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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未落風〉上 By 紫色木屋

 
  文案:

  前生,他出生在擁有神秘力量的家族裡,
  因為父母雙亡,被傳有剋父剋母之凶,而受盡欺壓。
  今生,他出生在親王之家,
  因為沒有代表著貴族的發色,
  而被親娘活活悶死,卻又奇跡的活了。
  五歲那年,遇見了他,這個帝國最尊貴的少年,
  皇太子殿下,他血濃於水的堂哥。
  那個山林裡,黑髮飄揚的孩童、白紗飄然的少年,
  驚鴻一瞥、看盡生命之光,
  一個名字、牽下永永恆羈絆……
 

 
  【卷一‧弗洛重生】


  第一章:前生

  未落家是一個很神秘的家族,有著上千年的歷史,他們的身上流著一股神秘的力量,並用這股力量維持著世界的和平。
  未落家這一代的當家未落老爺子膝下有三子一女。
  大兒子未落明德忠厚老實、行駛一板一眼;二兒子未落仁德行事善於變通、自小聰明果斷、三兒子未落賢德行事內斂沉穩、修為卻不及未落仁德來的高。
  小女兒未落道十八歲那年被趕出了未落家族,只因此人刁蠻任性、年僅十八便跟著有婦之夫鬼混,未落老爺子覺得這是一大恥辱,所以與他斷絕了父女關係。
  所以這幾個子女之中未落老爺子偏愛二兒子。
  二兒子的老婆是一個很普通的女人,而並非未落老爺子心中的媳婦人選,為此未落老爺子心生不快。
  好在二媳婦婚後第一年生了一個兒子,這才使得未落老爺子重拾笑容,然而笑容便沒有支持多久,在孩子百日酒之後二兒子出了車禍離開人世。
  這下未落老爺子心情跌落了穀底,明著暗著指責是這媳婦克死了兒子,二媳婦終於難忍未落老爺子的責駡,隨著丈夫殉情,留下未落風留在人世。
  沒有了父母的未落風日子過的自然辛苦,未落家族有著上千年的歷史,旁支更是數不勝數,所以平日裡他沒少被欺負。
  為此未落風總是靜靜的呆在角落裡,未落老爺子雖然厭惡未落風的媽媽,但是對未落風還是不錯的,畢竟那是他二兒子唯一的血脈。
  唯一令他不滿的是,這孩子沒有遺傳到二兒子的基因,不但力量的修為奇差,連人似乎也有些笨呼呼的。
  夏日裡未落風最討厭穿短袖的衣裳,因為他的手臂上有一塊醜陋的胎記,隨著年齡的增長,那胎記越來越明顯。
  而這塊胎記總是被常人拿來取笑。
  未落風7歲那年,未落老爺子60歲大壽,平日裡的親朋好友聚集一堂,人數之多超過想像,當其中一個老友看到未落風的時候,咦的一聲大叫了起來。
  之後未落老爺子把未落風叫到了書房,拉過未落風那長著胎記的手臂。
  老友一看頓時面露癱色,直言那是胎記是吉凶之兆,命中克父克母。
  至此之後未落老爺子便時不時的教訓未落風,眾人見老爺子也不再庇護未落風,總是明著暗著拿未落風來出氣。
  9歲那年年紀輕輕的未落風,帶著以往未落老爺子給他的零用錢,生平第一次離家出走。
  單純如未落風,坐上的公車,他不知道自己坐到了哪裡,總是一輛跟著一輛接著坐,心裡只管想遠遠的離開那個家。
  天黑了,他就在公車站合著眼睛睡覺,天亮了,再繼續坐著下一輛公車。
  這一天,未落風見公車停了下來便下了車,哪曉得他一下車,公車竟開走了,四處都是高山,根本沒有人家。
  未落風也不知道害怕,在一邊的石子旁又做了下來,到了晚上6點,天色漸漸的變得灰暗了,未落風感覺到肚子餓了,看看四周有些迷茫了起來。
  清亮的眼珠子轉轉東又轉轉西,突然他的眼睛亮了起來,裂開嘴落出了燦爛的笑容,只見半山腰有一戶人家,裡面有些燈光。
  未落風不知道,在他眼裡所謂的人家,其實就是道觀。
  於是背起小書包,未落風朝著道觀的方向走去。

  第二章:道觀

  看著道觀在半山腰,貌似很近,實際上可是遠的很,再加上未落風趕了大半個月的路,風雨路餐,沒有好好的休息過,才剛爬上半個小時的路,身子就已經吃不消了。
  頓了頓身子,鼓足了力量繼續上去,只是那明亮的眼中已經流出潺潺淚水,看的人心頓時陣陣抽痛。
  嗚嗚……
  夜晚的深山開始傳來了怪叫聲,未落風也漸漸開始抽泣了起來,一邊用右手臂擦去淚水,一邊小手抓著樹枝繼續爬上去。
  不知是當晚的月色特別皎潔、還是當晚的星光特別的璀璨,那沾著淚水的手臂上的胎記竟栩栩如生了起來。
  樹枝的鋒利有時如刀劍,一個不小心劃破了未落風的手臂,絲絲血漬也隨即流了出來。
  好痛,平時被老爺子打,被那個家裡的人欺負也不見如此疼痛,未落風伸出舌頭小心的舔了舔。
  血的味道帶著甘甜,難道是自己渴了嗎?
  而這邊半山腰的道觀卻也奇怪,明明是到了午夜,也未見其關門。
  值班的小道長看著守門的道長朝他眨著眼色,心領神會之下跑進了掌門的臥室。
  “師傅,這時間已經到了午夜,師弟們還在守門,是不是……?”
  老道長慈善的笑了笑:“且看今日天氣如何?”一邊打開窗戶,慈眉善目的看向遠方,似乎在注視著什麼人。
  小道長來到窗戶前:“就是晚上哪有東西可看。”
  他就看不出有什麼景色。
  老道長笑了笑,也沒有再解釋,擅自的說道:“我們的小客人怕是堅持不住了,你帶著師弟下山,半路上見著什麼人,就將他帶回來。”
  呃?
  小道長撈了撈頭髮:“師傅,這個時候下山,難不成您讓徒弟帶鬼回來?”
  “哈哈……”老道長中氣十足的笑道:“方圓百里之內,沒有任何鬼怪敢靠近。”
  一個小時之後,小道長背著已經陷入昏迷的未落風回到了道觀中:“師傅,還真有人,這年頭是政府腐敗還是怎麼著,居然有這麼小的孩子半夜裡走山路,我說這孩子的父母是怎麼回事啊?”
  小道長自從撿到未落風開始就嘮叨的念個不停,一些學道人的修養早就被他拋的七零八落了。
  老道長抱住未落風,把他放倒床上:“去打盆水來,這孩子怎麼弄的這麼邋遢。”
  昨夜老道長觀看天象,算出有貴客上門,這左等右等也不見有人,終於快到午夜十二點了,才看見未落風小小的身影出現。
  小道長拎著臉盆去打溫水,老道長自顧的脫下未落風身上的衣服,卻在看見未落風手臂上的胎記時,險些嚇了一跳。
  這貴客實在太過貴氣,難怪今晚月色特別明亮,連鮮少出現的紫微星也出來指路。
  八年後
  自此之後,未落風在道觀住了八年。
  安靜的院子被獨立了出來,少年微薄的身影躺在床上,蒼白的臉上非常的憔悴。
  “道長,你是好人。”少年的口中淡淡的重複著這一句話。
  老道看著少年越發消瘦的臉龐,滿是悲傷。
  “道長,不要難過。”少年伸出手,有些吃力的摸上老道長的手:“不要難過。”
  老道長伸出手握住少年伸出來的手:“你知道你手臂上的胎記是什麼嗎?”
  嗯?少年不懂,但也微微皺眉:“不是好東西。”癟了癟嘴,少年有些孩子氣的道,他知道不是好東西,因為這個未落老爺子開始打他。
  “不,它是個好東西。”老道長笑著撫平少年的眉頭:“你是獬豸(xièzhì),是古代傳說中的異獸,體形大者如牛,小者如羊,類似麒麟,全身長著濃密黝黑的毛,雙目明亮有神,額上通常長一角,俗稱獨角獸。它擁有很高的智慧,懂人言知人性。它怒目圓睜,能辨是非曲直,能識善惡忠奸,發現奸邪的人,就用角把他觸倒,然後吃下肚子。當人們發生衝突或糾紛的時候,獨角獸能用角指向無理的一方,甚至會將罪該萬死的人用角抵死,令犯法者不寒而慄。凡遇疑難不決之事,悉著獬豸裁決,均準確無誤。所以在古代,獬豸是執法公正的化身。”
  少年搖了搖頭:“道長,我不明白。”
  “不明白也沒有關係。”老道長摸著少年的髮絲:“只要記住你是最棒的。”
  “嗯……”少年認真的思考著一個問題:“道長,我要死了,為什麼還要記住我是最棒的?”
  老道長聽著他的話,突然有些心酸。
  “以後會明白的。”老道長突然將頭扭窗外,只是不想讓少年看到他的眼淚。
  一個月後,少年永遠的離開了人世。

  第三章:重生

  傳說中的宇宙並非只有一個時空,而敖澤大陸就是區別於現在世,存在於另外一個時空的大陸。
  而弗洛帝國和玄彌帝國是支配著這個大陸的兩大強國。
  弗洛帝國
  弗洛帝國弘揚的是貴族制度,在這個國家的貴族分別為:親王、公爵、侯爵、伯爵、子爵、男爵。
  接下來有軍政、民政、參政大臣、城主、郡主等等。
  商人在這個國家的地位處於不上不下,原因自然簡單,有錢好辦事。
  而最下層的就是平民。
  而顏色也是劃分人類等級的標誌,白、銀、金、紅、紫,這些都是站在頂端的貴族才享有的,褐色和灰色是平民的代表。
  弗洛帝國•帝都
  瀾帝七年•五月初八•子夜
  萬里碧空,不但月光皎潔,就連星光也格外璀璨。
  碩親王府
  王府的西苑是一片寂靜,所有的侍女均愣愣的盯著產婆手中的嬰兒,此嬰兒不比普通的嬰兒,剛出生卻不哭不鬧,一頭褐色的髮絲因為剛出生帶著濕氣而添在腦袋的四周,更詫異的是那是一張巧奪天工的臉,水粉的肌fu晶瑩剔透。
  連接生過許多嬰兒的產婆都不得不承認,從未見過如此精緻的小臉。
  然而更讓人詫異的是此刻這個嬰兒正狠狠的瞪著他們。
  任憑誰也無法想到高高在上的親王,他的子嗣居然有著一頭平民發色。
  “側妃……這……這該怎麼辦?”產婆抱著懷中的嬰兒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閉嘴。”偌大、奢華的房間內,坐在床頭的女人美麗的臉龐已經蒼白的毫無血色。
  不行,不能讓親王知道,她好不容易才與今天的地位,絕對不能因為這個孩子而毀了一切。
  為什麼,為什麼你不能有貴族的發色。
  褐色,褐色,是啊,即使有了今天的位置,這個孩子還要提醒她,她出自普通人家。
  她娘家是商人,因為有著一頭象徵著貴族的金色卷髮而被親王青睞,才做了側妃,但是她忘記了,即使如此她還是平民。
  所以她的兒子……
  不,不對,眼前的這個嬰兒絕對不是她的孩子,絕度不是,親王的冷酷無情不是沒有領教過。
  “將這個孩子給本宮悶死。”女人咬緊著下唇命令道。
  “側妃……這……”產婆顫抖著雙手,不敢,她不敢。
  “側妃。”女人的侍女是從娘家帶來的:“側妃……產婆進了西苑很多人都看到的,萬一……”
  “沒有萬一,看到?看到什麼了?看到本妃生了?”女人緊握著雙手,努力的不讓自己害怕:“本妃只是胎動,請產婆來看看,記著,通通給本妃記著,本妃只是胎動。”
  女人環視滿屋子不敢吭聲的侍女:“記著,你們有今天通通是本妃給的,如果這件事被發現……死的可不是本宮一人,還不動手,本宮的孩子還好好的在本宮的肚子裡。”
  對,還在她的肚子裡。
  血色漸漸的回了女人美麗的臉龐,原本壓抑的呼吸也均勻了起來。
  “可是……可是……我……我不敢……”產婆顫抖著搖頭,殺了一個無辜的嬰兒,她真的不敢。
  “廢物,抱過來。”美麗的女人臉龐開始扭曲,既然是自己給了他生命,那麼……女人突然不可思議的笑了起來。
  接過產婆抱過來的嬰兒,在接觸到嬰兒警惕的雙眼時,內心一震,竟在此刻產生了害怕。
  心一狠,右手附上了嬰兒的嘴巴,原本安靜的嬰兒開始掙扎了起來,警惕的雙眼迷上了水汽,白嫩的小手不停的拍打著女人的手臂。
  這是對生命的渴望。
  女人所幸閉上眼前,孩子可以再生,但是人只有一生,直到懷中的嬰兒停止了掙扎,女人才放開手。
  剛誕生的生命也隨之消逝。
  女人的眼睛緊緊的鎖著產婆,並將已死的嬰兒交給她:“出去的時候帶著嬰兒離開,記住不只是本宮,我們的命都繫在一起。”
  女人冷靜的交代著一切,命人取來了竹籃,將嬰兒用小被子抱著,放進竹籃裡,再交給產婆。
  產婆接過竹籃,手抖的無法自我。
  女人優雅的一笑,剛才的事情彷彿沒有發生過,計謀的目眸看的產婆有些毛骨索然。
  “婆婆接生過的孩子一定很多吧,您的接生技術在帝都那可是赫赫有名的。”美麗的女人掀開被子,侍女趕緊為她披上絲質柔軟、卻非常保暖的披風。
  披風外置羊羔毛、內置輕軟絲綿,一看就知道出自名家之手。
  而羊羔毛本就稀少,借此也可以看出這個女人的受寵程度。
  “側……側妃的意思是……?”產婆不敢啃聲,只是小心翼翼的問著眼前雍容、美麗的女人“本妃的意思是,本妃想知道近來兩個月內有哪戶平民家的孩子誕生,並且也有著一頭貴族的發色?”

  第四章:再生

  產婆的身子往後一退,光滑的地板上傳來陣陣冷意不斷的從她的腳上蔓延升至全身。
  “側……側妃……”聲音不停的打著哆嗦。
  美麗的女人芊芊玉手繞上產婆的脖子,隨後伸至她的下巴,透明的指甲陷進了產婆脖子的肌肉裡,絲絲疼痛沿著脖子流向胸口,血漬也同時泛了出來。
  “婆婆,您傷了我的兒子,不該賠我一個嗎?”女人嬌笑道,只是眼一閃而過的殺機只有面對著她的產婆才看的清楚。
  冷汗不停的從產婆的額頭上滴下,身上的汗水已經濕透了裡衣,顫抖的雙腿只差沒當場癱瘓:“城……城東……”
  哆哆嗦嗦的話不由自主的吐出,連喘著氣的機會也沒。
  直到產婆提著竹籃離開碩親王府,才敢大口大口的喘氣,入了子夜外面是漆黑的一片,好在碩親王府的周邊都是貴族領域,每一座府邸都是燈火通明,再抬頭看看天空,明明是子夜卻有紅霞彌漫的感覺。
  五月的天氣原本非常的舒適,但是產婆總覺得陰風陣陣,手中還提著斷氣的嬰兒,作孽啊……產婆心中不只一次的祈禱,看樣子這帝都是待不下去了,過不了幾天側妃定會來要她的命。
  提著籃子不知道走了多少的路,再看看四周是茂密的樹林,感覺還能聽到一些野物的叫聲,產婆縮了縮脖子,提著籃子的手更加的用力,腳步也加快了許多。
  咯吱……
  一陣清脆的聲音傳來,產婆嚇的跌倒在地上,竹籃脫離了手,在地上滾了幾圈,好在小被子裹得解釋,死嬰並沒有倒出來,不然非嚇的她魂飛魄散。
  從地上迅速爬起,趕緊提起竹籃沒命的跑著。
  潺潺水聲停進了產婆的耳朵裡,眼前已是一片汪洋大海,皎潔的月光倒映著水面,那氣氛已經不是安靜可以形容的,總覺得十分的詭異。
  看著手中的竹籃,產婆猶豫了很久,扔是不扔?
  不扔,帶著死嬰不是活受罪嗎?
  思前顧後了很久產婆脫下自己的外套,將它裹在死嬰的外面,死吧死吧,變成鬼總不會受凍。
  隨後產婆將竹籃放進了水裡,讓它沿著水波漸漸飄遠,產婆連多看一樣的勇氣都沒,好怕這死嬰化成厲鬼纏上自己。
  轉身產婆沿著與帝都反方向離開。
  若是產婆有勇氣再看一眼那竹籃,定會發現這更加稀奇的一幕,只見一片紅光沿著水平面將竹籃包圍了起來,而竹籃裡原本裹緊的被子以及產婆那粗糙的外套漸漸被拉開,一雙白皙的小手從裡面伸了出來,小手在空中揮舞著,企圖拉開那讓呼吸困難的杯子和外套。
  許是實在太困難,那竹籃開始左右搖晃了起來,相比是裡面有東西在掙扎,奇怪的是汪洋大海那任憑竹籃怎麼搖晃就是不會沉沒。
  功夫終於不費有心人,被子和外套終於被拉開了,從裡面轉出一個小小的頭顱……
  翌日
  弗洛帝國邊境的一個小山村。
  這是一個民風樸實的小山村,屬於阿部汗城管轄,村子裡都是一家家的平房,有的是稻草改成的草屋,還有的就是住在土丘裡、那土丘像極了酒窖。
  撲克家就住在這個小山村裡,撲克平時以打獵為生,還別說,這村子雖然是平原,但是走上兩個時辰(四個小時)的路,就會看到原始山林,那山林裡的野味可是不少。
  撲克打上一天的獵物再讓媳婦拿到城鎮上去買,新鮮的野味,城裡人吃不到,這一賣,還真能賣上好價錢。
  後來城裡跑熟了,撲克也學聰明了,拿著新鮮的野味與酒樓裡的人做起了生意,這樣既能節省時間,偶爾還能帶著小菜回家。
  這一天撲克也如往常一樣打獵回來,以往啊,總能在村子的入口見到前來迎接他的妻子,可是今天撲克遠遠的就沒見妻子的蹤影。
  心裡擔憂,以為妻子發生了什麼事情,情急之下便加快了腳步,哪曉得才到家門就看見妻子在灶房裡端著熱水出來,看著妻子紅光滿面的臉,撲克知道准是發生什麼好事了?
  “瞧你高興的,就差沒留口水了。”撲克對著妻子調侃道,同時緊張的心情也終於放下。
  “瞎說,來來來,你快進來,快進來瞧瞧。”
  見妻子神秘兮兮的表情,撲克好奇的隨著妻子走進了房間。
  這是……
  暖暖的被窩裡躺著一個剛出生的嬰兒,嬰兒白嫩的小臉紅撲撲的,小手塞進嘴巴裡正努力的吸吮著,褐色的髮絲貼在小腦袋上。
  “這……你這是……?”撲克驚訝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這是天上送給咱們的寶貝。”妻子喜滋滋的道,原來撲克和妻子結婚已經有十來年了,但是妻子不知道為什麼一直未孕,眼看著家裡條件也好了起來,夫妻兩人總想要個孩子,這不,無論晚上多麼努力,妻子的肚子就是不爭氣。
  但是撲克與妻子又恩愛的很,所以兩個人為了孩子的事情沒少過煩惱。
  “你這是打哪兒弄來的?”撲克怕出事,小心翼翼的詢問著妻子:“還是你想孩子想瘋了,或者我眼睛出問題了,產生幻想症了?”
  “瞎說,我好得很,你也好的很,這孩子是我今天早上去小溪邊洗衣服的時候撿到的,今天起的早,不然這麼漂亮的孩子哪輪的到我撿到,也不知道是誰家沒良心的把這麼漂亮的孩子扔掉。
  瞧瞧這嘴巴小小的、臉蛋白白的、連小手都這麼可愛。”撲克妻子越說越喜歡。
  “也許是人家洗衣服的時候忘記把孩子帶回去了。”撲克想著可能的事情。
  “咱們這村子就這麼大,誰家的小孩子不認得誰,而且包著這孩子的被子那可是貴族人家才用的著的蠶絲被,哪是我們這裡的平民用的起的,我看是人家扔了的。”撲克妻子的言下之意就是這孩子歸她了。
  於是小嬰兒就在撲克家住了下來。

  第五章:寶寶

  五年後•瀾帝十二年
  撲克家一直以為寶寶的發色是平民的褐色,直到寶寶慢慢的長大才發現那是黑色,如黑曜石般亮麗的黑色。
  多麼華麗、多麼漂亮。
  寶寶沒有名字,撲克和妻子也不知道該給寶寶取什麼名字,於是寶寶、寶寶這麼叫著也叫了五年。
  寶寶是個很沉默的孩子,從小到大都是乖乖的待在一邊,一個人坐著,兩隻小手托著下巴,任憑誰也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但是寶寶的眼睛真的很亮,無論撲克和妻子給什麼寶寶就吃什麼,但是撲克和妻子怎麼捨得委屈寶寶,所以從寶寶還小的時候,撲克去城裡換野味的時候,總是買些昂貴的牛奶回來。
  牛奶是新鮮的牛奶,都是兩天的分量,因為撲克當天打的獵物直到第二天才去買,所以一罐子牛奶寶寶可以喝上兩天。
  寶寶雖然不說話,但是他知道眼前的夫妻對他很好,因為寶寶不是別人,正是靈魂投胎到這裡而被碩親王側妃悶死卻又活過來的未落風。
  從前在未落家族的時候,從來沒有人對寶寶這麼好,後來到了道觀他害怕見生人所以他住的小院子一直只有他一個人,但是道長對他很好。
  道長說他得了一種很奇怪的病,要死了,什麼奇怪的病他不知道,要死了,但是死他是知道了,對於生死他並沒有多少難過,只是有些不捨得道長。
  可是當他再一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卻看到了這個世界,看到了側妃以及那些侍女。
  他很害怕,怕那些人再打他,所以他只是狠狠的瞪著他們,結果側妃要悶死他,他其實不明白。
  但是現在他明白了因為他沒有貴族的發色,所以他對那個女人沒有用處。
  可是不知道什麼後來他又醒過來了,醒來的時候他看到的是藍藍天空,連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哪裡,結果他睡著了,當他再一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看到了撲克和他的妻子。
  他在他們的眼中看到了喜悅,濃濃的喜悅,不是歧視、不是厭惡、不是噁心,而是濃濃的喜悅。
  所以他就在撲克的家住了下來。
  寶寶一向貪睡,每次到肚子餓的實在受不了才願意睜開眼睛,對於這一點撲克的妻子總是笑著叫他貪睡鬼。
  可是今天不一樣,才到了寅時(指清晨三點——五點)寶寶就睡不著了,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寶寶和撲克、妻子睡在同一個房間裡,但是寶寶有自己的床,寶寶的床是又香又好的實木做的,那是撲克特地去山林裡砍來的,床的四周都敲上了護欄,撲克和妻子怕寶寶半夜裡掉下來。
  但是靠外面的護欄有一道小門,可以打開,寶寶很聰明懂得自己怎麼下床,只要打開那道小門就可以,為此撲克和妻子還高興了好了幾天。
  今天,寶寶醒來之後,便打開床外邊的小門,下了床,因為是四月,天氣還有些寒冷,寶寶還小不會穿衣服,所以只穿著裡衣便下了地面,寶寶穿著自己小小的保暖鞋,走出了房間。
  房間的外面是廳堂,平日裡一家人都在廳堂吃飯,因為撲克打獵要走上兩個時辰(四個小時)的路,所以通常撲克都是這個時間起床的。
  妻子自然也跟著起來做早餐,然而當他們看到一向要睡到太陽照pp才起床的寶寶只著單衣出現在門口時,著實嚇了一跳。
  撲克的妻子趕忙過去抱起寶寶回房間,同時給他穿上外衣,寶寶很愛乾淨,同一件衣服只願意穿兩天,便要歡喜,而且寶寶的衣服很漂亮,是成塊的兔毛背心,白白的兔毛背心襯的寶寶越發的可愛。
  這兔毛是撲克捨不得賣掉才讓妻子給寶寶做的衣服,所以寶寶其實過的很幸福。
  “不再睡會兒了嗎?這天還早呢。”撲克的妻子一邊給寶寶穿衣服,一邊溫和的問道。
  寶寶搖了搖頭。
  撲克的妻子給寶寶穿了一條黑色的棉褲,在給寶寶穿了一雙黑色的小皮靴,那可是十足的真皮,所以寶寶的樣子還是很帥氣的。
  抱著寶寶來到餐桌邊,然後把剛剛溫熱的牛奶倒在小碗裡給寶寶喝,其餘的倒進保溫瓶裡,以備寶寶隨時要喝。
  寶寶拿起小調羹乖乖的喝著,卻在抬頭見到坐在對面的撲克時,心咯的一聲,小調羹掉進了小碗裡,濺出了不少的牛奶。
  “怎麼了……怎麼了……?”燙傷沒,撲克趕忙擔憂的上前查看。
  寶寶沒有開口,寶寶本來就不會說話,只是愣愣的看著撲克,只見撲克烏雲蓋頂,印堂紫黑,這不是……這不是……
  寶寶的眼中流露出擔憂,這不是有血光之災嗎?
  原來寶寶懂得看相,當年在道觀的時候,道長閑來沒事,便將這些奧妙全數交給了寶寶,寶寶是個聰明之人,一學就會。
  而寶寶眼中的擔憂在撲克看來以為是怕被他責駡,所以撲克拍了拍寶寶的小肩膀安慰道:“沒關係,咱們還有很多的牛奶,不要怕。”
  粗礦卻格外親切的聲音聽不進寶寶的耳朵裡,寶寶的雙眼還只是愣愣的看著撲克。
  撲克的妻子見狀,接過寶寶,將他抱到自己的懷裡:“你去忙吧,寶寶交給我,沒事。”
  撲克看看外面的天色,確實該啟程了,便把寶寶交給了妻子,自己拿著行禮準備出發了。
  然而寶寶見狀在撲克妻子的懷裡掙扎了起來,看不出小小的寶寶力氣倒是不小,掙脫出撲克妻子的懷抱,朝著撲克的方向掙脫了出去。
  撲克妻子見狀也趕忙跟了出去,只見寶寶緊緊的抓著撲克的衣角不讓他離開。
  撲克見狀沒有辦法便有了一個法子:“寶寶始終要長大了,今天啊我就帶他去開開眼見,好讓寶寶長大之後也有手藝可以養生活。”
  撲克妻子雖然不捨得寶寶出去,但是也同意了。
  於是小小的寶寶第一次跟著撲克出去打獵了,撲克家有一匹馬,很普通的馬,是撲克花了不少的銀幣買的,平日裡撲克騎著它進城賣野味,今日寶寶跟著,撲克就讓寶寶坐在馬上牽著馬。
  村子裡的人一向早起,看見寶寶跟著撲克出去打獵,還著實熱鬧了一番。
  都說著撲克家的兒子張大了,學會孝順了。
  而命運也就是從那一刻開始註定了他們的相遇。

  第六章:朋友

  這是寶寶第一次坐在馬上,寶寶有一個自己的百寶袋,裡面放著都是寶寶愛吃的東西,而此刻就跨背在寶寶的身後。
  撲克拉著馬沿著太陽升起的地方一直走著,這種感覺帶著幸福的味道,他很喜歡。
  兩個時辰之後到了卯時末(清晨七點),他們到了山林,其實阿部汗城附近到了晚上偶爾會有強盜,因為這裡離弗洛帝國的帝都太遠,沒有特強的軍隊,所以強盜偶爾會將矛頭指向這邊的村落。
  也因為此,所以撲克打獵的時候從不騎馬去山林,雖然這匹馬不昂貴,但是在平民的眼裡還是很值錢,而撲克就是怕被盜。
  今天撲克也不騎馬,只要是為了給馬留點體力,外一強盜來的時候可以帶著寶寶快速的離開,雖然白天沒有發生過這種事情。
  撲克把馬綁在一棵樹上,從麻袋裡拿出馬草餵馬,一邊抱下寶寶開始了父子倆人的打獵,寶寶走的很慢,不讓撲克牽,因為寶寶是個很驕傲的人,他認為自己可以照顧好自己。
  撲克家不缺錢,比起村子裡其他的平民,撲克家還算富裕的,再說撲克平時一不酗酒,二不賭博,沒有男人所謂的壞習慣,所以撲克家有些積累。
  而這些積累夠養寶寶一個孩子了,因此今天的撲克並不急著打獵,只想帶寶寶出來走動走動,免得寶寶老實呆在家裡。
  寶寶很喜歡山林,從他煥發著光芒的眼睛裡可以看得出。
  可能是因為曾經生活在道觀的關係,道觀四面環山,所以這山林讓寶寶有了親切感。
  梅花鹿在山林是很稀有的動物,貴族人家特別喜歡那它來做全鹿宴,可以展示自己,所以它可以賣很多的錢。
  撲克算了一下應該是家裡一到兩年的開銷,但是他打獵了這麼久從未碰到過。
  今天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運氣好,竟讓他碰到了。
  他心想,如果能夠抓到這只梅花鹿,他大半年的時間決定不打獵了,在家好好陪著寶寶,同時帶著寶寶走出村子去外面玩玩。
  “寶寶,你在這裡乖乖的待著,不能走動,父親去抓這只小鹿,然後帶著寶寶去外面玩,好不好?”撲克知道寶寶很聰明,所以他同寶寶商量,他可不想抓了梅花鹿而丟了兒子。
  寶寶點了點頭,他不想讓撲克擔心。
  於是撲克偷偷的跟著梅花鹿,而寶寶找了一塊小石頭坐下,然後打開他的百寶袋,拿出早上撲克妻子為他裝好的熱牛奶喝了起來。
  撲克有時候是個很粗心的人,他忘記了山林裡有許多的動物,毒蛇猛獸樣樣不少,讓寶寶這麼小的一個孩子待在這裡其實很危險。
  寶寶坐在石頭上喝好了牛奶,再將他擰緊,隨後放進袋子裡。
  小手頂著膝蓋、托著下巴,喝飽了,寶寶感覺有些困了,困著眼睛打起了瞌睡,突然寶寶聽到了一陣很輕很輕的聲音似乎是從草叢裡散發出來的,寶寶的困意頓時全無,好奇的朝著草叢裡走去,寶寶走的很慢,怕打擾了裡面的東西。
  接著寶寶伸出手好奇的扒開草叢,這幾年寶寶過的太幸福,把很多很多的警惕心都下了。
  結果,三雙六隻眼睛面面相視。
  寶寶眨了眨眼睛,好奇的盯著前面草叢裡奇怪的生物,寶寶的腦海裡怎麼也想不出這是什麼生物。
  那是蛇,寶寶並不是不認識蛇,而是從來沒見過這麼奇怪的蛇,這蛇有兩隻頭,格外的細小,身子如成人男子拇指般的粗,大概20釐米這麼長,但是它很漂亮。
  蛇的一隻頭是銀色的,一隻頭是金色的,兩隻頭都是圓圓的,蛇身有著金銀交加的波紋,然後蛇的旁邊有一隻蛋,蛋殼也就金銀交加的波紋。
  寶寶知道那是蛇蛋,蛇蛋不大,大概如小型的雞蛋那麼大。
  這蛇或許沒見過像寶寶這樣的孩子,通常人見著了它,早就跑跑的遠遠的,但是這孩子卻只是好奇的看著它。
  不錯是好奇,蛇在寶寶的眼睛裡看到好奇和興趣,而不是恐怖和兇狠。
  寶寶也看著蛇,寶寶在蛇的眼睛裡看到了警惕、兇狠、小心翼翼的光芒,這種光芒寶寶很熟悉,就像曾經的自己。
  寶寶還記得剛到道觀的時候,看到了道長他也是兇狠的瞪著道長,但是道長卻伸出手摸了摸寶寶的頭。
  那種感覺寶寶還記得,很溫暖很溫暖,這是寶寶第一次感覺到人的手不是只有無情的鞭打和傷害,還有溫暖的感覺。
  寶寶也同樣伸出手,但是寶寶伸出了兩隻手,因為蛇有兩隻頭,寶寶用著小小的、軟軟的、白嫩嫩的手摸了摸舌頭。
  蛇是非常聰明的動物,雖然它們陰冷,但是它們懂人性,所以它知道寶寶用自己的方式在向它示好。
  蛇放鬆了警惕,蛇頭磨了磨寶寶的手,也表示友好。
  寶寶笑了,突然覺得好開心,因為寶寶交到了第一個朋友。
  然後寶寶把蛇旁邊的金銀波紋的蛇蛋格外小心的拿了起來,因為寶寶的手太小,所以寶寶用兩隻手拿著,接著傳來了一陣馬蹄聲。
  有人。
  寶寶立刻露出了警惕,將蛇蛋放進百寶袋裡,鑽進草叢裡躲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馬蹄聲遠了,寶寶才鑽出來,這時候才發現蛇已近爬上了寶寶的肩膀,然後鑽進了寶寶的懷裡。
  寶寶笑了笑,然後想到撲克還沒有回來,所以寶寶按著撲克離開時的方向去尋找撲克。

  第七章:涉險

  撲克躲在一棵大樹的背後看著那只梅花鹿停下來吃嫩草,隨後拿起了箭瞄準了梅花鹿的腿。
  撲克打獵從來不打死獵物,這也是為什麼他的獵物賣的特別貴的原因,因為新鮮。
  而那些有錢的貴族貪的就是新鮮兩個字。
  撲克的箭擦了麻藥,這樣箭射進獵物的腿部時,因為麻藥的關係獵物被射傷後就不會逃跑,不然沒有麻藥,光是射中獵物的腿部是沒有用的,強壯點的獵物還是可以逃脫。
  咻……
  箭從撲克的弓中脫穎而出。
  呦……
  這是梅花鹿的叫聲,梅花鹿前蹄飛躍了起來,因為疼痛的關係,隨後後腿被射中的地方一麻,倒在了草叢裡。
  撲克心喜,馬上上前,把用迷藥侵濕過的毛巾拿了出來,隨後抓住梅花鹿的頭,蒙了上去,這樣梅花鹿就陷入了昏迷。
  而正在這個時候他的前面想起了幾匹馬蹄聲,撲克抬頭,只見少年坐在馬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那幾個男人,一看他們的發色和穿著就知道是貴族。
  撲克心一驚,不知道該怎麼辦?怎麼也沒有想到貴族會出現在這裡。
  一行四個人,每人各騎一匹馬,身邊並無侍從,其中一個紅發的年輕少年雙目一淩,望著撲克身邊倒在地上的梅花鹿,頓時怒氣從眼中泛現,右手一揮一條紅色的皮鞭出現在他的手中。
  “賤民,我看中的動物你也敢搶。”雙眼的殺戮油然而生,右手用盡了力道朝著撲克的身上揮去。
  只是語音未落之季便有一道小小的身影朝著這邊跑了過來。
  “懷,住手。”紅發少年右邊的紫發少年開口,只見他左手一道紫光閃過,紅發少年手中的皮鞭偏離了方向。
  唔……
  紅發少年發出輕微的呻吟聲,緊接著拿著皮鞭的手一鬆,皮鞭脫離了手掉到地上。
  “怎麼了?”紅發少年左邊的銀髮少年問道。
  “沒,只是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紅發少年不以為然,隨後頭轉向右邊:“紫,你在幹什麼?”聽著他的聲音是濃濃的不悅,秀氣的眉頭已經皺了起來。
  “他還是個孩子。”紫發少年低聲道,雙目看著眼前的小孩。
  “那也是賤民。”紅發少年不滿好友多餘的憐惜,在他看來,對賤民哪怕是一絲的施捨也是多餘的。
  接著收回視線看著敢打擾他好事的小孩。
  微微的吸了一口氣,小孩有一張粉嫩絕美的臉蛋,明亮的雙眼警惕的盯著他們,猶如小豹子般守護著自己的領地。
  雖然視線停留在小孩的頭上,黑色?居然黑色的長髮,披在身後、直到腰上。
  弗洛帝國甚至整個大陸從未見過黑色的長髮,那是什麼身份?
  隨後紅發少年想到,黑色接近於灰色和褐色,所以到底還是賤民,而他對賤民一向厭惡。
  “怎麼死一個還不夠,還想送上小的成一雙?”冷冷的聲音嗤笑的諷刺,紅發少年從馬上一躍而下,撿起剛才掉在地上的紅色馬鞭,還在空中揮舞了幾下,發出無情的鞭打聲。
  “寶寶,快讓開。”撲克趕緊把寶寶藏到身後,可是這會兒寶寶卻出奇的堅定,就是要護著撲克,雙眼開始流露出兇狠的光芒。
  “懷,算了。”紫發少年溫和的聲音道,打算息事寧人,他對平民雖沒什麼好感,但是也沒什麼厭惡。
  “算?我好不容易找到梅花鹿,結果……算?我非把他活活的打死。”紅發少年雙眼發出嗜血的光芒,賤民,該死的賤民居然敢跟他作對。
  瞧瞧,他那是什麼眼色,還敢用這種眼神瞪他,紅發少年上前:“是先挖了左眼還是先挖了右眼?”
  “我介意兩隻一起挖。”銀髮少年道。
  “哦?”紅發少年來了興趣:“為什麼?”
  銀髮少年一副你是笨蛋的神情:“痛的時間比較短,還那麼小,真不忍心看他受那麼多苦,尤其這張臉還那麼討人喜歡。”
  隨後銀髮少年擺出一副可惜的神情,實則眼底卻不見任何的波瀾,這種情況他見的太多,而且懷對平民幾乎到了瘋狂憎恨的地步,這一點他們也可以理解。
  “是嗎?”紅發少年突然笑了起來,那笑容裡有一股戲謔的味道:“你知道我最喜歡看人痛苦了,最痛苦越好。”
  聽著他們越說越恐怖的話題,撲克的臉色漸漸蒼白:“各位少爺,這件事與我兒子沒有關係,他還那麼小什麼都不知道,所有的懲罰我願意替他受,就算讓我死也沒有關係,
  求求你們放過我的兒子。”
  撲克在他們的面前跪了下來,同時把小小的寶寶抱進懷裡。
  “喲,父子情深啊,我最看不怪感情這東西了。”紅發少年哼哼的冷笑:“所以看在你們的父子情深上,我考慮看看先挖哪個人的眼睛。”
  紅發少年高高的抬起下巴,彷彿施恩的神靈等候別人的朝拜。
  “懷。”紫發少年蹙眉,不認同紅發少年的做法,懷的玩法一向很凶,既然說了就一定會這麼做。
  “收起你的同情心,看不怪就轉身。”紅發少年不理會好友的勸告聲,今天他是鐵了心要懲治這兩個賤民,大的小的一起。
  他討厭小的那雙眼睛,乾淨的不見任何一絲灰塵的眼睛,不管是兇狠、警惕還是害怕,全都赤luo裸的寫在這雙眼睛的裡。
  說實話,他從未見過這麼美麗的眼睛。
  但是所有美麗的事物,他都想毀滅。
  “不然另外玩個遊戲。”紫發少年突然的提議,其實他知道如果自己特意要阻止,懷一定不會傷害這一大一小,只是……嘴角勾起莫名的笑意,或許他們的血液裡都有邪惡的因數存在,所以他也想看看被挖了眼睛會是什麼樣的情景,甚至有些期待。
  “什麼遊戲?”紅發少年嘴角上揚,形成了美麗的弧度,他知道好友有興趣了。
  紫發少年下馬,也同時來到寶寶的面前,微微的蹲下身子,別說是平民不夠格,就算在貴族面前也沒有人敢叫他如此,由此可見他今天的心情不錯。
  是這樣一個特別的黑髮小孩勾起了他的興趣,也是這樣一雙稀世而出現在小孩子身上的眼神勾起了他的興趣。
  “小傢伙,你聽得懂我的話嗎?”紫發少年的聲音十分的溫柔,有股醉暖人心的味道,只要聽過他聲音他的人都是這麼認為。
  寶寶望著他的眼神更加的警覺了起來,身子微微的移出撲克的懷抱,眼神更加狠了幾分,這會兒更加像小老虎了。
  豹子是尊貴中帶著優雅的動物。
  而老虎是兇狠中帶著強者氣息的動物。
  雖然這個小孩子的身上沒有強者的氣息,但是紫發少年就是想用小老虎來形容他。
  “我們四個人之中。”紫發少年指了指自己、紅發少年、銀髮少年、還有一直未出聲的白髮少年:“你選一個能夠做主的人,也就是說我們之中權利最大的人,如果猜對了,
  我們就放了你。”
  紫發少年轉身問紅發少年:“懷,有沒有興趣,看看這雙眼睛具備怎樣的眼光?”
  【如果相遇是一種緣分,就是為了證明今天的存在】
  注意:關於鹿的叫聲“呦”,出自曹操的《短歌行》中的詩句“呦呦鹿鳴,食野之蘋。我有嘉賓,鼓瑟吹笙。”

  第八章:選擇

  “哦?這倒是有些意思,向來只有我們決定別人的生死,這次讓別人選擇一次,不過……”紅發少年停頓了一下:“賤民,我難得一次善心,如果你運氣不好,辜負了我的善心,我的懲罰可是會加倍的。”
  “那麼遊戲開始吧。”銀髮少年有些迫不及待,這種玩法倒是還沒有嘗試過,紫,不愧是你,居然能想出這個主意。
  “各位少爺,寶寶還小,他什麼都不知道,讓我來代替他,猜錯了請處罰我一個人。”撲克再一次準備將寶寶抱進懷裡,卻被寶寶阻止了。
  寶寶將目光看向紫發少年,在詢問真假。
  而讓紫發少年奇怪的是,自己居然聽懂了他的話:“放心,但是機會只有一次。”這雙混合著多種情緒,夾雜著害怕又不肯屈服的眼睛為他帶來了莫名其妙的感覺。
  寶寶掙脫出撲克的懷抱,小手拍了拍撲克粗糙的大手,示意他別擔心,烏黑而明亮的目光他們四個人之間流轉,隨後小小的步伐邁開。
  眾人的心因為寶寶的步伐而好奇了起來,這個勇敢的小傢伙會選擇誰呢?
  這一刻不只是紫發少年,就連紅發少年對寶寶也是有興趣的。寶寶的目光越過銀髮少年、紅發少年、紫發少年、隨後停留在白髮少年的身上。
  小小的身子也隨著步伐來到白髮少年的眼前。
  白髮少年一頭及腰的白色少年,純白的貴族長裝包裹著他修長的身子,山林偶爾飄起的清風舞動著他的髮絲,那髮絲如增添了生命般,俊美的五官不似凡人,如同最完美的雕像找不到絲毫的瑕疵。
  波瀾不驚的眼內隱藏著冰裂的寒氣,彷彿只要對方的一個眼神,那股寒氣便會侵入人的身體。
  那牽著馬繩的手帶著白色的手套,顯示出少年的潔癖。
  兩人的目光交叉之際,白髮少年毫無反應,只是寶寶的眼內閃過莫名的思緒和疑惑。
  他是……
  “走吧。”優雅的聲音帶著淡淡的懶散感,比起男人清脆了幾分,比起女人卻又低沉了幾分,然而這種聲音卻是格外的動聽。
  猶如天籟之音。
  隨著白髮少年聲音的響起,帶著白手套的手微微的拉動馬繩,修長的身影高傲的坐在馬上轉身而去。
  “赤少……”
  其餘三人深深的看了寶寶一眼追隨而上。
  留下還處在恐懼中的撲克顫抖不已的上前抱住寶寶,而寶寶,目光追逐著白色的身影久久。
  紫氣東來嗎?寶寶有些疑惑了,剛剛他之所以選擇白髮少年,是因為在他的身上看到了紫薇星之光。
  還有那慵懶的蹲在白髮少年肩膀上的威風凜凜的紫龍。
  紫微星象徵著帝皇之氣,所以紫微星之光庇護帝皇,自古以來龍是最高傲的種物,等於帝皇的代表,而紫龍更是所有龍族裡最稀少的龍,只有千古明君出現的時候,紫龍才會庇佑。
  所以,寶寶選擇了那個人,但是……寶寶還是有一絲迷惑,那個人似乎也不是好人。
  因為那個人的眼睛好冷。
  在寶寶的意識裡,人似乎只要好人和壞人。
  如果拋開剛才驚心的事情,今天撲克和寶寶的收穫還是不錯的。既然有了梅花鹿,那麼撲克就可以早早的回去了。
  將梅花鹿抗上馬背,然後讓寶寶坐上馬背,撲克再度牽著馬回家。
  到村子的時候剛好是午時(中午11點半),村子裡的人吃午飯似乎特別的早,沒有幹農活的時候,全部坐在門口編織著草席或者竹籃,企圖拿到城鎮裡賣幾個銅幣。
  所以撲克和寶寶回來的時候,村子裡的人全都好奇的望著他們。
  “咦?這麼早就回來了?”撲克的妻子吃好了午飯,正在收拾餐桌的時候便聽到了馬蹄聲,走出去一看是父子倆回來了。
  “嗯,回來了,今天的運氣很好,碰到了梅花鹿。”至於那驚心的經過撲克片字未提。
  【如果生命是一種等待,就是為了期待和你的命中註定】

  第九章:中毒

  紅發少年也就是懷爾•迪萊特公爵正室所出之子,按照爵位世襲的制度也就是未來的迪萊特公爵,而此刻被尊稱為懷勳爵。
  懷爾•迪萊特俊秀的臉上滿是蒼白之色,一向精神奕奕的眼睛也凸顯黑眼圈,原本那耀眼的紅發此時成了鳥窩。
  “懷,怎麼樣?”銀少年碩親王長子亞恩•狄釋珈婓,此人非碩親王正妃所出,然一頭銀色長髮象徵著貴族的標誌,自小更是聰明伶俐。
  其母親是碩親王的小妾,難產而死,其有碩親王正妃略耶羅室一手帶大,並過繼給她。
  懷爾搖了搖頭,連說話都顯得吃力。
  “怎麼會這樣?幾天前去打獵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嗎?”紫發少年,當今皇后為其親姐姐,所以被封為伯爵,道夜•亡匯。
  “治療師怎麼說?”淡雅的聲音出自白髮少年之口,懶散的神情泛在這張如雕刻般的俊臉上,眼前的好友奄奄一息,卻絲毫看不出他的緊張。
  “回赤少。”阿部汗城城主上前,額頭不自覺的冒著冷汗,這明明大熱天的,為什麼感到一陣陣的冷意襲擊心肺。
  “說。”被喚作赤少的白髮少年幽雅道,赤•狄釋珈斐。
  “治療師說按照勳爵的生病狀態來看,應該是中了金銀蛇之毒。”阿部汗小心翼翼的道。
  “中毒?金銀蛇之毒?”道夜驚訝:“據說金銀蛇至剛至柔、至陰至陽,所以中毒者的症狀一會兒有如在寒冰中冰凍、一會兒有如在焰火中燃燒,身子忽冷忽熱,而且……中毒者七七四十九日內得不到解藥,那麼便會七孔流血而亡?可是真的?”
  “的確是。”回答道夜的是其中一個治療師的話:“金銀蛇雖然至毒,但是從不主動攻擊他人,除非……”
  “夠了。”赤•狄釋珈斐立起:“解藥?”
  “回赤少,要解懷爾勳爵的毒也需要金銀蛇,金銀蛇的牙齒雖然含著巨毒,但是它口中的唾液卻能解其毒。”
  聽了治療師的話,房間內一片安靜,金銀蛇幾乎絕種,就七七四十九天的時間能不能找到還是問題,更何況還要取其口中的唾液。
  “羅奧,你吩咐所有的城中士兵去離此處約兩個時辰的山林尋找,駐好帳篷。”道夜冷靜的下著命令。
  “是,我立即去實行。”羅奧也就是阿部汗城的城主趕忙擦著汗離開。
  這幾個人在這裡出了事情,頭一個遭殃的可是他。
  三個時辰之後
  山林外的草原搭起了帳篷。
  “赤少,您這是?”眼見赤•狄釋珈斐從帳篷了出來,士兵立即迎上,他們雖然不知道赤少的身份,但是他們看得出,連另外兩位身份尊貴的少爺對這個人也是格外的尊重。
  冰寒的雙眼劃過士兵:“不用跟著。”
  士兵打了一個哆嗦,卻仍然裝著膽子道:“可是兩位爵爺有吩咐,要赤少……”士兵的話還未說玩,白髮飄然之際,純白的身影已經消失在眾士兵的眼前。
  眾人抬起頭,只看得見那沒入山林的影子。
  環視四周赤•狄釋珈斐的身影停留了下來。
  是這裡,這裡是當日碰見那對平民父子的地方,想起那對平民父子便想起了那個一頭黑髮的孩子。
  淡淡的笑意從他的眼中一閃而過,從未有人敢直視他,而那個只有幾歲大的孩子卻敢,那雙明亮動人的眼睛有如純淨的黑寶石。
  平民嗎?誰知道呢。
  四人之中卻偏偏選了自己,僅憑自己的眼光嗎?
  這麼小的一個孩子哪懂得什麼大小,黑色的靴子在山林的泥土裡留下了一個又一個淺淺的腳印,帶著白色手套的手扒開草叢,卻被眼睛所看到的東西吸引了視線。
  這是……
  石縫之中夾住了金銀蛇的其中一個頭,其另外一個頭無力的掛在外邊,這條蛇是?
  赤•狄釋珈斐回想,記得懷在揮鞭打向那平民男子的時候,那個小孩子沖了出來,隨後懷的手一疼,鞭子掉地。
  這麼想來,這其中一隻蛇頭夾進石縫中是被懷揮手撞進的,而金銀蛇當初為什麼攻擊懷?
  難道是因為那個孩子?
  詫異之際,更多的是趣意,唇邊泛著若有似無的笑意,赤•狄釋珈斐回到帳篷。
  “赤少。”見他平安歸來,士兵們懸掛的心總算放下。
  赤•狄釋珈斐點了點頭:“城鎮裡以打獵為生的獵戶多不多?”
  “回赤少,阿部汗城靠山,四處又有不少平原,所以一般農家以打獵為生。”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尊貴之人居然主動同他們說話,讓士兵受寵若驚。
  翌日
  大批人依舊駐紮在山林外尋找金銀蛇,阿部汗城城主慌忙的跑到赤•狄釋珈斐面前。
  “何事?”放下被子,明眸挑起,儘管聲音幽雅,舉手之間仍透著一股性感之誘。
  “赤少,赤少讓我去辦的事情已經有結果了,三日前附近村子了有一個獵戶賣了梅花鹿。”
  “哦?可知道哪個村子?”聲音一停,似乎有一種名叫期待的東西在心裡跳了一下,搖了搖頭,連自己都為這種莫名其妙的情緒感到不解。
  “回赤少,我知道,赤少可是要……?”
  “帶路。”赤•狄釋珈斐身子從椅子上站起。
  “是。”阿部汗城城主馬上領命:“副城主,帶路……副城主……”見副城主四肢顫抖,城主拉了他一把:“你這是怎麼了?”
  “回城主,那個村子……那個村子昨日遭遇強盜,整個村子的村民被……被殺了。”

  第十章:滅村

  只是一陣風沿著城主的側耳閃過,刹那間城主左邊的凳子已經四分五裂,空氣中流動著的強烈的殺氣讓城主和副城主傻眼。
  “赤少。”
  “赤少。”
  銀髮少年亞恩和紫發少年道夜從門口進來,看到滿地的木枝先是嚇了一跳,即使赤的眼睛依舊平淡,但是更是從平淡中感覺到了他的那份怒氣,印象中赤從未發過如此大的火,這會兒是怎麼了。
  赤餘光瞥過亞恩和道夜,坐回另一張椅子上,冰寒的目光來到城主的身上:“作為一個城主,你居然連底下的村子被強盜滅了都不知道,弗洛帝國要你何用?”
  阿部汗城城主一陣顫抖,雙腿頓時軟話,跪倒在地上:“赤少,只因忙著這幾天懷爾勳爵中毒的事情,副城主尚未稟告,所以……”
  赤挑眉,目光轉向副城主。
  副城主馬上單腿跪地:“回赤少,城主忙著勳爵的事情,所以此事由我一手在處理,目前已經有了線索。”
  副城主,語氣硬朗,看上去倒是條鐵錚錚的漢子。
  “赤少,這是怎麼回事?”亞恩來到赤的身邊問道。
  “如果我所料不錯,要救懷,必須先找到那個孩子。”赤淡淡的訴說著。
  “什麼?這無厘頭的一句,讓亞恩和道夜不可思議的睜大了眼睛,但他們都是什麼人,很快又平息了表情。
  兩個人沒有繼續發問,現在救懷比較重要。
  “關於那個村子?”道夜想到了剛才他們正在討論的問題:“那個孩子居住的村子被強盜搶劫了?”
  很快他便將事情聯想了一遍。
  “副城主,你先將情況說一遍。”亞恩道神情有些緊張,不在是往日的隨性和輕佻,如果那孩子也死了,那懷怎麼辦?
  “是。”副城主回答:“我們城外有一批強盜,因為強盜所在的山頭易守難攻,所以我們多次圍攻終以失敗告終,強盜一般而言總是搶劫一些農作物,只是沒有想到這次居然殺人。”
  “為什麼這事沒人上報帝君?”赤目光一寒。
  副城主被赤的目光看的心一顫:“回赤少,這事我們有上報給軍政部,只是軍政部一直以軍事繁忙為由推脫。”
  哦?赤少沉默,隨後道:“村民全部被殺?”
  “那倒不是。”
  副城主餘音剛落,馬上感覺到回蕩房間的寒氣收斂,再抬頭看向赤,幽雅的神情依舊,只是目光中閃爍著不為人知的光芒。
  亞恩和道夜面面相視,為他突如其來的改變而詫異,但是又想不出理由。
  “說下去”眾人的反應已經不在赤的眼裡,此刻他只是想知道那個如黑豹般敏感的小傢伙,是否安全。
  為什麼會擔心他,他不明白,只是直覺的想這樣做。
  “是,我數過,村子裡十幾人家所有的大人全數被殺,但是所有的孩子找不到屍體。”雖然不能完全肯定,但是彷彿有九層的肯定,這些孩子應該是安全的。
  赤聞言,眉頭一縮,隨後又馬上舒展開:“帶路,去那個村莊。”
  半個時辰之後
  “就是這裡,所有的屍體我命人放在一起。”副城主帶著赤、亞恩、道夜等人走進村子。
  村子裡面一陣血氣沖天,緊緊是一天的時間,裡面已經蕭條的彷如很久不曾住人的廢村,烏煙瘴氣又一股陰森。
  到處都是鮮血的痕跡,從現場的淩亂來看,那場殺人搶劫是何等的殘酷、無情。
  只是為何現場沒有小孩子的屍體,是被殺還是沒有,如果沒有那些強盜留著孩子幹什麼?
  “強盜所佔據的山頭離這裡有多遠?”赤環視四周,對這些村民的慘狀視若無睹,不僅讓人好奇是什麼樣的身份可以養成這般的視而不見。
  “回赤少,約兩個時辰的路,那山頭稱為鬼穀,如果夜晚進去分不清方向,所以之前我們攻打的時候只能在白天,但是白天我們在明,對方在暗,所以對我們一點好處也沒。”副城主如實回答,現在已經是申時(下午三點),兩個時辰後就是戌時(晚上七點),那個時候天色剛好黑了,赤問這句話的意思副城主自然明白,所以才告知夜晚行動怕有不便。
  赤點了點頭:“你回城明早丑時(清晨3點)出發,辰時(清晨7點半)到山谷與我們集合。”
  “是。”副城主領命之後馬上返回都城。
  “我們去探路,還是去殺人?”亞恩挑眉,目眸中閃著嗜血的光芒。
  “你說呢?”道夜微笑道,只是笑意不曾傳入眼底。
  駕……赤首先躍上他的白霧(白馬的名字)跟隨者帶路的侍衛揚長而去。
  亞恩看著赤的背影道:“從來沒看過他這麼急切。”
  道夜待笑不語,隨即跟上。

  第十一章:逃跑

  這幾天天氣開始變冷了,明明才十月,卻讓人有了十二月的感覺。
  山頭的某一間十分簡陋的屋子裡,許多小男孩顫抖著縮在一起,年齡稍大的幾個似乎還有些思緒,不過也近似迷糊了,幾個年紀小的昏睡在一旁。
  而另外一個角落裡,一個年紀更小的孩子冷冷的縮在牆角,企圖這些冰冷的牆壁可以給自己帶來一絲溫暖,卻不知越縮越冷。
  三天了,他們這群孩子被帶到這間小屋子已經三天了,這三天裡沒有人來給他們送一粒米和一碗水,別說都是些孩子,就算一個身體健康的成人三天不吃不喝也會熬不住的。
  寶寶知道原本他們這些孩子都應該死的,但是那群強盜的頭頭說這裡缺可以幹活的人,而且強盜需要更多的人才能擴大,所以將他們通通的帶回來了。
  因為他們都是孩子容易教。
  寶寶雖然不是很餓,因為他的百寶袋裡有撲克的妻子之前為他準備的牛奶和糕點,但是他很冷。
  撲克死了,撲克的妻子也死了,他麻木的連難過也忘記了,只是傻傻的愣著眼睛。
  突然身體因為寒冷而抖索了一下,這裡是山頭,四面都是風,冷也是應該的。
  可是他不想當強盜,那群強盜殺了撲克和他的妻子,他不要留在這裡,小手緊緊的握著,努力讓自己的意識回來,身體裡一股熟悉的力量漸漸的湧了上來。
  是無極神功的力量,他知道,那是道長教他的,只是他沒有想到到了這裡那股力量居然也跟隨著這個身體而來。
  但是由於身體實在太小,那股力量還非常的薄弱。
  寶寶環視四周,門被緊緊的鎖著根本不可能逃出去,那麼唯一可以出去的就是那個窗戶。
  但是萬一外面有人的話,出去就會被逮住,這樣一來自己就更危險了,怎麼辦?
  這個時候百寶袋似乎動了一下,接著某樣東西從裡面跳了出來。
  寶寶一愣,是金色銀色花紋的蛋,對了,之前跟著撲克回到家裡的時候他發現躲在他懷裡的兩隻頭的蛇不見了。
  蛋在地上跳了幾下,隨後跳到門邊,這裡是簡陋的小屋,門跟地面還有著很大的空隙,蛋又是那麼小,只有寶寶拳頭這般大,所以可以鑽出去。
  但是,只過了一會兒的功夫,小屋的窗戶床來了咚咚咚的聲音。
  聲音其實很輕,如果不是寶寶此時的意識還清醒著或許還聽不見,接著聽到“咯咯”的聲音,窗戶鑽出了一個小洞,蛋從洞裡面鑽了進去,寶寶一見趕緊上前。
  蛋在那裡跳了幾下,也不知道為什麼寶寶居然懂蛋的意思。
  寶寶上前,想爬上窗戶,但是窗戶太高,寶寶只能把手伸出來才碰的到。
  好在這個小屋裡還有桌子和凳子,寶寶用進全力把凳子推到窗戶邊,若不是其他的孩子已經神志不清,這時哪能讓寶寶這麼方便行動。
  爬了許久,寶寶終於艱難的爬上了凳子,然後小心翼翼的把窗戶打開,伸出一個頭探出窗外,發現窗外真的沒人。
  想必是那些強盜不把他們這些孩子放在眼裡,再加上是晚上的關係。
  寶寶爬上窗戶,看看窗戶同地面之間有一米高的距離,寶寶猶豫了一下,勇敢的跳了下去。
  然後整個身子倒在地上。
  好痛,寶寶皺了皺鼻子,接著一股鑽心的痛從腳上傳來,寶寶知道他的腳肯定摔傷了,但是即使摔傷了,他還是要走,如果現在不走,等下萬一被人發現就完了。
  寶寶強忍著痛往後山走去。

  第十二章:再遇

  弗洛帝國雖然四季氣候如春,但是也有春、夏、秋、冬之分。
  而此時十月,步入冬季黑夜來的特別的快,才到戌時天色便已經灰暗一片,好在今晚還有些月光。
  瑩瑩月色照亮著大地,如撫上一層朦朧之美。
  “赤少,這裡便是強盜窩的山腳下。”侍衛對著赤開口。
  只見白髮及腰的男子抬頭仰視著雄威山峰,披散在背上的白髮在月光下發著銀色的光芒,此時的他不似白天般冷傲,多了一份不似凡塵的溫和和飄逸。
  但即使如此也沒有人敢這麼想,在眾人的心中赤是高高在上,有如不似人間煙火的明月。
  “嗯。”赤點了點頭,從馬背上下來,輕盈的伸手舞動著如雪的長髮,明明近在眼前、卻又讓人覺得遠在天邊。
  “上山只有一條路?”赤問道,依舊是幽雅、清淡的聲音。
  “只有一條路,我們已經做過多番的探查。”侍衛如實道,赤少不會想此刻便上去吧,千萬不要,侍衛在心中祈求,這天色如果上去,萬一出了點事情他可擔當不起。
  “哦?”赤抿嘴淺笑:“那就去看看,若辜負了如此月色,就等於錯過了良辰美景。”
  說吧,腳步邁開。
  道夜和亞恩相似一笑,他們也有些迫不及待了呢,可憐的侍衛只好跟上。
  然後才走了一半,便出現了兩條分叉路口,赤停下腳步:“這是怎麼回事?”
  “這兩條都是通往強盜窩的,一條是正面通向強盜窩,一條是反面通向強盜窩的後山。”侍衛小跑上前介紹道。
  “哦?那我們走後山這條路。”
  …………
  寶寶知道自己才走了一點點的路,就聽到了後面傳來的叫喊聲,寶寶心急如焚,糟了,被人發現了。
  寶寶還小腳步不穩不說,因為後山不必前山,走的人多了,路面也就光滑了,而那些強盜都是莽夫,平日裡根本不可能來後山,所以後山的路不但凹凸不平,甚至還佈滿了青苔,很滑。
  這下寶寶才小跑了幾步,便滑倒在地上,白嫩的雙手碰在石頭上,石頭估計是劃破了手掌的皮,寶寶覺得好疼。
  可是更疼的是腳腕處,之前從窗戶上跳下來的時候,被扭傷了,如今這一跌倒恐怕是連走都有些困難了。
  “找到了……找到了……那孩子在這裡。”
  寶寶一聽,堅強的從地上爬起,因為疼痛小臉扭成了一團,但是不能哭,一旦哭了就會被發現。
  寶寶儘量的邁開步伐往前跑,嗚嗚……寶寶想哭了,腳好疼,手好疼,連帶著身體都感到好冷。
  “小東西,看你往哪裡跑。”兩個健壯的男子追到寶寶的身後,抱著雙手冷笑的看著寶寶。
  寶寶轉身,小小的身影往後退,如豹子般烏黑的眼睛兇狠的瞪著他們,黑色的秀髮在月光下發著墨色的光芒,蒼白的小臉卻是絕美。
  這一幕看的兩個終年在山上的壯漢心跟著一癢,彷彿有什麼在支配著自己的理智。
  “小東西過來。”兩個人彼此對看了一眼,然後詫異的笑了。
  寶寶搖了搖頭,他又不是傻瓜,他才不要過去。
  於是兩個壯漢依舊逼向前,寶寶依舊向後退,其中一個壯漢按捺不住朝著寶寶撲去。
  寶寶一陣慌忙連著向後退了數步。
  啊……
  驚叫聲從寶寶的口中喊出,只見寶寶滾下了山路。
  兩個男子見狀趕緊跟了下去。
  寶寶感覺到自己的全身像是被鞭打過一樣,全身上下沒有一處是不痛的,身體根本連動的力氣都沒有,好想救這樣閉上眼睛,好想睡覺,好累。
  “找到沒有?”不遠處又傳來了聲音,寶寶認得是那兩個強盜的聲音。
  不行,不能睡在這裡,寶寶勉強的爬起身子,眼淚已經不知不覺中從他的眼眶滑落。
  因為身子實在是無法移動了,勉強的結果便是發出了更大的聲音。
  “那邊有聲音,在那邊。”
  聲音引來了那兩個人,被發現了,怎麼辦?也許是求生的本能,對生命的渴望,所以在危機之間寶寶有了力氣從地上快速的爬起,便跑了起來。
  只是即使這股求生的力氣再強大,到底還是一個孩子,眼看著那兩個強盜越來越近,寶寶心慌了起來,心一慌就什麼都亂了。
  唯一支持著自己的意識也開始模糊了,身體的疼痛也開始陸陸續續的襲來。
  砰……
  寶寶感覺到自己撞到了東西,那東西暖暖的,比這寒冷的空氣暖和了許多,於是寶寶努力的抓住,想看看是什麼東西。
  寶寶抬起頭,一刹那,呆住了,是那個男人。
  赤冷冷的看著那抓住他的髒兮兮的東西,剛想無情的將他一腳躥開,那髒兮兮的東西卻抬起了頭。
  儘管是黑夜、儘管這張臉髒的看不清面貌,但是赤知道,是他,是那個孩子。
  淚流滿面的小臉、水汪汪的大眼睛、即使如此落魄,卻依舊高傲的看著他,如在死亡的盡頭苦苦掙扎的豹子。
  餘光瞥過前面的兩個壯漢,一向冷淡而波瀾不驚的目眸閃過殺意。

  第十三章:擁抱

  隨著赤不經意間閃過的殺氣,甚至連亞恩和道夜也尚未感覺到,但是赤卻感覺到抱著他小腿的寶寶身子開始強烈的顫抖了起來。
  小傢伙居然感覺到害怕了。
  赤感覺到詫異,他還記得清清楚楚,那天的小傢伙是多麼勇敢的直視著他,而今天只是剛剛凸現的殺氣居然能讓這個孩子感覺到。
  真是有趣呢。
  寶寶雙手收回,拔腿就跑,這個人絕對比那兩個強盜更加的危險,只是腳腕是在太疼。
  砰……的一聲,寶寶倒在了地上。
  嗯……細微的疼痛聲順著他的喉嚨發出,儘管很輕,而然在寂靜的山林、寂靜的夜晚還是清楚的傳入了他人的耳朵裡。
  赤盯著寶寶不算單薄的衣衫,然而卻被劃的七七八八,血漬沿著被劃破的衣衫和長褲粘在一起,小臉因為疼痛和寒冷而開始由蒼白變的鐵青,小小的身子雖然在顫抖,但是卻努力的挺直著腰身。
  赤知道這個孩子不光敏感,還十分的高傲。
  “那兩個人交給你們了。”赤淡淡的開口,亞恩和道夜儘管疑惑不解,卻仍然聽著他的話去對付那兩個強盜。
  赤看在倒在地上的寶寶,上前一步,然而他走了一步,寶寶就向後爬了一步,這樣一前一後有了數步,終於還是赤先停下。
  因為他知道如果自己先不停下,這個孩子還會繼續爬著,這大概是自己自有意識一來的第一次投降。
  赤想到。
  “你冷嗎?”赤開口,儘量的讓自己的聲音便的委婉一點,溫柔向來不是他的專利,只是對著這個孩子語氣卻十分自然的變柔了:“過來,我不會傷害你。”
  他眼裡的警戒和懼意是那麼明顯,赤耐著性子慢慢的誘著他。
  寶寶睜大著圓圓的眼珠子緊緊的盯著他,純白的貴族長袍格外的聖潔,而他身上的金龍之氣也越來越濃,僅僅是隔了幾天,原本昏昏欲睡的金龍也越發的威風了。
  這個人是皇帝,寶寶知道,但是寶寶對皇帝的定義是不瞭解的。
  而這個人給他最大的感覺就是危險。
  可是又好奇怪,明明知道這個人很危險,比任何人都要危險,但是卻偏偏感覺不到一絲恐懼,反而只是有些緊張。
  當你靜下心來的時候,沒有了那一份拼命逃跑的生命力在支配著,整個身子就會感覺到疲憊,而此時的寶寶就是這樣。
  他覺得累了,全身都好累,不只是身體,連眼睛都好累,這三天裡,在被抓的三天裡,他似乎還沒有睡過覺。
  想起了這個,寶寶感覺到自己的眼皮好重,他想睡覺了。
  “如果你現在睡著了,就會被那兩個強盜抓回去哦。”赤卻偏偏不讓寶寶睡覺。
  果然,寶寶聞言,那快要閉上的眼睛急忙睜開,眼神慌張的望著四處,尋找那兩個強盜的身影。
  “你過來,到了我這裡,就沒有人敢傷害你。”赤也堅持要寶寶自己走過來,但是也同樣如小人般的引誘著他。
  到了他那裡,真的沒有人敢傷害自己了嗎?寶寶小小的腦袋開始思考了起來,兩靈動的目眸轉了又轉,奇特的,在那雙烏黑的目眸,赤居然發現自己看到了一絲紅色的光芒。
  如焰火般耀眼。
  咦?
  寶寶奇異的又一次感覺到了這個人的情緒,他在高興?為什麼?
  寶寶開始試著移動著自己的身子,慢慢的靠向赤,在地上爬過的手有多髒,這是可想而知的,而赤一向潔癖。
  可是就在剛才,在這雙髒兮兮的手抓住自己衣腳的一瞬間,赤感覺到自己從未有過的喜悅竟然從心口蔓延了開來。
  赤半蹲下身子,將趴在他腿邊的寶寶扶了起來,誇大而溫暖的手牽著柔軟而小巧的手,一切是這樣的不可思議。
  而寶寶的眼中點點滴滴的眼淚悄悄的滑落。
  好暖和……
  “以後,我會保護你。”將寶寶僵硬而凍的成冰的手包裹住,一股無言的怒氣在赤的胸口徘徊,寶寶的狼狽刺痛了他的眼睛。
  長手一伸,將寶寶抱進懷裡,任憑那髒物染上自己的衣袍。
  擁抱的溫度只有你清楚
  通往幸福的旅途……
  【如果和你的相遇是因為命中註定,那麼命中註定是為了證明幸福的存在】

  第十四章:昏睡

  亞恩和道夜解決了兩個強盜,卻被眼前的這一幕給驚呆了。
  只見赤溫柔的抱著懷裡的孩子,還輕聲的哄著,他們的記憶裡,赤從來就不是一個喜歡孩子的人,兄弟姐妹之中也從不見他給誰人這般的表情,哪怕是吝嗇的一笑都除非天下金雪。
  但是為何此刻?
  寶寶在赤溫暖的懷抱裡漸漸的睡著了,白嫩的臉龐還掛著兩行晶瑩的淚水,只是嘴角的笑意淡淡,卻有股甜甜的味道。
  “解決了?”赤將兩人的驚呆收進眼內,卻不做聲。
  “嗯,只是兩個小頭目,不費吹灰之力,”亞恩開口:“只是他們為何追著這個孩子?”
  為何啊?
  赤的視線望向濃密的樹林,明明前方是黑暗的一片,看在他眼裡彷彿在清楚不過。
  “因為他逃出來了。”這麼小的一個身體,到底蘊藏著多大的生命力,赤有趣的想著。
  “什麼,他居然一個人逃了出來?”亞恩的驚訝聲中不免多了一份力道。
  “不然呢?”赤反問。
  亞恩察覺到自己的失態,恢復神色,只是眉宇間那細微的褶皺顯示出他的不解,但又很快的豁然開朗:“不錯,真不錯……”
  饒有趣意的目光在寶寶的身上停駐片刻,想起那天的那一幕,亞恩的眼中也滿是濃濃的趣味。
  “那麼此刻呢,該怎麼辦?這個孩子失蹤了,又有兩個強盜追了出來,相信很快其他的人也會發現。”道夜溫和的聲音說道,他外表謙謙君子,實則心思謹慎。
  “不想讓我看看你們的底線嗎?”赤淡雅道,眼神中閃爍著似真似假的光芒,讓人看不透也猜不明。
  亞恩首先甩了甩自己銀色的長髮,神情淡定卻有一股得天獨厚的驕傲,那是長期生活在權貴家族裡才有的自信和狂傲:“只怕這些人還不足以讓你看到我們的底線。”
  自大的話一點也不影響他本身的氣質,反而多了一絲迷人的優雅。
  “底線?”道夜微笑著反問,“他們配嗎?”
  溫柔的眼底沒有笑意,多的是不屑的冷清和嗜血的慾望,這有違他原本的表像。
  只是這樣的道夜更加的誘人。
  “是嗎?”赤對他們顯然是非常滿意的,“那麼我靜候佳音。”
  …………
  赤抱著寶寶回到阿部汗城城主府已經是子夜了(十二點),原本他可以早點到,但是由於一隻手抱著寶寶,不敢大意,深怕吵醒懷中熟睡的孩子。
  中途的時候倒也還好,只是後來赤漸漸的感覺到寶寶的不對,寶寶的呼吸越來越虛,吐出的氣體越來越熱,連帶著身子也開始滾燙了起來。
  白霧才到城主府門口,赤便飛身進去,顧不得深夜造成的動靜。
  “什麼人?”守衛們見有人闖了進來,馬上拔出刀沖了出來,一見是赤又馬上退至一邊:“赤少。”
  “傳醫師,快。”赤冷著聲音道。
  “是。”其中一個守衛馬上離開,赤抱著寶寶進了房間,讓他放倒床上,卻見寶寶的手緊緊的拉著衣服不肯放開。
  “乖,沒事了,不要怕,沒事了。”輕聲哄著,“沒事了,寶寶,沒事了。”
  赤坐在床邊,左手抱著寶寶,右手輕輕的拍著寶寶的胸口:“沒事了。”
  不一會兒,城主帶著醫師趕了進來:“赤少醫師來了。”城主喘著氣,連帶著醫師也氣喘吁吁,原來他們以為是懷爾勳爵又出什麼意外了,可這裡是赤少的房間,而赤少的懷裡只抱著一個孩子。
  撫著孩子的動作是那般的輕柔,眉宇之間緊緊的皺著,這可是連懷爾勳爵出事的時候也不曾有過的表情。
  一時之間對於赤懷裡的孩子,他們開始好奇了起來。
  “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快上來?”赤寒著聲音道。
  醫師們何曾見過這個樣子的赤,趕緊上來,可是又猶豫了起來,其中一個醫師大著膽子道:“赤少,您這樣抱著,我們很難……”
  聲音在赤冰冷的眼神中沉默了下來,醫師趕緊查看寶寶的身體,並沒有什麼大病,醫師們緊掛的心也隨之放鬆了下來。
  “赤少,小……少爺只是感染了風寒,又加上太久沒吃上東西,神經有些繃緊,沒什麼大礙。”沒什麼大礙才是重點,至少也因為這幾個字,赤緊皺的眉頭也舒展了開來。
  醫師們對著寶寶的頭顱施以針灸,使得他的繃緊的神經放鬆了下來,然後拿出提煉出來的營養藥丸讓寶寶吞下。
  原本一切都是成功的,只是寶寶已經失去了意識,這藥丸雖然不大,可對於一個五歲又沒有意識的孩子而言,是有難度的。
  “拿來。”赤伸手接過藥丸,“準備好碗喝開水,泡湯給他喝。”液體有著本身的滑性總會潤入喉嚨裡。
  隨後赤一用力,藥丸頓時變成了粉末。
  醫師們趕緊將粉末拌城了藥湯端給赤,赤用小調羹餵著寶寶喝下,只是藥湯才灌入嘴唇,便有馬上流了出來。
  寶寶根本灌不進去,這樣試驗了好幾次,無奈之下赤拿起藥湯喝了一口,隨後對準寶寶的嘴,堵了上去。
  所有的人一刹那變成了木乃伊,雖說用嘴餵藥是常有的事情,但是這種事情發生在赤少的身後總是覺得不可思議。
  慶倖的是寶寶的身體底子還是不錯的,撲克跟他妻子對寶寶調養的很好,所以僅僅是一碗藥下腹,寶寶的意識便漸漸的恢復了起來,呼吸也流暢了。

  第十五章:清早

  從小養成的危機感並沒有因為在撲克家過了五年而被磨滅,當寶寶感覺到自己身處一個十分溫暖的環境下,便在第一眼就睜開了眼睛。
  黑如寶石的目眸首先好奇轉動了一番,接著身子移動了一下,隨即發現自己被人緊緊的抱著,頭顱轉向左邊,映入眼裡的是赤柔和的俊臉。
  這張過分好看的臉不似女性的陰柔,而是充滿著男人的霸氣和獨裁。
  “醒了?”好聽的聲音如溫泉般潺潺流入寶寶的心中,寶寶記得昨天是這個男人救了他。
  暖暖的被窩讓寶寶捨不得離開。
  身子在赤的懷裡蹭了蹭,這份溫暖是從未有過的,即使在撲克家的時候。
  “起來吧,去吃點心,好嗎?”赤揚起上半身,坐在床頭,柔軟的絲被劃入直到他的胸膛,麥色的皮膚非常的結實。
  寶寶伸出一隻小手墊著自己的頭,眼睛圓碌碌的在赤的身上打鑽。
  “還記得我嗎?”赤見寶寶沒有反應再度問道。
  寶寶眨了眨眼睛,點了點頭。
  “那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單手拂過寶寶飄落在額前的髮絲,烏黑的頭髮閃著亮光,從未見過黑色也可以美的如此誘人。
  寶寶的眼中閃過猶豫,隨後搖了搖頭。
  “你沒有名字?”
  寶寶還是搖了搖頭,泛著紅色血絲的小嘴張開了又閉上,閉上了又張開,喉嚨裡只發出嗡嗡的聲音,並不十分明確。
  這是久未說話的緣故,所以聲音連帶著有些沙啞。
  沒有名字嗎?赤的眼中閃過不明的情緒:“那你知道我是誰嗎?”明明知道這個孩子不可能知道,可是卻不由自主的想問。
  嗯?
  寶寶點了點頭,接著又搖了搖頭,知道,你是皇帝,寶寶其實想這麼說。
  赤溫和的笑道:“我叫赤,你要管我叫哥哥,知道嗎?”
  寶寶乖乖的點了點頭。
  “來,跟著我叫哥哥。”似乎對教小孩子這項工作有了興趣的赤正努力的進行教導中,“哥哥……”
  寶寶還是眨了眨眼睛,這個男人好奇怪,但是……,“哥……哥……”
  兩個字叫的非常勉強,說白了有些難聽,寶寶難為情了,趕緊鑽進被窩裡,被窩裡如白玉般的小臉紅彤彤的。
  哥哥……
  心裡暗暗的叫喚著。
  “我有聽到哦。”赤突然壞壞的掀開寶寶那蓋住了頭,只露出黑髮的絲被,“我有聽到寶寶在喚我哦。”
  伸出手故意的點了點寶寶的左胸,胸口那富有規律的心跳聲,通過赤的指尖清晰的傳送了過來:“是寶寶的這裡在叫我哦。”
  滿意的看著淡粉紅的小臉變成了深紅,如最亮麗的風景線美的讓人移不開視線。
  真是個容易害羞的小東西呢。
  驕傲、敏感、倔強卻又脆弱。
  “哥……哥哥……”寶寶張開嘴又叫了一次,引得赤哈哈大笑了起來。
  這一笑不打緊,害的寶寶又躲進了被窩裡。
  掀開被子起身,早已在一邊等候的侍女趕緊上前,伺候著赤穿衣,寶寶的小腦袋好奇的從被窩裡鑽出一個洞,兩隻眼睛愣愣的看著赤的背影。
  而這時他也才發現原來剛才的房間裡並非只是他們兩個人。
  赤示意侍女們伺候寶寶穿衣,寶寶見侍女們走進,趕緊裹緊被子狠狠的瞪著他們,侍女伸出手想要拉開寶寶身上的被子,卻被寶寶的小腳踢開,這一來一往之間,彼此的動作也隨之增大。
  等赤梳洗好走進房間時看到的確是這樣一副景象。
  寶寶如兇猛的豹子般冷傲的盯著侍女,小小的身子卻縮在床角,一直小腳露在被子外,另一隻小腳被侍女們抓著。
  而侍女則頗為無奈的看著他,她們可是非常友愛的大姐姐,如今被這小少爺當成了大灰狼般,怎能不無奈。
  見到赤進來,還未等他開口,寶寶便踢開侍女的手,趴下床,動作靈活的跑向赤,隨後兩手緊緊的抱著他的小腿,兩眼滿是委屈的看著他。
  赤一眼便知道是怎麼回事了,揮手讓侍女推開,抱起眼巴巴看著他的寶寶走向床畔。
  小手自然的喚著赤的脖子,幽黑的目眸滿是疑惑。
  “我們去吃早點,總得先起床穿衣服,是不,不然寶寶只穿了裡衣再一次感染風寒怎麼辦。”說著手撫上寶寶的額頭,“燒似乎已經退了,來。”
  說罷,給寶寶穿少了衣服,衣服不是赤平時的風格,而是淺色偏鵝黃,使得寶寶的小臉看上去更加的可愛。
  “哥哥……,”寶寶被赤抱在懷裡,輕輕的喚著。
  “嗯?”
  寶寶只是笑笑,沒有說話,接著又再次喚道:“哥哥……哥哥……”
  從此以後他有哥哥了,不再是孤零零的一個人了,寶寶在心裡念道,哥哥,那是他的哥哥。

  第十六章:幫忙

  當赤抱著寶寶走進大廳準備用早點的時候,亞恩和道夜已經坐在一邊了。
  看到這兩個人寶寶有些害怕的縮了縮脖子,隨後蹭了蹭赤的胸膛,一雙靈動的眼睛警戒的看著那兩人,確切的說是看銀髮的亞恩。
  與此同時愣住的是亞恩和道夜。
  似乎只有過了一夜,這兩個人的關係未免好的太快?
  亞恩和道夜的心中同時有些疑問,在亞恩的心裡貴族和平民的等級劃分的很清楚,這一點他同懷爾是一樣的。
  只是出發點不同,懷爾對平民是憎恨的,而亞恩不同,那是他骨子裡對平民的不屑。
  而在道夜的心裡倒是不在意貴族和平民,不在意並不代表認同,到底是出身貴族的人。
  但是他們知道,當赤對這個小孩子伸出手的那一刻他們知道,從此之後這個孩子不在是平民。
  赤先將寶寶放在椅子上,隨後在寶寶的旁邊坐下,卻發現寶寶的目光一直等著亞恩。
  “他這是什麼意思?”亞恩被瞪得有些莫名其妙,玩世不恭的臉上甚是疑惑。
  道夜淡笑不語,因為他也不明白,為什麼寶寶看著他的目光謹慎,但是看著亞恩的卻防備和繃緊,像是隨時撲上去廝殺獵物的豹子。
  “寶寶想吃什麼?”赤對這亞恩的問題視而不見,聲音輕柔的聞著全神戒備的寶寶。
  寶寶抬頭,長而翹的睫毛眨了兩下,隨後托著下巴仔細的思考了起來,目眸攬過餐桌上每一道菜。
  菜色亦是可口,每一道都是寶寶沒有見到過的,只是聞著便覺得好香。
  寶寶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不讓口水流出,這一幕看的赤心裡直接樂翻了天,這個小傢伙真的很有趣。
  寶寶抬起頭,滿是委屈的看著赤,其實他都好想吃,但是又不知道怎麼吃。
  赤自然明白寶寶的意思,拿起筷子加了一塊小小的肉片放到寶寶面前的墊子上,然後又夾了一些青菜。
  寶寶雙眼一亮,其實他本身比較喜歡吃素的,因為那幾年生活在道觀已經習慣了。
  寶寶也拿起筷子,無奈寶寶的手太小,拿筷子非常的不方便,而且怎麼也夾不住,氣的寶寶失了面子。
  一桌上,三個大人全都愣愣的看著這小毛孩跟筷子鬥氣的場景,只聽見“砰砰”的聲音回蕩在大廳裡。
  終於夾住了菜,寶寶露出滿意的笑容,伸出舌尖舔了舔菜的味道,隨後經過他長期作戰的關係有些冷了,但是吃在寶寶的嘴裡卻是格外的香。
  吃完了嘴裡的,寶寶還伸出舌頭在唇畔掃蕩了一下。
  哈哈……
  赤再也壓抑不住首先笑了出來,從來都不知道原來孩子也可以這麼可愛。
  早餐過後
  亞恩和道夜兩人互看了一眼,彼此推脫卻沒有人先開口。
  赤抱著寶寶坐在院子裡曬著和煦的陽光,手摸著寶寶烏黑的髮絲,動作輕柔至極,而寶寶自然的趴在赤的胸口,閉著眼睛一副懶洋洋卻又十分享受的樣子。
  “寶寶?”赤幽雅的聲音從寶寶的頭頂上傳來。
  寶寶趴在赤胸口的頭顱動了動,像撒嬌的小狗般抬起,用眼神詢問著赤。
  “寶寶看到過兩隻頭的蛇嗎?”
  寶寶有些疑惑不解,隨即低下了頭,過了好一會兒寶寶才點了點頭,接著似乎響起了什麼,很著急的跳下赤的懷抱,在地上小跑了數步,隨即又回到赤的身邊:“哥哥……哥哥……”
  哥哥?
  赤居然讓這個孩子喚他哥哥?
  亞恩和道夜有些不可思議。
  “寶寶是擔心這個嗎?”赤揮了揮手,讓侍從拿來了袋子,那是寶寶的隨身袋。
  寶寶見狀,趕緊從侍從的手中接過袋子,接著緊張的打開袋子,那些裡面金色銀色花紋的蛋還好好的,才放下心。
  “寶寶知道這蛋裡面的金銀雙環色是劇毒的蛇嗎?”
  當赤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寶寶的身子一顫,隨後搖了搖頭,但是那護著蛇蛋的動作卻是那麼明顯。
  “寶寶,不要害怕,來哥哥這裡。”赤朝著寶寶招了招手,“過來,哥哥要寶寶幫忙,寶寶會幫哥哥的對嗎?”
  幫忙?
  寶寶戒備的眼神換成了疑惑,幫哥哥的忙?他也可以幫哥哥的忙嗎?
  “嗯。”頭輕輕的點了一下,身子慢慢的靠近赤,而赤等不急寶寶的慢動作,一把將他揉進了懷裡。

  第十七章:自述

  赤帶著寶寶來到懷爾的床前。
  寶寶從赤的懷裡鑽出頭,好奇的看了床上的懷爾一眼,隨後又快速的縮回赤的懷裡,這個床上的紅毛傢伙他認得,就是之前要挖他眼睛的人。
  想起這個,寶寶的身子有些顫抖,卻又狠狠的等了懷恩一眼。
  懷恩感覺到一股冷颼颼的視線不斷的向他飄來,有些莫名其妙,為什麼這個孩子總是用這種視線看著他,他自認沒得罪這個孩子吧。
  “寶寶,他就是哥哥要寶寶幫忙救的人,他中了金銀雙環蛇的毒,需要寶寶身上的蛇蛋裡的小蛇口中的唾液才可以救治。”赤安慰的拍了拍寶寶有些顫抖的身體。
  他知道寶寶對著懷爾有些恐懼感存在的。
  嗯……
  寶寶搖了搖頭,他才不要救這個紅毛男。
  “可是他是哥哥的朋友,很好很好的朋友。”赤動之以情,“他如果死了哥哥會難過的,寶寶不希望看見哥哥難過的,是嗎?”
  嗯,寶寶點了點頭,他不要看見哥哥難過,他知道難過的感覺,在未落家被大家打的時候,他並不難過,因為他們都是他不在乎的人。
  但是在道觀的是時候,道長給他的小狗狗死掉的時候,他就很傷心的哭了,那個時候心裡好難過。
  一想到哥哥也會這樣難過,他又拼命的搖了搖頭,他不要哥哥這樣難過。
  但是……
  心裡又升起了一股好奇心,驅使著他疑惑的道:“哥哥如果難過了,也會哭嗎?”
  這是他第一次跟赤講的最完整的一句話,以前在未落家沒有人跟他講話,在道觀的時候自由道長跟他講話。
  其實他一直很寂寞,並非不會說話,儘管說出的聲音有些怪異,卻著實讓赤像撿了寶貝似地,他的這一抹神情,直到多少年後,亞恩和道夜回憶起,也忍不住調侃。
  原來在歷史上成為傳奇的帝皇也會有這樣孩子般動人的笑靨。
  只是赤在開心之餘,忍不住懷疑寶寶的話,哭,他會哭嗎?肯定不會。
  “寶寶會哭?”赤好奇道。
  “嗯。”寶寶點了點頭,“寶寶的好朋友死的時候,寶寶就哭了,道長說七情六欲乃人之常情,但是寶寶不應該擁有人所擁有的七情六欲。”
  “寶寶的好朋友?道長?”赤懷疑自己所聽到的,他一直以為這麼高傲的孩子是一個人的,卻忘記了原來他也會有朋友。
  “嗯,寶寶的好朋友是道長跟寶寶剛認識的時候,送給寶寶的小狗,叫薩摩,道長……道長就是道長。”
  寶寶大概還無法解釋道長是什麼意思,他醒來的時候看到的只有道長,他甚至連道觀也不明白。
  但是赤明白,同時對寶寶的話產生了好奇。
  但是將小狗比作好朋友?再比作懷爾?
  “而且寶寶死的時候,道長也哭了,所以如果這個紅毛男死了,哥哥也會哭嗎?”
  寶寶的這一句話,驚的三個人連呼吸都差點停止,什麼叫寶寶死的時候,難不成這個孩子已經死了?
  不不不,他們揮去心中的想法,但是彼此面面相視,這個孩子…
  “胡說,寶寶不是好好的在哥哥的懷裡嗎?”赤發現自己在聽到這個孩子寶寶死的時候,居然手會感覺到一絲的冰涼,直覺的他不希望這個孩子死。
  “可是寶寶的真的已經死了,當寶寶睜開眼睛的時候在一個很大、很漂亮、很多人的房間裡,寶寶聽他們說是那個叫側妃的女人生了寶寶,所有的人都很怕她,然後她不喜歡寶寶,她要把寶寶悶死。
  她用手一直這樣悶著寶寶。”
  寶寶用他小小的手在捂著赤的嘴:“她是這樣悶寶寶,後來寶寶就什麼都不知道了,等寶寶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籃子裡,籃子一直在飄啊飄的,然後寶寶看向藍藍的天空、白白的雲、晚上還看見閃閃的星星、彎彎的月亮。
  接著寶寶就睡著了,等寶寶醒來的時候就在撲克家了,撲克……嗚嗚嗚……”
  說道這裡寶寶乾脆痛哭了起來:“撲克死了,撲克的妻子死了,然後他們把所有的孩子都抓走了,嗚嗚……他們不給寶寶吃東西……嗚嗚……然後小蛇帶著寶寶跑了……嗚嗚……”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恐懼、所有的不安在這一刻爆發,寶寶放聲大哭,饒是讓三個站在權利頂端的人,也不禁產生憐惜。
  從來都不知道,一個孩子哭的身後可以這樣美麗、這樣迷人。
  “乖乖,寶寶不哭了,以後寶寶永遠跟哥哥在一起,好不好,不哭了。”赤輕聲哄著,許下了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卻是一輩子的承諾。
  這個孩子的自述抽痛了他的心,像針在刺一般。
  “嗯,永遠跟哥哥在一起。”寶寶鼻涕眼淚混合在一起,擦在了赤的胸膛上,而赤僅僅是皺了一起眉頭,卻沒有表示。
  亞恩和道夜都知道赤有潔癖,只是……
  兩個人面面相視,看向子這個孩子破了赤的很多規矩,會是唯一嗎?
  兩個人的心裡同時想到。
  若是,那便是這個孩子一生的幸福。
  若不是,不不不,他們搖頭,甚至無法想像結果。
  “寶寶口中的側妃是什麼樣子的,寶寶還記得嗎?”赤問道,這個問題同時也引起了亞恩和道夜的注意。
  側妃,難道是一個人的名字?
  又或者?
  他們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懷疑,如果不是人的名字,那麼是親王的?
  不不不,兩個人又再度搖頭,親王的孩子,可是皇家的血脈、貴族的血脈,即使這個孩子的頭髮……但是皇家的血脈不容流落在外。
  是什麼人如此大膽。
  是的,這就是規矩,皇家的孩子即使被殺死,也不能流落在外,為難造成國家的動盪不安。
  “嗯……”寶寶蹭了蹭赤的懷,努力的思考了起來。

  第十八章:交流

  “我其實記得不是很清楚,那是一間很大很大的房子,那個側妃有一頭金色的頭髮,她很漂亮,不過……”寶寶的視線停留在赤的身上,靦腆的笑容帶著一定程度上的堅持,“沒有哥哥漂亮。”
  熟悉赤的人都知道,沒有人可以挑戰他的權威,而漂亮就是挑戰他權威的一點,但是這一次讓道夜和亞恩意外了,又或者這在他們的意料之中,赤並沒有生氣,而是格外寵溺的摸著寶寶的頭,挑起他墨色的髮絲:“謝謝寶寶的稱讚。”
  寶寶小臉上笑開了花,接著道:“寶寶說的是真的,可沒有欺騙哥哥。”寶寶揮舞著小手,深怕抱著他的少年不開心,“所以為了不讓哥哥傷心,寶寶會救那個壞人的。”
  ……
  懷爾的房間裡,其他人坐在椅子上,唯獨寶寶蹲在地上,寶寶的面前放著那顆金色和銀色花紋交加的蛋,寶寶首先輕輕的撫摸著蛋的表層,隨後咚咚的敲了兩聲。
  “他這是在幹什麼?”亞恩疑惑道,劍眉幾乎交結在一起。
  道夜挑眉:“如果沒有意外,應該是在跟蛇交流。”道夜權衡了一下,選擇開口。
  “他這樣行嗎?”亞恩擺明瞭不相信,如果不是赤少堅持,如果不是他願意留在這裡看這齣戲,他是絕對不會拿懷爾的生命開玩笑的。
  “他如果不行,換你上。”道夜戲謔道,眼內閃著一定的光芒,“還是你也可以跟那東西交流?”那東西,便是蛇蛋裡的金銀雙環蛇。
  “這個笑話一點也不好笑。”亞恩白了道夜一眼。
  只聽見“咯”的一聲,蛋坑碎了,眾人全神貫注了起來,從碎掉的蛋坑中首先伸出兩隻蛇頭,非常的光滑,一只是銀色、一只是金色,格外的漂亮,隨後兩隻蛇頭裡伸出蛇信子,寶寶的兩隻手同時伸出,分別放在兩條蛇信子的下方。
  而蛇信子舔著寶寶的手,引得寶寶發出清脆的笑聲。
  如果不是深信自己眼前所見到的是事實,這會兒亞恩絕對無法相信這件事情。
  接下來的事情就是水到渠成了。
  三天後
  寶寶坐在院子裡曬著暖暖的太陽,閉著眼睛哼著小曲,心情還是不錯的,赤在書房裡同道夜和亞恩開會。
  “關於之前寶寶身世的事情,亞恩,交給你去辦,無論結果如何,寶寶的身世吾不想讓除了我們之外的第三者知道。”幽雅的聲音清亮中帶著慵懶,華貴的氣質有著不怒而威的奢靡,深邃的目光在瞥過窗戶外的那一道嬌小身影時,閃過一刹那的柔情。
  “我明白。”亞恩知道也瞭解赤,那個小孩究竟會給赤少帶來怎樣的人生,他不禁開始期待了。
  窗外,亞恩和道夜的視線也隨之停留。
  懷爾纖長的身影出現在寶寶的旁邊,原本溫和的陽光被遮擋了去。
  寶寶睜開眼睛,明亮的黑眸在一刹那竟讓懷爾有種對視月光的錯覺。
  寶寶的胸口的衣衫動了動,一銀、一金的兩隻蛇頭從衣服裡鑽出,警戒的看著懷爾,人的氣息,蛇異常的敏感。

  第十九章:名字

  懷爾在一刹那有了殺氣,他知道自己是被金銀蛇咬傷的,對於這種下賤的生物,他向來鄙視。
  在懷爾動了殺氣的一瞬間,寶寶原本就警戒的神情更加的戒備了,看著小傢伙眼中閃過的謹慎,不知怎的,竟讓懷爾意外的有了一些介意,許是因為知道眼前的小傢伙是自己救命恩人的關係。
  冷冷的目光與金蛇蛇對視了一會兒,懷爾轉身離開,然後走了幾步,身子又停了下來:“謝謝。”
  說完,不給寶寶有反映的機會,懷爾逃命似的離開,天空的陽光異常的耀眼,寶寶有些傻愣住,如果陽光不是紅色,那麼剛才他在懷爾的側臉瞥見的那一抹紅色……
  想到這個,寶寶的心情異常的好。
  “一個是大孩子、一個是小孩子。”道夜看著窗外的景色,不由的道,唇邊有些笑意,不再是平常偽裝的親和,而是真正覺得有趣。
  砰……
  赤推開門,看著趴在籐椅上的寶寶:“怎麼了?”蹲下身子,和寶寶平視,孤冷的目眸含著淡淡的柔情和溫和。
  “哥哥……”寶寶眼睛一亮,身子猛地沖進赤的懷裡,赤沒有蹲穩,身子向後倒去,卻是格外用力的抱住了懷中的孩子。
  接著聽到寶寶發出“咯咯”的笑聲,笑聲漸漸的湧入赤的心中,年少的心也漸漸覺得有什麼不一樣了。
  一縷縷清風拂過,吹動著赤和寶寶的長髮,黑色和白色混合在一起,形成了最美麗的風景畫,那麼和諧……那麼寧靜……
  “清風……”幽雅的聲音吐出兩字。
  寶寶抬起頭,不解的看著赤:“哥哥?”水靈的目眸甚是可愛和清純。
  “從今以後寶寶喚清風,赤清風,可好?”修長而漂亮的手指挑起寶寶的下顎,如浴春風的目眸緊緊的鎖著寶寶。
  “哥哥,這是我的名字嗎?”前生他喚未落風,今生他喚赤清風。
  “不,是我們兩個人的名字,赤是哥哥的名字,寶寶的一生都帶著哥哥的名,清兒,從今之後寶寶就是哥哥的清兒。”赤是弗洛帝國皇太子的名,普天之下只有一人,而如今……
  “清兒……清兒……”絕美的笑靨在白嫩的臉上展現,清風清澈的目眸將眼前為他取名的男人深深的倒映在眼底。
  殊不知,取的名是一生一世,倒映的倒影也是一生一世。
  一生一世……
  翌日
  帝都傳來急訊。

  第二十章:急訊

  赤懷裡抱著熟睡的清風,手中拿著帝都傳來的急件,眉間不見任何神色流露,但是緊湊的氣氛中,亞恩、道夜、懷爾還是感覺到了繃緊。
  “赤少?”道夜開口,名譽上,他是赤的親舅舅,所以在幾人之中,他和赤的感情又上了一層。
  赤將手中的急件給他,之所以沒有流露出情緒,是怕驚醒懷中的孩子。
  道夜接過,手一抖,嚴肅的情緒不由外露,一向溫和的臉龐是從未有過的認真。
  “怎麼了?”眾人之中懷爾的脾氣是最暴躁的,一手搶過道夜手中的急件,縱使再暴躁的神色也忍不住冷靜了下來,臉色漸漸轉為鐵青,隨後將急件轉給亞恩。
  通過前面兩人的神情,亞恩已經猜測到了大半,但是當他看到急件的內容也忍不住嚇了一跳。
  帝皇病危,皇后被囚,帝都即將淪陷。
  簡簡單單幾個字讓現場一片寂靜,這是暗衛傳來的信件,所以不可能是假。
  “赤少?”三人將目光轉到赤的身上,眼中的擔憂不言而喻,才短短幾天,事情快的超出了他們的預料之外。
  半月之前明明帝皇還硬朗,皇后還風韻優雅,帝都繁榮,可短短半月餘。
  皇后被囚,道夜是皇后的親弟弟,那麼亡匯家族可想而知。
  亞恩的父王,碩親王狄釋珈婓氏,是赤的親皇叔,如今身在邊疆,懷爾是赤的好友,他的家族理當是站在赤這邊的,但是……
  三人無法猜測赤的想法,只是見他一邊又一邊輕撫著清風的髮絲,手中的動作溫柔無比,如若皓月的明眸閃爍著耐人尋味的光芒。
  氣氛靜的詫異,回蕩在房間裡的只有清風均勻的呼吸聲。
  三人不敢出聲,這個時候的赤依舊是他們平常所熟悉的赤少,但是也同樣,這個時候的赤是弗洛帝國真正的皇太子。
  “懷爾。”終於赤開口了,幽雅的聲音沉靜如水,潺潺流入動聽萬分。
  “殿下。”懷爾單腳跪地,行的是最尊貴的禮儀,他雖暴躁也自知身份,眾人之中只有他的迪萊特家族是難以令赤少信賴的。
  道夜•亡匯是沒有任何的叛逆之心的。
  亞恩和赤是堂兄弟,所以只有他,行的是君臣之禮儀,忠的是君主之誠心,義的是兄弟之真情。
  赤抱著清風從椅子上立起,無聲透露的尊貴之氣是真正的帝王之氣,不再收斂自己的氣息,驕傲的皇太子放肆的看著跪在他面前的懷爾。
  “我將清兒交給你。”久久,赤道。
  什麼?
  三人抬頭,萬分不解。
  赤沒有解釋,只是靜靜的看著懷中沉睡的容顏,抬起手,萬分憐惜的摸著清風的臉龐,被碰觸的感覺是那樣的溫柔,令清風的臉不自覺的靠向赤的掌心間。
  巴掌大的臉光滑而水嫩,舒爽無比,突然黑如靜夜的目眸睜開了,清澈的目眸如潭水般,可見底,可潭底是乾淨一片。
  “哥哥……”清醇的童音無意識的喚著赤。

  第二十一章:分開

  “赤少,這樣真的好嗎?”道夜看著懷爾的馬車漸漸的遠離他們的視線,不禁蹙眉問道。
  “清兒跟著懷爾比跟著我安全。”赤吐出幽雅的聲音,平淡道,向來沒有焦點卻深邃的目眸,這會兒倒映著漸漸遠離的馬車,久久,視線無法收回。
  “赤少,道夜的意思是……”亞恩想開口,被道夜搖頭阻止,在身份上,亞恩和赤是堂兄弟,這場情分不比和道夜低,只是不同的是亞恩如果有野心,那麼他和赤就是敵人,但是道夜永遠也不會有野心。
  因為只有赤還是高高在上的皇太子,未來的帝君,那麼亡匯家族才會走向繁榮。
  道夜的意思,赤自然懂,但是如今,唇角勾起耐人尋味的笑意,意外的,道夜和亞恩發現,這抹笑意到了赤的眼底。
  只是單純的因為這個孩子嗎?
  “赤少,那接下來?”三人回到城主府,亞恩首先問道。
  赤之所以將清風交給懷爾,一方面暗衛傳來的消息裡並沒有提及懷爾所在的迪萊特家族,所以可以肯定一點,迪萊特家族暫時是安全的;另一方面,帝都的京機處由迪萊特家族在掌控,如果有心人真的叛變,迪萊特家族又怎麼會不知道?
  所以赤對迪萊特家族的懷疑是沒有道理的。
  但是同樣他對懷爾的信任也是沒有道理的,他們四個人從小一起長大,一起習武,這份友情融入的太深,深過了親兄弟,反之,赤對親兄弟是沒有情感的,所以當他撿到清風的時候,突然對所謂的兄弟之情有了好感。
  也許有個弟弟也不錯。
  “亞恩。”赤凝視著這個和他同齡,卻身份上應該被稱為他堂哥的少年。
  亞恩一震,這個神情,亞恩單腿跪地:“皇太子殿下。”
  赤一笑,刹那間,傾國傾城。
  “亞恩,親王的位置,該換人了。”赤悠哉道,全然不知,自己此刻的話,下了多大的炸藥。
  勾人的笑意放肆的在亞恩的唇間蔓延:“亞恩不會讓皇太子失望。”
  道夜看著他們兩人,也漸漸的笑了,右手的食指磨著自己的鼻子,天下改換人了。
  亞恩領著赤的執意,直接的往邊關前進。
  而,赤和道夜,國不可一日無君,不是嗎?
  這場仗還有的打。
  通往帝都的官道上,清風睡的很熟,黑色的秀髮分散在肩膀的兩邊,白皙的臉蛋是粉粉的,猶如初生的嬰兒,只是那雙如黑曜石般的明眸沒有睜開,這個孩子還是挺可愛的。
  懷爾心想。
  只是明明之前還討厭這個孩子,如今清風睡在他的懷裡,他卻沒有動一下,手腳都已經麻木了,雖然是赤少的吩咐,要好好守著這個孩子,但是懷爾大可以將清風放在馬車的任何一邊。
  可卻執意自己抱著。
  清風胸口的衣間傳來了挪動,這個時候懷爾的大腦警鈴敲響,他忘記了,幾乎忘記了,那條兩頭蛇喜歡睡在清風的胸口,一滴冷汗從懷爾的額頭滑落。

  第二十二章:危險

  清風是個非常敏感的孩子,之前之所以在懷爾的懷裡睡的那麼安慰,只因為赤將清風交給懷爾的時候,在清風喝的牛奶裡放入了少量的有安眠成分的藥,不然以為清風的敏感很容易驚醒。
  赤知道一旦驚醒了,自己的心會無法安靜。
  而這會兒安眠藥的藥性已過,懷爾因為金銀蛇的關係全身繃緊,人的全身一旦繃緊,不管是心跳還是血液的流動都會異常的加速,而這突然的氣氛,刺激了清風。
  清風睜開眼睛,黑色的目眸對上了懷爾縮緊的視線,長而翹的睫毛眨了又眨,隨後有些不知所措,伸出手揉了揉眼睛。
  “哥哥呢?”清清脆脆的聲音帶著軟軟的童調,有些迷茫有些無助,清風還未從現實中反映過來。
  懷爾感覺到自己的心在飛揚,這個孩子之前不是還警備的防著他嗎?這會兒怎麼就……怎麼就……
  其實他不知道,清風在起床的時候總是特別的迷糊,但是也只是一會兒。
  突然,那雙迷糊的雙眼清明了起來,原本安靜的身子頓時從懷爾的懷中爬出,小手警惕的拉著自己的衣服,雙眼敏銳的看著懷爾。
  眼中閃過詫異,他……他……
  看著清風一刹那的動作,懷爾有些不舒服,他從來都不知道,他這麼讓人討厭。
  “你被赤少拋棄了,他將你送給我了。”懷著有些惡意的心思,懷爾道。
  “胡說。”清風的聲音非常堅定,“哥哥不會不要清兒,哥哥說我們要永遠在一起的。哥哥是清兒的哥哥,清兒也是哥哥的清兒。”
  聲音雖然堅定,但是目光有些閃爍,那強忍著幾乎要哭泣的神情,讓懷爾看了有些不忍。
  “你要幹什麼?”懷爾適時的拉住清風的身子,馬車在快速的奔跑,這個小傢伙居然移向車門,不要命了。
  “清兒要去找哥哥。”清風拉著馬車的門不肯鬆開,金銀蛇伸出兩隻頭,蓄意待發。
  一看到這條蛇,懷爾就頭疼。
  “別,赤少將你交給我了,他……他現在有事,讓我照顧你,如果你不想讓他擔心,就乖乖的跟我走。”懷爾道出實情,也不明白眼前的小傢伙是否聽的懂。
  清風聽著懷爾的話,下腦袋垂下了幾分,似乎在思考,懷爾觀察著他,發現他的手指在動,不一會兒,見清風抬起了頭。
  “哥哥有危險。”清冷的童音,竟透著一股說不清的威嚴,“但是哥哥不會有事。”
  是的,不會有事,真命天子有神龍護身,可即使如此,清風還是擔心,哥哥……
  “你……”懷爾詫異的看著清風,這個孩子真是說不出的詭異。
  “快停車。”清風拉著懷爾的手驚叫道,“快,快下馬車。”
  幾乎是下意識的,懷爾沒有思考的空間,因為他被清風眼中的神情震撼了,雙手抱住清風,紅色的皮鞭閃出,纏住了一旁的大樹,兩個人從馬車內飛身而出,躲進了一邊的樹梢裡。
  砰……
  馬車掉進了深淵裡,發出了撞擊聲。

  第二十三章:殺手

  一時之間回蕩在懷爾耳邊的都是馬車產生的撞擊聲,心在不停地轉動,懷中一臉平靜的孩子真是自己在樹林曾經要挖去雙眼的孩子嗎?
  明明只有一點大,為什麼他在看到這樣的事情後,神情會如此的平靜,這個孩子詭異的讓人打從心裡感到害怕。
  隨即,懷爾的視線被移開了,因為在那個馬車掉下去的坑邊圍上了十來個黑衣人,黑衣人全部蒙著面紗,手中的長劍發出陰冷的光芒。
  懷爾的眼神在一下子變得冷冽了起來,這些人是殺手?
  “回報,沒有人。”其中一個跳下坑的黑衣人飛了上來回報。
  “找。”領頭的黑衣人丟下一個字,十來個人迅速的散開,這些人分明是有預謀的,懷爾算了一下,此刻他們的身邊只有四個影衛,如果跟對方交手的話,吃虧的只能是他們,因為敵人在暗,他們在明。
  懷爾抱緊了清風從樹梢上飛下,四個影衛馬上聚集:“公子,此處不易久留。”其中一個影衛道。
  繞是懷爾性格再衝動,也明白了事情絕非他們想像中的那麼簡單,帝都的情況怕是更加的複雜,皇帝病危,皇后被囚禁,迪萊特家族身為京機處的處長,不可能在京都發生這麼大的事情之後,而無動於衷。
  所以,赤少有疑惑也是正常的。
  該怎麼辦?
  懷爾一時之間下不了准,他向來不去思考太過複雜的事情,這一下,難倒他了。
  這個時候卻見清風拉了拉他的衣袖:“我們要去哪裡?”清醇的童音,非常的平靜,半點也沒有不安的樣子,這個孩子……
  與其說是剛才的事情太過震撼,還不如說是這個孩子太過讓他意外。
  如果此時是懷爾一個人,那些殺手,懷爾不放在眼裡,但是現在他不能冒險,因為身邊有清風,或者他的身上背負著赤少的信任。
  他是不明白這個孩子對於赤少代表著什麼?
  單是這個孩子曾經救過他的命,他就無法拿這個孩子的生命去冒險。
  懷爾•迪萊特做不來背信棄義的事情,這也註定了日後的一切。
  “我們要去帝都。”不知道自己是帶著什麼樣的心態開口的,但是面對這個孩子,懷爾知道,自己認真了,用對待成人的方式在對待他。
  “哥哥呢?是哥哥要我去的嗎?”清風撫著自己身上的百寶袋,袋子有些髒了,卻是撲克妻子親手做給他的。
  他知道撲克和撲克的妻子是好人,只是那份好,他理解的很渺茫,他的心裡,沒有太多的情感。
  但是這次不一樣,他不想,不想離開赤。
  以後,我會保護你。
  許是這一句話開始,他們之間註定了牽扯。
  因為從來沒有人跟他說過這樣的話。
  “是的,赤少要我們去帝都等他。”
  帝都的龍騎影衛會在清風到達的第一刻守護他,懷爾知道。

  第二十四章:孤兒

  現場再度陷入了安靜,氣氛也跟著讓人沉悶了起來,久久清風點了點頭。
  通往帝都的道路,便是之前馬車行駛的那一條,但是馬車已經被毀,馬夫也喪命。
  清風抬起頭,望著上空,東南西北四方,除去北邊朗朗乾坤,其他三方烏雲密佈,正東方更是烏雲中夾著紅絲,這是血光之災的前兆,這幾年清風對這個地方還是有些瞭解的。
  正東方乃帝王之宮殿所在,紫薇星已被烏雲遮蓋,但是隱約之中還可看出一點點薄弱的光芒。
  清風回首望著懷爾:“我們要去那個地方嗎?”小小手指指著正東方的方位,一時之間,懷爾有一種錯覺,彷彿天地融於這個孩子之中,清風道然——清風。
  懷爾點了點頭:“是的。”
  清風思索了片刻道:“不成,如果去了,我們會送命的,我不想死。”短短幾個字的確如雷貫耳,別說懷爾,讓四個素來毫無表情的影衛也震驚不小,這個孩子,明明口中道出生命,卻感覺生命不為他所動。
  懷爾為難了,這個孩子自從跟金銀蛇交流而救了自己,在懷爾的心裡他是不同的,那份不同,隱隱之中有股讓懷爾臣服的味道,但是對方只是一個孩子,而他不能背棄赤少的話。
  所以懷爾左右為難。
  清風明眸微啟:“我們往北方走。”
  北方,正是他們之前離開的方向,也是赤少……
  懷爾緊皺眉頭。
  “你知道皇帝死了太子會怎樣嗎?”清風扳弄著自己的手指問道。
  “下一任皇帝。”懷爾道,這是毫無疑問的。
  “不。”清風搖了搖頭,“太子會變成孤兒,跟清風一樣的孤兒。”
  懷爾身體一震,所以……
  懷爾抱起清風飛身上馬,並下令:“往回走。”
  “是。”影衛本有四批馬,但是因為中間一批讓給了懷爾,所以其中兩個影衛一批。
  駕……
  滿天灰塵再度飛揚了起來,乾燥的塵沙劃過清風細嫩的臉龐,有些難受,但是清風沒有開口,堅硬的馬背刺痛了清風柔嫩的PP,但是清風也沒有開口。
  “皇帝還沒有死,對嗎?”馬在飛揚之際,清風聽到懷爾這樣問他。
  小臉往懷爾的胸膛移了移,清風道出:“嗯。”
  懷爾沒有問為何這個孩子會知道赤少是皇太子,終其一生,懷爾都沒有,而這裡的一切也成為懷爾日後的回憶。
  ……
  赤同道夜離開的時候,只是帶上了身邊跟隨的十來個影衛,並沒有讓阿部汗城城主動用城衛兵,其一赤不想讓阿部汗城城主知道這件事情,其二,一旦動用了城衛兵,很容易引起敵人的關注。
  當然赤更加確定的是,他們已經在敵人的監視之中。
  所以無聲的離開最為妥協。
  三天後,赤到了托木城。
  “赤少,你認為伐覺會幫我們?”道夜看著他,托木城跟阿部汗城不同,這裡是個非常富裕的城鎮,而托木城的城主也就是赤的堂哥——伐覺•狄釋珈斐。
  如果沒有當年的政變,赤的皇太子之位本是伐覺•狄釋珈斐的。

  第二十五章:借兵

  當年的皇位並非赤的父皇的,而是赤的皇伯,也就是伐覺•狄釋珈斐的父皇宇輝帝,早年赤的父皇跟隨宇輝帝陣戰天下,不料弗洛帝國將定之時,宇輝帝死於心力憔悴,也就是所謂的意外。
  在世人的眼裡,確實是這樣。
  所以赤的父皇即位亦瀾帝,當年的伐覺•狄釋珈斐還在他母后的肚子裡,瀾帝隨即將托木城作為尚未出聲的伐覺•狄釋珈斐的領地。
  托木城的富裕在整個弗洛帝國是赫赫有名的,在這一點上看赤的父皇對這個侄子還是不錯的,但是在眾人的眼裡這卻是堵悠悠之口的方法。
  也因此,原本跟隨宇輝帝的部下,有一半追隨尚未出生的伐覺•狄釋珈斐而來到了托木城。
  “會。”會字赤說的斬釘截鐵。
  道夜不解,赤哪來的自信,但是,就是這樣一股自信和從容讓人深深的追隨起左右。
  來到親王府前,守衛打量著一頭白髮的赤和一頭紫發的道夜,這是貴族的象徵,整個托木城的貴族他們幾乎都認識,但是這兩個人卻是陌生的。
  紫發少年一身貴氣,氣息溫和,但是白髮少年不同,那一身華貴幾乎逼人,清淡之間又顯霸道。
  “煩請通報,赤•狄釋珈斐來看望堂哥。”
  侍者的腿一陣顫抖,赤•狄釋珈斐是當今皇太子的名諱,一時之間,侍衛為難,讓皇太子逗留門外是為不敬,但是讓皇太子擅自進入是為怠忽職守。
  “請皇太子贖罪。”侍衛跪地,磕了個頭,隨後進去通報。
  赤的眼中閃過讚賞,區區一個侍衛也懂如此禮數,伐覺•狄釋珈斐不免讓吾好奇了。
  “赤少?”道夜蹙眉,已經過了一杯茶的時間,進去的侍衛還沒有出來,這伐覺•狄釋珈斐葫蘆裡究竟買的是什麼藥?
  “不急。”赤揮手,示意道夜安靜。
  又過了一杯茶的時間,進去的侍衛跑了出來,臉上有些顯明的五指印,赤和道夜對望一樣,視而不見。
  “請皇太子殿下恕罪,親王殿下有請。”
  侍衛領著赤和道夜來到親王伐覺•狄釋珈斐的廂房前,俯身退下。
  砰,房門退下一身藍衣的斯文男人出來:“皇太子殿下,親王行走不便未能出來迎接,太子殿下裡面請。”
  赤和道夜入內,窗戶邊一輛華麗的輪椅,輪椅上一身銀衣的男人背對著他們,聽到他們入內的聲音,輪椅劃過,一張和赤有著五分相似的臉龐入了兩人的眼底。
  赤和伐覺面面相視,誰也不曾先開口。
  “堂兄。”最終還是赤先吐出聲音。
  “皇太子殿下身份尊貴,千里迢迢來本王的托木城,倒是讓這親王府蓬蓽生輝。”伐覺莞爾,一派瀟灑。
  “堂兄是聰明人,為弟有日前來,想跟堂兄做個交易。”赤也不等主人開口,優雅的在伐覺的對面坐下。
  “太子殿下倒是爽快,怎料的本王一定會同意?”伐覺挑眉,溫潤的雙眸盯著赤。
  “為弟並不保證堂兄一定會同意,只是既然有交易便也有條件,堂兄大可先聽聽。”赤接過藍衣遞上來的茶杯,含笑的朝著對方點了點頭。
  “太子殿下既然言明,本王若是不聽,倒也顯得矯情。”
  “帝都皇城被歹人控制,為弟想向堂兄借兵十萬。”赤一口茶潤入喉嚨,悠哉道。
  伐覺拿著茶杯的手一頓:“太子殿下好大的胃口,本王城中只有十五萬軍馬,太子殿下要去了三分之二,本王拿什麼去對抗外來的敵人?”

  第二十六章:交易

  赤抿嘴淺笑,只是笑不達眼底,動作優雅的將杯內的茶潤入喉裡,未了還輕聞著杯中的茶香,幽雅的聲音潺潺流出:“所以為弟才跟堂兄說,這是交易,既是交易為弟只出條件。”
  清揚的氣息回蕩在赤的身邊,華貴的氣質中帶著一份清涼。
  “本王暫且聽聽太子的交易。”伐覺穩了穩聲音,無形之中感覺到了一絲壓抑,餘光細細的打量赤,這便是弗洛帝國的皇太子,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皇太子。
  在弗洛帝國,女人是仰仗男人的地位而生活的。
  儘管當今的皇上最寵的皇子不是他、儘管當今的皇上最愛的妃子不是皇后,但是皇后的娘家亡匯家族的勢力從來不曾動搖過,而皇太子的地位也一直穩如浩山。【成語穩如泰山的引用,在弗洛帝國沒有泰山,自然也沒有這個成語的存在】
  不是因為眼前的皇太子仰仗娘家的勢力,怕是亡匯家族的名望仰仗著眼前的皇太子。
  而道夜•亡匯,亡匯家族的下一任繼承人,初看是個溫柔的人,他的眼睛溫柔、他的氣息溫柔,只是一個溫柔的人是不可能統領一個偌大的家族、
  所以溫柔的背後是殘酷。
  “為弟用整個托木城跟堂兄做交易,如何?”
  “哈哈……太子殿下在說笑話嗎?托木城本就是本王的領地。”伐覺不假思索的話脫口而出,而脫口而出之後才發覺自己的話有失妥當。
  看著赤深邃、內斂的目眸,伐覺知道自己上當了。
  “堂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修長的身影從椅子上立起,高傲的看著輪椅上的男人,帝王之氣如慵懶的龍在沉睡一般,白色的長髮披散在肩膀,怕是天上的銀月也不及這人的華美。
  “那麼太子殿下的意思是?”伐覺突然覺得自己有些興趣了,對赤口中的交易有些興趣了。
  “一國兩制,托木城作為獨立的附屬國而存在,可以有自己的制度、有自己的貨幣、每年不必納稅。”赤回首間,邪魅萬分,“堂兄可有興趣。”
  伐覺發現自己心動了:“本王需要保障。”
  “吾有生之年絕不攻打。”赤潺潺流水般的聲音一諾千金。
  “哈哈哈……”伐覺笑了,“殿下來此之前,本就肯定本王會答應,如是本王否了,豈不是有失兄弟之情。”
  ※※※
  待赤離開之後,房間裡只剩下伐覺和藍衣男子。
  “你在疑惑本王為什麼會答應?”
  “屬下不敢。”
  “他來這裡借兵是假,探虛實才是真,即使本王今日不答應借他十萬軍隊,弗洛帝國的皇位終究還是他的,他想知道本王的這個子會放在哪裡,如果不是他這邊,那麼他下一個要收復的城池便是這裡。”
  “王爺?”
  “作為獨立的小國而存在,獨立的法制、獨立的貨幣,不錯……不錯……的確不錯……”
  ※※※
  另一處
  四批駿馬在山林間飛馳。
  “這是怎麼回事?”懷爾抬頭看著上空,烏雲密佈,鳥兒亂了方向。
  “您請看下麵?”暗衛指著地方,只見飛鼠四竄、螞蟻搬家。
  清風蹙眉看著,屈指一算,頓時大驚失色。

  第二十七章:大禍

  “怎麼了?”感覺到清風的緊張,懷爾不由擔憂道,他素來不習慣去關心別人,但是這會兒還是被清風的大驚失色嚇住了。
  清風沒有說話,只是心裡沉思著:五行移位,這是大禍之災。
  “公子不好了。”其中一個暗衛從地上爬起,“前方和後方各約有百來人朝著我們的方向前進。”
  什麼?
  清風拉了拉懷爾的袖子:“給我五塊布條。”
  “布條何用?”懷爾知道此時不是問為什麼的時候,但是疑惑還是問了,不過手中的動作並沒有停下,嘶的一聲,上等的絲帛貴族衣衫被撕破。
  “給。”懷爾接過另外四塊有四個暗衛遞過來的布條,一共五塊交給清風。
  “還要五根有你們人這般高的柱子。”
  四個暗衛同時飛躍而起,只是一會兒的功夫便從樹上砍下了五根粗粗的樹枝。
  清風將五塊布條交給他們:“分別綁在樹枝的頂端,然後尋找五個角落將這五根樹枝插進泥土裡,但是五個角落必須圍成一個圓圈,而圓圈的大小,一定要可以容納這百來人。”
  四個暗衛和懷爾剛好五個人。
  “你暫且在這裡,可千萬別走開。”懷爾叮囑。
  清風點了點頭,不知道為什麼這一路過來,對懷爾他不再排斥了,許是因為之前的氣氛緊張,幾人忙著逃跑,讓他忽略了懷爾曾經是他敵人的事實。
  但是他也是異常敏感的人,懷爾眼中的關心,是真實的,會關心他的人,都是好人,是好人他就不要他們死。
  他記得哥哥說過,如果懷爾死了,哥哥會難過,就像之前他要死的時候,道長會難過一樣。
  雖然道長哭泣的樣子很醜,但是他知道道長是真正關心他的人。
  人是敏感的人,蛇同樣也是敏感的蛇,人一旦緊張起來心跳就會加速,蛇靠在清風的懷裡,自然能感覺到清風的緊張。
  “雙兒,沒事。”雙兒是清風為金銀蛇取的名字,因為它有兩個頭,有兩種顏色,在清風的眼裡,他的雙兒是世界上最漂亮的蛇了。
  遠方的人馬似乎越來越接近了,懷爾和四個暗衛還沒有回來,清風抱著雙兒在一顆樹的旁邊坐了下來,四周空蕩蕩的氣氛,讓他覺得有些害怕了。
  哥哥……清風委屈的嘟著小臉,他想哥哥了。
  要容納前後百來人的圓圈並不小,懷爾和暗衛以清風為中心離開了一段距離。
  聽著越來越重的馬蹄聲,以及四處飛揚的灰塵,清風縮著身子,他知道敵人到了。

  第二十八章:男人

  陌生的氣息越來越接近,一向害怕生人的清風抱緊自己的膝蓋極力的躲藏,然而五歲的孩子哪怕再小,樹身依然無法擋住他的身子。
  “這邊有人。”敵人眼尖的發現了清風的存在。
  雙兒從清風的懷裡鑽了出來,警備的看著四周,清風摸摸它的頭,示意他躲進自己的懷裡:“雙兒,乖哦。”清風輕輕細語著。
  蹄……蹄……
  馬蹄聲漸漸靠近,一會兒功夫,高坐在馬背上的人影來到了清風的面前。
  馬背上的男人細細打量著清風,黑色的頭髮生平第一次見到,但是黑色和灰色的接近,很容易讓人忽視,詫異的是髮絲間有一張秀美的小臉,白嫩的臉上有些蒼白,顯然這小傢伙是怕的。
  然而……
  男人有些驚訝,多麼生動、多麼漂亮的眼睛,眼中有不安、有警備、有急促,太多太多的神情。
  “你是誰?”沉穩的聲音從男人的口中吐出,讓男人的屬下皆是一愣,曾幾何時,聽見他們的主上這樣同下賤的平民說過話?
  清風沒有說話,清亮而乾淨的眼睛狠狠地瞪著眼前一身紫色貴族長袍的男人,男人跟道夜•亡匯一樣,有一頭紫色的長髮,只是男人的紫發很長,隨意的紮著放在胸前。
  男人的眼神讓清風感覺到了危險,這層危險不同於之前懷爾拿出辮子要鞭打他時的感覺,而是那層來自內心的恐懼。
  男人的四周是混亂的氣息,這個男人從跡象上來說,沒有好壞的定義,但是從清風的心靈來說,他把男人定為壞人。
  真是有趣的小東西,男人的唇角勾起邪魅的笑容。
  “主上,這小東西不會是啞巴吧。”好功的青年開著玩笑道。
  男人的眼睛一眯,殺意從他的眼底慢慢的泛起,清風縮著的身子緊跟著顫抖了起來,好可怕的殺氣,這個男人想殺人嗎?
  看著清風顫抖的雙手,男人微眯的眼神閃過光彩,殺意漸漸地被收斂,好敏感的孩子,連他的屬下還沒有感到他的意向,這個孩子居然知道了。
  “小傢伙,告訴我,你為什麼在這裡?”男人放輕聲音,聲線中夾雜著一股名叫柔情的東西。
  清風的身子繞過大樹,退了幾步,這個男人看他的眼神有種在看著獵物的光芒,如同撲克在看著梅花鹿一樣,但是清風知道,自己此刻比梅花鹿更加的危險,因為這個男人比撲克危險。
  “小傢伙……”男人欲再度靠近,突然,側面一股淩厲的掌風襲來,男人揮手一擋,豔紅的身影從他的眼前閃過,紅色的長辮襲來,勾住了清風小小的身子,身子飛起露入了懷爾的懷中。
  “你沒事吧?”感覺到懷裡顫抖的身影,懷爾柔聲問道。

  第二十九章:背叛

  沒事兩字還沒從清風的嘴裡道出,紫發男人馬背上的身子騰空而起,懷爾腳尖著地,身子輕盈往後退。
  四個暗衛緊著從兩邊湧上,擋在懷爾的面前。
  哼……不屑的冷笑聲從男人的口中吐出,腰間的長劍拔出,半空中劃出美麗的劍弧,紅色的光芒朝著四個暗衛襲擊。
  暗衛分別往兩邊閃開,光芒撞擊了大樹,砰……發出強烈的撞擊聲。
  “公子,您先帶小少爺離開,我等四人斷後。”暗衛之一道,他們奉殿下的命令保護小少爺,不能出任何差錯。
  “離開?”男人似乎聽到了天方夜譚,溫雅的聲音發出笑聲,奇異的那笑聲格外的好聽,“懷爾•迪萊特,本座今天專要你的命而來。”
  “憑你?”狂傲的聲音甚是不屑,火紅的長髮張揚的披散在肩膀上。
  “弗洛帝國騰龍榜排名第三的高手,本座倒是想見識見識。”男人依舊維持著優雅。
  什麼?
  懷爾大驚,騰龍榜是帝國貴族武士的排名,這是軍機處的秘密,每年的比武也是神秘的舉行,眼前的男人怎麼可能知道騰龍榜的排名,那麼只有一種解釋,那他的家族……迪萊特家族叛變了。
  但是既是他的家族叛變,沒有理由來截殺他。
  弗洛帝國的軍機總處有迪萊特家族的當代族長管理,弗洛帝國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為了下一任皇太子繼位,皇權的統一,每一任的軍機處大臣、民政處大臣、參政處大臣等,都須有皇太子繼位後親自選定。
  而如果這一任的皇太子赤繼位,那麼這一任的軍機處十有八九有他掌管。
  所以……
  懷爾目眸為眯,一向暴躁的性子也不免沉穩了下來,有人背叛了皇太子殿下,不希望他繼位,也不希望自己回去。
  “格萊恩組織?”懷爾譏笑道。
  格萊恩組織是弗洛帝國第一大殺手的組織,居然有人買通了第一大殺手組織來取他的性命。
  一聽到是格萊恩組織,四個暗衛提起了比平時多了幾倍的神。
  “你們將小少爺安全的帶到太子殿下的身邊,這裡本爵來對付。”同樣狂傲不凡的看著敵人。
  然而,暗衛伸出的手,被清風揮開,兩隻小手緊緊地抓著懷爾的衣領,一則,清風不習慣陌生人的碰觸,哪怕是保護他的暗衛也不喜歡;二則,通過這幾日的相處,他同懷爾已經有了某種情分。
  難兄難弟的情分,在清風的心裡,已經把懷爾當做是自己人了。
  “你會死的。”清風正視著懷爾的眼睛,軟軟的童音,嫩嫩的道。

  第三十章:鋒芒

  “你……”懷爾有些發怒,他的驕傲、他的自尊,不容許清風看不起他,儘管他知道眼前的男人很強大。
  “我不要你死。”清風執著的看著他,“哥哥說,你死了哥哥會難過,因為你是哥哥的好朋友,清風不要哥哥難過,所以不要你死。”
  五歲的孩童用自己最真摯的聲音潺潺道,乾淨的目眸沒有一絲的雜亂,彷彿只要看著這雙眼睛,所有的不安和恐懼都會慢慢的被磨平。
  而奇異的,懷爾的暴躁也似乎真的被消去。
  “清風乖,我不會有事?”驕傲不允許他承認自己會輸給這個男人,他自信有自保的能力。
  “不……”清風堅定的搖頭,“你抱著清風,就不會死。”
  沒有什麼理由,只是清風自己肯定,雙手緊緊的環住懷爾的脖子,唇湊到懷爾的耳邊:“跟著清風走,不會有事。”
  五行旗已經插下,只差啟動陣法,清風不知道以他現在體內所蘊藏的無極神功的能量可以啟動多大的陣法,但是道長說過,要相信自己,清風通道長,所以清風相信自己。
  軟綿綿的童音在耳邊低語,懷爾說不出是什麼感覺,耳朵有些癢癢的,但是他知道,自己內心的某一處似乎正在漸漸的變化。
  手慢慢的伸出,抱緊懷中的孩子,懷爾張狂的唇角慢慢的泛出笑意。
  “不怕死?”好聽的聲音不同於哥哥的幽雅,帶著幾分的邪氣、帶著幾分孤傲,但是清風感覺到了其中的溫柔。
  “不怕,清風死過。”只是閉上眼睛什麼感覺都沒了,“但是,清風不知道死了以後會去哪裡?”
  想到這裡,可愛的小臉不禁有些鬱悶。
  “碧空、黃泉,本爵陪你。”是承諾也是誓言,但並非情愛,只是單純的兩顆生死相許的心,也註定了驕傲的紅發少年也追隨這個孩子一輩子。
  “可是清風要哥哥陪。”
  “囉嗦。”懷爾再度暴躁道,這個孩子真不識抬舉,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和才五歲的孩子有了約定的他,才是真正的傻瓜。
  “上。”男人眼中的殺意越加的濃烈的,視線冷冷的盯著懷爾放在清風腰間的手上,這一刻他想砍了懷爾的手,這股殺意支配著自己的意識,手中的劍開始泛起嗜血的紅色。
  四個暗衛圍在懷爾的身邊。
  男人的雙掌凝聚了極大的內力,周邊的塵沙刮了起來,樹葉抖索,發出咯咯的聲響,暗黑的氣息在男人的身邊流轉。
  懷爾左手抱緊清風,將全身的力量凝聚在右手中。
  兩道身影騰空而起,紅色的力量集中在懷爾的身上。
  砰……
  兩個人的掌風相撞了,單手的力量怎麼抵得過雙手,懷爾的唇角流出鮮血,只是眼中有些興奮,多久……多久沒有碰到這麼強勁的對手了,男人只是後退了幾步,心中也微微震撼,看來弗洛帝國龍騰榜的排名比他想像中的要厲害。
  如果眼前的人不是抱著那個孩子,自己或許占不了多少便宜。
  懷爾•迪萊特,看樣子,是本座小巧了你,邪魅的身影再度沖過來。
  “後退。”在懷爾欲再度向前的時候,清風突然道,身形一頓,下意識的往後退去,隨後懷爾聽到了清風的口中喃喃自語:陰陽生太極,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隨著清風的餘音落下,懷爾感受到一股浩然之氣從清風的身上發出,隨後凝聚在他們的面前,形成了屏障。
  男人沖上前的身影在半空中停下,雙手的掌力再度的提高,眼前形成屏障的力量非常的陌生,但是又非常的熟悉。
  “快走。”清風大聲一喊,四名暗衛頓時回防。
  八卦對五行,五人之前插在泥土裡的五枚旗幟頓時啟動,原本平靜的山林眨眼間變成了山丘,淩厲的風沙迎面吹來……

  第三十一章:發燒

  男人緊接著追隨他們的身影,但不知道為何,突然前面變了樣,幾人的身影像是憑空消失在眼前,暴風吹動著塵沙,滔滔江水向著他們蔓延。
  邪魅的目眸閃過驚豔,先是風又是水,這是陣法?
  想到剛才擋在自己面前的那一股浩然正氣,男人一頓,難道這是所謂的八卦陣,五行八卦陣?
  記得聽師傅說過,時間萬物生生相克,魔法雖然無邊,但是並非萬能,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難道剛才的那股浩然正氣是道法?
  誰,又是誰在使用道法?
  魔法在這個天下已經漸漸流傳,但是道法沒有,師傅說過,如果心中無道、看不透無極,那麼道的彼端就是魔,像自己這般塵世中人是學不來道法的。
  突然,腦海裡閃過那雙清澈的烏黑目眸,難道是他?
  不不不,還只是一個孩子,不可能。
  “他們這是?”懷爾抱著清風,暗衛跟著懷爾的步伐,出了五行八卦陣,回首卻見裡面的那些人猶如渾水摸魚。
  “他們中了我的五行陣法。”清風嬌嫩的聲音有些得意。
  “五行陣法?就是那五面旗子?”作為暗衛明知不該問,但是好奇之心仍然驅使著他問。
  “嗯,八卦對五行,帶動了金、木、水、火、土,所以他們正受著五行之苦,快走吧,如果被破了陣,我們就逃不掉了。”清風拉拉懷爾的袖子,懷爾這才注意到清風的臉色有些蒼白。
  “清風,你怎麼了?”手覆上清風的額頭,好冰,懷爾一驚。
  “我累了。”清風在懷爾的懷裡蹭了蹭,剛才啟動無極神功的時候,用了過多的真氣,以他現在的身體根本吃不消,“我好想哥哥。”
  喃喃的童音,讓懷爾有些心疼,這個孩子……
  “好,我們去找哥哥。”眾人飛身上馬,駕……
  “不,往東走。”清風及時道。
  “不找哥哥了?”懷爾及時拉住馬繩。
  “往東走。”清風堅持,“會見到哥哥的。”
  往東嗎?往東是弗洛帝國京都的方向,那個地方恐怕更加的危險,他的家族不會放過他,但是,冥冥之中似乎就有這麼一股力量讓他堅信這個孩子。
  碧落、黃泉都決定陪伴了,不是嗎?區區一個京都,他又怎麼會害怕。
  “往京都的方向……走……”豪氣萬千的聲音從懷爾的唇間發出,馬匹再次揚起了塵沙。
  駕……
  沿途趕路,他們不敢走官道、也不敢住客棧,甚至連吃的也不敢去城鎮裡買,不敢並非害怕,而是不能冒這個險,中間真氣消耗過多的清風還是病倒了,連日裡風餐露宿使得清風發起了高燒。
  並且沒有退卻的現象,懷爾急了。
  “公子,小少爺的身體實在不適合再趕路,若是出了差錯,我等不好向殿下交代。”暗衛勸阻。
  這個道理,懷爾自然明白,”前面有個小村莊,先去看看有沒有吃的。”
  村莊很小,只有十幾戶人家,是普通的平民家庭,懷爾下馬,來到一戶農家門前,那裡在玩耍的幾個孩子見有人過來,趕緊叫了起來:“阿娘,有人來了,是大人物,是紅發貴族。”
  發色是階級區分的標誌,這幾歲的孩子都懂。
  門口急切的蹦出一個中年婦女,貴族在平民的眼裡是遙不可及的,將玩耍的孩子護在身後,膽怯的看著懷爾,懷爾本身給他的感覺有種高不可攀的優越感,不像道夜•亡匯,至少咋看上去是溫柔的。
  “您……您……”
  看著婦女微微弱弱的神情,若是換了平時,懷爾早就一鞭子過去,向來養尊處優的性格,自然看不慣平民骨子裡的懦弱,更何況他對平民一向仇視。
  臉色才剛剛拉下,被懷中薄弱的輕吸吸引:“清風,你醒了?”懷爾驚喜,趕忙將裹著清風的衣衫拉開些許,讓清風可以呼吸新鮮的空氣。
  透過拉開的衣衫,中年婦女有些好奇,讓這高傲的貴族這般小心翼翼的孩子,不知是何等模樣,然而……婦女的眼珠子差點跌落,隱隱可看清那孩子的發色是黑色。
  黑髮的孩子?是平民嗎?
  也由於這個認知,婦女對眼前紅發貴族的膽子大了一些。
  “他……他發燒了嗎?”婦女小心翼翼的問道。

  第三十二章:鎮上

  懷爾坐在屋子裡,有些不自在,平民的家庭似乎超過他想像的簡單。
  婦女拿了一塊毛巾,毛巾侵過冷水:“請您將這給小公子蓋在額頭上,多少能退點燒,不過看小公子燒的實在厲害,最好去鎮上請醫療師看看。”女人皆有母親的天性,看著清風被燒的通紅的小臉,對懷爾的害怕也就漸漸轉為對清風的擔憂了。
  聽著婦女的話,懷爾蹙眉,去鎮上看,不是沒想過,但是萬一碰到那些格萊恩組織的殺手,那麼……?並非自己怕死,只是目前還帶著這個孩子,這點險冒不得。
  “哥哥……哥哥……”眯著眼睛,紅彤彤的小臉有些滾燙,清風紅潤的小嘴喃喃的喊著赤,小手從衣衫裡伸出,緊緊的抓著懷爾胸口的衣服。
  皺著鼻子,聞著懷爾胸膛的氣息,因為睜不開眼睛,所以只能聞著,但是……
  小腦袋晃了晃,不是哥哥,不是哥哥的氣息。
  頭好疼、也好痛,小手使勁的拍著自己的腦袋:“哥哥……哥哥……”
  懷爾看的心疼,是真的心疼,趕忙抓住清風的小手:“清風乖,哥哥在呢,哥哥在這裡……”儘管知道,小傢伙口中的哥哥不是自己,但是這會兒,他真的、真的將清風當做自己的弟弟在疼著。
  “清風要哥哥……清風要哥哥……嗚嗚嗚……”
  清脆的童音越哭越大,哭泣聲揪痛了懷爾的心,手中的拳頭越握越緊,身邊暴躁的氣息隨著心中的不耐而開始泛出,嗜血的欲望在胸口氾濫。
  “公子……,您會嚇著小少爺。”暗衛趕忙提醒,只能原本還在哭泣的孩子,因為懷爾身上狂躁的氣息而不安了起來。
  這個孩子……
  懷爾心疼極了,這麼沒有安全感的孩子,就如同……
  閉上眼,就如同當年的自己拼命的抓著那一塊木頭,卻發現那木頭竟是兇猛的毒蛇。
  “對不起,清風。”懷爾起身,抱緊懷中的孩子,“咱們去鎮上找醫療師。”如今,他來做這個孩子需要的那一塊木。
  “公子?”暗衛驚訝。
  “他若有個意外,不必等敵人來抹殺你們的脖子,殿下會親自動手。”而通常他親自動手的人,絕對生不如死。
  離開了村落,再行幾裡路,便到了鎮上,夕陽已經西下,鎮上看起來有些蕭條。
  幾人來到一間醫館前,醫館內只有一個醫童,看見是紅發貴族趕忙出來。
  “大人,您有什麼需要嗎?”
  牟利的目眸帶著血光看著醫童:“叫醫療師出來?”
  懷中的哭泣聲還在繼續,讓懷爾的心壓根兒無法平靜。
  “大人,醫療師不在。”
  “咻”的一聲,紅色的皮鞭纏上醫童的脖子,深信,只要懷爾一用力,脖子便會和身體分開:“叫醫療師出來。”懷爾向來不喜歡把話重複兩邊。
  “大……大人,醫療師真的不在,城外的軍營將所有的醫療師都聚集了起來,說是傷兵嚴重,已經有兩天了,除了讓人來拿過大批的藥材,沒見醫療師回來過,小的不敢騙您,這所有醫療館的醫療師都被叫了去。”
  “城外的軍營?”蹙眉,這裡怎麼會有駐紮的軍營?
  “是的。”
  紅色的身影一閃,駿馬已經飛了出去,四個暗衛趕忙跟上,醫童全身癱瘓在地上,好……好恐怖的人。

  第三十三章:見面

  火紅的身影騎著馬躍進了軍營的圍欄。
  “什麼人?”守衛頸脖的笛子聲在同一瞬間響了起來。
  附近值班的將士在下一刻擁了上來,鋒利的鐵搶和長劍對準了駿馬上狂妄的少年,儘管少年狂傲,但是抱著懷中的人兒卻是這般小心翼翼。
  紅發貴族?
  眾將士閃過疑惑,眼下兩軍交戰,這個紅發貴族為何會闖進這裡?
  “醫療師在哪裡?”紅色的皮鞭圈住一個將士的脖子,將他拖了過來。
  在弗洛帝國,軍人是高貴的存在,即使那個軍人是平民,他的地位還是高的。
  而眼下,這個紅發貴族居然如此對待將士,眾人眼中的怒火旺了。
  “公子。”四名暗衛同時趕到。
  “本爵要醫療師。”懷爾耐著性子又說了一邊。
  幾人面面相視,差人去回報,領頭的將士不為所動:“困住他們?”不管是貴族還是平民,軍規戒律一樣得守。
  “住手。”幽雅的聲音在眾人的背後響起,眾將士趕忙讓出一條道路。
  “殿下。”軍人最注重禮儀。
  “起。”華美的身影越過眾人,視線停留在紅發少年的懷裡。
  懷爾有些傻愣的看著身著白色貴族長袍的少年,眼中的激動越來越濃,翻身下馬,單腿跪地:“皇太子殿下。”
  早在聽到那優雅的聲音時,懷爾的懷中有了動靜,清風雖然迷糊了,但是耳朵可尖著,小小的身影從懷爾的懷中出來,著地的時候,因為體力不支而倒了下去。
  紅彤彤的小臉再抬起時,已經被撲上了灰塵和泥土,倔強目光望著那個華美尊貴的人,世間萬物也不及此人的千分之一。
  揚起的小腦袋緩緩的低了下去,淚水一滴一滴的撲到地面上,隨後嬌小的身子趴下,淅瀝嘩啦的哭泣了起來。
  然而,接下來的事情,驚訝的眾人差點掉下眼珠子。
  一向清涼的視線折射出眩迷的光芒,波瀾不驚的眸子微微有了暖意,將地面上髒兮兮的小鬼扶起,修長而無暇的手指輕柔的劃過清風的臉龐,淚水混合著泥土和灰塵,饒是精緻的小臉也成了泥巴。
  只是素來有潔癖的皇太子,用白袍的袖子抹去泥土和灰塵:“哭什麼?”依舊是幽雅的聲音,但是其中多了幾分柔情。
  豈料,孩子的聲音哭的更響:“哥哥……嗚嗚……”
  小臉撞進了赤的懷抱,蹭著他的胸膛,饒是乾淨的衣衫也變得褶皺不堪。
  “哥哥……哥哥……”令人憐惜的是那不停喚著哥哥的孩子。
  “清兒。”終於在眾目睽睽之下,高高在上的皇太子寵溺的抱起了那個孩子。

  第三十四章:永遠

  帳篷裡。
  柔軟的被子蓋住了清風小小的身軀,抽泣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從被子裡傳來,清風背對著赤,小手緊緊抓著被子,烏黑的小腦袋像只圓溜溜的大眼睛,任憑赤如何輕哄就是不動一下。
  “清兒。”纖美的上半身俯身在清風的身上,濕熱的氣息吐在清風的耳邊,“清兒在生哥哥的氣嗎?”無暇的手指劃過清風幼嫩的臉頰,輕輕的,劃出水一樣的波痕,又柔又舒適。
  清風不語,只是那抽泣聲加重了幾分,像是在向赤抗議。
  “清兒。”幽美的男低音發出淡淡的笑聲,長手一伸,將賭氣的小傢伙連人帶被子裹進懷裡,“清兒乖,先讓醫療師看看,清兒的燒,發的很厲害。”
  清風還是不語,不過抽泣聲又加重了幾分。
  赤也不惱,依舊耐著性子哄著:“清兒如果不讓醫療師看,可是會燒壞腦子,清兒如果燒壞了腦子,那就不是哥哥的清兒了,怎麼辦……?”
  清涼的眸子隱藏著笑意,被子的一角開始挪動了,小傢伙先是將頭顱躲進被子裡,然後轉過身子,再從被窩裡鑽出兩隻眼睛。
  如黑曜石般的黑色目眸,漂亮極了,讓赤忍不住低下頭親吻那雙世上最純淨的眸子。
  “清兒如果燒好了,哥哥還會不會送走清兒?”抽泣的聲音中夾著顫抖,讓赤一向平淡的毫無情感的心,劃過不明的情緒。
  “不會。”不會兩字說的很輕,但是眾人皆知,皇太子殿下從不允諾,這會兒,站在旁邊的醫療師差點咬斷自己的舌頭。
  如今溫水一樣柔情的雍容華貴之人,當真是之前淡如冰水般的太子殿下嗎?那個連日月也為之失色的尊貴之人?
  “真的不會?”顯然,赤在清風的眼裡,信用度已經打了折扣。
  小傢伙的心靈很脆弱,他的世界裡,前生只有道長,今生只有撲克夫妻,然而他們都是他生命中衝衝忙忙的過客,唯有眼前的精美之人,留下了痕跡,墨一樣,抹不去的痕跡。
  “不會。”再也不會了,看到這個孩子再一次出現在自己的眼前時,他對自己說,再也不會讓他走了,看到這個孩子哭泣的趴倒在地上時,他便對自己說,再也不讓他哭了。
  “永遠不會?”
  “永遠。”
  永遠兩個字,幼小的清風不懂,只是下意識的覺得,這是保障,但是赤懂,那是承諾,代表著他有生之年的承諾。
  帝皇的承諾從不輕易給出,一旦給出也不是所有人都要的到。
  也許他們還不懂,永遠兩字捆住了他們的一生,不,也許在那個午後,這個少年為這個孩子取名清風的那一刻起,他們便進入了今生的羈絆裡。
  待醫療師給清風看了病,吃了藥之後,小傢伙掛著紅撲撲的小臉,拉著赤的手指滿足的睡著了。
  將被子拉上些許,手一邊又一邊的撫摸著清風的小臉,內斂的目眸看不清情緒,只是一股無形的冷氣在他的周邊慢慢散發。
  清兒……
  走出帳篷,懷爾以及四名暗衛還跪在門口,將士還維持著之前的樣子,在場的人誰都看得清,剛才皇太子抱起那個孩子時,眼中一刹那流露出來的戾氣。
  雖然是眨眼間的功夫,但是眾人確信自己看到了。

  第三十五章:效忠

  華美的身影來到懷爾的面前,波瀾不驚的目眸清涼如水,明明是那樣慵懶、溫潤的目光也讓人不禁感到深深的壓抑。
  懷爾沒有說話,目光直視著赤,眼神堅定。
  “都跪著幹什麼?這趕了幾天的路也該累了,下去休息吧。”直到氣氛悶的讓人喘不過氣來,那道幽雅的聲音才不緊不慢道。
  “是。”眾將士撤離,又回到崗位上。
  懷爾走了幾步,又回頭,“撲通”一聲朝著赤跪下:“殿下。”
  語氣更不同於以往的玩樂,是尊敬也是決心:“懷爾•迪萊特誓死效忠殿下。”
  赤的眸子依舊平淡,只是,那輕微揚起的笑容,讓人知道此時他的心情不錯:“我知道。”三字說的極慢,聲音也尤為好聽,的確,若非知道,怎放心將清風交給他。
  他是急躁,除了對平民的事情比較偏激之外,心裡沒什麼城府。
  “謝殿下。”
  在懷爾聽來,赤的我知道三字,道出了赤對自己的信任,朋友之間的信任。
  ……
  夜幕降臨的時候,清風醒了,圓碌碌的目眸轉了轉四周,在床邊沒有找到赤的身影,小嘴兒一嘟,有些生氣了,吃力的揚起上半身,小手兒摸了摸額頭,還有些燙燙,但是清風的心理更急著找哥哥。
  掀開被子下床,好在床不是很高,晃著兩隻雪白的腳丫子,清風下的還比較方便,床下有小小的皮靴,清風自個兒動手穿上。
  咚咚的發出腳步聲,五歲的孩子跑起來的時候,還是有些不穩,更何況清風還生病來著,身子在帳篷的門口停了下來,掀起一邊的門簾,清風鑽出一個小腦袋,外面的天色已經很黑了,萬里無雲的碧空,閃著一顆一顆的星星,清風抬頭,發現今晚的星星特別的明亮。
  只是,瞳孔微眯,眾星雲集,形成了八卦,又快速的分散。
  要變天了,清風明白。
  伸出一根小指頭,戳了戳門口守門將士的腿,沒反應。
  然後清風再用力的戳了幾下,終於迎來了將士的關注:“小少爺,您怎麼起來了?”將士低下頭,發現門簾的下方鑽出一顆黑色的頭顱,揚起的臉蛋精緻又天真。
  “哥哥呢?”清風答非所問,軟軟的童音如晚風拂過,讓人聽了不禁也跟著舒坦了起來。
  “殿下在主帥營,小少爺可要過去?”殿下吩咐過,如果小少爺醒來,便帶去見他。
  嗯……清風沉著腦袋思考了一下:“清風自己去。”
  將士將清風帶到主帥營的門口,清風抬起頭:“清風自己進去。”言下之意,你可以走了。
  將士雖然有些不解,但還是恭敬道:“是。”
  清風的腳步極小,一步一步的邁進,主帥營的門口自然也有將士守著,看見清風的到來,忙恭敬道:“小少爺。”
  清風不語理睬,站在門口,然後往裡面鑽進一個小腦袋,裡面的人自然聽到將士的聲音。
  赤挑眉,目光暫放柔意,朝著門口的可愛人兒招了招手:“清兒,過來。”

  第三十六章:鬥牛

  清風抿著唇,小腦袋縮了縮,不曉得該不該進,帳篷內坐著很多人,除了哥哥之外,還有紫發的道夜,還有幾個大個子,清風有些怯怯,再仔細的看看帳篷內,似乎沒有懷爾的影子。
  “清兒。”深邃的眸底劃過一寒,幽雅的聲音卻越發的溫柔了起來。
  清風眼底一顫,竟覺得這個時候的赤有些怕人,小腿一轉朝著後面跑去。
  不乖的孩子,清涼的風吹過,帳篷內的華麗身影已經不見了蹤影,這一點道夜已經見怪不見,只是初次看到赤身手的眾將軍有些發愣。
  熟悉的氣味撲鼻而來,緊接著腋下被人抱住,腳離了地,兩條小腿在半空亂晃著。
  “清兒見了哥哥,為何要跑?”將小傢伙抱進懷裡,如刀削的鼻樑抵著清風的小鼻子,“嗯?”
  清風似乎對這種親昵的舉動有些好奇,忘記了剛才害怕,小鼻子蹭著赤的鼻子,小傢伙玩出了興致,兩隻小胳膊緊緊圍著赤優美的脖子。
  “清兒是在哥哥玩鬥牛嗎?”瞧著他不停擠鼻子的樣子,敢情是將自己的鼻子當成了牛鼻子了。
  嗯?清澈的目眸閃過不解:“哥哥,什麼是鬥牛?”清風眨了眨眼睛,牛和牛之間也會鬥的嗎?他以為只有壞人之間才會鬥爭的,小腦袋裡,想著兩頭牛如人一般打鬥的樣子。
  清醇的笑聲不停的發出,人會飛起來,那麼牛也一樣,然後,想著牛飛起來的樣子。
  清風再也壓抑不住,咯咯的笑了起來。
  看著清風神采奕奕的樣子,赤便知道小傢伙想彎了,也是,他忘記了清風住在那麼偏僻的村子裡,怎麼會看過鬥牛呢?
  寵溺的目光頓時憐惜了起來,赤從未發現寵著一個人的感覺也可以讓自己這麼充實。
  叛亂、政變,他都不放在眼裡,因為容易掌控。
  唯有人心,讓人捉摸不透。
  “下次,哥哥帶清兒去看鬥牛,可好?”揉著那被小傢伙蹭的紅紅的鼻子,赤邊抱著清風進了帳篷。
  “好。”清風在赤的懷裡找了一個舒適的位置,“清兒要看鬥牛。”那種會飛的牛,小小的清風有了生平的第一個期待。
  在清風到來的三天之後,赤的軍隊同侵佔帝都的叛臣軍隊開戰了。
  開戰的時間足足不到一個時辰,帝都被攻破,其原因有三。
  其一,從東門正面進攻的赤的軍隊是頗有萬夫莫敵之士氣。
  其二,從南門、西門、北門,三門分別有援軍攻擊,這也是赤在第一次開戰之後遲遲沒有攻打的原因,因為他在等,等亞恩的軍隊。亞恩的軍隊是之前亞恩的父親也就是碩親王鎮守邊疆的軍隊。
  帝都這邊遲遲沒有收到軍隊離開邊疆的消息,是因為,在這之前亞恩已經將軍隊分為幾批,從南、西、北、不同的方向潛進。
  而赤這邊攻打東門,讓會敵人將主力軍集中在東門,從而忽視了南門、西門和北門。
  所以當援軍從另外三面進攻的時候,打的敵人措手不及。
  其三,就是赤之前便放在帝都的暗衛,也是決定性的原因。
  直到很久之後,亞恩、道夜、懷爾,三人終於明白,這場戰爭,不過是赤排除異己的導火線,早在他當日離京之際,便已經放下了誘餌,等著魚兒上鉤。

  第三十七章:蘇醒

  碩親王守衛邊疆的軍隊在亞恩的帶領下萬夫莫敵,衝破了南、西、北三道側門。
  而赤從伐覺那裡借來的十萬兵馬,正氣勢磅礴的等候在正東門的門口。
  “上頭有令,誓死守護正門,不要讓太子攻……”手持權杖的將軍尚未將話說完,卻已經咽下最後一口氣,黑色著裝的百來個暗衛以順雷不及掩耳之速出現在敵軍的眼前。他們的手中握著長劍,淩厲的劍法揮舞了起來,片刻之功夫,帝都的正門緩緩打開。
  “恭迎殿下回都。”領頭的暗衛首領用最崇高的禮儀恭候著他的主人。
  “沖啊……”
  一聲聲興奮、愉悅的叫喊聲,埋沒了大家的步伐,勝利的喜悅沖向了天際。
  “我們怎能落在他們的身後?”懷爾揚起手中的皮鞭,策馬沖進了城門,美麗而玄幻的紅色身影耀眼了大家的視線。
  “也是。”道夜溫潤的笑著,緊跟著而上。
  軍營的另一邊,一身白衣的孩童負手而立,清澈的黑色目眸遙望著天際,純真無暇的笑容在他的唇邊慢慢泛起,正東方,象徵著帝皇的紫微星閃爍著明亮的光芒,那一抹光也照亮了孩童青澀的心。
  只是……孩童平坦的額頭隱隱蹙起,紫微星的旁邊還有一顆灰色尚未形成的星體。
  道長說過,天地萬物均是相生相剋,那麼?
  清風衣衫下的手指微微動著,細汗從他的額頭慢慢流出,平靜的心湖開始急了,任憑清風如何努力,還是算不出,那一股尚未形成的灰色代表著什麼?
  左手臂隱隱傳來疼痛的感覺,清風抬起右手捂著,紅色的光芒從他的手掌間發出。
  好疼,淚水凝聚在清風的眼眶中,固執的孩子,卻堅持不讓眼淚流下,卷起自己的衣袖,清風一愣,曾經以為消失的血色胎記再一次出現在自己的眼前,這是怎麼回事?
  清風想不明白,但是清風相信道長,他記得道長說過,這個胎記叫做獬豸(xiezhi),因為有它,所以清風是最棒的。
  獬豸……獬豸……清風在心裡悄悄的喚著。扶著左手臂的右手掌心裡,有一股奇怪的力量正在慢慢的傳遞到他的身上,這股力量是從這個胎記上傳來的,清風感覺的道,似乎在回應他的輕喚。
  好純的力量,比道長教他的無極神功裡的靈力還要至純至剛。
  孩子,這是正義的力量。
  朦朧之中清風聽到了道長的聲音。
  正義?什麼是正義?清風不明白。
  正義就是是非和對錯,孩子,用你的心去感受人世界的邪惡、用你的心去判斷真正的公平,沉睡中的獬豸該清醒了。
  道長……道長……
  清風的身影順著道長聲音的方向跑去:道長……道長……
  “小公子。”守護軍營的侍衛追著清風的身影,明明才五歲大的孩子,卻轉眼間消失在他們的面前。

  第三十八章:血氣

  四面進攻的軍隊很快的控制了皇城,赤一身白袍長裝的站在皇宮的正門。
  “殿下。”皇宮內把關各要道的暗衛長現身。
  赤淡薄的眸子環視過淩亂的現場,這陣風吹的可真大:“懷爾。”轉身對著一身紅裝的少年道。
  “殿下。”懷爾上前,單腿跪下。
  “懷爾•迪萊特,迪萊特家族吾交給你去處理。”赤留下這句話,身影進了宮內。
  “領命。”懷爾轉身,眼中閃過嗜血的欲望,緊握著皮鞭的手發出“咯咯”聲響。
  “爾等守在殿外,沒有吾的吩咐,不准入內。”赤看著議事殿內,坐在龍椅上的男人緩步上前,悠閒的腳步猶如在林中散步。
  男人看著赤,眼中沒有慌張、沒有膽怯,議事殿的門緩緩關上,寬敞的朝殿內,只剩下他們。
  “這龍椅坐的可舒服。”赤站在朝堂的中央,悠揚的語氣從他薄情的唇間吐出,明明這樣溫潤的聲音卻讓人寒到了骨子裡,華貴的氣質宣揚著他本身的尊貴。
  穿著龍袍的男人和他有著三分相似,冷淡的目光直視著赤:“我不過是成了你誘下的餌。”他是大皇子,如果沒有眼前的人,這個皇位該是他的,卻奈何這人是皇后嫡出的兒子,這個天下,除了帝皇之外,最尊貴的人。
  原本以為,赤這次的外出對他而言是一個機會,卻不料,這是他設下的陷阱,用來分清敵我的策略。
  “不。”赤笑著搖頭。
  不?男人挑眉,在他或者眾人的眼裡,眼前的皇太子一向都是淡漠的,即使笑著,也不達眼底。
  “因為……”赤的話從來不多,也從來不含蓄,“你不配我費心思下誘。”所以你自然也不是餌,不過,赤唇間的笑越來越深了,終會是誰成了他的餌呢?可不知為何,腦海裡閃過那道幼小的身影。
  原本平淡的眸底,刹那間閃過一陣柔意。
  砰……
  門被推開了。
  守在門口的道夜和亞恩竟奇異的沒有阻攔,赤和男人的視線看向門口,一道小小的身影跑了進來,奔向華美之人的懷中,男人的眼被震撼了,因為他清楚的看見那個冷漠無情的人,用極其溫柔的動作抱起了那個小孩。
  “哥哥。”他聽見小孩甜甜的喚著,白嫩的臉蹭著赤俊美麗的臉龐,小手環著赤優美的頸脖,一雙黑白分明的目眸看向了自己。
  好……好漂亮的眼睛。
  “清兒怎麼來了?”赤的眼中閃過一絲淩厲,但是掩的很快,從軍營到這裡的路不少,他的小清兒是否來的太快,餘光瞥過門外,追隨著清風而來氣喘吁吁的侍衛。
  “清兒想哥哥了。”因為這場戰爭,他都有兩天沒有見到哥哥了,清風邊說邊緊緊的抱著赤。
  赤發現他細汗下的小臉有些蒼白,瞥了坐上的男人一眼,道:“亞恩,壓下去。”隨後抱著清風走出了朝堂。
  外面還彌漫著濃濃的血腥味,讓清風的額頭皺的更深:“哥哥,清兒不喜歡這個味道。”清風道,血腥之氣形成了虛體沖向天際紫微星旁那個灰色星體。
  清風是追逐著道長的聲音而來的,但是靠近皇宮之時,那股濃濃的殺戮震撼了他。
  “清兒。”赤感覺到了清風氣息的一絲淩亂,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晴朗的碧空,看不出什麼,但為何清兒的眉頭越皺越深?

  第三十九章:驅散

  清風耀黑的雙眼緊緊盯著灰色星體,紅色的血氣朝著上空凝聚,升向灰色星體的星影裡。不好,一種出於直覺的反應,清風覺得該阻擋這層血氣的上升。
  “清兒。”清風繃緊的情緒,赤感覺到了,順著清風的目光,他也感覺到一股陰暗的氣息凝聚在那裡,那是亡靈的一絲雜念,“清兒覺得奇怪嗎?”赤有些詫異清風的敏感和尖銳,這個孩子的一切,似乎超乎了他的想像。
  清風搖搖頭,他是不善於解釋的孩子:“哥哥,放清兒下來。”
  赤雖有疑惑,但還是將清風放到地上,衣服有些褶皺,但兩人的身影是這般的和諧。
  清風小小的身影立於天地之間,兩手掌心相對放於胸前,右手掌心朝上、左右掌心朝下,慢慢的拉出距離,手掌之間有一股純正的氣息在流動。
  不只是赤,連帶著和他們有幾步距離的道夜和亞恩也感覺到了。
  兩個人非常的驚訝,他們習魔法,自然感覺的到這股力量的強大,但此時清風身上泛起的這股力量,不用於他們所知的魔法的霸道,而是一股源於自然的溫和感。
  陰陽生太極,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漸漸的,清風手掌中的力量越來越強,白皙的額頭上已經透出了汗水,這股力量已經透支了他體內蘊藏的原本的靈力,這個身子還是太小。
  但是……
  清風感覺到了,左手臂上傳來了一陣陣的熱流,熱流沿著他的手臂徘徊在他的胸口。
  清兒,赤一震,他清楚的看見清風體內丹田位置有發光的蓮子形物體在孕育。這是……淡泊的眸底閃過銳利的光芒,光芒逝去,是濃濃的興趣,清兒,我的人生或許是因為你才變的不同的。
  清風將手掌中兩儀四象的力量揮出,這股純正的陰陽之力阻擋了血氣的上升,凝聚在一起的血氣被慢慢的吸收,然後在陰陽八卦中慢慢化為無,清風抬頭,灰色的星體失去了蹤影,變得透明,隨後消失不見。
  緊張的情緒終於放鬆了許多,回首,見赤站在背後。
  “哥哥……”小嘴兒彎成了月牙兒,清風朝著赤淺淺的笑了,隨後身子向後倒去,落入了溫柔的懷抱裡。
  “真是個任性的孩子。”薄唇輕吻著清風的鼻尖,幽雅的聲音夾雜著深深的寵溺。
  他的清兒……
  太子殿
  經醫療師治療,清風只是力量透支導致身體虛脫,赤掛著的心也終於放下,用濕毛巾,將他透著細汗的額頭擦乾淨,拉上柔滑的蠶絲被,白色的被子、黑色的髮絲,融為了一體,嫩嫩的臉蛋透著神聖的光澤,小傢伙的呼吸聲非常的均勻。
  赤看的有些入迷了。
  “太子殿下。”屏風外傳來了侍衛的聲音,“三位爵爺在大廳候著,問殿下可否移駕?”

  第四十章:法典

  “皇太子殿下。”見赤出來,懷爾、道夜、亞恩恭敬的行禮。
  已換了一身白袍的赤,隱隱透著精油的味道,這是沐浴過後的餘香,赤素來愛乾淨,如果不是因為清風,他容不得自己身上有一絲的灰塵。
  “都是自家兄弟,起身吧。”華貴的身影坐於一邊的皮榻上。
  “謝殿下。”
  畢竟三人從小一起長大,對於赤的性子,雖說掌握不了10分,但是7分還是有的,當然,三人也知曉,這七分並非他們掌握了,而是眼前尊貴的人願意坦露七分讓他們掌握。
  “殿下。”帶領軍隊控制皇城動盪的亞恩【銀髮】首先出來道,“皇城已經恢復正常,從國庫撥出來的錢幣已經發放到每家百姓的手中,相信明日開始,皇城的生活會維持原樣。”
  赤點了點頭,對亞恩的辦事效率他向來滿意,只是,挑眉看著滿臉疑惑的堂哥,赤道:“有問題?”
  “不……微臣有一個地方想不通。”亞恩本想拒絕,但是如果此時搖頭,就會失去了機會,因為赤之前說過,是自家兄弟。“微臣不知,為何殿下要發放錢幣給那些平民?”
  的確,在弗洛帝國,貴族和平民之間的距離很大,平民是廉價的勞動力,在貴族的眼裡,甚至連自己的寵物都不如。
  亞恩倒是沒有歧視平民,但是尊貴的身份已經在心裡烙下了印。
  赤拂著自己的髮絲,伸出腳,踩了幾下地面:“知道這是撞房子、這宮廷是怎麼來的嗎?”
  “這……”亞恩、懷爾、道夜面面相視,三個人的眼中均閃過不解,最後有懷爾先道,“建築師建造出來的。”
  赤輕笑著搖了搖頭:“不,是平民用汗水和毅力建造出來的。”說著修長的身影從皮榻上起來,平靜的眸子望著窗外的天空,“弗洛帝國千千萬萬的人口裡,貴族和平民的比例知各占多少?”
  這……
  三人再一次面面相視,最後有文采出眾的道夜開口:“略知一二,比例甚大。”何止甚大,簡直是無法比的。
  “連我也不知道這比例差了多少。”幽靜的聲音似乎多了一絲感慨和深遠,“貴族同貴族之間聯姻已經成了習慣,貴族的人數只會限制在這狹小的圈子裡,而貴族的日益倡狂和對平民的歧視、虐待,終有一天會導致平民的爆發。”
  “可是目前不可能……”懷爾開口。
  “目前?”赤冷笑,“那是多久,一年……十年……二十年……?我敢肯定不出二十年,平民會爆發,弗洛帝國會走向死亡。”
  “殿下的意思?”道夜不解。
  “還記得,我同伐覺提倡的一國兩制嗎?”赤回首問道。
  “一國兩制?”
  “一國兩制?”
  懷爾和亞恩異口同聲道,而道夜點了點頭。
  “一個國家兩種制度,但是小國的律法又不能同大國的律法相抵觸,而貴族和平民是相同的道理。貴族住的城堡是平民用汗水鑄造的,律法面前人人平等,你們覺得怎樣?”赤的眼中閃爍著栩栩光芒。
  那雙如皓月般清輝的眸子,帶著神聖的色彩,三人被他的動容震驚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這是怎樣的一部律法?但是帝王堅定的眼神裡,有著不容置疑的語氣和決心。
  看著這樣的赤,三人的眼前慢慢的出現了宏偉的光景,他們可以感覺到,弗洛帝國的改朝換代將會掀起新的風潮。
  但同時,貴族和平民的問題也被提到了檯面上,新的鬥爭又即將爆發。
  而赤故意引起的這次戰爭,也從另一方面闡述了他的目的——新的法典、新的國家。

  第四十一章:追究

  接下來彙報的是道夜【紫發】:“宮中的痕跡已經全部清洗、抹去,其中……”說到這裡,道夜的眼中閃過傷痛,“皇后娘娘已經先逝。”皇后,道夜的親姐姐。
  那道高尊的身影一顫,赤鮮少有情緒,如果說清風是唯一的例外,那麼皇后,赤的親身母親,那位弗洛帝國第一女人的去世,便是唯二的例外,對於父皇、兄弟、姐妹,他一向冷清,但是那個皇后不同,那是給予他生命的母親,儘管母子之間,少了尋常人家的那一份愛,但是赤知道,那個名為他母親的女人,是愛他的。
  “理由?”離宮之時,母后的身體硬朗,怎麼可能?
  “殿下離宮之後,陛下病倒,查處是中毒所至,據說,陛下中的毒會傳染,所以偌大的宮廷裡,無一人去照顧他,是皇后娘娘念著多年夫妻情分,日益的照看陛下,最後……她病倒了。”道夜不忍,“皇宮的屍體已經安置在弗鳳殿裡。”
  “病倒之後,可有醫療師看過?”赤的聲音中聽不出情緒,但是從他周邊漸漸泛冷的氣息裡,道夜等人知道,他生氣了。
  “有,據調查,因為醫療師說皇后娘娘被感染了,所以……所以才被隔離。”
  砰……刺耳的聲音從三人的背後傳來,道夜、懷爾、亞恩三人回頭,只見原本還完好的皮椅已經癱瘓成碎片,赤從不在他們面前動武,可如今。
  “殿下?”道夜跪地。
  “殺。”清冷的聲音從赤的口中吐出,儘管他預料到,這次的事件可能會使得一些人受到傷害,但是他怎麼也沒有想到會傷害到他的母后,隔離只是藉口,牽制住皇后,就等於牽制住了皇后背後的亡匯家族。
  “是。”道夜領旨,明瞭赤的意思。
  氣氛在道夜移開後,一直壓抑著,只剩下亞恩和懷爾,誰也不敢先開口。
  “迪萊特家族的事情怎麼樣了?”最後,由赤問道。
  懷爾上前一步回答:“已經查清楚了,是……是父親二房那邊的人幹的,為了……為了殺我而奪伯爵之位,所以同叛賊聯手。”
  “嗯。”赤點了點頭,“上次你和清兒在途中遇見格萊恩殺手組織的事情,可查清楚了?”
  “是的,也是那邊的人買通的殺手。”
  “你認為,你父親二房那邊的人有可能接觸到,龍騰榜的排名冊?”赤轉身反問,幽深的目眸如深潭般不見底。
  “這……父親被那邊的人控制,所以不得不出交出……”懷爾跪地,“請陛下懲罰。”
  哦?
  “這是我不予追究,但是你父親軍機處的處長的身份,我會在朝堂上親自收回,到時候……”視線停留在懷爾的身上,懷爾心一動,有些期盼,赤沒有下話。因為寢宮內已經傳來了聲音,是清風醒了。
  眼神刹那間變柔,朝著裡面走去。
  “殿下?”懷爾不解,想追上去,卻被亞恩拉住了,“你這是幹什麼?殿下……殿下這是不信任我嗎?”
  “殿下不是這個意思。”亞恩解釋。
  懷爾看了亞恩一眼,隨後離開。

  第四十二章:封王

  “哥哥?”清風揉了揉眼睛,看著坐在床畔,正專注的看著他的赤,小小的身子掙扎著從床上起來,柔韌的小手撫上赤的眼睛,“哥哥不開心嗎?”孩童的手非常的柔,輕撫的力道如羽毛飄過,但是卻奇異的溫暖了赤的心。
  將纖小的身影抱進懷裡:“清兒如何知曉哥哥不開心?”知道懷中的孩子非常的敏感,但還是有些好奇,原本以為只是一個有趣的緊的孩子,卻不知,在接觸的過程中,這個孩子的一切越來越吸引著人的視線。
  清兒,並不普通。
  “因為哥哥的眼睛不開心。”有限的詞語無法讓清風正確的表達自己的意思,但是他知道,赤懂了,“哥哥還有清兒。”展開小手臂,圈住那優美的頸脖。
  那雙清澈的目眸擔憂的望著自己,眸底有一份堅持、一份堅定,清兒是在關心自己啊。
  赤笑了,將清風抱的更緊。
  三日後,重病在床的陛下去世,皇太子赤•赤•狄釋珈斐繼位,尊稱為清帝。
  “……以上。”繼位第一條頒發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法典,光是這一條引起了朝堂的喧嘩,朝堂的大臣本就是貴族,他們怎麼也不會承認自己和那些低賤的平民平等。
  然而,讓他們震驚的不只是這一條律法,當那個黑髮、黑眸的孩子出現在朝堂的時候,眾大臣再一次驚訝。
  這是平民嗎?
  清風一身白衣、黑髮披散在肩膀上,烏黑的大眼睛流光輾轉,他不知道哥哥為什麼讓婢女帶他來這裡,但是哥哥說,他在這裡等他。清風有些害怕,靠在門口不敢進去,抬頭,高坐在龍位上的赤,白色的長袍上繡著栩栩如生的金龍。
  冷漠的雙眼,不同於往日的寧靜。
  清風的眼睛一亮,朝著赤跑去:“哥哥……”清脆的聲音回蕩在大殿上,腳抬起、上了臺階,一步一步的走進赤,“哥哥……”身影撲進了赤的懷裡,那樣動容、那樣興奮。
  幼嫩的臉磨著赤的胸膛,明亮的光芒從小傢伙的眼中發出。
  “他是朕的皇弟。”赤將清風抱到大腿上,“禦封清王。”
  什麼?
  “陛下,自古以來無平民封王的前例。”
  “陛下,清乃帝的封號,王怎可以與帝齊號?”
  “陛下……”
  赤抱著清風起身,冷然的目眸環視過眾臣:“朕為他賜名赤清風。”赤乃帝皇之名,卻是此小孩之姓,堂堂弗洛帝國,誰也沒有動這個小孩的權利,帝皇的意思非常的明顯。
  一年後
  弗龍殿,帝皇的寢宮,龍床上簾帳垂下,偶爾幾絲喃喃聲從帳內傳出,窗戶微開,留下幾絲細縫,初春的暖風從細縫中偷偷溜進,吹動了簾帳,偶爾可瞧見,床上一小小的身影。
  “陛下。”下了早朝,赤便直接回了弗龍殿。
  “清兒還睡著?”幽雅的聲音頗為動聽。
  “小王爺睡的正香。”清風的貼身宮女若蓮微笑道。
  揮手讓若蓮退下,赤才挑開簾帳,只見一黑色的小頭顱從裡面鑽出,朦朧的目光有些渙散,瞧得眼前的人時,小人兒撲了上去:“哥哥……”


  【卷二‧年幼清王】


  第一章:雪花

  制度的改革和變動需要一定的時間,貴族和平民的差距也並非一天兩天可以改變的,赤不急。
  在冬季,鮮少下雪的弗洛帝國今年下起了開春的第一場雪,雪花如花瓣般緩緩飄下,如舞女的舞姿婀娜多姿。
  怕冷的黑色小腦袋藏在被窩裡,怎麼也不願意伸出,兩隻小手緊緊的抓住被子。
  這是赤登基以來的第一個春,整個皇宮自是熱鬧非凡。
  “小王爺,您看,外面下雪花了,多麼漂亮。”若蓮是清風的貼身婢女,在之前,她是赤的婢女。
  “不要,清兒不喜歡雪花,清兒喜歡梨花。”幼嫩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
  “小王爺喜歡梨花?”若蓮驚訝,她怎麼沒有聽到這個消息?
  “嗯。”被子裡的小腦袋很用力的點了點頭,“清兒喜歡吃雪梨。”忍不住,小清風又加了一句,其實小傢伙的意思是,他此刻想吃雪梨。
  “雪花果也很好吃哦。”若蓮聽懂了,忍不住誘惑。
  雪花果?小清風的耳朵非常的尖,被子下,那兩隻小耳朵蠕動了幾下:“清兒沒吃過雪花果。”悶悶著聲音道,看樣子,小傢伙是有些生氣了。
  “陛下也喜歡吃哦。”
  哥哥?黑色的眸子眨了又眨,被子緩緩移開,一顆黑色的小頭顱,慢慢的移出被窩,外面是響亮的嬉笑聲、鞭炮聲,因為是帝皇登基以來的第一個開春,所以宮裡的喜宴非常的熱鬧。
  “哥哥喜歡吃?”兩隻黑色的眸子期待的看著若蓮,眼中的光芒非常動人,“那若蓮姐姐教教清兒。”
  “小王爺要自己做?”不會吧,若蓮覺得自己有些過分了,竟然引誘這麼單純的孩子。
  清風點點頭:“清兒想做給哥哥吃。”
  ……
  紫色的貴族長袍裹住了清風嬌小的身子,白色的水貂毛披肩將白嫩的小臉襯的容光煥發,耳鬢的髮絲編織成辮子,用白色的絲帶纏著,身後的黑色長髮披散在肩膀上,猶如精靈般美麗。
  “若蓮姐姐,好了嗎?”清風乖乖的坐在椅子上,無辜的雙眼等的有些急了。
  “好了、好了。”將剩下的紫色皮靴穿上清風的另一隻腳,“這樣,小王爺就不怕冷了。”
  小王爺如果凍著了,心疼的可是陛下,若蓮想著。
  “清兒不怕冷。”清風嘟起小臉,實際上,他怕極了,看著若蓮壓根兒不信的眼神,清風氣餒,忍不住又加了一句,“哥哥在的時候,清兒真的不怕冷。”因為哥哥的懷抱比爐子還溫暖。
  “是是,陛下的懷抱比爐子還溫暖,暖著了小王爺的心,自然就不怕冷了。”若蓮忍不住調侃。
  在她的眼裡,清風是可愛的,當初清風被封王時,陛下一意孤行,沒有人當著陛下的面說三道四,但是大夥兒的心裡清楚,這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孩子,那些眼高於頂的貴族,又怎麼會放在眼裡。
  然而,帝皇的疼愛卻是寵到了骨子裡。
  “若蓮姐姐是壞人,哼。”小鼻子冷哼了一聲,清風紅著小臉邁出門檻。

  第二章:龍果

  所謂雪花果,自然不可能是皚皚白雪所生產出來的果實,不然,誰不期盼著下雪?
  “若蓮姐姐,這些雪花可以嗎?”清風白裡透紅的小手上捧著雪花,小巧的鼻子已經凍的通紅,若蓮歎氣,如果讓陛下看到,又該心疼了。
  “小王爺去爐子旁坐著,讓奴婢來采雪花就可以了。”若蓮捧著盤子,讓清風將手中的白雪放到盤子裡。
  雪花採集的是無根雪花,也就是尚未飄落到大地上的,比如飄落在花草上、樹木上的白雪。同時還在沾著大自然青澀的味道。
  清風才六歲,個子很矮,草坪上的白雪,小傢伙嫌棄它不乾淨,樹木上的白雪,小傢伙又勾不到,所以只能選擇花木上的,兩隻小手輕輕的捧起花木上的雪花,雪花其實不冷,但是小手接觸到外面的空氣,卻是很冷。
  清風想收回手,眼中已經蘊藏了放棄,但是隨即一想到,那是哥哥喜歡的東西,小傢伙又堅持了下來:“給哥哥吃的東西,清兒怎能讓若蓮姐姐代替?”
  採集好了雪花,自然要準備果實。
  龍果在這個大陸是一種很罕見的果子,而且只有在寒冷的冬天,龍樹才開花結果。之所以喚龍樹,是有原因的,因為此樹的外觀形狀猶如龍神般栩栩如生,所以才喚龍樹,而它的果子,自然喚龍果。
  龍果的果子很像人參娃娃,紅紅的、一個一個非常的可愛。
  清風嘟著嘴巴,非常不滿的看著龍果。
  “小王爺怎麼了?”看著清風的嘟嘟小臉,若蓮又是一陣好笑。
  “若蓮姐姐,清兒沒吃過這個小娃娃。”哥哥好偏心,這麼可愛的娃娃居然不給自己吃。
  “龍果是今兒個清早剛剛運到的,陛下心疼小王爺怕冷,特地讓人從外地運回來的,咱們弗洛帝國雖然今年的冬季偏冷,但是以往都是暖冬,龍樹生殖在冰天雪地裡,所以咱們這裡是看不見的。”若蓮微笑著解釋。
  “咦?”清風小臉垮下了,那他是誤會哥哥了,“但是,若蓮姐姐,龍樹生活在冰天雪地裡,它不怕冷嗎?”
  “這就是陛下讓人將龍果運回來給小王爺吃的目的,龍樹不同於一般的樹木,正常的人無法靠近三米之內,因為樹的周邊會發出熱氣,人如果靠近,身上的衣服很快會被燃燒,所以,它需生殖在冰天雪地裡,同樣,來,小王爺摸摸。”若蓮端起盤子。
  清風伸出有些凍著的小手,突然眼睛一亮:“若蓮姐姐,它是熱的,好像爐子。”清風認識的東西不多,可以說很少,他覺得熱的東西就好比爐子。
  “所以小王爺吃了,就不怕冷了。”
  若蓮取來小匕首,將龍果的皮撥開,裡面的果實是白色的,中間夾著紅色的濾液,一股清香緩緩飄進清風的鼻孔,惹得小傢伙咽了咽口水,嘴饞了。
  接下來,將龍果的果實切成小塊,放進盤子裡的雪花裡,然後灑一些牛奶磨成的粉末,粉末是甜的。
  “若蓮姐姐,為什麼要放進雪花裡,清兒現在就想吃了。”伸出小手,猶豫著先吃哪一塊。
  “不行。”若蓮眼明手快的端起盤子,“龍果現在還有熱氣,小王爺剛才摸的時候雖然不是很熱,但是吃進人的肚子裡,它一瞬間的熱量會產出來,因為人的體溫和外面的溫度不同,如果熱量過盛,會吃壞肚子的。而且,等雪花融化了奶粉,奶香味融進龍果裡,那才好吃呢。”
  清風搬過小椅子,小椅子上墊著坐墊,毛茸茸的坐墊非常的暖和:“那清兒坐在這裡等。”兩手托著下巴,一雙靈動的眸子眨也不眨的盯著盤子。
  砰……砰……
  外面傳來的聲音,吸引了清風的注意,清風小步跑到門口,抬頭,只見煙花灑在皇宮的上空。
  這些煙火他是見到過的,還在未落家族的時候,每年過節,總有很多人放,以前爺爺還疼愛清風的時候,清風也放過,想到這裡,小傢伙又垮下了臉。
  “陛下就在那煙火升起的地方哦,小王爺可要去看看?”自從清風住進弗龍殿之後,從未踏出過一步,他就是冰封在自己的世界裡,卻不知外面的世界有多麼精彩。
  清風的臉上一刹那閃過驚喜:“那清兒可以把雪花果帶上嗎?清兒怕等一下忘記了。”貪玩的時候,也沒有忘記美食,惹得若蓮笑聲連連。

  第三章:邀請

  宴會很是熱鬧,大廳的中央是炫麗的舞臺,一個個舞娘掀起了美麗的舞姿,雪白的長腿甚是勾人,惹得那群名叫貴族的男人們春心蕩漾,一身白袍的貴族帝皇,慵懶的坐在皇位上,赤性格淡泊,冷情的眸子偶爾瞥過舞娘,實在無趣的緊。
  “小王爺,慢點走。”出了弗龍殿,清風晃著身子在前面跑著,心兒盼著早點兒見到煙火,若蓮端著盤子,兩隻眼睛一刻也不敢離開清風,深怕小傢伙給摔倒。
  路過花園的時候,一群孩子們的嬉笑聲暫停了清風的腳步。
  “小王爺?”若蓮在清風的旁邊停了下來,只見清風雙眼炯炯有神的望著另一邊,而那邊是一群貴族的孩子們正在玩耍著,“小王爺去玩不?”
  清風愣著腦袋想了想,終還是搖了搖頭:“清兒不去。”垮著小臉,明明是那樣羡慕的眼神,但是清風關於上一世的記憶太深,在未落家族的時候沒有人願意陪他玩,他們都會欺負他。
  但是心偏偏停不了期待。
  “這裡是皇宮的御花園,是小王爺的家,小王爺是這裡的主人,所以,小王爺如果想玩,沒有人可以說個不字。”若蓮解釋,一向含笑的眸子對著清風閃過一絲的恭敬,清王,單憑這個孩子與帝號齊名,普天之下,誰也奈何不了他。
  帝皇的心思沒人能懂,但是帝皇對這個孩子的寵溺卻是整個弗龍殿或者整個皇宮都知曉的。
  “可是……”清風站在一邊,臉上的神情盡是靦腆,卻倔強的沒有靠近,小傢伙是在害怕,害怕被拒絕。
  幾個小朋友也發現了清風,玩耍的動作都停了下來,好奇的看著恰似精靈的純真人兒。
  “是黑頭發耶。”
  “跟我們不一樣。”
  “是平民嗎?”
  “平民哪能穿的這麼漂亮。”
  “嗯嗯。”
  小朋友開始議論紛紛了起來,有的甚至朝著清風招了招手,有的大聲的喊道:“你要一起玩嗎?”
  要一起玩嗎?
  清風聽到了,頓時變成了小豹子,全身都是勇氣,那雙黑色的眸子更是亮麗了起來。
  “小王爺,去吧。”若蓮在一邊鼓勵著。
  “過來啊。”
  “快來啊。”
  腳步慢慢的邁出了一步,被雪花掩蓋著的路面上,留下了清風淺淺的足印,印記很快被融化了,像是這個孩子不曾踏入過一般,隨即恢復了純白。
  一個小女孩見清風走的很慢,趕忙過去拉住他的手,清風一震,因為不習慣與人碰觸,下意識的揮開女孩的手,倒退了幾步。
  小女孩一個不穩,摔倒在地上,眾人傻了眼,全都愣愣的看著清風。
  清風也傻了看著自己的手,再看著地上的小女孩。

  第四章:交友

  “你幹什麼?”其中一個小男孩首先沖了上來,推開清風的身子,“妹妹,你沒事吧?”小男孩緊張的查看地上的小女孩。
  清風沒料到有人會推他,身子不穩,向後退了幾步,隨後一屁股坐在了雪堆裡。
  “小王爺。”若蓮心急,趕忙上前。要知道小王爺出了一點意外,陛下會拿她治罪的,“小王爺,哪裡摔疼了,快讓奴婢看看。”
  小王爺?幾個玩雪的孩子沒想到眼前這黑髮、黑眸,彷若平民的孩子,竟然會是堂堂小王爺之尊,一時之間,幾人有些害怕,怪罪的目光看著剛才推到清風的那個小男孩,他們都是貴族之後,年紀雖小,但卻明白厲害關係。
  雖然不知道眼前的小王爺是怎麼回事?但是王爺的官位卻是很大的。
  那個被人怪罪的小男孩癟了癟嘴,想要為自己辯解,但是微微張開的唇,沒有發出聲音。
  清風夾著映雪餘暉的冷淡光芒,看了他們一眼,轉身道:“若蓮姐姐,走吧,哥哥還等著吃火龍果呢。”清清淡淡的聲音,猶如他的身影,一時之間,讓人疼惜萬分。
  若蓮正想允諾,卻見那個倒地小女孩上前,拉住了清風的衣袖。
  清風的腳步一停,回頭,清澈的眸子看著小女孩,還不時的眨了幾下。
  小女孩掛著青澀的笑容,小手指拉了拉清風的衣服:“一起玩嗎?”
  “妹妹?”小男孩一驚,生怕妹妹被傷及。
  小女孩回頭,給了哥哥一個安心的笑容,然後再楚楚可憐的看著清風:“一起玩好嗎?”她還小,理不清很多事情,但是這個人眼中的寂寞讓她有種心疼的感覺,多少年後,當小女孩長大了,她才明白,原來當時對清風的感覺,就是悸動。
  只是一份才剛剛升起的感覺,註定了不會開花、更不會結果。可愛情,就是這樣義無反顧。
  清風的眸子動了動,小腦袋垂了下去,似乎在掙扎,小手擦了擦鼻子,那動作甚是可愛。
  最後,清風抬起頭,提起手,手輕輕的觸摸到了小女孩的臉,大家驚訝極了,忘記了反應,若蓮也驚訝,這是她第一次看見小王爺如此不拒絕一個人的靠近,要知道,她當初可是花了很長的時間,才讓小王爺信任她的。
  “有雪花。”清風淡淡的笑了。
  他分得清人性的善惡,這個小女孩的眼中,有他喜歡的東西,乾乾淨淨的。
  清脆的笑聲,傳進了赤的耳中,奇怪,他怎麼在這會兒聽見了清兒的笑聲?
  帝王瞧瞧的離開了宴會。
  “陛……”若蓮剛要行禮,被赤阻止,他靠在一邊,靜靜的看著前面,和那些個孩子一起堆雪人的清風,小小的身子,被白雪包圍著,白皙的臉蛋已經凍的通紅,手冷了,伸進袍子裡搓了搓。
  清風是個敏感的孩子,赤的視線又是那麼專注。
  回頭,見到了俊美的帝王,精緻的小臉蛋上,揚起了小花兒般的笑容,清風跟小女孩說了幾句,小步的跑了過來。
  雪地很滑,六歲的孩子腳步還不穩,眼看著就要親吻雪花,男人修長的身影閃過,將清風抱進了懷裡。

  第五章:友誼

  “哥哥……哥哥……”被凍的生紅的小臉埋進了赤的胸膛,眾人眼中華貴而優雅的帝王,一向清俊的臉、淡然的眼,隱隱有了笑意,只為懷中孩子無邪的叫聲。緊抿的唇泛起一絲弧度,那道華麗而慵懶的聲音帶著放縱的寵溺:“清兒醒來了,怎不來見哥哥?”
  小小人兒哪曉得赤的不滿,只是將臉不停的在赤的胸口摩擦:“清兒想哥哥了……想哥哥了……”貪婪的吸取著赤懷中的溫暖,那雙小手,已經狡猾的伸進了赤的衣服裡,小清風正為自己的那一個鬼主意而得意的笑著,卻不知男人早就看穿了他的意圖。
  將那雙小手抓出,用自己溫柔的手掌,緊緊的將他包裹住:“這樣就不冷了,是不?”
  托著小腦袋,清風的臉脹的通紅:“哥哥的手暖暖的,清兒就不冷。”無邪的眸子裡,只有赤的影子,卻誰也不知道,那影子,會在他的眼裡藏一輩子。
  “哥哥。”清風像是想起了什麼,拉著赤的手,往若蓮的地方走去,“哥哥,清兒給哥哥準備了雪花果,若蓮姐姐說,哥哥喜歡吃的。”小傢伙的言下之意,你是一定要吃的,不能辜負我的心意。
  “哦?”濃眉微挑,看著若蓮的眸子帶著詢問。
  若蓮低下頭,陛下的臉,多看了一眼,心便無法控制一分,何況若是讓陛下知道,那是小王爺親手采的雪花……想到這裡,若蓮趕緊跪下:“陛下恕罪,奴婢罪該萬死。”
  赤沒有開口,倒是清風不明,用小手指勾了勾赤的手,那輕微的騷動撈的赤的掌心有些癢,垂下視線,無聲的詢問小清風。
  清風嘟起嘴巴,委屈的看著赤。
  向來眼高於頂、尊貴無比的帝皇歎一聲氣:“清兒做的,哥哥怎會不喜歡?”示意若蓮起來,赤端起若蓮手中的盤子,雪花果上插著牙籤,赤挑起一小塊,在清風滿懷期待的目光下,唇微啟,入口的雪花果偏甜,甜的有些生膩,可是看著眼前的小傢伙,那水靈靈的目光,赤這才蹙起的眉頭,趕忙鬆開。
  “好吃嗎?”清風清醇的童音中帶著對點心的垂涎,他喜歡吃甜食,那種甜甜的含在嘴裡的感覺,可以融入心裡。
  “好吃。”才怪。
  聽見赤的肯定,那張本就無暇的小臉,笑的更加燦爛了。
  清風拉下赤的手,在他的盤子中拿起一小塊,然後奔向雪地,赤挑眉,靜看著清風的舉動。
  “給我嗎?”小女孩看著清風,眼中滿是興奮。
  點了點頭,清風的臉上有些羞赧的紅暈,見小女孩接過,清風又跑向赤,抬起頭、張開雙手:“哥哥,清兒冷了。”
  將可愛的小傢伙抱進懷裡,赤瞥了一眼小女孩,竟不知為何,他的那一眼,讓小女孩的心,猛地一顫。
  看見小女孩眼裡的懼怕,赤一點也不覺得自己以大欺小,滿意的抱著清風回到宴會。

  第六章:欲動

  宴會的節目因為帝皇的離開告了段落,正當眾臣們商量著帝皇的去處時,赤抱著清風從後簾裡出來。
  一頭烏黑的髮絲披在清風的肩膀上,同時纏著赤的白髮。
  眾臣眼睛一亮,這個孩子,他們見過。
  那日,赤登基的時候。
  清風的臉埋在赤的胸膛裡,他並沒有看見現在有多少人,但是他是個觸覺很敏銳的孩子。小小的個子,往赤的懷裡鑽了鑽,他,不喜歡大家盯在他身上的目光,清風覺得,那目光,就像貓盯著老鼠,想要把他吃了一樣。
  寬厚的掌輕柔的拍著清風的背,指尖滑過清風柔順的髮絲:“我的清兒,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嗎?”感覺那髮絲的柔度非常舒服,赤坐到皇位上,竟情不自禁的玩弄了起來。想到這孩子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那雙像小豹子一樣警惕的眸子,狠狠的瞪著他,赤的心情,似乎又愉悅了起來。
  “清兒不怕。”悶悶的道,只是環著赤脖子的手,還是鎖緊了很多。
  赤漫不經心的笑著,視線瞥過那群盯著他和清風的眾臣,清華的聲線淡了下來:“結束了?”
  負責宴會節目的司儀一驚,趕忙道:“還沒。”
  宴會的音樂再一次響起,沒了女人的舞姿,換上的是少年的舞劍。
  劍氣剛柔適中,自有一番風味。
  清風覺得悶了,悄悄的、悄悄的將臉從赤的胸膛裡移出,烏黑的眸子偷偷的看著宴會上的人,看一眼,便躲進赤的懷裡,再看一眼,再躲進赤的懷裡。接著,清風發現,大家的視線都停在宴會中央的少年身上,於是,他的膽子大了許多,乾脆光明正大的一個一個盯著看。
  當他看到某個一頭紅發、一身紅衣的人時,眼睛一亮。
  那人早就注意到他了,高傲的眼神看著他,隨後對著他一笑,拿起桌上的酒杯,將那美味的酒一飲而盡。
  清風一愣,看著懷爾桌上的酒杯,再看看赤桌上的,小傢伙似乎看明白了,掙扎著身子溜下赤的懷抱,隨後站在赤的龍椅前面,抬起小臉,看了赤一眼,發現赤的眼神停留在宴會中央,清風賊賊的一笑,小手指放進酒杯裡,在酒面上沾了一下,然後張開嘴,伸出舌尖,好奇的舔了一下手指,可是舔不出特別的味道,所以,清風乾脆含住手指吸吮了起來。
  酒不醉人、人自醉。
  赤的心思怎麼可能在宴會上,在清風不經意的時候,他的視線早就停留在這個孩子的身上。
  而此時,赤突然覺得心跳有些別樣,他看著清風粉紅色舌尖舔著手指,隨後那他嫣紅的唇畔動了,那一幕接著一幕,赤有一種清風在舔著自己的錯覺。
  於是,他也這麼做了,伸出自己的手指,沾著酒面,隨後伸到清風的面前。
  清風正在努力吸吮著手指的臉抬起,看著赤,小臉紅了,有種被抓到做壞事的羞赧感:“哥哥……”
  赤拉下清風的手,將自己的手指塞進他的小嘴裡:“清兒舔舔,告訴哥哥,是什麼味道。”

  第七章:融醉

  純淨的眸子眨了又眨,看著赤戲謔的神情中帶著幾分認真,清風當真好奇了。
  小嘴兒張開,朝著赤甜甜的一笑,然後伸出舌尖,頑皮的舔了一下、再舔了一下,隨後小手握住赤的手腕,將赤的整個手指含進去吸吮著。
  赤波瀾不驚的眸底,慢慢的起了變化,不斷的內斂、不斷的收縮,他感覺到了自己心跳的加速,感覺到了自己喉嚨的乾澀,感覺到了……赤猛地一驚,他感覺到了作為男人最原始的欲望。
  宴會的節目正在繼續,群下的眾臣偶爾餘光瞥過皇位上的帝皇,也只當是帝皇在鬧著清王玩。
  可是又能誰想得到,這場玩鬧中,帝皇將心,放在了哪裡。
  手中的酒味吸幹了,清風張開嘴:“哥哥沾的水,比清兒沾的好喝。”清風雙手扶在赤的腿上,身子鑽進赤的腿間,抬起頭,看著赤。
  赤雙腿併攏,呼吸有些急促:“清兒幫哥哥喝了它,好嗎?”不知道為什麼,那手,竟然不想離開清風的小嘴巴,只是想……只是想不停的進去,似乎、似乎想融為一體。
  “呃?”清風疑惑不解,但是,看著哥哥俊美的臉上,夾著一層自己喜歡的顏色,就像是糖果的味道,清風點了點頭。
  修長無痕的手指,再度沾進酒杯裡,手指在酒杯裡動了動,挑起幾滴酒珠,酒珠掉進酒杯裡,蕩起了一圈又一圈的小波痕,赤低著頭,看著伏在他身上的小人兒,眼裡的光,情不自禁的溫柔了。
  紅紅的臉、大大的眼、黑黑得的發,這是他的清兒,他的,整個天下,唯一的清兒,唯一一個,帶著他的名、他的帝號的清兒。
  手指,再一次伸進清風的嘴裡,這一次,小傢伙有了經驗,早就張開嘴,伸出了小舌頭。
  舌尖纏著赤的手指,清風的臉,更加的紅了。
  “哥哥……哥哥……”喃喃的喚著赤,從不沾酒的小傢伙,竟然醉了。
  抱起清風,赤交代了幾句,便離了席,台下,眾臣之中,兩道若有所思的視線緊緊的跟隨著他的身影,直到赤消失,那兩道視線的主人面面相視。
  赤抱著清風回到弗龍殿,將因為醉酒而面色紅潤的人兒放到長榻上。手一揮,殿內的宮女俯身離開,偌大而輝煌的寢宮裡,只留下兩人。
  “哥哥,你幹什麼?”清風用小手抓著赤正在脫他衣服的手。
  “清兒醉了,先歇息一會兒。”抓住兩隻不老實的小爪子,赤一件一件的脫下清風的衣衫。
  “清兒不要睡覺。”嘟起小嘴,他才剛起床呢,但是……眼皮好重,“哥哥,幫我的眼睛吹吹氣,清兒的眼睛睜不開了。”
  低下頭,看著躺在榻上不停翻著眼皮的小東西,赤的唇間若有似無的笑了,呼……赤輕輕的吐氣,他吐出的氣,猶如他的人,非常清淡,清風格外的享受,小嘴兒泛起了美麗的弧度,偶爾還打了一下酒嗝。
  眼皮雖然還是很重,但是他唇間的笑靨更勝。
  “哥哥……哥哥……”抓著赤的手,緊緊的,不曾放開。
  看著眼前的小臉,赤似乎忘我了,他生性冷淡,對凡事都不敢興趣,唯獨這個孩子,跌跌撞撞的來到他的面前,那小手指指著他,彷彿冥冥之中被註定了一切。
  這是初見,那樣漂亮的小臉,那樣純淨的明眸,那樣不同於常人的黑髮,也是那樣頑固和倔強的神情,但是……他看見了這個孩子內心的寂寞和無助。
  心,或許是從那一刻被吸引,就像寵著小動物般,赤突然有些興趣。
  當他得知,這個孩子極有可能的危險時,一向風雨不敢的冷靜,竟然變了色,他,為一個只有一面之緣的孩子,動了氣。
  從今以後,我會保護你。
  承諾是不由自主的,那時的他,只當這個孩子特別些,可是當他看見這個孩子隱藏的淚水,掛在眼眶周圍時,一切被瓦解了。
  清兒,伸出手,撫著摸這張無暇的臉,好一會兒,赤拉過一邊的被子,深怕這脆弱的小東西著了涼。
  旁邊是溫池,溫池裡冒著水氣,像是白霧纏繞。外面是皚皚白雪,形成了一體。
  赤脫下自己的衣衫,純白色長髮飄舞了起來,整個人就像是月華的銀光,清貴華美。
  赤坐在池邊,視線移向長榻上睡熟的孩子。想著剛才那張嘴兒吸吮著他手指的感覺,一股不尋常的火焰由著小腹,開始蔓延。
  赤低下頭……一向清心寡欲的他,竟然會想著清兒,而有了衝動。並且,還有在繼續的現象。
  生平第一次,赤有些尷尬。
  閉上眼靠著,企圖用心境來撫平這一層的燥熱,但是……一閉上眼,腦海裡回蕩的都是那張小嘴,心中感受到的,都是那舌尖糾纏著他指尖的觸覺。
  睜開眼,一向平靜的眸底,有了裂痕。
  那裂痕,名叫情欲。

  第八章:行宮

  四月的弗洛帝國迎來了赤登基之後,最大的盛禮。帝皇的壽辰。
  壽辰前的一個月,道夜負責的招呼各諸侯、各小國貴賓的行宮,終於完工。行宮位於皇宮的隔壁,於皇宮之間,只隔了一道門,雖沒有皇宮的龐大和雄威,但也是皇宮的一部分,行宮的風格偏向寧靜,卻不失高雅。
  這一天,清風早早就起了床,四月的弗洛帝國因為才經歷皚皚大雪的籠罩,所以氣候並不像往年那樣回升,雖不至於誇張到還有薄冰,但是迎面吹來的風,還是有些冷。
  清風穿著深紫色的貴族長袍、同色的短靴、短靴內縫了羊毛,脖子上掛著一副手套。坐在門口的小椅子上。
  赤下朝的時候,才進弗龍殿的大門,遠遠的,就看見他的小傢伙托著臉,在沉思著什麼。
  淡然的眸底,不自覺的放暖了,加快腳步,來到那小人兒的面前。
  瞥見眼前的白色長靴,清風的眼睛一亮,是哥哥。
  “哥哥……”站起身,沖進來人的懷裡,蹭啊蹭的。清風個子不高,才到赤的大腿,這種蹭法,對赤而言是一種挑戰。
  於是,赤乾脆抱起他:“怎麼起那麼早,往日的這個時候,清兒不是正在做美美的夢嗎?”
  “亂說,清風從不做夢。”修道之人,從不做夢,清風雖小,卻也不例外。隨即小傢伙想到了什麼,拉著赤的領子,閃著明眸道,“哥哥……哥哥……?”身子扭啊扭的,扭的赤有些眼花,趕忙將他的身子抱正。
  “說吧。”再讓他扭下去,赤懷疑,這小小的腰肢,是不是就會斷了。
  “懷爾說,哥哥今天要出宮。”眨著大眼睛,清風露出一副,你休想逃的神情。
  懷爾?赤不可置否的挑眉,在幾人之中,除卻自己,懷爾那傢伙和清兒最近,赤知道這是因為懷爾和清兒曾經經歷過生死之戰。所以,在清兒的心裡,懷爾是自己人。
  “嗯,懷爾說的。”清風用力的點了點頭,“所以哥哥不可以丟下清兒。”皇宮還沒有走遍,小傢伙就想著外面的世界。
  其實這不能怪清風,誰叫懷爾每次進宮的時候,都會給清風帶點稀奇的玩意兒,久而久之,清風小小的心裡就有了一個判斷,皇宮外面的世界,肯定有很多好玩的東西。
  清風怕寂寞,這是作為未落風的時候,遺留在心裡的陰影,赤知道。
  也因此,即使清風被封了王,有自己的別院,赤依舊讓他住在弗龍殿裡。弗龍殿,可是帝皇的寢宮,即使以後的皇后,沒有帝皇的命令,也是不能涉及的地方。而清風,卻成了那裡的小皇帝。
  坐在馬車裡,瞧著小傢伙飛揚的神情,似乎快樂上了天,赤抿嘴,輕笑了起來。
  一隻小手,輕輕的爬上赤的臉,赤正視著面前仰頭看著他的清風。
  “哥哥。”清風叫著,聲音很清,卻有甜甜的味道。
  “嗯?”赤的聲音十分幽雅,不同於男人的低沉、也不同於女人的清亮,那是獨一無二的華美,淡淡的,就像月亮的光輝。
  “清兒喜歡哥哥。”小傢伙是想到了什麼就說什麼。
  “哥哥知道。”揉著他的小臉,赤笑了。小傢伙臉上的神情那麼豐富,他怎能不知?
  “清兒最喜歡哥哥了,比喜歡懷爾、喜歡若蓮姐姐,還喜歡哥哥。”清風強調,那一刹那,他看見了赤眼中的笑,不同於臉上,那種笑,帶著溫柔的醉意,滲進了他的心裡,以至於在往後,小傢伙做了壞事,總是會揉著赤的脖子,很認真很認真的說,清兒最喜歡哥哥了。
  “那比起小雙呢?”赤漫不經心的問道。小雙是清風那條金銀蛇的名字,清風為它取名雙兒,如今,那條蛇正在冬眠。
  嗯?
  鼓著小臉蛋,清風沉思了,雙兒是他的朋友,他的第一個朋友。清風掰著手指,怎麼數,也算不出雙兒和哥哥哪個重要。
  赤看著,微笑的眸子內斂了起來,那條蛇,總有一天,把他燉了喝。
  感覺到赤的氣息,在刹那間轉變,清風敏感的抬起了頭,哥哥唇間的笑弧依舊,哥哥眼中的笑意也依舊,但是……清風甜甜一笑:“清兒還是最喜歡哥哥了。”
  只是一句話,那眼中的笑,又變了樣。
  果然,清風笑了,非常高興。直到很多年以後,赤才知道,這個小孩子,已經被自己寵出了性格。懂的敷衍自己了。
  行宮的門口,紅色、銀色和紫色占盡了所有人的眼球。
  馬車緩緩停下,眾人以為,首先出現的會是那道華麗的身影,卻不知道,奔出來的是個黑髮的孩子。
  清風好奇的看著眼前跪在地上的,然後又看著區別於其他人而站著的三人,三人之中,他朝著一身火紅衣衫的懷爾揮了揮手,卻哪知手揮到一半,被寬厚的手掌包裹著。
  “參見陛下。”眾人行禮。
  赤下了馬車,一身白袍、一頭白髮、於藍天、白雲天衣無縫。
  抱起站在馬車上的孩子,清潤道:“起吧。”
  “謝陛下。”眾人站起,恭敬的讓出一條路。
  “哥哥。”安靜的現場,清風清脆的童音顯得別具一格,“哥哥,清兒自己會走。”
  這是第一次,現場的大臣、侍衛、建工部隊,清楚的聽見,那個孩子,用這樣親昵的稱呼,喚著他們尊貴的帝皇,而且是那樣的理所當然。
  “好。”膩盡一切溫柔的聲音,他們從未想過,會從他們帝皇的口中吐出。
  行宮因為剛完工,整體設施雖然完畢,但是局部還遺留著一些問題,那些建築剩餘的材料也尚未清理好,所以途中,難免有些凹凸不平的路,或者堆放的材料。
  清風一路奔奔跳跳的,別說是赤,就如眾人看了,也忍不住留了一把冷汗。
  “哥哥,快點兒。”小傢伙嫌棄大夥兒走的慢,忍不住在前方催促,轉身,又跑了起來。
  四月的綠樹和花草開始泛起了綠色的春意。行宮的草地,撲上了一片青嫩。草地的旁邊,是荷花池,荷花還沒有被移植過來,所以此處,仍是清澈見底的水池,池岸上,是已經發芽的楊柳樹,楊柳垂下,美不勝防。
  清風站在楊柳樹下,抬起頭,看著柳枝,伸出手想要抓,卻怎麼也抓不到。幾縷春風飄過,吹拂著他的墨發。這一刻,眾人眼中恰似平民的黑色,成了最美麗的一幕。
  清風跳了起來,想要用小手去拉住枝條,拉是拉住了,但是枝條有彈性,清風連帶著整個人被甩到了那邊的水池裡。
  懷爾、亞恩、道夜幾乎是同時動手的,只是有人,比他們更快。
  白色的身影掠過水面,將頑皮的娃兒抱進了懷裡,足尖在水面掠起水波,飄揚的身影、飄逸的長髮,黑與白,水天一色。
  待到眾人回首時,他們的帝皇、抱著懷裡的孩子,已經到了對面。
  捏了一把冷汗,眾人的心,還在顫抖。
  緊跟著赤來到對面的,還有那形影不離的三人。
  “怕了嗎?”感覺到懷裡傳來的顫抖,赤問道。哪曉得低下頭,卻看見小傢伙一場閃亮的目眸,“清兒?”
  “哥哥……哥哥……”清風興奮的揉著赤的脖子,“哥哥也跟懷爾一樣會飛耶。”
  懷爾會飛,在當時與敵人交戰的時候,清風已經得出結論,然而他不知的是,居然哥哥也會。
  聽見了他話的三人,忍不住僵住,亞恩和道夜,忍不住將視線看向懷爾,懷爾移開臉,耳根子有些紅,絕對不是清風的表揚,而是因為,他不覺得這句話從清風的口中說出,是表揚的意思。
  “道夜,將這池埋了。”

  第九章:出宮

  捂著臉,坐在床畔上,指尖留出幾個細縫,清明的黑色目眸通過細縫,偷偷的看著準備上床的男人。小腿兒還不停的搖著,似乎看得不亦樂乎。
  赤轉身,赤身看著小清風,不緊不慢的換上白色睡袍,因為潔癖,這些動作,他素來自己動手,手指一根一根的繫著胸前的帶子,清風看著,朝著赤招招手:“哥哥過來。”
  哦?濃眉微挑,不過,赤還是走到清風的面前。
  清風從床上爬起,雙龍併攏,跪在床邊:“哥哥,清兒幫你。”兩隻小手開始系起了帶著。
  在現代,當年還是受寵的清風,旁邊有很多下人照顧,但是直到他八年開始,他的生活都是自理,後來去了道觀,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清風的一切,都是道長教的。
  兩隻手雖小,但是非常的靈活,清風將赤的帶子,系成了蝴蝶結:“哥哥,是不是很漂亮?”抬起頭,無邪道。
  漂亮?赤有些苦笑不得,堂堂一國之君,他要漂亮何用?
  “嗯,漂亮。”嘴裡吐出的,於心中想的,絕對是違背的。
  睡袍的形狀,如同日本的和服,敞開的胸膛,雖然精瘦,卻非常的結實,清風的手,輕撫著,然後拉開自己的睡袍,捏了捏自己的胸膛,軟綿綿的,不同於哥哥,看的清風羡慕不已。
  不一樣的。
  “哥哥?”清風再度抬起頭,臉上充滿了疑惑。
  “嗯?”將小傢伙抱進床的裡面,蓋上被子,赤躺了進去,寬大而精美的龍床上,一大一小的身影相擁在一起。
  清風躺在赤的懷裡,小手指一下又一下戳著赤的胸膛:“哥哥,那清兒是不是可以出去了?”
  自從行宮的那次事件之後,清風被禁足了,除了弗龍殿,哪裡也不許去。為此,清風懊惱了很久。
  “清兒想去哪裡?”抓住頑皮的小手,長腿一伸,將他的整個身子禁錮住,6歲的孩童,身上有著濃濃的奶香味,那是清風在撲克家喝了五年的牛奶,留下的痕跡,這股香味,引得赤忍不住將頭埋進他的脖子間,伸出舌輕輕的舔著他的脖子,一下又一下。
  “哥哥……”咯咯的笑聲,從清風的唇間發出,“哥哥,懷爾說了,清兒如果讓哥哥高興了,哥哥就會讓清兒出去……哥哥……癢……清兒怕癢。”
  “懷爾?”幽雅的吐出那個人的名字,赤的眸子微眯了起來,最近從清兒的口中聽到那個名字,似乎變多了。
  “嗯,懷爾說的。其實……”清兒轉著明眸,猶豫著要不要說。
  “其實?”還有後話?
  “哥哥……”清風捧住赤的頭,從他的脖子間推開,哥哥每說一個字,吐出的氣息,擾的他脖子生癢,“哥哥,亞恩和道夜也說了,哥哥是不是,是不是啊?”捧著赤的頭繼續搖,兩隻小腿伸進了赤的腿間,手指滲進了赤的髮絲間。
  亞恩?道夜?
  赤睜開眼:“清兒說怎樣,就是怎樣。”
  聞言,清兒露出兩隻小虎牙,笑的格外燦爛,頭靠近赤的胸懷,甜甜的睡覺了,他打算明天讓若蓮姐姐把懷爾他們叫來。
  其實,事情要追溯到前幾天,那幾天,清風每天愁眉苦臉的坐在弗龍殿的殿門口。
  各方諸侯和小國貴賓已經接待到行宮,亞恩、道夜、懷爾來向赤稟告,路過禦書房的時候,生了好奇心,來弗龍殿轉了一趟,就看見了當時正在門口望月秋水的清風。
  於是,腹黑的三人給了清風這個主意。
  掛著甜甜的笑,清風睡的很熟,可是,在自個兒家裡的三個人,卻不約而同的做了一個噩夢,夢醒時,額頭還掛著冷汗。
  翌日,重新獲得自由的清風起了大早。
  “小王爺這是要去哪裡?”若蓮苦著臉,盼著小祖宗安分一點,行宮的事情,她可是聽說了,因為小王爺的不小心,整座荷花池變成了平地。眼下,如果小王爺再生幾個意外,她不曉得這皇宮會變成什麼樣子。
  不過,若蓮輕笑,還真是有些期待呢。
  走了幾步路,清風停下了腳步,手揉著腰間,臉色有些不好。
  “小王爺,您怎麼了?”若蓮上前,擔憂道。
  清風搖了搖頭,他只是覺得腰間有些疼:“若蓮姐姐,咱們去找懷爾吧。”
  “去京機大人的公爵府?怕是不妥吧?”懷爾繼承了他父親的位置,負責的是京機處。所謂的京機處是指京都的一些私密的事情。
  “為何不妥,哥哥說了,我可以到處走動的。”清風不悅了,鼓著小臉,“若蓮姐姐若是不去,我自個兒去。”擺了擺衣袖,清風自個兒向前走著。
  若蓮哪敢不去,眼下京都來往旅客勝多,她是長了十個腦袋也不敢拋下清風不管。
  懷爾的公爵府,自然在弗洛帝國京都最繁華的地方。
  這是清風第一次站在京都的街道上,明亮的大眼睛喜不自禁。
  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清風並非那一幕了然的風景,但是黑色髮絲、貴族的服飾卻是吸引了人的視線。大夥兒停下了腳步,甚至有些好奇。
  清風停下腳步,有些彆扭:“若蓮姐姐,他們都好奇怪。”不習慣、也不喜歡大家看他的眼光。
  “這是人的本性。”若蓮解釋,“就像小王爺看到好奇、或者好看的東西,就會多看兩眼,對嗎?”
  “嗯……”清風想了想,“也對。”懷爾把街頭的一些小玩意兒拿進宮來送給他的時候,他就會盯著它們看。
  兩個人來到公爵府的門口,氣勢雄偉的石獅裝飾在大門的兩側。通往大門的途中,左右各站了三個侍衛。
  “什麼人?”侍衛手中的劍,交叉在一起,阻止了清風和若蓮的去路,即使在他們面前的是女人和小孩,對公爵府的防守,他們也絲毫不曾鬆懈。

  第十章:老漢

  六個人、十二隻眼睛,警惕的看著若蓮和清風,自從懷爾繼承了公爵的位置,對於府上的防衛和要求開始嚴格了。
  赤推崇平民和貴族平等化的律法,然而在實施上,並非那麼簡單。懷爾作為上等貴族,自然要做到表率作用,所以,這是他對府上的人,第一個要求。
  若蓮正要開口解釋,卻聽見清風先一步開口:“我要找懷爾。”清脆的童音讓侍衛一愣,當他們反應過來,此人在直呼公爵的名諱時,眼神有一瞬間的打量,無知孩童竟敢直呼公爵大人的名字。
  可京機處並非一般的地方,這裡的侍衛也多長了幾分腦子。
  “你等何人?”
  若蓮原本和清風並排站著的身影退後幾步,並排站著,是為了保護清風,這會兒在公爵府的門口,自然不會有意外,所以若蓮守起了規矩,她拿出象徵著自己身份的腰牌,這是皇宮深處、弗龍殿女官的品級。
  “不知女官大人來此是為了?”分清楚若蓮的身份,侍衛的語氣並非像剛才般嚴厲。女官代表著皇宮,如果陛下有事喚公爵大人,又怎會讓女官傳話?而且身邊還有一個黑髮孩童,所以,侍衛的心中還是有幾分疑惑。
  “這位是清王殿下。”
  什麼?清王殿下?
  侍衛吃驚的神情,表現在臉上,整個弗洛帝國,怕是沒有人不知道清王的大名,他姓帝王的名,封號帶著帝王的帝號,赤清風三個字,在弗洛帝國,同樣也代表著至高無雙的王權。
  只是……怎麼也沒有想到,傳說中的小王爺,竟然會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參見清王殿下。”黑色的發、黑色的眸,白色無暇的貴族長袍。
  堂堂帝都,帝皇的城池,他們相信,沒有第二個人,敢假冒清王的名號,所以,他們信若蓮的話。
  “起來。”清風眨了幾下眼睛,“我找懷爾,他在嗎?”
  “大人今早出門,尚未回來,王爺可進府稍等片刻,我等速去尋找大人。”
  這樣啊……清風一隻小手托著下巴,沉思了一會兒:“那你們快點,我還要回去和哥哥一起用午膳。”
  “是……是……,王爺裡面請。”侍衛忙讓出一條道。
  清風邁開小小的步伐進府。
  然而才邁出幾步,背後傳來急切的腳步聲和嘶喊聲。
  “救命啊……大人救命啊……”
  “王爺小心。”幾個侍衛趕忙護在清風的面前,其中一個侍衛飛身而起,一腳踢開了來人,“王爺安否?”侍衛確定了來人沒有攻擊力,才跪地問清風安。
  來人被侍衛踢出了幾米遠的距離,撞到了一邊的樹上,砰的一聲,又倒在地上,口中吐出鮮血,卻還喃喃喊著兩個字:“救命……”
  清風從侍衛的背後出來,看著趴在地上的那人,那人是一老漢,看上去頗有年紀,他的臉色非常蒼白,清風朝著他走去。
  “小王爺,危險。”若蓮來到清風的面前,萬一中途老漢出了什麼花樣,她可是承擔不起。
  清風抬起頭,清澈的眸子依舊明亮,只是多了一絲,若蓮看不清的光芒:“若蓮姐姐,不會有事的。”聲音淡如流水,卻非常堅定。
  “可是小王爺……”
  “若蓮姐姐,哥哥從來不會阻止我。”
  若蓮一驚,趕忙退下:“奴婢斗膽。”心還在跳,不停的跳動,震撼之餘還是震撼。這是她第一次發現了眾人眼中乖巧的人兒,不為人知的一面。
  白色的皮靴,出現在老漢的面前,老漢抬起頭,只見一個身穿貴族衣衫的孩童站在他的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老漢閉上眼,心隱隱有些失望。
  “你要救誰?”
  在他的心還沒被失望填滿的時候,他聽見了天籟之音。老漢再一次抬起頭,愣愣的看著清風許久,還是歎了歎氣。
  老頭不說話,清風也不鬧,只是站著。現場的氣氛,非常怪異。
  “小王爺?”若蓮上前。
  小王爺?若蓮的叫聲引起了老漢的注意。
  “您……您……”手指顫抖的指著清風,“您是小王爺?”老大不知道,這是哪家的小王爺,但是老漢知道,小王爺的官位非常大。
  在弗洛帝國,只有皇室嫡親的血脈,才能被封為親王。
  “我是。”清風點了點頭,接著,他在老漢的眼中看見了希望,就像雙兒看見暖暖的被窩一樣,但是這股希望,並沒有在老漢的眼中維持多久,很快,老漢又歎氣,自言自語:哎……只是個孩子,能幹什麼……
  老漢起身,跌著腳步離開。
  清風見著有趣,跟了上去。
  “小王爺。”這下急了若蓮,趕忙跟著清風上去,留下六個侍衛面面相視,他們是跟?還是不跟?最後四個侍衛跟了上去,一個留下守門,一個去通知懷爾。

  第十一章:跟蹤

  在弗洛帝國,貴族住的區域和平民住的區域是有嚴格劃分的。
  老漢的家,在平民區域,平民區域很亂,不管是白天還是晚上,大街上搶劫的、偷東西的,都非常多,最近已經有了好轉,因為帝皇推出的新律法:法律面前,貴族和平民一律平等。
  所以負責京都安全的京都史大人派遣了侍衛巡邏軍去平民區域安撫民心。
  但是,弗洛帝國自開國以來,貴族和平民就存在著區別,赤的律法才剛剛推出,誰也不知道帝皇存的是怎樣的心思,貴族自以為是貴族,所以陽奉陰違的事情也就見怪不見了。
  比如那些所謂的巡邏軍,光明正大的收著平民的“保護費”,卻只是貴族的狗腿子。
  老漢走的有些沖忙,清風的跟蹤也是光明正大。若蓮心想,以老漢的步伐,小王爺怎麼跟得上?可是偏偏,清風跟上了,而且始終保持著開始時的距離。
  在平民區域的門口,清風停下了腳步,平坦著眉頭看著眼前的房子。
  在現代,清風的家族是富裕的,儘管之後的清風不受寵了,但住的依舊是別墅。八歲之後,清風整整十年住在道觀裡,僅有的空間,讓他無法分得清貧富的懸殊。
  可這會兒,清風看清了,奇怪的是,這裡讓清風有了一種親切的感覺,一下子,許多的心情,湧上了心扉,遠遠地,他似乎看見了撲克和撲克妻子的笑容。
  慢慢的,清風笑了,那樣的安靜、那樣的滿足。
  若蓮睜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她不是第一次見到清風這樣的笑容,可每次只有在陛下的面前,小王爺才能笑的這樣無邪,若換做平時,小王爺都是安靜的坐在一邊。
  停留了一會兒,清風又繼續按照老漢走過的路走去,若蓮愣了一會兒,又急忙跟上,但是她已經和清風隔開了一段距離,視線不可思議的看著清風走過的路。
  疑惑,遺留在自己的心裡,若蓮又不敢相信的回頭看了一眼,小王爺走過的路,竟然沒有痕跡,也就是,沒有腳印。
  “小王爺來這裡做什麼?”站在清風的旁邊,若蓮疑惑的問道。
  清風指了指前面的平方:“老頭子進去了。”
  老……老頭子?
  若蓮有些鬱悶,小王爺對老漢的稱呼,還真是不客氣。
  不過從清風純真的眸子裡,她知道,老頭子就相當於老漢的一個名字,清風的稱呼,絕無半點不禮貌的意思。
  “小王爺要在這裡等老……老頭子?”作為女官,若蓮的禮儀是絕對沒有問題的,也許她這一輩子,也沒有說過如此粗俗的話。
  “不等。”清風惜字如金,看著眼前不算低,卻有些粗糙的門檻,以及那半掩著的門,清風提起腳,走上前,小手推開那半掩著的門。
  門板傳來了咯咯的聲音,不過,專注做著自己事情的老漢,意外的沒有發現清風的身影。
  平房很是破舊,裡面還有個小院子,老漢正坐在裡面拼命的磨刀。
  “你在做什麼?”清風是個好奇寶寶,所以,好寶寶不懂就要問。
  老漢手一抖,手上的皮差點被磨刀石消去,驚恐的抬起頭,對上的是清風黑白分明的眼。老漢有些傻眼,忘記了反應。
  “你在幹什麼?”清風見老漢沒有回答,又忍不住問了一句,伸出手,指尖滑過刀的表面,刀表面還帶著鐵生銹的氣味,然而還在氣味中,清風聞到了老漢的汗水味,汗水味中,夾著一絲殺氣。
  清風蹙眉,平靜的眸底若無其事。
  “磨……磨刀。”老漢的聲音有些吞吞吐吐,面對著清風的這雙眼睛,滿腔的話,居然說不出口。
  這個孩子的視線太過乾淨,就像清晨的光輝,照進人的心裡,多少的不悅和委屈,似乎會漸漸的消失。
  “刀是危險的武器,如果用不好,不但會傷了別人,也會傷了自己,你磨著做什麼用?”清風站起身,雙目緊緊的盯著他。
  這……老漢感覺到了羞愧,有那麼一刹那,他覺得眼前的孩子看出了他的意圖,看出了他平靜外表下,沸騰不已的心事。
  “知……知道。”老漢收起刀,面部表情有些僵硬。
  “嗯。”清風點了點頭,似乎很滿意老漢的識時務,接著小傢伙揉了揉肚子,覺得肚子有些餓了,這才想起,已經到了吃午膳的時間。
  完了,清風的心,突然顫抖了兩下,他忘記和哥哥約定吃午膳的時間了,想起哥哥那意味深長的笑容,清風覺得,自己似乎慘了。
  於是,小傢伙朝著門口跑去。

  第十二章:閒事

  後面的四個侍衛,只覺得一陣涼風飄過,轉眼之間,清風已經和他們隔開了數米。
  “小王爺,您慢點兒……慢點兒啊……”若蓮苦苦的追著,不過隨即,若蓮露出欣慰的笑容,因為她看見清風停了先來,心想,她好歹也是小王爺的貼身婢女。
  清風站在大路的中央,回首,看著老漢的家,平坦的眉頭蹙起。
  平民區域的街道上,走動的平民並不是很多,不過突然之間,有個穿著貴族服飾的小孩子在這裡奔跑,還是吸引了很多人的視線。
  “小王爺?”若蓮氣喘吁吁的來到清風的身邊。
  清風朝著若蓮甜甜的一笑:“若蓮姐姐。”那聲線兒,聽的若蓮直發抖,招了招手,讓若蓮彎下身子,在若蓮的耳邊,悄悄的說了幾句。
  若蓮睜大眼睛:“可是您和陛下的午膳?”若蓮有些為難,若真是錯過了,那可是她的職責。
  清風拍了拍胸膛:“我會自己做事自己擔當的。”
  原來小傢伙也開始像個男子漢了。
  若蓮歎息,她,能不答應嗎?只是想著回去之後,陛下那面無表情的臉,若蓮覺得,她有必要去求一個平安符。
  向清風俯了俯身,有四個侍衛保護著清風,若蓮很安心的混進了人群中。
  那邊的街頭,有個賣白菜的中年婦女,若蓮買了些,順便問了些事情:“大娘。”若蓮穿的,雖然不是貴族的衣衫,但是比起一般大戶人家的小姐,那可是比上有餘的,再加上她笑容溫和、聲音禮貌,讓人看了便是喜歡。
  “小姐有事?”
  若蓮笑的有些尷尬:“我家少爺喜歡白菜,所以讓我來買些。”若蓮指了指被四個侍衛包圍著的清風。
  婦女遠遠的看著,只當是個精雕玉粉的人兒,會挑人家投胎,這就是福氣。
  “請小姐代我謝謝你家少爺。”
  “不過,我家少爺出門的時候,撞見有人向他喊救命,少爺憐惜人家,但人家看我家少爺個子小、年齡又小,卻不願相告,所以特讓我問幾句,不知大娘是否知道?”
  聽得若蓮的話,大娘終於又抬起頭,且多看了清風幾眼,只見清風看著老漢的家門,黑色的髮絲,順從的隨著涼風舞動。
  好個恰似精靈般的人兒。
  若蓮從大娘那裡打聽到了事情的大概,回到清風的身邊,輕聲的將事情說了一遍:“據說,老漢唯一的女兒,被貴族搶去當了小妾。”說完,小心翼翼的看著清風的神色,若蓮不曉得是不是自己的道行不夠,她看不清清風的神色,只是覺得,小王爺和平日裡也沒什麼兩樣。
  還是那樣溫順。
  過了一會兒,老漢出門了。
  “跟上。”清風吩咐了一句,一邊的侍衛馬上跟上。
  “小王爺不跟了?”若蓮只管疑惑的問著。
  “跟。”清風很是堅定,“但是我走的累了。”
  永遠都是語出驚人的話,若蓮覺得,小王爺的邏輯思維,跟平常的人不同,或許,只有他們家的陛下,才能明白小王爺想要說的話。
  遠遠地,他們跟著老漢,在一戶紅燈結彩的府上停了下來。
  這裡是屬於貴族區域的,雖然還沒有到貴族的中心地帶。
  通常住著有錢的商人、家裡有大批土地的地主、或者親戚是貴族的旁支。但不管是哪匹人,他們的背後都有一個貴族,這就是弗洛帝國開國以來,貴族和平民之間的差距留下來的弊端。
  老漢來到府門口,被門口的下人攔住了去路,老漢不從,想要進去,結果迎來了下人的一陣毆打。
  一個管家模樣的四旬男人走了出來,圍著老漢看了一圈,隨後,朝著他吐了幾口口水,一腳踩上老漢的肚子,又隨手扔了幾個銅幣。
  銅幣在弗洛帝國是不值錢的。
  在弗洛帝國的金錢概念:100銅幣=1銀幣,100銀幣=1金幣,再上去就是寶石。
  管家吆喝了幾句,讓下人將老漢抬走。
  朦朦朧朧的,老漢感覺到了唇間有股清涼的味道,睜開那被打的浮腫的眼睛,只見,有個侍衛正在餵他喝水。
  這是……天上掉下來的待遇嗎?
  “你被打傻了?”旁邊傳來清淡的童音,是那個……那個小王爺。
  “小……小王爺……”老漢起來,想行禮,卻被清風阻止了,“你受傷了。”這樣被打,一定很疼,小時候,還在那個家族裡的時候,他也被人打過,雖然打他的都是小孩子,但對那時年幼的他而言,也是一種折磨。
  而眼下,老漢被打的鼻青臉腫,想必比當時的他更疼。
  想到這裡,清風吸了一口冷氣。
  呃?老漢微愣,他甚至有一種想法,這個小王爺……是不是……是不是傻瓜?
  但是此刻,老漢無暇顧忌其他,他唯一的女兒還等著他去救命。
  掙扎著從地上起來,身子還沒站穩,老漢又差點摔倒,恰好旁邊的侍衛扶了他一把。
  “你想進去?”清風指了指那邊的大門,客人進進出出,好不熱鬧。
  嗯。老漢點了點頭,但是,他進不去。
  “我可以幫你哦。”清風眨了明亮的眼睛,好不得意,“若蓮姐姐,我們可以進去吧?”
  若蓮想,此刻她若是回答不可以,小王爺回去之後,一定會鬧好一陣子的脾氣,於是趕忙道:“不難。”

  第十三章:風波

  “嗯。”很滿意若蓮的答案,瞧瞧清風滿意的連眼睛也彎了起來,“那咱們進去吧。”清風打頭陣,走在最前面。
  “就這樣?”若蓮問道,小王爺的行動,和自己的想法,似乎有些出路。
  清風停下腳步,托著腦袋想了一會兒,然後在老漢的身上打量了幾番,又把視線移到侍衛上,他的目光本就清澈,然而此時多了一絲的算計。
  清風小手指著其中一個侍衛:“你跟他換衣服。”
  ……
  只是一杯茶的時間,清風就站在了那戶辦喜事人家的府邸門口。
  “你們是?”門口的下人看著清風一身的著裝,出自貴族,但是看著清風的發色。似乎沒有見過,在這裡,黑色雖然沒有出現,但是接近灰色,所以大家自然的把它歸納為平民的顏色。
  清風挺起胸膛:“本王來喝喜酒。”
  禮儀,他並非不懂,在他被封王的第二天,赤就派了女官來教他禮儀,清風的生性雖然單純,但是他的悟性極高,這也就是道長在前世會教他道家心法的原因。單純,在另一方面,也是就是黑白分明。
  在地球上的十七年,雖然他的世界很小,特別是後來在道觀的世界,幾乎是與世隔絕的生活,可是凡是一切的道理和是非,道長教的井井有條。
  自稱為王的小孩,那些下人第一次聽見,所以,他們還幾乎沒有反應過來。
  一塊金色的牌子出現在他們的面前,這是純金打造的,屬於京機處的標誌。
  “我等是京機處公爵府的人。”其中一個侍衛道。
  京機處公爵府,整個弗洛帝國的京都,怕是無人不知無人曉。
  清帝,也就是赤•狄釋珈斐,他的面前有三大紅人。
  其一、新任公爵,也就是掌管京機處的懷爾•迪萊特公爵。
  其二、碩親王長子亞恩•狄釋珈婓,在清帝繼位之後,被親封為碩親王世子,未來的碩親王,清帝的堂兄弟。
  其三、伯爵道夜•亡匯,其姐為清帝的親母,所以,他是清帝的親舅舅。
  京機處的腰牌自然不會是假,下人緊張不已,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家大人的婚宴會請來了京機處、帝皇面前的紅人。
  “小的馬上去通知管家,幾位大人裡面請。”
  “不用這麼麻煩。”若蓮適宜的開口,“我家小少爺只是想看看婚宴的喜慶,幾位自個兒忙著就好。”
  小少爺?
  下人再度把目光移向清風,清風閃著明亮的大眼睛。
  “讓開。”清脆的聲音再度從他的口中吐出。
  “是……是……”下人後退幾步,趕忙讓出道路。
  旁邊有些客人,好奇的看著此處。
  清風見下人讓開,欣喜的走了進去,婚宴在院子裡舉行,裡面很是熱鬧,這場景,就像在地球上過年的時候,旁支的親人都會到本家來過年,清風躲在角落裡,遠遠的就可以看見那些美麗的煙花。
  只是,他沒有想到,在這裡也能看見。
  清風覺得熱鬧,也就忘了正事,老漢見狀,一個人悄悄的走開。
  喜宴開始了,來客紛紛找好了位置,清風見著有趣,也擠著坐了上去。同桌的大人面面相視,心道這是誰家的孩子。
  一道道香噴噴的菜不停的撲向清風的鼻尖,清風有些嘴饞的流下幾滴口水,幾名貴婦見狀掩嘴失笑,她們的笑聲讓清風覺得有些不好意思,白皙的小臉紅了起來。當然也有部分嘲笑的聲音,畢竟弗洛帝國的貴族大部分都很是驕傲。
  在他們的心裡,禮儀和等級的劃分非常根深蒂固。
  不過對於嘲笑的聲音,清風只是瞪著一眼,對於他不在乎的人,他向來選擇忽視。
  終於,清風忍不住了,拿起筷子準備伸手夾菜的時候,旁邊傳來了吵鬧的聲音。
  “往那邊追……快……”
  宴會的來客一下子起哄了,只見一個穿著侍衛服裝的人影往人群中亂鑽,這個府邸的下人到處追著他打。
  “不要……求求你們別打了……”人群的末尾跑出來一個穿著新娘服飾的女子,女子相貌動人,一頭卷髮更是異常的引人。縱使那只是一頭再普通不過的褐發,卻也讓男人心甘情願的淪陷。
  特別是女子哭的時候,更加的楚楚動人。
  下人們沖過去,抓住了那侍衛的身影,又是一陣拳打腳踢。女子的哭聲,聽不進他們的耳朵裡,來客很是好奇,都看著這場戲。
  女子見侍衛的身影已經倒下,沖向另一邊的男人,男人穿著新郎衣服,一張臉有些狠,儘管府邸雕龍刻鳳,但是,一看男子,便知他不是貴族。
  “求求你,求求你讓他們住手,我父親……我父親快不行了。”女子拉著男人的手,哭泣著請求。
  男人閃開女子的手,狠狠的捏住她的下巴:“求我?”
  “對,求你。”
  “哈哈哈……”男人大笑,“你是新娘,今天這大好日子,怎麼能那麼沮喪,來,咱們去拜堂成親。至於不相干的人……”男人的視線瞥過那似乎被打成半死的侍衛,“丟出去,不要影響大家的心情。”
  “是。”下人得了令抬起老漢,現場又是一片音樂聲,沒了戲可以看,來客繼續坐回原位。剛才的那一幕,只當是娛樂的點心。
  然,就在這個時候,老漢掙脫了下人的制服,拼進全身的力氣,連滾帶爬的沖了過來,才坐回原位的來客,趕忙往一邊跑去。
  撲通……那侍衛倒下,手緊緊的抓住了一個人的腳,那只腳,似乎還在搖晃,眾人的視線隨著被侍衛抓住的那只腳往上移……

  第十四章:摔倒

  清風的兩隻眼睛盯著滿桌的菜食,兩隻小腳正在喜滋滋的搖晃著,渾然不覺大夥兒的視線正盯著他,直到腳上傳來沉重的力量,才把實現不依不捨的從菜食上移開。
  怎麼看,都覺得抓著他腳的那個人有些眼熟,只是,這個人的眼睛嘿嘿的,而且滿嘴都是血。清風再準備看仔細時,對方已經開口:“小王爺,救救……救救我女兒……救救……”說道一半,那人又吐出了幾口鮮血。
  清風知道了,那是老漢將假扮的侍衛。
  清風點了點頭,然後使勁的搖腳,但是……清風皺著臉:“你先把手放開。”這老頭子的力氣有些大,抓的他腳有些疼了。
  老漢犯糊塗了,趕忙把手放開,得到自由,清風從椅子上跳下。
  “你女兒呢?”聲音輕輕的,這會兒眾人才回神。
  他們記得,剛才這老漢拼命的跑過來,就是為了見這孩子,這孩子是……對了,小王爺,剛才這侍衛喚他小王爺。
  凡弗洛帝國的人都知道,配得上王爺兩個字的,都是帝皇的皇親,但不知這小孩是?
  黑色的髮絲雖然顯眼,卻也普通,只是那一身白色的貴族衣衫,卻是精緻。即使是上等的貴族,也很難擁有此等面料。一時之間,眾人對這孩子的身份議論紛紛。
  “女兒……女兒……”老漢倒在地上喚著新娘。
  “父親……”新娘想跑過去,但卻被新郎抓住了手腕,“你最好清楚自己的身份。”冷笑的聲音從新郎的唇邊發出,“來人,將他們抓起來。”
  小王爺?敢情這帝都到處都是皇親國戚了,他倒是想知道,這是哪家的小王爺。
  “是。”剛才毆打老漢的下人再度一擁而上。
  “等一下。”其中一個下人大聲的喊道,他來到新郎的身邊,在他耳邊瞧瞧的說了幾句。
  什麼?京機處公爵府的?
  新郎愣了一下,隨後大笑,給了下人一巴掌:“混帳,公爵府的少爺怎麼可能位居小王爺?”
  “可是,那侍衛出示的的確是公爵府的腰牌。”下人辯解,這年頭,誰敢冒充公爵府的人啊?
  “哼,我看他們是吃飽了撐著,沒事情做,來我這裡找樂子,冒充公爵府的人,那是正好。”新郎托著新娘來到清風的面前,將清風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今天,我就代替爵爺,來處置你們這些不知所謂的賤民。”
  清風抬起頭,一雙黑溜溜的大眼睛,直視著新郎,清澈的瞳孔,漸漸地散發出淩厲的光芒,就像第一次,赤他們在山林中見到這個孩子般,那樣直接、那樣警戒、又帶著幾分小野獸的光芒。
  “哥哥說,弗洛帝國如今推崇的是貴族和公民的平等化法制。”清風的聲音不輕不重,但是咬字非常的清楚,聽的旁人甚是驚訝,“你犯了哥哥的大忌。”小手指指著新郎,清風的眼神漸漸的眯起,“你臉色紅潤,本是容光煥發,享福之人,但是……”清風看著他旁邊的女子,“因為她,你的額上沾了晦氣,她雖然不是不祥之人,但卻是你的剋星。如果你的運氣再差點,也許活不過三天。”
  安靜的現場,只有清風一個人的聲音在回蕩。若蓮心想,小王爺平日裡一聲不響,這出口必是驚喜,今日這小王爺的本事,她還真是領教到了。
  “哈哈哈……”新郎大笑,“你區區一個小屁孩懂什麼律法,懂什麼平等?你知道這裡的人都是誰嗎?……我瘋了不成,才跟你這小孩子說這些,把他們給我抓起來。”
  “是。”
  “你敢?”若蓮上前一步,將自家小王爺護到身後。
  新郎打量了若蓮幾番,瞧出若蓮尚有幾分姿色,調笑道:“你若跟了我,便知我敢不敢了。”看著若蓮的眼神,帶著幾分色相,讓若蓮非常憤怒,當下就想甩給這男人幾巴掌。
  哎……
  一聲歎氣聲,從若蓮的背後傳出:“若蓮姐姐,我餓了,咱們還是回家吃飯吧,但是這些個菜,我都想吃,回家告訴哥哥,讓廚子也照樣做著幾分。”
  這是什麼情況,在眾人的眼裡,直覺得這孩子的大腦有些不正常。
  不去理會眾人眼中的意思,清風想離開了,因為他的小肚子餓的實在不行了。
  “是。”若蓮恭敬道,一邊朝著幾個侍衛,“麻煩三位幫忙,將這老漢和新娘子一併帶走。”
  三個侍衛中,其中一個扶起老漢,兩外兩個過去,想帶走新娘子,卻被新郎的下人攔住。
  侍衛不屑的看了下人幾眼,目光看向新郎:“我瞧你也不過是多了幾個錢,如果這姑娘心甘情願的跟了你,這種事兒也沒有人會管,但是這姑娘如今不願嫁給你,這事兒鬧到京機處,絕沒有你的好處。”
  侍衛的話,讓新郎覺得非常沒面子,這會兒,突然大門口沖進一群人。
  “這是怎麼回事啊?啊?”帶頭的人非常囂張的來到新郎的面前,他是京都史巡邏隊的侍衛長,長的四肢有力,平日裡橫行跋扈,借著保護費的名譽,收了平民很多錢,但是面對貴族,就像只狗一樣的聽話。
  “文少,聽說有幾隻不識趣的野生動物來您的婚宴鬧事?”面對著新郎,侍衛長掛上了小臉,“這不,我馬上就趕來了。”
  “侍衛長盡忠職守,改天在王妃娘娘的面前,我一定替你美言幾句。”新郎掛上了笑容,只是眼裡閃爍的全是歹毒。
  “那就謝過文少了。”轉身,侍衛長看著那群他口中的野生動物,“就是你們幾個人鬧了文少的婚宴?我呸,我當是什麼貨色,看樣子,是野生的小畜生。”侍衛長手一揮,“把他們抓走,我要好好的排查一番。”
  “是。”巡邏的侍衛對上前抓人。
  “睜大你的狗眼睛看清楚。”侍衛拿出京機處的權杖。
  侍衛長眯起眼,看著權杖,謹慎了幾分。
  “侍衛長,這些人冒充公爵府的人,我正愁著不只怎麼辦。”新郎上前幾步,“若是能夠抓了這些人,公爵大人那邊……”
  “對對對,京機處的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這種欺騙三歲孩子的把戲,本侍衛長看的多了。來人,上。”
  現場,頓時一片淩亂,若蓮護著清風退到門口,好幾次,清風想出去,都被若蓮攔住。
  “若蓮姐姐,你讓開。”
  “奴婢要保護小王爺的安全。”這是打死也不能讓的,“小王爺,女婢也護著您離開。”
  “可是那老頭子和他女兒怎麼辦?”清風覺得,如果要走,就要把人給帶走。
  若蓮一頓:“小王爺先離開這裡,可以請公爵大人派兵支援。”
  咦?清風眼睛一亮:“若蓮姐姐真是聰明。”
  拉著若蓮的手,趕緊朝著門口跑去。
  這時,門口有大批的侍衛擁入,清風停住了腳步,眨了幾下眼,他看見侍衛站在兩邊,讓出一條道,首先進入眼裡的是,一身耀眼紅色的懷爾,而懷爾退開幾步,他身後的那人……
  清風突然之間覺得有些害怕:“若蓮……若蓮姐姐,清風……清風去幫忙……”於是,小傢伙撒腿就跑,只是跑的太急,小傢伙又忘記了門檻,接著,便成了四腳朝天。
  因為突然擁入的大批侍衛,所以宴會中的淩亂暫時停了下來。
  眾人眼巴巴的看著門口,傻住了……
  紅發男人驕傲俊帥,白髮男人高貴華美,這是……真正的貴族?
  “疼嗎?”幽雅的聲音,從白髮男人的口中吐出,只見他蹲下身,看著摔倒在地上的小孩,誰也沒有想到,這個看上去尊貴無比的男人,會蹲在門口,去理會這樣一個孩子。

  第十五章:狡猾

  清風抬起頭,臉上已經沾了灰塵,額頭有些摔傷,紅紅的,劃出幾絲血痕。
  那雙清冷的目眸,在瞧見清風額頭的傷痕時,快速的劃過厲色,雖然沒有人看見,但是自小就敏感的清風感覺到了哥哥氣息的一刹那之變。
  伸出手,雖然滿是灰塵,但是向來分不清這些的孩子,拉了拉男人的衣袖:“哥哥。”委屈的叫出兩個字。
  什麼?
  清風的稱呼讓眾人再度傻了眼,哥哥?這個看似平民雖然長的漂亮點的孩子,居然叫著這個尊貴無比的男人哥哥,他們是兄弟?
  “嗯?”赤挑眉,看著可憐兮兮的小傢伙。
  “哥哥……”再拉了拉赤的衣擺,清風泛著軟綿綿的童音道,“是哥哥答應清兒,讓清兒可以玩的。”
  赤緊抿著嘴不說話,這個小傢伙既然知道他會生氣,還敢出來。
  “哥哥……”清風從地上爬起,髒兮兮的身子窩進赤的懷抱,顯然不管赤身上的衣衫有多麼華貴,“哥哥,清兒有想著回去陪哥哥一起吃飯的。”原來小傢伙也懂得為自己別解,赤心中有些笑意,只是神色依舊。
  “哥哥……”烏黑的髮絲磨著赤胸口雪白的衣衫,“哥哥,清兒有想著哥哥的,只是……”大眼睛一瞪,小清風把過錯推給了別人,“他們不讓清兒回家。”
  順著他的手指,赤和懷爾的視線,同時停在那群下人的身上。
  懷爾的眼中甚是不屑,他對平民的仇視,非常的深,但是身為人臣,他很明白赤所推崇平民和貴族的人人平等有多麼重要,所以,他懂得分清厲害關係。
  赤的眼中是耐人尋味的光芒,永遠都是平平靜靜的神色,也許只有赤本人才相信,除了懷中這個敏感的小傢伙,一般的人,即使身為好友的懷爾、亞恩和道夜,在通常的時候,也無法猜測他的心思。
  新郎有些推測眼前人的身份,只是剛才跟他們對打的侍衛和若蓮已經先一步作出了反應。
  “參見陛下。”
  其中的三個侍衛來到懷爾的面前:“屬下擅離職位,請公爵大人恕罪。”
  懷爾還沒有說出什麼,窩在赤懷裡的清風伸出腦袋:“懷爾,我不准你怪你們。”
  眾人還沉醉在赤和懷爾的身份裡,聽的清風這般清脆的聲音,才想起,剛才,這個孩子喚著他們的陛下為哥哥。
  難道是?
  大家都知道,在弗洛帝國,有一個孩子,他帶著帝皇的名為姓、帶著帝皇的帝號為封號,難道……莫不是……
  新郎震撼極了,膽顫的後退了幾步,他記得,他記得那個老頭子喚這個小男孩為小王爺,難道……這個男孩當真是?
  “參見陛下。”
  “參見公爵大人。”
  接下來是如雷貫耳的聲音,在這裡,也許有很多貴族,但是並非所有的貴族都見過他們的皇,這會兒他們可是開了眼見。
  赤朝著懷爾點了點頭,懷爾領命:“起吧。”聲音盡是冷酷,“現在,誰能告訴本爵,這是怎麼回事?”
  這樣的懷爾,讓清風不免想起了初見時,山林裡那個冷酷無情的他,清風打了一個冷顫,往赤的懷裡多鑽了幾下。
  赤倒是沒說什麼,只是將他抱起,冷眼看著在場的人。
  “公公公……公爵大人。”最受震撼的還是巡邏侍衛長,他已經嚇的語無倫次。
  “回大人,屬下……”侍衛才開口,被懷爾打斷,他邁出幾步,紅色的皮靴在地面上踏出咚咚咚的聲音,“本爵在問你?”視線,對著新郎。只是餘光瞥過新郎和躺在地上的那人。
  突然的氣勢,壓抑的新郎有些喘不過起來。
  這是從小生活在那樣的環境才有的高傲,是的,懷爾自小就是高傲的,高傲到他的眼裡,只有三個兄弟,比起赤,他生性同樣是冷漠的,或許他們幾個人的骨子裡都是殘忍的,只認同自己認同的人。
  冷冷的聲音,讓新郎打了幾個抖索:“回爵爺的話,此事下官也不知情。”
  “下官?”懷爾挑眉,“你有官職?”將新郎從頭到尾打量了幾眼,赤少雖然推出貴族和平民的平等化,但是偌大的京都裡,除了那人,還從未有過平民的官職,這人的自稱,還當真引起了懷爾的興趣。
  “回爵爺的話,下官是京都史副史,前幾天才剛剛上任。”
  京都史,京都的一切安全有他負責,就像一個城池的城主一樣,副史就好比一個城池的副城主。
  只是京都雖然城池,卻也是弗洛帝國的皇宮所在,故命名京都史。
  副史?一個平明副史?
  “什麼時候的事情,為什麼民政處沒有發放榜文?”懷爾的視線移向赤,只見赤正輕柔著動作,細心的擦去清風臉上的灰塵。
  “這個……”新郎為難,榜文為何遲遲沒下,他也不知情。
  民政處負責的是這個管家的官職問題。
  “無妨。”正當懷爾沉思的時候,赤淡淡的開口,“朕想知道,為何清兒說,你們不讓他回家?”
  這……
  新郎面色為難,看了巡邏侍衛長一眼,這一眼恰似無意,但又似有意,似乎把矛頭指向了巡邏的侍衛長。
  巡邏侍衛長又何嘗不知道這個意思,他想為自己辯解,可隨即想到新郎的背後之人,只好為自己叫屈:“是,是下官的意思。”撲通一聲,倒在地上。
  清風閉著眼睛,滿足的享受著赤指尖的溫柔,那雙大手在自己的臉上輕撫的感覺,讓他整個人都飛揚了起來,可是……過了好一會兒,清風睜開眼睛,正巧看見了赤戲謔的眼神,清風一瞪眼:“哥哥不擦了?”
  “擦什麼?”赤反問。
  “清兒的臉髒了,手了髒了,衣服也髒了,褲子也髒了,鞋子也髒了。”說著清風伸出手,翹起腳,“哥哥不擦了?”
  聽聽他說的理所當然,讓這個國家最尊貴的男人為他擦洗,是那麼理所當然的事情,可是那些聽著卻嚇壞了膽。
  “回宮之後,哥哥會把清兒吊起來洗。”別有他意的說著,讓眾人聽了有些顫然,可誰知小傢伙有些得意,“哥哥要吊腳,還是要吊手,吊腳的話清兒會暈,吊手的話,手上會有烏青,懷爾說,清兒的手上有些痕跡,哥哥會心疼。”
  赤握著清風的手一停,上線上揚,懷爾此刻有種想鑽進地洞的衝動,更恨不得親手將這小傢伙吊起來打,只是,他現在唯一能做的是,讓自己的臉色更加的寒上幾分:“你又是什麼意思?”
  那股氣焰,絕對不是對著赤,當然更加不是對著清風,對著清風,可比對著赤少更危險,拿來出氣的當然是那個侍衛長。

  第十六章:壞人

  “下官……下官接到文少……副史大人府中的管家通報,說是有人來鬧副史大人的婚宴,就帶著兄弟過來了,只是……只是下官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這個孩子是清王啊。
  “鬧婚宴?”懷爾蹙眉,高挺的鼻樑看上去十分冷傲,“何人鬧的婚宴?”
  這……巡邏侍衛長變成了啞巴,他哪敢說是清王殿下鬧的婚宴,又哪敢說是公爵大人,您府上的侍衛鬧的婚宴。
  “大人,是下官搞錯,請大人責罰。”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
  這個時候,剛才被打暈的老漢蘇醒了,現場的情況,讓他還無法領會,他的眼睛朝四處看著,當他瞧到了那被赤抱著的清風時,趕忙爬了過去:“小王爺,小王爺救救我女兒……救救我女兒……”
  老漢的眼中似乎只有清風,而沒有留意,懷抱著清風的男人又是何等尊貴之人。
  老漢的手,抓著清風的小腳,苦苦的哀求。
  清風的腳晃了一下,可是老漢怎麼著都不肯放開。
  “放手。”不輕不重、又極其平常的兩個字,竟不只為何,讓老漢的心,突然被驚醒了,手,不自覺的放開,視線緩緩上揚,看著面前一身高貴、一頭白髮的男人,腳竟然不受控制的顫抖了起來,一個重心不穩,跪倒在地上。
  “爹爹……”新娘跑了過來,扶住老漢,“陛下,我爹爹不知是陛下駕到……請陛下恕罪……請陛下恕罪。”因為幾百年來的傳統,平民對貴族本來就存在著距離和害怕感,更何況,此刻眼前的又是弗洛帝國最尊貴的人。
  “陛……陛下……”老漢傻眼了,他怎麼也沒有想到,眼前抱著小王爺的男人,會是尊貴的清帝。
  王爺,原來是帝皇家的王爺。
  “哥哥……”清風小手拉了拉赤肩膀上的衣袖,“哥哥,他們不是壞人。”
  垂下視線看了兩人一眼,再看著為兩人說話的清風,赤平聲道:“那清兒的眼裡,何人才是壞人?”
  “他。”毫不猶豫的,清風的手指指著新郎,“他是壞人,他搶了老頭子的女兒,讓人抓清兒,又不讓清兒吃飯,清兒想回家跟哥哥一起吃飯,但是他又讓那個大胖子[巡邏侍衛長]攔住清兒,他是壞人。”
  “不不不……陛下饒命……下官不知……下官不知是王爺殿下……以為只是鬧婚宴的歹人,請陛下饒命。”新郎的額頭流下冷汗,那個小孩子……都是那個小孩子。
  赤的視線由始至終都停在清風的身上,看著他一張一閉的小嘴,赤的眼中隱隱又有了暖意,別人或許不知,但是清風看得清:“哥哥……”小臉兒一紅,哥哥看著他的目光,有些怪異。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哥哥總是會用這種眼光看著他。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看著哥哥這樣的眼神,他總是會覺得難為情。
  “清兒是如何知道,他搶了老頭子的女兒?”視線從清風的身上離開,清淡的目光看著新郎,緊抿的唇開始上揚了,每次看到這個樣子的哥哥,清風就知道,有人要倒楣了。
  清兒小嘴兒一翹,有些得意:“若蓮姐姐去打聽來的。”
  哦?眯起眼看著若蓮。
  若蓮俯身:“回陛下,是的。”接著若蓮將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據買菜的大媽的說辭,是這位新郎官看上了老……老漢的女兒,可是小姐不從,新郎硬是將人家給抓來的。
  小王爺可憐老漢,所以一路跟著,直到老漢被管家打的半死,小王爺才帶他進來,讓他和小姐見上一面,只是沒有想到……”
  若蓮惋惜,說的三分動容、七分可憐,聽的老漢和新娘子淚眼朦朧。
  “小王爺說,陛下說過,律法面前,平民和貴族一律平等,可是新郎……”
  “他欺清兒是小孩子,罵了清兒。”清風插話,“哥哥……懷爾說,清兒做錯了事,哥哥也不捨得罵清兒的。”
  又是懷爾?
  赤瞥過視線,給了懷爾一個警告,懷爾面無表情的臉,有些抽搐的痕跡,他發誓,再也不給清風說一些有的沒的。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下官是真心喜歡小姐,所以才……請陛下饒命。”新郎雙腿麻木的跪在地上,頭不停的磕地,“請陛下饒命……”
  眾人一陣安靜,靜等著赤的處罰。
  這個時候……
  “碩親王世子到。”亞恩一身銀色長袍,“微臣參見陛下。”
  赤的眼底閃過什麼:“何事?”
  “各國使者和諸侯已經安置妥當。”亞恩恭敬道。
  只是如此?
  赤看著亞恩,無聲詢問。
  亞恩低下頭。
  赤點了點頭:“將一干人等壓下,此事稍後再議,回宮。”
  弗龍殿•內寢
  寢室和溫池之間隔著高雅的屏風,眾宮女被隔在屏風的外面候著,透過屏風,隱隱可聽見男人好聽、低柔的聲音和男孩清脆、綿綿的童音。
  清風小手抓著自己的衣服,雙眼狠狠的瞪著赤,嘟著小嘴兒,神情高傲極了。
  赤一派瀟灑的坐在溫池裡,赤裸著身子,幾縷白絲劃過胸膛:“過來。”
  清風搖了搖頭:“哥哥要保證不打清兒。”赤著腳,站在池邊,清風的兩眼閃亮閃亮的,其實他很喜歡和哥哥一起戲水。
  “保證?”赤雙手環胸,“清兒做事從來都是有理由的,何須要哥哥的保證?清兒不是說,哥哥不捨得打清兒的嗎?”
  “可是哥哥看上去很凶,懷爾的話也不能全信。”清風退後幾步,因為,赤從水中站起,池水從他的身上濺下,滴在池中,點起波痕,好不漂亮。
  “過來。”看著小傢伙不停的後退,赤終於停住了腳步,池水直到他的腰際,露的是上半身,結實的胸,遮的是下半身,更美的風景。
  看著赤不容置疑的眼神,清風小小的前進了一步,一邊忍不住強調:“哥哥當真不會把清兒吊起來打?”
  赤維持著原樣,不予開口。
  “清兒真的真的最喜歡哥哥了。”清風再繼續誘惑。
  赤還是不為所動。
  清風癟著嘴,開始思考了:“清兒永遠永遠都最喜歡哥哥了。”永遠永遠,在小清兒不知不覺中,許了一輩子的承諾。
  赤的眼神,因為清兒的永遠慢慢的緩和了,眼中的寵溺再也無法壓抑,這雙靈動的眼睛,總有辦法吸引自己的視線,也許永遠,永遠這樣看著,他都不會覺得厭倦。
  看見哥哥笑了,清風自也跟著笑了,跑進赤的懷中,池邊有些滑,清風向前倒去,額頭撞上了赤的胸膛,他卻不覺得疼,伸出小手,揉了揉赤的胸膛:“哥哥疼嗎?”
  小手被大掌包裹住,赤看著清風還留著摔痕的額頭,漸漸的低下頭。
  撲通……撲通……這是赤均勻的心跳聲,清風聽見了,他抬起頭,看著赤不停靠近的唇:“哥哥……”心兒也開始亂跳了起來。
  溫涼的舌,輕輕的舔過清風的額頭,赤一隻手,揉著清風的腰:“乖,閉上眼。”溫潤如水的聲音,只有這個孩子才聽得見。
  愛情,從來都不是什麼,它只會在人不知不覺中種下種子。
  清風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被脫落了,赤的動作是那樣的溫柔,就像那時,他對擦去這個孩子的眼淚:“以後,我會保護你。”也許是無意,也許只是覺得有趣,也許是因為,這是第一個騷動他心的人。但不管起因是什麼,至少現在,他對這個孩子有了不一樣的感覺。
  白白嫩嫩的皮膚,水靈靈的。
  赤將清風抱坐在自己的腰間,用溫水輕柔的擦著他的身子,一處一處,非常的仔細。
  清風靠在赤的胸口,靜靜的看著他,小臉上掛著微笑,那樣的滿足和幸福。
  “陛下?”屏風外傳來了總管朴德的聲音,他是赤還是皇太子時,太子府的總管,“碩親王世子和京機處公爵大人在禦書房等候多時,催奴才來問一聲。”
  “知道了。”赤漫不經心道,隨後似乎想起了什麼,“朴德,宣醫療師進殿。”
  “是。”
  抱著赤起身,因為水的關係,清風的身子,突然下滑:“哥哥……”清風像個無尾熊般,趕緊雙腿夾緊赤的腰身,雙手環住赤的脖子。
  赤全身一僵硬。
  因為清風不經意的劃過,那裡被碰觸而傳來了自己熟悉的感覺。

  第十七章:曖昧

  “哥哥?”清風疑惑不解的看著赤,“哥哥熱嗎?”伸出手,碰了碰赤的額頭,似乎沒有發燒的跡象,但是為什麼他會覺得哥哥的身子突然熱了起來。
  “沒。”赤將清風放上長榻,趕忙轉身,長長的歎了一口氣。
  從來不明白何為尷尬的男人,生平第一次,明白了尷尬的意思,隨手一揮,穿上白色的浴袍穿上身。拿著一條白色的毛毯來到清風的面前,將那小小的、濕漉漉的身子擦乾,再一件一件的幫他穿上衣服。
  清風也不鬧,乖乖的坐著。
  “陛下,醫療師貝爾諾到。”樸德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外面候著。”
  抱起穿戴整潔的清風,赤走出屏風。
  屏風外,宮女一併的紅了臉,趕忙移開視線。
  浴袍直到他的膝蓋,隨著他的走動,修長的雙腿讓人的視線,情不自禁的被勾了去。
  赤的皮膚是白的,並且完整無暇。打從一出生,他就是這個國家未來的主人,他的身上,自然沒有一絲的痕跡。踩著皮質的拖鞋,男人的全身帶著一股成熟的魅力,只是這股魅力中夾雜著威嚴和這個身份所創造出來的距離感。
  讓人只敢遠遠的仰望。
  也許他就是因為習慣了眾人的仰望,突然出現這麼一個敢平視他的孩子,才覺得這是特別的。
  赤在椅子上坐下,讓清風坐在他的腿上:“貝爾諾。”
  “微臣在。”貝爾諾是個身高七尺的高昂男人,長的很是高大,相貌剛毅中夾著粗獷。卻是誰也看不出,他是弗洛帝國的第一醫療師。
  “清兒額頭上的傷,能去除嗎?”原本光滑的額頭,被撞的大塊烏青,赤怎麼看就怎麼不順眼。
  貝爾諾的心一頓,陛下就是為了此等小事,才將他這個弗洛帝國的第一醫療師給傳了過來?
  不過心裡雖有埋怨,貝爾諾卻仍然面不改色道:“陛下放心,小王爺身上的傷不會留痕。”
  貝爾諾從工具箱中取出藥膏,塗在清風的額頭上,垂下視線的時候,不經意間,看見了清風黑白分明的眸子。
  圓圓的、黑色的眸子,出奇的亮麗,讓貝爾諾一震的是,這個孩子眼中的光芒,那種清澈的光芒,彷彿就將人的內心看的一目了然。
  貝爾諾搖了搖頭,是自己看錯了吧。
  禦書房
  亞恩和懷爾對面而坐,亞恩一貫自然的喝著茶。懷爾,兩行視線緊緊的鎖著亞恩。
  “你想說什麼?”放下茶杯,亞恩挑眉道,銀色,為他增添了無形之中的英挺和貴氣,他的貴氣不同於赤的尊貴、也不同於懷爾的驕傲、亦不同於道夜的隨性,而是帶著一股翩翩風度的優雅。
  “各國諸侯和各國使者,不是前幾天就安排好的事情嗎?”在這些人之中,懷爾是最沒耐心的人。
  “所以?”亞恩掛著微笑。
  “所以,你挑這個時間來阻止赤少的原因是?”
  亞恩的眼中有了幾絲亮色:“只是過了個年,才年長了一歲,怎麼就多長了智慧?”
  “亞恩•狄釋珈婓。”懷爾連名帶姓的大吼。
  “噓。”亞恩將食指放在唇上,微挑的眸子多了幾分戲謔,“就你這脾氣啊……”修長的身子從椅子上站起,來到懷爾的面前,一手放在懷爾身下椅子的扶手上,一手挑起懷爾火紅的髮絲,“果然是跟火焰一樣的顏色。”
  紅,紅色美麗極了。
  懷爾眯起眼:“你在玩什麼遊戲?”
  這個人,何曾用這種妖媚的方式跟他說過話。
  “真不可愛。”手指劃過懷爾的臉龐,亞恩的眼中滿是笑意,轉身,銀色的髮絲在懷爾的眼前,揮舞起漂亮的弧度。
  “亞恩•狄釋珈婓。”懷爾再一次大吼,引來的卻是那人意味深長的笑容。
  “你笑什麼?”怎麼看都覺得這個笑容不一般。
  “那個人……”亞恩說了幾個字,引來了懷爾鐵青的臉色,“閉嘴。”咻的一聲,紅色的皮鞭像火龍般,朝著亞恩襲擊。
  亞恩回首,皮鞭正面襲好,他不為所動,視線緊緊的鎖著懷爾。
  “你……”懷爾才吐出一個字,皮鞭已經從亞恩的左側呼嘯而過,銀色的碎發,飄揚在空中,英俊的左臉上,有了一條血痕,細細的血漬開始蔓延了出來。
  懷爾傻住了,他以為亞恩會躲的,憑亞恩的身手,怎麼可能被自己傷到:“你瘋了。”懷爾收起皮鞭,沖到亞恩的面前,上空飄落的銀色碎發,掉到了懷爾的頭上,銀色和紅色,似乎也融洽了起來。
  懷爾蹙眉,看著亞恩的傷痕,臉上的肉有些裂開了,剛才在怒氣湧上來的一刹那,他可是用了十分的力道。就因為他自信亞恩會躲過,卻不知……
  “治療師,傳治療師……”懷爾朝著門口大吼。
  “只是一點小傷痕,不礙事。”亞恩伸手,擦去臉上的血跡。
  “什麼小傷痕,會感染的,而且皮鞭的熱度已經灼傷了你傷口邊緣的皮膚。”懷爾緊張道,可在不經意間,看見了這個人眼底的笑意,再一次大吼,“亞恩•狄釋珈婓,這種常識你懂不懂?”
  氣氛在兩個人之間詭異了起來。
  亞恩意味深長的笑容、懷爾臉紅脖子粗的神情,可是意外的,成了很美麗的風景。
  “誰受傷了?”門被推開,清雅的聲音傳來。
  “陛下。”懷爾和亞恩同時轉身行禮。
  波瀾不驚的視線,瞥過亞恩的臉龐,赤的眼底,確實有些驚訝:“未到門口,便聽見侍衛慌張來報,說是懷爾急著要醫療師,正巧貝爾諾在弗龍殿,於是一併過來看看。”走過亞恩身邊的時候,赤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
  這一眼,也只有亞恩懂。
  “謝陛下恩典。”亞恩道謝,坐回椅子上,讓貝爾諾察看傷口。
  “世子的傷口像是被鞭子之類的利器所傷,因為鞭子來勢洶湧,所以與世子臉部的皮膚劃過時,產生了火焰,火焰灼傷了世子臉部的皮膚,藥需敷七天。”納貝爾處理好亞恩的傷口,白紗包在他的臉上。
  翩翩貴公子此時看上去,頗有弱不禁風的感覺。
  “臉上的疤能去除嗎?”懷爾焦急。
  “公爵大人放心。”貝爾諾向赤行了行禮,轉身告退。
  禦書房在一刹那安靜了下來,懷爾以為赤會問怎麼回事,他正想著怎麼回答的時候,卻聽見了亞恩的聲音。
  “微臣方才去副史府的事情,還請陛下見諒。”
  哦?赤目光平靜的看著亞恩:“理由?”簡單的兩個字,讓亞恩明白,赤本就知道,他有其他的意思。
  “微臣查到了清風的身世。”亞恩轉移了話題,其實早在一開始,他便查到了,只是結果太令他震撼,所以他才不得不謹慎。
  赤的瞳孔微縮:“那人跟清兒的身世有關?”
  “陛下英明。”
  “說。”原本,對於那個副史,赤有另外的打算,這下牽扯到清兒,他不得不重新考慮事情的結果。

  第十八章:暗傷

  “整個弗洛帝國,名叫側妃的女子不在少數,但若是被封為側妃的女子卻惟獨是親王的妾。加上清風之前描述,那女子有一頭金色的長髮,那麼被排除的人就多了,只剩下的那麼幾個裡,如果再加上六年前有了子嗣的,惟獨一人。”說道這裡,亞恩的神色有些怪異。
  “何人?”從亞恩的神情裡,赤和懷爾都知道,那一人,絕對不普通。
  亞恩看著赤,一字一字道:“我父王的側妃,馬丹•布林。”未了亞恩又加了一句,“如果清風當真是她的孩子,那麼……”停頓了一下,“便是我的親弟弟,也是你的……”
  後一句話,亞恩沒說。
  因為現在的亞恩,他還無法判斷出,清風在赤的心裡,存在著怎樣的位置。他們都知道,清風破了很多赤的規矩。從不與人接近的帝皇,親自為那個孩子洗澡穿衣;一向有潔癖的帝皇,從不在乎這個孩子身上的那些塵埃。
  那天的年宴,亞恩還親眼瞧見,赤將手指塞進了清風的嘴裡,雖然隔著距離,但是,更讓他震撼的時候,他清楚的看到了赤一向平靜的眸子裡,有了動盪,那是一個男人該有的情欲。
  “我的什麼?”赤的視線還是如往前的平靜,甚至會人覺得,這件事,他早已知曉。
  只是平靜的神情下,無法讓人忽視他高高在上的威嚴。
  即使他們是生死與共的兄弟,即使私下裡,他們喚赤為赤少,卻也無法改變,這個男人骨子裡的尊貴,他是他們的皇,整個弗洛帝國的皇。
  他們與他,雖是兄弟,卻也是君臣。
  赤的話,亞恩無法回答,因為他揣測不出赤的意思,只能沉默以對。
  赤從龍椅上站起,鮮少有表情的臉,慢慢的笑了,看的亞恩和懷爾驚訝不已。
  血濃於水嗎?
  所以他才對清兒有著不一樣的感覺嗎?
  察覺到兩人異樣的神情,赤收回笑意:“那麼,那個男人跟馬丹•布林有關係?”
  “是的,那個男人叫馬文•布林,是馬丹•布林的弟弟。”亞恩如實道。
  什麼?懷爾一震,如果那小清風真是馬丹•布林的兒子,亞恩的親弟弟,那麼那個半斤的副史就是他的舅舅了。想到這裡,懷爾一震惡寒。
  “哦?”赤若有所思的看著亞恩,那種似問非問的神情,讓亞恩移開視線。
  “微臣剛到家的時候,母親大人請微臣喝了一杯茶,估計是馬丹•布林找了母親關於他弟弟的事情。一想到他可能和清風有關係,所以微臣便趕了過來。”亞恩解釋,他口中的母親大人,是碩親王的正妃。他從小有碩親王正妃一手帶大,於情於禮,都喚她一聲母親。
  赤緊抿的唇微微張開,眼中再次有了笑意,只是亞恩卻感覺到了一絲的緊張和壓抑。赤道:“即便是清兒的舅舅,朕殺他不得?”淡淡的語氣,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只是現場的氣氛卻尤其詭異。
  連一向粗心的懷爾都感覺到了赤和亞恩之間的不正常。
  亞恩的唇動了動又動,卻沒有開口。
  一聲清雅的笑聲從赤的唇間發出,拋開面對著清風的時候,這是亞恩和懷爾第一次看見赤的笑容,那樣的慵懶和幽靜。
  兩個人的額頭流下汗水。
  “陛下。”
  兩人下跪,不再是赤少的稱呼。
  “亞恩啊……”赤來到亞恩的面前,他的聲音猶如從天邊傳來,聽起來淡淡的,然而撥開雲層,卻又是那麼清晰,清晰到每一個字、每一個聲線,都會傳進人的靈魂裡,反應過來的時候,耳邊只回蕩著他的聲音。
  赤生平,只在跪拜祖宗、瀾帝和瀾後的時候,蹲下過身子。
  當然,除去清風的那一個意外。而此刻,赤當著亞恩和懷爾的面,也半蹲下身子,潔白的白裝拖地,依舊不失男人的半分尊貴,然而多了一分獨一無二的魅意。
  “也許……”赤說話,從來都是字字緩慢,“也許,清兒真會是朕的那個例外,亞恩。”
  “陛下。”亞恩抬起頭。
  “所以,朕當真有了因為對方是清兒的舅舅,而網開一面的想法。”起身,似笑非笑的看著跪在地上的兩人,“起來吧。”
  禦書房的門,已被打開,赤的身影,已到了門口:“朕壽辰在即,此事押後處理,清兒的身世……”赤回首,眼中的神情依舊,只是他們感覺到了所未有過的淩厲。
  回到弗龍殿,看著躺在床上熟睡的小臉,赤的眼神,有了變化,眸底漸漸緩和了。
  修長的五指,輕撫過清風的臉龐,細膩的觸覺,停留在指尖,這種感覺迷惑了他的心、也迷惑了他的理智,分不清、也道不明。只是知道,自己非常喜歡。
  黝黑的眸子,突然睜開,清風視線朦朧的看著赤:“哥哥。”伸出手,抓住赤還停留在他臉龐手掌,那樣的寬厚。
  以後,我會保護你。
  就像那句話一樣。
  “醒了?”坐上床畔,擦去他額角的細汗,這才發現,小傢伙的臉色有些蒼白,“怎麼了?”
  清風掙扎著從床上起來,“哥哥,清兒的腰很疼。”
  清早離開皇宮的時候,就有感覺到一刹那的疼意,可是現在,這股疼痛擾的清風無法安眠。
  “摔疼了。”從被窩裡將清風抱進自己的懷裡,挑起他乳白色的睡衣,赤的眼睛,猛的下沉。
  只見,清風那纖細、白嫩的腰身上,有一道黑色的痕跡,那痕跡恰如人的五指,這種東西,怎麼可能留在清兒的身上?赤的手,拂過清風的腰際,掌心中,泛出一道溫和的水藍色光芒。
  “哥哥……”清風的小手,緊抓住赤的手腕,“哥哥,好疼。”
  放下手,重新將清風的衣服拉好,赤專注的看著清風,之前洗澡的時候,他記得很清楚,清兒的身上,並無這個痕跡,為何他只是去了一趟禦書房……
  “若蓮。”赤沉了聲音。
  “陛下?”
  “清兒睡著的時候,你可有離開過他半步?”
  “回陛下,奴婢一直守在屏風外。”跟以往一樣,因為小王爺起床的時候,會有一瞬間的驚慌不安,所以她不敢離開半步。也因如此,通常陛下都會在小王爺醒來的時候回到寢宮。
  “這中間,可有讓你覺得意外的事情發生?”
  若蓮不解赤的意思,如實道:“不曾有過。”
  若蓮的話,赤是相信的,弗龍殿,在帝皇的寢宮,陰暗的東西,怎麼可能進的了這裡。但是清風的腰身的確是那些東西的痕跡,那東西,如果赤沒有猜錯,是人死了之後的陰魂。

  第十九章:偏房

  暗自的收回心神,赤讓若蓮上了些點心,將清風抱到餐桌上,將小塊的點心放到他嘴邊。
  毫不猶豫的張開嘴,小口小口的吃著,未了還伸出舌頭,舔了舔唇畔。
  瞥過視線,赤的眼中,有些笑意,只是高高在上的身份有了疏遠的距離感,而因為那個身份所泛起的高貴之中還帶著一絲讓人看不透的寒意。
  “哥哥……”吃飽了的清風抬起臉,臉上的神情淡淡的,非常的寧靜,而赤,樂在於享受一份祥和。
  “嗯?”垂下視線,柔和的看著懷中的孩子。
  “剛才哥哥的手中,那藍藍的光芒,是什麼?”剛才,因為自己的腰身傳來疼痛,所以清風並沒有在意,現在又生龍活虎了,小傢伙自然想起了剛才讓他十分有趣的東西。
  赤的眼中閃過詫異。
  “清兒不知?”低聲的詢問。
  搖了搖頭:“清兒不知。”
  赤也沒繼續問:“清兒可要看清楚了。”手微動,一邊的茶壺突然的噴出水,水成龍形往茶杯上直射。
  小清風看的雙眼發愣。
  “清兒看清楚了?”低下頭,發現小傢伙看著他的目光即是崇拜、又是羡慕。
  “看清楚了。”清風伸出自己的手,但是任憑他怎麼弄,茶壺就是無法噴出水龍,嘟著臉,不服的看著赤,“哥哥……”清脆的聲音,像是在撒嬌。
  赤握住清風的手:“這叫魔法。”
  魔法?
  清風道:“道長說過,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但是何為道、何為魔,清風不懂。然而黑白、是非,清風很懂。就像那道聲音說過,年幼赤子般的心,早已對那些有了判斷。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琢磨著這句話,赤懂了。清風口中的道長、清風的純潔無暇。
  只有擁有這雙清純眼睛的人,才能明白何謂魔、何謂道。
  但是道魔之間,並非簡單的兩個字。
  “清兒。”撫著清風的髮絲。
  “嗯?”清風抓住赤的手,“哥哥。”將那只大手拖到自己的面前,清風一個一個的掰著赤的手指,哥哥的手很大,那是比自己的手,還要大很多,但是哥哥的手很溫暖,在自己冷的時候,就像一個爐子,照著自己。
  在清風的心裡,赤就是他的太陽。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在赤的心裡,他也是那皎潔的明月,在赤看夠了人性邪惡的世界裡,唯有清風、猶如那道清風。輕輕的拂過,總是觸動他心裡最柔然的角落。
  所以,他說,以後,我會保護你。
  夜晚
  今天的清風睡的特別早,也許是出了一趟宮,小傢伙的體力有些吃不消。
  “若蓮。”看著熟睡的清風,赤輕吻了一下他的臉龐,喚著屏風外的女官。
  “陛下。”若蓮恭敬的候在那裡。
  “去將偏房整理出來,今晚清兒睡那邊。”平靜的聲音讓外面的若蓮非常驚訝。
  畢竟,讓小王爺搬到偏房去住,這對別人而言,雖然不是什麼大事兒,但這件事發生在陛下的身上,若蓮就覺得哪裡有些奇怪。畢竟,陛下疼愛小王爺,是他們整個弗龍殿的人都知曉的。
  莫不是小王爺被冷漠了?
  “是,奴婢這就去做。”
  剛才的疑惑,在赤抱著清風走進偏房的時候被若蓮推翻。如果陛下厭了小王爺,且不可能親手抱著他,還用如此輕柔的動作。
  將清風放到床上,陌生的床、陌生的房間,讓一向敏銳的清風馬上睜開眼睛。
  黑白分明的眸子,只有在睜開的那一會兒有些迷茫,隨即,銳利的看著四周,當看見了坐在他床邊的那個男人時,原本的謹慎立即鬆懈了下來。
  “哥哥……”清風眨著眼睛,有些搞不清狀況。
  “乖。”拍了拍小傢伙的胸膛,雖然隔著絲被,但是還能感覺到絲被下,清風的胸膛,那象徵著生命力的心跳,“只是換了房間,清兒安心的睡吧。”
  “嗯。”乖乖的點了點頭,清風又感覺到了困意朦朧,可是一會兒,小傢伙的眼睛又亮了起來,“哥哥呢?”
  “哥哥在這裡。”
  優柔的嗓音,讓清風提著的心,放了下來。
  從偏房裡走出,赤看了看守在外面的若蓮,神色不驚,可是若蓮的心,卻緊張了起來:“陛下?”
  “若蓮跟著朕多久了?”漫不經心的問著不著邊際的話。
  若蓮雖然不懂,可也如實道:“奴婢剛進宮,就被尚宮大人分配在陛下的身邊。奴婢記得清楚,當年奴婢八歲,那時的陛下五歲。”[尚宮:掌管皇宮內所有宮女的執事]
  “當年的尚宮是蘇德姓吧,日後似乎沒見著她了。”
  “陛下當年是皇太子殿下,身份尊貴。沒有得到許可,就算是尚宮大人,又怎敢打擾陛下。是若蓮的福氣,有幸待在皇太子殿。”的確是她的福氣,能夠看著眼前尊貴之人的成長。只是,從沒想過時間會變得這麼快。
  陛下給她的感覺,始終如初見時的皇太子。
  記得那年,當尚宮大人將她帶到年僅五歲的陛下身邊時,她從未想過,一個年僅五歲的孩子,居然會有這麼平靜的神色。
  尚宮大人說,日後,他是主,而她,是他的僕。從此,若蓮長了記性。突然,若蓮明白了眼前人的意思。
  舊時重提,而場景,猶如那時,只是人物換了,現在,是由陛下將她帶到小王爺的身邊。從此之後,她的主人,是此刻躺在裡面的那個孩子。
  若蓮是個聰明的人,赤很滿意,因為滿意,所以平靜的神色,也不禁有了一刹那的緩和。光是這一緩和,若蓮看的呆了。夜色的美,也不及眼前陛下的萬分之一。
  “再過四年,待清兒滿了十歲,朕許你一件事。”
  呃?若蓮又再度驚訝了。
  赤回首,看著若蓮,一字一字道:“但是四年之間,朕要你做到眼不見、口不語、心不雜。”
  “奴婢明白了,奴婢謝陛下恩典。”若蓮知道,陛下的意思是,關於小王爺的事情,是這裡永遠的秘密。
  赤點了點頭:“今晚暫讓清兒住在這裡,你也退下吧。”
  “……可是小王爺半夜醒來……”若蓮有些不放心,“還是奴婢……”
  赤揮了揮手,揮手之間,一股異常特別的氣息從他的袖口發出,那是獨屬於這個人的氣息,帝皇的氣息。
  “無妨。”
  夜空白雲萬里,星光璀璨。
  而此時此情下,一股不尋常的氣息,似乎正在蔓延。
  弗龍殿的偏房裡,清風睡的有些不安,白色的裡衣已經被汗水濕透,頭上的秀髮,也有了流汗的跡象。
  猛然的,清風睜開眼睛。
  雙目有些無神,他非常害怕的看著床前,沒有哥哥的身影。
  哥哥呢?
  想到這裡,清風怕了,他趕忙下床,一個人,走出了偏房的門……

  第二十章:靜夜

  外面一片漆黑,天空佈滿了黑色的雲層,而皎潔的月光,不知從什麼時候躲進了雲層裡。
  哥哥……
  清風跑在偏房外的院子裡,好在院子裡的路面上,並沒有小石子,也不至於讓清風顛倒碰撞。
  哥哥……哥哥在哪裡?
  清風看著四周,暗黑包圍著他小小的身子,他忘記了害怕、忘記了一切,腦海裡只有一個想法,他要找到哥哥。
  毫無頭緒的繼續尋找,他顯然不曾發現,自己已經跑出了偏房的範圍,跑出了弗龍殿。
  而今晚的弗龍殿也顯得特別怪異,平時嚴密的防守,在今晚失了蹤影。
  清風不停的跑著,眼前是一大片的花朵,因為是春,所以花朵已經散發著香味。另一邊有些亮光,清風像是在黑夜中找到了那一顆繁星,他緊緊的順著亮光的地方跑。
  但是,路似乎越來越長,怎麼也跑不到邊。
  好疼,清風停了下來,揉著自己的腰,腰好疼。
  不只是腰,他的左手臂又開始隱隱生疼。
  清風卷起自己的左手衣袖,那塊紅色的胎記,似乎有在動的趨向。
  右手用力的按在那裡:“不准動,我不准你動。”幼嫩的聲音非常堅定。
  奇異的是,清風的話一出,那塊胎記當真停止了跳動。
  用右手臂上的袖子,擦去額頭上的汗水,這麼一鬧,清風的心也開始冷靜了下來。清風看著四處,這個地方自己很陌生,但是又似乎在哪裡看見過。
  這是哪裡?
  清風的目光在觸及某個地方的時候停住,他想起來了,這裡是行宮。他記得哥哥說過,行宮的搭建是為了歡迎哥哥壽辰時,那些遠來的客人。
  在此刻,他正身處的位置,就是那個楊柳林,之前,這裡還有一個荷花池,但是哥哥在一氣之下將其埋了,為此哥哥還將他禁足了。
  心神還在深思之際,左手臂上的胎記又疼了,那胎記似乎想要從他的手臂上鑽出來般。
  嗚……嗚……嗚……
  一股細微的哭泣聲,吸引了清風的注意。
  有人在哭泣嗎?
  清風搖了搖頭,是自己多想了,揉了揉眼睛,四處沒有任何可疑的蹤影,晃了晃身子,清風突然覺得,他該去尋找哥哥了。
  但是……
  小哥哥……
  一道清脆的聲音從一邊發出。
  清風的腳步停了下來,是誰?是誰在叫他?
  明眸再度從四處流覽,謹慎了起來。
  小哥哥……小哥哥……小哥哥……過來啊……過來啊……
  又是那個聲音,可是人呢?為什麼他看不見?清風的心,撲通撲通的跳了,並且一次比一次的加速,心裡有害怕、有好奇、有緊張……多少種感覺混合在一起,連他自己也分不清。
  小哥哥……小哥哥……
  那道聲音,不停的叫著,清風知道,那個人叫的是自己。但是為何,自己就是看不見他。
  左手臂的疼痛,越來越火辣,這一次,清風依舊用右手捂著左手臂,可是無濟於事。
  那股刺痛,沿著左右臂直接穿上他的脖子。
  好疼……清風在原地蹲了下來,不只是手臂疼連帶著眼睛也覺得好疼。
  好疼……眼淚開始在眼眶裡打轉,手臂好疼;眼睛好疼……哥哥呢?哥哥在哪裡……
  哥哥,清風的淚水有些溢出眼眶,被他粗魯的擦去,他以前不會哭的,他不會哭的。
  以後,我會保護你。
  是哥哥的聲音,可是,為什麼現在,哥哥不在他身邊,哥哥呢……哥哥……清風最後蹲在地上放聲大哭了……哥哥……
  一陣清涼的風吹過,無助而顫抖的身子,被擁進了懷抱裡。
  “清兒。”耳邊低語的聲音,讓清風抬起了頭,梨花帶淚的臉,萬分的引人憐惜。清風看著赤,看著,一直看著,眼中的神情,讓赤突然有些慌張,第一次,赤不喜歡清風看他的眼神。
  是不信任、是失望、是心痛、還是……赤也分不清,只是,他知道自己不喜歡。
  “小王爺。”旁邊,是若蓮的喚聲。
  “清兒?”赤更用力的抱緊了懷中寒冷的身子。
  啪……
  “陛下……”若蓮睜大了眼睛。
  冷……隱藏在暗中的影衛,在同一時刻,調動了身上的氣息。他們不曉得該上前抓住這個以下犯上的清風,還是該……
  赤也驚訝了,以至於那雙眼睛,沒有任何表情的看著清風,足足停留了很久。
  就像第一次,初見清風時,這樣的沒有情緒。
  哇……清風放聲大哭了。推開赤,朝著外面跑,但是在轉身的時候,清風看見了,看見了柳樹下,那一個,小小的女孩。
  眼睛好痛……清風的腳步不穩了……眼睛好痛……
  “清兒。”在清風摔倒之前,赤回神,趕忙接住了清風的身子,“清兒?”赤的手差點收回,因為清風的身體,有一股火焰在燃燒般的灼熱。
  赤皺起了眉頭,手沒有收回,但是他聞到了一股燒焦的味道,這是……額頭流下一滴汗水……
  將清風抱起。
  “陛下……”若蓮的眼睛又睜大了,不是因為陛下對小王爺的縱容,而是因為,她看見了,她看見陛下的手流下了血,血滴到陛下潔白的衣服上,染紅了色。
  “傳貝爾諾。”吐出一句話,赤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是。”暗空中,只聽得見一道沉穩的男音。

  第二十一章:現行

  弗龍殿裡,燈火通明。
  赤坐在床邊,懷裡依舊抱著清風。
  最倒楣的還是貝爾諾,他正在享受美人在懷,卻不料,他的房間裡突然出現神情冷漠,滿臉殺氣的人,一把將他拎進了宮裡,氣的他差點毀了風度而破口大駡。
  “陛下已經等候閣下多時。”若蓮在弗龍殿的門口來回踱步,看見貝爾諾的身影,緊張不安的心,終於有些放下。
  “嗯。”貝爾諾黑著臉點了點頭。
  房間內
  看著赤抱著清風,貝爾諾忍不住頭疼,陛下對小王爺的寵愛會不會有些過頭了?
  “閣下請快點動手,陛下的手……陛下的手無法動。”若蓮的雙眼布著淚水,想到了剛才她看見了的那一幕,心又忍不住擔憂了起來。
  什麼?什麼叫陛下的手不能動?貝爾諾不明白,但是若蓮的話成功的吸引了他的注意,他將視線放在赤的手上,這才發現,赤的手非常的紅腫,而且在不斷的流血,血已經粘濕了他自己的衣服。
  “陛下。”這次,貝爾諾大驚失色了。
  “你先過來,清兒的身子非常奇怪,似乎有一股火焰在燃燒,它灼傷了朕手上的皮膚,但是清兒的身子卻沒有任何的傷痕。”赤用極其平淡的語氣道,有的那一絲緊張,也是為了清風。
  “是,可否請陛下將王爺放於床上。”
  赤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赤將清風放於床上,但是赤雙手掌心的皮膚已被灼傷的血肉模糊,因為有過了一會兒的時間,所以掌心和清風的衣服已被粘在一起,這會兒手離開,衣服被撕下,那些已經幹的傷口,又被拉開,血,再度從他的手掌留下。
  “陛下。”若蓮跪倒地上,這一幕,當真嚇壞了她。
  “陛下。”納貝爾的震撼更是不小,堂堂國君,居然會……
  “都起吧,這等時候,還跪什麼?”瞥了他們一眼,赤的視線回到清風的身上,“貝爾諾先看看清兒的傷勢。”說話間,眉頭不自覺的皺起,表面上從來都是波瀾不驚的男人,第一次,在下人的面前,流露出情緒。
  “可是陛下……”
  貝爾諾還想再說什麼,卻被若蓮拉住了衣服。
  “閣下,您還是先看看小王爺吧,小王爺年幼,身子骨虛。”
  貝爾諾來到清風的床前,他自認在弗洛帝國,他的醫術如果算得上第二,那麼恐怕還沒有人敢自認第一。可是今兒個,他的確無法瞧出清風的病因,至少單看外表是這樣的。
  只是覺得這個孩子的身子骨很熱,貝爾諾伸出手,在清風的脖子處按了一下,當他的手指收回的時候,儘管有了先前赤的教訓,他的手指已經蘊集了水靈子企圖減少灼傷,但是,他的手,還是被灼傷了。
  水靈子根本沒有用,也好在他收回的快。
  “陛下,微臣想……想脫開王爺的衣服看看。”貝爾諾聲音一抖,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當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感覺到身邊的男人發出一股撼人的寒意,這不是作為帝皇的威嚴,而是……這個人在一刹那無法控制自己的心神。
  “准。”在貝爾諾敏思的時候,赤幽雅的聲音放的壓低了。
  貝爾諾絲毫不會懷疑,如果在他解開王爺的衣服,還看不好王爺的病時,身邊的陛下一定會殺了他,一定會。想到這裡,他集中十二分的精神,家裡的美嬌娘還等著他去抱,茗霞樓的頭牌還等著他撫慰呢。
  先是解開清風胸口的衣服,赤周圍的空氣,開始有了溫度,這股溫度,是寒的。
  當白皙的胸膛露在大家的面前時,若蓮覺得,她該為自己添件袍子了。
  衣服繼續往下拉,拉到了清風的腰間。
  “夠了。”赤極低的聲音沉到了底線,銳利的視線瞥向貝爾諾,“脫到這裡,夠了嗎?”
  貝爾諾心想,他哪敢說個不字。
  此時,他才想起,宮裡的人也有過一些傳言,說是小王爺的一切,都是有陛下親自料理,包裹洗澡、穿衣、吃飯,那可是尊貴如神的陛下啊,貝爾諾開始相信,這絕對不是傳言,也許是真的。
  “你分心了。”赤在貝爾諾沉思期間,已經恢復了平靜。
  “微臣明白了。”貝爾諾一手放在清風的胸口、一手放在清風的腹部。而現在,他並沒有直接貼著清風的皮膚,因為他發現,只要不貼著清風的皮膚,這股灼傷,是傷不了人的。
  治療魔法的範圍很廣。針對不同的傷痕,有不同的治癒系。
  清風全身發熱,屬火系。根據五行相克的道理,克火的,自然用水。
  水系的治療魔法,不同於貝爾諾之前集中的水靈子,它還可以成為防禦魔法。
  當祥和的靈子,由貝爾諾的掌心,直接的往清風的身上籠罩時,出乎大家意料之外的事情發生了。
  貝爾諾的身體被反彈了出來,若不是他及時在自己的背後展開魔法圈,這會兒,恐怕要在帝皇的面前出醜了,不,是已經出醜了。
  但此時,赤根本無心顧及貝爾諾是否出醜,他的雙眼,緊緊的盯著清風的床前。
  一道紅色的光芒,從清風的左手上射出,嚴格來說,是從清風左手臂的胎記上射出。紅色的光芒落地,在地面上形成了一個形狀,它體形如羊,類似麒麟,全身長著濃密黝黑的毛,雙目明亮有神,額上長一角。
  “陛下,這是?”若蓮驚叫出聲,此等怪物,他們從未見過。
  貝爾諾也顧不得自己剛才的醜態,來到赤的身邊,做好了隨時護駕的準備。

  第二十二章:蘇醒

  赤看著那紅色的怪物,淡如涼水的雙目眯起,危險的光芒從他的眸中散發。
  “你是誰?”久久,赤吐出兩個字。
  若非情況特殊,貝爾諾想開懷大笑,陛下是腦子進水了不成,居然問一個怪物是誰,而且還問如此嚴肅、如此認真的語氣。
  別說這是他們不認識的怪物,就算是魔法修煉者的魔獸,為未必聽得懂人話。
  然而,讓他們意外的事情發生了,那紅色而沒有實體的怪物只是用高傲的目光,冷冷的看著他們。
  “它聽得懂人話?”貝爾諾驚訝的長大了嘴巴,他所謂的風度,早已被毀。
  獬豸[xiezhi]是古代異獸,知人性、懂人話。當然,現在的他們,根本就不曉得,此獸名為獬豸,是萬惡之強敵。
  貝爾諾的冷笑話,很好笑,但是赤和若蓮卻沒有時間去理會他的冷笑話。
  唔……
  床上的人,傳來了細微的呻吟聲。
  “清兒。”赤的心一震,一股連他自己都無法理會的疼,有著胸口升起。
  而獬豸似乎也聽見了清風的低喃聲。
  “疼……眼睛好疼……”清風的身子,開始在床上翻來覆去,“不要打我……不要……不要打我……”雙手開始抱著自己的頭,床上的身體開始縮在一起。那姿勢,猶如孩子被欺負時,蹲在地上,抱著自己。
  “清兒……”赤緊張了,上前一步,卻見獬豸同時警惕的上前一步攔住他的路。
  “讓開。”壓抑的聲音中有著緊張、更有著一股誰也抵抗不了的撼人威嚴。即使貴為獬豸,它也感覺到了,這個男人身上那股無形的壓力,以及……獬豸的目光停留在赤的頭頂,那旁人所看不見的九爪金龍,正徘徊在赤的上方。
  兩頭異獸,似乎都冷傲的看著彼此,似乎想用眼光殺死對方。
  “不要打我……嗚嗚……不要……疼……好疼……”晶瑩的淚水從清風的眼眶中流出,“爸爸……媽媽……我不是壞孩子……我不是……嗚嗚……”
  清脆的聲音,斷斷續續,聽的赤的心糾結在一起。
  是誰?是誰這樣傷了他的清兒,他的。
  淩裂的寒氣從赤的眼中發出,無情的殺意,開始泛在他的身上。
  “嗚嗚……哥哥……哥哥……”躺在床上的清風伸出了手,似乎在旁邊摸索著什麼,“哥哥……哥哥……”口中一直喚著他心中的那道光芒,那個在他兩世的人生裡,唯一真正對他好的男人。
  再也無法壓抑住自己的心,金色的魔法圈,在赤的腳下展開。
  貝爾諾睜大了眼睛,陛下他……陛下他……不不不,貝爾諾有些害怕了,陛下居然會魔法,而他,居然在這種情況下發現了旁人所不知的秘密。怎麼辦?怎麼辦?會不會被殺人滅口?
  “如果你關心他,就讓開。否則……”只要赤的魔法圈再伸展一寸,通往阿鼻地獄的門就會打開。
  慢慢的,紅色開始凝聚在一起,獬豸重回了清風的左手臂上,並非它怕了赤的魔法圈,它並非魔獸,區區阿鼻地獄哪敢收它。只是它對赤的氣息非常的熟悉,寄生在清風的左手臂上時,它經常聞到這個男人的味道。
  見獬豸消失,赤趕忙上前抱住了床上苦苦掙扎的人。
  “陛下……”貝爾諾回了神,陛下莫不是忘記了,王爺的身上有股灼人的熱度。
  然而,赤不顧一切的急切神情,也再一次驚呆了他。
  “清兒……清兒不哭……”將清風的小身子抱進懷裡,“清兒,哥哥在這裡。”手一遍又一遍的拍著清風的胸膛,赤低下頭,當著若蓮和貝爾諾的面,輕輕的吻去清風眼角的淚水。
  那樣的小心翼翼、那樣的柔情似水。
  而那兩個看見這一幕的人,身影被定住,傻傻的忘記了反應。
  “哥哥……哥哥……”是那股自己熟悉的氣息,是那個自己熟悉的聲音,是那份自己熟悉的溫暖,哥哥……是哥哥……,緊緊的抓住赤的手,清風的指尖有些指甲,指甲進了赤手掌那被灼傷的肉裡。
  他感覺不到疼痛,但是看著這一幕的兩個人卻非常的心驚。
  “出去。”赤的視線已經停留在清風蒼白的臉上。
  “是。”
  儘管有些擔心,但是他們知道,帝皇的話,那是絕對的命令。
  “哥哥……哥哥……”走出屏風,依稀還能聽到清風的童音。
  “哥哥在這裡,清兒莫怕,哥哥在這裡。”將他額頭黏著汗水的髮絲跳開,赤用自己衣袖乾淨的地方為他擦汗,“清兒,我會保護你的。”會的。
  以後,我會保護你。
  是這句話,讓同樣驕傲的小傢伙卸下了心房。
  以後,我會保護你。
  也是這句話,讓同樣驕傲的兩人,簽下了永世的羈絆。
  以後,我會保護你。
  清風睜開了眼睛,黑白分明的眸子,儘管帶著疲憊,但還是如初見時那麼明亮。
  “清兒……”見清風睜開眼睛,赤的眼中是不再掩飾的驚喜。
  清風看著赤,沒有說話。
  “清兒?”赤有些慌張了。
  清風看著赤,靜靜的看著,突然,清風皺起了眉,血腥味,刺激著他的嗅覺,而這股血腥味……抓起赤的手,清風瞪大了目眸。
  腦海中突然瞟過他昏倒前的一切。
  哥哥的手……是因為他?
  想到這裡,倔強的小傢伙有些彆扭了:“清兒以為,哥哥不要清兒了。”帶著哽咽的聲音,清風委屈的道。
  赤知道,是晚上將清風一個人留在偏房裡的事情,嚇著了清風,但是不這麼做,又怎麼引得出那在清風的腰上留下痕跡的兇手。
  “不會,哥哥要清兒。”要,雖然不知道這個字會是多久,但是赤隱隱有一種感覺,會是永遠。
  “一輩子都要?”清風借機問道。
  “一輩子。”也許,會比一輩子更久,兩輩子……三輩子……只要他們有輪回。
  笑容,又在這個孩子的臉上出現,甜甜的,帶著如沐春風的味道。
  ……
  清風在房間裡來回踱步,兩隻小手糾結在一起。
  “小王爺,您先坐下,喝杯茶,過一會兒,陛下的傷就會好了。”若蓮柔聲的安慰道,看著小王爺那張精緻的小臉上,滿是懊悔的神情,說實在的,她還當真有些心疼。
  “若蓮姐姐,是清兒讓哥哥受傷了,哥哥的手……”說著,眼淚有開始朦朧。
  “別……小王爺別哭。”小祖宗若是再哭,若蓮肯定,這下半夜,整個弗龍殿的人,可都別睡了,“小王爺,您若是哭了,陛下的心會疼。”
  一想到哥哥的手已經很疼了,如果哥哥的心再疼,那還怎麼受得了,想到這裡,清風勇敢的把眼淚逼回眼眶裡:“我才不哭呢。”臭著臉,驕傲的道。
  貝爾諾出來的時候,臉色很沉重。
  “哥哥怎麼樣了?”清風奔上前。
  貝爾諾看了清風一眼,惋惜道:“王爺放心,陛下的手沒什麼大礙,不過,陛下最近恐怕手有些不方便。”
  他的不方便,清風懂,手的傷那麼嚴重,自然是不能做事了。
  清風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我會幫哥哥的。”說完,小跑了進去。
  他進去的時候,赤正解開了衣服,準備脫衣,畢竟,忙了一個晚上,身上除了汗水,就是血腥味,而此時已到子時[晚上11點到淩晨1點],若是在不睡覺,明日就會沒了精神。
  “哥哥……”清風突然大聲叫道。
  赤的手一頓,還以為怎麼了,趕忙轉身看著清風。
  “哥哥不要動。”清風慌張的來到赤的面前,將赤從頭到腳看了一遍,“哥哥蹲下來。”

  第二十三章:陰魂

  蹲下來?
  赤清俊的臉上滿是柔和,照著清風的話半蹲在池邊。
  腳底是黑色的毛毯,清風脫了鞋子,跑過去,軟軟的觸覺非常的舒服。
  “哥哥。”清風跑到赤的面前,閃亮的眼睛眨啊眨的。
  伸出手,幫著赤解開衣服:“哥哥,醫療師說了,哥哥的手傷很嚴重,所以清兒幫哥哥沐浴。”衣袖退到赤的手掌處,清風的視線也隨之下移了,看著那纏著白紗的手,清風的眼中滿是心疼。
  突然,一股溫暖從自己的頭上傳來。
  清風抬起頭,只見赤寬大的手掌揉著他的髮絲:“哥哥……”
  “清兒看看,哥哥的手沒事還可以這樣揉著清兒。所以……”手移到清風的眉峰上,秀氣的眉毛很黑,就像他的髮絲一樣,“清兒不需要為哥哥擔心。”
  將上衣脫掉,接下來是褲子,當赤的雙手碰到自己褲子的時候,清風趕忙抱住他的腰:“不行,清兒說過,一定要幫哥哥的。”
  大眼睛非常堅定,清風的小手已經抓到了赤的褲袋。似乎在說,如果你不答應,我就強來。
  赤有些哭笑不得,小傢伙何時這麼積極了。
  放開自己的手,舒展開四肢:“那就麻煩清兒了。”
  優美而華貴的聲音,恢復了以往的風度,赤的眸子泛上了一點戲謔的影子,清風的小臉一紅:“不麻煩。”清醇的童音,也帶上了一些夢幻的色彩。
  外褲脫下,清風自赤的腳邊慢慢抬起頭,男人修長的雙腿筆直的挺立著,只剩下最後一條裡褲了。
  “清兒不繼續嗎?”赤漸漸緩和的聲音裡,又多了一份笑意。
  不知怎麼的,清風的小臉更紅了:“清兒先脫了自己的衣服。”隨後解開自己的上衣,但是……抬起頭,看著赤緊緊鎖著他指尖的視線,清風突地轉身,還認真的警告道:“哥哥不准偷看。”
  不准?
  赤挑眉,第一次有人跟他說不準兩個字,但是,那種感覺,尤其不錯。
  男人的眉目一轉,自是俊美無比:“清兒不覺得這對哥哥不公平嗎?”溫柔的嗓音不同於一般男人的低沉,卻十分的幽雅。普天之下,再無比這男人的聲音更動聽呃音符。
  “亂說。”果然,清風轉身,身上的衣服在解開一般,兩隻小狼般美麗的眼睛看著赤,“哥哥亂說。”哪有不公平,他可是很公平的人。
  “清兒剛才可是幫哥哥脫了衣服?”赤蹲下身子,雙腿併攏,半跪在清風的面前,企圖和這個孩子的視線平行。
  “嗯。”清風點頭。
  “那麼,清兒可知道,凡事有來有回,清兒幫哥哥脫了衣服,也順便將哥哥的全身看了去。眼下,自然是要哥哥幫清兒的……”
  “但是哥哥的手受傷了。”清風為赤找了一個理由。
  “但是哥哥的眼睛好著呢。”赤突然輕聲笑了,“清兒也該讓哥哥看個夠的。”
  聞言,清風嘟起了嘴巴,似乎不敢相信赤會說出這樣的話,接著,小傢伙咯咯笑了起來:“哥哥好幼稚。”
  赤的面部表情僵硬了一會兒,清兒居然……居然說他幼稚。不可原諒。
  男人平靜的眸底,似乎在閃爍著名叫邪惡的光芒。
  “哥哥……”清風退後幾步,這樣的哥哥讓他覺得好危險。
  似乎發現了什麼,赤再往前走了幾步,清風自然的後退幾步,結果……撲通……顧前不顧後的小東西,腳底一滑,掉進了溫池裡。
  弗龍殿內,想起了帝皇悠揚的笑聲。
  上床的時候,清風坐在床邊不肯動,並非剛才下水讓他覺得沒了面子,而是他想起了他昏倒之前的事情。
  “哥哥、哥哥……”拉著赤的衣服,清風問道,“在清兒昏倒的時候,哥哥可有看見柳樹下的那個妹妹?”
  柳樹下的妹妹?
  赤的眼睛眯了起來,清風此刻的話,讓他想起了方才從清兒的體內出來的那紅色的怪物。
  雖是怪物,但是赤的確感覺不到它的惡意,也是憑著這一份直覺,自己才和它交流,事實上,他猜對了,那怪物的確是在保護清兒的。
  清兒?一絲疑惑閃過赤的眼底,不過消失的很快。
  “清兒看見了那柳樹下的妹妹?”赤淡淡道,清兒所謂的那個妹妹,就是那個陰魂。而此刻,她正被赤困在魔法圈裡。
  “嗯,本來看不見的。但是後來清兒的眼睛很痛、一直痛一直痛,就看見了。”清風不懂的是,因為之前,他去柳樹下玩,那個陰魂推了他一把,也因為這一把,在他的腰上留下了痕跡,而那陰魂的陰氣刺激了他體內的獬豸提早醒來。
  所以才讓清風體內曾經被封印的力量提早蘇醒。
  至於清風體內的力量為何被封印,這是後話。
  哦?赤閃著耐人尋味的光芒,也許,他的小傢伙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呢。
  “清兒可是想去看看?”赤從清風問起那陰魂的時候,便知曉了他的原意。
  “嗯嗯……”迫不及待的點了點頭,“清兒想去。”
  還是子夜,一大一小的人影,才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進了行宮。那棵柳樹下,金色的魔法圈發揮著耀眼的光芒。只是那光芒,普通的人看不見,而那陰魂正被困在魔法圈裡,企圖逃離。
  “哥哥,那金色的圓圈是什麼?”清風看見了,這會兒,他不只看見了那個小妹妹,還看見了小妹妹周圍的金色圓圈。
  “這是魔法圈。”赤解釋。
  “魔法圈?”清風腦子一轉,“就是跟哥哥之前說過的魔法一樣的嗎?”
  “對。”
  走進魔法圈,清風看著原本沉睡在魔法圈裡的人,突然睜開了眼睛,看見有人,那個只有六七歲孩童般大小的陰魂張口大叫:“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她朝著清風沖了過來。
  但是清風立在原地,並不覺得可怕,反而覺得很有意思。
  砰……
  陰魂被魔法圈反彈了回去。
  “放我出去……你們這些混蛋放我出去……”陰魂見無濟於事開始大罵,“你們這些骯髒的混球、無恥的人類、愚蠢的王八……快放我出去。”
  聽著她出口成髒,清風覺得有意思,忍不住慰問道:“要不要喝茶?”
  “什麼?”陰魂的臉部抽筋了一會兒。
  “你罵了那麼久,不會口渴嗎?”清風好心的提醒。
  口……口渴?
  聽到這些,陰魂再一次激動了起來:“你當我是什麼?”這個孩子……這個孩子……他分明在瞧不起,因為她不是人類。
  “是鬼魂啊。”清風答的理所當然,道長教了他十年的道家學問,他並非一竅不通,反而因為他的心太乾淨,所以接受的比一般人快。對於這個陰魂,清風下意識的知道,她不是人。
  “你……你……你……”陰魂顫抖著手指指著清風,這個孩子……這個孩子比任何人類都混蛋。
  “可是你為什麼要推我?”當一切的事情攤開之後,清風的記憶排山倒海的襲來,之前在這裡他跳起來想拉柳枝的時候,自己的身子被柳枝刮進了荷花池裡,其實柳枝哪有那麼大的力道,原來是這個鬼推他的。
  “我……我……我只是找你玩。”陰魂低下了頭。
  “道長說過,人鬼疏徒,你既然死了,就應該去投胎。”清風語氣堅定,“你去投胎吧。”
  一個小傢伙正經八百的說,你去投胎吧。這會兒聽來,加上清風的神情,的確是有趣。
  陰魂瞥了清風一眼:“我投胎不了。”
  “為什麼?”
  陰魂沉默了,沒有說話。
  清風急了,跑回去拉住赤的衣擺:“哥哥,她為什麼不能投胎?”
  赤示意清風別著急:“焱。”只吐出一個字,在他們的旁邊,又加入了另一道陌生的氣息。
  雖然陌生,但是清風也覺得熟悉,只見是一個全身冷冰冰的男人。
  “我知道他。”清風指著焱突然蹦出這樣一句話。
  “為什麼?”

  第二十四章:嫉妒

  “清兒知道?”赤的臉上,有了細微的變化。
  被喚著焱的冷酷男人也是一愣,他可記不得見過清風。作為陛下的影衛,在沒有陛下的命令時,是不可以現身的,小王爺是幾時見著了自己?
  “嗯。”清風點了點頭,“清兒熟悉他的氣息,只要有哥哥在的地方,就會有他,上次清兒出宮的時候,清兒知道,他也在的。”
  焱的眼神一沉,小王爺……居然可以感覺到他的氣息?作為影衛,影藏好自己的氣息是至關重要的,只是他怎麼也沒有想到,竟會被一個六歲的孩童發現。
  赤淡淡的瞥了焱一眼,他自然知道自己影衛的想法,別說是焱,就算他知道清兒並非普通的小孩,但是咋聽他居然能夠感覺到焱的存在,的確是有些出乎他自己的意料之外。
  “有陌生的人存在,清兒怕嗎?”揉著小傢伙的頭顱。
  “不怕。”搖了搖頭,“因為是哥哥的人。”
  聞言,赤的眼中閃過笑意,這是……清兒對自己的信任。
  “焱,這陰魂的來歷可是調查清楚了?”
  “回陛下,我弗洛帝國的歷史上有記載,在幾百年前的皇宮建造圖中,這裡曾經是冷宮,因為是冷宮,所以枉死的人很多,但具體這陰魂的身份恕屬下無從查起。”
  赤點了點頭,表示明白。垂下視線,只見清風兩隻黑溜溜的眼睛,轉啊轉的。
  “清兒在想什麼?”輕聲問到。
  “沒有。”清風搖了搖頭,只是覺得這人很可憐,“哥哥,我們放了她吧。”
  “清兒不是說過,人鬼疏徒嗎?“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赤平靜的問道。
  “放了我,求求你們放了我,我不會再傷人了,我會安靜的呆在這裡,求求你們放了我吧……”陰魂聽見了清風的話,乘勝追擊的哭泣,企圖博得同情。她打從一出生就是死胎,因為胎死腹中,所以成了死嬰,隨著幾百年的流逝,陰魂好不容易有了長大的趨勢。
  以前這裡是廢院,沒人進來,後來赤將這裡改為行宮之後,才有了人氣,人氣喚醒了沉睡中的陰魂。
  如同孩子般的哭泣聲,也許旁人聽了會覺得憐惜和不捨,但是冷如赤,當今世上,除了清風的哭聲會讓他動容之外,料想也不會再出現第二個人。
  “哥哥……”清風拉了拉赤的衣袖。
  看了清風良久,赤唇畔微動,優美的聲音奏響了古老的咒語。圍困著陰魂的的金色魔法圈漸漸的消失。
  清風看著,眼睛不停的發光:“哥哥……哥哥……”聲音甜甜的帶著,奶油的味道。
  “嗯?”沉下聲線,看著清風眼中閃爍著精明,赤的心中有了答案。
  “哥哥……”清風抱住赤的兩條腿,“清兒想學。”脆嫩的聲音有些黏人,聽在旁人的耳朵,只當是一個可愛的孩子在撒嬌,但是聽在赤的耳朵裡,卻又是不同的風情。
  “好。”點頭承諾,牽起清風的手,“眼下,清兒該跟哥哥回去睡覺了。”
  “嗯。”點了點頭,“但是她呢?”
  “交給焱。”轉身,淡淡的眸子裡,有過一刹那的銳利。
  有了哥哥的保證,清風不再多話,柔順的跟著赤離開,但是……
  在他們離開之際,背後一股強烈的殺氣沖了過來,清風和赤同時轉身。
  白色的無極八怪和金色的魔法圈同時展開。
  啊……是聲嘶力竭的叫喊聲。
  “哥哥……她為什麼?”他們明明已經放過他了,他不明白,最後那個小女孩為什麼要衝過來殺他。
  赤沒有回答,只是冷冽的看著那陰魂,而那陰魂已經不再是當初的樣子,一雙火紅的眼睛看著清風,眼中閃爍的是濃濃的嫉妒。
  啊……她雙手的指甲伸長,猶如貓的爪子,原本小孩子的身形也在不停的變大。
  “清兒可是看仔細了?”並非赤無情,而是,他想要清風看清楚眼前的一切。
  “清兒看仔細了。”而清風,也出乎人的意料之外,一點也不怕,而且兩隻眼睛都是好奇,“他狠狠的瞪著清兒,只是哥哥,清兒並沒有傷害他,但是她為什麼要怨清兒?”
  “清兒,這就是人性,她跟普通的人一樣,有自己的思想,就像人一樣,會嫉妒,會羡慕也會祝福。但是有些人會在這些選擇過程中迷失了方向。”
  嫉妒?清風聽著赤的話,再看看那個陰魂,他明白了:“她是在嫉妒清兒嗎?因為清兒有哥哥?”想來想去,他覺得,自己最驕傲的是,有個哥哥。
  赤的唇邊泛起了若有似無的笑意,並不回答。
  “哥哥……”清風急了,看著哥哥這樣的笑容,他會覺得哥哥越來越好看了。
  “清兒想怎麼處置她?”赤避開話題。
  嗯?清風沉下了腦袋:“他雖然嫉妒清兒,想殺清兒,但是她還是很可憐,因為他沒有哥哥,所以……”
  “哥哥將他送往冥界,如何?”冥界,人在死後搭上死亡列車,所到達的最後終點站。
  “嗯。”
  金色的魔法圈,展開了耀眼的光芒,這一層光芒,因為在黑暗,所以特別的引人。
  這一晚,弗洛帝國的京都,有了傳言,他們說,見到了翱翔徘徊在天際的金龍。
  碩親王府
  “什麼?被陛下收押了?”女子轉身,一頭金色的長髮為她增添了無與倫比的美麗。
  “是的。”回答的丫頭是女子的貼身婢女,柳兒。
  “世子沒有為本宮求情嗎?”當時,她接到附上的下人來報,說是他弟弟在婚宴上出了些事情,驚動了陛下,怕會有意外,她當下去請碩親王正妃,世子是陛下面前的紅人,她以為她弟弟這事兒不會鬧大。
  卻是沒想到居然會被陛下收押。
  “柳兒,文弟的婚宴,怎麼會鬧來陛下?”此事發生突來,如今想來的確有很多問題。

  第二十五章:亞瑞

  “回娘娘的話,聽說……聽說是舅爺的婚宴鬧來了小王爺,陛下為尋小王爺才去了舅爺的婚宴。”柳兒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的看著碩親王側妃馬丹•布林。
  “小王爺?”馬丹•布林疑惑,“什麼小王爺?”她怎不知道弗洛帝國還有個小王爺?
  “娘娘,小王爺自是與我國陛下唯一齊名的清王。”說起那個清風,因為那件事已經被傳得沸沸揚揚,大夥兒都當小王爺是救世的好人。特別是在那些平民的心裡,簡直將小王爺當自家的祖宗祭拜著。
  經過柳兒一提,馬丹•布林倒是想起來了,弗洛帝國唯一一個曾經轟動一時的小王爺,赤清風。
  “哼,一個六歲孩童,他能做些什麼?”馬丹•布林不屑一顧。
  “娘娘,外面在謠傳,是因為舅爺新娘子的父親向小王爺喊冤,小王爺就管了這事,去了舅爺的婚宴,可誰知……”柳兒的臉色有些尷尬。
  “誰知什麼?”
  “外面的人說,誰知舅爺明知是小王爺尊貴身份,卻下令抓小王爺,所以……”
  “放肆。”馬丹•布林大聲詢道。
  “是柳兒放了身份,請娘娘恕罪,不過這都是外面的謠傳,柳兒絕無其他的意思。”柳兒趕緊跪下請罪。
  馬丹•布林緩和自己的情緒:“免了,起來吧。這事兒你聽聽也就算了,若是讓本宮知道,你亂咬舌根……”那雙高雅的眼中一狠,嚇得柳兒直打哆嗦,“奴婢知道……奴婢知道……”
  小少爺……小少爺……
  院子裡傳來了丫頭的叫聲,馬丹•布林打開門,雍容華貴的身影款款而出:“什麼事情?”
  丫頭見是側妃娘娘趕忙行禮:“請娘娘安,奴婢在找小少爺。”
  “亞瑞怎麼了?”一聽是自己的兒子出了事,馬丹•布林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為人母親的情緒,看似擔憂和焦急。
  “小少爺方才要吃點心,奴婢剛去廚房拿來點心的時候,發現小少爺不見了蹤影。所以……”丫頭低下了頭,小少爺沒了蹤影,娘娘責怪下來,她可是擔當不起,“娘娘……請娘娘饒命。”
  馬丹•布林揉了揉太陽穴:“哭鬧什麼,小少爺失了蹤影,自然先去找,這件事,待找到了小少爺本宮再處理。”
  亞恩下了早朝回到自己的院子裡,發現有一個幼小的身影躲在樹的背後。
  哦?眸子微挑,倒是有些好奇,他的院子沒有他的命令,即便是他的母親,碩親王的正妃也不敢闖進,今兒個的小客人,倒是有些膽量,不過讓他好奇的是,這小客人是如何躲過外面的守衛?
  走至花草從邊,亞恩輕笑著緩和了聲音:“是亞瑞嗎?”聲音雖然溫柔,但是亞恩身上高貴的氣質,還是讓樹後的小客人有些膽怯。
  笑著搖了搖頭,亞恩收斂起自己的氣息:“亞瑞,過來。”朝著那邊,只露出一隻小眼睛的小客人招了招手。
  樹背後,出現了第二隻眼睛,隨後,一道小小的身影,緩緩的挪了出來,有些膽怯的眼神,看著亞恩,小傢伙的臉上,滿是靦腆的笑容:“大哥。”如蚊子般的叫聲,非常的輕,若非亞恩是修煉魔法之人,換做是平常的人,哪能聽得見。
  看著亞瑞,亞恩突然想起了清風。
  不同於亞瑞的羞赧和內向,那個孩子的臉上只高傲的。也不同於亞瑞眼神的驚惶不定,那個孩子的眼神是清澈的、銳利的,猶如一隻小豹子,當他對你防備的時候,那雙眼睛會閃
  爍著勇敢的光芒,當讓對你信任的時候,那雙眼睛會閃爍著純淨的光芒。
  想到這裡,亞恩不禁輕笑了一聲,那個孩子的身上,才是流著他們皇家真正的血液。雖然沒有象徵著皇家高貴的發色,但是他的氣質、他的氣魄,無一不告別著大家,他是弗洛帝國的王子。
  是那個……唯一和帝皇齊名的王。
  “大哥……”唯唯諾諾般的聲音,又輕喚了一聲,許是亞恩臉上方才一閃而過的祥和、又或是亞恩眼中方才那一閃而過的動容,讓亞瑞覺得,他眼前的大哥,突然的親近了。
  收回心神,似笑非笑的敲著眼前一片期盼看著他的孩子,亞恩半蹲下身子:“亞瑞怎麼會來這裡?”
  六歲的孩童,純真無暇的年齡。
  “想……想……想找大哥。”孩子的臉很白嫩,看著亞恩,有一絲臉紅,自小,他都喜歡眼前的大哥。總是在角落裡,偷偷的瞧著他。
  “找大哥幹什麼?”站起身,牽起亞瑞的手,“亞瑞該回去了,不然側妃會擔心。”
  呆呆的看著那只牽著自己小手的大手,小小的臉蛋上,是深深的滿足:“想大哥……想大哥。”
  也許是因為自小寂寞,沒人陪他說話,又或者是看到亞恩有些緊張,亞瑞說話有些結巴。
  想他?
  亞恩聽聞,停下腳步,不免覺得有些好笑,孩子的心很純,瞧他看著自己的眼神,亞恩知道,這個孩子是真的、只是單純的想他。
  “謝謝亞瑞,大哥很高興。”牽著孩子的手來到門口,門口的守衛看見這一幕,全都驚訝不已。
  他們的主子,何時帶著小少爺進去的?
  正當這個時候,側妃馬丹•布林往這邊走了過來,瞧她急切的步伐,該是因為這個孩子而來。
  遠遠的看見亞恩牽著亞瑞的手,馬丹•布林的眼中閃過什麼,美麗的臉上泛起和藹的笑容,一改剛才匆忙的神情,換上了雍容和華貴:“見過世子。”
  亞恩優雅的一笑:“姨娘有禮。”
  世子是未來的碩親王,整個王府裡未來的主人,他的地位自然不是碩親王的妾室可比。
  馬丹•布林委婉一笑,眼光看向亞瑞,臉上又變成了擔憂:“亞瑞,你讓母親擔心死了,快過來。”
  亞瑞的身子一縮,可還是老老實實的走近馬丹•布林的身邊,將自己的手交給他,視線不捨的看著亞恩。
  馬丹•布林是聰明之人,看著自己的兒子輕聲的訓了幾句:“亞瑞可知,今天犯了大錯?”
  嗯?
  看著亞瑞不解的神色,馬丹•布林的眼神嚴肅了起來:“其一,亞瑞私自離開,沒有知會自己的婢女,可知婢女會擔心?其二,婢女來稟告母親,亞瑞可知母親會擔心?其三,世子公務繁忙,亞瑞怎能來打擾世子?”
  “我……”看著自己母親眼中的厲色,亞瑞的小身子顫抖了幾下,他害怕的嗚嗚出聲。
  亞恩見狀,本不想多說什麼,可還是多說了幾句:“姨娘見諒,是我帶著亞恩遊了花園一圈,沒有知會姨娘,是我的不妥。”
  “哪裡、哪裡,世子疼愛,是亞瑞的福氣,亞瑞還不謝謝世子。”
  “謝……謝謝大哥。”
  亞恩點了點頭,轉身離開。身後,他能感覺到馬丹•布林若有所思的目光。
  唇邊泛著笑意。
  回到自己的院子,馬丹•布林將亞瑞叫到自己的面前:“告訴母親,你怎麼會跟亞恩在一起?”一邊喝著茶水、一邊靠在椅子上,馬丹•布林神情平淡的看著自己的兒子。
  “哥……想大哥,所以亞瑞去找大哥了。”不管有任何的隱瞞,他向來怕自己的母親。
  哦?是亞瑞自己去找亞恩的?馬丹•布林沉思了,剛才亞恩還為亞瑞說了話,這是不是意味著……
  馬丹•布林區區一個商人家的女兒,在滿是權貴的碩親王府生存,她的本事自然也非一般人可比。
  “知道了,你下去吧。”揮手讓丫頭帶走亞瑞,看著亞瑞的背影,馬丹•布林的眼神換了色,這個孩子,雖然讓她更加的奠定了自己在碩親王府側妃的地位,但是……曾經,她以為找一個代表著貴族發色的兒子,那麼她的兒子如果成為世子,這一生的富貴就會……可是誰知,新皇竟然親自冊封亞恩為世子。
  這樣一來,亞瑞就沒有了優勢。
  帝皇冊封的世子,除非是帝皇親自廢除,否則,哪怕是王爺也不能動他分毫。
  想到這裡,這張美麗的臉上,是狠狠的光芒,馬丹•布林雙手握拳,作為女人,她的背後沒有家庭作為靠山,所以,她必須掌握更大的權利。
  “柳兒,備禮。”馬丹•布林想到了一個人,那個將她的弟弟送進大牢的小王爺……赤清風。
  據說小王爺年僅六歲,六歲的皇家子弟是該上皇家學院的時候了……
  唇邊的笑容越來越深,帝皇對清王的疼愛整個帝都皆知,如果……如果亞瑞可以作為清王跟讀的話……

  第二十六章:帝宴

  帝皇的壽宴,比起新春佳節,更是熱鬧不凡。
  舉國同慶之際,皇宮內外更是燈火輝煌。
  帝皇白色的龍袍上,繡著金色威嚴的龍,龍爪銳利、龍眼有神,象徵著帝皇無與倫比的尊貴。
  皇位上,白色長髮的男人幽靜的雙眸、淡淡的看著各諸侯、各國使者以及群臣。
  “陛下萬福。”金鑾殿上,嘹亮的聲音高喝萬歲。
  “起。”赤雙眼平視前方。
  弗龍殿
  清風剛起床,他一向有睡懶覺的習慣,即便是起床了,也總是喜歡在床上多呆一會兒,在被窩裡多趟一會兒。可是今天……
  清風坐在床頭,雙手拉開被窩了,兩隻眼睛一愣一愣的看著被子裡。
  “小王爺……”若蓮站在床邊,喚了清風多時,仍不見他有任何動作,“小王爺……”若蓮加大了聲音。
  清風抬起頭,看了若蓮幾眼,隨後又低下頭,接著道:“出去。”
  “小……”
  “出去。”堅定的看著若蓮,接著又鑽進了被窩裡,將自己的整個頭給蓋住了。
  若蓮心裡糾結,清風雖然話少,但是她明白,小王爺的話,那也是絕對的命令。心裡掙扎了幾下,實在放心不下小王爺,若蓮讓外面的宮女照看著清風,自個兒跑去了金鑾殿。
  金鑾殿內,自然是高歌豔舞。
  若蓮來到門口,對赤旁邊的樸德打了一個手勢。
  朴德作為皇宮的太監總管,又是赤的近身太監,他自然知道若蓮是照看清風的,也就是說,若蓮會來到這裡拿就代表著小王爺出事了。
  輕聲的退出,來到門口:“何事?”
  “朴總管,小王爺似乎生病了,將自己裹在被窩裡,誰也不見,也不出來,奴婢怕久了會……”
  聞言,樸德蹙眉,他的神情嚴肅:“知道了,你先退下。”
  再度回到帝皇身邊的時候,聽見赤道:“清兒怎麼了?”看樣子,赤對此事也心知肚明。
  樸德俯了俯身,將若蓮原話帶到。
  赤一頓,心道,小傢伙又在鬧什麼彆扭:“由著他。”眼下是各國來使和諸侯,雖說赤不在意,但總也不能失禮。
  “是。”
  宴會到了晚上,眾人移步御花園,滿天的煙火開始放飛。頓時,天空成了五顏六色的花壇,美不勝防。
  “小王爺……”若蓮站在床邊,拉了拉被子,“小王爺悶在裡面,不難過嗎?”
  “不。”很清楚的吐出一個字,然後被子的一角被拉開,一個盤子推了出來,“還要。”中午,小傢伙吃的是點心,而且是端進被子裡吃的,關於這一事鬧的若蓮哭笑不得。
  若蓮剛要接過盤子的時候,只見清風的小腦袋鑽了出來:“哥哥還沒回來嗎?”鑽出腦袋,聽見了外面的煙火聲音,清風的眼睛一亮,似乎想去看看。
  “宴會才進入高潮,陛下怕是走不開身。”若蓮如實回答,看著清風眼中的羡慕,若蓮提議,“小王爺要不要去看看?”
  垂下視線沉思了一下,清風搖了搖頭。
  “為何,小王爺不是想去嗎?”什麼時候,小王爺也變得這般靦腆了?
  “想去,但是……”小臉微紅,清風覺得有些難為情,“我忘記為哥哥準備禮物了。”以前在未落家族的時候,開始爺爺很疼他,他生日的時候,會為他準備很多的禮物,小型的聚會,甜甜的蛋糕……
  想到這裡,清風不禁有些期待自己的生日宴會了。
  “這有什麼困難,只要是小王爺送的,陛下就會喜歡。”
  “真的嗎?”接著,整個身子鑽出了被窩,不過,清風還是有些小心翼翼,並沒有把被子掀開,同時還拍了拍被子。
  這一幕,讓若蓮愣了一下,隨後笑道:“真的。”是真的,若蓮肯定,只要小王爺送的,陛下都會喜歡的,會的。
  走出寢宮的時候,清風看了床上一眼:“不准你們收拾。”抬起頭,小傢伙擱下話。
  “是。”皇宮的規矩,不許她們這些宮女問為什麼,主子的話,從了就是。
  心滿意足的點了點頭,清風大搖大擺的走出了弗龍殿。
  晚宴是在御花園舉行的。御花園,整個皇宮的中心地帶,所有的宮殿,都是以御花園為圓心而延伸出去,就算是帝皇的弗龍殿,也不例外。
  四月,春風已經帶著醉人的暖意,就算是夜晚,拂過臉龐時,也不免讓人覺得暖洋洋。
  前面的宴會非常熱鬧,清風躲在樹背後,兩隻眼睛看著眼前。
  “若蓮姐姐,你快也躲起來。”清風的聲音帶著一絲埋怨,若蓮這樣站著,不是會曝光自己的行蹤嗎?
  “小王爺大可光明正大去看啊?”若蓮不解道,但是恭敬的站到清風的身後。
  “哼,不想讓哥哥看見。”清風賭起了嘴巴,小嘴兒翹的老高。
  宴會的這個節目,是一個諸侯進貢的歌舞團。歌舞團中的舞娘,個個身材玲瓏、相貌美豔。
  特別是中間那個舞劍的女子,動作輕柔卻又至剛,每一個舞劍的動作非常婀娜。
  伴舞的女子散開,腰身柔韌,如同荷花瓣彎腰跪在地上。
  領舞的女子身子躍起,劍筆直的射向了赤。
  不知道誰先吆喝了一句:“護駕。”御花園內的侍衛正打算一擁而上的時候,劍在距離赤一公分的位置,停下了。
  只見女子手中的彩帶,幫助了劍的劍柄。
  虛驚一場。
  女子挑眉,巧目光影。
  赤的神色依舊平靜,劍飛來之際帶動的風向,舞起了他的長髮,髮絲輕拂。這一刻,大家似乎有些驚豔,因為從來不敢抬起頭正視眼前的男人,所以從來不知道,他們的帝皇,有多麼美麗。
  是的,美麗,一個該形容女人的詞彙,卻用在一個男人的身上,偏偏,他們找不到第二個形容詞。
  放下劍,女子手中的彩帶再次舞動了起來,彩帶飄過眾人的臉龐,纏住了赤的脖子,女子身上的輕紗滑落,輕紗下,紅色的肚兜、紅色的裡褲,配上女子剔透的皮膚,媚而不妖。
  “陛下。”女子上前跪在赤的面前,頭微微抬起,赤只需垂下視線,便可將女子的肚兜裡的丰采一覽眼底。
  而他,也的確那麼做了。
  現場,一片安靜。
  帝皇沒有開口,只是靜靜的並且以非常認真的目光,看著眼前的女子,不,是視線停留在女子的肚兜裡。
  大家等待的有些期盼,卻忍不住想知道,帝皇會如何選擇,畢竟,赤登基之後,後宮尚未立妃,甚至有人異想天開,帝皇的第一個子嗣是不是就是未來的皇太子?
  然而另一方面,諸侯的盛情難卻。
  如果拒絕,諸侯國和弗洛帝國之間會有難抹的痕跡存在,現在赤剛剛登基,雖說他是命定的皇太子,繼承皇位是順理成章的事情,但是一些看不見的隱患依然存在。
  而且,亡匯家族的勢力隨著赤的登基,又踏上了一個頂峰,道夜•亡匯作為赤的舅舅,他可以說是這個帝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
  很多貴族之間的同僚對亡匯家族也不可能不防、或者說拉攏。
  而弗洛帝國的一些忠誠,忠於皇室的臣子,也不可能不忌諱。
  無論是哪一個問題,對赤而言,都是一時半會兒難以解決的。

  第二十七章:漂亮

  敏銳如清風,自然也感覺的到宴會上氣氛的緊張。只是幼小如他、純淨如他,又怎知是怎麼回事。
  唯一不同於別人的是,清風感覺到了,哥哥不開心。儘管遠遠的看去,赤的神情平平淡淡的,或者說,他的唇角有些微翹,但是清風知道,他的哥哥不高興了。
  正當清風想出去,撫平哥哥的不悅時,只見赤垂下的視線,上揚了起來。
  波瀾不驚的目眸,第一次在眾人的面前有了笑意,右手挑起女子的下巴,拇指劃過女子的唇畔,幽靜的聲音字字傳進大家的心口:“這張臉雖然討喜,但是這個身子……”
  突地,眸子眯起:“這個身子骨,大家覺得漂亮嗎?”
  安靜……回蕩在空氣中的只有呼吸聲,誰也不敢回答。
  若說漂亮,帝皇的女人哪是他們能隨便看的。
  若說不漂亮,不漂亮的女人,豈能送來贈送給帝皇。
  “只是這麼簡單的一個問題,怎麼就沒人回答朕。”餘光瞥過正在幸災樂禍三人,赤似笑非笑了起來,“碩親王世子覺得如何?”
  亞恩臉上的笑容一僵,卻還是優雅道:“漂亮。”
  什麼?眾人的視線看向亞恩。
  “朕也覺得很漂亮……所以……”眼中的光芒越來越盛,亞恩知道,這是帝皇或者好友不懷好意的算計。
  “清兒覺得不漂亮。”清脆的童音從樹叢中傳出,滿天的星光照耀著樹下的人兒,“亞恩亂說,明明就不漂亮。”清風上前一步,五彩的煙火倒映在他的身上。
  黑色的長髮,與他頭頂上的星空融合成一體,白色的著裝,那是帝皇服飾特質的材料,精緻的小臉,然而因為那一頭極其平凡,而又不普通的發色,而顯得更加奪目。
  這個孩子……
  那是集天地間的風采。
  一時之間,所有人的視線,全集中在清風的身上。
  清風黑白分明的目眸,猶如尊貴的小黑豹般,警惕的看著他們,他首先走到亞恩的面前:“道夜說,騙人是不好的,亞恩你騙人,她明明就不漂亮。”
  惹哥哥不開心的人,他才不覺得她漂亮。
  亞恩的眼睛一亮,道夜倒是臉色一暗,懷爾更是覺得有趣。
  剛才還在想,怎麼就沒見小清風,沒想到這麼快就來了。
  先是直呼碩親王世子的名諱,接著是國舅伯爵爺的名諱。
  現場的各諸侯雖不認識清風,但是他們的心中有些了然,這個孩子,便是傳說中的清王——赤清風。
  但是其他國家的來使覺得好奇,紛紛表示,想知道這個孩子。
  “小王爺這話可是抹黑本爵了。”道夜朝著清風眨了眨眼睛。
  清風也朝他眨了眨眼睛,然後甜甜的一笑:“我是好孩子,好孩子不說謊的。”接著跑到赤的面前,雙眼只有眼前的男人。
  忽然,清風伸出手,抱住了赤:“哥哥才是最漂亮的人。”那驕傲、那得意的聲音彷彿是在炫耀,似乎還覺得不夠,清風轉身看著跪在地上的女子,“哥哥才是最漂亮的人。”
  滿場一陣寂靜。
  赤反手,抱住了清風,將他抱到自己的腿上,垂下視線看著這張認真的小臉。
  亞恩和道夜面面相視,在赤垂下眼的同時,他們瞧見了赤真正的笑意。
  “清兒怎麼來了?”將所有的人視若無睹,柔聲問著懷中的孩子。
  說到目的,清風小臉微紅:“清兒給哥哥來祝壽辰的,但是清兒沒有準備禮物。”
  眼中的笑意被收斂在眼底,赤咬著清兒的耳垂輕語:“清兒是最好的禮物。”
  “清兒是最好的禮物?”清風不解,所以重複著,“哥哥要清兒當禮物嗎?”
  挑眉:“先欠著,等清兒長大了,哥哥再要。”卻不知,要的是這個孩子。
  “嗯。”鄭重的點了點頭,清風很是願意,扭頭的時候見到了還跪在地上的女子,“那她呢?”
  “她是禮物。”赤的聲音不輕不重,卻清楚聽進每個人的耳朵裡,“既是禮物,清兒覺得該怎麼做?”
  誰也不曾想過,帝皇會國家與諸侯之間的交涉讓一個孩子去決定,大家只當是帝皇玩笑著,但是亞恩和道夜知道,他們知道赤說的話,從來都是認真的。
  “嗯……”清風思考了一下,“禮物自然要收起來藏著。”
  以前,他還是未落風,還在受寵的時候,別人送的禮物都收起來藏著。所以赤問他,他便這樣回答著。
  “南陵王的好意,朕收下了。”眼前的歌舞女子是弗洛帝國的其中一個諸侯國南陵送的,“樸德,清王的話,你可是聽清楚了?”
  “是,奴才聽清楚了。”
  赤滿意的點了點頭。
  “謝陛下抬愛。”南陵王赫偌•裡莫恭敬的感謝,看著樣子,他是一個毫不起眼的人,四四方方的一張老實臉,畢恭畢敬的態度,就算說話的時候,也是抵著頭,諸侯南陵,雖然不是強富的國家,但是他們的經濟發展非常快。
  道夜思索著,他怎麼也瞧不出,眼前的人有什麼特別之處,或者說,他看不出眼前的南陵王有領導南陵的本事。
  諸侯和其他的小國送完賀禮之後,便是弗洛帝國的貴族。
  貴族之中,論身份,碩親王府和亡匯家族便是第一個。
  按照禮節,有碩親王府先。
  “父王尚在邊關,母親近來身體不適,亞恩代替碩親王府上下,祝陛下。”亞恩送上的禮物,比起其他的諸侯或者小國賀禮,自是不堪一提。
  其實以他和赤的關係,賀禮只是形式,表示給其他人看的形式。
  “代朕同王叔和王嬸道一聲謝。”
  接著是道夜、隨後是懷爾……
  落幕之後,是大家自由活動。
  名為自由活動,實則為拉攏關係。男人與男人之間的拉攏關係,女人與女人之間攀比富貴。
  “王爺讓微臣同陛下問好。”身材高挑的男人來到赤的面前,男人的聲音十分溫柔,聽起來非常的舒服。
  清風嘴饞,什麼都想吃,本來,赤正餵的不亦樂乎,卻被人打擾了雅興。
  抬頭,是一張自己熟悉的臉,去年在托木城向伐覺•狄釋珈斐借兵的時候,他在伐覺•狄釋珈斐的書房裡,見到過這個男子。
  “堂兄身有不便,朕明白。”揮手,赤表示不在意。見對方似乎還有話要說,赤思考了一下,放下懷中的清風,“清兒先去懷爾那邊,哥哥稍後來找清兒,可好?”
  清風看了男子一眼,乖巧的點了點頭。
  懷爾那一身紅的身影,在人群之中是很顯眼的。所以,清風一目了然的找到了他。
  可是,半途有人攔住了他的去路。
  清風抬頭,是一個非常漂亮的女人,女人的臉龐清風隱隱覺得有些熟悉。

  第二十八章:熟悉

  雙手拉著自己的衣擺,清風純淨的眸子目不轉睛的看著女子:“你找我嗎?”他的聲音也是靜靜的,整個人同這喧鬧的帝宴猶如兩個極端的風景畫,但是卻又那麼和諧的融洽在一起。
  馬丹•布林微笑的看著眼前的孩子:“是清王殿下吧。”
  清風原本平靜的表情,因為聽到女子的聲音而愣住了,他的眼中閃過無數的表情,有不可思議、有警惕……只是就這樣看著馬丹•布林。
  另一邊
  “你幹什麼,那個女人……”懷爾想閃開亞恩的手。
  亞恩瞥了他一眼,眼神卻很堅定。
  道夜溫潤道:“什麼啞謎,似乎奚落了我。”
  亞恩笑而不答,優雅的風韻,不愧為碩親王世子,皇家的貴公子。
  順著他的視線,道夜的視線也若有所思了起來。
  “陛下,王爺的意思是,托木國作為弗洛帝國的諸侯王國,雖然得陛下的厚愛,享一國兩制之法制,但托木國其根源是弗洛帝國的支系,不同於其他的諸侯。”男子是侃侃而談。
  原托木城在赤繼承弗洛帝國,兌現之前對於伐覺•狄釋珈斐的承諾,而改名為托木國,成為弗洛帝國的其中一諸侯。
  但是其本源同其他的諸侯是不同的,因為伐覺•狄釋珈斐也是弗洛帝皇,狄釋珈斐嫡親的血脈,傳統的來講,他也是皇位的繼承人之一,真正的皇子。
  赤平靜的看著男子:“所以……?”幽淡的聲音讓人聽不出情緒。
  如果不是曾經親眼見到眼前的男人來托木城向王爺借兵,男人,也就是柯特,絕對不會相信,眼前的人有除了平靜之外的神色。
  在他看來,赤就是淡淡的涼開水,多一份溫會熱、多一份冰會冷。而他介於熱和冷之前,所以是涼的。
  “所以……”柯特單腳跪下,“王爺讓微臣作為來使,請求陛下讓柯特感受弗洛帝都的風貌、學習陛下的治國之道,回去之後,頌揚陛下的偉大。”話畢,柯特作為托木國王伐覺•狄釋珈斐身邊的第一軍師,敏銳如他,卻還是感覺不到赤的氣場變化。
  好一個內斂的男人。
  柯特在心裡評價,這樣的人,若是為敵,定是強勁的對手,而若是為友,他雍容無比的尊貴,也讓人低了三分。
  赤一直沒有開口,讓柯特原本的信誓旦旦也不禁變了樣,他還跪在地上,額頭悄悄的留下了一滴冷汗。莫不是陛下在猜測他的用意?又或者……
  冷靜如他,心裡也開始強烈的不安了起來。視線悄悄的上揚,原本以為對上的會是對方冷冽的目光,卻哪知……
  順著赤的方向看去,柯特一愣,是那個孩子。
  他知道,那個孩子便是清王赤清風,弗洛帝國歷史上,唯一的例外。
  回首間,柯特的額頭再一次留下冷汗,帝皇冷靜的視線已經停留在他的身上,這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在他沉思的時候,那彷彿凝聚了天地間最悅耳的聲音幽幽吐出:“難得堂兄由此心思,朕允了……樸德。”
  “奴才在。”
  “朕記得碩親王府的旁邊還有一塊面積客觀的空地?”
  “回陛下,那是本來作為清王爺王府的地皮,後來您不放心清王爺一個人住在偌大的王府裡,於是將您昔日的皇太子府作為清王爺的府邸,所以這空地便也擱了下來。”樸德恭敬道。
  “哦?”濃眉微挑,赤接著道,“吩咐下去,半個月內,朕要在那塊空地上看見托木王府。”
  “這……”樸德不解。
  “陛下的意思是?”柯特也不解。
  赤站起,薄唇泛起一絲意味不明的弧度:“難得堂兄有心,朕自當隨時歡迎他落葉歸根。”落葉歸根四字咬的極輕,在赤道來漫不經心的四個字,在柯特聽來,卻是字字刺骨。
  心……虛的移開了視線。
  那邊,黑色的眸子警惕的看著馬丹•布林。
  記憶的大門已經打開,這雙警惕的黑色眸子是那麼熟悉。只是下意識裡,她知道,那個孩子是自己親手悶死的。
  所以,馬丹•布林忽視了。
  “亞瑞,還不過來。”回首,朝著點心攤子旁,那個安靜的吃著點心的孩子招手。
  亞瑞看著盤子裡的點心,再看看向自己招手的母親,最後磨磨蹭蹭的走了過去。
  “母親。”
  馬丹•布林微笑著,精美的容顏、金色的長髮,使得她看上去格外的端莊:“亞瑞,清王爺一個人,你們又年紀相仿,你快去陪陪王爺。”
  她的聲音緩慢而慈祥,讓亞瑞瞪大了眼睛。
  “母親?”這是母親第一次,用這麼親切的聲音同自己說話,“是……是……”亞瑞高興不已。
  視線移向一邊的清風,還帶著笑意的臉慢慢的隱了下去。亞瑞有些膽怯,抬頭看向母親,只見馬丹•布林的眼神有著什麼光芒。
  他慢慢的靠近清風:“王爺。”聲音輕輕的,有些怕。
  清風的目光從馬丹•布林移到亞瑞的身上,長而翹的睫毛眨了幾下,隨後轉身離開。
  “小王爺……”亞瑞跑了幾步,跟上去,因為步子沒有清風快,所以他跑的有些急切,同時拉住了清風的衣袖。
  因為被拉住衣袖,所以清風的腳步一停,視線停留在被亞瑞拉著的衣袖上,純白的布料沾上了亞瑞指尖上的糕點屑。
  黑白分明的眸子閃過什麼,清風的手已經伸出……所有人的視線,停留在那一幕上。

  第二十九章:輕吻

  清風泛著小豹子般的眸子,看著自己被糕點的餘屑粘髒的袖子,無意識的伸出手……
  現場原本喧鬧的氣氛刹那間靜了下來,只見清風揮開亞瑞的手,皺著眉頭看著他:“髒。”簡單的一個字,從他的嘴裡吐出。
  聲音輕輕淡淡的。
  “我……”亞瑞看著自己的手,目光有些無策。
  清風瞥了他一眼,眼睛在人群中溜達,黑白分明的眸子,非常有神。瞧見人群中的那一抹紅色時,清風的眼中閃過興奮,朝著那一處跑去。
  只是……
  還是那雙純淨的眸子,還是一樣的表情,清風回頭,看著拉住自己衣服的亞瑞,想到他手中有著糕點的餘屑,清風眼中的興奮隨即隱去,趕忙用小手拉出被對方拉住的衣服下擺。
  “我……母親讓我陪你。”亞瑞解釋,因為他在清風的眼裡看見了討厭。
  “我不要你陪。”他只想要哥哥陪著,可是哥哥有事,他可以勉強讓懷爾陪著,只是勉強而已,但是眼前這個陌生的人,他不喜歡。
  他不喜歡他看著自己那種笨笨的目光,這麼想著,清風找懷爾的想法就急切了起來。
  “可是……”看著清風又要走開,亞瑞拉著清風衣服的動作也加大了幅度,“這個,給你吃。”攤開另一隻手,是那剩餘的糕點,在孩子單純的心裡,這是示好的表示。
  清風看著亞瑞手中那變了形的糕點,眼中閃過不耐煩。
  “不要。”手一甩,那糕點飛了出去。
  人群散開,糕點飛到了中央。
  清風感覺到那關注在他身上的視線不同於剛才,似乎帶了點色彩。
  抬起頭,環視眾人。
  樸德欲上前,卻發現自家的主子攔住了他:“陛下?”驚訝不已的看著赤。
  赤只是搖了搖頭,並沒有開口,但是樸德跟了赤那麼多年,自看得出他的心情。陛下的眼中,每每看著清王時,總是多了一絲不易發現的光芒。
  旁邊有幾人竊竊私語著,無法揣測他們口中的主角是誰,但是清風非常不喜歡他們。
  這麼一鬧,他找懷爾的心情也沒了,視線移向這個地方、這個國度,那個最尊貴的男人,見赤也雙眼緊緊的鎖著他,清風剛才還壓抑的心情,一下子飛揚了起來,朝著男人展開最純真的笑意。
  “哥哥……”清脆的喚了一聲,然後小步跑了過去。
  蹲下身,將匆忙跑過來的清風接住,這一幕,驚呆了所有人的眼,誰曾料到,他們的帝皇會這般疼愛著眼前的這個孩子。
  卻哪知,清風在距離赤一米的距離時停了下來。
  挑眉,眉目含笑。
  清風嘟起了小臉:“衣服都髒了。”
  上前幾步,將嘟嘴的小傢伙抱進懷裡。
  直到帝皇的身影消失在眼前,眾人才想起,剛才帝皇留下的那句話:無妨。
  那一邊
  懷爾揮開亞恩的手:“你這是什麼意思?什麼時候開始,你的兄弟愛也開始氾濫了?”表面上笑的文雅的男人,十足的笑面虎。
  亞恩輕笑道:“我的兄弟愛,一向都這麼氾濫的。”說著,邁開修長的腿,朝著那個無助的孩子走去。
  眼前的情景,讓亞瑞被傻愣住,而無法反應,直到那偉岸的身影屹立在自己的面前,直到那溫暖的手掌牽起了自己的手,直到那好聽的聲音溫柔的對自己說:“那邊的糕點,比這邊的好吃。”
  亞瑞才回了神。
  “大哥……”看著亞恩,剛才的驚慌,似乎突然之間消失了不見,但也只是一會兒。
  隨即,亞瑞慌張的看向馬丹•布林。
  手一顫,從亞恩的手中抽回:“母親。”小心翼翼的看著馬丹•布林。
  母親在笑,母親的笑容像太陽的光芒,暖暖的。亞瑞看了,不禁也跟著笑了,傻傻的笑容,其實很可愛。
  馬丹•布林拿出絲巾,輕輕的擦去亞瑞手中的糕點餘屑。
  母親的手很柔軟,絲巾的面質更是上等,這一輕一柔,讓亞瑞的眼眶忍不住紅了起來:“母親,對不起。”
  現場那麼多雙眼睛看著。
  馬丹•布林從容不迫的將亞瑞抱進懷裡,揉了揉他的頭髮:“亞瑞知道,你父王在哪裡嗎?”
  “知道,保衛我弗洛帝國的河山,鎮守戰場。”說起碩親王,亞瑞自馬丹•布林的懷裡抬起頭,小臉上洋溢著驕傲。
  這是一個父親,留給兒子的驕傲。
  “所以……亞瑞要像父王一樣,做一個勇士,勇士是不允許哭泣的。”
  “嗯……”努力的點了點頭,將尚未流出的眼淚逼進眼眶裡,印象中,這是母親第一次,用如此溫柔的聲音跟他說話。
  他的母親,他從來都是仰起頭來看著。
  弗洛殿,自回到這裡,清風就坐在窗邊的長榻上,趴著窗口,抬頭看著夜空。
  赤沐浴後出來,也不見清風回頭,以往,這個孩子總是會第一時間跑進他的懷裡,步伐輕盈的來到窗邊,赤的雙手搭在窗欄上。
  將清風圍在他和窗的中央,頭抵著清風的肩膀,幽雅的聲音輕拂過清風的耳邊:“清兒在看什麼?”
  耳邊有些癢癢的,清風縮了縮脖子,忍不住回頭,兩個人的唇,輕輕的劃過:“清兒在想事情。”
  唇間的熱氣,被吸進赤的身體內,赤看著他,看著他……
  “哥哥……”清風揮了揮手,赤的目光讓他的心,忍不住跳動。
  那樣熾熱、那樣濃烈的眼神,怎麼會從哥哥那樣平靜的眸底發出?
  只是一會兒,清風還來不及回味赤的目光,赤便已經收回了剛才的神色,將那只在自己面前揮舞的小爪子抓住:“我的清風,原來也會想事情。”
  低喃的聲音,帶著笑意。
  這是什麼意思?清風的腦袋打了兩個問號。但是哥哥的眼神,絕對不是在表揚,反應過來之後,清風賭氣了:“哼……”
  這一聲,絕對有餘音。
  “告訴哥哥,清兒在想什麼?”男人收緊雙臂,將孩子捆進自己的臂彎裡,結實的手臂,非常的有力。
  “不告訴你。”掙扎了幾下,還是乖乖的任由男人抱著,因為,他喜歡極了哥哥的懷抱。那是他人生中的第一道暖光。
  第一道。
  “我猜猜……”赤將清風抱到自己的腿,跟著坐上了長榻,“清兒在想一種顏色。”
  “顏色?”清風的眼睛染上了疑惑,隨後非常得意的笑了,“哥哥錯了,清兒要獎品。”
  不理會小傢伙的得意,赤繼續道:“是金色。”
  聞言,清風的身子一動,得意的笑容隱隱退了下去,清風轉身,不再理會赤。
  “顏色是沒有長度的,但是清兒想的顏色卻有。顏色是沒有實體感,但是清風想的顏色也有。因為……”
  “我不要聽……我不要聽……”蒙住自己的耳朵,清風正面怒視著赤,“我不要聽。”
  “清兒蒙住了自己耳朵,可是管不住哥哥的嘴,怎麼辦?”赤非常好心的提醒,眼底有些戲謔的光芒,有著算計、有著深遠的……他意。
  嗯?
  清風的眼睛眨了幾下,然後……猛地撲上前,用自己的嘴巴堵住了赤的唇,未了,還非常得意的看著赤。
  如果說剛才唇輕輕的劃過只是微愣,那麼這會兒雖在赤算計之內的,卻在他意料之外的動作,的確是愣住他了。

  第三十章:簽字

  所以,當赤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下意識的動作,已經張開唇,含住了那小巧的唇畔。而面前那雙純真的目眸,顯然還不明白這意味這什麼。
  溫潤的舌,不由自主的舔過那個孩子的唇,不曉得是不是點心的餘味還饞留著,赤覺得,這是他舔過,最美味的佳餚。
  純黑的眸子眨了幾下,清風雖然不懂,但是赤的舌尖帶著濕潤和溫存的感覺,夾著獨屬於他的清淡感。
  清風喜歡,也覺得有趣。乾脆將戲謔著他的舌尖含住,緊緊的含住,同時那泛著笑意的眼睛興高采烈的看著赤,就像正在吃糖果的小豹子,可愛極了。
  赤的目眸微縮,所有的表情被隱藏在眼底,任由清風含著唇,也任由他時不時的用自己的小舌頭挑逗著他的。
  是的,至少在赤看來,清風的動作是挑逗。
  “陛下……小王爺的……”樸德捧著藥膳剛走進內寢,就被眼前的情形震撼了。趕忙轉身,攔住了跟在他後面那群太監和宮女。
  “陛下和小王爺已經就寢。”
  一道屏風擋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外面的聲響打擾了裡面的兩人,清風的小臉微微紅了,這個年紀的他,並不知道,自己剛才做了多麼驚天動地的動作。
  只是覺得,有些難為情。
  往後的日子裡,當清風長大了,每次回憶起過往的時候,面對著赤的貼身近侍,特別是朴德時,總是會止不住的臉紅。
  待樸德晚年的時候,曾聽有人說起:這個世界上最美麗的風景,便是弗洛帝國的清皇,那張絕世無雙的臉。
  他笑著搖了搖頭:這個世界上最美麗的風景,是弗洛帝國的清皇,看著那個純真無暇的孩子時的溫柔。
  這個世界上最美麗的風景,是清王最靦腆、最純淨的笑。
  “樸德。”赤將那張因為害羞而躲進他胸膛的小臉抬起,細長的指尖摸著清風光滑而細膩的下巴。
  “奴才在。”屏風後,樸德已恢復了一貫的冷漠。
  “將你手中的藥膳拿進,其他人退下。”平淡的聲音是帝皇的威嚴無比。
  “是。”
  樸德再度捧著藥膳走進,赤沒有說話,他恭敬的站在一邊,倒是清風,被這暫時的安靜感染,偷偷的伸出頭,看了樸德一眼。
  朴德的視線向前,卻不曾停留在任何一個地方,對於清風的打量,自然是站直了腰杆。
  清風癟了癟嘴,拉了赤的衣袖一下。
  赤挑眉。
  “哥哥……站久了腰會酸。”清風在赤的耳邊輕輕低語,“清兒每次都看到樸德站著。”
  眼神開始緩和了,撲哧……笑聲,從赤的唇間益處:“朴德,你聽清楚了?”
  “奴才聽清楚了,奴才謝清王求情。”
  求情?清風不懂。
  “藥膳留下,你暫且退下吧,稍後進來收拾。”
  “是。”
  藥膳是因為清風的身體比較脆,所以赤特讓人為他調理身體準備的。藥太苦,混合著膳食,藥味就會變淡。
  清風每次吃了之後,都是皺著小鼻子。惹的赤,總是眉目含笑。
  碩親王府
  “奶娘,帶亞瑞下去休息。”回到西苑,馬丹•布林鬆開亞瑞的手,首先走進了廂房。
  “母親……”亞瑞的手還徒留在半空中,他呆呆的看著馬丹•布林的背影,剛才宴會上的一切,彷彿成了轉眼雲煙。
  馬丹•布林的腳步在邁進門檻的時候停下,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轉身,對著亞瑞那張失落的臉龐道:“今日母親有些累了,有什麼事情,明日再說。”
  了無生氣的臉,馬上有了光彩:“嗯。”
  這一天清早,赤沒有上早朝,不過倒也起的早。
  清風鬧了:“哥哥,再睡會兒。”四月中的天氣,鳥語花香。小孩子懶床的習慣越加的嚴重。
  赤第一次沒有依了清風,將裹著小絲被的人抱起。
  “哥哥……”叫聲拉長了,顯然,小傢伙生氣了。
  “清兒還記得魔法嗎?”赤難得提醒。
  魔法?清風眼睛一亮,他自然知道,之前在行宮裡的時候,他對哥哥的魔法圈就開始好奇了。難道哥哥要教他?雙眼頓時賊賊的盯著赤。
  “今日帶清兒去皇家學院。”
  皇家學院?
  清風一聽,滿臉的色彩,消失無蹤。掙扎著從赤的懷裡出來,跳到床上,靠在床的角落裡,用被子蓋住自己的全身,然後伸出一顆頭:“不去。”
  “不去?”赤雖然面色平靜,但心底倒是有些驚訝,“那便不去。”很乾脆的坐上床,伸手開始脫衣。
  咦?這下輪到清風驚訝了:“哥哥脫衣服幹什麼?”
  “自然是陪清兒睡覺了。”赤難得爽快的道。
  睡覺?聽聞,清風的粉粉的臉上有了緊張:“哥哥……那魔法呢?”可以將水變成龍的魔法,清風的心,只是想著,就激動不已。
  “清兒不是不去嗎?”赤反問,唇角似有似無的勾起了笑意,瞧著那張一會兒興奮、一會兒緊張、一會兒失望的臉,那股笑意,也漸漸濃了。
  “清兒不去皇家學院。”只要是學校,他都不喜歡。學校的同學喜歡欺負人,那留在清風心中的過往,並不是那麼快,就可以消除的。
  “當真?”
  “當……當……”是不想去皇家學院,但是他又想學魔法,清風的臉開始扭成了一團。
  看著清風苦苦掙扎的神情,赤輕歎一聲氣,怎的這麼簡單的一個神情,竟也讓他覺得不捨了?
  “哥哥跟清兒打個賭,可好?”為這個孩子找一個理由。
  “賭什麼?有獎品嗎?”清風的思緒,果真被吸引了,他最在意的,還是獎品。心還是如赤子般。
  “有。”赤上前,扯開清風裹在身上的輩子,“清兒若是去了,哥哥滿足清兒一個願望。”即使上天下地,帝皇的話,一諾千金。
  只是一個願望,清風許了一生,赤也允諾了一生,一生相伴。
  “真的?”有些懷疑,清兒可是個聰明的人,“哥哥不會騙清兒?”
  “不會。”堅定的兩個字,不是一時不會,而是永遠不會。
  嗯……清風低著頭,開始沉思了,他人雖小,但是他有自己的想法,他覺得這是一個很嚴重的問題,所以他要思考一下。
  最後,清風兩手叉腰,從床上站起:“那哥哥要簽字畫押。”萬一他忘記了,或者哥哥賴帳了,清風覺得,自己有必要留下證據。
  簽字?畫押?
  敢情這小傢伙是將他當成犯人了,不過……放眼天下,又有誰敢叫他簽字畫押?這麼一個獨特的存在,是獨一無二的。
  讓人拿了紙筆,清風趴在床上,在紙張上一字一字的寫著,字雖然寫的不夠整潔,不過倒也看得清楚。
  這一幕,再度讓赤驚訝,原來他的小清風是識字的。
  “哥哥簽名。”將紙張遞給赤,清風用一隻手指指了指簽名的地方。
  赤接過,毫不猶豫的寫了自己的名字。
  清風收回字條,非常的滿意。他跳下床,跑到一邊的桌子底下,並鑽了進去,過不了片刻,清風出來了,身上背著一個小布包。
  這個小布包,赤熟悉,那是清風唯一的寶貝,是撲克一家為清風做的。
  清風打開小布包,裡面有一個洗的很乾淨的奶瓶,清風把奶瓶的蓋擰開,將紙條塞進了奶瓶裡。
  從此,清風的私有財產裡,又多了一張,簽了弗洛帝國帝皇名字的紙條。
  可是他不知道,其實,他的私有財產裡,還有一個男人,那個簽下了名字的男人。獨屬於他的……
  將小布包重新藏進桌子底下的暗格裡,清風滿足的笑了。
  碩親王府
  亞恩看著馬丹•布林:“姨母的意思是,亞瑞要去皇家學院入學?”
  優雅的笑容不枉偏偏風度的美名。
  “亞瑞已到了皇家學院入學的年齡,作為母親……”
  “我自己想去的。”亞瑞見馬丹•布林有些為難,趕忙開口,“大哥,我想多學點知識,做個和父王一樣的勇士。”
  如此?
  亞恩看著亞瑞,倒是馬丹•布林有些緊張,緊握的雙手,似乎有出汗的跡象。
  “好啊。”亞恩爽快的笑了,牽起亞瑞的手,“姨母放心,我會親自帶亞瑞去皇家學院。”當然是親自去,因為……
  見馬丹•布林欲言又止,亞恩自是知道她還有事:“姨母在為舅舅擔心?”一聲舅舅,亞恩是給足了馬丹•布林面子。
  “世子?”馬丹•布林抬起頭,心裡忍不住想,亞恩……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
  “姨母放心,陛下面前能求情的,亞恩一定幫忙。”上前,拍了拍馬丹•布林的手,示意對方安心。
  轉身,那掛在連上的笑容,更深了,若是幫不上忙的,他也沒有辦法,不是嗎?
  上了馬車,車窗打開,銀色的手帕從車窗飛出。
  “大哥?”亞瑞的眼中滿是疑惑。
  亞恩止不住的笑意,並沒有收斂:“大哥的手髒了。”

  第三十一章:排名

  皇家學院曾經是弗洛帝國的貴族學院,而如今,是唯一的一家學院。因為赤實行的貴族和平民的平等化律法。
  但即使如此,作為有著千百年歷史的帝國,貴族和平民的風俗已經成了他們的習慣,如今突如其來的轉變,並不是大家能夠適應的。
  在貴族的心理,他們是貴族,是擁有超越律法的存在,這種心態尚未改變。
  而在平民的心理,他們是低賤的勞動力,是律法奴役的物件,這種心態也尚未改變。
  所以皇家學院裡兩級分化現象很嚴重。
  為此,皇家學院的規劃為兩邊,一邊是貴族學院、一邊是平民學院。
  當華麗的馬車抵達皇家學院的正大門時,早已在門口等候的學院領導喜出望外。車門打開,白色的髮絲飄了出來,接著得天獨厚的男人出現在眾人的視線裡。
  白色的衣服、白色的靴子,這個男人就像被冰雪籠罩的大地上,那一幕唯美的風景,只是這麼靜靜的站著,就讓人無法忽視。
  那是一種霸氣,即使已被隱去,但是因為男人本身那尊股無比的氣勢,所刻畫出來的強勢還是無法讓人忽視。
  “陛下。”學院的領導站成兩排,恭敬的行李。
  赤只是轉身,抱出馬車內的小男孩,一步一步的踏上皇家學院大門的階梯:“起吧。”剛要踏進門檻的時候,只見又一輛馬車飛奔而來。
  馬車上,是碩親王府的標誌。
  馬車停下,出來的是氣質溫和的亞恩:“見過陛下。”站著的身影垂下30度。
  赤點了點頭。
  接著,馬車內又出來一小人兒,面對著這樣的排場,那小人兒似乎有些拘謹,手拉著亞恩的衣服,不知道該怎麼辦。
  赤挑眉,看著亞恩的神情,多了幾絲探索。
  皇家學院的院長,是一個白鬍鬚的老頭,矮矮的、胖胖的,清風覺得,他像個冬瓜。冬瓜是清風在道觀的時候看見過的,因為道士吃素,冬瓜是他們自己種的。
  赤坐在主位元上,平淡的視線看著亞恩,清風坐在赤的腿上,手指纏著赤的髮絲。
  “亞瑞也到了上皇家學院的年齡。”亞恩解釋,被帝皇這樣看著的感覺,當真很不好,心裡有股冷颼颼的感覺飄過。
  對於亞恩的理由,赤只是聽著,目光看向院長:“從明天開始,清兒會準時來上課,院長無須因為清兒的身份而心存他意。在這裡……清兒只是個學生。”
  “微臣明白。”帝皇的指令是一回事兒,但是清王的身份,又是另一回事兒。
  “哥哥……”聽他們還沒有說到重點,清風拉了拉赤的衣袖,“哥哥,魔法。”小聲的提醒,這才是他來這裡的重要且唯一的原因。
  看著小傢伙心急的樣子,赤的眸光頓時柔了幾分。抓住清風不停拉著他衣袖的手,示意他放心。
  “朕記得每年的魔法班是開春的時候統招的,今年的魔法班也不例外吧。”雖然是淡聲詢問著,但是帝皇的意思,老院長非常明白。
  “尚在統招,人數未滿。”老院長恭敬的回答。
  赤抱著清風站起:“也算上清兒一個名額。”
  “是,微臣明白。不過……”老院長思索著,要不要詢問。
  “嗯?”挑眉,平靜的目光盯著老院長。
  感覺心裡留下一滴冷汗,帝皇明明沒有什麼表情,可是看在人的眼睛裡,就是威嚴無比。特別是內藏冷冽的眸子,總是透著帝皇的氣勢。
  “魔法班不同於一般的班級,首先要測試學生的體能是否適合修煉魔法,然後還要測試魔法的屬性,清王殿下……”
  “無須例外。”淡淡的四個字,讓老院長放下了心。可是,卻讓清風的心提了起來,“哥哥,萬一清兒過不了的話,怎麼辦?”
  嫩嫩的聲音,幾乎是生氣和指責的控訴。小小的手指,在赤的手臂上擰了一下。未見男人有半分神情,清風擰的力道加重了。
  “哥哥相信清兒。”任由清風在他的手臂上放肆,赤盯著清風一字一字道,專注的眼神,深邃的瞳孔,讓清風原本賭氣的小臉,漸漸的鬆懈了。
  雙手改用揉著赤的脖子,臉蛋靠在赤的肩膀上,心,撲通撲通的挑著,貼著赤的胸膛,很清楚的傳遞給對方知道。
  一邊,亞恩的眼神漸漸的深了,眼中的情緒被隱去。
  竹峰是京都皇城外的一片竹林,只是竹林很高,沿著整個皇城的半山腰,竹峰上一個山莊,名為:竹風飄香。
  因為在僅靠著皇城,所以竹峰又是皇家竹林。
  竹風飄香很大,猶如一座宮殿,裡面的建築更是豪華,不過,豪華之中不似典雅。
  小亭內,飄出陣陣的酒香。紫發男人閉眼,輕輕的聞了一下,酒的香味,令他情不自禁了起來。
  右邊,一道微風飄過,男人的唇角勾起笑意:“來的真是及時。”男人語落,只見一銀髮男人的身影從竹林上飄落。
  風吹動了男人的衣衫,那銀色的髮絲,也飛揚了氣啦,此時的男人,風俊極了。
  “是你的時間算的太准。”亞恩來到道夜的對面坐下,見對方已經為自己倒好了酒,毫無客氣品嘗了起來。
  “好酒。”酒香、味很淡,然而入口之後,酒味有體內慢慢湧上,不予多時,說話的時候,嘴裡可發出濃濃酒味。
  “那是你嘴刁。”道夜也喝了一口,“懷爾怎麼沒來?”這裡是赤還是皇太子的時候,他們四人經常聚會的地方。
  “他?”亞恩輕笑,“我又沒拿根繩子綁著他,你怎麼就問起我來了?”說著,又一口酒入喉。
  道夜眯起眼,含笑的眸子依舊,只是笑而不答。
  亞恩聳了聳肩膀,一派自然的迎接好友的注視。
  一杯酒,轉眼間沒了……兩杯酒下腹,加強了渴望,不過,看著好友的神情,顯然沒有拿出第二壺酒的打算。
  放下酒杯,亞恩終於回視道夜:“我壞嗎?”優雅的談吐,問著不相關的話。
  “不壞。”道夜道,“只是奸了一點。”
  奸啊……亞恩品嘗著道夜的評價:“彼此彼此。”
  “聽說,莫森回來了。”道夜見對方還是沒有提起的意思,便自動的開口,“他回來了,懷爾自然也沒有來嘗酒的興趣了。”
  語末,細心的觀察著好友。的確,亞恩掩飾的很好,不過掩飾的再好,道夜還是發現了:“你的手若是再用上一份力道,這上等的酒杯就碎了。”
  說著,用極其溫柔的笑,看著亞恩。
  莫森,他、懷爾、亞恩的啟蒙老師。整個弗洛帝國上,第一個以平民的身份擠身於貴族中的天才。
  換句話說,他是弗洛帝國龍騰榜的記錄。懷爾排名第三,而他,是NO1的高手。
  NO1並非排名第一,因為,弗洛帝國龍騰榜的排名並非從一開始,而是從0開始,不過,這是秘密。

  第三十二章:測試

  亞恩的神情停滯了一下,隨後鬆開手,放下酒杯:“這等酒杯,我碩親王府多的是,你的伯爵府若是沒有,改天我讓人送幾套過去。”
  道夜淺笑:“酒是越醇的越好喝,酒杯自然是常用的才有感情。就像……人一樣。”
  亞恩漂亮眉毛挑起,知道好友這次是打算跟他打啞謎到底了,乾脆直言:“你想說什麼?”
  哦?道夜眼睛一亮:“莫森回來了,你不擔心嗎?”
  “我該擔心嗎?”亞恩反問,碩親王世子的身份為他帶來了得天獨厚的驕傲和自信,從小的貴族禮儀,使得他舉手投足之間盡是貴氣。
  這份貴氣帶著幾絲的隨性,跟道夜一樣,明明看是去都是溫柔的人,但是道夜的溫柔多了一份醉意,而亞恩的溫柔多了一份殘忍。
  也不同於赤,赤的溫柔獨為一人。
  “也許,這一次……”
  “絕無可能。因為……”說話間,亞恩笑的得意,“莫森輸在了起跑線上。”
  “是你的心機比較深沉。”道夜替莫森惋惜,以那個人的條件,即使是平民,他也是光耀的存在,走在哪裡,都是眾人眼中的焦點。
  亞恩笑著接受好友的評價,至少他覺得,這是表揚。
  公爵府
  紅色的身影,在練武場上龍飛鳳舞,手中的皮鞭,無情的打在木樁上,木樁裂開,剛好是圓中心的那條直徑。
  汗水從那俊秀的額頭上留下,沿著臉龐,滴答滴答……整個人,讓人無法移開視線。
  豔陽照耀在他的身上,如同嗜血的火焰,明明該是邪惡的,卻偏偏讓人覺得容於自然。
  練武場外是成排的綠樹成蔭,細細看去,那邊的樹上有一道挺拔的身影,如水般溫潤的眸子專注的看著練武場上的身影。
  眼中盡是癡情,甚至讓他忘記了呼吸。
  那揮灑的身影,似乎越來越成熟了,拋開了年少的羞澀。
  懷爾……男人的唇輕輕喃著人影的名字。
  懷爾揮著鞭子的手一頓,淩厲的眸子泛出火一般的色彩,皮鞭猶如銳利的劍鋒,筆直的朝著那邊的綠樹揮去。
  鞭子的力道並沒有收回,因為……因為他知道,那人躲的過。
  只是……
  看著空空如也的樹,懷爾的眼中閃過微妙的情感,不曉得是失望,還是憎恨。盯著空樹良久,那人的氣息還殘留在空中,儘管很淡,但是懷爾聞得出,這是他的氣息。
  除了赤之外,他曾經是自己最尊敬的人。
  只是現在……賤民……懷爾這樣罵道。
  清風扭著自己的手指,有些彆扭的看著赤。馬車,已經在皇家學院的門口停下:“哥哥……”清風說著,垂下了頭。小小的臉蛋上猶豫不決,似乎正在努力的思考著什麼。
  赤不語,只是看著柔和的看著他。
  疑惑的小臉上,慢慢呈現堅定的神情,最後,清風抬起頭,眼中閃爍的,是勇敢。
  這裡是一處內室,內室裡很暗,從外面,看不見裡面的情形,之所以看不見,並非因為內室的關係,而是因為,這裡被下了強大的結界。
  “這是什麼?“清風好奇的眨了幾下眼睛,細小的手指輕輕的碰了一下,那被黑色的布蓋住的圓形球體。
  “這是魔法檢測球。”一道溫和的聲音,從背後出來,順著聲音,眾人回頭,只見一褐色長髮的男子,從牆壁中走出,男人的身體本是透明的,隨後慢慢的變實。
  清風驚訝的睜大了眼睛,好不可思議。
  男人的五官棱角分明,長相頗為俊雅,只是……清風輕聲道:“是平民。”怪不得清風會不解,因為,這裡是皇家學院裡的貴族學院。
  一個平民出現在內室裡,而且是哥哥的面前,清風自然就覺得奇怪。
  “是,我是平民,清王殿下。”男人俯身行禮,卻沒有下跪的意思。
  出乎眾人的意料之外,清風竟發出“咯咯”笑聲:“我也是平民。”
  男人的眼中閃過詫異的光芒,不過隨即掩去,速度雖快,可男人還是多看了清風幾眼。黑白分明的眼睛,混天然而成的純淨,那黑和白,彷彿是大自然的風景畫。清澈的不可思議。
  只是一眼,莫森喜歡上了眼前的孩子。
  “陛下,世子。”視線,回顧到赤和亞恩的身上,莫森微笑的招呼。
  赤點了點頭,倒是亞恩的客氣也讓清風吃了一驚:“老師。”
  老師?聽著亞恩的稱呼,清風不由的多看了莫森幾眼,眼前這個男人,是亞恩的老師?
  “先生能夠回到學院,是學生的福氣。往後,清兒便交給先生了。”赤松開清風的手。
  “微臣謝陛下抬愛。”
  莫森上前,扯開了黑色的布,被布包裹著的圓形球體,露在了大家的眼裡,對於赤和亞恩而言,這並不陌生,但是對於清風和亞瑞而言,這的確是陌生的。
  那圓形的球體發著透明的光芒,有那麼一刹那,莫森覺得,這水晶球的光芒,像極了清風的眼睛,純淨的不似人間。
  “清王殿下。”莫森對清風微笑了一下,“來,殿下把手放到水晶球上。”
  “只是放上去嗎?”清風的眼睛一閃一閃的,顯然非常有興趣。
  “只是放上去。”
  這個……?清風托著下巴沉思了一下,隨後手指指著那個被人忽視很久的亞瑞:“那可不可以讓他先來。”
  他……?
  莫森看著那躲在亞恩背後的小孩子,這位是?
  被清風這麼一指,亞恩也微帶尷尬的解釋:“學生倒是忘記了,這是碩親王府的小少爺,亞瑞。”
  並非介紹,我的弟弟,而是碩親王府的小少爺。
  也許年僅6歲的亞瑞不懂,年僅6歲的清風不懂,但是莫森聽出了亞恩話裡的意思。
  高高在上的碩親王世子,又豈是這個身份那麼簡單。親熱的談吐,早已將人疏遠在千里之外了。
  “那麼亞瑞少爺請先。”禮貌的喊了亞瑞一聲少年,謙虛的男人卻未有半分的低姿態。他的氣勢,又何曾輸給亞恩半分。
  頓時,敏感的清風蹙了一下眉頭,他隱隱覺得亞恩和莫森之間有著什麼氣氛。
  亞瑞是有些害怕,但是……雙手握著小拳頭,他不能害怕。
  顫抖著小腿,來到水晶球的面前,按照莫森的指示,兩手搭在了水晶球上,緊閉著雙眼,不敢睜開。
  倒是亞恩、莫森和老院長的眼中,多了幾分驚訝,至於赤,波瀾不驚。
  “哥哥……?”清風不解,“這個球裡面,為什麼會有三種顏色?”
  是的,三種。別說是三種,就算是兩種也極少,而這個年僅6歲的亞瑞,居然有3中顏色,怎能不讓莫森和亞恩驚訝。
  “三種顏色,分別代表著三種魔法。黃色如土、綠色如木、白色如今。魔法有五行,剩下的黑色如水、褐色如火。五種顏色稱為全能魔法。”赤解釋。
  全能魔法……全能魔法……清風的眼睛更亮了,那是一種期待。想著想著,小傢伙露出前牙,笑的好不得意。
  “哥哥,清兒一定是全能的魔法。”嗯,一定是的。清風有些莫不急待的想知道。
  只是……
  當清風將雙手搭上水晶球上,那雙閃爍著希望光芒的眼睛,愣住了。
  不只是清風,連帶著莫森、亞恩、老院長也愣住了。而赤,眼中不再是波瀾不驚。
  “哥哥……”清風叫了一聲,發現眾人的眼中皆是驚愕,他小嘴巴一癟,聲音帶著哽咽,“為什麼這個球沒有顏色?”
  剛剛那個人還有三種顏色的,為什麼他一碰,這個球就沒有顏色了,如原始般純淨。
  赤的眼神閃動了幾下,他不想開口,因為他不捨得看見這個孩子眼中的失望。
  “沒有顏色,是因為清王殿下先天不具備練習魔法的體格。”從剛才到現在,清風第一次討厭聽到這個人的聲音。
  不具備練習魔法的體格?
  “哥哥……”清風的眼睛紅紅的,似乎要哭了。
  哎……
  上前,將小傢伙抱住:“可清兒還是哥哥的清兒。”抱著心疼的小孩走出內室。
  當莫森和老院長的目光注意在清風的身上時,只有亞恩,看著站在自己身邊的亞瑞,含笑的眸子,漸漸的銳利了起來,其中的銳氣,誰也看不透。
  可是這一刹那的銳氣,莫森馬上感覺到了,回頭的時候,亞恩的眼神已經恢復平靜。
  弗龍殿
  清風裹在被子裡,怎麼也不肯出來,任憑赤如何哄騙,小傢伙就是蓋住自己的小腦袋。
  “清兒。”赤坐在窗邊,手拉了拉絲被,“清兒可別悶壞了自己的小腦袋。”
  “清兒心情不好。”悶悶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可下一刻,孩子的驚叫聲,響遍了整個弗龍殿。
  啊……
  清風顫抖的手指,指著出現在被窩裡的東西,身子已經跑進了赤的懷中。
  那一天,帝宴回來,床上的東西已經不見了,清風以為之前只是做了一場夢,卻是沒有想到,這會兒又突然出現了。

  第三十三章:紅蛋

  “清兒?”赤詫異不已,看清兒的神情,對此物似乎認識。赤不禁蹙起了眉頭,細細的觀察著。
  這是一個通體血紅的蛋類物體,猶如剛出生嬰兒的頭顱般大小。雖然紅色妖豔,但是赤不禁一震,因為他從這個蛋類物體上感覺到了一絲曾經熟悉的力量。
  是公平、公正的氣。
  “清兒認得此物?”抱著自己的小孩,赤問道。
  懷裡的小孩,似乎還帶著細微的懼怕,他靠著赤的胸膛,細嫩的小臉磨蹭著,搖了搖頭:“清兒從未見過。”
  聽清風這般說,蛋用力的在床上跳了幾下,似乎在抱怨。
  赤心道,這蛋裡的東西,視乎是有生命的靈物。莫不是……魔獸?但隨即,赤將自己的想法否決了。
  今天在皇家學院裡的測試還歷歷在目,清風的身體不具備任何的魔法元素,又怎會有魔獸?而且即使是魔獸,又怎會憑空出現在這裡?
  正當他納悶不解的時候,懷裡的小孩說了一句超令他哭笑不得的話:“哥哥,清兒雖然不認得此物,但是清兒知道,這個是清兒生的。”
  一句話,堵住了赤的嘴巴,任是放眼天下、冷傲內斂的帝皇,也不禁為懷中人的話感到好笑,曾幾何時,他的清兒也具備了女子懷孕的功能?
  而且,不生則以,一生驚人。這樣想著,赤的唇間,那止不住的笑意,越來越濃。
  “告訴哥哥,清兒是如何……如何……如何生下這東西的?”伸出手,將床不停在跳動的蛋拿起,料定了這東西沒有惡意,才拿到清風的面前。
  清風的身子猛的一縮,擋住了赤的手。
  “清兒怕什麼,這可是……清兒的孩子啊。”說著,帝皇終於笑了,幽雅的聲音潺潺綿綿,十分的悅耳。
  “哥哥……”清風聽出了赤的戲謔,白皙的小臉泛的通紅,“還不都是哥哥的錯。”小傢伙生氣了,“帝宴那天這個蛋就出來了,清兒來找哥哥的,可是後來忘記了。”
  “那清兒何以見得,這是清兒……清兒生的?”口中一吐出這句話,赤臉上的笑容就更深一些。
  無法想像這個小孩的小腦袋裡裝的是什麼。
  “因為……因為清兒起來的時候它就在了,哥哥你看……”說著清風卷起衣袖,“哥哥看,這個不見了。”
  清風說的是左手上的胎記,那個胎記赤見過,像是……
  突然,男人的腦海中一道靈光閃過,那個胎記像極了小孩昏迷時,出現在小孩床前的那個怪獸。
  而此刻,小孩手臂上的胎記果真消失了,難道說……
  赤盯著那顆紅色蛋的目光銳利了起來。
  他的清兒……
  “哥哥……哥哥……”清風拽著赤的手,輕輕的碰觸了一下蛋殼。於自己原本的想法不同,豔紅的蛋並沒有自己想像中的恐怖,蛋殼上傳來了一股溫暖,而這股溫暖的力量,清風再熟悉不過。
  那時每當自己自己受了委屈時,會徘徊在全身的力量。
  細小的手指,碰了一下蛋殼,接著“咯咯”的笑聲,從清風的唇間發出,聲線輕盈迷人。
  只因,蛋殼上,被清風指尖碰觸過的地方,慢慢的凸起,就像小孩子伸出了手,準備拉勾勾一樣,清風喜歡極了,一閃一閃的眼睛早已沒了魔法測試時的沮喪。
  “哥哥……哥哥你看……”小傢伙興奮的心情無法形容,只是兩隻手將紅色的蛋捧在掌心裡。
  也許是因為紅色蛋的緣故,第二天,清風起的很早,赤為清風穿上衣衫,同時將小布包挎肩給清風背上。
  白色的長袍,白色的小包,小包鼓鼓的,裡面放著的,自然是清風的新玩具,紅色的蛋,不過,又多了一條小蛇。
  因為五月的天氣,開始熱了。
  清風被領到皇家學院的的兒童班,因為水晶球的檢測結果,清風為無魔法行為能力者,所以,他只能做個普普通通的學生。
  整個皇家學院聚集了弗洛帝國帝都的所有學生。所以人數其實不少。
  兒童班有兩個班級,每班為20幾人。清風被分到兒童(1)班,原則上他是屬於插班生,所以進去的時候,學生生正在上課。
  老院長摸著鬍子笑吟吟的道:“這是咱們兒童(1)班新來的學生。”並沒有特意的強調清風的身份,在這群孩子幼小的心靈裡,沒有必要去扭轉他們對世界美好的嚮往。
  黑色的長髮及腰,用純白色的發帶隨意紮著,黑色的目眸清澈如藍天,讓人望去,猶如一朵朵的白雲在飄蕩。
  好漂亮的眼睛,兒童(1)班的指導老師齊甯眼前一亮。
  最漂亮的,是這個孩子身上純白色的貴族服飾。白色,這個帝國最高貴的顏色。隨即,聰明如老師,自然想到了清風的身份。
  這個帝國,第二尊貴的人,跟帝號齊名的清王。
  想到這裡,齊寧上前:“歡迎你。”朝著清風伸出手,露出為人師表,最和藹的笑容。清風看著齊寧伸出的手,想個小老頭一樣沉思了起來。
  這輩子,第一個向他伸出手的,是那個生他的女人,不過,女人的目的,是要殺了他。那個時候的他,剛來到這個世界,還不來不及體會這種感覺,脆弱的身體就陷入了死亡的根源。
  第二個向他伸出手的,是撲克的妻子。
  她的收很粗糙,但是,在清風看來,這是最溫暖的手。
  他記得很清楚,當他睜開眼睛的時候,撲克和他的妻子,那臉上多麼驚喜的笑容和表情,讓清風明白,他是被受歡迎的,然而年幼的心,還無法感受太多的情感。
  也無法表達。
  當他真正體會到恐懼的時候,是那個男人,將他抱進懷裡,溫柔的說:以後,我會保護你。
  從此,清風的天地裡,那個男人,是唯一的太陽。
  齊寧的臉色,慢慢的僵硬了起來,說實話,他的手很酸,可是,看著小王爺一直在審視著他的手,齊寧不好意思收回。
  嘴角不停的抽筋,想要提醒看得忘我的小王爺,如果不是他對自己的手掌有幾分概念,他當真以為,他的手掌漂亮的無法形容。
  正當他心中叫苦的時候,清風伸出了手,幼嫩的、小小、柔柔的收,握住了他。
  那種感覺,即使若干年後,齊甯也無法形容,但是被小孩握住的那一刻,那種柔情的激流,擁進了心裡。深處那微妙的角落,似乎,正在變化。
  “我是清風。”清純的同音,回蕩在鴉雀無聲的教室裡。
  這一刻,沒有人會否認,他們聽到了天籟之音。
  若干年後,他們仰望著站在弗洛帝國最高點的清王,那個優雅如風、淡如青蓮的清王時,他們腦海裡的情景,回到了那一刹那。
  我是清風。
  孩子這樣介紹自己。
  其實早在最初,他們已經開始仰望著這個小孩了。
  “這裡……這裡哦……”一道清脆的女音響起。
  順著聲音,清風望去,頓時,清澈的眸子,發出了栩栩如生的光芒,清風朝著女孩發出燦爛的笑容。
  那個女孩是那天在雪地裡,清風認識的,第一個朋友。
  禦書房
  赤看著關於馬文•布林的案卷:“你們有什麼看法?”坐在他面前的,是各參政大臣位於兩旁,左邊以亞恩為首、右邊以道夜為首。
  懷爾負責的是京機處,京機處屬於隱秘部隊,自然不需要參加這種會議。
  聽著帝皇的聲音,想不出他的情緒,當然也判斷不出他的意思,各參政大臣面面相視,馬文•布林不算什麼。
  但是他的背後是碩親王側妃,側妃不必妾室,側妃在皇室的宮廷禮儀,或者貴族之間的上流層次裡,是屬於明媒正娶的。
  就像帝皇的皇后之下,有貴妃一樣。
  所以,害怕碩親王府權勢的參政大臣,自然不好回答。
  他們的心思,赤何曾不知道。視線淡淡的瞟向亞恩:“雖然法政部還沒有出來,但是朕有這個意思,亞恩,你覺得此事朕該怎麼處理?”

  第三十四章:狼狽

  在帝皇問出口的那一刹那,所有人的視線都看向了亞恩。他們不明白帝皇的意思,甚至有的人在想:馬文•布林是馬丹•布林的弟弟,而馬丹•布林是碩親王的側妃,帝皇這樣問碩親王世子,是不是打算讓馬文•布林開罪?
  雖然其他人不明白赤的心思,但是亞恩懂。
  陛下啊陛下,亞恩在心裡歎氣,原本坐著的身影站起,含笑的雙目環視過眾人,笑意,正慢慢的從他的眼中退去。
  “以正效尤。”簡簡單單的四個字,讓室內的溫度一點一點的下降,而參政大臣們看見,碩親王世子的眼神銳利了起來,中間夾著無情的寒意,從未想過向來可親的男人,也會有這般感情。
  以正效尤。赤一字一字的回味著,淡淡的眼神看著驚愕不已的參政大臣,波瀾不驚的瞳孔中閃過難得的笑意:“各位還有什麼更好的意見嗎?”為了表示王權並非專政和獨霸,赤放緩了聲音問到。
  然而,碩親王世子的話,又有誰敢說個不字?
  所以王權,仍然是專政的。
  見沒人說話,赤的視線移向道夜:“舅舅也沒有話嗎?”
  當著眾人的面,赤第一次喚道夜為舅舅,這一聲舅舅可衝擊了道夜的心,這小子又想玩什麼把戲?道夜心中思索。
  以正效尤,這的確是最好的結果,對於新生的律法而言。但是,如果要的是這個結果,帝皇大可按照亞恩的意思,或者將這件事交給他,又何故問他,所以……大膽的揣摩帝皇的意思,難道帝皇無意殺一儆百?
  如果是他,也會以正效尤,讓那些肆意妄為的貴族們看看,也讓那些無助的平民們明白,在律法的面前,貴族和平民是可以平等的。
  可是如今帝皇卻問他了……
  道夜是智睿的。
  “殺人並非解決事情的好方法,微臣覺得律法的實施需要一個過程,而一個過程造就的結果需要一次又一次的事情去積累。”溫潤的聲音緩緩道出。
  “哦?”赤挑眉,他的聲音還是冷而淡,“說來聽聽。”
  “馬文•布林幸運的是還未造成他人人身上的傷害,雖然律法無情,但是同樣也不外乎人情,他是律法頒髮上的首例,我們可以以此為例,來告訴那些總以為自己是站在律法之上的人,其實,他們才是那些必須站在律法之下,而去仰望律法的人。”當道夜說出這些話的時候,他的腦海裡出現了十年或者二十年以後的弗洛帝國。
  那個時候的弗洛帝國,在帝皇的領導下,又會是如何的一番勝景?
  “所以?”赤詢問。
  “去年的叛變事件對於國家和軍隊,都造成了實質上的損失,所以微臣覺得,馬文•布林應該……應該……”眉頭微蹙,突然,一個詞閃過道夜的腦海,“充軍。”
  充軍?
  這個詞在弗洛帝國的詞彙裡,是陌生的,但是經過上面的分析,各參政大臣不難聽出充軍兩字的意思。
  “從今天起,刑政由道夜負責。”帝皇起身,口諭即下。驚訝了所有人的眼。[刑政:刑事、刑法的統稱。相當於三司會審、或者刑部]
  “謝陛下恩典。”雙腿跪下,道夜恭敬的接受帝皇的聖旨。
  出了禦書房,各參政大臣圍著道夜恭喜,亞恩的身影,成了寂寞的風景線。而同時,道夜和亞恩的不合,帝皇的偏心,成了帝都上禁止不住的謠言。
  皇家學院裡有食堂,為了促成貴族和平民的友好,雖然學院的被劃分成兩塊,但是食堂卻還是在同一個地方。
  學院是為了培養學生獨立的地方,所以,在這裡,無論你的身份有多尊貴,即使當年尊貴如皇太子,也不能隨帶下人。
  “清風,我們去那裡排隊。”小女孩名叫艾姮[heng],也是某個貴族家的孩子。
  清風看著艾姮挽著他的手臂,愣了一下,有種莫名想將手抽出來的衝動,不是因為討厭艾姮,相反,他挺喜歡這個在雪中向他招手的女娃娃,只是,他不習慣別人這麼親切他。
  如果說赤是命中註定的那一個,那麼懷爾是唯一的例外,那種共同經歷過生死的例外。
  “艾姮。”稍微大一點的男孩沖了過來,拉開艾姮的手,衝動的拎起清風的領子,“你這混……”蛋字在看見清風的臉蛋時,被堵在了喉嚨裡,雪地裡的那一幕,同樣也清晰的映在他的腦海裡,手,不自覺的放開,即使不知道清風是誰。
  但是下意識裡,艾煜知道,這個孩子,比任何人都尊貴。
  “哥哥,你幹什麼?”艾姮將清風護在身後,“哥哥,我警告你,不准你欺負清風。”艾姮的小手指,指著艾煜的胸膛,還是九歲的男孩,他的胸膛是柔韌的,被艾姮用手指戳著,還能感覺到疼痛。
  “我……我……”艾煜想解釋,他剛才以為有男孩子搭茬他的妹妹,所以衝動的跑了過來,這下,一張還青澀的臉,難得的紅了。
  倒是清風,看了看艾煜,並沒有說話,而是拉了拉艾姮,朝著那邊排隊的窗口走去。艾姮看了心急,趕忙跟上。艾煜看了為難,也準備跟上,只是被身後的喚聲拉住了腳步。
  “艾煜哥哥。”亞瑞被眾人護在人群裡,視線看著艾煜,有種欲哭的感覺。
  艾煜一聽,趕忙跑到亞瑞的身邊:“別怕,有我呢。”依舊是青澀的臉,這會兒,似乎有了男子氣概。面對這個剛進魔法班的孩子,不知道為什麼,艾煜比任何人都憐惜他。
  是的,憐惜,還是年幼的心,不明白憐惜是什麼感覺,只當是喜歡這個弟弟,但是當他們長大了,他就明白了,這種憐惜,是一見鍾情,是愛意。
  亞瑞的聲音,也同樣拉住了清風的腳步,回首,看著人群中的亞瑞,再看著艾煜小心翼翼的哄著。艾姮沒想到清風會忽然停下來,來不及收回的腳步,叫這樣撞進了清風的懷抱裡,手又是下意識的想推開,然而在意識到自己的動作時,清風趕忙抱住艾姮。
  黑色的髮絲飄揚了起來,看在艾姮的眼裡,永遠也移不開視線了。
  多少年後,當亭亭玉立的她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艾煜揮向清風的劍時,她含淚笑著說:哥哥,因為我愛上了他。
  愛,不需要理由,卻是讓千萬人沉淪。
  而她不求回報的愛,也讓清風甘願放棄了一世的生命,將再世的雪蓮放進了她的心窩裡。那個如青蓮般的少年,緊緊的抱著她,說著三個字:對不起。
  愛,同樣不需要理由,而他的心,也同樣在五歲那年,那個男人抱著他說:以後,我會保護你的時候,義無反顧的沉淪了。
  人群中,對望的是清風和亞瑞的視線,誰也讀不懂的視線。
  弗龍殿
  清風乖巧的張開嘴,吃著赤放進他嘴裡的食物,兩隻眼睛,緊緊的看著赤俊美的臉,心裡,是深深的滿足,他的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孩子眼中的信任和愛慕,讓赤的心情大好,只是大好之餘,不好的事情也隨之來了,從身心裡發出的那一股渴望正在蔓延他的四肢、蔓延他的理智,心被狠狠的撞擊著,孩子眼中的純淨讓赤平靜的心湖開始有了邪惡的根源。
  他迫不得也恨不得將他……將他……猛然的放下清風,優雅的男人有了一絲的狼狽。

  第三十五章:路癡

  站在地上、嘴裡還咬著食物的清風呆住了,這是第一次,他第一次從哥哥的臉上看見了紅暈,小腦袋裡還無法裝下太多的東西,他甚至不明白,他的哥哥也會難為情,只是覺得,赤臉上的紅,讓他百看不厭。
  背靠著屏風,赤在喘氣,即使大口的喘氣,男人的動作還是那般優雅。
  他回想著剛才自己的心思,他居然……居然有一股想將清風融進骨子裡的衝動,那麼可怕的……但是……右掌貼著自己的心臟,那一聲又一聲沉穩的心跳又是這麼讓自己滿意。明明是可怕的念頭,可想起來又是滿足的。
  是從未有過的滿足。
  打從出生,他就明白,自己是站在怎樣的位置上,他順理成章的繼承一切。
  而……而那個孩子,剛才從內心升起的渴望,是他……是他唯一想要的,自己主動想要的。
  回首,視線透過了屏風,看著那個呆呆的,愣著頭正在努力吃東西的孩子。
  清風……
  一種不該有、也不能有的念頭,漸漸的從赤的心裡產生了。
  碩親王府
  亞恩剛回到家,被通知王妃有請,顧不得回房換身衣服,先去了碩親王正妃略耶羅室的院子。
  碩親王正妃是個非常雍容的女人,她沒有馬丹•布林的美貌,在人群中,那是一張非常普通的臉龐。但是你這麼看著她,她的身上,就是有一股當家主母的氣質。
  那是貴族家的小姐,從小養成的。
  “母親。”亞恩來到院子的時候,略耶羅室正在澆花。亞恩接過略耶羅室手中的水壺,“母親身體微恙,母親的這些寶貝,讓孩兒來照顧吧。”略耶羅室是個惜花之人,上至珍貴的、下至山林中的野花,她都喜歡采來種在院子裡。
  每當百花盛開的時候,這滿院子的花,可不比皇宮的御花園遜色。
  略耶羅室拿出手帕,細心的擦去亞恩額頭上的汗水:“看你滿身是汗的,怎不先梳洗一下?”
  亞恩將最後一顆花澆好,扶著略耶羅室來到旁邊的涼亭,下人見狀,趕忙在涼亭的石凳子上鋪上毛毯坐墊。
  “母親傳喚,孩兒怎好讓母親久等。”從下人端來的水盆裡洗了一下手,然後拿起一邊乾淨的絲帕,將絲帕弄濕,牽起略耶羅室的手,細心的擦著,“母親的手,真漂亮。”每一根手指,都仔細的擦乾淨,最後揮手,讓下人退下。
  亞恩的話,惹的略耶羅室輕笑出聲,那是一個母親最慈祥的笑容:“你這張嘴,從小就這麼甜。”拍了拍旁邊的位置,“來,讓母親看看,最近你事兒多著,母親都沒好好的看看你,我的兒子,果真是長大了。”
  “那也是母親教導的好。”亞恩聽話坐下。
  哎……略耶羅室看著這張日漸成熟的臉,忍不住歎氣。
  “母親有話,但說無妨。”亞恩起身,來到略耶羅室的身後,雙手搭著她的肩膀,一遍又一遍的按摩。
  “聰明如你,當真瞞不過,今天的事情,我也聽說了,他雖然不對,但好歹是側妃的弟弟。情面上,也是親戚一場。母親知道,你執法如山,徇私不得,可是律法也不外乎人情。”略略羅室閉上眼睛,享受著兒子的孝順。
  亞恩手上的動作繼續:“母親教訓的是,孩兒明白了,可在禦書房裡,當著陛下和所有參政大臣的面,孩兒若是求情,王室就會留下偏私的名聲,萬一逆了陛下的意思,到時候……”聲音還是猶如剛才的溫柔,可是亞恩的眼神漸漸的收縮了,眼中淩厲的光芒,背對著他的略耶羅室並沒有看到。
  “還是姨母來母親這邊鬧了?”
  “這事鬧著,也怨不得她,畢竟那是他親弟弟。”略耶羅室起身,亞恩的眼神又恢復了剛才的孝順和尊敬,“我記得你和道夜、懷爾從小很要好,如今這事兒,你和道夜……”
  “道夜是陛下的親舅舅、而我陛下的堂兄弟……”亞恩的神色閃過受傷,“在陛下的心裡,也許我……”亞恩左右看了一下,沒有繼續。略耶羅室明白了他的意思,喚來了下人,回了房間。
  直到略耶羅室的身影消失在眼前,亞恩忙迫不及待的回了房間,才走進房間,一道蠻力將他拉了過去,剛才就從流逝的風中感覺到了這人的氣息,知道是誰,亞恩並沒有反抗,而是順從的撞進了對方的胸膛裡。
  結實的胸膛,讓人的心,意外的放鬆。
  “你跟道夜是怎麼回事?”因為亞恩靠進了自己的胸膛,所以他因為撞擊力而後退了幾步,雙手僅僅的抱住對方的腰間,並沒有鬆開。
  急切的聲音帶著緊張和在意,讓亞恩聽了,心情極好。
  順勢靠在對方的懷裡,修長的雙手環住對方的頸脖,戲謔的目眸如桃花般挑起:“你是從後門來的?”
  灼熱的氣息,直打著自己的臉龐,懷爾覺得非常不自在,想後退幾步,才發現亞恩的手已經環住了自己的脖子:“你先放開我,這麼著不舒服。”真是的,這傢伙從什麼時候起,喜歡這麼靠著自己的。
  從……懷爾想著,似乎是從他們還很小的時候,這個傢伙就喜歡拿他的腿當枕頭,躺在他的旁邊看書。
  “我累了,讓我靠靠。”放軟的聲音,似乎帶著一絲撒嬌。原本想推開他的懷爾放下了手:“真的?”
  “真的。”支撐著自己的力氣鬆開,將全身掛在這個人的身上,他身上的氣味讓他聞了舒服。
  “是因為道夜嗎?”過了一會兒,懷爾不放心的問道。他、道夜、亞恩從小陪著赤少長大的,他們是彼此的夥伴,亞恩和道也對於他來說,都是一樣的重要,可是今天帝都在謠傳,道夜和亞恩撕破了臉皮,帝皇將刑政大權交給了道夜。
  “嗯?”垂下的眼睛已經合了起來,亞恩並沒有聽清楚懷爾的話,而是直接的呼呼大睡。
  “喂……喂……”對方那均勻的呼吸聲,傳進了懷爾的耳朵裡,強忍著想一拳揍醒他的衝動,到底還是捨不得的,懷爾將亞恩攬腰抱上床。可看著對方的衣服有些淩亂的痕跡,乾脆將它脫了。
  手,顫抖的停在亞恩的胸口,那雪白的肌膚不同於自己的健康色,都說女子玉肌似雪,這會兒,懷爾覺得,眼前的肌膚……趕緊晃了晃頭,他在想什麼,亞恩的身子又不是……
  等等,他們從小要好,可是當真,對方不曾在自己的面前寬衣解帶過。
  呼吸,刹那間急促了起來,該死的,他在緊張什麼。
  懷爾的動作粗魯了起來,一把撕開亞恩的衣服。
  嗯……輕微的呻吟,在懷爾的手,劃過亞恩的乳尖時響起。
  那聲音誘人,帶著渴望和誘惑。懷爾年少不經事,直覺得有一股什麼堵住了胸口,視線再度停在亞恩的身上,他的臉、他的脖子、他的胸……一步一步,似乎怎麼也移不開。
  “懷爾……”極度考驗理智的聲音從亞恩的唇見再度發出,懷爾一震,心神被拉回,這才發現,自己做了什麼,原來雙手,已經情不自禁的撫摸著對方的身子。
  啪……
  腦子裡的一根弦斷了,風一般的速度,懷爾逃了。
  而床上的男人,突然睜開了眼,拉了拉自己散開的衣服靠在床頭,唇見的笑意,越來越深。
  皇家學院
  清風吃不慣學院裡食堂的飯菜,所以若蓮準備了一個小飯盒,為清風帶起了便當。
  中午的時候,如往常一樣,學生們都往食堂的方向跑去,只有清風留在教室裡。
  “清風。”艾姮[heng]戀戀不捨的看著清風,“你真的不去吃午餐嗎?”
  清風點了點頭。
  “那你等我哦,我吃好飯很快回來。”
  清風又點了點頭。
  清風是個性格安靜的孩子,在兒童(1)班裡,除了艾姮,一般人很少跟清風說話。
  午餐加上午休,其實這段時間很長,清風見艾姮還沒有回來,便等的有些不耐煩了,於是乾脆一個人決定去晃晃。
  其實在清風的心裡,對魔法還是有很多渴望的,所以,他覺得自己有必要去魔法班看看。
  魔法班在皇家學院是最裡層的地方,因為裡面偏僻和安靜。
  清風前生沒有識路的機會、今生也沒有,所以,清風是個路癡。看著自己來來回回走了好幾次的路,清風不得不承認,自己迷路了。
  小背包裡傳來了挪動,背包口,伸出了一顆金色、一顆銀色的蛇頭。兩顆蛇頭,四隻眼睛,四處溜達了一會兒,見沒人,趕忙順著清風的手,爬進清風的胸膛裡。
  “雙兒?”胸口傳來了癢癢的感覺,清風才發現他的寵物已經醒來了。
  雙兒伸出蛇杏子舔了舔清風的臉。
  清風氣餒道:“雙兒,我迷路了。”那聲音,聽了好不可憐。
  蛇眼睛眨了幾下,然後把舌頭扭向另一邊,心有靈犀的主人,立刻明白了蛇的意思:“雙兒要帶路嗎?”清風覺得,雙兒是動物,動物識路的本領應該是比人高明的,所以清風相信雙兒。
  可是……慚愧的是,雙兒也是個路癡。

  第三十六章:迷路

  這是哪裡?
  清風抬起頭看著前面七層高的塔,腦海裡出現了前世的道觀,他記得,道觀裡也有這樣的塔。心,頓時興奮了起來。
  “雙兒,你好樣的。”兩隻手摸了摸金銀雙環蛇的頭,誰說蛇不會臉紅的,只是尋常人看不見而已,清風的表揚,讓蛇腦袋高高的揚起,神情是同樣的好不驕傲。
  只是這條蛇忘記了,它也是因為迷路,才闖進這裡的。
  清風小心翼翼的看了一下四周,見塔底沒有人守著,趕忙跑了進去,從而忽略了塔門口牌匾上的字。
  黃金屋。
  古語有雲,書中自有黃金屋。
  所以,此黃金屋,並非雪藏黃金的地方,而是學院裡的圖書院。但是這圖書院又不同於一般的圖書院。
  因為,清風所在的位置,已經是魔法班的領域,所以……
  當清風走進黃金屋的門口時,愣了一下,有一股不尋常的氣流,從他的身邊流過,他伸出手,在空中摸索著,可又什麼也沒有摸到。
  垂著腦袋想了一會兒,還是不明白。
  閉目沉睡的男人,突然睜開眼睛,溫和的眸子,透出了他氣質不符的淩厲,有不屬於魔法元素的氣息震動了黃金屋的結界。
  莫森蹙眉,隨手一揮,黑色的絲布掀開,裡面晶瑩的水晶球依舊發著純粹的光芒。
  奇怪,明明有感覺到一股異流,但為何水晶球內,不見任何的影子。
  難道並非魔法修煉者?
  可如果不是魔法修煉者,去黃金屋幹什麼?那裡珍藏的都是一些魔法的有關書籍。想到這裡,莫森的人影消失在房間裡。
  清風抬頭,看著塔內,四周的窗戶被遮蓋的嚴實,但是裡面的夜明珠發著明亮的光芒,成排的書籍放在書架上。
  這裡是圖書館嗎?
  躡手躡腳的走過去,拿起最下麵的一本書,魔法的初學識。放下,隨手又拿起一本,魔法的入門學……
  隨便的翻看了幾頁,清風覺得沒什麼興趣。剛想離開的時候,眸中閃過微波,有人來了。清風有種做壞事被抓到的感覺,想馬上躲起來,可是……
  一眼望去,這裡根本沒有躲人的地方,感覺著那股氣息的接近,清風下意識的朝著塔的二樓跑去。
  門自動的打開,莫森看著四周,是那股氣息,剛才他感覺到的震動結界的氣息,雖然很微薄,但還停留在這裡。
  奇怪,明明水晶球裡並沒有出現異樣,對方是怎麼躲過水晶球的?
  順著氣息,莫森的腳,踏上了二樓的臺階。
  清風人小,爬樓梯自然很慢。才爬到三樓,就已經氣喘吁吁了,但是那股氣息離自己越來越近,清風有些緊張。
  無意識中,無極神功的靈力開始徘徊在他的身體裡,小小的身子似乎充滿了力量,清風閉上眼。
  前面的氣息,讓莫森緊張了起來,不同於魔法的霸道和放肆。那股氣息帶著純淨和內斂。
  是什麼?
  莫森感覺到自己全身的血液沸騰了起來,這是對即將揭曉謎底的期盼。
  清風借用無極神功的靈力,來到了塔的最高層。
  這層不同於之前走過的六層,不是成排的書籍,而是非常的空闊。牆壁上掛著一個人的畫像,清風呆住了。
  畫像上的人是個道士,雖然那道士非常的年輕,但是那股神韻、那股風度,清風不會忘記,這是道長。
  好奇的走進幾步,清風黑白分明的眸子,緊緊的看著畫像上的人,怎麼都想不明白,道長的畫像,為什麼會在這裡?
  畫像的下方,有一張桃木桌,桌子上佈滿了灰塵,一看便知年數已久。
  桃木桌上放著一個桃木盒,盒子做工精緻,令清風更加的好奇。桃木桌不高,但是對清風而言,這個高度還勾不著桃木盒。
  小傢伙忘記了自己在躲人,乾脆用上所有的力氣爬上桃木桌。滿桌的灰塵沾上了雪白的衣衫,清風也不覺得髒,趴在桌子上對著桃木盒吹了一下。
  盒子上的灰塵,頓時散了開來,白皙的小臉猶如小花貓,眨啊眨的,好不可愛。
  清風將桃木盒打開,正巧這時,他聽見了上樓的聲音。
  糟糕,清風在心裡暗叫一聲,眼睜睜的看著莫森的身影走上樓梯。
  桃木盒中,發出一股祥和的光芒,這股光芒將清風的身子包圍了起來,成了一個無形的結界,外人根本就看不見。
  清風不知這些,腦海裡回想著千萬過可以說謊的理由,無奈小傢伙從來沒說過謊,憋紅了臉,也想不出一個好理由。
  他看著莫森皺起了眉頭,看著莫森一步一步的靠近自己,清風只聽得見自己心跳的聲音。
  “我……我……”一個我字咽著,接下來的話,被莫森的動作驚擾了。
  只見莫森伸出手,在桃木桌上摸了摸。好奇怪,為什麼他不對自己說話,為什麼他的眼睛沒有看著自己。
  不知道是哪來的想法,清風伸出手,在莫森的面前揮了揮。
  眼睛猛的一亮,清風發現對方根本看不見自己,直到莫森的身影消失在原地,清風才愣愣的回神。
  低頭,看著自己抱著的桃木盒,桃木盒正發著自己熟悉的光芒,那是……道長的氣息。
  難道是道長?
  清風趕忙打開盒子,一塊白色的絲帕擋住了自己的視線,清風掀開絲帕,映入眼底的,是一支水藍色的玉簫。
  玉簫還發著晶瑩的光芒,清風一震,沒想到剛才的餘光竟是這只玉簫所發出。拿起玉簫,愛不釋手的手中把玩著。
  哎……
  孩子的視線,停留在玉簫下面,同樣是白色的絲帕墊底,但是……清風小心翼翼的將下面的那塊也掀開。
  入眼的東西,再一次震驚了他的眸子。
  黑白分明的眸子,閃過從未有過的驚喜,清風將玉簫藏進自己的小背包裡,雙手顫抖的將入眼的東西拿起。
  在別人的眼裡,這或許是不起眼的,只是一本書而已,但是在清風的眼裡,這比任何的書都珍貴。
  因為……
  書的封面,是一副太極八卦的畫,清風翻起第一頁。
  無極兩個字跳進他的眼裡,緊接著第二頁、第三頁,清風將書放到自己的小腿上,盤腿而坐,用左手翻著紙張,右手在空中比劃著。
  這是無極神功的招式。真的是招式。
  清風的心跳動不已,他記得道長說過,無極神功分為心法和招式。他所學的,是道長所教的心法,無極的最高境界,是九九歸一。心法和招式的融合,人和氣的合一。
  但是無極神功的招式,為什麼會在這裡?
  清風將書合起,寶貝的藏進自己的小背包裡,還不忘拍了拍,非常的滿足。
  站在桃木桌上,孩童的眼神飛揚了起來,甚至可以預見,這個孩子長大後的不平凡。

  第三十七章:爭吵

  從塔里出來,莫森感覺到那股讓人懷疑卻也舒服的氣息消失了。剛剛在塔頂那層氣息越來越濃,他可以肯定,那神秘人在塔的最高層呆了好一會兒。
  那畫像下,桃木桌上的灰塵,有被碰觸過的痕跡,而且……莫森柔和的眼神,突然銳利了起來,他雖然很久不曾踏進那裡,但是憑著以往的記憶,他很清楚,那桃木桌上,曾經放著一隻做工精緻的桃木盒。
  這座塔,自皇家學院存在以來,就在了,這裡一直是魔法班學生的天地,因為這裡有很多關於魔法的奧秘。
  弗洛帝國有著千年的歷史,自他們這一代,七樓的那副道士畫,便已經存在了。
  誰也不知道他的來歷,也沒有人費心思的去查過。
  因為……因為大家根本不知道七樓有一副畫像。
  因為……因為七樓的結界,比起外面更強,一般的魔法修煉者根本就無法破了那裡的結界,可見……想到這裡,莫森不禁感到好奇。
  那個在帝都的神秘人,應該還有見面的機會。
  清風收好了書和玉簫,便一步一步的爬下樓梯,別看上來的時候無極神功的心法用的淋漓盡致,下去的時候,按照清風現在的體格,早就沒有力氣再用無極心法了。
  坐在樓梯口,清風覺得,如果自己是一隻皮球,那麼就可以滾下去。可是……小臉蛋皺了起來,無奈自己不是皮球。
  等清風走到第一層樓,已經是半個時辰之後了。[半個時辰=一個小時]
  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清風靠在書架旁,兩隻眼珠子泛白著。小小的心靈對走路開始有了陰影。
  “喂,走快點。”
  距離門口十來米遠的地方,傳來了叫聲,接著大堆的腳步聲傳來。正在休息的清風這下驚了,趕忙逃到書架的背後,將自己隱藏了起來。
  門,被推開了,陌生的氣息混合在一起,清風感覺的出,中間有不少人。
  “聽高年級的前輩說,這黃金屋裡有許多關於魔法的知識,不過,第七層是禁忌,任何人不得踏入。”
  非常年輕的聲音,唧唧咋咋的說著,似乎有些得意。
  “為什麼第七層是禁忌?”年少的心,總是有好奇的。
  這個……貌似那個人為難了,接著不耐煩道:“禁忌就是禁忌,哪來那麼多為什麼?”
  問話的人顯然覺得沒趣,也沒繼續,只是嘴巴裡嘮叨了幾下,現場,安靜了下來,大夥兒一本一本的翻看著書。
  這下,輪到清風急了。如果這些人再不走,那自己豈不是要被關在這裡嗎?
  小傢伙在心裡不停的催促。
  咚咚咚……這是皮靴的聲音,有人往這邊靠近。
  清風急了,手指緊緊的抓著衣服,怎麼辦……怎麼辦?臉蛋上不停的轉化著神情,一會兒裝出冷冷的表情,因為清風覺得這個神情的哥哥,讓大夥兒都害怕。
  一會兒裝出亞恩和道夜那般微笑的神情,因為清風也看見過,這麼溫柔的他們,讓大夥兒都很喜歡。
  但是,不管是哪一種神情,都不是清風的,所以,他怎麼也不習慣。正當他努力細想的時候,旁邊似乎傳來了爭吵的聲音。
  清風偷偷的伸出腦袋,將耳朵拉長。
  明亮的眸子,看著前方,只見,兩個人拿著一本書,其中一個人,清風很熟悉,同樣穿著貴族服飾,將他精緻的小臉蛋襯托的紅光滿面。
  而另外一個人,雖然也身著貴族服飾,但是清風對那張臉有些陌生,可仔細一想,陌生之中,竟然也帶著熟悉。
  似乎在哪裡見過。
  哪裡呢?小傢伙倔強的性格一來,非要將自己腦子翻過來想。
  “小瑞。”直到熟悉的驚叫聲響起,直到艾煜跑過來的身影出現在自己的眼底,清風才想起來,那個陌生的孩子,是那天在雪地裡的其中一個男孩子。
  “小瑞,你怎麼了?”艾煜的聲音,憐惜中帶著心疼,他將倒在地上的亞瑞扶起。
  亞瑞的手掌紅紅的,可能是剛才倒在地上的時候摔疼了,他的牙齒咬著下唇,委委可憐的眼神看著艾煜,那雙佈滿了淚水、卻又勉強忍著的眼睛,泛著楚楚可憐的眼神。
  欲言又止。
  “艾煜哥哥,我沒事兒。”沙啞的聲音很輕,甚至有些哽咽。
  艾煜覺得自己的心被揪疼了,那種疼,比起妹妹艾姮[heng]被別人搭茬,更讓他難受。
  視線帶上了戾氣,而那股戾氣,讓清風的心,沒理由的擔憂了起來,心思不禁回到了那天,皇城被赤的軍隊攻下,整個皇宮到處都是鮮血,而血中的戾氣不停的凝聚在天界的那一邊,一股不好的預感,在清風幼小的心靈慢慢的散開了。
  那顆在紫微星旁邊,灰色的星體,再一次的闖進了清風的腦海裡。
  “比亞忑,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
  還來不及多想,艾煜拎著那個男孩衣領的動作驚醒了清風。
  “艾煜,我……”那個名叫比亞忑的男孩想開口,卻聽見亞瑞脆弱的聲音,“艾煜哥哥,不關比亞忑的事情,請你別怪他。”
  聲音柔柔的,可是艾煜的怒火,更上了一層樓。
  “你閉嘴。”比亞忑朝著亞瑞大吼。
  亞瑞的身子,下意識的縮起,紅紅的眼眶中,晶瑩的淚水,再也控制不住的滑落,細細的哭泣聲,斷斷續續的發出。
  “小瑞……小瑞別……別哭。”艾煜慌了,趕忙哄著自己喜歡的人,用不熟練的動作,溫柔的擦去亞瑞的淚水。
  比亞忑的眼神,漸漸的暗了下來。
  “哼。”冷哼聲吐出,比亞忑轉身離開。
  “站住。”艾煜拉住了比亞忑的衣服,“向小瑞道歉。”來到比亞忑的面前,攔住了他的去路。
  道歉?
  比亞忑的臉色,更加的難看了,同樣是貴族子弟,他也有自己的驕傲。
  “不要。”堅定的看著艾煜。
  “你……”艾煜一氣,給了比亞忑一拳。艾煜雖然才九歲,但到底是魔法班的學生,他的那一拳,帶上了魔法的靈力。
  因為還小,自然不曉得如何控制力道,所以,這一拳的力道很足。
  比亞忑沒想到從小玩到大艾煜會打他,因為不防,身子往後飛離了幾步,撞擊力雖然不大,但是背後撞上了書架,倒在地上。
  “艾煜,你這個瘋子。”馬上起來,比亞忑朝著艾煜撲了過去。
  那一刻,艾煜突然覺得自己像極了英雄,因為,他看到亞瑞睜大了眼睛,正緊緊的看著他。
  “你才是混蛋,欺負小瑞。”艾煜握起拳頭,手卻被人拉住,“小瑞。”
  “艾煜哥哥不要。”梨花帶淚的臉抬起,看的艾煜好不心疼。“艾煜哥哥不要,比亞忑不是故意的推倒我的,我不怪他。”
  “小瑞……”滿腔的怒火,在眼前人懇求的目光中,慢慢的平息了,“小瑞,我們走。”牽起亞瑞的手,狠狠的瞪了比亞忑一眼。
  卻哪知,亞瑞推開他的手,到一邊的地上撿起一本書,他來到比亞忑的面前:“對不起,我不知道比亞忑也喜歡這本書,不該跟你搶的,請原諒我。”
  將書放進比亞忑的手裡,亞瑞彎腰,朝著比亞忑道歉,然後回到艾煜的面前,小手伸進艾煜的手掌裡:“艾煜哥哥,我們走吧。”
  來也一群、去也一群,其他人見亞瑞和艾煜離開,圍著他們跟上。那是當然,亞瑞是堂堂碩親王府的小少爺。
  只是離去的人,忍不住在他們的身邊低估著,雖然聽不怎麼清楚,但是低估的聲音,是關於比亞忑的不是。
  撲哧……
  直到他們走遠,鮮紅的血,從比亞忑的嘴裡吐出,而那本亞瑞放在他手中的書,已被沾上。男孩看著自己吐出的血,臉色已蒼白,眼中的神情,複雜至極。
  “艾煜,他會害了你的……他會害了你的……”忍不住,他哭喊了起來,而那個時候的他,還不明白自己口中這句話的意思。
  一雙精緻的白色皮靴,出現在他垂下的視線裡。眼神,隨著皮靴的出現慢慢上揚。
  白……這是自然界,最純淨的顏色。
  在比亞忑的教育裡,白色是很尊貴的顏色,但是他從不知,白色可以這樣脫俗。再接著是黑,面前孩童,黑色如墨的發,披散在肩膀上。
  黑色,前所未見。但是同樣,在比亞迪的教育裡,黑色應該是平庸的,但是他肯定,今天,黑色超越了一切的美麗。
  只因,那黑白分明的眸子,純淨無暇。

  第三十八章:狹路

  清風將比亞忒手中那沾了血跡的書移開,他向來不喜歡帶著血腥味的東西。小巧的身子,在比亞忒的面前蹲了下來,他伸出一隻手,挑起比亞忒的下顎。
  這個動作,本是清純無比。
  但是……比亞忒愣愣的看著清風,他……被調戲了嗎?
  在他發愣的同時,清風從背包裡找出手帕,然後細心的擦去比亞忒唇角的血漬。
  “疼嗎?”清醇的童音,沾上了憐惜的味道。
  多年以後,比亞忒默默的守著清風,從男孩變成了少年,從少年變成了男子,他親眼看著清風於赤之間纏綿徘徊,他親眼看著偉大的帝皇和清風之間的曖昧,他親眼看著他們的接吻、他們的糾纏,他都不曾離開。
  無關乎愛或不愛,只因為要守著心中的這份純淨、這份溫暖。
  這份……被莫名的調戲。
  傻了。清風突然歎息,看著比亞忒發愣的眼珠子,清風覺得,這個人被打傻了。清風用盡了剩餘的力氣,將比亞忒的身子翻過來。
  真沉,跟哥哥一樣的沉,清風在心裡埋怨。
  然後,兩隻手齊用,解開比亞忒的衣服。
  幹……幹什麼……
  如果說剛才比亞忒只是發愣,那麼這會兒,應驗了小清風的話,他……真的傻了,被清風的舉動嚇傻了。
  清風其實很不喜歡這個時空的衣服,因為穿起來麻煩,脫起來也麻煩。他的衣服,不管是穿還是脫,多半是赤親自入手的。
  偶爾也是若蓮幫的忙。
  此刻,他終於明白,為什麼每次若蓮姐姐每次幫他穿衣服的時候,總是皺著眉頭,因為這衣服,實在是不好穿。
  比亞忒胸口的衣服被解開,胸口那暗紅的掌印有些刺眼,艾煜的那一拳在旁人看人只當是孩子的拳頭。
  但是清風不覺得如此。
  因為中間帶了戾氣。
  清風雖然不瞭解魔法的習性,但是他懂道法。很多時候,掌風並非表面上力道的輕重那麼簡單,中間夾雜著的東西也並非肉眼可以看得清楚。
  剛才艾煜在向比亞忒揮拳頭的時候,那一層戾氣來的突然,戾氣從客觀上,可以解釋為魔法中魔性的一種。
  其實魔法和道法,沒有本質上的區別,不同的在於他們的習性。
  當然,修煉魔法的未必會入魔,修煉道法也未必會修神,這是一樣的。
  只是力量上稱呼的不同。
  看見清風的視線停留在自己的胸口,比亞忒的蒼白的臉,難得有了尷尬。
  小手,摸上了比亞忒的胸膛,他下意識的想退後。
  “別動。”依然是清醇的聲音,不過聲音中有了不容拒絕的味道,比亞忒僵硬著身子,看著清風的手,慢慢的貼近自己的胸。
  清風的手很白,皮膚非常的細膩,這應該歸功於撲克夫婦,因為他們不吝嗇的將昂貴的牛奶為清風解渴。
  清風的手很小,小小的掌心,貼著比亞忒的胸口,無法全部遮蓋艾煜留下的傷痕。
  胸口的傷有些火辣辣的疼痛,但也僅僅是一會兒,一股溫暖的力量,從清風的掌心,漸漸地傳入比亞忒的身體裡。
  這是……
  同樣還是孩童的比亞忒,被震撼了。
  這是魔法嗎?眼前這個比自己小幾歲的孩子,也會魔法嗎?可是,為什麼,他不來魔法班呢?
  比亞忒還小,他分不清魔法和道法。
  沒有接觸過道法的人,都會以為,清風的力量,只是魔法的一種。
  暗紅的顏色,漸漸的退去,待清風的手掌離開時,雖然傷口還在,但是停留在傷口裡的戾氣已被清除。
  粗魯的用衣袖擦乾額頭的汗水,清風留下傻傻發呆的比亞忒,一個人離開了塔。
  本是慢步走著,可清風突然想起了什麼,趕忙跑了起來。
  比亞忒回神的時候,清風已經離開了他的視線。
  “清風……”艾姮的身影迎面跑來,差點和清風撞個正著,“你去哪裡了,大家都擔心死你了。”
  一向甜甜的艾姮,第一次,在清風的面前叫道。
  “我……我去找你了。”清風解釋,“可是,我迷路了。”所以,這不能怪他。
  “清風……”
  “清風……”迎面,又跑來一些同學,都是他們兒童(1)班的學生,眼裡都有著緊張,雖然平時清風和他們不曾說過話。
  但是他們這會兒,當清風不見的時候,他們還是幫忙找了。
  看著一個個同學關切的眼神,淡淡的,清風笑了。
  如沐春風的笑容,當真如清風。
  一個……兩個……幾個同學圍在一起,都笑了。
  今天,清風的心情非常好。回到弗龍殿,被告知赤還在禦書房,小清風有些待不住,一直翹起的唇,不停的笑著。
  “小王爺。”宮女見清風又走出了弗龍殿,趕忙跟上。
  清風轉身,對著宮女微笑:“我去找哥哥。”
  宮女的臉蛋,悄悄的紅了,小王爺還只是個六歲的孩子,可是,他的笑容真好看。
  清風也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孩子,他難過了會哭,高興了會跳。這會兒,自然是奔奔跳跳的。
  御花園是整個皇宮的核心地帶,要去禦書房,沿著御花園的路最近,清風急切的想見哥哥,自然選擇最近的路。
  只是……
  遠遠的看見那個被稱為禮物的女人,從對面的路勁走來。清風停下了腳步,這路的那一邊,是哥哥的禦書房。
  目不轉睛的視線,其實沒有別的意思。
  女人是帝宴時,赤收下的禮物,因為清風的一句話:禮物自然要收下的。所以,赤收下了。但是女人不知,在赤的眼裡,她只是一件禮物。
  是最不名貴的禮物。
  女人美麗的臉龐,扭轉著多樣化的神情,她是剛從禦書房那邊過來,卻是沒有踏進過禦書房的門口。
  遠遠的,她也看見了清風。
  這個孩子,她知道,自她當成禮物,被弗洛帝國的帝皇收下的第二天,她便打聽了這個孩子。
  清王,帶著帝皇的帝號,帝皇的名。
  即使將來帝皇有了皇太子,也不及這個孩子尊貴。
  被扭轉的臉,恢復了正常,女人的臉上,呈現出如花的笑容。
  看著清風走近,女人俯身請禮:“清風殿下。”

  第三十九章:吃醋

  清風本來想從女人的身邊走過,但是他沒有想到,女人會開口叫他。
  腳步再一次停下,清風抬起頭,水靈、圓碌的眸子看著女人,隨後道:“我認得你,你是那個禮物。”
  我認得你,你是那個禮物。
  女人完美的笑容,因為清風脫口而出的話,被瓦解了。憤怒從女人的眼中閃過,她這輩子,從未受過這麼大的屈辱,比起被帝皇拒之禦書房,更加的令她無法接受。
  但是……
  笑容,再度從女人的臉上呈現,她開口:“清王殿下……”人呢?
  當她想說話的時候,她發現清風已經走遠了,雙手緊緊的拉著衣服,兩隻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她盯著清風的背影,眼中似乎在算計什麼。
  清風很少來禦書房,或者說清風很少走出弗龍殿。可是他不來,並不代表別人就不認識。
  “清王殿下。”當清風的身影出現在禦書房的門口時,禦書房的守衛,恭敬的行禮。
  清風點了點頭,從守衛的面前走過,宮女停在原地,不好意思跟上:“殿下……”禦書房是帝皇執行政事的地方,豈能隨便的闖進。
  而清風,他從來也不知道,見哥哥,是需要通報的。
  直到這個孩子長大,他靠著赤的胸膛,輕聲道:原來哥哥是帝皇。
  是的,他是帝皇,但是在清風的心裡,他只是哥哥。
  兩隻小手,推開了禦書房的門,那一刹那,清風感覺到了裡面氣氛的壓抑。
  “哥哥……”清風推開門,走了進去,裡面只有赤和懷爾兩人。
  赤挑眉,沒想到小傢伙會在此刻出現,不過,不得不說,清風出現的時機剛好。
  “你回去反省反省。”旁若無人的開口,一邊,朝著清風招了招手。
  清風走進來,看了懷爾一眼,懷爾的臉色很不好。清風心想:哥哥跟懷爾吵架了嗎?
  “陛下……”見赤讓自己退下,懷爾開口,還想說些什麼。
  “退下。”平淡的眸子閃過光芒,中間帶了冷冽。
  懷爾一驚,赤眼中的冷冽,是屬於帝皇的權威,誰也不能抗拒的權威,但是……:“微臣還是想說,道夜和亞恩之間……”
  “放肆。”聲音提高了,幽雅的聲調開始冷了,赤從椅子上站起,每一個優雅的步伐,都帶著一股刺人的寒意。
  修長的身影,來到懷爾的面前:“抬起頭。”
  懷爾的心,跳的很快,但即使如此,為了亞恩的事情,他還是對上了赤的視線。
  依舊如曾經,看不清這個人眼神的意思,但是懷爾很清楚,昔日好友的身上,散發著強勢的帝王之氣。
  “哥哥……”清風叫了一聲,他來到赤和懷爾的面前,雙手抱住赤的腿,“哥哥……”清脆的聲音透著一絲緊張和不安,在安靜的禦書房裡,格外的響亮。
  赤身上的冷意,猶如那天,在那個林子裡,清風初見他的那一刻。
  這種強烈的氣息,讓清風感到莫名的恐懼。
  眼中微波輕蕩,垂下的視線,看著孩子驚慌的神情,一聲輕歎,從赤的唇間發出:“哥哥跟懷爾在商量事情。”
  垂下身,將小孩抱起。
  “嗯。”點了點頭,清風窩進赤的懷抱裡,溫暖的懷抱讓清風不安的心,一下子平靜下來,“哥哥……”
  臉磨蹭著赤隔著衣服的胸膛:“清兒還記得哥哥的話。”悶悶的聲音,似乎想表達什麼?
  “清兒記得什麼?”
  “懷爾中毒的時候,哥哥讓清兒幫懷爾,清兒問哥哥,懷爾如果死了,哥哥會難過嗎?哥哥說,會的,因為懷爾是哥哥的好朋友。”
  一句話,震撼了兩個人的心。
  孩子的心很純,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並沒有想太多的邏輯,他只是想很單純的表達自己的意思。
  但是此刻,即使他不說,赤和懷爾也都明白他的意思。
  “陛下……”懷爾慚愧的低下了頭。
  亞恩的事情,他並不是覺得赤偏心,只是他覺得,這件事在處理方法上有些極端。如果當時陛下對亞恩的所謂的以正效尤不認同的話,可以直接反對。
  但是他卻讓道夜開口,而且將刑政的那一塊交給道夜負責。
  道夜和亞恩都是他的好朋友,誰負責刑政他都沒有意見,可是現在,外面的人都在傳,碩親王世子被帝皇冷落了。
  或許是因為自古王室淡情,大家都在猜測,帝皇什麼時候會拿碩親王世子開刀。
  想著想著,懷爾便覺得力不從心,深怕亞恩有個萬一。
  可現在,清風的話讓他猛然驚醒。
  亞恩和道夜是他的兄弟,同樣,眼前的帝皇也是。
  他……該相信帝皇的。這麼簡單的道理,眼前只有六歲的孩子懂了,可是他卻猶豫不決。
  走出禦書房的時候,懷爾有些氣餒,他看著赤抱著清風離開的身影,深思了起來……
  “哥哥……”環著赤脖子的小手,玩弄著赤的長髮,清風在赤的耳邊,吐著軟軟的聲調,天空已經換了一層顏色。
  像眼睛般眨個不停的星星,照耀著兩人。
  “嗯?”挑眉,淡淡的看著懷裡的孩子,只是眼中,是濃濃的溫度。
  “那個……那個……”清風的小嘴兒翹了起來,而赤的耳邊低喃,“那個禮物啊……”
  禮物?
  小孩講話,怎麼變深奧了?
  小臉一紅,清風的聲音變大了:“哥哥喜歡那個禮物?”本來也沒覺得有什麼,只是突然之間,兩人走過御花園,清風就這麼想起來了,“清兒看見哥哥的禮物跑出來了。”
  ?
  隨即,男人眼中的笑意逐漸加深:“那清兒看見的禮物,是不是長了兩條腿?”
  忙點了點頭頭:“還有兩隻手,會說話的。”
  不只是眼中有些笑容,男人的唇角也微微翹起,寬大的手揉著清風的髮絲:“清兒想說什麼?”
  “清兒看見她了。”聲音又悶悶不樂了,“她從哥哥的禦書房走過來。”
  小小的年紀,還不理解男人和女人的區別。只是覺得,回想起剛才,有一種哥哥會被搶走的想法。
  而這種想法,讓清風下意識的緊張了起來。
  孩子的緊張,換來了男人更好的心情:“清兒是唯一的。”跨進弗龍殿的門檻,赤的聲音,非常堅定,“清兒不是說過嗎?她是禮物。”
  禮物是死的,在赤的眼裡,等同於死人。
  “陛下……”
  眾人行禮。
  赤一揮手,眾人退了下來,晚膳,又是兩個人獨聚的空間。
  “可是她會動。”清風覺得,自己似乎有哪個邏輯搞錯了,她是人,又怎麼會是禮物呢?
  “只是禮物。”
  夾起清淡的小菜,趕忙堵住清風的嘴。
  清風瞪了赤一眼,只得乖乖的張開嘴,將菜小口小口的吃掉。可是他的眉頭,卻緊緊的皺著。
  夜晚,小巧的身子在床上翻來覆去,一會兒,兩隻小腳橫跨在赤的大腿上,一會兒,用手指戳戳赤的胸膛,一會兒睜大眼睛瞪著赤。
  終於,小孩子也有了煩惱。
  那短短的腿一踢,被子飛離了他的身子,雖然是五月底,但是夜晚,不免還有一股冷意。清風打了一個哆嗦,向著赤靠了靠。
  許是鬧的久了,兩隻眼睛開始朦朧了……
  只是睡著前,孩子的腦海裡,回憶的都是那個禮物,會走路的禮物。
  見孩子的呼吸平穩了,赤才將被他踢開的輩子拉了回來,長手緊緊的揉著懷中的孩子,他的孩子。
  原來,他的清風,還有更多豐富的表情。
  一向門庭若市的碩親王府,這幾天非常的安靜。
  亞恩也學會偷閒,在自個兒院子裡的水池裡,養起了水龜。這水龜可不同於一般的烏龜,它是迷你形的水龜。
  只有一般男子的拳頭那麼大,換句話說,它的身形是被固定的,不會長大。
  今天,亞恩定的水龜終於有貨了,水彩店的老闆趕忙親自將這些水龜送了過來:“世子,您看這些水龜的品質如何?”
  看著眼前一臉溫和的亞恩,老闆非常的緊張。
  亞恩微蹲下身子,細長的手指,伸進了水盆裡,逗弄著水龜的頭,水龜其實是一種害羞草的動物,就像植物裡的害羞一樣。
  “大哥……”一道驚喜的聲音,從對面傳來,亞恩抬起頭,神情緩慢而懶散,“大哥……”亞瑞興奮極了,沒想到今天稍微起得晚了,居然能碰見大哥。
  只是……他小小的身影還來不及跑到亞恩的身邊,便被人拉住了手。
  回首,眼中有些憤怒:“母親。”待看清攔住他的人時,亞瑞驚慌失措了。

  第四十章:童言

  馬丹•布林的手,拉著亞瑞,甚至有些用力,使得亞瑞的手腕感覺到了吃痛。她看著亞恩:“世子真是清閒。”
  美麗的臉龐,帶著笑意,然笑意刺人,含著不屑,加點興災惹禍。
  “比起姨母,我是該學會修身養性了。”玩弄著水龜的手,並沒有收回,手指在水盆中蕩起一圈有一圈的波痕。
  馬丹•布林並不是沒有分寸的人,雖然此刻,亞恩受帝皇冷落,但是好歹,他是碩親王世子,“不打擾世子玩樂。”
  玩樂兩字,說的極重。
  轉眼間,女人恢復了知性,優雅的離開。
  “大哥……”亞瑞一邊走、一邊回頭,雙眼不捨的看著亞恩。
  亞瑞對亞恩的執著,連馬丹•布林都覺得奇怪。
  兩個人雖然都是碩親王府的子嗣,但是一般的子嗣,沒有世子來的尊貴。她不明白亞瑞親切亞恩的理由,但……這未免不是一個好現象,至少在眾人的眼裡,他們是兄弟。
  馬車內,馬丹•布林看著這個名為她兒子的小孩。
  紅紅嫩嫩的臉,的確是好看的,特別是他偶爾呈現委屈的雙眼,讓人看了,還真是不爽。
  接著,馬丹•布林抬起亞瑞的下巴,眯眼打量的神情,竟有股說不出的古怪。
  “母……母親……”亞瑞因為她的眼神而心慌了。
  “瑞兒。”滿意的看著眼前孩子害怕的眼神,馬丹•布林露出為人母親最慈祥的笑容,“瑞兒喜歡大哥?”
  疑惑的看著母親,雖然不明白母親的意思,但到底還是孩子,一提起自己喜歡的人,眼中總是有飛揚的色彩:“喜歡。”
  最喜歡大哥了,因為……想到這裡,亞瑞的臉上有了甜甜的笑容,那笑容中帶著幸福。
  馬丹•布林一驚,這個孩子……
  “瑞兒。”溫暖的手,撫摸著亞瑞的頭,“對於自己喜歡的東西,一定要緊緊的抓住。”
  嗯?
  亞瑞抬起頭,有些似懂非懂。
  今天的母親,似乎特別的溫柔。
  “你懂的。”馬丹•布林並沒有解釋。
  對於自己喜歡的東西,一定要緊緊的抓住嗎?
  伯爵府
  道夜覺得,他往年的生命加起來,也沒有這幾天來的疲憊,如果帝皇不是將刑政部交給他……想到這裡,道夜覺得,他該怪的是那個亞恩。
  這幾天,那小子一定活得很得意。
  “爵爺,碩親王側妃求見。”門外,守衛來報。
  碩親王側妃?馬丹•布林?
  說起馬丹•布林,道夜想起了之前亞恩和懷爾之間的怪異,而那天馬丹•布林對清風的接近,讓他突然之間有一個想法。
  他記得清風之前說過,生了他,又把他悶死的女人,有一頭金色的發。
  莫不是……
  道夜的眼中,有了興趣,而且這興趣啊,非常的濃烈。
  “有請。”
  伯爵府的建設面積,沒有皇宮那麼大,也沒有碩親王府的繁華,但是,它有著另一番的味道。
  再所謂的貴族府邸裡,也許,道夜的伯爵府在裝修上,是最不輝煌的。
  可就是因為它的不輝煌,才體現出主人非凡的品味。
  這是馬丹•布林第一次進伯爵府,驚訝於府內的設施,竟讓人煩躁的心,感覺到平穩和安靜。
  道夜亡匯,她不禁有些好奇,他是怎樣的一個人。
  雖然幾次在宴會上遠遠的見到過,但都是驚鴻一瞥,她隱隱有些印象,那個男人,非常高貴的溫雅。
  “對我伯爵府的設施,還滿意嗎?”低柔的嗓音,猛然傳進耳內,不曉得為什麼,這是一股莫名的誘惑,馬丹•布林覺得,自己的心跳加速了。
  回首,那炫目的光芒,迷惑了她的眼睛。
  男人尊貴的紫衫飛舞著,那一頭世界少有紫發柔順的披散在他的胸前。微笑的眸子含著情意綿綿的錯覺,這個人……這個人當真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帝皇的親舅舅,道夜亡匯?
  臉,不知不覺的紅了,如同少女般的嬌羞。
  道夜眼中的笑意很深。
  猶如一潭深泉可以將人吸入其中,而馬丹•布林,看的呆了。
  “你還沒有回答我,對我伯爵府的設施,還滿意嗎?”道夜走進幾步,似笑非笑的看著眼前的女人。
  以男人的眼光,她的確是一個非常漂亮的女人,也莫怪乎碩親王會娶她為妃,對於一個正常的男人而言,面對著這樣的女人,是抵抗不了魅惑的。
  “若是不滿意,我又怎會看呆。”朝著道夜淺淺的一笑,她想起了以前,第一次見到碩親王的時候,那個身材魁梧的男人,就沉迷於她的笑容裡。
  “哈哈哈……”引來的是道夜爽朗的笑聲,“有趣,真是有趣呢。”眸子盯著馬丹•布林,“不曉得碩親王側妃來找本爵有何事?”
  一個是有夫之婦,一個是堂堂男兒,這話若是傳出去了,帝都的八卦,又該更上一層樓了。
  一句話,驚醒了夢中人,馬丹•布林退後幾步,突然,朝著道夜下跪:“馬丹•布林謝爵爺救命之恩。”
  十八歲跟了碩親王,至今才過了6年,這六年來,碩親王鎮守邊關,鮮少回帝都,女人正值風華,心,難免會寂寞。
  二十四歲的女性,介於少女和女人的中間,抬起頭,那感恩的眼神,格外的吸引人。
  “本爵不記得對側妃有救恩之恩。”道夜不急於讓馬丹•布林起身,而是垂下視線,鎖著她的臉龐。
  視線中,女人的一切,皆入眼底。
  “爵爺在陛下面前為馬文求情,免去了布林家的後繼無人,此恩對馬丹•布林而言,猶如再造之情。”堅定的眼神,毫不掩飾的情感,這是作為一個姐姐,在關心自己的弟弟,對自己弟弟救命恩人的感激。
  一番話,道夜聽得的確有些動容,只是內斂的神色,卻是誰也看不透:“不過是舉手之勞,側妃言重了。”
  舉手之手?還是籠中之計?想到這個,道夜的唇間泛起了若有似無的笑意。
  ……
  今天上課的時候,清風特別的沒精神,雖然以往,老師在上課,清風多半是垂著小腦袋,但是今天,比以往更嚴重,小傢伙乾脆趴在桌子上了。
  清風的身份,只要是有常識的大人,都能猜出幾分,所以對於他的舉動,誰也不敢多話。
  “清風……清風你醒醒……”課間休息的鐘聲一響,艾姮趕忙跑到清風的座位旁,“清風,你昨夜做賊去了嗎?”說著,艾姮發生好聽的笑聲。
  清風自書桌上抬起頭,兩隻眼睛的周圍,泛著黑眼圈,清風悶聲道:“昨天我碰見會走路的禮物了。”
  會走路的禮物?
  清風的話,吸引了其他同學的注意,大夥兒開始圍著清風,忍不住好奇的問道:“會走路的禮物,長什麼樣兒?”
  “為什麼我收到的禮物都不會走路?”
  “是小老虎嗎?還是馬兒、或者小狐狸?”
  大家都是貴族家的孩子,即使貴族之間也存在著貧富懸殊的權利、家境差別,但他們從小到大的見識,比起普通的孩子的確是廣泛了很多。
  “不是。”清風軟趴趴的道,“她是人,但是哥哥說,她也是禮物,所以是會走路的禮物。是別人送給哥哥的。”
  哦……
  都是些小大人,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其中一個看上去頗為早熟:“我知道了,那會走路的禮物,應該就是狐狸精。”
  狐狸精?
  清風聽著眼睛一亮:“修成精的狐狸嗎?好想見見。”那期盼的樣子,讓其他的小孩子脆脆的笑了起來。
  “是勾引人的狐狸精。”艾姮人小鬼大的解釋,“哥哥說過,我家裡也有。父親讓我們管她們叫阿姨。但是私下,哥哥跟我說過,他們就是狐狸精,把父親搶走的狐狸精。”
  其實,就是大戶人家的妾室。
  “我家也有,我母親說,她們是父親的小老婆。但是我不喜歡她們,因為搶走了父親,讓母親難過了。”一群才斷了奶的娃兒,開始討論起狐狸精的涵義。
  清風聽了,心裡緊張:“那她也會把哥哥搶走嗎?”
  哥哥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這個……
  大夥兒面面相視,難得一致的點了點頭,非常默契的道:“會。”
  “那怎麼辦?”清風急了,眼眶有些紅紅的。
  “可是,即使狐狸精不搶走你哥哥,以後你哥哥還是結婚的啊,你的嫂嫂還是會把你哥哥搶走,就像我,以後艾煜哥哥長大了,就會娶漂亮的姐姐當我的嫂嫂。這樣,疼自己的人,不是會更多嗎?”艾姮非常天真的想著。
  清風聽著,低下了頭,他不要狐狸精搶走哥哥,但是他也不要哥哥被嫂嫂搶走,他不敢說出口,他只要哥哥疼愛就夠了。
  “清風,有人找你。”一個從外面跑進來的同學,帶了口信。

  第四十一章:聯誼

  找他?
  正鬱悶低頭思索狐狸精的事情的清風,猛然抬起頭,眼睛一亮,有人找他?是哥哥嗎?
  小小的身影,顧不得思考,朝著門口跑去。
  但是……左看右看,還是沒有哥哥的身影,站在自己面前的,只有那個似乎腦子有些問題的人。
  “你……你好。”比亞忒緊張的手心都冒出了冷汗,“這個……這個給你。”
  比亞忒的手中拎著一個小包袱,不曉得小包袱裡面的東西是什麼?清風猶豫了一下,然後伸出手接過。
  清風找了一塊乾淨的草地,盤腿而坐,將小包袱放在地上,然後打開。
  裡面是一個很精緻的小盒子,清風一向喜歡漂亮、獨特、又奇怪的東西。比如:撲克夫妻給他裝牛奶的瓶子、雙兒。
  清風抬頭,看了比亞忒一眼,比亞忒站在清風的旁邊,也正低頭看著他,眼中有著激動、有著尷尬、有著大男孩很單純的羞澀。
  清風打開了小盒子,小盒子裡裝的是一塊塊的小糕點,每塊小糕點都是不同形狀的小動物。清風拿起一塊,放在鼻尖輕輕的聞了幾下。
  甜甜的綠豆味,清風臉上的笑容更加的甜了,他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比亞忒坐下:“給我的嗎?”
  即使這個東西不是給自己的,清風覺得,他也有了想要搶劫的欲望。將糕點捧在掌心裡,他握的緊緊的,深怕比亞忒說個不字。
  “嗯。”比亞忒順著清風的意坐下,這些糕點,他是讓家裡的廚子專門為清風做的,“昨天,謝謝你。”
  那日,在皇宮裡,那片雪地下,帝皇抱著孩子的身影還刻畫在自己的腦海裡。原以為這個孩子高高在上的難以接近。
  但是沒有想到,他會出手救自己。
  而且,還是這麼高深的力量。想到這裡,比亞忒看著清風的目光,夾雜了羡慕、尊敬和一些自己也理不清的情緒。
  “不客氣。”清風收下比亞忒的道謝,而且非常的滿意,他覺得,比亞忒應該不是傻子。因為他很懂禮貌。
  清風前世的教育,直到小學二年級。在小學生的教育裡,道謝是最基本的禮儀。所以,這一刻,清風對比亞忒的感覺挺好的。
  聽到這點心是送給自己的,清風喜滋滋的吃了起來。
  糕點屑,偶爾從清風的唇角留下,唇邊還沾上了些許。
  “謝謝你。”清風將空盒子還給比亞忒,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很好吃。”
  比亞忒淡淡的笑著。
  上課的鐘聲響了,清風趕忙往教室跑去。
  “我明天再給你送來,好嗎?”猶豫了一會兒,比亞忒在清風的身後大喊。
  跑著的身影停了下來,其實清風很想點頭,但是……清風搖了搖頭。
  清風跑到兒童(1)班的時候,指導老師已經在了。同學們正發出歡笑聲,清風見了有些好奇,正愁著不知道什麼事的時候,旁邊的同學趴過來輕聲道:“下午有學院聯誼活動哦。”
  學院聯誼活動,是指皇家學院裡所有的學生集中在一起組織的一個校園活動。不管是貴族子弟、還是平明子弟,也不分普通班學生、魔法班學生。
  清風到底是孩子心性,聽同學介紹著,也有了幾絲愉悅。
  皇家學院有一個圍場,猶如一個宏偉的園林,每到秋季的時候,皇家學院的學生會舉行秋獵。這是一件非常有趣的比賽,所以高年級的學生對秋獵非常的期待。因為那天,不只是秋獵那麼簡單。
  他們最偉大的帝皇會將本次的冠軍獎品,親手頒發給冠軍獲得者。
  等得到帝皇的認可,對於他們而言,是無上的光榮。
  而今年的學院聯誼活動,也同樣是意義非凡的。因為這是貴族子弟和平民子弟的第一次聯誼,對整個帝國律法的實施而言,也有著非常重要的意思。
  在大禮堂內,白鬍子院長侃侃而談。
  而坐下,學生們安靜的聽著。這一幕,不禁讓清風想到了開學典禮。
  兩隻眼珠子到處溜達著,這是清風來到這個時空,第一次見到那麼多的人,有跟他同齡的孩子,也有比他大很多的少年。
  清風有些不自在了,因為他覺得,四處傳來一些奇怪的目光在看著他。
  而這些目光的涵義,清風不懂。
  院長的開幕詞結束,接下來是學院的活動。
  在整個圍場裡,放著小紅旗,哪個班級的同學找到的小紅旗最多,這個班級就是模範班級。模範班級的同學,在學校裡是享有特殊待遇的。
  為此,每個學生都鼓足了勁。
  “清風,我們一定會找到很多小紅旗的。”艾姮的小臉上洋溢著自信。
  “嗯。”清風點了點頭,不帶任何承諾的意思,他只是在回應艾姮的話。
  “我們才是冠軍。”那一邊,兒童(2)班的學生反駁。
  每個年級都有每個年級的比賽,清風目前所在的,是兒童班學生的領地。
  “艾煜哥哥,我們也要加油哦。”亞瑞拉著艾煜的手,眸光閃過興奮。
  “為了小瑞,一定加油。”艾煜不捨得違背亞瑞的任何一個意思。
  “大哥……”艾姮抗議了,“找到了小紅旗要交給我。”野蠻的小女孩,向來得哥哥的寵愛,每次有好玩的東西,哥哥總是會交給她,可是這一次,小女孩不知道,在哥哥的心裡,有了比她更重要的人。
  “那怎麼行,比賽要的是公平和公正,艾煜怎麼能違反規則。”魔法班的另外幾個學生共鳴了。
  “小丫頭,你可不能因為艾煜是你哥哥就讓他偏心。”
  “就是……就是……”
  你們……
  艾姮狠狠的瞪了他們一眼,然後委屈的看著艾煜:“哥哥……”
  艾煜向來心疼妹妹:“可不准你們欺負小姮。”在這群人之中,艾煜的年紀雖小,但是魔法修為卻是不錯,所以大家習慣以他為首,“不過……”
  艾煜話鋒一轉:“小姮也要靠自己的努力。”
  嗯?
  艾姮前一刻見哥哥幫她,還來不及感覺到欣喜,下一刻,哥哥的話讓她愣著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視線停留著艾煜牽著亞瑞的手上,有一種感覺,她覺得自己的哥哥被搶走了。
  而清風,直視著對面那些人看他的眼神,這些人從剛才就一直看著他,他走到哪裡,他們的視線便跟到哪裡。
  “你們看,這個人跟我們一樣,是平民耶。”其中一個孩子道,“可是他穿著貴族的衣服,和貴族的孩子一起上課。”
  “哼,理他做什麼?穿著貴族的衣服,可他還是平民。”
  “他看著我們了耶,要不要去打招呼?”
  “我討厭那些貴族。”
  竊竊私語的聲音,傳進了清風的耳朵裡,幼小的心,還無法理解
  “清風,我們走。”艾姮上前,挽住清風的手,“我們一定會比你們強的。”
  哨子聲響起,尋找小紅旗的比賽,正式開始。
  考慮到兒童班學生的身體條件,所以他們尋找的範圍是圍場的平原或者堤坡的部分。不過,哪怕是平原部分,對於山林而言,又加上春天,青草和枝葉,都長得非常茂盛。
  所以,一定的威脅性,還是存在的。
  “小瑞,我找到小紅旗了。”艾煜興奮的聲音,從那邊傳來。
  “艾煜哥哥。”回應他的,是亞瑞同樣興奮的聲音。
  哼……聲音傳到了這邊,艾姮的耳朵裡,她憤恨的跺了跺腳:“哥哥,我討厭死你了。”對著空氣,小女孩大喊。
  清風站在野花叢中,烏黑的眸子看著這些野花,垂下的腦袋,不曉得在想些什麼。
  “清風,你在幹什麼,我們快去找啊。”一邊的同學在催促,聽到那邊的魔法班同學已經找到了第一枚小紅旗,他們急了。
  清風也許沒有聽到,因為他站了一會兒,乾脆在花叢中蹲了下來,雙眼還是盯著這些小花朵。
  “清風……”同學跑了過去,“你看什麼,我家院子裡的花,比這個更漂亮呢,改天我摘幾朵給你就是了。”
  同學以為,清風是見花兒長得好看,所以不願意離開,忍不住誘惑道。
  清風朝他招了招手:“你過來看看。”
  看?這些花?
  “可是我們沒有時間了,唉,我不管你了。”同學轉身,朝著那邊的同伴跑去。

  第四十二章:事故

  清風翹起了小嘴兒,卷起自己的衣袖。那些鵝黃色的小野花,其實再普通不過,只是清風不明白的是,為什麼遍地都是鵝黃色的,卻唯有這一朵是紅色的。
  於是,清風掰開草叢,將那開著紅色小花的植物,連根拔起。圍場的泥土比較鬆懈,清風將植物的根拔起時,連帶著鬆動了下麵的泥土。
  清風的眼睛亮了,將那埋在植物根部的,因為泥土鬆動而拉扯出來的小紅旗藏進袋子裡,非常的滿足。
  “清風,你快點啊……”同學們在前面催促了。
  “嗯,來了。”
  雖然這裡只是平原和小坡的部分,但是其範圍已經夠廣了,只是過了一會兒的功夫,幾個班級的學生便已經分散了。
  過了平原的部分,清風他們上了小坡,小坡部分有些抖的,同學們做好了防備的工作,幾個一小隊、幾個一小隊的走。
  “好累。”艾姮的臉上有些花了,那些名貴的胭脂也因為額頭上不停留下的細汗,而失了色澤,唉聲歎氣的神情,為小女孩的天真,舔了一份靈氣。
  這不,才唉聲歎氣了一下,腳下一個不穩,那沾著水珠的泥土非常的滑,艾姮的身影像後倒去。
  “小姮。”身邊的同學趕忙將她拉住,但是自己也連帶著被拉了過去。兩個人一起滾下了小坡。
  其他的同學看著,嚇死了,大聲喊道:“出事了。”走在最前面的同學沒有聽到,依舊尋著小紅旗的蹤影向前走。
  清風一個人走在最後面,他親眼看著艾姮他們朝著那邊滾了下去,心一急,忘記了反應。回神的時候,已經看不見艾姮和另一個同學的身影了。
  “艾姮。”清風的叫聲,也驚醒了同樣被嚇傻的同學。
  “下……滾下去了……”畢竟還是孩子,發生了這種事情,大家都有些害怕。
  “我們快去找。”清風說著,有些急切的順著他們滾下的痕跡找去。
  “但是小紅旗……?”有幾個同學的猶豫了。
  清風是不善於表達的人,見他們猶豫,也不說話,自個兒去找。
  “清風……”有個同學看著不忍,跟了上去,“這樣吧,你們去找小紅旗,我和清風去找艾姮他們。”
  “那我也一起去找吧,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量。”又一個同學跟了上去。
  三個人一邊小心翼翼的注意路況,一邊到處尋找艾姮他們的身影。
  “看,這裡有血跡。”第一個跟上清風的同學發現了這邊有石頭,石頭上紅色的液體,應該就是血。
  清風蹲下身子,手指沾了紅色的液體,在鼻尖聞了聞:“是血跡,但是……”
  見清風猶豫,同學忙問道:“怎麼了?”
  “這不是人的血。”清風對血腥味非常反感。當年在那個村落裡,土匪襲村的時候,那漫天的血腥味在清風的印象裡非常深刻。
  “那是什麼的血?”第二個同學忍不住問道,在他們看人,還不都是血。
  清風無法回答:“附近看看,有沒有什麼動物受傷了?”不是人的血,自然是動物的,雖然是皇家園林,雖然這裡是兒童班的領地,不會有危險他們生命的動物存在,但是小動物還是在所難免。
  “好的。”
  “等等……”清風像是想到了什麼,“你們兩個一起吧。”清風的膽子其實很大,或者說,因為他的心很單純,單純的人,無法感覺害怕的涵義。
  “那你呢?”第一個同學關心道。
  清風靦腆的笑了笑:“我沒事兒。”雖然是很清淡的語氣,可在這會兒,不曉得出於什麼,看著這雙乾淨的眼睛,同學的心,竟然信了。
  清風當然是不怕的,不然當年他不會一個人離家出走,不然當年,他不會一個人逃出強盜窩,不然當年,他也不會攔在懷爾的面前,阻止他傷害撲克。
  僅僅是因為那只梅花鹿。
  清風是聞著血腥味尋找的,可是山林間的味道,因為露水的關係,本來就散發的快,才過了片刻的功夫,便感覺不到那氣味了。
  這個時候,雙兒從清風的胸口鑽了出來,一金一銀的兩顆小頭顱格外的漂亮。
  “雙兒,怎麼了?”天氣還是有些冷,雙兒怎麼就出來了?
  雙兒從清風的懷中跳下,躍進了草地裡,然後唰唰的爬了過去。
  “雙兒。”清風急了,趕忙跟上。
  雙兒爬的很快,清風跟的也急,好幾次都差點摔倒,不過,一股很濃的氣味從前方傳來,這氣味刺鼻,帶著腥味。
  一時之間,清風分不出是什麼味道。
  “雙兒,怎麼了?”見雙兒停下,清風將雙兒抱起。前面是一個洞口,洞口很小,而那股濃濃的氣味,似乎是從洞裡面傳來的。
  那邊有問題嗎?
  待他接近洞口的時候,清風發現,地面的泥土上有很多的痕跡,像是什麼動物爬過一樣。而這時,清風感覺到了一股自己熟悉的氣味,雖然被那股濃重的味道混合著,但清風還是發現了。
  這是艾姮的味道。
  “艾姮……”清風在洞口叫了一聲。
  “清……清風……”哽咽的聲音,夾著哭泣和顫抖,“不……不要……清風不要……”
  顫抖聲更加的厲害,清風有一股不好的敢拒絕。
  “艾姮,你等等。”清風探頭探腦的看了一下,洞口有些暗,看不清裡面的情況,“你等等,我馬上進來。”
  “不要……清風不要進來,不要進來……”聽到清風說要進來,艾姮更著急了,“清……清風不……不要……”
  斷斷續續的聲音,似乎有些緩慢了。
  清風聽著擔憂,趕忙跑了進去。
  下一刻,清風被擋住了去路,那麼小的洞,雖然看的不是很清楚,但是地面上一雙雙綠油油的眼睛,清風感覺到了。
  這是什麼?
  洞頂有些漏空,清風感覺到了一股股的噁心,這些綠油油的眼睛是蛇。
  而自己剛才聞到的那股濃重的腥味,是蛇的體味。
  “艾姮。”清風看見了,艾姮和那個同學一起,兩個人抱著,坐在角落裡,“艾姮……”清風顧不得那些綠油油的眼神,跑了過去。
  原本以為那些蛇會圍上來,但是出乎意料的,它們彷彿有靈性般,讓出了一條道路。
  “清風……”艾姮的眼淚如流水般滑了下來,“清風,我好怕……”只是個六歲的孩子,心裡的堅持一旦鬆懈,那些恐懼就會洶湧的襲來。
  “艾姮,別哭。”清風用不懂的溫柔,輕輕的抱住艾姮,小手擦著她的淚水,“別哭,他怎麼了?”
  看見被艾姮抱住的同學一點反應也沒有,清風不由的蹙眉。
  “我……我不知道,他死了……他好像死了……”說到這個同學,艾姮哭的更慘。
  死了?
  清風伸出手,在同學的鼻尖輕觸了一下,還有呼吸。
  “艾姮,他還沒死。”清風吃力的將那個昏迷的同學扶起來,“艾姮,你別哭,我們先離開這裡。”
  這裡的光線那麼暗,這個同學的身上,清風又聞到了血的味道,這次血的味道有些不同,清風覺得,既有人血的味道,也有剛才聞到過的那種動物血的味道。
  “可是……可是……”看著前面圍著他們的蛇群,艾姮好怕。
  “不怕。”
  清風拍了拍艾姮的肩膀,扶著同學,往外走去。如同剛才,他進來一樣,艾姮吃驚的忘記了哭泣,因為她又一次看見了,如果剛才沒看清楚,那麼現在,她看清楚了,這些蛇群,因為清風的接近,自動的讓出了一條道。
  出了洞口,猛然入眼的光線,突然覺得很刺。
  一道人影,朝著清風這邊沖了過來,人影的速度很快,快的清風還沒有反應過來,自個兒被撞到在地上,而他攙扶的同學,也一併倒在了地上。
  一道蠻力,緊接這拎起了他的衣服。與此同時,清風感覺到,不遠處,另一道靈力沖了過來……

  第四十三章:友情

  很小的火系魔法球,並不成熟,甚至因為主人波動的心,而非常不穩定。魔法講究的是心境,如果心亂了,那麼憐惜者很容易走火入魔,而同樣,如果在運用靈力的時候,心亂了,那麼,那一瞬間,大自然的五行元素,根本就無法靈活的運用。
  施展火系魔法球的不是別人,而是比亞忑,而他的目標,是將清風撞到,並拎著清風衣領的艾煜。
  艾煜一躍而起,躲開了比亞忑的火系魔法小球,在空中施展了一個水系的冰之結晶,將帶著火焰的小球困住,同時朝著比亞忑憤怒的喊道:“你這個瘋子,你在幹什麼?”
  比亞忑無視艾煜,趕忙跑過去扶起清風,並且關切道:“你沒事吧?”雪白的衣服都沾上了髒東西,但是這個人純淨的氣息,仍然讓人眷戀不已。特別是在這深山裡,這個人就像生活在星光河裡的精靈。
  清風揉了揉腰肢,有些酸疼了,但現在他更關心的是那個昏迷的同學。
  “比亞忑,你還護著他。”艾煜見昔日的好友,如今無視他,心裡非常的不舒服,“他剛才欺負我妹妹。”他們在面前都聽到了,妹妹含著不要,那驚慌的聲音聽的他揪疼。
  “清風才沒有欺負我,哥哥你是壞人,你……”艾姮接下去的畫,沒有說,她的瞳孔睜大,眼珠子直直接的看著洞口,那些蛇,什麼時候出來的。
  眾人見她話說了一半停下,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這一看,把這些人都嚇壞了,趕忙圍在一起。
  “怕什麼,我們可是魔法班的學生,還怕了他們不成。”其中一個學生壯著膽子道。
  “嗯,我們先消滅這些畜生。”隨即,這些人又活躍了起來。平日裡老師不許他們亂用魔法,如今正好碰上用場。
  清風在比亞忑的幫助下,將昏迷的同學扶到一邊,那邊的情形,根本不在他的關心範圍之內。
  “清風……”艾姮看了看自己的哥哥,再看了看清風,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從洞裡爬出來的蛇,越來越多,而且這些蛇將清風和那些魔法班的學生隔了開來。
  “小姮,快過來。”艾煜擔心妹妹,深怕這些蛇咬到她。
  艾姮其實想過去清風那邊,因為她的同學還昏迷著,可是眼前的蛇虎視眈眈的看著自己,心兒想想,她有些怕了,趕緊朝著哥哥那邊跑去。
  蛇其實是很聰明的動物,那些人沒有攻擊它們,它們也按兵不動,只是綠油油的眼睛,死死的盯著他們。
  而那邊,清風將同學的褲腿卷了起來,果然,小腿處,有暗紫色的痕跡。
  “他被蛇咬了嗎?”比亞忑看著這人的傷勢,明白了幾分。
  “嗯。”清風點了點頭,蛇毒並非傷痕,傷痕他可以治療,但是毒需要對症下藥,一時之間,清風有些為難了。而且他中毒有了一些時辰,憑自己現在的體制,根本無法清理他體內的毒素。
  怎麼辦?
  清風有些心急,他看著同學的額頭不停的冒著冷汗,感覺到同學的身子很冷。
  他將自己的外衣脫下,蓋在同學的身上,單薄的身子,只剩下白色的裡衣。
  突然,另一件外衣,披在了他的肩膀上,清風抬起頭,只見比亞忑已經脫下了自己的衣服。
  比亞忑有些臉紅:“我比你大,身體比你壯。”
  清風將披在身上的衣服,再蓋在同學的身上,蹲在同學的腳邊,思考著怎麼治療同學的毒素,突然之間,他似乎想起了什麼。
  “雙兒。”他輕輕的喚了一聲,他記得上次懷兒中毒的時候,哥哥說,用雙兒口中的唾液可以治療懷兒的毒素,那麼這次……
  雙兒自破殼而出的時候,見到的就是清風,動物是有一種奇怪的意識,第一眼看見的人,通常被它們認為最親密的人,如父母。所以,只要清風一個眼神,它並明白了清風的意思。
  從清風的懷中跳下,雙兒的蛇杏子,在同學的傷口處添了添。同學的臉色並沒有好轉,只是一聲輕微的抽泣聲,從他的唇間發出。
  比亞忑已經嚇傻了,與其說他是嚇傻,那不如說,他被震驚了,他感覺到了自己血液裡的激動,感覺到了生命裡,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成長。
  從清風為他療傷開始,到現在的這條兩頭蛇。
  這種蛇他認識,不,應該說他在書中見到過。
  蛇中之中,金銀雙環蛇。傳說中,最接近龍的魔物。而因為它帶著高貴的金色和銀色,所以又被譽為尊貴、高傲的魔物。只是怎麼也沒有想到,今天,他居然在這裡看見了,而且是在一個六歲孩子的手裡。
  “你……你……”比亞忑的聲音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興奮,雙眼看著雙兒,耐不住的好奇。
  “我們先把他送回去。”清風無暇估計比亞忑,他比較擔心的是同學的毒。
  “嗯。”比亞忑怎麼說也有九歲了,在心智上,貴族家的孩子普遍都是早熟的,他蹲下身子,“我背他。”
  本來清風還在想,怎麼扶同學回去,聽比亞忑這麼一說,頓時覺得是個好主意:“好的。”
  “清……清風……”昏迷的同學睜開眼睛,有些朦朧的眼神,看不清楚四周的一切,只是憑著聲音,他認得出,自己旁邊的人是清風,“我……我好冷……”感覺四周像結了冰一樣,冷氣不停的像自己襲擊。
  “不怕,我們回家再穿小棉襖,家裡有火爐子。”清風非常幼嫩的安慰著。
  三個人的身影開始朝著另一邊走去,旁邊的一切,已經被他們忘卻了。
  “清風……”見清風離開,艾姮急了,顧不得眼前圍著蛇群,朝著前面的清風跑去。
  只是這輩子,她永遠都只能看著他的背影,看著他靠在那個男人的懷裡,看著他對那個男人微笑。
  清風對每一個人都很溫柔,但是她知道,只有面對那個男人的時候,清風的溫柔,才沾著情。
  然而她,含笑的說:清風,你要幸福。
  在艾姮朝著清風跑過去的同時,那邊的蛇以為人類要向它們進攻,所以先一步爬向了艾姮。
  “妹妹……”艾煜叫的驚天動地,他撿起地上的樹枝比作為劍,飛身刺像舌頭,魔法班的同學見艾煜動手,一個個也沖了上去。
  人和蛇的作戰,迷糊了清風的視線。
  一陣又一陣的血腥味,不停的襲擊著他的嗅覺。但令清風在意的,並不是這些,而是另一個方面,不知名的力量,他看見了草叢裡的鬆動,看見了草叢裡,那龐大的生物。
  “大家小心。”
  然而喊出的聲音,已經來不及了,那龐大的生物,咬住了一個魔法班孩子的手臂,頓死,血肉模糊了。
  那是一條非常大的青蛇,有十來米長,成人男人的身子那麼粗。
  蛇的眼睛陰冷的看著清風。
  清風一陣,為什麼,他在這雙眼睛裡,看見了一絲的熟悉。
  突然出現的生物,突然發生的事情,嚇住了所有的人,而那個魔法班的學生,因為被咬住了手臂,整個身子疼在空中。而蛇的血盆大口,而蛇那猙獰的蛇杏子慢慢的伸了出來,物件,被自己咬住的孩子。
  艾煜的身子騰空而起。
  一顆顆靈魂的火系魔法球,朝著白蛇襲擊。
  眾人回神,像蛇襲擊魔法球的是比亞忑,而艾煜手中的樹枝比作為劍,砍斷了那個魔法班孩子被咬住的手臂。
  其他的幾個魔法班學生跑過去,接住了同學掉下來身體,馬上往後跑,血,濺亂了他們的一身。
  青蛇怒了,堅硬的蛇尾掃過旁邊的樹木,直接朝著比爾忒的胸口刺去。
  “比爾忒。”艾煜的臉上是濃濃的擔憂,畢竟是自己的好友,他怎能看著比亞忑範險,身影快一步擋在比爾忒的面前,水系魔法,為他擋起了一塊冰質的屏風。然而還是孩子的身體,這種力量根本就不夠。青色的尾巴擊碎了冰塊,眼看著就要刺進艾煜的胸膛……

  第四十四章:力量

  圓形的八卦生出陰陽兩儀,純正之氣,擋在艾煜和青蛇的面前。
  砰……青蛇龐大的身軀被反彈了出去,撞到了背後的樹木,蛇的鱗片,被掛下了些許。
  這是怎麼回事?眾人不解,只是感覺到一股清爽之氣,徘徊在四周。
  “艾煜……”
  “哥哥……”
  魔法班的學生上前,將受傷的艾煜扶起,退到一邊。剛才還沒有看清,而此時,他們發現,白衣輕飄的孩童立在他們的面前,清風吹動著他的髮絲,那一刻,這個小孩如天人一般。
  而黑色,成了最美麗的顏色。
  “清風。”比亞忑很是擔心的看著清風,他知道這個小孩跟他們是不同的,但是眼前的青蛇也是兇猛之物,趕忙將那個中毒的同學讓旁邊的人照顧著,比亞忑來到清風的旁邊,“清風,我陪你。”
  還未等清風開口,青蛇又沖了過來,如皮鞭般無情的蛇杏子,滴著噁心的濾液,濾液粘糊糊的,如同膠水,但恐怖的是,凡事被濾液滴到東西,均被腐爛了。
  一種酸酸的味道,衝擊著大家的嗅覺。
  這個時代的人類,還不知道,這種酸性液體,叫硫酸。
  青蛇口內的硫酸,如同水柱一樣直噴清風和比亞忑。
  清風小小的身影,在林中飛起,額間有細汗流下,飛起的時候,他撿起了剛才艾煜掉下的樹枝,樹枝在空中比劃著,魔法班的同學懂,這是劍式。
  然比亞忑沒有那麼幸運,他未料到青蛇的速度會這麼快,他的力量根本無法堪比。
  無極神功的劍招,其實清風並沒有真正的學過,他所使的也只是之前在塔頂的時候看的幾招。
  劍招擋下了青蛇對比亞忑的攻擊,清風來到比亞忑的面前:“你們先走。”這個時候,他想到了撲克,想到了那個被屠殺的小村子,如果那個時候……如果那個時候自己會點什麼,或者自己沒有被撲克夫婦藏起來,也許……也許撲克他們就不會死。
  其實,撲克夫婦的死,一直藏在清風的心裡。
  “可是你……”比亞忑還想說什麼,卻見清風的眼中非常的堅決,那股氣勢,竟然也藏著讓人臣服的威嚴,“對不起,但是我們不能走,團結就是力量。”
  儘管有些人害怕,可是比亞忑的話,大家確實也認同。
  清風皺了皺眉,他還想說什麼,可是青蛇已經沖了過來,蛇身上堅硬的鱗片,有一如一把把銳利的小刀,青蛇的身上有強大的殺氣。
  清風的身影飛起,劍氣凝聚了樹葉,樹葉圍成八卦擋住了蛇鱗。只是清風的身子,也往後退了去。
  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其他的同伴見狀,一起沖了上去,蛇尾巴一甩,他們被甩出了幾米之外。
  “小娃娃,英雄不是那麼好當的。”蛇開口說話了,陰森的語氣。
  青蛇立在自己的面前,清風並不覺得害怕,他淡淡的問道:“我們認識嗎?”
  蛇身子一震:“你說呢?”
  清風自認不認識眼前這麼大一條蛇,但是這條蛇的眼睛,看著自己的眼神,清風卻覺得很熟悉,裡面夾著著怨氣和恨意,為什麼?
  怨氣和恨意,是如此的熟悉,卻又如此的莫名其妙,清風看著蛇的眼睛,那瞳孔中,似乎倒映出了一個人的影子,清風心一驚,那是……那是……
  “你是……你是那個小孩?”那個被哥哥的魔法圈打進地獄的小孩,她為什麼……她為什麼……
  “哥哥好記性。”陰森的聲音變了,那麼天真、那麼清脆,這聲音,清風很有印象,的確是那個行宮的陰魂。
  “你不是被哥哥送入冥界了嗎?”並無任何炫耀和看不起的意思,但是清風的話刺激了青蛇。
  青蛇眼中的恨意越來越濃:“這可要多謝你們了。”蛇身來到清風的面前,一大一小相差懸殊的蛇和人對望著,“建造行宮的時候,那些人挖出了我的骨骸,把我的骨骸扔到了這附近,而我的魂魄,由於在那裡住宅太久,一時無法離開,那個男人……那個男人打開冥界之門,將我送去的途中,我的魂魄感應到了骨骸的位置……所以,我逃過了這一劫。”
  想起了那個俊美無雙的男人,青蛇的眼中閃過一層嚮往。
  冷傲、高貴、強大的存在,那是所有人都想追隨的境界。
  “那你怎麼會變成蛇的?”這下,清風感到好奇了?
  青蛇又發出怨毒的光芒:“等我吃了你,你就會知道了。”
  突然,青蛇張開血盆大口,酸性的唾液,朝著清風吐出。
  清風腳尖墊地,身子快速的向後退,雙手掌心合攏,再拉出距離:“天罡之正。”泥土平地而起,立在地上,形成了一面牆。
  “沒那麼容易。”青蛇用尖銳的尾巴撞開了泥牆,掃向了清風。
  砰……
  蛇尾撞上了清風,清風一個不穩,撞上了後面的樹,身子沿著樹滑下,口中,紅色的血液開始流下,大家看呆了,傻傻的忘記了反應。
  “清風……”最先回神的是比亞忑,他憤怒的朝著青蛇跑去,只是……身子離開了地面,蛇杏子圈住了他的腰身,陰冷的蛇眼,有些染血的欲望。
  “住……住手……”清風的氣開始不穩了,本就弱小的身子,哪經得起這樣的折磨。
  但是……一陣熟悉的力量包圍著清風,清風知道,這是玉簫的氣息。低下頭,才發現身上的小背包已經被劃破,而玉簫,無極神功的秘笈、紅色的蛋從小背包裡面掉了出來,它們沾上了清風吐出的血。
  無極神功的秘笈從地上升起,水藍色的玉簫發著紅色的光芒,紅色的光芒照應在秘笈上,清風看的癡了。
  秘笈上的招式成了真實的寫照,裡面的人,彷彿有了生命,一幕幕的劍式出現在清風的眼前,並且映入了他的腦海裡。那些真實的畫面,不同於自己之前看的,清風發現,映入腦海的招式,是那麼深刻,即使想忘,也無法忘記。
  彷彿是過了很久,待招式的最後一招落幕,秘笈燃燒了起來,化為灰燼,吹散在樹林裡。
  玉簫恢復了原狀,來到清風的手中。
  然而清風不知的是,在他以為很久的時間裡,其實在別人看來,只是眨眼見得功夫,他並不知道,剛才,玉簫的力量為他隔開了一個結界,而結界裡的時間,和結界外面的時間,顯然是不同的。
  雲深處,一個白髮蒼蒼的老頭,屹立著。
  “師傅?”一個道士某樣的男子來到老頭的面前,順著老頭的方向,他看見了一股祥和的水藍色光芒,“師傅,這是道家正宗的浩然之氣,為什麼會出現在那個方向?”
  卻不知白髮老頭笑開了眼:“雲閑,你帶著雲暉、雲悟速去那邊……”
  ……
  青蛇再次沖了過來,清風拿著玉簫,感覺到了全身的力量在沸騰,似乎要燃燒他整個身體。他明明覺得自己有充分的力量,但是為什麼,每一步,卻是如此的沉重。
  身子一晃,一時之間無法承受這些力量的清風,昏倒了。
  眾人無法看見剛才清風結界內的一切,他們只是覺得清風吐了血,然後……
  “清風……”比亞忑聲嘶力竭的哭喊,“清風……”他跑,拼命地跑,但是為什麼,就是跑不到清風的身邊。
  眼看著青蛇張開口,將把清風吃下,比亞忑感覺到了自己的無力,兩隻手,緊緊的握著拳頭。
  “妖孽。”一道威嚴的聲音破天而降,在眾人還沒有看清狀況的時候,一隻奇形怪狀的東西出現在他們的面前,那怪物的體積之大,比起那青蛇,竟然毫不遜色。
  青蛇向前沖的身影猛然停住,看著眼前從未見過的怪物,不知道為什麼,它竟然有一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你是什麼東西?”眼前的怪物,像是麒麟,但是它不同麒麟金黃色的毛髮,它的毛髮濃密黝黑,雙眼明亮有神。

  第四十五章:怪異

  “哼。”不屑的冷哼聲,從眼前的怪物身上發出,“你不配知道本座。”
  陰冷的眼,猛地發出森森寒光,青蛇和獬豸發出了猛烈地打鬥。
  迷迷糊糊之中,清風睜開了眼,周邊熟悉的氣息,令回了神這是……下意識的握住自己的手臂,這股氣息,是之前從手臂經常傳來的。
  視線,看到了和青蛇打鬥的身影,清風吃力的站起。
  砰……又是激烈的撞擊,青蛇被打出了數米之外,口中吐出大量血和粘液。
  “你是……”清風看著眼前的獬豸,因為獬豸的龐大,令清風看的有些吃力。
  獬豸[xiezhi]低下頭,分辨是非曲直的眼睛,有了一絲光芒,它的身影,慢慢的縮小了,最後又成了一顆紅色的蛋,回到清風的胸膛裡:“我是獬豸。”沉穩的聲音,從蛋裡面發出。
  獬豸……
  清風的腦海裡,回想起了當年道長的話,獬豸是集於天地人之間的神獸。
  再摸摸自己的手臂,幼小的腦海裡,想不明白太多的事情。
  清風才一愣,卻發現,自己懷中的雙兒不知什麼時候跳了地,並且急速的朝著青蛇的那邊爬去。
  “雙兒,小心。”情急之下,清風大喊,雙兒那麼小的個,可不是大青蛇的對手。
  然而,清風詫異的是,在雙兒爬過去的身後,大批的蛇群,跟隨在雙兒的身後。清風心急,趕忙跑了過去:“雙兒。”將這條頑皮的小蛇抱進自己的懷裡。
  而奄奄一息的青蛇,用怨恨的目光,看著自己,最終,蛇再也無法合上雙眼。
  清風伸出手,掌心朝著蛇頭,發出一種淡淡的光芒,接著,一幕幕回蕩在清風的腦海裡。
  小女孩在被哥哥打入冥界的途中,感應到了自己的骸骨,所以逃過了一劫。她朝著骸骨的地方飛來,卻發現一條大青蛇盤旋在她的骸骨上,接著,大青蛇吞併了小女孩的鬼魂,只是沒有想到的是,小女孩的鬼魂反而支配了這條大青蛇的身體,成了它的主人。
  草叢裡,有了一些細微的顫抖,清風走過去,扒開草叢,只見,亞瑞在那裡抖索不已,雙眼含淚的看著清風。
  清風眯起眼。
  “小瑞,你剛才去哪裡了?擔心死我了。”艾煜跑過來,將哭泣的亞瑞緊緊的抱著。
  “清風……清風……”另一邊傳來了很多的喚聲,清風知道是兒童班的學生過來了。
  若有所思的看著亞瑞一眼,清風起身,回頭的時候,卻發現青蛇沒了影子,只剩下一副骸骨。
  “被……被那些小蛇吃了。”比亞忑蒼白著唇色到,而且此刻,他非常肯定,清風身邊的那條小蛇,真的是傳說中蛇王。
  清風愣了愣,看著在地上仰著蛇腦袋看著他的雙兒,輕歎一聲,彎下身子,將雙兒重新抱進懷裡。可是清風的動作,也同樣嚇著了眾人,剛才才被青蛇這麼一嚇,此刻清風又抱著蛇,大夥兒趕忙逃離他數步。
  無視大家眼中的恐懼,清風背對著他們,一個人走開,寂寞的背影,萬分的憐惜。
  “清風……”兒童版的同學迎面跑了過來,看見清風被劃破的衣服,其中一個脫下自己的衣服,披在他的身上。
  “清風……”比亞忑跑了過去,“我……對……”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一道白色的人影閃過,清風小小的身子,已被來人抱住。天地間,因為這個男人的出現,而遜色了起來。
  “哥哥……”瞳孔睜大,驚訝並興奮不已的看著俊美無雙的男人,“哥哥……”再清脆的喚了一聲,兩隻小手緊緊的環住了赤的脖子,鼻子磨蹭著赤的肩膀,因為體力的不濟,聞著獨屬於哥哥的氣息,清風放心的睡下了。
  弗洛殿
  赤將清風放於床上,若非在皇宮裡感覺到小孩的真氣有些不穩,他還不知道他的小孩,受了這麼重的傷。
  拉開清風的背,原本細嫩的皮膚上竟是一條條的傷痕,這是……赤的手輕輕的滑過,被樹劃傷的,因為上面還沾著樹屑。
  清兒,疼嗎?
  誇大的龍床上,白衣裹著小男孩的身子,小腹上圍著一條毛毯,白皙的臉蛋上洋溢著甜甜和滿足的笑意,小男孩流著口水,似乎睡的很熟悉,然而那兩隻手和兩隻腳,卻在比劃著什麼?
  “貝爾諾。”安靜的寢宮裡,帝皇開口了,幽雅的聲音依舊是淡淡的,但是貝爾諾知道,這是極限。
  三天前,他再一次被喚進宮的時候,是為了替清王殿下治療背上的傷痕,他為自己趕到委屈,皇宮治療師多的是,可是這個小孩每次出事的時候,總是讓自己大材小用。
  而現在,他又一次被喚進了宮裡,因為從三天前就睡下的清王殿下,到現在還沒有醒。
  “小王爺……小王爺只是在睡覺。”以他貝爾諾專業的眼光看來,看著這個小孩神采奕奕的臉色,就知道他睡的極好。可是……可是誰一覺可以睡上三天?若是尋常人睡上三天也許還會覺得正常。
  但是尊貴如清王殿下,自然就不正常了。
  帝皇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深邃的眸子看著他。
  額頭,開始低下冷汗,他實在無法消受帝皇那麼專注的眼神。
  壓抑的氣氛裡,聽到了一聲的呻吟,是從床上傳出,只見床上的小孩踢開了被子,轉了個身子,繼續睡覺。
  貝爾諾的唇角在抽搐,瞧瞧清王殿下那樣子,根本就是在睡覺。
  “小王爺的身上有一股強大的真元在徘徊,也許……”貝爾諾大著膽子道。
  “也許?”赤挑眉,竟是風情,可惜,他無福欣賞。
  “微塵斗膽。”貝爾諾低下頭,他知道用也許這連個字有些不妥,“小王爺體內的真元,微臣研究魔法至今,從未見過,所以這股真元應該不是魔法,它不似魔法的專橫和霸道,有些溫柔和祥和。”
  這麼稀奇的力量,實屬少見。
  “道法。”赤吐出兩個字,吸引了貝爾諾的注意,猛然抬起頭,“陛下的意思是?”
  道法和魔法本屬一家,只因道法過於挑剔,修煉者難成氣候,所以久而久之,大家開始修煉由導演演變過來的魔法。從此,魔法開始盛行,而道法,已經消失了幾百年。
  “哥哥……”猛然傳入耳內的叫聲,使得赤一震,只見床上的小孩,已經睜開了眼,坐在床邊上,眉目含笑的看著赤。
  “清兒。”無法言語的激動,泛上了帝皇一向平靜的眼底,小孩,被緊緊的抱住了,剩下的,只是帝皇的喘氣聲,一聲比一聲淡……直至恢復平靜,貝爾諾不知何時已退了出去。
  “哥哥?”自赤的胸膛抬起頭,清風轉著靈動的眸子,不知所措。
  “清兒背上的傷,是不是該為哥哥解釋一下?”其實,赤有派影衛守著清風,但是皇家學院,即使是影衛,也不能接近,因為……那是弗洛帝國龍騰榜的排名,是從裡面產生的。
  這是機密,連影衛也不能知曉。
  說到這事,清風的神采飛揚了:“哥哥,我看見獬豸了……獬豸哦……”
  小傢伙的笑容,感染了赤冷淡的心。
  只是……
  “貝爾諾。”又是同樣的情景。
  貝爾諾這下,臉色也白了,這一個月以來,他反反復複進皇宮的次數,比回家的次數還要頻繁,只因,清王殿下反復沉睡的天數,越來越久。
  “陛下,門口有人求見。”朴德站在屏風後,恭敬的道,“此人稱,專為殿下而來。”
  哦?
  “請。”單字吐出,赤的身影略先走了出去。
  雲閑從未見過如此飄逸的人,一身白衣、一頭白髮,他知道,世間再無比這個人更尊貴的存在。若是不知,雲閑覺得,此人才是真正修道之人。
  眼神平靜、氣場平靜,這個男人的一切都是平靜的,這樣心平氣和之人,雲閑覺得,很適合修道。
  如果此人不是弗洛帝國的皇,他一定上前問一句,你願意修道嗎?可是眼下,就是給了雲閑十個膽子,他也不敢。
  “雲閑參見陛下。”

  第四十六章:區別

  在雲閑打量赤的同時,赤也將雲閑的一切收入眼底。
  此人風度翩翩,氣度萬千。言談舉止盡是灑脫,乃光明磊落之輩。剛才樸德所報,此人為清兒而來。
  清兒是何時認識他的?
  赤並沒有讓雲閑起來,而是一改平靜神色,十分慵懶的看著他:“你是貴族?”
  “家中小有資產。”雲閑依然維持著行禮的動作,語態灑脫的道。
  赤的眼中閃過欣賞,除了三個好友,第一次,還有人這般正常的面對他。
  其實,雲閑的心中何曾不緊張,據雲閑日後談起,回憶著第一次見到帝皇時的場景,他仍然心有餘悸。
  那個男人,雖然由始至終從未變過神色,但就是那麼一股無法被看透的感覺,才讓自己心底生冷。
  “清兒怕是不方便見客。”姿態優雅的站起,修長的身影給人帶來了無形的壓力,“清兒近來經常犯病,時不時的昏倒,所以,閣下改日再來吧。”
  轉身,走向那個讓他心系的小孩。
  “陛下,雲閑專為此事而來。”
  雲閑的話,很成功的吸引了赤的腳步。回首,男人平靜的眸底,泛上了銳利的光芒。
  “可否讓雲閑見見清王殿下。”硬著頭皮,雲閑覺得,自己像是上了斷頭臺,等著赤的裁判。
  若非有絕對的自信,赤斷然不會讓雲閑見清風。
  但是連弗洛帝國的第一治療師也束手無策的病例,的確是辣手的,而赤,絕對不願意讓他的小孩,一直這樣昏迷著。
  所以,他選擇相信眼前的男子。
  純白色的被子,蓋在小孩的身上,墨黑的髮絲,散在周圍,小孩睡的很熟,紅潤的臉蛋洋溢著光彩,偶爾留下幾絲口水,那麼惹人喜歡。
  只是,眾人眼中的擔憂,小孩並不知道。
  “就像沉睡的精靈,是嗎?”赤開口了,來到床邊坐下,用絲質柔軟的手帕,輕輕的抹去小孩的唇角的口水。
  雲閑驚訝,帝皇不經意的柔情,是那麼自然。
  只是驚鴻一瞥而已,雲閑也並未想那麼多。
  將力量凝聚在手掌中,掌心隔著被子,貼著清風的丹田。
  這股力量?赤感覺的出,眼前名喚雲閑的男子,他散發的力量,雖然沒有之前清兒身上那股力量的強大,但是他們的力量,同出一脈。
  難道?
  是道法?
  眼前的男子是道士?
  “嗯……”床上傳來了呻吟,淺淺的呼吸聲。
  “清兒。”擔憂的雙眼,對上了小孩純黑的眸子裡。
  “哥哥……”清風掀開被子,從床上爬進赤的懷中,“哥哥……”一顆小腦袋,在赤的胸膛上磨蹭著,全然不顧,旁邊還有一個陌生的男子。
  “清兒,清兒剛剛醒來,哥哥讓若蓮帶清風去曬曬太陽,喝些小粥,待哥哥忙完了事,再來找清兒,可好?”雖然不捨小孩,但是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他。
  嗯?
  眼珠子轉啊轉的,清風的視線,瞟到了雲閑的身上:“哥哥是跟他有事情要商量嗎?”小傢伙其實很聰明。
  看著雲閑,他有一股說不出的熟悉,這股熟悉不同於相識的兩個人,而是一種感覺。
  看著清風烏黑的眸子圓碌碌的轉著,雲閑不由得揚起了笑容:“殿下。”
  “你是誰?”清風揚起了小腦袋。
  “我叫雲閑。”
  “嗯?”清風搖了搖頭,“我不明白。”
  雲閑淺笑著,並沒有開口。
  將清風交給若蓮,看著小傢伙三步一回頭的神情,赤的眼中有了笑容。只是回頭對上雲閑的時候,又平復了心中的那一抹情愫。
  “我是逸紫觀的道士。”雲閑承認自己的身份。
  “這跟清兒有什麼關係?”道士,道法。雖然剛才已有想法,但是真正聽到雲閑承認,赤的內心,仍然免不了疑惑。
  “師傅說,這是緣。”緣字解盡世間一切始末。
  緣?赤唇畔微動,琢磨著緣字。
  “清王殿下的降生是緣。可如今,雲閑只能暫時壓抑住清王殿下體內的力量。殿下年級尚小,這身體就像一個容器,被注入太多的水,容器就會爆炸。如果殿下的力量不儘快處置,到時候,殿下的身體就會被瓦解。”其實在這之前,雲閑也不敢相信,一個幾歲娃兒,竟然有這麼強大的靈力。
  “所以?”挑眉,赤知道,雲閑還有下話。
  “師傅說過,這股力量的強大,必須集合道觀內的其他長老一起修行,直到殿下可以自動控制力量的使用。”
  ……
  金色的陽光暖烘烘的。
  清風坐在搖椅上,一邊喝著若蓮餵的粥,一邊抬頭,看著天空。
  綠樹的葉子飄下,掉落在他黑色的髮絲上,成了孩童的頭飾,非常的漂亮。
  “不要吃了。”清風咽下口中的粥,對著若蓮道,“姐姐,剛才在房中的那人是誰?”原來小傢伙的心,早就已經飛走了。
  “小王爺,奴婢也不知,那人是今早才進宮的。”若蓮讓宮女將粥碗撤下,“小王爺怎就注意其陌生人了?”
  平日裡,小王爺可是閑少問這些。
  “他來幹什麼?”清風跳下搖椅,等的有些不耐煩了,哥哥怎還沒出來。
  “這個……”若蓮有些為難了。
  清風疑惑的看了她一眼,本想再說些什麼,可是瞧見了赤走過來的身影,小傢伙這一高興,可就什麼都忘記了。
  “哥哥……”展開雙手,朝著男人跑去。
  看著白皙的額頭上,滴著汗水,赤蹲下身子,為他輕輕的擦去:“才剛剛醒來,怎麼又出汗了?”
  “嗯,清兒才跑了一會兒呢。”清風嘟嘴埋怨,頭,往赤的身後看了看,“哥哥,他呢?”
  “他?誰?”故意不理解小孩的意思,赤抱起清風,眼神閃過危險的光芒
  哥哥?
  清風雙手環住赤的脖子:“哥哥不高興嗎?”
  這個孩子……
  “清兒何以見得?”
  嗯……清風放開手,用小手掌抬起赤的下顎,俊美的臉,清風越看著越喜歡。另一隻手,輕撫著赤的眼睛、赤的眉毛,照著樣子畫葫蘆。
  “我就是知道,哥哥不高興了。”小清風可是非常有主見的,“但是哥哥為什麼不高興呢?”
  為什麼?
  赤看著眼前的孩子,似笑非笑。
  是因為清兒第一次將初見的陌生人記在心裡嗎?
  還是因為第一次在清兒的口中聽見了其他的男人?
  又或者……是因為即將的離別呢?
  帝皇同樣不懂情愛的心,也開始迷茫了。
  “清兒,哥哥跟清兒商量件事兒。”來到御花園的涼亭,赤將小傢伙抱上自己的大腿,“清兒,人如果生病不醫治的話,會怎樣嗎?”
  “會死。”清風清脆的聲音非常堅定,“就像清兒的前生一樣,但是清兒不是不醫治,而是無藥可醫。”
  聽著孩子純真的話,赤的眼睛一眯,名為不捨的情緒,從他的眼中流過。抱著孩子的手,緊了許多。
  “那清兒知道,活著和死了,有什麼區別嗎?”

  第四十七章:分離

  “活著可以看見很多的東西,死了就看不見了。可是對清兒來說,活著和死了沒有區別。”還是那麼清醇的童音,還是這麼純真的話,但對赤來說,心,沒理由的生疼。
  這個小孩……是怎樣的傷,讓他感覺不到疼痛。
  “但是現在,清兒想活著。”自赤的懷抱裡抬起頭,黑白分明的眸子,注視著眼前的男人,華貴的容顏是這世界上最尊貴的男人,“因為現在,清兒睜開眼睛的時候,想看見哥哥。”
  心甜甜的,甜中帶酸。
  “清兒。”將小孩抱的更緊了,一向冷心的帝皇,對著懷中的孩子,總是有很多不忍,而此刻,藏在心裡的話,他怎麼也說不出口,但是……,“清兒。”
  以往,喚著小孩的名字,雖然也蘊藏了一定的溫度,但是今天,在清風聽來,特別的柔情。
  雖然,小孩還不懂柔情的意思。
  “嗯?”仰著疑惑的小腦袋,似懂非懂的看著赤。
  “清兒生病了。”赤輕聲道,心,開始緊張了,“所以,清兒要去看病。”
  “哥哥……?”驚訝的大眼睛,似乎受了驚嚇。
  “不要害怕。”拇指滑過受驚的雙眸,溫柔的溫度,留戀在眼眶的周圍,濕潤的眼睛,漸漸的平息了害怕,“清兒,生病了,只要醫治就好。”
  “清兒不懂。”
  赤的雙手輕撫著清風的身體:“清兒前段時間昏迷了很久,哥哥很擔心。”
  “可以找貝爾諾看病,他是醫療師。”清風僅明白的事實道。
  “但是貝爾諾醫不好。”感覺到了懷裡小孩的身子,開始顫抖了,赤放緩了語氣,“可是,有人可以醫好清兒。”
  “哥哥,清兒不明白。”清風著急了,好不容易放鬆的神色,又慌張了起來。
  “清兒剛才不是問了嗎?那個陌生的人,他也是醫療師,他可以治好清兒的病。”安慰的拍著小孩的胸口,這雙受傷和慌亂的眼睛,令他不由的蹙起了眉頭。
  “哥哥?”
  “清兒,清兒不是說過嗎?清兒想活著,因為睜開眼睛的時候,可以看見哥哥。所以,清兒會好好的把病醫好,對嗎?”輕柔的嗓音,像是陷進,一步一步的誘惑著孩子純淨的心,而布下的餌卻也是自己的心。
  “嗯,清兒想看見哥哥,所以清兒會把病治好。”乖巧的點了點頭,他似乎有些明白哥哥的意思了。
  “但是?”手,撫上了清風的頭,順著他的黑髮撫摸著,“清兒要去很遠很遠的地方治病。”語落,卻久久聽不見孩子的聲音,赤低下頭,心,又一次抽痛了,儘管淡淡的,不是很深,可是那種感覺,停留在胸口,非常的不舒服。
  晶瑩的淚水,佈滿了孩子的眼眶,倔強的小孩,強忍著沒有流出。
  水珠是透明的,映著黑色的眼珠,赤從未見過如此美麗的景色,晶瑩剔透。心,怦怦的跳動著,為這莫名的、連自己也無法解釋的感覺。
  頭,情不自禁的低下,溫熱的舌,舔過小孩的眼睛,淚水是鹹的,透過舌尖,滲透進赤的心裡。
  這一刻,兩個人都忘記了周邊的一切,只是看著彼此,赤的情愫,清風不懂,但是他渴望、也眷念這個男人給予的溫暖。
  清風的心境,是單純的,赤明白,但是他喜歡、也沉淪於這個孩子給予的乾淨和信賴。
  “哥哥不跟清兒一起去嗎?”小小的年紀,還不懂什麼是國家,更加不懂,此刻抱著他的男人,是一國之君,而更加不懂,一國之君,意味著怎樣的身份和責任。
  只是憑著自己的心,說出自己最真的想法。
  堅定的搖了搖頭,那一刹那,孩子的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失望。
  “但是哥哥在家裡等清兒。”握住小孩的手,承諾、不由自主。
  “哥哥……”
  “所以,清兒要乖乖的把病治好。不然……”牽起小孩的手,貼著自己的右胸,“這裡面的東西會難過。”
  “就像懷爾中毒了一樣的難過嗎?”
  搖了搖頭:“會更難過。”有多深?赤自己也不明白,似乎會很深恨深……
  清風沉默了,只是頭,不停的磨蹭著赤的胸膛,一邊又一邊。
  去逸紫觀的路途非常遙遠,因為擔心清風體內力量的不穩定,所以在三天之後,赤安排他們上路了。
  “哥哥……”清風看著赤,堅定的眼神,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哥哥,清兒把病養好,就會回來的。”
  赤笑了,那麼溫和的笑容,在帝皇俊美的臉上,似乎可以膩出水來。這一刻,誰不期盼,帝皇的笑容,是為自己而展示的。
  清風目不轉睛的看著赤的笑容,他要將哥哥的笑,藏進心裡。
  風,揚起了塵沙。馬車,消失在眼前。帝皇修長的身影,才緩緩離去。
  他的小孩,再見面時,又會是怎樣的一番風景?
  這一晚,赤在寢宮裡,總覺得少了什麼,四周安安靜靜的,就像那個小孩,從未來過一樣,若不是床上、被子上、甚至自己的身上,還殘留著那個小孩的氣味,赤會覺得,這也許就是一場夢。
  殿堂上
  “碩親王世子為何不上朝?”帝皇平靜的聲音回蕩在整個大殿裡,可一時之間,竟猶如寒風刺骨般,誰也不敢答上半個字。
  淡淡的眸子,開始發出冷冽的光芒,然聲音,依舊平靜如水:“怎麼,滿朝大臣,無人可以回答朕的問題嗎?還是,朕的問題太過刁鑽了?”
  犀利的用詞,引得眾臣心一緊。
  這段時間,碩親王世子被冷落,誰還曾顧忌他,大家都把焦點移向了國舅道夜,卻不曾料想,帝皇會在此時提起碩親王世子。
  赤拿起一本奏章:“這是昨日進奏院遞上的奏摺,進來因為清王的病,朕將朝事交給刑政、民政共議,為何碩親王世子請了一月有餘的假期,竟無人向朕稟告?而這一個月前的奏摺,為何直到昨晚才落入了朕的手中?”
  這……
  眾臣面面相視。
  “刑政部部長道夜‧亡匯,你有什麼向朕解釋?”銳利的目光,看向最前方的男人,帝皇的用意,誰也不明。
  “回陛下,例會期間,不見碩親王世子到來,微臣料想,世子可能是有事耽擱了。然第二次例會,仍不見世子到來,微臣才感覺奇怪,怕是世子出了什麼情況,所以微臣親自上了碩親王府。怎料……”道夜猶豫了一下,面色有些為難,“怎料世子身體不適,躺在床上,世子說,他已向陛下寫了奏摺,欲賜一月假期。所以……”
  什麼?
  碩親王世子病了?
  真的、假的?
  一時之間,滿朝議論非非。
  碩親王府
  亞恩坐在籐椅上,感受著初夏的陽光。這一個月來雖然清淨,可外面漫天飛舞的謠言,卻還是清楚的傳進了他的耳朵裡。
  唇角不自禁的勾起笑意。人,總是喜歡過風風火火的日子,這才沒安靜多久,就開始不習慣了。
  門口,王府的侍衛,看著馬車內走出的白髮男子,雙雙愣住了神,好一會兒,才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陛……陛下……”
  “聽說世子病了,主子特意帶了貝爾諾醫師前來探病。”樸德面無表情的道。果不其然,馬車後,一個男人無精打采的走了出來。
  “我馬上去稟告世子。”侍衛從地上站起。
  “站住。”朴德聲音一冷,陰柔了幾分,“主子要見世子,難道還要等著世子召見嗎?”樸德走至最前面,然後退下一邊,“主子請。”
  白衣飄過,高貴的男人,已經消失在門口,只留下貝爾諾,按聲歎氣著。
  “看樣子,一個月的假期還不夠。”突如其來的聲音,令躺在籐椅上的亞恩一驚。但隨即他想到自己請假的原因,趕忙虛弱著身體,朝著赤跪下:“參見陛下。”
  “免了。”半途,手被赤扶住,半蹲下的身子,慢慢被扶起。
  原本還尚好的臉色,眨眼間的功夫,已是蒼白,亞恩的額間,不停的冒著冷汗,手在顫抖,像是受了極大的痛苦。雙目不敢相信的看著赤,抖索的唇畔,想說些什麼。
  “貝爾諾。”赤放開手,“來看看,世子的病情如何?”

  第四十八章:遺夢

  被叫到名字的貝爾諾有些心驚,或者說,從他為清風第一次看病時,他的心就總是吊著。因為他發現了帝皇不為人知的秘密。
  料想整個天下,誰也不知,弗洛帝國的皇,他的魔法修為竟如此高超,高到自己也無法想像的地步。
  為此,貝爾諾時不時的擔心著,帝皇什麼時候會拿他來開刀。
  唉……
  貝爾諾歎氣,當年意氣煥發不聽師傅的勸告,想功成名就,所以進宮當了醫療師,名利有了,可是就像被困住了骸骨的靈魂,失去了自由。
  “回陛下,世子體內真氣亂竄,有兩股內息在對抗,世子的病不輕。”剛才,他明明感覺到是帝皇對世子用了力量,導致世子體內的真氣受到攻擊,才有了現在的情況。
  可是……難道這也是權利的鬥爭,貝爾諾搖頭,不明白。
  “還需多久才能康復?”轉身,看著貝爾諾。
  貝爾諾吸了一口冷氣:“一……一個月。”應該是一個月吧,其實他想說,兩天尚可,只要將那股外入的真氣引出,但是方才,他聽帝皇的意思,似乎還應該多給碩親王世子一些病期。
  “一個月?”赤沉思了,淡淡的眸子,看不清他的意思,只是眉頭微微蹙起,似乎對貝爾諾給的期限有些不滿,“半個月。”
  赤開口:“貝爾諾身為弗洛帝國的第一醫療師,如果半個月內治不好世子的病,朕收回你的身份。”
  半個月,足夠。貝爾諾心裡得意的想。
  “微臣盡力。”
  點了點頭,赤示意亞恩好好休息,隨後離開。
  待帝皇的身影,離開了視線範圍,亞恩再也支持不住癱瘓在籐椅上。
  “世子。”貝爾諾留下來照看亞恩,看見亞恩越來越蒼白的臉色,擔心不已。
  “滾開。”翩翩貴公子粗聲粗氣道,“是他讓你來監視我的吧。”雙眼,浮上了憤怒,“來人。”
  “世子。”管家的恭謹的來到亞恩的身邊。
  “理出上房,好好的招待咱們弗洛帝國的第一醫療師,記住,好好的招待。”
  “是……”
  “不用……不用。”貝爾諾趕忙拒絕,他哪敢享受世子的招待,看他恨不得將自己吞入腹的神情,貝爾諾知道,自己是得罪這個尊貴的人物了。可他有什麼辦法,比起世子,他更加沒有膽子得罪陛下啊,“不敢勞煩世子,我家就在隔壁那條街道,我回家……回家住就好。”
  這裡可是比狼窩還恐怖,他哪敢停歇。
  “那怎麼可以?”亞恩在管家的攙扶下站起,剛才的憤怒已經全無,儘管還是蒼白的臉色,但是微微勾起的唇角,多了一番惹人憐惜的魅力,“一個月的時間,變成了半個月,可見中途要擠出很多休息的時間。本世子怎好意思勞累了醫療師。”
  溫潤的嗓音,帶著一點點的氣虛,偏偏風度換回了男子的高貴,大家熟悉的碩親王世子,似乎又回來了。
  “不勞累……不勞累……”
  “我不是怕你勞累。”亞恩勾起邪惡的笑,單手挑起貝爾諾的下顎,“我是怕你不夠精力照顧我,分了心,傷的可是我的身子。”
  低柔的笑意,緩緩傳出。
  貝爾諾傻眼了,這人變臉的速度,怎就那麼快?
  黑夜,籠罩著整個弗洛帝國的京都,覆蓋了一切的虛偽,呈現的,是帝都的繁榮和昌盛。
  房間裡,燭光淡淡,照映著書桌上,男人的臉。
  突然,緊閉的窗戶移動了一下,空出一條隙縫,隙縫中,一股風吹來,迎面的燭火頓時熄滅。看書的男人一驚,手撫上身邊的佩劍:“什麼人?”
  然……看清了眼前的人時,男人的眼中閃過驚喜:“主子。”
  來人被一身黑衣束縛,面巾蒙住了來人的臉,只是那雙透著智睿和牟利的眼睛,散發著男人的高傲和自信。
  來人點了點頭:“收到你的飛鴿傳書,我就開始迫不及待了。”來到男人的面前,看著男人疲憊的神情,他卸下自己的面巾,卻被男人攔住。
  “主子,不可。”
  “有何不可?”挑眉,盡是驕傲。
  “主子,小心隔牆有耳,這裡畢竟是帝都,帝皇也不是簡單……”男人的話音還未落下,唇猛然被堵住。
  急切的吻,狂野中帶著深深的掠奪,隔著面巾,來人的舌伸進了男人的口腔裡,糾纏著彼此,又彷彿隔了一重山。
  讓人欲罷不能,卻又深怕這層禁忌。
  直到男人有些喘不過氣來,癱在來人的懷中:“這張嘴裡,切莫再提起其他男人的名字。”霸道的宣示自己的主權。
  “是……是……”黑暗中,男人的眼睛亮了。
  來人放開男人,坐上床畔:“跟我分析一下帝都的情景。”
  ……
  馬車內,從離開皇宮至今,清風不曾說過一句話,雲閑給他東西他便吃,肚子餓了,也不曾經主動開口說個字。
  原本那張神采奕奕的小臉,此刻,垮了下來。
  雲暉拉了拉雲悟的衣袖:“你說,他這裡……”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是不是有些問題?”不然,哪個人能安靜那麼久。
  雲悟白了雲暉一眼:“這話若是讓大師兄聽了去,小心你的屁股又要開花。”說著,雲悟的視線不自禁的看向清風身上。
  安靜的小孩,是那麼自然,純淨的眸子,有一股淡淡的失落感。這個孩子,就像天然而成的風景畫,不帶任何的一絲瑕疵。
  更主要的是他的頭髮,黑的那麼純粹。
  雲悟來到清風的身邊,手中拿著包子:“給你。”
  清風抬起頭,烏黑的眸子,直直的看著雲悟,他的眼神太過乾淨,乾淨到看不出任何的波動。
  清風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是有點餓了,但是……眼神,停留在包子上。
  雲悟一笑,像是明白了他的意思,暗中用力。包子,頓時冒出了熱氣,夾著裡面餡兒的味道,是菜香味。
  意外的,那雙眼睛亮了,一閃一閃的發出光芒,雲悟看得有些呆了,好……好靈動的目眸。
  清風伸出小手,接過雲悟給的包子,先是咬了一小口,菜汁的味道,非常的鮮美。
  “大師兄……”一邊傳來了雲暉的聲音,只見雲閑策馬從另一邊過來。
  雲閑拍了拍雲暉的肩膀,視線移向清風,只見那個乖巧的孩子,靜靜的吃著包子。淡淡的,雲閑笑了。
  “大師兄。”雲暉驚訝的只差沒有流下口水,大師兄一直都是謙和的,但是他看著這個小孩的眼神,讓雲暉隱隱覺得有些奇怪,可又說不出哪裡奇怪。
  “再不閉上你的嘴巴,這口水,可真要留下來了。前方道路很寬敞,我們啟程吧,若是耽擱了時日,我怕清王的身體會支持不了。”說著,來到清風的面前,從懷中掏出幾個發著清香的果子。
  這是……
  清風看著雲閑。
  “最近幾日忙著趕路,怕是要讓清王殿下委屈了,這些果子,剛才我去探路的時候摘的,很乾淨。陛下說過,清王殿下喜歡吃些清淡的東西,野果承受著大自然的雨露,非常的可口。”雲閑微笑著解釋。
  大家都說帝皇是這個帝國最尊貴的男人,卻不知,此刻的這個孩子,才是帝皇心中最尊貴的人。
  清風聽到是哥哥的吩咐,便接住了雲閑的果子,只是閃爍的眼睛,看著雲閑,似乎想說什麼。
  “殿下想問,儘管開口,我一定知無不言。”
  眨了幾下眼睛,清風開口:“哥哥說,我生病了,你能治好我的病。”哥哥說的話,從來都是對的,至少清風這麼認為。
  雲閑遲疑了一下:“殿下的病,雲閑只能暫時壓制,真正可以醫治好殿下病的,是雲閑的師傅。”
  “你的師傅又是誰?他是怎麼知道我生病了?”連他自己都感覺不到身體有哪裡不舒服,雲閑的師傅,又是如何知曉的?
  雲閑很坦然的解開清風的疑惑:“殿下的病很複雜,雲閑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楚,等見著了師傅,師傅自會向殿下解釋。”
  嗯……
  小腦袋沉思了片刻:“那你師傅又是誰?”
  “逸紫觀掌門,慧智道長。”
  逸紫觀?清風不可思議的正大了眼睛,逸紫觀……是逸紫觀……,當年他離家出走的時候,道長收留他的道觀,就是逸紫觀,那道長……
  “那你們的道觀裡,有一個叫遺夢的道長嗎?”心,怦怦的跳著,清風的眼裡,全是期盼。

  第四十九章:客棧

  遺夢?
  雲閑的眼神閃爍著,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雲悟驚訝的看著清風,心中也在猜想。
  雲暉長大了嘴巴,這會兒,口水是真的留下來了。
  清風看著他們的表情,心裡明白了情況,小嘴兒泛起了最燦爛的笑容,甜甜的,猶如暖風拂過般,那麼清爽,人如清風。
  “有的,對不對?”
  看著小孩那麼純真、那麼唯美的笑容,三個人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
  蓋不諾城
  因為近鄰帝都,所以蓋不諾城儘管是個小城鎮,但是他的繁華和富有,一點也遜色於其他的大城鎮。
  雲閑、雲悟、雲暉三人因常年修道,身上有一種不同於一般人的氣質,而這股氣質,令人的視線,會忍不住的追隨著。
  大街上,人來人往,可看著他們三人的眼神,多了幾分好奇,甚至有的交頭接耳。
  樸實,卻非常堅固的馬車,在一家客棧的門前停下。客棧裡的侍者,最厲害的是那雙眼睛,瞧著雲閑他們的裝扮,侍者的眼睛,彷彿看見了閃閃發光的金子。
  “這可是千里名駒,得好好照顧著。”名暉最寶貝的,就是他的這匹馬,將馬繩交給侍者時,他的心裡可是糾結了一番,“算了,我跟你們去馬房裡看看。”
  他還真是有些不放心。
  雲悟笑著搖了搖頭。
  雲閑來到馬車前:“小公子,客棧到了。”
  一顆頭顱從馬車內伸出來,清風眨著眼睛,好奇的看著外面,客棧門前,進出路過的人,很多,有的停下了腳步,看著馬車內,出來的會是什麼人。
  只是……
  “黑色啊,他的頭髮是黑色的。”
  “是平民嗎?”
  “天啊,貴族和平民在一起呢?”
  多少驚訝聲,在他們的周圍想起。
  雲閑拉開簾子:“小公子。”一身白色的貴族服飾,穿著孩子小巧的身子上,精緻的小臉,泛著淡淡的紅暈。
  好可愛的小孩。
  旁人忍不住抽了一口氣,更讓他們不敢相信的,是小孩身上的服裝顏色,象徵著帝皇至高無上的白色。
  這個孩子……
  雲閑伸出雙手,打算將清風抱下,卻見清風搖了搖頭,自個兒從馬車內跳了出來,為了配合他的發色,清風的腳上,穿著一雙黑色的小短靴。
  邁進客棧門口的時候,有那麼一刹那,大夥兒的視線,全集中在清風的身上。只是,有一道,極為灼熱。
  順著那道目光,清風望去。純淨的目眸,在那一刻,閃過害怕。
  是的,害怕。
  清風氣息的改變,提醒了雲閑和雲悟。
  “小公子,怎麼了?”雲閑底下頭,輕聲問著。
  清風沒有回答,只是搖了搖頭。
  順著清風的視線,雲閑看去。一個身穿紫色長袍的男人,坐在客棧的一角。男人的長相十分俊逸,飛揚的眉、深邃的目眸,張揚著男人的桀驁不凡。
  只是……雲閑蹙眉,男人的身上,有一種非常危險的氣息,為這種認知,雲閑驚訝於自己的心,按照他的修為,能讓他感覺到危險的人,可所謂是少之又少。
  可那個男人,他打從心裡就覺得不簡單。
  “大師兄。”雲悟顯然也感覺到了雲閑的變化。
  雲閑用眼神示意他,莫聲張。向櫃檯要了兩間上房,便上了樓。
  角落裡,男人肆意的目光,一直停在清風的身上,那麼狂傲,帶著戲謔。直到那個小小的身影,消失在眼前,男人的唇間,才勾起邪魅的笑意:小東西,原來你還記得我。
  瞧著剛才小孩眼裡刹那間閃過的懼意,男人的心情,一下愉悅了起來。
  一雙陰暗的眼神,閃過狠毒,緊握的雙手,極力的控制著自己的情緒。
  “言歌,你很聰明。”扇子一揮,男人舉止優,“但是……聰明的人很多,不要做讓自己後悔莫及的事情。”
  名喚言歌的侍衛低著頭,不敢再開口說個不字。
  房間內
  清風的心跳的很快,坐在床上,他甚至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小王爺認識那人?”雲閑開口,從清風的神情中,他料到了十分。
  清風看著雲閑:“嗯。”點了點頭,“他是壞人。”忍不住,清風又加了一句。
  壞人?
  因為單純的形容,雲閑和雲悟原本緊張的心,有了一絲放鬆。雲悟笑著調侃:“殿下如何知道,他是壞人?”
  就算是他們,也不敢自命好人,好壞的定義,不是單從一兩件事就可以看得出的。做事,只要無愧於自己的心便成。
  清風猶豫了一下,沉思著該不該告訴雲閑,小傢伙頗為老成了歎了一聲氣:“他以前要殺懷爾,他的武功很厲害。”
  懷爾?
  知道弗洛帝國清帝陛下的人,怕是沒有一個不知道懷爾•迪萊特的,只是令雲閑他們驚訝的是,居然有人敢刺殺帝皇面前的紅人。
  “他為什麼要殺懷爾公爵?”情不自禁的,雲悟將心中的疑惑問出,也在不知不覺之中,在他的心理,清風的存在,也不再是小孩子那麼簡單。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清風有些惋惜,這一年來,同赤的朝夕相對,小傢伙的性格,也不再像以前那麼孤單,又或者是,在雲閑他們的身上,清風感覺到自在和熟悉,也可能是因為清風知道他們都是道士,所以在心裡,有了一層親人的感覺,“不過,我記得懷爾說過,格萊恩組織。”
  什麼?
  雲閑和雲悟才剛鬆懈的心情,因為孩子的這句話,又被提了起來,比起剛才,更為莫名的擔憂。
  “格萊恩組織怎麼了?”放好了馬回來的雲暉,推門而入。
  雲閑和雲悟面面相視,最後由雲悟道:“我們在樓下遇見了格萊恩組織的人。”
  “那個被譽為弗洛帝國第一大殺手組織的格萊嗯?”連一向放蕩不俗的雲暉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隨即一想,“但我們跟他們井水不犯河水,你們在擔憂什麼?”
  逸紫觀乃世外清修之地,從不涉及朝廷、也不涉及江湖,他不明白兩位師兄眼中的擔憂是為了什麼。
  “總之,凡事小心為上。”雲閑沒有作多餘的解釋,總之,那個男人令他很不安。
  ……
  “來者是客,閣下何必躲躲藏藏。”亞恩睜開眼,環胸靠在床頭,房間裡的夜明珠,反射在銀水晶上,發出了明亮的光芒。
  來人一身夜行衣,從角落中走出,卸下蒙面的紗巾,蓋住了夜明珠,刹那間,滿屋子得晨光,失了色彩。
  黑暗中,兩個人對視著。
  猛地,來人朝著亞恩進攻,亞恩勾起不屑的笑,身子自床上飛起,同時,不知何時出現在手中的軟劍,朝著來人的背後刺去。
  來人轉身,身子一晃,左手的中指和食指,夾住了亞恩的劍。
  “不愧為碩親王世子,劍法果然了得。”來人的聲音很沉,但又有種從遠方傳來的錯覺。亞恩知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腹語。
  “過獎了。”手一揮,劍已入鞘,亞恩穿著淺銀色的裡衣,一頭銀色長髮披散在胸前,黑暗之中,那是唯一的亮點。灑脫之中帶著幾絲的嫵媚。他優雅的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溫潤的嗓音,偏偏如公子,“閣下深夜造訪,所謂何事?”
  “聽說世子病了,我前來關心一下。”在亞恩的對面坐下,“看樣子,世子病的不清,我這裡有一副良藥,世子可以照著藥方配藥,保管藥到病除。”
  來人說著,從懷中拿出配方。
  亞恩接住,並不急著看:“我的病,怕是任何藥方也醫治不好,能否痊癒,全憑帝皇一句話。”
  “敢情帝皇還是靈丹妙藥?世子的話,真幽默。”
  “帝皇不是靈丹妙藥,但是帝皇金口玉言。俗話說,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懶洋洋的站起,亞恩打開窗戶,讓窗外的風吹進。

  第五十章:懷疑

  “你幹什麼?”男人的身影閃過。
  “怕什麼?”亞恩靠在窗邊,懶洋洋的笑著,月光下,銀色籠罩著他的全身,“既然怕被發現,就不該來這裡。托木城的第一謀士,托木王的軍師。”亞恩漫不經心的道,只是原本慵懶的眸光,漸漸的透著牟利。
  “世子當心隔牆有耳。”柯特並沒有隱瞞自己的身份,“既然探了病,確定世子無恙,那麼柯特也該告辭了。”
  “等等……”亞恩指了指窗外,“代我向伐覺堂哥問一聲好。”
  ……
  碩親王世子是個很矛盾的人,這是柯特對亞恩的第一個看法。表面上,那人風度翩翩,實際上,那心機,可非一般人可以比。
  “什麼人?”出來的時候有些慌神,竟然被人跟蹤了,“閣下跟了我這麼久,不覺得累嗎?”身體飛躍而起,來到那人的面前。
  那人,一身紅衣,張揚的紅發狂傲不凡。
  懷爾雙手環胸,雙眼邪視著柯特,唇角勾起不屑的笑:“碰到本爵還能如此淡定,看樣子,你對本爵倒是熟悉。”
  懷爾雖然脾氣暴躁、性格衝動,但並非無知之人。
  不是他自負,而是他自信,整個弗洛帝國紅發貴族中,他是代表,所以幾乎沒有不認識他的人。
  而眼前的人,再看見是他的那一刻,卻還能如此平淡,這個人……懷爾知道,不簡單。更何況……想到這裡,懷爾眯起眼,這個人,是從碩親王府出來的。
  亞恩,該死的,他到底怎麼樣了?
  “都說紅發少爺,性格火爆,如此看來,倒是外面的人評錯了,爵爺也有心思細膩的時候。”柯特表面上鎮定,可實際上,他的確是有些心慌的。怎麼也沒有想到,會遇見京機處的人。
  京機處是直屬於帝皇的,而眼前的人。
  柯特知道,他是個非常死心眼的人,要他背叛帝皇,這是絕對不可能的。
  但是……
  心中有了算計。
  “待本爵爺解開你的面紗,你就會知道,本爵爺還很溫柔。”話落,紅色的皮鞭如騰蛇般直襲柯特。
  柯特避開,腳步有些不穩,因為皮鞭的冷冽。
  不,懷爾微訝,雖然表面上這個人的步伐不穩,可是每到一個死角的時候,他又剛好可以回轉,這種情況,只有兩隻解釋。
  一種是對方運氣好,一種可解釋為對方是絕頂高手。而懷爾知道,眼前的人,絕對是高手。這樣想著,心中好勝的血液開始沸騰了,手中揮鞭的力道開始提升,而且,招招致命。
  柯特本來就無意與懷爾糾纏,但是眼下,懷爾的招式猛烈,如果他不還手,那麼下一刻,永遠閉上雙眼的,就是他。
  砰……
  兩個人的力量相碰,彼此都被彈了出去。
  “謝謝爵爺相送,告辭。”柯特正面接受懷爾的一掌,用意就在此,借用對方掌風的力量,送自己一程。
  “小人。”懷爾嘀咕了一句,本想繼續追上,可是腳下,似乎踩到了什麼。
  眯起眼,將東西從地上接起……
  很多人都喜歡深夜,因為,深夜可以掩蓋很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懷爾站在亞恩的門口,手緊緊的握著那個被自己撿到的東西,一根根青筋,已經泛了起來。
  不,不會的。
  懷爾這樣告訴自己,他相信亞恩,相信他不會背叛赤少的,但是……但是手裡的東西,又怎麼解釋?
  憂鬱了很久,正當他打算離開的時候,門“咯吱”一聲響了,那個讓自己矛盾重重的人,邪邪的靠在門口:“怎麼著,這麼晚了,把自己送上門?”
  戲謔的語氣,讓懷爾原本緊張不已的心,頓時換成了另一種情緒:“我有話跟你說?”眼神,有些漂浮不定,從小就一起長大,不知道為什麼,這個樣子的亞恩,讓他連正視的勇氣都沒。
  亞恩打開門,讓懷爾入內,看著對方拘謹、無措的樣子,他心情大好。
  “什麼事情不能等到明天說,非要在今晚?”胸口的裡衣敞開著,絲絲銀髮,漂浮在胸前,看的懷爾大驚失色。
  “你這個樣子……”懷爾蹙起了眉頭。
  “這個樣子?”挑眉,濃濃風情展現。
  懷爾回過頭來,瞥了他一眼,又再度移開視線,他想說,亞恩的這個樣子,比女人還妖。想到這裡,心裡猛的一顫。
  他居然把好友當成女人,為此,俊臉變成鐵青,為自己齷齪的想法改到難為情。
  將懷爾的反應看在眼裡,相反,亞恩是一番自然:“你不是說有話要多我說嗎?什麼話,我聽著呢?”
  說到正經事,懷爾鐵青的臉色,又加上了黑色:“我問你。”雙眼看著亞恩,已沒了剛才的靦腆。
  “嗯。”點了點頭,亞恩變得老實了。
  “你跟托木王府的柯特很熟?”懷爾是藏不住心思的人,既然開了口,就直奔主題。
  說出來,心裡的壓力介紹了,可隨之而來的擔憂也加深了。
  看著懷爾緊皺的眉頭,亞恩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態度:“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聲音依舊溫和如水,但是懷爾聽出了其中的防備。
  心,沒理由的被刺了一道。
  “你還沒有回答我。”
  這個時候,亞恩卻輕笑了,沉穩的笑聲,柔和的目光,看著懷爾。懷爾感覺到鋒芒刺背,猛地,他站了起來:“就當我沒問。”
  身影才走到門口,亞恩卻出聲了:“你應該問我,跟托木王爺是不是很熟。”
  什麼意思?
  回頭,見那個優雅的男人,也起了身,同樣正視著自己,這一刻,懷爾認知了,他們都長大了,已不再是曾經小吵小鬧的毛孩子了。
  但是亞恩的話,又是什麼意思。托木王爺是諸侯國,碩親王府是皇室嫡親的貴族。自古以來,無論哪個朝代,都忌諱於諸侯國和皇室血親的親近。
  “你……”
  “懷爾,我們從小一起長大,難道你忘記了嗎?我的名字上,掛的是狄釋咖婓的姓。”狄釋咖婓,弗洛帝國最尊貴的姓。
  亞恩緩緩笑道:“而且,托木王爺,不只是赤少的堂兄,同樣也是我的堂兄。”

  第五十一章:思念

  黑影無聲無息的停留在弗龍殿,帝皇的寢宮裡。
  白色的簾子內,映出了男人的風姿。
  “主人。”黑影冷傲的氣息,在進入寢宮時,便已經收斂,他恭敬的跪在龍床前。
  一隻細長的手,拉開了簾子,赤起身,一身白色裡衣,襯托著他精瘦的身材。
  “怎麼樣?”幽靜的聲音,淡淡的道。他就是這麼一個人,即使不說話,只要站在那裡,全身的尊貴和霸氣,足以吸引所有人的視線。
  “回陛下,屬下在碩親王府監視世子,發現,有黑衣人進了世子的房間。約莫了一會兒,黑衣人離開,屬下跟蹤黑衣人的時候,發現了迪萊特公爵竟也在跟蹤黑衣人,中途兩人打了起來。後來黑衣人逃跑了,不過,他似乎掉落了一樣東西,屬下也只是感覺到,迪萊特公爵看著那東西時,似乎很憤怒,可屬下不敢靠的太近,所以並不清楚,這是什麼東西?”焱據實以報,可久久沒有聽見帝皇的吩咐,這才破天荒地的抬起頭。
  只見帝皇的視線,停在一條小小的毛毯上,那條毛毯,是以往清王殿下午睡時,經常蓋的。
  赤拿起那條毯子,毯子上,還停留著清風的氣味。
  “焱,陪我聊聊。”
  什麼?
  焱驚訝的睜大了眼睛,冷酷的神情,有些可笑,除去第一次見到主人時,這是他第二次聽見主人用這種神情跟他說話。他印象中,主人是高高在上,蔑視大陸的神,自主人救了他的那一刻起,他的命就不再是自己的了。
  神固然完美,但是他站的位置太高。而現在的主人,依然是高不可攀的神,但是當他面對著清王殿下的時候,會讓人覺得,他也有一顆很平常的心。
  主人以前從來不笑,可是自當清王出現之後,焱明顯的感覺到,主人似乎比以前更加的完美了
  他會笑,只對著那個孩子。
  “是。”回神過後,焱恭敬的站在一邊。
  “還記得,你跟隨我幾年了嗎?”
  “記得,五年前,是主人救了焱,賜了焱代號。”那時的主人還是個少年,那時的他,愚不可教。
  跳啊。
  懸崖上,白衣飄飄的少年,看著他,淡如涼水的眸子,毫無情緒。
  他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原因,在被那雙眼睛注視下,居然沒有尋死的勇氣。
  我把命給你。
  在少年轉身之際,他跟上了少年的腳步,從此,他只為主人而活。
  代號,甚至連個名字也不是。卻換來了他的忠心。
  赤這一生,只為一個人取過名字,那個他的小孩。
  “當年,我問你,為何尋死,還記得,你是如何回答我的嗎?”
  焱一驚,雙手握拳,被刻意隱藏在心中,而選擇遺忘的痛,如洪水般的襲來。
  “記……記得。”有些事情,一輩子也無法忘記,那一天,他斷了過去,世界再無他這個人;那一天他成了影子,為一個人而活。可是那一天,他永遠無法忘記,造成結果的原因,“是情。”
  情字傷人,也傷心。
  “是情啊……”赤琢磨著,有些想不透,“什麼是情?”
  寢宮裡靜悄悄的,一向冷酷無情的影衛,也不禁沉默了,久久,他低語:“情就像淚水、鹹鹹的;情也想蜜餞、甜甜的;它是痛苦中夾著美好,就像人生的酸甜苦辣一樣。”而沒有經歷過的人,永遠也品嘗不到它的甜蜜,也永遠感受不到它的悲傷。
  “那怎樣,才算是動情?”英明的帝皇、偉大的君主,並無無知,只是,他需要肯定,需要一句話,來肯定自己的莫名其妙。
  冷酷無情的影衛,剛毅的臉龐上,滑過抽痛,但仍然堅定道:“當你確定,他是獨一無二的存在時。”
  獨一無二的存在嗎?
  赤起身,銀亮的月光,透過窗戶,折射在他的身上,俊美的臉,清華無雙。
  “你先下去吧。”獨一無二的存在嗎?
  “是。”焱退下,可在退下時,他聽見了帝皇的話。
  “焱,清兒於朕,是獨一無二的存在嗎?”
  “陛下?”焱腳步一停,心……開始緊張了,緊張中帶著害怕。
  赤抬起頭,對上了焱的視線,淡淡的笑了:“朕想,是獨一無二吧。”揮了揮手,讓焱退下,赤坐在窗邊的木榻上,看著那照耀著自己,也同時照耀著小孩的月亮。手中,一遍又一遍輕撫著小孩蓋過的毛毯。
  赤清風,他是自古歷史上,第一個掛上帝皇名的人。
  赤清風,他是自古歷史上,第一個掛上帝皇號的王。
  赤清風,他是自己唯一個願意去擁抱的……男孩……男人?
  赤猛然驚醒,清風長大了,不再是男孩了,那麼自己,還願意抱著他嗎?還願意嗎?
  什麼是情?當你認為他是獨一無二的存在時。
  閉上雙眼,男人躺上木榻,涼淡的眸子,漸漸的緩和了笑意。原來,情真的像蜜餞,甜甜的。
  雖然還無法理清,但是,赤知道,那個小孩,絕對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有人說,不管在天涯海角的兩個人,只要是白天,他們看到的是同一個太陽;只要在晚上他們看到的是同一個月亮。
  雲閑進門的時候,看見清風坐在窗邊,窗門敞開著,微風吹散了他的髮絲,小孩的頭髮非常柔順,偶爾頑皮的起舞著。
  雲閑來到清風的身邊,輕輕的把窗戶關上:“殿下,夜晚風涼,小心感染了風寒。”
  “可是,我想哥哥了。”倔強的孩子,執著的看著雲閑,那雙清純的孩子,讓雲閑有一刹那,以為看見了天空的雲層。
  這是他最後一次聽見清風這麼說,日後在逸紫觀的幾年裡,從未聽這個孩子說過,也從未聽長大後的少年說過。
  只是,在無人的地方,他經常看見少年經常目眺遠方,雲閑知道,這份思念,他悄悄的埋在了心裡。
  ……
  從碩親王府出來,懷爾的心思很複雜。
  狄釋咖婓,是啊,他只知道亞恩是他的好友,卻忘記了,他也是皇族的後嗣,而托木王府跟他來往,這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拿著手中的權杖,這是與剛才那人交手時,對方留下的,托木王府的權杖。
  可是,如果是光明正大的交往,又為何夜半三更,穿著夜行衣?
  一時之間,懷爾為難了,前方黑暗的道路,似乎有什麼,拌住了自己的腳步。亞恩,你當真會背叛赤少,背叛我們這麼多年的友情嗎?
  腳步,猛然停住,瞳孔不自覺的放大,懷爾看著眼前,攔住他的去路的人。
  “莫森。”剛才還未卸下的憤怒,在這一刻湧上。眼前這個長髮飄然的男人,不是莫森又會是誰?
  唰……紅色的皮鞭承載著主人的怒火,懷爾仇視著上前。
  嘶……莫森的衣服被撕破了,皮鞭無情的抽打上他的身體,他沒有躲開。
  “你……你以為這樣我就會原諒你嗎?”當年……當年……懷爾羞愧於提起當年,“賤民,我今天非殺了你。”
  只是這樣說著,手中的鞭子,卻遲遲沒有揮下。
  溫和的笑容,自莫森的唇間泛起,他的聲音非常溫柔:“我這一生,唯一愧對的人,就是你。因為我,讓你恨透了平民,因為我,讓你關閉了心門,對不起。”
  “你以為在傷口上撒了鹽,一句對不起,就可以了事的嗎?”手一揮,皮鞭纏上了莫森的脖子。
  “所以,我回來接受我的懲罰。”光明磊落的眼神,直直的看著懷爾,沒有猶豫,沒有後悔,所有的情緒,都無法被人看透。
  “你……”他就是討厭他這樣的神情,彷彿做了什麼事,錯的都是別人,“你半夜三更,在帝都遊逛,本爵懷疑你圖謀不軌,現在將你拿下。你可有話要說,嗯……師。”
  “爵爺既然還記得我是你的老師,那麼您應該明白,我的法力在你之上,如果我執意不想被您發現,您以為,您可以抓的到我嗎?”認真的語氣,並非歧視,而是陳述事實。
  “賤民。”懷爾知道對方講的是事實,可就是這樣的事實,讓才他不舒服,他……連自己報仇的本事也沒有。
  堂堂公爵大人,騰龍幫排名第三的武士,連報仇的本事也沒有。
  “我最近聽說了很多謠言。”莫森繼續道,“關於赤主和世子的。”
  懷爾突然眯起眼:“你想說什麼?”全身的刺,又豎直了,警備的看著莫森。
  看著他的神情,莫森的內心,閃過一抹痛楚:“我,無法值得你信任嗎?”曾經,這個孩子最信任的,不是亞恩、不是道夜、也不是赤主,而是他啊。
  可如今……

  第五十二章:意圖

  聽著他的話,懷爾的額頭青筋又起:“你不配。”曾經他多麼喜歡這個男人,他溫雅、他幽默、他風趣。
  在他的心裡,他雖然是恩師、可也是兄弟、是父親。他尊敬他甚至超過赤少,可是……
  眼中又泛起了憤怒的情緒,這個男人背叛了他,他背叛了他們之間純真的情誼。他齷齪,他對自己存了不該存的細想。
  “不配嗎?”莫森歎了一口氣,“除去那一件事,懷爾,我可曾做過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事,我上無愧於天,下無愧於地。”
  “哈哈……你無愧於心……你居然還敢大言不慚的說,你無愧於心。你對我做了什麼?如果不是我醒來的早,如果不是被亞恩他們發現,你還敢對我說你無愧於心嗎?”懷爾破口大喊,“當年,我多麼信任你,而你就想一把鋒利的刀,在我的胸口刺了一道,這一道深入心脈了,莫森,我告訴你,你別想我會原諒你。我怎麼能忘記,你是平民,你身上流著低賤的血,我怎麼能夠對你有所期盼呢,恩師。”
  “平民,哈哈……就因為我喜歡你,所以我連著身上的血液都是低賤的嗎?”莫森閉上眼,當年的那件事,只怪自己太過衝動,只怪自己年少不懂事。
  可如今懂事了,想起來,心裡還是沉甸甸的痛啊。
  “哼,你我同是男人,自開天闢地以來,哪有男人相戀的道理,你枉顧倫常。”懷爾連帶著眼中都是嫌棄,表面是他是驕傲、自負的貴族少爺,可骨子裡,他是一個相當保守的人。
  “倫常兩字,好沉重。”莫森沉默了,久久,他開口,“我今晚並非特意來找你。”解釋,有時候會變成了掩飾。
  至少在懷爾看來,就是這樣。所以,轉身離開。
  “跟你交過手的那個人是什麼身份,我想自你撿起那東西的時候就有了瞭解。亞恩和道夜的事情我不予理會,但是風風火火的謠言已經涉及到了赤主,有的甚至難聽的說,他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而準備不折手段的權壓皇……”
  “閉嘴。”懷爾的身影來到莫森的面前,“我不許任何人說赤少說半個不字。”如果不是赤少,他家族的背叛,足以帶來滅門的災難。
  “你還是跟以前一樣衝動,不讓人把話說完。”多少次,自己提醒過他,但是每一次……,“作為騰龍榜的武士,我能理解每一個人對赤少的忠誠,我希望你也明白。不要讓憤怒扭轉了理智。昔日的赤主是皇太子,今日的赤主是清帝,你能明白其中的區別嗎?”
  “赤少還是赤少。”還是那個,讓他尊敬、讓他臣服的主子。
  “不,不同的身份,考慮的立場也就不同了。我想說,任何一個謠言都可以擊碎再堅固的情感。他如今是一國之君……”
  “你到底想要說什麼,再吞吞吐吐多說半個字,我一定會殺了你。”
  “你們的一舉一動都在赤主的掌握之中。”就在剛才,懷爾撿起東西離開的時候,他看見赤主的影衛緊跟在其後。
  影衛和騰龍榜的武士都是直屬於帝皇的部隊,但是影衛比騰龍幫的武士更加的神秘,從某一方面來說,他們更值得帝皇的信任。
  “那又怎樣?”
  “你撿起的東西是什麼?影衛為何會跟隨在你們的身後,這代表什麼,你不明白嗎?今日之事帝皇早已知曉,你知情不報,可明白是什麼後果?”莫森的聲音突然嚴肅了起來。
  如果帝皇當真以為亞恩惠背叛他,那麼跟亞恩關係甚好的懷爾又怎麼會不被懷疑。
  當日的帝宴上,托木王府的軍師,柯特提出停留在帝都,帝皇爽快的為托木王改造王府,這一來一往都別有用心。誰設下的套、等著誰去鑽,大家都不明白。就看這場戲,贏的是誰。
  對於赤少,懷爾瞭解、亞恩瞭解、道夜瞭解,可是莫森也瞭解。
  那個人,有著遠大的目光,有著非與一般人所能比的,君臨天下的氣質,只要他願意,莫森相信,何愁得不到天下。
  他所欣賞的,就是赤的那份淡定,對江山領土的淡定。
  是的,他沒有擴張領土的野心,但是他有遠大的抱負,也有自己的理想。不然,貴族和平民不會平等化,律法面前人人平等的條例,也就不存在了。
  最讓莫森願意回來的,是赤推崇的一國兩制。
  如果,各諸侯國願意守著本分,那麼帝國會帶動他們走向更長遠的利益,只是……
  莫森的話,懷爾不是沒有聽進去,只是說出這番話的人是莫森,在懷裡的心裡又有了另一層的意思。
  “你這是在威脅我嗎?比起當年,你又無恥了幾分。如果你以為這樣我就會屈服、就會害怕,那麼,你錯了。”懷爾轉身離開,留給莫森的背影,是那麼寂寞。
  但是同樣莫森看著的眼神,也是那樣的寂寞。
  翌日
  雲閑、雲悟、雲暉護著清風下樓吃早餐的時候,那個紫衣的男人早已坐在一旁。
  雲悟的修為、比起雲閑,又差了些,他自然沒有雲閑那麼淡定,至少表面上沒有。而雲暉從雲悟的刹那間改變的氣息中,已經明白了幾分。
  眼前的男人器宇軒昂之中帶著幾分邪氣,想起了昨晚師兄提起的格萊恩組織,難道眼前的男人?這麼一想,便不由自主的多看了兩眼。
  男人朝著雲暉淡然一笑,刹那間,雲暉覺得,什麼都失了色彩,心裡怦怦的。
  雲暉的臉,悄悄紅了,心想,這會兒,像師傅說的,著了魔了。
  待幾個人坐下,向侍者點了些饅頭、豆漿,便津津有味的吃了起來。
  在皇宮,清風的飲食起居,都是有專人負責的,因為過於謹慎,所以很多美食會失了味道,然而是這裡的豆漿,讓清風品嘗到了新鮮的豆汁味。
  輕輕的,一碗豆漿端到了他的面前,清風抬起頭,看著雲閑。
  “小公子若是喜歡,我的這碗還沒有喝過。”雲閑聲音溫潤道。
  清風猶豫了一會兒,白白嫩嫩的臉,泛起了難得的羞赧:“我現在不想喝,但是我可以帶一些上路嗎?”
  “當然可以。”
  得到雲閑的首肯,清風從隨身攜帶的小背包裡拿出一支奶瓶:“裝這裡吧。”
  “喲,你這麼大的人了,還喝這玩意兒。”雲暉看了,嚷著有趣,“裡面還裝了什麼,拿出來瞧瞧。”
  說著頭探了過去。
  “師弟,不得無禮。”雲悟深知清風的身份,對於雲暉的無禮,深怕嚇著了清風。
  “沒關係。”卻不知清風淺淺的一笑,“這是哥哥為我準備的瓶子,我上學堂的時候,裡面灌過牛奶,我喜歡喝牛奶的,以前……”
  說道這裡,清風明亮的目眸開始暗淡了下來……以前撲克父母,就是用牛奶養大他的。
  “小公子。”雲閑將侍者新端來的豆漿倒進了奶瓶裡,“小公子摸摸,熱乎乎的。”
  清風點了點頭,安靜的坐著,不再開口。
  突然,雲閑、雲悟、雲暉的氣息緊張了起來,只見,那桌的男人站了起來。
  清風也有些緊張,從男人昨天的眼神裡,清風知道,這個人認出了自己。但是,清風有清風的驕傲、有清風的倔強。
  他扭開視線,不去看男人,這個男人曾經想殺了懷爾,所以,他不喜歡他。
  男人的唇角勾起笑意,轉身離開了。
  這會兒,變成雲閑等人眼神飄渺不定了。
  “師兄?”雲悟看的很清楚,剛才,從男人的眼中閃過一抹掠奪,雖然很是迅速,但是雲悟琢磨到了,可男人的動作,卻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所以,他急於向雲閑求證。
  “別先亂了自己的陣腳,我們先趕路吧。”道家講究隨緣兩字,凡事命中註定的,無法強求。何況,雲閑看著清風,小小臉蛋上,有著比任何人都堅定的神情,作為清王殿下,他萬人之上。是什麼樣的經歷,會讓一個年僅六歲的孩子,有這樣的表情。
  從剛才清風突然停下的話中,流露出來的表情後,清風的臉上呈現過太多的情緒。
  憂傷、絕望、憤怒、幸福……到堅定。
  就像一個人,已經經歷了一生。

  第五十三章:對決

  林中絕對是靜悄悄的,但是眾人的心,並沒有因為暫時的安靜,而鬆懈半刻。
  馬車,在路上行駛著,因為起伏不定的道路,發出吱吱的聲音,馬車內的小孩,安靜的坐著,因為無聊,打起了瞌睡。
  只是還沒有進入睡眠狀態,小孩被突然停下的馬車給驚醒了,拉開窗簾:“怎麼了?”清脆的聲音,在安靜的林中,格外的悅耳。
  雲閑朝著清風淡笑道:“被擋住了道路,小公子在馬車內休息片刻就好。”
  儘管雲閑說的輕描淡寫,但是從他緊蹙的眉頭中,清風看出了什麼,他拉開簾子,看著前方,擋住他們道路的是一匹褐色的駿馬,駿馬上坐著一個男人,那個男人,一身紫衣。
  “小公子?”雲閑有些尷尬。
  清風看了男人一眼,然後對著雲閑道:“被擋住了道路,我們讓路就好了。”
  他的話,讓雲閑笑的有些尷尬,如果能讓,他又何必這麼愁眉。
  “謝小公子提醒。”雲閑讓清風進去休息,隨後示意雲悟和雲暉讓路。只是,馬才掉頭換了方向,那擋住他們去路的人,又攔在了前面。
  男人魅惑的聲音,非常的磁性:“怎麼,小傢伙不知情理,你們也傻了去。”男音含著笑意,並沒有像他本人那樣的壓迫感。
  “你把嘴巴放乾淨點。”雲暉性子急,忍不住別人的挑畔。
  “乾淨?”男人的笑意更濃,帶著一番風味,“如果不乾淨,你還想怎樣?”
  這不只是挑畔,而且更是看不起,雲暉一氣,朝著男人打去。
  “師弟。”雲悟和雲閑歎氣,這不是著了人家的道了嗎?
  男人的身子尚未離開馬背,他身邊的侍衛攔住了雲暉。
  “我今天心情極好,所以不想傷人,小傢伙,我要下了。也隨時歡迎幾位改日造訪。”說著,男人的身影,從馬背上飛起,目標,自然是馬車裡的清風。
  “雲悟。”雲閑叫了一聲,師兄弟的默契,自然不在話下。
  待男人的身影飛進某個空間的時候,他的四周頓時變了幻境,不再是之前的林子,而是荒漠,而且下著狂風暴雨。
  “走。”雲閑見困住了男人,趕忙上了馬,“以我們的功力幻陣並不能支撐多久,現在馬上離開。”
  雲暉來到雲閑的身邊:“可是萬一他出不了幻陣……逸紫觀的弟子,不能殺人的。”
  雲閑若有所思的看了雲暉一眼:“以他的功力,別說一個幻境,我們連起來,也未必是他的對手。師弟在擔心什麼?”
  “我……”雲暉沉默了。
  “師弟,凡塵瑣事,不是我等修道之人該有的,你的心亂了,而且……”而且亂你心者,還是男子。這話雲閑藏在心裡,因為只是他單面的想法。
  雲暉欲言又止,還想解釋什麼,可看著雲閑嚴肅的目光,不敢開口,這個大師兄嚴肅起來,一向有師傅的威嚴,他怕。
  只是,沒等他們走出幾步,被困在幻陣裡的男人飛躍而出。朝著他們的身後發出進攻。
  雲閑飛進馬車內抱出清風,雲悟和雲能同時攔住男人。
  “你……”雲悟不敢相信,雖然已經想過男人高深的力量,只是沒有想到,幻陣卻只能維持幾步的時間。
  “這個陣法本座遇見過,天下事物,無十全十美,只要有了缺陷,就找的出來。”男人狂傲不凡,其氣焰猶如黑暗之尊。
  “我先帶小公子離開,你們善後。”師傅吩咐過,一定要將小公子安全的送到逸紫觀,他雖然不明白為什麼?
  但是接觸之後,他明白了。
  這個孩子,有一顆玲瓏剔透的心,他知曉萬事,卻又純淨萬分,而且他身上有這強大的道家內息,如果加以修煉,何愁不能飛升。
  更何況?
  雲閑想起了在道觀時,師傅看著那層水藍色的光芒,露出的欣慰笑容。
  “師兄放心。”雲悟和雲暉異口同聲道。
  男人見雲閑抱著清風遠去的身影,並不著急,他回頭,看著眼前的人:“兩條路,生還是死?”
  “生有輕於鴻毛,死有重於泰山。”雲悟笑著道,這一刻,心裡的擔憂然已經放下了。
  “屁話,能活著當然想活。”雲暉翻了翻白眼。
  “那麼,告訴我,那個孩子是誰?”當日追殺懷爾‧迪萊特,他遭受到了生平第一次的圍困,而且對方還是一個幾歲的孩子。
  本以為只是過客衝衝,只是沒有想到,昨日又遇見了。
  不明白昨日看見那個孩子的那一刹那,湧入心中的是什麼感覺,但是的確,他非常的愉悅,是要一洗當日的恥辱嗎?
  不,他並不覺得這是恥辱。
  只是那種想要的心,意外的強烈。
  “癡人說夢。”雲暉嗤笑。
  “我談情說愛,可從不說夢。”男人一步一步向前。
  “那你是在做白日夢。”手中的劍,被用力的握緊了,只要男人再靠近一步,那鋒利的劍就會出鞘。
  “哈哈哈……”男人爽朗的笑了,“我喜歡做愛,卻不喜歡做夢,特別是白日夢。”說著男人的眼中閃過淩厲,身影,快一步上前。
  ……
  “放開我,你放開我。”清風在雲閑的懷裡掙扎著,這種情況,讓他想起了那日,懷爾抱著他逃跑的時候。
  撲克夫妻已經死了,他好怕變成別人的負擔。
  “放開我。”清脆的聲音,冷卻了幾分,蘊藏在幼小身體內的靈力開始爆發了,雲閑還來不及阻止,便被清風的靈力反彈了出去。
  只是轉眼間的功夫,那個小孩,已經順著原路而去。
  “清王殿下……”情急之下,雲閑追上。
  ……
  撲哧……
  鮮血從雲悟的口中吐了出來,他用手中的劍,支撐著身體的搖晃:“放開我師弟。”雲暉已經被制服住,看上去奄奄一息。
  男人不屑的冷笑,全無剛才的溫柔醉意,迎接雲悟的,是他更大的掌風。
  雲悟拋開劍,用雙手迎接,身體後退了出去,一棵棵的樹,被他撞到了。
  然而,後退的身影停住了,抵著他背後的是一棵老樹,雲悟感覺到一股純正的道宗的力量從老樹的身上,源源不絕的傳來。
  原本以為是自己的幻想,當他集中精神,運用這股傳入他身體的靈力時,他知道,這是真的。
  抬頭,看見前面的男人,也同樣感覺到詫異。
  砰……
  男人的身子,被彈開了,而且退了數步。雲悟的身子也從樹上掉了下來,著地的時候,被雲閑接住。
  “大師兄。”看清來人,雲悟露出欣慰的笑容,可隨機,他回了神,“你來了,那麼殿下他……”
  話音未落,他看見了雲閑眼中的色彩,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一身純白的人影,從那棵樹的背後緩緩而來。
  那翩然的身影,雲悟知道,自己一輩子也無法忘記。
  黑色的長髮隨風飄揚著,淡淡的眼神瞥過自己,看向紫衣男人,從他眼中,雲悟看見了關心,那樣的真實。
  心裡,似乎有什麼被堵住了,再也說不出話。
  只是手,下意識的握緊了。
  “你是要殺我?”閃爍著烏黑的眼睛,完全沒有害怕,那是勇敢和堅強。
  “我不殺你。”男人的眼神緩和了,下意識的,可能是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我有事情,想請你幫忙。”
  不自覺的,男人用非常委婉的聲音道。
  “幫什麼忙?”
  “我對你當日困住我的幻陣非常的好奇,你可以告訴我嗎?”
  “不行,你是壞人。”清風拒絕的非常乾脆。
  聽見他的回答,雲閑和雲悟的臉抽搐了幾下,如果不是情況不允許,他們還真想大笑。
  “哦?”男人也不介意,“所以,我只好用強的。”
  “我不怕。”清風手一伸,剛才雲悟掉落的劍,到了他的手中,輕巧的身體,在空中舞出了美麗的劍式。
  招式看上去平凡無奇,可每招易柔易剛,竟然毫無破綻。
  “無極神功。”雲閑和雲悟異口同聲道。
  無極神功是逸紫觀早已失傳的絕學,傳說中練成此神功的,只有當年的創派師祖一人,可眼前的孩子竟然……

  第五十四章:擔憂

  無極神功?
  男人思索著雲閑和雲悟的話,同時將他們錯愕的神情收入眼底。接著,他微笑了,風,從他的身邊開始刮起,吹亂了樹上的枝葉。
  “好強。”雲閑將雲悟抱到安全的地方,然後想進入戰局,然而他驚訝了。
  那兩個人之間強烈的氣流,形成了屏障,外人根本無法介入。
  糟了。雲閑暗叫一聲,以清風現在的身體,即使他有著醇厚的內力修為,也不是男人的對手,剛才男人不過是玩玩,實際上,他的功力深不可測。
  而清風不同,一旦他的內息被打亂,那處容不下的力量就會在他的身體亂躥,到時候……一旦亂躥的力量沸騰了起來,會撕碎他的身體的。
  雲閑無法想像那個時候的情況,他從小修道,悟性極高。雖然修道講究緣分,但是先天的慧根,也是必不可少的。
  讓全身的力量,凡在周圍,防止男人和清風力量造成的流沙傷到自己,他試著靠近清風,因為力量同出一脈,所以清風對雲閑並不排斥。
  “小公子。”雲閑開口,用的是心語,“小公子,還記得嗎?你生病了,所以,不可一牽動身上的力量,不然一旦犯病,神醫難治。”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清風到了忘我的境界,根本聽不進他的話,即使聽進了,身上的力量一旦發出,哪能隨便的收回。
  但是,雲閑的話,的確是說對了,正當身上的力量全部牽引出時,清風的身子,倒下了。半空中跌落的身子,讓雲閑嚇了一跳,想伸手接住時,一道不同於道家,卻也公正的浩然之氣,從清風的身上發出。
  接著,他的身體被人接住了。
  不,不是人,是一隻長相怪異的獸。
  魔獸?
  不,魔獸不會有如此氣息,那麼?神獸?
  獬豸還沒有成形,所以,它是虛的。它將清風交給雲閑,龐大的身體,擋在了清風的面前,那雙冷漠的雙眼,恰似不屑的看著紫衣男人。
  男人也是非常意外,如此怪獸,他從未見過,但是他感受的出,這只怪獸的力量超越了一般獸的存在。
  抬起自己的手指,正準備咬破自己的血,放出自己的魔獸時,一道身影擋在了自己的面前:“主人,切勿耽擱了正事。”
  男人眯起眼,如果說之前對清風是單純的好奇,那麼現在,對於這個越來越神秘的小孩,他勢在必得。
  可是下屬的話,當然不無道理。
  這一次,他因為自己的衝動,犯了事了。
  漫天的樹葉揚起,眨眼間的功夫,他們失去了蹤影。
  這一切來的快,快的雲閑還來不及回應,危險不在,獬豸回到了蛋裡面。清風的背包裡,紅色的蛋,發著淡淡的紅光。
  “師兄?”
  雲閑搖了搖頭:“我無法解釋……雲暉呢?”
  “雲暉……”雲悟到處查看,可是,找不到雲暉的身影,“大師兄?”
  雲閑蹙眉,久久,他沉下聲音道:“先送小公子回逸紫觀。”
  “大師兄……”
  “你明白的。”雲閑的眼中,又怎麼會沒有沉痛,師弟如自己的親弟弟,但是眼下,清風同樣危險。不只是因為師傅的命令,而是下意識的,他知道,清風很重要。
  “嗯……”雲悟無奈的點了點頭,明白,通過剛才的那一幕,無極神功的展示,他怎能不明白,師傅要他們保護清風安全到逸紫觀的目的。
  ……
  禦書房
  “陛下?”懷爾抬頭,看著赤。令他錯愕的是,赤的臉上還是平靜。頓時,他忍不住想,難道果真如莫森所言,陛下已經掌握了一切嗎?
  “你的意思是說,亞恩和托木王府的人來往密切?”赤放下手中的奏摺,對於懷爾的前來,他還當真有些差異,“你可明白,你說出這件事,代表著什麼嗎?”
  不緊不慢的語氣,慢慢的嚴肅了起來。
  “微臣明白。”懷爾從小在這樣的環境裡長大,他當然明白自己的話意味著什麼,“我尊敬陛下,願意為陛下獻上生命,絕無怨言,但是陛下,我相信亞恩。”
  “你的話,前後矛盾了。意欲為何?”
  “我……”懷爾沉默了,他一方面,害怕亞恩真的做出背叛赤少的事情,可另一方面,他同樣在矛盾,他相信亞恩對赤少的忠心,相信他們之間的友情。
  “如果,今日的身份對換。朕如果當真想殺亞恩,你會怎樣?”身影,緩緩從椅子上站起,來到懷爾的面前。
  懷爾看著赤,心,跳的飛快。
  赤少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他當真……還是在試探自己?
  “我的問題,讓你為難嗎?”不再是帝王的自稱,就當是朋友間的用詞。
  “我會救亞恩,然後負荊請罪。”低下頭,說的堅決。
  在他沒有看見的地方,赤的唇角,有了笑意。
  “聽見了,你還有什麼問題?”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道。
  還有人?懷爾抬起頭,看見了從角落裡出來的道夜,驚訝的睜大了眼睛:“你怎麼在這裡?”

  第五十五章:叛變

  道夜淺笑:“如果我說,是為了來舉報你的,你信嗎?”
  懷爾不信,直覺的搖頭,然而因為驚訝而瞪大的眼睛,還是有那麼一刻,顯示了他心裡的矛盾。
  人區別於動物,還有一點,在於心,因為,人有自己的想法。
  沒有一顆心是完美的,因為它存在著猜忌。
  道夜看著懷爾,他的唇角微微勾起:“陛下,微臣先告退了。”
  赤點了點頭。
  “等我……”懷爾追了出去。
  出了皇宮,道夜步行,走的極慢,恰似有意的在等懷爾。他的每一步也極其優雅,這是從小到大養成的風度,也可以說是習慣,因為習慣需要長期的時間。
  “你剛才是什麼意思,我不明白。”追上道夜的腳步,懷爾攔住了他的去路。光環照耀的兩人,在這人來人往的街道上,非常的亮眼。
  鳳目上揚,道夜環視著大家好奇的目光,眾人趕忙回避視線,用這種目光打量貴族,是很不禮貌的行為。
  “選個地方坐坐。”道夜溫雅道。
  必賢聚,是帝都最好的酒樓。最好,不在於最大,而在於它的豪華。平日裡聚集的貴族子弟也多了。
  道夜和懷爾是什麼身份?
  即使必賢聚的客人再多,也永遠有他們的位置。
  雅間內,一個心急如焚的坐著,一個不緊不慢的喝著茶。
  “這喜來登的茶水,果然讓人流連不返。”一口一口的品嘗著,道夜忍不住讚美。
  懷爾在等,他已經努力的壓抑著自己的情緒,可看著面前好友仍然沒有回答他問題的意思,他忍不住了。
  “你倒是說個話,我不是來陪你喝茶的,你和亞恩的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還有你剛才說,你是去舉報的,又是什麼意思?你們一個個的不說,我聽得莫名其妙。”手緊緊的握著茶杯,一飲而盡,此時的懷爾,哪有心情去品嘗這什麼茶,他沒當場抽出鞭子揮向道夜,就已經是客氣了。
  “我和亞恩,就是這麼一回事兒。”道夜放下茶杯,溫和的眸子恰似深潭,看著懷爾的目光,漸漸的深邃了,“同朝為官,意見不同而已。”
  “只是意見不同?”懷爾不信,“赤少他?”
  “嗯?”道夜濃眉上揚,含笑的看著懷爾,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不,沒有。”想了想,懷爾搖頭了,他本想問,赤少有沒有其他的意思,可這話一旦問出,代表著他對赤的信任已經打了折扣,所以,這是萬萬不能問的。“那你說的舉報又是什麼意思?”
  “舉報啊……”道夜笑而不答,目不轉睛的看著懷爾。
  開始,懷爾還能正視他的目光,可是漸漸地,懷爾覺得全身有種不自在的感覺在遊蕩。道夜的笑如春風,在他的眼裡像極了陣陣陰風。
  “你……”
  “我只是在想,如果赤少和亞恩的關係起了衝突,你會站在那邊,咱們為人臣子,自然要替主子著想。”道夜站起,將旁邊敞開的窗戶關上,看著懷爾模棱兩可的神情,他笑著繼續道,“不明白?我收到密報,亞恩近來和托木王府來往密切。懷爾,作為朋友,我並不是懷疑你,但是作為臣子,我有理由為帝皇著想。”
  “密報?”懷爾停了,心一驚,隨即想起了那晚上的事情,懷疑,難道是莫森?
  “你明白自己的身份,和自己的立場就行。”
  待兩人離開之後,從隔壁的房間,走出一個男子,男子若有所思。
  ……
  “赤和亞恩當真鬧翻了?”男人坐在太師椅上,有些不敢相信,“如果只是碩親王側妃弟弟的事情,不值得。”
  “主子說的對,當日對馬文•布林的事情,亞恩世子提議以儆效尤,道夜亡匯提議充軍,如果說徇私,反倒是道夜亡匯有可疑。可是偏偏被帝皇冷落的卻是亞恩世子,這事的確有些怪異。”
  “我的軍師,那麼按照你的觀點,這事又該怎麼解釋?”男人劍眉飛揚。
  “不談此事,主子不是已經有了打算。這帝國……”
  “這帝國,本該就是我的。”目眸突然犀利了起來,男人的眼神有著勢在必得的決心。陰霾的神情,隱隱透出男人的不甘,“我知道,你覺得這不是好時機。但是……赤才登記,根基未穩,如果想推翻他,那麼現在就是機會。”
  托木王府的第一軍師看著自己的主子:“王爺……”
  “噓。”伐覺讓柯特不要說話,像他招了招手,“過來。”
  柯特上前,迅雷不及的被伐覺抱進了懷中,結實的手臂,懷著他的腰身,那樣有力。
  “我只有你,柯特,從來都只有你。”臉埋進對方的腰間,“早年父皇的死,我不予追究,不管是心力憔悴之死,還是死於非命。我還在母后的肚子裡,就被流放在托木城,表面上給了我一塊豐富的領地,可實際上,卻受制於人。”
  “王爺……”可特伸出手,有些顫抖,一下又一下的摸著男人的長髮。至尊帝位,本來該是他的。
  “一國兩制,有自己的貨幣,真的很好。”伐覺斷斷續續道,“可是……”抬起頭,看著一路陪著自己的下屬、朋友、也是……戀人,“母后的仇恨,我無法忘記。”
  “我明白……我明白的……”剛認識伐覺的時候,他是作為伴讀。一個五六歲的孩子,在寒冬臘月裡罰站,身上有著密密麻麻的藤條鞭打過的痕跡。
  不曉得為什麼,那麼時候,心格外的疼痛。
  “柯特,得了這天下,我許你今生的承諾。”伐覺的神情,恢復了正常。剛才脆弱的一切,彷彿又不存在了。
  “王爺……”柯特沒有繼續,得了天下,王爺就不再是他的王爺了。承諾……也會身不由己的,“王爺放心,當然您父皇的舊屬已經聯繫好了,托木城的精兵已經陸陸續續的向這邊湧進。經過之前的戰爭,赤的軍隊除了碩親王手上的那一支,也所剩無幾。我們只要拉攏碩親王世子,不愁對付不了他。而且,那晚我跟迪萊特公爵的一戰,所留下的東西,足以讓赤懷疑了。”
  “不,赤所擁有的,不只是碩親王的這支軍隊,在帝皇的身邊,最可怕的是騰龍棒的武士。”伐覺說出秘密。
  “騰龍棒的武士?”這是柯特第一次聽伐覺提起。
  “我也是剛剛得到的消息,弗洛帝國騰龍棒的武士,歸帝皇直接管轄。排名第三是懷爾•迪萊特,你跟他交手過,他的身手如何?”
  柯特沉思了一會兒:“如果我跟他認真的較量,三百招之內,我難贏他。三百招之外,看我們的運氣。”一向智睿的軍師,難得會用運氣兩字,可見,騰龍棒的排名,並不那麼簡單,“第三名尚且如此,那麼第一、第二更加的難以對付。”
  “所以……”伐覺笑了,“對待武士,自然要請魔鬼,對不對?”
  “王爺的意思是?”
  “格萊嗯。”
  ……
  “你們這是什麼意思?”碩親王府門口,亞恩看著帝皇的左禦軍首領。
  “請世子見諒。”左禦軍將軍面帶笑意,“我等奉陛下的命令,保護王府的安全。”
  “保護?“亞恩沉沉的笑了兩聲,“陛下還真是有心了,請左將軍代我謝過陛下。只是我很疑惑,這裡……如何不安全了?”
  慢悠悠的聲音,聽不出生氣的成分。輕揚的秀眉,顯示了年少世子的驕傲和沉穩。
  “回世子,屬下只是奉命而已,不過……據說是迪萊特公爵在今早向陛下請辭,似乎是半夜發現有人夜闖王府。”
  哦……
  亞恩拉長了尾音,轉身回去,只是轉身之際,眼中閃過冷漠的光芒。
  回到自己的院子裡,他也不心急,那清風夾著幽香飄過,讓人的心情,有舒適了起來,進房間的時候,並沒有急著關房門,倒是讓房間內的人不滿意了。
  一陣強風飄過,門,自動的關上。
  突然出現的人,並沒有讓亞恩意外,反倒是自然的看著門背後的人。
  “又見面了,世子。”
  “軍師真是大意,出門還帶著權杖,這下,我是百口莫辯了。”亞恩歎氣,為自己感到委屈。
  “是是,柯特受教了。”
  “上次軍師贈送的藥,我還沒吃完呢,今次軍師又想贈送什麼?”亞恩笑問道。
  兩個人同樣掛著笑容,似乎在比,誰的笑容更完美。
  “半壁江山。”柯特道。
  半壁江山?眉頭,不由自主的皺了一下,亞恩的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這是,要我叛變?”聲音,沉了下來。
  柯特一驚,早就知道碩親王世子不容忽視,這一刹那的氣勢,竟讓他也心慌了一下。
  “不是叛變。”壓抑下心中的感覺,柯特道,“是討伐。”
  討伐,錯在對方。
  亞恩來到一張山水畫的面前,腰間的軟劍一揮,畫頓時成了兩半:“軍師請看,半壁江山,就不完美了。”
  “王爺說,一山的確難容二虎,成功之後,各憑本事,讓江山合二為一。”
  逸紫觀
  “師傅,小王爺的情況如何?”待房門打開,出來的老者,白髮蒼蒼。此人是逸紫觀現任掌門,道號淩空。
  淩空看著雲閑滿眼的擔憂,心中輕歎了一聲氣,是劫是難,終究要面對。
  弗洛帝國
  昔日繁華的帝都,如今人心惶惶。碩親王世子和托木王爺聯手造反的消息已經在各諸侯之中傳開,甚至有的諸侯蠢蠢欲動。
  “陛下,微臣請戰。”大殿上,懷爾意氣煥發,只是細看之下,不難發現,這哪是意氣煥發?分明是滿腔憤怒。

  第五十六章:前夕

  整個帝都籠罩在一片慌亂和緊張之中。唯有皇宮,靜靜的屹立在那裡。
  皇宮內,御花園裡,帝皇幽深的眸子,帶著點點笑意,看著那群表面平靜,可內心顫抖不已的人。
  “你們在幹什麼?”一道尖銳的女音,滑響了皇宮的一角。
  只見屋子裡,兩個宮女,正偷偷摸摸的將一些珍貴的飾品,往包袱裡藏。聽見聲音,兩個宮女心裡一怕,可隨即,她們壯大了膽子。
  “幹什麼?你不會看嗎?”其中一個宮女冷笑著諷刺。
  “大膽,你敢這樣跟我說話。”女人走進門檻,眼神銳利的看著正在偷自己東西的宮女。
  察覺到她的眼神,其中一個宮女有些懼意,她拉了拉旁邊的那個宮女。
  “哼。”那個宮女哼了一聲,“怕什麼,她別以為自己是什麼貨色,不過是一個禮物,咱們陛下不屑要的禮物。”
  說著,那個宮女把珍貴的飾品藏好,她驕傲的來到女人的面前:“你只是禮物而已,如今,誰都知道這裡要亂了,就少管閒事,當做沒看見。”
  宮女從女人的身邊走過,眼中、唇角都是笑意,有了這些東西,逃出去以後,何愁不能過好日子。
  只是……
  冰冷的尖銳物體,抵住了宮女的脖子,不知何時,女人已拿了一把劍,來到宮女的面前,她美麗的臉龐帶著笑,笑的宮女蒼白了臉。
  “你要幹什麼?”剛才驕傲的宮女,現在感覺到怕了。
  劍,將宮女的脖子當成了磨刀石,一下又一下的磨蹭著,細嫩的皮,被磨破了,一些紅色的血液,從宮女的脖子間泛出。
  “我只是禮物而已,你怕什麼?”女人的眼中帶笑,只是笑意,有些陰森。
  “夫人……夫人,求你放了姐姐。”另外一個宮女顫抖著跪在地上,“夫人,姐姐不是故意的,求你放了姐姐,求求你。”
  夫人,只是一個稱呼,因為女人被當做禮物送了過來,雖然帝皇從未過問過,但是在身份,也算是帝皇的女人,所以皇宮裡的人都稱女人為夫人。
  女人不予理睬另一個宮女的苦苦哀求,無情的劍,依舊磨蹭著那個宮女的脖子。
  亭子裡,黑棋和白棋平分秋色。
  道夜執黑、赤執白。
  汗水,從道夜一向灑脫的臉龐上留下,一顆黑子,玩轉在他的右指尖,久久沒有放下。
  “我輸了。”不得不承認。
  赤接過樸德端過來的茶水:“是你急於求成,方不知退一步海闊天空。”
  聽著他的話,道夜豁然開朗。
  是啊,因為成功在即,所以難免因興奮亂了陣腳。
  赤從小冷靜,這份智睿,是他們之中少有。道夜、亞恩,誰不是從小玩弄權利,可是定力遠遠不如赤。
  也許,這就是天生王者的區別吧。
  “等這場戰爭勝利之後,微臣要閉門思過了。”
  “我想,你是想好好玩一場。”從小一起長大,對方的心思,赤豈會不知。
  紅色的盔甲,是血和殺戮的代表,配上懷爾紅色的發,這一刻,面前的男子像極了戰神。即使險惡、又是正義的代表。
  皇城的大門,緩緩敞開,懷爾騎著自己的駿馬飛奔而出。
  “把亞恩•狄釋咖婓叫出來。”滿是憤怒的雙眸,看著敵方的將軍。
  對方是個溫和的男子,聽著懷爾的話,不禁一笑:“在戰場上,你我平等,公爵大人忘了?我不是你的屬下,所以……”溫和的聲音,冷卻了,“你無權命令我。”
  “柯特,那一掌還沒有讓你學乖嗎?”懷爾握緊了雙手,壓抑著想和眼前男子較量的衝動,可是他最想較量的,是那個背叛了他們友情的人。
  “公爵大人若是不說,我倒是忘記了,那一晚,多謝大人送了一程。”
  “我再多送你一程,送你進地獄。”駿馬上的身影,飛了起來,這幾個月來的憤怒,再也無法壓抑,如果不是這群人誘惑亞恩,他不會背叛赤少,不會背叛他們這些年的感情。
  報……
  皇宮內,緊急的哨子聲吹響了。
  “陛下。”焱悄然出現,“東南西北四方城門已被叛軍圍住,托木王爺的叛軍攻打正東門,那些將士……就是曾經伴陛下的那一批。”所以,他們很瞭解正東門的情況,“不過有迪萊特公爵守著,暫時安全。”
  “南北兩門有左禦軍和右禦軍防守,可是攻打南北兩門的是各諸侯的聯合軍隊,左禦軍和右禦軍跟叛軍的人數懸殊太多,怕是堅持不了多時。而西門……西門怕是沖著陛下而來。”焱的聲音沉了下來,殺氣,不停的從他的身上蔓延。
  “哦?”淡淡的聲音潺潺如流水。
  “攻西門的人數不多,只有區區數百,但是,絕對抵得上萬人軍隊。屬下懷疑……是江湖上的人。”焱的手心,開始冒汗,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即將引來的戰鬥。
  “江湖?”清冷的咬字聲,聲聲滲透進人心,“你有什麼看法?”轉身問道夜。
  道夜一直都掛著溫雅的笑容,只是笑意在眼底慢慢變了色:“看樣子,對方是有備而來。”
  “有備而來。”赤輕笑了,“為騰龍榜而來。”
  弗洛帝國騰龍榜有一個關於武士的排名,這是整個天下都知道的事情,但是騰龍榜的武士,只效忠於帝皇,卻鮮為人知。
  而對於既然會雇傭江湖上的人,那麼,騰龍榜的事情,料想對方已經瞭解了大概。
  看著道夜無所謂的神情,赤不禁又笑了:“這事,我讓老師去了。”
  哦?
  這會兒,輪到道夜驚訝了:“你的意思是?”當赤用我的時候,他們之間是舅舅和外甥、也是朋友,而非君臣。
  難道赤少已經猜到了?
  “當日懷爾告訴我,有人雇傭殺手對付他的時候,我想,這一天總會再來的。”所以,他讓莫森回來了。
  蔚藍的天空下,殺戮正在進行著,但是帝皇一身潔白的衣服,是那樣的出塵乾淨。
  道夜想,即使在殺人的時候,這個人也是需要別人去仰望的。
  “那麼我呢?”不會那麼好,讓他看戲吧。
  “左、右禦軍支持不了多時,你和焱看著辦吧。”轉身,不再多說一句話,望著赤的身影,道夜的眼神,有一刹那的閃失。
  西門,大大的敞開著。
  門下,長髮飄然的男子,坐在馬背上。他周圍的一切,彷彿都是寧靜的。這樣一個置身事外的人,誰也不明白,他為什麼會在這裡。
  紫,很美麗。美的虛幻。
  圍牆上,赤看著下面,他覺得自己錯了。如果此刻,下面的人不是莫森,而是道夜,兩個同樣是紫發的男人,打起來,會是怎樣的一番風景。
  “陛下。”一張實木的椅子,放在赤的身後,赤優雅的坐下,“若是清兒在,這麼濃重的血腥味,又該讓他難受了。”
  “小王爺心善。”朴德實事求是道,全無奉承的意思。
  赤搖了搖頭,他的清兒,並非心善。
  紫發男人看著攔在自己面前的莫森,波瀾不驚的目眸閃過驚訝。看對方的樣子,是在等待自己。這麼說來,佈置這場戲的人,早已料到了今天的結局。而顯然,請他來的人,卻不知道這件事。
  全身的血液,開始沸騰了,那個幕後的人,讓他期待不已。雙目環視四周,突然,眼神停在那裡。
  是他吧,是他。
  腦海裡,有一個聲音在呐喊。
  那人白髮飄揚,靜坐在城牆上,天地間,似乎唯有此人。
  這個時候,一張幼嫩的臉,從他的眼前飄過,那個孩子,也是一身白衣。
  赤•狄釋咖斐,男人知道,這個人,是弗洛帝國最尊貴的人,他這次要暗殺的對象。馬背上的身影飛躍了起來。
  樸德握緊了手中的劍。
  可是男人的身影在半途停了下來,只是一眨眼,莫森已經攔在了他的面前。
  “閣下似乎一點禮貌都不懂。”溫文爾雅的聲音,笑著指責。
  男人挑眉,他知道莫森很厲害,但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他的動作竟如此之快,如果剛才他沒有停下,而是直接的沖向那個人,那麼現在躺在地上的一定是他。
  “騰龍榜排名,你第幾?”

  第五十七章:決戰

  “你猜,機會只有一次。”
  騰龍榜第三名的懷爾•迪萊特,他交手過。雖然排名第三,但是他感覺的出,和眼前的男人不是一個檔次。
  但是顯然,眼前的男人也在騰龍榜的排名裡,否則,他不會讓自己猜。
  是個有趣的人。
  “第一。”這麼強的氣息怎麼可能會是第二?
  莫森笑而不答,半空中,兩人的身影,打鬥了起來。
  赤喝著茶,這場打鬥,比任何的比武都精彩。
  砰……
  強烈的撞擊,揚起了大批的塵沙,懷爾和柯特兩人氣喘吁吁,但是仔細看,不難發現,懷爾的右手臂,正在留著血。
  血沿著他的手臂,滴到了地上。
  手在顫抖,幾乎脫落了皮鞭。
  “你輸了。”柯特的聲音,還是一樣的溫和,但是眸中,有著掩飾不住的興奮,“你可以贏的,但是你太衝動。”
  所以,衝動是魔鬼。
  懷爾笑了,提起手,伸出舌,舌尖舔過自己的手臂,血腥的味道,排斥在自己的口腔裡:“縱使我打開正東門,你們也沒有膽子闖。”
  皮鞭,回到了左手上。
  柯特一驚:“你是左撇子?”
  “你以為騰龍榜排名第三的我,就只是這種程度嗎?你太看不起他了。”他,教育出騰龍榜武士的老師,莫森,那個在騰龍榜中,稱為永恆記錄的人。
  他?
  看著懷爾,柯特清楚的看見對方在提起那人時,眼中閃過的驕傲和憤怒,複雜的情緒,柯特沒有那麼多的時間的分析,但是溫和的笑容,已經從他的臉上消失。
  “縱使你擋住了我,也擋不住王爺的大軍。赤•狄釋咖婓的軍隊跟各諸侯國的聯合軍相差的懸殊太大。我敬你是個人物,只要你願意投降,王爺面前,不會虧待你。”
  哈哈哈……聽了他的話,懷爾大笑了起來,笑聲豪氣千里。
  “你笑什麼?”
  “我笑你們愚蠢,赤少常說我腦子簡單,在我看來,你們這些人才是愚不可及。”冷笑的聲音,不屑一顧。
  “你……”柯特脾氣再好,被手下敗將看不起,也會有性子。
  懷爾環視這些曾經跟赤一起打過勝仗的將士:“你們也一樣愚蠢,如今的帝國不好嗎?我們的帝皇不好嗎?於你們來說,這個帝國的帝皇是誰,有什麼分別,當日你們跟著赤少的時候,他虧待過你們嗎?整天想著打仗,即使伐覺•狄釋咖婓贏了,你們還能封侯拜相嗎?”
  如果伐覺•狄釋咖婓贏了,那麼封侯拜相的是他們的將領,如果輸了,連累的卻是他們。
  “而且,你們這是造反。”
  “你閉嘴。”柯特的臉色變了,這些人的確跟過赤少,所以,對於赤少,他們是尊敬的,跟著赤少打過的每一場仗,都在他們的腦海裡成了刻骨銘心的記憶,因為那個年少的太子用過人的膽識和計謀,贏得了所有人的認同。只是作為托木國的將士,他們無法違背他們的王,所以才拿起刀劍,站在了這裡。
  這裡,曾經是他們的戰場,因為他們贏了那些叛賊。而這裡,現在也是他們的戰場,只是他們成了叛賊。
  將士的軍氣,的確有些鬆動,柯特覺得懷爾這人留不得。
  殺氣,突然的加重了。
  懷爾笑了,依舊是狂傲和不屑的笑容,只是他的眼神,漸漸的冷了,這種莫名的冷意,讓柯特感覺到了一絲的壓抑和膽顫,連他也不知道為什麼。
  懷爾左手上的皮鞭,突然之間,如同有了生命力,紅色的皮鞭發出了嗜血的光芒,光芒直沖天際,炫目了所有人的眼睛。
  與此同時,莫森和男人打鬥的動作停了下來,兩個人的視線,看向那一道紅光。
  “騰龍榜的第三名,聽說你領教過。”莫森開口,漫不經心。
  男人挑眉,似乎知道了莫森的意思,那陣紅光,是那個張揚的紅發男子發出的?當日交手的時候,尚未感覺到這麼強的力量,今天看來,是自己低估了懷爾•迪萊特。
  想到這裡,男人興奮了。
  “對於現在的懷爾,你贏的自信心有幾分?”莫森問道。
  男人挑眉:“十分。”依舊桀驁。
  莫森搖了搖頭:“五分,最多五分。但是……你想贏我,連一分的希望也沒。”溫文爾雅的笑容背後,藏了無盡的殺氣,“因為,我是他的老師。”
  語落,莫森的動作,招招致命。
  道夜這邊也不輕鬆,左禦軍的實力雖然很強,但是和諸侯聯合軍的人數相差太多,直到東邊的那陣紅光炫目了眾人的眼球時,道夜才露出若有所思的笑意。
  紫色的長衫隨風飛舞著,形成的氣流猶如半圓形的城堡,為左禦軍的將士圍城了堅固的盾。腰間的蠶絲帶成了堅硬無比的劍,閃爍著陰森的深紫色光芒。
  擒賊先擒王的道理,誰都懂。以他的力量萬人之中取人首級也並非不可能。
  東邊的紅色力量雖然強悍,帶著熾熱的霸道,但是和莫森對打的男人發現,南邊的那股力量更加陰寒。
  一個如烈日、一個如薄冰。
  如果那個懷爾•迪萊特在騰龍榜上的排名是第三,那麼那個發出陰寒力量的男人應該是第二,所以眼前的人是第一,絕對不會錯。
  而另一邊,亞恩正帶著大批的軍隊向皇城前進,在他和伐覺的計畫裡,他是作為後援的。
  然而,看著眼前的將士包圍住自己的軍營,輪椅上的男人眯起了眼:“你背叛我?”這個時候,本該作為後援的人,居然反過來對付自己。
  “背叛?”亞恩甩了甩頭髮,銀髮悅目,聲音更是悅耳,“我從未效忠於你,何來背叛。”下屬搬來一張椅子,亞恩優雅的坐下,那絕美風姿,若是女人,定傾國傾城。
  伐覺讓自己穩定下來:“那麼你現在是什麼意思?”
  亞恩笑的有些邪惡:“堂兄不是說過,誰有能力,都可以讓江山合二為一的嗎?”
  “你……”伐覺當然明白,眼下,這個男人是想殺了自己,然後坐穩江山。但是,同樣勾起笑容,“你曾經是赤的人,你以為我不會防著你?”
  “格萊恩組織嗎?弗洛帝國的第一殺手組織。”亞恩鬆了松肩膀,毫不意外。
  這下,輪到伐覺意外了:“你如何知曉?”
  “如何啊……”亞恩依舊笑著,可是笑容漸漸的發出冷意,冷意直達眼底,可唇角去依舊泛著弧度,“當年帝都被淪陷的時候,懷爾在半路上遭到了暗殺,而暗殺者,是格萊恩組織,沒錯吧?”
  伐覺挑眉,不明白亞恩的意思。
  “當時查出,是迪萊特公爵府的人想要懷爾的命。可是……”亞恩停頓了一下,看著伐覺的眼神,有了殺意,“帝都是天子腳下,任何人的動作都逃不過影衛的眼睛。迪萊特公爵府是京機處的重要領地,若是府上的人聘請了江湖上的殺手組織,這事情咱們的皇太子不可能不知道。”
  說到赤少的時候,伐覺看見了,儘管這人之前表態對赤有矛盾。但是如今,他很清楚的明白,這個人對赤的尊敬。
  糊塗啊,如此恭敬的眼神,這是一個臣子對帝皇心甘情願的臣服,這是他們兄弟間,深深的信任,他,為何會錯過這樣的眼神?
  是這人隱藏的太好,還是如柯特所說的,自己的心態急切了?
  “所以?”
  “所以,能在不驚動赤少的情況下,又能聯繫江湖殺手組織的,只有帝都外的人。而對造反一事唯一有利益關係的,除了那些如今還在天牢裡的階下囚,那麼只有宇輝帝的兒子,當年還在皇后的肚子裡,來不及被封為皇太子以至於失去皇位的你——伐覺•狄釋咖婓,我的堂兄。”低沉的聲音在安靜的空間裡回蕩。
  伐覺看著亞恩,他們的身上,同樣留著狄釋咖的血。他和赤的關係、和自己的關係是一樣的,只是為何,這個人會心甘情願的臣服於赤?
  “因為……”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亞恩難得好心解釋,“他會是弗洛帝國最偉大的帝皇,因為我相信,弗洛帝國在他的手中,會走向盛世太平。”
  因為,他是第一個,將貴族和平民平等看待的皇太子。
  如此高貴的人,如此平靜的心。這一點,是自己遠遠不及的。
  “所以,你們設了這個圈套,讓我往裡面跳?在我的監視下,你們是如何聯繫的?”這一點伐覺不明白。
  亞恩指了指自己的心:“再堅固的牆也有漏風的時候,所以再隱蔽的地方也會走漏風聲。我們用心交流。”
  簡單的說,這是信任。無需任何語言的信任。
  這也是瞭解,對自己夥伴的瞭解。
  伐覺的身邊,有格萊恩組織最出色的殺手,而亞恩的身邊雖然有那些碩親王的軍隊,但是此處不是戰場,不是人多,就可以取勝的。
  “上。”伐覺一聲令下,格萊恩組織的殺手,將亞恩團團圍住。

  第五十八章:戰後

  殺手組織區別於軍隊,最大的地方就是他們的狠毒和手段。
  亞恩不緊不慢的看著圍著自己的殺手,上揚的鳳目,依舊含著笑意,吐出的聲音不知是戲謔、還是自負:“我想,作為殺手,你們這輩子最大的榮譽,就是跟我交手。”
  “碩親王世子,我們記下了。”殺手的領頭,是一個青年。很冷的眼神,酷酷的看著亞恩。
  天地,開始變了色。
  銀色的妖媚身影,在眾殺手之中穿梭著,亞恩的身手,出乎大家意料之外的好。
  “看樣子柯特先生說的不錯,世子的劍術相當高深。”開口的還是那個青年,“所以,為了防備世子,我家主人專門調了一批人過來。”
  青年說著,原本圍著亞恩的殺手已經退下,換上了另一批人,不同於之前。那一批人,都是左手執劍。
  亞恩的眼睛閃過詫異,對方的有備而來,準備的太充分了。
  “世子殿下騰龍榜排名第一,當然得準備充分。”
  撲哧……一聲輕笑,從亞恩的唇間發出。
  “你家主人最失敗的就是派遣了你。”
  亞恩的話,令青年眼中的殺意漸濃。
  “瞧瞧,多麼濃烈的殺氣,卻是這麼囉嗦的嘴巴。是不是很失敗?”亞恩想著,乾脆爽朗大笑。翩翩貴公子的氣質,即使他這般無禮的笑聲,也魅人極了。
  “無禮。”青年怒了,沖了上去,其他的殺手見狀,一擁而上。
  西門口
  一絲紅色的血液,從紫衣男人的口中溢出:“騰龍榜排名,你不是第一。”非常的確定,之前有得到內幕的消息。
  懷爾•迪萊特第三。
  道夜亡匯第二。
  亞恩•狄釋咖斐第一。
  前三裡,沒有這個人,但是因為此人的靈力高出排名第三的懷爾•迪萊特太多,所以,他自動想成是第一。
  以至於忘記了被他忽略的,排名第一的亞恩•狄釋咖斐,此刻,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騰龍榜的排名,並非從第一開始。”確定,非常的確定。既然不是第一,但是有在騰龍榜的排名上,那麼……“你是0。”
  莫森:“我是騰龍榜的記錄者。”也就是說,他不只是騰龍榜的0,也是弗洛帝國的第一名。
  “他呢?”視線,瞟向那個白衣、清靜的男人。
  如此的淡定,如果不是信任眼前的人,那麼就是自信。
  “等你贏了我,就會知道了。”莫森將全身的靈力釋放了出來。
  這個時候,正東門勝利的哨子聲吹響了,接著,南北兩門同樣傳來了哨子聲。
  紫衣男人的靈力,也同時釋放到最高層,但是他沒有朝著莫森進攻:“告訴我,你的名字。”能跟自己打到現在,還未落敗的,這個男人是第一人。
  “莫森。”
  “我記住了。”大地揚起了沙暴,沙暴竟朝著赤的方向。
  “陛下。”莫森的身影,突地消失在原地,只見,他出現在赤的面前,將那些沙暴凝固住,然後砰的散落在地上。
  而紫衣男人,早就消失了身影。
  “陛下。”莫森單腿跪下,是他的失策。
  赤站起,伸出手,將莫森有些散亂的頭髮理順:“老師辛苦了。”幽靜的聲音,清澈而華貴。
  回首,看著紫衣男人離開的方向,俊美的容顏,看不出神情。
  大殿上,白色的龍袍上,栩栩如生的龍,威嚴而莊重。
  白色的髮絲,散落在赤的胸膛上。
  大殿的地毯上,血染紅色戰袍年輕武士,挺直了身影,一步一步的向前。凡他走過的地方,紅色的血液,不停的流下。
  “陛下,柯特已經被抓。”懷爾單腿跪地。
  赤從龍椅上走下,雙手將懷爾扶起,懷爾身上的血漬,沾上了龍袍,沾上了赤的手。赤看著,這種一種榮譽。
  報……
  殿外,嘹亮的聲音想起,一個侍衛跑了進來:“陛下,碩親王世子……碩親王世子來了……”侍衛的話還未落下。
  那道紅色的身影閃過。
  亞恩只聞得見自己熟悉的氣息傳了過來,只是轉眼間,那人手中的皮鞭,如同利劍,刺進了自己的胸膛。
  他睜大了眼睛,看著懷爾。
  懷爾也睜大了眼睛,看著亞恩。
  “傳貝爾諾,快傳貝爾諾。”周邊響起了帝皇的聲音,只是那聲音不再如曾經般冷靜。
  一個月後
  所有的戰亂和因為戰爭所造成的損害,在經過一個月的時間,終於平復了。繁華的帝都,又回到了以前。
  貴族區域,依舊歌舞昇平。而平民區域,依舊祥和寧靜。
  皇宮,依舊一片安靜,只是金鑾殿上,確是爭吵不斷。
  “托木王爺身為諸侯國國主,卻辜負陛下厚愛,帶兵造反,微臣以為,該殺。”
  “王爺是宇輝帝嫡生子,請陛下饒其一命。”
  “作為狄釋咖斐家的子嗣,卻想反自家的天下,這種人死不足惜。”
  “陛下,陛下剛繼承帝位,請陛下萬事以仁為先。”
  “陛下……”
  “陛下……”
  堂下,議論紛紛。堂上,尊貴的帝皇,安靜的喝著茶。最後,眾臣口渴,非常委屈的看著自己的帝皇。
  “繼續啊。”冷清悠揚的聲音,帶著渾天然而成的威嚴。
  下面一片寂靜,誰也沒有開口。
  “既然你們沒有話說,那麼朕就這麼定下了。”放下茶杯,赤緩緩開口。
  定下?
  怎麼個定下?
  一時之間,各大臣的臉上都是疑惑。
  “樸德。”
  “是。”樸德從一邊拿起聖旨,大義凜然的宣讀了起來,“今次朕察覺伐覺•狄釋咖斐造反,歸功於隱藏在托木國托木王府內的密探,伐醒•狄釋咖斐……”
  伐醒•狄釋咖斐?姓的是狄釋咖斐,難道也是皇家子孫?
  原本疑惑不已的大臣,臉上寫滿了驚訝。
  “安靜。”朴德冷喊了一聲,“伐醒•狄釋咖斐,是伐覺•狄釋咖斐的雙胞胎弟弟,因為此次舉報兄長造反有功,所以將托木國交與他掌管,任命為新的托木王爺。”
  皇城外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伐覺•狄釋咖斐看著道夜,“放過我,他不怕養虎為患嗎?”
  “王爺錯了,伐覺•狄釋咖斐已經死了,如今,你叫伐醒•狄釋咖斐。”溫潤的聲音,解釋道,“陛下的用意,作為臣子的,從不去參考,我們只要服從。”
  “伐醒……伐醒……刑罰……哈哈哈,他這哪是放了我,哪是放了我,他要我這一世都記著他對於我的寬容。和我對於伐覺•狄釋咖斐這個名字的懲罰。我這回去,會受到多少托木國子民的憎恨,會受到多少忠於父皇的那些大臣的侮辱。哈哈哈哈……赤•狄釋咖斐,你好深的心機……好沉的心機……好……我不得不承認,你遠大的理想,不得不承認,是輸了。因為這個名字,我今生難找你報仇。即使找了,那些人不會服從我。而我,要用這個名字,臣服於你一生啊。”
  朝著天地,伐覺……不……伐醒嘶喊。
  碩親王府
  “世子,迪萊特公爵求見。”
  “不見。”好聽的聲音,無情的拒絕,眼見侍衛要離開,亞恩喊住了他,“若他問起我的傷勢,就說奄奄一息。”
  “是。”
  哎……
  一邊傳來了一聲歎氣聲,貝爾諾看著眼前碩親王世子俊逸無雙的臉,再想起他剛才,用溫柔的聲音,說著無情的話,不禁為門口的那個火爆公爵感到可憐。
  一個月前,迪萊特公爵的皮鞭並沒有刺進這位世子殿下的心臟,想必是對準這位世子殿下的心臟時,迪萊特公爵下意識的將皮鞭移偏了位置。
  所以那心臟的表層才被磨破了一些皮。不過,也難怪乎他們的陛下會失去平時的冷靜。這些微小的位置,誰看的出來。
  而事發之後,迪萊特公爵才知道這位世子殿下的造反是假,為此,他內疚了整整一個月。這一月,每日被擋在門外,還要忍受這位的冷嘲熱諷。
  哎……
  貝爾諾再度歎氣,心想,自己千萬不要得罪這位世子殿下,這位的報復心太強了。

  第五十九章:比翼

  “迪萊特公爵,您還是請回吧。”碩親王王府門口,侍衛有些尷尬的看著這位身份尊貴、卻面色如土灰的公爵大人。
  “他……還是不肯見我嗎?”懷爾緊咬著下唇,唇畔透出幾絲血絲。
  這個……侍衛有些不忍,但是上頭吩咐的,他也沒有辦法。
  看著侍衛猶豫不決的神情,懷爾料想了大概:“那……那他的傷勢怎樣?”
  這個……侍衛更加為難了:“昏睡的時間,比醒的時間多。似乎……似乎很嚴重。”奄奄一息四個字,他怎麼也講不出口。
  懷爾的身影一頓,面色蒼白。搖擺不定的身子落寂的離開。侍衛看著,滿眼的擔心,瞧公爵的樣子,似乎比他家世子的傷勢還要嚴重。
  撲通……
  前方傳來了聲響,只見懷爾倒在地上。
  “公爵大人……”侍衛趕忙上前。
  “走開。”粗聲粗氣的會開侍衛的手,懷爾從地上爬起。紅色的長袍上,滿是泥灰。侍衛站了好一會兒,這扶也不是,走也不是。
  轟隆……
  原本晴空萬里,這會兒打起了雷,雷聲慣耳,很響。
  很快,雨點打濕了地面,懷爾還沒有爬起的身子,又一次滑倒在地上。這一次,他乾脆趴在地上,任憑雨水打在他的身上。
  頭埋在兩手間,沒有人看的見他的臉色。
  侍衛跑了進去,跟門口的侍衛說了些什麼,很快,門口的侍衛跑進了府內。
  亞恩坐在走廊的護欄上,背靠著木柱,銀白色的裡衣、帶子鬆懈著,外面披了一件銀色長袍。長髮三三兩兩的飄著,有幾絲被風吹進了雨中。
  閉目,深深的呼吸著雨天的清涼。
  “世子。”守門的侍衛來到他的身邊,聽那步伐,有些急切。
  “什麼事?”長長的睫毛,翹了幾眼,亞恩睜開眼,看著雨中的院子。
  “迪萊特公爵……”
  “讓他回去。”修長的身影站起,給了侍衛無形的壓力。
  “可是……”
  “嗯?”挑眉,隨意的動作,竟是貴氣。
  “他似乎病的很重,一直……一直趴在門口,屬下擔心這雨越下越大……”餘下的話,在亞恩漸漸冷淡的眼神中,停了下來。
  看著亞恩遠離的身影,侍衛無奈的搖頭。
  “世子他?”看見侍衛出來,那個侍衛問道。
  哎……歎了一口氣,兩個侍衛回到崗位上站好,既然世子都這麼說了,他們只好遵守。
  雨,越下越大,不停的打著懷爾的身影,他還是維持著之前的動作。電,閃過天際,看到人心境膽顫。天色,漸漸的暗了。
  終於,侍衛還是不忍心了,再一次跑進府內,可沒過多久,又崔頭喪氣的出來。
  轉彎處的角落裡,一道身影,注視著懷爾。那人的臉色不好,一抹抹的痛楚,閃過他的眼底,拿著傘的手,努力的克制著自己想要上前的衝動。
  懷爾……
  莫森閉上眼,終於,腳步忍不住了,抬起的時候,猛然看見了碩親王府門口的那道身影。那比起帝皇毫不遜色高貴和驕傲的身影。
  慢慢的,莫森笑了。視線,對上了那人的眼,兩個人對望著,都沒有說完。
  亞恩右手拿著傘,一步一步的走向那躺在地上的人兒。銀色的衣衫托在地上,傾盆大雨,同樣打濕了他的全身。
  來到那人的身邊,他半蹲了下來。修長的手指,有力的挑起懷爾的下巴,手指一顫,碰到的,盡是水。
  懷爾抬起頭,看著亞恩。通紅的眼睛,毫無生氣。只是眼眶周圍的水,不停的流著。
  拇指,輕輕的滑過懷爾的眼眶,皮膚接觸的溫度,是那麼誘人。
  “這是雨水,還是為我流的眼淚?”溫柔的嗓音、低沉而壓抑。
  嘴唇動了動,喉嚨很乾燥,發不出半點聲音。看著亞恩的視線,幾乎帶著迷戀。可是,眼一花,懷爾暈倒了。
  雙手抱住滑落的人,傘,已被扔到一邊。視線瞥過站在牆角裡的莫森。亞恩低下頭,深深的吻住了這張,他屑想已久的唇。
  軟軟的,儘管沒有溫度,但是跟他想像中的一樣美味。
  砰……
  似乎有什麼東西碎了,莫森摸著自己的胸口,他知道,是心,是自己的心碎了。
  逸紫觀
  外面的雨,滴答滴答的打在地面上,清風捂著被子,明明是熱烘烘的被窩,但是他卻感覺到陣陣的冷意。
  小小的身子,在被窩裡凍的咯咯響。
  哥哥……哥哥……
  夢中,情不自禁的喊著那個男人。那個他在這個世界,唯一感覺到溫暖的男人。
  哥哥……猛然的睜開眼睛,朦朧的看著四周。才發現,不是自己熟悉的寢宮,這裡沒有華麗的擺設、沒有美麗的夜明珠。
  一切都是陌生的,儘管在這裡已經住了一個月,但是對他來說,一切都是陌生。
  輕輕的掀開被子,清風跳下床,來到書桌上,翻找著什麼,終於,他找到了一張信紙。
  寂寞的小臉蛋上,總算有了一絲的笑容,清風拿著紙張,趴在書桌上寫著什麼,然後將紙張折了起來,跑出了房間。
  逸紫觀的位居高山叢中,雖然白天雲霧纏繞,風景極美。但是清風知道,這裡最美麗的,是後山的那座瀑布。
  因為下著雨,瀑布的水流聲更是響亮,再加上夜黑人靜。
  按理來說,這種天氣不應該有月光,但是奇怪,今晚的月色,比起平日裡,卻是更加的銀亮。
  瀑布的上游,是一個水池,流水很急,清風從懷裡拿出折好的紙張,那是一所小船。他慢慢的靠近水邊,山路泥濘,不小心,小傢伙滑倒了。
  好在水池邊上岩石很多,不然憑他那麼小的身子,非掉進去不可。
  清風抓著岩石,將手中的紙船放進了水池裡。很快,順著流水,紙船隨波而去。
  淚水,滑過精緻的小臉,清風看著沒了蹤影的紙船,依依不捨。
  但是很快,小傢伙倔強的將眼淚逼回了眼眶。林子深處,他的背影,是那樣的我見猶憐。
  一道影子,隨著瀑布飛身而下,足尖滑過水面,速度之快,看不清是什麼。直到一雙手撿起了那艘被水侵濕的紙船。
  才知道,剛才的影子,是人。
  小心翼翼的將紙張攤開,墨水的痕跡已經被雨水染開,但是隱約還看得出字跡。
  哥哥,清兒想你。
  弗龍殿內,大雨傾盆的院子裡,白色的華美身影,劍氣如虹。
  落下的雨水,被劍氣凝固在半空中。漸漸的,凸顯兩個字。
  清兒。


  【卷三‧年少韻事】


  第一章:十年

  嘩啦啦……嘩啦啦……
  林子深處,那幾聲流水格外的清悅。那十餘丈高的瀑布從峭壁上灑下,猶如雪白綢緞,又猶如層層白雲。
  瀑布流入水池,便悄然無聲。只是濺起的水珠拋向了周邊的草叢中,像是綠草晶瑩的淚水,美不勝防。
  石畔上,白衣少年站著。黑色如墨的髮絲隨著偶爾刮起的風,輕舞著。少年身形清瘦,那一抹出塵氣質,竟不似凡間。
  少年的手中拿著一艘紙船。慢慢的,紙船飛離了少年的掌心,飛入了水池中,意外的,在池中劃了起來。
  紙船並沒有被流水侵濕,就像那百花叢中傲然的青蓮。百花爭豔,卻也難敵它的出淤泥而不染。
  紙船在池中劃了幾圈,便順著水流,隨波而去了。
  少年不作留念,翩然身影,飛上了峭壁。
  待少年離開之後,那一艘紙船,被人撿起。那人有些意外,柔韌的紙張,竟然堅硬無比。原來是紙船的週邊,結了一層薄冰。
  冰,在來人的手中,漸漸的融化了,冰水在來人的指縫間,滴了下來。依舊是小心翼翼的攤開紙張,做著十年如一日的動作,用內力,將紙張烘乾。
  紙張上秀氣的字跡,猶如珍寶。不同於之前,只有短短的一個字:赤。
  “師叔祖……師叔祖……”一小道士在院子的門口喊著,那精神奕奕的目光,看了變讓人喜歡。
  然久久,院子裡並沒有傳出任何回應。
  小道士的眼神暗了下來,進?還是不進?小道士咬著手指,非常的為難。
  這院子是本門的祖師爺,遺夢道長飛升後留下的。是本門最神聖的地方,沒有掌門的吩咐,任何人是不得進去的。
  但是小道士心想,他是奉掌門的命令來找師叔祖的,可師叔祖久久沒有現身,本著安全為第一的原則,他應該進去關心一下,師叔祖是不是出事了。
  說起師叔祖,在逸紫觀,那是一個傳說。
  因為他是祖師爺唯一的弟子。按照理論上來說吧,這師叔祖也應該是白髮蒼蒼的老者了,但是整個逸紫觀的道士都知道。
  他們的師叔祖,不但沒有白髮蒼蒼,而且更是年輕的不得了,就像……就像精靈般的人。那一抹風輕雲淡的笑,像極了盛開的白蓮。
  想著想著,小道士覺得自己的膽兒不夠,只好錯過了這大好的機會,垂頭喪氣的離開了。然而走了幾步,小道士停住了。
  “我說這位師兄,你好歹也看著點路,可別小道走哪裡,你跟著走哪裡。”抬起頭,小道士擺起了威嚴。
  一身白衣,首先入了小道士的眼,錯愕的長大了嘴巴,隨著小道士抬起的頭,一張清俊無雙的臉,倒影在小道士的瞳孔裡。
  “師……師叔祖……”小道士羞的紅了臉。
  “師兄找我?”溫潤如水的聲音,還帶著少年的清澈,清風寧靜的眸子,看著眼前慌了神的小道士。唇間,帶著那一抹淺淺笑意,暖入人心。
  “啊……是的,掌門請師叔祖過去一趟。”按照輩分,逸紫觀的掌門還得喚清風一聲師叔。可清風覺得自己是後來居上,承受不起如此尊稱。
  而老頭子覺得,清風是祖師爺唯一的徒弟,況且又有祖師爺留下的玉簫為憑,若像一般弟子般,他覺得委屈了清風。
  所以兩個倔強的人,在各持己見之後,有了一個很適合彼此的稱呼。那就是師兄師弟。
  “師兄……”遠遠的,清風便看見白髮老頭背著一個包袱,在門口來回踱步。
  “師弟……師弟啊……”虛真子看見清風,激動的撲了上去,可才踏出幾步,又急忙停了下來,潤了潤喉嚨,他嚴肅道,“師弟啊,為兄跟師弟商量件事情。”
  摸了摸那直到胸膛的鬍鬚,一派當家掌門的樣子。
  笑意,被藏在眼底,清風道:“師兄請說。”
  “師弟,為兄想了一下,師弟久未踏進凡塵,這人世間的險惡,不是師弟這般單純的性子可以應付的來的,所以……嗯哼……所以為兄覺得,師弟這一路,由為兄來護送比較妥當。”說白了,虛真子是想跟著清風一同下山。
  哦?
  明眸微挑:“師兄是說我年少無知嗎?”淡淡的一句笑問,堵住了虛真子費心想出來的理由,原本期盼的目光,漸漸的失了光彩。
  “那……那師弟還會回來嗎?”十年,十年間,這個孩子長大。曾經傲氣的小孩長成了翩翩少年郎。
  對於這個孩子,虛真子投注了太多關注。不僅是因為對方尊貴的身份,更重要的是,他是祖師爺唯一選定的弟子。
  “想念了,自然就會回來。”沒有直接的回應,未來,是誰也無法預知的。清風看向被雲層纏繞的遠方。
  虛真子長長的歎了一口氣:“就怕你這孩子無心。”沒有心,又怎會想念。
  他聲音雖輕,但清風聽見了。
  無心嗎?抬起手,摸著自己的胸口,那心跳的旋律,是那麼明顯。又怎麼會無心呢。
  “也罷,塵外之人,本就求個灑脫。相逢是緣、也是劫。”人生就是緣,所以一切隨緣。
  紫逸觀外,已經備好了馬車,清風站在門口,回顧觀內。這裡,是他生活了十年的地方。猶如當年在地球上,同樣在道觀內生活了十年。
  十年,卻不知時光穿梭,竟是這麼的快。
  轉身,毫不留念的上了馬車。
  駕……趕馬的憨厚車夫,是道觀裡一個膳房的道士。從小被丟棄在山林中,不曉得是哪位出門的時候撿來的。平日裡膳房的道士下山購買日用品的時候,都是這個車夫趕的馬。
  “人都走遠了,如果師兄想跟上,應該還來的及。”一個人影,飛上樹梢。
  雲閑看著清風遠去的方向,搖了搖頭:“一切隨緣。”緣份兩字,忌諱強求,“何況……”從樹上飛身而下,雲閑溫和的眸子,閃過銳利,“最近的江湖,並不是很太平。”
  “師兄的意思是江湖中人無辜被殺?”雲悟玩世不恭的臉上,也出現了嚴肅。
  “看樣子你們已經得到消息了。”虛真子的聲音,突然從他們的身後出現。
  “師傅。”兩人對虛真子喜歡嚇人的愛好,非常的不認同。
  “為師原本打算以護送師弟的名譽前去瞭解一下,現在將這個任務交給你們了。”
  “是。”

  第二章:期待

  從逸紫觀下來,哪怕是走上一天的路程,也到不了附近的城鎮。好在山腳下有幾戶農舍,平日裡道士下來購買生活用品的時候,也都在這裡借住過夜。
  所以車夫和這裡的平民相當的熟。
  車夫道號:子童。
  馬車在一間農舍面前停了下來,不一會兒,便聽見子童和農舍的主人,打招呼的聲音。農舍的主人是一對老實的夫婦。因為和子童甚熟所以也就沒有多問,只是待一身白衣的清風,從馬車上下來的時候。
  老實的夫婦,看的眼都直了。
  山野僻鄉,哪能見得這般神祗般的人物,而且又長得這般俊俏。農夫忙拉著子童的手,好奇的打聽著。
  只見子童臉紅紅的,憋了很久,才難為情的道:“是師叔公了。”
  農舍雖然簡陋,可卻讓人感覺非常的舒適。夜幕的時候,山腳下的風,比起白天,降低了不少溫度。
  清風合衣靠在窗邊,絲絲涼風從窗外吹進,冰清般的皮膚,在月光下,如穿上了另一層衣裳。
  嗯……
  一道非常憨厚的聲音,帶著喃喃的低音,像是在做著美夢。清風順聲望去,只見他的床邊,打著地鋪,而地鋪上,子童睡的正熟。
  他轉了個身,面對著清風,嘴巴大開著,唇角有幾絲口水流下,在月光的反射下,那幾絲口水也顯得曖昧了起來。
  清澈的眼底,滑過笑意。清風輕聲來到床邊,拿起床上的被子,蓋在子童的身上。那憨厚的傻個子似乎滿足了,抓緊著被子,睡的更香了。
  天邊才出現一抹亮色,一夜未眠的清風,走出了房間。
  一夜未眠,眼睛難免有些累,但是自個兒的心,跳的非常快。清風知道,是因為那個即將見到的男人。
  哥哥……
  聽著清晨的鳥鳴聲,那平靜了十年的心,不……清風知道,這十年來,他的心從未平靜過。他急切的期盼著、等待著自己可以自動控制體內力量的那一天。
  只是那份急切和期盼壓抑住了內心深處的思念。
  十年,十年了……
  哥哥,為何這十年來,你從未寫過書信給我;為何這十年來,你從未來看過我一回?
  迫切的想知道為什麼、迫切的想再見到那個男人。一遍又一遍的回憶著這個男人給予自己的溫暖,清風的心,跳的更快了。
  早晨,在農舍夫婦這裡喝了一晚米粥,清風讓子童留下幾個銅幣,主僕兩人便朝著弗洛帝都的方向出發了。
  走的是山路,雖然沒有官道寬敞,可也安靜、平坦、偶爾有一些碎石、凹凸,倒挺自在的。
  一夜未眠,清風有些困了,便在馬車內閉目養神。子童一個人無聊,哼起了小調。
  猛然間,一陣冷冽的氣息,驚醒了清風。那甚是熟悉的味道帶著濃重的血腥和殺戮,曾經的記憶,湧上了腦海。
  是那個人?
  “子童,慢點兒。”吐出口的聲音,不再是曾經的止水般,中間夾著一份不易發現的情緒,也不是害怕,倒像是驚訝。
  “是。”逸紫觀雖然在紅塵之外,觀內也偏向懶散,可規矩就是規矩。子童有些傻氣,但對清風,卻是畢恭畢敬的。
  前面,傳來了馬蹄聲,陣陣的。似乎有兩人,聽著馬著地的聲音,清風知道,這是一匹良駒。對方的速度很快,清風只感覺到馬車視窗的簾子飄起,而對方,已在馬車後百米之外。
  心一頓,在簾子飄起的瞬間,清風看到了那張不可思議的臉。平坦的額頭,不自禁的蹙起,是他嗎?
  兩匹快速奔跑的馬,突然停了下來。
  “堂主?”其中一個男子疑惑不解的看著身邊的人,不明白為什麼他的氣息在一刹那亂了。
  被喚作堂主的男人回頭看著背道而行的馬車,慢慢的眯起了眼。可隨即,男人拉緊了馬繩,“繼續。”
  真的是他?
  那兩個男人剛才停了下來,憑清風的功力,自然可以感覺到。那麼……
  思緒了一會兒,清風想開了。
  十年的時間不長,可也不短。十年前,年輕的男人說:他要讓弗洛帝國的律法,開創這個大陸的先例,律法面前,貴族和平民,人人平等。
  十年後,堂堂弗洛帝國,讓四方來賀。
  弗洛殿寢宮內,十年前的擺設依舊。
  男人,一身高貴的氣質,雍容而華美,靜坐在書桌前,修長而有力的手握著畫筆。白色的紙張上,黑色的墨蹟慢慢的形成了畫。
  畫面,是一張精緻而純真的小臉。讓人過目難忘的是,畫中人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透著倔強和高傲,竟是那般的栩栩如生。
  最是難忘,年少時的驚鴻一瞥。
  那一瞥,他瞧見了天下最乾淨的東西,孩童的眼睛。
  那一瞥,他許下了今生最珍貴的諾言,我來保護你。
  那一瞥……誰也不知道,竟結下了一生的羈絆,不一生不夠,他渴望下輩子……下下輩子……
  畫的落筆:赤。
  男人起身,幾陣微風飄過,畫從窗口,被吹了出去。在空中飄了幾下,降落在綠色草坪上。意外的,猶如那個畫中孩童,躺在那裡。
  “陛下。”樸德將畫撿起,交給赤,目光不經意間的瞟過畫面,心裡微驚,那是怎樣的感情,才能將畫中人畫的如此逼真?
  堅定而有力的每一筆,就像畫者的心,赤裸裸的呈現在面前。
  赤伸出手,想要接住畫的時候,又一陣微風吹起,這會兒,畫被吹向了附近的池塘裡。白色的身影,在畫面即將接觸池水面的時候,接住了它。
  然而只是一刹那,手又鬆開了。紙張在水中,被慢慢的潤濕了,而尚未凝固的墨蹟,卻染開的很快。
  “陛下?”樸德疑惑的看著赤俊美的側臉。以往,關於小王爺的每一樣東西,陛下都小心翼翼的收藏著。為何這幅畫,陛下捨得放開了?
  赤抬頭,一向平靜的眸底,已經起了波瀾,而這層波瀾的弧度,怕只有他自己和上天知曉:“十年,夠久了。”幽雅的聲音綿綿不絕。

  第三章:懷舊

  在繁華的帝都中,那輛樸實的馬車,並不引人注意。它在帝都門口莊嚴城牆的注視下,慢慢的行駛前進。十年前,清風不明白這是怎樣的一個世界。但是十年後,清風明白了,他身處在一個繁華而輝煌的國家裡。
  坐在馬車裡,聽著外面街道上人來人往的聲音,這一路走來原本急切的心,倒是意外的平靜了。清風不急著進宮,不急著去見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思念的那個男人。
  他想看看帝都的風景,想看看那個男人管轄的帝都,是怎樣的繁榮。
  於是,吩咐子童先找家客棧休息片刻。子童雖然經常到山下的城鎮陪同逸紫觀的師兄弟買東西,可這帝皇身處的皇城,又是哪一個城市可以攀比的?所以一時之間,憨厚的傻小子被迷惑了雙眼,呆呆的看著那些路過的俊男、美女,看著那些在他眼裡從未見過、甚至是莫名其妙的東西。
  轉角處,一匹駿馬橫沖了過來,那速度,比起在馬賽上,可毫不遜色。子童受了驚嚇,眼看著對方的馬兒即將撞上自己,趕忙拉進馬繩,轉了個方向。
  騎馬的俊夥子也在同一時刻,將馬兒轉了個方向。這一左一右,本來可以沒有什麼事情。然而在千鈞一髮之際,子童的眼神瞟過馬兒轉的那個方向,突地瞪大了眼睛,只見那個方向的馬蹄下,一個六七歲的孩童驚慌失措。
  不要……善良的子童,竟然拉著馬車向著那馬兒撞去。因為子童撞上去的力道極猛,而對方又一時沒有留意。馬兒被撞的後退了幾步,馬上的人,被撞出幾米之外。
  子童也顧不得自己是否撞傷了人,下了馬車,直奔那個小孩。被撞退的馬兒受到了兩度的驚嚇,直沖著子童和孩童的方向過來。
  只覺得一陣風飄過,兩道人影迅速的拉開了孩童和子童。一會兒,便聽見少女清脆中帶著爽朗的聲音,溫柔的哄著:“沒事了……乖……沒事了……”
  被少女抱在懷裡的,是那受驚的孩童,受驚過後,孩童放聲大哭。好在孩童的父母趕了過來,原來是孩童的父母在附近擺著攤子,轉眼間不見了兒子,在到處尋找。
  “喂,你看什麼?”少女見同伴冷峻著臉,緊盯著那匹馬兒,忍不住笑道,“這馬兒雖然是匹好馬,但還不至於讓你看上吧?”
  救子童的青年搖了搖頭,收回視線。
  一道身影,沖了過來,是那個被馬兒甩出去的俊夥子,他迅雷不及的給了子童一個巴掌,怒紅著眼:“你這平民,趕撞我,我打死你。”說著,揚起手再給了子童一個巴掌。
  而子童早就傻的忘記了反應,眼睜睜的看著對方的手。
  “奧裡,你夠了。”那少女擋住俊夥子的手,“別看人家老實了好欺負。”
  俊夥子本想發火,可聽到那熟悉的聲音,立即亮了眼:“艾姮(heng)……艾姮……我這不是急著去接你們嗎?”像只小老虎般的奧裡,頓時有些不好意思了。
  艾姮?
  一道輕笑聲,從馬車內傳出。聲音很低,誰也不曾經聽見。想必馬車內的人,已經被大家忽略了。
  “糟了。”子童大叫一聲,想起了馬車內那尊貴的人,趕忙心急如焚的跑了過去,站在馬車門口,急著想說些什麼,“師叔公……”心急的時候,他說話的嗓門特別大,這一聲師叔公,讓大家以為,馬車內是個老者,可經過剛才的強烈撞擊,馬車內居然沒有聲響,有人忍不住想,敢情這裡面的老者是出了什麼意外。
  可是偏偏,人生有很多意外。
  “無妨。”溫潤如水的聲音,竟是這般動聽,那清澈的聲線,頓時讓人明白,馬車內的人兒,應該是個少年,“子童。”感覺到子童還沒有反應,清風淡淡的聲音中,加了幾分的力道。
  “是,師叔公。”子童趕忙跳上馬車。
  駕……馬車在眾目睽睽之下,揚長而去。只是經過艾姮他們身邊的時候,車窗的簾子空出的隙縫中,依稀能夠看清裡面的人。
  “比亞忒(te),你怎麼了?”艾姮不明白,為什麼一向鮮少有情緒的人,會露出這樣激動的神情,順著比亞忑的方向,目光所及之處,是那輛平穩卻非常普通的馬車。
  比亞忒搖了搖頭,視線,依舊緊緊的追隨著那輛馬車。剛才的驚鴻一瞥,他看清了車內的人。雖然不同於印象中那張冷傲、精緻的小臉,車內的人,是清俊溫和的少年;雖然不同於印象中那雙純淨無暇的眼睛,車內的人,眼神柔和而寧靜。但是……比亞忒感覺到自己全身的力量在沸騰。
  疼嗎?那清醇的童音,帶著憐惜和不捨,即使過了十年,比亞忒仍舊無法忘記心中的那一份溫暖。他記得,且永遠無法忘記,曾經有這樣一雙小手,安靜的伸向他。曾經有這樣一個小孩,認真的關心過他。
  殿下……
  比亞忒聽見自己的心在呐喊,那個消失了十年的人,回來了嗎?想到這裡,他激動的沖上前,只是眼前,早已沒了馬車的蹤影。
  “比亞忒?”
  “沒事。”給了艾姮一個放心的眼神,激動的心情,也被隱藏了起來。
  “艾姮,你們快過來。”奧裡一邊用力的看著馬繩,一邊叫著夥伴,而行人,見沒了戲早已散開了,“這馬兒使性子了,你們快過來一起幫忙。”原來是奧裡使勁了全身的力氣,也不見馬兒踏出一步,反而是朝著塔高吼。
  艾姮上前一起幫忙:“怎麼回事?”怪了,她好歹懂些功夫,用了內力也無法拉動那馬,“怎麼像是給定住了一樣。對了,你剛才瞧著這馬兒,是看到了什麼嗎?”艾姮是個非常聰明的女孩,很快就聯想到了剛才比亞忒驚訝的神色。
  “並沒有看到什麼。”是沒有看到,但是他感覺到了,在他們飛過來的時候,一道風從他們的身邊吹過,而就在那時,他發現那馬兒突然停了下來。也就是說,即使沒有他們,那沖過來的馬兒,也傷不了那個孩童和壯年。
  “動了……這馬兒終於被我征服了……哈哈哈……”奧裡努力了很久,終於,馬兒放棄了抵抗,乖乖的跟著他走了。
  征服?比亞忒聽了,心中失笑。是那定力過了吧。
  威嚴的宮門口,嚴肅的侍衛,恪盡職守。
  唰的一聲,左右邊前三個侍衛,站在一排,擋住了馬車前進的路,只是因為,那趕馬的車夫陌生的臉。
  子童哪見過這等大場面,緊張的叫道:“師叔公,他們不讓進。”
  一雙纖長白皙的手,從車內伸了出來,車簾被挑起,車內的人墨色的發,是這天下獨一無二的顏色。明眸淡笑,流轉間螢光煥發。來人雅如青蓮,那抹寧靜的氣質,清華無雙。
  前排的侍衛傻了眼,靜靜的看著那人,直到那一聲好聽的聲音道:“我是赤清風。”
  赤清風,雖是簡簡單單三個字,可驚訝的侍衛瞪大了眼睛。赤清風,雖是簡簡單單三個字,可天下間誰敢用這個名字。
  赤清風,雖是簡簡單單三個字,可代表著弗洛帝國僅次於帝皇的尊貴之人。而那人,已經消失了十年。十年間,誰也不曾留意。可如今翩然出現在眼前,又恰似這十年裡,他從不曾離開般。
  “清王殿下。”
  “是清王殿下……”
  清王殿下……
  皇宮門口,侍衛跪地行禮,是那麼理所當然,明明是從未喊過的稱號,又或者有些侍衛從未見過此人。但是當赤清風這三個字傳進耳朵裡的時候,赤字所代表的那至高無上的皇權,也一併在他們的腦海裡,留下了痕跡。
  窗簾緩緩放下,馬車四平八穩的進了皇宮,瞧瞧子童那憨厚樸實的笑容,和這豪華皇宮是如此的不搭,然而這一幕氣氛,卻又是那樣的和諧。
  進入皇宮的內圍,是不允許車馬行駛的。清風也無意破壞規定,再說,離開這裡十年了,整整十年,他很想看看,他十年前生活的地方,是不是有所改變了。
  一路上,經過的宮女、太監、侍衛,全都好奇的看著這白衣飄然,卻又陌生的高貴之人。十年,十年間,這皇宮當差的人,早已一批換過一批。看著這些對清風來說,同樣陌生的面孔,他突然想起了那個在自己年幼時,伺候自己的女官。
  若蓮姐姐,可是安在?
  “讓開讓開……”走廊的那邊,傳來了太監尖銳的聲音,太監背後是四人抬著一頂轎子,旁邊跟著幾個宮女。
  幾個路過的宮女太監趕緊恭敬的站在兩邊的城牆邊,然嘴邊卻低語著,似乎對太監的囂張和跋扈,非常的不滿。
  清風還沒有做出動作,只見那批人已經到了自己的面前。太監抬著高傲的頭,一雙勢力眼,冷笑的看著清風:“混帳東西,見了麗妃娘娘還不跪讓?”

  第四章:相遇

  在皇宮裡,敢以妃嬪自稱,又有這等排場的,除了帝皇的妃子,絕無可能是他人。有那麼一瞬間,清風還不明白眼前太監話裡的意思,所以,愣在了那裡。
  “不長眼的東西。”太監揚起手準備狠狠的給清風一巴掌,可手在那人臉龐一公分的距離停住了。那雙黑曜石般明亮的眼睛,淡淡的看著自己,溫和的眼神發著如同琉璃般純淨的光芒。這一刻,太監突然覺得,眼前人是那麼聖潔、高貴。
  “放肆。”一道冷漠的聲音,從後面傳來,身影掠過清風。啪……響亮的巴掌聲,回蕩在這空闊的走廊裡。
  四周的宮女、太監們驚訝極了,那太監是麗妃娘娘身邊的紅人,整個皇宮裡,誰不讓他三分?是什麼人居然敢如此大膽?
  那一巴掌的力道非常的猛,太監是手無寸鐵之力,被打倒在地上。口中還流出幾絲血絲,他憤怒的抬頭,想看清那賞了他一巴掌的人,讓他在大庭廣眾之下,如此丟臉。可入眼的場景,讓他錯愕。
  只見帝皇的貼身太監,那個在職位上高出自己的總管大人,恭敬的朝著那個剛才被自己辱駡過的少年行禮。
  “殿下。”
  清風揮了揮手,示意對方起來:“十年不見,朴公公可是想過我?”含笑的聲音,帶著幾分戲謔,全然沒有剛才的寧靜,清風倒是沒有想到回宮遇見的第一個熟人,竟然是樸德。朴德如同哥哥的影子般,有他出現的地方,該有哥哥的。
  視線,順著樸德來的方向,遠遠的望著,然一望到邊的走廊,沒有那個已經刻入靈魂的身影,明眸閃過一絲失望,就像明珠,被掩蓋了光彩。
  朴德是聰明之人,將清風的神色收進眼底,一向僵硬的臉色緩和了許多:“陛下怕是更牽掛殿下。”
  清風凝眸一笑。
  這是……這是……太監在旁人的攙扶下,從地上爬起,看著清風和樸德漸漸走遠的身影,似乎有些拎不清方向。
  子童回頭,給了太監一個鬼臉,剛才若不是樸德先給了太監一巴掌,他也早已沖了上去。
  轎子停了下來,麗妃掀起車簾走了出來,那張美麗的臉龐若有所思的看著前方。
  “娘娘……”太監迎了上去,有些不甘,“那小子是什麼人,瞧瞧那樣子,奴才都看不出他有啥本事,可朴總管竟然對他如此恭敬?對了,奴才聽見,朴總管還喚那少年殿下呢,思考著咱們的陛下,也不該有這麼大一個兒子啊?”
  即使貴族和平民在律法上有了平等的地位,可祖先留下的千百年的傳統思想並沒有改變,在生活上,貴族的富裕和平民的貧窮,還是存在著懸殊。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應該是那個人吧。”麗妃輕聲,好看的臉龐,那精緻的妝容,已經有了皺痕。
  “什麼人?”太監耳尖,湊上去問道。
  瞥了他一眼,麗妃冷哼道:“你該準備份禮物,給樸德送去。剛才若不是樸德那一巴掌替你解了圍,憑你剛才的言行,十個腦袋也不夠砍。”
  什麼?太監聽了,心眼兒一震:“那……那娘娘您能保奴才的腦袋嗎?”
  “本宮會送上一把刀,請陛下砍的痛快點。”在這自私無情的皇宮裡,誰不是為了自己踩踏別人的生命。
  “娘娘……”太監可憐極了,卻又忍不住好奇,“他到底是誰?”竟然讓後宮之主的娘娘也不敢得罪。
  “他啊……”轎子起了,裡面斷斷續續的傳出咬牙切齒的聲音,“他的背後是帝皇至高無上的皇權,他以帝皇的名為姓,他以帝號為封號,他是……赤清風。”
  嘶……轎子裡傳出手帕被撕開的聲響。
  “清王。”太監的瞳孔突地瞪大。即使從未見過清王殿下,可天下誰不知,弗洛帝國的清王封號,天下僅有。
  弗龍殿
  遠遠的,殿內當差的人,便看見樸德領著一個少年過來。少年身形清瘦、一身白衣,可那一股風輕雲淡的氣質,天下少有。近了,看見少年一頭墨色的發隨風輕舞,清俊的容顏,還帶著年少的青澀,那雙帶著月光銀華的明眸,無暇中夾著溫和、而溫和中夾著一股說不清的冷清。
  “是小王爺。”殿內,不知誰輕聲喊了一句,凡是十年前在這裡當差的,如今還在的,絕對不會忘記眼前的少年。最無法忘記的,是帝皇當時對還是孩童的他,獨一無二的寵溺。那股寵溺,即使在多少年後,讓那些所見之人回想起,還會覺得有餘溫殘留在心底。
  也許是因為,在皇宮裡,集三千於一身的寵溺,自古以來就少得可憐。又或者是因為當時孩童那純淨無暇的幸福,是那麼簡單。
  那一喚聲,儘管陌生,可回首間,那張臉,清風又覺得熟悉,就像這裡的景色,猶如十年前一樣。
  淡粉的唇,慢慢的勾起一絲笑意,清風的笑,有一種傾城的魅力,為他清雅俊秀的臉,平添了一份耀眼,就像冬天裡的雪蓮,那是最簡單的顏色,卻依舊在一片雪白河山中,笑迎寒風,清香滿世間。
  年小的宮女紅了,趕忙移開視線,心,似乎在撲通撲通的跳著。
  清風的身影越過眾人,跨進了寢宮的門檻。裡面,彌漫著自己熟悉的氣息,是那個男人專屬的味道。屏風後的軟榻上,兩個枕頭並排放著,一個大一個小,就像十年前,躺在這裡的兩個人。
  “進來這麼久,怎不見哥哥?”清風問道,一邊坐上軟榻,不曉得為什麼,聞著這裡的氣味,他頓時覺得陣陣困意。
  “陛下於一天前離宮了。”朴德道,“陛下專程去接小王爺,卻不知小王爺先一步回來了。”
  什麼?清風微愣。
  ……
  清風意在回家,走的是山路,山路安靜。赤有意微服私訪,所以走的是官道。官道和山路南轅北轍,以至於兩個人失之交臂。
  雄鷹展翅,在高空徘徊,還時不時的發出嚎叫聲,華麗的馬車內,閉目休息的男人睜開眼睛,那比海洋更深邃的目眸有股說不出的性感,眼底冷冽的氣息,透著男人的高傲。
  一道奇特的暗音,從馬車內發出,高空展翅的雄鷹,猶如看到了獵物,興奮的朝著馬車內直飛。馬車兩邊的侍衛見如此情形,也不擔憂。雄鷹飛進了馬車內,一會兒,白色的人影從馬車飛出,躍上了前方空著的白色駿馬。
  駕……拉緊馬繩,策馬回程。
  “主子。”焱也不解,但立馬跟上。
  ……
  夜幕灑在皇宮的上空,樸德進來的時候,見到如此情景,忍不住笑了。只見清風身上蓋著絲被,頭靠著那個小的枕頭,而兩隻伸在被子外的手,卻僅僅的抱著那個大的枕頭。臉埋在枕頭裡,睡的正香。
  樸德悄悄的走了出去,吩咐下面的人,將飯菜熱著,以備小王爺醒來的時候肚子餓著。
  到了子夜,清風睡的極不舒服,總感覺到一道炙熱的視線緊緊的盯著自己。這是,狼看著獵物的眼神。非常不悅的睜開眼睛,只見寢宮內,一片漆黑。清風有些懊惱,平日裡的警覺怎麼會在今天失了方向,如果不是這人的視線太過霸道、太過專注,他完全沒有感覺到這裡有陌生的氣息。
  抱著枕頭的手一緊,在對方還沒有感覺到靈力流動的瞬間,那原本還躺在軟榻上的身影,已經來到了那人的面前。
  使出的力量其實連一層也沒有,清風雖然剛醒,但是不至於失去了理智,皇宮是什麼地方,弗龍殿又是什麼地方,對方能無聲息的出現在這裡,可見並不是那麼簡單。而且剛才對方看著自己的眼神,全無任何的惡意。所以,對方來這裡,應該有其他的意思。
  奇怪的是,靠近對方,那層熟悉的氣息讓清風分了神,而下一刻,對方有力的手臂,攬住了自己的腰身,他整個人,被攬進了對方的懷中。結實的胸膛,傳出低沉而有力的心跳聲,男性成熟的氣味中夾著幾分冷冽,儘管這氣味有些陌生,但是這結實的胸膛傳來的溫暖,這有力的心跳聲,傳來的安全感,清風一輩子也不會忘記。
  彷彿回到了那一刹那,十年前,那個男人將他抱進懷裡,輕聲說:以後,我會保護你。
  “哥哥?”

  第五章:羞情

  少年如蘭般的聲音,混合著驚喜和緊張,細長的雙臂,緊緊的抱著男人的腰身,少年抬起頭,黑暗的房間裡,看不清男人的臉,但是那雙如銀月般的雙眸,卻緊緊的悸動著他的心。
  眸光冷清如同月光的華麗,試問天下間,誰的風采,及的上弗洛帝國的皇。
  “哥哥。”垂下視線,將臉蛋埋進男人溫暖的懷中,然下顎,被那雙修長的手指捏住了,不曾用力,只是將他挑起。光滑的手指,滑過清風柔軟的唇畔,一邊又一邊磨蹭著,極為留念。
  “哥哥。”
  “讓我看看清兒。”幽雅的聲音如同花兒的芬芳,整個黑暗的寢宮頓時亮了,一顆顆珍貴的夜明珠,發著璀璨的光芒。
  男人眉目秀媚,眸光如月華般傲然灑落,似玉般臉龐俊美無雙,緊抿的薄唇又顯雍容高貴的風姿。
  莫怪乎天下流傳,弗洛帝國帝皇的美,是世間唯一的風景。赤的美不分性別、卻又因冷冽的氣質而刻畫出難以接近的尊貴。
  修長的手指正優雅的挑著清風的下顎:“清兒長大了。”低柔微沉的嗓音,在清風近似著迷般看著這張臉時響起。
  白皙的臉,隱隱透出粉色,如琉璃般流轉螢光的目眸,泛起了笑意,可少年清澈輕柔的嗓音卻又透著委屈:“清兒盼了十年呢。”淡淡的,似乎在控訴,又恰似在撒嬌。
  想起那在逸紫觀孤單的十年,淚水,悄然滑落,可主人又倔強的想將它退回去。下齒緊緊的咬著下唇,柔潤的唇畔,很快留下了齒印。烏黑的目眸,仍然堅定的看著面前的男人。猶如十年前,在那個深山的夜晚,那個像小豹般的孩童,用防備的眼神,看著他一樣。
  頭,情不自禁的低下,舌尖舔著清風的眼眶,不用於赤清寒的氣質,舌尖傳來的溫度,是那麼溫馨。
  吻,印在了清風的眼睛上,順著他秀挺的鼻樑滑下。
  清風的唇,涼涼的,赤細細的品嘗著。舌,伸進了溫熱的口腔裡,裡面是清爽的芬香,赤的呼吸急促了,一股股熟悉的火熱,沿著下腹升起。他從來都不是會控制感覺的人,就像當年,他一眼看中了這個孩子,不顧眾人之意,封他為王。
  吻從開始的探索,變成了索求。生澀的動作,卻依舊溫柔如風。
  嗯……一聲喃喃低吟從清風的口中溢出,一股股酥麻的感覺突襲著他的全身,身子情不自禁的依偎進赤的懷裡。然小腹處,那抵著自己的熾熱又是什麼?
  昏眩的理智牽動了內心的好奇,手伸向了那裡,忍不住摸著。圓柱般的形狀,光滑的手感,隨著自己的觸摸,它不停的傳來了熱量,不停的在變大。是……什麼?
  從不知道,人的身體會這樣,也從不知道那裡竟會是這般變化。清風慌了,因為不只是赤,他也明顯的感覺到了自己那裡的不尋常。
  早在那雙頑皮的手尋找自己身上的秘密時,赤就清醒了。而沉醉在莫名其妙之中的清風,根本沒有看見,男人深邃的目眸中隱藏著幾分戲謔的光芒。赤看著那張清新的臉閃過疑惑、好奇、懊惱、羞赧,可每一個神情在他的眼裡都是媚態萬千。
  心知什麼是適可而止,才不甘不願的將懷裡的人拉了出來。
  “哥哥?”緋紅的臉,不知所措的看著赤,那純淨中帶著幾分求知的目眸竟是風情。
  “為了見清兒,哥哥可是趕了七個時辰的路。”說著,赤一邊脫衣,一邊走進另一側的浴池。
  “哥哥……”清風的視線追隨著赤的身影,屏風中,倒映著男人優美的身材,他赤著身子跨進浴池,池水朦朧的蓋住了他的下半身。
  清風覺得自己的身體又不正常了,那股剛才傳來的焦躁又徘徊在他的全身,他抬起的手,緊緊的握著拳頭,想伸入自己的那裡,去看一下自己的那裡是怎麼回事。可強烈的自尊拒絕自己做這樣的事情。
  隔著屏風,浴池裡的赤卻是另一番風景。他慵懶的靠在浴池邊,溫水冒出的水汽,籠罩著他的全身,朦朦朧朧的猶如虛幻,那侵濕在池水中的皮膚晶瑩而感性,隨性的舒展著四肢,讓水精華彌漫在全身。
  他閉著眼睛,只是那傳出的呼吸聲有些沉。
  清風合衣躺在床上,身子卷在一起,他用雙腿緊緊夾住自己,這輕微的摩擦減輕了剛才的不適,只是,只有一點。
  赤出來的時候,只著了一件白色的裡衣,裡衣松垮在肩膀上,還能看到性感的鎖骨。挑眉,看著床上那安靜躺著的人兒,眼中漸漸有了緩和的光芒。
  “清兒?”掀開被子,瞥見少年依然穿著外衣,心中有些錯愕。坐上床畔,將背對著自己的少年輕輕翻了過來,“清兒……”又喚了一聲。可清風依舊閉著眼睛。
  熟睡了?赤頓認真的觀起了清風,這張臉,不同於兒童的幼嫩,卻仍然有些青澀。曾經,這張精緻的臉上,透著小小的高傲,而如今,透著祥和和聖潔。那麼漂亮的臉,赤情難自禁的輕撫著。
  那長而彎翹的睫毛似乎在顫抖,赤笑了,笑容裡獨有的寵溺,裝睡的人兒根本發現不了。他只感覺的到,那雙溫暖的手解開了他外衣的帶子,心臟撲通撲通的跳著。
  赤解開了清風的外衣,可視線,停在了那裡。十六歲的少年,兩腿間隱隱有些鼓起,原來,他的清兒真的長大了。
  清風閉著眼睛,連大氣也不敢喘一下,可哥哥停在他身上那灼熱的視線,讓他全身如同火燒一般。特別是那裡,竟然有種被偷窺的錯覺。
  嗯……裝作是熟睡了,清風故意轉了個身,外衣已被赤脫去,白色的裡衣襯著他似水般的皮膚,看的赤有一種想脫了它的衝動。
  平時冷靜的帝皇,起了孩子般惡作劇的心。他側身靠著清風躺了進去,一手攬在清風的腰間,若有似無的氣息,直撲著清風的耳根子,溫熱而曖昧。
  好熱,清風乖乖的被赤抱在懷裡不敢動,他有些想不明白,莫不是哥哥中邪了,怎變得不同於十年前了。他不知的是,自己激發起了帝皇所有的熱情。
  “清兒熱嗎?來,哥哥幫你脫衣服。”邪魅的手,伸進了清風的裡衣裡,當那單薄的裡衣從清風的肩膀滑落時,赤的眸子突然深邃了起來。
  怎麼辦?怎麼辦?清風不敢睜開眼睛,不敢面對這樣的哥哥,卻又無法抗拒,那一陣陣撲向自己的味道。
  解決了裡衣,目標自然是裡褲。但看著少年清顫的身子,帝皇戲謔的心,也不禁停了下來。將不停往裡靠的人兒再一次攬進自己的懷裡,不規矩的手,只是在少年的腹部揉著。
  當清晨的陽光灑進弗龍殿的時候,安靜了十年的弗龍殿,終於傳出了不一樣的風景。
  清風從寢宮內走出,大廳裡已經擺好了膳食。一身白色錦衣的赤坐在一邊,正抬頭迎向他的視線。清風的臉龐微微一紅,不自然的移開,幼時他是緊靠著赤的座椅,甚至喜歡坐在男人的腿上,而此刻,他巴不得跟男人分桌而座。
  這主要源於剛才起床的時候,年少的清王殿下,生平第一次遺精了。而被子、床單上那純白色的精液還沾著少年的青澀氣味,任憑清風再聰明,可道觀裡修身養性的生活崇尚自然,又有誰會教他這些,或者說,道觀的藏書閣裡,又怎會有這樣的書存在。
  所以,他對這方面的事情,自然是慒然不知的。
  起身的時候,赤好心安慰了他一番,將那方面的知識簡簡單單的闡述了一遍,這下清風才明白,這代表他長大了。
  隨即想到了昨晚赤對著他所做的事情,雖然沒覺得有什麼不妥,但心兒總是覺得有些羞澀。這會兒,又瞧見了哥哥的目光,怎叫他不緊張?
  看著清風坐在離自己最遠的位置,赤只是淡淡的道:“清兒坐這麼遠,那些喜歡吃的菜,怎麼夠的著?”說著,男人將身邊的椅子拉開,“清兒可是最喜歡哥哥了。”孩子幼年的每一句話,他都記得清楚。
  清風聽了,臉又是一紅:“不……還不餓。”可肚子偏偏要跟他作對似的,跟著咕嚕嚕了起來,臉,更紅了。清風恨不得找個洞鑽下去。
  優雅的將菜夾進旁邊的碗裡,赤知道,他的孩子,心有多高。接著,不緊不慢的移開椅子,起身來到清風的身邊坐下。兩人之間,似乎從未分開十年。
  清風安靜的吃著菜,不時的用餘光瞟了男人幾眼,似乎心有靈犀,男人也正巧柔情似水的看著自己。清風又趕忙移開視線,儘管哥哥還是十年前的哥哥,他還是十年前的清兒,但是他知道,很多都事情變了樣。

  第六章:微波

  寧靜的早晨,這是許久不見的唯美。
  在那華麗的背景下,美麗如神的男人,溫柔的看著身邊俊雅的少年。偶爾,少年抬起頭,兩個人的視線相遇在一起。無聲,勝有聲。只是,外面的喧鬧聲漸漸傳來,雖不重,但打擾了帝皇的雅興。
  “什麼事情?”依舊優雅的夾著少年喜歡吃的菜肴,那彷若天下間最好聽的聲音,漫不經心的問道。
  倒是清風放下了筷子:“讓他進來。”那在外面嚷嚷著的,不是別人,正是陪清風一起進宮的子童,皇宮裡規矩對,子童自然不懂,一早起來,嚷著要見師叔公,卻被人阻擋了下來,再憨厚的人也是有脾氣的,所以這會兒,他再也按耐不住了。
  “是。”樸德領命。
  這個時候,一隻修長的手,拿起了宮女準備好而放在一邊的絲帕,另一隻手挑起清風的下顎,將他的頭轉了過來,絲帕輕輕的抹去清風唇畔的菜汁。溫柔的動作,在赤做來,效果絕對不同一般。這個什麼都講究完美的男人,他的每一個動作,別說身為主角的清風有些悸動,就連站在他們身後的宮女看了,都忍不住紅了臉。
  為帝皇絕美的風采。
  清風下意識的伸出舌,想添著唇畔上沾著的東西,豈料溫熱的舌隔著絲帕,添上了赤的指尖。
  突然之間,清風的思緒回到了十年前的帝宴上,赤那沾著酒水的手指,頑劣的伸進他的嘴裡,還故意逗著自己問:好喝嗎?想到這裡,那如清蓮般的明眸泛起了陣陣笑意。
  “清兒笑什麼?”隔著絲帕,細長的指尖逗著那可愛的舌。
  清風接過赤手中的絲帕:“我在笑哥哥呢。”
  絲帕被拉緊了,男人沒有鬆開的打算。
  清風又是一笑:“哥哥,清兒已經長大了,可不是十年前貪酒而舔著哥哥的手指不放的孩子,而且啊……”微微用力,拉著那絲帕,“這等事情,清兒自己來便好,哥哥是弗洛帝皇的皇,若讓人看了,豈不是要笑話哥哥了。”
  赤沒有說話,拉著絲帕的手也始終沒有放開,只是看著清風那原本柔和的眼神,漸漸的深邃了,猶如皓月,深不見底。清風看著有些呆了,那明明平靜的眸底,像是有著無窮的引力,讓人看著,忍不住沉迷了下去。
  赤勾起嘴角笑了:“這是哥哥的樂趣。”
  “師叔公……師叔公……”破風景的聲音傳進了大廳裡,子童壯壯的身子跑了進來,在即將清風的時候,突然打住了,那速度之快,讓樸德甚是意外,他已經做好了攔住這粗人的準備,“師叔公……”子童的眼睛紅紅的,生怕清風有個萬一。
  “你徒孫?”竟不知怎的,赤突然想到了徒孫兩個字,也不由自主的開了口,聽的清風和樸德不約而同的看著他。
  在他們,或者所有人的眼裡,赤是完美的,跟他沾上邊的一切,也都該是完美的,可徒孫兩個字,怎麼也不符合這個風華絕代的人該有的氣質。
  赤挑眉?
  清風淡淡的笑了:“子童是清兒在逸紫觀的同門弟子,只是清兒的輩分比子童高了些。”清風一邊解釋,一邊站起,他拍了拍子童的肩膀。某個人的視線,停在清風拍著子童肩膀的手上,這等強烈的氣場轉變,作為赤的貼身太監,朴德感覺到了,可某個長大的孩子卻沒有發現。他繼續道,“子童,這裡是我的家,所以你不要擔心,如果子童想回逸紫觀,我讓人送子童回去,如果子童不想回,那便跟我一起住在這裡,可好?”
  清風等了很久,仍不見子童回話,抬頭,只見子童的視線緊緊的看著赤,而且那身子有些發涼。他不接,同樣看著赤。素不知,某個男人在聽見他說,這裡是他家的時候,那冷冽的視線早已被平靜取代。
  而老實如子童,他當然沒有感覺到,帝皇那一刹那的轉變,只是他身體的原始本能感覺到了害怕,所以身子才會發涼。
  “子童。”清風重重的喊了一聲,同時歎了一生氣,他忘記了,哥哥有一張絕世無雙的臉,天下間有一個傳說,這個世界上,最美麗的風景,莫過於弗洛帝皇的臉。正常人見了哥哥都會入醉三分,更何況是這憨厚而不知人間情的子童。
  “他……他很漂亮。”子童憋紅了臉,趕忙移開視線。
  漂亮兩字是赤的禁忌,帝皇的禁忌,誰也沒有膽子去闖,除了他疼愛的孩子,當年這個孩子還是五歲的時候,提起碩親王側妃時,他單純的說,沒有哥哥漂亮。就是這樣,這個孩子一次又一次破了帝皇的記錄。
  可子童不是清風,他之於帝皇,是無關緊要的人。樸德在心裡為這個憨厚的傻小子惋惜,卻哪知聽到了自家主子曇花一現般的柔和嗓音:“謝謝。”
  謝謝?樸德睜大了眼睛,他不會聽錯吧。生平第一次,樸德犯了規矩,他以下犯上的盯著自家的主子瞧,這個人優雅、高貴的男人,的確是自家的主子,那麼剛才那一聲謝謝……
  樸德覺得,自己的汗毛全豎了起來。他天神般的主子,原來會說謝謝。
  子童的臉更紅了,他原本以為師叔公是這世間最好看的人,沒想到眼前的人更加的好看;他原本以為師叔公的聲音,是這世間最動聽的聲音,可今天,他聽見了天籟之音。
  “哥哥?”清風疑惑的看著赤。
  赤起身:“清兒的徒孫,不錯。”說話間,帝皇的身影走出了大廳。
  清風閑下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圖書樓。昨晚的事情被藏在他的腦海裡,怎麼也揮之不去,那股雖然熾熱卻因為摩擦而帶來的愉快感覺,他並沒有忘記。
  其實皇宮內院是沒有圖書樓的,圖書樓設在皇家學院內。
  皇家學院,清風並不陌生。這次回來,也是清風想要去的一個地方,因為玉簫。到了逸紫觀,經過師兄虛真子的口,他才知道,這玉簫,是當年逸紫觀的開創祖先,遺夢的隨身之物。更讓清風不明白的是,為什麼這裡的遺夢師父,會出現在地球上,而因緣巧合的收留了當年離家出走的自己。
  他的身世,並沒有埋著虛真子,當年自己是未落風的事情,他告訴過他,因為不解,所以他問。虛真子說,這是緣。
  什麼是緣,他不懂,可虛真子說,緣存在,但是世人無法解釋,想要答案,自己去尋找。
  清風不是一個會執著的人,當他還是未落風的時候,他並不執著於未落老爺子為什麼恨他,現在是清風,他當然也不執著於緣,他和遺夢的緣。只是,他有些好奇,逸夢的玉簫,為什麼會在弗洛帝國皇家學院裡?
  皇家學院的門牆還是一樣的豪華而莊嚴,當然,這裡是帝都的學院,帝皇曾經求學的地方,門檻之高,不比皇宮。
  門口進進出出的學生很多,從兒童至少年,貴族和平民,都混合在一起。清風記得,十年前,平民和貴族是兩個嚴重分化的領域,可十年後的今天,大家可以心平氣和了,而時間,卻猶如昨天和今天。
  一身白衣無暇、氣質淡雅無雙。
  一頭黑髮輕舞、一雙黑眸純淨。
  這樣的人,無疑是絕世無雙的。
  所以,萬眾舉目的視線,紛紛停落在清風的身上。輕盈的步伐,猶如踩在雲層之下,清風颯然自在跨進學院的門檻,身後子童緊緊的跟隨著,而眾人,驚呆了。待清風的身影消失在他們的面前時,才有人忍不住發出聲音:剛才那高貴的人是誰?
  清風靠在樹邊,綠葉吹散在他的四周,天地間,似乎唯有此人。
  “師叔公,那一群孩子有啥好看的?”子童看了看清風,又看了看那群坐在教室裡的孩子,實在不明白。
  清風收回視線,看著子童咧開著嘴,純真的笑容,不由的心裡一暖,溫潤的道:“我曾經,是那裡的一份子。”雖然很短暫,但是生平第一次,他接觸了哥哥以外團體,而且那種感覺,還不差。
  途中,清風問了這裡的一個學生,圖書樓的路怎麼走?在那個學生的指引下,很快找到了那同清風印象中,魔法科的圖書樓一樣高的塔,只是這裡,是普通學生查看的書籍。
  圖書樓的門敞開著,也許是早晨的關係,有些學生在上課,在這裡看書的學生很少,裡面安靜的氣息,讓清風非常喜歡。走進去的時候,不免又吸引了幾個學生的注意,清風也不在意,讓子童在外面等著,自顧自的看起了自己想要知道的東西。
  因為是帝都的皇家學院,所以圖書樓裡的書非常的齊全,而且不同的知識,都有不可的類別,而清風想知道的,在兩性科目裡。
  對於兩性,眾目睽睽之下,學生都羞於去看,所以清風一個人看的很自在。
  當清風將書放於原位的時候,他明白了。他明白男女之別、明白了陰陽交歡,但是他沒有明白,男男龍陽是有違天理倫常的,而當他明白之時,卻已深陷,並萬劫不復,以至於多少年後,弗洛帝國最偉大的皇,為了他,負了他一手創造的太平盛世。
  也有了後面的屠神臺上,血染白衣的少年、集天地人三界一切純淨為靈體的少年,為了那個深愛著他的男人,幾乎毀了天地,而遁入魔道,以至於後世傳說中,魔是天地間,最美麗的生物。
  因為那裡有兩個,天地間最美麗的男人;因為那裡有一段,天地間最美麗的愛情。
  同時也有了後世的傳說,魔道本為同族。

  第七章:故交

  朗朗讀書聲,回蕩在清風的耳邊,按照記憶裡的路線,他朝著魔法班的圖書館走去。
  “師叔公,咱們在這裡繞了7圈了。”子童垮著臉,走的兩腳都酸了。
  小時候的清風是個路癡,可經過了10年,清風萬萬沒有想到,自己還是個路癡。細長的手指,挑起幾絲烏黑的發,沉靜的少年,思考著該怎麼走。
  身邊,幾個學生走過,清風明眸一亮,刹那間,螢光流轉:“同學,請問黃金屋怎麼走?”黃金屋,魔法圖書館的別稱。
  相伴而行的兩個同學一愣,他們彼此看了一眼,其中一個同學道:“沿著那條路筆直走,第一個左轉彎到底。”
  清風淡笑著表示感謝。待他離開之後,一個少年同學興奮的道:“喂,是平民吧,好漂亮的平民,怎麼沒有看見過?”
  “去,你沒看見他衣裳的料子嗎?那純白的綢緞,黑線溝邊,可是上等的料子呢,而且……”兩人再綿綿相思,異口同聲道:“他的衣服是白色的。”
  白色,弗洛帝國最高貴的顏色,帝皇的代表。
  “咱兩跟去看看?”頓時,兩個學生閃著賊溜溜的眸子,興趣萬千。
  “師叔公,那兩個人跟著咱們呢?”子童以為清風不知,於是,高興著提議。清風搖了搖頭,道:“無妨。”
  不同於普通的圖書樓,此時的黃金屋裡,沒有旁人的氣息,清風走進門檻:“子童,你留在這裡,外人若是進來,你只當沒有看見。”
  “是。”
  那兩個學生躲在樹邊,猶豫著要不要進去。
  “怎麼辦?那位壯大哥守著。”
  “怎麼辦?趕緊想想法子啊,萬一裡面出了什麼問題?”
  “問題?能出什麼問題,不就是圖書樓……?”
  突然,兩人睜大了眼睛,接著他們大搖大擺的從樹後走了出來。“這是咱們魔法班的圖書館,咱們偷偷摸摸的做什麼?”
  “對,咱們偷偷摸摸的做什麼?這就進去。”另一個符合道。
  清風在樓梯口的窗戶旁,笑看著那兩人的一舉一動,他還當那兩人會一直躲在那裡,可見那兩個人還有些腦子。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接著走了上去。
  小時候的清風不懂什麼是結界,他無意識的闖進這裡,沒感覺到任何的不適,可現在的清風懂,他懂靈力的奧秘,最高層的樓梯口,被一股強大的結界封鎖著,或者說,一般力量的人,根本看不見這一層,身處裡面,只當下面的一層就是最高層。換一種說法,這是障眼法。
  清風伸出右手,一股祥和的光芒從他的掌間流動,手掌慢慢的向外移開,猶如他面前,隔了一道門,而他,將門推開一樣。
  還是自己十年前熟悉的地方,事隔了十年,讓清風意外的是,居然沒有灰塵。記得十年前自己意外闖進的時候,這裡的灰塵猶如一層泥,結的那麼厚,為何今天,這裡這麼乾淨?
  是因為巧合嗎?
  抬起頭,看著牆壁上即使過了十年還沒有褪色的畫,這定是上等墨石。畫下的桃木盒還安靜的放在那裡,可桃木盒中的東西,早已失了方向,清風心想,打掃這裡的人可曾打開過桃木盒?可曾知道,裡面的玉簫已經不見了?
  突然,溫潤的眸子閃過厲色:“什麼人?”
  只見,窗外一道人影閃過,清風緊接著追了出去,兩個人的身手之快,學院裡的學生根本無從發現。
  魔法學院練武場的草地上,一個外形冷峻的青年躺在那裡,青年雙目看著上空,那上空的層層白雲雖是美景,可青年眼中的焦點,並未在白雲上。
  他的腦海裡,一直回味著昨日的場景,那樸實的馬車上,驚鴻一瞥的身影。
  黑色的發,他記憶中最美的顏色。
  突然,青年的身影一躍而起,緊隨著飛躍過樹梢。
  “比亞忒……比亞忒……”一道清脆的聲音喊著,遠處,一個美麗的少女,朝著青年消失的方向跑去。
  不遠處,一個華麗的少年走了出來,少年嫩白色的臉,猶如最精緻的娃娃,那彎彎的眉,我見猶憐的氣韻,竟帶著一股純真的妖媚,惹人熱血沸騰。少年的旁邊,擁著很多人,但無疑,他右邊的青年,比起任何人都出色,青年外表俊俏,古銅色的皮膚帶著朝氣和生命力。只是,他看著少年的眼神,是那樣的專注和癡情。
  “那不是艾姮嗎?”少年吐出的聲音,輕輕柔柔的,不同於女性的嬌嗔,卻誘人極了。他就是精靈和妖精的混合體,純真、卻又豔麗。
  白色的身影越過碧綠的竹子,飄下的竹葉猶如仙女灑下的花瓣,漫天飛舞了起來。清風望著毫無邊際的竹林,那個人影的氣息,被竹葉青澀的味道掩蓋了?到底是誰?並非清風自負,而是他自信,即使人外有人,但是以他如今的力量,沒有人可以在他毫無感覺的情況下,靠近他百米之內。
  而剛才那個人,接近自己的時候,他全然不曾發現,如果不是那人突如其來的驚訝聲,他根本……不,清風確定自己進去之後,黃金屋裡,沒有異常的氣息流動,那麼?只有一個解釋,對方在自己進去的時候,已經等候在那裡了。
  是專程等候自己的嗎?清風想不明白。
  環顧四周,這片幽美的竹林,分外的熟悉。對了,是學院的圍場,記得十年前,在這裡尋找過小紅旗。
  十年前……,清風的眼中閃過一道靈光,不過太快,快的他還沒有捉摸到什麼,似乎覺得,十年前有什麼事情,被自己疏忽了。
  翩然回首,一片竹葉,從清風的頭頂滑落,清風看著面前冷峻的青年,失聲笑了。
  淡而柔和的笑聲,格外的好聽。比亞忒靜靜的看著眼前的人,剛才躺在草地上,猛然瞥見一絲烏黑的發飄過,若非對黑色太過敏感,他根本捕捉不到那人的氣息。追逐著來到這裡,看見滿天的竹葉下,白衣無暇的少年,站在那裡。
  是印象中那個高貴的人嗎?
  比亞忒不敢有希望,深怕希望之後,便是失望。但是期盼了十年、等待了十年,即使會失望,心裡還是忍不住希望。那乾淨的笑聲,不是印象中那個高貴的人會發出的,但是那張清雅的臉,還隱隱有些那人的輪廓。
  那一頭黑色的發,描盡了天地間最美的顏色。至少在他的眼裡,黑色是最美的。是他吧,心裡有一個聲音在告訴自己。
  “比亞忒……比亞忒……”不遠處的聲音,漸漸的進了,“比亞……”少女的叫聲,翩然而直,她明亮的大眼睛像是瞧見了稀罕的寶物,不停的變幻著色彩,驚訝、不可思議、疑惑、高興……無數種情緒交替著,“你……你……你是……”芊芊玉指,顫抖的指著清風的方向,“清風?”
  有一種感覺,不需要證明,你能很清楚的知道,它是正確的。有一種感情,不需要經歷時間的流逝,你能相信,他是永存的。
  清風、比亞忒、艾姮,他們之間就是這樣,那恰似友情的感覺,即使在過了多少年以後,也許友情慢慢的變質了,但是他們相信,彼此依然是對的。
  “殿下。”疑惑,也帶著堅定的口音,冷傲的青年,僵硬著聲音道。
  “我是清風。”溫潤如水的聲音,一如十年前,在兒童班的門口,那個驕傲的孩童,這樣介紹著自己。
  我是清風。

  第八章:鳥亡

  也許相遇是一種緣,而天真的人們,卻不知道緣的後面若沒有了份,那麼徒留的悲傷,只會給自己。可是人生,往往就是因為這些無法預知的因素,而豐富了起來的。
  這個時候的艾姮不知,有一天她會愛這個少年進了骨。而這個時候的比亞忒也不知,有一天,他會追隨著這個少年,而違背了一切。
  “清風,這十年你去哪裡了?”艾姮那巧笑的模樣,看進了清風的眼裡,還是十年前那個熱情的少女,充滿了勃勃生機,“清風,你倒是說話啊。”少年溫潤的笑容,寧靜而祥和,像是為自己新建了一個領域,而身處這個領域裡的人,都依戀著他給予的情不自禁。
  “養病去了。”清風走進艾姮,林間的風吹動了他的衣衫、吹動了他的長髮,清風停下腳步,看著這個直到自己肩膀的少女,突然,他伸出手,接住了那飄落在艾姮髮絲上的竹葉,艾姮一愣,全身恰似被定住了般,上揚的視線,專注著清風俊雅的臉龐,漸漸地……漸漸地迷失了方向。
  “養病?”比亞忒甚是意外,這弗洛帝國最高明的醫療師,不是貝爾諾瑪?
  清風的視線瞟向他:“還記得那年發生在這裡的事情嗎?”
  比亞忑和艾姮點了點頭,記得。當然記得,因為記得當時的一草一木,所以清風才那麼深刻的停留在兩人的記憶裡。所以男孩開始勤練魔法,而女孩一改當時的嬌柔、練起了平常人所學的武功。
  “那時受了傷,所以去外面求醫了。”並非特意的隱瞞,而是……想到了當時哥哥騙自己的謊言,清風覺得這是善意的,他只是利用了哥哥的謊言而已。而且,也的確是因為當時和青蛇的對抗,才引發了師傅的玉簫和無極神功的力量,以至於自己弱小的身體無法承載。
  “清風……”想到清風為了那件事,居然生了這麼重的病,艾姮握緊了纖細的手,“清風,我會變強的。”
  我也會。無聲的決心,同時在比亞忒的心裡留下了痕跡。
  清風回宮的時候,心情特別好。以往雖然眉目柔和、唇間含笑,但是今天唇畔微微的勾勒出美麗的弧度。
  “朴總管。”
  清風從樸德面前走過的時候,樸德就感覺到了。
  “這是?”清風看著大廳裡滿地堆放的禮物,忍不住好奇道。
  “昨日小王爺回來的消息已經傳遍了整個帝國,這是今早小王爺出去的時候各貴族府邸、稍微有些身份的大臣,派人送來的禮物。陛下吩咐了,這是專門給小王爺的,所以讓小王爺您自個兒決定。”雖都是些價值連城的寶貝,可在皇宮裡,清風要什麼沒有?
  而清風從小在逸紫觀長大,又心靜淡泊,這些所謂的寶貝,別說清風很多都不認得,就算認得了,他也用不上。
  “師叔公,這個我聽城裡的老闆說過,很值錢的。”子童拿起其中一個瑪瑙把玩著,眼裡滿是喜歡。
  “子童若是喜歡,拿去便是了。”清風對著子童的笑,是有些寵溺的。
  “真的可以嗎?可是師傅說了,別人東西莫要強求,凡事有得必有失,得失之間要掌握好分寸的。”子童雖然憨厚,可師父吩咐過的話,可都記得清楚。
  “師叔公吩咐的話,子童可要聽?”
  “聽。”師叔公比師父還要大,這個子童是明白的。
  “那師叔公讓子童拿著,子童該拿嗎?”
  “該。”然後傻傻的傢伙喜滋滋的將瑪瑙藏進了懷裡。
  回首,清風覺得這些禮物占了大廳的位置,使得原本設計豪華的弗龍殿,有了畫蛇添足的淩亂感。
  “朴總管,殿內可有空餘的房間?”
  “有。”弗洛殿是整個皇宮最大的宮殿,堂堂帝皇的寢宮,怎麼可能沒有空餘的房間。
  “去騰出一間空房,存放這些東……”似乎想到了什麼,清風又思考了一會兒道,“去騰出兩間空房,一間存放這些禮物,一間添些東西,我今晚搬過去。”
  清風想到的問題裡,昨晚上被哥哥抱著睡雖然舒服,而且久別了十年的懷抱,比他想像中更加的溫暖,但是……臉悄悄有些生紅,那種被稱之為欲望的反應,他羞澀於被哥哥看到。
  “小王爺要搬出去住?”樸德因為驚訝,臉上有了表情。
  “只是換個房間而已。”清風淡淡道,“我已不是十年前的六歲孩童,和哥哥再擠在一張床上,不是有失風雅嗎?”
  這個……
  萬能的總管、臉上鮮少露出表情的總管,突然覺得,小王爺吩咐的這個任務有些沉重了。
  “是,奴才明白了。”小王爺的話,等於帝皇直接的聖旨,這一層關係,樸德比任何人都明白,他更深一層的知道,赤對於清風有著不同於一般的羈絆。
  不過他整理房間是一回事兒,到時是否當真有人去住,卻又是另一回事兒了。
  弗璿殿,是帝皇唯一的妃子,麗妃的寢宮。
  麗妃是十年前諸侯送給赤的禮物,原本只是一個裝飾的夫人,如今卻是後宮的主人,可見,這個女人的手段也很高明。
  弗璿殿的寢宮裡,二十七八歲的女人,坐在古銅鏡的面前,鏡子裡的臉龐,比起十年前,風韻猶存。
  一頭柔順的大波浪長髮,帶著貴族女人的驕傲,性感又放肆。
  “娘娘……”門口,一個太監跑了進來,太監是弗璿殿的總管,賴公公。賴公公跑的急,有些氣喘,“娘娘,有消息……有消息了。”
  大口大口的氣,在麗妃的旁邊吐出,美麗的臉龐露出嫌惡的表情:“本宮的胭脂,是市面上難求養容珍寶,若是不小心沾上了你的口水,就是把你的腦袋割了,也賠不起。”
  輕輕的嗓音,一字一句的威脅道。
  賴公公聞言趕忙閉上嘴巴,可隨即想了一會兒又道:“那如果奴才真的不小心,讓奴才的口水沾上了娘娘的珍寶,該怎麼辦?”
  麗妃抬起頭,揮手將為她梳好妝的婢女退下,婀娜的身姿轉了個身:“那就為本宮將這些胭脂吞下去。
  隨著她的轉身,才發現,她的懷中有一隻墨綠色毛絨的貓,貓柔順的依偎在麗妃的懷中,那雙如綠幽靈般的眸子陰冷的盯著賴公公。[綠幽靈:水晶的一種]
  “吞下去……嘿嘿,還好是吞下去,那不礙事,奴才不怕。”只要不是死,他都不怕。
  麗妃冷笑的看了賴公公一眼,緩緩的從椅子上站起,來到一邊敞開的窗戶邊:“剛才嚷嚷著什麼消息來了?”
  “是清王,您不是讓奴才留意清王的行蹤嗎?今早清王離宮了,至剛才才回來,這不,奴才趕緊給您報信來了。”
  “離宮?去了哪裡?”回頭正視這個還算有些用處的奴才。
  “這個奴才不清楚,怕被發現沒人跟著,而且……”而且您也沒交代不是。可這句話,膽小的賴公公可不敢說。
  對自己奴才的性子,早已摸透的麗妃也不為這事計較:“喚人去準備禮物,稍後,給弗龍殿的清王送去。”
  “咦,奴才還以為娘娘不送了。可一大早就聽說其他貴族送了禮物過去,娘娘這會兒過去,不嫌晚嗎?”送禮越早,越表示心意,不是嗎?賴公公是個很能做事的人,可有時候直白了點,而麗妃偏偏就是看中他的這種性格。
  “晚?你不是說清王一早就出去了嗎?”出去的人怎麼收的到禮物,既然送了禮物,當然要親手交到對方的手裡,才顯得有誠意,也才能夠讓對方感覺到你的誠意,不是嗎?
  “是啊。”賴公公點了點頭,可還是不明白。
  “娘娘,您吩咐準備的禮物已經包裝好了。”婢女恭敬的一邊候命。
  麗妃點了點頭,走出了門檻,賴公公趕緊跟上。
  待他們離開之後,敞開的窗戶外,飛進了一只是羽翼五彩的小鳥,大概是貪玩的小鳥迷失了方向。
  在屋子裡飛了一圈後,小鳥停在了麗妃那養容的胭脂上,調皮的小鳥伸出舌頭,好奇的舔了舔那美麗的胭脂。可過了一會兒,小鳥開始在房間裡不停的亂竄,僅僅只是掙扎,轉眼之間,小鳥掉在了地上。
  一攤紅色的血跡,從小鳥的身上流出。名為,七孔流血。

  第九章:拜訪

  窗外是綠色一片,春意盎然。
  清風坐在窗邊的長榻上,身上蓋的,是十年前那條小小的毛毯,好看的唇忍不住勾起弧度。眼前浮現了曾經,那麼小個子的清風睡在這裡,卷子身子。每當醒來的時候,總是會有一個溫暖的懷抱,抱住了自己。
  是哥哥。清風閉著眼睛,可每次想到赤,總是會情不自禁的笑。
  “小王爺。”樸德靠近的時候,清風已經睡在了長榻上,書本蓋住了他的整張臉,纖瘦的身子有些慵懶。
  “嗯?”書本下,低柔的聲音帶著一份懶散。
  “殿外來了客人,小王爺見是不見?”
  “客人?”
  “是麗妃娘娘。”
  麗妃?一隻細長的手,移開了那本書,書本下,清亮的明眸透著耐人尋味的疑惑,清風坐起:“哥哥新娶的妃子?”
  一時之間,樸德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答,怕自己說錯了話。不答,怕讓小王爺誤會些什麼。萬能的總管大人,又一次感覺到小王爺問題的沉重性。
  見樸德在思考,清風便明瞭了,他站起來,柔順的衣料順勢滑下:“朴總管快請,既然是嫂嫂,該清風去拜見的。”嫂嫂兩個字,第一次聽見,是在十年前,從艾姮的嘴裡。
  她說:就算狐狸精不搶走哥哥,哥哥也終會結婚,倒時候他會有個嫂嫂,會更加的疼愛自己。
  回想著那時,自己聽到這句話時的心情,清風又是淡淡的一笑,清風只要哥哥疼愛就夠了。
  一句話,樸德覺得自己踏進了深淵裡,深不見底。
  “不,不是陛下新娶的妃子。”只怕再晚上一句,小王爺又說出什麼驚人的話,那陛下十年來的等待和思念不是付諸流水了嗎?忠心耿耿的樸德最怕這件事的結尾。
  “不是?”不明白自己內心突然湧上的感覺是什麼,只是覺得,比起剛才……剛才,猛然間清風發現,剛才,他得知那人是嫂嫂時,心裡竟有一種哥哥被搶走的錯覺。恍然回神,掩飾去自己心底那一絲異樣的情緒,清風不解的看著樸德。
  “小王爺可還記得十年前的那個禮物?”樸德道,禮物對於那個麗妃的稱呼,在十年前,是很出名的,宮裡很多人當時都背著她這麼叫,全憑清風當年的童言無忌。
  “禮物?”清風唇角有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見清風語氣緩和了,樸德接著道:“小王爺走了之後,國家發生了叛亂,當時很多人宮眾都逃了,麗妃卻沒有走。後來國家穩定了,政局也統一了,那些大臣上奏,陛下該納妃子了,於是陛下便封了她。”
  只是宣讀聖旨的太監口音不准,赤當年封的是禮妃,卻被讀成了第四聲調調,於是,麗妃便由此而來。
  國家叛亂的事情,清風是可以想像的,當年他才五歲,哥哥把他交給了懷爾,半途出來的殺手、以及後面於哥哥的重逢。
  那場殺戮的殘酷,清風明白,他只是無法想像,在他安逸的生活在逸紫觀的時候,這裡,盡是這麼的亂。
  養病嗎?清風頓時明白了,養病只是藉口,哥哥只是想將他送去安靜的地方。
  來到大廳的時候,一身妝容端莊的女人已經坐在那裡。清風的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淩厲,接著麗妃姿態雍容的站起:“見過清王殿下。”
  作為帝皇的妃子,她可以不拜任何一個大臣,可是唯獨眼前的人不行。因為他是清王,帶著帝號的清王。
  清風溫潤道:“麗妃不必客氣,請坐。”嫂嫂兩個字,帶著某種特定的意味,清風本想叫,可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發不出聲音。他,不願意承認眼前的女人,是哥哥的妻子。
  柔和的聲音,讓麗妃也細細打量起眼前的人。
  溫潤如水的聲音,不似十年前那般高傲,烏黑的眸子也沒有了曾經的倔強,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祥和與寧靜。
  最耀眼的,是那一頭不同於任何發色的黑。世人都說,白色是最高貴的顏色,但是在今天看來,麗妃覺得,黑色又何其遜色於白色。白色的聖潔、而黑色是神秘。
  少年雙目含笑的看著自己,優雅的坐姿,似乎有些帝皇的影子。但是又不同於帝皇的清淡和平靜。
  麗妃不明白,這十年間,是什麼,讓孩童和少年只見成了截然相反的兩個人。
  她當然也不會明白,環境和空間可以改變一個人,清風身處的逸紫觀是人世間難得的淨土,那裡連吸進去的空氣都帶著甜甜的味道。如此聖地,很容易磨去人的棱角,卻又無形之中,給了人一股虛無和飄渺。
  看著清風的眼神,麗妃覺得,那黑色的眸子,像是有一股誘人的力量,能將人深深吸引進去,而進去之後……突然,麗妃覺得害怕了,四周都是黑色的一片,她找不到出口,找不到……
  “麗妃?”
  突然,黑色的周圍,有了一絲亮光,那股亮光很溫暖,照在人的身上,靜待著一股少有的安全。猛然的回神,才發現少年蹙眉看著自己。
  心,還在顫抖。
  “昨日就聽說清王殿下回宮了,本想來拜見,可又怕殿下路途勞累,不敢來打擾。所以才等到今日來拜見,還請殿下不要怪罪。”麗妃言辭乾淨而清晰,還帶著女性特有的嬌柔。如果後宮爭寵,清風相信,這個人會是很厲害的角色。
  只是……,看著那滴冷汗,從麗妃的額角滑落,清風若有所思。
  “娘娘特來看我,我感激還來不及呢,怎會怪罪。”
  如果說剛才清風給麗妃的形象已經震撼了麗妃,那麼此時眼前這個談吐得體又不是溫柔的少年,再一次讓麗妃拘謹了。
  “麗妃娘娘身體不適嗎?麗妃娘娘?”清風上前,看著臉色不斷變白的女人。
  “啊……”麗妃猛然的從椅子上站起,“沒……不……不……我……我身體有些不適,先……不打擾殿下了。”說著,女人沖忙的的轉身,卻不料,被人拉住了手腕。
  麗妃轉身,視線停留在那只拉著自己手腕的細長手指上,五隻手指,沒有一絲的痕跡,每一隻都非常修長、非常的漂亮。
  詫異,從麗妃的眼中閃過,他拉著自己的手,卻沒有事?這是……為什麼?
  “我只是想提醒娘娘,當心門檻。”
  “謝……謝謝。”離鄉背井的女人,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溫暖。
  “小王爺?”朴德見清風盯著麗妃的背影沒有回神,上前幾步,有些不解。
  清風搖了搖頭,又突然想起什麼:“朴總管,你可會魔法?”
  “奴才是實打實的功夫。”雖然不明白清風的用意,可朴德還是如實道。
  清風頷首,不再表示什麼。樸德見狀,揮手讓眾人退下。只是誰都沒有發現,剛才清風拉過麗妃手腕的那只手,一股邪惡的黑氣,慢慢的散開了。
  “小風,是妖。”一道清脆的聲音半空中想起,只見弗龍殿的地面開始挪動了,只是挪動的速度很快,一般的人根本無法知曉。
  清風回首……

  第十章:妻子

  只見色彩斑斕的美麗身軀,纏在弗龍殿內威嚴的石柱子上。一金一銀的兩顆頭顱頑劣的吐著杏子。
  “雙兒?”清風一喜,“你怎麼來了?”
  “哼。”清脆的聲音如同六七歲的孩子般無暇,金銀雙環蛇是蛇類或者爬行動物裡,最美麗的。它的高傲,比起翱翔於天際的神龍,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也有一種傳說,它其實就是降落在人間的神龍。
  但是在世人的觀念裡,神龍是聖潔的,而它是危險的;神龍是慈祥的,而它是陰冷的。
  “小風不夠義氣,一個人偷偷的回來了,把我丟在逸紫觀裡,面對著那些每天吃素的老道士。”金銀雙環蛇的壽命非常的特別,從哺乳期到蛻皮,一般蛇的壽命10來年左右,經過飼養好的有15來年,最長也不會超過30年。當然,那些修煉成魔物的不算在裡面。而雙兒陪伴著清風在逸紫觀待了十年,如今這身軀,也就清風的一條手臂那麼粗。
  唯一值得慶倖的是,在某一天,雙兒開口說話了。關於這一點,清風怎麼也想不通,人工飼養的蛇和主人之間會有一種默契,比如魔物同主人一樣。但是這些生來就被剝奪了說話權利的動物,居然會開口說話,對清兒而言,的確有些不可思議。
  雙兒的飲食習慣,倒是和清風一樣。年幼的時候還沒長牙齒,跟著清風喝些牛奶,年長的時候已在逸紫觀裡,自然跟著主人吃素。
  所以說,這是一條還沒有開過葷的蛇。
  可愛,又美麗的蛇。
  “胡說。”清風撲哧一笑,朝著雙兒招了招手,雙兒從柱子上躍到了清風的手臂上,然後乖乖的趴在清風的肩膀上。
  “小風,我以為你不要我了。”從它破殼而出的第一天,看見的是清風,那個時候的清風還那麼小,它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媽媽、不知道自己的一切,它小小的、單純的世界裡,從來都只有清風。
  “怎麼會。”手,溫柔的撫摸著雙兒的頭,柔柔的,像是在寵溺著自己的孩子,“雙兒冬眠還沒有醒來,我又走的急,就先回來了。再說逸紫觀裡,誰敢欺負雙兒?”
  在逸紫觀的頭一年,這小傢伙的出現,可是把大夥兒都嚇死了,即使知道那是他的朋友,也害怕的直打冷顫,而且小傢伙通人性,性子又頑皮,可沒讓大夥兒安靜過。時間久了,大家知道,這條蛇只是貪玩,並沒有一般蛇那樣具有攻擊性,偶爾也能大著膽子跟它玩了。
  其實,再溫順的蛇,也是有攻擊性的,雙兒之所以沒有攻擊別人,不是因為它不具備,而是因為逸紫觀裡祥和的氣氛,改善了它本身的陰冷和戾氣。
  雙兒不說話了,覺得委屈了,可是蛇是沒有眼淚的,如果有,清風猜想,這小傢伙非得流出幾滴讓自己瞧瞧。
  “剛才的,不是妖。”回到窗邊坐下,還想繼續開口,只見那趴在他身上的雙兒,突然顫抖了幾下,然後偷偷的爬到長榻上,躲進毛毯裡。
  笑了笑,原來這小傢伙,也有怕的時候,現在回想起來,打小雙兒就怕那人。回頭,赤修長的身影進了門檻。
  只是,蹙眉,看著清風。清風挑眉,笑而不答。
  “有東西來過?”走進清風,垂下的視線,停留在清風的手指上,平靜的眸子閃過厲色,冷冽的氣息,讓清風不禁想起那個森林裡,初見赤的時候,也是這般感覺。
  “哥哥猜猜?”
  溫柔的牽起清風的手,修長的手指劃過清風的五指:“是厲魂嗎?”
  手中傳來的溫度,讓清風不禁想起兩人擁抱的感覺,心一動,忙抽回自己的手:“應該是的。”然男人的手並沒有放開,他深邃的眸子如同一片汪洋,靜靜的看著清風,突然,男人低下頭,唇輕撫過清風的唇畔,“清兒的髮上沾了竹葉。”幽雅的聲音,帶著笑意。
  猛地推開赤,清風別開視線:“謝……謝謝哥哥。”
  看著那逐漸成緋紅色的側臉,赤的眼神閃過柔和:“不用謝,是清兒太客氣了。”
  才不是呢,是哥哥總是做些莫名其妙的動作。清風在心裡為自己辯解。
  看著那張如同小時候一樣,總是會不自覺嘟起的嘴,赤美麗的眸底閃過熾熱的火焰,只是彆扭在自己思緒裡的少年,並沒有感受到。
  “那厲魂是怎麼回事?”轉移了話題,赤來到清風旁邊的長榻上坐下,視線瞥過毯子裡輕微的挪動,然後伸出手,將站著賭氣的少年抱進懷裡。
  少年有些抗拒,然回頭對上柔情似水的眼神時,便柔順的靠進男人的懷中,這是他所熟悉的胸膛,來自於這個給了他陽光的男人。
  赤的下巴,抵著清風的肩膀,吐出的熱氣,渲紅了清風白皙的脖子。赤看著,那白嫩的脖子肌膚似雪,逸紫觀果然是人傑地靈的地方,他的清兒,越發的飄逸了。
  “哥哥都不知道嗎?”說起厲魂,清風倒是認真了起來。
  “什麼?”視線上揚,看著清風彎翹的睫毛,一根一根的、密密麻麻。赤忍不住想伸出手捏捏,是什麼樣的感覺,而向來心動和行動一致的他,也的確這麼做了。睫毛非常的柔軟、細膩,這種感覺甚至還表達不出來。
  “哥哥……”拍掉赤的手,清風回頭,又一次對上了赤的眼睛。
  “嗯?”喉結在動,清風通過肩膀傳來的觸覺,感受到了。就像昨夜哥哥的手,在他的身上流轉。昨夜……清風趕忙不自在的移開視線,他……又開始胡思亂想了。
  “方才嫂嫂來過。”清風提起麗妃,卻沒有發現身後的男人在聽見嫂嫂兩個字時,突變的氣息,那揉著他腰身的手臂,也突然收緊了力道,“嫂嫂?”
  極其天籟的聲音,冷哼著兩個字。
  “嗯,還送來了禮物呢。如此厚禮,清風受之有愧,還未等清風言謝,她便急衝衝的走了。”
  “厲魂跟她有關係?”赤一生,除卻清風,從未刻意的注意過任何人,不管是禮物還是麗妃,對他而言,就只是一份東西。
  “她是活人,我能感覺到她身上活人的氣息,但是也有厲魂的氣息。”清風甚至有些埋怨,哥哥對麗妃是不是太過忽視了,不然以哥哥的力量,又怎會感覺不到。
  “清兒在怪我?”用了些力道,轉過清風的身子,讓他正面對這自己,“清兒在怪我?”
  不曉得為什麼,聽見赤這樣專注的問著自己,清風突然有些害怕。
  “清兒知道嫂嫂兩字的意思嗎?”他的孩子,看來還要好好的教育一下。
  “自然,嫂嫂是哥哥的妻子。”
  “那清兒知道妻子兩字的涵義?”
  “自然,要和哥哥共度一生的人。”多少年後,回顧往事,清風突然明白,原來是在這個時候,男人已一步一步的將他引入狼窩裡。
  “不,最重要的一點,這個人還需是自己喜歡的人。”若不是自己喜歡的,談何共度一生,相看兩厭的,不是嗎?
  “自己喜歡的人?所以,麗妃是哥哥喜歡的人?”不然,又何須封她為妃。即使那時的叛亂之站,女人沒有離開,可這構不成哥哥封她為妃的理由。果然,那個女人是特別的。
  手,突然被男人寬大的手掌包圍住,男人如蘭般的氣息,回蕩在清風的四周:“他不是我喜歡的人,他只是……清兒選的禮物。”
  “哥哥……”驚訝的看著赤,眼中生動的光芒,出賣了他不安靜的心,“是因為清兒嗎?”隱隱約約,清風有些瞭解了。
  男人含笑而不語。
  “那……”低下頭,“哥哥可有喜歡的人嗎?”
  “有。”挑起清風的下顎,讓他面對自己,“喜歡,很久了。”堅定眼神,閃爍著誘人的光芒。
  怦……怦……
  清風聽到了自己心跳的聲音,只是腦海裡,一片空白。
  “是……是誰?”情不自禁的聲音,從清風唇裡溢出。

  第十一章:誘騙

  哥哥喜歡的人,會是誰呢?
  小豹子般的眼睛,露出了楚楚可憐的神情。多麼的惹人喜愛,就像在渴望對方的疼愛一樣。男人沒有回答,只是用修長的手指摩挲著清風柔潤的唇畔。
  “哥……”
  突然,男人低下了頭,清風尚未說出的話,被咽進了男人的身體裡。舌輕輕的舔著自己的上下唇,清風覺得舌部有什麼東西在舔掠般,那種感覺,竟帶著說不出的動人。清風情不自禁抱住了赤優美的頸脖,他順著自己的感覺,伸出舌,似乎想要更多。
  赤的眼中染上了情欲,他用唇含住了那亂竄的舌,輕輕的吸吮著,動作輕柔而緩慢。晶瑩的濾液,順著兩人交接的隙縫中流下,絕美的兩人形成了奢靡而華麗的景象。
  將心愛的少年,推倒在長榻上,男人精美的身子,壓了上去。濕潤的舌尖從少年的唇部滑過少年的臉龐,咬啃著少年的脖子。黑色的發和白色的發,糾纏在一起。這,名為結髮。
  “出去。”突然,男人的唇,離開了少年的脖子,平靜的聲音依舊,可來人知道,中間夾了一份怒意。
  “陛下,碩親王世子和迪萊特公爵已經回城,特來請安。”門口,樸德恭敬的道。
  請安?赤的唇間露出若有似無的笑意:“讓他們明日再來。”怕請安是假,急著來看他心愛的少年才是真。
  垂下視線,看著原本在自己身下留戀輾轉的少年,此事錯愕不已的看著自己,赤在心裡微微歎息:“清兒可明白了?”
  雙手放在清風的兩側,散下的白髮,有幾絲落在清風的臉上,惹的他臉龐有些癢,赤看著,挑起清風的幾絲黑髮,將它與自己的白髮打了個結:“這叫結髮。”高貴的男人,用最動聽的聲音道。
  “結髮?”明亮的眼睛看著兩人被打了結的發,“可是,哥哥不是說過,只有跟自己喜歡的人,才可以結髮嗎?那哥哥……”突然,清風的瞳孔散發出螢光,“哥哥喜歡的人,是清兒嗎?”
  這個時候的少年,還不知曉,赤對他的喜歡,已經犯了禁忌。而面對著男人對他說喜歡,他的心,是愉悅的。
  “對,哥哥喜歡的人,是清兒。”一直都是,雖然不明白這層喜歡有多深、也不明白這層喜歡可以維持多久。但是赤肯定並堅定,自己喜歡這個孩子。
  聞言,清風笑了,那麼素雅的笑容、卻是那麼的幸福,以至於在赤的心裡烙下了印,他要一直讓這個孩子這麼幸福。
  “清兒也最喜歡哥哥了。”起身,依偎進男人的懷裡,“最喜歡哥哥了……最喜歡……”一直一直都喜歡哥哥。
  赤笑了,唇邊的笑容有種淡淡的寧靜感,他抬起頭,摸著清風柔順的長髮,清兒,你所謂的喜歡,跟我所謂的喜歡,是不同的。什麼時候,你才會明白。我所謂的喜歡,是深入了靈魂的愛呢。
  弗璿殿
  麗妃從弗龍殿出來,幾乎是若荒而逃的,她怕,她不知道為什麼,她怕那個少年,怕那雙純淨無暇的眼睛。
  一路上,她跌跌撞撞的跑進自己的宮殿。身後,宮女太監喚成了一團。
  “娘娘。”弗璿殿的宮女見麗妃回來了,趕緊請安。
  麗妃抬頭,端莊的容顏上是從未有過的厲色,她一把抓住眼前宮女的手:“跟我進來。”宮女被嚇壞了,想掙脫,但此時麗妃的力氣大的可怕,這哪是一般女子可以比的?
  砰……
  進了內殿,麗妃放開了宮女的手,宮女轉身想跑,可門,卻自動的關上:“你逃什麼?”身後的麗妃,發出妖豔的聲音。
  “娘娘……”宮女怕了,不停的後退,可身後是已經被關嚴的門,“娘娘,您……您怎麼了?”
  “過來。”麗妃站著不動,朝著宮女招手,“過來。”
  宮女搖了搖頭,但是步伐卻不由自主的向著麗妃的方向走去:“不……不……”宮女開始顫抖了,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麼不收控制。
  “把手伸出來。”
  宮女伸出手,交給麗妃。麗妃笑了,牽起宮女的手。
  啊……是聲嘶力竭的叫聲,從宮女的口中發出,但是……儘管她怎麼喊,喉嚨裡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她驚慌失措的看著麗妃,為什麼發不出一點聲音,她害怕,她想求救。手中傳來的疼痛,刻進了她的心裡。她低頭,看著自己被麗妃牽住的手,手中的皮已經被腐爛或者灼傷。
  麗妃滿意的收回手,可隨機,她又疑惑了,為什麼剛才那個少年會沒事?
  “出去吧。”門自動的打開。
  宮女有些受寵若驚,真的……真的可以出去嗎?毫不猶豫,即使只是一個夢,她也拔腿就跑。
  看著宮女落荒而逃的身影,麗妃的唇間露出不屑,她來到古銅鏡前,可中途,似乎踩到了什麼。原來是一隻五彩羽翼的小鳥,因為誤舔了胭脂,而橫死在房間裡。
  “愚蠢。”麗妃冷笑,可隨即,她又露出一副愣住的神情,她來到古銅鏡前坐下,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是怎麼了?
  她看著自己的手,手上還沾著血漬,猛然想起了剛才。是宮女的手皮被灼傷而留下的血漬,她的眼中出現了害怕,跟宮女一樣的害怕,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這樣。
  突然,她的眼中流出恨意,她看著古銅鏡,漸漸的,鏡子裡的那張臉,發生了變化。
  “你……你……”麗妃顫抖的指著鏡子中呈現的臉。這張臉,她熟悉,是十年前的那個宮女。
  十年前,那個辱駡她的宮女,被她一刀一刀剝了皮的宮女。
  古銅鏡裡出來的為什麼是那張臉?為什麼?
  她看見了,看見鏡子裡的臉,漸漸的被去了皮,血淋淋的肉,模糊不堪。
  啊……
  她瘋狂的推翻了古銅鏡。砰……古銅鏡掉在地方,發出了清脆的響聲,那一片片的碎片,都倒影著那張被去了皮的臉。
  “娘娘……娘娘……”門口傳來了賴公公的聲音,或者說,弗璿殿的眾人都集中在門口。但是麗妃聽不見,她的腦海裡,不停的回憶著十年前的記憶。
  那個一聲聲哀求她,卻仍然被自己去皮的宮女。
  喵……
  一聲貓叫聲,拉回了麗妃的神志,那墨綠色的貓閃爍著綠幽靈般的眼珠子,看上去,是怎樣的一副詭異。
  “小喵……小喵……”麗妃上前,顫抖的抱住了貓,她怕,她好怕,可是看到了這只貓,她像是在沙漠中找到了水源,覺得它是那樣的可靠。
  可是下一刻,她的手腕中發出了一道柔白中帶金的光芒,光芒的形狀,是一個人的手掌印。那光芒將貓攤了出去。貓所料未及,被撞倒在地上。
  “小喵。”麗妃嚇壞了,她跑過去,想再將貓抱進懷裡,可是貓卻動作敏捷的逃開了,同時發出了尖銳的聲音,“不要過來。”隨後,跳出窗戶,快速的消失在一邊。
  是夜,總是特別的寧靜。
  弗龍殿的寢宮裡,男人和少年對視著,樸德覺得,這個時候自己該遠離戰場的,可是又好奇的想看這場戲,於是,他決定留下來。
  “清兒這是什麼意思?”幽雅的聲音,依舊如天籟之音。
  清風的臉有些紅,不去看男人那如月光銀華般的雙眸,這一看,他怕自己又沉溺:“清……清兒長大了。”
  “所以?”秀媚的眉毛上揚,如玉般的俊美臉龐,看不出什麼情緒。
  “清兒在逸紫觀的時候,也是一個人睡覺的。”忍不住,少年又堅定的吐出一句,“而且……而且清兒又不是孩子了,沒有道理再哥哥擠一張床的。”
  更何況,哥哥會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清兒知道嗎?”那如紅蓮般的唇,勾起笑弧,“相互喜歡的兩個人,是應該睡同一張床的。”
  撲哧……一股壓抑的笑,從一邊傳來。
  赤回首,平靜的看了樸德一眼。
  樸德趕忙忍住:“陛下,奴才先告退。”從來都不知道,他高高在上、英明無雙的主子,居然也會這種騙人的小把戲。

  第十二章:對比

  雖然清帝用十年的時間,將弗洛帝國帶入了律法完善的平民和貴族一體化的國度,他創下了這個大陸律法上的前例,但是弗洛帝國的前身,到底是資本主義制度強化的國家,貴族和平民的差別,就像奴隸和剝削階級一樣。所以,在如此富裕的弗洛帝國裡,也有貧窮到連一日三餐都吃不上的區域。
  比如:弗洛帝國的東部。那裡在氣候上,是屬於乾旱的地區,農作物的成長緩慢,時而枯死的很多,所以國民的基本生活水準非常的低。
  在兩年前,東部的首領終於上書朝廷請求給予支援。赤在收到進奏院送上來的奏摺時,已是晚上,當夜招了亞恩、道夜、懷爾和一些民政大臣商討此事。這幾年來,帝皇冷硬的手法、無情的作風,大家早已領教,還能在朝廷當值的,除非是祖宗留下來的榮譽,否則,都是那些真正為赤效力的人。
  於是大家商討,國庫開倉救民。可是國庫開倉並非長遠之計,所以還需有人切實的瞭解東部的情況。碩親王世子亞恩•狄釋咖婓自告奮勇,願意前往東部體察民情。各民政大臣一致同意,亞恩是皇室貴族,如果有他前去,一則體現皇恩浩蕩、二則為帝皇對此事的慎重。
  同時,為亞恩繼承碩親王的爵位也起到了深遠的作用。
  但私底下,亞恩面聖,純屬朋友間的條件,他要懷爾陪同。
  帝皇頷首,一切盡在不言中。
  兩年後,碩親王世子榮譽而歸。
  碩親王府
  夜色已經朦朧了,但是整個碩親王府,卻是燈火通明。碩親王妃設宴慶祝世子榮歸。亞恩趕了好幾天的路,著實有些疲憊,可王妃的盛情難卻,只好應承。
  咚咚咚……
  房門敲響了,門口傳來婢女的聲音:“世子殿下,王妃傳話,宴會開始了,請殿下前去。”
  “知道了。”優雅、低沉的聲音傳出。房內,亞恩正在浴池裡沐浴。溫熱的池水熏的全身泛紅,不同於一般男子的褐色皮膚,因為從小的金貴,亞恩的皮膚偏為柔白。但結實的胸膛卻顯示著男人的可靠。
  從池中站起,赤裸而完美的身材讓旁邊伺候的婢女羞紅了臉。
  亞恩伸開雙手,婢女馬上前去,用幹淨的浴巾擦乾他的身子,然後為他添上裡衣、披上外跑、外袍。與赤身的感覺不同,赤身的亞恩是妖媚而性感的,而穿上衣著的亞恩,是翩翩的貴公子,尊貴而俊逸。
  不似赤的清高、不似道夜的溫柔、不似懷爾的狂傲、卻有自己獨特的風采。
  走出門口的時候,一道較小的身影迎面撲來,亞恩欲躲不及,將來人抱進了懷中。懷中人抬起巴掌大的臉,那張臉,粉雕玉琢。
  “大哥……”那一雙寫滿了純真歡喜的目眸興奮的看著亞恩。
  亞恩溫柔的一笑,伸出手,輕撫著亞瑞柔順的長髮:“才兩年不見,亞瑞已經長這麼大了。”
  小臉紅了,近似迷戀的看著亞恩:“才兩年不見,哥哥也長高了。”以前他還小的時候,總是在想,什麼時候可以和哥哥長的一般高,可是他忘記了,那個時候的他是小孩,而哥哥是少年。如今,他成了少年,哥哥成了男人了。他長高了,哥哥也一樣長高了。
  “傻孩子。”亞恩眼中的笑意越發的深了,他牽起亞瑞的手,往宴會中走去。
  所謂的宴會,不過是碩親王府的人全家團圓的聚會。當然,宴會中沒有碩親王。碩親王正妃坐在主位上,兩側妃坐在左右兩邊,下面是一些大大小小的兄弟姐妹。
  當亞恩牽著亞瑞的手出現的時候,宴會中人,那些所謂的兄弟姐妹,無不羡慕的。當然,覺得臉上最有光的,無非是馬丹•布林。
  “母親。”亞恩放開亞瑞的手,朝著碩親王正妃行禮,對於這個女人,亞恩是尊重的。儘管她不是自己的親生母親,但是她將自己照顧的很好、也教育的很好。
  “快快起來,來母親身邊,讓母親好好的看看。”碩親王妃有些激動,這個孩子,是她全部的希望,作為一個女人,她最大的希望,不是她的丈夫,而是眼前的男子,名為他兒子的男子。
  亞恩上前,讓那雙刻畫了歲月,卻依舊保持的完美的手,攀上自己的臉龐,一寸又一寸的摸著他的五官,從眼睛、到鼻子……,他看見了碩親王妃眼中的淚水,輕歎了聲氣,伸出手,將她擦去。
  “母親怎還像個孩子。”輕柔的聲音,帶著一絲寵溺。
  “壞孩子。”碩親王妃雖然這麼說,但是她臉上的笑容非常的滿足,“王兒不知道嗎?幾十歲的女人,雖然快凋謝了,但那也是一朵花兒,自古女兒如花,那淚水便是花兒的雨露,珍貴著呢。”慈祥的聲音像是回憶起了少女時的美夢,端莊的容顏上,也出現了難得的羞赧。
  亞恩聞言,忍不住道:“別的女人是否是花兒,孩兒不知曉,也無心去分析。但是母親一定這世界上最珍貴的花兒,因為她的雨露哺乳了如此優秀的孩兒。”
  “貧嘴。”碩親王妃笑駡,“不過……”說著,將亞恩抱住,“我的兒子真的很優秀。”那是一個母親溫暖的懷抱。亞恩閉上眼睛,很享受。就像兒時,自己睡不著的時候,這個女人總是將他抱在懷裡,輕輕的哄著一樣,如同搖籃曲。
  ……
  “最美麗的花兒?哼,凋謝了還能是花嗎?不知廉恥的女人。”金色的長髮飄然,上等的衣裳裝飾。碩親王側妃馬丹•布林,的確是個非常漂亮的女人,但女人最美的地方,是從內發出的修養和氣質。而此時,她的臉上充滿了妒忌,“你說,那張滿是皺痕的臉,能比花兒嬌貴嗎?”
  馬丹•布林身邊的婢女柳兒,趕緊道:“自然沒有小姐的花容月貌。”
  “聽聽亞恩那張嘴,說出來的話兒,膩死人了。”但是無疑,很動聽啊。
  “母親是在吃醋嗎?”身後,突然一道嬌嗔的聲音傳來,柔柔的,無限好聽。亞瑞玩弄著自己水浪般的長髮,邪邪的靠在一邊,像是大地的精靈,美豔不可方物。他輕笑了幾聲,靠近馬丹•布林,細長的手指輕滑著馬丹•布林的臉,“其實母親的美,才是嬌羞的花兒呢。”
  馬丹•布林退後幾步,她看著這個如妖精般的少年,他舉手投足之間總會流出媚態,那股風情,比起女人更是萬千。
  他很喜歡笑,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馬丹•布林有些害怕,害怕他的笑,讓她覺得有些陰森,像是……像是陰冷的蛇,無情又殘酷。
  “母親,您這是幹什麼?母親平日裡不是讓孩兒學習大哥的嗎?這會兒孩兒學了,母親怎就不配合了?”亞瑞再上前一步,他看著馬丹•布林的臉色漸漸蒼白,眼中的笑意也越來越濃,“母親,孩兒今晚怕了,想跟母親睡呢。”
  “混帳。”馬丹•布林推開依上來亞瑞,“你這是在幹什麼,這是王府,別忘了規矩。”
  亞瑞後退了幾步,眯起眼睛,突然又嗔笑道:“母親臉紅什麼?”說著,轉身離開。
  留下馬丹•布林憤怒的看著他的背影。
  弗龍殿
  在清風的眼裡,哥哥說什麼都是對的。所以,當哥哥說,相互喜歡的兩個人,應該睡在同一張床上時,清風便也不拒絕了,哪怕會被哥哥看到那晚的醜態。
  多少年後,少年長大了,成了男子,回想著年少時的這一幕,還是會忍不住笑。
  豪華又不是風格的龍床,白色床幔掩地,地上,兩雙靴子,整齊的放著。床幔內,那道風景誘人極了。
  少年穿著白色的裡衣,黑色的發,散在周圍,臉埋進了男人的懷中,看不清神情,但是均勻的呼吸中可以感受到,他睡的非常安詳。
  男人也穿著白色裡衣,只是裡衣鬆懈,露出了大半個胸膛,胸膛上,窩著少年的頭。男人一隻手在少年的頸脖下,一隻手在攬在少年的臂膀上,白色的長髮,散落在少年的黑髮上。
  白色的絲被,勾著幾道金絲,掩蓋住了兩人腰間下的風景,然而從被子下的弧度中,不難看出,那兩雙腿,似乎也糾纏著。
  男人已經醒了,他輕輕的拂過少年額前的髮絲,露出了少年雅致的臉,少年抬起頭,朦朧的視線,對上了男人的眼:“哥哥……”

  第十三章:栗子

  “哥哥,早安。”不屬於這個國家的問候方式,卻是那樣自然而然的表達出來。
  早安?雖然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詞,儘管陌生,但是聰明的帝皇,很快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他微笑的揉著少年的頭,將他淩亂的髮絲整理好:“清兒早安。”
  咦?睜大眼睛,隨後兩個人相視一笑。
  不管是赤還是清風,他們都有早起的習慣。赤作為帝皇,每天例行的早朝是避免不了的,而小時候的清風喜歡賴床,但是在逸紫觀見著了每個師兄弟早起做功課,即使那個時候沉默如清風,也不好意思總是賴床。
  漸漸地,早起也成了他生活的一種習慣。
  清風對皇宮的環境是陌生的,小時候在這裡住的時間並不長,嚴格算起來還不足半年,但是若蓮的一句話,他記得很深,這裡是他的家。是個,有哥哥在的地方,就是他的家。
  小西子是樸德找來照顧清風的太監,作為皇宮的總管,朴德平日裡有很多事情要忙,自然不能十二個時辰守著清風。
  小西子看上去跟清風一般大,但是他非常的內斂,清風問一句、他答一句,是個非常懂事的太監,朴德也是看中了他這一點,才讓他到清風身邊做事的。
  一道非常壓抑的聲音從假山的背後傳來,是有人在哭泣。因為聲音很低,一時之間分不清男女。
  倒是小西子的臉上閃過情緒,似乎這哭泣的人,他認識。他偷偷的看了清風一眼,卻見清風正視著自己:“殿……殿下……”
  清風淡笑道:“其實,動物在被攻擊的時候,同類會圍上去幫忙,這是它們的本性。而人也一樣,不管是不是認識的,碰到那麼一點事兒,總是會有好奇心的。但是,陌生和熟人的情緒流露是不同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繞過假山。
  只見,一個小太監正蹲在那裡,淚水不停的從他的眼眶中留下,他的手撫摸著那一處凸起的泥土,下麵似乎被埋了東西。注意到有來人,他淚眼兮兮的抬起頭:“小西子哥哥。”
  看見是平日裡一直照顧自己的小西子,這會兒,他哭的更凶了。
  “殿下面前,不得放肆。”小西子趕忙吆喝著阻止小太監,深怕觸怒了清風,“還不給清王殿下行禮。”
  啊……
  小太監似乎被清風的稱號嚇到了,他忘記了哭泣,只是抬眼,傻傻的看著面前笑如春風的少年。
  “你怎麼了?”清風還夾著少年青澀的聲音,格外的輕柔,像是藍天上的層層白雲,綿綿的。
  “我……我……”被問到了傷心事,小太監又想哭了,可是一接觸到小西子嚴肅的眼神,才驚醒了起來,“奴才見過殿下。”
  “不必多禮。”清風見小太監下跪的時候,也是特意的避開泥土中那凸起的地方,心裡似乎有了瞭解,那泥土裡,定是有對小太監來說,非常珍貴的東西。
  既然是別人的私事,清風從來沒有多管閒事的興趣,也就轉身離開了,可才走了一步,卻發現自個兒的衣擺被人拉住了。視線,停留在小太監的手上。因為是清早,泥土上的露水還沒有幹,所以泥土是濕的,甚至有些粘,而小太監挖過泥土的手,自然更是髒了。
  “大膽小栗子,還不放手。”小西子看了,心裡疙瘩了一下,心想完了,清王殿下那一身白色的衣袍,沾上了髒兮兮的泥土,這何等高貴的衣服,他們……他們怎賠的起。
  小栗子看著自己的手,心兒也怕了,全身止不住顫抖了起來,本就不健康的臉色,這下子被嚇的蒼白。
  “請殿下饒命,小栗子年幼不知,請殿下饒命。”小西子跪了下來,趕忙磕頭。
  清風看了,搖了搖頭:“都起來吧,又不是什麼大事兒,只是衣服髒了,回去換一件就不礙事了。”見兩個太監還是跪著,不敢起來,清風接著道,“子童,將他們扶起來。”
  “哦。”子童不明白,他們為什麼這麼害怕師叔公,在他眼裡,師叔公好極了,又給他好吃的、給他漂亮的衣服、給他值錢的寶貝。
  “剛才,你拉著我,是有事情要說嗎?”清風放緩了語氣,他說話極慢,一字一字的,非常清晰。
  “小五……小五死了……”小栗子想起了什麼,又兩眼淚汪汪的哭泣了,“小五死了……”
  小五?清風疑惑,在他看來,生死之間屬正常範圍。
  “回殿下,小五是小栗子養的鳥兒,一只有五彩羽翼的小鳥。那是小栗子被買進宮裡的時候,從家鄉帶來的。”小西子解釋,因為他比小栗子大了幾歲,所以小栗子很粘他。
  “五彩羽翼的小鳥?”清風沒有見過,但是他可以想像,這是一直很美麗的鳥兒,就像他的雙兒一樣,“你把它安葬在這裡?”清風指著那凸起的泥土道,但是他沒有聞到死靈的氣息。
  “嗯。”小栗子點了點頭。
  清風盯著泥土,沉思了片刻:“可否挖開泥土讓我看看?”
  這個……小栗子看著清風,又看了看小西子,小西子一個勁的朝他眨眼色:“殿……殿下,您不怕嗎?”
  清風搖頭:“無論什麼東西,都沒有比屍體更值得尊重,因為,它是萬物在這個世界上存活過的證明。”
  清風的話,小西子不懂,小栗子更加的不懂。但是有那麼一股力量,讓他們堅信著眼前年少的清王,是因為他身上乾淨的氣息,是因為他身上溫暖的光芒。
  小栗子哽咽著將泥土挖開,鳥兒還是維持著死前的僵硬,只是五彩羽翼,已經沒有了之前的光彩。
  “死的好慘。”子童看了,也忍不住驚叫道。這種七孔流血的手法,太過殘忍了。
  清風伸出手,他想碰觸鳥兒。
  “殿下……”小西子想阻止,在他的認識裡,像清王這樣身份尊貴的人,是不會去碰這樣骯髒的屍體,儘管在他們的眼裡,這並不是骯髒的,但是貴族的禮儀裡,卻是這樣的。
  “沒關係。”世間的生物,比起人類,純淨多了。清風經歷了兩世,雖然看的不全,但這兩世,他都看見了人性的醜陋。未落家族的冷情、碩親王側妃的殘忍,所以,比起他們,他更喜歡鳥兒的純潔。
  “它是中毒而死的。”清風道,因為清早泥土的清新,掩蓋了鳥兒死靈的氣息,所以清風在剛才沒有感受到,二則是鳥兒生命本來就脆弱,脆弱的生物,它的死靈很快就會消失。
  “中毒?”不知情的三人,睜大了眼睛。
  清風從懷中拿出一塊絲帕,他細心的把鳥兒的唇角擦乾淨,儘管混合著泥土,但是他看見了泥土中的那一幕映紅。這是……清風雖然沒有和女人接觸過,可他明白,這是胭脂,以前若蓮姐姐也用過。
  清風將絲帕攤開,把鳥兒小小的身子放在上面,然後將它包好,再放進泥土裡。他的動作緩慢而優雅,像是在呵護細心的寶貝,讓旁人看了不自禁的迷戀。
  “小栗子是在哪兒撿到小五的?”其實剛才他接觸小鳥時,是想感應它的死亡訊息,可是……這只鳥兒也許是因為年紀尚小,又或者死靈已消失,所以,他什麼也沒有感應到。
  “在……在……”小栗子吞吞吐吐,他不知該講不該講。
  “放心,我只是問問。”牽起小栗子的髒手,十二歲的孩子,非常的瘦小,“不用怕,沒事的。”
  小栗子眼眶一紅,突然撲進了清風的懷裡,稀裡嘩啦的哭了起來,多少年後,這個孩子長大了,卻仍然默默地守護在清風的身後。多少年後,這個孩子老了,當後輩向他問起那個成為弗洛帝國神話的清王,是怎樣的一個人時。
  他的眼眶紅了,他說:是很溫柔的一個人。
  而那個時候,清風已經背離了神界,萬劫不復了。
  清風淡淡的笑著,任憑這個孩子的眼淚染髒他的衣衫,因為他想起了曾經,在那個森林裡,他也是這樣無助的哭倒在另一個人的懷裡。
  而那個人,只是平靜的說:以後,我會保護你。

  第十四章:再聚

  “弗璿殿?”
  弗龍殿裡,清風已換上了一套銀白色素裝,從小栗子的口中聽到弗璿殿三個字,似乎並沒有他想像中那麼意外。
  弗璿殿、麗妃、厲魂、有毒的胭脂,清風的眼中閃過螢光……
  碩親王府。
  亞恩走出房門的時候,看見亞瑞垂著腦袋,靠在他院子裡的樹角,兩腿交錯的,似乎在想著什麼,直到那修長的身影來到他的面前,才驚喜的抬起頭:“大哥……”
  亞恩溫柔的摸著他散落的碎發:“在想什麼?這麼入神。”
  “沒……沒……”純真的眸子眨了又眨,亞瑞雪白的臉,悄悄的紅了,又趕忙低下頭,偷偷的看著亞恩。
  亞恩泛起微笑,笑,魅惑人心:“原來是小傢伙長大了。”光滑而美麗的手指挑起亞瑞的下顎,流轉著邪氣的目眸注視著眼前,的確是精緻的臉蛋,“讓大哥猜猜……是想念情人了?嗯?”
  “大……大哥亂說,亞瑞還小呢。”趕忙後退幾步。
  “哈哈哈……”亞恩放開手,爽朗了笑了起來,這個孩子……比自己想像中的有趣多了。
  “大哥……”亞瑞追上亞恩的腳步,“大哥要去皇宮嗎?”
  皇宮?亞恩的腳步徒然停下,背對著亞恩的雙眸閃過銳利,轉身,卻又是溫和如初:“亞瑞也想去嗎?”
  “啊?”亞瑞睜大了雙眼,眼中滿是期盼,“可以嗎?我也可以去嗎?”
  “當然可以,亞瑞是碩親王府的小王爺,狄釋咖婓家的子孫,怎麼不可以?”說話間,亞恩的視線移向了側面走來的女人,“阿姨說是嗎?”
  含笑的眸子,傳遞著幾流春風,有那麼一刻,馬丹•布林覺得,自己的心停止了跳動,一股煩躁和不安直沿著她的腳底上升。從亞恩的眼神裡,她覺得自己成了透明,一切,似乎被看透了。
  不,她努力的維持鎮定,用最完美的笑容來掩飾心中的害怕:“世子都這麼說了,亞瑞還不謝謝大哥。”轉眼間,她又是那個美麗、高貴、端莊的母親。
  “謝謝大哥。”
  亞恩笑著搖了搖頭,他上前幾步,來到馬丹•布林的面前:“阿姨身體不舒服嗎?怎麼臉色那麼差。”
  “不,我……”看著亞恩靠進,她不自覺的後退了幾步。王府院子裡,有些細碎的小石子,馬丹•布林不小心被絆了一下。
  “小心。”好聽的嗓音響起,亞恩一隻手攬住了馬丹•布林的腰身,一隻手拉住了她的手腕,身子彎下,兩個人的臉龐,幾乎貼著彼此,“沒事吧?”
  馬丹•布林只是大口大口的喘著氣,而她的臉上,是連胭脂也掩蓋不了的脆弱。
  “亞瑞,走了。”在眾人回神的時候,亞恩的身影,已經在幾米之外了。
  亞瑞深深的看了馬丹•布林一眼,接著跑向亞恩:“大哥,等等我。”
  馬丹•布林是逃的,她幾乎落荒而逃到自己的房間。比起亞瑞離開前那閃著不明光芒的眼神,她更加害怕的是亞恩。不,是剛才他拉住自己的時候,說出的那一番話。
  他說:阿姨,我最近在東部新交了一個朋友,他告訴我,人在說謊的時候,腳會不由自主的想逃,因為他在害怕,而手……會比身體其他部位的體溫略低。姨母,我忍不住想猜猜,你說的,又是什麼謊言。
  砰……
  她躲進自己的房間裡,將厚實的房門,緊緊的關上了,但是這抵不住她內心的懼意。她知道,亞恩一定知道了,一定知道了。
  皇宮門口,兩匹駿馬同時停下,一匹駿馬上,紅發男子傲氣不凡;另一匹駿馬上,紫發男子溫柔似水。
  只是……那雙溫柔似水的眼神,卻偏偏盯著紅發男子。
  忍……忍……兩年的東部生活,讓懷爾學會最多的就是忍耐。區民的生活並非一朝一夕可以改善,不管是農作物的培養,還是水資源的引進。但是……再大的耐性也不及眼前這人的眼神來的磨人。
  “你看什麼,敢情才兩年沒見,你長了針眼,認不得人了。”
  道夜笑了,極柔,卻仍然不說話。
  懷爾不自在了,雙腿夾緊馬腹,他有一股想逃的衝動,可他是何等驕傲的人:“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來。”右手已經握緊了皮鞭。
  “那……挖左眼還是右眼?”道夜問道。
  突然,兩個人一愣,這對白,怎那麼熟悉。
  “不如兩隻眼睛一起挖吧。”華麗的馬車停下,馬車內悅耳的男低音傳出。接著,亞恩的身影進了兩人的視線。
  三個人相識一笑,此場景猶如十一年前,初見那個孩子的時候,那個孩子啊……
  駕……是懷爾先拉緊馬繩,沖進了皇宮,因為……他想念那個孩子了。
  “等我……”道夜跟上。
  “喂……”亞恩看那兩個不夠義氣的朋友,正準備運氣,卻被另一隻手,拉住了衣角,“亞瑞乖,自個兒四處走走。”說著,輕輕的拿開亞瑞的手。很輕,動作真的很輕,然而亞瑞感覺到自己的心,被狠狠的刺了幾下。因為溫柔的動作,是那樣的無情。他看見了、也看清了,他眼底濃濃的殘酷,不……這不是他的大哥,一直溫柔待他的大哥。
  銀色的身影快速的越過,坐落在紅發男子的身後,兩隻完美的手,抱住了男子結實的腰:“還以為你在給那孩子餵奶呢。”懷爾泛著鼻音諷刺,他是很直接的人,雖然現在比起年少時好了很多,但是對於自己不喜歡的人,他從來不給好臉色。
  他不喜歡亞瑞,且不說他知道那孩子是替代品,就算是真的王子,他也不喜歡。他總得這個孩子太過妖。
  這個世界很現實,向來都是強者生存,而那個孩子……每次見到的時候,總是弱弱的躲在一邊,用那種小兔子般的眼神,楚楚可憐的看著你。
  哼,狄釋咖婓家的血脈,怎麼都不該軟弱。而那個孩子就不同,即使從小生活在平民的家庭裡,他的膽識、他的智慧、那倔強而不服輸的眼神,怎麼都比那個所謂的替身強。
  這叫……叫什麼來著懷爾無法形容,誰叫他不愛讀書,文采不行,可就是看對了眼。
  “這叫趣味,你不懂得欣賞的。”亞恩抱著懷爾腰間的手,開始在他的身上遊蕩了,他的下巴親昵的抵著懷爾厚實的背,鼻尖,親聞著懷爾身上的氣味,“才一個晚上沒有聞,我發現我想念的緊。”
  如同火焰般光芒四射的男子,臉紅了。
  “他那叫看一樣學一樣。”道夜非常“友好”的趕上兩人的速度,非常“配合”的欣賞好友的舞臺劇。然後非常柔情的視線,再看著那個紅發的男子。
  在皇宮裡,敢快馬奔騰的,除了眼前的三人,絕對找不出第四人。
  禦書房,赤一語不發的看著坐下的三人。心想,這裡似乎是自己的地盤,這三人喝茶的速度也太勤了吧?
  “好茶,已經有兩年沒有喝過茶的味道了,我都快忘記了,原來它是這麼香濃可口。”最放肆的,莫過於碩親王世子,他一邊喝,一邊哀怨的看著帝皇。
  “我記得在東部的時候你說過,宮廷御用的香茶,也比上山林間的細水長流合你心意。怎麼才轉個彎,你又改變了喜好?”懷爾道,將某位位高權重的世子殿下,好不容易營造出來的氣氛,冷冷的冰凍了。
  亞恩微笑的看著懷爾,他自然知道懷爾在記恨什麼,恨他剛才在馬上的不規矩,可是再親密的事情他們都做過了,這長不大的孩子,就是容易彆扭。不過……將如火焰般的身子壓在身下呻吟時,看著這張英俊、高傲的臉乞求著他給予更多的時候,又是怎樣銷魂蝕骨。
  看著眼前男人眼中的欲望越來越濃,懷爾的呼吸也急促了,不過,那是被氣的。
  咻的一聲,紅色的皮鞭如火龍般在空中劃出嚎叫。懷爾是真氣了,他氣亞恩在赤少的面前這般放肆,他怕赤少或者道夜知道了他和亞恩之間的事情,他更氣……更氣自己對這個如魔鬼般邪惡的男人的情不自禁。

  第十五章:鱗片

  懷爾下手的力度不輕,但也不重,純屬較量。許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四人很久沒見了,別說是那三人,就連赤,鮮少有表情的臉,也有淡淡的笑意。再加上今兒個天氣不錯,晴空萬里,所以帝皇興趣來潮,讓樸德搬了椅子,和道夜一起坐在禦書房的門口觀賽。
  懷爾和亞恩有了興致,劍和皮鞭在半空中擦出火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特別是習武的侍衛,都紛紛好奇的往這邊欣賞。
  清風本想去弗璿殿走走,可才踏出房門,被禦書房上空的打鬥吸引了視線,那打鬥的兩人身法極快,紅色炫目、銀白色悅目。清風閉上眼,感覺著空氣流動中那熟悉的氣味,是懷爾和亞恩。
  其實在相對於懷爾、亞恩、道夜,小時候的他,只和懷爾熟悉,對道夜也彬彬有禮,但是對於亞恩,那叫一個回避。
  與其說兩人在比賽,倒不如用調情來的貼切。
  “亞恩對於他那個名義上的弟弟,倒是上了幾分心。”道夜喝著茶,一邊悠哉道,“除了赤少您之外,從小也沒見他對哪個兄弟有過手足情、同胞愛。”
  赤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從小到大,幾人之中屬你最會猜心,那麼在你看來,他的手足情、同胞愛,會延續到什麼時候?”
  道夜聽了溫柔的一笑:“這不,您的心我可猜不透。”
  赤聞言,將視線移到了道夜的身上,唇角勾起幾絲的笑弧:“你想猜我的心?”
  道夜一震,瞧瞧他剛才說了什麼,自古以來君心難測,而他……不過最他意外的是,赤的笑容:“那個孩子出現之後,我發現你會笑了。”
  “你的意思是,我以前不會笑?”赤覺得有些意思了,以前,他回顧的時候,居然對自己的以前沒有什麼記憶。
  “不是不會笑,而是從來沒有笑過。”也好在沒有笑過,不然,這張絕世無雙的臉,比起亞恩那個狐狸,更會魅惑人心。
  “你在慶倖?”
  “你會讀心術嗎?”有時候道夜覺得,赤在他們的面前,就像一張白紙,並非是純淨無暇,而是因為白的透明,所以他們看不見他任何的想法。而他們在赤的面前,就像一面鏡子,只要有光芒照耀到,似乎就能看清鏡子中人的一切。
  “咦?”千古君王,第一次露出幽默的表情,“我沒有跟你們說過嗎?當年你們在學習魔法的時候,在忙著騰龍榜的比賽時,老師教我的,便是讀心術。”
  撲哧……
  一向優雅無比的伯爵——道夜亡匯,用生平最不優雅的方式,將剛喝下的茶水,滿口吐了出來,並口呆目瞪的看著側身的帝皇,唇角似乎在抽筋。
  一塊雪白的手帕,送到道夜的面前,帝皇幽雅的聲音似笑非笑的低語:“你學的禮儀到哪裡去了?”
  不客氣的接過手帕,道夜的額頭猛跳青筋,果然,赤少還是平平靜靜的不說話比較好,否則會把一大群的人給雷死。
  只是,接住的手帕並沒有擦嘴,道夜和赤面面相視,雙方的眼中閃過一道淩厲:“懷爾,小心。”道夜喊道。柔韌的手帕如同鋒利的飛刀,直朝著懷爾的腰間飛去。
  比賽的兩人速度太快,回蕩在他們耳邊的,只有颯颯的風聲,只是道夜將手帕飛向懷爾背後的時候,用了魔法的靈力,像懷爾和亞恩這般騰龍榜前三的高手,可以憑著魔法氣流的動向,而辨別出利器的位置。
  亞恩的動作快懷爾一步,他單手揉住懷爾的腰身,兩個人的身影後退了數步。
  砰……
  白色的手帕,豎擋在懷爾剛才的位置上,而手帕的正面,眾人看不清是什麼利器,只是那利器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著青綠色的光芒。
  嘶……手帕被割碎了,道夜、赤、懷爾、亞恩都愣住了。他們明白道夜剛才使出的力量有七層,所以這塊手帕,至少有承載了道夜五層的魔法力,卻那般輕易的被撕碎,可見,對方的力量很強。
  發著青綠色光芒的利器割碎了手帕,直接的飛向懷爾。只見銀色的光芒閃過天際,那利器,被劈成了兩段,在空中掉落了下來。
  “焱。”赤話音剛落,一道人影朝著剛才飛出利器的方向追去。
  亞恩將那被劈成兩段的兇器撿起,臉上閃過詫異:“你們看,這是什麼?”幾人圍上,紛紛有些錯愕。
  “這是……鱗片?”道夜接過,拿在手中估計著,“如此堅硬的鱗片,是單純的利器,還是?”
  “如果是妖,在我們的面前,不可能感覺不到,而且有著這般堅硬鱗片的妖物,可見它的修為有多高。”亞恩玩世不恭的臉,也嚴肅了起來,他細細的盯著懷爾,“對方是沖著你來的,你最近……不,也不可能,這兩年在東部,你幾乎跟我形影不離,就算昨兒剛回來,也不至於會招惹出什麼人。”
  懷爾用鼻音冷哼:“我倒是想知道,是什麼妖物。”拿著皮鞭的手微微用力,紅色的皮鞭彷彿有了生命,如同火焰般發出嚎叫聲,“最好是妖物……”眼中閃過嗜血的光芒。
  “十年不見,懷爾還是一樣的衝動。”少年青澀清靈的聲音傳來,四人回頭,只見對面,黑髮及腰的少年款款而來,他眉目含笑,身子雖有些清瘦,可那股出塵氣質讓人清晰留念,一張清雅小臉雖還帶著年少的稚氣,但已有了絕世的輪廓。是誰說,弗洛帝國帝皇的美貌絕世無雙?
  怕是這少年的臉,更是精緻幾分。
  “清……清風……”懷爾不敢相信的看著他,以至於眼前的人走近了,他還是傻呆著。在懷爾的心裡,他對清風有著一種莫名的執著,不是所謂的情愛。彷若當年,那個孩童問他:皇上如果死了,那麼太子成了什麼?
  很多人都知道,太子成了皇帝,但是那個孩童卻說:太子成了孤兒,跟清風一樣的孤兒。
  許是從那時起,這個孩子在懷爾的心裡成了特別的存在。而在清風的心裡,懷爾是僅次於哥哥的存在。
  那個時候的他還小,卻執著的認為,他和懷爾同生共死過。所以,是特別的存在。
  清風笑了:“好久不見。”
  懷爾也笑了,好不容易奔出一句:“長這麼大了。”剛硬的男子臉紅了,就像看著自家的兒子長大了一樣。
  “這是?”清風看著懷爾手中的鱗片,淡定的雙眸閃過匪夷所思的光芒。
  “清兒見過?”來到清風的身邊,自然的撫順他被風吹散的發。亞恩和懷爾彼此看了一眼,眼中有些波動,但最後,還是被隱藏了。

  第十六章:瞳孔

  清風很喜歡也很享受赤輕拂過他髮絲的動作,就像兒時,這個男人會寵溺的摸著他的頭,溫柔的對他笑一樣。清風抬起頭,對著赤一笑。那一笑,純淨透明。
  “清兒見過。”清風的指尖,一遍又一遍的摸索著鱗片的表層,這東西他的確見過,也很有印象,但是……,“這鱗片打哪兒來的?”這才是讓他意外的源泉。
  懷爾想開口,卻被亞恩拉住了:“我們回程的途中遭到了遇襲,這是暗器之一。”亞恩道,並非有意的隱瞞,而是在他的心裡,清風還只是一個十六歲的少年,他覺得沒有必要讓他知道這皇宮裡還有不安全的一面。
  哦?清風挑眉,鎖著亞恩的目光,似笑非笑。不同兒時那次的狠狠瞪著,不過,這意味不明的目光也讓亞恩鬱悶了很久。
  道夜笑看著清風,心道:這孩子變了,卻變的讓人更喜歡了。
  清風回頭,給了道夜淡淡的微笑,又繼續看著亞恩:“這襲擊你們的人,應該是在皇城之外吧,或者是山野叢林之中?”
  亞恩的唇角抽搐了一下,這個死小孩,不是應該先乖乖的道出鱗片的來歷嗎?怎麼就問起襲擊的事情了?這麼想著,亞恩回視清風的目光也多了幾分研究和探索。
  “這當然……”
  當然下面的話,還不曾講出,焱帶著一個漂亮的少年朝這邊走來。
  這少年好熟悉。這是清風的第一感覺。
  “大哥……”少年膽顫的看了幾人一眼,最後向亞恩跑去,那小巧的身子依偎進亞恩的懷裡,“大哥,我都找不到你。”聲音哽咽中帶著委屈。
  亞恩輕輕的拍著亞瑞的背:“這不是找到了嗎。”他的聲音很輕柔,並且是幾人從未聽過的柔意。
  “那以後大哥不能再把我丟下了,這裡好大,我害怕。”淚眼汪汪的抬起頭,小巧的臉蛋讓人憐惜極了。
  懷爾首先看不下去了,瞧瞧那人撒嬌的樣子,不知道的人還當他們是情人呢。他拉起清風的手:“走,咱們十年沒見了,好好聊聊去。”那力道不輕,他只是覺得自己看不起那個唯唯諾諾的碩親王府小少爺,卻不知在別人看來,是打翻了醋罎子。
  清風蹙了一下眉,可也沒說什麼,他的視線瞟向赤,做無聲的詢問。
  赤道:“朕在弗龍殿設了宴,既然都來了,那就一起用膳吧。”淡淡的語氣,卻有著不容拒絕的威嚴,赤上前幾步,自然地插進懷爾和清風的中間,“你弄疼清兒了。”
  懷爾一愣,手不自覺的鬆開。只見清風白皙的手腕上,留下了深深的五指印,懷爾有些懊惱,錯愕且內疚的看著清風,一邊是帝皇已經冷卻的俊臉。
  清風拉了拉赤的衣袖:“哥哥,不疼的。”清晰的聲音,還帶著幾絲不易察覺的撒嬌感。
  伸手牽起清風,寬大的手掌傳來溫暖的熱量,兩人並排的身影是那樣的和諧。道夜在他們的身後不緊不慢的跟著,視線,停留在他們的背影上。懷爾看著他們,又看了看身後的亞恩和亞瑞,只好走到道夜的身邊,只是已經黑了臉色,有說不出的好笑。
  亞瑞攙著亞恩的手,臉上是深深的幸福。
  午膳是赤一早便吩咐好的,基於那麼多年的交情,知道今早這三人會進宮,只是沒有想到又多了一個,那個取代了清兒,成為碩親王府小少爺的孩子。
  圓形的餐桌上,亞瑞緊挨著亞恩而坐,他低著頭,吃著碗裡的白飯。坐在他對面那個美麗無雙的男人,他知道,是高高在上弗洛帝國的皇。不曉得為什麼,當他抬起頭,撞上對方的視線時,明明是那麼平靜的眼神,但是他感覺到從未有過的恐怖,拿著筷子的手在顫抖,亞瑞覺得自己的身體好冷。
  連帶著筷子也幾乎拿不穩。
  “你不舒服嗎?”身邊,一道溫柔的聲音響起。
  亞瑞抬頭,看著道夜關心的臉龐微愣了一下:“不……不……”
  “怎麼了?”亞恩轉過頭,“身子怎麼那麼冷?”平日裡這個孩子靠近的時候,亞恩就覺得他身子偏冷,這會兒似乎開始出冷汗了。
  “沒……只是……只是身子有些不舒服。”亞瑞說著,不自禁的往亞恩的身上靠去。
  “哥哥……”清風看著亞瑞,卻對著赤道,“他的身子跟清兒差不多大,不如讓清兒帶他下去多添件衣服。”說著,清風已經從椅子上站起,雖是談笑間問著,但是赤知道,他的孩子已經有了主意。
  “找件全新的。”
  清風雖然不明白,但也沒有問。亞瑞是迫不及待的想離開這裡,離開那道讓他心有餘悸的視線,這股沒理由的恐懼,連他自己也不明白。
  清風帶著亞瑞來到一處比較偏僻的房間,房間平時空著,弗龍殿也從未招待過人,所以清風推門進去的時候,裡面一陣塵灰傳出。亞瑞疑惑著,不是去添衣服嗎?怎麼來了這裡?
  “怎麼了?”清風回頭,淡笑的看著他。
  瞥了清風一眼,亞瑞跟進了房間,同時反手將房門鎖住:“看樣子你有話要對我說。”心知在這個人的面前無須在掩蓋,他乾脆直接問道。
  “我們見過的,還記得嗎?”這十年來,在逸紫觀讓清風養成了好脾氣。
  “清王殿下的風采,我自然不敢忘記,那日在學院的魔法測試上,咱們見過。”身子懶懶的靠著門板,亞瑞的身邊,飄出一股妖豔的氣息。
  “不,在這之前,帝宴上。”清風清澈的眸子,閃爍而祥和,那眸底似乎倒映著當日的一切。
  帝宴?
  亞瑞的眸子陰沉了下來,若非這人刻意的提起,他似乎忘記了。那日,母親要他和清王殿下做朋友,他好意將點心給對方吃,卻不料對方……:“你想取笑我嗎?笑我當年的不自量力?”
  帝皇親封的清王,擁有無上的尊貴和榮譽,這個人,是任何人都不能高攀的。亞瑞覺得,清風有意提起當年,是為了諷刺自己的不自量力:“當年若非我母親,我不會……”
  “不會什麼?”清風的聲音,還是一樣的溫潤,只是他的眼神開始銳利了,“或者說,在帝宴之前我們見過?”
  原本距離亞瑞幾步之遠的清風突然靠近,雙手在胸前圍成了一個圓形,圓形發出陰陽兩股的力量。
  亞瑞倚在門口的身影突然離開:“清王殿下好不客氣。”他嬌嗔的聲音發出笑意,“才十年不見,殿下的力量比起當年更深不可測。”
  那是從亞瑞的口中發出的,卻是不同於亞瑞的本音。
  “你不是當年的那個魂魄。”當年在行宮的時候,被哥哥送入冥界,卻又因緣巧合之下,被青蛇吞噬了靈魂,以至於主導了青蛇身體的陰魂。方才從懷爾的手中瞧見了那鱗片,十年前的記憶排山倒海般的襲來,那鱗片清風認得,也印象深刻,是那條青蛇。
  但是剛才當他無意識間施展陰陽咒術的時候,亞瑞居然毫無感覺。陰陽咒術對停留在陽間的陰魂有一定的制止作用,而亞瑞的情形,顯然出乎了清風的意料之外。
  但是他確定,亞瑞不是單純的人那麼簡單。十年前,當那條青蛇死的時候,他們發現了草叢中的亞瑞,而當時……
  清風回憶著,當時,他愣了一下,不是因為看見了亞瑞,而是因為在亞瑞抬起頭來的時候,他看見了他的眼中,有兩幅瞳孔,當時的他年幼,尚且無法理解這些東西,但是如今他明白了,卻不知道這個孩子長大後,會成了什麼樣子。
  “這件事要感謝你,尊貴的清王殿下。”亞瑞把玩著水浪形的長髮,妖氣,從他的身上漸漸的發出,“難以想像,當年被水晶球測試出來,而沒有魔法的孩子,居然是如此的深藏不露,當年學院獵場的那一場打鬥真是精彩呢。”
  對,當年的魔法測試,這人的身上有三種魔法,是體質異常的人,這種人最容易招惹妖物。而那片鱗片……清風明白了:“我當年在你的眼中看見了,兩幅瞳孔,其中一幅是青蛇。”

  第十七章:男人

  “你……”亞瑞眯起了眼,“你到底是誰?”如果說這人十年前就已經在懷疑自己了,為什麼十年前不指出來?對了,這人消失了十年,而十年前在學院獵場裡發生的事情,亞瑞知道自己不會忘記,在一起的其他人也不會忘記。
  “我……我是清風。”
  “不要跟我耍嘴皮子。”亞瑞吆喝道,可隨機又笑開了眼,“其實,清王殿下對我有救命之恩,我真該好好謝謝你的。”
  “救命之恩?”清風疑惑。
  “當年我貪心,吞噬了那個小鬼的靈魂,卻不料那魂魄陰的很,而我小鬼被反控制了。十年前那個林子裡的打鬥,清王殿下那麼小的個子,卻有那麼強的力量,實在讓人不敢相信啊。”
  清風思考著亞瑞的話,有一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但他還是很幽默的講了:“雖然蛇和人類一樣,都是生物的一種,但是,畢竟是不同品種的生物。”
  亞瑞一愣,隨即哈哈大笑:“我以為清王殿下是不同的,可沒想到也看不起我們蛇類。”
  “不,在我的眼裡,所有的生命都是平等的。”那是因為,他不在乎那些人,“所以,當那陰魂的靈魂被驅散,當你的身體被毀滅的時候,你進了他的身體裡?”
  “這個人的靈魂多麼生動,清王殿下絕對無法想像,這麼大的一個孩子,居然有這麼豐富的思想。你們人類……都說蛇類陰險,在我看來,你們人類才是最惡毒的。”
  亞瑞的一眼一行,清風不難分辨出,現在佔據這個身體的靈魂,是蛇,但是他很想知道,那個人本身的靈魂,是否還在身體裡。
  “用鱗片襲擊亞恩和懷爾的,是你?”
  哦?亞瑞看著清風的視線,湧上了興趣,那一頭水浪形的長髮漸漸的成了青綠色,亞瑞嬌小的身軀,漸漸的有了變化,身子在拉長、四肢發生了咯咯的聲音:“你猜猜?”原本屬於少年清脆的聲音漸漸的變了樣,再傳進清風耳裡時,已是低沉、陰冷的成熟男人的聲音。
  “你這是?”清風驚訝的看著眼前高大的男人,這是……這是青蛇本來的相貌?妖物修成人形的並非沒有,但如果眼前的青蛇可以修長人形,為何十年前會被陰魂控制?陰魂再強,也比不過修煉成精的妖。
  “你想知道?”不見男人走動,但他的身影已到了清風的面前,然而他想再走近時,卻發現眼前隔了一道無形的牆,“結界?”
  男人好奇了,那青綠色的眸子,竟然有了一絲孩子氣的情緒。
  “不是結界。”清風覺得,他並不討厭眼前的男人。
  “不是結界?那為何我無法靠近你。”男人覺得,清風在騙自己。
  清風的眼中閃過笑意:“凡是要講究公平,你告訴我,我也告訴你。如何?”
  男人後退幾步,打量著清風,清風坦蕩蕩的迎接男人的視線。道長說過,凡是有生命的東西,其實本性都有純真的一面。從雙兒的身上,清風信的,而看著眼前警備和好奇兼備的男人,清風也信了。
  “你覺得我會相信你嗎?”這個少年,真的有些奇怪,且不說當他還是蛇的時候,見的人不多,但是當他進了亞瑞的體內時,這十年間,他見了太多的人。於是更深一步的確信,人類是可怕的生物,特別是他佔據身體的這個小孩,更是可怕的很。
  然而他看著清風,又感覺到了另一股人形,十年前,他的身體雖然被陰魂佔據了,但是他的靈魂還在,通過自己的眼睛,他一樣可以看見眼前發生的一切。當年,這個黑髮飄揚的男孩,倔強而驕傲的眼神,用己微薄的力量也要挽救同伴,這種感覺,深深的震撼了他。
  而十年後,當他在亞瑞的身體裡,再一次遇見他的時候,他幾乎第一時間可以確定,這個黑髮及腰的少年,就是十年前的那個孩子。不同的是,他明亮如光的眼神、祥和如風的笑容,讓人體會到了聖潔的照耀。
  “我先選擇相信你。”清風的聲音溫如泉,淺淺掠過,留下的感覺,讓人回味。
  男人眨了幾下眼,內心正在做天使和惡魔的鬥爭,可最終,對清風的第一印象取勝了:“那個時候我雖然已經修成了人形,但冬眠期剛過,蘇醒需要大量的食物來補充體能,而且……”男人又猶豫了一下,才不情願的說出秘密,“對於我們蛇類而言,剛蘇醒的時候特別脆弱。所以才被那個小鬼主控了身體。現在我告訴你了,你是不是也該告訴我,為什麼我剛才無法接近你。”
  清風覺得,眼前的青蛇精跟懷爾倒是有幾分的相似,懷爾暴躁,這人單純。
  “並非我在周邊下了結界,而是……你是妖,所以近不了我的身。”他是修道之人,當修為到了一定的程度,一般的妖精根本近不了他的身。何況,他的身上有道長留下的玉簫,玉簫是極具靈氣的寶貝,如同天界神器,對妖物也會有反應。
  “你是……?”男人不明白,當他還是蛇的時候,他的世界只有學院的獵場,百年來沒有被學生獵到,已經是幸運。他那麼小小的世界裡,怎麼可能會明白,世間的包羅萬象。直到進了亞瑞的身體,他才試著明白天下之大的道理。
  “我是人。”清風的笑意加深了,“真的是人哦。”純淨的少年,生平第一次,有了戲謔的欲望,而物件,是一條蛇精。
  大概是明白了清風眼中的調戲,男人本就生的陰冷的臉,更加的情緒化了,這人似乎沒有十年前那般聖潔了,十年前,在男人的眼裡,六歲的清風,是神祗般的存在。他寄身在亞瑞的身體,最想見到的是這個孩子,可是十年來,從未見到過。
  “他,還活著嗎?”清風到底還是問出了口。
  “我把他吃了惡。”男人冷聲道,可對上了清風不相信的眼,男人覺得自己很委屈,“我真的把他吃了。”他再一次強調,但清風還是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其實這人心太黑,我不想吃。”
  撲哧……清揚的笑聲,從清風的唇間發出:“是你吃不掉吧。”
  男人臉紅了,憤怒的瞪著清風,他覺得,自己身為蛇的尊嚴被侮辱了,他想上前教訓清風,但是一想到自己近不了他的身,他又放棄了。
  “兒時的魔法測試,我還記得,他具備三種魔法系的體質。”清風淡淡指出原因,“也就是說,這種類型的人,對於魔法的修煉,有著天生的才能。”
  聽他這麼一笑,男人垮下了肩膀:“不是我無法吞噬他的靈魂,而是……而是這個人的心思太複雜,我……”男人怕的是,自己無法控制他的靈魂,但是被他操控。
  “你們是獨立的主題嗎?”清風問道了自己一直關心的問題。
  “對,我們商量好了,不乾澀雙方的事情,但是雙方的力量彼此都可以運用,當一方清醒的時候,另一方是昏睡的。我們蛇的生活習性跟你們人類不同,我們喜歡夜間出入,你們喜歡白天。所以,白天的身體是他的,夜間的身體是我的。”
  “那你現在?”清風從到到尾將男子看了一遍。
  男子臉紅了,扭開頭:“我偶爾也有白天醒來的時候啊。”最主要是,他在亞瑞的身體裡,靈魂先感覺到了清風的存在。
  “你想出來嗎?”
  男人眼睛一亮,可隨即暗了下去:“我被這人用魔咒束縛住了。”
  大廳裡
  啪……懷爾放下筷子,坐在凳子上的身上突地立起。三道視線,同時移向他。
  “我……他們進去這麼久還沒有出來,我不放心。”為自己的煩躁找了理由,沒出那個小鬼孩的出現,他就會沒理由的心煩,這事兒是從十年前開始的。
  那次,他誤會了亞恩,並將皮鞭刺進了他的胸膛。那天,他淋了雨水,昏倒在碩親王府的門口,醒來的時候,自己在亞恩的房間裡,那天之後,他的世界改變了。也從那天之後,他在討厭平民之外,又討厭了一個偽裝的貴族。
  “這裡是弗龍殿。”赤淡淡出聲,一個眼神,便讓懷爾坐了下來,“你呢,是不是該解釋一下?”看向亞恩的目光,多了幾分的銳利。

  第十八章:吐血

  亞恩豔麗的笑容裡多了趣味:“只是效仿陛下,想感受一下有個弟弟是什麼感覺。”也就是說,他碩親王世子純粹是無聊而已,“不過……”亞恩接著道,“還真是想親近自己的親弟弟呢?”戲謔的目光停留在赤的身上。
  赤難得回視亞恩:“當心惹火上身。”亞恩是當局者迷,赤等著看這齣戲。
  “我是覺得這世道太太平了。”狐狸般的男人滿不在乎道。
  清風是有心將那條青蛇給釋放出來的,但是當眼前的男子恢復了亞瑞的身段和相貌時,清風知道,屬於亞瑞的靈魂已經清醒了。
  亞瑞睜開眼,陰沉的眸子看著清風:“你都知道了?”他怎麼都沒有想到,那條蛇居然會在這個時候清醒,更是沒有想到,會在清風的面前,如果這人將這件事告訴大哥,那麼?亞瑞的眼中閃過殺意,決不能讓大哥知道。但很快他將殺意掩飾去,這裡是皇宮,而他面前的少年是清王,即使自己身為碩親王的兒子,也不能同帝皇寵愛的清王相比。
  這麼想著,亞瑞的腦海已經有了主意。
  他全身突然虛弱了下來:“你都知道了嗎?”微弱的聲音有些氣喘,他抬起頭,可憐兮兮的看著清風,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在尋求幫助,淚水一滴滴的從他的眼中流出。隨後他吃力的站起,看似弱不禁風的身子,搖搖晃晃。
  而大廳裡,道夜玩笑的道:“敢情小清風將人帶去了衣制局,準備為對方量身定做一件全新的衣服。”
  懷爾白了道夜一眼,似乎在說,你很白癡。
  道夜挑眉:“你不信,若非如此,添件衣服怎需要那麼長的時間?難道說……兩個人鬧了矛盾?”
  “我看你是無風不起浪。”亞恩的視線看向對面,“你看,這不是來……”說著,亞恩的視線一淩。
  三人同時朝著側邊看去,只見清風和亞瑞一前一後,亞瑞的身上並沒有添加衣服,他的臉色比起剛才又蒼白了許多。
  “大哥。”亞瑞來到亞恩的面前,抬起水靈的目眸看著他,“大哥,我想回家。”
  “怎麼了?”進宮的時候,這孩子不是很興奮嗎?
  亞瑞沒有說話,只是視線朝著清風看去。
  清風來到赤的身邊坐下,對於亞恩或者眾人的視線,他不予理會,只是親昵的對著赤微笑:“哥哥,我餓了。”
  赤拿起一邊準備好的酒壺,輕輕的搖晃了幾下:“清兒要不要嘗嘗?”那意味深遠的眼神,看的清風有些防備。乾淨的眸子緊緊的盯著赤,久久,清風點了點頭:“一點點。”
  “一點點。”赤笑了,有幾分性感,他親手給清風倒了小半杯。清風拿起酒杯淺淺的品嘗了一口,他們喝酒,醉翁之意不在此,所以酒是香酒,烈度很低,清風覺得有些甜,不自禁的又喝了一小口。
  “沒想到小清風還會喝酒,改天來我的府上,回來的時候,那邊的村民贈送了很多農家的特產,小清風一定喜歡。”懷爾倒是有些急切,盼不得現在就讓清風陪同去他府上,“嗯……我府上只有我一人。”忍不住懷爾又加了一句。
  的確是,迪萊特家族之前因為赤登基時的叛亂事件,大部分被流放或者被遣散其他的地區,所以在京機處公爵府上的,只有懷爾一人。
  “這倒是個好主意。”亞恩符合,“敢情小清風還沒在帝都好好的逛逛,改日我做東,咱們去黑市看看,據說黑市又來了不少的好玩意兒。”
  “黑市?”清風疑惑的看著亞恩,“我在逸紫觀的時候也聽同門說起過,據說那是個什麼都有的地方。”
  “我以為小清風是兩袖清風,沒想到還有在意的東西。”道夜聽了,忍不住調侃。
  清風笑了,有些靦腆。
  亞瑞看著幾人,突然吐了一口血,身子無力的倒向一邊,亞恩眼明手快的將他扶住:“亞瑞。”亞瑞的雙眼有些迷茫,接著昏了過去。
  所有的視線,一同看向了清風。清風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張開嘴想說些什麼,但是又覺得說不出什麼。
  “請醫療師去碩親王府。”亞恩丟下一句話,抱起亞恩離開。
  “喂,你這是……”懷爾開口,可是轉眼間,亞恩已經消失了身影,“他這是……這是……”懷爾回頭,看著道夜,“他這是什麼態度?”
  道夜泛著笑,笑意深入眼底:“就是在乎和關心的意思啊。”說著,他看向了赤。此刻,他很想知道,亞恩離去前的那一眼,會讓帝皇產生怎樣的表情。可是,道夜臉上的笑容依舊維持著,然仔細看,不難發現,有些僵硬。
  什麼嘛,根本就沒有表情。道夜有些失望。
  赤挑眉,平靜的回視道夜,眼底無聲的泛上威脅的光芒。
  “我說你們……”懷爾蹙眉的看著他們兩個,最後追著亞恩的身影而去。
  道夜夾著菜,悠閒的將最後一口細嚼,隨後拿起絲帕,不緊不慢的擦著唇畔,那股風雅的姿態,比起亞恩,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最後,他微笑的對赤道:“陛下,微臣去打探一下情況。”還不忘挑逗的朝著清風眨了眨眼睛。
  待所有的人都離去,赤吩咐樸德撤了宴席,可回頭,發現他的少年一杯又一杯的喝著香酒,那白皙而清雅的臉上,已經有了淡淡紅暈,原本清澈的目眸,泛起了水一樣波瀾的光芒。
  “清兒。”趕緊將清風到唇邊的酒杯攔住,柔軟的唇畔,親吻上了赤的手背,綿綿的,讓赤留念萬分,“清兒不許再喝了。”
  清風抬起頭,雙眼朦朧。
  看著面前秀美靈動的少年,赤的心一動,多想將他融進骨血裡,多想將那柔軟的唇畔含進自己的唇內。光滑而修長的手指,一遍又一遍的摩挲著清風的唇,那張完美無缺的臉,漸漸的靠近,向來平靜的眼神,閃爍著火一般的熱情。
  “哥哥……”清風自是醉了,用那樣純淨的眼神,那樣天真的笑容看著赤。
  兩張唇,再也沒有空隙,狠狠的粘在一起,兩個人,也不再有距離,而擁抱在一起。彼此的視線裡,只有彼此的身影。少年纖細的腰身,被男人緊緊的揉著。少年細長的手,抱著男人優美的脖子。
  兩人,纏纏交錯著。
  碩親王府
  醫療師從亞瑞的房間裡出來,看著門口聚集的眾人,小心翼翼道:“小少爺受了些內傷,傷勢不重,請幾位放心。”
  “內傷?”碩親王側妃馬丹•布林轉身,微笑的看著亞恩,“世子殿下,今早亞瑞同殿下出去的時候還好好的,為何回來卻受了重傷?”她雖聲線輕軟,面帶笑意,然眼中那一份淩厲卻多了幾絲咄咄逼人的味道。
  “阿姨訓的是,亞恩沒照顧好弟弟,的確是作為哥哥的失責。皇宮內院居然有人敢襲擊皇室子弟,陛下已經命人調查,所以請阿姨放心。”亞恩面色有些內疚,回答馬丹•布林仍彬彬有禮,言行舉止讓人找不出絲毫的弊端。
  這就是被帝皇信任的男人,碩親王府的下一愣繼承人。表面上,他風度翩翩,可暗地裡,很少有人知道,這個人的骨子裡有多麼冷漠和無情。
  馬丹•布林一口氣憋著在胸口,再多說一句,那便是對帝皇的不敬了。
  “既然亞瑞沒事,大家也散了吧。”碩親王妃道,“亞恩,隨我進去看看亞瑞的傷勢,這皇宮內院是何等的森嚴,亞瑞這孩子怎麼就會受了傷呢?”
  且不談碩親王妃此話何意,但聽在馬丹•布林的耳中,那是另一層意思了。或者說,守衛森嚴的皇宮,為何別人無恙,可偏偏亞瑞出了意外?
  房中的人兒已經醒來,門外的那麼一點騷動,對於一個天生具備三種魔法修為的人來說,聽得是何等的清楚。被子下的那雙手,緊握成了一團,唇角冷笑的閃過不屑,可當房門被推開的時候,他已換上了該年齡的純真。
  “瑞兒,瑞兒有沒有哪裡不舒服?”馬丹•布林第一個來到床前,看著床上那張蒼白到毫無血色的小臉,她仍然承認,這個孩子的媚,是骨子裡的。
  “母親。”亞瑞輕聲喚著,“我沒事。”他給了馬丹•布林一個虛弱的笑容。如非從小習慣了這個女人的忽冷忽熱,這會兒,他還真當這個女人在關心自己。
  “怎麼就受了傷了?”溫和的聲音貼近,寬大的手掌輕撫上亞瑞額前的髮絲。那含笑而深遠的眸子,彷彿帶著一層看不清的朦朧,注視著亞瑞。
  就是這樣的溫柔,深深的迷惑了亞瑞的心,讓他從小情不自禁的追逐著這人的身影,只期待他給予自己一個微笑。
  “我……”亞瑞看著亞恩,“大哥也許不信,但是我也不知道怎麼就受傷了,實際上……實際上我對之前的事一點記憶也沒有。”

  第十九章:貪心

  哦?亞恩挑眉,溫和含笑的眼神依舊,只是眼底多了幾絲耐人尋味的光芒:“那會兒,亞瑞可是和清風在一起?”
  “嗯。”疑惑的看著亞恩,但亞瑞還是點了點頭。
  “不曾離身?”
  “不曾,我醒來的時候,清王殿下便在身邊。”
  清王?馬丹•布林聽著,心中暗驚,這事兒怎麼就牽扯到清王殿下了?對於清風,她的記憶停留在十年前,那個黑髮清傲的小男孩,用冷然的眼神看著自己,那眼神現在回想起來,讓馬丹•布林心中暗懼,只是一個五六歲的孩子,怎會有這般複雜、玲瓏的眼神,那彷彿看清了一切,卻又讓人無法猜透。
  那眼神,再度回憶,馬丹•布林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竟然有一絲莫名的恨意。
  道夜和懷爾造訪的時候,亞恩已經回了自己的院子,倚在門口含笑的看著兩人:“是不是來的太快了?”戲謔的眼神帶著濃濃的興趣,全然沒有剛才的溫和,倒是有幾分痞子的味道。
  道夜調侃:“世人都道碩親王世子是當世翩翩美男子,可又有誰人看清了他的真面目,其實骨子裡,他是個流氓。”
  “還是個色胚。”懷爾鐵青著臉走入亞恩的房間,對於倚在門口的那人,狠狠的瞥了一眼。
  亞恩長手一伸,將那倔強到讓他愛入了骨子裡的男子拉入懷裡,他摸著自己的胸口:“你這麼說,我的這裡會舊病復發。”
  舊病復發四個字是懷爾的忌諱,果然,一聽亞恩提起,他當場刷白了臉。十年前,皮鞭刺進亞恩胸膛的痛,還隱藏在他的內心裡,如果他對亞恩多一些信任,就不會有這麼危險的事情發生。
  但他忘記了,就因為當時在乎的太深,所以才會有他的衝動。
  “對不起。”看到懷爾的臉色,亞恩頓時不捨極了,“對不起。”柔和下來的聲音,帶著他濃濃深情。
  懷爾很貪戀他的溫柔,他們從小都是寂寞的人,因為身居貴族家庭所帶來的榮譽,讓他們從小就比一般的人早熟。但越是這樣的人,一旦上了心,越是無法自拔。所以當他們遇見了赤,那個高高在上、卻平靜看著世人的皇太子殿下,他們折服了,心甘情願的圍在他的身邊。因為他是他們永遠無法到達的嚮往。
  可是,清風出現了,那個激起了帝皇從未有過的熱情的孩子。他們從帝皇的眼中看見了火花、看見了在乎。就是因為赤的變化,才讓他們將視線停留在那個孩子的身上,倔強、卻同樣驕傲,像只小豹子、又像只小兔子。他們見慣了不同種類的人,但是這樣純淨、這樣直接的孩子卻是第一次見到,他明明乾淨的像個不知人性的精靈、卻又將人性看的比誰都透徹。更不簡單的,是他的身世。
  堂堂碩親王府的小少爺,狄釋咖斐姓的王室子弟,居然被流浪在外,這對及其注重血緣的貴族而言,是怎樣的大事。
  懷爾推開亞恩,俊臉憋紅了,他尷尬的看著道夜。對方似笑非笑的回視他,一切盡在不言中。
  “我說,你看夠了。”亞恩笑著開口,懷爾的臉皮極薄,道夜又是只老狐狸,被他這樣瞧著,准會彆扭好幾天。
  “都看了二十多年,我發現怎還不夠。”道夜道,故意。
  亞恩關上門:“這話兒我聽聽就過了,可別說第二次,會讓我誤會的。”
  “你會讓人誤會的地方,還嫌少嗎?”道夜白了亞恩一眼,自顧的坐下,“說吧,你今天是什麼意思,還指望能發生點什麼,可結果……”道夜承認,自己有些不安好心,“那孩子我瞧著有幾分陰暗,你別真上了眼。”
  “我看他已經是看上了眼。”懷爾可沒忘記亞恩看著清風的那一眼,“你說,你那是什麼意思?”
  “我只是提前適應一下,有個弟弟是什麼感覺,以防將來發生點什麼。瞧赤少哥哥做的挺得心應手,我也感覺一下,難道這也不行?”亞恩為自己叫屈,這兩個一唱一和分明是沖著自己來的,“喂,現在是我被人搶了弟弟耶,你們好歹也體諒一下我受傷的心裡吧。”
  懷爾聞言,剛入喉的茶吐了出來。道夜聞言,手中的被子不慎入地。
  “怕你是別有他意吧。”到底是道夜,這種理由,他怎會信。
  “如果,如果我說,我是真心想把他當弟弟看的,你們信不?”亞恩滿懷希望的看著兩人,結果,兩人一致的搖了搖頭,這會兒懷爾長了腦子,至少,在他看來,亞恩也是別有用心,雖然他的心思和道夜的深入不同,但好歹也往一塊兒去了。
  “哈哈……”亞恩笑了,那明媚的笑容看來妖媚萬分,“曾經是真的想把他當弟弟試試看的,特別是看見赤少抱著小清風時,我就在想,那個該抱著小清風的哥哥,應該是自己吧,明明我才是清風的親生哥哥啊。後來見亞瑞也長的可愛,便感受一下做哥哥的心得了。但是……”嬉笑的語氣依舊,然而不同於剛才笑容裡的爽朗,此刻,他的笑意中,帶上了幾分深沉,“你們一定想不到,一個才六歲大的孩子,拿著匕首,一刀一刀將小狗兒的肉給割了下來,那情況……”
  亞恩抖了幾下身子,想起那時自己無意中看到的趣事,現在想來,還有得有些驚訝。
  “那個孩子是亞瑞?”道夜也染上了幾分驚訝。
  亞恩笑而不答。
  道夜有些明白了:“那這會兒他吐血是怎麼回事?”
  “醫療師說,受了內傷。”
  “內傷?”懷爾冷笑,“就他那被風一吹就刮倒的身子,還需要別人去傷嗎?”
  亞恩搖了搖頭:“你可知道,他在皇家學院裡進的是什麼班級?”
  懷爾抬頭,看著亞恩,又看著道夜。
  道夜挑眉:“魔法班,天生的具備三種魔法體能的人才。”說道這裡,道夜有些慚愧,三種魔法體能,那是何等的強悍,如果將魔法學的深入,此人又心術不正的話,怕是用不了多久,這個天下必會亂。
  “你倒是瞭解。”亞恩不意外道夜會知道,“對於一個具備三種魔法體能的孩子,怎麼著也要留意些。”亞恩的眼神銳利了起來,三種魔法,在另一方面,可是可怕的存在。
  “所以,想要傷他,幾乎要經過大戰,如果大戰,那時在弗龍殿的我們不可能感覺不到氣息的流動。”懷爾明白了,“醫療師在騙人。”
  “不,他的確是受了內傷。”亞恩抱著亞瑞的時候,就感覺到了他體內靈力的混亂。
  “可當時在場的只有他和小清風,難道……”懷爾睜大了眼睛,“你想說什麼?”
  “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亞恩突然有些懷疑,每當提起清風,懷爾看著他的樣子,總是像看著仇人。
  “那是因為你不安好心。”懷爾白了他一眼。
  “一個具備三種魔法體能的人,如果想要用內力反噬自己,是神不知鬼不覺的事情。”道夜解釋,“雖然當時我坐在他的旁邊,感覺不到他的內力流動,但是……”道夜想到了什麼,“如果他的修為在我之上的話,我的確是很難察覺道。”
  “他,可能嗎?”懷爾不信,道夜的強,他是知道的,畢竟從小一起修煉,如果比道夜還強……他看向亞恩,怕是只有他了。
  “誰知道呢。”亞恩鬆了松肩膀,回避了問題。
  弗龍殿
  酒後的清風是醉人的,迷茫的眼神看著赤,純真的笑容帶著幾分淡淡的孩子氣。十六歲的少年有太多的情不自禁和蠢蠢欲動,而他,從來都是順著自己的感覺,所以這一刻,清風對赤是熱情的。
  纏綿的身影,倒在床榻上,床幔已經拉下,朦朦朧朧之中,還能看清倒影在床幔上的影子。
  修長的手指,解開了少年的衣衫,衣衫下的肌膚冰清似玉。赤的手,如同沾上了火焰,一寸又一寸的輕撫著少年的每一塊肌膚。
  “清兒。”柔情似水的聲音,喚著身下的少年。
  清風笑看著赤,細長的雙手抱著赤的臂膀:“哥哥。”動人的聲音,很輕。清風的身上,有一股青澀的自然味,又混合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哥哥。”清風笑出了聲,清雅的聲音,格外好聽,“哥哥,很癢。”
  那帶著奇異力量的手,在清風的身體,掀起了陣陣的漣漪,清風覺得,身子控制不住了,它似乎有了生命,有了自己的理想,它渴望著男人更深入的輕撫。
  猶如天籟般,清風聽見了赤的笑聲:“清兒是個貪心的孩子。”

  第二十章:溫情

  貪心?
  儘管酒精迷眩了理智,可下意識的,清風的腦海裡,分析出這兩字的涵義。他委屈的看著赤,如淚泉般黑色透明的眼睛,有些倔強、有些高傲。
  “清兒是乖孩子。”身為未落風的時候,他怕挨打,所以很乖。在撲克家的五年裡,他為了不給撲克夫婦貼麻煩,所以也一直很乖。村落裡的人都誇,撲克家有個乖巧的兒子,從小不哭也不鬧。清風雖然那時年幼,可他也愛聽好話。別人的誇獎,他自然是知道的。
  看著那雙透著月光銀華的眼睛,帶著委屈,卻又清亮的看著自己,赤的笑容深了:“清兒是個貪心的孩子。”只有他,看清了這個孩子的本質。他極少說話,是因為他懶,他小時候喜歡靠著自己,是因為他怕,怕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溫暖,會突然之間消失。赤很享受這種感覺,享受這個孩子的在意,“但是,哥哥喜歡清兒的貪心。”
  原本嘟著唇畔的孩子,驚喜的看著赤。
  “我的清兒,可以再貪心一點。”赤俯下身,咬啃著清風的耳垂。細巧的耳垂,非常的柔軟,像是一塊軟玉被含著,玉中發出點點的溫熱,赤愛不釋手了,舌尖打著趣意,挑逗了起來。
  “再貪心一點?”純淨的目眸,滿是疑惑的看著赤。
  “再貪心一點,只對我。”他要這個孩子的眼中、心中占的都是他;他要這個孩子的每一種神情只為他展現;他……喜歡這個孩子在他身下露出迷惑,喜歡這個孩子在他親吻下學會享受,喜歡這個孩子的手環著自己,喜歡這個孩子軟軟喚著他哥哥……
  再貪心一點?清風的眼睛亮了:“那哥哥,可以只是清兒的哥哥嗎?”長大了才知道,這個男人是弗洛帝國的皇,不會只是清兒的哥哥。年幼在逸紫觀的心,開始害怕了,甚至來到帝都皇城,他的心還有幾絲的不安,深怕這個男人告訴他,他不是清兒的哥哥了。
  “是。”從來都是。
  “那哥哥可以不娶嫂嫂嗎?”他不要這個男人抱著別的女人,他不要這個男人用這雙手輕撫別人的身體,他不要這個男人溫柔的對著別人笑,他不要這個男人這樣……這樣壓在別人的身上。
  “為什麼不可以娶?”赤抬起頭,正視著清風。
  為什麼?清風迷茫的眼睛睜大了:“哥哥說過,清兒可以再貪心一點的。”
  赤低下頭,親吻著著清風的眸,魅惑人心的聲音,又一遍輕聲的問道:“清兒不喜歡哥哥娶嫂嫂,是因為清兒妒忌嗎?”
  妒忌?清風的身子僵硬了一下。
  “還是清兒在吃醋呢?”
  吃醋?
  “又或者,清兒在害怕?”
  害怕?
  “還是,清兒只想要哥哥?”
  想要哥哥?
  清風聽著赤的低語,看著眼前俊美無雙的臉,他的眼,漸漸的有了焦點,而他的焦點所在,是赤那一張一合的唇。不管是妒忌,還是吃醋,或者是害怕,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清風的雙手漸漸的捧住了赤的頭,指尖伸入赤的發叢中:“清兒只想要哥哥。”
  仰起頭,清風第一次,主動吻住了赤,透著溫度的唇畔,比想像中的爐子還要溫和。清風張開嘴,憑著直覺,他含住了赤的唇,像是頑皮的孩子找到了興趣的玩具,吸允著、啃著,留戀反輾。
  清兒……赤親手脫下了少年身上的衣服,就像曾經,他主動抱住這個孩子一樣,以後,我會保護你。而今後,他再也無法放手。
  銀色的濾液,從兩人的唇角流下,晶瑩而剔透,反照著兩人擁吻的唇。
  屋外,是晴空萬里;屋內,是春色旖旎。床幔下,銀白素色的衣衫和純白色的衣衫,混合在一起;床幔內,傳來陣陣的呻吟。呻吟輕柔而聲線清澈,像極了少女的歌聲、又像極了春風拂過拍打雲層的聲音。
  哥哥……少年閉上眼,淚水從他眼中滑落。他說不清心中的感覺,只是被激情纏繞著。胸前比起常人透白的珠粒,在男人的愛撫下,像是盛開的白蓮,美的讓人移不開視線。赤喘著氣,本就深邃而內斂的目眸,此刻蘊藏著火焰也無法比擬的熱情。
  他一寸一寸親吻著清風的肌膚,從白嫩的脖子、到粉白的珠粒,再沿著小腹、親吻那精緻的欲望,赤的內心,是無法言語的激動和急切。
  清風醉了,沉溺在赤給予的夢幻裡;赤醉了,沉溺在少年主動的熱情裡。
  畫一般的景色,終究被隱藏在傍晚的晚霞裡。
  樸德在帝皇寢宮的門口來回踏步,他雖不會魔法,但武學底子算得上數一數二,方才帝皇寢宮內傳出那若有似無的聲音,他曉得、也明白是怎麼回事,所以此刻,他止住了進入的腳步,可這會兒又是晚膳的時間,他又怕主子錯過了。所以,向來嚴肅的總管,為難的神情,全表現在了臉上。
  門,被輕聲的推開,只披了一件白色絲質長袍的赤,站在門口。
  “陛下。”朴德退後兩步,趕忙行禮,“陛下,已經到了晚膳的時辰了。”樸德抬起頭,縱使無情無欲的他,看見這樣的赤,也忍不住有些愣住。
  帝皇絕美的臉上透著三分慵懶、七分春情;如泉水般清涼的眸子,透著幾分性感和激情過後的餘味,緋紅的唇畔,有幾道齒印,恰似有人故意留下的,修長的身子上,絲質的長袍松垮的套著,結實的胸膛,有半寸露在外面,胸膛上有幾條細小的血痕,淡淡的,看不太清,該是被指尖給滑過的。
  而朴德清楚,普天之下,能在弗洛帝國帝皇的身上,留下痕跡的,只有那個,此刻還睡在龍床上的少年。想到這裡,冷硬的皇宮總管,偷偷紅了臉,陛下應該是成了。朴德心裡,其實有些高興。
  “晚膳先熱著,清兒累了,此刻不便用膳。”赤的聲音,是一如既往的好聽。
  樸德記下了,隨後退下。退下之際,樸德心想:誰說弗洛帝國帝皇之美天下僅有?大家只是把第一視線停留在陛下的外貌上,卻不知道他的聲音,更勝天籟。
  碩親王府
  亞瑞看著跪在他床前的婢女,滿腔的怒火無處發洩,原以為到了晚膳的時辰,大哥會來看他,可這會兒別說人影,連個問候也沒有。婢女跪在地上的身影不停的發抖,整個王府的下人都知道,小少爺生性陰晴不定,一張笑起來宛若花兒般的臉,讓人看了很是發寒。
  “大哥呢?怎不見他來看我?”亞瑞掀開被子,淺黃色的絲質裡衣,將他良好的身段,映的更加柔媚。
  “世子院子裡來了朋友,正在招待著。”婢女道。
  “朋友?”會讓大哥在院子裡招待的朋友不多,想到這裡,亞瑞眯起了眼,雙手握的咯咯作響,“撤下,我不吃。”賭氣的轉過身。
  “少爺?”
  “閉嘴,給我出去。”他陰冷的一吼,婢女一下子沒了膽,趕忙倉惶逃出。
  入夜到了戌時【19時至21時,在這裡為19時】,亞瑞的肚子餓的咕嚕嚕響,他不情不願的從房間裡走出,房門外候著的下人趕忙行禮:“少爺。”
  “滾開。”穿著單薄的裡衣,他沖了出去。
  “嗯……夠……夠了……”沙啞的男音帶著幾絲色情從房間裡傳出。
  “夠?哪裡夠了?”輕柔的男音戲謔道,“是你這裡緊咬著我的寶貝不放。”
  典雅的大床上,兩具赤著的身體上下纏綿在一起,奇的是兩具身體,都是男性,床幔未拉下,床上的風景,撩人極了。

  第二十一章:逃離

  咯的一聲,屋頂傳來了瓦片被用力踩碎的聲音。亞恩的目眸微擰,右手的中指和食指夾住自己的頭髮,輕輕一拉,三根銀色的長髮朝著發出聲響的屋頂位置射去。
  屋頂上,纖細的身影後退幾步,那射穿了屋頂的銀色長髮,在靜夜下,發著銀亮的光芒。然後退的腳步又及時收回,他的身影騰空飛起。只見,緊跟著他腳底的另外兩根銀色長髮飛速而來,沒有絕對的靈力修為,是無法將頭髮變成尖銳的武器,而他知道,如果自己再晚一步,這兩根銀色長髮會穿透自己的腳。
  心中一痛,可伸出的手卻不捨得將銀髮毀斷。四周的空氣開始稀薄了,他用夜晚的凝露凝聚成了一個圓形的結晶體,而結晶體內,是那代表著高貴的銀色髮絲。他雙目迷戀的看著水晶體,銀色,他心中最美豔的顏色。
  “怎麼了?”懷爾動情之中,感覺到了亞恩的靈力流動,披散在床上的火紅色長髮,將他整個人籠罩在火焰之中,如地獄焰火般妖嬈而美麗。亞恩喜歡在做愛的時候解開懷爾的發帶,親吻懷爾的髮絲,這樣的懷爾,多了幾絲平時沒有的豔麗,更讓他的情欲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
  “沒。”輕柔的呵護著身下的男子,知道這人的自尊有多麼的強,在自己的身下已是委屈了他,亞恩怎捨得再讓他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這一晚過後,碩親王府的寧靜不再。
  子夜,清風睡的有些不安,他動了動身子,感覺到自己被人抱在懷中,才隱隱鬆了心。然僅過了一會兒,他又覺得有些不安,黑暗中,總覺得有一道陰冷的視線,在緊緊的盯著自己。清風自赤的懷中移開,突如其來的涼意讓他驚訝的發現,自己居然全身赤裸。再回頭,看著另一邊熟睡的美麗容顏,清風的視線漸漸的放柔了。
  但隨即,他悄悄紅了臉,自己怎會把衣服拖得乾乾淨淨?
  清兒想要哥哥。
  哥哥……哥哥……好舒服……
  緋色的呻吟從他的腦海裡閃過,漸漸的成了一副畫。畫中的主角,是他和哥哥;而畫中的內容,是兩具交纏的身體。清風的呼吸緊了,臉蛋更紅了,一股溫熱的火焰,在他的身上流轉著,像是哥哥的手,在輕撫一樣。
  清兒,舒服嗎?那全世界最悅耳的聲音,一遍又一遍的在他的耳邊低語。清風純淨的眸底,換上了羞澀。
  哥哥……
  清風輕輕的掀開蓋在赤身上的被子,手,順著赤優美的身線慢慢的下滑,男人的雙腿間,同樣有了變化。情不自禁的,清風低頭,可當清風抬起頭時,對上了赤深邃的目眸。
  哢嚓……大腦似乎斷了線,清風傻傻的看著,臉如同紅透了的蘋果:“哥……哥哥……”清風趕忙取過一邊擺放著的裡衣,風一般的逃離了房間。
  “清兒?”赤看著清風迅雷不及掩耳的動作,笑深入了眼底。
  心撲通撲通的跳著,清風羞極了,剛才,他聽到了哥哥的笑聲,他知道,自己鬧了笑話,被哥哥取笑了。
  清風顧不得自己還赤足,也顧不得淩亂的裡衣在靜夜下飛揚,他沖忙之下,越上了弗龍殿的頂梁。等他回神的時候,已不知自己身在哪宮哪殿。
  臉上還有著火辣辣的感覺,單薄的身子感覺不到深夜的清涼,徘徊在胸口的,是那低沉而有力的心跳聲。
  可漸漸地,清風覺得冷了,而眼前的弗龍殿,沾了哥哥的氣息,他又尷尬回去。想來想去,清風覺得,還是出宮過一晚比較妥當。
  於是,在子夜,弗洛帝國帝都的街道上,出現了一個白衣散發的少年。因為入了子夜,行人甚少,但畢竟是帝都皇城,其熱鬧自然非凡。特別是煙花之地,正是做生意的好時機。而此刻,清風順著熱鬧聲響,正站在一家樓房前。
  此樓名叫憶情軒,意為鍾情難忘,是弗洛帝都最有名望、也是最大的青樓。憶情軒中美女各異,有美麗脫俗的平民女子、也有落難貴族千金,裡面是風情無限好。而此時,進出的人雖少了,甚至久久見不到一個,但是樓內卻依舊高歌豔舞。樓外,保鏢嚴密守著。
  對於清風的突然出現,保鏢甚是意外。帝都皇城之中,雖然也有貧困家庭,但叫花子卻是不曾見過,而眼前少年,如瀑布般濃密的黑髮披散在肩膀上,清雅的容顏十分精緻,雖單著裡衣,可怎麼也不像叫花子。
  然不是叫花子,又何故赤足在外?
  “瞧見沒有,這少年的腳,好白啊。”其中一個保鏢,雙眼凸了出來,盯著清風的雙腳,只差沒有流下口水。
  “呸呸,看看他身上的衣服,他料子……”餘音沒有繼續,因為他們看清了清風裡衣的顏色。白色,至高無暇的代表,在帝都,這是皇權的象徵。別說尋常人家,就算親王、伯爵,也鮮少穿白色衣衫。雖然國家沒有明文規定,然曾經的弗洛皇太子白髮似仙,卻是人人兼知。因此,大家在選擇衣衫顏色的時候,會避開白色。久而久之,這成了皇室、帝皇的代表。
  幾個保鏢面面相視了幾眼,其中一個上前詢問:“少爺這是?”
  清風自站在憶情軒門口時,便忍不住的往內探望,這裡人口之多,比起皇宮,可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的。特別是裡面的喧鬧,縱使皇宮也很少見到。清風在逸紫觀雖然修身養性,可到底生性被藏了十年,內心還是有幾分好奇的。
  “我想住店。”清風不知何為青樓,在他看來,這裡應該是客棧。
  “住店?”幾保鏢發出嗤嗤笑聲,“我在這裡當值了好幾年,可還是頭一次聽見這麼有趣的話。”
  “可不是?來咱們這裡都是尋歡作樂的,哪個傻子住店會找這裡?”
  其中一個保鏢倒是好心,他上前對著清風好聲道:“小少爺,這兒不是您來的地方,您要住店,尋別家去。”說著,他將清風推開了些許,“走吧走吧,讓當家的看見了,可有的受了。”
  “這裡不收住客?難道不是客棧嗎?”清風也不介意,只是覺得這裡有趣。
  “客棧?”那好聲的保鏢聽了,不由的打量了清風幾眼,“小少爺,這裡是青樓,您上書院的時候,老師應該教過。”
  青樓?清風的臉又是一紅,他自然知道,只是……
  “這裡是男歡女愛的地方,小少爺,您懂不?”其他的保鏢哄哄大笑了起來。
  “喲,什麼事情怎麼熱鬧來著?”一道低沉的嗓音伴隨著來人的身影傳來,只見一個身材高挑的男人穿著花裡花俏的衣服。男人長的很俊,只是臉上沾了胭脂,多了幾分風塵味。可偏偏,在他的身上,那股風塵味也顯得風流了。
  “當家的。”保鏢見狀,趕忙恭謹的喚著男人。
  男人的身影越過保鏢,來到清風的面前,男人先是一愣,雙眸閃過詫異,隨即笑的花枝招展:“貴客是要住店啊?”剛才,他聽到這少年這麼說著。

  第二十二章:嗒倫

  “可是我沒帶錢財。”清風看著男子,眼底已是一片清澄。盈盈笑意泛起,月光下黑髮白衣的少年,絕代風華。
  如此清明的目眸,男子第一次見到,如同明鏡,清晰的倒映著自己,男子笑了,這少年是美玉,精美絕倫的美玉。
  “住店不要錢,玩女人才收錢。”男子開口,嚇壞了旁邊的保鏢,還以為當家壞了腦子。這可是虧本的生意,要知道青樓最不做的就是虧本生意了。
  清風聞言,喜從心來:“那煩請當家的帶路。”
  “當家的?”男子挑眉,那三字從清風口中吐出,特別的有意思,“我叫嗒【da】倫。”被隱藏了幾年而不曾使用的名字,輕易的出口,眼前的少年罕見的純淨,讓嗒倫歡喜的很。
  嗒倫?清風甚是意外的看著他:“你是番邦外族人?”
  這個大陸有弗洛帝國和玄彌帝國兩大泱泱大國支撐著,而圍繞著兩大國,番邦諸侯、異國民族卻是無數。弗洛帝國和玄彌帝國的民俗風情相同,而番邦民族的民俗風情,卻是各有異同。清風聽嗒倫的名字有些繞口,不禁想起了前世還是未落風時,所學的中國歷史中56個不同的民族。結合當地的國情,他料想嗒倫是異族人。
  “單憑我的名字?”嗒倫笑著承認。
  清風點頭:“聽著感覺就像。”
  嗒倫的笑容更加深了,這少年不但眼神純淨,心思更是透明:“你呢?”
  “我叫清風。”這個時候的清風,還沒有注意到,清風兩個字在弗洛帝國是怎樣的存在,這個時候的清風,也不曾瞭解過,清王的封號,在弗洛帝國,代表著怎樣的權勢。但是在清風的眼裡,這一切都不重要。他只是清風,哥哥為他取的名諱。就像在他的眼裡,赤只是哥哥,而不是這個國家的皇。
  相對於清風的坦蕩,嗒倫滿是震驚的看著他,清風,普天之下,誰人不知道,十年前,弗洛帝國的皇,親封了一個帶著他帝號的親王,而那親王的名諱,就是清風。
  嗒倫在看見清風的第一眼時,他不意外這個少年是傳說中的清王,精靈般的剔透,曜石般的黑眸,深夜般的黑髮,此等風采,天下難尋。
  清風看著嗒倫,他在嗒倫的眼中,看見了驚訝、也有似乎不意外的光芒:“我們是第一次見面?”清風問道。
  “是。”
  “但是你認識我。”
  嗒倫一震,意外的,他明白了清風的意思,清風所謂的認識,並不是相識,而是知道:“清王風采,絕世無雙。”待這孩子成年之後,又何止絕世無雙?
  清風聽了,笑容更深:“我喜歡聽好話。”
  咦?嗒倫傻眼,這是何意?
  “因為我知道你在說真話。”清風跟著嗒倫進了房間,“謝謝你收留了我,但是我能不能在你這裡多住幾天?我……”清風白皙的臉龐悄悄的紅了。
  嗒倫是聰明人,打從清風這等樣子出現的時候,他就猜到了幾分,但隨即肯定了這人的身份,卻又推翻了自己的想法,清王殿下,弗洛帝國僅次於帝皇的存在,誰敢對他無禮?可清風脖子處深淺不一的吻痕,又應徵了他的想法。
  “清王殿下想住多久,便住多久。”嗒倫爽快道,“我先去吩咐下人為殿下準備換洗衣物。”嗒倫轉身離開的時候,又突然轉過身子,他目不轉睛的看著清風的腳,人說美人玉足,的確是好看,但是他看的卻是清風的腳底。玉色的腳底,竟然片葉不沾,先別說這人走了多少的路,單是方才同自己走的這一段,便足夠在腳底在染上贓物了。莫怪乎天下人說,當今天下,魔法佼佼者,都在弗洛帝國。
  待嗒倫離開之後,清風好奇極了,他烏黑的目眸到處流轉著,前院還有些聲音傳來,但是很輕,這裡雖然談不上安靜,但又讓人有種安心的感覺。嗒倫是個神秘的人,清風感覺的出,但清風也感覺的到這人的真誠,不,是矛盾。
  不一會兒,下人敲響了房門,四人抬著溫水進來,其中一人道:“當家的讓小的轉告少爺,您可以安心的住在這裡,這是他的院子,平日裡沒人敢來打擾。當家的還說,這衣衫都是乾淨的,雖比不上您的金貴身份,但配得上您身份的衣衫,咱們這樓裡是拿不到的。”
  清風淡笑道:“是我給你們添麻煩了。”
  清風的一笑,猶如白雪中的那奪清蓮,讓人不自覺的背吸引著,貪戀著。下人紅了臉,趕緊道沒關係。
  浴桶的溫水放在房間裡,清風只是拿了一條乾淨的手巾,將它侵濕,用來擦腳。隨後將手巾掛在浴桶邊,他換了嗒倫準備的衣衫,輕輕上了床。床上的清風難以入睡,他像是離家的孩子,興奮又期待些什麼。
  只是有一件事,讓他疑惑了,瞧著嗒倫的大個子,和自己相差很多,而他為自己準備的衣衫又全新的,而且料子極好,莫不是嗒倫有先見之明?
  弗龍殿,赤知道他的少年含羞了,便也沒有追出去,可是在寢宮裡等了很久,仍不見清風回來,這才覺得有些怪異,待他披上衣衫追出去的時候,偌大的皇宮裡,哪有清風的影子?
  “可見到清兒沿著哪個方向離去?”平靜的聲音,在如此靜夜,顯得特別清冷。
  一道人影出現在赤的面前,看不清那人的臉,聽著聲音,是男的:“屬下不曾見到清王殿下出來。”
  赤一蹙眉,四周的空氣在一刹那凝結,影衛驚了,可尚未等他平息,那凝結的空氣已經散開,四周恢復了之前的淡然:“下去吧。”他聽見赤冷漠道。
  “是。”
  赤回了寢宮,眼中倒是有幾分趣意,影衛對氣息的敏感可超越一般的存在,然清兒的離去並未讓他們察覺到,這代表著什麼?赤當然知道,自己的影衛有多少能力,如此說來,是他的清兒讓人意外了。十年前雲閑的話,他還記得,小小的容器,儲藏不了大多的力量,這麼說來,那些過多的力量已經可以為清兒所用了。
  清兒,只要是清兒就好。
  可如今,他不禁好些期待,那少年,如何和他並肩,看浩大天地。就像一朵雪蓮,從它種植的那天起,你變在等他開花,那種期盼和等待,磨練著一個人的心。而赤被磨練的,是他對清風的情誼。
  就像若干年後,當他們成了戀人,被天下知曉時,赤依舊堅定的牽著清風的手說:今後,我絕不放開你。
  不是放不開,而是已經深入了生命,一旦放開,生命便會枯萎了。
  那時,清風笑道:你若放開了,換我來握緊你。
  結髮,結的是靈魂。
  皇家學院
  靚麗的少女大大咧咧的跑進魔法班的教室,一些魔法般的學生吹起了口哨,有的玩笑道:“比亞忒,你媳婦來找你了。”
  比亞忒和艾姮的關係,是在清風離開後突飛猛進的,在兩人的心中清風有著不一般的地位,也因此,偶爾談起清風的時候,彼此都會認真的聽著,久而久之,他們習慣了對方的存在。而本身,比亞忒又是艾煜的好友。
  坐在最後排的比亞忒,抬起趴在桌子上的俊臉,看著艾姮在門口朝著自己揮手,他思考了下,才起身朝她走去。
  艾姮見比亞忒走的有些慢,乾脆拉住他的胳膊往外拖,魔法班的教室裡,又是一陣喧鬧大笑。只有艾煜若有所思的看著兩人離開的方向,在想些什麼。
  艾姮將比亞忒拉到牆角,將一張紅色的帖子交給他。
  “這是什麼?”比亞忒接過帖子問道。
  “你看看啊。”艾姮故裝神秘。
  瞧她的神情應該是好事,比亞忒翻開帖子,裡面的內容讓他一愣:“你這是?”
  “怎麼樣?三天後是我生辰,咱們舉行個宴會,把清風叫出來,好嗎?”艾姮滿眼希望的看著比亞忒,臉漸漸的紅了,“清風回來了,咱們也沒有好好的聚過,我……我有些想他了呢。”她是個大方的女孩子,心中想的,敢於表達,“難道你不想見他嗎?”眨了眨眼睛,聰慧的女孩懂得下餌。
  比亞忒冷峻的臉,更是像罩了一層寒氣:“別胡說。”
  艾姮笑的得意了:“呐,就這麼說定了哦,我叫上咱們班的學生,他們一定會高興的。這張請帖,就麻煩你交給清風了。”艾姮喜滋滋的離開,開始等待生辰那天的到來。

  第二十三章:銀鼠

  比亞忒進教室的時候,被迎面出來的艾煜攔住了:“出來一下,我有話要對你說。”比亞忒冷眼看著他,酷酷的臉上沒有表情,他從艾煜的身邊走過,艾煜剛才的話,他彷若沒有聽見。
  “比亞忒。”艾煜拉住了他手臂。
  “放手。”冷冷的兩個字,毫無情誼可言,從小一起長大、無話不談的兩人,曾經是最好的兄弟,可如今,兩人之間就像堵了一道牆壁。艾煜覺得自己是拿熱臉去貼人家,他曾多次向比亞忒表示友好,可是比亞忒對他總是冷著臉,次數多了,本就高傲的自尊覺得自己失了面子,也就這樣拖著。
  “妹妹的事情,我想跟你談談。”拉住比亞忒的手,使了幾分力道,艾煜的態度也非常的堅定。
  艾姮的事情?
  比亞忒不緊不慢的跟在艾煜的身後,兩人來到平時修煉的魔法道場,這個時候的魔法道場裡空無一人。艾煜雙手擦在褲袋裡,倚在護欄上,他鎮鎮的看著比亞忒:“你和我妹妹,是怎麼回事?”
  艾姮那小妮子平日裡親切比亞忒,比他這個哥哥還親。本來艾煜是應該高興的,雖然近幾年和比亞忒的關係遠了,可好歹兒時的友情深厚,如果這兩人能夠走到一起,他和比亞忒就結成了親家,也未免不是一件好事。但令艾煜不滿的是比亞忒的態度,他最心疼的妹妹,怎由著別人欺負。
  “怎麼回事?”比亞忒冷笑了幾聲,“你看不清嗎?”
  “你……”艾煜沖了上去,拉起比亞忒的領子,“你喜歡我妹妹嗎?”比亞忒的不屑,氣黑了他的臉。
  比亞忒揮開艾煜的手,將自己的領子拉平:“這事兒你可以去問艾姮。”他是故意的,故意不解釋自己和艾姮之間的關係,他就是想看看艾煜生氣的樣子。
  “我就問你。”艾煜眯起了眼,“你回答我,你在搞我妹嗎?”
  搞?比亞忒聽著,心中有幾分嗤笑:“這是我和艾姮之間的事情。”整理好領子,比亞忒打算離開。
  “比亞忒。”艾煜大喊一聲,劍渾然出鞘,朝著比亞忒的背後襲去,比亞忒沒有躲,而劍,架在了他的肩膀上,“比亞忒,沖著我們曾經的友情,你若再搞我妹,我會廢了你。”年輕而英俊的臉,被怒火攻了心。握著劍的手,幾乎想這麼刺下去。
  “曾經的友情?”比亞忒轉過身,原本架在肩膀上的劍,正面抵著他的喉嚨,“充其量,你我只是校友。”
  “比亞忒。”艾煜拿著劍的手,氣的發抖,“你那是什麼意思,你著了什麼魔?”
  比亞忒笑了,冷冷的笑容,讓人不禁有些心驚,他抬起右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這裡,在十年前,被人一掌打碎了。”
  “你……你……”艾煜的手一抖,劍,無聲的滑落,“這十年來,你一直不跟我說話,是因為那時在黃金屋裡,我打了一掌嗎?我從沒想過,那一掌,會讓你記恨到現在。”
  “記恨?”比亞忒看著艾煜的眼神,發生了變化,像是在盯著稀有動物般,“也是,我本就小肚子雞場的人,掃了你大少爺的興致。抱歉,從今之後,凡是你所在的地方,我倆相遇而不相識。”
  從今之後,凡是你所在的地方,我倆相遇而不相識。
  從今之後,凡是你所在的地方,我倆相遇而不相識。
  艾煜的心,咯咯作痛,在他的心裡,即使和比亞忒之間有過矛盾、有過爭吵,但是一切過後,他仍然是他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兄弟。相遇而不相識,對兩個曾經生死與共的好友而言,這是何等的殘忍。比亞忒,你這是為什麼?
  比亞忒?艾煜身影已動,拉住了比亞忒的去路,可他剛想開口,比亞忒的身影再一次越過了他,那速度之快,讓艾煜在第一時間忘了反應。比亞忒,何時練就了這等身法?
  艾煜回到教室的時候,神情滿是失落,那個角落裡,比亞忒依舊趴在桌子上睡覺,他看著比亞忒的方向,想說法,卻遲遲找不到自己的聲音。
  “艾煜。”某個同學搭著他的肩膀,“聽說亞瑞生病了,今天才沒來教室,咱們放學以後去看看嗎?”
  說到亞瑞,艾煜被吸引了話題:“小瑞生病了?我怎麼不知道?”他神情過分的緊張,引得旁邊同學開起了玩笑,“若非知道亞瑞真真實實的男子,我們還以為你看上了人家呢。”
  艾煜臉一紅,頓時聲音有些吞吞吐吐:“你……你們說什麼呢?我們可都是男人。”
  “男人有怎麼樣,我告訴你,我三叔前幾天做生意回來,給咱們講一個有趣的異國民族,你不知道,那個異國裡,就流行男人和男人……那個叫什麼來著……”同學沉思了一會兒,“對了,龍陽,龍陽之好……”
  “真的?”
  “不會吧?”
  幾個圍在一起的同學聽了,頓時眼睛一亮,大夥兒拉著那同學,走出了教室,顯然對那話題有很大的興趣。
  角落裡,比亞忒抬起頭,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思緒,漸漸的遠了。
  禦書房,赤正在批閱奏摺,見樸德急衝衝的走了進來,便抬起頭。
  “陛下,按您的吩咐,整個皇宮的角落都搜遍了,還是沒有找著小王爺的影子。”
  比起樸德,赤倒是平靜,他放下奏摺:“去準備一套便服,朕要出宮。”小傢伙,應該是逃到宮外去了。
  清風是在鳥語花香中醒來的,沒想到憶情軒的早晨也有如此清晰的空氣,煙花之地,倒是讓人覺得有些意外了。
  嗒倫為清風準備的衣衫是紅色,紅色的衣衫,銀絲溝邊,不同於往日他那素白色,紅色耀眼,將他清雅的臉,襯托的亮麗無限。一頭黑髮,披散在肩膀上,清風有些懶,便也沒有紮起,配合著紅色衣衫,連靴子也是紅色。清風照著銅鏡,覺得有些招搖了,可也不好意思要求別的。
  推開房門,門口站著兩個下人,見清風出來,兩人恭敬道:“客人。”
  清風心情很好,笑容更加親和了。他一個人在院子裡逛著,有幾分閒情、幾分灑脫。只是一會兒,他的視線專注的停在某個地方,那是一個花壇,花壇的周圍是木欄圍著,木欄旁擺放著幾條木凳子。清風好奇的是,停在木凳子上的小東西。那小東西猶如人的拳頭那般大,清風很是熟悉,這種東西,統稱為老鼠,只是眼前的老鼠不同,它的毛髮是銀灰色的,在清晨特別的亮眼,它的鼻子小巧而嫣紅,像是可愛的女孩映紅的唇。
  最讓清風喜歡的,是它臉上那幾絲夾在銀灰色毛髮中的紅色毛髮。好特別的小東西,趴在木凳上睡覺,也不怕被人捉了去。清風來了趣味,伸出手,想逗弄來著。
  可小傢伙賊的很,在清風的手即將碰上它時,它突然睜開了眼睛,小小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線,在毛茸茸的毛髮叢中,清風甚至懷疑,它是否看得清東西,那小傢伙恰似有靈性,狠狠的瞪了清風一眼,一不留神,就這麼跑了。
  清風有了勁,敢情這小傢伙是氣自己打擾了它睡覺,發了脾氣。於是,他尋著小銀鼠的氣息追了上去。
  擋在清風面前的是一道牆,牆角有一個小洞,那小銀鼠搖著尾巴,得意的鑽進了小洞裡,清風有些哭笑不得,他是被一隻小老鼠被瞧不起了。

  第二十四章:狂徒

  看著擋在面前的高牆,又看著高牆下得意的小銀鼠。清風泛起唇笑了,那笑容有幾分狡猾、幾分挑畔,銀鼠覺得怕了,趕忙鑽進去跑了。
  纖細的身影躍上高牆旁的樹梢,因為樹比牆壁還高,所以牆壁外的一切,清風看的清楚。這是另一個院子,院子裡同樣非常的安靜。偶爾有幾個下人走過,只是這院子的裝修設計非常的豪華。豪華之中不同於皇宮的莊嚴和高貴,而是多了幾絲奢靡。這是什麼地方?清風略感疑惑。
  “客人……客人……”樹下,傳來下人的聲音,“客人,當家的找您用膳呢。”
  嗒倫雖是憶情軒的當家,但平日裡極重隱私,他起居飲食素來都是一個人,這會兒難得來了客人,自然是滿心歡喜。遠遠地,他便瞧見了清風的身影,火焰般的顏色,是多麼熱情、多麼炫目,然在清風的身上,他又看到了另一番的風情。雖然是豔麗,卻又淡雅,那股出塵的風姿,並非衣衫可以取代。
  滿桌子都是美食,然清風看的有些煩胃。
  “清王殿下不喜歡?”嗒倫作為憶情軒的當家,自然有一顆八面玲瓏的心,清風雖維持著淡淡笑容,而眉間多了幾分愁色。
  “當家的應年長於我,喚我一聲清風便可。”清王殿下四字,他聽得有些渾然。
  “那……恭敬不如從命了。”嗒倫也不矯情,“清王殿下這當家的三個字,我也聽的便扭,既然我年長於你,殿下若是不介意,可喚我名諱,也可喚我一聲大哥,那往後我們便是朋友了。”
  “嗒倫大哥。”清風覺得嗒倫這人雖然矛盾,但也是豪爽之人。
  “清風。”嗒倫拿起酒杯暢飲道,“即是朋友了,清風也不要客氣,想吃什麼儘管開口,這些菜若是不合口味,讓廚子再多做幾個特色的。你們泱泱大國的菜色雖然眾多,但是卻不如我的祖國有特色,清風若是有機會去那裡瞧瞧,定要好好的嘗嘗。”
  清風淺淺一笑:“我對菜倒是不挑,只是素來吃素,喜歡清淡的食物,不過聽大哥這麼說,到還真有些饞了。”
  “吃素?”嗒倫意外極了,隨即明朗,“難怪老弟長得仙風道骨,原來是見不得殺生。和我這滿身殺孽的人同桌,倒是我沾了老弟的靈氣。”
  瞧嗒倫長得風流,那爽朗的語氣,頗有一番英雄氣概,令清風不禁好奇他真正的身份。但交友貴在誠心,若是介意對方的身份,清風就不是清風了。
  “大哥不怕,若大哥真是百鬼纏身,待清風為大哥做一場法事,前塵往事,也就去了。”清風笑道。
  “老弟會做法事?老弟是和尚?”哪有這般精緻的和尚,但若不是和尚,又怎會吃素來著。嗒倫覺得有些意思了。
  “不,我是道士。”
  道士?嗒倫一口菜咽在喉嚨裡,極具妖媚的鳳目上揚,驚訝的看著清風。但到底見怪了大場面,隨即鎮定了下來,只是眼中趣味漸濃,怕是他對清風,更有了深一層的好感。
  一身白衣、一頭白髮,弗洛帝國帝皇的絕世風采,的確是太過耀眼,這出了皇宮怕是還沒走上幾步,滿大街就已經是跪拜的臣民了。所以,帝皇蹙眉看著樸德手中紗帽,平靜的眼神有了微怒的徵兆:“朕見不得人?”
  面對帝皇的語氣,換的是別人,早就怕了,可樸德從小看著赤長大,他們名為主僕、為君臣,可實際上,樸德和赤的關係,比起道夜、亞恩或者懷爾,是毫不遜色。
  “罷了,戴上吧。”其實赤也就說說,他堂堂一個大男人、又是一國之君,帶著帽紗的確有些不便,但到底是智睿的帝皇,他自然也明白樸德的意思。
  “是。”
  赤喜歡騎馬,這是弗洛帝國的驕傲。通常貴族子弟,都是馬上的好手,然只是出宮,卻是馬車來到方便。慵懶的身影在馬車上閉目休息,白紗下的面容,漸漸有些詫異。他居然感覺不到清兒的氣息。
  馬車在一家客棧的門前停下,門口迎賓的侍者趕忙上前,華麗的馬車裡是何等尊貴的人?他們不知曉,而他們知道,那一定是某個貴族。
  樸德跳下馬車,掀起簾子:“主人,客棧裡人口多,消息傳的快。想尋少爺,這裡不失為一個好地方。”
  “嗯。”清晰的單字溢出,那是天下間最動聽的聲音,清冷中帶著幾分慵懶和優雅。侍者們聽了不禁有些期待,都抬著腦袋想往裡面瞧,可這等不符禮儀的舉動,對受過禮儀訓練的他們而言,又是非常不合規矩的,所以,只得耐心的等著馬車內的人。
  長至腰間的紗帽,一身雪白的貴族長袍,底下是銀色的短靴,縱使看不出那人的相貌,可雍容華貴的絕塵氣質是何等的高雅,舉手投足之間的風姿又是何等卓越。這人,本就該受萬人仰慕的。
  “還不帶路。”樸德瞥了一眼傻愣著的侍者冷聲道。
  “是是,客人裡面請,店內白色號雅閣、紅色號雅閣均空著,但不知客人要哪間?”弗洛帝國的客棧、酒樓繼承了帝國長期以來的風俗,房間的高低檔次均以顏色區分。雖說赤登基以後,貴族和平民逐步一體化。但這點風俗,卻沒有改變,一則已經習慣成自然,二則即使不以顏色區分,但是高低檔次還在,繼承以前的風俗,則少了麻煩。
  “廳堂。”未等樸德答話,赤已經吐出兩字。
  廳……廳堂?
  客棧的一樓是歌者、舞者的舞臺,二樓才是客人用餐的廳堂。赤漫步上了臺階,引來了眾人的諸多好奇。堂堂弗洛帝國,國風算的上開放,然一些貴族小姐,出門掩面的也有不少。但像赤這般將整個頭都蓋住了,卻是少見,更別論他一身白色、和高挑的身材。
  在眾人看來,掩面的定是女子。然而又不是番邦異族,女子哪有這般修長的身影?
  當赤經過某一桌的時候,那桌坐著幾名青年,看那著裝,該是貴族子弟、有錢人家的孩子。幾名青年眼眸含笑、笑意深遠,瞧那樣子,是正在打歪腦筋。
  果不其然,其中一個青年伸出了腳,他有意絆了赤一下,旁桌有人看見了,抿嘴笑了起來。然而……只見赤抬起腳從這幾人的身邊走過,其中一人趕忙拉了拉他旁邊的同伴,在他耳邊低語:“你看他的靴子上,是純白水晶啊。”
  水晶有辟邪佑吉的功能,而眾多水晶之中白色最純,它的功能也是最強的,價格自然是最高的。在如此富裕的弗洛帝國帝都,若說一件物品的珍貴比的是價格,那就太看不起他們了,也太看不起這些貴族子弟的學識。白水晶之所以珍貴、之所以讓他們驚訝,只要在於如此純粹的白色,少之又少。而對方,既然將如此珍寶點綴在靴子上作為飾品。
  “天哪,真的是白水晶,好剔透的顏色。”頓時,有幾個人聽見了,忙垂下視線,紛紛看著赤的靴子。
  二樓的廳堂很大,距離那幾桌坐的遠的,並未聽見他們的聲聲細語。赤選擇了一個角落的位置。待他們坐下,他開口問侍者:“昨晚子夜時分,大街上可有閒事傳出?”平靜的聲音,如流水般好聽,侍者是第二次聽了,仍覺得悅耳極了,別說赤旁邊座位上的客人是第一次聽到,都轉過頭看著他。
  “閒事?客人指的是?”
  “可曾見到黑髮、白衣、赤足的少年?”
  “客人,您說玩笑呢,子夜時分,尋常人哪會在街道上閑晃,若是有,如見了,怕是……”侍者打了一個冷顫。
  “囉嗦,主人只是讓你回答,有或是沒有?”樸德沉下了聲線。
  “沒……沒有……”侍者被朴德突然的氣勢嚇住,誰也料想不到,一個趕馬的,也有如此迫人的語氣。侍者拿了菜單趕忙退下,怕是再多呆半會兒,他就軟了雙腳。
  剛才企圖絆倒赤的幾個傢伙靠了過來,領頭的青年雙手環胸:“朋友,哪來的啊?”那說話的樣兒,帶著幾分狂傲、幾分輕佻,驕的像只麻雀。
  赤不答話,安靜的坐著。他很少出宮,一來是懶散、二來是沒事兒。卻不知街頭客棧,也有如此趣事。

  第二十五章:下落

  赤沒有說話,作為下屬的朴德自然也不多話。只是這幫貴族子弟平日裡氣焰高漲、甚是驕傲,習慣了那些阿諛奉承的人,突然碰到一個不買帳的,覺得自己失了面子。
  啪……領頭的青年往桌子上一拍,巨大的響聲回蕩在廳堂裡,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一些服務的侍者也被引了過來,可那幫人是這裡的常客,作為侍者,本著顧客是上帝的想法,他們自然不敢得罪,所以一時之間全都站在那裡。
  “朋友。”領頭的青年嗤笑,“是外地來的吧,敢情還不知道咱們帝都的規矩,要不要小爺來解釋解釋?”
  “放肆。”朴德上前一步,握劍的手一動,劍才出鞘一公分,緊接著一股力道將他的手扣了回去。樸的微愣,疑惑的視線看著自家的主子。
  領頭的青年不自禁的後退了一步,身子有些顫抖,他驚恐的視線看著樸德,剛才樸德的那一聲哼著實嚇著了他。但隨即看樸德沒有任何的動作,又見自己這邊的人數占了優勢,青年覺得朴的可能只是紙老虎,於是又大著膽子向前一步:“你吆喝說呢?敢吆喝起小爺來了?”他手指指著樸德的鼻子,只差沒戳到樸德的眼睛。
  樸德在心裡為這不長眼的小子祈禱,自他照顧當時還是皇太子的赤以來,料想這弗洛帝國誰不讓他幾分,就是當時還是皇后的赤的生母,也對他客客氣氣,更別論赤如今當了一國之君,參政、民政、刑政、或至武將百官,誰敢對他如此大叫?方才若沒有主子阻止,怕是這小子的腦袋已經搬了家。
  朴德冷眼盯著青年的那只手,那手指礙眼的很,此刻,他很想將它一劍削掉。感覺到他盯著自己手指的目光,青年趕緊將手指伸了回來,同時額頭流下一滴冷眼,著趕馬的跟著蒙面的一樣詭異。
  赤也不作反應,甚至連看他一眼都吝嗇,他伸出手,為自己倒了一杯茶,也為樸德倒了一杯。纖長而無暇的手指提著茶壺,那本是普普通通的茶壺立即成了名貴珍寶:“坐下,喝茶。”乾淨俐落的四個字令樸德有些受寵若驚,帝皇倒的茶,可不是每個人都有福氣喝的。
  “謝主人。”樸德在一側坐了下來。
  青年自討了沒趣,聽見了旁人的嘲笑,惱火了起來:“下等人就是下等人,只有做奴才的命,不過是一杯茶,那狗尾巴就翹上了天。小爺我今天心情不好,你看著辦吧。”從懷裡扔出一沉沉的袋子,不用看也知道,那袋子裡裝的定是錢財,而聽那仍在木桌上發出的聲音,該是有些數目的銅幣。
  “你說什麼?”赤終於重視了青年,那平靜幽悅的聲音聽不出半點情緒。
  “我說小爺我心情不好。”青年以為赤怕了,加重了聲音得意道。
  “不,上一句。”赤的指尖摩挲著茶杯的杯口,輕柔的動作,優雅而華麗,只是看戲的人多,注意到的人卻極少。
  “上一句?”青年被搞糊塗了,“下等人就是下等人,只有做奴才的命,不過是一杯茶,那狗尾巴就翹上了天。怎麼著,小爺的這句話不中聽了?”
  清幽的笑聲隔著面紗從赤的唇間發出,樸德驚訝極了,一向波瀾不驚的主子竟然笑了,而且是在小王爺之外的人面前,這世道,還真是奇了。
  “你笑什麼?”青年不悅了,他聽得出自己被嘲笑了。
  “你信嗎?這一杯茶,我若是給你給你喝,即便是發生了天大的事情,也可救你一命。”向來惜字成金的赤,難得有了雅興。
  “哈……哈哈……哈哈哈……,這是小爺從小到大聽到的最好聽的笑話,你們說好笑嗎?”他回頭問著同伴。其他的青年配合著發出笑聲。“爺不跟你這傻子浪費口水,這袋銅幣你收了,爺向你買個東西。”
  “大……”樸德膽字還沒有發出,赤拿起茶壺,又給他倒了一杯茶。瞭解主子的用意,樸德這才將那口氣給咽下,這天下間,只有眼前著不知死活的畜生才敢如此同主子講話。
  “賣什麼?”
  “你這人比你下人識趣,小爺就要你鞋子上的白水晶。”青年開口,心裡高興著著,碰到個傻楞子,這白水晶准能去憶情軒哄霜霖姑娘開心,許還能進姑娘的閨房呢。
  “你想要倒是不難,我可以免費送上,不過……”
  “不過什麼?”既然能免費,那就更好,這一袋子銅幣還能省了。青年一邊錢袋收進懷裡,一邊問道。
  “你若能過來,自己來取。”
  這……青年覺得有些失禮,可白水晶是罕見的珍寶,若是得到了,那稍微失些尊嚴倒也無妨,於是青年來到赤的面前,赤將雙腿從桌子底下移出,雪白的貼身長褲塞在銀色靴子裡面,修長的雙腿舒張著最自然而最完美的動作,白水晶讓青年丟了魂,以至於忽略了赤身上那蠶絲編織而成的著裝面料。青年蹲下身子,手緩緩的伸向赤靴子上白水晶的位置,然赤帶著的紗帽有些長,輕紗擋住了青年的視線。青年的另一手抬起,想揮開那礙眼的面紗,而抬起的手停在半空中,青年傻傻的忘記了反應。
  入眼的是面紗下,那幾根白色的長髮,飄逸而美麗。
  撲通……青年的身子向後倒去,他抬起頭,手指著赤,微張的唇在顫抖,想說些什麼,然顫抖的太厲害,喉嚨根本發不出聲音。眾人被這一幕震驚了,不曉得青年是怎麼了。青年的同伴上前,推了推他:“怎麼著?這白水晶你是不要了?”
  青年猛然回神,趕忙推開同伴,他從地上爬起,雙腿微彎曲,正要朝著赤跪下的時候,赤抬起那腳,腳尖抵住了青年的腿,銀色的靴子精緻而獨特,而它上面的白水晶,發著吉祥的光芒。旁人以為是青年的腿軟了,正等著青年摘下那白水晶,卻聽見赤道:“這白水晶,還要嗎?”
  青年趕忙搖頭。
  赤收回腳,青年倒了下去。青年的同伴趕忙上前將他扶起來,問他怎麼了。青年蒼白著臉道:“走……走啦……”
  客棧裡恢復了平靜,沒了戲,眾人自然收回視線,過了片刻,二樓又來了幾個客人。其中一個是主子模樣,而另外幾人應該隨從,那幾人見哪裡有空位置,便做在哪裡,待侍者招待點菜的時候,其中一隨從道:“小哥,這亡匯姓的伯爵府怎麼走?”
  樸德和赤聽了,不由的看向那幾人,倒不是因為他們打聽道夜的府上,而是因為聽這幾人的口音,是番邦異族人。
  似乎觀察到他們的目光,那桌為首的男人看了過來。男人俊逸飛揚的臉非常深邃、如鷹般的眸子銳利而有神、微薄的唇刻意出男人的無情。這種人,絕不普通。男人的視線停留在赤的位置上,僅是一會兒,他竟然朝著赤點了點頭。
  赤回禮。
  “主子,他……?”樸德是聰明人,他看得出男人的不簡單,而他也確信,這人他們不認識,可竟然朝著主子點頭,只有一個解釋,這人認出了主子的身份。
  赤點頭,不予出聲。
  此時,幾桌人在聊天,其中一人道:“昨夜從憶情軒出來,你們猜我看見了什麼?”
  “這憶情軒雖然美女如雲,但若說美女,最能看的自然是當家花魁霜霖姑娘。”其中一友人道。
  “切,你們的消息落後了。”那人神秘道,“你們知道,這天下間最美麗的是什麼嗎?”
  “這天下謠傳的,最美麗的風景,莫過於弗洛帝國帝皇的絕世風采,自然指的我國陛下的相貌,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情,你做什麼神秘來著?”
  “那你們就不知道了。”那人癡笑著,“陛下的美貌我等自然沒那個福氣觀賞,可我昨晚在憶情軒門口見到的那人,才是真正的絕世無雙啊。料想帝皇的風采,也該是如此。”
  “哦?如何個絕世無雙?”
  “說出來你們不信,那人身子略顯清瘦,一頭如瀑布般墨色濃密的長髮幾腰,在靜夜下隨風輕舞。白色裡衣松垮在身上,穿出了清靈般出塵的味兒,那張臉……呸呸……我從未見過如此清雅的人兒。讓人見了,會忘記一切,猶如……猶如雪中蓮花……”
  那人還在繼續,樸德輕聲喚道:“主子?”
  “憶情軒?怎如此耳熟?”不知是道夜還是亞恩,似乎經常提起。
  樸德的額前飄下幾絲尷尬,緊抿的唇,開了又閉:“憶情軒是……是……是我帝都最大的青樓。”

  第二十六章:身份

  青樓?
  青樓?
  青樓?
  英明而偉大的帝皇,一向智睿的大腦似乎出現了停滯狀態。
  “主……主人?”當然樸德看不清赤此時的表情,因為被帽紗遮蓋了,但是當他說出憶情軒是青樓的時候,卻未見赤有反應,朴德自然覺得主子是生氣了。他頓時替清風擔心了起來,“主……主人,小少爺或許並不知道……並不知道憶情軒是青樓。”
  “憶情軒是青樓?”赤喃喃低語,“清兒此刻在憶情軒裡?”
  “主……主人?”樸德傻眼了,這會兒,主子的話又是什麼意思?
  赤起身,侍者剛端上菜:“客人……這……這菜……?”
  朴德扔下錢袋,追上赤的腳步,旁人看了,覺得有些莫名。哪有點了菜不吃,而付錢走人的道理?
  “憶情軒?”那位不簡單的男人低語著三個字,心中若有所思。
  “王,那不是?”他身邊的下人驚訝的開口,隨即意識到自己的稱呼有誤,趕忙閉了嘴。
  白天的青樓,都有一個共同的特性,客人不多。但憶情軒卻是個意外,這一天才開了頭,便已經門庭若市了。赤遠遠的看著憶情軒的門口,擁擠的人群讓他平靜的心,開始有了起伏,他向來喜歡安靜,人多的地方、渾濁的空氣尤其不乾淨。
  而青樓之於這位帝皇而言,也是第一次看見,以往即使有機會出來皇宮,也從未留意過。
  “比起朕的皇宮,倒是有過之而無不及。”赤突然出聲。
  “主……主人……”樸德的面部有些僵硬,古往今來,主子一定是第一個拿皇宮跟青樓來比的帝皇。
  “不是?”赤淡淡挑眉,“不,皇宮只有宴會的時候才這麼熱鬧……難怪平日裡國事繁忙的時候,這些人也總要三催四請,原來奧秘在此。”
  樸德順著赤的視線看去,進入憶情軒的眾人中,有幾個身影非常的眼熟,怕是朝中的某幾位大臣。
  “朕想起來了,那是道夜給朕提起過的。他說,憶情軒,最是難忘美人噬骨,曾記得他還玩笑著要帶朕去開開眼界,當時朕極為不屑,看樣子,這地方倒是真有吸引人的寶貝,不然,我朝重臣,怎一個個流連忘返。”赤清淡的語氣,像是閒話家談,全完不知道嚇著了跟隨自己二十幾年的下屬。
  然儘管清淡的語氣,若是仔細聽,還能聽得出其中幾分酸味,什麼一個個流連忘返,怕是他最在意的,是那裡吸引了曾經屬於他的小孩,如今已經長大的少年。
  “還愣著做什麼?”見樸德沒有跟上,赤走了幾步停下回頭,“你忌諱那地方?”青樓是拿女人供男人玩樂、享用的地方。朴德是太監,赤怕他觸景傷情,才有此一問。然他的語氣太過直接,饒是朴德這般冷顏的人,也不禁有些尷尬:“奴才除了忌諱進主人和少爺的寢宮,其他地方,百毒不侵。”
  赤一愣,低柔的笑聲不禁傳出:“你倒是越來越幽默了,這忌諱的好。不過,莫要讓清兒聽見,朕怕他跟著學壞。”說完,帝皇紗帽下的笑容,越見深了。
  “主人……”樸德回過神來,攔在了赤的面前,“您進那裡,怕是……怕是不合規矩。”要知道掀了紗帽,外人一眼便看出主子的身份,到時候……到時候還不讓伯爵和世子笑話。
  “規矩?朕去哪裡?還要看別人的規矩?”笑聲已恢復平靜,轉眼間,他又是那個高貴清華的帝皇。
  “不,是奴才多慮了。”樸德低下頭。
  憶情軒的保鏢打從昨晚開始,就有一個共同的想法,怪事年年有,最近特別多。瞧瞧眼前這人,來逛青樓還帶著紗帽,敢情是不想讓別人認識,既然如此,還嫖什麼妓?但是他們只是看門,看門的沒有發言權,只有在青樓出事的時候,才有行動權。
  “喲,是哪來的客人啊?”一個風韻猶存的女人圍了上去,身子在靠上赤的時候,被樸德的劍抵住了脖子,好在劍沒有出鞘。
  “找個安靜的姑娘,選間雅致的廂房,但又要靠著這廳。明白我的意思嗎?”赤話音落,樸德手中的銀幣在女人的面前晃了晃。女人是憶情軒的老鴇,而嗒倫是憶情軒的幕後老闆,其實在之前,憶情軒是女人開的,後來景氣不好,沒落了。嗒倫從女人的手中將憶情軒買下,但又讓女人主事。而他,在幕後策劃。
  “哼。”女人瞟了朴德一眼,“敢情兩位是沒來過這裡,不曉得我們這裡姑娘的價碼,這一代銀幣也不過區區數十,我們這兒的姑娘,一個頭飾也不止這些錢。”接著女人的眼光放在赤的身上,她精光閃爍,雖說他們拿出的是銀幣,但她見怪了各式各樣的人,赤的身上,有一種別人沒有的寧靜,而這股寧靜反而為他增添了渾然而成的威嚴。
  這個人,很尊貴。女人心想。
  “樸德。”赤覺得有些意思,眼前的女人明明對他有些顧忌,卻在口頭上沾了三分強硬,是個人物。
  “是。”收回銀幣,樸德將一代金幣扔進女人的懷裡,“這下,夠了嗎?”
  女人一愣,她沒想過赤會這麼好說話,通常有些身份的人都怕別人不認識他,爭著機會為自己亮相,沒想到眼前這帶著紗帽的白衣人倒是不同。
  等等……白衣?女人的眼中閃過詫異,這人身上穿的是白衣?雖猜不出赤的身份,但是她隱隱有了感覺,這人的身份,一定不簡單。
  “夠,當然夠了。咱們這一樓大廳朝東就有一間雅致小房間,隔音效果甚好,兩位客人快這邊請。”
  伯爵府
  道夜是男人,而且是個身心非常健康的男人,所以,他的府中有幾個女人,稱為妾室。今天,道夜很空閒,所以興趣來潮,喚上了幾房小妾,在花園裡享起了美人在懷的滋味。這不,手才伸進美豔如花的小妾衣兜裡,掌心才貼上小妾那飽滿、雪白的峰丘,門口便有人來通報,有貴客到。
  在弗洛帝國,道夜是何等身份?若是哪位爵爺或者大臣,哪夠資格在他面前稱為貴客,所以當下,他了然了幾分,應是故人。
  “道夜兄。”來人進了伯爵府的大門,正在廳堂喝著茶水,看見道夜進來,起身微微一笑。
  “貴客……真是貴客……沙弩略兄,你怎麼來了?”這人居然會出現在這裡?
  “沒有事前知會一聲,便來打擾道夜兄,實乃沖忙之舉。小弟這也是情非得已,想在這弗洛帝都,向兄弟討個方便。”
  “哦?”道夜挑眉,有些意外,這何等驕傲的人,居然也會有事請教於他,“沙弩略兄客氣了,快請坐。不知老兄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的,但說無妨。”
  沙弩略飛揚的劍眉垂了下來,隨即,他眼神一頓,閃過幾絲的尷尬:“道夜兄,我尋著我的珍寶了。”
  “哦?”
  沙弩略淡淡笑了,看似精明銳氣的男人,竟然有幾分羞赧:“當年是我傷了他,令他負氣離開,如今我打聽到了他的下落。但是,我知道他很是驕傲,我這尋來,怕是他不願意隨我一同前去,所以……”
  道夜明白了:“放心,這事兒兄弟一定幫忙。”
  “但不知那位元的情況……?”
  “他如今正在憶情軒裡。”沙弩略直言。
  “憶情軒?那家憶情軒?”
  “我查過,憶情軒是你們這裡最大的青樓,而見到過他的人告訴我,嗒倫是憶情軒的當家。”
  “嗒倫?”道夜驚訝的看著沙弩略,“你說的那人,是被你們寒國稱為戰神的飛天將軍——嗒倫?”寒國是有十來個番邦民族組成的國家,所以寒國國內非常的淩亂,政治力量的分散尤為明顯,後期,幾個內族的族長都有爭王位的心思。而當年的王上沙弩略還是十五六歲的少年。雖然是國王人才,但四面楚歌,情況並不樂觀。而當時,有一個少年站了出來,他幫助沙弩略評定了寒國之亂,統一了內部各族,其戰術策略之高,是將相之才,而被稱為神將飛天。

  第二十七章:待見

  雅致、素雅的小房間裡,一張驚慌失措的臉莫名的看著眼前白衣似雪的人,一張嘴開了又合、合了又開。女子相貌秀麗,是老鴇特意照著赤的吩咐找來的姑娘。她進來已有半杯茶的功夫,可那客人卻未曾說半個字,她有些心急了,想開口,可不知道為什麼,在這客人面前,沒有經過他的同意,她下意識的不敢說話。
  “坐。”赤似乎想起了房間裡還有個陌生人。
  清淡的聲音平靜而悅耳,女子覺得,這是她聽過最好聽的聲音。
  紗帽下的眼閃了一下,赤又道:“坐。”
  這會兒女子回了神,趕忙坐下,可由於太過緊張,差點推翻了椅子:“對……對不起。”女子趕忙道歉,且小心翼翼的抬頭看著赤。
  “無妨。”赤示意樸德去門口守著,又自顧的喝起了茶。
  女子見赤不開口,她便安靜的坐著。
  “昨夜這樓裡,可是來了一個黑髮少年?”突然之間,赤問出聲。
  “少……少年?”女子一時不覺,疑惑的看著赤。將女子的神情收進眼底,赤便不再開口。
  不同於房間裡的安靜,外面的大廳,可是熱鬧的很。
  憶情軒門口,紫發的男人甚是奪目,特別是那眸中帶著幾絲柔情,將整個憶情軒的姑娘都吸引了出去。裡面玩鬧的男人多少有些不悅,可看清了那人進來的身影,也不禁上前打招呼:“原來是爵爺,我當是誰被如此歡迎。”其中一個是道夜甚熟的貴族子弟走了過來,“爵爺怎有空來這裡?”
  道夜瀟灑道:“憶情軒的名氣太大,我朋友慕名而來,自然帶他來瞧瞧。”說話間,老鴇已經迎了上來,待走近道夜時,她眼睛一亮,眸中竟然有女子的羞澀:“爵爺,您來了。”那聲音多了幾份矯情,不同於平日裡對其他客人的獻媚。
  道夜最厲害的地方,便是那一張怎麼著都笑著的臉。他牽起老鴇的手,在她柔韌的手背上,獻上輕輕的一吻:“我想你,自然就來了。”戲謔調侃的嗓音,引的其他青樓裡的姑娘盼不得上前抱住他。
  “您的客房,一直為您留著呢。”
  憶情軒一樓消遣的雅間是圍著一樓的廳堂,二樓是恩客過夜的雅間。道夜雖然逛青樓,可從不過夜。所以通常來了,他進的是一樓的雅間。
  老鴇將道夜和沙弩略引進雅間,便下去準備酒菜,離去前,看了沙弩略一眼。這一眼讓她正好撞上了沙弩略銳利的雙眸,心猛地一跳,這人,十分危險。平日裡來憶情軒的都是尋開心來著,而這人雙眸深邃,帶著幾分戾氣,像是對這地方有著極度的厭倦,即是厭倦,又為何來這裡?但是道夜是何等人,他帶來的人,即使危險,也有他顧著。想了想,老鴇放下了心。
  “憶情軒的菜,倒是有幾分異族的特色。”道夜似乎想到了什麼,突然道。老鴇在旁邊陪酒,聽道夜這麼說,便忍不住介紹,“這是當家的做的菜譜,說是他早年遊歷各國的時候,嘗盡的美食。爵爺吃了這麼多回,還以為您早就發現了呢。”
  “慚愧慚愧,我這人別的缺點沒有,就是心粗了些。”說著道夜大笑了起來,“對了,今日怎麼不見當家的出來迎接?”憶情軒的當家,道夜見過幾回,是個極有魅力的男人,不簡單啊。只是沒有涉及到弗洛帝國的安全問題,他便也沒有查究,如果早知道這人極有可能寒國的戰神……想到這裡,道夜看了一眼沙弩略。只見他極其勉強的看著桌子上的菜,握著酒杯的手在極力的忍耐。
  唉……道夜心底歎息,自古以來,美人鄉都是英雄塚。這美人啊,可是沒有性別之分的。道夜彎起了唇角,覺得有些趣意,怎他身邊的朋友一個個都將美人的定義取了異曲同工之處。
  “當家的……”老鴇頓了一下,“爵爺是嫌棄奴家伺候的不夠好嗎?”
  “哪是。”道夜挑起老鴇的下巴,拇指和食指輕輕摩挲著她的唇角,“你這張嘴甜著呢,爵爺我可是愛極了。只是……”道夜眯起了眼,依然笑的無害,“這酒雖然越醇越香,可也要調味品不是,乖,去叫你們當家的出來,爺我今日有事找他呢,記著,是我找他。”眼神開始淩厲了幾分,那抹危光,倒是讓人有些顫意。老鴇認識道夜有好多年了,第一次瞧見他這般認真的眼神,當下也明白了意思。
  不錯,憶情軒再紅,帶到底是青樓,青樓再紅如果沒有人在背後撐著,便很快會榻。而支撐的人如果不是當下權貴,那它的輝煌也是短暫的。道夜亡匯,放眼整個弗洛帝國,沒有人得罪的起。
  老鴇為難的去請了嗒倫,這會兒嗒倫正在院子裡舞劍,同時不忘對身邊的清風開口:“這套劍法怎樣?”作為名將,他的劍法自然厲害,可所謂招招帶著殺氣,然清風卻搖頭道,“你的招式過於剛烈,急於進攻。如果碰到耐心足的高手,這樣同你耗下去,即便你贏了,到時候費的內力也極多。”
  嗒倫收回劍:“沒想到清風還是劍中好手,當年恩師將這套劍法傳授與我時,就曾言到缺陷。這套劍法的劍氣的確強勢,特別是進攻力,我從未遇過敵手。但是我明白,並非劍氣過於厲害,而是沒有碰到對手。恩師說,劍氣如戰術,進攻雖然重要,但是防衛也是必勝的環節之一,想來清風是看出其中的奧秘了。”
  清風淡淡的笑著,紅色的衣衫,為他增添了幾絲的嫵媚:“我這倒是有一套劍法,雖是基本功,但是以嗒倫大哥的年紀,如果學好了,定會受益不少。”清風撿起旁邊的樹枝,將其比作劍,火焰般的身影開始舞動了起來。他的身子看似柔若無骨、他的劍招看似在跳舞,但是嗒倫看的出,如果被這劍氣傷到,後果絕對不小。
  飛揚的黑髮、飄逸的紅衫,清風的動作越來越快。嗒倫感覺到院子的花草樹木移了位置,感覺到自己進入了某個領域裡,他深深的沉迷了進去。旁邊的一切已經無暇去顧忌,人家說酒能醉人,他今天才體會到,劍法也能醉人。
  咯的一聲響,清風手中的樹枝脫手而出。
  啊……來人嚇壞了,後退了幾步。
  嗒倫回神,只見來者是憶情軒的老鴇,嗒倫剛想為清風介紹,卻見清風溫情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冷意。猛然間,嗒倫有所瞭解了。眼前面帶微笑、看似溫和的少年,不為人知的另一面。
  “這是憶情軒的管事。”嗒倫開口。
  清風面色微顯尷尬:“抱歉,失手了。”眸中的確有些歉意,然嗒倫知道,眼前的少年並非失手,當然,他也並非要老鴇的命。
  嗒倫笑笑,轉身問老鴇:“什麼事情?”
  “回當家的,是亡匯伯爵。他說找您有事兒商量。”
  “亡匯伯爵?”嗒倫不解,自己與這人並沒有交集,他怎就突然找上門來了?“只有伯爵一人?”
  “道夜也來了?”清風聲音插進,似乎有些見了朋友的喜悅。
  老鴇對清風還有幾分顧忌,剛才那樹幹可把她嚇死,見清風問了,她的視線瞟向嗒倫,在嗒倫的眼中得到肯定時,才回答:“是的,伯爵正在雅間裡。”一邊又對著嗒倫道,“伯爵還帶了朋友過來。”
  “朋友?”嗒倫挑眉,來這兒玩帶上朋友是常有的事情,不過道夜亡匯指名要見他,卻是有幾分意思的,“知道了,你先下去,我隨後就到。”
  待老鴇離去之後,嗒倫對清風提出邀請“可要去前方看看?”
  清風笑著搖了搖頭,去了,如果見到了道夜,哥哥怕是馬上會知道了。

  第二十八章:重逢

  道夜的到來,讓嗒倫有些意外,他雖然疑惑道夜的目的,但是對於未知的事情,他習慣做好心理準備,卻不會隨意的猜測,這是習慣於戰場的上,指揮千軍萬馬的將軍的想法。畢竟在雙軍作戰中,任何一個無中生有的猜測,都會讓自己的軍隊陷入難以估計的傷亡。
  當那房門被推開的時候,嗒倫滿臉爽朗的笑容,在看見屋內背對著自己的那道身影時愣住。但隨即,嗒倫恢復鎮定,他笑吟吟的走去,風情萬種的看著道夜,那笑深入了他的眼底:“爵爺光臨憶情軒,讓憶情軒蓬蓽生輝啊。”
  打從那道房門被推開,沙弩略便感覺到那熟悉中混合著陌生的氣息,他回頭,有些驚訝、有些期待、有些緊張、又有些害怕。比起印象中青澀的臉,此刻的嗒倫,更加的成熟了。他穿著絲質柔順的紗衣,走動的時候,紗衣會輕舞,那抹男人的風流中,竟然還帶著幾絲女人的嫵媚。像是會勾魂兒似地,沙弩略聽到了自己心跳的聲音,打從以前他就知道嗒倫長的好,只是他少年成名,又是寒國貴族之後,那身份誰敢去惹?
  沙弩略見了嗒倫,就像少年見了戀人,連魂兒都失去了。一向精明、沉著的他沒有了平時的冷靜,只是雙眼緊緊的鎖著這個,誘惑了自己又負氣離開的將軍,他的將軍。可如今,這人……還是他的嗎?
  漸漸地,沙弩略失望了,因為打從嗒倫進來開始,他的視線就一聽停留在道夜的身上,那超越平時的熱情讓沙弩略看了醋味甚濃。他幾乎忘記了,嗒倫喜歡的是男人,而道夜且不談他高貴的身份,這身偏偏貴公子的氣質,就讓有心的人跳躍不已,難道?
  沙弩略突然有些怕了,沖忙之下來這裡,他考略的是嗒倫會不會更他回去,卻忘記了嗒倫在這幾年中有沒有……有沒有愛上別人。
  “爵爺兩字太過刻意,當家的喚我道夜吧,聽起來也親密些。”道夜故意朝著嗒倫眨了眨眼睛,動作有些玩味。
  “爵爺要的親密,怕是會讓在下誤會的。”嗒倫將椅子移向道夜的旁邊,故意靠近了幾公分。
  “哦?誤會什麼?”道夜順勢為嗒倫倒了一杯美酒,也按著靠了上去。
  “誤會……”嗒倫拿起酒杯,喝了半杯,將另外半杯送到道夜的唇角邊,“爵爺喝了,我再告訴你。”輕柔的聲音,像是勾引男人的姑娘。但是在嗒倫做來,的確魅力尤甚。
  道夜張開嘴,含住嗒倫送上的酒杯,讓嗒倫餵著他喝下。隨後挑眉看著他。
  嗒倫獻媚笑著,手指勾起道夜的長髮:“爵爺特意要見我,又讓我喚爵爺名諱,會讓我誤會,爵爺看上我了呢?”
  哦?道夜聞言,順著他意道:“只要是美人,我都愛呢。”
  “那可就難辦了。”嗒倫帶著幾分為難,“爵爺雖然是萬中選一的,但如果拋棄我以前的恩客,那也太不近人情了,要不……以後爵爺來了,先預知一聲,我啊……候著招呼您。”
  啪……沙弩略右手往桌子上一敲,高大的身影猛地站起,他雙眼銳利的看著嗒倫:“你這樣是為了折磨我嗎?”
  “折磨?”嗒倫看著沙弩略,又看著道夜,“爵爺,這是您朋友?”
  道夜點點頭。
  “爵爺,您這朋友的這裡……”嗒倫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有些不正常。”
  “你……”沙弩略改為瞪著他。
  “不,他是吃醋,因為比起美人,他更愛男人。”
  道夜的話,讓嗒倫一頓,而沙弩略更是想說些什麼。
  撲哧……嗒倫笑了:“爵爺的笑話真特別,我雖然也喜歡男人,但也挑食呢。”說著嗒倫起身,“爵爺,雖然我知道您有錢,我的這點身價您也不看在眼裡,但是今日我還有事要處理,改天爵爺若是空了再來,我定好好的相陪。”轉身,嗒倫瀟灑的離開。
  “嗒倫。”手被沙弩略拉住,沙弩略也是驕傲之人,雖然當年的事情是他有錯在先,但是作為一個正常的人,當嗒倫說出我愛你的時候,他的拒絕和厭憎也是理所當然的。如今,他明白了自己的心意,所以前來尋他,他知道高傲如嗒倫,自然不會輕易隨自己離開。但是作為一國之君,他也有自己的底線。
  “放手。”笑靨如花的男人寒下了臉,“客人怕是認錯人了。”

  第二十九章:撞見

  “人的相貌也許會認錯、人的聲音也許會認錯。但是我們寒國的男人都忠於愛情、忠於靈魂帶來的悸動。”沙弩略右掌心貼著自己的胸膛,“嗒倫,當你進來的時候,我的心跳告訴我,你就是……就是……”微微的移開視線,俊逸的臉龐有了不尋常的紅暈,“就是我想尋找的珍寶。”回過視線,沙弩略認真的看著嗒倫。
  這個時候,理智告訴嗒倫,他應該好好的嘲笑這個男人一番,但是當這張英俊的臉用這般羞澀而堅定的表情來告訴自己時,他想笑,卻又笑不出來。
  唉……嗒倫歎了長長一口氣,細長而骨架的手指輕撫上沙弩略的臉龐,鳳目輕佻,那份姿態竟是無限風流。沙弩略看的有些癡了,雙眼不禁流露出來的情感,亦是那樣的濃烈。嗒倫……嗒倫……他最英勇的將軍。嗒倫的手指拂過沙弩略的輪廓,來到他的唇畔,寒國的人唇偏薄,所以看上去有些無情。但是這個男人的唇,卻是格外的性感。滑過唇畔,來到他的頸脖,嗒倫用手背輕輕滑著。
  沙弩略的呼吸有些急促了。而道夜,作為一個很好的觀眾,安靜的坐著,而沒有發出聲音。
  “嗒……嗒倫?”沙弩略情不自禁的握住他的手,雙眼有些激動、有些情愫,那中間帶著幾絲情欲。
  本就泛著笑意的唇,漸漸的溢出不一樣的笑,這份笑有些冷然,讓沙弩略一愣。
  嗒倫的手伸向沙弩略的腰間,極具技術的在他的腰間撫摸,一邊道:“客人,舒服了可是要付錢的。”
  “你……”沙弩略睜大了眼睛,他……把自己當成什麼了?
  “不過今日我心情欠佳。”再度轉身離開,打開房門的時候,被沙弩略的人攔住了去路。嗒倫微眯起眼,那一刹那流露出來的強悍氣勢,讓攔住嗒倫的幾個侍衛均是一顫,“客人這是什麼意思?在我的地盤上,難道我連進出的資格都沒有?”
  沙弩略看了嗒倫許久,慢慢的沉下了臉:“閣下涉及我國的一宗神秘案件,本王要將閣下帶回寒國親自審理。”
  哦?嗒倫蹙眉,隨即鬆開:“但不知我涉及的是何案件?”
  “我寒國飛天將軍被殺一案。”
  “飛天將軍?”嗒倫挑眉,似乎若有所思,“不認識。”
  沙弩略泛笑,笑中竟有絲意外的寵溺:“到了寒國,自然有辦法讓你招供。”
  “不去。”嗒倫回首,看著眼前攔住他的侍衛冷哼,“讓開,還是你們以為攔得住我?”
  “無妨。”沙弩略這會兒非常大度,“閣下本領之高,我早已領教,閣下若想跑可儘管去做,我相信…………”沙弩略來到門口,雙目環視了一圈門外的情況,隨後將門關上,“我相信涉及我國飛天將軍被殺一案的人遠不止閣下一個。何況,窩藏涉案者與幫兇同罪。”
  “荒唐。”嗒倫轉身,雙目瞪著沙弩略,這混帳何時變得這麼刁鑽了?
  “基本上……”道夜不好意思的打擾“樂不思蜀”的兩人,“為了維持兩國的和平,我國的清帝陛下十分願意配合寒國王上。”
  “多謝伯爵體諒。”沙弩略勾起唇角。
  “你們……”嗒倫是何等聰明的人,打從兩人一同出現,他就料到了這個情況,“也對,為還我的清白,我是願意同這位客人走上一趟的,不過……”嗒倫神秘的一笑,“我總得整理些東西再走,不是?”
  “不用,此事迫在眉急,耽誤不得。”誰知道接下來這個狐狸般的男人會不會反悔,沙弩略可不想冒這個危險。
  聽著他的話,嗒倫也不急,他彷彿早就知道了沙弩略會這樣回答:“我院子裡尚有一個貴客,我若是這般走了,似乎有些不禮貌,怎麼著也得和對方到個別。”
  “客人?”還是在院子裡?沙弩略聽著,臉又沉了下來,“派人作別就行,我們走吧。”
  “不。”嗒倫笑著拒絕了,“這個客人,我得罪不起,你也得罪不起……”視線停留在道夜的身上,“爵爺應該也不想得罪的。”
  哦?如此之人道夜倒是有幾分好奇了:“不妨請貴客來此一見?”雖是疑問,不過聽道夜的語氣,也是非常肯定。
  “當然可以,如果他願意來的話。”嗒倫爽快道,他喚了老鴇,“去請我院子裡貴客過來,就說……就說我被挾持了。”
  挾持?這兩個字讓道夜和沙弩略微愣。
  “是。”老鴇按著嗒倫的吩咐去請了他院子裡的那個客人,對於那個客人,老鴇倒是有幾分怕意,想來那跟樹枝的遺留症倒是不小。
  清風正在嗒倫的書房裡,想找本書來打發時間,可奇怪的是,書架上的書雖然很多,但全部都是新的。顯然主人並沒有翻過,這下,清風覺得奇了。
  “客人……客人您在嗎?”老鴇在門口喚道,“客人,當家的出事了。”
  出事?原本在書房內的身影,輕盈著步伐出來:“嗒倫大哥出了何事?”清風雖不涉足過塵事,但是對於嗒倫,他深知此人不簡單。
  “這個……當家的似乎得罪了某些人,那些人想將他抓走。”老鴇不曉得當家的為什麼要找眼前的少年,但是既然當家的如此,那定有他的道理。
  東側雅間內,一壺茶已經見底,赤晃了晃,這才從椅子上站起。
  “客人,奴家去……”坐了許久的女子雙腿有些麻了,這客人也真是奇怪,從進門至今一直坐著。
  “不用……樸德,賞錢。”
  “是。”樸德將一些錢幣賞了女子,反倒是女子有些不好意思,她不過是賠了客人坐了一些時辰,倒沒想到客人如此大方,賞了她不少錢。
  走出房門的時候,看著眼前繁鬧的廳堂,赤蹙眉,有些厭惡。正當這會兒,他雙眼一淩,隔著薄薄的紗,他瞧見了側面走過的那道紅色的身影。
  “主子……這是?”樸德也甚是驚訝,那一身紅衣飄然的少年,不正是他那離家出走的少爺嗎?只是……偷偷的看著帝皇,好在面紗的作用,他看不清主子的神情,不過他心想,主子定是受了不少的刺激。
  “跟上去瞧瞧。”
  赤漫步走著,廳堂有些人留意到了,紛紛好奇的看著。
  “嗒倫大哥。”清風推開房門,正想問著出什麼事兒的時候,他看見了對面坐著的男人,一臉驚訝的看著他。腳步下意識的想收回,清風的唇畔動了幾下,才硬生生的道,“道……道夜。”
  清風的出現足夠讓道夜震撼了,再者那一身驚豔的紅色,他此時唯一的想法是,趕緊來到門口,想看看那個老大是不是也跟著來了,在沒瞧見帝皇的身影時,道夜趕忙將房門給關上。
  “清風。”他皺眉看著眼前的少年,“你可知這裡是什麼地方?”
  瞧著道夜緊張的神情,清風淡淡一笑:“青樓。”
  “既知是青樓,你來這裡做什麼?赤……赤少知道嗎?”一向文雅偏偏的伯爵大人,像是擔心孩子的父親般,只差沒有大吼。
  “道夜兄,這位是?”好在沙弩略及時叫住了他。沙弩略細細打量著這位讓道夜失了冷靜的少年。清風,剛才聽到夜喚這人清風,他眸光一閃,莫不是?一頭如瀑布般濃密的黑髮、一張清雅出塵的小臉、一雙純淨清明的黑眼,十五六歲的少年,全身透著一股乾淨和透徹。然一身紅色衣裳,卻又為少年平添了幾分靈氣。
  是清王。沙弩略肯定,不過他疑惑的是,嗒倫怎會認識這少年,莫不是?沙弩略有些緊張,莫非他也是嗒倫的客人?
  “我弗洛帝國唯一與帝號齊名的清王殿下。”道夜介紹,“這位是和我弗洛帝國稱友誼之邦的寒國的王,沙弩略。”
  “久仰大名。”沙弩略用最恭敬的禮儀和眼前的少年打招呼。
  “你好。”清風回禮,“你就是要挾持嗒倫大哥的人嗎?”方才聽老鴇來通知,說有人要挾持嗒倫大哥,這會兒又瞧見他緊緊的拉著嗒倫大哥的手,清風心想,應該是這樣的。
  “清……”嗒倫剛想開口,只見清風身子一顫,叫了一聲不好。再見他向窗戶跑去,可還來不及跑,房門已被人推開,而沙弩略的侍衛已經被定住了身形。
  “清兒玩的可盡興?”清冷中帶著幾分溫柔的聲音,猶如天籟之音,沙弩略和嗒倫均是詫異,天下間竟然有人的聲音如此動聽。

  第三十章:教育

  清風已經打開窗戶的手,暮然停住,聽見那熟悉到已經深入靈魂的聲音,他情不自禁的回首。只見,那身形修長之人站在門口,窗外吹進的風似乎有些大了,吹起了那人所帶的紗帽,翩然落地。頃刻,男人絕美無雙的臉露了眾人的眼底。
  沙弩略和嗒倫儘管見過大小事無數,但初見男人的風采也不禁詫異了一下。男人發白如雪揚在身後,兩鬢中有幾絲飛舞,那比起月光銀華更清冷的眸子帶著些微寒意,然眸底看著少年的光芒,又溢出幾分味道,溫柔的味道。
  高挺的鼻樑如若刀削,緊抿的唇華潤而微微泛紅,一身白衣似乎融入天地間,那是混天然而成的氣質,尊貴、威嚴又讓人高瞻遠矚。只需一眼,他們明白,天下間,有如此風采者,唯有弗洛帝國的皇,赤•狄釋咖斐。
  赤的視線裡,似乎只有那個逃家的少年,風吹散了他黑如墨、密如瀑的發,白皙清雅的臉已經男人的出現,而泛著淡淡紅暈,細長的手指還放在窗戶上來不及收回,回首的視線呆呆的看著自己。那眼中有著驚喜、有著羞澀、有著……更多更多的情愫,赤尚來不及讀,而清風也尚未察覺的情愫。
  最是迷人處,那一身火焰般的熱情,猶如鳳凰來舞。赤看的如癡如醉,平靜的眼底閃爍著尋常所不見的激情,那樣美麗、那樣嫵媚、卻又那樣脫俗的清兒,只屬於他的清風,他誓言一生一世絕不放手的清兒。
  在男人專注而火熱的目光中,少年的臉越發的紅了,他乖乖的收回手:“哥哥。”那一聲哥哥輕柔而軟綿,叫的赤全身有些酥麻,好在帝皇有著過人的自制力,他一步一步來到少年的面前。他每靠近一步,清風的心跳就加速一分,這種不尋常的跳動連帶著加速了清風的呼吸:“哥哥……”
  在赤靠近清風只剩一步之遠的時候,慌張的少年早已沒有了平時的淡然,他伸出雙手,掌心貼著赤的胸膛,擋住了赤再前進的步伐。
  撲通……撲通……
  隔著衣衫,右手的掌心,清楚的感覺到赤左胸傳來的心跳律動,漸漸地,清風覺得自己的掌心開始麻了,回蕩在腦海裡的,只有赤的心跳。手慢慢的垂下了,純淨的雙眼,無辜的看著赤,像是有訴不盡的委屈。
  赤再邁進,兩個人之間只剩下風還能透過的空隙,清風低下了頭,赤看著他的目光,令他有些束手無策。
  清冷的眸子漸漸有了暖意,只是低頭的少年不曾瞧見。赤轉身的時候,暖意已被銳利取代,他看著道夜,再看著沙弩略。
  道夜猛然回神,趕緊為他們介紹:“我國清帝陛下。那位是寒國沙弩略國王,這位是……”道夜猶豫著該怎麼介紹嗒倫的身份。
  “末將嗒倫。”氣勢浩瀚的男人一身光明磊落,方才還有些柔弱的氣質,此刻已經全無,戰場上風流無暇的神將,似乎又回來了,流露在嗒倫身上的,是與任何人可以攀比的自信和驕傲。
  赤倒是不意外兩人的身份,方才在客棧初見沙弩略的時候,便已猜到幾分這男子是異族人,也許於他而言,人生最大的意外,便是此刻在身邊的少年。所以,天大的事情,也就不意外了。
  “朕代表弗洛帝國歡迎兩位。”淡淡的一句話,帝皇之氣昭然呈現。
  “久仰清帝大名,弗洛帝國不愧為強悍帝國,其繁榮和富裕值得我寒國好好學習。”沙弩略由衷道。
  赤淺笑,笑意清潤:“寒王統一異族部落,亦是功不可沒。神將飛天的大名也早有所聞,今日得見亦是弗洛之幸。只是……”反手拉住身邊倔強的少年,“朕尚有家事要處理,兩位貴客便有勞亡匯伯爵招待了,朕相信兩位也非常樂意。”
  “深表榮幸。”沙弩略和嗒倫異口同聲道。
  清風是在道夜同情的目光下、沙弩略和嗒倫若有所思的目光下,被赤牽著出去的。出了房門,憶情軒繁鬧的廳堂、玩鬧的客人,突然的安靜了下來,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無雙的兩人身上,他們下意識的讓出一條路,有的甚至睜大了眼睛,腦海裡隱隱有了意識,關於那白髮男人的身份。只是意識還沒有反應過來,這兩人便已經出了憶情軒。
  馬車上,清風選了一個離赤最遠的位置,只是馬車就那麼大,他都躲不開赤噬人的光芒。於是乎,倔強的少年不躲了,乾脆雙眼瞪著赤。
  男人的目光煥發出笑意,對著少年道:“過來。”
  不要。清風搖頭。
  “清兒。”聲音加重了,卻是更柔了。
  清風的頭搖的像撥浪鼓,更快了。
  突然,坐在那邊的赤起身,清風緊接著站起,警備的看著赤。只見赤來到清風的身邊,難得戲謔道:“清兒懶得動,自然是哥哥過來。”雙手搭著清風的肩膀,將小心翼翼的少年按下去坐著,身子傾前了幾公分,“清兒在緊張嗎?”瞧著那纖瘦的身子在顫抖,赤的心情大好。
  “不緊張。”清風哼著道。
  “那這是……?”雙手環住了清風的腰身,兩人之間再無空隙,“敏感嗎?”赤的手,恰似有意的輕撫著清風的腰間,本就全神戒備的清風,一下子猶如見了貓的耗子,全身僵硬著不敢動,“清兒不舒服嗎?怎麼都全身冷了?”說著,赤將清風抱緊了些,“這樣,是不是暖和了?嗯?”
  “哥……哥哥……”清風困難的發出聲音。
  “嗯?”上揚的語調顯示了男人的心情,“清兒再叫幾聲來聽聽,哥哥喜歡。”唇按著清風的脖子,吐出的熱氣宣紅了清風的頸脖,有些癢癢的,引得清風放鬆了下來。
  “清兒怎不叫?”等了許久,也未見少年開口,赤有些不滿了,張開嘴,咬了那白嫩的脖子一口,說是咬,其實就吮了一下,刹那間,深色的吻痕烙在清風的脖子上。只是年少清純的清風尚不知曉男人偶起的惡趣味。
  清風嗤的一笑:“哥哥怎還像個孩子?”
  “孩子?”赤挑眉,在清風脖子間的唇畔,移上了清風的側臉,他伸出舌尖,舔著那玉般的肌膚,“我以為清兒知道,我是男人呢。”
  臉莫名的紅了,儘管沒有聽出赤的弦外之音,但那曖昧的語氣,清風隱隱明白了什麼。
  “清兒知道男人和孩子的區別嗎?”環著少年腰間的手,緩緩的伸向少年的腹部,且光明正大。
  “不……不知。”清風覺得,自己進入了狼窩裡,似乎有事情要發生了,但是這樣讓人心悸的哥哥,清風捨不得拒絕,也不願意拒絕。儘管他有些怕、有些羞,但是他的心也有些好奇、有些渴望。
  赤的唇間勾起笑意,手伸進了清風的衣服裡,掌心貼著清風的小腹慢慢下滑。清風覺得自己著了魔,被哥哥輕撫過的地方,像是有一重火焰在燃燒,他喘息著拉住赤的手,想說不要,但是卻發不出聲音。
  “是這裡不同哦。”好聽的聲音回蕩著,清風閉上眼。赤的另一隻手環緊了清風的腰,那只手逗弄著清風,“清兒知道如何的不同嗎?”
  “哥……”
  “噓。”氣息,吐在清風的耳邊,赤將清風抱起,讓他坐在自己的腿上,清風一震,他……感覺到了什麼,“清兒……”高貴的帝皇,一遍又一遍的喚著少年的名字,“清兒,哥哥好喜歡清兒,喜歡到想把清兒吃了,怎麼辦?”
  “不……清兒不好吃。”心,飛揚了,少年的眼睛閃閃發光。只是他乖巧的坐在男人的腿上,他感覺到了有什麼東西抵著自己的後面,他知道那是……那是……那是……少年的臉更紅了,猶如玫瑰的花瓣,神聖而不可侵犯。可就是這樣的聖潔,卻越發的想讓人揉采。
  “讓哥哥吃過,才能知道清兒是否美味。”那只手扶上了清風的胸膛,紅色衣裳的帶子被解開了,柔韌的衣衫滑下了清風的肩膀,柔白的皮膚露在空氣中。
  “哥哥……”清風急了,此刻的哥哥跟平常有太多的不同……

  第三十一章:食人

  馬車在行至皇宮門口的時候停下,宮門口候著的太監見到了趕馬的樸德,趕忙上前慌張道:“總管出事了……弗璿宮出事了……麗妃娘娘她……她……”太監有些懼怕的看了看四周的侍衛,不敢直言。
  朴德聞言,左右看了一眼,他下了馬車,隨太監來到宮門口偏僻的地方:“何事?”
  “麗妃娘娘她……她瘋了。”
  “荒唐。”朴德冷聲道,“何為瘋了?”
  “她……她食人……食人啊……總管大夥兒都看見了。”太監的額間不停的飄下冷汗,顫抖的身體證明了他並沒有說謊。
  食人?樸德眯起了眼,這種事情如果是謊話,說出來也沒人敢信,但如果是真的?不不不……樸德在心裡否定,他是聽說過在米耶那蒙一帶,有一個種族被稱為食人族,但是從未見過,亦不曉得食人族長什麼摸樣。
  “你先下去吧。”樸德略有所思的來到馬車前,將馬車拉進皇宮。
  馬車內,清風臉色緋紅的靠在赤的懷裡,全身麻的沒了力氣,身上的衣服已被解開:“哥哥……不……不要了……”特別是雙腿,一陣又一陣的酥麻襲來。
  “怎會不要,清兒很舒服呢。”那尚未發育健全的形狀很是美麗,赤握著、套著,有些留戀捨不得放鬆開,“往後,清兒也是男人了。”溫熱的聲音不停的在清風的耳邊低語,本就天籟般的聲線,潺潺的甚是性感。
  清風的雙手緊握著赤的手腕,指尖在上面劃出痕跡,有幾道偏深,甚至流出了幾滴血絲,“哥哥……”烏黑的眸子流出了晶瑩的淚水。
  “清兒。”將美麗的少年抱過身,讓他面對著自己,赤還沾著白色液體的手,挑起清風的下顎。清雅的少年面色紅潤,雙眼彌散。赤的眸子縮緊了,拇指滑過清風的唇畔,他將其深深的吻住。
  赤的吻,霸道而狂野,帶著男性成熟的氣息,不斷的撞擊著清風的感官。滑下肩膀的衣衫被拉到了腰間……
  “陛下。”馬車在弗龍殿的門口停下,外面,樸德恭敬的喚道。
  清風一震,趕忙回了神。他雙眼疑惑的看著赤,發現自己正坐在他的身上,而……而……而下面還滴著液體,臉刹那間火紅:“你……你……我……我……”吞吞吐吐的話,說不清自己的想法,只是羞的想找個洞鑽進去。
  赤笑了,拿起絲帕,輕輕的將清風的下面擦乾淨,接著拉起他的衣衫:“清兒還想繼續嗎?”調戲的看著已無地自容的少年。
  “不要。”鬼才要繼續呢,清風第一次,有了想罵人的衝動。
  幫清風穿好衣服,赤將害羞的少年再一次抱進懷裡,在他的耳邊溫潤道:“那今晚再繼續,可好?”
  身子一軟,清風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又湧上了激情:“不……不好。”將赤推開,他迅速的跳下馬車。
  身後,白衣飄飄的帝皇緊跟著出來,與前者不同,他依舊優雅如風,只是眉宇間,多了一份笑意:“樸德,朕還記得你的顧忌,怎麼才轉眼間就忘了規矩?”秀眉輕挑,看不出帝皇有被打擾雅興的不悅。樸德跟了赤二十多年,自然明白帝皇此時的意思,只是……回頭看著已經逃進寢宮的那位,樸德覺得,以往冷清的皇宮,開始有了陽光。
  “陛下。”回顧正事,樸德嚴肅了起來,“方才下面的人來報,弗璿殿出現了麗妃食人事件,奴才尚未去查看,待陛下吩咐。”
  哦?
  “去瞧瞧。”
  絕對,絕對不是因為帝皇關心麗妃,而是因為這事兒讓帝皇想起了前兩天出現弗龍殿的那股不尋常的氣息。
  弗璿殿
  慌張不安的宮女、太監們顫抖著圍成一群,皇宮的侍衛長已經將整個弗璿殿包圍了起來,可見他們處理事情的效率之高。
  “陛下。”
  “陛下。”
  因為赤的出現,侍衛趕忙讓出了一條道:“參見陛下。”
  “起。”高貴的身影踏進弗璿殿正門。一股血腥之氣渾然襲來,赤下意識的步伐一頓,好強的血腥味,他跨步上前,圍在麗妃寢宮門前的宮婢們趕忙跪下,只見寢宮內,麗妃端莊的形象已不復在,她淩亂著散發跪坐在地上,身旁躺著一個宮女的屍體,而她的唇角流著鮮血,雙手正拿著宮女的手臂,血淋淋的手臂有些殘缺。那副情景,連跟在赤身後的朴德也冷了心。
  “這是怎麼回事?”赤轉身,背對著房間,修長的身影擋住了噁心的畫面,雪白的衣衫移轉了眾人的視線,只是清冷的聲音不禁令人一顫。
  一個跪在地上的身影爬了過來:“陛……陛下……”那人聲音哽咽而無力,似乎剛被嚇到過。
  “是這弗璿殿的掌事賴公公。”樸德在赤的身邊低聲道。
  “是的,奴才小賴子見過陛下。”賴公公抖索著不敢抬頭。
  “是誰先發現麗妃的?”初步看去,倒的確是像麗妃在食人,可赤沒遺漏麗妃迷茫的雙眼,無神的瞳孔,這是……中蠱了或者被控制了,皇宮之中會是什麼人這麼大膽?難道是……
  “是奴才……是奴才先發現的。”賴公公回想著當時的情景,心裡不禁還感到毛骨索然。

  第三十二章:事起

  “娘娘每日都有喝下午茶的習慣,今日奴才照著往日的時辰端來了下午茶,可敲了好久的門,都不見娘娘回應,奴才急了才推門進去,可門並沒有鎖,奴才推開門的時候,正看到……看到……”賴公公伸手擦掉額頭不停流下的冷汗,“奴才看到娘娘拿著宮女的手臂正在啃。”撲通……身子倒在地上,賴公公全身都在顫抖,任誰看到這樣的情景都會害怕,更何況還是不懂任何武功的太監。
  赤沉思了一下:“侍衛隊何時過來的?”
  “公公大叫之時,屬下正好巡邏到弗璿殿,可所謂同時趕了過來。”侍衛長恭敬道。
  “這期間可有不尋常的事發生,或者不尋常的人進出?”
  侍衛長回想了一下:“沒有,不過……屬下發現了一隻死貓。”
  死貓?赤蹙眉:“呈上來。”
  “是。”那是一隻全身墨綠色的貓,若是死了都不如說是睡著了,瞧它雙眼雖然閉著,卻給人一種懶洋洋的感覺。看貓的毛色通體墨綠且非常均勻,一看就知道是貓中珍品,有錢人家養幾隻寵物是常有的事情。但是一隻已死的貓,卻還能保持著這張特性卻是詭異。何況……
  “侍衛隊再派遣一隊過來,裡外防守,嚴禁任何人出入,違令者一律給朕拿下。其他的宮眾,凡事今天在場的,一律去賴公公那裡登記好名字,隨後交給樸德,送來弗龍殿。至於這只貓……送去停屍院。”
  “是。”
  赤回弗龍殿的時候,他的孩子正泡好了澡出來,紅色的衣衫已被換下,取而代之的是同自己一樣的白色。赤收斂神色,暗自覺得有些失望,那抹讓他驚豔萬分的情景還遊蕩在他的腦海裡。他的清兒……
  待赤走進的時候,清風下意識的退了幾步:“哥哥身上好重的陰味和屍味。”
  “方才去了弗璿殿,那女人……麗妃被發現在自己寢宮裡咬啃宮女的手臂,那陰味應該是從麗妃的寢宮裡傳出而沾上的。至於屍味,方才侍衛在麗妃的寢宮外發現了一隻死去多時的貓。”赤一邊道一邊解開自己衣服的帶子,可解了一半,他又停下手,“清兒,過來。”身影立於浴池旁,再平靜不過的喚著清風。
  “麗妃食人手臂?”清風的腦海裡正在消遣哥哥的話,聽著他的呼喚情不自禁的靠近幾步,“昨晚走的沖忙忘了麗妃的事情,可我不是在麗妃的身上留下了道印嗎?還是我小看了那厲魂?”清風思索著,全然不知道自己的手已被人牽住,直到那人攬住了他的腰身,他才發覺此刻最危險的人是自己,什麼麗妃、什麼厲魂,全被清風拋之腦後了,“哥哥,你幹什麼?”清風趕緊雙手抱住自己,眼神警備的看著赤。
  “清兒來幫哥哥沐浴,可好?”深邃的眸底閃爍著食人的魔法,將清風的整顆心深深的誘了進去,“來,先幫哥哥脫衣服。”拉過少年的手,攀上了自己的胸膛。
  清風的臉又是一紅,方才在馬車上的情景再度浮現,腦海打了一個機靈,清風抽回自己的手:“哥哥是在欺負清兒。”
  轉過身,心跳的厲害。
  欺負?赤挑眉,一邊從背後抱住清風,修長的手臂結實有力,似乎想將少年抱進骨髓裡:“清兒怎知是哥哥在欺負清兒?這是愛……哥哥在愛清兒,為清兒做成人的洗禮。”
  “哥哥……”被困在赤懷裡的清風來氣了,他掙扎著想從赤的懷中逃出去。
  “別……清兒別動。”赤倒吸了一口氣,這彆扭的孩子難道不知道自己在做多危險的事情嗎?至少這對赤而言,普天之下沒有什麼事情能讓他覺得危險,而眼前的事情正好是其中之一。
  碩親王府
  碩親王府上上下下除了侍衛之外,近千個下人全集中在大廳裡,一向端莊溫婉的碩親王妃此時的臉上恰似烏雲密佈。
  “什麼事兒讓母親這般惱火?”文雅風流的聲音自門口響起,銀衣偏偏的美男子跨步走進,一雙慵懶鳳目帶著幾分輕佻,可見此人的心情甚好。
  “王兒。”碩親王妃竟怕與抬頭見他。
  “參加世子殿下。”廳外挨著廳內的下人行禮。
  “免了。”
  地上灑滿了紙張,亞恩俯身撿起一張,看著紙張裡的內容也不禁一愣,隨即又撿起幾張,只見幾張紙張上的內容相同,寫到:碩親王世子身份尷尬,其生母為碩親王府小妾。後因碩親王正妃嫁於碩親王多年不孕,被其由於嫉妒之心而慘遭殺害。
  “王兒?”看著亞恩越皺越緊的眉頭,碩親王妃的臉色漸漸蒼白
  “母親,這東西哪來的?”亞恩隨手將紙張扔了,俊逸的臉上依舊泛笑,看不出半點情緒,然而眾下人卻在心裡直冒冷汗,對於這個高深莫測的世子殿下,從來沒有人敢猜他心思。

  第三十三章:味道

  “王兒……”
  “母親。”亞恩唇角的笑容越見濃烈,他氣質優雅的來到碩親王妃的面前,修長的雙手搭上碩親王妃的肩膀,“母親,告訴我。”堅定的眼神注視著碩碩親王妃,眼底有著不容拒絕的強悍。碩親王妃一愣,曾幾何時,這個在她懷裡需要她抱著才能入睡的孩子,已經長這麼大了。碩親王的威嚴已經開始在這個孩子的身上體現了出來,這個孩子……這個孩子是帝皇親封的碩親王世子啊。
  碩親王妃抬起手,摸著眼前這張風度翩翩的俊雅臉龐:“這些紙張是今早管家帶著下人去張羅東西的時候貼在街道、城牆上的。那時尚早,看到的人應該……應該不多。”應該兩字說的保守,在場的人,包括碩親王妃和亞恩,大家都知道,偌大的弗洛帝都,這消息,怕是早已傳開了。
  眼淚隱隱從碩親王妃的眼中流出,這個她一手帶大的兒子,說不定會因為這件事而毀了。
  “姐姐請安心。”馬丹•布林趕忙揮退大廳裡的下人,這事兒畢竟不光彩,“大家把嘴巴管緊了,提著腦袋的話,可要長些記性。”身為碩親王側妃,一旦碩親王的名譽受損,她也不覺得有面子。
  “大哥……?”亞瑞擔心的看著亞恩,他不明白,為什麼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他還可以這樣鎮定,甚至連一絲的表情都沒有表現,是因為他隱藏的太好嗎?還是……亞瑞有了一種微妙的感覺,或者說,大哥早就知道了這件事。
  “你們也下去吧。”亞恩淡聲道。
  “大哥……”
  “瑞兒。”馬丹•布林拉住亞瑞,“走吧,你大哥和姐姐都需要冷靜。”走們大廳時,她順手關上大廳的門。門合攏,原本的賢良淑德變成了換上了冷漠,眼底有些奸計得逞的笑意。回首的時候看見亞瑞正一副不屑的表情看著她,她挑眉,意味明顯。
  “母親這是小人得志。”亞瑞儘管諷刺,可聲線輕柔、眉目含笑,那股媚兒竟是魅人。
  “都說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是我小瞧了你,真不愧是我生的……”說到這裡馬丹•布林的腦海突然飄過那張慘白的小臉,那個剛出生就被自己活活悶死的孩子。她打了一個冷顫,怎麼想到那個孩子的身上了。
  “這麼說孩兒倒要謝謝母親。”亞瑞沒留意到馬丹•布林刹那間的失神,他的心思已經飛遠了。
  “少爺……小少爺……”門口的侍衛前來通報,“小少爺,您幾個朋友來看您了。”
  朋友?亞瑞瞥了馬丹•布林一眼,唇角開始勾起,朋友……是好朋友呢。
  “快請到我的院子裡。”
  弗龍殿
  一片溫熱的池水、一具男人的裸體,池水在男人腰間。
  “清兒,輕……再輕一點。”男人閉目養神,頭靠著池岸少年的腿上,白髮披散在少年的周邊,天籟般的聲音不時的發出幾絲呻吟,令人不禁想入非非。
  清風有些懊惱的看著赤,無可挑剔的俊臉,美的奪目撼人,閉上雙眼的哥哥少了平時一貫的冷清,多了幾分和諧和安靜,秀媚的眉猶如人工的傑作,筆直的鼻樑,性感的唇畔。清風看著,有些入迷。打小他就知道哥哥長得很漂亮,小時候的清風被哥哥抱在懷裡的時候,也曾偷偷的關注過男人的一舉一動,只是那時候的他不懂,原來這是一種會誘人的魔法,看久了會醉。
  突然,那雙緊閉的雙眸睜開了,深邃的猶如浩海之洋,跌跌撞撞的,清風覺得自己被圈進其中了,眸底清澈的蕩漾著男人內心深處的情感,那麼濃烈、那麼深刻、那麼……動人。
  在赤肩膀上按摩的手,情不自禁的抱住了他的頭、挑起了他的下顎,清風的頭、慢慢的低下,兩張唇輕撞之際,火花……無限蔓延。
  池岸上的身影滑下了溫池中,池水潤濕了清風的衣衫,微波輕揚的池中,兩個緊緊擁抱的人,熱情的回應著彼此。打濕的衣衫,一件件的被退去,少年青澀的身體,在池水熱氣的薰陶下,猶如盛開的青蓮,美的無暇。
  常倫、道德?少年不知道,但男人知曉,只是再堅定的事理也抵不住早已深陷,而無可自拔的心。借赤的話說,如果註定了不可能,當初又何必要相逢;既然相逢了,那便註定了結局。他和清風的結局。
  美麗的身體,被按在池邊,黑色的長髮,浮蕩在池水中,男人的雙手,緊抱著少年的腰,男人的唇吸吮著少年的脖子,浴池邊上的花瓶裡,高貴的牡丹花瓣,一片片灑落,不是凋謝,是為慶祝兩人的結合。
  “清兒……”赤深情的喚著,那聲音在清風沉醉之時,又隱隱覺得心疼,“哥哥……清兒喜歡……最喜歡哥哥了。”
  最喜歡,但不是愛,也許不是不愛,只是少年不懂愛,所以最喜歡了……男人笑了,那麼清華,猶如月光般高雅,他懂少年的喜歡、懂他喜歡中的感情,因為……這是他的清兒。
  多少年後,少年回味他們結合的第一次,回味著那時身體最原始的悸動,回味著那時哥哥輕撫他全身的感覺,他仍然覺得會心動。
  少年的指尖,在男人的臂膀留下了痕跡,少年的雙腿,被抬高在男人的腰間……
  男人將少年抱起,手一揚,一股微風飄起,漫天的牡丹花瓣飛揚在少年的身後,男人輕輕的將他放下。
  寢宮外,嚴肅的總管不禁有些臉紅,卻仍然挺直著腰杆守在門口。
  “朴總管,這是陛下要的名冊。”賴公公有些奇怪,怎麼尚未入夜,帝皇寢宮的大門緊緊的關著。
  “我自會交給陛下,你回去吧。”冷漠的擋住了賴公公的視線。
  “朴總管。”又一侍衛跑進了弗龍殿,“朴總管,碩親王府出事了。”侍衛輕聲在朴德的耳邊嘀咕了幾句。
  樸德蹙眉,最要咬著牙道:“天大的事情都給我延後再報。”
  因為裡面是他朴大總管唯一的禁忌。

  第三十四章:真愛

  清風的心,怦怦的跳著,他並不知道男子的結合有違天倫,只是當哥哥的手指進入他身下時,那股瘙癢心扉的感覺刺激的他蠢蠢欲動。雙手不自禁的抱住赤美麗的頸脖,臉龐埋進赤的胸膛中,清悅的聲音因為剛剛被釋放而沙啞:“哥哥……清兒會怕……”
  赤咬著清風的耳畔:“清兒莫怕,哥哥會很溫柔、很溫柔的。因為,哥哥愛你。”細聲輕語的哄著懷中天真純淨的少年,手指抽離了那裡,池水中傳出了響亮的聲音,“清兒,來,低下頭看看。”
  赤一直都知道自己想要這個孩子,無關生理上的需求,只是單純的想要,所以那時輕易的承諾:以後,我會保護你。可是從來都不知道,想要的衝動會這麼強烈,強烈到深入骨髓、深入靈魂……深入……生生世世的輪回裡。
  “不……不看。”懷中的少年羞著臉搖頭,顫抖的聲音,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激動,在激動什麼,少年不知。
  “清兒……”喚著少年名字的聲音,更加的深情了,“清兒要好好的看著、記著並念著哥哥是如何愛你的。清兒……我的清兒。”
  魅惑噬骨的聲音,猶如魔咒,引誘著少年一次又一次的沉淪。
  門外的樸德,儘管面無表情的堅守著自己的陣地,可仔細一看,卻不難發現他的臉色有些尷尬。
  入夜,皎潔的月光,照耀著窗邊木榻上的兩人。
  ……
  清風是在疲憊中醒來的,醒來時發現自己正睡在哥哥的腿上,而哥哥靠在窗邊,垂下的視線看著自己,半合的衣衫松垮在他的身上,微露的胸膛,還遺留著自己抓傷的痕跡。臉,又莫名的紅了。只是這一次,清風沒有移開視線,他靜靜的注視著赤,兩人的目光在無聲中相望。隨後,兩個人都笑了。
  清風掙扎著想起來,卻感覺自己全身酸痛,他用食指戳了戳赤的大腿:“哥哥,我餓了。”浴池裡的事情,他並沒有多問。因為即使在昏迷的那一刻,他仍然清楚的聽見赤用最柔情的聲音對他說:清兒,哥哥愛你。
  愛,超越了一切的喜歡,清風明白。心口覺得有些甜蜜,不染塵事的心,已經明白了什麼,此刻坐在身邊的男人,屬於他了,且永遠的屬於他了。
  輕柔的撫弄著清風的長髮,赤淡笑道:“樸德守的也辛苦了。”
  清風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委屈的擰了一下赤的大腿:“哥哥……”
  赤雙手一伸,將清風抱進懷裡:“哥哥餵清兒,可好?”
  深情的視線,清風不捨得拒絕。
  樸德命人將晚膳端進赤的寢宮,隨後恭敬的站在一邊,似乎有事要報。
  赤挑眉:“何事?”
  “回陛下,碩親王府出事了。今日帝都皇城的大街小巷都貼滿了通告,通告中寫道……”樸德停頓了一下,“寫著關於碩親王世子的一些身世。”
  “哦?說來聽聽。”一邊將將清淡的粥餵給懷中的少年,一邊道。清風張開嘴,雖說在樸德的面前有些難為情,可小時候哥哥餵自己吃飯的時候,樸德也通常在場,於清風而言,這是習慣了。
  “說碩親王世子乃碩親王府小妾所生,其生母由於身份低微,被因不孕而生妒忌之心的碩親王妃殘害。”樸德將通報上的內容一五一十的道出,“陛下請看。”說著從懷中拿出一張紙張,“這是皇宮守門的侍衛撿到的。”
  赤倒是沒有接過,揮了揮手讓樸德留著:“是什麼人對當年的事情如此有興趣,朕倒是有些好奇。事過這麼多年,居然還有人能在不驚動碩親王妃的情況下查的這般清楚。朕那叔嬸又不是省油的燈,看樣子這事兒有些興趣。”
  “陛下?”樸德驚訝,一則為帝皇漠不關心的態度;二則聽帝皇的語氣,似乎這通報上的事情不假,既然如此,那碩親王世子的身世豈不是會影響他的聲望?
  “難得樸德也會為亞恩掛心,若是告訴亞恩,他定感激於心。”赤將清風吃了一半的粥吃下,清風見了,眼中也突生情愫,他移了移身子,繼續在赤的懷裡睡覺,今日這事果真是累著他了。
  “陛下。”朴德的臉冷下了幾分,他收起膳具,沒有赤的吩咐,自然也沒退下。他從來就知道自家的主子不是善心之人,可沒想到還有這一層的惡趣味。
  “怎麼著,允他們觀賞朕的戲,就不允朕取些樂趣?”赤低下頭,看著清風已經睡熟了,赤輕柔著動作,挑起他的幾絲黑髮,“打從朕抱住清兒的那一刻起,那兩個人就等著今天呢。”兩個人,指的是道夜和亞恩。
  朴德的臉接著黑了幾分,心想,這世界上最美麗的人的確是弗洛帝國的皇,他的主子。可卻沒人知道,這世上最恐怖的人,也是弗洛帝國的皇,他的主子。世人皆被事物美麗的外表所迷,卻不知美麗的背後,是危險。
  “好了,你也下去吧。今晚可別睡的太熟,晚上還有些事情。”
  “奴才遵旨。”
  伯爵府
  “我說,你夠了沒有,你這走的不累,我看的都累了。”道夜放下碗筷,他這一頓飯已經吃了近兩個時辰,打從他拿起碗筷的那一刻起,這人沖進了他的府裡,二話不說的坐到他的對面,兩隻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自己。剛開始道夜還熱情的招待他一起用膳,可是久久不見這人有動作,道夜也失了雅興,乾脆自個兒慢慢享受。
  道夜自認抑制力不差,可在這人越來越火爆的目光下,他終於覺得這頓晚膳是折磨了。
  “哼。”懷爾冷冷的一哼,“你說,那事兒是不是真的?”
  道夜命下人撤下膳食,一邊走出大廳,外頭已是一片漆黑,閃閃繁星有訴不盡的愜意,懷爾跟上,焦躁的心情竟然這一刹那變得安靜了下來。
  “是真是假又有何區別?”道夜對著星空歎氣,“你介意嗎?”
  “你當我是什麼人?”懷爾又大吼,“我是不開心,你知道……你竟然知道這件事,想必赤少也知道,為什麼你們都瞞著我。十年前的那件事是這樣,現在這件事又是這樣,你們一個個都是怎麼看我的?”他是覺得自己被傷害了,被最好的朋友傷害,他們……不信任自己。
  “喂喂,是你想多了。”道夜回過頭,看著那張懊惱悔恨的俊臉,十年前亞恩被刺傷的事情,在懷爾的心中,已經留下了痕跡,且難以磨滅,“十年前的那件事不怪你,我們也沒有隱瞞。赤少並沒有跟我們說過什麼,我們只是憑著赤少的信任,同樣信任著赤少。而你……那時的你年少易衝動,所以當你以為亞恩背叛赤少的時候,理智都亂了,因為對於亞恩,你在乎的比任何人都深。”道夜說著,一語雙關。
  “你……”懷爾的臉紅了,甚是尷尬。
  “至於亞恩生母的事情,你應該知道,再堅固的牆,也有漏風的時候。無意中知道的時候我們都小,那會兒,你忙著跟老師學習魔法,整天在老師的身後,自然很少關注我們。等現在長大了,亞恩有自己的想法,而我們是局外人。”道夜認真的看著懷爾,“你應該相信他的,至少……懷爾,他是有能力給你一片天地的。即使你認為自己可以,即使你覺得自己不需要他的保護。但是,並非所有相愛的人都會幸福的,更何況是同性。”
  “你……”
  道夜的笑,在這個時候,格外的溫柔:“你放心,你強大,但是你的戀人同樣強大,他強大到足以讓你們的世界,從此只剩下幸福。就像……”道夜的視線看向皇城的另一端,就像那個人一樣。大家都守著自己想要的那個人,而他……道夜覺得,也許深夜入侵了他的心,才覺得自己有些寂寞了。
  懷爾奇怪的看著道夜,跟平時的玩世不恭不同,此刻的道夜,比起那時,更加的迷人。
  “其實……其實我不在乎他的身份。”懷爾說了一句,轉身離開,可走了幾步又跑了回來,“其實我最好他什麼都不是,反正……反正我養得起他了。”又吼出一句,英挺的男人風一般的逃開了。
  身後,是道夜沉沉的笑聲,回蕩在整個靜夜下。

  第三十五章:做戲

  碩親王府的氣氛非常的沉悶,所有的人都站在自己的崗位上,晚膳已經過了好幾個時辰,但是上頭的人依舊沒有吩咐開膳。大家的肚子餓著了,然發生那樣的事情,他們只能選擇沉默。
  那是?大家傾耳聽著,是廳堂的門,打開的聲音。只見在那片寂靜的夜空下,銀衣飛舞的碩親王世子面無表情的站在門口。
  “王兒……王兒……”廳堂內,傳出碩親王妃沉痛的叫聲,“王兒原諒我……求求你原諒母親……”一向高貴雍容的王妃苦苦哀求著面前的男子。只是……亞恩一步一步的遠離的廳堂,夜黑看不清他眸中的神情,只是他周邊那疏遠的冷氣呈現著他此時極其的不悅。
  “大哥?”亞瑞迎了上來,他站在亞恩的面前,看著這個風流無雙的男子流露出沉痛的表情。在亞瑞的心裡,大哥是完美的神,他怎麼會有……也怎麼能有這樣的表情,“大……”
  接下來的話,亞瑞沒有開口,因為他驚呆了。他全身被亞恩抱進了懷裡,震驚的不敢動彈。
  “我的心,好痛。”久久,他聽見亞恩這樣開口,“打從我有記憶起,第一個教我說話的人,是母親;打從我有記憶起,第一口飯,是母親餵的;打從我有記憶起,每當生病、感染風寒的時候,陪在我身邊的人,也是母親。可是……可是為什麼現實那麼殘酷,為什麼……”男人的聲音哽咽了。亞瑞感覺到自己的脖子間有微涼的感覺,是什麼東西滴在了他的脖子上?
  在他疑惑的時候,亞恩已經放開了他,神情寂寞的走向自己的院子。亞瑞伸出手,輕輕的撫著自己的脖子,涼涼的,那是水……大哥的淚水。
  深夜中,他漂亮的目眸閃過惡毒的光芒,緊握的雙手,像是在宣誓什麼決心,大哥……
  亞恩推開房門,不意外看見床上那火紅的身影。他走進,將門合上,只是轉身的時候,被那人抱進了懷裡,身高相當的兩人,在身材上,亞恩清瘦,那人結實。
  “我讓你靠。”一向爽朗的聲音,沉靜了許多,中間帶著憐惜和不捨。亞恩一震,他窩進懷爾的懷裡,如此主動的懷爾,他第一次遇見,“表面上,你我只是朋友,你如何讓我靠。”沙啞的聲音讓懷爾更加的擔憂,他……他哭泣了?自己心中高貴的他,居然也會哭泣?
  “我……我就這樣讓你靠。”懷爾加重了貝分,靠就是靠啊,難道還要怎麼靠嗎?“而且……而且咱兩……咱兩……”俊臉紅了,雖然不是時候,但是每次說起他們暗地裡的關係,懷爾總是覺得自己的臉,猶如火一般在燃燒,“咱兩已經有肌膚之親了、做了……做了夫妻才能做的事了。所以……所以我會負責的。”
  這樣,即使沒有了碩親王府,亞恩依舊可以光明正大的住在他的公爵府裡。反正……反正他的府邸只有他一個人,他的家人在當初背叛赤少的時候已經被流放,而且從小到大,他都沒有嘗試到家人的親情,根本就不在乎這些。
  嗚……嗚嗚……嗚嗚嗚……
  懷爾的額頭飄出幾條黑線,亞恩?哭了?就這樣哭了?
  “乖了,我會負責的,真的會負責的。”他拍了拍亞恩的背,示意他不要難過,單純的懷爾,根本已經忘記了道夜的警告。
  “可是,你要怎麼負責?”魚兒,上鉤了。
  “我……我娶你。”在懷爾看來,亞恩才是那個該嫁的人。
  “我是男人。”亞恩一聽更加的傷心了,“日後被傳了出口,人家定會說我以色侍人。你是堂堂公爵大人,當然沒關係,但是我不同,如果沒有碩親王府,我……什麼都不是。”心情沮喪了,他憂傷的推開懷爾。
  “那……那……誰說你,我作了他。”緊張不安的看著亞恩,懷爾大有一副要去拼命的陣勢。
  亞恩不說話,只是背對著懷爾。
  “你……你不要這樣。”他上前,拉了拉亞恩的衣袖。
  亞恩抽回衣袖,又上前走了幾步,直至床前,他還是背著懷爾。
  “亞恩,你不要這樣,我……我……我看著心裡難受。”他從背後將亞恩抱住,頭埋進亞恩的發叢間,親吻著他身上的氣息,“你還有我……還有我,我……我會永遠陪著你,永遠永遠。”向來驕傲的男子,說不來動聽的話,但是在這個時候,如此簡單又平常的話,在亞恩聽來,卻是世界上最美麗的誓言、最動人的承諾……最誘人的魅惑。
  他反手,將懷爾緊緊的抱住,隨後一個用力,將身後的男子拉進了床上,隨即俯身壓了上去。
  “你……你……”懷爾以為亞恩是壓抑了太久的悲傷而爆發了,乾脆閉上眼睛任君宰割,可是久久沒有等到男人的動作,這才又睜開眼睛,卻見男人含笑的雙眸,溫柔的看著他,“你……你……”這個時候,道夜的話鑽進了腦海裡,“你騙我。”明明該是憤怒的,但溢出的聲音卻有些撒嬌的味道。
  “娘子如此真心,先讓為夫好好的疼愛一番。”戲謔的聲音脫口而出,緊接著男人吻上了他的唇。懷爾傻眼了,這人……這人……正要發作的時候,卻見亞恩的目光一淩:“相信我。”
  懷爾垂下了視線,輕輕地……點了點頭。
  咚咚咚……
  當亞瑞敲響亞恩房門的時候,裡面的懷爾已經離開了,他發現門沒有鎖,便推著門進去,只見亞恩一個人孤單的坐在窗邊。
  “大哥,我給你弄了些吃的。”盤子上的飯菜還冒著熱氣,亞瑞將他端到亞恩的面前。
  亞恩抬起頭,看了亞瑞一眼,視線又看向了窗外:“其實,我反而要好好的感謝那個傳出通告的人,如果不是他,我大概還在認賊作母。”
  “大哥?”
  “噓……你不知道,剛才……就在剛才,母親,不,那個女人告訴我,她……她真的殺了我的生母。”頭埋進自己的膝蓋裡,亞恩用雙手保住了自己。
  “大哥。”亞瑞上前,將亞恩抱住,“大哥,你不要難過,看見你難過,我也會不開心。大哥,不管發生什麼事情,我都會站在你的身邊陪著你的。”
  “真的?”
  “真的。”亞恩堅定道。頭親昵的靠在亞恩的肩膀上,“大哥,你大概不知道,其實……其實我好喜歡你,第一次看見大哥,我就喜歡了,真的好喜歡。”
  “你喜歡我?”亞恩抬起頭,疑惑的看著亞瑞,隨後輕輕的笑開了,“我也喜歡亞瑞啊,因為亞瑞是我弟弟。”
  “不,大哥,不是的,不是的,不是這樣的喜歡。我喜歡大哥,就像男人喜歡女人一樣,我喜歡大哥身上的氣味、喜歡這樣抱著大哥,也喜歡被大哥這樣抱著。我……我……我是愛慕大哥。”害羞的話,燒紅了亞瑞的臉,“大哥,我知道,我知道你喜歡男人。所以……所以……”
  “所以?”亞恩笑的更開了,他挑起亞瑞的下巴,少年的臉,非常的漂亮,“所以,你願意做我的人?”
  “……嗯……”點了點頭。
  修長的手指,拉開了亞瑞的衣衫,少年穿的極少,雪白的肩膀,很快的露在亞恩的面前,亞恩抱住了他的腰身,將他拉近自己……

  第三十六章:流浪

  當一陣冷意襲來的時候,亞瑞才猛然回神,卻發現自己被亞恩給推開了,衣衫已滑落到他的腰間,單薄的身子有些微微顫抖,他驚訝的看著此刻雖帶著憂鬱,卻仍然風流無限的男人:“大哥,我……我……”
  臉已紅,是羞愧,也是尷尬,亦是失望和難過。
  “抱歉。”亞恩依舊慵懶的靠在窗邊,視線已從亞瑞的身上移開,“那個女人……我一想到我的生母……”
  “大哥,沒關係的,沒關係的。”亞瑞拉好自己的衣服,勉強的讓自己牽出笑容,“大哥很討厭正妃,對不對?”亞瑞的聲音冷了下來,“對不對,大哥?”但即使冷卻的聲音,還是那樣的柔軟,帶著一股媚態,他走上前,張開雙臂,將亞恩抱住,“大哥,我幫你,我幫你報仇好不好,等報了仇,大哥,讓你屬於我,屬於我吧。”
  空氣中,流暢著一種奇異的香味,香味散開,那味兒,迷惑了人的神經、理智。亞恩原本清晰內斂的瞳孔,正在漸漸鬆開,眼前漂亮的少年,變成了那個他深愛的人。
  “懷爾……”深情的呼喚,不自禁的溢出。張著雙臂的亞瑞一愣,唇間扯出一抹詭異。
  弗洛帝國帝都的街道上,一條小小東西,正在努力的爬著。借著淡涼的月光,可以發現,那是一條奇妙而美麗的蛇。色彩斑斕的蛇身上,有兩顆頭,一顆是銀色、一顆是金色。不錯,那正是清風的寶貝,雙兒。
  雙兒在清涼的大街上爬著,它為自己的命運在悲哀,昨兒個正在弗龍殿的花園裡乘涼,只是覺得一陣熟悉的氣息飄出,那是小風的氣息。可正當它提起精神想要追去的時候,卻發現小風已經不見了蹤影。
  於是,自認為是聰明的某小蛇,守著赤,等這男人去尋小風的時候,它再跟上。
  所以,淪落到現在,大街上淒涼的它。
  雙兒的世界裡,只有清風,它從來都不知道外面的花花世界,有多麼繁華,這會兒跟在赤的背後出來,某條沒見過世面的小蛇,被帝都有趣的風景給吸引了,以至於……忘了回去的路,蛇對氣味是非常敏感的,但是赤和清風進出過憶情軒,身上的氣味早已混亂,而那條遊蕩的蛇早就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可是現在,某條小蛇悲天憫人的蛇,突然謹慎了起來,一股異奇特的香味從某個地方飄來,這股香味兒,雙兒熟悉,在逸紫觀的時候,它平日裡總是去山林裡溜達,認識了很多不同種類的蛇,其中一條蛇告訴它,這是蛇發春或者想交配才會發出的體味。
  雙兒笑了,淡淡的,非常的可愛,因為可以見到同伴。
  所以,它搖著小尾巴向著那個方向前進。
  前面是高牆大院,正門有十來個侍衛守著,雙兒垂著兩顆腦袋思索著,神不知鬼不覺的溜進去,應該沒人會發現。
  於是,驕傲的小傢伙向著門口爬去,然爬到一半,只聽見砰……銅牆鐵壁般的大門被關上了,神氣的小尾巴垂下了,它轉身朝著高牆爬去。圍牆的確是很高,但是某條小蛇好歹也修煉了十年,於是乎,它激起了全身的力量,身子漂浮了起來,停留在圍牆上,然後敏捷的跳下,未了還得意的回頭看了一眼。
  順著那味道的方向,雙兒很快的找到了發源地,它爬上牆壁,躲在窗戶邊,兩顆漂亮的頭,微微的探進。窗戶邊坐著兩個人,一個是雙兒熟悉的亞恩,另外一個雙兒陌生。奇怪,雙兒在心裡思考著,明明是陌生的人,可是為什麼他身上有自己熟悉的氣味。那氣味……雙兒突然雙眼閃亮,那氣味就是十年前跟小風交戰的那個大青蛇。
  不只是如此,這人的身上除了大青蛇的氣味之外,還有那股只有蛇才能發出的奇特香味。
  頓時,雙兒明白了,這人是蛇妖,妖精。在雙兒的心裡,自己和妖精是不同的。正當雙兒想為清風報仇的時候,被亞瑞抱住的亞恩突然清醒了過來。
  “大哥?”亞瑞詫異極了,為什麼大哥……大哥……頓時,目光一淩,他明白了,“大哥,飯菜涼了,我先拿下去,讓廚子再做一份熱的。”
  待亞瑞離開之後,亞恩無害的笑容漸漸的收斂,方才一刹那的迷惑,連他自己也覺得詫異,房間裡還有那股香味,亞恩知道,自己是被那味兒給陷害了。亞瑞……亞恩的目光有些前所未有的嚴肅,那個孩子到底……突然,他眼神一閃:“出來。”
  然後,在亞恩略見驚訝的目光中,雙兒大搖大擺的爬上窗臺。
  亞恩的確是愣住了,這小蛇……這小蛇不是當年赤少和他那還無緣相認的弟弟的小媒婆嗎?金光閃閃的東西,還是一樣的亮麗,可是那炫目的外表下,可是毒的很呢。
  雙兒驕傲的抬著下巴,清脆的聲音,忍不住埋怨:“你居然背著小風跟妖精亂搭,難道你不知道嗎?自古道士和妖精從來都是宿敵。”
  亞恩的唇角抽搐了一下,再抽搐了一下,接著繼續抽搐……一向聰明的腦袋,可所謂第一次傻住,他自認聽不懂蛇語,那麼眼前的小蛇,講的是人話?還用如此趾高氣昂的語氣?
  回過神來的男人,不懷好意的笑容,漸漸泛起,他伸出手,在那兩張小嘴準備張開的同時,冷冷的警告:“你若敢咬,清風定會拋棄你。”
  精神抖索的某小蛇,趕忙閉上嘴,換上了可憐兮兮的表情,被男人拎著脖子,進了房間。

  第三十七章:再現

  砰……亞瑞用力的將碗扔了出去,碗撞在樹上,碎了,猶如娃娃般,如此的脆弱,下人見了,嚇的躲開。
  冷冷的瞥了下人一眼,亞瑞進了自己的房間:“出來。”他尖銳的聲音,像是要把人給撕破。
  一道透明的身影,在亞瑞的面前,漸漸的清晰了,借著房間裡的燭光,依稀可以看見,那身影在地面上,並沒有影子。可見,並非實體。
  神情陰冷的妖媚男人看著亞瑞,還不時的打著困意:“幹什麼?”本來嘛,蛇是喜歡夜間出沒的,可是最近,這個少年用強烈的意識控制了他的思維,主導了身體地位,所以,他只要提早過冬眠了。
  “剛才大哥明明已經中了蛇的體味,為什麼又突然之間清晰了,是你收回了味道,隱藏了氣息?你在反抗我?”冷眸閃過殺意,男人覺得,世人都說蛇是冷漠無情的生物,在他看來,眼前的少年才是真正的歹毒。他一邊哀默自己什麼時候可以脫離魔掌,一邊冷哼著道:“不是我收回那味兒,而是出於本能,我感覺到了更強大的存在……”停頓了一會兒,男人繼續道,“是我們偉大的蛇王殿下,我感覺道他在附近。”
  撲哧……亞瑞笑了,極其不屑的冷笑:“萬蛇之王?你以為你們這種生物,是我們高貴的人類,還能分出個王嗎?”
  蹙眉,男人想要發作,但是自知被亞瑞的符咒控制住的魂魄根本不是他的對手,不過不是自己還有用處,他恐怕早就自己下手了:“那條蛇你也見過的。”男子悠哉哉的道,“十年前,侵佔我身體的那個鬼魂被震住的時候,在那個孩子的身上,跳出來一條小蛇,那條小蛇有兩顆頭。在我們蛇族的歷史記載裡,那是萬蛇之王的象徵,是唯一可以和神龍作戰的。你是魔法師,在魔獸的記載裡,應該會有蛇王的資料。”
  什麼?
  經男人一提,幼年時的記憶突然湧現,那個時候躲在草叢中,那一群又一群的蛇,圍著那條小蛇。金光燦爛的小蛇有兩顆頭,明明奇怪極了,卻是那樣的漂亮、那樣的高貴。萬蛇之王?想起了老師在教他們魔法課的時候曾經形容過,其實蛇王,是由神龍演變而來的,據說神龍得罪了天神,所以被罰為可怕又醜陋的生物——蛇。
  但是那是清王的寵物,又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附近?難道是清王對自己懷疑什麼了嗎?那麼大哥會不會知道?不,亞瑞握緊拳頭,他……等不及了。
  深夜的弗洛帝國皇宮,被籠罩在一股詭異的氣息裡。
  舒爽而寬大的龍床上,少年精緻而素雅的臉漸漸的泛出幾滴冷汗,少年的呼吸急促了,他重重的喘氣著,如此不安的他,引得男人擔心不已。
  “清兒……清兒……清兒醒醒……快醒醒……”
  猛然的睜開眼睛,發現男人擔憂的臉龐近在咫尺:“哥哥怎麼了?”從未見過哥哥如此的緊張,清風有些疑惑。
  “清兒剛才做噩夢了。”赤將他抱進懷中,揉著他的胸膛。
  噩夢?清風愣了一下,剛才的夢已經沒了印象,但是那股害怕的感覺還停留在心裡,經赤這麼一提,清風才所有感覺。
  “哥哥。”清風從赤的懷中出來,他坐至床畔。
  清風……清風……迷惑中,清風聽到有人在叫他,這聲音?清風熟悉,是道長。趕忙取過外衣披上,清風推門而出。
  “道長……道長是你嗎?”清風來到弗龍殿的院子裡,他對著寂靜的夜空喊道,“道長……道長為何不出來?”
  清兒……
  赤覺得有些不妥,他緊跟著披上外衣,追著清風出去:“清兒……清兒……”他緊緊的揉住少年。
  從赤身體上傳來的熱量,讓清風意識到了他的存在,抬頭,對上赤的目光,在那清晰的倒映著自己臉龐的瞳孔中,清風看到了自己此時糟糕的形象,才明白了男人為何這麼擔心。
  “哥哥,沒事的。清兒只是……只是聽到了師傅的聲音,好像是師傅在叫著清兒。”安慰著赤的同時,清風的目光瞥過天際,當下,身子僵硬。天際之最高處,那顆閃閃發光的紫微星旁邊,那顆灰色的星體,怎麼又出現了?
  “清兒?”順著清風的目光看去,赤只是看見了那顆帝王星,“清兒覺得這帝王星不妥嗎?”看著少年如此不安的神情,應當是如此。
  帝王星?清風疑惑的看著赤:“哥哥看到的,只有紫微星嗎?”
  哥哥看到的,只有紫微星嗎?
  清風的話讓赤甚是意外,寥寥無邊的夜空,當然不是只有帝王星,然清風的意思,他明瞭。“如果是帝王星的旁邊,我的確看不見其他。”無際星空,又有哪顆星敢窺視帝王星的風采。
  連哥哥也看不見?灰色星體若隱若現,清風感覺到了其魔力上升了一點點,比起十年前,上升了。這十年間,清風在逸紫觀,寂寞的時候,也那夜空來消遣,他時時看著紫微星,用它來幻想哥哥的臉、哥哥的身影,卻從未見過灰色星體在出現,可是為何此時?
  “哥哥先讓讓。”清風知道,這灰色星體如果不處理,遲早有一天這天下會亂的。
  他雙神凝聚,澄清的雙目看向浩浩乾坤,足下,泛起了黑白色的微光,赤看去,竟是陰陽兩極的象徵。黑和白,代表著世界萬物的根源。清風右手的中指和食指合併,指著灰色星體的地方,赤雖看不見那兒是什麼,但是他感覺到清風的力量全擁在指尖。緊接著,那股至純至剛的力量射向天空。
  但是……赤又同時感覺到了另外一股力量朝著清風反擊,那股力量帶著赤熟悉卻又陌生的氣息,猶如魔,卻又不是魔。【魔和魔道是不同的,魔法是一種力量,魔道是一種境界或者類別】
  “清風……”赤心急,想幫忙。
  “哥哥別出手。”清風意識到了赤的意思,“我與哥哥的力量不同宗,勉強融合,力量會反噬你我。”

  第三十八章:宮女

  清風的額頭冒出些微的汗水,才過了十年,這隱秘的灰色星體的成長,快速的超過他的想像。他集中精神,赤感覺到他們四周的氣息開始壓抑,所有的靈氣朝著清風的身上擁擠,這一晚,帝都周邊的所有帶有魔性氣息的生物均是不安,包括妖精、魔獸、尚未成形的普通動物。
  “是小風。”正在和亞恩聊天,並一邊享受新鮮水果的雙兒心一震,這股熟悉的氣息,是清風的。
  “清風?”亞恩趕忙拎起雙兒,他打開窗戶,只見皇宮內院一股純淨的力量直沖天際,而天之另一邊,有一股邪惡的力量與之相抗。
  “快……快帶我去看看小風。”某條被拎住的小蛇搖晃著尾巴。
  這……亞恩思索了一下:“不行。”他暫時不能出去,“你放心,有赤少在那邊,不會有事。”難得出於好心的安慰一條蛇,更讓亞恩詫異的是清風的力量,如此純潔到毫無雜念,實在是難能可貴。
  與此同時,亞瑞房間裡的陰冷男人身體忍不住發抖了起來,那波聖潔的力量讓他難受,像是要抽了他的筋般,感覺到全身被洗滌了般。
  “喂,蛇精……”亞瑞看著他,趕忙打開窗戶,他望著天際,若有所思,這是怎麼回事兒?
  陰冷男人的靈魂漸漸透明了,鑽進了亞瑞的體內。
  亞瑞為這莫名的一幕感覺到詫異,他邁出步伐,想去看看是怎麼回事兒,但是隨即,心裡有了更深一層的計畫。
  清風的胸口,有一顆白色的種子恰似透明,種子慢慢的綻放出一朵朵白色的花瓣,赤看的癡迷了,這是……雪蓮嗎?
  綻放的白蓮溢出了透明的靈子,靈子一粒粒泛在清風的全身,赤發現,清風手中的力量強了,直逼著天邊那抹邪惡的力量。清風趕忙咬破左手的食指,用食指上的血漬在空中畫出一個圖文,這圖文雖然赤看不懂,但是他知道,這是所謂道家的咒語。沾血的圖文發出竟發出紅色的光芒,直飛天際,隨後隱沒在赤的視線裡。
  收起力量,清風後退了幾步,赤趕忙將其抱住。
  “哥哥。”無力的癱瘓在男人的懷裡,清風長長的歎了一口氣。但是這口氣才放下,方才夢中的驚覺又突襲胸口,他手指微動,一向平淡的秀眉竟蹙起。
  “清兒?”攔腰將清風抱起,見他神情微恙,赤問道,“怎麼了?”
  “逸紫觀出事了。”清風道,腦海裡不自禁的飄過那日自己下山的時候,在車道上感應到的那股熟悉的氣味。
  “逸紫觀出事?”在赤的眼裡,這幾乎是不可能的,逸紫觀是何等地方,它的強大猶如魔法在弗洛帝國的強勢,“清兒確定?”
  “嗯。”清風點頭,十分肯定。修道之人不會做夢,而那個夢中驚心的感覺還回蕩在清風的心口,“哥哥,我要去逸紫觀。”
  “好。”將少年抱上床,拉好被子。
  只是才過了片刻,清風又睜開眼睛:“哥哥,外面?”
  “沒事,清兒先好好的睡一覺。”赤話音才落,一絲熟悉的氣息進了寢宮內,黑暗中看不見來人的影子,赤道,“如何?”
  “主子,隊長讓屬下來回話,停屍房有動靜了。”影衛沒有情緒波動的聲音恭敬道。
  “停屍房?”尚未進入睡眠的少年,疑惑的聲音喃喃吐出。
  “嗯,那是貓的屍體停放在那裡。”看著少年滿臉的皮疲倦,“清兒先歇息一會兒,哥哥去去就來。”
  “好。”
  停屍房,位於皇宮的天牢旁邊,在宮廷最角落,也是最黑暗的地方,那裡濕氣重、邪氣濃、怨氣也深。自古以來,有多少冤魂被停放在這裡。
  待赤到的時候,那放在停屍裡的貓的屍體,已經不見了蹤影。
  “主子,請看。”焱現身,來到赤的面前,指著那邊的一個宮女的身影,“她把貓的屍體抱走了。”
  “她是?”
  “朴總管送來的名冊屬下查過,那個宮女是麗妃身邊的人。自十年前那次內亂發生,宮裡現有的宮婢基本已經換新過,而這個宮女是那少有的十年前就留下的幾個宮婢之一。”
  “哦?”赤挑眉,覺得有些意思,區區一個宮女何時有這般大的膽子,居然三更半夜來停屍,何況取走的是貓的屍體,這貓跟宮女又有什麼關聯?
  “還有自麗妃出事之後,屬下去查過。原來這幾年弗璿殿的宮女流通非常的頻繁,因為……”焱看了赤一眼,接著道,“因為麗妃是主子目前為止唯一的妃子,後宮有她當家,所以這事兒就一直沒有人向主子彙報。而且屬下發現了一件很神秘的事情,有人傳出,弗璿殿曾經出現過被撕了臉皮的女性屍體,而且不只一具。”
  “被撕了臉皮?此等荒唐的事情,是誰人這麼惡毒?”赤蹙眉,饒是平靜的心,也不時的閃過噁心。
  “據說……據說是麗妃。”影衛是只屬於帝皇的軍隊,沒有帝皇的吩咐,他們不參與任何的調查。比起打仗的軍隊,他們的紀律更加的嚴明,“因為今日麗妃食人的事件傳出,所以有些人也不禁提起了那些事兒。”
  哦?
  “說起這事兒,奴才又想起了一件事兒。”樸德在赤身邊低聲道,“十年前的內戰平亂後,皇宮被大規模的改造和整理過,奴才記得,曾有主事來向奴才彙報過,在昔日的麗妃還是夫人的時候,她宮殿的枯井裡曾經有一具被劃破臉皮的女屍。只因被劃破了臉皮而辨認不出身份,所以奴才便讓他們處理了屍體,這會兒想起,還真有些邪門。”
  大夥兒跟著那抱著貓屍體的宮女來到一處院子,又七轉八彎的來到一個地方。眾人望去,那地方有一口枯井。

  第三十九章:貓妖

  “主子請看。”焱暗叫,聲音有些失驚。只見,高掛在天空中的月光凝聚在一起,猶如圓形的柱子,直射進枯井,不多時,那凝聚的光芒消失,宮女把貓的屍體放在地上,她退至旁邊。而貓的屍體竟然從地面上緩緩升起。突然枯井口射出一道強烈的光芒,那光芒射進了漂浮著貓的身體裡。貓碧綠色的眼睛緩緩睜開,身子在漸漸的變形。
  赤、樸德、焱,三人屏氣看著,貓幻化成了人,但又不同於人,因為她有九條尾巴。傳說中,有九條尾巴的貓,象徵著它有九條生命。這下,赤等人算是大開了眼界。
  “姐姐……”宮女歡喜的叫著,甚至撲進那貓妖的懷裡。
  “妹妹。”
  詭異的氣氛,圍繞在赤等人的周邊。
  “什麼人?”陌生的氣息突然讓貓妖警惕了起來,她的身子飛過宮女的身邊,銳利的爪子騰空襲來。只是……爪子在半空中搜了回去,她眯起雙眼,看著眼前,什麼也看不到,她靠近剛才讓她覺得氣味陌生的地方,那是生人的氣息,她聞的出,但是為何現在又沒了?
  “姐姐,怎麼了?”回頭見宮女憂心的臉龐,她想,也許是自己多心了。
  “走,去看看那個女人。”
  待她們離開之後,樸德和焱異口同聲道:“方才謝過主子。”
  “舉手之勞。”赤回謝。他的思索停留在那有九條尾巴的貓妖身上,“剛才那貓妖的打扮,你們可是覺得熟悉?”
  這?
  樸德和焱面面相視,最後朴德靈光一閃:“奴才是覺得有些熟悉,經主子提醒,奴才想起來了,十年前的宮女就是這幅宮裝。”
  “朴總管這麼一說,屬下倒也想起來了,的確是如此。”焱符合道。
  “樸德,這次應該可以查出那附身在貓身上的女鬼的來歷了。”
  “是,奴才這就去。”
  貓妖和宮女來到弗璿殿門口:“姐姐,那女人此刻被關在裡面。陛下以為這事兒當真是麗妃所為,所以將她關押了起來。姐姐,妹妹不明白,姐姐若想報仇,為什麼不讓妹妹幫你。”當年姐姐帶著她準備逃離皇宮,卻不料在偷盜財物的時候被麗妃發現,姐姐和麗妃爭爭執了起來,然麗妃有些功夫,姐姐一個柔弱宮女,根本不是她的對手,為了不讓事後被查出姐姐的身份,麗妃竟狠心的撥了姐姐的面皮。還逼著她一起將姐姐的屍體扔進枯井裡。
  “好妹妹,這仇,我要親手報。”貓妖的眼中全是仇恨的殺意,“你再這裡等著,待姐姐報了仇,就待妹妹離開。”憑她如今的妖力,天涯海角又何愁呢?
  守門的侍衛,只是覺得一陣風飄過。緊接著聽到砰的一聲。
  “什麼人?”侍衛看見麗妃的寢宮門開著,然一會兒,門自己慢慢的關上了,“見鬼了?”
  “去看看。”他們來到門口,只見麗妃還是維持著剛才的姿勢坐著,房內哪有半個人影。
  “也許是今晚風大。”其中一個侍衛道。
  旁邊的侍衛白了他一眼:“風吹你身上了?”
  “那是我們多心了。”侍衛將房門關上,回到自己的崗位裡。
  房間內,藏在房梁上的貓妖跳下,來到麗妃的面前,已經瘋傻的麗妃看著自己旁邊的影子,她慢慢的抬起頭,癡呆的瞳孔微縮,這是受驚的表現:“你……你……”如果說之前是受驚,那麼在此見到這張十年前熟悉的臉,這會兒魂又給回來了,“鬼啊……”麗妃大叫,卻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哼,十年前你殺了我也就算了,還狠心的撥了我臉上的皮,你知道被剝了皮有多痛嗎?”
  “不……不……”麗妃往後爬,“你那時已經死了,怎麼會痛……怎麼會痛?”
  “誰說人死了就沒有感覺?還有魂,魂會感覺到痛。不過,這些你很快就會嘗試到了。放心,為了給你更直接的感覺,我會讓活著,活著撥你的皮。”說著,她的手抓伸出銳利的爪子,那一個個的爪子陰冷而恐怖,尖銳的如同利劍,讓人看了膽顫。
  “你……你走開……你走開……”麗妃起身,她想跑,卻又被貓妖堵住了去路,她眼睜睜的看著貓妖一步一步的走進,眼睜睜的看著她的爪子伸向了自己的臉龐,眼睜睜的看著……砰……一道白色的光芒,從她的手腕發出,將靠近自己的可怕人物彈了出去。
  啊……
  貓妖發出可怕的叫聲,那被特意隱藏起來的九條尾巴,因為力道的衝擊而展現了出來。麗妃看見此情形,本就蒼白的臉,如同雪花,毫無血色。
  這是……這是妖精……妖精。聲音卡在喉嚨裡,她想大聲喊叫,腳被定住了,她想走動。
  不只是如此,這妖精是人身,卻是貓頭,那雙綠幽幽的眼睛還熟悉,是……是自己平日裡養著的那只貓。
  麗妃雙腳顫抖,想癱瘓在地上,但又緊靠著雙手抱住了柱子。麗妃眼中的醜陋生物,刺痛了貓妖的眼:“我就不信鬥不過你。”它又沖了過去,卻又一次比彈開了。裡面的撞擊聲響,驚擾了門外的侍衛,侍衛想沖進去,卻被突然出現的人制止住了。
  “全都守著自己的崗位。”清冷的聲音,高貴而威嚴,這是他們弗洛帝國的皇。
  “陛下。”眾侍衛行禮。
  “起。”赤來到門口,他回首朝著眾侍衛道,“無論發生什麼事情,誰都不許離開自己的崗位,明白嗎?”
  “屬下遵命。”雖然不明白,但是帝皇的命令是絕對的。

  第四十章:報仇

  赤命侍衛搬來一把椅子,高高在上的千古君王,竟然坐在門口賞起了月亮,這一幕,莫不讓人驚訝。而麗妃的寢宮內,傳出了一陣又一陣的驚叫聲,若不是帝皇坐在那裡,那些個侍衛早就沖了進去。
  怎麼辦?大家雖然挺直著腰杆子守在崗位上,可耳朵依舊留意著裡面的動靜,做好了帝皇一聲令下,就沖進去的準備。只是久久……
  “陛下。”樸德衝衝跑來,“陛下,奴才查出那附身在貓妖身上的鬼魂了。”他剛才去詢問了宮裡專管宮婢的老公公,以及查了那宮女的背景,發現十年前失蹤的宮婢裡,有一宮婢和那宮女來自同個村子,據老一輩的嬤嬤說,她兩人關係甚好,“還有其他人反映,曾有看見那宮女在枯井邊祭拜亡靈。所以奴才大膽的猜測,那鬼魂十有八九是……另外一個宮女。”
  “著火了……著火了……”
  只見弗璿殿隔壁那宮殿冒出了煙氣,一會兒,火焰熊熊燃燒。
  “陛下?”樸德待命。
  “無妨,你帶人去滅火。”聲東擊西嗎?赤唇角勾起冷笑。
  啊……
  又一陣尖銳的聲音傳出,只見門被撞倒了,麗妃遍體鱗傷的身體被撞了出來。
  “焱。”帝皇輕喊一聲。
  “是。”主僕多年,焱早已知曉帝皇命令下的涵義,雙手合掌,那從房內沖出來的氣,被擋了進去,緊接著撞倒在地的門板飛起,重新回到了原位上。裡面再度傳來撞擊聲和嘶喊聲。
  “陛下,麗妃娘娘已經……已經……歸天了。”侍衛隊隊長跪下稟告,這慘不忍睹的屍體看了讓人惡寒,高高在上的,後宮唯一的主子,竟然遭到這般厄運,然更奇怪的是,方才帝皇卻不准任何人進去搭救。
  “將屍體帶下去。”平靜的聲音,不見半分憐惜,甚至是有點無情。
  “是。”侍衛隊隊長命人將麗妃的屍體帶下,於過來樸德撞上,樸德看了一下屍體,血淋淋的傷口,還在流著濃黑的血,看的人陣陣反胃,若非那衣衫可辨此屍體的身份,還當真無法肯定,這人會是麗妃。
  “陛下。”樸德上前,“下面的人還在救火,火勢不大,不過奴才抓到了嫌疑犯。”
  “帶上來。”看見那個宮女的時候,赤並不意外,他眉眼美麗、輕佻魅人的看著宮女。
  宮女驚了,帝皇平淡的神色,在此時看來,竟是這般恐懼,但是相當於恐懼,她更怕裡面的人出事:“放了姐姐,你們放了姐姐……你們放了姐姐……”宮女像個瘋子般像赤沖了過去,尚不等侍衛們上前營救,只見帝皇白絲飛揚,一股清透卻冷寒的氣息從他身上泛起,宮女的身體飛了出去。
  “妹妹……”
  砰……門再一次被撞倒了,焱的身影飛出了幾米意外,屋內,三條毛茸茸的尾巴飛出,一條接住宮女的身體,兩外兩條纏著焱打了起來。
  在侍衛們準備拔刀的時候,又出來了五條尾巴,將他們掃了出去。緊接著,貓妖飛出。
  “姐姐。”宮女擔心害怕的看著貓妖。
  “仇已報,我們走吧。”她揉住宮女的腰身,收回正在和侍衛們打鬥的八條尾巴,飛身離開,可是……半空中的身體,跌落了下來,再想動,卻見一張奇怪黃紙飛下,黏貼在她的頭頂,啊……她尖叫,附在貓體內的魂魄被彈出。她急忙找尋第二個可以上身的人,冰藍色的玉簫壓在她的頂上,藍光形成了陰陽無極陣,將她的鬼魂困住了。
  白色的身影從天而降,黑色飄舞的髮絲張揚著年少的青春,少年此刻,不似凡人。
  “怎麼來了?”待那溫潤的聲音響起,坐在椅子上的帝皇早已到了少年的身後,“穿的如此單薄,不冷嗎?”
  “清兒感覺到一股妖氣在皇宮的上空飛揚,情急之下,便顧不得這些了。倒是哥哥,不是讓清兒放心的嗎?怎由得那妖物胡來?”聲音清雅,雖有些埋怨,可也帶著無奈。哥哥一向由著性子,清風明白。
  他來到那貓的屍體邊,雙指夾住貓的額間上空,用力一拉,焱等人仔細看著,只見一根細細長長的透明且如同銀絲般的線被拉了出來。
  這是?
  大家疑惑不已。
  清風放開手,那銀絲斷開了,在空中變成了一個個白色的泡沫,最後消失不見。
  “清兒?”赤看著他的少年,是如此的清雅絕倫。
  “哥哥,貓兒沒有記憶。”清風解釋,原來那銀絲是貓的記憶線,通常有生命的物體死了之後,他們的腦海裡會有短暫的儲存空間,裡面藏著他的記憶。但是也只有短暫的一會兒,如果時間長了,那記憶線就會消失,變成白色的空洞圓球。
  “嗯,估計是鬼魂附身太久。”道法和魔法不同宗,清風剛才露的那一手,是道宗修為頗高的人才會,因為在拉記憶線的時候,需要在一刹那集中所有的靈力和注意力。
  “想來是如此。”清風來到赤身邊,“那個哥哥,這鬼魂呢?怎麼處理。”
  “清兒覺得呢?”
  “姐姐……姐姐……你們放開我姐姐……放開……”宮女嘶叫著沖過來,似圖要拼命的樣子。
  “她是鬼魂,不該在人間遊蕩,人鬼陰陽相隔,她待的久了,會連累身邊的人,就像現在的你,氣虛弱、又雙眼無神、印堂漸黑,你的生命正在耗盡。”清風淡淡的解釋,只是他所謂的理論,宮女聽不懂。
  她費力的沖過去,而玉簫的靈力雖然人一般人無害,其威力仍然存在,宮女的身子被撞倒了,引來了被玉簫困住的鬼魂的強烈反抗。

  第四十一章:委託

  大家看著,有些驚訝於女鬼對宮女的感情。鬼從來都是讓人覺得可怕的東西,但在此時看來,也就不那麼恐怖了。
  “你既對她有情,又何必傷害無辜?”清風道,看著女鬼的眼神非常的安靜,沒有那絲咄咄逼人的味道,那祥和的神情竟讓女鬼也安靜了下來。
  “我沒有傷害無辜。”女鬼為自己叫屈,“那個女人她該死……”關於十年前被殺又被撥了皮這件事,現在想來,女鬼還能全身顫抖,“她把我丟棄在枯井裡,如此惡毒的手段,讓我怎能不恨,我夜夜受月光靈力的照射,還沒有驅散的魂魄有了氣,漸漸的可以成形,但是我卻沒有辦法離開,直到那只貪玩的貓出現在枯井口,貓有九條命,我吸取了它的精髓,同樣也吸取了它的生命,如此才有出了井口的機會。我附身在貓的身上,成了她的寵物,才知道,這貓是她被封為麗妃的時候,一些官宦人家的夫人送的。”雖然附身在貓的身上,但是也消耗了她太多的力量,所以她須每晚來到枯井裡修煉,吸取月光精華,終於和貓身融為了一體,原本以為可以報仇了,卻沒有想到麗妃去了一趟弗龍殿,被清風察覺出了弊端,故而在她的身上施下了咒術,才讓她無法靠近麗妃。
  殺人償命,是天經地義的事情,而如今麗妃已死,這鬼魂的身世又實在可憐。清風本就學道,不易殺生,而他也無法看著眼前的鬼魂魂飛魄散:“既然仇已報,那麼恨也該散了,我送你去投胎,如何?”
  “我……”她看著宮女,眼裡是不放心,也是擔憂。
  “她罪不及死,樸德,讓她以後在洗衣房贖罪。”洗衣房是最下等宮女待的地方,因為四季無常,所以平日裡冷熱會顧不到。洗衣房只需要負責後宮妃嬪的換洗衣物,而好在此刻的後宮裡並無妃嬪,所以專門負責帝皇的衣物即可,這活兒,其實還挺輕鬆的。
  “哥哥?”清風驚訝的看著赤。後者挑眉,眉目傳情。
  瞥過臉,少年難為情了。
  弗龍殿外,樸德和焱面面相視,兩個都是帝皇的貼身之人,這會兒難得蹙眉盯著彼此。
  “焱隊長可是有話要問?”對於打交道,自然是樸德的專項,他焱身為影衛,只需履行帝皇的吩咐,從不多做解釋。
  “朴總管有話但說無妨。”焱自然也是聰明的人,才不會入了樸德的套。
  最後兩個相似一笑。
  焱退下的時候,吩咐下屬:“今日所見之事,希望他日沒人會提起。”特別是院子裡關於清風的那一切,帝皇絕對不喜歡別人多說一個字。眾影衛領命,然其中一個影衛道:“主子為何不救麗妃?”
  焱眸子一眯,長劍已經出鞘,影衛斷吸。
  為什麼不救麗妃?焱知曉,狡猾的朴德也知曉,多少年後,青澀的少年長大了,他回顧過往,也知曉了,哥哥這是……借刀殺人。
  從今往後,後宮只剩兩人。
  “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陛下。”樸德臉色嚴肅的沖進弗龍殿,“陛下,碩親王府出事了。”
  層層床幔掀起,只著白色裡衣的男人下了床:“何事?”男人聲音很輕,因昨晚鬧了一個晚上,心疼著少年睡眠不均,故而特意壓低了幾分。樸德上前,取過一邊早已準備好的外袍為帝皇穿上。赤雙手舒開,很自然的接受樸德的伺候。畢竟,他從小由樸德照顧著長大。穿戴好衣衫,他坐於銅鏡前,銅鏡中的男人,俊美無雙的臉,英姿煥發。
  樸德取過白色的絲帶,將赤的發在頸脖的位置上綁緊,然後繞過左肩散在左胸前。比起散發如神祗般高不可攀的赤,這會兒的他,多了幾分灑脫。
  “碩親王妃於子夜被殺。”樸德道,的確是大事兒。
  “什麼?”赤在水盆裡淨洗好手,才接過宮女遞過來的絲帕,聽到樸德的話,也不禁微愣,“哪兒傳來的消息?”
  “碩親王府的管事來報。”
  “傳旨。”
  “是。”
  這日,一道聖旨飛向邊關,鎮守戰場的碩親王雙眼昏眩,趕緊快馬加鞭往返帝都。
  比亞忒站在皇宮門口,冷漠的心徘徊不停,手中拿著艾姮交給自己請帖,猶豫不決。
  弗龍殿裡,清風又一次被夢驚醒,還是記不清夢的內容,只是夢裡的血腥味甚濃,他心中的不安更大,趕忙換來了子童。
  “師叔公?”憨厚的聲音有猶在耳,卻無法撫平清風內心的擔憂。
  “子童,師叔公有事托你去辦,你可願意?”清風儘量讓自己平靜一點,子童雖憨,可不傻。
  “願意,請師叔公吩咐。”
  清風拿起一邊已經備好的包裹:“離開逸紫觀才區區數日,我倒是有些想念掌門師兄了,子童幫我把這份禮物給掌門師兄送去。如果……如果師兄不在,交給雲閑或者雲悟也行,送到了就回來,記住了?”
  “是,師叔公放心,子童會馬上回來的。”將包裹背在身上。
  “子童……”待子童走到門口時,清風突然喚住他,清風將玉簫交於他手中,“子童,若是碰到了事情,如果猶豫著不知道怎麼辦?就吹簫。”
  子童傻兮兮的看著玉簫,最後將玉簫還給清風:“師叔公,子童是粗人,吹不得簫的。”正當這時候,門口侍衛來報,說是宮門口有聲稱是清王殿下幼時同學的青年求見,此人名叫比亞忒。
  比亞忒?清風眼睛一亮:“快請。”

  第四十二章:計畫

  “怎麼了?”含笑的雙目,看著眼前靜立著的青年。
  青年高挑的身材有些僵硬,似乎剛從冰窖裡出來般,炯炯有神的雙目,看著清風,經得清風提醒,比亞忒趕忙低下頭,可隨即又抬起:“參見清王殿下。”皇宮裡,最不可缺少的是禮儀和宮規。
  “起。”清風命人上了茶,“你找我有事?”
  比亞忒從懷裡拿出一張紅色的請帖:“這是艾姮讓我送來的,請您過目。”
  哦?清風站起,來到比亞忒面前,細長的手指接過比亞忒手中的請帖,他打開一看,原來是艾姮的生日邀請卡:“好。”
  比亞忒沒想到清風會答應的這麼爽快,他微愣,隨後禮貌道:“那我先告辭了。”
  “嗯。”清風微笑著點頭,可見比亞忒走了幾步,又停了下來,“你當真會來嗎?”聲音依舊平鋪,可到底年少,還是有些激動的情緒外露。
  “會的。”
  碩親王府
  整個王府沉溺在一片哀傷和壓抑之中,世子亞恩沉重的臉色有些悲傷、又有些憤怒,兩者交加,讓人看了直打哆嗦,亞恩拿著書信的手在顫抖,這是王妃死後,在她的房間裡發現的,放在書桌上,可所謂是遺書。
  遺書上寫著,她因為自知殘害亞恩生母罪孽深重,所以才服毒自盡。是的,服毒。
  “姐姐……姐姐……”床榻邊,碩親王側妃馬丹•布林的哭泣聲很是哀悼,楚楚可憐的雙眼都是淚水,讓人看了,不禁感歎她們的姐妹情深。
  “大哥……”亞瑞不忍的看著亞恩,他想安慰他,想說些什麼,但是看著如此亞恩,他竟也說不出話。
  “亞恩。”緊張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只見原本火焰般的身影,竟難得的換了一身衣衫,紅發銀衫,竟也如此悅目,看見是懷爾,眾人讓出一條線,懷爾來到亞恩的面前,“亞恩。”視線瞥過床上的碩親王妃屍體,懷爾的眼有些疼了。
  突然,身子被人抱住了,亞恩的臉埋進了懷爾的胸膛裡,他低聲抽泣:“懷爾。”懷爾沒有說話,只是反手將亞恩抱的更緊。以至於忽視了身後那道狠毒的目光。
  砰……砰……房內的古董、裝飾品,全被扔到了地方,亞瑞有一種想殺人的衝動。
  “喲,吃醋了。”調笑的女聲從門口傳來,馬丹•布林走進亞瑞的房間,隨後將門關上。
  “滾開。”看著馬丹•布林的眼神閃過不屑,亞恩掛在床頭的劍被拔出,他雙眸一眯,竟筆直的朝著馬丹•布林刺去。馬丹•布林的身子往後退,抵在在門板上,銳利的劍尖,在她的脖子處停了下來,“不要來招惹我,否則即便你是我的母親,我也會殺了你。”
  冷汗,從馬丹•布林的額頭流下,她看出了亞瑞眼裡的認真,這把鋒利的劍,當真會刺進自己的脖子,從什麼時候起,他居然成了如此可怕的人,而為什麼自己的到現在才發現。
  “剛才不是哭的很真嗎?怎麼不去守孝,跑來我這裡?”收回劍,反手一扔,劍入鞘,動作俐落而乾淨。
  馬丹•布林鎮了鎮心神:“那也總得緩和一下不是?碩親王妃……是你殺的?”
  亞瑞的眼中殺意凸現,他身影一閃,已到馬丹•布林的面前,右手掐住了馬丹•布林的脖子:“母親,有一種人,永遠也不會背叛你,那就是死人。”亞瑞加重了力道。馬丹•布林開始掙扎了,她拍打著亞瑞的手,斷斷續續道,“你……你……你想不想當世子?”
  亞瑞收斂眼神,思索著馬丹•布林的話,手中的力道也鬆懈了,過了片刻,他道:“你想對付大哥?”不知道是不是該嘲笑這個女人的不自量力,亞瑞覺得有些好笑,這女人……還不是一般的笨。
  馬丹•布林勾起唇角:“我的目的不是亞恩,但是你的目的是他,不是嗎?”她反問,非常篤定。
  “你想說什麼?”
  “我成為碩親王妃,那麼你一定是世子,而條件當然是亞恩被撤銷世子,他是帝皇親封的世子,沒有人可以撤除他,除非是帝皇親自下的命令。而且……”馬丹•布林走進亞瑞幾步,“這樣一來,你就可以得到他了。”
  亞瑞開始認真的打量起這個被他認為沒用的女人:“莫怪乎世人都說,女人心海底針,看樣子,是我小瞧了你。”
  馬丹•布林笑著離開,這齣戲,她知道亞瑞有法子。只是……全身一震惡寒,怎麼也沒有想到,亞瑞對亞恩的決心居然是如此的深,想到那決心背後可恥的源頭,馬丹•布林又是一震噁心,男人與男人……
  “哥哥,這裡是?”清風看著門匾上,那鮮光亮明的碩親王府四個字,再看著門口高掛而起白色燈籠,他蹙眉疑惑。方才哥哥說帶他出來,他也沒有問去哪裡,卻不知來了這裡。
  “碩親王妃是我的叔嬸,亞恩的母親,她於子夜過世了。”赤介紹,一邊與清風並肩而進,那輝煌寬大的門檻,因為兩人的出現,而頓時顯得狹窄了。
  “參加陛下。”
  “皇上駕到。”
  靈堂上守孝的人恭敬的來到門口跪安,前來問安的其他官員,立即退至兩邊。
  “陛下。”亞恩為首,碩親王府上下行禮。
  “免了。”赤走過眾人,來到牌位前,他接過樸德遞過來的香,然後插進香爐裡,“朕已下旨通知王叔,估計不日將到。”
  “謝陛下。”
  赤點了點頭:“出來,陪朕聊會兒。”
  “是。”帝皇從後堂離開,身邊的黑髮少年安靜的站在他的身邊,亞恩跟在後面,眾人忍不住對那黑髮少年好奇,莫不是當年的小清王。
  靈堂之中的馬丹•布林偷偷瞧著清風的的身影,為何這孩子,會給她如此熟悉的感覺?她想得到這個孩子是清王殿下,只是不同於十年前,十年前,他黑色的眸子警備的看著自己,那防備之意深濃,而十年後,他的目光僅僅在剛才淡淡的瞥過自己,就像風涼過而沒有痕跡,但是那感覺卻能深入心扉。

  第四十三章:身世

  “這會兒,你鬧的又是哪出戲?”赤開口,聲音平淡,讓清風有些意外,這個時候,哥哥不是該安慰亞恩的嗎。
  “陛下小心隔牆有耳。”亞恩聲音認真,然清風覺得他眼中閃過戲謔的光芒,光芒中帶著銳利。
  “倘若這點話也被聽了去,朕倒是要考慮一下,碩親王世子是不是該易主了。”
  “哥哥?”清風驚訝出聲,不可思議的看著赤。看著自家少年錯愕的表情,赤的眼中綻放柔和。清風看著,忘了所以,赤的眼底,猶如深邃的海洋,讓他情不自禁的跟著淪陷。
  “麻煩兩位也考慮一下我的感受。”亞恩出聲,似乎為自己叫委屈。刹那間,清風臉紅如花,回過頭,不滿的瞪著亞恩。亞恩勾起唇,朝著清風微笑,笑靨風情,可隨即他又恢復了認真,“赤少,這件事我心中自有打算,不過……”他意有所指的看了清風一眼,又對著赤道,“這件事,恐怕會牽連上她。”她指的是馬丹•布林,赤自然明白,可清風不明白,然隱約知道,似乎牽扯上自己了。
  牽扯上清風的事情,不只是赤,在處理上,亞恩也會猶豫幾分,畢竟這孩子是帝皇心中的寶,也是他們……已忘卻多年的純真,而如今,他又是弗洛帝國的清王,如果馬丹•布林的事情傳了出去,有朝一日清王的身世之謎被公開時,恐怕清風會被言論攻擊。
  “輕重如何?”赤若有所思。
  這……亞恩的眼中閃過殘忍,在他看來,對於敵人,自然是殺之而後快,以防春風吹又生。可清風那裡……,他沉默了。他不語,赤也瞭解幾分:“此事你先處理,一切人收押之後,將她留下,容朕三思。”
  “我明白。”亞恩頷首。
  碩親王正妃已死,如今府內女眷之中屬馬丹•布林為首,所以赤走的時候,她率眾下人恭送,離去前,赤不由的多打量了她幾分,這女人長得的確漂亮,一頭金黃色卷髮飄揚,即使穿著素服,也讓人為之一亮,比起平日裡的華服,此時的她倒是更顯得楚楚可憐。莫怪乎當年碩親王會迷戀她,以至於讓她一介平民被封為碩親王側妃。
  帝皇深邃的眼神讓馬丹•布林顧慮,她猜不出帝皇眼神的意思,只是覺得有些微妙。
  “哥哥。”清雅的聲音響起,清風下意識的拉了拉赤的衣袖,身子微顫,面對馬丹•布林,少年已沒有了孩子時的勇敢,因為他的心中有了情,情字磨英雄。
  反手牽住少年,寬大的手掌包裹著清風纖細的手,帝皇掌心中的溫暖猶如火爐子般,燃燒著少年的心。清風抬著頭,看著赤,眼底淡淡有了笑意。帝皇另一手,挑起前鬢的幾絲發,夾在他耳邊,溫聲道:“走吧。”
  “嗯。”少年點頭,兩人並肩而去,天地間,似乎只有他們。
  這一幕,看的眾人傻傻發呆,那抹蕩漾在帝皇和少年之間的微妙情愫顯得有些曖昧,這層曖昧,眾人尚且還不明白,只是覺得,他們之間……很美。
  “清風。”馬車內,赤揉著趴在他腿上睡覺的少年。
  “哥哥有話但說無妨。”清風是敏感之人,赤剛才和亞恩的眼神交流,他雖不明白其中的意思,可也懂得事關什麼。
  “清兒可還記得小時候,哥哥問起清兒的身世時,清兒同哥哥說的話?”即使這是少年不願被提起的傷疤,但是在赤的心裡,如果不解開,它便會永遠存在,而他……絕對不願意少年的心,藏著其他的人,即使微不足道,也絕對不允許。這份堅決索要的心思,有時連自己也覺得震撼,他竟然如此的想要他。
  “哥哥……”趴在赤大腿上的小腦袋抬起,隨即清風明瞭,“清兒自然記得,清兒……見著她了。”
  未落風尚未享受過的母愛,赤清風也同樣沒有享受過,他固然有前世的記憶,但是對於母親,他可所謂陌生又陌生,只是在未落家族的時候,每逢過年佳節,所有的人會彙聚一堂,看著那些孩子被媽媽們貼心的抱著、哄著,年小的未落風也總會流露出羡慕和希望。
  但是在重生之後,他並不羡慕了,因為撲克夫婦給了他足夠的天倫之愛。雖然那時的清風不懂,也無法體會,可如今回味的時候,他明白了,那便是父母的愛,無怨無悔。
  “清兒在乎嗎?”
  清風不明白赤的意思,清澈的雙眸透著疑惑,水般的淩波微蕩令赤不自禁的低下頭,他張開嘴,輕柔的摩挲著那紅潤的唇,他舌尖伸進清風的口腔裡,迷戀的黏過他口腔內的每一處。清風動容了,開始有些回避,可是赤舌尖的熱情,糾纏起了清風體內的激情,他伸出手,抱住赤的頭,細長的手指深入赤的髮絲間。
  他主動的邀請著。
  赤微笑著,將孩子抱進懷裡,“清兒,哥哥跟清兒商量件事情。”說是商量,倒不如說是在陳述。
  “什麼事?”清風第一次見哥哥用如此認真的語氣跟他說話。
  “清兒知道自己的姓嗎?”
  “知道,清兒姓赤,是哥哥的名。”今生,他只是哥哥的清風。
  赤換了一個方式:“那清兒知道那個女人的身份嗎?”
  清風一動:“跟亞恩有關嗎?”
  “不,跟亞恩的父王,我的王叔有關。那個女人是碩親王側妃,王叔的另外一個妻子。清兒即使認得那個女人,那麼清兒明白哥哥的意思嗎?”
  清風沉默了,他拉著赤的衣擺,久久清風道:“清兒明白,清兒跟亞恩有著同一個姓,對嗎?”儘管少年的臉色如初,可是赤看了心裡生疼,他揉著少年的臉頰:“不只是亞恩,還有我,清兒於亞恩是同父異母的兄弟,而清兒於我亦是堂兄弟。”
  哥哥……清風睜大了眼,黑色的眸子圓溜溜的,他只聽得進赤的後半句,他是哥哥的弟弟,真正的弟弟。
  “清兒……清兒……”還以為自家的孩子被嚇傻了,赤不由的緊張,卻不知在下一刻,少年撲上來抱住了自己,“所以哥哥是清兒的哥哥,真正的哥哥。”清風這話,若是讓亞恩聽到了,定會有些幹醋,那狐狸定會說,自己才是清風真正的哥哥。
  “嗯,清兒真正的哥哥。”赤緊緊的將清風圈在懷裡,往後,誰來認親,都不准,“但是清兒……”赤欲言又止,可隨即,他明白了,“清兒只要當哥哥的清兒就好。”
  倫理常綱,他又豈會在乎。
  清風笑了,甜甜的,比起任何一天的笑容,都要好看。
  第二天,本是艾姮的生日,清風猶豫著送什麼禮物好,樸德給出了主意:“目前後宮無主,小國送來貢品中,有女眷的綢緞,宮裡放著也是放著,艾姮小姐正值年華,不如小王爺將這些綢緞送過去?”
  這……清風思考著,視線不自覺的看向赤,赤移開視線,故意忽略。樸德心底在笑,自家主子是吃醋了,因為小王爺對艾姮小姐的過分關注。
  艾姮的父親是朝中的武將,官拜大將軍。雖然府邸繁華,自然也有一番風景。清風被領到了艾姮的院子裡,院子門口,小姑娘早等候多時了,見著了清風,她欣喜的上前:“清風。”臉頰泛紅,是小女兒家的羞澀,而又有另一番英姿。
  比亞忒站在一邊,院子裡有幾個人,不多,雖然都是昔日的同學,但是已過十年,那一張張臉龐,竟是陌生,也有幾位小姐,清風看著眼生,這才發現,這不是他的世界。
  “送給你。”清風將樸德命人包紮好的禮物送上。一些個小姐迎了上來,嚷著艾姮拆開看看。

  第四十四章:規定

  那是一匹色彩紛飛的綢緞,綢緞上雕刻著幾朵細碎的小花,花色很淡,然花瓣上卻有閃閃發亮的光芒,仔細瞧著,原來是珍珠粉磨碎了,參合在繡花線上,但是又加入人工的配料,所以這些珍珠粉不會掉下來。
  “我知道,這是出自西羅國最出名的針繡,叫相映。”其中一位小姐歡喜的摸著那片綢緞。
  “相映?”艾姮不懂,便好奇問道。
  那小姐甜甜一笑,那笑容,是沖著清風去的:“嗯,你們看……”她將綢緞攤開,原來真正的秘密在綢緞的裡面,這是雙面繡,針繡中最高的繡法,“因為兩面圖案截然不同,卻又沒有任何線頭瑕疵,所以被稱為相映。而且因為相映看起來簡單,繡起來卻極難,我嫂嫂娘家是來自西羅國,她同哥哥成婚的時候便帶來了幾批,一批相映,若是一隊針繡女工的話,也需要半來年的時間,所以珍品難求,相映的產品極少。”
  “清風。”艾姮雙頰映紅。清風自是不懂女兒心,他微笑著道,“樸德說這是小國貢品,後宮裡用不著,所以……”
  “不,清風有此心思,我很開心。”艾姮命人將禮物收下,招呼著清風入席。其實所謂的生日聚會,也只是那麼些人,因為昨日帝都傳出碩親王正妃離世,帝都內所有近日的喜宴全部取消。一則怕喜宴招了晦氣;二則碩親王妃身份尊貴,碩親王府更是身份顯赫,這一喪一喜怕是也有衝突。
  大夥兒聊著,清風坐在一邊,靜靜的聽著,聽他們聊起兒時、聊起童年,可是在清風的記憶力,他兒時撲克夫婦的臉,已經透明了,只留下輪廓,分不清五官。接著是哥哥,一言一行,是那樣的深刻。童年時,清風的童年是在逸紫觀裡度過的,每天起來先是早課,然後長老們合力壓抑住他體內的力量,夢中修煉著無極神功的劍法,他幾乎天天如此。偶爾空閒的時候,帶著雙兒去後山散步,年復一年的日子,他整整過了十年。
  “給。”一杯茶,送到自己的面前。清風抬起頭,比亞忒尷尬的移開視線,“我……我見你有些無聊。”
  “謝謝。”紅唇輕笑,清風接過,喝了一口,“很香。”
  “比亞忒是泡茶的能手。”艾姮一直留意著他們這邊的動向,見此,忍不住道。
  “哦?”清風挑眉,秀眉彎彎,非常的靜雅,他有些意外,他覺得……覺得比亞忒應該是那種拿著劍的……俠客……冷酷的俠客,這麼想著,清風覺得自己很好笑,便也忍不住笑了。比亞忒以為清風笑的是自己,臉耐不住紅了,同時狠狠的瞪了艾姮一眼。
  “艾姮,艾煜呢?怎麼都沒見他。”其中一位小姐道,艾煜在學校裡的人氣很高,俊揚有陽光,大夥兒看著,可喜歡的很,所以來艾姮的生日聚會有一半是沖著艾煜來的。
  “哥哥啊……”艾姮嘟起了小嘴巴,非常的不滿,“他又去了碩親王府,看他的瑞兒去了唄。”小嘴兒一翹,大小姐生氣了。
  嘻嘻……眾人笑了,其中有幾個碰了碰艾姮的肩膀:“你哥哥是不是……是不是……”
  “是什麼?”
  “喜歡上瑞少爺了。”曖昧的朝著艾姮眨了眨眼睛,那小姐語出驚人。
  “他們是朋友,哥哥自然是喜歡的。”艾姮沒覺得不妥,可是看那小姐的語氣,似乎又不是這麼回事兒。
  “不是朋友間的喜歡,是……是戀人間的喜歡,就像……”那位小姐突然趴到比亞忒的面前,“就像我喜歡這木頭一樣。”
  現場又一刹那的安靜,隨後大家哄堂大笑。
  “你們……你們笑什麼,我是……是真喜歡這木頭。”小姐名喚致映,也是某位大臣的女兒,都說官家小姐文靜秀美,看來和艾姮在一起的幾位,倒是頗有巾幗不讓鬚眉的氣概。比亞忒平日裡冷酷,也不喜和他人接觸,艾姮是個例外,纏繞著兩個人的橋樑,彼此也都知道。致映姑娘的話,倒是沒讓比亞忒有多大的反應,還真像了木頭。
  “但是男人和男人之間,跟男女之間的喜歡,怎麼會是一樣呢?”某個男生提問,“而且男人和男人……”那男生蹙眉,“不是很噁心嗎?”男女陰陽,自古以來天經地義,可男人和男人,大家無法想像。
  “那你們就不知道了,大家知道憶情軒吧。”某同學得意洋洋道。
  憶情軒?清風眼一動,那不是嗒倫開的嗎?
  “憶情軒怎麼了?”他問,大家的視線刹那間集中在他身上,清風也甚是無辜的看著大家。
  “憶情軒的旁邊就有一家,專門……專門做男人生意的。”
  “真的?”
  “真的嗎?”大家好奇了。
  “男人和男人……為什麼不可以?”清風疑惑道,“男人為什麼不可以像男人喜歡女人般,喜歡男人?”就像他喜歡哥哥,哥哥也喜歡他,為什麼不可以?心裡有些惱火,清風白皙的臉,因為那股悶在心口的不舒服而變了色。
  “清風……”
  “殿下?”
  艾姮和比亞特看著他,其他人錯愕了,清風完全不知道自己剛才的語氣有多重,只是心裡不舒服,就這樣直接的說了,多少年後,當少年長大了,和帝皇相依在一起,那和諧的身影,刻進了艾姮和比亞忒的心裡,他們才明白當時清風的神情意味著什麼,而此刻,他們只當清風是好奇。
  “因為沒有這個規定啊。”男同學回答。
  規定?清風不解,這為什麼需要規定,可纖細的身影站了起來,他迎風而立,“萬物都在變幻,規定也是。”那場景,猶如在多少年後,屠神臺上,少年已經長大,雖然血染紅了他的白衣,可他依舊溫潤的看著那些天神們。
  他說:“世界萬法源於我,變不變也不過是我一念之差的事情,而如今,我想變了。天地間,誰又能耐我何?”這就是獬豸的主人,掌握世界律法的獬豸之主。從此三界亂了……而那唯一的淨土,便是天地之間的隙縫裡,那被稱為魔的領域。不過,這是後話。
  回宮的時候,清風悶悶不樂,方才同學們的聊天,他怎麼也聽不進去,他的腦海裡,只有那句話,男人和男人是不能夠相互喜歡的。
  “清風?”意外的,對面傳來道夜的聲音,清風像是找到瞭解鈴人,眼睛一亮,“道夜。”

  第四十五章:親王

  “道夜。”清風跑過來,清澈的眸子閃亮的盯著道夜。這會兒,道夜倒是有了錯覺,像是踩入了狼窩裡的小白兔。
  “怎麼了?遠遠的就看你愁眉不展的,有心事?”道夜在心裡感歎,莫怪乎亞恩那狐狸要感受一下兄弟情誼,如果是這般乾淨的孩子,怕是自己也願意的。白裡透紅的臉龐,精緻的如同娃娃,一頭黑髮,竟帶走了半個天下。在他的眼裡,世界分白晝和黑夜,所以此刻面前的孩子,和禦書房裡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他們並肩在一起,才是整個天下。
  “也不是什麼大事兒,只是我有些不明白。”清風沉思了一會兒,“道夜,男人是不可以喜歡男人的嗎?”
  這是什麼問題?饒是狡猾如道夜,也不禁一愣,可隨即想到,這孩子又怎會無辜問這話?所以他道:“清風何出此言?”
  於是,不善於心機的少年,將今日之事,從頭到尾的講了一遍。
  原來如此,道夜暗叫不好,這活兒若是接的不好,日後這孩子的心裡生了根,帝皇可就要怪罪他了。於是,偉大的伯爵大人,準備給這單純的孩子,上一堂簡單的課:“其實,我國甚至於其他國家的律法裡,沒有必須男女婚配的規定。而古往今來,大家喜歡模仿、喜歡學樣做樣,天神創造人類初期,只有兩人。不巧的是,一個為男人、一個為女人。所以無奈,他們只能選擇彼此。當人類慢慢繁衍的時候,初期男人和女人的結合,已經在他們的心裡烙下了印記,因此他們以為,男人只能和女人結合。”道夜說的頭頭是道,清風聽的清清楚楚,他心裡只刻畫了一句話,世界,並沒有規定男人和男人不能喜歡。
  “其實啊……”道夜感慨了一句,“男人還是應該和男人結合的。”
  “為什麼?”
  “控制子孫繁衍過量。”道夜說的理所當然,“特別是皇室、貴族之中,皇子居多,就會有皇位爭奪戰,而貴族之中,很多爵位都是世襲的,通常傳嫡長子,兄弟之中有不滿的,也會有爵位爭奪。”
  “就像之前哥哥那樣嗎?”
  “嗯。”道夜點頭,“所以,如果身份地位崇高的,還是選擇喜歡男人比較好。”
  “就像亞恩和懷爾嗎?”清風問道,道夜有些詫異,這孩子平日裡清雅脫俗,沒想到也看得清亞恩和懷爾的那檔子事情,還是那兩人在這孩子的面前,做過有違倫理的事情?
  “眼神。”清風解開道夜的疑惑,“他們看著彼此的眼神。”就像哥哥看著自己般,裡面有很深很深的情感,“那道夜,你呢?”
  “我什麼?”道夜一時不解。
  “你說,地位崇高的人,就應該喜歡男人,那麼道夜,你也喜歡男人嗎?”純粹是少年很單純的疑問,可是……可是……他為什麼有種被戲弄的錯覺?可看著那雙滿是期盼的眼睛,卻恨不心拒絕。
  “是。”老天,千萬不要懲罰他欺騙少年的心,他喜歡的可是女人,軟軟的、有肉的、抱起來很舒服的女人。
  “那我知道了。”清風對道夜的答案非常滿意,心裡沒了疑惑,心情自然就好了,“對了,你來找哥哥嗎?”那自己跟他聊了這麼久,不是打擾到他了?
  “嗯,準備離開了。”至於找赤少什麼事情,是絕對不能告訴這個好奇少年的。
  碩親王府,碩親王妃的喪事還在繼續,然下人的閒言閒語更是多。今早,關於碩親王世子生母被殘殺、碩親王妃離奇自殺的事情又糾結在一起,最不開入耳的是碩親王世子和京機處迪萊特公爵的曖昧,甚至有人妄言,迪萊特公爵以身侍人,一時之間,關於兩人眾多辱駡滔滔不絕。
  “聖旨到。”傳旨公公面無表情的宣佈帝皇的聖旨,命碩親王世子和迪萊特公爵即刻進宮。碩親王府眾人心事各一,而京機處公爵府,卻一如從前,靜悄悄的。
  然禦書房內
  都說一道牆隔出兩片風景,皇宮城牆又何止千萬道,這宮內外的風景,自然又是不同的。
  “這一招的確狠。”亞恩開口,漫不經心的道。其實他是有些開心的,至少,他從來不想和懷爾偷偷摸摸,但又是有些擔心的,深怕懷爾過於在意世人的眼光。
  懷爾抿著唇,由始至終都沒有開口,嚴肅的臉龐,讓人知道,他正在思考。在思考什麼,對赤和亞恩而言,這事不用腦筋想,都能知道的答案。
  “出乎你的意料之外?”帝皇挑眉反問,依舊是淡淡的語氣,像是把亞恩看透了般。
  “我擔心的是父王。”
  “你們……”懷爾抬起頭,依舊是嚴肅的臉龐,看似未從自己的疑惑中走出。但隨即看到亞恩堅定的眼神,漸漸的,心中的不安被磨平了,他開始明白了當初道夜那番話的意思。
  碩親王府
  碩親王的身材十分魁梧,他高大英勇,頗有武將的風姿。趕了一天一夜,已經兩鬢白髮的容顏,卻依然神采依舊,只是眼底,有一抹難掩的沉痛,是因為正妃的離世。
  “王爺回府了……”
  “王府回來了……”侍衛趕忙進去通報,其中一個牽走碩親王的馬。
  “王爺……”
  “王爺……”
  府中妾氏、兒女之中,側妃馬丹•布林是第一個跑出來的人,看樣面前身著戎裝的男人,她滿心歡喜的跑了過去:“王……”然,那剛毅的男人,卻從她身邊跑過,直朝正妃的靈堂。當那靈堂中的棺材入他眼底的時候,他身影一顫,剛才的俊朗已經消失,面色……白了。身後,馬丹•布林緊握著雙拳。
  她知道……一直都知道,在這個男人的心裡,真正有地位的,是那個已經躺在棺材裡的女人。當年她進門的時候,原以為王爺抬愛,可是她錯了,表面上的寵愛,那背後是無情的撕裂,她不過是這個男人的擋箭牌,三千的寵愛怕引起後宮的妒忌,所以這個聰明的男人隱藏起對妻子的情有獨鍾。
  “羅兒……”碩親王醇厚的嗓音,深情的喚著妻子的小名,可是,那個永遠閉著眼睛的人,已經聽不進見了。
  “父王……”亞瑞進來,恭敬的站在碩親王的旁邊,“父王,您一路勞累,請先下去梳洗一下,待會兒,您還有很多話要同王妃娘娘說,不是?”
  碩親王是何等人物,很快的壓抑下自己的情緒,他點了點頭,可似乎想起了什麼:“小恩呢?”

  第四十六章:囚禁

  碩親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敏感,他感覺到,當他提起亞恩時,所有的人都吸了一口冷氣。他一生征戰沙場,統領著千萬軍馬,他們的眼神舉止,又豈能逃過他的眼睛,然此刻,並不是詢問的好時機。
  “亞瑞,你一邊帶路。”沉下了聲音,壓下了喪妻之痛,尊貴的男人,依舊氣質撼人。
  “是。”亞瑞退後一步,讓碩親王先請。
  來到碩親王的正院,他摒退眾人:“現在告訴本王,小恩呢?”那陌生的近似命令的語氣,絲毫沒有父子之情,只有在提起亞恩的時候,那俊朗的臉龐一閃而過的慈祥,才是名為父愛的東西。亞瑞雖然早已看透了,但是心裡仍然不免一痛。
  “大哥被陛下召喚進宮了。”亞瑞恭敬的道,然面色又有些為難。一看他的神情,碩親王知道他有隱瞞,“實話道來,王妃喪事,靈堂前無人守孝,陛下怎會不合禮數傳小恩進宮?”一些妾氏的子女雖然有在守孝,但那和亞恩的定義是不同的。
  “這……父王,我……”亞瑞的吞吞吐吐,更加引起了碩親王的懷疑。
  “說。”他語氣一重,高大的身影,有著王者的威嚴。
  “是。”亞恩舉止勉強的道出了事實,“大約幾天前,皇城內有人傳言……傳言……”
  “傳言什麼?”這說話不乾不淨的孩子,碩親王是不喜歡的,作為武將,他喜歡爽朗大方的孩子,而亞瑞從小就是一個容易被人忽視的點,儘管碩親王和他見面的次數不多,但已經在他的心裡留下了底。
  哼……亞瑞在心裡冷笑,可面上還是唯唯諾諾的神情:“傳言大哥是妾氏所生,王妃因不孕殘害了大哥的生母,還有……還有王妃死於自盡,大家都說……都說是大哥心有不甘,想為生母報仇。還有……還有……”
  “還有?”大手往桌子上一拍,“放肆。”
  “父王息怒。”亞瑞趕忙跪下,他以為碩親王放肆兩字說的是亞恩,趕忙為亞恩求情:“父王,請原諒大哥,大哥並非真的喜歡男人,只是一時心情錯亂,所以才……才搞上男人的。”
  “你說什麼?”上前一步,將眼前的孩子拎起,“你說小恩什麼?喜歡男人?這又是怎麼回事?”
  喜歡男人?作為武將,男人之間的事情,碩親王看的比任何人都多,軍營裡軍妓不足的時候,或者病弱的時候,男人之間也能相互索求,他親眼見過,次數多了,也不足為奇,然此事發生在亞恩身上,卻又覺得極為荒唐:“你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來。”放開拎著亞瑞衣領的手,碩親王的臉色難看極了。
  “是,外面傳言,說大哥和迪萊特公爵搞在一起,兩人舉止曖昧,甚至……甚至還有人看見,他們在巷子裡做了……做了苟且之事。”
  “荒唐。”碩親王又是一聲大吼,怒氣還沒有埋沒他的理智,他清楚自己兒子的性格,亞恩從小嬌貴,又驕傲,即使當真喜歡男人,以他的性子,也絕不會在巷子裡行苟且之事,妓院倒是有可能。碩親王這麼想著,有埋怨自己,都到了這份上,他在胡猜些什麼,“此等謠言,也有人會信?”
  這帝都的百姓,都是吃什麼的,怎麼都不見長腦子。
  “可是那是真的。”亞恩泛著天真的神情,單純的道,“那日我去找大哥,見大哥的房門未關,便推開走了進去,然裡面傳出陣陣呻吟,聲音壓抑又似痛苦,我以為是大哥病了,趕忙過去,可誰知……誰知……誰知大哥正和懷爾‧迪萊特躺在床上,他們……他們……”亞瑞雙臉嬌紅,“大哥他……他……他那……那……正在……迪萊特公爵的裡面。”臉更紅了,意思碩親王也懂了。
  “混帳……”
  咚咚咚……碩親王的氣還來不及消,門口傳來了敲門聲:“王爺,宮裡傳來了消息。”
  “進來。”
  亞瑞起身,站到一邊,進來的是管家,他猶豫的看了亞瑞一眼,不知當講不當講。
  “亞瑞,你先出去。”
  “是,父王。”亞恩遵命出去,他關上門,可身影並沒有離開,而是外面偷聽著。
  “什麼消息?”
  “世子被陛下囚禁了。”
  “什麼?怎麼回事?”
  “原因還不知曉,據說世子是和迪萊特公爵一起進宮的,可是沒多時迪萊特公爵就回來了,世子久久未回,屬下便差人去打聽消息,宮裡的人傳話,世子和陛下大吵了一架,陛下生氣了,命人囚禁了世子。”
  “因何吵架?”只是簡單的吵架,又怎會被帝皇囚禁,才多久不見,那孩子怎麼變了樣?
  “據說……據說是因為和迪萊特公爵的事情。迪萊特公爵在帝皇面前解釋,說和世子的事情,只是鬧著玩的,當不得真,可是咱世子不聽,偏說自己是當真的,要陛下給他一個交代。”
  禦書房
  “不見。”帝皇一邊批閱著奏摺,一邊冷哼。
  “可是陛下,碩親王他……”
  “樸德。”赤放下筆,“以碩親王世子今日對朕的衝撞,朕連砍了他腦袋的想法都有了。”帝皇的威嚴,是天下之尊。
  “請陛下三思。”禦書房的門,被推開,碩親王冷顏站在門口。
  “陛下……”守門的侍衛通通下跪。
  “陛下,是臣執意要闖進來,與他們無關。”
  帝皇揮了揮手:“樸德,你帶人退下,朕和王叔敘敘舊。”
  “是。”禦書房的門關上,叔侄倆面面相視,終是碩親王覺得慚愧,他跪在地上,“微臣參見皇上。”
  赤從龍椅上下來,親手扶起碩親王:“王叔想見朕,隨時都可以進宮。今次您連日來路途勞頓,還是先回府歇息吧。”
  “陛下。”碩親王不肯起來,“陛下,皇城的謠言,微臣聽說了。”
  “王叔,這皇宮的城牆夠厚,該擋住的風沙,吹不盡朕的耳朵裡。”赤用力將碩親王扶起,“王叔鎮守邊關勞苦功高,自家人面前,侄子面前,一切禮儀兼免。”清冷的聲音,雖沒有感情起伏,但是帝皇對面前的男人是尊重的。
  否則一向少言的他,又怎麼如此長篇大論。
  “陛下,微臣慚愧。”
  哦?帝皇挑眉,眉間秀媚,極其漂亮:“王叔為何慚愧?”他輕聲詢問,潺潺聲音,又不覺得有什麼事兒。
  “陛下。”都說是自家人,碩親王也直言不諱,這孩子也是他看著長大的,性情多少也瞭解幾分,“請陛下告訴微臣,小恩的事情,您如何處理?”
  “王叔這話,侄子不懂。”狐狸山上,都是一山比一山高,亞恩高、道夜高,但是眼前年輕的帝皇更高。
  “亞恩他當真……當真迪萊特家的孩子搞……搞龍陽之好?”兩鬢白髮的中年男子,雙面羞愧,這會兒從他堂堂大帥口中吐出,倒是後說不出的彆扭。
  “迪萊特似乎不覺得是回事兒,但是亞恩卻要朕給他一個交代。王叔知道,萬事應有法可依,但這事兒……若說是玩玩也就罷了,但亞恩他……需要面壁思過。”
  “可如今你王嬸喪事在前,靈堂裡怎能缺了亞恩守孝。陛下,請賣微臣一個面子,小恩的事情,微臣會給您一個交代。”
  “這……”
  “陛下。”碩親王再度跪下,“微臣從小陪皇兄【赤的父皇】征戰沙場,對於權利從未奢想過半分,微臣這一次求皇上。”
  “王叔,您這是幹什麼?”赤再度將碩親王扶起,一邊為亞恩感歎,“王叔,朕允了就是。”
  碩親王府
  碩親王走在前面,亞恩跟在後面。在碩親王妃的靈堂,碩親王轉身,啪……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給了亞恩一巴掌,頓時,靈堂內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只見亞恩俊美的臉上,留下了深深的五指印,唇角流露出一些血跡,他伸出舌舔著,那雙鳳目看著碩親王,意志非常的頑固。
  “逆子。”碩親王忍不住罵道。

  第四十七章:天牢

  “跪下。”碩親王強忍著再補上一拳的衝動,嚴厲的叱喝。
  撲通……從小嬌貴的亞恩,難得如此聽話,他跪在碩親王正妃的靈堂前,面無表情的臉上,似乎有種更深的決心。
  “在你母親的靈堂上,你發誓,發誓你錯了,你會改。”
  亞恩慢慢的抬起頭,他看著碩親王,一字一字的道:“第一,她不是我的母親;第二,我沒有錯,我愛懷爾,無關乎性別。”
  “混帳。”碩親王提起手,又準備給亞恩一巴掌。亞恩閉著雙眼,沒有絲毫的退縮,“我勇於承認自己的感情。”
  “你……你……”提起的手,顫抖著沒有揮下,到底是自己疼愛的孩子,碩親王又怎捨得,“小嗯,你這是違背倫理啊。你是世子,堂堂碩親王世子,你怎會如此糊塗?”手無力的垂下。
  “父王,如果我不是碩親王世子,就可以了對嗎?”
  “放肆。”碩親王又一聲吆喝,“如今就算你還想當碩親王世子,也得看陛下允不允許。你丟盡了皇室的臉面,你目視君臣之別,頂撞陛下。你枉顧倫理常綱,你……你做的好啊……好啊……”碩親王的罵聲還沒有結束,帝皇的聖旨隨後跟到。
  “陛下有旨,碩親王世子亞恩•狄釋咖婓從今日起收回世子封號。”傳旨公公平淡的聲音,猶如皮鞭,打在眾人的身上,雖不感到疼,卻也麻木了。
  亞恩接過聖旨,恥笑的看著靈堂裡的人:“現在,我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嗎?”他問,聲音落寞。
  “大哥……”亞瑞上前拉住亞恩的手,“大哥,你母親的喪期還沒有過,一切事宜等過了今天再說,好嗎?”
  “母親……?”亞恩挑眉,“我可是連我母親是誰都不知道呢,如今是為誰人守孝?”揮開亞瑞的手,他頭也不回的走出碩親王府。一路上,旁人指指點點,異樣的眼神像是惡毒的語言,卻傷不了他分毫,他穿過富麗的街道,來到迪萊特公爵府,“我要見懷爾。”他開口,還是那個高傲的碩親王世子。
  侍衛冷眼看著他:“爵爺吩咐,只要是碩親王世子,一概不見。”
  “他是在嫌棄我沒了世子的身份嗎?”亞恩大笑,笑聲苦澀,“你去通報,我當真有事找他。”侍衛不予理睬,京機處直屬於帝皇管轄,這裡的侍衛,的確也有狂傲的資本。
  亞恩漸漸的眯起眼,殺氣從他的身上散發,那股冷意讓人心慌。
  他細長的手指在腰間摸索著,銀色的軟劍發著寒冰般的光澤。身影舞動了起來,那有沒風姿,不枉弗洛帝國第一公子的稱號。侍衛甚至還來不及反應,便已倒在地上。銀色的劍尖,有一抹耀眼的紅色,只有一滴,便知道,那是血光。再細細看,侍衛的脖子上慢慢的泛出血漬。
  “這是你們主子的顏色,對嗎?”他笑的極媚,全身被一股邪氣包圍著。侍衛們步步後退,弗洛帝國騰龍榜排名第一的高手,那種氣勢上的強勢絕非浪得虛名,儘管這些人不知道亞恩在騰龍榜上排名第一,可是他們知道,眼前的人,強過自己太多。
  皇宮
  清風很開心,清風也很清閒,他看見幾個太監抬著一籮筐的泥土,那泥土上,還散發著桃樹的香味兒,清風突然想起自己還有一件事兒沒完成,於是,清風有了自己的事情。
  “殿下。”太監們看見清風走過來,趕忙放下籮筐,恭敬的行李。
  “這泥土是桃樹林中的泥土嗎?”清兒問道,伸出乾淨的手,摸著泥土的土質。
  其中一個年長的太監道:“回殿下,這些奴才們倒是不清楚。奴才奉領事的總管公公之命,將這些泥土抬至後宮的枯井中,將枯井填了。”
  嗯。清風點了點頭:“那這些泥土能給我一些嗎?”
  “殿下,殿下高抬奴才了,殿下若是要,別說只是一些,就算全要了,奴才們也給。”
  所以現在,清風命這些太監將籮筐裡泥土抬到弗洛殿,並要弗洛殿的太監宮女去準備一個火爐子,一個盆,一桶水。東西準備齊全了,大夥兒圍在院子裡,好奇的看著。
  清風卷起衣袖,將水倒進盆子裡,然後參合著泥土進去,當水和泥土拌均勻了,清風開始捏自己想要的東西。
  “小王爺要做什麼?”其中一個太監忍不住好奇問了。
  “蛇。”清風倒是也無聊著,所以很乾脆的答了。清風看著手中的成品,覺得這不像條蛇,但是像條蚯蚓,可事實證明,清風的決心是很強的,既然不像蛇,那麼他再接再厲。
  亞恩在迪萊特公爵府打開殺戒的消息很快的傳到了赤的耳中,帝皇大怒,拍案而起,竟然派出了騰龍榜五名高手擒拿,由道夜領隊。
  碩親王府
  碩親王還沒來得消化亞恩被收回世子封號這件事,再度傳來屠殺迪萊特公爵的事件,一向剛硬的親王,就這麼氣倒了。
  “父王放心,兒臣去看看情況,稍後回來向父王稟告。”亞瑞適時的安慰著。可等他到了迪萊特公爵府時,亞恩正好被捕,由道夜親自押回皇宮,他一路追去,得知帝皇已憤怒,將亞恩壓入了天牢。
  夜半的時候,他偷偷潛入天牢。天牢很潮濕,若非重要的犯人,絕對不會關在這裡,所以這裡沒有半點人氣。亞瑞進去的時候,看見他尊貴的大哥側身躺著,那破舊的床鋪和被子,還傳著酸臭的味道,他的大哥怎麼能躺在這裡。
  心一緊:“大哥。”
  亞恩轉過身,那雙輾轉著風流的雙目,已經沒了以往的風采,此時的他,很是頹廢。他似乎有些意外亞瑞的到來:“這裡是天牢,一般人是進不來的。”他開口,未喪失理智。
  “我偷偷潛進來的,大哥,我現在就帶你離開。”說著,他握緊鐵鎖,準備將其用力掰開。
  “離開?離開之後我又能去哪裡?”亞恩自嘲道,“亞瑞,沒有想到,第一個來看我的人,竟然是你。”
  “大哥,大家……大家也想來的,只是喪事……喪事還沒有結束。”
  “呵呵……”亞恩笑的有些諷刺,“你不需要騙我的,這事兒,我看的開,只是……只是我沒有想到他這麼無情。”
  “大哥……”
  “亞瑞,我好想見他……好想再見他一面。亞瑞,你帶他來見我,就一面,好嗎?”
  那雙滿懷著希望卻也絕望的眼神,亞瑞捨不得拒絕,終於,還是答應了:“大哥,你等著。”
  懷爾有些意外亞瑞的到來,他冷眼瞥過,根本不予理睬他。
  “求求你去見見我大哥。”
  “如果……如果你想跟大哥斷的乾淨,就應該去見他,跟他說清楚,好讓他死了這條心,不然……以我大哥的能力,想從天牢裡逃出來也不是不可能的,到時候麻煩的還是你吧?”沒有了剛才求人時的可憐樣,轉眼間,少年趾高氣昂。
  懷爾沉了一下:“好,我就隨你去一趟。”
  還是那潮濕的天牢,只是亞瑞此時的心情,不同於剛才,現在,他甚至有些興奮,又有些憤怒。憤怒的是懷爾用如此殘酷無情的聲音嘲笑著亞恩的癡傻,興奮的是亞恩絕望的眼神,是徹底的失望和放棄。
  從天牢裡出來,懷爾停下腳步:“你跟著我幹什麼?”
  亞瑞沒有說話只是“咯咯”的笑著。
  神經,懷爾沒有跟這人周旋的興趣,他加快腳步回家,只是……身影一閃,亞瑞已擋在了他的面前,懷爾驚訝,好快的身手。
  “聽說,弗洛帝國的騰龍榜排名裡,你第三?”亞瑞問道,妖媚的聲音,閃爍著嗜血的興趣。

  第四十八章:真相

  懷爾從來不懂什麼叫客套,他冷眼瞥過,大步離開。
  身後亞瑞的眸子漸漸深沉:“你說,如果我殺了第三,那麼騰龍榜的第三是不是就屬於我了。”手中的氣已凝聚成飛刀,飛刀閃過,懷爾的右側的髮絲被削落了幾根,飄在空中。在亞瑞動手的那一刻,懷爾也跟著動了,只是對方的速度再次讓他意外,如果不是自己動的快,那麼此刻被削落的就是他的右耳了。
  “你不是應該知道,我具備三種魔法的潛能嗎?”亞瑞狂傲道,“是你小看了我。”他走至懷爾的面前,“你恨我吧、你討厭我的吧……”他纖細骨架的手,摸著懷爾的臉,懷爾的眼,“你眼中的不屑,是用來隱藏嫉妒的嗎?”
  懷爾蹙眉,想甩開亞瑞的手,卻被亞瑞狠狠的捏住了下巴:“嫉妒我的身上有著跟大哥一樣的血脈嗎?嫉妒我可以貼進大哥的身體嗎?你其實很醜陋,嫉妒就表現出來啊,懷爾•迪萊特,不要裝出一幅高高在上的樣子,在你被大哥上的時候,你其實更下賤。”
  碰……一道紅色的光芒從兩人的中間發出,兩個人的身影被隔開,亞瑞的身子撞上了背後的樹木。口中,紅色的鮮血溢出。懷爾張揚的紅發飛揚了起來,只是下一瞬間,他的眼中透出疑惑,以亞瑞的身手,怎麼可能避不開這光球。
  亞瑞擦掉唇角的血:“我的胸口很疼呢。”他拉開自己的胸膛,果然,那塊紅色被灼傷的地方,傷勢很是厲害。
  “你……”懷爾明白了,他是故意的,“你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嗎?”
  亞瑞笑著搖了搖頭:“我還不想死,當然你的那點力量,是傷不了我的,為了讓大哥相信,他深愛的人有多麼無情,所以……我願意以身涉險。”
  懷爾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我成全你。”火紅的皮鞭出現在他手上,發著栩栩光輝,猶如火龍般威猛。懷爾一鞭子揮過去,也沒見亞瑞躲開,只是他的面前形成了一面透明的牆,那牆面上留著粘糊糊的液體,懷爾的皮鞭揮在那上面,竟然被黏住了,一陣酸性的味道直打著懷爾的嗅覺,這是……
  “聽說你的皮鞭是上古神物,取自火龍的龍筋。”亞瑞嘻嘻笑道。
  懷爾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這人今天是針對自己的:“那又怎樣?”
  亞瑞依舊笑道:“我喜歡。”眼神突然銳利了,那透明的牆壁動了,圍成一個圓形,將皮鞭包裹住,懷爾扯著,卻怎麼也扯不下來。眼看著那粘液就要纏上自己的手,懷爾趕忙鬆開,“你這是什麼妖法?”
  亞瑞笑的更加放肆了:“不告訴你。不過,當我知道你的皮鞭取自火龍龍筋時,我就等著這一天了。”
  “雕蟲小技。”懷爾冷哼,右手的掌心朝著圓形粘液,粘液裡的皮鞭開始抖動了,熱量從裡面蒸發出。
  “沒用的。”亞瑞一邊道,一邊雙手齊發,青綠色的暗器從他的掌間發出。懷爾的身影躍地而起,同時接住了其中的一枚暗器,這是……那天在皇宮裡襲擊自己的鱗片,“是你。”
  “是我。”亞瑞坦誠,口中吐出一條粉色的鞭子,那鞭子非常漂亮,可是懷爾沒有欣賞的時間,因為那鞭子很快的朝著自己揮來。懷爾的身影躥到一邊,他從地上撿前樹枝,樹枝猶如長劍,劍氣千里。
  皇宮裡,赤命人搬來一把椅子坐在清風的旁邊,帝皇原本平靜的眼神,在看見清風做了第五十個樣本之後,終於慢慢的變了樣:“清兒要捏蛇幹什麼?”
  這是第五十一個樣本,清風覺得很滿意,然後把捏好的泥土蛇放在火爐子上燒。
  “哥哥還記得上次在皇宮裡,懷爾和道夜被襲擊時,那青綠色暗器嗎?”清風覺得火候不夠,讓人取來了木炭。
  “那鱗片?”赤想起了,當時清兒表示認識這東西,只是後來被其他事情扯開了,他們也就沒有多問。
  “嗯,那是青蛇的鱗片。”清風伸出食指,用力的咬了一下,血,滴進泥蛇裡。泥蛇是死物,有了血液就等於有了靈氣。
  “青蛇的鱗片?”赤感覺到事情的不同尋常了,似乎什麼被他們忽略了,“清兒,說清楚一點。”
  “十年前行宮裡的那個陰魂被哥哥送入了地獄裡,但是她並沒有進地獄,因為哥哥的關係,她不斷沒有進入地獄,而且和她被拋至皇家學院後山的骸骨產生了共鳴,當她的魂魄來到骸骨處的時候,正巧撞見了在修煉的青蛇,青蛇為了增強力量,吞噬了她的靈魂,可事與願違,偏偏青蛇的蛇身被她給控制了。”
  “所以清兒參加學院活動的時候,她來尋仇了?”
  “嗯。可是……後來她受傷了,被雙兒率領的蛇群吞噬了蛇身,正因為如此,蛇被她壓抑住的靈魂才逃了出來,而……從而逃進了那時躲在草叢裡的亞瑞的身上。”
  “什麼?”赤大吃一驚,那麼……不好,“焱,馬上去找懷爾。”亞恩,這次,你失算了。
  “哥哥,怎麼了?”清風意識到赤的神情有了些緊張。
  “沒,清兒繼續說。”
  清風雖然有疑惑,可是他相信赤:“嗯。也許是因為亞瑞具備三種魔法的才能,所以青蛇即使在亞瑞的體內,可是卻被亞瑞壓制住了,甚至他的靈力也被亞瑞所用,所以那天他才可以用青蛇的鱗片暗算懷爾他們。”
  “也就是說,現在亞瑞的體內有兩個人的力量?”
  “嗯,不過我準備把青蛇解放出來。”
  “用這個?”赤明白了清風的意思。
  “嗯,用這個,不過還要青蛇的身上物品,否則還不行。”清風讓人熄了火。
  身上物品?
  “那天的鱗片亞恩他們走的時候還未帶走,可以用嗎?”赤一邊問著,一邊讓樸德去取來。
  “自然可以。”清風的眼中一亮,他趕緊讓人取來黃紙和朱砂。
  ……
  懷爾連著退了好幾步,口中鮮血吐出,他怎麼也沒有想到眼前人的力量竟會如此之高,而且……亞瑞的力量裡有一股妖孽的氣息,儘管魔法霸道,卻沒有如此妖性、如此邪惡。
  “你……,為什麼?”
  “為什麼?”亞瑞似乎在嘲笑懷爾的無知,“因為亞恩•狄釋咖婓,我要他。”
  “你……”懷爾感覺到了,亞瑞的眼中有著不一樣的欲`望,他的感情不是單純的兄弟之情,混合著……懷爾一驚,混合著自己對亞恩的那層遐思,以及……以及一股強勢的佔有欲,是這股強勢的渴望得到扭轉了他的心智,“他現在被陛下關在天牢裡,你該做的是如何去營救他,而不是來找我算帳。”鎮定了一下,懷爾冷靜下來。
  “哈……哈哈……被關在天牢裡不是很好嗎?這樣,可以讓他斷了對你的想法,以後,就會專心的屬於我了。”
  “他不是禮物,不屬於任何人。”懷爾吼叫,他覺得亞瑞的話侮辱了亞恩,他把亞恩當成是東西,是該屬於他的所有物。
  “哼,他是我的,在我幫他做了那麼事情之後,他就該屬於我的。”亞瑞漂亮的臉上,佈滿了猙獰的神情,“如果不是你們這些礙眼的東西,他就該屬於我的。你看,他現在連世子也不是了,成了皇室的恥辱,以後,沒有人敢要他了,也沒有人敢靠近他了,這樣一來,他就會全心全意的呆在我的身邊,對不對……對不對……?”
  “你……你……你做了什麼?”他才多大,居然有這麼深沉的心機。
  “做了什麼?”亞瑞挑眉,“你真是笨的可以,我那聰明的大哥怎麼就看上你了。”
  “你……”對於亞瑞的譏笑,向來自尊心甚高的懷爾,的確被侮辱到了,“你閉嘴。”
  “閉嘴?呸……我就偏偏要說。你知道王妃是怎麼死的嗎?你知道你和大哥的事情為什麼會在帝都傳開嗎?”聲音漸冷,亞瑞的眼中有了殺機。
  “你……,難道是你?”懷爾瞪大眼睛,他一向殘酷無情,否則當年也不會向年僅五歲的清風揮鞭子,但是他的無情比起亞瑞的冷酷,那根本就不算什麼。
  “不錯,是我。用繩子勒死王妃的是我,將你們的醜事公開的也是我,而我所做的一切,只是想要我大哥。”
  “你被心魔入侵了。”懷爾吼了一聲,被粘液包裹住的皮鞭在裡面劃出一條裂縫,飛躍了出來,懷爾氣氛急了,一想到這人竟然如此算計亞恩,心裡被憤怒填滿,只是……身子被人抱住,那道華麗卻異常冷清的聲音從他的耳邊飄過,“讓我來。”

  第四十九章:恢復

  “亞恩……”
  “大哥?”
  不同於懷爾緊張的神情,懷爾緊張是因為怕亞恩因為亞瑞的事情傷心難過,而亞瑞緊張,是因為沒想到亞恩此刻會出現在這裡,他在心裡揣摩著對於自己的話,亞恩聽到了多少。但是當他看清了亞恩眼中早已冷卻的光芒時,他知道了。
  “你們設計我?”儘管心中已經肯定了,但是他仍然在反問,企圖得到那一點點的否定,“大哥,王妃殘害了你的母親,我在為你報仇啊,你不是應該喜歡、應該感動的嗎?大哥?”
  “那麼熏心、熏藍呢?”亞恩反問。
  “她們……”
  “她們是我的婢女,你應該記得,我回來的第二天就失蹤了。亞瑞,每一個接近我的人都會莫名其妙的失蹤,這個理由,你我更清楚,對嗎?”冷清的俊臉,輕柔的聲音,像是毒藥,它一寸一寸的侵入亞瑞的心裡。
  “原來……大哥都知道,那麼,由始至終演著小丑的那個人是我,對不對?”亞瑞的臉色漸漸蒼白了,“熏心、熏藍該死。”隨即,他握緊了雙拳,“大哥你不知道那兩個婢女有多麼噁心,就以為她們為大哥擦過身子,就因為大哥曾經多看了她們幾眼,所以她們喋喋不休的在下人面前炫耀,這種人不該活著,她們在侮辱大哥。”
  “一個人生存的價值不是你可以衡量的。”亞恩冷下了心,“這些我都可以原諒你、也都可以不計較,畢竟他人的生死,我不屑理會,但是那日在皇宮……我無法原諒你。”劍從亞恩的腰間抽出,銀白色髮絲美的不似人間,風吹起了他的衣衫,此時的翩翩貴公子像是無情的死神,那雙挑人的鳳目不再有昔日的笑意,殘酷和殺戮布上了他的雙眸,是誰曾說,他是溫柔的人?
  “你……你都知道到了?”
  “不。”亞恩否認,這時,一金一銀的兩顆蛇頭從亞恩的懷中鑽出來,還不時調皮的吐著舌杏子,“是它告訴我的。”用左手寵溺的摸著雙兒,雙兒最喜歡受到別人的表揚,趕忙爬到亞恩的肩膀上,清脆的聲音,在寂靜的夜空下響起,“大膽妖精,趕快降服。”
  亞瑞看著,頓時哈哈大笑了起來:“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大哥,我還是小瞧了你,這是你引我入局的陷阱,什麼想報仇,什麼想見他最後一面,通通都是騙我的,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為什麼?”憤怒支配著亞瑞的全身,狂風從他的周邊猛打。
  為什麼?亞恩想笑,因為他感覺到亞瑞的存在對懷爾是一個威脅。而他,不能也不願意讓這種隨時會爆發的威脅存在。
  “大哥,看著我在暗中一步一步的誘進你設下的局裡面,你是不是很開心?”狂風卷起了泥沙,開始朝著懷爾和亞恩的地方前進,“既然你們這麼相愛,那麼我就讓你們……我偏偏不讓你們在一起,大哥,生死相隔的滋味,你一定沒有嘗試過,不過這種滋味一定很痛,就像我現在被傷害那樣的痛。”
  狂風猶如猛虎,張開了爪子,撲向懷爾。
  “小心。”亞恩攬住懷爾的腰,兩個人的身影平地躍起,跳上樹梢,好在剛才在暗中他已經看清了亞瑞的力量,不然怎麼也無法想像這人的力量會是這麼強。
  狂風卷起了旁邊的樹木,刹那間化為烏有,那速度的猛烈和肆意的殺氣讓人心生恐懼,亞恩放開懷爾,他直接沖向了亞瑞,亞瑞的眼中有了絕望,粉色的皮鞭迎接了亞恩的劍:“大哥,我不會讓你死的。”他陰沉的笑了。
  懷爾甩開狂風,從亞瑞的後面進攻,他們兩人聯手,世間難有強敵,只是這會兒,竟然也和亞瑞難分上下。
  亞瑞一邊對亞恩防守,一邊招招向懷爾致命,他身體柔韌,招式靈活,速度比起常人更是迅速,纖細輕巧的身影在兩人間遊刃。亞恩和懷爾對看一眼,知道近身的攻擊他們占不了便宜,所以他們退離亞瑞。
  懷爾將皮鞭扔至上空,全身的靈力射之皮鞭上,頃刻之間,皮鞭像是有了生命力,在空中吼叫,再眨眼一看,它猶如火龍般栩栩如生的咆哮著,噴出的火焰不再是紅色,而是黑色妖嬈,這是……亞瑞知道,是地獄鬼火。
  “你錯了。”懷爾道,“我的皮鞭不是上古火龍的龍筋,而是上古火龍的元神。”而同時,也是他的魔獸。
  “哼。”亞瑞冷哼,“連龍身我都不怕,更何況只是沒有了身體的靈魂。”他站定,雙手合掌,再慢慢拉開,青蛇從他的掌見飛出,直朝著上空,跟火龍激戰了起來。
  亞恩的軟劍開始冒出了冷氣,劍身在抖動,猶如盤旋在山腰間的龍身。漸漸地,劍結了冰,冰水滴在地面上,寒氣從地底冒出,亞瑞感覺到腳底的寒冷,才發現亞恩手中的劍不知何時變成了銀色的水龍。一熱一冷的襲擊讓亞瑞有些支撐不住,他大喊一聲,體內的靈力開始沸騰,身影平地而起,綠色的靈力包裹在他的全身,那是木系魔法。他阻擋著地面上寒氣的入侵,寒冰屬水,五行相克中,土能克水,所以在綠色靈力的裡面又徘徊著黃色的靈力。
  在魔法的掌控上,亞瑞的確是聰明的。兩種魔法居然可以同時使用,通常人即使具備兩種以上的魔法才能,他們在使用的時候,也只能轉化。
  這一次,亞恩有些慶倖對方不會用水系魔法,不然對付懷爾的火龍便更加容易了。不過……亞瑞的身子到底還是瘦小了些,靈力的超量流失,正在透支著他的體能。
  黑暗中,在三人較量的時候,有一道人影無聲的到來。
  皇宮
  清風用毛筆占了些朱砂,在黃紙上寫了一個符號,然後將黃紙貼在泥土捏成的蛇背上。
  另一邊,正與火龍全力抵抗的青蛇突然消失了,火龍吐出的烈火直撲亞瑞,他閃躲不及,身子從空中跌落下來。
  刹那間,地面上的寒冰封凍住了他的身體。
  那道人影又無聲的消失了,只是焱覺得肩膀上有些沉,似乎有什麼東西壓著,他扭過頭,飛躍的身體只差沒有從樹上掉下,只見他的肩膀上,雙兒正興趣盎然的看著他。
  焱的唇角抽搐了幾下,這小東西是什麼時候接近他的,為什麼他不知道,再仔細看看,怎麼就那麼眼熟,這不是……不是小王爺的身邊的那條蛇嗎?想到雙兒的身份,焱的身體抖了幾下,金銀雙環蛇是天下至毒之物,居然……居然停在他的肩膀上。
  雙兒識通人性,它之所以認得焱,是以為他聞得出焱的身上有皇宮的氣息:“我找不到小風了,你帶我去找他。”
  說……說話了?
  如果不是黑夜,影衛隊長蒼白的臉色一定很難看。
  而那邊,原本沒有生命的泥蛇竟然開始動了,圍在泥蛇旁邊的宮婢們有些怕,趕忙散開,可是又忍不住扭過頭多看了幾眼。土黃色的泥蛇漸漸的變成了青綠色的小蛇,只是蛇似乎有些迷糊,它抬起頭好奇的看著四周,然後在看清了眼前的人時,才慢慢的幻化成人形。
  只是……
  下一刻,清風被人蒙住了眼睛,赤手一揮,一條毯子掛在了蛇先生身上。原來是幻化成人形的蛇先生沒有穿衣服。高挑的身材非常的誘`人,特別是那雪白的皮膚近似透明,綠色長髮直到臀圍,更讓人覺得妖豔的,是他那雙綠色的眼珠子。如果不去看蛇先生冒失的神情,他那天生的陰冷的確為他增添了幾分威嚴,可是……
  “我……我……我有身體了?”蛇先生圍著毛毯在書桌上轉了一圈,本來嘛?清風把泥蛇放在書桌上,方便做事,可是一張書桌對於成人版的蛇先生而言,那是太小的,所以……
  現在蛇先生感到腦袋轟轟作響,因為他從書桌上摔了下來,然後四腳朝天的躺在地上。
  撲哧……是清風先輕笑出聲,漸漸地笑聲變大。最後,他放肆的在赤的懷裡大笑。而一向冷靜的帝皇,若是仔細看,不難發現他緊抿的唇角也有了鬆動的跡象,那雙平靜的眸子,也泛上了戲謔的光芒。

  第五十章:秘密

  “主子。”焱的身影翩然而至,原本俊秀的臉,此刻蒼白的毫無生氣。作為暗衛隊隊長,焱那份氣勢和威嚴此刻也蕩然無存,只因纏在他脖子上的那條小小蛇兒,不時的用蛇杏子舔著焱的臉龐。
  焱是怕啊,不是怕死,而是怕死在這條小東西手上。
  看著焱如此糟糕的模樣,赤的眼也有了鬆動,他的暗衛隊隊長也終於有了常人的表情。
  “雙兒。”清風自赤的懷中起身,他輕喊一聲,聲音含笑,如沐春風。雙兒依依不捨的在焱的身上摩挲了一下,最後才飛到清風的身上,同時小心翼翼的繞開赤,“小風,我好想你。”在清風的懷中磨了磨。只是……,“妖精。”雙兒瞥見了地板上已經愣住多時蛇先生,他嬌聲大喊。
  “雙兒。”清風提出警告,同時笑看著蛇先生,“你要一直趴在地上嗎?”
  蛇先生本來就白的臉,刹那間白紅交加,那風情,倒是也有一股說不出的動人。
  “怎麼樣?”那邊,赤問道。
  焱將剛才的情形說了一遍。
  翌日
  碩親王府,碩親王正妃出殯,喪禮上碩親王前世子亞恩•狄釋咖斐竟然神秘的出現。王府眾人不由的讓出一條路,銀衣翩翩的京都第一公子,又恢復了以往的風姿颯颯。他跪在碩親王正妃的靈柩前,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隨後朝著面色不佳的碩親王磕頭:“父王,請原諒兒臣的不孝。”
  碩親王閉目,不去看亞恩:“你已經決定了,我多說還有用嗎?”
  亞恩跪著,他知道,他和懷爾的事情傷了碩親王的心,但是他承認自私,這一生,他只想為自己而活,所以,他要追逐自己想要的東西。
  一旁的馬丹•布林看的驚呆了,這是怎麼回事?從昨晚開始亞瑞就沒有出現,她心裡有股不好的預感,那孩子一定是出事了。
  “聖旨到。”在亞恩回府不久,帝皇的聖旨也跟著到了,“陛下有旨。”這會兒前來宣旨的是帝皇面前的總管朴德,“陛下有旨,關於碩親王之子亞恩生母被殘殺一事,經查證,純屬子無須有之事,命今後不得有人再提起。王叔碩親王多年來鎮守邊疆勞苦功高,如今念其年事已高,特召回帝都享天倫之福,封護國親王,帝座面前,禮儀兼免。碩親王之子亞恩•狄釋咖婓,因牽連之事而被撤銷世子封號,在此特新封代碩親王,並將碩親王正妃牌位送往皇室宗廟,守孝三月,三月後正式繼承碩親王爵位。欽賜。”
  “陛下萬歲萬萬歲。”
  後院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馬丹•布林不停的來回走動,亞瑞去了哪裡,亞恩無辜被放,又被欽封代碩親王,三月後便是真正的碩親王了,這事兒她到現在還不明白。
  “亞瑞回不來了。”好聽的柔聲出自亞恩的口,馬丹•布林回首,只見亞恩已經進了門檻。
  “你……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馬丹•布林後退幾步,雙眼警備的看著亞恩。
  “不明白嗎?”亞恩走進,笑的更加溫柔,“無妨呢,我有時間為阿姨解釋的。”
  “我要去見王爺,我沒空在這裡跟你浪費時間。”說著,馬丹•布林想逃出房間。
  “放肆。”聲音猛地一沉,頓時,一股寒意沉溺在整個房間裡,馬丹•布林身子一顫,竟壓抑不住的抖動,“阿姨。”亞恩回頭,聲音又回升了溫度,“阿姨,冒充皇室血脈,這罪有多重?”
  “你……”
  “噓。”亞恩手一揮,房門合上,“我倒是忘記了,阿姨來自商人家庭,對於我國的律法應該是不熟悉的,瞧瞧我這腦子,這幾天忙了,居然連這事也忘記了。”亞恩坐到椅子上,擅自為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水尚未入喉,亞恩又把拿起的杯子放下,“還是不喝了,我怕阿姨下毒呢。”
  “你……你到底想幹什麼?”馬丹•布林努力的讓自己維持鎮定,“我是你父王的妾氏,你在我這裡待著恐怖不妥。”沒有辦法,她只好搬出碩親王。
  “阿姨不擔心亞瑞嗎?”亞恩對於她的威脅無動於衷,“冒充皇室,可是株連九族的罪名呢,不過……九族之內也算上我的份了,我想我自是沒有愚蠢,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阿姨說對嗎?”
  “你到底想說什麼?”
  “悶死自己的兒子,阿姨的心痛嗎?”收斂笑容,狹長的鳳目射出駭人的光芒,亞恩站起,徹骨的寒意泛在他的周邊,這個人……這個人其實比任何人都要恐怖。
  “你……我不明白……”
  “不明白嗎?”亞恩又笑了,只是笑意不達眼底,“一個剛出生的嬰兒,因為沒有象徵著我皇室貴族的發色,所以被自己的親生母親活活的悶死了。那個母親一定在疑惑,她雇傭殺手已經使那產婆永遠也開不了口,為何還有人知道?”亞恩一步一步來到馬丹•布林的面前,他走的很慢,也很優雅,貴族的風采、皇室的高貴,在亞恩的身上是最好的象徵。只是現在,在馬丹•布林看來,他是惡魔,將自己慢慢推入地獄的惡魔。
  馬丹•布林在不停的後退,可是被牆壁堵住了退路,她全身癱瘓的靠在那裡:“為……為什麼還有人會知道?”她問,顫抖的聲音帶著絕望。
  “為什麼呢?”狡猾的狐狸,當然喜歡看獵物苦苦掙扎的無奈,“因為那個孩子沒有死。”
  “你……你說什麼?”
  “你知道那個孩子現在在哪裡嗎?”亞恩俯下身,正視著馬丹•布林的眼睛,“他在弗洛帝國最神聖的地方、他在弗洛帝國最尊貴的男人的身邊、他現在是弗洛帝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親王。”
  砰……馬丹•布林全身無力的癱瘓在地上,是那個孩子嗎?那個她想都不敢想的孩子嗎?莫怪乎那孩子看著自己的眼神有著防備和……不屑。
  在昏迷的那一刻,馬丹•布林腦海裡想的不是權利、不是亞瑞、不是自己會何種死亡,她只是……想再看看那個孩子。
  皇宮
  赤挑眉看著亞恩,心中有些詫異,這小子怎麼眨也不眨的看著自己?感受到赤眼中一閃而過的疑惑,亞恩收回心神:“馬丹•布林的事情,陛下準備如何處理?”
  “朕倒是想知道,你做了什麼?”
  亞恩一笑,果然埋不住赤少:“只是將清風的身世告訴了她。”
  “荒唐。”赤聲音一冷,“這場戲你還想再看下去?”
  知道帝皇怒了,亞恩也收回玩笑的心態:“一個過於追求權利的女人,不過膽子還不夠大,我想她還有些良心的,何況……”
  “何況也許有一天會用的到,是嗎?”赤反問。
  “不,是陛下從來沒有想要處決馬丹•布林的打算,不是嗎?”亞恩反問。
  赤收斂眼神:“我不能讓清兒背負弑母之罪,哪怕是將來可能的謠言,我也要杜絕它的產生。”他和亞恩不同,亞恩喜歡玩弄權術,喜歡享受最後的勝利。但是赤喜歡在危害產生之前就處理掉。
  出了皇宮,亞恩突然感歎了起來,他回頭看著浩瀚的宮廷建築,想起了在被赤囚禁的那天,碩親王同他說過的話。
  被赤囚禁只是他計畫裡的一部分,赤只是配合著他演出,只是他沒有想到會聽到這等驚天的秘密。
  他的生母的確不是碩親王正妃,這是自己早知道的事情,只是他從來沒有想過,他的親生父親,竟然也不是碩親王。
  那天,碩親王看著他的眼神非常沉痛,亞恩知道他痛的是什麼,只是他當真愛上了懷爾。
  “你知道為何我將你取名為亞恩嗎?”當日,碩親王問他,“我當然期盼著你永遠不會有知道答案的那天,但是當你一天天的長大,我知道,關於你母親的事情,終有一天會被提起的。你取名為亞恩,是希望你在知道事情之後,不管是對我,還是對羅兒,都能夠懷著感恩的心。”
  “父王。”亞恩感覺到了事情的嚴重性,關於他生母被殘殺的事情,也許內有隱情。
  “小嗯。”碩親王來到亞恩的面前坐下,“本王自問二十多年來,待你如親生兒子般疼愛著,本王眾多子女之中,唯有你,本王自問問心無愧。”
  “父王的意思是?”
  “聽我說。”碩親王示意亞恩不要打岔,“你的確不是羅兒的親生子,同時你也不是本王的親生子,但你的確是我狄釋咖斐皇室的子孫,你的親生父親,是本王的皇兄,先皇。”

  第五十一章:落定

  你的父親,是本王的皇兄,先皇。
  碩親王的話,在亞恩的心口丟下了炸彈,被炸糊的是亞恩的思想,縱使再沉穩如他,也不禁有些愣住了,可很快,他沉靜了下來:“父王要我感恩的,不只是您和母親的收留之恩吧。”亞恩這名,應還有另外一層的意思。
  碩親王的眼中閃過讚賞,眼前的男人雖然不是自己的親生兒子,可這二十多年來他所給予的希望和父愛,卻是真的。
  “是。俗話說知子莫若父,可是知父也莫若子。”碩親王深深的歎了一口氣,“現在,我將當年皇兄和你母親的事情告訴你,你……大到自己可以判斷一切事實的年齡了。”碩親王回憶起當年,“二十多年前,我陪著皇兄南下征伐,大軍在收復城池的時候,駐紮在一戶當地貴族的家裡。而你的母親,便是那戶貴族的小姐。男才女貌,皇兄和你母親就這樣發展了關係。後來皇兄回了帝都,雖承諾於你母親,待一切穩固之後,便娶她為妃。但那時先皇的餘黨還在作亂,我和皇兄忙著穩定江山,待江山穩定之後,已過了半年,你母親的事情,也慢慢被健忘了。”【這裡的先皇並非碩親王的父皇,在第一部中提到,這皇位是赤的父皇從伐覺父親的手中奪來的,當年伐覺的父皇死於心力憔悴,又膝下無子,於是由業績功高的赤的父皇繼承】
  “那後來呢?”亞恩已恢復平靜的神色,連碩親王也看不出他此刻的想法。
  “半年後,我被派遣鎮守南部,偶然遇見了你那曾經如花兒般綻放的母親,那時,她穿著樸素的衣裳,過往人群中,僅僅是半年的時間,她如花的容顏上已經留下了歲月的痕跡。經過瞭解,我才知道,她因為未婚懷孕,而被家族趕了出來。”
  “她當年便知道你們的身份,為何在懷了我的時候,不來找你們?”亞恩的話,也正是當年碩親王的疑慮。
  “我問過他,為何不去帝都找皇兄。她說:我是一個女人,未婚懷孕已經丟盡了家族的顏面,遠去千里之外的帝都,且不說我沒有那個能力,就算有,我以為什麼身份,什麼名譽去?我有我的驕傲、我的尊嚴。”一個男人,如果當真愛一個女人,僅是半年的時間,又怎麼可能抹去那份情誼?
  碩親王明白,女人對於帝皇而言,或許在初識時,他是愛的,是喜歡的。但是自古以來,帝皇的愛,是經不起時間的流逝。
  “我將你母親接回了碩親王府,思索著這件事該如何向皇兄稟告的時候,羅兒出了意外。她因為不知自己懷有身孕,而誤食了對胎兒有害的食物導致終生不孕。”碩親王的心有些沉痛,那個他一生唯一愛過且虧欠的女人,“這件事成了羅兒一生的痛,後來又聽說我接了一個懷有身孕的女人回來,她便一病不起。甚至有時會去你母親的院子裡鬧。”所以才有了後來碩親王正妃殘殺亞恩生母的謠言。
  “你的母親是個豁達的女人,她有著讓人佩服的胸襟,她求我收養你,不要告訴任何人你的身世,包括羅兒,我隻字未提。”
  “所以母親一直以來都誤會著你?他說,我的生母是她親手殺害的。”
  “不,羅兒的確有傷害你母親的想法,你母親生下你之後,羅兒命人在她的藥碗裡下毒,可是她一生從未傷害過人,最後還是膽顫了,她回去告訴你的母親,藥碗裡有毒。但是你母親……”
  “她還是將有毒的藥喝下了,然後請母親照顧我,對嗎?”
  碩親王沉默了,的確如亞恩說的那樣。
  “把這些告訴我,難道你不怕我窺視皇位而造反嗎?”鳳目帶笑,俊美的容顏換上戲謔。
  碩親王信心十足道:“如果要造反,以碩親王世子的身份不是更好,先皇的私生子,怕是不夠分量。”
  皇宮外的風拂起絲絲銀髮,亞恩回到現實中。他一生最大的意外,一是愛上了懷爾;二是和赤少的關係,沒想到竟是同父異母的兄弟。
  赤少啊赤少,如果你知道了,又會如何呢?
  回到王府的時候,懷爾派人來報,京機處的牢房出了意外。京機處的牢房關押的是亞瑞,看守的都是騰龍榜的武士,因為這件事是秘密,不能洩露,所以不適合關押在皇宮的天牢裡。
  “這是怎麼回事?”亞恩到的時候,看見了那已經被融化了一半的冰,冰融化的速度超過了他的想像,但是他明白,以亞瑞的功力,這不足為奇,可奇怪的是被冰封印住的人,已經沒有了氣息。
  “我也是剛剛才知道的,第一時間通知了你,你覺得有可疑?”懷爾疑惑的看了看亞恩,接著道,“我查過,這的確是亞瑞的身體,而且按照冰封融化的現場來看,沒有人可以我京機處的牢房裡,佈置這場的場景。所以,會不會是他運功掙脫冰封的時候斷了氣?”
  懷爾的話,亞恩是認同的。京機處高手如雲,可以說是比起皇宮更為隱秘的存在,當今天下,他想不出可以神不知鬼不覺佈置這樣現場的人物,而就如懷爾說的,眼前斷了氣的屍體,也的確是亞瑞的,可是心裡卻有一股聲音在說,他不可能就這麼死了。
  然眼前的情況又找不到更好的說辭。
  “這件事我先上報赤少,然後讓道夜留意帝都的情形。明日……明日我便要啟程將母親的牌位護送到皇室宗廟,並守孝三月。懷爾……”亞恩上前握住他的手,“你願意同我一起去嗎?”
  “我?你去守孝,我去合適嗎?”
  “當然,難道你不知道赤少讓我守孝三個月的理由嗎?”
  “什麼理由?”這群一向用腦子比賽的人,他是不明白。
  “且不說皇室自古以來沒有這個傳統,而且……而且你我的事情並沒有因為這件事而結束,怕是會傳的更不堪。赤少這一招高明,明著讓我以守孝堵悠悠之口,實際上讓我暫時先遠離帝都,這樣一來,謠言會散的快。要知道,人言雖然可畏,但是人腦卻很健忘。三個月,足以讓這件事平息了。”
  “我再想一想。”懷爾雖不願和亞恩分開,但是經過這件事,他也有了自己的想法:感情不只是兩個人的世界。
  皇宮內
  清風好笑的看著滿臉黑氣的焱:“小王爺,這是您走失的寵物。”字字咬牙,焱是真的生氣了,不明白這條小蛇為什麼總是跟著他,是覺得他的人肉比較香嗎?
  “他喜歡你呢。”清風看著那條被拎在焱手中,手舞足蹈的小蛇,又忍不住調笑,“焱如果不嫌棄的話,可以代我照顧他幾天嗎?”雙兒一聽,尾巴搖的更歡了。
  嫌棄,當然嫌棄,可是看著青蓮般淡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