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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脆弱,小心輕放 BY 薄暮冰輪 ("外星事務所"相關 中二外星人攻X人妻受 短文 歡樂)

兄弟文: 外星事務所 BY 薄暮冰輪 (未來 面癱冰山攻X得瑟無節操受 歡樂)


文案:

從前有個熱衷於毀滅地球的可怕的外星大魔王,他漫長的中二期始終沒有結束的徵兆:
“這種玻璃球一樣的脆弱星球一個反物質充能彈就搞定了”
“人類這種軟弱又毫無進化潛力的生物還不如圈養給大熊貓當奴隸呢”
“顫抖吧,愚蠢的凡人們。”
“這個骯髒污穢的世界就讓我來清除吧!”

而就在這個地球岌岌可危的時刻,作為大魔王的同居人、地球人類易楚總能在關鍵時刻趕到,一巴掌拍死大魔王的妄想將其拖回家吃飯:
“煩死了,有空發動三戰還不如回家幫我擇菜。”
“地球是個危險的星球,每年都有很多大魔王在這裡飲恨領了便當。”
“真抱歉啊,你的廚師我也是個凡人。”
“三戰個什麼啊,菜價會上漲的好不好,還想吃小餛飩嗎?三戰了就沒路邊小餛飩攤了哦。”

就在這樣一物降一物的迴圈中,來自外星的大魔王被調|教成了忠誠的地球衛士。
人|妻拯救世界,阿門。

短簡介:地球牌人|妻拯救中二外星人和地球的故事。




一、地球是個好地方(一)

  一、地球是個好地方
  被稱為阿爾法星系大魔王的法雷爾第一次來到地球是為了追回陛下失竊的違禁品而追捕臭名昭著的銀河系走私集團“千鴉”,他率領著宇宙艦隊,浩浩蕩蕩地穿過了十八個星系,最後在太陽系失去了“千鴉”的蹤跡。
  這真是莫大的恥辱。
  雖然追蹤器失去了訊號,但是從常理推斷,這個只包含了一個智慧生命體文明的星系中千鴉最可能的藏匿點是——地球。
  法雷爾趁著隨行的機械醫生幫他更換語言晶片的間隙大致瞭解了一下地球文明,最後得出了以下結論:
  這是個藍色的、看起來脆弱無比、文明又十分怪僻的星球!
  因為前往地球的簽證位列宇宙最好拿的十大簽證之一,所以前往地球的外星人有如過江之鯽,但是令人驚訝的是這個星球的絕大部分智慧生命體對此一無所知,除了負責相關事務的特殊團體。
  而最不可思議的是,在前赴後繼的星際恐怖犯罪分子和一場小打鬥都可以弄垮一個小國家的危險外星人的紮住下,這個星球竟然持續欣欣向榮地發展著。
  前赴後繼的反社會大魔王們倒在地球這片被詛咒的沙灘上,淪為良民,或者淪為宇宙塵埃。對於法雷爾來說,前者無疑比後者可怕一萬倍。
  【煩請公爵大人務必要抓樁千鴉’,一血我達達狄拉星之恥,但是請注意安全,陛下和您一樣討厭星際安全審查司的搜查令。】艙門開啟前,智腦對法雷爾說道。
  法雷爾默默地吞下了一根地球智慧生命體的毛髮,擬形的基質啟動,作為宇宙兩大最完美的擬形生命體的優勢體現了出來,幾秒鐘內他就讀取完畢DNA,將自己偽裝成了一個貨真價實的、人類。
  “放心吧,我保證我完好無損地回來,地球這種脆弱的邊緣文明完全沒法把我怎麼樣。”法雷爾漫不經心地說道,他還是不怎麼適應用聲帶的肌肉振動空氣發出聲音的資訊傳遞模式。
  【不,您多慮了。我只是請您多加注意地球的安全而已,毀滅星際認證文明可是重罪。畢竟我也不想看到您收到星際審判所的傳票,最後在黑洞監獄服刑上幾百個標準宇宙年。】
  法雷爾披上外衣,回頭懶洋洋地扯動著面部的肌肉,露出疑似笑容的表情:“相信我,遵紀守法對我來說比胡作非為難上一萬倍。但是至少我不會蠢到被星際審判所抓到把柄。”
  【我為這個可憐的星球默哀。】智腦無機質的機械聲音響起,帶著點模擬出來的無奈情緒。
  &&&
  法雷爾降落在一個偏僻的小巷子裡,當他踏出第一步的時候,他對自己說:我一定要將千鴉繩之以法,以血還血,以牙還牙。然後順便征服這個藍色的脆弱玻璃星球作為達達狄拉星的隱藏殖民地。
  一陣誘人得難以抵擋的香味飄來,讓受夠了營養液的法雷爾怔住了,他呆呆地扭過頭用力吸著鼻子。
  食物的香味肆無忌憚地湧入他的鼻腔,一時間他整個大腦都被這種想要進食的訊號給征服了。
  他循著香味而去,直到找到一家在夜色中孤零零亮著燈的餛飩攤。兩個人類在這裡一站一坐,一個煮著餛飩,一個心滿意足地吃著餛飩。
  “李叔的餛飩還是這麼好吃。我一口氣可以吃上兩三碗了。”年輕的人類說道。
  “那就多吃點。”年長一些的人類滿是胡渣的臉笑得格外燦爛。
  法雷爾默默地走了過去,在餛飩攤上坐下,面無表情地說道:“來一碗。”
  他不知道的是,在說出這致命的、帶有魔力的三個字後,他征服地球的夢想就被無限擱置了……
  法雷爾狼吞虎嚥無視溫度和咀嚼的吞吃行徑顯然嚇到了兩個人類,他們面面相覷著,最後還是那個年輕人好言提醒道:“慢慢吃,小心噎著。”
  啪的一聲,空的塑膠碗被氣勢洶洶地按在了攤主面前,目露凶光的法雷爾兇狠地吐出四個字:“再來一碗!”
  如此幾番之後,法雷爾已經充分瞭解了各種佐料對餛飩口味的影響,繼而熟練地挑選出自己最愛的那一種:“老闆,再來一碗。加蔥不要辣。”
  他對自己說,吃完這一碗,吃完這一碗他就去追捕千鴉順便征服世界!
  但是最終還是把頭扭到一邊,伸手將碗遞過去:“最後一碗。”
  易楚眼睜睜地看著這個古怪的客人一口氣吃下了五大碗餛飩,連個飽嗝都不打,他甚至懷疑這傢伙是不是被餓了三五天,不然怎麼吃相都這麼兇猛呢?
  賣餛飩的李叔已經從笑眯眯變成了一臉苦相,他有理由懷疑這個吃餛飩連湯底都能喝乾淨的年輕人兜裡一個子兒都沒有。
  饕餮附體的食客終於在灌下第六碗的餛飩之後打了個飽嗝,他心滿意足地揉著肚子歎了口氣:“美味,太美味了。這真是宇宙第一的美味!”
  受到如此褒獎的李叔看著自己沒洗乾淨的大鍋和一籃子手包的小餛飩覺得壓力倍增。
  古怪的客人扶著桌子揉著肚子站了起來,一臉嚴肅地對李叔說:“明天我會再來。”
  “啊,哦。”李叔木愣愣地看著他,目送他離去。
  易楚也一時沒反應過來,直到那人的背影快要消失在昏暗的小巷深處,他才叫了一聲:“喂,你還沒給錢呢!”
  那人站住了,一路小跑著回來了,搔了搔腦袋鄭重道歉說:“抱歉,忘了。”
  說著掏出一塊銀白色的東西塞到易楚手裡。
  “這是什麼?”易楚掂量著手裡這塊沉重的金屬疑惑地問道。
  那人肅然問道:“你們人類不是喜歡用貴金屬作為交易貨幣嗎?”
  “啊?”
  那人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轉身就走了。
  反倒是李叔拿過那塊金屬掂量了一下,又放在嘴裡咬了咬,面色古怪地喃喃道:“該不會是銀子吧?”
  “不、不會吧……”易楚也傻了,兩人眼睜睜地看著那塊金屬發愣。
  最後還是李叔一錘定音:“這個容易,我婆娘有個親戚是開金器店的,去問問就知道了,反正不是偷也不是搶來的。”
  鑒定結果令人吃驚,這塊看起來其貌不揚的金屬不是錫塊也不是鉛塊,而是貨真價實的銀。
  在小巷裡賣了快半輩子餛飩的李叔被這個巨大的餡餅砸暈了頭,又惴惴不安地生怕那個活像瘋人院跑出來的客人來要求找零,每晚都眼巴巴地等著,結果那個說了“明天再來”的客人卻沒有再出現。
  李叔很失落,圍觀了事件全程的易楚也很失落,每晚來吃餛飩的時候他都會問一問那人的行蹤,可惜,那個古怪的客人逃出精神病院的事情大概被醫護人員發現了,此刻這傢伙或許又被拖回了醫院。
  當然,事實真相與這個相距甚遠。
  法雷爾被千鴉放出的迷霧彈弄得暈頭轉向,從最初降落的Z市一直追到了H市,再輾轉追蹤到了鄉間,最後終於在空無一人的馬路上承認自己又追丟了。
  根據可靠消息,千鴉並不是第一次入境地球了,就憑著這份對地理環境的熟悉,要逮到千鴉就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狡猾的千鴉小偷!
  喝了三天營養劑的法雷爾憤憤地一拳捶在路邊的街燈上,可憐的街燈發出淒慘的吱呀聲,攔腰被截斷,倒在了路邊。
  【啊哦,如果你不想這種破壞地球人類基礎公共建設的行徑被無處不在的攝像頭捕捉到,進而被員警窮追不捨的話,我奉勸你趕緊溜吧。】智腦的聲音在法雷爾的腦中響起。
  法雷爾倒是不甚在意地球人的追捕,但是他的肚子餓了,這才是天大的事情。
  想起前幾天在Z市某個偏僻小巷裡吃到的美味餛飩,法雷爾忽然覺得口腔裡的體|液分泌加快了不少,再想想滿倉的口味單一的營養劑,他頓時覺得難以忍受。
  他需要美味的食物來慰勞自己這幾日因為不能大肆破壞而倍感憋屈的心靈。
  最忍無可忍的一次,他明明已經確定千鴉就在眼前這個約有三百萬人口的城市中,他正準備給遠端離子炮充能完畢一擊解決問題,智腦卻狂叫了起來,再三申明遠程離子炮會對整個城市造成不可逆轉的損害。
  法雷爾一邊瞄準一邊漫不經心地保證:“只是一發而已,又不是反物質充能彈,你要對這個藍色的玻璃星球有信心,它不會因此毀滅的,我保證。”
  毫無信譽的保證顯然無法取信于智腦,它在他腦內咆哮著人類和地球的脆弱性,又用《智慧文明保護法》在他大腦內刷屏了幾千遍,最後法雷爾不得不怏怏地收起了遠程離子炮。
  “真的只要一發。”法雷爾嘟噥著強調。
  【不行。】智腦義正言辭地拒絕他的請求,【我有義務監督你在地球的行為,陛下已經對你造成的層出不窮的事端忍無可忍了,你也不想告別你的艦隊回達達狄拉星關禁閉吧,公爵殿下。】
  法雷爾歎了口氣:“人類真是種脆弱的生物不是嗎?”
  【也許。】
  “所以還是全都毀掉吧!”
  【……】
  關於最後智腦是如何成功勸說法雷爾放棄遠端離子炮轟擊城市,智腦表示它不想提起,勸說一個中二晚期的傢伙放棄毀滅人類的想法絕對不會是一種美好的經歷。
  同樣的,法雷爾也絕對不會承認最後他是想起他已經三天沒有吃到餛飩有些迫不及待,這才暫緩了一發入魂幹掉千鴉的任務。
  做一個遵紀守法的外星良民可真不容易,他甚至從來沒想過來到地球之後要去外星事務所做個登記,更別說請求協助逮捕千鴉,雖然這個機構每個城市都有,但是他確實不怎麼想和這群超能力者打交道,要知道這群人可是非常煩人的,尤其在他們知道法雷爾屬於黑吃黑性質之後。如果他們堅持要給整個飛船上的違禁武器做個登記,那法雷爾可以確定自己除了去黑洞監獄或者流放星蹲到死以外別出路。
  作者有話要說:  PS:稍微和《外星事務所》有點關係,算是同個系列
  PPS:工作了,三次元忙得想哭(ω`。),每天寫材料和檔都快不會寫文了,翻出了兩年前的小說,覺得挺有趣,一邊修一邊發吧,希望大家看的愉快XD



一、地球是個好地方(二)

  此刻法雷爾走在前往餛飩攤的小巷上,他依稀記得自己沒有走錯,但是並不是那麼確定,要知道對於一個出行永遠開自動導航系統的星際漫遊愛好者來說,方向感永遠是虛無縹緲的東西
  小巷裡傳來奇怪的叫駡聲,法雷爾站在巷子口看了一會兒,三個地球人圍著另一個地球人推搡,手上拿著落後到讓人淚流滿面的冷兵器威脅道:“把錢交出來!”
  法雷爾問智腦:“他們在做什麼?”
  智腦:【打劫。】
  “打劫?”法雷爾從未聽說過這個詞語,雖然宇宙最新2.0全物種語言晶片中有收錄這個詞彙,但是這也不足以拯救缺乏地球常識的外星人。
  【就是以暴力或者威脅使用暴力來奪取他人財產的行為。母星不存在此種行徑。當然我也不建議你去嘗試。】
  法雷爾聳聳肩:“母星總共就二十九口人,你說我能打劫誰?”
  整個達達狄拉星只剩下二十九隻擬形生物了,最低爵位是伯爵。這個科技發達但是瀕臨絕種的生物種完全不在意繁衍問題,或者說,這個恣意妄為慣了的物種從來沒有把繁衍下一代寫進基因裡。
  它們肆無忌憚的基因和莫名其妙的浪漫細胞甚至經常讓它們把擇偶物件瞄準其他物種,因為本身就是擬形生物,所以不存在不能交|配的情形,但是顯然一隻史萊姆和一隻變成史萊姆的達達狄拉星人沒法生出除了史萊姆的下一代。
  對達達狄拉星人來說,愛情是無法抵擋的東西,也是唯一可以抑制破壞性本能的東西,這大概就是阿爾法星系的非同類物種結婚登記所如此致力於為它們舉辦相親大會的原因。
  但是很遺憾,達達狄拉星人的浪漫細胞經常出現在不合時宜的地方,比如曾有一位陛下在星際戰爭中對視頻談判的敵方將領一見鍾情,從而中止了戰爭,帶著賠款合約和軍隊和親去了,間接拯救了淪陷在戰爭的水深火熱中的阿爾法星系。
  兼具與生俱來的殘酷和無可救藥的浪漫主義個性的達達狄拉星擬形生物,它們沒滅絕真是種奇跡。
  目前整個星球最循規蹈矩的那位應該是可敬的皇帝陛下,他簡直為自己胡作非為的臣民們傷透了腦筋,它們中的一半支援星際恐怖組織炮轟宇宙聯盟發動第十七次宇宙大戰,另一半支持星際殖民勢力捲土重來,統治未開化文明與先進文明做長期鬥爭。
  忠實的騎牆派法雷爾覺得兩個主意都棒透了,於是像是牆頭草一樣左右搖擺煽風點火,最後被皇帝陛下一紙敕令丟出了母星,前去追捕千鴉星際走私團夥。原因是千鴉盜走了陛下最新研究成果——繁殖期躁動時可以操控時間的時間蟲。
  這大概可以成為千鴉名氣更上一層樓的大事件,繼他們偷了銀河系總統府門口的總統裸像和銀河系恐怖組織老大的床,並且把它們賣給對方之後。天知道它們怎麼會把手伸到了阿爾法星系。
  如果這事情捅出去,宇宙聯盟無疑又要給母星一份警告書了,但是這對達達狄拉星來說不痛不癢,陛下的垃圾桶裡早就塞滿了這玩意兒。它們比較擔心的只是這事有損母星名譽而已。
  整個阿爾法星系最胡作非為的物種,名副其實。如果它們的人口繁衍事業能和地球一樣順利,那麼毫無疑問,整個阿爾法星系都會因為它們而捲入戰爭的泥潭。
  眼前的打劫行動已經接近尾聲,法雷爾看得有些無聊,不耐煩地詢問智腦:“現在我能做什麼?”
  智腦覺察到他低落的情緒,建議道:【按照地球該國現行法律,你可以基於阻止不法行為而揍打劫的人一頓,不負任何法律責任,當然請不要將其弄死,因為員警會找上你。】
  “用鐳射槍嗎?我從陛下那裡得到了最新的試行款。”法雷爾興高采烈地問道。
  【不,只許用拳頭。】
  法雷爾立刻變得興致缺缺。不過看在這算是吃餛飩的餐前運動的份上……
  法雷爾一下子從牆角跳了出來,擺好姿勢站在幾個混混面前,然後發覺自己不知道按照地球風俗此刻他該說些什麼,也許,應該學著這群打劫者的話,吼一聲“把錢交出來”?
  智腦火速連線地球互聯網,幾秒掃完各大電視劇聯繫類似場景後給出了最合理的建議。
  法雷爾遵從了智腦的建議,深情款款地看向倒在牆角邊的倒楣傢伙,用發聲器官裡能擠出來的最溫柔的聲音說道:“別怕,我來救你了。”
  捂著傷處靠在牆邊的易楚有一瞬間覺得自己仿佛是在數九寒天裡脫光了衣服,瞬間被凍得全身僵硬。
  從劫匪的表情來看,顯然他不是一個人。
  法雷爾當然不會承認自己欺負人,他只是把拳頭部分的肌肉組織稍稍強化了一下而已,這對於一個擬形生物來說輕而易舉。雖然達達狄拉星的擬形生物在擬形能力上比不上斯勒姆星人的隨心所欲,至少他沒法瞬間把自己從有機質切換成無機質,但是讀取碳基生物基因,並且融合其他物種的基因對自己進行強化,這才是達達狄拉星人的拿手好戲。
  打跑了幾個劫匪後,法雷爾心情大好地拍拍手,易楚扶著牆站了起來,苦笑了一聲:“你忘了把錢包拿回來了。”
  艱難地從智腦那裡瞭解到錢包為何物的法雷爾無奈地攤攤手:“那是你的事,我要去吃餛飩了,再見。”
  易楚這才借著昏暗的路燈光看清了眼前的人,正是幾天前在餛飩攤一口氣吃下六碗然後坦然用銀子結帳的傢伙。
  “是你?!”易楚吃了一驚,又為自己的大驚小怪感到尷尬,“李叔已經收攤了,明天早點來吧,這個鐘點已經太晚了。”
  法雷爾的表情一下子變成了顯而易見的哀怨。他的肚子也配合地咕嚕咕嚕叫了起來。
  “真不想回去喝營養液。”法雷爾嘀咕了一聲。
  “那個……不介意的話,我家還有點餃子,晚上剛包的。”易楚在打電話給精神病院和請他吃飯之間猶豫了一下,鑒於此人雖然沒有奪回他的錢財但是好歹幫他揍了劫匪一頓出氣,應該予以物質上的獎賞,於是邀請道。
  智腦在法雷爾的大腦中展示了一下餃子的形狀,形容了一下它的口感,法雷爾興致勃勃地想:這看起來像是放大的餛飩,味道一定比餛飩更美妙。
  味道……據說也不賴。
  法雷爾忙不迭地答應了。
  也許是對方答應得太迅速太愉快,易楚忽然有種不妙的預感。也許……他包好準備吃上兩天的餃子是留不過今晚了。
  易楚偷偷打量了一眼靠在牆壁漫不經心地玩弄著自己手指的陌生男人,那真是個奇怪的人,倒不是說他的長相與眾不同,事實上他的五官很有混血兒的深邃感,半長的頭髮有些卷。平心而論,那真是個相當英俊冷酷有存在感的男人,如果忽略他不太正常的舉止的話……
  “可以走了嗎?”男人問道。
  易楚忙不地地點頭:“嗯,這邊。”
  作者有話要說:  



一、地球是個好地方(三)

  擦傷的胳膊還有些隱隱作痛,不過好在沒流血,易楚檢查了一番後松了口氣,看來很快就能痊癒的樣子。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寂靜的小巷裡,這一帶的治安說不上太好,但是遇到搶劫也是第一次。易楚看著不遠處的樓房,燈還亮著,可是裡面空無一人。自小他父母離異,母親去世後就只剩下他一人住了。
  “糟糕,鑰匙在錢包裡。”易楚站在門前掏鑰匙的時候才想起自己唯一一把鑰匙已經離他而去了,而手機還在屋裡,沒法打電話找人開鎖。
  法雷爾歪了歪頭看著他,智腦剛剛給他解釋完畢鑰匙是什麼東西,他覺得這玩意兒似乎很神奇。母星的科技早就已經淘汰了鑰匙這種開門道具了,更何況偌大的一個星球,每個同類的生存空間已經大得完全忽略劃分地盤這種無意義活動了,更別說鑰匙。
  “鑰匙在錢包裡,剛才錢包被搶了。”易楚尷尬地向客人解釋著,為難地垂下了眉眼。
  感覺……好丟人。
  如果只是個普通朋友,他萬萬不會感到如此難堪,可是眼前的男人……總給他一種不該被怠慢的感覺。尤其是他嚴肅地站在那裡認真地看著他的時候,眼中有種奇異的認真和嚴謹。
  “剛剛那幾個人嗎?”法雷爾問道。
  “嗯……”
  “哦。”法雷爾淡淡地應了一聲,“那我去拿回來。”
  還不等易楚反對,他已經消失在昏暗的樓道裡了,易楚揉揉眼睛,那人的速度也太快了,他眼一花就不見了。
  果然是個很奇怪的人啊。
  易楚撫摸著擦傷的手臂,靠在門上發呆。大晚上的找誰開鎖呢?難道要在門邊坐上一夜……
  紛擾的念頭弄得易楚有些頭疼。無親無故的單身日子對他而言並不算太寂寞。現在他在小學教繪畫,工作也並不忙,他本來就很喜歡孩子,對這樣的生活也很滿意,尤其是帶薪寒暑假,日子非常悠閒。現在剛好是暑假,他在家自學電腦繪畫,準備以後可以做點商業插圖之類的兼職。
  鑰匙撞擊的聲音傳來,易楚詫異地抬頭看去,去而複返的男人從樓道裡走了出來,兩指拈著一串鑰匙搖來晃去,發出清脆的叮叮聲。
  他看起來對鑰匙充滿了興趣,那種閃閃發亮的眼神簡直像是看到了感興趣事物的孩子一樣。
  “你怎麼找到鑰匙的?”易楚驚訝地問道。
  “追上去讓那幾個人把鑰匙交出來。”法雷爾理所當然地說道。
  “那錢包呢?”易楚記得鑰匙就裝在錢包裡。
  法雷爾篤定地說道:“我從裡面拿出了鑰匙,然後還給他們了。”
  一種濃濃的交流障礙湧上了易楚的心頭,這並不是語言的問題,而是邏輯。對方的邏輯和他顯然並不是一個國家的,甚至不是一個星球的。
  ——此刻的易楚並不知道自己某方面來說真相了。
  不過不管怎麼說,鑰匙總算回來了,錢包裡除了錢也沒有證件,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這大概……是件好事。
  易楚接過鑰匙,對方依依不捨的眼神讓他覺得有些微妙。門開了,易楚打開燈找出拖鞋放在法雷爾腳邊,一邊問道:“我叫易楚,你呢?”
  “法雷爾馮克斯。”他一邊回答著,一邊有樣學樣地穿上了涼拖,他渾然不覺得拖鞋上印著Q版兔子有什麼不對的。
  易楚眨了眨眼,原來還是位外國友人,不過他的中文說得真不賴。
  屋子收拾得很乾淨,兩室一廳的格局一個人住還顯得略微空蕩了,客廳的牆壁上掛著許多油畫,大多是些油畫寫生。
  易楚為這位奇怪的客人倒了杯水說了聲自便,就去廚房做夜宵了,法雷爾第一次來到人類的住宅,此刻顯得有些好奇。他到處東張西望,最後被敞開的畫室吸引了。
  達達狄拉星人熱愛藝術,各種意義上的藝術,法雷爾也不例外,不過比起繪畫,他更偏愛音樂,比如地球的小提琴。
  熱愛藝術的浪漫的達達狄拉星人——這是母星同類的自稱。
  無時無刻不想著毀滅世界的反社會瘋子——這是其他星球的生物對他們的看法。
  絕大部分時候,如果硬要將它們的行為以藝術來闡釋,那麼暴力美學將是個恰當的詞語。
  熱愛熱武器研究;對征服宇宙和毀滅世界充滿了興趣;相互炫耀自己最新的武器發明——這可能導致一場不可逆轉的生死之戰。對這個種族來說,不能任性妄為地度過一生遠比死亡來得可怕。
  哪怕是一個最純良的達達狄拉星人一生中至少也有二十八次想要毀滅這個星球的念頭。
  對法雷爾來說,平均一天二十八次。
  法雷爾蹲在畫架前,畫架上還未完成的畫作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那是一幅靜物寫生。
  “這東西看起來可以吃。”法雷爾對智腦說。
  【是的,這是水果。不過並不作為主食來食用。】
  廚房門開了,一股誘人的香味傳來,法雷爾的注意力立刻從畫布上轉移到了香味的來源處。易楚穿著一條格子圍裙,端著一大盆餃子笑容滿面地走了出來:“可以開動了哦。”
  多麼溫柔的聲音,多麼奇妙的香味,法雷爾覺得體內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傳遞著渴望進食的訊號。眼前端著餃子的易楚在他看來無時無刻不在散發著針對達達狄拉星人的荷爾蒙的味道。
  簡直……簡直妙不可言!
  幾乎是下一秒法雷爾就坐在了餐桌旁,一手一根筷子嚴正以待,眼睛死死盯著易楚,一眨不眨。
  易楚微笑著放下盤子輕聲說道:“不夠的話冰箱裡還有,今天一定讓你吃到飽為止。”
  法雷爾覺得自己在一瞬間墜入愛河!
  作者有話要說:  PS:這絕對是LZ進展最快的一篇文,不過本來就不是特別長﹁_﹁←猛虎落地跪,對不起大家昨天漏掉了一個【不】字。



一、地球是個好地方(四)

  易楚微笑著放下盤子輕聲說道:“不夠的話冰箱裡還有,今天一定讓你吃到飽為止。”
  法雷爾覺得自己在一瞬間墜入愛河!
  他體內屬於人類的心臟噗通噗通跳得飛快,腎上腺素分泌加快,他用最煽情的語調深情款款地說:“我覺得我愛上你了,人類。”
  易楚被逗樂了,他覺得那真是個有趣的傢伙,有著奇異的冷幽默感。
  “只是一頓餃子而已,快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法雷爾點頭,左右手各執一根筷子,一邊一個戳進了餃子中,然後兩隻一起塞進了嘴裡,剛出鍋的餃子還是滾燙的,但是他好像完全沒有感覺,還沒咀嚼兩口就吞了下去。
  易楚被他異常兇猛的吃相震悚了一下,最後善意地將其歸結為對方太餓了緣故。
  一盆餃子全都囫圇進了法雷爾的肚子,他意猶未盡地打了個飽嗝,然後用期待的眼神看著易楚。
  “冰、冰箱裡還有一半……”
  法雷爾端起空盆子塞到他懷裡:“我覺得我的愛意在加深,人類。”
  ……易楚後悔了,或者說他有點哭笑不得。這是他週末兩天的伙食!
  雖然內心一直在犯嘀咕,但是易楚還是熱情好客地為這位大胃食客準備了足夠填飽肚子的夜宵,餃子顯然是不夠的,有著人、妻天賦熱愛廚藝的易楚不得不從冰箱裡翻出了昨天的冷飯,然後炒了一份香噴噴的蛋炒飯。
  第二盆餃子被消滅的速度降低了一些,法雷爾吃得不那麼急了,他好整以暇地開始用不同的方法使用筷子,罔顧智腦對於正確使用筷子的真誠建議。廚房裡飄來了沒有聞到過的食物的香味,法雷爾想像著即將入口的美味,心情愉悅地簡直要扛上手動鐳射炮去轟擊月球了。
  喂,月球是無辜的啊!
  當易楚端著蛋炒飯從廚房裡走出來的時候,他看到這位古怪的客人正吞下最後一隻鮮肉餃子,然後滿懷期待地抬起頭,用幾乎會發光的眼神盯著易楚手上的炒飯。
  易楚毫不懷疑這頓夜宵他連一口都別想吃上了。
  事實也確實如此。
  雖然法雷爾幾乎將泛著油光的盤子舔上一遍的行為大大滿足了易楚,但是對方的食量顯然又讓他覺得憂心。他總是容易為一些小事情感到憂愁,比如對方會不會因為吃太多而需要上醫院。
  “感謝招待,你願意接受我的求婚嗎?現在。”法雷爾放下盤子和勺子認真地問道。
  愛情增加了食物的美味,他覺得他這輩子都吃不到更美味的東西了——對方做的除外。
  易楚忍不住輕笑出聲:“相信我,如果是因為我做的夜宵好吃的話,全世界至少有一個億的人可以作為你的結婚物件。”
  “那就是拒絕的意思了?好吧,雖然很可惜,看在這頓美味的份上,我可以幫你實現一個願望,作為愛的禮物。”這是相當貴重的回禮了——達達狄拉星人的承諾,這是不可收回的東西。
  對方過於認真嚴肅的語氣讓易楚覺得有些好笑,他不由勾起了嘴角,忍俊不禁地笑出了聲。
  “我是認真的,哪怕你想要地球現在毀滅也可以。”法雷爾肅然道,“我也很樂意這麼幹。”
  易楚終於大笑出聲,一邊擺擺手說道:“別別別,我還是很熱愛這個星球的。如果真要來一個願望,那我還是希望地球安全地繼續繞著太陽轉,世界和平。”
  那一瞬間法雷爾的表情不啻於被一道驚雷劈中。
  世界和平。世界和平?世界和平!
  法雷爾整個人都顫抖了,這種痛苦的感覺把他折磨得夠嗆,以至於他抱著腦袋哀嚎了一聲。
  “你沒事吧?”易楚擔憂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懷疑對方是吃壞了肚子。
  “能換一個願望嗎?”法雷爾可憐兮兮地問道。
  “這是個很不錯的願望,不是嗎?”易楚笑盈盈地反問道。
  “糟透了。”法雷爾嘀咕道。他怕他會忍不住斃了眼前這個人,毀滅他許下愚蠢諾言的證據。但是糟糕的是他絕對下不了手。
  達達狄拉星人的諾言是不可撕毀的存在,它們從不食言,更別說是對它們的戀愛對象。
  哪怕再痛苦,也要遵守。
  “一頓美味不足以讓我付出這麼沉重的代價。”法雷爾痛苦地捂著胸口哀歎道,“我需要很多很多的美味來慰藉我蠢蠢欲動又痛苦不堪的靈魂。當然,如果能因此獲得您珍貴的愛情,那我的心一定可以被治癒。”
  詠歎調一般的抱怨讓易楚微笑了起來,拋開對方奇怪的舉止不說,法雷爾確實是個很有趣的人。
  那是一種他從未瞭解過的人,出人意料,任性妄為,但是總能給人帶來意外的驚喜。
  “為了謹防我忍不住溜出去毀滅世界……你需要時刻監督我。”
  “嗯?”
  “請允許我時常過來享用美食吧。當然,我會付報酬的。”法雷爾在智腦連上地球的網路更新資料之後認識到用貴金屬換取貨物是極其原始的交易方式,於是補充了一句,“用目前流通的貨幣。”
  易楚啊了一聲,有些搞不清狀況。
  法雷爾的眼睛裡好像在發光,他盯著易楚又開口道:“另外,請跟我以美食為前提……”
  智腦在他腦中咆哮了起來:【停止停止!這種愚蠢的表白行徑會讓你被掃地出門!不管是美食還是美人一個都得不到!】
  法雷爾果斷閉上了嘴。在他搞明白人類的戀愛模式前,他覺得他還是遵從智腦的建議比較明智。
  “以美食為前提做什麼?”易楚被他弄得沒頭沒腦的,不由問道。
  法雷爾接受了智腦的友情建議,展現出一個優質皮囊能表現出的最完美的笑容說道:“以美食為前提來個晚安吻。”
  說完他輕柔地在易楚的臉頰上留下了一個帶著炒飯油膩的晚安吻,然後瀟灑地推開門揮了揮手:“明天午餐時間見。”
  易楚已經從呆滯的狀態中回過神來了,他看著即將消失在樓道裡的法雷爾說道:“在那之前我有兩件事情要說。”
  法雷爾停下了腳步回過頭看著他。昏暗的樓道裡,他英俊的面容和奪目的眼睛簡直像是黑暗中的螢火。
  但是這顯然無法消弭易楚此刻的怒氣。
  “第一,你把我的室內涼拖穿走了。第二,你弄壞了我家的大門!”易楚的視線從法雷爾腳上那雙搭配異常的兔子涼拖轉移到了防盜門上。
  智腦在法雷爾的腦中幸災樂禍:【啊哦,這是我見過最糟糕的愛情的開端。我尊敬的公爵殿下。】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的PS漏掉了一個“不”字(′ω`。),這篇文不會特別長,所以不要養肥我ヽ(●?′Д`?●)???



二、從征服外星人的胃開始(一)

  二、從征服外星人的胃開始
  鑒於法雷爾支付的貨幣數量令人太過惶恐,易楚在拒絕失敗後拍板決定給予法雷爾一日三餐加夜宵的待遇。
  法雷爾頓時覺得未來的日子陽光燦爛起來了,一切都是如此美好,有美味,有傾慕對象——除了杳無音信的千鴉。
  這樣混吃等死外加研究地球人戀愛實況的日子在持續了一周之後戛然而止,原因是陛下通過星際傳訊送來了一個指令——去Z市的外星事務所補做一個入境登記,並且努力成為一個受工作人員歡迎的星際良民。注意,不許炸毀地球,否則剝奪他的繼承權。
  法雷爾的心情很複雜,他理解陛下因為數次研究違禁武器被聯盟抓住小辮子警告的糟糕心情,但這不代表他應該為取悅陛下而付出如此沉重的代價。
  良民,多麼可怕的詞語!多麼恐怖的內涵!
  哪怕三大盆青菜炒飯也安慰不了他此刻受創的心靈,不過如果能加上一碗紫菜湯也許他的心靈創傷就會不藥而愈了……
  他也確實是如此對易楚說的。
  易楚翻了個白眼:“老實交代吧,你到底是哪個星球偷渡過來的,你們那個星球都是大胃王吧。”
  法雷爾喝湯的動作瞬間停滯了一下,警惕地問道:“你怎麼知道的?”
  “什麼怎麼知道的?”易楚茫然地反問。
  “我是從外星偷渡來的。我應該做的神不知鬼不覺才對。”
  易楚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越笑越大聲,最後竟然忍不住捶著桌子狂笑。
  “我……我早該知道,你確實是個有幽默感的人。”易楚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濕潤處,努力用平穩的聲調說。
  法雷爾說這話的事情認真嚴肅還帶著點警惕的表情真是太傳神了。
  “你以為我在開玩笑?”法雷爾不悅地眯起眼睛問道。被愛人質疑的感覺非常不好,他總算知道為什麼他的族人們非常討厭被愛人懷疑。
  易楚笑眯眯地給他添飯:“我知道我知道,你是認真的,非常認真。”
  智腦在法雷爾腦中煽風點火:【從對方此刻的表情分析,他依舊覺得您在開玩笑。不過也難怪,一開始他還覺得你是個從精神病院逃出來的患者呢,精神病患者就是那種整天腦中想著奇怪的事情,精神異常的人類。】
  “我知道,就是整天想著保護世界和平的那群人。”法雷爾了然地對智腦說。
  【……如果按照你作為正常人類的指標,這個解釋也沒錯。】
  易楚當然不知道眼前的傢伙是來自一個遙遠星球的危險物種,還對他抱著不可告人的心思,更不知道此刻他和智腦正在腦內交流,對於法雷爾這個來歷不明的人,起初他還抱著一點戒心,但是心想自己一沒財二沒色,從這兩者來說都是對方完勝,他完全不值得擔心,況且對方還救過他。
  不過怎麼看法雷爾都不像是個正常人類,無論從他的食量、力氣還是言談來說。他還揣測過法雷爾的來歷,說不定是什麼異能人士,或者是基因改造過的人類?去年,也就是2034年的時候他似乎在新聞上見過相關的報告,關於基因研究突破什麼的。
  “事實上,我來自阿爾法星系。”法雷爾喝完了最後一口湯放下勺子後氣定神閑地說道。
  他忽然決定把這個告訴眼前這個一無所知的人類,他做事全憑心情喜好,想做就做,至於後果……只要是可以解決的問題都沒有後果可言。
  易楚眨了眨眼睛,開玩笑道:“您好,外星人先生,我來自太陽系第三行星地球。”
  “既然我們已經對彼此有了初步的瞭解,我覺得在地球毀滅之前的日子裡我們可以將友好相處的關係繼續下去。”法雷爾肅然道。
  “地球還有多久會毀滅?”易楚微笑著問道。
  法雷爾揣摩了一下對方的表情,不由感慨了一下眼前這位人類如他一般優秀的心理承受能力,以往他扛著空間湮滅炮告訴那個星球上的物種這個星球將會毀滅的時候它們都會陷入惶恐狀態中,而眼前這位弱小的人類卻能做到如此面不改色,不愧是他看上的人,不但有一手好廚藝,還有一顆堅強的心臟。
  “鑒於我曾經答應你要為地球的愛與和平做出貢獻,所以我不會主動做出對這個星球不利的行為,但是也許哪天我在心情極其愉快或者糟糕的情況下會選擇性地遺忘這個承諾。”法雷爾攤了攤手,不負責任地說道。但是他知道他不會,因為他承諾過了。
  該死的承諾!該死的信守承諾的種族劣根性!
  “也就是說,你也不確定?”
  “就是這樣。”
  易楚點點頭:“夜宵想吃什麼。”
  話題轉移得太快,以至於法雷爾和智腦集體當機了那麼一瞬間,最後法雷爾說道:“奶黃包。”
  “沒問題。”
  對方若無其事的神情讓法雷爾有種被愛人忽視的不悅感,他清了清嗓子問道:“你不擔心嗎?”
  “擔心什麼?”易楚已經將剛才玩笑的談話拋之腦後,奇怪地問道。
  “地球會毀滅。”
  “我能阻止嗎?”易楚問道。
  法雷爾搖搖頭:“不能……暫時。好吧,你能。既然我答應你了,那就一定會稍微注意一下這個星球的安全,雖然不保證全力以赴。”
  “那就放輕鬆,反正你都保證了。這也不是我該擔心的事情,比起這個我更在意速凍奶黃包有沒有漲價。”易楚哼著小曲端起盤子進廚房去了。
  坐在餐桌上的法雷爾對智腦說:“他真是我見過最了不起的人類。”
  【是的,因為他一句話都沒信。】
  作者有話要說:  愚蠢的外星人喲﹁_﹁



二、從征服外星人的胃開始(二)

  法雷爾是個充滿了幽默感的人。他的主廚兼被暗戀物件易楚是這麼認為的。
  當然,此刻Z市外星事務所的員工可不這麼想。
  這天一大早,掛羊頭賣狗肉——或者用更好聽的話來說——以火葬場為幌子掩飾其實際工作性質的Z市外星事務所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正在值班的員工傅想聽著火葬場一日不停的喪歌和哭嚎聲開始了一天的工作,目前為止他沒有接到本市的外星友人打來的求救電話,這無疑是個好的開始,因為這群白癡外星人幾乎沒有一天消停的日子。
  許多以高智商著稱的外星人來到地球之後總是會被各式各樣地球的電器放倒,比如把自己關進冰箱,把自己沖進馬桶,把自己放進微波爐,或者更愚蠢的,坐在煤氣灶上開煤氣,拆下電燈摸電線,玩捆綁窒息PLAY玩脫了……弄壞寄宿用的人類克隆體這種事情簡直太常見了,事務所一天要處理三五起類似的事件。
  就像《地球簡易生存手冊》第一條說的:歡迎來到太陽系第三行星地球,從著陸遇見接機人員的這一刻起,請隨身攜帶派發的手機,它會在未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挽救您的性命——地球真是個危險的地方。
  這種時候傅想必須要讚歎BOSS董安宇的高瞻遠矚,據說當初BOSS在為Z市外星事務所選址的時候毅然劃掉了花店咖啡店圖書館等選項,最後選擇了郊區火葬場這塊風水寶地。
  為什麼?這還用問嗎?為了方便把這群笨手笨腳的外星人弄壞的宿主直接拉到火葬場燒成灰,順便還可以當花肥,哪怕宿主身體都是用人類基因製造出來的沒有智慧和意識的克隆體也不能這麼被糟蹋啊,這群白癡外星人!
  想起昨天的倒楣經歷傅想還得歎一口氣,那個愚蠢的具有再生能力的外星人在寄宿在宿主身上之後仍舊保持了饑餓時吞吃自己身體一部分的習慣,當傅想帶著員工接到求助電話趕到現場的時候宿主已經因為失血過多嗝屁了,外星人可憐兮兮地蹲在營養槽裡表達了一下自己的無辜,並且再三強調這是生物本能。
  傅想看著宛如恐怖片中場景的自殺現場忍不住揉了揉太陽穴吐槽,這種獵奇的場景真是考驗人類對異常現象的接受能力。你相信一個人能通過吃掉自己的大腿致死嗎?反正他是相信了……
  新來事務所的員工嚇得臉色慘白,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傅想瞥了他一眼:“快把屍體裝進車裡,還好我們今天開的是火葬場的運屍車,被人看見了也沒關係,不然還得切塊裝塑膠袋搬上去,那才是麻煩事。再叫個人來清理現場血跡,我可不想進警察局解釋我這不是毀屍滅跡而是為外星人服務。”
  咚咚咚的敲門聲響起,傅想喊了一聲進來。
  一個身材挺拔臉部輪廓深邃的年輕男人走進了這間辦公室,他看傅想的眼神和傅想看倒吊在牆上的蜘蛛沒什麼區別,不過說話的時候卻很禮貌:“早上好,請問這裡是Z市外星事務所嗎?”
  “是的,請問有什麼可以為您服務嗎?”傅想露出職業性的微笑。心裡只想以最快的速度打發掉這位元不速之客。
  “我因為一些特殊原因需要在地球逗留一陣子,所以來辦個臨時簽證。”
  傅想乾咳了一聲:“按照規定,這種簽證必須在進入地球大氣層之前發出相應請求……”
  “抱歉,我原以為不會在地球待這麼久的。”法雷爾說道。
  他原本以為他在一周內就會把這個星球弄得一團糟,但是這個世界總是充滿了各種意外——比如遭遇美食和愛情。
  “好吧,”傅想歎了口氣,反正全宇宙都知道地球的簽證好拿,這些細枝末節的東西根本沒人在意,“那麼我們按照章程來,我提問你回答,我做記錄。”
  “首先是姓名和母星。”
  “法雷爾馮克斯。母星是達達狄拉。”
  傅想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是個沒聽說過的星球,這並不意外,宇宙的智慧生物文明實在是恒河沙數。
  “那麼來地球的目的呢?”傅想按照章程問道。
  法雷爾盯著牆角的蜘蛛漫不經心地說道:“追捕一個宇宙犯罪組織,空餘時間也想學習一下地球的小提琴,順便實驗一下最近剛研究出來的黑洞發生器Ⅺ。”
  傅想盯著辦公桌上的電話認真思考需不需要給BOSS打個電話請求抓捕這個危險生物。
  就在傅想掙扎不已的時候,一陣手機鈴聲響起,法雷爾接起電話:“有事?”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溫柔的聲音:“我忘記買蔥了,不麻煩的話請帶一點回來,不然中午的小餛飩可能不怎麼好吃。”
  傅想眼睜睜地看著眼前的恐怖分子臉上露出了詭異的溫柔:“瞭解。”然後掛掉了手機。
  警報解除了,傅想心說,這只是一隻患有妄想症的外星人,也許他應該為他提供心理醫生。
  但是,傅想很快發現自己的盲目樂觀是愚蠢的。
  “給你三分鐘的時間搞定這些無聊的問題,我餓了。”男人身上的氣勢一下子變了,原先他只是個看起來無害的普通人,可是這一刻他渾身上下都充滿了恐怖分子的氣質。
  “我們得按章程……”傅想的聲音戛然而止,在他看到這位不耐心的外星友人手上的東西後。
  傅想咽了咽唾沫,輕聲問道:“這難道就是目前最受星際恐怖分子歡迎的多孔矽炸藥?我去月球公幹的時候在那裡的新聞裡見過。”
  法雷爾挑了挑眉:“你很識貨。這是達達狄拉星出口創匯的主要商品,當然,不給聯盟納稅的那種。”
  傅想在心裡尖叫著BOSS救命,卻還努力在臉上擠出硬邦邦的笑容,想也不想地大筆一揮在審查表上簽上了名字,然後恭恭敬敬地把筆交給法雷爾:“請簽字,隨便畫兩筆就好,我們追求的是為外星友人服務,不苛求簽字形式,意思表達到位了就好。”
  法雷爾從善如流地在上面畫了個Q版兔子,這是他從易楚給他穿的涼拖上學來的。
  看著簽名一臉扭曲的傅想視死如歸地說道:“證件明天送貨上門。祝您生活愉快。”
  送走了瘟神傅想立刻癱在了椅子上,恍惚了好一會兒。雖然早知道這不是個輕鬆的工作,但是這個危險性已經超乎他的想像了,他差點就和整個Z市一起去見上帝了。不,從神的地域管轄來看,這裡歸地府管。
  傅想哆哆嗦嗦地摸出手機給BOSS董安宇打電話,電話一接通他就開始哭喪:“BOSS啊,事務所差點被炸飛了!你要給我加薪!”
  “欠著,等發撫恤金的時候一起給了。”
  傅想抹著臉上不存在的辛酸淚幽幽一歎:“我懂的,您只有向外星友人們出借高利貸的時候特別願意掏票子,我等小民只好勒緊褲腰帶過日子,苦啊……”
  對方沉默了良久:“明天加班。”
  “明天是週六啊啊啊啊啊啊!我已經三周沒有休息了!我不想去給外星人通馬桶也不想去收屍了!我要休假,休假!!!”
  不管怎麼咆哮,加班的事情還是這麼定了下來,更悲慘的是傅想發現次日那個外星恐怖分子的證件還得他送過去。頭天晚上已經被董安宇科普了達達狄拉星人的光榮事蹟之後,他對這個可以把地球當玻璃球玩的外星友人產生了強烈的恐懼感。萬一、萬一他不小心激怒了此人導致地球從此成為歷史,那他可就是千古罪人了。咦,這麼一想作為地球終結者暴走的導火線這種設定,也很帶感嘛。
  你要讓恐怖分子滿意,而不是和企圖和他們講道理,否則你很快就會在另一個世界見到幸災樂禍的我——可憐的外星事務所小員工傅想打算在自己的墓誌銘上如是寫道。
  作者有話要說:  PS:變形狂魔紀飛雲同志的同行們過著水深火熱的生活XD。
  PPS:紀飛雲在H市,這裡是Z市,兩家算是兄弟單位



二、從征服外星人的胃開始(三)

  兜裡揣著恐怖分子的地球簽證,傅想看著BOSS遞交給他的法雷爾的住址調查表敲開一間公寓。他一點都不想知道他神通鬼大的上司是怎麼搞到這份資料的。
  “來了來了。”門內傳來一個溫柔好聽的男聲,然後緊鎖的大門一下子打開了,門內的年輕人穿著一身格子圍裙一邊念叨,“不是說十二點以後才來嗎?怎麼……咦,你是?
  傅想摸摸鼻子,不是因為尷尬,是因為廚房裡傳來的誘人的蔥烤鯽魚的香味深深征服了他的嗅覺。
  “我來找法雷爾先生。”鑒於不清楚對方是否知道法雷爾的身份,傅想只好先含蓄地說,以免嚇壞了眼前這位渾身上下散發著人|妻氣場的男子。
  “啊,你是他朋友?請進來吧,法雷爾大概十二點就會過來吃飯。請稍等。”
  “好的,我叫傅想,今天主要是給法雷爾先生送一個簽證。”傅想眼神可疑地看著鞋架上那雙印著大白兔圖案的涼拖,心中隱隱有種不妙的預感。
  “哦,我叫易楚。”易楚順著傅想的視線看去,尷尬地說道,“那雙是法雷爾的拖鞋。”
  鑒於法雷爾對自己的所屬物有種異乎尋常的佔有欲,在這雙鞋子穿在他腳上的那一刻起,易楚就失去了對它的所有權。天知道這雙涼拖是他從打折的超市里一群熱血沸騰的大媽手中好不容易搶奪過來的,可惜還沒穿多久就歸法雷爾了。
  易楚給傅想倒了杯茶,順口問道:“你說是給法雷爾送簽證,他的簽證出了什麼問題嗎?”
  傅想摸不准他對法雷爾的來歷知道多少,只好含含糊糊地問道:“你知道他從哪裡來嗎?”
  易楚想了想,法雷爾確實沒跟他說過自己是哪個國家的人,不過從他的臉部特徵來看應該是混血,似乎法雷爾唯一一次跟他說起自己的來歷……哦對,他說自己來自阿爾法星系,真是個絕妙的玩笑。
  想起那天的情景易楚不由微笑了起來,開玩笑地說:“阿爾法星系,真是個美妙的地方。”
  傅想松了口氣,果然能和外星人成為朋友的人類也不同尋常。
  “因為他來地球之前沒拿簽證,屬於偷渡性質,所以只好補辦了。當然,我們外星事務所對外星友人們總是服務周到的,地球的簽證這種獲得難度只能評到F級的簽證,我們從來不難為我們的客人。”傅想聳聳肩,又忍不住抱怨了一下自己的工作,“我真是受夠了因此來到地球的各種千奇百怪的外星人,簡直把這裡當免費度假勝地,想來就來,住下不走,可憐我們還得給它們一次又一次地擦屁股。”
  易楚張著嘴想說什麼,傅想看了看時間歎氣:“要不還是麻煩你把這個交給他吧,說真的他可真是個可怕的傢伙,上次是你突然打電話要他帶把蔥回去吧,結果他威脅我三分鐘內搞定簽證,不然就用多孔矽炸彈解決一切問題。呃,我沒有挑撥你們感情的意思,地球人和跟外星人在一起的案例我也見過不少了。喏,H市就有一對,那只厚顏無恥異裝癖的史萊姆一直挑戰著我的神經韌性,我真不知道秦缺是怎麼忍下來的,說真的,我在總部的時候真沒看出來他是這麼重口味的一個傢伙。幾年前他打電話跟我說他們在一起了,我的心情十分複雜。當然我不是對我以前的同事有什麼非分之想。糟糕我好像又說太多了,BOSS一直說我是個話嘮,但是我真的只是偶爾說得比較多而已,大部分時間我都是個勤懇的好員工,真的。”
  易楚艱難地咽了咽口水,他確信眼前這傢伙和法雷爾來自同一個地方,精神病醫院。
  門鈴再次響起,易楚同手同腳地去開門,毫不意外的,門外是法雷爾。
  “中午好親愛的,我餓了。”法雷爾面無表情地說。
  易楚揉了揉額角:“有位先生找你,為了給你送來地球簽證。”
  傅想從沙發上一躍而起,胡亂將手上的簽證塞給了法雷爾,顧不上換鞋子一溜煙就跑出了門,易楚聽到樓道裡傳來的拖鞋啪嗒聲心疼地皺了皺眉。
  拖鞋,又少了一雙。
  結果還不等易楚關上門,傅想又啪嗒啪嗒地跑了回來,尷尬地撓撓頭:“抱歉,把你的拖鞋穿走了。”
  易楚笑眯眯地把鞋子遞給他:“別急著走啊,可以留下來吃個便飯。”
  話音剛落,傅想就越過易楚的肩膀看到了法雷爾的眼神。
  那是一種草原上饑餓的野狼在看到搶食者之時殺氣騰騰的眼神。
  傅想套上鞋子頭也不回地跑了,遠遠地從樓道裡傳來他的聲音:“不用了,火葬場有食堂!”
  易楚眨了眨眼,怎麼一下子從外星事務所變成火葬場了?果然是個精神病人吧……
  “我餓了。”法雷爾重複道。嚇走了搶食者的他心情大好,連帶著肚子都餓得更厲害了,每天和智腦一起欣賞地球的愛情電視劇實在是讓人暴躁的事情,尤其電視上一對對都是男女搭配,完全不具備參考意義。
  “好,洗手坐好,今天我做了蔥烤鯽魚、油燜茄子、辣炒玉米雞丁……反正夠你吃了。”
  法雷爾瞄了一眼金屬卡片製成的簽證,若無其事地丟到了一旁。比起這個還是午餐比較能調動他的積極性來著。
  近段時間千鴉杳無音信,自從那次千鴉在H市失去蹤跡之後,他就再也沒能得到一星半點的消息,他擔心千鴉已經離開地球了。
  千里追殺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他實在不怎麼願做,更何況途中唯一的樂趣——四處破壞——已經被剝奪,他整天不是在飛船裡研究千鴉的藏匿點和愛情電視劇就是來易楚家吃飯,閒暇時還會練練小提琴,如果不是還有美味安撫著他的神經,他簡直要忍無可忍地回母星和陛下拼命了。
  油燜茄子的香味撲鼻而來,口腔裡的唾液分泌一下子加快了,法雷爾咽了咽唾沫,拿起筷子夾著茄子往嘴裡塞。
  端著餐盤穿著格子圍裙的易楚在他眼中無異於上帝——如果他有信仰的話。
  好吧,也許來地球並不是個錯誤的選擇,他有這樣的預感。也許他能拐帶一位愛人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  



二、從征服外星人的胃開始(四)

    暑假對老師來說都是愉快的,尤其是對教副科的老師來說。
  身為小學美術老師的易楚有整整兩個月可以沉浸於自己學習和創作的機會——如果沒有那個不請自來又不能得罪的客人的話……
  易楚承認,對方每月上繳的伙食費是他不能拒絕的主要原因。身為一個普通的美術教師,他可沒有什麼藝術家的清高自傲,用自己的手藝讓自己生活得更好,這沒什麼不好的——雖然用的並不是他學習多年的技能。
  這天晚上下著大雨,易楚蜷縮在沙發上懶洋洋地看電視,電視裡在說麥田怪圈,這個話題上個世紀就十分流行了,可是到了如今二十一世紀三十年代了,還是沒有一個確鑿的解釋。
  易楚打了個哈欠,尋思著今天法雷爾還會不會過來,他可是親手做了好多肉包子等著喂給那個大胃王呢。
  彬彬有禮的敲門聲響起,一如法雷爾此人。有時候易楚也會覺得怪異,絕大部分的時候法雷爾的外貌和舉止都會讓人聯想到禮貌的紳士,但是有時候卻又讓人覺得違和,以及……異常。
  法雷爾曾在他家樓下蹲了半小時看兩窩螞蟻打架,他甚至喃喃自語地為其中一方加油,最後在自己看好的那方失敗後咬牙切齒地敲開了易楚的家門,要了一瓶熱水灌了螞蟻窩。
  易楚覺得哪怕是幼稚園的小孩子都不會幹出如此幼稚的事情了,但是他卻一臉坦然,渾然不覺的自己一個身高一米八多的大男人圍觀螞蟻打架有什麼不對的。易楚只好以童心未泯來為這位奇怪的食客開脫。
  雖然更多時候,他只想對法雷爾說:抓緊治療,早日康復,就算出院,藥不能停。
  門開了,門外的法雷爾渾身都濕淋淋,滴滴答答地往地上滴水,他木著一張俊臉說道:“晚上好,親愛的。”
  易楚已經習慣了每次開門之後他的問好,以及那個聽起來不怎麼順耳的親愛的,對外國友人總要多一些容忍度,例如對方的晚安吻。
  易楚見他渾身濕透不由皺眉道:“你就不知道帶傘嗎?萬一感冒了怎麼辦?”說著拽著他拖到浴室把沒用過的新毛巾丟給他。
  法雷爾茫然地問道:“做什麼?”
  “洗澡。”易楚說完把浴室門一關,自己準備夜宵的佐餐。
  法雷爾開始緊急查詢地球洗浴設施的正確使用法。塑膠水管,花灑,打開開關後就噴水,可以調解冷熱。
  “這東西稍稍改裝一下就可以設計成攻擊性武器,”法雷爾得意地對智腦說,“加個高壓噴射器增大水壓,把液體改成高腐蝕性的,然後……”
  【如果你不想你的廚師和未來伴侶因為改裝過的花灑而被爆頭的話最好不要嘗試。】智腦謹慎地提醒道。
  法雷爾似乎有些失望:“好吧,不過‘未來’那兩個字聽起來真不順耳,我討厭這種充滿了不確定的期待的模式……”
  【必要的忍耐是必須的,你也不想被他踢著屁股丟出門吧。】
  浴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了,易楚的聲音傳來:“你的衣服弄濕了,先穿我的睡衣吧,可能有點小。你的衣服我拿去烘乾機裡了,待會兒就幹了。”
  法雷爾刷地拉開浴室門坦然接過了睡衣:“謝謝。”
  易楚呆呆地看著j□j的法雷爾,渾然沒想到對方會大大咧咧地全|裸開門。雖然身材很好沒錯……
  手足無措的易楚漲紅了臉,慌忙拉上了浴室門回到廚房,雖然不是第一次看到別人的裸|體,但是以前那都是繪畫需要,藝術學院的學生總是帶著微妙的心理來搞人體素描的,也可以說以藝術來掩蓋自己內心黃暴的耍流氓之心,易楚記得第一次畫裸體的時候,那個裸|模看起來比他都淡定多了。
  易楚摸了摸臉頰,他果然是個保守的人民藝術家。
  等到兩人一起坐到餐桌上吃夜宵的時候易楚已經恢復到了之前平靜的心態了,電視上還在播放關於麥田怪圈的探索揭秘,法雷爾掃了一眼電視說道:“只有蒙德星人有這種惡趣味。”
  “什麼?”易楚晃了一下神。
  “我說,蒙德星人那群詭異藝術愛好者就喜歡搞這種奇怪的藝術形式。我們達達狄拉星人對此非常不屑。不過蒙德星人在每一屆宇宙藝術大賽上都能弄到不錯的名次。我只能說那群評委完全不能欣賞我的審美眼光。我的一個族人用改良的反物質充能彈一擊轟散了一顆即將死亡的恒星,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星球被炸裂的瞬間就像是盛開在宇宙中的花朵一樣——那才是生命死亡之時極致的美麗,他把整個過程錄製了下來寄給評委會,我覺得他是當之無愧的第一,不過很遺憾,他只收到了一封警告書和一張法院的傳票,現在他大概在黑洞監獄裡服刑。”
  易楚歎了口氣:“為什麼你總覺得自己是個外星人呢。”
  法雷爾咬著鮮肉包子口齒不清地說道:“因為我本來就是。”
  易楚用慈祥的、看無理取鬧的小孩子的眼光看著他。
  智腦在法雷爾腦中煽風點火:【看來你的御用廚師對你的話連一個標點符號都沒信,你需要一點證據來取信於頑固的地球人,我的公爵大人。】
  “好吧,你要怎麼才會相信?”法雷爾聳聳肩問道。
  易楚瞥了一眼電視:“如果明天郊區出現一個麥田怪圈的話,也許我會考慮相信。”
  法雷爾脫下拖鞋用手指戳著上面的Q版兔子問易楚:“你覺得這個圖案怎麼樣?”
  易楚撫摸著自己抽搐的嘴角:“棒極了。”
  法雷爾肅然道:“我也這麼覺得,哪怕是蒙德星人也不得不讚歎我的審美是如此別具一格。親愛的,這是你的功勞,你是個偉大的藝術家。”
  等到法雷爾吃完數量驚人的肉包準備回到飛船上繼續搜查千鴉的行蹤的時候已經臨近午夜了,易楚看了看時間和外面的大雨有些擔心:“要不你還是在我家住一晚吧,外面雨很大。”
  “理論上來說水這種物質無法對我的本體造成任何影響,只有低等的矽基生物才有可笑恐水症。”法雷爾無所謂地說。
  智腦在他腦中提醒道:【別忘了你現在的形態全盤遵從了人類的DNA,人類的免疫系統可沒有達達狄拉星人那麼強悍。】
  易楚找了一把傘遞給他:“拿好傘,路上小心。”
  法雷爾把玩著手上的雨傘讚歎道:“雖然是粗糙的原理,但是竟然意外的是個很不錯的武器,如果再堅固一點的話。”
  易楚忍不住又歎了口氣,拍了拍法雷爾的肩膀柔聲道:“回去要堅持按療程服藥。”說著關上了門。
  “等等,把拖鞋給我,我需要上面的兔子圖案!”
  門開了一條縫,丟出了法雷爾穿的那雙兔子拖鞋。
  門外的法雷爾接過拖鞋,晃了晃手上的傘,又看著外面的大雨,最後對智腦說:“查一下最近的蒙德星人的住所,好久沒幹壞事了,我都覺得有點手生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三、犯罪的美學(一)

    如何懷揣藝術之心做壞事是一門學問,屬於達達狄拉星人的學問。
  他們不屑於小偷小摸殺人放火這種缺乏震撼力和藝術標杆的暴力犯罪,如果給僅存的二十九位達達狄拉星人做個問卷調查,其中一半會在最熱愛的犯罪活動中寫上:炸天體。剩下一半也許會寫上:炸聯盟總部。
  而法雷爾顯然是一個都不願錯過的典型。光目前探知到的星系就有數千億個星系,每個星系平均下來差不多有一千億個星球,炸幾個無生命星體鬧著玩完全應該得到允許——它對宇宙的破壞力還沒人類放一個鞭炮對地球的破壞大。因此達達狄拉星人慶賀新年的方式是全球族人一起出動,然後跑到邊遠星系一起炸星球,其性質和過年放鞭炮一樣。
  雖然至今沒有收到星際法院的傳票是對他犯罪技能熟練度的一種莫大肯定,但是他還是稍稍有點遺憾,因為聽說黑洞監獄和流放星的反越獄措施極富挑戰性。
  好吧,他就是這麼一個喜歡胡作非為的反社會份子,至少在他找到愛人之前的確如此。
  法雷爾目前的心情很微妙,一方面他覺得既然有了心儀物件就應該趕緊下手,另一方面智腦又對他耳提面命告訴他不應該操之過急。
  他開始理解愛情的煩惱了。
  幸好他並不是那麼急不可耐,也許這跟他喜歡易楚的廚藝超過他本人有莫大的關係。
  此刻法雷爾坐在郊區的田埂上無所事事地看星星。
  宇宙是如此廣闊無垠,如果沒有掌握星際跳躍的技術,那麼宇宙旅行將成為一個不可能實現的幻想。以光速旅行十萬年才可以到達銀河系的邊境。至少目前的地球人還遠未窺見星際旅行的門檻。
  每個文明都試圖瞭解宇宙,但是卻都不能真正瞭解。只要研究者還拘泥于自己的物種界限,那麼它將永遠也不可能觸及宇宙的真相。它們所能認知的世界就像是人看到地上雲朵的投影一樣,根據陰影來猜測雲,所能認知到的東西也永遠無法觸及它原本的樣子。
  達達狄拉星人熱愛死亡與毀滅,這種奇異的信仰來自於宇宙本身——數以億計的恒星不斷地誕生、死亡,而這些被稱為“宇宙元素工廠”的恒星生前兢兢業業地合成粒子,從氫到鐵,直到死亡的那一刻,坍塌和噴射的力量將排列在“鐵”之後的元素瞬間製造出來,隨著爆炸的力量送往宇宙的各個角落。
  組成這個世界的一切元素,從人類手上的鑽戒到人體的每個細胞,都是這些“恒星工廠”死亡的產物,這個世界的一切都屬於恒星的屍骸。
  這就是達達狄拉星人信仰的,關於死亡的浪漫。
  也許很多人在看向星空想像那份無窮無盡所帶來的畏懼感的時候會覺得自己渺小,但是顯然法雷爾並不是那麼多愁善感的生物,他此刻的思緒和宇宙奧妙根本搭不上邊,他在想明天易楚的反應。
  這下易楚該相信他了吧。不過……地球人的接受能力……
  【放心吧,不要小看地球這片神奇的領土。要知道每年至少有二十個S級星際通緝犯來到地球,這個星球不但沒有被毀滅,那些通緝犯還銷聲匿跡了。這無疑是個很可怕的地方。】智腦安慰法雷爾,雖然它覺得法雷爾不需要什麼安慰。
  法雷爾勾了勾嘴角,將視線投向不遠處辛勤勞動的蒙德星人。它駕駛著造型專用飛碟在田地裡辛勤工作著,一刻都不敢休息,生怕觸怒了不遠處苛刻的監工資本家。這種強迫性質的深夜勞動還不發工資的行徑極度惡劣,但是蒙德星人敢怒不敢言。達達狄拉星人的光輝事蹟已經傳出了阿爾法星系直奔全宇宙。
  要打動蒙德星人不難,法雷爾向它展示了一下Q版兔子拖鞋的美妙之處,蒙德星人表示冷笑;法雷爾向它展示了一下地球簽證上的母星名,蒙德星人開始發抖;最後法雷爾向它展示了自己的武器收藏庫,蒙德星人真誠讚美了他對藝術的熱忱,並且熱情表示今晚就可以去做個兔子形狀的麥田怪圈以取悅他的愛人,免費的。
  “雖然那個不是麥田,不過也湊合吧,我保證這玩意兒明天能上電視,你的小情人一定會非常驚喜的。”蒙德星人一般抱怨一邊下了飛行器,指著不遠處的農田對法雷爾說,“拉姆星的兔子真是整個宇宙最恐怖的存在,我真想不通同樣的生物在地球怎麼就這麼受女性歡迎,我果然不理解地球人。”
  法雷爾把玩著打火機淡淡道:“他是個男人。”
  蒙德星人小退了一步:“我沒有歧視同性戀的意思。你知道的,這年頭非同類物種之間的□□都已經合法化了,在我母星那裡經常看到騎著異物種的同族,只是性別相同根本不算什麼。”
  法雷爾有一下沒一下地按著打火機,上面的火苗明明滅滅,照出他一絲不苟的神情。蒙德星人飛快地塞了個禮盒給他:“給你伴侶的禮物,祝你們生活愉快,再見。”
  說完他飛快地跳上了飛行器消失在了夜空中——他逃回了母星。
  法雷爾抱著禮盒打開來一看,是一整套的兔子裝,兔子耳朵、兔子圍裙、甚至還有兔子的拖鞋和手套。
  法雷爾想像了一下易楚穿上這一身的效果……果然像一隻兔子。
  他的內心忽然湧出一種難以言述的、奇妙的喜悅感。
  好吧,也許易楚會喜歡。
  作者有話要說:  



三、犯罪的美學(二)

  這天一大清早易楚就醒了,他伸了個懶腰在床上扭動了一番,在起床和繼續做夢之間掙扎不已。但是一想到他已經脫離了“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狀態了,只好揉著眼睛起來做早餐。
  路過客廳的時候順手打開電視聽當地的早間新聞,定時的鍋裡熬著香噴噴的魚粥,易楚打了兩個蛋做荷包蛋,一邊哼著小曲。
  “……據悉,這是國內首次發現麥田怪圈,形狀也與常見的麥田怪圈不同,從畫面上來看這無疑是一隻形狀卡通的兔子……”
  易楚手上的鍋鏟一抖,險些掉了下來。
  新聞畫面上是一隻偌大的Q版兔子,易楚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那是他在打折的時候從超市里買來的,昨晚他把這雙拖鞋丟到了法雷爾懷裡,他很確定。
  新聞裡還針對這次麥田怪圈做了一系列大膽猜測,易楚呆呆地看著,腦中一片空白。
  外星人,真是外星人?這個外星人還在他家吃了好一陣子的飯?!
  易楚揉了揉額頭,他一定是在做夢,現在他的本體正躺在床上,待會兒一覺醒來一切都沒發生過。
  大門被禮貌地敲響了,易楚魂不守舍地打開了門。門外是法雷爾一身文質彬彬的西服,手上拿著個打了蝴蝶結的禮盒。
  “早上好親愛的,這是禮物。”法雷爾把禮盒遞給易楚。
  易楚扯出一個古怪的笑容:“謝謝你,外星人先生。”
  法雷爾走進了玄關,熟練地掏出一雙兔子圖案的涼拖穿到腳上,然後對易楚說:“你的荷包蛋好像有點加熱過度了。”
  話音未落易楚就聞到了廚房裡傳來的焦糊味道,急急忙忙的去搶救荷包蛋。
  這一頓早餐就在易楚的忐忑不安和欲言又止之中度過了,法雷爾對氣氛的轉變異常遲鈍,他只是覺得今天他的廚師說的話格外少,處於關心愛人的心理,他問道:“親愛的,你的心情欠佳嗎?”
  “不,也不是……”
  “這種時候你需要藝術來放鬆神經。”法雷爾了然地說,“我覺得轟炸阿爾卑斯山脈是個不錯的主意,還可以欣賞雪崩的盛狀,你覺得呢?”
  “……”易楚有種無力感,他終於知道為什麼法雷爾總給他一種異次元生物的感覺,而事實也相距不遠,對方來自另一個星系,“你來地球到底是做什麼的?”
  法雷爾並不打算如實相告,於是他說:“為地球人民擺脫落後的科技水準奔向星際文明而做出貢獻。我擅長打造殲星艦,定制星球,修復時間軸,走私批發滅星彈等。目前地球不需要承接此類業務,我也可以提供核反應爐事故清理、南極冰川修復、全球大洋環境保護、宇宙衛星表面除塵、走私改造航空母艦、大洋底部修理核潛艇等業務。”
  易楚的眼皮狂跳:“我要嚴肅考慮一下拒絕一位不誠實並且居心叵測的外星人來我家吃飯。”
  法雷爾歎氣:“好吧,告訴你也無妨。我來追回陛下被盜的寶物,事關我的繼承權,我實在不能大意。”
  “繼承權?這麼說來你還是……皇室成員?”易楚為自家簡陋的廚房竟然招待了一位外星皇室成員感到惶恐。
  “不,星球上所有族人都有繼承權,除去陛下和正在黑洞監獄和流放星j□j服役的,十七個族人有繼承權。”
  “……驚人的犯罪率。”這下易楚是真的嚴肅考慮要拒絕一位危險分子了,但是也許拒絕危險分子這件事情本身就充滿了危險性。
  “是的,100%,剩下的只是沒有證據而已。達達狄拉星總人口也不過二十八個半而已。”法雷爾品嘗了一口咖啡機裡磨出來的咖啡悠然道。
  “那半個是怎麼回事……”
  “陛下只剩下半條命了,所以現在大家為了繼承問題打得不可開交。”
  “總共也就二十幾的人口而已……”
  “所以當上皇帝的概率相當大,比你們地球的政變成功率高了無數倍。”
  “可是當上了手下也就那麼幾個人。有什麼意思?”
  “沒辦法,不當上國王不足為完成淨化宇宙的夢想,這個宇宙太骯髒了。需要用鮮血來淨化。等我當上了皇帝,我要號召族人們一起去轟炸天體和聯盟總部!”法雷爾啪地放下空了的咖啡杯凜然道。
  “……你又來了,這又不是村長號召全村人民去種地,別一副你很認真的口氣。”易楚忍不住擠兌他。識破了法雷爾死中二本質的易楚開始發揮嘴皮子上的能力,從言語上打擊對方的犯罪熱情。
  法雷爾夾起焦糊糊的荷包蛋蘸著醬油囫圇吞下了肚:“我確實很認真,我給陛下遞交過一份詳細的如何聯合恐怖分子轟炸聯盟總部的方案,但是陛下告訴我他一看報告就覺得內急,順手拿那個當廁紙了,所以最後沒有實行。”
  “……如此敷衍的理由你真的相信了嗎?”
  “我覺得這十分合情合理,我兼職財政部長的時候每當看到經費審批報告都會這麼幹,所以那段時間我從來不缺廁紙。”
  易楚在心裡歎了口氣,他確定了,這個危險星球的傢伙在某些方面實在是死蠢。
  吃完飯易楚開始拆法雷爾送來的禮盒,他解釋說這是蒙德星人連夜加班趕制麥田怪圈後的禮物。易楚覺得這存在邏輯上的錯誤,但是有這樣勤勞的雇員願意在免費加班之後贈送老闆的……廚師一份禮物,他覺得十分惶恐。
  但是拆開禮物之後他立刻不這麼想了。
  “這是……什麼?”易楚拎著一條蕾絲花邊的兔子圍裙面色鐵青地問道。
  “圍裙。我覺得不錯,無論從樣式還是圖案來說都是地球人不可多得的精品,不愧是有著優良藝術眼光的蒙德星人。”法雷爾面不改色地說道,忽然忘記自己一天前還在批判蒙德星人的美學。
  易楚挑了挑眉,把圍裙放到一邊,扯出一對兔子耳套:“那這個呢?”
  “能增加百分之三百回頭率的裝飾品,頂在頭上讓人覺得你從外貌到性格都充滿了毛茸茸的動物的特點,蒙德星人管這個叫‘萌’。”法雷爾照著智腦給的產品介紹念道。
  “是的,我會被送進精神病醫院,我很確定。”易楚僵硬地扯出一個笑容,從盒子裡掏出最致命的一件東西——帶著兔子尾巴的……按|摩|棒,“那這個呢?作何解釋?”
  法雷爾肅然:“據說這是給地球單身基佬最好的禮物,你可以試試看,也許你會喜歡。當然,親愛的,我覺得當你有了我之後就不需要它了,雖然我對你們地球人的‘情趣’充滿了興趣,但是交|配這種事情我更喜歡親力親為一些。”
  然後法雷爾被趕出了門。
  智腦模擬出了一聲人類的歎息:【多麼溫柔的發怒方法啊。】
  法雷爾靠在邊門把玩著手上打火機:“所以我越來越中意他了。”
  作者有話要說:  PS:不做死就不會死﹁_﹁



三、犯罪的美學(三)

  易楚當然不知道門外的人到底存了什麼心思,他只是漲紅著臉把情|趣|道具丟進了垃圾桶,剩下的壓箱底。
  對於法雷爾時不時的調戲舉動,起初易楚根本沒想那麼多,他一直覺得這是國情問題,他覺得對熱情奔放的外國友人應該有一顆寬容的心。但是今天他終於明確了,這已經不是國情問題而是星際問題了。
  好吧,一個外星生物,他現在還覺得自己在做夢。如果不是剛才的尷尬沖淡了這份虛幻的不真實感,他大概現在還沒從自己竟然招待了一位外星友人長達近一個月的可怕事實中回過神來,更糟糕的是對方似乎還不是什麼善良友好的種族——也許,至少對他來說法雷爾一直保持著彬彬有禮的姿態。
  不過從透露出來的資訊來看,那真是個熱愛犯罪胡作非為的種族。
  易楚在“拒絕為對方提供一日三餐加夜宵服務導致成為犯罪犧牲品”和“繼續為對方提供有償餐飲服務最後成為犯罪同夥”之間掙扎不已。最後促使易楚作出決定的是他的新錢包。他在深情撫摸了乾癟錢包長達三十秒後決定屈服於星際惡勢力。
  反正、反正法雷爾也沒幹出什麼太出格的事情吧……
  很快,他就知道自己的決定是多麼愚不可及。
  因為他竟然要懷揣著七千塊錢去把違反治安管理處罰法的法雷爾從派出所裡拎出來,理由是……嫖|娼被抓。
  外星人先生,地球女性真的……合乎您的口味嗎?
  事情是這樣的,這天從易楚家吃完晚飯,法雷爾難得沒有回飛行器繼續研究愛情連續劇,而是去附近溜達了一圈。因為不熟悉路況的關係,他一路從易楚家溜達到了一條本市人民所喜聞樂見的街道,也就是傳說中的紅燈區。
  不得不說法雷爾站在那裡確實透出一股“高富帥”的金主氣場,以及那一張嚴肅的臉,渾然沒有展現出他內心不明狀況的真相。
  就這樣,他被熱情的失足婦女們拉進了不良場所,並且被掃黃打非的員警逮了個正著。
  法雷爾坐在警車上的時候仍然覺得自己在狀況外,智腦為了保護本市警察局安全毅然給他灌輸錯誤理念:【他們是邀請你去一個地方免費吃飯旅遊。】然後光速聯繫外星事務所去了。
  法雷爾覺得自己的智商被低估到了一個不可忍的境地。
  其實警車一路奔向派出所的時候易楚剛好在前往超市的路上,黑燈瞎火的情況下他只看到警車裡坐著個眼熟的傢伙,一晃而過之後才想起那是誰。
  易楚默默地對自己說:我一定是看錯了,他既沒有炸了大廈也沒有炮轟廣場,更沒有預備毀滅地球,他只是逛街迷路讓員警送回家而已。
  但是這個希望還是破滅了,在他接到警察局的電話之後。
  外星事務所的員工和易楚差不多是同一時間到達派出所的,其中一個易楚之前見過,是來給法雷爾送地球簽證的員工傅想,不過這次他身邊還有個比他更高一些的年輕男人,戴著一副無框眼鏡,面無表情,但是有種令人印象深刻的氣質。易楚尋思了一會兒,那大概是學校教導處主任的氣場。
  那人遞了張名片給他:“董安宇,負責給這群什麼離奇的事情都幹得出來的外星人料理後事,歡迎照顧我們的生意。”
  易楚接過名片說道:“一定一……”
  名片上寫著——Z市第一火葬場。
  易楚立刻改口:“我覺得還是百年後再找你們幫忙吧……”
  董安宇推了推眼鏡:“我很遺憾。”說完他去和員警交涉了。
  我一點也不!易楚苦著臉想。倒是傅想見董安宇離開了後笑嘻嘻地上來拍易楚的肩膀:“你和法雷爾處得怎麼樣?他有帶你去太空玩嗎?有這個機會不能錯過啊,畢竟自費上天旅遊至少要個兩千萬美元。哎,前幾天我和H市的幾個員工剛從拉姆星回來,因為拉姆星的公主逃婚逃到了地球,我們算是蹭了別的星球的班車把她遣送回家,那裡可真不錯,大開眼界,可惜還沒待上半天就回來了,我還帶了只外星兔子回來,可惜兔子丟了……”
  兔子這個詞戳到了易楚敏感的神經,他乾巴巴地抿了抿嘴角不說話。
  傅想繼續嘮嘮叨叨:“你別緊張,法雷爾不會有事的,其實他要是真想鬧事這裡沒人奈何得了他,唔,這也難說,BOSS收拾外星人的技術還是很熟練的。也許我可以期待一下BOSS和法雷爾的PK?”
  正說著呢,法雷爾已經跟著董安宇出來了,董安宇將手上的收據單遞給他:“三個工作日內到事務所結清,利息按照同期銀行利率的三倍結算。”
  傅想對易楚咬耳朵:“我打賭BOSS現在的心情十分不好,因為他這周第三次來警察局領人了。外星人總是對地球的法律沒有興趣,其實我們也一樣,但是BOSS還是很敬業地去考了個律師證,為了方便把這群危險分子取保候審。”
  易楚有些好奇地嗯了一聲,示意傅想繼續說。
  “比如前一陣子有對外星人夫婦,倆人在玩窒息捆綁S M重口味PLAY的時候,一個弄死了另一個的克隆體,所以被判死刑了。幸好被判死刑的也是克隆體,反正克隆體一旦死亡意識自動回到營養槽裡的本體中,就是浪費了兩具克隆體。以及為了消除不良影響阻止無孔不入的記者深度報導這起事件。BOSS還是被告的辯護律師,我覺得他這麼做是為了在律師代理費上做文章。我親眼看到了BOSS拿到支票之後那一抹心滿意足的微笑了,他還破天荒地請我吃了一餐火鍋,簡直是天上下紅雨!”傅想一副受寵若驚的表情逗樂了易楚。
  “事情解決了,希望下次不要在警察局見到你。再見。”董安宇推了推眼鏡說道。
  法雷爾看了看易楚,易楚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直覺告訴我,你似乎不太高興。”法雷爾說。
  易楚冷笑:“當一個人的腦細胞縮水到一個即將被剔除出智慧生物範疇的程度的時候,他的直覺就顯得尤為可信了。因為嫖|娼而被抓進警察局的外星人先生,別懷疑,我說的就是你,你指望用你那個外星的審美、外星的邏輯和外星型號的生|殖|器|官來和地球人類的女性來場超越物種的繁衍活動嗎?我可不想十個月後你抱著一個小外星人來見我。”
  智腦的聲音在法雷爾的腦中響起:【哇哦,我從不知道你的廚師和未來伴侶如此擅長攻擊性的語言藝術,雖然我覺得他只是怒氣值滿格導致觸發毒舌屬性了。】
  “我從來沒有讓你當後媽的意思。”法雷爾斟酌著用詞說道,“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讓你親自生個小BABY,從你的肚子裡,你要相信母星的科技水準能夠解決生|殖隔離問題。”
  智腦的聲音再次響起:【好吧,我很確定,此刻他的怒氣值突破了上限。哦,他正在進化!持續進化!恭喜他吧,他的人|妻屬性被封印了!】
  於是法雷爾的夜宵被取消了。
  作者有話要說:  PS:不做死就不會死……給大魔王點蠟



三、犯罪的美學(四)

  地球不是個安全的地方,甚至它在銀河系內都有個出名的外號——星際勞改所。對此,地球這個天然呆表示無辜,因為住在它身上的絕大部分生物都不知道外星人的存在。
  各種神奇的生物紮堆往地球跑,搞破壞的搞破壞,搞基的搞基,前者予以改造,後者予以鼓勵,這個星球以充滿包容力的心態接納了它們。
  每年至少有三五夥星際犯罪分子跑來地球搗鼓,但是最後它們無一例外地失敗了。
  也許進了黑洞監獄和流放星,也許淪為了地球良民,又也許它們發現了地球是個如此美好的星球,這裡的生物最不缺乏想像力和包容力,所以它們在這裡結婚從良了。
  地球根本是個宇宙中二大魔王們的集體勞改處。在銀河系裡,說去征服地球和人類說金盆洗手回家結婚沒有太大的區別,因為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死亡/從良的旗幟已經迎風招展了。
  法雷爾原本不知道地球在宇宙中的傳聞,直到他找到了一位曾經叱吒銀河系的恐怖分子前輩,如今他在路邊擺地攤兼賣情報,規矩是問一個問題買一件東西。
  法雷爾從地攤上隨便買了一個指甲鉗,然後業務熟練地問道:“千鴉在哪裡?”
  前輩頭上頂著一頂草帽,大半夜的還戴著一副墨鏡,穿著一身短袖t恤,腳上是一雙破破爛爛的人字拖,他一邊扣著腳丫一邊陰測測地說:“M國。”
  “具體點。”
  前輩指了指地攤上的雜貨。法雷爾又拿起一捆衣架。
  “M國的某個地下研究所,具體位置沒有核實。”
  法雷爾再拿起一袋一次性紙杯:“時間蟲有沒有被出手?”
  “沒有。”
  法雷爾挑了挑眉:“你可以查到研究所的具體位置嗎?”
  前輩打了個哈欠,指著小攤邊緣的東西說:“把那盒安全套買走,一個月內我給你具體位置。看在你照顧生意的份上提醒你快點用了,快過期了,要是使用不及時造成不可逆轉的懷孕事件,我是不會負任何售後責任的。”
  法雷爾聳聳肩,拿起那盒安全套夾在腋下,那裡還夾了一捆衣架和一帶一次性紙杯,指甲鉗被塞在褲兜裡,他準備拿回去送給易楚。昨天他喝了一整天的營養劑,因為易楚家的大門上貼了一張紙條:【外星人與精神病患者不得入內】。智腦調侃法雷爾,j□j屬性封印時間有點長。也許禮物能縮短封印時效。
  擺地攤的前輩幽幽一歎:“年輕真好啊,有遠大的理想,曾經的我和你一樣。”
  轉身欲走的法雷爾肅然回頭問道:“那為什麼放棄了?”
  前輩喟然而歎:“因為要養婆娘,還要還房貸,最要命的是我欠著外星事務所一堆高利貸,他們還不許我明著賣情報、搞破壞,我老婆也不許我這麼幹,我只好偷偷摸摸地來。”
  法雷爾同情地瞥了他一眼:“你可以考慮從事一些造假行業,比如倒賣假古董、販賣高純度毒品、走私軍火什麼的。”
  前輩的語調一下子悲憤了起來:“你以為我沒想過嗎?你知道事務所那群混蛋怎麼說的嗎?!外星人與狗不得從事地球犯罪活動!違者驅逐出境!我當初簡直是豬油蒙心才會被我婆娘說動去做該死的登記!”
  法雷爾摸了摸口袋裡的地球簽證,心情忽然陰鬱了起來。他大概理解外星訪客們喜歡偷渡的心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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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過去了,易楚的怒氣似乎沒有消除的徵兆,法雷爾摸著乾癟的肚子,開始對未來的飲食發愁。
  “我真是受夠了營養液。”法雷爾說。
  【我也受夠了您一天三十七次向我抱怨您討厭營養液。】智腦回道,【也許您可以去其他餐廳嘗試一下廚師們的手藝,我可以給您團購推薦。】
  “他們的料理裡缺少一種最重要的東西……”法雷爾用慢吞吞的拉長了調子的聲音說話,“愛情。”
  【您真肉麻。】智腦誠實地吐槽。
  “謝謝,請稱呼這為達達狄拉星人的浪漫。”
  【送全套情趣道具給害羞的愛人被掃地出門之後在警察局重逢原因是您j□j被抓嗎?確實不像是地球人的浪漫。】
  “也許你想被格式化一下。”法雷爾面無表情地威脅道。
  【不,請相信我公爵大人,我有辦法為您解決晚餐問題。】智腦毅然刪掉了資料庫裡的節操二字,決定明智地“助紂為虐”……不,是為主人解決身心問題。
  “好吧,最後再相信你一次。”法雷爾為空蕩蕩的胃著想,決定讓自己變得寬容一點。
  ……
  ……
  ……
  “所以你就穿著這一身從可憐的外星友邦人手裡搶來的兔子套裝提著一袋情趣用品,在人來人往的街上坦蕩蕩地一路走到我家門口?我真該感謝社會對奇裝異服的寬容,你竟然沒有被送回精神病醫院!”易楚一臉崩潰地看著門外身穿兔子套裝的外星人。
  法雷爾充分發揮了自己的皮相所能展現的最大魅力值——可惜兔子頭套讓他的魅力下降了30%,他用一種有點可憐的語氣說:“我只是想讓你高興……”
  他的肚子適時地叫了起來,發出咕嚕嚕的聲音,易楚盯著他看了整整一分鐘,然後用一種放棄一般的口吻說:“算了,先來吃點東西吧,你想吃什麼?”
  法雷爾強忍住即將脫口而出的一連串菜名,在智腦的建議下選擇了明智的回答:
  “只要你做到的我都愛吃。”
  好了,危機順利解決了。
  作者有話要說:  PS:有朝一日外星大魔王追到地球人妻一定要給智腦點一萬個贊



四、失蹤的人(一)

    法雷爾去易楚那裡吃早餐的時候易楚正在煎荷包蛋,一邊聽電視裡的早間新聞。
  最近Z市似乎不怎麼太平,因為頻頻有人失蹤,警方懷疑是一宗販賣人口的案件,提醒市民出行要謹慎,儘量不要在夜間去人煙稀少的地方。
  “早安,親愛的。”大門打開後,法雷爾禮貌地向易楚打招呼。
  易楚的嘴角以一個奇怪的弧度往上翹:“我以為你暫時沒臉來我這裡吃飯——在你以那種應該立刻被抓回精神病院的造型一路來到我家門口之後。”
  “為什麼不呢,反正你已經給我做飯表示原諒我了。”法雷爾堂而皇之地進了門,順手揭下了門上“外星人與精神病患者不得入內”的紙條。
  易楚挑了挑眉,視線落在法雷爾手上的袋子上:“那是什麼?”
  “禮物。”法雷爾將塑膠袋遞給了易楚,“上次帶給你裡的那份似乎不討你的喜歡,但其實我還挺喜歡那根按|摩|棒的,粉色挺可愛的,不是嗎?”
  易楚一件件掏了出來,一袋一次性紙杯、一捆晾衣架、一個指甲鉗,最後是一盒安全|套,草莓味的。
  易楚用目光示意法雷爾解釋,可惜後者無知無覺:“我覺得你會喜歡。”法雷爾這麼解釋說,而智腦在他腦中用一種無奈的口吻吐槽說:【我已經放棄對您的搶救了,請記住這句地球名言:不作死就不會死。】
  “很好,非常好。我只是想知道這盒安全|套是怎麼回事?”易楚冷笑著問道。
  也許是因為身上的那條格子圍裙降低了他此刻聲音的威懾力,總之法雷爾並沒有感覺到任何威脅。甚至他覺得易楚此刻的表情看起來像是兔子舉著一顆土豆抗議自己的伙食,嗯,非常像。
  “它快過期了,記得儘快使用。”法雷爾善意地提醒他。
  易楚的臉一下子憋得通紅,捏著安全套盒子的手一下子收緊了,連紙盒都有些變形。一瞬間他覺得腦中轟的一聲,有什麼捆著他理智的東西被一把火燒斷了。
  “法、雷、爾。”易楚一字一頓地念出他的名字,硬生生從臉上擠出一個扭曲的笑容,“你平均一天能讓我暴怒三次,這是以往任何地球人都沒能做到的事情。而我竟然妄想以我人類的腦回路連接上你這個外星人的思維,我果然是太愚蠢了。”
  法雷爾怔了怔,似乎在思考這種情景應該作何反應,最後他僵硬地伸出手摸了摸易楚的頭溫柔地說道:“我沒有那種嫌棄你的意思。我對未來人生伴侶的要求並不高,首先要有一手好廚藝,其次是能管得住我。至於智商什麼的,蠢一點就蠢一點吧。我也從沒指望你能幫我一起搞武器研究。”
  易楚怒極反笑,一手按在那捆晾衣架上準備再度把這個不斷挑戰他神經的法雷爾趕出門,永久性拒絕他再踏入。法雷爾對自己即將遭遇的事情一無所知,他還在深情款款地看著易楚,努力以自己的誠意打動他。
  他覺得自己離追到這位元心儀已久的物件不遠了。當然他的智腦並不這麼認為:【啊哦,我已經在為您網購蠟燭了,一萬根怎麼樣?】
  【燭光晚餐不需要那麼多蠟燭。】法雷爾在腦內糾正了一下智腦的判斷,【順便來點鮮花,簡直完美。】
  【……太完美了,您的情商與您伴侶的智商真是天生一對,我又相信愛情了。】智腦說。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易楚的手機忽然響了,他深吸了幾口氣,從褲袋裡取出手機按下接聽鍵:“喂?”
  “小楚,楚峰在你那裡嗎?沒有?他失蹤了!看新聞了嗎?最近一直有人在失蹤,昨晚楚峰出門後就沒回來過,我好擔心……”電話裡傳來舅媽的聲音,易楚的注意力一下子被轉移了,他安慰著驚慌不安的舅媽,讓她儘快報警。
  他這個表弟比易楚小了七歲,還在念高中,一向不讓人省心,但是夜不歸宿這種事情還沒發生過。聯想起今天聽到的新聞,他也覺得情況有點不妙。
  掛掉電話之後易楚一時也沒心思趕法雷爾走了,只是端出了粥和荷包蛋示意他一起吃。
  法雷爾喝著皮蛋瘦肉粥,智腦正在給他灌輸最近Z市頻頻發生的失蹤案,法雷爾聽完後漫不經心地對易楚說:“這大概是哪個喜歡做實驗的傢伙在逮實驗品吧,唔,星際走私也說不定,總有些物種對雜|交充滿了興趣,實在是各種意義上的重口味。”
  易楚聽後呆了一呆,手上的碗啪地按在了桌上:“在你們外星人看來地球人就是可以任意欺淩的物件嗎?”
  “如果這麼說也沒錯。在大部分能進行星際旅行的外星文明來說,地球只是個不開化的文明而已,完全沒有溝通必要。當然這事也不是沒人管,外星事務所還是會處理的。”見易楚越發陰沉,法雷爾痛苦地皺了皺眉,“好吧好吧,既然我答應過你該死的世界和平,我就勉為其難地認真一下好了。”
  “你想怎麼做?”
  “調查一下這件事情到底是你們人類還是外星人弄出來的。”法雷爾聳聳肩,“如果是前者的話我不插手,這歸你們員警管,但是如果是後者的話……”
  法雷爾的表情忽然變得猙獰了起來:“我都沒幹的事情它們憑什麼?!”
  “……”
  雖然理由有點微妙,但是法雷爾願意幫忙總不是件壞事……吧。
  作者有話要說:  PS:主線似乎一直被遺忘著……還是給大魔王找點事情吧



四、失蹤的人(二)

  哪怕對方為了集中注意力和方便三餐而提出借用客房的要求,易楚也沒有拒絕,反正房間空著也是空著。
  法雷爾還抽空去光顧了一下販賣情報的那位前輩,可惜他已經不在那裡擺攤了,據說因為最近城管掃蕩那一帶太過頻繁,他搬去別的地方賣了。看來千鴉的情報只能指望他一個月後送貨上門了。
  接下來的三天,易楚照常做飯,閒暇的時候自學電腦繪畫,偶爾打個電話詢問一下舅舅舅媽有沒有楚峰的消息,可是他卻像是從人間蒸發了一樣,杳無音信。
  法雷爾在客房內閉門不出,每次易楚送飯進去都會被屋內的景象小小震撼一把。客房的天花板和地板看起來是一片浩瀚星空,而法雷爾坐在中央的轉椅上支著下巴看牆壁,四周的牆壁上像是被全息投影上了各種資料,上面是易楚完全不認識的文字,倒是不時跳出幾張照片,大多是人物證件照,也許是那幾個失蹤的市民。
  “這個是你表弟楚峰?”法雷爾動了動手指,前面的牆體上投影出了一張楚峰的照片。
  “對。”易楚站在門口說道。
  “你過來。”法雷爾沒有回頭看他,也難得沒有如狼似虎地撲上來吃飯,此刻他臉上的表情看起來無比認真,整個人身上的氣質都變得嚴謹了起來。
  易楚看著腳下不斷變換的星空,因為太真實一時間竟然有點不敢下腳,總覺得一腳踩上去就會墜入無窮無盡的茫茫宇宙之中。
  最後他還是咬咬牙踩了上去,儘量不去看腳下,一步步走到了法雷爾身邊。
  “我讓智腦直接聯繫上了外星事務所的資料庫。看來他們也在行動了。效率倒是比我想像的要高,看起來真是業務熟練啊。”法雷爾似笑非笑地說著。
  投影上的畫面忽然轉成了從宇宙俯視的地球,鏡頭不斷拉近,穿過了繚繞的雲層,露出起伏的大陸和浩瀚的海洋,然後是鎖定區域,畫面逐漸顯露出Z市的輪廓來,最後定格成了一張城市的地圖。
  “從警察局的資料來看,第一起相關聯的失蹤案件是半個月前發生的,地點是濱江自然公園。”
  螢幕右上角切換成了公園的照片,那裡易楚去過,是個地理位置偏僻的郊區。附近一片正在拆遷,開發商打算以自然公園作為樓盤賣點。
  “失蹤的人員是個七十歲的人類男性。這讓我覺得有點不尋常,一般而言實驗品自然是年輕強壯的最佳,就算是星際物種走私也不會選擇年老的人類。除非買方的口味確實不同尋常。”法雷爾輕哼了一聲,似乎很不屑,“還有一種可能,對方的實驗樣本覆蓋了人類各個年齡段。從後來幾起失蹤案來看也確實如此,有男有女,各個年齡段都有,連嬰兒都不例外。”
  易楚的臉色實在說不上好,整個房間的牆壁上佈滿了失蹤人員的照片,密密麻麻,男女老少都有,至少有五十幾人。
  “年輕的男性明顯多一些,但是也沒有占到絕大部分,女性數量相對少,綜上排除物種走私可能。”法雷爾繼續作業系統,前方牆壁上的畫面切換回了城市地圖,“我統計了一下失蹤人員的大致失蹤地點,發現有個有趣的巧合。”
  地圖上出現了五十幾個紅點,圍繞著自然公園作為中心,空出了一片空白的圓圈,而圓圈外則是象徵失蹤地點的紅色標記。
  “這是……”
  “除了第一起失蹤案是在自然公園發生的,之後所有的失蹤事件,失蹤人員大致的失蹤地點都是在距離自然公園直徑十三公里之外。非常整齊,就好像有人故意空出了這個直徑十三公里的圓一樣。”法雷爾的嘴角流露出了一絲古怪的笑容,“據我所知,十三公里折合成宇宙通用資料約等於一個跳躍單位,也就是空間跳躍的最小跳躍精度。這就是說要進行空間跳躍的話,最短的跳躍距離不可能低於十三公里。這個懶惰的犯人在第一次直接從藏匿地點附近逮人之後稍稍改進了自己的作案習慣,開始開著飛行器進行一次短暫的空間跳躍,然後抓幾個路過的物件回去。”
  “能抓到他嗎?”易楚抿了抿乾澀的嘴唇,小聲問道。
  法雷爾嚴肅到令人心悸的表情一下子變回了吊兒郎當,他眯起一隻眼睛比了一個V的手勢,然後用輕佻的語氣說道:“no problem。”
  “……”不知道為什麼,易楚對法雷爾好不容易上漲的信任度一下子又跌回了穀底。
  &&&
  第三天的傍晚,法雷爾毫無徵兆地打開了房間的大門走了出來。易楚從廚房裡探出腦袋:“餓了?”
  法雷爾此刻的樣子有違他一貫整潔的外形,鬍子拉渣,一頭亂髮:“我覺得辦完事回來吃飯也正好。”
  “你要出去,去哪兒?”易楚從廚房裡走了出來,擔憂地問道。
  法雷爾回給他一個自信滿滿的笑容:“把你家迷路的小兔子逮回來還給你。”
  易楚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道:“我可以跟去嗎?嗯,如果會妨礙你的話就算了……”
  法雷爾沉默地看了他有一會兒,直到易楚越發忐忑,他勾了勾手指示意易楚過去。
  易楚猝不及防地被拉到了法雷爾的懷裡,臉上傳來被胡渣刺到的疼痛感,還有溫熱的觸感,只聽法雷爾笑嘻嘻地說:“我覺得帶只大兔子去救小兔子或許是個不錯的主意。”
  易楚被按在法雷爾的懷裡,他艱難地抬起頭,從這個角度看去,法雷爾棱角分明的臉上有種不容忽視的神采飛揚,仿佛一直以來蟄伏在甬之中的飛蛾終於掙脫了束縛,飛往心之所向的世界,它的翅膀必將掀起一陣狂風巨浪,恒久不息。
  作者有話要說:  



四、失蹤的人(三)

  易楚坐在法雷爾的車上,雖然這輛車來源可疑,但是易楚在確定這輛車有方向盤和刹車之後稍稍安心了一些,只求路上不會被交警攔住,因為他完全不指望法雷爾會有駕駛證,也不指望常年在空曠的宇宙開飛船的傢伙能遵守地球的交通規則。
  通過車內的後視鏡,易楚悄悄打量著法雷爾,他看起來精神不錯,有種興致盎然的感覺,下巴上青青的胡渣又為他平添了一份頹廢的性感……易楚唾棄了一下自己的用詞,彆扭地轉過臉去看窗外的掠過的景色。
  想起出門前突如其來的親吻,他還是覺得尷尬無比。那種毛茸茸的被刺痛的感覺好像又回到了他的臉上,還有那種灼熱的呼吸……
  易楚覺得自己有哪裡不對勁,因為他竟然並不討厭那種感覺。
  果然……藝術家都是無可救藥的雙性戀嗎?哪怕他這種三流的畫家也是一樣,以前在學院裡見得多了倒是見怪不怪,只是從前怎麼都沒發覺自己竟然有這種潛質……
  滋滋的摩擦聲傳來,易楚瞠目結舌地看著正在剃鬍鬚的法雷爾,他一手拿著鏡子,另一手握著剃鬚刀,認真地盯著鏡子剃須。
  “你在……做什麼?”從喉嚨裡擠出來的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不可思議。
  “戰鬥前的禮儀而已,我覺得這有助於給即將踏上死路的敵人留個不錯的最後印象。”
  “不……我是說,你的手在哪裡?!”易楚感覺到尖叫聲幾乎要從他的喉嚨深處噴發出來了。
  空蕩蕩的方向盤,無人操控的方向盤,被遺忘的方向盤,而這輛車子至少在以八十碼的速度前進著!
  法雷爾低低地笑出了聲,收起剃鬚刀拍了拍易楚的肩膀:“放心吧,改裝自動駕駛系統只是小菜一碟,親愛的,你要相信我的腦袋裡裝了比地球人先進了幾千年的科技水準。”
  當法雷爾正在給易楚科普這套由他根據地球的落後交通工具而專門設計的駕駛系統和動力系統有多麼先進多麼值得推廣之時,前方一輛卡車和突然刹車的小轎車追尾了,易楚只聽到轟的一聲,前面的卡車忽然停了下來,而他和法雷爾所在的這輛車子仍舊不減速度地往前沖。
  “停車啊啊啊啊啊——!!!”易楚終於忍不住叫出了聲。
  易楚以為自己的人生將要在這輛外星改裝車上畫上了一個血淋淋的句號,但是事實告訴他,他應該對他的食客抱有更多的信心才對。
  今天下班路過的、逛街經過的、帶孩子出遊走過的行人們都看到這令人震驚的一幕——
  當前方車子追尾之後,一輛緊跟在後的破破爛爛的私家車忽然以流暢的動作抬起車身,一飛沖天。
  “酷斃了。”不明真相的路人喃喃道。
  “媽媽,快看天上,有車子在飛!”“別瞎說,那不科學,車子是不會飛的,飛機才會。”
  “我打賭這位酷愛改裝汽車的巫師一定忘記開隱形魔法陣了。”“誰說的,也許是外星人呢。”“外星人才不會開汽車呢,人家坐飛碟的。”
  不論路過的群眾們是如何看待這輛一飛沖天的汽車,坐在車上的當事人之一易楚顯然心情複雜。
  “這樣讓人看見沒關係嗎?”易楚心有戚戚然地問道。
  法雷爾迷惑不解地轉頭問他:“這有什麼關係?會對你造成什麼不好的影響嗎?我是說會破財、受傷或者死掉嗎?”
  “呃……不會。”
  “那就沒關係。”法雷爾把手枕到腦袋後面,翹著二郎腿透過車窗玻璃懶洋洋地看著湛藍色的天空,“你總是容易考慮得太多。可我覺得這沒有必要。別人的想法跟你有什麼關係?你甚至連他們會怎麼想到不知道。人類的生命本來就夠短暫了,如果這樣還不能任性地活著,那真是件無聊透頂的事情。”
  易楚沉默了,他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緊緊絞在一起。
  “我知道。”他輕聲說道,“可是我們是不一樣的。你不是人類,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因為根本沒人阻止得了你。法雷爾,你一直是個任性的人。”
  法雷爾聳聳肩:“我不覺得任性是個貶義詞。但是有件事你說錯了。我可以做我想做的事情,不是因為沒人阻止得了,而是因為可以阻止我的那個人從未實施過他的權利。”
  說著他看向易楚,而易楚也看著他。
  “我現在預備吻你,你打算阻止我嗎?”法雷爾一手撫上了易楚的臉頰,柔聲問道。
  輕柔的吻落在了法雷爾的臉上,一觸即離。
  “訂金。”低著頭的人努力用平靜的聲音說道。
  法雷爾撫摸著臉頰無聲地笑了起來:“那我可以期待尾款嗎?”
  看向窗外,只露出微紅的耳垂的人回道:“這取決於你的表現。”
  法雷爾拉起易楚的左手,在他的手背上輕輕一啄:“那我自然會全力以赴。”
  作者有話要說:  大魔王好像突然把調情技能點給點上了………………
  可怕的事情1:乘車的時候,司機愉快地給自己剃鬍子——用雙手。
  可怕的事情2:乘車的時候,司機愉快地和乘客開始調情,但沒有一個人注意這輛車還在飛,而交警正在屁股後面追。
  可怕的事情3:外星大魔王去拯救地球了。



四、失蹤的人(四)

  這輛無視了人類對車輛這一名詞的定義的外星改造車終於在郊區的一間土坯房前停了下來。
  這一帶郊區已經拆遷大半了,到處都是空蕩蕩的老房子,遠遠地還看得見濱江自然公園。
  法雷爾先下了車,然後為易楚打開車門,用紳士的禮儀向他伸出了手。
  易楚忍住眉頭隱隱地跳動低沉著嗓子問道:“你到底是從哪裡學來的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你們人類的愛情電視劇。”法雷爾從容一笑,伸出手拉起易楚,將他從副駕駛座上拉了出來。
  眼前是一間破舊的土坯房,牆面上的粉刷已經脫落大半了,上面還有塗鴉著亂七八糟的廣告:XX性病治療中心,一勞永逸地解決您的煩惱。
  法雷爾嘟噥了一聲:“以前要一勞永逸地解決眼前這種問題只需要一個微型黑洞發生器,現在卻需要親力親為。”
  他說的是這起從頭到尾都拙劣透頂的地球人類綁架案。
  易楚冷冷地看著他:“如果我的表弟少了一根汗毛,你的尾款就取消了。”
  “哦,親愛的,你不能無視我的勞務支出。”
  “我沒讓你支付違約金已經是仁慈了。”
  “違約金?哦,我願意,我願意支付三倍的違約金給你——三個長達五分鐘的法式熱吻。”
  法雷爾誇張的語調讓易楚一直緊繃著的心情稍稍放鬆了些,他佯裝惱怒地說:“不要隨意提高我的尾款數額。”
  法雷爾聳聳肩,失望地說:“顯然您不是個慷慨的奴隸主。”
  “你也不像個勤勞的農奴。”易楚針鋒相對,說完又匆匆轉移了話題結束了這個無聊的爭端,“好了,工作時間,如果不能讓我這個監工滿意,你的尾款就會被取消。”
  易楚覺得,他有些享受這種“奴役”法雷爾的感覺。
  法雷爾歎了口氣,一腳踢開了土坯房破舊的木門。
  在短暫的搜索之後,他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屋內地面的一個窨井蓋上。
  這東西在馬路上十分常見,可是在室內見到就讓人覺得匪夷所思了。法雷爾顯然也是這麼想的,他蹲在窨井蓋旁研究了許久,最後小聲抱怨:“我討厭破譯身份驗證這種玩意兒,一般我會選擇硬著來。”
  易楚的直覺告訴他,他不會喜歡那種“硬著來”的方法。
  只見法雷爾摸出一塊指甲蓋大小的東西貼在了窨井蓋上,然後抖了抖來歷不明的大斗篷微笑著詢問易楚:“親愛的,你是願意躲在我懷裡享受一場六級地震呢,還是願意被炸成碎片?”
  如果可以,易楚一個都不想選。
  但是他沒得選。在他回答之前法雷爾已經攬住他的腰將他抱在懷裡,斗篷裹住了兩人的身體,像是一張絕對安全的屏障。
  身後傳來驚天動地的巨響,一時間易楚感覺到腳下大地的悲鳴,整個世界好像被拋到了暴風雨中的海洋上,翻滾震顫,轉瞬就會傾覆。在這樣劇烈的震動中,他偎依在一個有著人類溫暖的懷抱中,感受到來自另一個生物的心跳和呼吸。
  那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即便他知道那是個任性的混蛋,一個胡作非為的天才。
  易楚的人生中從未見證過這樣一個異端。他循規蹈矩地遵從著自己的天性,若無其事地做出令人瞠目結舌的事情,自由散漫,任性妄為,毫無紀律性,但是對於許下的承諾絕對遵守,忠於自己的一切欲望和本能,卻又願意為他而約束自己。
  那是一個矛盾至極的生物,但是卻又是如此……魅力非凡。
  世界毀滅一般的震顫停止了,法雷爾拉開身上的斗篷看著頭頂的天空吹了個響哨:“當低矮的房梁被湛藍的天空取代,四周的牆壁再也無法阻擋我看向前方,我就知道我又幹了一件令自己高興的事情。”
  易楚忍不住彎起嘴角:“是的,你炸了一個窨井蓋。員警大概會很快來到這裡逮捕你這個恐怖分子。”
  法雷爾摸了摸下巴:“請稱呼我為愛與和平的地球衛士。至於員警,放心吧,外星事務所的人會攔住他們,我和他們打過招呼了,現在是授權解救人質。”
  窨井蓋被炸開之後露出了下面深不見底的通道,法雷爾的雙手插在褲袋中漫不經心地說:“某個熱愛生物實驗的外星人把飛行器安放在了地下以躲避外星事務所的檢查,我賭一盒快過期的安全套,它一定沒辦簽證。”
  易楚看著下麵黑洞洞的深井,有些不安:“需要放一根繩子爬下去嗎?”
  “親愛的,你果然沒有擺脫地球人的思維。讓我教教你達達狄拉人的思維模式。”
  法雷爾挽起他的胳膊毫無預兆地跳了下去,易楚甚至還來不及感到緊張,腳下忽然有種托力讓他懸浮了起來,就好像踩在棉花上一樣,身體在下墜,但是速度不快,垂直通道的四周亮起了螢火蟲一般的光亮,幽綠色的,他們像是在下降的透明電梯中一樣。
  “晚餐可以加一道小蔥拌豆腐嗎?”法雷爾的聲音毫無預兆地響起。
  易楚這才從某個神秘的幻境中驚醒,茫然地問道:“什麼?為什麼突然會說這個。”
  法雷爾的臉在明明滅滅的綠色微光中顯得越發高深莫測:“只是突然想吃而已。”
  “……現在可不是個能讓你想吃什麼的時候。”易楚忽然有些煩躁,莫名其妙的環境和法雷爾漫不經心的態度都讓他覺得不安。他總覺得自己像是在做夢,周圍的一切都讓他感到極端的不真實。
  外星人的飛行器,被捉走的表弟,和一個外星生物來救地球人?這一切聽起來都糟透了,現在哪怕有人告訴他,他的表弟並不是被抓走了而是跟一個猴子星人私奔了,他也不會感到奇怪了。因為這一切原本就足夠荒誕了。
  發涼的手指忽然被握住了,易楚猝不及防地看向法雷爾,法雷爾卻只是看著閃爍著綠光的牆壁。
  “不會有事的。”他說,“你要相信你的尾款對我有足夠大的吸引力。現在的我,非常認真,雖然這其實並不是多麼值得我認真起來的事情。”
  腳下踩著棉花的感覺終於消失了,現在他們降落在了地底深處的飛行器中。前方是慘白色的不明金屬構築成的通道,合金大門緊閉著,透著顯而易見的抗拒的意味。
  法雷爾站在金屬門前伸手敲了敲門:“晚上好,外星人先生。歡迎我來做客嗎?”
  大門毫無回應,法雷爾回頭對易楚說道:“看來它們並不歡迎我。”
  “……這是顯而易見的問題。”
  法雷爾贊同地點點頭:“所以地球人的禮貌完全解決不了問題,我還是用達達狄拉星人解決問題的辦法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可惡小夥伴們都好機智……大家怎麼都對大魔王的情商這麼沒信心呢XD



四、失蹤的人(五)

  法雷爾贊同地點點頭:“所以地球人的禮貌完全解決不了問題,我還是用達達狄拉星人解決問題的辦法好了。”
  說著他後退了幾步,拔出了插在槍鞘裡的武器。它看起來和地球的槍支有些相似,但是威力……
  一條紅色的射線從槍管中射出,前方的合金門瞬間被融出了一個大洞。法雷爾回頭用無辜的口氣對易楚說:“這告訴我們至少要對自己家的大門慷慨一點,不要使用被淘汰了的便宜貨。”
  易楚從合金門的孔洞中望去,前方數個合金門都已經被擊穿了。他想,也許他可以多給法雷爾一點信任,至少在破壞力上,他實在是個標杆一樣的存在。
  兩人在空蕩蕩的走廊中通行,白色的牆體給人一種陰沉而恍惚的感覺,兩人的腳步聲摻雜在一起,有種奇異的親昵感。穿過最後一扇合金門,前方是個廣闊的大廳,整個巨大的房間中密密麻麻地排布著透明的營養槽,而裡面裝載著各種生物:人類、動物、外星人……
  四周的牆體和天花板都是白色的,濃重的壓抑感讓易楚覺得有些精神恍惚,他甚至覺得這個恒溫的房間給人一種陰冷的恐懼感,仿佛是停屍房一樣,而這裡滿載的是各種生物的屍體。
  他強迫自己打起精神來,一個個營養槽地辨識過去,以期在裡面找到表弟楚峰,可是越是著急就越是慌張,他害怕楚峰已經死了。
  “這裡。”法雷爾拉起他的手帶著他穿過一片營養槽,在角落裡找到了楚峰。
  他被浸泡在營養液中,像是睡著了一樣。
  “還活著,別擔心。”法雷爾安慰他。
  易楚整個人都趴在了營養槽上,堅固的透明介質隔絕了他們。
  “救他。”易楚希冀地看著法雷爾,臉色有些發白。
  法雷爾敲了敲透明介質,修長的眉毛微微挑起:“空氣凝膠。我說了不要隨便使用淘汰產品……”說著他又拔出了那把槍。
  易楚被嚇得立刻拉住了他的手:“要活的!不要有個洞的!”
  法雷爾瞥了他一眼,把槍對準天花板,紅色的射線洞穿了天花板,在那裡劃出了一個巨大的圓,整塊金屬掉了下來,包括各種精密儀器和一隻長著鳥頭的奇怪生物。
  法雷爾拿槍對著他,眼神陰沉而冷漠:“在我進入飛行器後智腦就接管了你的這裡落後了一百個標準宇宙年的中央系統了。我以為我可以對你的智商有所期待,可惜你讓我失望了,是非常失望。”
  鳥星人驚慌失措地從地上爬了起來,細長的腿支撐起肥碩的身體,它嘰嘰咕咕地跟法雷爾說著什麼,看起來又害怕又慌亂。法雷爾懶洋洋地看著他,最後冷淡地哦了一聲。
  “它在說什麼?”易楚小聲問道。大白天地見到這種長相獵奇的生物,他還有種在做夢的感覺。
  “它說它是安德拉星人,願意無條件把小兔子們放走,並且給予必要的補償,不過我覺得太麻煩了。”
  “為、為什麼?”
  易楚很快明白為什麼了,因為法雷爾竟然拎起鳥星人細長的脖子,用它的鳥喙去撞空氣凝膠。
  砰地一聲,空氣凝膠的介質破出了一個小洞,四周還有裂縫出現,再砰的一聲,整個介質都碎裂了開來,裡面的營養液爭先恐後地湧了出來,易楚慌慌張張地抱住楚峰的身體,試探他的心跳和呼吸,一切都正常,他總算稍稍放心了下來。
  “我說了很方便,對付這種嘴硬的傢伙就要這麼物盡其用。”法雷爾把鳥星人丟到一旁,在褲子上蹭了蹭手,仿佛碰到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它會腦震盪吧。”易楚看著昏頭轉向地栽倒在地上的鳥星人。
  “啄木鳥是不會腦震盪的,它的腦部結構和啄木鳥差不多。”法雷爾瞥了一眼鳥星人淡淡地說道,末了又補充一句,“最多有點內臟受創。”
  “幫你應付地球的員警已經夠嗆了,我真的不想再幫你應付星際員警。”不遠處的入口傳來一個有點熟悉的聲音,帶著一種無奈的口氣。
  倒是幾個熟人,那個話嘮的外星事務所員工傅想,以及那個塞了火葬場名片要求易楚多多照顧生意的董安宇,還有幾個不認識的事務所的工作人員。
  傅想笑嘻嘻地一溜小跑到了易楚身邊,看著他懷裡的楚峰說道:“你可以把他交給我們,我們會負責幫他檢查身體,然後送到醫院,省得你還要向他解釋麻煩。我們業務很熟練的,最重要的是,我們是免費的。”
  易楚感激地道了謝,把楚峰交給了事務所的人。
  董安宇環顧四周密密麻麻的營養槽,不由皺了皺眉:“可以把這些營養槽都打開了嗎?我覺得這位外星友人大概承受不起用自己的嘴巴啄開幾十個營養槽的重任。”
  法雷爾若無其事地應了一聲,智腦控制了飛行器上的中央電腦,打開了所有的營養槽。
  “你果然是故意的。”董安宇推了推眼鏡,把視線瞥向那個倒楣的鳥星人。
  法雷爾不懷好意地笑了笑:“達達狄拉星人惡劣的天性,你早該知道才對。”
  董安宇若有所思地看著一旁東張西望的易楚:“有了保險栓的槍就不會那麼容易走火。”
  “但也不是誰都能拿來用的,下不為例。”法雷爾用眼神警告地看了董安宇一眼,轉身就走。
  “可以回家了嗎?”易楚追上法雷爾的腳步問道。
  “親愛的,我覺得我們不應該錯過搜刮戰利品的機會,雖然我對這個科技水準落後的安德拉星人的藏品質量不那麼有信心。”
  “那你還……”
  “搜刮戰利品就像做|愛,樂趣不在於射|精這個結果,而在於充滿快感的過程,所以物件的性別乃至種族其實不那麼重要。”
  易楚被這個比喻噎住了,半晌才找到反唇相譏的詞語:“所以只要有快感,一隻鼻涕蟲也可以嗎?”
  法雷爾毫無預兆地停下腳步,幾乎和易楚臉貼臉。灼熱的呼吸噴在易楚的眼睛上,易楚看到法雷爾深褐色瞳孔中的自己,不安,膽怯,惶恐,局促。
  那是一個軟弱的異類,和幾十億的地球人一樣。
  法雷爾的眉毛微微挑起,露出嚴謹而認真的意味,連聲音都是如此。
  “對我來說,只有你可以。不要輕易否定你自己,因為那是質疑我的眼光。如果相信我,那麼記得連同我的品味一起。”法雷爾緊緊抿著的嘴唇露出一絲微笑的弧度,“沒什麼好不安的,愛情本來就是莫名其妙的東西,我只會比它更莫名其妙。”
  易楚的心情莫名地好了起來,亦步亦趨地跟在法雷爾身後,看著他自信從容的背影。他從來不知道被人珍視著的感覺會這麼好。
  也許……確實到了認真談戀愛的時候了。
  和一個糟糕的外星人。
  &&&
  【原本想放到最後的KUSO小番外但是大家對智腦君如此期待還是早點貼了吧】
  全程提供臺詞的智腦先生:【所以……公爵殿下您覺得我的場外援助能給幾分?有好評嗎,給點贊嗎?】
  法雷爾:回母星就給你升級硬體。
  智腦:【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我們還會回母星嗎?】
  法雷爾:……這個問題需要仔細研究。
  智腦:【再沒有什麼小夥伴了,也沒有什麼戀愛指導了(ω`。)】
  作者有話要說:  



四、失蹤的人(六)

  “雖然早知道安德拉星人的科技落後,但是我真沒想到它們落後到這個地步。”法雷爾坐在中央操作室裡皺著眉頭緩慢地敲打著陌生的鍵盤,“沒有腦波作業系統也就算了,為什麼連聲控作業系統都沒有?這種用手指頭操作的系統對那種鳥星人來說可真夠嗆的,我可以想像它們用鳥喙啄鍵盤的樣子了,蠢透了。”
  大螢幕上顯示著飛行器內各個角落的監控,法雷爾喋喋不休的抱怨終於在看到某個房間的設施之後戛然而止。
  “怎麼了?”易楚好奇地湊上前來。
  法雷爾將畫面放大,那是一個空曠的實驗室,而中央的儀器看起來分外眼熟。法雷爾對自己的記憶力向來有自信,他確定他在陛下的實驗室裡見過一模一樣的儀器——在它被千鴉盜走之前。
  這是困囿時間蟲的裝置。
  時間蟲,一種謎樣的生物,也許它本身並不能用生物來界定。
  它們誕生于不同的時空,平時毫無異樣,但是一旦進入到繁殖期,感受到另一隻時間蟲的氣息之後就會陷入暴動,而結果則是一定範圍內,除了時間蟲的宿主之外,時間陷入靜止之中,直到它找到命定的另一隻時間蟲為止。
  但是這種宿命的交|配其實是生命的終結,因為當它們互相碰觸到彼此之時,它們將會歸於湮滅。被停止的時間軸重新開始流動。而它們的下一代們已經誕生于某個不可知的時空中,也許是過去,也許是未來。
  法雷爾不確定這個裝置和陛下被盜的時間蟲有沒有關係,但是這總是一個線索。
  “裡面的東西已經不在了。”法雷爾喃喃地說。
  “什麼東西?”
  “一個可愛的小生物,好像趁著智腦攻陷系統的間隙逃出來了。”法雷爾遺憾地說,“來吧,我們去找那只鳥星人玩一下拷問遊戲。”
  可惜安德拉星人對拷問遊戲並不熱衷,因為它在法雷爾採取任何暴力措施之前就把一切都招了。
  法雷爾對於它的識相深表遺憾。
  這台時間蟲的困囿裝置是從銀河系的流民交易所裡淘來的,因為對方急於出手,所以它用相當低廉的價格將它買了下來。
  法雷爾確定他追蹤千鴉來到銀河系之後對方並沒有前去過流民交易所,看來和千鴉無關。這也勉強算是一個好消息,因為千鴉手上的時間蟲也許並沒有脫手。
  宇宙聯盟的法律中是禁止研究時間蟲的,因為這種生物其實相當危險,設想一下,當時間蟲陷入暴動,整個區域內的時間都停止,只有時間蟲的宿主仍然可以活動,那麼這將造成什麼樣的後果?也許兩位宿主會把整個世界搞得一團糟。
  一切關於時間的研究都是危險的,甚至比空間更危險。因為時間對於三次元的生物來說只是一種概念上的物質,他們永遠無法知道一種概念的形狀,因為他們無法站到更高的次元之中。
  “我覺得我們忘記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坐在營養槽上的傅想說道,“我們還沒問這個鳥星人它到底為什麼捉這麼多人類,還有各種動物,甚至是外星人。”
  “合成實驗。”法雷爾回答說,“安德拉星人是星際法院的常客,因為它們是出了名的熱衷於合成實驗的種族。不喜歡群居,流竄於各個星系,捕捉各種生物提取基因進行合成實驗。需要我帶你們參觀一下實驗室嗎?”
  沒有人拒絕這個誘人的邀請,雖然這很危險,但是出於對法雷爾的信任和難以抑制的好奇心,易楚還是接受了它。
  一行人站在一扇合金大門前,門旁的身份驗證卡發出順從的滴答聲,大門往上開啟,露出裡面燈火通明的實驗室。
  中央透明的介質中,一隻四不像的怪物發出尖銳的吼叫聲。它有著人類男性的頭顱,猿類的上肢和熊類的下肢,而尾部看起來更像是放大的蜥蜴尾巴。而介質外排布著大量的營養槽,裡面裝滿了各種合成生物,大多是人類和野獸的合成。
  易楚站在一條雌性的人魚前,久久地沉默著。
  “人魚真的存在嗎?”他輕聲問道。
  “誰知道呢,你們人類的神話中就有很多這樣的合成獸,奇美拉有獅子的上半身,山羊的中間部分,惡龍的下半身,會噴火。獅身人面像也很典型,人魚也是一樣。說不定是你們人類史前文明的產物。”
  營養槽中的人魚看起來十分美麗,但是皮膚慘白,甚至透出死氣的青色。
  “她還活著嗎?”
  “死了,這不是營養槽,是標本箱。合成獸的存活率很低,因為物種間基因的融合性很差,很可能因為不同基因之間的排斥反應而死亡,尤其是不同星球的物種。非碳基生物可能連基因都沒有,別說合成了。”法雷爾露出嘲諷的微笑,“只是一些瘋子不合時宜的造物主狂想而已。”
  “地球……真是個危險的地方啊。”易楚喃喃地歎息道。
  “雖然地球很危險,但是我保證在我身邊是絕對安全的。不考慮一下嗎?”法雷爾用輕佻的聲音問道。
  “只要你離開地球,這個星球的安全係數能上升不少。”
  法雷爾沉吟了一聲:“很遺憾,我暫時恐怕沒法離開這裡。你知道,這裡有東西在深深地吸引著我。”
  氣氛忽然有些僵硬,直到法雷爾的聲音在易楚的耳邊響起:“尾款支付時間到了。”
  不等易楚做出任何反應,法雷爾的吻已經落在了他的嘴唇上,用力地吮吸著他的舌頭,易楚的後背貼著冰冷的標本箱,可是身前卻感受到另一個生物帶來的溫度,火熱的、充滿生氣的,他幾乎要窒息了。沉迷並不是件困難的事情,從來不是。
  “雖然我覺得這個時候打擾並不太合適,但是我真心不覺得在一堆合成生物的屍體和不明真相的圍觀群眾面前大肆親熱是件值得提倡的事情。”董安宇的聲音像是冬天裡的一盆冷水,一下子澆滅了易楚的熱情。他尷尬地推開法雷爾,低著頭看著地面。
  “你可以選擇滾出去,或者被抬出去。”法雷爾惡聲惡氣地說。
  “不勞你費心,我只是想說,這裡的樣本我要上交給總部,你沒有意見吧。”
  董安宇氣定神閑的樣子讓一旁的傅想有些不安,他一直拽著董安宇的胳膊企圖把他拉回去,但是對方一點都不領情。
  “我一點該死的意見都沒有。”
  董安宇點點頭,扶了扶下滑的眼鏡:“很高興我們達成了一項共識,你們可以繼續了。”
  傅想在董安宇的背後沖易楚擠眉弄眼,看起來十分興奮。趁著法雷爾回中央控制室的時候他拉住落單的易楚追問道:“嘿,你們真的是在進行一場跨星球的戀愛嗎?”
  易楚尷尬地搖搖頭:“還不算吧。”
  傅想咦了一聲,繞著易楚轉了兩圈,最後摸了摸下巴真誠地說:“如果不計較性別乃至物種的話,你們會成為一對很般配的情侶。”
  “……”
  回到最初的那個堆滿了營養槽的實驗室,那裡的“屍體”們都被搬運得差不多了,來來去去的事務所的員工們一人扛著若干具“屍體”往外走,有的還扛著營養槽。董安宇站在中間,抱著手臂冷眼旁觀。
  “你的上司看起來很不好相處。”易楚小聲對傅想說。
  “咦,會嗎?他除了小氣吝嗇面癱脾氣惡劣工作狂性冷淡之外,總的來說還是很好相處的。”傅想笑嘻嘻地說。
  “……我真沒看出來。”
  “真的,別看表面啊,BOSS他其實挺不錯的。別看他現在站在那裡什麼都不幹,其實他也在幫忙。”傅想沖易楚眨了眨眼睛,指了指一個營養槽說,“你可以搬搬看。”
  易楚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這東西看起來大概有個一噸重吧,不過真扛起來倒是不費力。”傅想單手就托起了一個營養槽舉在頭頂,“其實是BOSS在幫忙,他是個異能者,特長是控制重力。我一直覺得他不去奧運會參加舉重比賽為國爭光真是太可惜了。”
  董安宇冰冷的眼神掃了過來:“工作時間禁止聊天。”
  傅想把營養槽丟給路過的一個員工,渾然不顧對方用埋怨的眼神看著他,自己跑到董安宇面前撩撥他:“那工作時間可以打情罵俏嗎?”
  “你有這個權利,我也有扣你工資的權利。”董安宇面無表情地說道。
  傅想回到易楚身邊攤了攤手:“看吧,這就是不解風情的典範。”
  傅想本來就是個娃娃臉,看起來一副未成年的樣子,此刻故作老成地唉聲歎氣,看起來反而有幾分少年的俏皮。
  【警報,自毀系統啟動,飛行器將在五分鐘內完成自毀程式。】警報起初是用聽不懂的語言發佈,之後是法雷爾用刻意拉長的慢吞吞的腔調翻譯出來的。
  董安宇的眼皮一跳,他總算知道法雷爾跑去中央控制室做什麼了。
  “不得以任何方式向未掌握空間跳躍技術的文明透露該項技術。這是聯盟法律規定。所以很抱歉,這艘飛行器不能留給你們。”出現在實驗室門口的法雷爾懶洋洋地說道。
  “我可不知道你是個遵紀守法的人。”
  “可偶爾我也會做一回好人,比如這次。”法雷爾惡意地笑了笑,“有閒情在這裡和我聊天,還不如趁著時間沒到趕緊把能帶走的東西帶走。說不定還能為地球飛出銀河系多做幾分貢獻。”
  法雷爾說完拉起易楚的手,對他微微一笑:“親愛的,我們該回家吃飯了,這個餐前運動實在耽誤的久了點。”
  五分鐘後兩人回到了那輛外星改造車上,這次車子老老實實地用四個輪子踏上了回家的路。
  車子下面的地面震動了一下,易楚也不確定是爆炸還是車輪碾過了一顆小石子,再回頭看了看那間平凡無奇的土坯房,易楚覺得今天的一切都像是一場荒誕的夢。
  不過當他看向專心致志用方向盤控制車子的法雷爾的時候,他卻又感覺,這樣也不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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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副標題:《人|妻,快看我一拳錘死鳥星人!》&《論專業對口對時髦值的重要性》
  作者有話要說:  



五、外星兔子(一)

  送出去的東西要拿回來總是不容易的。比如那間客房,自從它被打上了法雷爾的標記之後,它儼然已經和那雙兔子涼拖一樣成了屬於法雷爾的東西了。
  對此易楚的抵觸心理不大,反正法雷爾一日三餐加夜宵都是在他這裡解決的,多提供一張床位也不顯得太誇張了。
  法雷爾對千鴉的事情一點也不著急,他等著那位被城管掃走的前輩一個月內的消息送貨上門,他對這位前輩的商業信譽還是有充分信心的。只要沒有接收到千鴉離境的訊號,他一點都不著急,地球總共就這麼大,在這裡逮一隻小鳥總比在宇宙裡來得容易些。
  這天下午易楚在畫一幅油畫,送給一位老友的結婚禮物。
  專心致志的易楚完全沉浸在繪畫中,渾然不覺饑餓的野獸已經對久久不至的美味心存不耐了。
  “這是什麼?夢中的婚禮嗎?”低沉醇厚的聲音在易楚的耳邊響起。
  易楚沒敢回頭,因為他感覺得到法雷爾的呼吸就落在他的耳邊,他幾乎可以想像得到這個肆無忌憚的危險分子是以什麼樣的姿勢站在他身後,俯下身曖昧地在他耳邊低語。
  “如果我沒記錯,《夢中的婚禮》是一首鋼琴曲。”
  法雷爾揚了揚眉:“如果按照法文原名直譯的話,還是‘基於愛情的婚姻’更契合一些。需要我為你演繹一下嗎?”
  不等易楚做任何表示,法雷爾已經從客房取出了一把小提琴,充滿自我陶醉地演奏了起來。悠揚的小提琴聲在這間不大的房間中回蕩著,與其說易楚是被音樂所吸引,不如說他是為此刻法雷爾臉上的神情而沉迷。
  易楚抓起一旁的速寫本和鉛筆在紙上刷刷地畫了起來,畫中的男子閉著雙眼演奏著小提琴,仿佛沉浸於自己的世界之中,那種無所顧忌的旁若無人卻根本沒法讓人心生厭惡。
  “‘基於愛情的婚姻’,我想送給你。”法雷爾放下小提琴對易楚說道。
  易楚手上的鉛筆微微一頓:“太過草率的決定。”
  “可我相信我的直覺。”
  “只有未進化完全的野獸才相信直覺。”
  法雷爾聳聳肩:“對,我就是野獸,只憑本能和直覺做事,好惡全憑喜好,我從不掩飾自己的這些缺點,也許這是因為我根本不覺得這是缺點。”
  “你真是……足夠坦率。”易楚放下速寫本看著法雷爾,長長歎了口氣,“我承認,你很特別。在我的人生中從未出現過你這樣別具一格的生物,可是我不知道為什麼你這樣獨特的傢伙會選擇我,我不覺得我和絕大部分地球人有什麼區別,如果是廚藝……那麼廚師更合適你。”
  “你是希望我給你一個合情合理、能說服你的理由嗎?”
  “是的。”
  法雷爾在易楚面前蹲下,褐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比星空更璀璨,比大海更深邃。
  “理由?我有。”
  “什麼?”
  “因為選擇你讓我覺得愉快,我願意接受你的約束,願意品嘗你做的三餐,也願意和你做|愛。這就是最好的理由。我遵從著我的本能,而它選擇了你。”
  易楚感覺到自己喉嚨裡的乾澀,幾乎澀得他說不出話來。
  他不知道要怎麼回應一個行事全憑主觀意願無視一切客觀環境的地外生物。
  法雷爾站起身來,拿起小提琴開始演奏一首易楚從未聽過的曲子,它聽起來有種特別的異域風情,但是卻又有著感染人的力量。
  他覺得,那一定是一首演繹愛情的曲子。
  “你覺得它想要表達什麼?”法雷爾放下琴弓問道。
  “愛情。”易楚回道。
  法雷爾笑了起來:“沒錯,愛情。你看,藝術是沒有國界的,愛情也是一樣。”
  易楚按捺下複雜的心緒低語:“無可救藥的浪漫主義。”
  法雷爾雙手插在褲袋裡,微笑著說道:“沒錯。不過,現在是晚餐時間了,我親愛的廚師大人,別忘了我的糖醋排骨。”
  ——那真是一個他沒法理解的生物。易楚沮喪地看著速寫本上那個演奏著小提琴之時神采飛揚的男人。
  額頭上被烙下了一個輕吻,易楚錯愕地看著近在咫尺的法雷爾,對方回給他一個魅力十足的笑容:“你可以試著多加點糖,我欣賞甜味的食物,以及甜蜜的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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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楚在窗邊開著筆記本和板子畫畫,帶著幻想的宇宙空間,最近他在學習用繪畫板,還算有些進步,原本他的計畫是趁著暑假熟練掌握電腦繪畫技能,但是因為某個不請自來的外星客人使得他的計畫表幾度受挫。
  門外傳來法雷爾禮貌的敲門聲,易楚從沉思中驚醒。窗外的天色有些發暗,看起來要下雨的樣子,感覺像是傍晚,他對時間的估算一直不太準確,明明才吃完午飯,不過不知道為什麼,他竟然覺得胃裡空蕩蕩的。
  “進來。”易楚看著房門說道。
  法雷爾打開了門,瞄了一眼牆上的掛鐘說道:“dinner time。”
  易楚不由皺眉:“才剛吃完午飯。”
  “已經五點半了,親愛的。”
  易楚吃了一驚,下意識地回頭去看掛鐘,果然指標已經指向了五點三十。
  這不可能。易楚的腦中反復出現著這幾個字。他明明才剛洗完碗,連畫都沒畫上幾筆。哪怕是走神也不可能持續整整一個下午。
  懷著這樣疑惑的心情,易楚匆忙地準備好了晚餐,悶悶地坐在桌前發呆。
  法雷爾熟練地使用筷子夾菜填飽自己的肚子。
  “我從你的晚餐中吃出了迷惑的味道。”他篤定地說,又關心地問道,“也許我可以幫你解決這種迷惑?”
  易楚看了他許久,皺著眉低聲說:“我覺得……我的時間好像被偷走了。”
  法雷爾點點頭:“美妙的科幻小說的開篇。”
  “我是認真的。”易楚的表情越發嚴肅了起來。
  法雷爾挑了挑眉:“繼續。”
  “整整一下午,我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我的記憶停留在吃完午餐洗碗,然後去畫畫,可是一回過神來已經五點半了,我甚至還沒畫上幾筆。時間怎麼可能過得這麼快?”
  “時間本來就是一種概念上的東西。”法雷爾品嘗著鮮美的魚湯淡淡地說,“依靠感知而存在的東西,對它的認識存在偏差是正常的。哦,對了,也可能是你戀愛了,戀愛中的人總覺得時間過得格外快。真希望你的戀愛對象是我。”
  “你在敷衍我,法雷爾。”易楚有些生氣地職責他。
  “我有表現得這麼明顯嗎?”法雷爾支著下巴看著易楚,臉上的表情有種玄妙的味道。
  “我還沒有遲鈍到那種地步。”易楚的心情越發不安,“法雷爾,你在隱瞞什麼?”
  法雷爾忽然站了起來,興致盎然地說:“這樣吧,讓我們來一個可靠的實驗,我在你家附近每隔100米安放一個粗制炸彈,每隔一小時爆炸一個,我們分別計數,你可以確認一下自己的時間有沒有走丟。”
  “……我很確定你會被員警帶走。”易楚因為法雷爾異樣的態度而益發情緒低落,為什麼不告訴他,法雷爾顯然知道些什麼。
  話音剛落,易楚的動作忽然停止了,像是正在播放的影片被突然按下了暫停鍵。
  法雷爾的眼神一厲,旋即又恢復到最初的平靜無波。他回自己的房間拿來檢查身體的儀器,易楚的身體資料陷入到一種極其遲緩的狀態中,心跳呼吸和腦波都像是冬眠的動物一樣,不,也不一樣,他的身體一切正常,只是被緩速了。
  他像是被拉入了時間的間隙,周圍的一切都在正常運轉,只有他被遺忘了。
  一切都證實了法雷爾最不情願的猜測。
  法雷爾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隔著一張餐桌,易楚坐在他對面,以肉眼難以察覺的速度進食。這一口菜他足足吃了三個小時,而法雷爾也足足看了他三個小時。
  而等他咽下這口飯菜的時候,時鐘已經走向了夜晚十點。
  “菜怎麼冷了?”易楚迷惑地喝著冷湯問道,渾然不知道自己的異常。
  法雷爾第一次有了這種頭疼的感覺,以往只有他讓別人頭疼的份。他揉著太陽穴說道:“因為現在已經是夜宵時間了。”
  他足足看了易楚三個小時。他知道自己完了。他這一生從未有過這樣的耐性,這種心無旁騖的等待,從不曾有過。凝視著那個人的時候,他覺得自己的時間也陷入了永恆的靜止之中。那一刻他的腦海中有著無限的平靜,哪怕是在飛船中看著窗外無盡黑暗的宇宙之時也不曾有過的寧靜。
  愛情?真是莫名其妙的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  PS:恭喜大魔王真的戀愛了(*′?`*)



五、外星兔子(二)

  “到底是怎麼回事?”這絕對是易楚度過的最莫名其妙的一天,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溜走,而他一無所覺。這種惶惑不安的感覺折磨著他的神經,讓他變得神經質。
  法雷爾首次露出了一種類似於苦惱的神情,他用纖細合度的手指撓了撓自己的臉頰,長長歎了口氣:“好吧,雖然陛下三令五申這是個不可以透露的機密,但是我從來不是個循規蹈矩的臣民。”
  易楚認真地聽著,他直覺那是個驚人的秘密。
  “記得之前在那個鳥星人的飛行器上見到過的奇妙儀器嗎?就是我說過的,趁著智腦攻陷系統的時候逃出來的可愛的小東西。”
  易楚點點頭。
  “那個小東西現在就在你身上。”
  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爬上了易楚的後背,他忽然想起了某部五六十年前紅極一時的電影《異形》。
  “是……什麼東西?”易楚膽戰心驚地問道。
  法雷爾的眼中閃著異樣的神采:“時間蟲。”
  “那是什麼?”
  “一種不能被稱之為生物的東西,進入繁殖期聞到另一隻時間蟲的氣味之後會暴動,導致整片區域時間軸中止,直到完成j□j之後時間軸才會恢復正常,而時間軸中止的時候只有時間蟲的宿主可以自由行動,讓我想想,那樣的場景一定很有趣——一整個被時間拋棄的世界,只有兩位宿主遊蕩在時間的荒原之中尋找彼此,直到他們在時間的縫隙中相遇,多麼美妙的場景啊。”法雷爾的表演欲開始發作,他興致盎然地跳到了沙發上展開手臂用詠歎調高呼,“我親愛的茱麗葉,你忠實的羅密歐正在期待著你的出現,讓我們用一個火熱的吻喚醒這個沉睡的世界吧!”
  “法雷爾……”
  “不過看起來這只時間蟲仍然過著形單影隻的獨身生活。”法雷爾從沙發上跳回了地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餐椅上的易楚,“和我一樣。”
  因為距離太近,易楚甚至看得到法雷爾眼睛上纖長的睫毛,以及那雙深邃的褐色眼睛。
  這種富有侵略性的眼神讓易楚本能地往後縮了縮,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抗拒的意味。
  “需要我把它取出來嗎?”法雷爾的手按在了易楚的肩膀上,輕聲問道。
  “要怎麼……取出來?”易楚的腦中浮現出若干可怕的解剖場景。
  “首先要找到必要的道具,然後脫掉衣服躺到床上,這個過程也許不會讓人覺得愉快,不過我會儘量不讓你感到太痛苦……”
  不等法雷爾說完,易楚已經猛地站了起來,漲紅了臉惡狠狠地瞪著法雷爾。
  法雷爾對他微笑:“那什麼時候開始?”
  回應他的是易楚砰地關上房門的聲音。
  “我的夜宵好像又一次被無視了。”法雷爾喃喃自語著。
  【我一點都不覺得意外。明天能吃到晚餐您就該感謝飼主的善良和健忘了。】智腦回道。
  &&&
  雖然易楚對於脫光了躺在床上被這樣那樣有著強烈的抵觸情緒,但是在他弄明白法雷爾口中純潔的意思之後,他為自己想歪了凡人的大腦感到羞愧。
  等到傅想帶著從鳥星人的飛行器上搜刮來的時間蟲困囿裝置來到易楚家,並且把法雷爾為了弄到這套裝置而口頭答應董安宇的條件告訴易楚之後,這種羞愧之情越發沉重了起來。
  傅想倒是一臉無所謂的樣子:“為了地球的愛與和平而戰鬥,聽起來多麼勵志啊。”
  “但是對於法雷爾這個戰爭狂來說……”
  傅想拍了拍易楚的肩膀:“我從事務所出來的時候他正在和BOSS討論第三次世界大戰的可行性,相信我,BOSS會阻止他的,雖然可能不那麼容易,但是你要相信地球人的經驗,每年都有好多外星人試圖這麼幹,但是它們都失敗了,你要對地球人有信心,我們在對付外星人上有豐富的實踐經驗。”
  “不,我是說,如果只是要打消他企圖征服世界的妄想並不難。”
  傅想的表情忽然變得有點古怪:“用……用屁股嗎?”
  易楚的表情一下子微妙了起來:“不是!用物價。”
  “好吧……”傅想怏怏地說。
  “其實你們並不了解法雷爾,當然我也不敢說我很瞭解他。但是他所鍾情的並不是征服世界這個事實,而是一種樂趣。只要你提供給他更大的樂趣,哪怕是一個魔方,也許他都會興致勃勃。他完全就是依靠本能行動,忠於自己的一種生物。”
  傅想若有所思地說:“我知道了,按照佛洛德的心理學說,就是完全被‘本我’支配的生物,按照‘唯樂原則’來行事,唯一的要求就是獲得快樂,自我的舒適和愉悅,生存和繁衍。毫無羞恥心和道德原則。嗯,和人類的幼兒一樣,徹頭徹尾的利己主義者。”
  “差不多,唯一的區別是他連繁衍的本能都沒有。”易楚低落地說,視線飄向窗外,“所以對於法雷爾,我沒有任何的信心。我無法掌握一個不被規則束縛的人。”
  大門被禮貌地叩響了三下,然後毫無徵兆地打開,露出法雷爾紳士般的微笑。
  “糾正一點。在我的基因裡,愛情也是本能的一種。而我接受著它的束縛,並且從來沒有掙脫的打算。”法雷爾沖易楚眨了眨眼睛,“而且,你已經掌握了我。”
  “聽起來不合常理。”
  “我有合乎常理的時候嗎?”法雷爾滿不在乎地反問道。
  強烈的感覺到自己多餘的傅想悄無聲息地挪到了門邊,小心翼翼地換好鞋子說道:“我該回去了,再見。”
  屋內的兩人互相凝視著彼此,對客人的告別毫無表示。
  傅想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掩上了門。
  情侶間的氣場果然與眾不同啊,他對自己說。想到BOSS那張學名禁欲系俗名性冷淡的臉傅想又覺得十分抑鬱,今天又要加班,在火葬場值夜班可實在不是種美妙的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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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易楚並沒有弄明白時間蟲是怎麼離開他的身體的,他只是遵照“醫囑”脫光了衣服躺在床上,奇怪的儀器將他籠罩了起來,不斷變換色彩的光幕在他身上一遍一遍地刷過,將他每一寸皮膚都印染上斑斕的色彩。
  那真是一種很微妙的感覺,尤其他知道法雷爾正在一旁專心致志地看著他的時候,用學術的眼神。
  “捉到這個時間蟲之後你是不是可以回去領王位了?”易楚忍受不了這種奇異的寂靜氛圍,開口問道。自從法雷爾告知他來到地球的原因之後,他的情緒就一直莫名低落著。
  “雖然我對王位很有興趣,不過我可沒打算用欺騙的手法得到它。在我把千鴉的羽毛拔光之前,我沒打算回去。”法雷爾坐在沙發上懶洋洋地說,視線投向敞開的窗,烏雲擋住了星空,但是卻阻攔不了他回家的路,“其實我對回去並沒有多少興趣,在哪裡都一樣,只要高興就好,我可沒有你們這種思鄉情結。”
  “可你不是對王位很有興趣嗎?”
  “一時興起而已,這種事情我幹多了,沒興趣了就罷手,沒什麼好可惜的。”
  易楚覺得自己這種打開一本小說,哪怕再爛都要翻到結尾的強迫症患者是沒法理解這種衝動型動物的,天然渣說的就是這種人吧,不,法雷爾連人類都不是。
  “好了,睡吧,等你醒來你的時間軸就會和正常人類接軌了。也許我會研究一下那只可愛的小東西,晚安。”
  透過斑斕的光幕,易楚看到法雷爾此刻的眼神,耐心、安撫,以及與他的天性格格不入的溫柔。
  也許是可以相信的吧,一個異端的承諾。至少,他想這麼嘗試一次,哪怕失敗也不後悔。從不冒險的人生不會完整,對於易楚正是如此。
  作者有話要說:  



五、外星兔子(三)

  但是過分冒險的人生顯然也不適合他,他畢竟是個安分守己的地球人。
  當易楚看著因為體積過大而卡在小巷裡的兔子的時候,他是這麼想的。
  他發誓此生從未見過如此巨大的兔子,它顯然已經超越了一隻兔子所能達到的極限,哪怕是熊也不至於巨大到能卡在巷子裡。
  見到這只兔子的時候是在一個月明星稀的夜晚,他和法雷爾從李叔的餛飩攤裡飽餐了一頓美味的餛飩,正準備回家。眼前巨大的兔子擋住了他們回家的路,它卡在小巷長滿了青苔的髒兮兮的牆壁上,用紅彤彤的眼睛看著易楚:
  “let me go home,mam!”兔子哭叫著。
  易楚喃喃道:“外星人終於開始從萌系生物攻陷地球了嗎……”
  身後的法雷爾走上前來,熟稔地把手搭在易楚的腰上:“好大一隻,看起來可以吃很久的樣子。”
  兔子難以置信地瞪著紅眼睛死死盯著法雷爾:“你們……你們竟然吃兔子?!”
  “兔肉火鍋很好吃。”
  兔子的嗓子裡發出了一聲尖利的叫聲,身上的白毛連同耳朵都豎了起來,原本巨大的身體因此而越發膨脹,牆壁發出不堪重負的崩裂聲,一段一段剝落了下來。
  這種突然的轉變讓易楚有點回不過神來,直到法雷爾拔出槍,危險的紅色射線打在兔子身上,巨大化的兔子身上浮起了一層半透明的膜狀物質,整個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最後變成了兩個巴掌大的小兔子。
  “最新款的鐳射槍,陛下友情贈送的試行款。”法雷爾把玩著手上的槍械,像是介紹給易楚聽。
  “這只兔子……到底是怎麼回事?”易楚遠遠地看著滿地打滾嚶嚶哭喊要回家的兔子問道。
  “拉姆星的兔子,危險物種,暴走狀態時可以以肉體來抵擋科技武器的攻擊,非常強大的防禦力。我建議趁它現在處於暴走之後的虛弱期,將它……”法雷爾拿槍頭抵著兔子的腦袋,“砰~宰殺下鍋,接下來的一周我們都不缺肉,還可以賣到菜市場小賺一筆。”
  兔子嚎啕大哭,渾身的白毛都滾得一團灰:“不要殺我,我很值錢!媽媽會付你們贖金,我很值錢!”
  “會說話的兔子,確實很值錢。”易楚看著可憐的兔子說道,“不過……我有說過要綁架它嗎?”
  “沒有,親愛的,我們剛才是在討論宰殺它的問題。”
  “可它看起來怪可憐的。”易楚拿手指戳了戳兔子的耳朵,兩根長長的耳朵害羞地蜷縮了起來,像是含羞草一樣。
  易楚覺得自己的屬於藝術的內心裡有什麼奇怪的東西覺醒了。
  “好吧,你不覺得……它有點可愛嗎?”易楚用商量的語氣對法雷爾說。
  法雷爾用看異形的眼神看著他:“你確定?”
  “也……也許。”
  法雷爾蹲在兔子面前,用審視意味的眼神看著兔子,灰撲撲的髒兔子把自己縮成一團,努力把自己催眠成沒有四肢的一隻毛團,十足的可憐樣兒。
  易楚覺得內心的有什麼東西就要冒出來了。
  “我不介意你暫時飼養它,畢竟它值很大一筆贖金。”法雷爾乾巴巴地說,一把拎住兔子的耳朵將它提了起來,“雖然它是個禁止投喂的危險生物,不過如果只是投喂青菜和胡蘿蔔的話……反正我也不愛吃那兩樣。”
  易楚聽出了法雷爾話裡的彆扭的不情願,忍不住微笑了起來。兔子可憐兮兮地在法雷爾手裡裝死,一動都不敢動。易楚抱起兔子舉過頭頂仔細打量了一番:“看起來和地球的兔子也沒有什麼區別嘛。”
  “沒錯,肉的味道差不多。”法雷爾陰測測地補充著,嚇得兔子又縮成一團。
  “膽子也一樣小。”易楚看著可憐兔子說道。
  “I wanna go home,mam。”兔子嘟噥著。
  易楚戳了戳兔子的鼻子:“所以以後別隨便離家出走了,會被做成兔肉火鍋的。”
  “我是被拐來地球的。”兔子辯解道,“有人拿著紅色的好吃的棍子把我拐上了飛船,等我逃出來後就發現自己來到一個陌生的地方了。你們這裡的生物真可怕,你們竟然吃高貴的兔子!”
  “哪怕是神話裡高貴的玉兔也有被常年茹素的嫦娥下鍋涮肉的風險。”法雷爾在一旁冷言冷語,“我可是肉食動物。”
  兔子又不吱聲了。
  “好了好了,你別嚇唬它了,明天我們通知外星事務所把它送回去吧,好歹是外星友人。”易楚打圓場說。
  “我也是外星的。”法雷爾不甘地嘟噥著。
  “對,我包三餐的外星友人。”走在前面的易楚轉身對法雷爾微笑說道。
  法雷爾的雙手插在褲袋裡,表情嚴肅地糾正:“是外星戀人。”
  易楚學著法雷爾的樣子挑了挑眉:“這恐怕得看你表現了。”
  法雷爾親昵地親了親他的唇角:“丟棄這只危險的外星兔子,選擇馴養安全無害的我吧。”
  易楚用探究的眼神看著他:“據我所知,你離‘安全無害’這個詞語有一個銀河系那麼遠,事實上,你前科累累劣跡斑斑,把你帶回家可不是個明智的選擇。”
  “親愛的,我喜歡你現在看著我的眼神,像個真正的淑女一樣高傲矜持,但我有自信滿足你一切挑剔的要求。”
  淑女,好極了,真是個好比喻。
  還不等易楚因為法雷爾不恰當的比喻而生氣,他懷裡的兔子已經開始抱怨了:“我討厭一切有如被萊瑟姆星人附體的生物,那群表演欲旺盛的話劇狂,每一句臺詞都能讓我全身的毛髮豎起來。”
  “無法欣賞藝術的兔子,果然是低等的食草動物。”法雷爾傲慢地看著兔子說道。
  “別告訴我你喜歡萊瑟姆星人的話劇!”兔子嚎叫著。
  “是非常喜歡,它們在阿爾法星系巡演的時候我很少錯過,甚至會跑到其他星系去觀賞。我是它們的忠實粉絲。”
  兔子神情古怪地看著他:“熱愛藝術的阿爾法星系危險物種,你來自哪個星球。”
  法雷爾露出彬彬有禮的微笑:“達達狄拉星。”
  “Oh,no!!!help,mam,help!!!”兔子努力地從易楚的懷裡掙扎了出來,卻被法雷爾一把拎了起來。
  “乖乖地聽話,否則我不介意多加一頓兔肉火鍋當做夜宵。”法雷爾威脅道。
  兔子眼淚汪汪敢怒不敢言。
  “你別嚇唬它了,這麼大的人了竟然還欺負一隻小兔子。”易楚皺著眉頭試圖為這個缺少愛心的外星人普及地球的美德。
  “嘿,它其實個子比我大,尤其是暴走的時候。”法雷爾糾正道。
  易楚挑了挑眉:“它有一身柔軟的白色毛皮,一對可以豎起來的長耳朵,兩隻紅彤彤的眼睛,一個小小的尾巴,你呢?”
  智腦在法雷爾的腦中幸災樂禍:【和兔子比賣萌,你輸了。】
  法雷爾似乎是陷入了永恆的沉思之後。易楚輕而易舉地搶奪回了嚇得戰戰兢兢的小兔子,轉身重新踏上了回家的路。他認識到自己或許還保有孩童一般的幼稚,他並不覺得這是多糟糕的事情,年輕的心總是好的,無論是對生活還是愛情。
  “我有的。”法雷爾忽然出聲,止住了易楚的腳步,易楚回頭看向他,法雷爾站在昏黃的路燈下,面容模糊,他的影子投在路面上,讓他更顯得形單影隻。
  不過他總是有輕而易舉地留住別人全部注意力的天賦,或者說,那是他獨一無二的魅力。
  “我有一顆只屬於你的心。”
  心臟顫抖了一下,易楚低下了頭,他覺得自己已經藏不住臉上的微笑了,哪怕低下頭。他也沒有開口說話,因為聲音裡的欣喜會暴露他的愉悅。他甚至不能大步走開,因為步子裡的輕快會把他此刻的心情曝曬在陽光下。
  對於易楚而言,這並不是個值得欣喜的人生,除了法雷爾。
  而此刻,法雷爾拉著他的手。
  “我想我有點明白那種所謂的戀愛中的愚蠢心情。”法雷爾輕聲說道,“我想把整個世界都捧到你面前,只要你希望。”
  “那對我來說沒有意義,我更希望的是你坐在餐桌旁等我完成一頓晚餐。”
  這真是個溫柔的願望,無論對世界,還是對彼此。
  此刻唯一深陷痛苦深淵的也許就是易楚懷裡的外星兔子,它滿腦子詛咒著這對陷入荷爾蒙陷阱的情侶,它憎恨一切情意綿綿的肉麻對白!
  作者有話要說:  智腦:【怪我咯(′ω`。)】



六、拯救世界的五分鐘【請填空】(上)

  易楚百無聊賴地坐在座位上看著舞臺上的表演,有一些心不在焉。
  如果不是兩張免費的話劇院門票,他是絕對不會跟著法雷爾來這裡聽一場爛俗的三流話劇,看起來他代表了絕大部分普通民眾的想法,因為劇院裡門可羅雀,前排空空蕩蕩的,只有零星幾個話劇迷專心致志,時而咬牙切齒。
  法雷爾倒是顯得興致勃勃,自從前天他們把那只外星兔子交給外星事務所之後,他的心情一直都不錯。
  傅想見到那只兔子的時候倒是吃了一驚,因為他正是把這只兔子“綁架”來到地球的“犯人”之一。
  “嘿,我真的只是從犯,都是H市的那只史萊姆,他把自己的手指變成了胡蘿蔔來引誘這只兔子,並且再三向我保證這是安全無害的傢伙。”傅想努力為自己申辯,但是最後還是被董安宇扣了一個月的工資。
  為了表彰法雷爾再次為地球和平作出貢獻,董安宇將萊瑟姆星人友情贈送的話劇票送給了兩人——不花一分錢。
  法雷爾顯然對這出話劇充滿了好奇,於是易楚也被迫欣賞著這一出人類與吸血鬼的愛情故事。他寧可去看《哈姆雷特》或者《羅密歐與茱麗葉》什麼的,因為眼下這出話劇實在讓他想把編劇的腦袋塞到抽水馬桶裡。被時光遺忘的優雅血族,天真純潔的人類少女,以血為橋樑構架的脆弱愛情。這讓易楚覺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幾十年前,更糟糕的是法雷爾看得頗為認真,似乎沉浸在了這場狗血的愛情故事中。
  “我去一下洗手間。”易楚對法雷爾說完,離開觀眾席去洗手間清醒一下。
  偌大的劇院看起來陳舊破敗卻燈火通明,這種赤|裸裸的亮光下,每個破損的細節都暴露無遺,牆角的蜘蛛網,茶几上的污漬,玻璃上的灰塵。
  從洗手間回來的易楚看到大廳的舊沙發上坐著一個八|九歲的小姑娘,紮著兩個馬尾辮,穿著一身漂亮的蕾絲蓬蓬裙,哼著怪腔怪調的歌。
  “London bridge is falling down,falling down, falling down……”
  周圍空無一人,工作人員也不在,周圍的安靜讓人有種不祥的預感。
  易楚皺了皺眉,身為老師的責任感讓他忍不住上前詢問一下小女孩她的父母在哪裡,他也確實這麼做了。
  “小朋友,你的爸爸媽媽呢?”
  小女孩抬起頭,比東方人深邃的五官和不同尋常的眸色昭示了她並不是個中國人。
  易楚立刻用英語再問了一遍。
  小女孩用無辜的眼神看著易楚,咧開嘴笑了起來,露出鮮紅的嘴唇下尖尖的虎牙。
  下一秒易楚覺得脖子上一陣刺痛,易楚奮力想推開,但是身上卻突然沒有一絲的力氣。溫熱的血液從脖頸處被奪走,他覺得自己好像從雲中跌落到了地上。
  “奈奈莉,我說過,不要隨便喝來路不明的飲料,至少要檢查一下對方有沒有健康證,不要把自己弄得像個饑渴的吸血鬼,你該學會矜持點,像個淑女一樣。”
  易楚只覺得身上一輕,那個行跡古怪的小女孩已經被人提著後領拎了起來,正張牙舞爪地掙扎著。
  對方是個相當年輕且英俊的男人,臉色蒼白,嘴唇鮮紅,舉止優雅,比話劇舞臺上那個吸血鬼更像個吸血鬼。
  “But I am hungry!”小女孩張開還在滴血的嘴唇尖叫著。
  吸血鬼一樣的男人打了個響指,不知從哪裡竄出來的藤蔓將她捆了個結實:“But I am angry。”
  小女孩終於不說話了,憤憤地扭過頭不吭聲。
  易楚還是覺得自己渾身無力,只能坐在沙發上看著眼前的男人:“你是誰?”
  “竟然忘了自我介紹,真是抱歉。我叫拉爾,千鴉的首領。也許你聽說過我,從你的愛人那裡。”拉爾俯身行了個禮,嘴角浮現出一抹奇異的微笑。
  愛人?雖然知道對方指的是法雷爾,但是不管怎麼想,在那個傢伙頭上按上愛人這樣的頭銜都覺得很違和。那種看到世界毀滅會滿心歡喜的外星生物——如果是他親自動手他會更加歡欣鼓舞,不管他怎麼表白,易楚始終都覺得像他這樣的生物絕不是會因為愛情而被束縛的。
  他始終是個獨特的存在,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卻又因此而顯得耀眼。在他身上,血腥暴力的天性和浪漫主義者的情懷合二為一,不可分割。
  “不是什麼愛人。”易楚輕聲對自己說道,又抬起頭對拉爾重複了一邊,“不是愛人。”至少此刻不是。
  拉爾優雅地坐在對面的沙發上,即便是那張皮料破舊的沙發也沒有使得他的風度減損絲毫,他仿佛是坐在富麗堂皇的城堡中的血族伯爵,招待著茫然的來客。
  “我一直相信愛情是一種奇妙的力量,它可以讓一個惡棍變成良民,也可以讓一個天使墮落成惡魔。達達狄拉星人的基因裡就將愛情至上寫了進去,一旦愛上就絕不會改變,可惜,這種沒有愛情就絕不會結合的本能使得這個種族瀕臨滅絕了。”
  拉爾頓了頓:“我想我不小心把話題扯遠了,你知道,裡面那場無聊的話劇總是容易讓人走神。我的一位下屬對它的忍耐性似乎也達到極限了……”
  拉爾的話音未落,裡面就有一個長著小鬍子拎著一個手提箱的中年男人怒氣衝衝地走了出來:“走吧!我受夠了這種無聊的話劇了!他們竟然寧願演出這樣垃圾的劇碼也不願試試我的劇本!我打賭我比他們的蹩腳三流愛情話劇好上一百倍!”
  “好了,凡多,你不能對地球人的話劇審美有那麼高的要求,畢竟這是個發展中星球,對一切不合你心意的東西都要抱著寬容的態度,我幾年前第一次來地球的時候就學會這個道理了,喂,凡多……”
  拉爾看到凡多打開手提箱,拿出汽油罐開始往各個角落傾倒汽油,然後瀟灑地點著打火機往地上一丟,火焰嘩地一聲就騰升了起來。
  凡多拍了拍手:“好吧,這是最好的辦法,我能為地球的話劇發展做出的最大的貢獻就是用地球的工具消滅這個盛產垃圾劇碼的話劇院。放心,我用地球產的汽油這種溫柔的工具而不是達達狄拉星人的走私武器就說明我還是熱愛這個星球的,至少這裡的美食確實不錯。”
  奈奈莉咯咯地笑了起來,不顧身上的束縛說道:“你只是報復他們不欣賞你的劇本吧。”
  拉爾歎了口氣,對易楚說:“看來我們得走了,當然,你也一起。”
  “我可以拒絕嗎?”易楚苦笑。
  “我恐怕沒法答應你這個要求了。你知道,對付一個達達狄拉星人總是不那麼容易,好在現在他有了弱點。”拉爾沖他微笑著,“感謝你為這個星球的和平和存續作出的偉大貢獻,雖然知情者甚少。”
  耳邊的嗡鳴聲逐漸加重,連帶著視線都仿佛被絲線遮住了,五彩斑斕的線條越織越密,攬成了一張巨網。在驟然響起的火警警報聲中,易楚終於失去了意識。
  作者有話要說:  



六、拯救世界的五分鐘【請填空】(中)

  易楚覺得自己是在夢中。
  那真是一個詭異的夢,夢中他有一個與眾不同的視角,不屬於自己,甚至……不屬於人類。
  因為他根本不適用視覺來感知周圍的一切,他對世界的認知仿佛是依賴於一種全知全能的感官,一雙看破一切的“眼睛”。
  他“看到”自己被束縛在一個色彩斑斕的圓球中,每次碰觸到周圍的屏障都讓他覺得痛苦不堪,雖然它沒有痛苦的感覺,但是力量卻會因此而衰弱。起初他是安靜的,但是某一刻起,他仿佛是嗅到了什麼值得用一生去獻祭的夢想,因而變得瘋狂。
  他開始死命地衝撞束縛他的屏障,甚至不顧自身的衰弱。就在他瘋狂暴動的時候,屏障忽然消失了。
  整個世界陷入了一片安靜之中,令他一直痛苦不已的電磁干擾也消失了一會兒,卻又重新出現了。
  “電力系統全面崩潰,備用電源也是一樣,剛才半分鐘內一切能源都無法啟用。”“不只是這艘飛船,整個星球的能源供應都被掐斷了35s。”“有人非法使用了人造電磁暴,範圍是整個地球,太瘋狂了,這是違禁武器!還是這麼大範圍。”“不對,我們一定在這期間被鎖定了,立刻離開這裡!”
  警報聲充斥著他所在的密室,閘門開啟,幾個“人”向他跑來,他們似乎在喊叫,企圖抓住逃離囚籠的他。
  但是他成功逃走了,輕而易舉,只要逃脫了那個屏障的束縛,除了黑洞,整個宇宙沒有什麼東西可以阻擋得了他的行動。
  他追尋著一種吸引著他的東西而去,那是本能帶來的衝動,無法克制,更無法被阻止,他的一生就是為了追求它而存在,除此之外別無意義。
  穿過混亂的走廊,一個又一個的房間,最後他找到了。
  他看到了自己。
  身體靜靜地躺在營養槽中,仿佛只是睡著了。
  這種感覺很奇怪,靈魂出竅一般看到自己的身體,這是一個從未有過的視角。
  更奇怪的是,他明明無法辨識出人體的樣子,可是卻知道那就是自己。
  他嘗試著向自己的身體靠攏,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不可抗拒的吸引力使得他努力往自己的身體靠去,毫無凝滯感地穿過營養槽的透明外殼,一直貼近到不能再更近一點。
  終於,合二為一。
  &&&
  易楚從昏睡中醒來,頭疼得厲害,好像有無數蟲子肆無忌憚地在他腦中碾來碾去,連視線都不那麼清晰。
  頭頂有個半透明的罩子,他伸出虛軟的手去碰觸,罩子自己打開了。
  他坐了起來,周圍是慘白的一片,而這裡是個密閉的房間,只有數個像是太空營養槽一樣的東西橫陳在那裡,裡面都是空空的。
  他覺得自己的視覺有些紊亂,因為有一瞬間他竟然看到幾個人影從他眼前走過,然後迅速消失在門邊。他甚至不確定那是“看見”還是一種“感知”,他只是知道這個事實,而不是用自己的感官去驗證它。
  那真是一種奇妙的感覺。
  易楚艱難地從營養槽中爬了出來,跌跌撞撞地往門邊走。直覺告訴他這裡可不是什麼好地方。
  閘門無聲無息地拉了上去,露出仿佛沒有盡頭的走廊。
  易楚扶著牆緩慢地往前走著,身體裡的力氣仿佛被抽幹了一樣,昏昏沉沉地只想再次倒回營養槽裡沉睡,可是體內卻有一種執拗的力量鞭策著他往前走。
  往前走,往前走,好像這樣就可以遇到命中註定要相逢的牽絆。
  他直覺自己不對勁,從那個詭異的夢開始,他覺得自己好像是被什麼可怕的生物寄生了一樣。他沒法確定那是什麼東西,但是此刻它的意志正在左右著他。
  仿佛無窮無盡的走廊裡是安靜的,哪怕易楚一直挪騰到了一個大廳裡,那裡仍舊是安靜的。
  不止是安靜而已。
  當易楚看到各種長相奇怪的生物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一樣靜止在那裡的時候,他想他明白這是發生了什麼了。
  時間靜止了。
  易楚扶著額頭靠在了牆邊,冰冷的牆壁讓他的意識稍稍清醒了一點。電子螢幕上的資料是靜止的,時鐘也不再走動,連飛在空中的飛蟲都以一種搞笑的姿勢卡殼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還不確定這種怪異的現象到底是在大多的範圍內發生。也許只是這艘外星人的飛行器,也許是一整個城市,又也許……
  不妙的預感讓易楚覺得自己的胃裡好像吞了一塊生鐵,沉沉的。
  易楚跌跌撞撞地扶著牆往外走,迷宮一樣的飛行器內的走廊錯綜複雜,他一時間甚至找不到出口,好在閘門全都是自動感應,並沒有限制他的來去。
  周圍的一切都在靜止的時間中死去,只有他的碰觸可以短暫地啟動被暫停的時間。
  走上高臺,頭頂是透明的屏障,而屏障外是湛藍的海水。這艘飛行器停在了淺海裡,小心地隱藏了起來。
  他一時間竟然有些躊躇。如果貿然離開這裡會到什麼地方去呢?如果這艘飛行器不幸停在太平洋中央的公海,那他豈不是只能在烈日和饑渴的煎熬下默默地死去?
  可是如果什麼都不做的話,就連一點希望都沒有了。
  易楚打開小型救生艙的門,身體像是有著不屬於他的記憶一樣,熟練地操作著陌生的儀器。救生艙進入通行管道,從飛行器裡脫離,進入海域。
  意外的是救生艙沒多久就抵達了可以著陸的岸堤,易楚打開艙門,搖搖晃晃地鑽了出來。
  頭頂的陽光亮的刺眼,海風帶來腥鹹的味道,周圍的世界是安靜的,只有海浪拍打著沙灘的聲音,鈍鈍的。
  易楚緩緩地向遠處有人的沙灘上走去,遠遠看去那裡一片熱鬧,色彩繽紛的沙灘傘撐在沙灘上,像是點綴在餐盤上的糖果一樣漂亮。
  可是走近了他還是失望了。
  那裡的一切也陷入了靜止之中,穿著比基尼的白人少女像是被定格在了照片中一樣一動不動,躺在沙灘傘下看雜誌的黑人將目光永遠定格在了那一頁。
  頭開始疼痛,易楚總覺得自己應該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可是昏昏沉沉的腦袋卻缺乏思考能力。
  時間……關於時間的東西。他總覺得自己應該知道點什麼,可是為什麼想不起來呢?
  易楚渴得厲害,也累極了,只好對小賣部的營業員小聲說了一聲抱歉,從冰箱裡取出一瓶冰鎮的礦泉水喝了起來。小賣部的電視機裡的畫面也是停滯的,他甚至嘗試著撥打了一下電話,但是拿起話筒之後裡面卻沒有一絲一毫的聲響。
  他坐在沙灘上,呆呆地看著遠方的大海,他覺得自己好像是被遺忘在了時間的縫隙裡。
  真是是做夢一樣的奇妙境遇,如果是在夢裡也許他會很高興地享受著這樣與眾不同的時光吧,在寂靜的一人世界中,看著大海。
  他就像是闖進了一副畫卷中,那是個沉默不語的世界,而他只是一個誤闖者。
  海浪拍打著沙灘,發出寂寞的聲響,一個人的世界原來是如此寂寞啊,易楚現在才意識到。
  曾經的他也是這樣的一個人,周圍的一切與他瓜葛甚少。
  可是什麼時候開始他竟然不適應一個人的生活了呢?也許是從那個奇妙的傢伙出現開始吧。
  法雷爾以那樣奇怪的方式突入了他的生命裡,原本應該是從□□可以一眼看到終點的筆直的人生道路,法雷爾卻從路旁的灌木叢裡一下子跳了出來。他欣賞他的做菜的手藝,勉強欣賞他的繪畫水準,一點都不欣賞他的人生態度。他特立獨行,有時候像個小孩子一樣任性,對善惡有著奇特的觀點,但是卻願意尊重易楚的價值觀。
  那是個讓人討厭不起來的人啊,尤其他還說喜歡他。
  易楚甚至覺得,如果是那個人的話,與之共度一生也未嘗不可。
  可是現在他連自己在哪裡都不知道——從周圍的景物和人來看,大概已經遠離了Z市,甚至莫名其妙地來到了國外。
  要回去恐怕很困難吧,如果用腳走,也許要花上好多年的時間呢。不過沒關係吧,反正他有的是時間,他可以慢慢地慢慢地看著周圍的風景,帶著對法雷爾的回憶,一個人走上回家的路,也許他可以偷偷學會開車,然後用亂七八糟的駕駛方法一路開車回去,如果不怕死的話他甚至可以去飛機場研究下怎麼開飛機,既然他都會用救生艙了,也許飛機也不是那麼困難嘛。
  苦中作樂的情緒讓易楚忍不住笑了出來,可是很快笑容就苦澀了起來。
  一個人啊……真是寂寞啊。
  易楚低下頭,用手指在沙灘上寫了法雷爾的名字,然後又寫了自己的名字,原本他還想在中間畫個愛心,快下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矯情的行徑有多麼少女,簡直像是在愛情電視劇裡一樣,真是無聊的可以。
  肚子餓得咕嚕咕嚕叫了起來,易楚只好再跑回小賣部,偷偷摸摸從燒烤架子上偷走了幾串熱乎乎的烤章魚。不知道在這種時間停止的情況下這些食物會不會壞掉呢?如果不會壞的話,他一路回Z市應該也不會太困難吧,餓了找點免費的吃食,困了找免費的床鋪,就這樣慢慢地找回去。
  不知道回到家的時候法雷爾會是什麼樣?也許他會以一個傻乎乎的樣子被定格住,比如上廁所脫褲子脫到一半的時候。
  易楚忍不住輕聲笑了起來,可是周圍的寂靜告訴他,他完全可以笑得更大聲,反正沒有人聽得見。
  心情再次低落了下去。
  他甚至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這個世界會變成這麼奇怪的樣子,好似只有他一個人還是正常的。
  手上的烤章魚散發著誘人的香味,易楚狼吞虎嚥地吃著,一邊思考著。也許是和他身上發生的變化有關係吧。
  他的直覺告訴他,有什麼不尋常的事情發生在了自己的身上。之前在營養槽中昏睡的“夢境”裡,他好像是以另一個人的視角看到了一切,直到那個視角和他合為一體。
  也許他被什麼可怕的東西附體了也說不定。
  吃完了章魚,他的胃被滿足了。易楚深吸了一口氣,給自己打氣,現在開始就要振作起來了,一邊找回家的路,如果路上能找到解除時間停滯的辦法就更好了。
  踏出小賣部的那一刻,易楚被驚得停下了腳步。
  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蹲在小賣部外的沙灘上,笨手笨腳地在地上畫著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  快完結了



六、拯救世界的五分鐘【請填空】(下)

  “法雷爾……”易楚喃喃出聲道,像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奇異的狂熱的衝動從他心中湧現了出來,他甚至想撲倒法雷爾身上用力擁抱他。
  “喲,吃飽了?”對方一如往常地說道,又低下頭認真地在沙地上畫了起來。
  易楚忽然想起沙地上的名字,像是不小心暴露出了什麼非常羞恥的東西,驚呼出聲:“你在做什麼?!”
  法雷爾終於畫完了,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子,滿意地看著地上的傑作。
  法雷爾(愛心)易楚。
  簡直是完美的藝術品。
  “法雷爾,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這些人都動不了?只有我們能移動嗎?”易楚忽然想起自己的處境,一連串地問了起來。
  “嗯,說起來有點複雜呢。”法雷爾苦惱地皺了皺眉,像是在思考怎麼向他解釋,“我把前因後果簡單說一下好了。記得我們之前在那個該死的鳥星人的飛行器裡的事情吧,之後你的身上就出現了時間軸混亂的情況,我記得我向你解釋過,時間蟲。”
  因為頭疼而擱淺的記憶一下子湧了出來,他想起來了,時間蟲!
  明明是前不久才發生過的事情,法雷爾甚至向他耐心解釋過了,可是他竟然沒能想起來。他的腦袋裡好像有一把鎖,必須用正確的口令去開啟,一旦有了那個關鍵字,記憶就會湧出來。
  他果然是被什麼東西附體了吧。
  “我猜你一定是忘了。”法雷爾聳聳肩,“因為現在寄生在你身上的那只時間蟲蠶食了你關於時間蟲的記憶,所以一時間你會想不起來。你知道的,交|配期的生物總是有點瘋狂。”
  “你是說……”
  “現在我們身上各有一隻時間蟲。記得我說過的嗎?時間蟲終其一生都在尋找它的伴侶,一旦嗅到了對方的氣息就會陷入躁動,因而引發時間軸的暫停甚至紊亂。之前我為了確定千鴉的位置干擾了全球的電力系統,也鎖定了千鴉的所在地,不過就在斷電的那半分鐘,儀器裡的時間蟲偷跑出來了,千鴉那裡的那只時間蟲聞到了你身上另一隻時間蟲的味道,開始躁動了。距離另一隻時間蟲最近的我也成了宿主。”
  法雷爾沖易楚眨了眨眼睛:“現在我們只要相互碰觸一下,那兩隻迫不及待的小傢伙就會在幸福中湮滅了,誰也不知道它們的後代到底會出生在過去還是未來。所以和我來個拯救世界的法式熱吻吧,看在它巨大的價值的份上,至少要來個五分鐘。”
  釋然的喜悅讓易楚微笑了起來。
  他第一次這麼期待一個吻。
  當法雷爾的唇落在他的唇上的時候,他順理成章地閉上了眼睛,甚至小心翼翼地去迎合對方。
  從不知道接吻的感覺原來是如此美妙,當唇齒相交纏的時候,一瞬間連周圍的世界都可以遺忘掉。
  耳邊重新響起了世俗的喧囂聲,那麼紛擾那麼美好,海鷗的鳴叫聲在海浪的拍打聲中顯得清脆而高亢,就像此刻舌尖上的溫度,那麼火熱又那麼溫柔。
  前所未有的愉悅感,前所未有的滿足感,前所未有的幸福感。
  易楚從沒有那麼確定過自己的感受。
  他愛上了法雷爾。
  即便那是一個與他截然不同的人,甚至不是同種生物,不過也許法雷爾說得對,因為彼此不同才會互相吸引。
  一個吻感覺有如一個世紀那麼漫長,當彼此的嘴唇分開的時候,易楚忽然覺得它們根本是應該一體的。
  法雷爾的眼睛溫柔地凝視著他,又帶著一種孩子似的調皮和幸災樂禍。
  “整整五分鐘,你們棒透了。”一個白人女孩用英語大喊了一聲,揶揄地看著兩人。
  易楚忽然想起,就在他們的嘴唇相碰觸的那一刻,時間軸已經重新啟動了。所以……他們根本是在大庭廣眾之下來了一次親密接觸!
  這個認知讓他臉頰發燙,可是內心卻又覺得快樂滿足。
  “我們可以回去繼續。”法雷爾在他耳邊小聲邀請道。
  “回家嗎?那可真是漫長的路途。”易楚輕聲說著,想了想又問道,“這裡是哪裡?”
  “馬爾地夫。”法雷爾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棒極了不是嗎?短期停留可以不用簽證的旅遊勝地,我們可以考慮在這裡度蜜月。不過你得稍稍等候一下,我得先把躲在海底的鯰魚收拾掉。”
  “嗯?”
  “千鴉。雖然我像個騎士一樣完成了拯救被惡龍搶走的王子的任務,但是看起來惡龍還沒有得到應有的懲罰。”法雷爾苦惱地歎了口氣,依依不捨地在易楚的臉頰上響亮地親了一口,笑嘻嘻地說道,“等我五分鐘,讓我冒充一次星際員警懲治犯罪,把這些為非作歹的傢伙送進黑洞監獄。”
  “聽起來真酷,不過這種臺詞幾十年前就不時髦了。”易楚哭笑不得地說,“而且,我覺得你才是員警的重點警戒對象。”
  法雷爾哈哈大笑了起來:“不,我會告訴他們的,我從良了。現在聽起來這個詞語也不是那麼可怕了。”
  說完他背對著易楚揮了揮手,大步向前走去。
  易楚看著他的背影,不由微笑了起來。
  多麼美好的戀情,好像整個世界都明亮了起來。
  但是很快他就收回了這個想法。
  從海底爆發出來的沉悶爆炸聲,然後是整個海灘的緊急疏散,員警解釋說是恐怖分子襲擊,但是遊客們顯然並不那麼相信,因為從海底飛出的小型飛行器實在像極了各種雜誌上披露的UFO,還有不少人拍照攝影。
  易楚混在撤離的人流中,覺得自己先前一切對於法雷爾這個人的美好幻想都愚蠢透頂。
  他竟然相信一個身體力行的犯罪實踐家會用什麼和平的手段解決一個暴力組織。
  好吧,一切都還不是太糟糕,這個以綁架和爆炸為開端的蜜月之旅到底會變成什麼樣呢?
  他很期待。
  才怪。

——END——

  作者有話要說:  
  PS:拯救世界的五分鐘熱吻(*′?`*),棒棒的!
  因為加班沒去成CP13好傷心ヽ(●?′Д`?●)???
  PPS:還有點短短的番外,不要太期待_(:3」∠)_

總是那麼短小的番外

【關于雞對鴨講】︰

易楚︰你有什麼理想嗎?

法雷斯︰唔……吃飽喝足?

易楚︰這不是理想,只是欲望而已,只有欲望的生物只是禽獸,根本稱不上是智慧生物,理想應該是更遠大的東西,讓你願意為之努力一生去追求……

法雷斯︰……炸天體嗎?

易楚︰……我們再談談夜宵的問題吧,油炸丸子怎麼樣?

法雷斯︰沒問題(*′?ˋ*)

【關于上電視】︰

這一天,記者同志在街上隨機采訪外地務工人員,而法雷斯和易楚正在飯後散步。

記者︰請問您是本地人嗎?

法雷斯︰顯然,我不是。

記者︰很好,請問您來自哪里?

法雷斯︰第三宇宙阿爾法星系達達狄拉星。

記者︰您真幽默,請問您來地球……不,Z市的目的是什麼?

法雷斯(神采奕奕)︰毀滅地球!

易楚︰不好意思記者先生,他忘記吃藥了,這一段能麻煩剪掉嗎?

【最糟糕的事情】︰

那個來自外星的大魔王對于自己兩腿間海綿體的僵直時間控制自如,並且覺得越長越好。某個地球人試圖糾正他這種不追求質量只追求時間的錯誤觀念,但是外星大魔王很快證明,他的質♂量也不錯。

【最糟糕的對策】

忍無可忍的地球人相處了上中下三策︰

下策︰掐斷該掐斷的部位塞進床頭櫃,關燈睡覺——三分鐘後擅長擬形的外星大魔王又把失去的“男性尊嚴”長了出來。

中策︰“這是最後一次!”——雖然最後一次有點久,但是信守承諾的外星大魔王還是痛苦地遵循了承諾。

上策︰“沒有你的飯了,明天,後天,大後天!”——世界清淨了。

【關于不完全外星人識別手冊】︰

最近外星事務所出版了一本《不完全外星人識別手冊》,以下是某一頁的摘錄︰

——對地球有危害的外星人種類︰

1、letmegohome,mum!←戀母弱氣外星人,但是為了回家和媽媽可能不擇手段,注意︰它長得像是兔子,就是有點大。

2、這個藍色的玻璃星球真是太脆弱了,讓我來毀滅它吧!←藥不能停中二病,建議投喂美食。

3、物產很豐富的樣子,生物種類也很奇特,看起來很值錢←走私愛好者,見到後請及時報告外星事務所以便抓捕歸案。

4、唔嗷嗷嗷嗷嗷!(翻譯︰人肉真好吃!)←高危品種,請迅速采購生活必需品,您即將開始生化危機的模式。

5、麥田是個好地方,適合我噴發靈感(當年小麥減產20%)←無可救藥的藝術家,不要隨便在家門口種麥子,水稻也不行。

6、購買了大量澱粉並且可疑地吃著自己各種口味的手指←請不要害怕,這是安全品種,請及時聯系H市外星事務所秦姓員工前來領取家屬。

TBC

【錯誤的省錢方法】︰

易楚團購了兩張自助餐券。

當晚,在被吃得空蕩蕩的自助餐廳里,法雷斯在易楚的怒視下不得給每個顧客和店員修改記憶。

【錯誤的降落地點】

法雷爾在地球降落的第一時間就對這個雄性智慧生物發際線很高的地方充滿了興趣,在智腦的抗議下他第一時間來到一家備受贊譽的餐廳,愉快地點了推薦食物。

“它叫什麼?”法雷爾感興趣地詢問智腦。

【……仰望星空,公爵大人,現在走還來得及。】

“來到美食星球難道我不該嘗試一下這里的食物嗎?”

【好吧,祝您好運。不,祝這個星球好運。】

十分鐘後,隨著轟的一聲,地球結束了四十六億年的年輕生命,阿門。

作者有話要說︰

PS︰這次真完結了(*′?ˋ*),大家江湖再見,等我外星考察歸來喲~(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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