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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書用的私人小窩~

神無之月(下) BY 雅紀 (鍵盤型網遊 強攻強受 )



文案:

      不想捨棄的溫度、不願放開的手,
      一點點期待與一點點不安,
      當虛擬世界的情愫延燒到現實,
      律與青夜跨越了最大的障礙,幸福,似乎指日可待……
      然而,隨著四大公會的競爭日漸明朗,
      流言、中傷、與即將傾頹的勢力,
      讓律卻不得不離開真心相待的伙伴,
      回到曾背棄他的公會,與他深愛的刺客為敵,
      ──為了守護這個讓他們相遇、相知並相愛的世界。
      兩人小心呵護的感情與信任,
      是否足以度過難關、創造傳說?
      ……



  +++++++++++++++++++++++++++++++++++++
  
  
  果果這個孩子……果然完全不必讓周律擔心。
  
  才一眨眼的工夫,她就和九九小蝶等人聊得火熱,偶爾還要與木瓜葡萄拌拌嘴勁,完全是……一副如魚得水的樣子。
  
  “副會,來唱歌唱歌啦~”有人招呼道。
  
  “這個就放過我吧……”周律苦笑,“我實在是有點……”
  
  “不行,絕對不能放過!不然的話……”那人語氣一轉,對周律旁邊的人笑道,“離歌你來代替副會唱那首《離歌》好了,反正名字都一樣嘛。”
  
  名字一樣就得當替罪羊……這是哪門子的邏輯。
  
  性格內斂的女孩決定繼續采取沈默戰術。茫然盯著對方的臉,一言不發。
  
  可惜這回這招完全不能奏效。對方邀請了大力士級別的木瓜,一抓就把瘦弱的離歌抓到台上去了……
  
  實乃悲劇。
  
  離歌唱完那首高音的《離歌》後都快斷氣了……一臉陰鬱地走回座位。
  
  “為什麼他不抓副會你……”
  
  “看來平時的威信此刻還是有點作用的。”
  
  “…………”
  
  離歌默默哀悼自己的命運。
  
  下一個被點名上去唱歌的人是青夜。不過青夜並不顯得為難。
  
  “千萬不要說天長地久,免得你覺得我不切實際……想多麼簡單就多麼簡單……”
  
  一首《大城小愛》唱得輕松自如,眼睛還不時地往周律這邊瞟。
  
  “腦袋都是你,心裏都是你,小小的愛在大城裏好甜蜜……念的都是你,全部都是你,小小的愛在大城裏只為你傾心……”
  
  這個人完全不注意影響,不怕被別人說三道四……
  
  不過也罷,他不向來都是那種人麼……
  
  “副會……你笑得很溫柔噢。”
  
  “…………”
  
  周律轉過頭,看見離歌沖著他眨眼睛。
  
  “……有麼?”
  
  “反正我都看見了……”離歌詭笑道,“至於有沒有,當事人自己心理清楚。”
  
  “…………”
  
  青夜那曲結束時,大家紛紛鼓掌。
  
  “唱得好啊,老大。”
  
  YOYO給了青夜一小盒糖果當作獎品。青夜接過,輕輕地一揚手,糖果盒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最後穩穩地落在了周律懷裏。
  
  周律有點意外地抬起頭來。
  
  青夜在對著他笑。
  
  在看清對方眼中滿滿的深情之後,周律自己,也不由得再度揚起了唇角。
  
  這出奇溫馨的一幕……讓包廂裏的所有人同時發了五秒鍾的呆。
  
  然後大家又像什麼都沒看到似的,開始各自聊各自的天。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果果的手機響了。她接完電話,噘著嘴抱怨道:
  
  “好討厭……該回家了啦……”
  
  她很不甘心。眼看那二人總算才進入狀態,自己就得被迫離開。如果第二天再問今晚發生過什麼的話,相信不論是青夜還是她哥哥,都不會透露給她任何一點信息的……
  
  可是這個時候,周律威嚴的聲音已經響起:
  
  “該走了,果果,我送你到門口。”
  
  “哥……”女孩抱著最後一絲希望,“我可不可以不回……”
  
  “當然不可以。”
  
  “嗚……”
  
  
  
  
  
  
 果果依依不舍地和眾人道別,同時記下了近十個人的聯系方式,以便以後再聚。
  
  性格活潑長相可愛的孩子在哪裏都吃得開,比她年長的人總會情不自禁地將她當成自己的妹妹看,加倍地寵她。以前在格朗迪亞時是這樣,現在到了光耀,依然也是這樣。
  
  雖然周律常常為果果的事頭痛,但這並不代表他不喜歡這個孩子。相反,果果一直都是這個遊戲裏,和周律最為親近的人。
  
  就像周律肯親口對她承認喜歡青夜一樣……沒有任何血緣關系的“妹妹”與狐狸千裏這些朋友都不同。她的存在,具有另一番種特殊的意義。
  
  家庭背景不詳,生活環境不詳,看似單純天真……有時候卻連周律也無法參透她心中的想法。
  
  “唉……真的好舍不得走噢……”
  
  出了包廂,果果喃喃地哀歎著。
  
  “你不是留了電話麼?”周律摸摸她的頭,“以後還可以給小蝶她們打電話啊。”
  
  “今天機會難得嘛……而且我的主要目的也不是為了和小蝶她們玩。”
  
  “那你還想做什麼?”
  
  “我是因為擔心哥哥,所以才不想走啊!”
  
  果果仰起頭,十分認真地望著周律。
  
  周律一怔,笑著回答道:
  
  “不用擔心我,我能有什麼事?”
  
  “話是這麼說,但我今晚肯定會睡不著了……”果果垂下頭,小聲道,“我真的很關心你們兩個的發展嘛……”
  
  “……這我知道。”
  
  周律再度揉了揉她的發。
  
  “不過,我的事我自己會處理。你還是回去好好睡覺吧,乖。”
  
  “噢……”
  
  果果低低地應了一聲。
  
  “對了,妹……有個問題我一直都想問你。”
  
  “什麼問題?”
  
  “你難道就不覺得,我和青夜,很奇怪麼?”
  
  周律深深地吸了口氣。
  
  “奇怪?”果果眨了眨眼睛,很快就反應過來了,“哥哥是指……你們是同性?”
  
  “嗯。”
  
  周律點點頭。
  
  “這個嘛……”
  
  果果摸了摸頭,決定認真地回答這個問題。
  
  “當青老大第一次坦白地告訴我他喜歡你時,我是有點驚訝啦……因為我身邊還從來沒有發生過這種事嘛,而且我感覺得出來,青老大他的態度,的確很認真很認真……”
  
  “哥哥孤單了那麼久,如果能有個人肯陪伴在你身旁,我當然是很高興的。自從哥哥受青老大的邀請去了光耀之後,就顯得比比以前任何時候都要開心,而且哥哥每次提起青老大的名字,感覺都不太一樣……所以我認為青老大是可以信任和托付的嘛……”
  
  這些話,周律也是第一次聽果果說起。
  
  他微微一笑,輕聲道了句:“是麼……”
  
  “其實,無論哥哥喜歡的人是男是女,我都無所謂。只要哥哥選擇的人能讓哥哥幸福,我就能認同。”
  
  果果像宣誓一般地,緩緩地說:
  
  “雖然哥哥和我只是名義上的兄妹,但實際上卻是我心目中非常重要的人。在這個遊戲裏,我相信再也沒有任何人任何事的地位能和哥哥相比了……所以就算是青老大……如果他敢做出對不起哥哥的事,我也絕對絕對不會原諒他的。”
  
  “…………”
  
  周律一聲輕歎。
  
  果果這孩子,腦子裏果然想得太多。
  
  不過她的心情,自己都能體會得到。
  
  周律牽著她小小的手,一直帶她走到正門口。
  
  那裏,停著一輛白色的私家車。司機站在車旁,禮貌地為她開門。
  
  “那……我回去了,律哥哥。”
  
  “嗯。回去好好休息。”周律捏捏她的臉頰,“晚安了,妹。”
  
  “晚安。”
  
  果果戀戀不舍地又看了他一眼,鑽進車門。
  
  目送著車遠去,周律在冷風中抽完了一根煙,然後才走回了店裏。
  
  包廂裏,依舊熱鬧非凡。
  
  “啊,副會回來了。”
  
  “送人送了那麼久?”
  
  “嗯,說了點話。”周律沒有多作解釋。
  
  “來來,正好嘛。”YOYO遞了杯葡萄酒給周律,笑道,“各位,都來敬副會一杯吧。”
  
  誰把酒給弄來了……?周律低頭看了一眼杯中暗紅色的液體。
  
  
  
  “副會……這樣的氣氛,你習慣嗎?”
  
  身旁的離歌開口問道。
  
  “還好。”周律點點頭,感慨地道,“周圍很久沒這樣熱鬧過了。”
  
  “我雖然比較習慣一個人獨處……但每次有這樣的活動,又會情不自禁地報名參加。”離歌笑得有些靦腆,“大概,我心底還是希望能和大家在一起的吧……”
  
  “這個,我能理解。”
  
  “副會,那個時候我對你說的話,現在你相信了嗎?”
  
  “什麼……?”
  
  周律略微一回想,大概明白離歌指的是什麼了。
  
  聖誕節的時候,離歌曾對他說:“副會大概是這個遊戲裏,會長最信任,最倚賴……同時也是最喜歡的人了。”
  
  只是那個時候,自己還不能完全地相信。
  
  只是那個時候,自己還迷惑於青夜和茶茶的關系。
  
  至於現在……
  
  周律轉過頭看了看最左邊的青夜,此時的他正與周圍人愉快地談笑。然而,他那意味深長的目光,總會不自覺地越過其他所有人,落在自己的身上。
  
  這種感覺,有種很奇異的溫暖。
  
  “副會?”
  
  “副會……?”
  
  “嗯?”
  
  周律聽見了離歌叫他的聲音。然後他發覺……自己已經被主辦人點名上去做遊戲了。
  
  
  一群人盡情玩鬧。不知不覺間,時間也飛快地流逝著。
  
  十一點送走果果,十二點送走木瓜,淩晨兩點九九和小蝶幾人也結伴回去了。
  
  到了三點,還有約二十人留在包廂裏。
  
  到了四點,又睡著了兩三個。
  
  “真是強啊……”YOYO擦著汗道,“可樂大哥的鬼哭狼嚎居然都吵不醒他們……”
  
  “喂!什麼叫鬼哭狼嚎。”可樂瞪她道,“我的歌聲明明就是天籟之音。”
  
  “嗚……大哥,請容我去廁所吐夠了再來吧……”
  
  “哈哈哈……我們別管那幾只死豬了。”無雙笑道,“他們要睡就等他們睡,我們繼續就好。”
  
  “對對,下面就讓葡萄上去唱情歌!我還沒聽過他唱歌呢,真好奇啊。”
  
  “不要啊啊啊──我根本五音不全!”
  
  
  四點多了……周律看看表。
  
  說實話,和離歌死魚斷斷續續聊了那麼久,他也有些倦。
  
  比起學生時代經常性的通宵,現在的精神確實遠遠不及以前。
  
  周律想了想,起身去了衛生間,在洗手池用冷水洗了把臉。
  
  二月的天氣非常的寒冷。冷水碰到手,有點刺痛。
  
  但惟有這樣,才能讓頭腦清醒一點。
  
  今天大家看見他能來都那麼高興,他總不能現在就回家休息吧……掃了大家的興,他也會過意不去。
  
  隨著嘩嘩的聲音,冰冷的水打濕了前發。
  
  不知不覺間,頭發也比以前長長了許多。看來得抽個空好好打理。
  
  周律連洗了四五次,終於感覺精神恢複了些。
  
  然後他抬起頭,准備找紙巾擦幹滿是水珠的臉時……忽然,就那麼地愣住了。
  
  面前的鏡子裏,分明映出了自己身後……
  
  站在門口微笑的,青夜。


“倦了?”
  
  
  周律扯過一張紙巾,擦了擦臉,回答道:
  
  “……還好。”
  
  “會不會覺得他們很吵?”
  
  “……還好。”
  
  “這氣氛你還習慣?”
  
  “……還好。”
  
  連續聽他回答了三聲“還好”之後,門邊的人終於忍不住笑道:
  
  “律……換個其他詞來聽聽?”
  
  周律將揉成一團的紙巾丟掉,轉過身道:
  
  “那麼,你也得先換掉無聊的話題才行。”
  
  “難得有獨處的機會,我也不想浪費的啊。”
  
  青夜輕輕帶上門,走到周律身旁,與他並肩靠在洗手台邊。
  
  “只不過……有些話,見面之後反而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
  
  “有什麼不好說的?”周律轉過臉,“我倒覺得你和遊戲裏沒多大區別。”
  
  “噢?”青夜挑起眉,似乎很高興的樣子,“若你能這麼覺得,那就再好不過了。”
  
  
  周律點點頭。
  
  他自然明白對方在擔心什麼。其實他自己又何嘗不擔心這個問題呢……現實的自己和虛擬的自己有多大差距,現實的自己又是否能讓對方喜歡讓對方滿意。這個問題的答案,隨時有可能摧毀小心翼翼建立起的感情。
  
  而現在,兩個人能微笑著站在這裏交談,是不是代表他們已經……跨越了最大的障礙?
  
  
  “比較讓我吃驚的,是死魚和木瓜。”周律想起那外形互補的二人,忍俊不禁,“相比之下,木瓜比較像二十四歲的上班族,死魚反而才該回去念高中。”
  
  “現在大家都習慣了。”青夜也笑,“第一次見面時大家看見他們倆,足足笑了半個小時才停下來。”
  
  “還有可樂大哥,真的看不出來他已經三十一了。”周律繼續道,“此外……茶茶也確實很漂亮。”
  
  “噢?”青夜愣了愣,笑道,“是啊,人人都這麼說。至於離歌那女孩,雖然不漂亮,看著卻挺舒服的……對吧?”
  
  “離歌?”
  
  周律不明白青夜為什麼要提到離歌。如青夜所言,離歌確實相貌普通,但絕對算不上難看。
  
  “新年時被他們搶了風頭,今天又被剝奪了坐在你身邊的權利。老實說,真想把他們拖出去揍一頓。”青夜微笑著歎氣,“可是今天啊……某人卻還和罪魁禍首之一聊得那麼投契,真傷我心。”
  
  那個“某人”自然是指周律。而“罪魁禍首之一”……毫無疑問是指離歌。
  
  難道還吃離歌的醋不成……?
  
  周律笑了笑,也輕歎道:
  
  “少來吧……你不也和旁邊的大美女聊得開心無比麼?”
  
  大美女……茶茶。
  
  
  “茶茶是有‘家室’的人,你知道的。”青夜一臉無辜。
  
  “離歌也是有‘家室’的人,莫非你不知?”周律歪頭看著對方。
  
  
  “好了,律……我說不過你。”
  
  
  青夜輕輕笑了起來,凝視著周律的眼神,比剛才增添了一份曖昧的深情。
  
  被這樣的目光洗禮,恐怕沒有人會覺得自在吧……更何況還是在二人獨處的狹小空間裏。
  
  周律垂下眼簾,望著地面。
  
  一直以來的冷靜,都是心跳被自制力強行壓下的結果。
  
  其實……在那條擁擠的步行街上,第一次被這對眼眸凝視時,周圍的喧鬧聲就仿佛隨之消失了。一直以來只存在於想象中的人毫無預警地出現,大大擾亂了他的心緒。
  
  然後他發現,以前曾讓自己覺得不太真實的“喜歡”,在此次聚會裏,漸漸地變得真實了起來。
  
  他知道對方也是一樣。青夜……也在竭力地壓抑某種洶湧的情感。
  
  
  因為不知道能不能,所以才小心翼翼。
  
  總之,就這樣吧。
  
  不論事情以什麼形式、什麼速度發展,只要自己能感受到青夜的心意,就足夠了。
  
  
  再在這裏耗下去……一會兒就天亮了吧。
  
  今天過去之後,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見第二面呢……
  
  
  “律,在想什麼?”
  
  “在想,如果我們一起消失那麼久,其他人會怎麼猜測。”
  
  “如果你介意的話。”青夜微笑,“那,現在就回去吧。”
  
  “嗯。”
  
  周律點點頭,起身向門口走去。
  
  
  接下來,他們可以若無其事地回到包廂。
  
  若無其事地……
  
  當然,他們之間本來就沒發生過什麼……對吧?
  
  
  周律沒有想到。
  
  他沒有想到,自己的手會在那一刻,被身後的人緊緊拉住。
  
  然後,毫無准備地任由對方擁住,再順勢壓在光潔的牆壁上。
  
  牆壁很冷,但對方的身體很熱。
  
  “青……”
  
  這聲吃驚的呼喚,有些徒勞。
  
  臉和臉……第一次如此接近。
  
  感受著對方略微急促的呼吸。引以為傲的自制力,迅速崩塌。
  
  “你……”
  
  “律。”
  
  罪魁禍首沒有一點歉意,反而用極其曖昧的語氣道:“記得以前,我跟你說過什麼嗎?”
  
  “什麼?”
  
  “我說……我以前就認識你。”
  
  “可是我並不認識你。”
  
  說話的距離太近,周律有些不適應地動了動,但隨即被更大的力氣壓制。
  
  “對,你不認識我。其實那次不過是偶然……”青夜溫柔地低語,“某天,我無意間看見你和狐狸、雲中走在一起。”
  
  “…………”
  
  周律和雲中見面,自然是通過狐狸。那段時間他們三人經常出去。
  
  “當時我覺得很驚訝。除了身為高中同學的雲中以外,狐狸竟然還有這樣一位朋友。”
  
  “嗯?”周律玩笑似地道,“不要告訴我你上演了一見鍾情的老套戲碼。”
  
  “不是。”青夜也笑,“當時只覺得你的氣質非常特別,所以在遊戲裏碰到雲中時,就隨口問了問你的事。我沒想到,原來你就是悲戀湖裏那位大名鼎鼎的律神官。”
  
  “雲中……他肯告訴你這些?”
  
  “他啊,心裏自然是討厭我的,表面上卻一定要維持所謂的儀態……想著他臉皮抽筋的樣子,我就覺得有趣得很。”
  
  “你真惡劣……”
  
  “真正喜歡上你,還是在邀請你來光耀之後吧。”青夜微微地笑,口吻十分認真,“第一次指揮攻城,我被你徹底折服。然後漸漸地,你的一舉一動,都能左右我的心情。”
  
  “……肉麻。”
  
  青夜搖了搖頭,繼續道:
  
  “現在想來,幸好你肯選擇光耀。如果你去了銀翼或幻象,我大概會永遠失去追求你的機會吧。”
  
  “好了……青夜。”周律笑著想推開他,“話說夠了,是時候回去了。”
  
  “不……還有一件事。”
  
  青夜截斷道。
  
  “當時送你神無之月時,你有什麼感想?”
  
  “感想……?我真的很高興。”
  
  “是麼?可是我卻很難過。”青夜低低地說,“因為某人生氣,所以甚至連聖誕禮物也不肯送我。”
  
  “那是……”周律一怔,回答道,“其實我並沒有送完……你的那份,我還留著。”
  
  他說的都是事實。最後一只金色的聖誕禮物箱,現在還靜靜地躺在他的倉庫裏。
  
  “不管,我不要聽任何解釋。”
  
  “…………”
  
  “律……聖誕禮物可以不要,但新年禮物卻不可以不要,對吧?”
  
  “……你想要什麼?”
  
  
  青夜盯了他半晌,發出低沈悅耳的笑聲。
  
  
  “我要,這個……”
  
  
  青夜倏地低下頭。溫熱的唇,就那樣貼在了周律的唇上。
  
  溫柔得像羽毛輕觸。
  
  ……被吻了。
  
  腦海裏,頓時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
  
  
  淩晨四點的洗手間,空空蕩蕩沒有人。
  
  因為很安靜,所以走廊上如果有人走過,腳步聲一定能聽得到。
  
  只是。
  
  只是,沈溺無論何時都是危險的。
  
  自己與青夜,今後注定無法再若無其事地相處。
  
  
  漸漸地,太過溫柔的吻,似乎已經無法填補內心的空缺。
  
  青夜的動作變得粗魯了些,逐漸深入,盡情掠奪。
  
  周律的胸口,泛起了甜蜜的疼痛感。
  
  他沒有推開青夜。他選擇了閉上眼睛。
  
  他默許了,接受了,甚至……迎合了。
  
  周律伸出手,擁住對方寬厚的背。
  
  
  即使呼吸困難也無所謂。
  
  因為,這就是被人所愛的感覺。
  
  
  
  
  
  回到眾人之中後,他們自然受到了詢問。
  
  “在聊工會的事。”青夜輕松地將問題搪塞過去。
  
  反正現在大多數人都已感到疲倦,沒有誰會深入追究他們去了哪裏,做了什麼,也沒有誰會注意到……嘴唇的色澤,比平時更紅。
  
  人少了,所以青夜自然而然地賴在周律身邊,一同消磨最後的時光。
  
  
  
  淩晨六點。周律睡著了。
  
  靠在青夜的肩上,睡得很舒服。
  
  死魚看見了這一幕,拿出相機裝作要拍照留念,被青夜笑著揮退。
  
  坐在一旁的離歌,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沒想到……總是與他人拉開距離的律副會,現在卻和一個人如此親近。
  
  睡著了的他,完全沒有平時的冷漠幹練之感,倒顯出幾分稚氣。
  
  這樣的表情,第一次見。
  
  
  離歌覺得自己很幸福。
  
  因為大家都幸福,所以她也不由得感到幸福。
  
  
  
  “律……醒醒。”
  
  天亮之後,周律被青夜喚醒。
  
  “該回去了。”
  
  “……好。”
  
  周律揉揉眼睛,回答。
  
  
  青夜溫柔的微笑,依然如此真實。
  
  看來之前的一切果然不是夢。
  
  不是夢……真好。
  
  
  一行人走下樓,方才發現,原來外面下起了雪。
  
  紛紛揚揚的雪,晶瑩,潔白。
  
  “下雪了呢……”YOYO非常喜悅地道,“已經幾年沒看到雪了。”
  
  這個城市,很少下雪。
  
  雪花落在臉上,手上,先前的睡意被一掃而空。
  
  冰冷美麗的雪,總讓人不由自主地,想和它再親近一些。
  
  
  周律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空,忽然,脖子上一暖。
  
  一低頭,看見青夜那條格子圍巾,正挂在自己身上。
  
  “穿得那麼少,也不怕感冒。”
  
  “我不覺得冷。”
  
  “不冷也得拿著。”青夜的口吻五分命令,五分親昵,“這可由不得你。”
  
  周律笑了笑,淡淡地道了句:
  
  “好……”
  
  
  
  脖子上的暖意,也同樣是他不想舍棄的溫度。
  
  
  
  
  
 那天的雪,終究沒能堆積起來。
  
  甜美的回憶,卻已經堆積得很厚了。
  
  青夜那條格子圍巾,從此在周律的房間裏安家落戶。
  
  一切,似乎都朝著美好的方向發展。
  
  
  但正如周律在聚會上所說的那樣,以前他是什麼樣子,現在和今後也都會是這個樣子,沒有大的改變。
  
  和青夜關系的發展,和會員感情的穩固,不代表之前那個以嚴厲著稱的律副會就此消失。
  
  因為,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今天官網放出最新消息,神無ONLINE運行以來的首次國戰,將於今年六月舉行。
  
  這個時間看似還很遙遠,實際已經迫在眉睫。
  
  所謂國戰,是神無各個服務器裏的最強工會之間進行的全國性多人PK戰。最終在比賽裏拔得頭籌的,自然就被賦予“全國最強”的名號。
  
  “神無第一工會”……這樣的榮耀,有著令人無法抗拒的魅力。
  
  悲戀湖服務器的實力全國皆知。冠軍誕生於此服,似乎已沒有什麼懸念。但問題是……悲戀湖有四大最強工會,但國戰參賽名額,每個服務器僅有兩個。
  
  四五月的冗長預選期,拼的就是工會實力排名。這兩月結束後實力排名前兩位的工會,直接出線。
  
  頭名是不好爭的。人才濟濟的悲戀湖裏,連出線名單都有可能發生意外。周律只希望大家能齊心協力地通過這次國戰預選,提高士氣。
  
  努力去做,走到哪裏算哪裏──這是周律的想法。
  
  
  
  本次攻城,小寒缺席了。
  
  開戰前一小時,無雙才急匆匆地趕來代小寒請假。
  
  請假的人每次都有,理由各式各樣。周律並不特別在意。
  
  半夜十二點,周律和青夜互道晚安,下線休息。
  
  洗完澡之後,周律忽然想起公共號上的屬性石(鍛造屬性武器的材料)似乎不夠了。這樣的話,今晚就必須跟獨步打聲招呼,提前預定。
  
  於是他又上線去查。
  
  一會之長青夜,開來存放工會物品的小號有十個之多。資金、礦石、藥材、裝備……分類明確。這些號的密碼,只有很少的人知道。
  
  當然,采取複雜的存放方式是出於安全性的考慮。青夜平時再怎麼不正經都可以,這些方面卻萬萬不能馬虎。
  
  畢竟,他們得對整個工會負責。
  
  
  火元素石12,水元素石13,風元素石21……果然差很多。
  
  不及時補充的話,明晚上線工作的鐵匠老黃大概會鬱悶到底。
  
  等下就去給獨步留個言好了……
  
  水鏡:“會長?”
  
  正在查看倉庫存貨的周律忽然收到一條密聊。
  
  一看,身邊站了個不太顯眼的小商人。
  
  “水鏡”……名字陌生,不曾見過。
  
  “會長,我是小寒。”
  
  對方見他有點迷惑,於是報出了自己的身份。
  
  這個小商人,原來是今天缺席了攻城戰的小寒啊……很奇怪,無雙不是說他生病了麼?
  
  病好了?或者……根本就沒病?
  
  小寒一直對會裏的人事安排不滿,聚會也沒有參加。但他一直都算公私分明,攻城戰次次不缺。
  
  現在,又是什麼原因?
  
  此外……他似乎習慣性地以為是青夜在上這個倉庫號了。
  
  周律猶豫著要不要解釋,這時對方又悶悶地道:
  
  “今天既然遇到了,我想我還是有必要跟你說一聲的……我大概……必須得退會了吧。”
  
  退會?
  
  周律微微一怔。
  
  為什麼要退會?
  
  技術越來越有長進的小寒如果離開,將成為會裏的一大損失。目前又面臨著國戰預選這種大事,周律不希望任何一個人缺席。
  
  小寒他真的舍得放棄參加國戰的機會?他真的舍得離開光耀裏的朋友?
  
  
  “請跟我解釋清楚原因吧。此外……”周律在鍵盤上敲道,“我是律,不是青夜。”
  
  
  
  
“…………”
  
  對方明顯被這句話鬱悶到了,轉身便走。
  
  “站住,小寒。”
  
  周律叫道。
  
  “退出工會不是件小事,我希望你明天能當著大家的面解釋清楚。”
  
  “我沒什麼可說的了。”
  
  小寒停下腳步,口氣變得有些冷漠。
  
  “你就想這麼悄無聲息地走?”
  
  “對。”
  
  小寒簡短地回答。
  
  別扭的人依舊別扭……這個人對青夜的態度和對自己的態度果然有差異。若現在跟他說話的人是青夜,他一定會好好回答的吧。
  
  周律輕輕歎了口氣。
  
  看來小寒對自己的排斥感,一時半會還消除不了。
  
  
  “小寒。”周律開口道,“不論你跟我關系如何,光耀總還是你的家吧?你就舍得離開這個家,舍得離開家裏的兄弟姐妹?
  
  “…………”
  
  “你不解釋原因也可以,反正明天大家知道了,總會有人找你算賬的。”
  
  “…………”
  
  小寒一陣沈默。
  
  周律又道:“當然……如果你想離開光耀轉投其他工會,我也不會攔你。畢竟在遊戲裏,工會人員變動是很正常的事。”
  
  “我不會去其他工會的!”
  
  這一次,小寒倒否定得幹脆。
  
  “噢……?既然如此,那又是什麼原因呢?”
  
  “…………”
  
  再度沈默。
  
  “不好說?”
  
  周律點點頭,又道:
  
  “你也知道,六月國戰,工會馬上就要到最忙碌的時期了。第一次迎來國戰,大家都顯得很興奮……難道你不願意參加?”
  
  “我當然想。”
  
  看見“國戰”二字,小寒有些激動。
  
  “可是國戰每個會只能選派十二名選手參加,哪裏輪得到我去?”
  
  “的確,規則上說每個會只有十二人參加,而且職業不能重複。但是,神官卻可以有兩位。”周律如實相告。
  
  “…………”
  
  小寒一愣。
  
  周律淡淡地道:“所以想參加的話,就在預選月裏好好爭取吧。”
  
  
  說完這句,他便不再說了。
  
  他知道小寒已經被觸動了。現在,他在等待小寒主動解釋原因。
  
  過了好半天,小寒終於垂頭喪氣地道:
  
  “其實……我闖禍了。”
  
  “闖禍?”
  
  周律對這個答案並不感到意外。
  
  “我給工會添了麻煩,沒臉再回去了。”
  
  “出了什麼事?”
  
  “我……被銀翼下了格殺令。”
  
  “…………”
  
  周律一怔。
  
  上了“格殺榜”的人,實際上就成為了該工會的公眾敵,落得四處被人追殺的命運。可是……小寒怎麼會去招惹銀翼的人呢?
  
  “你做了什麼?”
  
  “那天上刺客號時,不小心殺了個女的,結果沒想到她是銀翼老大的老婆。後來她帶了兩個幫手來尋仇,又被我全殺了。再後來,我就……”
  
  “被銀翼列為了必殺對象?”
  
  “嗯……”
  
  “…………”
  
  周律有點無語。
  
  當時小寒若能及時向對方道歉,大概也就不會有後來的事了……他做事太莽撞了點。
  
  不過還好,小寒至少知道自己犯了錯,也不想甩給工會一個爛攤子,所以才不來參加攻城戰。他怕因為自己一個人的過失而給整個工會帶來影響。
  
  光耀和銀翼的關系本來就很脆弱,如今更是不堪一擊了吧……原本想堅持到光耀發展起來,現在看來恐怕很難了。國戰預選月開始以後,別說是銀翼了,就連身為盟友的幻象,也隨時有可能成為自己的勁敵。
  
  畢竟,自身利益始終都是最重要的。為了國戰,各大會都在暗中進行周密的計劃。
  
  如果銀翼為了小寒的事在預選月中針對光耀,那情況就不太妙了……可是現在事情既然已經發生,又能怎樣呢?總不可能放著小寒不管,或者真的讓他退會吧……
  
  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必要的時候,自己還是得出面。
  
  
  過了好一會兒,周律對小寒道:
  
  “上你的神官號,然後馬上到這裏來。”
  
  “喂……”小寒有點驚訝,“我的大號現在也在銀翼的黑名單裏誒!”
  
  “那你總不可能一直都躲著藏著吧?”周律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聽我的話就是了,上線,上大號。”
  
  “…………”
  
  “還在猶豫什麼?”周律催促道,“反正我在這裏。他們若想殺你,至少得踩著我的屍體過去。”



周律讓小寒這麼做,自然是有原因的。
  
  就在剛才的那段時間裏,他已經和銀翼的KEN交換了意見。對方要求見面後再談。
  
  KEN一直對周律很客氣。事實上,KEN對很多人都相當客氣。但是這種客氣,不是人人能接受得了的。
  
  比如,他上一秒還對著你微笑,下一秒卻可以毫不猶豫地殺了你。
  
  KEN在銀翼裏極有威信,基本上是他說東其他人不敢往西的那種。那批死心塌地跟著他的人,從來都沒有什麼怨言。
  
  只是有一點很奇怪……
  
  按道理來講,兩個工會之間的成員發生重大矛盾,應該由雙方會長出面解決。如今,銀翼卻在未通知光耀的情況下直接對小寒下達格殺令,又是為什麼呢?
  
  一時氣昏頭,不可能。覺得沒必要,也不可能。那麼很明顯,對方是故意這麼做的。
  
  這種完全不給面子的舉動,帶著濃重的示威感。是料定了光耀不敢把他們怎麼樣,還是特意想挑起些事端?
  
  KEN是不是發燒了……?
  
  
  小寒換了主號。周律也上了神官在這裏等他。
  
  “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麼?”小寒依舊不解。
  
  “我出面,和KEN商量你的事。”周律回答道,“他大概馬上就過來了。”
  
  “用得著這樣嗎……?”小寒驚訝道。
1  
  “按正規程序來說,本來就該這樣。”周律點點頭,“上了銀翼的黑名單不是件小事,鬧大了的話,小寒這個ID估計就得永遠從神無裏消失了。”
  
  “…………”
  
  
  
  不多一會兒,KEN如約到來。
  
  隨時隨地身邊都帶著人的銀翼會長,顯得尤其威風。
  
  “無聊的排場……他們是來打群架的嗎?”
  
  小寒抱怨似地說了句悄悄話。
  
  周律沒有理會小寒。因為他的注意力,有一半都被那群陪伴裏的某個人吸引了。
  
  ……是天叢。
  
  格朗迪亞的副會長。
  
  他和天叢,自以前起就是相看兩厭。發生後來的彈劾事件,大概也是一種必然。
  
  “不知道律副會想跟我談什麼呢?”
  
  KEN微微地笑,口氣溫和。
  
  “我想我有必要出面協調。”周律開門見山地道,“小寒上了貴會黑名單的事,我剛剛才知道。”
  
  “噢……這件事啊。”KEN不緊不慢地說,“我老婆那天無緣無故被這個小子殺了,後來小希要求他道歉他也拒絕,還一副很拽的樣子。你說,我該不該給他點懲罰?”
  
  周律看了默默無語的小寒一眼,回答道:“小寒做錯了事,懲罰自然是應該的。”
  
  “嗯,律副會也是明白人。”
  
  “可是黑名單這種事,至少得先向我或青夜通告一聲吧?”周律又道,“小寒畢竟還是光耀的人,有些事不需要他一個人全部承擔。”
  
  “黑名單的事,是我沒考慮周到。”KEN點頭道,“不過律副會的意思,好象是說可以代替小寒承擔責任?”
  
  “沒錯,我正是這個意思。”周律淡淡地道,“小寒已經被追殺幾天了,尊夫人的氣不知道消沒?我讓他給尊夫人誠心誠意道個歉,這件事就算了。不知KEN會長意下如何?”
  
  “……我看不必了。估計我老婆也不想再見到他。”
  
  KEN想了想,忽然笑了起來。
  
  “這樣吧,既然律副會如此有誠意,不如現在就代替小寒向銀翼道個歉,怎樣?”
  
  “…………”
  
  小寒愣了一下,飛快地密周律道:“這些混蛋簡直給臉不要臉!別理他們了,我們走!”
  
  “什麼叫給臉不要臉?”周律反問,“難道你今後還想被他們殺來殺去?”
  
  “有什麼大不了的!最多我再重新練個號就是!”
  
  “小寒……我希望你改改自己的脾氣。”周律正色道,“這件事本來錯就在你。誤殺了無辜的女孩子,為什麼不及時道歉?”
  
  “…………”
  
  “你是不是覺得,放下身段向對方低頭人錯很丟臉?”周律問道,“做錯了事就該道歉,這根本就不是什麼丟臉的行為。”
  
  “……我懂了。”
  
  小寒悶悶地回答。
  
  
  “其實,我也不希望兩會之間發生不愉快。”KEN緩緩地道,“只要律副會肯道歉,那我一定給光耀面子。”
  
  KEN說這句話的時候,周律看見隊伍裏的天叢在笑。
  
  遊戲中的表情雖然就是那麼幾種,但總覺得,不同人使用會出現不同的效果。
  
  天叢的笑,讓人覺得很不舒服。
  
  那麼,就讓他笑不出來好了。
  
  
  “因為監督不嚴,所以發生了這種事,我很抱歉。”周律開口道,“我在此代小寒向尊夫人道歉,望貴會見諒,以後不要再追究小寒的責任了。”
  
  “…………”
  
  “你還真說……!”
  
  小寒吃了一驚。
  
  “不然,還能怎樣?”周律淡淡地問,“一定要為了所謂的面子爭下去麼?爭到撕破臉皮大打出手?這樣不僅對你不利,對整個光耀更不利。”
  
  “副會……”
  
  “讓我道個歉又算什麼?你也別太介意了。”周律毫不在乎地微笑,“話說小寒,我可是第一次見你叫我副會啊……值得紀念。”
  
  “…………”
  
  “你上過黑名單的事,我不會告訴任何人的。今晚的一切就當作沒發生過吧。”
  
  “……對不起。”
  
  “沒事了。”周律安撫道,“收收你的脾氣,下次不要再犯就好。”
  
  
  
  在場等著看熱鬧的人,根本沒人想到他們眼中心高氣傲的月隱•律,會這麼輕易地將抱歉二字說出口……
  
  想看的好戲沒看成。最感到失望的人,是天叢。
  
  “難為律副會了。本會從現在起,解除對小寒的格殺令。”KEN點點頭,道,“好了,我們都回去吧。”
  
  KEN離開了。然後,天叢也跟著離開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天叢和KEN已經走得那麼近了。這難道代表……格朗迪亞在加強對銀翼的控制?
  
  不,KEN並不是那麼容易被馴服的人。
  
  明天還是聽聽青夜的意見吧……周律這樣想著,蓋過了心裏隱約的不安。


實際上,這天是二月十四。情人節。
  
  對這類節日一向沒概念的周律,這一次想忘也忘不了。
  
  被青夜約了晚上七點見面吃飯,不許遲到,更不許不去。
  
  幾天前的第一次見面,和幾天後的第二次見面相隔如此之近。恐怕今後,也很難會有獨自一人度過節日的時候了吧……
  
  青夜的溫柔,是讓人眷戀的東西。
  
  七點多的西餐廳,周圍坐的基本上都是一對對的情侶。後來去逛夜市,身邊走過的人也都以熱戀中的情侶居多。
  
  “對了,你的圍巾……”
  
  “就放在你那裏好了,我想它也很樂意追隨你的。”
  
  “嗯。”
  
  “當然……我也很想以取圍巾為借口進你家的門。”青夜微微地笑,“不過後來想了想,還是等你主動邀請我的時候再去吧。”
  
  周律愣了下,隨即也笑了起來。
  
  “你想來,隨時都可以來。”
  
  “真的……?”青夜笑得邪惡,“難道你不怕引狼入室,最後被吃得連根骨頭都不剩?”
  
  “噢?”周律有些困惑地道,“你確定吃得到?或者說……你不怕反被吃?”
  
  “…………”
  
  青夜的笑容霎時間凝固在了臉上。
  
  “律……你的說法真可怕。”
  
  “有什麼不對的嗎?”周律很無辜地反問。
  
  “……沒。”
  
  
  
  兩人在一起的時候,幾乎完全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
  
  夜市很喧鬧。然而這麼肩並肩地走著走著,周圍的人和聲音都會漸漸地消失掉,最後,變成只有二人的寧靜世界。
  
  周律的手被牽住了。一轉頭,迎上青夜的微笑。
  
  “介意麼?”
  
  “不……”
  
  周律回握住那只手,感受著溫暖的力量。
  
  擁擠的地方,大概沒有人會注意到他們的舉動。其實,就算被人看見了,又有什麼關系呢?
  
  不想在意那些多余的事,只要握住身邊的手就好……需要的只是,這種欲泣的幸福。
  
  “青夜……”
  
  “你一直都叫‘青夜’。”青夜微笑道,“不如現在就叫聲我的本名來聽聽?”
  
  “杜雨澤。”
  
  “太生疏了……”
  
  “小杜。”
  
  “…………”
  
  “老杜?”
  
  “你是故意的麼……?”
  
  周律笑夠了,才輕輕地喚了聲:
  
  “雨澤。”
  
  “這才對嘛。”
  
  青夜非常滿足地點點頭,同時更用力地握緊他的手。牽著彼此的手,仿佛就能一起走到世界的盡頭。
  
  如果這是一個夢,他們今夜願意沈溺於夢境之中。
  
  
  十點的時候,周律取出手機看時間。
  
  結果他發現手機上顯示有5個未接來電。全是妹妹果果打來的。
  
  那次聚會之後,果果一直沒有打電話來問東問西。這一點讓周律有點意外。今天情人節,她又會有什麼事呢?
  
  此外,手機上還有一條她的短信留言,說是有急事要商量。
  
  “怎麼了?”青夜問。
  
  “果果打過五次電話來,剛才完全沒有聽見。”
  
  周律邊向青夜解釋,邊回撥給果果。
  
  對方很快就接了。
  
  “律哥哥……天,你終於打過來了。”
  
  “怎麼了?什麼事那麼急?”
  
  “你那邊好鬧,我有點聽不清楚……”
  
  “我現在和青夜在夜市。”周律提高聲音。
  
  “啊……”果果驚訝地道,“我不是有意要打擾你們的,實在是因為不說不行……”
  
  “你說吧。”
  
  “律哥……大事不好了啦。現在那邊太吵,你可能也聽不明白。我還是等你回家後再……”
  
  “……好吧。”周律考慮了一下,點頭道,“我等下就回來。”



“果果有急事?”
  
  待周律挂上電話後,青夜問道。
  
  “好像是吧……她讓我回去再說。”
  
  “那就回去吧。”青夜溫和地道,“反正時候也不早了。”
  
  “嗯……”
  
  “今天很開心。”
  
  青夜笑了笑,松開他的手。
  
  “我也一樣。”
  
  周律微笑著點點頭。
  
  
  
  回到家,第一件事便是打電話給果果。
  
  “妹,我到家了。”
  
  “哥……”
  
  聽見了無比清晰的聲音,果果有些感動。
  
  “再不告訴你這件事,我就快被憋死了……”
  
  “到底怎麼了?”
  
  “這兩天……格朗迪亞他們……他們出大事了……”果果的聲音開始抖動。
  
  “你慢慢說就好。”周律安撫道。
  
  “天……天叢帶著他的人,正式集體投靠了銀翼!”
  
  “……什麼?”
  
  周律一怔。
  
  “他們同盟之間,關系不是還不錯?”
  
  “哪有啊……”果果帶著哭腔,“KEN那個人怎麼可能真心想結盟。不過就是做做樣子順便再占點便宜……”
  
  “…………”
  
  周律忽然想起,處理小寒時間的那天晚上,天叢跟在KEN的身後一起出現的場景。
  
  天叢轉會,和自己當初離開格朗迪亞的情況不一樣。天叢是會裏的元老,他一走,格朗迪亞必然元氣大傷。這到底是迫於無奈的選擇,還是一早便策劃好的行動?
  
  國戰在即,天叢帶著人走了。格朗迪亞的前途該怎麼挽救,身為會長的狐狸又該如何自處?
  
  
  “律哥哥……”果果十分鬱悶地道,“此外還有一件事……”
  
  “嗯?”
  
  “狐狸的號……被人盜了。”
  
  “…………”
  
  盜號的事情在遊戲裏很常見。但是防備最為嚴密的會長號,怎麼可能那麼輕易就……
  
  除非,有內賊。
  
  “知道他號密碼的人有幾個?”
  
  “只有天叢和雲中。”
  
  “損失多大?”
  
  “主賬號上三個號的錢和裝備,以及倉庫裏的大部分物品。”
  
  “格朗迪亞的其他物資號呢?”
  
  “都沒事……為了以防萬一,狐狸已經把那些號的密碼又重新改過了。”
  
  “……那還好。”
  
  周律松了口氣。
  
  如今只有慶幸,還好不是所有的號都被盜了。如果真是如此,格朗迪亞偌大一個會,就被徹底毀掉了。
  
  以前總覺得天叢這個人缺乏責任感。但萬萬沒想到,他還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雲中不可能做這種事,一定是天叢那個混蛋做的!一定是他!”
  
  “你這麼肯定?”
  
  “除了他還能有誰……”果果的聲音漸漸低了下來,“可惜,我們沒有證據……”
  
  “格朗迪亞出的事,有多少人知道?”
  
  “只有會裏的人,還有我。狐狸叮囑過我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哥哥在內……可是我怎麼也忍不住了。”果果悶悶地道,“怎麼能放任他們逍遙自在,怎麼可以繼續忍氣吞聲……只要能懲罰那個偷了東西和銀翼狼狽為奸的家夥,我什麼都願意做。”
  
  看來,小丫頭的正義感被徹底激發出來了。可是報複這種事,不是隨便說說就能做到的。
  
  “馬上就要開始國戰預選了……現在全會上下士氣不振,還有些人也決定離開,狐狸的情緒整天都好低落……本來想爭取到國戰名額振奮大家精神的,可是現在這個樣子,怎麼能好好地打呢?倒是銀翼和天叢,這幾天得意得要命,根本以悲戀湖的龍頭老大自居了……”
  
  的確,吸收了格朗迪亞一部分的勢力和財力,又成功地挫了對方的士氣,銀翼完全有得意的資本。
  
  也難怪前段時間,會完全不顧兩會關系地對小寒下格殺令,並且還要求自己道歉了。
  
  果果說完一大通,見周律一直沒反應,又頗為激動地問道:
  
  “律哥……難道你就一點都不生氣嗎?”
  
  “我有說過我不生氣?”周律淡淡地開口道,“現在最想掐死天叢的人,恐怕就是我了。”
  
  “…………”
  
  完全不生氣的口吻,卻莫名讓果果背後發寒。
  
  “那麼律哥……我們現在該怎麼做?”
  
  “狐狸不是讓你別告訴我麼?我想他是不願意讓我擔心。所以我會暫時當作不知道,等把這件事了解清楚了再說。”
  
  “你是想……”
  
  “天叢他們既然做了這種事,就要有受到懲罰的覺悟。”周律冷靜地道,“狐狸是我兄弟,不管之前發生過什麼,他都是我最好的兄弟。現在他有難,我豈能袖手旁觀?”
  
  “哥哥……”果果的聲音中帶了一絲喜悅。
  
  “我知道你始終放不下他們。”周律安慰她道,“乖,別想多了。這些事情交給我來處理就好。”



果果在挂電話之前還說,銀翼目前正在招募新會員,每天在廣場上最顯眼的地方開聊天室,吸引過路人的目光。據說待遇非常優厚。
  
  肯付錢招募傭兵,看來銀翼真是下定決心要在國戰預選中稱霸了……不過剩下的另一個國戰名額,他們准備留給誰?
  
  答案……自然不可能是光耀之堂。
  
  
  以前周律在沖級的時候,曾經認識過一些前輩。其中有一個叫紫凝的女神官和他的關系不錯。紫凝是從內測時期開始玩神無的,對神官這個職業相當了解。可惜她平日只熱衷於組隊練級,對攻城戰或PK一類的活動毫無興趣。
  
  後來由於工作原因,紫凝離開了神無,把裝備悉數送人,最後將承載了自己心血的號留給了周律。
  
  那個號一直放在那裏沒有動過。而現在,周律終於決定使用。
  
  跟紫凝本人打了聲招呼,又轉完一套普裝後,周律第一次登上了紫凝的號。
  
  美麗的精靈女神官在沖他眨眼睛……周律苦笑。
  
  用女號的感覺怪怪的。好在這個號的技能分配與自己的區別不大,很快便能適應。
  
  
  
  “紫凝”來到了擁擠的廣場。隨意看了看四周的商店,然後將目光放在了銀翼收人的告示牌上。
  
  考慮了一下,進入聊天室。
  
  負責接待的人是銀翼的流星,以及格朗迪亞的叛徒天叢。
  
  格朗迪亞的基業被他毀了,他卻還能在這裏談笑自如。
  
  “美女,要入會嗎?”流星顯得很熱情。
  
  “那個……可不可以詢問下待遇問題?”
  
  “攻城戰包消耗,額外獎金三十萬。表現好的話還有其他獎勵。”
  
  在包藥的情況下還發三十萬,這已經不是個小數目了。這筆資銀翼是從哪裏來的?
  
  “噢……”
  
  “紫凝”點點頭,感歎道:“你們會真有錢。”
  
  “當然了,莫非你沒聽過悲戀湖第一大會的銀翼帝國的名兒?”流星笑道。
  
  “不是還有個格什麼的……”
  
  “早不成氣候啦。遲早有天整個悲戀湖都會是銀翼的天下嘛。”流星繼續道,“現在會裏正缺神官,好好打,說不定還能拐個老公回家呢。”
  
  “…………”
  
  “也不是那麼簡單的。”天叢有點冷淡地插嘴道,“KEN老大會親自對所有新人進行審查,不合格的也進來不了。”
  
  “審查很難?”
  
  “天叢,你別把新MM嚇走了。”流星笑嘻嘻地回答道,“其實也不是很難的,記得要准時參加啊,後天好好表現的話也一樣有獎。”
  
  “你以前是哪個會的?”天叢警覺地問,“怎麼看起來陌生得很。”
  
  “我沒加過任何會,而且也是最近才重回神無的……因為工作忙。”
  
  “噢?”
  
  這句話沒有任何破綻。紫凝的交際圈本來就窄,當時一起玩的朋友也都不再聯系了。即使對方再怎麼神通廣大,也猜不到眼前的人,其實就是光耀之堂的月隱.律。
  
  “好吧。後天晚上十點來這集合。”天叢點點頭,“不可以遲到。”
  
  “我知道了。”
  
  “紫凝”很溫和地回答。
  
  
  下線之後,周律看見紫凝已經有回複了。
  
  “號既然已經送你了,那你想怎麼用就怎麼用吧。如果有人向我問起,我會幫你瞞的。至於你那邊的狀況,就由你自己處理咯。”
  
  很感謝對方的理解。
  
  周律回了句謝謝,對方又說:
  
  “不要見外嘛,小律。好好加油噢,我支持你。”
  
  當然。
  
  這一次,自己必然將全力以赴。
  
  不能讓背叛了狐狸的人逍遙自在,不能讓銀翼的存在……成為光耀的最大威脅。
  
  
  
  
  第三天晚上十點,周律准時來到廣場。這裏聚集了大約四十個人。看來金錢和國戰的魅力果然是巨大的。
  
  說話口氣溫和的KEN,做出來的事依然一點也不溫和。他一到場,首先便毫不猶豫地剔除了八人。
  
  KEN對自己的記憶力一向很有自信。周律知道,他是在分辨哪些人可能是其他三會的關系者。
  
  正式考核開始了。KEN將人分成兩隊,讓他們相互PK。
  
  為了不引起對方的懷疑,周律表現得中規中矩。看起來操作不錯,但又不是特別出彩。
  
  最後,周律所在的B隊被殺得只剩他一人了,一直在旁邊觀察的KEN才叫了聲停。
  
  “可以了,現在公布留下來的名單。”
  
  周律看著KEN報出一個又一個的名字,遲遲沒有叫到他。
  
  潛入銀翼的最根本目的,是找尋天叢和銀翼勾結的證據,順便制定下一步的計劃。如果個計劃不能實現,那就只有再想其他辦法了。
  
  “XINE,風之歎息,蓮兒,水坑……”
  
  KEN頓了一下,說道:
  
  “最後一個,紫凝。今天你表現得不錯。”
  
  看見“紫凝”這兩個字,周律頓時松了口氣。
  
  
  第一步,總算成功了。



領到了三十萬獎金,接受了入會邀請,“紫凝”的名字被正式打上了銀翼的烙印。
  
  打開工會信息欄,首先看到的便是簡潔明了的公告:
  
  “六月,以全國冠軍為目標努力。”
  
  會聊頻道裏安安靜靜的,沒有人在閑聊。倒是流星發來一條密聊:
  
  “想不到你還挺厲害的嘛……”
  
  “有嗎?”周律故作茫然地問,“我只不過比較懂得自保而已。”
  
  “已經是很出色的才能了啊。”流星贊許道,“我們會裏那幾個女神官,能加加狀態就不錯了,其他的根本不要指望。攻城戰每次死出去就懶洋洋地坐在複活點聊天,一點自覺性都沒有。”
  
  “那……老大為什麼還把她們留在會裏呢?”
  
  “沒法子嘛。這年頭以輔助職業為主號的男玩家太少了。女神官雖然數量多,但肯來參加攻城戰的卻不多。純城戰型神官簡直個個都珍貴。”
  
  “嗯……”
  
  “有了你,相信以後的情況會好些吧。”流星愉快地道,“雖然你們這批新人暫時還接不到主要任務,但時間一長,表現好的就肯定能出頭啦。”
  
  “過獎了……其實我常犯迷糊,沒那麼厲害。”周律謙虛地應道,“這次攻城戰,我們會被分配到什麼任務呢?”
  
  “唔……這個不好說啊,只有看KEN老大的安排。”流星回答,“最近該為預選作准備了,這次應該會有特殊任務吧。”
  
  “噢……謝謝你。”
  
  “不客氣,下次有空再聊好了。KEN老大在叫我。”
  
  “好,慢走。”
  
  
  結束了這段對話,周律長長地出了口氣。
  
  流星算是銀翼的元老之一,不過年紀不大,缺乏穩重。從他身上應該很容易發掘到什麼。
  
  只不過那個疑心病很重的KEN就得小心應付……以免出現大的紕漏。
  
  
  周律自己的神官號兩三天沒在光耀出現過了。青夜覺得奇怪,特地打電話來問過。
  
  可是,不能告訴對方現在自己正以另一個身份活動於銀翼,也不能不顧及狐狸的感受而將格朗迪亞的變故透露出去。所以,他選擇什麼都不說。
  
  “最近有些要緊事必須完成,這周的城戰恐怕也來不了。”
  
  “噢……那好,我來指揮就是。你安心做自己的事吧。”
  
  青夜很體貼地沒有繼續追問下去。末了,還叮囑他一定要注意身體,切勿疲勞過度。
  
  聽著這些話,周律忽然有些傷感。
  
  必須得瞞著對方,沒有辦法讓對方與自己一起分擔。
  
  這種感覺,令人無奈。
  
  
  
  
  周五的攻城戰,周律以銀翼會員的身份參加。他自嘲地想,再這樣下去,恐怕四大工會都要拿給他混遍了。
  
  流星早早來到了集合地,和他們這些新加入的會員聊天。
  
  流星性格開朗待人隨和,大家一起聊天也還算愉快。
  
  “流星大哥,你是什麼時候加入銀翼的?”
  
  “銀翼第一次參加完攻城戰以後吧。當時被KEN老大的強悍徹底折服了,哈哈哈……所以我就跟著幾個兄弟一起進來了。”
  
  “KEN老大好像不太容易相處誒……”
  
  “沒有啦。他看起來挺威嚴,不過平時對我們還是很溫和的。”
  
  “那你被老大教訓過嗎?”
  
  “呃……這個嘛。”流星摸摸頭,嘿嘿地笑,“有是有,不過次數不多。”
  
  “真的麼?”
  
  “你們難道不相信我很能幹嗎?上次KEN老大……”
  
  
  “流星。”
  
  旁邊一直沒說話的天叢忽然開口打斷他。
  
  “不要跟新人說得太多。”他嚴肅地道,“你總是一高興就得意忘形了。”
  
  “跟他們聊聊天有什麼大不了的?”流星明顯不高興。
  
  “別忘了你的立場,流星。說錯話的話,即使是KEN,也不會給你任何面子的。”
  
  說完,天叢轉身走向倉庫。
  
  一群人聊天的興致,頓時被這個人的一番話澆滅了。
  
  流星想發作又不好發作,只得悻悻地道:
  
  “算了,大家做自己的事去吧。”
  
  “好……”
  
  周律也去整理裝備。不一會兒,看見流星跟他抱怨道:
  
  “切,那家夥是個什麼東西?”
  
  “你別太生氣了。”
  
  “不過跟KEN老大的關系好了點,就在會裏耀武揚威的。”流星氣壞了,“說到底,他和他帶來的那幫人也不過是格朗的叛徒銀翼的狗!他以為KEN老大會真的把他當寶嗎?簡直是笑話。”
  
  “…………”
  
  話題被轉移到周律感興趣的地方了。於是,他試探性地問:
  
  “什麼格朗的叛徒……?”
  
  “這個……”流星猶豫了一下,隨即道,“算了,反正你待在這裏,早晚也會知道的。剛才那個天叢原本不是銀翼的人,而是格朗迪亞的副會長。”
  
  “噢……?那他為什麼會來銀翼?”
  
  “有一天,那家夥發現自己在格朗的地位可能不保,於是就跑來找我們老大幫忙。結果被老大稍微一挑撥,就什麼蠢事都做出來了,從彈劾月隱.律到叛離出會,那家夥真是個有趣的玩具啊……”
  
  “…………”
  
  “他以為KEN老大會重用他嗎?莫非他還真以為自己比得上月隱.律?”
  
  “這麼說……”周律小心翼翼地道,“銀翼其實是在利用他?”
  
  “是那自作聰明的家夥自己送上門來的啊。天下四分時,每家都占不到什麼便宜。如今主動跑來個破壞平衡的家夥,不用豈不是對不起自己?”
  
  流星說完,還有點擔心地加了句:
  
  “對了……你不會很介意這些事吧?”
  
  “不會。弱肉強食,不論是現實社會還是虛擬世界……這都是定理。”
  
  “那就好,呵呵……小紫真是個明白人啊。”流星誇獎道,“現在格朗基本上算垮了,幻象不敢與我們作對,剩下的光耀估計也撐不了多久。到時候,不僅全國冠軍是我們的,連整個悲戀湖也會由我們來統一。”
  
  “嗯。”
  
  可惜流星永遠看不到,電腦前周律的臉,早已蒙上了一層冷霜。
  
  
  
  
  KEN來了。
  
  在宣布完守城名單後,單獨將新人召集。
  
  “這次是展示你們個人能力,以及增加配合度的練習。結果並不重要,只要盡力就好。”
  
  “是。”
  
  “你們的任務,是熟悉城內地圖和對方排兵布陣的情況。從而在下月的國戰預選裏占得先機。今天我把你們分為三個小隊。派給漫步、呆子和流星三位隊長。各隊隊員請聽他們的指揮,不准亂來。如發現搗亂者,一律當場驅逐出會。”
  
  KEN頓了頓,喚道:
  
  “你們三個,來領人。”
  
  周律看見流星在對著他笑,這才知道自己被分到流星帶領的三隊去了。
  
  這支隊伍裏除了他以外,其余幾個全是刺客。這樣安排的目的,自然不必說。
  
  “現在宣布目標地點。”KEN簡潔地道,“一隊,目標法蒂。”
  
  那是格朗迪亞的主城……周律皺了下眉頭。
  
  “二隊,梅根海姆。”
  
  第二座主城。
  
  他們連幻象都想動嗎?這麼說來,難道下面就是……
  
  “三隊,休伯倫。”
  
  “…………”
  
  三隊……似乎是自己那隊。
  
  周律有點無語。



KEN的膽子……真的很大。不過因為增加了兵力,就敢貿然與其他三家對抗。
  
  但是有一點他並沒有想錯,預選開始之後,各家之間的確就再也沒有所謂的盟友關系,各自為各自的利益而戰。
  
  現在看來,KEN是真的決定與光耀杠上了。預選時究竟怎樣才能最大限度地避開那些會的騷擾,最大限度地分配人力奪取更多的城,這是光耀最該考慮的問題。
  
  希望青夜已經作好了准備,至於狐狸那邊……
  
  
  “紫凝?”
  
  陷入沈思的周律,沒注意到流星在叫他。
  
  “紫凝,你在發什麼呆?”
  
  “…………”
  
  “不專心噢。待會下城時可不能發呆啊。”
  
  “我知道了……很抱歉。”
  
  “沒關系,我又沒怪你。”流星和氣地笑道,“你以前沒有城戰的經驗,今天要小心點。”
  
  “嗯,我會的。”
  
  “好,大家都聽著。”流星命令道,“從現在開始禁用會聊頻道,一律使用隊聊。全體先去中央地區,選擇人最多的一處進行熱身,一小時後再重新集合。”
  
  隊員三三兩兩地散開了。周律用私聊問流星:
  
  “同時對其他三家出手……沒關系嗎?”
  
  “人手的話是夠的啦,至於戰術……既然KEN老大的安排,我們無論怎樣都得照辦吧。”
  
  “嗯……”
  
  “好了,別緊張。”流星安撫道,“多活動下應該就能適應了。”
  
  
  
  雖然現在頂著銀翼的標志,但是周律也不可能做太過分的事。一個神官在城戰中該完成的工作,他打算能避就避。
  
  總不可能真和自家兄弟拼得你死我活吧……聽起來像個笑話。
  
  中央地區,在攻城戰前期向來是最熱鬧的。人多,混亂,刷城率極高。脫離了隊友,獨自在中央地區閑逛的神官……境遇很不妙。
  
  紫凝的號沒什麼好裝備,抗打擊能力較低。在霍裏恩城被三個戰士圍毆,在赫爾斯城拖著四五個敵人逃命,最悲慘的是在佩魯城,一進門便被死魚加懶貓的雙法組合瞬秒。
  
  從不知道進去看看熱鬧也是這麼困難的事……周律只有苦笑。
  
  時間就在陣亡-重生-陣亡的過程中漸漸流逝。周律看見流星說:
  
  “大家注意時間,等下回來集合。”
  
  最後一小時,他們將對休伯倫發動猛攻。
  
  其實,這也不失為一個檢驗光耀防禦力的好方法。
  
  
  周律只身來到了休伯倫。這個時候,光耀的大部隊還未回防,只有地下室和旗台上有幾個留守人員。
  
  周律站在空無一人的大廳裏,打發最後的時間。
  
  休伯倫,自己熟悉的家。每一個角落,每一位NPC,都再熟悉不過。
  
  正中央的牆壁上,挂著光耀的會標。振翅欲飛的天使側影,早已刻進了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在現實中或許並不相識,但是在神無裏,他們就是最好的兄弟。
  
  今後,他又該怎樣守護休伯倫,守護光耀?
  
  有些事情,身為會長的青夜是不能放手去做的。
  
  青夜不能做的事,都讓他來做好了。
  
  為了光耀,他願意。
  
  
  
  有人忽然出現在周律的視野裏。
  
  黑衣刺客正匆匆地朝這裏走來。
  
  ……是青夜。
  
  周律沒有忘記自己現在是紫凝,是銀翼的神官。那麼,一個銀翼的神官站在光耀的城裏發呆,是不是有點不對勁?
  
  
  
  青夜看見敵人,第一反應自然是攻擊。
  
  打了兩下,見對方沒有作出任何抵抗,頓時收了手。
  
  單獨一個神官在這種時候做不了什麼。青夜歎了口氣,道了句:“你走吧。”
  
  對方聽話地離開,走了幾步,又轉過身來,為青夜加了全狀態。
  
  簡直……周到得不能再周到。
  
  “…………”
  
  青夜有點迷惑。
  
  紫凝……確定自己不認識。
  
  這個銀翼的女神官,還真是奇怪。
  
  
  
  
  
  
然而,更讓青夜覺得奇怪的現象還在後面。
  
  九點過,銀翼派了個小隊來休伯倫沖門。那個叫紫凝的女神官從頭到尾都只知道給自己人加血,其他的什麼也不做。
  
  神官在城戰中的作用,絕不僅僅是救助自己的隊友。這個女神官是太過缺乏實戰經驗,還是……
  
  銀翼的突擊分隊反複來了好幾次,每次都在進地下室之前被清出城。青夜見情況沒什麼大的變化,於是也進入了地下室參與保護結晶。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負責看守城門口A隊有人抱怨道:
  
  “他們簡直跟蟑螂一樣……銀翼今天吃錯藥了嗎?”
  
  “KEN是在向我們發出警告。”青夜回答道,“這樣也好……反正下月預選時一定會和他們對上的。最近大家就放開手腳和他們打吧。”
  
  “我們早就想和銀翼鬥上一回了……嘿嘿。”
  
  “好了,別說話了,注意防守。”青夜叮囑道。
  
  時間還剩最後五分鍾,休伯倫的防禦依然絲毫不亂。看來今天,銀翼必然會以失敗告終吧。
  
  難得律不在會裏,有時候想找人商量點什麼,身邊都是空蕩蕩的好不習慣。
  
  律最近在做什麼?
  
  青夜隱約覺得,對方應該不是在忙工作上的事。
  
  “銀翼的進門了!一個神官和一個刺客!”
  
  葡萄忽然彙報。
  
  “不要追,守好你們的門。”青夜立刻命令道,“一層的B隊,將他們清出去。”
  
  B隊的隊長是死魚,青夜很放心。
  
  果然,幾分鍾之後,木瓜在會聊頻道裏說:
  
  “都清完了,老大。”
  
  這個時候,系統也提示本次城戰結束。
  
  “很好,收工吧。大家都回集合地。”
  
  “老大,剛才那幾個笨蛋真是把我笑死了。”
  
  “噢?”
  
  “其實那個刺客裝備很好的,差一點就沖進去了,結果就在此時,後面的神官忽然給他來了個極光賜福……哈哈哈,那女的是傻瓜嗎?”
  
  “…………”
  
  極光賜福,一種以犧牲一半防禦力為代價,大幅度提高攻擊力的技能。在攻擊結晶的時候很有用,但是……在沖門的時候使用,完全是死路一條。
  
  “她一用,我一拳就將那刺客送出去了,先前還怎樣也秒不掉呢……你說那女的是不是傻瓜?”
  
  “她……是不是叫紫凝?”
  
  “是啊,老大怎麼會知道?”
  
  青夜沒有回答,只是又一次地想……銀翼這個女神官真是個奇怪的人。
  
  
  
  
  城戰結束,周律像做錯事一樣縮在角落裏,誰也不理。
  
  他看見旁邊二隊的人這樣說:
  
  “真不知道KEN老大是什麼意思,叫我們去打幻象,好不容易沖進門了又叫我們收手……簡直白費力氣。”
  
  “你不懂。”另一個人笑道,“KEN老大明顯是有意要拉攏幻象嘛。”
  
  “可是幻象不是光耀的同盟麼?”
  
  “什麼同盟不同盟的,在國戰面前,一切都是空話。幻象老大是出了名的自保型,哪方都不想得罪。”那人繼續笑,“你還不懂吧?遊戲裏的工會戰爭,有時候複雜得難以想像。反正現實裏不能做的事情,遊戲裏可以,大家都想給平淡的生活增添點刺激嘛。”
  
  “的確……”聽者若有所思地點頭。
  
  今天,KEN的人成功奪取了格朗迪亞的法蒂城,又以鞭子加糖的方式收服了幻象。具體的做法周律並不清楚,但這樣一來,幻象是肯定不願聯手對付銀翼了。
  
  於是……實力強大的銀翼在預選裏擊敗光耀,最後和一直跟在後面撿便宜的幻象攜手出線?
  
  無論怎麼想,都不能容忍這種事情發生。
  
  
  “紫凝。”流星朝他走來,一副很不高興的口吻,“你今天到底是怎麼了?”
  
  早料到流星會問的。
  
  問吧……他現在所需要的,正是一個離開的借口。
  
  “對不起……”
  
  “雖然老大並沒有強行要求我們拿下休伯倫,但是你的舉動……也太誇張了吧,哪裏有城戰神官該有的樣子?”
  
  “很抱歉,都是我的錯。”周律也沒有任何辯解。
  
  “真不知道該怎麼說你。”流星歎了口氣,“如果被KEN老大知道了,他一定會趕你走的。”
  
  “隊長,我想我還是暫時退會吧……我不想給你們添麻煩,更不想被老大責備。”周律略帶歉疚地道,“等我重新適應下操作再說。”
  
  “這……”流星猶豫了一下,點頭道,“也不是不可以。不過等你練好了操作,一定要記得回銀翼來啊。”
  
  “嗯。”
  
  流星加了“紫凝”為好友,以便今後再聯系。周律看著這個單純的男孩,輕輕地歎了口氣。
  
  不會再以“紫凝”的身份和他們見面了。無論是銀翼,還是流星。
  
  褪下偽裝後,他們成為了真正的敵人。
  
  就這樣吧,到此為止。
  
  現在,某些事情已經查清楚了。而某個計劃再不進行,就來不及了。



周律關上電腦,抓起外套出了門。
  
  目的地,狐狸家。
  
  
  
  
  遭受了天叢的打擊,又丟掉了法蒂城,狐狸的精神看上去不怎麼好。
  
  “小律……你怎麼來了?”
  
  “有些事想跟你商量。”周律隨手關上了門,走進客廳。狐狸的電腦就放在角落裏,並且還沒有離開遊戲。
  
  “等一下……我跟他們說一聲。”
  
  狐狸慌慌張張地走到電腦前敲了幾個次,又迅速地下線。仿佛有什麼東西不想讓周律看見似的。
  
  周律自然明白自己這個注重面子的好友想隱瞞的是什麼,輕輕地歎了口氣。
  
  “有什麼話,你說吧。”
  
  “那,我就直說了。”周律幹脆地道,“格朗迪亞發生的事,我全都知道了。”
  
  “難道是……”
  
  狐狸的腦海裏頓時浮現出“果果”這個嫌疑犯的名字,臉色一變。
  
  “你別生她的氣,她是為你好。”周律在沙發上坐下,望著對方道,“狐狸……莫非你還想一直瞞著我?其實就算你不說,官網討論版上也遲早會有八卦的吧。”
  
  “目前……還只是在流傳格朗迪亞將與銀翼合並為一家的說法。”狐狸並沒有否認。
  
  “那天叢盜號一事呢?”
  
  “我沒有證據。”狐狸黯然道,“即使真是他做的,又能怎樣呢……他盜號再投奔銀翼,其實我也有一定的責任。”
  
  “噢?”
  
  “自你離開之後,我就一直防著他。金庫的號,武器庫的號都改了密碼。他幾次找我要,都被我搪塞過去了。或許是我對他的不信任,成為了他背叛的導火索吧。”
  
  “狐狸……”周律歎道,“有些事你不知道。天叢和KEN,在我加入格朗迪亞後就有聯系了。你防著他其實是好事,否則的話,現在的格朗迪亞恐怕什麼都沒了。”
  
  頭一次聽見這種說法。狐狸的表情稍顯驚訝,但很快又平靜了下來。
  
  他沈默了一陣,開口道:“不管怎麼說,事情都已經成這樣了。或許是我自食其果吧。如果我當初留下了你,如今格朗迪亞也不會出現什麼叛徒……”
  
  “那些舊事,不必再提。”周律搖頭截斷道,“你說的不錯,事情已經成這樣了……會長號被盜,副會長帶人投靠他會,說出去讓人很沒面子。目前唯一能挽回的方法,就只有重新振作起來,從銀翼手中奪得國戰名額,徹底讓那些家夥的美夢破滅。”
  
  “我當然想堂堂正正地給銀翼打擊。”狐狸輕歎道,“但是小律,你不是不明白現在的狀況……會裏,確實不樂觀。”
  
  “現在究竟如何了?”
  
  “完全不行。”狐狸搖搖頭,“士氣低落,不斷有人離會。雖然果果和她幾個朋友都加進來幫忙了,但還是沒有多大起色。”
  
  果果……心地善良的孩子。以前嘴上總是說討厭狐狸討厭狐狸,現在格朗迪亞出了事,她卻比任何人都心急。
  
  周律沈思片刻,抬頭道:
  
  “狐狸,我問你……你是不是真的想懲罰天叢和KEN,真的想參加國戰?”
  
  “當然。”狐狸回答得果斷。
  
  “那麼。”周律點點頭道,“我會回來幫你們。”
  
  “…………”
  
  狐狸在那一刻甚至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立即問道:
  
  “小律,你在說什麼?”
  
  “我說,我回來幫你們。”周律冷靜地道,“幫你們懲罰天叢和KEN,幫你們爭取國戰名額。雖然我不敢保證格朗迪亞一定能得到國戰門票,但是,我會盡力而為。”
  
  認識了了這麼些年,狐狸很清楚周律的脾氣。這個話不多的友人,做事向來認真。如今他既然這樣說了……就表示格朗迪亞真的有希望?
  
  雲中,優格,艾子,果果……這些人選擇在最困難的時候留下,已經讓自己很感動了,而現在……
  
  “小律……謝謝你。”
  
  “你是我兄弟,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觀。”周律微微地蹙起眉,“可是有些想法,我還是得跟你解釋清楚。”
  
  “你說。”
  
  “我回格朗迪亞,並不僅僅是為了你們,同樣也是為了光耀。”
  
  “…………”
  
  “KEN吸收了格朗迪亞,又穩住了幻象。他原本決定,預選時打算卯足全力對付光耀。”
  
  “你的意思是?”
  
  “格朗迪亞如果在此時阻擊銀翼,兩家相爭,情況無疑對光耀是最有利的……這樣說,你明白?”
  
  “我懂了。你加入格朗迪亞幫我們對付銀翼,其實是一舉兩得的做法。”
  
  “很抱歉,狐狸。”周律輕輕地道,“我的想法不夠單純。”
  
  “何必道歉……你的身份特殊,我完全可以理解。”狐狸失笑,“小律,你還真是有什麼說什麼,直率得可以。”
  
  “…………”
  
  狐狸誠懇地道:“老實說,你肯再回格朗迪亞,就已經讓我很感動了。想必兄弟們和果果看到你,也會很開心的吧。”
  
  “我只在格朗迪亞留兩月。預選結束,我就回去。”
  
  “嗯……小律,那你准備如何向光耀的人解釋呢?”
  
  “我不准備說太多。”周律回答。
  
  他很清楚,狐狸並不想讓別人知道格朗迪亞的變故。尤其那個“別人”還是一直以來的冤家青夜的時候。
  
  “可是,如果光耀在預選裏出了什麼意外……”
  
  “不會的。”周律想起了一些事,溫柔地道,“我相信他們。”
  
  狐狸盯了他片刻,也笑道:
  
  “小律,你真的變了。以前的你雖然做事也很認真,但我總覺得,你其實只是為了對得起自己,而不是真心地重視那些東西。”
  
  “噢……?”
  
  “現在不一樣了。每次提起光耀,你的表情就顯得特別溫柔。好讓人嫉妒呢……”狐狸打趣道,“難道你真的那麼喜歡杜雨澤?”
  
  周律微微地怔了一下。
  
  “是……”他斂去微笑,淡淡地道,“我愛他。”
  
  如此認真的回答,反而讓狐狸瞬間尷尬起來。




  
  周律表面上看來雖然冷靜,其實,他曾不止一次地想過這個問題:如果在這種時候離開光耀,兩個月之後,自己還會重新被光耀接納麼?
  
  牽絆越深,就越不能接受背叛……這是誰都明白的道理。現在,唯有把希望放在青夜他們對自己的信任上了。
  
  真心地期盼,青夜能夠理解自己的做法。
  
  
  “失蹤”好幾天的副會長終於回來了。這天晚上忽然出現在集合地。原本正准備集體去做秘寶任務的大家,看見周律,都紛紛招呼道:
  
  “副會來得正好,一起去做秘寶任務吧。”
  
  “白波之羽?”周律問道,“大家都准備通宵的?”
  
  “嗯。前幾天又出了一個天使翅膀殘羽,終於可以去做第二個白波之羽了。”青夜微笑著點頭,“律也來參加吧。大家先分頭去填任務,最後的制造工序就由你來。相信神無之月一定可以發揮作用的。”
  
  白波之羽,增加攻擊和移動速度的秘寶之一。在神無ONLINE公測結束後,正式開放了制作任務。要做出此秘寶,不僅得事先收集十多種稀有材料,同時也需要大量人力在不同的地方接下前置任務。更困難的是,最後交由NPC制作還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成功率,所以青夜決定做這個任務前,每次至少都要准備兩套材料。
  
  如果今晚制作成功的話,這將是光耀之堂的第二個白波之羽。月末工會排名也可能因此躍上首位。
  
  大家看上去都很興奮。想說的話,似乎不方便現在說。周律想了想,點頭道:
  
  “走吧,一起去。”
  
  這算是離開之前最後一次和光耀的人一起行動了吧……下次重聚,又是在什麼時候呢?
  
  忽然有點不願去想。
  
  周律從倉庫裏取出神無之月,裝備在身上。脖子上的秘寶散發著幽藍的光芒。周律從來不曾忘記,這是大家的心意。
  
  神無之月隨著每次上線下線增加的幸運值,最高可達到五十。另外,這些秘寶還有官方未公開的隱藏作用,隨機觸發。
  
  希望神無之月,今夜能順利實現他們的願望。
  
  眾人離開集合地填任務去了。周律和其他幾個神官留在這裏,幫返回的人開傳送門。
  
  青夜接下的任務是最重的,幾乎要將地圖上所有的城市都跑遍。看著他來來往往一刻不停的身影,周律忍不住密道:
  
  “累了就休息一下吧。”
  
  “沒關系。”青夜很快回話道,“有律在這裏陪著我,一點都不覺得累。”
  
  周律沈默了,不再說話。
  
  以前做事很少考慮到他人心情的自己,如今終於體會到為一件小事糾結的感覺了。
  
  淩晨兩點半,第一輪任務填完了。可惜最後白波之羽沒能做成功。大家相互鼓勵一番後,又馬不停蹄地開始進行第二輪。
  
  直到四點,光耀之堂的第二個白波之羽才正式在周律手中誕生了。
  
  “呼……”
  
  大家同時松了口氣。
  
  “失敗一個,成功一個,正好是百分之五十……NPC還真是小器哩,想多要一個都不成。”
  
  “已經很不錯了。”青夜笑道,“幻象從開始到現在從來就沒成功過,我們也曾經失敗過好幾次嘛。”
  
  “副會能來真是好事啊……嘿嘿。”
  
  “要歸功有只能歸功於神無之月吧……”周律淡淡地道,“其實我今天上來,還有一個重要的決定要跟大家說。”
  
  “什麼決定?”
  
  “從明天起,我將離開光耀。”
  
  這句話無疑是個重磅炸彈,一時間在場所有人都懵了。包括青夜在內。
  
  “確切地說……”周律解釋道,“是不帶著你們參加國戰預選。預選月結束後,我就會回來。”
  
  “副會……要去哪裏?”死魚問道,“工作太忙嗎?”
  
  “不。”周律搖搖頭,“我得回格朗迪亞一段時間。”
  
  “…………”
  
  聽見這四個字,會裏頓時炸開了鍋。
  
  “為什麼要去格朗迪亞?副會當初不就是從那裏出來的麼?”
  
  “他們出了點事,我得回去幫忙。”周律簡潔地道,“希望大家能理解我的決定。”
  
  “幫格朗迪亞,那我們怎麼辦呢?預選時的情況那麼混亂……”華靈激動地道,“到時候我們難不成還要對副會動手嗎?”
  
  “如果最後格朗迪亞出線但我們落選,這才是標准的笑話吧?”
  
  “副會……你到底在想什麼?格朗迪亞和銀翼是同盟啊,不管怎樣你都不能去他們那兒吧?”
  
  面對會員們一個又一個的問題,周律選擇不回答。
  
  “會長也是!”華靈瞪道,“副會要走這麼大的事,為什麼不提前跟我們說一聲呢?害得我們一點心理准備都沒有。”
  
  “華靈,別說了。”茶茶急忙制止道。
  
  “……很簡單。”青夜淡淡地道,“因為我和你們一樣,也是現在才知道。”
  
  “…………”
  
  華靈頓時無話可說。
  
  “律。”青夜喚道,“你過來,我單獨跟你說。”
  
  周圍的人還在不停地議論。牆邊的兩個人,卻沈默了半天才有所交流。
  
  “律……你知道下月是國戰預選吧?”
  
  “嗯。”
  
  “你這幾天到底做什麼去了?”
  
  “做該做的事。”
  
  “然後你就決定回狐狸那邊?”
  
  “對。”
  
  “國戰預選這麼大的事,我希望你想清楚。”
  
  “已經想清楚了。”
  
  “格朗迪亞到底發生能夠了什麼?”
  
  “暫時還不好說。”
  
  “…………”
  
  一輪無意義的對話下來,青夜苦笑道:
  
  “果然……你不想說的事,誰也不能勉強你說。”
  
  “…………”
  
  “算了,律,隨你吧。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反正我們也根本管不了。”
  
  這是青夜第一次,用這種口氣跟自己說話。
  
  一定是……生氣了吧。
  
  “青夜,我相信你們有通過預選的實力,所以我才不擔心。五月我會回來光耀,希望在那時……”
  
  希望在那時,能得到你們的諒解,而不會受到任何的……排斥。
  
  周律始終沒有說出後半句來。
  
  算了,還是不要繼續留在這裏,惹他生氣了。
  
  很抱歉,青夜。這種脾氣這種性格的我,有時候會讓你很困擾吧。
  
  很抱歉。
  
  但是無論怎樣,都請你相信。
  
  我絕對不會背叛你們。



人手不足是格朗迪亞面臨的最大問題。當然,現在也沒有多余的資金去雇傭兵。
  
  目前唯一的路,似乎只有依靠最親密的朋友。果果和雲中發動自己的友人進會幫忙,雖然這些人城戰經驗都嚴重不足,但態度很是熱情誠懇。
  
  在什麼樣的地方,是什麼樣的身份,就做什麼樣的事。培養出只屬於格朗迪亞的新生力量,是周律此行的最終目的。
  
  為了得到強有力的援助,周律找到SERA,要求借幾個閑人一用。
  
  對方考慮了一下,笑道:
  
  “難得小律會拜托我呢,我可非得賣個人情給你噢。這樣吧,我去和他們商量下,如果有願意來湊熱鬧的,我馬上讓他們來找你報道。”
  
  “謝了,SERA。”
  
  “謝什麼謝,反正他們閑著也是閑著,不如跟著你活動下筋骨。希望你能把那些向來不乖的家夥教育好點啊。”SERA眼睛一眨,敏銳地問道,“不過外面不是在傳銀翼要和格朗合並嗎?為什麼這個時候還要幫狐狸增加人手?”
  
  “想寫新報道了麼?”
  
  “不是啦……”
  
  周律笑了笑,回答道:“如果我想讓格朗迪亞也爭取到一個國戰名額,你會怎麼想?”
  
  “不是吧……”SERA大驚,“如果格朗和銀翼出線,那光耀怎麼辦?我才不信你會把本家丟了。”
  
  SERA想了想,又問:“小律,難道你又在做什麼不得了的事嗎?”
  
  “也沒什麼不得了。”周律淡淡道,“只是有點棘手。”
  
  “看得出來……不然的話你也不會找我借人了。”SERA理解地道,“我的人你大可放心去用,我保證他們什麼多余問題都不會問。”
  
  “嗯。”
  
  “而且……”SERA狡黠地笑笑,“如果你真馴服了他們,說不定以後他們就會死心塌地地跟著你噢。”
  
  “…………”
  
  “OKOK,就這樣吧。小律你好好忙你的事,天塌下來我給你撐著就是。”SERA神秘地道,“順便,我再告訴你一個內部消息吧。”
  
  “什麼?”
  
  “下次改版後,打花妖就不再掉落芝蘭水了。所以那東西很快就會徹底斷貨咯。”
  
  “真的?”
  
  芝蘭水是一種很好用的補血藥。重量輕,效果好,價格便宜。一旦不再出現,就只有使用另一種叫四葉果的補血藥了。四葉果和芝蘭水的效果沒多大區別,不過價格卻要高一些。
  
  “反正我話說到這裏。想節約錢的話,你知道該怎麼辦吧?嘿嘿……”
  
  SERA微笑著送別周律。
  
  得到了這個消息,周律立刻聯系獨步,要求訂貨。
  
  “話說……律副會你是第一個聽到風聲的買家呢。”
  
  獨步正在整理貨物。得知周律的要求後,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嗯?難道說會提價麼?”周律開玩笑道。
  
  “漲價倒是不會。如果芝蘭水和四葉果一樣價了,那還不如用四葉果呢。”
  
  “那麼,我要你庫存的一半。另外,將光耀上次訂的東西全部改為芝蘭水,如果青夜取貨時問起,你就說是我決定的。”
  
  “好。”
  
  付完訂金後,獨步歎道:“還真不習慣……律副會你名字旁沒有光耀的會標呢。”
  
  “茶茶跟你說過對吧?”
  
  “嗯……老婆說,會裏有些不懂事的孩子甚至認為,無論格朗迪亞發生了什麼,你都不該丟下光耀。”獨步淺笑道,“不過老婆倒認為,你離開一定是有道理的。”
  
  “那麼,獨步你認為呢?”
  
  “我?我不過是個外人而已,能說什麼。”獨步坐下來,緩緩地道,“一直和四家有生意往來,四家的爭鬥我也一直看在眼裏。遊戲就像社會的縮影,工會與工會之間的複雜關系,有時候外人是理解不了的……不過我和老婆的看法一樣。律副會是個明白人,做的事情自己心裏有數。其他人,唯有全力支持吧。”
  
  “謝謝你,獨步。”
  
  “只是對於小青子來說,接受恐怕還稍微困難了點。律副會,你不打算讓他幫你嗎?”
  
  “我想一個人做完這件事。我的所作所為,暫時和光耀無關。”
  
  “不想給光耀添麻煩?”獨步摸摸頭,“律副會……你想得真是多。”
  
  “有時候,我也不知道為何自己要想那麼多。”周律輕輕地搖頭,“我不知道。”
  
  不知道想得太多,究竟是好還是不好。
  
  
  
  從SERA那裏借來的人,第二天就來格朗迪亞的駐地報道了。
  
  周律完全沒有想到……SERA口中“不乖”的家夥竟然是他們。
  
  SERA身邊幾位最親密的朋友,聖騎士“神的名義”,召喚師“不能和你在一起”,神官“飄零之楓”,還有那個本服最怪異人物之一,每月制藥量都高居榜首的……“煉金術士超級瑪麗”……
  
  據說此人見到女孩,一貫開場白是──
  
  “漂亮的MM,玩過《煉金術士瑪麗》這個遊戲嗎?主角瑪麗很可愛吧。但是我比他更可愛噢,因為我是煉金術士超級瑪麗嘛!”
  
  當然……以上只是傳言而已。
  
  這個瑪麗,明明是一個長得漂漂亮亮的精靈,卻整天戴著不怎麼美觀的大眼鏡,頭上系著一堆花花綠綠的蝴蝶結。
  
  和周律僅僅是點頭之交的他,一進門就“小律小律”地叫得十分親熱。不一會工夫,就給格朗迪亞裏的所有人起好了昵稱。
  
  然後他大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坐,對狐狸陰笑道:
  
  “進了格朗迪亞的門,就是格朗迪亞的人。小狐,今後你可要負責養我啊……對了,你先考慮下該如何養我吧。等下我助手要來,再她來之前我得去睡會兒……好吧好吧,就這樣定了。”
  
  說完,他立刻舉了個“休息中,請勿打擾”的牌子,自己睡覺去也。
  
  聽這個人自顧自地廢話了一堆,狐狸的臉色有點難看。他問周律:“這家夥到底是幹什麼來的……”
  
  周律安慰道:“據說他一直都是這個樣子。以前深居簡出慣了,如今肯來幫你,已經很了不起了。”
  
  “總覺得他怪怪的。”
  
  “SERA讓他來,自然是有道理的。預選時的工會排名,並不僅僅是看奪城的數量。工會會員的生產量和任務完成度也會對分數有一定影響。這些生產型職業,實際上正是強大的後援團。”
  
  “嗯。”
  
  “狐狸,努力建立起信任關系,給他們留下好印象吧。如果他們在預選結束後,願意繼續留下來的話,格朗迪亞就會再有興盛的一天。”
  
  “我懂你的意思,小律。”狐狸點了點頭。
  
  
  “瑪麗在不在?”
  
  一個名字叫“晴天娃娃”的女煉金忽然探頭進來。
  
  “我是他助手,現在前來報道。”
  
  怪人口中的助手出現了。沒想到是個滿會打扮的女孩,和他一點都不像。
  
  可是為什麼……會那麼眼熟?
  
  “啊……律,果然是你。”女孩很大方地招呼他,“好久不見了呢。”
  
  “她不就是……”狐狸驚訝道。
  
  “嗯……”周律點點頭,也回應道,“的確,好久沒見了,小晴。”
  
  晴天娃娃,其實正是周律從前的未婚妻……兩人分手後,本來再也沒多少交集。
  
  沒想到現在因為瑪麗,而又相遇了。



周律還記得他和小晴分開的原因。
  
  某個周五晚上,小晴在填一個重要任務,中途發現自己身上沒有回城卷軸了。無奈,只有找周律幫忙接她回去。可是當時正忙著指揮格朗迪亞城戰的周律,遲遲沒有給她答複。直到晚上十點城戰結束後,才發來密聊問她在哪。
  
  那一次,小晴真的生氣了。她留下一句“在你心裏,大概工會的地位永遠都比我高吧?”,然後就跟周律說了拜拜。
  
  在周律的記憶中,小晴一向是與攻城戰之類的東西絕緣的。即使加工會,也從來只加朋友建來玩的小會。如今她肯跟著瑪麗來格朗迪亞,也算得上是半個奇跡了。
  
  真不知道,SERA到底是用什麼方法動員這些人的……
  
  
  新加入工會的成員,細數下來共有十九個,其中後勤人員占了七個。而剩下的十二個人裏,又有半數是沒任何城戰經驗的。
  
  周律將所有參加預選賽攻城戰的人按職業分類,讓老會員帶著新會員熟悉他們的本職,暫時以打怪練級當作訓練課程。
  
  妹妹果果……周律很清楚她的操作是什麼水平。不過他看得出來,果果這次幹勁十足。相信通過一番訓練,也會有很大進步。
  
  周律負責指揮訓練,雲中負責管理工會。至於狐狸……最後擔下了應付國戰後援部的職責。
  
  所謂後援部,就是會裏最難伺候的制藥組和任務組。這些人平時隨性慣了,喜歡把會裏的閑人都當成奴隸使喚。至於搜集原材料有多麼困難,人力有多麼不足……都一概無視。
  
  而現在,他們中間又加入了煉金術士超級瑪麗這個遠近聞名的怪家夥。狐狸的命運可想而知……
  
  “小狐小狐~去拿三百闊葉草來。”
  
  “小狐,雪結晶不夠了嘛,你怎麼沒發現?快去打點來……什麼,來不及?那就快找SERA或者獨步批發啊!跟他們說是瑪麗大爺要,包他們送貨上門。”
  
  “小狐!你別一直站在我面前,擋住我美貌了啦……”
  
  狐狸被驅使得鬱悶無比。到最後已經麻木得連反駁的話都不想說了。
  
  “你還好吧……”周律關切地問道。
  
  “暫時還活著……”狐狸的頭仿佛要冒煙了,“當初是哪個該死的提議讓我管後援部的!?”
  
  “該死的”雲中,飄緣和艾子看見這句話,迅速地從後門溜走了……
  
  “小狐~~”罪孽的某人又開始喊了,“你在做什麼呢?”
  
  “我累了,休息一下。”狐狸冷冷地回答。
  
  “噢噢……對。你忙了這麼久,也該休息一下了。這樣,大家都休息會兒吧。”
  
  瑪麗換下智力套裝,戴上他最愛的……花花綠綠蝴蝶結,往牆邊一靠,歎道:
  
  “今早的量差不多就有平時一天做的那麼多了……真累啊,我真是太操勞太辛苦了,哎哎……”
  
  一直蹲在那裏做藥的人跟四處跑了一上午打這個打那個訂這個訂那個的人……到底誰比較累?
  
  狐狸萌生了一種想沖上去掐死他的沖動。
  
  “好吧,為了舒緩心情,我給大家講一個故事好了。”
  
  瑪麗自顧自地說著,一點也不介意所謂的“大家”其實只有狐狸一個人。
  
  “內測時你在吧?內測時期,悲戀湖曾經出現過一位傳奇人物,你知道嗎?”
  
  “我沒興趣知道。”
  
  “哎……當時那個人吶,可謂頗負盛名,一點也不輸給現在的小律噢。”
  
  “是麼?”
  
  “他的ID叫貓耳騎士,人如其名,是個騎士。”
  
  “廢話……”
  
  “這個貓耳騎士,是這個服務器第一個敢單挑BOSS的人。後來啊,極有商業頭腦的他,又漸漸地發展成為悲戀湖第一富翁。當時他身上的裝備,足以讓每一個看過的人咋舌。不過呢……這些都是內測的事了,也不知道你還記得嗎?”
  
  “我完全沒印象。”
  
  狐狸如實回答。
  
  “後來,遊戲要公測了。”瑪麗繼續說,“在清檔的前一天,這個貓耳騎士刪了號,從此消失於神無之中……以後,再也沒有人見過他。”
  
  “你到底想表達個什麼意思?”
  
  “這個貓耳騎士……曾經是我最尊敬的人啊。” 瑪麗幽幽地歎道,心中仿佛蘊涵著無限的惆悵。
  
  狐狸不想再理他,轉身要走。
  
  “等等!小狐……”
  
  “我不想再聽什麼貓耳騎士。”
  
  “好吧……”瑪麗點點頭,下決心似地道,“今天,我就告訴你一個驚人的秘密。”
  
  “啥?”
  
  “小狐,你知道嗎?其實……”
  
  瑪麗湊進他,神秘兮兮地道:
  
  “其實……我就是貓耳騎士。”
  
  “…………”
  
  …………
  
  …………
  
  幾秒鍾後,正在忙著分配任務的周律,看見工會發言頻道裏跳出狐狸的怒吼:
  
  “該死的……老子今天非得把你打成水管不可!”
  
  “…………”
  
  沈默了一陣,周律決定無視後援部發生的一切。
  
  “狐狸他怎麼了,律哥?”
  
  “沒什麼。”周律淡淡道,“果果,你剛才又犯了跟之前相同的錯誤。”
  
  “嗚……對不起。”
  
  坐在旁邊觀摩他們訓練的小晴插話道:
  
  “瑪麗的性格就是那樣……狐狸要想習慣,恐怕還得耗上一陣子吧。”
  
  “如果不會把國戰預選耗完的話,我倒是很樂意看他們鬥嘴。”周律笑了笑。
  
  “不會啦。瑪麗只是看上去比較妖孽罷了,實際上他這個人還是挺有分寸的。”
  
  小晴也笑道。
  
  “嗯。”
  
  “律哥……”果果發來密聊,“我還一直沒問你,為什麼晴姐姐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機緣巧合而已。”
  
  “她……不是對你舊情複燃吧?”
  
  “你想多了。”
  
  “律哥,你心裏要時刻想著青老大噢。”
  
  “好了,專心點練習吧。有什麼事訓練結束再說。”
  
  周律截斷了話題。
  
  和小晴,原本就沒有太深的感情。所以自然也不會再有任何發展。
  
  至於青夜……說不想念,當然是不可能的。



只是現在……國戰預選所留給格朗迪亞的准備時間,已經不多了。
  
  離下個月還有五天。這五天裏,如何才能讓手中這支新老參差、嚴重缺乏磨合的隊伍迅速成長,成為了目前最棘手的問題。
  
  表面上的樂觀,不過是為了安撫大家焦躁的心情。事實上,周律自己也沒有必勝的把握。對手是實力強大的銀翼,是高深莫測的KEN。眼前稚嫩的他們,能做到與銀翼勢均力敵麼?
  
  白天上班,晚上訓練。這段時間公司裏的事偏偏多了起來,有時候還需要將工作帶回家。周律忙完一切准備休息時,通常都已經是淩晨三點了。
  
  三點睡覺,七點起床。這樣的日子大概要持續兩個多月。
  
  很快就會習慣了吧……周律這樣安慰自己。
  
  
  
  “依夢,你要時刻注意自己的HP。別救了別人,自己卻挂掉。”
  
  “是……”女神官連忙點頭。
  
  “奶嘴,想要減少技能延遲,不如試著將魔力激化與大範圍爆破交替使用。”
  
  “好!”
  
  “還有……果果。”周律歎了口氣,問道,“你知道自己的不足在哪裏麼?”
  
  “呃……”女孩怯生生地回答,“大概是哪裏都不足吧……”
  
  “……不是。”
  
  “那是什麼……?”
  
  “你最大的不足,就是一點自我保護意識都沒有。”周律搖頭道,“說真的,你一個法師,為什麼總要沖在隊伍最前面呢?一副拼命三郎的架勢……我派給你的任務,又不是去炸碉堡堵槍眼,你那麼玩命做什麼?”
  
  “哈哈哈……”
  
  聽了這話,隊伍裏的人都笑了起來。
  
  “這個……”果果不好意思地摸摸頭,“我太激動了,把他們當成銀翼的人了,嘿嘿……”
  
  “算了,以後注意點,別太逞能。”周律點頭道,“今天就到這裏,大家解散吧。”
  
  又一天的訓練結束了。
  
  周律去看了看後援部的情況。那裏的秩序已經一片井然,大家都有條不紊地做著各自的工作。瑪麗也沒有再繼續發揮他的廢話特長,顯得尤其安靜。
  
  瑪麗的能力相當出眾。這個服裏恐怕沒有人第二個人能像他一樣,將各種藥物的配料、作用以及制作成功率記得那麼清楚。而另外幾位幫手,對待訓練的態度也相當認真。
  
  看樣子,SERA真的借了些很棒的人給自己呢……
  
  “律哥,現在有時間嗎?”
  
  “有。你想說什麼,就現在說吧。”
  
  “也沒什麼要說的了。”果果回答道,“只是忽然想跟律哥單獨相處一會兒……”
  
  “嗯。”周律理解地點點頭,“我正要去送貨處,你也一起來吧。”
  
  
  送貨處。可以給其他玩家寄送包裹的地方。
  
  去年的聖誕節,周律曾經在這裏給狐狸寄了禮物箱,然後遇到了離歌。
  
  現在……要寄的東西依然相同,不過對象換了。
  
  遲到了很久很久的東西,一直都躺在自己的倉庫裏。如今將它寄出似乎有些無意義,因為,這完全不能當作神無之月的回禮。
  
  但是,為什麼還是想這樣做呢?
  
  NPC提示現在可以給對方留言了。周律想了想,最終還是一句話也沒留下。
  
  “律哥……青老大生你的氣了嗎?”
  
  “大概吧。”
  
  “哥,你幹脆跟他直說了吧。”
  
  “嗯?”周律問,“你怕我被誤會?”
  
  “這倒不是……狐狸當初不想告訴你這件事,並不是因為他不把你當兄弟。現在你不告訴青老大這件事,同樣,也並不是因為你不重視對方。我相信青老大能理解。”果果搖搖頭,“但是哥……你最近是不是很累?”
  
  “還好。”
  
  “每天都帶著我們練到那麼晚,我們去睡之後,你還要繼續忙。怎麼可能不累?”果果皺眉道,“我們現在沒有和任何會同盟。預選開始後,如果我們遇到光耀的人……會不會就打起來了?”
  
  “可能麼……”周律笑了笑,“我會盡量讓你們避開光耀。就算遇到了,也不會讓你們進攻。當然,青夜那邊應該也和我們一樣。你以為他舍得打你?”
  
  “有什麼舍得不舍得的……我又不是什麼重要角色……”
  
  “傻丫頭……”周律輕歎道,“也不想想,青夜怎麼可能讓人去打媒人呢?”
  
  “啊,對噢。”果果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我算是你們的半個媒人呢……哈哈。”
  
  
  當天淩晨,周律在下線之後,發了條短信給青夜。
  
  第二天一早起床,發現沒有回複。
  
  下班前,周律收到了難得的加班通知。
  
  白天忙了八小時,晚上還得繼續。其實加班倒也沒什麼,只不過今晚的訓練課,自己多半得缺席了。
  
  七點,周律收到了青夜的短信。對方只問了句“你什麼時候下班”,內容和之前自己發去的那條完全無關。
  
  “十點吧……大概。”
  
  “好。”
  
  青夜簡潔地回了這一個字,又沒有了動靜。
  
  當天晚上,周律走了兩次神,到最後又因為太累而打了瞌睡。這一現象被同事們視作奇觀。
  
  看來,暫時還不能習慣一日四小時的睡眠。
  
  周律打算步行回家,讓寒冷的夜風把自己吹清醒點。
  
  結果一走出公司大門,他就徹底地怔住了。
  
  “辛苦了,律。”
  
  眼前微笑著向自己打招呼的人,是睡昏頭產生的幻覺麼?
  
  他沒想到……青夜會在外面等他。



 心裏,萌生出感動的情緒。
  
  天氣很冷,他在這裏站了多久?
  
  “你……”
  
  “安心。”青夜微笑道,“我一直坐在咖啡館裏,看時間差不多了才出來的。”
  
  “那也應該很久了吧……”
  
  “嗯……工作結束後我就直接過來了,大概從五點多開始的。沒想到你會加班。”
  
  “讓你久等了。”周律略帶歉意地道。
  
  “是我自願的吧?”青夜笑著反問,“無論等多久,只要能等到你便足夠……話說接人下班的感覺,我很早以前就想嘗試一次了。”
  
  看著他開心的樣子,周律打趣道:“即使對象不是我?”
  
  “不。”青夜搖搖頭,“對象只有你。”
  
  怔了一下,二人相視而笑。
  
  周律輕輕道:“走吧……回去。”
  
  
  這一路上,他們沒有聊任何跟遊戲有關的話題。當然,也就不會說到退會那件事。
  
  話題,都是很普通,但也很溫柔的關懷。
  
  “說起來……你的氣色不怎麼好呢。”青夜轉過頭,看著周律的臉。
  
  “最近忙了點,所以……”
  
  “看得出來。”青夜輕舒一口氣,握住了他的手,“你以前都不會加班的。”
  
  “嗯。這段時間,很多事情都撞在一起了。希望忙碌的日子能快點結束。”
  
  周律抬頭看了看前方的便利店,微笑著問青夜:
  
  “要一起進去嗎?”
  
  
  買完東西,步行回家。快走到的時候,已經十一點了。
  
  中途狐狸有發來短信詢問,周律回答對方,今晚自己不會上線了。
  
  即使這只有一晚上的放松,也很好。
  
  十一點,路上很安靜。
  
  今晚的天空有月亮。
  
  周律沒有想到這麼快就能見面。說真的……當他在公司門口第一眼看到青夜時,幾乎有了想上前擁抱對方的沖動。
  
  當時胸口的那種悸動,到現在也無法平靜下來。
  
  現在青夜正走在他的身邊。
  
  然後,到了門口,他們就該說再見。
  
  然後,這忙碌的兩個多月,剩下的時間裏大概又只有想念。
  
  然後……
  
  
  離家很近的小巷子。淡淡的路燈的光,以及些許微弱的月光,擔任著照明工作。
  
  “差不多,要到了。”
  
  “嗯。”停下了腳步,“就送到這裏?”
  
  “也好。”周律點點頭,“都是要上班的人,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青夜看了他一會兒,歪著頭很可愛地問:“律……你會舍不得我走嗎?”
  
  周律一愣,淺笑道:“雖然真的舍不得,但終歸是要走的吧。”
  
  “‘真的舍不得’嗎……?”
  
  青夜喃喃著,伸手將他拉進懷裏,抱緊。
  
  “我很想你……律。每一天,都很想見你。”
  
  這樣的話,溫柔地響在自己耳邊。周律閉上眼,輕輕地道:
  
  “我也一樣。”
  
  “可是,律……”
  
  青夜有點壞壞地笑了起來。
  
  “最近你周圍的環境似乎不錯嘛……”
  
  “啊?”
  
  “回到了最好兄弟的身邊,然後,前任未婚妻也出現了……嗯?”
  
  周律頓時一陣頭痛……
  
  “青夜,你怎麼會知道……”
  
  “噢?我不能知道嗎?”
  
  “不是……”周律解釋道,“我跟小晴,已經是過去的事了。就算現在再遇到,也不可能會發生什麼。”
  
  “我了解。”青夜笑了笑,在他臉上親了一下,“跟你開個玩笑而已。”
  
  “…………”
  
  青夜笑夠了,才繼續道:“律,昨天晚上收到你的禮物,真把我嚇了一跳。”
  
  “為何?”
  
  “你不覺得很有訣別的意思嗎?”
  
  “呃……有嗎?”
  
  “一直沒有送出的禮物,現在送出去的。一直拖欠的東西,現在還清了……”青夜故作悲傷地道,“然後,你准備拋下我遠走高飛……”
  
  “……你想太多了。”周律拍拍對方的臉頰,有些無奈地道,“因為放在那裏我會一直惦記著,所以昨晚就找時間寄給你了。不想要的話,還給我就是。”
  
  “不要。”青夜笑,“律送我的東西,就算是毒藥炸彈,我也得好好留著。”
  
  “傻瓜……”
  
  這兩個字的尾音,消失在吻裏。
  
  
  
  十一點的小巷子,充盈著二人的溫情。
  
  “律……那天我的態度差了點,很抱歉。”
  
  “我的態度似乎也好不到哪裏去。同樣很抱歉。”
  
  青夜問道:“你知道我為何會生氣?”
  
  “我沒跟你說清楚?”
  
  “不。”青夜擁著他,微笑道,“我在氣你……又想一個人去做什麼困難的事了。”
  
  “好奇怪的理由……”
  
  “奇怪嗎?”
  
  “嗯……”
  
  “總覺得這次你真的很累。”青夜歎了口氣,“如果有什麼能做的,我想幫你分擔。”
  
  “這次……就讓我一個人解決那邊的事吧。”周律搖搖頭,“其實,你帶領光耀出線就已經是很重的責任了,我沒必要再增加你的負擔。”
  
  “……好吧。”青夜回答道,“不過你得好好保重身體,別熬夜。否則的話,我會心疼。”
  
  “我知道了。”
  
  沈默片刻,青夜望了望不遠處的樓,忽然微笑著喚道:
  
  “律。”
  
  “嗯?”
  
  “你不是說,我想來你家的話,隨時都可以來麼……”
  
  “…………”
  
  “現在,既然都已經走到這裏了,難道不請我上去坐會兒喝杯茶?要知道機會難得誒……”
  
  青夜笑得很狡黠。
  
  周律想了想,也低頭笑道:
  
  “請吧。”



第一次請青夜來自己家。
  
  之前並沒有刻意去收拾過,所以寬敞的客廳……依然顯得那麼雜亂。
  
  青夜足足愣了好幾秒,才喃喃道:
  
  “律的家,還真是有……呃,生活氣息啊……”
  
  “你直接說亂不就行了?”周律笑了笑,“我一點也不介意你說實話。”
  
  “是有點讓人意外啊……”
  
  “來過的人都這麼說。”
  
  周律想搬開沙發上的東西讓青夜坐,但是望著那幾乎成山的書籍資料,他還是選擇了放棄。
  
  最後,拖來把難得沒被東西堆滿的椅子。
  
  “好了,請坐吧。”
  
  有點無辜地看著青夜。
  
  “律,外表那麼嚴謹的你,沒想到私底下會那麼可愛……哈哈……”青夜終於忍不住大笑起來,“我還以為,你家一定幹淨得讓我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呢……”
  
  “噢?”周律笑道,“誰規定外表看上去生活嚴謹的人,家裏就該幹淨整潔纖塵不染?是不是還該燒得一手好菜,十八項全能?”
  
  “那麼,你會做菜嗎?”青夜坐在椅子上,抬頭問他,“不會經常吃泡面虐待自己吧?”
  
  “這倒不會……我做的菜,差不多能吃而已,也算不上什麼好手藝。”
  
  周律拿出杯子,問:
  
  “喝什麼?咖啡,果汁?”
  
  “沒有酒?”青夜壞笑道。
  
  “有是有。”周律也笑,“不過,你以為我會給你麼?”
  
  “啊……你知道我心裏在想什麼?”
  
  “我什麼都不知道。”
  
  周律故作茫然地搖搖頭。
  
  然後……青夜被強迫喝咖啡醒腦。
  
  
  十一點多的做客,能做什麼呢?
  
  實際上,除了隨便聊聊天之外,兩個人根本也不知道該幹什麼。電視開著,但沒有人在看,聊天聊著,也漸漸地聊到某個莫名的方向。氣氛,似乎比第一次見面時更為曖昧。
  
  暖氣,電視,以及……二人相處的,這個房間。
  
  如果青夜要求留下來過夜,那麼自己一定不會拒絕他吧……周律這樣想著,視線落在了地板上。
  
  現在,他靠在通往陽台的門邊,和青夜之間有一段距離。
  
  “說來……已經很晚了呢。”
  
  青夜抬頭看了看鍾。
  
  “嗯。”
  
  周律也抬起頭。
  
  “咖啡還要嗎?”
  
  “不了……我已經足夠清醒了。不過這麼晚了,似乎只能坐計程車回去了呢。”
  
  “…………”
  
  周律知道,青夜工作的地方雖然離自己公司比較近,但是他家卻離這裏很遠。
  
  “不介意的話……”周律微微垂下眼簾,“你可以在這裏住一晚上。”
  
  “…………”
  
  青夜有些驚訝對方會這麼說。
  
  “不需要麼?”
  
  “不是……”青夜輕輕笑了起來,“只是好意外。律,你的膽子真大。”
  
  “膽子大?”周律起身向臥室裏走,准備取睡衣給他,“難不成你還會半夜三更卷款潛逃……?我家可沒什麼特別值錢的東西。”
  
  “有的。”
  
  “嗯……?”
  
  周律忽然被人從背後擁住。
  
  “青……”
  
  熾熱的氣息吐在他的脖子上。心跳陡然加速。
  
  “對我來說……最有價值的就是你。”
  
  青夜溫柔地說。
  
  “在神無裏,沒有人可以觸碰沒有人能夠抓住的月隱•律,如今就在我懷裏。我得到了獨一無二的神無之月,又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青夜……”
  
  或許對於你,對於整個光耀來說,我是重要的存在。但是對於我來說,你們也同樣是我的至福。
  
  沒有遇到你,沒有加入光耀。那麼,現在的我又會是什麼樣子?
  
  “青夜……我愛你。”
  
  在那個溫暖的懷抱裏,周律喃喃地開口。
  
  “我愛你……”
  
  一次又一次地輕聲重複著。
  
  這句話,在情人間永遠都是必要的存在。除了這句話,他不知道還能用怎樣的言語,來感謝這份填滿心中空缺的感情。
  
  我愛你。
  
  身體被翻轉過來,接著,是深深的吻。
  
  唇舌交纏。在無限的幸福之中,意識開始漸漸變得模糊。
  
  
  最後主動放開的人,是青夜。
  
  周律調整好呼吸,輕輕地道:
  
  “我找睡衣給你……你去洗個澡吧?”
  
  “嗯。”
  
  手中還留有余溫。青夜當然不願就這樣停止,只是……自制力越來越差的自己,真的會一時失控,將律壓在身下。
  
  他沒有忘記,律最近很忙。上次到獨步那裏取貨,碰巧遇到來串門子的SERA,三個人聊了一陣,他才了解到,律肩上的壓力很大。
  
  律答應了別人的事,從來都是說到做到。他了解這樣的律,也心疼這樣的律。
  
  選擇在這裏過夜……其實算是一種甜蜜的煎熬吧。青夜苦笑。
  
  如果今天的探望能讓律覺得好過些,自己的目的就算達到了。
  
  這樣,就很好。
  
  
  經曆了一番思想鬥爭,青夜終於走出浴室。
  
  “律?”
  
  叫了一聲,沒人答應。走進房間一看,原來律……已經躺在床上睡著了。
  
  不怎麼好看的臉色,淡淡的黑眼圈。律這個人,身體狀況會很明顯地反應在外表上。
  
  “辛苦你了。”
  
  坐在床邊,溫柔地撫摸對方的頭發。
  
  嚴肅的律,倔強的律,可愛的律,溫柔的律,還有此刻眼前,因為熟睡而顯得有幾分稚氣的律,每一個,都讓自己深深地喜歡。
  
  今晚好好地睡一覺吧……親愛的。
  
  青夜在那發上,輕輕地落下一吻。
  
  “晚安。”
  
  
  
  
周律的睡眠向來不是特別沈,很容易被一些響動和夢驚醒。
  
  然而這天夜裏,他睡得很安穩。或許是因為最近實在太累,或許是因為心中惦記的事終於放下了。總之,一夜無夢。
  
  很溫暖很安心的感覺一直包圍著他,從未覺得床鋪如此柔軟如此舒服過。當第二天早上被人喚醒,他才戀戀不舍地睜開了眼睛。
  
  
  “律,該起床了。”
  
  低沈溫柔的聲音令人心動。
  
  “律。”
  
  “嗯……”
  
  輕輕地應了一聲,周律撐著身體坐起來。青夜已經收拾完畢,神清氣爽地站在床邊。
  
  “我昨天晚上……”
  
  周律努力回想了一下,發覺昨晚的記憶不太完整。
  
  青夜去洗澡之後,自己似乎想靠在床頭休息一下,然後就……
  
  “你太累了,所以倒在床上睡著了。”
  
  青夜微微地笑,伸手在他臉上輕輕捏了一下。
  
  “快起床吧,早飯已經弄好了。”
  
  “好……我去沖澡。”
  
  早飯的香味從房門外飄進來,帶著讓人欲淚的感動。
  
  已經有多久沒覺得這裏像個家了?可是只要青夜在這裏,就會不由地覺得……這裏果然還是個家,而不僅僅是幾間屋子。
  
  “律,別發呆。小心上班遲到。”
  
  見他一直沒動作,青夜又溫柔地催促道。
  
  
  
  先前沒見面,想念是種必然。然而一旦見面,心中的空白被填滿之後,卻又愈發地不想再分開。
  
  剛和青夜認識時,無論如何也想像不到後來會有的種種發展吧……然而現在,感情的強烈,始料未及。
  
  周律閉上眼睛,任熱水從頭頂沖刷著全身。
  
  不想再分開,一天也不想,這真是種任性的想法。周律很清楚,以這兩個月的繁忙程度來看,昨晚悠閑的相處應該很難再出現了。
  
  經過昨夜,更加清楚地認識到……自己對青夜,其實是相當依賴的。
  
  感情上的依賴,表現得不怎麼明顯,但事實上,卻十分強烈。
  
  
  
  走出浴室,看見青夜在外面笑吟吟地等待著他。
  
  “我得回家一趟,所以先走了。”
  
  “現在就走?”
  
  “怎麼?”青夜拿過毛巾,幫他擦著濕漉漉的頭發,“舍不得我走?”
  
  “嗯……”
  
  “好坦白。”青夜笑道,“律真是可愛。”
  
  周律默而不語。
  
  青夜停下了手邊的動作,溫和地道:
  
  “雖然不能經常來找你,但我會時刻監督你的狀況。如果你把身子弄壞了,到時候無論對方是狐狸還是其他的什麼人,我都不准你再上遊戲幫忙。”
  
  微笑著說出的話,卻一點也不像玩笑。
  
  “我知道了。”周律輕輕點頭。
  
  “很好。”青夜滿意地道,“那我走了。”
  
  “嗯。”
  
  周律望著對方深邃的眼眸,然後,主動送上了自己的唇。
  
  青夜微微一愣,欣然接受。
  
  這是一個極度纏綿的吻。
  
  “謝謝你,青夜。”
  
  青夜笑:“謝我做什麼?”
  
  “謝謝你昨晚陪著我。”
  
  “噢……”青夜拉長了聲音,故作委屈地道,“可是律,你知道我昨晚是怎麼過的嗎?”
  
  “…………”
  
  “我一夜無眠。”
  
  “…………”
  
  周律不想裝傻。同是男人,他明白青夜的意思。
  
  “……很抱歉。”
  
  “如果你真覺得抱歉的話……”青夜在他耳邊壞壞地笑,“下次一並補償給我吧?”
  
  “…………”
  
  “好了,真的該走了。否則我會舍不得離開。”
  
  青夜又在他的唇上烙下一吻。
  
  “道別吻。”他笑道,“再見,親愛的。”
  
  “再見……路上小心。”
  
  身體,在微微地發熱。
  
  
  
  
  下班之後,周律准時上線。
  
  “喲,小律來了。”
  
  瑪麗還是那副很妖孽的打扮,十分愉快地向他打招呼。
  
  “昨晚沒來,到底是做什麼去了呢?”
  
  “有一點事。”
  
  “會情人?”
  
  “…………”
  
  “啊啊……該不會是被我說中了吧?”
  
  “瑪麗!”狐狸吼道,“做你的藥,少管小律的閑事!”
  
  “哎呀,人家很累了,想聊個天放松一下嘛~~”
  
  “什麼放松?你也不過是才上線吧?”
  
  “真是的……小狐,你跟水管工那麼較真幹嘛?”
  
  “…………”
  
  瑪麗邪惡地道:“難道我關心小律,你吃醋了?沒關系的小狐,其實人家還是很重視你的啦……”
  
  “放屁!”狐狸怒道。
  
  “啊呀……”瑪麗大驚失色,“小狐你真粗魯……”
  
  “好了……你們兩個別鬧。”周律頭痛地道,“快點做正事吧。另外,後援部以外的人都來我這兒集合,有重要的事情要和大家商量。”
  
  “嘿嘿……律哥哥。”果果不懷好意地問,“你昨晚真的和青老大在一起?”
  
  周律沒理她,而是用會頻說道:
  
  “明天是預選開始之前的最後一次攻城戰。全員參加,檢驗這段日子的訓練成果。”
  
  
  
  
“明天嗎……?”
  
  聽見周律的決定,大家都有點吃驚。
  
  雖然這幾天會裏的所有人都很積極地參加訓練,但是時間對他們來說,畢竟還是太短了些。
  
  “離預選月不是還有幾天嗎?”飄零問,“為何不再多練一陣子?”
  
  “不論離預選還有幾天,我們都必須抓緊時間。”周律解釋道,“現在的練習,僅限於對怪、對BOSS和我們內部人員。意思是說,就算私下裏練得再好再完美,到了戰場,也依然可能會出差錯。所以,為了即將到來的重要預選,我們必須進行實戰演練。”
  
  他停頓了一會兒,繼續道:
  
  “表面,我們這次攻城的目標是奪回法蒂城,實際上卻是為了找出自己的缺點。大家不用畏懼銀翼的實力,也不必擔心失敗,只要在過程中盡全力就好。”
  
  “對,不用緊張不用緊張。即使對手是銀翼,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嘛。”在一旁做藥的瑪麗,忽然用會頻插嘴道,“拿起你們的武器,沖向敵人保衛家園吧~我可愛的子民們……”
  
  “瑪麗,你閉嘴好不好!?”
  
  周圍人一致發難。
  
  “嗚……小狐……”瑪麗委屈地嚷道,“他們都欺負我,你可要給我做主啊……”
  
  “我才不認識你!”
  
  “瑪麗。”友人之一的神之名義完全無視他的表演,十分正經地問,“明晚你也會來嗎?”
  
  “你我……我嗎??”瑪麗誇張地叫道,“你忍心讓如此溫和柔弱手無縛雞之力的我……和那群野蠻人沖沖撞撞嗎??”
  
  “……”神之名義沈默了一會兒,開口道,“算了,當我沒問。”
  
  “哎呀呀……小神生氣啦?”
  
  瑪麗嘿嘿地笑了起來。末了,他對周律說:
  
  “小律,明晚我也和他們一起吧。”
  
  “你要去?”
  
  瑪麗的主號是藥師型煉金,基本不具有攻擊能力。雖然不清楚他還有什麼號,但是一個長期以做藥做生意為業的人,還能熟悉攻城時的操作嗎?
  
  “安啦,小律,就讓我去見識見識吧。他們完全可以不用管我,我也保證不會給他們添麻煩。”
  
  瑪麗頭頂上的紅蝴蝶結,以及楚楚可憐的蹲姿……看起來,呃,還真是純潔啊……
  
  “你開什麼號去?”
  
  “就這個好了。”
  
  “就這個……?”周律困惑地問,“為什麼不換?”
  
  “啊啊……”瑪麗十分陶醉地回答。“因為這個號長得太可愛了,所以敵人一定會舍不得打我哈哈哈……”
  
  “我現在就想打你。”狐狸毫不客氣地接話。
  
  
  
  這晚的訓練結束後,周律表揚了幾位法師的進步。
  
  “奶嘴,佳言,之前指出的缺點,你們都已經糾正過來了,非常好。此外……”
  
  他看了一眼滿含期待的妹妹。
  
  “果果,你也終於有點法師的樣子了,做的不錯。”
  
  “耶!!”果果立刻歡呼起來,“律哥哥誇我了!他誇我了誒……太好了!”
  
  “有那麼值得高興麼?”周律笑,“如果你平時乖一點,我不會少誇你的。”
  
  “哇哈哈哈哈……律哥哥的表揚,好難得噢……”
  
  相較於果果的開心,另外幾個人倒顯得相當沈默。
  
  “果果……”寶貝奶嘴開口道,“那件事……能不能就算了?”
  
  “不行!”果果斷然否決,“你們都賭輸了誒!”
  
  “沒想到這個小笨蛋還真被誇獎了……好吧,算我們失策。”純愛歎氣道,“佳言,幫我一起付了。”
  
  “嘿嘿,每人十萬,不得拖欠。”
  
  剛才還一頭霧水的周律,此刻終於看懂了他們的對話。果果這個丫頭……又在做無聊的事了。
  
  “妹……”
  
  一次收獲五十萬,興高采烈的果果,完全沒注意到周律還在身邊的事實。
  
  “呃……?”
  
  “下個月的零用錢,扣除。”
  
  “不要啊啊啊哥……”
  
  這難道就是所謂的……非常時刻非常娛樂?
  
  看樣子,會裏的大家都還挺放松的,周律想。放松究竟是不是好事,或者說今後的他們還能不能繼續放松,就只能看今晚的結果了。
  
  希望,一切安好。
  
  
  
  攻城戰開始前一刻鍾,人大約已經集合完畢。這次攻城以訓練新人為主,所以老會員一組只分配一名,負責監督。
  
  “今天的總指揮是雲中。”周律宣布道,“我和狐狸都不參與行動,各位請加油。”
  
  “是!”
  
  五分鍾後,瑪麗爬上線來,非常愉快地跟他們打招呼。
  
  摘掉了大眼鏡,換了滿頭的小花,完全純情少女式打扮的瑪麗……怎麼看怎麼像妖怪。
  
  “瑪麗……你真的打算這樣去嗎?”
  
  “啊……果然還是太可愛了一點嗎?”
  
  “…………”
  
  “出發吧。”周律有些無力地吩咐道。
  
  
  
  
  “你說……今天結果會怎樣?”
  
  “會輸吧。”
  
  “嗯……我想也是。他們畢竟還太嫩了。”狐狸點頭道,“至於預選……”
  
  “老實說,贏得預選的把握也不大。”周律平靜地道,“只有寄望於經過磨練,這些孩子在最後能帶來意外的驚喜吧。”
  
  “我很開心,小律。雖然總是被瑪麗氣得半死,但是我依然覺得每天都過得很開心。現在的會,比以前有人情味多了,我也終於可以理解,你為何會如此執著於光耀了。小律,我是真心的……不希望他們走。”
  
  “我理解你的心情。”周律微笑道,“狐狸,不希望他們離開的話,預選結束後就跟他們直說吧。”
  
  “直說……?”
  
  “告訴他們‘我不願你們離開’。狐狸……要知道,有些話如果不說出口,對方就可能永遠也不會明白。”
  
  “嗯……”
  
  
  
  雲中漫步:“律,法蒂城裏的人很多,他們沖不進去。”
  
  “暫時先撤,回集合地重新補給。最後二十分鍾再進行連續性沖門,直到找到技巧為止。”周律命令道,“另外,不到最後關頭,不要對他們進行任何指導。”
  
  潛力,通常是在這種時候,才能被發掘。
  
  雲中漫步:“另外,遺漏了一點……其實那麼嚴密的防守,居然也被瑪麗沖進去過……”
  
  “…………”
  
  瑪麗?煉金術士?
  
  “據說他一邊叫‘帥哥美女給個面子不要毆打楚楚可憐的我啊啊啊’,一邊猛往裏鑽……不知是不是從未見過這種妖怪,銀翼的人居然都愣著沒反應,任由他進城去了。”
  
  “…………”
  
  周律揉揉額頭,回答道:
  
  “算了,你們不必管他。”
  
  “是。”



周律相信,SERA選出這些人來幫助格朗迪亞,絕不僅僅是為了吵熱氣氛。
  
  其中,瑪麗這個人,尤為難測。
  
  性格妖孽,打扮詭異,說話從來找不到重點,做的事情也是亂七八糟。可是,瑪麗這個人真的很強。
  
  很強很強。
  
  本服第一藥師,萬事通,資料員,八卦直播機,對遊戲的各種小道消息,以及各個職業的特點裝備都十分了解。可以說,周律至今還沒有找到第二個像瑪麗一樣,把神無研究得如此透徹的人。
  
  周律並不認為上次“貓耳騎士”的“秘密”,純粹只是一個玩笑。因為他知道,悲戀湖首富SERA之所以有現在這些資產與成就,是因為依靠了一位朋友的幫助。
  
  SERA以前在自己面前提起那位神秘的朋友時,總是會微笑著歎息道:
  
  “那個人明明可以比我更出色,卻寧願退到幕後幫我的忙。”
  
  周律沒有追問過“那個人”是誰,以及“那個人”這麼做的理由。可是當瑪麗出現在格朗迪亞的那一刻,周律便不由自主地將他,以及SERA所說的“那個人”的形象重疊在了一起。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直覺……
  
  
  
  格朗迪亞的第二輪沖門行動開始。
  
  周律和狐狸沒有到現場去看,只是聽著雲中的回報。中途瑪麗也被殺回來過幾次,他每次都會細心准備一番,然後再次出發。
  
  瑪麗殺不了人,同時也沒什麼輔助作用,但他為何還要如此堅持呢?
  
  周律想過要阻止,最後,還是決定隨他去了。
  
  畢竟,瑪麗怪異的行為,實際上並沒有對突擊小組造成任何負面的影響。
  
  反複的努力終於在結束前幾分鍾有了結果。銀翼門口的布防被接連兩次的進攻沖散了。一組的人迅速朝地下室奔去。
  
  一路上又經過了兩次血洗,唯一的幸存者,只有刺客紅茶。
  
  紅茶跌跌撞撞地向裏走,在地下室門口,意外地遇到了瑪麗。
  
  只見瑪麗十分悠閑地坐在門口,仿佛這座城屬於自己一樣。
  
  “喲……小紅茶,不錯嘛,居然能沖到這裏來。”
  
  “…………”
  
  這個人……為何能用如此輕松的口吻說話?
  
  “歡迎光臨地下室,我的勇者。”瑪麗笑眯眯地道,“自我介紹一下,我就是這裏的最終BOSS超級瑪麗。”
  
  時間緊迫,紅茶根本沒空理會對方的瘋言瘋語。翻了個白眼就進門去了。
  
  “哎哎……紅茶等等……”
  
  話還來不及說完。
  
  幾秒鍾後,紅茶終於明白瑪麗的意思了。同時很憤怒地想,這家夥幹嘛不早點告訴他……地下室裏面的人多得像菜市場!?
  
  陰森的地下室和安靜的門口相比……簡直就是人間地獄。
  
  心頭一陣急躁,紅茶來不及回頭,冒冒失失地沖到了一個敵人面前。仔細一看,立刻嚇了一跳。
  
  對方居然就是……銀翼的老大KEN!
  
  下一秒鍾……可憐的紅茶一命嗚呼。
  
  “唉,急什麼急呢?我讓你等等再進的嘛,等我把裝備換給你也好啊……”坐在門外的瑪麗自言自語地說。
  
  
  
  本次奪城,以失敗告終。
  
  “我最想不通的是……何以瑪麗能沖進去那麼多次!?”
  
  紅茶完全暴走了。
  
  “你是在嫉妒我絕世的美貌麼,小紅茶?”瑪麗悠然地道,“沒法子啊……人長得太好看了就是這樣的,嘖嘖。”
  
  “瑪麗我恨你一輩子啊啊啊啊……”
  
  刺客的自尊心被強烈地打擊到了……
  
  “瑪麗……”友人飄零有些擔憂地問,“你這麼做,真的沒關系嗎?”
  
  “有什麼關系?”
  
  “別裝傻了,你懂我的意思。”
  
  “當然沒關系啊……”瑪麗淡淡地回答,“我想做的事,任何人都不能阻止我。”
  
  “瑪麗……”
  
  狐狸有些疑惑地插嘴道:“你們在說什麼?”
  
  “啊……我們在說美貌也是一種罪啊~”瑪麗故作憂傷地歎息,“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
  
  “當我沒問。”
  
  經過幾天的“磨練”,狐狸已經漸漸適應了對方怪異的表達方式。
  
  “此外……今晚的失利,大家也不必耿耿於懷。”
  
  “對不起……我給大家添了些麻煩。”果果主動承認自己的錯誤。
  
  “你們中間有很多人都是第一次參加攻城,犯錯也是正常的。重要的是,你們必須清楚自己犯的是什麼錯,以及下次該如何避免這些錯。”周律開口道,“現在大家都來好好回想自己存在的問題,總結這次學到的經驗吧。”
  
  “我可以先說幾句嗎?”瑪麗問。
  
  “你說吧。”
  
  “今天大部分的時間我都和大家在一起,也看到了大家的表現。總的說來,還算不錯。”瑪麗微笑道,“當然,如果果果不用錯魔法屬性,佳言能再多點切換裝備的意識,葉子隊長的目光能放遠一些,小紅茶別再那麼冒失沖動,我想……結果可能會更好。”
  
  眾人原本以為瑪麗又會說些不正經的話了,結果卻令他們感到意外。
  
  況且,被點到名的人,都無法否認瑪麗的說法不正確。
  
  看樣子,瑪麗今晚並不僅僅是在湊熱鬧,而是在非常認真地觀察隊友們的表現。周律覺得欣慰,提示道:
  
  “繼續。”
  
  “其他的也沒什麼好說的了。”瑪麗搖搖頭,“大家有十足的沖勁,這一點很好。至於配合、意識之類的問題,總是需要花點功夫去練習的。剩下的幾天裏,各位就在我瑪麗大爺的領導下,邁向華麗麗的精英之路吧……”
  
  可惜,他的後半句話完全被眾人無視了。
  
  “話說,其實銀翼的缺點在於輔助吧?”
  
  “我覺得他們的聖騎反應特別慢,可以從這裏找突破口。”
  
  “我果然還是缺乏該有的職業意識呢……”
  
  “果果,你今天用錯了幾次技能,是太緊張了吧?”
  
  看著大家認真而熱烈的討論場面,周律心中更清楚地意識到……格朗迪亞出線,絕不是全無希望的。



“明天就是預選月了呢……”
  
  死魚感慨似地歎息。
  
  “怎麼?”懶貓打趣地問,“裝憂鬱青年啊?”
  
  “哪裏憂鬱,我可是幹勁十足。”死魚站起身走了一圈,“現在全會上下都跟拉了防空警報似的,我只是有點擔心,大家的壓力會不會太大了點?”
  
  “安啦,我倒覺得沒什麼。有壓力是好事嘛。如果一時大意失去了預選名額,大家恐怕才會後悔吧?”
  
  “大家這個樣子……”離歌輕輕地道,“也是因為副會不在的關系吧。”
  
  “唔……”
  
  懶貓點點頭。
  
  一向主持大局的律副會不在,所以,有點像缺乏安全感的孩子。
  
  “唉……我們是不是太依賴副會了?”
  
  “很明顯是的。其實有些事,我們自己獨立來做也沒什麼。”
  
  “不管怎麼說,副會暫時都不會回來。到了明天,也將成為我們名義上的競爭對手。”死魚嘿嘿地笑,“和副會競爭,不覺得很有趣麼……各位?”
  
  “你的想法真危險……”離歌搖了搖頭,然後卻順著死魚的意思說道,“是啊,其實真的很有趣呢。若誰能勝過月隱.律……”
  
  “嘿嘿,我早就想試試看能不能殺掉副會一次了。”
  
  “你們……”旁聽者木瓜已經徹底絕倒,“想點實際的東西行不行?”
  
  “開個玩笑而已啦,我們當然不會對副會動手。”死魚認真地道,“不論事情會如何發展,我們幾個,都要堅定地支持他到底。”
  
  自從那日周律不明原因退會,全會上下都感到十分不安。雖然現在大部分人都漸漸地接受了這個事實,但仍有一些感情激烈者還未平息怨念。
  
  “副會離開情有可原吧,至於他為什麼不告訴我們……”
  
  “我覺得還是很容易理解的。”離歌回答道,“我和遊戲中的老公,平日雖然公私分明,但他那邊如果真出了什麼大事,我還是會義無返顧地去幫他。並且……也會幫他隱瞞原因。”
  
  “嗯……當兩邊都很重要的時候,確實會比較為難哈。”死魚點點頭,“好在老大這幾天精神不錯。他心情好,我們也就放心了。”
  
  “老大該不會是被副會安撫過了吧,哈哈哈……”
  
  
  “你們在說什麼?”
  
  視線中出現了一個人。微笑的青夜。
  
  “呃……”懶貓心裏拼命祈禱青夜沒看見剛才那句話。
  
  “沒說什麼,呵呵……”
  
  “一切都准備好了嗎,會長?”
  
  離歌不露痕跡地轉移話題。
  
  “差不多了。十二點一過,任務組正式開工。”青夜點頭道,“任務的分值雖然很少,但也不能完全放掉。這兩個月,至少得保證完成三個特級任務。”
  
  “真是辛苦葡萄他們了。”
  
  “不過他也是樂在其中吧……嘿嘿。”
  
  “此外,藥品的事,還得感謝你們副會。”青夜說。
  
  “噢?”
  
  “現在大家都聽說過,下次改版後花妖不掉芝蘭水的事了吧?獨步和SERA那裏的芝蘭水已經完全斷貨。”青夜微笑道,“律早在聽到風聲之初,就將我們訂的貨全部改為了芝蘭水,為會裏節約了不少資金。”
  
  “副會他……”
  
  果然還是一如既往地關心著我們。
  
  一瞬間,幾個人的心情全都變得明朗起來。
  
  “十二點之前大家放松一下,來點活動吧。”青夜笑道,“神無傳奇BOSS組出動,目標火龍。”
  
  “茶茶姐今天不在……千裏呢?”
  
  “千裏?”
  
  在會頻裏呼喊了半天,千裏才急匆匆地趕來。
  
  “不好意思,剛才在陪朋友。”
  
  “陪朋友?該不會是女朋友吧?”死魚壞壞地笑。
  
  “是果果啦……”
  
  “副會的妹妹嗎?”
  
  眾人的笑更加邪惡了。
  
  “對噢,我們怎麼沒有想到,這裏倒有一個知曉全部真相的人呢……”
  
  “你、你們要做什麼?”千裏惶恐地後退。
  
  “乖乖千裏,快將副會的近況吐出來~”
  
  “呃……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
  
  “呵呵呵呵……”
  
  “老大救命!”
  
  
  這些可愛的家夥……青夜微微揚起了唇角。
  
  又要與火龍王見面了。
  
  很是懷念,和律的那次相遇。
  
  因為,那是自己第一次,在律的生命中留下痕跡。在此之前,他們是毫不相幹的陌生人。
  
  本服第一神官月隱.律。別人眼裏安靜冷漠不易親近的月隱.律。只有自己,才知道他另外的臉。
  
  “青夜……我愛你。我愛你。”
  
  那夜低聲的告白,是世界上最動聽的聲音。
  
  律,你現在,正在做什麼呢?
  
  
  
  
  周律,正准備叫上瑪麗去找獨步。
  
  “你先走吧,小律。我存完東西隨後就來。”
  
  “嗯。”
  
  獨步長期以法倫丁城西為據點。那裏常常被商團成員和買家圍得水泄不通。
  
  好不容易尋覓到了獨步。周律頓時發覺,或許自己晚一點來會更好。
  
  獨步身邊,站著KEN。
  
  
  “啊……律副會。”
  
  “獨步,我來拿東西。”
  
  “好,請稍微等一下。”
  
  “律副會。”KEN輕輕地笑起來,“你的名字旁,何時又換回了格朗迪亞的會標呢?”
  
  “沒法子。”周律淡淡地道,“有些事情,不做的話就來不及了。”
  
  “你知道自己的行為代表什麼吧?”
  
  “我知道得很清楚。”
  
  在這種時候回格朗迪亞,意味著──與銀翼為敵。
  
  “既然律副會有那個意思,我便只好奉陪了。”KEN笑道,“有時候我在想,如果當初律副會離開格朗到了銀翼……”
  
  “承蒙厚愛。”周律冷冷地道,“可惜本人擔待不起。”
  
  
  “獨步小子~~”
  
  忽然看見有人在人群中誇張地叫喚。
  
  “還不快出來見你家閃閃發光華麗無雙的瑪麗大爺──”
  
  “…………”
  
  瑪麗這家夥……走到哪裏都是一個模樣。



“什麼瑪麗大爺?”
  
  獨步見是熟人,也開玩笑道:
  
  “誰是誰大爺?你睡昏了吧?”
  
  “誒誒,小獨步,你真傷我心吶……”瑪麗哀歎,“才幾天不見,居然就變得這麼沒大沒小了。”
  
  “小瑪麗,你再這麼說的話,待會兒的‘那個’可就別想要了噢。”
  
  “啊……我有說什麼嗎?嗯嗯?”
  
  受到利益上的威脅,瑪麗立刻開始裝傻。
  
  
  “那個”是指什麼?
  
  周律有些不解。
  
  瑪麗今天不是來幫自己取貨的嗎?是說他這次怎會如此積極,原來他另有目的。
  
  “獨步……你這裏還真是擠得慘無人道。”
  
  “明天是重要日子,所以今天人才會這麼多嘛。”
  
  “啊啊……”瑪麗看了看周圍人山人海的景況,說道,“小律,既然人那麼多,我們就快點拿了東西回去吧。”
  
  周律沒有動。因為KEN還站在獨步旁邊。先來後到,這是原則。
  
  沒想到這時KEN卻開口:
  
  “律副會請吧,我回去了。”
  
  “KEN?”獨步感到意外,“那個,屬性石的問題……”
  
  “明天再說。”
  
  KEN丟下句簡潔的話,轉身消失在人海中。
  
  不久前還樂於出言諷刺自己的人,現在為什麼走得這麼急?臨時有事,還是因為……
  
  周律看著瑪麗,那家夥一副不幹我事的模樣,繼續和獨步開玩笑。
  
  “獨步,‘那個’的價格,不知還有沒有商量的余地呢?”
  
  “你要知道,我肯賣你已經是最大限度的讓步了。”
  
  “這我當然清楚,不過看在我們兄弟一場的份上……”
  
  “兄弟?呵呵……”獨步笑道,“瑪麗我兒,你似乎忘記了自己的輩分?”
  
  不愧是互為損友,一見面就知道耍嘴皮子,對話毫無營養並且意味不明。
  
  周律很好心地提醒道:
  
  “獨步,後面排隊的人已經超過十位了。”
  
  “啊啊……實在很抱歉……”
  
  總之……最後瑪麗如願以償地從獨步那裏買到了“那個”。至於“那個”到底是什麼東西,瑪麗始終不說。
  
  “到時候小律就知道了啦,嘿嘿嘿……”
  
  見他一臉詭異的笑,周律無奈放棄了詢問。
  
  這個人的心思,還是一如既往地摸不清,猜不透。
  
  
  
  
  十二點,打了電話給青夜。
  
  “正想給你打呢,沒想到電話就響了。”
  
  低沈悅耳的笑聲,似乎能過濾身心的所有疲憊。周律輕舒一口氣,安心地道:
  
  “你果然還沒睡。”
  
  “你不也是?”青夜笑,“重要的戰役終於揭開了序幕,估計現在大家都很興奮。葡萄和雪風他們已經出發填任務去了。”
  
  “通宵?”
  
  “嗯。”
  
  “有鬥志固然是好事,但是也得提醒他們注意休息。”
  
  “我知道,他們向我保證過了。”青夜點頭道,“都是大人,相信他們也懂得節制。至於那些明天還要上課的,都已經被趕下線睡覺了。”
  
  “嗯,那就好。”
  
  “律,你那邊准備得如何?”
  
  “還好,大家都已經在做最大限度的努力了。”周律輕歎道,“好在他們都不是特別注重結果,所以沒那麼大壓力。”
  
  “盡情做你想做的事吧,律。”青夜柔聲道,“光耀這邊你大可放心。兩個月後,你就能親眼看見他們的成長。”
  
  “他們總是讓我充滿期待。”
  
  青夜想了想,笑道:“不如到時再辦次聚會,慶祝你的歸來和國戰出線吧?”
  
  “噢?”周律開玩笑似地道,“莫非……你就對出線那麼有把握?”
  
  “對。”
  
  沒想到,青夜卻回答得很堅決。
  
  “我會帶領光耀出線。所以親愛的,另一個名額,你加油吧。”
  
  一定會出線……這是屬於青夜的決心與魄力。
  
  周律怔了片刻,輕笑道:“嗯……我和格朗迪亞,也同樣不會輸給銀翼。”
  
  兩個人沈默了幾秒鍾,青夜若有所思地道:
  
  “說起銀翼,倒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誰?”
  
  “有次攻城戰你不在。那次我們遇到了一個奇怪的女神官。”
  
  奇怪的女神官?難道是指……
  
  “我格外地注意她。她雖然是銀翼的人,做出來的事卻很奇怪。怎麼說呢……總覺得好像是在不露痕跡地幫助我們。”
  
  “…………”
  
  無疑,青夜說的是“紫凝”,是自己使用過幾天,今後再也不會出現在神無裏的另一重身份。
  
  沒想到,“紫凝”卻讓青夜牢牢地記住了……
  
  很意外。
  
  
  “銀翼裏會有這樣的人……真是奇特。”青夜繼續回憶道,“當時在休伯倫城裏遇到她,她完全不知道要逃。後來決定放她走,想不到她還回頭幫我加了全狀態。”
  
  周律完全不知道該怎樣對“紫凝”的行為作出評價。如果可以的話,他想結束這個話題。
  
  “她叫紫凝,但是我並不記得自己見過她。如果不是因為她的‘失誤’,當天地下室很有可能就沖進銀翼的人了。”青夜感慨道,“說真的,那時她一直站在休伯倫大廳的會標前發呆,我甚至還一度以為,她其實是向往著光耀的……”
  
  “青夜。”周律輕輕地打斷道,“你對她很感興趣?”
  
  “我有點想知道她心中的想法。”青夜笑,“說不定還能讓光耀添新血。”
  
  “第一次聽你說起一個陌生人的事,而且還說了那麼久。”周律淡淡道,“但是現在,我不希望你再想著那個‘紫凝’。”
  
  “律……”青夜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你吃醋?”
  
  自己吃自己的醋嗎……?想起來的確奇特。
  
  不過,他是真的不希望青夜還惦記著那個“紫凝”。因為……
  
  “你是我的,青夜。”
  
  “律……你的直白總是讓我如此開心。”青夜笑了起來,“知道最近官方討論版上都是怎麼說的嗎?‘第一神官帶領格朗與銀翼決裂,悲戀湖因國戰再掀風雲’。”
  
  “…………”
  
  “親愛的律,你的一舉一動總能引起眾人的關注。這一次,我曾經以為自己抓不住你了。但是今後,我不會再這麼想。”
  
  “青夜……”
  
  “兩個月之後,你將做完所有事回到光耀。今後無論再發生什麼,我都不會放你離開我身邊。”青夜溫柔地道,“親愛的,你要做好心理准備啊……”
  
  “……我知道。”
  
  周律微笑著回答。
  
  
  
  抬頭看看窗外,今晚的月光很亮。
  
  而屬於他們的戰役,明天即將開始。


預選時的分數是這樣統計的。
  
  任務部分:兩月之內,工會人員完成兩個S級任務加兩分。每多完成一個加一分。(由於S級任務難做,所以完成兩個已經很不容易。)
  
  制作和冶煉部分:兩月後統計制藥量及鍛造量。總合排名前三的工會有一到三分的加分。
  
  城戰部分:兩月之內,每次攻城取得主城池計三分,中央地區城計兩分,其他城計一分。
  
  
  預選結束後,根據所有分數的總合,排名前兩位的工會直接進入國戰。若出現分數等同現象,則由GM主持兩會之間進行五對五的團體PK,爭奪最終名額。
  
  官方討論版上,關於格朗迪亞與銀翼帝國決裂一事的內幕,倒沒有多少人關注。大概是注意力都被國戰吸引了吧,現在人們成天樂衷的,就是分析猜測國戰前景,把討論版弄得跟賭馬場一樣。
  
  相比起四大工會的不動聲色,一些中小工會整日在哀歎國戰預選的到來會讓他們失去攻城戰的樂趣。更有甚者,已經提前宣布休息兩月,不參與到大工會間的爭鬥中來。
  
  比較讓人意外的是,向來喜歡與四大工會作對的我佛慈悲,在預選月第一天就對外宣布自己對出線名額沒興趣。不管怎麼說,只要我佛慈悲不進來攪和,勁敵便又少了一個。
  
  
  
  格朗迪亞的各項工作,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中。大家的態度一如既往的認真,偶爾也能看見他們嘻嘻哈哈地開些玩笑,亦或是狐狸又被瑪麗氣得暴跳如雷。
  
  訓練的狀況也很正常,新進會員們在一天天地進步。反應速度和操作意識比剛進會那時好多了。就連果果也會感慨,原來的自己和現在的自己真的是同一個人麼?
  
  格朗迪亞的人數比不上銀翼。這或許是一個大缺陷,但並不致命。最重要的,是人心的齊,操作的精,以及戰術的巧妙。
  
  “我們要充分認識自己的不足,切記不能和銀翼硬拼。”
  
  “那我們該怎麼打?”
  
  “當然是有打法的。”周律微笑道,“以前有個叫四季之歌的工會,誰還有印象?”
  
  “四季之歌……?”飄零想了想,回答道,“曾被SERA采訪過的那個吧?”
  
  “對。”周律點頭,“這個會存在的時間不長。他們曾經的目標是格朗迪亞。那時我也在會裏。”
  
  “沒錯。”狐狸接話道,“其實那個會總共就只有十二人。不過,他們的確讓我們頭痛過一陣子。”
  
  “他們和當時的格朗迪亞打?”果果感到驚訝。畢竟當時的格朗迪亞是全服最大的工會。這個四季之歌……倒和我佛慈悲有點像。
  
  “他們只是抱持著玩玩的態度對付格朗迪亞,但卻成功地使我們感受到了威脅。這一次,我們就要學習他們的做法。”
  
  周律頓了頓,繼續道:
  
  “我決定舍棄法蒂的,也不要四大主城中的任何一座,而把目標放在防守相對薄弱的中央地區和其他小城上。三分的誘惑雖然大,但是我們並沒有足夠的經曆和人力去防守。這兩個月,我們的人,分散成十來個小組,城戰前每隊隊長來我這裏領任務,然後具體分配到每個隊員的頭上。總體采取前段遊擊戰,後段偷城戰的打法,搶奪所有屬於銀翼的城。”
  
  “……偷襲嗎?”
  
  “對。就算不一定每次都會有好結果,只要讓銀翼的人覺得煩躁不安,覺得我們很討厭,作戰目的就算達成了。要知道,不安,則亂。”
  
  最後一句,周律的語氣特別重:
  
  “銀翼的成員和你們一樣都只是普通玩家,所以沒什麼可畏懼的,如果他們不肯放棄兩座主城,那麼……其他的城,他們一個也別想拿到。”
  
  難得看見向來冷靜自持的周律用這種近乎自傲的口吻說話,一時間眾人的情緒都被挑動了起來。
  
  “就讓我們成為第二個四季之歌吧。”
  
  “律哥哥說的對,我們不能在心理上輸給他們啊。”
  
  “這種戰術,聽起來很有希望誒。”
  
  瑪麗也在一旁笑道:“再加上你們瑪麗大爺提供的上好裝備和愛的鼓勵……嘖嘖,如虎添翼啊。”
  
  周律淡淡地笑了笑,轉身走了。
  
  只有格朗迪亞的老會員以及SERA那幾個朋友知道……所謂的四季之歌,實際上根本就沒存在過。
  
  用虛擬的實例來激勵大家,是迫不得已的做法。
  
  對銀翼的首戰很重要,所以,絕對不能輸。
  
  
  
  預選賽城戰第一場。晚上七點三十分。
  
  離開始還有半小時,會員已到齊。
  
  周律正在分組。瑪麗忽然要求加入。
  
  “從今天起每次攻城我都參一個,應該沒問題吧?”
  
  “…………”
  
  “做東西已經拜托小晴了,她的效率不會比我低的啦。”
  
  “好吧,你就跟著雲中那組。”周律點了點頭。
  
  “嘿嘿嘿嘿……”瑪麗笑得十分詭異,“這下子,總算能用‘那個’了呢。”
  
  又是“那個”……
  
  好吧,就讓我們看看,“那個”到底是什麼。
  
  一分鍾後,法師版瑪麗登場。
  
  冰火雙修法師,角色名……血腥瑪麗。
  
  眾人一陣無力。
  
  “很帥氣的名字吧?”
  
  某人洋洋得意。
  
  打扮……還算正常。可是為什麼……
  
  周律終於知道“那個”是什麼了。
  
  瑪麗手中的巫杖,是一件很極品很受少女喜愛售價極其昂貴但絕對沒有哪個男性法師願意使用的裝備……周律一直懷疑,這個東西的出現是屬於遊戲開發商的惡搞。
  
  杖名:少女之魂
  
  屬性:無
  
  攻擊:130
  
  智力+20,魔攻增加30%,3插槽,永不損壞。
  
  外表……粉紅色杖身,頂端一顆紅心加兩個白翅膀。
  
  裝備說明:很久以前一位會變身的美少女使用過的東西。
  
  
  眾人又是一陣無力……



唯有果果等幾個小女生,以一種十分羨慕的眼神望著瑪麗。
  
  “少女之魂耶……我一直都好想要噢。”
  
  “可惜市價最低都是五億,根本就買不起嘛。”
  
  “瑪麗,你是從哪裏弄到的?”
  
  “嘿嘿……”瑪麗十分得意地道,“我費了不少力氣,才肯讓獨步忍痛割愛的。原本他打算拿去當大禮送人。”
  
 “瑪麗瑪麗,下次也借我玩玩好不好?”果果一臉期待地問。
  
  “沒問題。”
  
  “萬歲!”
  
  可惜……除了果果她們以外,其他人都恨不得立刻舉個牌子,宣布自己從來就不認識瑪麗這個人。
  
  “我和雲中、奶嘴還有不能在一個組對吧?”瑪麗問,“可以讓我來組隊嗎?”
  
  “…………”
  
  “沒反應那就是同意了?”瑪麗看了看四周,十分愉快地決定道,“好,那我們就叫‘早安少女組’吧!”
  
  “你不要擅自給我決定!”狐狸忍無可忍地咆哮。
  
  而其他幾個組員聽到這個隊名,愣了幾秒之後,開始向四周散去。
  
  “走吧,別理他了……”
  
  “我們真是瘋了,居然會認真聽瑪麗講話。”
  
  “我有聽到什麼嗎?我什麼都不知道。”
  
  “好啦啦啦啦啦──我撤回前言撤回前言!不要無視我嘛……”瑪麗淚眼汪汪地朝雲中飛撲過去,“你是隊長,你來組就好~~~”
  
  平日安靜有序的集合時間,因為瑪麗的一通攪和,被迫延長了好幾分鍾。
  
  煉金術士超級瑪麗,如今搖身一變,成為了攻擊型法師血腥瑪麗……上次沖門如神的他,這次又會有什麼出人意料的表現呢?
  
  後援部的核心瑪麗上了戰場,但是各項工作仍在小晴手中正常運作。小晴去倉庫取東西時,對身旁的周律說:
  
  “別以為瑪麗以前一天到晚都在做藥噢,其實有一半時間都是由我上他號代打的。所以你不必太擔心瑪麗的技術啦。”
  
  原來如此。
  
  周律忽然很想再問問小晴為何會跟瑪麗混在一起,以前近乎“痛恨”攻城戰的她,又為何會答應來格朗迪亞幫忙……
  
  大家都在改變著。以前的想法心理,以前的生活境況,都在不斷地發生改變。自己又何嘗不是這樣?
  
  因為神無,因為光耀,因為青夜,所以改變。
  
  
  周律看見了雲中的回報:
  
  “律,我現在算是見識到何謂‘血腥瑪麗’了……”
  
  “他做了什麼?”
  
  “殺人如麻……就用這四個字形容吧。快准狠到一定境界了。那樣的操作,我還沒見過哪個法師比得上。”
  
  這也算是……意料之中的表現吧。
  
  周律輕舒了口氣。
  
  SERA借給格朗迪亞的瑪麗,當然不僅僅是為了後勤而存在的。這樣的人,無論走到哪裏都會受重視吧。只是不知道,之前他為何會甘願埋沒自己的才能?
  
  血腥瑪麗:“啦啦啦,小狐,我一個人清完了帕拉達斯的所有人誒。感激我吧?崇拜我吧?愛上我了吧?”
  
  果果:“瑪麗你好厲害啊。”
  
  血腥瑪麗:“啊哈哈哈哈……”
  
  沈默的狐狸:“我認識你這個人嗎?”
  
  月隱.律:“你們,別給我用會頻聊天。”
  
  
  銀翼這次如預料般地占據了法蒂和塞爾沁,並且已經開始布防。此外,他們在中央地區的紅雨,西部地區的洛桑及威斯特也有人留守。
  
  時間差不多了。
  
  周律下令道:
  
  “各隊開始朝目標行動。一隊二隊紅雨。三隊洛桑。四隊威斯特。五隊六隊冥龍。七隊芙尼亞。剩下的去守住帕拉達斯。”
  
  然後,周律自己加入了三隊,和雲中、不能、奶嘴、瑪麗一起前往洛桑城。
  
  “小律親自來觀賞我的表演了嗎?嗯嗯?”
  
  “好了,瑪麗。”雲中苦笑著制止道,“律不喜歡在攻城的時候閑聊,有什麼話下來再說吧。”
  
  “噢,對。少說廢話多做事嘛。”瑪麗點頭道,“現在大家就在瑪麗大爺的指引下進發洛桑吧!”
  
  “…………”
  
  瑪麗這家夥……對敵人來說,是個相當可恨的對手。當被他誇張的外表和搞怪的言語迷惑時,隨之而來的,就是致命的一擊。
  
  瑪麗懂得怎樣最大限度地減少技能延遲,懂得如何用最有效的方式對付敵人。一路上零星遇到幾個其他會的刺客,都被迅速解決掉了……直到,他們遇到了銀翼的防守隊員。
  
  為首的,竟然是“紫凝”的熟人流星。
  
  
  按道理來講,銀翼人多些,己方人少些,不宜輕舉妄動。
  
  但奇怪的是……銀翼的人竟然半天沒動靜。流星向前走了幾步,看著身後呆愣愣的隊員,叫道:
  
  “你們在幹什麼!?”
  
  對方為何不動?
  
  周律的困惑只是一瞬間。然後,他在隊頻中迅速打出“111”的字樣。
  
  接到訊號,早已等不下去的瑪麗利用地理位置的優勢,率先展開攻擊。
  
  流星看著依然不願反抗的隊員,怒道:
  
  “KEN老大說了,不管對方是誰,一律殺!出了問題我負責就是!!”
  
  銀翼眾人如夢初醒,不過為時已晚。
  
  不論是經驗老道的雲中和律,還是技術精湛的瑪麗和不能,都不會給敵人任何機會。
  
  一亂,大敗。
  
  城中,有著防守標識的人的越來越少,逐漸被那五點紅色所取代。
  
  瑪麗躍上高台,魔力激化加暴雪狂嵐。順利讓最後兩個敵人被系統傳出。
  
  漫天雪瓣宛如花雨,如此美麗的景象,可惜卻配上了瑪麗一句極其駭人的台詞。
  
  “散落吧!千本櫻!”
  
  “你卡通看太多了吧!?”
  
  
  如果瑪麗是敵人,恐怕早就被眾人掃蕩出城了……
  
  
  
  十點,第一場攻城戰落幕。周律第一時間得到了積分結果。
  
  銀翼八分,光耀八分,幻象五分,格朗六分。
  
  雖然沒有完全封殺銀翼對其他城的行動,但六分已經算是很不錯的成績了。
  
  讓人介意的,只有洛桑城裏銀翼隊員的舉動。
  
  為什麼,會出現那種致命的遲疑呢……?
  
  
  
  
  
打完第一場,大家的情緒都很亢奮。
  
  好想再延長幾小時……這是很多人心底共同的渴望。
  
  心跳還沒有平複,指尖的溫度還沒有回升。奇特的緊張感、興奮感以及榮耀感……不過只是虛擬世界的一場征戰,何以會有這麼大的魅力呢?
  
  “如果早一點接觸到攻城戰的話,我想我會更早一些愛上它吧。”
  
  一些女孩子發出了如此的感慨。
  
  以前,她們只覺得,那不過是好鬥的男人們發泄情緒的一種方式罷了。
  
  如今,與大家一起進步一起拼搏的感受,使她們心情愉悅。
  
  
  此戰表現最為突出的法師“血腥瑪麗”,獲得了眾人的一致贊賞。對於大家的褒獎,他本人自然是照單全收。
  
  可是,第二天,向來每日上線不缺席的瑪麗卻沒有來。上他號代勞的,是助手小晴。
  
  “瑪麗呢?”
  
  “不知道耶。我今早才看到他給我的留言,讓我一直做到他回來為止。”
  
  “他沒有說什麼時候回來?”
  
  “沒。”小晴搖搖頭,“大概是家裏有什麼事吧。”
  
  目前是關鍵時期,周律不希望會裏任何一個人出狀況。瑪麗不在,大家都有些不習慣。
  
  忽然安安靜靜的沒有人亂開玩笑,反而會覺得無法適應。就連狐狸,每天也會不自禁地問幾遍瑪麗回來沒。
  
  第二天一整天,瑪麗都沒有出現。
  
  第三天、第四天亦然。
  
  然後,第五天……
  
  會聊頻道裏忽然出現了這麼一句:
  
  “都還好嗎,各位?我不在的時候,大家是不是很想念我啊?”
  
  “瑪麗──!!”全體驚叫。
  
  “呀呀……大家都好熱情吶,這麼熱情,人家會害羞的啦……”
  
  “你這幾天到底幹什麼去了?”
  
  “我嘛,當然是做正事去了。”
  
  “什麼正事?”飄零皺著眉頭問。
  
  “小飄零,雖然你的關心讓我很感動。” 瑪麗眨眼道,“但是我還是得告訴你……這─是─秘─密,啊哈哈哈……”
  
  “…………”
  
  愛搞怪的瑪麗回來了,大家都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氣。只有周律,隱約覺得瑪麗與以前有點不同。
  
  言行上還是一樣驚世駭俗的瑪麗,有些時候卻喜歡一個人發呆。
  
  莫非是有心事?
  
  沒人能猜得出瑪麗心中的想法。他不說,恐怕沒有任何人能知道。不被嘻嘻哈哈地糊弄過去,就已經很不錯了。
  
  總之……回來了,就好。
  
  
  
  
  流星最近的心情很糟。
  
  除了上次隊友發呆導致全體被掃地回城以外,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
  
  一直追隨的人,如果漸漸變得不像之前那個讓自己心甘情願追隨的人,該怎麼辦?
  
  那天,流星已經顧不上考慮那個人的想法和後果了。
  
  “KEN老大說了,不管對方是誰,一律殺!出了問題我負責就是!!”
  
  其實,KEN並沒有說過這樣的話。
  
  流星的心裏,很急躁。他越來越覺得,銀翼的出線權真的可能會因為KEN的遲疑而失去。
  
  只因為,格朗迪亞現在……重新煥發了生機。
  
  攻城結束之後,流星本以為自己肯定會迎接一場暴風雨。沒想到KEN卻只是淡淡地說了句“算了”,便不再追究謊報命令以及丟城的兩大責任。
  
  這段時間,KEN的心情一直不好。不是會發脾氣會罵人的那種不好,而是一種深沈的陰鬱。
  
  這樣下去,銀翼究竟會如何?
  
  “流星大哥,你今天說話一直那麼沖,到底是怎麼了?”
  
  “我怎麼了?”流星自嘲地笑笑,公然在會頻責難道,“到底是誰把那件事傳播出去的?馬上給我站出來自首!”
  
  “流星……”
  
  那件事……當然是那件事。
  
  一件原本沒有什麼大不了,但在特殊情況下會產生特殊反應的事。
  
  KEN從來沒對下面命令過,但是被某個知情者給泄露出去了。於是一傳十十傳百,傳到後來,全會上下的人都知道了。
  
  所以,他們在洛桑城裏才會輸得如此窩囊。
  
  “流星,其實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KEN老大都沒說什麼,你就別介意了啊……”有人勸道。
  
  將這件事說出去的,只可能是KEN身邊最親近的人……夜風,或者流年。
  
  這兩個人,都是屬於會裏沒人敢得罪的。然而流星現在……
  
  “KEN老大當然不可能說什麼。我不過是想知道,那個人選擇現在傳播這種消息動搖軍心,到底是怎麼想的?難道銀翼出不了線他會很高興?”
  
  “是我說的,怎樣?”流年終於發話了,“當時不過是想讓大家注意點,沒想到後來會散播到全會。我承認我有責任。”
  
  “…………”
  
  “不過流星,我是為了KEN的心情著想才和別人商量的。”
  
  面對著一直友好相處的同輩,流年首次選擇了毫不客氣的口吻:
  
  “出不了線會很高興這種話,你最好別讓我再看見第二次。”
  
  “什麼為了老大著想,我看你根本就是腦子進水……”
  
  “夠了,你們都閉嘴。”
  
  臨時上線的KEN,看見了這段爭執。
  
  “老大……”
  
  “我的事情,用不著你們管。”KEN冷冷地道。
  
  “可是……”
  
  “流星,做好你該做的事。其他的,我自有分寸。”
  
  “…………”
  
  “聽見沒?”
  
  “……嗯。”
  
  既然KEN已經說到了這種程度,那麼再多勸也是無宜的。
  
  流星只得選擇了閉嘴。
  
  一直旁觀這場紛爭的天叢,心裏有了新的主意。其實從某種方面來說,他和流星的想法是一樣的。畢竟,KEN的猶豫不決,會直接影響到國戰出線的結果。
  
  
  
  
預選城戰第二場前一小時,周律不見人影。
  
  “律哥哥呢……”
  
  果果十分疑惑地問。
  
  按道理來說,周律六點就應該上線了。現在已經七點,他卻依然沒有出現在格朗集合地。
  
  “現在還早……你找他有事?”狐狸問。
  
  “也沒什麼事啦,我只是無聊想找個人說話而已。”果果回答道,“莫非哥哥在處理什麼重要的事情嗎?”
  
  “沒……”
  
  “那我密他好了。”
  
  “只不過,”狐狸接著說道,“他正在見一個對他來說很重要的人。”
  
  “呃……”果果愣了愣,反應了過來,“你是說……青老大嗎?”
  
  “嗯。”
  
  “啊……”
  
  “所以暫時別去打擾小律。時間一到,他自然會回來的。”狐狸淡淡道。
  
  “噢……好。”
  
  哥哥和青老大的關系依舊密切,果果心裏自然非常高興的。事實上,她和千裏一有空了也會湊在一起聊天。光耀和格朗的近況,雙方多少都會提到。
  
  希望光耀的大家不要誤會律哥哥的想法吧……果果曾不止一次這麼祈求。
  
  說真的,在她跟律透露狐狸的事情時,完全沒想到律會以暫時退會的方式來幫助格朗迪亞。雖然以對方的性格來說,這麼做似乎也是種必然……
  
  那麼……
  
  原來,我才是傳說中的“罪魁禍首”嗎……?
  
  腦海中冒出了這個想法,果果背後忽然一陣寒。
  
  如果真出了什麼事,預選結束後,自己還是老老實實爬到光耀去認罪好了……
  
  其實從頭到尾,自己都是最希望律哥過來幫忙的人吧……“只要有他在,就一定沒問題”,這果然是一種依賴思想麼?
  
  不過……只要一想到上次的聚會,想到聚會上律的發言以及眾人之間溫馨的氣氛,心裏就會漸漸盈滿對光耀的信心。
  
  大家都是朋友,自己也很向往光耀。希望今後的格朗迪亞,能變得像光耀一樣具有包容力。
  
  “所以……從現在起就該加倍努力了啊,嗯嗯。”
  
  給自己打氣完畢後,果果蹦蹦跳跳地去找瑪麗拿裝備。
  
  
  
  集合發藥的時候,周律准時出現。
  
  剛和青夜見過面的他,情緒上顯得與平時並沒什麼不同。果果一邊感慨這輩子恐怕都無法看見沈浸在粉紅色泡泡裏連說話都帶著幸福味道的自家兄長了,一邊豎起耳朵聽著城戰安排。
  
  “這次組隊和上次基本相同,五隊人少了一個,由瑪麗去補。大家要時刻注意銀翼的動態,出現變化及時向我彙報。現在,解散。”
  
  周律將自己和瑪麗安排在了一組。便於觀察情況。
  
  前段時間不太正常的瑪麗,這次的表現倒十分正常。不論是沖門還是防守,都顯示出了其非凡的實力。
  
  當然,搞怪能力也依然是一流。
  
  周律的擔心漸漸消失了。現在,只有銀翼的舉動讓他有點在意。
  
  以KEN這個人的性格來說,吃了虧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上次銀翼雖然取得了八分,但總體表現絕對算不上好。KEN若現在不及時改變戰術應對格朗的話,還想等到什麼時候呢?
  
  除非……他對自己的實力太有信心,根本不畏懼任何突發情況。
  
  周律輕輕歎了口氣。預選才剛剛開始,要考慮的問題,要做的事,都還多得很。今天和青夜聊了會兒,知道對方也是一樣的處境。
  
  “現在光耀的敵人大多是一些中小工會,比如一定要和我們爭佩魯城的糖果盒子之類。數量多,行動難料,有時候這些小會反而比大會還讓人頭痛。”青夜這樣說道。
  
  周律相信青夜絕對有能力處理好這些事。兩月的漫長預選,再加上六月的國戰……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才能夠空閑一點?
  
  周律不是機器人。在異常忙碌的時候,他也會渴望著悠閑的日子能夠盡快到來。而到那時……
  
  
  “律,我們已成功拿下紅雨。”
  
  “二隊,搞定。”
  
  “我是雲中,任務已完成。”
  
  屏幕上接二連三地傳來消息。
  
  十點整了。
  
  不知不覺間,攻城戰又一次走到了末尾。
  
  周律連忙和幾個人四處奔走計算結果。這一次,格朗總共得到了七分,而銀翼依然是八分。
  
  倒有些勢均力敵的模樣。
  
  不知道KEN是否還能坐得住呢?
  
  “七分,七分耶!”
  
  “太好了,我們和銀翼的差距就只有三分嘛,應該還是不難追的。”
  
  “我跟你們說噢,今天銀翼的刺客被我殺了五次以上,根本沒法碰到結晶……哈哈哈……”
  
  “我先下了,親愛的們。”瑪麗笑嘻嘻說道,“小晴晴,接下來還是麻煩你代理幾小時喲。”
  
  “等等瑪麗!”小晴皺眉道,“你自己說這是第幾次了!”
  
  “哎呀呀……總之拜托了喲。”
  
  瑪麗拋了個飛吻,隨即便迅速地離線,留下有些無奈的小晴。
  
  “這個家夥……最近怎麼總這樣。”小晴嘀咕道。
  
  
  
  
  第三次城戰,依然在正常的氛圍中進行。
  
  已經充分熟悉了地形的格朗迪亞成員們,只覺得越打越順手越打越流暢,充分享受著屬於攻城戰的樂趣。
  
  結束前三分鍾。屬於銀翼的各個分城基本都換成了格朗迪亞的旗幟。各隊隊長紛紛將戰況彙報給了周律。
  
  看樣子,今天的分數應該比上次還高吧。
  
  可是為什麼……會隱約覺得不安?
  
  就在這個時候,意外發生了。
  
  第一個遭到攻擊的,是身在紅雨的一隊。
  
  “律!銀翼大舉逆襲!”
  
  什麼……?
  
  周律一驚,正想吩咐他們盡量穩住,四隊蒼狼又來報:
  
  “媽的!進來了好多銀翼的人!”
  
  不明白,真的不明白。銀翼到底從哪裏多出了這些人,而這些人又是以怎樣的速度卷土重來的?
  
  還有不到三分鍾……對於勢單力薄的人來說,可能連地下室的門檻都邁不過。但是對於訓練有素並且聲勢壯大的銀翼來說……真的有可能。
  
  紅雨和洛桑,這次危險了。
  
  “來人了!”
  
  一直守在門口的雲中忽然叫了起來。
  
  連芙尼亞也是他們的目標!?
  
  雲中迅速進門,瑪麗和奶嘴改變站位。周律走到結晶石旁邊,也作好了准備迎接敵人。
  
  一二三四五……他們只有五個人。而對方……
  
  周律看見,以流星為首的十余人,沖進了地下室結晶房。



來勢洶洶。
  
  看來流星急於要報上次的仇。
  
  這種氣勢,著實讓他們驚出了一身冷汗。
  
  事後回想起來……如果不是法師的站位合適,如果不是芙尼亞的地形方便防守,如果不是時間只剩下最後一分鍾。
  
  那麼,此城必失。
  
  就在流星剛剛碰觸到結晶的那一刻,結晶自動消失,系統提示跳了出來。雲中從來沒有覺得那排字像現在這樣美妙過。
  
  “本次攻城戰結束。”
  
  “切……算你們走運,下次可沒這麼便宜!”
  
  流星恨恨地丟下這句話,帶著銀翼的人走了。
  
  
  
  “呼……”
  
  看著空無一物的結晶台,奶嘴如獲大赦。
  
  “回城。”
  
  周律簡短地命令道。
  
  無論如何也高興不起來……因為他深知,即使芙尼亞的危機解除了,格朗的失敗也被注定了。
  
  芙尼亞未失,紅雨未失,其余一無所獲,總計三分。
  
  三分。
  
  有些刺眼的分數。會裏的人在知道這個結果後,心裏都不好受。
  
  士氣正足的時候受了打擊……真是個麻煩的局面吶。周律深深地歎了口氣。
  
  戰後總結會議,頭一次顯得這般沈默。
  
  “有什麼要說的,大家都說出來吧。”狐狸第一個開口。
  
  “…………”
  
  “不發言也不是個辦法,輸了就輸了,沒人會責怪大家的。”
  
  “我們自己會責怪自己啊……”果果悶悶地應道。
  
  狐狸一愣,不說話了。
  
  “別灰心。”周律淡淡道,“一場失敗就灰心的話,下面的該怎麼打?說真的,前幾場確實太順了點,如果一直這樣下去,恐怕還會成為格朗最大的隱憂。”
  
  “…………”
  
  “現在好了,第三場出差錯,完全還有補救的機會。大家早點想出應對措施就行,一味自怨自艾,沒人能救得了我們。”
  
  “律,我懂你的苦心。可是人數差距並不是那麼容易填補的啊。”
  
  “那,以後就不打了?”
  
  “……不。”
  
  “我真是不明白。”飄零皺眉道,“以前每個小城最多留守七八人的銀翼,從哪裏多出了那麼多幫手?既守住了兩個主城也斬獲了其余五城……今天可謂大豐收吶。”
  
  沒錯……塞爾沁,法蒂,冥龍,洛桑,帕拉達斯,伊諾,霍裏恩。
  
  那些人是從哪裏來的……?
  
  從哪裏?
  
  
  散會之後,周律一直想著對策,不斷建立推翻再建立自己的猜測和戰術。
  
  銀翼因為這一戰的關系,躍升到積分榜榜首,光耀占次席,格朗墊底。
  
  形勢頓時又變得複雜。
  
  預選越往後走,幾家混戰的局面就越有可能發生……格朗屆時面對的敵人,恐怕就不僅僅是銀翼一家了。
  
  哎……
  
  “小律。”
  
  周律看見瑪麗在叫自己。
  
  “嗯?”
  
  “聽我說幾句話可以嗎?”
  
  “說。”
  
  “下次攻城,你聽我指揮吧。”
  
  瑪麗的口吻十分正經,一點也不像在開玩笑。
  
  “…………”
  
  “小律,你信我一次吧。如果成功的話,格朗的處境便能好起來。”
  
  “你……”周律不確定地道,“莫非你知道……”
  
  “嗯?”瑪麗認真地道,“你和我的猜測或許差不多吧……但是現在無法證實,對麼?”
  
  “嗯……”
  
  “所以,我希望小律能把賭注押在我身上。”
  
  “不能證實的事,你認為我會去做?”
  
  “你不好做,我來做不就行了?”瑪麗笑道,“總之,得看你信不信我。”
  
  周律也笑:“那好,我去和他們商量。”
  
  
  
  第二日,周律召集了狐狸雲中等四人,宣告了自己的決定。
  
  “律啊……”雲中哀歎,“你不會真的答應他了吧……”
  
  “不用太緊張。”周律解釋道,“到時候只有我們幾人聽他指令,其余一切照常,不會被其他人看出來的。”
  
  “這麼關鍵的時刻,我們真的能完全相信瑪麗麼?”無用問道,“他畢竟只是個底細不清的外人,萬一他是……”
  
  “無用。”狐狸打斷道,“別忘了,瑪麗是小律借來的人。”
  
  “我不是在懷疑律……”
  
  “這是最後一賭。”周律道,“說真的,現在大多數人心裏恐怕都認為格朗沒希望了吧……既然已經沒什麼希望,為何不嘗試走一下其他的路?”
  
  “…………”
  
  “我無條件支持小律的決定,就這樣。”狐狸首先表態。
  
  “同意。”雲中也回答。
  
  “好吧……聽律的。”
  
  無用想了想,也決定妥協。
  
  
  
  於是,被瑪麗稱為“特別行動小組”的他們,在第四次攻城中待命。
  
  “按瑪麗的意思,沒得到他們的同意之前,無論發生任何情況我們都不能動。”
  
  無用哀號道:“那麼……選擇這種地方讓我們集合就是正確的嗎!?”
  
  這種地方……
  
  周律上了刺客號和雲中一組,在東部原野的小樹林裏待命。這還算比較好的。無用他們,則被指定在北部一個水塘邊蹲著,旁邊不停有青蛙跳來跳去。
  
  呱呱呱……
  
  不得不讓人懷疑……這是指揮者個人的惡趣味。
  
  “先冷靜點……”
  
  周律安撫道。
  
  昨天他又和瑪麗談了一次,才知道瑪麗的猜測和自己的不謀而合。至於瑪麗要如何去確定這個猜測的真實性,他不得而知。
  
  現在能做的,只有等待。
  
  耐心地等。
  
  從他們潛伏的位置,可以看見法蒂城上的哨兵,以及銀翼那刺眼的旗幟。
  
  格朗迪亞的法蒂,不知何時,才能重新回到他們手中。



 這一次,周律按瑪麗的要求,將會裏的人分成了三隊。一隊目標紅雨,二隊目標冥龍,三隊目標洛桑。
  
  隊伍的數量少了,相反每個隊裏的人數就多了。周律下了死命令,一定得保證拿下這三城。其他的,暫不考慮。
  
  
  等待……對於分別在兩個地方蹲點的特別小組來說,無疑是種難耐的煎熬。
  
  無事可做,不能離開也不能分心。雲中歎息,何以自己的搭檔除了律以外,就沒有其他人了?
  
  作為隊友,律這個人認真有余,活潑不足。從開始到現在都沒什麼多余的話。
  
  雲中想隨意聊幾句打發時間,卻每每在開口之前,又重新把話咽了回去。
  
  律很安靜,安靜得有點讓人畏懼。
  
  不知道他在光耀的時候,是不是也這樣?
  
  雲中還深刻地記得,律第一次出現在格朗迪亞的那天。當狐狸用愉快的口吻介紹“這是我最好的兄弟”時,會裏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白發神官身上了。
  
  那位神官,有著溫和的美貌和絕對不溫和的性格。作風堅決果斷,令人驚歎。
  
  可惜……
  
  眾人只看見了狐狸對律的賞識,卻看不見律在加入格朗迪亞之前,經過了多少努力與曆練。
  
  眾人只看見了律指揮作戰只手遮天,卻看不見律在休息時間裏,默默為工會做的一切。
  
  眾人只看見了律不苟言笑不留情面,卻看不見律為闖禍的會員收拾殘局不遺余力。
  
  這一切,律自己從來都不說。看清事實的人,對他心存感激。被嫉妒蒙蔽雙眼的人,自然什麼也看不到。
  
  
  雲中想起了叛徒天叢,心裏有點悶。
  
  這是他們共同的責任。
  
  當天叢逼迫律退會時,他們所發出的挽留之聲,如此微弱。
  
  所以,律走了。
  
  律的離開,讓格朗迪亞本來就有的漏洞,越破越大。
  
  曾有人埋怨過律走得毫不留情。可是現在一想,自己當時冷眼旁觀的態度,對律又何嘗不是一種傷害?
  
  好在,現在一切都過去了。
  
  律找到光耀作為自己的歸宿。光耀的人,也同樣離不開他。
  
  只是……若不能給天叢一點懲罰,大家都不會甘心吧……
  
  
  
  和雲中一樣,周律同時也在想著心事。
  
  時間已經不多,瑪麗依然沒有動靜。可想而知……另一組的三人,多半已經急成了熱鍋上的螞蟻。
  
  瑪麗。
  
  SERA的朋友,神秘的存在。周律相信他的為人,也相信他會成為格朗的福音。
  
  九點五十。
  
  無用有點耐不住了,用密聊問周律道:
  
  “都快結束了!我們還不行動麼?”
  
  “稍安。”
  
  “律啊……眼看就要完了,你叫我怎麼安?即使那三城都拿下了也才五分好不好?”
  
  “稍安。”
  
  周律還是那句話。
  
  “…………”
  
  無用徹底無言了。
  
  
  
  只是個奸商而已:“小律,我是瑪麗,收到請回答。”
  
  一個陌生的名字,讓周律眼前一亮。
  
  “我在。”
  
  “很好。”對方說,“你現在和雲中進城,同時叫另外一組也開始行動。等你們的好消息了,拜拜。”
  
  瑪麗沒有對這個指令多作解釋。
  
  事實上,周律也的確明白了。
  
  自己和瑪麗的猜測果然沒錯。
  
  
  簡短地吩咐了狐狸幾句後,周律回頭對雲中道:
  
  “走,進城。”
  
  “啊?”
  
  “進法蒂城。小心點隱身,千萬別被對方發現了。”
  
  “可是律……那裏就靠我們兩個是打不下來的……”
  
  “跟我走就是。”
  
  周律簡潔地下了命令。
  
  
  還有幾分鍾,攻城戰就將結束。
  
  周律和雲中隱著身進門。門口空無一人。按常理來說,守城的重兵大多都會聚集在地下室。
  
  雲中越來越疑惑,不知道周律究竟在想什麼。
  
  二人一路無阻地走到地下室。門口站了三四個人,無所事事。
  
  “都沒人來啊……真無聊。”
  
  “白癡,你很希望來人啊?”
  
  “安心。現在幾個會都在忙著守城,誰會派人大舉進攻這裏?”
  
  “別只顧著說廢話,記得檢查周圍有沒有隱身的!你們都是飯桶啊!?”有人呵斥道。
  
  周律和雲中從他們身邊悄悄走過。
  
  好險……差點被掃到。
  
  
  
  一邁進地下室,雲中徹底愣住了。
  
  他終於明白……銀翼是從哪裏多出來的天兵天將了。
  
  在最後時刻抽空兩大主城的兵力,利用人們的慣性思維,唱了一出空城計……
  
  任誰來想……都不可能想到如此重要的兩座城,防守竟會如此空虛。
  
  KEN真是瘋了。
  
  法蒂城的地下室……無人防守。
  
  確切地說,只有一個神官,十分懶散地在結晶周圍遊蕩。
  
  周律率先現身。毫不留情地揮刀相向。
  
  銀翼的神官嚇得在會頻裏驚叫。守在室外的幾人立刻沖了進來。
  
  可是,晚了。
  
  
  
  
  法蒂城在最後一刻,回到了格朗迪亞手中。
  
  狐狸甚至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我們真的得到了十一分……?”
  
  “嗯。”
  
  “真不可思議……”
  
  “KEN既然敢用這種賭博性的戰術,就該想到可能會出現這樣慘烈的後果。”周律冷靜地說,“這次的成功得歸功於瑪麗的判斷。”
  
  雖然,銀翼和格朗的分數差距依舊不小。
  
  但是,下次大家至少都能以正常的心態去應對預選了。
  
  這樣就好。
  
  瑪麗……
  
  瑪麗呢?
  
  忽然找不到瑪麗。
  
  又失蹤了麼……?
  
  
  
  沒有人知道,瑪麗在銀翼的集合地蹲了兩個小時。
  
  沒有人能了解,瑪麗此刻的心情。
  
  
  
  
  
周律認為,只要瑪麗是真心想幫格朗迪亞的,那麼,無論他是什麼身份都無所謂。
  
  不過,這個想法並不適用於所有人。
  
  瑪麗這些天的情緒,越來越奇怪。
  
  不是改變很大的那種奇怪,而是……
  
  那一天,會裏幾個人在空閑時間聊天。聊著聊著,開始談論起最近討論版上的八卦。
  
  性格大大咧咧的紅茶,說到興奮處,有點口無遮攔。
  
  “聽說KEN最近在和他老婆鬧離婚?他老婆甚至還索要‘贍養費’?”
  
  “是啊,他老婆平時就挺囂張的,沒想到在面對自己老公時,還是不願吃一點虧哈。”奶嘴回答,“遇上這種女人,KEN也真夠倒黴的了。那女人開口要的幾樣東西,都是很貴的啊。”
  
  “難道KEN又看上其他美女了麼?”
  
  “不知道。似乎是他老婆有新歡了吧?”
  
  “依我看,被他看上的美女也很倒黴。”紅茶幸災樂禍地說,“那麼陰沈一家夥,願意跟他的女人不就是為了錢和地位麼?背地裏給他戴綠帽子也很正常啊……哈哈哈。”
  
  “紅茶,你那麼興奮幹嘛……”
  
  KEN和整個銀翼,都是格朗迪亞最大的對手與仇人,紅茶有這種反映很正常。但是……
  
  一旁做藥的瑪麗忽然停下了工作,淡淡地說道:
  
  “紅茶,你可以閉嘴了,去做正事吧。”
  
  “啊?”
  
  閉嘴?
  
  這是瑪麗會說的話麼?
  
  剛剛才結束練習的紅茶,實在不知道自己還有什麼事情可做。
  
  兩個人靜靜僵持了半天,瑪麗丟下一句“我下了,小晴你繼續”,然後瞬間不見蹤影。
  
  “…………”
  
  紅茶想不出來自己究竟是哪惹著這位瑪麗大爺了,生氣地嘀咕道:“簡直莫名其妙……”
  
  周圍的人勸的勸,歎氣的歎氣,無言的無言。
  
  周律意識到,這是他回格朗迪亞以來,第一次看見會裏發生不愉快。
  
  而且,其中一方還是以好脾氣著稱的瑪麗。
  
  瑪麗到底怎麼了?
  
  目睹一切的周律,想不出來答案。
  
  
  
  更讓人迷惑的事情,還在後面。
  
  周五的攻城,瑪麗被任命為五隊的隊長。五隊的隊員裏有紅茶。
  
  瑪麗的態度很正常,仿佛那天和紅茶之間的矛盾從未發生過。
  
  周律認為自己可以放心了。
  
  五隊這次的目標是中央地區的紅雨,免不了要和銀翼進行一番死鬥。
  
  前幾次的相爭略占下風的他們,後來漸漸地進入狀態,奪回了主動權。
  
  情勢本來一片大好,沒想到就在快結束之際,紅茶來報……
  
  “天!瑪麗不見了!!”
  
  “怎麼回事?”周律一驚,“他掉線了?”
  
  “沒有!組隊顯示他還在線,可是怎麼找都找不到他!”
  
  “…………”
  
  隊長擅離職守,在攻城戰中是無法饒恕的行為。瑪麗怎麼會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周律親自密了瑪麗,可是對方拒絕接收一切私聊。在會頻裏喊,也沒有絲毫反應。
  
  他到底在做什麼?
  
  “不能。”周律命令道,“你立刻回來,然後去紅雨支援他們。”
  
  “我知道了。”對方很快回答道。
  
  由於不能去得及時,才沒有造成紅雨失守的後果。可是瑪麗的半途失蹤,已經給很多人留下了“極不負責”的惡劣印象。
  
  城戰結束後的討論會,紅茶發表了一通自己的看法。
  
  講話重點,當然是在瑪麗身上。
  
  “我不知道他到底怎麼了,但就算出了意外,也該給我們打個招呼吧?可是他呢……明明在線卻一句話都不說,這樣的態度還能當隊長?”
  
  將瑪麗任命為隊長的人是周律。他很坦然地接受了紅茶的抗議。
  
  “瑪麗今日擅離職守。如果短時間內不給個解釋的話,撤消隊長職務。”
  
  看見周律這樣說,紅茶才勉強消了點氣。
  
  “瑪麗是什麼時候走的?”
  
  “大概是第三次沖門吧。當時銀翼的老大來了紅雨,我們正在緊張的時候,瑪麗忽然失蹤。”
  
  “後來呢?”
  
  “後來我們又沖了一次,再後來銀翼的人就走了大半,估計是回去守塞爾沁了。”
  
  “嗯。你們都辛苦了。”
  
  了解完情況,還是不了解真相。
  
  一頭霧水。
  
  瑪麗當晚沒有出現,第二天倒准時上線來做藥了。問他昨天是怎麼回事,他閉口不答。
  
  “小律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吧,我沒異議。”
  
  “其實我也不想問你原因。”周律皺眉道,“我只問一句,今後的攻城戰,你還會不會認真打?”
  
  瑪麗一愣,微笑道:“我會。”
  
  “好,就這樣吧。”
  
  得到了對方的承諾,周律不再多說話了。
  
  瑪麗和銀翼之間仿佛千絲萬縷的聯系……如果沒有一個確切的證明,那麼誰也無法解釋得清。
  
  那個證明若是一直不出現,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至少……不會影響很多人的情緒。
  
  
  
  
  “我真他媽受不了了。”
  
  流星又一次對友人發泄道。
  
  “小子,知道老大不在就囂張了?”土豆斜眼看他,“話說你這個月惹老大生氣的次數,實在有點令人汗顏啊……”
  
  “如果是平時,KEN老大早就掐死我了,對吧?”流星自嘲道,“我現在想不通的就是,即使他再怎麼生氣,也依舊不會罵我一句。”
  
  “流星……原來你是受虐狂麼?”
  
  “什麼受虐狂?你是豬啊!”流星怒道,“他不罵我,代表他心裏清楚自己做得不對,你到底懂不懂?”
  
  “你的意思是老大心裏有愧?”
  
  “嗯。”
  
  “哈哈哈……KEN老大會這麼想還真是奇特啊……”
  
  “…………”
  
  流星翻翻白眼,決定不再跟這個理解能力低下的白癡說話了。
  
  土豆也很識相,把號一放,跑去翻網頁看八卦玩。
  
  流星很清楚,KEN的愧……是對他自己的理想,以及所有銀翼成員的愧。
  
  做事向來不拖泥帶水的他,這一次始終猶豫不決。
  
  猶豫,做不了正確的決斷。上次空城計的失敗,帶動了整個會的士氣下降。可是他仍然拿不出任何行之有效的應對措施。
  
  前天的攻城戰……就更誇張了。不僅中途失蹤,回來以後心情更是糟糕。每一個跟他說話的人,都能感覺到他的煩躁。
  
  流星不是不能理解他的心情,畢竟那是一種背叛。只不過流星一直以為,這些常人該有的反應,他都是可以避免的。
  
  格朗迪亞……真的很可惡。格朗迪亞裏的那個人,更是可惡。
  
  為了銀翼,流星決定擅自做點什麼。
  
  “流星流星!”
  
  土豆忽然叫他。
  
  “嗯?”
  
  這家夥不是做其他事去了麼?
  
  “你快去看看官方討論版!KEN老大三令五申不許說的那件事,不知道被誰曝光了!現在那裏簡直熱鬧得快開鍋啦!”
  
  “什麼……”
  
  流星微微一震。忽然不知道自己是該高興還是該擔心。
  
  
  
  
 許久沒發過火的KEN,因為這件事徹底怒了。
  
  他召集所有在線成員開了會。從頭至尾,口氣都是冰冷的。
  
  “是哪個多嘴的家夥在討論版上亂說話,給我乖乖地站住出來。”
  
  “其實……也不一定就是我們會的吧?”土豆怯怯地開口。
  
  “最好別是。”KEN冷笑道,“自己人的話,我更不會輕饒。”
  
  “…………”
  
  KEN老大的反應真的很奇怪。明明對方先對他不義,他為何還要一再地為對方著想呢?
  
  流星想到這,悶悶地道:
  
  “說出去又有什麼關系?擾亂格朗迪亞的軍心難道不好?老大……不是我說你,這次你真是心軟得莫名其妙。”
  
  “…………”
  
  KEN一時無言,眾人惶恐地等待著下一輪暴風雨來臨。
  
  天叢卻在此刻落井下石:“流星……難不成,這件事就是你說出去的吧?”
  
  “你……!”
  
  流星氣結。
  
  “流星。”KEN冷冷地問,“是你做的?”
  
  “…………”
  
  流星沒想到KEN真的會懷疑自己。可是仔細一想,自己最近為了格朗迪亞的事,惹惱KEN的次數的確不少。
  會裏的人都知道,面對格朗迪亞的糾纏,自己是最焦躁最憂慮的一個。所以,也應該是最……不擇手段的一個?
  
  他懷疑自己,是很正常的事。
  
  流星有些鬱悶地想。
  
  “不是我。”他頓了頓,繼續道,“其實是不是我又有什麼關系?如果工會的狀況再不改善,我恐怕會做更過分的事情。”
  
  “……流星!”
  
  
  
  格朗迪亞的瑪麗和銀翼的KEN是兄弟。而且,是親兄弟。
  
  原本再平常不過的關系,放進現今這種局勢來看,也就不平常了。
  
  為出線名額而激鬥的格朗迪亞和銀翼。那個開朗的瑪麗,和那個陰冷的KEN。
  
  有著不共戴天之仇的格朗迪亞和銀翼。那個“正義”的瑪麗,和那個“邪惡”的KEN。
  
  關鍵在於,銀翼基本人人都知道瑪麗是KEN的寶貝弟弟。而格朗迪亞,卻沒有幾人知道這個事實。
  
  軒然大波。
  
  兩兄弟究竟是反目還是別有用心?城戰中途兩人同時失蹤引發了猜測。
  
  銀翼的人會想,瑪麗那小子真是吃裏扒外,不識好歹。
  
  格朗的人會想,瑪麗……到底還值不值得他們信任?
  
  
  “小律!”
  
  “別激動,狐狸。”
  
  “原來你知情?”
  
  “不。”周律搖搖頭,“我也是剛剛才知道。找SERA借人時,我什麼也沒問過。”
  
  “如果大家都不知道就罷了。現在說出來,會裏的人會怎麼想呢?”狐狸歎道,“上次攻城積累的一些怨氣,此次恐怕……”
  
  “我得先找瑪麗談談。會裏人的詢問,就麻煩你先擋一下了。”
  
  “我倒沒什麼問題……不過小律,你看到那些關於你的討論了麼?”
  
  周律當然看見了。
  
  “瑪麗是銀翼的間諜”這種結論出爐後,緊跟著就是一堆毀謗自己的言論。
  
  瑪麗是自己帶進格朗的。討論版上出現那種猜測,也很正常。
  
  “看到了。”周律淡淡道,“他們說得那麼難聽也不是一次兩次的事了。都是些沒根據的廢話,我不會放在心上。”
  
  狐狸沈默了一會,道:
  
  “再一次對你說句抱歉,如果不是為了幫我……”
  
  “就算不幫你,我也是討論版上毀謗單元的常客吧?”周律笑了笑,“有時候覺得那些帖子挺有娛樂價值的。玩轉四大工會,稱霸悲戀湖?……能做到的話,我還真想去試試。”
  
  狐狸也笑道:“估計是他們小說漫畫看多了。”
  
  
  為了瑪麗的事,周律後來去找了SERA。
  
  很明顯,SERA一開始就清楚一切。
  
  “果然還是曝光了呢……可憐的小瑪麗。”SERA無奈地道,“別看那孩子平時總那副樣子,其實他心裏很怕被你們排斥。”
  
  “他不准備解釋什麼?”
  
  “或許是覺得解釋無用吧。”
  
  “怎會解釋無用?對我們那麼沒信心?”
  
  “這個嘛……”
  
  周律鄭重地道:“現在是關鍵時期,格朗迪亞不能缺了瑪麗。”
  
  “你不怕別人不信任他?”
  
  “我會讓他們信任。我想瑪麗也不甘於現狀吧?”
  
  “你不怕軍心不穩?”
  
  “這點事就軍心不穩,還打什麼國戰?”周律笑。
  
  SERA看了周律半晌,感歎道:
  
  “自從認識你以來,我似乎總是在驚歎於你的強勢……好吧,明天,我想辦法讓瑪麗上來找你。”
  
  “謝謝。”
  
  讓人心煩的事,自然越快解決越好。
  
  格朗迪亞還要繼續打預選賽。當然,也會繼續與銀翼相爭。
  
  瑪麗心中的想法,以及他來幫格朗迪亞的原因,明天應該會全部知曉吧。
  
  周律覺得頭有點昏沈沈的,果然是昨晚沒睡好的緣故麼?
  
  他去沖了杯咖啡。
  
  然後,電話來了。
  
  “律,我去看過討論版了……你還好麼?”
  
  “我沒那麼脆弱吧?”聽見青夜關切的話語,心裏很甜。“這場騷動我會盡快處理好的。”
  
  從以前到現在,討論版裏的種種流言蜚語,能影響到周律情緒的……恐怕就只有茶茶和獨步結婚的消息吧。
  
  只因為,與青夜有關。
  
  “銀翼和格朗之間的問題真是複雜吶……”
  
  “嗯……被好事者一攪和,就更複雜了。”
  
  “律,不想看看那張與你有關的帖子後面,都寫了些什麼嗎?”
  
  “噢?有什麼?”
  
  周律點開帖子。
  
  主帖裏令人厭煩的語氣,接著,是跟帖者的意見……嗯?
  
  從二十樓開始,出現了光耀會員的留言。
  
  離歌,木瓜,死魚,懶貓,千裏,茶茶,可樂……甚至還有小寒。
  
  客客氣氣的反擊,令人感動的聲援。
  
  “這……”
  
  “看到了吧?”青夜笑,“帖子出現後,會裏大半的人都來留了話。這可不是我組織的。”
  
  “其實不必理會。”周律細細地看過那些帖子,感慨地道,“反正也會被版主鎖帖的……”
  
  “鎖帖是一回事,維護你是另一回事嘛。”青夜微笑,“你翻到最後一頁看看。”
  
  最後一個留言者……目前是青夜。
  
  沒有用馬甲,他的ID,很直接地表明了他的身份。
  
  青夜說:
  
  “我們相信律的為人。無論他是回格朗迪亞,還是去其他的什麼地方,他所做的事,光耀都是支持的。另外聲明一點,律是我的人。毀謗他的同學,請隨時做好與整個光耀為敵的准備。”
  
  “律是我的人”……
  
  說得光明正大直率無比。還真是不怕被人誤會啊……
  
  “看完了?”青夜微笑著問,“律,你覺得如何?”
  
  這個人真是……
  
  “青夜……”
  
  “嗯?”
  
  唇邊抑制不住的笑意與心中滿溢的幸福感,最後只化為了簡單而親昵的兩個字:
  
  “……豬頭。”



那些非常八卦並涉及到人身攻擊的帖子,第二天就被版主鎖定。
  
  然而,“律是我的人”這句話,卻讓光耀裏的某個團體產生了騷動。
  
  “老大寫漏了個‘們’字吧,嗯?”微笑。
  
  “不知道。”攤手。
  
  “副會……怎麼可能是他一個人的?”怒。
  
  “有什麼辦法,他是光耀的爹啊。”搖頭。
  
  “我不管!強烈要求老大把‘們’字加回去!”激動。
  
  “哎呀呀……反正事實既定,我們還是去找其他樂子吧,比如……”竊竊私語。
  
  “你們,在說什麼呢?”某BOSS微笑現身。
  
  “啊哈哈……今天天氣真好……”
  
  “對啊,太陽出來了……”
  
  “現在在下雨,木瓜同學。”善意地提醒。
  
  “…………”
  
  “最近,你們幾個經常在一起非法集會啊。”青夜意味深長地說,“都在策劃些什麼,給我從實招來。”
  
  “我們在策劃該如何慶祝老大的生日。”死魚十分迅速地編了個理由。
  
  “很抱歉呢。”青夜微笑,“我不相信你們有這麼好心。”
  
  “…………”
  
  “老大真過分……”
  
  “你們啊……”青夜搖搖頭,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在想什麼。不過,眼前最重要的還是我們自己的事情吧?”
  
  “這個我們當然知道……”
  
  “如果出了意外,律不會高興的。”
  
  “這我們也知道……”
  
  “會長。”離歌插話道,“你的意思是,如果我們把自己的事情處理完,就可以去管其他事了?”
  
  青夜一愣,苦笑道:“你還真是會摳字眼……不過,你說的沒錯。”
  
  “耶……”懶貓等這句話已經等了很久了,“那麼大家開始加倍努力吧。”
  
  青夜看著他們高興的模樣,又說道:
  
  “順便還有個好消息。葡萄他們終於把任務做滿了。以後的城戰將集體回歸。”
  
  “太好了哈哈……葡萄我愛死你了。”
  
  “所以……”青夜頓了頓,繼續道,“離你們‘解放’的日子,也不遠了。”
  
  
  這樣說並不是沒有根據的。任務組的葡萄、雪風、鉛筆等人的回歸,又給光耀注入了新的戰鬥力。積分榜上暫居榜首的現在,又逢銀翼格朗風波不斷爭鬥不休,幻象盲目自保毫無建樹。光耀的出線前景,幾乎是一片光明。
  
  青夜知道,會裏的那些人,終究是坐不住的。
  
  “律,既然你已經成為了他們心心念念的副會,那對於他們以後的所作所為,也就只有認了吧……”
  
  青夜微笑著。
  
  “總之……這可不是我教唆他們的噢。”
  
  
  
  
  攻城戰期間,冷冷清清的克瑞斯特鎮總是會變得那麼熱鬧。
  
  光耀之堂,如今的目標是提前出線。
  
  平日吊兒郎當嘻嘻哈哈的會員,在這種時候,就像換了個人似的認真投入。
  
  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突然……
  
  “知道麼?格朗那邊出了個事啊。”
  
  “什麼事?”
  
  一看到“格朗”二字便會自動聯想到某人的光耀成員,紛紛提起了興趣。
  
  “好像有幾個家夥在堵他們的門,嚴重防礙了攻城戰的進行。”
  
  “啊……太無恥了吧?已經有多久沒看到過這種下三濫的招數了?”
  
  “是銀翼做的?”
  
  “不知道啊……”
  
  “好想去看看,不知道副會現在怎麼樣了……”
  
  “你們別去管其他會的事情。”青夜淡淡地打斷道,“那邊的問題,律會想辦法處理的。”
  
  “但是這種卑鄙的家夥,不給點教訓……”
  
  “先把自己的事處理好再說。”青夜皺眉道,“千裏剛剛密我,說幻象的人占著佩魯和恩維斯不放,導致他們根本無法下城。”
  
  同盟工會之間,在城戰時無法攻擊對方的成員和地下室結晶石。並且,在城戰進行期間也不能退盟。
  
  “逐風怎麼說?”
  
  “他什麼都不說。看樣子,又是一個被出線名額逼急了的。”
  
  “……真是混帳,搶同盟看中的城也不必搶得這麼光明正大吧?”可樂怒罵道,“現在好了,理由夠充分,這場結束後光耀就退盟。”
  
  “我正有此意。不過在這之前……”青夜吩咐道,“雪風,去開個隸屬於其他工會的小號來,其他幾人護送他進城。先讓雪風把城刷了,然後我們再進。”
  
  “老大……?”
  
  “不用顧及幻象的面子。國戰預選期,光耀無同盟。”
  
  青夜鄭重地道。
  
  
  
  
  與此同時,格朗迪亞的集合地……
  
  “他媽的!老子要把這幾個堵門的混帳拖出去埋了!”
  
  無用實在忍耐不住,呈現暴走狀態。
  
  “GM說會盡快處理的。”
  
  “等他們處理完!城戰也就完了!”無用罵罵咧咧,“媽的,如果讓老子知道他們是哪個混蛋派來的,一定把他掐死。”
  
  無比重要的預選賽有人搗亂,無用無法心平氣和,也是很正常的。
  
  “無用,工會頻道不是用來發泄的地方。”周律冷靜地制止道。
  
  “律,那你說怎麼辦?”
  
  “他們人少,我們分散開行動就好,該放棄的城要果斷放棄。總之,不能因為這點事就亂了陣腳,明白?”
  
  周律說完,繼續與在線GM進行溝通。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瑪麗才剛剛回來,現在卻又……
  
  這幾個不停用冰柱堵門的小號究竟是屬於誰的?他們又是受誰指使?
  
  格朗迪亞的成員,毫無疑問都認定了銀翼。
  
  “小律,不是他做的,我問過了。”
  
  瑪麗發來一條密聊。
  
  “他說與他無關。”
  
  “嗯,我知道了。”
  
  
  瑪麗與KEN是同母異父的兄弟。KEN是這個世界上最疼瑪麗的人之一。
  
  他們從內測時期一起進入神無,一起練級,一起賺錢,一起建會。
  
  可是,因為一場很大的矛盾,“貓耳騎士”退出了銀翼的前身“藍色回憶”,並且刪號,失蹤。
  
  後來,貓耳騎士化身為煉金術師瑪麗,藍色回憶也變為了銀翼帝國。瑪麗與KEN,就始終沒有再湊在一起。
  
  直到瑪麗實在看不下去KEN的所做所為,毅然決定支援格朗迪亞……這兩個人在神無裏,才再度有了交集。
  
  事情就是這樣。
  
  
  瑪麗很矛盾,KEN也同樣很矛盾。當發現對方變得不再像自己心中原本存在的那個“他”時,任何人都會很矛盾。
  
  不過,經過曝光事件後,瑪麗還願意留在格朗迪亞……實在是太好了。



雪風不負眾望,在短時間內先後刷掉了佩魯和恩維斯。違規在先的幻象敢怒不敢言,只得放棄這兩座城市,重新尋找目標。
  
  “逐風有跟你說什麼嗎?”可樂問青夜。
  
  “依然沒有。看來這次,他是真的把密聊頻道關了。”
  
  “我就知道……這家夥向來都如此。”可樂嘲諷道,“有時候真不明白,玩個遊戲都玩得畏畏縮縮到底是為什麼。”
  
  “別管他們了。把心收一收,把城守好。”青夜毫不在意地笑笑,“另外,離歌、木瓜,你們兩個出來,跟我走。”
  
  “老大……”木瓜疑惑地問,“你想做什麼?”
  
  “我?當然是去做你們想做的事啊。”
  
  “啊啊……真的?”有人激動起來,“我也要去!”
  
  “不行。”青夜笑著搖頭,“不過是去看看情況罷了,三個人足矣。去的人多了,誰來守城?”
  
  “老大……你為什麼不讓我去?”小寒不樂意地看了一眼同為神官的離歌。
  
  “同學,休伯倫的結晶安全是你在負責吧?”青夜微笑道,“如果被別人動了,我可饒不了你。”
  
  “…………”
  
  小寒立刻不說話了。
  
  
  
  
  堵門的騷亂,在半小時後平息了下來。
  
  那幾個小號以擾亂遊戲正常秩序為由,被關進了小黑屋。
  
  謝天謝地……GM的辦事效率還不算太慢。
  
  誰都不敢保證那幾個人下次一定不會再來。不過,至少他們現在還有時間奪回法蒂。
  
  法蒂城已經被銀翼的人占據了。守軍不算多,沖一沖或許能成功。
  
  周律安排了一組人潛入,自己和瑪麗也在隊伍之中。
  
  KEN似乎已經恢複了正常。不論對方和瑪麗到底是什麼關系。此時此刻,對方還是格朗迪亞最大的敵人,銀翼的最高指揮者。
  
  從某個方面來說,KEN和青夜很想像。表面上,他們對誰都是客客氣氣的,很少在外人面前顯露自己的真正情緒。但不同的是,凡是混工會的人都明白,KEN這個人絕對招惹不得。
  
  現在……他們就是在招惹一個“絕對招惹不得”的人。
  
  KEN和瑪麗,看上去都下定決心要一拼到底。
  
  “他說他不會輸。那麼,我自然也不能輸給他。”
  
  說著這句話的瑪麗,情緒一掃前幾日的陰霾。或許他和KEN,在那次攻城戰時就達成了某種共識吧。
  
  遊戲,就是要玩得盡興才好。
  
  
  
  格朗的人在法蒂的地下室遭遇了數次圍攻,均被全滅。現在,周律和瑪麗又一次沖進了這裏。
  
  “進結晶房之前先停下,等他們趕來再一起進去。”
  
  “嗯。”
  
  然而,不知道他們是不是進門時被哨兵發現了,地下室門口竟然把守著六個銀翼的會員。
  
  退後,顯然來不及。
  
  對方立刻包圍上來,試圖把他們兩人清出去。
  
  一神官一法師,平均攻擊力不足的組合,此時也只有硬著頭皮對抗。
  
  其他人還有多久才到……?周律盤算著。
  
  被殺只是時間問題。二對六,毫無優勢可言。
  
  瑪麗不停地被打斷詠唱,周律要在自保的前提下輔助,比較艱難。
  
  HP和MP條空了又滿滿了又空。各種各樣的招式和魔法效果混雜在一起,倒有幾分壯觀之感。
  
  混亂間隙,一個魔法凝聚,使得瑪麗的凍結之術終於奏效。敵方的騎士瞬間變為冰雕。
  
  魔法凝聚,一種讓隊友縮短詠唱時間、減少魔法延遲的技能。同時,也會大大降低施術者自身的敏捷度。
  
  周律這樣做,無疑會使敵人將猛攻的目標轉向他。幾個敵人,都想借魔法凝聚的副作用將他解決。
  
  瑪麗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
  
  看來,小律愛當靶子的習慣還是一點沒改……希望他還能再堅持一陣……
  
  瑪麗吃了個鎮痛藥,迅速和近身的刺客拉開了距離。
  
  只要再殺掉眼前這個,就可以去幫小律了……
  
  等等……怎麼回事?
  
  瑪麗驚訝地看著敵方的刺客如同木樁般倒地,消失。
  
  是誰做的……?
  
  殺入戰局的那道黑影,宛如神兵。
  
  動作迅猛,出招犀利。
  
  一道明亮的光襲來,瑪麗發現自己被施了祝福術,血也漸漸被補滿。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紅衣女神官,距他僅幾步之遙。
  
  緊跟著這兩個人的,還有一位拳師。
  
  會標和會名……光耀之堂。
  
  竟然在這裏遇到小律本家的人……
  
  瑪麗總算松了口氣。而周律亦然。
  
  
  
  門口的守衛被他們合力殺光了。
  
  地下室裏的守軍擔心出意外,也沒敢再立刻派人出來。
  
  “你們……”
  
  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我們只是來看看有沒有便宜可撿的。”青夜笑道,“如果你們放棄法蒂,那今天就由光耀接收。如果你們要打,就順便助你們一臂之力。總之……沒有要‘多管閑事’的意思啊。”
  
  真是個不像借口的借口……
  
  周律玩笑似地問:
  
  “那可不可以告訴我,你們撿著了什麼便宜?”
  
  “救了你還不叫撿便宜麼?”青夜奸笑,“成功地讓月隱.律欠了我們人情,對吧兄弟們?”
  
  身後的離歌與木瓜迅速點頭。
  
  “你們啊……”周律有幾分無奈,“真是坐不住的家夥……”
  
  “一想到副會在沖鋒陷陣,我們哪裏還坐得住?大家都已經做好被罵的准備了。”離歌微笑道,“就算副會之前再怎麼命令我們不准插手,我們這次都管定了。”
  
  “罵……?我怎麼可能氣得起來。”周律笑著搖頭。
  
  離歌這番話,讓他感動。
  
  不論身在何處都有人關心的感覺,非常非常溫暖。
  
  想回去,很想回去。
  
  現在的格朗迪亞並沒有什麼不好。但是,想回去的念頭卻始終沒有消失過。
  
  想和光耀的他們,想和青夜一起。就算只是聊聊天打打怪做做任務,也是幸福的。
  
  “木瓜。”青夜喚道,“這麼久沒見到你們副會,不准備說些什麼?”
  
  木瓜愣了幾秒,很不好意思地憋出幾個字:
  
  “副會……我們都很想你。”
  
  “我也很想你們。”周律微微地笑,“等我回來。”
  
  
  “小律啊……”瑪麗調侃道,“真難得見你在城戰時閑聊。”
  
  “抱歉,我有點高興過頭了。”
  
  “沒關系的……小律。”瑪麗微笑道,“預選賽還有兩次就結束了,到那時你就放心地回去吧。格朗迪亞的榮耀,我們會繼續守護。”
  
  “……謝謝。”
  
  “小律,今天看見他們,我第一次覺得很羨慕你,真的。”
  
  “嗯……?”
  
  
  話還沒說完,格朗迪亞的其他隊員終於陸陸續續地來了。
  
  果果眼最尖,一下便瞄見了光耀的會標,急忙對同伴道:
  
  “別動手別動手!都是自己人哈!”
  
  她興奮無比地沖上去。
  
  “青老大!離姐姐!我真的真的好想你們啊……!”
  
  隨後,才注意到旁邊還有個人,口氣一下冷了一半。
  
  “啊噢……原來你也在的啊,木瓜腦袋?”
  
  “果果豬!”某人氣結,“別以為我不敢揍你!”
  
  “你們,有什麼話還是下來再說吧……”
  
  周律止住笑,對周圍人正色道:
  
  “大家一起進門,嗯?”



SERA和獨步,境遇很相似。
  
  一個是因為朋友被借去打攻城戰所以無聊,一個是因為老婆整天忙工會的事所以無聊。被國戰預選弄得空虛無比的二人,最近經常湊在一起聊天。
  
  “獨步,你不用去談生意嗎?”
  
  “你不也是?”
  
  “生意再多,也談不了整整一天啊……”SERA打了個呵欠,“其余時間還不是沒事做。”
  
  “同。”
  
  “唉……”
  
  兩個人看看對方,發出了相同的歎息。
  
  “獨步……”SERA懶洋洋地道,“這幾天沒發生什麼有趣的事麼?”
  
  “SERA。”獨步微笑,“你知道的不該比我多嗎?”
  
  “是麼……”
  
  “瑪麗和KEN的事,你不一直都知道?”
  
  “呃……”SERA一愣,“我不是故意不告訴你的,你應該明白。”
  
  “開個玩笑罷了,我明白你不好說。”獨步友善地笑笑,“不過,論壇上那個亂嚼舌根的人到底是誰呢?”
  
  “某個很希望格朗輸掉的家夥……”SERA緩緩地道,“這個人和堵門的那些人之間,應該有什麼聯系才對。”
  
  “這個很難查吧……”
  
  “是啊。”SERA點點頭,“我已經拜托小蓮幫我查發帖人的真身了,能查到哪步算哪步吧。總之,我不能坐看小律吃這種虧。”
  
  SERA是官方記者,討論版的版主小蓮也是官方記者。兩人關系很好。
  
  有些時候,人脈是很有用的。
  
  “希望能查出什麼來。”獨步輕歎道,“堵門這種行為,的確太無恥。”
  
  SERA贊同地笑了笑,問道:
  
  “話說獨步,你家夫人沒拖你去工會幫忙?”
  
  “幫什麼忙?國戰?”
  
  “嗯。”
  
  “算了吧……”獨步大笑,“即使我願意去,她也不會同意的。光耀裏人才濟濟,我這個做慣生意的半吊子,還是別去添亂了。”
  
  “呵呵……”
  
  SERA也笑了一陣,忽然想起個事來。
  
  “對了……最近常世倒有來找過我。”
  
  “常世?”獨步問,“我佛慈悲的會長,常世之暗?”
  
  “對。”
  
  “找你買裝備?”
  
  “嗯。”
  
  “啊……其實他也來找過我。”獨步有些神秘地道,“而且還是來批藥的,量比較大。”
  
  “常世不是對外宣稱他不來攪和預選麼……誰不知道國戰期間的物價是最貴的。”SERA嘀咕道,“莫非他們准備和哪個大工會結盟?”
  
  “應該不是。”獨步搖搖頭,“其實他們一直都有參加攻城,只不過沒那麼顯眼罷了。至於最近為什麼突然想發力,我懷疑……”
  
  “嗯嗯?”
  
  獨步笑眯眯地說:
  
  “多半是常世太無聊了吧!”
  
  “倒……”本以為挖到內幕的SERA一陣鬱悶,“獨步你才是最無聊的那個吧?”
  
  “我有說錯嗎?”獨步一臉無辜,“你可別忘了,常世和我們一樣,也是被國戰搞得十分空虛的人吶……”
  
  SERA想了想常世的處境,以及常世老婆的處境,恍然大悟道:“啊……我明白了,果然是個需要找情緒發泄口的可憐人吶……”
  
  “SERA,原來你知道常世的老婆是誰啊?貌似這還是個秘密誒……你是怎麼知道的?”
  
  “獨步你真討厭,你不也知道得一清二楚麼?”
  
  “哈哈哈哈哈……”
  
  “嘿嘿嘿嘿嘿……”
  
  這兩個看似正直無比的人……恐怕才是神無裏真正的八卦之王。
  
  “看這樣子……預選賽的最後關頭,恐怕還會引發一片混戰哩。”
  
  “混戰麼?其實未必……”SERA高深地道,“形勢,已經越來越清晰了吧。”
  
  
  
  
  
  
  ++++++++++++++++++++++++++++++++
  
  
  
  
  “老大啊,上次很可惜沒能攻下塞爾沁,這次我們要不要再去?”
  
  “我想問問。”常世開口道,“不參加國戰,大家會不會很遺憾?”
  
  “有什麼可遺憾的。”逍遙笑道,“常世,你什麼時候變得婆婆媽媽了?當初建會的時候,我們不就是覺得有趣所以才集結起來挑戰四大工會的麼?想打就打不打就散,我佛慈悲從來都不是什麼嚴肅的工會。所以國戰那種麻煩事,大家都不是特別重視的。”
  
  “對啊,老大。”另一個人和附和道,“大家都是心甘情願跟著你混的。你今天說不參加國戰我們就不參加,你明天說要打下四大主城我們也會去打。總之,能玩得盡興就好了。”
  
  “是麼?”
  
  “這是當然的啦。”
  
  “好。”常世微笑著,對他的眾兄弟們說,“走吧,我們刷城玩去。”
  
  “GO!”
  
  
  老婆這麼多天都沒時間陪自己說話,更別提出門去玩了。常世心裏的確有點鬱悶。
  
  偶爾見面,對方說話的主題也離不開“我們副會”……
  
  常世見過律,也曾經被對方和青夜在最後一秒下過城。
  
  老實說,印象很深。
  
  常世一向不喜歡四大工會裏,那些為了工會利益不擇手段的家夥,也不喜歡嚴肅正經到一定程度的人。
  
  可是他承認,月隱.律的確很了不起。
  
  當然……如果自家老婆肯少提起他一點,自己對他的印象恐怕會更好些。
  
  常世和幾個隊友來到了紅雨。
  
  他們看見,有人在城門口放冰柱。
  
  被堵在門口的格朗迪亞成員,個個咬牙切齒。
  
  由於城戰地圖有特殊限制,工會城外的區域不允許PK。否則的話,大概早就有人顧不上紅不紅名的問題,對那幾個敗類大開殺戒了。
  
  “老大……這是怎麼回事啊?”會裏有人很好奇。
  
  “有搗亂的家夥,嘖。”常世不屑地道,“這種無聊至極的手段,也虧他們能用得出來。”
  
  “重要的倒數第二場預選啊……格朗迪亞還真是倒黴。”
  
  常世靜靜地觀察著情況,忽然,視野裏出現了一個人。
  
  月隱.律。
  
  “律……這幾個敗類果然又卷土重來了。開的是新號。”
  
  一個叫雲中漫步的人上前彙報情況。
  
  紅雨的門口已經被冰堵得嚴嚴實實,根本沒人能擠得進去。
  
  “雲中,事實上集合地也來了他們的人,專門負責堵傳送口。”
  
  “什麼……?”雲中一驚,隨即咒罵道,“他媽的,簡直欺人太甚!”
  
  “總之先回去吧。狐狸會告訴你們下一步該怎麼做。”
  
  那個人的口吻依然平靜,看不出有什麼情緒上的反應。
  
  “嗯,大家走吧。”
  
  格朗迪亞的幾位成員迅速回城了。
  
  那個人沒有動。常世猜測他可能是看見了自己。
  
  果然……他向這邊走了幾步,幫自己及隊友加了狀態。
  
  常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說了句謝謝。
  
  “不用。”那個人溫和地回道,“你們加油吧。”
  
  然後,他朝他們點點頭,飛回城去。
  
  
  
  “常世。”動作奇快的逍遙密他道,“我已經到洛桑門口了,要打這個嗎?”
  
  “洛桑現在是誰的城?”
  
  “看旗幟……唔,目前是格朗的吧。”
  
  “換地方,逍遙。”常世淡淡地道,“這兩場,我們不動格朗的城。”
  
  “為何?”
  
  “我不想被老婆追殺啊。”常世開玩笑地答道。
  
  “好,就隨你。”
  
  逍遙很幹脆地答應了。
  
  
  
  
  
  
當晚,我佛慈悲對塞爾沁、安吉利、普爾等城發動進攻。雖然最後僅取得了普爾一城,但卻成功地讓守城方元氣大傷,頭痛不已。
  
  那一晚結束後,光耀之堂的積分已超過位於第二名的銀翼十分之多。這樣大的優勢,基本可以確定光耀已提前出線。
  
  位於第二、三、四位的三家,分數差距依然很小。也就是說,另外一個名額隨時有可能發生變化。
  
  事不關己的玩家津津有味地等待著最後一戰的來臨,而銀翼、幻象以及格朗迪亞三個工會的成員,都已經繃緊了神經。
  
  果果問周律不用去為光耀慶祝麼,周律搖搖頭,說“預選尚未真正結束,他們也不會願意慶祝的”。
  
  光耀出線,事實上是在意料之中。最初的光耀,最大的缺點就是小團體太多並且彼此不服。如今,克服了這個缺點、關系越來越親密的他們,已經有足夠強的力量向全國總冠軍的頭銜發起沖擊。
  
  雖然現在光耀的成員們,心裏想的根本就不是冠軍的問題……而是……
  
  “老大……這次可以多放幾個人去幫副會的忙了吧?嗯嗯?”
  
  死魚眨著星星眼問。
  
  “怎麼說得好像你們被關監獄一樣……”青夜失笑。
  
  “我們不能就讓木瓜和離歌去占便宜,對吧?好事總要大家一起做嘛。”
  
  “對啊……”立刻有人附和。
  
  木瓜和離歌頓時無言。
  
  “什麼占便宜,占誰的便宜?”青夜笑道,“這次的確可以多讓幾個人去,但是……你不行。”
  
  “何以?”死魚一驚。
  
  “茶茶需要幾個人幫忙守城,我決定讓你和離歌去了。”青夜微笑,“其他的,木瓜懶貓小寒葡萄芸兒,都跟我走。”
  
  “憑什麼木瓜就可以去兩次啊!?”
  
  “人品問題。”木瓜悠閑地說。
  
  “……信不信我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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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朗迪亞的最後一戰,幾乎是全員出動。甚至連向來對打打殺殺不感興趣的小晴,也換上了戰士號在集合地待命。
  
  “算起來,這還是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城戰呢……”小晴感慨道。
  
  “緊張麼?”
  
  “還好……終於能體驗下讓你們迷戀的城戰系統了,感覺很新鮮。”
  
  “這個……”周律笑了笑,“事實上我們通常迷戀的,都不是這個系統本身。”
  
  “噢,那是什麼?”
  
  周律笑而不答。
  
  “律哥哥,你說今天青老大他們會不會再來?”果果興奮地問道。
  
  “不知道,他事先沒跟我說過。此外……”周律摸摸她的頭,“別總是想著依靠別人,最後一戰,重要的還是我們自己的發揮。”
  
  “我知道的啦。”果果嘿嘿地笑,“不過……在危急時刻忽然看到青老大的感覺如何呢,律哥哥?”
  
  “你這孩子……”
  
  “狐狸……”小晴密道,“律以前不是在格朗迪亞的麼,後來為什麼要走?”
  
  狐狸愣了愣,很快回答道:“因為我犯了很大的錯……所以他走了。”
  
  “啊……可是我覺得,律以前在格朗迪亞過得滿好的嘛……而且他重視你們要勝過我好幾倍誒。”
  
  “其實,小律不管在哪個工會,恐怕都會是那個樣子吧。”狐狸笑了笑,“我們‘覺得他過得很好’,‘覺得他任何時候都一樣’,這樣的想法實際上對他就是一種施壓。我以前不懂,但是現在懂了……小律也是個有欲有求的人,那個冷冰冰的格朗迪亞,根本不適合他。”
  
  “光耀……很適合?”
  
  “如果你感受到了那樣的羈絆,就一定會明白的。”狐狸這樣說道。
  
  小晴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那些堵門的家夥,又一次被GM凍結了帳號。
  
  正在感慨終於可以好好打了的時候,九點三十分,法蒂城卻遭遇了意想不到的攻擊,對手是幻象。
  
  還在紅雨的周律,迅速帶了幾個人回城。狐狸的壓力稍微得到了減輕。
  
  “剛才對方來了多少人?”
  
  “十個左右,都被打退了。看樣子恐怕還要繼續增加。”
  
  “考慮讓三隊的人回來幫忙防守吧……現在是關鍵時刻,不能出任何問題。”
  
  “嗯。”
  
  哨兵匆匆忙忙地跑進來報告:
  
  “來人了來人了……”
  
  然而……稍後進門的,卻是光耀的那幾人。
  
  只差一點……狐狸的劍就敲到青夜頭上了。
  
  “…………”
  
  狐狸十分不甘地看了青夜一眼,轉身走開。
  
  “哈羅,兄弟們。”懶貓笑嘻嘻地招呼道,“光耀之堂特別行動組之副會後援團,參上!”
  
  “好長的名字……”果果眨眼,“不過聽起來好帥氣喲。”
  
  “哪裏帥氣……這家夥隨口胡編的本事越來越強了。”青夜看了一眼結晶旁的律,笑道,“大家還是認真點守城吧,敘舊的話結束後再說。”
  
  周律點點頭,微微地笑了笑。
  
  看樣子……三隊是不用再來的了。
  
  青夜,以及這些孩子,似乎都認定自己不會生氣一樣,丟下自己的城跑來這邊……不過,自己也的確氣不起來。
  
  這是對方的心意。無比可貴的心意。
  
  “啊……”
  
  小晴注意到了一個問題。
  
  “我沒速度水了……誰給幾個?”
  
  站不遠處的青夜朝她走去,直接邀請交易。
  
  “謝了……”
  
  “不用。”青夜微笑。
  
  
  
  幻象的人來了一次又一次,又被殺出去了一次又一次。到最後,終於沒了動靜。
  
  比較奇怪的是,今天銀翼的人始終沒來騷擾過他們。大概是覺得最後一場多拿城才是正道,那些爭鬥已無力再管了吧。
  
  暮雨•青夜。光耀之堂。
  
  這個工會……就是小律的心之所系?
  
  嫻熟的技術,流暢的配合,打得如此賞心悅目。就算是對這些完全不懂的人,看著也會覺得舒服。
  
  總覺得小律,似乎很高興。
  
  和他們在一起時,異常地活躍。
  
  小晴想起了水之於魚、空氣之於花的重要性。於是她密狐狸道:
  
  “我似乎有點理解了……”
  
  “是麼?”狐狸微笑。
  
  “嗯。”
  
  現在的小律,是幸福的。
  
  
  
  
  銀翼之所以沒對格朗迪亞出手,不是他們不想。
  
  只因為我佛慈悲對塞爾沁持續性的攻擊,已經讓他們無暇兼顧。



我佛慈悲,不是等閑之輩。
  
  常世之暗,一個認准了目標就不會輕易放棄的男人。
  
  這兩點,構成了銀翼不安的主因。
  
  再堅固的防線……也經不起反複的強烈沖擊。負責指揮塞爾沁防守的流星,已經有點脫力。
  
  KEN不在這裏。正因為KEN不在,所以他才該更加努力……這是最後一戰,無論如何他都不能讓KEN失望。
  
  “土豆。”
  
  “在。”
  
  “不要到處亂走。RAY,你出去看看情況。”
  
  “好。”
  
  得令的人立刻出了地下室。幾分鍾後返還,彙報道:
  
  “一切正常……天叢他們在門口守著,應該沒什麼問題。”
  
  “嗯。”
  
  流星點點頭,心裏卻不怎麼舒服。
  
  不知道KEN老大為何要將這個討厭的家夥留在會裏。
  
  如果天叢肯老老實實守城倒也罷了。一旦添了亂子,自己定不會輕易放過他。
  
  不知道其他人現在怎麼樣了……KEN老大他們下了幾個城?
  
  目前銀翼和和幻象的差距只有兩分,和格朗的差距只有一分。實在無法不讓人擔心。
  
  若是銀翼不能出線……
  
  流星皺起了眉,告訴自己不要再想。
  
  
  
  
  城牆上的哨兵說,我佛慈悲又來沖門了。
  
  這種時候還找銀翼的麻煩,流星只想把常世給掐死。
  
  “大家集中精力,不要松懈。”
  
  防守隊員們紛紛開始做准備,同時等待著門外的人彙報最新戰況。
  
  按道理來說,我方被突破了幾道防線、敵方前進到哪一個地方,門外的人都應該及時向地下室裏的隊友彙報,以防止被敵方打個措手不及。
  
  然而……自哨兵說了那一句之後,通訊欄內就變得空空蕩蕩,再也沒人發話。
  
  半天不見動靜。
  
  站在門口的ICE打了個呵欠,懶洋洋地道:
  
  “對方看來是被滅完了……嘖,也不留幾個給我們殺殺。簡直浪費我的體力水啊。”
  
  “ICE,別說廢話。”
  
  “有什麼關系啊。流星,不是我說你,你最近也嚴肅得太過分……”
  
  可惜……ICE這句話還沒打完,就被突如其來的幾刀砍出去了。
  
  這是……
  
  門口接二連三地湧入帶紅色標識的敵方,流星大驚。
  
  我佛慈悲的人居然進門了!
  
  第一反應……上前迎敵。
  
  第二反應……天叢那個混蛋!為什麼不及時報告!
  
  暫時安全的土豆急忙代流星發令:
  
  “門外還活著的,還不快點進來幫忙!”
  
  只顧著往裏沖的人,沒有太大精力殺人。所以……門外應該還有活著的隊員。
  
  “快!!”
  
  土豆連喊了幾遍,可是門口依舊沒有任何動靜。我佛的七八位隊員逐步往裏逼近,常世甚至就要碰到結晶石了。
  
  阻止他!快點來阻止他!
  
  流星很想上前,無奈距離太遠,自身又被我佛的人絆住。
  
  媽的!
  
  流星已經暴躁得像只獅子了。
  
  可是暴躁又有什麼用呢……常世驚人的攻擊速度,讓在場的每一位守城隊員心寒無比。
  
  一刀一刀……
  
  系統提示:結晶石遭到徹底性破壞……
  
  系統公告:塞林格勒地區的主城[塞爾沁],被[我佛慈悲]工會占領了。
  
  流星的眼前出現了一道亮眼的白光。然後……被系統踢回了複活點。
  
  受打擊過大的他們,誰也說不出話來。
  
  出線,似乎在一剎那間變得無比遙遠。
  
  “丟了啊……真可惜。”天叢歎息道,“老大一定會很生氣的。”
  
  “你真好意思說!”這下,連性格溫吞的土豆也火了,“為什麼不及時告訴我們他們要進門?為什麼不及時趕來幫忙?”
  
  “當時我們外圍的人也很痛苦啊,他們還有些人在門外拖住我們,根本沒空彙報。”天叢一臉無辜,“至於幫忙的問題,‘堅守自己陣地,隊形不能散’,不是流星在戰前反複說過的麼?”
  
  “那也得看情況吧?城都要沒了,誰還管你隊形散不散?”
  
  “很抱歉,我只是聽令行事,其他的一概不管。”天叢微笑道,“要怪只能怪某些人指揮不力吧。”
  
  “你什麼意思!?”
  
  “夠了,土豆。”流星喝止道,“別跟他爭這些。”
  
  別跟他再爭。
  
  因為,這是他一早就計劃好的結果。在格朗迪亞時,他可以排擠掉月隱.律,現在到了銀翼,他也可以想辦法排擠掉自己。瑪麗那件事讓KEN和自己已經有隔閡了,如今恐怕就更……
  
  不甘心……讓這種小人得勢,真的沒辦法甘心。
  
  “流星,城丟了?”
  
  會頻裏,出現了KEN的話。
  
  簡簡單單幾個字,卻讓所有人感受到了壓力。
  
  還有幾分鍾就結束的最後一戰……他們現在該如何向老大交代?
  
  大家都在戰戰兢兢地思考著這個問題。
  
  “流星?”
  
  KEN又問道。
  
  “土豆……”
  
  奇怪的是,流星並沒有理會KEN的詢問。
  
  “啊?”
  
  “帶夠補給,快跟我走。”
  
  “……你想做什麼?”
  
  “我要把塞爾沁拿回來。”
  
  “流星!?”
  
  眾人吃了一驚。
  
  
  
  主城塞爾沁,目前被我佛慈悲的人占領著。
  
  流星像利劍一樣切割著對手的防線。毫不吝惜的昂貴藥物以及土豆的輔助,極大地提高了他的戰鬥力。
  
  刺客的存活能力和攻擊能力本來就很強。紅了眼的刺客,更是可怕。
  
  不能輸……不能輸。
  
  我佛慈悲的人來的不多,基本全集中在地下室裏防守。拋開了所有顧忌的流星,絕不給對手留有任何余地。
  
  土豆……已經被他拼命的模樣嚇到了。
  
  確切地說,是被他散發出的怒意嚇到了。
  
  流星真的火了……對天叢的怒氣,這一次徹底爆發。
  
  祭台上的紫色晶體,玲瓏剔透。
  
  流星對准就是一陣狂擊。周圍的防守人員用了很多招,都沒能殺掉他。
  
  唯有土豆才能看見,流星的血條紅了好幾次。每次都只差那麼一點點就……
  
  流星手中的專用武器,擊碎結晶只需要十秒。
  
  然而這短暫的十秒,在土豆看來,卻漫長得像整個世紀。
  
  
  
  
  
長達兩個月的國戰預選,此刻終於落下帷幕。
  
  官方記者們紛紛行動起來。采訪的采訪,戰報的戰報。
  
  流星回城的第一件事,不是炫耀不是邀功,而是在會頻裏激動地問:
  
  “分數怎樣了?格朗多少分?幻象呢?”
  
  “呃……大哥你冷靜點。格朗似乎是八分,幻象九分,我們七分……”
  
  流星愣住了。
  
  他很清楚,這樣的結果意味著什麼。
  
  
  
  
  格朗迪亞的集合地,氣氛平和。
  
  “居然是同分吶……真神奇。”
  
  “三家同分,這樣的情況恐怕就我們一個服有吧?”
  
  “同分的話,是不是要各出五人進行PK?”果果問。
  
  “嗯。”周律點頭道,“三家參與PK的話,首輪將隨機挑選一家輪空。”
  
  “還要PK麼……真是麻煩啊。”有人失望道,“如果今晚再多一個城的話,就能贏過其他兩家了呢。”
  
  “其他兩家又何嘗不是這樣想的呢?”狐狸笑了笑,“其實,我們能打到這種程度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是啊。”雲中接話道,“幹得好,兄弟們。”
  
  “嘿嘿……這也算是以少勝多的經典戰例了吧?”
  
  “少得意了你,不知道是誰丟了城就哇哇亂叫的?”
  
  “有嗎……?”
  
  “感謝大家願意在格朗迪亞最困難的時候前來幫來。”狐狸鄭重地道,“有現在這種成績,是會裏的各位共同努力,以及一些朋友全力幫助的結果。不論是攻城隊,任務組還是制藥團……你們每一位,都是格朗迪亞和我的恩人。這些日子和大家在一起,我覺得自己成長了許多。未來格朗迪亞發展的道路還很漫長,我相信自己有能力撐下去……這樣的信心,是你們賜予我的最好的禮物。即使今後大家不在一個工會,我們依然還是好兄弟、好朋友,有什麼困難盡管跟我說,只要能辦到,我就一定會幫忙。”
  
  “哎哎……那麼見外做什麼呢,小狐~”瑪麗揮揮手道,“淨說些讓人聽著頭疼的話,你還真是討厭吶……”
  
  “…………”
  
  瑪麗笑得詭異:“順便一說,我、飄零、不能和小神神暫時都不想離開這裏。所以呢,你就做好養我們的准備吧。”
  
  “…………”
  
  狐狸傻眼了。
  
  “是啊,狐狸。”飄零眨眨眼睛,調皮地道,“我們決定賴在格朗了,你別忘記給我們發零用錢啊。”
  
  “零用錢~零用錢~”
  
  “可是我比較想要狐狸皮來做圍巾誒……”
  
  “啦啦啦……我們是害蟲我們是害蟲……”
  
  “大家,爭取早點把格朗迪亞吃垮吧!”
  
  
  這些孩子……
  
  周律忍不住笑了。
  
  有了他們,狐狸也就不會再覺得寂寞了吧……甚至,想清靜一點都不行。
  
  “瑪麗瑪麗,你不走了嗎?”
  
  果果激動地問。
  
  “是呀,小果果呢?要不要留下來和我一起玩?”
  
  “瑪麗,我告你誘拐未成年少女!”
  
  “哈哈哈……”
  
  “呃,這個嘛……”果果有些遲疑。
  
  “妹,你還是遵循自己的心意吧。”周律微笑道。
  
  “……嗯!”果果這才點點頭,“嘿嘿……我要和瑪麗一起玩。”
  
  
  一群人笑著鬧著,就像已經出線般開心。
  
  當然……出線與否的問題,對他們來說並不是特別重要。
  
  珍惜自己身邊的人,才是幸福的根本。
  
  
  “小律……要回去了吧?”狐狸密道。
  
  “嗯。”
  
  光耀順利出線,今晚應該慶祝。同時……也要重新回到他心裏時刻想念的地方。
  
  “這段日子辛苦你了。”
  
  “我們之間不說這些。”
  
  “對了……回去之後,幫我向杜雨澤說聲謝謝,以及恭喜。”
  
  周律笑:“你為何不親自去說?”
  
  “……不要!”
  
  
  “大家既然那麼開心,不如一起去競技場玩如何?”雲中適時地建議道。
  
  “好啊好啊。”
  
  “去哪裏都可以,HOHO。”
  
  “今天我一定要好好蹂躪瑪麗!”有人叫囂道。
  
  “那個……抱歉了,各位慢慢玩吧。”瑪麗站起身來,揮手道,“現在我要去做件正經事,想‘蹂躪’我的小親親,麻煩等下次喲~”
  
  “瑪麗……你別跑──!”
  
  “嘿嘿嘿嘿……”
  
  妖怪在詭異的笑聲中消失。
  
  
  
  
  其實就在剛才,瑪麗收到了KEN的密聊。對方約他單獨見面。
  
  自上次城戰中途會面、相互表明立場後,二人就沒怎麼接觸過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KEN已不再生氣。
  
  平日向來被朋友稱作“妖孽”的瑪麗,此時此刻,是一反常態的正經。
  
  “……晨胤哥。”
  
  “同分的結果,也算是皆大歡喜吧。”KEN淡淡地道。
  
  “不過,最後的勝利者只有一個。”
  
  “沒關系……”KEN轉過身,看著他,“事實上,如果不是流星那孩子最後奮力一拼,銀翼現在連參與PK的機會都沒有了。”
  
  “…………”
  
  “就如同你們被堵門的人弄得筋疲力盡一樣,我們也被我佛的人弄得十分頭痛。PK,或許才是最公平的方式吧。”
  
  “嗯。”
  
  瑪麗遲疑了許久,說道:
  
  “哥……你很久沒回過家了。”
  
  KEN大學時從家裏搬走,以前每個星期都會回來幾次。直到那一天……
  
  “嗯,怎麼了?”
  
  “你是不是不想見到我?”
  
  “……小語,你想多了。”KEN搖搖頭,“最近實在太忙。除了工作和遊戲以外,還有你未來嫂子的事。”
  
  “是麼……”
  
  “不知道你都在想些什麼。”KEN輕歎道,“這周末我就回來看你們。”
  
  晨語這個弟弟,年紀越大,心思就越奇怪。現在,自己已經完全弄不清楚了。
  
  “哥。”
  
  “什麼?”
  
  “你還會繼續讓天叢留下嗎?”
  
  “怎麼關心起我們會的事了?”
  
  “SARA已經查出來,當時發八卦帖的人就是天叢。這個人……腦子是不是有問題?”
  
  “噢?”KEN很平靜地應了一聲。
  
  “哥……”瑪麗皺眉道,“莫非你早就知道?”
  
  “事實上,我一直都不怎麼信任他。”KEN冷笑道,“搞垮格朗又跑來搞銀翼,想讓流星背負失利的責任……很可惜,我的眼睛還沒瞎到那種程度。”
  
  “那個人真是奇怪。”
  
  “他的事我會處理,你不用多管。”KEN淡淡地道,“當初選擇利用他的人是我,我無論如何再扮不了白臉,也不想扮什麼白臉了。小語你也知道,銀翼和格朗今後依然還是敵人,這一點不會輕易改變。”
  
  “我知道。”瑪麗微笑,“所以,即使對手是晨胤哥,我也不會手下留情。”
  
  “你高興怎麼做,就怎麼做吧。”KEN的口吻帶著七分寵溺三分無奈,“話說,五人的團體PK你會參加麼?”
  
  “我會爭取。”
  
  “那,到時候再分高下吧。”
  
  “如果抽簽的結果是格朗輪空的話……你可不能輸給幻象啊。”
  
  “怎麼可能。”KEN充滿自信地笑道,“這句話,我也同樣返還給你了。”
  
  
  
  
各個服的出線名單,半小時後於官網首頁公布。
  
  悲戀湖積分第一位的光耀之堂直接出線,位於次位的格朗、銀翼、幻象三家,則要通過兩輪PK來爭奪第二
  
  個出線名額。
  
  團體PK的日期及對戰名單,將在三天後發表。屆時,格朗迪亞又會取得怎樣的成績……無人知曉。
  
  預選結束了。今後的事,是自己不會再管、也不能再管的。
  
  周律跟果果他們告別之後,退出了格朗迪亞。
  
  盡管也會對兩個月來經曆的一切心存留戀,但是,在這個遊戲裏,還有一個讓他更為留戀的地方。
  
  ……光耀之堂。
  
  
  “副會,快點快點。”
  
  死魚一直在催促他來克瑞斯特鎮。
  
  到達那裏,周律看見會裏人整整齊齊坐成了好幾排。
  
  “副會~~來拍紀念照。”
  
  死魚招呼道。
  
  “你們……都不去睡?”
  
  “現在還早嘛……大家都那麼興奮,哪裏睡得著。”懶貓興致勃勃地道,“更何況,我們還要迎接副會回
  
  家啊。”
  
  屏幕上忽然彈出了入會邀請。周律不假思索地按下了確定鍵。
  
  熟悉的會標,熟悉的頻道,熟悉的成員列表……看到這些,周律頓時有了一種安心之感。
  
  同時……他還看見了青夜早就修改好的公告。
  
  [FROM:光耀之堂總會長青夜]
  
  [恭迎聖上回宮~~~]
  
  周律笑倒。
  
  “話說這個公告……”懶貓建議道,“如果把發表者的名字改成‘小青子’會更適合一點吧?哈哈。”
  
  “口沒遮攔的家夥,小心被老大宰了……”
  
  “沒關系嘛,反正他也不在啦。”
  
  “青夜他人呢?”
  
  的確,從剛才開始就沒見到這個重點人物的影子。
  
  “老大啊……城戰結束後說了幾句話就玩失蹤,誰知道跑哪去了。或許是家裏有事?”
  
  “管他呢,反正不在是他的損失嘿嘿……今晚光耀集體通宵狂歡~~”
  
  “不過在此之前……”死魚微笑著提醒道,“大家有些話似乎還沒來得及說吧?”
  
  “啊,對噢,這個是不能不說的。”
  
  “嗯嗯,開始吧……”
  
  然後……周律看見,在場的人整齊劃一地打出了這樣的話:
  
  “歡迎回家──律副會──”
  
  公聊欄瞬間被這幾十句一模一樣的話填滿。
  
  同時被填滿的,還有自己的心。
  
  “……謝謝。”
  
  暫時……只能用如此簡單的兩個字來回應。
  
  有些東西,是腦中淺薄的文字所不能描述的。
  
  有些感情,是用再豐富的言語也無法表達的。
  
  
  “今晚大家去蹋遍整個神無吧。”可樂建議道,“嗯……我想想。就從大家最初的練級地開始,一直掃蕩
  
  到永夜地宮的BOSS窩如何?”
  
  “呃……連可愛的史萊姆也不打算放過嗎?”
  
  “果、凍、布、丁──我最喜歡吃──”
  
  “可樂大哥你真殘忍……”
  
  
  “叮咚──”
  
  門鈴忽然響了。
  
  扭頭看看鍾,十一點。
  
  已經這麼晚了,會是誰……?狐狸?
  
  “我離開下。”
  
  跟朋友們打了聲招呼,周律起身開門。
  
  
  
  
  “律。”
  
  門外的青年一臉優雅的微笑,對自己半夜三更的“騷擾”行為絲毫不以為意。
  
  “青夜……”
  
  “嗯?”
  
  “你怎麼來了……”
  
  實在有點意外……對方的家,畢竟離這裏很遠。
  
  “城戰結束後不久,我就叫計程車往這邊趕了。”青夜溫柔地道,“想你了,不能來看看麼?”
  
  想你了。
  
  所以即使是半夜,也要過來看看。
  
  周律伸出手,緊緊地擁抱住了對方。
  
  
  
  
  
  “律,你難得一見的熱情真讓我感動不已……”
  
  青夜撫摸著對方的頭發,開玩笑地說。
  
  而把頭深埋在自己頸間的戀人,此刻卻喃喃地道:
  
  “我回來了,青夜。”
  
  “親愛的……歡迎回來。”
  
  青夜笑了笑,更緊地擁住對方。
  
  從今以後,無論虛擬還是現實,你將再也沒有機會……從我身邊逃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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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副會,在不在?”
  
  “副會??”
  
  已經集合完畢准備出發的一群人,卻找不到他們的指揮者了。
  
  確切地說……是律的神官從剛才起就一直站在原地沒動過,人明顯已經不在電腦前。
  
  “奇怪……離開一下需要這麼久嗎?”木瓜走到神官旁邊,做了個迷惑的表情。
  
  “副會到底幹什麼去了呢?”
  
  “我們先走,還是繼續等?”可樂征求大家的意見。
  
  “等吧……沒副會不好玩啦。”
  
  看到這裏,青夜忍不住代替戀人回道:
  
  “律今晚沒空,你們自己玩去吧,乖。”
  
  “噫!說話了說話了!”
  
  “呃……不是副會本人的話,那你是……”
  
  “難道是……盜號的嗎!?”
  
  有人誇張地大叫。
  
  “咳……還真是一群呆子。”青夜故作深沈地道,“誰敢說你們老大是盜號的,嗯?還不快給我站出來。
  
  ”
  
  “喂……”YOYO發現異常之處,“副會的號中途有下過線麼?”
  
  “一直都在那裏沒動過啊……”
  
  “這麼說來……”
  
  “會長,你現在在副會家裏?”女神官一語中的。
  
  “正解。”
  
  “啊啊啊啊啊──”
  
  “十分了解當前狀況”以及“恰當分析了未來發展”的死魚同學頓時跳起來,激動地叫道:
  
  “犯罪啊────”
  
  “…………”
  
  青夜無語。
  
  
  
  “你啊……在跟他們鬧什麼呢?”
  
  周律端著咖啡走了進來。
  
  “在幫你推掉今晚的活動。”
  
  “為何?”
  
  青夜轉過臉,壞笑道:“有我在,你認為自己還有空閑玩遊戲?”
  
  “你的意思是……今晚要‘死皮賴臉’地住我這裏?”
  
  周律笑著將杯子放在電腦桌上。下一秒,立刻被青夜捉住手腕,拉進了懷裏。
  
  維持著一方坐在另一放身上……身體貼合的曖昧的姿勢。
  
  “你說呢,嗯?”青夜笑了笑,“好不容易又抓住了一次機會,豈能錯過。”
  
  “那好吧……你睡地板。”
  
  “如果律願意陪我一起,睡哪裏都無所謂。”
  
  “你這家夥……”
  
  兩人相視而笑。
  
  “話說……”周律問,“參加國戰的正選和候補名單,你心裏都有數了麼?”
  
  “差不多了。”青夜凝視著他,曖昧地道,“不過……我們為何要選擇在這種時候討論正事?”
  
  “我們首輪可能會遇上六區的對手吧……”
  
  “……律。”
  
  “不知道會不會是亡靈或星空中的一個?”
  
  “喂喂……你存心想鬱悶我是不是?”
  
  “抱歉抱歉……”
  
  周律這才結束了故意的拐彎抹角。
  
  實際上,距離這麼近……不是不能察覺到,某種東西正在彼此之間萌生。
  
  有一點不安,一點期待……以及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無論對手是誰都無所謂。”青夜輕輕地道,“現在的我們,不要去理會多余的事。”
  
  “嗯……”
  
  “律,我上次離開你家之前,似乎說過……下次要你一並補償?”
  
  “嗯……”
  
  “那麼親愛的,你做好心理准備了麼?”
  
  周律望著那對深邃的眸子,片刻之後,微微地點了點頭。
  
  接著……是一個深深的吻。
  
  此後……任憑遊戲裏的同伴再怎麼呼喚再怎麼抗議,二人都沒再給予過回應。
  
  他們的眼中只存在彼此。這是一個屬於戀人的夜。
  
  
  黑夜沼澤,克瑞斯特,休伯倫……玫瑰園門票,金色禮物箱,神無之月……每一個地方每一件物品,都記
  
  錄了他們相愛的回憶。
  
  一切很美,只因有你。
  
  幸福,就是如此簡單。
  
  
  
  
  +++++++++++++++++++++++++++++++++++++++++++++
  
  
  
  
  光耀之堂的集合地……
  
  
  副會後援團的某些人蹲在牆角,作怨靈狀。
  
  “……你們到底在鬱悶些什麼?”
  
  有人好奇地問。
  
  “金榜題名……洞房花燭……娘啊!不公平啊!世界上的好事怎麼全被老大一個人占完了啊占完了啊……”
  
  “…………”
  
  完全不能理解此話含義的單純孩子,只好默默地走開。
  
  “副會好不容易才回來、難得同意和我們玩通宵的啊……老大!賠償我們精神損失──”
  
  “不如……我們下回聯手把他做掉?”
  
  “你慫恿我們弒主嗎?”
  
  “難道你不參與?”
  
  “要!!”
  
  
  
  這份怨氣……不知正沈浸幸福中的某人,是否能夠感覺得到?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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