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櫃

藏書用的私人小窩~

皇后養成計劃 (下) by 十摩




--------------------------------------------------------------------------------

第六十九章 魔戒

  「怎麼會是你?」
  
  我睜大了雙眼,那偉岸的身影頓時變得清晰,卻又縮小了幾分,我這才發現,那是一隊人馬,影子都糅合在了一起,所以顯得格外龐大。
  
  「還好趕上了!」我的救星坐在馬背上,狠狠的抹了一把冷汗,長長的噓了一聲,然後對身後的其他人說道,「好了,這裡沒事兒了。回去等著我!」
  
  後趕上來的幾個見狀,便聽了他的命令,掉轉馬頭,飛一般的消失在了夜色下。
  
  「李勝老兄,你怎麼會在這裡?」我疑惑的看著他,看著陌生又熟悉的李勝。
  
  我從來沒有想過,一個商人也能將弓箭運用的這麼好,又快又準!而且我竟然都沒有察覺到他已經站在我的身後——雖然也是因為我的注意力全部在面前的老頭身上。
  
  「哎呀,說來話長了!」李勝跳下馬,將他的弓放在了馬背後掛著的包裹裡,然後牽著馬匹走到我的面前。
  
  「糟糕!」我猛地一拍腦門,猛地想起,現在的我哪裡能夠耽擱時間,小飛靈他們那邊還不知道出現什麼狀況了!「我還得趕去救我的家人。」
  
  「放心,放心!」李勝樂呵呵的拉住了我的手臂,笑道,「他們平安無事!」
  
  我一愣,更是驚訝的看著他,他解釋道,「我們就是因為無意間遇見了飛靈,發覺到你們受到了襲擊,這才趕來救你的!」
  
  「你們遇見了飛靈?那……」我有些舌頭打結,他們會不會看見了飛靈使用火系法術?
  
  老爺們說過,在普通人面前,禁止使用一切法術,否則會被當成怪物。
  
  想來,李勝也不會認為,我們這邊除了加列的什麼寒冰真氣,還有不少人會這火焰真氣的,而且這火焰真氣還能燒燬整片樹林。
  
  「哎呀!我說查先生,你們到底得罪了什麼人,為什麼這些黑衣人如此古怪!」李勝不及我說完,逕直走到了死去的老頭面前,雙手合掌鞠了躬,然後蹲□去搜那死屍的身。
  
  「呃,這個嘛……」我想了想,忽然有了主意,便裝作無奈的嘆道,「其實我們是趕去京城與加列他們會合,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一路上不停遭到襲擊,那些人好像都在找尋著什麼『魔戒』!而這些黑衣人是最厲害的,我們都說了我們對魔戒一無所知,他們卻一口咬定魔戒在我們這裡,實在是……」
  
  我抬起頭,看見李勝正在看我,雙眼再向兩邊一瞥,察覺到現場的戰鬥痕跡太過激烈,於是又急忙補充道,「你看這黑衣老頭,他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怪物,會妖法,又會放火又會放黑色閃電的,可把我給嚇壞了,如果不是李勝老兄你來了,我估計真是……」
  
  我臉不紅心不跳的說謊,把所有的超自然能力都歸功給了已經死掉的老頭子,一邊祈禱著李勝沒有看見我剛剛那超級英雄的一幕。
  
  「他們的確不是普通的角色。」李勝肯定的回答,從地上站起來,伸出手在我面前攤開,「你看,這是巫師的令牌……」
  
  「巫師?」我雖然不懂什麼叫巫師,但是也可以根據實際猜測到一二,他們的巫師估計就和我們的黑暗法師一樣,就連他們使用的魔法感覺上都很像。
  
  「沒想到,巫師一族也這麼在意魔戒!唉,真是……」李勝搖了搖頭,將那小小的令牌收了起來,上前來拉住我,一臉的愧疚,「說起來,這件事還真是李某人對不住你們了!」
  
  「為什麼這麼說?」我跟著他一路走上被我燒焦的大道,一邊追問。
  
  李勝搖著頭,過了很久才告訴我,「查先生,其實,我想大概這些來騷擾你們的人,都是衝著我的商隊來的。」
  
  「你的商隊!」我頓時想起來,那些來找茬的,的確是在找尋著一隊「商隊」,但是卻都不知好歹的強烈要求搜查我們這一看就不像是「商隊」的馬車。
  
  「唉,我們一路走一路解釋給你聽吧。」李勝一臉愁容,慢慢的把事情原委說了出來。
  
  據說,大約在兩年前,江湖中忽然驚現一枚神奇的戒指,銀色的質地,刻著讓人無法辨別的語言。
  
  戴上戒指的人,就擁有了魔力,不但能夠騰空而飛,還能隔空殺人於無形!
  
  大家都認為,這枚戒指是魔鬼遺留在人間的,所以把它稱為魔戒。
  
  而這樣的一枚魔戒,不知道為什麼,被人丟在了李勝的商舖裡,從此以後,李勝就不得不過著四處游擊的日子。
  
  「你為什麼不把這不祥的東西賣出去呢?」我不解的問道,回應我的,是李勝無奈的長嘆。
  
  讓李勝最為難的,還是這枚戒指,因為,他手裡的這一枚——是個贗品!
  
  因為是贗品,他才無法賣出去,賣出去,只會惹來買家的麻煩,而那些想要買魔戒的那些人無不是大有權勢的,從我們這一路所遇到的人來看,基本上多半是會武功會打架的門派家族。
  
  李勝說手裡的是贗品,但是沒有人相信他,大家都認為李勝不過是想獨吞魔戒,獲得神秘的魔力。
  
  無奈之下,李勝只得捲起鋪蓋逃跑,但是這幾日,又不知道是誰漏了風聲,說他到了這裡,所以才會引來這麼多麻煩人群。
  
  我也理解了李勝為什麼會懂得射箭,還有那麼多看起來很能打鬥的手下,像他現在這種處境,不想磨練出來都難!就像過街的老鼠跑起來必定要很快一樣的道理。
  
  我一邊聽著李勝的無奈故事,腳下不知不覺的就走到了他的商隊駐紮地,第一個衝出來的,就是我可愛的兒子。
  
  「爹!」小飛靈撲了過來,一把抱住了我的大腿,腦袋死死的貼在我的大腿上。
  
  小傢伙是被嚇到了。我將他抱起來,坐在我的手臂上,一面微笑著安慰他,「飛靈乖,沒事兒了!爹這不是好好的麼!」
  
  「嗯!」小傢伙很懂事的點了點頭,接著便靠在我的肩膀上,不再說話,沒多久他就進入了夢鄉,打起了小酣。
  
  李勝非常的熱心,為我們準備好了帳篷,老頭子們見我沒什麼大礙,這才放心的鑽進了一個帳篷裡,而點點則帶著狐狸狀的銀藍爬進了第二個帳篷。
  
  我將小飛靈也放在了點點的旁邊,然後稍加安慰的摸了摸點點的額頭,「沒事了,點點,在這裡什麼都不用擔心。」
  
  點點微微點了點頭,然後側過身去,抓著銀藍的尾巴睡覺。
  
  我看了一眼銀藍,此刻的她不得不暫時保持狐狸的模樣,一雙黑幽幽的眼睛看起來格外的委屈。
  
  「委屈你了,銀藍,好好看護著他們吧。」我摸了摸狐狸腦袋,接著便退出了帳篷。
  
  「我們的人會輪流守夜,所以查先生不用擔心,更何況這麼晚了,應該不會有人再追殺過來才是。」李勝站在我的身後笑道。
  
  「的確……」
  
  的確,追來的那些雜兵不足畏懼,而那些可怕的黑衣巫師剛剛全軍覆滅,消息不會飛的那麼快,幕後主導這一切的人也不可能這麼迅速的派遣出下一波黑衣人。
  
  這個夜晚,還算是平靜的。
  
  「那,我帶你去看看我說的那一枚魔戒!」李勝拉著我走進他的帳篷,像是恨不得找個朋友來分享秘密似地興奮。
  
  他從皮毯下摸出一個黑色的小匣子,激動不已的捧過來,跪坐在我的面前,將小匣子放在地上。
  
  「請!」他伸手邀請,顯得很雀躍。
  
  我疑惑的伸出手去捧起了小匣子,我不明白,不過一枚給他帶來了無窮無盡禍害的假戒指,至於讓他這麼珍惜麼?難道,這小匣子裡有什麼圈套?
  
  我並不想懷疑剛剛救了我命的人,可是李勝的態度著實奇怪,不可不防!
  
  於是我稍稍將匣子拿遠了一點,瞇起雙眼,盯住了匣子的縫口,接著,緩緩的打開。
  
  裡面露出了一抹銀色,我「咦?」了一聲,便立即將匣子大開,將那枚傳說中的魔戒拿在了手裡,仔細觀察。
  
  這的確是一枚贗品!我敢肯定,因為這戒指裡所刻著的字歪七扭八,還犯著拼寫錯誤,竟然寫成了帕裡斯,而不是珀克斯……
  
  我兩眼發黑,恨不得自己扇自己一個耳光,把自己打清醒了。
  
  也就是說,他們所認為的魔戒,其實就是五年多以前,我被白木生那混蛋摸去的那一枚!
  
  珀克斯家族的血脈,魔法屬於風系,所以他們家族的戒指自然也是風屬性的。
  
  風能夠載人飛翔,也能夠化作風刃斬殺敵人——和剛才李勝所描述的完全相符了!
  
  我一直佩戴著的那枚戒指,竟然成為了眾人哄搶的寶物!
  
  神,來一道雷,將我劈死吧!
  
  「查先生?怎麼了?」李勝搖了搖我的肩膀,這才將我搖醒了過來,醒來後的我只想哭,只想找個肩膀依靠。
  
  於是我很丟臉的一把抱住了李勝老兄,蹭著他的肩膀,使足了力氣大叫起來,「墨玥離,我(嗶——)你全家!」
  
  
第七十章 男人的友情

  「那……那個,查先生?」在我哭天喚地詛咒墨玥離之時,被我狼抱著的人卻僵直了身體,雙手舉過頭頂,有點靦腆的喚著。
  
  我抬起頭,發覺李勝老兄已經是臉紅脖子粗,尷尬的不知道該把他的目光放在哪裡,雙眼在帳篷頂上掃蕩。
  
  「幹什麼?」我翻了翻白眼,疑惑的看著他。
  
  「那個……所謂,男女授受不親……查先生,請,請自重……」李勝老兄顫巍巍的說話,喉頭一動一動,說的我愣是半天沒反應過來,「男女?啥?」
  
  「我是說,查……唉!查夫人雖然在外女扮男裝,但是畢竟已為人婦,而且現在又是夜晚,這麼做難免會讓人產生誤會啊……」李勝結結巴巴的解釋著,於是我漸漸明白了他的意思。
  
  這位耿直的不長眼睛的老兄,原來還記得上次加列騙他說的話!將我當成了一個女人!
  
  「蠢貨!」我怒不可遏的站起來,直接撕開了自己的衣領,露出胸膛,嚇得李勝急忙摀住了雙眼,「啊!查夫人,自重啊!非禮勿視,非禮勿視!不要胡來啊!」
  
  我不理他,等我扒開了衣服,我一手拉開了李勝的手,逼得他認清楚現實,「你看清楚!我可是不折不扣的男人!」
  
  「啊啊啊……啊?」原本在驚叫的李勝忽然瞪大了雙眼,一副詫異模樣,「真的是男的?」
  
  「老大!」李勝的幾名手下被他這一連串的拐叫聲吸引了過來,猛地闖進帳篷,一個個露出了驚訝之色,之後,便紛紛紅了臉,「對,對不起,老大……」
  
  看見他們模樣古怪,我這才發覺到,現在我和李勝的狀況似乎有點……
  
  你看我這衣服大敞著,又拉著他不放,距離就這麼點貼近,好像是有點不太對勁兒!
  
  「唉,你們出去吧……」李勝沮喪的揮了揮手,幾名手下便羞愧的退了出去,一邊退出去,他們還一邊朝著我投來極為曖昧的神色。
  
  「他們不會誤會了什麼吧?」我心虛的盤膝坐下,臉皮微微發燙,只能自己給自己找個理由,「這個,我們倆都是男人,坦誠相見也不代表什麼,你說對吧?」
  
  「可是……你有所不知啊!」李勝痛苦的捂著自己的臉,低下頭去,讓我深刻懷疑我剛才是不是做了什麼讓人非常難過的事情。
  
  「李勝老兄?」見他這麼難過,我更加心虛,急忙拉了拉他的手,「你怎麼了?不至於吧?難道你怕他們誤會你喜歡男人麼?」
  
  「問題就在這裡……」李勝嗚咽道,微微抬起頭來,嚇了我一大跳!
  
  「他們都知道,我只喜歡男人……」李勝紅著臉,只見一道血柱,從他的左邊鼻孔裡直瀉而下,流到他的嘴邊,讓他看起來極為恐怖。
  
  「啊啊啊!你,你別靠近我!」我見他模樣猥|瑣,又是個喜好男人的傢伙,急忙合攏了自己的衣服,一腳踹開他。
  
  「那你這深更半夜的叫我來你帳篷,不就是想讓人誤會我們倆有什麼麼?」我死死拉著自己的衣領,狠狠瞪著被我踩扁的男人。
  
  「我一開始以為你是女人啊……」李勝從地上晃頭晃腦的爬起來,手死死拉住了我的褲子,「你會討厭我麼?」
  
  「放手!」我急忙縮回自己的褲腿,「是女人就可以麼?你深更半夜的找一個女人來你的帳篷裡,讓不知道的人看見了,不也以為你和我有什麼不清不楚的關係麼!你這混蛋!」
  
  「我可是真心把你當朋友才請你來看的,絕無歹念!」李勝舉起一隻手,認真的看著我,「我對天發誓!」
  
  的確,他如果只喜歡男人的話,根本不會對一個女人產生任何非分之想吧?
  
  只不過,他這話說的可真噁心!什麼朋友不朋友的……
  
  「哼!我回去睡覺了!」我的後背幾乎要貼在了帳篷上,卻依舊躲避不開他的魔爪,我正要逃走,卻被他死死拉住了衣角。
  
  不得已看向他,卻發現李勝這模樣的確是可憐極了,讓我又不由的心軟了幾分,「還要做什麼?」
  
  「我今日不得已把自己的秘密說了出來,但是,我怕你因此而疏遠我,查先生,你知道我喜歡男人後,還願意繼續做我的朋友麼?」他苦著一張臉,拍著自己的胸膛,「我李勝可以為了朋友兩肋插刀的!」
  
  「什麼牛排刀叉!什麼叫做繼續做朋友?」我快被這小子折磨瘋了,繼續,繼續,難道我們現在就是朋友麼?
  
  「因為我喜歡男人,所以總被人看不起,朋友也少,一直很孤獨。現在我知道,你和加列先生原來也是我這一類的,所以你們絕對不會看不起我!」李勝有些激動了,不過,卻很真摯,「所以我才想靠近你們,因為你們懂得我的痛苦。」
  
  「……」我甩開了他的手,朝著帳篷門口走去,而他就在我的背後,什麼也沒說,可是我卻能感受到一雙哀怨的眼睛正盯著我。
  
  站在門口,我稍稍停頓了下,決定還是坦白的告訴他,「不好意思,我從來沒交過朋友。所以,我不明白朋友是什麼,如果你覺得我們現在這樣就算是朋友的話,那麼,隨便你好了!」
  
  「查理斯!」李勝激動的喚出我的名字,而不再是查先生,查夫人之類。
  
  聽他這麼高興,我自嘲又無奈的聳了聳肩膀,離開了他的帳篷。
  
  夜已經深了,月色下一切都是寂靜的,這讓我回憶起過去的一幕又一幕。
  
  朋友,到底是什麼呢?那些天天圍繞在我身邊的,不是想利用我的,就是懷著別種居心的,有誰可以稱的上是朋友呢?
  
  或許,像小飛靈和小點點這樣的才叫做朋友吧?畢竟,小孩子心思單純,不會懷著像大人們一樣的各種目的……
  
  我正這麼想著,一邊掀開了帳篷的門簾,一瞬間,剛才的想法就破碎成了一地碎渣。
  
  小點點也抬著腦袋,驚慌的看著我,臉頰通紅通紅。
  
  我剛剛看見的……那叫啥?
  
  點點他,竟然……竟然在親小飛靈的臉頰?
  
  這就是所謂的,孩子們之間的,純潔的友情?
  
  「嗚……」驚慌失措的小點點一股腦兒的爬起來,飛一般的衝了出去,這也把閉著雙眼的銀藍給吵醒了,她迷迷糊糊看著我,「怎麼了?」
  
  「沒什麼,點點急著上廁所呢,我去把他帶回來!」我只能這麼告訴銀藍,然後勞命的去找小殿下。
  
  而飛靈那個毫無知覺的小傻瓜,這會兒卻正好翻了個身,咕噥著夢話,「爹……加列爸爸……」
  
  真是個小笨蛋!
  
  我循著點點的氣味,很快就找到了孩子,他正躲在一棵大樹下,蜷縮著身子瑟瑟發抖,極力忍耐著恐懼和寒冷。
  
  「有惡魔專門吃不睡覺的小孩子哦!」我用陰冷的聲音,嚇了他一跳。
  
  當他看清楚忽然冒出來的黑影是我的時候,便又要爬起來逃跑,這一回,我一把拉住了他,將他拖拽到了我的面前。
  
  「嗚嗚,對不起……」小點點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快把他的小臉都給弄花了。
  
  「為什麼要道歉呢?」我替他擦乾眼淚,並沒有責怪他什麼。
  
  我不想嚇到孩子,我只是想要引導出他的真心話,他究竟是出於什麼理由,才會去親吻小飛靈的。
  
  「因為我……因為我……」點點低著腦袋,長長的睫毛下還是掛著令人心疼的晶瑩淚滴,伴隨著他的身軀不停的顫抖著,「因為我親了飛靈……」
  
  「可是為什麼要因為你親了飛靈就要道歉呢?感情好,親一下是正常的呀……」
  
  「但是我……」點點咕噥了起來,於是我乾脆湊過去,在他臉頰上啵了一口,「mua~」
  
  點點立即紅了臉,速度極為驚人,我笑著將他拉入懷裡,「你看,我們感情這麼好,我把你當親人啦,親一下不也是很正常的麼?你要是喜歡,我可以天天親你和飛靈。」
  
  「親人……」點點默念了幾遍,接著自己搖了搖頭,「我沒有把飛靈當親人……」
  
  「哦?那是朋友咯?今天你李勝叔還跟我說,要和我做朋友來著。」我毫不猶豫的搬出了李勝這麼個王牌朋友,誰讓他非要當我那為數不多,可能只有一個的「朋友」呢。
  
  「朋友……」點點想了想,皺起了眉頭,似乎覺得還是不對勁。
  
  「朋友間親來親去的確很奇怪!」我做思索狀,心裡卻是一片惡寒,如果李勝抱著我玩兒親親,我一定會一腳踹死他!
  
  「那……該不會,是像我和你加列叔叔那樣的吧?」我故意誘導,點點的身子卻猛地一僵,手指緊緊摳著我的頭髮。
  
  「啊?真的是那樣麼?可是你知道我和你加列叔叔是怎麼回事麼?」我曾經毫不猶豫的認為,五歲的孩子並不懂得喜歡,愛這些,但是今天,我顯然是估計錯了。
  
  「我……我也想……我想和飛靈像你們這樣,天天在一起玩兒,永遠都不分開……」點點雖然不明白喜歡的心情,但是他大概是偷看到了我和加列隨意的親吻,在心底也對飛靈萌發出了這樣強烈的渴望。
  
  想要和對方天天在一起,永遠不分開,孩子稚嫩的理解卻是精入骨髓,喜歡彼此,才會這麼希冀。所以,一天不在一起就要死了的我,或許這一次是真的,把心交給那只該死的狼了……可是他也有這樣想過麼?想過我們的未來?想過回去後還能不能在一起?
  
  他或許沒有,否則,他不會一直迴避著「喜歡」這個問題。
  
  想到這裡,我有點心酸了,不過還是很快的振作了起來,撫摸著小點點的頭頂。
  
  「呵呵,你喜歡小飛靈呀,但是呢……想和小飛靈在一起,你不努力可不行哦!」我開始誘惑起小點點來,「你知道麼?小飛靈是注定要成為皇后的人,以後他是皇帝的,不是你的……」
  
  「不行!」點點很嚴肅的看著我,「飛靈是點點的,誰也不能搶。」
  
  「呵呵,可是誰當了皇帝才能擁有飛靈,點點不是皇帝,所以飛靈就不是點點的了。」
  
  在我的狡詐卑鄙行為下,點點做了一番苦苦的掙扎,最後他兩眼一亮,像是終於醒悟了過來。
  
  「那,點點要當皇帝!」那個柔弱的孩子,如是說道。在這漆黑的星空下,一顆種子埋藏在了他的心底,而我,則等著這顆種子生根發芽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第七十一章 不算甜蜜的重逢

  我們跟著李勝的商隊一起上京城。
  
  李勝原本並沒有打算去京城的,只不過他自己也不知道該去哪裡,而正巧遇見了我們,所以當下決定到皇帝腳下去兜兜風。
  
  我和老爺們商量了後決定,同意和他們一塊兒,理由很簡單,就衝著他那夜露出的一手好武藝,還有他這一幫子武功高深的兄弟。
  
  輪麻煩,他們也惹了不少,可是要找他們麻煩的人在我們眼裡就算不上什麼麻煩了。
  
  而我們身後跟著的那群黑衣人,卻偏偏還鬥不過李勝這幫子手下,跟著李勝,我們至少在數量上與對方扯平了一些。
  
  總之,和他們一起,利大於弊,權衡許久後,我們就融入了他們的商隊,打著隱蔽的旗號,一同爬上山坡,瞭望京城。
  
  兩日之後的傍晚,我們到達了京城門口。
  
  這裡是這個國家的首都,我以為會是一個超級繁華的大都市,但是這破舊的石頭城門,讓我怎麼都有些困惑,難道皇帝太窮,修建不起精美的大理石城門麼?那他還不如珀克斯家族的老頭子呢,人家宅院的門都比這要氣派的多!
  
  進城一打聽,殿試的決賽放在了明日,加列和喵喵都順利通過了會試,個個榜上有名。
  
  霉老爺費了好半天的勁兒才摸清楚豬老爺帶著那兩人住在了哪家客棧,我們摸黑趕了過去,終於找到了離開我們許久的三個。
  
  我們站在客棧大堂上,等著豬老爺他們下來見我們,那一刻,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心臟今日怦怦亂跳了起來,有一點小小的興奮……
  
  就好像很久沒見到最最最最最親耐的加列先生了。
  
  「老大!二哥,老四!」豬老爺快步如飛的下樓來,哈哈大笑著,一把抱住了霉老爺,「你們怎麼來了!」
  
  「唉,說來話長,待會兒和你解釋……」霉老爺苦笑著擁抱了自己的兄弟,然後很詫異的看向豬老爺身後,「怎麼?就你一個人?」
  
  我們都靜靜的等著豬老爺回話,豬老爺一聳肩膀,無奈的解釋道,「明日殿試,所有通過會試的都被太師府招待過去了,大概也快回來了。」
  
  「太師?哼,這人真是不講道理,明日大伙兒都要考試呢,他還把人留這麼晚!」我一聽加列不在這裡恭候著,心裡冒了一肚子意見,於是嘀咕道。
  
  「唉,這話可不能亂說呀……」李勝急忙在旁邊拉住了我的胳膊,小心的看了看四周,然後瞪了我一眼,「隨便詆毀當朝太師,被人聽去了,要坐大牢的!」
  
  「誰怕誰!啊……」我正鬥志高昂,李勝卻偏偏要阻止我,伸手一把摀住了我的嘴,讓我說不出話來,只能嗯嗯嗚嗚的罵了半天。
  
  就這時候,客棧門外走進來倆人,其中一人東倒西歪,另一人則攙扶著他,一進門便頓住了身子。
  
  「哈哈,說曹操曹操就到,加列,喵喵,你們看誰來了!」豬老爺急忙上前去幫著加列架住喵喵,而加列卻什麼話都沒說,直接朝著我和李勝的方向看了過來。
  
  李勝見狀,急忙收了手,一邊抱歉的向加列問好,「好久不見了,加列先生,呵呵,這次正巧和查理斯他們一路來了京城。」
  
  「的確是很巧,無論在哪裡都能遇見你,令人感覺像是蟑螂一樣,怎麼也打不死。」加列冷笑,毫不掩飾他對李勝的厭惡。
  
  李勝性子比較溫和,見加列這麼討厭他,他也沒多反駁幾句,只是尷尬的笑了笑,鬆開了原本拉著我的手,「既然已經順利和加列先生會和,那我們就這樣分道揚鑣吧,我帶著我的人馬去悅來客棧,查理斯,有空可以來悅來客棧找我喝茶聊天什麼的,如果覺得沒事兒……」
  
  「他沒有這個時間!」加列走了過來,當著大家的面子,把我拎起,拉到了他的身後去,並且擋在了我和李勝的中間。
  
  這隻狼,越來越小心眼了!我偷笑,還不忘煽風點火,在加列的左側,衝著李勝拋個媚眼,「我閒的很哦,李勝老兄你可不能忘記我!」
  
  「哼!」狼人回過頭瞪了我一眼,李勝卻高興的點著頭,「一定一定,若是不嫌棄,我還可以帶你去到處逛逛,京城這裡我還是挺熟悉的。」
  
  「查理斯,該休息了!」加列給了我一記警告的眼神,我知道,如果我再繼續逗弄他的話,他一定會當場炸毛!
  
  我只得放棄捉弄他的念頭,朝著李勝揮了揮手,而李勝也白癡的衝著我揮了揮手,還沒揮完,就被加列推出了門外去,「李勝先生,悅來客棧在東邊,快關門了,你再不走就趕不上了!」
  
  「啊,好,好……」李勝狼狽的退了出去,一邊不停的衝我眨眼,「查理斯,改日我們再聊,後會有期啊!」
  
  「砰!」的一聲,客棧大門被加列狠狠的關上了,阻斷了門外的一切訊息。
  
  鬧劇就此結束,加列又一次轉過頭來看向我們,而這時,飛靈才撲了過去,「加列爸爸……」
  
  「飛靈……」加列一手將飛靈抱了起來,溫柔的親了親他的額頭,流露出一個做父親該有的神色。
  
  還假扮著女裝紮著朝天翹起的小辮子的點點有些羨慕的站在他們的面前,仰望著加列這高大的身姿,加列微微一笑,也將點點抱了起來,放在他另一隻胳膊上,一左一右,就像他有了一兒一女,和樂融融,一下就緩和了剛剛那劍拔弩張的氣氛。
  
  不過,那也只是針對孩子和老爺們,他看向我的時候,可沒這麼溫柔了,眼神幾乎冰冷到了極致,讓我懷疑他最近是不是冰系魔法又有所提高,以至於能夠直接用眼神將人凍起來。
  
  「呵呵,時間不早,大家好好休息吧……」霉老爺將我們離開君子園的緣由簡單解釋過後,便到掌櫃那兒,又挨著加列他們訂的屋子訂了四間屋子,老爺們佔了兩間,銀藍和孩子們佔了一間,剩下的兩間留給了我,加列和喵喵。
  
  加列直接抱著孩子們上樓,根本沒有像平時那樣分配好房間,於是我試探性的走到了喵喵的身邊,拍著他的腦袋,「喵喵,今天師父睡你屋子,你去和加列睡,好不好?」
  
  「唔……我……我沒醉……呵呵……」喵喵微微抬頭,眼裡一團霧氣,他動作緩慢的指著我,「咦?師父?你……你怎麼變成了四個?」
  
  醉喵!我氣得翻了翻白眼,可是加列卻頭也不回的走上了樓,害得我自討沒趣,還不得不架起了笨重的喵喵,踏上光滑的木質樓梯。
  
  好不容易走到了房間,我一腳踹開屋門,扛著直哼醉話的喵喵進了屋子。
  
  喵喵打著嗝兒,笑道,「師父,太師家的那個小妞長得可漂亮啦……嗝!」
  
  「是是是,喜歡的話,你就去追呀!別告訴我泡妞的事情,還得讓我來教你!」我翻了翻白眼,將他丟在了床鋪上,拉起被子。
  
  「嘿嘿,不行啊……」喵喵一倒下去就進入了睡夢狀態,四肢攤開,佔滿了整張床鋪。
  
  看起來,加列是肯定不肯和他一屋子睡了,而我要是想留在這裡就只能打地鋪。
  
  我稍稍抽了抽最佳,還是嘆了口氣,走出屋子,一瞥門外,發覺到加列那一間屋子的屋門還大敞著!
  
  果然是只悶騷狼!我暗笑。
  
  「不行……那小妞喜歡加……列……我不行……」喵喵低聲喃喃,我卻沒有仔細聽清楚他說的話,只覺得好像聽見了加列?
  
  「你說什麼?」我問,可是床上睡死過去的貓,哪裡可能再起來回答我的問題!
  
  「唉……」無奈之下,我只能關上了屋門,輕輕的走到了加列屋子的門外,側過身朝著裡面張望。
  
  加列剛剛脫完衣服,露出他肌肉結實的後背和毫無贅肉的腰……我感覺嘴角的口水分泌了出來,就像看見了美食一樣。
  
  我偷偷摸摸的走到了加列的身後,趁其不備,一把撲過去,從身後抱住了他,「加列!」
  
  忽然一陣天旋地轉,視野穩定後,我已經仰面朝天,貼在了地板上。
  
  「明天要早起,睡吧,查理斯。」加列也不管我,直接走到燈籠邊,吹滅了燈火,屋子裡就變得黑暗起來。
  
  「你在生什麼氣嘛!」我從地上爬起來,有些惱火的拍了拍灰塵。
  
  「你應該自己明白!」
  
  「好啦,我和李勝只不過是普通的,純潔的朋友關係,這樣你滿意了吧!」我知道大狗在吃醋,剛剛的玩笑似乎也過火了點,於是只得過去安撫大狗這麼一顆容易受傷的幼小心靈,用臉蹭著他的脖子,「你看,你看,見到你,我的臉都在發燒……」
  
  「哼……那是摩擦生熱!」
  
  該死,這招不管用!我一愣,然後又使出下一招來,將自己的衣服脫光光,紅果果的爬進被窩,鑽到加列的眼皮子底下,無辜的看著他,「讓我有這種想法的,只有你哦!」
  
  「是麼?」加列一咧嘴,我以為他應該要笑了,應該到了餵狗糧的時候了,可是沒想到,他卻頭一扭,「可是我現在對你沒有想法!」
  
  之後,他索性閉上了眼睛,翻了個身子,把被子都裹到了他的那一邊去。
  
  「阿糗!」我猛的打了一個大噴嚏,一道冷風把我吹的瑟瑟發抖。
  
  抱著光溜溜的身子我委屈的抽著鼻涕,可是加列卻無動於衷,彷彿已經睡死了。
  
  忍了半天之後,我終於忍受不住,爆發出了火氣來,「好!你沒什麼想法!你沒什麼想法我找李勝去,告訴他我對他有想法!反正李勝天生就是個喜歡男人的人,我不怕沒有人要!」
  
  我跳下床,本以為加列一定會醋意大發的拉住我,然後實施一場轟轟烈烈的愛的體罰,讓我興奮又激動的渡過這麼一個美妙的夜晚。
  
  但事實卻是殘酷的,加列依舊沒有動彈,而我在做出如此重大宣誓跳下了床鋪後,卻又一次被寒風非禮,撫遍了全身。
  
  顫抖的我,惱火不已,卻是進退兩難,回過頭沖那只裝睡著的狗發出了憤怒的咆哮,「加列,你把我的衣服藏到哪裡去了!給我吐出來!」
  
第七十二章 查理斯,生病了?

  次日的一早,加列爬起來,自顧自的穿好了衣服,打點的非常仔細。
  
  在正式的場合下,狼人首領還是非常注重外表的。
  
  我懶懶的趴在床上,渾渾噩噩之中,睜開了一隻眼睛看著他,用盡了哀怨與委屈。
  
  「我走了!」他整理好了衣服之後,便走了出去,沒多看我一眼。
  
  「滾……」我剛一張口,只覺得嗓子沙啞的難受,聲音都變的粗獷起來。
  
  「唔……」我難受的翻了個身子,側過臉來,看著他走出屋門去。
  
  「混蛋……」我低聲罵道。
  
  等加列走了後,我又渾渾噩噩的睡了很久,睡到腦袋都發痛了才起來。
  
  古怪的是,就像昨晚做了什麼劇烈運動一樣,身體四肢乏力,走起路來都搖搖晃晃,視線也很模糊。
  
  身體燃燒著一股熱,熱量讓人身體疲乏,咽喉腫痛。
  
  於是我很疑惑的猜測,我是不是生病了?
  
  但是不可能啊!感冒發燒之類的東西不是只有人類才會患上麼,像我是這麼健康這麼活潑這麼優秀的吸血鬼,全世界的人類都病死光了我也不可能感染上什麼病毒,更不用說是因為受寒而生病……
  
  我一定是中了什麼毒,得去找爛老爺來給我看看!
  
  我披了斗篷,搖晃著身子走出屋子,摸著木欄杆看向樓下,四位老爺、銀藍和倆小鬼正圍著桌子吃早點,有說有笑,而昨天被加列趕走的李勝也來湊了熱鬧,大伙兒都擠在了一堆,很顯眼。
  
  「喲,查理斯終於肯起床了!」爛老爺咧嘴一笑,大有譏諷之意。
  
  不過現在的我沒什麼力氣去反駁他,只是順著樓梯走了下來,腳下發虛,像是踩在棉花團裡一樣。
  
  拘老爺忽然站了起來,嚴肅的看著我,問道,「查理斯,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沒……沒什麼。」我笑道,心裡在想,我絕對不可能是生病,一定是中毒,一定是中毒!我查理斯的身體字典裡,沒有生病兩個字!吸血鬼的歷史中,沒有誰會因為生病而變得虛弱!
  
  「你這不像是沒什麼的樣子哦!」李勝走到了樓梯口,順著爬上來,一邊看著我說,「生病了的話,就趕緊回屋子裡去躺好吧!」
  
  「我才不會生病!」我氣得大聲吼道,嗓門沙啞的厲害,身子也就這麼一歪……
  
  之後就天旋地轉……
  
  「呀!」李勝發出了一聲驚呼,然後我的眼前一黑,再睜開的時候發覺我已經安全降落到樓下了,仰面朝上,四腳朝天。
  
  但是屁股一點兒都不痛,痛的是李勝,只聽身下傳來他哇哇大喊,「哇,肋骨要斷啦!查理斯,沒想到你這麼重!」
  
  我抱歉的從地上爬起來,臉色可怕的拘老爺立即撲了過來,拉住了我的手。
  
  撘脈,伸舌頭,翻眼皮……一系列的動作過去後,拘老爺重重的嘆了口氣,「查理斯……」
  
  我眨了眨眼睛,無辜的看著他,我是無罪的……
  
  「你體表燥熱,內腑受寒,恐怕是……」
  
  「我沒病!」我為自己辯護,可是話說出口卻聲音變得一丁點兒小,最後一個病字連我自己都聽不見了。
  
  「?」我疑惑,是不是耳朵出毛病了?張口繼續說,「……」
  
  「查理斯,別逞能了,你還是回去躺下吧,我給你開點兒藥,休息幾天就能好。至於加列他們,你放心,我們在這裡守著消息,有什麼動靜都會及時告訴你的。」拘老爺不由分說,一把拉著我往樓梯上走,而我卻只能抓著他的胳膊長大了嘴巴,「……」
  
  說,說不出來!?我成啞巴了!?
  
  「你看看你,咽喉發炎了吧,哼!」拘老爺惱火的說道,他平日見到有人生病,他一定會「全力以赴」的將病患折磨到好,特別是和他有點小小過節的……
  
  而他平時最看不慣我和加列胡鬧,說我們太過頻繁損傷身體什麼的,不過被我們無視了很久很久。
  
  我想要掙脫開他的魔爪,可是沒有力氣,卻差點把自己給摔倒。
  
  就在身子即將摔倒下去的時候,旁邊剛剛爬起來的李勝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我。
  
  視線對望了片刻,李勝怔了怔,卻忽然出手直接勾住我的腰,視野瞬間晃動起來……
  
  放我下來!幹嘛抱著我!我大聲怒吼著,但是一切都是沒有聲效的。
  
  李勝有點吃力的將我橫腰抱起,然後走上樓梯,一面不忘嘲笑我,「查理斯,你真的應該減肥了!」
  
  我OOXX你!明明是你的腕力不夠,還敢說是因為我的體重過人!要是加列的話,抱起我根本是小菜一碟!
  
  嗷嗷,那只死狗,我幹嘛想起他來!
  
  李勝將我抱到了屋子裡,放在了床上,然後伸手拉過了被子將我蓋了個嚴嚴實實。
  
  做完後,他臉色微紅,額頭上微微冒著點兒汗。
  
  「……」我想說謝謝了,但是說不出來。
  
  這時候,拘老爺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個木匣,眼神恐怖的看著我,幽幽開口,「老四已經去幫你抓藥了,不過在這之前,先讓我為你針灸一下,將你體內的寒氣給逼出來。」
  
  我搖著頭,不自覺的往床角落裡躲,他那木匣裡放著什麼好玩意兒我可是清楚的很,上一次他就是拿這裡面的銀針,狠狠的給我可憐的小傢伙猛紮了幾下……
  
  咦?等等……好像有什麼事情我忘記了……
  
  啊啊啊!對啊,那個禁咒!我頓時想起來一路發生過的事情。
  
  加列為什麼會這麼生氣?除了他看李勝不順眼之外,還有一大部分原因,大概就是因為……他感受到了,我在路途中做的那點兒醜事了?
  
  那……怪不得他會這麼生悶氣,換做是我,估計會直接把床都給掀翻了……
  
  就在我思索著加列古怪行為的時候,拘老爺一根銀針直接插在了我的後頸上,痛得我倒吸一口冷氣,「啊……」
  
  之後,老頭子更是露出一手梨花散雨的絕活,「擦擦擦」,細細的針全部落入我紅果果的後背上,很快就將我插成了一隻刺蝟。
  
  做完這一切後,拘老爺才抹了把冷汗,坐在了我的身邊。
  
  李勝傻愣愣的看著我,又看了看拘老爺,「菊神醫,這……是不是做的太過火了?不過是偶感風寒而已,沒必要插這麼多針吧?」
  
  說得好,說得有理,拘老爺分明是惡意整人!
  
  拘老爺很高傲的撇了他一眼,冷哼道,「我還用你來教麼?」
  
  「呃,在下不敢。」李勝頓時蔫了,紅著臉退縮到了一邊,屈服於拘老爺的淫威之下,氣得我恨不得甩他倆耳光,問問他到底還是不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好了,李公子,這裡沒你什麼事兒了,你改天再來看他吧,我要開始針灸了……」拘老爺彷彿是嫌李勝多事兒,於是將他趕出了屋子。
  
  而我則是被嚇出了一身冷汗來,什麼叫做開始針灸了,難道把我紮成了刺蝟才只是個準備工作?後面還有……
  
  「啊!」又是趁著我胡思亂想之際,拘老爺朝著我的後背一拍!針刺就戳入肌膚裡,越扎越深。
  
  「嗷嗷……啊……啊……」整個過程痛苦又漫長,我想幸好我的呻吟也發不出來,否則外面一定會以為這屋子裡是一個大肚子婆娘在難產!
  
  「好!」最後,拘老爺一手撫過所有的針,銀針齊齊的從我身體裡噴射出去,回到了他的手中。
  
  「……」我瞪大了眼睛盯著他,心裡很惱火,可是拘老爺依舊面無表情,只是將手裡的針拿到了我的面前,擺放在了我的眼前。
  
  我一愣……那些針,竟然都變得烏黑……
  
  「你也看見了吧,查理斯,我很早以前就提醒過你們,要注意身體,但是你從來都不聽我的勸告。」拘老爺嘆了口氣,坐在我的身邊,這會兒他的臉上才有了點人類的表情,那是一種痛惜之色,「查理斯,你的身體已經開始衰老,並且從內部腐壞了……臟腑衰竭,氣血虛弱,最多只剩下一年的壽命。」
  
  「……」我握緊了拳頭,緊張的看著他。
  
  拘老爺從來不說謊話,也從來不會隱瞞,但是我知道,他接下來一定會說,他有辦法,他有方法治好我……
  
  「……」拘老爺看著我的雙眼,然後蹙眉嘆道,「很可惜,我也不知道該怎麼來救你,查理斯……」
  
  「……」我感覺到身體在顫抖,他一定在說謊,一定……飛靈還這麼小,我們的任務還沒有完成,不可能就讓我毀在這身體上!墨玥離不是說我們是靈魂凝固起來的身體麼,怎麼可能會這麼脆弱!
  
  「我會盡力為你保住這一年的性命,但是希望你也能控制自己,不能再任性而為,情緒不可以浮動太大,還有……你現在的身體就相當於一個老頭子了,那種傷身子的事兒還是少做點為妙。」
  
  如果不是瞭解拘老爺為人的話,我一定會認為這是他嫉妒我們年輕能「干」,故意找了個破毛病來嚇唬我。
  
  但很可惜,他不是那樣的人……我現在反而希望他像爛老爺一樣喜歡惡作劇。
  
  「……」我努力的張了張口,用盡全部力氣,才從嘴裡吐出來幾個字,「別……告訴……別人……」
  
  特別是和我同命運的加列……
  
第七十三章 蕭統的提醒

  優秀健康的查理斯卿病倒了,不過,拘老爺遵守了諾言,只告訴大家,我是普通的傷風感冒。
  
  拘老爺對我下達了禁止隨意下床的命令,還讓爛老爺給抓來了不少草藥,熬成了一鍋黑乎乎的東西。
  
  當小飛靈把那黑乎乎的東西端到我面前的時候,我感覺自己的舌尖發麻顫抖,似乎已經知道那東西味道好不了了。
  
  「爹……」小飛靈把湯藥遞到了我手上,然後就和點點兩人眨巴著大眼睛看著我。
  
  飛靈,點點……爹感冒了,傳染給你們可不好,乖,快回去吧!
  
  我努力的笑了出來,做著手勢想讓他們退下,可是小傢伙們卻一點兒也不好騙,小飛靈說,「不行,爹,我們一定要看著你把這碗湯藥喝下去才行。」
  
  哎,我,我過會兒再喝,過會兒……
  
  我端著藥碗的手微微顫抖,心裡發毛,這一碗東西喝下去,哪裡還能活命!
  
  「大師傅今天剛剛教過我們,良藥苦口利於病,忠言逆耳利於行,爹爹,你可不要怕吃苦……」小飛靈有模有樣的教訓道,神色嚴肅,而點點則在一旁幫兇,「為人父母者,理應以身作則……」
  
  我喝,我喝還不行麼,你們別再說了!
  
  我無可奈何的端起碗,心裡暗想著,真不應該這麼早就讓倆小屁孩學文化課,現在他們個個都出口成章,不過也只限於教訓我的時候。
  
  我嚥了下口水,捏著自己的鼻子,將那一碗藥直接灌進了喉嚨管中,喝完將碗一丟,然後動作停滯了大約五秒的時間。
  
  「唔……」五秒過後,我立即捂著嘴巴倒在了床鋪上,差點沒有苦暈過去……
  
  今天也是加列那混蛋殿試的日子,大伙兒一邊照顧著我,一邊等候著加列和喵喵的好消息。
  
  不過,先來到的,卻是我們的老熟人,點點他娘舅蕭統。
  
  蕭統來的時候,李勝正好在我屋子裡,見進來的人穿著一身官服,李勝立即起身,給蕭統行了個禮,「小人見過蕭大人!」
  
  蕭統一愣,狐疑的看著我的朋友,「你怎麼知道是本官?本官在哪裡見過你麼?」
  
  李勝靦腆的一笑,抱拳道,「在下曾經在京城見到過蕭大人,不過那時候大人在馬背上,小人在人群中。聽聞蕭大人種種事跡,小人敬佩不已,只是一直無緣面見大人,今天可真是小人的幸運。」
  
  話說任憑誰都喜歡別人拍馬屁,蕭統雖然臉上沒現出來,可是從他摸著鬍鬚愜意的模樣看,他也很受用這一套。
  
  「哪裡哪裡,蕭某不過盡職盡責,報效朝廷,何來什麼事跡!」蕭統假客氣假謙虛,李勝卻繼續狂轟亂炸,馬屁拍的順溜的很,令我佩服的五爪趴地(五體投地)。
  
  李勝老兄果然是老江湖!
  
  假奉承假恭維假客氣假謙虛假稱兄道弟了好一陣子後,李勝老兄知趣的告了辭,臨走還不忘安慰了我一陣,「查理斯,你多多保重,我已經找人給你買了最好的藥材,過兩天就能送到,包治百病!」
  
  一聽到藥這個字,我就兩眼發黑,作嘔想吐,於是臉色很不好的送走了喜歡隨便客氣的李勝。
  
  李勝走了後,蕭統才轉過身坐在了我的身邊,屋子裡沒了外人,點點才走到蕭統的身邊,手拉著他的娘舅。
  
  「查理斯,這一陣子點點多虧你們照顧了,真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們!」蕭統滿意的看著自己的外甥,「看起來,點點的精神狀況已經恢復的挺好,他的娘親一定會很安慰的,這孩子自從出生以來就吃了不少苦頭……」
  
  哼,把這麼大的麻煩塞給我們,竟然還想繼續裝蒜,我早就知道他的身份了!皇子就算再吃苦,也吃不到哪裡去,和平民的孩子比比,他們哪裡懂得什麼叫做吃苦!
  
  「查理斯,你為什麼一隻瞪著我不說話?」終於,蕭統察覺到了我的憤怒,停止繼續為他的外甥添加贏得同情心的籌碼。
  
  「娘舅,查理斯叔叔現在……說不了話……」點點幫我說出了真相,蕭統微微驚訝,然後看向我,古怪的道,「原來你真的病了。」
  
  廢話,我不是真的病了,還能是裝病麼!
  
  「我以為你這是為了博回加列而演的戲法呢!」蕭統呵呵一笑,而一旁的點點卻不動神色的踢了他一腳,讓他頓時愣住,疑惑的看著點點。
  
  我敏感的感覺到,他們有事情瞞著我!
  
  「沒什麼,呵呵,你也知道,加列長相英俊瀟灑,武藝高超,這一路過關斬將,很順利的進入了殿試。這京城裡無數千金小姐的,可都迷戀他迷戀的要死,不少官員最近可都在打著收個乘龍快婿的如意算盤……」蕭統笑道,「不過,他們一定不知道,加列這小子早已名草有主,呵呵,查理斯,當初你還騙我說他是你的隨從,現在看來,你可緊張他緊張的要命呀!」
  
  說罷,他不顧我的臉色,還很不識趣的多加了一句,「你這病,該不會是因為加列這件事而被氣出來的吧?」
  
  「娘舅……」點點見我很不高興,於是一直拉著蕭統的胳膊,向他擠眉弄眼,但是蕭統很明顯,今天就是想來刺激我的!
  
  我沒有發飆,忍著肚子裡的一口氣,冷冷的看著他,我想要知道,他大老遠的跑過來刺激我,究竟是為了什麼。
  
  蕭統不再繼續取笑我,摸著自己外甥的腦袋,冷靜了下來,之後緩緩嘆了口氣,「好吧,查理斯,我也不再繞圈子了。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加列和你的學生如果順利考中前三甲,朝中會有各方勢力來拉攏他們,而如果換做是我,我會選擇讓他不參與任何一方勢力,你明白麼?」
  
  我點了點頭,這叫做英雄所見苟同,我們瞄準的是皇宮中最大的勢力,其餘的官宦勢力並不是我們最主要的目的,只能利用,不可能真的加入他們。
  
  我可不希望小飛靈還沒進宮,就參合到了那些宮廷內亂什麼的污水裡去。
  
  「你果然是個聰明人,那麼你就要看好加列和查苗,讓他們盡量避免接觸那些交際名媛,這時候,美人關可是很難過的。」蕭統微微一笑,我白了他一眼,用眼神告訴他:這一點我不需要他教!
  
  要是加列在外面惹了貓膩,我就一腳將他踹出大門,免得日後給我們添麻煩!
  
  蕭統在聽了我的保證後,便安心的離開了,同時也帶走了點點。
  
  飛靈一開始拉著點點不放,直到蕭統再三保證,說只是帶點點去見見離別多日的父親,之後便會將他再次送回到我們身邊,飛靈這才作罷,聽話的放開了點點的手。
  
  倒是點點一直不肯離開,抹著眼淚扒著門,大叫著飛靈的名字,讓蕭統好說歹說,最後無奈強行將他拉走。
  
  看著點點離開,小飛靈一撅嘴,轉過身來回到了我的身邊。
  
  我摸了摸他的頭,如果能說話,我或許會問他,是不是捨不得點點。
  
  可是孩子卻像是知道我想說什麼,一抬頭,驕傲的說道,「爹,沒關係,點點還會回來的,否則我一定會去把他找回來!」
  
  我忽然覺得,我兒子比我堅強。
  
  日落西山之時,京城裡傳來了一陣敲鑼打鼓的聲音,到處人聲鼎沸,變得熱鬧起來。
  
  豬老爺蹬蹬蹬的跑上樓,猛地推開了我的屋門,興高采烈的向著屋子裡的一干人等大聲宣佈,「殿試結束了!結果是……」
  
  我們全都豎起了耳朵,緊張的聆聽。
  
  「結果是……結果是……」豬老爺滿臉通紅,後面的話卻怎麼都吐不出來,「結果……結果……」
  
  「唉,老三,關鍵時刻,怎能卡殼?來喝杯水壓壓!」爛老爺遞了一杯茶給豬老爺,豬老爺咕嚕咕嚕的喝完後,這才一抹嘴巴,「加列是狀元,喵喵是探花!」
  
  裝圓?加列什麼時候裝圓了?還有喵喵,怎麼變成花了?
  
  如果我能說話,一定會張口問出來,而爛老爺卻一把拉住了豬老爺,有點不滿意的問道,「喵喵怎麼會變成探花?那榜眼怎麼回事?」
  
  豬老爺搖了搖頭,「決賽時喵喵遇見了加列,所以讓人討了個大便宜,榜眼讓一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白臉小生給搶走了!」
  
  「真是運氣不佳!」老爺們無不哀嘆,竟然沒有人向我們解釋下,那什麼花,什麼眼,什麼圓。
  
  我在一旁乾著急,聽了半天好不容易聽出點所以然來,也就是說反正加列第一了,喵喵卻成了第三,所以老爺們正為喵喵沒拿到第二感到遺憾!
  
  這群老傢伙,野心還真大,非要將人家的第一第二全部包攬下來才甘心麼!
  
  「那他們什麼時候回來?我們好為他們慶祝慶祝啊!」銀藍這會兒很開心,甜甜的笑著。
  
  豬老爺看了我一眼,然後有點不好意思的回答道,「今晚宮中設宴,那倆小子又不可能早回來了……大家要諒解下,聽說皇上很看重加列,一下就賞了加列一棟大宅子,回頭我們這一群都能住進去,以後都不用擠在客棧裡啦!」
  
  豬老爺的話說的和他的字畫一樣藝術,在加列得到的好處上加了重點符號,想要借此減輕我們對他們晚歸的不滿。
  
  可是,大宅子什麼的,一點兒都引不起我的興趣。
  
  我只想知道,此時加列在宮裡做什麼,會遇見什麼人,會不會遇見蕭統所說的,那各路勢力派遣出來的美人兒們。
  
第七十四章 君子府

  這一晚,加列回來的很遲,身上儘是酒味兒。
  
  他回來的時候,小飛靈已經在我身邊睡著了,而我卻一直無法入睡,坐在床前看著冰冷的青石路,等待著那兩人的身影出現在巷子口。
  
  加列推門而入,看見我還醒著,稍稍一愣,隨即低下頭,彷彿做了什麼錯事,有點心虛。
  
  「你還沒睡麼,查理斯?」加列摸著後腦,一直走到了我的身邊來,坐在了床頭,摸了摸小飛靈的頭頂。
  
  「你在等我?」見我半天沒答話,他又問道。
  
  我咬了咬嘴唇,想出聲,卻只能發出沙啞而低沉的弱響。
  
  我抬起頭來,看著他,想要用眼神表達出我的意思……加列,我真的沒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情!
  
  加列一愣,「你為什麼不說話?」
  
  我急忙指著自己的嘴巴,指著自己的腦門,比劃了起來,「生病!說不出話!」
  
  「你在逗我玩兒麼?這是什麼遊戲?」他笑道。
  
  他根本沒明白!我暗恨,拉過他的手,在他手心裡寫道:「生病!說不出話!」
  
  「生病?」加列明顯不相信,「吸血鬼也會生病麼?」
  
  「反正我就是說不出話!加列我警告你,如果你在宮中沾花惹草給我們找麻煩,我就把你踢出門外去!」
  
  「呵呵……」加列冷笑,一手捏住了我的下巴,上下審度著我,「查理斯,你今天又犯的什麼毛病?你是在以加列夫人的身份自居麼?你憑什麼不允許我這樣,不允許我那樣?」
  
  我一愣,腦袋裡努力搜索著理由,卻找不到……我既不是什麼加列夫人,又不是他的什麼人,其實根本沒有資格來約束他的交際……
  
  「而且你不也到處惹事?那天,我可是很明顯的感覺到了你這兒的動靜……」加列壞笑,一手探入被窩裡,放在了我雙腿之間。
  
  我急忙拉住了他的手,迅速的寫道,「那一天,我只是錯把身邊的銀藍當成了你,身體會發生反應是正常的,可是你那法術差點要了我的命!」
  
  「哼,原來是和銀藍……我還在想你怎麼會用到前面的,不過,你確定你是錯把銀藍當成我,所以用了前面?」加列似乎一點兒也不相信我的話,甚至看我的眼神還有點輕蔑——那是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所露出的神色!
  
  「不相信就算!而且,正如你所說,我沒資格禁止你在外面和別人滾混,你也同樣沒有資格用法術來約束我!」
  
  「查理斯……」忽然,一股濃濃的酒氣撲面而來,讓我很不舒服,想要側過頭去,卻被那隻大狗給卡住了脖子。
  
  接著就是狼吻……很粗暴很狂野很囂張的侵略!大狗似乎有點醉了!
  
  如果是昨天晚上,或者是平時,我一定會欣然接受,然後歡歡樂樂的倒下去繼續勾引他深入。
  
  但是現在,我一點兒都不想接受,甚至覺得被他這一吻堵住了出氣孔,難受的很!可是又無力掙扎解脫……
  
  我討厭這種帶著侵略性的接吻,這讓人感到屈辱!
  
  「嗯……」這時候救了我的,是可愛的飛靈,他聽到了動靜,於是清醒了過來,揉了揉眼睛,也讓加列立即停下了進攻,乖乖的退出舌頭,坐回了床頭。
  
  「加列爸爸……」小飛靈坐起身,又看了看滿臉通紅的我,轉過頭對他爸爸說,「不可以欺負爹爹,爹爹受涼生病了!」
  
  加列一怔,這才有點相信我剛剛說的話,詫異的看著我,「真的生病?」
  
  其實這也不能怪他,就連我第一時間也不相信自己會感染上風寒。
  
  狼人也好吸血鬼也好,都是異於人類的存在,我們只會因為受傷或者中毒而發熱,但如果說是因為吹多了冷風而發熱,任憑誰都不會相信的。
  
  加列此時也是半信半疑,還伸手放在了我的額頭上試探,當然,他頓時就縮回了手去。
  
  「查理斯,你不要緊吧?」剛剛還一臉凶狠的模樣,此時卻又變得焦急起來。
  
  而我,則忽然有種心虛感。
  
  他和我是同命運的,如果像拘老爺說的,我只能再活一年的時間,等我死去後加列也會因為任務失敗而被墨玥離殺死,這麼重要的事情我不應該隱瞞他。
  
  可是,我卻並不想讓他知道,我怕他知道後會恨我,恨我連累了他……
  
  我只希望能夠找到墨玥離,請他放過加列,除此之外,別無他法,如果墨玥離不同意我的提議,那時候加列也會在不知不覺中死去,不會對我抱有很深的怨恨……我就是這麼膽小而自私,最不希望我在意的人會痛恨我……
  
  「爸爸,你要好好照顧爹爹,我回屋睡覺去了……」小飛靈道了聲晚安,然後就爬下了床鋪,很快就跑了出去。
  
  我多想拉住他,讓他就留在這兒,不要讓我單獨面對加列。
  
  「你怎麼會生病呢?這很古怪,難道你在來的途中受傷了?」加列依舊很困惑,獨自坐在我身邊猜測道。
  
  我輕輕嘆了口氣,要隱瞞,就得一直裝作沒事,所以查理斯,拿出你平日的搞怪手段來吧!
  
  我在他手心裡寫道,「是受傷了……」
  
  「哪裡?」大狗立即緊張了起來,盯著我看。
  
  我將他的手拉過來,放在胸口上,朝著他微微一笑……
  
  這裡,心裡受傷了……
  
  被涼了一夜的我,很受傷……
  
  被你懷疑欺負的我,很受傷……
  
  加列抱著我睡了一晚上,不過他什麼都沒做,只是單純的抱著。
  
  我假裝睡著,一動不動的躺在他身邊,稍稍睜開眼皮就能看見月光下他那張平靜的睡臉。
  
  對不起,加列……我在心裡默默想著,把你蒙在鼓裡真是很抱歉,我希望你能夠諒解我……
  
  次日醒來,加列又不知跑到哪裡去了,他忙碌的就像是國王一樣。
  
  老爺們說,那位真正的皇帝賞賜了一棟大宅子給加列,讓加列今早進宮去領宅子了,順便看看宅子裡還缺少什麼需要補充的。
  
  大伙兒都很開心,甚至當著我的面兒開始討論起房間佈局的問題來了。
  
  銀藍問喵喵,「你們都被封了什麼官兒?為什麼皇帝這麼欣賞加列?」
  
  喵喵很驕傲的一拍自己的胸膛,「我即將成為陸騎校尉,官銜四品,日後遠征沙場,再立下汗馬功勞,便可直步青雲,哈哈……」
  
  銀藍瞇起雙眼,笑道,「這話是誰教你的?」
  
  「呃,是太師大人說的……」喵喵摸著自己的後腦,很老實的回答道,於是眾人都翻了翻白眼,一副瞭然於心的模樣。
  
  「那加列呢?他是什麼官兒?」霉老爺很久沒開口了,這時候忽然問了一句。
  
  豬老爺急忙告訴他,「加列今早剛剛被封了個禁軍侍衛,看來,皇上這宮裡很缺人吶!」
  
  「是麼?」霉老爺淡淡的問了一句,然後念叨起來,「禁軍侍衛麼?估計過不了多久就能變成禁軍總領……這宮裡上上下下,有我們的人在,也好……」
  
  我明白他的意思,霉老爺告訴過我們,禁軍和一般的軍隊不一樣,他們的職責是駐守京城保衛皇宮,能夠出入皇宮裡,日後如果小飛靈進了去,也就多了個人照應。
  
  只不過,加列這禁軍侍衛似乎還有些古怪,霉老爺說,從來沒有出現過把武舉狀元直接抓過去充當一個小小的侍衛的,八成是皇帝看加列武功了得,一心想要讓他當自己的保鏢!
  
  再加上身為皇子的點點遭人追捕和身為皇帝妻子的點點他娘遇刺的一連串事情,也足以說明,宮裡,並不太平,就連皇帝也要算計著怎樣才能安全度過每一天。
  
  這樣的危險處境,能讓飛靈進去麼?我不由開始為小傢伙擔心了起來。
  
  沒過幾日,在拘老爺的強壓下,我的身體被他調理的恢復了不少,氣色也好了幾分,偶爾張嘴也能吐出像樣的話來了。
  
  加列便找來了車馬,接送我們這一群人去我們在京城的「君子園」。
  
  馬車在一扇大紅門前停下,我抬起頭,只見門上掛著一個大牌子,上面寫著很大的三個字,「君子府」!
  
  牌子還很新,一看就知道是加列特意加上去的。
  
  剛一推門,令人意外的是,裡面竟然已經有了不少客人,其中我只認識蕭統和他帶著的孩子。
  
  「飛靈!」幾日沒見,點點變得熱情了起來,一看就飛靈就開心的蹦躂了過來,於是飛靈也很開心的迎了過去,和點點手拉手,「點點,你怎麼來了?」
  
  「哎喲,這是哪家的小孩兒,要懂規矩懂禮貌,見了七殿下,怎麼能直呼其名呢!」旁邊忽然冒出一嚇人的聲音,陰陽怪調,讓人寒毛直豎。
  
  我側過頭一瞥,就看見了一名穿著深紅色衣服的男子,模樣扭捏,眼裡帶著輕蔑,上前來護在了點點的面前,對我們家兒子趾高氣昂的呼喝,「還不快給七殿下行禮賠不是?」
  
  豈有此理!我正想上前去和那個深紅色衣服的人理論理論,卻被霉老爺抓住了胳膊,回頭一看,蕭統也抱著一副看好戲的模樣看著他們,大家似乎都不打算出面去幫飛靈……就連加列都冷冷的看著那名內官,卻並未動手。
  
  一群沒良心的後師父後爸後哥哥後阿姨!
  
  飛靈抬起頭,很委屈的看著那名內官和點點,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麼錯。
  
  而那人,卻對著一個孩子狠聲惡氣,指手畫腳,漸漸的把小飛靈給逼的走投無路,一直往後退。
  
  「夠了!李公公!」這時候,那男子身後的點點忽然撲了過來,從背後猛地推了那男子一把,那男子便很狼狽的搖晃了幾□子,搖晃到了水池邊。
  
  這時候,我看加列稍稍動了動手指,水池邊就浮出一層薄冰,那人一踩踏上去,直接滑到跌入水池之中,成了一隻落湯雞。
  
  精彩!我忍不住的拉了拉加列的胳膊,加列滿意的冷哼了一聲。
  
  對於孩子,我們的看法是一致的,誰敢欺負他,那就做好被收拾的準備!
  
  點點見李公公掉入水裡,先是驚訝了一下,八成沒料到自己的力氣會那麼大。
  
  但隨後,他卻走到了水池邊,做出了一個令人意外的舉動。
  
  「李公公,誰敢欺負飛靈,都是和我作對,你給我記住!」那個柔弱的小不點兒一腳踏著欄杆,一邊衝著水裡的倒霉鬼做了一個大大的鬼臉。
  
  「呵呵……」霉老爺笑了,蕭統也笑了,他們彼此互望了一眼,我懷疑其中閃過不少電報,之後兩人都默默的點了點頭,也不知道是達成了什麼樣的協議。
  
  反正我只知道,從那以後,點點就成了君子府的常客,以及霉老爺他們的重點培養對像……
  
第七十五章 查理斯的憂鬱症

  我們在君子府中安定了下來,這一下,房屋再也不需要加列親自動手建造,君子府裡的屋子一眼數不過來,估計還能容納個幾十號人。
  
  而加列把最中央的也是最大的一間屋子交給了四位老爺,我們則住在府中最僻靜幽暗的一棟很不起眼的屋子裡。
  
  加列說,這樣可以減少陽光直射……
  
  「咳咳……」我清咳著,坐在寬闊的大床上,享受著加列當禁軍後的第一項特殊待遇。
  
  加列正拿著他新發下來的官服,比劃研究著該怎麼穿上身。
  
  我偷笑,大狗這麼多年了還是無法適應這個世界上的人的服飾,所以稍稍有點複雜的衣服,他就立即犯了難,說出去也不怕丟人!
  
  偷笑歸偷笑,我見他忙亂的面紅耳赤,還是走到了他的身邊,替他將衣服拉攏上,一層又一層的捲起,扣上腰帶上的玉扣,整理好他的衣領袖口……
  
  不得不說,狼人首領穿上這一身行頭,就彷彿忽然從山野村民變成高貴公子了。
  
  一時間,我又有一點被驚艷到了的感覺,和第一次在馮元山家中時一樣,目光轉移不開。
  
  「怎麼了?」加列見我總盯著他,很疑惑的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我臉上有什麼東西麼?」
  
  「沒……」艱難嘶啞的發出聲音,我笑道,然後摸上他的臉頰,「很好……」
  
  屋子裡光線很暗,有種朦朧的感覺,我抬著頭觸摸著加列的臉頰唇角,而加列則雙眼一動不動的看著我——氣氛非常融洽。
  
  「查理斯……」他忽然微微一低頭,伸手捏住我的下巴,不停的縮短著兩張嘴之間的距離。
  
  「色狼!」我笑罵,但還是仰起頭來接受了他的親吻,用舌尖輕輕點觸著他的狼牙。
  
  加列一手環著我的腰,另一隻手順勢而下,解開了我的衣衫和腰帶,先將外衣扒下去,又開始扯著內裡的衣物。
  
  「別……」我想阻止他,可他卻一下子將我抱上了桌子,在我的耳邊不停的磨蹭著,讓我無法拒絕,哪怕還能記得拘老爺的話。
  
  為了我的小命,不該這麼做……可是實際上,到了這一步,我根本就控制不住兩個人的節奏,所有的一切都掌握在他的手裡,他知道如何能讓我舉手投降,讓我情不自已。
  
  就在他的大手劃開最裡面一層衣物,直接向下探索而去的時候,門外傳來了非常掃人興致的敲門聲,「加列!」
  
  我們一愣,加列很不滿的皺起了眉頭,然後還想繼續,可是門外的人卻敲的更劇烈了,「加列,快出來!有官差找你!」
  
  「待會兒再說!」加列氣紅了雙眼,想俯身下來壓住我,我卻伸手阻止了他。
  
  「或許是你的上司找你,咳咳,你還是去看看吧……」我捂著嘴唇,微微笑道,一手將自己的衣服拉攏了起來。
  
  「可是……」加列不高興的拉長了臉,我就拍了拍他的臉頰,哄他道,「乖啦,晚上再繼續……」
  
  「哼!」加列冷哼了一聲,表示抗議,但也不得不重新站起身來,過去開了屋門。
  
  門外的是爛老爺,很不滿的瞪著加列,「怎麼這麼長時間才來開門,你們在屋子裡幹嘛?」
  
  他朝著黑漆漆的屋子裡望了兩眼,頓時明白了我們所做之事,因為我的衣服都還沒完全的整理好呢!
  
  「查理斯,你真是不像話!」爛老爺瞪著我,一臉惱火,「大白天的還在屋子裡做這種事情,也不害臊!」
  
  他為啥總喜歡說我,而不說加列?這是明顯的偏心!
  
  加列擋在了我的面前,問爛老爺,「人在哪裡?」
  
  「就在門外,說有要事找你。」爛老爺剛一說完,加列就走出了屋子,從他的腳步看來,他似乎還沒有消氣。
  
  打擾大狗吃狗糧的事情,如果換做別人來做,一定會死個一千遍啊一千遍。
  
  所以我都為爛老爺捏了把冷汗。
  
  爛老爺在加列這兒碰見了冷臉,自然也有點不高興,於是他惡狠狠的轉過頭來看向我,「查理斯,你給我過來!有些話,今天還是要和你說明白!」
  
  我跟著老頭子來到了霉老爺的屋子,當著諸位老爺的面兒,這爛老頭是狠狠的告了我一狀,說我分不清輕重不分時段場合的勾引了大狗。
  
  「明明是他勾引我……」我很不滿的反駁道,卻在目光觸及拘老爺的時候心虛了起來。
  
  拘老爺冷冷的看著我,嘆了口氣,「你不該的。」
  
  「沒錯,現在我們到了京城,加列和喵喵也當上了大官兒,可不比往常!若是讓人知道你和加列的關係,我們這一群的老臉丟光了沒什麼,可是飛靈他以後怎麼抬頭做人?」爛老爺表情嚴肅,好像我犯了什麼大錯。
  
  我回瞪著他,很不服氣,而霉老爺則嘆了口氣,替爛老爺解釋道,「查理斯,其實我們也不是要破壞你和加列的感情。老二不過是心直口快,說得難聽了些,你不要往心裡去。但是他其實也是為了大家好,畢竟我朝並不流行男風,你們平日在外還得多多注意一些,別讓人說了閒話,影響到飛靈將來的仕途。」
  
  「沒錯啊,現在加列又備受矚目,或許這君子府裡還安插著各方的眼線,讓他們知道了你們倆的事情,傳出去……」豬老爺也小心的看著我,附議道。
  
  「你們少說兩句吧,行麼?」這時候,只有拘老爺站在了我這一邊,開口阻止了其他三名老頭子。
  
  「老四,你不知道,這當中……」爛老爺見拘老爺並沒和他們一條心,急了起來,想要站起來爭論,可是這樣的問題爭論起來有什麼意義呢?反正我也是活不過一年的人了……
  
  「行了,老爺們!」我站起身來,沉著臉色,「沒什麼事兒的話,我出去走走!免得在這裡礙了你們的眼睛!」
  
  說罷,我調頭走人,故意將門重重的摔上!
  
  什麼跟什麼,這叫……為什麼所有的麻煩都是我惹的?為什麼他們不去和加列說,嘿,狼兄弟,你以後表碰查理斯,為什麼所有的過錯都是我的?為什麼?
  
  「爹……」在門口,我遇見了飛靈,他正抱著一本書蹲在假山上念著,銀藍則變成了狐狸的模樣,蜷縮在他的腿上。
  
  「下來,別摔著!」我命令道,可是兒子似乎不聽我的命令,「不會摔的,爹放心!」
  
  「下來!」
  
  「……」小傢伙一動不動的坐在上面,疑惑的看著我。
  
  「快點下來!」天,我的耐性快到極限了!
  
  「爹,你怎麼了?」小傢伙不聽命令,卻問我。
  
  「好,你不聽話是吧?」我氣的直發毛,這四個老鬼要氣我,連小傢伙都不把我放眼裡了!
  
  「爹,你這一陣子好奇怪,總是莫名其妙的發火……」就在我快要氣炸的時候,小傢伙忽然這麼問道,一臉疑慮的看著我,「你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兒麼?」
  
  發生了……什麼事……
  
  我冷靜了下來,自從知道自己生病了後,我的心情一直很浮躁,看任何東西都很不順眼,似乎已經到了病態。
  
  或許我從心底在怨恨,為什麼只有我會這樣,為什麼大家都還能好好的享受著美好的日子,卻只有我一個被宣判了死刑!
  
  而且,他們並不知道……不知道我這可愛的查理斯就要……
  
  是我不讓他們知道的……
  
  「沒什麼,我想我該一個人靜靜……」我放小了聲音,然後走向門外,我應該好好自我調整一下心情了,不然,這樣下去,一定會瘋掉的。
  
  「爹!」飛靈在我的身後焦急的呼喚著,可是他坐在假山上,來不及跳下來跟著我。
  
  我聽了他的呼喚後,不但沒有回過頭去看他,反而加快了步伐,就像是在逃跑……
  
  現在,我誰也不想見到!
  
  我出了君子府,直行了很久,身子終於覺得有點累了,這才依靠著牆壁休息了片刻。
  
  從體力的損耗也能看出來,這副身體是真的不行了,或許連一年都撐不到!
  
  我低頭看著自己無法合攏的掌心,感覺到自己的指尖都在發顫……看起來,十分可怕。
  
  我,或許還是應該告訴加列的,不管他怎麼想,讓他提前做好心理準備,又或許我不該隱瞞大家的,這樣心情差的就不會只有我一個人了。
  
  曾經我從來不怕死亡,因為我是不死之身,根本沒什麼好畏懼的。
  
  可是現在,當自己眼睜睜的看著生命即將走到盡頭的時候,恐慌和畏懼就這樣從心底滋生了出來。
  
  或許每一個將死之人都這麼恐慌,現在的我,明白了……
  
  就在我自顧自的做著冥思大論的時候,一隻白白的手卻忽然撘在了我的肩膀上,無聲無息,嚇了我一大跳!
  
  我猛地轉過身子,看清楚背後的來者後,方才鬆下一口氣。
  
  拜託,老兄你嚇死我了!
  
  背後之人,是李勝,他永遠都出現的這麼詭異,竟然沒有聲響,讓我如此靈敏的耳朵都覺察不到他的腳步聲,真是個奇人。
  
  「我到府上拜訪,聽小飛靈說你自己一個人跑出來了,所以我就順著這條路追了上來。這不,看見你這古怪的打扮就知道一定是你!」李勝臉色有些紅潤,似乎的確是剛剛一路跑過來的,他的眼裡滿是關切,「你最近不是身體不適麼?怎麼可以一個人出來瞎跑?萬一走丟了怎麼辦?萬一病倒了怎麼辦?」
  
  「我……」我剛想反駁,可是嗓子眼裡冒出一團火,讓我忍不住的猛咳了起來,「咳咳,咳咳……」
  
  「查理斯,你怎麼了?」李勝急忙拍著我的後背,扶住了我,「要不要帶你回去找拘老爺看看?」
  
  「不……不用……」我平息下咳嗽,尷尬的道,「是剛剛太過心急……李勝老兄,你帶我……帶我到這京城裡……隨便走走吧,咳咳……我還不想……咳咳,回去……」
  
  「唉,你這是何苦呢!」李勝急忙拽下了自己的披風,在我的斗篷外又罩了一層,「走吧,我的馬車就在前面,我帶你隨意兜一圈去!」
  
  「多謝……」我謝過了李勝,跟隨在了他的身後。
  
  還好,這裡還有個人懂得關心一下我……我心裡稍稍感到了欣慰,對面前這個並不顯得高大的男人,抱有一絲感激。
  
第七十六章 一個死去的人

  李勝帶著我坐馬車在京城中走街竄巷,直到日落西山,街上漸漸顯得冷清了起來。
  
  「我們回去吧?」他小聲提議,而我此時已經基本上冷靜了下來,於是沉默著點了點頭。
  
  「這樣,我們繞到西城那邊,那兒現在應該有變戲法可以看,看完後,我就送你回府。」李勝樂呵呵的轉身去向車伕安排,而我則依舊望著窗外,呆呆的看著天邊的烏雲。
  
  這天,怕是要下雨了吧……
  
  沒過多久,馬車就繞到了西城區,街上果然很熱鬧,小販子們不但沒有收鋪子回家,反而還湊在了一起,變成了一個超級市場。
  
  李勝命人停下了馬車,在一個鋪子前跳了下去,之後爬上來的時候,手裡多出來一串兒很古怪的東西。
  
  「這是京城最好吃的冰糖葫蘆了,嘗嘗看?」他將那串兒遞到了我的手裡,一邊催促著。
  
  我接過串兒,咬住了第一個圓球,慢慢的將它順著桿子咬下來,捲進嘴裡,甜絲絲的,味道不錯……再一咬……
  
  「唔……」我差點沒酸掉大牙!回頭瞪了李勝一眼,他卻好像絲毫沒覺得他是在耍弄我,笑的很誠懇,「好吃吧!」
  
  好吃個屁!我在心裡暗想著,偷偷將剩餘的東西給放了下來。
  
  「今晚這裡會很熱鬧,因為今天是七夕。」李勝沒有察覺我對冰糖葫蘆的厭惡,一邊看著窗外的人群,一邊笑道,「這可是姑娘們最喜歡的節日。」
  
  「為什麼?」我向窗外看過去,結果發現街上果然多了不少女孩子,比往日看見的都多。
  
  「七夕是女子們出來見心儀對象的日子,也有不少沒有情郎的女子會在這一天出來挑選適合的對象,你看,今天這護城河邊,多少才子佳人都在等待著……」李勝朝著河邊一指,那兒就像是開了一個盛大的單身派對,男男女女打成一片兒,好不熱鬧。
  
  「而且這橋頭的風景最為優美,特別是放荷花燈的時候,他們從橋上……呃……」李勝的話像是忽然卡殼,之後立即轉了話題,「這個路邊有不少小吃,要不我們去嘗嘗?」
  
  我感覺到一絲古怪,於是抬起頭,看向他剛剛所指的橋頭。
  
  「查理斯,我們走吧!」李勝急忙攔住我,可是,太遲了,我已經全部看見了!
  
  灰色的拱橋上,加列正抱著雙臂站在那兒,看著橋下的景色,而他的身邊,一名穿著艷麗服飾的漂亮姑娘,正親暱的挽著他的胳膊,對他有說有笑……
  
  原來他急沖沖的離開君子府,就是為了這種事情……
  
  我並不是吃醋,嫉妒,我早就知道,以他的條件,想要俘獲多少女人都不成問題,但是他卻偏偏在不允許我隨意亂來的同時,自己在外面和女人約會!
  
  我這絕對不是吃醋,嫉妒……絕對不會!
  
  「查理斯?」李勝輕輕拉著我的胳膊,「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不……我不回去,我今晚都不想回去!咳咳……」我強壓著心頭怒火,轉過身來拉住了李勝,「李勝老兄……」
  
  「在!」李勝應道。
  
  「今晚,可否讓我……」我稍稍有些不好意思,這種時候去麻煩他,「可否讓我住到你那兒去……」
  
  「啊……」李勝驚訝,然後頓時紅了臉,「可以……我是沒什麼,但是如果被加列先生知道了……會不會又?」
  
  「不用管他!」我翻了個白眼,我現在是連看都不想看見那只笨狗,說不定今晚我就給他來個什麼杏子爬牆,反正李勝老兄喜歡男人,而且待我又很好!誰讓他竟然丟下我出來泡美眉的!
  
  想歸想,可是我並沒那個色膽,這一點我承認,所以到了李勝的住處後,我只是和他喝了一杯茶。
  
  李勝老兄拿出了上等的茶葉來招待我,和我稍稍聊了一會兒之後,他說有個朋友來訪,向為我引薦一下。
  
  我並沒有在意,正常的社交禮儀我還是懂的,於是就請了李勝老兄的朋友一起上來喝茶。
  
  可是走廊裡傳來了沉悶的腳步聲,隨後上來的那個人,讓我手一顫,把李勝老兄的茶杯給摔在了地上。
  
  「是你?」我和那個人異口同聲的問道,互相審度著對方。
  
  「怎麼?你們認識?」李勝老兄有點意外,搬來一張凳子放在我的身邊,「這位是方三先生,他受宮裡的朋友所托,想來看看那枚魔戒。」
  
  「哦?方三?我以為您應該名叫馮元山的呢……」我狠狠的瞪著面前這個猶如幽靈一般的胖子,就是這個人,害得我和加列莫名其妙的被他們算計進了圈套裡,白白挨了白木生的一刀。
  
  「唉,真是非常抱歉,查理斯先生,當日我若不假死逃走,只怕白木生那廝不會輕易的饒過我。」馮元山一摸腦袋上的汗,「那個銀狐實在是貪得無厭!我死裡逃生,隱姓埋名,這才得以苟活到現在……」
  
  「真是不容易!都是生意人,你的苦我能理解!」李勝一邊嘆道,一邊將那個盛放著贗品戒指的盒子給拿了出來,放在了馮元山的面前,「這個玩意兒,您看著開價吧,我想那位大人應該會很中意它才是。」
  
  等等,那可是贗品,你要把一個做工粗糙的贗品賣給精明過人的馮元山?
  
  我焦急的拉住了李勝的胳膊,李勝卻稍稍看了我一眼,示意我沒事兒,讓我放心。
  
  馮元山打開了木盒,將裡面的戒指取了出來,對著昏暗的光線仔細的查看賞玩,嘴裡不停的砸吧著,「果然是件稀奇的物品啊,不過嘛……」
  
  「來來來,喝杯茶,價錢好說!」李勝急忙慇勤的端茶倒水,而馮元山則是瞇起了雙眼,抿了半口茶,一邊故弄玄虛的搖著他的腦袋,「你知道,這東西放在你這兒也不安全,我們大人也是為你的性命著想,所以才接手了這麼個燙山芋。」
  
  「那您打算給多少?」李勝不急不忙,微笑著看向馮元山。
  
  而這時候,我卻分明聽見了屋外的動靜,有至少十幾人包圍了我們的屋子!
  
  我急忙踩了踩李勝的腳尖,想要給他發危險信號,可是李勝老兄卻一點兒也不理睬我,還要錢不要命的盯著馮元山追問,「您總不會想用搶的吧?」
  
  「你這叫什麼話!我像是那種人麼?」馮元山笑道,從懷裡摸出來一錠銀子放在了桌面上,「我可是誠心來買貨的,李兄,可不要嫌少,沒了這個,你的命就安全得多啦。」
  
  真是黑心!我那枚戒指只值一錠銀子麼?好吧,雖然我也不知道一錠銀子是多少錢,但是可以從他的話意中聽出來,他這就是擺明了要搶!
  
  我以為李勝一定不會答應,沒想到李勝卻也笑道,「的確是這樣,也算李某交了個朋友,還望方先生在那位大人面前為李某美言幾句。」
  
  「好說,好說,那,方某就告辭了!查理斯,再會,日後如果有什麼需要,儘管來找我……」黑心商人馮元山站起身來,懷裡緊緊的塞著那個木盒。
  
  李勝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客客氣氣的抱拳,「不送了!」
  
  之後我聽見他低聲笑道,「請您一路走好!」
  
  快要走到門口的馮元山忽然一愣,隨即轉過身,雙目瞪圓,手指著李勝,還沒來得及說一句話身子就顫巍巍的倒向了我們。
  
  李勝走了過去一把扶住了他,將他重新拉到了凳子上來。
  
  同時,我猛地聞到了一股血腥味兒,於是朝著馮元山的肚皮看過去,發覺那兒插著一把冷冰冰的匕首!
  
  「李……」我差點沒從座位上跳起來,可是李勝的臉上看不出一絲慌亂,還和平日一樣微笑著。
  
  他將馮元山懷裡的盒子取出,遞給我,「查理斯,你來給這東西定個價。」
  
  我猶豫著打開了盒子,取出裡面銀色的戒指,剛觸摸到那戒指,我的手指就感覺出了一絲不對勁……這……
  
  我將戒指拿起,在燈火下仔細一看,只見戒指上刻著的字跡,是那麼的清晰……珀克斯家族幾個字樣,一點都沒有走形,沒有模糊——這是那枚真的戒指!
  
  「啪!」的一聲,我因為緊張,不小心將盒子打翻在了地上,雙手有那麼一點點的顫抖。
  
  真的戒指應該是在白木生的手裡,我不認為那混蛋會把戒指送給任何人……那麼,眼前這位李勝……
  
  我看向李勝,嗓音沙啞的問道,「你和白木生……是什麼關係?」
  
  李勝呵呵一笑,一手搭在死去的馮元山身上,嘴角上掛著讓我覺得陌生的冷笑,「和銀狐扯上關係的人,都得死,哪怕他能逃得過五年的時間,最終還是免不了同一個下場!」
  
  我立即站起身來,想要趕緊離開這裡,可是沒想到,站起來後頭腦發暈,眼前的視野變得一片模糊……
  
  「李勝……你……」我緩緩的倒在了地上,聽見他走到我的身邊,低下頭來在我的耳邊笑道,「查理斯,你就好好的睡一覺吧,我曾經說過的,你將會成為我最漂亮的收藏……」
  
  銀狐——白木生!
  
  怎麼會是他!李勝的身上一點兒白木生的味道都沒有,怎麼會是他!
  
  我在震驚中,失去了意識,腦海裡變成一片空白,什麼也感覺不到……
  
第七十七章 囚禁靈異事件

  我醒來的時候,身處一幽暗的地下牢房。
  
  雙手被鐵鎖緊緊的栓牢在了牆壁上,身子骨虛弱無力的依牆而坐。
  
  我無法釋懷有關白木生的事情,他究竟是怎麼做到一路演戲給我們看的呢?能把那個好好先生裝扮的這般相像!甚至騙取走了我為數不多的友情……
  
  我是真的將他當成了好人,當成了朋友,他怎麼能這樣對我?
  
  而且,他身上的氣味如何解釋?就算他可以改變外觀容貌,甚至聲音,一個人的氣味始終無法改變的,除非不是他本人!
  
  但不是他本人,李勝又如何知曉白木生那天在樹林裡對我說的猥瑣話?白木生總不會把這些話當笑柄說出去吧?
  
  我疑惑了很久,想不出完美的解釋,能回答我的,只有他本人。
  
  「呵呵,很困惑麼?」李勝,不,應該說是白木生出現在了我的面前,笑容還是那麼無害,但是現在我已經知道,他這是偽裝!
  
  我扭過頭去不看他,他卻伸手捏著我下巴逼我回頭來看著他,他說,「查理斯,你怎麼總是那麼輕而易舉的相信別人?我一想到你有可能會被別人騙走,我就感到萬分惱火……」
  
  「你抓我……咳,是為了什麼?」我躲過他的手,他笑道,「不為了什麼,五年前你將我的自信徹底擊潰,能讓我敗成那副模樣的只有你一個人……不過,事情已經過去,現在我也不怪你,但是我要來兌現我的諾言,查理斯,當我的收藏品吧,我會好好疼愛你的。」
  
  「呸!」我很粗魯的吐了他一臉口水,但是臉皮城牆化的白木生卻一點兒也不生氣,只是稍稍擦了把臉,笑道,「你還是這麼急性子……」
  
  「白,你還在跟他囉嗦什麼?還不快點動手,逼問出有關戒指的信息!」門外,傳來另外一人低沉的嗓音,略帶著一點不耐煩,「別忘了,要不是你說這小子知道有關魔戒的事情,我們早就滅口了!」
  
  原來他們是想從我身上打聽到有關那枚戒指的事情……可笑,我也不是那戒指真正的主人,怎麼可能知道該怎麼去操縱那裡面的風?
  
  要不我告訴他們,讓他們去另一個世界找德爾威頓殿下?
  
  「聽,查理斯,要不是我,你早就沒命了……」白木生摸著我的臉笑道,他又靠近了過來,湊到我面前,輕聲說道,「為了你自己著想,還是乖乖配合我們,把有關戒指的秘密全部說出來吧。不然,外面那位黑臉老兄脾氣可不怎麼好。」
  
  「你們想知道什麼?」我輕蔑的看著他,「你對那枚戒指的研究可遠遠超過我,我也不是它真正的主人,怎麼可能知道的比你們多!」
  
  「噓!」白木生止住我繼續說下去,眼睛彎成了月牙,「查理斯,為了你的性命著想,你還是先想好說辭再告訴我吧。」
  
  「我沒有什麼要說的!」我怒氣騰騰的瞪著他,他卻站了起來,走出了牢房,「砰」的一聲關上了鐵門,還對外面的人說,「沒我的允許,誰也不許進來這裡!」
  
  隨後,他和他的爪牙一起沿著通道走了出去。
  
  我仔細的聽著他們的腳步聲,由近及遠,最後消失在盡頭。
  
  從他們的步伐數量和白木生的身高來判斷,這裡到出口至少有一百米左右的距離,可以算是一個深邃的通道。
  
  但是我相信,我們應該還沒有離開京城,至少也不會跑出城郊,因為我知道自己並沒有昏厥太久,他們那種怪藥對於我而言,劑量顯然有些不足,所以這一路過來我都是輕度睡眠狀態,或許是進入了快速動眼期,渾身無力無法動彈。
  
  而在這期間,白木生已經換過了衣服洗過了澡,身上沒了剛才那股血腥味兒,所以他們並沒有離開京城,我現在一定是被幽禁在京城的某個角落!
  
  接下來就要看大狗能不能順著我一路無意識留下的訊息找到我了,前提是,他發覺到我被人劫持,然後放下他身邊的那個女人,趕過來找我!
  
  無奈的抬起頭看向束縛著雙手的鐵索,白木生那混蛋也算是機靈,知道普通的繩子綁不住我,於是換成了這麼粗大的鐵鏈,這麼一來,想逃脫的確有點難度,需要我耐心的將鐵鏈熔化。
  
  我將火焰集中於鐵索的一點,沒過多久,整個鐵環都變得滾燙起來。
  
  就在我安心熔鐵之時,鐵門外又傳來了動靜,一個聽起來很魁梧的傢伙走到了門外,冷冷的喝道,「把門打開!」
  
  聽聲音,就是剛才在門外顯出非常不耐煩的那位黑臉老兄。
  
  「可是,白大人說……」
  
  「廢話囉嗦,我叫你打開!難道你眼裡只有白木生那小子?就沒有我黑巖?」那人威脅道,估計那看門的小子也給他嚇唬到了,於是很快就傳來解鎖開門的聲音。
  
  黑巖出現在我面前,的確是一個高大威猛長相奇醜的中年男人。
  
  他上下打量著我,眼裡都是不屑,「你和白木生是什麼關係?」
  
  「咳咳……」我笑,我以為他第一句會問我戒指的事情,沒想到他反而先在乎起我和白木生的關係了,「你認為呢……有這樣把朋友綁在地牢裡的麼?」
  
  「是白木生的話,一切皆有可能,那小子的思維與正常人不一樣!」黑巖走過來,將我從地上拎起,冷笑道,「如果是正常人,何須拐彎抹角!你在我們手裡,不想死的話,就快點把戒指的全部秘密交出來!」
  
  「很可惜,我不知道……」我剛一說完,黑巖就粗暴的將我的身體摔在了冰冷的牆面上,一股強大的推力讓我差點吐出五臟六腑!
  
  「唔……」我吐了一小口清水,頭髮卻猛地被人拉扯了起來,痛得頭皮發麻。
  
  「快說!戒指究竟隱藏著多少能力?」黑巖掐著我的脖子,粗聲問道。
  
  「咳……我……我只告訴白木生,絕對不會……告訴你。」我笑道,雖然身體已經很難受了。
  
  可以看出來,黑巖並不喜歡白木生,他們之間有矛盾,而他們越是有矛盾,我就越容易找到空隙。
  
  最好的方法就是讓他們窩裡鬥,鬥得越凶越好!
  
  「哼,你和那小子果然有一腿!」黑巖獰笑,我想,他大概是被我氣得快要抓狂了,可是卻硬要死撐下來。
  
  我不介意給他添油加醋,「難道……你認為我會看上其貌不揚的你,跟你有一腿麼?」
  
  「混賬!」肚子上又挨了一拳,這一次真的是打得我吐血了,嘴裡冒出一股腥味兒。
  
  我緊緊的盯著他,特別是他的脖子,血的味道刺激了我,讓我想撲過去咬斷他的喉嚨!
  
  「你以為他說要收藏你,你就能安然無恙的活到明天麼?」黑巖並沒靠近我,只是指著我怒罵,「你在做夢!你知道麼!你知道麼!我親手將他那些所謂的收藏品一個一個捏死,看著他們在我手中斷氣,看著那小子隱忍的表情……那種感覺非常棒!」
  
  他似乎越說越興奮了,雙眼通紅,比白木生更像一個瘋子!
  
  「看來,你比他更加變態!」這兩人都不正常,一個喜好囚禁,一個喜好殺戮,讓人噁心!
  
  「我就是要折磨他,我就是要看見他難受!所以我現在如果殺了你,他一定會很難過吧?我看得出來,他一定會很難過……」黑巖笑著走近我,而我則在等待著他撲過來的那一刻。
  
  「哦?咳咳……很好,我暫且可以認為這也是一種愛的表現。」我挖苦譏諷,黑巖果然大怒,一把揪起我,「你說什麼!」
  
  「因為太愛他了,所以才無法容忍他轉移目光,因此要毀掉他喜歡的一切,不是麼?」我一咧嘴角,手臂上立即傳來一陣劇痛,黑巖折斷了它!
  
  「找死!」狂怒之中的黑巖幾乎要將我全身骨骼都捏碎,將我狠狠的抵在牆上,掐著脖子,讓我感到一陣窒息。
  
  就在這時候,我看見他身後出現了一抹白影,隨後那人抬起腳狠狠的踹在了黑巖的屁股上,黑巖一個踉蹌衝到我的面前。
  
  就趁著這一瞬間,我掙脫開黑巖微微鬆開的手,狠狠的咬住了他的脖子,將他的動脈撕扯斷裂,猛吸了一大口……
  
  結局非常出乎我意料!
  
  血入口的滋味,並不像我想的那麼美妙,我幾乎在第一時間就將那口血吐了出來,痛苦的跪坐在了地上。
  
  「怎麼……」我渾身冰冷發顫,毒素在體內蔓延,讓我無法動彈,只能驚訝而恐慌的看著面前的白木生,和被我撕裂開吼管倒地不起的黑巖。
  
  為什麼!為什麼黑巖的血……是我們避之不及的那種血!
  
  我們雖然吸血,可是有一種血液是從來不碰的,碰了這種血液後,吸血鬼就會像我現在這樣,渾身抽痛,暫時無法動彈。
  
  那種血,就是死人的血!而剛剛對我動粗的黑巖,竟然是個死人?
  
  「都叫你不要隨便碰我的東西!你這該死的混蛋!」白木生站在黑巖的屍體後,不停的踢著黑巖的軀體,很用勁的踢,有點發洩的感覺,「以前那是我讓著你,但是你現在連我的警告都不聽,欺人太甚了!」
  
  發洩完,白木生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很快又恢復成謙謙君子模樣,走到我的身邊,輕輕摸著我的腦袋,「查理斯,你為什麼不聽我的勸告呢?為什麼要激怒黑巖呢?」
  
  我全身上下,只有眼睛能動,所以只能瞪著他,不敢回應。
  
  他替我解開了手上的鐵索,一邊笑道,「我就知道你不會那麼乖的等著別人來救,想熔斷這鐵索?也虧你想得出來!外面可有無數我們的人在,你能逃得掉麼?」
  
  說完,我的身體一晃,被他橫腰抱起,那只斷了的手臂無力的耷拉在一側。
  
  「手臂斷了麼?」白木生皺著眉,走到黑巖的身邊,又狠狠的抬起腳來一腳踹在他的腦袋上,黑巖的腦袋頓時向地下陷了進去,這下就算不是死人也一定死了,有誰見過割斷喉嚨折斷頸椎的人還能活下去的?
  
  「查理斯,你記住,能欺辱你的人,只有我……我不會允許外人碰你一根毫毛的。」白木生很變態很猥瑣的笑道,然後就抱著我走出了牢房的大門,一邊不知衝著誰說道,「戒指的事情我會問清楚,如果你再隨意亂碰我的東西,我一定把你打到十八層地獄!」
  
  原本空無一人的牢房裡,忽然傳出一聲微微發顫的「哼!」,讓我頓時頭皮發麻。
  
  我朝著身後看了過去,見到傳說中的恐怖事件。
  
  已經死掉的黑巖,忽然從地上慢慢的爬起來,雙手抱著自己的腦袋,微微一扭,又把腦袋扭正了過來,然後他隨意的動了動腦袋,好像什麼事兒都沒有!
  
  我忍不住的嚥了嚥口水,我只聽說過曾經有幾位惡劣愛玩兒的吸血鬼朋友會裝成人類,然後演出這麼一場戲來嚇死一群人,但是卻從未聽說過人類也可以這樣倒過來嚇死我這麼一個吸血鬼!
  
  於是我心裡有了另一種想法……白木生和黑巖,他們都不是人!
  
第七十八章 加列,我走不動了……

  穿過幽暗的走道,我被白木生帶到了一間看起來很普通的臥室裡。
  
  總算是不用再靠著冰涼的牆壁,因為白木生將我放在了床上。
  
  我想了下,這位目前搞不清楚是什麼生物的傢伙,除了性格有點扭曲外,似乎也還算是客氣,至少他並沒有像黑巖那樣折騰我,這一點上,我還得謝謝他。
  
  我目不轉睛的盯著他看,我想從他的臉上看出他究竟是什麼東西。
  
  「怎麼?對我產生興趣了麼?」白木生死不要臉的笑道,坐在了我的身邊。
  
  我翻了翻白眼,咬了咬嘴唇。
  
  「那現在可以告訴我,這枚戒指究竟是從哪裡來的了麼?」他將戒指放在了我的眼皮下,不停的觸摸著它冰涼的外表。
  
  「它可不是一般的東西,它蘊藏著一股強大的力量,查理斯,你知道麼。如果這股力量在江湖中乍現,一定會引來新的紛爭,就和五十多年前的洛家一樣。」白木生自顧自的說著,而我的腦海裡忽然閃過一道靈光。
  
  洛家?我好像在哪裡聽說過……五十多年前?和小飛靈被封印的時間差不多……
  
  可惜白木生並沒有繼續解釋下去,他把戒指豎在我的面前,很慎重的對我說道,「白莊一直深受五十年前事件的影響,所以上頭的老頭子們非常在意這些不同尋常的東西,你不要怪我們,我們也是受害者。我們不過是想找到一條解決所有問題的路而已……」
  
  「我不知道……」我艱難的開口,眼睛看著白木生,我希望他明白,我真的對這枚戒指一無所知,我只知道它曾經屬於德爾威頓,早知道這東西會給我帶來麻煩,我應該在分手的時候就把它砸在德爾威頓的臉上!
  
  「查理斯,如果你不知道的話,我會很難辦。畢竟上面不允許任何人知道白莊的秘密……」白木生站了起來,在桌子上拿起茶壺,倒了一杯水,然後當著我的面將一枚小小的藥丸丟到了水裡。
  
  他端著茶杯搖晃了下,看向我,「如果你堅持,我只能用藥物來逼迫你說實話,但是我保證這並不是什麼好的主意,你或許會難受的想死。」
  
  見我還在沉默,白木生搖著頭走到了我的身邊,撬開了我的嘴巴,將他手裡的一杯水全部灌進我的喉嚨裡,然後逼迫著我吞嚥下去。
  
  「咳咳……」我差點沒被水給嗆到,他也鬆開了手,將茶杯丟在了一旁。
  
  我無畏的看著他,不管他給我喝的是什麼,我是真的不明白戒指的秘密,說也說不出來!
  
  白木生將我的雙手在背後捆綁,然後就把我丟在床上,他什麼也不做,只是坐在桌子邊靜靜的看著我。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
  
  體內的毒血也快要稀釋完了……
  
  可是,身體卻變得更加虛弱,沒有力氣,癱軟在床上,還總覺得有股火往上冒。
  
  很熱……
  
  逐漸的,我渾身發汗,也開始不停的喘息了,視野都變得霧氣濛濛。
  
  好難受……好像有幾百隻螞蟻列隊從身上爬過一樣,還有那兒,燒灼著一團火。
  
  「看來藥效開始了……」這時候,白木生走了過來,輕輕解開了我領口的衣扣,「感覺到熱了麼?」
  
  「唔……」我臉皮發燙,微微點了點頭,雙腿緊緊的夾著,想阻止那裡繼續膨脹。
  
  「查理斯,知道這是什麼藥麼?」他惡劣的問道。
  
  我瞪了他一眼,也大概猜出了一二,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他竟然還敢使用,卑鄙!
  
  「看來你知道,那麼我也就不兜圈子了,查理斯,在這種藥的作用下,烈女都能變成D F,如果你現在說出秘密,我很快就能讓你解脫,但是你如果不說的話……」他將我的身體拉起,跪坐在床上,然後從我的背後伸手探入衣服,在胸口上一捏,刺激的我渾身一顫。

「那我就只能一直玩兒到你虛脫了……」卑鄙小人無恥的說道,手更加放肆的向下探,挑開了腰帶,深入到了我雙腿之間。

「我……不知道……戒指不是我的!」我臉貼在床上,口口卻高高的翹起,這副模樣,實在是非常難看,所以我已經開始打退堂鼓,不停的向他解釋,「是別人送給我的,我……咳咳……什麼都不知道。」

「送給你的?你別告訴我是加列哦,我不認為他的手指能夠鑽進這戒指裡。」白木生的手握住了我的要害,惡意的玩弄著,而我身子一軟,頓時癱軟下來,完全被他掌控住。

「不……不要……」我的呼吸變得更加紊亂,他的手很熱,我的身體也很熱,而口口就更熱了,熱源不斷,很快就讓我把持不住。

與此同時,可憐的口口也劇烈的痛了起來,和上次壓倒銀藍的時候一樣的痛,痛得我兩眼冒金星。

加列,你應該感覺到了吧?快點……來救我!

「還不夠哦!你如果不說出一切,我就讓你不停的口口,直到你虛脫……」白木生脫下了我的褲子,舌尖舔著我的後背,手指依舊逗弄著那根疼痛不已的小口口,我痛得冒出了冷汗,「求你……別碰……痛……」

「我還沒從這兒進入,你就喊痛?」他笑道,用手指戳了戳我的口口。

天,他根本不知道加列在我身上下的禁咒!

「唔……是……是德爾威頓的……」我一邊痛哭流涕,一邊抽著氣回答,「戒指是他的……」

「德爾威頓?那是什麼人?」白木生的動作果然停了下來,疼痛也稍稍減輕了幾分,我喘著氣,斷斷續續的回答,「是珀克斯……珀克斯家族的……繼承人……」

「你又在說你們那個虛擬的王國了?真是不聽話呀……」白木生湊過來,擦掉了我的眼淚,笑道,「或許,應該讓你繼續哭下去……」

他忽然解開了我手上的繩子,將我翻了個身子,平躺在了床上,然後扒開了我的雙leg,讓他躋身於我雙leg中間。

他低下頭去,從脖子上開始咬,咬過的地方又酸又麻,無不刺激著我已經快要崩潰的神經系統。

「啊……不……啊……加列……加列……」我在恍惚中竟然喊出了大狗的名字,而身上之人聽了後稍稍停頓了一下,便冷哼了一聲,低下頭口住了我那已經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的小11。

「啊……不要,好痛……」於是,在那火熱口腔裡口口之時,我又一次領教到了痛與快感並存,慾望與絕望共生的感觸。

我扭動著身子,搖擺著頭,逐漸的迷失了心智,聲音發懶,「不要~~加列……痛……」

「就這麼想著他?」那人停下動作,我趁機喘息,短暫的空白之後,有人握住了我的leg根,將雙leg徹底的打開。

「……」我疑惑的看著他,終於看清了他的臉,白木生的臉竟然也微微泛了紅。

「你……你要做什麼?」我意識到情況似乎有點不妙,白木生這架勢,似乎是想……

「好吧,我承認你對我吸引力比較大……查理斯,記得喊我的名字,我不想聽見你喊別人……」他抬起我的腰,稍稍調整了一下姿勢,然後我就感覺到一口火熱的11碰觸在了我的PP上。

「等等!」我急了,光是前面的禁咒已經能痛的要了我的命,如果再被他打破這後面的禁咒……會不會發生爆炸?我不由擔心的想到。

「這種事情哪裡能等呢?」他笑,然後手指插入PPfeng,找到了攻擊位點。

「為什麼不相信我……」我哭,哭得稀里嘩啦,毫無顏面,「珀克斯又不是這個世界上的……德爾威頓把它送給我當定情信物……嗚嗚……可是他卻拋棄我……」

我幾乎把滿腹辛酸都哭了出來,包括那些原本已經打算忘記的……

白木生怔了片刻後,又笑道,「被他拋棄了,你還留著他的戒指?」

說罷,他抬起我的雙leg,用他的凶那啥的器頂那啥的入那已經被加列下過禁咒的地方,像一根錐子一樣緩緩插那啥的入……

「不要!」我強忍著痛,閉上了眼睛,等待著即將發生的慘案。

可是,奇怪的是,白木生並沒有一鼓作氣的進來,他似乎遇到了一點小障礙,只見他不停的賣力的動著腰部,可卻沒感覺到他進來了多少。

他那火啥熱火啥熱的玩意兒,竟然還在洞那啥的口逗留,甚至不小心就脫離了目標,滑落到腿邊去。
  
  「嗯?」看來他也有點莫名其妙,臉微微發紫。
  
  是加列搞的鬼……我鬆了口氣,這一次,大狗算是做對了一件事兒,至少可以保存住我的臉面。
  
  我不再緊張,鬆下了身體,可是身體卻依然很疲憊,就好像力氣都被抽空了,喉嚨裡時不時還翻湧著一股血腥味兒。
  
  白木生努力了很久,始終沒能踏入半步,見他腦袋上微微滲出的汗,我忽然有點想嘲諷他。
  
  「真沒用……」我笑,笑完又猛咳了兩聲。
  
  「你……」他的臉色本來很陰沉,但是卻忽然摸過我的下巴,疑惑的看著我,「你……你怎麼了?」
  
  等他抬起手來的時候,我才發覺到,他的手上有血……味道似乎還是我自己的……
  
  我吐血了麼?我竟然不知道……看來現在連感覺系統都出了問題,我還能支撐多久?
  
  「查理斯,你到底得了什麼病?」白木生的表情很嚴肅,如果我還有力氣笑話他,我一定告訴他是艾滋,讓他回家買棺材去!
  
  「砰!」就在這時候,正義的使者,說什麼都應該趕到現場救人的大狗,猛地推開了屋門!
  
  他渾身上下都是血,可見剛才一路殺的夠爽了。
  
  加列眼看著現場,看著依舊架著我雙腿的白木生,看著一臉輕鬆還在笑話著白木生的我,之後什麼話都沒用說,上來一拳先將還沒轉過神來的白木生給拍飛到了一邊去。
  
  白木生鼻腔裡流了血,可是他卻緩緩的爬了起來,一臉凶狠的看著加列。
  
  他竟然沒有動作……
  
  加列見他沒有出手,也就不再理會他,直接用衣服將我一裹,帶了出去。
  
  我聽見風聲呼呼的吹,刮過我的臉,可是臉上卻什麼觸感都沒有……
  
  身體大概已經……
  
  「加列……」沉默了許久後,我緩緩開口,「你來得真慢……虧我故意沿途……留了糖葫蘆給你……」
  
  「哼,就那幾顆?」加列有些不高興,可是沒法子,當時我手裡唯一捨得丟的,就是因為太酸而偷偷藏起來的糖葫蘆,那些丸子上已經沾染到了我的氣味,大狗這麼靈敏的鼻子肯定能察覺的出來。
  
  「我這次用了前面也幾乎要用了後面……你不吃醋麼?」我故意調笑他,他的步伐漸漸停下,低頭看向我,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這麼怕痛,怎麼可能忍痛做那麼久?那小子強迫你了?」
  
  看來他還不笨……
  
  「加列……你會因為他強迫我而感到憤怒麼?」我問道,可是大狗沒有回答,他抱著我慢慢的走上了那座拱橋。
  
  七夕的深夜,拱橋上已經沒了別人,只剩下我們。
  
  「你會因為我和別人在一起而感到惱火麼?」
  
  「查理斯……」
  
  「好吧,我並不想知道答案……」我違心的苦笑,眼看著橋頭出現在面前,身子卻變得更加沉重。
  
  「加列……如果我死了,連累到你……你會恨我麼?」我低聲問道,聲音已經輕到我自己都快聽不見了。
  
  加列似乎停了下來,似乎在看著我,不知道什麼表情,因為,我好像已經看不見他了……
  
  加列,我走不動了……連這座橋都走不過去了……
  
第七十九章 查理斯的蘿蔔

  當我睜開雙眼的時候,發覺自己懸空站在半空中。
  
  周圍的景色很熟悉,那是君子府正堂後的一間屋子。
  
  只不過房間裡一片寧靜,死氣沉沉的,屋子正中擺放著一副棺材,沒錯,是棺材,我想他們必定是買來送給我當禮物的!
  
  我落在了地上,走到棺材旁,棺材的蓋子虛掩著的,只留一道縫隙。
  
  當我正打算推開棺材跳進去美美的睡上一覺時,屋門被人推開了,嚇得我又收回了手,轉身一看,是加列。
  
  「加列,這棺材是送給我的麼?」我樂呵呵的問道,很驚訝的發現,自己的嗓子竟然不痛了!更古怪的是,現在我全身輕鬆,一點兒也不覺得沉重!
  
  加列沒有搭理我,他板著一張臉,走到了棺材旁邊,將大手放在了棺木上。
  
  「查理斯……」他低聲喚道,我看著他,「嗯?」
  
  「我知道你沒死,你只不過是睡著了,因為我還好好的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他一邊說著古怪的話,一邊輕輕推開了棺木。
  
  「你在說什麼呢?」我拍著他的肩膀,想讓他看向我,可是他卻像是完全沒有注意到我在他身邊似地,自顧自的絮絮叨叨,自顧自的開了棺木。
  
  「查理斯,你什麼時候才能醒過來?他們都說你死了,你……」他低下頭,一直低到了棺材裡去。
  
  我跟著往棺材裡看,結果……我把自己雷了個外焦裡嫩!
  
  加列他,竟然……竟然在……竟然在親吻著一根雪白雪白水嫩水嫩的……大蘿蔔!
  
  沒錯,是蘿蔔,雖然不是一般的大,但那模樣就是一根蘿蔔!
  
  我不知道大狗什麼時候改成吃素的了!
  
  「加列,你,你不能變成變態呀!」我急忙拉住了加列,可是我的手卻從他的胳膊上穿過,手心裡一點實在感觸都沒有!就好像我已經……變成了幽靈?
  
  我低下頭看向自己的掌心,這才發覺到自己渾身都是半透明的,模樣很詭異,而且稍稍用一點兒力氣就能飄起來,一直飄到加列的頭頂上。
  
  我……我怎麼了?
  
  「你已經死了,查理斯。」忽然,背後有人幽幽開口,嚇得我一下蹦了起來,力道沒掌握好,就這麼蹦出了屋子,腦袋穿過了屋頂!
  
  背後的人將我拉了回來,我驚訝的看著他,「你能碰到我?」
  
  墨玥離呵呵一笑,攤開手,「這很簡單呀,因為我現在也是靈魂體狀態。」
  
  「聽著,墨玥離!」我急忙拉住了他,「就算我已經死了,我的死和加列一點兒關係都沒有,你不能對他下手!」
  
  「哦,這件事啊……」墨玥離眼睛一亮,我立即攥緊了他的袖子,「墨玥離,求你了,是我自己沒有照看好這副身體,不是加列的錯,你讓他繼續在這裡完成任務好麼?」
  
  「呵呵……」墨玥離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嘴角勾著笑容,「沒想到你們倆感情這麼融洽,我倒是杞人憂天了。」
  
  「我,我,我……」我紅了臉,立即辯解道,「我只是不希望小飛靈現在就失去所有的親人!總得有個留下來照顧他吧!」
  
  「好好好,其實我來就是想告訴你……你其實並不能算是真正的死亡,查理斯。」墨玥離笑道。
  
  「我知道你不會那麼狠心的要加列的命,我知道……呃?你剛剛說了什麼?」我忽然醒悟過來,求生欲讓我顧不上所有的嫌隙,一把挽住了墨玥離的肩膀,「再說一遍?」
  
  「你沒有死,查理斯,你的靈魂不是還在麼?」墨玥離掙脫開我的懷抱,拍了拍我的臉。
  
  「這麼說,你還能讓我重生?」我想我大概能兩眼放光了,這麼高興的事兒我已經很久沒有聽說過了。
  
  「呃,這個其實不難……但是,我要你一個保證。」墨玥離後退了一步,難得嚴肅的看著我。
  
  「好好好,什麼我都答應,你快讓我活過來!」一時激動,我伸出手做了個發誓的動作,「你要我保證什麼?」
  
  「保證你知道真相後,不會找我拚命……」墨玥離微笑,而我則仔細尋味了一下他這句話的意思,「什麼?」
  
  「你知道事情的真相,知道你為何會死後,不要找我麻煩……」墨玥離也有點心虛,目光亂飄,嘴裡不停的嘀咕著,「否則我不會讓你重生,絕對不會一直不會永遠不會怎麼都不會……」
  
  「呃,好吧,我保證知道一切後,不會找你的麻煩……」為了我的性命,我暫時不打算深究。
  
  「嗯,好,那你看棺材裡躺著的是什麼?」
  
  「蘿蔔!」
  
  「好,你再看一下加列的身體裡有什麼……」墨玥離的手指又指向了加列,我轉過視線,仔細的看了下,發覺加列的身體的確和平時有些不同。
  
  外面一層衣服很實在,可是皮肉什麼的都呈現出一點點透明之色,如果再稍稍動點眼力透視……
  
  一層層的透明血脈包裹之中,似乎有一塊巨大的白色不明物體,通體發亮,好像是……
  
  「玉石?」我記得豬老爺最喜歡這些東西,可是我從來沒見過這麼一大塊的玉石。
  
  「嗯,玉富有靈氣,最適合拿來盛放你們這些靈魂,當初我精挑細選,才找到了如此精美靈氣的玉,用來打造你們的身體。」墨玥離微笑,而我卻疑惑的問道,「那請問為什麼我的棺材裡會出現蘿蔔?」
  
  「呃,事情是這樣的……我原本準備了一大塊兒玉石來給你們倆用,可是沒想到,加列那傢伙塊頭太大,靈魂體太重,整塊玉石就全給他敗光了!我左右看看,沒有適合的玉石了,就從我家後院拔了根蘿蔔……」說完,他急忙抬起胳膊,正好阻擋住了我的一拳攻擊,「查理斯,你剛剛保證過不找我麻煩的!」
  
  「找不到玉,你就拿蘿蔔來糊弄我?為什麼是蘿蔔!為什麼是蘿蔔!」我怒吼著,狠狠揪起了他的衣領。
  
  天!我接受不了這種事實,他竟然把一根蘿蔔變成了我!他竟然把我變成了一根蘿蔔!
  
  「呃,蘿蔔白白的,水嫩嫩的,有營養味道好,還通氣潤肺……」墨玥離竟然還一本正經的給我解釋了起來,氣的我渾身發毛,兩手同時上去撕爛了他那張嘴巴,「你這是什麼神!什麼神!什麼神!」
  
  「唔,你花絲比渣窩摸放的(你發誓不找我麻煩的)……」
  
  「我不是找你麻煩!絕對不是!」我冷笑著將他提起,然後一拳揍扁了他的臉,「是你找打!」
  
  「嗷……」神被我漂亮的一記左勾拳,打出了屋頂……
  
  而我,則目瞪口呆的留在屋子裡,接受著五雷轟頂,眼睜睜的看著加列抱起那根蘿蔔老兄,溫柔的親吻著蘿蔔皮……
  
  「查理斯,對不起……」有一行眼淚從大狗的眼眶裡流了出來,而我那狂亂氣憤不安的心就被他這一抹眼淚給平息了下來。
  
  好吧,我可以忽略了那根蘿蔔……想像此時他懷裡的是我的屍體。
  
  「查理斯,其實我知道,自己已經無藥可救的被你吸引,但是我一直在試圖掙扎。就連昨晚,其實我也掙扎了很久,我既不想被你牽著鼻子走,也不想看見你被別人佔有……」我很難得的聽見大狗說出這種肉麻的話來,所以我盡力的忍耐,他懷裡的那根蘿蔔……
  
  加列死死抱著蘿蔔,呃,不,是抱著我,眼圈很紅,眼皮下發黑,可見一夜未眠,「我錯了,查理斯,我錯了……所以你快點醒來,醒來後我一定不再掙扎了……」
  
  笨蛋!我在心底暗罵,最關鍵的三個字明明還沒說出口……
  
  「我愛你……」
  
  「!」我的心漏跳半截,然後臉皮開始發燙,我就站在加列的身邊,所以雖然他聲音低的不能再低了,但我依然清晰的聽見了。
  
  笨狗,如果你早一點說出來……我就不用那麼糾葛了!
  
  「變成幽靈能聽見這樣的告白,不是也挺好的?」被揍飛的人又死皮賴臉的回來了,還若無其事的站在我身邊。
  
  我惡狠狠的轉過身,還想讓他再做一次垂直向上運動,墨玥離卻猛地向後跳了一步,警告我說,「你再打我,我就不讓你重生了!」
  
  「……」好吧,為了能趕緊活過來與大狗親親熱熱,我忍!~
  
  「再說,這蘿蔔這麼早就爛掉,歸根結底,原因還在你們身上!」見我不再對他動手,某人竟然還得意了起來,趾高氣昂的看著我。
  
  「加列是冰屬性的,這根蘿蔔的內部都快被他給搗爛了凍壞了……」他砸吧著嘴巴,好吧,我忍~!
  
  墨玥離又走到蘿蔔尾巴處,戳了戳蘿蔔皮,「而你又動不動發火,用火系法術,把蘿蔔外層都烤焦了!查理斯,你現在應該理解我當初為什麼要嚴格禁止你使用魔法了吧?」
  
  靠!我忍不住了!
  
  「墨玥離!」我再次氣惱的將他拎起,抵在了牆壁上,「你如果不讓我復活,我做鬼也死纏著你!」
  
  「呃,有話好說,有話好說,很簡單,我們再找一塊玉重新塑造身體就是了……」墨玥離是個欺軟怕硬的東西,見我發火了,他才軟了下來。
  
  「要多長時間?」我問。
  
  「一塊玉到手,我稍稍調整就能用,大概只需要半天的時間,而且有了玉核,你也可以隨心所欲的用你的法術了。」
  
  「我還要不怕陽光的身體!」我追加條件。
  
  「呃,這個其實……是你的心理作用……」墨玥離委屈的看著我。
  
  「我不管!」我受夠了一直躲避陽光的日子,我想和我家寶貝兒子一起在陽光下跑步!
  
  「呃,那好……好吧,我給你搞定。」墨玥離答應了下來,我才將他放下。
  
  「不過那塊玉很難找,我們一起分頭找吧,你最好到宮裡去轉轉,反正現在沒有人能看見你!」墨玥離一落地,嘴巴像是機關鎗一樣的噴發著連續的子彈,氣得我又一轉身,結果發現……他溜走了!
  
  「嗷,對了,還要提醒你一點,你最好小心點兒閻羅殿的人,他們專門負責追捕你這種幽靈……」半空中,他的聲音還在響,讓我氣得直跺腳。
  
  「墨玥離,你個OOXX的王八蛋!」
  
第八十章 古怪黑雲電波

  墨玥離走了後,屋子裡冷清了下來。
  
  加列對著偽裝成我的蘿蔔默哀冥思了很久,最後站起身,邁著沉重的步伐離去。
  
  我跟在了他的身後,見他一直走到了主屋,那兒四位老爺和銀藍喵喵都在。
  
  大家無不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銀藍抹著眼淚垂頭哭泣,喵喵則是皺著眉摸著他的後腦一副茫然模樣。
  
  「唉!」忽然,爛老爺一拳砸在了桌台上,嚇了我一跳。
  
  「老四,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們!」他站起來,一把拉住了拘老爺的衣領,「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們查理斯生病的事情?」
  
  拘老爺無奈的低下頭,不做回答,而加列卻替他說了,「因為查理斯讓你幫忙保密,對麼,拘老爺?」
  
  拘老爺默默的點了點頭,爛老爺這才鬆開了他的衣領,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又是一拳砸在桌台上,「早知道,我們為什麼……我們昨天為什麼要凶他……」
  
  「老二,這不是我們能預料到的事情,你別太過自責了……」霉老爺嘆道,我看見他雙眼含淚,似乎也挺悲傷。
  
  沒想到,一個蘿蔔之死,會惹來大伙兒這麼多傷感,我該算是地下有知,心裡安慰了吧?
  
  「真是想不到,查理斯還這麼年輕,他還這麼年輕啊!就讓我們這群白髮人送黑髮人……」豬老爺更是悲痛的捶打著自己的雙腿,而我則站在他的身邊,輕輕的摸著他的後背,「豬老爺,我已經幾百歲了,比你們年紀都大呢……」
  
  「查理斯先生那麼好的一個人,為什麼……嗚嗚……飛靈還這麼小,以後怎麼辦……」這哭聲無疑是屬於銀藍的,她抽泣著,淚珠子不停的掉落下來,讓我覺得有點心疼,想幫她擦乾又擦不起來。
  
  「嗚嗚,師父啊!師父!」喵喵索性大哭了出來,趴在地上悲憤的拍打著地面,「你怎麼可以就這樣不管徒兒了,你不是神仙嘛!」
  
  堂上,頓時哀聲一片,喵喵的哀號引來了多方悲傷情緒的爆發。
  
  我想,大伙兒就不能安靜的默哀麼?看看人家加列先生,多麼的鎮定,誰都不會知道他剛才其實一個人偷偷的哭過了。
  
  「加列爸爸……」這時候,小飛靈和點點從屋子外跑了進來。
  
  小飛靈的眼睛通紅,估計也是哭過了好久。
  
  加列看見了兒子,估計心裡更加不好受,所以聲音有點嗚咽的蹲下,張開雙臂,「飛靈……」
  
  飛靈跑著跑著,眼看就要撲入他加列爸爸的懷抱了,忽然他抬起頭來,不知道為什麼,竟然看向了我的方向。
  
  「爹……爹爹?」小傢伙一副驚訝的模樣,隨後就衝著我的方向跑了過來,讓我也感到十分的震驚,「飛靈,你能看見我?」
  
  飛靈衝到我身邊,猛地一撲,結果一下子就栽倒在了地上。
  
  「飛靈!快起來,讓爹爹看看摔到了沒有!」我急忙在他的身邊手舞足蹈,可是一切都是徒勞的,我根本碰不到他!
  
  「爹……」小飛靈自己吃力的爬起來,而點點見他摔了,也急忙從門口跑了過來。
  
  點點離我越來越近,我卻覺得有股強大的力量正向我這邊推過來,逼得我無法向飛靈靠近,身子卻一點兒一點兒的向後……
  
  「飛靈,你沒事兒吧?」見小飛靈一直呆呆的看著我,點點忽然大聲問道。
  
  這時候,那股強大的推力伴著點點的音量增高而猛地爆發,強大的衝力就像是一顆重型炸彈,在我的身邊發生了巨大的爆炸。
  
  「哇!」可憐我那已經輕的一陣風過來都能被刮跑的靈魂體,就這麼被他給炸飛了出去!穿過了屋頂,直入雲霄,飄啊飄啊……
  
  也不知道翻騰出去多遠的距離……
  
  該死的小鬼!平時也沒看出來他有這麼大的爆發力!我心裡暗恨。
  
  好不容易等身子停下了飄動,我轉了一個身,重新向著君子府的方向劃過去。
  
  整個京城都在我的腳下,讓我看見了從未見到的壯麗景色。
  
  本以為城門都那麼破舊,帝都肯定很貧窮,卻不料城池規模如此龐大,屋子如此密集,可以算得上是一個超級大城市了!
  
  翻個身子仰泳,看著頭頂刺目的太陽,我又深呼吸了一口氣。
  
  身為吸血鬼我從來都不敢離她這麼近,而現在變成了靈魂體,竟然能夠沐浴陽光,在雲朵裡游泳!
  
  可是,莫非幽靈也不怕日光?
  
  我一邊思索著一邊努力往回游,稍稍側過腦袋的時候,我被遠方一特殊景觀給嚇到了。
  
  停下游泳動作,眺望遠方,發現北邊的上空有一團很詭異的黑雲,盤旋著,籠罩在一片房屋之上。
  
  古怪的是,黑雲並沒有阻礙到日光,乍一看下,那兒和別的地方沒什麼兩樣,可是光這一點就足夠奇怪了,難道大伙兒沒有發覺到頭頂像是有個帽子,釘在天幕上麼?
  
  我一邊疑惑著,一邊不由自主的朝著黑雲的方向走了過去。
  
  可是,我還沒有走到近處,已經能感受到一股強大的壓抑感,讓人有種窒息嘔吐的慾望,並且越向黑雲靠近,這種刺激感就越發的強烈!那種味道,簡直就像是放置了很久發霉的死屍!
  
  我猶豫了片刻,還是朝著黑雲邁出了腳步,可是沒多久,黑雲彷彿感覺到我的闖入,在它的正中心,幾道電流發出了孜孜的響聲,然後逐漸繞出黑雲,向著我這邊發出了攻擊!
  
  「靠!」我急忙躲閃,閃過第一輪攻擊後,我忽然想到,我不是已經變成靈魂了麼?那對我而言,物理攻擊有啥好怕的?
  
  於是我站直了身體,指著黑雲中央,我懷疑那裡面隱藏著未知生物,「你給我出來!不然我燒了……」
  
  話還沒說完,黑雲像是生氣了,它猛的一縮,又反彈了回來,全身都是白色的電流,逐漸匯聚成一股,對準了我。
  
  「哈哈,我不怕……」我剛說完,一小絲電流飛濺了出來,掉落在了我的肩膀上。
  
  肩膀上頓時一陣麻木刺激的痛,「嗷」,我不由吸了口冷氣,再看黑雲……我知道,大事不妙!
  
  「算我什麼都沒說……」我急忙轉身逃跑,同時,我感覺到身後白光一閃,一股強大的電流攻擊波撲了過來,嚇得我拔腿就逃。
  
  「啊!」最終,我雖然成功躲避開了敵人的主要攻擊,卻依舊不免落了個再次被炸飛的下場……
  
  這是今天的第二次飛躍,這一次,我不知道自己會飄到哪裡去……
  
  ……
  
  當我翻山越嶺的爬回君子府的時候,太陽已經下山了,我有氣無力的趴在門口,休息了很久,這才艱難的移動步伐走進家門。
  
  我很慶幸我們家門口沒有安裝上那冰冷的石獅子,也沒有在門上貼什麼,今天下午身體不小心飛到一家裡,結果被門上貼著的倆大漢給拎了出來,狠狠丟在了大街上,又被兩隻石獅子瘋狂追趕了一路!
  
  OOXX的,為什麼平時也沒見到這些稀奇古怪的事兒!
  
  我一瘸一拐的走向小飛靈的房間,回來的路上我已經思考好了,現在貌似只有小飛靈能夠看見我,所以如果能讓他幫我傳話,大伙兒就知道我還活著了!
  
  抱著這樣的打算,我來到了飛靈屋子的門口,還沒鑽進去,就聽見裡面傳來了飛靈嗚嗚的哭聲。
  
  「飛靈,查理斯他去了很遠的地方……」加列安慰著他,他的聲音聽起來似乎也不怎麼好受。
  
  「可是爹明明就在的,我看見了!他就在那兒……」飛靈從來沒有哭的這麼傷心過,幾乎把我的心都給揪起來了。
  
  「飛靈,是你太想念他了,其實我們大家都很想念他……他會回來的,一定會回來的……」加列的心,估計也快給孩子震碎了。
  
  這真是我回到他們身邊的大好時機!
  
  「飛靈……我回來了!」我微笑著出現在屋子門口,小傢伙果然能聽見我說話,猛地抬起了頭,大聲喚道,「爹爹!」
  
  說罷,他推開了大狗,直奔著我而來。
  
  「寶貝兒……」我張開了雙手迎接他,可是就在我想要「碰觸」到他的時候,我後面的那扇門忽然打開了!
  
  當然,我現在是透明的靈魂體,門打開對我來說一點傷害都沒有。
  
  但是問題是,推開那扇門的人,正好是小點點!
  
  「飛靈,飛靈,我把我的寶物拿來給你……」點點一邊說著一邊闖了進來,他的聲音漸漸變小了很多,很多,也漸漸變得模糊不清了……
  
  好吧,其實,我想說的是,我又一次的……飛了……
  
第八十一章 閻羅殿

  好在這一次我早已有了心理準備,在點點即將開口的瞬間逃跑,所以所受到的波及沒有方纔那麼大。
  
  身子在空中翻了幾個跟斗後,最後掉落在我家後花園的大樹叉上。
  
  「呼……」我狼狽的鬆了口氣,丫的我都習慣了!
  
  「你還是這麼沒用啊,查理斯。」忽然,身邊傳來冷冰冰的一聲響,嚇了我一大跳。
  
  我側過身,只見我的身旁,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名白衣人。
  
  他的樣貌很英俊,沒有加列那麼陽剛,卻略顯陰柔,有種雌雄莫辨的感覺,可以算得上是個美人。
  
  一身白衣穿在他的身上卻更加襯托出了他冷清的氣質……
  
  但是,我認為我並不認識這麼一位大美人。
  
  「你是……誰?我認識你麼?」疑惑之間,我不解的看著他,接著我又想到了另一個古怪的問題,「你能看見我?」
  
  白衣美人輕輕一笑,靠近了過來,湊到了我的耳邊。
  
  他的一口熱氣讓我心跳頓時加速,不自覺的想要避讓開,向後退去。
  
  「查理斯……」他低沉的聲音帶著磁性,震攝心魂,我有些呆滯的看著他,只聽他又輕聲笑道,「你真是傻的可愛……你看,這麼一來,你依舊逃不出我的手掌,不如乖乖做我的收藏……」
  
  「你!」我心裡一驚,立即伸出雙手推向那位狐狸美人,「白木生,你離我遠點!」
  
  這個銀狐,為什麼每一次出現都能以不同的姿態,他究竟有幾張面孔?而且為什麼他的身上一點人肉味都沒有!
  
  「呵呵……」白木生輕笑,瞬間,我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僵硬住了!這原本輕柔的靈魂體,TMD竟然像是被人釘住,根本無法動彈!
  
  「你是人的時候,我拿你毫無辦法,可是當你變成了鬼,你就成了我的獵物,查理斯……」白木生又一次靠過來,舌頭從我的耳邊舔過,舔得我一陣發麻。
  
  「住手……白木生!你到底是什麼?為什麼會有那麼多的變化……唔……」我被他的身軀壓制在了樹杈上,強忍著他的口舌帶來的酥麻感。
  
  「平時那些都是借屍還魂的,其實這才是我真正的模樣哦,而且,我就是專門負責管轄你這種死不瞑目到處飄蕩的幽魂的。」白木生回答道,伸手剝開了附著在靈魂上的那一層薄薄的底衣,撥出我紅果的身體。
  
  「你也真是調皮,竟然敢隨便亂闖我們白莊,否則,我們還不會這麼快就發現你這麼一條漏網之魚。」他冰涼的手指在我的胸膛上劃過,之後,那隻手就直接穿過我的胸膛,進入了內裡。
  
  「哇!你放開我……我從來沒有去過白莊!」我矢口否認,但他並不停止那令人驚悚的動作,卻莞爾,「今天你還沒有被我們的雷擊攻擊到吧?那可都是因為我,故意讓雷電射偏了,否則你早就灰飛煙滅。」
  
  「那個是白莊?」我驚愕,那個神秘飛行物一般的巨大黑雲,竟然就是江湖中最神秘的白莊?難怪沒有人知道白莊在哪裡,因為它竟然在大伙兒的頭頂!
  
  「白莊只是世人給我們起的名字,我們真正的名字叫做……閻羅殿!而我就是閻羅殿的黑白無常之一。」白木生見我猛然,便微笑道,「查理斯,看來你一點兒也不明白我們是做什麼的。」
  
  我只聽墨玥離提醒過我,要小心閻羅殿的人,可是沒想到白木生就是閻羅殿的啥無常之一,聽起來似乎是個不小的官兒。
  
  那麼,那個黑無常就是指黑巖?
  
  他的手忽然又入裡幾分,眼眸裡折射出一道淡淡的銀光,「哦,這樣啊,看來你的確來自另一個世界,如果用你們那個世界的詞彙來詮釋我的工作的話……那麼我就應該被稱為死神了,對吧?」
  
  死神……揮舞著死亡鐮刀,引領亡魂前往死亡國度的人……
  
  「原來你竟然是死神都碰觸不了的不死之身?呵呵,查理斯,你們那個世界的死神都是孬種,他們拿你沒有辦法,可是並不代表我不能。嗯?這就是德爾威頓麼?看起來像個傻瓜……」
  
  「住手!」我怒不可遏的吼道,「你憑什麼隨便偷看別人的內心!」
  
  「因為我想深入的瞭解你啊……我可愛的查理斯,我不會把你讓給任何人,不管是加列,還是那個德爾威頓,他們都無法觸及到你心底最黑暗的地方,而我現在卻可以……」他稍稍動了動手臂,我就感覺到渾身上下不停的戰慄了起來,寒氣直冒。
  
  「不要這樣,求求你了,別看……」我感到分外無力,只能向敵人求饒。
  
  白木生撇了撇嘴,很可惡的笑道,「你越是求我,我就偏要看,查理斯,我就想弄哭你,你哭得越凶我越開心。」
  
  「不准欺負爹爹!」忽然,樹下傳來一個嬌嫩的聲音,讓白木生僵住了身軀。
  
  我鬆了口氣,向下看去,只見飛靈正氣喘吁吁的站在樹下,揚起他的小腦袋,狠狠的瞪著白木生。
  
  「你……看得見我?」白木生竟然問出了最近我一直在問的問題,看得出,他十分的驚訝。
  
  「飛靈,你在和誰說話?」不遠處,那個讓人頭痛的點點又一次跑了過來,而我在身體能夠恢復動作的第一時間,準備好拔腿而逃。
  
  可是還沒跨出第一步,就被白木生一把抓住了胳膊,又重新拉了回來。
  
  點點的超聲波再次席捲而來,把我的身體吹飛了起來,可是白木生卻能夠穩坐在樹杈上,一手緊緊的拉住了我。
  
  「點點,你別過來!」小飛靈看出了異常,急忙轉過身去衝著身後的點點大聲喝道。
  
  點點一愣,有些委屈的看著他,「飛靈,我只是……」
  
  「你別過來!快回去!別跟著我!」小飛靈難得如此焦急,不過他的態度似乎傷到了點點的小自尊,於是點點的眼眶裡頓時淚汪汪的一片。
  
  「飛靈,這究竟是怎麼了?」這時候加列追了出來,看點點一臉難過的模樣後,急忙詢問道。
  
  「飛靈,你最討厭!」點點忽然推開了加列的手,然後哇哇大哭著向相反的方向淚奔而去,弄得加列一臉莫名其妙。
  
  「呵呵,那個孩子是皇族,他的身上有君王之氣,所以百鬼不侵,就算是你,見到他也只得退避三舍。」白木生笑道,然後忽然一把抱著我,跳下了樹幹,一直走到了加列和飛靈的面前。
  
  飛靈沒有理睬他身邊的加列,他一直昂著頭看著我們,急得我渾身冒汗,不停的拉扯捶打白木生的肩膀,「混蛋,你快放我下來!」
  
  「呵呵,如果當著加列的面兒吃掉你……」白木生放肆的湊過來,一口咬住了我的耳朵,痛得我哇哇大叫,「你這色鬼!快把我放下!」
  
  「不准欺負爹爹!」飛靈見狀,急忙撲了過來,一手拉住了白木生。
  
  在他碰觸到白木生的手臂上時,白木生「嗯?」了一聲,隨後真的將我丟在了他的腳邊,轉而看向了我兒子。
  
  危險!我感覺到他那可怕的眼神,像是要把孩子給碾碎……
  
  「加列,加列,你快點感覺到啊,孩子有危險!」我拚命大喊,可是加列卻什麼都察覺不到,他唯一感到古怪的,還是小飛靈的態度。
  
  「飛靈,你在和誰說話?誰在欺負你爹?」加列疑惑的看著飛靈,飛靈卻一指白木生,「就是這個穿白衣的怪叔叔!」
  
  「沒想到,呵呵……真是踏破鐵皮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我們一直在尋找的契機,卻就在我的身邊……」白木生忽然笑了,走到了飛靈的面前,伸出大手,蓋向飛靈的頭頂。
  
  「不要!」我急忙拉住他,「他只是個孩子!」
  
  可是白木生並沒有如我所想對飛靈下毒手,他的手掌輕輕的覆蓋在了飛靈的身上,隨後他的身體也發出了淡淡柔和的白光。
  
  白光閃現之後,我聽見加列忽然驚訝的喝道,「你是什麼人?」
  
  他直直的看著白木生,好像此時他已經能夠看見白木生的身影了,只不過他卻依舊看不見我。
  
  白木生清咳了兩聲,然後對他微笑道,「才一日不見,加列先生,我就是真正的白木生。」
  
  「白木生!」加列聽見這個名字後,反應和我一致,都是氣的渾身發顫。
  
  隨後,狼人首領不顧一切的揮動了拳頭,魄力攻擊力行動力都遠超出我數百倍,「你還敢出現,給我拿命來!」
  
  白木生倒退一步,險險躲過加列這充滿了仇恨的一拳,接著他伸手拉住了我的衣領,將我扯到了他的面前,對著加列笑道,「加列先生,您如果繼續這麼衝動,我現在就可以讓你最在意的查理斯……」
  
  他的手指掐著我的皮肉,痛得我嗷嗷直叫。
  
  加列一愣,而小飛靈更是抱住了他的手臂,拚命搖著頭,「不要啊,加列爸爸,爹爹在他的手裡呢!」
  
  「查理斯?你真的在這裡?」加列驚訝的看著我們,他的手也在微微發顫,「你究竟在搞什麼鬼?」
  
  「是墨玥離害得,他竟然用一根蘿蔔裝載我的靈魂!現在蘿蔔壞掉了,我自然也就沒了身體!」我大聲控訴著墨玥離那混賬的罪行,加列似乎沒有聽見,白木生卻「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哈哈哈,原來是墨玥離那傢伙!哈哈……」白木生用極為同情的目光看著我,「那傢伙向來沒頭沒腦沒心沒肺,遇見他,算你倒霉!」
  
  「哼!」我撇過頭,不再理會他,反正大狗也聽不見我說的話。
  
  「小傢伙,有一種辦法可以幫助你爹爹重新得到肉體哦。」白木生忽然像一個欺騙兒童的怪叔叔,對著小飛靈笑道。
  
  「什麼辦法!」沒等小飛靈回答,加列卻上前來,一把拉起了白木生的衣領,將他提起,狠狠的逼問到,「快說,有什麼辦法!」
  
  「為他重新打造一具身體。」白木生很淡定,說出來的話也和墨玥離說的一致,「只需要找到和你體內差不多質地的玉石,就可以固定住他的靈魂。」
  
  「哪裡能夠找到這種玉石?」加列半信半疑的問道。
  
  「找到不難,就我所知,宮中便有。但是關鍵是如何得到它。」白木生輕輕一笑,腳尖也自然落在了地上,大狗鬆開了他的衣領。
  
第八十二章 附身

  「玉具有靈氣,可以承載靈魂,但是要保持玉的靈氣,就不能妄動碰觸它。比如偷盜,比如搶奪,只要是非經主人許可碰觸,它的靈氣就會化作烏有,就算拿到手裡也只能成為一個觀賞品,毫無價值。」白木生緩緩走動著,一邊解釋道。
  
  「哼!那就去找他的主人要!」加列滿不在乎的冷哼著,他似乎對白木生還抱有深深的敵意。
  
  「如果能這麼簡單的要到就好辦了。」白木生譏笑,「皇宮的主人就是皇帝,而那件寶物就在他的寢宮裡,但是我可以保證,如果你和他索要這件東西,他不但不會送給你,反而會將你打入大牢。」
  
  「為什麼?」我和加列異口同聲的問道。
  
  皇帝不是很欣賞加列麼?連這麼一座豪華的住宅都賞給了加列,難道還會吝嗇一塊玉石?
  
  「每個人都有自己最在意的東西,雖然那或許只是個替代……」白木生的話越發的高深莫測,之後他直接無視了依舊茫然的我和加列,轉到了飛靈的身邊,「只要有寢宮裡的那塊玉石,你爹就能重新塑造身體,不過我想如果想要那皇帝心甘情願的將玉石送給你們,只有依靠你的能力了,飛靈。」
  
  「我兒子哪裡來的這麼大的力量,你別給他壓力!」我急忙護著飛靈,可是小傢伙卻認真的看著白木生,讓我感到一絲緊張。
  
  「飛靈,別聽他的,這個混蛋最喜歡胡說八道。」
  
  「查理斯,我們可是在想辦法救你哦,你別隨便打岔,否則我可直接抓你回閻羅殿接受拷問。」白木生冷冷的瞪了我一眼,又舔了舔自己的嘴角,「我想上面幾個老頭子很可能會以間諜罪判你個終身監禁,不過,你放心,那時候我會盡力將你劃入我的所有物裡,讓你變成最漂亮的幽靈……」
  
  我一陣惡寒,不敢再多說話。
  
  「我能做什麼?」飛靈問道。
  
  「那只有你自己知道……」白木生回答道,摸了摸他的頭頂。
  
  「為什麼要幫我們?」加列忽然開了口,冷冷的瞪著白木生,「別以為這樣幫助我們,我就能原諒你。」
  
  「呵呵,加列先生,你也很有意思!」白木生一點兒都不害怕加列,他轉向加列,雖然是在笑,可是寒氣逼人,一點兒也不輸給加列的冰寒。
  
  「我不需要你原諒,我也並不是在幫你們,只不過……」他一手按在了小飛靈的肩膀上,一邊盯著加列,空氣中竟然有兩道電流相撞,摩擦出了一絲火光,「我們需要這個孩子的力量。」
  
  「我不會把飛靈的力量交給你們的,查理斯也不會!」加列爸爸一手就把兒子拉到了自己的身邊,護住了小飛靈。
  
  「他會的……」白木生微笑著看向飛靈,「這是他的責任和使命……」
  
  說罷,他的身影漸漸變得透明起來,越發模糊,空氣之中還響著他最後的聲音,「查理斯,我會為你爭取到十天的時間,如果十天內你依舊不能還陽,閻羅殿一定會將你帶走,你好自為之!」
  
  「別以為我會說謝謝!」我大罵道,一腳踢過去,卻只踢到空氣。
  
  「查理斯……」加列忽然開口喚道,我怔住了身體,轉過頭來看向他。
  
  「你就在我的面前,對麼?」他伸出手,彷彿想要觸摸到我。
  
  「加列爸爸,向前走三步,再稍稍向右走一步。」小飛靈拉著他的手,為他指引著方向,一直走到了我的面前。
  
  「好了,爸爸,查理斯爹爹就在你的面前。」等加列走到正對我的地方後,小飛靈才鬆開了加列的手。
  
  「加列,你想我了嗎?」我笑道,雖然他聽不見。
  
  「查理斯,我很想念你……」他低聲說道,默契度令人驚訝。
  
  「我也很想你們,加列,可惜我現在碰觸不到你,也無法擁抱住你。」我無奈的苦笑,身為幽靈,已經和他們站在了不同的世界,看得見,卻碰不到……
  
  明明就在眼前的,明明距離只有那麼一丁點了……
  
  「查理斯,我們一定會盡快為你找到適合的玉石,你快點回來吧……」加列嘆了口氣,稍稍上前來,將他的雙臂張開,環繞住了我的靈魂。
  
  令人驚訝的是,大狗彷彿能看見我一樣,他雙臂環住的空間,恰好是我的身體所佔據的地方,不多不少,不差分毫,正好將我的身體包容入他的懷抱。
  
  「加列……」我情不自禁的回抱住了他,「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一切都是那麼的自然,就好像我不是幽靈,他能夠看見我一樣。
  
  加列和飛靈將這件離奇的離魂事件轉達給了君子府的所有人,大家在震驚之餘,更是興奮不已的圍著屋子亂叫嚷。
  
  「喂,查理斯,你在那兒嗎?出來好不好?」
  
  就好像我們府裡養了一隻會東奔西跑東躲西藏的小貓一樣。
  
  人都在,唯獨沒見到點點,銀藍說小傢伙今天下午鬧脾氣呢,這會兒將自己關在了屋子裡。
  
  我是不敢靠近點點,於是派了小飛靈代表大家前去安慰,之後我從銀藍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原因,說點點很興奮的想要拿自己的寶貝來取悅悶悶不樂的小飛靈,可是小飛靈卻把小皇子的心意直接無視了,還衝著他吼,讓他不要靠近自己……
  
  我知道,那是因為飛靈發現到只要點點靠近我,我就會消失的緣故。
  
  「這麼說,如果想要查理斯重生,就必須去宮裡探一探?可是為何那位白無常會說需要用到小飛靈的力量?」銀藍疑惑不解的問道。
  
  「白莊竟然就是閻羅殿,真讓人好生驚訝!可是閻羅殿……不應該在地下麼?為何會出現在京城上空?」霉老爺也不解,幾名老頭子面面相覷。
  
  「暫且不管為什麼,我們必須去宮中探索一番!」加列將自己的衣服整理了一番,「我這就去宮裡打探消息。」
  
  「我也去!」我在他的身邊飄啊飄啊,可是他根本看不見我。
  
  「加列老兄,帶上我!」喵喵站在了加列的面前,一臉堅決。
  
  「你?」加列想了想,還是拒絕了喵喵的幫助,「我可以以禁軍的身份出入宮中,帶你去不太方便。」
  
  「沒錯,加列禁軍的身份能夠幫他掩護,所以喵喵你還是乖乖留在家裡好啦……」爛老爺也跟著勸阻,讓喵喵很是失望。
  
  「加列先生,查理斯先生現在在你的身邊麼?」銀藍忽然問道,雙手捏得緊緊,「我好像感覺到他的存在了……」
  
  「是啊是啊,我在這裡,我就在你們的面前!」
  
  「的確,如果是查理斯,倒也可以將他帶進宮裡,他不會被人輕易的發覺,可以更容易的找到那塊玉石!」霉老爺贊同道,就連加列也認為這是個好主意……但隨後,我與大伙兒都犯了愁。
  
  白木生說,點點身上有君王之氣,所以我無法靠近。可是現在,我們要去的就是點點他家,那兒有皇帝,有皇后,有皇妃,有皇子,有皇女……或許每一個都能直接將我拍飛。
  
  而老爺們和加列的顧慮則是,就算把我帶去了宮裡,我和加列也無法溝通,他根本聽不見我看不見我……
  
  「我有一個主意。」銀藍忽然說道,「我知道有一種法術,可以讓查理斯先生暫時附身到小物件上,這樣加列先生就可以帶著他一起入宮,還可以隨時保持交流。」
  
  「真的?」我和加列同時喜上眉梢。
  
  銀藍微微點點頭,然後站起身來,對著一個錯誤的方向說道,「查理斯先生,如果你在那兒的話,就跟我來一下吧。」
  
  說完,她朝著自己的屋子裡走了去,於是我也緊跟其後,一路飄到了她的房間。
  
  進了銀藍的房間後,她走到自己的床邊,從枕頭下摸出了一樣東西,握在手心裡。
  
  「查理斯先生,如果你在的話,在我數到三的時候,就請你隨著我的法術行動,好麼?」
  
  「沒問題!」我隨時準備著附身儀式。
  
  只看銀藍念動了口訣,手心裡冒出了一團柔和的光芒,她的唇瓣輕啟,我聽見她輕聲數到,「一……二……三……」
  
  數到三的時候,我感覺她的身邊輻射出數道氣流,紛紛湧向她手中的東西。
  
  我走到了她的身邊,那氣流就吸引住了我的身體,於是一陣天旋地轉之後,我發覺自己眼前一片黑,身邊很熱……
  
  「好了,查理斯先生,你能動麼?」亮光從黑暗中透進來,那是銀藍緩緩的將手掌打開了的緣故。
  
  「呃……」我有點艱難的動了動身子,總覺得這身體似乎笨拙的要命。
  
  「查理斯先生!你真的在……太好了……」我還沒跳起來,銀藍就又一次握緊了我的小小軀殼,差點沒把我給捏岔氣!
  
  我的視野變得有點古怪,銀藍的身體放大了好多,她的那雙櫻桃小嘴,此刻卻變得異常恐怖,像是一扇大門,直接貼在了我的臉上,「太好了,太好了……」
  
  眼淚掉落在我的臉上,就像不停的重拳,一記又一記的捶打在我的臉面上,痛得我嗷嗷直叫,「夠……好了,夠了……嗷!」
  
  好不容易掙脫開,我跳起了身子,伸展開四肢,卻發覺四肢異常短小,頭卻大得要命,和身體完全不成比例!
  
  更鬱悶的是,這身體竟然前面沒有該有的棒子,後面竟然沒有該有的洞洞!這讓我,這讓我……情何以堪!
  
  「這是我閒來無事,按照你的模樣做出來的布偶,現在卻正好給你當一個暫時的容器,喜歡麼?」銀藍的臉上顯出了嬌媚的笑容,這幾天她都沒用這樣笑過。
  
  「喜……喜歡……」我雖然有很多不滿,但是也只得硬著頭皮認可了她的勞動。
  
  「喜歡就好,我也很喜歡呢……」她紅著臉,羞答答的看著我,「所以人家經常拿他當你……放在枕頭邊兒,每天早晚親兩下……」
  
  「哦……那……那是我的榮幸……」我又一次掛滿黑線,很勉強的笑道。
  
第八十三章 臭蟲

  於是我很羞澀的,很扭捏的出現在了眾人的面前,站在銀藍的雙手上,雙腿還有點兒發顫。
  
  「這個是……查理斯?」老爺們都湊了過來,我從未感覺到他們的臉是這麼的恐怖!
  
  「我……我……」我一屁股坐在了銀藍的手上,退縮了幾下,「咳咳,你們幾個都有口臭!」
  
  「果然是查理斯!」爛老爺先叫了出來,然後就把我從銀藍的手上抓了過去,捏的死死,興奮的說道,「老大,你看,查理斯,的確是查理斯那小子的聲音!」
  
  「呵呵,我就說禍害遺千年,查理斯怎麼會這麼容易死。」霉老爺過來捏了捏我那不成比例的腦袋,痛得我齜牙咧嘴。
  
  雖然是暫時附身,但是一旦附身了,感覺可是實實在在的呀!
  
  「太好了,查理斯總算還有救……太好了。」我被轉到了豬老爺手裡,豬老爺幾乎要感動的哭出來,鼻子一抽一抽,喂喂喂,豬老爺,注意點,鼻涕別黏在我臉上!
  
  之後他們把我塞給了冷若冰霜的拘老爺,拘老爺只是冷冷的看著我,然後說了一聲,「不合理!有違天理!」
  
  然後我就被他甩了出去,直直的衝到了喵喵的面前。
  
  喵喵「傲唔」了一聲,翻過來雙手接住我,然後放在他那張大臉上不停的磨蹭,磨的我喘不過起來,皮也幾乎要脫掉一層。
  
  「師父啊,嗷嗷,太好了,你沒事……擔心死徒兒了……嗷……」
  
  「喵喵,你別……別再用力……啊啊,你的口水……啊……啊……」
  
  像是發覺到我很難受似地,加列忽然走了過來,推開喵喵那張大臉,把我從喵喵的貓爪下解救了出來,放在了他的手心裡。
  
  「查理斯?」他試著喚了一聲,然後我無力的抬起頭,看向他,接著就感覺玩偶冒出了一股白煙……而我,很無奈的暈了……
  
  ……
  
  當眾人都冷靜下來後,加列決定趁著今夜去宮裡執勤時就把我帶著去到處走訪。
  
  他穿上了他的制服,只可惜,這一次我夠不到他的紐扣了,只能看著他自己搗鼓了半天。
  
  「走吧查理斯……」他好不容易穿好了衣服,然後將我從桌子上拿了起來,正打算放入衣領裡時,他卻忽然又將我拎到了他的面前。
  
  「嗯?」我歪著腦袋,不知道他想說什麼,可是視野忽然一晃,大狗的臉無限靠近,我那不成比例的大臉上感受到了一股溫暖,來自他的嘴唇。
  
  「呃……」我懵了,他是在玩兒親親麼?和一個布偶?
  
  「走吧!」加列一點也不臉紅,親完就把我塞進了他的衣領裡,只讓我稍稍露出半個腦袋來看清楚外面發生的一切。
  
  「色狼……」我小聲嘀咕道,扒在他的衣領上,卻莫名的感覺自己臉皮發燙……那明明是層布啊,真是奇怪。
  
  「查理斯,我一定會為你找到那塊玉!一定!」他低聲保證著,像是在對著我說,也像是對著他自己。
  
  「嗯……」我笑,然後安心的窩在他衣領裡,這種享受可不是誰都能享受到的。
  
  這兒離他的心臟很近,是真心的還是謊言很容易分辨。
  
  我們就這樣出了將軍府,鑽入小小的布偶裡後,世界在我的眼裡就是別樣的風景,所有的東西都像被放大鏡處理過,變得巨大無比。
  
  包括迎面扑打過來的臭蟲!
  
  「加列大哥!」
  
  看看,這只臭蟲多麼的龐大,那張臉孔多麼的醜陋,飄過來的氣味多麼的惡臭!
  
  「瑪麗蘭小姐,晚上好。」加列停下了倉促的步伐,很有禮貌的向臭蟲問候道,氣得我狠狠在他胸口上捶了一拳。
  
  出現在我們面前的臭蟲,就是那一晚,我看見的,在橋上親密的挽著加列的那個不要臉的女人!
  
  「加列大哥,你又說錯了!蘭兒名叫馬如蘭,不是瑪麗蘭!」臭蟲裝作嬌滴滴的模樣,看了就令人噁心想吐,比起她,我們家查理斯卿不知道要漂亮多少倍性感多少倍!
  
  「馬如蘭小姐,這麼晚了,不知你在這裡做什麼?」加列的態度讓我很不滿,如果我的手夠長,我一定伸手將他的腦袋轉到另一邊去,不准他看這個臭蟲。
  
  「在等你啊!我就知道你會這個點出來入宮執勤!」臭蟲恬不知恥的笑道,然後更加恥不知恬的上來挽住加列的肩膀,「我陪你一起去吧!」
  
  我發誓,大膽開放的女人我見得多了,就是沒見過這麼死不要臉的。
  
  「加列……」我極為哀怨的在加列的衣服下不停的畫圈圈,我知道,加列小腹上端胸肌下端有一處異常敏感,他……怕癢……
  
  「噗……」加列剛想笑就忍住了,然後大手緊緊拉住了我。
  
  「加列大哥?」臭蟲抬起頭,故意張大她那雙其實並不算大的眼睛,想要裝可愛。
  
  「馬如蘭小姐。」加列終於擺脫開了她的手臂,「我想,那天晚上我已經跟你說的很清楚了,我有情人。」
  
  「你騙人!」臭蟲立即露出了真面目,臉部表情猙獰的恐怖,「我從來沒見到你所謂的情人,你在騙我。」
  
  「我沒騙你,他就在這兒……」加列忽然將我從他的衣領裡提了出來,嚇得我立即僵直身體,一動也不動。
  
  「這不過是個玩偶!」臭蟲驚聲尖叫,聲音炸耳。
  
  「他暫時就在這玩偶裡……我的查理斯……」加列不理臭蟲,卻一直盯著我看,盯得我發毛。
  
  然後他湊了過來,舌頭在我那布偶的小肚皮上輕輕的一劃。
  
  「啊……」我差點呻吟出來,但是為了不讓臭蟲發覺到,我只能忍……
  
  該死的加列,他也知道我敏感帶在哪裡,這就是他在報復我!
  
  「你……你……」臭蟲摀住了自己的臉頰,「你這是幹嘛?」
  
  「我在和我的查理斯親熱,你沒看出來麼?」加列笑道,然後舌尖又向著布偶肚皮下兩條粗短粗短的腿間舔了過去。
  
  「唔……嗷……」我忍,我極力忍,雖然那兒沒有該有的棒子,但是為啥還會這麼有感覺?
  
  「你,你變態!」臭蟲大叫道,一臉惱火,加列卻不管他,照舊亂舔……
  
  我不得不說,看似沉穩的加列閣下在處理某些事情上的手段,實在是荒唐至極!
  
  「哼,我就是這麼變態,你也不是才知道……」加列冷笑道,那模樣嚇得臭蟲退後了一步。
  
  我以為臭蟲該知難而退了,沒想到她在顫抖了好一會兒後(後來我才知道她不是因為害怕而顫抖,而是被加列氣極了),忽然指著加列吼道,「我知道你想用這種方式來拒絕我,我不會給你這種機會的,加列!你給我等著,我這就回去讓我爹向陛下請奏批准我們倆完婚!」
  
  說罷,臭蟲捂臉而逃,彷彿一個瘋子,一路歪歪倒倒,推翻了不少小鋪,半天也沒能跑出我的視野。
  
  我知道,她是故意的,想讓加列老兄去哄她,可是我們的加列老兄卻在呸了幾口之後,一抹嘴巴,調頭走人!
  
  「查理斯,你這身體全是毛,真難吃,呸!」一邊走著,他還在一邊埋怨。
  
  「我還沒怪你舔了我一身口水呢,噁心死了!」我搭在他的肩膀上,拍打著他的臉。
  
  「所以還是快點找到玉石,我可不想總對著你毛茸茸的身體。」他將我重新放回了衣服裡,然後抱著雙臂很悠閒的邁著輕快的步伐,抄另一條捷徑向皇宮趕去。
  
  這一路,我們都在互相指著著彼此,可是並不是那種氣勢洶洶的爭吵,而是輕鬆愉悅的鬥嘴。
  
  我有好幾次都忍不住想告訴加列,他上次在棺材裡親吻的,其實是一根蘿蔔!但是我心地善良,只是問了他,「上次你在棺材邊說的那些話,還記得麼?是真心話?」
  
  「嗯?」加列停下了腳步,抬頭看向已經冒出雲端來的月亮,半天才回答道,「我說什麼了?」
  
  「我愛你啊!」我深深鄙視大狗的記憶力,該不會已經得了老年癡呆了吧?
  
  「哦,查理斯,謝謝你的告白。」加列忽然大笑了起來,而我一愣,這才發覺自己被人給騙了!
  
  「加列!」我氣呼呼的把手臂伸入加列的層層衣服裡,「你再這樣我就一根根的拔掉你的胸毛!」
  
  「哈哈哈……哈哈……啊!」加列大笑著,然後岔了氣,用無限痛苦哀怨的語調悲鳴,「你還當真拔啊!啊!住手!該死的查理斯!」
  
  這時候我發現,變小也有變小的好處……
  
第八十四章 鬼撞鬼

  我們來到了皇宮,加列很快就與他的上司取得了聯繫,也被分派到了任務。
  
  他的上司說,加列啊,皇上很器重你,好好幹,你定有廢話特大(飛黃騰達)之日。
  
  我尋思著,莫非他們的皇帝很嘮叨?會把加列也變得很嘮叨?
  
  「這是什麼?」忽然,他的上司驚訝的問道,我這才發覺,他正盯著露出大半個腦袋的我看。
  
  「隨身帶的布偶,沒什麼。」加列按著我的腦袋想把我塞進胸襟裡,我聽見他的上司哈哈大笑起來,對加列說,「肯定是哪家姑娘送的吧?是太師家的那位如蘭小姐?送給你當護身符?」
  
  「是我的情人送的。」加列趁機將我塞好,然後笑道,「說怕我在外面亂來。」
  
  「哈哈!沒想到你竟然是個怕老婆的!可是怪了,我聽說太師大人的掌上明珠不是看上你了麼?你什麼時候還有個情人?你小子是金屋藏嬌麼?」
  
  「我不會喜歡上除他以外的其他人的。」加列笑道,聽得我心裡怦怦直跳。
  
  「這可不好辦了,太師家那位小姐可是出了名的嬌蠻,你若不從著她讓著她,我看吶,你日後有得罪受咯!」好心的上司大人嘆著氣走遠了。
  
  我爬出加列的衣領,稍稍有點兒內疚的看著加列,「怎麼辦?那個瑪麗蘭不會真的很厲害吧?」
  
  「再厲害也不過是個女人。」加列這麼回答,然後帶著我一路走進了深宮內院裡去。
  
  深宮裡陰森森的,透著一絲涼氣兒,但是一路過來,我們沒有看見任何古怪的東西,我是說,沒有看見任何幽靈。
  
  或許就是因為這裡的「帝王之氣」太重了的緣故吧。
  
  好在加列執勤的地方離皇帝寢宮很近,此時皇帝仍然在他的書房裡看書,還未歸來。
  
  加列走到了窗戶下,趁著同僚們不注意,將我放在了半掩著的窗台上,我則一個翻身,直接落入了寢宮之中。
  
  打滾,匍匐前進,我小心的從窗台向著寢宮內部進攻,在確定了內裡無人之後,才鬆了口氣,費力的扭著比例錯亂的小腰小屁股,雙手托著太大太沉重的腦袋一口氣跑到了皇帝的床鋪邊。
  
  眼觀四方……一陣冷風吹過,掀起青紗幔帳和我的一身雞皮疙瘩。
  
  青紗旁,竟然出現了人影!
  
  「!」我急忙躲到了床底下,靜靜的等著那人走過來。
  
  可是許久之後,屋子裡沒有半點動靜,而且也沒有任何活人的氣味。
  
  我稍稍放大了膽子,從床底下探出腦袋,卻發覺青紗後的人一動不動,完全靜止……
  
  我屏住了呼吸,一點兒一點兒的挪動著步伐,挪到了青紗之旁。
  
  風再次吹動著青紗,青紗晃過我的視野,而出現在我面前的……是個雪白的人!
  
  「啊……」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正想裝成布偶,卻發覺那人好像……不是真的!
  
  雖然雕刻的有模有樣,非常逼真,但卻顯得太過完美……我伸出手,觸摸著那人的衣擺,這才發覺這人渾身冰涼……他不過是一具雕像!
  
  可是,這材質,這感覺……我再向屋子的其他角落望去,卻並沒看見比這座雕像更像樣的玉石了。
  
  難道白木生所說的皇帝的玉石,就是這具玉石雕像?可是那個皇帝幹嘛把這麼陰森的東西放在自己的寢宮裡?而且竟然還是放在他的床鋪邊!他只要睜開眼睛就能看見的地方!
  
  「這皇帝真奇怪!」我拍了拍玉石,「沒事兒擺個雕像嚇唬自己麼?」
  
  「因為他寂寞啊……」
  
  「就算寂寞了,去抱個軟軟的娃娃也好過看著這麼冰冷僵硬的東西好啊!」我不假思索的反駁道,反駁完我就愣住了。
  
  思索了一下,我感覺心加速的跳動,一種恐怖感覺油然而生,「誰……誰在那兒……」
  
  我確定剛才有人和我說話,而且還是一個陌生的聲音,不知道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因為他相信玉石能夠承載靈魂……」我的背後,傳來一聲重重的嘆息。
  
  「……」我嚥了嚥口水,緩緩的轉過身子去,「請問閣下是……」
  
  「和你一樣,不過是只魂無歸所的野鬼罷了……」
  
  在我的面前,出現了一個和白木生一樣全身白衣的男子,他的臉很蒼白,但是卻並不可怕,因為他長得……比白木生還漂亮!讓我懷疑這個世界上的鬼是不是都那麼美麗?
  
  可是,在這帝王之氣如此之重的皇宮裡,這隻鬼又是如何生存的呢?
  
  我不由的看入了神,那隻鬼卻微微一笑朝我走了過來,直接穿過了我的布偶身體,走到了玉石的旁邊。
  
  「他寂寞,我知道,可是雖然我一直在他的身邊,卻還是沒有辦法解除他的寂寞……」
  
  他神色憂愁,緩緩伸手觸摸著玉石像,讓我卻立即發覺到,那玉石雕刻的人物,可不就是這位鬼先生?莫非他早已附身在了這塊玉石上?
  
  「你……你是……附身在這塊玉石上的鬼?」倉皇之間,我結結巴巴的問道,心裡卻在乾著急,若是人家已經用了這塊玉,我就用不了了吧?我可不希望還魂後,身體裡多出另一個人格來。
  
  「呵呵,若真能附身於玉,像你這般可以觸碰到他,和他說話該有多好……」漂亮的鬼先生輕聲嘆道。
  
  「哦,那就好……」我鬆了口氣,安心了下來,「那你又是怎麼留在這宮裡的呢?宮裡不是帝王之氣重,所有的鬼魂都不能隨意靠近麼?」
  
  「呵呵,那是因為我還未死……」鬼先生飄到了我的身邊,圍著我繞了一圈,「我的身體在另一間房間裡,只是一直昏睡著,無法醒來。可是我卻無法回到我的身體裡,甚至無法逃離這座寢宮……可笑的是,他念我憐我,卻聽信了國師的胡言亂語,想要用玉來引我的魂魄,卻反而將我困在了寢宮。」
  
  「那麼,如果我們把這塊玉搬走,你是不是就能回到你的身體裡去?」我雙眼放光,這一下豈不是有理由找那皇帝要這塊玉了麼?
  
  「還不行……」鬼先生搖了搖頭,「就算沒有了玉,我卻依然只是一隻活著的野鬼,除非能夠找到為我引魂之人。」
  
  「引魂?白無常可以麼?」我立即想到了白木生,因為他就是幹這個工作的!
  
  「白……」鬼先生剛要說些什麼,房間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嚇得我急忙找地方躲,最後就朝著青紗拖地的那地方鑽了進去。
  
  「什麼人?」房間亮了起來,一個穿著黃色衣服的男子匆忙的走了進來,「誰在那兒?」
  
  我偷偷一瞥,鬼先生正站在那男人的面前,可是那個男人卻根本沒有看見他,只是一臉緊張的進屋翻騰起來,「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回來了……」
  
  「陛下,時候不早了,該歇息了……」陰陽怪調的嗓門,讓我想起了欺負小飛靈的那個男不男女不女。
  
  但是他稱這穿黃衣服的人為陛下,也就是說,站在離我不到一米地方的男人,就是這個國家的皇帝!
  
  「朕知道了,你們都下去吧。」那人似乎很失望,遣走了他的奴僕後,便往床鋪上一趟,四肢擺成了一個大字,「唉……」
  
  他長長的嘆息著,而鬼先生則坐在他的身旁,輕輕的撫摸著他的額頭。
  
  雖然近在咫尺,可是卻又遠在天邊,他們倆的模樣,就像這兩天的我和加列,讓我有一點兒同情起他們來了。
  
  要是能為他們做點什麼的話……哪怕是讓我去求那個白木生,也沒什麼大不了。
  
  「朕知道你不會回來了……不會原諒朕……」床鋪上的皇帝唉聲嘆氣道,「你連機會都沒有給朕,就這樣沉睡,你究竟要睡到什麼時候才罷休。」
  
  鬼先生聽他這麼說,眼裡閃起了波光,「我對你的感情是真的,你為什麼一直不相信?為什麼你寧可去相信國師的鬼話也不肯聽我的勸告……你真的認為我會害你麼?」
  
  「朕以為這塊玉可以喚回你,但是你連夢也沒有托過,你究竟想要朕怎麼樣!」皇帝忽然從床上爬起來,一直走到了玉石的旁邊,雙手狠狠的握住了雕像的肩膀,不停的搖晃著,「你說話啊,為什麼你不說話!你告訴朕你很恨朕,比任何人都希望朕死啊!」
  
  「唉……」鬼先生嘆了口氣,一臉憂傷,「為什麼這麼多年了,你還是這樣固執的認為我對你只有恨意……」
  
  說完,他就消失不見了,只留下一個正在抓狂,並不斷進入抓狂高那啥的潮的皇帝。
  
  皇帝對著石像又敲又打又吼又叫,完全歇斯底里,等他鬧夠了,玩兒瘋了後,他才一揮袖子,恨恨的念了句,「朕才不會放棄,你若不肯回來,朕就讓國師夜夜召你的魂魄!直到你出現為止!朕讓你在那個世界也不得安寧!」
  
  說完,他像是不解氣似地,又出腳踢了一下石像旁邊的青紗,青紗浮動起來,也將我絆住,摔了個仰面朝天。
  
  我頭暈目眩的等待身子穩穩的落在了地面上,正想從地上重新跳起來,卻猛地感覺到一股灼熱的視線,將我完全定格住了。
  
  視野裡,漸漸的出現了那個皇帝一張疑惑的臉,說實在的,他的長相還算英俊,只是不如加列陽剛,也沒有喵喵那麼陽光,看起來像個死氣沉沉的黑袍法師。
  
  我大氣不敢出,更不敢東張西望,而那皇帝卻將我從地上拾起,放在了手心裡。
  
  「你是什麼東西?為什麼出現在朕的寢宮?」他問道,我頓時感到了一陣前所未有的壓力!心裡不由念叨起來,加列,加列,你在哪裡?
  
第八十五章 查理斯受難記

  我被人丟擲在了桌子上,靠著一個冰冷的放筆的瓷桶。
  
  那位人類的帝王此刻正看著我發呆,看得我頭皮發毛,卻又不敢動彈。
  
  現在已經是事發第二日的下午了……
  
  我依舊清楚的記得昨晚發生的一切,當那皇帝發現我之後,他就對我進行了慘無人道的滅絕種族性人身攻擊,又揉又捏又敲又打。
  
  好在英雄無畏的查理斯卿強忍住了各方打擊力度,最後那皇帝竟然將我塞在了他的枕頭下,用他的腦袋壓住了我。
  
  當加列到點來接我回去的時候,才發覺到我已經被壓的連動都動彈不得,而他也無法冒然闖入帝王寢宮,只得暫時撤退。
  
  而不知道這位帝王是怎麼想的,從今早開始,他就一直把我帶在身上,藏在他的衣袖裡。
  
  我聽見很多人給他跪拜,給他行禮,然後喋喋不休的爭論著什麼戰場的事情,什麼賦稅的事情,什麼哪家貪污,哪家受賄的事情,就像是在開議會。而在整個議會的過程中,皇帝一句話都沒有說,他正專心致志的掐捏著我的鼻子眉毛和眼睛……
  
  在遭受慘痛蹂躪之後,我被他放在了書桌上,然後他終於開始忙碌他的工作,不再理睬我,這才讓我有了一絲空閒。
  
  「陛下,太師求見。」我總結完畢時,剛剛來了一名僕人,將太師的請求轉達給了他們的陛下。
  
  「宣他進來吧。」皇帝很平靜的回答,於是沒多久,我就聽見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
  
  門被打開,一名頭髮稍稍發白的胖胖的老男人出現在了我的面前,他只是稍稍看了我一眼,便收回了眼神,然後跪拜下去,給皇帝行了禮節。
  
  皇帝很客氣的讓人端來了椅子請他坐下,看起來對他格外的尊重,「不知太師前來,有何事商議?」
  
  「唉,陛下,微臣斗膽,特向陛下請求,賜婚小女與侍衛加列……」老男人口出驚人,我噗通一下從桌子上翻了下去,掉在了地面上,頭朝下,屁股朝天。
  
  心裡暗恨,他丫的那個死臭蟲,竟然真的把大臭蟲給找來了!
  
  「哦?可是加列不過是個帶刀侍衛,太師不怕委屈了千金?」皇帝笑道。
  
  「唉,小女與加列情投意合,已經是兩情相悅,老夫又怎能因為門第而拆散他們呢?」老臭蟲笑,我想他的笑臉一定醜陋到極點了!
  
  「哦?這麼快便兩情相悅了?呵呵,這好辦,待朕一筆聖旨,讓他們擇日完婚便是。」皇帝這麼一說,我的心都寒了,恨不得爬起來警告他們,離我的東西遠點兒。
  
  聽皇帝答應了下來,老臭蟲滿意了,於是和皇帝寒暄了幾句,便樂呵呵的告了辭。
  
  而皇帝則在紙上刷刷的寫了些什麼,隨後,便走出書房去小解。
  
  當書房沒有人後,我急忙爬上了高高的桌台,跳到他剛剛寫好的紙捲上,依稀能看見加列和馬如蘭的名字,想想這就是要把加列送給臭蟲的那道命令吧?
  
  「叫你們動我的人!」我恨恨的抱起了皇帝的毛筆,學著他剛才的模樣,用筆沾了黑乎乎的墨汁,然後在他剛剛寫好的紙捲上隨意塗鴉了起來,直到把所有的「馬」字樣統統摸黑掉為止。
  
  做完這一切,我把筆一丟,便拍了拍手,跳下桌子,一溜煙的跑到了窗台邊。
  
  順著長長的紗布,我一路爬到了窗台上,使足了力氣打開窗戶,然後朝著窗外一躍。
  
  「哇!」我一跳出去,就做了一次高空拋物線運動,好在窗台外都是雜草,鬱鬱蔥蔥,厚厚疊疊,接住了我柔軟的身體。
  
  落在草叢裡,我虛驚了一場,抹了把冷汗,總算是逃出來了……
  
  「喵嗚!」
  
  就在我拍打著渾身灰塵的時候,背後傳來一陣讓人背脊發涼的淒厲叫聲。
  
  我一愣,緩緩轉過身去,就看見了一雙極為恐怖的金色眼眸,以及尖利的牙齒……
  
  「貓咪,你別過來……」我嚥了嚥口水,朝後退了一步。
  
  我確定在我面前的是一隻可愛的貓咪,但是此時它的體型對我而言,可謂龐然大物!
  
  「喵嗚!」貓咪根本不聽我的話,直接朝著我撲了過來,然後,我就只能看見它的血盆大口朝著我鋪天蓋地下來……
  
  「嗷!」一下子,我的世界變成了黑色……然後還懸掛在貓嘴外的身體開始搖晃,那是小貓咪叼著我跑開了……
  
  它的獠牙正好卡住了我的脖子,它的口腔裡,真是異常的熱……
  
  我聽不見它的腳步聲,根本算計不出它帶著我跑去哪裡,我只知道它大概會把我當成一個毛線球,然後正好用我這柔弱的身體來磨磨牙!
  
  「嗚嗚……加列……」我哀號了起來,更加痛恨這具身體的弱小,讓我連魔法都用不起來,不信?你自己試試看用一個布偶點火會怎麼樣!
  
  不知跑到了哪裡,貓咪終於開了口,將我丟在了地上,之後……就如我所料,它開始不停的舔我,咬我……痛得我渾身發顫!
  
  「加列……加列……救命!」
  
  「咦?」忽然,我聽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抬眼一看,竟然是加列的上司,那個叫什麼董元的侍衛長。
  
  他走到了我們的身邊,貓咪頓時弓起背朝著他尖叫,「喵!」
  
  「去去去!」董元揮手趕走了貓咪,然後把可憐的我給拎了起來,嘆道,「這不是加列兄弟的布偶麼?這小子,怎麼能把心上人送的東西隨便亂丟呢!真是不像話!」
  
  說罷,他將我塞在了他的腰帶上,和他的劍一併放著。
  
  「嗚嗚……」我偷偷的哭泣,感激這位好人先生,這兩天的經歷對於我而言,實在是糟透了!
  
  董元帶著我在宮裡行走,我也算是大飽了眼福,看見了皇宮的氣派。
  
  沒有城堡那樣高聳陰森的建築,所有的宮殿都是紅磚金瓦的大平房,一棟挨著一棟,連接起來,也能算是一座氣勢驚人的大型建築群。
  
  宮裡行走的大部分是深紅衣男僕和白衣女僕,要麼就是像董元加列他們這樣的青衣侍衛。
  
  可是,迎面走過來的一小孩兒卻穿著與眾不同的紫色衣袍,董元見到他之後,竟然還恭謹的彎腰行禮,「參見太子殿下!」
  
  太子?皇帝的……兒子,未來的國君,我們家小飛靈日後要「輔佐」的對象?
  
  糟糕了!我暗想,我還一直希望點點將來能當皇帝呢,沒想到他們竟然連皇太子都早已決定好了,這麼一來……我們的重點培養豈不是白做工?
  
  「嗯……」太子傲慢的哼了一聲,然後他的視線慢慢向下,竟然落在了我的身上,「董侍衛長,你這腰裡掛著什麼東西?」
  
  「回稟太子殿下,是屬下一手下的小玩偶,不知怎麼的被貓叼走了,屬下見了,便將它拿回來,準備送還給手下的。」董元是個老實人,一五一十的回答道。
  
  「切……都被貓叼過了還拿它做甚?不如讓本太子幫你處理了吧!」太子忽然伸手,肥嘟嘟的手掌一把捏住了我的腦袋。
  
  嗷嗷,腦袋要被他揉碎了揉碎了!
  
  接著,他將我的小身段狠狠的砸在了地上,後背摔在冰冷的石板上。
  
  嗷嗷,腰要被他摔斷了摔斷了!
  
  「髒東西!」太子罵了一聲,然後我就看見他抬起了腳……之後,視野裡只有黑壓壓的一片,同時身上傳來了被人踩踏的劇痛……
  
  嗷嗷,腸子要被他踩出來了踩出來了!
  
  「賤貨!髒東西!哈哈!」太子不停的踩踏著我的軀體,同時也在踩踏著我的自尊和靈魂。
  
  我忍著所有的痛,在心底做了一個決定——遲早有一天,我要把他從太子的寶座上給拉扯下來!然後狠狠的痛扁他一頓!
  
  「太子殿下,皇上還等著呢,何必管這麼個髒東西……」太子身邊的一名深紅衣男僕陰陽怪調的說道,嗓音奇特,和那個李公公一樣。
  
  太子聽了他的話後,總算是捨得抬起他的腳,但是他並沒有饒過我,在我以為大難終於渡過之時,他起腳將我踢出了長廊,直接摔進了草叢裡去……
  
  該死的混蛋!我拔了你的皮,吸乾你的血!我發誓,我從來沒有這麼痛恨過一個陌生人,他是第一個!
  
  等太子走遠了後,董元跳進了草叢裡,將我拾了起來,似乎有點兒心疼的替我拍了拍灰土,「唉,太子殿下脾氣如此暴虐,日後該怎麼辦,天下蒼生怕是又要受苦了……」
  
  就因他這麼一個小小的舉動,就因為他這麼一句無心的話,我便從此記得董元的好!真是異常迥異的對比!
  
  當董元將我遞交到加列手上的時候,我的模樣讓加列都嚇了一大跳。
  
  等董元走遠,加列立即躲在了無人的角落裡,心疼的揉著我已經麻木的臉頰,「查理斯,查理斯,你怎麼會變成這樣?」
  
  「加列……嗚嗚,我還活著麼?」我趁機打小報告,「那個太子將我欺辱的好慘啊,加列你不知道,那個小子有多陰毒!」
  
  「太子干的麼……哼!」加列沒有繼續評價,但是從他的表情可以看得出,他估計也在和我盤算著同樣的事情——絕對不能讓這種人當上皇帝!
  
  「玉石找到了麼?」將我重新塞進懷裡後,他又問道。
  
  「對了,關於這件事……」於是一路過去,我便將在宮裡所見到的玉石雕像和鬼先生統統說了出來,其中不乏添加了一點兒神奇色彩,也隱藏了一點兒不光彩的東西,比如說,身為鬼的查理斯被另一隻鬼嚇得差點……尿了褲子……
  
第八十六章 逮捕加列!

  回到君子府,我將我這慘痛的一天一夜經歷說給眾人聽,言罷我對四位老頭提出了新的要求——要完全按照培養帝王的標準去重點培養我們的點點!定要將那個可惡的太子從他的儲君位置上扯下來。
  
  但是,會議的重點顯然不在這裡,關鍵還是那塊玉石,等玉石到手,我可以隨心所欲的施展魔法之時,那個小太子,我一定不會放過!
  
  就在我們熱火朝天的商量著如何將玉石從皇帝手裡奪過來的時候,君子府來了一群不請自來的娘娘腔客人。
  
  「聖旨到!加列接旨!」我認得那位讀聖旨的公公,早上是他來提醒皇帝上朝的。
  
  大伙兒一起跪在了地上,可是神色不一,喵喵在打瞌睡,銀藍在修指甲,四個老頭把頭低的死死,也不知道在幹什麼,或者已經睡著,只有當事人加列仰著頭仔細的聽著。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金科武狀元御前侍衛加列尚未婚娶,故將宰相之女馬氏許以為妻,擇吉日完婚,欽此!」那位公公一口氣念完了聖旨,然後將聖旨合上,雙手捧過來放在了加列的面前。
  
  加列疑惑的看著公公,半天也沒有接過聖旨來,我知道,那一番話已經讓他的大腦語言系統發生了功能障礙,所以他沉聲問道,「這是什麼意思?」
  
  「哎呀,傻小子,皇上念你還沒娶妻,便將宰相大人的千金小姐馬如蘭許配給你當娘子啦!」公公笑道,但是我的心卻狠狠的一顛,看來,光是把聖旨上的字抹掉根本就不夠!應該一棒子打暈皇帝,讓他徹底來個失憶!
  
  「可不可以不要?」加列皺著眉,也不接那聖旨,他倒也知道,聖旨接了那臭蟲就黏上他了。
  
  「這怎麼行!皇上的旨意,你若不從,豈不是抗旨不尊?」公公的臉立即陰沉了下來,變得很難看,可是加列忽然站了起來,將聖旨推到了公公的懷裡,「誰愛要誰要去,反正我不需要被人來給我指定結婚對象!」
  
  「大膽!」公公大喝了一聲,模樣很嚇人,「加列,你這分明是不把皇上放在眼裡了!」
  
  「哼!」加列顯然也火了,我能理解他火大的原因,原本讓他這麼一位堂堂的領袖去當別人的小嘍囉早已讓他一肚子不甘,現在那位不要命的皇帝竟然將他的自由戀愛權利都給剝奪了,他哪裡能受的了這份氣。
  
  看他一臉凶狠,老爺們都紛紛上前來拉著加列,勸慰道,「算了,加列,從長計議,從長計議!」
  
  什麼從長計議!那皇帝要加列去娶一個他根本就不喜歡的臭蟲,誰要從長計議!如果我能動彈,我一定一腳將這位公公踢出我們的大門!
  
  「快快跪下接旨!」公公不知好歹的大喝了一聲,這麼一句,估計將狼人的血性引發了出來,加列的怒火燒到了最旺。
  
  只見他一把扯過公公手裡的聖旨,不由分說,「撕拉」一下就撕成了兩半,然後統統丟在了公公的臉上,氣得公公臉通紅。
  
  「你……你反了你!來人,快來人!」公公退後了幾步,然後尖叫道,「給我將這個欺君的逆賊拿下!」
  
  一小隊人馬衝進了君子府,將加列包圍了起來。
  
  加列動了動手腕和脖子,看來他一點兒都不畏懼這些手拿刀槍的士兵。
  
  他不怕,我也不怕,但是老爺們怕了,霉老爺急忙衝到了加列的身邊,我聽見他對加列說了幾句,什麼大局為重,什麼飛靈日後前途……
  
  加列的臉越發的冷漠,我知道他和我心裡一樣的不爽。
  
  每當我們想要隨性所欲的將這些欺壓在我們頭上的無知人類碾碎之時,老爺們總會用飛靈的前途來約束我們,管束我們,讓我們窩囊的被人欺負!
  
  如果不是他們,或許現在我和加列早就橫行天下了,哪裡需要看人眼色!
  
  但那樣的後果就是我們前功盡棄,無法完成使命,雙雙被我們的世界拋棄,永遠找不到回家的路,最後就在這個世界上死去。
  
  五十年的壽命對於狼族和血族來說,都太過於短暫了,我們不會滿足……所以,加列還是聽從了老爺的話,放下了他的拳頭,而那群士兵則立即撲了過來,將他五花大綁的帶走。
  
  他走的時候看向了蹲在角落裡的我,從他的眼神裡我讀出了訊息來,他並不是因為畏懼人類才甘願被綁,他只是希望能保護好君子府裡所有的人……
  
  加列被士兵們拉出了君子府,君子府上下都冷清了起來,老爺們很愧疚的低著腦袋,根本不敢看我。
  
  其實他們也明白,我和加列究竟受了多少委屈,可是現在絕不是大家一起沮喪的時候,我們必須盡快想出方法將加列從牢房裡解救出來!
  
  他只能夠忍耐四五天,因為頭頂那輪月亮……很快就會照射到他的心底。
  
  到那時候,他的秘密就會被人發現,並將他當做怪物一樣的追殺!
  
  「什麼!」霉老爺顯然沒有料到這一點,因為加列向來小心躲藏,從來沒有在他們面前暴露出他凶殘冷酷暴力的本性。
  
  「這可怎麼辦呢……撕毀聖旨可是殺頭的罪啊!就算宮裡有人周轉,這一時半會兒也不可能放加列回來。」老頭子們陷入了完全的悲觀主義,「到那時候,被人發現加列的真身,他們就會將他和我們當做怪物,然後就……重蹈當年覆轍,滅了我們整個君子府的人……」
  
  「一定會有辦法!」我捏緊了我的兩隻小拳頭,不停的做著心理暗示,「一定會有……」
  
  辦法是肯定有的,但是必須讓我們冷靜的整理下思緒。
  
  現在我們需要皇帝給我們的,除了玉石之外,又多了一個加列,我們不能用搶的偷的逼迫的,還必須是讓皇帝心甘情願的將這兩樣東西送還回來……這就需要我們有足夠的利誘條件,誘惑皇上必須這麼做。
  
  讓銀藍去迷惑迷惑皇帝?……這顯然不行,皇帝似乎已經有鍾情之人,根本不會受到銀藍的影響!
  
  等等,鍾情之人?鬼先生?
  
  「我知道了!」我忽然跳起來,然後蹦躂蹦躂的跳下銀藍的膝蓋,跑出屋門外去。
  
  「白木生!你給我出來!」我一口氣跑到了後院,曾經白木生就出現在那棵大樹上,我相信他一定能夠再次在那兒出現。
  
  「白木生,快給我出來!出來啊……出來……」我大聲吼叫著,聲音漸漸變得沙啞。
  
  「爹爹!」追出來的小飛靈在我身後停下了腳步,疑惑的看著我。
  
  「快,幫我把那個叫做白木生的傢伙給叫出來!」我拍著兒子的小腿肚子,催促道。
  
  「哦,白……白木生……白叔叔……」飛靈很靦腆的小聲喚道,剛剛喚完,我就聽見樹杈上傳來了那陰森森的猥瑣笑聲,「欸!我在這兒……」
  
  「嘩啦」一下,白衣飄飄,那位死神大人以為自己是天使,來了個從天而降。
  
  「你!」我氣得翻了白眼兒,我這扯開嗓門吼了半天,全都被人家無視了,還不如小飛靈一聲白叔叔管用!
  
  「咦?難道你是……噗……」白木生忽然摀住了嘴巴,漸漸又摀住了肚子,但是最後還是沒有憋住,放聲大笑了出來,「哈哈哈,查理斯……你怎麼變成這副模樣了!」
  
  「白叔叔,拜託您老人家先不要笑了,好麼?」我無奈的拉扯著他的褲腳,但還是足足等了好一陣子,才等他笑過氣兒。
  
  他安靜下來後,又忽然「咦?」了一聲,然後就蹲□來觀察著我,臉色似乎越來越難看了。
  
  「查理斯,你這玩偶身上為何滿是塵土儘是傷痕?」他稍稍扯動著布偶已經破口的地方,還從裡面捏出了一小團棉花!
  
  「啊,住手!別亂碰我的身體!」我心痛那一點棉花,那就是我的血肉呀!
  
  「是誰把你弄的這麼慘?」白木生的臉變得更陰沉了,比剛才那位公公的臉色還難看。
  
  「就是那個太子!他竟然敢踐踏我的身體還把我踢進草叢!」我憤恨不平的嘀咕,白木生冷笑了一聲,「那人真是活得膩味了,回去後我讓判官給他減掉幾十年陽壽便是!誰讓他敢動我的獵物呢……」
  
  說罷,又是一團棉花被他拉扯了出去,痛得我嗷嗷叫,「住手!住手!那個先別管了,先幫我一個忙!」
  
  「呵呵,要我幫忙?你這可不是求人幫忙的態度呀,查理斯……」白木生陰笑,捏著我的小屁股將我提到了他的眼皮子底下。
  
  「那……那……拜託你了,我最親愛的……朋友!」
  
  「……」他先是一愣,然後嘆了口氣,隨意的將自己的頭髮捋在了一邊,「朋友啊……沒想到你還記得。好吧,有什麼事?」
  
  「我想要,呃,不,是我想請你幫我將寢宮裡的那位鬼先生給引回到他原本的身體裡去。」我將寢宮裡那位鬼先生的狀況向白木生匯報了一邊,說完,白木生卻微微一笑,「這我可幫不了忙哦,我們當鬼差的,只會把鬼魂引到地府,哪裡可能再送還到他的身體裡去?」
  
  「就這麼一次!就一次!」我不死心的拉著白木生,「親愛的朋友啊,我就你這麼一個朋友,你可不能見死不救啊!」
  
  當時被白木生騙走了友情,現在我可要趁機賺回補償費!
  
  「我是不能,不過我可以推薦一人,他一定能夠做到。」白木生單手托起我的身體,放到了他的臉邊,「但是,你得先給我來個友誼親親!」
  
  「……」我忍耐了許久才沒有將火爆脾氣爆發出來,心裡不停的念叨,都是為了加列,都是為了加列和我的未來,都是為了我們光輝的明天……念叨了很久後,我很猶豫的貼到了他的臉上,隨意蹭了蹭,反正連我自己都不知道這張大臉上,哪裡是嘴哪裡是鼻子。
  
  「就是他……」白木生滿意的笑道,伸手一指,指向的卻是我們家小飛靈!
  「他一定能夠辦到!」他如此說道。
  
第八十七章 二次入宮

  「你說飛靈?」我懷疑我是不是聽錯了,可是白木生卻很肯定的點了點頭,「就是他,這世界上只有他能夠辦到。」
  
  「不可能,你別隨便胡說,我們家小飛靈只是個普通的……」忽然間,我稍稍愣住了,我們家小飛靈是普通的孩子麼?
  
  至少,點點就不可能像他這樣,明明沒有半點魔力,卻可以把水火兩種不相容的魔法同時運作起來!
  
  「白叔叔,那我該怎麼做?」小飛靈站在白木生的身邊,睜大了雙眼,很誠懇的拉著白木生,「怎麼樣才可以幫到爸爸和爹爹?」
  
  「真是個好孩子!」白木生誇獎道,摸著他的頭頂,「那麼,你必須按照我說的方法來,過來飛靈,讓我教你……」
  
  眼看著白木生像狼外婆一樣拐帶走我家兒子,我哪裡放心得下,只得跟在了他們身後,搖搖晃晃的進了樹林裡。
  
  白木生並未走遠,找到了一塊兒安靜偏僻的地方後,便開始給飛靈講解起招魂術原理。
  
  這門功課對於我而言,實在是太深奧了,因此我聽著聽著就兩眼皮打架,再之後,就乾脆兩眼一閉,啥都不知道了。
  
  等我醒來後,白木生已經走了,小飛靈依舊在溫習著他的功課。
  
  一陣寒風吹的我寒毛直豎,我想爬起來,卻發覺身體怎麼都動彈不了……白木生那個混蛋,竟然用草根把我的兩隻胳膊和兩條腿都給綁了起來!
  
  變態!
  
  我罵罵咧咧著,終於引來了小飛靈的注意,他替我鬆了繩子,一聲不吭的抱起我往回走,路上我還能聽見他在繼續念叨著什麼急急如律令……
  
  自從和白木生學了這種詭異的法術後,君子府裡雞犬不寧,因為小飛靈隨意召喚就能召喚來一堆不明物體,弄得整座宅子都陰氣沉沉,好像出了名的鬼宅!
  
  終於在第二天清早,離加列同學抓狂還剩下三天的時候,飛靈大呼了一聲,「我成功啦!爹爹!」
  
  他抱著一隻雞跑到了我們的面前,高興的說道,「爹爹,看!這位是石將軍!」
  
  那隻雞果然揚起頭來,趾高氣昂,就像一位將軍。
  
  「哦……」大伙兒微笑,都沒怎麼在意。
  
  但是就在這時候,那隻雞卻忽然說話了,用一種非常不好的語氣,「誰是這小孩兒的家長?」
  
  「!」眾人驚起,喵喵更是搶下了那隻雞,「你是何方妖孽?難道是雞妖?」
  
  「哼!真是無禮!有這種家庭教育出來的,多半是怪胎!我本一堂堂大將軍,卻給你們家這小鬼招來引入了公雞的身體裡,你們是在蔑視朝廷,嘲笑我一世英明麼!今天說什麼都得給我個交代,否則我讓你們家雞犬不寧……啊……」
  
  他的聒噪沒有說完,聲音卻忽然消失了,而喵喵轉過身來看向我們,雙手空空,嘴巴上還沾著幾根雞毛,他靦腆的笑道,「為了維護家庭和平,我把石將軍送還回去了……」
  
  「呼……」幾個老頭子抹著汗坐了下來,心魂不定,霉老爺更是以審視的目光看著小飛靈,有些猶豫,「飛靈,雖然這種能力是能救你爸爸和爹爹,但是你知道如果將你的這種能力暴露,會給你帶來什麼麻煩和後果麼?」
  
  「飛靈知道……」小飛靈不像剛才那麼高興了,顯得心事重重,但是很快他就又恢復了自信,對老爺們堅定的說道,「但是為了爸爸和爹爹,飛靈必須這麼做!就算是暴露了自己的能力,惹來了敵人……也……」
  
  這時候,我有些感動了。
  
  一直以來小飛靈都很乖巧,很懂事,從來不用我們操心,或者說是他不希望給我們這一對養父添加任何麻煩。
  
  因為很早以前,老爺們就把當年的事情告訴過他,也告訴過他一定要保護自己,強大自己,強到日後如果遇見仇人,可以為死去的親人們報仇雪恨!
  
  孩子是在壓力中長大的,所以學任何東西都很認真拚命,遇到這種事情的時候,也義無反顧的站出來,哪怕他現在只不過才剛剛過完六歲的生日……
  
  他明明只是一個需要保護的孩子,根本不應該承受這麼重大的責任!
  
  「放心!有你爸爸你爹爹你哥哥你阿姨在,就算仇家來了,我們也讓他們統統下地獄!」我跳到了小飛靈的腳上,拍著他的小腿,安慰道。
  
  「沒錯!誰敢欺負小飛靈,本大爺第一個教訓他!」喵喵跟著應和。
  
  大伙兒都笑了,小飛靈則紅著臉,退縮到了椅子後面去。
  
  大任交託在了小傢伙的肩膀上,他的緊張無人可以預料。
  
  但是在那之前,我們還必須想一個辦法,將飛靈送進宮裡去……
  
  這個接應的重任自然就落在了七殿下小點點的肩膀上,只不過小點點正在和小飛靈慪氣,已經回宮兩天了。
  
  於是為了大局,小飛靈不得不做出了重大犧牲,「親自」登門造訪七「公主」,以求對方的原諒,而更重要的是……幫助。
  
  蕭統收到了霉老爺的口信,很快就趕來了,結果一問才知道,不過是小朋友們鬧翻了,現在飛靈要親自去道歉。
  
  蕭統並不知道真相,或許成年人往往不會意料到孩子會耍什麼花招,就連一向精明的蕭統也很快的被飛靈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征服,馬上拍著胸膛保證道,「呵呵,這件事包在蕭伯伯身上吧!」
  
  蕭統的辦事效率是毋庸置疑的,不到半天的時間便打通好了關係,但是卻只能允許小飛靈一個人入宮,因為這畢竟只是七殿下與一個孩子之間的小糾紛。
  
  三思之下,我決定還是繼續假扮成布偶,讓飛靈藏在袖子裡,帶進了宮。
  
  同時能夠跟隨著我們的,還有會變化身形的銀藍,她可以幻化成任何東西,這樣老爺們也放心的多。
  
  在臨行之前,銀藍將我抱起來,笑道,「查理斯先生,你這樣可不行,入宮之前,我們也必須做好準備……」
  
  說罷,她就將我帶回了她的屋子,從她的枕頭下拿出了針線包……
  
  「啊啊!別……輕點兒……輕點兒……」
  
  離加列抓狂還剩下兩天零六個小時,我們跟隨著飛靈再次來到了皇宮。
  
  銀藍變成了一個和我同等大小的女布偶,有人來的時候她就和我一樣靜靜的坐著,只不過總是會把她的頭靠在我的肩膀上。
  
  小飛靈在蕭統的指引下,小心翼翼的走過長廊,繞了很久才來到了點點的家。
  
  還沒進門,就聽見裡面的小點點在哭鬧,「我不要你們管!我不吃東西!他們都不理我,嗚嗚……」
  
  然後盤子碗筷摔的一地,稀里嘩啦……這小傢伙竟然還沒解氣。
  
  小飛靈吸了口冷氣,然後伸出小手推開了屋門。
  
  「啪啦!」一下,一個瓷盤就摔在了他的腳下,把我和銀藍也嚇了一跳。
  
  點點朝我們看了過來,一見到是飛靈,他的臉上先冒出一絲驚喜之色,可是卻硬是掩藏了下去,換成一副冷冰冰的模樣,「你來幹什麼,你不是嫌我煩麼!」
  
  「我從來沒有說過嫌你煩的話……」小飛靈有些委屈的低聲回答道。
  
  「你心裡就是這麼想的!看你每天不高興,我下了多大的決心才決定把我的寶物拿給你看,結果你根本就不耐煩!你就是討厭我,你們都討厭我!」小點點的偏執和他老爸簡直是一模一樣,認定別人對他不好便不再相信別人的解釋,可是卻又非常害怕別人繼續這麼對他,所以這種時候,他只需要一個安慰,一個擁抱。
  
  我不知道飛靈有沒有理解點點的偏執,不過孩子自然有孩子的解決辦法,他走到了點點的身邊,拉起了點點的手,微笑道,「要是大家都討厭你,就不會讓你一直留在君子府了,我也不會來你家找你。對不起,點點,那天是我太著急了……要不然,你也對我吼幾句,消消氣?」
  
  小點點一愣,小嘴巴抿了抿,然後忽然上前抱住了飛靈,擠得我和銀藍不得不悄悄朝著飛靈的腰側轉移。
  
  「飛靈……我的母妃已經不在了,所以……你一定要一直陪著我……一定!」只聽見點點有點抽泣的嗚咽道,而飛靈則輕拍著點點的後背,「好,我答應你,一定陪著你。」
  
  他的嘴角一直掛著淡淡的微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的身體變小了的緣故,此時的飛靈看起來就像一個成年人,甚至感覺比我還要成熟穩重的多,讓我忽然有一種,「孩子長大了……」的感觸。
  
  「嗯!對了,你怎麼忽然來宮裡了?今天娘舅告訴我的時候,我都不敢相信……」點點心裡舒服了後,便兩眼放光,一把拉著小飛靈,一邊告訴自己的僕人們,「快給我準備晚飯,我要和飛靈一起吃……」
  
  我和銀藍同時低下頭去看那滿地被砸爛的東西,然後彼此都有了各自的感慨——這個小點點倒也不簡單,他早就知道我們要來飛靈要來,於是故意掐著這個點兒演了一場「勃然大怒」,要說證據,不知道地上那塊被啃的只剩下半塊的酥餅算不算……
  
  倆小傢伙都吃飽後,小點點便拉著小飛靈,硬是要把他的寶物拿給飛靈看。
  
  飛靈對要見皇帝的事情隻字不提,因為老爺們再三交代過了,千萬不能直奔主題讓點點更生氣。
  
  所以現在,飛靈就是陪著點點玩兒,點點說要拿寶物來給飛靈看,飛靈自然說了聲好。
  
  於是點點屁顛屁顛的把自己的一個裝滿了玩具的盒子搬了出來,打開之後,裡面全是些木製的玩具,或者像玻璃一般的小珠子。
  
  他一件兒一件兒的拿出來,最後壓箱底的是一把稍大一點兒的彩色珠子,一顆顆晶瑩透亮,看起來非常漂亮。
  
  小飛靈似乎一眼就看中了那幾顆珠子,伸手去拿,結果,在他撫摸到紅色珠子表面上時,那珠子竟忽然閃爍出一道紅光!嚇得他立即丟開了珠子。
  
  「啪嗒!」一聲,點點手裡的東西灑落了一地,他張大了嘴巴,驚訝之色一覽無遺。
  
  「這……這顆珠子很奇怪……」小飛靈握了握自己的小手,「剛剛好像……珠子發燙了……」
  
  「飛靈,你再試試這個!」點點立即拿了另一個綠色的珠子給了飛靈,飛靈接過之後,那顆綠色的珠子竟然也閃爍了起來!
  
  「飛靈……你……你……」點點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無法掩飾他的驚慌,那模樣就好像看見了鬼一樣。
  
  小飛靈見狀急忙放下了珠子,然後退縮到了一邊去,他或許並不知道,為什麼珠子在自己的手裡會發光發熱。
  
  「你……你果然就是母妃說的那個人!」點點指著飛靈,但是臉色並不好,不知道是在哭還是在笑。
  
第八十八章 生父

  離加列抓狂還剩下兩天零四個小時。
  
  點點說,他的母妃就是因為這七顆珠子而死的,而我們曾經遇見的那群刺客也是衝著這七個珠子而來的。
  
  可是沒有人料到,小點點將他們混在了許多珠子裡,一起放在了自己的玩具中,擺在自家屋子裡最顯眼的地方。
  
  所以刺客們每一次都沒找到,而小心思多多的七殿下,也一直因為珠子還在他的手裡而被不停的襲擊。
  
  「母妃說,當珠子回到主人手裡的時候,珠子就會發光,飛靈,你就是這些珠子真正的主人,所以我不要了,這些都給你吧。」小殿下像是送蛋糕一樣,就把這招來災難的東西推給了小飛靈。
  
  飛靈拿在手裡,卻一點兒也不打算放手,一反常態。他平時絕不會隨便拿別人的東西,可是這一次,他似乎是接受了點點的轉讓,抱著珠子,眼神呆滯,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珠子們在他手裡發出七彩光芒,最後漸漸暗淡下去,恢復了平靜,而就在這時候,小飛靈也「噗通」一聲,一下子倒在了地上,嚇得我和點點一起叫了出來,「飛靈!」
  
  銀藍在第一時間變回人形,不顧點點的驚訝,急忙將飛靈抱了起來,仔細的查看,然後告訴我們,飛靈只是——睡著了!
  
  我們稍稍鬆了口氣,讓銀藍把他抱到了床上去,接下來……我們不得不面對點點的疑惑。
  
  「呃,點點,我們其實太想你了……」我這麼哄著點點,學著飛靈的模樣。
  
  「查理斯叔叔?」點點發覺到是我,驚訝漸漸轉變成了驚喜,撲過來捏住了我柔嫩的小胳膊,「你怎麼變成玩偶了!」
  
  「咳咳,這件事說來話長……」我只得將自己這一陣子的經歷說給了點點聽,包括飛靈為什麼要離他遠遠。
  
  「原來是這樣,是我錯怪他了……」點點聽了後,並未因為我們的真實來意而感到生氣,卻反而內疚了起來,轉過身去拉著小飛靈的手,低聲嘆道,「對不起,飛靈……我不該那樣對你的……」
  
  小手拉在了一起,讓我倍感安心,抬眼看著銀藍,銀藍似乎也這麼想,她的臉出奇的柔和。
  
  就這樣,時間一點兒點兒的逝去,銀藍半夜起身,前去探聽加列的下落,而我則靜靜的躺在倆小鬼頭的中間,聽著他們緩慢有節奏感的呼吸。
  
  我在等待銀藍的歸來,等待加列的消息。
  
  午夜時分,我感覺到一絲光亮,睜開眼後,卻發覺原本被小飛靈包裹好的七顆珠子此時卻全部漂浮在了空中,將小飛靈圍繞了起來。
  
  「……」我坐起身,抬著頭看著它們,在一片漆黑之中,珠子的亮光看起來格外耀眼,絢麗,又漂亮。
  
  當它們完全包圍住小飛靈後,一縷縷光芒就從七顆珠子裡散發出來,在空中螺旋,漸漸凝聚出一個人形模樣!
  
  「你……你……是什麼人?還是什麼鬼?」我退了一步,審視著對方。
  
  那人逐漸清晰,可是身體卻是半透明的,足以證明,他並非人類!
  
  他的臉看起來有點熟悉,額頭正中點著一滴血紅的頭飾,眼眸狹長,鼻樑高挺……又是一名美鬼!
  
  美麗的鬼先生二號漸漸落在了床邊,然後走到了飛靈的身邊。
  
  我並未阻止他,因為他看起來並無惡意,看向小飛靈的眼神是那麼的溫柔,就像剛剛的銀藍一樣。
  
  他低下頭去,在飛靈的腦門上輕輕的吻了一下,然後又站直了身體看向我,微笑道,「謝謝你,查理斯先生。」
  
  「謝我什麼?」我一頭霧水,不明所以。
  
  「謝謝你和加列先生替我照顧飛靈……是我對不起他,讓他一生下來就吃了這麼多苦……」
  
  「你是他的……」聽見這一句,我總算是明白過來了。
  
  長相如此相像,他們必定有某種血緣關係,我想,他們或許就是……
  
  「我就是飛靈的親生父親。」不出我所料,鬼先生二號緩緩的回答,「可是我卻從未盡過做父親的責任,給你們添了麻煩,真是很抱歉。」
  
  「既然你是他的父親,你可以告訴我有關殺死你們的仇家的事情麼?」我趁機問道,那四個老頭總是遮遮掩掩,不願透露太多,所以我只好從飛靈他老爸入手,至少我必須捍衛我們的知情權。
  
  「其實一切都怪罪於我,如果不是我,那個人也不會變成如今這樣……」鬼先生二號輕聲嘆道,於是將那曲折複雜而淒涼的故事娓娓道來。
  
  窗外漸漸飄起了雨滴,而我的心也跟著故事的節奏跌宕起伏,最終,心中竟然莫名生出一股哀傷,讓我久久無法平息。
  
  這是一個非常扭曲的悖論,矛盾來自於矛盾,撇開所有的外在因素,飛靈的處境和我是一模一樣!
  
  「洛家毀於一旦,追根究底,是我太過虛弱,無法承擔起神靈之子的責任。」飛靈的父親輕輕撫摸著他的頭髮,「所以,我並不怪那個人,我知道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錯。可是,卻苦了我兒,有朝一日,當他發覺到真相……我想,他或許會怪我,會恨我,查理斯先生,我希望你能替我保守這個秘密,直到他解開仇恨的枷鎖,不再想著復仇……」
  
  「飛靈或許從來就沒有想過要復仇,畢竟當年的事情離他太遙遠。」
  
  「但是他的心底,對那件事始終會有陰影,有芥蒂,我想讓他放下一切!」鬼先生二號的手在我的身上輕輕一掠,之後竟然散成了碎星片。
  
  「時間不多了,查理斯先生,拜託你了……」
  
  鬼先生二號很快就消失了,只留下幾個還帶著一點殘光的彩色珠子。
  
  不要想著再復仇麼?這或許又是某個神幹的好事兒,冥冥之中所有不該發生的巧合全部發生了,飛靈的父親囑咐飛靈不要再復仇,而我的母親則囑咐我說,「查理斯,你一定要為我們報仇!」
  
  為了報仇,我也像飛靈一樣,從小強迫著自己苦學魔法,一個人在那混亂的世界裡獨來獨往。甚至,為了獲得有關仇人的更多訊息,我靠近了珀克斯家族的統治中心,並且使出了渾身解數誘惑了德爾威頓王子殿下……
  
  這些都是不曾告訴德爾威頓的,他的情人有多麼的卑劣。
  
  但是我並沒有玩弄他的感情,直到離開他的那一刻,我都是真心實意的愛著他。
  
  所以這一切或許就是上天因為我的動機不純而施予的懲罰,懲罰之後,他們又給我送來了更矛盾的感情。
  
  離加列抓狂,還有兩天整!
  
  次日清早,小傢伙們紛紛起了床,小飛靈像是大夢初醒,懶懶的伸了伸懶腰。
  
  銀藍又變回了玩偶的模樣,和我並列的掛在了飛靈的腰間。
  
  從她的口中我們得知,加列此時在牢房裡過的並不好,每天都能看見血腥暴力的東西,讓他的身體越來越忍耐不住,好幾次都快要抓狂的撞牆而逃。
  
  聽到這樣的訊息後,我們心急如焚,距離十五月圓夜的零點還有一天零十八個小時,我們必須在這剩下的四十二小時內,將大狗帶出牢房。
  
  「我知道父皇每天退朝後會去御花園,如果想見到父皇,我們就會在那兒守著。」點點的建議成為了關鍵的鑰匙,聽了他這句,我們便將行動計劃起來,讓飛靈跟著點點去御花園,等著一場算計好的偶遇。
  
  又過了大約三四個小時之後,皇帝果然如點點所料的那般,出現在了御花園裡。
  
  等他走進去後,點點便拉著小飛靈的手,一蹦一蹦的跑進了花園大門。
  
  「且慢!」那名將加列帶走的公公忽然冒了出來,攔住了他們的去路,讓我心裡恨的牙癢癢。
  
  「七殿下,皇上此刻在花園裡小憩,您若想見吶,過會兒小的給您通傳便是。可是這位……這不是那大膽狂徒家的麼!」公公冷哼了一聲,「該不會是想來求皇上開恩吧!」
  
  「他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呢,父皇曾經說過想見他的,所以我才帶他來的!」點點故意把聲音拉扯得很大,像是深怕裡面的人聽不見一樣。
  
  當那不男不女的公公正想反駁之時,花園裡的皇帝果然循聲看了過來,「怎麼了?為什麼不放七皇子進來?」
  
  「陛下喲……」公公聽了這話,急忙的小跑進了後花園裡,在那皇帝的耳邊嘰嘰咕咕了什麼,我豎起耳朵,也只聽到了什麼反臣家屬,大逆不道。
  
  「加列的……」皇帝疑惑的看向飛靈,「叫他進來,朕有事要問清楚。」
  
  「是!」有了皇帝的同意,公公只得沉著臉色放我們進去。
  
  小飛靈跟著點點來到了皇帝的面前,學著點點給皇帝磕頭行禮,只聽那皇帝問道,「台下的小孩兒,加列與你是何等關係?」
  
  「回陛下,加列正是家父!」小飛靈回答的有模有樣,毫不怯場。
  
  「什麼!加列何時成過親?竟然還有這麼大的兒子!那為何……」他沒說完,可是我知道,他一定在疑惑,為什麼太師還會要將女兒嫁給一個成過親的男人。
  
  「也罷,你且先起來,畢竟你也是七皇子的救命恩人,你放心,朕不會要你父親的性命,只是多關幾日磨磨脾氣罷了……」皇帝的語氣很客氣,看來他不過是想嚇唬嚇唬加列,可是誰知道再關押下去,究竟是誰嚇唬誰呢!
  
  「多謝陛下!」小飛靈緩緩起身,輕輕的拍了拍褲子。
  
  就在這時候,皇帝的目光卻又轉向了他,又浮現出一絲詫異。
  
  「這個……玩偶……」他指著我,雙眼發直,「這個玩偶……是你的?你們,你們好大的膽子!」
  
  他猛地一拍桌子,臉色微怒,翻臉比什麼都快!
  
第八十九章 談判!

  皇帝震怒之下,小飛靈立即跪在了地上,卻依然抬起頭來看著他。
  
  「朕且問你,你這玩偶是從何處得來?」看著皇帝惱火的模樣,我方才想起前不久被他蹂躪至殘的事情,一時間腦袋裡一片空白。
  
  糟糕了,我怎麼忘記我這副模樣皇帝是認得的!是不是該提醒小飛靈,讓小飛靈說我這是城南某家小店舖批量生產的?
  
  「陛下是問……查理斯爹爹?」小飛靈將我拿起,托在掌心中。
  
  「查理斯?」皇帝的語氣忽然又緩和了許多,「就是那個救過皇兒的人麼?」
  
  「父皇,就是我和您提過的查理斯叔叔,可是查理斯叔叔他前不久因病過世了……」點點在我們身邊回答道。
  
  「去世了?他是你爹爹?」皇帝一臉困惑,「那加列是你什麼人?」
  
  「回陛下,查理斯爹爹和加列爸爸都是飛靈的父親,飛靈是他們倆人一起養大的。」
  
  「這麼說,加列其實並未娶妻?」皇上又把話題轉到了加列的身上,聽得我心裡一股無名火。
  
  「加列爸爸不會娶妻,因為他已經有查理斯爹爹了。」
  
  「就算他們是這種關係,可是你的查理斯爹爹已經死了!」皇帝皺著眉頭,打量著我,而小飛靈卻忽然呵呵一笑,回答道,「查理斯爹爹沒有死,他就在這個布偶裡……」
  
  說罷,小傢伙捏了下我的腰,嚇了我一跳,也情不自禁的「哇!」的一聲叫起來。
  
  等我意識到穿幫了的時候,那皇帝已經嚇得倒退了一步,用一副非常古怪的神色看著我,「你……你……」
  
  「呃……皇帝大人,你那晚上枕頭壓得我很痛苦!」我只得很無奈的表示。
  
  「啊,有鬼啊!來人,快把國師叫來,這裡鬧鬼!」皇帝身邊的公公立即驚聲尖叫,嚇得直哆嗦。
  
  「閉嘴!」皇帝冷冷的喝道,他的臉色很陰沉,帶著一股怒意看著我,「不管你是什麼,朕有話想和你單獨談談!」
  
  說罷,尊敬的皇帝大人上前來,一把將我拎起,頭也不回的走進了花園深處。
  
  「這麼說,朕當時寫的聖旨也是你塗抹的?」一邊走著,皇帝大人一邊冷笑,「你擅自塗改聖旨,加列抗旨不尊撕毀聖旨,你們這一家犯下的可都是要殺頭的大不敬之罪!」
  
  「是麼?恕我們法律意識單薄,並不知道這樣會令陛下如此動怒。」我笑,「當然,我們也不過是一時氣急,因為發覺到有人想要拆散我們,給我們的感情帶來危機。」
  
  「你……真的與加列是……那種關係?」皇帝停下了腳步,將我丟在了一張石桌子上,一臉詫異的看著我,「你們竟然喜歡男子?」
  
  「很奇怪麼?」我摸不著頭腦,「我以為陛下應該和我們一樣,喜歡那位鬼先生的……」
  
  「你、你說什麼?」他忽然緊張了起來,臉也微微漲紅,「那晚上朕說的話,你……你全聽見了?」
  
  「不只是聽見了,而且,我還遇見了鬼先生,就是那個和玉石雕像一模一樣的人,他就在你的房間裡哦!」我說完這一句,皇帝一屁股坐在了我的身邊,神色呆滯,好像比剛才發覺到我會說話會動彈還要震驚。
  
  「他……他一直在我房間裡?真的附在了玉石上?」他臉上的表情很古怪,不知道他是想哭呢,還是想笑。
  
  「玉石鎮住了他的魂魄,讓他無法行走,可是卻又摸不到你,也無法與你說話,所以他一直很痛苦。他說,他從未恨過你,可是卻怨你從未相信過他。」
  
  「你騙朕,你一定是在騙朕!」皇帝大聲吼道,衣擺差一點將我扇翻過去。
  
  我抱著腦袋躲過他的衣擺,然後也提高了聲音,「不信你自己問他去!」
  
  「問?朕怎麼問,你讓朕怎麼問!」皇帝瘋狂的捏住了我的脖子,可是他忘記了,我現在是個布偶,根本不會窒息。
  
  並且同時,話題回到了我所期望的點子上,「當然是讓他重新清醒過來,當面問他咯!」
  
  「讓他清醒……當面問?」皇帝的動作放輕柔了許多,雙眼透露了他內心世界的動搖,「怎麼讓他清醒?他已經沉睡了一年,朕早就想了無數方法去喚醒他,可是從未見效……」
  
  「你忘記我家飛靈怎麼說的了麼?我都已經死了,不還是被召喚回來了?我比鬼先生還糟糕,我的身體已經不能用了,必須重新換一具身體,而他則只需要回到他原來的軀體裡就能醒來……」
  
  我話還沒囉嗦完,皇帝大人就立即上鉤了,他熱切的看著我,「要怎麼做?怎麼做才能讓他回到他的軀體裡?」
  
  「呵呵,這天下只有一個人能夠做到哦,那就是我們家小飛靈!」我驕傲自豪的隆重介紹道,其中不乏廣告成分,「飛靈具有神族血脈,從小就有通神之力,別看他只有五六歲大,可是他武藝法術文學藝術毒理醫術樣樣精通,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他?此話當真?」皇帝目光炯炯,完全不似剛才那般頹廢。
  
  「不信就試試,反正試一下也不會少塊肉!」我笑道。
  
  「好,但若是不成功,你們可犯了欺君之罪!屆時全家抄斬,你可服?」皇帝聲色嚴厲,其實他有必要說得那麼狠麼,不成功的話,他們又沒缺胳膊少腿,竟然還要砍我們的腦袋!
  
  「哼,竟然您這麼要求,那我不妨也談談我的條件。」我不滿他的態度,於是口氣也冷了不少。
  
  「你竟然敢跟朕談條件?」他瞇起雙眼,擺出高姿態,「你以為你是誰?」
  
  這就是一場談判,在談判桌子上,無論對方身份多麼高貴也決不能低頭,決不能退讓!
  
  「我不是誰,但如果陛下不答應我們的條件,我們不會讓飛靈動手,呵呵,陛下,您可以稍稍考慮一下,以加列和查苗的武藝,以飛靈的法術攻擊力,您需要花多大的力氣才能捉住我們這一群人?」我雙手放在背後,得意的走來走去,「再不怕告訴您吧,我和閻羅殿的白無常是好朋友,他可非常討厭我受到別人的欺負哦!」
  
  同志們,我發誓我沒有說假話,包括有關白木生的事情……
  
  當然,狠話說完就該用軟柿子砸,一直砸到對方心裡動搖為止,「陛下再考慮下,我們的條件其實並不苛刻,陛下只是舉手之勞,而之後我們不但能幫陛下召回心愛之人,還可以讓加列和查苗繼續為陛下效力,甚至將來飛靈長大,也能夠入宮輔佐下任君王,豈不是對大伙兒都有好處?」
  
  這一句說完,皇帝臭著的臉終於舒緩了下來,他嘆了口氣,問道,「說罷,什麼條件?」
  
  「第一,將鬼先生救醒後,陛下房間裡的那塊玉石就無用了,我希望陛下能將那塊玉石轉送與我。」我說道,皇帝想了想,點了點頭,「可以!」
  
  「第二,我們希望您可以將加列放出天牢。」這一條件皇帝更是不假思索的答應了下來,「可以!」
  
  「第三,我希望您能夠收回您的那條聖旨,否則我不介意讓飛靈為鬼先生再召喚回來幾名漂亮的女鬼,日夜相伴……」
  
  「你敢!」這話說完,皇帝又惱了,狠狠的瞪著我。
  
  「呵呵,陛下,我相信您應該能夠體會我的心情才是……您當真要硬將馬如蘭插入我和加列中間麼?」見他這麼生氣,我也能猜到他的回答。
  
  他微微皺眉,最終妥協了下來,「好吧,這件事算朕並未提過……」
  
  「那麼,合作愉快了,親愛的陛下!」我微微躬身,拉住了皇帝的手,輕輕一握,用宮廷禮節親吻了他的手背。
  
  結果那位陛下大驚失色,急忙抽出了手,一臉通紅的看著我。
  
  於是我知道了,吻手禮在這裡似乎並不流行……
  
  和皇帝達成共識之後,他對待我們的態度也就慇勤了很多,招待我們在宮裡稍作休息後,便親自前來帶領著小飛靈走向另一座寢宮。
  
  那是皇后的寢宮,四周都是濃郁的大樹,覆蓋住了宮前走道。
  
  原本放在他寢宮裡的那塊玉石像也被人抬來了皇后的寢宮,放在鬼先生的床頭,隔著一層布簾子,我看向了床上,那兒果真躺著一個人,一個已經瘦得皮包骨頭的人……
  
  「鬼先生……」我聽見了他的輕嘆,轉過身來的時候,發現他的確在我們的身邊,一直凝望著床邊的帝王。
  
  將飛靈所需要的一切佈置好後,皇帝和我們全部退出了內屋,坐在外屋裡等候著消息。
  
  離加列抓狂還剩下一天零十個小時……
  
  就在飛靈為了全家而戰之時,寢宮外傳來了下人的通報,皇帝同意後,一個穿著黑色袍子的人出現在了我們的面前。
  
  只見他一進屋就緩緩的跪在了地上,「陛下!請陛下停止作法,此舉傷天害理,萬萬不可啊!」
  
  聽聲音很奇怪,竟然是……個老女人!
  
  「國師,此話怎講?」皇帝駭然,將她從地上扶起,那是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婆婆,看起來端莊慈祥。
  
  「臣以為,此乃妖孽之術,陛下不可被妖人迷惑了心靈啊,否則必將萬劫不復!上天會有所懲罰!」老婆婆雖然看起來很和藹,可是指責人的時候卻是當仁不讓,凌厲得緊。
  
  「這……」皇帝有些為難了,那位婆婆便走到了我們的身邊,伸手就抓住了銀藍,嘴裡冷笑了一聲,銀藍的布偶立即發出尖利的痛呼。
  
  「住手!」我撲過去想要搶下銀藍,可是卻被她的另一隻手給握住了。
  
  銀藍的身體漸漸冒出一股黑煙,最後竟然變回了狐狸的原型!
  
  「狐狸精!」皇帝大驚失色,指著銀藍和我,「你們……你們……都是妖怪!」
  
  「父皇,查理斯叔叔他們不是壞人!」點點急了,急忙拉住了他父皇的衣袖。
  
  「來人,還不快將這群妖孽拿下!」黑衣老妖婆大聲吼道,門外的侍衛們立即衝了進來,董元一臉不安的看著皇帝,「陛下?」
  
  皇帝沉著臉色沒有吭聲,他很猶豫,不知道該怎麼辦。
  
  點點見侍衛們已經衝了進來,立即站在了內屋的門口,展開雙手擋住了通向內屋的房門,「不准你們踏入這屋裡一步!」
  
  「七皇子殿下,您可千萬不要被這群妖孽迷惑了呀!」國師大人「苦口婆心」,「痛惜」的看著點點,而我卻忽然冷笑了出來,她這樣倒是提醒我了一件事,一筆舊賬!
  
  「哼!老太婆,看來就是你襲擊了七皇子,對吧?」
  
  她的身上,有一股與那些黑衣人很像的味道,那是偏向黑暗魔法的味道,讓人很不舒服!
  
第九十章 營救

  「你,血口噴人!」國師立即漲紅了臉,怒罵道,「妖言惑眾!」
  
  「我損壞了你一半的照妖鏡,所以你很不甘心,一定要找我報復麼?」我譏笑道,然後在她動搖之時,從她的手掌裡跳了出來,落在了桌面上。
  
  鼓足了勇氣,我開始裝模作樣,說著無比噁心的台詞,「因為我不是妖,所以自然不怕照妖鏡。我早就和你的手下說過,我是神派來的使者,銀藍不過是我座下的小狐仙,遲早也會成為神仙,你這樣對待她,小心日後遭到報復哦!」
  
  「哼,你這是裝神弄鬼!」國師大人冷笑道。
  
  「我裝神弄鬼,難道你就不是騙吃騙喝?你讓皇帝用玉石鎮住皇后的靈魂又居心何在?難道你不希望皇后醒來?或者皇后根本就是因為你才沉睡不醒?啊……」看她想要反駁,我絲毫不給她空擋,急忙轉而說道,「你先害了皇后,又害死了七殿下的母妃,莫非你也暗戀陛下?」
  
  「胡言亂語!胡言亂語!」老妖婆氣得直跺腳,「陛下,怎可容此等妖孽在這裡放肆!」
  
  「夠了,國師……這裡面的確有些蹊蹺。」我的話看來起到作用了,皇帝很快就注意到了老妖婆,產生了一絲戒心。
  
  為了再讓他堅定一下決心,我又開始扮演惡魔的角色,跳到他的身邊,輕聲笑道,「再說,無論我們是什麼,只要能夠將那人的靈魂喚回,讓他甦醒過來……就算我們是鬼,是妖,對陛下也絕無壞處啊,不是麼?」
  
  惡魔在與人訂立契約的時候,大部分情況下,都是人類自願的,並且是在知道他們的身份的條件下,依舊心甘情願的奉獻出自己的靈魂。
  
  所以,只要皇帝對皇后的感情足夠深厚,就算他認為我們是妖,也並不會破壞我們的計劃。
  
  皇帝思索了片刻,還是決定做一次被惡魔俘虜的平凡人,於是揮了揮手,讓侍衛們退了出去。
  
  「陛下!」老妖婆急了,跪在他的面前,「此等惡行,必將遭來天禍,倒是生靈塗炭,陛下三思啊!」
  
  「朕自由主張……」皇帝難得的不再動搖,神色儼然,而這時候,鬼先生卻站在他的身邊,微微的笑了。
  
  他的笑,看起來非常的美麗,似乎也很幸福,我想就算他醒過來,這兩人也不會再爭吵下去,也不會再有什麼所謂的信任與不信任……因為那個皇帝能夠為了他,放棄一切,哪怕是要他與惡魔訂立契約。
  
  這樣便足夠了吧?
  
  飛靈繼續施展他的法術,不受任何干擾,點點則儼然護在門口,目光炯炯的盯著國師,國師一臉陰霾,狠狠的看著我們。
  
  她的手藏在袖子裡,不明顯的動著,也不知道她又在打什麼鬼主意。
  
  我一直注意著國師的舉動,鬼先生卻忽然指向了房間內,我轉過頭看去,房間內竟然顯示出了一個高大的黑影!張牙舞爪,向著飛靈走了過去。
  
  而飛靈此時卻專心致志的念著咒術,絲毫沒有察覺到危險的到來!
  
  「飛靈!」我跳下桌子,衝進了屋子裡,而那怪物已經走到了小飛靈的背後,伸手可及!
  
  「危險!」就在我大聲疾呼的同時,飛靈口袋裡的珠子們忽然全部亮了起來,接著幾道光芒從他的口袋裡溢出,一片光亮刺激的那怪物直往後倒退。
  
  「七彩……佛珠!」我聽見背後的老妖婆小聲的嘀咕道,驚訝,卻似乎還帶著一點痛苦。
  
  不及多想,我已經念動了口訣,在我的手臂上燃燒起一股熊熊的火焰,直接跳起來刺入那黑影的胸口。
  
  「嗷!」黑影扭曲了起來,在地上打了幾個滾後,就化作了淡淡的煙霧散去。
  
  「陛下……既然陛下執意如此,臣只能先行告退,閉關為陛下祈福,望陛下三思,皇后殿下靈魂離體一年矣,就算召喚回來,還會是原本的皇后大人麼?」老妖婆冷冷的說道,唯恐天下不亂似地,我聽見皇帝輕聲抽氣,「那自有等他回來才知……」
  
  「恕微臣告退……」巫婆沒有繼續多說,只是朝著我們的方向看了過來,眼裡神色複雜,但我可以肯定她是不懷好意!
  
  一定是她操縱了剛才的怪物來襲擊小飛靈,怪物被我打敗後,她自己也受了傷,才藉故偷溜掉!
  
  「哼,你還不快點滅火麼!」我聽見她冷笑,這時候我才發覺到……胳膊上……
  
  「嗷……」我一把摀住了嘴巴,然後衝出了屋子,帶著一溜煙的黑煙,衝向桌台,將水壺蓋子踢開,把整個燃燒著的手臂塞進了茶壺裡。
  
  「吱吱……」一聲響,茶壺裡冒出白色氣體,我的心也算是安定了下來,一屁股坐在了桌子上。
  
  使用了魔法後,我感覺身體很累,就好像完全被掏空了。
  
  稍稍休息了一下,我就感覺到眼前發黑,之後直接頭朝下的從桌子邊緣摔了下去,「啪嗒」的直接砸落在皇帝的腳邊。
  
  最後的感觸,是他抬起腳,踩踏著我的屁股……
  
  離加列抓狂不知道還有多長時間,我從睡夢中醒來,揉揉眼睛,卻發覺自己竟然回到了君子府,那棟陰森森的,盛放著蘿蔔棺材的房間裡。
  
  我穿過屋子,飛到上空,卻發現此時天已經濛濛發亮,難道已經到了次日清早?
  
  飛靈呢?加列呢?我一間一間屋子找回來,飛靈不在,銀藍也不在,看來他們還沒有從宮裡回到君子府。
  
  就在我焦急的忙著找人的時候,君子府門外傳來一陣喧嘩,只見拘老爺急匆匆的披著衣服跟著家丁們出了門,然後又急匆匆的和喵喵抱著飛靈和銀藍回來。
  
  我急忙湊了過去,老爺們將銀藍和飛靈放在了兩張床鋪上,拘老爺為他們小心的把脈。
  
  檢查過小飛靈的身體後,拘老爺稍稍鬆了口氣,「沒什麼大礙,只是太過疲勞,用力過度了而已。」
  
  大伙兒都緩了口氣,之後拘老爺又去查看銀藍的傷勢,臉色卻又一次沉了下來。
  
  「銀藍不要緊吧?」喵喵問道,一臉擔心,拘老爺皺著眉回答,「真不知是什麼人做的,銀藍受了很重的內傷,怕是要休息很長一陣子時間了。」
  
  「我不要緊……只是,你們誰有看見……查理斯先生?」銀藍虛弱的喘著氣,從懷裡拿出了先前我所附身的那個小玩偶。
  
  「法術……忽然解除了……查理斯先生……也不知道去了哪裡……」
  
  我在這裡我在這裡!我大聲狂吼了幾次,但是無人能聽見,只得作罷。
  
  唯一能看見我的小飛靈此時還不省人事……
  
  銀藍說,小飛靈是在法術做完之後累倒的,所以皇帝就派人先將他們送了回來。
  
  而宮裡,至今還未傳來任何消息,離加列抓狂還剩下不到十六個小時……
  
  全家人在焦急不安之中度過了一個早上和一個下午,就在天邊剛剛露出月牙,夜色剛剛降臨之時,門外傳來了又一陣喧嘩!
  
  「加列兄弟,你堅持一下!」董元攙扶著加列踏進了君子府,後面跟進來的人,還抬著一樣東西——那塊人形玉石雕像!
  
  看見加列和玉石雕像後,我放心了,這足以說明皇后鬼先生已經回到了他的身體裡,也清醒了過來,所以皇上來感謝我們了!
  
  喵喵接過了加列,直接送往放著棺材的房間去。
  
  老爺們圍著雕像,議論紛紛,特別是豬老爺,摸著雕像愛不釋手,一臉貪婪模樣。
  
  「嘖嘖,真不錯!沒想到真被你們弄到手了!」有人在我的身邊稱讚,我很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東西就在這裡了,我要你盡快給我搞定身體!」
  
  「好說,好說,有這麼大一塊兒玉石,一定給你弄一具怎麼也玩兒不壞的身體呀!」墨玥離呵呵一笑,走到了雕像旁,順手一摸雕像的臉頰,那座雕像就這樣憑空消失了!
  
  周圍傳來了禁軍侍衛們的驚嘆之聲,可是墨玥離裝作沒有看見大家驚恐的表情似地,對四個老頭子輕聲嘀咕了一陣子,就揚長而去。
  
  「我要能見日光的身體!」衝著他的背影,我大聲吶喊,遠方只看得見他伸出一隻手隨意擺動了下,天色就這樣籠罩了下來,變得一團漆黑。
  
  於是,在距離加列抓狂還剩下六個小時的時候,指針停止了轉動,一場危機就此化為烏有。
  
  大家把會發生暴動的狼人首領放在了棺材裡,將棺材蓋子嚴嚴實實的蓋上了,但是他們卻並沒有把原來放在裡面的蘿蔔拿出來,對此,我非常的擔心……
  
  於是我一直守在棺材旁邊,在空中漂浮著,一邊守著棺材裡的大狗。
  
  半夜三更的時候,我被棺材裡傳來的一陣悶哼聲給吵醒,向下看去,發覺棺材竟然在不停的晃動!
  
  抱著最壞的打算,我飄到了棺材蓋子上,將頭鑽了進去……
  
  然後果然看見了不該看見的一幕,可憐的大狗,正在狠狠的虐待那根水汪汪的大蘿蔔!
  
  哦,該死的墨玥離!為什麼是蘿蔔!為什麼!
  
第九十一章 排骨蘿蔔湯

  此時是半夜十二點左右,是加列陷入抓狂模式的最準確時間。
  
  棺材裡,狼人已經失去了理性,多日面對著一幕幕血腥,讓他變得完全瘋狂了起來。
  
  他抱著那根大蘿蔔,扒開蘿蔔的外皮,弓著腰在蘿蔔身側摩擦來摩擦去,模樣很猥瑣……
  
  「加列,那是蘿蔔啊,你停下來別抓狂啦!」我勸說了很久,可是一點兒效果沒有,別說他現在聽不見我說話,就算他能聽見,他也會自動屏蔽……因為他已經陷入本能。
  
  我聽見可憐的蘿蔔傳出「噗嘰噗嘰」的聲音,還看得見棺材裡已經開始溢出蘿蔔汁液,估計今晚加列這麼一忙碌,明早這根蘿蔔就得報銷!
  
  「嘖嘖,這樣下去蘿蔔君可吃不消呀!」忽然,我的背後傳來了墨玥離陰森森的笑聲,嚇得我背脊一直,正要跳起來,卻感覺到他壓住了我的後背,不讓我抬起頭。
  
  「查理斯,你竟然在這裡偷看,真是個色鬼!」他笑道,而我卻在左右掙扎,想從他的手裡掙脫,想從這棺材裡逃跑出來。
  
  「那,我就稍稍懲罰你一下,也當做送加列一個大禮吧!」墨玥離猛地一拍我的後背,我的眼前一片漆黑,好像前方有一個黑色的大漩渦,而我則被捲入了這個漩渦之中!
  
  「墨……」我伸出手想要呼救,可是漩渦立即湧了過來將我吞沒,世界變得一片漆黑,昏暗的視野讓人昏昏欲睡……
  
  就在我即將合眼的瞬間,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劇痛,讓我徹底的驚醒。
  
  猛地睜開眼睛,卻發現自己面對著棺木的內壁!
  
  而身後,有一枚非常可怕而巨大的利器,正狠狠的戳入我的雙腿之間……
  
  「加……」我伸手探向後方,結果這一次,卻真的碰觸到了加列的手臂!
  
  「!」感受到大狗手臂上傳來的熟悉的溫度,我心裡一驚,轉過頭去,才發覺到抓狂的狼人近在咫尺!雙眼泛著金色的犀利光芒!
  
  「加列……」現在顯然不是讓我激動的抱著大狗亂親一把亂摸一把的好時機,反而是他大逞銀威亂搞一把的激烈進行時!
  
  「該死的墨玥離!」我恨恨的悶吼了一聲,隨後,伸過去的手就被狼人反剪在了身後,同時身體被人完全掌握著節奏,不停的朝著棺木上撞擊,發出「砰,砰」的聲響。
  
  「啊……加列……輕……輕點……痛……」
  
  大概是身體真的變強大了,在被抓狂的狼人消耗折磨了一個晚上後,我竟然還能失眠!
  
  加列大概是在凌晨三四點鐘,月亮漸漸下山的時候進入了睡眠,同樣的習慣,都沒退出去,就這樣牢牢抱著我睡著了。
  
  我推開睡的像死豬一樣的大狗,然後轉過身來,面對著他。
  
  看著他那熟悉卻略顯憔悴的容顏,那有點邋遢的鬍子茬,對他的一肚子意見也就全都憋回去了。
  
  這一陣子,也難為他了……
  
  我湊過去,在加列的下巴上輕輕的吻了下,磨蹭了下那扎人的鬍子渣,然後靠在他心口上,聽著他的心跳,一邊數著綿羊……可是這樣,我依然睡不著,不知道是不是太過興奮了,想要趕緊到天明,跳到大伙兒的面前,大吼一聲,「我查理斯又回來啦!」
  
  抱著這樣的想法,我在腦海裡幻想了無數次,時間也就這樣緩慢的流淌了過去。
  
  大約又過了兩三個小時後,身邊的加列稍稍動了動身體,發出了一聲悶哼。
  
  聽見他的聲音後,我故意閉上雙眼,靜靜的等待他醒過來。
  
  大狗的手臂先收了回去,然後他「嗯?」了一聲,坐起身來。
  
  之後,是長久的沉默……我想他正在做著深刻的自我檢討。
  
  檢討完自己的「奸屍」惡行之後,狼人大聲嘆了口氣,手指緩緩的伸到我的臉頰邊,順著臉龐滑落到嘴唇上,「查理斯……」
  
  就在他的手指劃到嘴唇中間的那一刻,我瞬間張嘴,一口咬住了他的手指!
  
  「!」大狗的身體很明顯的僵硬了,這時候我才睜開雙眼,笑看他一臉窘態。
  
  「加列,你陷入本能後,竟然連屍體都不放過麼?真是好恐怖!」我像平時一樣嘲笑著他,諷刺著他,挖苦著他,可是這一次大狗沒有像平時一樣反駁回來,或者習慣性冷笑。
  
  他的手指依舊停留在我的臉頰上,像是在確定指尖傳遞的溫度,他金色的雙眼之中,含著深邃的波光,我姑且可以將它理解為老爺們說的含情脈脈。
  
  「查理斯……你……」他的話在打頓,甚至都沒說下去。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忽然一下子抱住了我,按著我的腦袋,差點壓得我喘不過起來。
  
  「加列……你……你先把衣服穿上好嗎!」我快被他紅果又溫熱的身體擠壓壞了,更要命的是,他的那玩意兒似乎又開始仰頭了,還正好戳著我的肚臍!
  
  就在這時候,門「砰!」的一聲打開,然後就聽見小飛靈緊張而不安的呼喚,「爹爹,爸爸,你們在這裡嗎?」
  
  我用勁兒推開了棺木板,伸出一隻手,「飛……飛靈……我在……」
  
  「查理斯爹爹!你終於活過來了!」小傢伙的聲音發顫,飛快的撲了過來,一把拉住了我的手,「太好了,爹爹……太好了……嗚嗚……」
  
  兒子淚流滿面,加列沉默不語,我沒想到過,再會會是這麼個場景,讓兒子看見我們紅果相擁的這一幕,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查理斯復活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座府邸,除了受傷臥床的銀藍外,其他人都在聽說了這條消息後趕來了我和加列的房間。
  
  那個時候,我已經被加列限制在了床鋪上,剛剛接受完拘老爺的全身檢查。
  
  心率正常,脈搏正常,渾身上下煥然一新,皮膚細膩光滑,沒有一點疤痕,當然,除了夜裡剛剛被捅過的傷口外……
  
  豬老爺將他特意熬的骨頭湯,送給我和銀藍,那暖暖的湯汁把我的心都給融化了。只是這湯裡泡著的白白的東西,看起來很是可疑。
  
  爛老爺一直拉著我的手,一口一個查理斯小子,叫的特別親熱,而霉老爺則是摸著一把老淚,不停的在我身邊嘆道,「能活過來就好,能活過來就好……」
  
  「這多虧了小飛靈。」我笑,看向讓我自豪的兒子,「如果不是你幫助了皇后,皇上也不可能這麼爽快的答應送我們玉石。」
  
  「嗯……爹爹,有件事我想和大家說……」小飛靈聽了後,小心翼翼的看向了我們,倒像是做錯了事情。
  
  他這麼乖巧,如果有什麼請求,誰會冷著臉拒絕呀!我摸著孩子的腦袋,放柔和了聲音,「說罷,無論你想做什麼,爹爹都絕對支持!」
  
  「查理斯爹爹,加列爸爸,四位師父……這一次的事情讓我明白了自己應該做什麼,所以我……我……」飛靈猶豫的抬起頭來,「我不想繼續學讀書寫字和武功了。」
  
  「什麼!」房間裡所有的人都驚訝的張開了嘴巴,包括一向沉穩的加列。
  
  讀書寫字藝術醫術毒理武術……難道他要一口氣把所有的功課都丟棄掉麼!
  
  「飛靈,告訴師父,你為什麼不想學這些?」霉老爺最有耐心,也是第一個恢復了冷靜,摸著小飛靈的腦袋問道。
  
  「因為我有更重要的東西要學……」飛靈從口袋裡拿出了那七顆珠子,放在了老爺們的面前,「我要學習法術!」
  
  四個老頭不約而同的倒吸了一口冷氣,喵喵則動手撓了撓珠子,露出一臉傻笑,「這東西真好玩兒。」
  
  「七彩佛珠!」霉老爺第一個出聲,然後拉開了喵喵,拿起一顆珠子放在自己的手心裡仔細辨別,「的確是七彩佛珠!」
  
  「老大,你確定麼?」爛老爺也跟著一起緊張,拘老爺則冷靜的問小飛靈,「飛靈,這東西是從哪裡得來的?」
  
  「是點點給我的,這是他母妃的遺物。」
  
  「沒想到啊……呵呵……」霉老爺苦笑,「踏破鐵蹄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我們苦苦尋找了幾十年的佛珠,竟然會自己出現在少主的面前,這一切都是天意啊!天意!」
  
  「白叔叔說,佛珠裡蘊藏了能量,必須由我來啟動這些力量,將他們閻羅殿送還回地府。」小飛靈眨了眨眼睛,有些膽怯的看著我,好像怕我不高興,「爹爹,我想先和白叔叔學會怎麼使用這些佛珠裡的力量……但是你……」
  
  「不行不行不行!你跟誰學不好,非要去找白木生那個王八蛋!要學法術我來教你,就是不許你再靠近白木生!」一聽小飛靈一口一個「白叔叔」我就渾身不舒坦,他丫的白木生,竟然還敢來蒙騙我家寶貝兒子,把我給兒子規劃的二十年人生計劃都給打亂了,他到底知不知道羞恥,臉皮厚到了什麼程度!
  
  「呵呵,我姑且把你這樣激烈的反應當做對我的嫉妒和愛意,可以麼?」就在我火冒三丈之時,那個厚臉皮恬不知恥的傢伙竟然像個鬼魅般的出現在了房間裡,帶著一臉和煦的微笑。
  
  「白木生!」我的手在發顫,湯勺叩著湯碗,發出輕響。
  
  「唔,好香!」白木生嗅了嗅鼻子,正要湊過來,加列卻忽然擋在了我的面前,冷冷說道,「這裡不歡迎你。」
  
  「查理斯老兄,你在吃什麼呀,為什麼這麼香……唔,加列老兄,你不要擋在這裡,會堵住我的鼻孔的。」白木生死皮賴臉的往前湊,加列就硬是阻攔著他,甚至已經握起了拳頭。
  
  就在這千鈞一髮,岌岌可危之時,豬老爺呵呵一笑,頗為自豪的說道,「這可是我親自燉的排骨蘿蔔湯,味道自然鮮美至極!」
  
  「什麼!蘿蔔?」我一聽就蘿蔔就倒胃口,立即丟掉了湯碗。
  
  「呵呵,說來真是神奇呀,今天一大早,我在後院裡看見了一個有這麼大……的蘿蔔!」豬老爺比劃了起來,「我拿起來一看,除了蘿蔔上有個大洞,裡面有點發黑了外,好像還沒腐壞,所以就把它外面這一層皮肉拿來熬湯啦,怎麼樣,味道不錯吧,查理斯?」
  
  沒等他說完,我已經吐了……吐得極為慘烈……
  
  這件事,我想還是隱瞞下來,不要告訴銀藍比較好,這會兒她怕是早已把那蘿蔔湯給喝完了吧?
  
第九十二章 決鬥!

  暫且撇開那令人噁心倒胃口的蘿蔔不提,現在站在我面前的,是讓我覺得更加噁心更加倒胃口的白木生!
  
  他竟然敢登門造訪,還大言不慚的要奪走我們最寶貴的飛靈!
  
  更加讓人生氣的是,在聽說白木生知道如何引導出佛珠的力量之後,四個老頭竟然屁顛屁顛的一哄而上,把白木生當做了上賓,問東問西……
  
  我捏緊了拳頭,同時也聽見了身旁傳來了卡嚓卡嚓的關節活動聲,側頭一看,發覺到加列此時的臉色也不怎麼好看。
  
  他雙眼死死的盯著白木生,拳頭越握越緊,身體周圍寒氣逼人,眼看著就要陷入暴走。
  
  趕在他暴走之前,我先從床上跳下來,衝到了白木生的面前,把大枕頭當做手套,狠狠的砸在了他的臉上,「白木生,我要和你進行一次公平的決鬥!」
  
  屋子裡頓時安靜了下來,飛靈抱住了我的腿,「爹爹……」
  
  我沒有理睬兒子,狠狠的盯著白木生,而他,只是微微勾起了唇角,「可以啊……我一直想知道,當我們倆都全力以赴的時候,究竟誰更加厲害……只有最厲害的人才能當飛靈的師父,對吧?」
  
  「哼!地點就在我們家後院,有種你不要逃!」我丟下這麼一句話,頭也不回的走向了院子裡。
  
  最先跟上我的步伐的,是加列。
  
  「查理斯,我覺得應該由我來應戰。」狼人走著走著就仗著他的腿長腳步大跨到了我前面去,可是這一次,我並不打算把戰鬥角色轉讓給加列爸爸,因為這是孩子的魔法老師位置之爭。
  
  「加列,你相信我!」我拉住了狼人,「我不會把我們的兒子讓給來路不明的那個混蛋。」
  
  「可是查理斯,你的身體剛剛恢復……」狼人停下了腳步,卻依舊一臉擔憂。
  
  「你放心!」我笑著從他的身邊走過去,「現在這具身體可不是當初那根蘿蔔,我會讓那小子明白,什麼叫做終極恐怖!」
  
  我當仁不讓的饒過加列,走到了後院的一塊草坪上,稍稍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
  
  白木生很快就出現在了我的面前,正對著我站立,一臉微笑,「真難得查理斯你主動邀請我,這算不算是幽會?」
  
  「閉嘴!」我瞬間變化出我的弓箭,瞄準了他所站立的地方,「開始吧!」
  
  「呵呵……」白木生忽然從地上漂浮起來,距離地面只有半米多高,可是身體卻上下搖擺著,讓人摸不準方向。
  
  「查理斯,你為什麼不問問我為何一定要當你兒子的老師麼?」他抱著雙臂,從三四米的地方飄忽不定的朝著我走過來。
  
  火光之箭立即發射出去,「嗖嗖嗖」好幾隻,卻都從他那靈活自如的身體旁邊擦身而過,未能傷及他一根毫毛。
  
  我並不著急,繼續拉弓射箭,同時身體向後方退去,與白木生保持一定的距離。
  
  「讓我來給你說個故事吧!我們這個世界上的人,在死去之後,便要渡過黃泉,走過奈何橋,來到我的工作地點。我的頭上還有判官,以及十個閻羅王老頭,我們被世人們稱為閻羅殿,我們所在的地方叫做地府……」
  
  弓箭猶如天女散花一般從他身邊飛過,我則周轉著身子,繞過一圈……
  
  「在這個世界上,有一個特殊的家族,他們是神族後裔,所以肩負著傳達來自天界的指令,還有保護世人的職責,深受世人尊重和愛戴,他們就是洛家……」
  
  我的弓箭掃射了一圈,紛紛落在地上,形成了一道環形,我默默的看著白木生的身體漂浮到了環形的上空,心裡默唸了一聲,地上的弓箭立即竄出一股熊熊大火,燒灼他的身體。
  
  「呵!」白木生像是被燙到了一樣,急忙避讓開,可是他還沒站穩,另一隻弓箭也噴發出了大火。
  
  「喂!」白木生驚慌失措的模樣,讓我有點得意,我要他知道,小看了我查理斯的話,他一定會吃苦頭。
  
  白木生很快就冷靜了下來,身體不再隨便的擺動,而是來到了我的面前……整個圓形包圍圈的中心點。
  
  我冷笑了一聲,將弓箭化作細劍,單手握住,豎直在胸前,等候著他的攻擊。
  
  「不錯的包圍圈,這樣也可以阻止外界干擾到我們!」誰知道白木生根本不緊張,他左看看右看看,倒像是在參觀旅遊景點。
  
  「有什麼招數就施展出來,不然,我會在三分鐘以內擊潰你!」我將劍橫放指向他,四周的弓箭也立即湧瀉出火光,在天空匯聚成一點,將我和白木生完全籠罩在了火盆裡。
  
  「看來我得先讓你消消火……」白木生笑道,從袖子裡拖出長長的白布條,「為何不冷靜一點呢,查理斯,我這次真的是想與你們合好呀。」
  
  說罷,他手裡的白布就衝著我的方向飛了過來!
  
  好在我早已熟知這人的鬼心思,所以有了提防,在白色光柱即將碰觸到我的時候瞬間展開雙翅一躍而起,飛到半空之中。
  
  可是那些白布條像是長了眼睛似的,竟然從地上又反彈了上來,直直跟在了我的身後。
  
  這一次,換成我不停的閃躲了……
  
  「五十年前,有一個法力高強的人,為了救回自己死去的愛人,竟然妄動神力,將地府從另一層空間裡強行拉入人間界,導致人間界空間扭曲,無數冤魂野鬼侵襲入人界,慘不忍睹!」
  
  「哼!」我冷哼了一聲,白布卻速度極快的追上了我的步伐,纏繞住了我的腳踝。
  
  「洛家家主背負著神子的重任,為了拯救天下蒼生,耗盡全部力量方才將所有冤魂驅逐回閻羅殿,並且為閻羅殿設下了重重機關結界……可是,他還未能來得及將閻羅殿重新送回原來的地方便倒下了,同時,洛家也遭到了那名法力高強之人的迫害,最終死傷慘重。」
  
  白布迅速蔓延,纏繞住了我的大腿,軀幹,和身體,手臂……讓我吊在了空中,而那層布卻依舊一層一層的包裹著我。
  
  我並不著急,最好的獵人理應懂得先掩藏好自己……
  
  「閻羅殿不能回到原來的地府,久而久之,會給這個世界的結界造成巨大的壓力。一旦結界被破壞,閻羅殿就會降臨京城皇宮,那時候,人間就會變成地獄!」白木生果然走向了我,輕輕拍打著我的臉頰,「所以你明白了麼,查理斯,飛靈是洛家最後的血脈,我們必須得到他!不然的話……」
  
  「休想!」在他靠近的一瞬間,我渾身燃燒起火光,將白布一下燒光,之後,我立即順勢扭住了白木生的衣領,將他摔向地面!
  
  「砰!」的一聲,白木生措手不及的被我摔在了地上,地面也凹陷了進去,翻起一層灰土。
  
  「咳咳……」白木生揮舞著衣袖,從地上坐起來。
  
  趁著他剛剛抬起頭來尋找我的身形之時,我閃動著翅膀向下俯衝,將手中的利劍對準了他的心臟!
  
  勝利在望!
  
  「不然的話,飛靈也會死!」他大聲喝道,而我,則只因為這麼一句,硬是在他的面前停下了腳步,劍在距離他的心臟不到十厘米的地方停滯不前。
  
  「飛靈……會死?」
  
  「哼,我可沒騙你,因為這個世界的結界,就是神子本身!」白木生冷笑道,伸手彈開了我的劍。
  
  「你騙人……」我瞪著他,手在不停的顫抖著,「飛靈不是什麼洛家的孩子,他是我們的!」
  
  「哼……」白木生嘴角一勾,他的眼裡閃過了一道寒光,他身上的衣服忽然變成散開的白布,鋪天蓋臉,迅速遮住了我的視野。
  
  「啊!」我忍不住的向後退,可是腳下卻被人絆了一下,自然是屁股落地,跌坐在了地上。
  
  白布也趁虛而入,迅速的捆綁住了我的雙手和雙腳,讓我無法動彈!
  
  「白木生!」我惱火不已,正要繼續噴火,卻見白木生光著上半身走了過來,坐在了我的屁股上,笑道,「查理斯,我剛才說的可都是真的,不信你可以去問問梅老頭,你要想清楚,要麼和我們聯手,將閻羅殿送回去,要麼……飛靈死,人界亡,但是對我們閻羅殿而言,則只是不能回到地府,君臨人界也沒什麼大不了……」
  
  「……」我的心裡七上八下,思索著要不要去相信白木生的鬼話。
  
  如果他是在騙我……他能得到什麼好處?利用飛靈麼?可是他們自己的力量已經足夠強大,又為何要來從頭培養一個兒童?
  
  「呵呵,我想你已經沒有拒絕的餘地了,查理斯……」白木生忽然拉進了布條,手腕和腳踝上立即傳來一陣痛,讓我忍不住大吼,「白木生你個王八蛋!」
  
  「爹爹……」弱弱的童音讓我的心頓時涼了半截,再往外看過去,才發覺到我的火焰魔法早就因為我的軀體被束縛而消失了,此時,小飛靈和全家人都把我丟臉的一幕看在了眼裡,每一個人都露出了不同的神色和表情。
  
  「不……不是這樣!是他耍詐!」我急忙解釋,「我沒有輸!」
  
  「事實勝於雄辯,查理斯,你現在可是被我綁著呢,一點說服力都沒有……」白木生冷笑,又一次拉緊了布條。
  
  「蹭!」的一聲,一道白光竄了過來,他手裡的布帛立即斷裂,我的四肢也得到了放鬆,恢復了自由。
  
  「白木生,你這個卑鄙小人!」我毫不客氣的揮手一拳砸向白木生的下巴,直接將他揍飛了出去,這一次,是真真實實的揍到了他白木生的臉上!
  
  「呵呵……加列先生真是小氣,我不過是稍稍欺負他一下而已,都沒動真格,我可是想把他用各種捆綁方式都捆一遍呢……」白木生摸著自己的臉頰看向加列,兩人身上都發散著層層寒氣,在空中不停的碰撞了起來,周圍的青草上覆蓋了厚厚的一層霜凍……
  
第九十三章 奉旨成婚

  「加列,對不起……」回到屋子裡,我非常頹廢,低聲向大狗道歉,「是我太笨了……總上白木生的當。」
  
  加列沒有吭聲,坐在窗邊,好像真的生氣了。
  
  我呆在房間裡又不知道該做什麼,走過來走過去,從他面前晃過,拚命的想要吸引他的注意力。
  
  可是大狗就是不理睬我……
  
  「好吧,我再去找他決鬥一次,讓他把小飛靈還給我!」無奈之下,我嘆了口氣,轉過身去,但是手臂卻被加列拽住了。
  
  他猛地一拉,我的身體就向後踉蹌了兩下,最後跌入了他的懷抱裡。
  
  「查理斯……」他好像沒有生氣,竟然在笑,不過笑得很恐怖,還不如生氣。
  
  「從今以後,不允許你再和白木生有任何關係!如果你不記得我的警告,我就做到你的身體記得為止!」他霸道的命令著,手卻非常不老實的滑入我的衣衫裡,解開了腰帶。
  
  「你……你以為你是誰啊!」我推揉著他的手臂,一邊扭過頭去,輕聲罵道,「笨狗!」
  
  「你太容易暴露弱點了……」加列趁我扭轉了頭部露出脖子時一口咬了上來,火熱的舌舔著脖子上那些敏感的部位,讓我有些難以自禁,四肢發軟,身體發虛……
  
  「唔……」我用手捂著自己的嘴巴,不想發出任何聲音來,可是那個混蛋卻故意挑逗著我的極限,上下其手,不加收斂。
  
  「啊……」就在我終於忍不住的呻吟出來,並同時分開雙腿的時候,我們聽見門外傳來了一陣喧嘩,有人在大叫著,「加列,快出來接旨!」
  
  我和加列一愣,這一幕……似曾相識……
  
  不管他!我們很有默契的無視了門外的吵雜,然後繼續做著沒做完的事情,就像害怕做不完就再也做不成一樣。
  
  「加列,加列,快點出來接旨!」大吼聲越來越大,似乎是爛老爺在叫嚷著。
  
  「啊……加列……快……快一點……」我平躺在桌子上,雙腿懸空的架在他的腰側,做好了一切準備。
  
  「砰砰砰!」門外,傳來了急切的敲門聲。
  
  「吱吱吱!」屋內,桌子被我們的前後運動搖的直作響。
  
  「你們在搞什麼!還不快點出來!」爛老爺在屋外抓狂。
  
  「啊……啊……」屋子裡,我緊緊抓著桌子邊緣,被猛烈的衝擊弄得頭暈眼花。
  
  「你們該不會又……」爛老爺不敲門了。
  
  「哼……」加列的汗滴在了我的肚皮上,我們都繃緊了身體,一起到達了巔峰……
  
  這恐怕是我們無數次交+合裡做的最快的一次,幾乎可以打破我平生記錄了,緊張又刺激,不知道什麼時候還會有這樣的機會……要不,每次都讓爛老爺來抓我們?
  
  稍稍休息了下,我們就爬了起來,迅速的穿戴好衣服,互相整理著衣領,直到看不出什麼異樣為止。
  
  一切整理只花了大約三分鐘的時間,然後我就去打開了屋門,衝著爛老爺微笑,「不好意思爛老爺,剛才我們睡著了,沒聽見……」
  
  「睡著?」爛老爺狠狠的瞪了我一眼,「你們倆睡覺也能睡的臉紅脖子粗麼?」
  
  「……」我一愣,而爛老爺則不再追究我們剛剛到底做了什麼,只是招呼著,「快點,加列,宮裡來了大人物了,還不快去!」
  
  加列嗯了一聲,隨即走出屋門去,而我也跟隨著他來到了前院,那兒,宮裡來的大人物已經坐在下人們搬來的椅子上了,而小飛靈這時候卻被那人抱在了腿上,兩人說笑著,看起來相處的很融洽。
  
  「鬼先生?」我驚喜之下,忘記對方此時已經不再是鬼,就這麼喚了一聲。
  
  他的身邊立即有名公公冷著臉,大聲叱喝道,「無禮!見到皇后殿下,還不下跪行禮?」
  
  他這一句吼,整個院子的人都跪了下來,就連加列都知道要單膝下跪,向皇后行禮,只有我還愣著。
  
  「呵呵,不用了,大家都起來吧!」鬼先生,不,是皇后先生微微一笑,他活人的面容可比鬼好看多了!至少我就被他的笑容驚艷到了,一時間,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皇后殿下走到了我的面前,「你就是查理斯,對吧?呵呵,沒想到,原來那個可愛的小不點兒竟然長得這麼俊俏……」
  
  他忽然伸手刮了我的鼻子,我的臉頓時燃燒了起來,就像是遇見了初戀情人一樣,靦腆害羞……所有那種青澀的感覺,都不自覺的從潛意識裡冒了出來。
  
  「皇后殿下,請問聖旨呢?」加列忽然起身拉扯了我一把,將我拉到了他的背後,他的語氣聽起來,似乎有點在吃醋……
  
  「哦,我把這事兒都給忘記了……」皇后殿下又走了回去,拿起公公手裡的聖旨,「聖旨到,加列接旨。」
  
  加列很鄭重的向前踏了一步,將衣擺向著左邊撩起,單膝下跪,動作一氣呵成,行如流水,讓我有種錯覺,覺得他連下跪的姿勢都很威風很帥氣。
  
  但是這聖旨,不知道皇帝又想做什麼?他該不會反悔臭蟲那件事兒吧?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金科武狀元御前侍衛加列尚未婚娶,故……」
  
  聽到這裡,我和加列都猛的抬起頭來,緊張的盯著皇后殿下。
  
  皇后瞟了我們一眼,稍作停頓,然後又微笑著念了下去,「故許查理斯與其為妻,並冊封查理斯為逍遙侯,賞銀五千,金五千,擇日完婚!」
  
  「!」我一頓,加列也一頓,全院子的人都頓住了。
  
  在長久的沉默之後,君子府裡爆發出一陣歡呼聲!
  
  「恭喜恭喜!」老爺們都圍繞了過來,皇后殿下也上前來祝賀我們,「你們快點兒把婚禮辦了吧,記得請本宮喝喜酒。」
  
  加列有些僵硬的側過腦袋來,小心翼翼的看著我,「查……查理斯?」
  
  我忍耐了很久,最後還是忍不住的跳起來,爆發了全部的脾氣,「那皇帝怎麼看人的!為什麼我是妻子啊?憑什麼!我要做丈夫啊!!!!!」
  
  可惜的是,沒有人把我的話聽進耳朵裡。
  
  所以在過了半個月後的婚禮上,他們竟然偷走了我的衣服,非要逼著我穿女人穿的紅色禮服!
  
  我是一邊叫罵著,一邊跟著加列上教堂……不,是上大堂的。
  
  一會兒鞠躬一會兒倒茶,一會兒又要繞過加列的手臂喝酒,我不明白,一個挺莊重的婚禮,為什麼會變得這麼鬧哄哄,鬧到最後我的體力都快被消耗光了。
  
  賓客們將我們圍繞住,不停的給我們倒酒。
  
  銀藍說,查理斯先生,你竟然背著我和別人訂了親,這一杯就是我傷心的眼淚,你必須喝下去!
  
  喵喵說,師父,這下好啦,加列老兄是你的相公,那就沒有人和我搶第一坐騎的位了,徒兒敬師父一杯!
  
  蕭統說,哎呀哎呀,你們這一對兒可夠厲害的,竟然開了我朝百姓婚嫁之先例!不行不行,我要為天下黎民百姓罰你們一杯!
  
  白木生陰森森的笑道,先前多有得罪,原來都是誤會……查理斯,原來你的這枚戒指不是我們一直在尋找的神子力量的宿體,現在既然知道神子和佛珠的下落,這東西就還給你吧!
  
  他把珀克斯家族的戒指重新塞回了我的手裡,讓我一時間有點兒尷尬,這該死的白木生,一定是故意搞破壞!
  
  加列一聲不吭的擋住了白木生,記憶中,他似乎經常為我擋住白木生,倒也顯得可愛。
  
  只是白木生這人並不識規矩,也不曉得他在加列的耳邊嘀咕了些什麼,竟然讓加列臉握緊了拳頭,然後走到了蕭統的身邊去。
  
  白木生本來是在笑的,但是看著蕭統向他這邊看了過來後,臉色頓時一僵。
  
  於是很快,他就消失在了我們的眼皮子底下,同時跟著消失的,還有敬業的蕭統蕭大人。
  
  不管他們警察抓小偷也好,貓捉老鼠也好……反正在應付完所有賓客之後,我徹底的暈了。
  
  最後是被加列抱著進了房間,房間裡早就被裝飾成紅彤彤的了,其實我本來很想提議把棺材放在房間正中央的,可是反而被老爺們臭罵了一頓。
  
  所以房間裡,最後只擺了一張很大的床……
  
  「加列……我……我警告你……我是被逼的,我才不要當妻子……我是你丈夫……你記得……」迷迷糊糊中,我自己都不太明白自己在說什麼,頭腦有點兒短路。
  
  「查理斯……」加列欺身上來,蹭過我的耳朵,低聲問道,「等以後回去我們自己的世界,你還算是我的人麼?」
  
  「嘿嘿……」我笑,伸手拍著他的臉頰,「就算回去了,我也是你丈夫!」
  
  「你就會在嘴上佔便宜!」他也笑了,然後開始解我的腰帶,扣子,不過這衣服似乎脫起來很費事,讓大狗忙了很久,最後還是我自己有點不耐煩的拉扯掉了多餘的衣衫。
  
  親吻,撫摸,大狗從來沒這麼溫柔過,讓我享受了一把。
  
  「查理斯……」他低聲喚著我的名字,我也輕輕的應了一聲,「嗯?」
  
  「墨玥離說你是可以給男人生孩子的,等飛靈當上皇后之後,你能幫我生一個麼?」
  
  「不可以!」我很肯定的回答道,一邊笑著揉弄大狗的頭髮。
  
  「為什麼?」大狗似乎有點兒著急,竟然狠狠咬了我一口,「為什麼不可以!」
  
  「你不知道種間隔離麼……狗和蝙蝠……怎麼可能!」
  
  「……」大狗停滯了片刻,然後狠狠的哼了一聲,隨即而來的,則又是他往日習慣性的狂風落葉式侵襲!
  
  「啊啊,輕……輕點兒……啊……我……不行了……」
  
  「我要做到你能生出來為止!」
  
  「啊……啊……」
  
第九十四章 十年後

  十年,對於我們而言只是一瞬間,但是對於人類而言,十年足以徹頭徹尾的改變一個人。
  
  我說的,自然是指我們可愛的小飛靈……
  
  現在,我已經無法說他可愛了,我常常看著那比我還高出了一點點兒的俊俏青年,卻始終找不到當年那胖嘟嘟小傢伙的半點影子。
  
  我記得他最喜歡拉著我的手,或者抱著我的大腿,嗲嗲的喚著爹爹。
  
  而如今,他卻總是一臉心事重重的模樣,看見了我,也只是淡然一眼,敬畏而規矩的行禮,稱呼也從爹爹,變成了單字的爹。
  
  而對加列,他則是更加尊敬的稱呼,「父親大人」。
  
  「唉……」我托腮而嘆,不知道加列每次聽見這一聲父親大人時的心情,會不會也和我一樣,覺得孩子脫胎換骨了,徹底變了。
  
  「將軍!」有人在我面前大喝了一聲,將我的全部思緒都給拉扯了回來。
  
  我一個激靈,打起精神,死死盯住了面前擺設的棋盤,我那可憐的老將已經快要被對方的棋子給逼死了!
  
  「呵呵,查理斯,你好像有點心不在焉,是遇到什麼麻煩了麼?」莫言笑道,手指離開了他剛剛放開的棋子。
  
  「唉,我在想我們家小飛靈是什麼時候長大的……」我不急不忙的拎起了「士」,將他抵擋在了老將的身前,充當起保鏢的職責。
  
  莫言呵呵一笑,將他那冒然進攻的棋子收了回去,「是啊,自從相識已經有十年了,飛靈現在也算是個大人了,這也好,這樣你可以少為他操點心,然後來宮裡陪我下棋。」
  
  「我尊敬的皇后大人,你很閒不代表我很閒呀,你不知道蕭大人那魔鬼霸王又壓了什麼案子給我嗎?」我氣得翻了翻白眼,往往在我忙的焦頭爛額的時候,莫言就以皇后的身份召我進宮,陪他下棋,聊天,看戲……然後,皇上大人看我的臉色就會變得很怪異,然後蕭統就會丟下更多更多的爛攤子給我,限定期限完成!
  
  「呵呵,蕭丞相素來眼光高,卻惟獨看重你,也算是你的福氣,你看,自他升職以來,你不也跟著一路青雲,都未曾參加過科考就入朝為官了,說出去要羨慕死多少人!」
  
  「可是,我明明是快樂的逍遙侯啊!又不是什麼朝臣,為什麼連我也得跟著做官上朝?」我很不滿,我其實一點兒也不想當官,這麼辛苦,每天還得早起,累死累活,拿的錢也不過那麼點兒,還不夠我買幾個華麗的棺材!
  
  「就因為你是直接被賜封為侯爺,才必須參與國事,不然要你這侯爺做什麼?蕭大人也是不想你被架空了權利,才會向陛下推薦你來坐鎮御史台,這可是督查官員甚至王親貴族的重要職位,你怎能辜負了蕭大人一片好心……」不懂我心事的莫言指責道,轉而又拾起一子,輕輕叩在桌台上,眼裡閃過一片幽光,「查理斯,還有件事我不明白,聽說你拒絕了陛下的好意,不願意陞官加爵?做個逍遙王不是挺好麼?為什麼拒絕?」
  
  「哈哈!」我趕在他後悔之前,迅速放下棋子,掐斷了他那顆子的後路,「這叫做自尋死路!」
  
  「啊!你……」莫言一驚,但是卻無力挽回勝負,只得自己拍著自己的腦袋,「竟然敢趁我不備偷襲!」
  
  「我這顆子就是在等你這一手!」我輕笑,等他放下最後一顆棋子後,直接殺入他的大本營,生擒老將,輕輕鬆鬆!
  
  「為什麼一定要當王爺呢?做個逍遙侯都被他們這麼使喚了,當了王爺權利更大,也更容易被使喚,不是麼?」我很滿足現在的地位,當個小侯爵,做個二品的官兒,上面風再大吹不到我,下面浪再猛也打不到我,多舒服,誰要當那牆頭鳥,被推在浪口上?
  
  「呵呵,你現在又不貪權勢了麼?也不知道是誰當初一心狂攬大局,要為飛靈當皇后而準備的。」
  
  「那個不是我,絕對不是我……」我立即否認,然後合了棋子,衝著莫言一笑,「再來一盤?」
  
  「好……」
  
  下棋的結果不出我所料,十局七勝,發揮的一般般。
  
  這個世界的棋類遊戲和我們的有點相像,只是規則不同,棋子的形狀也不同。
  
  而我,也算是個下棋的好手,所以很快就學會了這裡的棋類遊戲,並且還能下的很好。再加上我和莫言,甚至是和皇上下棋的時候從來不手軟,每次都能連續贏他們好幾次,他們說難得遇見了能夠用真正實力和他們下棋的人,於是總是喜歡找我。
  
  今天,也是來陪莫言下下棋,聊聊天兒的,只是莫名的想起長大的兒子,有點小小走神。
  
  退出了後宮,我走在長廊上,遇見我的人無不點頭彎腰,畢恭畢敬的稱呼一聲,「侯爺!」
  
  等走出了皇宮,面前的人就更加多了。
  
  「哎呀,哎呀,查大人,您這是要去哪裡?回府麼?正好正好,就讓下官送送您吧!」一個胖子堵住了我的去路,笑呵呵的說道。
  
  「查大人呀,下官等您好久啦,您看,今天是不是有空光臨寒舍,下官早已備好了酒菜等候大人……」一個高個兒官員也露出了燦爛的微笑。
  
  「查大人……」這些官員們一口一個查大人,或者侯爺,叫的我很不耐煩。
  
  「讓開啦,我要回府!今天我要陪我兒子!」我很無奈的劃開人群,朝著自家馬車的方向走了過去,抬頭看看,差不多已經快到下午四五點了,這些傢伙該不會是從中午一直等到現在吧?
  
  真是佩服他們的耐力……
  
  我不由想起剛才莫言說的話,為什麼不想當個更加高貴的王爺呢?
  
  如果是過去的查理斯,很可能巴不得當個逍遙王,不費吹灰之力就站在萬人之上,可是現在,情況有所不同了。
  
  查理斯的身份實在是太過詭異,連我自己都覺得自己身上的重量要把軀幹給壓彎了。
  
  我,偉大的查理斯卿,現在不但是逍遙侯,御史台總督,還是掌控著全京城禁軍的加列元帥之妻,另外還是遠征沙場的常勝將軍喵喵是師父。
  
  我們君子府已經掌控了他皇帝手裡一半的軍權,如果我再不停的陞官加爵,我們就會變得更加危險!皇帝大人可是個沒什麼主見的傢伙,好在現在有莫言替他拿主意,也順便保護了我們,否則如果有人在皇帝面前說我們壞話,我們可就倒霉了。
  
  畢竟權勢太大,就會招惹到別人的嫉妒。朝中求我辦事兒的人不少,但是嫉恨我們的人更多,比如因為蕭統當了宰相後而常常受到排擠的太師大人,再比如那位深居後宮,喜歡裝神弄鬼卻被我們狠狠挫了一次威風的國師大人。
  
  回家的路上,我一邊欣賞著風景,一面思索著下午下棋的時候莫言說的話。
  
  「查理斯,儲君之位……你們依然看重七殿下麼?」
  
  皇帝已經有三十多歲了,也早已立了自己的長子為太子,但是君子府和蕭統是統一戰線的,我們並不看好現在的太子,所以全心全意的栽培小點點,想讓他成為一代明君,代替那個草包太子。
  
  可是太子那邊的勢力也不弱,他的母妃是太師的妹妹,同時國師可能也因為憎恨我們而跑去了地方陣營。
  
  所以現在的局面很明顯的,形成了兩股暗流對抗!
  
  「七殿下是不錯,但是……他唯一的缺點,便是沒有親娘,這使得他處於非常不利的地位。雖然這是後宮之事,但我也不便插手,所以查理斯,我不會幫助任意一邊的,你要理解……」
  
  其實我本來就沒有把莫言算計在我們的計劃內,作為現任的皇后,他有很多不便,我們只能希望點點自己爭氣些,改變他那個笨蛋父皇的心意。
  
  車到半途忽然停下了,一個晃蕩讓我重新清醒過來。
  
  只聽外面一陣吵鬧,有人在前面冷喝道,「我懷疑你們車上藏有倭寇,所以要例行檢查!無關人等,速速離去!」
  
  我笑,沒有做聲,那傢伙真是越來越懂得幽默了。
  
  周圍的人群一聽倭寇,立即嚇得逃散了,我能聽見他們倉惶的腳步聲,還有驚慌的叫喊聲。
  
  等一切都安靜下來後,那人走到了我的車門外,伸手拉開了簾子,看向我,「例行檢查,把你的姓名,稱呼,家庭地址全部報上來。」
  
  「呵呵,姓名查理斯,稱呼嘛……大狗加列的主人吧,家住君子府,哦對了,要不要報三圍?」我爬到車門邊,一手攬過了他的脖子,「想知道三圍的,就上車……」
  
  「哼!」他哼了一聲,然後爬了上來,另外衝著車伕說道,「開去君子府,我要登門檢查!」
  
  車很快就晃了起來,繼續朝著君子府的方向開去,車伕一點兒都沒有慌張。
  
  馬車內,他一手抓住我的腰,笑道,「這麼粗的腰,三圍肯定好不到哪裡去……要不要現在就來個檢查?」
  
  「敢對本侯爺無禮的,全天下也就你這麼一個,色狼!」我罵道,然後去親吻他的嘴唇,也偷偷狠狠掐了一把他的屁股。
  
  「呵呵……誰讓你是加列之妻呢?」他笑,順手拉下我掐著他的手,然後和我抱在了一起,「來個全身檢查吧……」
  
  「我是你丈夫!!」在軟□體之前,我怒不可遏的喝道,可是卻阻止不了大狗放肆的舉動,漸漸的,只剩下喘息的聲音……
  
第九十五章 孩子的心事

  回到君子府上,車伕什麼都沒說,安靜的等待我們整理好衣服,對於這種街頭突襲,他早已習慣了。
  
  我們一起走到大堂上,就看見四個白髮老頭圍坐在桌前,盯著桌面上的紙牌,正興致勃勃的打著我教給他們的撲克。
  
  「咳咳……」我清咳了一聲,引起眾人注意,四個老頭子本來都抬起了頭,結果一看是我,就又忙碌手裡的東西來了,「唉,老四,輪到你出牌了!」
  
  「……」我無奈的抽了抽嘴角,問道,「這個時候,不應該是點點來學習的時間麼?你們怎麼都在這裡打撲克了?」
  
  「哦,小傢伙學的快,這不是都學會了麼,到後面去找飛靈了。」爛老爺頭也不抬的回答道。
  
  自從小飛靈放棄了深造之後,他只向老頭子們學會了最基本的文化基本,而頂替他來學習的,則是點點。
  
  點點學習起來一點兒也不亞於小飛靈,總是很早就跑到君子府,順便給飛靈帶點兒熱乎乎的早點,像是怕他沒飯吃一樣。
  
  真不知道那小子到底是為了學習而來,還是為了飛靈。
  
  我和加列決定偷窺一次孩子們的秘密活動,就像他們小時候那樣,躲在樹後看著他們嬉戲,那時候我記得點點經常被小飛靈一個飛撲給撲倒……而如今……
  
  「呀!」樹林裡一聲驚叫,我和加列立即朝著聲源處摸索過去,結果就看見了可憐的小點點,依舊和當初一樣,被小飛靈一個飛撲給撲倒了。
  
  點點躺在草地上,卻呵呵直笑,不知道是不是給撲傻了還是怎麼的,小時候他明明這會兒就該大哭了。
  
  「點點……」飛靈的聲音很低沉,他的一隻手臂彎曲著撐在地面上,另一隻手卻觸摸在點點的衣領上。
  
  「看來是我太疏忽了!飛靈你的力氣本來就很大,而我現在也很久沒習武了……」
  
  說謊!這絕對是說謊!我暗罵,也不知道是誰天天纏著加列學武術的,還非要我們對飛靈保密。
  
  這小皇子也真是把飛靈當個寶貝,為了有能力保護飛靈拚命學習,而知道飛靈喜歡贏,就處處讓著他,假裝自己不會武功,別看他那張娃娃臉,實際上他或許比飛靈還要成熟!
  
  這就是生活在權力中心的孩子所特有的天賦麼?
  
  「是麼……」飛靈一邊說著,一邊低下頭去,壓住了點點的手腕,做出了讓我差點兒驚呼出來的舉動——親吻了點點的嘴唇!
  
  親了很長時間,從點點那漸漸漲紅的臉蛋,和越發因為窒息而迷離起來的雙眼看,他們這個吻可真夠激烈的!
  
  一吻之後,飛靈鬆開了點點,站起身,很瀟灑的整理了下衣袖,便又走進了樹林裡,「我繼續練習法術,你如果閒的沒事兒可以在旁邊看著。」
  
  他的臉竟然沒有一點兒羞澀的表情,就好像剛才自己不過是親了一隻小狗!
  
  我下意識的看了加列一眼,忽然感覺到不妙,那孩子的各種習慣,好像越來越貼近這隻大狗了!
  
  地上的點點緩了很久才坐起身,臉紅的像個柿子,不停的摸著自己的嘴巴,意猶未盡。
  
  等飛靈又招呼了一聲後,他這才急忙的爬起來,露出很花癡的笑容,朝著樹林裡跑去,就像是一個十六七歲情竇初開的小女孩。
  
  我和加列不約而同的吸了一口冷氣,加列有點尷尬的笑道,「沒想到飛靈……這麼不分場合……」
  
  我聽了這一句就火冒三丈,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剛才在車廂裡亂髮。情的人,沒有資格說我兒子!」
  
  「你還欠我一個兒子……查理斯。」他笑,然後學著點點的模樣,伸手按住了樹幹,撐在了我的腦袋邊。
  
  「流氓!」我應道,躲向另一邊,另一邊的路又被他的另一隻手臂給堵住了!
  
  「你該不會是剛剛做完又想做吧?」我抵在樹幹上,冷冷的看著他,開什麼玩笑,就算是玉石做的身體我也吃不消他這麼不加節制呀!
  
  「那你回答我,查理斯,這個問題你已經逃避了十年了……」他垂下頭來,咬著我的耳朵,「等我們回去後,你打算怎麼處理我們的感情?還有那個珀克斯……你為什麼還留著他的戒指?」
  
  十年了,大狗時不時就會問我這樣的問題,可是我卻回答不出來。
  
  我不知道後面該怎麼做,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還會把那枚戒指留在我的箱子裡。
  
  「我是打算回去後再還給他的……」十年裡,我都這麼回答,不過加列並不相信,就連我自己都不確定這是不是答案。
  
  「查理斯,我並不是在逼你丟掉那枚戒指,我只希望你能夠證明你已經完全屬於我!」狼的尖利獠牙在摩擦著我的脖子,我稍稍抵擋住他的進攻,轉而問道,「那你呢?你一直追問我該怎麼處理,為什麼不先說說你有什麼主意?你要怎麼向你的狼族解釋我們之間的事情?」
  
  他忽然咧嘴冷笑,笑的真是比哭還難看,可是那冷冽的目光,讓人無法說出話。
  
  「我想要的東西,沒有人可以阻止……」他很有自信的回答,低沉的語調,沙啞的音色,「只要你願意成為只屬於我的人,脫離那已經腐朽的血族……」
  
  「加列,林子裡好像有點不太對勁!」我忽然提聲,想要轉移這種太過壓抑的話題。
  
  不可能,讓我脫離血族,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為我的身上,流著最濃的血族的血脈……
  
  「你每次都這樣……查理斯,我真不明白,你明明是個很隨性的人,為什麼對血族如此忠誠!」
  
  「加列,你……不會懂的……」我轉過頭,很輕鬆的拉開了阻擋著我的手臂,視野裡,忽然出現了點點!他從樹林裡走了出來,臉色有些不太好看。
  
  我覺察到了點點的不對勁,急忙甩開加列,走上前去,「點點,怎麼了?」
  
  他抬起頭來看了我一眼,抿著嘴巴,像是在猶豫要不要告訴我。
  
  「是不是飛靈又欺負你了?下次查理斯叔叔打他屁股給你報仇!」我笑著按住了孩子的肩膀,但卻明顯的感覺到他的顫抖。
  
  「點點?」
  
  「沒……沒什麼……」點點立即躲開了我的手掌,然後和往常一樣,很禮貌的行禮告辭,「查理斯叔叔,今天我有點累了,先行告辭!改日再來拜訪!」
  
  說罷,孩子就像是躲什麼怪物似地頭也不回的衝出了院子外去。
  
  「加列……這是怎麼了?」我回過頭,卻發現大狗並不在原地,那兒只有樹枝,還在隨風搖擺。
  
  好吧,加列或許和女人一樣,每個月總有那麼幾天,心情非常不好,糟糕到一定要逼問這逼問那,就像是想找個心理安慰,哪怕我會說謊騙他。
  
  只可惜,這種謊話我卻一點兒都說不出口,明明是我最擅長的……
  
  我暫且將大狗的沉重心事拋卻腦後,獨自一人走進了樹林裡,那兒,一團紫色的光正逐漸變弱下去。
  
  「飛靈!」我伸手抓住了兒子的胳膊,有那麼一瞬間,我感覺面前的飛靈變成了另外的什麼人,就要脫離我們的懷抱飛上天空去。
  
  紫光纏繞在飛靈的身上,漸漸淡化下去,他緩緩抬起手臂,手掌中,一顆紫色的佛珠忽明忽暗。
  
  「飛靈,你到底怎麼了?你在練習什麼法術?為什麼點點……」我一把抓住了飛靈的手臂,飛靈這才猶如大夢初醒一般的看向了我,「爹……」
  
  一陣涼風吹過我的身體,讓我感覺到一陣寒冷。
  
  只聽飛靈低聲說道,「起風了……爹……要開始了……」
  
  嘩啦一下,風捲著樹葉撲面而來,遮住了我的視野,我只能捂著自己的雙眼,「飛靈,你在說什麼?」
  
  「爹,其實我一點都不想當皇后……」他有點憂傷的說道,讓我心裡一緊,睜開雙眼探向他,卻又聽見他說道,「但是我知道,如果我不選擇這條路,你和父親大人都會有生命危險……」
  
  「你……你是從哪裡聽說的?」我驚訝不已,緊緊拉住了他的手。
  
  「白師父說的,爹,你們放心,很快了……很快你們就要完成任務了。」他笑道,可是看起來卻一點兒都不高興,反而很悲傷。
  
  「飛靈,到底……到底發生什麼了?為什麼你和點點都變得這麼怪?」我焦急不安了起來,我總覺得孩子笑起來很蒼白。
  
  「剛剛,我動用了這顆佛珠的力量……它能給我們看見不久的將來發生的事情,爹,你知道麼,我真的會成為皇后……」他垂下頭去,像是自嘲一般的笑了,「可是,為什麼……為什麼皇帝不是他……」
  
  「……」
  
第九十六章 背後的故事

  日子就這麼莫名其妙的一天天過去,自從那天飛靈變得不對勁兒開始,節奏變快了許多,查理斯很忙,加列很忙,喵喵很忙,飛靈也很忙,大家各自忙碌著各自的事情,漸漸的都快讓我忘記了飛靈所說的話。
  
  而就在我們毫無知覺下,一件事就改變了所有的一切。
  
  點點的父親大人,偉大的皇帝大人他忽然倒下了……
  
  毫無預兆的疾病,太醫束手無策,只說皇帝大人身體虛弱,脾胃受寒,是平日太過操勞的緣故。
  
  可是我卻總覺得,這與他常年亂吃那些靈丹妙藥,企圖永葆青春有關。
  
  為此,莫言與他吵鬧過不止一次,也向我大吐過不少次苦水,但是他卻依舊不知悔改,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皇帝倒下後的第三天,我被宣召入宮面聖,在帝王的寢宮內,我見到了那位已經憔悴的面黃肌瘦的皇帝大人,還有同樣憔悴的莫言。
  
  「尊敬的陛下……」我給皇帝大人行了禮,然後按照他的指示走到了他的面前。
  
  他很虛弱,無論是誰都能看得出來。
  
  「查理斯……你來啦?」很莫名其妙的一句寒暄,之後,他輕微的咳了兩聲,「朕的身體恐怕是不行了……不過,能多陪莫言這麼多年,朕頗感欣慰,也非常感激你們當初為朕所做的一切。」
  
  「陛下,這是我們應該做的,請您不要放在心上。」面對一個重病患者,我無法用指責的語氣,只是懷著沉重的心情,輕聲回答。
  
  「莫言,朕想和查理斯私下談談……」皇帝陛下看向了莫言,莫言低聲應了一句,便離開了寢宮。
  
  宮裡只剩下我與皇帝陛下兩人。
  
  「查理斯,其實朕一直沒有把你當外人……呵呵……」皇帝苦笑,「你性子直,又很仗義,這是朕與莫言都沒有的,所以朕與莫言一直是拿你當兄弟,這才希望你能當王爺。」
  
  「做侯爺也一樣可以成為你們的兄弟,陛下,我真的不在乎這些。」我也很認真的回答。
  
  「朕知道你不在乎,否則不會一直拒絕朕的好意。查理斯,你與加列的來歷朕或多或少能夠猜出一二,你們的言行舉止根本不似這個世界上的人……再加上那些……古怪的事情……查理斯,朕知道,你和加列……都不是人,對麼?」
  
  不得不說,皇帝大人的直覺非常精準,讓我無法否認,「我們沒什麼惡意。」
  
  「朕本不相信世上會有你們這樣的精怪,直到莫言落水時……」他抿著嘴唇,「其實那時候,莫言他已經……已經死了……」
  
  「!」我不由緊張了下,死?可是莫言那時候明明說他的身體還活著!
  
  「朕抱著他的屍體,卻不知道該怎麼辦,朕很害怕,害怕會就此失去他,所以朕去求老天爺保佑他……那個時候,出現在朕面前的,是閻羅殿的白無常……」
  
  白無常?白木生?
  
  「白無常是來帶走莫言的,但是他卻出現在了朕的面前,告訴朕他可以將莫言的魂魄留下,只要朕答應他的條件。」
  
  「什麼條件?」我警覺的盯著他,但凡和白木生有關,絕對沒什麼好事兒。
  
  「一個條件是,要用朕的陽壽來換莫言的壽命……」
  
  「你……」我驚訝的看著他,從他的表情來看,他似乎並沒有後悔這樣的決定。
  
  「請不要告訴莫言,朕不想他知道,呵呵……」皇帝陛下慘白的臉色,讓我感到有點痛惜,他又揮了揮手,繼續說道,「第二個條件,就是任命戚夫人為國師,並且將她納入朕的眼皮下。」
  
  「你說國師是白木生……白無常讓你拉入宮裡的?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朕也不知,朕以為國師是白無常信任之人,所以才會請國師相助來喚回莫言的魂魄,尊她為長,並委以重任。」皇帝嘆道,看著自己失去血色的手掌,笑道,「可惜,莫言雖然回到朕的身邊,可是朕卻已經無法再繼續陪著他。這麼多年來,朕讓國師為朕尋找了許多方法延續性命,卻……」
  
  「如果,我能夠讓你繼續活下去呢?」我問道,既然他可以讓白木生放棄捕捉莫言的魂魄,我也可以去說服白木生放棄那個約定,將皇帝的生命還給他。
  
  「朕已然看開,若還能活下去,朕寧可不要這個皇位,帶著莫言遠走高飛……呵呵,但是朕知道,查理斯,人命天定,就算你並非普通人,也無法改變朕的命運。」他輕聲咳著,「好在朕子嗣已定,提前做好了立儲準備,可安心離去。」
  
  「你覺得你的選擇是正確的麼?」我抬了抬眉,狐疑的看著他,我就不信了,他這做父親的會看不出來兩個兒子究竟誰好。
  
  「呵呵,點點托你們照顧,朕很感激,那孩子和朕很像,無論是心思還是性格,所以朕比任何人都明白,他不適合皇宮。」皇帝無奈的看著我,「你們以為朕當真眼花,不知道太子平日飛揚跋扈麼?」
  
  「既然知道,為何不改立儲君?究竟適合不適合皇宮,要看點點自己的能力不是麼?」
  
  「但,這是點點的母妃臨終之時的囑托……她求朕,千萬不要讓她的兒子當皇帝……朕有愧於她,所以就應了她的要求。查理斯,朕知道你們都希望點點能成為朕的太子,可是抱歉,這件事,朕已經無法改變決定……」皇帝陛下虛弱的靠在了床上,之後便一直低聲喃喃著,「朕無法改變……朕什麼都改變不了……」
  
  之後,他就逐漸的陷入了沉睡,好像是太累了,太過疲倦了,所以還沒等我離去就睡著了。
  
  我替他蓋攏被子,檢查過他微弱的脈搏,確定他還活著後,才轉身離開。
  
  這一路,腳步比來的時候更加沉重。
  
  為什麼……會是點點的母親阻止點點當太子?她在擔心什麼?怕點點勢單力薄,會在與別人的爭鬥中成為犧牲者麼?她可知道,點點現在的背後還有我們替他撐腰麼?
  
  可是,這樣更加不好辦了,我們怎麼才能讓點點成為皇帝呢?
  
  「喲,這不是查理斯侯爺麼?」
  
  就在我一心一意想著心思的時候,一個非常討厭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讓我恨不得加快步伐,眼不見為淨!
  
  「站住!」一隻胳膊擋住了我的去路,那張讓人極為噁心的臉出現在了我的面前,「你好大的膽子,見到本太子也不行禮?」
  
  「尊敬的太子殿下,請您移開您尊貴的四肢,讓微臣離開可好?」我只得停下腳步,冷冷說道。
  
  「侯爺,本太子從未招惹過你,為何每次見到本太子,你都這副冷冰冰的模樣,拒人千里?」太子湊了過來,很放肆的伸手挑起我的下巴,笑道,「你這模樣,真讓人很不爽,不過本太子也真好奇,你究竟是個什麼東西,竟然可以十年模樣一點也不變,皮膚……還這麼滑嫩……」
  
  「放手!」我這次可沒那麼好的耐心,一巴掌拍飛他的賤手,直接向前走去。
  
  「嘿嘿,侯爺,別裝得這麼清高,這天下誰不知道你是個狐狸精?想來加列元帥一個人可能還餵不飽你吧?要不要來找本太子玩玩兒?」他奸笑著,說著難聽的話語,氣得我雙手發顫。
  
  只聽「啪!」的一聲,憑空而響,之後,太子一愣,我也一愣,轉過頭來,就看他捂著臉頰,在我的身後大叫起來,「誰敢打本太子?是誰?給本太子出來!本太子讓你嘗嘗……」
  
  接著,我的面前傳來了一片「辟里啪啦」的聲響,一個耳光接著一個耳光,好像是在放鞭炮,嚇得太子抱頭逃竄,很快就消失在了我的視野內。
  
  看他臉頰已經紅腫起來,我總算是解了一口惡氣,然後轉過身繼續走我的路,一面罵道,「變態!還不給我滾出來!」
  
  「呵呵,被你發現了麼?」半空果然傳來那人的奸笑,然後很快就纏上了我的後背,讓我頓時覺得後背發涼,沉重的要命!
  
  「查……理……斯!」耳邊,閃過一片白衣,那張欠扁的臉忽然湊的很近,「今天你想我了沒有?」
  
  「白木生!滾一邊去!」我拉住了他的衣領,順勢丟了出去,直接砸進了我的馬車裡,然後跳上車,讓我的車伕把馬車開動起來!
  
  「呵呵,我就知道你今天想我了!」白木生一點兒也不著急,躺在車廂裡,看著我將車廂四周都貼上了特殊的符。
  
  這些符是跟霉老爺學習來的,據說可以釘住所有的鬼,那自然也可以對付這百鬼之首的白木生。
  
  「呀,竟然連咒符都用上了,不用這麼熱情,查理斯,我會受不了的!」白木生睜大了雙眼看著我,依然不害怕,微微笑道。
  
  等一切都佈置妥當了,確定他現在一動也動不了後,我在他的身邊盤腿而坐,從手裡抽出一根用血鑄成,冒著火光的針,抵在他的咽喉處,「把皇帝的生命還給他!」
  
  「我不要~~~」白木生一撅嘴,一副不怕死的模樣,於是我手裡的針就朝著他的喉頭扎入了幾分,他的皮膚冒出了吱吱的煙氣。
  
  「唔,好啊,你就這樣殺了我吧,反正我死了,閻羅殿的人也不會放過你們,更不會再給飛靈機會,直接衝破了結界降臨……」
  
  他話還沒說完,我就收回了針,我早就知道用武力是無法威脅到白木生的,不過讓他稍微吃點兒苦頭也不錯……看著他那冒著黑煙,一瞅就知道很痛的地方,我心裡好不得意。
  
  「那你要怎樣才肯放過皇帝陛下?」我坐在他的身邊,冷冷問道。
  
  「你親我一下怎麼樣?」他笑,而我忍不住又動了氣,拿起針朝著他的胸口猛刺了一下,這一回換得他一陣痛呼。
  
  「開一個適合的條件!放過皇帝陛下!」我拉住了他的衣領,再次喝道。
  
  「那麼凶幹嘛,當初是皇帝自己求我拿他的陽壽換回他的皇后的,現在卻想反悔了麼?」白木生撇撇嘴巴,眼珠子很狡猾的轉動著。
  
  「我知道你有辦法做到!」我粗魯的拉起他,狠狠的瞪著他。
  
  「那你陪我一夜,我換一年壽命給他?」他很猥瑣的笑道,讓我又一次青筋暴跳起來。
  
  就在我快要忍不住的抓狂之時,車簾外忽然傳來熟悉的聲音,「我懷疑你們車上藏有倭寇,所以要例行檢查!無關人等,速速離去!」
  
  之後,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大狗就掀開了門簾子!他剛準備跳進來,卻愣在了當場,雙眼緊緊的盯著車裡的我和白木生。
  
  我急忙鬆開了白木生的衣領,「我什麼都沒做!」
  
  「加列元帥,加列老兄,你們家查理斯當街強}暴民男,你可要為我做主啊!」白木生忽然跳了起來,動作麻利的撕開了他的衣領,讓我感到分外驚訝。
  
  他……竟然可以動?霉老爺不是說那些咒符可以制服所有的鬼麼?
  
  「哼!」加列的臉色頓時變得陰沉下來,而我這時候才發覺到,白木生的脖子和胸口上,剛剛被我刺過的地方,此時都發紅髮腫,和某種可疑的痕跡非常相像……
  
第九十七章 交易

  見到白木生後,大狗二話沒說就打算把他丟下車去,最後被我阻止了下來。
  
  「加列,等等!我還有話要問他!」我拉著加列的手臂,阻止了他的行為,將白木生留在了馬車內。
  
  對此加列顯然非常不高興,於是他甩開了我的手,直接跳下車去,冷哼了一聲,「他不下去,那我下去!」
  
  「加列,你這個小心眼!」我氣得牙癢癢,他就不能稍微的信任我一點麼?難道我查理斯的人品就這麼差?難道我是那種見一個愛一個的不知羞恥的混蛋?
  
  「呵呵,加列老兄不管我們了呢,查理斯……這是不是意味著我們倆可以單獨相處了?」人渣白木生厚著臉皮湊了過來,伸手攬著我的肩膀,親暱的笑道。
  
  我正打算將他踹得遠遠,卻看見加列停下了腳步,他的背影看起來很躊躇……
  
  一秒,兩秒,三秒……五秒鐘後,加列忽然轉過身,動作麻利的跳上馬車,將白木生推到了一邊,然後抱著雙臂坐在了我和白木生的中間。
  
  「回府!」他低沉的命令道,我有點犯抽,而白木生卻呵呵直笑。
  
  馬車又向前挺進,隔著加列,我繼續盤問白木生,「究竟怎麼樣你才肯放過皇帝?」
  
  加列並不知道我們這一路在商量什麼,聽了我的話後,他也扭過頭去看向白木生,而白木生的語氣頓時不像剛才那麼放肆了,臉上的輕浮笑容也一下子收斂了起來。
  
  或許,大狗的模樣很可怕?
  
  「唉,你們這不是為難我麼!要讓上面的老頭子或者黑巖那混蛋知道我曾經偷偷的把藍殿紫的命換給了莫言,他們還不扒了我的皮?」白木生唉聲嘆氣,很為難。
  
  「你既然可以做一次,就可以再做一次,否則,我就去你們閻羅殿揭發你過去的罪行!」聽了他這話我反而更有資本來要挾他,「所以,你還不如痛快點兒,開個條件,只要我能做到的就一定為你做到,這樣你也不虧本。」
  
  「那你親我一口?」白木生話剛剛說完,加列就冷哼了一聲,讓他硬是嚥了口口水,把話又吞了回去,「開個玩笑,不要當真……」
  
  「哼,不如我親你一口,怎麼樣?」加列忽然笑道,但他的話讓我和白木生都感到一陣惡寒。
  
  白木生臉色變得很差,嘴角不停的抽搐,「那……不必了,加列老兄太客氣了……」
  
  「那皇帝的事情……怎麼說?」我搭著加列的肩膀,樂滋滋的看著白木生犯愁,「你如果不給我個交代,我就讓加列一口咬死你!」
  
  「你們簡直是強盜!」白木生大聲喝道,然後挺起身子,看起來是打算逃跑。
  
  「加列!」我指著白木生,加列立即會意,尾巴一掃,就將那小子給捲了起來,綁得嚴嚴實實!
  
  「白先生,您這又是何必自討苦吃呢?」我捏了捏拳頭,伸手掐住他的臉,朝著外扭,扭到變形,「想逃跑的話,我就乾脆用火網纏住你,我記得你好像很怕火,跟我打架的時候都一直在逃竄呢……」
  
  「呃,查理斯,有話好好說……」白木生苦笑的看著我,「其實這事兒辦起來簡單,就是怕皇帝不答應……」
  
  「哦?說來聽聽……」聽他鬆了口,我們也不再繼續相逼,都豎起耳朵認真聽他的辦法,只不過那纏著他的大尾巴卻絲毫沒有鬆開。
  
  「藍殿紫本來命中注定有七十六年陽壽,折半給了莫言三十八年,他自己也就只剩下三十八年,所以今年陽壽已盡,身體逐漸死亡……」
  
  「說重點!」我忍不住的開口提醒,加列卻一聲不吭,略有所思。
  
  「這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人都會嚴格遵照我們規定的年限死亡,有一些人會自殺,他們的靈魂就會變成幽靈。如果找到了一個剛剛自殺身亡的屍體,讓藍殿紫的靈魂歸附到他的身上,而我則將那個幽靈轉交給閻羅殿……」
  
  「你的意思是……」我一愣,想了想,這的確是個好辦法,就怕皇帝陛下會嫌棄用他人的身體……而且這也意味著,就算他能繼續活下去,他也不可能再當那個高高在上的皇帝了!
  
  「借屍還魂!」加列忽然冒出來這麼一句,然後看向我,「這應該是黑暗法師才會的魔法,查理斯,如果他真的會這種魔法,我認為可以試試!」
  
  「你就那麼確信皇帝會同意?」白木生微微一笑,「讓他從萬人之上的皇帝變成一個普通百姓,甚至有可能是個乞丐,拋卻他過去的尊貴身份和榮華奢侈,或許他寧可死也不願……」
  
  「他會!」加列搶先一步肯定道,讓白木生閉上了嘴巴,有些詫異的看著我們。
  
  「我也認為他會……」我輕笑,一手撫摸著大狗的手臂,衝著白木生道,「你不懂,是因為你沒有愛過任何人。」
  
  「你怎麼知道我沒愛過……」白木生不滿的翻了翻白眼,小聲嘀咕,然後又得意了起來,「那好,不過要我冒著風險幫你們偷天換日,也總得給我點好處!」
  
  「所以早就叫你開條件了嘛……」聽他這麼一說,我更加放心了,「你想要什麼?不准再隨口胡來!」
  
  白木生想了想,思索了片刻,然後看了一眼加列,又稍稍湊到了我的面前,還對著我勾了勾手指,「我只告訴你一個人!」
  
  我也湊近了過去,想要仔細聽他說話,反正在加列的面前他也不敢做出什麼冒失的舉動。
  
  就在我和他的腦袋幾乎要靠到一起的時候,白木生忽然出手牽制住我的下巴,然後迅速的將他的嘴巴貼上了我的嘴唇!
  
  一股陰寒的氣息從他的口中渡過來,一下子就衝進了我的喉嚨管裡,順勢而下,沉入身體……與此同時,大狗也迅速的做出了反應,一掌拍下去,把那個喜歡毛手毛腳的傢伙給拍扁在地面上。
  
  「哎,很痛的……」白木生哀號了起來,「我這麼做查理斯又不會吃虧……」
  
  「哼!」大狗的心情顯然到達了最低點,如果換做是我,看見有人敢當著我的面兒吃大狗豆腐,可能會比大狗更加暴跳如雷,將對方大卸八塊。
  
  可是現在,我不及多想,一直擦著自己的嘴巴,有點心慌,「你……剛才對我做了什麼?那股氣……是什麼東西?」
  
  「呵呵……」白木生從地上翻滾了起來,衝著我譏笑道,「那不過是個小小的契約。」
  
  話沒說完,加列已經一手拉住了他的衣領,將他提到了他的面前,狠狠的問道,「什麼契約?」
  
  「查理斯,等你死了後……」白木生側過臉,衝著我微笑,「你的靈魂歸我所有……」
  
  「愚蠢!」我笑了出來,「我是不會死的,白木生,這可能會讓你失望。」
  
  「沒關係,我有足夠的耐心……等到你死去的那一刻。」白木生拉住了加列的手,「現在,可以放了我麼,加列老兄?」
  
  加列怔了怔,將他丟在了馬車的角落,轉而看向我,眼神凝重。
  
  「沒關係,加列,等任務完成之後,我們就和這個變態說拜拜了。」我安慰著大狗,貼著他身側坐,一邊笑道,「而且你也知道,我是不會死的,就算我自己想死也死不掉,不是麼?」
  
  「我記得老頭子說過,這叫做禍害遺千年……」加列的語氣終於有所緩和,全身放鬆了下來,讓我靠得更加舒適。
  
  「是,我就是個禍害,專門禍害你……」我趁機湊過去逗弄逗弄大狗的下巴,調解舒緩一下緊張的氛圍,也徹底無視了白某人的存在。
  
  「你們真不害臊!」白某人在一旁哀嘆,而我則一邊與大狗糾纏著舌尖,一邊斜眼看向他,大膽的挑釁。
  
  「哼!遲早有一天,我會把你的靈魂作成最精美的收藏品!」白木生惱恨的坐在一旁,轉過身去,不再看我們。
  
  你問我他為什麼不逃?別忘了,他身上,還纏著大狗那條毛茸茸的尾巴,我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覺得,那條尾巴還真帥氣!
  
  我們維持著曖昧,不過並沒有像平日那樣深入下去,畢竟我們誰也不願意被白木生瞧見自己的肉。
  
  調+情時間也很短暫,因為我們很快就到達了君子府,下了馬車,將白木生捆綁著手帶回府中。
  
  一進門,就看見霉老爺在悠閒自得的喝茶。
  
  「霉老爺!」看見霉老爺,我立即想到那幾道不管用的咒符,上前去抓著老頭子的手臂,指著白木生,「你教我的定鬼咒符怎麼一點兒都不管用啊!根本沒辦法把這只討厭鬼給抓牢!你不是在騙我吧?」
  
  「咳咳,查理斯,你怎麼能這樣懷疑我呢?」霉老爺一臉委屈,攤開雙手,「那是千真萬確的定鬼符,對付鬼怪絕對有效!」
  
  「那為什麼……」我看向白木生,這會兒他似乎又得意了起來,樂悠悠的扭動著身體。
  
  霉老爺一見白木生,急忙拉住了我,「查理斯啊,這符是不假,但是對付白大人恐怕就……」
  
  「對付他怎麼了?」我驚訝的問道,難道他白木生不算是鬼麼?
  
  「哈哈,查理斯,讓我來告訴你吧!」白木生在我的背後大笑了起來,我立即狠狠的瞪向他。
  
  「因為呀,霉老爺這些符咒……是我教他的!」白木生笑彎了嘴角和眉梢,「這是我們鬼差用來制服不願意跟我們走的惡鬼的!對我當然無效!」
  
  我捏緊了拳頭,看著他那麼得意,我恨不得撕爛他的臉……
  
  「爹,父親,你們……為什麼綁著白師父?」就在這時候,飛靈忽然出現在了我們的面前,一看見白木生被綁著,他急忙上前來幫白木生鬆綁。
  
  「哎呀,你爹和你爸實在是太過分了,飛靈,真可憐,你是不是從小就生活在他們的暴力陰影下呀?我真為你難過……」白木生一邊讓飛靈為他鬆綁,一邊唉聲嘆氣的搖頭晃腦。
  
  飛靈抬起頭來,竟然有些責備的看著我和加列,這讓我血往頭頂湧,差點暈眩倒地。
  
  「孩子他爸……」我拉著加列的胳膊,強忍下心頭那股氣,重重的嘆道,「孩子大了……」
  
  孩子大了,不要我們了……我想說的沒說完,只覺得心裡一股委屈,如果真是這樣,我們為什麼要把他養大?養大了做什麼?只是為了把他塞進宮裡當什麼皇后麼?
  
  他難道只是我們任務中的關鍵棋子麼?我從來都沒有這樣想過……
  
第九十八章 作繭自縛

  飛靈正和我們越來越遠……站在宮廷裡特殊的走廊上時,我依然忍不住的去思索,去反省自己的教育失誤。
  
  是什麼把那麼一個乖巧的孩子變成現在這樣冷漠了?難道是在聽說了他是我們任務的一部分後,感覺自己被利用了,所以開始恨我和加列了?
  
  可是我真的是把他當成了自己的孩子來疼惜的,怎麼樣才能讓他明白呢?
  
  「侯爺,陛下請您進去……」公公很客氣的開了門,放了我進寢宮,看見皇帝陛下的時候,莫言並不在他的床榻前,聽說是太過疲乏,皇上強迫他回宮睡覺去了。
  
  「查理斯,有什麼事麼?」皇帝陛下一面斥退了僕人們,一邊問道。
  
  等寢宮裡四下無人,我方才起身回答道,「陛下,如果讓您做這樣一個選擇,是就這樣死去好,還是以另一個人的身份活下來陪著莫言好?」
  
  「朕不懂你的意思……」他不解的看著我,於是我將白木生的辦法從頭到尾一字不落的說給他聽,聽完之後,他雙眼閃耀出一絲欣喜,我知道,我和加列都猜對了……
  
  「朕……真的可以借屍還魂?」看得出來,他根本就沒考慮到白木生所考慮的問題,只是為自己能夠繼續活下去而高興。
  
  「是,但那樣的話您就不再是皇上了,陛下,您明白麼……」我話還沒說完,皇帝大人就一把拉住了我,「沒關係,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和莫言繼續在一起,什麼都無所謂……」
  
  「有您這句話就行了,等您將宮中一切都打點好之後,我會帶白木生來見您,並且和加列幫您尋找到最適合的身體,請您放心。」我笑道,換來他感激的一笑,「查理斯,你有什麼想要的麼?」
  
  「嗯?」
  
  「現在朕還是皇上,除了國家大事外,只要是你想要的,朕都可以為你做到……」他頓了頓,小聲說,「朕的意思是,朕可以給你足夠的權力來應付太子,否則等朕離開後,太子或許會對點點……」
  
  我明白了過來,國家大事指的就是立儲,太子沒有犯什麼大錯,他無力更改他儲君的位置,更何況他本來就不打算讓點點繼承皇位。但是,一旦讓那個性格暴躁的太子當上了皇帝,那個太子一定會將自己的眼中釘點點給拔除!那時候不但點點危險,就連和點點關係親密的我們和蕭統也會跟著一起倒霉!
  
  「那麼就……」我忽然想到了一點,但很快就閉上了嘴巴。
  
  其實要解決所有問題很簡單,不管誰當上了皇帝,只要他一道聖旨讓飛靈成為下一任皇后,一切問題迎刃而解。
  
  飛靈當上皇后之後,我和加列自然可以回到原來的世界去,而其餘的人,則可以由能與皇帝平分天下的飛靈來保護。
  
  這是一個最好的選擇,但是我卻偏偏說不出口,只是握著這個機會,卻上下搖擺。
  
  我想到飛靈那張略帶憂傷的臉,心裡害怕起被他怨恨,怨恨我利用他,怨恨我為了一己私慾而將他丟在這冰冷的皇宮裡,還不得不與那個可惡的太子一同謀事。
  
  太子會不會欺負飛靈呢?
  
  「陛下……那……請您允許我們君子府上下陪同七殿下前往他的封地駐守。」我思索了很久,最終做出了決定,「離京城越遠越好!」
  
  「查理斯……你是當真的麼?」皇帝有些驚訝,其實我也有些驚訝自己會這麼說,我不是應該以我們的任務為重,以大伙兒的目標為重的麼?否則我們這十幾年都是在為了什麼而奮鬥?
  
  「朕明白你的用意……朕無法給點點的,或許你們能夠給他……好吧,查理斯,朕尊重你的決定。」皇帝見我許久沒有開口,最後也只能嘆了口氣,派人將我護送離開。
  
  回到府中,我一直呆在自己的房間,透過窗戶看著不遠處和白木生學習著法術的點點。
  
  這個臭小子,現在他該高興了吧,滿意了吧,為了他,我和加列可都回不去了!
  
  沒過多久,加列從宮裡回來了,他一推開屋門,我就走向了他,一面環繞住他的脖子,低聲說道,「加列,陛下果然選擇繼續活下去……」
  
  「他的確應該這麼選擇,榮華富貴都是虛假的。」加列笑著攬過我的腰,「不如陪著重要的人平平淡淡的活下去。」
  
  「那……如果說,我希望你能夠陪我一起留在這個世界上,一直到我們死為止,你願意麼?」我知道自己很傻,我放棄了一個最快回到原來世界的機會,並且還不打算繼續完成我們的任務了。
  
  在那個世界,我和加列或許還能再繼續活幾百年,甚至上千年,而在這裡我們只剩下短短幾十年的壽命。
  
  但是在這裡,我們有飛靈,有老爺們,有銀藍和喵喵,還有許多親近的人,當然不算上白木生那個混蛋。而回到那個世界後,我們的身邊只有不停的對抗和爭鬥,無數漸漸冰冷的屍體,以及我肩上背負著的沉重使命。
  
  其實,我或許只不過是想逃離那些壓得人喘不過起來的使命和那些血債,或許我根本就是在逃避著自己的血脈,或許我其實根本就不想殺那個人……
  
  也許我的血液記住了對他的憎恨,也記住了對他的那股絕望的感情……
  
  「我決不允許!」他忽然說道,讓我一頓,思緒也完全收攏了回來,不解的看著他。
  
  「你想死了後變成白木生的收藏麼?」大狗一本正經的說道,滿臉都是不悅,可是他這副模樣卻讓我忍俊不禁,噗嗤笑了出來。
  
  「哈……哈哈……你這算是吃醋?」
  
  「留在這個世界,我只能擁有你幾十年,如果回去,我可以把你囚禁在我身邊幾百年。」加列笑道,「我想過了,如果你非要留在吸血鬼家族中,我也一定會搗毀你們的老巢,把你給搶過來。」
  
  他忽然拉住我的雙手,靠在了牆邊,「所以查理斯,為了兩族和平,我認為你應該乖乖的……舉手投降……」
  
  脖子上傳來了一股瘙癢,逗得我很想笑,可是卻笑不出來,「加列……我……我很難過……」
  
  「你是幾天沒有被抱了就覺得渾身不爽麼?」加列沒有感受到我現在的心情,依舊挑逗著我的極限。
  
  「我真的……」我抿了抿嘴,然後就感覺到嘴角有股澀澀的味道,或許是眼淚。
  
  「查理斯?你怎麼了?」大狗停下了動作,捧著我的頭,輕聲問道。
  
  「加列,我……我不想讓飛靈當皇后了,我們帶著他離開這裡,好麼?」
  
  「為什麼?查理斯,讓飛靈當上皇后不是我們的任務麼?」加列握住我的肩膀,手心火熱滾燙。
  
  「我不想飛靈恨我,不想他以為我們只將他當成了工具來利用,更不想看見他進宮後被那個太子欺負,所以我向陛下請求,請他允許我們陪同點點一起離開京城……」
  
  「查理斯!」加列大喝了一聲,我嚇得一愣,抬起頭來看向他。
  
  我以為,他會理解我的用心,會支持我的決定的,可是看起來,他似乎很生氣。
  
  「這麼重要的決定,你為什麼一個人做主?為什麼不和我們商量!」他有些惱火,「你要讓我們所有人的努力都付之東流麼?而且,你怎麼知道飛靈會那樣想我們?你真的明白他的想法麼?」
  
  「可是他明明已經不再像過去那樣對我們了,你難道沒有發現麼?」我咆哮,幾乎快要抓狂。
  
  「你……」加列咬了咬牙,忽然一手抓住了我的胳膊,將我向屋外拖拽了去,一路我都在掙扎著,想從他的手裡掙脫出來,可是他卻沒有給我這樣的機會,直到把我帶到了飛靈的面前。
  
  「飛靈!」加列將我丟在了飛靈的身邊,然後直直的看著飛靈,「查理斯向陛下請求,讓我們全家都跟著點點離開京城,你覺得呢?」
  
  我狠狠的拉扯了幾下大狗的衣角,他怎麼可以把話當著孩子的面兒說的這麼直接!
  
  「查理斯……爹爹……」飛靈一愣,用不敢相信的眼神看著我,然後皺起了眉頭,「我不會離開這裡的。我一定要當上皇后!」
  
  「飛靈,陛下是不會更改儲君了,點點不可能當上皇帝……你要想明白!太子為人暴虐,陪伴著他絕對不是什麼好主意!」我苦口婆心的勸慰,「還是跟著我們一起離開……」
  
  「不!」飛靈很堅定的拒絕了我,「要走你們走,但是我要留在這裡,完成我的任務!」
  
  「任務!任務!你的眼裡只有那些任務!」我一時氣急,從地上爬起來,直接推開了礙事兒的白木生,走到孩子的面前。
  
  我是第一次對飛靈凶,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你的眼裡還有我們的存在麼?」
  
  說完這一句,我看見飛靈的眼裡閃過一道波光,讓我意識到自己可能說重了,讓孩子傷心了。
  
  但是說出去的話再也收不回來,我只能與飛靈對視著,不覺紅了雙眼。
  
  「就是因為有你們的存在……我才一定要當皇后!」孩子脆弱的表情,讓我備受譴責,他苦笑道,「查理斯爹爹,我知道你們是為我考慮才想離開京城。但是,如果因為我破壞了你們的計劃,讓你們再也無法回到你們的世界,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聽見這句話,我和加列都愣住了,我以為他不會關心這些,我以為他只會氣我們利用他。
  
  「你不恨我們?」茫然中,我有點呆滯的問道。
  
  「爹,父親大人,我怎麼可能恨你們?你們都是我最重要的親人。」飛靈嘆道,那無奈的神色,反而像是在責備我無理取鬧了。
  
  「那你為什麼……一直對我們那麼冷漠,還那麼叛逆?」
  
  說完這一句,飛靈愣住了,然後他稍稍撓了撓自己的鼻尖,神色表情和小時候一樣的可愛,「因為等我成為皇后以後……你們就要回去了……我怕自己會忍不住想要阻止你們,所以一直逼迫自己現在就和你們疏遠,等將來分別的時候,就不會那麼傷心難過了……」
  
  「……」我和加列面面相覷,倒是白木生在旁邊大聲嘆氣,「哎呀,這麼好的孩子,有些人還懷疑他!真是要命!」
  
  「你不是因為我們利用了你……生我們的氣?」我有些欣喜的問道。
  
  「你們才不懂得利用呢,不然也不會為了我連任務都不顧了……你們是天下最好的父親。」飛靈話還沒說完,我就撲過去一把抱住了我的寶貝兒子,沒錯,我的孩子其實一點兒都沒有變化,他還和過去一樣可愛,是我眼花了,才看錯了他的心意。
  
  「查理斯爹爹,你這樣做,害得我前面一番苦心又白費了……」飛靈無奈的笑道,加列也走了過來,和我們站在了一起。
  
  各種猜疑和矛盾統統化解開後,我覺得自己很幸運能有這樣的孩子,幸福滿足感充溢著心頭,卻忘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就在這時候,君子府外傳來了一陣喧鬧,只聽一個大嗓門在喊,「聖旨到,加列,查理斯接旨!」
  
  糟糕了!我忘記趕到皇宮讓皇帝大人撤銷我的請求了!
  
  這下……慘了!
  
第九十九章 遠行

  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偉大的藍殿紫陛下與世長辭,舉國上下悲痛萬分,掛白布黑綾降半旗為皇帝之死默哀三分鐘……
  
  以上是查理斯卿對京城國哀的幻想式報道,而實際情況我並不得知,因為這時候我和加列已經護送著幾個重要的人物前往邊境城市了。
  
  皇上在遺囑裡寫的很明白,皇位由太子接替,就在我們離開的時候,太子大搖大擺的登上帝位,成了下一任的王。而點點則被封為畢親王,封疆千里,派遣到了南方。
  
  根據霉老爺說,南方雖然沃土肥沃,但蠻族頗多,時常前來騷擾邊境,派遣去的王爺必定要重兵在握,鎮得一方。這樣的安排下,點點不但得到了富庶的土地,還能夠掌握一定的兵權來駐守,否則南方一旦惹出了亂,太子的皇位也坐不安身。
  
  因此,太子就算成了皇帝,也得畏懼點點手裡的兵權,和他在南方的地位,也就無法對點點下毒手。
  
  除此之外,喵喵原本就是鎮守南方的大將,自然也歸屬給了點點,再加上剛剛被封為齊南元帥的加列,還有跟隨著加列而來的本侯爺,南方的軍權似乎已經和中央政府持平了!
  
  所以,太子登基之初,絕對不敢對南方有任何動作,可以保得我們暫時的和平安靜。
  
  這就是皇帝陛下給點點的最後的護身符了。
  
  「可是這麼做,不會給點點增加麻煩麼?」莫言有些責怪藍殿紫,當然,藍殿紫現在已經不是皇帝了,我們給他找到了一個為情自殺的公子小哥的身體,白木生說,這小哥的壽命還有四十年,和莫言的壽命也差不多,於是我們就借來一用。
  
  所以現在的藍殿紫看起來就像是個十八九歲的毛頭小子,臉皮都嫩的很,和莫言站在一起怎麼看都顯得有些幼稚。
  
  不過,他們似乎並不在乎這樣的差距,這一路都相依在一塊兒,也不覺得熱。
  
  藍殿紫和莫言已經決定從此隱居山林,再也不問世事。我們在南北交界的河邊分了手,而在分離的時候,他卻托我給點點傳達了一句非常古怪的話,一句莫名其妙的……
  
  「你爹讓你自己看著辦!」我就這樣一五一十的將藍殿紫的話轉達給了藍點點,藍點點沉默不語,思索了半天,最終嘆了口氣,朝我們笑道,「查理斯叔叔,加列叔叔,不說這些,你們也累了吧?我讓下人們給你們準備好了沐浴和晚宴……」
  
  我們看得出來,點點很失望,因為我們並沒有把飛靈帶來。
  
  不但沒帶來飛靈,就連四個老頭子和銀藍也都留在了京城的君子府。
  
  飛靈不願意離開京城,總是告訴我們他有未完成的任務,那一項非人類能完成的任務……他現在就像是個柱子,撐在天地之間,阻止閻羅殿繼續下沉。
  
  他不願離開,四個老頭和白木生自然也不會離開,而銀藍則是為了能夠保護大家,並且為了能夠方便聯繫我們自願留下的。
  
  臨走的時候,她將過去做的布偶送給了我,「查理斯先生,我在這個布偶和我那個布偶身上下了法術,必要時,我們可以通過這兩個布偶聯繫。」
  
  於是,她硬是把按照她模樣製作的布偶塞給我,讓我帶在了身上。
  
  君子府,就這樣被迫分散了,讓人覺得很不安心,哪怕是泡在溫水裡,應該是全身放鬆的時候,我還是會忍不住的去想,去反省,自己是不是錯大了!
  
  「查理斯,事已至此,就不要再多想了。」加列這時候反而很平靜,坐在我的對面,用他的腳掐著我的大腿。
  
  「我總是自作主張,連累你們,你們會怪我麼?」我第一次這樣責備自己,有些灰心喪氣。
  
  「如果你不是這樣的自作聰明,我就要懷疑你還是不是查理斯了。」加列笑,然後水波蕩漾了起來,他扭身轉向了我這邊,坐到了我的身邊。
  
  「京城有銀藍還有白木生,不會出什麼事,更何況飛靈現在也不是那麼好欺負的,不是麼?」大狗安慰道,他說的的確不假,自飛靈學習了法術以來,他的能力不斷強大,強大到或許連我都無法戰勝他的地步。
  
  白木生說,這就是他的天賦,一個天生的法師!
  
  哪怕是太子那混蛋腦子抽筋,敢對君子府不利,飛靈,白木生,銀藍三大魔法師在,最後倒霉的一定還是太子那個蠢貨。
  
  所以我們並沒有什麼需要擔心的,那孩子已經不需要我們像過去那樣小心翼翼的護在手心裡了。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這心裡就是不踏實,總覺得京城會出什麼大問題,會發生什麼讓我們難以應付的麻煩。
  
  所以一路我都很不舒服,直到現在,也非常不爽!
  
  「查理斯,你再繼續皺著眉頭,你就要變老了!」加列是個很隨性的人,不管處於什麼環境都能很快應付的來,哪怕是與我們可愛的兒子分別。
  
  在這一點上,我很羨慕他。
  
  「來做點快樂的事情吧!」他湊過來,大手摸向了木桶底部,捏著我的屁股,一副色色老頭的模樣,「忘掉那些煩心的,不高興的事情,查理斯,你應該把它當成我們的蜜月旅行!」
  
  他倒是樂觀!我瞪了一眼加列,然後翻身壓住他不老實的身子,「好啊,那你讓我上一次,我就舒服了!」
  
  「……」加列一愣,然後冷笑道,「你以為你那小不點能怎麼樣?要不要比試比試?」
  
  「比就比,誰怕誰!」惱火中的我一把將他貼在木桶壁上,壓著他的雙腿和雙手,咬著他的脖子,我就不信,在這種情況下,他還能逃開我的控制。
  
  「查理斯,你太天真了!」大狗一點兒也不慌張,任由我上下其手,只是露出帶著一點霸氣的冷笑,讓我心裡發毛。
  
  他還有什麼招數沒使出來麼?思索了片刻,我忽然想到了一樣,大叫不妙!
  
  可是已經遲了,我只顧著壓制大狗的四肢,卻沒發覺到自己也很危險的撐開了雙腿,暴露了自己的弱點。
  
  而大狗……可不是只有四肢那麼簡單!
  
  「加……你……卑鄙……」我顫聲,沒了剛剛的衝勁,雙手無力壓制他,身體反而貼在了他的胸膛上。
  
  身後,已經被一樣毛茸茸的東西鑽入,不停的翻騰著,讓我根本無法說出一句像樣的話。
  
  「出……出去……不……別這樣……啊……」
  
  「可是我覺得你似乎挺爽的,光靠後面就可以……」加列笑道,然後伸手握住了我那已經產生某種不該產生反應的東西,輕揉玩弄,很快就消耗掉了我的耐心和理性。
  
  「加列……別……別用尾巴了……我……」我受不了那尾巴的刺激,這種感覺很奇怪,我並不喜歡這種古怪的感覺,雖然尾巴也是他的,可是總覺得進來的東西是那麼的陌生。
  
  「不比下去了?這麼快就投降?可是我還沒有玩兒夠呢……」大狗很邪惡,這時候我才發現,他平時的冷酷都是偽裝!
  
  我湊過去,輕輕吻著他的嘴,有點討好他的嫌疑,「我……不行了……加列……別用尾巴……求你了……進來吧,不要尾巴……」
  
  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表達我的意思,話音斷斷續續,還夾雜著不少喘息,「不要尾巴……加列……我要你……」
  
  身後的異物忽然抽了出去,一陣瘙癢傳遞至全身,我環住了大狗的脖子,忍受住這一股不舒服的感覺。
  
  「真拿你沒辦法,查理斯……你這個膽小鬼,沒本事還來挑釁!」加列嘆了口氣,然後稍稍坐正了身子,也扶住了我的腰,緩緩的,將他的口口頂入那剛剛被狼尾巴偷襲過的洞口。
  
  「啊……加列……加列……」我感覺身體在浮力作用下在水中上下擺動,每一次落下加列都用足了力氣,因此漸漸深入。
  
  似乎我每喊一次他的名字,他的手就會更加用力的夾緊我的腰部。
  
  「真拿你沒辦法……」大狗不斷的念叨著,聲音也漸漸變得沙啞。
  
  呵呵,看起來他雖然能夠輕鬆的牽制住我的身體,但我卻能輕鬆的控制住他的情|欲,這樣一來,也不知道是誰贏了誰……還能贏多久。
  
  本想洗完澡後去參加晚宴大吃一頓的,但是或許是旅途勞頓,再加上剛剛在熱水裡做了那麼劇烈的運動,洗完澡後,我已經渾身乏力,幾乎虛脫。
  
  大狗將我抱出浴桶,放在床上,然後也爬上來躺在了我的身側,吹滅了燈火。
  
  「查理斯……」黑夜裡,他悠悠喚道。
  
  「嗯?」我在迷糊之中稍稍翻了個身,應了一聲。
  
  「你之所以現在和我在一起,是不是因為……你的身邊暫時只有我?」
  
  「嗯?」
  
  「只要有人對你好,你就會忍不住的對他好……查理斯,你這種性格讓人又愛又恨!」他似乎在咬我,而且咬得很用勁兒,咬得我感覺到了痛,不停的哼哼,「加列……好痛……」
  
  「回去後那個混蛋依然對你好的話,你是不是就會……」他忽然停下了動作,沉默了很久,在我幾乎快要睡著的時候,才聽見他悶哼了一聲,「哼,我不會給他這種機會!查理斯!」
  
  莫名其妙……
  
  為皇帝之死默哀三分鐘,

第一零零章 軍法處置

  我們在點點的府中小住了數日,接著就搬回了我們自己的住房。
  
  那是一幢和君子府差不多大的院落,離點點的王府也很近,往來非常方便。
  
  只是還沒等我和加列好好佈置自家別院大宅,煩人的消息就不斷的送了過來。
  
  「報告元帥,查將軍來信!」有人將喵喵的信函遞交到了我們的手上,加列逐字逐句的讀過來,信寫得亂七八糟,大致意思是南庫部落前來挑釁,大軍壓線,喵喵他們死守邊關,但兵力懸殊過大,請求支援!
  
  「哼!還是那麼沒用!」加列不滿的咕噥道,我狠狠踩了他的腳,「你以為將軍是這麼好當的麼?有本事你去試試看,也不想想人類的數量!」
  
  他雖然是狼族的首領,和我們血族鬥爭過無數次戰役,但是狼族和血族畢竟只是人數稀少的種族,每次戰鬥撐死不過數以千人。
  
  而人類這種生物……一旦團結起來傾巢而出,任何種族都會被他們的腳踩踏死,就算是會飛的鳥人也不見得好到哪裡去。
  
  好吧,其實我就是不滿他這樣說我的學生。
  
  說歸說,加列還是很擔心喵喵的處境,因此很快就和點點告了別,離開王府,前赴沙場。
  
  因為狼的驕傲,他並沒有帶上全部的部隊,只取了其中的四分之一,而且是輕裝上陣,速度很快,沒過一天就到達了交鋒邊界。
  
  「元帥,侯爺!」進入軍營的時候,我明顯看見了幾名將軍露出了狐疑和擔憂之色,更有人上前問道,「元帥,莫非這是先行部隊?」
  
  看吧,人家果然是嫌援兵太少……
  
  「沒有,這是全部!」加列絲毫不理會那些將軍們的不安,沉聲回答。
  
  「可是……元帥,這怕是……」那名將軍皺起了眉頭,有些為難的看著我們,「怕是不夠……」
  
  「本元帥自會與你們共同進退,你們怕什麼?」加列冷眼掃過去,一干將軍立即站直了身體,大聲應道,「是,元帥!」
  
  他們的眼神,也從不解和疑惑,變成了敬畏,不知道是不是被加列這一身寒氣給鎮住了。
  
  「師父!」喵喵忽然從人群裡鑽了出來,一身盔甲灰不溜秋,讓我差點認不出他。
  
  「喵喵!」我迎過去,拍著他那高大的身子,「好久不見呀,師父都快認不出你來了!」
  
  這時候,我感覺到人群的目光又匯聚到了我的身上,還聽見有人驚訝的說道,「這就是查將軍的師父?」
  
  「真是人不可貌相……」
  
  「難道查理斯侯爺身懷絕技?」
  
  一時間議論紛紛,無非就是在懷疑我是否能夠勝任喵喵的師父一職。
  
  而喵喵可沒管下面這些人的議論,原本看起來很魁梧高大的傢伙,竟然瞬間變成了君子府裡那只懶散的小貓,很享受的蹭著我的手,讓我鼓勵似地摸著他的腦袋和肩膀。
  
  「咳咳!」加列過來,拉開了喵喵,「你那封信是怎麼回事?我看你們不是都好好的,哪裡有你說的那麼嚴重!」
  
  「呃……」喵喵吐了吐舌頭,嘿嘿一笑,「不說嚴重點,哪裡能夠請得起元帥和師父一起前來呢?」
  
  喵喵的信裡說,他們背腹受敵,天天過著膽戰心驚的日子,食不果腹,衣不防寒,活著的人數越來越少,幾乎要全軍覆沒!
  
  而再看這裡,雖然大伙兒的臉上的確帶著疲憊之色,可是除了盔甲稍微髒了些,似乎也沒見有誰狼狽成那副德行。
  
  這小子,真是膽大妄為!
  
  「你敢謊報軍情?」加列一橫眉毛,「給我拖下去,打他五十棍棒!」
  
  「嗚嗚,不要啊!師父……」喵喵急忙躲到我的身後去,一手緊緊拉著我。
  
  「算了,加列,反正也沒造成什麼損失。」我護著我的學生,雖然也有點氣這小子胡言亂語嚇得我們連夜趕路,可是只要他沒事兒不就行了麼……
  
  但加列明顯不這麼認為,他的臉都變得陰沉了下來,「身為軍人,隨便謊報軍情理當問斬了!我就是念著舊情才輕判了你!來人,給我拖下去!」
  
  「元帥!」一干將軍急忙來求饒,「求元帥手下留情,查將軍雖然有錯在身,但此時軍情的確岌岌可危,我們不可自損戰力啊!」
  
  「就算是沒有人可用了,也不能姑息這小子!」加列像是鐵了心要拿喵喵問罪,絲毫不顧大伙兒的勸阻,而士兵們則很猶豫的看著他和喵喵,不知道要不要上前來捉拿喵喵。
  
  「加列老兄,我知道錯了,但需要支援也是事實,我不過是寫的稍微誇張了點……你總不能讓我屁股開花的上戰場吧……師父……」喵喵委屈的拉著我,他畢竟還只是個孩子,原本就是個山大王,又在君子府隨心所欲慣了的,哪裡會懂得什麼紀律,什麼軍令如山之類的道理。
  
  他不過是想念我們了,又不能離開沙場……好吧,出發點還是好的,而且援軍本來就是要派來的……
  
  「加列,喵喵說的對,敵人在我們的面前,我們不能起內訌。」我攔在了加列的面前,「就先放過他吧!」
  
  「查理斯,我以為你應該明白的,如果就這樣放過他,我們還怎麼去號令全軍?」狼王認為自己的尊嚴受到了挑釁,依舊冷冷的看著我們,他的眼神像是在傳遞著什麼訊息,不停的朝著我屁股瞄,我思索了片刻後,微微明白了過來。
  
  他並不是真的想罰喵喵,但是身為一軍首領,必須將他的威嚴先擺出來,鎮住所有的人,讓大家明白,不管是誰,只要犯了錯,就會受到懲罰!
  
  「好吧!如果你堅持的話!」我順著他的意圖,站了出來,「喵喵闖禍,是我這個做老師的沒有管教好,要罰你就罰我吧!那五十棍我來替他領了!」
  
  「查理斯!你要跟我對著幹麼?」他挑眉頭,但我知道,我沒做錯。
  
  「師父!」喵喵拉著我,把我拽到了身後,「還是我自己來吧!」
  
  「喵喵,你退下!」我彷彿忽然學會了演戲,變得英勇無畏起來,「就讓我查理斯來領這五十棍懲罰,你們都沒有意見吧?」
  
  「元帥大人萬萬不可啊,侯爺身份尊貴,怎可受這樣的刑罰!」
  
  「若是侯爺有個不測,我們如何向先帝交代!」
  
  很好,他們都將我當成了一打就能折的孬種!
  
  「哼,好,暫時看在侯爺的面子上饒了你這一次,若有下次……」加列趁機說道。
  
  「我再也不敢了……」喵喵低聲下氣,完全沒了脾氣。
  
  「諒你也不敢!」加列瞪了他一眼,然後走進了帳篷裡。
  
  稍微瞭解了一下軍情,我們回到了主營休息,剛一進門,加列就從背後撲了過來,一把將我抵在了桌案上。
  
  他的手拍打著我的屁股,嘴裡冒出冷笑,「你剛才可真夠威風的,真想挨打麼?」
  
  「那不是你給我使了眼色,讓我這麼做的嘛!」我怒吼道,「放開我!」
  
  「我是讓你給他求情,哪裡有讓你出來給他頂罪!查理斯,你這腦袋到底是什麼東西做的,這麼笨!」他狠狠掐著我的肉,我更是火冒三丈了,「你不停的衝著我的屁股看,我當然以為你是要讓我的屁股給他頂下那五十棍!我又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怎麼知道你想怎麼樣?」
  
  「誰盯著你的屁股了!」大狗也咆哮了起來,但是聲音似乎有點緊張,「你以為都和你一樣色麼!」
  
  「你本來就是個悶騷狼!誰知道你剛才是不是又在想什麼齷齪心思!」聽他說我壞話,我也不依不饒的頂撞回去,氣的大狗真的一巴掌拍在了我的屁股上,「你胡說!」
  
  「不信就試試!」我跳了起來,翻過身,抵住他的肩膀,「從現在開始,你不要隨便碰我!我們來試試看,究竟是誰先忍不住!」
  
  「試就試!到時候你別像那天一樣來求我上你!」狼人的臉都發紅了,我認為這是因為被我戳中了他的心思,和他的本性!
  
  「誰會求你!這一次我贏定了!」我勝券在握,不管狼人怎麼控制自己,每當月圓的時候他還是會恢復本性,所以我其實只要耐心等到月圓夜,就算是贏了!
  
  「我不會給你機會的!」加列似乎明白我想要做什麼,他拉下了臉,很鎮定的說道,「月圓夜我不會讓你找到我,查理斯,我們走著瞧吧!」
  
  「報!」沒等他說完,營外就有人大喊了一句,「千里外發現敵軍!」
  
  「哼,他們真敢來!定要打的他們滿地找牙!」加列摩拳擦掌,似乎想要把他剛剛受到的氣惱都給發洩出來。
  
  而我此時心情也糟透了,正想找個地方去發洩……而那些送上門來的沙包,可正和我意!
  
第一零一章 戰場上的賭局

  在加列的命令下,喵喵等一群將軍很快就整合好了部隊,朝著前線開赴而去。
  
  我單獨坐在一匹馬上,與加列保持了一定距離。
  
  這是一場比試耐力的持久戰,對手只有加列一個人而已。
  
  所以,我會贏!
  
  沒過多久,我們就看見了前方密密麻麻的敵軍。
  
  加列站在山頭上,看著山下安營紮寨的敵人,眉頭一皺,這時候他也看出來人類數量的眾多了。
  
  「元帥,我方人數不足對方一半,該如何進攻?」一旁的將軍拉緊了韁繩問道。
  
  加列朝著不遠處看去,四周都是山,地勢平緩,卻連綿過去好幾十里。
  
  他忽然伸手指向我們的對面,開口爆粗,「偷偷繞到他們屁股後面,給我狠狠的干他們!」
  
  「……」將軍們一愣,隨即反應了過來,不停的鼓掌,「趁其不備!好主意,元帥不愧是元帥!」
  
  可是聽了他這話,我卻怎麼都不覺得舒服,他這話好像是在諷刺我?
  
  「哼!」我以冷笑回應,「你以為你能成功的繞到他們後方麼?說不定還沒突破就被人發現了,最後賠上自己的性命!」
  
  聽了我這話,將軍們又湧到我這邊來,諂笑著問道,「不知侯爺有什麼高招?」
  
  我放眼看過去,敵人正處於一片盆地,我們站在左邊的山頭上,而右邊還有一座山頭,兩座山之間有一條彎彎曲曲的羊腸小道……
  
  「派人去引誘他們,將他們誘到這條小道上來,我們左右兩邊一起夾擊,閹了他們的先頭部隊!」
  
  「哼!你以為他們會這麼容易上當麼?」這一次換成加列冷笑,「你這簡直是異想天開!」
  
  「你的才是破主意餿主意!」
  
  「查理斯,你太天真了!」
  
  「加列,你實在是太令人惱火!一心只想著攻別人的屁股麼!」
  
  「總比你這總想著男人的XX的好!」
  
  「我(嗶——)你(嗶——)……」
  
  「師父,加列老兄你們能不能稍微靜一靜!」就在我和大狗吵的天翻地覆之時,喵喵忽然鑽了過來,站在了我們的中間,一手抵住一個,「我們現在是在打仗,不是在後花園吵架!」
  
  「哼!」(X2)我們紛紛扭過頭,不理睬對方。
  
  「要不然,就按你們倆說的,我們把軍隊分成兩隊,一隊人跟著加列元帥去偷襲敵人後方,另一隊就跟著師父你去誘敵深入?」喵喵想了想,最後想出了這麼個主意來。
  
  「萬萬不可,我軍人數已經不足,若再分割成兩隊,怕是會被敵人一一擊破!」另一位年長的將軍急忙阻止道。
  
  「不需要太多,給我一千人就行!」加列很得意的哼道。
  
  「我也不用太多,八百人就行!」我毫不示弱的站出來,眼神在觸及加列的那一刻立即彈縮了回去。
  
  「唉,兩位何必意氣用事呢……」老將軍嘆道,喵喵卻在一旁拍著巴掌,「沒事兒,我相信加列老兄和師父的能耐,這麼點敵人他們根本不放在眼裡!」
  
  「哦?」周圍一片驚嘆聲,讓我和加列也不得不裝出一幅很了不起的模樣,同時說道,「沒錯!交給我們吧!」
  
  說完一愣,我們衝著彼此,「加列(查理斯)你還是算了吧!」
  
  再一愣,「你絕對不行的!」(X2)
  
  「不然我們比試比試?」(X2)
  
  「看誰先攻破敵軍!」(X2)
  
  「哼!」(X2)
  
  「師父……加列老兄……」喵喵在一旁無奈的抽搐著嘴角,我們則扭過頭,各自朝著各自的方向走去。
  
  加列很快就挑選出一千名靈活的士兵潛入了山林裡,向著敵方後營摸索過去。
  
  而我則將我的八百人分別安排在了兩山山頭上,教他們做好了偷襲的準備。
  
  之後,我一個人,大搖大擺的順著那條羊腸小路走到了敵人的面前。
  
  「站住!」敵軍的哨兵先衝了出來,馬匹圍繞著我轉,「你是什麼人?」
  
  「咦?你們在這裡做什麼?這麼多人,開舞會麼?」我朝著他們的隊伍看了過去,只見裡面煙火寥寥,似乎正在開飯。
  
  「站住!」哨兵攔住了我的去路,亮出了他的武器,惡狠狠的喝道,「你一定是大風派來的奸細,饒你不得!」
  
  眼看著他的刀要劈向我,我急忙躲閃,繞著他的身子逃竄,「救命啊!殺人啊!」
  
  「你給我站住!」哨兵氣急敗壞,但他在馬背上的確不夠靈活,那馬兒原地打轉,很快就暈了方向。
  
  「頭領問這裡出了什麼事!」這時候,來了一小隊人馬,將我和哨兵團團圍住,紛紛抽出了寶劍對著我。
  
  「我看你們這裡好熱鬧,所以就想過來瞅瞅,可是這個傢伙竟然要舉刀砍我……」我先告了哨兵一狀,做出滿腹委屈的模樣來。
  
  那隊人馬的為首之人一愣,然後轉過頭去,向不遠處的人做了幾個手勢,隨後,那邊的人也向他做了一個手勢。
  
  「把他帶過去!」他指了指我,立即有幾名士兵前來將我的雙手反剪,向押送犯人一樣的將我帶到了他們的營地裡。
  
  營地中央,的確像是在開什麼舞會,烤肉香到處瀰漫,讓我懷疑這一群敵人不是來騷擾邊境的,純粹是出來遊玩的!
  
  我被帶到了一個肥頭大耳的男人面前,那人長相奇醜無比,左擁右抱著兩名同樣俗不可耐的女人,吃著令人寒心的還帶著血絲的肉塊,總之……粗俗,低等!
  
  「哦?長相不錯嘛!」肥豬般的男人雙眼赤果果的在我身上掃過,掃出我一後背的雞皮疙瘩,「你是從哪裡來的?怎麼找到我們的?」
  
  光這麼幾眼,我就知道了,雖然敵人人數眾多,可惜他們的首領是個蠢材!這種笨蛋東西,竟然在大白天就懶散成這種模樣,把自己的士兵困在山谷裡,還以為自己很安全。
  
  殊不知有人早已摸到他們的後方去了。
  
  「首領,我看這人來路不明,一定是大風的奸細,來看我們的好戲!」忽然,他身邊有個瘦瘦的小個子開口說道,兩隻眼睛在我身上掃射,讓人很厭惡。
  
  「呵呵,我聽說大風美女如雲,不想在這裡就遇見了……你過來……」那肥豬不但沒有聽進小個子的勸,反而衝著我友好的微笑。
  
  我強忍著作嘔,小心的走到了肥豬的面前,肥豬忽然伸手拉住了我的胳膊,將我帶到了他的身邊。
  
  「嘖嘖……果然很漂亮,只可惜是個男人!」他很噁心的拍了拍我的屁股,一副色咪咪的模樣。
  
  「看來您就是南庫部落的首領了……」我稍稍避讓開他的魔爪,笑道,「您好,我是大風的查理斯侯爵,見到您很高興,首領大人。」
  
  「哦?你竟然還是個侯爵?」肥豬的笑容更加噁心了,似乎一點兒也不把我放在眼裡,舔著他的嘴唇,「貴族的味道或許更好……」
  
  「那就得看您有沒有這個口福了,首領大人。」我站起身,目的已經達到了……
  
  現在我所站立的這個位置,正好處於整個盆地的中心部位,這一點就可以保證我的法術一點兒都不浪費的……降臨在他們的頭上。
  
  「你們已經被我們包圍了,奉勸您乖乖投降,否則的話……」我稍稍用了點力氣,讓火焰從四周的山頭上燃燒起來,將他們圍住。
  
  「來人,給我抓住他!」肥豬反應能力還算快,只可惜我比他更快,目的達成,我一腳踏空,將自己的翅膀隱形,然後飛昇到了空中。
  
  「啊!又是個妖怪!又是個妖怪!」下面的人出乎我意料的動盪了起來,他們原本氣氛融融的舞會也就此變得支離破碎,烤肉架也被碰翻在了地上,人群慌亂的聳動了起來。
  
  我感覺到有點兒不太對勁,他們的反應是不是太過激烈了?我原本打算用四周砰發的火焰來嚇唬他們的呢,沒想到他們這麼快就亂了陣腳。
  
  「逃啊,快逃啊!帶著首領快逃!」南庫部落的人按照我設想的朝那唯一的出路逃竄了過去,見時機已到,我劃出一道火焰射向天空,山谷裡立即傳來了震天的廝殺聲和慘叫聲。
  
  等等!一切好像太過簡單了點……
  
第一零二章 史上最倒霉的敵人

  沒過多久,南庫部落的那群笨蛋白癡就被我們制服了。
  
  要怪就怪他們自己亂了陣腳,驚慌失措的逃向那條細小的道路,讓我們的埋伏逮了個正好!
  
  輕輕鬆鬆大獲全勝,而加列他們或許還沒能到達山谷的另一邊。
  
  我有些得意的看著我的戰利品,那個肥頭大耳,此刻卻被綁得像個粽子一樣的南庫首領。
  
  「我們無冤無仇,你們為什麼要這麼做!」南庫首領憤怒的看著我,「你們大風是想把我們這些部落都給吞併麼?」
  
  「若不是你前來犯我們的邊境,我們又怎麼會隨便出擊?」老將軍上前狠狠的瞪著南庫首領,義憤填膺的喝道。
  
  「邊境?」南庫首領一臉茫然,忽然轉向了他身邊那個瘦小的傢伙,「我們已經逃到大風邊境了?」
  
  「呃……首領,看起來,好像是的……」小個子抬起頭來,他的臉上看不出一點兒的惱火或者不甘,甚至連痛苦都看不見,他竟然……帶著一絲欣喜的笑容?
  
  「太好了!」南庫首領忽然嚎啕大哭了起來,「我們終於要逃出這片可怕的草原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被俘虜的南庫士兵紛紛淚如雨下,一時間哭聲一片,讓我們不知所以。
  
  「你們到底為何前來侵犯我國邊境?」好奇的將軍摸不著頭腦,於是拉起了南庫首領問道。
  
  「我們並沒打算侵犯你們國境,我們其實是……其實是被迫逃出草原的……」南庫首領那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看起來十分猥瑣。
  
  等他稍微平靜了以後,他才將事實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他說他們南庫部落原本就是生活在大草原上無拘無束的遊牧民族,不喜歡戰爭,也不喜歡殺戮,只喜歡載歌載舞,或許偶爾回來搶劫點糧食,但絕對不會大舉北上。
  
  但是這一次,他們是全族背井離鄉,逃離開那片讓他們覺得可怕的草原。
  
  他說的的確是事實,我們收到的情報是南庫部落數以萬人全線上陣侵犯我們的邊疆,而實際上,他們這只部隊裡還包括了老弱婦孺,看起來的確是舉家喬遷。
  
  「究竟是什麼讓你們這麼害怕?」我好奇的問道。
  
  南庫首領望向天空,然後緩緩的說了一個字,「龍……」
  
  「龍?」我們大驚失色,就連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喵喵都顯得有些緊張,「你說的是龍?是那種會在天上飛的龍?」
  
  「不只是會飛,還會噴火!我們的部落已經被它毀滅了!除了我們,草原上的其他部落也紛紛逃離,大家都不知道該拿那只龍怎麼辦!」小個子跳起來,指著部隊裡那些缺胳膊少腿的壯漢,「所有想去征服那條龍的勇士,要麼戰死,要麼都變成了這幅模樣!」
  
  的確有夠慘!我不由開始同情他們了,這群敵人,怎麼這麼倒霉呢?
  
  龍……那是傳說中的生物,我們那個世界也有,據說它們很強大,而且天生性格暴躁,又冷漠高傲,不把人類放在眼裡。所以,很多無知而愚蠢的人類前赴後繼的前去挑戰龍,一心一意想要將那高傲的生物壓在自己身下當坐騎,成為什麼龍騎士!
  
  他們的下場,自然也和面前這些漢子們一樣,甚至比他們還不如。
  
  最殘暴的龍,可是會讓騎士們有去無歸的,哪裡還能活著回來訴說他們的痛苦呢。
  
  所以草原上這只龍,或許還算是龍族裡溫和的那一類。
  
  「那只龍現在在哪裡?」一旁的老將軍忽然問道,神色嚴肅,「那只龍會不會前來我們大風?」
  
  「唉,它一隻追在我們身後,害得我們提心吊膽,這會兒估計也離我們不遠了……我們躲在那盆地裡,就是因為盆地兩邊有山脈阻隔,它不容易發現我們,可是你們卻……」小個子憤怒的看了我們一眼,「沒想到你們這裡也有怪物!」
  
  「大膽!」老將軍拍了他的腦袋,「竟然敢對我們侯爺無禮!」
  
  「可是你們侯爺會飛!」小個子頂嘴道。
  
  「你難道不知道,我大風有一種武功叫做輕功麼?」老將軍沒看見剛才那一幕,所以很維護我,一直幫我說話掩飾。
  
  「輕功……」小個子這下不吱聲了,雙眼打量著我,我看得出來他依舊在懷疑,因為我這飛翔的方式和輕功也有些不太一樣。
  
  「你懂什麼呀!我師父是神仙,自然與眾不同!」喵喵湊過來,很自豪的說道,可是他這話剛說完,我就感覺到腿上沾染上了不乾淨的東西。
  
  「嗚嗚,原來是神仙大人,請您一定要救救我們這些苦難的人民啊!」那肥豬般的南庫首領纏繞在了我的大腿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全都蹭在了我的衣服上!
  
  「夠了……住手!」我想要甩開他,可是他就像是一張狗皮膏藥,緊緊貼著我,絲毫不鬆手,夾得我很難受。
  
  「不得對師父無禮!」喵喵上前來,一把拎起了那個肥豬首領,丟在了地上,「神仙哪裡能夠容你們這樣隨意亂碰!」
  
  「求求您,神仙大人!」一時間,所有的南庫人一起跪在了我的腳下,雙手貼著地面,把腦袋壓得很低,「求求您收服那只惡龍!」
  
  「咳咳,這個……」我很想趕緊逃離現場,屠龍這種事,只有人類會想著去做,我們可沒這個閒情逸致,準確的說,很有自知之明的我知道我可沒那個能耐……
  
  對付那麼個會噴火的龐然大物,我自己找抽麼?
  
  「那只龍離這裡也不遠了,剛剛就躲在山谷後,如果您見死不救的話,它遲早也會找到大風邊境!」小個子很聰明的想要刺激我,我微微一笑,「連這盆地它都沒能過來,怎麼會再往前走呢?你想刺激我是沒有用的!」
  
  不管不管,這種事情絕對不能管!
  
  我打定了主意不去碰那只龍,而就在這時候,一旁的老將軍忽然嗯了一聲,問道,「有誰看見加列元帥他們回來麼?」
  
  「!」我立即轉過身去,卻看見後面的士兵們紛紛搖頭,更有人眺望遠方,「好像一直沒有得到他們的消息……」
  
  「啊,師父,加列老兄他們不是往盆地後方去了麼?你說他們會不會遇到那只龍?」喵喵的話如雷貫耳,嚇得我渾身寒毛直豎。
  
  加列他們……不會這麼好運吧?可是,這南庫部落的人都逃出盆地了,他們卻依然沒有回來……難不成他們真的……
  
  「來人,給我備馬,我要討伐那只惡龍!」我立即命令道,但又無法忍耐,靜靜的等著他們慢騰騰的拉馬整隊。
  
  「還是我自己去吧!」沒等士兵們準備好人手,我乾脆自己張開翅膀,瞬間飛上了天空,丟□下一群士兵和南庫難民。
  
  我聽見腳下傳來了各種聲響,有刀劍掉落的聲音,還有南庫難民激動不已的吶喊,「果然是神仙大人啊!」
  
  之後,耳邊只剩下呼呼的風聲,視野變得越來越寬闊。
  
  藍天之下,連綿的青山之後,應該是一望無垠的草原,就像美麗的綠色地毯一樣,一直鋪到天際。
  
  可是,當我飛過山頭之後,出現在我眼前的,卻是一片狼藉!
  
  地上到處都是被燒焦的疤痕,猙獰恐怖,就像是一張好好的臉上佈滿了疙瘩。
  
  濃煙四起,黑色的一片,遮擋住了我的視野。
  
  「加列,你們在哪裡?」我用翅膀扇開撲面而來的黑煙,忽然,感覺到腳下旋起一股風,似乎有什麼東西朝著我的方向以飛快的速度飛了過來!
  
  我急忙將停下飛翔,警覺的看著腳下,接著就看見一道黑影迅速上升,直接砸向我的方向!
  
  「啊!」我急忙後退了一步,讓那炮彈從我的身邊擦身而過,這才發覺到,那竟然是一個人!是一個士兵!
  
  士兵飛到了高空中,漸漸停下,又開始向下墜落!這一次,我急忙伸手拉住了他,將他拖拽到了山坡頂峰上。
  
  「唔……」士兵不停的吐著血,我急忙給他施展開治療法術,將他的內傷暫時緩解下來,但是卻無法保住他的性命。
  
  他的腰部被撕開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看起來很可怕,我想,他的內臟肯定也受到了很大的衝擊,已經無法挽回……
  
  「侯爺……」士兵做了幾個深呼吸,然後伸出顫顫的手拉住了我的胳膊,「快……去救……救援……加列元帥……」
  
  「不要說話,別說了……」我阻止他繼續說下去,心裡更加緊張起來。
  
  加列……難道你真的遇見了龍?你為什麼不趕緊逃跑呢……
  
  「元帥……還在……最下面……」士兵吐出了最後幾個字,之後頭一歪,拉著我的手也垂落了下去。
  
  我伸出微微發顫的手,將他的雙眼合上,隨即站起身來,一鼓作氣的衝入黑色煙霧之中。
  
  加列笨狗,你等著我,一定要等著!
  
第一零三章 勇者鬥惡龍

  低沉的咆哮聲,不停的從黑煙裡傳出,能夠分辨得出來,那是一隻巨型動物的嚎叫聲。
  
  「加列!」我大聲呼喚著加列的名字,我感覺得到他就在我附近,但是卻無法看清下面的局勢。
  
  忽然間,黑煙裡出現了兩道紅光,就在我的腳下。
  
  我停下了腳步,感到一陣不妙!
  
  「吼!」一道紅光在我的腳下浮現,就像是一尊大炮,炮彈即將朝向我衝擊過來!
  
  退後一步便感覺到了一股熱浪,迎面撲上我的臉龐!
  
  「查理斯!」我聽見了大狗慌張的一聲叫嚷,接著火浪從腳下騰空而起,就像是一座巨大的火山,瞬間爆發!
  
  腳下一道白光閃過,那團火焰稍稍偏離了軌道,朝著我的左側噴發而去。
  
  我側身躲過這一股熱焰,但是衣擺卻被火燒著了一角,等我發現的時候,它已經蔓延了上來。
  
  「哼!」我一手撲滅衣服上的火,將火焰吸收進了自己的身體裡去,可是卻很不雅的讓衣服燒了個洞,露出了裡面的肚皮。
  
  「你因以為就你會發火麼!」我憤憤不平,想要以牙還牙的招待回去,卻忽然記起那龍的周圍,似乎還有加列和士兵們。
  
  三思之下,我放棄了原先的打算,轉而在手裡變化出一條又長又粗的火焰鞭子,向黑煙裡猛地一甩!
  
  「啪!」的一聲,鞭子已經觸及那龐然大物,發出了清脆的響聲。同時,那只惡龍也發出了一身低吟,像是在呼痛。
  
  「查理斯,你這笨蛋!」另外,我好像還聽見加列火冒三丈的怒吼聲,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我拉緊了鞭子,然後以它為索,向著下方飛去,摸向了巨龍的身邊。
  
  黑煙之中,一條長長的龍脖子露了出來,沒有我想像中那種厚厚的皮層,反而披著深紅色的鱗片,泛著淡淡的光澤,而我的鞭子正緊緊勒著那紅色的鱗片。
  
  鱗片下,好像還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我拉著鞭子在龍身上落腳,一直走到那不斷蠕動的地方,這才發覺到,鞭子除了勒住了龍脖子外,似乎還綁住了一個人,一個滿頭大汗銀髮金眸的高大威武最最親愛的似乎有點生氣的……狼人先生。
  
  「加列!」我無法壓抑自己的興奮和激動,快走幾步,飛撲到了他的身邊,伸手摟住了他的脖子,「你沒事吧!」
  
  「查理斯,看你幹的好事!」加列的臉微微發紅,但是並不是因為見到我太興奮,反而像是在惱火。
  
  「呃……」我看了一眼他的身體,火鞭正緊緊勒著他的蠻腰,火焰已經燒焦了他的衣服,讓他變得和我一樣,肚皮上破了個洞。
  
  「我怎麼知道你會在這裡,只能說我們太有默契了!」我笑道,急忙讓鞭子鬆開了一點,放了加列出來。
  
  加列用自己的寒氣修復著被火燒傷的地方,然後白了我一眼,「是很默契,默契到你一鞭子就把我剛才佈置下的冰封帶給毀了!」
  
  聽他這麼一說,我才發覺到,龍鱗上泛著的光芒夾雜著星星點點的閃爍,那是破冰的碎片……
  
  再向著龍身的下方看去,它的身體有一大半都被鎖在了冰塊之中,一看就知道是某隻狼做的好事,只不過我的那一鞭子不偏不倚正好打在了關鍵部位上,導致附著的冰層斷裂了來開,漸漸脫離了龍的身體。
  
  而這只龍的身體,怎麼看都有些古怪,它就像是一條蛇,根本沒有粗壯的四肢,以及巨大的翅膀。
  
  「嗷!」頭頂,龍發出了一聲怒吼,接著,腳下開始震動了起來!這傢伙,感覺到加列對它的冰封鬆動了,所以準備逃跑了?
  
  「抓緊它的鱗片!」加列大聲喝道,我急忙貼在了龍的身體上,手指緊緊拽著它的鱗片。
  
  「吼!」怪龍果然開始了掙扎,整個身體跟著震動不已,而我們就像是騎在飛快奔跑的馬背上,隨著它的震動七上八下。
  
  就算是緊緊抓著它的鱗片,我還是有些吃力,手指發酸,估計堅持不了太久。
  
  加列像是看出了我的不妥,艱難的側過身向著我的方向挪動了一下,一隻手敷在了我的手上,暖暖的……
  
  「加列……」我看著他,心裡波瀾壯闊,可是他卻只是微微點了點頭,「放心,沒事的……」
  
  「可是……」
  
  好吧,暖暖的只是我的心理作用罷了,實際上,大狗蓋過來的手真是有夠冰涼的,寒氣不斷向外侵襲,透進了我的手背,凍得我一隻手幾乎失去了知覺……
  
  完全沒有知覺後,我的手卻並沒有從龍鱗上滑落下來,加列同志竟然用他的冰,將我的手和龍鱗徹底的凍成了一塊兒!
  
  「轟!」的聲響,從腳下傳來,怪龍終於掙脫開了冰的枷鎖,扭動著它那猶如巨蛇般的身軀,甩著細長的尾巴掃過地面,然後……騰空而起!
  
  我實在想像不出來它是如何在沒有翅膀,完全依靠扭動身體和尾巴的條件下升空的,但它的的確確的飛了,而且,速度很快,直直的衝上了雲霄!
  
  呼呼的風將我們的頭髮直往後吹,我和加列緊緊貼在龍身上,直到它漸漸緩下動作,變成懶洋洋的在雲端徜徉。
  
  這時候,我才看清楚它的真實面目……這分明就是一隻長著角和足的蛇!
  
  大蛇搖晃了□體,之後,像是發覺到我們還粘在它的後背上,因此不停的左右搖擺,想要把我們甩出去。
  
  我和加列牢牢的貼著他,可是這樣下去總不是個辦法,就算是被加列的冰凍住了,冰層也有鬆開的時候……
  
  「查理斯,你覺得它像什麼?」大狗忽然問道。
  
  「蛇!」我很堅決的說出了答案。
  
  「你還記得霉老爺說打蛇要打哪裡麼?」加列看著蛇腦袋,眼珠子一直在轉,一直在思索著。
  
  「打蛇打七寸!」我猛地想起霉老爺的話,然後用眼睛大致估量了一下蛇身長,找到了所謂「七寸」的位置,「加列,就打那兒!要用力的打!」
  
  加列順著我所指的地方看了過去,然後使勁向上攀援,可是卻根本無法夠到上面的一片鱗。
  
  「查理斯……」他看向了我,「我需要巨大的衝力來攻擊他,你能輔助我麼?」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蛇的「七寸」,微微一笑,恢復了往日的自信,「交給我好了!」
  
  「機會只有一次!你能瞄準麼?」加列問道,我知道,一旦他這一次失手,龍一定會將他甩出去!
  
  「放心,射擊是我的專長!」我沖加列點了點頭,得到他一笑回應。
  
  笨蛋……這時候笑的那麼帥氣做什麼!
  
  我心裡暗罵著,然後又一次在沒有被冰封住的手裡變化出了火鞭。
  
  一切準備就緒後,加列鬆開了龍鱗,身體向著後方飛了出去。
  
  我立即揮動著火鞭,用鞭子的末梢纏住了他的腳踝,然後將鞭子甩向蛇的「七寸」位置,「受死吧,蠢貨!」
  
  鞭子在空中繞了一個圈兒,又一次的纏繞住了蛇的身體,而這一次,鞭子的末梢會正好觸及它的七寸!
  
  我看見加列手裡冒出了白氣,到達了目的地之後,他毫不猶豫的用手臂捶向了蛇,一拳像是錐子一樣搗在了怪物蛇的驅幹上。
  
  「嗷!」大蛇果然開始哀號,我聽見了骨骼斷裂的清脆響聲,而它的身體也更加劇烈的扭動了起來。
  
  加列抽出拳頭,身體立即被蛇彈飛了出去,甚至脫離了我的火鞭!
  
  剛剛的冰封和這一拳基本上用盡了他全部的力氣,他竟然就這樣直直的從天空中掉了下去,毫無補救措施!
  
  「加列!」我顧不得還在舞動哆嗦的龍,以火融化了加列封在我手上的冰,從龍身上一躍而起,張開了雙翅俯衝下去。
  
  眼看著我的鞭子就要拉住加列的時候,巨龍從天上墜落,它的尾梢分隔開了我和加列,向著地面甩去!
  
  「砰!」地動山搖,巨龍一掃尾,讓整個地面都張開了一條裂縫,並且裂縫不斷向低下延伸,地面的破口也越來越大,變得猶如一個峽谷!
  
  加列和那巨龍一起落入了峽谷裡,我使足了力氣扇動翅膀,飛速的向著峽谷裡衝了進去,一定要趕在他墜地之前拉住他!
  
  「轟!」上面石頭坍塌,不停砸落在我的身上,痛得要命。
  
  但是更痛的,還是心,如果不拉住加列的話……大狗他……他會死!
  
  我將會失去他!
  
  「加列!」
  
第一零四章 惡龍詛咒

  峽谷裡一片寂靜,毫無生氣。
  
  冰冷的地下水將我渾身浸透,寒冷席捲而來,凍得我瑟瑟發抖。
  
  我用一隻手臂撐在石壁上,另一隻手則緊緊的摟著加列的腰,用肩膀扛起他比我大出一圈的身體。
  
  好不容易淌出河流,找到了一片空地,我將加列放在了地上,然後用魔法點燃了一團火焰。
  
  大狗的身體冰冷異常,就好像完全沒有了溫度,成了一個真正的冰塊。
  
  當碰到他的臉時,我的手指都差點被他凍起來。
  
  看來是他方才魔力使用多了,其實他原本就不是屬於擅長魔法的那一類人,所以這時候會出現一陣子的低血糖。
  
  「你才是真正的笨蛋!」我罵道,然後迅速的解開了他潮濕破爛的衣服,將他扒得□。
  
  修長的四肢和結實的體魄在我的眼皮子下展現了出來,讓我有一種熱血澎湃的衝動。
  
  但是現在很顯然不適合做任何不利於儲存體力的事情。
  
  扒光他的衣服後,我也將自己潮濕的衣服脫下,一起丟到了火焰邊,讓火焰精靈負責幫助我們烘乾衣服。
  
  而我自己,則回到了加列的身邊,張開四肢,鋪平開身體,像是一床被子一樣的趴在了加列的身上,再收攏手臂和腿,將他完全的包裹住。
  
  然後……暗自用了點魔法,將我的體溫稍稍升高了一點,頭緊緊靠在了加列的頸子邊。
  
  四周很安靜,不過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竟然開始出現了白色的霧氣,籠罩在河面上,讓我們看不清對面。
  
  許久之後,我感覺到加列的身體稍稍動了幾下,他的嗓子眼裡冒出了嘶啞的呻吟聲。
  
  「笨狗……」我鬆了一口氣,爬起來,拍了拍他的臉頰,「清醒點!」
  
  加列微微睜開了雙眼,他的金眸裡閃現出一絲迷茫和詫異,然後,一道寒光從他的眼裡射了出來,讓我感覺到了一股寒意。
  
  好像不太對勁!我警覺的鬆開了他的身體,同時感覺到胸前一股寒風,一隻狼爪朝著我的胸膛撲了過來!
  
  急忙後退了幾步,躲開他的攻擊,我憤怒的衝著他大喊,「蠢貨!你在做什麼?」
  
  「吸血鬼……」他用仇恨的目光看著我,「你們殺死了我的親人,遲早有一天,我會殺光你們!讓你們也常常地獄在滋味兒!」
  
  「你……加列,你難道……」我望著面前這忽然變得陌生的狼人,一股非常不詳的預兆漂浮在腦海裡,「你難道不記得我了?」
  
  「你是誰?」他冷冷的問道,可是這一句卻讓我從頭寒到了腳底。
  
  站在我面前的,已經不是那個會跟隨在我的身邊保護我,由我任性的大狗了。
  
  他是狼人,是血族的頭號大敵,在他的眼裡,我只是一個需要被消滅的敵人!
  
  「加列,請你相信我,現在我們是伙伴……」我原想說我們是情侶或者伴侶,但是在這樣陌生的人面前,我說不出來,「我們有共同的任務,需要協力完成。」
  
  「哼!說謊!」他眼角帶著一絲嘲諷的目光,「我怎麼可能和一個吸血鬼合作,你的目的是什麼?這是哪裡?」
  
  「我知道你不會相信,但是,你必須相信!」我並不想對他動手,可是沒有辦法,如果不搶在他出手之前制止他,我就得遭殃了。
  
  火鞭子順勢而出,纏繞住了加列的身體,他憤怒的哼了一聲,開始掙扎鞭子的糾纏。
  
  我收緊了鞭子,將他推倒在地上,然後又抽出自己的血凝聚成柔韌的繩索,將他的手腳捆綁住。
  
  「該死的!等我身體恢復了,一定饒不了你!」他齜牙咧嘴,露出了尖利的狼牙,雙眼也因為怒火而染上了紅色。
  
  「我不會傷害你,只希望你明白,現在的我們的確不是你想的那種敵對關係,加列,你說過的,凡事都會有萬一……」我俯身在他的額頭上親了一下,盡力溫柔的說道。
  
  時間不多,現在的加列因為前面使用了太多魔力而變得虛弱,所以我才能輕而易舉的制服他。
  
  等他完全恢復過來,我對他的束縛就會變得不堪一擊,而那時候如果我還沒能讓他恢復記憶,或者讓他相信我們現在的處境和任務,我就會被他變成一隻血淋淋的冰鎮蝙蝠。
  
  他究竟是為什麼失憶的呢?
  
  掉落下來的時候,腦袋被砸到了?不會……雖然我們或多或少受了點傷,但是加列的腦袋我可保護的很好,沒磕到哪裡碰到哪裡,應該可以排除這種情況。
  
  是被水淹了腦袋進水了?還是被冰凍得功能障礙了呢?不知道用火能不能把他烤乾,恢復正常。
  
  正在我思索著怎麼去和大狗慢慢解釋的時候,濃濃的霧氣引起了我的注意。
  
  這股霧氣來的很不正常,總覺得霧裡有什麼,正在偷窺著我們。
  
  我向著遠方看過去,這股霧就像是順著河流蔓延過來的一樣,在河流的盡頭,或許能找到加列忽然失憶的答案。
  
  想到這裡,我向前走去,光著腳,紅果著身體,又一次走進了河裡。
  
  「吸血鬼,你要逃?」大狗在我的身後不知好歹的喝道,我側過頭看了他一眼,他也正渾身紅果,而且還被我捆綁得嚴嚴實實!臉上滿是凶狠與不甘,但在這種姿勢下,只能說此時的他很落魄,或者……還有一點誘人。
  
  「衣服過會兒就能烘乾了,記得穿上別受涼。」我笑道,然後一頭悶入水裡,朝著前方游過去。
  
  「給我回來!」加列的咆哮漸漸遠去,而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兒卻迎面撲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很久沒有嘗到鮮血的滋味兒了,嗅到濃烈的血腥後,我全身的血液都不安的騷動了,好像有千萬隻蟲在心房裡叫嚷著,「血!血!」
  
  「呼!」我冒出水面深呼吸了一口冷氣,隨手一抹自己臉上的水珠。
  
  手心裡的水,似乎有點粘稠的感覺……
  
  我低頭一看,才發覺那水,竟然是暗紅色的!
  
  再看向前方的河流,水面上,融合著一道紅色的暗流,不停的朝著下遊方向延伸……那是一股血液的注入!
  
  我朝著血液的來源之處游了過去,漸漸發覺那血竟然是從天而降,像是一縷山泉,從石壁的泉眼噴發出來,灌入下方的水流裡。
  
  抬起頭,我看向冒血是石壁,這才驚恐萬分的察覺到,在我們頂頭上方的石壁山崖之間,夾著一條滿身是紅色的長蛇!
  
  是那只龍!
  
  從它無力耷拉的腦袋看來,它早已死亡多時,但是它的血卻沒有凝固,一直流淌,一直融入水裡,一直朝著我們的方向延伸過去。
  
  我的心裡產生了一絲極為荒謬的想法。
  
  難道是這只蛇,想要用這種方法,為自己報仇?可是,它是怎麼做到讓加列失去記憶的呢?只是憑那些古怪的霧氣?但為什麼我沒有失憶呢?
  
  如果我也同樣失去了記憶,這時候一定與加列大打出手了,最終說不定會兩敗俱傷,這不是更加符合邏輯麼?
  
  「查理斯,弒神之人必得天誅……但懲罰不一定便是死……」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陌生的聲音在頭頂盤旋,嚇得我寒毛直豎。
  
  「誰在那兒?」我猛地抬起頭來,頭頂,只有那條大蛇,可是它面朝著我的臉上,卻好像帶上了一抹冷笑!
  
  「是你……在說話麼?」我緊張的捏緊了自己的拳頭,一動不動的盯著那只蛇。
  
  「吾本神龍,肉身雖死,魂魄不散,汝等殺吾,便是彌天大罪,吾不會就此放過汝等!哼……」大蛇發出了幽幽可怕的冷笑,接著它的軀體外散出點點紅色亮片,隨著亮片的消失,峽谷裡再一次的恢復了幽靜。
  
  靜得出奇可怕……
  
  我呆滯的看著大蛇的屍體,腦袋裡努力的把他最後的遺言翻轉成我能明白的話意。
  
  也就是說,因為我們殺死了他,所以他要詛咒我們?而詛咒的最好方法,並不是讓我們倆互相殘殺而亡……而是……
  
  想到他的意圖,我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氣。
  
  他想借加列的手來殺我,讓我嘗到被重視的人親手殺死的痛苦,等我死了後,加列呢?他也一定為加列準備好了最殘酷的懲罰……不但讓我們死,還要我們抱著極大的痛苦和怨恨死去,就像他一樣。
  
  不行,得逃!不能全軍覆沒在這裡!
  
  張開翅膀,我看向了山崖,那兒的隙縫似乎可以允許我一個人飛出去,但是加列怎麼辦呢?不能將他丟在這冰冷的山崖下……
  
  就在我猶豫的時候,背後傳來了一陣水花響,我一驚,猛地轉過身去,只見水面浮現出一個高大的身影,渾身披著血色,模樣猙獰恐怖!
  
  「果然是在騙我,你想就這樣逃掉麼?吸血鬼?」他從水裡走上岸來,冷峻的視線,讓我感到頭皮發麻。
  
  他怎麼會這麼快就恢復力氣,掙脫開我的法術的?莫非……
  
  又是那只蛇搞得鬼?該死!
  
第一零五章 斷翼

  狼人首領站在我的面前,如果只看他的身子,我依然還能看出往日那個他來,幻想著他會張開雙臂迎接我。
  
  但是,一切無法改變事實,那個,並不是我的加列。
  
  「加列,怎麼樣才能讓你相信……這是一場陰謀,是那只蛇詛咒了我們,想讓我們互相傷害!」我苦笑,我知道他不會再相信我,從他那不屑的眼神就看得出來了。
  
  「那只蛇已經死了!」他陰沉著臉,懷著恨意看著我,「你別再演戲了,查理斯!」
  
  「你……」我驚訝的看著他,而他似乎也發覺到了自己說出來的話裡有些古怪,既然忘記了我,他又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趁著他愣住的瞬間,我急忙扇動翅膀,向上方飛了過去。
  
  但是加列的反應很快,看見我起飛後,他竟然從地上一躍而起,速度很快,跳得也很高,高度足以抓住我的小腿。
  
  「哇!」我被他拉了下去,摔在了地上,然後就看見他伸出了一隻鋒利的爪子,朝著我的心臟部位攻擊下來。
  
  我急忙翻了個身子躲避,而他的拳頭落在地面上後,竟然鑿出了一個大洞!
  
  「加列,你瘋了!你真的要殺我麼?」這一下,我的怒氣也騰騰的冒了出來,「你說過你喜歡我的話,全他媽的是放屁的麼!」
  
  不等他發愣,我帶著火的手掌朝著他的臉蛋扇了過去,逼得他跳開了身子。
  
  「死蝙蝠,你太噁心了,竟然說這種話!你以為我是這麼好騙的麼?」他稍稍抹了抹嘴角,露出一抹獰笑,「就算你求我上你,我都不會碰你半分!」
  
  「還真說得出口!」我變出我的鞭子,指向他,「看來今日我不得不好好調?教一下你這隻狗,看你下次還敢不敢忘記你的主人是誰!」
  
  說完,鞭子朝著加列揮舞了過去,朝著他那身紅果的肌肉抽打。
  
  就在鞭子即將抽打到他身上的時候,大狗忽然出手,一把拉住了鞭子的前端,讓火鞭纏繞在了他的手臂上。
  
  火焰侵襲著他的手臂,可是他好像一點也沒覺察到,竟然將鞭子拉緊了幾分。
  
  笨蛋!再這樣下去,手臂可是會廢掉的!
  
  我不明白為什麼自己在這種時候還會為他感到心疼,明明應該拉緊了鞭子,讓火燃燒的更旺盛,可是卻偏偏下不了手,甚至,還稍稍鬆開了鞭子……
  
  就在鞭子脫手的一瞬間,它變成了一縷黑煙,消失在了我的眼前。
  
  而大狗則更像是掙脫了狗鏈子的瘋狂野獸,朝著我的方向撲咬了過來!
  
  我驚慌失措的急忙變出短劍,可是還沒將劍變成像樣的形狀,手臂就被大狗捉住了。
  
  他壓制著我的手腕,順勢將我推倒在了地上,我聽見自己手臂的骨骼傳來了卡嚓的碎響,未成形的武器很快就因手臂受到了重創而變回一團火焰,和鞭子一樣的消失不見了。
  
  「你就這麼點能耐麼?」大狗冷笑,伸手拉住了我左邊的翅膀,「我以為長著翅膀的吸血鬼會與眾不同的,不過,看來是我高估你了,你不是卡貝拉,你沒有他那麼出色……」
  
  「你認識卡貝拉?」當我聽見了那個名字之後,渾身一震,驚訝的幾乎要忘記現在的局面。
  
  我一直在尋找著那個人,那個毀滅了我們全族的男人,然而我沒有想到,身為狼人首領的加列竟然也知道他!
  
  「他在哪裡?你怎麼認識他的?」我想要坐起身子質問加列,可是加列卻坐在了我的身上,壓住我所有的行動。
  
  「你不必知道……你只要知道,你已經逃不掉了……」他微笑,笑的和平時一樣難看,而他的手卻停留在了我的翅膀頂尖,接著……
  
  「啊啊啊!」我沒料到他竟然會這麼冷血,忽如起來的一陣劇痛,讓我頓時大聲慘叫,淚水奪眶而出。
  
  背後皮肉分離,被殘忍的撕裂開,濃濃的血味兒又一次撲入鼻腔,只不過這一次,是我自己的血!
  
  「加列……你……」我用尚未被折斷的右手拉住了加列的手臂,痛苦的看著他,「你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因為你是吸血鬼,而我是狼人。」他冷冷的回答,然後將他殘忍的撕下來的左翼丟到了一旁去,還帶著一道血光。
  
  我稍稍側頭看著原本屬於自己軀體的部分,看著身下的血漸漸朝著那只殘翼流淌過去,漸漸和那只翅膀上流下的血匯聚成了一股……
  
  痛……好像有點麻木了……
  
  「加列……你說得對……」我轉過頭來看向加列,笑道,「狼人和吸血鬼是不可能相安無事的,更不可能跨越了種族談什麼愛情,所以我從來都沒有愛過你……」
  
  從來都沒!我不記得自己有愛過一個深深傷害我卻不懂得心痛的人!
  
  「你很幽默,只可惜快死了……」加列挺起身體,手臂指向了我的心臟,「你還有什麼遺言麼?或許我可以幫你轉達。」
  
  「……你會……後悔的……只要我死了,你也活不了多久……」我閉上了雙眼,等待著自己最後的那一刻。
  
  親愛的母親大人,對不起,我無法完成您交代給我的任務了……
  
  還有飛靈,我真的很想親眼看見你……獲得屬於自己的幸福。
  
  臉頰上感覺到一股寒風,我知道,按照他的習慣,他一定會貫穿我的胸膛。
  
  加列,我對你太瞭解了……瞭解的比對我自己還透徹……
  
  可是你太讓我失望了,竟然敵不過那只笨蛇的詛咒,我們真算是天下最悲情的主角。
  
  我或許也能像所有杯具愛情裡的主人公一樣,用我的死亡來懲罰你……
  
  我在最後的一刻,腦袋裡想了很多很多,就連對德爾威頓的恨和不滿都化解了,或許此時我還真的挺想念那傢伙的臉,至少他不會對我這麼殘酷。
  
  等思維充溢了大腦,又重新歸位到原有位置上以後,我忽然發現,時間貌似已經過去很久了,加列的這一致命的攻擊為什麼還沒下來?
  
  睜開雙眼,我看見大狗的手指就停留在我的胸膛上方,一動不動,但是他的腦門上佈滿了冷汗,顯得有些驚訝,「你這是……什麼花招?」
  
  「花招?」我一時沒弄懂他的意思,睜大了雙眼看著他,「我什麼都沒有做……」
  
  「該死!你在戲弄我麼?」他凶狠的臉,此刻竟然變得通紅,顯得格外怪異。
  
  「要殺就殺,你想繼續侮辱我的尊嚴麼?」我有點惱火的看著他,暗自思索著他到底是想要做什麼。
  
  本以為他在那一瞬間恢復了記憶,準備來個最狗血的真情懺悔,可是看起來,這小子根本還是沒想起來,但是不知道為什麼身體就這麼緊繃住了,我姑且可以認為他是在裝模作樣,要麼就是手腳抽筋!
  
  「你這可惡的混蛋!」他莫名其妙的的咆哮,接著俯□來,做出了一個超乎我想像的事情……親吻我的腳趾!
  
  「唔……可惡……」伴隨著唾罵,腳趾尖傳來了一陣異樣的瘙癢,讓我頓時目瞪口呆,頭腦裡轉悠了半天才猛地想了起來——那個暗示!
  
  「加列,如果有一天你真心要打我殺我的時候,你就得乖乖的跪在我面前,親吻我的腳趾,稱呼我為尊貴的查理斯主人……然後……」
  
  不知道大家還記得不,反正連我自己都差點忘記了……那是還在君子園的時候,為了讓大狗不打我,所以我當時在他耳邊低聲說了這麼一句,對他進行了暗示。
  
  那時候,這個暗示對加列一點兒用都沒有,所以我以為它根本就失敗了,沒有成功。
  
  現在想想,其實當時加列根本就不是真心想要打我,所以這個暗示才沒有發揮出他的作用。
  
  而現在,他是真的想殺了我……哪怕是因為那只可惡的蛇的詛咒,也不可饒恕!
  
  「你似乎還忘記了稱謂,嗯?」我稍稍抬起腳面,冷笑著看著他。
  
  他不甘的眼神讓我感到莫名的興奮,就像是在為剛剛他折我翅膀而復仇了。
  
  「你休想……你……尊貴……尊貴的……查理斯……查理斯混……主人……」
  
  加列,你可以摧殘我的身體和意志,而我同樣可以摧殘你的精神和自尊!
  
  「我沒聽清楚,你最好大聲的再說一遍!」
  
  「……尊貴的……查理斯……查理斯……主人……」
  
  「怎麼結結巴巴的,你不會好好說話麼?」我用腳踩著他的臉,我要讓他精神痛,痛到腦髓裡去!
  
  「尊貴的查理斯主人!你滿意了?」加列忽然大聲吼道,聲音驚天動地的響亮,震耳欲聾!
  
  吼完這一句,他就拉開了我踩在他臉上的腳,雙眼燃燒著熊熊怒火,然後帶著幾分怒色撲了過來,奪走了我本來還要繼續譏諷嘲弄他的雙唇。
  
  「等……痛……」我背後的傷口還在流血,哪裡能承受得住大狗這麼肆虐的親吻和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
  
  可是加列早已陷入暗示模式,臉上掛著非常理想的委屈表情,卻還是一點點的攻入我的唇間,糾纏住了我有些笨拙的舌頭。
  
  他的手,很自然的順著身體滑落到我的大腿根部,於是我很後悔在暗示的最後加了那麼一句話。
  
  「然後……你要溫柔的抱我,做到我滿足為止……」
  
  我忽然有種想要狠狠扇自己嘴巴的衝動……
  
第一百零六章 霧散戲終

  雖然已經用醫療法術暫時癒合了傷口,我的背部卻還在痛,就好像心底已經有了傷疤,再也無法恢復了似地。
  
  大狗滿不樂意的舔過了我全身,服務周到,技術高超,動作溫柔,如果換做是平時我一定早就樂暈過去了,可是偏偏此時,我對殘酷傷害我的人毫無興趣,難得體現出了冷感……
  
  杯具就在於,我冷感了,也就達不到所謂的滿足,於是大狗就不得不繼續努力,但是他的努力只能換來我更加的冷感……
  
  這樣的模式在不停的惡性循環,到最後,在他費力的抽。。插運動中,我居然還睡著了。
  
  我睡著後不知道大狗又獨自搗鼓了多久,總之等我再次醒來的時候,那傢伙已經是精疲力竭暈倒在地了。
  
  於是我瞬間想到的詞彙就是霉老頭曾經說過的……精盡人亡。
  
  我從地上爬起來,雙腿有些發抖,舉步維艱。
  
  並不是因為做了那種事情,畢竟暗示的內容是要大狗溫柔,所以他的動作一直都很小心,沒有傷到我。
  
  只不過,我失去了一隻翅膀……
  
  失去了左翼,並不只是缺少半邊翅膀那麼簡單,同時它的缺失也破壞了我的身體平衡,使得我無法按照正常的方法走路,不得已只能又跪下去緩緩的向前爬行。
  
  一直爬到水邊,沒錯,我打算離開這只會咬人的瘋狗,在他的身邊太危險了,誰知道他會不會再次攻擊我,撕裂我的另一隻翅膀呢?我可不想再痛一次!
  
  我慶幸現在的身體不是我本身的,等回去後我依然能恢復雙翼的功能,可是我很氣這只笨狗輸給詛咒,到現在都還沒清醒過來!
  
  也是他一手毀掉了我們逃出裂縫的唯一希望……
  
  我稍稍用力單手撐起身體,向著水裡滑落進去,緩緩地,讓全身浸泡在水中,然後朝著前方劃去。
  
  水裡的血讓我很不舒服,雖然肚子餓的咕咕叫,但是這種異族的死血並不適合拿來當晚飯。
  
  我盡力的屏住呼吸,咬緊牙關,在水裡努力的向前游。
  
  腳不停的交替拍水,但是漸漸的卻感覺腳踝處發癢,像是被什麼東西給撫摸著,有種怪異的感覺。
  
  我在水裡微微側身,看向身後,卻並沒發覺有誰跟了上來,能看見的,只有一片血色。
  
  就在我想要重新扭過頭轉過身子的時候,腳上一涼,好像有什麼東西纏住了我的雙腳!
  
  「唔!」我使勁的蹬腳,想要將它蹬開,可是它卻死死纏繞著我的腳踝,竟然還不停的向上延伸,繞上了我的腿,並且將我向水下拖拽!
  
  「救!……救命!」我剛一冒出水面,就又猛地一下子被拉入水中,呼吸變得越來越困難了。
  
  那又長又軟又冷的東西已經繞住了我的大腿,我低頭一看,發覺纏著我的,竟然是幾隻細長的水蛇!
  
  它們有著火紅色的外皮,吐著火紅色的舌頭,簡直就像是那只死去的大蛇的分:身!
  
  我想扯斷它們,可是斷了的手臂根本不聽使喚,只能看著它們不停的繞上來,然後……
  
  「!」我像是被雷電擊中了似地,渾身發顫,那些蛇竟然如此好。色,用它們的長舌戲弄著我那軟綿綿的小東西,不停的舔弄,在水裡,這樣的逗弄讓人越發難忍……
  
  「……」與此同時,繞在我身後的蛇尾巴也不安分的擺動了起來,扒在我的屁股上,尖端不停的向著那緊閉著的穴口擠入。
  
  「!」我極力擺動著自己的身軀,想要避開它們無恥的侵襲,然後身體卻逐漸沒了力氣,窒息感讓我頭暈眼花,最終動作也停緩了下來。
  
  「查理斯……」我好像聽見有人在喚著我的名字,可是我真的沒有力氣去回應了。
  
  上方水流改變的方向,好像有什麼東西朝著我這邊游了過來。
  
  那是一個魁梧的身影,迅速的來到我的身邊,將纏繞著我的蛇統統撕裂,然後緊緊的摟住了我的腰,將我貼在了他的身上,一起帶出了水面。
  
  「查理斯!」他將我放在了地面上,不停的拍打著我的臉頰,讓我吐出滿腔噁心的血水。
  
  我的意識又逐漸的清醒,睜開雙眼,看見那雙熟悉的,露出焦慮的金色眼瞳。
  
  「加列……」我有氣無力的喚道,回應我的,是往日那個溫柔的人,「查理斯,我在這兒!你清醒清醒!」
  
  「加列……你回來了啊?」我忍不住哭了出來,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像是要把委屈統統吐出來一樣。
  
  「你在說什麼?我回來?我什麼時候離開過?」加列摸著我的頭,親吻著我的腦袋,「好了,別哭,你總算是清醒過來了,這些日子真不知道我是怎麼熬過來的!」
  
  「你在說什麼啊……你明明變得那麼殘暴……還撕裂了我的翅膀……加列,我恨你……」我痛哭流涕,一時間眼淚決堤,攔也攔不住。
  
  「查理斯,你在開什麼玩笑?我怎麼可能做出那種事情來?你是不是做噩夢了?最近你一直暈暈乎乎的,簡直就像是……夢遊了!」加列的語氣聽起來也很困惑,而我聽了他的話後,眼淚頓時止住,「哎?」
  
  悲傷和憤怒,轉而變成了震驚……因為我的後背,竟然一點也不痛,而且,很明顯的,那兩隻翅膀,一隻也沒少,隱藏在背部的肌肉下!
  
  怎麼……怎麼回事?憑我優秀的腦袋,竟然有些無法理解!
  
  「還有你洗澡竟然還能溺水,查理斯,拜託你不要再嚇我了!你讓我差點以為你被摔成白癡了!」反過來,加列卻有點埋怨了。
  
  「洗澡?我剛剛明明是被三隻YD的蛇纏住了,他們又咬又舔,還……還……」我想起了剛才非常不悅的感覺,只覺得臉皮發燙。
  
  「蛇?哪裡來的蛇?你只是被水草纏住了而已!」加列無奈的拉起我腳踝上剩餘的一根水草,讓我石化了好一陣子。
  
  「自從看見了那白色的迷霧後,你就變得很不對勁,總是說些古怪的話……查理斯,你究竟是怎麼了?」加列摟著我的雙肩,有些不安的問道。
  
  「哎?」我又一次的愣住,「迷霧?」
  
  回想起來,在我的記憶裡,加列變得不正常也是在出現了迷霧的時候,那麼……也就是說,其實當時中了該死的蛇的詛咒的,並不是加列,而是……我?
  
  我中了詛咒,然後在詛咒的噩夢裡被加列虐了個死去活來,身心疲憊,又被那死蛇的分。身們玩弄了身體!?
  
  給我一把菜刀,我將把那只蛇剁成蛇肉泥!
  
  「還有一件事我想問你,查理斯。」加列忽然變得認真了起來,「你認識卡貝拉?他在哪裡?」
  
  「……」
  「……」
  「……」
  「……哎?」
  
  怎麼覺得,角色轉換了?
  
  「我聽見你提起了卡貝拉,查理斯,你和他是什麼關係?我知道,他也是有翅膀的吸血鬼,我一直在找他……」加列看著我,露出一抹疑惑之色,就和當我在那莫名其妙的夢境中聽見他說出卡貝拉的名字一樣。
  
  「……」我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的膝蓋上,「他……是我必須親手殺死的仇人!」
  
  「……」加列的雙手頓了一下,許久,他有些緩慢的低聲問道,「為什麼?」
  
  「因為他害死了我所有的族人……」我的嗓音有些沙啞,鼻尖發酸,這是一個秘密,沒有多少人知道,知道的人除了我和卡貝拉以外,幾乎已經死去。
  
  「你的族人……我記得你不是非涅克斯麼?非涅克斯一族也會死?」我知道,加列此時也很震驚,就和不知詳情的人一樣。
  
  可是實際上,非涅克斯的確會死,當他們遇見了卡貝拉這種另類的存在,又因為自己非涅克斯的身份而忘記有所防備時,非涅克斯一族就走上了絕路。
  
  準確的說,卡貝拉並沒有殺死他們,但是卻讓他們感染上了不可抗拒的病毒。
  
  那種病毒導致非涅克斯一族的血發生了變異,他們不再保持尊貴的形象,有的化作了灰燼,有的成為了怪物,絕大多數的非涅克斯……變成了弱小的人類!
  
  人類的壽命很短,所以他們也活不過幾十年的時間,整個家族陷入了恐慌,深怕被別的吸血鬼家族看出來自己的變化。
  
  他們表面上裝得依然沉穩厲害,但卻在心底恐懼著有朝一日到來的滅頂之災。
  
  所以當年的非涅克斯選擇了逃離……為了躲避開所有的天敵和一直統治著的狼群,隱藏起自己的足跡,直到家族中最後的一員——一個叫做查理斯的嬰兒誕生為止。
  
  我是唯一一個對病毒有免疫能力的孩子,所以我依然擁有非涅克斯的優秀血統能力,永生不死,以及自由自在的操縱火的能力。
  
  只可惜,在我只有二十幾歲的時候,非涅克斯家族最後一名親人,我的母親也終於到了人類壽命的極限。
  
  臨終之時,她拉著我的手,對我說,「查理斯,你是我們最後的希望……」
  
  所以我的任務就是要殺死卡貝拉,然後將非涅克斯的血脈繼續延續下去,以期待有朝一日我們可以再次成為這片黑暗世界的統治者。
  
  「加列,我必須殺死他,這是我答應了族人的事情。」我抬起頭來,看著加列,笑道。
  
  雖然我很奇怪,為什麼狼人的首領會認識卡貝拉,並且知道卡貝拉有翅膀。
  
  但是從他的口吻聽起來,他對卡貝拉沒有一點兒敵意,就像是想要尋找一個老朋友一樣。
  
  「我不會讓給你……」加列忽然笑了,大手摸在我的臉頰上,「卡貝拉殺死了我的父親,所以應該由我來了結他的生命,查理斯。」
  
  「……」我有些吃驚,他和卡貝拉是這樣的關係麼?為什麼我總覺得事情並不像加列所說的那樣……
  
  「可是你看起來似乎並不想殺他……」
  
  「是麼?」加列無奈的淡笑,「我不恨他,雖然他殺了父親,但是他卻為我的父親落淚了,那一刻起,我就不再恨他,但是我還是要殺死他……查理斯,我希望你不要插手。」
  
  「不可能!」我很乾脆的否決,我怎麼可能這麼輕易的放棄多年來的目標呢?沒了目標,我還能做什麼?
  
  「那我們就看誰先找到他吧……」加列苦笑,然後手指使勁捏住了我的臉頰,「我不認為你這個笨蛋會比我動作快,查理斯。」
  
第一百零七章 逃出地宮

  在做了不知道多少天的光身子野人後,我終於又穿上了乾透了的衣服,只不過肚子上還露著那道切口,可以看到肚臍。
  
  加列身上的那道口子跟我一樣,只不過切向不同,我們站在一起後,忽然覺得這樣穿戴還挺搭配對稱的。
  
  「我們該不會是在穿情侶裝吧?」我笑,想要打破剛才的尷尬。
  
  我們,竟然為了一個還不知道躲在哪裡的共同敵人,吵了個天翻地覆,最後互不理睬的生了很久悶氣,直到加列拿來了衣服給我。
  
  拘加列估計,我們在這地縫裡已經呆了將近一周的時間,因為他已經感覺到了滿月的氣息。
  
  好在滿月之前,地縫裡的霧氣散了,我清醒了,否則可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看著絲毫未變的加列,我心裡有種幸好那是夢的感觸,也為自己在夢裡不停責備大狗抵抗不住詛咒而感到內疚,真正沒抵抗住詛咒的,原來是自己……
  
  「加列……」我拉住了大狗的手,有些抱歉的說道,「對不起……我在夢裡懷疑你了……」
  
  「哼……」他露出了一臉無奈,然後攬過我,在我額頭上親吻了一下,「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計較!」
  
  「啊,夢裡的你也很有意思,雖然看起來很凶狠,但是卻吻著我的腳趾稱我為『尊貴的查理斯主人』,笑死我了,哈哈……」我一想到加列大狗屈辱跪下的那一幕,就忍不住的想要笑出來,捂著自己的肚皮,我樂呵呵的說道,「或許平時也該那樣虐虐你,捆綁,皮鞭……加列,真的很有意思……」
  
  正說著,我察覺到一絲殺氣,抬起頭來,發覺大狗的臉上掛著冷笑。
  
  「查理斯,在我為了傻瓜般的你著急不安之時,你就在做這種夢麼?」大狗的嘴角上揚著,帶著一抹譏諷的意味,「還夢見了被蛇侵入?查理斯,你的腦袋究竟是什麼做的?」
  
  他忽然攬過我的腰,把我壓制在巖壁上,然後狼吻了起來。
  
  「唔……等……」我掙扎著,可是卻沒法子抵抗住他的蠻力,和誘惑……
  
  「捆綁?皮鞭?查理斯,我不知道你還有這種癖好,或許我可以幫你試試?」加列將我剛剛穿好的衣服又扒了下來,正好捆綁住了反剪著的手臂,然後像是餓了很久的狼一樣,狠狠咬著我的脖子,鎖骨,以及胸口。
  
  「別……」我強忍著呻吟,強忍著體內燃燒的欲|火,輕聲求饒,「我們……還得出去呢……」
  
  我可不想浪費了體力,待會兒飛到一半又從空中掉下來。
  
  可是某只蠢狼根本沒顧慮到這一點,火熱的舌尖繞著我胸前的肉、粒,反覆捲動,在那兒變得有些紅腫而硬、挺的時候,他忽然一口咬住。
  
  「嗯……」我忍不住的輕哼,腦子裡閃過了一絲念頭,不由笑道,「加列……你……你再不停下,就輸了……」
  
  「輸?」他稍稍抬眼,看著我。
  
  「你忘記我們的打賭了麼?看誰先忍不住的……」我好心提醒他,可是沒想到他卻淡然一笑,像是沒當回事兒。
  
  然後,一手抬起了我的左腿,將我的身體彎曲起來……
  
  「啊……你……是你輸了的……是你……啊……」就在我糾葛於勝敗之時,他卻已經扒了我的褲子,逗弄起我那可憐的小東西。
  
  「查理斯,夢裡的那些蛇是怎麼玩弄你的?嗯?」他冷笑道,大手貼著我的腿根,摩挲著小傢伙。
  
  「唔……欺負……欺負人……」我渾身發顫,扭過頭去,這種時候我真沒臉見人了。
  
  「你是說你喜歡被人欺負麼?」他的話在耳邊纏繞著,然後就感覺到了一根手指擠入了小口,向內不停的侵入。
  
  「啊……加列……我討厭你……」我咬著自己的下唇說話,血液幾乎要衝破腦頂,噴濺出來。
  
  「哦?」他低笑了一聲,然後加大了侵襲力度,手指增多了……
  
  從一根,到兩根,到三根,但是始終只是手指,來回摩擦,三根以後,我知道身體已經開始變得不耐煩了起來,但是他卻沒有更進一步的舉動。
  
  「加列?」我稍稍看向他,試探性的問了一聲,「不……不繼續麼?」
  
  「查理斯,你忍不住了?」他壞笑,猛地捏了一下我家小東西,讓我忍無可忍的顫抖起來。
  
  這個可惡的傢伙……根本……根本是過河拆橋!
  
  「忍不住就說一聲,雖然是輸了,但是身體會舒服的很多……」他貼在我的頸側,用舌頭挑逗著我的耳廓,「別輸不起啊,查理斯,何必和身體過不去呢?」
  
  可惡可惡!這隻大狗看起來老實,在這種事情上卻比任何人都邪惡,都可惡!
  
  我咬著牙,漲紅臉,始終不想說那些屈辱的話來投降。
  
  可是深知我一切弱點的他,只是稍稍動動手,動動嘴,就讓我徹底潰敗。
  
  在僵持了不到幾分鐘的時間,我厚著臉皮,流著淚求饒,「嗚嗚,是我忍不住,是我輸了……加列,你快點做下去……」
  
  「語氣不太好……」加列托起我的下巴,抹去我的淚痕,眼神有點無奈,「但是知錯就行……我不介意……」
  
  說罷,他很迅速的脫下自己的褲子,取出那個早已變得像個大茄子一樣的東西,迫不及待的鑽進我身體裡來取暖了……
  
  「啊……啊……」我一邊發出高亢的叫喊,一邊在心底恨得牙癢癢,這傢伙竟然能這麼憋屈!自己都成那樣子了,竟然還能忍著等我先求饒!真是只腹黑卑鄙的狼!
  
  「查理斯……」他的手貼在我的後腦勺上,身體支撐起我們兩個人的重量,然後奮力向上頂起,不停加深他的侵襲力度,佔據著我的身體……
  
  高峰過去一波又一波,體力完全透支以後,他才放了我下來,坐在他的雙腿上,依靠著他喘息。
  
  「混蛋……」我懷著一腔怨恨和羞愧,低聲罵道,「還不鬆開我!」
  
  他這才慢條斯理的替我除去捆著手臂的衣物,然後溫柔的親過我的臉,「查理斯,你總讓人產生一種想要欺負你的欲|望……」
  
  「那還是我的錯了?」我翻翻白眼,氣呼呼的看著他,他呵呵一笑,「不過同樣的,你也會讓人有種想要保護你的欲|望……」
  
  「我不是嬌弱的女人!」我很嚴肅的抗議隨便侮辱我人格的話題,不過加列一點都沒有聽進去,他單手挑起我的下巴,咬住了我的嘴唇,他的氣味隨即席捲而來。
  
  一番侵略與反侵略戰鬥在我的口腔裡激烈的進行著,不知不覺就變成了兩方糾纏不休的持久戰。
  
  等我方因為呼吸不順而節節敗退後,敵方這才退出了我的領域。
  
  而後,在我還未能緩解過來的時候,他又在我耳邊不要命的說出了史上最無恥厚顏的話,「你不是嬌弱的女人……你是我加列的女人……」
  
  「!」如果我還有力氣的話,我會毫不猶豫的一巴掌扇過去,把這只愛做夢的狼人給打醒!
  
  什麼叫做我是他的女人!做了這麼多次,他哪只眼睛看見我長了軟綿綿的胸脯?(--查理斯你的反應實在是讓我汗顏……)
  
  「所以我不允許有別的人碰你,或者傷害到你,查理斯……」他抱住了我,話音有些冷,「如果可以,我很想讓你失去所有的能力和翅膀,然後乖乖的呆在我身邊……」
  
  「做夢……」
  
  只有在夢裡才會發生這種事情,什麼法力全失,翅膀全毀之類……他竟然是這麼希望的,可是這種希望聽起來,卻並不讓我感到生氣,這是為什麼?
  
  我有些不太理解自己的心情。
  
  我只是沉默了下去,然後陪著大狗好好休息調理了□體,直到我們有足夠的力氣,方才站到了能夠看的見一道天縫的地方。
  
  該出去了……我和加列的失蹤,必定引起了整個軍隊的恐慌,或許他們早已報知點點,點點也會為我們擔心焦慮。
  
  所以我們該出去了,但是在這巖洞裡發生的事情,卻讓人有點念念不忘。
  
  雖然我大部分時間是在做夢,可是卻記下了加列的每一句話,記下了他每一個溫柔的表情。
  
  洞穴的裂縫在距離我們大約一千米的高處,如果只是我一個人,想要飛出去大有可能。
  
  但是我必須同時將加列帶出去,而他的體格卻成為了我們的一道難題。
  
  加列站在裂縫下觀察了很久,然後問我,「查理斯,如果負載著我,你能飛多高?」
  
  「大概只有兩三百米。」我做出了初步判定後,很坦白的說道。
  
  「好,你先帶我去那兒……」加列指向了約兩百米高度的一塊稍稍突起的石壁,我有些明白了他的意圖,便上前來抱住了他的軀體。
  
  「等等!」他避開我的擁抱,然後走到了我的身後,雙臂環繞住了我的腰,「還是我來抱你吧……」
  
  「……」我在心底暗罵了一聲色狼,連口頭都要佔我便宜,但最後還是按照他說的方法,張開了雙翅,扇動著翅膀,緩緩離開了地面。
  
  我們飛上空中,大狗緊緊環住我的腰,腦袋就在我的翅膀下方磨蹭,蹭的我發癢,差點跌下去。
  
  「查理斯,你穩住身體!」他命令道,於是我又不得不堅持住,直到快要碰到他說的那塊石壁之時,大狗忽然伸出手臂,在那石壁上一按!
  
  石壁上立即凸起一塊冰層!加列一腳踩在了冰層上,然後抱住我的身體,猛地一躍!
  
  「啊啊啊啊!」我嚇得眼淚橫飛,這像是弓箭發射一樣的速度,還得避開亂七八糟的石壁,實在是……太過驚險了!
  
第一百零八章 事發

  我們在朝著目的地靠近,我的翅膀只起到穩定平衡的作用,實際上所有的動力都來源於加列那個餿主意!
  
  他負責不停的向上竄起,而我只負責將他準確的帶到發射台上。
  
  所以這一千米的高度,在我們的聯合之下,變成了小事一樁!
  
  只不過在衝到最上方的時候出了一點小差錯。
  
  我爬出了縫隙,安全回到了地面上,可是大狗卻麻煩了……那縫隙過小,大狗只冒出了一個頭部,從肩膀以下開始就被卡在了縫隙裡,讓他動彈不得!
  
  我想要敲碎地面,卻又害怕一旦震動引起岩層繼續破裂,會讓我們前功盡棄再次落入縫隙裡,只能小心的在加列身邊摳開泥土,一點一點的挖掘他的身體。
  
  「有人!是誰?」就在我專心致志的挖土之時,身後傳來了人類的聲音,我轉過身,驚喜不已,他們身上穿著的,正是我們士兵的服飾!
  
  「快,快來幫我把加列拉出來!」我招呼著士兵,士兵們聞言,急忙湧過來,還不停的召喚後面的同志們,「找到加列元帥和查理斯侯爺了!快,繼續救援……」
  
  三五個士兵七手八腳的圍繞過來,我們一起將加列從那個坑裡拖拽出來,出來以後,加列顯得格外狼狽,無論是衣服,還是那張髒兮兮的滿是血污的臉。
  
  我們相識愣了一會兒,然後不約而同的大笑起來,「哈哈哈,加列(查理斯)你的樣子可真慘!」
  
  笑完,再各自看看自己,發覺到自己其實也和對方一樣後,我們都有些尷尬,然後摸著後腦嘿嘿發笑。
  
  終於能夠重見天日,我竟然覺得這是我遇見的最幸運的事情,可是這樣的大好心情,卻在回到軍營中後,被一場暴風雨吹的什麼都不剩。
  
  「元帥,侯爺,你們總算是回來了!王爺都等你們的消息很久了!」點點身邊跟隨的老僕見到我們後,急忙上來給我們引路,一邊焦急的說道,「宮裡來人了,說出大事兒了!」
  
  「宮裡?」我和加列都摸不清情況,現在的宮裡不應該是那個該死的太子掌控著麼,和我們沒有任何關係。
  
  「聽說皇上他……」老僕猶豫了下,嘆了口氣,「罷了,還是讓王爺親自和兩位解釋吧!」
  
  他這欲言又止的模樣,讓我和加列更加摸不到頭腦,只能急急忙忙的走進了軍營,來到臨時為王爺搭建起來的帳篷裡。
  
  點點看了我們一眼後,揮手讓人全部退了出去,等帳篷裡只剩下我們三個以後,他才走到我們的身邊,「查理斯叔叔,加列叔叔,你們沒事兒吧?」
  
  「沒事,雖然看起來很糟糕,但你放心好了,我們可不是普通人!」我擄起袖子,很自信的說道,「宮裡到底出了什麼事?很急麼?」
  
  「唉……」點點的擔憂之色頓時換做了一副愁容,他很無奈的看著我們,苦笑道,「皇兄他破壞了祖宗規矩,沒有經過大考,就擅自做主的指定了皇后人選。」
  
  「啊?」我一愣,隨後覺得不對,不考試的話,怎麼能按照賢能來選擇皇后呢?還是說,他所選擇皇后的條件,根本就沒按照「賢能」這個評判規則來?那他到底選擇了什麼樣的……
  
  「難道他!」我腦中閃過一道霹靂,在心底炸開了鍋。
  
  那個野蠻霸道又猥瑣的太子,難道他……難道他把飛靈給……
  
  「他選擇了飛靈……就在你們兩失蹤的時候,飛靈被太子招為皇后,昭告天下了……」點點有些難過的看著我們,「雖然我和飛靈早就知道會發生這種事,但是一想到他可能吃苦,我還是……」
  
  「為什麼不去救他?」我一把拉住了王爺的衣領,這時候我可沒什麼好心情講究什麼禮儀風度,那個混蛋皇上,說不定會因為對我們的憎恨而對小飛靈加以迫害。
  
  我可不認為他會因為小飛靈的特殊才能才將他招攬到宮裡去的……
  
  「查理斯,你冷靜點!」大狗拉住了我,「事情或許不像你想的那麼糟糕,而且點點身為王爺如果擅自離守自己的領地,很可能被不懷好意的人利用捏造罪名。」
  
  「就因為害怕惹禍上身,就不管飛靈的死活了麼?」我怒,一手甩開了大狗,繼續瞪著點點。
  
  「是飛靈……飛靈不讓我去……」點點漂亮的臉蛋上流過兩行淚,嗚咽道,「他早就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但是他叫我不要過去,要我相信他……」
  
  「……」我皺起了眉頭,原來,飛靈早就知道了會有這樣的一天。
  
  怪不得那時候,他們會變得那麼古怪……我依稀記起在君子府後花園的那個孩子,臉上帶著一抹憂傷。
  
  為什麼都不告訴我們呢?或許我們還能幫助到他和點點……
  
  又為什麼不願離開京城呢……
  
  「查理斯,我們現在還是先和君子府瞭解下情況吧!」加列在旁邊提醒我,這種時候,他反而顯得特別冷靜。
  
  我急忙衝回自己的房間,將包袱裡的銀藍小布偶取了出來,捏在手裡,把意識集中在布偶上。
  
  布偶很快就感應到了我的魔力,然後身體發出了柔和的光芒,光芒中,出現了銀藍的身影。
  
  「查理斯先生!你們終於出現了!」她有些激動的說道,「我還以為你們出了什麼事兒呢……你們這是怎麼了?」
  
  「我們很好!」我無視銀藍的問題,急忙問道,「銀藍,飛靈那邊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銀藍露出憂心之色,緩緩說道,「那天宮裡來了聖旨,說要讓飛靈入宮為後,老爺們很高興,飛靈也沒反對,所以第二天就離開君子府了。」
  
  「就這樣?有沒有聽說什麼?」我緊張的捏著布偶,「比如那個皇上對飛靈……」
  
  銀藍搖了搖頭,「我曾經偷偷入宮去打探飛靈的消息,結果發現,飛靈是真的成了皇后,皇上也沒有對他做什麼。飛靈說,他正在皇宮裡努力的修補時空,讓閻羅殿回歸原位,所以讓你們不要為他擔心。他還說……請你們轉告點點,叫點點千萬不要回京城……」
  
  「他究竟是怎麼打算的?」我不解小傢伙的用意,難道他自願陷入宮裡,只是為了我和加列能夠完成任務麼?
  
  「我也不明白……但目前一切還沒什麼變化,我們只能等待宮裡的消息。」銀藍憂心的看著我們,「查理斯侯爺,要是你們在就好了,我好懷念我們大家在一起的日子,每個月辦一次走日大賽,呵呵,可是現在……看著那一大屋下的牛,都沒有人陪著玩兒了。」
  
  說完,銀藍切斷了我們的聯繫,法力漸漸消失在了布偶上。
  
  我有點莫名其妙,銀藍最後的話怎麼聽起來這麼古怪啊,什麼走日大賽,什麼牛?我們什麼時候玩過那種遊戲!她是不是傻了?
  
  加列和點點進了帳篷來,問起情況,我只能將銀藍的話一五一十的告訴給他們,包括最後那一段讓我很想不明白的……
  
  「走日?牛?」點點皺起眉,思索了起來,在房間裡來回踱步,之後,他忽然叫了一聲,「不妙!」
  
  「怎麼了?」
  
  點點走到了桌台邊,拿過一張紙和一支筆,沾著墨汁在上面比劃了起來,「你們看,銀藍阿姨說的,每一個月辦一次走日大賽……」
  
  他在紙上寫出了「月」、「辦」、「走」、「日」四個大字,又兩兩拼湊在一起,結果就形成了一個大大的「脅迫」!
  
  我和加列倒吸了一口冷氣,這兩個字足以說明,還是有事情發生了!
  
  「她說看著一大屋下的牛……」點點又在紙上豎著寫出了「一」和「大」,然後畫出一個屋簷,下面寫出一個牛字……
  
  「天牢!」我頓時驚呼,脅迫,天牢,這兩個詞已經將他們現在的處境透露給我們了!
  
  看來銀藍和老爺們是被人脅迫了,她無法說出真相,只能從這些文字裡透露出我們需要的消息……天牢……誰在天牢裡?是飛靈,還是老爺們?
  
  「加列,我們立即起身!」我一把拉住了加列的胳膊,目光又飄到了點點的身上,「點點你……還是留在這裡比較安全!」
  
  我知道,這是飛靈的願望,所以……
  
  點點臉色發白,雙手緊緊握住了拳頭,「查理斯叔叔,我要跟你們一起去!」
  
  「不行!你去了只會拖我們的後腿!」我裝出殘酷傲慢的模樣,然後將加列拉出了帳篷外。
  
  對不起點點,我們不能把你帶回去,就如加列所言,你的身份無法隨意行動,更何況連飛靈都不希望你捲入是非……
  
  所以我只要知道你為了飛靈有這份心就行了,解救飛靈的事情,還是得由我們這些做父親的來完成,那可是我們的孩子!
  
  告別了點點,我和加列沒有帶一兵一卒,只有兩匹快馬,兩個人,火速的趕赴京城。
  
  到達京城門外時,已經是三天後的晚上,兩匹快馬在鞭子抽打中,很快的衝向了君子府大門。
  
  馬背後,也多出了幾道猶如鬼魅般的身影,一路尾隨過去。
  
  不用懷疑我是怎麼看見那些鬼鬼祟祟的傢伙們的,等他們被「我們」引走後,我和加列才從城門牆上跳下。
  
  「你的幻術還挺管用!」加列冷哼了一聲,看著那群緊追著馬背上的幻影的人。
  
  「謝謝誇獎!」我笑道,然後用翅膀將自己全身裹起來,抵禦夜晚的寒冷,「現在,該我們反擊了!」
  
第一百零九章 對戰

  現在是深秋的夜晚,我和加列尾隨著一群黑衣人,從君子府一路跟蹤,直到他們進入了皇宮裡去。
  
  加列曾經做過幾年的禁軍侍衛,對皇宮的地形瞭如指掌,再加上我們的嗅覺都出奇發達,想要在皇宮裡找到那群黑衣人的下落一點兒都不困難。
  
  只是沒想到,我們又遇到老對手了。
  
  「你說他們回來了?」那個年邁的老女人竟然還沒歸天,手段還和當年一樣卑鄙,「給我看死他們,一旦有動靜,立即來匯報。」
  
  「是!」她的手下低聲答道。
  
  我和加列對看了一眼,加列用眼神詢問我,「查理斯,你讓那兩個幻影裝得像一點,別露了馬腳!」
  
  我立即瞪眼回答,「你以為我是誰?我當然會讓他們分辨不出幻影……」
  
  那兩個幻影,為了追求真實效果,我給他們附帶上了我和加列的個性,所以回到君子府裡後,他們一定會激烈的戰鬥很久,讓那群偷偷跟蹤我們的人鼻血流完而死吧!
  
  等國師的手下走遠之後,我們看見她轉身走出了屋門,一路向著深宮裡走去。
  
  轉過幾個熟悉的彎道,她竟然來到了皇后的寢宮,然後在門外徘徊了很久,也不知道她想做些什麼。
  
  「國師大人……」門外的侍衛們見到她,紛紛向她行禮,只聽她又嘆了口氣,「皇后殿下依然不願見我麼?」
  
  「回國師大人……這……」侍衛們露出了為難之色,國師便明白了他們的意思,冷哼了一聲離開了這裡。
  
  等她走遠後,我和加列跳下牆垣,然後躲入草叢,向皇后寢宮的後面摸索而去。
  
  聽國師所言,飛靈應該還在這宮裡,那麼在天牢裡的,很可能就是四個老頭子他們了。
  
  我和加列小心的推開窗戶,進入了宮殿裡,可是宮殿裡燈光很昏暗,也沒什麼人氣,好像偌大的房間裡只有飛靈一個人。
  
  我和加列走到了飛靈的面前,他盤腿而坐,閉目冥思,長髮散於身後,看起來竟然和他的親生父親有了幾分相似。
  
  「飛……」我正要伸手,卻感覺到一陣寒風襲面,一道白影擋在了我的面前。
  
  「白木生!」加列冷哼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好久不見了,兩位……」白木生微笑道,收回了自己的手,「現在還請你們不要碰觸飛靈,因為他正在關鍵時刻。」
  
  「白木生,我希望你給我解釋清楚,飛靈到底怎麼了?」
  
  其實在見到白木生的那一刻,我稍稍放心了,至少有白木生在,相信小飛靈也不會受什麼委屈。
  
  但是我還是有些信不過白木生,畢竟他騙了我一次又一次。
  
  「他正踏上一條艱難的道路……」白木生伸出手指指向了宮殿頂部,頓時宮殿裡變得透亮起來,而一根光柱從飛靈的週身起,衝向了屋頂!
  
  「帝后宮正對著閻羅殿,可以說是與閻羅殿最靠近的地方,飛靈他現在正在用自己的力量托起閻羅殿,將它排擠出這個空間。」白木生背對著我們,有些神色激動的說道,「我們等了幾十年的時間,終於迎來了這一刻……所以我不會讓你們插手。」
  
  「等你們達成心願後,飛靈會怎麼樣?」加列問道,白木生的背影稍稍頓了下,然後雙手反剪背在後背,嘆了口氣,「我也不知道……一切都要看造化!」
  
  「你是說,飛靈會有危險?」我上前拉起了白木生的衣領,「你讓我的兒子做這麼危險的事情,有沒有問過我的同意?」
  
  「查理斯,我想你們無從選擇……」白木生笑的很無害,可是我卻想將他撕碎碾死!
  
  「白,和他們囉嗦什麼?」這時候,黑暗裡又走出來一人,身材魁梧高大,模樣猙獰難看,「直接了結了他們不就行了!」
  
  「這就是你們閻羅殿的行事風格?」我捏了捏拳頭,看清黑巖那張扭曲的臉後,心裡記著的那份仇恨又復燃了,「那我們就要用我們自己的行事風格來解決這一切了……」
  
  「我來對付他,查理斯。」加列攔住了我,站在了我的面前,「你小心白木生。」
  
  「明白!」我低聲回答,然後手裡拈起一團火焰,直撲白木生而去!
  
  這是我與白木生的第三次交手,對對方的實力,我或多或少有些瞭解,所以不敢大意。
  
  他和我們一樣,不屬於人類,懂得魔法,而且還能連同死亡國度……
  
  我姑且可以理解為,我正在與一位死神做鬥爭。
  
  火焰在手裡化作一道刀刃,我不能做出太大的動靜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所以將火凝聚成了武器,殺向敵人。
  
  一旁的加列也同樣做出了反應,他本身就是喜歡肉搏的,所以只要不發出太大的動靜,引來侍衛就好。
  
  不過就算我們這樣想,我們的敵人依然會故意弄大聲音,惹人前來。
  
  所以我們不但要保證自己不弄出動靜,還得注意敵人的動向,這一仗打起來很累!
  
  「砰!」的一下,大塊頭的黑巖拍斷了一把椅子,發出了巨響。
  
  門外頓時傳來了腳步聲,侍衛們漸漸逼近了!
  
  「可惡!」我恨得牙癢癢,拎起白木生,將他貼在柱子上,摀住了嘴巴。
  
  而另一旁,黑巖也被加列狠狠的壓在地面上,塞住了他的嘴。
  
  「皇后殿下?」一名侍衛上前來詢問道。
  
  我和加列面面相覷,而後,我只能盡力的模仿起小飛靈的聲音,「我……沒事,下去吧……」
  
  「是……」那人的聲音聽起來很耳熟,似乎是董元,他得令後,便將手下又一次的帶回了各自的崗位上去。
  
  屋子裡,一片寂靜,但是雙方卻依然死死交纏著,互相比試著手臂的力量!
  
  「可惡的人類……」黑巖氣得鼻子裡冒出了煙,他雖然體型較大,卻力量不足,幾次掙扎都被加列制服,只能貼在地上嗷嗷生悶氣。
  
  加列壓著他,然後看向了我,我將我的刀刃抵在了白木生的脖子上,「讓飛靈停下!」
  
  「呵呵查理斯,你在開玩笑,這時候怎麼可能停下呢?」白木生笑道,「你要割斷我的喉嚨麼?別忘了,我才是死亡世界的人,你以為你能殺的了我?」
  
  「我殺不了你,但是……」我舔了舔自己的下巴,笑道,「我可以讓你變成一個人類……」
  
  「……」白木生的臉色變了,變得很精彩,他似乎在掙扎要不要相信我的話。
  
  「你看喵喵就知道了,他就是因為喝了我的血,才從虎變成了人,白木生,或許你也該試試當一名人類,嘗嘗人類所忍受的痛苦。」我湊到了他的脖子邊,故意舔了一下他的脖子,很明顯的感覺到他脖子上起了一片雞皮疙瘩。
  
  「嘿,查理斯,咱們有話好說……」他的語氣放軟了,雙眼閃爍著波光。
  
  「查理斯,別輕信了他!」加列衝著我吼道,同時,白木生忽然大喝了一聲,「黑巖!」
  
  我一愣,然後急忙看向加列和黑巖,「加列,小心!」
  
  提醒的稍微晚了一點,黑巖忽然看向了加列,他的眼裡閃爍出一道黑光,從加列的頭部開始纏繞,一直將加列纏繞成了一個粽子!
  
  「加列!」我丟開了白木生,想要撲過去救加列,可是白木生卻忽然出手,幾道白布纏繞上來,裹住了我的手腳!
  
  我「砰」的摔在了地上,接著就看見眼前,發生了一件極為恐怖的事情!
  
  加列在黑布裡扭動著身體,漸漸的,他的身體越來越小,越來越小……最後竟然小成了一團!
  
  「嘿嘿,看我黑巖的魔法!」黑巖忽然揭開了黑布,就像一名魔術師似地,而黑布下,哪裡還有加列的蹤影,落出來的……只能說,是一隻剛剛成型的小狗……
  
  「加……」我睜大了雙眼,不敢相信的看著面前的小狗,難道,那就是加列麼?
  
  「查理斯,我想你最好還是擔心下自己的處境!」白木生上前來,收緊了他的白布條,將我勒緊。
  
  「可惡……」我恨恨的看著他們,然後點燃了自己渾身的力量,讓火光從我的身體冒出來,滋滋燒灼著他的白布。
  
  可是,白布竟然沒有斷裂!沒有被焚燬!甚至纏得越來越緊!
  
  「別白費心機了查理斯,自從上次和你比試後,我就對這些小東西做了點兒改進,它們可以無限制的吸收你的魔力,查理斯,等你的魔力被吸收乾淨了後,你就完蛋了……呵呵……」白木生輕輕的拍打著我的臉頰,奸笑道,「不過那時候,我會來接你,然後你就成為我的了……查理斯。」
  
  「你們……你們……」我跪在地上,死死盯著他們,但卻見白木生鬆開了手裡的白布,然後吸了一口氣,大聲喊道,「有刺客!」
  
  門口又一次傳來了腳步聲,讓我頓時緊張了起來,再轉過頭去的時候,卻發現白木生和黑巖那兩個混蛋已經消失不見了!
  
  宮殿裡,只有靜靜坐著的小飛靈,還有那只顯得嬌小的小加列……
  
  「加列,你快逃走……別讓人抓到你!」我大義凌然,朝著小狗瞪眼睛,「快走啊!我們不能全軍覆滅!」
  
  小狗蹦到了我的身邊,舔著我的耳朵。
  
  「快滾!」我終於忍無可忍的罵道,然後隨機而來的,是耳朵上一記重咬!痛得我眼淚都掉出來了。
  
  接著我聽見那廝發出了非常清脆的一聲叫嚷,「汪~!」
  
第一百一十章 交易

  「皇后殿下!屬下失禮了!」董元很快就領著人趕到了宮門口,這一次他不再向上次那樣請示問安,而是直接踹門進來了。
  
  一進門,他和眾多侍衛們愣住了,然後看著我,疑惑不解的問道:「查理斯侯爺?」
  
  片刻之後,我被送到了新皇帝的面前,但是手上的綁帶卻沒有鬆開。董元是個很老實的人,他說沒有獲得陛下同意,不管是誰擅闖了後宮,他都必須這麼處理……真是個死腦筋!
  
  「唉,這個綁得我很不舒服,換個繩子綁著好不好?」我苦著臉看著皇帝,心道只要你換了根草繩,我的力量就可以一點一點的恢復了,那時候,什麼都困不住我!
  
  「朕覺得你這樣很好看。」皇帝笑道,笑得真夠猥瑣,「查理斯,你深更半夜闖入皇后的寢宮裡,難道是想要行刺麼?」
  
  「皇上,您真會開玩笑!」我抽搐著嘴角,「您見過父親行刺兒子的麼?我只是聽說我們家飛靈進了皇宮,所以特意來探望的。」
  
  「哦?是這樣麼?可是朕記得侯爺你被派去鎮守邊疆,這時候不應出現在這裡才對,如果誤了軍情,你該當何罪?」
  
  他一臉不懷好意,上下打量著我,「難道你這是吃了敗仗 ,所以特意來負荊請罪不成?」
  
  「微臣何罪之有?」我驕傲的看著他,「陛下是在嚇唬我麼?」
  
  「別裝了,查理斯!」他提高了音量,「我皇弟派你們來伙同皇后行刺朕,別以為朕不知道!」
  
  「您這是栽贓陷害!」我怒吼道,可是皇帝根本是早已作出這樣的打算來了,所以根本不願意聽我一句解釋,直接命董元他們將我壓下,「把侯爺送到緇門宮,朕要親自審問。」
  
  董元他們猶豫了片刻後,便壓住了我的雙手,將我帶出了帝宮,走到整座皇宮最不起眼的一個角落裡,那兒有一棟看起來很破舊的屋子,就是所謂的緇門宮。
  
  「侯爺,請您在這裡休息……」董元將我攙扶到了椅子上坐下,然後很抱歉的看著我,「對不起侯爺,我們這也是沒辦法。」
  
  「我知道……你們出去吧!」我不想為難這群受命於那個混蛋的侍衛們,於是沒有朝著他們發難,只是在董元離開之前,我忽然問道,「董元侍衛長,你可知道我們君子府裡的人都去哪裡了麼?」
  
  「……」董元猶豫了下,還是很老實的告訴我,「似乎見到過,在天牢……」
  
  果真如此!
  
  藉著幻影,我們早就發現,君子府裡一人不剩,老爺們和銀藍都不知去向,怕是早已被那個狼心狗肺的皇帝給抓進大牢裡去了。
  
  但是皇帝為什麼要這麼做?而他為什麼卻沒有為難飛靈?
  
  正當我百思不得其解之時,忽然想到,飛靈的週身布下了魔法,凡人或許根本無法入內……
  
  此時的他,正全心全意的做著他的大事,根本不會去在意外面發生了什麼……
  
  而等他將閻羅殿送回去後,就算還有命在,也怕是難逃皇帝的手掌心。
  
  那個皇帝,正在守株待兔麼?
  
  加列,你這狗雜種,又跑去哪裡了!
  
  我被擱置在緇門宮裡,就這樣度過了好幾天……
  
  皇帝像是把我給忘記了,又或者,他還在等著什麼人上鉤,好將我們一網打盡。
  
  我只能在心底祈禱,點點千萬不要來……
  
  「查理斯侯爺……」蒼老的聲音打斷了我的祈禱,我抬起頭,看著國師推門而入,走到了我的身邊,「陛下說,侯爺怕是中邪,要我給你驅邪……嘿嘿……」
  
  她的手裡握著銀刀,臉上佈滿了可怕的笑容。
  
  我嚥了嚥口水,心提到了嗓子眼裡,這老太婆!什麼驅邪,她分明是想要我的命!
  
  「你一直都在和我作對……」國師關上了房門,房間裡,只有我和她相互對視。
  
  她玩弄著手裡的小刀,走到了我的身邊,用刀劃過我的喉嚨,「可是作為老人家,我也就不和你一般見識了……」
  
  「廢話少說!如果不是被綁著,我一定……」我咬牙切齒的看著她,眼看著她的眼裡閃過一絲精光,然後手起刀落!
  
  我閉上了雙眼,但卻並沒感覺到身體傳來痛苦,相反,我感覺到綁著自己的布帛漸漸變鬆了!
  
  睜開眼睛,我驚訝的發現,國師正在用銀刀割開束縛著我的布帛!
  
  「為什麼?」我吃驚的問道,她只抬頭掃了我一眼,冷哼道,「因為你還有利用價值!」
  
  「休想讓我成為你的幫兇!」
  
  「啪!」一記清脆的耳光狠狠的打在我的臉頰上,讓我憤怒不已,差點想從椅子上跳起來把這老東西丟出門外!
  
  「你沒有選擇的餘地,查理斯侯爺,你們君子府上下,包括那隻狐狸精,可都在我手裡!」
  
  「是你抓了他們!」我一聽這話,立即從椅子上跳了起來,一手拉住她,「放了他們!」
  
  「哼哼……你以為只憑那隻小狐狸就能攔住我麼?沒有皇后和閻羅殿那群走狗,要想拿下你們君子府是件非常簡單的事情。」她笑道,很狡猾,她篤定我現在不敢拿她怎麼樣!
  
  「為什麼抓他們?」我的手在發抖,那四個老傢伙,和我們不同,他們的身體已經老邁,如果有個什麼創傷,將很有可能成為致命傷。
  
  「就是為了和你做這樣一場交易。」國師露出了自信的笑容,「我知道,那枚銀色的魔戒在你手裡……查理斯,我希望你能夠幫助我……阻止皇后現在的行為!」
  
  「你說什麼!」我睜大了雙眼,她拿君子府的人要挾我,就是為了讓我阻止飛靈?
  
  「你知道飛靈在做什麼麼?」
  
  「我自然知道……」她抬起頭來,看向了屋頂,「六十多年前,就是我,將閻羅殿召喚到了人間,而現在,我還沒達成目的,不會讓他們這麼輕易的離開。」
  
  「是你!」我腦海裡閃現過飛靈父親告訴我的話,說那人是為了召喚回自己所愛之人,才做出了這樣的舉動。
  
  一時間,我覺得國師也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可以為了她的感情不顧一切!
  
  但她的感情,卻注定要犧牲無數人的幸福,造成一場災難!
  
  「他們如果不肯把那個人還給我,我就永遠纏著他們不放!」年老的女人眼裡依舊閃現著憤怒的目光,有些刁蠻,有些撒潑,也有些堅強。
  
  「……」我猶豫了,將所有人的話整理起來,如果幫助了國師,飛靈或許會被所謂的空間結界給拖累,而如果不幫國師,飛靈就這樣耗費著自己的力氣,也有極大可能死去!
  
  無論我做出怎麼樣的選擇,飛靈都難逃一劫,一時間我心亂如麻,不知道該怎麼抉擇。
  
  如果可以替他背負起一點責任該多好……
  
  如果,他們只是希望把閻羅殿送還回去的話……或許我……
  
  「好!」我點了點頭,「我也不希望我的孩子被閻羅殿利用!」
  
  「這麼說來,你是答應了?」國師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容,「但是我要怎麼相信你呢?」
  
  「你的手裡不是有我們君子府的人麼,這還不足夠?」我冷冷的看著她,滿懷怨恨,「我要你盡早放了他們,否則我不會原諒你!」
  
  「只要皇后停止作法,我一定放人……那麼,查理斯侯爺,你想好該怎麼做了?皇后身邊的結界,可不是任何人都能隨意碰觸的了的。」國師問道,我只是故作鎮定的白了他一眼,「我是孩子的父親,這個我自然知道該怎麼做。」
  
  「你是他的父親……」她忽然咧了咧嘴,笑的很苦,「是他的父親啊。」
  
  「哼!」我不想繼續理睬這老太婆,打開了窗戶,探向窗外,還好,這一會兒窗外靜悄悄的,沒有一個人。
  
  「對了,還有一件事。」我忽然頓住了身子,看向國師,「你可有在這宮裡看見一隻灰白色的狗,腦袋上長著一縷銀色的毛?」
  
  孩子他爸,這麼危機的時候,你到底跑哪裡去了啊~~我在心底大聲的哀號著。
  
  「灰白色帶銀毛的狗?」國師一愣,然後隨口答道,「那不是太妃的寵物銀球麼?」
  
  「……」聽到這樣的結果,我嘆了口氣,「好吧,算我沒問……」
  
  說完,我跳出了窗戶,然後飛上了樹梢,隱藏起自己的身形來。
  
  我站住高處看向宮裡,只見到處點著燈火,離皇后的寢宮還有很長一段距離,而且中間還要路過那個該死的皇帝的寢宮。
  
  我趁著四下無人,飛了起來,站到高處,然後朝著飛靈那一縷強烈的光柱飛了過去。
  
  就在我即將跨過帝宮的時候,我無意間的朝底下一撇,頓時停下了步伐。
  
  在我的腳下,那長長的走道上,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此時他正跟隨在公公們的身後,有些躊躇的走進寢宮。
  
  他怎麼來了!我拍打著翅膀,停留在半空,看看那道光柱,又看看腳下的人,最後還是作出了艱難的決定,暫時先潛伏到帝宮去看個究竟。
  
  畢竟,點點的安危也是飛靈最在意的,如果點點出了什麼事,飛靈他可不會輕易的原諒我……
  
  那個笨蛋點點!我在心底罵道,不是告訴他不要來了麼,這豈不是羊入虎口?
  
  一邊罵著,我一邊在寢宮屋簷上著陸,悄悄的掀開了磚瓦,向著裡面看了進去。
  
第一百一十一章 利用

  寢宮裡,那個該死的皇帝正懶洋洋的靠在自己的床上,單手托著腮幫子。
  
  而點點,正在給他行禮,在他的面前緩緩的跪了下去。
  
  就在他跪下的瞬間,我看見那皇帝稍稍抖動了一下肩膀,似乎很得意他能夠把點點踩在腳下。
  
  「臣弟給皇兄請安,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點點叩首,然後就保持著那樣屈膝的姿勢,等待著皇帝給他免禮。
  
  該死的皇帝呵呵一笑,然後轉過身,坐在了床邊,「皇弟啊,你這風塵僕僕的從邊疆趕來,是為了什麼?」
  
  「臣弟……只是許久離京,有些想念皇兄,故特意回來探望。」點點說著謊話,腦袋還是點在地上。
  
  沒有皇帝的允許,他無法起身。
  
  「朕看你這是一口胡言吧?」皇帝很傲慢的用他的臭腳踩在了點點的頭頂,將點點的腦袋又向下壓了幾分,「就不怕朕治你一個欺君之罪?」
  
  「臣弟不敢……」點點在強忍著,我也在強忍著,這鬼皇帝欺人太甚!
  
  「是為了他吧?」皇帝笑道,然後用腳背勾起了點點的下巴,「如果朕沒有把他拖進宮裡來,你是捨不得從南疆回來的,對麼?」
  
  「!」我頓時明白皇帝的用意了,他早已知道點點喜歡飛靈的事情,所以為了剷除掉點點這麼個眼中釘,他假意將飛靈以皇后的身份抓進宮裡來,就是要引點點主動回到京城!
  
  一旦點點踏入京城的領地,他就像是一隻被關押起來的猛獸,再也無法施展出他那皇帝老爸給他設下的重重防備了!
  
  笨蛋點點,都叫你不要來了!那皇帝絕對不會輕饒了你的!
  
  「皇兄,你何必明知故問!」點點終於有些惱火了,「你抓他來威脅我,現在,你的目的達到了!」
  
  「達到?」皇帝冷笑,「我什麼時候達到目的了?皇弟,你是知道的,我想要什麼……」
  
  「如果你放了他,我就把你想要的給你!」點點仰起頭,讓我看見他那憤怒的表情。
  
  這兩個人打著什麼暗語,我想,那皇帝一定是想趁機將點點的兵權全部收回,好把點點的爪牙統統拔除掉!真是狼心狗肺!
  
  「那朕還得看你的誠意了,別忘了,那君子府上下現在可都在朕的手裡……皇弟,你難道真的那麼喜歡那個飛靈?為了他能夠做到不惜一切?」皇帝忽然拉起了點點的胳膊,將他拖拽了起來,狠狠的瞪著他,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剮了似地。
  
  「你要軍權,我可以全部還給你,但是,希望你能夠放過飛靈。」點點看著皇帝,眉頭緊鎖著,「皇兄……如果要我的命,我也可以雙手奉上……只要你放過他們……」
  
  「……」我心裡被點點這一句話觸動了,他對飛靈的感情,我已然有了更加深刻的體會。
  
  皇帝和我一樣稍稍愣了片刻,接著他忽然冷笑了一聲,「好……」
  
  說罷,他忽然將點點拉扯到了自己的身邊,「這是你說的!」
  
  「皇兄你……」點點措手不及被那混蛋皇帝給推倒在了床上,之後,那可惡的混蛋就爬到了點點的身上壓住了他的身體,然後做出了讓我無比震驚舉動!
  
  瞬間,我呆滯了,他們……他們不是兄弟麼?那個好色的皇帝怎麼連自己的弟弟都不放過!
  
  接著我不假思索的跳了下去,大吼了一聲,「住手!」
  
  床上的兩人都停下了動作,轉過頭來看向我,皇帝的眼中充滿了不悅,而點點則是紅著臉露出了一抹尷尬。
  
  「你這混蛋皇帝!」我正打算去拉開壓著點點的皇帝,皇帝卻忽然大喝了一聲,「站住!」
  
  只見他的手裡,捏著一枚匕首,匕首的尖端正指在點點的喉頭。
  
  「放開點點,他是你的弟弟!」我的手臂停滯在了半空,為了不讓他傷到點點,我只能盡力勸說,「你們的身上流著相同的血脈……」
  
  「那又如何呢?」皇帝笑得猖狂,無畏,匕首緊緊貼靠在點點的脖子上,然後他俯身下去,舔了舔點點白白的脖子,低聲笑道,「這天下都是朕的,只要朕想要,沒什麼是要不到的。你說是不是呢,皇弟?」
  
  「……」點點扭過頭去,不看向我,他的身子也微微的顫抖著,「查理斯……侯爺,你……你別管我了……」
  
  「點點!」我捏緊了拳頭,思索著該怎麼樣才能從那把匕首下救出小點點來。
  
  而皇帝卻撕開了點點的衣服,然後捏住了點點的下巴,逼迫他重新扭轉過臉來,陰笑道,「為什麼不讓查理斯侯爺看看,你那妖媚的表情……或許查理斯侯爺也會想要加入?」
  
  「皇兄……」點點羞紅了臉,顫抖著說道,「別……別這樣……」
  
  「放開他!」我這次是真的惱火了,手放在背後燃燒起一股火焰,漸漸成了刀刃的形狀。
  
  可是皇帝卻依然不知收斂,他湊到了點點的唇邊,一下咬住了點點的嘴唇,貪婪的吮吸起來!
  
  忍無可忍,我持刀而上,就在刀刃將要靠近他們的時候,皇帝忽然「唔!」的一聲,頓住了身形。
  
  我感到一絲不對勁,收回手裡的刀刃,看著那皇帝緩緩從點點的身上爬起,捂著自己的嘴巴。
  
  血液,從他的手指縫中冒了出來。
  
  「真是……不能小看了你啊……」皇帝笑道,然後有些行動僵硬的坐在了床鋪的另一邊,鬆開了手。
  
  他的嘴角滿是鮮血,臉色也有些發紫,莫非是中毒了?
  
  「點點?」我拉起了點點,這才發覺到這個小傢伙眼神很冷冽,根本沒有剛才那虛弱的神色了。
  
  「皇兄,這是你自找的。」點點拉攏了自己的衣服,沉聲說道。
  
  「七皇弟……怪不得……人家說你是條毒蛇……真是什麼都逃不出你的算計……你這次就是來殺朕的麼?」皇帝微笑著看向點點,但是他的表情卻讓我感到一絲意外,那是從來沒有在這個混賬身上見到過的……柔和的神色。
  
  「我本不想這樣的,皇兄……是你逼我的……」點點捏緊了拳頭,似有些愧疚。
  
  「呵呵……好吧,一切都是朕自找苦吃……不過,皇弟,有一件事你怕是從來沒有算計到過……」皇帝的氣息漸漸微弱了,他的雙眼也緩緩閉合,最後,我只聽見他嘴裡低低的吐出了一句,「從小……朕就喜歡你……」
  
  說罷,氣絕,餘音環繞在我們的耳邊……
  
  我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錯了,看著這個讓人恨得牙癢癢的混蛋的屍體,我無法相信他竟然對點點一直抱著這樣的心思。
  
  不是為了□欺負點點,而是……因為一直喜歡他?喜歡這個注定要成為自己對手的人?
  
  不可理解,太不可理解了……為什麼人類會有這麼複雜的感情糾葛?
  
  「點點……」我輕聲喚道,我想知道,點點在聽見這樣不可思議的事實後,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可是,他並未和我一樣震驚,他只是抬起手擦去了皇帝嘴角的血痕,微微嘆了口氣,「皇兄,我知道……一直都知道……」
  
  「……」
  
  「查理斯叔叔,我是不是很卑劣?」他問。
  
  「……」我無法回答,甚至無法否認。
  
  「我知道他抱著什麼心思,也知道他今晚會對我做出什麼事情來……所以我利用了這一點,早在牙縫裡藏好了毒藥等著時機……」點點笑了,輕輕拍了拍皇帝的臉頰,「皇兄,你知道的我都知道,你不知道的我也知道,這輩子你是鬥不過我的……下輩子再說吧!」
  
  我認識這個小不點麼?這一刻我產生了懷疑。
  
  他雖然是有點小聰明,為了飛靈可以裝作不懂武功,裝柔弱來騙取飛靈歡心和保護,但是他竟然能將柔弱裝到這種境界,在無聲無息之中毫不留情的扼殺掉自己的手足,並且還明知道那個人對自己懷著深刻的感情……
  
  冷血?卑劣?陰險?毒辣?這些詞,我怎麼都不會安置在那個可愛漂亮的孩子身上,可是現在的他,讓我感到一絲可怕。
  
  「查理斯叔叔……」點點轉過身來看向我,眼裡透著一絲無奈,「你……在討厭我?」
  
  這個冷酷的殺人犯,現在卻顯得很脆弱,我明明知道那層脆弱是他的偽裝,可是還是忍不住的上前去,摟住了他略顯顫抖的肩膀,「沒事了……點點,什麼都沒發生……」
  
  「查理斯叔叔……」點點懇求般的語氣在我耳邊響起,「不要告訴飛靈,我不想被他討厭……求求你……」
  
  不想讓自己在意的人知道自己雙手染血麼……我默默的點了點頭,然後忽然想起另一個要命的問題,皇帝死了,那我們豈不是會被當成兇手捉拿?
  
  就在我擔心不已的時候,門外傳來了讓我一陣心慌的腳步聲,又是董元那個傢伙,「陛下,不好了!陛下!」
  
  於是,他又一次不加禮節的,直接闖進了皇帝寢宮,眨眼就到了屋門外,「陛下,董元有要事奏明!」
  
  來的還真是時候……可惡!不行,得立即閃!
  
  「進來吧……」就在我打算夾帶著點點飛出寢宮之時,我身旁的點點卻忽然冷冷的發了命令,讓我和門外的人都一愣。
  
  「點點,你這是……」在我的詫異之中,點點稍稍握住了我的手掌,安慰道,「放心,查理斯叔叔,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隨後,門外的董元推門而入,闖了進來……
  
第一百一十二章 為了守護的人

  董元闖了進來,看著屋裡的情況後,他頓時慘白了一張臉,「這是……」
  
  「我皇兄日理萬機,油盡燈枯,身體越發不佳,恐有大去之勢,故招本王入宮商議,誰知他竟然就此駕崩,實在讓本王痛心……」點點冷靜的說著胡話,讓我很是擔心,已經做好了準備,等董元他們一發難,我就帶著他,逃!
  
  董元咬著牙,我知道就算單純老實如他這樣的人,也能一眼看穿點點的假話。
  
  點點你到底在幹嗎?
  
  董元臉色慘白,冷汗直冒,雙手顫抖,但是過了一會兒後,他還是緩緩的單膝跪在了地上,沉默不語了下來。
  
  「董侍衛,將劉公公和太醫們都請來,為我皇兄做最後的安排……」點點緩緩說道,不見驚慌失措,讓我又一次的意識到,我又小看了他。
  
  他既然能圖謀行刺,必定做好了完全的準備,不會輕易的給這個皇帝陪葬。
  
  而他的力量……是什麼?
  
  「那……王爺,城外的……加列元帥和查苗將軍他們……」董元遲疑的問道,讓我頓時明白了過來,他的力量就在那城牆外,軍隊已經伸展到了京城門外,正與禁軍們抗衡著。
  
  更何況在他們之中,還有著名的常勝將軍喵喵,以及令敵人聞風喪膽的大元帥加列……
  
  呃?加列?
  
  我疑惑的看向了點點,加列不是被黑巖變成了一隻狗了麼?怎麼會在城門外?
  
  「打開城門,讓他們進宮來!」點點立即揮袖命令道,董元立即領命下去了。
  
  他轉過頭,見我還愣著,便解釋道,「我們趕赴京城的時候,半途遇見了加列叔叔,他說他被壞人排斥出了京城外,落到了無人之地,所以我們就一起前來了。」
  
  「……」我似乎有點明白了,黑巖那法術並不是變身用的,而是瞬間移動!他們將加列移動出了京城,又將那太妃的寵物移動到了黑布之下,可真是移花接木的一手絕活!或許我可以考慮下把他們都綁架回我們的世界,讓他們成為馬戲團的小丑!
  
  「現在有加列叔叔和喵喵哥相助,京城裡的大臣貴族們都不敢對我們指三道四了。查理斯叔叔,我們去見飛靈吧!」點點笑了,在提到飛靈的時候,他才能露出這樣會心的笑容。
  
  而在提到飛靈的時候,我猛地一拍自己的腦袋,糟糕,我怎麼把飛靈的事情給忘記了,還在這兒耽擱時間呢!
  
  「點點,請你先幫我一個忙!」我一拍手,向點點懇求道,「去搜索皇宮裡所有的天牢!把君子府的人全部救出來!」
  
  點點答應了我的請求,隨後我立即張開了雙翅飛上屋簷,重新返回我的正道,飛向那越來越粗壯的光柱。
  
  「查理斯,你來得可真晚!」
  
  到達光柱下的皇后寢宮時,國師早已站在那兒了,她雙手釋放著能量,將飛靈包容進了一個球體。
  
  「你在做什麼?」我問道。
  
  「我現在正在壓抑皇后殿下的能力,阻止他繼續作法,查理斯,趁現在,用那枚魔戒的能力,打破光柱!」國師側過頭來,對我命令道。
  
  見我還愣著,她冷冷一笑,「別忘了,君子府上下可都還在我手裡!」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我很不高興的擄起袖子,心裡卻在暗自為點點鼓勁,希望他能快一點找到那群老頭子和銀藍。
  
  「那還不動手?」國師逼迫道,滿臉的皺紋都快被她拉開了。
  
  我站到了光柱下方,仔細一看,飛靈的七顆佛珠正圍繞在他的身邊,一起噴發著源源不絕的魔力,魔力在他的頭頂匯聚成了一道光芒,衝上天頂,一直衝入頭頂的那團烏雲——而閻羅殿,就在那兒!
  
  國師的法術化作兩隻黑色的大手,緊緊覆蓋在飛靈的結界外,像是一雙羽翼護住了一枚雞蛋似地,想要將那道光柱收緊掐滅,但卻始終無法合攏,讓七彩的光芒露了出來。
  
  我取出了那枚珀克斯家族的戒指,帶在了我的手指上,並列著的,是加列的那枚戒指。
  
  加列,我們就算在這個世界上死去,靈魂也不會滅亡,對吧?
  
  你會找到我的……我相信你……
  
  「住手!」結界內,飛靈忽然睜開了雙眼,看向了我們,他像是能夠感應到我的想法似地,不停的搖頭,「查理斯爹爹,不要!」
  
  「查理斯,快點!如果再不快點,飛靈就會靈力耗盡而亡!」國師上前焦急的催促道,「快!否則就來不及了!」
  
  她的神色,反而比我還擔心飛靈,讓人很懷疑她的用意。
  
  「這是我族的義務,父親沒有完成的,應該由我來完成……」飛靈抬起頭,看著國師,露出了一抹無奈的微笑,「就算是你,也不能阻止我,娘……」
  
  娘?我和國師一起後退了一步,我扭過頭來看著她,看著她那蒼老的容顏,思索著這種可能性——她是飛靈的母親?
  
  等等……飛靈雖然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但是,但是我怎麼忘記了他曾經沉眠了五十年的時間!
  
  一個六十七八歲的人的母親……的確應該像國師這樣,白髮蒼蒼,滿臉皺紋……
  
  她是飛靈的親生母親?
  
  「你……你什麼時候知道的……」國師和我一樣的驚訝,後退了一步,幾乎合不攏嘴。
  
  「第一眼看見你的時候就知道了……」飛靈淡淡的說道,「娘,放手吧,你已經錯了一次了,難道還要繼續錯下去麼?」
  
  「不,我不會認輸!」國師咬著牙,又使足了力氣來阻止飛靈,「當年,為了讓你父親能夠活過來,我和閻羅殿的那群混蛋做了一個交易,可是他們卻只給了你父親十年的壽命!眼看著十年將至,於是我……我決定讓冥界和人間合二為一,飛靈,這樣我們就可以永遠和你父親在一起了!永遠不分開!」
  
  「但是你毀滅了整個家族!」我怒道。
  
  「那是他們不好!他們竟然阻止我!而那個人,飛靈的父親他……他竟然將我囚禁了起來!當我好不容易衝出牢房之後,他卻……」國師老淚縱橫,而我的腦海裡,漸漸的,可以將所有的故事都拼接在了一起。
  
  飛靈父親的悔恨,還有一直要飛靈不要記得報仇的緣由……或許就是因為,滅了他們全族的,是這麼一個固執的女人。
  
  把妻子囚禁後,飛靈的父親開始修補因為妻子召喚而產生的破洞,可是他的壽命卻接近了極限,在還未將閻羅殿送換回冥界之時,便……
  
  而等國師衝破了牢籠出來後,卻發現自己所愛的丈夫,竟然已經為了這個世界死去,所以她承受不住這樣的打擊,愛恨轉化,感情變得扭曲,將所有的怒火全部歸咎於整個家族的使命,所以她……不惜毀滅了整個洛家。
  
  而現在,當她看見了自己的孩子後,內心那股可怕的記憶似乎又恢復了。
  
  她或許太過孤單了,不想連自己唯一的孩子都背負著洛家的詛咒之血,重蹈他父親的後路。
  
  「呵呵……」我笑了,原來是這樣……
  
  「查理斯,阻止飛靈,否則,我就讓那幾個混蛋給他陪葬!」瘋狂的母親已經陷入了暴走模式,她的法術不停的包圍著飛靈,光與黑暗在屋頂顫抖在了一起,糾葛不休,就像他們本身的命運一樣。
  
  「我查理斯從來不受人威脅……」我擦亮了他們所謂的魔戒,張開了雙翼,「不過,這是為了我的孩子。」
  
  說完,我離開了地面,順著光柱向上飛去,衝破了屋頂!
  
  「查理斯爹爹!」飛靈的呼喚聲漸漸被風聲替代,珀克斯家族的戒指開始發揮了它的能力。
  
  巨大的風從戒指上湧出,繞著我的周圍,纏繞住了那根光柱。
  
  「查理斯!」
  「師父!」
  「查理斯先生!」
  「查理斯叔叔!」
  腳下,一群人匆匆趕來,抬起頭看著我,我那傻傻的學生還露出了一副驚訝而羨慕的白癡表情。
  
  「看著吧,喵喵,這是我教你的最後一招了……」我笑道,然後從指尖開始變化,身體的每一部分,都在風的包圍下,化作火焰。
  
  火焰像是蠶絲一樣被風抽離,最後只剩下那塊玉石,從空中掉落下去,落在了皇后寢宮邊的一個池塘之中。
  
  「查理斯!」最後,我聽見大狗近似憤怒的咆哮,接著,我就全身心投入到這最華麗的魔法之中。
  
  火光伴著旋風,直衝而上,代替了光柱,頂住了懸在高空的閻羅殿,將它向更高的地方推送出去。
  
  星空變化,最後,我終於看見了蒼穹上的一個黑洞,看來,是到達目的地了……
  
  「一路走好了……」我笑道,點燃最後一絲力量,火焰旋風直接撲入那黑洞,把巨大的閻羅殿塞入了那個破口裡。
  
  閻羅殿忽然震動起來,一點一點的被那黑色的世界吸納了進去,當它全部擠入當中後,從四面八方飛來無數道光影,跟隨在那只巨大航母身後湧入了黑洞裡。
  
  我鬆了口氣,火焰會聚,凝成我的身體,但是卻沒有力氣再動半分,只能輕輕的漂浮在這極高點上空。
  
  「查理斯……」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令人厭惡的聲音。
  
  一道白光出現在我的身邊,伸手攬起我的腰,「謝謝你了……作為報答,我請你入住我們閻羅殿,怎麼樣?」
  
  「白……白木生……」我無力的看著他,「飛靈會怎麼樣?」
  
  他還會死麼?
  
  「……」白木生一愣,然後無奈的笑道,「你還是這樣,只關心飛靈,你放心,經過這一役,他不旦不會死,還順利的繼承了他父親的地位,成為了這個世界的神。」
  
  「……好……」我鬆了口氣,然後看向了高空,「墨玥離,你個王八蛋,還不來帶我走!」
  
  開什麼玩笑,誰要進那個閻羅殿去啊!我還年輕,我還不想死!
  
第一百一十三章 再見王子殿下

  「哎呀,哎呀,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的?」半空中,墨玥離顯出了他猥瑣的身形。
  
  「我聞到了你的臭味!」我瞪了一眼墨玥離,「我們完成任務了,還不帶我走?我要回去!」
  
  「查理斯,跟我回閻羅殿不好麼?我保證會好好照顧你……」白木生抱緊了我,但是他的雙眼卻盯著墨玥離,「不會讓你被這種不三不四的人欺負的……」
  
  在墨玥離不三不四這一點上,我舉雙手雙腳贊同。
  
  不過,現在,我還是寧可跟著我們尊貴的墨玥離墨大神走。
  
  「哦?白無常,你的嘴巴還是這麼骯髒,難怪我們家小查理斯不喜歡你呢……」墨玥離摸著自己的下巴笑道,「不過,小查理斯可是我的人,要是被你帶走了,我可不好辦……」
  
  「你憑什麼放這種大話,難道你不知道這個世界上究竟誰才是最終極的神麼?」白木生冷笑,「無論是誰,終歸會有一死,死後就會變成我們……」
  
  「哎呀,真不湊巧!」墨玥離哈哈大笑起來,「小查理斯就不屬於你們那黑漆漆的世界,所以你最好在我生氣以前,把他還給我……」
  
  說完,我看見墨玥離眼裡射出一道狠毒的光芒,之後,我的眼前一黑,不知怎麼的就跑到了墨玥離的懷裡。
  
  「歡迎回來,小查理斯!現在,你的任務已經達成,可以回到你原來的世界裡去了……」墨玥離笑道,直接無視了身邊的白木生。
  
  「那加列……呢?」我拉著墨玥離的手,有些擔心的問道。
  
  「你放心,你們是命運共同體,當你回到你的世界後,他自然也會同時回到他原來的地方。」墨玥離摸了摸我的腦袋,「回去後,可不要再打架了,不然我隨時都會把你們抓起來再鍛煉……」
  
  「不會……呵呵……」我傻笑了起來,心裡卻有點不捨,這個世界……或多或少讓我們有了幾分掛念。
  
  飛靈,點點,你們要好好相處下去……不要再做出讓家長們擔心的事情來了。
  
  老爺們,你們四個就不要再天天吵架了,飛靈大了,不是你們說什麼他都能聽進去的了……
  
  喵喵,我知道你暗戀銀藍很久很久了,別以為什麼都能瞞過你師父我……該主動的就該主動,否則銀藍永遠都不知道你喜歡她。
  
  銀藍,忘了我吧,有個更好的人在你的身邊,他比我更加可靠……
  
  一邊念叨著,我一邊陷入了沉睡,灰暗的世界在腦海裡不停旋轉著,直到意識不再清醒……
  
  ……
  
  「查理斯……為什麼你還不清醒……」
  
  不知道暈眩了多久,我聽見耳邊有人低聲嗚咽著喚著我的名字。
  
  加列?不是……不是加列……加列喊人起床的時候可比這聲音更加暴躁。
  
  「查理斯,你還在生氣麼?我不娶那個魔族公主了,永遠都不娶她了,你醒來吧……拜託……」有人在親吻著我的嘴唇,很溫柔,很親切……
  
  啊!對了,我回來了……那是德爾威頓王子殿下!
  
  糟糕了……我怎麼忘記了,在這個世界,還有德爾威頓那個混蛋等著我料理。
  
  難道我要爬出來告訴他,德爾威頓,我移情別戀了,所以我們不可能了?
  
  「你都沉睡了好幾天了,為什麼還不清醒,你要睡多久?」德爾威頓握著我的手,「我們已經知道那群可惡的狼人的下落,我會給你報仇的,查理斯!一定會!」
  
  說完,他鬆開了我的手,站了起來。
  
  我頓時有了主意,於是緩緩睜開了雙眼,就和剛剛甦醒過來一樣。
  
  「查理斯!」德爾威頓的臉出現在了我的視野裡,往日那英俊瀟灑的模樣完全沒有了,這是一張極度狼狽疲倦的面容,差一點讓我以為我遇見鬼了!
  
  看清那熟悉的容顏後,我壓下心裡的驚訝,故作鎮定而傲慢的看了他一眼,問道,「你是誰?」
  
  「……」德爾威頓的表情非常精彩,瞬間變為了驚慌。
  
  沒錯,我在使用最狗血的失憶!我查理斯卿失憶了,所以自然不會記得他是什麼人,當然也不會和過去一樣愛著他。
  
  雖然對於他而言只有幾天的時間,但是對我和加列卻是十幾年在一起……
  
  這顆心早已遠離了他,靠近了另一個人,這樣的事實,我想他必定無法接受。
  
  無法接受他的情人背叛了他,在短短幾天時間裡愛上了一個狼人。
  
  所以,我失憶了……
  
  「查理斯,你不記得我了?我是德爾威頓啊!」我的王子殿下焦急的看著我,摸著我冰冷的臉頰,「你是在懲罰我麼?」
  
  我的心裡一抽,很痛,但是我知道,如果這時候我心軟了,會給德爾威頓帶來更大的傷害!
  
  所以我強忍著不忍,逼迫自己裝得冷酷,冷冷的彈開他的手,「請你尊重一點!別用你那骯髒的手碰觸我高貴的身體。」
  
  「查理斯你……」德爾威頓恐怕第一次見識到我這模樣,他懷疑的看著我,想知道這身體裡裝載的,還是不是他那只嬌小的絲鳥。
  
  我渾身散發出火焰,長髮鋪張開來,猶如一團火衝上頭頂。
  
  我想,這樣的我看起來一定很可怕……
  
  「你……你是……」德爾威頓臉色蒼白,因為我從來沒有告訴過他,他的那隻小鳥其實是一隻巨大的不死鳥偽裝的。
  
  「我的名字叫做查理斯 馮|溫德裡克|非涅克斯……」我冷冷的凝視著他,看著他因為非涅克斯這個名字而變化的表情。
  
  「怎麼……怎麼會,查理斯,你是查理斯,你不是什麼非涅克斯的,你不要嚇唬我!」他伸手想要拉住我,可是那炙熱的火焰替我拒絕了他。
  
  很好,看清楚我的真面目吧,我的烈風……
  
  我緩緩的從棺材裡站起來,然後動作優雅的彈去撒在身上的玫瑰花瓣,對他用著一種命令般的語氣說道,「我是不死鳥查理斯,現在,我想見到你們這個家族的領袖,麻煩你為我通報一聲。」
  
  王子殿下有些痛苦的收回了手,表情僵硬,雙眼通紅,但是他還是屈服於我的強勢之下,艱難的點了點頭,行了陌生的禮節,然後轉身離開了這間冰冷的房間。
  
  看著他頹廢的背影,我有些難忍的傷感起來……
  
  再見了,我的王子……
  
  我是不是太薄情?或許是吧……在他沒拋棄我之前,我可是全身心投入了這份感情之中!
  
  但是在他鬆開我的手的那一刻,我就注定不會再屬於他了……
  
  沒過多久,德爾威頓再次返回,這一次他是作為珀克斯家族的繼承人來邀請我去見他們家族的領袖——他的祖父,老珀克斯。
  
  在吸血鬼家族中,無論是誰聽說到非涅克斯,不管是真是假,都會引來一陣子騷動。
  
  我看過很多冒充非涅克斯家族的人,但是他們的下場就是被銀匕首貫穿胸膛,釘在死亡的木架上。
  
  所以人類才會誤以為,銀質的東西能夠殺死吸血鬼,卻並不知道,殺死他們的是銀刀上一種特殊的毒藥——非涅克斯家族留下的血液。
  
  當匕首貫穿心臟時,只要心臟能夠保存完好,普通的吸血鬼也可以用很長的時間來修復自己受傷的器官。
  
  但是這種血能夠阻止身體組織再生,除非它遇見了同樣的,非涅克斯家族的血脈。
  
  我被帶到了一個看起來裝潢的很豪華的房間門口,德爾威頓為我打開了屋門。
  
  就在我準備踏入進去的時候,他忽然拉住了我的手臂,將我拽到了一邊。
  
  他用一種很頹廢很沮喪表情看著我,「夠了!查理斯!你究竟要折磨我多少次?我不想你剛剛醒來又去送死!」
  
  「注意你的言辭和舉止!德爾威頓先生。」我冷冷的看著他,掩飾著我心裡的慌亂,「對於非涅克斯一族而言,死是一個大笑話!」
  
  「查理斯,你為什麼一定要……」德爾威頓緊緊抓著我,他的臉距離我只有一點距離,一瞬間我以為他會在這門外就強行吻上我的嘴唇。
  
  然而他沒有,因為房間裡傳來了一聲冷喝,「德爾威頓,還不把他請進來!」
  
  「放開我!」我冷笑道,看著表情變得很慌張的王子殿下。
  
  還是這麼沒長進,只要一聽到父輩祖輩的喝令,就失去了烈風的所有勇敢,像他這樣的孩子,到底什麼時候才能離開家族的力量獨立呢?
  
  只要不獨立,就永遠不會成為我所需要的自由的烈風……他或許還不明白。
  
  德爾威頓稍稍鬆開了我的手,之後,我就踏入了老珀克斯的房間,迎面而來的,是一股寒冷的,帶著壓迫感的風。
  
第一百一十四章 利維坦

  「雖然早就聽說過您的大名,但我們還是第一次見面……」老珀克斯坐在他的紅沙發上,優雅的翹著一條腿,看著我,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儘管他看起來很客氣,也很禮貌,但是私底下,他卻正用他那強迫壓抑的風侵襲著我的神經系統。
  
  「哼……」我冷笑著向老傢伙走了過去,身上密佈細小的火焰,讓那些令人不悅的氣流主動避讓開我的身體,朝後方竄去。
  
  我和老珀克斯的確沒見過面,但是私底下卻交手過不止一次了。
  
  老傢伙為了他這個寶貝孫子,什麼陰險的招數都試過,用金錢引誘,用權力威逼,甚至還想設下圈套讓德爾威頓認為我出軌。
  
  因為有德爾威頓在,所以我從來沒有做出讓他為難的事情,沒有和他的祖父產生太大的摩擦,但是現在不一樣了,現在他的孫子已經無法阻止我。
  
  我安安穩穩的坐在了沙發的另一側,面對著老珀克斯,看清他那張已經起了一些皺紋的臉。
  
  這個老頭已經存活了幾千多年,他算是血族裡比較長壽的吸血鬼了,因此也受到了吸血鬼們的尊敬。
  
  不過,就在一千年前,他也不過是我們家族手下的一個小兵,頂多只能算是男爵。
  
  老頭看向我的眼神裡,帶上了一抹認真,或許他已經發覺到了,現在站在他面前的,並不是那個勾引了他孫子的小服務生。
  
  「聽說您自稱是非涅克斯家族的成員?」老珀克斯問道,雙眼一直在打量著我。
  
  「不是自稱,這是事實……」我也學著他的模樣,翹起腿,身子向後微微仰去,靠在沙發上,「或許你們都忘記了我們的存在,是時候提醒你們一下了。」
  
  別忘了,在血族裡,我們非涅克斯才是站在最頂級的……我用眼神告訴他。
  
  「哼……」老頭子的臉色很難看,然後他攤開了雙手,說道,「但是您知道非涅克斯意味著什麼,他們消失了這麼久,我們不可能隨便相信您就是非涅克斯。」
  
  「呵呵,的確……沒有我們一族的管教,血族的表現真是越來越難看了,好吧,您覺得要怎麼樣才能證明我就是非涅克斯呢?」我很無畏的看著他,依然保持著微笑。
  
  「這件事關係重大,我無法憑借一個人的力量做出決定。」老頭子壓著自己的怒火,這模樣很滑稽,「我已經通知了蘭格和紗尼文爾兩大家族的族長,三天後,我們會在菲爾斯堡的秘密會堂裡對您的身份做出裁斷,希望您能夠準時參加。」
  
  「可以!」我丟下這樣一句答覆,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那麼這幾天,還是要打擾您了,我親愛的珀克斯先生。」
  
  「……」
  
  我在充分享受著老頭子的目光下離開了他的房間,走出門去,隨後德爾威頓就跟隨了上來,拉住了我的手臂。
  
  「查理斯閣下!」這一次,他懂得了應有的禮貌,「請問您在昏迷之前,身處哪裡?」
  
  變聰明了!可是我不會給你戳破我的機會。
  
  「說到這件事情,我也覺得很奇怪,我本應該是在自己家裡睡覺的,但是為什麼會到這裡來呢?」我裝做什麼也不知道,扮作很無辜的模樣,「您知道緣由麼?」
  
  「查理斯閣下……」德爾威頓咬了咬牙,雙眼死死的盯著我,像是要將我的臉皮戳破。
  
  我微笑了一下,轉過身繼續向前走去。
  
  身後,他的聲音很低沉,「我知道,你是不想原諒我了,才會這樣……查理斯,你很擅長偽裝,但是我不會放棄。」
  
  我正打算開口勸說他不要再抱著各種幻想之時,走道裡傳來了清脆的高跟鞋踩踏之聲,漸漸向我們的方向靠攏了過來。
  
  一個長相非常妖媚的女人,站在了我的面前。
  
  她有著一頭濃濃的卷髮,烏黑的雙眼,幾乎要將整只眼睛佔據,笑容迷人而詭異。
  
  「這就是那只低賤的吸血鬼?」她笑道,在我的面前停下了腳步,然後輕蔑的看了我一眼,又看向了我身後的德爾威頓,「你就因為這種貨色而想要斷絕我們的聯姻?」
  
  這個女人是一隻惡魔,而且是一隻高級的惡魔,聽她的語氣,她應該就是那個魔族的公主,所以高傲的讓人感到噁心。
  
  「利維坦!請你不要隨意污蔑查理斯閣下。」身後的男人像是被惹怒了,憤怒的說道。
  
  「哦?原來是利維坦小姐……」我勾起嘴唇,看了她一眼,「七宗罪之一的『嫉妒』,我可以認為您剛剛的言辭,不過是出於對我的嫉妒麼?」
  
  「牙尖嘴利,很會損人……」嫉妒小姐冷笑道,然後不知好歹的瞪著我,「你知道惹怒我的下場麼?如果沒有我們魔族,那些狼人早就攻入這座城裡來了,哪裡還能讓你這樣趾高氣昂的對我無禮?」
  
  「是麼?那現在,我能不能請你們這些惡魔滾出這座城?」我猛地睜開雙眼,火焰從身後撲出,朝著那只惡魔揮出巨大的手掌!
  
  利維坦身為七宗罪,地位僅次於他們的魔王路西法,所以應該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夠被打倒的對象。
  
  但是,她很明顯的小看了我的力量,她以為這些不過是嚇唬人的火焰,可是卻從沒想到過,這樣的火焰來自那個古老家族的特殊血脈,自然不會和他們平日使用的火相同。
  
  火焰的顏色由紅漸漸轉為發白,就像是聖潔天使們的羽翼一樣的白色,好吧,或者說是鳥人們的鳥毛,這種很像鳥毛顏色的火焰,火魔力濃度幾乎可以和大天使米迦勒的光環相比較,對惡魔而言,是非常有殺傷力的。
  
  在白色火光的燒灼下,利維坦發出了尖利的叫嚷聲,這樣的慘叫很快就召喚來了她的僕人,幾名中等惡魔匯聚在了她的身邊,用他們的身體擋住了我的攻擊……也都紛紛承受了不同程度的灼傷。
  
  我收斂了火焰,事實上,在使用這種高密度魔法時我只有瞬間的爆發力,堅持不了太久,只不過先給他們點顏色看看而已。
  
  我想讓躲在暗處的某個老傢伙明白,在這個世界上玩兒火……沒有人能夠比得過我們非涅克斯。
  
  「哼!你們,你們就等著狼人把你們這些吸血蝙蝠統統咬死吧!」驕傲的魔族公主捂著自己的雙眼,或許她會有一陣子時間失去視力,在這段時間內,魔族會稍作收斂,如果能夠讓他們的魔王明白,吸血鬼一族不會繼續依附他們就更好不過了。
  
  等利維坦氣呼呼的離開這裡之後,走道裡又恢復了安靜,一直站在我身後的德爾威頓保持了很久的沉默。
  
  最後他走上前來,用風衣裹住我的身體,用極為親切而溫柔的聲音說道,「查理斯閣下,小心著涼,我送您回房間去吧。」
  
  他沒有再提什麼要戳穿我的話,但是他的行動卻和過去一樣,好像現在對待的,依然是他那個不懂事喜歡撒嬌的小情人。
  
  我留在了他為我準備的房間裡,每一天都能從他那兒聽到有關外面的消息。
  
  他說,利維坦帶著魔族的人離開後,狼群果然開始大舉進攻,已經快要來到這座城堡之下。
  
  但是,奇怪的是,那群狼人來到了城外後,並沒有繼續進攻,反而是駐守在了城外,讓人很不安。
  
  我笑,這恐怕是加列在向他們示威……
  
  在這種情況下,珀克斯家族也緊張了起來,但是從那老頭的臉上卻看不出任何已經岌岌可危的模樣。
  
  他甚至仍然堅持要進行那個鑒定的儀式,我知道他其實現在巴不得我就是真的非涅克斯。
  
  因為他們沒有後路可以退了……與魔族的聯盟被我擾亂了,眼看大戰就在眼前,他們需要的,是能夠支撐起所有吸血鬼力量的中軸,能夠幫助吸血鬼們化險為夷的力量。
  
  所以雖然對我的所作所為恨的牙癢癢,他們卻依然不敢怠慢了我,只要我還有非涅克斯的可能。
  
  儀式,在第三天的半夜進行。
  
  我難得穿起了正裝,筆挺的衣褲,收攏的領口,發亮的皮靴,讓鏡子前的我看起來像是一個軍人。
  
  「查理斯閣下,一切都準備好了……」我的僕人德爾威頓走進了我的準備室裡,低聲說道。
  
  「好吧,德爾威頓閣下,好戲就要上演了……讓那些老頭子看看,到底誰才是真正的魔法師……」我笑道,不再看鏡子裡的自己,走向了門口。
  
  就在我伸手開門的時候,已經很久沒有發作的德爾威頓終於忍不住的出了手,「砰!」的一聲關上了屋門,單手抵在門板上。
  
  「你這是什麼意思?」我有些惱火的轉過頭去看向他,但看見的,只是他那張英俊的,充滿陽剛之氣的臉。
  
  「查理斯,我受不了了!」他說道,然後低下頭來,捧著我的臉,親吻著我的嘴唇。
  
  那是一種肆虐般的啃咬,雖然我知道王子殿下喜歡啃人,但現在我可不想當他的磨牙棒了。
  
  「住……住手!」我用力推開他,然後狠狠的扇了他一記耳光!
  
  他愣住了,摸著紅透的臉,看著我……模樣很可憐。
  
  這是我第二次打他了……
  
  「記住你的身份!」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變得這麼冷酷的,但我必須裝下去,於是我用手狠狠的抹了抹自己的嘴唇,有些厭惡的瞪了他一眼,「這種錯誤別再犯第二次!」
  
  之後,我氣呼呼的摔門而出,身後,傳來了德爾威頓有些痛苦而無奈的狂笑。
  
第一百一十五章 審判

  躲避開了德爾威頓的糾纏後,我很快就走到了會場裡。
  
  會場的四周,圍坐著的是來自各個家族的吸血鬼,人山人海,擠滿了整個會堂,這恐怕是血族這麼幾百年來難得的團結。
  
  三大家族的族長分別坐在圓環中心的三個角上,會場中間,擺放著一根木樁,木樁旁邊的桌台上,擺放著一個精美的匣子。
  
  匣子裡,不用看也知道,會有一把精緻的匕首,上面沾著非涅克斯的血液。
  
  在我出現的時候,會場中人聲鼎沸,這讓我感覺,自己就像是個馬戲團的小丑,備受矚目,讓我很是不舒服。
  
  他們可是忘記了,如果站在這裡的是非涅克斯,他們還敢用這樣的眼光來看著我麼?
  
  忍著不滿,我走到了老珀克斯的面前,笑道,「老伙計,等你們證實清楚了後,我會讓你好看的!」
  
  老珀克斯臉色一凜,然後硬著頭皮將我介紹給了另外兩個家族的族長。
  
  另外兩名族長也用狐疑的目光審視著我,不過,一切懷疑必須等審判結束之後才能解開,所以我也沒有多說什麼,直接走到了那根柱子前。
  
  主持這一切的,是老珀克斯,在他們將我綁在了柱子上後,老珀克斯叫出一個看起來很凶殘的傢伙,從那盒子裡取出了血刃。
  
  「這把匕首是非涅克斯一族流傳下來的,它由非涅克斯的血凝聚而成,每當我們審判一個人是不是非涅克斯的時候都會將它祭出,讓它的刀刃來為我們證明一切!查理斯閣下,你是否做好了一切準備?」老珀克斯問道。
  
  「來吧,我會讓你們心存希望的……」我笑著看向他,也看見了不遠處剛剛走出來的德爾威頓。
  
  他有些焦急的看著我,眉頭緊鎖著,眼看著就要從台下鑽上來。
  
  但老珀克斯很顯然知道他的孫子會出來搗亂,很早就派了手下埋伏在那兒,於是幾名高大的僕人攔截住了德爾威頓殿下,他只能在台下無力的看著我。
  
  我對他報以微笑,在被我傷害的體無完膚的時候,他還能牽掛著我的安危,這足以讓我消除掉過去對他的種種記恨。
  
  好吧,德爾威頓,其實是我對不起你……
  
  持刀的審判者向我走了過來,明亮晃眼的刀刃,卻讓我感到頗為熟悉,就好像它能夠喚醒我全身的血液,讓我知道他們在那兒……
  
  「審判開始!」老珀克斯一聲令下,全場變得寂靜了,刀刃的尖端捅入我的心窩,一陣冰涼的刺痛在我的胸口上蔓延開來。
  
  「查理斯!」德爾威頓大聲嘶吼著,寂靜的場上,只能聽見他一個人的聲音。
  
  噗通……噗通……我聽見我的心跳不斷加劇,送進來的匕首讓它感到了無比的雀躍!
  
  就在人們開始小聲議論的時候,我抬起了頭,朝著老珀克斯和德爾威頓的方向報以一笑,說道,「果然是非涅克斯家族的刀刃,它在呼喚我……」
  
  說完,那柄刀自己掙脫開了持刀人的手,沒入我的胸口,在我的身體的某個地方隱藏了起來,或者說,那是非涅克斯家族的血又重新融入了我的體內。
  
  「……」全場一片沉靜,但隨後,不知從哪個角落裡爆發出一陣驚呼,「非涅克斯!」
  
  之後,情勢一發扭轉,全場轟動,所有的吸血鬼們高呼著非涅克斯的稱號,那聲響足以讓我聽不見對面的德爾威頓在衝著我嘶吼著什麼。
  
  「非涅克斯!」「非涅克斯!」「非涅克斯!」大家就像瘋了似地,或許他們將我當做了對付狼人的唯一武器,唯一的保護傘。
  
  加列,你如果看見這一幕,一定會說,「你們都看走眼了,他不過是個裝模作樣的笨蛋……」吧?
  
  吵鬧之中,老珀克斯和另外兩名族長再也坐不住了,他們紛紛從座椅上走了下來,站到了我的面前。
  
  在做了一番掙扎後,三個老傢伙面如灰土的對我行了吻手禮,並且似乎還稱呼我為「查理斯殿下」了。
  
  真是一場鬧劇……
  
  鬧劇結束之後,吸血鬼家族的首領們都來到了珀克斯家族,請求與我這名真正的非涅克斯見面。
  
  泡著溫水浴的我,只是命我的僕人,「告訴他們,晚上十點,在珀克斯家族參會就行。」
  
  讓我一個一個對付他們,還不如讓我去死!
  
  「是,查理斯殿下。」德爾威頓顯得很拘謹,在知道我真的是非涅克斯後,他的變化也很大,他很彷徨失措,就像是不知道該怎麼繼續和我相處了一樣。
  
  他或許會在心底責問自己,為什麼一直沒有察覺到,陪伴著自己的情人竟然是那傳說中的人物。
  
  「德爾威頓……」我在他離開的時候忍不住的喚了一聲,把他喊停下腳步後,我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能說了一句,「謝謝……」
  
  「不用客氣……」德爾威頓無奈的嘆道,我知道他想等我說出口的,絕對不是這麼一句,但是他想聽的,我說不出口。
  
  夜晚靜悄悄的來臨,十點的時候,珀克斯家族的會議室裡已經擠滿了血族。
  
  我看著那人山人海的氣勢,不禁有些驚訝,原來血族竟然還存在著這麼多個家族。
  
  「查理斯殿下!」當我來到會議室的時候,所有人都站立起來向我禮貌的鞠躬行禮。
  
  我有些想笑,就在這之前,他們還很不服氣,認為我是個吹牛的騙子,想要將我釘死在那個木樁上。
  
  「我知道大家都很疑惑,為什麼我們非涅克斯會忽然消失。」坐下後,我有些慵懶的托著自己的腮幫,瞇著眼看向他們。
  
  「其實呢,我們厭倦了……」我輕描淡寫的吐出這麼一句,引來的是一雙雙疑惑的眼睛。
  
  「厭倦?」他們更加不明白了,其實這些話都是我剛剛洗澡的時候臨時胡編亂造出來的。
  
  非涅克斯消失的真正原因,我當然不可能告訴他們,讓他們發覺到原來我們這一族只剩下我一個。
  
  現在他們對我有所忌諱,就是因為他們相信我的背後,還有一個龐大的家族。
  
  「我的父輩在統治了黑暗世界上千年後,忽然開始覺得厭倦了。」我笑道,然後看向三大家族的族長,「難道你們沒有這樣的感覺麼?你們不覺得和狼族一直這樣鬥爭下去,其實是一件很累的事情麼?」
  
  「這……」三位族長面面相覷,額頭上流下一道冷汗,「的確……如果可以不再爭鬥的話……」
  
  「完全可以!」我自信的笑道,「狼族和我們其實並沒有直接的利益衝突,所有的問題都是因為我們非涅克斯而起,所以家族商議後決定由我來解決這個歷史遺留問題。狼族要的,其實很簡單,只是我們的一聲道歉和承認,承認他們已經是一個獨立的種族,不再是我們的奴隸而已……我認為,這很容易實現,難道在現在這種情況下,你們還要執意於你們的臉面和虛榮麼?」
  
  所有的家族首腦都沉思了起來,他們應該能想清楚現在的局面,很明顯,敵強我弱,如果還擺出那種高傲的姿態來,最後只會自取滅亡!
  
  「但是查理斯殿下,我不得不提醒你,在這種情況下,狼人是不會輕易同意收手的。」老珀克斯面露難色,我知道他早就不想繼續和狼族幹下去了,但是卻又沒辦法,誰讓狼人對吸血鬼恨入骨髓,根本不會與他們和平談判呢?
  
  「大家請放心,既然事情是由於我們非涅克斯一族引起的,我就會負責到底,親自與狼族進行談判。我相信他們也會被我們的真誠打動,就此與我們平息了戰爭,兩族相安無事的共存下去。」
  
  我面帶微笑,做出一副非常負責的模樣來,「那麼,不知道誰願意替我去向狼族發下請帖,邀請他們前來談判?」
  
  當我問出這一句話後,屋子裡安靜了下來,沒有人應聲,沒有人膽敢站出來。
  
  這讓我很意外,沒想到,整個吸血鬼家族就墮落成這樣,貪生怕死,都是些膽小鬼!
  
  「我去!」就在這時候,門外傳來一個非常堅定的聲音。
  
  所有的血族都順著聲音看了過去,老珀克斯更是怒吼了一聲,「胡鬧!這裡容不得你說話,給我退下,德爾威頓!」
  
  「不,這樣的重任,應該由我『烈風』德爾威頓來肩負。」德爾威頓站在了門口,堅定不移的看著我們。
  
  他是第一次,違抗了老珀克斯的命令……就在這一刻,我似乎看見了他的蛻變,那道纏繞著他的枷鎖,似乎被他敲碎了。
  
  「你是認真的麼?這樣的任務非常的危險……」我問道,我想要確認一下他的決心。
  
  而我的王子很堅決乾脆的笑了,「一切都交給我吧,尊貴的查理斯殿下……」
  
  他伸出手拉起我的手臂,輕輕的吻在了我的手背上。
  
  抬起頭來的時候,我察覺到他的眼眸已經濕潤,泛著波光。
  
  我可憐的德爾威頓,他或許是想要充當一次英雄,英勇無畏的前往敵方陣營,然後很可能被那些野蠻的狼人們碾碎羞辱……
  
  但我知道這種事情現在不會發生,並且我開始有了點好奇,不知道加列在看見德爾威頓後,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希望他不要太欺負人才好……
  
第一百一十六章 重逢

  自從德爾威頓離開菲爾斯堡,前往城下的狼人陣營後,剩下的血族家族們都有些忐忑不安,有個風吹草動的,就會一起跑到珀克斯家族來等候我的決定。
  
  老珀克斯雖然沒有把焦躁寫在臉上,但是那面如灰土的臉色卻早已暴露了他的不安。
  
  老頭子果然還是心疼自己的孫子。
  
  「放心吧,據我對現在的情況的瞭解,德爾威頓不會有事的。」我微笑著安慰道,換來的,只是老頭子一記白眼,他在氣我那個餿主意害了他的孫子。
  
  「我也不希望德爾威頓出什麼事,這是真心的。」我嘆了口氣,友好的看著他。
  
  他臉色微有變化,然後目光幽幽的看著我,「我知道,您其實根本沒有失憶,只是在騙那個小子,對麼?」
  
  「……」我沒有回答,微笑著。
  
  「或許現在說這種話有點太晚了,但是那小子是真心愛您的,為了您他第一次和我們對著幹。」老珀克斯用他的手摸了摸自己頹廢的臉,苦笑道,「我知道現在說這種話顯得我們非常的虛偽,當還不知道您那高貴的身份時,我們曾經那麼反對你們在一起。」
  
  「珀克斯先生……」我放下了我暖暖的紅茶,稍稍坐直了身體,讓自己顯得不是那麼懶散。
  
  舔了舔唇角,我還是保持著微笑和迷茫的表情,問道,「請問,您是在說我麼?我和德爾威頓?您是不是搞錯了?」
  
  「……」老珀克斯一愣,然後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是啊,太晚了……一切都無法再改變了……」
  
  這一句我非常的贊成,無法改變的,是已經變了的人心,而不是我的身份地位,以及能帶給珀克斯家族的優秀血統。
  
  可笑的是,只差了一點點……我曾經只差一點就想要給德爾威頓做父親的權利了,那時候我很愛他,而且我認為他的血統將會成為我復興非涅克斯最強有力的後盾。
  
  可是,或許我的靈魂出於自我保護的讓我猶豫了這件事,因為德爾威頓那對家族的唯唯諾諾,讓我感到了一絲不安。
  
  事實證明,我的猶豫是正確的。
  
  但是加列……他能夠不聽從任何人的命令,打破任何規矩,他就是一隻放浪不羈的狼,沒有人能夠左右他的決定。
  
  他有我想要的自由,可是他偏偏是狼人,狼人與吸血鬼的血脈結合會誕生什麼樣的怪物……這令我想都不敢想!
  
  所以我寧可繼續做最後一隻非涅克斯,也不願答應了大狗給他當一次真正的孩子他爸。
  
  下午茶的悠閒時間卻很短暫,因為城下傳來了令所有吸血鬼們都感到不安的消息。
  
  珀克斯家族的德爾威頓王子殿下,在狼人的陣營裡,將要與他們的首領進行一對一的挑戰。
  
  當聽到這樣的消息時,老珀克斯失手打碎了他的茶杯,而我則是緩緩的將巧克力慕斯放進了嘴裡,卻忘記把勺子拿出來,就這樣叼著勺子思索了很久。
  
  德爾威頓那小子不是去邀請和談的麼,怎麼會跟加列動起手來了?
  
  他並不是那麼衝動的人,應該知道事情的輕重,更何況他應該不知道我和加列的事情才對……怎麼會……
  
  「呯!」的一下,勺子從我的嘴唇之間掉了下去,落在了大理石地板上。
  
  「查理斯殿下?」老珀克斯用狐疑的目光看著我,而我則微微張著嘴巴,心裡閃過了一個讓人很難接受的可能性。
  
  加列……該不會是你在聽說對方就是那個德爾威頓之後,忍不住的……挑釁了吧?
  
  回想起來,狼人首領那偉岸的身姿和沉著的神色的確可以騙倒很多人,但是他內裡卻並不像大家所想的那麼正經,在某些事情上他會變得很邪惡很猥|瑣,而在爭風吃醋上他又能變得很霸道與小孩子無異……
  
  「沒事……我想他們只是切磋,狼族畢竟是好鬥的一族……沒事的……」我抽搐著嘴角,安慰著老珀克斯。
  
  可是老頭子哪裡能夠沉得住氣,坐了沒多久,他就站起來向我告辭,之後匆匆忙忙的走出了客廳,第一時間奔向城外去了。
  
  傍晚時分,德爾威頓殿下帶著一身的皮肉傷回來了。
  
  從外表看,他似乎被教訓的很慘,眼睛腫著,頭髮凌亂,但是從他說話的底氣看來,那些傷也不過是些小傷口而已。
  
  大伙兒將德爾威頓當做了英雄,因為他不但成功的完成了使命,帶回了狼族願意和談的好消息,還為了吸血鬼家族的榮譽與敵人奮力一戰,沒有失去我們血族的顏面。
  
  甚至還有另一種說法,說狼人本不願意和解,德爾威頓苦苦勸說,狼人首領便要求與他一戰,兩人在戰鬥中產生了惺惺相惜之情,狼人首領尊重德爾威頓的尊嚴和榮耀,因此才同意了德爾威頓的要求……
  
  各種八卦才城堡裡傳得沸沸揚揚,但是我知道,實際情況並不是這麼一回事……
  
  「查理斯殿下,狼人的首領將於明日傍晚抵達城堡……」德爾威頓站在我的面前,頂著那滿身的傷,很欣慰的匯報道。
  
  「辛苦你了……」我走到他的面前,抬起手為他施展了醫療法術,恢復著他身上的傷口。
  
  「謝謝……」他的雙眼一直看著我,目光幽幽,「這是我應該做的……」
  
  「……」我抬眼看了他一下,隨即便轉移了視線。
  
  這也是過去,我常常為德爾威頓做的事情,每當這位英勇好戰的王子在外面受了傷回來,我就負責替他恢復這些傷疤,至少要減輕他的痛苦。
  
  那些甜蜜的記憶,我現在竟然還能想起來,可是記憶已經有些模糊,腦海裡記得最清楚的,卻是最後他那聲對不起,以及我那清脆而響亮的耳光……
  
  這天的夜晚變得忙碌了起來,城堡裡的血族們都在為了明日的會晤做著準備。
  
  天色發白後,德爾威頓送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躺在一口非常舒適的棺材裡。
  
  翻轉難眠,我在幻想著晚上與加列在這個世界上重逢的場景。
  
  如果那傢伙一見到我就飛撲了過來……會讓我多麼的丟臉呀!
  
  想著想著,我全身蜷縮了起來,在這麼大的棺材裡我竟然有點不習慣,總覺得身旁應該還有一具非常溫暖的龐大身軀。
  
  不知道過了多久,當太陽漸漸落下去後,僕人們前來伺候我洗漱更衣,換上了晚禮服。
  
  準備好一切後,我打開了屋門,門外早有德爾威頓和一群護衛似的血族等候著了。
  
  「查理斯殿下,晚上好!」德爾威頓吻過我的手背,「請允許我帶您去會議廳。」
  
  「不用這麼客氣,德爾威頓先生,我覺得我和你年紀差不多大,你不需要對我用敬語。」我溫和的笑道,「或許我們可以成為很好的朋友。」
  
  「朋友……」德爾威頓的眼神一暗,表情有些沮喪,但是在這麼多人的面前他根本無法拒絕我的「好意」,只能強忍著應道,「那是我的榮幸,查理斯殿下。」
  
  看著他這副模樣,我忽然覺得自己很罪惡……
  
  走過一道長廊,我們來到了一扇大門之前,門後,坐著血族的幾位族長,還有狼族的數名重要人物。
  
  加列……就在那扇門後面……
  
  當我想到這裡的時候,心臟就開始忍不住的怦怦亂跳了,眼看著德爾威頓即將推開那扇紅色的大門,我竟然緊張了起來。
  
  「查理斯殿下?」他停下了動作,疑惑的看著我。
  
  「啊……」我這才發覺到,還沒入會場我就出醜了,竟然拉住了德爾威頓的手,不讓他推開屋門……
  
  「沒什麼……忽然有點緊張……」我笑道,然後急忙做了一個超級長的深呼吸,接著才示意德爾威頓繼續開門。
  
  「查理斯殿下,如果覺得很為難的話,我可以以您身體不適延遲這場會晤。」王子殿下很善解人意,這是他一直保持的優點。
  
  「不用了……開門吧,德爾威頓先生。」我總算平靜了下來,然後眼看著大門緩緩的推開,而從門縫裡就能夠看見狼人首領一臉冷漠的表情,隨著門的打開,他的臉也變得越來越清晰……
  
  加列,你還是這麼欠扁呢……
  
  我笑著走進了會議廳裡,兩旁的血族紛紛站立了起來,而狼人首領則是稍稍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沒有我幻想的飛撲,熱情擁抱,還有激烈的吻……他很冷靜,冷的如同一塊冰塊,但是他的目光很灼熱,熱得讓我覺得有些微微出汗了。
  
  「歡迎您來到這裡,加列先生……」我禮節性的向他伸出了一隻手,而周圍的血族都有些怪異的看著我。
  
  嗷,糟了,我忘記了……我竟然一下就說出了對方的姓名……不是靈桑芬先生,而是加列,這好像顯得我與狼人有什麼不可見人的秘密關係!
  
  事實上,眼下,我們的關係的確有些見不得人!
  
  「啊,怎麼是你!」就在眾人全部愣住的時候,加列身邊的一個狼人忽然站了起來,雙手撐著桌面,瞪大了雙眼看著我,「你……你不是……死了麼?」
  
  我認出了他來,他就是上一次跟著加列一起出現在那個酒吧的狼人之一,那個時候他對我很凶狠。
  
第一百一十七章 談判桌上的風波

  「呵呵,加列先生,看來您的手下似乎對我還有所偏見。但是,這也足以證明了我非涅克斯的身份不是麼?我可是不會輕易的死在你們的攻擊下的……」我微笑著坐下,就聽身後的血族們像是鬆了口氣似的,開始小聲議論了起來。
  
  這一下,這位看起來很凶狠的狼人老兄反而幫了我一個大忙,讓血族們知道我們之前曾經交過手,所以也自然知道了對方的名字。
  
  不過我還是聽出來身後有人深呼吸了一口氣,離我很近,那是德爾威頓的呼吸聲。
  
  我稍稍轉過頭看了他一眼,他沒什麼動作,只是保持了微笑看著我。
  
  神色很古怪,彷彿在說……
  
  啊……我在心裡狠狠鄙視了自己一下,看來我還是不太會說謊話,這一下雖然抵擋住了血族們的懷疑,卻也向德爾威頓暴露了我根本沒有失憶!
  
  上一次和加列交手的時候,德爾威頓可是知道的,他的手下把那一幕完全的看在了眼裡,直到我被狼人貫穿心臟!
  
  「不愧是不死鳥……」沉默很久的加列終於開了口,雙眼直勾勾的盯著我,嘴角微微翹起,像是在冷笑,「你應該知道,造成現在這種局面的是誰。」
  
  壓迫力直接影響到了我的心情,讓我不敢將他當成平日的加列,而是一個站在敵對方的領袖,一個處於談判桌上的對手。
  
  「對於歷史,我們感到很抱歉,加列先生……」我握拳笑道,「但是我認為,總得有個負責的人出來結束這一切。狼人和吸血鬼,其實本質上並沒有什麼利益衝突,完全可以相安無事,何必要為了兩族的歷史鬥爭而一直糾纏不休,白白犧牲那麼多族人呢?」
  
  「你是說你就是負責的那個人?」加列反問道,很不屑,如果這張桌子夠短的話,我一定會在桌子下狠狠掐他的大腿。
  
  「可以這麼認為,這一次我是代表非涅克斯家族來與您商議。我們非涅克斯家族願意從此承認狼人一族的獨立存在,並且為過去家族的野蠻歷史感到自責和內疚,向狼人一族表示我們的歉意。」我朝著狼人們稍稍躬身,禮節雖然不大,但對於長久以來被當做奴隸的狼人一族而言,這意味著他們將永遠擺脫了身上沉重的精神枷鎖。
  
  甚至,他們或許會將這個禮節,當做吸血鬼的第一次投降。
  
  但不管怎麼樣,只要能夠讓血族和平的存活下去,臉面這種東西,我是不屑一顧的。
  
  這是我們家族帶給血族的災難,也就得由我來終結。
  
  「光嘴上道歉,承認我們的地位就算了麼?」加列顯得有些咄咄逼人,冷冽的目光讓我產生了一種錯覺,這隻狗不會是……回來的途中頭腦被時空大門夾到了,因而忘記他的主人是誰了吧?
  
  「如果需要的話,我們可以讓出一部分棲息地,但是您不覺得如果能夠和平共處,兩族一起統治這片黑暗世界會是個更不錯的主意麼?」我恬不知恥的笑,也能感覺到面前的狼人們都在瞪我。
  
  「看得出來你很會迷惑人,但是我可不是這麼隨意上當的……」加列稍稍坐正了身體,高傲的揚起他的頭,像是帝王一般看著我們,「我們狼族習慣了自由的生活,並不打算到你們的城堡裡過著這種拘束的生活,所以你們大可不必擔心。但是我希望你們能夠對狼族開通所有的貿易市場,允許狼族進入你們的城市裡做買賣生意,如果你們不希望我們繼續搶奪你們的財富的話……」
  
  「這當然可以,沒有問題!」我客氣的笑道,「我們隨時歡迎狼人前來我們這裡販賣購買。」
  
  「哼……」加列冷哼了一聲,又凶巴巴的看著我,「我們狼族能夠說到做到,可是我並不放心你們血族,如果你們背信棄義的話……」
  
  「這當然不會,我可以用我的性命向您保證,有了像您這樣可靠的盟友,我們怎麼可能輕易破壞我們兩族之間的友情呢。」
  
  「那麼,首先,請你們斷絕與魔族的來往!如果再和魔族有任何牽連,我們將停止我們的協議。」狼人首領似乎很輕鬆的掌握了主動權,伸出了第二隻手指,「另外,我希望你們能夠給我們一個保證!」
  
  「不知道您想要什麼樣的保證呢?」我抽搐著嘴角,冷汗從額頭上冒出,心裡暗叫不妙,這隻狗真不講情面,如果他隨便獅子大開口,讓我怎麼應對!雖然我希望兩族能和平下去,但也不能太損了我們血族的利益啊!我還不想當賣族賊……
  
  「您想要地位?財產?還是……」
  
  「你!」狼人首領毫不猶豫的說道,雙眼又一次的盯住了我。
  
  「我啊,那很好辦啊……啊……啊?」我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驚訝的看著他,這時候才從他那張冷冰冰的臉上,看到了那似曾相識的溫柔笑容。
  
  「不行!」身邊,德爾威頓第一個站出來反對,「查理斯殿下如此尊貴的身份,你怎麼可以這樣羞辱他!」
  
  羞辱?什麼羞辱?加列說要我……他這話說的,怎麼那麼像是求婚?讓人多不好意思……
  
  我的臉開始發燙了,卻聽德爾威頓和眾多血族紛紛提出了異議。
  
  「竟然敢將殿下當成了物品,你們實在是太過分了!」就連老珀克斯都忍不住的開了口,義憤填膺,好像被侮辱的是他一樣。
  
  加列的這句話得罪了所有的血族,可是為什麼我卻偏偏沒有被侮辱的自覺……
  
  「看看你們的模樣!」狼族首領一臉看好戲的樣子,向後蹬開了椅子,將雙腿翹到了桌面上來,「你們剛剛口口聲聲說要承認我們的地位,將自由和平等還給我們,但是我只不過想要你們給我一個承諾,你們就產生了這麼多的抱怨……難道你們根本就不是真心來談判的麼?」
  
  他這一句,又將所有的血族打壓了下去,大家都不敢隨便亂說話,除了德爾威頓。
  
  「靈桑芬先生,我希望您能夠注意您的言辭,查理斯殿下是我們血族最高貴的人,您這樣侮辱他就是在侮辱我們全部血族,我希望您能夠尊重查理斯殿下的人格尊嚴!」王子氣紅了臉蛋,惡狠狠的瞪著加列。
  
  「我哪裡有侮辱你們高貴的非涅克斯?」加列顯得很成熟,好吧,我承認,在遇到大事的時候,他總是比我有更加冷靜的思考能力。
  
  不像我,剛剛就被他那一句莫名其妙的話沖昏了頭腦,現在都不知道該怎麼插上嘴說話。
  
  「可是你分明是想將殿下當做人質……」德爾威頓一直護著我,可憐的他,根本不知道我和加列的關係。
  
  這裡沒有人知道,除了我自己,還有坐在我對面的他……
  
  「那是你們自己認為的,我可並沒有說過要將查理斯殿下當做人質。」加列撇過了德爾威頓,撇過了所有血族,最後認真的看向了我,「我可是在做這一輩子最認真的求婚,我知道,按照你們血族的風俗,同性之間也可以結婚的,對麼?」
  
  「啊……」背後傳來了陣陣驚嘆,我感覺臉頰燒的越來越厲害,根本就不敢看大狗的臉。
  
  該死的狗,怎麼可以在這麼多人面前……
  
  「查理斯殿下不會答應你這無禮的要求!請閣下收回您的話……」德爾威頓有些著急了,我還沒開口他就替我回絕了加列,惹來了加列冷眼一瞪,然後就被他家老頭子給扯了下去。
  
  「德爾威頓,你給我老實呆著!」老珀克斯暗地教訓著孫子。
  
  「我想,需要作出回答的不是他,而是你……查理斯殿下。」大狗收回目光,看向我,「你是想要看見狼人踏平血族的城堡,讓你的族人都被燒成灰燼呢……還是願意到我的身邊來,維繫兩族的和平?」
  
  「我……」我剛要開口,就聽見背後的德爾威頓大聲吼道,「不要答應!查理斯!不要答應!」
  
  轉過身,德爾威頓神色激動,努力的掙扎著,兩邊拉扯著他的人顯得很費力氣。
  
  「查理斯……不要答應他!你是我的!是我德爾威頓的……」德爾威頓這會兒就像是個孩子,碧色的眼睛已經變得通紅。
  
  「德爾威頓!」老珀克斯的恐嚇無法阻止德爾威頓,他不加理睬,依舊盯著我,像是在乞求,「我知道你沒忘記我們倆的事情,查理斯!我知道你愛我,我不會再讓你傷心了,查理斯,回來我身邊吧,我不管你是誰,是任何人都好,你是我的查理斯……」
  
  我知道,他從來就沒計較過我是什麼,一個小服務生也好,非涅克斯也好,身份高低都不是我的王子殿下所考慮的。
  
  但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無法補救回來……因為時間替我抹平了他所造成的傷口,讓我對他不再有愛和恨……
  
  「德爾威頓先生……」我殘忍的笑道,其實我並不想這樣傷害到他,可是此時卻不得不這麼做,「你也該成熟一點了,你不知道現在的情況是什麼樣的麼?如果沒有人做出犧牲,事情永遠得不到解決,這就是家族聯姻,我想你應該非常明白的……對吧?」
  
  「查理斯……」德爾威頓的臉就如我意料的,變得慘白。
  
  家族聯姻這個詞,無疑是他的暗傷,也是我的。因為這個詞,他拋棄了我,而現在,我卻也用了這樣一個詞做偽裝,離開了他。
  
  總比告訴他我其實早就和加列有所勾搭要好的多……
  
  我轉過身來,面向加列,加列的臉上已經浮現出了勝利者的微笑,「我想,像您這樣聰明的人,應該做出了最明智的決定,對吧?」
  
  還真敢說,也不知道是誰一直說我笨……
  
  「是的,加列先生……您的提議的確是解決問題的好方法,希望我答應了後,您會遵守您的承諾。」
  
  「那是自然,我說話向來算數……」加列站了起來,朝著我的方向走來。
  
  狼人們紛紛叫好,在他們看來,似乎是以為加列在用這樣的方式狠狠的戳傷非涅克斯的自尊。
  
  只可惜他們看不見那卑劣的狼人首領內心的活動。
  
  加列無視了我背後的德爾威頓的怒吼,朝著我伸出了手,「那,查理斯殿下……」
  
  我有點緊張的站起來,顫顫的伸出了手去,手掌放在了加列的大手心裡。
  
  然後就感覺到他猛地將我一拽,眼前的視野轉了個天翻地覆,再明白過來後,我已經被他扛在了肩膀上。
  
  「查理斯殿下!」我聽見血族們的驚呼聲,我甚至看見德爾威頓被六七個人拉扯著,朝著我的方向不停的大吼著,憤怒的幾乎要使出他的殺手鑭……當然,那被老珀克斯阻止了。
  
  而加列卻黑沒心沒肺的笑道,「放心,我會好好照顧你們的殿下的……」
  
  說罷,他就不顧一切的,喚了他的人,從眾人眼皮下大大咧咧的走過!
  
第一百一十八章 點火

  加列帶著我離開了菲爾斯堡,雖然,那是我自願被他帶走的,但是他的手下們卻並不這麼認為。
  
  「首領,你看這小子剛才嘴巴還挺利落,現在好像已經被你嚇到了……」有人在我身邊嘲笑,惹來我一心不滿,白了他一眼。
  
  什麼嚇到,我只是太過驚訝了!驚訝懂不懂!
  
  「首領,你這招真損!」另一個狼人則在加列的身邊,很有拍狼屁的嫌疑,「您今晚就打算上了這個非涅克斯麼?那可得狠狠得干,讓他們知道我們的厲害!」
  
  喂喂喂……別以為我沒聽見,我耳力可是很好的……
  
  加列似乎也被手下們的話給嗆到了,呆滯了很久,這才轉身邁著僵硬的步伐走到了我的身邊。
  
  我很冷靜的看著他,我倒想看看他會拿我怎麼辦。
  
  「查理斯殿下,從今天起你就得與我們一同生活了,所以,我先帶你去我們的領地四處熟悉一下吧。」加列很禮貌的說著,和剛才談判的時候不一樣,此時的他神色很溫柔,有點紳士的感覺。
  
  所以我什麼都沒說,就乖乖的把手遞給了他,任由他牽引著。
  
  當我們倆走出屋門後,我聽見屋子裡的狼人們一起放聲大笑起來,也不知道他們在嘲笑什麼!
  
  加列儼然像一個導遊,帶著我挨家挨戶的走過狼人們的簡易房屋,看過他們練習砍殺的訓練場,淌過他們賴以生存的溪流,穿過他們狩獵的獵場……那是一個非常安靜的樹林,夜晚,在柔和的月色下,樹林裡只有貓頭鷹咕咕的叫聲。
  
  不知不覺,我有些累了,腳步放緩了下來。
  
  這時候我才發現,本來還在這樹林裡狩獵的狼人們已經悄悄的回去了,四周無人,只有我和加列。
  
  看著走在我前面,拉著我的手的加列,頓時,心裡又有點緊張了,這還是今日以來第一次和加列獨處,該說些什麼話來打破這沉默呢?
  
  「呃,加列……我……想休息下……」我停下了腳步,加列也停了下來,向著四周看了看,說道,「的確,我們走了很遠了……」
  
  沒了?他沒話說了?我呆呆的看著他,這麼多天沒見,現在四下無人,他就沒有一點話想跟我說麼?
  
  「那個……」我在腦袋裡思索著該找點什麼樣的話題,可是卻猛地發現……沒有!從興趣愛好,到個人隱私,我和加列沒有半點交集……就連食性都不一樣,根本沒法跟他說,啊,其實處|女的血和老婦人的血一樣的難喝……
  
  「呃……後來,飛靈他們怎麼樣了?」最後,我終於找到了共同話題,小心的問道。
  
  照理說,加列應該比我後回來才是,至少是在我把閻羅殿送回原位以後,我想知道飛靈他究竟有沒有受傷什麼的。
  
  「你還知道關心飛靈了?」加列冷笑道,聽語氣,他似乎又有點生氣了。
  
  「我怎麼不關心……啊……」就在我想要反駁之時,大狗忽然一個轉身過來,伸手拉住了我的衣領,然後……
  
  「砰!」的一聲,我的身體貼在了樹幹上,接著,大狗就貼過來,狠狠的咬住了我的嘴唇。
  
  「唔……」我張開了嘴,他立即報以瘋狂的纏鬥,不停的捲著我的舌根,狠狠的攪動著,讓我很快就呼多進少,喘不過氣來。
  
  「放……唔……」我想掙脫,但是加列卻又卡住了我的下巴,逼迫我抬起頭來,迎接他的深入。
  
  他有點瘋狂了,甚至是帶著一點點報復性的懲罰,舌頭侵入的同時,他的唇瓣也在不停的摩擦著我的嘴唇,讓我覺得那兩片可憐的薄肉已經快要被他揉捏破了。
  
  「啊……」我無法呼吸,漸漸的眼前發黑,雙腳變得軟弱無力,身體向著下方滑了下去。
  
  這時候,加列方才鬆開了我,順便用他的大手將我即將癱軟下去的身體撈了起來,鎖在那寬闊的臂彎中。
  
  「呼……」我一邊做著深呼吸,一邊有些迷離的看著他,臉很燙……
  
  「查理斯……」他冰涼的手,觸摸在我滾燙的臉頰上,帶來了一絲涼爽。
  
  他的嘴角微微彎起,似乎不再那麼生氣了,「這是我第一次碰觸到你真正的身體吧?」
  
  「不……」我氣喘吁吁的回答道,「這不是第一次了……」
  
  「……」大狗有些困惑的看著我,我就知道他的記性那麼差,而且只記得好事記不得那些血腥的事情。
  
  「第一次……」我微微一笑,拉住了他的手,放在了我的胸口上,「你用這隻手……戳穿了我的心臟……」
  
  貼在我胸口的手很明顯的顫抖了一下,但大狗的臉色一點兒都沒有變化,他正凝望著我,而且越來越靠近。
  
  最後,他稍稍側過臉,貼在了我的耳邊,熱氣呼出,噴發在我的耳垂上,「我再也不會了……查理斯……」
  
  接著,貼在胸口的手不老實的亂動起來,很快的解開了所有的紐扣。
  
  沒過多久,整整齊齊的衣衫就被那只色狼給扯了下來,一直褪到了肩膀以下,固定在了手肘上。
  
  「還是這麼色。急……」我笑道,可是與此同時胸口就遭到了狼牙的撕咬,一股刺痛讓我無法繼續嘲笑他,只能按住大狗的額頭,想讓他鬆開口。
  
  疼痛過後,大狗鬆開了牙齒,取而代之的,卻是火熱的舌,在那因為疼痛而變得敏感的地方捲繞起來。
  
  「等……」我雙臂合攏,擋住了他的臉,頗有點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四周,「你要在這裡做什麼?萬一忽然有人來了怎麼辦?」
  
  「有人來了又怎麼樣?這四周只會是我的族人,而他們都知道,你是我新婚的妻子……」加列壞笑道,然後故意做出一副不滿的樣子來瞪著我,「你該不會是忘記了吧?尊貴的查理斯殿下,你今天已經當著所有人的面答應要委身與我,成為我的東西了……」
  
  「我才不是東西!」我有點羞愧,「是你這混蛋要挾的……」
  
  「哦?」加列一聽,臉立即冷了下來,「原來你是被脅迫了才不得不來到我的身邊?好吧,你走吧,我不會阻攔你,也不會撕毀協議。」
  
  「你!」我頓時氣的火冒三丈,這混蛋,他就是想玩弄我!他明知道我不是那種意思……
  
  可惡!他認為我是為了什麼才在那麼多血族面前丟臉的跟著他出來的?他難道以為我真的不敢離開他麼?真是欠調】教!
  
  我拉攏了衣服,推開了大狗,然後展開了我的翅膀,在月色下揮舞了起來。
  
  「你要去哪裡?」大狗立即問道,一隻手緊緊的拉著我的手臂不放,看得出來,他還是有點緊張。
  
  「你不是說讓我走麼?」我輕蔑的看了他一眼,笑道,「行啊,我走,反正在菲爾斯堡裡還有另一個人巴不得我回去他身邊……」
  
  話剛說完,狼人的爪子就拍了過來,一下子將我撲倒在了地上。
  
  「你敢!」他按著我的翅膀,露出了一臉凶樣,「那樣的話,我會撕毀你的翅膀,讓你哪裡也去不了!」
  
  「那你求我啊……」我笑,「求我不要離開……」
  
  「休想!」大狗怒道,然後他的臉上露出一抹很難看的笑容來,「我知道你是故意刺激我……查理斯,我可以說出另一句話讓你再也無法離開……」
  
  他低下頭,像是念誦魔咒一般的,在我耳邊低聲念了一句,就像是一道蠱惑人心的魔法,直接鑽進了我的心底,給那顆心捆上了層層枷鎖套牢。
  
  「你……」我面紅耳赤的看著他,翅膀也靜靜的收攏了起來,變幻了回去。
  
  該死的……大狗怎麼會這種魔法的!他怎麼知道僅憑這句魔法就能牢牢拴住我?
  
  這句魔法,也不過就三個字而已……
  
  我愛你……
  
  剛剛還很生氣的我,硬是被這三個字給澆滅了怒火。
  
  這是大狗第一次,當著我的面,說出這三個字,上次他說了,卻始終不承認……
  
  那麼他現在是承認他的心已經屬於我了?
  
  「你的回應呢?」加列見我愣著,便拍了拍我的臉頰,「喂喂喂,不用這麼驚訝吧?」
  
  「我……我……」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的心情,竟然會有點激動?
  
  「你的回應呢?」大狗皺著眉問道。
  
  「我很高興……」我微笑著說道,真的,我非常的高興,非常的開心,就好像心裡融入了濃濃的蜂蜜,很甜。
  
  可是大狗聽了這一句後卻很不滿的瞪著我,手伸過來拉扯著我的臉皮,「就這樣?沒了?」
  
  「唔……什麼?」我吃痛的哼道,一面委屈的看著他。
  
  「你……」大狗的臉色變得很恐怖,而我小心的躲避開了他的魔爪,想要從他的身下抽身而逃。
  
  「查理斯!」還沒等我起身,大狗已經怒不可遏的咆哮了,「你是個笨蛋!」
  
  他又在罵我笨蛋了……我哪裡笨,哪裡笨了!明明是這世界上最聰明的查理斯殿下!
  
  身體被大狗狠狠的拖拽了回去,接著他一手按住了我的後腦勺,將我壓在了地上。
  
  「加列……等一下,這裡不行……」我急忙叫道,想要阻止他的惡行。
  
  因為,褲子已經被他從腰部扒拉了下去,一直褪到了腳踝處。
  
  所有的動作都顯得很野蠻……
  
第一百一十九章 我愛你

  「啊……加列……加列……我……我知道錯了……別……別這樣了……」
  
  月光下,我這可憐的查理斯殿下被大狗壓在地上,面朝下,屁|股卻高高的翹起,胸口稍稍懸空,雙腿向著兩旁呈現「兒」字形分開。
  
  一雙冰冷的大手,狠狠的扒開我的P、P,讓我感覺P、P都要被他撕扯成兩瓣了!
  
  火熱的舌此時正在深入洞穴,一點一點的蠕動,但是卻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怪異感覺。
  
  「不……不要……」我忍不住的顫抖起來,不顧一切臉面的求饒,「別……別舔了……」
  
  火。舌忽然一抽,驚得我身體一緊,忍不住的發出了呻吟,「啊……」
  
  加列終於捨得鬆開我那可憐的,已經被分開很久吹了很久冷風的兩瓣肉,然後以他的前胸貼上了我的後背,雙手從臀部上探過腰部,又從胸前環繞了過來,很不老實的亂摸胸口的肉,「你知道錯了麼?」
  
  「唔……知道……知道了……」我急忙點頭。
  
  「那好,我再問你最後一次,你的回應呢?」大狗的手在胸前繞起了圈圈,我知道,只要我回答的不對,他即將採取相應的報復。
  
  「嗯……我……我……」
  
  「說啊……」大狗的手指尖已經點在了胸口的尖端,做著極為猥+瑣的事情。
  
  「說……說……嗚……你……你就是變相欺負……欺負人……」我忍不住的抱怨,然後就感覺到了那兩粒已經很腫脹的地方,又一次收到了非人的虐待。
  
  它們快要被捏扁了!
  
  「但是,你似乎很喜歡我這麼欺負你……」大狗舔了舔我的脖子,邪惡的壞笑道,「今晚你不說出我想聽見的話,我是不會放過你的……」
  
  「你……你想聽我說什麼?」我雙手肘撐著地面,稍稍側過臉來看著他,詢問道。
  
  大狗微微一愣,然後忽然摟住了我的腰,向後一拉,正好跌入他的懷裡。
  
  「自己想!」他不高興的回答道,然後掰開了我的雙腿,放在他的大腿之外。
  
  屁股下,有個東西已經開始發生了變化,很熱,很硬,卻沿著P縫磨蹭。
  
  「加列……」我又一次回頭,疑惑的看著他,「你還要忍著麼?」
  
  大狗冷冷的瞪了我,好吧,我知道,他的忍耐力一向很強大……
  
  「敢取笑我……」他有點惱羞成怒,手從胯部摸下去,粗魯的揉弄著,像是報仇一般,一定要把我折磨的和他差不多……
  
  「啊……啊……」我的忍耐力可沒有大狗那麼強,於是很快的就在他的手裡釋。放了火源,粘稠的東西灑落在了草地上,讓我羞愧萬分。
  
  不過,在釋放過後,我渾身清爽,而大狗可杯具了,明明已經喘著粗氣,卻死要臉皮的不肯結束他所謂的懲罰遊戲。
  
  真不知道再這樣下去,到底是誰在領受懲罰。
  
  背對著他,我微微一笑,或許還得再給他加點藥才對!
  
  「加列……」我稍稍起身,調整了位置,不再背對著他,而是面向他坐下,故意壓了壓他那已經抬起來的遭罪的東西。
  
  「哼!」加列發出了一聲冷哼,不過我也看清了,他的臉變得通紅,眼裡充滿了紅果果的谷欠望。
  
  「別再折磨我和你自己了……我們來做點舒服的事情吧!」不顧他怎麼想,我發起了主動攻擊,湊過去親吻他的嘴唇,全身在他的胸膛上磨蹭。
  
  「查理斯,你……」加列怎麼能抵擋得住我的進攻,還不是只能任由我胡來?
  
  等他的金色眼眸裡已經被情谷欠充滿,我稍稍抬起P。P,伸手分開兩團肉,對準了他的寶塔,然後緩緩的坐下……
  
  那寶塔一點點的進入到我身體裡來,每深入一點,就會給內壁帶來一陣火熱的摩擦,刺激洞口不停的收緊,直到將寶塔從底層到頂層完全的緊緊包裹住。
  
  「啊……」我鬆了口氣,然後開始上下扭擺腰部,又不停的吐出寶塔,再吞入……
  
  這是一項很累人的運動,我仰頭看著天空,看著滿天的星星,一面做著深呼吸來維持自己的體力。
  
  不過很快,一雙魔爪就伸了過來,扒住我的腰,開始了半自動化運動。
  
  「啊……啊……」我用聲音來表達我此刻的喜悅,而大狗則是很專注的進餐中……
  
  大狗很快就解決了問題,但是對於他來說,只吃一次還遠遠不夠,這是他最不好的習慣。
  
  所以我們在野外樹林的草叢裡打滾,一會兒這個架勢,一會兒那個姿態,樹幹上,草叢裡,石塊兒上,幾乎都被我們碾過了。
  
  就好像分別了很久很久,需要一次性。補全過去的空白似地。
  
  到我累的氣喘吁吁無法再自由的運動之後,大狗才用衣服將我裹了起來,橫抱在懷裡,走回了狼人的居住地。
  
  洗完熱水澡後,我被放在了一張柔軟舒適的大床上,床鋪的四周,竟然還圍上了黑色的布,一看就知道是為了我特意準備的。
  
  加列在我的腦門上印了一個吻,然後就離開了我的身邊,向門外走去。
  
  等他走到了門口,即將關上屋門的時候,我卻在床上暗自發笑。
  
  「傻瓜……我也愛你……」我輕聲道,然後就聽見了門被關上的聲音。
  
  接著傳來了腳步聲,不是在屋門外的,而是離我越來越近!
  
  「查理斯,你也知道捉弄人了!」大狗一下子撲壓在了我的身上,臉頰帶著一絲紅。
  
  他就像一隻狗,不停的舔著親著我的臉,然後漸漸的咬噬起我的嘴唇,不過動作顯得很輕柔,可以感受得到,大狗現在很高興。
  
  好吧……我終於可以安心的睡覺了……
  
  「查理斯?」我恍惚間聽見大狗輕輕的喚道,但是我太累了,懶得理他,很快的,就什麼也聽不見了。
  
  「查理斯,你是我們最後的希望……」
  
  夢裡,我見到了很久不見的母親,那是她還年輕美貌的時候的模樣,火紅色的發稍稍捲曲,柔順的落在她的肩膀上。
  
  「結束他的性命……別讓他繼續痛苦下去了……」母親的手放在頭頂上很舒服,我很貪戀這種感覺,只可惜,她很早就離開了我。
  
  而那個時候,我還只是個剛剛三十歲的年幼的血族,望著睡在棺材裡卻再也無法甦醒過來的那個頭髮灰白滿臉皺紋的她,我的心第一次被仇恨這種負面感情充滿。
  
  全是那個人的錯,如果不是他,非涅克斯家族不會只剩下我一個人!
  
  所以我在母親的墳墓前發了誓,一定要親手了斷那個人的性命……
  
  次日傍晚,我從充滿了回憶的噩夢裡清醒了過來,下了床,腳下還有點浮,讓我走起路來有點搖搖晃晃的。
  
  乾淨的衣服被放在床邊,折疊的很整齊。
  
  穿好衣服後,我推開了屋門,清涼的晚風撲面而來,還混帶著烤肉的香味。
  
  狼人們在空地上搭起了大型的烤肉架,上面放著他們的獵物,在烈火中燒烤著。
  
  我有些好奇的靠近了他們,不過見到我的狼人都有點尷尬,於是紛紛選擇無視了我的存在。
  
  所以我單獨一個人,走到了他們之中,單獨的,好像周圍都沒有旁人似的。
  
  我知道加列是一族領袖肯定要忙著他的工作,但是我不明白,為什麼他要站在一群女人之中……
  
  「這不是尊貴的查理斯殿下麼?」終於有人開口和我說話了,但是他看起來似乎沒有半點尊重,反而像是在嘲笑我一般。
  
  「昨天我們首領有沒有好好疼愛你啊?」那個狼人奸笑道,很突兀的站在了我的面前,擋住了我的視線,笑容極為下那啥的流。
  
  「請您注意您的言辭……」我很認真的警告對方,但是他似乎並沒有重視我的警告,而是用他那猥瑣的雙眼在我的身上掃過,「從血族的貴族變成狼人的玩物,這滋味怕是不好受吧?」
  
  「你說誰是玩物?」我氣呼呼的瞪著他,他卻很自信的笑道,「當然是你,首領真是難得收藏了一個異類當玩具,如果什麼時候不要你了,我可以把你撿回家……」
  
  「啪!」我毫不猶豫的賞了對方一記耳光,然後周圍的聲音頓時靜下去了,變得鴉雀無聲。
  
  不過我並未顧及周圍人詫異的目光,只是漲紅了臉,朝著那個該死的混蛋憤怒的咆哮道,「加列才不是你說的那種人!除了他,誰敢碰我我就放火燒死誰!」
  
  那狼人坐在地上,捂著自己的臉看著我,可是最後,他卻「噗嗤」的一下笑了出來。
  
  我正要問他為什麼發笑,背後已經傳來了加列的聲音,「發生什麼了?」
  
  我轉過頭去,卻看見所有的狼人都靜靜的看著我,活動好像忽然停止了下來,轉變成了查理斯秀。
  
  「哼……」我撇過頭不理睬加列,嘴裡咕噥著一股氣。
  
  「看樣子也知道,是莫斯利這小子又在欺負人了……」加列身邊一個看起來很性感很漂亮的女人笑道,然後走到了那個叫做莫斯利的混蛋身邊,伸手將他從地上拎起來,「是不是啊?」
  
  「嘿嘿……我……我其實什麼都沒做……」莫斯利剛一說完,就慘叫了起來,我忍不住回頭去看,發覺那個漂亮的女狼人揪住了他的耳朵。
  
  「查理斯,他和你說了什麼?」加列走到我的身邊,疑惑的看著我。
  
  「哼……」我非常不高興的白了他一眼,然後用著非常不好的語氣自嘲的嘆道,「是啊,我現在已經淪落成狼人首領的玩具了,只能懇求你不要隨便把我丟掉……」
  
  「哦……」加列朝著莫斯利的方向看了一眼,莫斯利立即笑道,「我只是和查理斯殿下開個玩笑!」
  
  「哼!」我瞥了他一眼,然後警告加列,「要真是那樣的話,我可以永遠消失在你們的面前……」
  
  話沒說完,加列忽然伸手攬住了我的腰,將我的身體圍繞在了他的胸前,然後當著大庭廣眾的面兒……狼吻?
  
  我頭腦發白,我頭腦充血,我頭腦秀逗……總之,是短路了!
  
  等他一記霸道的長吻進行完後,我還是愣愣的呆在那兒,就好像身體已經石化了。
  
  「我加列,從來沒有把你當玩具,查理斯,我對你是真心的喜歡!」加列大聲宣佈,狼人們出乎我意料的沸騰了起來,而且,似乎都在為加列叫好?
  
  「呵呵,首領他這次醒過來後,就說了一句話,便帶領著我們一直攻打到了菲爾斯堡城池下。」那位美女狼人站住我們的身邊,好心的說道,「他當時說的那句話是……『我一定要得到查理斯!』」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看著四周的狼人們,這才發覺到他們的眼裡竟然並沒有對我抱有任何敵意。
  
  原來他們早就知道……我和加列的事情。
  
  「所以你就不要想逃走了,查理斯,我不會放你走的。」加列拉著我的手,親吻了一下,隨後,便一下子抱住了我的身體,緊緊的抱住……
  
第一百二十章 End

  數月後……
  
  我漸漸習慣了狼人的群居生活,他們和血族不同,不是以家族為單位各自劃分地盤的,而是整個種族都生活在一起,相互好有個照應。
  
  說道照應,我不得不自豪的說,我最近發現自己有一項非常適合的事情可以做……那就是……抱孩子!
  
  「小傢伙,你看你多可愛……」我抱著手裡的小小狼,哄著他睡覺,看著那虛弱的小生命,我又想到飛靈小時候的模樣。
  
  自從回到這個世界以來,就再也沒有遇見墨玥離,而我一直在渴望著,渴望著那個可惡的神能夠再次降臨到我的身邊,讓我可以隨時過去那個世界見一見我的孩子怎麼樣了。
  
  不知道點點後來成為了皇帝沒有,有沒有和飛靈在一起。
  
  也不知道飛靈的娘親悔悟了沒,與那四個老頭和好了沒。
  
  更不知道我那個傻瓜徒弟有沒有把銀藍追到手,還是要等著我這個老師來教他怎麼泡妞?呃……好吧,或許,我只知道怎麼被泡。
  
  除此之外,我牽掛的還有一件事,那就是卡貝拉的下落。
  
  狼人首領也在找尋卡貝拉,所以他是我的競爭對手,我不可能去問他,可是我又該通過什麼樣的方式得到消息呢?
  
  卡貝拉究竟去了哪裡,為什麼連在血族裡數一數二的珀克斯家族都沒有他的下落?
  
  他當真在這世界上消失了麼?
  
  「查理斯,你真的很會帶孩子……」奧黛麗,也就是我說的那位美女狼人在我的身邊笑道,她就是我懷裡這個小狼崽的母親,而小狼崽的父親就是那個令我討厭的莫斯利。
  
  我沒想到他們倆是夫妻,知道後的第一反應就是,鮮花配牛糞!
  
  「沒什麼,那時候我和加列都不會帶孩子,每次我們家飛靈尿褲子了我們就亂作一團……」我呵呵一笑,我與加列在異世界發生的事情我早就告訴奧黛麗了,誰讓她是我在狼族裡最要好的朋友呢。
  
  「真是想不出來族長會帶孩子……」奧黛麗也跟著笑,「明明一點都不喜歡小孩子的……」
  
  「才不是呢!」我驚訝她的說法,加列怎麼可能不喜歡小孩子?他在明知道飛靈不是他的孩子的情況下,依然那麼寵著飛靈……
  
  八成是在族人面前要裝冷酷吧?我心裡暗自尋思。
  
  這時候,已經外出很久的加列忽然進來了,跟隨著他的,還有那個討厭的莫斯利。
  
  莫斯利見到我就苦了一張臉,頗有怨言,「查理斯殿下,你怎麼又來勾引我的孩子!我都和你道過謙了,上次真的是開玩笑,你別這麼計較嘛,你再抱下去,我兒子就不認識我了!」
  
  狼人的孩子,會在小時候記住雙親的味道,所以小狼崽現在把我當做了爸爸,根本就沒有莫斯利的份兒。
  
  這種狀況將會維持到孩子懂得思考後……
  
  「哪裡,我才不是報復,真的……」我笑道,似乎很虛偽,「我是真的很喜歡你兒子,真的哦……」
  
  「唉……」莫斯利有些認命的垂下了腦袋,而加列卻並沒有笑,他的表情有點怪怪的,很嚴肅。
  
  「查理斯,你……過來一下……」他說,然後就轉身走出了屋子。
  
  我放下了莫斯利的孩子,懷著一絲不安跟著加列出了門,門外,已經備好了一匹馬,加列直接跳上了馬背,然後將手伸向我,「上來吧!」
  
  我爬上了馬背,然後疑惑的問道,「我們要去哪裡?」
  
  他伸手摸在我手指上,那枚白色的狼牙戒指……那是在回到了這個世界上時,我發現自己身上多出來的東西,就像是一個證明,證明我所經歷的一切不是一場虛幻的夢。
  
  我將珀克斯家族的戒指丟棄在了那具棺材裡,希望德爾威頓有所發現才好……
  
  「去我父親的墓地。」加列一邊沉重的說著,一邊抽打了馬屁股,讓馬兒撒蹄狂奔起來。
  
  「我很久都沒有去過父親的墓地了……」他依舊低聲說道,「自從成為首領以來,幾乎很少去……而今天,我去看了一眼,結果發現了一點兒不尋常的東西……」
  
  我很想追問他發現了什麼,但是加列似乎不打算繼續說下去,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駕馭馬匹上。
  
  快馬疾奔,踏過平緩的大道,最後來到了一片陰森詭異的樹林前。
  
  我們跳下了馬,步行深入林子裡,這片陰冷的樹林裡,四處密佈著蜘蛛灑下的陷阱,枯葉在腳下堆積了很厚的一層,踩上去發出卡嚓卡嚓的碎響。
  
  走了很久,加列忽然停下了腳步,然後指著前面不遠的地方,一塊青色的石碑,「這就是我的父親卡龍的墓碑。」
  
  「卡龍先生您好……」我急忙低頭行禮,依然不解他帶我來這裡的原因,難道是要帶我見見他的家人麼?
  
  加列並沒有在他父親的墓碑上多做停留,他的手指又朝著石碑旁邊的另一塊石碑上指了過去,「你看這一塊……」
  
  我走到了第二塊石碑的面前,仔細看清了石碑上的字,然後頓時覺得天旋地轉,忍不住的雙膝跪在了地上。
  
  這塊墓碑的主人……是卡貝拉……
  
  我追尋了幾百年的仇人,現在就在我的面前,只不過他並沒有等到我來索命。
  
  「我也不知道卡貝拉是什麼時候被埋葬在這裡的,但是查理斯,你該把他石碑上寫的遺言全部讀完。」加列在一旁建議道,於是我又順著石碑繼續看了下去。
  
  石碑上的字是被人精心鑿上去的,有可能是卡貝拉自己。
  
  他在遺言中這樣寫道:「這是一個充滿了罪惡的血族卡貝拉的墳墓!身為狼人卡龍最信任的摯友,我背叛並親自殺死了他。身為血族的一員,我用我的血向非涅克斯家族進行了殘忍而瘋狂的報復,只因為不滿他們對異族的排斥和奴役。我不後悔毀滅了非涅克斯家族,但是卻對我的妻子和孩子感到內疚和抱歉……」
  
  「你以為這樣就算了麼?」我恨恨的一拳砸在了他的石碑上,血液流了出來,一直延伸到了石碑的最下方。
  
  那兒,刻著那個可惡的混蛋的最後一句話,「在此,願我親愛的兒子查理斯能見到我的墳墓,結束你長久以來所有的痛苦……」
  
  我的痛苦全部都是因為他而起!這一切全部都是他造成的……
  
  如果不是他毀滅了我的家族,如果沒有他那翼族的血脈,我不會成為一個孤兒,在沒有任何家族親人的陪伴下度過了無數黑暗的夜晚。
  
  一切都是他親手造成的!
  
  「查理斯……」加列拉住了我受傷的拳頭,另一隻手覆蓋在了我的雙眼上,讓我的頭仰著靠在他的肩膀上,「不要傷害自己。」
  
  「加列……他死了……」我的眼淚從加列的手掌下湧了出來,就像是河流決堤,一發不可收拾。
  
  「他死了……他剝奪了我所有的存在價值……加列,如果不是為了復仇,為什麼會留下我一個人……」我好像瞬間變成了年幼的自己,那時候,每次見到一大家族的血族從身旁經過的時候,我都會找個地方孤獨的靜靜的哭泣很久。
  
  為什麼他們都死去了?為什麼他們要把我一個人單獨留在這個世界上?
  
  抱著這樣的疑惑和痛苦,我逐漸長大成人,而後我明白了,自己作為最後一名非涅克斯留在這世界上的意義,那就是殺死卡貝拉,為族人們報仇!
  
  可是,卡貝拉死了!不知不覺之中,他悄悄的結束了自己的生命,在這片偏僻寧靜的樹林裡,像是贖罪一樣的陪伴著狼人卡龍。
  
  「查理斯……」加列從身後抱緊了我,「你還有我!查理斯……你的人生不只是報仇!你也該放下所有的包袱了……」
  
  「加列,我……」我停止了哭泣,但是卻說不出話來,聲音已經哽咽了。
  
  加列鬆開了我的雙眼,然後移動到了我的身側,卡龍先生的墳墓之前。
  
  他拉起了我的手,告訴他的父親,「父親,他就是我剛才告訴你的那個血族……現在狼人和血族已經和解,您和卡貝拉未完成的故事,我們將會延續下去……請您祝福我們!」
  
  我一愣,轉而看向他,很是疑惑……卡龍和卡貝拉未完成的故事?他們在那種年代能夠成為朋友就讓人很難以置信了,而聽加列的說法,難道他們之間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加列似乎察覺到了我的驚訝,轉過頭來笑道,「我在父親留下的日記裡知道的,他們曾經是戀人……在我的父親還年輕的時候,當然,那是非常隱秘的戀情,直到父親因為擔心給地位比較高的卡貝拉帶來麻煩而離開……」
  
  「……」我不知道心情該怎麼描述,很複雜。
  
  我恨他!恨他為了一個狼人絕情的拋棄了母親,甚至殘害了我們全族!
  
  但同時,我也十分佩服他的勇氣和對戀人的忠貞——最後,他還是選擇了陪伴著卡龍。
  
  「他們那個時候做不到的事情,現在的我們可以做到……」加列抬起我的下巴,然後吻上了我的嘴唇,親親的碰觸了一下,也捲走了掛在眼角的最後一滴眼淚。
  
  「嗯……」我有些羞愧的回應,隨後,便撲入了大狗的寬闊胸膛,緊緊的抱住他,一直抱著……不想放開……
  
  看見了麼,卡龍和卡貝拉……
  
  你們做不到的,我們替你們做到了……
  
  如果還有來世的話,希望你們能夠在另一個空間裡再次的相逢,而這一次,千萬不要再錯過了彼此……
  
  也千萬不要再鬆開那人的手……
  
番外一

  這是一個天氣非常好的晚上,我正和大狗忙碌著搬入我們新的住房——一個更大一點兒的木屋裡。

  東西被放的亂七八糟的,攤開了一地,讓我們感到很無奈。

  在我不小心踢翻了凳子後,原本放在上面的一堆書本掉落了下來,使得屋子裡變得更亂了幾分。

  在大狗鄙夷的目光下,我迫不得已屈膝去收拾被我弄亂的東西,而映入眼裡的,卻有兩樣深深吸引住了我的眼球。

  「加列,快來看這兒!」我把大狗召喚到了我的身邊,把手裡的兩本拿給他,「這是你父親和卡貝拉那個混蛋的日記。」

  前不久我們找到了卡貝拉身前藏身的破房子,我沒有想到,曾經高貴無比的溫德裡克伯爵在他最後的時光裡,竟然會如此淒涼。

  那一瞬間,我對他的恨,變得淡薄了起來。

  或許是因為身體裡流著和他相同的血,繼承了他黑暗的血脈,看著他的日記,我竟然覺得他很可憐,開始有些理解他為什麼會做出那種不可饒恕的事情來了。

  但是,我依舊無法承認,那個混蛋是我的父親。

  「查理斯,來放鬆下怎麼樣?」加列忽然提議道,手捧著兩本日記,兩眼放光。

  「怎麼放鬆?」我好奇的問道,「難道靈桑芬先生要給我講故事麼?」

  「把這兩本日記放在一起,就能拼出父親他們的故事來……」加列顯得很有興趣,「我們來玩一個角色扮演的遊戲怎麼樣?你扮演卡貝拉,我來扮演我父親,好麼?」

  真虧他能想出這麼個孩子氣的遊戲!不過,聽起來不錯,只是……

  「不,我才不要扮演那個混蛋,我要扮演卡龍先生!」我堅持道,加列很隨便的就答應了,卻並不知道我心裡的一份小心思。

  如果扮演了卡龍先生的角色,如果遇到了什麼什麼的時候,我也可以順利成章的將加列推倒呀~!

  怎麼看卡貝拉那混蛋都不會是在上面的,我見過他的畫像,當時我恨不得將畫像撕碎,可也不得不承認,他是我這輩子見過的,最美的吸血鬼。

  美的妖艷而詭異……就像一朵帶了刺的玫瑰。

  加列不知道我的小心思,於是和我一起趴在地上,同時翻開了兩本日記,走進了父親們的故事裡去……

  ………偶素故事分割線………

  相遇,是在一個陰霾的天色下,只是那麼隨意的一瞥,年輕的伯爵嘴角揚起了淡淡的微笑。

  於是第二天的傍晚,一個身材高大,四肢修長,一頭凌亂銀髮的狼人就被送到了伯爵的府邸上。

  「尊貴的溫德裡克伯爵,您的眼光的確很不錯!這是最近剛剛俘獲的年輕狼族男人,四肢健壯,可以幫助您完成各種苦力,甚至能夠為您的莊園充當守衛……」送他前來的血族商人伸手捏住了狼人的頭髮,將他提到了卡貝拉的面前,「他的名字,叫做卡龍。」

  當看見商人粗魯的抓著沉默不語的銀髮男人時,伯爵的眼裡浮現出一絲不悅,但他並沒有在言語上表現出自己的不滿,因為他有著被公認的溫和脾氣,是血族裡高貴優雅,且極有禮貌的紳士。

  「感謝您特意送來,我對這件商品非常滿意……」伯爵和藹的笑道,英俊的臉上洋溢著溫暖的笑容。

  真不愧是艷名遠揚的貴族公子!商人的心裡閃過一絲驚艷,但很快就恢復了平息,告了別後,就跟隨著管家的步伐走出屋門去,臨走,還下意識的回頭望了一眼那位以美貌和優雅在血族裡聞名的溫德裡克伯爵。

  不知道這位伯爵為什麼特意親自前來購買那個銀髮的狼人,其實明明只需要派遣管家或者僕人前來通知一下,自己就會畢恭畢敬的將商品送到伯爵府上呀!

  等管家帶著商人離開之後,卡貝拉走到了自己的沙發前,緩緩坐下,然後抬起頭來打量著面前一直低著頭的狼人。

  「銀髮……你一定是來自寒冷的北邊的雪狼一族,我說的對麼?」伯爵笑道,只見狼人默默的點了點頭,像是在回答。

  「抬起頭來!」卡貝拉一聲令下,狼人不得已,只能抬起了他的頭,露出銀髮下一張英氣而略顯疲憊的臉。

  卡貝拉端詳著男人的臉,最後輕輕一笑,「長得還挺不錯,在我見過的狼人之中,你這副樣貌可以算是上等了,難道就沒有人想要買下你麼?」

  男人的身體很不自然的僵硬了一下,手指緊緊握成了拳頭。

  狼人是血族所飼養的奴|隸和玩|物,長相英俊的狼人都逃不過這些虛偽的血族貴族的魔手,他們將狼族的尊嚴踐踏在腳下,狠狠地凌||辱他們,折磨他們,蹂||躪他們,並以此為樂,更有血族為了尋求快樂和刺激,讓狼人與野狗交||媾,直到將狼人逼迫致死。

  那些屈|辱的事情也曾經發生在他的身上,只不過他逃了,但還是被血族捉住,再次販賣,於是就輾轉到了眼前這個看起來非常美麗的血族伯爵手裡。

  從那雙猶如黑夜般深邃的眼眸裡,他讀懂了他內心的某種欲||望,可是明明和前主人一樣骯髒的欲||望,從擁有如此美貌的血族身上散發出來的時候,卻變成了一種蠱惑,帶著誘惑的魔力,好像要將人吸進一個無底的深淵裡。

  「好吧,我這裡的工作其實很輕鬆,我需要一個強壯的狼人做我的護衛,以及……」伯爵站了起來,走到了狼人的面前,一隻雪白纖細的手搭在了狼人的肩膀上,薄薄的嘴唇微微開啟,「一個細心照料我日常生活的僕人。」

  說完,卡貝拉收回了手,向著新來的僕人微笑,「現在你可以退下了,過會兒去找管家,他會告訴你該做些什麼。」

  卡龍微微一怔,他無法理解卡貝拉的行為,難道就這樣輕易的放過了自己?讓自己當一名普通的護衛和僕人?難道剛剛那一瞬間的交流,是自己會錯意,誤解了這位高貴的男人?

  面對卡龍的疑惑,卡貝拉嘆了口氣,「還呆在這裡做什麼?難道要你的主人為你開門麼?」

  「是,主人……」卡龍的臉上現出一絲窘迫,他急忙轉身離去,逕直走到了門外。

  當他關上屋門後,卡貝拉的眼裡閃過一絲精}光,嘴角的笑容也變得更加妖|艷了起來。

  這是卡龍來到溫德裡克伯爵府的第一個夜晚,從其他僕人的口中,他打聽到了有關伯爵的各種傳言。

  他們說溫德裡克伯爵溫柔而高貴,對任何人都禮貌而友好,是血族裡少見的善良人。他會在自己的府邸上收容各族的奴隸,不只是狼人,還有落難的天使,長相醜陋的殭屍,甚至弱小的人類。

  原來自己不過是這位好心的主人所收容的落難者之一……

  在對卡貝拉的戒備解除的時候,卡龍的心裡莫名的湧動出一抹異樣的情緒。

  他只是那許多被收容對像中間的一個……而已。

  ……

夜晚即將結束的時候,卡龍被派遣到伯爵的臥室去伺候卡貝拉洗漱。

當他托著放著洗漱用具的銀盤走進卡貝拉的臥室時,卡貝拉剛剛從浴缸裡起身,身上只穿著了一件薄薄的貼身的黑色絲綢睡袍。

鬆垮的睡袍下,白||皙的肌膚,性||感的鎖骨,和平滑的胸||口一覽無遺,兩條雪||白而修||長的大腿露出衣袍外,散發著致命的誘||惑。

卡龍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有些不由做主的熱了起來,而雙眼也無法控制的在那位美麗的主人身上游||蕩。

「把東西放在那兒吧……」卡貝拉笑道,然後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坐在了沙發上,「今天真累,卡龍,來替我揉下肩膀!」

說完,伯爵就趴了下去,抱著雙臂,笑盈盈的望著卡龍,一頭烏黑柔軟的發,順著他的頸窩滑落,顯得很柔美。

卡龍的心怦怦直跳,甚至有些緊張。他邁著僵硬的步伐,走到了卡貝拉的面前跪下,然後伸出手去,揉捏起主人那單薄的肩膀。

絲綢般的感觸,讓他覺得非常舒服,而手下那人柔軟的身體曲||線,卻令他緊張的不敢隨意亂看。

有些粗魯而慌張的按||摩了片刻後,卡貝拉不滿的皺起了眉,「等一下……」

他坐起身,看著笨拙的僕人,故作疑惑的問道,「你的動作為什麼這麼僵||硬?」

「我……我會小心的,主人……」卡龍羞愧的低下頭,可是伯爵卻沒有繼續責備他,而是笑道,「大概是因為這件睡袍,我總覺得有些磨蹭皮膚……」

絲綢的睡袍,也會磨蹭皮膚?卡龍的心裡泛著古怪,但是眼前忽然一閃,那位美麗的主人竟然站了起來,毫不猶豫的解開了睡袍上的腰帶,將那件黑色的衣袍丟在了地上,露出原本藏於它之下的一具性|感而修|長的身體。

「來吧……」脫去衣服後,卡貝拉很大方的從卡龍面前走過,重新趴在了自己的沙發上,然後示意僕人繼續按摩。

卡龍遲疑了片刻,雙手覆蓋在了那光潔的後背上,在肩頭輕柔的揉捏了起來。

他的視線更不敢隨意亂飄,可是卻總是不經意的落在那白如雪的後背上,以及向下延伸的脊柱,直到那弧度優美的tuN|||部。

身體莫名騷|動起來,令卡龍難掩尷尬,身}}下的某種欲||望,被自己尊貴的主人激發起來,開始變得僵||硬而腫||脹。

「嗯……卡龍,輕一點兒……」卡貝拉稍稍動了動身子,柔軟的tuN微微翹起,令坐在他身邊的銀髮男人更是尷尬。

他難言自己的莫名興奮,不由自主的低哼了一聲,音色沉悶。

聽見他這一聲不自然的聲響後,卡貝拉轉過了身來,帶著一抹戲謔的笑容看著自己的僕人,「你怎麼了?」

「沒有……」卡龍慌亂不已,不知道自己的目光該躲向哪裡,最後,只能看向了房屋的角落。

「你該不會是……」卡貝拉起身,看了一眼狼狽的銀髮男人,冷笑,「你竟然對你的主人產生了這樣骯髒的想法麼?」

聽見卡貝拉的指責,卡龍越發覺得自己下||流而可恥,一聲不吭,等待著主人的懲罰。

「站到牆角去!」卡貝拉的手指指向了角落裡,那兒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

卡龍無奈的挪了過去,又聽見卡貝拉的命令,「把你的手舉過頭頂,站直!」

再次照做,可是,當狼人將手舉過頭頂後,他感覺到一陣刺痛從手腕傳來,兩道由血凝結而成的弧形手銬,將他的手臂牢牢的釘在了牆壁上!

狼人的眼裡閃過了一絲緊張,他抬眼看向自己的主人,看向那個號稱血族最溫柔有禮的男人。

可是男人的臉上,再也看不見那種溫柔而嫵||媚的神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險而興奮的詭異笑容。

伯爵不慌不忙的走到了櫃子邊,拉開了抽屜,從裡面取出一條細細的黑色鞭子。

他將鞭子撒開,握緊了鞭子的手柄,然後笑道,「或許,身為主人,我應該教會你應有的禮儀和對待主人的……態度!」

說完,一鞭子狠狠的朝著狼人的身軀上抽打過來,不偏不倚,正中狼人的褲子紐扣,讓寬鬆的褲子順著狼人的腿緩緩滑落。

又一鞭子,抽打在狼人的大腿上,狼人頓時吃痛的哼了出口,腿也劇烈的顫抖起來,而已經脫落的褲子也因為這一抽而繼續向下。

第三次,鞭子落在另一隻腿上,尾梢捲入大腿內部,敏感的皮膚頓時顯出一道紅痕。

伯爵就像是在玩著遊戲,用鞭子將狼人的褲子一下又一下的從大腿上一直褪到了靠近膝蓋的地方。

那令卡龍無比慚愧的火熱分||身,此時也毫無保留的顯露了出來,高聳的昂著頭,筆直的朝上挺|立。

「果真是個下||流的東西!」卡貝拉獰笑,手裡的鞭子再次揮出,這一次卻狠狠的抓向狼人的胸口,將上衣撕裂開一道縫,露出下面因為受到抽打而挺立起來的紅果。

「住……住手!」卡龍感到一絲憤怒和屈|辱,他抬起頭來看著面前的男人,「請不要……」

沒等他說完,鞭子直接抽在了他的嘴角,帶出一道血絲!

卡貝拉走到了他的身邊,伸手抓住他的頭髮,將他低垂下去的腦袋提起,替他擦去了嘴角的血痕。

卡龍咬牙切齒的轉過臉去,不想再看見伯爵的臉。

他失望透頂!原來,自己只是被這吸血鬼漂亮而華麗的外表給蒙蔽了,卻沒察覺到,他的內心是如此的邪惡而瘋狂!和那些殘害狼族的血族又有什麼兩樣!

「看來,你一點也不知道悔改……是我教訓的還不夠麼?」卡貝拉棄了卡龍的銀髮,轉身走開了幾步,隨即一鞭,精準無誤的擊打在狼人那火熱而脆弱的硬物上。

一股刺痛傳遍全身,神經快速傳遞著刺激和興||奮,讓卡龍忍不住的呻|吟了一聲,一股灼|熱的白||濁||液體從受到鞭打的柱頭噴發而出,一部分沾染在了他的肚子上,而更多的白色||濁||物則灑落在了紅色的地毯上。

「呼……」狼人雙腿乏力想要跪下去,可是手臂上的束縛讓他只能軟綿綿的靠著牆站立,雙腿因此而不停顫抖著。

「竟然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射|出來!」卡貝拉收攏了鞭子,走到銀髮男人的面前,嘲弄似地握住了剛剛疲軟下去的肉||棒,嘴角勾勒出一抹邪笑,「卡龍,你真是淫蕩!」

「你!」卡龍猛地抬起頭來,怒火讓他漲紅了臉,「我要殺了你!」

卡貝拉沒有動怒,手下狠狠一掐,讓對方不得不再次吃痛的低下頭,渾身發顫。

「如果不是你對主人產生了骯髒的心思,我怎麼會這樣對你呢?我的卡龍?」卡貝拉笑著鬆開手,捧起了卡龍的臉,「對於不聽話的孩子,我會給予好好的懲罰……你要記住我的懲罰哦!」

說罷,伯爵一腳踢在了卡龍左腳內側,令卡龍站立不穩,終於屈膝而下,可是手臂卻被那手銬牢牢的拉住,使得他的軀幹完全拉伸,微微向前弓起,胸口那破碎的衣物下,紅點傲然挺立!

卡貝拉不由舔了舔自己的嘴角,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也被這誘人的強壯軀體勾起了火焰,讓他無法繼續忍耐下去。

他順勢將自己的一條腿插入對方雙腿之間,向上屈起,讓狼人狼狽的依靠著他的大腿抬起了身體。

「卡貝拉……你如果敢……我絕不會放過你!我一定會殺了你!」銀髮男人的嘶吼並不能阻止「溫和」的伯爵,就像對待一個玩偶似地,伯爵將他的身體狠狠的壓制在牆上,用雙手抬起狼人的膝窩,將他的雙腿朝向兩邊撕扯開來,呈現出很大的角度。

房間裡,上演著很古怪的事情,看似妖媚絕美的伯爵,卻讓一個身材高大,肌肉結實的狼人陷入了難堪的境地。

「!」當身體向著伯爵徹底打開的時候,狼人知道自己將迎來什麼樣的羞辱,於是絕望的閉上了雙眼。

隨後,伯爵的凶器就從他身後的穴口頂入,將那緊致的地方硬生生的撐裂了開來!

稍作停留,卡貝拉深吸一口氣,壓著對方的雙腿,向前狠狠的一下子貫穿到底,將自己的凶器推入到了對方火熱的軀體深處。

血頓時從穴口溢出,點點滴滴灑在地毯上,便再也看不見了。

狼人緊緊咬著牙,閉著雙眼,他不願讓自己發出那種令人感到可恥的呻吟。

「記住,卡龍……你是我卡貝拉的……人……」伯爵此時臉色紅潤,見對方不願理睬自己,他像是報復般的,將對方的雙腿向上抬起,掛在自己的肩膀上。

隨後,他搖擺著身體,不停的在對方體內抽||插||起來,一次又一次的貫||穿,一次又一次的深入,直到自己無法忍受的在對方體內釋|放,讓熱流很快的佔滿對方的身體,這才滿足的哼了一聲,漸漸抽|離對方的軀體。

而此時,卡龍的嘴唇已經被他自己咬破,掛著一抹血痕。

卡貝拉舔去了狼人嘴邊的血,又用自己的雙唇覆蓋了上來,在狼人的唇瓣上輕柔的撫弄,像是在安慰著卡龍。

卡龍躲避開那溫柔的碰觸,將頭扭向了一邊去。

番外二

  「為什麼!」當我被大狗從牆上放下來後,憤怒的想要把卡龍的日記給撕了!

  我那魁梧高大的卡龍先生,他怎麼……怎麼會被壓!還是被卡貝拉那個妖孽!

  「嗯……我也覺得奇怪,父親或許是太大意了。」狼人也疑惑的嘆道,但是他的表情看來非常爽,分明是剛剛得到滿足。

  「查理斯,你該不會是為了這種事才選擇扮演我父親的角色吧?」忽然,加列狐疑的問道,嚇得我立即把日記拿起,「才……才不是……我們繼續吧,繼續……真痛!」

  ……………我是故事分割線……………

  次日,當卡龍醒來的時候,發覺自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替換過,身下似乎也被做了徹底的處理,只是依然作痛。

  當他爬起身來後,才發現外面正是太陽高照,這是吸血鬼們休息的時間。

  要逃走!卡龍在心底發誓,一定要逃離這座別墅,逃離這個像魔鬼一樣的兩面派伯爵!

  他不動神色的推開屋門,走了出去。

  別墅裡靜悄悄的,只有一小隊不懼怕陽光的怪物在四處巡邏。

  卡龍沉著面對著巡邏的怪物們,向他們微微行禮,然後很大方的走過門廳,推開了屋門。

  強烈的日光讓他的雙眼非常不舒服,但為了獲得自由,他不得不踏出這一步,一直走到了後院。

  他小心的觀察著四周,等發覺四下無人後,立即爬上牆頭,想要翻牆而過。

  然後,就在他即將爬到牆壁頂端的時候,牆壁上忽然閃出一道電流,「啪!」的一聲激中卡龍的全身。

  卡龍在瞬間感到麻痺,甚至是窒息,他鬆開了手,身軀朝內仰面倒下,重重的摔在了地面上!

  


作者有話要說:等他再次醒來的時候,周圍的環境又發生了改變。

這是一個冰冷的地下室,水滴滲透了石頭屋頂,滴落在地面上,發出啪嗒的輕響。

他的雙手豎直朝上,兩個拇指被鐵環扣緊,從屋頂上垂吊下來。

韌性十足的牛筋繩索捆綁在他左腿的關節處,繩索的另一頭繫在左側牆壁上的鐵環上,緊繃著的牛筋將他的整條左腿向上向左拉伸,使得雙腿完全打開,讓他只能依靠單腳站立。

身上一絲不掛,顯現出肌肉緊繃的條紋,雙腿之間的東西被同樣質地的牛筋環牢牢的套住,根部的一環接連著從拇指間垂落下來的細細鋼絲繩索,只要他的手指稍稍動彈一下,身下就會收緊,讓他難受的要命。

而更讓他感到恥辱的,是正前方擺放著的一面巨大的鏡子,藉著昏暗的燈火,他稍微抬起眼就能看清楚,鏡子中的自己,呈現出怎樣羞恥的身姿和表情。

他對自己此刻的窘迫感到束手無策,無法使力掙扎,因為只需要小小的力道,就會讓身下的牛筋環發揮出作用,使他變得更加難堪。

「可惡的混蛋……」他暗自咒罵著那個卑劣的伯爵,而就在這時候,身後傳來了石門推動的聲音,他所咒罵的對象出現在了鏡子的倒映之中,白色的襯衣服帖的襯托出他纖細優美的身體曲線,此刻,他的臉上掛著一抹冷艷的笑容。

「你在責罵你的主人麼?」伯爵宛如幽靈一般的靠近,熱氣呼出,噴在銀髮男人的耳邊,「我沒有想到你會這麼調皮,竟然敢逃跑……所以,我只能把你綁起來,關押在這地牢裡,讓你哪兒也不能去……」

一邊說著,伯爵的手從他的腋下探出,指尖輕輕的戳點在狼人胸前的紅果上,然後環繞著揉動起來。

「唔……」狼人咬緊了牙關,強忍著身體的不適,而那原本平緩的地方漸漸充血,變得硬鋌而傲立。

「看看你在鏡子裡的表情,多麼可愛……」伯爵的另一隻手捏住了卡龍的下巴,讓他的頭抬起來,正對著鏡子。

鏡子中,銀髮的男人面頰微紅,身體也在伯爵的臂彎裡微微發顫,他不想看見自己這副任人玩弄的模樣,因此稍稍撇過頭,閉上了雙眼,嘴裡低聲咒罵,「總有一天,你會死在我手裡!」

揉弄著胸口的手忽然使力捏了下,讓狼人的聲音變得輕顫,拖著怪異的長調,聽起來極具誘惑力。

伯爵輕笑,走到了狼人的面前,伸手在那吊著狼人要||害的細鋼絲上一彈!一股刺激感頓時從狼人的小腹根||部竄出,迅速點燃了他全身的火焰,讓他從耳根到脖子都變得通紅。

「雖然你一直在咒罵,但是我並不想封住你的嘴,親愛的卡龍。」伯爵帶著一絲玩味兒看著羞躁的狼人,見狼人的眼神躲避開了自己後,他的嘴角向上勾起,「因為我想聽見……你那誘人的聲音!」

說完,伯爵一腿掃出,踢在了唯一支撐起狼人的那條腿上。

狼人經不住這一擊,單腳站立不穩,整個身體都向右橫掃了出去,綁縛著他的所有繩索都緊緊拉直,將他的身體吊了起來。

兩隻拇指幾乎要被掙斷,而身下的東西,更因為忽然的束緊和拉伸而痛苦並腫脹起來。

狼人經不住刺激,終於咬牙切齒的發出了一聲重重的悶哼,「嗯……啊……」

當他的身體因為左側的拉力而彈回來的時候,伯爵單手攬住了他的腰部,幫助他又重新找到了支撐點,站穩了身體。

「啊……啊……」經過這一下,狼人有些微喘,大口呼氣吐氣,雙眼死死的瞪著伯爵。

只是瞪著,卻不敢再隨意激怒面前的男人。

伯爵笑著鬆開手,摸向自己的口袋,「今天找到兩個很有趣的東西,我覺得和你很配,就拿來送給你!」

他攤開了手,手心裡放著的,是兩枚銀色的小夾子,細細的小齒讓人一看就覺得會很痛。

狼人想要無視伯爵手裡的東西,但他卻明白,這兩個東西將會給自己帶來怎樣的劇痛和快感。

他決定要忍住,不能敗給這個變態的伯爵,更不能輸給自己那恥辱的快感。

見狼人依然高傲不肯屈服的低頭,伯爵便將銀色的小夾子左右一個,分別夾住了那結實的胸膛上,已經凸起的肉||粒。

小齒陷入肉||粒中,將兩顆飽滿的果實緊緊的咬住。一股刺痛頓時從胸前傳遞至全身,讓狼人的右腿軟了幾分,身體便又一次的晃蕩起來。

身||下的火||熱已經變得紫紅,端口不斷有蜜||液冒出,但是由於牛筋環的束縛,狼人根本無法得到釋||放,被折磨得不斷呻||吟,「嗯……嗯啊……」

「舒服麼?我的卡龍?」伯爵又一次走到了狼人的背後,抱住了狼人的身軀,從鏡子裡對他笑,「想要釋放麼?」

鏡子裡的那個人……絕對不是自己!卡龍否認著,自己不會出現如此羞恥的模樣——依靠著伯爵,癱軟著身體,眼神迷離,全身通紅,雙腿大大的分開,好像在引誘別人一樣。

「想要舒服麼?卡龍?」伯爵又一次問道,拖著狼人身體的手稍稍鬆開,讓狼人的身體眼看著即將又要失去重心而受到折磨。

「饒……饒了我……」卡龍忍耐不住的求饒了,眼裡閃動著波光。

「可以,卡龍,有什麼不可以的呢?只要你求我,求我給你滿足,我就會讓你舒服的釋||放出來。」伯爵笑道,雙手捏住了狼人的肉||臀,指尖埋入臀||縫,像是在探索著那神秘的入口。

「……」卡龍不情願的咬住了嘴唇,然而,就在手指找到了他的弱點而忽然插||入的時候,他又一次的感覺到了被慾望套牢卻不得釋放的痛苦。

「求……求……」他屈辱的張開口,話說得非常不清楚,「讓我……滿足……」

「什麼?我聽不清哦……」伯爵笑道,手指又多了一根,在火熱的內||壁上摩擦著。

「啊……不……」狼人渾身發顫,身下的欲||望像是要爆炸了,無法停止的痛苦和刺激讓他的理智接近了崩潰的邊緣。

「求你讓我滿足……求你……求你讓我滿足吧!」最終,他無法抵禦自己的本能,向著伯爵哭求了起來。

「是你的請求,我當然會滿足你……」伯爵抽出了手指,然後鬆開了狼人身前的牛筋。

牛筋環剛剛斷裂,巨大的肉||棒便直挺挺的噴發出白||濁的粘||稠液體,噴的很遠,有幾滴甚至噴射到了鏡子上,在光滑的鏡面上流下兩道難看的痕跡。

「啊……啊……啊……」狼人滿足的哼了起來,身體因為剛剛的劇烈快感褪去而虛弱無力,軟弱的依賴在伯爵的身上。

伯爵抬手將束縛著他雙手的細繩割斷,將原本一直垂吊著的雙臂釋放下來,背在他的身後,但卻依然沒有解開束縛著雙指的鐵環。

被放下來的狼人雙膝跪地,上身向下倒去,肩膀靠在了冰冷潮濕的地面上,臀||部向上翹起,身體呈一個倒著的V字型。

側過臉,貼著地面,他重重的喘著氣,但是卻沒有發覺到自己現在呈現的姿勢有多麼的危險。

伯爵的手又重新揉||弄在了兩瓣肉||臀上,揉||捏著臀||部豐滿的肌肉,漸漸的將雪白的臀揉的一片粉紅,現出漂亮的色澤。

當狼人稍微察覺到自己所處的不利地位後,伯爵已經毫不猶豫的扒開了兩片粉嫩肉||瓣,用自己巨大的欲||望頂住了洞||穴的穴||口。

穴||口經過剛才的逗弄已經被撐開了不少,所以這一次很輕鬆的就將伯爵的分||身緊緊咬住,並且像是在期待伯爵的駕臨一樣,一緊一縮的將伯爵的凶器吞入||穴||中。

看著自己漸漸沒入對方軀體的分||身,伯爵頑劣的笑道,「卡龍,看來你很期待我這樣對你啊,你看,你這裡濕成了這樣,還緊緊的咬著我不放……」

「哼……」屈於他身下的狼人發出了悶哼,恥辱讓他感到憤怒,但是疲軟無力卻又陷入本能的身體又讓他無法去抵抗身後的男人侵||犯到自己身體內部來,只能將所有的不滿情緒壓於心底,想要忍耐著快一點結束這一場羞|\辱。

但是伯爵並不會讓他逃避下去,雙手按住狼人的臀,讓它們無法合攏,而後,將自己的分||身朝著對方身體裡刺入,就像是一柄凶器,不停的戳入對方體內,刺刮著脆弱的內||壁。

「卡龍……嗯……嘿嘿……你身體裡好熱……都快把我給融化……了……嘿嘿……」一邊搖擺著身體,在對方體內歡快的抽||插,伯爵一邊發出了愉悅的讚嘆,而那些讚嘆在狼人聽來,卻又多麼的刺耳難聽。

狼人握緊了雙拳,身體變得更加緊繃,包裹著伯爵的內||壁也死死咬住不鬆,給伯爵帶來了一股無比的刺激感。

「啊……你真棒,親愛的卡龍!」伯爵面色紅潤,將自己完全送入洞||穴內,就在即將噴||射的前一刻,他忽然猛地拉住了卡龍的銀髮,逼迫他抬起頭來。

卡龍無意間看見了鏡子裡的自己,屈膝跪著,高昂著臀,被身後一臉滿足的男人騎|在身上,這模樣無比的醜陋和低賤!

這就是自己的命運麼?

還沒細想,伯爵的熱||液|噴|灑在了他的體內,源源不絕,直到溢出||穴||口,順著他的大腿流下。

一股熱浪沖上頭頂,狼人忍不住微微張口,動||情|\呻||吟,鏡子裡的模樣也變得更Y蕩,就好像是一個向著男人張||開雙||腿,享受著男人進入||體||內玩|弄|發|洩的蕩||婦。

「唔……」銀髮狼人的金色眼眸漸漸暗淡了下去,變得空洞,失去了往日的光澤。

原來這就是……自己……

等伯爵察覺到身|下人的異常時,卡龍已經昏迷了過去,眼角,殘留著一滴因恨而生的淚滴。

伯爵停下了瘋狂的侵||犯,抽|出自己的凶器,將對方虛弱的身體抱入了自己的懷中,湊過去稍稍輕吻了對方慘白的臉頰和失了血色的唇。

鏡子裡,那張美麗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擔憂之色,還有一絲的憐惜。

番外三

  「啊!我不幹了!為什麼會這樣!我要換角色!」我從地上爬起來,雙腿幾乎站立不穩了。

  雖然那些很痛的環節已經被加列簡化,並且他也盡力控制了力道,但是接連兩次都是卡龍被壓,讓我有種賭錯了牌的糟糕感覺。

  「你分明就是想……」加列這下總算確定我扮演卡龍的主要目的了,但是不管怎麼樣,我都不會讓他再壓我第三次,「你父親都能承受下來,你偶爾來一次又怎麼樣?難道你一點兒都不愛我麼?愛的話就給我換角色!」

  我撒潑,賴皮,滿地打滾,「我要換角色~~~」

  過了一小會兒,加列終於沉著臉色答應了,因為我已經把整個房間滾的比沒收拾的時候更亂了。

  一聽他艱難的說出「好吧」這樣的話,我立即搶過他手裡的日記,把卡龍先生的日記還給了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趕緊進入角色。

  於是,我的機會即將到來……

  ……………我是故事分割線…………

  自這一天開始,狼人被囚禁在了地牢裡。

  原以為伯爵會每天過來羞|辱|玩|弄自己,但是沒想到自那天起,那個殘酷的男人就像是將他遺忘了,再也沒有出現。

  是玩膩了,所以就把自己丟在這裡自生自滅了麼?狼人自嘲的笑道,他卡龍原來就是個任人玩弄的東西,用過後,便隨手丟棄了,就像是一隻可以隨時被人碾碎的蟑螂。

  想了很久後,他又開始朝著樂觀的方向上去想,想讓自己變得稍微快樂一點。

  如果那個該死的伯爵忘記了自己,那對自己的監視會不會放鬆了?為什麼不趁機看看有沒有逃出這裡的可能呢?等出去了後,終有一日,會讓卡貝拉為他的行為付出代價!

  而於此同時,地牢的上方,卡貝拉正坐在窗邊,呆滯的看著窗外。

  他已經忍耐著好幾天沒有去找卡龍了,現在光是想到對方的臉,全身就有一種魔鬼般的衝動,想要衝到地牢裡去,繼續侵|犯他佔|有他。

  但又想到那天在地牢裡,那張虛弱慘白的臉,卡貝拉的衝動很快就被熄滅了下來。

  如果按照自己瘋狂的性格亂來,對方或許很快就會被自己給毀掉,為了能將那銀髮的男人永遠的留住,他必須學會克制和忍耐。

  但或許自己從一開始走的路就是錯誤的,用這種卑劣而野蠻的手段去掠奪對方的身體……但是除此之外,他不知道還能怎麼做,才能真正的得到他。

  「伯爵閣下……」門外,傳來了管家的敲門聲,「茉莉小姐來了,在樓下等著您。」

  「哦,好的,讓她稍等片刻!」聞言後,卡貝拉急忙起身,對著鏡子整理好自己的衣服,然後走出自己的房間去迎接貴客。

  前來拜訪的,是他的未婚妻,非涅克斯家族的茉莉小姐,不如說,她是真正的公主殿下。

  卡貝拉一掃疲態,像往日一樣溫和有禮的親吻過對方的手臂,微笑著面對面前這位有著滿頭紅髮的可愛小姐。

  他的腦海裡浮現的,卻是那一頭冰冷的銀髮。

  「溫格裡德伯爵,好久沒有看見你了,今天你能陪我去參加舞會麼?」茉莉有些靦腆的問道。

  「我親愛的茉莉,你的請求我什麼時候拒絕過?還有……別叫我溫德裡克,請稱呼我的名字……」卡貝拉熟絡的拉過一絲紅髮,放在唇邊親吻,羞的茉莉小姐紅了臉頰。

  「是你的請求,我當然會滿足你……」

  腦海裡不由的又浮現出自己對另一個人說的話,但是同樣的意思在那種語境下,竟然顯得有些殘忍。

  卡貝拉微微有些出神,在所有人,甚至是未婚妻的面前,自己都表現的完美無缺,極具紳士風範。

  可是,唯獨在面對卡龍的時候,身體裡那陰暗的一面就忍不住的爆發了出來,只懂得豪取強奪,忘記了往日的溫和。

  但或許,那樣的自己才是最真實的,而這最真實的一面也只有給自己最在意的人看見,如果卡龍能夠理解就好了,只可惜,對方或許還沒有理解自己的心情,就已經被自己折|辱致死。

  果然,還是放了他比較好吧……

  「卡貝拉?」茉莉見伯爵很久沒有回應,便伸手拉了拉伯爵的衣袖。

  卡貝拉瞬間回過神來,朝著茉莉抱歉的一笑,「您讓我看的著迷了,真是不好意思!」

  習慣性的說完了謊話,卡貝拉起身向茉莉行禮,「我去換一件外套,請您稍等片刻,茉莉小姐。」

  得到茉莉的同意後,卡貝拉緩步離開客廳,在走到自己屋門前的時候,他一眼看見了管家站在走廊裡。

  招手將管家叫到自己的身邊,在管家的耳邊低聲吩咐道,「把地牢裡的那個人……放了吧。」

  不再理會管家驚訝的神色,卡貝拉推開自己的屋門,走進了自己的私人領地——除了卡龍外,他從未將任何人帶進去過。

  這一天的深夜,卡貝拉將茉莉送回了非涅克斯家族的城堡後,獨自一人回到了自己的府邸。

  地牢裡的那個人,應該已經走遠了吧……

  洗完澡後,他依靠在窗前,一邊細細品著僕人們為他準備的血液,一邊惆悵的看著外面黑漆漆的世界。

  心裡很是不捨得,腦海裡不斷翻現的,是第一次,在那個雨天的驚鴻一瞥。

  灰濛濛的天色下,那一頭銀色的發,一雙金色的眸,一臉倔強不屈的神色,足以將他的靈魂都給震懾住,吸納進了一個無底洞裡。

  他,從第一眼開始,就被那個銀髮的男人吸引住了,沉溺於與那個人肉||體交||織的快感之中無法自拔。

  這是他卡貝拉第一次真心愛上一個人,至於他的未婚妻,不過是家族聯姻而已,雖然他並不討厭茉莉,但對她更多的是一種類似於友誼的感覺。

  他很清楚,自己喜歡的,並不是身軀嬌柔的女人,而是像卡龍那樣健壯強大,富有彈性的身體。

  「……」指尖的玻璃杯忽然滑落下來,掉落在了紅色的地攤上,卡貝拉面色慘白,身體僵直,最後緩緩的依靠著窗邊倒在了紅色地攤上。

  全身麻痺無法動彈了……剛剛喝下的血液裡,混入了對他而言猶如毒藥的死人血!

  死人的血液,會暫時封住他所有的行動力,他只能癱軟著身子,眼睜睜的看著棺材蓋被人打開,從裡面走出了滿身披著玫瑰花瓣的復仇天使。

  卡龍彈去了用來遮掩自己氣味的花瓣,然後朝著卡貝拉走了過來,看見對方的臉上露出了一抹詫異後,他冷笑道,「卡貝拉,你沒有想到會有這樣的一天,落在我的手裡吧?」

  「卡龍……你……你沒有離開?」卡貝拉不知道該如何去形容自己的心情,既因對方的留下而感到高興,卻又明白對方留下來,不過是為了報復自己對他的所作所為。

  卡龍跨坐在了伯爵的身上,雙手緊緊掐住了卡貝拉的脖子,用力捏著他的喉管。

  卡貝拉無法呼吸,只是睜大了美麗的雙眼看著銀髮狼人,臉漸漸因為窒息而漲紅了起來,長長翹起的睫毛也微微顫動著。

  黑色的眼眸裡,並沒有一絲的恐慌,反而顯得很冷靜,他只是凝望著想要掐死自己的狼人,像是要把對方的容貌牢牢記住似的。

  就在他雙眼發黑,即將暈迷過去的時候,狼人卻又鬆開了手,使得新鮮空氣撲鼻而入,卡貝拉立即大口呼吸,貪婪的將生命之源吸入自己的體內。

  緩過氣後,他有些困惑的看著狼人,「為什麼?」

  「就這樣掐死你,似乎太便宜你了點。」狼人獰笑,平日那種隱忍的神色,逐漸被狂妄和傲慢代替。

  但,正是那一抹動人的高傲,俘虜了伯爵的心。

  


作者有話要說:對啊,這才是狼人真正的面目,冷傲,殘酷,暴虐……這才是自己所鍾愛的,狼人應有的表情!卡貝拉暗自想著,而卡龍卻伸手撕開了伯爵身上的黑色貼身衣袍,將裡面雪白纖細的身段暴露出來,與那黑色的衣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伯爵的身體非常美麗,卡龍承認,但他也深知對方的內心猶如黑夜一般漆黑,讓他無法對著這種卑劣殘忍的仇人溫柔。

他要報復,要讓他嘗試到自己被他欺||辱時所經歷的痛苦!他要他以百倍奉還!

「這兩個東西我並不喜歡,所以就還給你吧!」卡龍拿出了銀色的夾子,讓上面的細齒緊緊咬住伯爵的乳||首,並在夾子上用力,細齒便又更加深陷入伯爵的肉||粒之中!

「啊……」卡貝拉痛苦的呻吟著,紅腫的肉||粒上滲出了殷紅的血絲,在雪白的肌膚上顯得格外耀眼。

「當然,還有這個,我覺得你似乎非常喜歡。」卡龍又拿出了那些牛筋環,將它們套牢在了伯爵的分||身上,之後便開始揉||弄起那被套住的香腸,直到感覺到手心裡的東西變得滾燙而硬挺起來。

卡貝拉滿臉羞紅,微微喘著氣,含著水汽的眼眸令他更多了幾分柔|媚之色,就算是一心報復的卡龍見了,也不免心跳加速了幾分。

但是,他不會再輕易的上伯爵的當!

「卡龍……別……別這樣,我很難受……」卡貝拉嘶啞著聲音喚道,可是他無法動彈,四肢被卡龍擺放成了大字型,全部呈現在對方的眼皮底下。

「好戲還在後面呢,我尊貴的主人……」卡龍很解氣的笑了,然後撬開卡貝拉的嘴,將一個鏤空的口|球卡在他的嘴唇之間,讓他無法說出話來,只能不停的發出誘人的呻|吟。

之後,狼人將地上的伯爵抱到了寬大的書桌上,仰面朝上的平躺著。

卡貝拉完全可以從猶如鏡子般的天花板上,看清自己現在的模樣。

他知道,卡龍做的一切,都是在將自己對他做的事情原封不動的還給自己,甚至更加暴|力。

他很想告訴卡龍,自己其實是因為太喜歡他卻不知道該怎麼得到他才做出那種事情,可是現在的伯爵卻發不出任何像樣的聲音,所有的話語都變成了嬌喘和呻吟,讓他自己聽見後都覺得不可思議。

「我知道你其實很喜歡被插|入……」卡龍將那雙修長的腿分壓在了卡貝拉的身體兩側,雪|臀暴露在鏡子裡,隱約露出裡面的粉色小|口。

沒有任何的愛||撫和揉||弄,一個冰冷的硬|物直接被人從外面擠入卡貝拉的身體,帶來一股刺痛!

「唔!」卡貝拉痛呼,從頂上的鏡子中,他知道,進入自己身體的正是原本放在書桌上的蠟燭。

一根完整的蠟燭被推進了那可憐的小||穴裡,將裡面的柔腸直直的撐開,腸|壁|破裂,血液漸漸從洞|口溢出,染紅了卡龍的手指。

卡龍毫無半點憐惜的,又拿出一根同樣粗細的蠟燭,在將對方的穴||口撐開更大縫隙後,將第二隻蠟燭一鼓作氣的推入!

「唔!」

這一下,鮮血汩汩冒出,順著兩根蠟燭之間的縫||隙流淌了下來,卡貝拉的眼淚也順勢流下,劃過眼角。他有些不甘心,自己從未讓自己以外的東西進入過狼人的身體,但是現在……

狼人忽然鬆開手,離開了書桌前,走向了不遠的櫃子。

卡貝拉的雙腿緩緩垂落在了書桌的邊緣,小腹上下劇烈的起伏著,分||身腫脹而傲立,而身||下卻還殘留著兩截染了血色的蠟燭頭……一副慘遭凌|辱的模樣。

這副模樣落在銀髮男人的眼裡,卻別有一番滋味,就像是一盤等待著他享用的大餐,特別是那淡淡的血腥味道,讓他從內心深處興||奮起來。

他迅速轉過身子,再次走到了伯爵的身前,手裡多出了那把曾經讓他極為不堪的鞭子。

伯爵有些驚慌的看著他,身為貴族,他還從未受到過這種待遇!

欣賞到卡貝拉的驚慌神色,卡龍滿意的拉直了皮鞭,「卡貝拉,你以為血族裡只有你一個人喜歡用鞭子折磨你的僕人麼?今晚,我就來教會你,鞭子的另一種玩兒法……」

說罷,長鞭揮出,極為精確的捲住了塞入卡貝拉身體內的蠟燭,然後將蠟燭從對方的體內抽拉出來,帶出一抹血色。

「啊……啊……」卡貝拉渾身顫抖,小||穴不由縮緊,緊緊包裹住了剩下的一枚蠟燭,像是不願它們離開身體似的。

卡龍再次揮鞭,鞭子末梢抽打在分||身的根部,那敏感的地帶被抽痛刺激著,頓時抽搐了起來,接著卡龍的第三鞭又趁機將另一根蠟燭抽離出來,穴||口頓時變得很空,流出不少帶著血腥味道的粘||稠液體。

「嗯……啊……啊……」卡貝拉喘著氣,身體的刺激,讓他幾乎快要被快感征服,更忘記了此刻的自己處於多麼危險的境地。

在卡貝拉還未從上一波刺激中恢復過來的時候,卡龍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再一次的分開了他的雙腿。

穴||口正在緩緩的收緊,從那空洞地方隱約可見內裡翻騰著的粉色內||壁,卡龍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隨後便出人意料的將鞭子倒過來,將那粗粗的手柄搗入尚未閉合的小||穴裡。

「啊……啊啊啊……」巨大的痛苦讓卡貝拉全身痙攣,瞳孔睜大,不可置信的看著面前這殘忍的狼人。

可是卡龍卻一點一點的,將那條鞭子的手柄極為殘忍的強行塞入被撐裂開來的穴||口中。

「唔……唔……」卡貝拉發出了哀鳴,眼神漸漸迷離了起來,淚不停的翻湧而出,濕了書桌上的信紙。

眼看著對方的身體因痛苦和快意而顫抖,看著卡貝拉那張絕美的哭臉,看著那雙被自己惡意分扯開很大角度的長腿,卡龍覺得自己也將要漸漸忍不住身體內部,那團一直未滅的欲||火。

他放下卡貝拉的腿,解開了自己的褲子,然後爬上了書桌,跨坐在對方的身體上。

解開了卡貝拉的口球後,他將自己巨大的男性強塞入對方那張火熱的小嘴裡,然後雙手抱住對方的後腦,逼迫著他吞吐著自己的欲||望。

卡貝拉無力的任由對方擺弄,卻聽見卡龍無情的譏諷,「怎麼樣,尊貴的伯爵大人,您應該沒有想到過,您的這張嘴裡,會被一個狼人的東西充溢吧……」

喉嚨被塞的滿滿,卡貝拉無法回答,默默的承受著,手指卻開始微微動了起來。

死人之血的效力,即將消失……

火熱的包圍很快就讓狼人飛上了雲端,並未察覺到身下之人的異樣,直到那已經硬||挺蓄勢待發的東西忽然被卡貝拉吐了出來後,他才明白自己剛才太過得意,以至於錯過了殺死伯爵的機會!

沒有退路了……一旦死人的血失去了效力,卡貝拉再叫來他的護衛和僕人們,自己必死無疑。

但是,就算死,他也無憾,能夠在臨死之前,狠狠折||辱了這個欺壓自己的血族,已經是他的幸運。

所以當卡貝拉坐起身來的時候,卡龍只是跳下了書桌,呆在一旁看著他笑,「怎麼樣,伯爵大人,就算你殺了我,你也不得不永遠記住我給你的恥辱!」

卡貝拉自己取下了夾子,抽出了那柄長鞭,噁心的皺起眉,將它丟到了腳下。

「卡貝拉,被插||入的滋味是不是很爽?」狼人故意嘲笑,想要看見伯爵的臉上露出難堪的神色。

可是卡貝拉並沒有,他抬起頭來看著略顯緊張的狼人,忽然微微一笑,將自己的雙腿分了開來,露出那已經被欺辱的很慘的地方。

「卡龍,讓我覺得恥辱的,是那根鞭子和那兩根蠟燭,不是你……」

「你認為我應該親自報仇?」像是受到了魔力的蠱惑,狼人索性不要命的上前去,也不顧恢復過來的伯爵會不會將自己的胸膛戳穿,或者咬斷自己的脖子,或許對他而言,死比落在這個可怕男人手裡要好得多。

可是,伯爵並沒有反抗,順著卡龍的動作將雙腿環繞在了他的身旁,弓起了腰部,忍著痛苦,將卡龍的巨大吞入穴||中。

被火熱的內||壁包裹的感覺,頓時讓狼人爽到極點,再也不想其他,專一的在對方身體上抽||插起來。

「總有一個人……要讓步……」卡貝拉任由對方不停的侵||犯到自己身體內部,雙手環住了狼人的脖子,「如果……是這麼痛的話,我寧可替你……承受下來……啊……」

狼人的眼眸變得通紅,不知道他是否有將伯爵的話聽進去,此時的他已經無法阻止的,將自己交給了本能,一||插||到底,熱||液噴||發,那種奇妙的感覺令他彷彿來到了天際。

兩人一起急促的呼吸著,卡貝拉緩緩鬆開了對方的脖子,又一次平躺在了桌面上,柔媚的眼神令卡龍心動不已。

「為什麼?」卡龍壓低了聲音,粗聲問道,「為什麼不殺了我?」

「殺?」卡貝拉眉毛一翹,無奈的笑道,「我捨不得啊……」

他伸出手,輕輕摸著卡龍的臉頰,「我從第一眼看見你的時候,就喜歡上你了……卡龍。我怎麼捨得殺死你?」

「!」在聽見這樣的一個驚人內幕後,狼人的身體僵直了起來。

「卡龍,我從來沒有在別人面前表現得這麼焦躁,這麼霸道……因為對象是你,我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得到你,所以才……那樣對待你……」伯爵臉色紅潤,有些羞愧的說道。

「你又在騙我麼?」卡龍不敢輕易的相信面前這個兩面人,第一次就被他溫和的外在騙過了,所以才會淪落到那麼悲慘的境地。

「我不會欺騙你。在你面前的我,才是最真實的我,對你充滿了各種骯髒的欲|望,想要霸佔著你的全部。」卡貝拉苦笑,「如果你哪一天背叛了我,離開了我,或許我會發瘋的殺死你!這就是我的可怕,卡龍……如果這樣的我讓你感到恥辱和恐慌,那麼,就由你親自來扼殺我,否則,你一定會被我徹底的傷害到。」

卡貝拉說完,緩緩的閉上了雙眼,拉著對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像是在等待著對方將他殺死。

卡龍的雙手覆蓋在了那白皙的胸口上,望著伯爵這張美麗的臉頰,他的動作顯得非常遲緩。

他恨過他,但是相對的,他也曾被這美麗的血族勾住了心魂。

而此時,當他知道可以得到這個人的時候,所遭受到的各種屈辱忽然變得不再令他痛苦,只是一個不懂得該怎麼去愛的血族所締造出來的大笑話。

他或許精明的可怕,又或許他根本就是個傻瓜……不過這一切似乎都不怎麼重要了。

卡貝拉沒有等待到穿透胸膛的痛苦,等到的,是一記極為輕柔的親吻。

當他驚訝的睜開雙眼時,狼人卻顯得有些靦腆而尷尬,鬆開了他的嘴唇,「其實,你也不是那麼該死。」

「……」伯爵看著銀髮男人,眼淚卻不停的掉落了下來,他沒想到在使用了那麼頑劣的手段後,竟然還能得到對方的原諒。

「喂,你……」看著伯爵的哭臉,狼人很想伸手替他擦乾眼淚,可是身體一動,兩人結合的地方各自傳來了一股怪異的感覺,令他們紛紛紅了臉。

「這……我……」狼人尷尬不已,想要抽身退出,但伯爵卻忽然伸手阻止了他。

「反正都已經這樣了……我不介意繼續做下去,夜,還長著呢……」羞愧的說出無恥的話來,伯爵顯得有些緊張,模樣變得十分可愛。

狼人忍不住的笑了,然後壓下身子,重新覆蓋在卡貝拉的身上,只是動作變得輕柔了許多。

「那我們重新來過,怎麼樣?」卡龍輕聲笑道,「我是狼人卡龍。」

「嗯……我叫卡貝拉……」伯爵羞澀而新奇的玩著這樣的遊戲,雙眼盈盈,「我……喜歡你,卡龍……」

夜色下,屋裡傳來了動情的呻吟……

(我成功的完成了將一個攻變成受,將一個受變成攻的逆推倒過程,啊哈哈哈)

番外四

  「怎麼又是這樣!」我從桌子上爬起來,把日記狠狠的砸在了地上,想要再狠狠踩幾腳,卻站不穩身體。

  大腿上嘩嘩流下某種讓人臉紅的液體,今天這幾下我的身體完全被加列那個混蛋塞滿了!真搞不懂他哪裡來的這麼大的精力!

  「你又亂發脾氣了。」加列拾起日記,笑著把它們放在了一旁,然後拿起剛剛盛放著「死人之血」的杯子,在我眼前晃了晃,「好喝麼?」

  「難喝死了!這血的味道真怪異,你從哪裡搞來的?」我摸了摸嘴巴,他給我喝下的東西帶著一股藥的味道,差點讓我吐出來。

  但是,我很入戲,為了角色效果,我硬是忍著把它喝了個精光。

  「這裡面混有我自己的血,公羊血,犀鳥羽毛,雛菊花瓣,水仙汁液……」加列一樣一樣的數了過來,每數出一樣,我的心就像是被一把錘頭給狠狠敲擊了一下,不停的發出震盪聲。

  「你……」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可思議的看著他,同時捂著自己的肚子,驚慌失措,「你從哪裡聽來……」

  加列笑著拍了拍日記本,「卡貝拉把你們非涅克斯家族的秘密都寫在這本日記裡了,所以我也知道了,怎麼樣才能讓你為我生下孩子,查理斯。」

  「你……你是故意的?」我猛地抬起頭,氣憤的看著他。

  我又小看了大狗!原來他早就看過了卡貝拉的日記,所以自然知道卡貝拉和卡龍之間發生的所有事。

  回想一下,從剛剛開始,就是他引誘我來玩什麼角色扮演,並且深知我的性子,知道我一開始一定選擇扮演卡龍,又會在中間換成卡貝拉,被他連續壓了三次!

  特別是最後這一次,他竟然這麼卑鄙,在那血裡做了手腳……

  喝下那種特殊的藥後,我們的身體會處於暫時的性別混亂,如果這個時候和別的男人結{合,就會有新的生命在我的肚子裡醞釀出來!那會是個怪物!

  「對不起了,查理斯,我實在非常喜歡孩子。」加列走了過來,大手按著我的肩膀,「每一次我看見別人的孩子,都會嫉妒的要命!查理斯,現在連飛靈都不在我們身邊了,你應該為我們留一個孩子不是麼?」

  「我……我不要!」我想掙脫開他的手,「我不要我的孩子變成怪物!」

  「你覺得和我在一起生下的孩子會成為怪物?」大狗一翹眉毛,糟糕了,他似乎生氣了。

  「哼,原來你是這麼想的……」他一邊說著,一面將我壓在了身下,臉上都是凶狠的表情,「那我更要你把怪物生出來!」

  「不,等等……住……啊……」我想推開他,可是手被他緊緊抓牢了,壓在頭頂上。

  「查理斯,不管孩子是什麼,我只知道那是我們的孩子……」他貼在我耳邊低聲說道,之後,就將我那依然很虛弱的身體打開,繼續……一輪又一輪的進攻……

  「啊……不……不行了……加列,我……我快死了……」

  沒羞沒躁的大戰了幾回合後,我渾身沉重的像是被灌了鉛,有氣無力的癱軟在大狗的身上。

  「查理斯,夠了沒有?」加列摸著我的肚皮,認真的問道,就好像在問,親愛的,糖加夠了沒?鹽放少了麼?

  我微微點了點頭,「把我放進棺材裡……讓我睡三個月……」

  我知道,身體已經因為加列的亂來發生了改變,一個幼小的生命萌發在身體深處,現在的我必須進入徹底的休眠,才能將那個小怪物孕育出來。

  好吧,加列,既然你這麼想當孩子他爸……我會給你這個機會,但是生下他的危險性,我不敢考慮。

  「把棺材放在沒有人的地方……記住……」我交代完,便沉沉的睡死了過去。

  於是這一覺睡了個天昏地暗……

  夢裡,我總是夢見自己的肚皮裂開了,從裡面鑽出了身形可怕的怪物!而這樣的怪物竟然抱著我的腰,叫我「爹爹」……

  大概過了三個月左右的時間,某一天,我清醒了。

  醒來的時候,我的身體已經變成了一團火焰,埋藏在棺材裡。

  火焰的內部,還有一團小小的光球,那個就是即將誕生的孩子。

  這個時候,只需要我將光球從火焰裡推出去,然後自己再重新組裝成人形就好了……

  可是偏偏的,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了點茬兒。

  「我說什麼也要見到他!」我聽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充滿了怒火。

  「現在他不能受任何打擾!」另一個,是加列。

  「你說過你會好好照顧他,可是現在,我卻聽說他被你囚禁在了這片鬼樹林裡!」德爾威頓竟然殺來了狼族,勇氣過人。

  「我沒有囚禁他,他是在為我們的孩子誕生而做準備!」加列的話聽起來很認真,但是卻帶著一股挑釁味兒。

  該死,你們就不能安靜點麼!別把那個小怪物給吵醒了!

  「孩子?你說他為你生了孩子?你在欺騙誰?」德爾威頓果然被大狗挑撥起了火焰,氣呼呼的吼道:「別以為你是狼人的首領就了不起!別以為你已經得到他了!只要我德爾威頓還活著,我就絕對不會放棄!」

  「小子,你早該放棄了……別忘了,你曾經讓他傷心過,所以他不會再跟你走。」加列很平靜的回答,像是一個長輩在對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苦口婆心的勸說。

  但那個孩子一直都很倔強。

  「是你這個卑鄙的狼人強迫他和你在一起的!如果不是你強行拆散了我們,查理斯一定比現在更幸福!我會寵著他,讓他過上最好的生活,而不是被囚禁在這個黑漆漆的樹林裡!」

  「我不想和你解釋什麼,但請你立即離開,不要吵醒他。」

  「你知道當初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有多麼恩愛麼?我和他……」

  於是德爾威頓滔滔不絕的,把當年的故事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他說的都是事實,無法否認,可惜那已經成了過去。

  「哼,你說這些有什麼用?現在擁有他的是我,而不是你!」聽了德爾威頓的故事後,大狗也開始動怒了,一巴掌拍打在了附近的大樹上,於是那棵樹發出了慘烈的爆炸聲。

  「我會用行動表示,我一定能將他搶奪回來!」德爾威頓低聲說道,之後,樹林裡傳來了凌厲的風聲和冰片落地的聲響,此時棺材外一定是風雪交加。

  而就在一片混亂之際,我最不希望發生的事情發生了……火焰之中,那顆小小的光球開始有了動靜。

  噗通噗通……我聽見他加速的心跳,之後,小光球開始動了起來,最初是緩緩的搖擺,接著旋轉,最後旋轉的越來越大。

  很快的,他就發現自己被困在了火的封印裡,根本無法出去。

  於是他焦躁不安起來,不停的用自己肉團般的身軀來撞擊外面的這一層火焰的外殼——好吧,那其實是我的身體。

  我感覺到渾身疼痛,只能安慰他,「孩子,別怕……再睡一會兒……再睡一下就好……」

  只差十天而已……

  「砰!」的一下,不知道是誰的身體猛的撞上了棺木,整個棺材猛的震動了起來。

  原本已經要安靜下去的小傢伙受到了驚嚇,於是驚慌失措的左右蹦躂,在火焰封印裡來迴繞圈。

  光球生熱,熱量大量聚集在狹隘的火焰球體之中,很快就讓我感覺到了力量的膨脹。

  糟糕!

  「加列……快……快帶著德爾威頓走……越遠越好!」我用自己最大的音量呼喚加列,外面頓時安靜了下來,之後我聽見了德爾威頓不甘心的叫嚷聲,「你要帶我去哪裡!把我放下!你這混蛋!」

  我無心再去理會他們,身體無法承受熱量的劇烈膨脹,只能盡可能的將自己的靈魂收攏,將火焰離子悄悄地轉移方向,想要在封印上開個小洞,放那顆光球出去。

  但是小傢伙根本不等我完成這一切,他的動作越來越激烈,漸漸接近光速,看不見他的身影,只能感覺到體內一股強大的膨脹力!

  「轟!」的一聲,我的意識被打亂,頭腦裡一片空白……

  等意識伴著靈魂和火焰離子重新將我的身體組裝起來之後,我發覺自己竟然漂浮在空中,腳下的陸地顯出了白晝般的光亮,一團巨大而可怕的蘑菇雲托著我的雙腳緩緩升空……

  這就是那個怪物的力量……還沒出生,就創造出了這麼大的威力!

  「查理斯!」我聽見加列和德爾威頓的呼喚,他們顯得非常焦急,可是,我那個調皮的兒子在哪裡?

  我撥開雲霧,摸索著光源,終於看見了那顆漂在空中的光球。

  我飛了過去,將被光包圍著的小傢伙抱在懷裡,然後向陸地俯衝下去,落在了加列和德爾威頓的面前。

  德爾威頓一愣,臉上盡顯喜悅之色,「查理斯……你沒事兒吧?」

  加列則走了過來,用一塊獸皮將我一下包裹得嚴嚴實實,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謝過,剛才忘記了,自己還光著身體呢!

  「都怪你們亂闖,小傢伙呆不住了,早產了!」我回過頭去看向被毀滅的樹林,心裡感到一陣莫名的恐慌,「這小傢伙的力量太強大了……」

  「讓我看看!」加列將孩子抱了過去,把他的小身體抬在空中,「呃……」

  小東西這會兒睡著了,他的模樣倒是很可愛,柔嫩的臉蛋,胖乎乎的四肢,可是卻拖著一條狼尾巴,長著狼耳朵,背上還有一對蝙蝠翅膀。

  「挺可愛的,這才是我們的孩子嘛……」加列很快笑了出來,可是德爾威頓一臉沮喪,指著我,「真的是……你……你和他……」

  「抱歉,德爾威頓,如果沒有發生那種事情的話……或許現在,你會成為我孩子的父親……」我一直對德爾威頓有愧,不敢抬起頭來看他。

  他沉默了,之後轉身走向了加列。

  在我以為他還要繼續向加列挑釁的時候,他卻忽然拍了拍加列的肩膀,「我明白了,加列……如果你對他不好,我會再來要你的命!」

  說完,他動用了風的魔法,將自己送上天空,「再見了……查理斯……」

  當我抬起頭來的時候,他已經消失在了夜色裡,我只能喃喃低聲嘆息,「再見,我的王子殿下。」

  加列安慰似地按了按我的肩膀,然後將我摟緊了,低聲道,「雖然我也承認,德爾威頓是個好男人。但是,我還是希望你不要在我面前記得那個男人的好……」

  「小氣!」我白了他一眼,然後搶下他懷裡的孩子,看著孩子柔嫩的小臉,我忽然有個疑問,「你說我們叫他什麼好?」

  「嗯……」加列冥思苦想,我也一起想,但是我們想來想去都沒有想出一個好名字。

  他取得我嫌難聽,我取的他嫌幼稚,最終無法在孩子的名字上達成協議,反而讓我們倆吵得天翻地覆面紅耳赤。

  「我堅決反對!」最後一次,我朝著大狗怒吼,「敢讓我兒子叫這麼難聽的名字,我就跟你沒完!」

  「哎呀,什麼事兒讓你們吵成這樣,是不是又想讓我把你們送去異世界旅行了?」忽然,我們聽見了一個混蛋的聲音,於是目光紛紛朝著面前的人看了過去。

  只見墨玥離帶著一種神秘兮兮的表情,落在了我們的面前,一眼就看見了我懷裡的小傢伙。

  「哎呀,這不是小小查理斯嘛!我來的可真及時,恭喜兩位啦……」他走了過來,我下意識的護住了懷裡的兒子,向後走了一步。

  「來,讓叔叔抱抱……」墨玥離絲毫沒有察覺到我們對他的排斥,伸手向我撲過來,好像可怕的怪蜀黍。

  加列似乎也想阻止他,可是我只覺得眼前一黑,再一看,手裡的孩子已經被那個神經質的神搶了過去!

  「墨玥離……」我驚呼道,墨玥離卻把孩子抱了起來,在空中蕩了兩下,孩子立即咯咯笑出來。

  奇怪了,這小子為什麼在我們身邊就那麼安靜,到了墨玥離手裡就變得那麼愛笑了呢?

  看見孩子的笑容後,我本來對他的一切忌諱都消失的無影無蹤,那可真是個可愛的小東西……不管怎麼樣,那是我的兒子,是我和大狗的。

  「嘖嘖,狼尾巴狼耳朵,卻有著奇怪的蝙蝠翅膀……這小東西……」墨玥離忽然認真的說道,「就叫他天狗吧!」

  「哈?」我和加列都愣住了,什麼破名字!

  「哇卡卡,小天狗,你以後記得要吃月亮哦!」墨玥離不再理會我們,把小傢伙拋著玩兒,而小東西一點兒都不像是剛剛誕生的,也不像是早產的孩子,被丟到天上後他立即就能揮動起薄如蟬翼的翅膀,配合著墨玥離的動作玩兒了起來。

  「哦,對了對了,差點把正事兒給忘記了……」墨玥離忽然接住小傢伙,從懷裡摸出來一封信,「這是你們的飛靈給你們寫的,放我這裡好久了……」

  聽說是飛靈的來信,我立即上前去把信件搶了下來,一邊拆,一邊大聲控訴,「加列,快點把孩子給我搶回來!別讓他習慣了墨玥離的氣味!」

  「遲了……」墨玥離笑道,然後摸著我們寶貝兒子的腦袋,「小天狗,喜歡叔叔不?」

  更讓我們大跌眼鏡的是,我們可愛的,還沒有被冠名的孩子,竟然會心一笑,微微點了點頭……

  神啊,救命啊,我不要孩子受到墨玥離影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還有那什麼天狗,難聽死了!抗議!!

番外五

  親愛的父親和爹爹大人:
  
  你們最近好嗎?
  
  我們很好,請勿掛念,只是非常想念父親和爹爹,特別是爹爹(這句是查理斯自己加上的)。
  
  閻羅殿已經徹底歸位,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所以我一下變得很悠閒。
  
  四位師父最近也很悠閒,於是學會了打馬吊,他們最常對我說的一句就是「要是查理斯還在就好了,這樣誰都不會輸錢。」,所以爹爹,大家都是非常想念你的,你們如果有空的話,請一定要回來看看。
  
  喵喵哥被從邊疆撤回來了,最近他應該也很閒,但是卻總是見不到他人。據說喵喵哥最近總是追著銀藍阿姨,我有次不放心偷偷去看過了,銀藍阿姨已經被喵喵哥弄生氣了,所以銀藍阿姨她……
  
  她變成了一個比喵喵哥還英俊還強大的男人,然後把喵喵哥打趴在地上了,喵喵哥毫無還手之力!
  
  我現在依然是皇后,點點被大臣們推舉上來成為了皇帝,頂替了他哥哥的位置。
  
  點點把他的皇兄葬在了皇陵裡,不知道為什麼,看見他那麼細心的埋葬他皇兄,我有點不太高興。
  
  那個人喜歡點點,這我是知道的,他到底是怎麼死的,爹爹你知道麼?為什麼他死了後,原本應該討厭他的點點卻會露出那麼悲傷的神色呢?我知道的,點點那種悲傷的神色不是假扮出來的,但是我想不明白。
  
  白師父和你們一樣一去不還,他臨走的時候跟我說的最後一句話,是要我好好把握住喜歡的人,不要讓他從自己的懷裡溜走。
  
  我有點明白白師父的話,所以我決定開始追求點點!
  
  但是父親大人,爹爹,我一點兒都不明白該怎麼追求他。
  
  我學著大師父的模樣,寫了情書給點點,可是點點看完後,什麼都沒有表示,就跟我說他知道了……我不知道他知道了什麼,我明明是說我喜歡他,像父親大人喜歡爹爹一樣的喜歡他,可是最後他卻送了兩張你們的畫像給我,還安慰我說,你們並沒有死,只是在另一個世界過著不一樣的生活而已……
  
  我把我最寶貴的收藏品——二師父送給我的一缸補品送給點點,有蛇王膽,有蟾蜍角,有狼蛛腿……結果點點把那罈子統統丟進了湖裡……
  
  我跟著三師父學畫畫,我畫出了心目中最漂亮的點點送給他,結果他竟然生了氣,很久都沒有理睬我,我後來主動去找他問為什麼,他莫名其妙的罵我沒有良心想討小老婆什麼的……父親大人、爹爹,我不明白我哪裡做錯了,真的!我連大老婆都還沒有討到呢!
  
  四師父安慰我說,送點點一晚親自熬的補湯去,點點一定消火。於是我親自下廚,好不容易燉好了湯拿去給點點,點點果然很開心的喝了……他開心我也開心,只是第二天他就拉肚子了,因此好幾天沒有上早朝。現在我被他剝奪了去御膳房的權利。
  
  父親,我真的不明白你當初是怎麼讓爹爹對你死心塌地的,有沒有用到什麼訣竅。
  
  在我模糊的記憶裡,你們的感情一直都很好,所以我想,我應該向父親大人和爹爹學習。
  
  昨天晚上,點點來看望我,他還和小時候一樣喜歡粘著我。我是不討厭他粘著我啦,偶爾也會親親他的臉蛋和嘴巴,但是每次碰到他的時候,我的心裡怪怪的,身體也怪怪的,總覺得應該要做點兒什麼才對得起他。
  
  於是在我思考了很久後,我忽然想到了你們,想到你們平時做的那些事兒。
  
  我猜測那就是用來表達感情的儀式,對不對?
  
  所以在點點即將回宮的時候,我一手拉住了他,然後就把他抱回了床上,就和父親大人您平時對爹爹那樣,脫衣服,親吻,把那古怪的東西塞到他古怪的地方。
  
  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做的對不對,因為我只看過你們這樣做而已。不過效果似乎很不錯,因為我覺得進去後很舒服,點點的身體非常柔軟也非常溫暖,所以我忍不住的多做了幾次,還有很奇怪的熱流從我身體裡流到了他的身體裡,那種感覺非常棒!
  
  可現在的問題是,點點似乎一點兒也不舒服,一直叫痛,還流了血!和爹爹的反應完全不一樣!
  
  我以為自己做錯了,嚇得不敢繼續做下去,哄點點哄了很久,並向他發誓再也不做這種事。
  
  可是這樣一來,點點反而更加生氣,又說我沒有良心,吃了他不負責什麼的。天地良心,我哪裡有吃過他?我又不是吃人的妖怪!他身上哪一塊肉不是完整的?好吧,我承認,他只不過是屁股流了點血而已……
  
  所以現在我們正在僵持冷戰中,但是每天他都會故意從我眼皮下走過,有時候還故意在我皇宮後面的御花園裡納涼,和一群宮女有說有笑,但是他就是不理睬我。
  
  我感到很茫然,為什麼父親大人你和爹爹做這種事情後,你們的感情越來越好,而我只不過做了一次,點點就和我鬧翻了。
  
  我今晚打算趁著他納涼的時候去問問,如果他不給我一個滿意的回答,我決定聽從父親大人您以前說的方法,把他壓倒到天亮,逼著他哭泣求饒。
  
  這種時候,我總是想著,如果你們還在我身邊就好了,現在我想問都沒有人可以問。
  
  所以,爹爹,父親大人,孩兒真的好想你們,如果你們能看見這封信的話,我希望你們能夠聽到我的期望。
  
  我永遠都是你們的孩子。
  
  飛靈

--end---
魔法 | 留言:0 |
<<魔王與魔王的JQ史 by Lucitiya | 主页 | 皇后養成計劃 (上) by 十摩 (狼人攻x天然呆吸血鬼受)>>

留言

发表留言















只对管理员显示

| 主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