出了另一支一模一樣的耳墜。
  兩隻耳墜,在燈光的照射下,散發著淡淡的流光,像是在歡呼著他們的重逢,而也在這時,一些像是幻影一般的、跳躍的模糊片段,出現在了清越的眼前。
  ‘我……會……一直……等的……等著它們……重逢的時刻……神告訴我……只要這兩顆定情的寶石再次相遇……我……就能夠再次的見到你……我不相信神……但我期待著這個語言的實現……即使是耗費千秋的歲月……’男子低沉、沙啞的不斷訴說著。
  ‘奧爾克斯……你別傻了……我已經死了……我已經死了……把我埋葬了吧……然後離開這裏……忘了我……好好的活著……
  奧爾克斯……為什麼……為什麼我已經死了……還要讓我能夠看到他……為什麼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那樣的痛苦……為什麼他卻看不見我……聽不見我的話……’女子的呐喊,悠著來至於靈魂中的悲戚、絕望。
  “越兒,你怎麼了?”見自己的寶貝兒子忽然的愣怔,皇甫傲有些緊張的喚著他。
  “嗯?越兒沒事兒,父皇,越兒終於知道了。”清越的語氣中,有著找到謎題答案的興奮。
  “父皇,這只耳墜裏面,並不是什麼邪物,只是執念而已,一個女人的執念,真是厲害,都過去了這麼些年了,還沒有完全的消退、
  和她精神力形似、或者意志力薄弱、內心敏感、細膩的人,都很容易被她的執念所影響,只要遠離這個耳墜,慢慢就會恢復神智了。”
  參觀了一圈,有意外的找到了耳墜的答案,皇甫傲準備帶著清越離去了,卻在走出展示廳之際,被一個穿著歐式禮服,一副彬彬有禮的管家模樣的外籍男子給攔了下來。
  “抱歉,打擾兩位了,這位小少爺,這是我家主人送您的禮物。”
  ‘啪嗒’
  盒子打開,赫然便是剛才,清越和皇甫傲在陳列櫃中,看到的那另一支耳墜。
  “我家主人說,感謝上蒼,終於能夠與您重遇了。”
  這話一說,清越倒是有些迷糊了。

  第十一章:耳墜惹得麻煩

  終究還是拒絕了那另一隻耳墜,在眼看清越快要發火的時刻,那名管家模樣的中年男子,也識趣的離開了。
  一回到家,清越就被他的父皇抵在了通往二樓主臥室的旋轉樓梯旁,固定好他的身子,激烈、纏綿的擁吻起來,霸道的敲開了貝齒,勾起軟滑的小舌頭盡情的允吻。
  “父……皇……越兒喘不過氣了……先放開越兒……”
  借著皇甫傲將親吻轉移到自己的脖頸處之際,被吻得昏頭轉向的清越連忙開口告饒,當然了,通常情況下來說,這樣的告饒是完全沒有用的。
  皇甫傲一邊技巧而熟練的親吻著,一般用雙手隔著衣物,撫摸著清越的身體。
  “嗯……”
  很快的,清越的輕微抵抗就變成了略顯青澀的迎合,手臂情不自禁的換上了他父皇的腰身。
  長久的相伴,清越的一切,皇甫傲都是瞭若指掌的,總是能輕而易舉,就引出潛藏在這具青澀身體裏面的情欲,而清越,每次也只能是丟盔棄甲的順從。
  只是,當清越漸漸情動之際,皇甫傲倒是不適時的停了下來,撫摸清越的雙手,從他的衣服口袋裏面,拿出了那枚閃動著又有藍色光芒得耳墜。
  “真是個引麻煩的東西。”
  皇甫傲心情不怎麼好的開口道。
  剛才在珠寶展示廳門口,遇到的那個硬要送清越另一隻耳墜,說的話又奇怪的男人,清越和皇甫傲都能感覺出,他並不是人類。
  那樣彬彬有禮的外表下,迷惑著普通人還可以,但在清越和皇甫傲的眼中,他依然有著無法掩蓋的濃重血煞之氣,多半都是吸血鬼,那麼,被他那般恭謹的稱為主人的人,也絕多不會是什麼善類了。
  思及此,皇甫傲更是隨手將這枚耳墜扔了出去。
  ‘叮鐺’
  劃出一道淡藍色的弧線,耳墜準確無誤的落在了小茶几上面的玻璃杯子中,發出清脆的聲響。
  “怎麼辦呢,有人膽敢窺探父皇的寶貝,越兒,你說該怎麼呢?”
  皇甫傲抬起清越的下頜,一邊問著,一邊用唇輕輕地觸碰著絕美的小臉,另一隻手更是肆無忌憚的解開了清越的衣衫鈕釦,享受著那柔嫩的肌膚。
  “嗯……”
  剛剛退卻了一些的情欲,又被他的父皇重新挑起。
  清越那雙正慢慢抹去暗系魔法的掩蓋,已經微微泛起流光的漂亮眼睛裏面,也隨即出現了懊惱的神色,他看得出來,他的父皇現在是故意的,故意這個樣子的逗弄著他,而他,卻總是毫無招架之力。
  皇甫傲望著自己懷裏的小東西,白皙晶瑩的皮膚,因為逐漸升騰起的情欲,而暈染成了粉色,雖然小臉上更多的是懊惱,但身體卻已經開始不安分的扭動了起來。
  這樣讓人一看就想要欺負的模樣,即使是慣於情事的皇甫傲,也被輕易的挑起了想要狠狠佔有的欲望。
  “誘人的小東西……”
  一手固定好清越的小腦袋,皇甫傲再次熱烈的親吻起來。
  額頭、鼻尖、臉頰、眼睛、雙唇、耳垂……細細密密的親吻著,另一隻手,更是情色大膽的順著柔嫩的身體,滑到了清越的大腿根處,來來回回的撫弄了起來。
  “唔嗯……父……皇……”
  越來越強烈的刺激,使得清越有些無措,求救般的換著皇甫傲,任由皇甫傲將他的衣物一件一件的扒了下來,最後赤裸的貼在皇甫傲的懷裏。
  身體被他的父皇抵靠在旋轉樓梯的扶手上,涼的清越一顫,更加的往皇甫傲懷裏縮。
  隨機的,清越的一條腿被他的父皇用力的抬高,粉嫩的分身和小穴,都差不多的暴露在了出來,更加的使人血脈噴張。
  “父皇……不要在這裏……越兒難受……”
  伴隨著皇甫傲逐漸激烈的愛撫,清越的身體也不斷的撞擊到冰冷、堅硬的樓梯扶手上,難受的清越蹙眉,可憐巴巴的祈求著。
  皇甫傲聞言停了下來,眼中呼之欲出的情欲被硬生生的壓制了下來。
  “磨人又沒情趣的小東西。”
  皇甫傲低下頭,懲罰想的啃了啃清越的耳垂,聽見清越的吸氣聲,才將他打橫抱了起來,順著旋轉樓梯,向二樓的主臥室走去。
  ……
  將赤裸的清越放到柔軟的大床上,皇甫傲也快速的褪去了自己淩亂的衣物,然後將清越圈進了懷裏。
  “有人打算窺探父皇的寶貝,越兒說該怎麼辦呢?”
  皇甫傲重複著剛才的問話,一手握住清越微微挺立的精巧分身,技巧的撫弄了起來,另一隻手,也開始擴張進出這粉嫩的小穴。
  雙重的快感不斷的疊加,衝擊著清越的理智,實質一點點陷入情欲的沼澤,無法自拔。
  “……越兒……是……父皇的……誰也無法……讓父皇和越兒分開……”
  清越喘息著,在愈來愈強烈的快感之下,結結巴巴的述說著。
  “嗯,這話父皇愛聽。”
  皇甫傲像是獎勵似的,在清越胸前舔弄了一口,換來清越更加難耐的扭動。
  “父……皇……越兒受不了了……幫幫越兒……”
  看著懷裏的小東西,那晶瑩的泛著粉色的肌膚,此時已經完全的帶上了情欲的潮紅,絕美的小臉,正期盼的望著他,皇甫傲也沒有了再繼續逗弄他的定力,拇指快速的擴張了片刻,便迫不及待的挺身進入。
  短暫的停頓之後,清越還來不及完全的適應,皇甫傲的抽動就已經加快。
  “唔嗯……父皇……”
  想要開口請求自己的父皇慢一些,但話音剛到嘴邊,還未來得及說出口,就已經被身體內濃烈的情欲支配著,轉化為了甜膩、柔軟的呻吟。
  ……
  新的一天,依舊是在整個房間都幾乎裝滿了陽光之後,皇甫傲才慢慢的睜開了眼睛,坐起身,系靠著床頭的軟墊,將身旁依然熟睡中的清越給擰了起來,讓他趴進了懷裏。
  “越兒,該起了。”
  絲毫沒有動靜,看來昨晚的確是給累壞了。
  “越兒,現在已經很晚了,還要睡麼,父皇去給越兒做早餐好不好?”
  在皇甫傲剛打算放下清越,準備起身的時刻,一直沒有什麼反應的人兒終於有了動靜,手臂牢牢地環緊了皇甫傲的腰肢,流光溢彩的大眼睛迷迷糊糊的睜了開來。
  “不許丟下越兒一個人。”
  清越望著皇甫傲,帶著不滿又霸道的開口說道,弄得皇甫傲有些哭笑不得。
  ……
  待梳洗、穿戴妥當,吃了早餐之後,皇甫傲便帶著清越開車前往F大,當然了,最主要的目的,是將那枚惹麻煩的藍寶石耳墜,還給他原來的主人。
  ‘咚咚’
  在敲開了雲孝則辦公室的房門之後,見到的,卻不僅僅是雲孝則一個人。
  這裏,還規規矩矩的坐著五男一女,應該都是雲孝則的學生們,正在研究著什麼物品,在清越和皇甫傲進來之後,就都齊刷刷的望著他們。
  “皇甫先生,他們都是我們考古系的學生。”
  雲孝則適時的出聲介紹著。
  “都愣著幹什麼,這位是皇甫先生,也是學校新聘請的,剛剛歸國的,我們考古系的榮譽講師,這位小朋友,是皇甫先生的公子。”
  皇甫傲只是來學校報了到,卻還沒有在考古系的學生們面前公開介紹過自己,所以,大家雖然都從學校那N種華麗裏的謠傳中,聽說了他們的考古系,來了一位開著名貴跑車,又帥的昏天黑地,二爺更要命的是,他還非常年輕的榮譽講師。
  雖然已經被學校很多人傳得玄乎了,但是,他們畢竟都還沒有見過,稍微有點理智的人,就不會輕信那些流言了,何況還是這些考古系的精英們呢,也就都沒有當真了,而現在這忽然的近距離見面,這幾位也終於確信了一點,那就是什麼叫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啊!
  皇甫傲禮貌的向大家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當目光轉向下一個人的時候,卻稍微停頓了片刻,這個如今規規矩矩的站在雲孝則身旁的,不就是上一次,那個一直纏著他和清越,痞子一般,吊兒郎當的不停問東問西,強調著緣分的那個大男孩麼。
  “我的乖乖啊,不會這麼有緣分吧,這不就是上次和我在同時同地撞到同一個人,還想有住在同一片住宅去的那哥們兒嘛,現在又來,而且我還得叫他老師,不至於吧……”
  大男孩也正一邊盯著皇甫傲他們猛瞧,一邊自己悄聲嘀咕著,其他人可能還聽不明確,但是,皇甫傲和清越卻是聽得一清二楚。
  意味不明的笑容,也同時出現在了父子倆的臉上。

  第十二章:重新回來的耳墜

  深夜,大多數人都已經安然入睡,而這片高級住宅區,也在濃黑的夜色包裹下,顯得沉寂沒有了活力。
  橙紅色仿古路燈的照射下,一個陰影,沿著低空快速的劃過,最終,在清越家的小花園裏面停了下來,拍打著翅膀,懸浮在小花園的低空,像是在確定著什麼,如果此時有人走進些細看的話,就會發現,那是一隻黑色的蝙蝠,光身子就足有人頭般大小。
  ‘嘭…’
  從黑色蝙蝠的身上升起一團黑霧,黑霧過後,懸浮在低空的蝙蝠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穿著黑色緊身露背長裙,顯得十分性感的長髮女子。
  女子的臉色蒼白,唇卻染血般的殷紅,給人一種嗜血的妖嬈魅惑。
  “嗯,即使這裏了吧。”
  環視了一下周圍的環境,在確定了使這裏之後,女子低頭看了看手中的木質錦盒,神色中浮起了譏諷。
  “主子的品味,可真是夠特別的呢,都這麼多年了,依舊喜歡卑微的人類,以前就喜歡在家裏養一些令人厭惡的人類寵物也就罷了,這次,居然好藥這般的勞師動眾……”
  女子擁有超出常人的能力,而又在普通人占絕大多數的世界中生活慣了,自大妄為的性子,絕對是增加了不少,正陷入了自己思緒中的她,也就絲毫沒有留意到,從她一來到這幢小洋房前,那二樓小陽臺上的薔薇花從裏面,就伸出了一棵纖細的碧綠藤蔓,不聲不響的靠近著她。
  直到感覺有什麼冰冷、柔韌的東西快速的纏上了自己的腳趾,女子低頭查看,才驚詫的發現,纏繞住她的,是一棵纖細的碧綠藤蔓。
  而此時,藤蔓就像是有智慧一般,趁她愣神之際,迅速的生長出了尖利的倒刺,密密麻麻的倒刺,瞬間就沒入了女子蒼白的肌膚中,女子一掙扎,就會撕下大片的血肉來。
  “啊——”
  多年未曾受傷,感覺到鑽心疼痛的女子,吃疼的尖叫了半聲,隨即想起了自己的處境,又強自咬牙忍了下來。
  但緊接著,看見更多的藤蔓向自己纏繞過來,這過於古怪反常的一幕,使得吃了苦頭,已經開始懊惱自己的輕敵和冒失的女子,驚慌失措的連忙化身為了黑色的蝙蝠,掙脫了碧綠藤蔓的束縛。
  ‘啪嗒…’
  剛才握在女子手中的木質錦盒也隨之掉落在了地上,綠色的藤蔓迅速的將它包裹起來,黑色的蝙蝠在低空盤旋了一圈之後,也就快速的消失了。
  成功的趕走入侵者,小花妖得意的扭動著枝葉,好奇的想要打開這個錦盒,卻又忽然想起了以往私自做主時所受的教訓,連忙擺了擺藤蔓,將錦盒牢牢包好,‘嗖’的一聲,又竄回了二樓的薔薇花叢中。
  可能是由於小花妖無法適應磨牙和小貓那樣幼稚的生活方式,因此,它並不怎麼喜歡和他們呆在一起,但是呢,也正是因為這樣,沒有和磨牙、小貓打好關係,每次雙方一堆立起來,就是二比一,均以小花妖的落敗,以及吃盡苦頭而告終,所以啊,小花妖也就養成了這樣一個可憐兮兮的毛病,總是喜歡收斂好自己的氣息,然後就將自己隱藏起來。
  ……
  清晨,當清越和皇甫傲睡得飽飽的,心情愉悅的起床之後,一棵綠色的藤蔓,纏繞著一個木質錦盒,邀功似的,伸到了他們的面前。
  ‘吧嗒…’
  由於這個木質的錦盒,清越和皇甫傲都感覺非常的眼熟,便快速的將它打開了。
  如他們所料,那裏面,紅色的天鵝絨墊上,盛放著一顆藍寶石耳墜。
  這個,是三天前,雲教授拿給他們看的東西,也是在昨天,他們就已經還給了雲教授,並讓雲教授幫忙轉交給擁有它的主人的東西。
  而現在,他就像是甩不掉的冤魂一般,又重新出現在了他們這裏。
  ……
  快速的驅車前往學校,清越和皇甫傲都擔心雲孝則會出事兒,只是,沒有想到,當他們趕到雲孝則的辦公室之時,竟然是這樣的情景。
  辦公室裏面,兩名員警正與雲孝則對坐著,之前就已經見過面了,正在和雲孝則說著什麼的,是Z區警局的隊長——高揚飛,而一旁,認真的拿著紙比作談話記錄的,就是那天清越救下的警隊小菜鳥——松岩秀。
  見清越他們匆忙的趕來,大家均是一愣,隨即,目光都是定定的,盯著皇甫傲手中的那個木質的錦盒上面。
  S市Z區警局。
  “這位警官啊,你都讓我們爺孫差不多在這裏待了一上午了,還要我們解釋多久,才讓我們走啊。我們真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我們是無辜的呀。
  他們只是說那顆耳墜晦氣,前陣子,搞得他們女兒神經兮兮的,昨天雲教授讓人把耳墜還給了他們,說不要接近就沒事兒了,但他們總是不放心嘛,就找我和孫子去給他們家做做法式、祈祈福什麼的。
  深夜的時候,我和孫子就睡著了,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早上一起來,本來是打算和他們打聲招呼,結了帳就離開的,怎麼曉得就發現了人命,他們夫婦還有女兒,都死在了各自的臥室裏面。我們也都給嚇壞了,就立刻報警了。
  事件的經過,就是這樣子,警官,真的不管我們的事兒啊……哎……我們最近怎麼那麼倒楣啊……”
  清越跟著皇甫傲一到警局,就聽到了這有些耳熟的聲音,尋聲望去,果然就看見了在一間沒有關上房門的詢問室裏面,那大小神棍,正垂頭喪氣的坐在那裏。
  “皇甫先生,能告訴我,這個錦盒,以及這枚耳墜,為什麼會出現在你的手裏嗎?希望你能夠詳細的回答。”在另一間詢問室內坐定,高揚飛便認真、嚴肅的開口問道。
  “今天早晨,在我和兒子起床之後,就發現,他出現在了我家的小花園裏面,因為昨日已經將這個還給雲教授了,所以,當它忽然出現在我家的時候,我們都擔心是不是雲教授出了什麼事兒,就帶著它趕到了學校,接著,自然就遇到了你們。”
  “就這麼簡單?”
  “的確是這麼簡單。”
  “皇甫先生,擁有這枚耳墜的主人,他們在昨夜,全家都死於非命,而他們家,唯一不見得,就是這枚昨日被你還回去的耳墜,接著,很不巧的,這枚耳墜在今天,又出現在了你的家裏,所以,目前看來,這件案子你的嫌疑很大。
  請你再好好的仔細想一想,昨晚,有沒有見到什麼可疑的人,或者什麼可疑的事物,這是幫助我們,也是幫助你自己。”
  “沒喲,昨夜,我和兒子很早就睡了,而且,睡的很香。”
  皇甫傲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挑起了身旁清越的下頜,輕輕的,又如同慢動作重播似的,在清越的額頭上輕吻了一口。
  這樣的親昵,倒是讓高揚飛和身邊的小菜鳥,不知名的,生出了些不自在。
  但隨即又一想,人家剛剛歸國嘛,好像國外就是喜歡親來親去的,如果自己表現得不自在。大驚小怪的話,倒是顯得自己思想古板,又跟不上時代的腳步了,於是連忙乾咳了幾聲用以掩飾。
  “皇甫先生,因為這件案子和你有些牽連,所以,希望你在這段期間,不要離開S市,隨時與我們警方保持聯絡,協助我們的調查。”
  “嗯,這是應該的。”
  皇甫傲隨意的應了一聲,便拉著清越走出了警局,而在門口,剛好又看到了那兩個也是剛剛被放出來的大小神棍。
  “你們兩個,站住!”
  被清越這麼直接的一招呼,兩人連忙陪著笑,快步的走了過來。
  “跟我們走,有事兒問你們。”
  “是是是,恩人、大師,您說什麼是什麼吧……”
  爺孫兩人,那天都被清越給震撼得瞠目結舌了,自然是他說什麼是什麼了,連忙亦步亦趨的跟在了他們的身後。

  第十三章:秦家

  市區,一幢大廈的頂層。
  從這幢外觀非常時尚、新穎的大廈,一進入頂層的內部,就會給人一種時光交錯,瞬間穿越了數百年,來到了古老而又奢靡的歐洲宮廷。
  “啊——你輕點兒!”
  ‘啪…’
  緊接著,安靜的室內,就傳來了一記響亮的巴掌聲。
  昨夜出現在清越他們家的女子,此時就坐在沙發上,一條修長的美腿就那麼直接的、豪放的搭在了茶几的邊緣,絲毫不在意暴露裙底的風光。
  另一名女子,正跪在她的腳邊,頭都被打偏了過去,秀氣端莊的臉蛋上,立即浮現出來巴掌印,手中的手術小刀也已經掉在了地上,快速的掩飾住眼中的憤恨,挨打的女子戰戰兢兢的看了看那快速止血癒合的傷口,有連忙講頭低的更低。
  “斐妮,你收斂些,她現在是主人的人,還有用。”
  坐在另一邊沙發上的中年男子,就是上一次,清越和皇甫傲在珠寶展示廳的門口,遇到的那名彬彬有禮的管家,適時的提醒道。
  “哼,除魔家族的小姐,又有什麼了不起的,還不是這樣的下賤,願意做一隻寵物,主人可是很多天都沒有讓她服侍了,顯然對她沒有了興致,打她一耳光,這有什麼關係,喬吉你真是越來越多管閒事了。”
  “他們秦家,正在和我們的主人談條件,想要換她回去呢,這些日子,也夠她受的了,身體已經很虛弱了,能夠撐到現在,也算是很不容易的了,你自己要也注意點兒,要是她有個什麼……”
  “呵呵,誰讓我們這位大小姐,自己不自量力呢,找麻煩都找到我們的頭上來了,以為自己本事著呢,不讓她吃足苦頭,牢牢記住我們一輩子的話,我都感覺有點兒可惜呢。”
  名叫斐妮的女子,又輕蔑的看了看跪在自己身旁,一副膽怯的模樣的女子,不客氣的用另一隻沒有受傷的腳踢了踢她。
  “還愣著做什麼,給我繼續,直到把那些該死的倒刺都要去出來為止,要不然,今天還會有更多的花樣,歡迎我們除魔家族的小姐嘗試的。”
  吸血鬼,當身體受到創傷之時,他們在力量足夠的情況下,身體就能夠自動、快速的癒合、恢復,這樣令無數人羡慕、嫉妒的體制,此時,卻讓斐妮受盡了折磨。
  昨晚,小花妖藤蔓上的那些密密麻麻的尖利倒刺,都刺進了斐妮腿裏,二斐妮的傷口又癒合的非常快,還沒有來得及將倒刺取出,就已經癒合了。
  所以,必須讓人再次將包裹有倒刺的肌膚劃開,把倒刺取出來,二吸血鬼,偏偏幾乎人類所有的藥物對他們都不起作用,因此,也就沒有什麼麻藥止疼了,只得就這麼直接的劃開腿,將倒刺取出來,其中需要仍受的疼痛折磨,那是自認不用說了。
  “啊!叫你輕點兒,沒聽見嗎!”
  ‘啪’
  又是狠狠的一巴掌,這次打得跪在地上的女子,嘴角都侵出了血。
  “夠了,斐妮,你還有空在這裏發脾氣,主人交代的事兒,你沒有完成,還把自己弄成了這樣,我看,有時間,趁著主人還沒有起身,你還是好好想想該怎麼解釋吧。”
  被喬吉這麼一說,女子也沒有了發火的興致,苦惱的靠在了沙發上。
  “主人是讓你去取回那枚耳墜,並且將那位小少爺帶來,你倒好,丟了耳墜,那位小少爺也沒有帶回來,還自作主張的殺了那女生的全家。”
  “哼,是主人自己說的,那樣的普通人,怎麼能夠配擁有那枚耳墜,那只是屬於一個人的,以前沒有找到那個人的時候,還好說,但是,現在既然找到了那個人,其他人又怎麼能夠擁有那枚耳墜呢。
  既然她不配,那就是對我們主人心愛之物的侮辱啊,你沒有看到主人知道耳墜被送到那個女學生那裏時,臉色有多麼的難看嗎。
  我僅僅是殺了她,就已經非常的便宜她了,主人又怎麼會追究這個。
  至於,那兩個老東西,我還真沒有興趣殺他們呢,誰讓那枚耳墜放在他們的臥室裏面呢,不小心讓他們察覺了,我自然要動手滅口的了。
  還有啊,主人要得到的那個孩子的家裏,誰又能夠想到,他們那樣的普通人,家裏會有呢麼歹毒、古怪的東西啊,不,有這種東西的人,又怎麼可能是普通人,這次,是主人的評估有誤呢。
  那該死的藤蔓,我遲早要將它剁成一截一截的當柴燒!”
  “你倒是解釋得理直氣壯、合情合理的,希望等會兒,主人來了,你依然如此、”
  喬吉沒好氣的說著。
  “用不著你來假好心。”
  斐妮也是毫不客氣的頂撞回去,爭執的兩人,都忽略了跪在地上的女子,那眼中閃動著的深思。
  “哎呦……恩人、大師、小少爺,您就可伶可憐我們爺孫倆吧,我們也是生活所迫,想混口飯吃而已嘛,真沒幹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兒。昨晚那事兒,我們是真的射什麼都不知情啊……”
  一進屋,清越和皇甫傲都還沒有開口呢,應該是怕被清越教訓,這老神棍倒是自己先發制人的訴起苦來。
  見這樣的情景,皇甫傲也就拉則清越直坐到了沙發上,饒有興趣的等著他們爺孫倆開始配合著講述自己的淒苦生活。
  果然,一聽老神棍這樣說,小神棍也立即默契的配合起來。
  “是啊,皇甫先生、皇甫小少爺,原本,我們也不是這樣的,爺爺幫別人看看風水、算算命理,而我,也真的有一點兒靈力的,就按照爺爺的指示,畫個符紙什麼的,去處一下古物上面的邪氣,我們是貨真價實的,也不算是神棍啊。
  只是,現在的生意難做啊,都被那什麼搬來S市沒多久的秦家給搶去了……”
  “秦家?他們有那麼多的人手麼,可以連你們那點兒小生意都搶?”
  提到秦家,倒是引起了清越的注意。
  “哎……小少爺您不知道啊,秦家的長輩我們倒是都沒有見過,聽說,靈力積累到了一定的程度,正在閉關。
  我們見到的,只是秦家的幾個小輩,他們一來到S市呢,就說什麼S市裝神弄鬼的神棍太多了,簡直是有辱天師的名譽,他們是除魔世家嘛,身份和地位都擺在那裏,大夥兒都信他們、聽他們的,所以,他們就制定了一條規矩,必須要通過他們秦家人的測試,得到肯定之後,才能夠正大光明的接生意。
  只是,通過他們的認可,哪有那麼容易啊,到現在,還沒有一個能夠通過的呢。
  要不是我以前就有些名氣,還有些人願意信我,我們爺孫現在,就得露宿街頭,從新找活幹了,秦家的那幾個年輕一輩,也是夠囂張、霸道的!”
  “喔?你的意思是說,可以直接找他們比試?”
  “這當然不是了,要是人人都去,那他們還不得累死啊,要有行內的人推薦的才成。”
  “那你行不行?”
  “應該還行吧,畢竟我在這行幹了……”
  老神棍還沒有把話說完,就立即反應過來,有些緊張的望著清越。
  “小少爺,您的意思,該不會是……打算……”
  “怎麼?覺得我不行?還是不願意?”
  “不不不,哪能呢,小少爺,您讓我幫忙,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老神棍現在也只能夠打落牙齒和血吞了,對著清越,努力讓自己小的歡喜、真成一些。
  眼前這個漂亮的孩子,那性格,一看就知道不是省油的燈啊,最要命的是,他驅魔的能力有真的是非常的高啊,而且啊,聽他的語氣,更像是打算找麻煩的、踢場子的,再加上秦家那幾個年子弟,又……
  要是他和秦家不小心發生了點兒什麼不愉快,那就一定會鬧得雞飛狗跳,那他作為推薦人,鐵定也是會受到牽連的,像他這樣的小人物,可不願意招惹秦家那棵大樹,但是,眼前這位,很明顯的,他也招惹不起啊……
  “嗯,這樣就好,做神棍做的久了,總算還是有點用處的。”
  清越這樣直白的,像是在做評論總結一般的話,毫不留情的打擊著大小神棍的心靈。
  “好了,現在就把昨天晚上發生的事兒,從頭到尾、仔仔細細的再說一遍。”
  “是是是,小少爺。”
  老神棍無可奈何的接著敍述起來。
  “昨天,小少爺你們把那枚耳墜交給了老雲之後,老雲就立刻趕到了他學生的家裏,按照小少爺的解釋,老雲就告訴他們,讓他們不用擔心那枚耳墜,只要放到他們女兒接觸不到的地方就可以了。
  然後,老雲就準備離開了,但是看他學生的父母,還是衣服不怎麼放心的樣子,老雲就想到了我,反正耳墜的事兒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我可以趁機賺點兒,又可以讓他的學生一家人放心,何樂不為呢。
  收到了老雲的電話,我就帶著孫子,趕到了他學生的家裏。
  我是老雲介紹的,本身又還是有些名氣,老雲學生一家,見了我,就都感覺安心了。
  我見他們家挺富裕的,有這麼簡單就能夠賺到錢,就借機說需要做一天一夜的法式了,這樣也可以多賺一點兒嘛。
  接著,我就觀察了一下他們家的風水,這可是真的啊,根據風水方位來說,他們夫妻倆的臥室就剛好是在陽位上,所以,我就建議把那枚耳墜放在了他們的臥室裏面,用符紙鎮住,然後,我就和孫子在外面開壇做法嘛……
  誰知道……我們後來太累了就睡著了……他們一家就……不曉得怎麼回事兒……真是倒楣透了……
  老雲的那個學生,那叫死的一個慘字啊,耳朵、雙手都被剁下來了……
  後來,我和孫子嚇壞了,就連忙報警了……”
  待大小神棍都離開了之後,皇甫傲將坐在自己身旁的寶貝兒子直接抱進了懷裏,讓他做到自己的腿上,兩人親昵的擁在一起。
  “父皇,他們好像認定了那枚耳墜是屬於越兒的?為什麼呢?”
  一說起這個話題,清越就看見自己父皇的眼睛有些危險的眯了一下,清越連忙試圖轉移話題。
  “父皇,越兒很快就可以見到秦家的人了,一定可以查處他們為什麼還活著的原因。”
  “嗯,越兒要小心,不許任性妄為,知道麼。”
  “嗯。”
  清越趕忙答應,討好似的在皇甫傲的臉上親了親。
  “走吧,越兒,我們去找卡嗯,珠寶展使他舉辦的,他一定見過那另一枚耳墜的主人,父皇可不希望,他一直躲在暗處,窺探、妄想得到父皇的寶貝。”
  “嗯,好的,父皇。”
  清越連忙點頭,和他的父皇一起出門了。

  第十四章:過往

  秦家,書房。
  “父親,遙兒沒用,在那裏呆了好幾個月,也只能夠接近那個人幾次,他……對於情事,非常的冷淡,雖然擁有很多的寵……不,是擁有很多的情人,但是,從來不會輕易讓她們服侍,更不會令她們受孕,遙兒想方設法,也沒有懷上他的孩子,這次的任務……”
  端莊美麗的女子,站在書桌前,有些慚愧的低著頭,而她所說出的話,可就有些與外貌相差甚遠了。
  “哎……”
  書桌前,坐在一個穿著傳統的唐裝,看上去非常和善,剛到四十歲左右的男人,在聽了女子的稟報之後,不禁歎了口氣。
  “算了,這次,本來就非常的為難你,讓你冒了那麼大的危險,受了那麼多的委屈,堂堂除魔家族的大小姐,竟然還要用盡手段,委曲求全的去服侍……
  哎……我就只有你和秦崢兩個孩子,要是還有其他的人選,我也絕對不會同意讓你去做這些……
  真不知道那個怪物……不……真不知道你爺爺他是怎麼想的……他到底為什麼一定要你懷上那個人的孩子……
  對了遙兒,你和那個人有過接觸,你查出他到底是……”
  “人,他給遙兒的感覺就是人,完全不像是吸血鬼,遙兒完全看不出,他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提到自己曾經千方百計的服侍、討好的那個人,女子的語氣中多少有些不自在。
  “人?高傲的吸血鬼,會那麼服服帖帖的人一個人類為主人嗎?而且,他們應該在一起相處了非常漫長的時光了,一個普通人,可以活那麼久嗎?”
  “遙兒也想不明白,但他……可能是遙兒的能力還不夠吧……父親……遙兒沒能夠完成……爺爺交代的任務……反而……好要你們想辦法……和那個人打成了條件……才換回遙兒……父親……你說……爺爺他……”
  女子擔憂的問著,隨即又連忙開口道。
  “不過,父親,遙兒這次也並不是什麼收穫都沒有的。
  遙兒在那裏瞭解到,原來,那個人一直都在找一個人,好像是他的戀人的轉世,聽說,在很久以前,他得到了一個預言,當兩枚象徵他們愛情的耳墜,在這塵世間重逢的那一刻,他也就將會再次見到他的那個已經轉生的戀人。
  而現在,那個人好像出現了。
  遙兒從那兩個吸血鬼的談話中瞭解到,就在那個珠寶展示會上,好像是一個十三四的漂亮孩子,帶來了另一隻耳墜,使得那對耳墜重逢,印證了那個預言,所以,現在那個人,大概是認定了,那個孩子,就是他戀人的轉生。”
  “竟然有這樣的事兒?”
  “是啊,父親,遙兒聽了也感覺十分的驚訝,那個看不出有什麼感情存在的人嗎,倒是很長情的模樣,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但是,要是他真的重視那個孩子的話,說不定,我們也就可以找到突破口了。”
  “嗯,有些道理,知不知道那個孩子的身份?”
  “抱歉,父親,遙兒還不清楚,不過,那個孩子應該很容易找,因為聽說,他有一頭罕見的銀髮,是個非常漂亮的混血兒。
  只是,好像那個孩子的家裏,也不是簡單的人,那個女吸血鬼斐妮,就是在他們那裏吃了苦頭,所以,現在還不清楚他家裏的底細。”
  “嗯,遙兒的這個消息,對我們很有用。”
  “父親……不知道……這樣……可……可不可以……讓爺爺他消消氣……父親……遙兒害怕……”
  一想到自己沒有完成交代的任務,女子就臉色發青。
  “好了遙兒,他……是你爺爺,你要牢記這個,別再說什麼害怕之類的話了,你明白嗎?”
  中年男人連忙阻止了女子的話,勸慰道。
  “你這次,雖然沒有完成他交給你的任務,但是,也不是完全的沒有收穫,你的能力,他還是知道的,應該也不會……”
  ……
  “老爺,大小姐,你們還是到前廳去看一看吧,不好了……”
  一個傭人模樣的老太太,匆匆忙忙的在書房門外嚷嚷道。
  “進來吧,到底怎麼了。”
  “老爺,有人來測試自己的能力,是那個在S市,還有些名氣的張老頭子帶來的。”
  “那個張老頭子,我見過一面,也不過是一些裝神弄鬼之輩,他帶來的人,有什麼問題嗎,難道,前廳的幾個不知道輕重,把人打出事兒了?”
  “不是啊老爺,是前廳的幾位少爺們出事了,他們,都不是那個孩子的對手,那個孩子出手可狠了,現在都躺下了。
  大少爺剛剛回來,看到了之後,就和那個孩子對上了,不過,看樣子……”
  “什麼?你說我那幾個徒弟,都不是一個孩子的對手?現在連崢兒都親自出馬了?那個孩子多大?”
  這下中年男人倒是有些著急了。
  “就十三四歲的樣子,漂亮的緊呢,應該是混血兒,還有一頭銀色的頭髮。”
  這話一出,就更是讓父女倆驚訝了,對望了片刻之後,中年男人開口道。
  “走吧,遙兒,我們一起去會一會那個孩子。”
  “是,父親。”
  ……
  “一、二、三、四……”
  前廳的角落裏,大小神棍都是臉色發白的計算著數目,越算,臉色就越是難看。
  “六個了,爺爺,這位小少爺……實在是……已經打趴下秦家六個驅魔師了……”
  “你以為我不會數數嗎,天啦,我的小祖宗啊,他要不要這麼狠啊,只是來通過測試嘛,他跟尋仇、踢館似的,再打下去,秦家都讓他給得罪光了,這讓我們以後還怎麼混啊……”
  “哎呦!完了完了,這位可是秦家的大少爺啊!”
  ‘嘭……啪嗒……’
  博古架上的一個古董花瓶,傳來了破裂的聲響。
  秦家的現任大少爺——秦崢,就這麼,在眾目睽睽之下,狼狽的躲開了一個迎面飛來的茶盅,結果,自然是茶盅很不巧的,砸在了他身後的古董花瓶上面,一旁的其他弟子,看得心肝脾肺腎都給擠在一塊兒了。
  自視甚高的大少爺,被一個十三四歲的孩子逼得四處躲閃,而且,還是在這麼多人的面前,秦崢現在的心情就多麼的糟糕,就可想而知了。
  其實,以秦崢的能力,並不是沒有還手之力的,只是,眼前的這個孩子,那神情、那動作,都好像和另一人的影子重合著。
  那個人,一想到那個人,秦崢就不可抑制的感覺渾身戰慄。
  那個人,叫秦諾,使他叔叔的孩子,小他一歲。
  從小大,秦家就很少提到那個孩子,他從五歲開始,就一直都被秦家的家主,他們的爺爺,關在了一間黑屋子裏面,進行著各種各樣的訓練。
  直到那個孩子十五歲的時候,他才走出了那間黑屋子。
  那時候的秦諾,冷冰冰的,沒有一絲表情,並且,常常會用一種令大家都猜不透,並且莫名心慌的眼神注視著他們,再加上他的靈力出奇的高,所以,從小就喜歡欺負秦諾的秦崢和自己的姐姐,還有些秦家的弟子,雖然還是看不起他,喜歡嘲諷他,但是,也都開始有些畏懼他。
  而就在四年之前,秦諾剛滿十六歲的生日那天,誰也沒有料到,他就那麼一直平靜的,為他們全家帶來了噩夢,一個持續到現在都無法解脫的噩夢。
  憑著深厚的靈力,秦諾打開了秦家歷代看守的封印。
  就在那一天的夜裏,秦家的一切,都陷入了一片血霧中。
  而秦諾,拿著秦家驅魔至寶——天玨珠,就如同往常一樣,站在角落裏,安安靜靜的看著他們,看著他們一個一個的倒下。
  ……
  再後來,他們又都奇跡般的醒了過來,只是,秦諾消失了,秦家歷代傳承的至寶——天玨珠、陰陽雙生劍,都消失了。
  而他們,原本以為沒事兒了,卻僅僅是惡夢的開始……
  ……
  越想越害怕,慌亂中,秦崢猛的從博古架上,抓起了一把古刀,發狠的向清越砍了過去。
  “住手,秦崢!你在做什麼!”
  趕到的中年男人,也就是秦家現任的家主——秦淵,連忙呵斥住了正準備動刀的秦崢。
  “比試切磋而已,你居然想動刀,秦崢,你想丟盡我們秦家的臉面嗎。”
  “抱歉,父親,崢兒失態了。”
  終於意識到自己的情緒失控,稍微裏冷靜下來的秦崢,此時焉得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教訓完自己的兒子,秦淵又連忙將目光轉移到了清越這邊,掩飾住自己的驚訝,禮貌和善的開口道。
  “是崢兒太衝動了,真是抱歉,不知這位小少爺該如何稱呼……”
  “……”
  “喔,秦先生,久仰您的大名啊,這位是皇甫小少爺,呵呵。”
  見清越只是盯著秦淵看,絲毫沒有要理會的意思,躲在一旁的大小神棍,連忙陪著笑臉,躥出來打圓場,笑得好不尷尬。
  “我是來比試的,你……”
  清越是打算接著和秦淵比試的,只是,話還沒收完,就忽然感覺自己體內的血液,像是感應到了某種東西的吸引一般,開始變得越來越躁動起來,就像是沸騰了一樣,讓他十分難受,但驕傲、倔強的清越,自然是不會在秦家人的面前表露出來的,硬生生的咬牙忍著。
  ……
  “這位小少爺,你怎麼了?”
  饒是如此,大夥兒還是看出了清越的異樣。
  身體越來越難受,不安,開始在清越心裏升騰。
  不過還好……
  “越兒。”
  熟悉的呼喚,使得清越連忙朝聲音傳來的地方望去,漂亮的小臉上,立刻揚起了鬆口氣的欣喜笑意。
  而其他人,也都跟著望了過去,只是,誰也不知道,是在什麼時候,前廳門口的大樹下,竟然出現了這樣一個俊逸英挺的年輕男子。
  壓抑著身體的難受,清越急切的撲進了皇甫傲的懷裏,也只有在這裏,即使他失去了力量變得十分虛弱,也會完全的安下心來。
  可奇怪的是,當清越待在了皇甫傲的身旁之後,剛才那令他很深難受的感覺,就憑空消失了,像是被阻斷了一般。
  “越兒怎麼了,還難受麼?”
  皇甫傲自然也看出了清越的異常,體貼的將他打橫了抱進自己的懷裏。
  “任性的不許父皇跟來,說要自己處理,所謂的自己處理,難道就是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麼?”
  “越兒也不明白到底是怎麼了,不過,現在已經好多了,父皇這裏有些古怪,我們還是先離開這裏吧。”
  感覺到自己的父皇開始生氣了,害怕被教訓,清越連忙鴕鳥似的,將腦袋埋進了皇甫傲的頸窩處,輕聲的告饒著。
  “嗯。”
  皇甫傲簡單的應了一聲,他也不想當著眾人的面兒教訓清越,特別還是在讓他的寶貝兒子極其厭惡的人面前,要是教訓的話,高傲的小東西一定會非常難受的。
  ……
  “父親,怎麼就這樣讓他們走了?我們秦家,是讓他們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嗎,連最起碼的招呼都不打一聲,他們也……”
  “夠了,剛才那個男人,他是怎麼進來的,怎麼出現在那裏的,我們居然沒有一個人覺察到。這樣的深不可測,還是先查查他們的底細、背景再說吧……”
  ……
  “血……我敢硬到了……就在剛才……熟悉的力量……血……我要他的血……”
  秦家的密室裏面,傳來了急切的,如同地獄惡鬼般的,沙啞、低沉的嘶吼。

  第十五章:惡作劇

  “醒了。”
  “父皇,越兒睡了很久麼?”
  “不久,父皇剛給越兒熬好了粥,越兒就醒了,身體還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麼?”
  皇甫傲一邊說著,一邊將放在床頭櫃上,溫度剛剛好的粥遞給了清越。
  “沒有了。”
  清越連忙搖搖頭,老實的一口一口的喝著粥,片刻後,才又開口道。
  “父皇,越兒懷疑,當年越兒選擇與之同歸於盡的血魔,他並沒有徹底的消失。”
  “嗯?”
  “越兒和它同歸於盡的時候,因為是天生靈體,靈魂非常的強大,所以,在那力量對撞中,越兒的靈魂吸收了天玨珠的力量,也同時吸收了血魔的一部分力量。
  由於兩種力量截然相反,相互克制,又太過於強大,越兒在陰陽雙生劍的幫助之下,將一部分力量,轉化成了相互融合,並且能夠驅使它們,但是,還有部分的力量,就如同沉睡一般,融合在了越兒的血液中,直到現在,越兒都無法使用它們。
  而今天,在秦家的時候,越兒忽然就感覺到,體內拿來至於血魔的部分力量,好像感應到了某種東西,開始變得躁動起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將它們喚醒了一般。
  越兒想來想去,能夠激發這些力量的,除了他媽原先的主人,還會有什麼呢。
  這個,也很可能,就是秦家的人,為什麼會死而復活的原因了。”
  說道這裏,清越抬眼看見了他的父皇,眼中浮出的擔憂,連忙安撫的在皇甫傲的臉上親了親,有繼續開道。
  “不過,父皇也不用這麼的擔心,那力量,雖然以前是屬於血魔的,但是,自從與天玨珠純淨的除魔靈力一同被越兒吸入了靈魂中,跟著越兒轉生了之後,它們還是發生了改變的。
  兩種力量之間,相互都有了一定的聯繫、牽絆,也會越兒息息相關,只有那部分力量,越兒至今還無法完全的駕馭,才會受到血魔的干擾,不過,它也休想能夠再次控制它們,或者,克制越兒,父皇就放心吧。”
  “越兒沒事兒就好,不過,對於越兒的保證,已經沒有什麼信譽可言了,每次都對父皇說,不用擔心,自己沒事兒,但是呢,到最後還是一樣,任性妄為、不顧後果。”
  皇甫傲顯然是不會相信清越的保證了。
  “父皇,越兒沒有那麼差,那些都是意外,真的。”
  感覺自己被列入了不可信的行列中,清越連忙為自己辯解。
  “這次也是意外,越兒也沒有料到,他們秦家會……”
  “好了,不要再越描越黑了,喝了粥就好好的睡吧,明天想陪著父皇去學校麼。”
  “明天為什麼要去學校?”
  “聽雲教授說,他和一些學生,明天會一起去參加他那個女學生一家的葬禮,他們全家的死,我們多少還是有些責任的,所以,父皇也和他們約好了,明天一起去。”
  “嗯,越兒也去。”
  “好,會帶上越兒的。”
  ……
  “小柏……不……岩柏……松岩柏同學,隊長讓我……再來你這裏詢問一下……”
  因為這個案件一直都沒有頭緒,所以,備受壓力的警官們,也只得連葬禮都不放過了。
  今天,在這個葬禮上,幾乎聚集了這一家人生前的所有親朋好友、同學、同事,身為警隊隊長的高揚飛,也只能採取這種大面積撒網的苯辦法了,希望可以從中瞭解一些平時他們沒有留意到的線索了。
  然而很不幸的,這位警隊的小菜鳥——松岩秀,就被反派來做這種繁雜的,一般都不招人喜歡的基層工作,向來參加葬禮的人,詢問一些死者生前的經歷。
  而更加不幸的是,因為他經驗淺,所以,他只是被分派來詢問這次參加葬禮的F大同學們,自然,就遇到了松岩柏。
  墓地的一處湖畔邊,其實,這裏的風景還挺好、挺幽靜的,但是,畢竟這裏Shiite墓園,所以,再好的風景,也不能免俗的被抹上了一層陰森、恐怖的色彩。
  不過,偏偏就有人不把這些放在心上,特立獨行、膽大妄為的把這裏當成了私人約會的浪漫場所。
  當松岩秀千辛萬苦的找到這裏的時候,就見松岩柏正悠閒的坐在湖邊,摟著一個剛認識不久的女子,兩人也不知道在談笑些什麼,反正,氣氛相當的愉快。
  地上還鋪著一塊藍底百花的餐桌布,上面還擺放著一些糕點、零食和一瓶紅酒,完全不像是來參加葬禮的人,更像是郊遊踏青時結識的旅伴。
  見來人是松岩秀,松岩柏的臉色,那可真是立即從春天轉到了寒冬,讓身旁的女子離開了之後,松岩柏就冷冰冰的看著松岩秀,害得松岩秀說話更加的結巴。
  “你……這麼生氣……做什麼……現在是參加同學的葬禮啊……你這樣嬉笑玩鬧……怎麼可以……”
  “警官,有什麼問題,還是行行好,直接一次就問完吧,反正,現在不想被打擾,你都來打擾了,不過呢,我參加用什麼態度,這個,你好像就沒有資格管了吧,嗯,最近真是的,怎麼總是看見不想見的人呢。”
  松岩柏沒什麼好語氣的說著。
  “你……你……怎麼……”
  松岩秀說不出話,臉都給氣紅了。
  “好了,警官,可以開始問問題了。”
  松岩柏一邊說著,一邊倒了杯紅酒遞給松岩秀。
  正當松岩秀震驚于松岩柏忽如起來的良好態度之時,就又聽見松岩柏繼續說道。
  “警官,你的出現,影響了我的心情,讓我沒有了機會和剛才那位美女一邊談天,一邊喝酒,所以呢,回答你的問題,我自然是不會拒絕的,不過嘛,你得想好了,你總共有多少個問題,一個問題,一杯酒,你喝了,我就立刻回答。”
  “你……我……我不喝酒的……你……小柏……你怎麼變得……”
  松岩秀有些反應不過來的望著松岩柏。
  “警官,可別小柏小柏的叫的這麼親熱啊,當心哪天我做了什麼不好的事兒,影響到你這位警官就不好了,呵呵,喝還是不喝,一句話而已,別婆婆媽媽的了,快點兒,我的耐性有限,反正,做不完筆錄,交不了差的,又不會是我。”
  “我……我……好了……我喝……”
  掙扎了片刻,對於松岩柏這樣無理的要求,松岩秀還是答應了下來。
  “嗯,現在我的心情倒是好了不少,好吧,數數你一共有幾個問題。”
  “一、二、三……五個,五個問題。”
  松岩秀倒是非常的老實,認真的回答道。
  “好的,那就喝五杯是吧,現在開始喝了。”
  松岩柏立即到了一杯遞給松岩秀。
  接過裝的滿滿的酒杯,在松岩柏的不住催促下,松岩秀閉上眼,一口氣喝了下去。
  “嗯,不錯嘛挺像樣子的,繼續啊。”
  松岩柏眉開眼笑的,又立即將下一杯遞給了松岩秀。
  很快,當五杯酒全部下肚之後,不會喝酒的松岩秀,臉上的酒紅,就連額頭都暈染上去了,眼神也沒有了剛才的清明,這幅有些呆呆的模樣,看得松岩柏倒是非常的舒心。
  “好了,既然酒都喝完了,我的心情也變得非常的好了,警官你現在就可以開始問問題了。”
  “問……問題……嗯……好……你……”
  松岩秀努力拿起自己的記錄報告,準備提出上面的問題,但是,難過的發現,自己的腦子好像停在了運轉,自己怎麼努力,也看不懂那些字是什麼,松岩秀有些著急的睜大了眼睛,湊近細看。
  “警官,你好像喝的太醉了,需不需要醒醒酒啊……”
  有些飄忽的聲音傳進了耳裏,松岩秀條件反射般的點了點頭,見松岩秀這樣傻愣愣的反應,松岩柏倒是笑的更加的開懷,接著開口說道。
  “只是呢,警官,我就想到了一個醒酒的辦法,動作有些大,不過,警官可以放心,這個辦法,絕對是很有效果……”
  ‘嘭’
  松岩柏說完這句後,只是輕輕的一推,喝醉了的松岩秀,就直接掉進了身旁的湖裏,濺起了大片的水花。
  “呵呵。”
  惡作劇成功,松岩柏看著在水中不斷撲騰的松岩秀,笑得放肆。
  “來人啊,這位警官在辦公的時候喝酒,不僅喝醉了,還不小心掉湖裏了,呵呵,快來人啊,大家快來看……”
  叫了幾聲,發覺都沒有人過來看,松岩柏無趣的聳聳肩。
  “算你運氣好,這次居然沒有人來看熱鬧,要是你的那個隊長趕過來的話,那可就精彩了……你……”
  嘲諷的話還沒有說完,屬於轉過身來,就發現剛剛還在水中撲騰的松岩秀,好像已經沉了下去。
  “喂,松岩秀,松岩秀,你不是會游泳嗎,喂,快起來,別以為這樣就可以嚇唬我,喂,松岩秀……”
  叫了幾聲,依舊沒有反應,這下松岩柏倒是緊張了,連忙也跳進了湖裏。
  ……
  ‘啪’
  渾身滴水的松岩柏,毫不客氣的將松岩秀扔到了岸邊,一拳打在了松岩秀的胸腹間,立即就傳來了松岩秀的咳嗽聲,顯然已經清醒了。
  ‘咳咳……’
  松岩秀不住的咳嗽著,剛才應該喝了不少的水。
  “你……可真是夠沒用的……”
  此時的松岩柏,說話都有些喘,也不知道是累的,還是嚇的,隨即,看見自己渾身都滴著水的狼狽模樣,更是惱羞成怒般的吼了起來。
  “你真是個害人精,好了,現在我也在湖裏泡了一次,滿意了吧,別讓我在看到你!”
  吼完這句,松岩柏便起身,快速的離開了,只留下還有些呆呆的,一副難過模樣的松岩秀。
  ……
  “喂,你沒事兒吧?”
  一直坐在岸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的松岩秀,被著忽如起來的問話聲嚇了一跳,連忙回頭,就見清越拉著皇甫傲,正站在不遠處,兩人看見他這狼狽的模樣,絲毫不覺得驚訝、詫異,松岩秀尷尬的意思到,可能,他們已經在這裏很久了。
  想到這些,松岩秀原本就已經嚇白了的臉色,變得更加的難看起來。
  “我……我沒事兒……謝謝……皇甫先生……皇甫少爺……”
  連忙從地上爬起來,松岩秀有些尷尬的道著謝。
  “對了,上次的事兒,真是謝謝皇甫少爺了,這麼就以來,都還沒有登門致謝……”
  “剛才那個人,你們很熟麼?松岩柏、松岩秀,嗯,的確是挺熟的樣子。”
  清越完全沒有理會松岩秀的說話內容,自顧自的說著令自己感興趣的話題。
  “我……我們……”
  面對清越這樣直白的問話,松岩秀更加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知道松岩柏為什麼性格這麼惡劣嗎?”
  “啊?”
  清越這跳躍式的談話方式,弄得松岩秀更加的無措。
  “那是因為,有一個壞鬼老是纏著他,影響了他的神智。”
  清越這不負責任的話一出口,身旁的皇甫傲,就微不可見的挑了挑眉。
  “什麼?皇甫少爺,你是說我弟弟他……”
  不過呢,對於並不清楚清越性格的松岩秀來說,清越這話,就另當別論了,上次見識過清越的能耐,又被清越救過,松岩秀對於清越的話,那是深信不疑啊。
  “喔,原來他是你弟弟啊,不過,看他對你這麼壞的樣子,你應該也沒興趣聽我繼續說下去了……”
  “不不不,皇甫少爺,我弟弟以前很乖的,他不是這樣的,你看,他剛才不是也救了我嗎,他的本質很好的,你幫幫我,告訴我該怎麼辦啊,皇甫少爺……”
  松岩秀急的,就差沒給清越當場跪下了。
  “你確定想要幫他?你不害怕?”
  清越依舊說得一本正經。
  “是,他是我弟弟,他被壞鬼糾纏,我做哥哥的,當然要幫他了,我……我不怕的……真的……”
  “那,你能夠保證都聽我的嗎?”
  “能!”
  松岩秀連忙點頭保證。
  “我的方式,可能有些奇怪的,到時候,你要是不願意……”
  “不,我相信皇甫少爺,你還救過我呢,只要是你吩咐的,我都會照做的!”
  松岩秀再三保證道。
  “嗯,好吧,你這麼的有誠心,那我就幫幫你吧,但是,你一定要嚴格的按照我的吩咐來辦,知道麼?”
  見眼前的這個笨蛋員警什麼都答應,清越扭頭望著皇甫傲,絕美的小臉上,洋溢著無比期待的笑意,看得皇甫傲既無奈,有頭疼。

  第十六章:合作

  參加完葬禮,清越便跟著皇甫傲回家了,車剛開到家門口,就見大小神棍正蹲在他們家花園外,像是在等他們,而不遠處,還有幾個社區保安,時不時的向這邊看看,顯然是在盡職盡責的監視他們。
  “皇甫先生、皇甫少爺,呵呵,你們回來得真是早啊,比我們預計的時間……”老神棍自來熟的打起了招呼。
  “你們兩個,來我家做什麼?”清越可不喜歡和他們囉嗦。
  “好了,越兒,有什麼事兒,先讓他們進家裏再談吧。”
  “爹地!”顯然,對於皇甫傲邀請這兩個神棍進自己的家裏,清越是十分不樂意的,不過還好,不滿歸不滿,清越總算還是記得,應該在人前如何的稱呼他的父皇。
  “越兒,怎麼說,他們昨天也算是幫過你的,讓他們站在門口說話,會讓人覺得越兒沒有禮貌的。”拍拍清越的小臉,皇甫傲還是將大小神棍引進了屋內。
  一進屋內,兩個大小神棍就有些傻眼了,從這棟小洋房的外面,還真的是無法想像出它內部的奢華,已經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爺孫倆雖然自己還沒有過上小康生活,但是,平日裏也接觸過不少的達官貴人們,幫他們清潔一下珍貴的古物,到他的別墅裏去看看風水,做做法事什麼的,多多少少還是有些眼光和見識的。不過,像這樣華貴氣派,又極具異域風情的內部裝飾,連一件小小的飾品都是價值不菲的樣子,還真是頭一次見到。爺孫倆又不約而同的開始重新計算著皇甫傲的身家。只是,令他們想不明白的,既然能夠過一這般奢華的生活,又為什麼只買了中等偏上的房子,而且,還連一兩個僕人都沒有。
  “要喝水的話,自己去倒,我爹地是不會給別人做這些的。”
  一進屋,清越就將皇甫傲拉到了沙發上坐下,雙手霸道的環住了皇甫傲的腰,大聲而且直白的向那爺孫倆宣佈著,像是生怕自己的父皇受委屈似的,弄得皇甫傲也是非常的無奈,只得由著他。
  “不……不用了……我們其實一點兒也不渴……”面對這樣特別的待客之道,臉皮還算比較薄的小神棍,也只能夠如此回答了。
  “現在可以說了吧,你們來我家做什麼。”
  “那個……是這樣的,小少爺,你也知道哈,昨天你用我們的名義,到秦家去挑戰,還打傷了人家六個徒弟……”
  “怎麼,難道他們輸了不服氣,還想要找你們麻煩?”
  “這倒不是,人家怎麼也是除魔世家嘛,有名有地位的,又怎麼會和我們這些小人物計較呢……”老神棍一邊說著,一邊留意觀察著清越的神色變化。果然,和他預料的一致,當他說秦家好話的時候,眼前這漂亮孩子的臉色,就不怎麼好看了,於是,老神棍又連忙接著開口道。
  “只是,小少爺啊,你連著贏了秦家六名除魔師的事兒,現在都給傳出去了,行內行外很多人都聽說了,不過,由於你是打著我們的名義去的,所以,很多人都來聯繫我,要把一些原本找秦家的生意,交給我們來做,但是,小少爺,我們的水準你又是清楚的……”
  “嗯,就直說吧,你是想要我幫你對不對,好啊,我答應。”
  “啊?”老神棍今天來這裏的目的,就是打算即使想方設法、厚著臉皮、死纏爛打、極度無恥都要說服清越,讓清越跟他合夥,這樣的話,他就不用和孫子每天辛辛苦苦的找一些裝神弄鬼的生意了,會有許許多多的大生意排隊的等著他們的。但是,老神棍怎麼也沒有想到,清越會這麼爽快,直接就答應了下來,害得他那一大堆的演說詞、坑蒙拐騙的伎倆,都給哽在了嗓子眼兒。不僅如此,老神棍心裏還升騰起了一種毛毛的感覺,雖然眼前這個才是十三四歲的孩子,可是呢,總是覺得,有一種與虎謀皮的感覺,老神棍這下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反應了。
  “小少爺……你不再好好的想想……”小神棍也彷彿感覺到了一絲陰謀的味道。
  “不用想了,我師傅和秦家人是有些過節的,能夠搶秦家人的生意,找他們的麻煩,我都樂意。”清越這半真半假,不負責任的話,倒是讓大小神棍安心了不少。他們原先就猜到了,這個漂亮孩子,肯定是和秦家有什麼過節的,不然,那天測試的時候,也就不會打得那麼狠了。而他們,也是打算利用這一點,來吸引這個孩子與他們合夥,這樣一來,雖然有得罪秦家的可能,但至少,跟著一個真正有能力的驅魔師,而且,這個驅魔師家裏還非常的富裕,他們也就不用再像以前那樣,擔心被人揭穿他們裝神弄鬼的伎倆,又可以混口飯吃,總而言之,是利大於弊吧。
  “喔,原來是這樣啊,那小少爺放心,我們一定會幫小少爺,努力搶光秦家的生意的!”小神棍豪氣萬丈的保證著。
  “嗯,以後你們兩個,都得聽我的。”
  “好的,小少爺,這個好辦啊,反正我和爺爺也懶得整天思考。”爺孫倆的態度非常端正。
  “生意的收入,我八成,你們兩成。”
  “什麼?”這話一出,爺孫倆的反應終於大了些。
  “不願意就算了。”清越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模樣,誰讓這兩個神棍,剛才是打算忽悠他呢。
  “這個……小少爺,你要那麼多錢做什麼啊……”老神棍苦著臉,再次環視了一下屋內的裝飾、擺飾,這哪里像是缺錢的啊。
  “那個,小少爺,你看,我們好歹也是兩個人啊,才分兩成,是不是……”
  “是兩個人,但是,兩個都沒有什麼用啊,答不答應,一句話。”直白的話,再次打擊著大小神棍的自信。
  “好……好吧……”老神棍一臉肉疼的應承下來,反正,即使這樣,也應該要比他們以前賺得多。
  “嗯,你們兩個,還有什麼其他意見嗎?”
  “沒有了。”大小神棍苦著臉,連忙搖頭,害怕清越再心血來潮的,提出些什麼要他們命的條件兩人在和清越談妥這個之後,就灰溜溜的快速離開了。
  ……
  “越兒,為什麼要答應他們。”皇甫傲並不怎麼贊成自己的寶貝兒子,做這個所謂的驅魔師。
  “越兒想要賺錢養父皇。”清越討好的回答。
  “你是打算吸引秦家的注意,好讓他們先出手,對不對。”
  “嗯,因為不清楚他們現在的虛實,所以,越兒只有想辦法逼著他們先出手了。”知道自己鐵定會被揭穿,清越也老實的配合著招供。
  “這樣會有危險。”
  “不會,越兒會小心的,越兒保證!”
  “你認為,父皇還會相信你的保證嗎?”說出這話,皇甫傲就看見清越有些委屈的低下了頭,那副得不到信任的可憐模樣,看得皇甫傲也只得無奈的歎一口氣了。
  “好了,好了,小東西別難過了,父皇只是擔心越兒而已,並不是懷疑越兒,越兒都決定了,就去做吧,但是,有危險的事兒,必須叫上父皇,知道麼。”
  “嗯”清越連忙點頭答應,小臉上揚起了燦爛的笑意。
  其實,長久的相伴,皇甫傲熟悉清越的一切,清越雙何嘗不是呢,都清楚的知道,用何種方式,能夠使得對方妥協。
  “真是給慣壞了……”皇甫傲無奈的笑了笑,抬高清越的小臉,狠狠的吻在那柔嫩的唇上。
  ……
  最近,松岩柏感覺自己真的很倒楣,這種感覺真是糟糕透了,而直接導致他的心情壞到極致的原因呢,自然就是——松岩秀。
  前天,當放學之後,松岩柏邀請了一大堆的朋友,準備吃了飯,就去酒吧瘋一個晚上,只是偏偏事與願違啊。
  當他們正走出學校大門的時候,那個不知道躲在哪里的松岩秀,就這麼忽然的沖了出來,在大家都還來不及回過神來的時候,將一盆子混合著不知道什麼東西的髒水,就這麼呼啦啦的全部潑在松岩柏的身上,緊接著,松岩秀丟了盆子,轉身就跑。
  松岩柏就那麼在眾目睽睽之下,保持著落湯雞的造型,足足有十秒左右,才從震驚中回過了神,想明白了這到底發生了什麼。不過,這個時候,松岩秀早就跑的沒影了。向來吊兒郎當,天埸下來都不當回事兒的松少爺,當場臉都給氣青了,拳頭捏的‘啪啪’直響。自然,那天的狂允夜沒有了,快氣瘋的松岩柏,直接開車回家了。
  ……
  而在今天,就在剛才,好不容易心情好轉的松岩柏,約了個漂亮女生吃飯,剛停下車,才走到餐廳門口,有說有笑的兩人,絲毫沒有留意到,一個人影又忽然的躥了出來,完全不給他們反應的時間,就又那麼呼啦啦,被一盆不知道混合了什麼東西的髒水給潑了個正著,和上一次一樣,肇事者——松岩秀調頭就跑了。
  這次松岩柏真的快被氣得心臟病發作了,渾身都在顫抖,向來愛面子,注重自己形象的松大少爺,這次都忍不住在大街上咬牙世齒的吼了起來。
  “松岩秀你這個瘋子,神經病,腦子進水了啊,最好祈禱不要被我抓到,否則,我非把你綁起來,在池塘裏面泡上十天!!!”
  自然的,這次的約會,松少爺是完全的沒有了心情,丟下女伴就氣呼呼的開車走了。
  “松岩秀,算你狠,我還真沒想到呢,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的有脾氣了,上次把你推下水,你居然還敢連著報復我幾次,哼,你給好好等著,看本少爺怎麼收拾你!”紅色的跑車飛馳而過,撒下了一路狠話……

  第十七章:邀請

  S市最為出名的仿古夜市街。
  古色古香的石板街道,掛著紅紅大燈籠的鋪面,應有盡有的風味小吃、千奇百怪的小玩意兒,價格便宜的各類物品,這裏,一到華燈初上,就總是人頭攢動、熱鬧非凡。
  “越兒,嘗嘗這個。”
  剛玩兒了大轉盤和撈金魚,沒什麼遊戲天賦的清越,一個禮物都沒有得到,皇甫傲擔心好勝的寶貝兒子鬱悶,就連忙買來了還是熱呼呼的糖炒栗子,剝了殼塞進清越的嘴裏。
  “好吃!”清越笑眯了眼。
  其實,清越是一點兒也不在乎那些獎品禮物的,這些遊戲在他眼裏,也是有些無聊,但是,能夠和自己的父皇一起玩兒,這才是令清越一直樂呵呵的原因。
  皇甫傲看看時間,已經是夜裏十一點多了,他們差不多已經玩兒了四個小時,摸摸清越的額頭,也明顯的浸出了汗,呼吸時都有些輕微的喘氣,顯然是累了。
  “好了,越兒,今天玩兒的太久了,我們也該回家了。”
  “嗯。”也玩兒盡興了的清越,聽話的點頭。
  取了車,剛開出夜市街,就有一輛非常招搖的紅色跑車,從另一條街快速的穿了過來,險險的和皇甫傲他們的車擦過去,有些左搖右擺的離開了。
  與這邊夜市街相隔的那一片地方,大家都統稱為不夜街,雖然名字和夜市街差不多,但是,本質上卻是天差地別的。那裏,是員警都不願意經常巡邏的地方,燈紅酒綠、龍蛇混雜,卻又偏偏是一些喜歡糜亂、尋求刺激、貪圖新鮮的年輕人最常逛的地方。聽說每年S市,有很大一部分的稅收都是出自於那裏,所以,在很多的時候,對於那裏的混亂,大家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不出大亂子,就可以當作沒事兒發生。很明顯,這輛車就是從那裏開出來的。對於這輛車,清越可是記憶深刻呢,那是松岩柏的車。
  “父皇,快點兒跟上,那是松岩柏的車!”清越笑得邪惡,剛才還有些疲憊的神色一掃而空。
  “好了,小東西,這幾天你還沒有玩兒夠麼。”皇甫傲真的是有些無奈。
  “呵呵。”一想起這幾天發生在松岩柏身上的事兒,清越就笑得開懷。
  “誰讓他對父皇沒有禮貌呢。”
  “那個笨員警呢?他好像沒有惹到越兒吧,越兒為什麼還要拖那個笨員警下水?”
  “哼,他那麼沒用,居然還被那個壞弟弟欺負,越兒是看在他心腸不壞的份兒上,才好心幫他的。”對於自己為什麼要惡作劇,清越總是能夠理直氣壯的,找出合情合理的解釋。
  “父皇,快點兒跟上啊,越兒打電話通知那個笨警官,松岩柏好像是要回家呢,反正我們剛好順路。”
  ……
  在酒吧和朋友喝得有些醉了的松岩柏,獨自開車回家,剛一下車,就感覺身旁有個人影忽然的躥了出來,立即條件反射的躲開,果然,就又看到了松岩秀。
  “好啊,你真的還敢來,怎麼,這次又想給我潑什麼髒水!”本來還有些醉了的松岩柏,現在瞬間就清醒了過來,咬牙切齒的望著松岩秀。
  “我……”松岩秀這次倒是沒有按照上兩次的做法,一潑了水,就迅速、果斷的開溜,而是有些猶豫的看著松岩柏。
  “岩柏……你……這些天……有沒有感覺好點兒……”
  “感覺好點兒?”這話差點兒氣得松岩柏直接吐血,一把扯住松岩秀的衣領,大聲的吼道。
  “松岩秀,你神經病啊!我給你連潑了兩次髒水,再問你感覺有沒有好點兒,你是不是還要跟我說聲謝謝關心啊!”
  ‘咚’松岩柏話都還有吼完,就見松岩秀忽然從身後拿出了一截半米長的竹竿,上面用紅色的朱砂繪畫出了一些圖案,就這麼一棍子打在了松岩柏的身上。這下松岩柏真的是懵了,從小到大,他這樣驕生慣養的大少爺,連重話都沒有聽過一句,又怎麼可能被人這般打過呢,更不要說是眼前這個人了,他想都沒有想過。
  “岩柏你忍忍……十二點了……我必須準時……驅邪棒……不會很痛的……”
  竹竿是空心的,就算打得有些疼,也基本上是皮外傷,但即使是這樣,松岩秀還是想了很久,才狠下心腸,打在了松岩柏的身上。
  松岩秀說了些什麼,松岩柏是完全沒有聽進去的的,現在眼睛都給氣紅了。
  “松岩秀,你居然敢動手打我……”也不計較疼痛了,松岩柏發狠的身松岩秀撲了過去,兩個很快就倒在地上,扭打成了一團。不過呢,松岩秀雖然平時被人叫作是小菜鳥、笨員警,但實際上,松岩秀的身手可是一點兒也不差的,他是以優異的成績,從警隊畢業的。這樣的近身搏擊,松岩柏很快就落了下風,完全沒有平日裏的囂張氣焰,被竹竿劈裏啪啦的一頓招呼。
  ……
  “呵呵。”不遠處的車裏,看見這一幕的清越,倒是笑得歡暢。
  “父皇,你看,那個松岩柏就是欠教訓,被好好的揍一頓,一定會乖很多的,以後啊,肯定也不敢在那個笨員警的面前囂張了。不過,還真是看不出來呢,他也不算太差啊,被松岩秀打成這個樣子了,都沒有大聲的叫保安,讓家裏的僕人來幫忙,或者是報警什麼的。”
  “依父皇看,越兒也很欠教訓!”皇甫傲直接將清越從副駕駛座上擰了過來。
  “讓父皇一路追著回來,就為了看別人挨打,越兒這樣很開心麼?幼稚又無聊的小東西,那父皇,也讓越兒親身感受一下好不好。”說著,皇甫傲就打算將清越壓在腿上打屁股。
  “呵呵。”
  知道自己的父皇沒有真的生氣,清越也不怕,不住的躲閃、掙扎著,不過,他這樣坐在身上扭來扭去的,皇甫傲可吃不消,連忙將他固定下來。
  “好了,越兒,很晚了,你玩兒也玩兒夠了,熱鬧也看了,和父皇回家吧。”
  “嗯,好的。”心情非常好的清越,立即就點頭答應了。
  ……
  回到家,皇甫傲只是去浴室裏面放了水,才耽誤了片刻,回頭就見他的寶貝兒子,已經一動不動的躺在床上了,顯然是太累了,一安靜下來,就睡著了。在小臉上親了親,皇甫傲也只得自己動手,服侍寶貝兒子沐浴了。
  被泡進了溫暖的浴池中,睡得迷迷糊糊的清越,明顯也感覺非常的舒服,在水中自在的舒展了一下四肢,趴在皇甫傲的懷裏哼哼著。
  “皇甫清越——”忽然傳來了極其憤怒的吼聲,聲音的主人,一聽就是松岩柏。
  對於如今已經夜深人靜的住宅區來說,這一聲怒吼所具有的破壞力,那可謂是相當的強大,有好幾戶的臥室裏面,又重新的亮起了燈光,大概是開始考慮要不要投訴之類的問題了。
  浴室內寧靜、溫馨的氣氛,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衝擊,清越睡得不安穩的在皇甫傲的懷裏動了動,開始含含糊糊的嘟囔起來。
  “一定是那個笨蛋員警……把我告訴他的事兒……不小心給說出來了……嗯……真是笨蛋……都叫他不要說話……打完就跑了……松岩柏明天……一定會……”
  ……
  翌日。果然,如清越所料,當他和皇甫傲一起出門之際,就看到了松岩柏,停在他們的小花園外。
  “皇甫老師,早上好啊——”松岩柏故意拖長了嗓音,吊兒郎當的和皇甫傲打著招呼。
  “嗯,有事兒麼?”皇甫傲也不動聲色的回問道。
  “不算什麼大事兒,只是,專程的過來拜謝一下,我那位‘頭腦單純’的哥哥口中,所指的大師而已,大師,早上好啊!”松岩柏皮笑肉不笑的和清越打著招呼。
  “嗯,有事兒麼?”不愧是父子倆,連問話都一模一樣。
  清越倒是不在意松岩柏話語中的諷刺,畢竟,這幾天,他看戲也看得十分的開心,泰然自若的接受著松岩柏對於他的‘大師’的稱呼。
  “昨天,我都聽哥哥說了,真是謝謝大師的幫助和指點,你們真是用心良苦呢,不然,我還真不知道要被那個壞鬼,影響到什麼時候呢。我現在幡然醒悟,真是萬分的感謝大師和我哥哥,今天晚上,我想邀請大師和我哥哥,去一個特別的地方吃頓飯,不知道大師賞不賞臉。”趁著皇甫傲去取車的時機,松岩柏趕忙開口邀請道。
  “我爹地也可以去麼?爹地不去,我也不去的。”清越有些為難的說著。
  “好啊,如果皇甫老師也能來的話,那真是我的榮幸,我會讓家裏的司機,開車來接你們的。”松岩柏努力讓自己笑得真誠一些。
  “嗯,好的,我和爹地也一定會準時到的。”向來不喜歡拒絕別人自討苦吃的清越,也努力讓自己笑得無害。

  第十八章:派對

  松岩柏倒是說到做到,下午六點準時的,他家的司機,就在清越的家門口等著了,還有松岩秀,已經是笑容滿面的坐在了車上。
  ”皇甫小少爺,真是非常的謝謝你,我弟弟好像真的有些變化了,昨天晚上,他還叫我哥哥呢,你看,他今天竟然還邀請我們吃飯,我已經很多年沒有和他一起吃過飯了。”松岩秀樂呵呵的說著。
  “你真相信他變好些了?”清越靠在他父皇的身上,沒有多少興趣,純屬敷衍性質的開口道。
  “皇甫小少爺,我知道,小柏今天請我們吃飯,可能還是有些想要找茬兒的意圖在裏面,他並沒有完全的相信,我們真的只是想要幫助他,消除那個纏著他的壞鬼而已。不過,你們知道嗎,昨晚,小柏他主動和我說話了,真的,不是先前的無視、厭煩、嘲諷,我實在是太高興了,然後……”
  “哼,然後,你就高興的,把我告訴你的,通通都告訴他了吧,而他偏偏又不相信,認為是我們故意作弄他的,不然,他今天又怎麼會請我和爹地吃飯。”
  “這個……”皇甫傲顯然說到點子上了,松岩秀有些尷尬的吱唔著。
  “皇甫小少爺,我真不是故意的,昨晚看到小柏一臉難過的樣子,他又問了我,我真的不能騙他,所以,就告訴他了。但是小柏他不信,我好說歹說,他都還是將信將疑的模樣,這個大概就是他請我們去吃飯的原因吧,不過,我們也不用擔心啊,小少爺你這麼厲害,我可是親眼目睹了的,到時候,我們只要證明給小柏看……”
  聽著松秀岩的美好期待,清越真的是越聽越無語,看來這個小菜鳥警官,還不是很瞭解,他那個十來年都沒有見過面的弟弟,如今的個性呢。
  談話間,車已經上了環山公路。
  “這頓飯吃得可真是夠遠的了,越兒,希望你接受邀請的這個決定,還不算太壞。”看著車窗外,通往山上的林蔭路,皇甫傲有些無奈的說著。
  ……
  半山腰,一處顯得有些古舊的別墅,孤零零的佇立在那裏,四周古木環繞,幽靜得已經到了有些陰森的地步了,可以想像,當這裏完全被黑暗包裹之後,會衍生出怎樣的氣氛來。
  “松少,看看這裏滿不滿意?”一個將頭髮染成了金毛,身上掛著叮叮噹當金屬墜飾的年輕男子,邀功般的為松岩柏引路。
  “柏少,你的新鮮花樣可真是不少啊,你知道嗎,為了找這間別墅,我可是幾乎動用了所有的人脈關係,才好不容易從一個相熟的朋友那裏,拿到了由他們清潔公司暫時保管的別墅的鑰匙,算是替這裏的主人把別墅借給我們玩玩兒。這可是我們S市傳聞中,數一數二的凶宅啊,外面的謠傳凶得都可以嚇死人了,連叫計程車,只要聽說是到這裏的,都基本上叫不到,一到晚上啊,在這裏嚇唬人,簡直就是最佳的地點。怎麼樣,松少,看還滿意嗎?”
  “嗯,不錯。”松岩柏點點頭,顯然是非常的滿意。不過呢,當這個將頭髮染成了金毛,身上掛著叮叮噹當金屬墜飾的年輕男子,將別墅的大門推開,一看清楚屋內大廳的狀況之時,松岩柏的臉色就難看了起來。
  大廳內,一條長長的餐桌,鋪著一條五彩斑斕、極其誇張炫目的桌布,上面堆滿了雜七雜八的零食、小吃。這還不算什麼,最為顯眼的就是酒,香檳、清酒、啤酒、白酒、紅酒、果酒、雞尾酒……應有盡有,在不知道是誰,還這麼應景的特地安裝了旋轉霓虹燈的映照下,散發出令人暈眩的光澤,很有醉生夢死的意味。
  這些還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在這個大廳裏面,還有著七八個穿得花花綠綠、袒胸露背的年輕男女,都已經戴上了奇奇怪怪的面具,或站、或坐、或躺,聊天說笑,或者已經跟著音樂,輕輕的搖擺了起來,見松岩柏進來,都紛紛笑著打起了招呼。這裏無論怎麼看,都更像是在酒吧裏面,一個即將舉行的狂歡派對,而這裏的一切也準備就緒,就只需要等到天黑了而已。
  “這是什麼意思?”松岩柏的臉色已經是非常的難看了,將金毛男子扯到了一邊,壓抑著怒火,開口問道。
  “怎麼了,松少,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嗎?”將頭髮染成金毛的年輕男子,再次認真的看了看大廳,並沒有發現有什麼不妥之處後,於是又疑惑不解的望著松岩柏。
  “這裏,松少還有什麼覺得不妥的嗎?這裏的場景、佈置、燈光、音響,可是我叫哥們兒一起來弄了一整天的成果啊。松少的這個點子真是不錯,在凶宅裏面開狂歡派對,真是即新鮮又刺激,我在酒吧裏面一說啊,就立即有一大群人要跟著來呢。除了幾個朋友之外,我們還特地精挑細選了幾個美女,松少你別看她們現在都戴著面具,看不清楚啊,保證個個都是靚妹。”
  “你到底是怎麼辦事兒的,這什麼時候告訴過你,我要在這裏開這種面具派對啊!”松岩柏真的是被氣得不輕。
  “不是?”金毛男子掩飾不住自己的詫異,呆呆的望著松岩柏。
  “昨天晚上……松少不是說……要找一處凶宅……可以嚇唬人的那種……”
  “對,我是說過這個。”
  “那松少還說……要……我找上幾個哥們兒……讓我們帶上面具……到這裏來準備準備……你還要在這裏請客吃飯……”
  “是啊,我也這麼說過,但是,我說的是,讓你找一處凶宅,要陰森恐怖一些的,可以嚇唬人的那種。然後,再叫上幾個哥們兒,帶上可怕的面具,到這裏來準備準備,到時候,我請客吃飯,你們好適時的出來嚇人!你把我吩咐的話,聽成什麼樣子了,你是豬腦嗎,居然在這裏給我舉辦狂歡派對,昨天晚上,我和你通電話,交代這些的時候,你到底在幹什麼啊?”
  “是……是……這樣的啊,松少真是抱歉,昨天晚上,我和朋友多喝了幾杯,結果……”金毛男子點頭哈腰的連連抱歉。
  “不過,松少啊,你反正也是請客吃飯嘛,現在這個派對也沒有什麼不好的呀,我們都可以樂一樂。想要嚇唬嚇唬你邀請的客人,這還不容易呀,到時候關了燈,讓我們給講幾個恐怖的鬼故事,不就萬事OK了嘛。”
  “無所謂!你說的輕鬆呢,你知不知道,我請的客人是誰啊,那個白癡員警就不提了,這其中一個算是我的老師,還有一個是我老師的兒子,才十三四歲,雖然性格和他的外貌成反比,但是,你覺得讓他們也和你們一起鬼混,這樣可以嗎!”
  “這個……”金毛男子好像也意識到情況不妙了,開始吞吞吐吐的。
  “還這個那個的做什麼,還不快點兒讓他們給我消失,要瘋回酒吧裏瘋去!”
  “這個……”金髮男子更加的為難了起來。
  “松少,現在好像不行了,天都快黑了,大家也都是準備在這個凶宅裏面過夜的,為了表示決心和膽量,還都把手機和車留在酒吧裏了,是讓別人開車給送到這裏來的,你現在讓他們走,怎麼回去啊。難道讓他們走回去嗎,晚上山路又難走……”
  “我還有手機,打電話給計程車公司,讓他們開車來接。”
  “松少,這裏白天都難叫來車了,晚上就更不可能了,更何況,他們來都來了,都覺得在這裏開派對新鮮又刺激,喜歡的不得了,就是你讓他們走,他們也不會走啊……”
  “你……”松岩柏還想爭論幾句,就聽見了別墅外傳來的車鳴聲,顯然,他今晚邀請的客人,已經到了,看著這裏花花綠綠的亂成一團,沒辦法,跳進黃河也洗不清的松岩柏,也只能扯動起嘴角,勉強笑著出去迎客了。
  ……
  “這裏,就是你邀請我們,吃飯的地方麼,你的品味還真不是普通的差。”環視了大廳內一眼,皇甫傲做出了這樣的結論。
  “小柏,雖然,你能夠請我吃飯,我真的很開心,但是,你怎麼會和……混在一起啊,這裏看起來……你……”看著大廳裏面,穿得花裏胡哨、袒胸露背、又戴著奇怪面具,而且還站沒站相,坐沒坐姿,有些的身體已經隨著音樂,開始極具誘惑性的扭動了起來的紅男綠女,松岩秀也小聲的嘀咕著。
  “我……那個……”這樣的情況,松岩柏還真不知道要如何解釋的了。
  “哇,真的真的好漂亮的孩子呀,這就是松少邀請的客人嗎?”
  “啊,那個男的也好英俊好迷人啊,看上去……”
  “松少的客人,品質真不是一般的高啊!”
  “嗨,漂亮的寶貝,告訴姐姐,你叫什麼名字呀?你身邊的這位帥哥,是你什麼人啊?他是做什麼的呢?”
  ……
  松岩柏還來不及說明原因,在大廳中的男男女女,就都聚集過來打起了招呼,看來那個金毛男子,已經對他們大致上說過一些了,至少,他們都瞭解到,今天的這三位,是松岩柏專程邀請的客人。
  “如果,這就是你邀請的所謂晚餐的話,我看,至少是我的兒子,他還不適合參加。”皇甫傲環視了一下眾人,拉著清越就準備離開。
  “哎,帥哥別走啊,我們的派對可是很有意思的,玩得興起的時候,我們都是可以隨便你怎麼玩兒的……”
  “就是啊,你一定會有興趣的,我們都不差啊……”說著,已經有好幾個人,取下了自己臉上的面具,露出了美麗年輕的臉龐。
  眼見這樣的情況,松岩柏也直冒冷汗,他和皇甫傲雖然接觸不多,但也能夠感覺出,他是絕對不會喜歡這些的,而且,他還算是他的老師,還帶著個十三四歲的孩子,帶有松岩秀,來參加這樣的派對,真的是……平日裏,在酒吧玩玩兒就算了,他是真的不願意讓這些事兒發生在這裏的。
  ‘咚……咚……’正在局勢陷入了僵持,松岩柏開始頭疼的時候,木質的旋轉樓梯上,傳來了不緊不慢的,皮鞋踏在地板上的聲響,暫時的,大夥兒的注意力,都被聲音所發出的方向,吸引了過去。
  “你還弄了什麼花樣來啊,上面的人又是誰呢,你是嫌這些還不夠刺激是吧!”本來就憋了一肚子火的松岩柏,一把扯住金毛男子的衣領,氣衝衝的問道。他就只是打算在這裏,和清越他們吃一頓晚餐,再找人嚇嚇這個小小年紀,就性格惡劣,喜歡惡作劇的孩子。他可不會相信,這個世上,會有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自然就更不會相信,一個才十三四歲的孩子,會有那個‘頭腦單純’的松岩秀,說的那麼本事兒。而事件事,最過分的還是,這個才十三四歲的孩子,居然成功的使那個白癡信以為真、言聽計從,害的他吃了苦頭,又丟了臉,他不報復回來,這算話嗎。只是,原本在計畫之中的事兒,現在好像,越來越超乎他的預料了。
  “沒……沒有了……松少……我沒有什麼其他的安排了呀,二樓我們沒有鑰匙,根本就進不去,又怎麼會是我們……”
  金毛男子的這話,倒是讓眾人有了些緊張,畢竟,大部分人都是聽說過,關於這棟別墅的傳聞的,而且,有些還是從今天上午就來到了這裏,籌備派對,根本就沒有見過,這裏還有其他的人。
  ‘咚……咚……’不緊不慢的腳步聲,依舊持續著,從這越來越清晰的腳步聲中,可以判斷出,這是有人在向樓下走來。
  ……
  ‘呼……’來這裏尋找新鮮刺激的年輕男女,在終於精神緊張的看見了下來之人後,都不免齊齊的鬆了口氣,雖然帶不清楚眼前出現的這個人,是什麼時候就在二樓的,但至少,他很有吸引力,讓人無法產生什麼恐怖的聯想。
  來人黑髮黑眸,但從他那棱角分明的立體五官可以看出,他絕對不是亞洲人,穿著像是要去參加高級宴會般的禮服,嚴謹、華麗,身材高挑修長,容貌也十分的英俊迷人,給人一種十分鮮明而又鋒利的美感。
  “真是抱歉,醒來才發現,家裏來了這麼多的客人。”男子站在樓梯臺階上,居高臨下的向眾人打著招呼,不算明亮的燈光照耀下,那雙深邃的眼睛,讓人無法明確的知道,他的視線究竟注視在哪里。
  “你……你說這是你家……”金毛男子有些緊張的開口求證道。
  畢竟,這是他托朋友千方百計弄來的鑰匙,並沒有取得房子擁有者的同意,而現在,別墅的主人居然就在這裏,那他們,就和擅闖他人住所,是一樣的性質了,這可是犯法的。
  “是的。”男子微抿著嘴回答道,從他那平緩的語氣中,無法判斷出他是否在生氣。
  “這裏……可是凶宅……你……你……難道……你一個人住在這裏……”
  “我只是偶爾來一下罷了,並不常住。”男子回答得雲淡風輕,慢慢的走下了樓梯,很隨意的坐在了大廳內的沙發上。
  “我喜歡收集一些有故事的東西,所以,當這裏的上一任主人全家遇害之後,我就買下了這裏。這裏,很久都沒有這麼的熱鬧了,你們是來這裏開派對的嗎,嗯,真是有意思呢。讓我想想,這裏自從它的上一任主人,開過一場還算盛大的派對之後,已經有好些年沒有舉辦過了……”
  男子這話一出口,眾人中,就有人明顯的顫抖了一下,已經模糊的記憶,再次被這悠長緩和的語調喚醒,只要是S市土生土長的人,或者是久居的人,就都應該清楚,在七年之前,就是在這裏,所發生的轟動震驚全全的慘案,就是在那場派對上,而這也是這棟別墅,被大家稱為凶宅的主要原因了。
  大廳內的氣氛,似乎開始變得有些冷颼颼的了。
  “來者都是客,大家都坐下吧,我也很久沒有和這麼多人一起聊天了。”男子彬彬有禮的邀請著,不明意味的目光,落在了清越的身上。

  第十九章:打賭

  這棟別墅,的確是如同傳聞中的那般,是座凶宅,清越在一進入這裏之時,就感覺到了其中的包含怨念。由此,也能夠猜想到,松岩柏之所以大費周章的,邀請他們到這裏來用餐,鐵定是他並不相信那個小菜鳥警官的解釋,認為自己被耍了,當然了,在清越看來,這基本上也屬實情,確實是如此。所以,松岩柏為了報復戲弄於他的清越他們,而無知無畏的選擇了這處凶宅,並且應該還安排了些其他的惡作劇。對於松岩柏,即將可能造成的一些不幸事件,清越還是能夠表示理解的。思及此,清越倒是非常的感興趣,想要看看松岩柏,到底是如何安排這頓晚餐的,如果,讓松岩柏不小心見到了某些奇怪的東西的話,那麼,想要嚇唬人的松岩柏,當時的表情一定會非常的有趣。只不過呢,事情的發展有些出乎清越的預料了,沒有想到,松岩柏居然是打算在這裏開狂歡派對,還邀請了這麼多放浪形骸的男男女女。清越暗自瞧了瞧自己父皇的臉色,不敢出聲了。因為,是清越答應的這個邀請,而且帶拉著自己的父皇也參加了,只是沒有想到,松岩柏居然能夠把晚宴弄成這個樣子,害得自己的父皇臉色難看,感覺自己又闖了禍的清越,自然是只得乖乖的跟著皇甫傲,等待他的定奪。而更加出人意料的事情,還在繼續的發生。就在清越他們打算離開的時候,一個男子,卻從原本一直鎖上的別墅二樓,神態自若的走了下來,看松岩柏吃驚的神色,就可以知道,他也並不知情。
  ……
  清越定定的認真注視著坐在沙發上的男子,如果真像男子所說的,是他一個人,還這般安然無恙,神態又極其坦然的待在凶宅裏面,要麼就是說謊、演戲的騙子,要麼就是真的有本事,而眼前的這個人,雖然還不清楚他的底細,但是怎麼看,他都偏向於第二種。
  “既然,別墅的主人都邀請了,那麼,在離開之前,坐一下,與主人聊聊天,這似乎,也是作為客人的禮貌了。”
  最先應答下男子邀請的,是皇甫傲,拉著清越,直接坐到了男子對面的沙發上。其他人見皇甫傲都如此了,也都跟著找位子圍坐了下來。
  “離開?今晚嗎?”對面男子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又繼續開口道。
  “這裏岔路很多,晚上山路又不好走,很容易出意外的,這位先生,出於對你,以及你的小公子的安全考慮,我真心的建議,你們還是等到明天早上,再離開比較好。”
  “喔,是麼。”皇甫傲也可有可無的回應著,拍拍清越的小臉,笑了起來。
  “越兒,到這裏來了這麼久,你都還沒有叫過爹地呢,你說,這位與我們從未見過面的先生,是怎麼知道你是我兒子的?我們長的相象麼?”
  對於皇甫傲的這句隱含意思非常明確的話,對面的男子倒是沒有尷尬,反而輕笑了起來,看那副自然的模樣,就可以瞭解到,他也不打算拐彎抹角。
  “呵呵,皇甫先生果然是心思細密,我也不喜歡繞著彎子說話,在還沒有與皇甫先生你們正式見面之前,我的確,已經瞭解了一些關於你們的事兒,雖然,知道的並不多。請允許我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奧爾克斯‧唐‧威斯,在那個珠寶古物展示會上,就已經遠遠的見過皇甫先生,還有令公子一面了。”
  “奧爾克斯……”這個名字,倒是讓清越愣怔了片刻,他還記得,在那枚耳墜裏面,有個女子的執念,就是叫著這個名字。現在,對於對面男子的身份,清越多少也能夠推測一些了,又認真的打量起對面的男子。
  記得,卡恩告訴過他們,那另一枚耳墜的擁有者,也就是將耳墜拿出來展示的人,大家都稱呼他為‘威斯先生’,而且,在卡恩的眼中,他是一個完完全全的人類,並且,氣質出眾,相貌迷人,擁有許多的財富,是個很成功的商人。結合種種看來,這位叫作奧爾克斯‧唐‧威斯的人,應該就是那枚耳墜的擁有者了。那麼,那天吩咐那個男吸血鬼,硬要將耳墜送給清越的人,而後,又是那個人,讓那個女吸血鬼,闖入了他們的家裏,結果卻被小花妖攔截了下來,還受了傷,如果眼前之人沒有說謊的話,他大概就是那個男吸血鬼口中的‘主人’了。只是,能夠驅使吸血鬼,讓他們即使是提到‘主人’兩個字時,態度都是無比的恭謹,這樣的人,真的會是普通的人類嗎?
  “怎麼了?皇甫小少爺,對於我的名字,感興趣?”奧爾克斯不明意味的望著清越,問道。
  “沒興趣。”收回目光,清越回答的倒是十分的直白,隨即的,又轉頭望向皇甫傲。
  “爹地,接我們的車,要什麼時候才來?”感覺自己答應的這個邀請,好像又闖了禍,招惹上了古怪的人,清越討好的用小臉蹭了蹭皇甫傲的臉頰。
  “越兒再等等吧,爹地已經打了電話,相信會很快的。”因為來時,是坐松岩柏家的車來的,皇甫傲並沒有自己開,所以現在要離開這裏,自然也只有叫人來接了。
  “皇甫先生,山路難走,特別是在晚上,這裏的岔路又很多,前來接你們的人,多半是會迷路的,說不定,還會發生意外。”奧爾克斯輕聲笑著,提醒似的再次說道。
  “是麼,謝謝奧爾克斯先生的提醒了,不過,我想,我的人,不是廢物,這點兒小事,他還是能夠應付的。”
  “喔,倒是我多心了,既然皇甫先生這麼有信心,那不知道,皇甫先生,願不願意和我打一個賭呢,我就賭,前來接你的人,今晚來不了這裏。”
  “賭注?”皇甫傲不置可否的問著。
  “我這裏清靜得太久了,又正巧和皇甫先生和令公子這麼的投緣,我要是贏了的話,就請皇甫先生,還有令公子,在這裏多住幾天,可以嗎?我要是輸了,皇甫先生想要什麼,也可以直說。”
  “好吧,災個賭還挺有意思的,要是我贏了的話,我希望能夠知道,奧爾克斯先生為什麼會認為我們投緣,想要讓我和兒子在這裏多住幾天的原因。”皇甫傲也開口說出了自己的賭注。
  “好,就這麼說定了。”見皇甫傲答應下來,奧爾克斯也心情愉悅的應承了下來。
  “奧爾克斯先生,既然是這棟別墅的擁有人,應該很清楚這棟別墅的過去經歷吧,反正,我和爹地等的人還沒有來,可以講講這個麼?”並不擔心自己的父皇打賭會輸的清越,自然就有了關心其他事物的心情,沒有骨頭似的縮進皇甫傲的懷裏,一副滿足模樣的開口說道。
  清越這話一出口,其他被涼在一旁,對於他們之間的對話感覺有些莫名其妙的眾人,也終於都又找到了一點兒娛樂項目,在如今這涼颼颼的氣氛之下,開狂歡派對,是沒有多少的興致了,不過,能夠聚在一起喝喝酒、聊聊天、聽聽這有關於凶宅的故事,來熬過這慢慢長夜,也算是不錯的了。於是,大夥兒七手八腳的將餐桌上的酒水、零食、小吃都搬了過來,見這樣的情況,奧爾克斯倒也沒有如何的介意,停頓了片刻之後,便開口講述了起來。
  “這棟別墅,最初是一個富商,送給他的情婦的。不過後來,被他的妻子知道了,被丈夫背叛的可憐女人,在一次一次來這裏苦勸無果之後,終於在某一天,壓抑了許久的可憐女人,再次來到了這裏,親手殺了他的丈夫,還有那個情婦,情婦的孩子,然後,自己也在這裏自殺了。過了大概三年的時間,又有一個外地來的富商,看重這裏的幽靜,便買下了這裏來定居。這個富商,私生活非常的放蕩、靡亂,很喜歡舉辦一些新潮的派對,後來,又逐漸的迷上了那個所謂的性愛派對,和賓客相互交換自己的伴侶來玩樂。這棟別墅的女主人,無法再繼續的忍受,但男主人卻是變本加厲。甚至當著妻子的面,邀請一些朋友回來鬼混,到最後,還將他那位性格保守、又傳統的妻子,當成了眾人玩樂的物件。就是在七年之前,這棟別墅的男主人,又在這個大廳裏面,舉行了一個性愛派對,而他的妻子,也經被折磨得再也無法壓抑了。所以,陷入了瘋狂的妻子,在他們的酒水、食物中下了藥,讓他們失去了反抗的能力,然後,一個一個的將他們活生生的肢解。聽說,當員警來到這裏的時候,這個大廳裏面,到外都是殘肢斷臂,地板上厚厚的凝結了一層暗紅的血痂,而那個精神失常的女人,也將自己吊死在了這個大廳裏面,就是那個柱子上。再後來,斷斷續續的也有些喜歡刺激的年輕人,到這裏來玩一些古怪的遊戲,不過聽說,有些死於了非命,這裏,自然就成為了凶宅。我來到了S市之後,見這座凶宅,一直都找不到新主人,而我又喜歡有故事的東西,所以就買下了這裏,偶爾,也會上來看一看。”
  “你……你……怎麼說的……好像自己親身經歷了似的……”
  聽完了奧爾克斯的講述,再看看自己身處的這個大廳,大夥都感覺心裏有些毛毛的了,這裏的氣氛,又跟著下降了好幾度。
  “嗯,有時候在這裏靜靜的待上一會兒,就能夠感覺到那些畫面了,還會聽見,有人在耳邊不斷的述說著那些經過。”奧爾克斯不明真假的說著,聽得松岩秀不禁向沙發靠背上縮了縮。
  談話間,大廳外傳來了車鳴聲,緊接著,大廳那扇有些古舊的木質大門被人推了開來,奧爾克斯的眼睛瞬間危險的眯了眯,又迅速的恢復了常態,卡恩那胖胖的身影,就出現在了門口。
  “主子啊!可找到你們了!”
  卡恩保持著一副歷盡了天大磨難一般的可憐樣子,連忙向皇甫傲他們跑了過來,在看見原來還有這麼多人在場之後,又急忙的愣在了那裏。
  “咦?威斯先生,你也在這裏啊。”看見奧爾克斯,卡恩倒是熱情的打起了招呼,這也證實了清越他們之前的推測。

  第二十章:賭注

  “你輸了,奧爾克斯先生。”皇甫傲抬手指了指站到他們身旁的卡嗯,笑著開口道。
  這個賭,其實,也算是奧爾克斯對於皇甫傲的試探了,或者說,是皇甫傲和奧爾克斯彼此間的相互試探。賭的是智慧、膽量、魄力,以及手下人的實力。要是皇甫傲輕易就輸了的話,那麼,奧爾克斯也會毫無顧忌的,採取手段得到他想要的東西了,只是,這次很明顯的,奧爾克斯輸了,輸在了他的低估對手。願賭服輸,聰明又有擔當的人,一向會遵循這樣的規則。
  “是的,皇甫先生,這次是你贏了,我真沒有想到,Radiant珠寶公司的老闆,居然是你的人,而且還是這般的厲害,連那樣崎嶇難走的山路,都能夠平安的到達這裏。我輸了的賭注,也隨時照付。”奧爾克斯認真的說著,看著皇甫傲與清越的目光,更加的專注和趣味。寂寞了太久的人,如今難得的棋逢對手,又怎麼會輕易的放過呢,對於強者來說,太過容易得到的東西,往往都是會不屑一顧的,而越是有挑戰性的人、事、物,就越是能夠勾起他們的興趣。
  “越兒困麼?”皇甫傲低頭親了親清越的小臉。
  “不困不困。”清越連忙搖頭,看到自己的父皇贏了賭注,現在的他,可是精神著呢,而且,他也非常的想要知道,對面這個人為什麼會幾次三番的纏著他們。
  “既然越兒不困,我們也就不用急著回家了,也省得下次再多見一次面那麼的麻煩了,所以,奧爾克斯先生,我們現在就索取贏了的賭注。”
  “好的,這裏說話不方便,那就請兩位到二樓小坐一會兒了。”奧爾克斯隨即起身,為清越他們引路,走到木質的旋轉樓梯處,又回過頭來看著其他人,開口提醒道。
  “這裏,是名副其實的凶宅,經常會有意外發生的,作為這棟別墅的主人,我有責任提醒大家一下,要是沒有什麼事兒,還是儘早離開這裏比較好,如果要在這裏過夜,還是所有人都聚在一起,不要分開的好。”
  ……
  別墅的二樓,和一樓大廳的空曠、古舊相比,這裏有著超乎想像的精美、華麗。
  “平時無聊的時候,我就會到處走走,有時候,也會來這裏小住幾天,所以,這裏就讓人稍微的打整了一下。”奧爾克斯一邊領路,一邊盡地主之誼的介紹著,最終,帶著皇甫傲他們進入了二樓的書房。只是,此時的書房裏面,並不是空無一人,而是出人預料的跪著一個穿著黑色緊身露背長裙的女子,女子低著頭,長長的頭髮披散開來,暫時還看不到她的容貌。感覺有人進來,女子連忙抬起了頭,那是一張蒼白卻又充滿著嗜血誘惑的美麗面龐。
  “主人,斐妮失敗了,沒有料到那個胖子他……請主人處罰……”女子強忍著心頭的戰慄,在看見奧爾克斯之後,又迅速的將頭重重的磕在了深紅色的地毯之上,連奧爾克斯身後還跟著人都無暇顧及。
  “沒看見客人嗎,滾出去。”非常平靜的一句話,卻使得女子蜷縮在地主的身體不自禁的顫了顫。
  “是……”女子慌忙的退下,在經過卡恩身邊的時候,憤怒殺人般的目光猶如實質,差點兒將卡恩盯出兩個窟窿來,嚇得膽小的卡恩心裏發毛。
  ……
  待皇甫傲和清越坐定,卡恩訓練有素的站在了他們的身旁服侍,奧爾克斯也隨即開口道。
  “皇甫先生,想知道我為什麼會覺得和你們有緣對麼,特別是對令公子,好吧,既然是我輸了,那我也不拐彎抹角了,就真說吧。我之所以會對令公子感興趣,那是因為,在卡恩先生舉辦的那場珠寶古物展示會上面,令公子拿著我那失散的另一枚耳墜出現了。”奧爾克斯把話說到這裏,卡恩就不自在的挪動了一下肥胖的身子,儘量努力將自己縮到最小,不斷的祈禱著,主子們可以忽略他的存在。
  “故事,其實是很簡單的。在很久很久之前,有一個大貴族世家,他們的獨子一直喜歡著他那同父異母的姐姐,不,應該說,他們從小就是彼此相愛的。就在男子的姐姐即將出嫁之際,無法再繼續隱忍、壓抑的他們,終於相互的表達了自己的愛慕,並且決定,哪怕是私奔,失去一切,甚至是生命,也要在一起的。只可惜,也就在那個時候,他們的家人,還有他姐姐的未婚夫,發現了這一切……再後來,那個女子死了,傷心欲絕的男子,就那麼一直一直的抱著她的屍體,不願意放手,無計可施的家人們,終於為他找來了一位在當時來說,非常厲害讓人信服的女巫師。女巫師通過占卜,告訴了男子一個預言。那對他們定情的耳墜,象徵著他們之間愛情的耳墜,被一分為二,一枚留在了男子的身邊,另一枚跟著女子的屍體,按照女子生前的意願,被葬於海上。而預言是說,當兩枚耳墜在茫茫的塵世中,再次相遇的時候,那麼,男子也終將見到心愛之人的轉生。雖然是虛無縹緲,真假難斷的預言,但多少對於心如死灰的男子來說,總算是有了些盼頭的。再後來,時常慢慢的流逝,逐漸變得蒼老的男子,終於意識到,可能他這一輩子,都無法等到那對耳墜的重遇了,就算真的讓他在臨死之前,見到了他心愛之人的轉生,已經是垂垂老矣的他,又該如何的面對呢?不清楚自己死後,是否還真的有靈魂的存在,並且對於那個預言,也是保持著懷疑的態度,只是,男子更加不願意忘記那個女子,不願意放過哪怕是能夠和她重逢的任何一絲希望和期待。矛盾的思想鬥爭之後,男子從家族中,找到了一個值得冒險一試的辦法。很明顯的,後來的他成功了,又重新的恢復了年輕,擁有了超乎常人的力量,他可以用無盡的歲月,來等待他心愛之人的轉生了。真是沒有想到呢,在數百年之後,那個預言,竟然真的成為了現實。這個故事就是這樣,現在皇甫先生應該可以明白了,我為什麼會覺得和令公子是如此的有緣分了吧。”
  “就這樣?那個……奧爾克斯先生……你自己都說了……不知道那個預言的真假,怎麼能夠就憑著我家的小主子,那天拿著那枚耳墜,使得兩枚耳墜重逢,就相信他是你的那個什麼的……這是不是太過於草率了呀,那枚耳墜,可不是我們小主子的,他只是幫忙看一看而已……”連一旁的卡嗯,都感覺到這件事兒的草率,忍不住插嘴道。
  “是呀,我開始也只是對那個預言將信將疑,不過,在那天的珠寶古物展示會上,不是已經印證了它的真實嗎。而且,記憶中,那個女子也是一頭罕有的銀髮,雖然,並沒令公子這麼的純粹,彷彿會發光一般。還有,令公子在那枚耳墜相遇的時候,不是也看到了過去嗎。不然,令公子又怎麼會對於‘奧爾克斯’這個名字,顯得那般的熟悉呢?”奧爾克斯這話一出口,就更加讓清越和皇甫傲感覺到詫異了。
  因為,在他所講述的有關於自己的故事裏面,卻一直都是用‘那個男子’、‘那個女子’的稱呼著,而且神色平靜,甚至可以說是冷淡,這倒是讓人感覺,他僅僅只是一個旁觀者,僅僅是在講述著其他人的故事而已。他尋找著轉生的戀人數百年,但述說起這些的時候,給清越他們的感覺卻是,他尋找著轉生的戀人,卻更像是為了遵守某些承諾,而不得不那麼做一般,
  “能說說你是用什麼方式,使得自己恢復了年輕,擁有了超乎常人的力量,並且度過了這漫長的歲月麼?”清越疑惑的開口問道。
  “呵呵,真是抱歉了,以賭注來說,並不包含這個問題在內,我能夠回答的也只有這麼多了,不過,皇甫小少爺,不用著急呀,我們不會只有這一次會面的,說不定等到哪一天,我就會告訴你了。”
  ……
  等到清越他們從二樓下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那些屬夜貓子的男男女女,也因為在這極度沒有樂趣,甚至有些壓抑的氣氛之下,老實了許多,少數人還在喝酒,劃拳打發著時間,有些都已經開始昏昏欲睡了。
  “松岩秀,我和爹地要走了,你和我們一起走麼?”既然是一起來的,走之前,清越自然也會禮貌的詢問一下松岩秀。
  “嗯,好的。”坐在角落裏的松岩秀,耷拉著腦袋,看了看那邊沙發上還在和美女劃拳的松岩柏,出乎清越預料的,很快就答應了下來,很顯然的,在清越他們上二樓之後,他們之間,應該有些不愉快的事情發生。
  ‘你以為你是誰啊,我是請你吃飯,那只是想要戲弄你,耍你而已,你也真是夠笨蛋的,總是被人耍著玩兒,還真當自己是我哥哥了呢,管東管西的,我以前就說過,自從你和那個賤女人,偷了我家一筆錢就跑了之後,你就不是我哥哥了……’想起之前松岩柏對自己說的話,松岩秀的眼神就更加的黯淡了,沒精打采的將頭垂得更低,跟著清越他們離開了。

  第二十一章:放下

  “我從四歲的時候,就跟著母親一起到了小柏他們家。那時候,小柏才一歲,剛出生,就沒有了母親,他的母親,是因為難產死去的。於是,我、小柏、母親、還有小柏的父親,我們重新組成了一個新的家庭。我從記事兒開始,就沒有對於親生父親的印象,一直用著母親的姓氏,跟著母親生活,母親說我的父親也很早就去世了。母親嫁給了小柏的父親之後,我也就改姓鬆了,這是我自己要求的,因為沒有父親,沒有完整的家,所以,想這樣子體會一下。那幾年,我們真的過得很幸福、快樂,至少,我和小柏是這樣認為的。那時候,叔叔忙著做生意,經常要到處跑,母親也常常不在家,就我和小柏兩個在家裏,我們的感情很好,真的很好,就像是相依為命似的。
  ……
  真到我十二歲那一年,我無意中聽見了母親和叔叔的爭吵,才瞭解了一點兒事情的真相,原來,我以為的幸福,一直都是如同紙那樣的單薄。我,是母親和一個她喜歡的有婦之夫,偷情所生下來的,母親是別人的情婦,我是私生子,自然的,我就沒有權利擁有親生父親。後來,母親就遇到了現在的叔叔,叔叔很愛她,母親也不願意再遙遙無期的傻傻的等待,然後,他們就結了婚。只可惜,母親始終無法忘記那個男人,在那個男人生意失敗,需要很多資金周轉的時候,心軟的母親,就偷偷的拿家裏的錢,給那個男人。那一天晚上的爭吵,就是被叔叔知道了這件事兒。最終,在大吵了一架之後,愛情至上的母親,為了那個男人給她許下的虛無縹緲的承諾,背叛了叔叔,不顧一切的放棄了眼前的幸福,帶走了叔叔一大筆錢,趁著叔叔外出之際,離開了那裏,去找那個她愛著的男人。我是她的兒子,她幫助的又是我的血緣上的父親,在她做出了這樣的事情之後,我如何還能夠繼續留在小柏他們家呢?於是,我也只能夠跟著母親不告而別了。再後來,那個男人依舊是騙了母親,犧牲掉一切的母親,終究還是得不到她所期盼的幸福,最終鬱鬱而死了。我十四歲那年,就被送到了孤兒院,我的年紀,在孤兒們中間算是很大的了,沒有人願意收養我,我就一直住在那裏,不過,院長奶奶,對我還是很好的。其實,我很想念小柏和叔叔的。在小柏十二歲生日那天,我用攢了很久的零花錢,給小柏買了一份禮物,就那樣冒冒失失的偷偷跑回去看他。不過,那天小柏的家裏,舉行了一個好盛大的生日宴會啊,有好多好多人,去為他慶祝生日。我站在別墅外面,不敢進去,只是在那裏偷偷的看著。然後,就打算悄悄的離開了。結果,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竟然還是被小柏發現了。他叫住了我,他還記得我,我當時真的好開心,就告訴他,我是來給他慶祝生日的,沒想到,小柏就笑著,當著我的面,將禮物扔進了池塘裏。還說他討厭我,厭惡我,我是騙子,我和母親,到他們家,就是為了騙錢,還害的他父親大病了一場,差點兒死去,生意也出了意外,險些無法維持,小柏說我是掃把星,讓我們永遠也不要出現在他的面前。後來,聽說,小柏和叔叔就離開了那裏,我就再也沒有見過他們了,直到在這裏相遇,我真沒有想到,小柏他到現在都還……我知道……是我們對不起他們……對不起叔叔……還有小柏……他們那麼信任我們……把我們當成是家人……”松岩秀似乎是受了些刺激,而且好像又喝了點兒酒,縮在車後座的一角,含含糊糊的小聲述說著。
  ……
  好不容易到了市區,清越他們將松岩秀放了下去,回家的路上,卡恩好像受到了傳染似的,不,應該說,卡恩又發揮出了自己的特長,即松岩秀之後,也開始了絮絮叨叨的講述。
  “主子,小主子,你們是不知道啊,剛才卡恩在來找你們的路上,遇到了一個好恐怖的女人啊。要不是卡恩反應得快,說不定,就再也見不到你們了……好可怕啊,嚇死卡恩了……她居然是血族,有好長好尖的犬牙啊……這個世界,魔法元素又稀少,靈力也稀少,一般都只會是普通人嘛,卡恩都習慣了,結果忽然躥出了一個血族,真的是……還好,那個女人以為卡恩是普通人……”
  幸好,清越這次對於卡恩還算厚道。知道卡恩即使是有能力,膽子也是小得可憐的,今天晚上的確是難為他了,估計是給嚇壞了,現在大概是在尋找發洩的管道吧。思及此,清越也就懶得跟他計較,破天荒的由著他嘮叨,沒有出手修理他。
  ……
  “越兒,怎麼了?”回到家,皇甫傲盛了點兒湯上來,就見清越坐在小陽臺上發呆。
  “父皇,越兒在想,秦家為什麼會死而復活,還有那個可以驅使血族的奧爾克斯,又究竟是什麼人,以後……”
  “好了,越兒。”皇甫傲走到清越的身旁坐下,將他攬進懷裏,打開空間戒子,取出了一隻水晶小瓶子,拔開瓶蓋,裏面就有著淡淡的七色光芒溢出。那是蘊含著七系魔法元素,象徵著生機的七色泉水,是無法離開虛無之淵的,哪怕只是一滴,只要離開了那裏,不僅不會再擁有生機,還會散盡所有的魔法元素,很快的消失。只是,因為皇甫傲本身就擁有虛無的力量,所以,也只有他,才有能力保存一些七色泉水。
  “越兒,把這個喝了吧,不然,身體會撐不住了。”
  “難喝!”清越蹙眉,但抱怨歸抱怨,還是老實的接了過來。他的身體原本就差,承受著強大卻又相克的力量,本就岌岌可危,後來又因為動用了超出自身能夠承受的力量,而使得身體崩壞。要不是在象徵著生機的七色泉水中泡了整整三年,他的小命早就沒有了,而現在,留下了病根的他,也無法完全擺脫對於七色泉的依賴,雖然難喝,他也只得認命。
  “越兒,父皇帶你來到這個世界,是想讓你了卻心願,也是想帶著你四處遊玩一下,再試一試還有沒有辦法可以解除越兒因為進入虛無之淵,而在身上留下的時間禁止。但是,越兒,父皇希望你能夠明白,秦家也好,那個可以驅使血族的奧爾克斯也好,我們和他們是不同的,你還有父皇,我們都不屬於這個世界,我們遲早還是要回去的,在七色泉用盡之前。越兒,就當成這只是遊戲一場好了,可以和他們交手、比試、爭鬥,但越兒不用過多的關注他們,更不需要因為他們而苦惱,這不是父皇帶越兒來這裏的本意。我們在這個世界上,除了彼此,沒有其他的牽掛,只需要灑脫、隨性的活著,不應該再有枷鎖,越兒明白麼?就像越兒與秦家人的恩怨一樣,越兒可以報復他們,找他們的麻煩,和他們過不去,但是,越兒要記住,那都只是前生的事了,前塵往事,就算無法忘記,也不能讓它成為你如今的困擾,知道麼?”
  “嗯。”清越點點頭,經他的父皇這麼一說,先前煩惱、迷惑、擔擾都少了許多,那種感覺,就像是把身陷於嗯嗯怨怨中的自己釋放了出來,變成了可以保持清醒的頭腦、進退有度的旁觀者一般。
  “就像父皇對東離塵那樣,對不對!”清越忽然翻轉身體,趁皇甫傲一愣怔之際,將他推倒在長椅上,騎在他的身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越兒,怎麼忽然提到他了……”
  “哼,忽然就想起來了,卡恩曾經對越兒招供過的,父皇以前很喜歡那個東離塵,在東炙那會兒,你們幾乎天天都形影不離。後來,發生了那些事之後,父皇才和他一刀兩斷的,和他的經歷,也算是父皇的前塵往事了吧,那父皇是不是也完全的做到了……雖然他已經死了,不過,他死前為父皇所做的一切……父皇在如今回憶起他的時候,是不是一點兒困擾都沒有了?父皇要想辦法證明給越兒看……”
  “呵呵。”愣怔了片刻之後,皇甫傲輕笑了起來。
  “小東西,所有的一切,你都是知道的,你現在是故意來找父皇的茬兒是吧……”話還沒說完,清越的小嘴就湊了過來,沒多少技術含量的在皇甫傲唇上啃了兩口,額頭貼著皇甫傲的額頭。
  “和他們比起來,越兒能夠和父皇一直一直的生活在一起,真的很幸福。”
  “嗯,父皇也一樣……”皇甫傲一邊回吻著清越,一邊輕聲回答著,寧靜溫馨的氣氛,正逐步的變得熱烈起來。只是……
  “啊——”一聲男人的驚呼聲,劃破了夜晚的寧靜,事實證明,當男人在受到驚嚇的時候,他們的驚呼聲,分貝也絲毫不弱于女人們所具有的穿透力。方位是從闊葉林那邊傳來的。
  “父皇,磨牙好像又闖禍了。”

  第二十二章:驚嚇

  其實,這次磨牙真的很無辜,真不能算是它闖的禍。事情是這個樣子的。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之後,聰明的磨牙,在清越的告誡之下,就已經明白,這裏不是異世的宮廷,它是不能堂而皇之的出現在眾人的面前的。所以,磨牙很收斂,一般都會選擇晚上出去溜達。而在上一次,磨牙帶著小貓出去亂轉,結果還是嚇到了一個晚歸的住戶之後,隱藏在磨牙惡劣性格中的另一項惡趣味也隨之被激發了出來。早在異世宮廷的時候,磨牙就喜歡穿上各種各樣的衣服,侍衛的、侍從的、侍婢的、宮妃的,用來偽裝自己,迷惑和嚇唬其他人。而現在,聰明的磨牙,也會給自己先穿上衣服,然後再出門了,這樣一來,就算有人在遠處看了,也會覺得那是一個人,不會因此感覺到害怕。今天入夜之後,磨牙就給自己穿上了一套休閒西裝,帶上了休閒帽,然後,大搖大擺的帶著小貓出門了。目的地,自然是那一片闊葉林附近了。自從上次的蟲盅事件,鬧出了人命之後,那片闊葉林,就成為了無人區,這裏住宅區的住戶們,是不會有人願意進入那裏的,所以,理所當然的,那裏就被磨牙和小貓當成了它們的地盤,經常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到那裏去搗蛋。事件的起因,就是這樣。而這起事件的另一個主人公,也就是被嚇唬的受害者,就還得從清越他們離開那棟凶宅之後說起了。
  ……
  清越他們一離開,與其他人劃拳、喝酒的松岩柏,也就沒有了繼續玩鬧的興致,其他人沒有車,需要在這裏過夜,但松岩柏可沒這個必要,他家的司機,在將清越他們送來之後,就一直沒有離開,還等著他呢。這些人本來就不是他邀請來的,更何況,現在松岩柏的心情也很糟糕,哪還有空去理會別人,不顧這些人的挽留,就讓司機開車離開了。回到這片高級住宅區之後,想要清靜一下的松岩柏,沒有直接回家。這就導致了驚嚇事件的發生了。
  ……
  沒走多久,松岩柏就看見了在遠處的闊葉林附近,有一個模糊的、散發著些微白光的小白團,在那裏一上一下的蹦跳著。好奇心的驅使下,松岩柏向那裏走了過去。結果,靠近了之後,借著遠處的路燈光線,松岩柏才發現,那裏居然蹲著一個穿著高級休閒西裝、帶著休閒帽,背對著他的人,看背影,應該是一個非常單薄、瘦弱的人。更加搞笑的是,還有一隻和那個人幾乎保持著一模一樣的姿勢,也是背對著他,蹲在那裏的白色小動物,大概是這個人飼養的小貓或小狗之類的,剛才在遠處看見的那一團不斷蹦跳的白色物體,八成就是它了。一人一寵物,半夜三更的還蹲在這裏,像是在草叢中尋找或者是觀察著什麼,這不禁使得松岩柏感覺有些古怪,也好奇的湊了過去。
  “喂,哥們兒,蹲在這裏做什麼呢?”這不問還好,一問之下,磨牙和小貓就都將頭扭了過來。緊接著,就發生了最初的那一幕,在小陽臺上的清越和皇甫傲,都能夠清晰的聽見,那一聲在寂靜的深夜,顯得格外驚天動地的驚呼聲。真的,磨牙和小貓這次確實挺無辜的。
  ……
  深夜,原本應該在皇甫傲的懷裏熟睡的清越,忽然陷入了夢魘般的,不安穩的動了起來。
  ‘血……我要你的血……力量……那是我的力量……血……渴望已久的……’緩慢、低沉的話語,一遍一遍的在清越的夢中重複著,部分的血液,像是受到了召喚,要破體而出一般的令清越難受。
  “越兒、越兒怎麼了?”被驚醒的皇甫傲,連忙起身,將清越摟進懷裏,拍了拍寶貝兒子的小臉,卻不見他醒來,依舊陷入夢魘中,像是夢裏在與什麼爭鬥一般,細細密密的汗珠從額頭滾落,似乎在述說著主人此時的難受。
  “越兒……”清越的這幅模樣,立即就使得皇甫傲聯想到了那天,在秦家的時候,他的寶貝兒子,好像也出現過這樣的反常。在那個時候,對了,他的寶貝兒子提起過,那天靠近他之後,那種難受的感覺就消失了,那種召喚好像被阻隔了起來一樣,而那天,他動用了虛無之力。思及此,虛無之力迅速的將他們環繞了起來,形成了一個肉眼看不見的結界。很快,清越就漸漸變得平靜了起來,呼吸也慢慢平順、緩和,片刻之後,就從夢魘中清醒了過來,睜開了流光溢彩的眼睛。
  “父皇……”清越低低的喚著皇甫傲,應該也意識到了自己剛才的兇險,連忙用變得冰冷的小手,緊緊的環住了皇甫傲的腰身,縮進他的懷裏,感覺著安心和暖意。
  “越兒,剛才是怎麼了?你把父皇嚇壞了……”皇甫傲輕輕的拍著清越的脊背,將他緊緊的揉進懷裏。
  “那個東西,是那個東西,在用意念召喚原本屬於它的力量,想要得到越兒的血……哼,它以為只要不正面交鋒,出其不意的偷襲,就可以成功了麼,它小看了越兒,更低估了父皇,還好父皇剛才及時的運用了虛無之力,不然,在剛才,越兒和它的意念對抗,即使不會輸,而它也得不到原先的力量,但也一定會弄得兩敗俱傷的。現在好了,越兒沒事兒,不過,那個東西,施術不成,一定會傷得很嚴重的……”
  “好了小東西,剛才那麼危險,你現在還得意什麼!”皇甫傲的語氣雖然有些嚴肅了,但安撫清越的動作卻依舊輕柔。
  “越兒,我們明天再去秦家一次吧,如果能夠找到那個東西,就除了它,留著它,對於越兒來說,始終是個禍害。”
  “它現在受了傷,一定不會再暴露自己,隱藏了氣息之後,我們很難找到它的,除非能夠想到辦法引它主動出來,父皇不用擔心,越兒能夠應付的。”
  “你覺得這個保證,父皇會信麼?”皇甫傲絲毫不給清越面子,直接的指出。
  “父皇,越兒身體出了好多的汗,很難受,要沐浴。”感覺自己的臉面掛不住了,清越也只能先轉移話題了。
  ……
  “少爺,你醒了……”松岩柏一睜眼睛,就看到了一張顯得有些蒼老,卻和善、溫暖的臉龐,這個五十來歲的婦人,他一直叫作李嬸,已經照顧了他許多年。醒來是在熟悉的地方,還有熟悉的人陪伴,窗外又是一片陽光明媚,松岩柏終於鬆了口氣。
  “李嬸……我……昨天晚上……”
  “少爺,昨天晚上你暈過去了,我們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還是住在前面的皇甫先生、皇甫少爺把你送回來的,說是聽見叫聲,趕到那裏的時候,就發現你暈倒在闊葉林邊上了,應該是受了驚嚇,休息一個晚上就沒事兒了。我不放心,就又請了醫生為你做了檢測,確定你沒事兒後,就一直在這裏守著了,少爺,等你好了之後,一定要親自去登門謝謝皇甫先生他們才行呀。還有,聽司機老張說,少爺你是進入了住宅區內,才下的車,說想要一個人轉一轉,那你昨天晚上,到底遇到什麼了?怎麼會暈過去的?李嬸給你說過多少次了,別玩到深更半夜,更不要那個時候還在外面閒逛,很容易招惹不吉利的東西的,你就是不聽……我們這片社區,前段時間就不太平,你也是知道的,這種事兒,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
  “好了,李嬸,你就別在念叨了,哪有你說的那些東西啊,我……昨天……晚上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可能正巧震到了頭……才暈過去了而已……”松岩伯將頭埋進了被子裏,胡亂找了個理由。他能告訴別人,他是無意中看見了一個紅色的骷髏,才會被嚇暈過去的嗎?先不要說那個紅色的骷髏,到底是有人惡作劇製作的,還是他眼花看錯了的,或者還有其他什麼因素導致的,說出去鐵定是沒有人相信,更何況,光是他就那樣被嚇暈了,這讓他怎麼好意思說得出口呀,被其他人知道了,他以後還怎麼有臉見人啊。
  “好好好,知道少爺是賺李嬸嘮叨了,不想聽,不過少爺,老爺現在長期都在國外,吩咐李嬸要好好的照顧你,有些話李嬸還是要講的,你昨天也太胡鬧了。要不是今天早上,聽司機老張提起,你是不是就一直不告訴我們呀,那裏是凶宅啊,你居然還敢故意在那裏請客吃飯,你知不知道那是很危險的呀!有些事情,是說不清楚的,要寧可信其有……”
  “要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嘛……”松岩柏有些不耐煩的打斷李嬸的話。
  “李嬸,這句話我已經聽你說過很多次了,哪有那麼多的危險啊,你看我,現在不是什麼事兒都沒有嗎,好好的在這裏,你就不要……”
  “這是你運氣好,你知不知道,就是你昨天胡鬧的那個地方,今天有人報案,說發現有一男一女在那裏上吊死了!今天的新聞裏都播了,司機老張看得臉色都白了,一個勁兒的說,幸好昨天你們早走了,要不然……少爺,你任性也得有個譜啊……”
  “李嬸,你說什麼?那裏……”
  “是,你聽到的沒錯,真不知道你們這些孩子是怎麼想的,凶宅裏面有什麼好玩兒的,幸好你昨天晚上回來了,不然,還真不曉得你……好了好了,我也不嘮叨了,今天已經幫少爺你向學校請了假,你好好的休息吧,說不定一會兒,還有員警找你做筆錄呢,我去給你弄些粥……”
  李嬸離開之後,松岩柏還有些愣怔著。
  23感觸
  人迷迷糊糊的睡了大半天,本就淺眠的松岩柏,被樓下的吵鬧聲給弄醒了。
  “都說了我是來謝謝松少的了,你們這些人怎麼這樣啊……”
  “我們也都告訴你了,我們少爺昨夜沒有睡好,現在還在休息呢,吩咐了誰都不許吵他,更何況,你到底是誰,幹什麼的,我們還不知道呢。”李嬸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個將頭髮染成金毛,身上掛著各種各樣的金屬墜飾,看上去也就二十來歲的年輕小夥子。只是,怎麼看,他給人的感覺,都像是個小混混,更好笑的是,在他的懷裏,還抱著一隻用金紙包裹著的燒豬,看上去,跟來上香酬神似的。估計又是他們家少爺,在酒吧之類的地方,認識的不三不四的人,所以,李嬸的言語間也沒有多少的客氣,很不願意自己的少爺看見眼前這個人。
  “我都說了,我是松少的朋友,昨晚還一起玩兒呢,不相信,你叫松少來看一看,要是他說不認識我,我立刻就走,這總行了吧!”
  “什麼!你就是昨晚有份兒拉著我們家少爺玩兒的那夥人之一呀,把話說清楚啊,你最多就算是認識我家少爺,什麼叫是我家少爺的朋友啊,你這個人也真是……”
  “好了,李嬸,他叫齊心,也算是我的朋友,沒有說謊,讓他上來吧。”被吵醒的松岩柏,從床上起身走了出來,站在二樓的扶手邊,看明白了樓下的一切之後,向李嬸吩咐道。
  ……
  二樓的小會客廳。
  在終於成功的支開了因為不放心他們,而想要留下來的李嬸之後,這個名叫齊心的金毛男子,這才忍不住開口說道。
  “松少……你……你應該也已經……聽說了吧……昨天晚上……小多和阿雪死了……”一提起昨晚的事兒,男子就開始結巴。
  “嗯,今天早上的時候,李嬸都告訴我了,後來,我又看了關於這事兒的新聞。聽說,根據現場留下的證據,警方初步懷疑,他們倆個是因為某些感情糾葛而自殺的,還有人懷疑你們,是在那裏開什麼消極的自殺聚會……你們到底在搞什麼呀,昨晚我走的時候,你們不是都還好好的嘛!”因為對於那兩個人,也僅僅算是見過幾次面的點頭之交罷了,畢竟,在酒吧那種人來人往的玩鬧場合認識的人,又能夠指望他們之間有多少的感情呢。所以,當聽見他們的死訊之時,松岩柏除了有些震驚跟惋惜以外,也沒有多大的觸動,因此,現在才能夠冷靜的和眼前的金毛男子聊天,談論此事。
  “不……不是……他們所想的那樣……松少……真的……我……我從來沒有見過……那麼邪門兒的事情……跟員警他們說了也不信……他們還一直當我是昨晚上嗑藥嗑多了……才產生的幻覺……”
  “什麼?邪門兒?昨晚我走了之後,你們到底怎麼了?”
  “昨晚你走了之後……我們也還是那樣接著劃拳、喝酒……後來,小多覺得氣氛實在是太冷清了,有點兒浪費了我們這次的聚會,就把他帶來的藥丸兒拿了出來,打算讓我們玩兒得熱鬧些。然後,我們就都吃了,不過,都沒有吃多少,真的,大概是在那種地方,大家都有些不安的緣故吧,我們都還是保持著清醒的。又玩兒了一會,大概到了黎明十分的樣子,阿雪和珍應該是去上洗手間,也不知道她們倆到底是怎麼了,沒過多久,珍就氣衝衝的回來了,她們可能是吵架了吧,我們問珍,她也一句話都不說。就這樣,阿雪一直沒有回來,還是小多先擔擾了,就說去看看她,結果,小多這一去也沒有回來……”說到這裏,金毛男子的聲音又開始顫抖了起來。
  “然後……我……就去找他們了……松少……你……你……不知道……我到了洗手間……推開門之後……就……就……看見小多和阿雪……他們……他們吊在了那裏……那裏給我的感覺……就是如同冰窖一般的陰冷……我當時……好害怕……好想大聲的叫人過來……但是……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就像被掐住了脖子似的……完全發不出聲音……接著……我的手腳也不聽我的使喚了……真的……那時候……就像有另外的人……控制了我的身體……打算讓我自己殺死我自己……我都快被嚇瘋了……就拼命的掙扎……不過還好,真的,松少,這也是我今天來這裏的目的了,我是專程來謝謝你的。要不是你臨走之前,將那枚據說是可以驅邪的符咒給了我,我今天也就和阿雪他們一樣,被吊在那裏,還得見報、放太平間了。”金毛男子說著,將他那一直抱在手裏,用金紙包裹起來的燒豬,恭恭敬敬的遞到了松岩柏的面前,就跟祭拜祖先、酬神似的。不過,松岩柏這時候,倒是沒有心情理會他的這個舉動,而是將全部的心思,都轉移到了金毛男子提到的那枚符咒上。那枚符咒,是昨天夜裏,松岩秀勸他離開那裏之時,他不僅沒扣,還出言狠狠的嘲諷了松岩秀一頓。之後,垂頭喪氣的松岩秀,在離開之前,就把那枚符咒給了他,還說什麼要是那天晚上他遇到了生命危險的時候,那個叫皇甫清越的孩子救了他們時,還剩下一枚符咒,松岩秀就當寶一樣偷偷的收了起來,還千叮萬囑他一定要收好。
  松岩柏自然是不會相信這些的,只是覺得笨蛋松岩秀又被人給騙了,在松岩秀離開不久之後,他也離開了那裏,還開玩笑的,隨手將那枚符咒扔給了眼前的這個金毛男子。
  “你,是說,那枚符咒,真的救了你?”再聯想一下自己昨晚,看到的那個分不清是幻覺的紅色的骷髏架子,松岩柏已經開始感覺到,自已平日裏的常識、邏輯正崩塌了,並且,一種複雜的,應該是屬於內疚之類的情緒,在心裏升騰著。
  “是真的,要不是我親身經歷,就是打死我,我也會當那是個笑話!我當時都快要被嚇瘋了,就拼命的掙扎、反抗,然後,這個符咒就給掉了出來,我親眼看見它發出了淡金色的光芒,接著,我就又恢復了對自己身體的控制力,就連忙叫其他人趕過來了……”金毛男子心有餘悸的敍述著。
  “總之,這次真的是謝謝松少了。以後松少有什麼事兒,需要我幫忙的,就儘管找我。不過,我以後可能會很少去酒吧之類的地方了,經過了這件事之後,我也想明白了許多,這樣擺脫了自己的親人,渾渾噩噩的出來混日子,原來並不是我想要的。我在感覺自己必死無疑的那一刻,才發現,原來我是真的很想念我姐姐的,她就算平時對我管教嚴厲,那也是因為我們的父母去得早,她想要好好的培養我,而我,卻那麼不懂事,總是惹她生氣,還故意離家出走,當小混混。真的,原來很多事,都要等到以為自己快要死去的時候,才會看的透徹,才會放下一些無謂的執拗,才會明白,原來以前的自己,還有很多人、很多事,沒有好好的去珍惜……我也是經歷了昨晚的事兒之後,才懂得這些的。還好,後悔得不算太晚,今天一早,從警局做完了筆錄之後,我就給我姐姐打了電話,向她道了歉,她也原諒了我,我會搬回去和她一起住,也向她保證了,以後會少去酒吧,再聯繫一所大學,好好的念書……”
  當金毛男子離開了之後,松岩柏就一直坐在那裏,久久的說不出話,呆呆的思考著什麼。
  ……
  昨夜因為那場夢魘,而被折騰了許久的清越,今天也是睡到了日上三竿才醒來,輕輕的動了動,緩緩的睜開了眼睛。睡得無比舒服、溫暖的清越,這時候才發現,他的父皇,將他裹在被子裏面,並且,就這樣一直把他抱在懷裏,所以,他才會睡得那麼的舒適,那麼的安心。而他的父皇,大概就從半夜裏,在他從夢魘中驚醒,吵著要沐浴之後,就一直保持著坐靠在床頭的姿勢,抱著他,讓他可以睡得安穩一些吧。
  “越兒,醒了,睡得好麼?”從昨夜開始,就幾乎沒有合過眼,一直照顧著寶貝兒子的皇甫傲,在清越一醒來之際,也就立即的察覺了。
  “父皇……”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清越只是將小臉貼近了皇甫傲,不住的磨蹭著。
  “越兒的身體,還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麼?”享受著寶貝兒子的主動親昵,皇甫傲也不自禁的將清越環緊了一些,感覺自己的心,也像是被浸泡在了溫暖的泉水裏一般。
  “身體沒事兒了,父皇不用擔心。”清越在皇甫傲的臉上親了親,思索了片刻之後,還是老實的開口道。
  “只是,在越兒的體內,也就是原先屬於血魔的力量,其中有一部分,還沒有被越兒完全的吸收、駕馭,這些年來,它們一直都沉睡在越兒的血液裏,但是,經過昨晚血魔的召喚之後,它們好像有了蘇醒的徵兆。”
  感覺到自己父皇瞬間的凝重,清越又連忙解釋道。
  “不過,父皇真的不用擔心,越兒很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雖然聽起來恐怖又危險,但要控制它,辦法還是很簡單的。血液中一部分血魔的力量開始蘇醒,但原先與它達成平衡,並且相互牽制的天玨珠的力量,卻依舊沒有動靜。這樣一來,越兒體內屬於暗系的力量就會增加,而以越兒現在的能力,還無法完全的控制並駕馭它們,所以,越兒想到了一個簡單的辦法。只需要重新找到兩種相互克制的力量,它們之間的平衡點就可以了。天玨珠的力量沒有蘇醒不要緊,越兒只要找到一些與它屬性相似的力量,將它們吸收入體內,和血魔那即將蘇醒的力量,產生抗衡就行了。說不定,這樣一來,還能夠刺激到天玨珠的力量,要是它也蘇醒了過來,越兒就有把握,利用它們兩種力量的相互克制,卻又能夠相輔相成的特性,將它們更好的收為已用,這樣的話,越兒的力量也會提升許多的。雖然,像天玨珠這樣,蘊含著這天地間最為純粹的鎮邪靈氣的東西並不多見,但是,次一些的代替品,應該也不會很難找到,像那些古董商人的手裏,多半都會收藏有一兩件這樣的東西,可能,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等會兒,越兒就會通知卡嗯,還有那兩個大小神棍,讓他們幫越兒留意著,相信很快就會有消息了。”
  看著寶貝兒子自信滿滿,明知道這雖然也是機遇,但同時也會擔著風險,卻還是一副興奮又期待的模樣,皇甫傲除了感覺頭疼之外,也只能無奈的歎息了。
  “小東西,你真的就從來不讓父皇省心呢,不過越兒,父皇一定會保護好越兒的,不會再讓上次那樣的事發生了。”皇甫傲親吻著清越的額頭,像是許諾,又更像是在告誡著自己。
  24生意
  “去城西張宅看風水……劉家要婚嫁,幫他們挑選良辰吉日……這一個還要見她過世的老公,問問她老公為什麼要如此分配遺囑……這家要下葬……”清越念著手中的記錄單子,越看越是鄙視坐在他對面的大小神棍。
  而坐在清越對面的爺孫倆,也是越來越羞愧,不明白為什麼他們平時做慣了的事兒,到了這孩子嘴裏念出來,就讓他們感覺想要找個地洞鑽進去。
  “這就是你們平時要做的生意?所謂的生意?這樣還能被他們稱為大師?”
  “這個……”在清越詫異、嘲弄的注視下,大小神棍感覺自己的臉面有些掛不住了,苦思冥想著要如何的措辭。
  “小少爺,我們爺孫倆不是能力弱嘛,自然只能做些雞毛蒜皮的小生意了,不過,現在不同了嘛,有了小少爺的加入,相信很快就會壯大起來的,這些小事兒,當然不會麻煩到小少爺你了。”老神棍厚著臉皮的說著,希望可以為自己挽回一點兒顏面。
  “其實呢,我們前幾天,還是接到了一個大生意的。那個雇主姓賀,S市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家裏幾代都是生意人,也很喜歡古物收藏之類的,小少爺你想要的東西,他那裏至少也能夠找出一兩件來。他最近應該是遇到了非常棘手的事兒,很十萬火急的想要找人解決的樣子,只要是有些名氣的風水師、驅魔師等等,就都收到了他的邀請卡,並且許諾說,只要能夠幫他這個忙,價錢隨我們自己開。”
  “這麼好的條件,視財如命的你們兩個,居然都沒有立刻去湊湊熱鬧,碰碰運氣,真是稀奇呢。”清越對於他們兩個的反常,感到非常的質疑。
  “哎……小少爺,我們是很想賺那個錢啊,想想看啊,只要做成了這筆生意,說不定我們就這一輩子都不用愁了。不過,他們賀家,基本上做的都是灰色生意,聽說不夜街幾乎有一半的產業,都是他們家的,這樣的家庭背景很複雜,說得好聽是生意人,不好聽就是黑社會啊,他們的行事手段,也都非常的狠辣。因此,面對這樣的人,像我們這樣的小市民,我們的原則是能避就避,在還沒有查清楚之前,我們更加不能冒冒失失的就讓小少爺幫我們吧。更何況,想要賺那個錢,也得有本事兒才行啊,他們賀家都搞不定的事兒,像我們爺孫倆這樣的小角色,又怎麼處理得好呢,到時候,連累到小少爺,就更不好了。”老神棍倒是對自己的份量,有著清醒充分的認識,小神棍也在一旁插嘴道。
  “對了,小少爺,我和爺爺還聽說,前天,秦家的人也去看了,也不知道和那個賀家的人說了些什麼,反正,據說賀家的人臉色很難看,沒聊上幾句,就讓下人把秦家的人給送出去了,小少爺你說,秦家那麼厲害的人,都被賀家的人請出去了,這其中一定有蹊蹺啊,我們這些哪里還敢去呢。所以,現在大學都只能夠看著肥肉不敢去吃,秦家都沒那個本事了,誰還敢輕易的去招惹賀家的人。”
  “喔?這麼有意思?”清越倒是來了興趣。
  “秦家的人都被攆出來了,這的確是讓人驚訝呢,有什麼事兒,是連他們也處理不了的呢?”
  “小少爺……你……該不是也對這個有興趣吧……不要啊小少爺……先不說惹到賀家不是好玩兒的了……就單單是他們四處找人要處理的那件事兒……就鐵定是非常的棘手……”大小神棍終於感覺到了苗頭不對。
  “你們應該瞭解一些吧,把這件事兒說的詳細點。
  通常情況下來說,當一件事兒引起了清越的興趣之後呢,就很難阻止他那氾濫的好奇心,除非是他的父皇,可惜,這兩個大小神棍,顯然不能夠讓清越乖乖的聽話。在清越沒有了耐性,打算採取進一步稍微激烈一些的手段,好讓他們兩個老實的招供之際,老神棍終於服軟的開口了。
  “是這樣的,賀家有錢有勢,但是,他們的家族中,好像有一種古怪的遺傳病,已經好幾代人都是那樣了,真的很讓人費解。無論賀家的家主,養多少個老婆、小老婆,就算女兒一大堆,但最終他們都只有一個兒子,而且,這個兒子就鐵定會患上他們家族中的那種遺傳病,連續幾代都是如此。基本上都是四十來歲的時候,心臟就會開始時不時的絞痛,但又檢查不出什麼毛病來,用不了幾年,就會在某一天忽然病發,心臟破裂而死。真的是有夠奇怪的。只是呢,就在最近,城西那邊的後山上,連著下了幾天的暴雨,山體滑坡正巧把他們賀家的祖墳入口給沖毀了,那裏葬著的,好像是現任家主的太爺爺吧,這樣很不吉利的嘛,賀家人就立即找人檢查並進行修復了,哪里知道,就樣就又發現了,在他們太爺爺的屍骨上,就在心臟的位置,插著一枚黑色的有著圖紋的釘子。就這樣,賀家見到這個,再聯想一下他們的那個家族遺傳病,兩件事兒就給聯繫在了一起,賀家人覺得,那是有人給他們家下了咒,而他們賀家的現任家主,已經四十多歲了,聽說,心臟已經疼過幾次了,身體也大不如前了,以前不知道這些,也就沒有辦法,只能認命了,但是,現在瞭解了這個,他當然就十萬火急的期盼著有人能夠幫他消除這個詛咒了,誰不想多活些日子啊。事情大致上就是這樣了。”
  “嗯,聽起來,好像也不是很困難啊?”清越疑惑的思索著。
  “不過是一個詛咒而已……”
  “但是,秦家人都搞不定,鐵定不是表面聽說的那麼簡單,所以,我們不應該冒險去……”老神棍本來是想要借由秦家,來提醒清越事情的危險性,從而打消清越繼續查探的好奇心的,只可惜,他還並不怎麼瞭解清越的性格。
  “嗯,有意思,連秦家人都搞不定的詛咒,我一定要去見識一下了,你們兩個,知道在什麼地方吧,我們現在就去。”
  “啊?”
  “小少爺,很危險的,還是……”
  “你們兩個,不是很想賺錢嘛,跟著我去,要是處理妥當了,我要有靈氣的古物,你們也可以賺一筆大的,何樂而不為。”
  “小少爺啊,賺錢是好,但也要有命花才行啊……”
  “信不過我?”
  “當然不是了……只是……只是小少爺……你要去那麼危險的地方,至少應該給皇甫先生說一聲吧,取得了他的同意之後,再……”
  “哼,你們兩個少廢話了,當初可是你們想方設法的要我加入你們的,現在又怕這怕那的,是不是也要我跟你們一樣,每天給人看看面相、算算吉時什麼的,當神棍啊!還有,我爹地去學校了,我只是去看一下那個墳墓而已,又沒有危險,幹嘛要告訴我爹地讓他擔心呢,你們兩個給我小心點兒,要是被我爹地知道了的話……算了,快點兒起來帶路,在我爹地回家之前,我還要趕回來的。”
  ……
  城西,後山,這裏是墓葬區,但不是一般人可以埋葬的地方,這裏的墳墓,就跟活人的別墅一樣昂貴。
  “你們兩個,不是說,那個賀家的家主,正十萬火急的找人來這裏幫他看一看,他們家族被人下的到底是什麼樣的詛咒,好救他的命麼?現在這個架勢,保鏢圍得跟鐵桶似的,怎麼看,都不像是迫不急待的等著人去看的樣子,反而像是在防著有人會去看吧。”
  “這個……”看著不遠處的那個陣仗,雖然墳墓門還沒有完全的修復好,但已經被一群專業的,穿著整齊西裝的保鏢,像是看守什麼重要寶貝似的,裏三層外三層的包圍了起來,大小神棍也有些傻眼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賀家的家主不是正等著救命嘛,怎麼這會兒……”
  “看來,你們兩個的消息晚了,這裏或者賀家,已經出了什麼其他的變故了吧,使得他們改變了初衷,可能,就與秦家的人,不知道和他們說了什麼有關呢,難道發現了墳墓裏面的什麼秘密?真是好奇秦家人到底說了什麼呢。”看著遠處,清越的興趣不減反增。
  “你們兩個,想辦法吸引那些保鏢的注意,我進去看一看。”
  “什麼?”大小神棍同時驚呼。
  “只要吸引一下他們的注意就行了,又不是讓你們和他們拼命,怕什麼,快點兒,過去和他們說幾句話也行。”
  ……
  “爺爺,你說,那位難侍候的小少爺,到底進去了沒有啊?”
  “我怎麼知道啊,他就吩咐我們去和那些保鏢說幾句話就可以了,我的眼睛可一直盯著那個墳墓入口的,根本就沒有看見他,他連靠都沒有靠近過那裏。”
  “爺爺,難道我們又被他耍了……”
  “我也……啊……”爺孫倆剛聊著,就見清越忽然出現在了他們的身邊,也不知道是從哪里冒出來的,嚇了爺孫倆一跳。
  “你……你……這是什麼……術法啊……”
  “小少爺,你真的進去了?”
  “嗯,看到了,好了,我們可以走了。”
  “小少爺,那到底是什麼詛咒啊?”見清越並不準備回答他們是如何神出鬼沒的,爺孫倆也就聰明的轉移了話題。
  “不算是什麼詛咒,相信秦家的人也看出來了,難怪他們和賀家人說的時候,賀家人的臉色那麼的難看了。”
  “啊?不是詛咒?”
  “那是什麼啊?”爺孫倆都扮起了好奇寶寶,跟著清越一路走,一路問。
  “怎麼說呢,那應該算是一個陣法,一個交易吧。是他們賀家的太爺爺,不知道找哪位高人幫的忙,用他們賀家的血脈,以及每一代子嗣的後半生壽命,作為交換,換取了原本不屬於他們家族的昌盛運勢和巨大財富。嗯,相信秦家的人,就是告訴了他們賀家這個消息,他們的臉色才會變得那麼的難看吧。想想也是,要選擇財富呢,就會減少壽命,要增加壽命呢,就會失去財富,的確很難讓人做出抉擇。哎……本來還打算,見識一下是什麼厲害的詛咒,使得秦家都束手無策呢,要是可以的話,再想辦法幫他們解除掉,這樣還可以要一兩件蘊含著鎮邪靈力的古物,現在看來,是白跪一趟了。”清越沒心沒肺的用遺憾的口吻說著,像是在感歎賀家,為什麼沒有中什麼古怪的詛咒,讓他掃興了一般。
  不過,還有一件事,清越怎麼也想不明白。賀家的家主,已經離死期不遠了,怕死,是人類的本能,他沒道理在明知道自己快要死了,並且瞭解到可以解救自己的方法之時,還是無動於衷啊,讓人原封不動的再將墳墓封閉起來,維持那個陣法。這樣,就算是賀家可以再繼續得到巨大的富貴、運勢,他也沒命享用啊。賀家已經夠有錢了,他沒道理還是要錢不要命吧。而且,從大小神棍的講述中,可以看出,賀家的家主,還是非常在乎自己的性命的,他完全沒理由做出這樣的選擇呀。難道,他找到了,其他可以保住他性命,又可以保住他們賀家運勢、財富的方法了嗎?只是,這個世上,哪有這樣兩全其美,魚與熊掌可以兼得的好事呢?
  25闖禍
  “你們兩個真是沒用,連車都是破的,才開了這麼一點兒路程,居然就熄火了,到底要什麼時候才能夠修好啊,都耽誤半個多小時了,我爹地快要回家了!”清越對著這爺孫倆,已經快要到達爆發的邊緣了,人沒用就算了,連他們的車,都是這麼的不爭氣,可能真的是什麼人,用什麼東西吧,剛開出墓葬區,準備下山,它就熄火了,攤在了馬路的中央,這裏又地處偏僻,連找人幫忙都找不到。
  “好了好了,就快了……”聽見清越那越來越危險的語氣,小神棍擦了擦額頭上急出的冷汗,連忙回答著,隨即,又扭頭和老神棍低聲說了幾句什麼,接著,爺孫倆就都不些為難的望著清越。
  “小少爺……我們可能要推一下這車了……所以……”小神棍試探性的說著。
  “你們打算讓我來幫忙推車?”清越的聲音不大,語氣也不重,但那其中的危險成份,還是聽得大小神棍一哆嗦,連忙搖頭,接著開口道。
  “哪能呢?這種粗活,怎麼可以讓小少爺你來做呢,我們的意思是,你再稍微往旁邊站一點兒,不然一會兒我們推車的時候,不小心擦撞到你,就不好了嘛!”還是老神棍的反應快,快速的解釋完之後,就和自己的孫子,哀怨的推起了車。
  “爺爺,再使把勁兒,前面就是下山路了,到了那裏,我們根本就不用推,車也能發動了……”
  老神棍在後面推,小神棍也在車門處使勁兒的推著,還一邊不忘激勵一下,平日裏只會以‘老了、身子骨不硬朗了’這些為由,總是使喚他的老神棍。只是呢,這爺孫倆表面上看著的確是很賣力,但這車子,還跟烏龜在緩慢爬行似的,沒等到一分鐘,急著回家的清越,就已經受不了了。
  “你們兩個,快點兒讓開。”大小神棍立即條件反射似的,快速的閃開,下一秒,就目瞪口呆的注視著眼前出現的景象。忽然出現的一股淡青色的風,在清越的周圍旋轉得越來越快,按照清越的指揮,撞擊到了車尾,接著,車就像是被幾個大漢一起推著一樣,向前運動了起來。只是……片刻之後……車是推動了,而且,還是以剛才大小神棍龜速推車的許多倍前進著,很快就被推到了不遠處的下山路口,並且,按照剛才他們兩人的期望,已經開始自動的逐步向下滑行了。不過,令人遺憾的是,車是動了,但是,他們三個人,還都在車外呢,終於意識到了什麼,大小神棍又都艱難的將目光從車上移了過來,望著清越,有些沉痛的開口道。
  “小少爺,你這推車的方式,真的是太神奇了,推車的速度,也實在是太快了,在我們都還沒有從震驚中回過神的時候,車就已經被推到下山路口了。不過,小少爺,你似乎還不太明白我們推車的用意呢。我們推車,只是想要讓車發動起來而已,之所以想要把車推到下山路那裏,是因為那裏不用費力,就可以憑著地勢,使車開動起來,但是,前提得是,車裏有駕駛員啊……如果,這些小少爺你都是明白的話,那我也只能說,你真的是高估了我們的反應速度,以及應變能力了,從那樣匪夷所思的推車方式中回過神來的我們,現在是絕對追不上我們的車了……所以現在,這種情況,也就是說,我們那輛無人駕駛的車,正沿著下山路,越來越快的,做著自由滑行運動……”
  ‘吱……’小神棍的話還沒有說完,百米開外的彎道那裏,就傳來了尖銳的刹車聲,緊接著,就是巨大的碰撞聲。很明顯,是他們的那輛無人駕駛的破車,滑動到了那裏,不會轉彎,就直直的撞向了公路一旁的圍欄,而很不巧的,正好有一輛車迎面開了過來,為了躲避這橫衝直撞的破車,就連忙踩了緊急刹車。
  ……
  醫院。
  知道這起事故,自己得負大半的責任,而且已經驚動了自己的父皇,清越現在倒是老實了,規規矩矩的坐在休息椅上,等待著正趕來這裏的皇甫傲。
  清越還是個孩子嘛,事故所造成的麻煩,自然是不會落到他頭上的。畢竟,誰會相信,一個漂亮得像天使似的十三四歲的孩子,能夠將一輛熄了火的破車,快速的推了出去,從而導致了這起交通意外?所以呀,這就可憐了大小神棍了,剛被交警詢問完,現在又在一旁,被一個中年婦人喋喋不休的數落著。
  “你們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啊,我們家小姐,從小身體就不怎麼好,一直都在國外療養,受不得驚嚇的……你們倒是厲害啊,我們家小姐剛一回國,只是打算去祭祀一下祖先,就被你們弄得進了醫院,還好她沒有受傷啊……要不然,我真懷疑你們是誰請回來的殺手……算你們運氣好,我們家小姐心地善良,不追究你們的責任了……我們賀家的小姐啊……”
  爺孫倆被教訓得連還嘴解釋的力氣都沒有了,低著頭自認倒楣吧,誰叫他們好巧不巧的,那輛破車居然就差點兒害得賀家的小姐出事呢,人家現在不追究,他們就應該慶倖了。
  “琳姨,好了,我沒事兒,那只是個意外,剛才這位老先生不是解釋得很清楚了,而且還道了歉嘛,你就別怪他們了。”聲如其人,走過來的,是一個外貌溫婉、淡雅的年輕女子,看得小神棍都傻了眼。
  “小姐,你怎麼就出來了,不好好的休息、留院觀察一下。”剛才還一臉兇惡的中年婦人,現在倒是一派柔和,滿臉關懷了。
  “琳姨,你知道我討厭醫院的,我……”
  “越兒……”
  大夥兒正說著呢,皇甫傲也終於趕到了醫院的這間休息室,第一時間尋找著他寶貝兒子的身影。
  “爹地……”坐在角落的清越,回應了皇甫傲一聲,耷拉著腦袋,老實的走到皇甫傲的身邊。
  皇甫傲將清越轉了一圈,確定他的寶貝兒子毫髮無損之後,才拉著清越走了過來。
  “這位就是賀小姐吧,剛才,我已經在電話裏瞭解了一下事故發生的經過,我為我兒子闖下的禍,感到非常的抱歉。”
  “沒……沒什麼……我也沒受什麼傷……那只是個意外而已……”從未見過如此英俊迷人的男人,那高貴、優雅又疏冷的氣質,相信少有女人不為之怦然心動的,年僅二十歲的賀喬,自然也無法避免,從皇甫傲進來的那一瞬間起,眼睛在還不算失禮的範圍內,就幾乎沒有移動過,此時和皇甫傲說話,更是緊張得有些結巴。
  “是麼,那真是謝謝賀小姐的寬容、善良了,這是我的聯繫地址,關於這次的交通意外所造成的一切損失,我都會加倍賠償的。”
  “不用……我……”女子剛想擺手拒絕,卻又忽然想到了什麼,連忙接下了皇甫傲遞來的聯絡地址,紅著臉應承下來。
  “好……好的……”
  “爹地,越兒累了,要回家!”這忽如其來,惡狠狠的霸道話語,倒是把大夥兒給嚇了一跳。
  一個孩子,一個漂亮得像小天使一般的孩子,一個剛剛有份兒闖禍,差點兒鬧出人命,一路上都沒有說話,大夥兒都以為他是給嚇壞了,或者是在為自己闖的禍而內疚,大夥兒即使再怎麼生氣,都不忍心責備一句的孩子。現在,這個孩子倒是說話了,只是,眾人發現,他們剛才的理解,可能犯了根本上的錯誤,這孩子哪有一絲一毫的害怕或者內疚啊,在他的父親,向受害者表示歉意的時候,這個孩子僅僅是任性、霸道,而且很不耐煩的表示,他想要回家了。
  ……
  “琳姨,讓他們按照這個聯絡地址,幫我查一查,我想要他詳細的資料……”
  “小姐,剛才那位皇甫先生,的確是非常非常的出色迷人,剛才他和你說話的時候,琳姨的心都在砰砰亂跳,但是,小姐,你沒看見、沒聽到嗎,剛才那個漂亮但脾氣很壞的孩子,叫皇甫先生什麼來著?”
  “他那麼年輕,怎麼會有個那麼大的孩子呢,而且,他們長得也不像啊,說不定只是養子呢……”女子寶貝似的握著那個聯絡地址,依舊是滿面紅霞。
  “更何況,就算他們是親生父子,也沒有關係,那孩子,一定沒有母親的。”
  “小姐,這你怎麼會知道?”
  “琳姨,你想啊,那個孩子在醫院坐了這麼久,出了這麼大的事兒,趕來的就只有他的父親而已,根本就沒聽他們提起半個母親、老婆之類的。而且,他們之間那麼的親昵,怎麼看,都像是父親獨自照顧兒子的……”
  “小姐說的也有道理啊,不過,那個孩子的脾氣可不小啊,小姐,你受不受得了……”
  “琳姨,你在說什麼呢,都說到哪里去了,就像我都要嫁給他了似的……”年輕女子的臉更紅了。
  “哼,小姐,看你的樣子就知道了,滿臉都寫著,我想嫁給他!”
  “好了,琳姨,你別胡說八道了,八字都還沒有一撇呢,讓他們先幫我查一查吧!”
  “好好好,小姐不好意思了,難得我們小姐也會情竇初開,琳姨就不說了,琳姨照做就是了……”
  ……
  “喂,臭小子,別看了,人家小姐都走得沒影了!”老神棍不客氣的在孫子頭上拍了一下。
  “好痛啊,爺爺,你打我做什麼,連看看美女的自由都不給我……”小神棍低聲抱怨著。
  “人家是大小姐,不會看上你這個愣小子的,還是別做夢了。”老神棍無情的踐踏著小神棍原本就不多的自信心。
  “看看而已嘛……想想都不行……”小神棍不滿的聲音更低了。
  “爺爺是為了你好啊,你別看那位賀小姐長得漂亮,可是呢,她的眉太細、太淡、唇太薄,鼻子秀挺卻又太過於玲瓏了,下巴太尖,雖然組合在一起是個秀氣、溫婉的美人不假,但是,從面相上來說,就是命薄啊,和她在一起的人,要是命格不夠硬,神澤不夠深厚的,都會受到牽連……”
  “不是吧,爺爺,你可別胡說嚇唬我……”
  “我嚇唬你做什麼!”
  26彼此
  回到家,犯了錯的清越,就又被皇甫傲直接丟到了沙發上,準備將他壓在那裏狠狠的拍一頓。
  “真是不讓人省心,又不講信用,任性妄為的小東西!是不是只要父皇一離開,稍微不看著你,你就要到處去闖禍?父皇今天離開之前,你是怎麼答應父皇的,說會乖乖待在家裏好好的休息,把身體養好,這倒好了,父皇一離開,你也就偷偷的溜出去了!出去也就算了,那麼多的地方,你哪里不好去,居然還跑到墓地去了,是不是覺得現在的生活還不夠刺激呀!要不是闖了禍,你就準備神不知鬼不覺的瞞著父皇,是不是?”
  “放開、放開越兒……”清越也是氣哼哼的掙扎著,無奈,相比之下,小胳膊小腿的清越,自然是掙扎無效。
  “怎麼?自已做錯了事兒,倒還先發起脾氣來了!”皇甫傲抬起了手,卻又停頓在半空,捨不得打下去,這小東西,因為那場夢魘,這幾天的身體都不怎麼好,要是再打他,讓他難受的話……
  皇甫傲這一遲疑,倒是給了清越機會,反身就氣呼呼的將皇甫傲撲到在沙發上,一口咬在了皇甫傲的脖頸上,咬得不重,但也夠使得清越緩解一下情緒了。
  “越兒答應了父皇,不會去冒險的,越兒就沒有去!去墓地只是好奇而已,又沒有危險,那起交通事故也是意外,越兒又不是故意的!父皇居然就為了這個,還想要出手教訓越兒。”
  父子倆就這樣大眼瞪小眼,對視了片刻之後,還是覺得自己理虧多一點兒的清越,最終敗下陣來,重新耷拉下腦袋。
  “父皇,對不起,是越兒不好,越兒不聽話,還亂發脾氣……”歉意的話都還沒有說完,清越就被皇甫傲翻身壓進了懷裏。
  “知道錯了?”皇甫傲將清越的雙手手腕扯到頭頂扣住,抬高了他的下頷,讓他仰視著自己。
  “嗯。”清越老實的點點頭。
  “知道父皇今天回家之後,到處都找不到越兒,有多麼的著急麼?要不是後來小花妖告訴父皇,你只是和那爺孫倆出去了,不是遇到了什麼危險……但即使是這樣,越兒竟然連支會父皇一聲都沒有,就偷偷的跑出去了,知道父皇有多擔心麼,不斷的思索著,越兒到底去了什麼地方,會不會出什麼事兒,身體有沒有出現什麼不舒服的症狀……”
  “父皇……越兒知道……今天偷偷的溜出去……是不對……越兒剛才不該胡亂的發脾氣……剛才……越兒並不是因為父皇教訓越兒才……”清越努力的想要解釋,卻又不知道該如何的說起,有些東西,就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弄不明白,那只是他的一種本能而已。
  “好了,越兒,父皇明白的,父皇知道越兒不是因為這個。”皇甫傲低下頭,輕輕的在清越唇上吻了一下,像以往無數次安撫清越那樣,和他額頭貼著額頭,鼻尖觸著鼻尖。
  “傻越兒,父皇怎麼會看不出來越兒是為什麼生氣呢,只是越兒,不會發生那些事兒的,越兒應該非常的清楚。相比之下,該擔心的應該是父皇吧。”
  “父皇需要擔心什麼?”
  “呵呵,當然需要擔心了,父皇的越兒,平時都很聰明,只是呢,一碰到感情這些之類的東西,就變得傻乎乎的了,什麼都不明白,單純得就像是剛出生的嬰孩兒。越兒,你一定不知道你有多麼的漂亮迷人,你一定不會知道,有多少人,在看到你的第一眼起,就想要將你占為已有。越兒還不會明白,人類的佔有欲,有時候是多麼的強烈、執著、恐怖、黑暗、殘忍,特別是對於一些美麗的東西。而這些,父皇在很久以前,就已經通通的見識過了。所以,父皇也會害怕,也會擔憂的,有時候,真想就乾脆直接將任性又不聽話的越兒,綁在父皇的身邊就好了,這樣,父皇就不用再為傻乎乎的越兒憂心了,不用擔心越兒會被其他的人搶走了。”
  “越兒不傻,不會被人欺負的,而且,越兒也只會是父皇的,只喜歡永遠和父皇在一起。”
  “嗯,父皇知道,我們只是屬於彼此的。”皇甫傲輕笑著,再次迎上清越的唇,和上次一觸即分不同,而是輾轉反復的吮吻,雙手也開始配合著,撫上了清越的身體。客廳裏的氣氛,瞬間變得熱烈了起來。在皇甫傲的引領下,清越也開始努力的回應著,雙臂環住了皇甫傲的脖頸,微微的躬起了身體,迎合著皇甫傲的愛撫。
  “唔嗯……”細碎的呻吟,正逐漸的拔高。
  清越趴跪在沙發的軟墊上,承受著身後來至於皇甫傲越來越激烈的衝撞,白皙晶瑩的軀體,早已染上了情欲的潮紅,像是承受不住如此熱烈的歡愉而不斷的輕微顫動著。
  無法看到自己父皇的表情,不能感受到自己父皇那令他安全、溫暖的懷抱,這讓清越感覺有些無措,極力的扭動著身子,想要轉過身來,卻忽略了,這樣只會越加的刺激著男人的情欲,換來更加瘋狂的律動,只能是徒勞的掙扎著。
  “父皇……抱著越兒……唔嗯……越兒要在……父皇的懷裏……”清越不住的喘息著,理智在情欲的侵蝕下,已經所剩無幾,像是耗費了大半的氣力,才將自己的意思準確的表達出來。
  終於,皇甫傲按照清越的意願,將他翻轉了過來,使得清越背靠在沙發背上,雙腿被大大的分開,所有的一切,都毫無保留的暴露在皇甫傲的眼前。
  “越兒,這個時候的你,每一個神情,每一個動作,都是因為父皇而出現的……”皇甫傲一邊湊近清越的耳邊,低聲的述說著,一邊用手指緩慢的,從清越的小臉開始,近乎癡迷的,不斷的向下描抹著。
  “唔嗯……父皇……別欺負越兒……越兒受不了這樣……”指尖折磨人的滑過耳側、脖頸、鎖骨、胸前、小腹、腿間,故意在那敏感的地帶,時輕時重的畫著圈圈,青澀的身體,無論如何,也承受不住這般挑逗的玩弄,身體裏,就像是被羽毛來回的撓著似的,惹得清越又開始了難耐的喘息。
  “越兒……沾染上情欲的你……真是讓人瘋狂……”皇甫傲再次將清越扯進懷裏,狠狠的佔有。
  ……
  F大學,校長辦會室。
  “什麼?校長,您有沒有搞錯啊!”
  “哎……小崔啊,都說你好多次了,你都老大不小的人了,不要這麼一驚一咋的好不好,我老人家心臟不是很好的,再說了,這要是讓那些不瞭解你的人聽到了,還以為你們考古系……”
  “好了好了,校長,是我不對,我向您賠禮,不過,請您不要繞彎子了,就直說吧,這次又是為什麼啊?您不會沒有看過這份資料吧,這個女孩子身體不好,需要經常請假就醫、療養也就算了,更過分的是,好還是學拉大提琴的,從來沒有學過考古,也沒有考古的相關經驗和知識基礎,這樣的人,你把她安排到我們考古系做插班生,校長,您認為這合適嗎?”
  “嗯,這個,小崔啊,你看啊,這個看待事物呢,我們其實是可以有很多種不同的角度的嘛,你不要每次都往壞的方面想好不好啊。首先,我們應該為這位女同學,那永不放棄的頑強精神而感動。你看呀,人家的身體不好,而且,還對考古一無所知,但是人家敢學、肯學啊,為了考古,竟然願意忽略自身的體弱多病,更加毅然的決定,放棄原先那條已經走了大半的通往音樂的聖殿,從零開始,學習考古,這需要多麼大的熱情,需要付出多麼大的犧牲啊……面對這樣的學生,你說,我們怎麼忍心拒絕,我們怎麼能夠拒絕,我們怎麼能夠忍心讓這樣優秀、勇敢的孩子,在她的眼中,出現心意被拒絕的哀傷,身為教育工作者的我們,又怎麼可以將一個渴望得到知識的孩子,拒之門外呢……而且,這也是我對於你們考古系的一片良苦用心啊,你自己說說,你們那裏有多少個不修邊幅、沒有特長、只知道看書、上課、逛博物館、查找歷史文獻,然後就找個地方挖土的書呆子,我這不是為了提高你們那裏的集體文藝素養嘛……”校長老頭子說得動情,小崔老師聽得冒汗。
  “賀家的小姐,二十歲,那就是賀長生的二女兒吧,好了,校長,不用說的那麼誇張、煽情了,這樣的伎倆,您用一次已經夠我受的了。您就直接說吧,這一次,人家雙許諾你什麼吧?讓我也跟著您老高興高興!”
  “嗯,這個,事情是這樣的,賀家的二小姐呢,其實已經在國外拿到了學位證書了,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腦子出了毛病,或者是天上掉餡餅,正巧砸到我們學校吧。賀家的二小姐,非要進你們的考古系,並且還承諾,她只是忽然對考古感興趣了,到你們那裏聽聽課而已,連學位證書我們都不需要給她頒發,只需要這樣,她就會為我們學校,重新捐贈一個高級的藏書館……你說呀小崔,這樣的好事兒,我們為什麼不接受呢,你就當你們那裏多了一個旁聽生不就完了,只要表面上你不說出來,不就沒事兒了……”
  “校長,我不得不說,您真是越來越精明啊,我們真是望塵莫及……”可憐的小崔老師,看著眼前笑眯了眼的老頭子,真是感覺非常的無力……
  27畫軸
  翌日,清晨。
  皇甫傲是被脖頸處傳來的濕濕癢癢的觸感給弄醒的,慵懶的睜開眼,就見懷裏摟著的寶貝兒子出乎他意料的已經醒來了,正輕輕的舔吻著他脖子的右側某處。
  皇甫傲自然是不會自戀的以為他的寶貝兒子是因為覺得昨天晚上還沒有要夠、不夠激烈,而在今天早晨向他主動的求歡呢。回憶了片刻之後,皇甫傲終於記起了,昨天,這個小東西發脾氣的時候,就在他的脖子上咬了一口,不算重,沒有出血,可能是留下了齒痕吧。所以,當這個小東西醒來之後,無意中看到了這個,才會有如此的舉動吧,輕輕的舔吻著,表達著他的歉疚。只是,難道這個小東西不知道麼,他越是這樣的舔吻,那個齒痕就會越明顯吧,說不定,直接導致的後果,會使得它看上去更像是大片的吻痕,思及此,皇甫傲真的是有些哭笑不得。
  “越兒,如果下次再發生這樣的狀況,父皇更喜歡你主動親吻這裏。”皇甫傲在清越銀色的腦袋上,胡亂的揉了揉,抬高了清越的下巴,在他的唇上連續的落下幾個親吻,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著。
  “嗯。”清越倒是老實的點了點頭。
  皇甫傲被他這幅聽話的模樣逗笑了,又親了親他的小臉。
  “好了,越兒,我們該起床了。”
  “起床?為什麼?父皇今天沒有課。”清越又往被子裏面縮了縮,很明顯,他更喜歡賴在床上。
  “嗯,父皇今天是沒有課,不過,父皇和雲教授約好了,有空就到他那裏去坐坐,越兒不想見他麼?”
  思考了片刻,清越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艱難的從被子裏爬了出來。
  ……
  F大學,考古系。
  一群課間休息的學生,以女生居多,都聚集在陽臺上,一邊享受著暖洋洋的陽光,一邊基本上都在相互交流著不知道從哪里聽來的八卦消息。
  “嗨、嗨、嗨,就在剛才,我從教師辦公樓回來的時候,看到皇甫老師了!”興奮中的男生,擠進了人群中間,笑嘻嘻的宣佈著。
  “什麼——”聽到這個消息,一個瞬間高了八度的女生的驚呼聲,就立即激動的喊了起來,成功的吸引住了大夥兒的視線。
  “皇甫老師今天沒有課呀,他什麼時候來學校上課,我可是密切關注著的,課程表我都是專程背下來的,今天怎麼突然……”
  “沒有課,還來學校,皇甫老師一定是去雲教授那裏了。”
  “啊!那皇甫老師家的那個漂亮洋娃娃也來了吧!”
  “那孩子實在是太漂亮了……”
  “在哪兒呢,明明對面就是教師辦公室,我早就站在陽臺上,眼睛都不會眨一下的盯著對面樓了!”
  “好了好了,你們就別七嘴八舌了,不如你們一起來猜一猜,我剛才和皇甫老師擦身而過的時候,到底看到了什麼?這絕對是重大的新聞,大家千萬不要錯過啊!”有時候,男生為了吸引女生的注意,或者是為了在人前出點兒風頭,真的是會無所不用其極、匪夷所思的,還好,現在這位還算是正常,採用的戰術,也只是投其所好、吊吊胃口而已。
  “快說吧,還賣什麼關子呀!”
  “就是,我們怎麼知道你看到了什麼,快點兒說吧!”
  在大夥兒的催促下,八卦男生還頗有些千呼萬喚始出來的意味,清了清喉嚨,接著,又故意的壓低了嗓音,像是在洩露機密似的,賊頭賊腦的開口道。
  “剛才我下樓,皇甫老師正好上樓,我們近距離擦身而過的時候,我看到,皇甫老師的脖子上有吻痕,而且很明顯,真的!”
  “啊,你說什麼!”
  “怎麼可能,據我千方百計得來的資料,皇甫老師的老婆要麼過世了,要麼就離婚了,他是獨自帶著兒子的。”
  “你一定看錯了……”
  果然,八卦男生這麼勁爆的消息一透露出來,大家就開始騷動了。
  “騙人的啦,我不會相信的,皇甫老師那麼疼愛兒子,整天都將那個漂亮寶貝帶在身邊的,而且又是才剛剛回國的,哪個女的能有可乘之機啊!”
  “不過,話又說回來,皇甫老師那麼的英俊、迷人、有魅力,而且還有豐厚的身家家底,就算這麼快身邊就有了一兩位什麼什麼的,貌似也不算奇怪呀……”
  “我敢保證,皇甫老師脖子上的那個,鐵定是吻痕!”
  “哇,那昨天晚上,一定非常的激烈啦!”
  “皇甫老師真是……”
  “大家都在聊什麼呢?聊的這麼的熱鬧。”溫文、淡雅的嗓音,還真讓沸騰的場面平靜了一些,來人,自然是剛來到這裏的賀家二小姐——賀喬。
  人長得漂亮,家世又好,還沒有任性、傲慢之類的小姐脾氣,待人親切、禮貌,這樣的女孩,走到哪里,都會是眾人羡慕、喜愛的對象吧,所以,賀喬才剛來到這裏,就已經非常的受歡迎了,她問的話,自然有人搶著回答。
  “小喬來啦,我們正聊著皇甫老師呢,你新來的,一定還沒有見過他吧,皇甫老師也剛來我們學校任教不久,不過,現在都幾乎成了我們所有人的夢中情人了。”
  “呵呵,小喬一定也要見見皇甫老師才行啊,那樣才會驚訝的發現,原來我們以前認為的那些美男帥哥都是多麼的低層次!”
  ”真的嗎?我真的很好奇呢,只是,聽說,皇甫老師並不經常來學校上課,所以……”賀喬說得靦腆而含蓄。
  “就是就是,皇甫老師來學校啊,八成的時間都在雲教授那裏。”
  ”哎……我可羡慕死跟著雲教授的那幾個學生了,他們可真是幸福啊,不僅能夠得到考古界泰山北斗的雲教授的栽培,現在應該也可以經常看到皇甫老師了,還是近距離接觸的那種!說不定,還可以一起聊聊天,相互探討一下……”
  “當雲教授的學生真好,小喬也開始羡慕了,只是,大家知道,要怎樣才能夠成為雲教授的學生呢?”賀喬滿臉期待的問著。
  “想成為雲教授的學生可難了,雲教授對學生的要求極高,沒有幾把刷子的,根本就入不了他的眼。”
  “就是呀,我們羡慕死他們了,雲教授經常會帶著學生外出考古的,他們都去過好多的地方了……”
  大家興高采烈的議論著,賀喬也聽得是連連點頭。
  ……
  “教授,可以耽誤您一點兒時間嗎?小喬對於一件家藏的古物,有些疑惑,希望教授能夠為小喬解惑。”輕輕的敲了敲門,賀喬禮貌的站在門邊,柔聲問道。
  “古物?”對於一個一輩子都和這些東西打交道的人來說,還真沒有什麼東西的吸引力,能夠高出古物的,所以,當一向開始了認真的工作,就非常反感別人打擾的雲孝澤,在聽到了這兩個字之後,少有的和顏悅色的將頭抬了起來。
  “進來說話吧。”
  “好的,謝謝教授。”
  “你也是考古系的學生?我以前好像沒有見過你?”雲孝澤的記憶力向來很好。
  “是的,教授,我是剛剛轉學到這裏的,我叫賀喬。”女孩有些靦腆的介紹著自己。
  “喔,是這樣啊,來,過來坐吧。”斯文、秀氣的孩子,雲孝澤也是非常的喜歡,起身招呼賀喬到沙發上坐下。
  “小喬同學剛才所說的古物,不知道……”
  “嗯,教授,我隨身帶著呢,您看一看。”賀喬打開背包,將一個一尺來寬的卷軸拿了出來,還來不及打開呢,就聽見雲孝澤心疼的開口道。
  “孩子呀,你怎麼這麼隨便就把這卷軸扔包裏了呀,也不好好的包裹一下……”
  接著,雲孝澤就比主人還著急的速度,從賀喬的手裏拿過了卷軸,認真的檢查了起來,在確定卷軸沒有破損之後,才緩慢的打開了卷軸。
  裏面隨之展開的,是一副顯得有些枯黃、古舊的畫卷。大概也有三四百年的沉澱了,一看就不是什麼名家之手,整幅畫卷,都沒有什麼出彩的地方,值得令人眼前一亮、歎為觀止。畫風非常的簡樸寫實,甚至嚴謹得有些刻板,畫面上沒有什麼美感可言,而且,畫到最後,更是顯得有些倉促和力不從心,潦草的收筆,但就是因為這樣,才使得雲孝澤看得異常的專注。
  ‘天師升天圖’名字真是直白得可以,讓人一聽,就感覺,這是一副人物畫像之類的。但是,出乎意料的,整幅畫卷,最大的用筆著墨,卻是在山水,而所謂的天師,可能就是那一小點兒的白影吧,怎麼看,都更像是在強調天師升天的地方,多過於展現那個天師升天的經過狀況。和古物打一輩子的交道,雲孝澤一看就立即明白了,這應該是一副地圖,記載並強調了畫中的地方。
  “教授,您也覺得這幅圖古怪吧,小喬也是前些年無意中,在家裏的收藏品中,看到了這幅卷軸的。當時就感覺有些不對勁,像是畫這幅畫的人,故意在向人們強調這畫中的地方一樣,教授,您覺得這會不會是一個什麼人的墓穴,又或者那裏有什麼特別的東西之類的呢?”賀喬好奇的問著。
  雲孝澤更是將自己平日裏幾乎不怎麼使用的眼鏡都給戴上了,認認真真的一點一點的耐心觀察著,圖中所繪製的山脈走向。

  第二十八章:決定

  “老雲呀,你給我看這個S市遠郊的起雁山的古地圖做什麼啊?”老神棍,不,公正的說,他只是在清越的眼裏,才被稱呼為老神棍,現在,我們可以仁慈一點兒,直接稱呼他為張祿,張老頭。張老頭在雲孝澤將卷軸遞給他不到半分鐘,就得出了如下的結論。
  雲孝澤和他的學生們,已經研究並討論了好半天這幅卷軸了,對於這畫中的那個地方,是真是假、到底在什麼地方、又有什麼意義,他們各種想法和猜測都有,就是沒有張老頭這麼直接、肯定的。
  “老張,你說什麼?這個卷軸裏面繪製的地理位置,是起雁山?這個卷軸,應該是明末清初暑期繪製而成的,四百年左右了,而在這卷軸上面,就繪畫了幾條交錯的山脈走向,又經歷了這麼多年的時光流逝,和現在的出入應該有些大了吧,老張,你可得看清楚了再說呀。”和張老頭多年的相交,雲孝澤自然也瞭解一些張老頭騙吃騙喝、忽悠雇主的本事,認真嚴肅的向他強調道。
  “哎……我難道還會騙你不成?”張老頭一副被大夥兒小瞧又誤解了的氣惱模樣,立即從桌上拿起了紙筆,快速的在紙上大致的勾勒著卷軸上的山脈,一邊繪製,還不忘一邊挖苦。
  “我說你們這些死讀書,就是一板一眼的死樣子,一點兒想像力都沒有,看看,把這裏、這裏、還有這裏都連接起來看,你們發現它像什麼啊?”
  “像……鳥……這裏是翅膀……”終於,一個學生的回答,符合了張老頭的心意,被張老頭鼓勵性的拍了拍。
  “孺子可教,答對了,就是鳥,起雁山這個名字,也是由此而來的,就像是一隻騰空而起的大雁。放心吧,我是絕對不會認錯的!你們也不看看我是幹哪行的,風水啊,那山脈在風水學上來看,可是很有靈氣的,知不知道我一年要帶多少達官貴人之類的,到起雁山上放生祈福啊。我家裏這起雁山的地圖多了去了,從古至今,各種版本應有盡有,我經常要給那些不怎麼相信,難侍候的雇主們看的,用事實來告訴他們,那裏是S市放生祈福的最佳地點!那裏的地形,我能不清楚嘛!”被張老頭這麼一番大肆演講,那自信滿滿的模樣,也使得大夥兒都信了個七七八八。
  ……
  “這可真是巧了,我們剛才還在議論著,這個卷軸裏面所畫的地方,是否真實的存在呢,現在看來,這個地方是真實存在的可能性很大了,並且,還不是什麼遙遠的,虛無縹緲的地方,就在S市的遠郊,那麼,我們再來猜猜看,繪製這個卷軸的人,他的意圖又是何在呢。”一聽地點極有可能就在S市,愛冒險、喜歡刺激的松岩柏,頓時就來了精神,他這麼一說,大夥兒也都目光熱切的,望向了這個卷軸的擁有者,一直安靜的坐在一旁,只是聽他們發言,還沒有怎麼說過話的——賀喬,希望能夠從她那裏得到一些線索。
  面對這樣詢問的目光,賀喬也只能茫然的搖了搖頭。
  先不說她對於這些古物、地圖之類的一竅不通了,就光說這個卷軸,也只是她在家裏那一堆古物中,隨意挑選的一個不怎麼值錢的東西罷了。這種東西,在他們家,就跟廢紙差不了多少,就是在他們的面前,一口氣燒掉幾十份,也不會有人心疼的,她又怎麼會去關注這個東西的來歷呢。
  “連小喬也不知道啊……”大夥兒有些失望,不過,越是沒有答案的事物,就越是能夠引起大家的好奇和興趣,很快的,大家就又開始了熱烈的討論。
  “那裏會不會是什麼人的墓穴啊,所以,才會特地的、隱晦的標誌出來,很多大型的古墓都是……”
  “哼,我看你們真是考古考出毛病來了,動不動就是什麼古墓。”張老頭一派老學究的架勢,立即反駁了發言同學的假設。
  “可是,張老你不是說,那裏有靈氣嘛……”
  “靈氣也分很多種的,那裏的靈氣,是屬於生氣的,哪個風水師會建議把死人埋那裏啊,等著屍變呢!”話說完,張老頭就用一副你真沒有見識的嘴臉,盯著剛才發言的學生。
  “不是這樣的話,那畫軸上寫著‘天師升天圖’是什麼意思呀。升天,不就是指他脫離了肉身,靈魂得以超脫,羽化飛仙嘛,在我們看來,還不就是死了,照張老你的意思,那裏不適合埋葬死人,那位天師沒事兒到那裏去升天幹什麼?”
  “我怎麼會知道四百年前,繪製這幅畫軸的古人,他腦子裏面到底是在想什麼呀,說不定,他還是晚上做夢的時候,夢見的呢,第二天就給畫下來了……”
  “這倒是像,可以看出,繪製這幅畫軸的人,當時是非常的嚴謹、專注的,應該是很想讓誰看到這個,或者是怎麼樣的,反正,不像是什麼胡亂的塗鴉而已。至於後面的繪製,顯得有些力不從心,潦草的收筆,可能,是在彌留之際,又也許,是在遇到了緊張、危急的時刻繪製而成的吧……”
  “這幅畫軸記載的地方,既然不大可能有墓穴,那會不會是張藏寶圖什麼的啊?如果,你們剛才的推測準確的話,那麼,費了這麼大的功夫畫下了這個,總會有什麼特別的東西在那裏吧,何況又是在明末清初那樣的亂世。”又有人開始奇思妙想了。
  “這還真有可能,你們看啊,那個白影標注的位置,正好是這個起雁山,也就是大雁的心臟位置,是靈氣最為充足的地方,那個不是天師嘛,那他很可能將什麼有靈氣的寶貝,埋在那裏了也說不定呀……”說到寶貝,張老頭倒是充滿了熱情,拉著大夥兒又七嘴八舌的討論了起來,弄得雲孝澤都有些無奈,他是考古啊,講究的就是嚴謹認真,哪有這個老頭子那樣,什麼證據都還沒有呢,就開始胡說八道。
  ……
  “我們光是在這裏討論,有什麼用呀,還不如行動一下呢,反正,那個地方,就在S市遠郊嘛!”有人提議道。
  “好呀,不如,大夥兒一起去吧,人多點兒,也熱鬧些,就算找不到什麼寶貝,我們也可以當是周未放假,去郊遊露營也不錯。”立即有人回應。
  “好!說去就去,就這個週末吧!”松岩柏也應和著。
  “我下周要去L市開一個學術會議,要準備,就不跟著你們年輕人去了,省得讓你們照顧,添些麻煩。”雲孝澤笑著開口,表明了自己的立場,人上了年紀,就沒有年輕人那樣旺盛的好奇心和充沛的精力了,不過,他倒是很支持也喜歡年輕人有這樣的幹勁和活力。
  “我們三個,下周也得跟著教授去旁聽,機會難得,我們還是需要好好的去準備一下,也只能不去了,祝你們好運。”三個男生有些遺憾的搖了搖頭。
  這樣算起來,雲孝澤不去,現在在這裏的他的五個學生中,也有三個不能去,就只剩下了松岩柏,以及另外一名女生傅晴晴。張老頭是肯定會去的,那麼,到時候他也一定會帶上他的孫子。賀喬到現在都還沒有出聲表態,說出自己的意思,不過,由於那副畫軸是她的,也就是此次的路程圖在她的手上,沒有她的那副畫軸,大夥兒誰也去不了,所以,大家就自動的認為,她也是要去的。
  ……
  清越和皇甫傲一到這裏,就聽到了這些亂七八糟的議論。
  張老頭一見到皇甫傲,就立即激動的站了起來,兩眼放光,完全沒有了剛才那老學究的模樣,當然了,他和那些小女生的性質不同,如今的皇甫傲在他的眼裏,就是一座可以移動的印鈔機,因為,那天清越把他們的破車報廢了之後,第二天,他和孫子就收到了一輛嶄新的,比原來好了不知道多少倍的車子。
  “來的路上,經過糕點店,就買了些,給大家當茶點吧。”皇甫傲將糕點和飲料一放到桌上,只顧著討論而錯過了午飯時間的大夥兒,就立刻撲了過來,就連嚴謹的雲孝澤,還有一向斯文的賀喬,也都感染了大夥兒的活躍氣氛,都熱熱鬧鬧的拿了糕點吃了起來。
  “賀小姐?”皇甫傲拉著清越,準備到沙發前坐下之時,倒是發現了一個,按理說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身影。
  “皇甫先生……不……現在應該叫皇甫老師……”賀喬笑著和皇甫傲打著招呼。
  “我是今天才來這裏,和大家一起討論的,剛才張老先生進來的時候,我們倆都是嚇了一跳,張老先生還講了一些關於皇甫老師的事兒,真沒想到,那天分開之後,才幾天的時間,我們就又見面了,而且還是我的老師。”
  “那天真是謝謝賀小姐了,沒有介意和追究越兒闖的禍。”皇甫傲揉了揉站在他身旁的清越頭頂那銀色的軟發。
  大夥兒都看得出來,雖然皇甫傲是在說著有些責備兒子的話,但他的語氣、眼神、以及動作,都沒有絲毫的生氣跡象,只有寵溺、縱容而已。
  松岩柏現在也學乖了,雖然剛才也聽張老頭粗略的敍述了一下那天發生的事兒,感覺清越他們那天真的是很搞笑,但是也都聰明的忍著了,沒有在清越和皇甫傲到來之後,再吊兒郎當的拿出來笑話,只是規規矩矩的吃著糕點,時不時的偷偷觀察一下他們。
  “皇甫老師客氣了,我都叫你皇甫老師了,我現在是你的學生,你直接叫我小喬就好了。”
  “爹地,越兒也想吃糕點。”
  “越兒才吃了午飯呢,好吧,只能吃一塊。”
  “好。”父子倆的對話,倒是直接忽略了賀喬的最後一句暗含著突破意義的話語。
  “天師升天圖?”清越坐在皇甫傲的身旁,有些疑惑的望著那個卷軸。原來S市還有這樣的地方。
  “小少爺,應該也能夠感覺到吧,S市有山水環繞能聚靈氣,地勢又是合抱著聚而不散的特點,所以,山水靈氣要比一般的地方高,而發源地,就是這起雁山,而起雁山的靈氣最旺之處,就在於大雁的心臟位置,也就是卷軸上的那個白影的地方。”張老頭一副急著想要得到清越贊同他的觀點的模樣,倒是讓大夥兒納悶了,一個自認高人的風水師,需要那麼殷切的取得一個孩子的贊同嗎?
  “看得不是很明白,不過,到了的話,應該可以感受到。”清越的回答更是玄乎。
  要是不他們倆都是一本正經的模樣,大夥兒還當他們倆是在排戲呢。
  張老頭一聽有戲,更加激動的向清越遊說起來。
  “小少爺,你看,這個地方這麼的特別,而現在,我們偶然遇到的這個古卷軸上面,又特意將這裏標示了出來,這其中,一定會有秘密。”
  “嗯。”再看了看卷軸,清越倒是贊同的點了點頭。
  “我們剛才正聊著呢,覺得與其坐在這裏猜測、議論,還不如拿出點兒實際行動,去那裏看看的好,我們只要發現了疑點,就得拿出大膽猜測、小心求證的學術精神,從而來為自己解惑。”
  隨即,張老頭一臉神聖的再次開口道。
  “小少爺也有興趣嗎?我們可以一起去,我去過起雁山無數次了,絕對是最好的導遊,而且,我們還要小喬的那副卷軸,可以作為方向標,一定可以找到的,就算在那裏沒有什麼發現,但遊玩兒也不錯的呀,還可以沾沾那裏的靈氣,有利於身心健康嘛。”
  ‘在那麼有靈氣的地方,一定藏有靈氣的寶貝!’
  其實,剛才在進來這裏的時候,聽到這句話,清越就已經有些感興趣了,畢竟,他現在想要尋找的,就是有靈氣的東西。
  這張老頭也是知道這一點,所以才會向清越賣力的遊說。要是真找到了什麼寶貝,自然就少不了他的好處,更重要的是,清越在他的眼中,就是高人的存在啊,跟著高人混,至少最低限度,還可以保證自身的生命安全。
  張老頭一提出邀請,已經決定要去的幾個人就都將目光集中到了清越和皇甫傲的身上,等待著他們的決定。
  “爹地去,越兒就去。”前天才得了教訓,清越自然還是牢記著的,眼巴巴的望著皇甫傲。
  ‘我的老天啊,這孩子,現在倒是怎麼看,怎麼可愛,不過,也就只有在他爹地的面前才會一副乖寶寶的模樣,他爹地不在的時候,那簡直就是個小惡魔……’張老頭在心裏不住的嘀咕著,但還是滿臉期待的望著皇甫傲。
  “越兒既然想去,那就去吧。”皇甫傲的最終拍板,這就決定,在這周的假日,他們一行七人,去尋找卷軸上所標注的地方。
  29山洞
  週末,大夥兒是約在起雁山上最後的一個村子,一個叫作寧和村的地方見面,過了這個村子,起雁山就幾乎再也沒有了人煙,車也無法再往前開,只能徒步行。
  這裏的植物繁多茂盛,各種野生動物也很多,因為世代相傳這裏的山有靈氣,能生妖魅精怪,所以,居住在這裏的村民,很少會有獨自往深山裏走的,去了也只是偷偷打點兒野味、摘點兒野菜、草藥什麼的。如今來這裏放生的多了,放什麼的都有,村民們就更是不缺肉類、皮毛了,在村子附近走一圈,都有可能打點兒兔子、鳥、狐狸什麼的,所以,進山裏的人就更少了。
  這裏雖然是鄉下地方,卻沒有給人貧困、髒亂的感覺,大概是因為每年到這裏來放生祈願的人,逐步的增多,都可以與旅遊景點媲美了,而且許多都需要在這裏留宿、或者用餐,給這裏帶來了一些商機的緣故吧。這裏隨著山勢錯落而居的每家每戶,基本上要麼是簡潔、美觀的雙層樓房,要麼就是青磚黑瓦的寬敞且古色古香的四合院,看上去,他們這裏的居住條件,倒是要比許多城市人還好得多。這裏的住戶,基本上每家都可以招待住宿和用餐的。
  從S市區出發,開車到這裏也花去了六個多小時,等皇甫傲帶著清越來到這裏的時候,也已經是下午五點多了。
  村口,大小神棍,算了,還是善良一點兒,稱他們為張老頭和張小安吧,爺孫倆已經跟迎賓似的,笑容滿面的等在了那裏,估計他倆昨晚都沒有睡著吧,想到有機會能夠找到什麼寶貝,這爺孫倆應該睡著了都會給笑醒。
  “皇甫先生、小少爺,你們可來了,大夥兒就差你們了,我們把最上面環境最好的那個四合院包了下來,在那裏休息一晚,明天一大早,我們就動身……”
  進了這間古樸、整潔的四合院,在院子裏那棵大樟樹下,松岩柏他們,已經在那裏搭起了燒烤架,忙的不亦樂乎。
  “皇甫老師你們來啦,先喝點兒水,休息一下吧。”賀喬笑著招呼道。
  很快,就有一個中年婦人,將茶水端了出來,居然就是那天在醫院裏,跟在賀喬身邊,還教訓了張老頭爺孫倆一頓的那個琳姨。
  “那個,真是不好意思,因為從小身體不好,父親不放心我一個人來這種地方,所以,非要琳姨跟著……”賀喬歉然的說著。
  “沒關係,這只是小事,身體不好,確實是需要注意的。”皇甫傲此行,只是想要看著他的寶貝兒子,使他平平安安,不會闖禍,也不胡作非為就可以了,至於其他的人和事兒,他都是不怎麼在意的。
  “那就好……只要……皇甫老師不要認為……我嬌生慣養……吃不了苦就好了……”賀喬有些靦腆的抿嘴笑了笑。
  “皇甫老師,你們剛來,快去收拾一下行禮吧,馬上我們的自制燒烤派對就要開始了,還有野味呢。”雲孝澤的一位女學生——傅晴晴,長得乾淨、爽朗,大概是剛剛洗了菜之類的什麼東西,外套都濕答答的,她倒是不以為意,大大咧咧的向皇甫傲他們催促道。
  “那小姐,我在這裏給大夥兒幫忙,你為皇甫先生他們引路吧。”琳姨適時的提議道。
  “嗯,好的。”賀喬連忙會意的為皇甫傲引路。
  “皇甫老師,這兩個房間很好的,乾淨、向陽,一開窗,還可以看到那滿樹的白玉蘭花,感覺應該會挺舒服的。”
  “謝謝,我和兒子要一間房就夠了。”
  “咦?皇甫老師,沒關係的,這裏的房間夠用了,不需要你和……”
  “不是,是越兒會認床,我們習慣了一起睡。”
  “喔,這樣呀,好的,那皇甫老師,你們就住這間吧,你們先好好的休息一下,一會兒用晚餐的時候,我再來叫你們。”賀喬為他們關上了房門,臉上的笑意倒是更加的燦爛了,種種跡象表明,皇甫傲和他的妻子,至少應該是分開的,而且,還分開了很久。
  ……
  “皇甫先生,像你這樣體貼、細心,將兒子照顧得這麼好的人,真是少見呢,你們父子倆的感情真好。”大夥兒在露天的四合院裏,圍坐著燒烤,倒是使得氣氛親切了許多,被賀喬稱為琳姨的婦人,也趁機跟皇甫傲套起了近乎。
  大夥兒一聽她這麼說,倒是都將目光集中到了皇甫傲和清越的身上,正好看見皇甫傲在將一支燒烤架上的烤肉一點兒一點兒的剝下來,放進清越的盤子裏,更是覺得琳姨的話實在是太有道理、太正確了。
  “越兒三歲的時候就跟著我了,慢慢也就學會了怎麼照顧孩子。”皇甫傲倒是也不隱瞞,說的也是實話,不過,他這話一出口,就給了其他的人各種猜測的空間。
  “啊?孩子三歲的時候……那皇甫先生的妻子……”琳姨故作驚訝的問。
  “哼,我爹地的妻子那就多了去了,光是我叫得上名字的,也有七八個的,你想問的是哪一個呀,要是問我的生母的話,她死了,從房頂的圍欄上跳下去了。”一直沒有說話的清越,有些不耐煩的開口道。他這話可真是夠驚天動地的,正在吃東西的被噎著,正在喝水的被嗆到。
  “呵呵。”呆滯了片刻之後,大夥兒都笑了起來。
  “呵呵,皇甫老師,你的兒子可真逗!”
  “小少爺,你該不會還想說,皇甫才師有很多個孩子,你只是其中的一個之類的吧,呵呵,真是有意思啊!”
  見這樣的狀況,清越也只能氣呼呼的將頭扭向一邊了,根本就沒有人相信他,都當他講笑話呢。
  ……
  第二日清晨,天還濛濛亮,一行人就起身向起雁山深處出發了。
  一路上,還遇到了幾個早早的起來放生祈願的,當一條手臂那麼粗的大蛇被放了出來,嚇得賀喬差點兒當場就哭了起來。
  還好,再往裏走了一段路程之後,就沒有看到放生祈福的人了,只是呢,由於剛才親眼目睹了這裏經常被放生的究竟是什麼生物之後,就直接導致了膽小點兒的人,走路都有些疑神疑鬼了。
  又走了一會兒,山路就開始變得越來越窄、越來越荒蕪了,可以看出,到了這一段路程之後,恐怕除了有村民偶爾進來打點兒野味,採摘些藥材、野菜,就幾乎是沒有人來了。
  “啊——”沒走多久,這樣的驚呼聲,就第六次傳來了。
  “又怎麼啦?”走在賀喬前面,再次被忽如其來的叫聲給嚇了一跳的松岩柏,不些不耐煩的轉身問道。
  “抱……抱歉……剛才這條藤蔓……勾住了我的腳……我以為是蛇……所以……”結結巴巴的語氣中,都已經帶上了哭音,看來賀喬剛才真的是被嚇得不輕,她這幅模樣,大夥兒也都不願意再責備她,安慰了幾句,又繼續上路。
  “小姐,要是不行,我們還是回去吧……”走在賀喬身後的琳姨,有些擔心的小聲開口道。
  “沒事兒,琳姨,來都來了,這時候放棄,不是惹人家笑話嘛。”賀喬搖了搖頭,還是忍耐著和大夥兒繼續往前走。
  ……
  為了容易尋找畫軸中的地點,走了一段山路之後,大夥兒就開始按照畫軸上的方位,直接在樹林中跋涉,遇到草木過於繁茂的地方,就輪流在前面開路。許久之後,大夥兒都累了、餓了、渴了,便在途徑的一棵大樹下,紛紛的坐了下來,休息一會兒,喝點水、吃點兒東西。
  “張老,你到底有沒有帶對路呀,你不是說,我們要找的那個地方不算遠,差不多半天的路程就應該可以到了嘛,你自己看看,現在都快下午了!要找的那個地方,連影子都還沒有看到!”傅晴晴對著張老頭抱怨著。
  “哎……年輕人就是容易心浮氣躁,別著急嘛,你要知道,這卷軸上面所繪製的地圖那可是四百來年前的了,就算我再怎麼厲害,細節的地方,總還是得多琢磨琢磨吧。不過,大家可以放心,我們應該已經距離目的地不算太遠了。其實,我們也應該慶倖了,我們要找的地方,是在大雁的心臟處,而我們出發的地方就已經在大雁的後頸位置了,路也比較好走,要是卷軸上的標誌在大雁的尾羽處,那就有得我們走了,可能走兩天還不見得能找到呢。”
  “就是呀,晴晴姐,你看看你自己,四肢發達、身體硬朗的,還怕什麼累,叫什麼苦呀,你沒見人家小喬姐累得都快要暈過去了,也沒有多抱怨一句嘛!還有我爺爺,這麼大歲數了,還有小少爺,還是個孩子呢,大夥兒可都沒有多話,要有耐性嘛,有寶貝的地方,哪是那麼好找的呀!”小神棍——張小安也在一旁幫腔。
  “你……哼……”傅晴晴瞪了張小安一眼,便自己又向前走了段距離,找離這爺孫倆遠一些的地方休息去了。
  ……
  “越兒,累不累?”皇甫傲讓清越坐到自己的腿上,將水遞給了他。
  “不累。”清越笑著搖搖頭,剛才,他和皇甫傲故意走在了後面,偷偷的給自己加了一個風系的漂浮術,走路可不怎麼費力。
  “只是這裏的感覺,有些奇怪。”清越湊近了皇甫傲的耳朵輕聲說道。
  “按理說,越靠近大雁的心臟位置,感覺到的靈力就應該越強才對,可是,越兒現在感覺到的,是這裏的靈氣,反而比先前來時的那些地方更弱了,就好像被什麼吸收了,又或者,被攔截了一般。”
  ……
  “啊——”又是一聲驚叫傳來,大夥兒條件反射般的扭頭看向賀喬,卻見賀喬只是呼吸有些急促的靠著琳姨喘息,並沒有什麼其他的動靜,這才反應過來,發出驚叫的,是另一名女生——傅晴晴。
  “你又怎麼了?”到底是同學,松岩柏不耐煩歸不耐煩,還是向傅晴晴那邊走了過去。
  “岩柏,你快看!”傅晴晴指了指前方過膝高的茂密草叢,站在地勢較高的地方看,就會看到一條一人來寬的長長拖痕,一直向前延伸著。
  “岩柏,這山裏,被放生了很多的蛇,而且,很多的個頭還挺大的,你看這個……會不會是大蟒蛇爬行的時候……留下的……”看來,女生多半都是怕蛇的,傅晴晴在開始看到那條被放生的大蛇的時候,大概也是給嚇壞了的,雖然當時的她並沒有像賀喬那樣表現的那麼明顯,此時就可以看出,她也有點兒草木皆兵的感覺了。
  “還不至於有這麼大的蛇吧。”松岩柏倒不認為是蛇,慢慢的走了過去,觀察著草叢中的拖痕。
  “發現什麼了?”這會兒,大家也都趕了過來。
  “皇甫老師……這裏該不會還有蛇吧……還是這麼大……小喬害怕……我們……”賀喬拉著皇甫傲的手臂,看著草叢中的拖痕,害怕得連話都說不清楚了。
  “越兒,我們也去看一看吧。”皇甫傲不著痕跡的錯開了身體,拉著清越向松岩柏那裏走了過去。
  沿著拖痕走了片刻,居然在軟土中看到了幾個還算清晰的鞋印,這就只能說明,這不是什麼蟒蛇之類的爬行所留下的痕跡,而是最近有人拖動過什麼重物,從這裏經過,從而將這裏的草給壓倒了,留下了這條還算明顯的拖痕。只是,在這荒無人煙的山裏,會是什麼人,又拖著什麼東西,來這裏又是做什麼呢?
  大夥兒又沿著拖痕走了少許時間,轉過了兩個山彎之後,拖痕沒了,倒是一個黑黝黝的山洞,出現在了眾人的眼前。山洞的周圍,還有些碎裂的青磚塊,可以想像,這裏,曾經是用青磚密封了的,只是,現在又被什麼人給打開了。
  30逆天
  “天師,無論如何,都請你救救我的兒子,他是我們顧家唯一的血脈啊,我的夫人,為了能夠保住他,連自己的性命,都毫不猶豫的捨棄了,求求你了,只要能夠救他,我什麼辦法都願意嘗試,什麼代價都願意付!”
  三十來歲的中年男子,為了兒子的事終日奔走,顯得憔悴而又蒼老,此時,正不住的哀求著。
  “顧大人,早年你救過我的命,我欠你們顧家一份恩情,只要能夠救令公子,我自當義不容辭,但是,顧大人,現在是天命難為呀。令公子原本就應該胎死腹中,無法出生的,是尊夫人的愛子心切,在難產的時候,竟然自己剖開了自己的肚子,犧牲了自己的陽壽,使得令公子存活下來。
  只是,令公子那陰年陰月陰日陰時出生的命格,若為女孩,還算比較好養活,但他偏偏是個男孩兒,他能夠活到十二歲,已經很不容易了,如今,他的陽壽也該盡了。
  顧大人,這是天命呀,你們把不該留在這個世上的孩子,強行的留下了十二年,這已經是個奇蹟了,可能,是老天也為尊夫人那樣的母愛和犧牲而感動吧,所以,又給了令公子十二年的時間與你相伴。
  只是,該走的始終是要走,顧大人,你這樣的強求,只會使得你和令公子都承受著更多的痛苦,這樣逆天而行,破壞因果迴圈,還會削短今生來世的福分,你這又是何苦呢?”鶴髮童顏的老人,無可奈何的勸說著。
  “不,天師,我不要聽這些,我只要我的孩子活下來,他才十二歲呀,那麼的無邪、可愛,你忍心就讓他這樣的死去嗎?如果,我夫人的死,能夠為我的兒子換回十二年的壽命,那我也願意,可以的話,我也願意用我的命,再為他換來十二年。這樣,至少我的兒子,還可以長大,可以成家立業,說不定,他還能夠看著他的孩子出世,把他還沒有經歷過的人生,都經歷一次……”
  “顧大人,逆天而行,是會遭報應的,不會有好結果的……”
  “天師,幫幫我吧,我知道,你一定有辦法,求求你了,求求你,我什麼代價都願意支付,只要我的兒子能夠活下來……”救子心切的男人,怎麼也聽不進老者苦口婆心的勸說,跪在地上,苦苦的哀求著。
  “哎……”
  許久之後,老者無奈的長長歎息了一聲。
  “也罷,也罷,或許,這也是天命吧,我欠你們顧家的恩情,始終是要還的,好吧,顧大人,我答應你,目前,我也只有那個方法了,我們姑且一試吧。”
  “顧大人,將令公子放進去吧。”
  老者指了指身旁,那雕刻著精美花紋和符咒的銅棺,吩咐道。
  “天師……我……”緊緊摟著兒子,感受著兒子溫暖的體溫,再看了看那冰冷冷的銅棺,男人遲疑了。
  “顧大人,是你說的,無論用什麼辦法,付出什麼樣的代價,你都要為令公子續命的,我只能想到了這一個辦法。更何況,在這個自然形成的山洞裡面,建造這些,就已經花去了好幾個月的時候,令公子的生命,也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無法再拖了,是堅持,還是放棄,顧大人你自己拿決定吧。”
  “天師,這個辦法真的……”
  “令公子陽壽已盡,體內的生氣也所剩無幾了,我的能力有限,無法回天,所以,也只能趁著他還有一口活氣的時候,用符咒震懾住他的心魂,使他陷入假死的狀態。再找到這樣一處地方,借著天地自然孕育的含著生機的靈氣,想辦法讓他吸收進體內,這樣一來,令公子體內的生氣會逐步的增加,待時機成熟之時,我就會使得他魂魄歸位,重新活過來。
  只是,顧大人,還是請你想清楚,這一等,至少也需要二十年,令公子一直在這裡沉睡,他是無法感覺到時光的流逝的,可是你,要抱著這個不知道能否實現的希望,苦苦的等待二十年,這不是常人能夠忍受的。
  生老病死,本就是這世間最為平常的迴圈,顧大人,不過是放手罷了,你又何苦這樣的折磨自己……因果迴圈這是定數……這世間的愛……有時候會比苦果更苦……”
  “不,我可以等,不過才二十年,二十年之後,我還可以看到我的兒子成家立業,我還要看著他兒孫滿堂……”
  “哎……”老者嘆了口氣,無奈的搖了搖頭,隨即,又開口道。
  “既然,顧大人執意如此,那就開始吧。”
  男人點點頭,最終,還是強忍不捨,將兒子放入了銅棺之內。
  在銅棺內擺好陣法,老者又將一塊玉符打在了這個孩子的額頭之上,孩子也隨即的停止了呼吸,緊接著,銅棺被緩緩的關上,這個房間被關閉,最外面的石門,也被封閉了起來,男人一步三回頭的跟著老者離開了這裡。
  ……
  起初的幾年,這位顧大人還能夠每隔一年,或者幾個月就來到這裡,站在封閉的石門之前,思念一下兒子。
  但是,正值明末清初,時局動盪,身為朝廷命官的他,也是連番的被調任,距離他的兒子沉睡的地方,越來越遠,後來,又兜兜轉轉的躲避戰火,無暇顧及其他。
  誰也沒有想到,兩個躲避戰火的流民,會來到這樣偏僻的深山裡,更是在這裡,發現了這扇石門。
  被戰火、飢餓逼得走投無路的流民,認為這裡是一座墳墓,裡面總還是會有一兩件值錢的陪葬品吧,為了生存,他們也不再害怕什麼鬼神、什麼報應了,發瘋般砸開了石門,闖了進去。
  最終,他們找到了這間石室,打開了銅棺,看到還是如同睡著一般的孩子時,都是非常的害旨,一人在剛才砸石門的時候,受了傷,鮮血滴了那孩子一身,他們也沒心思理會,拿走了一切看起來很值錢的東西之後,就又急匆匆的將銅棺重新的合上。
  逆天改命,終是功敗垂成。
  當那枚震攝心魂的玉符被拿走之後,已經吸收了許多生機靈氣的孩子,就已經醒來,只是,銅棺又被重新的合上了,活活的憋死在了裡面。
  ……
  二十年之期到了之後,當老者再次見到那位顧大人的時候,才五十來歲的男人,就已經被生活和思念折磨得白髮蒼蒼了,但那雙已經沒有了什麼光澤的眼睛裡,此時卻是明亮的,帶著期盼、歡快的光芒。
  只是,這樣的歡樂其沒有持續多久,當他們趕到那裏的時候,說看到了被砸開的石門,像只沒有了生命的眼睛,空洞洞的望著他們。
  “不……怎麼會這樣……不……樂兒……我的樂兒呢……”
  男人發瘋般的沖了進去,見那間石室也已經被打開,男人更是焦急的用力打開銅棺。
  “先別開!”
  制止的話,才一出口,卻已經晚了,又或者,此時的男人,根本就聽不進這些了,當老者快速的趕到他的身邊,銅棺剛好被打了開來。
  那個孩子,依舊躺在銅棺中,不同的是,他的眼睛已經睜開,定定的看著他們。
  “樂兒!”男人急切的想要伸手抱出自己的孩子,而躺在中的孩子,那雙白嫩嫩的小手,也開始伸向了他。
  “小心!”
  老者快速的將男人推開,在那雙小手刺穿他的身體之前。
  快速的拔出長劍,老者正要揮向那個爬出銅棺的孩子,卻被受傷的男人死死的扯住。
  “天師……別傷害我的兒子……”
  “顧大人,我的陣法被人毀了,你的孩子,他已經死了,不,或者可以說,他的靈魂已經消散了,但由於這裡的靈氣太過於充足,他的身體裡,依舊聚集著許多的生機靈氣,他的身體還活著。這樣下去,他會變成屍妖的,就像那些動物、植物,在吸收了足夠的天地靈氣後,會成為精怪一樣,他已經不是你的孩子了。”
  “不…不是,他還是樂兒!是我害了他!”
  “你……”
  老者見多說無益,正想要將男人推開,不料,那個孩子,卻已經快速的到達了他的身邊,白嫩嫩的小手沒有任何的停頓,直接刺穿了老者的身體。
  “顧大人,別再執迷不悟了,快走……"”
  老者強忍著巨疼,將符咒打在了孩子的身上,但對於這個有著充足靈氣的孩子來說,符咒的作用不怎麼大,只是使得他在驚嚇之中,本能的抽回了小手。
  他喜歡血的味道,那是他臨死前,品嚐到的唯一的味道,身體本能的記下了這種味道,孩子伸出鮮紅的舌頭,一點兒一點兒的舔舐著小手上沾染的鮮血。
  “顧大人,你看到了吧,他已經不是你的孩子了,趁我還能阻擋他,你快走!”
  感覺自己的生命正快速流逝的老者,焦急的催促著。
  連續的打出符咒,老者用消耗自己精血的辦法,孤注一擲,又將那個孩子逼回了銅棺之中,彷彿耗盡了所有的力氣,老者才將銅棺再次的合上,已經是氣若遊絲了。
  “天師……”
  男人撐著受傷的身體,連忙趕到老者的身旁,想要扶起他,卻見老者擺了擺手,拒絕了。
  “顧大人,你的孩子,他已經死了,希望你能夠接受這個事實……”
  “天師……是我……要不是……我當初……我害了你……也害了我的孩子……”
  “顧大人,別說這些了,一切都是天命,我原本就欠你一條命,現在還給你,也算是應該,你無須自責。你聽我說,這裡的靈氣濃度,超出了我的估計,才這麼些年,這個孩子已經變得這麼的厲害了,他已經不是你的孩子了,他會變成屍妖的,到時候,我們的罪孽就大了。
  我現在,已經沒有多餘的力量,可以除掉這個孩子了,僅僅能夠想辦法,將他封印在銅棺裡,遏制仕他繼續的吸收靈氣,來增加自己的力量,而做完這些以後,我想,我已經無法再走出這裡了。
  顧大人,你到我居住的地方,每年中秋,我的兩個師兄弟,都會相約在我那裡聚會,你去通知他們,讓他們來這裡……
  顧大人,別再遲疑了,你也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變成怪物吧……”
  最終,男子還是點了點頭,撐著受傷的身體,慢慢的離開了。
  半個月之後。
  “天師,抱歉了,我有負你的臨終所托,那是我的孩子,是我當初,沒有聽你的勸告,捨不得失去他,執意要逆天改命,害得他變成了那樣,也害了天師。
  只是,我無論如何,也不想看到,我的孩子,連軀體也煙消雲散,所以,天師,你不是常說,一切的事物,冥冥之中,都自有定數嗎,這一次,我也不再強求了,我們就交給命運來決斷吧。
  我繪製了一張圖,上面,標注了那個地方,也給了暗示,我會命人,將那幅卷軸,送到天師你的居處,要是天師的師兄弟們,發現了它的話,就一定會明的吧,要是沒有……
  天師,我好像也快不行了,欠你的,就來世再結草銜環吧……”

  第三十一章:血魔

  走進這黑幽幽的山洞,大約走了十來米的距離,眼前便是豁然開朗。
  除了剛才那個有著人工修築痕跡的通道,這來的內部,竟然是一個天然而成的溶洞。
  經歷了流水長時間的流淌、沖刷,鈣化(原文:化)沉澱物在這裏沉積,形成了一層一層向下而行的不規則的天然階梯,顯得鱗次櫛比、縱橫阡陌,非常的奇特。
  燈光也只能照亮這裏的一小塊地方,無法感知這個溶洞具體的大小,一層層的階梯向下延伸入看不見的黑暗裏,站在上面往下看,無法探測出這個溶洞究竟有多深,黑暗的深淵像是地獄(原文:域)通往人間的通道,神秘而又使人感覺戰慄。
  “這裏……到底是什麼地方啊……”
  眾人多感覺心裏毛毛的。
  “這裏,應該就是我們要找的大雁的心臟處了。”
  清越仔細的感覺著淡淡靈氣傳來的方向,指了指下面看不到底的深淵,隨即開口道。
  “我和爹地要下去,你們自便。”
  也不再多說什麼,清越拉著皇甫傲,慢慢的順著階梯,向洞底走去。
  “什麼?就是這裏?”
  張老頭顯然不怎麼願意接受現實,來來回回的張望著,又拿出了卷軸對比。
  畢竟,這裏和他想像中有寶貝的地方,相差甚遠,連剛才那條人工開鑿的通道,都顯得倉促、粗糙,張老頭心理上承受不了,也是人之常情。
  “皇甫先生、小少爺,等一等,下面還不知道通往的是什麼地方呢,我們先觀察一下,要是有危險……”
  老頭子的話還沒有說完,清越和皇甫傲就已經快要走出光線可以照射到的範圍了。
  “爺爺,我們怎麼辦?”
  張小安為難的望著老頭子。
  “臭小子,我們拼了,跟下去。”
  總覺得清越他們走得這麼急,一定是發現了什麼,為了幻想中有可能分得的一點兒寶貝,張老頭咬咬牙,還是覺得緊緊的跟著皇甫傲他們,可以撈到的好處比較多,於是,也帶著孫子跟著向下走去。
  “皇甫老師……”
  賀喬剛踏出了半步,就被琳姨拉了回來。
  “小姐,你瘋了,這路這麼難走,還不知道這洞底有多深呢,要是失足掉下去,搞不好會出人命的。”
  “通往下面的路確實難走,很危險,你們還是先留在上面吧,三個人也好相互照應一下,我也跟下去探探路。”
  好奇心旺盛的松岩柏,自然不願意被落下,讓賀喬、傅晴晴、還有琳姨,三人留在上面,自己也決定跟著下去。
  傅晴晴平時的性格大大咧咧的像男生,脾氣火爆、好奇心又重,原本也想跟去的,在松岩柏吩咐了之後,琳姨、賀喬,還有松岩柏,都以為她會鬧起來,沒想到,傅晴晴倒是很快的答應了下來,難得溫柔的的樣子,在不解風情的松岩柏看來,卻被嚇了一跳。
  ……
  自然形成的階梯,不規則有斷斷續續的向西延伸著,並且十分的濕滑,溶洞內光線又暗,稍不留神就會摔倒,很容易直接掉下洞底喪命,張老頭他們都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相互攙扶著慢慢的往下走,差不多花了四十來分鐘,才順著階梯走到了洞底。
  洞底非常的平滑,卻有著無數的洞口,大洞套著小洞,回環往復,跟迷宮似的,可以猜想,這應該是當年有一條流量很大的湍急河流,從這裏通過,才造成了這樣的景象吧。
  “我們現在,要怎麼走?”
  望著這些洞口,松岩柏已經有些頭昏眼花了。
  “這裏跟迷宮似的,進了這裏之後,會不會一輩子都出來呀?”
  張小安有些害怕的問。
  “噓!”
  張老頭制止了他倆的談話,指了指正站在不遠處,安靜的觀察著洞口的清越和皇甫傲。
  “你們別打岔,沒看到皇甫先生和小少爺正在研究嘛!”
  “喔,好好好!”
  張小安連忙閉上嘴,和張老頭老老實實的站在一旁。
  他們爺孫倆這副謹小慎微、無比謹慎,倒是讓松岩柏看得鬱悶起來,他們倆這模樣,真是像極了松岩秀那個笨蛋,把這個孩子當高人、神仙般的供著,不過,緊接著,松岩柏就看到了讓他感覺匪夷所思到了極致的一幕。
  不遠處的清越,抬起了右手,幾道淡金色的光芒從他的手中四散開來,再接著,他們面前的無數洞口開始變得模糊起來,像是在扭動似的,讓盯著它的人,產生了短暫的暈眩。
  然而暈眩過後,剛才還是數都數不清的洞口,此時再看上去,向後退了至少十來米的距離,而且,就只剩下了一個。
  “秦家的迷惑術,還是這樣的沒有長進呢。”
  從來到這裏,在一處角落裏面,看到了一個特殊的符咒開始,清越就知道,就是秦家的人留下來的。
  這也就是說,這個山洞,秦家的人在他們之前,就已經來過了,如今,還弄下了這麼一個迷惑術,這裏面,應該有著什麼令他們重視的秘密,或者東西吧,只是,這裏有什麼東西,能夠引起他們的關注呢?
  “什麼?秦家?為什麼又是秦家呀,生意搶不過他們,連好不容易想找一點兒寶貝,都被捷足先登啊!”
  張老頭痛心疾首的哀歎著。
  “被秦家的人看上的東西,對於你來說,可就不一定是寶貝了。”
  清越看了看張老頭爺孫倆,再瞧了瞧有些目瞪口呆、回不了神的松岩柏,又接著開口道。
  “能入秦家人眼的東西,通常都是會要人命的,這裏已經不適合你們待著了,我和我爹地進去就可以了,你馬上去……”
  “越兒,你聽……”
  清越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聽到了皇甫傲的提醒。
  凝神細聽,有一個什麼東西,像是被人拖在地面上,拖動時發出了‘悉悉索索’的聲音,正在緩慢的靠近著他們,也可以理解為,這洞裏,有著什麼東西,正在往外走。
  片刻之後,松岩柏他們也顯然聽到了這個聲響,在這黑暗、幽寂的山洞底,發出了像是有人正緩慢的拖動這東西的聲響,真的讓人感覺有些毛骨悚然,張老頭他們都是緊張的向後退了退。
  很快的,製造出這個聲音的主人,出現在了大家的面前。
  那是一個孩子,看起來,就十一二歲的模樣,如同凝脂般白皙透明的肌膚,血紅玫瑰般的薄唇,烏黑的長髮拖及地面,給人的感覺,卻是漂亮得恐怖。
  就像是原本一個可愛、純真的孩子,拿水汪汪的大眼睛,卻被勾長上挑了一些,硬生生的給帶出了媚態,單純的目光中,也被染上了邪氣,那是一種讓人感覺不自在、甚至有些害怕的妖嬈魅惑。
  而此時,更讓人感覺恐懼的是,這個孩子,還好不費力的拖著一個人,剛才清越他們聽到的,那‘悉悉索索’的聲響,就是從這裏發出的。
  那是一個枯瘦得幾乎就剩下皮包骨頭的老人,身體佝僂著已經無法伸直了,他的臉正對著清越他們,臉頰凹陷,顴骨凸出,上面佈滿了深深的皺紋溝塹,渾濁的眼睛空洞洞的睜開著,顯然已經死了,就像是被活生生的抽幹了生氣,精血,而導致身體急速的衰老死去一般。
  “秦風……”
  帶著複雜不明的情緒,清越叫出了這個死得淒慘的老人的名字。
  秦風,秦家的家主,也就是,清越前世的爺爺,在清越的眼中,他是一個嚴厲到殘酷,威嚴到沒有親情的人。
  使他,間接的害死了他的父母,使得他從來就沒有得到過哪怕是一小時、一分鐘的寵愛,還在他五歲的時候,就將他關進了黑屋子,用盡各種殘酷到冷血的手段訓練、折磨著他。
  他的爺爺,是厭惡他、恨他的,清越一直這樣的認為,雖然,他一直都不明白,這樣一個厭惡他的人,為什麼要把家主之位給他,只可惜,那卻是他一點兒也不想要的東西。
  小的時候,他怕他,大一些的時候,他憎恨他,再大一些,他將他當成了要戰勝的目標,在十六歲生日的那天,他利用血魔,殺了他。
  雖然,清越還不清楚,秦家的人是如何死而復生的,但是,現在看到秦風這樣毫無尊嚴的、淒慘的死在這裏,清越還是感到了淡淡的難過。
  為什麼不一樣了呢,前世的他,不是這樣的,他只是安靜的站在角落裏,平靜的看著他們一個一個的倒下。
  清越不禁向他的父皇身邊靠了靠,在感受到身旁溫暖體溫的那一刹那,清越還忽然的意識到,無論是快樂的時候,還是悲傷的時候,他都喜歡在第一時間,緊緊地靠在他父皇的身旁。
  或許,就是一個原因吧,前世的他,只活在冰冷的恨意裏,所以,冷血冷清的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從仇恨出發的,只想著報復和毀滅。
  而這一世不同,他明白了也學會了許多的東西,他得到了愛,他的心,是熱的,他不會再用仇恨的眼睛看待事物,可能這就是他會感覺到淡淡難過的原因吧,就像他的母親——雪姬‧赫裏死去的那一刻,他的心裏,依然會有這樣的感受一樣。
  “越兒……”
  對寶貝兒子的一切,都瞭若指掌的皇甫傲,此時也感覺到了清越情緒的變化,輕輕揉了揉他頭頂的軟發,安慰著他。
  “是你?呵呵,我認得你,儘管你的模樣、聲音,都和原理不同了,但是,那靈魂的氣息是變不了的,更何況,你的血液裏,還有著我的力量,你就那個把我從封印中釋放出來的,秦家的小娃娃。”
  對面的孩子,在盯著清越砍了許久之後,忽然的笑了起來,聲音沒有孩子的綿軟、細膩,而是像好久都沒有開口說活了,無法自如的控制聲帶一般的,顯得沙啞、僵硬,時高時低,又斷斷續續的,讓人聽著難受。
  “今天可真是個好日子,看看,我終於擺脫餓了這個老東西的身體。
  什麼秦家的家主,靈氣和精血才那麼一點兒,附在他的身上,才短短的幾年時間而已,他就枯老成這副半人半鬼的模樣了,連行動都有困難,害得我只能待在不見天日的密室裏。
  知道嗎?秦家的人,除了你還好些以外,真的都很沒有用呢。
  我想要換一副好點兒的身體,就讓你姐姐去侍候那個人,那個人的身上,有著和我相似的氣息,可是,你姐姐真的很沒有用,居然待了那麼久的時間,都無法懷上那個人的孩子,害得我要繼續待在這個老東西的身上。
  不過,我如今的這副好身體,還真要拜你所賜呢。
  你很厲害呢,那晚居然破壞了我對自己力量的招換,還使得我重傷,讓這個老東西的身體,再也無法支撐我了。
  還好,我因禍得福,秦家的人害怕呀,害怕這個老東西的身體撐不住了之後,我會在他們中間再挑一個,所以呀,拼了命的給我找新的身體。
  呵呵,看看,現在這個身體,多麼的適合我呀,這麼充足的靈氣和生氣,我可是花了好大的功夫,才完全的控制住他呢”
  對面的孩子笑得放肆,那是一種,好像將自己的獵物,逼到了死角一般得意,他說了這麼多,就是想要打壓對方的氣勢,讓他媽的臉上出現恐慌、害怕的情緒,從而來取悅他,讓她開心罷了。
  那種血液想要破體而出的難受感覺,又再次出現在清越的身上,清越只得立即調動體內天玨珠的力量來抵抗。
  “前些日子,我出不了那間密室,不過現在嘛,秦家的小娃娃,是不是該將那不屬於你的力量,還給我了,我都能感覺到你血液的芬芳香甜了。”
  對面的孩子,伸出了血紅的舌頭,在唇角貪婪的舔了舔,話音剛落,就瞬間出現在了清越的身旁。
  無形的力量在那個孩子靠近之後,快速的護住清越,又重新的將那個孩子彈開。
  “想要我兒子的血,那也要看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了。”
  黑色鎏金的螺旋狀圖紋,開始在皇甫傲的額頭浮現,黑色的霧氣,帶著吞噬一切的威壓,逐步的出現在皇甫傲的周圍,有生命一般的,一圈一圈的環繞起來。
  “不……這是什麼力量……”
  低沉、僵硬的嗓音,依然能夠聽出其中的驚詫。
  “對,就是這種力量,我感覺出來了,就是這種力量,那晚就是這種力量,割斷了我對力量的召喚,這到底是什麼力量……”
  孩子一邊尖利的說著,一邊向身後退了退。
  從那黑色霧氣裏所釋放出來的激烈、強大的威壓,不用試他就已經知道,這個東西,要是沾在了身上,絕對不是好受的,而他此時,才剛剛得到了這具身體的控制權,消耗了許多的力量,並且,他還不能夠隨心所欲的支配這具身體。
  思及此,孩子快速的將身旁秦風的屍體,大力的踢向了清越。
  “這個老東西的屍體,我本來打算好心的交給秦家的,不過現在,給你也一樣!”
  如這個孩子所料,和他對峙中的皇甫傲,最先考慮的,就是護著清越,而當皇甫傲驅動力量,擋住那具屍體的時候,這個孩子,就已經快速的向洞口上方的通道逃去。
  而出乎這個孩子預料的,是清越在這個當口,竟然忍住了體內翻騰的氣血,指揮著金色的軟劍,快速的飛出,趁機在他轉身逃竄的背上劃過。
  三人的動作,都是在一瞬間完成的,快得在普通人的眼中,幾乎就是同時發生的。
  “啊——”
  在那個孩子消失之際,尖利的叫喊聲也隨之傳來,他始終還是受了傷。
  而清越也用行動告訴了血魔,即使,他的體內還有他那沒有完全控制的力量,但清越依舊不會受到他的牽制,一樣能夠克服他的影響做出反擊。
  “越兒,你怎麼樣?”
  “沒事兒……”
  清越搖搖頭,倔強高傲的他,如何能夠忍受受到別人的牽制,在還沒有完全的掌握那些力量之前,他必須要習慣並克服這種難受的感覺,而這一次,他顯然要比上兩次遇到血魔的時候,好上了許多,對於這一點,清越還是滿意的。
  ……
  在清越他們動手之前,察覺到苗頭不對的張老頭爺孫倆,就拉著松岩柏,躲得遠遠的了,而經過剛才的經歷,要是清越在他們的眼中,是高人、大師的話,皇甫傲現在在他們的眼中,那就已經屬於不是人的存在了,三人在瞠目結舌了許久之後,才戰戰兢兢的走了出來。
  見皇甫傲將清越抱了起來,向剛才那個孩子出來的洞口走去,三人對望了一眼之後,在剛才被嚇得差點兒魂飛魄不附體的情況之下,此時萬分覺得,還是跟著皇甫傲他們的身邊,才是最為安全、明智的選擇,於是,也都慌慌忙忙的跟了過去。
  不過,很不幸的,他們又得受一回驚嚇了。
  當跨進那間石室之後,強烈的血腥味,以及視覺上的衝擊,就使得松岩柏和張小安兩個沒經歷過什麼大風浪的年輕人,稀裏嘩啦的吐了起來。
  這裏,除了中間的一個銅棺之外,石室的四周,都被人釘上了兩條鐵鏈,而此時,每條鐵鏈都拴著一個年輕的已經逝去的生命。
  他們大約都是十五六歲,有男有女,赤著腳,穿著白色的絲袍,就像是祭獻似的,手腕、腳腕、脖子,動脈都被割開,已經失血過多的死去了,還帶著稚氣的臉上,仍然好保持著死前的驚恐和痛苦。

  第三十二章:賀家

  S市Z區警局。
  高揚飛看著對面坐著的幾人,真的感覺很無語、很頭疼、很百思不得其解,為什麼最近,他總是和這幾個人打交道呢,而只要是和他們有關的案件,別說破案了,到現在都還沒有什麼進展呢。
  就說這起案子吧,那麼偏僻的深山洞穴裏,都能夠被他們發現屍體,那裏還弄得跟邪教組織獻祭似的,怎麼看怎麼邪門兒,怎麼想,都是匪夷所思。
  “高警官,你不用做出這樣的表情了,我也很詫異啊,為什麼最近,總是來你們警局呢,明明是子起雁山發現的屍體,那應該不是你們這一區管的吧,為什麼到了最後,居然還是坐到你們這裏來了。”
  松岩柏沒好氣的說著。
  “筆錄在還沒有到你們警局的時候,就已經做了,事情的起因、經過,我們也都詳細的說明了,沒什麼事兒的話,我們可以走了吧。”
  這段時間,松岩柏已經倒楣的來了警局好幾次了,被人問東問西的做筆錄,恐怕在這樣下去,連他祖上三代是不是身家清白,都要被拿出來詢問了,松岩柏真的是一刻也不願意待在這個地方。
  “好的,幾位都可以走了,謝謝幾位的合作。”
  進這樣的情況,高揚飛也不再多詢問什麼,向下屬點了點頭,示意可以送松岩柏他們離開了。
  “昨晚因為山洞的事兒,熬了一夜,今天早上又趕來了這裏,大家都沒有好好的吃過東西,一起去吃頓飯吧。”
  昨天的那些經歷,也使得大家彼此熟悉了許多,他們在目睹了皇甫傲和清越那超乎尋常的能力之後,雖然是驚詫,卻也沒有表現出對他們的懼怕,或者是過於的討好奉承,皇甫傲還是算比較欣賞他們的,難得的提出了邀請。
  “嗯,好呀。”
  張老頭爺孫倆,連忙點頭同意,笑的合不攏嘴。
  而反正也感覺餓了的松岩柏,也是沒有拒絕,禮貌的說了聲謝謝,老實了許多,至少不會像以前那樣,在皇甫傲的面前吊兒郎當的。
  剛走出警局,就見松岩秀正巧往警局裏面走,不知道打著什麼主意的清越,立即叫住了他。
  “松岩秀,我們正要去吃飯,一起去吧。”
  低著頭走路的松岩秀,聽見有人叫自己,連忙回頭,開看到是清越他們之後,那站的跟見到長官似的,在清越面前,他倒是絲毫沒有覺得,被一個孩子直呼其名會有什麼不妥。
  “小少爺、皇甫先生,是你們呀……那個……謝謝……不過……我剛吃過午飯了……”
  在看到清越他們的身後,還站著松岩柏之時,松岩秀就開始推脫了,大概是擔心和他一起吃飯,松岩柏會不高興吧。
  “拒絕別人的要求,可是很容易使得別人不高興的,要是……”
  清越故意將聲音拉長了些,聽起來更像是威脅,見識過清越厲害的松岩秀,哪里還敢說不呀,連忙答應了下來。
  ……
  餐廳的雅室內。
  剛一坐下來,才只上了茶點,清越邀請松岩秀也來這裏用餐的真面目,就開始暴露了。
  “松岩秀,聽說這起案子,和賀家有關?”
  其實,也不用松岩秀洩露什麼資料,只要一看他那副吃驚的表情,清越他們就知道,的確是這樣了。
  清越之所以知道這個,還是在剛才,高揚飛向他們詢問的時候,有一個警員在途中來找過高揚飛,就站在門邊,聲音很小的想高揚飛彙報,而其他人是沒有聽見,但清越和皇甫傲卻聽得清楚。
  “小少爺……你怎麼知道的……我們才剛剛得到這個資料……”
  “我自然有知道這些的辦法了。”
  清越回答得高深莫測。
  一旁的張老頭忽然覺得,要是論起忽悠來,眼前這個孩子,可真是一點兒也不比他這個老江湖差啊。
  “既然,重要的部分我都知道了,那你就說一說其他的細節部分吧。”
  “這個……好像……”
  松岩秀有些遲疑。
  “反正,這又不是什麼秘密,你們的高隊,又沒有強調說不可以洩露,你現在告訴了我,就當我欠你一個人情,以後,你要是遇到了什麼奇怪的麻煩,直接找我就可以了,這下可以了吧?
  而且,就算你不說,只要我想知道,你信不相信,我至少有十種辦法,最後都可以讓你主動開口。”
  故弄玄虛、威逼利誘,都被清越演繹得淋漓盡致,看著這樣的寶貝兒子,皇甫傲真是有些哭笑不得。
  對於賀家,清越還真的是有些好奇,原先,清越就很想知道,他們是用了什麼辦法,既可以保住他媽的性命,又能夠延續他們家族的財富和運勢的。
  而今天,在警局裏,無意中聽到,賀家極有可能,和那山洞裏面,被殺害的少男少女,扯上聯繫,清越就更想瞭解,賀家和秦家,又到底有著什麼樣的牽連。
  “是……這樣的……”
  最終,松岩秀進過一番細想掙扎之後,也覺得這個消息不算是什麼要緊的秘密,而且,清越也都大概知道了,沒必要那自己的生命安全開玩笑,還是決定,向清越他們坦白。
  “就在剛才沒多久的時候,法醫組那邊已經確定了,在山洞裏面發現的其中一名死者,就是前幾天來投案的那個女人的兒子。
  而那個女人,是殺了他現任的丈夫,然後到我們警局來投案自首的。
  他的丈夫爛賭,欠了一屁股的高利貸,沒錢還債,走投無路之下,趁著女人外出之際,竟然私底下將女人和前夫的兒子給賣了。
  女人回家之後,發現了這一切,逼問之下,男人才說,他是將女人的兒子給賣到不夜街的一家高檔酒吧了,那個女人氣的失去理智,就把那個男人給殺了。
  不夜街的黑市,向來都有做暗地裏的人口買賣的。
  一般都是讓那些被買賣的少男少女,從事一些色情行業,還有些器官買賣之類的,真的很滅絕人性。
  只是,我們警方每次都拿不出實際的證據,買賣雙方,又哪有人自己會主動站起來,承認這個的,所以,一直都是束手無策。
  不過,這一次,那個女人願意出來指證,只希望我們能夠救她的兒子,我們警方自然也想做深入一些的調查。
  剛查出來,那家酒吧,是賀家旗下經營的,賀家歷來就有涉足這些灰色、甚至是黑色生意,不夜街黑市裏面的人口買賣,他們說自己沒有做過,都不會有人信,我們這次也是準備重拳出擊的。
  只是,沒有想到,這麼快,你們又在那個山洞裏面,發現了那些少男少女,其中就有那個女人的兒子,我們自然會聯想到,這一切都和賀家有直接或者間接的關係了,所以,這個案子,也就由我們接手了。”
  被松岩秀這麼一說,經常出入不夜街玩樂的松岩柏,都感覺自己渾身毛毛的了。
  “賀家,那不就是小喬姐他們家……”
  張小安一副受了打擊的模樣,賀喬現在還是他心目總的女神呢,而女神的家人,居然在做這樣喪盡天良的生意。
  “你們想要利用那個女人的兒子這條線索,來追查賀家的犯罪證據,但是,現在那個女人的兒子已經死了,即使是知道和賀家有關係,你們的線索也斷了,還會繼續查麼?”
  皇甫傲見寶貝兒子這麼的感興趣,便幫他問道。
  “當然會了!”
  一說起懲惡揚善,松岩秀就是異常的堅持正義。
  “這起案件的性質,實在是太惡劣、太殘忍了,我們已經成立了專案小組,一定會讓那些泯滅人性的傢伙,浮出應有的代價的!”
  “說得這麼激動、驕傲的做什麼,就跟你也是那個專案小組的成員一樣!”
  看著松岩秀那傻乎乎的正義模樣,松岩柏還是仍不住挖苦他,誰都知道,像這樣高級別的專案小組,那都是精英們才可以的,像松岩秀這樣的小菜鳥,鐵定是連邊兒都沾不上。
  “誰說的,我就是專案小組的成員,還是最重要的那種!”
  不希望自己再被弟弟看扁,松岩秀沒經過大腦就說了出來。
  “最重要的那種?”
  松岩柏更覺得可笑了。
  “像你這樣,還能夠使最重要的那種?
  該不會,他們打算讓你去當臥底,到那個酒吧做牛郎什麼的,打入敵人的內部,好給他們收集情報和證據什麼的吧。”
  松岩柏還來說的諷刺的話,但看到松岩秀一副目瞪口呆的驚訝模樣,臉上就差沒有寫著,‘你是怎麼知道的’之後,松岩柏的臉色也變得難看了起來。
  “松岩秀,你不是真的把?”
  “我……那個……這個是機密……真正的機密……不能說……”
  “救你這副白癡樣,還想當臥底!你不要命了!”
  松岩柏的語氣瞬間拔高了許多。
  “不是……我……他們會有人看著我的……我只要到那裏……做一些簡單的情報工作就可以了……深入些的……他們也是不讓我做……正常情況下來說……是不會要命的……”
  松岩秀被這樣子的松岩柏嚇了一跳,吞吞吐吐的解釋著。
  “而且……他們說……我是新人……又沒有多少人認識我……長得又……又符合條件……最最重要的是……我就一個人……沒有什麼牽掛……所以……這樣的最佳人選……非我莫屬……”
  ……
  說完這些話,松岩秀就隨便找了個理由,匆匆忙忙的跑了,他今天實在是洩露了太多的資料了,要是被高揚飛他們知道,他就是死定了,害怕再被套出些什麼來,松岩秀是一刻也不敢再留在這裏了。
  “呵呵……那個……在警隊裏來說,大多數都是五大三粗的爺們兒嘛,就連女的也難得是溫柔動人的,他們要讓岩秀哥哥去當臥底……到酒吧去做那個什麼的……這個也算是人之常情嘛……不多選擇中的……”
  見松岩柏的低氣壓,張小安原本是打算講得好笑的一點兒,帶動下氣氛的,他這不說還好,一說這話,松岩柏更是被他氣得,放下筷子,和皇甫傲他們打了聲招呼,就氣衝衝的離開了。

  第三十三章:夢境

  清晨。
  皇甫傲緩緩的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便是一片晶瑩、細膩的肌膚,這才意識到,原來昨夜歡愉過後,一直被自己當作抱枕枕著的,是寶貝兒子赤裸的腰際。
  “嗯,難怪感覺這麼的舒服呢。”
  皇甫傲愉悅的笑了笑,輕輕的在清越的腰際舔吻了兩口,舌尖帶著情色的,順著清越的脊椎上上下下的滑動著,惹得還在熟睡中的清越,扭動著不滿的睜開了眼睛。
  醒來之後,感覺這種麻麻癢癢、使得自己渾身發軟的觸碰,其實還是很舒服的,清越有老實的趴在了床上,輕輕的哼哼著。
  眼前小人兒這副任人處置又十分享受的模樣,倒是弄得皇甫傲有些把持不住了,立即停了下來,從床上坐起身,靠到床頭的軟墊上,也將趴在床上的清越給擰了起來。
  “好了越兒,該起了。”
  看看爬上玻璃牆的燦爛陽光,皇甫傲可以斷定,現在已經離中午不遠了。
  “父皇,早上好。”
  清越揚起了小臉,在皇甫傲的唇上親了一口。
  “早上好,越兒”
  皇甫傲來回的在清越的唇上吮吸了好幾下,才放開他,隨即的,將渾身赤裸的清越擁進了懷裏。
  今天沒什麼事兒,皇甫傲和清越倒也不急著起床,靜靜的依靠著彼此,望著玻璃牆,那不遠處在燦爛的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的小湖,九曲回環的湖上小橋,周圍鬱鬱蔥蔥帶著濃濃生機的樹林,享受著親昵和寧靜。
  “父皇,今天晚上,我們去不夜街,好不好?”
  清越這忽如其來的一句話,立即破壞了此是和諧的氣氛,皇甫傲正輕輕撫摸著他脊背的雙手,頓停了下來,將他反轉過身,面對面的摟著。
  “不夜街?那不是越兒能去的地方。”
  “為什麼?有父皇陪著越兒,越兒有什麼地方是不能去的?”
  清越霸道的說著,又討好的在皇甫傲的臉上親了親,眼巴巴的望著他。
  “告訴父皇,越兒為什麼忽然想去那裏了?”
  皇甫傲很瞭解他的寶貝兒子,他是不會輕易放棄勾起了他興趣的事物的。
  “第一,越兒想看看松岩秀,想知道臥底是什麼樣子的,一定會很有趣。”
  清越樂呵呵的說著。
  “越兒很喜歡松岩秀?”
  “嗯,他有些像大哥。”
  “越兒想大哥了?”
  “嗯,有點兒了。”
  清越老實的點點頭。
  “父皇,我們回去的時候,還能不能看見大哥?”
  其實,想著以後要回去,清越的心裏,還是有些害怕的,害怕回到熟悉的地方之後,那種物是人非的感覺。
  “當然能了,這裏的時間,比我們那個世界流逝的快,可能,我們在這裏一年,那個世界才過了一兩個月吧。”
  “可是,要是父皇像這次這樣,掌控不了具體的時間的話,我們或許會回到那個世界的以前,或者以後。”
  “不會的越兒,那裏是完全屬於父皇的,和這裏不同,在那裏,虛無之淵,才是那個世界至高的頂點,掌控著那個世界的起始和終結,即使父皇現在不再那個世界,只要想瞭解,一樣可以通過虛無之淵,感受到那個世界的變化。
  等我們回去的時候,父皇一定會讓越兒見到大哥的,或許,當我們回去的時候,你大哥,已經站在那片大陸的最頂端了吧,那裏所有的人,都將匍匐在他的腳下。”
  “真的麼?”
  清越流光溢彩的眼睛裏,都溢滿著笑意。
  “嗯,真的。”
  皇甫傲肯定的回答著他,隨即又道。
  “好吧,那越兒再說說,還有什麼原因,使得越兒想去不夜街?”
  “越兒要去做生意,換取有鎮邪靈氣的東西呀。”
  清越說得倒是理直氣壯,一點兒也不臉紅。
  “卡恩都告訴越兒了,那裏,是S市最好玩兒、刺激,也最殘忍、恐怖的地方,充斥著欲望、金錢、瘋狂、誘惑、辛酸、黑暗、享樂、血淚的地方。
  每天,那個地方,都會生命在那裏悄悄地消逝,有自殺的、仇殺的、被逼死的、意外死的,實在是太多了。
  聽卡恩說,不夜街有個規矩的,除了只是到不夜街消費的客人,其他生活砸不夜街裏面,依靠著不夜街生存的人,多半都是生死由命的。
  因為,那裏有很多人都和非法勾當沾邊,死了,大多數都是私自解決,很少有人會報警的,而員警,也因為那裏的人際關係太過於複雜、混亂,沒人主動報警,他們很少會主動調查那些人的死亡原因。
  反正,卡恩說,他時常去那個地方,不用他殺人,都能夠吸食到新鮮的靈魂。
  父皇知道的,那樣的地方,才會使冤孽滋生最多、最快的地方,而做了那些殘忍、沒人性生意的人,一定也會有一兩件帶著鎮邪靈氣的東西,來保自己平安吧,在那裏,越兒就能夠找到很多很多的有靈氣的東西了。”
  清越樂呵呵的打著如意算盤,見皇甫傲還是不怎麼同意的模樣,又連忙開口道。
  “父皇,想帶著鎮邪靈氣的天地靈物,想要得到它們,一定要是他們的擁有者,心甘情願的給出、拿來交易的,或者是付出了功勞換來的。
  不然,用一些不光明的方法,或者是不勞而獲、巧取豪奪,這樣的靈物得到的多了,是會遭天譴的。
  所以,越兒才不希望父皇還有卡嗯,你們來幫越兒尋找,這樣有靈氣的東西,是必須通過自己的努力獲取,才能夠用得心安理得的。”
  “真的?”
  皇甫傲知道,自己的寶貝兒子,忽悠人的功夫是越來越厲害了,自己也得小心點兒才行。
  “真的,越兒保證。”
  清越認真的點了點頭。
  ……
  昏暗的地下密室,一個碩大的六芒星圖案的中心,一個白髮蒼蒼,顯得病弱、佝僂的老人,正無比虔誠的跪在那裏。
  接著,老人用顫巍巍的雙手,捧起來身旁那個成人巴掌般大小,銀色的鑲嵌著紅藍兩種寶石作為裝飾的華麗盒子,用緩慢而異常莊重的語調,念出了刻印在盒子上面的古老咒語。
  這個盒子,是他們家族世代的收藏,歷來由家主保管,不到萬不得已、走投無路,是禁止他們碰觸的,據說,這個一個邪惡的,卻可以實現願望的神奇盒子。
  許久之後,念完了咒語的老人,又將盒子放在了自己的身前,六芒星圖案的最中心,緊接著,拿出銀色的小刀,小心翼翼的劃破了自己的手腕,讓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在銀色的盒子之上。
  ‘吧嗒’
  銀色盒子上面的咒語好像活了似的,扭動了幾下,微微泛出殷紅色的光芒,片刻之後,就聽見了盒子打開的聲響。
  老人滄桑鬆弛的臉上,也隨之出現了古怪的扭曲,渾濁的雙眼中,看不出是欣喜,還是恐懼更多一些。
  “是真的……原來家族中的那個傳說……是真的……”
  最終,還是心中的渴望戰勝了恐懼,老人快速的打開盒子,在看見裏面僅僅是個黑色的、乾癟的,像是平凡、醜陋的石頭般的物體之時,又不禁生出了些懷疑和失望。
  不過,老人並沒有就這樣放棄。
  從盒子中取出了那個黑色的物體,經他放入身旁早已準備好的黑色瓷盤裏面,然後,老人又狠狠額在自己手腕上劃了一下,讓自己的鮮血更多的流入其中。
  伴著鮮血的逐步增多,那個黑色的物體,也開始發生著肉眼可見的變化。
  在鮮血的浸泡中,他開始膨脹、舒展,黑色也慢慢的變化著,紫黑、暗紅、深紅、血紅……
  沒過多久,一顆血紅的心臟,便出現在了黑色的瓷盤中。
  ‘咚……咚……咚……’
  詭異的開始了有節奏的跳動。
  看著這樣匪夷所思的恐怖景象,老人渾身都在顫抖著,但那雙渾濁的藍色眼睛裏面,此時更多的是期盼。
  “傳說中屬於魔王的心臟……我將你永久的禁錮之中解脫了出來……使得你復活……並願意成為你在這人世間的載體……請……請你實現我的願望……我要恢復年輕……我要活著……尋找我戀人的轉生……”
  ……
  又是這個夢!
  ‘請……請你實現我的願望……我要恢復年輕……我要活著……尋找我戀人的轉生……尋找我戀人的轉生……尋找我戀人的轉生……’
  該死的,這句活就像是惱人的蒼蠅一般,整夜整夜的出現在奧爾克斯的夢裏,用那種悲戚的,有極度渴望的語氣,不斷的重複著。
  奧爾克斯睜開眼,煩躁的從床上坐了起來。
  身旁的另一具香軟、溫熱的軀體,感覺到他的動靜之後,魅惑而親熱的貼近了他,輕輕的牛動了起來。
  “你怎麼孩子這裏,滾出去!”
  心情極差的奧爾克斯,毫不留情的,將入睡前還與之激烈纏綿的床伴推到了床邊。
  美麗的女子被嚇了一顫,也不敢再靠近男子,衣物也來不及穿,隨意拿了條浴巾裹在赤裸的身上,慌慌張張的跑了出去。
  “主人,您醒了。”
  美麗的女子剛剛出去,一副管家裝扮的吸血鬼——喬吉,便推開房門走了進來。
  “主人,又做那個惱人的夢了?”
  見剛才的女子慌張的跑了出去,此時主人一起床就這般難看的臉色,喬吉倒不會懷疑是那個女子服侍得不好,長久的相處,喬吉一看就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了。
  “對,又是那個夢!”
  奧爾克斯不自覺的,輕輕的撫摸著自己胸口處,那一條極淺極淺的疤痕,有些厭煩,又有些茫然的開口道。
  “當時的我,是怎麼想的呢?
  居然會許下那麼窩囊、沒有用處的願望?
  害得如今的我,沒有實現那個願望,就無法得到安寧!
  不,那個願望,到底是不是我許下的呢,那個人,到底有時不是我呢……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那個人,那般的懦弱、無能,倒是這個意念還挺執著的,一直堅持著,一直不斷的向我重複著!
  這些日子,自從那個孩子,拿著另一枚耳墜出現了之後,那夢境,那個願望,就更像是噁心的蒼蠅一樣,變本加厲的不停的‘嗡嗡嗡’的重複著。
  堅持了這麼多年,居然就為了一個不知道真假的語言……
  看來,還是早點兒完成他的願望的好,真是讓我厭煩……”

  第三十四章:酒吧

  不夜街。
  一入夜,白天還顯得冷冷清清的街道,便快速的熱鬧起來。
  旋轉閃耀的各色燈火、招牌,熙熙攘攘、玩玩鬧鬧的紅男綠女,就連不算寬敞的街道兩旁,都停滿了各式的車輛,真正是車水馬龍,到處都彌漫著歡聲笑語,一踏入這裏,就像是來到了另一個奇異的國度,充斥著目眩神迷的誘惑、盡情放縱的欲望,輕易的,就能夠點燃隱藏在人們內心深處的火熱。
  有卡恩開車,在兜兜轉轉了十幾個彎道之後,終於在不夜街的深處,一個名叫‘等閒度’的酒吧門口停了下來。
  在這滿條街都是時尚,或者異國風情的建築群裏,這間酒吧那仿造唐代宮廷的裝潢、格局,奢華、大氣,又不失雅致,到算得上是獨豎一幟、別具一格了。
  這間酒吧,雖然算不上是不夜街規模最大的,卻也絕對是檔次最高的,並且,只有會員,才能夠進入。
  “越兒,進去之後,不許離開父皇半步,不該看到不許看,不能聽的,不許聽,明白麼?”
  到了門前,皇甫傲倒是不急著下車,坐在車裏對清越吩咐著。
  “嗯。”
  清越現在的目光,都被外面的種種吸引著,但依舊乖寶寶般的,連忙答應下來,在皇甫傲的面前,清越一向都是老師聽話的模樣,這讓總是在背地裏被欺壓的卡嗯,很是鬱悶。
  卡恩下了車,恭謹的為皇甫傲和清越打開了車門,這倒是讓站在門邊迎賓的幾名宮裝麗人和保安嚇了一跳。
  來這間酒吧的人,除了部分容貌出眾的年輕人有特例之外,多半都是非富即貴的,而他們在這裏工作,就必須瞭解這些客人的姓名、身份、喜好、脾氣,卡恩因為生意上的往來,也經常來這裏,他們自然是認得的,想卡恩這樣身份的人,在他們這裏,也算是貴客中的貴客了,而現在,卡恩竟然在滿臉堆笑的給人家開車門,那麼,車裏面的人……
  兩名宮裝麗人,連忙走了過來,本打算娉娉婷婷的行一個萬福,卻再看見車內下來之人時,瞪大了眼睛,呆愣的看著。
  不是沒見過英俊的男人、漂亮的孩子,可以說,來他們這裏工作的,不要說裏面那些服侍客人的了,就算是保安、幫客人停車的車童,都絕對是外貌尚佳,但是,即使他們在這裏工作了好幾年,見慣了大場面,也沒有見過這樣出色的。
  那樣的氣質,就算讓他們刻意的模仿,也絕對不可能擁有,他們也算是閱人無數了,這樣的人,一看就知道,是從一出生,就高高在上的。
  瞬間回過神來的兩名宮裝麗人,慌忙的轉身,為皇甫傲他們引路。
  可能是現在才晚上八點,還不到酒吧最沸騰的時候,又或者,是因為只有會員才可以進入這裏,所以,這間酒吧的內部,並沒有皇甫傲想像中的那般吵鬧、混亂,大廳內的舞池中還顯得有些空空蕩蕩的,連音樂的節奏,都比較舒緩。
  室內的光線有些暗,倒是不再像剛才進來時那樣,頻頻有人向皇甫傲和清越行注目禮。
  “在那邊坐會兒就好。”
  當兩名宮裝麗人,要將皇甫傲他們引向二樓的時候,皇甫傲去指了指一樓大廳的某個角落。
  “是,聽憑客人的意思。”
  二樓,是高級會員才可以進入的地方,兩名宮裝麗人,自然會將皇甫傲他們引向二樓,但既然皇甫傲他們拒絕了,他們也自然不敢違抗。
  脫了鞋,進入這個半人高的半透明屏風阻隔而成的小隔間,地上鋪著厚實、柔軟的墊子,坐在上面,感覺還不錯。
  兩名宮裝麗人,待皇甫傲他們坐定之後,便將小隔間周圍的宮燈點亮,搖曳的燭火,光與影的完美搭配,使得整個空間,都增添了些復古的奢靡、浪漫,得了卡恩給的小費之後,兩人既高興又有些不情願的離開了。
  很快,又有一男一女端來了水果、零食、飲料,都穿著唐時的華麗宮裝,只是,和剛才迎賓、引路的女子們不同,他們只穿著外衫,沒有裏衣,露出了肩膀和雙腿大半的肌膚,擺弄好這些之後,他們也並沒有離開,而是一左一右的,低眉順眼的跪坐在了小隔間的入口外,等候著吩咐。
  一進了這裏,清越就跟沒有骨頭似的,縮進了皇甫傲的懷裏,仰著頭,好奇的打量著二樓,卻不想,二樓的一處圍欄邊,也正好有人看到了他們,在那個巨大的旋轉霓虹燈的燈柱,正好打在了他們這邊的時候。
  雖然只是一瞬,但就是那驚鴻一瞥間,更使人過目難忘、魂牽夢繞,這樣的滋味兒,的確不是常人能夠抵抗住的。
  “好美的孩子……”
  年輕男子近乎癡迷的低語著。
  “咦?”
  站在他身旁的妖嬈女子,也順著他的目光望了過去,此時的燈柱,已經轉向了別處,按照常理來說,女子是無論如何也看不見的,只是,她依然看見了,這對於本就生活在暗夜中的吸血鬼來說,這實在是輕而易舉的事兒。
  “怎麼會是他們?呵呵,真是有意思呢,還有父親帶著兒子逛這種地方的?”
  “什麼?斐妮,你剛才說什麼來著?”
  女子的呢喃,倒是使得她身旁的男子清醒了些,完全沒有思考,在那麼昏暗的環境之下,身旁的女子,又是如何能夠看清楚的,只是有些急切的打聽起來,那個勾起了他強烈興趣的孩子。
  “斐妮,你認識那個孩子?”
  “呵呵。”
  女子笑的嫵媚。
  “榮少爺,我只是在驚訝,這世界上,怎麼會有如此漂亮的孩子呢,真是無法形容的美麗呀,看的連女人都會嫉妒的咬牙。
  看看,這不,本來還說好了,今晚要陪我盡情玩樂的榮少爺,也被迷的魂不守舍了,看來,今晚斐妮是沒有那個榮幸,和榮少爺到三樓去玩兒了。”
  女子半嬌媚半嗔怨的輕語著,聽得人骨頭都快酥麻了,果然,身旁的男子也受不了的將她抵在了圍欄邊,激烈的深吻了幾口,一邊迷戀的撫摸著她的身體,一邊笑著開口道。
  “怎麼會呢,斐妮可是我的心肝寶貝兒,我可從來沒有和誰相處這麼久的,除了你這勾人的妖精,想去三樓玩兒,你隨便去就是了,何必說的這般委屈。”
  “你都不去了,我去有什麼意思,送我兩個人吧,我帶回家自己玩兒去。”
  “呵呵,有時候,我真懷疑你是個妖精,我讓你帶回家玩兒的人,你就從來沒有給我還回來過,你說,是不是他們給吃了?”
  “是的,榮少爺可真是聰明呢,一下子就被你看出來了。”
  斐妮倒是毫不在意的說著,她知道,她即使這樣說了,也是不會有人相信的,兩人依舊在二樓的一間豪華雅室內,站在圍欄處調著情。
  直到,當那個巨大的旋轉霓虹燈,再次將燈光打向了清越他們所在的那個方向之時,斐妮和身旁的榮少爺,都給狠狠地刺激了一下。
  雖然,仍舊只有一瞬,但還保存在腦海中的畫面,卻使得這位元榮少爺,感覺口乾舌燥,渾身發燙。
  那個漂亮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孩子,主動抬頭親吻著,將他摟在懷中,看不清容貌的男子,兩人不斷的在軟墊上糾纏著,甚至都可以想像出,那個孩子此時口中流轉著的細碎呻吟。
  “他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一直看得清楚的斐妮,也給嚇了一跳。
  很快,兩人都因為各自的原因,沒有了繼續調情的興趣,匆匆的分開。
  ……
  “主子,這家酒吧,應該是賀家在不夜街,能夠擺在明面上的最大的產業了,有賀家的獨子——賀榮經營著。”
  卡恩低了些聲音,詳細的向皇甫傲和清越稟報著他所瞭解的一切。
  “這裏,只能是會員才可以進入的。”
  有錢有身份的人,可以成為這裏的會員,要是沒有這個,那就必須是容貌出眾的年輕人,他們也能夠成為這裏的會員。
  而二樓,就得是高級會員才可以上去的了,其實,二樓也不過就是多了一些奢華的雅室,方便某些人在裏面春宵一度而已,至於三樓,那是屬於賀家的私人地方。
  不過,偶爾,也會有些客人,被他們邀請到三樓去,聽說,大多都是與賀家關係密切的,或者就是容貌非常出眾的年輕人,每個去過的人,都是流連忘返、樂不思蜀。
  雖然,去過那裏的人,都沒有向外透露過在裏面的經歷,但是,大夥兒也是不言而喻的,都可以猜測出來。
  好多的年輕人,都以能夠被邀請到三樓為榮,四處的向人炫耀……”
  皇甫傲一邊聽卡恩講述著,一邊摟著清越,環視了一下四周,現在酒吧的客人,已經明顯比剛才多了些,氣氛也越來越熱烈,許多的男男女女都已經走下來舞池,扭動起了年輕的軀體,幾乎每一張臉龐,都是或美麗、或俊俏的,也難怪一些人擠破了頭,都想要在這裏拿到一張會員卡呢。
  “幾位客人,我們酒吧的少爺,想邀請幾位到三樓一聚。”
  卡恩剛說到這家酒吧的三樓呢,就有一名容貌豔麗的宮裝女子,輕輕的跪坐在了小隔間的入口處,恭謹的遞上了邀請函。
  “三樓?”
  “不用了,替我謝謝你家少爺的邀請,只是,對於三樓,我們沒有什麼興趣。”
  不待宮裝女子繼續開口,皇甫傲便直接的拒絕了。
  見宮裝女子抬頭瞬間,滿臉的詫異,皇甫傲的嘴角也不禁勾出了一抹嘲諷的笑意,這家酒吧的主人,該不會是看這些宮裝久了,還真當自己是皇帝了,又或者,這裏還有什麼要客人必須服從老闆的規矩之類的,他只是拒絕了邀請而已,有這樣值得詫異的麼。

  第三十五章:秘密

  “少爺,樓下的客人,拒絕了您的邀請。”
  “喔?”
  躺在二樓一間豪華雅室內的年輕男子,在聽到了這樣的彙報之後,也不禁從柔軟的沙發上坐了起來。
  可能是習慣了日夜顛倒的緣故,本就顯得有些陰柔的臉龐,更是多了些不正常的灰白,使得男子整個人,給人的感覺,都有些陰霾。
  “居然還有人,會拒絕到三樓享樂的?你的人,又告訴他們,三樓是什麼地方嗎?”
  “這個,我們的人還來不及開口,其中一位客人就直接的拒絕了,不過,我們的人說,卡恩老闆也在那裏,他們應該也知道三樓是什麼地方。”
  “知道還拒絕的人,可真是少見呢,不過也是,有那麼漂亮的小寵物在,誰還會想要其他的,也難怪會拒絕呢。”
  青年男子站起了身,整理了一下衣服,便準備向樓下走去。
  “我還是親自去看一看吧,呵呵,那麼漂亮的小寵物,真是讓人一眼難忘。”
  “少爺,您現在要去樓下?可是,那個人已經來了。”
  “來了?那東西呢?”
  “看情形,他並沒有帶東西來。”
  “呵呵,他是活膩了吧,不帶東西,居然還敢來見我。”
  “大小姐已經讓人把他帶到她那裏去了,少爺,以大小姐的脾氣,要是在這裏鬧出了什麼事兒的話……”
  “哼,想和我搶那個東西,還跑到我的地盤上來搶,鬧出事兒了才好呢,越大越好,我看她到時候怎麼收場!”
  “可是,少爺,我們也沒有找到那東西,現在又把人給了大小姐,那我們……”
  “那人是硬骨頭,他不說,你打死他也沒有呀,媽的,真搞不懂,他怎麼忽然就賣了,不過不要緊,他不還有老婆孩子嘛,他不說,自然還有人會說的,還用得著我們逼供嗎?”
  “少爺,您的意思是……”
  “意會就好了,還要我說明?”
  “是,少爺,我明白了。”
  ……
  “父皇,松岩秀那個臥底呢?”
  在那個送來邀請函的女子離開了之後,開始感覺有些無聊了的清越,又環視了大廳一周,都沒有找到據說應該在這裏出現的松岩秀,於是湊近了皇甫傲的耳邊,輕聲的問著。
  “呵呵。”
  看了看周圍的環境,想著松岩秀現在有可能會待著的地方,皇甫傲也不禁笑了起來。
  “松岩秀麼,越兒你看看,這裏的規格這麼高,就連對斟茶遞水的侍應,要求都不一般,像松岩秀那傻乎乎的模樣,向來現在,就算他真的被錄用了,大概也還是只能在某處打雜,連大廳都進不來吧。”
  “啊?呵呵。”
  聽皇甫傲這麼一說,清越也沒心沒肺的笑了起來,想像松岩秀當初說得那麼的壯烈,還頗有幾分‘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架勢,要是他現在卻待在某處打雜,連大廳都進不來,那松岩秀真的會被人給笑死。
  ……
  而事實上,皇甫傲的推測,也的確是對的,現在的松岩秀,就蹲著酒吧昏暗的後巷,洗著杯子、擦著盤子。
  想像和現實,確實還是差距蠻大的。
  當初,在松岩秀的極力反對之下,原本是打算讓他假裝牛郎,來多換取情報的警官們,最終還是仁慈的答應了,上松岩秀在這裏當個侍應。
  只是呢,誰會料到啊,在這裏,當個侍應的要求都那麼的高,松岩秀居然沒用的連個侍應都沒有應聘上!
  最後,還是人家酒吧的主管,看他誠懇、老實,又聽說他是個半工半讀的貧困大學生,才勉強給了他一個打雜的活兒。
  得出的結論便是,大家真的是高看他了,原本還擔心他的安全呢,結果……
  “這樣,也算是打入敵人內部的第一步吧。”
  感覺顏面無光的各位警官們,也只能這樣自我催眠、自我安慰了。
  看著松岩秀一直蹲在那裏洗刷,周圍不要說危險人物了,連條狗都沒有,要是還按照原計劃,給他安排三個警員暗中保護的話,這不是多此一舉,純屬浪費嘛。
  所以,各位警官們倒也鬧的清閒,用恨鐵不成鋼的眼神在遠處注視了松岩秀一會兒,便呼啦啦的收隊開車離開了。
  並且,還告訴松岩秀,他什麼時候能夠到大廳去工作了,再來申請保護,現在他就自己看著辦吧,要是一點兒有用的情報都收集不到,他就乾脆在這裏洗一輩子盤子、杯子得了。
  於是,松岩秀就被孤零零的扔在這裏。
  松岩秀真的是個老實孩子,始終認為,只要自己工作認真,一定會很快得到主管的賞識,然後,就把他調到大廳裏面去當侍應,到時候,他就一定有打聽傲重要情報的機會,所以,松岩秀幹勁十足的工作著,一刻都沒有閑下來。
  他這樣拼命地幹這活兒,這後巷其他的工人就偷起了懶,各自找了個理由,已經不知道溜到什麼地方去抽煙、聊天了。
  ……
  “小東西,還要在這裏待多久?這個時侯,你已經該睡了。”
  看看時間,已經快要十二點了,皇甫傲雖然覺得,偶爾帶他的寶貝兒子來這個地方玩一玩,其實也不錯,但也不得不出聲提醒。
  “為什麼在這裏做了一個晚上,都找不到生意呢。”
  聽見皇甫傲的催促,被看重只能夠在這裏老實的坐了一晚上的清越,也開始不滿的抱怨了起來。
  “乖,越兒,我們得回去了。”
  皇甫傲輕輕的吻了吻清越粉嫩嫩的唇,打算離開,卻又忽然的察覺到了什麼,抬頭望向了小隔間外。
  那裏,正站著一個穿著鬆散休閒西裝的去年輕男子,他的身後,還跟著幾名穿著酒吧工作服的男女。
  “原來是榮少爺,有事兒嗎?”
  知道自己的主子,是不會理睬這些令他們不感興趣的人,一旁的卡嗯,倒是十分自覺地站了起來。
  “喔,卡恩老闆,剛才在二樓的時候,無意中看到了你,怎麼卡恩老闆今天沒有到二樓休息,反而來大廳了。
  剛才邀請卡恩老闆到三樓一聚,卡恩老闆又拒絕了,是不是我們酒吧有什麼怠慢的地方,我不放心,所以,揪下來問一問。”
  賀榮笑著回答著卡嗯。
  因為還不清楚皇甫傲他們的身份,賀榮也不敢冒失,只得先與卡恩周旋著,但那雙眼睛,明眼人就都看得出來,正不斷的向皇甫傲的懷裏瞟。
  這樣的眼神,皇甫傲真的是再清楚不過了,他已經見過無數的人,就曾經用這樣的眼神,盯著他的寶貝兒子。
  “走了,越兒。”
  “嗯。”
  清越也點點頭,跟著皇甫傲站了起來。
  “幾位……現在就要走了嗎……那個……現在才是我們酒吧最熱鬧的時候……不如……”
  不甘心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他們離開,賀榮有些焦急的攔著他們,腦子裏飛快的轉動著(原文:這),要如何使得他們再多留一會兒。
  “嘭……”
  “啊——”
  正在這個時侯,樓上傳來了玻璃被砸碎的聲響,之後一個人影就從樓上墜落了下來,重重的摔在了一處吧臺上,發出了巨響,緊接著,酒吧內的部分賓客,就都驚叫著跑開。
  “怎麼回事兒?”
  賀榮也顧不得清越他們這邊了,連忙向身後的下屬詢問。
  “少爺……好像是……那個人……大小姐她……”
  極其吵鬧、混亂的環境下,清越他們也只能含含糊糊的聽到這些。
  在賀榮他們還來不及做出反應之際,就見剛才那個從樓上摔下來的人影,又重新的爬了起來,忍著一身的傷,一瘸一拐的飛快向酒吧後面跑了過去。
  渾身是血的模樣,也沒有人敢攔下他,紛紛多出老遠。
  “快點兒抓住他!”
  “是!”
  趕過來的保安們,連忙追了過去,賀榮也隨後跟了過去。
  ……
  正獨子在後巷中洗刷杯子、盤子的松岩秀,被這忽然沖過來,滿身是血的男人給撲了個正著,嚇得心臟都差點兒跑出嗓子眼。
  “幫我……報警……幫幫我……”
  顯然活不長了的中年男人,或許是因為看見了面前之人那雙透徹、真摯的眼睛吧,孤注一擲的開口道。
  “那……那尊金佛……藏在……藏在……幫我報警……保護我老婆和女兒……她們……”
  斷斷續續的粗略交代著,中年男人很快就停止了呼吸。
  “先生、先生,你怎麼了,先生,你支撐住,我叫救護車……”
  第一次這樣近距離的面對他人的死亡,還聽到了這樣的秘密,松岩秀真的是給嚇得手足無措。
  緊接著,其他的人,都趕到了這裏,均看到了,那個渾身是血的中年男人,被松岩秀抱在懷裏。
  松岩秀,瞬間就成為了大家注視的焦點。
  ……
  也不知道松岩秀算是倒楣還是走運,知道了這個秘密之後,他自然是不可能再待在這家酒吧裏面,洗杯子、刷盤子,期待著升職來收集情報了,立即就被召回了警局。
  但是,這樣一來,他就成為了,警隊有史以來,最快被暴露的臥底,僅僅一天而已,徹底的淪為了警隊其他人員的笑柄、飯後的談資。

  第三十六章:金佛(1)

  賀家,家主的書房內。
  此時,賀長生正坐在書桌前,滿臉冰冷的看著垂首站在一旁的一男一女,那是他的兒子——賀榮,大女兒——賀茜。
  ‘吧嗒’
  一大疊報紙、雜誌,被賀長生扔到了他們的身旁,其實,賀榮和賀茜就是不看這些內容,也能夠猜測個七七八八。
  那上面無疑寫著的就是,一名中年男人,于昨夜在賀家旗下的酒吧斃命,中年男人的死亡,與賀家有著密切的關聯。
  而中年男人之所以斃命,懷疑是與古物盜竊、轉賣有關,賀家是否從事古董走私、非法收藏,從中謀取暴利呢。
  更加巧合的是,在那個後巷洗刷杯子、盤子的年輕人,竟然是警方的臥底。
  看來警方,也開始懷疑並調查賀家,也只有那位年輕的警官,與中年男人最後接觸過,那麼,中年男人是不是在臨時前,將自己為何會遇害的秘密告訴了他呢……
  除了報到這些之外,還有一些雜誌,也是大篇幅的報道賀家是如何起家的,有些說是販毒,也有些說是盜墓、走私文物的,反正,統統都不是什麼好事兒。
  “你們兩個混賬東西,連一點兒小事都辦不好,我還沒死呢,你們居然就不會顧全大局,整天想著勾心鬥角,看看這些都是怎麼報導的!”
  賀長生顯然被氣的不輕。
  “父親,這次是我莽撞了。
  不過,那個人都死了,他們警方就算是懷疑我們,那又怎麼樣,誰知道當是在三樓發生了什麼,還不是我們說了算嘛,這場官司,怎麼看也是我們的勝算大一些嘛,實在是不行,就找一個人去認罪得了。
  而且,不就一個金佛嘛,雖然,那東西是很值錢,但是,我們賀家也不差那一點兒呀,沒有了就沒有了,您至於這麼生氣嘛,要是氣壞了身體……”
  “你給我住口!”
  賀長生氣憤的打斷了大女兒——賀茜,那滿不在乎的話。
  “這次闖的禍最大的就是你,你還好意思給我說這些!
  還有你賀榮,酒吧交個你打理,你居然還由著你大姐在那裏胡作非為眾目睽睽之下惹出了人命!
  我千叮萬囑過你們,一定要把那個金佛給我弄回來,你們答應得好好的,現在呢?那麼要我怎麼向秦家交代!”
  “父親,什麼向秦家交代?”
  一直忍著沒有出聲的賀榮,在聽到了賀長生這句過之後,也不禁開口。
  “父親,我原本還以為,您只是喜歡那個古物,看重他的價值罷了,沒想到,這是您幫秦家買的嗎?
  幫秦家而已,父親您用得著這樣發火嗎,就算沒有得到金佛,我們難道還需要向他們秦家交代不成,他們秦家憑什麼!
  父親,我真不明白,為什麼這些天,您都那樣遷就著他們秦家!”
  “就是呀,父親,難道我們賀家,還怕他們秦家不成!”
  爭鋒相對了十幾年的姐弟倆,此時倒是意見難得的統一了。
  “都閉嘴,你們懂什麼,看看你們這愚蠢又魯莽的性子,要不是小喬身體不好,我哪里會讓你們兩個來辦這些事兒!
  總之,在警方找到那金佛之前,無論你們用什麼辦法,都給我找回來,還有那個人的老婆、孩子,反正,所有知道這些的人,統統都讓他們消失,絕對不能讓警方找到對我們賀家不利的證據,聽到了沒有!”
  ……
  S市Z區警局。
  “高隊,我們已經調查過了,死者名叫王華,32歲,是一名裝修工人,家就在S市所屬的一個小村鎮裏面,而他工作的地點,在L市。
  而L市那邊,昨天也傳來了一條消息,讓我們S市警方協助追捕一個人,我剛才查看了局裏的資料,很巧合的,正是同一個人——王華。
  根據L市警方掌握的資料和推測,在五天前,L市一座地處偏遠的千年古刹內,寺院的老主持想要翻新一下自己的禪房,剛好,就找了王華過去。
  因為,那座寺院的人本來就不多,所以,等他們發現不對勁的時候,王華和老主持都失蹤了好一段時間了。
  接著,寺院的人就四處的尋找他們,找了很久,才終於發現,老主持禪房內的佈置,有些與往日不同,有一副很大的山水畫,被人移了位,拿開那幅畫,大家才驚詫的發現,牆上竟然破開了一個洞。
  誰都沒有想到,在那扇牆壁的後面,竟然還有一個完全封閉的空間。
  而在那裏,大家也找到了老主持的屍體,密室內也有明顯搏鬥過的痕跡。
  於是,大家慌慌張張的報了警。
  而L市的警方,查探了現場,得出的初步結果便是,裝修工人——王華,可能是因為裝修失誤的原因吧,無意中將老主持禪房內的一扇牆壁給砸穿了,接著,就發現了這個密閉的空間。
  然後,這個空間裏面,一定什麼東西,使得王華起了貪念,想要帶走,而遭到了老主持的阻止,所以,兩人就發生了搏鬥。
  最終,王華將老主持殺死了,把屍體藏在了這密室裏,便慌張的畏罪潛逃了。
  本來,這最多也只能是一個尋常的謀財殺人案件,就連是不是謀財,警方偵查小組內部,都還存在著爭論。
  因為,這禪房裏面,的確是發現了年代久遠的密室沒錯,但在這間狹小的密室裏面,也不過是有一張簡陋的石床、石桌而已。
  再加上,這座古刹除了年代久遠一點、破舊一點兒,也再沒有什麼特別之處了,所以,怎麼看,著密室裏也不像是有什麼值錢的古物,能夠讓人見財起意的,連新聞媒體,都沒有多大的興趣報導此事,警方也只是打算找到失蹤的王華就完了。
  只是呢,剛巧,一群考古界的專家們,正在L市開學術會議,聽說在千年古刹內發現了一間密室之後,幾個好奇心重,又對研究癡迷的老頭子,雖然聽說裏面沒有發現什麼文物,但想著能夠看一看那間密室也不錯,畢竟,密室也算是古物了,說不定,還能看出什麼特別的修築方法來,就這樣,他們利用閒暇時間,也到了那個古刹內考察去了。
  專家就是專家,這不看還好,一看之下,硬是讓他們在那個石床的石板下面,發現了一冊類似於經卷的東西。
  而根據專家們在經卷中找到的資訊,這密室裏面,被盜走的,應該是一個一尺來高的金佛,屬於唐朝的文物。
  這還不是重點,重點在於,根據記載,那個金佛上面,還鑲嵌著一顆舍利,並且,不是一般的舍利,而是萬佛舍利。
  至於,什麼是萬佛舍利,資料裏面就沒有提到了。
  反正,這只有記載,沒有看到實物,還不確定是否真實存在,且又猜測是遺失了金佛,絕對是珍寶中的珍寶。
  這不,案件就從普通的謀財殺人案,變成了追查傳說中的,珍寶中的珍寶。”
  “嗯,看來,專家們的推測是真的了,在那間密室裏,原先的確是有一尊金佛,雖然不能就這樣推斷出,他到底是不是那個什麼有著萬佛舍利的金佛,但至少,在王華死的時候,確實也對岩秀提起了金佛。”
  高揚飛這話一出,大家的注意力,又都轉移到了小菜鳥松岩秀的身上。
  “是的,王華死前,是提到了金佛,應該是想告訴我,他將金佛藏在了什麼地方,不過,他當時說得太混亂,又沒有絲毫的條理,一會兒金佛,一會兒又他老婆孩子的,我並不是十分清楚他說的是什麼。”
  松岩秀有些歉意的開口說著。
  “沒事兒,這不關你的事,至少,你能夠證實了,真的有一尊金佛存在不是。”
  高揚飛拍了拍松岩秀的肩,安慰道,隨即的,又開口說道。
  “王華是在賀家旗下的酒吧裏遇害的,那麼多人都親眼目睹了,王華是從酒吧的三樓跳下來的,那裏是屬於賀家的私人地方,賀家怎麼也脫不了關係。
  看情形,這件案子,半分之九十九的可能,就和那金佛有關。
  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找到王華的老婆孩子,大概只有她們,才最清楚事情的經過了,到時候,說不定還可以成為指證賀家的有力人證。”
  “可是,高隊,已經一天一夜了,我們到現在,都還沒有找到王華的老婆和孩子,真不知道她們躲到哪里去了。”
  想到王華在臨死前,渾身是血的哀求著自己,幫他報警,保護他的老婆孩子,松岩秀就覺得,無論這個男人,是不是為了錢財而殺人潛逃的罪犯,至少,他是真心的、全心全意的愛著他的老婆和孩子的。
  想到這些,松岩秀就無法拒絕男人臨終的請求,他也想快點兒找到王華的老婆和孩子。
  “一個沒讀過什麼書,沒見過什麼世面的家庭主婦,更何況,她還拖著一個聽說得有怪病的八歲小女孩,還能夠躲到什麼地方去?
  放心吧,我已經加派了人手,也發動了當地的村民,一起在他們家附近一帶搜尋,相信很快就能夠找到了。
  媽的,她們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啊,被賀家人先找到的話,鐵定完蛋,居然還和我們玩兒躲貓貓,要是被殺人滅口,那就麻煩了!”
  想到這些,高揚飛也是有些頭疼。
  “隊長,我也想去幫忙尋找……”
  “你?松岩秀,我可警告你,這些天注意一些,別到處亂跑,最好就待在警局,雖然,那個王華還沒來得及和你說到什麼要緊的事兒上,就死了,你是不知道什麼,但是,也許其他人並不是這樣認為的……”

  第三十七章:金佛(2)

  賀家旗下的‘等閒度’現在還不到開門營業的時間,閒雜人等,是不能隨意進入的,但此時,一個身材高挑、曼妙,一貫喜歡穿著黑色系列的露背裙裝,妖嬈、性感的美豔女子,就在眾工作人員或垂涎、或鄙夷的目光中,徑直的走了進去。
  大家之所以沒有阻攔,那是因為,他們對於這名女子,已經完全的不陌生了,時常能夠在酒吧裏面看到她的身影,正與他們的少爺打得火熱,算是最得他們家少爺心意的情人,名叫——斐妮。
  斐妮也毫不在意眾人的注視,輕車熟路的來到了二樓賀榮平時休息的房間。
  一進入房間,撲面而來的,就是濃重的酒氣,地板上,也到處都是摔碎了的酒瓶,而房間的大床上,還有兩局白晃晃的肉體,正在交疊著,激烈的碰撞著。
  斐妮的唇角,隨即揚起了不知道是嘲諷,還是興味的笑意,緩緩的來到床邊,旁若無人的爬了上去。
  “榮少爺,你今天這是怎麼了,這麼早,就有興致了,嗯,不對不對,怎麼看起來,這都像是在發洩、虐待多一點兒呢。”
  斐妮依舊面不改色的欣賞著這出活春宮,跪坐到交歡的兩人身旁,饒有興趣的,用塗上了豔麗色彩的指甲,描摹著那被賀榮壓在身下之人的臉頰。
  “嘖嘖……”
  帶看清楚賀榮身下之人的模樣後,斐妮拌了拌嘴,又意味不明的笑了起來。
  “嗯,居然還是個男孩子呢,榮少爺,什麼時候喜歡上玩兒這個了?”
  “一來就這麼多廢話,怎麼,吃醋了?等等,等少爺我解決了這次,就和斐妮寶貝玩兒場更加刺激的。”
  賀榮一邊半開玩笑的說著,一邊加快了身體的律動,弄得身下之人的呻吟也徒然增大了許多,一聽就知道,多半是疼的,並沒有什麼歡愉,只是在竭力的控制著自己而已。
  “喂,你輕點兒,沒看見人家孩子難受嗎,真是粗魯的傢伙呢。”
  “喜歡就想辦法帶回來嘛,以賀家的地位、手段,還怕弄不到手?像這樣待在這裏,找個替代品玩兒,可不是你榮少爺的風格呀。”
  “哼,你以為我不想,只是,還不清楚那孩子的底細,再加上,我家那老頭,給我交代了緊要的任務,我哪有時間呀。”
  賀榮越想越火大,也沒有了交歡的興致,抽出身來,便將身下的人推到了一邊。
  “說著我就上火!我家那老頭子,越來越沒有氣魄了,居然由著秦家人的擺佈!還不遺餘力的幫他們找什麼金佛,這要是傳了出去,我們還有臉見人嗎!”
  “喔?秦家的人?就是那個什麼除魔世家?”
  斐妮的目光閃動了一下,更加貼近了賀榮的身體。
  “金佛是什麼呀,秦家人看得上眼,有想要弄到手的東西,一定不會差到哪里去。”
  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賀榮停頓了片刻,又看了看面前這個,和自己相處了好些日子的美麗情人,隨即又釋然的開口道。
  “和你說說也沒關係,我憋在心裏也難受。
  前幾天,有個窮酸男人,偷偷摸摸的跑到我們家旗下的一家古董店裏,說自己很缺錢,問我們要不要買下他的一件古物。
  一看他手機中拍攝的照片,差點兒沒把我們店裏的經理給嚇死,如果那東西屬實,就絕對是珍寶中的珍寶。
  我家那老頭,一聽就立即吩咐,無論如何都那把那個東西給他弄到手。
  我原本以為,老頭喜歡古物,反正他生日快到了,就趁機買下來討好他,哪里知道,我那個白癡大姐,也聽到了風聲,硬要和我搶。
  也不知道為什麼,那個人現實急著要賣,可是第二天,要他把東西帶來的時候,他就又開始拖拖拉拉,不願意賣了。
  按理說,那樣的土包子,他只是把金佛當成金子賣而已,根本就不知道其他什麼,真不知道他為什麼又不願意賣了,給他原先十倍的價錢,他也不賣!
  真是氣死我了,結果,金佛沒到手,還被我大姐弄出了人命,被老頭罵的狗血淋頭,這就算了,最讓我氣憤的,還是我家那老頭,居然是給秦家找到!
  他現在,哪還有點兒賀家家主的氣魄,簡直就是跟秦家的狗似的!”
  “榮少爺,這有什麼好生氣的呀,你不喜歡秦家,不幫他們不就得了。”
  “不幫?我家那老頭的命令還在那裏呢,我能不幫?”
  “呵呵,榮少爺,可真是孝順,這麼聽父親的話,不過,你也可以明著幫秦家,暗地裏,就……”
  聽到這話,賀榮的眼睛亮了起來,笑著將斐妮摟進懷裏,狠親了一口。
  “寶貝說的沒錯,我憑什麼要聽他們秦家的,還是寶貝聰明,再集體給我說說……”
  ……
  清晨,皇甫傲和清越正在用著早餐,與他們的住處離的很近的松岩柏就過來了。
  在客廳裏扔下一句請自便之後,繼續享受著早餐的父子倆,就再也沒有人理會松岩柏了,面對這樣冷淡的待客之道,松岩柏也只能忍耐了,誰讓他不敢招惹他們呢,要不是教授讓他來,他還真不願意來打擾他們。
  慢慢的走到沙發邊,正準備坐下,松岩柏就發現,在沙發的角落,爬著一團可疑的、似曾相識的白色毛球。
  小心的靠近,就在松岩柏的收將要碰觸到白色小毛球的時候,這團毛球動了,緩緩的抬起了頭,用一種松岩柏感覺莫名其妙又真切存在的,鄙視又不耐煩的目光,望向了松岩柏,不是道為什麼,松岩柏就在這只小貓罕見的金色眼睛裏,看到了一種被打擾之後的不滿。
  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在於,松岩柏認得眼前這只小貓,金色的眼睛,額頭上哈有一簇金色的絨毛,身子就成人巴掌大點兒,不僅記得,松岩柏還終身難忘,那天晚上,他就是看到了這只小貓以及……
  緊張的向周圍環視了一圈,沒有發現什麼,但不知道為什麼,松岩柏內心不安的感覺,卻越來越強烈,甚至已經開始快速的盤算著,自己是不是先回家比較好呢。
  “磨牙,你在幹什麼?”
  幸好,用完了早餐的清越,適時的出現在了客廳。
  松岩柏渾身僵硬的扭頭,順著清越的目光看過去,就見到了一個紅色的骷髏架子,正趴在地板上,無聲無息的向他靠近,要不是清越及時出聲,這會兒,在他毫無察覺的情況下,這個骷髏架子,估計已經爬到他的腳邊了吧,那將會造成怎樣的震撼衝擊啊,很有可能,他會被直接嚇傻了吧。
  “啊——”
  饒是如此,松岩柏還是發出了驚天動地、鬼哭狼嚎的慘叫。
  ……
  ‘嗒嗒……’
  松岩柏坐在沙發上,雖然已經努力的克制自己了,拼命告訴自己用平常心對待就好,但那端著杯子的雙手,還是不爭氣的顫抖著,使得杯子和託盤之間,不斷地發出輕微碰撞的脆響。
  “呵呵。”
  見松岩柏這幅模樣,坐在對面的清越,倒是縮在皇甫傲的懷裏笑了起來,這一笑,本就絕美的小臉,就更是會發光一般,迷得人神魂顛倒。
  不過,松岩柏倒是很快就產生二樓抗體,在他看來,眼前的孩子,那就是披著天使的皮相,來迷惑、戲弄眾人的惡魔。
  不是麼,這個孩子簡直耍的他團團轉,虧他還為那天他被嚇暈了之後,他們竟然好心的把昏迷的他送回家而心存謝意呢,原來,這嚇唬人的傢伙,即使他們家的!
  松岩柏又有些神經質的,小心的環視了一下周圍,確定那個紅色的骷髏架子沒有再出現之後,才鬆了口氣,那樣的不明物體,實在是太過匪夷所思了。
  只是,那天在山洞裏經歷那一切之後,就算清越現在告訴他,他們是外星人,來毀滅地球的,松岩柏恐怕也是會相信的,而磨牙,就會自然在背上烙印下,外星高科技只能產物的標籤。
  “磨牙只是喜歡嚇唬人而已,他對你沒有惡意的,要是有惡意的話,你還沒進這個客廳,估計就成了一句乾癟的屍體了。”
  也不知道清越這是在好心的安慰,還是想要繼續的嚇唬,反正,他這話一說完,松岩柏的收就抖得更厲害了。
  “現在知道為什麼,我和爹地,一般都不邀請你們到家裏來坐了吧,因為我們也保不准,磨牙什麼時候會溜出來,今天可是你自找的。
  還有,我們的事兒,你知道就好了,可不許說出去,要不然,我可不保證,磨牙今天晚上會不會去找你玩兒。”
  恐嚇一個已經被嚇壞的人,清越倒是沒有絲毫的愧疚,說道理直氣壯。
  “嗯!”
  明明是受害者,卻還要被威脅的松岩柏,飛快的點點頭,然後,又望向了皇甫傲,因為直覺告訴他,和這個任性、霸道的孩子比起來,眼前這個優雅、高貴、穩重的男人,不會,也不削於幼稚的來戲弄他,於是,期期艾艾的開口道。
  “那……皇甫先生……沒什麼事兒……我……可不可以先離開了……”
  “你不是說有事兒要找我們?”
  “喔……我都差點兒給忘了……”
  在清越的提醒下,松岩柏也終於記起了自己來這裏的目的。
  “教授……讓我來看看……說要是皇甫先生和小少爺有空的話……就到他那裏去坐一坐吧……他現在很忙,又走不開,但是,又有些東西想要和你們商量……教授說他很抱歉這樣瑪法你們……所以,讓我代替他來向你們詢問一下……要是你們沒空的話……”
  “咦?雲爺爺不是去什麼地方開會了麼,他已經回來了?”
  提到雲孝澤,松岩柏詫異的發現,眼前這個除了皇甫傲,就幾乎不將所有人放在眼裏的孩子,當他說起雲孝澤的時候,在他的語氣中,是真正的帶著些喜歡和暖意的,雖然,松岩柏無法知道,這究竟是為什麼。
  “教授的學術會議還沒有開完,就急急忙忙的趕回來了,說要參與、協助警方找什麼金佛,在電話裏面也沒有說清楚,反正,感覺教授激動得都有些語無倫次了。
  還說自己帶回來一份什麼經卷的複本,有些地方他們那些老傢伙都沒有想明白,所以,想讓皇甫先生和小少爺到他那裏去,幫忙一起參詳一下。”
  “金佛?嗯,就是那天,和賀家有關聯的那個吧,爹地,我們去麼?”
  清越乖寶寶般的,抬頭詢問皇甫傲的意思。
  “既然,越兒想去,自然要去了。”

  第三十八章:是期盼

  這次皇甫傲和清越倒是沒有去學校,而是由松岩柏開車帶路,在市區裏轉了大概四十來分鐘,經過了無數的大街小巷,再最後穿過了一個大型的菜場之後,終於駛入了這片看上去六七十年代修建的,在現在已經非常少見的社區內。
  “教授的家就在那邊的頂層了。”
  松岩柏指了指旁邊有一顆大芙蓉樹的六層老樓,深灰的顏色,飽經風霜和時光的流逝,給一種滄桑、厚重的感覺。
  見清越拉著皇甫傲,只是定定的站在原地,望著那棟老樓發呆,松岩柏還以為清越覺得這裏太破舊了,不願意上去,於是,連忙開口解釋道。
  “教授好像在這裏住了四十多年了,聽說,教授結婚時的新房就是這裏,後來,教授的夫人去世了,教授也是在這裏獨自帶大女兒的。
  再後來,教授的女兒好像難產吧,等教授趕到醫院的時候,大人小孩都沒有保住,早早的去了,教授為此受了很大的打擊,就一個人孤零零的住在這裏了,也不肯換一個地方,總是說,這裏有他一生中,最快樂、最悲傷的記憶,他要在這裏終老。”
  “越兒,我馬上去吧。”
  皇甫傲輕輕的揉了揉清越的頭頂軟發。
  “嗯。”
  壓抑住有些複雜的情緒,清越跟著皇甫傲,有松岩柏引路,向那棟老樓走去。
  樓梯顯得有些狹小昏暗,但還算乾淨。
  松岩柏敲了敲門,倒是很快就有人來開了,居然是小神棍——張小安。
  “皇甫先生、小少爺、岩柏哥,你們來啦,快請進,雲爺爺這裏今天可真熱鬧。”
  因為彼此都比較熟悉了,張小安也是樂呵呵的和皇甫傲他們打著招呼。
  客廳裏,雲孝澤、老神棍——張老頭,還有另外一個看起來也和他們差不多年紀的老頭子,三人見他們來了,也都停下了聊天,站起來招呼著他們過來坐下。
  “老邱,這就是我向你提到的皇甫先生,還有皇甫先生的小公子。”
  “皇甫先生,這位是我的老朋友了,你叫他邱老就可以了。”
  雲孝澤為他們介紹著。
  相互打了聲招呼,也都不動聲色的觀察了彼此片刻。
  皇甫傲能夠感覺到,眼前這位邱老,雖然看起來像是很隨和、好說話的模樣,但他那雙眼睛,卻有著無法隱藏的銳利,即使是隨意閒適的坐在,他的腰杆都是挺得筆直,在他的身上,有著軍人長年累月積攢下來的凜然氣魄,一看,就應該是身居軍部高位的人物。
  而邱老頭也暗中打量了皇甫傲和清越,眼中更是驚詫連連。
  “咦?小清越今天是怎麼了,好像不開心似的。”
  雲孝澤倒是很快就注意到了清越的不對勁,關心的問著。
  也不知道為什麼,雖然雲孝澤也清楚,這個漂亮的像小仙童、小天使般的孩子,脾氣可不怎麼好,但是,每次見到清越,雲孝澤依然會感覺很舒服、很開心。
  此時見清越正愣怔的望著牆上一張舊照片,照片上,一個清麗溫婉的女子,挺著大肚子,挽著一個年輕男子的手臂,兩人並肩坐在一棵大芙蓉樹下,臉上洋溢著的幸福笑容,比那樹上姹紫嫣紅的芙蓉花還要燦爛,雲孝澤歎了口氣,還是開口道。
  “那是我已經去世了的女兒、女婿、還有未出世的外孫,這張照片,也算是他們的唯一一張全家福了。
  那時候,出雲還差兩個月就臨盆了,我們都盼著孩子出世,好拍一張真正的全家福,結果……可憐了我那個小外孫,還沒有出生就……哎……我趕到醫院的時候,連他們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可能這就是命吧……
  這些年來,我也都想開了,他們一家人在一起,也沒有什麼不好的,總好過孤零零的活在這世上……”
  “要不是那個孩子,可能你的女兒、女婿就不會死了,你們不恨那個孩子麼……”
  問出了這話,清越的語氣裏,都帶上了些鼻音。
  “呵呵,傻孩子。”
  雲孝澤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澀,卻也帶著幸福的回憶。
  “那孩子,可是我們全家的寶貝啊,從懷上他開始,我們全家臉上的笑容,就幾乎沒有消退過,特別是出雲,為了肚子裏的孩子,連她從來就不喜歡吃的菜,都拼了命的吃,說怕孩子將來也學她挑食,弄得營養不良。
  哎……沒能看到那個孩子出生,不能看著他長大,是我們沒有福氣……”
  說到這些,雲孝澤的聲音有了些梗咽,而1清越,也將頭埋進了皇甫傲的懷裏,一動不動得讓皇甫傲摟著他,其餘的人,也只當他是小孩子,聽不得這些不幸的經歷,倒也沒有因為他的反常而感到多少詫異。
  ‘或許,他並不是一出生,就帶著害死了母親的罪孽,而讓父親痛恨的,他們都是愛他的,盼望著他出生的。
  當他的母親為了讓他活下來,而死去之後,他那痛不欲生的父親,選擇了陪著心愛的妻子,從醫院的大樓上跳了下去。
  而之所以沒有帶著他一起走,或許,並不是他的父親怨恨他害死了母親,而是,不忍心自己期盼了許久,妻子用命換來的孩子,還什麼都沒有經歷過的孩子,也跟著他們死去吧,他留下了他媽的孩子。
  只是,他也沒有料到,他們的孩子,以後將過上怎樣殘酷、冰冷的日子。
  而當雲孝澤趕到醫院的時候,卻不知道,他的外孫並沒有死去,他以為他們都死了,所以,也沒有再去尋找那個孩子……’
  “越兒……”
  皇甫傲輕輕拍著清越的背脊安撫著,他能夠感覺到,這個小東西在難過,但是,這樣的難過卻是好事吧,至少,他不會再固執的認為,自己是個總是被親人們厭惡的孩子。
  ……
  “好了,我們今天來可不是拉家常的,老雲,你們怎麼把正事兒給忘了。”
  張老頭很清楚,這些是雲孝澤最為悲痛的記憶,不願意他繼續沉浸在其中,連忙將話題轉移到今天聚會的目的上來。
  “喔,看我這記性,真是老了。”
  雲孝澤也回過了神,不願意大家都感染到難過的氣氛,也連忙笑著接過了話頭。
  “這事兒,我還得謝謝老邱呢,要不是你,給他們警局的局長打了電話,他們又怎麼會讓我這個老頭子跟著他們查案呢。”
  “你這是什麼話呢,說的我跟徇私舞弊似的。
  我只是正巧經過S市,好心的來探望一下老朋友而已,哪知道,就從老朋友的口中聽說了這件事兒。
  我就想呀,警局那些大老粗,怎麼可能懂得珍貴文物要如何的細心保存、運送呢,所以才答應讓你也跟著、協助他們,那麼個寶貝,絕對算是佛教中的聖物了,要是被他們找到了,而又因為不知道如何保護,能破損了什麼的,那還不得讓人心疼死嘛!”
  “呵呵,不管怎麼說,這個人請我還是記下了。”
  “行了,什麼人情不人情的,你還不是為了國家的文物嘛,喔,對了,我們剛才正說著那個經卷上面的最後幾句梵文呢,為什麼最後幾句會是遠離、迷失、不祥之類的話呢,這不應該是用來相容聖物的吧。”
  邱老頭又想起了自己剛才的迷惑,再次提了出來。
  “哎……這就是我怎麼也想不明白的地方,請大家來這裏幫忙的目的了,別說是擁有萬佛舍利了,就是平常的舍利,那也是佛家的聖物了,不明白在那個經卷的最後,寫的那些到底是什麼意思,跟打啞謎似的。
  說不定,還要等找到那個金佛之後,才能夠揭曉謎底。”
  一說起金佛,雲孝澤倒是全情投入了。
  大夥正聊得起勁呢,邱老頭的手機就響了,打來電話的,是S市警局的局長。
  以邱老頭的官銜來說,現在他算是S市最大的了,而他又關心上了這個案子,所以,一有什麼新情報,警局的局長總是第一時間向他彙報。
  接完電話,邱老頭有些遺憾的開口道。
  “剛剛傳來的消息,警方已經找到那個盜竊文物的男人的老婆孩子了,但是,在趕回警局的環山公路上,被一輛忽然沖出來的貨車,給撞下了山溝,他們已經立即下去全力搜索了,只是,車一掉下去,就有人聽見了巨大的爆炸聲,估計生還的機率渺茫。”
  “哪有這麼巧合的事兒啊,更像是殺人滅口!”
  小神棍——張小安,在一旁氣憤的說道。
  “那個老主持死了,那個中年男人也死了,現在他的老婆、孩子也基本上應該是死了,和金佛接觸過的人,好像都死了……這個……會不會就是……靜卷上提到的……不祥啊……”

  第三十九章:小女孩

  ‘嘭……’
  寧靜德環山公路上,傳來了一聲巨響,這輛載著死者王華的老婆、孩子的警車,被迎面開來的大貨車忽然發力,一起撞下了山溝。
  倖免於難的另外兩輛警車上面的警員們,還在驚魂未定之際,劇烈的爆炸聲就從上鉤下傳來。
  “快,聯絡警句……”
  “請求支援!”
  “快點兒下去救人。”
  ……
  此時,此時人頭那麼大的黑色蝙蝠,落在了這段環山公路的山坡上,瞬間就成為了一個蒼白的,卻又嗜血妖嬈的長髮女子——斐妮。
  屬於暗夜的生物,即使有抵抗陽光的能力,也並不習慣在白天活動,斐妮厭惡的擋住了照到臉上的溫暖陽光,又看了看下面亂成了一鍋粥的員警,更是攏起了眉。
  “哼,真是的,看來玩了一步!
  賀榮那個魯莽的白癡,不就是被警方先找到人嘛,用得著這麼急切就殺人滅口嗎!
  秦家人那麼重視那尊金佛,即使不會明著和警方過不去,肯定也會有人暗中跟著的吧,這會兒看見那個白癡沒有詢問到金佛的下落,就把線索給弄斷了,呵呵,秦家人的臉色,一定很難看吧,賀榮這會可有的受了。
  嗯,主人也想見識一下那個什麼金佛呢,現在該怎麼辦?算了,還是下去看看吧,說不定,還有命硬的能夠活著呢。”
  思索了片刻,一隻人頭大小的黑色蝙蝠,便快速的向山溝下面滑翔而去。
  ……
  “呵呵,不會這麼走運吧,還真有人活著呢。”
  追尋著血腥味,斐妮繞過了還在劈劈啪啪燃燒著,冒著濃煙焦黑扭曲變形的警車,在不遠處的一塊大岩石邊,找到了生還者。
  一個七八歲,梳著馬尾的小女孩,應該是暈過去了,還有著呼吸,小臉和四肢都只有些不重的擦傷,雪白的臉蓬裙染上了污漬和鮮血,被一個還勉強能夠看出是穿著警服的男子,緊緊地護在懷裏,男子顯然已經死了,頭上湧出的鮮血,正不斷的滴落下來,浸染著小女孩的衣裙。
  這樣的場景,一看就很明瞭,一定是在警車下落之際,這名員警抱著小女孩從車裏跳了出來,或者是被從車裏甩了出來,反正,在滾下山溝的時候,這名員警用身體護住了小女孩,雖然,他們躲過了汽車爆炸的危險,但是,這名員警卻依然重傷身亡了。
  “嗯,如同螻蟻般弱小又懦弱的人類,有時候也真是夠奇怪的。”
  看著那個死去的男子,斐妮搖了搖頭,緩緩向小女孩靠近。
  “站住!”
  身後不遠處,忽如其來的一聲輕喝,倒是成功的讓斐妮停下了腳步,快速的回轉身,看見對面算是舊識的女子,顯然也是匆匆從上面趕來的,斐妮不禁露出了輕蔑、譏諷的笑意。
  “原來是除魔世家的大小姐呀,怎麼,大小姐也有興趣見義勇為,在警方的前面,到這裏來救人?”
  “你怎麼會在這裏?又知道了些什麼?”
  望著斐妮,秦遙也蹙起了好看的柳葉眉,質問道。
  “呵呵,大小姐,詢問別人問題,可不應該是這種態度呀,不過,我也不介意告訴你,你們想找什麼,我當然就找什麼了,看來,那件東西,真的很重要呀,看你們急的,秦家大小姐都親自出馬了。”
  “哼,就算你知道了又怎麼樣,那東西,可不是你們可以碰的!”
  “是不是我能夠碰的,那也要我見到了之後,才有分曉,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只要有我在,你秦家大小姐,也休想。”
  斐妮指了指那個昏迷的小女孩,小的邪魅。
  “就憑你?”
  秦遙也不禁露出了譏諷的笑意。
  “怎麼?忘記上次是怎麼輸的了吧,我看啦,是有人開始懷念我們主人了,故意送上門,想要繼續做寵物呢?”
  斐妮不說這個還好,一提起這個,秦遙眼中的怒火,就開始熊熊的燃燒了起來。
  “上次,不過是故意輸給你,讓你抓住而已,你以為i,你有多少本事兒!”
  話音一落,三枚赤紅的符咒,就快速的向斐妮打了過來,緊接著,秦遙手中的除魔鞭也狠狠地抽向了斐妮。
  屬於暗夜的生物,在白天陽光下,力量本來就要弱上一些,再加上斐妮又是自大、輕敵的性子,很快就落了下風。
  “啊——”
  一條手臂被鞭子狠狠地抽了下來,疼得斐妮渾身都在顫抖,只是,秦遙也不能算是得了什麼便宜,當看見斐妮黑色的眼睛裏,透露出了猙獰、狠厲的紅芒,尖尖的犬牙、鋒利的指甲也都迅速的伸了出來,秦遙就知道,她把斐妮激怒了,激怒了吸血鬼,那可不是什麼好玩兒的事情。
  “快,就在那邊,我看到車子了……”
  也正在此時,遠處傳來了下到山溝裏面,前來援救的員警們的呼喊。
  “該死的!”
  秦遙咒駡了一聲,便快速的離開了,而被激怒了的斐妮,在看到秦遙離開之後,也快速了追了過去。
  ……
  雲孝澤家。
  原本,聽到那有可能知道金佛下落的母女倆,都遇害了之後,特別是雲孝澤,那心情可真是糟透了。
  那裏知道,沒過多久,邱老頭就又接到警局局長的彙報,還有一個小女孩生還,已經送到醫院去了,並且,只是受了些輕傷而已。
  這無疑的,又給了雲孝澤失而復得的希望,雖然,大家都沒有弄明白,經卷上那最後幾句梵文要表達的意思。
  但是,想到也許很快就可以找到金佛了,到時候或許就可以解密,雲霄澤的心情也好轉了許多,看看已經中午了,就硬要留下大家,他親自下廚。
  “老雲,這太恐怖了吧,你這一天到晚搞文物研究的,什麼時候下過廚了,居然打算親自給我們下廚,你高興歸高興,也得為我們的性命考慮一下吧。”
  邱老頭強烈反對。
  “哎……我現在廚藝挺好的,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我以前是不下廚,只癡迷文物研究,最開始的時候,都是我夫人照料我,再後來,夫人去了,說來好笑,表面上是我照顧女兒,其實是女兒照顧我,稍微大些,就開始每天給我做飯、收拾家務了。
  可是呀,到後來,女兒也離開了我,我有時候就會想呀,是不是老天爺見我太懶了,不忍心夫人、女兒跟著我受苦,所以才把她們早早的帶走了。
  這樣想著想著,我倒是什麼都願意自己做了,雖然都十幾歲了才開始學做飯、收拾家務,不過,大家放心吧,現在的我,是樣樣拿手,絕對讓各位滿意而歸。”
  被雲孝澤這麼一說,大家倒是真的不好意思拒絕他了,也都只是留下來吃飯,等著他親自下廚。
  還好,這裏有很好使喚的年輕人——張小安,很快就把雲孝澤吩咐的菜都買了回來,都是些家常菜,做起來也方便,很快就可以吃了。
  ……
  “好吃嗎,小清越,再嘗嘗雲爺爺做的這個。”
  雲孝澤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見到這個孩子不開心,他就想要努力的哄著他。
  或許,是因為在剛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