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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書用的私人小窩~

神無番外集 BY 雅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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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之一
  
  
  前言:
  
  
  本番外為11月14日友人諸葛小花生日賀禮。不開放轉載,謝謝合作。
  
  本番外純屬娛樂之作,大家當惡搞文來看就行了。
  
  最後,再次祝可愛的小花同學生日快樂^^
  
  
  
  
  
  
  
  
  《神無之月》番外篇.《We Love 青夜》
  
  
  
  
  
  
  今晚好好地睡一覺吧……親愛的。
  
  青夜在那發上,輕輕地落下一吻。
  
  “晚安。”
  
  
  
  然而,就在說完這句話之後,青夜同學忽然想到了一個比較嚴重的問題──
  
  接下來,自己該做什麼?
  
  疲憊的律就這樣倒在床上睡熟了。雖然現在是冬天,但和衣睡覺……畢竟還是不大好吧?
  
  律的睡衣放在旁邊。不忍心將他叫醒的話,那麼這個時候自己有責任也有義務……幫他換衣。
  
  手抖。
  
  和心愛的人共處一室本來就已經很“那個什麼”了,如果還要做這種事,難保自己不會……
  
  
  
  持續手抖。
  
  僵持中。
  
  只聽見時鍾滴答滴答。
  
  
  
  好吧……開始。
  
  青夜在歎了第十一口氣之後,毅然決定動手。
  
  律……如果你中途醒來,請不要誤以為我是居心不良謝謝……
  
  青夜緩緩地伸出手。
  
  指尖觸摸到領口,清晰地感受到了對方肌膚的溫度。
  
  手抖……
  
  
  “嗚……”
  
  口袋裏的手機居然劇烈地震動起來,讓人一驚。青夜也沒管是誰打來的電話,直接摸出來關機了事。
  
  床上的人依舊睡得很熟,仿佛沒有什麼聲音能夠吵醒他。
  
  床頭的鍾,已經指向了一點。
  
  親愛的律啊……
  
  青夜歎了第十二口氣,然後繼續他未完成的“工作”。
  
  
  
  
  第一個問題好不容易才解決完,第二個問題接踵而至。
  
  自己到底該睡哪裏?
  
  律旁邊?……那是煎熬中的煎熬。
  
  青夜走出房間,望著客廳。
  
  律家的沙發……呃,實在是非常壯觀。完全不能坐人,更別提睡覺。層層疊疊的書本紙張,讓青夜不由得
  
  懷疑到底有幾年沒收揀過了。
  
  律家的書櫃,難道只是個擺設麼?
  
  這堆書山看似齊整,實際危機重重。一旦移動不慎,極有可能全部垮蹋。
  
  總之,還是不要吧……
  
  青夜打消了睡沙發的念頭,決定考慮其他房間。
  
  輕手輕腳地巡視完整個房子之後……青夜才知道,自己的想法實在太天真了。
  
  平日看似生活嚴謹的律,在這些方面卻如此隨意。
  
  怎麼說呢……
  
  這樣的家……能見客麼?
  
  青夜站在一間屋子裏感慨。
  
  這裏以前應該是律父母的房間。那張空蕩蕩的床上現在堆滿了箱子,令人無力。
  
  青夜側過頭,看著櫃子上擺放的相片。
  
  中間那張,是一家三口的合影。
  
  照片裏的律笑得很開心,看上去頂多十四、五歲吧。清秀稚嫩的少年,實在很可愛。
  
  而他的笑,帶著發自內心的幸福感。
  
  右邊的照片,是律、狐狸、果果、雲中四人。狐狸的手搭在律的肩上。
  
  青夜微微皺了皺眉頭。
  
  再把目光移到左邊……心裏頓時舒服了。
  
  上次聚會時,死魚拍的。
  
  照片裏光耀的大家,都笑得很幸福。
  
  
  
  回到了律的房間,青夜決定……睡覺。
  
  關了燈,一切被安靜的黑夜包圍。只聽得到鬧鍾指針的動靜,以及,身旁之人均勻的呼吸聲。
  
  和律共用一張床,同蓋一床被的感覺……實際上是很不好受的。
  
  青夜此刻多麼希望自己能立即睡著並且一覺到天亮。
  
  但……不知是不是自己躺下的動作偏大讓律感覺到了。律他竟然……朝自己這邊靠……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尋找溫暖源麼?
  
  手抖……
  
  青夜也尷尬地開始挪……朝床邊挪。
  
  一點一點地。
  
  可惜青夜的速度終究還是慢了,律的整個身體已經貼上來了……
  
  這種感覺……
  
  再這樣下去怎麼得了……暫時離開下吧……親愛的冷水我來了……
  
  青夜剛要動,旁邊忽然伸出一只手,一把勾住了他的脖子。
  
  寒……
  
  天要亡我。
  
  青夜暫時只能想到這四個字。
  
  回過頭看看律完全無辜狀的睡顏,再想想自己今晚還要不要睡的問題,一陣鬱悶。
  
  這種狀況,究竟是幸福還是不幸呢?
  
  青夜發出了既痛苦又甜蜜的第十三聲歎息。
  
  
  
  六點,青夜提前按掉了鬧鍾。做完早飯,叫律起床。
  
  然後,自己又坐計程車趕回家換衣服。
  
  “兒子。”
  
  剛一開門,就聽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沒想到,他那親愛的老媽,正坐在客廳裏等著他回來。
  
  “昨晚上哪過夜去了?”
  
  女強人級別的母親,問問題向來都直接切入重點。
  
  “呃……”
  
  “老實交代昨晚為何不接電話!”母親大人用力一拍茶幾,怒道,“說!你去糟蹋哪家的孩子了?”
  
  噴。
  
  自性向公開後,青夜花了不少時間,總算讓家人漸漸地接受了。作為母親的她雖然從未反對過,但也絕不
  
  希望自己的兒子在外面亂玩。
  
  所以,她對青夜的私生活一直都很關心。
  
  青夜知道母親是為自己好,即使她的表達方式從來都有點問題……
  
  “我哪裏有糟蹋別人……”青夜苦笑。
  
  “那就是被別人糟蹋了?”
  
  繼續噴。
  
  “媽……”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沒亂來。”母親笑了笑,輕歎道,“雨澤,你一直都是個好兒子……其實,媽也該
  
  早點對你放心了才是。”
  
  “沒什麼的。”青夜也笑,“就這樣讓你關心著也不錯。”
  
  他脫下外套,走進臥室。
  
  “兒子。”
  
  母親喚道。
  
  “嗯?”
  
  “你是認真的嗎?”
  
  青夜看了看她,溫和地道:“嗯,我是認真的。應該說,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認真過。”
  
  “那就好。”母親放心地喝了口茶,“改天把那孩子帶來給我們看看吧。雖然你爸嘴上反對,但他的心還
  
  是軟的。”
  
  “我知道。”
  
  “好了。”母親放下杯子,“話問完了,也放心了。我去公司。”
  
  “嗯。不用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去。”
  
  母親走到門口,又想起件事。
  
  “對了,明天你們雜志的專訪,可以延後半小時麼?”
  
  “好,我跟阿成說說就行。”
  
  青夜笑著點頭。
  
  
  送走了母親,青夜走回臥室換衣。
  
  想起昨晚發生的一切,忽然很想笑。
  
  親愛的律,下一次……說什麼也不會放過你。
  
  哼哼哼哼……
  
  
  
  
  惡搞的P.S.
  
  青夜同學,全國最受歡迎女性雜志的編輯。那本雜志的名字,叫做《WE LOVE》。
  
  
  惡搞的P.S.Ⅱ
  
  律同學沙發上的書山既然一動就有可能全垮,那麼律同學平時是怎麼取書的呢?
  
  其實……律同學向來都是任由它們垮蹋的。垮了再堆,拿了再垮,垮了再堆……無限惡性循環。
  
  
  
  
  完畢。



[神無之月番外]《光》(1)
更新時間: 01/27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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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言:這篇是瑪麗和KEN的番外,講述二人的成長經曆(?)以及感情發展(?)。
  共四回。有點長,有點悶……但是作為YANLING同學的生日賀,我也不會BT到去寫悲文……所以盡管開頭如此,結局也

一定是充滿陽光的。
  
  祝親愛的YY同學12•2生日快樂^ ^
  順便再一說,本文謝絕一切形式的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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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無之月番外] 《光》
  
  
  
  我們之間隔著一片海洋,只要跨出一步……就會被淹死。
  
  
  
  (Ⅰ)Childhood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家就不再像個家了。晨胤想。
  
  不論是以前那個酒鬼父親,還是現在這個菁英父親;不論是以前那個脾氣暴躁的母親,還是現在這個小鳥伊人的母親。

都談不上喜歡。
  
  以前的家,是兩個人的戰場。現在的家,是兩個人的愛巢。新父親對晨胤很客氣,家裏的下人對晨胤很客氣,就連母親

,也不再像以前那樣經常責備晨胤。
  
  一切的一切,看上去很好。
  
  只是看上去而已……
  
  自己在這個家裏只是個“外人”,所以,才會看起來很好。
  
  
  母親離開酒鬼父親、嫁給新父親的一年之後,生下了小自己七歲的弟弟容語。
  
  母親在容語身上傾注了全部的寵愛,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
  
  一個是和不成器的前任丈夫生的孩子,一個是和自己深愛的體面男人生的孩子,哪個比較重要,自是一目了然。
  
  晨胤很清楚,即使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容語,母親和父親的愛也一樣不會屬於自己。所以,他從未憎恨過容語。
  
  更何況,容語這孩子的確很可愛。那張繼承了父母所有優點的小臉,無法讓任何人討厭得起來。
  
  “哥哥……哥……”
  
  剛學會發音時,容語含混不清地喊著晨胤。
  
  剛學會走路時,容語跌跌撞撞地奔進晨胤的房間,身後跟著大呼小叫的保姆。
  
  或許是晨胤逗他玩的時候比較多吧……容語出人意料地很粘晨胤。
  
  不是父親,不是母親,而是晨胤。
  
  晨胤看得出來,母親對這種狀況並不滿意,但是她已無力改變。
  
  天真可愛的容語,成為了這個家裏唯一讓晨胤留戀的人。
  
  成為了他壓抑的生活裏,唯一一道亮光。
  
  晨胤想,一切都無所謂了。就算父母總把自己排除在家人的範圍之外,就算下人總在背後議論自己的親生父親,就算這

個世界上沒有人會真心地疼愛自己,也無所謂了。
  
  反正自己早晚會離開這個地方。
  
  反正,身邊還有容語。
  
  容語……不會用另一種眼光看待自己。
  
  
  
  ++++++++++++++++++++++++++++++++++++++++++++
  
  
  
  容語一天天地長大,很快上了小學。
  
  他每天都會纏著晨胤教他功課,即使沒有功課的時候,也會要求晨胤說些有趣的事情給自己聽。
  
  那個時候,晨胤在班上的成績就一直是頭名。母親有時候都會說“多向你哥哥學,別太貪玩”之類的話。
  
  每到這時,容語都會笑著糊弄過去。而晨胤只是摸著弟弟的頭,什麼也不說。
  
  晨胤知道,容語和自己不同。容語可以無憂無慮地過完他的童年,自己卻需要加倍努力邁向自己的目標。
  
  雖然容語的依賴……已經讓自己有點舍不得離開。
  
  
  一切的決心都起源於那一天。
  
  那一天,晨胤放學出來,在校門口看見了一個人。
  
  他的親生父親。
  
  很長一段時間不見,父親變得更加憔悴了。本來就沒有穩定工作的他,又同時失去了老婆與孩子,只得終日借酒銷愁。
  
  “晨胤……”
  
  父親身上帶著無比濃重的酒氣。晨胤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晨胤,你不願意見我嗎?”
  
  父親顫著聲問。
  
  哪裏會願意見……這個以前一喝醉就打罵自己,以及經常和母親爭吵,把家裏弄得烏煙瘴氣的人。
  
  晨胤搖搖頭,又往後退了一步。
  
  看著他全身散發出戒備,父親有點怒了:
  
  “晨胤!你是不是被那個姓吳的賄賂了?連你老子是誰都忘了?”
  
  賄賂嗎……?
  
  晨胤自嘲地想。如果只把自己當成一個借住的、基本無視自己存在的態度也能叫做賄賂的話,那麼人心還真是好收買。
  
  晨胤一直沒有說話。父親一步步朝他走來,他就一步步地向後退。
  
  “你啞了嗎!?這種眼神是什麼意思!”
  
  父親的口氣愈發地凶狠,讓晨胤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回憶。
  
  或許再過一會兒,這個男人就要當眾揍人了吧……
  
  如果被他抓到,自己會是什麼下場?被打得半死,還是幹脆殺掉……?
  
  晨胤看准時機,轉身便跑。
  
  “臭小子──你給我站住──”
  
  父親愣了一下,隨即憤怒地吼叫著,緊跟上來。
  
  這個人是會吃人的怪獸。
  
  不能被這個人追上……一定不能……
  
  晨胤就像拼了命發了瘋一樣,用最快的速度狂奔。
  
  
  
  +++++++++++++++++++++++++++++++++++++++++++++++
  
  
  晨胤不知道父親是什麼時候放棄追趕的。
  
  他一路沖回家,沖上樓,下人都用看妖怪的眼神注視著他的行為。
  
  後背已被汗水浸濕。氣息已經紊亂得嚇人。晨胤一頭倒在床上,半天爬不起來。
  
  “晨胤……你到底在幹什麼?”
  
  母親站在門口,皺眉問道。
  
  “這麼大了還不穩重,想拿給別人看笑話嗎?”
  
  口氣微慍。
  
  “我……”
  
  “晨胤?”
  
  “我、我……遇到……爸爸了……”
  
  晨胤用極其不穩的聲音說。
  
  那個時候,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要告訴母親事實。
  
  或許,是在期待能得到些什麼吧……
  
  比如,安慰。
  
  不過他忘記了……事間不如意事十有八九。
  
  “你……”
  
  母親一臉驚異,生怕被別人聽到了什麼,急急忙忙地把門關上。
  
  “以後不許在這個家裏提起那個男人,知道不?”
  
  “…………”
  
  和期待中大不相同的反應,讓晨胤頓時無語。
  
  “你……新爸爸對我那麼好,而且還十分寬容地接納了你。我們生活在這個家,就得時刻記得感恩。如果你再提以前那

個男人,被別人聽到了,不知道又會傳成什麼樣子。你得了解媽的處境啊。”
  
  “…………”
  
  向母親要求不該要求的東西,果然還是不可行。對一心只想過安逸日子的母親抱有期待,似乎太天真了……
  
  “晨胤,總之以後別再提起那個人了,讓我們徹底忘掉他……好不好?”
  
  這個問題,母親反複問了三次。
  
  第三次,晨胤才點了點頭。
  
  “好……那就這樣吧。你乖點。”
  
  母親松了口氣,轉身走掉。
  
  
  奇怪。
  
  這是一幢奇怪的豪宅……這裏住的,都是些奇怪的生物……
  
  晨胤坐在床邊,出神地望著天花板。
  
  “哥哥……”
  
  門被推開了一條縫,隨後,綿軟的童音在門口響起。
  
  “小語……”
  
  這是一幢奇怪的豪宅,這裏住的都是些奇怪的生物。包括自己,也是奇怪生物的一種。但是……容語除外。
  
  除了容語。
  
  “……過來。”
  
  晨胤伸出手,將弟弟纖細的身體緊緊抱在懷裏。
  
  很柔軟,很溫暖。
  
  以前被父親打的時候,晨胤雖然很疼很想叫,但是並不會哭。
  
  現在,他卻忽然很想哭。
  
  “哥哥……遇到了什麼不開心的事嗎?”
  
  “沒事……”
  
  晨胤最終沒有哭出來。
  
  
  
  ++++++++++++++++++++++++++++++++++++++++++++++
  
  
  
  容語小學畢業那年,晨胤考上了S大。
  
  S大在城北,離家很遠。
  
  晨胤決定和一個高中朋友在學校附近合租房子,正式搬離這個家。
  
  這也是他一直以來都想實現的心願。
  
  覺得可惜的是……今後將無法每天與容語見面。
  
  
  在晨胤公布自己的決定後,母親把他叫到書房,勸他通學。
  
  “通學……?您確定不是說笑?”
  
  大學通學……而且還是這麼遠的距離。
  
  “沒關系。司機可以每天接送你上下學。”
  
  “為什麼一定要這樣做?”
  
  “因為容語太依賴你了。”母親十分無奈地道,“長時間見不到你,他會鬧脾氣的。”
  
  “…………”
  
  原來如此呵。
  
  晨胤這才知道。原來自己在母親眼中還是有存在意義的……雖然就只有這麼諷刺的一點。
  
  “我決定好的事,不會改變。”
  
  晨胤這樣回答。
  
  
  晨胤搬去S大附近的那天,容語哭了。
  
  晨胤並不是一去不回,容語卻哭得十分厲害,就像生離死別。
  
  小孩子,總是很情緒化。
  
  “這樣……我每個星期都回來看你,嗯?”
  
  晨胤哄了半天,才讓容語緊抓著自己不放的手松開。
  
  容語很喜歡自己。
  
  而這個唯一的弟弟,也是晨胤心中唯一的牽挂。



 (Ⅱ)Feeling
  
  
  晨胤的室友,叫做流年。
  
  無不良嗜好,也不會隨便破壞共同生活的規則。所以幾年下來,兩個單身人士依然住在同一間屋子裏。
  
  高中同學,大學同學,後來又成為了同事……不知道這算不算是一種孽緣?
  
  流年是個不折不扣的遊戲迷,凡是新上市的遊戲都會去試試,並經常慫恿晨胤一起下水。只可惜,從來沒有成功過。
  
  直到那一天。
  
  “…………”
  
  流年坐在電腦前,鬱悶得說不出話來。
  
  “怎麼了?”
  
  晨胤瞄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的報紙。
  
  “我恨啊啊啊………”
  
  流年倒在桌上哀號。
  
  “內測號……神無的內測號……今天是最後一個發放日,我居然記成明天了!”
  
  “反正內冊只有那麼幾天,再忍忍不就等到公測了?”
  
  “你不懂……你不懂其中的意義啊……”
  
  流年用充滿怨恨的目光,緊盯著屏幕上的公告:
  
  [全部內測帳號已發放完畢,感謝您對神無ONLINE的支持]
  
  “啊啊啊啊啊………”
  
  持續哀號。
  
  “我是不懂。”晨胤微笑道,“但是小語這次一共拿了三個,正好可以分你。”
  
  “……啊?”
  
  事情的轉機來得太快,流年不由得一愣。
  
  “你是說……”
  
  “我弟弟一定要我陪他玩,我答應了。所以,一起吧。”
  
  “噢……”流年喃喃道,“弟弟大人,您是神……”
  
  “這孩子跟你一樣,最大的愛好就是遊戲。”
  
  “其實最神奇的是他居然能拉你下水……真不愧是神。”
  
  “這個嘛……”晨胤淡淡地道,“你也知道的,我一般不會拒絕小語的要求。”
  
  從以前到現在,都是如此。
  
  小時候寵。長大了,依然很寵。
  
  不知煩惱為何物的小少爺……這樣的人往往會招來妒恨。可是晨胤總覺得,他弟弟一定是個例外。
  
  絕不僅僅是長相討喜而已。
  
  有一種發自內心的幸福笑容,能感染每一個看到的人。
  
  小語,正擁有這樣的笑。
  
  
  “是啊……”流年笑嘻嘻地道,“如果大家知道KEN主管還有如此溫柔的一面,一定會被嚇到的。”
  
  “可惜他們沒機會看到。”
  
  “可是KEN……你還不打算認真談場戀愛麼?”
  
  “你不也是?”
  
  “我跟你不同嘛……”流年搖搖頭,“你是搶手貨耶,我卻是沒人理睬的路邊野草啊……”
  
  晨胤笑了笑,沒有說話。
  
  “話說……靜涵各方面條件都不錯,又一心喜歡著你。”流年試探性地問,“在我看來,你對她也並不是全無感覺,為

何不與她交往看看呢?”
  
  “這種事,還是順其自然的好。”
  
  晨胤輕輕地籲了口氣。
  
  
  
  然後……神無開始正式內測。
  
  晨胤,流年,容語。三個人一同進入了那個美麗且陰鬱的世界。
  
  現在回想起來,那短短一周沒有任何負擔的日子,真的很愉快。
  
  雖然容語對這個遊戲的狂熱程度令晨胤驚訝。雖然容語的興趣只在於賺錢練級。但只要他們在一起,無論做什麼事都不

會覺得枯燥無味。
  
  難得的年假,會一直被遊戲耗完吧……晨胤想。
  
  12月24日那天,三個沈溺於遊戲世界許久的人,終於決定出門走走。
  
  平安夜,大街上充滿了聖誕節的氣氛。亮晶晶的櫥窗看起來很溫暖,可是天卻出奇得冷……估計又要下雪了吧。
  
  “小語,不回去過聖誕節沒關系麼?”
  
  “沒關系。”容語笑了笑,拉住晨胤的手,“我說了今天和哥在一起,他們就讓我出來了。”
  
  “嗯。”
  
  容語的手很冷。晨胤用力地握了握,一回頭,卻看見流年有些不自在的目光。
  
  晨胤自然知道,流年在想些什麼。
  
  一般的兄弟,總會隨著年紀的增長漸漸疏遠。
  
  但是現在,容語已經快成年了,他們之間卻粘膩依然。
  
  晨胤也清楚,容語對自己過度的依賴,並不是一個好現象。
  
  有些尺度,很難控制。
  
  可是……
  
  
  “那個……遊戲收費後,晨胤哥也會繼續玩麼?”
  
  容語抬頭問。
  
  “只要你想繼續,我就繼續吧。”
  
  說完這句話的晨胤,看見了容語甜甜的微笑。
  
  就像個偷到糖吃的小孩。
  
  不是不知道……
  
  有些尺度,很難控制。
  
  有些感覺,比較危險……
  
  可是有些東西,始終無法放開。
  
  對於晨胤來說,容語是他的光。
  
  是在家中那幾年的壓抑生活中,眼前唯一的亮光。
  
  所以……
  
  
  
 (Ⅲ)Distance
  
  
  “主管?”
  
  忽然被一個聲音打斷了思緒。
  
  晨胤一抬頭。只見不遠處有位紅衣女子,朝自己微笑地揮了揮手。
  
  身旁的流年率先作出了反應:
  
  “啊……原來是靜涵。怎麼,和朋友出來逛?”
  
  “是啊。”靜涵看了看身邊的女伴,溫柔一笑,“聖誕節出來買東西。不過真沒想到能在這裏遇到你們,真是巧。”
  
  “在家裏玩遊戲玩累了,所以出來走走……”流年扯了扯晨胤的衣袖,提醒道,“喂,主管大人,你好歹也說句話吧?


  
  晨胤注視了靜涵片刻,淡淡道了句:
  
  “聖誕快樂。”
  
  同時在那一刻,放掉了容語的手。
  
  “……聖誕快樂,主管。”
  
  靜涵的臉頰,瞬間染上了淺淺的玫瑰色。
  
  “都說了,在外面就別‘主管主管’地叫啦……”流年笑道,“大家認識也有段日子了,那麼生疏幹嘛?”
  
  “那……叫什麼?”
  
  “跟著我叫他‘KEN’就是了嘛。”
  
  流年毫不在乎地擅自做主。
  
  “呵呵……”靜涵笑。
  
  “各位,我有個好提議。今天既然很湊巧地遇到了兩位美女,不如大家就一起去玩,怎樣?”
  
  流年是善於制造話題炒熱氣氛的主動派,深得公司上人宣傳部長的真傳。
  
  “去哪玩?”
  
  “先不管去哪裏啦……總之人多總比人少有意思,對不對?”
  
  在流年十分努力地“引誘”下,三人隊伍在最後如願地變成了五人。
  
  
  
  
  ……總覺得不適應。
  
  晨胤在心裏歎了口氣。
  
  原本是想隨便走走然後就回家的。突然出現的兩位女士,以及想給自己“制造增進感情的機會”的流年,將此次出行的

時間跨度瞬間拉得好大。
  
  此外,容語……
  
  不用回頭去看,晨胤也很清楚弟弟不高興了。
  
  從小到大,只要兩人在一起時,容語都從未受過自己的冷落。
  
  一刻也沒有。
  
  但是現在的主角,顯然不是他。
  
  “這孩子就是主管的弟弟嗎?”靜涵偏著頭,贊歎道,“長得雖然不像,但還真是可愛呢。”
  
  容語聞言,輕聲道了句“謝謝”,然後抬頭微笑道:“姐姐,可惜我已經成年了,不太喜歡別人再稱贊我可愛。”
  
  那笑容純淨美麗,卻又有種說不出來的怪異感。
  
  靜涵微微愣了下,抱歉地笑道:“不好意思。”
  
  流年知道容語有點不高興,立刻轉移話題道:“……KEN啊,你這家夥怎麼都不說話的?”
  
  “大概是我們的話題太無聊了?”女伴插話道。
  
  “不是。”
  晨胤微笑著搖搖頭。
  
  “哎……算了,不逼他了。”流年歎氣道,“這人簡直天生就是個悶葫蘆。傳說中的菁英都是這般惜字如金麼?”
  
  “我倒沒覺得啊。” 靜涵笑得很甜,“在公司的時候,主管都是很照顧我們的。閑聊時的感覺也不錯,不像你說的那

樣。”
  
  “小靜……那是你忍耐能力太好了吧?”
  
  “……”
  
  “既然你那麼適應,不如就和這悶家夥湊成對如何?雖然好像有點委屈你了……”
  
  “流年,別給我亂開玩笑哈……”
  
  “哪有開玩笑,我態度很認真啊。”
  
  “……”
  
  晨胤只是輕籲口氣,始終沒有辯駁或幹涉什麼。
  
  像這樣的對話,聊著的人或許很開心,但是聽著的人,心裏絕不舒服。
  
  那麼,那個人是誰?
  
  
  
  不久之後,流年提出去電影院。正好,最近正在上映一部據說很浪漫的聖誕題材電影。
  
  聖誕節,浪漫的愛情文藝片。感覺上似乎很適合。
  
  不過。
  
  “晨胤哥,你們去看吧。我想回家了。” 容語忽然這麼說。
  
  “回家?”
  
  “嗯……現在回去,說不定還能趕上聖誕大餐。” 容語微笑著,模樣似乎很期待。
  
  “聖誕大餐……還真是幸福啊。”流年感歎道,“那麼就早點回去吧,小容語。”
  
  “那我走了,哥哥姐姐們再見。”
  
  禮貌地道別之後,容語轉身離去。
  
  在轉身的一刻,那只冰冷的手碰到了晨胤的手。
  
  冰冷的感覺,其實只是短短一瞬間。
  
  但是心裏那一點點的憐惜,卻可以在瞬間泛濫成災。
  
  自己最親愛的弟弟……
  
  “KEN?”
  
  “KEN,該進去了啦。”
  
  “我有點不放心。”
  
  “啊?”流年不解。
  
  “我得送他回去,等等再來。” 晨胤果斷地交代道,“你們先進去吧。”
  
  然後,匆忙的腳步,追上了前方的少年。
  
  
  “KEN先生對他弟弟還真是好……” 靜涵的女伴喃喃道,“這年頭的兄弟姐妹,已經很少有這麼親的了,讓人羨慕呢。


  
  “嗯……”
  
  望著二人的背影,流年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晨胤趕上來,容語只抬頭看了一眼,沒有說話。
  
  晨胤也沒有說話。
  
  兩個人就這樣沈默地走著。
  
  晨胤曾經想伸手牽住弟弟。最終不明原因地放棄。
  
  從他們身旁走過的人,大多都是說說笑笑的情侶。
  
  一高一矮靜默無語的兩兄弟,在這幅熱鬧的街景中,顯得有些突兀。
  
  晨胤的電話響了。接完之後,容語終於輕輕地喚了句:
  
  “晨胤哥。”
  
  “嗯?”
  
  “那位小姐是你的女朋友麼?”
  
  “不是。”
  
  “那麼今後會成為你的女朋友麼?”
  
  “……”
  
  這樣的問題,晨胤莫名地覺得尖利。
  
  從來沒有仔細去想過太過親密是不是不應該,只因為,自己也在這親密的感覺中深深沈溺。
  
  晨胤再一次告誡自己,不可以再放任其繼續發展。於是他回答道:
  
  “大概吧……”
  
  容語的眼睫輕顫了一下,又問:
  
  “你喜歡她?”
  
  晨胤摸上他的頭,安撫道:
  
  “乖,小孩子別管大人的事。”
  
  “哥,你還覺得我是小孩子?”
  
  “在我眼中,你永遠都是小孩子。”
  
  “……”
  
  “永遠都是小孩子”,晨胤清楚這句話的殺傷力,但他不願再繼續這樣的話題和氣氛。
  
  停了幾秒,他說起了神無裏的事:
  
  “流年那天提議公測後重新組會。我也覺得,既然有心要做就不如做大點。這樣一來,即使某天離開也是無憾。”
  
  容語仿佛在跟他賭氣,悶悶地回了句:“你是會長,這些事你自己決定就好,根本不用來征求我的意見。”
  
  晨胤點點頭,也不再說下去了。
  
  
  當天晚上,容語回了自己的家。
  
  當天晚上,晨胤在公寓裏收拾容語的東西時,看見了一張用來塗鴉的紙。
  
  紙上畫著一些很抽象的東西,寫著幾個亂七八糟的字。想必也是為了宣泄某種心情。
  
  那上面寫著──
  
  “我們之間隔著一片海洋,只要跨出一步……就會被淹死。”
  
  只要跨出一步。
  
  就會淹死。
  
  晨胤看著那張紙,苦笑了很久很久。
  
  仿佛像窺竊到了什麼秘密般,後來,晨胤用打火機將那張紙燒掉了。
  
  化為灰燼的紙,無法再承載任何只言片語。其實不是不了解那種感情,只是,不能接受。
  
  那只是個秘密。永遠的秘密。
  
  
  內測結束後,貓耳騎士從神無的世界中消失,藍色回憶解散後重建。
  
  瑪麗和銀翼。
  
  成為了不再有牽連的兩個個體。
  
  
  
  
  
(Ⅳ)Faraway
  
  
  
  
  其實自那天以後,容語並沒有多大改變。從表面上看,他仍是以前那個活潑開朗、偶爾喜歡搞點惡作劇的孩子。
  
  因為真正的變化,只有和他最親近的人才感覺得出來。
  
  比如,晨胤。
  
  以前一周幾次的電話,改為一周一次……甚至沒有。突然性的造訪也越來越少。
  
  晨胤感覺得到,容語不再像以前那樣毫無顧忌地粘著自己了。
  
  有什麼東西,已經將他們兩人隔開。距離,就這樣漸漸被拉遠。
  
  晨胤安慰自己說這是好事。他們之間本該如此。
  
  容語是自己唯一的光,但容語卻不能成為自己一輩子的光。
  
  像容語這樣的孩子……
  
  不應該被“兄弟”這種原本單純的關系所束縛。
  
  
  
  這個冬天過後,晨胤和靜涵開始交往。
  
  容語得知這個消息時,反應很冷淡。
  
  倒是流年,顯得有幾分激動,又有幾分古怪。
  
  “晨胤你……真的考慮清楚了?”
  
  正躺在沙發上的流年一下子坐了起來。
  
  “嗯。”晨胤點點頭,“我們決定先交往一段時間看看。”
  
  “噢,這樣嗎……”
  
  “怎麼?”
  
  流年若有所思地喃喃道:“晨胤……”
  
  “嗯?”
  
  “靜涵是真的喜歡你。你一定要好好對她……”
  
  “這個我知道。”
  
  晨胤的手,輕輕拍上了流年的肩。
  
  
  
  
  遊戲裏,刪掉過去的號、化身為瑪麗的容語並沒有加入銀翼,甚至沒有與之前工會裏的朋友再聯系過。
  
  除了晨胤和流年以外,其他人都以為貓耳騎士已經離開了神無。
  
  只有晨胤知道。
  
  只有晨胤知道,容語每天都在做些什麼。
  
  只有晨胤知道,容語都和哪些人混在一起。
  
  SERA,神之名義,不能和你一起,飄零的楓……這些人代替著他,分享著容語的快樂與憂傷。
  
  說不嫉妒是不可能的。但是晨胤由始至終都沒打算介入容語的交友圈,放任他越走越遠。
  
  晨胤知道,兩個人一起打拼的日子已經成為了過去時。
  
  從此以後,只剩回憶。
  
  
  
  自己工會裏的事對晨胤來說並不是那麼重要。或許人人都以為,平時要求嚴格喜怒無常的KEN是一個把工會名譽看得很

重的人,其實不然。
  
  晨胤只是認為,既然決定要做,就一定得做到最好。工作特別忙碌的時候,會裏的事他通常丟給流年或無情處理,這兩

個人辦事他一向放心。
  
  網絡遊戲玩得久了,晨胤越來越覺得,這個世界就像是社會的縮影。有人為了地位拼命爭取,有人安於現狀自得其樂,

有人無法容忍選擇退出……銀翼的前身藍色回憶是這個服務器第一個建立的工會,自然也就有很多玩家慕名而來。年輕人,

走到哪裏都爭強好勝,選擇加入銀翼,無非就是為了揚名,為了跟會裏的兄弟一起,稱霸全服。
  
  看著那些滿懷期待的人。晨胤想,就這樣走下去吧。
  
  雖然給不了容語想要的東西,但能滿足會裏所有人的願望,不也很好?
  
  
  忙碌緊湊的日子一天天過去。
  
  晨胤和容語之間,已經和普通的兄弟沒什麼區別了。
  
  直到……悲戀湖出了那件事。
  
  格朗迪亞的叛將天叢盜了會長狐狸的號,跑來投靠銀翼。
  
  整個服的工會局勢,自此發生了重大的變化。
  
  天叢的行為其實並不是晨胤本人指使的。
  
  晨胤對天叢這個人沒有任何好感。換句話說,他不喜歡沒有智商的牆頭草。
  
  只是忽然覺得,對方為了討好自己而低聲下氣的模樣實在很有趣。於是晨胤略微挑撥了對方。
  
  事情發生之後,晨胤仍收留了天叢在會裏,這一舉動不僅招來了格朗迪亞的怨恨,自己會裏也有很多反駁的聲音。
  
  但晨胤始終沒有理會。
  
  
  然後。
  
  某一天,晨胤收到了容語的線上留言。
  
  容語跟在SERA身邊,消息靈通。這通留言的目的,晨胤猜都猜得到。
  
  容語的口氣是可想而知的憤慨。尊敬的兄長做了這種小人般的事情,做弟弟的不生氣才怪。
  
  容語並沒有直接問“到底是不是你指使的”這類愚蠢而直接的問題。容語他說:
  
  “哥是覺得,遊戲裏無論做什麼都無所謂對不對?”
  
  其實,並不是無所謂的……晨胤歎息。
  
  “哥是覺得,無論做什麼對方都不會受傷對不對?”
  
  小語……
  
  這句話你是在幫別人問我,還是在為你自己問我呢?
  
  晨胤隨即關掉了遊戲。
  
  他的心很亂。
  
  幾次拿起電話,又幾次放下。這是晨胤的人生中第一次出現的猶豫。
  
  
  
  
  和靜涵交往也有很長一段日子了,晨胤卻對於“轉正”一直沒有任何想法。靜涵從外表上來看的確是個無可挑剔的女孩

,可惜交往之後便能漸漸看出她的物質欲太強,愛慕虛榮有點過度。
  
  遊戲裏的老婆如此,現實中的女友也如此。晨胤有點疲憊。
  
  當他將分手的想法以一種很隨意的方式告訴流年後,一向溫和的對方卻勃然大怒。
  
  “不許你說靜涵的壞話”,“不准你對不起她”……激烈的口吻讓晨胤明白,原來一直喜歡靜涵的人,其實是流年。
  
  越來越無愛的女友,越來越疏遠自己的弟弟,忽然間顯得陌生的朋友。
  
  還有,對許多事的態度都愈發冷漠的自己。
  
  大家都在變。
  
  一切,亂了套了。
  
  
  晨胤想起以前靜涵身體不舒服時,自己會買花去看望她。但是當自己有什麼問題時,對方卻可以完全不介意地和別人有

說有笑。
  
  靜涵最大的興趣就是購物,總是想象著自己能住在像城堡一樣的房子裏。
  
  每每聽著她的言論,就像又回到了童年,看見了那時的母親。
  
  事實上,人人都想給自己爭取更安逸的生活環境。
  
  所以,那不是她的錯,也不是任何人的錯。
  
  
  但有一個人……是不一樣的。
  
  那個人,會真心真意地替自己著想。會全心全意地愛著自己。
  
  晨胤也覺得,拿女朋友和親弟弟相比,是很不厚道的想法。
  
  完全沒有私心的弟弟和事事總想著自己利益的女友……
  
  只有前者,是他生命中永遠的光。
  
  
  
  
  
  
  
  
(Ⅴ)Over
  
  
  
  國戰預選前夕,有四個人在SERA的介紹下,加入了人手不足的格朗迪亞幫忙。
  
  其中一個,是容語的煉金術士。
  
  晨胤很快便知道了這件事。流年見他沒有多大反應,也沒有當著他的面多說。心裏,自然是不滿的。
  
  容語身為創會者之一,又是現任會長的親弟弟,為什麼要在關鍵時刻跑去幫助敵人?
  
  雖然晨胤好像不是特別在乎,但如果預選輸給了格朗,面子上也一定會過不去的吧?
  
  流年歎了口氣。准備等下次見面的時候再好好問問。
  
  只是流年沒有想到,他所等待的這個“下次”,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來到。
  
  
  
  逃。
  
  他們在相互回避著對方。
  
  不管是在遊戲裏和自己分道揚鑣的容語,還是由於某些原因不想去見容語的自己。從某個時候起,就很少再見面。
  
  晨胤這個月抽的煙,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多。
  
  煙和酒,若是真能將煩惱清除得一幹二淨就好了。只可惜一旦意識到了真正的心情,整個人便再也無法假裝平靜。
  
  騙別人簡單,騙自己呢?
  
  晨胤其實並不在乎容語去幫助銀翼的敵人,並不在乎容語和自己對著幹。
  
  寵了容語近二十年,感情根深蒂固無法動搖。就算這一切發生在現實中,晨胤也不會對容語有半句怨言。
  
  格朗迪亞並沒有那麼礙眼。月隱•律是自己很欣賞的人。小語和他們在一起,一定很快樂。
  
  晨胤一直沒有忘記那次找獨步訂貨,遇到容語和律時的情景。
  
  容語和獨步拌嘴勁,一口一個“獨步我兒”。這樣的容語,從不在晨胤面前出現過。
  
  晨胤知道容語是個古靈精怪的孩子。但是……知道歸知道,看到歸看到。
  
  容語在晨胤面前,從來都很乖很溫順。很乖很溫順到晨胤一想起過去的事就心酸的程度。
  
  容語的那些不同的臉,他沒有見過。一次也沒有。
  
  如果說晨胤對容語的朋友、對格朗迪亞有什麼不滿……
  
  那也是,嫉妒。
  
  
  
  
  預選賽在緊張的氣氛中進行,時間一天天地接近尾聲。
  
  銀翼原本大好的形勢,此刻卻因為計謀的失敗而破壞殆盡。
  
  識破那出空城計的人,是容語。
  
  一向溫和的流年大為惱怒,悶悶不樂了好些天。晨胤亦同。
  
  實際上這個計策,是容語還在藍色回憶時,有次聊天開玩笑地提到的。
  
  選擇使用,第一是決定冒險一試,第二,是想試探容語的和兄長、和銀翼決裂的決心到底有多大。
  
  如今,也算是完全明白了。
  
  
  當天下線後,容語竟主動打來了電話。
  
  “哥……”
  
  “我懂你的意思。你想怎麼做都無所謂,就這樣吧。”
  
  “哥……”
  
  “你放心,我不會怪你的。” 晨胤笑了笑,“不過是遊戲而已,沒什麼大不了。”
  
  “我……不是想說這個!”
  
  那邊的人已經激動地想摔話筒了。
  
  “那你想說什麼?”
  
  “哥,明天……我可以去找你麼?”
  
  找我?
  
  晨胤沈默。
  
  過了片刻,淡淡地回答:“我最近很忙,沒什麼空。”
  
  這是很明顯的拒絕。
  
  “…………”
  
  “小語,你也多顧著點學業吧,別沒日沒夜地玩遊戲。媽對你寄望很大。”
  
  “……別和我提學習,更別提寄望。你以前從不會對我說這些的。”
  
  容語的聲音裏盛滿了失落。
  
  “小語……”
  
  晨胤歎了口氣,道:“算了,有些事別人說得再多也沒用,你自己知道尺度就好。”
  
  “…………”
  
  “沒別的事的話,我挂了。等下還有工作。”
  
  “等等……哥。我想再問你一句話。”
  
  “嗯?”
  
  對方的聲音變輕了,變軟了,然而刺痛心髒的感覺卻更強烈了……晨胤聽見他最愛的弟弟,用最柔軟的聲音問他道:
  
  “你一直……都只當我是弟弟,對不對?”
  
  晨胤一怔,只差沒有苦笑出聲。
  
  不當你是弟弟……我還能怎樣?
  
  我能告訴你,如果沒有你在身邊,我就不會快樂不會幸福麼?
  
  我能告訴你,我只想牢牢把你綁在身邊,一輩子不給任何人看見麼?
  
  我不能。
  
  所以我只能當你是弟弟。我只能當我們是單純的兄弟。
  
  晨胤回答說:“是”。
  
  這個簡簡單單的字。傷了對方,也傷了自己。
  
  “啪!”
  
  ……電話果然被挂掉了。
  
  
  
  流年深夜玩樂回來時,晨胤正一個人坐在黑暗的房間中抽煙。
  
  “還沒睡?怎麼不開燈?”
  
  流年隨手按開壁燈。突如其來的燈光刺痛了晨胤的眼,也映照出滿地狼藉。
  
  “喂……你怎麼了……?”
  
  地上的煙頭數量十分可觀。
  
   “我沒事。”
  
  晨胤的聲音有些沙啞。
  
  “沒事?一起住了那麼久……我倒是第一次見你這麼頹廢。”
  
  流年在門口站了好半天,最後試探地問道:
  
  “是因為……小語麼?”
  
  身為幾年的同居人,晨胤知道流年一直感覺得出來,他們兄弟間的感情特殊。
  
  流年雖然喜歡靜涵,但也不是盲目維護。晨胤和靜涵正式分手那天,他什麼話也沒有說。
  
  和靜涵交往時,晨胤還沒有認清對弟弟的感情。
  
  和靜涵分手時,晨胤已經認清。
  
  但認清歸認清。晨胤從來就不打算說破。
  
  “別問這個了。你也累了,早點睡吧。”
  
  “你啊……”
  
  流年無奈地歎道。
  
  “晨胤……即使一輩子壓抑自己,你也要護全他的人生,對麼?”
  
  “對。”
  
  晨胤微微地點了點頭。
  
  
  
  
  兩人的關系,到此,就算是完了吧。
  
  原本只想做一輩子的單純兄弟。沒想到現在,可能連兄弟關系都無法繼續維持。
  
  知道容語對自己的感情特殊。老實說,晨胤還是高興的。只是這種高興,很快就化為了心頭的苦澀。
  
  那對父母不是自己的父母,卻是容語的父母。
  
  那個家不是自己的家,卻是容語的家。
  
  自己可以不要未來,卻不等於容語不要未來。
  
  容語是自己的弟弟,是自己的心頭肉,是自己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所以晨胤怎麼能容忍這份世俗難容的感情毀了最

心愛的弟弟?
  
  怎麼想,都是痛。
  
  
  
  
(Ⅵ)Shine
  
  
  預選前期對晨胤來說,恐怕是他一生中最沈悶的一段日子。
  
  和那些因為國戰而熱血沸騰的人不同,晨胤幾乎找不到任何值得開心的事。即使是在公司裏也天天沈著張臉,教他人望

而生畏。
  
  心病還需心藥醫,可是這心藥到底會不會來呢……
  
  知曉內情的流年,惟有歎息。
  
  格朗迪亞士氣高漲,越打越順。相比之下,銀翼就顯得有幾分低落。
  
  容語開著煉金號大剌剌地跑來沖門,銀翼的防守人員,竟無一人敢出手阻攔。因為,流年私下裏曾吩咐過。
  
  作為晨胤最親密的友人,流年所能做的也只有這些。
  
  他不知道自己是對是錯,他只希望晨胤能開心一點,再開心一點。
  
  
  
  屏幕上,系統消息一個接一個地跳出。
  
  醒目而密集的刷城記錄。目前正是各會都十分活躍的時段。
  
  晨胤的指揮維持著一貫的冷靜,縱使他心中已經煩躁不堪。
  
  最近,遊戲中的老婆正在和他鬧離婚。女孩子說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理由,晨胤一個字也沒沒聽進去。
  
  他們的關系本來就是一場遊戲,好聚好散。晨胤沒想過為難她。
  
  但是女方卻得寸進尺,要求晨胤將秘寶──白波之羽送給她當補償。流年得知此事以後,將那女孩從頭到腳罵了一頓。
  
  “我從沒見過這麼無賴的女人……雖然做秘寶時她出了力,但那畢竟是大家共同的成果吧?”
  
  晨胤沒有說話。
  
  “我說你啊,當初就不該那麼輕易答應結婚的啊。”流年抓抓頭發,“唉,算了……現在說以前的事也沒用。不過,你

真的打算把白波之羽給她?”
  
  “怎麼可能。”晨胤搖了搖頭,“她在做夢。”
  
  “總之……這事還是快點解決為好。我不想看到官方討論版上全是銀翼老大的八卦新聞。”
  
  “我知道。”
  
  其實這些,對晨胤來說都只能算是小事。
  
  真正讓他不安心的,是銀翼能否出線的問題。
  
  總是在與弟弟的感情上糾結著。以前能做得無比順利的事,現在無法保證。
  
  曾經認為自己一定能達成他們的願望,現在看來,也是自己想得太過輕易。
  
  流星……
  
  每次看見性子沖動的流星頂撞自己,晨胤的滋味是最不好受的。
  
  真心為了工會,真心為了會長著想的流星,他的熱情,絕非自己能比。
  
  
  
  銀翼和格朗迪亞,在這一個多月以來,一直處於纏鬥狀態。你爭我奪來來回回,最後算下來,基本屬於勢均力敵。
  
  格朗迪亞的粘性和毅力,讓銀翼很頭痛。
  
  中途還出現了一段小插曲……瑪麗的身份被某個好事者曝光了。
  
  晨胤得知以後勃然大怒,但他很清楚嫌疑最大的人是誰。
  
  那個想法總是異於常人、以破壞為樂趣的天叢;想把瑪麗這件事嫁禍給流星,擾亂銀翼內部的天叢。
  
  不管此人的目的是什麼,只要和容語沾了關系,晨胤定不會輕饒。
  
  
  整個預選期間,晨胤都沒有再回過家。
  
  不過後來,在遊戲上倒和容語有過接觸。
  
  晨胤滿足於這短暫的對話中。至少容語並沒有對自己回避到底。
  
  話說回來……
  
  他們畢竟還是親人,畢竟還是兄弟吧。有時候盡管會痛恨這種身份所帶來的束縛,但更多的時候卻是深深的慶幸。
  
  血緣的羈絆,連死亡也無法將其剪斷。若不是因為血緣,他們又怎會在這個世界上相遇相知?
  
  兩個人曾在城戰中途一起玩了失蹤,也曾在城戰期間用私聊交換過意見。
  
  格朗迪亞最後遭遇到的冰牆封門事件,容語也堅信此事與晨胤無關。
  
  點點滴滴的事件,都讓晨胤發自內心地感到幸福。
  
  
  國戰預選結束那晚,晨胤發密聊給容語,約他單獨見面。
  
  銀翼和格朗迪亞的最終戰果是平分。平分,預示著他們還將進行附加賽。
  
  兩人聊完工會的事,陷入了沈默。
  
  遲疑許久之後,容語說:
  
  “哥……你很久沒回過家了。”
  
  晨胤大學時從家裏搬走,以前每個星期都會回來幾次。直到某一天……
  
  “嗯,怎麼了?”
  
  “你是不是不想見到我?”
  
  “……小語,你想多了。”
  
  晨胤苦笑。怎麼可能會不想見他……自己每時每刻都在思念的人,就只有他。
  
  “最近實在太忙。除了工作和遊戲以外,還有你未來嫂子的事。”
  
  晨胤不自覺地說了謊。
  
  “是麼……”
  
  “不知道你都在想些什麼。” 晨胤輕歎道,“這周末我就回來看你們。”
  
  自己和靜涵分手的事,容語一直都不知道。現在……似乎也沒必要告訴他了?
  
  
  
  
  
  說好周末。但當晨胤結束工作趕回家時,已經超過了十一點。
  
  父母還沒睡,容語卻已經睡下了。
  
  “這孩子一直在等你來呢……後來等不下去就睡覺去了。”母親接過晨胤帶來的禮物,說道,“今天白天他有和朋友去

郊遊,所以累了。如果是以往的這個時候,肯定還在玩遊戲呢。”
  
  “嗯……”
  
  原來容語一直在等自己……晨胤心裏有點愧疚。
  
  “晨胤,你有空還是多回來幾趟吧,你不回家,小語也不開心。還有,你那個叫靜涵的女朋友,什麼時候再帶來給我們

看看?”
  
  晨胤一愣,淡淡地答道:
  
  “我和靜涵已經分手了。”
  
  “分手?什麼時候的事?”母親驚訝地問,“她條件不是滿好的嗎?”
  
  “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原因,我和她並不適合。” 晨胤站起身來,推拒掉這個話題,“媽,我去樓上看看容語。”
  
  “誒……”
  
  身後,傳來母親輕輕的歎息。晨胤沒有理會。
  
  
  
  
  二樓走廊最深處的是容語的房間。和大多數的男孩子一樣,幾天不整理就會一團亂。
  
  晨胤打開門,動作和腳步都盡量放輕。
  
  沒有必要喊醒弟弟。沒有必要打擾對方的安眠。
  
  窗外路燈的光線,是這間房裏唯一的照明。
  
  容語睡在床上,孩子氣地將被子卷成一團,抱在懷裏。
  
  晨胤坐在床邊,看著容語恬靜的面龐,微微地笑了。
  
  這個孩子,就是自己一生的摯愛。
  
  即使今生無法像戀人般地相愛,但只要能以兄長的身份保護他關心他,只要他能好好地生活,自己也就沒有多大遺憾了


  
  “我們之間隔著一片海洋,只要跨出一步……就會被淹死。”
  
  晨胤望著容語床頭擺放的二人合影,忽然想起了這句話,心裏有些發酸。
  
  以前看著電視劇,總覺得那些面對感情猶豫不決的男男女女太沒有勇氣。但是如今,當自己真正面對這類問題……而且

是比那些人更為特殊的問題時,自己也同樣滋生了令人痛恨的猶豫。
  
  為什麼呢?
  
  
  如果自己誘惑了容語,讓他現在就和自己沖破束縛走到一起……他們會怎樣?
  
  容語還小,如果再過個三五年,他忽然發現曾經熾熱的感情不過是親情太過強烈而產生的一種錯覺……他們又會怎樣?
  
  不能想像。
  
  晨胤伸出手,輕輕地放在容語的發間。
  
  為了容語,自己可以做一切事情,更逞論是與世俗對抗?但問題是……容語能承受得了麼?
  
  這個從小倍受寵溺調皮任性,卻相當重情重義的孩子,他是自己生命中唯一的光……
  
  所以,不希望他受到任何傷害。
  
  
  
  好好睡吧,親愛的。改天我再來看你。
  
  晨胤的唇輕輕貼上對方的額頭。
  
  十二點,是時候向父母告辭了。
  
  “哥……”
  
  卻在此時聽見了這個聲音。
  
  “小語……你醒了?”
  
  晨胤收住腳步。
  
  “不。”對方的聲音雖然輕,卻清醒非常,“我一直在裝睡……”
  
  “…………”
  
  “哥。”容語直直地看著晨胤,“你是個大騙子。”
  
  “我……?”
  
  晨胤有些迷惑。
  
  “你明明已經和女朋友分手了,為何還要騙我?”
  
  “…………”
  
  “如果不是我剛才在樓梯口偷聽到了……你還打算瞞我多久?”
  
  “…………”
  
  晨胤無言以對。
  
  “以後,我再也不相信你說的話了。” 容語神色黯然地玩弄著被角,“我真不明白你為什麼要瞞。難道在你心裏,我

真的只是個麻煩的存在麼……?”
  
  “小語……”
  
  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晨胤伸出手,摸了摸弟弟的頭。容語則習慣性地朝他身上靠,抓住了他的衣服。
  
  很久沒有過的親密接觸,很久沒感受過的體溫。
  
  晨胤貪戀著這樣的感覺。他再也忍不住,將弟弟整個人都擁進了懷裏。
  
  窗外微弱的燈光照在相擁的二人身上,晨胤的感情已經有點不受控制。
  
  再這樣下去,會發生什麼……?
  
  “很抱歉,真的很抱歉。小語……”
  
  “我很難過,哥。” 容語的聲音有些模糊有些哽咽,“你知不知道……其實我一直都喜歡你。不是把你當成哥哥……

而是當成男人……”
  
  容語那讓人驚訝卻又在意料之中的告白,一字一句,刺痛著他的心。
  
  “小語……這種話不能隨便說出口,你到底明不明白……”
  
  “我明白,我當然明白……所以我在很認真地跟你說。”
  
  容語抬起頭,清秀的臉上不知什麼時候……已全是淚水。
  
  “我喜歡你……晨胤哥……我喜歡你……”
  
  “小語……”
  
  晨胤用手指拭去弟弟的眼淚。指尖在微微地顫抖。
  
  “哥,不管你喜不喜歡我……我拜托你件事好不好……”
  
  “…………”
  
  “請你不要再把我當外人……” 容語哭著環住晨胤的脖頸,深深地將頭埋在對方肩窩,“請你一定不要離開我……我

不想被自己最重要的人嫌棄……”
  
  小語……你又何嘗不是我的此生摯愛,我的生命之光?
  
  心糾結地痛了起來。
  
  “親愛的……我不會離開你。” 晨胤宣誓般地低喃著,“無論發生什麼,我都不會離開你。”
  
  接下來,除了更緊地擁抱對方外,晨胤再也沒有任何動作。
  
  
  
  臨時決定在家裏過夜。
  
  說夠話也哭夠了的容語,淩晨三點才終於疲憊地睡去。
  
  父母都以為容語是在對晨胤鬧脾氣,因此沒有多加幹涉。
  
  容語睡著之後,晨胤一直坐在沙發上抽煙。
  
  今夜,沒有絲毫睡意。
  
  方才容語對自己說……不論將來發生什麼,他都有勇氣去面對。
  
  自己微笑著告訴他,這話,你五年之後再說也不遲。
  
  兄弟,及戀人。
  
  二重禁忌,也是二重羈絆。
  
  晨胤會慢慢地等待。等待容語長大,等待容語有足夠的能力與信心,和他一起承擔屬於大人的責任。
  
  到那時……他會親手為容語戴上那象征誓言的閃亮戒指。
  
  
  
  
  “我們之間隔著一片海洋,只要跨出一步……就會被淹死。”
  
  我們的結局,是被海淹死麼?
  
  其實,就算是會被淹死……
  
  我也要用我的雙手牢牢抱緊你。
  
  ──這是早已暗自許下的,一生一世的承諾。
  
  
  
  
  [全文完]
  
  
  
  
[2.14賀文]《他們的情人節》
更新時間: 03/05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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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ART•A
  
  
  
  二月十四日。今天是情人節。
  
  大街上非常有氣氛,但是葉瑤比較鬱悶。
  
  葉瑤是C市規模最大的電影院──星輝影城的一名實習員工。說起來今晚本來輪不到她工作的,但是……這個罪惡的下

午……
  
  “小瑤~小瑤~可愛的小瑤啊~~~”
  
  “趙姐……求你別這麼叫我……”
  
  因為每次被這麼叫,都沒好事。
  
  “小瑤,今晚我要留下來加班,但是呢……跟我一起加班的幾位都是男同事。”趙瑩拽住葉瑤的手臂,央求道,“所以

拜托你……留下來陪我說說話吧。”
  
  “趙姐的意思是……?”
  
  “一起加班。”
  
  “不要啊啊啊──!!”
  
  葉瑤頓時哀號起來。
  
  “為什麼我非得在情人節留下來加班直到深夜啊……”
  
  “就當陪我嘛,兩個人一起時間會過得很快的……” 趙瑩笑嘻嘻地道,“反正你也沒有男朋友,不是麼?”
  
  ……戳中死穴。
  
  “可、可是……” 葉瑤一激動就不由得結巴起來,“你們今晚……不是要去做‘那個’麼……”
  
  “是啊……”
  
  “那個……我做不來的啦!”
  
  “沒關系的,一點也不丟臉啊。” 趙瑩拍著她的肩道,“你都二十了,怎麼還如此純情?”
  
  “我、我覺得……” 葉瑤小聲道,“很不好意思的……那些人會不會……”
  
  “真的沒關系啦~公司以前也做過幾次這樣的活動,反應還不錯。” 趙瑩笑道,“那就這麼定了啊,晚上准時來報道

,不准逃跑噢~”
  
  “趙姐……”
  
  葉瑤望著趙瑩遠去的身影,悲痛不已。
  
  為何自己總是學不會拒絕呢……
  
  “饒了我吧……”
  
  
  所謂的“那個”活動,其實是給從電影廳裏出來的情侶……發安全套。
  
  對於純情又內向,連給人發宣傳單都會覺得不好意思的葉瑤來說,發這樣的贈品有點要她的命。
  
  可是又能怎樣呢……既然已經答應了趙瑩,那麼硬著頭皮也得做下去。
  
  唉唉……可憐的,沒有情人還要被拉去做義工的情人節啊……
  
  實在是太悲慘了。
  
  
  
  
  
  葉瑤和趙瑩今晚負責的是北一廳。電影院的過道在這一天被裝飾成了玫瑰花園,稍顯狹窄,但是氣氛更足。
  
  只是,葉瑤完全輕松浪漫不起來。
  
  “小瑤?”
  
  “小瑤,你發什麼呆呢?”
  
  “啊啊……沒有。”
  
  “別緊張別緊張~客人們又不會吃了你。” 趙瑩安慰道。
  
  這個時候……
  
  電影終於散場了。
  
  門一開,客人們紛紛走出。
  
  葉瑤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見趙瑩微笑著迎上去,很大方地分發著“那個東西”,但是自己的手卻在一直發抖,腳一動也不能動……
  
  不!葉瑤,你不可以再抖下去了……
  
  拿出勇氣,一鼓作氣……(?)早死早超生……(?)
  
  就如趙姐所說,這根本沒什麼大不了的!
  
  
  葉瑤知道路過的客人都在看自己,趙瑩也對自己使了好幾個催促的眼色了。她又掙紮了一陣,終於決定……
  
  做就做!
  
  葉瑤將目標放在了一位身材高挑的男客身上。一般說來,男方會比較容易接受。
  
  “情……情人節快樂……”
  
  葉瑤心一橫,伸出手。
  
  她知道自己的聲音有點顫抖。但是接下來的狀況……讓她更加顫抖。
  
  當她……看清那對客人並不是一男一女的時候。她傻眼了。
  
  
  這……這這這是什麼狀況……||||||
  
  葉瑤的窘樣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那二位男士也間接地受到了注目。
  
  完了。
  
  完了。
  
  完了……
  
  葉瑤紅了臉,迅速地埋下頭,腦子裏全塞滿了這兩個字。
  
  好想挖地三尺把自己埋掉……淚。
  
  
  
  “謝謝。”
  
  耳旁忽然響起了好聽的聲音。
  
  啊……
  
  葉瑤只覺手指一松,贈品已經被那位穿黑風衣的男士輕輕地取走了。
  
  好大方的態度……對方竟然完全沒有介意自己過度的反應。
  
  葉瑤抬起頭,心裏莫名有點感動。
  
  她看見眼前的人轉過頭,對身後的白衣男子說:
  
  “走吧,親愛的。”
  
  “嗯。”
  
  白衣男子應了一聲。在路過葉瑤面前時,也轉過臉,溫柔地對她笑了笑:
  
  “同祝情人節快樂。”
  
  “是……”
  
  葉瑤又一次呆了。
  
  
  直到這場的客人全走光之後,趙瑩才興奮地朝她奔過來。
  
  “我說,那兩個人絕對是一對啊……!”
  
  
  “他……他們會不會是同事……”
  
  “你傻了啊?” 趙瑩瞪道,“同事會在情人節這天買情侶票看電影麼?”
  
  “…………”
  
  “那兩人都好帥,言行舉止也很得體……” 趙瑩感慨萬分,“難怪現在大家都說,好男人不是死會了就是那啥了啊…

…”
  
  “…………”
  
  “小瑤,你怎麼了?被嚇到?”
  
  “……沒。”
  
  葉瑤松了口氣,微微地笑了。
  
  “他們的確……很相配。”
  
  而且,都是溫柔的好人。
  
  情人節快樂……
  
  葉瑤在心底默默地祝福著。
  
  
  
  PART•B
  
  
  
  發到第二場的時候,葉瑤有些困了。
  
  這種事果然是一回生二回熟。一場下來,葉瑤已經基本克服了緊張情緒。
  
  其實有些客人還是不願接這個東西,但是大多數客人的態度都比較大方。這一點讓葉瑤很安心。
  
  發完這場……自己就能回去睡了。
  
  快結束吧結束吧……
  
  葉瑤反複默念。
  
  
  “小瑤……已經差不多了。” 趙瑩看著漸漸減少的人流,對葉瑤說,“你下班吧。後面的我自己來就行。”
  
  “嗯……”
  
  “謝謝你今晚犧牲休息時間來陪我噢。”
  
  “不謝……”
  
  葉瑤小小地打了個呵欠。
  
  剛想去辦公室把剩余的東西放下,沒想到,卻被一位青年擋住了去路。
  
  “請問……有什麼事嗎?”
  
  這個人看上去很年輕,應該是大學生吧?
  
  “小姐。”對方很禮貌地微笑道,“請問能給我一個麼?”
  
  “…………”
  
  葉瑤今晚頭一次遇見主動索要這東西的人,不由得怔了怔。
  
  就在這時。
  
  另一位青年怒氣沖沖地從遠處狂奔而來,拽住葉瑤眼前的人就往外拖。
  
  可是……力量似乎有點懸殊,拖起來……沒啥效果。
  
  “暖氣!”那人拖了半天拖不動,索性當著葉瑤的面質問,“你到底想幹嘛!?”
  
  “拿這個回去用啊。”
  
  “回去哪裏?”
  
  “你家。”
  
  “和誰?”
  
  “你。”
  
  “滾──!!!”
  
  葉瑤一驚,迅速堵住了耳朵。
  
  音波……真是太強烈了。
  
  “小詡……難不成你還害羞?”
  
  “很好,今天你就給老子滾出去睡馬路!!”
  
  “不是吧……情人節誒,你居然這麼過分地對待我?”
  
  “老子是房東!”
  
  “親愛的……”
  
  “滾!!!”
  
  
  葉瑤目送那二人拉拉扯扯地走遠,嘴巴已經張成了O型。
  
  “在情人節時工作,果然能看到很多好東西吶……~” 趙瑩的表情很是歡喜。
  
  “趙姐……你該不會就為了這個才……”
  
  “嘿嘿……”
  
  “…………”
  
  葉瑤無語。
  
  “原來……這個社會已經如此開放了麼……=口=|||”
  
  
  
  
  PART•C
  
  
  
  “哥……我想出去玩。”
  
  “乖,你生病了,還是在家好好休息吧。”
  
  “…………”
  
  容語把頭埋在被子裏,十分十分地……怨念。
  
  情人節感冒發燒……天理何在。
  
  “哥……”
  
  “嗯?”晨胤摸摸弟弟的頭發,溫柔地道,“生病了就老實點吧。再說,今天總是我們兩個人過的,在家裏在外面不都

一樣?”
  
  “流年不會回來麼?”
  
  “他出去約會了。”
  
  “……噢?”
  
  “就算沒約會他也不能待在這裏。” 晨胤微微一笑,“對吧?”
  
  “嘿嘿……”
  
  “小語,你晚飯沒吃,現在想不想吃點什麼?”
  
  “想喝粥。”容語眨巴著眼睛,“哥親手熬的粥。”
  
  “好。”晨胤點頭,“我這就去做。”
  
  “哥……”
  
  “嗯?”
  
  “感冒好難受。”
  
  “那……你傳染給我好了。”
  
  晨胤笑了笑,低下頭吻住容語的唇。
  
  房裏,暖意無限。
  
  
  
  
  二月十四,情人節。
  
  今天屬於戀人們的甜蜜節日。
  
  愛,是能溫暖人心的美好感情。
  
  願單身的人都能找到幸福的歸宿。
  
  願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
  
  
  
  
  
  -END-
  
  
  
  
[神無特別指定番外]《貓》
更新時間: 03/05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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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式同居後的某個夏天,家裏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一只貓。
  
  一只全身雪白,體態輕盈,氣質優雅的貓。
  
  起初它一直蹲在門口,怎麼趕也趕不走。最後,青夜只得把它“請”進了家裏。
  
  “這是誰家的貓?”
  
  “不知道。問了周圍的鄰居,都說沒見過。”
  
  “這麼幹淨漂亮,不可能沒主人的吧?”
  
  “嗯……”
  
  青夜把貓抱起來,細細端詳它冰藍色的眼睛。這只看上去很高傲的貓竟沒有掙紮,任由陌生人撫摸自己的毛。
  
  乖順的態度讓青夜十分滿意。
  
  “在沒找到主人之前,不如我們養著它吧?讓它一直待在外面的話……”
  
  青夜轉過身,征求戀人的意見。
  
  “嗯。”
  
  律想了想,點點頭。
  
  律也同樣不忍心讓這只可愛的貓無家可歸。
  
  兩個人雖然以前都沒養過寵物,但是卻很喜歡動物。
  
  家裏多一個成員……應該也沒什麼關系吧?
  
  律這樣想。
  
  
  
  然而幾天過去,律漸漸地開始懷疑自己決定的正確性。
  
  這只貓……有點奇怪。
  
  明明同是陌生人,這只貓卻特別親近青夜。
  
  青夜下班回家,它會顯得特別興奮。
  
  青夜走到哪裏,它就跟到哪裏。
  
  它最愛在青夜腿上睡覺。
  
  它只喜歡和青夜玩遊戲。
  
  它只親近青夜一個人。而同為臨時主人的律,它總是愛理不理。
  
  至於再陌生點的人,它就更加排斥了。狐狸來家裏玩時,被它連抓了好幾下,差點破相。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無法用常理來解釋。
  
  其實……
  
  貓奇怪一點,律倒不是特別在意。
  
  青夜……才是讓人無法忍受的那個。
  
  “這只貓的感覺和你真像……”青夜邊看邊笑,“不如就叫它‘小律’好了。”
  
  “…………”
  
  “小律~”青夜自作主張地喚了一聲。
  
  “喵──”
  
  那貓竟然……及時地回應了。
  
  “看,它知道我在叫它。”青夜笑得開心。
  
  真……詭異。
  
  這一人一貓就像串通好了似的,配合默契。
  
  “小律。”青夜摸著貓雪白的毛,“就算你主人來接你了,我也不舍得送你回去呢……”
  
  “喵……”貓又叫了一聲,往青夜懷裏鑽去。
  
  律看在眼裏,只覺得愈發詭異。
  
  “律。”青夜抬頭,壞笑道,“我和它那麼親,你會不會吃醋?”
  
  “…………”
  
  律瞄了他一眼,微笑道:
  
  “我不知道你在叫誰。話說,青夜你還是好好和‘前世的戀人’培養感情吧~”
  
  說完,起身進了臥室。
  
  當晚,某人睡的沙發。
  
  
  
  “領貓啟事”貼出去好些天,主人一直沒有上門。
  
  這只暫名“小律”的貓只得持續住在二人的家裏。
  
  貓似乎很開心。
  
  律的表情持續平靜。
  
  青夜卻開始坐不住了。
  
  因為,一個人睡沙發的感覺的確太鬱悶了。
  
  於是某天半夜,青夜偷偷摸進了臥室。
  
  律被沈重的感覺弄醒,一睜眼,哭笑不得。
  
  “我還以為是鬼壓床……”
  
  “噓,別說話……”
  
  青夜低下頭,吻悉數落在律的脖子上。
  
  “喂……你不至於玩夜襲吧……?”
  
  律推推身上的人。
  
  “我不想睡外面,我要睡床,而且還要抱著你一起睡……”
  
  青夜開始了……傳說中的耍賴。
  
  力氣倒是夠大的,反抗他完全是吃力不討好的行為。律歎了口氣,決定放任。
  
  可是這個時候──
  
  “喵──喵──喵──”
  
  “…………”
  
  青夜頓時癱倒在律的身上。
  
  小律那無比淒厲的叫聲,如果拿來當成做愛時的背景音樂……誰能受得了?
  
  “貓……是在發春麼?”
  
  “還不快出去看看你‘老婆’?”
  
  律嚴肅地道。
  
  “…………”
  
  青夜認栽,只得爬下床走到客廳。
  
  沒想到,這個磨人精一見青夜就立刻停止了慘叫,“咿呀咿呀”地跑過去蹭青夜的腳。
  
  “大概是一覺醒來發現你不在客廳沙發上,所以才想著尋你吧。”
  
  律靠在門邊,偏著頭分析道。
  
  “呃……?”
  
  青夜看了看腳邊的貓,又看了看律,遲疑地問:
  
  “那麼意思是……”
  
  “以後就繼續睡沙發吧~”
  
  “…………”
  
  青夜的人生,依然充滿了坎坷。
  
  
  
  就在小律入住滿一月時,它的主人終於找上門來了。
  
  “這的確是我家的小白沒錯……”年輕的主人撓撓頭,一副迷惑不解的表情,“但是它怎麼會離家出走呢……又怎麼會

跑到這裏來的……”
  
  “很抱歉,我們不知。”
  
  律禮貌地微笑著。
  
  事實上這只貓的確很奇怪,它家和這裏相隔並不近,那麼它是為何跑到這裏,又為何一直蹲在門口不走呢……
  
  完全是不解之謎。
  
  “總之,非常感謝你們這個月照顧它……謝謝謝謝……如果它丟了,我們一家都會很傷心的。”
  
  主人再三道謝之後,把小律……也就是現在的小白,抱回了家。
  
  貓兒臨走之前,戀戀不舍地在青夜身上蹭了好久。
  
  
  
  家裏,頓時安靜了。
  
  “哎……”
  
  青夜歎息。
  
  “怎麼,舍不得?”
  
  “嗯。”青夜點點頭,“律不會舍不得麼?”
  
  律緩緩搖頭。
  
  “律……原來你討厭貓的麼?”
  
  “不,我並不討厭貓。”律轉過頭,對青夜微笑道,“我討厭你。”
  
  “…………”
  
  最近,律微笑的次數越來越多了。
  
  真是……可怕。
  
  “我並不討厭貓……我討厭你”。
  
  ──這句話,讓青夜有種被炸懵了的感覺。
  
  
  
  禁欲的日子,還在繼續。
  
  青夜同時失去了肉體與精神上的雙重安慰,時常拿著根逗貓棒,坐在沙發上發呆。
  
  律對他的態度其實和從前沒什麼區別。但是,堅決拒絕讓他近身。
  
  每每看著戀人那美麗的微笑,青夜的心裏就像被貓抓一樣。
  
  要用強的……
  
  除非想死|||||
  
  
  夏天本來是個好季節的,能看著律穿著領口大開的無袖薄衫在家裏走來走去。
  
  然而現在……
  
  夏天真不好,穿得那麼少,越忍越煩躁。
  
  “哎……”
  
  青夜持續著欲求不滿的歎息。
  
  
  
  這天,家裏空調壞了。
  
  青夜一回家,就迫不及待地脫下西裝外套,湊到電風扇面前接受涼意洗禮。
  
  “大人物見完了?”律看著報紙,隨口問道。
  
  “嗯……”青夜邊扯領帶邊說,“回來的路上,簡直被曬得不行。”
  
  “沒法子,今天溫度是曆史最高。”律抬頭望了一眼罷工中的空調,“修理工也一直沒來,我很想打電話過去投訴了。


  
  青夜又吹了一陣風,這才覺得悶得要命的感覺舒緩了些,於是退到沙發旁坐下。
  
  律做什麼事都很專注,連看報紙也不例外。若想要他丟下那張紙看著自己,基本上很難。
  
  青夜咳嗽了幾聲,結果被完全無視。
  
  “……律。”
  
  “嗯?”
  
  “考慮真的買只貓回來養麼?”
  
  “貓?”律微微一笑,“你怎麼可以背叛‘前世的戀人’呢,青夜?”
  
  “…………”
  
  都過去幾天了,律還是喜歡拿小律開玩笑。
  
  “貓滿可愛的啊……”
  
  青夜繼續擺弄放在沙發角落處的逗貓棒。
  
  “律?”
  
  被無視。
  
  “…………”
  
  青夜拿起逗貓棒,在律的眼前晃了幾下。
  
  被瞪了一眼。
  
  青夜顯然很滿意這樣的效果,於是繼續拿逗貓棒的羽毛頭磨蹭律的手。
  
  “啪”地被打開。
  
  青夜玩心頓起。
  
  “小律……”
  
  口氣粘膩得嚇人。那根逗貓棒還在看報人的手臂上蹭個不停。
  
  這樣一來,精神自然無法再集中。
  
  終於……
  
  律把報紙一放,喚道:
  
  “杜雨澤。”
  
  “……怎?”
  
  看來是玩過火了點吧?青夜想。
  
  每當律連名帶姓地叫自己時,基本都是要發怒的證明。
  
  “你。”
  
  律一指大門。
  
  “給老子滾。”
  
  “…………”
  
  ……給老子滾。
  
  青夜此刻的狀態,是繼“我討厭你”之後,第二次被晴天霹靂炸得粉身碎骨。
  
  給老子滾。給老子滾。給老子滾。給老子滾。給老子滾。給老子滾……腦子裏塞滿了這四個字,幾乎爆掉。
  
  該立刻道歉麼……
  
  聲音變得幹澀起來。
  
  戀人無表情的臉,就在眼前。
  
  “律……”
  
  不理。
  
  青夜有點慶幸自己沒立刻聽到第二聲,“給老子滾”。
  
  事實上,兩個人一起生活這麼久,不吵架是不可能的。但是雙方的性格都很坦率。如果真是自己做錯了,在冷靜之後都

會大方地向道歉。
  
  “……很抱歉。”
  
  這兩個字一出口,青夜看見律的嘴角,忽然抽動了一下。
  
  “律?”
  
  某人忍了很久的撲克臉終於破了,“噗”地一聲大笑了出來。
  
  “哈哈哈……青夜你的表情真是……太可愛了……”
  
  “…………”
  
  青夜立刻明白,自己受騙了。
  
  律根本就沒有生氣。
  
  “喂……”青夜佯裝怒意地道,“叫我滾出去是什麼意思?”
  
  “抱歉抱歉……”律笑個不停,“誰叫你那麼煩人,欺負一下也不算過分吧?”
  
  “你這家夥……”
  
  青夜猛撲上去,兩人立刻在沙發上扭作一團。
  
  “老子要欺負回來。”
  
  “哈哈……喂……別碰那裏……”
  
  所謂的“欺負回來”,當然是有另一層含義的。
  
  兩個人抓來抓去,親昵的遊戲就漸漸地變了味道。
  
  說來……也有一個多月沒做過了吧?
  
  青夜一邊思考這個問題,一邊努力地向戀人索賠。
  
  火苗,很輕易在二人之間點燃。
  
  狂亂的擁吻,激烈的肢體交纏。狹窄的沙發不能承受如此大的動作,兩個人順勢滾到了地板上。
  
  青夜在下面當了墊子。望著律黑亮的眼睛,青夜伸手拉低了他的頭。
  
  “啪”。
  
  詭異的一聲響。
  
  事實上這聲音不大,手下得也不重。
  
  但是確確實實……打在了青夜的臉上。
  
  被打了……
  
  青夜頓時有點發怔。
  
  “律……”
  
  “看,有蚊子。”
  
  戀人很無辜地攤開手,掌心上……帶著點蚊子留下的血跡。
  
  但!是!
  
  這份好心請不要用在如此關鍵的時刻啊!(怒)
  
  “好了,別玩了……”律笑著拉攏衣服,緩緩起身,“天氣那麼熱……你回來時我放了洗澡水,現在恐怕都冷完了。”
  
  青夜這才發覺,身上已經又一次被汗濕透了。
  
  粘粘的的確很難受。
  
  不過,還是寧願不要停下來啊……
  
  
  律走向浴室。盡管中途被青夜壓在牆上試圖制止並繼續剛才的情事兩次,但還是矢志不移地擺脫、前進。
  
  好吧……律承認自己有點壞心眼,因為他喜歡看青夜的囧樣。
  
  來到浴室,伸手試試浴缸裏的水溫。
  
  ……果然全冷。
  
  青夜也不甘心地跟著鑽了進來。
  
  “你要先洗?”律回過頭,假裝不懂地問,“我讓你?”
  
  “喂喂,別裝模作樣啊……”
  
  青夜壞笑著拉過戀人,封住了他的唇。
  
  激烈地交纏,似乎要將對方拆吃入腹才能死心。
  
  “青夜……”
  
  身體的力量在急劇地流失。律喘著氣,開了最後一句玩笑:
  
  “如果你想先洗,我真的可以讓你……”
  
  只聽“嘩啦”一聲,青夜倒進了浴缸中。
  
  “青夜……”
  
  律皺著眉,關切地問:
  
  “撞到哪裏沒?”
  
  “親愛的……一起吧。”
  
  青夜依然在微笑。伸出手,一用力,把律也一並拉進了浴缸。
  
  “喂……”
  
  水花四濺。律趴在青夜的身上,哭笑不得。
  
  而青夜卻像還嫌不夠濕似的,把噴頭的開關也擰開了。
  
  “唰──”
  
  “青夜……!”
  
  水直接淋在還穿著衣服的身上,有種怪異的不適感。
  
  “律,我愛你。”
  
  這句話就魔咒般,立刻擊退了所有未出口的抗議。
  
  真是……狡猾透頂。
  
  律的微笑,融化在吻中。
  
  深深的吻,無休止的纏綿。
  
  許久未宣泄過的情欲,此刻叫囂著、在體內翻滾沸騰。
  
  
  “青……”
  
  被淋濕的白色襯衫緊緊貼在身上,幾乎透明。上半身的曲線一覽無余。
  
  隔著這層障礙舔吮啃咬了一陣,再將上衣剝開,褪到手肘。青夜從鎖骨一路吻下,情色且溫柔。
  
  “你的西裝……”
  
  “我不要了。”
  
  孩子氣的任性回答,同時也說明了欲望的急切。
  
  律的頭被用力拉下,接著又是一輪熾熱到幾乎能把人焚燒殆盡的吻。
  
  “唔……”
  
  這個男人……平時總是很溫柔地寵著自己。不論是遊戲裏,還是現實中,一直陪在自己身邊,體貼地幫自己分擔心事。
  
  但是有的時候會強勢到不可思議。在對待愛情上,也坦率到不可思議。
  
  畢竟還是暮雨•青夜吧。那個能讓眾人心悅誠服的暮雨•青夜。那個吸引了自己全部目光的暮雨•青夜。
  
  律真的很愛這個男人……很愛很愛。
  
  
  “你不專心噢……”
  
  冷不防乳尖被咬了一下,律倒抽了口冷氣。
  
  “做愛時別想其他的事。”
  
  青夜壞笑著,動手除去礙事的衣物。
  
  而最大的問題……隨之而來。
  
  所有的衣服都很好脫,除了律身上的牛仔褲。
  
  本來就貼身的東西,一沾水,就更貼身。
  
  欲望還在急切地等待滿足。青夜邊吻著律,邊略微粗暴地扯著那條無辜的牛仔褲。
  
  “別那麼急……”
  
  這話,青夜顯然是聽不到的。
  
  
  費了很大勁才脫掉的褲子,被青夜毫不憐惜地甩得老遠,一副無比痛恨的模樣。
  
  “你……”
  
  律還來不及笑,就被異物入侵的感覺奪去了注意力。
  
  “啊……”
  
  擠進來的其實只是前端。不過大概因為很久沒做的關系,還是會有些痛。
  
  “感覺如何……?”
  
  青夜的吻,溫柔地落在律的臉上。溫柔得讓人完全不願拒絕。
  
  只要想到對方深愛著自己,心就會被滿足的感覺漸漸充盈。
  
  所以,其他的一切,都是次要的。
  
  
  “還好……”律輕喘著氣,微笑道,“繼續吧……”
  
  青夜扶住那柔韌的腰,緩緩向上挺身……
  
  “啊……”
  
  律皺緊了眉,體會著痛感與充實感的交雜。
  
  已經完全……進來了。
  
  前戲雖然很狂野,但是在這種時候,青夜卻總是溫柔得貼心。
  
  不希望傷到自己。
  
  律低下頭,主動吻住了對方的唇。
  
  青夜……我愛你。
  
  我願意與你糾纏生生世世。
  
  一刻也不想分開。
  
  
  
  
  這場浴室裏的性愛一直蔓延到了臥室,整個房內春色無邊。律開始慶幸,幸好修理工沒有上門來修那該死的空調,否則

青夜一定會殺人的。
  
  結束了漫長的情事,疲憊不堪的二人無力地躺在床上,維持著手指交纏的狀態。
  
  律望著青夜的臉,忽然微笑道:
  
  “我決定了。”
  
  “嗯?”
  
  “養寵物。”
  
  “…………”
  
  
  
  後來。
  
  青夜再也不拖著穿牛仔褲的律進浴室了。
  
  後來。
  
  律買回了一條拉布拉多犬,取名“小青”。
  
  再後來。
  
  那只名叫小律的貓再度離家出走。但它再也不和青夜親熱了,而是每天都以和小青打架為樂。
  
  一貓一狗,不亦樂乎。
  
  當然……這些都是後來的事了。
  
  
  
  
  
  [完]
  
  
  
[神無]青律相性100問 PART 1
更新時間: 03/05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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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場:
  
  
  某無良RP雅:
  
  “話說本次采訪的主角是青夜同學和律同學^^ [撒花~]
  而負責采訪青律二位的,是光耀之堂(自封的)第二神官小寒同學^^ [繼續撒花~]”
  
  小寒:
  
  “幹嘛把這個RP的任務丟給老子?(瞪)
  另外,把“自封的”三個字給老子去掉!(怒)”
  
  某無良RP雅:
  
  (奸笑)總之請小寒同學加油吧^^
  (小聲)以後多讓你出場幾次總行了吧?
  
  小寒:
  
  “咳……好吧。
  (小聲)總之一定要讓老子很帥很帥地出場丫。”
  
  
  以上~
  
  
  
  
  1、請問您的名字? 
  
  青:杜雨澤(微笑)
  
  律:周律
  
  小寒:看來網遊文的好處就在於……不會讓第一個問題變得毫無意義……|||
  
  
  2、年齡?
  
  青:25歲生日剛過^^
  
  律:25
  
  青:嗯,實際上律比我大幾個月呢。(笑)
  
  
  3、性別?
  
  青:(看著小寒)難不成還有別的?
  
  小寒:這……這種沒水准的問題絕對不是老子出的丫!
  
  律:男
  
  小寒:果然還是副會好……T-T
  
  
  4、請問您自己的性格怎樣?
  
  青:請把好的形容詞都套在我身上吧^^
  
  [律和小寒斜眼瞄]
  
  青:難道不是麼^^?
  
  [律和小寒無視之]
  
  律:我的性格,算是認真吧。
  
  
  
  5、您覺得對方的性格呢?
  
  青:律是很溫柔很體貼的人呢……(笑)雖然多數時候都是隱性的
  
  小寒點頭
  
  律:(微笑)青夜……有點厚臉皮吧?
  
  青:……=口=||||
  
  小寒:正中靶心了麼……|||
  
  
  
  6、兩個人是什麼時候相遇的?在哪裏?
  
  青:非正式的相遇是在某天的街上,當時我還不知道他就是律,而且他也沒有注意到我。
  正式的見面還是在聚會那天的市中心吧……
  至於更早以前在遊戲裏的遇見,已經久遠到記不清楚了
  
  律:也就是說,他以前偷窺的都不算。
  
  小寒:……
  
  
  
  7、對對方的第一印象是什麼?
  
  青:強悍的月隱.律,的確名不虛傳~
  
  律:噢,光耀的老大啊……
  
  (說完,自己先笑噴)
  
  青:喂……難道你就沒有別的想法了麼,好過分丫T-T
  
  小寒:老大你就認了吧……
  
  
  
  8、喜歡對方的哪一點呢?
  
  青:太多了,怎麼可能說得完^^?
  
  律:(笑)同上。
  
  小寒:……抖。
  
  
  
  9、討厭對方的哪一點? 
  
  青:總之,還用不上“討厭”這個詞吧(笑)。
  
  律:(搖頭)沒有,真的沒有。
  
  小寒:……副會……難道就真的沒有嗎……|||?
  
  律:如果臉皮太厚也算的話……
  
  青:(微笑)當然不算。
  
  小寒:……
  
  
  10、您覺得自己與對方相性好嗎?
  
  青:(望著律)當然好。
  
  律點頭。
  
  
  11、您怎麼稱呼對方?
  
  青:律,親愛的。
  
  律:青夜。偶爾也會叫他本名,不過通常是在生氣的時候(微笑)。
  
  青:……的確-_-|||
  
  
  12、希望被對方怎樣稱呼呢?
  
  青:親愛的。
  
  律:隨他高興就好。
  
  小寒:(自語)怎麼……越采訪下去,我就越覺得自己的生活是地獄呢……T口T暖氣給老子滾丫滾丫!!
  
  
  13、如果以動物比喻的話,您覺得對方是?
  
  青:律自然是人。當然人也是動物的一種^^
  
  律:大型犬。
  
  青:……
  
  小寒:……我怎麼覺得像狼-_-|||
  
  青:大型犬?就是大到能把主人壓倒的那種麼……OUCH……!!
  
  [某青被書砸了-_-|||]
  
  
  
  14、如果要送禮物給對方,您會選擇?
  
  青:(笑眯眯)我的一輩子。
  
  律:……
  
  小寒:……
  
  律:需要什麼就送什麼。
  
  
  
  15、自己想要什麼禮物呢?
  
  青:想要的都得到了(看著律),所以沒有了。
  
  律:(微笑)和他一樣,沒有什麼不滿足的。
  
  
  
  16、對對方有哪裏不滿嗎?一般是怎樣的事情?
  
  青:有時候律太過於認真了。嗯……其實沒必要那麼累自己的。
  
  律:可以完全不聽我說的話(瞄)。
  
  青:(壞笑)那也只是在(嗶──)的時候吧。
  
  小寒:老大……現在天還亮著啊……|||
  
  
  
  17、您的毛病是?
  
  青:有時候會無視掉周圍人的感覺吧。
  
  律:曾被人說過自以為是。
  
  
  
  18、對方的毛病是?
  
  青:律一旦認准了一件事就會執著得很可怕啊……(笑)我還是希望他能放輕松點。
  
  律:這題和16題的區別似乎不大吧?
  
  小寒:那麼就不答了吧……下題下題。
  
  
  19、對方做的什麼事情(包括毛病)會讓您不快?
  
  青:瞞著我去做些讓自己不開心的事。
  
  律:玩物喪志(瞄)。
  
  青:……親愛的,你還在介意貓的事情麼-_-||||
  
  
  
  20、您做的什麼事(包括毛病)會讓對方不快?
  
  青:……這題和上題有區別麼-_-|||
  
  小寒:……不是我出的丫|||
  
  
  
  21、您們的關系到了哪種程度?
  
  青:總之就是該做的都做了,不該做的也都做了(笑)。
  
  律:見了父母。
  
  小寒擦汗。
  
  
  22、兩個人初次約會是在哪裏?
  
  青:除開工會聚會不算的話,那就是二月十四情人節了。兩個人先去吃飯,後來逛夜市。
  
  律:嗯……只是最後被果果的電話叫走了。
  
  
  
  23、那時候倆人的氣氛怎樣?
  
  青:很浪漫(笑)。
  
  律:嗯,很好。
  
  
  24、那時進展到何種程度?
  
  青:基本算是定論了吧……(笑)這麼說起來,我們進展真的滿快的。
  
  律:當時確實……差不多了(笑)。
  
  
  25、有沒想去約會的地點?是哪裏?
  
  青:有律陪伴,去哪裏都無所謂。
  
  律:我無所謂。
  
  小寒:(小聲抱怨)……為什麼混蛋暖氣的要求就那麼多呢……
  
  
  26、您會為對方的生日做什麼樣的准備?
  
  青:自然是很隆重的准備(笑)。
  
  律:能讓他感覺到生日氣氛的准備。
  
  
  27、是由哪一方告白的?
  
  青:我^^
  
  律:他
  
  
  28、您有多喜歡對方? 
  
  青:(笑)很難形容的。
  
  律:(認真地)很喜歡。
  
  
  29、那麼,您愛對方嗎? 
  
  青:這是自然^^
  
  律:我愛他。
  
  青:(笑)律總是這麼直白……
  
  小寒:(內心)老子快溺死了……
  
  
  
  30、對方說什麼會讓您覺得很沒辦法拒絕?
  
  青:淚光閃閃地看著我說“拜托……”[立刻被打||]
  好吧我承認我在開玩笑……其實律只要叫我名字,無論他說什麼我都很難拒絕。
  
  律:當他十分認真誠懇地說“就這一次”的時候。
  
  小寒:“就這一次”……?一次什麼……=口=||||(思維發散ING)
  
  
  
  31、如果覺得對方有變心的嫌疑,您會怎麼做?
  
  小寒:當然,這只是假設而已……
  
  青:直接問他就好,律比較喜歡直截了當。
  
  律:(微笑)先問清楚。
  
  
  
  32、能原諒對方的變心嗎? 
  
  小寒:當然,這依然是假設……
  
  青:那麼等發生了再說吧^^
  
  律:(微笑)我會揍他。
  
  青:O口O!?
  
  小寒:噗……哈哈哈哈……
  
  
  
  
[神無]青律相性100問 PART 2
更新時間: 03/05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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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3、如果約定時間而對方遲到1小時以上,您會怎麼辦?
  
  青:打電話過去問。
  
  律:打電話問,如果沒人接就直接走掉。
  
  青:一般說來,我們都是很守時的人。
  
  
  34、您最喜歡對方身體的哪一部分?
  
  青:(思考)真是難以選擇啊……
  
  律:(毫不猶豫地)臉。
  
  青:……T-T
  
  律:(笑)其實是手吧。
  
  
  
  35、對方性感的表情是? 
  
  青:(望著小寒)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呢^^?
  
  小寒:……
  
  律:(微笑)他說的對。
  
  小寒:……
  
  
  
  36、兩人在一起時最讓您覺得心跳加速的事情是?
  
  青:(正經地)律主動吻我。
  
  律:被他很專注地看,會渾身都不自在……(瞄)
  
  小寒:……可以想象||||
  
  
  
  37、您曾向對方撒謊嗎?您善於說謊話嗎?
  
  青:不曾。一般說來,我無論做什麼事律都會優先選擇理解和相信。如果這樣我還要撒謊……(微笑)不會太過分了點


  
  小寒:還有個問題是“您善於說謊嗎”,老大你別選擇性失明好伐?
  
  青:啊……這個,其實應該是擅長的吧。(微笑)
  
  小寒:比如說在遇到副會以前,老大對別人說的花言巧語麼……[被毆]
  
  律:我不喜歡撒謊,不想說的事我會直接告訴他我不想說。而且我也不善於說謊。
  
  青:嗯嗯,律總是很直接啊。(笑)
  
  
  
  38、做什麼事的時候覺得最幸福?
  
  青:(微笑)做愛做的事^^
  
  小寒:……
  
  律:……
  
  青:(端正態度)嗯,兩個人在遊戲裏配合的時候會很幸福,
  一起生活時的某些貼心的舉動也會讓人覺得幸福。
  
  律:對我來說,和他在一起的時候總是很幸福的。
  
  青:(含情脈脈)親愛的……
  
  小寒:下、下一題……||||
  
  
  
  39、曾經吵過架嗎? 
  
  青:貓的那次……睡了一月沙發。(笑)
  
  律:(瞄)其實偶爾也會有點矛盾,但都化解得很快。
  
  
  
  40、都是些什麼樣的爭吵呢?
  
  青:(擺手)小事,當然都是小事~
  
  律:嗯,不值得一提。(笑)
  
  小寒:其實我真的很有興趣知道……==||
  
  
  41、之後如何和好呢?
  
  青:自覺做錯的一方主動道歉,於是就和好^^
  
  律:嗯,做錯了就是做錯了,僵持下去對彼此都不好。
  
  
  
  42、轉世後還希望作戀人嗎?
  
  青:轉世這種事……太不實際了。(笑)
  
  律:好好做這一世的戀人吧。
  
  
  43、什麼時候會讓您覺得自己是被愛的?
  
  青:律很關心我啊……(笑)提醒我不要晚睡、幫放洗澡水這些小事,都可以感受到他的愛呢。
  
  律:他對我的關心和體貼,都是愛吧。
  
  小寒:(內心)老子又想起了暖氣那禽獸……T-T
  
  
  
  
  44、什麼時候會讓您覺得也許他已經不愛我了?
  
  青:罰我睡沙發的時候……(笑)當然,這是玩笑玩笑。
  
  律:他非常生氣的時候。(微笑)說實話,我很怕他生氣。
  
  青:親愛的……(摸)以後我會注意的。
  
  律:(微笑)於是你就相信了嗎?
  
  青:……O口O!?
  
  
  
  45、您的愛情表現方法是?
  
  青&律:體貼和包容。
  
  青:親愛的我們真默契。
  
  律微笑。
  
  小寒:(內心)老子不想再采訪下去了啊啊啊──
  
  
  
  46、您覺得與對方相配的花是?
  
  青:雖然律的生日花是common Sorrel,但是我還是覺得他比較適合Royal Fern。
  
  律:風信子
  
  青:嗯?為什麼是那個?
  
  律:(微笑)自己去猜~
  
  
  
  47、兩人之間有互相隱瞞的事嗎?
  
  青:(看著律)有麼?
  
  律:(微笑)沒有。
  
  
  
  48、您的自卑感來自?
  
  青:(看著律)有麼?
  
  律:(微笑)沒有。
  
  小寒:我知道問了也是白問……OTZ
  
  
  
  49、 兩人的關系是公認還是極秘呢?
  
  青:會裏一部分人已經很清楚了吧。(笑)而且家人也知道。
  
  律:所以,不是極秘的。
  
  
  
  50、您覺得與對方的愛是否能持續到永遠呢?
  
  青:永遠有多遠?
  
  小寒:我怎麼知道……
  
  律:(微笑)好好珍惜現在就行了。
  
  
  
  
  ==============================================
  
  某無良RP雅:
  
  “咳……據說下面是18N問題集耶……”
  
  小寒:
  
  “那麼……不考慮換個主持人麼==?”
  
  某無良RP雅:
  
  “(堅定)不考慮。”
  
  小寒:
  
  “何何何以……!?老子如此一名純情可愛好青年(?)……不能就這麼毀了形象啊啊……”
  
  某無良RP雅:
  
  “(微笑)因為大家都喜歡看小寒總受同學尷尬的樣子呢~
  
  (轉身)對吧^^?”
  
  小寒:
  
  “(怒)老子──不是總受──!!”
  
  
  
  
  
  
[神無]青律相性100問 PART 3
更新時間: 03/05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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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50問開始,某無良RP雅搖著小扇子閃到幕後偷窺==+
  
  小寒克制著想逃跑的沖動,在青夜意味不明的目光洗禮下發問──
  
  
  
  
  51、請問您是攻方,還是受方?
  
  青:這個……似乎大家都明白了^^?
  
  律:大概吧。
  
  小寒:……
  
  
  
  52、為什麼如此決定呢?
  
  青:一切都發生得很自然^^
  
  律:沒有去刻意地決定。
  
  小寒:(失望)難道你們就不會爭執一下下嗎……
  
  青:當然不會^^
  
  小寒:…………
  
  
  
  53、您對現在的狀況滿意嗎?
  
  青:還能有什麼不滿意呢?
  
  律:能在一起就好。
  
  小寒:(內心)老子……不滿意- -
  
  
  54、 初次H的地點是?
  
  青:他家。
  
  律:我家。
  
  青:這麼說來,大部分時間我都是在你家混日子呢……
  
  律:(笑)所以說你是個吃白飯的。
  
  
  
  55、當時的感想是?
  
  青:我終於圓滿了~
  
  律:隨他去吧--
  
  
  
  
  56、當時對方的樣子如何呢?
  
  青:很久沒和律長時間地相處了,當時雙方的情緒都比較高漲……
  
  律:說實在的,沒想到你會半夜三更跑來。
  
  青:半夜三更行動是我的專利啊^^
  
  小寒:喂,你們偏題了好不好……(忽然覺悟)咦……這麼說來那次不就是在……預選結束那天?
  
  青:對^^
  
  小寒:我永遠記得,那天通宵我們有多麼無聊……(怒)
  
  
  
  57、初夜的早上,您的第一句話是?
  
  青:早安~
  
  律:早安。
  
  
  
  58、每星期H的次數是?
  
  青:這個……看情況吧。
  
  律:總之就是這樣。
  
  
  59、您覺得最理想的情況下,每星期幾回最好呢?
  
  青:(看看律)這個自然是……
  
  律:(打斷)不要過度就行了。
  
  小寒:……副會,拜托你去教教暖氣什麼叫“不要過度”吧……T_T
  
  
  
  60、那麼,是怎樣的H呢?
  
  青:彼此都滿足的H。
  
  律:沒什麼特別的。
  
  
  
  61、自己最敏感的部位是?
  
  青:脖子。
  
  律:腰吧。
  
  
  62、對方最敏感的部位是?
  
  青:(微笑)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們呢?
  
  小寒:(內心)……又不是老子想問!
  
  
  
  63、如果用一句話形容H時的對方?
  
  青:(微笑)我不說,說了會被揍。
  
  律:你明白就好^^
  
  小寒:那麼副會的答案?
  
  律:很溫柔。
  
  小寒:(歎氣)真好啊……
  
  
  
  64、坦白地說,您喜歡H嗎?
  
  青:喜歡。
  
  律:還好。
  
  
  
  65、一般情況下H的場所是?
  
  青:大多數時候還是在床上。當然其他的地方也有嘗試^^
  
  律:床。
  
  
  
  66、您想嘗試的場所是?
  
  青:(坦白)車裏^^
  
  律:(瞪)要求不高,不是露天的就行了--
  
  (某無良RP雅搖著小扇子陰笑)
  
  
  
  67、沖澡是在H之前還是之後呢?
  
  青:都有。
  
  律:嗯。
  
  
  68、H時兩人有什麼約定嗎?
  
  青:約定……?
  
  律:那種時候能有什麼約定--?
  
  
  
  69、您與戀人以外的人發生過性行為嗎?
  
  青:以前的事情不可以說啊不可以說……(遠目)
  
  律:(嚴肅)下一題。
  
  小寒:……逃避是不對的|||
  
  
  
  70、對於「如果得不到心,至少也要得到肉體」這種想法,您是持贊同態度,還是反對呢?
  
  青:這種想法完全滿足不了我^^
  
  小寒:……
  
  律:反對。
  
  
  71、如果對方被暴徒強X了,您會怎麼做?
  
  青:……
  
  律:……
  
  青:這是什麼問題==
  
  律:現在的暴徒都對男人有興趣麼?
  
  小寒: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吧……||||
  
  
  72、您會在H前覺得不好意思嗎?或是之後?
  
  青:(問小寒)你覺得呢?
  
  小寒:老大你當然不會……
  
  律:沒什麼不好意思的。
  
  小寒:……好吧。
  
  
  
  73、如果好朋友對您說「我很寂寞,所以只有今天晚上,請…」並要求H,您會怎樣?
  
  青:我沒這種朋友^^
  
  律:好朋友?(思考狀)……狐狸麼?
  
  青:……(怒)不准再想象!
  
  
  小寒:……(第N度無語)
  
  
  
  
  74、您覺得自己很擅長H嗎?
  
  青:還好吧。(笑)
  
  律:不擅長。
  
  
  
  75、那麼對方呢?
  
  青:不擅長。事實上律一直很禁欲,後來……那是被我帶壞的。(笑)
  
  律:你還真敢說--
  
  
  
  
  
  
[神無]青律相性100問 PART 4
更新時間: 03/05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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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6、在H時您希望對方說的話是?
  
  青:有很多,但是不能說^^
  
  律:最好別說話,尤其是廢話- -
  
  小寒:(好奇)廢話?
  
  青:律所謂的廢話,其實就是……(奸笑)
  
  小寒:是什麼?
  
  青:不告訴你^^
  
  小寒:……老大你去死丫!!
  
  
  
  77、您比較喜歡H時對方的哪種表情?
  
  青:啊哈哈哈哈……
  
  律:- -
  
  小寒:……我就知道你們不會說= =|||
  
  
  
  
  78、您覺得與戀人以外的人H也可以嗎?
  
  青:(微笑)當然不可以。
  
  律:我不會這樣做。
  
  
  
  79、您對SM有興趣嗎?
  
  青:沒有。
  
  律:沒有。
  
  
  
  80、如果對方忽然不再索求您的身體了,您會怎麼樣?
  
  青:律的主動,本來就是比較難見的啊……(遠目)
  
  律:帶他去醫院檢查。
  
  青:……
  
  
  
  81、您對強X怎麼看?
  
  青:卑劣的行為。
  
  律:不可原諒。
  
  
  82、H中比較痛苦的事情是?
  
  青:(無奈地攤手)……被中途打斷。
  
  (扭頭威脅旁觀的眾人)下次誰再那麼不識相別怪老子不客氣= =+
  
  
  律:……(已經笑到死)
  
  
  
  83、在迄今為止的H中,最令您覺得興奮、焦慮的場所是?
  
  青:興奮就算了,幹嘛要焦慮……|||?
  
  律:不明白- -
  
  小寒:你們不明白……我明白……T-T
  
  
  
  84、曾有過受方主動誘惑的事情嗎?
  
  青:這個,倒也不是沒有。那次……
  
  律:(微笑)你確定要繼續說下去?
  
  青夜匆匆搖頭。
  
  
  
  85、那時攻方的反應是?
  
  青:欣然接受^^
  
  律:他自然是很高興的- -
  
  
  86、攻方有過強暴的行為嗎?
  
  青:嘴上開開玩笑罷了,從來沒有真做過,除非我嫌命太長- -
  
  律:沒有。
  
  
  87、當時受方的反應是?
  
  青:律說要揍我- -|||
  
  律:(微笑)我知道他是開玩笑的。
  
  
  
  88、對您來說,「作為H對象」的理想像是?
  
  青:律就是我的理想^^
  
  律:總之,現在這樣就很好了。
  
  
  
  
  89、現在的對方符合您的理想嗎?
  
  青:符合。
  
  律:現在這樣就很好了。
  
  小寒:副會,這句話是你的口頭禪麼……= =
  
  
  
  90、在H中有使用過小道具嗎?
  
  青:……還沒。
  
  律:把“還”字給我去掉- -
  
  
  
  91、您的「第一次」發生在幾歲的時候?
  
  青:一定要問這種傷感情的問題麼^^?
  
  小寒:(無力狀)好吧……我不問了……
  
  
  
  92、那時的對象是現在的戀人嗎?
  
  小寒;反正你們也不願回答是吧……PASSPASS= =
  
  
  
  93、您最喜歡被吻到哪裏呢?
  
  青:嘴唇^^
  
  律:脖子。
  
  
  
  
  94、 您最喜歡親吻對方哪裏呢?
  
  青:這個……咳,有些嗜好是不能說的。
  
  律:(瞄)知道就好。
  
  小寒:……又來了。
  
  
  
  95、H時最能取悅對方的事是?
  
  青:溫柔的吻。
  
  律:一切主動的行為- -
  
  
  
  96、H時您會想些什麼呢?
  
  青:(反問)還有什麼空閑去想其他事呢^^?
  
  律:所以說,什麼亂七八糟的都別想- -
  
  
  
  97、一晚H的次數是?
  
  青:看情況吧。
  
  律:嗯。
  
  
  
  98、H的時候,衣服是您自己脫,還是對方幫忙脫呢?
  
  青:(很愉快地)我基本負擔全部工作^^
  
  律:(同樣很愉快地)所以我什麼都不用做。
  
  小寒:…………
  
  
  99、對您而言H是?
  
  青:愛的表現^^
  
  律:一件極其正常的事情。
  
  
  
  100、最後請對戀人說一句話。
  
  青:(微笑)親愛的,永遠在一起吧。
  
  律:(微笑)嗯。
  
  
  
  
  小寒:(虛脫狀爬走)終……終於……結束了啊……
  
  某無良RP雅:(搖扇子奸笑)小寒兒子,不如下次寫你和暖氣的吧?
  
  小寒:(怒)你和暖氣,都給老子滾──!!
  
  某無良RP雅:噢呵呵呵呵呵呵……
  
  
  
  
  結束,鞠躬,撒花,退場~
  
  
  
  -完-


[813生日賀]神無分解室之暮雨•青夜(上)
更新時間: 08/13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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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篇不給轉載,謝謝。
  
  又有段日子沒寫文了,最近在做公司的培訓計劃,而且尚未完成,OTL。

  昨天忽然記起813是小青子的生日,就想,還是寫點什麼紀念下吧-v-

  於是,邪惡的分解室宣告成立。

  於是,以下是小青子的人生軌跡與不為人知的某些事實。
  
  本文後面的部分爭取明天PO上來。
  
  
  
  ==================================================
  
  DATA
  
  
  暮雨•青夜

  本名:杜雨澤

  綽號:小青子、拉布拉多•青

  年齡:25

  生日:8月13日(獅子座)

  血型:0型

  身高:181.1CM

  職業:編輯

  愛好:旅行、逗貓=_=bbb、逗狐狸=_=||||

  厭惡:強迫推銷
  
  
  以下,是分解的開始──
  
  
  PART(1)小學篇
  
  杜媽媽是服裝設計師,工作很忙,於是杜爸爸早早辭職當了家庭煮夫。兒子出世後,自然也承擔了帶孩子的義務。

  小青夜生活在父親的關愛下,受著父親的教育,沒上過幼稚園,六歲時直接讀了小學。報道那天杜爸爸依依不舍地將兒

子交給了教導主任,並決定每日准時接送絕不怠慢。

  可是,接送第一日……就出了問題。

  當放學的鍾聲響起,杜爸爸出現在兒子的教室門口時,那張說得好聽點叫不怒而威說得難聽點叫凶神惡煞的臉,嚇壞了

不少膽小的孩子。

  杜爸爸也知道自己的長相天生就有問題,但是,那尖叫著躲遠的小女孩以及走上來質問“有何貴幹”的班主任,還是傷

到了杜爸爸的自尊心。

  杜爸爸沈默了,在車上悶悶地對小青夜說:

  “兒子,幸好你長得不像我……”

  “沒有啊。”小青夜仰起臉道,“我覺得自己長得比較像爸爸。”

  “長得像我會嚇到人的。”

  “不會,爸爸看上去很有威信、很帥啊。”

  “兒子……”

  望著小青夜天真無邪的笑臉,杜爸爸感動得拭淚。
  
  晚飯時間。

  杜媽媽邊喝湯邊說:“今天老師打電話來向我確認,說有個面貌凶惡的自稱是父親的人把雨澤接走了……”

  杜爸爸差點嗆死,怒了:“這是什麼老師!她不是盤問得夠久了麼?”

  “老師也是想對孩子負責啊。”杜媽媽搖搖頭,一點也不安慰人地笑道,“幸好雨澤長得不像你,對吧,兒子?”

  小青夜聞言,抬起頭甜甜地笑道:“我長得像媽媽。”

  “沒錯,乖兒子。”

  “……”

  杜爸爸“喀啦”一聲,石化。
  
  
  
  PART(2)中學篇
  
  
  “雨澤……我……”

  “嗯?”

  “……我喜歡你。”

  女孩子鼓足了勇氣,好不容易說出了藏在心底的話。

  “……”青夜一愣,微微笑道,“我很高興,可是很抱歉。”

  “什麼……?”

  “我根本不喜歡女生。”

  “……”

  頭頂,似乎有烏鴉“嘎嘎”地叫著飛過。

  

  “杜──雨──澤──!!”

  狐狸暴走般地沖進學生會室,一把揪起青夜的衣領。

  “嗯?”青夜有一點迷惑不解,但仍然很禮貌地問,“同學,可以先松手再說話麼?”

  “你這家夥……為什麼要拒絕靜潔!?”

  “靜潔?”青夜想了想,道,“她沒告訴你麼?”

  “她一直悶著不肯說!”狐狸怒道,“你以為我想來問你啊?之前你和她相處得不是很好嗎?”

  “相處得好就不能拒絕麼?”青夜繼續迷惑不解,“如果我們的關系也很好,現在是不是可以開始交往了?”

  “交往個屁!”狐狸爆炸了。

  “同學,你冷靜點……”

  “冷靜個鬼!”

  “其實我……”

  “什麼?”

  “我天生就對女孩子沒興趣。”

  青夜微笑著、平靜地說出了真相,同時十分滿意地欣賞面前之人以及室內所有人的臉色變化。

  “所以蔣同學,你最好不要靠我太近。雖然你並不是我感興趣的類型……”

  還沒等青夜講完,狐狸已經迅速松手,逃得無影無蹤了。

  

  讓狐狸更為氣憤的是,本以為發表出櫃宣言後某人的人氣會下降,結果卻反而有增無減。

  更慘無人道的是,從此以後,某人似乎就把捉弄他當成了一種樂趣。

  這世界已經瘋了。

  狐狸崩之。

  

  

  PART(3)大學篇

  

  “就是那個杜雨澤……有傳聞說他是GAY。”

  “不會吧……”

  “我是聽北高的人傳的,他們說是杜雨澤自己坦白的。”

  “天……”

  身後女孩子們小聲的交談,青夜很敏感地捕捉到了。

  不過,他從不在乎別人對他議論。

  若是真的在乎,那時就不會輕易說出口了吧?

  青夜笑了笑,低頭繼續看書。

  隨著年齡和閱曆的增加,似乎可以理解自己為何會被很多人討厭了。

  因為,被父母理解、被朋友接受的他,真的很幸運。

  實在太過於幸運。

  

  

  PART(4)社會篇

  
  
  大學畢業後,青夜進了《WE LOVE》雜志社。

  身為新人自然要做數不清的雜務,可是幾年之後,青夜在BOSS的“器重”下,依然做著數不清的雜務。

  從小事到大事,只要BOSS高興了一聲令下,青夜就得動工。

  悲哀。

  BOSS是個典型的女魔頭,只差手裏沒捏著鞭子。據說此女在家裏是人人稱贊的賢妻良母,大家都不知可信度有多高。

  倒是青夜曾見過她老公接她下班。當時青夜正和她邊談事邊走出辦公樓,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喚了她一聲,接著問:

  “小夏,這是誰?”

  “親愛的~”

  恐怖的母哥斯拉頓時化為依人的小鳥,用甜膩的聲音說著讓青夜巨囧的話:

  “他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小杜奴隸嘛,他很聽話的~”

  “……”

  

  ──頭頂,似乎有無數只烏鴉飛過。
  
  
[813生日賀]神無分解室之暮雨•青夜(下)
更新時間: 08/14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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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ART(5)神無篇
  
  
  青夜偶爾會從老同學那裏,聽到一些關於狐狸的消息。

  這位對自己抱有詭異恨意的蔣同學,青夜一直印象深刻。


  “和你一樣,蔣恒舟也在玩神無,似乎在遊戲裏還滿有名的。”

  “噢,他的ID是?”

  “叫什麼狐狸吧,他以前有這綽號。”

  “狐狸?”

  格朗迪亞麼……

  青夜頓時想起了自己的對手。

  這段時間戰鬥力突飛猛進的格朗迪亞,是眾人關注的焦點。

  而對青夜來說,他所關心的重點不在於狐狸,而在於……

  月隱•律。

  

  一切開始於某次偶然的遇見。

  那天,在街上,看見了狐狸、雲中以及一位陌生的青年。

  那位陌生青年的氣質很獨特。狐狸的朋友群中,原來還有這樣的人麼?

  興趣被勾起,青夜當晚就在遊戲中套雲中的話。

  雲中雖然也反感青夜,表面上卻一定要維持良好的儀態。

  “你說的,是律吧。”

  “律?”青夜想起了一個人,問道,“難道他是……月隱•律?”

  “嗯。”

  雲中當然不會看道,此刻青夜的臉上露出了怎樣的表情。
  
  
  PART(6)地位篇
  
  通常時候,家事都是兩人分著做的。相互配合,十分和諧。

  當然,某人自然還是家中的絕對權威。(←屋主)

  而另一人……

  當他從拉布拉多•青化身為西德•青的時候,也是絕對的主導。

  

  至於以上的話代表著怎樣的含義……

  佛曰,不可說。

  
  
  
  PART(7)喜好篇
  
  大家都知道,某年某月某日,一只貓闖入了二人平靜的生活中。

  青夜叫那只貓為“小律”,並為此睡了N久的沙發。

  而在二人和好後的某日,周律買了只拉布拉多犬回家,取名“小青”。

  從此,青夜開始與狗爭奪床位。

  
  小青一天天長大,變得越來越親近周律無視青夜。

  直到某年某月某日,青夜終於忍受不住地把某狗丟在臥室外,不顧其一夜的抓門拱門行為自己風流快活去也。

  第二天一早,青夜只覺陽光特別美好。後來又見小律跑來作客,心情更是舒爽。

  逗貓,是青夜永遠玩不厭的遊戲。
  
  
  
  PART(8)FREE TALK
  
  -之一-
  
  千裏:“身為光耀的一員,我相當尊敬青老大。”
  眾人:“……”
  白昕:“小千……老實說,他是不是給了你什麼好處?”
  千裏:“……”
  
  -之二-
  
  白昕:“青夜在我的下面。”
  眾人:“……|||||”
  白昕:“朝雲暮雨,朝雲暮雨……青夜自然在我的下面^ ^”
  眾人:“……|||||”
  
  -之三-
  
  死魚:“咳,老大……你為何要與白大哥練情侶號?”
  青夜:“你以為我想麼?”
  律:“他想^ ^”
  青夜:“……|||||”
  
  -之四-
  
  離歌:“據分析,老大命犯桃花的可能性高達81.3%。”
  小寒:“我看是命犯紅苕花吧……”
  青夜:“小寒,你可是命犯哥斯拉喲^ ^”
  小寒:“……-_-||||”
  暖氣:“……”(←哥斯拉)
  
  -之五-
  懶貓:“誰來做下總結性發言吧?”
  木瓜:“我要吃飯……”
  眾人:“……=_=”
  
  
  
  PART(9)最初的光耀
  
  
  朝雲•白昕,光耀第一魔頭。

  棋公子,光耀第二魔頭。

  此外,還有無數妖怪。

  這些人有個共同的愛好,就是踐踏青夜。青夜在與他們的長期作戰中,臉皮嘴皮和神經逐漸變得強韌起來。

  想想似乎也該感謝他們的鍛煉,但是多數時候,青夜都覺得自己在養一群流氓。

  “昨天打牌又輸了。青夜,我去你家混一個星期的飯吧?”

  “可以。”青夜回答,“一頓一萬。”

  “先說~我、可、沒、錢、噢~”

  “我當然知道。”青夜微笑,“所以我指的是遊戲幣,身家十億的奸商公子大人~”

  “老青……你趁機敲詐啊?”

  “正解。”

  “切……我才不管。明天去你家,不給飯我就關門放老白!”

  “喂。”被點到名的人皺了皺眉頭,“公子。”

  “啥?”

  “昨天你和灰燼的事情解決了沒?”

  “還沒,今天晚上你們都得去幫我忙啊。”

  “不好意思,正如你沒錢一樣。”白昕輕笑,“我、沒、空~”

  “……”

  “白大哥,白仙人,白祖宗喂,我收回之前的話還不行麼……”

  

  那時的光耀無組織無紀律,古董級人物不久之後都紛紛離開了神無。剩下的人,繼續朝著他們的目標前進。

  只是有時候,青夜會忽然很想念那些家夥。

  
  
  
  
  
  PART(10)如今的光耀
  
  
  “城戰時刷會頻的,一律踢出去!”
  
  如今有個震懾力極強的人在那裏,青夜完全可以坐下來慢慢喝茶。
  
  ──就是這樣。
  
  
  
  [完]
  
  
[神無番外-白X千]《青紫》(1)
建檔時間: 2/11 2009  更新時間: 02/11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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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紫》
  
  
  
  
  Forsty Rain
  仿佛要滿溢而出的朦朧藍色 
  Face to you
  你看不到的,被深灰色浸染的天空
  
  
  
  Act.1
  
  
  千裏在英國待了整整六年。這六年之中,回國的次數並不算太少,卻一直沒有再見過那個人。
  六年裏可以發生很多事情。千裏在英國的生活從最初的磕磕碰碰到後來的如魚得水,適應得連他自己也不敢相信。
  他順利畢業,深知母親的身體狀況後選擇回國,到現在已經有半年了。
  正式回國畢竟和探親訪友的性質大不相同,在千裏確定自己重新踏上了這片生養他的土地時,感動得幾乎流下眼淚。
  當時來接機的有和他相依為命的母親,還有多年來一直關心著他的青夜和律。當晚他就如願以償地見到了很多朋友,包

括很多以前公會的朋友。
  當然,除了那個人。
  他們原本就沒什麽親密的關系,從出國後的那天起直到現在,他們都沒有再見過任何一面。那個人總是很忙,理由總是

很多,六年間光耀的聚會一次也沒有參加過。其實他曾經在電話裏告訴過千裏,如果真的想見面可以直接來找,只是千裏始

終沒有那樣做。
  為什麽不去,千裏自己也無法作出解釋。大概是心理上還欠缺一些準備,就任憑機會在時間的流逝中一個個消失。如今

,甚至不願去想見面這件事原本應有的意義。
  幾乎都快忘了他的模樣,忘了他的名字,當然那曾留在臉頰上的手指的溫度,也早就感覺不到了。只是在那六年中偶爾

的慰問電話中,聽著對方低沈的聲音,眼前自然會浮現出那張帶著幾分風流氣的微笑的臉,但隨著後來打電話的名義和借口

越來越少,夢中那清晰的輪廓也終於變得模糊起來。
  早晚有一天,連這殘存的輪廓都會一並消失的吧。
  幾天之前,千裏的母親和他們的老鄰居一起去了市郊療養,家裏只剩下他一個人。
  若是以往必然會覺得冷清,而現在他已經有了自己的工作,成為朝九晚五偶爾加班的上班族,空閑時間劇減,也就沒時

間想那麽多。
  千裏早已適應了獨立生活,家事做得得心應手,連母親也常常誇贊。在母親看來自己的孩子已經沒什麽可挑剔的了,除

了還缺個女朋友之外。
  當然,這就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事情了。千裏每每想起母親關切的目光和叮囑的話語,唯有苦笑。
  
  這天下班,他照常去附近的超市買好食材然後回家做飯。
  取報紙的時候在信箱裏發現了一封信,硬硬的卡片般的質感,信封上寫著他的名字。
  這個年代已甚少有人會用這種方式傳遞消息了。千裏拆開信封,才看見裏面裝的是一張大紅色的請柬。
  婚宴的請柬——
  
  “葉千霖先生:
  
  我們定於十月十八日下午五時於綠洲酒店二樓舉行婚宴。
  恭請葉千霖先生及家人光臨。
  
  新娘張靜羽
  新郎蘇維 謹邀”
  
  這封請柬來得太沒有預料,導致千裏反復想了很久……才想起張靜羽是離歌的本名。那麽這位叫蘇維的新郎自然就是和

她從高中開始相戀,後來同時玩了神無,到如今已在一起達十年之久的男友了。
  離歌似乎天生就不是個有機會讓人替她操心的女孩。她和常世從以前到現在其實沒少鬧過別扭,但從來都自己解決得很

好,這一點上看,他們二人的深厚感情也是值得羨慕的。
  兩年前死魚結婚了,老婆最近才生了孩子,幾個月前木瓜有了女朋友,如今離歌也走進了結婚禮堂,看著曾經一同在遊

戲裏奮鬥的好友都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幸福,實在是令人高興的事情。
  10月18日那天一定會來很多人吧,應該可以再見到會長和副會,可以再見到可愛的果果,“面惡心善”的小寒,大個子

木瓜,娃娃臉死魚,死魚的好搭檔懶貓,分會長茶茶姐和YOYO姐,煉藥組的燕子姐……
  很想念他們,很想念過去一起度過的無憂無慮的時光。
  只是不知道,那個人會不會來。
  
  
  
  
[神無番外-白X千]《青紫》(2)
建檔時間: 2/12 2009  更新時間: 02/12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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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溶入藍色的孤獨時光 我在此將你想念
  You can’t dye any colors
  
  
  Act.2
  
  
  婚宴當天,酒店熱鬧非凡。
  新郎人緣極好能說善道,新娘文靜自持進退有度,賓客們皆稱讚這對乃天作之合。
  常世的朋友數量多到令人咂舌,離歌雖然沒有自己丈夫那麼遊刃有餘,但招待客人仍沒有一刻的空閒。
  “結婚真累……”
  看著踩著七寸高跟鞋、走路已如蝸牛般蠕動的離歌,茶茶笑著拍她的肩。
  “早晚都會有這麼一天的,姑娘撐著點。”
  “目送會裏的女孩子一個個出嫁心情真複雜啊……”YOYO在旁邊捧著臉感慨。
  “等什麼時候把你送出去,我也就安心了。”茶茶端著酒杯繼續笑,“不知道你家那位有無打算?”
  “我們還早。”YOYO紅著臉擺手,“我還很年輕的啊……”
  “YOYO姐年紀也不小了吧?你今年幾歲了?”木瓜不適時地丟出個敏感問題。
  “木瓜!”YOYO一拍桌子,一個白眼瞪回去,“沒有人告訴你問女性年齡是不禮貌的麼!”
  “嗷嗷,我錯了……”
  “想來,魚大哥的孩子都快滿月了吧。”千里走到他們背後,輕輕地插了句話。
  死魚正在隔壁桌和懶貓回憶自己過去的“輝煌”,耳朵敏感地捕捉到了這句話,轉身回答道:
  “是喲,你們就等著喝我家悅悅的滿月酒吧。”
  然後,他們同時反應了過來,驚訝道——
  “哎??小千里!你什麼時候來的?”
  “我剛來。”千里微微地笑,欠了欠身,“很久不見,大家好。”
  “哇哦,居然是我們的小千里……”九九出神地盯著看,也顧不得對方好不好意思了。
  “嘖嘖!男大十八變啊!”這些年沒怎麼出席聚會的懶貓頓時嚷嚷開了,“我們的小千里真是越來越玉樹臨風風度翩翩

人見人愛花見花開車見車載……(以下省略N字),咳,和某個越來越蠢的植物和某個越長越兇悍的壞蛋基因果真是不一樣

啊不一樣……”
  “你說什麼——!!”
  被隱晦點名的木瓜和小寒目露凶光挽起袖子,同時發難。
  “救命!流氓殺人啦!!”
  懶貓誇張地叫了兩聲,拔腿就跑。
  “我的千——裏——啊——”
  忽然遠遠地沖過來一團粉紅色的東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飛撲到千里身上,差點把千里撞倒在地。
  “我想死你了啊啊啊啊啊啊——”
  “果、果果……”
  面對著突如其來的熱情,千里有些狼狽地接住對方。一回頭,周圍人果然都蕩漾著一臉曖昧神秘的笑。
  “副會的正牌妹夫人選果然還是沒變啊……”
  “你、你們胡說些什麼……”
  “嗚嗚嗚……千里你總算回來了……”
  果果就像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人,眼淚刷拉刷拉地流個不停。
  “那個,果果啊……”
  “嗚嗚嗚……我苦苦等待你十八(?)年,如今總算等到你回來……”這孩子開始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往千里身上蹭。
  “我前幾天不才跟你出去過麼……”
  情緒從不知所措變成了哭笑不得。
  
  “嗯……就是這樣。”
  千里在幾個人的包圍下接受了“盤問”,大致講完了自己在英國的生活和求學經歷,順道解釋自己並非那所謂的副會妹

夫候選人……
  “你在外面受苦了,來摸摸。”
  果果把手放在千裏頭上揉了揉,一雙紅紅的眼睛無比關切地看著他。
  當年的小姑娘如今已經是漂亮的大姑娘了,心理年齡似乎卻一點沒增加……
  “你剛哭那麼厲害,律大哥都往這邊看了好幾回了。”
  千里自然注意到了律投過來的關切眼神,以及對自己露出的心領神會的微笑。這是屬於他們之間的,無聲的默契。
  “人家大喜的日子,你稍微注意點吧……”
  “我當然是因為高興才哭的啊。”果果撅著嘴,“你回國了,離歌姐姐又出嫁了,我簡直高興得天花亂墜一無是處死去

活來。”
  “看來你的語文水準還是沒進步……”
  “哎,不要在意這個啦!”果果跳起來,一把拉起他,“走,我們聽新郎新娘講戀愛經歷去!”
  
  
  這麼多年過去,會長和副會似乎也沒有變。
  千里看著正在跟常世攀談的青夜和律,非常感慨。
  律的氣質溫和且沉靜,青夜穩重中帶著活潑,而那兩人之間再也不容第三人插入的關係牢固依然。這樣的感情,恐怕是

世界上最美好的、最讓人嚮往的東西之一了。
  從很久以前就認為他們會一直在一起,現在,無非是更確定了自己的想法罷了。
  常世不知道說了什麼有趣的話,青夜跟著一起笑了。千里看著這樣的笑容,忽然就有了一種熟悉之感。
  這個笑容感覺有些像……
  只不過青夜要稍微孩子氣、也更直率一些,而那個人的眼睛裏卻往往藏著淡淡的情緒,但總的說來,是很像。
  不愧是興味相投的好友。
  
  “千里。”
  不知什麼時候,離歌走到了他身邊。
  她和他一起,望著談笑風生的常世、青夜、律和果果。
  “離歌姐。”
  他們都是性格內斂的人,很容易從對方身上找到共鳴。他們都很喜歡並享受對方的安靜。
  “最近,雲哥聯繫過你嗎?”
  千里有些驚訝地看了她一眼。
  沒想到她會直接問這種問題,微微一愣之後,搖搖頭。
  “沒。”
  那個有些遙遠的,總被自己不經意想起然後又刻意忘記的名字……
  莫雲輕。
  雲淡風輕,自由隨性。
  “呼……”離歌很難得地翻了個白眼,略微抱怨道,“發了請柬打了電話,還是被他找藉口溜了。”
  “……”
  “說什麼‘看著心愛的孩子出嫁我會傷心所以就不來了’……這種話騙三歲小孩可能還湊合,拿來搪塞我,他真是沒人

性。”
  “……”
  千里露出苦笑。
  這個人啊……
  幾年前在機場的送別,若不是當時在洗手間裏意外遇到了他,恐怕從頭到尾他都不會出現在自己面前吧。
  到底,因為什麼?
  “千里……”
  “嗯?”
  “……”
  千里感覺到,離歌輕輕地抓住了自己的手。自己的手很冷,但是離歌的手卻很溫暖。
  “我終於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了。”
  離歌輕輕地說。
  無疑,是說給他聽的話。
  離歌很關心那個人,也很關心自己。離歌有超越一般女子的纖細敏感,她所感覺到的其實遠比自己知道的多。
  “我從來都不知道。”
  千里只是搖頭。
  記得最初正是離歌的話扭轉了那人在他們心目中的一貫印象。接觸之後,就會深刻體會到他並非傳聞中那般輕浮無道德


  但總會有人被他輕易蠱惑,義無反顧地飛蛾撲火。
  因為當他對你真誠地微笑的時候,你仿佛會覺得他就是世界上最可靠的人,他所說的一切都值得信任,他伸出的手值得

你交付全部的真心。
  至於什麼是真什麼是假,已經不再重要。
  “難道……”離歌思忖著自己漏掉的細節,“你們這幾年……根本沒見過面?”
  “嗯。”
  “……”
  望著離歌驚訝的表情,千里如釋重負地微笑了。
  是的,沒錯,自己一點也不瞭解他。
  承認吧,根本沒什麼特別,自己在他的心裏就和其他人一樣,甚至更微不足道。
  想起當年的自己是多麼幼稚。那時候,差點對他脫口而出卻被制止的話……究竟是什麼?
  曾經憂鬱敏感脆弱到幾乎一捏即碎的自己,就像漂泊在大海中的一葉舟,一心只希望能夠停靠在岸。在那種強烈情緒的

催動下,竟有些不知分寸。
  那時候的自己,根本什麼都不懂。不明白這代表著什麼,不明白可能會發生的事情。只以為對方對自己好、以為察覺到

了那些細微的曖昧的朦朧的感情就等於得到了對方的全部,甚至在那衝動的瞬間一心地想要回應。
  幼稚,可笑,甚至荒謬。
  “沒關係。”
  他回過頭繼續望著前方,安慰地說。
  “我很希望是我想多了。”離歌的眼神溫柔而憂慮,“我希望你真的不在乎,你明白?”
  “嗯,我明白。”千里肯定地回答。“六年多了,什麼事情也沒發生。”
  
  “所以,今後也不會發生。”
  
  
  
  
  
  
  
 
  你映照出世界的背面
  而我是照映著你的鏡子 you go first
  
  
  
  
  Act.3
  
  
  
  “……”
  離歌略微皺眉的表情並沒有持續多久。因為常世的目光已經移向了這邊,並且牢牢地停留在他們之間的手上。
  千裏那只被離歌緊緊握住的手。
  常世放下酒杯,輕咳一聲。
  新郎畢竟是需要風度的,就算他是個十裏飄香的正宗醋壇,在婚宴上當著親朋好友的面也不好發作,但是那聲很不動聽

的咳嗽和隨即甩過來的銳利眼刀,充分表明他現在很不爽。
  離歌早就習以為常。她果斷地把千裏的手一放,裝作完全沒看到常世一般轉身走遠。
  “你辛苦了。”
  青夜似笑非笑地拍拍新郎的肩,以示鼓勵。
  “你說這是為什麽……”
  看著自己老婆的反應,常世的臉頓時垮了下來。
  “學生時代整天說的都是‘律副會’,後來變成‘雲哥’,現在又是‘小千裏’……什麽時候才能輪到我?”
  口氣竟是無限委屈。
  “人都歸你了,還要怎樣?”青夜大笑出聲,“想開點,想開點。”
  “離歌就是這樣才可愛。”
  律走過來揉揉千裏的頭發,問道:“你說對不對?”
  “嗯。”
  千裏微笑著點頭。
  
  這天晚上,眾人在喜慶氣氛的感染下一直暢談到深夜。笑也笑夠了鬧也鬧夠了,總歸到了該回去的時候。
  千裏不勝酒力,被木瓜小寒懶貓他們起哄著灌了不少酒,最後眼前一片朦朦朧朧,意識模糊得連門都出不去了。
  看著他偏偏倒倒差點撞在大門玻璃上,律匆匆一把扶住他,口氣終於嚴肅起來:
  “千裏不能喝酒,你們誰灌的他?”
  這些年雖沒有再玩網遊,但副會天生的威嚴仍然不減。幾個罪魁禍首見他的神色變了,立刻丟盔棄甲紛紛逃命去也。
  “我們送他回去吧。”
  青夜走過來搭了把手,順便把車鑰匙扔給戀人。
  “我喝了不少,你來開。”
  
  青夜陪著已經東倒西歪的千裏坐後排。律把車駛離停車場,忽然想起件事情:
  “千裏今天有說過,他家最近沒人。”
  “噢?”
  “他母親去山裏療養了。現在這個狀況,送回家也沒人照顧他。”
  “那?”青夜看了看身旁斷斷續續發出囈語的人,“送我們那去一晚?”
  “嗯,這樣比較好。”律點點頭。
  酒店離他們家很遠。青夜將車窗打開一些,清冷的夜風頓時吹了進來,給身上的熱度降溫。
  旁邊的人受到冷空氣的刺激,搖了搖頭,發出一串不明所以的聲音。
  “小千裏?”
  青夜試探性地喚了一聲。
  “唔……”
  似乎對他的話有反應。
  “不舒服?想吐麽?”
  青夜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千裏泛紅的臉頰。
  這一拍不要緊,沒想到千裏竟直接撲在了他身上,孩子氣地把他抱得死緊。
  “餵……”
  這種狀況讓青夜有點尷尬,但對方畢竟意識不清,他也不好做什麽,只得轉過頭幽幽地對駕駛座上的人說:
  “親愛的,你一定要理解我……”
  那有幾分誇張的委屈表情讓律想笑,也跟著開了句玩笑:“你還真是賺到了。”
  青夜攤著手,一副這都是上天的錯我何其無辜的樣子。
  安靜地僵持一陣,千裏的呼吸漸漸變得平穩,看上去似乎是睡著了,只是那雙手仍然緊緊地抱住他的腰不放。
  “小千裏啊……”青夜無奈地看著他,目光中帶著憐惜。
  曾經性格內向的孩子,即使已經長大成人,即使待人處事的方式變得越來越成熟,但仍抹不去骨子裏那份與生俱來的安

靜。
  這樣安靜且懂事的孩子很招人疼,所以,他一直都理解這個孩子在律心中的重要性。
  律沒有說話,專心開車,於是青夜也不再說話。
  他們都不願那些許的交談聲驚擾了他的好眠。
  千裏似乎夢到了什麽,在青夜身上磨蹭了兩下,迷迷糊糊地叫出了兩個字:
  “雲哥……”
  ……
  聲音很輕很低,但是青夜聽到了,律也聽到了。
  所以他們都短暫地怔了片刻。
  “……果然麽。”
  律輕輕地笑了一下。
  “你這聲笑真讓我毛骨悚然。”青夜抖了三抖。
  “難怪會這樣,原來是把你當成了他。”律調侃道,“你和他還真不愧是一對。”
  “餵,誰和他是一對啊……”
  “那換個說法?——你們就像兄弟一樣。”
  “誰和他是兄弟啊……”
  “難道你不知情?他們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我知什麽情……頂多只能感覺到一些東西吧。機場送別那時候,我知道他其實是來了的。”
  “噢?”
  “就這樣了。那家夥做什麽都跟搞地下工作似的,能知道他的真正想法才見鬼了。”青夜望著車窗外的景色,嘆了口氣


  “連你都不了解?”律挑眉道,“茶茶不是還曾經建議你們交往麽?”
  青夜差點一頭撞在車窗上。
  “律啊!那是多少年前的陳芝麻爛谷子事兒你都翻出來說……”他捂住心口作悲痛狀,“你就快點忘了行不行?”
  律停止調侃,笑了笑說:
  “我現在想到一個解決辦法。”
  “哎?”
  “你幫我立刻打電話給那家夥,如果他在,就跟他說我們等下要來送個人給他。”
  “啊?”青夜驚訝,“律,你要把小千裏送進狼窩?”
  “他們自己的事情,早點面對面解決最好不過。六年間每次聚會他都沒來,千裏問起他的時候那表情我都看在眼裏,我

也不是瞎子。”
  律蹙起眉,繼續說:“當然還要講清楚,如果他今晚敢做出過分的事情,我一定會宰了他。”
  “了解。”
  青夜一邊在心底說“老白我替你默哀”,一邊迅速地撥通了電話。
  
  淩晨一點,青夜架著一個小醉鬼到達友人家門口。
  白昕明顯還沒睡,穿著件雪白的毛衣,戴著眼鏡叼著煙來開門。
  屋內溫暖的氣息撲面而來,青夜露出一抹微笑:
  “嗨,好久不見。”
  “的確好久不見。”白昕上下打量著他們,表情高深莫測。“一見面就送來份大禮啊,老青。”
  “沒辦法,有個惹不起的大人物在樓下監工。”
  青夜笑得很開心,把千裏塞進了他懷中。
  “那麽就拜托你了,親愛的老白。”
  “……”
  白昕穩穩地接住人,低頭看了看對方朦朧到極點的眼神,苦笑。
  “記得啊,只許照顧不許動口,否則遲早要出人命的。”
  青夜幸災樂禍地揚長而去。


Forsty Rain 仿佛要滿溢而出的朦朧藍色 
  暗夜中失去光芒的花朵俯首低垂
  I love thee 雕落在幹涸地面的冷雨
  Face to you 你看不到的 被深灰色浸染的天空
  
  
  
  Act.4
  
  
  
  千裏做了一個夢,夢中他見到了白昕。
  不是第一次做關於白昕的夢,但對方的形象卻是第一次那麽真實,真實到千裏有一瞬間甚至以為那不是夢。
  白昕非常溫柔地撫摸了他的臉,低聲說了一些他聽不清楚的話。
  千裏直覺地想去抓住那只手,全身卻軟軟的沒有一點力氣。
  漸漸地,夢中的場景變了,又變回以前他夢過許多次的候機大廳和那場沒有說再見的離別。大家的臉一張張地掠過,直

到……停留在靠著窗子的那個人身上。
  吸著煙、有幾分冷寂的身影,他從來就沒有忘記。六年間無數次地想起,心頭總會泛起微微的酸澀。
  不論是怎樣的感情,那都是最初、也是目前唯一在他心頭留下的痕跡。
  千裏揉了揉眼睛,在透過窗簾照射進來的微光中緩緩轉醒。
  頭很暈很痛,只想再繼續倒下睡到天昏地暗。
  依稀記得喝了很多酒,然後……然後發生了什麽?
  千裏不得不觀察自己目前的處境。頭頂的天花板是陌生的,身下這張床的觸感是陌生的,身上蓋的被子也沒有自己熟悉

的味道……
  這是哪兒?
  迷迷糊糊地轉過臉,卻差點被嚇得魂飛魄散。
  站在床邊,抱著手臂似笑非笑看著他的人,不是六年多不見的白昕是誰?
  之前的,原來不是夢?
  千裏一下子坐了起來,又頭痛地扶住了額頭。宿醉果然是很麻煩的事情……
  “這是我家,昨晚你喝多了。”白昕看著他痛苦的樣子,輕聲道,“今天是周日,多睡一下沒關系。”
  “我……”
  忽然見到念念不忘六年多的人,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麽。
  想念是一回事,見面是另一回事;曾經下過的決心是一回事,當真正面對的時候自然又是另一回事。
  千裏擡頭看了男人一眼,又很快把目光移向別處。
  “我怎麽會在這裏……”
  “老青和律副會送你過來的。他們大概有什麽問題,昨晚不太方便照顧吧。”
  “……給你添麻煩了。”
  六年多沒見,男人似乎也沒有太多變化。還是那樣一張臉,還是那樣低沈溫和的聲音,而歲月在他身上的沈澱,都化為

了眉眼間更為凝煉深沈的氣息。
  “不麻煩。”白昕笑了起來,調侃道,“你很瘦,我還是抱得動的。”
  千裏的臉唰的紅了。
  身上那麽清爽的感覺,還穿著有些寬大的睡衣……自己醉得那麽厲害,想必昨晚洗澡換衣服什麽的都是眼前的人一手操

辦的。
  “雲哥,我……”
  想要解釋什麽,或者幹脆回避掉這個話題,但支吾了半天還是什麽也沒說出口。
  “你還是一點沒變。”
  白昕笑得很好看,順手揉了一把他淩亂的短發。
  “我今天要去圖書館,短時間內不會回來。你在這裏繼續睡吧,睡醒了再走沒關系。”
  “我……”
  “怎麽?”
  千裏悲哀地發覺,盡管已經過去六年半時間,盡管自覺已經改變了很多,但今天在這個男人的微笑面前,再多的修為也

能瞬間毀於一旦。
  自己心情復雜糾結酸澀,對方的表情卻永遠安然自在雲淡風輕,這樣太不公平。
  “為什麽要消失六年?”最想問的問題一直問不出口。千裏有些急躁地抓住他的袖子,卻脫口而出了一句讓自己都莫名

其妙的話:
  “我可不可以不走?”
  “……”
  白昕怔住了。
  “我母親到外地去了,我可不可以在你這裏……待到她回來為止?”
  “千裏……”
  “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他垂下眼簾,“當然,如果你家裏有別人……”
  “除了我以外,我家沒有任何人。”白昕有些無奈地解釋。
  “那你答應了?”千裏擡頭看他。
  那眼神一如當年的純凈無瑕,又帶著幾分讓人意外的直率。
  “你果然沒變……”
  白昕看著他的眼睛,忽然低聲笑了起來。
  “雲哥,我不是孩子了……”
  千裏喃喃地為自己辯解。20多歲的大男人還被當成小孩子看待,是不是太奇怪了點。
  “嗯,你不是孩子了。所以啊,你怎麽能一點危機感都沒有?”
  白昕伸出手指,輕輕捏了一把千裏的臉頰,溫柔地說:
  “好吧,備用鑰匙就在床頭的抽屜裏……我先出門了。”
  
  
  這是二人奇妙同居生活的開始。
  千裏跟母親報備了一聲,就帶著東西住了進來。母親聽說對方是大學教授,叮囑他不要影響到對方的生活。
  奇妙的日子過去幾天,千裏就漸漸習慣了。白昕對他很好,很溫和,很照顧。兩人相處的時候會稱贊他料理的手藝好,

會跟他開玩笑,會講學校裏發生的趣事,完全不把他當成闖入生活中的外人,二人相處的氣氛就如同從前。
  白昕說他“一點危機感都沒有”,但事實上白昕也沒有做出任何過分的、能讓他感覺到危險的事情。
  白昕一直都是這樣,給人的最初印象和真正的行為永遠是兩回事,這一點讓千裏感到輕松。千裏想,或許現在的狀況就

是自己一直想要的?他其實只是想留在白昕身邊,只是想感覺那不經意間的溫柔,看著那男人的身影而已。
  只不過,二人生活總會有多多少少的困擾。
  千裏是作息正常朝九晚五的上班族,白昕則經常神龍見首不見尾。雖然學校的課不會在半夜三更上,但是白昕很晚回家

或是夜不歸宿都是常有的事。
  千裏知道他很忙,卻從不知道他原來這麽忙。
  至於是在忙科研的事情還是出去和朋友玩樂,就不是千裏有權力追究的事情了。只是若他回來自己還沒睡的時候,偶爾

能從他身上聞到一些酒氣。
  千裏對此倒沒有太多的感想,他在意的是對方似乎沒有感覺到他的擔心。
  比如他夜不歸宿的晚上,千裏是不太容易入睡的。看著書到兩點,躺下去輾轉反側,直到迷迷糊糊中聽到那輕微的開門

聲,才會無比踏實地沈入夢鄉。即使知道對方在外面不會發生任何意外,也無法做到徹底的安心。
  頭一個月第四次出現這種狀況的時候,千裏終於忍不住提出了自己的意見。白昕聽完了他的話,看上去有些驚訝,但很

快就答應了下來。
  從此白昕晚上不回來或是會回來很晚之前,都會提前打個電話,好讓家裏的那個人安心。
  
  
  莫雲輕副教授帶的碩士生中有一個叫佩蘭的女孩子,人很漂亮心很細,總能最及時地發現導師的變化。
  “雲哥最近的心情似乎很好。”
  這幾個學生和他關系非常親,稱呼他一律都叫“雲哥”,反正這位導師實際年齡並不比他們大很多。
  “上次李導找他出去,他都要先打個電話回家……說來我們雲哥不是獨身麽?難道最近‘金屋藏嬌’了?”一個男學生

孩子氣地咬著飲料吸管,坐在椅子上晃來晃去。
  “再胡說八道,立刻把論文拿回去重寫。”
  白昕斜斜地瞟他一眼,立刻讓他閉了嘴。
  “是麽,雲哥有女朋友了?”佩蘭臉上仍保持著微笑,只是略微有點勉強。
  “你們應該關心自己,而不是我的私事。”
  見白昕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佩蘭的臉色微微地變了。結束完討論之後,她叫住了白昕:
  “雲哥,上次我借的書還到你桌上了,看到了麽?”
  “嗯,我已經拿回去了。”
  “……你有再翻過麽?”
  “沒,怎麽了?”
  “沒事,算了……”佩蘭白著張臉,搖了搖頭。
  
  也就是這一天,千裏整理書櫃的時候,在淩亂的書堆裏發現了一本書。
  那是一本裝幀很特別的書,看上去似乎很有趣。
  千裏好奇地翻開,然後,他看見了一封信。
  確切地說,這封信不論從細節上進行分析還是從想象中得出結論……它都是一封不折不扣的情書。
  信封上是明顯屬於女生的,娟秀纖細的字跡。沒想到這個年代,也有人願意用如此懷舊的方式傳遞感情。
  對方一定是一個性格內斂害羞的女孩子,她小心翼翼地守護著心中萌生的感情,並且忐忑不安地等待著對方的回應。
  沒有選擇直接表白,大概也是怕得到太過直接的拒絕吧……因為有些關系如果戳破了那層紙,或許就真的連做朋友的機

會都沒有了。
  用信插在書裏的方式隱晦傳遞,有可能對方會在短時間內看到,有可能對方在看到之後及時地給予好或壞的回復,也有

可能對方會故意當做沒看到。
  當然也有另外的可能,或許對方發現這封信的時候,距離這段感情的開始已經過去了很多年。那個時侯的她,還會像現

在這樣執著地喜歡著他麽?還是找到了另外的人,開始了另一段幸福的戀情?
  可是他們距離那個時候,已經六年多了……
  是不是真的要像一封沒有傳達到的信一樣,一直保留到他能釋懷以後?
  千裏取出那封信,放在書桌上。他看著那封信,目光漸漸變得迷茫起來。
  感情能保質多少個六年?人生能經歷多少個六年?
  他似乎從未想過自己能堅持到什麽時候。
  他似乎從未認真地想過,這樣迫切想要留在對方身邊的心情,和六年前又有多少不同。
  
  
  
  
  
公園的長椅 影院的坐席
  洶湧的浪潮 寧靜的海面
  以及緊握住的撐著傘的手
  一點一點 漸漸模糊 消失無蹤
  
  
  
  
  
  Act.5
  
  
  
  
  白昕一走進書房,就看見了桌上的那封信。
  淺綠色的清爽信封,上面簡單地寫著幾個字。那字跡很熟悉,是屬於自己的學生佩蘭的。
  經過這麽長時間的相處,白昕並非毫無知覺,佩蘭對他可能會有怎樣的心思,其實他心裏都很清楚。今天佩蘭的話讓他

有了一些猜測,不過,他還真沒想到這封信已經提前被千裏發現了。
  千裏把它放在書桌上最顯眼的位置,是什麽意思?
  白昕把薄薄的信封拿起來,翻了幾轉看了幾回,最後就著沒有開封的狀態,輕輕送進了桌子旁邊的字紙簍。
  “你這是做什麽?”
  白昕聽見了千裏的聲音。
  不知什麽時候千裏已經走到書房門口,看著他的一舉一動。
  “丟東西。”
  白昕靠著桌子,熟練地點燃了一支煙。
  “別人給你的信,你就這樣丟掉?”千裏微微地皺起眉。
  “不然還能怎樣?”
  “至少,應該好好看看。”
  “有什麽好看的?”白昕淡淡地笑了起來,“我又不可能回應她。”
  “你打算裝傻?”
  “裝作沒看到,對我和她都好。”白昕偏著頭,似乎在想著什麽,“我比你了解她。”
  “到底哪裏好了……”
  “佩蘭不是因為害羞才不選擇直接告白,而是自尊心太強不願承認失敗。她今天已經適當地給了我提示,若我明天還當

作沒看見,那就是間接地表示拒絕了。”
  “……”
  “這樣,好歹也能給她留下自我安慰的空間。”白昕看著千裏,問:“你懂了麽?”
  “我不懂……”
  千裏搖了搖頭,臉上竟然出現了煩悶的表情。
  “不懂就算了。”
  白昕嘆了口氣,把煙壓進桌上的煙灰缸,走出了書房。
  “雲哥!”
  千裏匆匆跟著跑出來。
  “我真的不懂,為什麽就不能直率地說出來而非要拐彎抹角呢……如果今天我把這封信毀掉了,如果你現在真的對她有

感情,那你們是不是就會從此錯過了?”
  “我也不懂,小千。”
  白昕停下來,轉過頭盯著他看。
  “為什麽你非得在意她的事情?難道你希望我和她發生什麽?”
  “不是的……我……”
  千裏一時語塞。
  為什麽要在意這封情書,為什麽要說出那樣的話?那些話是對那女孩說的?是對白昕說的?還是只說給自己聽的?
  是因為他們或許都會這樣永無止境地等待下去麽……而這漫長的等待,究竟何時才能有結束的一天?
  “雲哥,你為什麽不願見我……?”
  在這種情緒的鼓動下,終於說出了一直想問的話……
   “為什麽六年間的聚會,你一次也沒來過?”
  白昕的表情一瞬間有些迷惑,大概是沒想到他忽然會說起他們之間的事情。
  “在之前的電話裏,我應該有跟你提過。”
  “哎?”
  “我告訴過你,想見我可以直接來找我。但是,請務必考慮清楚了再來。”
  “……”
  這回,該輪到千裏發楞了。
  “你忘了?”
  “我……真的不記得……”
  千裏茫然地搜索著之前的記憶。似乎很久之前真的有過,但是,的確是很久很久之前……
  “怪不得你會一點防備都沒有地要求留下來。”白昕似笑非笑,“那時候的話,真的不是開玩笑的。”
  考慮了清楚再來——這句話,包含著很微妙的訊息。
  千裏有些不知所措。
  “現在你知道了。”
  白昕專註地凝視著他的眼睛,那目光赤裸裸的直接,看得他幾乎無處可遁:
  “那麽,你還想繼續留下來麽?”
  “……”
  “我不是聖人,所謂純潔的交往、柏拉圖式的精神戀在我眼裏都是笑談。我需要些什麽,相信你很清楚,我一直以來過

的是怎樣的生活,我想你也應該明白。”
  “我……”
  “所謂的傳言雖然並非全部屬實,但也絕對不是憑空說話……”
  白昕低頭看著他,露出充滿誘惑性的、卻也令人揪心的諷刺微笑。
  “我來者不拒,從某個意義上來說,也是事實。”
  “不是的!”
  千裏立刻打斷他。
  “你不是這種人……”
  “誒,你真像一張白紙,小千。就算是六年後的現在,也一如當年一般……單純得讓我有罪惡感。”
  白昕伸出手,輕柔地撫摸著他的臉。手指緩緩滑過緊皺的眉,蒼白的臉頰,最後,停留在他柔軟的嘴唇邊。
  “老青在送你來之後就沒告誡過你什麽?你知道我夜不歸宿的晚上是去了哪裏?”
  “雲哥……”
  白昕可以感覺得到對方身體的輕微戰栗,但他沒打算停下來。
  “你知道我有過多少情人麽?那數字絕非你可以想象得到……即使是這樣的我,你也覺得跟我在一起是無所謂的事情麽

?”
  “我知道你不會……那麽隨便就……”千裏的嘴唇顫抖著,就快要說不出話來了。
  “小千,你想陪伴的我,是眼前這個真實的我,還是停留在你回憶和想象中的那個莫雲輕呢?我們相處的時間太少,你

確定你真的……看見了完完整整的那個莫雲輕麽?”
  千裏從未見過像現在這樣的白昕,眼眸裏清冷得沒有半點笑意。他見過很多鎮定的人生氣,包括青夜包括律包括離歌…

…但卻從來沒有見過白昕像現在這麽嚴肅過。那些無比犀利的話語,讓他無所適從。
  但白昕說的一切都是事實。即使認識了七年多時間,他們相處的時間太少仍是不爭的事實。這份感情發生得太過微妙,

所發生的載體在他人眼裏看來也太過虛幻……
  只是,六年的思念如果都是回憶和想象的話,那到底什麽才算是真實的?
  “小千,現在你告訴我,你對我的信心和了解,都是從哪裏來的?”
  “……”
  仍是持續無語。
  無聲的沈默過後,白昕放開他,坐在了沙發上。
  眼看著他從煙盒裏抽出一支煙,千裏走過去,一把奪了下來。
  “……”
  “……別抽了。”
  白昕看了他一眼,輕嘆口氣,又全然不顧地抽出另外一支。
  “雲哥!”
  千裏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力氣和勇氣,狠狠地把他撲倒在沙發上。
  “你夠了……捉弄我很有趣是不是?”
   “我沒有捉弄你。”白昕淡淡地回答。
  對方的眼眶分明已經濕潤了,這讓白昕有些心疼。
  曾經十七歲的少年,美好得如同山間清澈的泉水。不願意汙染這份純凈,他當年選擇了放他離開。如今纖細的少年變成

了男人,但是那份讓人心動的青澀純凈的氣息卻依然保留了下來……他是不是命中註定,要栽在這樣的孩子手上?
  “你到底是真不明白,還是假不明白……”
  千裏半閉著眼睛,低下頭啃咬似的覆上了對方的嘴唇。
  “你告訴我……”
  “別胡鬧,小千。”
  白昕別開頭,想避開他發泄似的舉動。
  “我沒有胡鬧……”
  那淡淡的煙味,幾乎蠱惑了他的心神。千裏極力地搜索著對方的唇,極力地想要二人貼合在一起緊緊糾纏。他已經完全

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了,完全不知道自己這樣做會給對方帶來怎樣的刺激。
  白昕皺了片刻的眉頭,終於受不了地抓著他的腰用力一翻,兩人的位置頓時發生了改變。
  “雲哥……”
  千裏不安分地動了起來。
  白昕緊緊地壓著他,控制住他的一切掙紮。
  “聽著小千,我只是希望你有充分的覺悟!”
  這語氣,已經近乎於低吼。
  “別隨便說想和男人在一起這種話,你有想過你的母親麽?若是今後你非得在她和戀人之間做出選擇,你會忍心丟掉哪

一個?”
  “我……”
  千裏漸漸地停止掙紮,茫然地睜開了眼睛。
  “這一個多月以來,你有沒有發覺我從來沒提過我的家人?因為他們早跟我斷絕了關系,但我並不在乎。可是你呢,你

也會不在乎麽?”
  “……”
  這是千裏第一次……知道白昕家裏的事情。
  “你到底有沒有想過今後可能會發生的一切,小千?”
  “別……”
  “你只有一個母親,一個非常疼愛你的母親,難道你打算瞞她一輩子?難道你打算在她希望你結婚的時候隨便找個人敷

衍麽?”
  “別再說了……”
  眼淚不知道什麽時候終於滑落,如同斷了線的珠子。
  白昕的話,讓千裏再一次清醒地認識到自己的脆弱、無知和幼稚,這麽多年自己依舊沒有任何長進,一如那單純得不諳

世事的十七歲。
  千裏用力推開壓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推開了他要幫自己拭去眼淚的手,失魂落魄地沖出了大門。
  這樣的自己,實在太丟臉了……
  為什麽從來就沒有想過,他們之間如果真的有愛情,也不僅僅是兩個人的事情呢……
  
  
  
  
  
  
  

  
  Frosty Rain 藏著你
  把厚重的雲層縫起
  渴望你輕吻我的臉頰
  I love thee 仿佛滿溢而出的朦朧藍色 
  Face to you 你看不到的 被深灰色浸染的天空
  
  
  Act.6
  
  
  
  
  千里回到自己家裡,結束了還不到兩個月的同居生活。
  這一個星期,他的日子過得毫無樂趣。
  母親不在,家裡空蕩蕩的,晚上關了燈就是一片漆黑毫無生氣。
  和白昕共同生活的時候,雖然有人經常回來很晚,但留著一份等待的心情也能讓人感覺到些許的溫暖。不像現在,做的

飯只是給自己吃,收拾房間只是為了讓自己舒服。
  曾經他在客廳看電視玩遊戲,他在書房看書寫論文,他端進去煮好的咖啡,他抬起頭報以一個溫柔的微笑。他們從沒有

過度的親密接觸,但同處一個屋簷下的感覺讓人安心……當然,如今都已經成為了過去。
  白昕所說的話太過犀利,讓他不得不正面審視自己忽略掉的東西。是的,他已經不小了,他必須要肩負起對家人對社會

的責任,他不能再做一個單純被保護著被照顧著、如同一張白紙般無憂無慮的小孩。
  可是,他真的有足夠的勇氣,去面對可能會發生的一切麼?
  千里想起了自己的母親,一個性格溫柔且堅強的女子。這麼多年獨立撫養他長大,她受了很多苦,也因此惹上了不少病

痛。千里很愛自己的母親,他一直努力著不給她增加負擔。如今他有了有前途的工作,有了獨立生活的能力,但如果這個時

候忽然告訴她自己喜歡的是一個男人……她會有怎樣的反應?
  能理解、包容當然最好,可是這個幾率,真的很低吧……
  千里很怕見到母親傷心欲絕的臉。母親的身體不好,如果再有什麼三長兩短,他一定不會原諒自己。
  所以,他到底該怎麼辦……
  又一次心煩意亂地在電腦前坐下,隨意點著門戶網站上的新聞。至於看進去了多少,他完全不在意。
  這時候手機螢幕亮了起來,悅耳的鈴音隨即響徹整個房間。
  千里心頭一緊。
  一直期待著誰的電話,期待聽到誰的聲音,他自己心裡非常明白。
  來電顯示,卻是母親。
  “媽?”
  握著手機的手指竟有些顫抖。是因為心虛的緣故吧……
  “兒子,最近過得還好麼?”
  母親的聲音聽上去很精神。
  “嗯,我很好。”
  “或許不該這麼問。”母親笑起來,“在你朋友那邊住的還好麼?”
  “……”
  千里頓時語塞。
  “我沒住在那裡了……”
   “啊,為什麼?”母親驚訝道,“住不習慣麼?”
  “和他發生了一些不怎麼愉快的事……”
  “這樣啊……”聽著千里明顯有些消沉的聲音,母親用鼓勵的語氣道,“如果是和朋友發生了誤會,就儘快解釋清楚吧

,我想你們應該能互相理解的。”
  “嗯,沒事,我能處理好的。”千里不想讓她擔心。
  於是母親也放下了心,問:“小千,再過幾天就是你生日了,有計劃麼?”
  “大概是和朋友一起出去玩吧。”
  “我年紀大了,也就不回來摻和你們年輕人的活動了。”母親笑道,“你好好玩。”
  千里這才意識到,不知不覺他的年齡又將增長一歲,若不是經由母親提起,還真是忘得很乾淨,但以目前這個狀況來說

,就算他人有心幫自己慶祝,自己也沒有任何心情參加了吧。
  自己真的,已經不小了……
  所以已經到了應該獨立承擔責任,獨自處理很多事情的時候。
  “媽……”千里輕輕喚道。
  “嗯?”
  “如果有一天我讓你失望了,你會怎麼想?”
  “失望?”
  “如果我做了不可饒恕的事情……”
  母親好奇地問:“到底是什麼事情……?”
  千里閉上嘴,顯然是不想多作解釋。
  母親深諳兒子內斂的個性,但他在自己面前這麼隱晦地講話,這些年來倒還是第一次。他一定是正站在人生的轉捩點上

,揣著讓自己日夜憂煩的難題吧……
  “你從小到大都沒讓我失望過,所以我也不知道怎樣才叫失望。”她平靜地說,“自從和你爸離婚後,一直都是我們母

子二人相依為命,雖然我和你爸的事情多多少少在性格形成上影響到了你,但你始終非常懂事非常聽話,讓我欣慰。每次聽

親戚和朋友說起你的好,我都覺得有這樣一個可愛的兒子是很值得自豪的事情。”
  “……”
  “小千……”母親放柔了聲音,“你是我十月懷胎曆,經苦難生下來的孩子。”
  她回憶著過去,聲音中帶著傷感,以及淡淡的幸福。
  “我生你的時候是難產,剛生下來的你蒼白窒息,竟然連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當時我躺在床上精疲力竭,心中的焦慮

和恐慌讓我幾乎崩潰,我只怕這個曾帶給我莫大希望和幸福的孩子真的跟我無緣,就此離我遠去。後來醫院連夜把你搶救了

回來,你被抱出急救室的那一刻,你的外婆、舅媽和我都哭了,在這麼冷的天氣裡,你爸爸的汗水把衣服都濕透了。”
  這些事情千里不是第一次聽說,但他的心中,卻是第一次這麼充滿酸澀。
  “你上小學的時候,我跟你爸就離婚了。我對他沒有任何不滿,最初我和他的婚姻或許就是個錯誤,但是你應該知道,

你爸曾經對你付出的愛都是真的、絕對沒有任何一絲虛假的。我很慶倖最終爭取到了你,能讓你一直陪伴在我身邊。”
  “媽……”
  只是略帶哽咽地一喚,想說的話卻再也說不下去了。
  “兒子,我跟你說這些是為了告訴你——你是我的全部。不論你做了什麼事情,就算你做錯了,就算你讓我失望了,就

算你十惡不赦罪無可恕……你都是我唯一的,心愛的兒子。”
  
  
  千里跟公司請了三天假,窩在家裡。
  其實他不能保證三天后就能厘清自己的情緒或是作出下一步的計畫,但現在他真的太需要一個人靜一靜了。
  他需要充分的時間去緩解那個電話帶給他的衝擊。因為有些話越是溫柔越是感性,就越能讓心頭的罪惡感加倍滋增。
  在毫無進展的思考中消耗了兩天,第三天下午,千里出門了。
  其實本來只是想搭公車去某個大型商場買點東西,但他的心思總時不時地飄到九霄雲外,一不留神就坐過站了。
  既然已經錯過太多,千里索性繼續發呆,一直坐到了終點站。
  下了車,看了看眼前的路,千里開始往回走。慢慢走回去,就當是散心也好。
  當然,這時候千里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家離這裡還遠得驚人。
  
  天氣不怎麼好。天空中的雲微微地泛著陰鬱的青紫色,清冷的空氣中隱約能聞到雨水將至的氣息。
  周圍的景物無疑是從未見過的。一張張陌生的臉帶著各式各樣的表情從身邊掠過,耳邊回蕩著高低不一的聲音。
  千里至今依然不認為自己看錯了白昕。或許自己的想法是很天真,但白昕是什麼樣的人,認識這麼久還不至於毫無知覺


  是的,白昕對待感情向來是無所謂的態度,因為他的身邊從來就不缺人陪伴。
  離歌說過,喜歡白昕的人很多,尤其是在他們瞭解白昕之後。
  這個男人看似風流卻又寡情,看似冷漠卻又溫柔,越是瞭解,越是執著地想要接近。可是,他的真心會有交付給別人的

一天麼?
  千里想,到現在,可不可以認為白昕是喜歡著自己的?
  那日白昕的話雖然冷酷,但細細想來,都是為了他好。六年多以前在機場的分離,也是他制止了自己幾乎要脫口而出的

問題。
  “有些問題,別在這個時候問”。
  那個時候,他還不是足夠成熟到能厘清感情的時候。
  那麼現在呢?
  仍然沒有多少進步、停留在單純階段的現在,是不是讓白昕失望了?
  才分別一個多星期,就已經很想見他了……尤其是掛上了母親的電話之後。
  或許對母親的罪惡感仍然存在,或許對前方的路依然迷茫,但母親溫柔的話語,帶給了自己些許的勇氣。
  
  “你看你看,那串手鏈好漂亮……”
  前方挽著男人手臂的女孩,正指街邊珠寶店的櫥窗。
  “你喜歡?那我天天帶你來看看好不好?”男人打趣地調侃道。
  “小氣鬼。”女孩佯裝生氣地瞪了男人一眼,唇邊的笑意明媚而甜蜜。
  “小佳,好像要下雨了。”
  “真的哎……我也感覺到了。”女孩攤開手,看了看越來越陰鬱的天空。
  “走吧,我們早點回家。”
  男人攬著女孩,二人和千里擦身而過。
  千里回頭看了他們一眼。這樣的幸福感,是多麼美好的東西。
  男人個子很高,背影倒有點像白昕。
  千里微笑了起來,同時感覺一滴雨水落在他的唇上,泛開淡淡的苦澀滋味。
  真的下雨了啊……
  天色愈發地陰暗起來,被深灰色浸染的天空,盈滿了沉悶的水氣。
  千里站了好一陣,終於拿出手機,發了條簡短的訊息給白昕。
  在發送出去的那一刻,手機因為電量太低而自動關機了。
  就這樣吧。千里把手機重新揣回口袋。
  這條簡訊只有簡單的四個字。
  “我想你了”。
  他想他了。
  他想見他,真的……很想見他。
  
  
  
  千里低估了兩地的距離。
  這場雨很快下起來了,不是很大,但仍把沒有刻意去避雨的他淋得很濕。
  這樣的天氣被雨淋是很冷的,然而心情卻意外地變得舒暢。
  千里走得很慢,中途又迷路了幾次,直到走到雙腿都快麻木了,才好不容易走到了自家住宅區門口。
  到達樓下的時候似乎很晚了,大多的住家都已經熄燈,氣氛異常安靜。
  現在是十一點?十二點……?
  遠遠地,千里看見樓下站著一個男人。
  那熟悉的身影瞬間讓他以為自己幻覺了,直到對方急匆匆地朝他走過來,抓住他的手腕往樓門裡拖的時候,千里才忽然

回過神來。
  手腕被抓得生疼,那似乎怕他逃走一樣的力氣非常真實。
  “雲……”
  “你是傻瓜麼!?”
  那人終於忍不住,回頭對他急切地吼了一句。
  “這種天氣跑到外面去淋雨?還有你知道現在是幾點了麼?都快淩晨兩點了,你到底在做些什麼!?”
  連續性的發問讓千里一時間無法回答,更何況他的心思根本就不在問題本身上面。
  他只知道,就著樓道裡昏暗的燈光,他第一次看見了這個男人如此擔憂如此焦躁的表情。那漂亮的眉緊緊擰在一起,幾

乎都快打成結了。
  好苦的一張臉……千里忽然覺得很滿足。
  “你有聽我說話麼?”男人很快察覺到他的心不在焉。
  “雲哥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你……”男人崩潰地別過頭來,“今天不是你生日麼?傍晚青夜他們想叫你出去,卻一直找不到你,手機關機,家裡

沒人,問公司說你請假沒上班,然後他們找到我……好吧,我是收到過你的短信,但再打過去你就關機了。你知不知道自己

留下那種話又消失得無蹤無影,會帶來多麼驚悚的效果?”
  “我……只是手機忘了充電所以……”
  “噢天哪……”
  男人認命地扶額。千里才注意到,他的另一隻手裡提著個精緻的蛋糕盒子。
  他一定在這裡等了很久吧……自收到那條短信開始。
  “你這個笨蛋……小千。”
  這句話的尾音消失的同時,千里聽見了蛋糕盒子掉在地上的聲音。
  蛋糕……
  還來不及說惋惜的話,整個人就被結結實實地擁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裡。
  既溫暖又踏實的懷抱,舒適得足以讓疲憊不堪的身體深深沉溺。
  “雲哥……”
  可以自己身上很濕,會把他也弄濕的吧?
  千里試圖輕微的掙扎,卻被收攏的雙臂更緊地桎梏。
  二人維持著相擁的姿勢,足足有三分鐘都沒說話。千里壓抑著心頭躁動的情緒,等著他所期待的時刻到來。
  “我被你嚇死了……”
  混合著憂慮和安心感的低喃,在耳邊輕輕地響起。
  “幾乎問了所有能問的朋友,找了很多你能去的地方……最後又只能回到這裡徒勞地等待。我快瘋了,第一次覺得自己

快瘋了……我等了六年多才把你從英國盼回來,如果今天你真的再次離開,我又要繼續等到什麼時候去……”
  這番話似乎是說給他聽,又像是一個人的自語。
  “雲哥……”眼眶漸漸地紅了,千里也不再壓抑自己感情,伸手緊緊抱住男人的背,“現在我已經想明白了……不論發

生什麼我都想待在你身邊,我會努力成長,我會儘快變得成熟起來,所以你不要再一直只為我考慮,也不要再說那種貶低自

己的話來激我了行不行?”
  “……”
  “我想陪著你,一直陪著你……所以也請你能夠自私一點,把我牢牢地綁在你身邊行不行?”
  “……”
  “你答應麼?”哽咽的聲音催促著。“你快點答應我啊……”
  “……我答應你。”
  埋在柔軟頸窩的臉,感覺到了淚水的鹹味。充滿了喜悅與淡淡哀愁的,純真的淚水。
  “我答應你,我會和你一起照顧你的母親,慢慢地讓她接受我們的關係……未來的一切,無論發生什麼,我陪都會著你

一起面對。”
  白昕輕輕鬆開手,溫柔地吻去千里臉上未幹的眼淚。
  淩晨的樓道裡很安靜,他們說話的聲音很輕,就算可能真會被什麼人意外看到,也無暇顧及。
  “小千,我喜歡你。”他說,“這是我回你的那條簡訊。”
  “……再說一次。”
  千里的聲音嗡嗡的。
  “小千,我喜歡你。”
  “再說一次……”
  “我喜歡你。”
  “再……”
  白昕低下頭,再次親了親他:“你要我說多少次都沒關係。”
  “小千,生日快樂……我喜歡你。”
  
  
  
  
  
  
  
  
  -全文完-
  
  
  
神無之月番外 —— 戀
  
  
  不知何時,性格就變得奇怪了。
  隨著青夜年齡的增長,父親撫著額頭歎息的次數也越來越多。「自家教育太失敗」,「兒子怎麼那麼不可愛」……這些

都是作家長的發自內心的感慨。
  變著花樣送禮物討他開心,兒子沒多大反應,說話不算話放了他鴿子,兒子也沒多大反應。考試拿了好成績在他眼裏看

來是應該的,一次兩次考砸了他居然會反過會來安慰父母。比起工作狂杜媽媽,家庭煮夫杜爸爸在兒子身上投注的精力當然

更多,只可惜收效甚微。
  真是很抱歉。
  青夜記起這些往事的時候總會想,對什麼都提不起太大興趣,對誰都保持一種態度的自己,算不算有是人格缺陷?
  無意識地掛著微笑,即使該介意的事情也沒有往心裏去——這種狀況在上高中之後表現得更加明顯,也開始不受周圍人

待見。
  班上男生對青夜的敵意很重,尤其是一個叫蔣恒舟的。
  青夜知道理由——蔣恒舟的好友靜潔向自己告白,被自己很乾脆地拒絕了。
  拒絕的原因很簡單,青夜對女孩子壓根沒興趣。
  當時他也跟靜潔說得很坦白了,根本無意掩飾自己的性向。可是靜潔還是哭得很厲害,青夜不知道她為什麼哭。
  從小在母親過分開明的教育方式下成長的青夜,一向認為,自己無論是喜歡男人還是女人都是自己的事,跟別人無關。
  所以他自然也不明白蔣恒舟為何要恨自己。
  這件原本對青夜來說無關痛癢的事,最終惹來了一些麻煩。
  不知是誰多嘴,他拒絕靜潔的理由在校園裏流傳開了。有些女生會刻意地跑來說「我們支持你」這類莫名其妙的話,更

多的人則是在他背後竊竊私語。
  這個傳言,當然也進了班導師的耳朵裏。
  於是青夜生平第一次進了訓導室,在師長不厭其煩的規勸下,也是生平第一次生出了反抗情緒。
  「請不要管我的私事。」青夜的態度很冷,讓導師倍感意外。
  印象當中,這位學生會幹部還不曾對人冷言冷語過。他一向是溫和而無害的。
  「杜雨澤,我叫你母親帶你去看心理醫生吧?你年紀還小不能誤入歧途……」
  導師急欲拉回「迷途羔羊」,措辭越來越惹人不悅。
  「你們還要追求升學率吧?」青夜打斷道,「既然如此,就請不要在我的私人問題上下功夫。」
  青夜知道,他在變相地威脅對方。他的成績很好,是各科老師都很看重的學生,以後若是進了重點大學,導師也會覺得

很有面子。
  他本無意拿這種東西當武器,這些話說得連他自己都覺得厭惡。可是為了脫身,他沒有選擇的餘地。
  後來母親來了學校,與教導主任長談了一次,此事才算作罷。
  眾人只看見青夜在學校裏越來越受人注目,對他生出更多沒必要的敵意,卻看不見——師長不再喜愛他了。
  
  青夜小時候搬家頻繁,和鄰居的同齡孩子很難建立友誼,長大以後朋友也不多。
  朋友總說「我不覺得我在你心中是特別的」,所以青夜和他們的關係總是不冷不熱,始終達不到深交的程度。
  青夜從沒想刻意去贏得什麼人的喜愛,也很難對一個人生出反感情緒。大家在他眼中基本是一樣的,所以他總用平等的

態度去對待他們。這樣有錯麼?
  或許,這真的是錯吧。
  青夜經常玩網遊。在他的生活中,和網友的關係倒比現實朋友來得親密。逢年過節總出去玩,耶誕節生日還會互相送個

禮。
  這是因為他們不在自己身邊,所以關係才能持久吧?青夜想。如果他們真的生活在自己周圍,是不是也會忍受不了自己

的性格?
  在玩神無之前,青夜就認識了幾個關係特別好的網友——李菲,也就是茶茶,以及一個叫莫雲輕的男人。
  莫雲輕是S大數學系的副教授,也是S大歷史上最年輕的副教授。青夜和他的性格有些像,兩人一拍即合,經常出來一起

喝酒聊天什麼的。
  嘴上玩笑開得過火,正經起來倒也正經無比——兩人都具有相同的特質。茶茶說你們真像是一對啊,嚇得青夜差點沒摔

了昂貴的酒。
  莫雲輕和青夜聊天常常東一句西一句,發著牢騷開著玩笑毫無主題,青夜也習慣了東一句西一句地接話。兩人像相識多

年的老友一樣,彼此都沒給對方約束。
  莫雲輕是很標準的雙性戀,學生時代過著很荒唐的日子,後來留校當了講師,才逐漸改掉了過去的壞習慣。雖然他現在

這個樣子,比較像披著高級知識份子外衣的狼。
  莫雲輕和青夜交換過戀愛史。青夜將自己曾經的男友數字乘以10都沒有莫雲輕的多。
  青夜不太重視戀愛問題,卻也並非不曾戀愛。交往得最久的一個對象是從前的同事,叫毓嘉,長得不錯,性格有點好強


  毓嘉主動展開追求,二人交往了一段時間,後來因為對方出國而分手。
  出國前那天晚上,他們在機場話別。
  「說起來,你還沒帶我見過你父母。」毓嘉說,「你父母不是不反對麼?」
  「我是怕他們說我糟蹋別人家的好兒子。」青夜笑笑。
  「呵……」毓嘉笑了一陣,漸漸地收斂了笑容,溫和地道,「騙人。你是覺得沒必要,對不對?。」
  對方的口吻溫和而犀利。
  青夜沒有反駁,同樣溫和地看著他。
  「我們的確不適合。」毓嘉終是歎了口氣,微笑,「很遺憾雨澤,其實我滿喜歡你的。你是個體貼的男人,可惜我卻不

是你想追求的類型。」
  「你會找到他的……總有一天。」
  說完這句話之後,毓嘉很乾脆地走了。從此他們再也沒聯繫過。
  送走毓嘉那晚,青夜拉莫雲輕去喝酒。
  「失戀了?」莫雲輕問得很直白。
  「算是吧。」青夜笑。
  「你似乎沒有在反省啊……」
  那是因為沒有遺憾吧。青夜在心裏說。
  那天二人在酒吧裏坐到很晚,微醉之時,聽到莫雲輕淡淡地道:
  「你會找到合適的對象的。」
  「你和他說了一樣的話。」青夜微笑。
  「隨遇而安吧,老青。」莫雲輕伸手拍了下他的肩,「總有一天……」
  低沉的嗓音,漸漸融入了溫暖的空氣裏。



 
  第二年年初,他們期待已久的遊戲神無ONLINE正式公測,青夜和幾個朋友一起組建了公會。為了不影響家人,那個月他

搬出家獨居,每天就顧著工作和遊戲兩頭。在公司被女魔頭上司來回使喚,在遊戲裏為幾個麻煩精收拾爛攤子,幾乎忙得不

可開交。
  毓嘉走了,青夜沒有為了這段感情的結束而神傷,也不會刻意去想,下一段感情將在什麼時候到來。
  直到有一天,青夜在街上看見了他。
  與他同行的還有自己的高中同學蔣恒舟和王亦雲,可是那都不重要。
  青夜一直在想,這位感覺上很文雅氣質很乾淨的青年,是誰?
  當晚青夜從王亦雲口中得知,原來他是月隱˙律——神無悲戀湖伺服器裏最著名的神官,其事蹟經常被人拿到討論版上

宣傳。
  感覺如此溫文爾雅的人會是遊戲裏那位雷厲風行說一不二的月隱˙律?
  很有意思。
  青夜開始愈發地關注他。由於蔣恒舟對自己抱有極大的敵意,不允許格朗迪亞和光耀之堂有接觸,所以青夜很難在正式

場合見到律,更別說找個地方好好說話了。
  若是貿然找上門去,又不免給對方留下突兀的印象,因此這個想法漸漸被青夜擱下了。
  伺服器中公會眾多,彼此之間難免會出現大大小小的摩擦。搶怪、誤殺、交易糾紛,導致世界頻道每日除了買賣資訊以

外,就是玩家們的口水戰。
  某天晚上青夜看見了一條全服喊話,是律發的。
  他說,他代表格朗迪亞向Flowers公會道歉。
  青夜好奇地找人問了一下情況,才得知是格朗迪亞有人搶了Flowers會員的練級地盤,雙方大打出手,揚言以後見面就

殺。
  Flowers只是個小公會,日平均線上人數還達不到格朗迪亞的十分之一。按道理來講,格朗迪亞根本沒必要在意這類無

意義的「威脅」,況且,他們還有個極其重面子的老大。
  可是,月隱˙律卻願意出面道歉。
  不是肇事會員用全服頻道公開道歉,而是身處管理層的本服第一神官月隱˙律向對方道歉。
  見格朗迪亞如此給面子,Flowers方很快作出了回應。三言兩語過去,雙方順利和解。
  這件小事,讓青夜很受觸動。
  如果這個人在自己的會裏……他想了很多次可能出現的情況。
  「你看上他了?」莫雲輕有事沒事喜歡開玩笑。
  「是啊,我看上他了。」青夜也開玩笑,「所以我準備把你扔出去。」
  莫雲輕愣了一下,開始喃喃:
  「只聽新人笑,不見舊人哭……只聽新人笑,不見舊人哭啊……」
  沒想到過了一段時間,莫雲輕還真因為一些事離開了神無。接著,棋公子、熱血等幾位老友也先後退出。一同創建光耀

之堂的朋友,只剩下茶茶一人。
  早已習慣離別的青夜和茶茶沒有沮喪。經過二人共同的努力,光耀之堂開始步入正軌,成為了悲戀湖四大公會之一。
  終於能與格朗迪亞並駕齊驅,終於越來越接近那個人所在的位置,青夜有點安慰。只是偶爾他會想念從前那完全不在乎

公會成績與名譽,一心只為遊戲而遊戲的日子,也會想念那些離開的人。
  「有點寂寞吧?」茶茶曾這麼問道。
  「也許。」
  雖然只是短短的兩個字,卻是青夜第一次承認自己有這樣的情緒。
  「開心點吧。」茶茶微笑起來,「月隱˙律退會了,對你來說是不是好消息?」
  「……」
  青夜驚訝得半天沒說話。
  「去把他接來吧,青夜。」
  「……」
  「你勾搭陌生人不是一向很有法子麼?還是說,在暗處偷窺太久反而消磨了你的鬥志?」
  「沒。」青夜搖搖頭,露出狡黠的微笑,「這個人,我要定了。」
  
  月隱˙律,是一個看似嚴厲其實溫柔的人。
  青夜的視線輕易地穿透了他冷硬的外殼,進入了他的心裏。那裏,同樣是一片潮濕的寂寞。
  從網路相識、相知、現實相見直至相愛,這一系列的事情似乎進行得太過順利,青夜總覺得自己是在做一場極致的美夢

。其中糾結的甜蜜與酸澀,點點滴滴滲入回憶,一輩子都難以忘記。
  他們認識時間不長卻彼此瞭解,似乎天生就帶著默契。
  即使不用言語也能傳達心情的感覺,很美。
  某個晚上,他說他喜歡他。
  某天淩晨,他吻上了他的唇。
  某條街上,他握住了他的手,再也不願放開。
  從來沒有如此珍視過一個人,他的一舉一動都能牽動自己的情緒。他的脾氣,好的、壞的、溫柔的、倔強的、直率的、

彆扭的,每一種都讓自己憐愛。
  如今,他正靜靜地躺在自己身邊安睡。
  青夜抱著他,做了一個夢。
  就在國戰預選賽結束、他得到律的這天夜裏,他夢見了很久沒有再見的毓嘉。
  夢中,正是分別那天的場景。毓嘉的口吻很溫柔,帶著淡淡的無奈。
  「騙人。你是覺得沒必要,對不對?」
  「你是個體貼的男人,可惜我卻不是你想追求的類型。」
  「你會找到他的……總有一天。」
  毓嘉是個不錯的人,自己辜負他了。想來,其實這種性格已經讓自己辜負很多人了吧?不論是朋友,師長,還是情人。
  本以為自己不會將感情看得太重的。可是為什麼,會希望律永遠留在自己的視線中一步也不離開?
  想要牢牢抓住他的願望,前所未有的強烈。
  青夜溫柔地凝視著身邊的人,忍不住伸手摸了對方的臉頰,輕輕地。
  「唔……」
  律的睡眠不深,還是被弄醒了。聲音模糊地問:「青夜……?怎麼還不睡?」
  「做了個夢,醒了。」
  「噩夢?」
  「沒……我夢到了以前的男友。」青夜無意說謊,卻有意挑起對方的情緒。
  「噢?」不料律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早點睡吧。」
  然後就閉上眼睛,再無反應。
  「……讓你吃醋還真是難啊。」
  青夜苦笑著嘟囔了一句,用手圈緊了戀人的身體。
  「是難,不過……」律閉著眼睛微笑,朝青夜溫暖的懷裏縮了縮,「如果我真吃醋,你就完蛋了。」
  「……」
  青夜一愣,哈哈大笑。
  
  出國的那天,毓嘉輕輕地說:「你會找到他的,總有一天。」
  在那間酒吧裏,莫雲輕也低低地重複過:「總有一天……」
  現在,青夜已經找到那個他了。
  不知道身在異國的毓嘉和那個沒正經的莫雲輕,又在等待著誰的出現?
  因為他們相信,所以他們等待。
  等待著有一天,有一個人來到自己身邊。
  從此,不再寂寞。
  
  
  
  -全文完-


《如人飲水》(1)


--------------------------------------------------------------------------------
作者有話要說:暖寒CP  “你給我死開——!”
  
  東西砸過去,狠話扔出去,然後……房間就安靜了。
  因為,那個男人轉身走了。
  他走得很乾脆,再也沒有像之前那樣總是笑嘻嘻地又貼過來,或者用更過分的話堵住自己的嘴。
  總是,他就是這麼不聲不響地、絲毫不帶個人作風地走了。
  
  “走了好,走了清靜……”
  小寒頹廢地躺倒在床上,半天沒爬起來。每次和那個人說話,都會消耗掉太多的精力。
  那個無恥之徒——暖氣,在遊戲裡總喜歡玩人妖號,總喜歡把自己耍著玩,而在現實中也是不折不扣的一隻怪物。
  本以為在經歷過這麼多事情之後,兩個人已經是朋友了。
  本以為每天這樣吵吵鬧鬧地過,兩個人應該都很適應了。
  那麼……剛才因為幾句重話就生氣走人的混蛋到底是誰啊?
  那種人難不成也有顆脆弱易碎的玻璃心?
  ——別開玩笑。
  
  小寒目光朦朧地望著桌上成堆的參考書,疲憊地合上眼睛。
  最近這段日子過得很不痛快。自從聽了暖氣的建議,兩人准備考同一間大學的研究生後,疲倦的日子就始終沒停過。
  小寒自認為是個不愛學習的人。他的成績一般,家裡有母親寵著,從小基本想怎麼玩就怎麼玩。將來的目標也是找份合

適的工作過安穩日子就好,沒想過自己有一天能建功立業飛黃騰達。
  這樣平淡的理想大概給人造成了沒有上進心的印象,所以當小寒在公會群裡提到自己打算考驗的時候,眾人紛紛表示驚

詫。
  “朽木終於不白栽了麼?”
  “有這個心很好,至於結果嘛……重在參與,重在參與。”
  “小寒兄,咳,我勸你還是不要去浪費?試考?費了……”
  “其實啊,我聽說是因為暖氣想考,所以想拖他一起方便以後成就二人世界呢。”
  “啊!原來如此,我說為什麼呢!”
  “小寒兄,為了追求愛情你竟不惜摧殘自己為數不多的腦細胞,這種精神實在太偉大太值得歌頌了!!”
  “……”
  “都給我滾!愛你個大頭鬼啊愛!”
  討論和調侃終止於忍無可忍的爆發中。
  
  雖然是答應了對方一起考,但或許自己是真的不適合學習吧,小寒想。
  拿起書本就覺得頭痛的自己,看著遊戲就經不起誘惑的自己,像是兩月後就要參加一場重要?試考?的人麼?
  反觀暖氣的狀態,心理更加不平衡。為什麼平日看起來玩得那麼厲害的人會是優等生?為什麼自己看起來是一團漿糊的

數學題,到了他手上總能迎刃而解?
  好吧,就算是天賦有差異,就算是智商有高低……
  那麼用同樣高的標準要求自己,是不是太過頭了?
  暖氣似乎總以為自己是餘力未盡,拼命給自己灌輸東西,但是這回,他可能真的預料錯了。
  就在剛才,暖氣又強行制定了新的學習計畫,頭腦發脹的自己一時冒火,就開始口不擇言。
  “再怎麼要求我都是沒有用的。”
  “我討厭?試考?……”
  接著,又是……
  “我為什麼一定要跟你考一樣的地方?你以為我喜歡跟你這種混蛋在一起?”
  暖氣似乎有些不悅,最後……
  “你給我死開——”
  這一句話,終結了所有。
  這樣的一句話……
  不過是二人平日的對話中,非常普通的一句而已。
  以前生起氣來,更難聽的也不是沒說過。
  暖氣總是會做些讓人搞不懂的事情,說些真真假假的話,一不小心就會惹惱自己。
  跟這種總是惹自己生氣的人做朋友,從網路發展到現實,之前還從沒有過。
  這是第一次……
  這是第一次啊。
  
  暖氣消失的第一天,小寒不再看那堆讓他頭痛的模擬題,盡情玩了一整天遊戲。
  第二天依然如此。
  第三天還是如此。
  一個星期之後……他發覺就算是玩遊戲,就算是做任何一件自己想做的事情,心中的空虛感還是不能填滿。
  “我在心虛什麼?”
  小寒自問了許多遍。很快他發覺自己竟然不知不覺地離開電腦桌拿起了書本,立刻大驚失色地把書丟下。
  “難道連意識都被暖氣那傢伙給操縱了麼……?”
  自那天轉身離開之後,暖氣就再沒有出現在他身邊。Q上,群裡,臨時住地,悲戀湖的光耀之堂,三生石的晝夜落差,

都沒有人再看見過他。
  打電話過去,只會一直提示“您撥打的使用者不在服務區”。
  小寒厚起臉皮去問了所有暖氣認識的人,得到的?案答?都是“我不知道他去哪了”。
  擔心之餘,又很生氣。
  “若你還敢再出現在我面前,我就狠揍你……”
  但這種許願,也無非是嘴硬心軟罷了。
  心中更多的感情,或許還是擔心。
  
  漫長的等待一直持續到了第二十二天,持續到耐心已經被全部消磨乾淨,那一點點的氣惱也終於演變成了有氣無力。就

在這個時候,帶來消息的人是白昕。
  “暖氣啊,前幾天有打過電話給我……他現在人在鄉下老家,通訊不方便,手機完全沒有信號。”
  “他怎麼會忽然回老家?”
  “想知道麼?”白昕笑得像狐狸一樣狡猾,“想知道的話,就直接去找他吧。”
  “你有地址?”
  “有啊,不過我為什麼要那麼輕易就給你呢……不如,你拿點好處來跟我換?”
  “姓莫的你滾蛋!”
  ——這群認識已久的人,真是蛇鼠一窩。
  
  暖氣消失的第二十三天,小寒坐上了去暖氣老家的火車。
  前路等待他的是什麼,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只想著把那人從老家揪出來……
  然後,好好地修理一頓。

《如人飲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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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暖氣的老家,是在去D市途中一個叫紅砂村的地方。
  小寒對外省的D市非常陌生,更不要提那個連聽都沒聽過的紅砂村了。這名字看上去有幾分詭異,不知道實際會是什麼

樣子。
  小寒是典型的都市青年,完全不適合一個人長途旅行。火車行進緩慢,去紅砂村又需要一天一夜,無聊得他把NDSL翻來

覆去地折騰。
  可惜出門的時候準備不夠充分,NDSL很快沒電了。小寒雙目無神地躺在床上,不斷回憶著心愛的遊戲自我安慰。
  沒電腦的日子真是不能活……好想玩網遊,好想見會裡人,好想……揍暖氣。
  腦海中一浮現出暖氣嬉皮笑臉的表情,小寒的眉頭頓時皺起來了。
  天天見的時候煩得要死,一旦長時間不見又開始想念……這是為什麼?自己根本在發神經吧?
  ……不、不對。
  誰會想念那個混蛋啊!?
  小寒一個打挺,用力地坐起來,振奮精神地想道:不,我根本就沒有想念他,我只是特地去提醒他還有一個多月就要考

試了,再不回來事情會變大條的。你看,我是多麼好心的一個人啊。
  嗯……就是這樣,就是這樣。我實在是太好心太善良了。
  小寒自我欺騙夠了,面帶微笑地拿起參考書,開始複習英文。
  他看得十分投入,口中念念有詞。直到半小時過後他才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猛地把書一丟,抱著頭抓狂道:
  “為什麼……為什麼我又不自覺地複習……”
  隔壁鋪的大爺端著茶杯,非常感歎地誇獎:“少年仔真努力啊,上車都不忘看書,將來一定能考個好大學……”
  “大爺,我已經快大學畢業了……”
  小寒欲哭無淚。
  “我一定是被暖氣散播的學習病毒附身了……”
  學習病毒。中此毒者,其潛意識會不自覺地遵循“學習就是王道”原則,致使中毒者不自覺地與書本為伴,無藥可解。

或許直到“考試成功”這個目標達到之後,它才會悄無聲息地散去吧……
  
  寒冷的冬天,車廂裡溫暖得讓人昏昏欲睡,氣氛卻依舊如窗外的景色一般黯淡清冷。
  搭車的人意外地不多,小寒所在的包廂裡就只有3個位置有人,另外的床鋪都空著沒滿。這節車廂也很安靜,幾乎沒有

任何人大聲說笑,就連進來賣東西的列車員也不太熱情,大多時候只能聽見推車的輪子滾過地面的骨碌骨碌聲。
  唯一清晰的,大概只有車內廣播了吧。一遍一遍不厭其煩地播送著餐車晚餐的菜譜,那些菜名聽起來似乎很美好,但通

常品質不會太高。
  算算,大概明天中午才能到達目的地。車內的人都不大熱情,自己也沒有找人搭訕聊天的習慣,包廂內有一位大爺,還

有一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情侶。這麼漫長的一段時間,到底該如何度過?
  或許是之前看書看得太疲倦,小寒想著想著,在不知不覺中睡著了。
  火車很穩,行進的時候不會影響到睡眠,就連摩擦鐵軌的聲音也成了容易讓人疲累的催眠曲。有時候火車中途靠站,這

聲音一旦停止,反而會讓人感到不習慣。
  小寒就在停車的時候醒了過來。車內溫度有些高,睡得不太舒服,幾乎熱得出汗。這時候車廂內的燈光還亮著,看樣子

應該沒到十點。他摸出枕邊的手錶一看,九點三十分。
  睡了差不多三個小時。
  小寒緩緩地坐起身,被眼前的黑影嚇了一跳。
  一位中年列車員大叔正坐在他床邊,捧著一疊書,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你……”
  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坐在這裡的人,那表情實在有些詭異。小寒擦著汗,有些遲疑地開口問:“有事?”
“小夥子。”列車員咧嘴一笑,揚揚手中的書,“要買一本打發時間嗎?”
  “是什麼?”
  小寒也想打發時間,接過那摞書一翻,臉卻迅速地垮了下來。
  這……都是些啥啊?
  《樹立正確的金錢觀》,《理財十法》……好吧這些類型的就算了,那麼《教你抓住男人的胃》,《愛情三十六計》…

…這又是啥鬼東西……?
  “我想我不適合。”小寒黑著臉把書推回大叔手裡。
  “哪裡不適合?”大叔看來是被拒習慣了,完全沒有任何受打擊的跡象,“你看一看才能下結論嘛,別那麼草率……來

來,買一本吧。”
  “我不買,謝謝。”
  大叔又熱情地介紹道:“我看這個《愛情三十六計》看上去特別適合你耶……”
  “……哪裡適合了?”
  “《家庭主婦菜譜》呢?現在男孩子也該學習學習下廚……”
  “我不買!”
  ……
  拉拉扯扯半天,好不容易打發走這個男人,小寒覺得自己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光了。
  這到底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旅行……現在的列車員原來都這樣麼!?
  “少年仔,你在哪裡下車啊?”
  對鋪的老人依舊捧著茶杯,笑吟吟地問道。
  “柳莊。”印象中,應該是這個名字。
  推銷書的列車員本來都走出去了,聽見這兩個字又立刻倒了回來。
  “我老家也在柳莊,你是去柳莊的哪裡?”
  “紅砂村。”
  小寒一見是他接話,沒好氣地回答。
  “紅砂村?”
  列車員的眼睛忽然一亮,不懷好意地湊了過來。
  “小夥子,既然不買書,你買個這個也行……”
  他在制服的大口袋裡摸了摸,竟然摸出了一串護身符一樣的東西。他將那一大把小玩意拉出來在小寒眼前搖晃,嘩啦啦

地作響。
  “買個平安符,包你全程無憂!”
  “你到底是列車員還是搞推銷的……”小寒一臉黑線。
  “嘿嘿,我看你是第一次去,所以才特別提醒你。小夥子你不知道吧?紅砂村那裡可是很‘邪乎’的喲……”
  “請不要宣揚封建迷信!”
  “我絕對不是瞎說。”列車員緩緩摸著下巴,故作高深地道,“你現在不買,等你到了那裡再後悔,可就真的來不及了

喲……”
  “……”
  十幾分鐘之後。
  列車員大叔奸笑著走遠,小寒拿著對方強迫推銷的護身符,怨氣十足地瞪著那個高大的背影。
  其實若是他真不想買,對方也不會得逞。問題就是……雖然小寒嘴上說著不搞封建迷信,但內心深處依然對“那玩意”

懷著一定程度的敬畏。
  說白了就是——他怕鬼。
  
(未完。)

《神無之祭》新版大結局


 在青夜出差預計歸來的當天,天旭在網上傳了一份文件給周律。
 天旭的態度神秘而曖昧,傳完東西之後立刻就下線消失不見了,讓周律有些疑惑。
 打開文檔仔細一看,更是莫名其妙。
 原本是讓待在分會的表弟留意靈靈的動向,原本還以為他這回交的一定是調查報告……
 結果,眼前這份東西……
 孕期食譜???
 ……他一定是傳錯東西了吧。
 這麼大年紀了,還總是犯小迷糊。
 第一次覺得自己的表弟傻得可愛。周律笑了一陣,關了文檔。
 孕期食譜……
 無論是對他還是對青夜來說,這輩子都是用不上了。選擇和同性在一起,註定要失去一些常人所能擁有的東西,但對於事

事都看得很開的他們來說,完全不會感到後悔。

 畢竟,一生能得到一個值得信任和深愛的人,得到一位連靈魂也能產生共鳴的伴侶,已經是人生最幸福的際遇之一了。
 感謝神無讓他們相遇,感謝親友給予的所有祝福和包容。
 周律微笑著,不自覺地伸手想去摸煙,結果只摸到個裝飾用的空盒。
 這才意識到,在青夜的陪同下,煙已經戒了許久。
 “要戒就一起吧。”
 當時這麼說的人,似乎是周律自己。

 周律想起青夜,順帶看了一眼電腦上的時間。現在是晚上七點多。
 本該六點抵達的飛機,再花半小時回家,也不過六點半而已。所以當時青夜說,他能趕上今晚的城戰。
 城戰將在八點開始。
 七點五十分,死魚在遊戲裡問:“老大還沒回來?”
 “沒,大概飛機誤點了。”
 “需要等他嗎?”
 “等他做什麼?”周律笑,“該開始的時候就開始,你玩你的。”
 周律知道,雖然只分開了大約一周的時間,大家仍然很想念青夜。
 當然自己也是,比任何人都想念他。
 很想摸摸他吹夠了風、帶著涼意的臉,揉亂他的頭髮,很想把他的笑容,結束在深深的吻裡。
 接著……周律短暫的想像被一陣鈴聲打斷。
 家裡的電話響了,周律走過去接起。
 “喂?”
 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並不是青夜,而是屬於他的母親。
 “小律……”
 “伯母?”
 “你現在……”印象中那位總是優雅溫和的女士,似乎在竭力地調整自己急促的呼吸。
 “伯母,發生什麼事了?”
 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我和他爸正趕往仁愛醫院,小律,你也一起來吧……”
 “……!?”
 霎時間,大腦幾乎停止了運作。
 “青夜……!”

 在或漫長或短暫人生中,每時每刻都可能發生讓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周律作為一個很純粹的理性思考者,喜歡將這些可能發生的意外都一一在腦海裡演繹。這樣一來,即使發生什麼變故,也

不會讓他太過驚訝。
 但自從遇到青夜之後,似乎很多事情都脫離了周律自己的計畫。
 比如,給自己一向冷清的生活帶來熱量的竟然是一個男人;又比如說,自己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變得離不開這個男人。
 再比如……現在。
 這種腦子裡一片空白,空白到不可思議,空白到連呼吸都為之停滯的感覺,是什麼呢?
 尚有些餘熱的飯菜還在桌子上,只待著那人回來之後送入微波爐。乾淨的衣物早已準備好,洗澡水隨時都可以放滿浴缸。

在臥室裡充當唯一光源的電腦液晶屏,也在等待著那人的歸來。

 等待著他的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擊,然後時不時回頭,露出有幾分孩子氣的得意微笑。
 “啪……”
 電話聽筒沒有拿穩,很直接地摔了下去。
 周律從短暫的失神中回到現實。
 他已經完全顧不上了。青夜的母親還有在電話裡說些什麼,也有沒時間沒有耐心去聽了。
 來不及穿外套,來不及做任何事情,他風一樣地朝樓下沖去,匆匆叫了輛車:
 “到仁愛醫院!”
 或許說話的聲音過大,計程車司機好奇地回頭看了他一眼。
 在司機的日常工作中,焦急的客人總會遇到不少,但像這樣大冬天的穿得那麼少,說話時還在極力克制聲音中情緒的客人

倒不常見。這個看上去穩重溫和教養極好的年輕人,一定是因為自己最重要的人……

 他坐在副駕的位置上,眉頭皺得很深,此刻車窗外的一切景物恐怕都會讓他感到焦躁。但他始終很安靜,只在一分鐘後淡

淡提了一個要求:
 “師傅,麻煩您開快一點可以麼?”
 “市區限速40公里,不能再快啦……”司機緩緩地搖頭,好奇地問道,“去仁愛醫院的話,是家裡有人要生孩子了嗎……

?”
 “啊?”
 沒想到這一問,他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錯愕無比。
 “別急,一定不會有問題的。”司機看著他茫然的樣子,好心地安慰道,“上天有好生之德,一定會保佑這個孩子的……


 “等、您等等啊……”
 “哎?”
 “這家仁愛醫院,難道是……?”
 “那是本市最有名的婦產科醫院啊,你不會不知道吧?”
 “……”
 司機對面那張一直很冷靜很淡然的臉,在這一瞬間……扭曲地龜裂了。

 攻城戰開始半小時,指揮官卻一直沒到位,等待分派任務的人有些心急了。
 “副會呢?”
 “死魚,副會到底上哪裡去了?”
 “我怎麼會知道。”死魚無辜地回答,“之前我問老大回來了沒,那個時候他人還在的,後來就無緣無故消失掉了……”
 “是不是接電話去了?”
 “什麼電話接半個多小時都沒說完啊?”
 “副會的手機是占線狀態麼?”
 “不是。”離歌說,“我打了幾次,都是無人接聽。”
 “……”
 做事一向嚴謹到滴水不漏的副會長出現這種情況,的確值得眾人好好琢磨。
 “呃,是不是發生啥意外了……?”
 “別亂講,在自己家裡能發生什麼意外?”
 “抱歉……”
 幾分鐘後,茶茶在公會群裡發佈消息:
 “這樣吧,今天就由魚兒指揮主會的人打城戰,大家都要好好聽他的指揮。至於律副會那邊,我等下去找人問問。”
 聽了茶茶的話,大家這才安下了心,紛紛開始收拾裝備。
 “茶姐……”
 離歌在遊戲裡悄悄地密了茶茶,還沒待她開口問話,茶茶便說:
 “其實,我今天整個下午右眼皮都不停地跳……”
 “這……”離歌是聰明人,立刻明白她所指的是什麼。“茶姐,我們該怎麼辦?”
 “我很想親自去確認一下,那個預感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下午有問天旭,他跟我說……應該差不多了。”
 “是麼,那我們是不是也該……”
 準備開始攻城戰的會員們都不會想到,他們一向冷靜自持到不可思議地步的副會長,此刻正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驚之

中。

 “這是什麼……”
 “這是你的孩兒啊……”
 “是個男孩子呢……”
 青夜的母親抱著一個小小的嬰兒,高興得幾乎淚如雨下。向來不苟言笑的父親,此刻也露出了像哭一樣難看的笑容——充

分證明他內心的激動。
 “律……”
 躺在旁邊病床上的男人,長相似乎和出差之前一樣沒有任何變化,但眼角透露的疲憊感和帶著無限幸福感的微笑簡直讓周

律頭暈目眩。
 不……不僅是頭暈目眩,簡直就是被天打五雷轟……
 “誰能告訴我這是為什麼……”
 周律顫抖地指著那團皺巴巴的小嬰兒,忽然又覺得不妥,把手指著的方向移動到病床上的“產婦”身上。
 “為什麼這傢伙會生孩子!?”
 “律,你太讓我傷心了……”青夜微笑的臉頓時一垮,哀怨無比地望著他,“你怎麼能稱呼我為‘這傢伙’……”
 “小律啊,雨澤生了你們的孩子,難道你不高興麼?”
 “我……”
 請告訴我,這種脫離了基本常識的超自然現象怎麼可能讓人高興得起來?

 “嘭————!!”
 忽然傳來的巨大推門聲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老大啊——!!!”
 接著就是無比熟悉的鬼嚎。
 “……”
 律像看怪物一樣,看著這位破門而入,嚴重破壞住院部寧靜的不速之客。
 ——木瓜。
 “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周律驚訝地問。
 “聽茶姐說老大生了,大家都從家裡趕來了!怎麼,原來我是繼副會之後第二個到的麼?”
 “……原來,你們都知道?”
 周律接二連三地受到打擊,一隻手無力地撐在牆上,好不容易才穩住蹌踉的腳步。
 “對!大家一聽老大生了,哪裡還有心思玩遊戲啊……只要是住C市的恐怕現在都朝這兒奔來了……”
 青夜如慈母般地微笑著:“一點小問題,搞得這麼興師動眾。”
 “哪裡能算小問題!?”木瓜叫道,“這是你和律副會的孩子啊!!我要做乾爹!”
 木瓜才到片刻,就陸續有其他會員奔進病房,小小的地方漸漸變得無比充實。除了木瓜先開始由於過度激動大叫了兩聲被

護士斥責以外,後來抵達的孩子都非常的守規矩。

 大家似乎都很有默契,當做完全沒看到周律變化多端的臉色,拉著“產婦”及“產婦”的父母噓寒問暖。
 “HI。”
 所有探病的人中,就屬白昕來得最晚,準備得最為充分。他左手抱花右手提營養品,一身深色西裝儀態鄭重無比,完全沒

了平日的風流樣,還戴著那副能充分掩飾其禽獸本質的細框眼鏡。

 “你……”
 白昕神情關切,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問:

 “你生的男孩還是女孩?”
 “男孩。”青夜微笑著回答。
 “啊……”得到了答案,白昕摸著下巴,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老白。”青夜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溫和地說,“你給千里生個女孩吧,以後,我們讓他們結親。”
 “好。”白昕也愉快地微笑起來, “孩子的名字取了麼?”
 “叫杜青律,是個好名字吧?”
 “是的,真是好。”白昕輕輕握住了青夜的手,無限溫柔。
 “你們看起來還真像一對,好姐妹,啊……”
 周律一晚上經歷了太多打擊,終於從萬花筒般的臉色,變成了現在的面無表情。只是那聲音聽起來,實在很像硬物刮著玻

璃一般刺耳。
 “我和雲輕本來就是很好的朋友。”青夜轉過頭,有些羞澀地說,“你可不要吃醋喲,親愛的。”
 “是啊,律副會。”白昕立刻附和道,“我和雨澤只是朋友。”
 “…………”
 “…………”
 雲輕?雨澤……
 雲輕……雨澤……
 雲輕………|||||
 雨澤………|||||
 周律顫巍巍地後退了幾步,緊緊地貼著牆壁。恍惚中,他似乎聽見有人在耳邊唱歌……
 “爸爸
 哎~
 太陽出來月亮回家了嗎?
 對啦!
 星星出來太陽去哪裡啦?
 在天上!
 我怎麼找也找不到它?
 它回家啦!
 太陽星星月亮就是吉祥的一家!

 媽媽
 哎~
 葉子綠了什麼時候開花?
 等夏天來了!
 花兒紅了果實能去摘嗎?
 等秋天到啦!
 果實種在土裡能發芽嗎?
 她會長大的!
 花兒葉子果實就是吉祥的一家!

 寶貝
 啊~
 爸爸像太陽照著媽媽!
 那媽媽呢?
 媽媽像綠葉托著紅花!
 我呢?
 你像種子一樣正在發芽!
 我們三個就是吉祥如意的一家!

 我~們~三~個~就~是~吉~祥~如~意~的~一~家~

 ……”

 “啊……!”
 周律猛然從睡夢中驚醒,竟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的動靜實在太大,躺在身邊的人也跟著醒了。
 “律?怎麼了……”
 青夜看著戀人急促地喘著氣,一臉驚魂未定的表情,心疼地伸出手將對方拉進懷裡,溫柔地問道:
 “做噩夢了?”
 “青夜……”周律的嗓音聽上去有些嘶啞。
 “嗯?”青夜用手指輕輕拭去對方額頭上的細汗。由於身體緊緊靠在一起,青夜甚至能感覺到那過度強烈的心跳聲。
 “你覺得白昕……怎麼樣?”
 “哈……?”
 半夜三更忽然問這種不著邊的話題,任誰都會一頭霧水。
 “老白啊……”青夜想了想,放棄追問原因,選擇回答,“那傢伙麼,就是個混蛋。”
 “……噢。”
 懷中人的神經似乎一下子放鬆了,喃喃地說道:
 “我果然回到真實世界了……太好了。”
 “啊……?”青夜依舊迷惑,“親愛的,你夢見什麼了?”
 “……沒什麼。”
 周律痛苦地把頭埋在戀人的肩上。如果可能的話,他這輩子不願再去作第二次回想。

 目前是19XX年9月2日,眼前是一個真實的世界。青夜早已經出院,當然他住的是第二人民醫院而並非什麼仁愛……靈靈走

了,公會的運作非常順利,目前正在籌備官方的又一次比賽。千里仍然還在國外,白昕時不時地出來打打醬油,暖氣和小寒

這對冤家永遠沒有停止他們的二人轉……

 真實的世界,實在是太美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觀賞某人這篇偷懶的賀文。
 文中所貼歌詞為《吉祥三寶》。

 祝各位愚人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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