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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未落風〉下 By 紫色木屋


  【卷五‧法獸獬豸】


  第一章:兩年

  兩年後
  無邊的春色蔓延在整個花園裡。大地鋪上了碧綠的衣裳,花兒展開了婀娜的風姿,展翅的鳥兒吟唱著美麗的樂曲,路過的行人……情不自禁地停下了腳步。
  啪……淩厲的鞭子無情地掃向對面的人。赤紅的發,如同奪目的火焰,渲染了天邊的色。
  “光有力道而沒有氣勢,是不夠的。”清雅的聲音傳出,而發出聲音的,是那一身素白的少年。他翩然的身影躲過背面襲來的皮鞭,細長的手將其拉住,手法柔韌,全然不在乎皮鞭是否會傷了他。
  “喂……清風……”紅發男子急了。
  “怕了?”白衣少年回首,明眸含笑,清俊的臉上早已拋開了兩年前的青澀,如今……他俊俏卓雅,“我當懷爾大人是何其冷酷之人,卻沒有想到也有這般柔情。”清亮的聲音調戲著眼前的好友,清王殿下……當真長大了。
  懷爾帥氣的臉上抹上一層紅暈,誰也料想不到,堂堂京機處的爵爺,意是如此的純情。“你小子給我閉嘴。”
  噗嗤……清風輕笑,原本青蓮般的氣質,如同灑上了陽光,燦爛了。
  “怎麼著?亞恩給的愜意還不夠,我以為你早已習慣了。”語落,清風的身影平地而起,足尖越過弗龍殿裡的樹梢。
  “赤清風。”皮鞭發生噬人的火焰,直追著清風的衣角。
  那別在腰間的玉簫被扯下,清幽的簫聲回蕩在天際,簫聲重了,四面八方的力量擁擠而來,力量帶著清晰的感覺,如果細雨飄下。火焰被包圍住了,它在衝擊,卻更像無力的呻吟,直至火焰被分開,驅散在花園的水池裡,一股濃煙冒出,是水蒸氣的味道。
  禦書房
  “這些玩意兒是?”銀髮男子鳳目輕佻,風流姿態,怕也是舉世無雙。他手指挑起旁邊木盤子上各種琳琅滿目的寶貝,有水晶、珍珠、瑪瑙……各式各樣,不過個個倒都是真品,“道夜送的?”
  那小子玩的也夠瘋了,這一走就是兩年。
  兩年前,貝斯國長吟公主傳來的迷信,因為國家王位的爭奪,她和王子命在擔憂。赤尚且念了幾分親情,道夜又自告奮勇,所以這等差事就交給了道夜去處理。卻哪知事情已經落幕,那人卻行蹤成謎,簡單點的說,就是遊山玩水去了,可恨的是還不忘讓人帶些各地的珍寶過來。
  這擺明瞭,就是挑釁。
  赤從椅子上站起來,繡著紫色龍紋的衣袖,從他的手腕上滑落,白色的龍袍長至小腿,隨著他輕盈的步伐,就像是從雲霧裡飄著。
  “有看上的就拿走吧。”御花園裡傳來了輕微震動的聲音,赤料想是那邊又起了變化。
  “得了,就這些珍寶,我碩親王府又豈會缺?”亞恩不屑地哼道,好在近兩年國泰民安,否則那小子一走,豈不是累死了他。
  邁開的腳步突然停下,赤回頭。亞恩心裡一抖,怎麼感覺被算計了。
  “去年雪災鬧得厲害,高原地區還塌了雪山,雖說這事兒已經解決了,可貧困百姓卻依舊存在。既然……既然這些珍寶你看不上,那麼這些,連同親王府那些你看不上的,一起給當地的城主送過去了,讓他捐贈給百姓。”
  “這不是趁機打劫嗎?”亞恩勾起那性感的唇,區區珍寶,他自然不放在眼裡。
  赤聽了,輕笑出聲:“你這麼一說,朕倒是發現了一點。”
  “哦?”亞恩挑眉。
  “都說血濃於水,你說,咱們身上流著的血液有多濃?”眉宇百態,竟是風情,這男人的每一個聲音、每一個動作,都透著他獨特的高貴。亞恩不得不承認,他是最優秀的。
  心裡滑出一滴冷汗,赤的話,刺進了他的心裡。父王當年的話還有猶在耳,眼前的男人不只是他的君王,還是他同父異母的親兄弟。血有多濃?比起堂兄弟,自然是更加的濃烈。可這話,亞恩又如何回答?
  “瞧你想的,我不過是問問。”來到弗龍殿,那個他心心念念的人正躺在搖椅上休息,而旁邊那舞著靴子的懷爾卻是興致高昂。
  “陛下。”見赤的身影,眾人行禮。
  手一擺,示意他們起來。修長的身影來到搖椅邊,陰影遮住了太陽的餘輝,看著那紅中帶透的唇,赤慢慢地低下了頭。
  唇畔上產來了溫熱,那摩挲著自己的力道非常的柔韌,就像是嬰兒的嘴,在吸吮著。閉目養神的少年習慣性的張開嘴,對方濕潤的舌溜了進來,它輕拂過自己口腔的每一處,又溫柔的纏上自己的。
  漸漸地,不知是誰的呼吸先急切了,也不知是誰的手先探上對方的身體。只是豔陽下,少年胸口的領子已經被拉開了,而他的手,已經伸進了男人後背的衣叢裡。四周,再也人煙。
  “哥,不要……”墨色的雙眼突然睜開,胸口有些癢,是男人的手在肆意的玩弄著,“不要。”臉已經紅了。不記得從什麼時候起,他們城堡從寢宮內移向了藍天下。只是這種在朗朗乾坤下的感覺,更讓他們眷戀。
  “為什麼不要?”他已經有了感覺,正渴望著想要少年的身體,渴望著少年體內的熱量,渴望著那緊致又熱情的地方。赤拉過清風的手,說出了清風更加臉紅的話,“這裡,很需要。”用很認真的語調。
  情話已成了一種調調,渲染著兩人的感情、讓他們的身體引起共鳴。
  而事實上,清風也的確想要了。被自己手所覆蓋的地方,傳來一陣又一陣的熱,它借著自己的手傳遞進自己身體最為敏感的地方。
  身體被騰空抱了起來,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院子裡。暗處的影衛,悄悄地移開了視線,猶豫著拿什麼堵住自己的耳朵,因為……那即將傳出的聲音,於他們而言,也是一種折磨。
  果不其然,下一刻,那細細潺潺的聲音,從弗洛殿后的溫室裡傳出,它斷斷續續,猶如一杯茶,有人正在慢慢地品嘗,不時的發出瞞住的聲音。
  嗯……
  而且這聲音,還十分魅人。隨之而來的是更悅耳的笑聲,沉沉的,非常寵溺。
  室內是一座巨大的水池,水池引用著魔法水晶的熱量,四季保持著溫水狀態。
  水池內,是兩具赤著的身體。
  池面上,倒映著他們的糾纏。
  九霄雲天之上
  “你們倒是說說看,現在該怎麼辦?”天鏡內的灰色星體,正在變換,它偶爾會化成人形,雖然只能維持一會兒,可透過天鏡,又何嘗會看不清,“智慧老者,你倒是想想辦法,你說上次說的那個法子,可行否?”
  “回天帝,要找出人間力量最強大的主人並不困難。此法子有利也有弊。”智慧老者坦言。
  “說來聽聽。”
  “有利的是倘若我們找對了人,那便不會造成後世的森林塗炭。弊的是萬一我們找錯了人,那便是傷害無辜。”而傷害無辜,是他們天界為仙之人最不願看見的。
  天帝沉默了:“若是傷害無辜,輪回後,吾許他三個承諾。”
  “那萬一此人神形俱散呢?”
  這個……
  “為天界安慰,爾等必須衡量得失。”天帝從帝位上站起,“記得不久前法獸獬豸已發出過遠古神光,爾等派人去尋找,可有消息了?”
  遠古神獸啊遠古神獸,這蘇醒的,還正是時候啊。眼看天魔星的實體即將恢復,如果獬豸再不蘇醒,這浩劫,怕是不遠了。
  “回天帝,追風將軍已傳來消息。當他們趕到人界的時候,法獸已經失去了氣息。所以……”
  “讓他們加強尋找,如果人手不夠,爾等宮內再派遣出去。眼看三界浩劫將近,大家需要同心才是。”
  “謹遵天帝旨意。”
  弗洛帝都有一湖,名為尋覓,是弗洛帝國第一大淡水湖。此湖從上游到下游,貫穿了弗洛整個帝都。平日裡作為旅遊景區,是嚴禁在湖內划船的。然十三年前的今日,是清帝繼位的大日子。所以明文律典,往後每年的今日,定為國慶日。而國慶日當天,尋覓湖大開。
  “去遊湖?”清風自書桌上抬起頭,“你不是說,那是女孩子家的情懷嗎?”去年的這個時候,他曾問起,當時懷爾為不屑。可今年……
  俊臉有些彆扭:“那你去是不去?”明明故意造出一些驕傲,可看著懷爾急切的眼神,清風哪會不知。
  “無妨。”他放下手中的筆。
  尋覓湖上,湖水清澈。一艘艘船隻在湖面上蕩漾,船隻上,女人歌舞連載、男人把酒高論。時而有兩艘船迎面劃過,相識的,打個招呼。
  “說吧。”
  華美的遊輪,吸引了眾人的目光。游輪上,僕人成群。令人不禁好奇,這是哪家的少爺或者小姐。船艙裡,傳出陣陣幽雅的琴音,琴音拂耳,如同風在歌唱。刹那間,所有的歌舞失了色彩。大小的船隻,朝著那精美的遊輪圍了過來。
  “說……說什麼?”被那淡定清澈的雙眼看著,懷爾感覺自己像極了籠子裡的老鼠。
  “說說你為什麼今日要遊湖,說說你為什麼要選這麼出眾的一艘船?”彈琴的手作罷,下人恭敬送上手帕,清風拿起,輕擦了幾下。柔軟的絲質非常的舒服。“你不說,我也猜得到。”清風緩緩一笑,“因為亞恩。”
  雖然猜測,卻非常肯定。
  “什……什麼?”懷爾在想,整日藏在皇宮裡,這麼似仙般的一個人,怎麼也聽起那些八卦典論了?
  “近來宮裡的人嘴雜了,說碩親王一擲千金,為博美人一笑。今日爵爺相邀,怕是也和此事有關吧。”漫不經心的聲音調侃著面前面如豬色的懷爾,清風的心情好極了,“看來此事不假。”
  “哼。”懷爾冷哼,臉……沉了下來。“還記得兩年前的事嗎?”
  “兩年前?”
  “嗯,兩年前亞恩去守孝的那三個月,我並沒有跟隨。”
  “這也無妨,碩親王正妃並未去世,亞恩的守孝不過是做做樣子。”這是一個秘密,關於碩親王府的秘密。而連帶著碩親王也被瞞在鼓裡。當那明明已故的女人,出現在自己的面前時,身為三軍的將領,老碩親王也忍不住流了一把冷汗。
  “聽說那個他一擲千金的人,是跟他在守孝的那三個月認識的。”
  “你想說舊情複燃?”
  “當然不是。”懷爾滿口否認,他們之間連舊情也沒有,又怎會有複燃。
  “那你的意思是?”
  “他剛守孝回來時,在床上喊著別人的名字。”這種事說起來,懷爾覺得有些難以啟齒。
  “那你的意思是?”

  第二章:拍賣

  懷爾不說話了,只是雙眼沉沉的看著清風。
  “你不說,我又怎麼會懂你的意思。”還說不是懷疑他們舊情複燃,瞧瞧他酸溜溜的眼神,不是最好的證明嗎?
  “果然是兄弟,難怪那麼像。”
  哦?秀氣的眉上挑,溢出幾分風情。
  驚覺自己說了什麼,懷爾趕忙澄清:“我的意思是赤少和亞恩……赤少和亞恩……”
  輕笑著搖了搖頭:“哥哥和亞恩,可沒有相似之處。”
  你……,懷爾眯起眼,打量著清風……他知道了嗎?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碩親王正妃的葬禮,我去過的。那個女人,我也見到過的。”那個在他出生時,就將他悶死的女人,他並沒有太多的感覺。
  “你……”
  “嗯?”
  淡然沉靜的眼神坦蕩蕩的看著自己,他不再是曾經會因為害怕抓著自己衣領不放的小孩了。也不再是那個會問,皇帝死了,太子變成什麼的小孩了。當時的印象還那麼深刻,他說,太子變成孤兒了,跟清風一樣的孤兒。
  可是又有誰會想到,這個所謂的孤兒,卻是碩親王的小少爺,如今成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清王殿下。
  轉眼13年已過,清風長大了,在眾人的不知不覺中,那個自認是無父無母的孩子……已經長大了。
  在懷爾的沉思間,他們的船已經被圍在了中間,不少人伸長著脖子好奇地看著船上。遠處,又一艘遊輪在靠近,可這邊的情景,將他們的路給堵住了。
  砰……漫天的煙花,在那搜遊輪的上空灑下,如同天空下起了七彩的雪花,美不勝防。
  啊……
  尋覓湖中所有人的視線被吸引了。
  清風掀起窗簾,懷爾靠了過來。只是迎面不遠處有一艘不輸於他們的精美游輪,遊輪的甲板上,幾個美麗的女子跳著舞,而陪襯著舞蹈的曲子,從遊輪的船艙裡傳出。令人奪目的是那幾個跳舞女子的衣著,她們以輕紗為衣,胴體婀娜,若隱若現,相信只要是男人,看了就忍不住欲動。
  “傷風敗俗。”懷爾冷哼,正當他想走開的時候,聽見外面有人大喊,“銀雅姑娘……銀雅姑娘……”
  銀雅?懷爾身子一頓,這不是外面傳聞,亞恩一擲千金的人嗎?
  “你來這裡,就是為她?”清風回到座位上,看著懷爾繃緊的臉,心裡歎氣,這亞恩又在搞什麼鬼?
  “哼。”窗簾放下,懷爾在清風的對面坐下,一手拿起酒壺,為自己倒了滿滿的一杯,隨後一飲而盡,“好酒。”
  好酒?清風拿起酒壺聞了一下,酒是很香,可自己酒量不好,哥哥不讓喝。想起年前自己那喝醉酒的一次,清風忍不住覺得臉皮紅,這酒還是不喝的好。
  外面又掀起了一陣歡笑聲,低雅而柔沉適中的聲音傳來:“銀雅謝謝各位。”
  這聲音……清風入下酒壺,這聲音倒是很好聽。“雖然哥哥制定的貴族和平民一體會的律法已經適用了很久,可我們的子民畢竟生性高傲,特別是貴族子弟。你且看看,外面那些吆喝的卻偏偏又是貴族子弟,可見那位青樓姑娘實有非凡之處。”
  “那又如何?”懷爾不屑一顧,又一杯酒入腹。
  “你不擔心?”清風抿嘴淺笑,那句那又如何,分明是懷爾在自欺欺人。
  “你不要太過分。”雙手握拳,猛地朝著清風揮去。
  拳頭被溫柔的手掌包裹住,那掌心非常柔滑,不似他們這些練武之人的粗糙,抬起頭,望進了少年溫潤的眼底,懷爾歎氣,冷顏漸漸地暖和了下來:“尋覓湖自祖宗開始,就存在於帝都裡。而此湖之所以命名尋覓,是太祖皇帝親自題詞。據說是因為太祖剛創弗洛帝國的時候,江山尚不穩,國內家族的鬥爭非常厲害。在此情況下,國母皇后娘娘被敵人挾持了。雙方定於尋覓湖上談判。談判途中,太祖自然退讓,而就在敵人得意的時候,情勢倒轉,皇后娘娘跳湖自盡。”
  什麼?
  “更玄妙的是在娘娘的屍體在跳湖後的一個月才找到,而她的屍身,竟然完好無損。所以太祖才命名此湖為尋覓,意指命中註定的人,終會在這裡相逢。所以每年尋覓湖開放的時候,湖面上溜達的人總是很多,只是那些愚蠢的人在嚮往。”哼,懷爾壓根兒就不信。
  “在湖底沉了一個月的屍身還能保持完好?”清風琢磨著懷爾的話。
  “什麼?”
  “沒。”搖了搖頭,這尋覓湖,倒是也挻有意思的。尋覓……尋覓……尋尋覓覓,在清風看來,尋尋覓覓的結果便是一場空。
  如雷貫耳的掌聲,又再次響了起來,湖面上的氣氛,恰似到了最高點。懷爾喚了下人,讓他們把船靠近。
  清風有些意外:“你莫不是也對那青樓姑娘有了興趣?”他打趣。
  懷爾勾起一絲冷笑:“我向來喜歡破壞別人的興趣。”那狂傲中帶著諷刺的不屑語氣,讓清風想起了他們初識時,這人向自己無情的揮著鞭子。
  懷爾•迪萊特,有時單純的像個孩子、有時魯莽的像個粗人,可骨子裡,他到底還是無情的。清風知道,這是他們這個身份、這個層次的人已經養成習慣,既是習慣,想改便也難了。
  懷爾站在甲板上,赤紅色的發光彩迷人。眾人驚訝於他的出現,帝皇面前的大紅人難道也來玩這個遊戲。
  原來今日是那銀雅姑娘初夜竟買會,懷爾無意中聽到亞恩和管家提起此事,才記了下來。那個該死的狐狸,竟然敢背著他做出這種事。
  天啊,是爵爺……
  真的是爵爺。
  有幾艘小船讓開了路,還有幾艘船隻上的姑娘紛紛向他拋著媚眼。
  賤人,懷爾在心裡著實將她們罵了一番。
  “3000……金幣。”撥弄著左手食指上的戒指,懷爾似笑非笑地目光緊盯著那個帶著面紗的女人。
  3000金幣?
  天啊……
  一個青樓女,即使再漂亮,也不值這個價啊,更何況還是金幣。金幣固然值錢,可眼下有錢的男人多的是,何況這是公開叫價。有些人買了懷爾面子,可有些人被色欲熏了心,自然攀比著叫價。
  所以情景,更加熱鬧了。
  隔著船窗,聽著外面的聲響,清風這是……自取其樂。
  “十萬金幣。”擁擠在一起的船隻再度讓開,這是今天第三艘引起注目的遊輪。比起前面兩艘豪華,而值得被注目,是因為那站在甲板的人。此人銀髮及腰,有著一張俊美生豔的臉,特別是那雙魅人的鳳目,泛笑間,風靡了眾人。
  碩親王——亞恩•狄釋咖斐。
  說起碩親王亞恩,大家就會聯想到爵爺懷爾,連同伯爵道夜,那是弗洛帝國帝都的三大美男子。可如今,大家會自然而然的想到懷爾,是因為兩年前碩親王正妃逝世時的那件事兒。雖然已經過去,事後也沒人提起。可這會兒兩人湊到了一起,關於曾經的流言蜚語又傳了開來。
  曾經……他們是一對。
  “十二萬金幣。”對上亞恩那張笑意迎人的臉,懷爾的眸中閃過殺氣。他站在甲板上的身影飛向那艘青樓的遊輪上。
  “這麼心急?”華麗的聲音帶著趣意,亞恩也飛身跟上。明明差了一截的距離,兩人卻是同時落在甲板上。“爵爺是心急著抱得美人歸嗎?”明明不是如此,可看這人憤怒的神情,卻偏偏是他的興趣,且是一生的興趣。
  這興趣有點兒變態,可是被看得不知道,興趣的背後,是深深的情誼。
  亞恩靠近懷爾,下巴抵著懷爾的肩膀:“是心急著想抱美人?還是心急著想抱我?嗯?”灼熱的氣息,在懷爾的頸脖間引起敏感,未等懷爾開口,亞恩又接著道,“十三萬金幣。”
  “你……”右手拉近亞恩的衣領,銳利的雙眸發出淩厲的光芒。亞恩伸出手,一指一指的將其掰開,“這情緒,回家再鬧。”那柔音,只有兩人聽得見。可回頭,他又調侃,“爵爺這價,還叫嗎?”

  第三章:消失

  “碩親王不是說,人生在世,知己難尋嗎?本爵今日就看上了,自然叫到底。二十萬……二十萬金幣。”挪開亞恩的手,他一向真切的眼神,竟然深沉起來,“不過比起青樓女子,本爵更喜歡的……”修長的手指挑起亞恩的下顎,“是親王的這張臉。”
  天啊……眾人吸了一口冷氣。關於亞恩和懷爾的緋聞再度地傳開,不同的是,兩人如今為了青樓姑娘反目。甚至有人在想,那麼兩年前,傳出兩人相愛的傳聞又是怎麼回事?
  亞恩非常配合地抬高頭,懷爾這風流的動作,很得他心。
  “我的這張臉啊……”遊戲人間的興趣又冒了出來,堂堂碩親王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抱住了懷爾的腰,手臂攬進,他面對眾人:“方才爵爺的話,想必大家都沒聽清楚,他說,他看上了本王的……”
  “王爺。”低柔的聲音傳出,只見在一邊等候的那個青樓姑娘邁出幾步,儘管面紗蒙住了她的容顏,卻蒙不住她那雙高傲的眼,“王爺、爵爺、各位來賞銀雅光的朋友。”她朝著大家行了個禮,“堂堂弗洛帝國帝都,這遍地都是有錢人,用錢來衡量也是有些荒唐的。所以在此,銀雅想出了一個很好的法子,不傷大家的一分錢財。”
  哦?
  哦?
  喧鬧的湖中心,頓時安靜了下來,大家好奇與銀雅的法子。
  “姑娘請說。”
  “銀雅姑娘請說。”
  不用錢財的青樓女……大家最感興趣了。倒是亞恩沉默了下來,不過唇角有著耐人尋味的笑容,雖與原先的計畫不同,不過似乎更有趣味了。
  “本王洗耳恭聽。”
  就是不出錢,我對你也不感興趣,懷爾的想法更是直接。
  “偶爾,你也可以虛偽一點。”冷不防的,在所有的人視線都集中在銀雅的身上時,亞恩突地在懷爾的臉上親了一下,“是不是吃醋了?”
  “哼。”
  “我的法子其實很簡單。”銀雅漫步輕盈的來到游輪邊上,她蹲下身子,手碰觸到了水面上,她戲著水,似乎很調皮,“我的法子是,如果我掉進了水裡,第一個救起我的,就是我初夜的物件。”
  什麼?
  什麼?
  這可是比擲錢財方便多了。凡是會來水面上遊船的男人,又有幾人不會玩水?倒是一些來湊熱鬧的姑娘們聽了,趕忙拉住身邊的男人,怕他們一個心動,就跳下了水裡救人。甚至有些女子拉著自家的男人趕忙命下人將船劃開。
  看著眾男人開始沸騰的情緒,銀雅面紗下的唇勾起了笑,她來到亞恩的面前,用情意綿綿的眼神看著亞恩:“親王爺,我等著你哦。”說著,她噗通一聲,跳進了水裡。
  啊……
  眾人驚叫一聲:“跳了……銀雅姑娘跳了。”緊接著聽到陣陣落水的聲音。
  “你不去?”懷爾挑眉。
  “我為什麼要去?”亞恩也挑眉。眉宇中,兩人相望,是懷爾先變了臉色,“你騙我?”亞恩有些無辜,“我何時下過套子?”正當這個時候……
  救命啊……
  啊……
  又接著聲音亂了,有些無辜的人被那些跳湖的男人們連累到了。
  “孩子……我的孩子……”遊湖的人當中,甚至有一些是全家總動員的,其中還包括了一些幾歲大的孩子。
  懷爾是冷傲之人、亞恩是冷情之人。別人的呼救聲自然充耳不聞,可眼下有些孩子受到了牽連,人心中難得的那份同情心還是被牽扯了出來。
  一道白色的身影掠過,他是尖墊在水面上,然水面未起波痕,落水的孩子已被抱起:“沒事了。”手輕輕的呵護著受了驚嚇的孩子。
  救命啊……救命啊……
  呼叫聲越來越多。
  “你們也下去幫忙。”清風將救起的孩子放到甲板上,吩咐喬裝的侍衛。
  “是。”
  “這下鬧大了。”亞恩拎著一個上了清風所在的遊輪,“你怎也來了?”
  清風白了他一眼:“還不是來看你的一擲千金。不過鬧大了無妨,若是出了事,你才不好向哥哥交代。”
  “那就負荊請罪。”懷爾將一個落水的人扔在甲板上,“晦氣。”害得自己濕了衣角。可抬頭間,他愣住:“那……那邊……”
  哪裡?
  清風和亞恩同時望去,只見那邊有幾個人影越飄越遠,且有一團霧氣籠罩著他們,那霧氣?清風眼神一淩,飛身追了上去。
  “清風……”懷爾跟上。
  “你們……”亞恩當然也想跟上,可看著眼下亂了的眾人,和久久不曾被救上的銀雅,他才不得不留了下來。這好好的一場遊湖,怎就成了這副場面。
  清風和懷爾追了很久,奇怪的是,不管他們的速度有多快,對方的速度總是快他們一程。兩人面面相視,覺得這情形有些詭異。當他們停在水面上回頭望時,卻發現身邊是平靜的海面,而四周,早已沒了落水的場景。這是……
  “我倒是想看看,哪個混帳東西,敢把我引來這裡。”懷爾冷哼,敢情對方還不是人。
  “眼下我們要考慮的不是如何找那個混帳的東西,而是如何找到落腳的地方,如果一直停在水面上,不和等我們去找,怕是我們的體力就支撐不了了。”不得不佩服懷爾的頭腦簡單,雖然這是清風從小就認知的事情。
  看著漸暗的天色,亞恩望著清風和懷爾消失的地方,眼中的笑意早已不在,危險泛濃了他的眼。
  禦書房
  赤漸冷的眸子看得亞恩有些心虛。
  “事實是……”亞恩潤了潤喉,“今日尋覓湖遊船出了點狀況。”
  “狀況?”赤低語,“狀況到懷爾和清兒徹夜未回嗎?還是狀況到你的一擲千金出了問題?”
  “的確是一擲千金出了問題,但並非懷爾和清風徹夜未回,而是他們在湖面上失了蹤影。”偌大的湖面上,他們的身影在漸漸地遠離,可就在他轉眼間的功夫,發現那兩個人的身影不見了。如同幻術般,當亞恩問起旁邊的侍衛時,他們才反應過來,是啊,小王爺和爵爺明明同時飛身離開的,為何突然之間不見了蹤影。
  “詳情。”赤瞥了他一眼,冷靜道。湖面上消失無非是墜海。而以清兒和懷爾的修為,墜海幾乎是不可能的。所以亞恩口中的消失,當另有隱情。
  “還記得雅銀嗎?”亞恩思考了一下,這事情得從兩年前說起。
  “雅銀?”赤琢磨著這個名字,有些印象。
  ……你們這些身上帝都,卻不知道百姓疾苦的笨蛋……那幼齒之音,突然徘徊在他的腦海裡。一個長得像猴子般瘦小的身影跳進了他的腦海,“雅銀,帝師的孫子?”帝師,是赤年幼時教他政策、文韜的老師。之所以為帝師,是因為老師乃歷代帝皇的老師,他不但是赤的老師、同時也是先皇的老師、也是赤爺爺的老師。在赤爺爺的那個年代,帝師以13歲的年齡才華天下,赤的爺爺慕名而去,請出了帝師為帝皇老師。
  赤之所以想要貴族和貧民的一體化,想要律法的平等性,早年受帝師的影響比較深。赤小的時候無欲無求,對旁人更是無視之。
  那日,帝師問他:想不想挑戰一下自己。
  赤靜聽。帝師道:貴州和貧民的分化終有一天會讓弗洛帝國走向滅亡,帝皇最偉大的功績並非守護祖宗留下來的基業,而是如何在頑固的基業上加上自己的政績,開創天下絕無僅有的帝國。
  於是,赤心動了。赤長大後,帝師告別了朝廷,從此過著閑雲野鶴的生活。而他居住的地方,便是皇室宗廟的附近,想來亞恩是在守孝的期間,遇見了帝師那頑固的孫子。
  “對,就是那個小傢伙。”想到雅銀,亞恩倒覺得有趣,“待我到宗廟的時候,才知那頑皮的獅子被帝師罰跪去伺候祖宗。”所謂的伺候祖宗,其實就在宗廟裡掃掃地、洗洗衣服。不過這些粗活,那兒子少爺怎麼受得了,所以三五不時地打擾他,以折磨他為樂趣。
  “何故?”
  “這個……”厚顏如亞恩,倒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和你我一樣,他勾上了帝師的一個學生,那人不從,他竟然用強的。後來此事被帝師知道了,才罰他去宗廟。”若不是念關他是本族唯一的根苗,怕是小命也保不住了。
  “哦?這孩子倒是越來越有趣了。”當年那麼驕傲的一個孩子,卻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在他強一個人的同時,受傷的怕應該是自己的心吧。這種感覺,他們比任何人都明白。
  “月前,那青樓裡傳出了一個銀雅的姑娘,我一聽這名字,當下覺得十有八九就是那小子,所以才有了那一擲千金的說法。好歹是帝師的孫子,若在帝都出了意外,你怕是也不好和帝師交代。”
  哼。
  “發生了事情,倒是把責任推給我了。”
  亞恩苦笑:“哪是如此?那猴子要脅我配合著演一齣戲,哪曉得懷爾竟不信我,竟沒想起銀雅就是雅銀,這不,帶著清風去湊熱門了,更不曉得那猴子竟然臨時變卦……下面的事情就是如此了。”
  懷爾對於不在乎的人,從來都不會觀察半分,雅銀昔日的狂傲和懷爾那時的驕傲,正是水火不容的很。他恨不得那小子早日從帝都消失。帝師告老的時候,年幼如懷爾,還曾經偷偷買了鞭炮大肆地慶祝。
  這件事曾是他們這群兒時夥伴津津樂道的話題。
  “派人去搜查了嗎?”
  “水軍已經全面開展調查了,我先來稟告陛下。”身影站起,恢復了認真。待認真時,赤是帝皇、他是人臣。
  “吩咐下去,將整個尋覓湖圍起來搜,子夜之前若沒有消息,傳旨意給尋覓湖下游的各城。”
  “是。”
  而湖面上,懷爾和清風眼前的洪水突然掀起了巨大的波浪,那浪潮之高,足有十來米。

  第四章:懷疑

  四方的浪潮朝著他們洶湧襲來,兩人頓時猶如陷入了漩渦裡。他們相視點了點頭,隨後背靠著彼此。紅光和藍光沿著兩人的全身直沖天際。
  啊……,四周的浪潮被宰開。與此同時,九霄雲天上,天鐘作響。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眾仙家聚會於天殿,“值班星君,可查出了究竟?”
  “回陛下……”天殿門口,一個斯文的男子跑了進來,“回陛下,是人間的海嘯。”
  “人間的海嘯何以造成如此大的威力?”天帝袖子一揚,天空中出現了人間的畫面。畫面中黑髮少年和紅發男子,氣勢奪人。“各位仙家有何看法?”
  幾位均搖了搖頭,看不出所以。
  “黑髮少年面色溫潤,紅發男子姿態狂傲。不過……”智慧老者面色一淩,“大家快看那紅發男子手中的武器。”
  只是尋常的皮靴,修為尚且的小仙看不出,可修為極高的幾位看得清楚。“這不是上古火龍的龍筋嗎?”
  “我看不然,龍筋上散發著黑色的氣息,那氣息猶如火龍真身,這紅發男子玄著呢。”智慧老人覺得,這事情沒有那麼簡單,“不知天帝陛下有何看法?”
  “上古五神龍火龍和水龍形影不離。爾等應該知曉火龍和水龍猶如鴛鴦。火龍神體內熱量偏高,尋常人無法靠近他;而水龍神體內熱量偏寒,尋常人也無法靠近他。所以自上古時期,兩人便是天地間唯一的一對。如今火龍龍筋再現,水龍龍筋怕也已經現世。何況……只是凡間男子,豈能有本事使用龍神遺骨。這男子,定不會簡單。爾等馬上讓身在凡間的眾將打聽這紅發男子的消息,吾看他面色冷酷,雙眼無情……”接下去的話,天帝沒有說,只是眾仙家已經明白。
  “陛下,上古龍神和上古法獸都是屬天地初開就誕下的靈氣,如果是發現那紅發男子有什麼奇怪的地方,身在凡間的眾將,怕也不是他們的對手。”智慧老者道。
  “哦?老者的意思是?”
  “微臣以為將目標放在紅發男子身上可行,可法尊亦是上古法獸的主人,他的靈魂也是天地初開時就存在的,如果紅發男子當真可疑,要對付他,還需要尋到法尊轉世。”智慧老者分析。
  “對啊,的確如此。”
  “不愧為智慧老者,想得果然周到。”
  “佩服……佩服啊……”
  天庭眾仙家紛紛表示認同智慧老者的話。
  “既然眾仙家都如此認為,那麼通知下去,先找尋此紅發男子的下落,待肯定了下落再商議如何對決。”
  “謹遵天帝旨意。”
  浪潮被分開之後,清風和懷爾的面前出現了階梯,階梯很深,只是這樣望著,卻是看不到邊,裡面傳來無盡的黑暗和陰涼。清風和懷爾是何須人?自然是上前查看究竟。素不知道湖底和外面的時間流逝有差異,在他們那裡才短短一炷香的時辰,而外面卻已經是好幾天了。
  帝皇開始茶飯不思地親自尋找,尋覓湖周邊雖然帝皇禦軍嚴格把守,可圍觀的百姓還是眾多。這湖面上的事情也一傳十、十傳百的開了。而這幾天,弗洛帝國帝都最津津樂道的話題,就是尋覓湖的神秘,清王殿下和迪萊特爵爺的離奇失蹤。
  喵……
  深夜裡,某位貴族府邸,一聲聲的貓叫聲響起。
  一道黑色的身影從府邸內躍出:“你這是幹什麼?”黑暗中看不出那人的神色,只是覺得低沉的聲音格外的冷淡。
  “我剛從外婆家回來呢,就聽見這裡出了事情,你也真不夠義氣,都不書信通知我。”清風失蹤於尋覓湖這麼大的事情,這比亞忒也不告訴她,艾蘅心生不滿。
  比亞忒開始頭痛,這姑奶奶怎麼就那麼快回來了?艾蘅的舅舅病逝,他膝下沒有子女,所以艾蘅作為乾女兒前去守孝1年,比亞忒沒想到一年的時間過的竟是如此之快。“這才三天的事情,我即使書信與你,這信一來一回,也要花上好幾天的功夫。如今左右禦軍已經全城出動了,而我相信清王不會出事。”這股信任雖然有些不可理喻,但卻是在他心裡從小就生成的。
  那個謫仙般的人物,平日裡極少見面,在宮中遇見的時候,也只是打打招呼,可就一聲招呼,也夠他心裡平靜上好幾天了。
  是的,他們能在宮中偶爾見到,因為比亞忒從學院畢業後,就從事軍人,加入了左禦軍,皇宮內院有左右禦軍的人輪流值班,所以他和清風才有了見面的機會。
  “可是……可是你也不能睡著啊,我離去前不是交代過你嗎?要好好地照顧清風,將他的一言一行當成故事告訴我的。”
  “我已經一天一夜沒有合眼了。”清王失蹤了,他自然比她還要著急,可是有些事情光是著急是沒有用的,那個高高在上的人都還沒有表示,他們怎麼能先亂了陣腳,“對了……”想起了什麼,比亞忒猶豫了一會兒開口,“艾煜……還是沒有消息嗎?”
  那個人自兩年前亞瑞死後就開始失蹤了。碩親王府不見了一個王子,這事情鬧起來肯定不小,所以在碩親王妃死的事情結束之後,帝皇下了聖旨,亞瑞欲進牢房救當時遭受關押的亞恩,被看守牢房的武士當成刺客給殺了。
  至於是哪個武士,聖旨沒有提起的必要。而碩親王府,從此少了一個少爺,日子久了,大家也習慣了。只是有一個人,在亞瑞死亡的消息傳出之後,他就失蹤了。
  說到哥哥,艾蘅的臉色差了:“哥哥很不孝順,對不對?”聲音有些哽咽了,強忍著即將流出的眼淚,艾蘅是個堅強的女孩子。
  比亞忒沒有否認,他只是抱住艾蘅,把自己的胸膛借給她依靠,在比亞忒的心裡,艾蘅就像他親妹妹一樣的存在。
  “哥哥還是沒有消息,父親拖各地的朋友打聽消息了,每次看到有身影類似哥哥的人,他都會親自走上一趟,可最近,父親開始放棄了,因為……因為父親的側室有喜了,大夫看過,照著樣兒,應該是兒子。”貴族家嘛,只要有兒子繼承就好。在現今律法平等的條件下,是不是正室的,已經不重要了。
  “那你母親……”比亞忒本想問,她好嗎?看又覺得好不好又有什麼意思呢?女人最大的依靠不就是兒子嗎?兒子沒了,與她而言,這傷太大。
  “母親在外婆家呢,我回來看看自個兒的家,不要讓那些妾室給占了去,萬一哥哥回來了……”艾蘅不說話了,淚水從她眼眶裡流出。
  “艾蘅……”
  “啊……我忘記了。”這說是風又是雨的女孩子,趕緊從比亞忒的懷中鑽了出來,“我是來找清風的,不是跟你來哭訴的。走……”她一手拎著包袱,一手拉起比亞忒。
  “走?去幹什麼?”將艾蘅拉住,比亞忒問道。
  “我方才去尋覓湖看了一圈,大家都把重心放在湖中央和上游,我覺得即使清風溺了水,身體被沖往下游的可能性也比較大,所以我們應該去下游尋找。”
  “不用。”比亞忒攬住艾蘅,“我覺得你此刻應該好好地休息。清王的事情陛下自有主見,咱們領命就是。”
  “可他也不能一直繞著那裡搜啊。”
  “那是因為以清王的能力自然沒有溺水的可能,陛下就是相信這一點,所以才將目標放在清王殿下出事的地方,當時跟殿下在一起的還有迪萊特爵爺,騰龍榜排名第三的武士,你覺得他們在一起,溺水的可能性有嗎?”這孩子,每次碰見清王的事情總會大亂。丫頭,你可是明瞭自己的心?比亞忒反顧一想,可即使明瞭又如何,他們之間……是絕無可能的。因為……腦海裡想起了某一天,他路過弗龍殿的時候,不小心撞見了陛下和清王的擁吻,那是兩個相愛的人真正的接吻啊……當時,他的大腦轟轟作響。男人與男人……,“艾蘅,你認真地回答我,你……喜歡清王嗎?”
  艾蘅的臉紅了……:“我……我今晚可以睡在你的房間裡嗎?”母親不在那個家,哥哥又失蹤了,那個家對她而言就像是籠子。
  “你……哎……”把自己的房間讓給艾蘅,而他……自然在房間裡打地鋪,反正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比亞忒自問行得正,自然也不怕。
  你……喜歡清王嗎?艾蘅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嘴角帶著笑意。其實……她喜歡清風好久了。
  清月下,尋覓湖中央停著一艘軍艦,而軍艦上,男子孤寂的身影倒映在湖面上。
  “陛下,夜深風大,您先進去休息吧。”
  赤搖了搖頭:“我想在睜開眼的第一刻,見到清兒。”明知無需為那個孩子擔心,可是心……總是情不自禁地擔憂著,“樸德,你說明日若是還找不到清兒,或者尋覓不出這湖的奇怪,朕該如何?”
  這……
  “想要將尋覓湖的水引幹,可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亞恩提著兩壺酒出來。
  赤輕笑,果然是兄弟,什麼都想到一塊兒了。
  清風他們走了很久,走的兩腿都累了,可還是走不到盡頭。
  “等等……”他停下腳步,“你可有聽到什麼聲音?”他閉上眼,用心去聆聽。
  聲音?懷爾吸氣,讓自己的疲憊的身體先放鬆一下:“那聲音……?”兩人異口同聲,“很熟悉。”
  “嗯,熟悉。”清風點頭,“如果我沒有聽錯,那是青樓姑娘,銀雅的聲音。”
  銀雅……懷爾想不予理會,可是突然:“這名字我以前似乎在哪裡聽見過。”他低語。
  “什麼?”
  “沒,聽這聲音應該是這邊發出的,可那明明是水壁。”懷爾伸出手摸著,雖然是水壁,可並非堅硬,其實就如瀑布一樣,只是如今被分成了左右兩邊。
  再繼續聽……哄哄聲靠近。
  那是?兩人前後一看,只見從他們進來的地方,浪潮倒流了下來,而那個他們所謂走不到的盡頭,也沖上了大浪。
  怎麼辦?就算再隔開水,也難保不會將他們淹沒,如果沖出水面,又不知他們此刻所在的位置距離水面有多少米。
  “來。”在水即將把他們當成肉餅的時候,清風拉起懷爾的手,走進了那所謂的水壁裡。

  第五章:湖底

  待他們走進水壁的時候,身後發生了變化,那些所謂的階梯、浪潮全都消失了,這是……他們趕緊轉身,卻看到了身後豪華的宮殿。回過頭,眼前鋪著紅色的地毯,而最前方……竟然放著龍椅。是龍椅。
  “清風。”懷爾詫異地叫了一聲,這地方,太詭異了。從不知尋覓湖底下竟然有這般場景,這尋覓湖,可是他打從出生,隔天就會見上一回的地方啊。
  “噓。”清風示意懷爾往裡面走。走近的時候,裡面傳來了叫聲:“救命啊……救命啊……”這沉柔適中的聲音,分明就是那銀雅姑娘。兩人相視一眼,趕忙加快腳步。
  “是這裡。”那龍椅的左側牆壁上有一層簾子,估計那銀雅姑娘就在簾子裡。是懷爾先掀開了簾子,簾子裡面倒是別有風情。一間很小的雅間,雅間內有一張床,床上褲子疊得很整齊。
  “看什麼看,快來救我啊。”旁邊的玉色石柱上,被綁著的,就是那青樓姑娘,不,應該說是穿著姑娘服的男子。因為他的面紗已經被揭開,而脖子上有喉結,這分明是男子。
  他是……懷爾習慣性地眯起眼,一陣厭惡的感覺從他的全身泛起。這種感覺,非常的熟悉。
  “紅毛,快給小爺來鬆綁。”瞧瞧他那語氣,分明是小時候的那個死敵。“紅毛,你迷上小爺了,還不給小爺鬆綁。”
  懷爾雙手抱胸,冷聲諷刺:“我盼不得拿串鞭炮給你慶祝呢。”
  哈哈哈……回應懷爾的是雅銀放肆的大笑聲:“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小子就這點出息。當年我走的時候,你又不是沒放過。”
  “放了又怎樣,本爵就偏偏喜歡放。”懷爾顧不得自處的環境,和雅銀爭執了起來。
  “你個死紅毛,沒出息的紅毛,真不知亞狐狸怎麼就搞上你了,我左看右看,你就……”視線賊溜溜了起來,“可惜看不到你的後面。”
  “你放肆。”怒氣一上來,靈力快速的凝聚在掌心裡,只是……再微微用力,那凝聚的力量竟然無法發出。
  “怎麼了?”察覺到他的驚訝,清風道。
  懷爾也知曉分寸,遊戲的心情沒了:“你試試看,是否可以用功。”
  “嗯。”清風點了點頭,道家純正的剛毅之氣在他的身上泛起,當清風再用上一層力的時候,那正氣竟然散開了。就如同當初在無相大師的道場裡一樣。這……
  兩人疑惑不解。
  “我說你們……”剛才只顧著和懷爾慪氣,忽略了懷爾身邊的清風。本來就是,紅色和黑色,自然是紅色比較奪目,可是如今再看,卻發現那黑色竟是如此炫目。黑如墨的發、白如雪的衣衫。等等……這人身穿魄貴族長袍,又和懷爾在一起,莫不是,“你是清王?”疑問,亦肯定。
  “我是。”清風淡笑的來到雅銀的身邊,“你是?”此人雖有些頑皮、說話有些粗魯,可眉宇間正氣十足,且有幾分灑脫。
  雅銀高傲的眼神在清風的身上打量了幾番:“都說皇帝在十二年前一意孤行,冊封了一個孤兒當清王。我以為你有什麼不凡之處,充其量也只有如此。”長得倒是清俊,可天下間清俊的男人比比兼是。
  聽著對方算不上禮貌,甚至是冒犯的話,清風並不介意,他知這人本性不壞,而且聽他對帝皇也如此大大咧咧的稱呼,更知此人和懷爾或者哥哥的關係不簡單。
  “我的不凡之處啊,其實你可以看得很清楚。”清風還是淡淡的笑著,而微笑間,他臉上的光芒卻是那樣的聖潔。
  再髒的東西,只要站在他的身邊,彷彿都能被淨化。
  這人……有點兒意思。
  “哦?可是我沒看見。”雅銀故意唱反調。
  “無妨,我願意解釋。”一邊將綁著雅銀的繩子解開,清風一邊解釋,“我的第一個不凡之處就是,你是被綁著來這裡的,是我自己走進來的。”解開的繩子落地,發出很輕的聲音。雅銀愣了一下,並非因為繩子的聲音,而是清風的話。接著他高傲的雙眼突然亮了,他拍著清風的肩膀,“清王殿下果然有意思,我喜歡。”
  傷勢要去抱住清風的時候,被懷爾拎開了:“他……不是你可以喜歡的。”警備地防著雅銀,清風可是他的朋友。
  “紅毛……”雅銀瞪著懷爾,懷爾回視雅銀,兩人的導火線,一觸即發。
  噗嗤……是清風最先笑了起來。兩人這才覺得不好意思,現在似乎不是吵架的時候。
  “我是雅銀,紅毛小時候的玩伴之一。”雅銀伸出手,皮膚雪白,難怪大家會將他認作女子。不過此人五官帥氣,可怎麼也不像女子的花容。
  “我是清風。”儘管這人叫出山了他的封號,可清風還是自我介紹,“對了,你怎麼會在這裡?”
  “這個……說來有些慚愧。”雅銀觀察四周,“我當時跳下水的時候,想遊出週邊的,然而身體卻被什麼東西拉住了,且越來越沉,後來就失去了意識。醒來的時候以為自己被淹死了,卻沒想到被綁在這裡。不過還好,每餐有人會送飯。”
  “每餐?”懷爾疑惑,“難不成隔段時間就有人來送飯?”
  “是司幾個時辰好不好。”雅銀白了懷爾一眼,“按照我預算的時辰,我在這裡起碼待了三天了。”
  什麼?
  什麼?
  清風和懷爾身體一震:“你在這裡待上三天了?”
  “可我們和你一起落水的啊。”兩人異口同聲。接著三人面面相視,雖然懷爾不似亞恩那麼精明,可這會兒雅銀和清風的想法,他也想到了。
  “我們……”
  “噓。”清風輕聲道,“有人來了。”三人用眼神示意。雅銀趕忙撿起繩子,效仿之前,將自己綁在柱子上。清風和懷爾環視四周,見此處簡單,根本就沒有躲的地方。雅銀朝著他們抬起頭,兩人領會,越上了房間的橫樑。
  一陣菜香味傳來,三人知道,是為雅銀送飯的人來了。果然,一個體態豐腴的女人走了進來。
  “脖子餓了吧。”女人開口,聲音委婉。
  “謝謝啊。”雅銀張開嘴,任由女人喂,中間他一邊搭話,“美女姐姐,這是什麼地方?”
  然女人只是溫柔的笑著,無論雅銀問什麼,她都一概不答。
  餵好了飯菜,女人離開了房間。
  懷爾和清風從橫樑上跳下。“一直都是她餵你的嗎?”清風問道,聲音有幾分沉重。感覺到他聲音的生硬,兩人知道,這女人有問題。
  “是,有什麼不對嗎?”收起了嬉皮笑臉,帝師家的子孫,又豈會是泛泛之輩。
  “她……”清風不知道自己說出的話會不會嚇到他們。
  “什麼?”
  “她不是人。”
  “那是當然,住在這種地方的怎麼可能是人?”雅銀回應,可下一刻,他睜大了眼,“你的意思是……是……”清風所謂的她不是人,他明白。“她是什麼?”儘管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可他想聽清風說出來。
  “她是魂,不過不是鬼魂。”
  哦?這倒是奇了。懂魔法的懷爾都覺得奇怪,更何況是什麼都不懂的雅銀。
  “這麼說吧,她也可以說是鬼魂,但是一般的鬼魂有靈魂和陰魂。陰魂是該下地獄的,或者在地獄裡重新投胎。而靈魂等同於一般超越紅塵、修為到了某種程度的人,或者說是乾淨的魂魄。”
  “可這還是沒有區別啊。”懷爾聽不明白。
  “我的意思是,她被人注入了不屬於人類的力量,卻還沒達到仙的程度。”
  “也就是說,她被注入了仙的力量,所以……”雅銀話鋒一轉,“這裡住著仙。”
  “那也未必。”清風否決,“想知道情況,咱們跟上去看看。”
  “被發現了怎麼辦?”他可不想再被綁起來。
  “害怕的話就躲在這裡。”
  “不會被發現的,因為她沒有攻擊性。”清風一邊跟了上去,一邊解釋。
  “何以見得?”雅銀問道。
  “剛才你和和她說話的時候,她一直微笑著。我猜想,她的記憶、她的理智、她的思想被控制了。而她相當於只會走路的機器人。”
  “機器人?”這個詞語新鮮,雅銀和懷爾都沒聽見過。“我爺爺沒教過我這個詞語?誰創造的?”若是讓爺爺知道有人的知識比他還豐富,一定氣得吹鬍子瞪眼睛。想到這裡雅銀有些心疼。爺爺……爺爺……,是自己辜負了爺爺的一番希望。
  “機器人的意思就是,被控制了靈魂的人。又或者說,你把一堆換,做成會走路的、會說話的人的樣子,那它就稱作機器人。”其實清風想說,機器人是人工智慧的產物,是高科技的產品。可是一但這兩人問起,什麼是人工智慧,什麼是高科技,清風覺得,自己會很糗。

  第六章:神龍

  跟著女人一路轉轉彎彎的走著,中途不曾見到任何一個人。他們不禁在好奇,這偌大的湖底宮殿,難道就只有女人一人嗎?
  吼……前方傳來了低沉的聲音,這聲音是他們從未聽過,不像任何一種動物的聲音,可這聲音又讓人覺得非常威嚴。會是什麼呢?
  好奇的腳步在女人放慢的步子裡停下,他們看見女人進了轉角的洞口,而那吼叫聲,是從洞口傳來的。
  “龍主。”女人非常恭敬的道。
  龍主?他們疑惑。難道這裡面還有人?
  “嗯,那娃怎麼樣了?”是那個發出吼叫聲的聲線,不同的是這次居然說話了,難道不是動物,是人嗎?不,人是不會有這種粗狂的聲音,聽這回音,絕對是出自某種動物。或者是修煉成精的動物。會是哪種動物呢?清風突然腦中靈光一閃,方才那女人喚什麼……龍主……難道是:“龍?”
  “什麼?裡面是龍?”懷爾一驚,清風的意思該是如此。
  “我從未見過龍,可按照書上寫著,這聲音,又沉又壓抑、又感覺非常有氣勢,想來的確像龍吟。”雅銀分析道。
  三人又安靜了下來,聽見裡面那道聲音又繼續:“那小娃怎麼樣了?”
  小娃?難道是自己?雅銀疑惑。
  “很乖的吃飯,只是問題比較多。”溫柔的聲音平鋪直敘,充其量只是聲線比較溫柔,可聲音裡並沒有情感,是啊,被剝奪了感情的靈魂,想必這女人前身一定是富貴、修養極好之人。
  “嗯,既然不是本座要找的人,待下次天時地利人和之時,就將他放了。”
  “是。”
  人類的凡體在這神湖底,又能堅持多久呢。無限的歎息聲回蕩他們的耳中。神湖底……人類……三人知道,他們似乎到了了不得的地方。
  雅銀剛才還非常謹慎,可此刻有些昏昏欲睡。砰……他身子一晃,倒在了地上,人也跟著失去了意識。
  不好。懷爾抱起雅銀打算離開的時候,裡面那陣聲音又響起:“什麼人?”一陣卷風從裡面吹出,懷爾和清風想逃的路被擋住了,兩人的身體被卷了起來,待他們再睜開眼睛時,被裡面的情景嚇住了,是當真嚇住了。
  那全身青色的龐大之物,它虎須鬣尾,身長若蛇,有鱗似魚,有角仿鹿,有爪似鷹。這不是,這不是傳說中的龍嗎?而且傳說中最高的九爪神龍。可是……龍的全身被粗長的鐵鍊綁著,那看不出有任何奇特之處的鐵鍊,竟然能綁九爪神龍。
  “你是龍?”清風開口,以往淡然的聲音有了幾分波動。腦海裡在隱約的飄過什麼。可是想不起來,然心裡彷彿有一個聲音在說,這條龍,在很久很久以前,他見過的。像是在夢裡。
  青龍眯起眼,它知道,眼前的黑髮少年和紅發男子是特別的,單看他們鎮定的神色,和能夠站在這裡,它就知道。
  你是龍?少爺如此問他。青龍的視線停在少年的身上。奇怪,非常的奇怪,為何這凡人讓他覺得非常的熟悉,就像是塵封了千年的記憶突然被打開了。少年身上安詳沉靜的氣息,讓它情不自禁的想靠過去。
  龍身突然朝著清風飛了過去。
  “小心。”懷爾一急,他一手護著雅銀,一手中的皮鞭朝著青龍揮去。然出乎他們意料的是,青龍並沒能靠近他們,因為鐵鍊隨著青龍的動作而將它綁的更緊了。
  唔……青龍在呻吟,是鐵鍊的縮緊扯痛了他的肉身。然儘管在呻吟,它淩厲中帶著悲傷的視線,卻盯著懷爾的鞭子上。呼吸隨著它的悲傷加重了,也急促了。吼……青龍發出撕心裂肺的呐喊。它朝著懷爾再一次的進攻,可惜的是,鐵鍊又一次將他扯住了。
  放開我……放開我……青龍在叫喊,卻於事無補。
  “你若再掙扎,這鐵鍊會將你綁的更緊。”略帶關心的聲音,像是涼水掠過,讓青龍的思緒,突然平靜了下來。它看著少年,又看著懷爾:“爾等是何人?”
  “我是清風。”
  “我是懷爾。”
  “我是……雅銀。”自懷爾的懷中傳出一道脆弱的虛聲,原來是雅銀醒了過來。
  “本座沒問你。”銳利的瞥了雅銀一眼,這區區人類,它才不屑一顧。它在乎的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兩人。清風……懷爾……聞所未聞的名字。青龍確定,在自己塵封的記憶裡,並沒有這兩個人的存在。可是……又回顧懷爾拿在手裡的鞭子,心又一次的扯痛了:“你手中的火龍龍筋,從何而來?”說這句話的時候,懷爾能感覺到,它壓抑著對自己的一股殺氣。
  殺氣,懷爾能夠諒解,他不解的是,這困在湖底的青龍,怎知這是火龍的龍筋?
  懷爾的疑惑,青龍解釋了:“上古時期,在天地剛初開的時候,沉睡於天地間的五神龍便開始蘇醒了。它們分別掌握了天地間金木水火土的五行。我是木龍,而你手中握的龍筋便是取自我兄弟火龍的身上,你說,我會感覺不到嗎?”
  “既是上古龍神,為何會被困……困在這裡?”雅銀諷刺。
  青龍將他無視。
  “上古神龍不會死,因為我們的靈魂是天地間的靈氣。可是我們會經歷沉睡和蘇醒。在沉睡的時候,我們的身體會回歸最原始的狀態,那就是龍蛋。距離上一次的沉睡是千年前,我等在這裡遭到了襲擊。爾等不知,這神湖,便是誕生我們的地方,上古時期,天地還沒有初開,而這裡,是唯一的縫隙。”
  天啊……
  “我們在沉睡的時候,雖然大腦是清醒的,可以感覺到外面的一切,但是沉睡狀態中的我們卻是猶如初生的嬰兒,使不出半點的力量。然為了抵抗那為非作歹的妖孽,我等不得不破殼而出。在我們生死一線間的時候,是法尊救了我們。”
  “法尊?”清風琢磨著那兩個字,心中熟悉的感覺越來越深。心在跳動,似乎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了。
  “法尊,天地間萬法之主。他是三界中第一個修成人形的靈氣,法獸獬豸的主人。”
  “你說什麼?”清風大驚失色,不由的上前幾步,“你剛才說什麼?獬豸,法獸獬豸之主?”如今獬豸還在他的體內沉睡,這代表著什麼……代表著什麼……
  清風,你是不同的。
  孩子,任何人都可以無視陰陽、無視戒律,可是你不行。
  虛真子的話、道長的話,突然之間從他的腦海裡響起。不同的,清風是不同的……清風是不同的……因為……因為什麼……因為他是獬豸的主人。眼中射出淩厲的光芒,那強悍的氣勢驚醒了青龍、懷爾和雅銀。
  “清風?”懷爾最是擔心。
  “沒事。”清風搖頭,“天地間有幾個獬豸?”清風問道。
  “1個。”青龍不明白清風的意思,卻也如實道。
  “那獬豸有幾個主人?”
  “1個。”
  心裡的懷疑似乎被驗證了,但是清風需要確定的一點:“獬豸,有可能降生在人界嗎?”
  青龍作為上古神龍,它的智慧自然非尋常人所能攀比,當他提起獬豸的時候,這少年並沒有問獬豸是何物,而是問這些莫名其妙的問題,所以青龍認定也肯定,這少年識得獬豸。
  “如若獬豸在人界,那就代表法尊在人界。”
  “如果獬豸在沉睡呢?”
  “那就代表法尊……法尊……”鎮定的看著清風,青龍似乎明白了什麼,“那就代表法尊也在沉睡。”
  清風不說話了,青龍繼續道:“如果獬豸在人界沉睡,那就代表法尊在人界重生。你……”
  “你的故事,還沒有講完呢。”清風開口,阻止了青龍想問的話。獬豸是什麼?法獸又是什麼?懷爾和雅銀不懂,可是看著青龍和清風,他們知道這件事似乎和清風存在著某種關聯。
  “法尊到來時,土龍和金龍已經奄奄一息了。”龍是沒有眼淚的,就像蛇一樣,他們流不出,也不能流。而此時青龍的傷感和悲痛,他們感覺到了,心裡很堵,即使難過,青龍卻無法發洩出來,“為了救土龍和金龍,法尊暫先帶著它們離開了。剩下我們三兄弟,可是……我們再也沒有等到法尊的到來。”
  心,沉甸甸的。似乎有什麼秘密。
  可眼下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
  “你要離開嗎?”
  “我離不開。”
  “為何?”
  “我身上的鐵鍊是用冤死的魂魄凝滯而成,他們貪戀我身上龍神的力量,除非將他們淨化,否則……這鐵鍊隨著我能大能小。”
  哦?
  “如何淨化,在這裡雖然能夠集中力量,可卻是出不來。”懷爾道。
  “那是當然,這是天地間最原始的湖畔。這裡蘊藏了天地間至純的靈力,除非是修為頗高之人,又或者是修為至純之人,否則他縱然有力量,又會感覺到被封印。”
  “如何才能淨化他們?”這裡沒有桃木劍,他無法開壇做法。
  “用淨化咒。”
  “淨化咒?”什麼是淨化咒?

  第七章:突變

  “淨化咒是一門術語,不管是仙還是人,只要心有一定的定力才可以。”
  “既然如此,你自己不行嗎?”懷爾問道。
  “我的全身被冤魂纏著,若非我是上古神龍,怕連我的肉身也保持不住了,更何況……你們看我的頭頂。”青龍低下頭,只見他的兩個龍角間貼著一道符,“這是當初那個妖孽貼在我身上的,這張符將我的力量封印住了。”
  “妖孽?是何方妖孽有如此大的能耐?”清風道,原本淡雅的雙眸帶了幾分冷意。冷冽的聲音是狂也是傲。
  “他並非什麼妖孽,而是人,只是不曉得修煉了什麼法術,本事非常的高。他用的是木劍。你們聽說過困龍木嗎?”
  “困龍木?”雅銀道,“我聽說過,在我爺爺的藏書樓裡。”作為帝師的孫子,雅銀從小受爺爺的教育,他的學識非常淵博,可所謂是天才少年,雖然已過了少年時,“困龍木是一種非常好的良藥,拿它來作為藥引,對人的強身健體效果非常的良好。”
  “不僅如此,我還聽……我在皇家學院學魔法時,聽老師說起過,困龍木點的木香有助於人的修行。但困龍木非常罕見,據說……它長於極寒之地。”這是莫森告訴他的。
  “世界萬物都是陰陽相克,困龍木雖然廣泛受用,但從它名稱中可以判斷出,它是龍的剋星。”清風雖沒有聽說過關於困龍木的故事,可聽青龍提起,就該是如此,“你們是上古神龍,那人修為再高,也只是人類。如果有了困龍木,的確是一個優勢。”寒意已從明眸中退卻。青龍感覺到了,在提起妖孽時,此人的身上有一股罡氣,好比正直無私。
  “對了……”似乎想起了什麼,“這裡和外面的時間是否有差異?”
  “此湖乃天地初開前就存在,所以它的屬性不在三界之內。”
  “我有幾個疑問。”清風又上前幾步,那困著青龍的鐵鍊突然抖動了起來,像是什麼在嘶叫,這幕情景令青龍和懷爾等人覺得詫異。這鐵鍊,是在害怕嗎?他們蹙眉看著清風。
  清風抬頭挺胸,白色的衣衫清淨出塵,他的唇間有著淡淡的笑意:“在百年前,這湖上可有一位跳湖自殺的女子,女子的屍體在一個月後被尋回,然屍身卻完整無缺?”
  “清風,這不是……”不是尋覓湖的由來嗎?
  清風朝懷爾點了點頭,他目光瞥向方才為雅銀送飯的女人:“這位便是當年那跳湖女子的靈魂,對嗎?”
  “清風?”懷爾驚叫,不會吧。他再仔細的觀察那女子,可那百年前的事情他也只是聽說,那位娘娘他並沒有見過。相比於懷爾,雅銀倒是平靜了下來,尋覓湖的故事,只要是在帝都生活過的人,從沒有不知道的。剛才聽清風這麼一說,他似乎明白了什麼。“對,難怪我覺得她非常眼熟,原來熟悉的不是她的樣貌,而是衣服,紅毛,你且看。”
  女子的衣服是弗洛帝國的貴族著裝,而這著裝並非一般女子穿的得,只有後宮的妃嬪才能穿。懷爾聽雅銀這麼一說,也頓時開了眼。他進宮如同進自家門檻,宮裡的妃嬪,下至女官、上至皇后,他幾乎都見過,這女子的穿著……的確同當日的赤少的母后相似,難道她當真是……
  “不錯。”青龍坦誠,“她是凡人,凡人進了這裡會加快生命的流逝。”說著瞥了雅銀一眼,雅銀頓時覺得心生寒意。“一般人即使跳了湖,也來不了這裡,這女人是一種緣分,這小子……也是一種緣分。這女人來到這裡的時候已是亡靈了,這是神龍殿,亡靈待在這裡會魂飛魄散。我念在這裡需要人,所以將自己的法力傳進她的靈魂內,於是她成了我的僕人。”
  “那我……那我……”雅銀顫抖著聲音問,“我還是人吧?”他還不想死。
  “你若想死,我也可以成全。”青龍冷哼了一半,又吼叫了起來。啊……
  “你怎麼了?”
  “這些冤魂每日會折磨我的靈魂,吞噬我的肉身。因為長年累月,所以……”所以他的力量在慢慢的減少,這樣下去,終有一天上古神龍會消失在天地間。
  “我就不信這冤魂有那麼大的能耐。”懷爾冷笑,雙眼透著無情的殺氣。他的鞭子連著他的心靈,像是被注入了生命。鞭子開始充滿了力量,它在咆哮,“燃燒吧。”鞭子上燃起了黑色的地獄之火,它飛向了青龍。企圖將那些冤魂燒毀。
  啊……
  地獄之火比起三昧真火更是殘忍。那些附身在鐵鍊上的冤魂受不住煆燒而開始衝撞,它們有些甚至已經融入了青龍的身體裡,它們的衝撞撕裂著青龍的身體。同時……
  “懷爾,快住手。”清風急切喊道。
  “住手?為什麼?我看得出那些冤魂受不了了。”眼中染上了嗜血的光芒,殺意叫囂著他身體的每一份血液。這樣的懷爾……好恐怖。清風的心悄悄的留下了疑惑,這樣的懷爾,他從未見過。
  “懷爾,住手。你這樣雖然可以燒毀冤魂,可也會活活將青龍燒死的。”然而清風的聲音懷爾充耳不聞。猙獰的雙眸滿是得意。
  “紅毛他……紅毛他怎麼了?”雅銀退後幾步,這樣的懷爾讓他覺得好害怕。這種害怕像是深入人的骨子裡,讓人打從心底就開始顫抖。
  清風眯起了眼,身影飛向泛著黑火的鞭子。天藍色的力量集中在右手。青龍見狀吃了一驚,懷爾的鞭子取自火龍的龍筋,所以有力量他不奇怪,可為何這個少年的……“住手,危險。”
  然而他開口已經晚了,清風的右手還沒握到皮鞭,就被燙紅了掌心。他不信,又加深了力量。
  “等等。”千鈞一髮之際,青龍趕忙開口,“你先聽我說。這鞭子上的火源自火龍元神,是天地間最至剛之物。只是……火龍的純陽之火應該是赤紅色的,而這火焰卻是黑色。怕是火龍元神已被控制。雖然如此,但是要熄滅火龍的火,需要我五神龍之一水龍的水。所以你切勿再動手,否則你這只手就毀了。”
  “是嗎?”清風扯出一條笑弧,“我不信。”道家正氣被收了回來。他的身影漂浮在空中,白色的衣衫飛揚了起來,黑髮垂落在胸前,黑色的眸子有著張揚的傲氣,而這傲氣,竟是那般引人。
  他雙手鬆開,一股寧靜祥和的力量在他的全身徘徊,這是……青龍睜大了眼,這股力量即使隔了千萬年他也認得,是和他們一樣同為天地初開就存在的法尊的靈力。
  這個少年……這個黑髮少年難道說是?
  不不不,青龍搖頭,堂堂法尊,作為比天帝更尊貴的存在,他怎麼可能?但回頭一想,如果不是如此,法尊當年又為何一去不回,從而沒有來救他們?回想起清風剛才的話,難道說,這個少年當真是法尊的轉世?
  青龍的眼神激動了,隱隱有淚水在回蕩。
  “你幹什麼?”懷爾急切了,一想到有人對他的鞭子出手,全身的憤怒頓時擁了上來。這股怒氣來的莫名其妙,甚至連他自己也感覺不到。神智正在一寸一寸的消失,他的身影突然朝著清風攻擊。
  一陣紅光從清風的體內射出,一個橢圓形的紅色大蛋擋在懷爾的面前。這是……在下麵的雅銀看傻了。不只是因為那個超大型蛋的出現,同時也因為懷爾剛才的殺氣,他竟然……竟然對清風下毒手。
  “你再忍一下。”儘管清風的聲音溫潤,可是他的眼神中,青龍可看不到溫柔的存在。
  不該是這樣的。法尊的眼神不該是這樣的。他雙目清明,無喜無色,這這少年,這少年身上有驕傲、有自信、有脾性,這是人,這是人才有的性情。
  聖潔的光芒沿著清風的全身,照亮了整個尋覓湖底。
  而湖面上
  湖面上還是黑夜,湖水倒影著月亮清冷的光芒。軍艦上,原本靠在長榻上休息的男人突然睜開眼。透過窗戶,他看見了湖面上那夾著月亮的點點白光。

  第八章:獬豸

  那白光中還有他熟悉的氣味,儘管很淡,但是赤確認,那是屬於清風的。修長的身影從窗口飛出,快速的掠過水面。與此同時,有人從後面追了上來。那人銀髮飄飄,不是亞恩,又會是誰?
  “我感覺到一股不好的氣息。”兩人停在那發出白光的地方。白光是從湖中折射出來的,它穿透了湖水,卻還能那麼明亮。亞恩的心難以平靜,他感覺到是懷爾出事了。他佩戴的軟劍開始不受控制,從他的身上飛出,銀白色的劍盤旋在他們的上空,猶如矯健翱翔的龍。
  這是?
  赤和亞恩都愣住,亞恩的劍是頭一次在亞恩沒有呼喚的情況下飛出。劍在上空盤旋了一會兒,隨後沖了下來,兩人側身閃過,劍沖進了水裡,一會兒不見了蹤影。
  “他們在湖底。”亞恩道,而赤也由此認為,“我將湖斷開,我倒想看看,湖中有什麼妖魔,竟敢如此放肆。”
  “我來吧。”赤阻止,“你此刻沒有水龍劍在手,會太勉強。”
  亞恩猶豫了一下,說實話,他也想看看赤的力量,到底有多強。
  赤站定,並未見他有任何動作,卻見他腳底的湖水開始沸騰了,湖水形成了卷風,將他和亞恩包圍在中間,卷風吹動了兩人的衣衫、兩人的長髮。月光下,那景色何其美麗。
  然……
  “何方妖孽。”天邊一道彩光劃過,五個身穿奇裝的男子將他們包圍了起來。狂風形成的巨浪刹那間散開。湖面,又恢復了平靜。
  氣氛一下子緊張了起來。
  “何方妖孽人間作亂。”五人之首的男子,身著銀色戰衣。冷峻的容顏如刀刻般的剛硬,此人聲音作響,如同鬼斧神工。
  妖孽?
  赤和亞恩儘管對這五人的身份有所懷疑,可聽這男子的話,也猜出了他們的來歷。是那九霄雲天之上的人吧?只是天界的仙為何來了人界?兩人的心中有著同樣的想法。
  噗嗤……一聲輕蔑的笑聲從亞恩的口中傳出。
  那身穿戰衣的男子蹙眉:“你為何輕笑?”
  “你猜。”
  “放肆。”那男子的手中突然出現了一把深灰色的利劍,“爾等是何方妖孽,為何在這裡興風作浪?”長劍指著亞恩。心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那兩人一個淡定、一個慵懶。那漫不經心的舉止透著他們的強大。特別是……目光瞥過白髮的赤。此人相貌無視,有著睥睨天下之勢。他……會是何人?追風在判斷。
  追風,天界第一戰將。此番來人間就是為了尋找智慧老者所謂的人間之主,可尚未尋到人界之主,天界傳音,尋覓湖上出了神秘的男子,男子紅發,手持火龍神的龍筋。等他到來之時,卻見了這兩個男人。
  “我笑你有眼無珠。”亞恩狂妄。天將又如何,他還真當……不放在眼裡。
  “大膽。”追風的四個侍衛各持武器吆喝。
  “難道不是?若不是有眼無珠,又怎會分辨不出,我等……是人。”亞恩的笑容更加放肆了。
  是人?
  追風神情微恙。人有這麼大的靈力?追風冷靜下來,不錯,這兩人的身上並沒有妖的氣息。許是因為兩人方才引起的轟動,所以自己下意識的將他們認作是妖孽了。
  “抱歉。”追風是嚴於律己之人,既然錯在自己,他當然道歉。“只是半夜三更,你們兩人在這裡做什麼?”
  “在問別人之前,你不會先報上自己的名好嗎?”
  “大膽。”那四侍衛又開口,這人界男子好無禮。就算高高在上如天帝,對將軍也不會如此無禮,這男子……
  “哦?”亞恩挑眉。
  “追風。”追風報名。追風兩字代表著他無上的榮譽。
  “追風啊……沒聽說過。”亞恩故意逗著他們,“不過你們又是何人?來我弗洛帝國幹什麼?鄰國軍人若沒有我國帝皇旨意,是不得擅自入內的,否則……殺無赦。”玩鬧的表情收起,當亞恩說出殺無赦時,他的臉上肅然起敬。那嚴厲的眼神,有著不容拒絕的威嚴。追風剛才還覺得那白髮男人氣勢強大,如今看來,這銀髮男人也當仁不讓。
  “你們是這裡的皇族?”聽他語氣,該不會假。天帝曾有言,在人界行動不得打擾人界次序,否則按有違天規處置。“我等來自很遠的地方,並非打聽國情的細作。所以請兩位放心。”
  “既然如此,你們來這裡又所謂何事?”情形似乎倒了過來,方才還陣地有聲的天將,此刻成了被盤問的對象。
  “只是來尋找故人。既然此處沒有我們要尋找的人,那便打擾了,告辭。”未等亞恩他們的回音,追風等人迅速的離開。
  “你有什麼看法?”亞恩回頭,問著由始至終都沒有開口的赤。
  赤緊抿的唇有了一絲弧度:“靜觀其變。”
  湖底
  懷爾的每一個衝擊都被紅色大蛋擋了下來,他的怒火開始旺盛了,而取自火神龍筋的鞭子發出的黑色烈火也更加濃烈了。它隨著懷爾的意識朝著清風衝擊。
  “小心……”青龍在緊張,雅銀在緊張,可唯有那個翩翩少年,仍舊一臉的笑意。黑色烈火將清風包圍住了,它在得意,並發出吼叫聲,它開始縮緊,想要將這個少年燒死。
  清風的笑意深了,那些接觸到他身體的火焰,奇跡的滅了。他伸出的手,細長的手指彷彿占了魔力,輕撫著暴動的鞭子。
  “喂……”雅銀情不自禁的喊道。青龍的心也跟著跳動。
  “還記得我嗎?”清風輕聲的問道,那麼溫柔的聲音,像是在呵護寶貝,“噓,你還記得我嗎?”被撫過的感覺,猶如水般的溫潤。暴躁的鞭子竟然在主人沒有吩咐的情況下,停止了下來,黑色的烈火在慢慢的平靜、慢慢的消失。而此時……上空一把銀色的劍沖了下來。它朝著清風的背部直接襲擊。
  “清風……”
  紅色,那是赤紅的火焰,它將清風的全身包圍了起來,鞭子的手柄處幻化出一顆龍頭,龍頭吐出更猛的火焰,阻止了銀劍的進攻。就在這一尺之處,銀劍停了下來。它慢慢的飛到火龍上,劍柄撫摸著火龍的頭。
  火焰消失了,鞭子恢復了原狀,和銀劍纏在一起。
  水龍……是水龍……青龍激動的說不出話來。而雅銀震驚的是,那赤紅色的火焰,未傷清風分毫。
  清風眼底的笑真了,那麼親切。他來到青龍的面前:“你忍著。”從腰間拿出玉簫。刹那間,餘音纏繞。
  這不是淨化咒,也不同於剛才那股聖潔的力量,青龍知道,可是這股至罡的力量卻讓那些不安的冤魂靜了下來。
  這個少年……青龍真的不解了。
  而原本躁怒的懷爾,聽到簫聲時也冷靜了下來。他看著自己的雙手,剛才……他剛才在做什麼?
  冤魂消失了,被困了千年的青龍在一刹那間竟然掙不開鐵鍊。
  “無極神功。”
  清風身上的力量化成千萬把劍,明明沒有劍身,劍氣卻浩海無邊。那沉重了千年的鐵鍊,一瞬間化為鐵粉。
  吼……得到自由的青龍一下子沖了出去。
  尋覓湖底,頓時浪濤驚天。
  赤腳底一震,湖底的變化他感覺到了,好強的靈壓在波動。亞恩的耐心可所謂很足,可眼下,他已經有些等不住了:“還要繼續等?”
  赤哼了聲。方才離開的追風等人並未全部離去,留下兩個侍衛在暗處盯著他們:“天界中人無故來到人界,即使是尋人,又怎麼湊巧來了這裡?”如果只是他力量引起的,這時間也未免太快,在赤看來,他們本來就在人界,或本來就是沖著這裡來的。那麼……眼中閃過厲光。
  “你的意思是?”赤的意思亞恩明白了,方才沒有想過這點,如今細想,的確是有可疑的,“我不得不承認,對於懷爾,我比不上你對清風的信任。”不是說懷疑懷爾什麼,而是他堅信清風不會出事,單從這點上,他做不到。
  赤抬頭看著上空,月光和星光點綴著最神秘的夜晚。如此美麗,卻沒人欣賞。奈何人界,經過今晚,怕是不會平靜了。九霄雲天之上的來客,是沖著清兒?還是沖著懷爾?又或者是沖著尋覓湖底的秘密?赤猜不透。可是他能感覺到,他和清風的故事,正要開始備受磨練了。
  清風啊……他的清風……當風雲來潮時,清兒還會是那抹不經意間拂動的清風嗎?而他……又會如何?赤笑了,那般美。他知道,不管如何,今生,他放不開牽著清風的手。
  青龍在湖底遊蕩了一會兒,等身體活動夠了,才在清風的面前停下,青光閃過,它的身體縮小了。成了如人手臂粗地那麼條。
  清風蹲下身,將它撿了起來,放在自己的掌心裡。青龍盤在一起:“我現在需要休息,照著你們來時的路,我相信火龍和水龍會為你們開路的。”幼龍的腹語非常的有趣。這樣粗粗一看,這哪像是翱翔於九天的龍,分明是和雙兒一樣的蛇嘛。這麼一想,清風倒是想念雙兒了。自從知道艾煜失蹤,清風便委託墨憐幫忙打聽,墨憐拖著焱一起,雙兒好動,也跟著去了。如今算來,倒是有半年的時間了。
  咯咯作響聲,從一邊傳來。清風順著聲音望去,只見原本紅色的蛋已經碎了,從裡面鑽出一個非常小的獸,而這獸,清風認識,是獬豸,像貓兒一般大的獬豸。它像個憧憬的孩子,無辜的看著四周,似乎不知道自己此刻身在何處。
  獬豸……這是他的獬豸。清風激動了,雖然一隻手上還抱著沉睡的小青龍,可他更緊張小獬豸。“獬豸……獬豸……”他用另一隻手將獬豸抱在懷裡,暖暖的感覺,就像嬰兒一樣。只是……獬豸的毛,不是黑色的嗎?為什麼這個小東西的毛,卻是紅色的?
  獬豸不會說話,只是水潤的眼睛楚楚可憐的看著清風。不管是紅色的獬豸,還是黑色的獬豸,清風知道,對這個小東西,自己是喜歡的不得了,就好像這是他生命的一部分。他低下頭,親吻著它的毛髮:“你叫獬豸……叫獬豸,懂嗎?”
  道長說,他手臂上的胎記,是吉祥的象徵。清風原本茫然,可現在他信了。上天並沒有虧待他,原來在自己孤單的時候,寂寞的時候,無助的時候,還有這個小東西陪著他,只是它藏在自己的胎記上,自己感覺不到。
  “獬豸……獬豸……”清風的眼睛濕濕的,糟糕了,他覺得自己要哭了。

  第九章:愜意

  溫熱的小舌頭舔著清風的臉,紅色的小獬豸用明亮的雙眼看著清風,那雙象徵著智慧的眼睛,非常的漂亮。它不會說話,可是清風能聽出他眼神裡的話語。獬豸……這是他的獬豸,跟哥哥一樣,是他的。那種感覺很難表清。可是清風體會的出胸口湧上的感情,是那麼期盼、恰似等了好久,是最親最親的人,是兩個孤寂靈魂的依靠。
  “我說……”雅銀是現場第一個清醒過來的人,當然他的情形是有原因的。因為他還不想死。剛才青龍的話他可是記得很清楚,如果再這樣下去,他就和水底的這個女遺址一樣成了古跡了,“我們是不是該先離開這裡。”
  第一次為這個世道覺得不公平。年幼時,紅毛他們都可以練習魔法,卻唯獨他不是那個料,本來嘛,他灑脫的很,可現在覺得吃到苦頭了。
  “嗯。”清風站起,看見懷爾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像是剛剛睡醒般。他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
  懷爾雖有些迷茫,可還是跟上清風的步伐。在離去之前,清風收起了那靈魂的魂魄。
  如同青龍所言,懷爾的鞭子和亞恩的劍,在水中如同有了生命,隱隱可看見它們的身上有龍神的影子。它們暢快的遊著,那種悠閒自得,讓人忘記了一切的煩惱,甚至忘記了,他們只是一條鞭子和一把劍。
  “這裡是出口吧?”雅銀有些好奇,水中的宮殿是非常神秘的所在,明明在水中,但是你的衣服、你的頭髮、你的一切的一切都不會濕。銀劍在水壁前停了下來,眼前明明是流動的水,奇怪的是它不會往內流。
  劍由上而下的劈下,水壁分成了兩半,清風和懷爾走了出去,卻見雅銀魂不守舍的看著裡面。“或者你可以考慮找幾個僕人,住在這裡。”清風提議,這裡的確是難得的世外桃源。
  雅銀沒好氣的白了對方一眼:“除非我活的不耐煩了。”他只是普普通通的人,神的起源地,他住不起。
  水在波動,並且在不斷的往上擠。
  赤和亞恩對看一眼,兩人的身影突然躍起。只見他們的底下,掀起了巨大的浪潮。浪潮往兩邊湧開,月光下,晶瑩剔透的臺階出現在他們的面前。兩人下來,看見了臺階的另一端,一條鞭子和一把劍飛了出來,接著,清風、懷爾、雅銀的身影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止了轉動。彼此的視線裡,再也容不下其他了。分不清是誰的身影先移動了,只是在雅銀的視線裡,那兩對人抱在一起。那麼緊、那麼緊……這一刻,雅銀有一種錯覺,彷彿天地間,誰也分不開他們。
  他的腦海裡突然回想起兩年前,亞恩提起懷爾時的表情。心一驚,難怪此人對自己喜歡男人的事情沒有表態,原來他……視線回到那讓他爺爺最驕傲的學生身上,弗洛帝國最出色的帝皇,他如爺爺鎖期盼的,開創了大陸唯一的貴族和平民和平共處的原則。沒有人會否認,他是出色的。
  可是從小雅銀就知道,赤的出色,並非旁人眼前所見到的一切。那個高高在上的皇太子,他奪走了一切人的目光。小時候,他的冷靜、他的尊貴。長大了,他的風華、他的絕世。而現在,他的權利、他的地位……他的……雅銀覺得,此刻赤最動人的,是他的眼神,那麼溫柔、那麼溫柔的眼神。
  而他那溫柔的眼神……心沉了,弗洛帝國最優秀的帝皇,他的眼神……
  可突然,雅銀又笑了,清風。如果是他,他相信自己,不只是自己,所有認識他們的人一定會祝福他們的,因為……那個少年是那麼美好。
  他的膽識、他的善良、他的溫暖、他的力量,值得他們最尊貴的帝皇去愛。是的,愛,雅銀知道,此刻圍繞著那四人的,是濃濃的愛。
  他的心寂寞了,想起了那個恨不得殺了他的男人,想起了那男人種種的厭惡和憎恨。心不只是寂寞,開始疼了,疼的難以自拔。
  待他回神的時候,發現那四個人正看著自己。他又笑了,只是有些尷尬:“好久不見了,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忘記了,曾經的太子殿下,已是如今的帝皇了。
  而某個角落裡,兩雙驚奇的眼,緊緊的看著湖面上的一切。
  三界,開始亂了。
  深夜裡,弗龍殿。男人和少年靜靜的立著。
  “這個……”清風左右手都抱著東西,“哥哥,這是青……”想起自己已經有一條青蛇了,雖然那條青蛇已經被某個男人拐跑了,可到底也帶著青字,於是清風改口,“哥哥,這是青龍,不過我還沒有取名字,哥哥要取嗎?”
  赤的唇角抽搐了幾下。清風意識到自己的話題有些蠢,趕忙將抱著青龍的手收了回來:“哥哥,這是獬豸,就是之前的那顆紅蛋。……哥哥……”為什麼哥哥不說話?他並沒有感覺到哥哥在生氣,不是嗎?
  可下一刻……哥哥……?
  身體被抱住了,連帶著那兩個小東西一起,被那修長的手臂有力的攬住。那麼結實的,讓清風無從抗拒,他只能順從和感應這個男人的存在。
  “我很想你。”清風的眼睛亮了。那低柔的男音,那句我很想你,勝過千萬句甜言蜜語。“我也想你。”靠在男人的胸膛,少年的臉……慢慢地紅了,“很想很想你。”
  赤輕笑一聲,他捧住清風的頭,俊雅的臉上有些疲憊,那墨色的雙眼卻是比月光還要亮。拇指摩挲著清風的眼皮,這雙眼睛,只有在看著自己的時候,才會有水一樣的情懷。
  頭慢慢的低下了,輕輕的、柔柔的,撫著清風的唇。清風的心起了欲念,他渴望更深入的體會,長腿深入了男人的兩腿間,卻被男人退一步移開了。
  “哥哥?”
  “我已經沒有合眼了。”說著全身依靠著清風的肩膀,男人沉沉的睡著了。微紅的臉,現在是紅透了。可清風的眼角的笑容,是那麼的幸福。
  兩人的細縫裡,一條沉睡的青龍,透著疑惑眼神的獬豸。可這會兒,獬豸是對著青龍的。
  “你滾開。”房間裡名貴的古董飛了出來,亞恩側身躲過,歎息那些沒有生命的裝飾,就這麼完了。
  “事實上……”亞恩的話才到一半,又一把椅子飛了出來,“懷爾。”
  “不要進來。”倔強的聲音讓亞恩停止了腳步,用這種語氣說話的懷爾,亞恩是第一次遇見,“我需要靜一靜,請你離開。”生硬的語氣,如同對著陌生人般。
  亞恩蹙眉,盯著懷爾的門口良久,他才離開。
  房間裡,懷爾癱瘓的躺著。他伸出雙手,尋覓湖底,他的記憶有一半是模糊的,在鞭子發出黑色烈火之後,他根本記不起自己做了什麼。直到清風的玉簫吹響的時候他才清醒過來。這中間……他還記得雅銀對著自己防備的眼神。他……到底做了什麼。
  啊……
  懷爾嘶喊。沉靜的月夜下,他的聲音特別的響。
  拿出鞭子,這條鞭子跟隨自己二十多年了,從未失控過,這一次為何?突然,他全身抖了。好疼……身體像是在痙攣,他控制不了。這是怎麼回事?
  雙手用力的握拳,才努力的維持自己鎮定。門口,一陣香味傳了進來。懷爾起身,打開房門,只見亞恩端著一碗粥站在那裡。他的臉上有著淡淡的笑。暴躁的心,竟奇異的平靜了下來。這個驕傲的人,自私的男人,卻又尊貴的男人,為了自己,他……
  “我想,每次你肚子餓的時候,心情總會不好。”俊美的臉上帶著溫柔的寵溺,“我已經好幾天沒吃飯了,你一定也如此,對不對?”他總是用自己的方式表達著他的情意,然後又在背後讓你跟隨著他的方式往下跳。
  就像現在,他在愛你的同時,又在告訴你,他也需要你的愛。
  懷爾上前,拉起他的另一隻手:“為什麼每次都會在手上留下痕跡?”他並不是白癡,劍術如此高超的亞恩,進了廚房怎麼可能就不會使刀了?
  亞恩笑的好不得意,他用那只受傷的手指戳了戳懷爾的胸膛:“因為我知道,你的這裡會疼。”而他,非常享受這種感覺。自私也好,人性也罷,這就是亞恩,從小,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自己要的是什麼。這一刻,他不禁相信了,他和赤少真的是兄弟,因為對於自己想要的,他們從來不會手軟。
  翌日
  晨風從縫隙裡吹進了帝皇的寢宮,垂下的白色窗幔,輕輕的飄拂起。那微小的瞬間,床上的風景,露了出來。
  烏黑的髮絲沿在床邊,中間夾著幾根白色,少年仰著頭,光滑的下顎抵著男人的胸膛,他看著男子,帶笑的眼,非常的柔和。
  男人睜開眼,平靜的眼底有些波瀾在輕蕩,被子裡伸出的手臂,裡衣的袖子滑了下來。他抱住少年的腰,將他拉到自己的面前。兩人的臉龐,只剩下一公分的距離。
  “好看嗎?”那是天底下最好聽的聲音,綿綿的,繞在耳邊。
  “看不厭。”
  噗嗤……笑聲很沉,沉重帶清。可見男人的心情很好。他突然拉起被子,將少年裹進被窩裡,高大的身影,隨即壓了上去。
  被窩裡有些悶、有些熱,少年的臉紅得很快。
  “哥哥,幹什麼?”清風雙手抵著赤的胸膛,那胸膛特別的熱,彷彿有千萬把的火將他的手燙傷了。他趕緊收回手,卻被赤拉住了,“感覺一下。”
  隔著薄薄的衣料,清風聽見了怦怦的聲音。
  手軟了,不用男人拉著,他自動的在男人的胸口輕撫著。白色的衣帶被解開了,少年將男人的衣衫從他肩膀上脫落。他雙手勾住男人的頸脖,仰起上半身,含住了男人胸前眼內紅色的顆粒。
  靈巧的舌,逗弄著、吸吮著,透明的液體,從清風的唇角滑落,滴在自己的鎖骨處,有些涼。清風鬆開嘴,看著赤的胸,那裡有感覺了,顏色也紅了。
  他用手指夾著,引來了男人的低吟。
  於是清風戲謔:“原來哥哥也有情不自禁的時候。”
  手刹那間被拉至頭頂,結實的胸膛壓著他,男人霸道的將舌頭深入,深入前,他狂言:“我會讓你知道,我有多情不自禁。”
  啊……清風的身體很敏感,特別是被如此熟悉又迷戀的氣息包圍著,全身的血液都洋溢著興奮的因數,身體如此誠實的反應,讓清風不好意思了。

  第十章:早安

  赤霸道的吻,從清風唇滑向他的脖子。少年的脖子很白,軟軟的感覺,讓赤有了想咬下去的衝動。
  “哥哥,癢。”清風發出笑聲,忍不住抱住赤的頭,然對上了他深邃的眸子。那麼深、那麼沉,可又猶如一壇汪水,將他慢慢的沉溺,“哥哥的眼,好漂亮。”是當真情不自禁了,不過情不自禁的不是赤,而是清風。
  在赤看來,他是情不自禁很久了。
  這麼深情的神情,只為他一個人呈現。清風的心怦怦的跳著,且難以平復。
  “傻瓜。”摸著清風柔順的發,兩個人又激情的擁吻了。
  ……
  “輕一點。”感覺到赤的熱情,清風被燒紅了臉。
  “我會很溫柔的,我會很溫柔很溫柔的。”那好聽的嗓音一聲又一聲的承諾著動人的誓言。誓言動人,只為一人承諾。只此一生,這份溫柔,會無止盡的眼神。那是這人膩了,也不會止住,只是……清風的心很甜,他永遠也不會膩。
  修長的雙腿環住赤的腰身,清澈的雙眼閃爍著最熱情的光芒:“我不介意你再粗魯一點,哥哥。”這種磨人的感覺,折磨的是他自己,“再快一點,再深入一點,好嗎?哥哥……”清風雙手捧著赤的頭,紅潤的雙唇一動一開的,赤聽不清他在說什麼?只是這樣張合的唇,讓他有吞入的想法。
  於是,這麼想著,赤也就這麼做了,所以……
  啊……
  他喜歡那張唇,吟出了他喜歡聽的聲音。
  窗幔外。小青龍卷著清風滑落的衣衫在睡覺,而且睡得很香。小青龍的身邊,如貓兒般慵懶的小獬豸,散散的睜開眼。明亮的雙眼環視了一下四周,最後用爪子摸著自己的頭,似乎在思索,又似乎在思考。
  外面有幾絲陽光照了進來,小獬豸的眼中頓時流露出驚喜,它先去曬太陽。於是,在小獬豸沉思了一會兒之後,它抱起一邊小青龍走向門口,一路上,清風的衣服拖著,並很長很長……
  帝皇寢宮的門,自然是關得很緊,小獬豸抱著青龍站在門檻下,猶豫著該怎麼出去。獬豸是最聰明的神獸,果然不辱它的出生,很快,它找到了開門的秘訣。它把青龍放在地上,然後跳上門把,用爪子把門打開了。接著又跳到地面上,繼續抱著青龍,跳出了門檻。
  門大大的敞開著,涼風吹了進來,屏風發出動聽的吟唱聲,還夾著少年……淡淡的低吟。
  弗龍殿的侍衛或者宮女又或者太監,都站在自己的崗位上。因為懂了主子的習性,通常沒有吩咐,不管任何時候,是不允許私自走動的。所以小獬豸沒有看到任何一個人影。倒是身在暗處的影衛發現了它的行蹤。
  只是……這長的像麒麟般、卻又紅色毛髮的小東西是什麼?他們並不認識?而他們更加驚訝的是,這小東西的兩個爪子竟然捧著一條青蛇。
  是的,青蛇,幼小的龍和蛇,在遠看之下是沒有區別的。
  弗龍殿的院子裡有一張睡床,是清風平時在午後用來曬太陽用的。可這會兒,小獬豸動作敏捷的跳上睡床,也悠閒的曬起了太陽。
  影衛們抬頭,難道今日的陽光很特別嗎?
  小青龍在獬豸的毛叢裡,找了一個很舒服又柔軟的位置,晃了晃尾巴。它睜開眼,陽光刺得它有些不舒服。小型的青龍和成年的青龍是不同的。此刻的它也是初出茅廬的孩子,成年的青龍神識,在它的體內沉睡。
  這一天,帝皇停了朝事。這一天,帝都客棧裡。
  “你確定你見到的是紅色男子?”追風等天將已打扮成尋常人,混在人群中,為的是找出那天帝說的,那手持火龍龍筋的神秘人身份。
  “的確是,就在將軍離開之後,那湖底的浪潮湧起,分開成兩邊,紅發男子從水中出來,而在他前面的就是天界傳給我們看的那條火龍神龍筋的鞭子。”
  “暗中去打聽那男子的下落,此事關係三界安危,大家馬虎不得。但是也謹記,不得擾亂人界,不得傷凡人性命,否則,天規處置。”
  “是。”
  天規,是所有律法中最威嚴的存在。
  九霄雲天之上
  “稟玉帝,追風將軍傳來消息,已經找尋到紅發男子身處的城鎮,只要加快尋找,定能馬上找到他的蹤影。”智慧老者恭敬道。
  “好,做得好。讓吾看看那紅發男子此刻身在何處。”說著,天帝的面前,凝聚了靈力,清晰的畫面是之前尋覓湖中的場景,只是一會兒……畫麵糊了。
  這是……天帝大驚,眾仙家也不解。
  天帝又試了一次,奈何他的力量,再也起不到作用了。
  “大家猜猜,這是為何?”
  這個……
  “是天機。”智慧老者想到了,“陛下,怕是接下去的事情涉及到天機,所以才無法看透。”
  哦?天帝思索,思索間,他看了追風等人的位置,然……也是和剛才一樣,模糊一片。
  “智慧老者,難道這也是你所謂的天機嗎?”天帝大怒,“先知……先知可在?”
  “微臣在。”
  “你且說說,為何紅發男子的事情被模糊了,連帶著追風也是如此。”
  “陛下稍等,讓微臣感應一下。”先知距離天機只差一步之遠,所以他能感應到距離天機最近的事情,“是那個湖,陛下。”
  “湖?那湖有何特別?”天帝道。
  “湖?”智慧老者蹙眉,“我想起來了,天地未開時,天地間唯一的細縫。天地初開,上古五神龍便是從那誕生。”
  “老者說的不錯。那湖不在三界的屬性之內,是任何法力也無法預測的。所以微臣推想……是那湖干擾了我們想探知的東西。”先知道。
  “天機……這正是天機啊……”天帝歎息,正所謂天機不可洩露,原來就是如此。
  到了巳時【上午九點——十一點】三刻【九點四十五分】,樸德領著眾宮女進了弗龍殿,陛下若再不起床,可是過了早點的時辰了。卻發現這寢宮的門居然敞開,而且……地面上拖著小王爺的衣服。這下,冷酷的朴總管變了臉。剛想進去請安的時候,卻聽見裡面傳來帝皇的聲音:“進來吧。”
  想來裡面的主是知道了外面的事情。
  “陛下。”朴德命宮女擺好了早點,然後進去問安。
  鏡子前,清風靜靜地坐著,那乾淨的氣息顯得非常寧靜。身後,赤在幫他梳發。長發黑而濃密,赤幫著編成了辮子,而後用黑色的絲帶綁緊。兩鬢留下幾根,增添了幾分風流的味道。
  “如何?”他雙手搭在清風的肩膀上,問著旁邊的樸德。
  樸德的唇角抽搐了幾下:“很適合小王爺。”難道他能說不好嗎?
  赤發出噗噗笑聲:“到了你的嘴裡,哪有不好的?”
  “不。”樸德更正,“是經過陛下的手,肯定沒有不好的。”
  清風笑出聲,樸德難得的幽默讓他心情大好。只是清風的笑聲讓樸德顯得有些尷尬:“兩位主子,早膳已經備好了。”
  “謝謝。”清風是現代人,偶爾也會有現代人的禮貌。雖然說得不多,可樸德卻記得清楚,就像現在,他也能回上一句:“不客氣。”
  啊……
  溫馨的早晨,傳來了宮女的驚叫聲。
  朴德眼神一淩,趕了出去。赤和清風面面相視,若說弗龍殿還有能讓人驚叫的東西,那便是……小獬豸。清風一急,忙跑了出去。
  青龍基於雙兒的存在,弗龍殿的人早就習慣了,可獬豸的奇異長相,還是能引起別人的驚嚇。可到了外面,清風卻發現不是這麼回事。回想剛才的驚叫,原來是驚訝聲。只見這會兒,某宮女小心翼翼的摸著獬豸的毛,甚至讚美:“是熱的耶,它的毛又紅又柔,好漂亮。”
  “真的嗎?”又一個宮女靠近,“天啊,好可愛的東西,好想向他的主人借來玩幾天耶。”
  “我會謹慎思考的。”人群的末端,眾人熟悉的聲音傳來。大家忙讓開路,“小王爺安。”

  第十一章:悠閒

  清風微笑的越過眾人,他攤開手:“獬豸,過來。”睡床上備受矚目的小獬豸愣著雙眸,它似乎很享受萬眾矚目的光芒。可當它看見清風的時候,微愣的眼睛亮了,它抱著小青龍跳進清風的懷中。
  兩個人之間隔著些距離,大家都擔心這個小東西會不會半路掉了下來,卻發觀他的動作相當敏捷。它親昵的跳進清風的懷中,那像發芽似地觸角在清風的脖子間磨著,它在表示喜歡和親切。
  衣領微微鬆開了,白皙的脖子上,有些密密麻麻的吻痕,宮女們悄悄的紅了臉,她們移開視線可又偷偷地看著。宮女們的小動作,清風自然察覺了,他臉有些紅了,卻很坦誠地看著她們。溫和的目光,有種灑脫。
  “小王爺,早膳該涼了。”朴德適時的提醒,小王爺可別把這些宮女給迷倒了。
  清風的笑容深了,他抱著獬豸離開,離開前道:“多謝朴總管捉醒。”溫潤如水的聲音劃過,淡淡的,在樸德的心裡留下了痕跡。他看著清風的背影,昔日的小王爺,真的長大了。含苞已經欲放,如果再盛開些,會是怎樣呢?
  抬頭看著清風如沐春風地笑,赤知道,他的心情很好。
  “哥哥……”他那聲叫的脆,聽得赤骨頭有些酥了。若不是晨間剛做了那事兒,赤發誓,此時不管場合,他一定抓著清風恩愛一回。
  “這事兒,清兒是不是該解釋一下。”尋覓湖底的秘密,一想到這,赤想起了那個名為追風的男人。清兒,切莫和天界扯上了關聯啊。
  “那日我和懷爾追至落水的人到湖中央的時候,突然發觀,我們似乎進入了另一個領域裡。四周的風景變了,不再是之前的樣子。正當我們沉思著該怎麼上岸的時候,湖底掀起了浪潮,出觀了階梯。我們順著階梯下去,發現了湖底有宮殿。”
  “宮殿?”
  “嗯,是龍神的宮殿。”清風繼續,“到了那裡,我們發觀雅銀也在。救出雅銀的時候,我們發觀了更大的秘密,在湖底被囚禁千年的青龍。”說到青龍的時候,清風的眼神閃過什麼,而他放在腿上的小青龍,身子一抖,似乎感覺到了清風說的事情跟自己有關。
  “就是它?”瞥眼看過,冷淡的目光讓小青龍覺得有些涼了。
  “嗯,就是它。青龍被冤魂製成的鐵鍊綁著,而且還被封印住了大部分的力量,哥哥可能不知,封印青龍的……是人。”淡定的雙眸突然銳了些,清風的眼中透出某種堅定的力量,赤見了,也不禁一愣,清兒……不過他更奇怪的是,那個封印青龍的人,會是誰?
  “清兒是說,青龍告訴你們,它被封印了千年?”似乎有點眉目了,從赤淡泊的眉宇間,清風也感覺到了一些。
  “是的,哥哥有看法?”
  “千年前,傲視整個大陸,清兒可知,誰最厲害?”漫不經心的語氣,洋著高貴和絕代。
  “哥哥的意思是?”千年前,整個大陸,不就是無相大師和道長的天下嗎?道長自然是不可能的,那麼……清風心一動,“是無相大師?”那個和道長勢均力敵的魔法大師?如果是他?清風猜想,如果是他,手中有了困龍木,要對付沉睡中的神龍,也並非不可能的。
  “清兒繼續。”赤淡笑,不予回答。
  清風有些不滿,他知道,對於未肯定的答案,哥哥從不輕易下。
  “青龍說,在天地尚未分開的時候,尋覓湖是天地間唯一的細縫,它們是吸天地間的靈氣而長於尋覓湖中。天地分開以後,有些萬物的定律。它們雖然是上古的神龍,卻也經歷著沉睡。它們被襲擊,是千年前沉睡時發生的事情。青龍被困,它的另外四個下落不明。”關於法尊的事情,清風帶過了,可能他覺得沒有陳說的必要,“然後昨天,懷爾的鞭子和亞恩的劍出觀了,青龍說,懷爾的鞭子是上古火龍神的龍筋,裡面有著火龍的元神。而亞恩的劍,便是上古水龍神的龍骨,裡面也有水龍神的元神。它不知道他們為何會成這樣,至於另外的土龍和金龍,卻是下落不明。
  “上古龍神啊……”赤伸出手,將菜夾到清風的眼前,“來,張開嘴。”
  突然之間的轉變,讓清風有些意外。聽聽這句話,不禁讓他想起了儘早,就像哥哥在說:張開嘴,含著它。臉,莫名的紅了,他總是被哥哥的話曲解。
  赤桃眉,笑意濃了:“清兒在想什麼?”想什麼?觀察他的神情,又豈會不知,只是赤樂得戲謔他。
  “想你。”對於男人的調侃,清風已經養成了從容的態度,“想你的……”尾音拖長了,昔日純淨的少爺也懂得戲弄人了。
  赤手一抖,接著大笑了起來。可腦海裡,他回憶著請風的話,上古神龍和這次天界中人的出現,又會有關聯嗎?
  空閒的時候,清風將小獬豸和小青龍托給樸德照顧,他一個人去了皇家學院。
  皇家學院分魔法部和普通班。而清風的目標,就是他十二年前去過的魔法部的藏書樓。十二年前,清風第一次來這裡,是這個樣子。二年前,清風從逸紫觀回來的時候,也是這個樣子。而二年後的今天,這裡還是沒有變。安靜的隨時透著詭異,看似普通的魔法書籍,裡面有著絕對危險。
  清風來到最高層,這裡還是沾滿了灰塵,看樣子,並沒有人進來過。清風來到遺夢的畫像前,看著畫中俊秀的男子。清風失笑:道長,你名喚遺夢,是遺忘了自己的夢?還是遺棄了自己的夢?
  畫中的男子神情和藹,唇間微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說話。在清風看來,應該是在笑吧,如果是在說話,為什麼自己聽不見?
  再靠近幾步,清風將畫上的灰塵擦去,畫中人的神情栩栩如生,並非普通的畫者可以琢磨的道,清風不禁有些好奇,是誰,在這裡留下了這幅畫。
  道長消失已有千年,這畫……該是千年前留下的吧。拿出隨身佩戴的玉蕭,清風吹起了曲子。悅耳的曲聲,回蕩在整座圖書樓裡,路過的學子聽見了,不禁停下腳步,他們好奇,這蕭聲是從圖書樓裡傳來的。
  “是這裡……”幾個魔法班年幼的學生沖進了圖書樓,“樓上耶,在樓上。”聽他們興奮的聲音,像是看見了奇跡。
  清風原本打算離去的腳步收了回來,這裡有結界,這些孩子如果沒注意而闖了過來,那麼……啊……孩子們的叫聲響起,有個孩子從圖書樓的窗戶被撞飛了出去。圖書樓外,幾個高年級的魔法班學生見著了,趕忙飛身而起,接住撞飛出來的孩子。
  只是有人的身影比他們更快。半空中白色的衣衫隨著那人的動作而飄揚著,那個孩子,他忘記了害怕,傻傻地看著眼前漂亮的大哥哥。
  黑色的發,好美啊。
  清風將孩子放到地上:“你沒事吧?”看著這孩子,不禁想起了十二年前的自已,還那麼小,如今,已經長大了。
  “清風。”一聲驚叫,有些喜出望外。清風回頭,是那個自己童年的好友,艾蘅。“清風,真的是你?”艾蘅跑了過來,卻在距離清風一米的地方停了下來,她眉間帶著幾分憂鬱、幾分爽朗。是個非常堅強的女孩子,卻也柔。“清風,你……你回來了?”眼前白衣勝雪的人,是她從小就喜歡的。在她還是那麼小、在清風還是那麼小的時候,她就喜歡上了他。在那個繁華的皇宮裡,這人請自己吃東西。那個時候的她,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孩子,是清王殿下。
  等地回神的時候,清風消失了,且一去就是十年。
  十年間,她會想、也會念,可畢竟是個孩子,也忘的快。然十年後,昔日的孩童長大了,且風華無雙,那顆曾經便喜歡的心,開始懂得愛了。可也明白了,他們的距離,是千里之遠。艾蘅又像在哭、又像在笑。看的清風有些不捨。艾蘅家中的事情,清風自然知曉。所以才讓焱去打聽艾煜的下落。
  “艾蘅,你好嗎?”一句你好嗎?多麼來自不易,艾蘅懂的。
  “我……”原想撒嬌地說,我不好,非常不好。可到底自己沒有這個身份,不是嗎?“我很好,你呢?昨晚聽比亞忒說你不見了,擔心死我了。”
  昨晚的問題,清風不糾結,只是笑著帶過:“要不要去宮裡坐坐?”
  “我……我還有學生要上課。”艾蘅成了這裡的老師,守著自己最美麗的記憶。
  “這樣啊……”清風笑出聲,“沒關係,我等你。”一句我等你,換了艾蘅一生的癡等。一生,夢在清風放棄永生也要救她時清醒了,她知,這個人,即使放棄生命,也會救自己,是因為他不想虧欠自己。這個人,其實比任何人都殘忍。可是……他卻比任何人都讓自己愛。愛的沒有保留、沒有選擇。

  第十二章:貪享

  兩人回宮的時候,遇見了剛好在巡邏的比亞忒,比亞忒看著艾蘅的眼神有些擔心,於是清風邀請著他一起來敘舊。比亞忒拒絕了,以還有巡邏為藉口,他知道,艾蘅需要的是和清風的獨處。而他相信,艾蘅的心意,清風應該是明白的。
  才來到弗龍殿的門口,發觀樸德正沖忙地出來:“小王爺。”一見清風,他便鬆了一口氣,原來是來找他的。
  “怎麼了?”看他如此慌張,難道是被獬豸和青龍連著欺負了?清風想想,不無可能。看著清風臉上的隱隱笑意,和他落在自己身上那不懷好意的目光,樸德知道,小王爺是誤會了。
  “是小獬豸。”樸德額頭流下幾絲冷汗,“似乎肚子餓了。”
  肚子餓了?清風從未想過,獬豸也需要吃東西嗎?這麼一想他心急了,趕忙跑了進去,而裡面場景,更是讓他汗顏。
  只見,鋪著毛毽的靠窗木榻上,紅色毛髮的獬豸,一邊用爪子抓癢、一邊流著口水看著所在角落裡的小青龍。小青龍晃著尾巴,雙眼警備。畢竟和獬豸的大小不是一個檔次,它很怕眼前之前還抱過它的大“狗狗”會張開嘴將它吞了。
  咕嚕嚕……咕嚕嚕……在清風詫異的瞬間,小獬豸的腹中傳來了叫聲。小獬豸明亮的雙眼,似乎有些羞澀的光芒。它用另一個爪子擋著自已的臉,然後回過頭,看著清風。清風的氣息,在他還沒踏進房間的時候,便已經聞到了。
  噗嗤……清風笑了,笑聲燦爛悠長。
  “獬豸,過來。”聽得那熟悉的聲音響起,獬豸瞬間撲了過去,前面的爪子頓時抓緊了清風的衣衫,像是在撒嬌。
  “獬豸想吃什麼?”清風聞到,耐克可憐的小獬豸根本不會講話,只好委屈地看著自已的主人。於是,加上艾蘅和樸德的目光,清風覺得自己有些飄飄然了,“我道歉。”撫著獬豸的頭,清風來到木榻上坐下,小青龍見狀趕忙爬了過來。在獬豸的腳邊,用頭細小的龍爪碰了碰它,向它表示友好。
  小獬豸收回腳,可又慢慢的放下,未了還勾了勾青龍的爪子。
  上古時間的靈魂,即使此刻它們分不明彼此,但是靈魂的深處,它們是認同彼此的存在的。不然,以動物排外的性格,怎麼容得下和自已品種不同的對方存在。
  “樸德,去準備些水果。”即使不知道獬豸真正要吃的是什麼,可憑著本能,清風還是能感覺到。
  “這是什麼?”在一邊愣了很久的艾蘅,終於找尋到自已的聲音了。那個看上紅色的毛絨的寵物,非常的可愛。那樣兒,並不像以往她所見的任何一隻玩物。但是艾蘅知道,這只應該非常的珍貴。它明明只是只玩物,卻沒有人會把它當做玩物來看,感覺它就像一個剛出生的孩子,需要人去憐惜、去寵愛。還有那雙眼睛,在你說話的時候,它的眼睛會看著你。只是一雙眼睛而已,可是艾蘅卻覺得,這雙眼睛卻非常親和、非常的……公正。
  奇怪了,怎麼會想到公正這個詞兒的?
  “他叫獬豸。”當年,他就是這麼告訴自已的,將一切的困難當在它的背後,它說:我叫獬豸,“是獬豸哦。”
  樸德的水果拿來了,有蘋果、有香梨、有香蕉、還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水果。香梨不易於消化,對年幼的孩子也不好,清風是將獬豸當做孩子在養的,所以他怕傷了獬豸。而那些奇奇怪怪的水果,清風也不敢保證有沒有副作用。所以他選擇了蘋果。
  蘋果很香,那種青青的味道,人看了都是會流口水的。清風手臂環著獬豸,用調羹挖了小小的一塊,卻感覺到獬豸咬著他的手指了。
  軟軟的,清風的笑柔和了。艾蘅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清風,那麼近在眼前、那麼溫柔體貼,可是他的物件卻是這種可愛的動物。
  這樣的清風,會對著自己嗎?艾蘅知道,不會的。可是心,不由得想爭取。
  “原來咱們的小獬豸還沒有牙齒啊。”牙齦的溫度讓清風非常的喜歡。它把一小口的蘋果放在自己的嘴裡咬碎,然後再送進獬豸的嘴裡。樸德見了,不由地看著門口,希望陛下不要回來。不然,那位又該吃醋了。
  清風抬頭的時候,艾蘅已經走了:“她?”
  “離開了,見小王爺在專心的餵食,所以沒有打擾。”樸德回答。
  “她……”她了很久,清風還是沒有說下去,就這樣吧。人的心有時候很複雜,可有時候也很簡單。可是偏偏,他的心只有一顆,所以也只願去瞭解一個人。艾蘅她……她想要的,自己給不起。
  清風回神的時候,發觀盤子上的香蕉少了好幾根,香蕉皮圍在青龍的旁邊,而那條小青龍……正抬著小肚子在毛毯上打滾。心思又收了回來,這樣安逸的生活,他當真歡喜的很。可是平靜的心,總是會起一絲波動。尋覓湖底青龍的話,懷爾的暴動,時不時的飄過。清風知道,冥冥之中,似乎有事情要發生了。
  但是他不急、也不緊張,因為至少在這一刻,他很享受。
  赤回來的時候,看見了睡在長榻上的人,應該說:是一個人、一條龍、一隻獬豸。站在門口,赤不捨得靠近,深怕打擾了安詳熟睡的那個人。
  “陛……”宮女們欲行禮,被赤阻止了,“噓。”他輕聲道,“都下去吧。”
  清華的聲音侍在門口,靜靜地看著那個靠窗的位置。少年的臉埋在黑髮中,腳邊露出一抹青色,是小青龍的頭,小青龍的尾巴鑽進了清風的衣服叢中。胸口有一處紅色,是小獬豸,而那小獬豸,在赤的注釋下睜開了眼,雖還幼小,可眼中的光芒卻不容忽視。連同從小和清風一起長大的雙兒都知道赤的危險和可怕,所以不敢對視,可小獬豸卻不怕。
  獬豸,上古法獸,赤在剛才才知道。而且是翻遍了所有的古典才從隻字片語中瞭解。獬豸也只是傳說,傳說在很久很久以前出現過。當邪惡的勢力開始強大的時候,代表公正、公平的獬豸才會出現。
  可是……傳說中的獬豸,它的毛髮是黑色的,為何清兒懷中的這只。
  不,赤搖頭。在十二年前,清兒受傷昏迷的時候,赤也有幸見過一次,那次……赤記得很清楚,那個時候的獬豸,它的毛髮是黑色的。的確是黑色的。
  上古法獸,卻守護著清兒。這層意思,赤再蠢也能猜出的什麼、更何況他是君王、一國之主,自然不是愚蠢的人。
  小獬豸也只是看了一會兒,隨後閉上眼,繼續在清風的懷中休息,只是他唇,看著清風的手指。
  赤想笑。這種畫面,他並不吃醋,而是格外的想珍惜。這裡是他的家,那裡躺著的是他的愛人,而愛人的旁邊,即使不是他們的孩子,勉強就當是孩子吧。腳步,不由自主的靠近了,一步、一步、雖然沒有烙下印記,但是這痕跡,已經留在他們的歷史裡了。弗洛帝國清帝的歷史、天界法尊的歷史,或者以後……魔界之主的歷史。
  手,溫柔的輕撫著清風的發,修長的手指,參合進清風的髮絲裡。他胸前的發垂落,和清風的混在一起。
  清兒,這是結髮。兩個人的發結在一起,那代表一生一世。
  可是清兒啊,當然我們有了一生一世的誓言,我卻貪圖生生世世的承諾了。
  眼神柔了,赤低下頭,親吻著清風的發。這顆心沉淪的太快了,快的他措手不及。就在不久前,他還在思考,什麼是愛。
  可轉眼間卻過了十二年,十二年,他尚未去想是愛嗎?可我愛你,卻情不自禁的講了出來。原來,心比自已更快一步的承認了。
  愛,多麼美妙。
  黑如曜石的眸子,突然睜開了,像是夜間的天空,那麼靜、那麼清。少年微微一笑,笑醉了赤的心。
  “陛下……”樸德的聲音突然響起,他恭敬的站在寢宮的門口,“陛下,焱回來了。”
  焱回來了?
  赤和清風目目相視。“讓他來見我。”

  第十三章:起程

  “主子。”焱風塵僕僕的臉上滿是疲憊,這半年的時間,相信他和墨憐跑了很多地方。曾經冷傲的氣質已被成熟和內斂取代,“屬下見過主子。”
  “起來吧,坐著說話。”
  “謝主子。”額上還沾著汗水,想必這一路,趕的非常急,“主子,少爺,屬下不負所托,尋到了艾煜的蹤跡。”對於清風要求焱尋找艾煜的事情,赤並沒有阻止。但是他明白清風的用意,艾蘅的感情,他無法回應,作為兒時的朋友,清風想在其他方面幫上她什麼忙,所以才托焱去幫忙。
  “既然如此,你傳信即可,何苦自己趕上這段路?”赤平靜的提出疑問。焱心一緊,果然瞞不住主子。
  “是雙兒……雙兒出事了。”尚未坐下的身影筆直的站著,焱對清風有些慚愧。“屬下怕信太慢,又說不清,所以才趕路快馬加鞭回來的。”也做好了受罰的準備。
  “雙兒?”清風聲音一緊,“雙兒怎麼了?”
  “它發燒了,因為……因為它的特別,所以不敢請大夫,也不敢清治療師。”已經滅絕的金銀雙環蛇若是被發觀,也許當真能引起不小的轟動。
  “朴德,通知貝爾諾,同時將碩親王進宮一趟。”
  “是。”樸德領赤的命令趕忙前去傳信。怕是陛下和小王爺,又要出宮了。而這一趟出宮,樸德有一種感覺,估計不會太順利。
  “那雙兒現在在何處?你們又是在哪裡尋到艾煜的下落?”
  “寒國。”
  “寒國?”赤驚訝。
  “寒國?”清風也驚訝。那不是……
  清風眼神的意思,焱也明白:“現在有墨憐照顧雙兒,我們在打聽艾煜下落的過程中,也留意了寒國的那位知名學者,就是提供消息,說無極心法可以治療萊恩傷勢的那位摩爾客。”
  “哦?”清風站起,比起雙兒發熱,這件事更讓他在意,若非焱今日重提此事,關於這件事幾乎被他給忘了,“那個摩爾客如何?”
  “摩爾客在寒國雖然非常有名,可不是人人可以見到的。而他的事情寒國幾乎人人得知,卻又人人不知。”
  “你的意思是,誰都知道朕是弗洛帝國的皇,然大家卻又不知道,弗洛帝國的皇是怎樣的?”簡而言之,該知的每個人都知道,不該知道的,卻又是誰也不知道。“這個人的秘密,怕是不簡單呢。”
  “是人,誰沒有秘密?”清風回道。
  赤的眼中閃過牟利,不過很快。是啊,別說是人,世界萬物,什麼東西沒有秘密?就算純如一張白紙,裡面說不定也蘊藏著大家不知道的秘密。
  “哥哥,我去出趟宮。”
  既然艾煜有了下落,艾蘅那裡,自然要去交代一聲。
  艾蘅家的府邸,清風在二年前來過,是艾蘅生日的時候。
  “小王爺。”馬車停下,隨行的僕人掀開車簾。清風從裡面出來,看著這座在帝都算得上輝煌的府邸。
  “麻煩去通報一聲,我找艾蘅。”
  一身白衣、溫儒的氣質、一頭墨發,即使從不曾見過眼前的人,但是堂堂弗洛帝國的帝都,誰不知眼前人身份。
  “您……您裡面請。”
  府邸有幾個人走過,全都好奇地看著清風,甚至有些不懂規矩的,用手指指著。若是在宮裡,這種事情絕對不會發生。哥哥平日裡從不管事,可是清風知道,在皇宮裡,規矩就是規矩。一旦規矩沒了,這宮……也就亂了。
  “我不去,這裡是我的家,我的。”艾蘅的聲音從廳堂裡傳來,字字句句,帶著這個少女的恨意。
  “大人,有客人。”帶著清風進來的下人有些尷尬,可堂堂清王殿下,總不能讓人外面候著。
  “什麼客……”話到一半,那中年男子趕忙出來迎接,“殿下,清王殿下。”艾蘅的父親,清風是不認識的,可是作為帝皇的朝臣,這人是認識清風的。“不知殿下到來……”
  “清風。”艾蘅歡喜的跑了過來,剛才的陰鬱還泛在眼底,卻又勉強的收回,“清風,你來找我嗎?”
  “放肆。”聽見女兒直呼清王名諱,男人心急,“殿下,小女不懂規矩,請殿下……”
  “無妨。”清風揮手阻止男人繼續的話,“伯父請起來吧,艾蘅於我是兒時的朋友,即是朋友,叫叫名字倒也正常。”清淡的聲音帶著幾分疏遠,又夾著親切和平易,“本來今晚想留艾蘅在宮中用餐的,可哪曉得轉個身,她就不見了蹤影,只好追著來府上了,打擾了伯父,本王很是歉意。”
  “不……不……”男人趕忙退開,“王爺找小女有事,微臣這就退下……這就退下……”從不知女兒和清王的關係這麼好,男人的心裡有些想法。
  看著男人退去的身影,清風的視線回到艾蘅上:“我這來的,還真本不是時候。”
  “不,是我讓清風你看了笑話。”艾蘅請清風坐下,“父親大人以前不是這個樣子的,自從哥哥離開之後,二姨娘有了身孕,說看著我礙眼,就想趕我走。可我哪能走,母親已經倒下了,我不能,這裡……是我的家啊。”
  從前那個任性妄為、有哥哥護著的千金小姐已經消失了,雖然還是以前那個率真的個性,可是又成熟了。
  “忘了告訴你,我給你帶來好消息了。”清風道出來這裡的目的,這對艾蘅而言,是個好消息,既然是好消息,就該可以緩解她的心情。
  好消息?艾蘅心思一轉:“莫不是?”雙眼頓時發亮,是哥哥……是哥哥有消息了嗎?
  微笑的點了點頭,示意激動的艾蘅平靜:“焱帶來了消息,在寒國發觀了你哥哥的身影,我稍後便要去寒國。你呢,見了你哥哥,可要我傳話?”
  “當然……”艾蘅站起,可過了一會兒,她又道,“我可以一起去嗎?”
  清風看著她,沒有說話,艾蘅以為清風在猶豫,趕忙補充:“我不會給你們造成麻煩的,我會自己照顧自己。我只是……我只是……”眼晴紅了,“我只是想勸哥哥回來,想告訴哥哥媽媽生病了,想告訴他舅舅死了,想告訴他……這個家……這個家快要散了。”如果哥哥再不回來,父親就不是他們的了,這個府邸也不是他們的人,他們的家,真的要沒了。
  “我不怕麻煩。”輕聲道,抽出隨身攜帶的手帕,“我心中的艾蘅,是個非常勇敢的好女孩。好孩子,不該輕易流淚的。”特別是對於艾蘅的眼淚,他有些不知如何反應。他是真心將她當朋友的,所以不希望她受傷害。
  “謝謝。”接過清風的手帕,艾蘅握的緊緊的,生怕一放手,就再也抓不住了。
  “那我先回宮了,等你整理好行禮,來皇宮門口於我集合,你看如何?”
  “嗯。”
  皇宮
  “我讓艾蘅跟我們一同前去,哥哥認為如何?”
  “清兒不是已經決定?又或者,清兒在爭取我的看法?”赤反問。
  清兒笑著搖頭:“我只是在告訴哥哥。”有些事情,不需要經過對方的同意,這是反向的尊重。
  來到皇宮門口,艾蘅拿著包袱已經在那裡等候了,只是她的身邊,又多了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是比亞忒。
  赤挑眉,清風又是緩緩一笑,似乎並不覺得奇怪。
  艾蘅準備了很多個理由,準備在清風問起的時候說的,只是沒想到應驗了比亞忒的話,清風不會在意。
  馬車上,艾蘅看著比亞忒:“你怎知清風不會問?”畢竟清風答應只帶她一人,如今又多了一個比亞忒,她總是有些過意不去的。
  “因為他是清風。”說著,比亞忒雙手環胸地靠在一邊,他閉目休息。只是大腦並沒有停下運動,而是回憶著兒時的事情,第一次遇見清風時的畫面。
  皇城交給了亞恩管理,赤他們是秘密離開的,所以此行的人不多。帶上樸德、焱、貝爾諾、還有就是隨行的四個影衛,再加上艾蘅和比亞忒。不過清風可沒忘小獬豸和小青龍。萬一雙兒是好了,小獬豸和小青龍又出了什麼問題,那就得不償失了。
  在出了皇城外,天色有些暗了,原本平穩的馬車突然停了下來。領隊的焱報:“前方有棵大樹倒塌了,擋住了去路。”
  “倒塌?”貝爾諾先聲奪人,“近來帝都的天氣晴朗,又沒有狂風暴雨,這樹怎麼倒塌?”他和樸德坐第一輛馬車、清風和赤坐第二輛馬車、艾蘅和比亞忒在第三輛馬車上。這會兒他車簾掀起,認定了其中有鬼。
  本來嘛?好好的日子正在過,帝皇一聲令下,要陪同去寒國一趟,是有些委屈的。現在有東西擋了道,正好解解他心頭堵住的氣。
  “你們注意四周的情況,你們兩個隨我一起把樹搬開。”焱警備的吩咐。貝爾諾的話,他認為非常有道理。

  第十四章:寒國

  誰知在焱和兩名影衛靠近樹,並準備將它推開的時候,尖銳的木樁子從上面掉下,並且四周有飛箭射出。這是……蓄意謀殺。
  “保護主子。”焱大喊一聲,身子騰空而起,一劍劈開了從上而下的木樁子。兩名影衛也分別飛至他的身邊,蜂擁而至的箭揮開。
  而那三輛馬車,彷彿被一股強大的氣場包圍著,箭在接觸到距離馬車一米的地方,紛紛掉下,馬車的周邊像是有了屏風,它們一一阻擋了下來。
  赤從馬車內走出,堂堂帝皇,這才離開帝都皇城就遭到了暗殺,這絕對是赤二十多年的人生旅途中,最糟糕的一次。
  “活捉,給朕一個個捉活的。”荒唐,這簡直是荒唐。帝皇不怒而威的氣勢讓眾人寒了心。
  “是。”在場之中,誰不是高手。帝皇一聲令下,大家立刻動手。
  艾蘅靚麗的身影、比亞忒鬼影般的伸手、樸德冷漠的眼神、貝爾諾玩世不恭的態度,他們的中間,是赤。
  對方的人手並不多,只有區區二十來個人,可是對方的身手並不弱,可見是直接斷定了目標才來的。而對方的目標……眾人發觀了,對方的每一招殺機都是對著那個靈動、大方的女孩,艾蘅。
  艾蘅?清風抱著小青龍和小獬豸,並沒有下馬車。但是從窗口,他身為旁觀者,可將清醒看的一清二楚。他淡然的雙眸眯起,是誰,是誰要對艾蘅妄下殺機?
  清風抓起旁邊的一顆紫葡萄,葡萄從馬車內飛出,定住了從背後襲擊艾蘅的敵人。
  不遠處,一陣馬蒂聲傳來,聽著速度,應該是……刹那間,又一批人湧了進來。而那些人個個蒙著面具,雖看不清他們的臉,但他們的領頭人一身紅衣,是懷爾。唯有騰龍榜的武士,才不會洩露身份,而因為帶隊的人是懷爾。所以清風知道,這些人就是傳說中,弗洛帝國,騰龍榜的武士。帝皇最厲害的部隊。
  “微臣來遲,皇安否?”懷爾單膝跪地,恭敬的行禮。
  “安,起吧。”上前幾步,環視被抓住的幾人,“可是知道了緣由?”
  “是。”懷爾站起,“在帝都的時候收到消息,有人花錢請了殺手,欲對你們這次的遠行動手,所以趕了過來,那邊的幕後黑手已被擒拿,等著您發落。”
  “哦?”赤的視線回到懷爾身上,微揚的眼神有些意外。這效率,似乎太快了。又可見幕後的黑手,並不高明也非沖著他來的。
  “是……”視線瞥過艾蘅,“是艾蘅父親的側房。微臣已盤問過,因為得知清風和艾蘅的談話,知艾煜有了下落,怕艾蘅找回了艾煜,自己的地位不保,所以……”權利熏心。
  什麼?
  艾蘅後退了幾步,是父親的二姨娘,居然是她?而目標卻是自己。早就知道那女人看自已礙眼,可好歹是一家人,她怎麼能夠……怎麼能夠……淚水在眼眶裡打轉:“這事兒,父親知道嗎?”此刻暗殺她不要驚,可她的目的也間接成了刺殺帝皇的兇手,這可是誅殺的罪啊。
  “你父親並不知曉。”到底是父子,若是知道了,怎麼可能……想到這裡,懷爾心中冷哼,世界上,這樣的父親並不是沒有。“你的意思是?”他還要回去傳令,按亞恩的意思,殺無赦。
  那個人和自己一樣,素來沒有憐憫之心。
  清風沒有開口,這事兒的確可大可小,然大小卻只是赤一句話的問題。
  “就當是家務事處理吧。那女人……留不得。”
  “是。”
  “謝陛下……謝陛下榮嗯。”艾蘅跪下謝恩。
  赤轉身上了馬車,見清風含笑地看著自己:“不出來求情,是因為知道我會這麼做嗎?”在清風的身邊坐下,瞥過一邊在自取其樂的小青龍和獬豸。
  “嗯,我知道。”就是因為太過瞭解,所以才沒有放在心上。
  其他人陸續上了馬車,車又開始朝著寒國的方向行駛。赤其實很想讓清風求他一次,不過這個求,當是兩人之間的情調,那種被己所欲求的感覺非常的好。然清風無言的信任,又讓他非常愉悅,所當兩種感覺只能取其一的時候,內心還真是矛盾。
  因為念著雙兒的安危,所以這一路,清風他們趕得非常急,其速度不亞於焱一人的獨行。清風和赤這次出來沒有喬裝,弗洛帝國的風俗和寒國的風俗差別很大。縱使弗洛帝國的帝皇再風靡天下,也只局限於那些所謂的貴族間的上流層,不可能人人皆知。
  寒國是由很多個民族組成的,這裡的分流其實很亂。在寒國第一神將嗒倫征戰各族,將他們一一收復,後來又在沙弩略的領導下,這個名族才繞、統稱為一個國家,寒國。
  寒國的皇位繼承人血統其實更亂。因為誰也不服哪個族的子孫當王,所以在血繞上,他們的聯姻問題非常嚴重。
  當年沙弩略拒絕嗒倫的示愛,一則是因為在他的認知裡,尚不能接受男人和男人的交配;二則是因為寒國的血統問題,作為寒國的王,他必須有王后、有妃嬪,他的子嗣必須留有那些貴族的血脈,否則……好不容易統一起來的寒國,又將會大亂。
  “這裡好熱鬧。”寒國的都城就像一個城堡,它其實不大,更沒有弗洛帝國那麼奢華。地面上的販子很多,上面擺放著一些稀奇百怪的東西。這裡的商貿,和弗洛帝國,又不是一個層次的。可是……這裡很舒服。
  再看慣了弗洛帝國的豪華時,寒國無疑是一處清水,讓人喜歡。
  赤這行人,在樣貌上,無疑是上上之選,而且他們穿著弗洛帝國慣有的貴族服飾,和這裡男人穿的綾羅裙緞區別甚大。所以當他們到墨憐下榻的客棧時,就格外的吸引人了。
  好在侍者認識焱,趕忙給他們加了房間。
  “你們終於到了。”墨憐吊著的心終於放下,昔日灑脫的男人,看似筋疲力盡了。
  只是……眾人看著他,約莫愣了一會兒。他上半身穿著短袖的用五顏六色的布湊拼起來的T恤衣,下半身是圍在腰間的湖藍色長裙,裙擺直到小腿,那樣兒……還真有幾分民族的風格。在場唯有焱已經見怪不怪。
  “難不成你在這裡的時候,也穿著這種衣服?”問話的是一向沉默的樸德,可見他也被驚訝到了,想像著焱也穿上這種衣服……樸德被自已嚇出一身汗,這與焱的氣息……太不吻合了。
  焱的眉頭緊皺,唇角抽搐了幾下,想解釋什麼,卻又覺得解釋不符合他的風格。可又偏偏被樸德說對了,因為墨憐所謂入鄉隨俗,以至於他還當真穿上了這樣的衣服。現在想來,墨憐的那張嘴真是恐怖,再無理的東西,到了他的嘴邊,也成了有理。
  清風迫不及待的來到床邊,床上放著木籃子,籃子底是竹席。“雙兒……雙兒……”心疼的摸著一向神采奕奕的小傢伙,而此刻卻一副病容,甚至連點兒生氣都沒。好燙,雙兒的頭很熱,是發燒了嗎?清風不曉得蛇發燒會是什麼樣子,“貝爾諾,你快過來給雙兒看看。”
  那條渾身無力的小蛇,似乎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它兩顆頭動了動,朝著清風的手心摩了摩,然眼睛卻沒有睜開,這會兒,它連睜眼的氣力都沒。
  貝爾諾雖然有些XX,卻懂得分清狀況。雙兒的病情……,他蹙眉:“王爺,你知道治療師和大夫的區別嗎?”
  “這跟雙兒的病有什麼關係?”清風反問。
  “大夫治的是病、治療師治療的是傷,這金銀雙環蛇是生病,而非受傷。”貝爾諾清楚的解釋,“不過在我看來,這也並非是病。”
  “何解?”
  “病是有外界氣溫或者體內疾病引起的。而它的症狀倒像是生理原因,就好比多數的蛇會在冬天冬眠。而它……我大膽的估計,應該是到了某個階段,需要……進行一個過程的時候。不過這個階段的過程,我就不知道了。在這裡我有兩個提議。”
  “請說。”
  “第一,殿下需要請這方面的專業醫師;第二,殿下應該把它放回它的生活叢林裡。我想第二點對它的好處更多。”
  “這個……”清風為難了,“並非我不願意放了它,而是……而是從我五歲的時候它就跟著我,那個時候它還是那麼小的一個蛋,在我被……被強盜關押的時候,它就這麼小……這麼小的蛋卻救了我。從破殼而出的時候,第一個看見的人是我,這十三年來,它的世界從來都只有我,或者圍著我身邊的人,它……”
  “殿下……”貝爾諾知道,要清風放了這條蛇,他是捨不得,“我猜,就是因為它在人類的世界生活的太久了,那些不適合它的東西接觸的太多,對幼年的它而言,這種傷害我們看不到,才累積到今天。”
  “那我……”
  “清兒。”握住清風的手,“貝爾諾不是說了,有兩個法子可選嗎?”深邃的眼,堅定地看著清風,“所以現在,我們可以先考慮第一個法子,對不對?”
  抬起頭,有些朦朧的眼睛突然清亮了,是啊,送回去又不是唯一的辦法,他現在不該沮喪的。
  何況,看著那團小小的東西,如果送回去是唯一的辦法,只要能讓雙兒活著,那便送回去。等雙兒成年了,它還願意回來的話,自己還可以去接它,不是嗎?
  寒國雖然小,但是因為不推崇魔法,所以大夫很多。而寒國最出名的大夫,當屬名醫卜傑。大夫不一定是醫者父母心,整個寒國的人都知道,蔔傑的性格非常怪異,權貴、高官,他從不看在眼裡,性子狂的,寒國的王,沙弩略都讓其三分。
  因為……他是寒國第一神將,嗒倫青梅竹馬的好友。當年嗒倫征戰寒國各部落,他便是功不可沒。
  在清風被連著拒之門檻之後,他有些憤怒了。就不信這座小小的府邸,怎麼可能擋得住他?
  “清兒。”緊握的拳頭被人拉住了,有些事是關己則亂,他的清兒也是如此,“清兒忘記了,他的青梅竹馬,可是清兒的忘年之交。”
  清兒疑感,隨即恍然大悟:“是啊,我忘記嗒倫大哥了。”那個自己在青樓認識的風流男子,那個自己結拜的大哥。
  那個……寒國的第一神將,人稱飛天將軍的嗒倫。
  “我們這就過去。”
  蔔傑府內。一臉勤黑的男人從藥房裡走出,誇下的肩膀無力的昭顯著主人的氣餒。“那個……”喚來旁邊的藥童,“去問問外面的人,看的是什麼病?”
  “是。”藥童知道,大人是失敗了一項實驗,要找另一項洩氣。可是……,“大人……大人……門口的人已經走了。”

  第十五章:拜訪

  寒國第一神將,飛天將軍的將軍府,果然是名不虛傳。
  “清風?”門口翩然而至的人,呈觀一刹那的閃神。眼前那白衣素淨的少年,當真是兩年前那個純淨的孩子嗎?
  聽到聲音,清風回首。兩人相視一笑。
  少年黑髮依舊,眸子如墨。雙眼儘管夾著無限風流、卻又靜如青蓮。是那個孩子,他長大了。
  男人神情慵懶,眼神銳利。眼底閃過驚訝,卻又熱情似火。還是那個嗒倫,讓清風覺得格外的熟悉。
  “你小子什麼時候來的?”說話間,嗒倫已經走了進來,“上茶。”一邊搭著清風的肩膀,將他上上下下看了一邊,“長高了不少,不過比起我還差遠了。”
  清風笑著握住嗒倫的手:“大哥也是,有兩年不見,倒是更加的……雍容華貴了。”這雍容華貴四個字意有所指,清風明白、嗒倫也明白。只是這會兒,嗒倫的臉色沉了些,清風的話勾起了他不愉快的回憶。
  “大哥?”清風敏感的發觀了嗒倫的微恙。
  “來,既然來了就陪大哥喝上幾杯,我這將軍府沒有,就美酒最多。你知道的,身為軍人,喝酒誤事,所以一旦休息的時候,我就會將他喝個夠。”說著拉起清風準備往酒窖裡走去。
  “大哥。”清風拉住了嗒倫的手,“此番來將軍府,是有事想請大哥幫忙。”
  哦?嗒倫眯起了眼。若說認識,他們之間卻是有些微妙的。清風第一次上門卻是有備而來,怎能不引起事端?
  “大哥,我……”深怕嗒倫誤會,清風想解釋。
  “既然是兄弟,自然是兩肋插刀。說吧,我若是幫的上忙的,定不負清風。”不愧是統領千軍的將領,嗒倫的話,豪氣中帶著幾分灑脫,讓人不由的去相信。
  清風輕笑,是自己太過緊張了。
  “大哥放心,兩肋插刀的事情,兄弟我不會找你。聽說大哥和卜傑是青梅竹馬的朋友?”
  一聽清風提起蔔傑,嗒倫就明白了大概,許是蔔傑的怪癖又拒絕了人。
  “蔔傑這性子,我也琢磨不透,不知清風要他……?”
  “大哥知道金銀雙環蛇嗎?”
  “什麼?傳說中有兩顆頭,全身金銀花紋交加的蛇?”嗒倫心一震,什麼從他心中閃過,清風為何……
  沒有觀察到嗒倫的微恙,清風沉溺在自己的神情中:“我正巧有這麼一條,而且它……生病了。
  “怎麼回事?”音量不自覺的捉高了,連嗒倫自己也沒有發觀,這中間,他也夾了一絲緊張。
  “大哥?”清風感覺到了,卻也沒有多想,“此事說來話長……但請大哥先幫我請一下蔔傑。”
  “也好。”嗒倫允諾,“我親自去趟蔔傑的府邸,清風去整理一下行禮,然後搬到我府上,如何?在寒國,我和蔔傑同時出現的話,會引起注意。”
  “這?”清風知道,嗒倫的話非常有點道理,“可是我這一行人……似乎有些多。”
  還以為是什麼問題,嗒倫大笑:“清風以為,我這府邸小嗎?還是我的將軍府是客棧,住了很多客人?”
  “大哥說話真是幽默。”既然如此,清風就不客氣了,再客氣就顯得虛偽了。虛偽,有損兩人的交情。
  回到客殘,清風將嗒倫的話帶到:“大哥盛情難卻,我也覺得在大哥的府上比較妥當,雖然行動會有不變,可不管是蔔傑還是兩年前說出無極心法的摩爾客。如果有大哥出面,事情恐怕好辦的多。”
  “可這個人情,清兒預備怎麼還?”有收穫的同時,自然也要準備付出。這就是帝皇的思考,他永遠在別人的最前面。
  “哥哥還怕清兒還不起嗎?”清風反問,眉宇間,是驕傲和自信,還帶著幾分狂傲。
  “若真是還不起,我補上就是。”赤故意不回答,他喜歡看少年急的樣子。
  果然……:“哥……”不再是哥哥了,清風瞪著眼。
  清風之前沒有說,所以嗒倫不知道弗洛帝國那個高高在上的人也來了。而現在,看著那個一頭白髮,其實尊貴的男人,嗒倫當真有些意外。倘若被有心的人說起了,弗洛帝國的皇住在他的府上,別人會以為他要造反。
  “是不是人顯得有些多了?”清風不好意思。
  “人多才熱鬧呢。”幾位裡面請。
  把小青龍和小獬豸交給樸德照顧,清風抱著雙兒在房間裡等候蔔傑。蔔傑來的倒是快,黝黑的臉,實在看不出他是名醫的樣子,反倒更像一般的村夫。
  “這是蔔傑,我的好友。這是清風,我那段時間結拜的兄弟。”嗒倫為兩人介紹。
  清風?嗒倫來請他的時候,雖然提起了他結拜的義弟,可是未提起是怎樣的人。如今看著眼前風神俊秀的少年,卜傑也是一愣,這少年乾淨的氣質讓人徒生歡喜。若是之前是沖著金銀雙環蛇才給的面子,此刻,便是對少年全然的好感。
  只是清風這名字……似乎在哪裡聽過。
  看著好友匪夷所思的神情,嗒倫便知他在想什麼。他有意捉醒:“當年我離開寒國的時候,就一直生活在弗洛帝國。”
  弗洛帝國……弗洛帝國……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幸會……今日真是幸會。”蔔傑拱手迎禮。
  “也是清風之幸。”大哥交的朋友,果真非一般人可比,“不過眼下還需要卜大夫先幫個忙,雙兒它……”
  “雙兒?”
  “就是我那條金銀雙環蛇的名字,因為有兩種顏色,小時候不會取名字,所以就乾脆這麼叫了。”說話間,將放在床上的木盆上的布條掀掉,“您請看。”
  心在抖,一下又一下。蔔傑奇異地看了嗒倫一眼,嗒倫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兩人意味不明的目光,清風沒有觀察到,他的視線全停在雙兒的身上,不過剛進門的赤發現了。他的眼中閃過牟利,他們在打……雙兒的注意嗎?
  察覺到赤過於銳利的眼神,嗒倫和蔔傑回頭。而此時,帝皇的眼底已經恢復平靜。他跨步進去,對嗒倫點了點頭,蔔傑的震驚更是不小。從清風的身份回顧,再看著赤的那頭白髮,這個樣貌無雙的男人的身份,他……明白了。
  “雙兒它怎麼樣?”清風的擔憂拉回了幾人的心照不宣。卜傑仔細的為雙兒檢查了一番:“他沒有生病,也沒有受傷。”
  這話,貝爾諾已經說過,清風想聽的並不是這些。“那它為什麼看上去會有奄奄一息的感覺?
  “這個……”作為名醫,雙兒的情況,還真是難住他了,“請給我一天的時間,我要回去查看古籍。”
  一天……一天會發生很多事情,這個承諾,清風給不起。如果果真沒有辦法,那就把雙兒送回……送回哪裡?他和雙兒初遇的地方?還是他根本不知道雙兒來自哪裡。
  “清兒。”那清冷卻華美的聲音,如同清泉,傳進了每個人的心裡。淡淡的一聲清兒,只有中了這種毒的人,才能體會到其中的感情,嗒倫是中毒的人,所以他更是驚訝不已。“清兒,卜大夫既然要了一天的時間,那麼一天之後他,他定會找到方法。”明明是在安慰清風,可是蔔傑有種錯覺,他覺得自已被威脅了,卻又是無法拒絕的威脅。
  這個男人明明那麼平靜,平靜的眼神、平靜的氣質、平靜的聲音,可是平靜的背後,卻是這麼強勢的壓抑感。
  “是的,一天。”保證不由自主的下了,醒來時才驚覺自己說了什麼。
  具休蔔傑的一天,清風覺得很漫長,而這漫長的時間裡,他只想保證雙兒的體溫不會再升高。
  “清風知道寒國的由來嗎?”在赤越來越詭異的目光下,嗒倫開口。他知道,赤看清了剛才他和蔔傑的眼神交流,而且,他也不想欺騙清風。
  “這個?”國名還有由來嗎?他從未想過。
  “現在還有些時間,我帶兩位去個地方。當然,那個地方對金銀雙環蛇而言,會有幫助的。”

  第十六章:聖獸

  嗒倫說的地方,是寒國的聖地。其實寒國在最初是統一的,後來隨著歷史的逐流,因為本身就是各部落組合而成,所以後來又開始分散了。寒國的王沙弩略的家族征戰了很久,才在神將嗒倫出現的年代征服了各部落。
  嗒倫,寒國任何一個家族都想巴結的少年英雄,只是誰也沒能成功,因為,在很小很小的時候,他把心丟了,而拾到那顆心的人,卻永遠也無法給予他保障。所以嗒倫選擇離開。卻沒有想到,那人找來了。
  當時嗒倫說:如果你還想要你的國家完好,那麼,你的後宮不能有女人呢,更加不能有子嗣,除非到我累的那一天。
  他要的愛情保障,對方給不起。那麼,他選擇一起沉淪為罪人。他沒有那麼無私,無私到為別人去保家衛國,為自己的情敵去捍衛江山。所以他不允許那個人有別人,就算那個人是一國之君。
  在不孝和千古帝王之間,沙弩略選擇了後者。沒有子嗣是為不孝,然後完成祖輩的心願更為重要,其實說到底,他是需要一個壓力,一個讓他明白自己愛著嗒倫,卻又不需要承認的壓力,所以嗒倫的交易條件,剛好如了沙弩略的心。
  愛是算計、是折磨,可同時也是享受。
  所謂的聖地有重兵把守,是寒王嚴禁任何人進入的地方。可嗒倫不是別人,他是和寒王一字並肩的將軍。
  “將軍,您進是沒有問題,可這兩位……”侍衛猶豫,赤和清風是外人,他們不敢逾越放心他們。
  “你可知道這是什麼?”嗒倫也不怪罪侍衛,從衣袖裡拿出一塊權杖,權杖是玉色,上面雕刻的圖案清風和赤沒有留意到,可是侍衛看見了。這是王的代表,見權杖如見王,換句話說,王若沒有了這塊權杖,就不配稱王。
  這權杖自然是兩人歡愛時嗒倫順手牽羊拿來的,也不是第一次,沙弩略從不計較,一則是因為信任、二則是因為沙弩略知道嗒倫的分寸。
  “這個?”雖然有權杖,可畢竟是聖地。
  “嗯?”濃眉輕佻,漫不經心的視線在侍衛的身上停留。那股氣勢,突然強烈了起來。
  “屬下不敢,將軍請。”
  待嗒倫領著清風和赤進去之後,侍衛之間使了個眼色。與其說是聖地,倒不如說是一座聖廟。聖廟的大門內凹進,看樣子是需要相應的配飾才能啟動。凹進的地方是一個圖案,清風靠近看,心一頓,這圖案……這圖案……
  “這圖案就是金銀雙環蛇的騰圖。”嗒倫攤開手掌,將方才給侍衛看的權杖交給清風。清風接過,這權杖那面雕刻的也是……心一驚,“哥哥……”
  赤自然也瞧見了:“先聽聽嗒倫將軍怎麼說。”
  權杖放進了凹口裡,只聽見轟的一聲響,聖廟的大門打開了。裡面是一條長長的走廊,彎彎轉轉的走了進去,最後的視線,被裡面吸引住了。
  “這是……”這是一個水池,水池的上面屹立著金銀雙環蛇的立體。“金銀雙環蛇,在寒國,是吉祥獸。”嗒倫接下清風的話,“清風可以告訴我,你為何會擁有它嗎?因為這是在寒國再有的獸,關於來歷,接下去我會慢慢的告訴你。”
  “十三年前。”清風也不覺得這需要保密,“那年我只有五歲,跟養父去山上打獵。養父追著獵物去了,我一個人坐在草地上等候,草叢裡傳來了動靜,我好奇之下就扒開了草叢,我看見一條金銀雙環蛇護著一顆蛋。”
  “五歲?天啊……”才五歲的孩子,竟然沒被金銀雙環蛇攻擊,並且還收養了它,這是命運嗎?
  “五歲。”清風現在也不明白,為什麼當時的那條蛇會救他,“後來來了一群猛獸,我把它們抱起就躲藏了起來。”
  猛獸?赤蹙眉,這群猛獸,指的是他們嗎?
  “野獸的觸覺是很靈敏的,他們發現了我,其中一隻並進攻了。就在這個死後,我懷中的那條金銀雙環蛇跳了出來……”
  “怎麼可能。”嗒倫提議。“你知道金銀雙環蛇為何被稱為滅絕嗎?那是因為這個世界上,只有一條。清風怎麼可能同時看見兩條?”剛才總覺得那裡不妥,現在才想起原來是這裡。
  “蛇會繁殖,為什麼只會是一條?”赤疑問。
  “因為……”嗒倫剛想回答,卻被清風打斷了,“我並沒有看見兩條。”他強調,“我看見的是一條金銀雙環蛇,和一顆蛋。後來那條金銀雙環蛇死了,而我遇見了哥哥。雙兒也被我帶回了家,過了幾天蛋碎了,才長出來一條小小的雙兒。”如此說來,當日果真不是兩條金銀雙環蛇。
  “大哥可願意解釋,為何世界只此一條金銀雙環蛇?”
  “一條蛇之所以有兩顆頭,那是因為蛇中有兩個靈魂。”低沉的聲音從他們的背後傳來,之間沙弩略走了進來,原來他是在侍衛的通報下趕過來的。當侍衛形容出嗒倫帶的兩個人的樣貌時,他就知道,是弗洛帝國的貴客來了,“清帝和清王光臨寒國,是寒國的榮幸。”
  赤回禮:“只是訪友,打擾寒王之處,還請諒解。”
  沙弩略微微一笑:“清帝客氣了,那麼眼下,只是訪友。”他也爽朗。“只是嗒倫,你應該清楚這裡的規矩,現在,請你給我一個解釋。”哪怕是親密的愛人,這聖地的事情,還是要問個明白。
  嗒倫打開清風手中木盆的蓋:“你看。”
  什麼?沙弩略情不自禁的上前幾步:“金銀雙環蛇……這是金銀雙環蛇……”他激動,激動之情,只有嗒倫明白。
  “這是清王的……”
  “我的朋友。”在嗒倫不知如何形容雙兒和清風之間的關係時,清風表明。朋友,雙兒於他,是生死相交的朋友,就像懷爾一樣。
  沙弩略是明白之人,有些情況自然不會多問:“那麼現在的情況是?”於是嗒倫將雙兒的病情解釋了一遍,“我想,這裡的金銀雙……”
  “嗒倫。”沙弩略叫了一聲,這一聲有些重,讓赤和清風的視線全都引了過去,沙弩略表示歉意,又繼續對嗒倫道:“你知道這代表著什麼嗎?”
  “可萬一清王手中的這條蛇當真是,你又知道這代表著什麼嗎?”嗒倫反問。
  從他們的對話中,赤和清風明白,這中間,關於金銀雙環蛇,似乎還有很多他們不知道的秘密。
  沙弩略沉默了。
  “若是為難,大哥也不必勉強,雙兒的事情我自會想辦法。”如果因為他而造成了嗒倫和沙弩略之間的隔閡,這是清風不想看到的。
  “若是除了意外,我的人頭擔保。”嗒倫一意孤行。
  “你……你料定了我不能把你怎樣,是不是?”沙弩略眼中一狠,可很快,他又歎氣,“你知道的,你應該知道的,我……”
  “我不想聽你解釋。”嗒倫飛身而起,“清風,接住。”之間他從金銀雙環蛇雕像的嘴裡分別挖出兩顆珠子,珠子一顆是銀白色,一顆是金黃色。
  清風飛身準備接住,可沙弩略也飛身而起,黑白色的無極八卦屏風隔住了沙弩略,那兩顆珠子很快到了清風的手裡。
  “抱歉。”清風歉意的對沙弩略道,“我先試試這珠子對雙兒是不是有幫助,如果沒有,完璧歸趙。”
  “你……”沙弩略蹙眉看著嗒倫。可同時也期盼著這珠子對雙兒有效,作為寒國的聖獸,金銀雙環蛇消失的夠久了,如果雙兒當真是他們寒國的那條聖獸,這也未免不是一件好事。
  “雙兒……雙兒……”清風扶著雙兒的頭,輕聲呼喚,“雙兒,你可認得它們?”將兩顆珠子放在雙兒的面前。
  只見小雙兒慢吞吞的伸出蛇杏子,舔著那兩顆跟他身體顏色一樣的珠子。其實在大家的心底,都有一個認知,因為憑著顏色,大家似乎都已經認可,這應該就是雙兒的珠子。
  “怎麼樣?雙二認得嗎?”
  小雙兒不會說話,它看著清風,無意識中,這傳遞的是一種信任。小小的它沒有印象,可還是把珠子吞了進去。
  “雙兒?”下一刻,雙兒的全身冒出了熱氣,原本金銀交加的身體開始泛紅,小蛇不安的打滾,身體從地上漂浮了起來。“雙兒……”清風靠近一步,可一瞬間,他發現自己進入了另一個領城裡。四周不是聖廟,沒有哥哥,沒有嗒倫,也沒有沙弩略。
  這裡白雲纏繞,自己像是一個突然闖入的局外人。然後,他看見了一條銀白色的龍和一條金黃色的龍,在雲層中翱翔。那漂亮的龍紋,就像是雙兒身上的花紋,可又不像是。如果……清風眼睛一亮,如果把雙兒身上的金銀花紋區別開來,那應該就是這兩條身上不同的花紋了。
  在清風疑惑的時候,那兩條龍回頭了,它們同樣看見了清風。靜靜的,一個人,兩條龍,面面相視。
  這種場合,為什麼清風覺得那麼熟悉。而龍眼中的光芒,像是沉靜了千年的寂寞。
  “法尊。”在清風恍惚間,他聽見了兩條龍的聲音,就像當初青龍的龍吟一樣威嚴。法尊?叫的是他嗎?
  “你們……”清風還想問什麼的時候,眼前的一切又馬上消失了。
  “清兒……清兒……”等他回神的時候,發現自己還在聖廟,旁邊還是嗒倫和沙弩略,而哥哥正擔憂的看著自己。
  “我……我沒事。雙兒,雙兒呢?”清風拉住赤的手,“雙兒怎麼樣了?”
  “清兒,雙兒沒事,沒事,你看……”赤指著地上的木盆,只見雙兒安靜的呆在那裡,仰著兩顆蛇頭看著清風。
  “雙兒。”清風蹲下身,歡喜的看著它,“你沒事,真的沒事?”身體不熱了,雖然精神有些不好,可雙兒至少清醒了。
  “小風。”那清脆的聲音傳出,除了赤,嗒倫和沙弩略驚呆了,蛇……蛇居然講話了。這麼說來……這麼說來這條蛇果真是……
  “小風。”雙兒沿著清風的手,爬進他的懷中。鑽入他的衣服裡。它看著清風,似乎有千言萬語要說,那眼神,清風想起了剛才的兩條龍。
  他的心沉了,剛才只是幻覺嗎?那條龍和雙兒之間,當真沒有關係嗎?
  “清兒。”赤將清風扶起,“關於金銀雙環蛇的事情,你不想聽嗒倫提起嗎?”

  第十七章:由來

  雙兒的事情?
  清風鎮定了起來,他當然有興趣知道。
  嗒倫猶豫的看著沙弩略:“關於金銀雙環蛇,你似乎比我更有資格提起,這原本就是你家的事情。”
  沙弩略家的事情?突然聽的嗒倫這麼一說,赤和清風心中疑惑甚濃。
  原本沙弩略還有些顧慮,可現在他親眼看到雙兒將兩顆珠子吞了進去,並且沒有副作用,他相信,雙兒就是傳說中的聖獸,那條金銀雙環蛇。
  “關於金銀雙環蛇的傳說,要從我的祖先開始。”沙弩略說起了記憶中沙家子嗣代代流傳的秘密。“寒國原先只是部落,大大小小,部落共有百來個。而我的祖先,只是某個部落中很不起眼的一個村夫。千年前的某天,他在上山打獵的時候,遇見了一條成人腰那麼粗的蟒蛇。蟒蛇圍著一個白色斑斕的蛋,人蛇相見,自然以為雙方要攻擊,所以他們搏鬥了。”
  在我的祖先要被蟒蛇吞下腹的時候,天邊一道白光閃過,轉眼間我的祖先被救了出來,而蟒蛇已經被制服了。祖先的驚嚇尚未平復,而他的面前站著一頭黑色如麒麟般的動物,那動物額間有一隻角,它的身上坐著一個青年。
  祖先說,他看不清青年長什麼樣,因為清風的身邊都是聖潔的光芒,光芒亮的人張不開眼睛。只是那人說話的時候,聲音很好聽,很親切,很溫潤。待祖先回神的時候,那人已經不在了,蟒蛇也消失了,但是蟒蛇留下的那顆蛋卻還在。祖先不曉得該怎麼辦?他甚至有了要毀滅它的想法。
  可就在這時,那顆蛋變了,蛋殼的上出現了金銀交加的花紋,那花紋好漂亮,就像珍寶一樣。祖先伸出手摸了它,裡面傳來溫暖的力量,那種溫暖,讓人有了想呵護它,保護它的想法。於是祖先把他帶回了家。
  在祖先臨死之前,他都沒能等到蛋裡的東西出來,因此他交代了後代的子孫,要好好的守護它。這樣一代一代下去,直到有一天,它破殼而出了,那是一條非常漂亮卻又非常恐怖的蛇。漂亮,是因為它身上的顏色,那象徵著高貴和純潔的金銀色。恐怖,是因為它是蛇,而且有兩顆頭。
  可奇怪的是,那一代的沙家少爺,卻非常的喜歡他。是的,少爺,因為沙家開始走上了部落的高層。接觸的人多了,傳遞的消息也就快了,小少爺擁有金銀雙環蛇的消息傳了出去。於是各個部落的人憤怒了,深怕這條長相奇特的蛇是什麼惡毒的猛獸,所以要求殘殺它。小少爺自然不肯,可為了家庭的生存,在小少爺睡著的時候,沙家的人還是將金銀雙環蛇給交了出去。
  後來的事情沒人知道,只是小少爺變了。他為了那條金銀雙環蛇征戰了各個部落,將當年對金銀雙環蛇有關的一干人全部殺了。小少爺的事情引起了各部落的公憤,大家連起來討伐他。可就在那時,那條蛇出現了。它不再是曾經那條只有小少爺手臂那麼大的小蛇,它……它盤旋在天空,可以呼風喚雨,它腳下的大地上也同時出現了無數條不同種類的蛇,他們蜂擁而至。
  再後來,小少爺統一了各部落。而那條蛇,因為全身環繞著金色和銀色兩種花紋,所以被稱為金銀雙環蛇,同時也是蛇王。
  寒國中的寒是那條蛇的名字,據說蛇破殼而出的那天天氣非常的寒冷,所以小少爺給他取了寒這個名字。寒國統一之後,小少爺命人打造了聖地,塑造了金銀雙環蛇的雕像。就是眼前這座經歷了那麼久,卻仍然完好無損的蛇的雕像。“後來小少爺死了,那天蛇也失蹤了。但是小少爺的兒子,也就是第二代的寒王,他發現聖地金銀雙環蛇雕像裡有兩顆閃爍著奇異光芒的珠子。我們沙家的人都以為那條蛇化為珠子來守護者這個國家,卻沒有想到……”視線停留在雙兒的身上,那條蛇,應該重生為雙兒了。“所以說這個世界上,不可能出現兩條金銀雙環蛇。”
  “重生嗎?”清風摸著雙兒的頭,重生嗎?這麼湊巧,重生在自己的面前?沙弩略的故事,讓清風想起了尋覓湖底青龍的話,那個長相奇異的東西,應該就是獬豸吧。那麼跟獬豸在一起的那個青年呢?回事自己嗎?
  或者說,是自己的前世嗎?還是說,人當真有轉世嗎?清風知道,有的,他從未落風轉為清風,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嗎?
  視線,情不自禁的飄到赤的身上,男人正好溫柔的凝視著他。
  兩人的想法碰到了一起,那個長相奇特的東西,赤也懷疑了,是獬豸。如此一來,那麼那些出現在尋覓湖上的天兵,難道是沖著清兒來的嗎?赤的心,有些起火了。
  從聖地出來,赤和清風並沒有急著回嗒倫的將軍府,兩人在附近的林間閒逛著。
  “清兒有什麼話要說?”
  “哥哥想說什麼?”
  兩人異口同聲。
  是赤先輕笑了起來,他看出了清風的緊張、清風的不安。那個驕傲、倔強的少年,也只是個少年。他會擔心,會多想,可他又比別人穩定。
  “不管清兒是什麼,都是我心中的那個清兒。”伸出手,將他擁進懷裡。林間安靜的氣息,圍繞著兩個人。
  “嗯,不離不棄。”清風柔順的靠在赤的懷裡,他一直都知道,這個人是可以讓自己依靠,可以讓自己相信的。從五歲那天,他對自己伸出手,然後說:以後,我會保護你。從那一刻起,清風就學會了相信,信任眼前的這個人。
  信任是清風學會的第一個詞,所以不管他們發生了什麼事情,清風知道,終其一生,他都會相信這個男人。
  細長的雙手,緊緊地抱著男人的要,赤身上沉穩寧靜的味道,讓清風很喜歡,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只要這麼靜靜的聽著,清風都覺得務必的安全,雖然他已經過了需要人保護的年齡。
  有些事情不需要解釋,他們都知道彼此的想法,就像赤已經預感清風和獬豸的關係。可有些事情即使對方知道了,主動的聽一個人解釋,卻又是另一種情懷。
  “在尋覓湖底,青龍告訴我,當時他們遇到危險的時候,曾經有人出手相救,只是當時金龍和土龍並未,那人先帶著它們離開了。哥哥可知那人是誰?青龍說,那人是獬豸之主,天界最權威的存在,他是萬法的起源,天界的人尊稱他為……法尊。”
  “清兒……不怕……”不怕兩個字非常的堅定。
  “嗯,我其實並不怕的。”清風輕笑,“哥哥,我有獬豸,它當初親口告訴我,它叫獬豸。我不知道我的獬豸是不是就是那個青龍口中的獬豸,我隱隱覺得我和它們是有關係的,可是不管如何,我還是哥哥的清風,哥哥還是清風的赤,對不對?”
  “一生如此。”赤抱著清風的手收緊了。
  “一生如此。”清風的笑意弄了。
  而天邊,突然烏雲密佈,似乎在哭泣,下起了磅礴大雨。雨水打在兩個人的身上,全都濕了,可他們依舊抱在一起。
  如果時間能夠在這一刻停止轉動,那該多好?
  可是如果……並不能成真。
  雙兒在清風的胸口動了動,他冷了,在抗議。清風感覺到了,對著雙兒無聲的微笑:“哥哥,我們回去吧。”
  回到將軍府的時候,嗒倫翻了白眼:“如果你們再不回來,我打算發動軍令全程搜找了。”瞧瞧這兩個落湯雞似的人,哪還有之前的半分氣質。
  “大哥不知,這叫多情。”清風爽朗道,“人生總是要經歷一些不符合自己身份的事,才顯得比較有意義。就像哥哥,若是平常,我猜想他一輩子都不會這麼去淋雨。”
  弗洛帝國的帝皇去淋雨,這情景,嗒倫不敢想,可想著又覺得滑稽。
  赤聽了心中歎息,這果真是不符合他的作風。
  “對了……”晚飯期間,清風又想起了什麼,“寒國的名者摩爾客,大哥可熟悉?”聽的清風提起摩爾客,在座的樸德、焱、墨憐等人停下手中的動作,紛紛看著嗒倫。
  這情景……嗒倫大概有些明白事情的輕重了。

  第十八章:信任

  “關於摩爾客,我恐怕無法提供太多的消息。”嗒倫如實道,“摩爾客正確來說算不上寒國的人,當然這件事很少有人知道,因為關係到寒國的名譽,所以也沒有被提起,但是寒國出了這麼一個天下皆知的名人,我自然會好奇。當初查的時候非常意外,因為在寒國他雖然一切名正言順,卻沒有根深蒂固的資料,像是突然冒出來的,可又沒有任何可疑的地方。我觀察了很久,見他沒有做任何威脅到寒國的事情,也就沒有深入調查了。不過摩爾客說來也神秘。他似乎偶爾出去各國遊歷,只是你們為何會?”
  清風環視過眾人,隨後道:“大哥一定不知我師出哪裡?”
  “哦?這倒是有些稀奇。”嗒倫的確不知,也從未想過要知道。
  “大哥可曾聽說過逸紫觀?我弗洛帝國的逸紫觀?”
  “逸紫觀?”嗒倫驚訝,“名滿天下的逸紫觀?清風師出逸紫觀?”道長遺夢和魔法大師無相,當年的傳說人人皆知。雖然那個時候還不是他們的年代,可神話般的傳說總是被人津津樂道的。“當年無相大師為禍人間,道長狹義仁慈,兩人相約大戰,可後來再無兩人的消息。聽說逸紫觀掌門代代更換,卻始終沒有道長的消息,但不知……”
  “遺夢道長尚在人間。”只是……在那個別人永遠找不到的地方。想到道長,清風不禁笑了,也許世界萬物存在因果迴圈,道長在那個他曾經生活過的現世出現也不是偶然,而他出現在道長曾經生活過的這裡也不是偶然。
  “什麼?”清風的話,不只是嗒倫意外。就連在場的樸德、焱也意外,而最意外的莫過於墨憐。當初因為萊恩的情況,逸紫觀他可是有深入調查過,可誰也沒有想到遺夢會尚在人間。
  “我師承逸紫觀,逸紫觀內卻沒有我的師傅,因為……我的師傅是遺夢。”談笑間,清風已經站了起來:“大哥可要領教一下無極神功?”
  “補補,我哪有這個……”
  “大哥不要客氣。”手一揮,焱的劍已經出鞘,到了嗒倫的手中,清風拿出玉簫:“請大哥指教。”嗒倫是將軍,將軍要的是行軍打仗的才能,在武略上,雖然伸手要好,可沒有那麼講究。
  所以這一場比武,就像是清風一個人的舞劍。他放慢了動作,讓眾人看得清他的劍法。無極神功,果然名不虛傳。
  兩個人從裡面打到了外面,外面的雨水已經停了,只是偶爾還有幾滴雨露飄下,那股朦朧的風景更是漂亮。
  “今天你這是拿我開刀了?”兩人的身影飛到半空中,嗒倫借機道。
  清風淺笑:“還得需要大哥的配合才行。”沒錯,清風是故意說那些話的,也是故意和嗒倫交手的。這是一個策略,即便嗒倫真的和摩爾客不熟,那麼以摩爾客的名氣,或者他在寒國這裡的影響力,哪怕他們住在將軍府的消息也會很快走漏,以那個人的聰明應該會知道他們的來歷。
  而且,關於兩年前逸紫觀的事情,清風還有擔心的一件事,那就是當年拿走無極心法記憶線的神秘人。
  如果道長還在世的消息和他是道長嫡傳弟子的消息出來,那個人又會如何?
  “好好的一個孩子,怎麼就學壞了。”兩個人轉眼間過了數十招。底下的人全都站在門口,高手之間一看便知,這哪是比賽,分明是兩個人在消磨時間。
  而夜,在他們的消磨中開始黑了。
  “清風要不要嘗嘗?”一陣酒香撲鼻而來,嗒倫自豪的推薦,“這裡有一半的酒是我年少時征戰期間收藏的。酒有時候是一種動力,為了要喝酒我只能加快把戰爭結束。所以嚮往著成功的力量就堅定了一分。有好幾次,在刀槍底下,我一想到自己的那些酒要喝不到了,就會不甘願如此死去。”
  “大哥……”
  “噓……”嗒倫拿起一小罎子的酒,“今日陪兄弟大喝一場。”
  清風看著嗒倫,如此豪爽的男人,是心中也有不快,才會如此彆扭的吧。
  “清風酒量不好,喝多了容易鬧事。”清風臉紅的拒絕,可又覺得難得和嗒倫相聚,這樣拒絕顯得有些矯情,“不如陪大哥小醉一下。”
  “好。”嗒倫用力擰開酒罈子上的泥巴,“大哥先幹為敬。”酒氣隨著蓋子的擰開而散發的更濃,那香味兒,果真是上等的好酒。嗒倫大喝了幾口,覺得不爽,又仰起頭灌了起來。“這罎子酒是我當年戰勝時沙弩略賞賜的,他知道我喜歡酒,所以從別國收購來之後,特意給我留著。”
  原來是英雄難逃感情這關,清風明白了,嗒倫今日心裡的不舒坦,是因為沙弩略吧。明明是相愛的兩個人,卻總是有些太多的矛盾。
  他不明白,沙弩略是帝王,哥哥也是。為何他和哥哥之間就可以如此安寧,嗒倫和沙弩略之間就矛盾不斷。
  “我看得出,寒王是愛你的。”清風雖然不太懂愛情,可沙弩略看著嗒倫時,眼中的無奈他卻看的透徹,若非哎的夠深,又怎會如此痛苦?
  “愛……是啊,他愛,就是因為我懂他的愛,才這麼勉強的壓抑自己。他是王,他有責任,他有義務,我又何嘗不是我家的子孫,難道我沒有責任,沒有義務嗎?”只是朝廷的壓力,他就頂不住了。“清風啊,一輩子很短,那是快樂的人才如此覺得。可如果痛苦了,你會覺得一輩子很長,而這麼長的一輩子,你要一直痛苦,這份情,何以堪啊。”
  “可我不這麼想。”清風接過酒罈,喝了一小口,“我從五歲就跟了哥哥。”清風深深的歎了一口氣,“大哥應該知道,我弗洛帝國曾經有根深蒂固的貴族和平明思想。”
  “嗯”確實知道。
  “那大哥知道,我的姓嗎?”
  “弗洛帝國清王殿下,姓的是弗洛帝國清帝的名,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嗒倫不懂清風的意思。
  “哈哈……哈哈哈哈……”清風大笑,“我五歲那年認識哥哥的,在認識哥哥之前,我被平民收養著,我的養父養母還等不及我報答,被強盜殺了。哥哥是咋強盜手中把我救出來的。他說……以後,我會保護你,那個時候我其實不相信他,不敢看他,甚至害怕他。你不知道,他不會笑,只是這麼安靜的站著,就讓人覺得他高不可攀,就好比天上的月光,不,是比月光更高貴的存在。可就是這個高貴的男人,他抱起了髒兮兮的我,給了我除了養父養母之外,從沒感受過的溫暖。
  那個時候我想,也許我可以試著相信這個男人,所以我讓他抱了,被抱住的時候,我迷戀了那種溫暖的感覺。”
  “天啊,那個時候你才五歲,你那麼小的腦袋裡裝著什麼東西?”一個五歲的孩子,會有這麼豐富的思想嗎?
  “大哥是何等之人,該知道大千世界的奧妙,我跟常人不同,我是帶著前世的記憶投胎的。”
  “什麼?”嗒倫一驚,清風他……驚訝消失時,他有些被感動,將這樣的秘密告訴自己,可見清風對自己有著怎樣的信任。
  “後來我成了清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可是他們不知道,我有遠比這個更尊貴的身份,因為我的身上流著狄釋迦樊皇族的血脈。”
  “清風?”嗒倫又大驚。
  “大哥。”清風噗哧直笑,“我的生父是前任碩親王,我的母親因為我這……”清風指了指自己的頭髮,“所以將我拋棄了。”
  這個少年……怎還能如此坦蕩?如此溫柔?如此的……乾淨。
  “我其實很感謝她的拋棄,她的不要,因為這樣我才遇見了哥哥,遇見……我生命的陽光。哥哥是帝皇,會有很多女人。我以前不懂,後來懂了,懂了之後我從未擔心過。你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即使沙弩略也給了他這樣的承諾,可他還是會不安心,會不相信。
  “因為他知道他愛我。”精緻的臉上有著無比幸福,即使這份感情不被認同,不被祝福,清風還是覺得幸福,“因為感情從來都只是兩個人的事情,是大家把它想的太複雜,總覺得要別人的肯定,可是別人於你。只是別人。人生的路是需要自己去走的。別人……不能替你走一輩子。”
  清雅的聲音,清醇的聲線,鑒定的訴說著自己的人生。
  這個少年,他是用怎樣的力量在肯定這份有違天倫的感情?這個少年,他是用怎樣的意志在相信這份有違綱輪的戀情?
  “是哥哥。”看著嗒倫的眼睛,清風的唇間有了笑,“是哥哥的愛。”是因為赤的愛,給了清風無比的力量。“大哥要明白,愛不只是愛,愛一個人,還要愛他的聲音、愛用聲音編織成的話,誓言或者承諾。”
  愛,是這樣的嗎?

  第十九章:暗敵

  回到房間的時候,清風滿身的酒味,連帶著走路也有些搖晃。赤平靜的眼底閃過亮光,這孩子喝酒了?
  清風靠在門口,臉上滿是紅暈,他彌散的目光看著赤:“哥哥不許笑話。”雖然動作有些飄飄然,可腦袋還是很清醒,“我沒醉,只是有些暈了。”忍不住又強調自己。
  赤眸中帶笑,不予反駁,他上前纏住清風:“喝酒了?”溫柔的嗓音格外好聽。
  “嗯,一點點。大哥心情不好。”清風不自覺的流露出媚態,雙手環著赤的脖子,“哥哥,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對嗎?”憨厚的容顏讓赤看了不禁動容,天知道他有多喜歡這個孩子醉酒的樣子,那麼會撒嬌的樣兒,有多動人。
  “永遠。”赤抱起清風。
  身子柔順的讓赤抱著,清風臉埋在赤的胸膛,解釋的胸膛一直只有他可以靠,可以依偎。心中強大的佔有欲支配著自己的動作,手撫著赤的胸膛:“哥哥的胸,很舒服。”
  赤嚴重的情欲濃了,深了。他將清風放在床上,抓住他頑皮的手貼著自己的胸口。深邃的目光看著癡癡發笑的少年。這個孩子,他有多愛?
  “哥哥?”清風蹙眉了,傻看著赤。手從他的手中抽出,攀上他的臉,指間摩擦著他臉上的皮膚,“哥哥真好看。”
  這張臉,果真是絕世無雙,雖然清風知道哥哥不像女人,可這張臉,卻是比女人還好看的。
  “清兒也好看。”至少在他的心裡,無人能及。
  “瞎說。”清風轉個身,平躺在床上,微微歎出一聲氣,“這世界上比清兒好看的多了去,可是比哥哥好看的卻沒有,清兒很高興,這樣的哥哥只屬於清兒。”
  修長的身體壓了上去,全然不顧這是別人的家,他雙手捧著清風的頭,拇指在他的下顎磨著,“清兒這話,可是在引誘哥哥?”難道他不懂嗎?世界上最動聽的話,並不一定是我愛你,在赤聽來,是這個人的每一個字,每一個音符,每一句話。
  “那誘得了哥哥嗎?”清風挑眉,有了風情。青蓮般的氣質蕩起了幾絲的嫵媚,聖潔的白練開了花,多麼炫目,而這層綻放的光芒,赤在別人還沒發現之前,就已經將他收藏了起來。
  “我,從來都不需要清兒來誘。”低下頭,吻上了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唇。兩個人纏綿的糾纏了起來。銀色的液體從他們的唇角滑落,一絲一絲的,發出晶瑩的光。
  期間,少年發出咯咯的笑聲,溫暖了這個夜。
  天微微亮的時候,艾蘅便在清風的房門前來回渡步。
  “艾蘅,聽話,先回房。”比亞忒有些緊張,因為他知道,清風的房裡,還有另外一個人。
  “我擔心哥哥,清風說尋到哥哥的下落了,卻一直沒有告訴我,現在……”
  “艾蘅。”比亞忒的聲音加重了,卻又像是壓抑著,“你先……”
  房門砰得開了,從裡面走出風靡天下的男人,他氣質清淡,雙眸如冰。比亞忒和艾蘅趕忙行禮。這個氣質尊貴的人,是他們的皇。
  “清兒還在休息,有什麼事等他醒了再說。”艾蘅、艾煜……不管是誰,在赤的眼裡,怕是全天下也不及清風一個人重要。
  “哥哥。”門又一聲的開了,清風合著衣來到門口,“艾蘅,你們進來吧。”方才他們的對話以清風的修為又怎麼可能沒聽到?昨日關心著雙兒的事情,忘記了這邊還有艾蘅,清風在心裡有些輕視自己,果然,他也是自私的。骨子裡首先考慮的,還是自己在乎的東西。
  房間裡
  清風靠坐在凳子上,披散的發尚未梳過,有些松垮的衣裳件,露出幾處明顯的吻痕,這痕跡即使艾蘅不明白,可也隱約明白了些什麼。她雙眼看著清風,有些不敢相信。清風大概是看懂了艾蘅眼中的意思,他拉回了衣衫:“那日我未說清楚,焱他們是尋到了你哥哥的身影,可並未確定他的位置,肯定的是,你哥哥目前身在寒國。”
  “那他……”艾蘅的思緒沒有轉的那麼快,她還在想著清風身上的痕跡是怎麼回事?方才走出的男人那冷冽的態度,和清風之間似乎有了什麼。“謝謝你,清風,我哥哥的事情讓你費心了。”
  只要有了蹤跡,那就不怕找不到了。
  清風微微一笑,笑容親切,卻又帶著疏遠:“沒事,我讓焱和墨憐他們在留意,若你有什麼問題可以去找他們。”哥哥的容忍,到底還是有限度的。清風想了,不禁覺得有些好笑,方才毫無起伏的聲音裡,應該帶著哥哥的介意吧?那個男人……
  “嗯。”話停了,他們之間沉默了,艾蘅多想再找些話題說說,可是卻找不到。
  清風站了起來:“艾蘅還是姑娘,難不成還想留下來看我換衣?”調笑的口吻帶了戲謔,艾蘅臉一紅,趕忙告退,“比亞忒。”在比亞忒跟著出去的時候,清風叫住了他。
  比亞忒回首:“殿下?”他對清風,永遠保持著恭敬的態度,不溫不火,實難看清他心底的想法。但是清風知道這個人其實本性很善良。從六歲那年第一次遇見他被艾煜打的時候,清風就知道。
  是非分明的眼神,非常的倔強,可能是看清了他的身上有一點自己的影子,所以當時出手救他了。又或者是……清風已經忘卻了當初的感覺。可是清風知道,比亞忒的印象很深,且他記著一輩子。
  “艾蘅之於你,是什麼樣的存在?”清風的問題一針見血,問的比亞忒有些疑惑。“你們是青梅竹馬長大的朋友,你一直守在她的身邊,難道你從來沒有想過,你們之間,是怎樣的存在嗎?”
  “我……”清風的意思,比亞忒懂了,“我不愛她”他看著清風,非常明白自己對艾蘅的感情,“她之於我,只是妹妹。”
  “所以你覺得艾煜不在了,你就像艾煜一樣照顧她?又或者當艾煜把注意力放在亞瑞的身上時,你就代替艾煜給予她關懷?”
  “你……什麼意思?”
  清風搖頭輕笑:“比亞忒,你把自己當成了艾煜的影子。”
  什麼?
  清風走到比亞忒的面前:“是當前在魔法學院的圖書樓裡,艾煜把你傷的太深了嗎?”
  “我……”他有些迷糊了,這幾年,他都在幹什麼?
  “當艾煜把目光放在亞瑞的身上時,你在難過,可又在期盼些什麼?”清風伸出手,靈力在他的指間波動“要不要我抽出你和艾煜的記憶線?”
  “不要”比亞忒的身影向後退,這個樣子的清風……跟以前的清風差別太大。
  從比亞忒驚慌的眼神中,清風鬆開了靈力:“你就是太重情義了。”清風歎息,“如果有一天,我傷了艾蘅,那麼念著你心中的那份情誼,好好的照顧她。”
  比亞忒出來的時候,艾蘅還在門口等他:“怎麼了?你臉色不好,是清風說了什麼嗎?”
  比亞忒搖頭,他自己突然對目前的一切有些反感了,他照顧艾蘅,又在背後看著艾煜,他所做的一切到底是為什麼?清風說,他太在乎情義了。是因為打從當初就怕艾煜被亞瑞欺騙嗎?
  又或者進宮,從軍,只是為了報答清風當年的出手相救嗎?
  可是那個人……從不需要他的報恩啊,不是嗎?
  比亞忒覺得自己或者,似乎失去了目標。
  “比亞忒,你……”
  “我想靜一靜。”這麼多年來,他從來是無聲的站在一邊,以至於連他自己也忘了自己。
  “比亞忒?”看著比亞忒的背影,艾蘅再看了一下清風的門口,心,有什麼壓抑著,感覺重了。
  那是一座鳥語花香的別院,別院裡,一身素色的身影正在種花。遠遠的看去,此人氣質優雅,有些遠離紅塵之外的感覺。
  突的,一到身影從他的身後出現,來人沒有開口,倒是那人放下了手中的水壺,“你來了。”他開口,漫不經心的聲音非常的悠閒。
  “是的。”來人開口,聲音有些冷,有些傷感:“他怎麼樣了?”
  那人起身,修長的身影增添了和他氣質相反的氣勢:“他們呢?都來寒國了?”
  “不,來的是清帝和清王,亞恩和懷爾不在。”說起那兩個人的名字時,來人雙手握拳,語氣中閃過憤怒和殺意。
  啪……在他措手不及時,那人已給他一巴掌。
  “你……”
  “他,是你能動的?”那人語氣流轉,全是諷刺,“好了。”轉眼間,他又溫潤道“替我想個法子,讓亞恩和懷爾也過來。但是記住……你若敢動,我不殺你,可我會毀了你在乎的那個人。”
  “……是……”來人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

  第二十章:來歷

  “我找到法子了。”蔔傑幾乎是跑進嗒倫的將軍府,“嗒倫,你的客人呢,我找到法子了。”沿途,將軍府的僕人用詫異的眼光看著這位神情激動的名醫,“嗒……”蔔傑一腳踢開嗒倫的房門,因為從小青梅竹馬,所以他們之間很少有那種禮儀,可是這會兒……提起的腳還沒有放下,卜傑用金雞獨立的姿勢看著,“您……您……”正在門口的男人氣宇軒昂,不正是他們的……他們的王嗎?
  一向從事醫術的大腦,似乎還沒反應過來。
  “出去”門口冷然的聲音讓他回了神,“見過……”
  “嗯?”沙弩略挑眉,“這裡沒有你心中懷疑的那個人,明白嗎?”
  帝王的話一語雙關,即使卜傑有滿腹疑惑,也只能不懂裝懂。“在下明白,在下明白。”是明白了,可心裡他還是他的王啊。
  沙弩略滿意的點了點頭,轉身動作輕柔的關上房門,“他還睡,有事等他醒了再說。”提起房中的那個人時,沙弩略的眼中閃過柔情,蔔傑看見了,他擦了擦眼睛,是自己看錯了嗎?
  看著帝王離開的身影,他久久沒有回神。
  “呆子。”房門又一次推開,嗒倫披著外袍倚在門口,“進來吧。”
  房間裡
  “你……”這裡有酒味,也有……淫糜的味道,作為大夫,他很快明白了是怎麼回事,剛才從這裡出去的是帝王,方才帝王的眼中有柔情,帝王久未立後,嗒倫至今未娶,他們之間……猛然的睜大眼睛,“你們……”
  嗒倫抬頭,坦蕩的看著蔔傑:“只是這麼簡單。”
  “你們……哎……”蔔傑歎氣,從小到大,嗒倫做什麼都有自己的道理,小的時候他們有抱負,有理想,可是從來沒有想過為國家做事。有一天嗒倫突然告訴他,他找到了自己的理想,他要保護一個人,所以他從了軍。那個時候的蔔傑沒有多想,嗒倫從軍的目的。軍隊一定需要軍醫,所以跟著從醫。現在才明白,原來嗒倫所說的要保護一個人,就是沙弩略,他們的王。
  “覺得看不起我了?”嗒倫問,表面上沒有多大的情緒,可實際上,他在意的,並且有些緊張。
  “我看不起或者看得起?有用嗎?”
  “沒用。”嗒倫失笑。從自己走上這條路的時候,所有人都可能的看法他就已經預見了,也有了不屑一顧的準備,“可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雖然不想讓你討厭,可是這條路,我回不了頭了。”
  蔔傑上前拍了拍嗒倫的肩膀,“你已經過了是非對錯的年齡了,不是嗎?小時候對錯是非是你告訴我的,我想即使再過多少年,我也沒有本事來教你。你從來都有自己的計畫,而我……我想來無欲無求,作為你的朋友,我只是在你的身邊幫助你。所以今天,我不想發表什麼。”可是奇怪,為什麼心裡有了異樣,且那層異樣那麼難受,似乎在惋惜什麼,在歎息什麼。就像……就像失戀一樣。
  失戀?蔔傑猛然一驚,如遇鬼神般的看著嗒倫,難不成自己對他也……想到這裡,蔔傑再也呆不下去,他風一般的跑了出去。可才跑出門口,又折了回來。
  “你怎麼?”
  “聽我說。”蔔傑先聲奪人,“我找到治療金銀雙蛇的辦法了。”
  “蔔傑……”
  “趕快帶我去找你的貴客。”蔔傑又一次打斷嗒倫。
  “蔔傑。”嗒倫加重了聲音,“你聽我說,我知道我的事情令你尷尬,或許你覺得噁心。只是因為這樣,我不會覺得你怎樣。如果不舒服,你可以先回家靜一靜。”
  “我沒有覺得噁心。”
  “什麼?”
  “我也沒有覺得尷尬。”
  “什麼?”
  “我只是在想,如果你守衛這個國家是因為你愛那個人,那麼我跟你從醫是因為什麼?難道是因為我愛你?”很鎮定的看著嗒倫,似乎只有這個答案。
  “什麼?”嗒倫第三聲什麼加重了,隨後他捧腹大笑。“蔔傑,你是醫藥接觸的太多,被熏傻了?”怎麼看這個人都不可能愛自己啊,“這樣吧。”嗒倫當著蔔傑的面脫下衣服,他只著裡衣的貼著蔔傑的身體,雙手環著他的脖子,滿是風情的臉上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他唇慢慢的靠近蔔傑的脖子……
  “不行。”蔔傑推開嗒倫,向後退了幾步,他臉色有些泛白,像是在強忍著什麼。
  噗哧……嗒倫又笑出聲,“你看,我這樣做你會覺得反胃是不是?如果你當真愛我的話,你會覺得心跳,會覺得全身發熱。”
  “那我為什麼一直跟著你?”
  “你啊……從小你的思想就很簡單,小的時候如果不是我罩著你,你還能好好的活到現在?你跟著我,只是因為你沒有找到你的目標,這樣說吧,你喜歡醫藥,不是嗎?為了研究那些所謂的藥物,你可以對我不理不睬,所以醫藥就是你的一個目標,只是如今,你還沒有找到比醫藥,或者比我更重要的目標。”還以為被好友討厭了,原來這少根筋的好友所想的是自己是不是愛上他了。
  哎……
  嗒倫又歎一聲氣,是自己多想了。
  “剛才你提起的醫治金銀雙環蛇的法子是?”
  說道正事上,蔔傑恢復了專業的態度:“金銀雙環蛇體熱,卻沒有任何的徵兆,如果我們能找到避熱的東西,比如寒性的玉石或者什麼寶物,戴在它的身上,說不定對它有好處,而這段期間,我們可以繼續研究法子。”
  “哦?”嗒倫覺得蔔傑的話不無道理,“我們先去找清風。”
  ……
  聽了蔔傑的話,清風也覺得著法子妥當:“雙兒在房間裡,雖然它比昨天的神色好多了,可還是提不上力氣。”
  清風領著他們進入,之間雙兒的旁邊還有一條情色的蛇和一隻長相怪異的紅毛獸。
  “這蛇?”蔔傑在山上才要的時間久了,對於蛇,他一眼便能區分種類。可是眼前的這條,它的身上沒有蛇的氣息。一般的蛇體味偏臭,而且雙目陰冷。而眼前的這條,在他們進來時,慵懶的撇過他們,然後繼續逗弄木筐裡的雙兒。
  蛇見了人會跑,可是他不會,甚至在它的眼底,蔔傑感覺到對人類的不屑和它本身的高傲。
  “它是……”清風猶豫了,該說?還是不該說?“它是龍。”上古神龍高貴的身份,即使幼小如蛇,它本身的氣勢已經慢慢的呈現了出來。
  “龍?”
  “龍?”嗒倫也是第一次看見它們,在清風昨天進府的時候,那兩只有樸德照顧著,他也未曾留意到。現在這麼近距離的看著青龍,與其說驚訝,倒不如說是覺得稀奇。
  青龍看上去像個孩子,反倒是它旁邊的那只,讓人有種不敢靠近。再細看,嗒倫眼睛一亮,這東西……這東西怎麼那麼眼熟,他之所以覺得眼熟,是因為沙弩略曾經提起過獬豸的樣子。
  清風淺淺一笑,對於青龍和獬豸,他不想多做解釋,他不想讓別人覺得他是特別的?
  “卜大夫,你來看看雙兒。”
  大夫的身上有一種氣息,是可以讓病人感覺到可靠的。所以同樣,蔔傑身上的氣息雙兒也能感覺到安全和可靠。
  它睜開眼睛,靈動的雙眼看著蔔傑。
  “它似乎比昨天好多了。”蔔傑說“是你們用了什麼嗎?”身上的溫度沒有昨天那麼高了。可還是有些病怏怏的樣子。
  清風和嗒倫對看一眼“用了聖地的靈珠。”
  “聖地的靈珠?難道它當真是?”寒國的子民都知道金銀雙環蛇的傳說。
  “嗯”嗒倫承認。“雖然在剛開始它的體內熱量平穩了很多,但是現在又慢慢的熱了起來。我想如果再不找到辦法……”
  “我提議,讓它回到它原始的地方去。”貝爾諾從門口走了進來。“它再神聖,也不屬於這裡。就像魚兒,我們可以養著它,但是終究會剪短它的壽命。”
  “可目的是我們不知道金銀雙環蛇來自哪裡?”嗒倫道“這樣吧,我們去寒國的歷史庫,也許能發現些什麼。”
  於是,他們分開行動。
  而清風,他盯著雙兒很久。雙兒的原始叢林在哪裡呢?在哪裡呢?腦海裡想起了沙弩略講的關於韓國祖先和金銀雙環蛇之間的故事,又想起了在聖地裡,自己感覺到的那個虛境。突然,他有一種感覺。
  “是想到它的來歷了嗎?”赤不知何時來到了他的身邊,清風的神情、動作、只需一眼,他便能明白。
  “哥哥,我有一個猜想,可萬一不是,這一來一回,我怕傷了雙兒。”
  “清兒說來聽聽。”
  “哥哥,雙兒會不會……會不會……會不會就是上古五神龍之一的某條?”

  第二十一章:故人

  “清兒只是懷疑?還是有了證據?”
  赤的話讓清風一愣,隨即他明白了,即使自己不說什麼,這個男人還是可以將他看得很透徹,是自己的福氣還是自己的命運?喜和悲,應該是各人的見解不同。可是清風知道,這是他的福分。
  “我跟哥哥提起過尋覓湖底青龍的話,哥哥可還記得?”
  “自然。”
  “在聖廟,當兩顆靈珠被雙兒吞進腹內的時候,我感覺自己像是進入了虛境裡。虛境裡有兩條一條是銀白色、一條是金色。它們身上的龍紋跟清兒身上的紋一樣。還記得沙弩略說過,金銀雙環蛇普天下只有一條,那是因為它的體內有兩個靈魂。可為何有兩個靈魂沙弩略並沒有提起,我猜想,雙兒體內的靈魂會不會就是金龍和土龍的靈魂。而吞入它腹內的兩顆靈珠,會不會就是那兩條龍的龍珠?”
  “清兒想說,是龍的靈魂寄居在蛇內嗎?”龍蛇為一家,不無可能。可這又是為什麼?
  “我知道這個想法很荒謬,可是我有一種感覺,應該是這樣的感覺。”手輕輕地撫著雙兒的頭,“哥哥你看,雙兒虛得都無法跟我說話了。”青龍說過,當年獬豸的主人是帶著兩條龍離開的,因為那兩條龍命在旦夕。可如果在離開的途中,他遇見了沙弩略的主人被蟒蛇襲擊,所以救了他,也不無可能。”
  “清兒應該知道。”靠近清風幾步,緊貼的身子沒有任何的空隙,溫度在兩人之間上升,“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會支援你。”
  “我知道。”清風報以一笑,知道,從來都知道的,“那再過一天,等明天若是還找不到法子,我就將雙兒帶回尋覓湖底。青龍說過,尋覓湖是它們五神誕生的地方,如果雙兒的體內真的有金龍和土龍的靈魂,那麼尋覓湖作為它靈魂誕生的地方,對它一定有幫助的。”
  看著清風明亮澄清的眼,赤在他的眼中找到了光芒,那種堅定和堅信的光芒。他的少年正在成長,待成長後,又會怎樣呢?
  金銀雙環蛇的出現和成長對這個大陸而言,是憑空出現,所以寒國的古籍裡沒有任何關於它的資料。它來自哪裡?從未有人深入過,所以也一直沒有調查。
  “你們說,摩爾客會不會知道?”清風忽然提議。
  摩爾客?嗒倫的視線看著清風,清風的話一語雙關。而其中的意思嗒倫明白。
  “我昨晚還遇見摩爾客了。”卜傑臨時出聲,“我平時跟他還有些交情,不如我去問問。”摩爾客作為寒國名者,他知識淵博,也許能知道些別人不知道的事情。
  “哦?”清風挑眉,“可否為我引見一下?”
  這個……蔔傑有些困難:“我需要見上摩爾客的一面才能肯定。”
  “當然,那是當然。”清風笑著,不知為什麼,他敢肯定,那個神秘的摩爾客,會見自己的。
  ……
  “你就這麼肯定?”赤看著面前自信滿滿的清風。
  “不然呢?”清風挑眉,自信滿滿。
  赤笑了,並不答話。
  一邊跑來了比亞忒慌張的身影:“殿下。”他有些氣喘,“艾蘅不見了。”
  兩人談笑的和諧刹那間冷清了。清風回頭:“艾蘅怎麼了?”早上不是還好好的嗎?
  “中午艾蘅問了墨憐,最後一次看見艾煜的地方,然後找我一起去尋找。可是在我轉身的時候,我發現艾蘅不見了蹤影,我到處尋找了近半個時辰,卻沒有她的任何一點痕跡。”
  什麼?清風瞳孔微縮,這個節骨眼上……不過也是自己不好,既然將艾蘅帶來了,就該負責,卻一直顧著雙兒的事情。
  “你帶我原路過去看看,哥哥……”清風回頭對赤道:“哥哥在這裡等卜傑,萬一摩爾客願意見我了,或者他有了關於雙兒的消息,總需要個人留下來的。”
  赤不語,眸底未見波瀾,換做平常般的看著清風。
  “哥哥……”清風急了,眉頭不禁蹙起,“艾蘅的事,我總得負些責任的。”
  赤還是不予,唇緊緊抿著。
  “哥。”往往喚出一個單字時,代表少年在求他了,可這會兒赤是當真不想答應的,少年眼中的急切讓他非常不舒服,為了那個名叫艾蘅的女孩,他可是破例了很多。並非吃醋,只是覺得清兒對那個女孩沒有所謂的責任。“在求我,是嗎?”他出聲了,好聽的噪音有些殘忍。
  可這卻是他們之間的情調。
  在平時,清風只有情動的時候才求他。赤的愛與常人不同。或者說他們狄釋咖斐家的男人都有自己特別的戀愛方式,就像亞恩,他愛著懷爾,並不是一味的承讓。而赤也是如此。他愛清風,卻並非過分的寵溺。
  因為他知曉,面前的少年,要的不僅僅是他的寵溺。
  “嗯,求。”臉有些紅,清風讀懂了他眼裡的意思。他移開頭,這個時候、這種氣氛,該死的難為情。
  “那我准了。”轉身,男人離開,抿緊的唇泛起的,是深深的笑意。少年雖然沒有看見,但還是敏銳地聽到了他發出的、那輕微的笑聲。
  比亞忒看著他們,眼中閃過微妙的驚訝,他們……他還來不及收回詫異,清風已坦然地看著他。
  “不帶路嗎?”清風溫潤道,這聲音,有些醉人。
  “哦,是,這邊。”
  背面,赤的目光在清風離開時,冷冽了起來。
  清風跟著比亞忒出了寒國的城鎮。寒國因為是不同的部落組合而成,所以沒有像弗洛帝國那般有許多個鎮,他們是一個一個的部落,而基本上,不同的部落之間隔著些許的距離。所以出了寒國的都城,周邊就是荒漠的一片了。
  駕……馬在奮力地賓士,可突然間,清風拉緊了馬繩子。
  前方領路的比亞忒見狀,趕忙停了下來:“怎麼不走了,艾蘅等著我們去救呢。”
  清風笑著搖了搖頭:“不急。”他翻身下馬,回頭看著自己走過的路,“這路很長,可是用馬代步,卻是很快。”
  “什麼意思?”比亞忒不明白。
  “午膳至今也不過一個時辰的功夫,你和艾蘅的腳步讓我望塵莫及。”談笑間,清風的眼神淩厲了,右手的掌風像是尖銳的武器朝著比亞忒迎面襲去。比亞忒身影猛地後退了幾步:“清風,你……你幹什麼?”腳步有些不穩,且一頭霧水的看著清風。
  “清風?”清風挑眉,眉角帶笑,“自我的印象裡,比亞忒一向叫我殿下。”玉簫離開了腰間,溫和的玉器成了危險的武器,在清風的轉手間,它發出強大的威力。比亞忒雙手擋之:“殿下,慌忙之間人有口誤,你不能因為這個就定我的罪。”
  清風輕笑:“想不想見識一下無極神功?”
  “嗯?”
  “無極神功第一式……”清風聲音輕吐,四周的空氣開始稀薄了,他的身影平地而起,玉簫化成了劍,劍氣帶動了風雲,天地開始變色。
  無極神功?
  比亞忒驚訝地看著清風,那個漂浮在天空中的少年,此時有種不似人類的錯覺。而那傳說中的無極神功……他感覺不到有什麼特別,可又感覺到無極神功的微妙。他聽不見四周的聲音,看不清四周的景色,他的眼中只有清風的身影。
  “原來你不是他。”清淡的聲音從背後響起,四周的一切已經恢復了剛才,冰冷的玉簫抵著他的脖子,眼前的少年,沒有了剛才的溫和,“你不是比亞忒,可我以為你會是那個奪走無極心法的神秘人,看樣子,你只是他的跑腿。”
  “你……你什麼意思?”
  “比亞忒看著我的眼神是尊敬的,你的眼中我感覺不到,你看著我是陌生的。他尊敬我,不是因為我是弗洛帝國的清王,而是因為我救過他,對於救命恩人的那種尊敬,一般人是模仿不來的。”清風此刻的心情不錯,所以他願意多做解釋,“方才在將軍府裡,你一句話中字數偏多,比亞忒是字句精湛。可是到底,我還是高估了你,如果你是那個人,應該會對無極神功有興趣的。”
  “清王殿下。”人皮面具撕開,面具下的容顏,清風不認得,“清王殿下。”不需要偽裝一個人,那人語氣輕鬆,“看樣子清風殿下是故意跟著我走上這一趟了,如此一來,咱們就廢話不多說了。”
  “你已經說了很多的廢話。”清風打趣的提醒,“現在,告訴我重點。”
  “重點就是……我家主人想見你。”
  “你家主人?”清風挑眉,寒國之中,會有誰這麼神秘地想見他?難道是……那個摩爾客?不,如果是摩爾客,卡傑去請了,大可以光明正大見他。那又會是誰呢?
  “我家主人說,是故人。”
  “故人?”疑惑濃了,“我若不去呢?”
  “您那兩位朋友的性命,你不會不顧的,對嗎?”
  “你說對了。”清風的笑意深了,“你雖然說對,可卻做錯了。”
  “什麼?”
  “若是故人,你家主人沒告訴過你,向來不喜歡……被威脅。”當年,連撲克夫妻的生死,他都沒有太多的感覺,如今,他還會有那種憐憫之心嗎?
  “你?”
  “不過,我倒是真想見見你家主人。”在對方措手不及的時候,清風飛身上馬,“還不帶路。”
  眼前沒有房子,也沒有可以遮風擋雨的地方,可是對方卻停了下來:“主子請清王進去。”
  這裡?清風環視四周,這裡除了茂密的樹林並沒有其他的東西。可清風還是下了馬,走進了樹林裡,他沿途走至樹林的尾端,這裡已沒有了路,盡頭是萬丈直下的懸崖。
  被騙了?清風還當真有這樣的想法。所以他轉身離開。可就在他離開的時候萬丈懸崖下,一朵朵的小花朵延伸了上來,那些花朵呈暗紫色,它們勾住了清風的小腳。
  步伐一頓,清風低下頭,這些花兒……好漂亮,是紫色的玫瑰嗎?不過藤狀的紫玫瑰,清風從未見過,即使在現代,也沒有人能培養的出來吧。可這些花兒的長相,的確和玫瑰一樣。
  前一刻還是山頂,下一刻,清風的身邊都是那玫瑰狀的花兒。奇怪……清風靜下心來,他聽見了一陣很輕的音符。而隨著音符的流長,他發出這些花兒在動。難道是音符控制了花兒?
  如果是?可見此人的修為頗高。在清風的印象裡,算得上故人,又有如此修為的人……眼睛一亮,他知道了,是那個男人……格萊恩組織的首領。

  第二十二章:交手

  音符開始變了,從剛才的清幽開始張揚、張揚中帶著侵略的殺戮。溫和的花朵張開了花瓣,一片片,像是銳利的刀尖。它們圍繞在清風的身邊,花粉也像是帶毒的爪子,溢出罌粟般的味道。
  清風眉目平靜、神情淡定。他微笑地拿起玉簫,清雅的曲聲從他的簫中傳出,經過玉器的修飾,更加的完美。
  失控的花兒,像是乾枯的大地得到了水的滋潤,它們收起了剛才那噬人的恐怖,恢復了原本的寧靜和美麗。柔順的半垂著柳枝,等待著遊人的欣賞。
  可突然間,它們又暴動了,一顆顆的藤條平地伸長,它們纏上了清風的腳,花瓣再次成了刀片,白皙的皮膚滑出了鮮紅的血漬,血的味道該是腥的,可清風的血腥味卻是有股清甜的氣味。
  這與他從小的飲食和修為有關。吸取了血的花朵更加沸騰了,清風剛想解決他們的時候,清風發現這些花兒的身上冒出了熱煙,這是……他有些不解。趁著花兒因為發熱而鬆開的瞬間,清風的身影飛下了萬丈懸崖下。
  好美。清風驚訝,那懸崖下沿壁都是那深紫有花朵,然而現在,那些花朵正在快速的向崖底縮回,順著花縮回的方向,清風知道,那邊,有所謂的故人。
  岸底的空氣非常清晰,待清風到底的時候,紫色的花朵也同時失蹤方向。而對面,是那個消失了兩個的男人,萊嗯。
  他坐在古箏邊,雙眸靜看著清風,旁邊有一個小盆栽,盆栽只有人的拳頭那麼大,裡面只有一根樹枝,樹上光禿禿的,沒有綠葉,還有一朵暗紫色的花苞。
  “好久不見。”琴聲在萊恩的十指下展現,低沉的噪音非常好聽,就像清風在五歲那年第一次遇見這個男人。不同的是,那時的男人多了幾分妖嬈,而此刻的他,多了幾分內斂。是什麼磨練得他如此?
  “好久不見。”清風在心底歎氣,兩年前,在虛真子剛離世時,他曾想要殺了這個男人,然而如今再見時,卻沒有了兩年前的那股悶氣,又是什麼?將自己的性情也抹去了。記得兩年前,這個男人奄奄一息,那麼現在……雲暉當年輸給他的功力,應該和他本身的魔法融合成一體了吧?
  琴音停下,萊恩抬起頭。兩年,兩年的時間,這個少年越發的清俊了。可骨子裡,也越發的冷漠了。
  “清王殿下還記得故人,是我的榮幸。”他起身,來到旁邊的亭子,亭子上擺好了酒菜,萊恩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清風從不虛偽,所以他坦承:“閣下給我逸紫觀造成的麻煩,又何愁清風記不得呢?”
  拿著酒壺的手一頓,又隨即倒了起來:“我知道你吃素食,這裡……都是很精緻的小吃,你來嘗嘗。”
  清風入座,也不矯情:“謝謝。”拿起筷子,夾起菜。味道果然上等,不只是外表那麼精美。不怕萊恩下毒,以他的驕傲,不至於這麼做。何況平常的毒,於他無用。
  “我的小紫,第一次遇見害怕的東西。”萊恩看著琴邊的盆栽,笑著道,“你的體內應該有它性的火性藥物。我來猜猜……是龍果吧?你曾經食用過龍果。”
  龍果,成長在寒冷的冬天,龍樹上的果實。龍樹,其形狀像龍。
  “兒時吃過。”小紫,是指那顆盆栽嗎?“它是花妖?”花妖?為何在一開始自己感覺不到它的妖氣?他的玉簫是遺夢留下來的,是道家至剛之物,若這花是花妖,在玉簫吟奏出音樂時,它為什麼不害怕?所以不是。
  “我知道你猜得出的。”萊恩不答,雙眼沉沉地看著他。一張算得上俊秀的臉,並不特別地出眾,奈何自己在第一眼會覺得好看?第一眼?這個少年還是個毛孩子,如墨的瞳孔帶著警覺和防備。這樣的一雙眼睛,才讓自己覺得漂亮吧。
  可如今,這人的眼底依舊清澈,卻沒有了曾經那般的是非清明。
  一棵植物,如果沒有修煉成妖精,那麼定是被注入了魂魄,而普天之下,只有一種靈魂不會怕他的道法。是純淨的靈魂。天底下,只有嬰兒的靈魂最為純淨,難道說?
  下一刻,清風的眼神閃過犀利的光芒,他看著萊嗯,攝取嬰兒的靈魂,對這人而言,該是不難的。活生生的人,清風知道他敢做。
  對於他的懷疑,萊恩只是邪魅地笑著:“菜涼了,味道可就不好了。”
  “你……”接觸的事情到底不多,定力自然也沒有對方好,儘管對艾蘅和比亞忒沒有像赤來得在意,可到底是自己的朋友。“艾蘅和比亞芯呢?”
  萊恩一個人悠閒地吃著,見他不回答,清風蹙起了眉。興許是覺得對方等得夠了,自己吃得也飽了,萊恩才放下筷子,慢聲道:“當真不吃呢?也許接下來,你會沒機會吃。作為故人,我還是挺顧著你的。”
  聲音中帶著笑意,這人,當真有些意思。
  “憑你的本事,我不認為你可以囚禁得了我。”清風自信滿滿的神情非常亮眼,萊恩看著也覺得舒服,可人總是有些變態,看著眼前的,總想著別的,所以這一刻,他想看清風的憤怒,“可你的朋友,卻未必逃脫得了。”
  桌子下的手一緊,清風不怕被威脅,也不接受威脅。然而眼前……他當真被威脅到了。“他們在哪裡?”
  “我的確知道他們在哪裡,可是卻不在我這裡。”萊恩站起來鬆了松筋骨,“休息了兩年,全身都繃緊了。”
  “你……”
  “對了,雲暉呢?可是死了?”
  握拳的手發出了咯咯作響的聲音,眼前人的這張笑臉讓人有股想打扁的衝動,可是清風……拳鬆開了,前一刻還緊皺眉頭的少年,下一刻淡淡地笑了:“你在留念過去嗎?”
  什麼?萊恩先是驚訝,再是大聲地笑了:“這個世界上,沒有值得我留念的東西。不,或許有。”意味所指地看著清風。
  清風的笑收斂了,他認真地看著萊恩:“雲暉的墳前,你不該去上一炷香嗎?”
  “你在開玩笑嗎?虛真子不是將畢生的功能傳給了他,他可以說……因為我……而因禍得福。”放肆的笑意深了,他看著清風,眼中是無情和殘酷。
  可無情和殘酷的背後是寂寞。
  “我本來想要殺你的。”清風一字一字地說出曾經的想法,“不為雲暉,因為你間接著的害死了虛真子,可眼下我覺得,活著才是對你的懲罰。你失去了朋友,失去了在乎你的人,你失去了……自己。我還記得我五歲那年,你說要殺懷爾,那個時候的你高高在上,是個很驕傲的人,我看到你會覺得害怕,可現在,你眼底的驕傲不見了,你變得輕浮、變得虛偽,你努力偽裝出來的一切,只是為了讓別人相信你還強大。可是,真正強大的人,是不需要向別人證明的。”就如哥哥,他從來不屑去證明。
  當自己提出疑問的時候,他永遠都是平靜地挑眉。哥哥的眉也很漂亮,清風的腦海裡想起了赤沉睡的時候,那秀媚的眉有多麼精緻。他遊神了,腦海裡再也容不下其他。哥哥定是生氣了,他執意要哥哥留下,哥哥一定生氣了。
  想互哥哥生氣後自己該付出什麼,清風有些期待。那種心動的感覺,是任何人也無法帶給他的。
  身影突然側面閃過,回首間,只見萊恩雙眼陰冷地看著他。
  “我說過,你打不過我。”
  “我也說過,你朋友還在我手裡。”為什麼他可以輕易地看清他心底不願意去證實的事情?為什麼他明明討厭他這樣淡定的神色,卻執意還要見他?上面不是吩咐了嗎?只要能困住他,殺了他都成。可是自己……又為什麼偏偏不忍心?
  “我知道他們在你手裡,所以……”眼中的笑消失了,“我願望為他們報仇。”
  “什麼?”
  萊恩來不及問,清風的玉簫化作長劍,劍氣磅礴地朝著自己襲來。
  全身的力量在一刹那,比起清風以為的萊嗯,強大了太多太多倍。可清風自信,他也不是當年的清風了。
  兩人的周邊萬物變了色,風雲掀翻了一切。可那把琴、那盆栽,卻完好無損。
  砰……周邊的岩石滾了下來,驚天動地的聲音回落在整個山谷間、懸崖中。
  “你練的是什麼?”兩人被雙方的力量波動,身子有些不穩,萊恩的力量不是魔法、也不是雲暉傳給他的道法,這種力量集於魔法和道法之間,似乎引申出了新的力量,卻強得非常可怕。
  “拜雲暉所賜,拜你的法子所賜,我曾經生死徘徊。”火焰凝聚在他的雙手十指間,它們形成了火球。或者說它們不是火,因為不是大家所認為的赤色功者黑色,而是深藍色,“啊……”萊恩大喊一聲,十隻火球朝著清風猛撲。

  第二十三章:復活

  清風不慌,他閉上雙目,火焰之中,吹起了玉簫。玉簫簫聲悠遠,卻浩氣千里,火焰在距離清風停頓了下來,藍色的光芒倒映在少年白皙的臉上,白衫飛揚的身影、風姿卓越。
  “你雖然將雲暉的功力和自己的功力融化成一體,在靈力上,你更加強大了。可是也有缺點,它們本就各自相克,如此一來,你專長的力量就消失了。”睜開眼,清澈的眼底認真而專注。“我再問一遍艾蘅和比亞忒在哪裡?”他沒有時間再在這裡浪費了,雙兒還等著自己回去,若再不回,哥哥會更加生氣。
  “等你贏了我再說。”
  山谷,頓時又淩亂了。
  嗒倫將軍府
  “摩爾客願意相見?”赤問,平靜的聲音沒有起伏,若是換了清風,又該為此高興了。“那煩請卜大夫引路。”
  摩爾客是個非常普通的男人,在相貌上,沒有任何的特色,走在路上,也不過行人過客而已。不同的是他的氣質。相貌可以掩蓋,但一個人的氣質即使再怎麼掩蓋,也總會有些漏洞。赤不得不承認,這個摩爾客的氣質修養相當地不錯。
  只是這樣的一個人,這樣的相貌,很容易讓人忽略。
  赤不是看樣貌之人,不然自己的這張臉,他早該戀上了。
  可眼前的人,總給他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像是該熟悉的,卻又覺得陌生。如果不是對方的偽裝高明,那就是自己太過敏感了。可敏感,從來不屬於他。
  “弗洛帝國的清帝,摩爾客這下榮幸之至了。”素雅的小屋裡,摩爾客微笑的招待上賓。
  “先生之名,流傳天下,今日一見,我也榮幸之至。”對方不是自己的子民,一切的尊卑禮儀,皆可免。
  “哈……哈哈哈……”摩爾客看來是個愛笑之人,他的笑聲爽朗,帶著不凡氣度,“比起陛下的威名,區區在下,不提出罷。天下皆傳,陛下容顏,絕世無雙。這無雙兩字,在下覺得,配陛下英姿,果真不假。”
  不是奉承、也不是阿諛,得天下名者一句讚美,赤的確深感榮幸。“先生爽快,我也無須廢話,相信卜大夫已將我們的情況告知於你了。如此一來,先生可有看法?”
  直接入主題的速度快得摩爾客有些意外:“可否請陛下讓我看看傳說中的金銀雙環蛇?”不答發問,初看之下,主動權在他的手中。
  赤微訝,這是第一次,有人可以這麼跟他說話。
  “無妨。”點頭,眸中並沒有任何思緒,“焱,將雙兒帶上來。”
  門口,焱提著一個木盆子上來,他掀開布,裡面躺著的,真是傳說中的金銀雙環蛇。銀白色和金黃色的圖騰多麼漂亮。摩爾客在看見金銀雙環蛇的時候,眼中無恙,可他的氣息比起剛才卻是有些改變了,這微妙的改變,若非功力深刻,一般人很難感覺到。而赤偏偏不是一般人。
  他心中疑惑,這摩爾客對金銀雙環蛇,似乎有些……又或者……
  “先生覺得如何?”懷疑埋在心底,他再一次問道。
  摩爾客伸出手,將金銀雙環蛇捧在手心裡。雙兒的頭動了動,陌生的氣息讓它突然清醒了起來,動物是比人更敏感的存在,它雙眼雖然有些無神,可眼神還是帶著防備。然後又感覺到旁邊焱的存在,放棄了掙扎。
  “我瞭解過寒國的資料,金銀雙環蛇在寒國是無比珍貴的存在,甚至比寒王更尊貴。”摩爾客把雙手放回木盆裡,“寒國聖獸的歷史,大家也清楚。金銀雙環蛇的確是一個傳奇,它神秘的出現,卻沒人知道它的嚴厲。”
  “莫非先生也不知?”
  “的確不知。不過我像蔔過問過它的症狀,既然是它身體發熱,我倒是知道,有一個地方,地方偏冷。我想應該合適它生存。”
  “哦?先生說的是?”赤也想到了,“龍果的生長地?”龍樹的果子有些熱烘烘的,可是它生長的地方確是冰川之地。
  “不錯。”摩爾客點頭,“金銀雙環蛇雖然罕見,可畢竟它此刻的體質屬蛇。通常情況下,蛇雖然陰冷,卻不喜歡偏冷的地方。可我覺得這會是個例外。當然,這只是我的看法,倘若出了什麼意外,在下負不了責任。”
  如果真覺得出了意外,而他又負不了責任,又何必提議?這意味,不言而喻。
  從摩爾客那裡出來的時候,赤聞到一陣芬芳,他不禁道:“荷花出淤泥而不染,如此香味,還真是第一次聞見。”
  荷花的味道淡得幾乎聞不見,可即使淡,總歸是有些味道的。剛才隨風飄過的那種味道,的確是荷花香味,可這味道比起自然的荷花味卻又濃了些。
  摩爾客送他們到門口,聽見赤這話,不禁微笑:“如今不是荷花盛開的季節,百花亂了規矩盛開,總會有些特殊的。陛下若是喜歡,我這裡尚且有些荷花的種子,相信陛下的皇宮,若開了不符合季節的花朵,那抹勝景,才是最美。”
  赤聽了,不禁一笑,通常這抹勝景,別人喜歡與人共賞,而他卻拒人於千里之外。如果不是這人天性如此,那麼就是荷花別人深意。
  在赤看來,定是後者。
  回到嗒倫的將軍府,赤找上了嗒倫。
  “摩爾客有嫌疑?”嗒倫挑眉,“清帝應該知道,單是憑你嫌疑兩個字,要我出動影衛跟蹤,怕是有些困難。”
  “如果以寒國的利益為前提,以寒國子民的安全為基礎,將軍不會拒絕的,對嗎?”赤不擔心。
  “哈哈哈哈……”嗒倫大笑,“清帝的話深得我心。對了……清風怎麼不見身影?”
  清兒?
  “清兒還未回來?”眉頭……終於蹙起了。
  天,黑得很快。赤靠在窗邊,壓抑著心中的衝動。旁邊,小青龍和小獬豸抬頭緊看著他,如果會說話,它們此刻最想問的是,清風在哪裡?
  咚咚咚……
  是焱的敲門聲:“主子。”焱抱著雙兒,“你看,它似乎……支持不了多久了。”
  清風走之前說過,他懷疑尋覓湖可能對雙兒有好處,但是摩爾客的話又在赤的腦海裡徘徊,龍樹生長的地方,的確也是一個法子。
  “此處距離我國近,還是距離龍樹生長的龍島近?”焱曾經奉命去取過龍果,所以相對於地形,他比較清楚。
  “是寒國距離龍島近,若是此刻出發,兩夜一天,後日天亮之前即可到達。”難道主子的意思是?
  “準備一下,前方領路。”
  “那少爺……”
  目光徒然生冷,赤抬頭:“清兒不會有事。”可是赤知道,如果因為等候清風而延誤了雙兒,導致它出了什麼情況,清風會眼自己。
  焱心一緊,他不明白主子對少年的信任來自哪裡,但是看著主子堅定的目光,他知道,主子說不會有事,少爺就不會有事。
  “是。”
  待他們離開之後,房間裡只剩下空蕩蕩的寂靜。而那兩隻小呆,顯然也被大家遺忘了。小獬豸明亮的眼神轉了轉,隨後抱起小青龍,躍出了窗外。
  黑夜下的神秘,正在開始。
  “他們離開了?”
  “嗯。”
  “很好。”聽對話,對方應該驕傲的,可語氣,似乎有些歎息。“我先跟上他們的腳步,待懷爾和亞恩到的時候,引他們過來,記著,不得傷害他們分毫,否則……”
  “我明白,那麼他呢?”
  “隔了兩年,是該讓你們見見了。”只見,那人運掌,陣陣荷花的香味從荷花池中蔓延了出來,池中開始翻騰,荷葉片片飛揚,而荷葉底下,有人傻了眼……
  騰在空中的荷葉下,是一具屍體……不不,是人形的藕。藕開始動了,化成了人真實的身體,它有腳、有手、有臉,而那相貌……
  亞瑞。
  情不自禁地叫出他的名字,身影欣喜地迎了上去,將那人緊緊地抱在懷中:“亞瑞,真的是你……真的是你……”滾滾眼淚,從他的眼眶裡流出。
  那人的身體沒有動,仍由對方抱著自己,可聲音,卻是對方期盼了千萬次的聲音,柔而不嬌:“艾煜,好久不見。”
  兩年前,這個神秘的男人出現,他說:他可以讓亞瑞死而復生,但前提,他需要一個會聽話的。他本來不信,可是這男人讓他看見了亞瑞的靈魂,聽見了那靈魂說的話。於是,那天夜裡,他義不容辭地跟著這男人離開了家、離開了國。
  兩年後,這個男人終於實現了當日的承諾,亞瑞……當真復活了。
  山谷裡,清風有一種不好的預感,萊恩儘管和自己交手,招招帶著殺氣,但是他知道,對方沒有用盡全力,那麼他這麼做是……
  “你在拖延時間。”

  第二十四章:龍島

  “你發現了。”萊恩沒有否認。
  拖延時間?對清風而言,拖延時間受傷最大的就是雙兒,難道他們的目的是?清風收起玉簫,清澈的眼底湧現了從未有過的殺氣。萬物開始嚎叫了,這一抹現象讓萊恩非常地驚訝。本來黑暗的天空雷電交響、狂風呼嘯。
  九霄雲天之上
  “怎麼回事……這是怎麼回事?”沉睡中的天仙們,聽到了突然敲響的天鐘。個個顧不得尚未穿好的衣衫,趕忙騰雲駕霧飛向天殿。
  “這是怎麼回事?”天空的周圍均是一片漆黑。
  大殿上,天帝愁眉:“找出原因了嗎?”
  眾仙家沉默不語。
  “你們誰能告訴我,這出了什麼事情?智慧老者,先知,你們一個個倒是說話啊?”天帝大怒,這天界的異象什麼時候會結束?“法尊呢?法尊的下落有了嗎?”
  “天帝息怒,此乃天機,我等……我等算不出來。”
  “法眼,開法眼。”法眼一開,若是看見了不該看見的東西,天界定律就會被改變,洩露了天機,萬物的定律就沒了,到時候又該朝著另一個方向發展。這也是一種危機啊。
  “請天帝三思。”
  “請天帝三思。”
  “請天帝三思。”
  法眼,的確開不得。可眼前的危機……天帝冷靜了下來,方才怒氣一上,什麼都顧不得了。
  “傳信給追風,下界那紅發男人的事情,法尊的轉世,都找得怎麼樣了。再這麼等下去,吾的心都病了。”
  “是。”
  人界
  萊恩想動,但是他發現自己的身體動不了。不是被控制了,而是被清風身上強大的靈壓震住了。就在剛才,他還沒有感覺到清風身上有這股力量,這是一刹那爆發的。而等他有意識的時候,清風細長的手指,已經伸進了他的胸口。
  心很悶,是體內的心被握住了。
  “你……”他一開口,就扯動了體內靈力的流動,胸口更加地疼了。
  “我說過,你不是我的對手。”清風冷峻道。剛才的那股力量,他其實第一次使用,這股力量跟隨著獬豸的誕生而他開始牽連了。清風從來不知道它有多強,可是如今,……怦怦……其實他的心也在跳,為自己莫名其妙的力量來源。它不是自己修為得到的,像是一直儲存在自己的體內。
  回神之後,萊恩已恢復了正常:“可我拖延你的時間,已經夠……嗯……”疼痛的低吟出聲,可嘴邊依然掛著笑。萊恩看著清風,“你想殺我,是嗎?能死在你的手中一定是畢生的榮幸。”瞧瞧這雙生氣的眼,多美。看著這張生氣的臉,多魅。
  只要再用力,他就會死。清風知道。手指在一寸一寸的縮小。
  天際一道耀眼的光芒直射,清風突地睜開了眼,這是……這耀眼的光芒來自他曾經發現的灰色星體。手突然鬆開了,屈指一算,清風心一涼,為魔——魔星。不同於魔法的聯繫者,而是不顧人情道義的魔。為何……為何……
  右手伸出,靈力從他的指尖直升天際。清風自己的力量在天魔星的周邊下了結界,為防止它再度吸取人間愛恨情仇,而更加龐大。
  九霄雲端之上
  “是法尊的力量,我感覺到了。”某位仙家大喊。
  “對對,是法尊……是法尊。”
  “追索力量的來源,快。”
  人界
  清風喘著氣,雖然天魔被困住了,但是不曉得為什麼他的身體同樣有些疲憊,如同倦在一個籠子裡。
  “你……”萊恩剛想開口,卻見清風的玉簫抵在了他的脖子上,“我再問一次,艾蘅和比亞忒在哪裡?你又是奉誰的命令拖住我?”
  “他們很安全,抓住他們的人不會傷害他們。我是跟人合作,而我的合作者,你應該熟悉,就是曾經透露消息給我,說無極心法可以醫治我內傷的人。”
  萊恩的話才落下,清風的身影,已在幾米之外。
  “等我。”他迅速地追上,“你就算回嗒倫將軍府也找不到他們的。”
  “什麼?”
  “如果你信我,我帶你一程。”要飛上眼前的萬丈懸崖,光憑一個人的力量的確有些困難。清風方才困天魔星的時候又用了不少的靈力,此刻萊恩的話,他猶豫了。
  手一揮,古箏回到了萊恩的手中,他彈琴,盆栽上的紫色花朵轉眼間起了變化。它延伸出一條條的藤,藤攀上了懸崖,形成了藤梯。萊恩飛身而上,他借用藤梯的力量可以防止大氣的壓力:“來吧。”
  清風見狀,毫不猶豫地飛起。
  龍島,在寒國和其相鄰國的周邊。通常情況下,大家覺得島嶼的四周都是海,可龍島不是,確切地說,它是一個山脈。山脈的形狀像是翱翔的龍,所以被稱為龍島。
  龍島的周圍沒有居民,大家說,這個島非常的可怕。以訛傳訛的作用是非常好的,可只有去過的焱知道,那是一個非常美麗的森林。
  趕了一夜一天,終於在第二天的太陽落山之前來到了龍島。
  “天啊……”墨嶺大吃一驚,“以前一個人遊玩天下的時候,怎麼就沒有想過來這裡?”整個龍島沉溺在雪白的一片裡。外面還有一層太陽的餘輝在籠罩,可這個龍島卻是不曾受到影響。
  白天的陽光並沒有將它上面的白雪融化。墨憐伸出手,這雪是真的。
  “同一個地方,竟然能看到兩種風景,龍島……龍島……不愧為龍之名啊。”
  “剛來這裡取龍果的時候,我也覺得怪異。走進裡面,感覺像是走進了鳥語花香的世界。”焱難得放下了冷傲,不禁有些沉醉在龍島的奇特裡。
  “裡面確定沒有危險?”不同於他們,赤雖然也被眼前的風景震撼,可也只是一刹那。
  “十多年前我來取龍果的時候,的確沒有。”
  駕……駕……
  這個時候不遠處一匹馬快速奔騰而來。
  幾個人,馬上提高了警覺。這種地方毫無人煙,怎麼可能有人無緣無故的出現?待人影響近時,幾人頁面相戯。這人不是別人而是兩年前曾有緣相識的格飛揚。
  格飛揚見了他們也不由得一愣:“幾位也是因龍果而來?”話問出口,才覺得自己的行為非常不妥,格飛揚解釋,“在下的妻子中了一種寒毒,全身的體溫在下降,如果幾日內不取到龍果,不飲用龍果的果實解毒,就會被活活凍死。”
  “格大俠不必介意,我等雖有事而來,卻不為龍果。”焱開口,“主子,雙兒的體溫高了。”木盆裡冒出了熱煙,雙兒在裡面翻來覆去的打滾。而木盆低下的冰塊已經融化成水漬,正在往下流。
  “你帶著它進去。”不管格飛揚為什麼而來,這一刻,赤覺得有這人和焱一起,安全算是高了些。
  “主子?”焱不解。
  “我留著,留著會會朋友。”擺了擺手,示意焱可以動身了。
  赤背對著龍島,雪山在他的背後成了點綴,一世君王,背後是他的江山。這幅畫,稱為永恆。
  駕……有一批馬蹄聲響起了,聽這聲音,似乎人數不少。來人靠近了,明明有些意外的眼神,卻又顯得有些不意外。
  “弗洛帝國的清帝,果真不敢小看。”他飛身下馬,翩翩風度,開始露出了本質。
  赤淺笑,帝皇笑難求,可下馬的人並沒有被迷眩,因為他知道,赤的笑容底下,有一顆怎樣無情的心。
  “名者摩爾客,果真讓朕感到意外。”赤開口,說是意外,卻也不意外。明明才見過一面的兩人,卻是出奇的瞭解對方。冷淡的視瞥過摩爾客,看著站在摩爾客身後的少年。波瀾不驚的眼神,這才閃過詫異。
  對於赤,摩爾客身後的人是有些懼怕的,與其說怕,倒不如說是天生的反應。一個是弗洛帝國的子民,一個是弗洛帝國的皇,從小的禮儀教育和尊卑教育,讓亞瑞在看見赤的第一眼,身體會下意識的呈現行禮的動作。可也就一會兒,他似乎了自己的身份,又停止了脊背。
  “有件事,朕忘了問你。”
  “陛下請講。”
  “兩年前逸紫觀和格萊恩的事情只是一個陷阱,引清兒來寒國,來龍島的陷阱對嗎?”
  “陛下英明。”
  “可等了兩年,清兒卻沒有來,閣下作何感想?”赤挑眉,“所以在等不到清兒來的時候,亞瑞就是一個幌子,只要亞瑞的身影在寒國出現,懷爾和亞恩肯定會過來,朕說過對嗎?”

  第二十五章:意外

  “陛下是弗洛明君,心思果然周到。”摩爾客不否認,對於這個男人,他是發自內心的尊敬他。要改變一個帝國古老的思想傳統很困難,可是他做到了,還做得那麼周到。赤•狄釋咖斐,如果不是情非得已,他是當真不想和這個人為敵。可是……心裡閃過什麼,摩爾客快速地理清。可是背後的緣由他不能去想。
  “那麼朕十分好奇,閣下是如何制止格萊恩組織的受傷?又是如何知無極心法可以治療其傷?又或者……”身影在刹那間來到摩爾客的面前,“十二年前的那場戰爭,閣下也在其中。”悠揚的聲音一問一答,摩爾客尚且還沒有承認,但是他們彼此都知道,赤的話不假。
  男人的危險,摩爾客是知道的,只是這層危險,超過了他的想像,哪怕是危險,他也不得不接觸。
  “陛下明知在下不會鬆口。”不承認、卻也沒有否認。含笑的眼神漸漸地認真了,他看著赤,全神貫注。
  “朕在想,你是當時混在格萊恩中,還是混在朕的身邊,又或者……你冷眼旁觀。”冷然的聲音落下,帝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進攻。摩爾客的防守更是快。旁邊,亞瑞的眼中閃著驚訝,他們兩人的動作,快得他無法看清。
  這是據以怎樣的修為才會有的靈力?
  亞瑞看了他們一眼,身影沖進了龍島裡。
  砰……漫天的雪花飛揚,它們擋在亞瑞的面前,形成了天然的屏障。亞瑞拔出劍,雪花在劍氣下慢慢地融化。赤退開和摩爾客對打的身影,來到亞瑞的面前,雙手合併,再度拉開時一道黑色的細縫在他的手掌間。
  這是……亞瑞不知道,但是摩爾客知道。這是傳說中的地獄之門。帝皇竟然想將亞瑞送進地獄之門,好歹同樣是狄釋咖斐的子孫,他這麼做未免……在摩爾客思緒萬千的時候,他已經將亞瑞帶離了原地。
  “陛下,對於身上同樣留下皇家血脈的人,你這麼做,未必未過殘忍了。”這人的心,怎麼可以那麼偏?
  赤緊抿的唇泛起了幾絲笑意,冷冽的眼神緩和了,訴不盡的柔情為他加了幾分溫柔。無雙的男人,此時更是妖媚。
  “對於一個已死之人,需要溫柔嗎?”
  “你……”摩爾客沒有開口,倒是亞瑞握緊了拳頭,“是你們,是你們逼得我如此。”他大叫,亞恩和懷爾加注在他身上的痛苦他忘不了,他們的算計、他們的無情,“你們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亞瑞的不滿在赤的心裡只是無理取鬧。他冷眼看著這個少年,碩親王側妃的殘忍幾乎害死了當年才剛剛出生的清兒,若非清兒命中註定不該死,當年,他如何遇見他?今日,他又如何擁有他?
  而亞瑞,如果他身正行正,即使繼承不了碩親王的位置,區區爵爺還是有的,一生的榮華富貴又何曾要不到,只是可惜,他的心太雜。
  赤翩然笑了,笑容,冷酷無比:“因為皇家血統,容不下污點。”明明不是這個理由,可眼前的男人卻要一寸一寸地剝掉亞瑞僅存的尊嚴。
  “你……你什麼意思?”似乎明白了什麼,顫抖的唇,不願意相信自己腦海中的那個意思。
  赤不予解釋,視線移向那個看熱鬧的男人:“現在,可以告訴我龍島的秘密嗎?你拖延清兒的時間,只為和我錯開,最後的目的在於金銀雙環蛇,可見兩年前也是如此。然而知道清兒有金銀雙環蛇的只有皇宮中人,或者逸紫觀的弟子。逸紫觀道家正宗,自然不可能。那麼結合一切的可能性,你是一個可以自由進出皇宮,不被侍衛阻擋,或者不被朕的人察覺。如此之人,天下間要找出一個,朕思前想後,只有一人。”
  帝皇平靜的眼中,淡定的語氣,卻是那樣肯定的眼神,摩爾客知道,對方知道了。
  “是的,陛下。”
  “老師,你不是貪圖榮華富貴之人,那麼告訴朕,你這麼做的目的。”不再是陌生的語氣,赤叫出了自己懷疑的那個人。天下間,對弗洛帝國熟悉,能輕易地進出皇宮,而且又不引起他懷疑,即使靠近他身邊也不會被他發現的人,只有一個。
  那就是他、懷爾、亞恩的老師,莫森。
  摩爾客,也就是莫森,他撕下了臉上的那張皮。如此溫潤、俊逸的一個人,怎麼看都不像是設計這個陰謀的主角,赤更不信。但如果當真是,那就是自己看走了眼。
  “請陛下原諒,微臣不能相告。陛下的修為雖是微臣一手所教,但是微臣知道,陛下不同其他的學生,你是天生的領袖,如果這個天下還有一個詞叫天才,微臣相信,您就是。”作為老師,有這樣的學生,莫森知道,自己該驕傲。但是作為對手,有這樣的敵人,莫森更加知道,自己不能有絲毫的鬆懈。
  “老師是說,如果朕想知道答案,那就只能靜靜地等,是嗎?”
  “跟陛下說話,讓人很舒服。”
  赤突然失笑,身影離開了原地。
  莫森立即跟上:“你們去林子裡面,搶到金銀雙環蛇。”要對付赤,人多是沒有用的,莫森知道,但是要對付裡面的人卻是夠了,以亞瑞現在的力量和他的仇恨,裡面的人,沒有一個是他的對手,莫森有這分自信。
  “老師以為攔得住朕?”赤挑眉,眉宇間竟是高傲。
  “微臣想試試看。”莫森姿態從容。
  駕……那邊清風和萊恩正在快馬加鞭的朝著龍島的方向趕去,可半途,清風突然拉緊了馬繩。
  “喂,你……”萊恩剛開口,見清風的身影從馬背上飛下,手一攬從地面上似乎抓起了什麼,待他再回到馬背上時,小青龍和小獬豸,已經穩穩當當地在他懷裡。
  這是……這是……萊恩向來注重儀錶,這一刻,他也忍不住唇角抽搐,這是……
  弗洛帝國
  亞恩握著手中的信。
  “亞恩……”懷爾進來的時候,發現他坐在龍椅上蹙眉。暫代帝皇處理事務,禦書房赤也一併讓他辦公。可這會兒一向風雲不驚的眉上,有了皺痕。不過相比於亞恩,懷爾更是神情冷酷,本就高傲的樣兒,讓人外面路過的侍衛捏下一把冷汗。“你……”
  “你……”
  兩人同時開口,看見了對方手中的信時,他們知道,彼此在擔心同一件事。
  信中內容其實很簡單,亞瑞出現在龍樹成長的龍島上,欲救清帝和清王,龍島見。
  這種信,他們大可不予理會,但是兩年前亞瑞的事情在他們的心裡一直潛伏著,他們都知道,也肯定亞瑞沒有死,而此刻,有人這麼明目張膽地說,亞瑞出現了,他們自然會緊張。而另一方面,說明兩年前的事情,此人知道得很清楚。對弗洛帝國的事情如此有興趣,這人和弗洛帝國,應該會有些關係的。
  所以這一趟,他們非去不可。可國不能一日無主,如果兩人都離開,萬一帝國臨時出了事情,那怎麼辦?
  “我去,你留在這裡。”亞恩思索了一會兒,才謹慎地開口。
  “我……”
  “懷爾。”亞恩堅定的看著他,“你留下,也聽我說,一則你做事容易衝動,二則帝都的安全向來由你負責,對於這裡的環境和防衛你比任何人都瞭解,所以這裡需要你。”
  明明知道這是好聽的話,可懷爾不得不承認亞恩的話很有道理,他在衝動之下比較容易失去理智,而這次的事情,絕對不能衝動。
  “嗯,那你萬事當心。”他是個硬錚錚的男人,學不來女人的柔情,分離在即,也只是這麼平常性的一句話。可這句話,亞恩聽了已滿足。他來到懷爾面前,那美麗的手指托起懷爾的下巴,兩個人的視線糾纏在一起。“會想我的,對嗎?”
  他們之間,千萬句柔情,從來都是他在說,儘管亞恩也想聽他說一句甜言蜜語,可是他更瞭解眼前人的性格。而他愛的,不就是這樣的懷爾嗎?
  懷爾沉默了,英俊的臉有些紅,早該習慣他的情意,可是如此認真的聽他說,還是會覺得尷尬。心在強烈的跳動,這份跳動告訴懷爾,他是喜歡聽的,聽這個人說的每一句、每一字。
  “會想一天。”猶豫了一下,懷爾紅著臉承認。
  亞恩發出輕笑:“才一天?可是我會每天。”低沉的噪音,盡是深情。懷爾彆扭地移開臉,耳根子紅透了,從小一起長大,從不知道這人說話這麼甜入人心。
  分開的時候,懷爾站在帝都的城牆上,看著駿馬上的男人越來越遠的身影中,不知道為什麼,心突然有了從未有過緊張,像是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了。
  不,懷爾回神,他不能讓亞恩一個人去。回神之際,他趕回自己的馬棚裡,才上馬,突覺一陣異樣的氣息在騷動,“什麼人?”眼神一眯,淩厲地看著四周。
  五道人影在半空中飄下。

  第二十六章:危險

  馬在賓士,可亞恩的心同樣帶著不安,總覺得心裡像是吊著什麼事兒。
  懷爾……突然間,奔騰的馬轉了方向,向著帝都回去。總覺得心被拉住了,曾經不是沒有分開過,且也不短,可這次,亞恩卻無法放下。拉著馬繩的手在顫抖,用了過份的力道,以至於手被馬繩磨出了血。心中的不安強了,懷爾,你千萬不能有事。
  天空中,那紅到發黑的光芒為整個大地染上了血腥。緊接著又一道潔白的光芒從天上催下。沒有人知道知道,這道光芒,名為天羅地網。
  “不……”
  待亞恩趕到的時候,只看得見懷爾和天將追風消失的身影。抬頭看著上空,亞恩不解為什麼天將要捉拿懷爾。
  手掌的皮被磨破了,鮮紅的血沿著掌心留下。天……要什麼上?
  道上,清風又一次突然的停下,他看著上空,剛剛的那道紅到發黑的光芒,他熟悉,非常的熟悉。就像在尋覓湖底,懷爾的鞭子發出的信號。而剛才那道聖潔的白光呢?清風知道自己是不認識的,可是卻又是那麼熟悉,兩道光芒消失了,清風隱隱知道,懷爾一定出事了。
  不,有亞恩在,那個冷靜的男人在,懷爾不該有事情的。可是……
  心在猶豫,是懷爾?還是雙兒?
  千鈞一髮之際,他的馬轉了方向,朝著弗洛帝國的方向前進。哥哥,我信你,雙兒有你,不會有事的,對吧?一定是的。
  “喂,清風?”萊恩也緊跟著清風的身影在背後,“你怎麼回事?”
  天黑了,清華的月光下,少年潔白的臉,那麼無暇。他唇間帶著淡淡的笑,可清澈的雙兒,銳利無比。
  駕……馬的速速已經到了極限,可擔心著自己曾經生死與共的朋友,清風將自己的力量移轉到馬上。
  “天啊……”後面的萊恩看清了,不由的吃驚,是什麼樣的心情的想法在支配這個少年的意識?將自己的修為轉給馬,這一定是古今第一人。可是偏偏……那樣讓人動容。
  小青龍不安的動了動,迷糊的雙眼、那高傲的光芒,像極了尋覓湖底那條被困千年的青龍。不,它本身就是青龍。
  一道紅光從清風的懷中射出,身形怪狀的身影在前方形成了實體,那是……真正的獬豸。
  “我帶你走。”低沉、威嚴以及公正的聲音,清風熟悉,就像十二年前,它說,“我叫獬豸。”
  “嗯。”清風沒有多餘的時間去理解這其中的轉變,他抱住青龍飛上了獬豸的背,獬豸蹄下,雲霧聚集。
  這是……騰雲駕霧?
  “等等我。”萊恩也捨下馬跟了上去,他的心被好奇和緊張取代了,他的心,從來沒有那麼豐富過。此刻,他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忘記了自己的目的,忘記了格萊恩組織所以的一切,此刻,他跟著自己的心,做了真正的自己。
  獬豸……是獬豸……清風懷中的青龍,眼中閃著光芒。三界中,能做在獬豸身上的,唯有獬豸之主,萬法至尊。所以,那抱著自己的少年就是……就是……
  砰……
  赤和莫森的身影被個子的靈力震到,他們退後了幾步,又同時停下各自的動作,看著那天邊的巨光。
  這是……
  “懷爾?”
  “懷爾?”
  赤和莫森都想到了,那是懷爾的皮鞭發出的光芒,他們都知道。可是為何那光芒中又帶著殘忍的血腥?
  赤突地眯起眼:“當年,懷爾的鞭子和亞恩的劍,是老師交給他們的。”白色的衣衫再度飛揚,衣不占灰塵,可氣勢比起剛才,更是寒人。
  莫森的身影再度後退,眼中閃過痛。
  “莫森,朕只問你一遍,那懷爾的鞭子和亞恩的劍,是不是有問題?”赤身上的力量變了氣息,那原本不屬於任何一種力量的神秘感,在漸漸的湧現。它們強大,卻也同樣的乾淨。
  莫森沒有回答,他只是驚訝的看著赤。他一直以為赤身上的力量是多混元的凝聚,可眼下不覺得如此。
  他的力量很純淨,根本不是所謂的混元,那根本是……那根本是……那根本是至純至淨的力量。
  “微臣還是那句話,無可相告。”莫森的話才落下,赤的身上突然發出一道力量,那力量形態如龍,龍有九爪。它雖然是個形體,可又感覺有生命般。它輕蔑的看著莫森,那種威嚴,讓莫森沒有反擊之力。
  就像是另一個赤站在面前。
  “活捉。”癡丟下一句話,身影突地消失。
  這情景已經在莫森的掌控之中了,莫森想,不只是在他的掌控之外,應該也在……也在那人的掌控之外吧。
  龍島內的氣氛也是一觸即發。
  在焱等人進入龍島之後,裡面早已經侯著埋伏沖了上來。那些埋伏各個使用的是武功,而並非靈力。焱本事武林弟子,武功對於他而言,不在話下,可相比於武功,赤知道魔法更是方便。他自跟隨赤之後,赤也請老師教了他弗洛帝國盛行的魔法,曾經因為這裡通途無阻,所以他不曾使用過,可如今他打算使用的時候,卻發現竟然一點魔法也使不上來。
  這是……
  “怎麼了?”墨憐解決掉從背後偷襲焱的傢伙,發現他的神情有些不對。
  “這個地方……這個地方並非我說的那麼簡單。”
  “什麼?”墨憐還想問的時候,一道強大詭異的力量從背後襲來。他趕忙拉著焱閃開,可還未等他們看清來人時,那人又來了第二波的攻擊。
  焱和墨憐跟著謹慎了起來。
  來人用的不是武功,也不是魔法,而是一種很奇怪的力量,就像是……巫術。
  他的身體太過敏捷、動作太過迅速。一個人怎麼可能那麼容易的掌控身體。
  “雙兒……”焱措手不及,木盆被對方搶了去。
  那人不屑的冷笑一聲,緊跟著飛身而去。
  “是他。”焱一愣,非常意外。
  “認識?”墨憐問道。
  “是亞瑞。”樸德丟下一句,跟了上去。
  焱回神緊跟著而去,墨憐雖不知亞瑞是誰,可此刻,他知道那條金銀雙環蛇有危險了。吊兒郎當的跟著焱兩年了,他知道清帝在焱的心中有多重要,而眼下,金銀雙環蛇從焱的手中被搶,墨憐更是知道,如果它當真除了什麼意外,焱該是永遠也無法原諒自己。
  該死的。
  這麼想著,玩世不恭的人終於恢復了正經。
  亞瑞的速度不是焱等人可以追得上。自從復活以後,他的身體已不再是人那沉重的身軀。他的身體是莫森特製的人形蓮藕,而瑞亞的靈魂附在那蓮藕上,睡在荷花池底。白天,他吸取了日光的靈氣;晚上,他吸取了月光的精華。
  所以,雖然是人的靈魂,可他其實……成了名副其實的精。
  龍樹,龍果的樹,因為樹的外形像龍,所以以此命名。而龍島,卻因森林的外形像龍。泱泱大陸,卻沒有人敢靠近這裡。其實在最初,人類是敢靠近的,可後來,關於龍島的謠言多了,所以人類怕了,久而久之,這裡就被人忽略了。
  焱當初來這裡,是因為他的心境有關。心若死了,便什麼也不怕了。所以當赤提起龍果的時候,他就無所畏懼的來了。
  是運氣,也是命運。
  被壓在皚皚大雪下的龍島非常的冷,這裡終年白雪纏繞,即使天上烈日光照,陽光也射不透這層大雪。所以年復一年,這裡的冷,和一般冬天的是不同的。那種刺骨,找不到一絲溫柔的冷,會透進人的心裡。
  而外面的冷,遠遠不及最裡面,那接近龍樹的地段。那裡的冷,可所謂是連帶著你吐出的氣息,也會刹那間結冰。
  好在當年焱來的時候準備了暖水晶,否則怕是還沒摘到龍果,他的身體就已經結了冰。
  然偏偏,有人不怕冷,是亞瑞。他的身體生在荷花池底,已經習慣了寒冷的刺激,而且……他不是人,有怎麼會感覺到冷。所以他的速度越來越快了,然焱等人追上去的速度越來越慢了。
  當背後一股掌風襲來,前面的血刹那間他們融化成了一條路時,腳步頓時輕鬆了。他們回頭,只見白雪中,那人和四周,合成了一體。
  他白衣白髮,完美如畫。
  “主子。”焱一陣愧疚,“雙兒被亞瑞搶走了。”
  赤點頭:“跟上。”身影越過他們,追上了亞瑞的腳步。可到底還是遲了一步。當他們靠近龍樹的時候,龍島開始了晃動。強烈的震盪讓他們一些人無法站定,而且感覺到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將他們身上的力量往地底下吸取。
  這是……
  而前方,那顆古老的龍樹旁,亞瑞打開木盆,將雙兒拿了出來。雙兒在進入龍島的時候,它體內不再發熱,但是比起剛才,它的身體更加虛弱。被亞瑞抓著的時候,它一點反應也沒有,無神的眼睛迷糊的看著亞瑞。
  “這個樣子的雙兒……”焱一急,雙兒再不濟,對待陌生人,不至於這種反應。
  “是困龍木的香味。”一起來的貝爾諾開口,“因為白雪掩蓋了每棵樹的樣子,所以我們剛才沒有發現,這裡……應該被種滿了困龍木。”
  亞瑞冷笑著拎起雙兒,他回頭,嘲笑的看了他們一眼,隨後將雙兒放在龍樹上……

  第二十七章:因果

  “雙兒……”
  只見金銀雙環蛇被吸進了龍樹裡,而樹身上,閃出一道銀白光和金黃光芒。待他們在看清時,龍樹上留下了金銀雙環蛇的滕圖。而蛇,已經不見了蹤影。
  這是怎麼回事?
  “糟糕,地底的動盪似乎更加厲害了。”不知誰先喊了這麼一句,幾人的身影騰地而起。
  砰……地面上的雪飛揚了起來,它們融化在空中。啊……地底傳來了呐喊聲,像是痛苦的嘶叫和低吟,那聲音粗魯又低沉、夾著沙啞,如同沉睡了千年一般。
  啊……
  又一身傳來,只見地底冒出了一團黑氣。只是一團,卻看不清是什麼東西。
  “我終於出來了……終於出來了……”那團黑氣發出了聲音,是興奮。
  這是……?赤眯起眼。聽這團黑氣的話,他像是被關在地底下,可這是什麼東西?到底是什麼?
  “這空氣好新鮮,這空氣……我有多久沒有呼吸到了……”這團黑氣在感歎。感歎之間,感覺黑氣中有一雙銳利的眼睛,看向了眾人。那雙眼睛一一瞥過每一個人,最後看著亞瑞,“是你把金龍和黃龍帶來的?”
  亞瑞也驚訝不已,他根本不知道眼前是什麼情況,他只是照著莫森的吩咐做的。
  “嗯?”那團黑氣飄到了亞瑞的面前,“金龍……黃龍……哈哈哈……我很快……很快就可以出來了,法尊……天界至高無上的法尊殿下,你等著,我會報仇的……會報仇的。”
  黑氣漸漸的消失了,四處又恢復了平靜。然而剛才那團黑氣的話,像是詛咒般烙在了眾人的心裡。
  在黑氣消失的同時,亞瑞的身影也快速得了離開。
  焱等人見狀,趕忙追上,可沒想到那小子的速度快的離奇。
  “不用追了。”赤開口,這件事,莫森應該會給他們答案。
  赤他們出口的時候,莫森已經被抓住了。那像龍的氣體發著紫色的光芒,將莫森困住了。
  “老師。”赤對莫森,其實一直很尊敬。即使現在莫森的身份敗露了,赤也不曾侮辱與他,這是一個皇帝的風度,王者的氣度,“老師,現在,你要做的事情已經成功了,你可以給朕一個答案了嗎?”赤招手,那捆著莫森的氣體回到了他的身上,隨後消失。
  莫森看著,並不驚訝,也沒用敗者的難堪。他依然停止著腰背,那神情,似乎無愧於任何一個人。只是細看之下,卻不難發現,他的眼底有一抹痛楚。他的視線瞟過天際,那是……赤知道,莫森並非沒有人性,他在關心懷爾,至少他對懷爾……那是真的。
  莫森歎息:“陛下知道無相和遺夢嗎?”
  “自然,魔法和道法的創始人。”
  “那陛下知道千年後的現在,他們在哪裡嗎?”莫森又問。看著赤沒有回話,莫森知道了答案,“陛下不知是不是?關於遺夢,沒有人知道,可是關於無相,微臣卻知道。”
  莫不是?赤但真有些被震到了:“剛才的那團黑氣,難道是無相?”
  莫森微笑:“無相是我的師傅。”
  什麼?
  不止是赤,樸德、焱這裡所以的人被嚇住了。千年前的浩劫他們雖然沒有經歷過,可是當初的魔法屠殺人類,大家在歷史的記載裡卻是知道的。後來遺夢道長為還人類安寧,和無相決戰,可最後的時候,誰也不知道。
  “遺夢後來死了。”莫森的話,解開了大家的疑惑。“遺夢死了,無相心灰意冷。可他找遍了所以的地方,卻沒有遺夢的靈魂。沒有靈魂,只能說明那人沒死、或者魂飛湮滅。這個世界有一樣東西,可以知道任何人的下落。是天鏡。”
  “天鏡?”
  “天鏡?”
  “對,天鏡,天界的寶物。為了尋找遺夢的蹤跡,無相上了天界,在天鏡中,他找到了遺夢的下落。”
  “那後來呢?”貝爾諾問道。這個故事,比任何故事都吸引他。
  “你們知道嗎?這個世界,並非只有一個時空,還有其他的的時空於我們並存著。而遺夢,生活在另一個時空裡。”莫森看著他們的眼中起了變化,這與自己剛知道時一樣。世界,竟然還有並存的時空,可他發現有一個人,他的反應如初,不曾震撼,不曾驚訝。他看著赤,赤回望著他,“陛下相信嗎?時空的並存。”
  “信。”簡單的一個字,是帝皇的肯定。當然信了,因為……因為他的身邊,有時空的奇跡存在,不是嗎?
  “陛下就是陛下,如果偶爾有些人性化的反應,那當真會嚇到微臣。”莫森繼續,“時空既然並存,那麼自然有時空之門,而時空之門……時空之門就是我們弗洛帝國的尋覓湖。那位那片湖,是天地未開時唯一的細縫。”
  這件事赤是知道的,尋覓湖底的時候清風說過,可尋覓湖竟然就是時空之門,這個消失,在赤的心底有些蕩漾。
  “無相是在找了很久才知道關於尋覓湖底的秘密。可尋覓湖底,有上古的無神龍守著,分別為金龍(銀白色)、木龍(青色)、水龍(黑色)、火龍(赤色)、土龍(金黃色)守著。無相為了打開尋覓湖底的時空之門,和五龍展開了戰爭。在他要贏的時候,法尊出現了。他帶走了受傷嚴重的金龍和土龍……”
  當時的金龍和土龍受的傷太重,需要找從新的身體修煉,龍和蛇屬於同一種動物,所以,法尊在救了法弩略祖先的同時,將金龍和土龍的靈魂放進了那顆蛇蛋裡。而他又急於去救其他的神龍,所以忙著離開了。
  這應該就是命中註定。
  只是當他趕到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他將無相壓在這座山下。
  “法尊將無相壓在這座山下,他下了咒語,除非上古無神龍聚集在這裡,否則龍樹無法連根拔起,無相,永遠出不了這裡。”這是天地間的秘密。
  “法尊那麼厲害,為什麼不直接殺了他?”還是貝爾諾,他問道。
  “這個問題,我也問過師傅,師傅說,上古無神龍的靈魂不會滅,法尊問不出其餘兩條龍的下落,所以只能囚禁他。而師傅想要活著,一定會想盡辦法救自己。所以其餘的神龍,終會出現。”
  “也就說,要救出雙兒,除非……”焱蹙眉。
  “除非聚集其他的三神龍,等龍樹連根拔起。”莫森揭下他的話,“我可以告訴你們,剩下的青龍,被困在尋覓湖底、剩下的火龍,它是懷爾的皮鞭,火龍的靈魂在自己的龍筋內,而水龍,它的靈魂被鑄入了劍內,就是亞恩的劍。”
  “老師真是心細,在一開始,就已經布下了這個局。”赤的聲音依舊平靜,“現在,老師願意隨朕回去做客嗎?”
  上古五神龍的靈魂不會滅,所以雙兒不會有危險。而此刻,赤的心中有股濃濃的不安。
  “自然。”就算赤沒有開口,莫森也願意。因為……他擔心那人。
  在離去之前,赤看著格飛揚:“抱歉。”他淡聲,同時,格飛揚陷入了昏迷中。關於今天的記憶,在他醒來之後卻奇異的沒了。
  赤等人感到嗒倫的將軍府時,嗒倫說,清風托人帶了口訊,他先回弗洛了。
  “亞恩。”清澈的聲音夾著擔憂,從天的一邊傳來,待亞恩看清時,獬豸已騰雲駕霧的來到他面前。
  雲霧,頓時消失。
  “清風?”亞恩再睜開眼,眼底的情緒已以藏,他恢復了平靜。可身邊,那層濃濃的氣息,越加的冷冽。
  “亞恩。”清風看著現場淩亂的四周,這裡有打鬥過的痕跡,且戰況非常的激烈,“懷爾呢?”沒有看到懷爾的身影。
  亞恩猶豫了一下:“你們不是在寒國嗎?”為什麼清風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我在寒國的時候看見天際有一道力量直沖天際,那力量我之前見識過,是懷爾的鞭子發出的,我擔心所以趕了過來。”
  “之前在寒國?”亞恩懷疑,寒國於弗洛可是千里,只是一個時辰,清風縱使日行千里,也不能那麼快,可視線在接觸獬豸這奇形怪狀的獸時,亞恩有些明白了,“先回皇宮再說。”

  第二十八章:準備

  弗龍殿內
  坐著清風、亞恩和萊恩面面相視。而獬豸在回宮之前已經恢復了之前的樣子,這會兒,正抱著小青龍子啊鋪著毛毯的軟塌上睡覺。
  亞恩眯起眼看著萊嗯,萊恩悠閒的坐在椅子上,讓人光明正大的看。
  “他這事……?”眼前這個紫發的男人,如果自己的感覺沒有錯,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是亞恩知道,這人就是格萊恩組織的首領,萊嗯。身上透著邪魅和無情的氣息,那似笑非笑的神情,這個男人……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更讓亞恩驚訝的是,這人怎麼和清風在一起?可眼下,所有的事情都比不上懷爾來的重要。
  “無妨,你可以當他不存在。”雖然萊恩不是好東西,可是清風感覺得到,和兩年前,這人似乎不同了。而且,清風壓根兒就不將他放在眼裡。如果知曉清風在想什麼,萊恩非鬱悶死。
  亞恩看了萊恩一眼,回頭正視清風:“你聽說過上天嗎?”
  “什麼?”清風挑眉,心中閃過驚訝,亞恩所謂的上天難道就是指天界嗎?而他在此時提起天界,莫不是?“你的意思是懷爾……懷爾……”
  “我跟懷爾分別收到了信,信中內容一致,你和赤少出了事情,要我等速去龍島營救。思前顧後,我讓懷爾坐鎮帝都,只是沒想到我才離開,懷爾這邊就出了事情。待他感覺不對回頭的時候,正巧看見他……他……”提起頭,屋頂遮蓋了黑色的夜空。可是在亞恩的眼底,卻似乎看見了,“看見他被抓上了天。”
  天界,這事任何一個人類都不敢也不會去想的地方。
  “懷爾於天界,發生過什麼?”清風還是不接,這好端端的,為何天界的人會抓他?“亞恩又是如何得知,抓他的人就是天界的仙?”
  “那個人,我和赤少見過。”亞恩回憶起那晚,“就是你和懷爾消失在尋覓湖底的那晚,我和赤少打算劈開尋覓湖的時候,那人出現了,他自稱追風,那說話的字裡行間,聽得出是天界的人。”
  “追風?”軟踏上,傳來了細細軟軟的嗓音,這是腹語,亞恩和萊恩是第一次聽見,可是這聲音清風熟悉,是小青龍。
  原來是沉睡的木龍在獬豸神光的刺激下蘇醒了,所以即使現在他還是小青龍的樣子,可屬於木龍的記憶已經回來了。
  “認識。”小青龍的聲音有些不屑,那是當然。他的不屑不是因為龍族本身的高傲,而是因為,他是上古的神龍,就連天帝也忌讓三分。“如果你們說的和我所知的是同一個人的話,那麼此人就是天界第一將軍,追風。上古時期,妖孽橫行,追風就是在那時屢屢立功,天帝賜號追風,形容此人宰殺妖孽的速度如風。”
  “你怎麼知道?”待青龍話落,萊恩不禁道。
  小青龍我在獬豸的懷裡,輕蔑的瞥了萊恩一眼,隨後繼續休息。
  萊恩討了沒趣,不再去惹那小東西。
  清風有所明白,讓宮女帶著萊恩去休息,留下他和亞恩。他把小青龍抱緊懷裡:“小木,告訴我,這事怎麼回事?”
  小木?心高氣傲的龍尊嚴受損了,它是神龍耶,怎麼會木?像是聽到了它心裡的聲音,清風歎出一聲輕笑:“你不是木龍嗎?”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青龍總算安慰了一下。可是……“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當年……”看了清風一眼,“當年法尊一去不回,我也覺的詫異。如今兄弟下落不明,我也很是擔憂。”
  可看他悠哉的楊紫,絲毫不見半分的擔憂。
  “關於追風,他為何會來抓懷爾?”清風拍了一下青龍的龍,“不要岔開話題。”
  青龍覺得很是無辜:“我也不知道啊,這個問題恐怕要上了天界才知道。”
  可上天界?這豈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如何上天界?”亞恩沉默著道。
  “修煉唄。”青龍冷哼,“等你修煉成了仙,自然可以上天界。”
  亞恩手指咯的一響,這條青龍傲慢的語氣令他不悅,軟劍拔出,圍住了青龍的頭:“信不信我砍了你。”
  哪知青龍更加不屑:“你行嗎?”好歹是從天地初開就存在的神龍,那份膽識當然是有的。
  “你……”亞恩這事第一次受了氣,若非需要這條龍的資訊,他真想給它幾巴掌。
  “小木,懷爾是我最好的朋友。”讓亞恩把劍收起,他輕輕撫著青龍的頭,“朋友,就是小木所謂的兄弟。”
  “我知道。”癟了癟嘴,它又不是白癡。“但是人類修煉成仙,才是最妥當的方法、”
  “那麼捷徑呢?”亞恩覺得,這條龍是故意逗著自己玩的。
  懶懶的瞥了亞恩一眼:“還有兩個法子,一是尋覓湖底,那裡有通往天界的道路。二是騰雲駕霧,像我們神龍就可以。”
  “那去尋覓湖底。”騰雲駕霧,當他是仙嗎?他即使能上天,也到不了九霄雲天之上啊。
  “去尋覓湖幹什麼?”青龍眨了眨眼睛。
  “上天界。”亞恩覺得,自己的廢話多了。
  “你剛才的劍裡混合了我水龍兄弟的元神,如果你能掌控劍,就可以禦劍飛上天界。尋覓湖底通往天界的道理,沒有我們五神龍,是無法開啟的。”金木水火土,天地間缺一不可。
  禦劍飛行,並非那麼簡單。
  亞恩雖然是水龍劍德主人,雖然他可以開啟劍的力量,但是卻無法喚醒水龍。亞恩記得,似乎當懷爾異樣的時候,他的劍才會真正的蘇醒。
  怎麼辦?到底怎麼辦?一向冷智的大腦開始混亂了,三天,整整三天了,他還是做不到禦劍飛上雲霄,懷爾……懷爾……我該怎麼辦?該怎麼辦呢?
  九霄雲條之上
  懷爾睜開眼睛,冷冷的看著天殿中的人。這是哪裡?他不清楚,手中的鞭子已經被收走了,但是全身暴走的力量顯示了他的戾氣,而這層戾氣,讓眾仙更加的以為,他就是天魔星的轉世。
  “是天殿。”正殿最高處,高高在上的天帝道。
  天殿?懷爾一時沒想透。
  “天界,三界的主宰。”追風上前幾步,“而這位,是天帝陛下。”
  天帝?懷爾抬高頭,眼中有些震撼,可高傲掩飾了他的震撼。“天帝?那又怎麼樣?”他不屑的看著天帝,“我於天界何故?天帝將我抓來這裡,只是要告訴我,這裡是天界?”
  狂傲的語氣令眾仙家憤怒。作為仙,他們向來受人尊敬,何曾被一個小子如此忽視?還非常的徹底。
  “你放肆。”追風大聲一喝,朝著懷爾的小腿猛的一踢,“天帝面前,跪下說話。”
  跪下?
  懷爾咧開嘴,哈哈大笑:“我一生,只跪我君。”男子挺直了腰背,雙眼磊落的看著天帝,氣質光明,一點也不像拿著鞭子失控的那人。
  追風看了,饒是一愣。
  天帝之所以稱為天帝,笑容不是愚君。眼前男子妖豔的紅發固然可疑,那嗜血的戾氣也有些撼人,可說起他的君王時,眼中閃過的恭敬和忠心,卻是赤裸。
  “追風,先將人入壓天牢,天羅地網囚禁。”天帝發話。
  “是。”
  待追風壓著懷爾離開的時候,天帝開始沸騰了起來,針對懷爾的議論紛紛不停。
  “智慧老人有何看法?”天帝問道,眾仙馬上安靜了下來。
  這個……智慧老者摸著鬍鬚似乎有些為難:“此人從相面上亦正亦邪,微臣實難判斷。”說錯一句話,便妄殺了一個無辜的人,所以智慧老者也要三思。
  天牢,在天界比較偏僻的地方。不過天牢,沒有懷爾想像中的糟糕,或者說,天牢一座獨立的殿,這裡的氣息也透著溫和和神聖。這大概就是天界吧。
  待懷爾走進某個領域,平地出現了四道看似鐵門得欄,不過,這些是潔白色的。
  天羅地網。
  懷爾緊握著天羅地網:“我的鞭子呢?”
  追風看了他一眼:“天界,是不能私自帶武器見天帝的,除非有允許。而你的鞭子是上古火龍的龍筋,我自然要交給天帝。”
  說著身影突地消失了
  天界……天界……勉強支配自己的力量再也支持不住,懷爾癱瘓的靠在一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的腦海裡想不了這麼多的問題。
  天界的存在是神秘的,可為何會找上他?還有那鞭子,為什麼會一次又一次的在他的手上爆發?
  他閉上眼,是所有的事情再怎麼回想,也找不到出點。
  亞恩……亞恩……口中輕念著那人的名字。
  懷爾……懷爾……睡夢中,碩親王府內,低沉沙啞的聲音似乎在低吼。銀色的月光披在大地上,幾縷照進了房間裡。
  床上,銀髮散亂,亞恩疲憊的睜開眼,剛才是在做夢嗎?為什麼他聽見懷爾在叫他。他下了床,披上外衣,拿起水龍劍,手輕輕的撫過:“這種無奈的感覺,我第一次體會,你……能懂嗎?”
  沉痛的聲音透著無邊的寂寞。亞恩拿著間走出了房間,他抬頭,看著天空,那麼黑的夜,根本望不到邊,可是又有誰能想到,這天的另一頭還住著仙。
  懷爾……亞恩伸出手,可天太高,他根本碰觸不到。
  啊……
  他嘶叫,手中的劍用力的揮舞了起來。
  砰……砰……這一晚,碩親王府的假山、園林,被毀於一代。男人多的汗水灑在劍身上,拿著劍柄的手磨出了血泡,可他沒有放棄,始終在不停的練。血泡破了,血順著劍柄,滑過劍身。
  懷爾……
  腦海裡閃過曾經的每一個片段,眼睛有些澀。
  心,痛的沒法呼吸了。
  懷爾……懷爾……
  一向堅強,自有記憶起從不流淚的男人,哭了。淚水像是斷了線的風箏,在月光下閃爍,銀白色的劍發出了黑色的光芒,光芒直沖天際,和黑夜融成了一體。
  九霄雲天之上
  被天帝沒收的鞭子放在智慧老人的殿裡,百思不得其解的老者,在迷糊之際,發現皮鞭發出了赤紅的光芒。

  第二十九章:大戰

  這是?智慧老者的瞌睡蟲跑了,放在桌子上的鞭子有了自己的意識,它朝著門口飛了出去。
  “不好。”智慧老者暗叫一聲,感覺有什麼大事要發生了。
  鞭子的赤紅光芒越來越亮,那四射的光芒驚醒了睡夢中其他的仙。大家紛紛追隨著光芒出來,這是怎麼回事?他們的臉上均是疑惑。
  只見鞭子在空中飛舞著,如同翱翔的神龍,它轉了一圈,隨後向天牢的方向沖去。
  “快去嚴守天牢。”追風大聲道,首先朝著天牢飛去。天牢關押著懷爾,他親自見識過懷爾揮著靴子爆發時的威力,上次是運氣好,如果這次再讓懷爾拿到鞭子,在這無邊的天際,如果這股力量爆發,怕是會沒有界限。
  人界
  弗洛帝國皇宮
  “哥……”看著面帶風霜的男人突然出現在寢宮的門口,清風連日來的不安終於放下了,“哥哥……”沖上去,將男人從上到下好好地看了一遍,衣服有些皺了,面色有些疲憊,可無損男人的絕代風姿,“哥哥……”清風輕笑地叫著男人,一遍又一遍。
  將面前的少年抱進懷裡,清塵的噪音有些沙啞:“我……讓清兒失望了。”下巴抵著清風的肩膀,頭埋進清風的脖間,赤聞著清風的味道。
  “哥哥?”反手抱住男人的腰,心一震,哥哥……瘦了。“是因為雙兒嗎?”不用想,赤所謂的失望,清風即刻明白,“不怪哥哥,我……永遠不會怪哥哥。”雙兒死了嗎?清風不相信,可哥哥的意思,該是如此的。
  沒關係,死了,那還有魂魄,天上人間,只要雙兒的魂魄還在,他便是搶,也會去搶來。
  “雙兒沒死。”這個孩子,明明說著不怪的話,卻流露出那麼悲傷的神情。赤挑起清風的下顎,“若真死了,或許還好辦些。”突然噗笑了起來,“如若真死了,即便是它的魂魄,我也會帶來見清兒。“
  不曉得是不是因為兄弟的關係,腦海裡竟然不約而同地想著同樣的問題。
  “那雙兒是?”
  “我有些累了,清兒幫我按摩,我一邊解答,可好?”這不眠不休的趕路,即使是鐵打的身子也會疲倦,可何況是人身肉軀。
  “嗯。”
  浴桶裡,溫水漫過了赤的胸口,他慵懶地靠著,雙眼緊閉,全身在清風手指的按摩下,放鬆了。細長的睫毛偶爾動了動,清風從側面看著他,這張臉在沒有那深邃雙眸的襯托下,緩和了許多。
  “清兒……”好看的唇弧泛起了線條,赤輕聲喚著。
  “嗯?”清風應聲,雙目仍靜靜地看著赤。白色的長髮豎起,他的身上,沒有一絲的傷痕。清風拉起赤的手,沿著他的肩膀按著。
  “關於雙兒……”赤講起了之前發生的事情,“見了摩爾客,他提議,龍樹生長的龍島對雙兒可能會有幫助……”
  淡淡的聲音在清風的耳邊響起,這一系列的事情,在赤的隻言片語下,陳述了出來。讓清風意外的,不是雙兒被吸進了龍樹裡,而摩爾客的身份。
  “莫森?”清風詫異的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這麼說來……”朦朦朧朧中,之前的疑惑似乎解開了,“那日在無相大師的道場裡,搶走我記憶線的,應該也是莫森。”
  是了,當時萊恩奇怪的舉止,還有那徒留在空中讓他們都覺得熟悉的氣息。萊恩會奇怪,那是因為他是被莫森所傷。
  只是……“莫森為何要搶走無極心法的記憶線?”
  如果只是為了設計他去寒國找摩爾客、只是為了將雙兒騙去龍島,那麼他沒有必要冒險來偷無極心法的記憶線。
  “清兒想知道,可以自己去問。”
  “可眼下我們沒有時間去問。”清風和赤面面相視,“懷爾出事了,哥哥。”
  “懷爾?”
  “嗯,據亞恩說,是被自稱為追風的人抓走了。青龍說,追風是天界的第一將軍。”
  追風?腦海裡飄過那天尋覓湖上的事情,當時就懷疑天界仙將到人界了,可居然是因為懷爾,赤還是絕對地有些不信。
  “亞恩,現在在……”
  哄……赤的聲音未落,一聲驚天動地的聲音從帝都的某個方向傳來。
  “這是……?”赤和清風對看一眼,趕忙跑了出去。
  只見,無數的火花從天上灑落,原本深黑的夜空,閃起了亮光,烏去密佈了起來,可又散開,又聚集。眼尖的尚能看得那麼一點,天上的景色。
  “哥哥,你看,這是……”
  啊……無數的尖叫聲從人界的各地傳來,那些掉落的火花灼傷了很多人。罪惡,從那會兒開始埋下……人界的冤屈造成了往後再一次的生靈塗炭。
  而同時,碩親王府,亞恩的劍開始不受控制。銀白色劍如同染上了色,通體成了黑色。劍在動,一股強大的力量流進了亞恩的身上。
  吼……劍發出了鳴叫,這是……龍吟。
  “哥哥,你聽聲音……”清風的話未完,只見一道青色的身影從裡面飛出,身影在清風的面前漸漸變大,這不是……這不是青龍嗎?
  吼……
  五條神龍本就連心,天空降落的火焰是火龍的暴怒,而剛才的龍吟出自水龍,木龍自然不會坐以待斃。
  “青龍。”清風抬頭,看著龍威武的身軀,心中有一股不好的預感在蔓延。
  “青風。”青龍低下頭,那龍鬚垂落,非常帥氣,“火龍有難,水龍已上去了,我去幫忙。”那低沉的聲音聽不出緊張,清風知道,青龍全身的血脈都在沸騰,這是壓抑了千年的枯燥。
  “那懷爾呢?”
  “估計……”青龍抬頭看著上空,“出事了。”火龍雖有難,可是這樣的火龍它第一次見到。“清風,你留在這裡,人界……需要你。”說完,它直飛天際。
  人界……人界……心有些疼了,無數的屈喊聲傳進清風的心裡,它們來自四面八方。
  “清兒。”少年的臉色有些蒼白。
  “哥哥,以你的力量,可以接下多少這樣的火球?”火龍燃燒的火焰,豈是這麼容易熄滅的?
  “無法預測。”赤不誇口。
  “那我跟哥哥各半,如何?”
  “可是?”蹙眉看著清風,赤不是不相信他,而是他知道清風的能力,以他現在,要接下一般的大地,怕還是有些傷身,可是……,“好”。
  兩道白色的聲音同時離地。一個黑髮,一個白色,大地似乎成了他們的世界,黑和白不再是相反,他們同時出現在天空中。
  “清兒,把這些掉落的火球轉移到西北方。”如果沒有記錯,那裡是這個大陸的深淵地區,沒有人煙,是最原始的部落。
  “嗯。”輕風輕笑著點頭。
  而那裡,從此成為魔族的地界。那被移架過去的火焰,成了火海,在日後天界攻打魔界的時候,成了最好的盾。
  所以在日後,天地人三界之中,又有了魔界。它和三界一樣強大、卻是更加的神秘。天界認同了魔界的存在,因為他們攻不下那片火花,那來自上古火龍吐出的地獄烈火。
  不過,這都是後事。
  在被火光點亮的上空,突然出現了黑白各半的陰陽八卦。八卦擋住了掉落的火花,它們在圓弧上游轉,隨後分散在兩邊,漸漸地,火花累積了起來。
  “哥哥……”清風叫了一聲。
  赤點了點頭。身上的力量瞬間集中在一起。
  啊……砰……大陸的西北方向傳來了劇烈的轟響,大地震盪了,裂開了……
  “清兒。”
  兩個人將累積起來的火花用力量傳送過去。
  但是……
  “哥哥,你看……”儘管他們及時做了最完善的工作,但是被波及的地方還是不少,“青龍說過,火龍的火,只有水龍的水才可以滅。眼下那些被困的人怎麼辦?”
  吼……一陣紅光直沖清風的身邊,獬豸魁梧的身軀,象徵著公正不阿。額間那象徵著公正之劍的角指向被火燃燒的地方。
  黑色的力量在火光中劃出抛物線。燃燒這人類的火焰,竟然神秘地滅了。
  “不,這不是辦法。”清風對著獬豸道,“你的速度比不上火焰掉落的數量。”而且,為什麼獬豸的毛又變成黑色了?
  “那怎麼辦?”低沉的噪音非常穩重,然此刻,穩重中帶著幾分焦慮。
  “或許……”清風看著身邊的赤,“哥哥,你的身上也有一條龍,也許你可以。”

  第三十章:不悔

  “哦?”赤有些意外,“清兒知道?”打從他出生起,赤就知道,自己和別人不同。還在喝奶的時候,他以為那條紫色的龍是他的玩伴,稍微長大的時候,他發現了那個秘密,那條紫色的龍,只有自己可以看見。久而久之,他習慣了,卻從未想過還有人可以看見,而那個人,是自己深愛之人。
  “嗯,哥哥還記得五歲那年嗎?懷爾讓我選擇,那個時候,我便看見了沉睡在哥哥身上的紫色龍神。”那不同於上古神龍,只有千古明君出現的時候,它才會現身。
  所以哥哥是……想到這裡,清風心一沉,哥哥是一國之君,是會名流千古的君王,卻和自己……
  “我很高興。”手被握住了,清風抬頭,看著男人覺悟的目眸,“於清兒於我,這是值得高興的。因為,清兒是第一個看見這條龍的人,我的人,我的。”
  “哥哥?”擔憂的瞳孔,慢慢地變了色,泛上的,是淡淡的心安,不後悔,一切都不會後悔,“嗯,你的。”
  自古以來,呼風喚雨,是龍的優勢,其他龍如此,那麼象徵著千古君王的紫龍是否也如此呢?它不因天地而生,只有當人間明君出現的時候,它才會降生。而此刻,它沉睡的雙眼,緩緩地睜開了,其淩厲、高傲的目光,那是龍的象徵。
  吼……
  這一聲龍吟,氣勢磅礴。
  回顧九霄雲天之上
  被困在天牢的懷爾被那抹刺目光震醒。他看著面前回到他身邊的鞭子,有一刹那的失神。然下一刻,他抓住了鞭子,全身的力量還是擁擠,從鞭子上傳來了更加強大的力量。
  啊……
  天羅地網被震碎了,炫目的身影飛出了天牢。
  “追。”
  鞭子的火焰有隨著懷爾的憤怒的心,由赤色變成了黑色。那妖嬈的火光震撼了眾仙的心。
  “小心他的火光。”一旦被燒到,可是連魂魄也沒了。
  “大家上。”
  刹那間,天界潔淨的氣息沒了,血腥和殺戮支配著所有人的意識。因為畏懼火龍的龍筋,大家不敢勇往直前。將軍追風大喝一聲,首當其衝地上前。
  追風為天界第一將軍,他宰殺妖孽無數,身上雖有一股正義之氣,可也全是殺氣,他滿身的殺氣刺激了懷爾的鞭子,兩人打鬥的速度又加快了,快得其他的仙無法看清。
  砰……砰……天界的眾多建築被毀了,無數的火花灑向人界。
  “你還能使那個破網來關住我嗎?”第一次被關,是運氣不好,這一次,懷爾是不屑一顧。
  追風冷笑:“妖孽,你似乎還沒認清自己的弱勢。”
  “妖孽?”懷爾狂笑,“比起我……”他冷傲的雙眼環視眾人,“你們更像妖。”說著,閃動手中的鞭子沖了上去,“你們無辜抓我,卻不給我一個人理由。這就是天……所謂的老天有眼?”
  哈哈……哈哈哈……
  “我……從不信天。”
  “爾等站著幹什麼?還不去幫忙?”天帝的身影到來,眼前的打鬥之精彩讓他忍不住讚歎,可眼下不是讚歎的時候,那打鬥兩人是在生死拼搏,他們身上的殺氣之強大,讓天界那些純潔的神獸開始不安了。
  “陛下,我等此時不易近他們的身,如果強行加入,反倒會傷了追風將軍。”智慧老者開口,“讓眾天將待命,待他們分開之際再加入,打車輪戰,畢竟是凡人,他的體力尚且有限。”
  “嗯,老者的辦法行得通,爾等注意。”
  “是。”
  而那邊,打鬥的兩人,他們的眼中只有彼此,近距離的交手,他們能很清楚地聽見彼此的話。
  “你還是投降吧,否則傷害的定是你自己。”追風好言相勸。天界的威嚴容不得人類的放肆,天這的尊嚴更不容不得人類的踐踏,今天這事情,以天帝的性格,是不會放過懷爾的。
  如果再這樣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那也要拉著你們這群混蛋陪葬。”生死……他從不看在眼裡。
  “你……”追風看著這個冥玩不靈的人,“你若再執迷不悟,我不客氣了。”
  “客氣?”懷爾嗤之以鼻,“我從未怕過。”
  大家快看。
  只見追風的肩膀上長出兩邊銀色的翅膀,這是當年他戰勝妖孽時,天帝賜予他的武器,如今他重開,可見這場戰鬥,他開始認真了。
  象徵著戰神的翅膀展開,追風的力量立刻提上了。人類和仙,還是有區別的,懷爾第一次認識到了自己的不足。
  他的身上被踢飛了出去,倒在雲層上,轉了幾圈,一個不穩,掉了下去。他終於明白追風所謂的弱勢是什麼意思了。
  這是天界,不是人類的領地,而他……不會騰雲駕霧。
  咻……鞭子自動地擋下了追風的招式,另一邊,鞭子在無限地延長,它圈住了懷爾的腰身,往上一拉,將掉下的人拉了上來。
  作為仙將,追風自然知道武器會有自己的意思,它們會自動的保護主人。可眼前是火神的龍筋,為何會……幫助這個人。
  背後一道更強的氣勢襲擊而來,銀白色的身影在眾目睽睽之下擋在追風和懷爾的中間,他手中,黑色的劍,發出了刺骨的冷氣。
  “亞恩。”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止了,懷爾的暴躁和高傲消失了,他傻傻地看著眼前銀髮飛揚的男人。心……還是怦怦跳了。亞恩回頭,美麗的鳳眸,是懷爾狼狽的身影,他的唇角有幾絲血跡,他的衣服破了,可這樣的懷爾,那英姿,更是颯颯。
  “好久不見,我好想你。”溫柔的噪音,是一貫的柔情,他狹長的目眸裡,是自己對懷爾深深的思念。
  懷爾咧開嘴笑了:“我也想你。”心中的話,再也不想隱藏,他坦誠自己的心意,“我真的想你。”
  目目相視的場景,點綴了這冷清的天界,他們之間的情意,喚醒了沉睡在劍和鞭子裡的神龍。
  沖啊……
  四周的天將們擁了上來。
  “我們生死一起。”兩個人的手,緊緊地握著。
  “生死一起。”他們的目光那麼堅定。
  是那自私的愛,放縱了你我的心。
  它甜蜜、痛苦的掙扎。
  是那勇敢的愛,堅定了你我的心。
  它來回、朦朧的徘徊。
  是對……是錯……我們都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可我……還是不悔。
  可我……也是不悔。
  ……
  沖啊……沖啊……
  亞恩和懷爾背靠著背。縱使千軍萬馬之中他們不離不棄的身影,仍然那麼矚目。
  懷爾的鞭子和亞恩的劍碰觸到了一起,沉睡的靈魂被喚醒了,上古的神力也跟著爆發了。
  砰……一個個天將倒在地上。
  “陛下,再這樣下去,人界會生靈塗炭的。”
  “不好了陛下,人界……人界無數子民被燒死了。”
  “不好了,人界山崩海裂了。”
  “陛下……”
  天帝蹙著的眉頭越來越緊,緊握的雙手昭顯著他此時的怒氣。凡人,只是兩個區區人類,竟然把天界亂成這樣。
  “反了,通通反了……智慧老者,你可有法子止住他們?”天將,怎能輸給凡人?這不亂了規矩。
  “陛下……又有一股力量直沖天……”話未落,那青色的巨龍沖上了雲霄。
  吼……刹那間,所有人停下了動作,他們望著青龍,那是上古神龍啊。青龍在雲霄上轉了一圈,然後回到亞恩和懷爾的身邊。
  “陛下,這是?”智慧老者驚呆了。
  別說他,連高高在上的天帝也不由愣住了。
  “青龍閣下。”這不是上古五神龍嗎?為什麼……為什麼?
  “天帝。”青龍的低沉的嗓音,震撼人心。
  “千年未見閣下,沒想到再見時,會是這等場景。”天帝上前幾步,他揮散天將:“不知閣下上來,所謂何事?”
  “天帝難道不知,人界因為你們天界的打鬥正遭受著水深火熱嗎?”青龍冷聲反問。
  “閣下見諒,這事情……實乃情非得已。”天帝歎息,為天魔星的事情,實在磨人。
  “哦?”
  “還請閣下讓一讓,這兩人非捉不可,否則……三界將大亂啊。”
  “胡扯,讓爾等鬧下去,人界將大亂才是真,造成無數冤魂,這冥界,怕是也支持不了。”青龍嘲笑,“天界啊天界……怎麼才千年不見,竟變成這副模樣。”
  這個時候,雲霄上的眾人感覺到有一股力量將他們往下拉,險些因為站不穩,而掉下了雲層。
  這股力量……
  雲層散開,只見……雲層下,一黑一白的人影,渲染了三界。眾仙,成了他們的河山上的風景。
  男人白髮飄飄,其容貌天下無雙。少年黑髮靜雅,其氣質宛若清蓮。更讓震撼他人的是,少年的身邊,那黑色毛髮的神獸,莫不是……莫不是……
  “是法獸獬豸。”智慧老人的聲音,拉回了大家的理智。
  “法獸獬豸……那它旁邊的人莫不是……”
  “天帝,你如今該關心的,是人界的安危。”青龍提醒。
  那雲層下,萬眾矚目的兩人,在施救人界的同時,相視一笑。可轉眼間,他們的身邊多出了很多人……不,很多天將。
  在兩人尚未反應過來的同時,大家齊心協力,將那火花跟著移轉。這一幕,成了奇跡,而在日後,它再也沒有出現。
  因為日後……清風反了天。
  天界和他……從此敵對。
  “快去嚴守天牢。”追風大聲道,首先朝著天牢飛去。天牢關押著懷爾,他親自見識過懷爾發著鞭子爆發時的威力,上次是運氣好,如果這次再讓懷爾拿到鞭子,在這無邊的天際,如果這股力量爆發,怕是會沒有界限。
  人界
  弗洛帝國皇宮
  “哥……”看著面帶風霜的男人突然出現在寢宮的門口,清風連日來的不安終於放下了,“哥哥……”沖上去,將男人從上到下好好的看了一遍,衣服有些皺了,面色有些疲憊,可無損男人的絕代風姿,“哥哥……”清風輕笑的叫著男人,一遍又一遍。
  將面前的少年抱進懷裡,清塵的嗓音有些沙啞:“我……讓清兒失望了。”下巴抵著清風的肩膀,頭埋進清風的脖間,赤聞著清風的味道。
  “哥哥?”反手抱住男人的腰,心一震,哥哥……瘦了。“是因為雙兒嗎?”不用想,赤所謂的失望,清風即可明白,“不怪哥哥,我……永遠不會怪哥哥。”雙兒死了嗎?清風不相信,可哥哥的意思,該是如此的。
  沒關係,死了,那還有魂魄,天上人間,只要雙兒的魂魄還在,他便是搶,也會去搶來。
  “雙兒沒死。”這個孩子,明明說著不怪的話,卻流露出那麼悲傷的神情。赤挑起清風的下顎,“若真死了,或許還好辦些。”突然噗笑了起來,“如若真死了,即便是它的靈魂,我也會帶來見清兒。”
  不曉得是不是因為兄弟的關係,腦海裡竟然不約而同的想著同樣的問題。
  “那雙兒是?”
  “我有些累了,清兒幫我按摩,我一邊解答,可好?”這不眠不休的趕路,即使是鐵打的身子也會疲憊,可何況是人身肉驅。
  “嗯。”
  浴桶裡,溫水漫過了赤的胸口,他慵懶的靠著,雙眼緊閉,全身在清風手指的按摩下,放鬆了。細長的睫毛偶爾動了動,清風從側面看著他,這張臉在明天那深邃雙眸的襯托下,緩和了許多。

  第三十一章:天界

  莊嚴的天殿裡,一道道驚喜的目光看著殿中央的少年。清風莞爾,在那些目光中,他找到了尊敬和……一絲絲的驚訝。
  最是激動的,是那坐在權利最高點的人。
  “您……還記得這裡嗎?”天帝問的小心翼翼,他來到清風面前,“還記得吾嗎?”
  清風清澈的目眸停在天帝的身上,螢光煥發的眸子清楚的倒映著天帝的身影。這麼乾淨的眼睛,不帶一絲的灰塵,當年的法尊,就是這樣的眼神。
  清風搖了搖頭:“你說的,是我的前生,對嗎?”
  天帝一震:“您恢復前生的記憶了?那你還記得前生您為何重生在人界嗎?”
  清風輕輕泛笑:“我的前生……是你們天界的法尊嗎?”
  “您真的想起來了?”天帝激動地握住了清風的手,“您想起來就太好了……太好了……”
  “是啊。”
  “嗯。”
  眾仙家點頭歡喜,卻聽到清風在那熱鬧的聲音裡迷霧:“我不曾想起。”什麼?大家呆了,“我只是聽青龍提起過法尊的事情,它說,獬豸之主,就是天界的法尊。打我出生的時候,獬豸就在我身邊,如果它是你們認識的獬豸,那麼我或許就是你們所謂的法尊。只是我有些疑問?”
  “請說。”天帝回到座位上,所有的神情已經被埋了起來,在和清風對話的中間,他的目光注意到清風身邊的男人。那男人,那麼隨意的站著,他不語,卻有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氣勢。
  “你們為什麼抓懷爾?”說話間,少年清淡的神情消失了,眉宇間,清俊的容顏,不怒而威。而他抱在懷裡的獬豸動了動,繼續貼著清風胸口慵懶的看著四周。
  “這個……”這在天界不是秘密,“這事需要從頭說起,因為牽連到法尊重生前的事情。”天帝微微歎息,這個少年跟當年的法尊,還是有些區別的。
  當年的法尊臉上平靜,眼底幽深,但是……沒有波瀾。可這少年不同,在提起那個紅發男子時,他的眼中閃過戾氣和憤怒的情緒。縱使一閃而過,可見多識廣的天帝發現了。
  “當年,天界出現了一顆神秘的星體。”天帝回憶起曾經,“那顆星體若隱若現,只有天鏡才能看清它的真體。先知預言,當那顆星體成長之後,天地人三界將大亂……”
  當年,法尊尚未轉世。
  在天界,最神聖的地方,並非天殿,也並非天帝的寢宮,而是萬法之源泉,法尊的宮殿,水雲殿。在天界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天牢,也是法尊的宮殿,水雲殿。
  水雲殿,乃至天界最偏僻的地方。偏僻並非因為這裡不好,而是因為這裡住著法尊。而法尊,喜歡清靜。
  綠草叢生花園裡,充滿了勃勃生機。天界,又的確四季如春。花園邊有條走廊,走廊上鋪滿了白卵石。而鋪滿了白卵石的走廊邊緣處,有一隻裸色的腳。裸色,在璀璨的陽光,和白色融為一體,若不仔細看,實難發現。
  順著那只腳往草叢裡看,首先入眼的是一團黑色的毛髮,毛髮叢中,有一層白色的毯子,而毯子下,是露出一張臉。
  那張臉秀色無比。
  黑色毛發動了,原來是一隻獸。那只獸有一雙明亮的眸,它的眼神透著威嚴和公正的資訊,它雙額間有一隻腳。它……名叫獬豸。
  獬豸用舌頭舔了舔少年的臉,少年從毛毯裡伸出一隻手,手亦是裸色,他輕拍著獬豸的頭,倒像在輕撫。
  獬豸那明亮的眼中總閃過笑意,它用前爪,將少年抱緊了。可突然,它的眼神銳利了,因為那股陌生的氣息的闖入。
  不速之客不請自來,最讓人討厭。
  “獬豸。”少年發出了聲音,聲音清涼爽口,猶如泉水,非常的好聽。
  少年睜開眼,同獬豸一樣,明眸平靜,不帶一絲情感,唯一能溫潤人心的,就屬他的聲音了。可細聽,那聲音雖悅耳,卻帶著淡淡的疏遠。
  少年從獬豸的毛髮中站起,白色的毯子從他的身上滑落,毯子下的身體,竟然不著衣衫。裸色的身體更是漂亮,偶爾沾著幾根獬豸的毛。花園裡的百花羞紅了臉,有的沾了仙氣既然修煉成人形,他們隱形的面龐,悄然移開視線。
  可少年卻全然不知,他裸腳邁出草叢,踏上了白卵石的小徑。白卵石的地面凹凸不平,然少年踩在上面,竟然神奇的感覺不到疼痛。
  獬豸看著少年的背影,突然從草叢裡躍起,跟著跑了進去。可走在門口時,又停下了腳步,它趴在門口守著。
  少年不喜穿衣。他是因天地而生,出生時,便是裸身。可隨著天地時間的流轉,他開始明白,著裝是一種禮貌。
  待少年出來時,門口已候著一老人,老人面色親和,含笑的彎下腰:“參見法尊殿下。”
  “何事?”依舊裸腳,只是身上已穿了白衣,白衣飄逸,少年姿態從容優雅。
  “陛下有請。”老者退後一步,讓開路。
  “嗯。”少年點頭,輕盈著步伐走上前,在經過老者時,頓了一下,“往後進我這裡,把鞋子脫了。”
  智慧老者是第一次進水雲殿,所以不懂這裡的規矩,以往都是天帝親自上門,這會兒天帝有事走不開,才委託他過來。而少年的話,讓他一向睿智的大腦有些反應不過來。
  “天帝都是如此的。”淡音傳來,少年已消失在智慧老者的面前。
  從此,少年在智慧老者的眼裡,成了怪異的存在,而且他明白,原來天界最尊貴的,不是天帝,而是少年。
  天殿
  “這是?”少年通過天鏡,看著裡面若隱若現的灰色形體。
  “我們稱他天魔星。”天帝解釋,“它第一次出現,是在先知的夢境裡。”先知從不做夢,一旦做夢,代表著未來會發生的預兆。“可是這東西頑固,先知找了很久都不曾找到,最後不得不用天鏡才發現它的位置。法尊請看,它正在慢慢的吸取人界的七情六欲,以壯大它的力量。”
  那天魔星的邪惡即使遠遠地通過天鏡,他們都能感覺到。
  少年伸出手,手伸進了天鏡裡,在天空中,眾仙家看見那只細長白皙的手,抓住了那顆星,可下一刻,那顆星突然消失了,又出現在其他的方位。
  這是……大家覺得詫異。
  少年收回手:“那麼,陛下的意思是?”沉靜的聲音,讓人不自禁的安心。
  “天魔星是吸取人界雜念而生,它是混元體,對付至混之物,需至純之物。殿下因為天地純淨之氣而生……所以……”天帝有些尷尬。作為天界尊者,他是領袖,可以對任何一個人發號施令,可眼前的人不行。
  “可以。”少年的允諾,讓天帝意外,沒想到竟是這麼方便。
  於是,少年重生的事就這樣定下了。
  而回顧現在
  天殿上,清風纖細的身影坦蕩的站著:“天帝的意思是,懷爾就是那天魔星在人界的實體?”清風從來沒有懷疑過,自己是不是法尊的轉世,因為對他而言,是不是這個身份,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清風,只要是清風就好。
  “天帝……三界至尊,清風很好奇,天帝憑什麼以為懷爾就是天魔星的實體?”清風上前一步,“清風又好奇,即使懷爾是天魔星的實體,天帝又憑什麼處決他?”清風再上前一步,“清風還是好奇,即使天帝有了這樣的權利,那麼因為天界的行為而造成如今的人界傷亡,天帝又如何承擔這份責任?”
  這個……
  天帝的身影一顫。
  “天帝是急於消除天魔星,所以不顧人類生死嗎?”
  天帝睜大著眼睛看著清風,少年犀利的言辭,犀利的眼神,為什麼……看得他竟然慌了。
  “吾……吾……”
  “天帝在做這件事之前,可曾想過會造成人界的生靈塗炭?”
  “想過。”當然想過了。
  “所以天帝是想過了,才這麼做的,對嗎?”
  “法尊殿下。”
  “法尊。”
  清風咄咄逼人的話,引起了眾仙家的反感。
  清風回頭,翩然一笑,那笑容太純,純的眾仙忘記了反應,淡笑間,他輕語:“如果是我……”後面的話,大家沒有聽見,可是赤聽見了。清風說:如果是我,我至親至愛的人被傷害了,我會……反了天界。
  那個時候其實不遠了……
  “抱歉,清風不懂規矩,任性慣了。若說了得罪天帝的話,還請天帝看在……我極有可能是法尊轉世的身份,不與清風計較。”手輕輕的撫著懷裡的獬豸,清風淡淡的聲音,有一股無畏的氣質。
  “是吾魯莽了。”天帝站起,“傳令下去,赦了人類無辜的靈魂,讓他們的身軀復原。”
  “是。”
  復原?清風的心裡,一股微妙的嘲笑聲響起,那麼那些靈魂無法復原的人類,又該何去何從呢?
  “法尊既來了這裡,可要去您的水雲殿看看?說不定能勾起您往日的回憶。”智慧老者適時的出聲,緊張的氣氛,稍稍鬆懈了。
  清風看著赤:“好啊,但是……我的朋友受傷了。”
  “無妨,我這就準備療傷良藥。”智慧老者趕緊命人準備。

  第三十二章:混合

  “這裡是?”眼前清香膩人,清淨素雅的宮殿,清風一眼就喜歡上了。就像那種,身處紅塵之中,卻又與世隔絕的感覺。牌匾上寫著水雲殿三個字。“這就是法尊的宮殿嗎?”清風提起腳,準備進入的時候,又頓了一下,他看著自己的鞋子,然後在天帝詫異的目光下,將鞋脫了下來。
  赤腳走在白卵石上面的感覺,如同遇見了久違的朋友。清風情不自禁的溢出了笑聲,走了幾步,他開始跑了起來:“哥哥……”清風回頭,見赤和天帝以及個別的仙眾還在門口,“哥哥,這種感覺好熟悉。”
  他清脆的笑聲感染了眾人。看著面前歡笑的少年,赤深情的目光漸柔。
  “哥哥,你進來啊。”清風朝著赤招手。這會兒,大家才把目光放在眼前的白髮男人身上。他淡笑的神情,平靜的雙眸以及那慵懶中透著隨性和冷冽的氣質,這個男人是矛盾的組合體,可即使如此,那張臉……找遍三界,也無人能及。
  方才大家都注意著那個法尊重生的少年,此刻才發現比起少年,或者任何人,這個男人才是真正發光發亮的主體。
  而他呢?那柔和的目光由始至終注視著眼前的少年。
  見赤沒有進來的打算,清風也不予勉強。獬豸變小了,他從清風的懷裡竄出,在白卵石上引路。
  獬豸……清風的笑意深了,眼前紅色的一團毛,蹦蹦跳跳的樣子,非常的可愛。小獬豸來到門檻處,它乖乖的趴在門口,等著清風開門,所有的動作是那麼熟練,那雙明亮的眼睛看著清風,就像會說話吧。
  清風走近,他打開門,令他意外的是,房間裡一塵不染,甚至還有一些清晰的氣息,似乎有人,每天在打掃。
  清風走進屋子裡,這房間的設施,這房間的每一處,他明明沒有見過,可是那種熟悉的感覺鑽入了他的心裡。他來到窗邊,窗臺做的有點寬,可以容下整個人。上面還鋪著毛毯,毛毯的毛並非出自動物,而是用天然的材質編制而成。雙手在上面摸著,軟軟的感覺很細緻,他歡喜極了,坐在上面。
  閉上眼睛,聞得窗外的氣味,唇角的笑容深了。
  腦海裡飄過一些模糊的畫面,這個位置,曾經有一個少年,抱著成人版的獬豸躺在這裡。
  獬豸……我肚子餓了。
  獬豸……我冷了。
  獬豸……好癢。
  一些聲音閃過,每一句話,都離不開獬豸的名字。這個聲音,聽起來是那麼寂寞,寂寞到讓清風覺得心疼了。
  “獬豸……”情不自禁的,清風哽著喚道。垂下視線,小獬豸正趴在窗臺下,聽見自己的叫聲,它抬起頭,愣愣的看著自己。“上來。”朝著獬豸招手,哪知獬豸懶懶的搖著頭,然後跑向裡面,過了許久,清風都等不到獬豸出來,好奇的跟了進去。
  只見……清風撲哧的笑出聲來。
  獬豸小小的身子被裹在被子裡,被子被拖到地上。
  “是怕我著涼嗎?”清風蹲下身子,把小獬豸抱進懷裡,“你對這裡那麼熟悉,是因為這裡曾經是你的家嗎?”
  小獬豸看著清風。
  “你看,為什麼變大的時候,你的毛是黑色的,變小的時候,你的毛是紅色的?”清風在自言自語,本來想問成人版的獬豸,可事情一緊張又給忘記了。“我明白了。”清風似乎想到了很棒的答案,“成人版的獬豸是屬於我的前世的,而你……是屬於我的,對不對?”
  小獬豸還不明白,只是兩隻眼睛眨啊眨的。
  清風笑著將小獬豸和被子抱到床上並躺著。朦朦朧朧的時候,他聽到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不,與其說聽到腳步聲,倒不如說他聞到了一陣清淡的氣味。那氣味如此陌生,可又覺得如此熟悉。
  清風睜開眼,床邊站著一個黑髮少年,少年毫無波動的眼睛靜靜的看著清風。
  “你是?”清風才問出兩個字,見少年轉身走了。“喂……”清風跟著出去。他看見少年靠坐在窗臺上,而窗臺下,趴著黑色毛髮的獬豸。“天啊……獬豸你……”他靠近,想去摸一摸獬豸,卻被獬豸避開了。
  清風看著自己的手,心裡……有些生疼了。
  “清風……”在清風發愣的時候,他聽見了如溫水般清越的聲音。
  清風抬起頭:“你……你是天帝他們所說的法尊嗎?”跟自己長得一點也不像。他……他……他很乾淨。清風只找得到用幹淨來形容他。
  “我是他們所說的法尊,也是心中的某一片,是另一個你。”少年開口了,“是那個公正無私的你。”
  清風搖頭,他不明白。
  少年似乎很有耐心,他手一揮,清風被拉了過去:“你不是一直很好奇,為什麼你的獬豸是紅色的毛髮,而這個獬豸卻是黑色的毛髮?”
  “嗯。”
  “因為當你心中的善念啟動的時候,獬豸才是真正的獬豸,是上古的法獸。而當你心中善念被黑暗掩蓋的時候,獬豸會跟隨著主人的意識而變成另一隻獸。”
  “善念?黑暗?我……我……”
  “噓。”少年溫柔的挽住清風的肩膀,“你雖然是我的轉世,但是你和我不同。或者說,因為你的不同,所以才構成完整的我。人界……是個很神聖的地方。比起這大家嚮往的天界,它更加的神聖。”少年回憶起當年,“你知道嗎?當年的我,雖然身在天界,可雲霄之下的人界,我卻看得一清二楚。所以當天地請求我重生尋找天魔星的實體時,我毫不猶豫的答應了。因為……”
  少年笑了,還是那樣純真的笑容,讓人看了,會被吸入其中。
  “因為你需要一個理由,一個你光明正大的離開天界的理由。”
  “嗯。”少年點頭,更加興奮了,“你知道的,我是法尊,我是萬法之始,所以我不能有三界任何一個生物所擁有的想法和情感。否則,三界將會沒了次序。天地萬物,都是有定律的,我的重生也是選好了時辰,可是在重生前,我發現五條龍出事了……後來的事情你也知曉了,因為我重生的時辰將至,我一時之間找不到適合金龍和土龍的軀體。所以將他們的靈魂放入了蛇蛋裡,回頭的時候,只來得及將無相囚禁,卻沒有時間再去救青龍他們了。”
  “那你為什麼不直接殺了無相?”清風問道,他不明白。
  “因為啊……”少年跳下窗臺,“我算的出,他的命運和我的轉世,也就是你,有些聯繫。所以,我不能亂了規矩。”身影突然的貼近清風,“我要走了。”在清風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少年突然挑起清風的下顎,他的唇印在了清風的唇上,讓清風措手不及。
  “我一直想,這是什麼樣的感覺。”還是那好聽的聲音,可是竟然……有幾分戲謔。
  “你……”更讓清風驚訝的是,原本黑色毛髮的成人版獬豸,它的毛髮正在快速的變紅。
  “原來兩個人的溫暖,是這樣的感覺……這下我真的要走了,不過我不是離開,而是和你結合……不不,是和你混為一體。”少年的身影在慢慢的消失,“以後,再也沒有法尊了。”
  大家都忘記了,位居天界最高的他,也有心,有了心,總有一天會動,一旦動了,它會讓人控制不住。
  “喂……喂……”雙手在床上揮舞著,清風猛然驚醒,卻發現自己只是做了一個夢。剛才的少年呢?清風環視四周,才一下,又被自己震住了。哪有什麼剛才的少年,那人……不正是自己嗎?
  唇角露出若有似無的笑,前生和今生的一切,在他的腦海裡像是電影一樣的上揚,清風的眼底在波動,可波動後……還是歸為平靜。
  清風下了床,走出房間。房外有幾許清風吹過,天界的風不同於人界。因為天界很少起風,可這風,非常的舒服。黑色的發在飄動,清風的雙眼看著無邊天際。
  褲腳動了動,是小獬豸叼著。清風垂下視線,眉間……似乎少了幾許淡雅,而多了……幾絲的嫵媚。
  “獬豸啊……”抬了抬手,小獬豸跳上了他的肩膀,“我們走吧。”

  第三十三章:消失

  走吧……只是因為迎接另一個人生。而人生的彼岸,是他的目標,他……永生的目標。
  遠遠地,看見那個男人如他進門時般站著,男人雙眸平靜,唇角微抿,無雙的容顏平添了他華貴的氣質。可是又有誰知道,他高傲的外表下,有一顆多麼溫柔的心。
  “哥哥……”走的步伐加快了……清風開始跑了……他跑進男人的懷中,在男人尚未反應過來時,清風將他緊緊地抱住了,“哥哥,我回來了。”雖然只是隔了一會兒,可清風覺得,猶如隔世。回來了,不只是回來,而是他確定了,也明白了。此後,不再猶豫。
  “歡迎你回來。”赤的聲音夾著寵溺,他沒有動,安靜的讓清風抱著。剛才,在看著自己的時候,那雙眼睛,不再是依賴,不再是喜歡;而是帶著興奮,帶著喜悅,帶著……愛戀。
  他的清兒,從溫潤的水開始沸騰了,赤不禁在期待,他的沸點會有多高。
  憑著記憶,來到天帝的寢宮。
  “您要離開?”天帝意外,既然回來了,又何必……
  “嗯。”淡淡的點了點頭,當然要離開了。
  “那關於天魔星的事情?”
  “天帝放心,關於天魔星,既然天魔星的實體在人界,我自然會幫忙尋找,若是找到了,一定帶回天界,讓天帝處置。”忠言永遠逆耳,清風的話讓天帝的心情大好,既然法尊已經尋到,那麼解決天魔星的事情也是指日可待。
  “那就請法尊多費心了。”
  從天界回來,最是不平的是懷爾。
  “你就別惱了。”亞恩安慰臉色難堪的戀人,“這傷不是已經好了嗎?過去了也就過去了。”
  “他的傷可不只是好那麼簡單。”門口傳來了清風的聲音,正在鬧彆扭的人趕忙抬頭。清風款步走進懷爾的房間,“天界的丹藥可不只是治好了你的傷,同時也加強了你的力量,而且……”清風的笑容里加了幾絲的曖昧,“往後亞恩可要難過了。”
  “什麼?”
  “哦?”
  懷爾和亞恩好奇。
  “你們知道人類和仙最大的區別是什麼嗎?……不是力量上的懸殊,而是生命。”
  生命?兩人有些明白清風的意思了。
  “懷爾吃了天界的丹藥,治好了傷,也獲得永世的生命,對嗎?”亞恩的眼中流露出情緒,不是羡慕,而是一種無法言語的表情。
  “永世倒不至於,只是肯定比你長。”清風閃爍的目光似乎有了主意。這也是他來這裡的目的。
  “那麼……”鬱悶也只是一會兒,亞恩的聰明絕非尋常,“清王殿下有辦法的,對不對?”調笑的看著清風,亞恩的心……踏實了。
  清風輕聲笑道:“要我幫忙,可是要付出代價的。”戲謔的眸子不像曾經的清澈,這雙眼像是突然之間被注入了靈魂。亞恩眯起眼,這清風……當真長大了。
  而他,已不再是那抹輕輕吹過,就讓感覺涼快的清風了。可他,又還是那抹輕輕吹過,能扣動人心的清風。
  “聽你這意思,像是要我幫忙。”狐狸就是狐狸,他帶笑的唇角極其嫵媚,清風在歎息,懷爾這一生,當真被吃定了。可是他不知道,感情的事情裡,沒有誰征服了誰。因為,他們是心甘情願的淪陷。
  清風哈哈大笑:“可是冒著生命的危險。”
  “說來聽聽。”
  清風猶豫了一下,將摩爾客就是莫森的事情說了出來,這件事本不該他來開口,可如今他救雙兒心切,顧不得其他。
  “他居然……居然……”懷爾緊握的雙手在顫抖。
  懷爾從小性格不好,與家裡的人並不親切,又或者說他性子孤僻,甚至近似殘暴。他第一次和清風見面就是這樣。但是,他非常欣賞有能力的人。赤是他打從心裡臣服的君主,懷爾和亞恩,是他真正的朋友。清風是意外,那個他曾經不屑的五歲小男孩,用自己的勇氣和堅強,贏得了他的佩服。
  除去他們,他心底還有一個很尊敬的人,那就是他的恩師,他尊敬如父親般的老師,莫森。儘管在後來莫森看他的眼神變了味,儘管在後來莫森告訴他,他愛自己。可是打從心底,懷爾不曾厭惡過他,恨過他。
  他們錯過,是因為當時的懷爾太年輕。相比於莫森,亞恩就顯得冷靜了。其實亞恩知道,懷爾對於莫森,是有一種超乎尋常師生的情感,也許不是愛情,但是如果莫森有足夠的事情去陪伴,那麼,當這個火焰般的男子長大了,他給予對方的愛情,也會像火焰般的熱烈。
  清風回宮的時候,懷爾還陷在自己的情緒裡,亞恩送他到門口。清風可不認為自己需要別人來送,而亞恩的用意自然也不在此。
  他想說什麼,可看著清風,卻又說不出什麼。一向驕傲的男人,終是歎了一聲氣。
  回到皇宮的時候,清風沒有去弗龍殿,而是去了禦書房。才走到門口,便聽見裡面傳來了赤清淡的聲音,不像從前那般冷冽了。
  “清……”門口的侍衛行禮,被清風阻止了。
  他推開門進去,裡面壓抑的氣息,似乎突然被注入了一個清晰。是帝皇最先抬頭,他一愣,隨即眼神柔和了。清風不喜歡禦書房,或者說他不喜歡在眾大臣面前出現,只是沒有想到……“清兒,過來。”
  赤示意那些大臣先出去,各大臣若有所思的離去,這裡,只剩下赤和清風了。
  “哥哥在為那些被火焰摧毀的地方鬧心嗎?”來到赤的身邊,看著男人一向松坦的額頭,這會兒微皺,清風知道,作為一個帝皇,哥哥是出色的。因為,對於他的子民,他努力讓他們生活得更好。
  手情不自禁的撫著赤的額,清風低下頭,在上面輕吻了一下:“哥哥不必再擔心,因果迴圈,這就是世界生存的定律。這次的因,必會造成下次的果。”
  低下的頭,被赤的雙手捧住了,修長的手指滲入清風的發叢中:“清兒這話,不知道為什麼,卻讓我更加擔憂了。”赤起身,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臉,細緻的面孔,他永生難忘。
  “不擔憂。”清風靠近,雙手環著赤的腰身,“生死……我們永相隨。”
  聞言,男人眼中最後一道冷漠的光芒消失了,那樣深邃的眼睛,那樣清亮的眼神。清風看著,不自覺地呆了。“哥哥……”他踮起腳尖,主動的摩挲著赤的唇,暖暖的,帶著這個男人特有的味道。
  禦書房裡升起了淫靡的氣息,淫靡之中也帶著聖潔。
  不知是誰解開了對方的衣衫,也不知是誰先升起了想佔有對方的衝動,待彼此的低吟聲傳出時,他們的衣衫已從肩膀滑落。而清風,被壓在了書桌上。他雙手抵著赤的胸膛:“哥哥,今天不行,我念著雙兒呢。”
  看著清風認真的眼神,赤輕聲笑了:“什麼不行,是清兒多想了。我只是……想吻吻清兒,就這樣,吻遍清兒的全身。”曖昧,戲謔的看著少年。
  紅潮湧上清風的臉,被玩弄了,心卻怦怦的跳。
  “那哥哥吻的時候,要溫柔一點。”他主動的解開自己剩下的衣衫,挑釁的看著赤。
  這是……赤眼中的笑意深了,手卻拉上清風的衣衫:“清兒知道,我情難自禁的。”心愛之人的身體放在眼前,他是男人,怎麼可能抵得住這份衝動,方才,只是逗著清風玩的。
  牢房裡
  不是每一個牢房都是潮濕陰暗的,也不是每一個關進牢房的客人都懷著忐忑的心情。至少,目前有一個囚犯,他是那麼坦蕩的坐在裡面。直到那麼多年不曾感覺到,陌生中卻帶著非常熟悉的氣息傳進牢房時,他的眉動了動,像是在壓抑著什麼。
  再然後,又恢復了剛才。
  “我沒有想過,你還會來看我。”莫森開口,溫潤的聲音,掩蓋了所有的情緒。
  “我是來看看,你那張人面下,是一顆怎樣歹毒的心。”火紅的身影從暗黑中走出,銳利的雙眼緊緊看著莫森。即使黑暗中只有那麼一點點的燭光,莫森也能看得清,懷爾冷靜的神情下,跳動不已的眼神。這個孩子,從來不懂得掩飾自己。
  “你想看嗎?”手一伸,一把小匕首,出現在他的掌心裡。莫森站起來,走到牢房邊,他把匕首交給懷爾,“給你。”
  “你以為我不敢嗎?”一把拎起莫森的領子,火爆的情緒,即使過了這麼多年,還是從未變過,然看著這樣的懷爾,莫森的心中有一股滿足。莫森將匕首交給懷爾的另一隻手,雙手牽引著他指著自己的胸膛,“至少再用上一點的力道,我的心,你很快可以看到了。”
  懷爾的手一用力,匕首的尖頭刺進了莫森的胸膛,血腥味,很快的彌漫在整間牢房裡。可是要再深入一步,懷爾卻遲疑了。這個男人……他下不了手。
  拎著莫森領子的手,鬆開了,帶血的匕首掉到了地上,發出了清脆的響聲。兩個人,看著彼此,誰都知道彼此的想法。
  “為什麼?為什麼要背叛我國?”懷爾問道,心沉痛不已。當年的事情他可以不計較,但是為什麼……為什麼這個人要背叛他們?
  “背叛?”莫森挑眉,任憑那血漬從胸口流出,“我,從來都不是弗洛帝國的人。何來背叛?”
  “你說什麼?”
  “我來弗洛帝國,一則觀察尋覓湖的動向,二則我知道弗洛帝國流行魔法,所以想找一個可以棲身之地。”
  “莫森。”
  “我是無相收養的,出生的時候,父母把我扔在龍島上。呵……我從小到大的世界裡,只有無相的聲音。長大了,自然聽他的命令辦事。”他坐了下來,是傷口讓他覺得累了?還是心,讓他覺得累了?
  懷爾靜靜地聽著:“可是……可是你既然已經離開了他,你既然在這裡有了自己的身份和地位,為什麼……你可以不去聽他的話。”
  “哈……哈哈哈……誰都知道迪萊特爵爺對陛下忠心耿耿,現在,你是讓我放棄忠孝嗎?”無相哪怕再怎樣,他還是養大自己的人。他對他,有責任忠,也有責任孝。
  “那不同,赤少是帝皇,他是明君。而那個無相,我雖然不知道他是誰,但是我起碼瞭解過,千年前,他給人類帶來了浩劫,這樣的惡魂,你如果談忠孝,那是愚蠢的人才會想的愚忠和愚孝。”懷爾大聲的呵斥。
  莫森搖頭輕笑。
  “你笑什麼?”為什麼感覺自己被侮辱了。
  “你的世界裡,永遠都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判斷。我的學生裡,除了你,陛下、亞恩、道夜一個個都是狡猾的狐狸,我實在想不明白,你們為何會深交。”
  “你在挑撥離間。”
  “不,可是後來我明白了,他們同你深交,是因為你有一顆不輸於赤子的心。你雖然任性,雖然狂傲,但是你也很傻……傻的……”傻得讓人移不開視線,只是一個勁的在想,這樣的環境裡,怎麼會有這樣單純的孩子?
  “莫森。”懷爾聽不出莫森的弦外之音,只是覺得這人看不起自己。
  “無相之於他們,是惡毒的。但是他之於我,就像陛下之於你們。懷爾啊……有時候你想事情,不要只站在自己的角度上,你要站在別人的角度去想。這樣,你才會明白,事情並非只有一面的。”
  “你……你無藥可救。”轉身,懷爾憤恨的離開。
  “懷爾。”莫森叫住他,“我一直很想問你,當年你那麼厭惡男人之間的感情,可現在,為何願意和亞恩在一起?”
  懷爾的身子一頓,當年……當年莫森向他表白了,他也是那種感覺,覺得自己被侮辱了,可為什麼,當他發現亞恩的眼神下,有著不單純的目光時,他並沒有覺得厭惡呢?
  “我不知道。”頓了一下,懷爾回答。
  “那麼當年,當我告訴你,我喜歡你的時候,你的心底,只有難堪和噁心嗎?”
  懷爾回想當時,可是當時隔得太遠,已經忘記了。
  “我……不知道。”當他再說出不知道的時候,人已經離開了。
  身後,莫森看著他的背影,他胸口的血,在慢慢的流回身體裡。他的眼神流露出沉痛和悲哀,有些事情,不是願意不願意的問題。
  “老師似乎又給了我們一個意外。”那道低沉的聲音響起,這偏於黑暗的牢房裡,男人的出現,無疑是一個亮點。他銀色的發像是帶著光芒,點亮了這裡的陰暗。
  莫森抬頭,這是第一次,他沒有發現別人的靠近。
  “老師是不死之軀嗎?”亞恩盯著莫森的胸口,“老師的身體,有著怎樣的秘密?難怪以往訓練的時候,我們都往一個水潭裡鑽,卻只有老師站在岸邊。尊貴如赤少,他都沒有拒絕,為何老師會?難道是個人的癖性嗎?論起癖性?我們這些從小生長在皇室貴族的孩子,哪個沒有?所以老師,是你的身體有秘密,對嗎?”
  莫森心一緊,跟這個人相處,從來不能分心,這一點莫森是知道的。可是剛才,剛才是自己分心了。
  “老師,你在想著怎樣解釋嗎?還是選擇保持沉默?”亞恩的身影已來到莫森的面前,他含笑的看著莫森,“以老師的功力,大可以殺了我而滅口,但是老師不會的,對不對?我一直在想,老師對懷爾的愛,不亞於我的,既然如此深愛,老師當年為何要放棄?以老師的高傲,自然不會是因為懷爾的拒絕,所以還有另外的秘密,對嗎?”
  亞恩打開牢房的門,門其實並未上鎖:“老師,如果是我,有人跟我搶懷爾,我一定會不擇手段的殺了他。”含笑的鳳目依舊談笑風生,可笑之中,殺氣頓生。“老師也是個自私的人,我明白的,可老師為何不殺了我,又為何不把懷爾帶走?”
  亞恩抽出劍,銀色的劍身何其亮,可是在這裡,竟然感覺到了幾絲的寒意。
  “是因為這把劍嗎?”亞恩的眼神突然銳利了,“我的劍和懷爾的鞭子,與其說當年是我們自己選的,還不如說是老師引導我們去選的。”
  咻的一聲,劍指著莫森的脖子:“現在,請老師告訴我,為什麼懷爾每次使用鞭子的時候,他的性情會暴動?”
  而莫森,除了沉默還是沉默。
  “我明知道老師不會說的,卻仍然期盼著老師還有一點良知,其實這樣的我才傻,對不對?”
  收回劍,亞恩離開,可走了幾步,他又停下:“待到傷了懷爾,老師才會明白,這種刻骨銘心的痛有多深,是不是?”
  “……你以為,我現在沒有嘗試到刻骨銘心的痛嗎?”淡淡的聲音,無限傷感,莫森開口了。
  亞恩的心一軟,莫森聲音裡的痛苦,他聽得出:“既然如此,老師為何不坦白?”
  “你是聰明的人,你應該不知道,凡是每個為何背後,總是有個理由的。”為何?他說不出來啊。“可是……懷爾切莫再使用鞭子……唔……”一口鮮血,從莫森的口中吐出。亞恩猛然轉身:“老師……”他踢開牢門,“老師,你怎樣?”
  他的身體不是可以收回血嗎?為什麼現在……不只是口中在流血,他胸口的血也開始流出了:“來人……傳貝爾諾……傳貝爾諾……”現在,現在這個人還不能死。
  “這是怎麼回事?”赤看著亞恩沉默的臉,看著懷爾緊張的神情,“你們誰來告訴我?”牢房外,堂堂一國之君,動怒了。
  “哥哥,你先別生氣,貝爾諾在裡面搭救呢。”清風懊惱,這件事錯在自己,如果自己沒有將莫森是摩爾客的事情告訴他們,也許就……
  “莫不是清兒也知道?”回頭,眸光微眯的看著清風。
  清風拉著赤袖子的手鬆開了:“我……我……是我不好,我將莫森是摩爾客的事情告訴了亞恩和懷爾,我還說……還說雙兒被無相抓走了。”
  哦?赤挑眉,不語。
  “此事不怪清風,縱使他不說,我和懷爾也會知道。”亞恩出聲,“何況,老師的事情有些詭異。”
  “說來聽聽。”帝皇的聲音依舊冷冷的,視線從清風的身上轉移到了亞恩的身上。
  “方才,懷爾和老師有了爭執……”亞恩猶豫著該怎麼開口,“後來老師拿出匕首……當我進去的時候,我發現老師胸口的血在往他的體內流。待我離開的時候,他說,懷爾的鞭子有問題,才說完這句話,他突然吐血了,胸口流進體內的血,又流了出來。”
  赤聽著,不自禁的蹙眉,亞恩的話他自然不會懷疑。思考之下,他走進了牢房,其他人欲跟進,被他一聲阻住:“通通留在外面。”
  牢房內,貝爾諾正在治療,可是莫森的血怎麼也止不住。
  “陛下,怕是……”貝爾諾道。
  赤蹲下身子,扣住莫森的手腕,自身的力量源源不絕的傳給莫森。“老師,可有遺言?”
  莫森鬆開嘴笑了,這個孩子……也是他看著長大的。
  “陛下,龍島……龍島……切莫再去。”話落,他的身影正一點點的透明。
  “老師……”
  牢房的門被推開了,懷爾沖了進來,正巧看得見莫森在慢慢消失的身體。
  “懷爾。”亞恩跟上,卻在懷爾的背後止住了腳步,他看得見懷爾的身體在顫抖,他知道莫森……沒了。
  那消失的身影化成了空氣,在這牢房裡。
  “我說你們都在這裡?”門口又一道聲音傳來,對於莫森,清風是沒有感覺的,所以在場之中,唯有他清晰地看著門口,是那妖豔的紫色,“這是怎麼了?”那進來之人,不是道夜又會是誰?
  道夜本來遊歷的盡興,可發現天界異常,而異常的方向是弗洛帝國,所以他馬不停蹄的趕了過來,卻被告知,所有的人都在這裡。
  亞恩走了出來,他在道夜的身邊道:“老師……沒了。”是沒了,而不是死了,可這沒了,道夜聽得糊塗。
  赤示意大家都離開,裡面,只留下了懷爾。亞恩想開口,卻沒有說。他知道,莫森之於懷爾,是特別的存在。
  弗龍殿
  “你說什麼?”道夜不相信亞恩的話,可他也明白,這件事不會有假。“老師他……”怎麼可能?視線看向赤,帝皇依舊是平靜的神情,誰也看不出他的想法,而他只說了一句,“夜色已晚,都回去休息吧。”
  人還是散了。
  清風靠在窗邊,看著天空的夜色。他的心情,自然也無法平靜。莫森的消失,就像陰沉的天氣,壓著眾人的心。

  第三十四章:祭法

  一種白色的外袍披上他的肩膀,清風回頭:“哥哥不怪我了?”淡淡的聲音有些委屈,也有些鬱悶。
  “不怪。”哪怕發生天大的事情,他都不捨得說一句清風的不是,因為這個孩子比任何人都敏感,“但是清兒。”將清風攬進懷裡,“你要明白,亞恩他們之於我,就像雙兒之於你。”
  “我明白的。”清風抬起頭,很認真的看著赤。
  赤淺笑。攬著清風腰間的手,更加的緊了。人情世故,清兒還是不懂。
  “哥哥?”見赤不再說話,清風悶聲叫道。
  “嗯?”
  “我要去救雙兒了,可是……要救雙兒必須要懷爾和亞恩連著青龍一起。”
  “我聽老師說過,要五神龍聚集,龍樹才會開啟。”
  “不是的。”清風說起這件事的時候,面色有些慚愧,“當年我將無相關押在龍樹下的時候,曾下了咒語。”
  “你……”赤琢磨到了清風語病中的那點意思,“清兒的意思是?”
  “如哥哥所想,在天界時,我前生的記憶回來了。”轉身,從赤的胸膛裡出來,他和赤面面相視,“哥哥,我就是他們口中的法尊。”
  緊張的看著赤的神情,連眼睛都不敢眨,深怕錯過了任何一點,可是……赤的臉上還是那麼平靜。“哥哥?”
  “不,你是清兒,我的清兒。”握住清風的兩隻手,“我的清兒。”天上地下,不管他是誰,在赤的眼裡,他是那個十三年前跑向自己的孩子,是那個十三年前,自己承諾要保護的孩子。
  “嗯。”清風點頭,眸子含笑,他的笑很溫暖。“我當時感應不到金龍和土龍所在,如果殺了無相,金龍和土龍就失去了下落,五行就會失調,天地就會大亂。而且,他和轉世後的我有些關聯,所以不能殺。但是為了知道金龍和土龍的下落,我用五神龍的本體作為咒語將無相封印了起來。龍樹底下,封印的就是無相的元神。龍島之所以終年大雪不散,是因為無相的元神太過陰森,太陽的照射無法射進那層暗氣。”
  “本體?”赤聽出了清風話裡的重點。
  “不愧為哥哥。火龍的元神被囚禁在自己的龍筋裡,水龍的元神被囚禁在劍裡,已過了千年。它們……它們再也無法轉世,而且它們的靈魂已經和鞭子、劍融為一體,這長達千年的時間,足以讓它們忘記了自己的本體是什麼。何況即使能夠轉世,為了救雙兒,也等不了那麼久的。”這件事,如果追憶曾經,該是他的錯。
  “那麼清兒的辦法是?”
  “我打算讓懷爾和亞恩祭他們的武器。”
  “清兒。”赤的語氣加重了,“你所謂的祭,是我認為的那個意思嗎?”用生命去祭。
  “哥哥。”清風沒有否認,“但不全是哥哥的那個意思。”
  “那麼清兒的意思是?”
  “懷爾的鞭子和亞恩的劍,它們雖然融合了火龍和水龍的元神,但是終究,它們沒有自己的想法,不懂得分辨善惡。但是它們依舊繼承著水龍和火龍的力量。要開啟龍樹,與其說要五神龍的本體,也可以解釋為五神龍的力量。”
  “也就是說,只要把火龍和水龍的力量轉化給懷爾和亞恩,是嗎?”
  “嗯,但是在轉化力量的時候,首先要釋放火龍和水龍的元神,這就是我所謂的祭,待他們的靈魂出來後,分別進入懷爾和亞恩的身體。那麼神龍的力量,才能真正的被他們所支配。換個意思來說,他們……等於成了火龍和水龍的轉世,他們也同樣擁有水龍和火龍,就是上古時的記憶,就像我一樣,是法尊的轉世,且擁有他的記憶。”
  “清兒跟他們商量過,對嗎?”
  “嗯,這件事本就你情我願,我自然不會因為要救雙兒,而危險到他們。”
  “那麼是怎麼個祭法?”赤一語又說到了重點。
  “用他們的鮮血。火龍和水龍雖然沒有了作為神龍時的思想,但是作為懷爾和亞恩的武器,他們的潛意識裡,是認同他們的存在的。龍是何等高傲的生物,如果不是認同,又怎會讓他們支配使用。所以他們的血,可以喚醒火龍和水龍的意識。”
  “會有危險,對嗎?”
  “是的,因為我不能確定需要多少的血。所以做了最壞的打算,有可能他們全身的血液流盡,也喚不醒火龍和水龍。”
  “如此一來,他們就永遠也不會醒了,可是如此?”
  “不。哥哥忘記了,我說過,我不會為了救雙兒而做出危險到懷爾和亞恩的事情。所以我會收起他們的靈魂,等他們的身體找到了適合的血液,我會再把他們的靈魂重新放回身體裡。或者送他們的靈魂去投胎,我會保留他們今生的記憶。”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危險,亞恩都不會去嘗試,清兒說服亞恩的理由是什麼?”
  “哥哥又怎會知道亞恩不會為了救雙兒去嘗試?”清風反問。
  “因為……”看著清風的雙眼,赤一字一字的道,“我們都是自私的人,所以絕對不會看著自己心愛的人去冒險。”哪怕是幾分之幾的,都不願意去嘗試。
  清風的臉覺得火熱,赤的話,似乎是針對著自己說的。
  “因為有了龍神的力量,他們和龍神融為一體,就會有永世的生命。”愛到了深處,一世怎麼夠?
  “亞恩不是會貪圖這些的人。”如果掌握不了今生,那麼永世有何用?
  “哥哥真是瞭解亞恩,讓我有些吃味了。”紅紅的臉,黑色的眼,少年酸酸的語氣,讓赤不自禁的笑了。
  “清兒對懷爾和雙兒的好,也會讓我吃味的。”順著清風的意思,赤轉了個彎。
  清風輕笑:“因為……懷爾此刻的生命,比亞恩長。”
  “哦?”這下赤倒是好奇了。
  “懷爾在天界受的傷,那群人為了討好我,給懷爾吃的良藥,延長了懷爾的壽命,也增強了懷爾的功力,亞恩與他的生命線長短,起碼差了百年以上。”既然相愛,又怎會願意分開,何況是百年。
  赤沉默了,清風的話讓他想到了他們之間。
  “哥哥。”清風似乎明白了什麼,他握住赤的手,“我們永遠在一起。”那樣堅定的眼神,那樣堅定的力量,赤從來都不知道,原來在自己迷茫的時候,他的清兒卻給了他力量。永遠,他很確定他們之間有永遠,可是永遠……到底有多遠。
  這個時候的他們還不知道,可是在不久之後,他們知道了。他們之間的永遠,那便是天和地的合一。
  所以,是永無止境。
  莫森的消失,漸漸的被他們埋沒在心裡,懷爾那邊,亞恩不去打擾,聰明如亞恩,他當然知道懷爾的矛盾。可是不去打擾的時間是有限的,三天,亞恩給了懷爾三天,而三天之後,那個張狂的紅發男子回來了。那件事,他也埋在心底。
  道夜就知道自己回來絕對沒有好事情,這下,他又在哪個偏僻的地方了。因為天界的那場戰爭,人界很多的城鎮大面積的被燒壞,帝皇仁愛,大開國庫。同時還扶助其他的小國。周邊諸侯,再一次體會到清帝的英明,在那看不見的地方,眾人高呼萬歲。弗洛帝國的歷史上,清帝的一生,永垂千古。
  那象徵著明君的紫龍氣勢更加強大了。
  遠遠地,清風看著大殿上,和眾臣商量國事的赤。赤抬頭,那對面的屋頂上,少年慵懶的躺著,他側過的頭,正靜靜地看著自己。赤莞爾,唇角勾起一絲弧度。眾臣見了深感驚訝,這是帝皇,第一次在他們面前笑。
  那抹笑容,驚豔了帝皇的容顏,弗洛帝國帝皇的相貌,當真天下無雙。
  “笨哥哥。”清風在心裡罵了一聲,頭下被當成枕頭的小獬豸翻了翻白眼,到底是誰笨來著。最舒服的是小青龍,懶洋洋的躺在清風的腳邊,偶爾睜開眼,看著朗朗乾坤,才看了幾眼,又趕忙閉上,誰叫這太陽光太刺眼。
  可朗朗乾坤下,其實大家的心情,都不那麼輕鬆。因為……那還被困在龍樹裡的雙兒,因為……那莫名消失的莫森。
  是的,一切還沒有過去。

  第三十五章:決定

  雙兒的事情清風想急,可也是急不來的。亞恩和懷爾那裡,也需要等他們的心安定下來。皇宮的屋頂很高,清風站起來的時候,可以將整座皇城一覽眼底。而此時弗龍殿的門口,有一男子來回踱步,清風雖看不清他此時的神情,可也能判斷出他的心情很好,從他踱步的力度上。
  “找我嗎?”聲音響起,身影已出現在那人的背後。
  比亞忒回首看見清風的時候眼睛一亮,可過了一會兒,他又猶豫了。
  “要不要進來坐坐?”清風走進弗龍殿。
  陽光下如果吹著風,會讓人覺得懶散,那暖洋洋的感覺,很容易造成人的倦意。清風坐在籐椅上,籐椅隨著暖風在自覺的搖擺,那種自在的感覺,讓繃緊的心情,也放鬆了許多。
  宮女們送上了糕點和水果,隨後恭敬的退下。比亞忒站在一邊,他看著清風。才幾日不見,這個人,似乎又變了什麼。
  “怎麼?你喜歡站著?”淡定的雙眸瞥過比亞忒,“你來找我,不是為了艾煜或者艾蘅嗎?”他們之間牽連的橋樑,就只有這兩個人。
  清風淡淡的語氣讓比亞忒心裡有些不舒服,可隨即一想,打從剛認識的時候,這人本就如此的,不是嗎?他表面上帶著一層薄薄的距離感,可實際上,這人比任何人都好。
  “我要說的是關於上次去寒國的事情。”比亞忒的語氣一向生硬,對誰都是這般態度,可是在內心裡,他對清風是尊敬的。
  “哦?”清風頓了一下,從寒國回來因為太多的事情,清風倒是把艾蘅找艾煜的事情給忘記了,之前聽哥哥提起過龍島的事情,以及亞瑞死而復生後的詭異,當時擔心雙兒也沒往心裡去,現在聽比亞忒再度重提,清風才回了神,“我記得那日午後,你和艾蘅去找艾煜了,後來呢?”
  “後來我們被襲擊了,醒來了被關押在一個地方。大約過了一天,我們被放了出來,而放我們的人……就是艾煜。”這件事比亞忒藏在心裡很久了,可最後還是講了出來,“我們被放出來之後艾煜沒有多講,可是我懷疑……懷疑亞瑞沒有死,而艾煜,就是追著亞瑞來的。”
  亞瑞沒有死,清風早已經知道了,所以對於比亞忒的話,他也沒往心裡記,可是他接下來的話,卻讓清風心一震。
  “昨日在街上,我瞧得一個人,他的身形跟艾煜十分的相像,可我跟上去的時候,被跟丟了。”比亞忒蹙眉,如果這人當真是艾煜,總覺得艾煜的出現跟皇室或者清風他們會有關聯。具體的關聯他想不出,可是心裡總是有種不好的預感。
  清風聽著,心裡思緒著,他是從來沒有將艾煜或者亞瑞當回事兒,可如今聽比亞忒這麼一說,似乎還真能生出點事兒。
  赤下朝回來的時候,就看見清風躺在太陽底下。那種安靜的氣息,有著無法形容的美。赤靠近,發現清風正聚精會神地盯著某個地方,那長而翹的睫毛一動一動的。
  “在想什麼?”發現清風的焦點並沒有在那某個點上,赤彎下腰,兩手抵在清風的兩邊,他低下頭,上半身半壓在清風的身上。
  清風回過頭,清亮的雙眼看著赤:“不知道。”
  “不知道?”
  “嗯,不知道在想什麼。以前在天界的時候,總是看著人界,覺得他們的生活,表情都很豐富。可是到了人界,我有些不明白,一些都是很簡單的事情,為什麼總是搞得那麼複雜。”
  “因為那個時候,清兒是仙,而現在清兒是人。人對人的看法,和仙對人的看法總是不同的。就像別人怎麼看我,和清兒怎麼看我,也是不一樣的,對嗎?
  “那哥哥倒是猜猜,在我的眼裡,哥哥是怎樣的?“挑眉,不禁好笑的問道。
  “我猜猜啊……”溫熱的氣息開始直撲著清風的臉、清風的眼,清風的唇,沉沉的笑聲,帶著男人獨特的驕傲,手摸著清風的胸膛,畫著圓,“清兒的這裡,我是唯一的。”這裡,自然是心裡,“最棒的、第一的、也是……最愛的。”一邊說,一邊發出笑聲,“是不是?嗯?”
  低柔的笑聲中,還夾著那抹清淡,是清風的笑:“哥哥向來認定了什麼便是什麼?又何須問我?”
  “自然不同。”修長的手指開始摩挲著清風的唇,“從清兒的這張嘴裡說出來的話,才是我真正想聽的。”
  看著面前男人俊美的臉流露出的孩子氣,清風不禁歎笑:“在哥哥的這裡我是什麼,那麼在我的心裡哥哥便是什麼。”手指戳著赤的胸膛,結實的胸膛暖暖的,清風覺得自己戳進了赤的心窩裡。
  “清兒變壞了。”多年前的那個清風,雖然朦朧,卻是開口就讓自己聽見最喜歡聽的話,就像他說,我最喜歡哥哥了。那陣陣清脆的聲音,現在想來,還回味無窮啊。
  “那也是哥哥教的不好。”清風笑著反駁,“清兒沒有父母,從小就是哥哥在教,不是嗎?人人都說長兄為父,辛苦哥哥做了這麼多年的父親。”
  “清風。”男人一字一字的,加重了語調,可隨後,他勾起笑,笑意魅人,“父親有這樣對兒子的嗎?”說著,手伸進清風衣衫裡,“還有這樣對兒子的嗎?”兩指夾住了少年胸口凸起的地方,“又或者……”全身壓下了,長腿伸進少年的腿間,“這樣?”略帶風情的摩著少年的那裡。
  清風吸了一口冷氣:“錯了,不是父親,不是父親。”趕忙改口,這光天化日之下,清風知道,沒有這男人不敢做的事情。
  “那是什麼?”手順著平坦的小腹,在繼續往下滑。
  眼底的情有些動了:“是……是……伴侶……”伴侶,相伴一生的人。
  赤聽了,眼底的柔情深了:“清兒說這話,是不想讓我讓開嗎?如此一來……”
  “哥……”推開身上的人,哪是這個意思,“不許哥哥鬧我玩笑。”臉紅紅的,揚起上半身,抱著赤的腰,“不許。”
  “好,不許。”不再戲謔清風,赤將靠在他胸口的人抱緊了。
  兩個人,安靜的抱在一起,幾許風吹過,舞動著他們的發,幾隻蝴蝶飛來,在他們的身邊圍繞。不遠處有宮女走過,臉紅的移開視線。暗中的影衛見了,冷酷的雙眼,也不禁溫暖了。
  這份情,在有一天動了天地。
  這份情,在有一天成為永垂。
  這份情,在有一天稱為奇跡。
  這份情,你只要相信,它便存在。
  所以,相信愛情的人,終會獲得幸福。
  弗龍殿內,清風看著懷爾和亞恩:“你們確定好了嗎?”
  “如果我們不確定,那麼金銀雙環蛇怎麼辦?”亞恩挑眉,這才是問題最糾結的地方。即使他們要血祭,也不一定要選在這幾天,但是他們知道清風急切的想救出金銀雙環蛇。
  “還有一個原因。”清風看著赤,又看著懷爾和亞恩,“在天界的時候,大家都聽天帝說過,關於天魔星的事情。”
  “這個跟天魔星有關?”沉默了好幾天的懷爾終於開口。
  “嗯。天魔星在上古時期是不存在的,但是它的出現也是應天地之氣而誕生。要消滅天魔星,必須也要上古的剛正之氣。除了明辨是非的法獸獬豸之外,還有上古五神龍的聚集。雙兒如今被吸進龍樹裡,雖然有龍珠護體,但是它還幼小,龍珠初入它的體內,龍氣和它融合還需要時間。而那段時間,無相的陰暗之氣會吞噬它的身體,到最後……如果我們不能在一定的時間內將雙兒救出,它的力量會被無相吸收,而龍珠,會入無相的體內。到那個時候別說是對付天魔星,就算是對付無相也需要一番力氣。”清風的話在眾人心裡掀起一陣狂潮。他們都不是善良的人,擔心的不是無相,也不是天魔星會怎樣,而是那個相當於朋友般存在的雙兒。
  想到那個可愛的小東西可能會消失,心裡總覺得有些怪異。
  “人生在世,不過求個暢快,既是如此,清風,我們把命交給你。”懷爾第一次說話,他對清風的信任就像他對亞恩一樣。當年才五歲的孩子,他們同生共死的經歷,不是一般人能夠明白的。而且……懷爾的心裡還有一個秘密,他想救也願意救雙兒的決心,跟那個秘密有關係。
  莫森,曾經給過他溫暖的人,他的無故消失,儘管懷爾不說,但是他內心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件事,不可能那麼快就過去。
  而想要知道莫森的事情,懷爾知道,只能問一個人,那就是……無相。
  “既然如此,三天後,我們出發逸紫觀。”
  “逸紫觀?”三人不解。
  清風解釋:“血祭期間需要絕對的安靜,如果血祭成功,龍魂出來的時候被外界的渾濁之氣干擾,會造成龍性的曲解。而普天之下,唯有逸紫觀是清淨、且乾淨之地。”

  第三十六章:出事

  半月後,幾人到了逸紫觀。
  聽他們的來意,雲閑有些意外,可兩年的磨練足夠讓一個本就灑脫的人學會內斂和冷靜。他領著眾人來到逸紫觀歷代掌門的祠堂。
  “因為這裡供奉的是歷代掌門的牌位,所以這裡應該是整個逸紫觀最乾淨的地方。”
  清風原本也是這樣的打算,倒是沒想到和雲閑想到一塊兒了:“那這幾日就麻煩掌門和逸紫觀的眾人了。今日我們先休息一晚,明早開始血祭。”
  當晚,明月高掛。
  清風在月夜下,他抬頭看著上空。那明亮的月光和璀璨的星光甚是扎眼,可光芒之下,卻是人說不出鬱悶的心。
  一陣茶香從那邊傳來,清風回頭望去,只見雲閑端著盤子上,正是那散發香味的茶水。
  “要不要喝喝看?這是山上最近發現的新茶,才剛剛曬乾,我就急著泡了一壺。”兩人來到一邊的亭子裡坐下。這裡的亭子都是桃木做的,有些年頭,所以有一股很奇特的香味。
  清風應邀而坐。
  “都說人活著應該往前看,特別是我們修道之人,更不應該停留在過去。可是我卻還深刻的記得你初來這裡的時候,轉眼間,已經過了13年。”為自己和清風各倒了一杯茶,當茶水劃入喉嚨的時候,曾經的一切更加深刻了。
  清風沒有喝,卻是聞著茶香,比起茶水,或許他更加貪留的茶的香味。
  十三年,過的好快。“在我十五歲的時候,我不曾回憶過去,因為回憶過去,會讓我覺得時間很慢。”時間一旦慢了,就代表距離跟哥哥約定的十年好很長,所以他不回憶。“在十五歲之後,我經常回憶。”因為那個時候他和哥哥的關係開始變了質,讓他朦朧、又有些覺得新奇。“而現在,我似乎不回憶過去,也不幻想未來了。”
  因為他覺得,過去、現在和未來,他的世界已經定格了。過去是哥哥收養了他,現在他和哥哥一起過,未來,也該是如此的。
  天空,突然有一顆流星閃過。
  流星許願,在這個時空,是沒有這個說法的。但是在地球上,並且在地球上生活過的清風,他是知道的。所以當他看見流星的時候,不自覺的閉上眼。
  月光下,雲閑能看清清風長長的睫毛,一動一動的。這張倔強的臉,越來越精緻了。待清風睜開眼睛時,他突然又覺得自己可笑。擁有了前世的記憶,他怎麼還會相信流星許願這種荒唐的說法呢?
  是雲閑先笑了出來。清風雖早熟,但是在另一方面,他其實很純。就像現在,那種懊悔的表情讓人看了也不禁想笑。
  放下杯子,清風覺得有些涼了。山上的溫度,比起山下,那偏差是挺大的。他離開的時候,雲閑依舊坐在那裡,有時候一個人喝茶也是一種樂趣。只是雙眼,靜靜的看著清風的身影。
  房門開著,任憑冷風往裡面吹,清風進去的時候,以為赤會坐在一邊,卻發現已經床上休息了。
  他靠近,男人的呼吸非常均勻。以往,都是他先看著自己睡覺,可是今天,有些相反了。清風還不困,他坐在床邊,將男人額前的髮絲挑開。不太善於表達的感情,在眼底泛起了。這個時候如果赤睜開眼睛,一定會發現,清風的情有多深。
  不過,即使他沒有睜開眼睛,少年眼底隱藏的情意,他又怎會不明白呢?
  即使是夜空下,讓人動容的感情,又何止一對呢?
  逸紫觀因為建築的位置比較高,所以坐在屋頂的時候,感覺就能抓住月亮。而正巧有那麼一個人,他伸出手,覺得月亮近在眼前,可當他抓的時候,又覺得遠在天邊。
  “要不要賭一下?”和他背靠著背的男人開口。
  “賭什麼?”懷爾似乎有了興趣。
  “如果你能抓得到它,我滿足你一個願望。”亞恩笑著開口。
  哼。懷爾冷哼:“我還有什麼願望是需要你幫忙的?”大言不慚,懷爾心想。可願望啊……順著亞恩的心,他當真想了。
  噗的一聲,亞恩笑的誇張了:“你需要我的地方,多著了。”這小子,給了他一點顏色,尾巴就翹上天了。“怎麼著?賭嗎?”
  懷爾翻了翻白眼:“你這不是廢話,如果你有本事,這月亮就在眼前,你試著抓抓看。”純粹是哄著自己玩的,這種無聊的問題懷爾不予理會。
  “那如果我抓到了,你也許我個願望?”亞恩沒有反駁。
  哦?懷爾眯起眼,他轉過身看著亞恩,對方信誓旦旦的眼神似乎不像說假,難道他真的能抓到?哼……壓根兒就不信,可為了以防對方期盼,懷爾又追問了一句:“是那天上的月亮?”
  “難不成這地上也有月亮?”
  所以……
  當某人搬來一桶水,讓月影倒映在裡面上,並得意洋洋的看著懷爾,懷爾爆發了。
  看著懷爾扭轉的臉,亞恩的心放下了,這樣神采奕奕的懷爾,才是他心中的那個懷爾。然驕傲的男人,卻沒有表明自己的用意:“難道這個不是天上的月亮嗎?”他笑盈盈的問道。
  那笑聲,在月夜下,格外的好聽。
  這一晚,相信誰都睡的不踏實,可是有誰睡得踏實。有些矛盾,這的確是他們的心底寫照。
  翌日,祠堂的門口早早的聚集了那些人。
  “外面就交給哥哥了。”那種不安的沒有消失,總覺得會發生什麼事情。
  赤淡淡的點了點頭。無言,是給予最大的信任。
  清風、亞恩、懷爾,三人走進祠堂內,祠堂的門砰的關上了。
  祠堂內有幾張床,每逢逸紫觀的創始日,那些長輩用守夜用的,而這會兒,剛好讓亞恩和懷爾躺上去。
  清風坐在兩人的對面,靈力,開始從他的身上釋放。
  銀色的靈線,分別連上了兩人的血脈,又從他們的血脈伸向他們的鞭子和佩劍上。只是不同的是,從他們的血脈延伸出的靈線,卻是血紅的。
  因為那靈線裡,包裹著他們的血,是生命的血液。
  時間再流逝,只是裡面的人誰也不知道,可是外面的人,漸漸的著急了。當太陽的最後一絲餘輝也落下的時候,這焦急的心,又慢慢的平靜了下來。赤發誓,他的一生,從未像今天這麼緊張過。因為裡面關係著他至親至愛的人,他生死與共的兄弟,他忠義雙全的朋友。
  原本安靜的鞭子和劍,開始碰撞了起來,像是裡面有什麼在共鳴。
  天邊的晚霞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顆顆閃爍不停的星星。然而就在這樣的星光下,逸紫觀發生了大事。
  “著火了……著火了……”剛才未見火苗,而刹那間,熊熊大火已經將半個逸紫觀包圍了。
  這是……門口守候的赤和雲閑感覺到了不妙。千年不曾發生火災的逸紫觀,為何偏偏今晚?兩個人面面相視,其中的意思,雙方都知道。怕是有人沖著裡面的三位來的。
  “我去看看。”
  待雲閑來到救活發現,卻發現現場救火的弟子連平時的三分之一都沒有。
  “掌門師兄。”雲悟跑了過來,“剩下的一些弟子可能被人下了藥,全部沒了力氣,而這些弟子在功力上不錯,所以藥性被壓倒了,不過也只是暫時的。”
  雲閑用了用功,因為他功力比較深厚,所以暫時未感到異樣,可誰有這麼大膽子來逸紫觀下毒?
  雲閑暗自驚訝,就是因為對逸紫觀的太有信心,所以才覺得不會有人來放肆,因此也從未對平日飲食加以注意。“師弟,讚美逸紫觀的安全,怕是要從新考量了。”
  赤守在門口,目光眺向那場煙火的地方。這兇猛的煙火非平常所見,應該是有人在暗中搗鬼。更不妥的是這裡是林中,入了夜,風本來就不小。再這樣下去,逸紫觀的千年基業怕是毀於一旦了。
  “焱。”待他身影一落,焱已帶著十來名影衛現身。他們影衛的這次出動,本來就是暗中的,沒想到這麼快就現身了。“順著風吹起的地方……”赤頭猛然的轉過,剛才有一股嗆鼻的味道夾雜在風中傳來,這味道……,“順著風吹起的方向去看看。”
  “是。”
  這風中加的……說不定是大火加快燃燒的秘訣。
  清風的額頭不停的冒出冷汗,火龍和水龍被冰封的時間太長了,亞恩和懷爾的血已經流了三分之二,如果火龍和水龍還不清醒的話,清風已經考慮好等他們全身的血一旦流光,就將他們的魂魄收起來。
  可這是最下之策,如果真是這樣,那麼雙兒的事情怎麼辦?
  清風有些心急,一旦心急切了起來,靈力的流動就會亂。懷爾和亞恩身上血液的流通開始不穩定了,一會兒快……一會兒慢……
  祠堂不是沒有縫隙的,而有了縫隙自然會有風吹進。那風中夾雜的味道是?清風雙目一凜,是雄黃……雄黃用來幹什麼?一陣煙味又傳了進來,這是……著火了?那麼,雄黃……突地靈光一閃,是火藥嗎?
  想到這裡,清風的呼吸不均了,他的靈力已經輸了一天,這一天尚未進食,身體的能量本來就有限,這麼一亂,口中一股腥味傳來。隨即,血絲沿著他的唇角流出。
  門口,赤的心跳不曉得為何加速了。他雙眼緊緊的盯著門口,清兒交代過,中途不能打擾。
  可是……煙火渾濁了空氣,即使有陌生的氣息靠近,赤也感覺不到。
  只是……一道淩厲的殺氣從背後傳來……

  第三十七章:意外

  一來一回之間,已將對手的習性看清。狠毒、無情,或者及其殘忍的方式,這些人是殺手。對方既然雇傭殺手來這裡搗亂,更加確定了大火的不正常。殺手來的很多,考慮到逸紫觀的地方,又想找出幕後的指使者,所以一時之間,赤也應付的小心翼翼。
  祠堂內
  清風不只是一次的告訴自己要冷靜,但是越來越大的不安纏繞著他的心,越來越重的血腥味更是在他的口腔裡徘徊。
  該死的,意識有些模糊了,身上的;力量還在不停的輸出。
  朦朦朧朧中,似乎有人在靠近。靠近?清風晃了晃頭,靠近的不是自己,似乎是自己的對面。對面是?腦海裡呈現刹那間的清醒。清風猛地睜開眼睛,身影瞬間擋在了懷爾的面前:“亞瑞。”
  眼前這個漂亮的毫無生氣的少年,不正是死而復生的亞瑞嗎?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外面不是有哥哥守著嗎?難道這裡有第二個入口嗎?頭又開始暈了。
  亞瑞冷冷的看著清風,剛才如果不是這人擋在自己的前面,他早就解決了懷爾。“這裡當然不只一條通道,怎麼,從小在這裡長大的你不知道嗎?”
  清風的確是不知道。從小到大。逸紫觀在他心裡就是安全和清靜的存在,也未想過有一天會需要這裡。自然不會多加留意。
  “不可能有第二條通道,如果有,雲閑作為這裡的掌門,不可能不告訴我。”否決亞瑞的話,可如果沒有,這個世界上有誰會不被哥哥發現,而從門口進了。
  “他當然不會知道,因為……因為這第二個入口是這幾天剛挖的。”亞瑞的視線瞥過地面上的洞。他來這裡本想盜取逸紫觀的武功秘笈。那日他們離開之後,他又回到龍島,無相告訴他,魔法和道法結合,才能成魔,真正的魔。而亞瑞本就是一道魂魄,他的身體是吸取天地之靈力的蓮藕,他比任何人都適合成為魔。
  亞瑞心動了,因為這樣,他就可以不怕任何人而報仇了,所以才不辭辛苦的來到這裡。只是沒有想到幾日後清風他們也來到這裡。無意中,他聽到了他們的談話,才有了今日的計畫。
  轉眼間兩人對打了起來,亞瑞本就是具有三種魔法的天才,而且他的身體又經過特殊的改造。以清風現在的身體狀況,確實不是他的對手。
  一邊,清風搖顧及手中的靈線不能斷;一邊,他要防止亞瑞突襲懷爾。因此身體漸漸的感覺到吃力了。
  而那個所謂地洞的入口處,是逸紫觀外面的樹林。那裡,有三個人面面相視。
  “哥哥,你們的到底要做什麼?”艾蘅痛心疾首的看著艾煜,如果不是比亞忒意外的發現艾煜的身影,他們也不會追著來到這裡。
  “不管你的事情,你回家去。”艾煜面對著曾經疼愛的妹妹,語氣生硬了很多。這兩年的流浪生活,足夠磨去了一個人的良心。
  相比於艾蘅,比亞忒顯然理智了很多,他發現艾煜總是用擔憂的目光望著洞口,而發現那邊逸紫觀的方向傳來熊熊大火,他肯定,他們的陰謀一定跟逸紫觀有關。“你們來逸紫觀幹什麼?”
  逸紫觀是清風的師門所在,他們來這裡會不會為了對付清風?比亞忒想著,心理也沉重了起來。
  風陣陣朝著逸紫觀的方向吹動,雄黃的味道夾在風中,讓比亞忒聞得難受:“你們……”比亞忒覺得事態嚴重了,他越過艾煜,想去看艾煜身後的這些人在做什麼。然而艾煜快一步堵住了他。
  “站住,否則,我殺了你。”陰冷的劍指著昔日的好友。曾經的友情似乎已經不存在了。
  正當這個時候,一群腳步聲傳來,一會兒的功夫,十來道人影出現在這裡。為首的焱看見比亞忒也在這裡,著實一愣。可隨即聞到了更重的味道。陛下猜測的不錯,最大的問題在這裡。
  “阻止他們。”焱一聲令下,影衛和那些放火的人立即開戰,而他,詢問的目光看著比亞忒,比亞忒原本不知道清風他們也在這裡,可如今看見焱的出現,他心中的擔憂更是湧上了幾分。
  “我們來的時候他們已經在了。”比亞忒解釋,“如果我猜測沒錯,亞瑞應該順著這條通道進入逸紫觀了。”
  通道,焱的視線瞥過通道,心……像是要停止了跳動般,這個……這個不是祠堂的方向嗎?糟糕,他暗叫,陛下守在門口,而他們是從地洞進入的,那麼……不再思考,焱已經朝著艾煜進攻了。
  “快進去,小王爺在地洞的另一邊,有危險。”焱吼叫。
  小王爺有危險?
  小王爺是皇宮中人對清風的尊稱,從他小時候就這麼叫,所以即使他現在長大,大家還是習慣性的稱呼他為小王爺。
  比亞忒顧不了其他,趕忙跑進地洞中。
  可艾煜哪允許他進去,和焱打鬥的身影越過堵住了洞口。
  帶著戾氣的魔法從他身上開始沸騰,比亞忒一向淡淡的神情也跟著嚴肅了:“殿下如果出了事情,我不會放過你。”說著,他和焱一起沖了上去,“艾蘅,你進去。”回頭不忘把艾蘅叫醒。
  “我……我……”艾蘅咬牙,他擔心艾煜會受到傷害。
  “難道你希望殿下出事嗎?”冷靜如比亞忒也開始吼叫。
  清風……清風……猶豫再三的看了艾煜一眼,艾蘅跑進了地洞裡。
  “混帳。”艾煜罵了一聲。
  而祠堂內,手腳行動不便的清風用自己的靈力在拖延時間,他希望哥哥可以發現這裡的異樣,可是任憑他怎麼叫,門口還是沒有反應。
  而鞭子和劍,在感覺懷爾和亞恩的血液時,似乎已經被混種的氣息開始影響了。清風當下覺得不妙。他必須先穩定自己。
  心一狠,聖白的靈力從他的身上散開,沿著,繞過懷爾和亞恩,形成了一個圓。
  這是……結界。
  結界內,清風再次讓自己安靜下來。屬於法尊的力量洗淨了結界內的污染,鞭子和劍恢復了正常。那上古的靈力讓火龍和水龍的靈魂感覺到了熟悉,他們的靈魂開始在掙脫束縛。
  在最先,並非清風不願意用結界,而是這樣一來,他的力量消耗的太快。
  “哼,今天這懷爾,我非殺不可。”自己當初是怎麼死的,亞瑞不會忘記。他們設計自己、陷害自己,還諷刺自己。那夜的一幕幕從他的腦海裡閃現,憤怒的人會發揮超乎尋常的力量,而在亞瑞的身上,的確是發生了。
  他的全身一條條藕色的絲延伸了出來,它們無數根搭在清風的結界上。
  清風的臉色不好了。那些藕絲在吸取結界的力量,而那些力量被吸取到了亞瑞的身上。瑞費自己不能動手,清風哪允許他如此放肆。
  “現在,我來劈開你的結界。”亞瑞說著,全身吸取來的力量凝聚在右手的劍上,對著清風的背,他沖了上去。
  然後……他的身影被結界反彈了出去,撞上後面的牆壁,口中,血流不止。
  “亞瑞。”一道沉痛的聲音響起,來人的身影追上了艾蘅的腳步,並快她一步來到亞瑞的身邊。而艾煜之所以出現,看著他全身的傷痕,想必那邊的焱和比亞忒已經出事了。
  “艾煜,快,快殺了他。”亞瑞吧劍交給艾煜,“看著那結界的缺口沒有,快傻了他,殺了他,再殺了懷爾,為我報仇。”
  “亞瑞……”
  “煜哥哥,我活的好累……好累……”
  他的累他知道,一直都知道。心疼的無法呼吸了,艾煜再也不忍心亞瑞受到傷害,他我進了亞瑞的劍,用剩餘的力量朝著結界的細縫刺去。
  “清兒……”祠堂的門被赤踢開了,外面所謂的殺手,自然一個不剩。赤感覺了事態的不尋常,所以打開了祠堂的門,卻沒有想到……心當下麻木的沒了知曉。
  結界消失了,一條赤紅的龍靈和一條黑色的龍靈從鞭子和劍的身上升了起來。
  啊……緊接著是一道女人的聲音。
  而洞口,雲閑等人感覺到事情的不尋常也趕了過來。可是所有的人都沒有進去,他們都被那個少女的動作驚呆了。
  只見她抱住了清風的後背,劍從她的背後刺穿了她的心臟,這一劍很准,如果不是她擋下了,那麼這一劍,會刺穿清風嗎?
  “為什……為什麼……?”艾煜傻了。
  然在所有人沉默的時候,地上那道身影飛快的跑了過來,他拔出那把劍,淩空飛起,朝著床上懷爾的胸口襲擊。
  赤手中的掌風凝聚,對準了那身影擊了過去。可更快的是那赤色的龍靈,它將那身影圈住,並閃向一邊。
  “艾……艾蘅。”慢慢的,清風轉身,他將那個撲在他背上的少女抱進懷裡。那雙曾經清澈的眼睛,不再溫潤。
  “為什麼?你這是為什麼?”艾煜死死的盯著艾蘅,理智,開始慢慢的回來了。

  第三十八章:合一

  天啊,他在幹什麼?他在幹什麼?他親手……親手殺了自己的妹妹。
  “因為……”自清風懷中抬起頭,艾蘅的美眸中,倒映著清風的臉。她抬起手,顫抖的撫上清風的臉。俊雅的臉龐,跟自己幻想中的感覺一樣,軟軟的、溫和的。“因為我喜歡他。”甜甜的聲音,蕩漾著水一樣的愛戀。這個人,她從很早以前就喜歡了。單純的,只是喜歡他。
  血,從艾蘅的身上不停的流下。
  赤看著他們,不曾為艾蘅的話感到生氣。這種單純的愛戀,竟然讓人感動。是什麼樣的力量,讓一個女孩,有如此的勇氣去擋下這一劍,是愛。最純真的愛。
  “都下去吧。”赤示意眾人退下。
  而洞口的另一邊,焱和比亞忒雙雙攙扶著進來。當他們看見裡面的那一幕時,心噗通噗通的跳。特別是比亞忒,他簡直無法相信眼前的一切。
  “清風,對不起。”艾蘅露出美麗的笑容,“我一定讓你為難了,對不對?”
  清風搖頭,他溫柔的看著艾蘅:“我很幸福。”是真的幸福。被愛……始終是幸福的。
  “真的?”
  “真的。”堅定的看著她。
  “那不要怪我哥哥,好……好嗎?我……我只有這一個哥哥。”
  “妹妹……”
  清風抬頭,視線瞥過艾煜,頓了一下:“先不要說話,讓我看看你的傷。”
  “清……”
  “噓……”不是不怪,而是艾蘅的這份情,他要不起,也還不起。既然還不起,那就讓一切回到原點,讓一切變成從未發生過。所以……聖潔的白蓮在清風的丹田,閃爍著祥和的光芒,光芒,漸漸的把他和艾蘅包圍了起來。
  “他這是……”雲閑的聲音從赤的身邊響起,他退散了逸紫觀的眾弟子,自己卻沒有離開,“你……你不阻止嗎?”看著身邊的赤,為什麼他一點反應也沒。
  “只要是清兒認定的,我支持。”赤淡聲說道,“而且……他在做什麼?那白蓮又是怎麼回事?”曾經不止一次的看見過那白蓮,但每次都是偶然,這麼清晰的看見它的存在,卻還是第一次。
  “白蓮對我們修道之人而言,這是一種認定。代表著擁有兩世的生命。當修道到一定的程度,便會出現白蓮,再上去便是成仙了。”
  赤聽了,也只是點點頭。
  這個男人,雲閑一直覺得很神秘。
  白蓮從清風的胸口出來,眾人的心,懸在了那裡,清風在幹什麼?大家想開口,卻發不出聲音。只是隱隱知道,這個少年在救那個女孩。
  白蓮進了艾蘅的胸口,奇異的,眾人睜大了眼睛,大家發現,那被刺穿的胸口正在復原,而女孩的臉,像是刹那間雲集了芬芳。
  清風抬起頭,視線越過眾人,盯著赤:“哥哥,可否幫幫忙……這命雖然救回來了,但是流失的血卻回不了,她需要安靜的修養。”
  赤來到清風的身邊,將清風懷中的女孩抱起:“剩下的事情,清兒自己處理,對嗎?”
  清風淡淡的一笑:“謝謝哥哥。”
  人散開了。祠堂裡,兩條龍魂緊緊的擁著亞瑞,懷爾和亞恩像是初生的嬰兒,靜靜的躺在床上。
  “回來。”清風輕吟一聲,那兩條龍靈瞬間回到了他的面前。清風伸出手,頗為憐惜的輕撫過它們,“還記得我嗎?”
  龍靈舞動著身子,那樣兒非常可愛,也許它們目前還不記得眼前的少年是誰,不過清風身上那熟悉的和它們同出一脈的力量來源,它們卻是非常的熟悉。
  清風笑了,那笑容很純。他的笑,緩和了剛才一直壓抑的氣氛。清風將火龍和水龍的龍靈收起來然後放進懷爾和亞恩的身體裡,原本那沒有意識的身子,突然注入了強大的靈力,龍靈是用他們的鮮血喚醒的,簡單來說他們和龍靈的血是一直的,所以當靈魂開始融合的時候,關於一切的記憶,也會一併融合了。
  他們睜開眼睛,隨後回過頭,看著躺在彼此身邊的人。兩人的眼中,眷戀著彼此的臉,那麼深。
  不管是屬於火龍和水龍的記憶,還是屬於懷爾和亞恩的記憶,不變的是,他們之間的愛戀。
  噗嗤……在他們深深凝視著彼此的時候,一口血,從清風的口中吐出。
  “清風……”兩人同時回過神,可祠堂內愣在一邊的亞瑞和艾煜讓他們有些疑惑。這個時候……龍靈的記憶閃上他們的腦海,之前的一切如排山倒海般襲來。最是衝動的,還是懷爾,他一把拎起亞瑞的領子,那如火焰般憤怒的眸子,狠狠地盯著亞瑞。可他並沒有動手,最後還是放開了亞瑞。這種人,不值得他動手了。
  “你怎麼樣?”亞恩扶住清風,心一震,他的力量……他的力量在變化,而且非常的不穩定。
  清風笑著搖了搖頭,沒事。
  九霄雲天之上
  天鐘再一次震響。
  因為那天魔星突破了清風的結界,發出強大的光芒。這光芒直射大地,原本黑色的夜,成了灰色,如同披上了神秘的色彩。
  糟糕。
  天魔星強大的魔力清風感覺到了,而擁有火龍和水龍之力的懷爾和亞恩也感覺到了,三人的身體同時飛出。
  “困住它。”清風一聲令下,三人同時施展上古靈力。
  只是……當初獲得火龍和水龍之力的懷爾和亞恩,對於上古神力的運用並不靈活,而清風因為之前力量的傳輸,身體正在急速虛弱。
  正當三人力不從心的時候,那白色的身影越過他們並來到他們的面前。那不同於上古神力,卻是同樣聖潔的力量從那人的身上發出。天魔星的力量漸漸被包圍了,又一次被困在了結界了。
  “清兒……”在清風失去意識之前,赤已抱住了他。眼底,是深深的擔憂。
  這是哪裡?
  清風看著四周,黑暗籠罩著自己,他一個人呆在角落裡,有一個暖烘烘的東西在他的懷裡不停的動著。清風低下頭,黑暗中,盡然能看清那東西。
  “獬豸……”他叫了一聲。懷裡的小獬豸聽見了自己的名字,它抬起頭,明亮的眼睛炯炯有神。
  “獬豸,這是哪裡?”他覺得自己有些困,卷起身子縮在角落裡。而小獬豸顯然聽不懂他的話,只是傻愣愣的看著他。
  房間裡,清風均勻的呼吸並沒有減輕眾人的壓抑,反倒是讓眾人更加不安。從前夜昏倒至今已經兩天了,床上安逸的少年並沒有醒來。只是看他紅潤的臉色,又覺得少年只是坐在安詳的美夢。
  門被輕輕的推開,懷爾和亞恩走了進來。看見床邊的男人撫著少年的發,他們進去的腳步停了下來,可思考了一會兒,又走了進去。
  “他怎麼樣?”亞恩壓低了聲音我問道。
  “在做夢。”這麼純的神情,怎麼不是在做夢呢?赤的手,撫過他的發、他的眼、他的鼻,最後將蓋在他身上的被子拉高了些。“有話要說?”若非有事明知道清兒是什麼情況,又怎會來問。
  “關於那兩個人……”亞恩猶豫了一會兒,“還未處理。”
  “囚其一生。”還記得那個女孩求情的神情,赤雖生性冷淡,可也是性情中人。
  “恐怕有些困難。”亞恩解釋,“囚艾煜不難,但是亞瑞並非是普通的人類,這一生何其長,你我都不知。”
  赤冷淡的眼中閃過一刹那的溫度,只是這抹溫度並不能溫暖人的心,是的,這是溫度,不是寒的。
  “那就毀了他。”沒有任何的猶豫,那樣的一個人,對赤而言,不值得花費任何一點時間。有人說,如果討厭一個人,要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但是與赤的眼裡,這是極其費時的一件事,所以,直接滅了乾淨。
  “我明白了。”亞恩領悟,“另外……”又猶豫了一會兒,知道當下清風的事情難以推測,可是有一件事也同樣重要,“關於雙兒的營救問題,該如何解決?”
  換句話說,如果清風睡了幾天,而這幾天又或者是一月、一年,那雙兒的事情就此耽擱下了嗎?

  第三十九章:開始

  “你們出發。”赤回答,毫不猶豫。
  “你的意思是?”不會是自己以為的那個意思吧?
  “正是如此,你知道,我不會放清兒一個人在這理。”赤起身,看著亞恩,“這種感覺你比我更明白。所以,你和懷爾帶著青龍先去。我想你們的這一路會很安全,因為無相等這釋放的一天已經夠很久了。”
  若是今日身份兌換,如果是懷爾躺在這床上,亞恩知道,自己也絕對不會放下不管的,所以赤的那句這種感覺你比我更明白,亞恩是可以領會的,明白的,是那種得來不易的感情。
  “我明白了。”亞恩不再多說。
  翌日,亞恩和懷爾帶著小青龍離開的時候,清風還沒有醒來,赤送他們出了逸紫觀的門口,並沒有急著離開。這是皇帝第一次目送別人的背影。
  心兒似乎不再像曾經那麼平靜了,隱約之中,連他也覺得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了。
  清風還是沒有醒來,可他的生命依舊在繼續。而那邊,懷爾和亞恩帶著青龍已經倒了龍島。這是他們第一次來,心,被牽動著,很是複雜。
  事實上的確如赤所言,他們的這一路,非常的安全。走進龍島,來到那顆最中間的龍樹旁……
  逸紫觀
  擁有紅色毛髮的小獅豸躺在清風的頸脖間,偶爾用舌尖舔了舔床上的人,可是那人,沒有反應。舔了很久,大概是這個小東西也覺得悶了,它乾脆爬上清風的胸口,爪子趴在他的肩膀上,兩隻眼睛,緊緊的盯著清風的眼。
  可一會兒,那雙明亮的眼睛突然發出驚喜,因為……它對上了一雙清澈的目眸。下一刻,小獅豸整個身子撲了上去。
  “獅豸……”睡了那麼久在醒來,清風並不覺得身體有什麼不適,或者他壓根兒就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當他抱住獅豸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手腳有些酸累。
  砰……
  這是茶杯掉到地上摔碎的聲音,順著聲音清風望去,可轉眼間,整個人被抱住了,還是那熟悉的體味,只是這一次不同,他在緊張。
  “哥哥。”清風出聲,“我沒事的。”那聲音安撫著男人很少起伏的心。赤感受著清風的心跳,感受著清風吐出的熱氣,他努力的讓自己的情緒平靜下來。到底是皇帝,這自制力也比一般人來的強。
  情緒雖然平靜了,可赤抱著清風仍不想放開,直到那只一起被抱進懷裡的小東西感覺到快被勒死了,才開始掙脫。
  小獅豸的掙扎拉回了赤的理智,他鬆開手,才發現清風的臉由於自己的過力也變得通紅。看見了眼中的一絲歉意,清風抓住他的手:“是我讓哥哥擔心了。”還記得那個昏暗的地方,清風覺得疲憊,就睡著了,這一覺,睡了足有個把月。
  “清兒沒事,我就放心了。”能感覺的到清風的脈象很平穩,力量也沒有四處流散。只是……
  清風看著赤:“哥哥,我睡了很久?”看赤欲言又止的似乎這中間還發生了他不知道的事情。
  “足月了。”拿起衣服幫清風穿上,“在你昏迷的時候,懷爾和亞恩怕雙兒的事情被耽擱所以先行動了,只是……到現在還沒有他們的消息。”
  “哦?”清風蹙眉。
  這個時候,門口想起了敲門聲:“我可以進來嗎?”是雲閑的聲音。
  “請進。”赤將清風衣衫的最後一根帶子繫好。
  雲閑本市有事情同赤商量,倒是沒想到進來後,看見了剛蘇醒的清風。眼睛一亮,心情也頓時好了不少:“這……這個什麼時候醒來的?”
  “剛醒。”清風下了床,腿有些麻,赤小心翼翼的扶著,“這不,讓你給碰上了。”來到一邊的椅子上做戲啊,把月不曾入水的喉嚨有些乾澀,赤給他倒了杯茶,清風一口氣就喝了下去,這才覺得喉嚨舒服了很多。
  “醒來就好……醒來就好……”雲閑歎息,眉頭又緊鎖了起來。
  “有事?”赤和清風是看出了他的猶豫,也不拐彎抹角。
  “這個……”雲閑看著他們,“下去添購糧食的弟子回來傳話,說是……說是城鎮裡都在傳皇帝的閒話。”
  閒話?
  清風看著赤,赤挑眉不解:“說來聽聽。”
  雲閑似乎有些為難,可也如實道:“說皇帝拋下江山,不顧……不顧綸綱……繼位13年尚未立妃,是因為……”看了清風一眼,“是因為皇帝有龍陽之好。”
  “荒唐。”清風先是動了氣,手中的茶杯用力一捏,即刻化為粉末。
  “清兒。”拍了拍清風的背,“這閒話倒也不假,還有嗎?”
  “還說的是,皇帝十三年前不顧眾議,賜封清王,原來是別有用心,我們這麼偏離的地方都傳到了,這帝都怕是……”雲閑有些緊張的看著赤,原本以為赤會生氣,卻沒想到對方的冷靜超出了他的想像。
  待雲閑離開之後,清風才詫異的看著赤:“哥哥?”他們之間,從來就不是秘密。或者說,他們從來沒有掩飾過,也沒想要否認過彼此的關係,但是被眾人這樣閒談的感覺,的確非常的不好。
  當清風還是法尊時,他羡慕人界的生活,可如今倒了人界,這理的黑暗卻不是他可以理解的。這就是人性。
  “哥哥不氣嗎?”這樣安靜的哥哥,反而讓清風覺得害怕,好在這害怕,並不影響到他。
  “為什麼要氣?”赤輕笑,並挑眉反問。
  “哥哥?”清風更加疑惑了。
  “好了,這會兒清兒該出去走走。”將椅子上的清風扶起,可看著他皺眉的眼神,清風又覺得一陣好笑,“我盼不得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呢,這會兒,我不是應該高興嗎?不用自己再思考著如何讓別人人用清兒的存在。”
  “可是……”
  “雖說感情是兩個人的世界,但是你我的身份不同。這事兒總有一天會公開的,所以,我已經等了很久了。”從很久很久他就說過,他的清兒從來都不是善心之人,無論公佈這個消息的人是誰,最後的結局,都不會改變的。
  “按著哥哥的意思,我只要認同就可以了,是嗎?”
  “難道不是嗎?”赤反問,眉宇間盡是高傲。
  清風笑了,不再去關注這件事。只是……龍島的事情,雙兒的事情,還是影響著他的心情。懷爾……亞恩……抬頭看著遠方,逸紫觀位於高山,這視覺過陣不同凡響。視覺大了,人繃緊的神經的也開始放鬆了。
  黑夜裡
  黎明過後永遠都是黑暗,而黑暗過後,迎接的永遠都是黎明。這是千古不變的定律。可不曉得現在,這個定律會不會改變。
  樹葉或者青草,沾著夜晚的水汽,而這些水汽,在星光下閃閃發亮。草叢在動,水汽被散開了,一抹金色和一抹銀白色,特別的亮眼。
  “你再堅持一會兒,前面就是逸紫觀了。”那清脆幼嫩的聲音,竟然如此的沉穩。
  待那兩種顏色全部出現的時候,卻發現……那是一條有著兩顆頭的蛇,世稱:金銀雙環蛇。
  而它的背後,還跟著一條。因為太黑,那東西看不清顏色,不過相比,蛇的背後跟的,一定也是蛇吧。
  “你先去逸紫觀把這件事告訴法尊,我……不要管我。”那沙啞的聲音非常的虛弱,明明是跳東西,卻能似乎能聽見屬於人的喘息聲。了真是奇了。
  “那怎麼行。”還是那道清脆的聲音,只是這會兒略顯急切了,“你是因為我才受傷的,我怎麼能夠放下你不管,而且……而且我才不信他們翻得了天,混帳……那群混帳的東西。”那聲音罵起來倒是非常爽口,可見平時也沒少練習。
  “邪……邪不勝正,那是自然。”明明是虛弱的連說話都覺得吃力,可是偏偏,他堅持著要說,也許有的時候,聲音也是一種信仰,意志的信仰。
  “嗯。”非常用力的認同對方的話,接著……又是一片安靜。安靜,不是因為他們不再說話,而是他們……沒有了說話的意識。
  折射之後的陽光,其實這點溫度剛剛好。
  某張床上,某個暖暖的窩裡,某條東西,它誰的很自在。
  “雙兒……雙兒……”細長的手,輕輕的拍著雙兒的頭。昨晚,他感覺到雙兒的氣息靠近了,同事那沾著血腥味的氣息讓他非常的不安。於是半夜三更順著那味道下了山,只是沒有想到,找到的竟是滿身傷痕的雙兒和血痕累累的青龍。
  小風……這聲音是小風……?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看著近在咫尺的臉,突的,那條小蛇流淚了,誰說蛇是沒有眼淚的生物,它卻是有眼淚的。
  “小風。”撲上去,想鑽進清風的懷裡,卻扯動了自己的傷口。清風趕忙把它抱起來,“沒事了……沒事了……”
  “小風,我好慘的,好悲慘。”第一句話,不是我想你,而是任性的訴苦。這條被寵壞的蛇,連清風看著也有些無奈。下一刻,它似乎想到了什麼,“青龍呢?青龍在哪裡?”
  “青龍剛療好傷,正在休息。”安慰它不要緊張,“你們……出事了?”只出現了它們,那麼懷爾和亞恩呢?清風心中不好的預感開始強烈了。
  雙兒癟了癟嘴:“我們是被懷爾和亞恩打傷的。”它莫名其妙的這句話,將清風的理智全毀了。

  第四十章:是誰

  赤走進來的時候,發現清風沉思的臉,和一邊已經蘇醒的雙兒,心中已經有了共識,想必它們受傷的原因,他已經知道了。
  “不要多想。”在承受能力上,清風的強和脆弱是成對比的。
  “可是……”
  原來事情是這樣的。
  當懷爾、亞恩和青龍分別就位時,加上已經被吸進龍樹裡的雙兒,上古五神終於在一起了,當年法尊的咒語解開,被捆在龍樹底的無相出來了,可當青龍打定主意找無相報仇的時候,卻沒有想到遭到了懷爾和亞恩的組織。帶著火龍和水龍的攏靈,他們居然站在了無相的身邊。
  無相被捆在龍樹下千年,他的力量一時之間無法應用,恢復需要一段時間,這個時候殺了無相是最好的時機,可是懷爾和亞恩卻令青龍失望了。
  青龍的靈魂和身體是屬於自己的,又何況是龍身,而懷爾和亞恩對龍靈的力量還無法巧妙的應用,如果是單打,自然不是青龍的對手。但是青龍有一個弱點,就是雙兒。
  它一邊對付他們,一邊要照顧雙兒,所以被牽制了。若非這件事情要急著告訴清風,以龍神的驕傲自然不會臨陣退縮。
  “可是懷爾和亞恩沒有幫助敵人的理由啊,我們才是朋友。”雙兒不滿的抗議著。
  “也許在血祭的時候,有哪些是我疏忽了。”清風開口解釋,可他也同樣疑惑。
  猜測從來不是解決事情的辦法,赤作為一國之君,更不會在沒有弄清楚事情之前而下定論:“我想,帝都一定亂了。”
  亂世,又一次迎來了,不用之前的,這次會是皇室的戰爭嗎?而關於自己和清兒的事情,所知的人不多,那麼……會是懷爾或者亞恩傳出的嗎?
  在青龍和雙兒的傷勢好了三分之二的時候,赤和清風便啟程回去了。至於艾煜,留在了逸紫觀出現,這無疑是最好的解決。艾蘅和亞忒的傷勢已痊癒,基於帝都現在混亂,清風讓他們暫時先留在這。
  駕……
  跟來的時候一樣,回去的時候,他們也同樣快馬加鞭。不同的是,焱和影衛已經在明。中途,在快到帝都的時候,他們被人攔住了去路,而攔路之人,是墨憐。
  “你們終於到了。”聽他口氣,似乎等了很久。
  焱翻身下馬:“你怎麼在這理?”他們之間,不談愛情,卻有著一層比有情更曖昧呃情愫,只是作為男人,他們不點破。墨憐知道,焱比任何人都害怕接觸感情,所以他從來不勉強,這是一種自信,作為男人的自信,他知道,眼前的人,終有一天會完全的屬於他。
  “碩親王在帝都掀起政事,說清帝陛下不顧綸綱,同清王殿下私定終生,此行有違皇帝尊嚴,有損皇室顏面,所以……他想反了陛下。”墨憐知道,這對皇帝而言無疑是背叛,他想知道,赤聽到這件事會有怎樣的反應,事實他有些失望了,因為皇帝的臉色沒有變。不過他又有些佩服赤,這種定力,不愧為一國之君。
  “莫怪乎帝都的影衛沒有傳來消息,如果對手是他,那就不意外了。”他,自然指的是亞恩,也許他是那個唯一讓赤放在眼裡的對手。
  佛洛帝國雖不是他一手創立的,卻是在他的手中走向盛世的,赤不相信他的子民會背叛。“而且帝都,怕是成了我們的地獄。”帝國的消息傳不出來,說明那些人已經被控制。而之所以又將他們和清兒的事情外泄,應該是為了吸引他來這裡。
  “不好。”赤暗叫一聲,“馬上撤退。”他們應該一出逸紫觀酒杯跟蹤了。而荒謬的是自己沒有注意到。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四周一擁而上的黑衣人,個個不是簡單的角色。而為首的男子,更是銀髮尊貴。
  是亞恩。
  氣氛,一下子詭異了起來。身上留著相同血脈的兩人面面相視,彼此的眼中,都讀不出彼此的信息。
  “如果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陛下信嗎?”鳳目微笑,低沉的嗓音甚是迷人。碩親王的風采,也的確數一數二,“陛下一定覺得我矯情了,是不是?”
  “矯情,一向是你的風格,不是嗎?”清淡的聲音柔沉適中,若非習慣了這人的聲音,初聽的人,定會被迷惑了心神。
  “哈哈哈……”亞恩大笑,他坐於馬背上,看著站在地上的赤,明明兩人之間有了高低,但是他們的視線,確實交錯在同一條線上。
  也許王者的距離,並不只是此時位置的高低。
  “當今世上,最瞭解我的人,莫過於你。”亞恩這話有感而發,他們之間不是瞭解,而是在對方的身上都看見了彼此的影子,這是……相當於另一個自己。
  “可是我想不出你反我的理由。”赤挑眉,的確是如此。就因為瞭解,所以也更加的不解。
  這天下,如果亞恩要,赤知道,自己會拱手送上,因為他確認,這個人有能力將天下處理的很好。但是,拱手送上的東西,自尊心如此高的人,卻未必會接收,所以才以這樣的方式嗎?
  赤還是不相信。
  噗……亞恩發出輕笑聲:“也許這個位置,本來就該屬於我的。”
  赤不是糊塗的人,亞恩也是非常聰明的人,他們說話,一向話中有話,所以赤等著亞恩接下來的話。
  “我親愛的弟弟,你大概還不知道,我也是先皇的兒子吧。”
  什麼?
  赤的確是受到了波動了,可儘管心中驚訝不小,面上依然維持著平靜。他清悅的聲音也不見起伏:“雖說皇帝之位有祖上禪讓,但是我一向奉承,皇帝之位,是能者居之。如果今天我親愛的哥哥有這個本事,這皇位,朕不貪戀。”
  “朕……從不受威脅。”平靜的雙眸淩厲了起來,“朕若想走,這天上地下,可是向來高傲的皇帝,卻不得不接受威脅。”
  “所以我不困陛下,這帝都子民,會陪著我等陛下。”赤輕笑了,也料定了亞恩不會這麼做。可是這一次,他錯了。當亞恩將一個老婦人拉出來,而一劍揮下的時候,當那個老婦人在眾人面前斷了氣的時候,當那個老婦人的鮮血灑向眾人的時候,皇帝怒了。
  在眾人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那道白色的身影已經和銀色的身影過了百招。大家在擔心,然有人卻沒有,那是清風。
  他走到那個被殺的婦女面前,拉起婦女的袖子,清澈的雙眼中,似乎在閃爍著什麼。
  “這是?”當中有人來到了他的面前,是墨憐。墨憐是消息的頭頭,在觀察上,他也比任何人入微,清風的動作,他自然也看出了弊端。
  “這……不像是一個普通的婦女。”雖然已經斷了氣,可身體還未僵硬,那手臂上結實的肌肉,可見這婦女在身前,還有點意思。
  “我也這麼認為。”
  砰……前方發出了震響,是兩個人的力量在撞擊。
  又一群人從四周圍了上來,這群人動作敏捷,行動迅速,亞恩帶來的那群人更加的不簡單。
  “將他們通通拿下。”隨著話音的落下,那人也出現在了眼前,一頭炫目的紅發,不是懷爾,又會是誰?
  “懷爾……”清風上前,才剛叫出一個名字,對方的鞭子無情的閃了過來,“你是什麼東西,也敢叫本爵的名字。”
  這個樣子的懷爾,讓清風意外的熟悉,時光彷彿回到了十三年前,那片樹林裡,他也是這樣向自己揮鞭子。
  清風站在那裡,沒有動,他靜靜的看著懷爾。
  不曉得為什麼,被清風這樣看著,懷爾朦朧的意識裡,突然找到了一絲的熟悉,當鞭子要揮上清風臉龐的時候,他的手,下意識的改變了方向。
  砰……鞭子揮斷了旁邊的樹,眾人嚇了一跳,如果那時揮上的是清風的臉……後果不堪設想。
  “你是誰?”下一刻,懷爾的身影從馬背上下來,他拎起清風的衣領,“你到底是誰?”這雙含笑的眼睛,他感覺到了溫度,為什麼……為什麼明明沒有關於這個人的記憶,卻還是覺得這麼深刻。
  “我叫清風。”握住懷爾的手,掰開他的手指。
  “清風?”清風……這個名字,顯然是陌生的。
  “我跟你猜個謎語,好嗎?”不去看他眼中流露出來的不屑,清風先是問道:“皇帝如果死了,你知道太子會變成什麼嗎?”
  “孤兒。”下意識,懷爾脫口而出。

  第四十一章:無相

  孤兒?為什麼會是孤兒?懷爾不解,其他人也不解。
  皇帝如果死了,你知道太子會變成什麼嗎?
  一道清脆的聲音,從自己的腦海裡閃過,記憶很模糊,可隱隱覺得,問那個問題的人,是個五六歲大的孩子。
  “你……你怎麼會……”懷爾的頭開始疼了,這個人怎麼會知道?
  “因為……”清風剛想回答,可敏銳的發現懷爾的眼中閃過狠光。身影閃過,躲開了懷爾的攻擊,那淡定的神情消失了,看著懷爾的目光也變得深沉了很多。是的,深沉,這是清風第一次露出這樣的目光。
  而他回手時,也不見手下留情,反而是多了幾分壓迫,焱等人驚訝,這是他們第一次見清風用這麼淩厲的招式。
  玉簫咋先,擋住了懷爾的掌風,與此同時,淡藍色的光芒急速的反擊。懷爾咋的收下掌力:“你是誰?”聲音,有了些溫度。
  “是問我是誰?還是問這玉簫,我是從哪裡來的?”清風反問,眉宇間帶笑,一時之間,這曾經青蓮般的少年,也有了幾絲的撫媚。
  “你……”懷爾眯起眼。
  “我是遺夢……”
  “什麼?”懷爾的情緒波動了,他身影突然靠近清風,“你說什麼?”
  清風後退幾步:“我是遺夢的弟子,唯一的弟子。”抬頭,挑眉,高傲的看著懷爾,“你是無相吧?”反問,卻也非常肯定。
  對方眯起眼:“遺夢的弟子?”沒有否認自己,卻也非常以為,這個人怎麼可能是遺夢的弟子。遺夢在這個時空消失的時候,並沒有任何嫡傳弟子,而且這玉簫……這玉簫是當年的自己親手放在弗洛帝國皇家學院的魔法圖書館裡,又怎麼會在這少年的手中?
  是的,無相不僅是開創了魔法,他也是弗洛帝國皇家學院的第一個魔法老師。
  清風翩然一笑,不會打遺夢的話。
  “我想,是你被關押在龍島千年,腐爛了身體一,所以才找一個寄主的,對嗎?”是自己的疏忽,應該想到的,但是懷爾怎麼可能那麼容易讓人上身?
  無相眯起眼,這個自稱為遺夢弟子的少年,讓人在覺得疑惑的同時,還覺得神秘。他的身上。有一種自己熟悉的氣息,可是沉睡了千年的靈魂,終究是想不起哪裡覺得熟悉。
  “不錯,這個身體非常和我意。”裡面強大的力量在徘徊,如果和自己的力量合為一體,這個身體被他所用,那麼將來……
  “你的目的是為了什麼?”
  “你說呢?”
  “要打開時光之門,除非合五神龍之力,如今,你佔據了懷爾的身體,五神龍永遠也不會聚合,所以時空之門永遠也不會打開,我師傅,你永遠也別想見到。”
  “放肆。”無相冷哼一聲,手段更加的狠厲了,清風飛身而起,無極神功同時展現。無相是小瞧了面前的少年,當年遺夢在這裡是,無極神功的威力也沒這麼大,為何這個少年?
  口中吐出一口鮮血,是自己太過急切了。這個身體還沒有完全的為自己所用,身體的主任還有意識,他……太心急了。
  退後幾步:“把他們全部拿下。”他們都是弗洛帝國騰龍榜的高手,一向專屬於皇帝的軍隊,如今卻聽這個人的命令,因為……他們被控制了心智。
  騰龍榜的高手,他們的伸手僅次於懷爾亞恩他們,比起影衛。焱。或者墨憐,也許是更高的存在,而且他們有自己專門的拿手本事。所以眼前,人數有限的清風他們比較吃虧。
  突然之間,又湧入了一群人,他們的身手也許不如騰龍榜的高手厲害,但是他們的殺氣卻比那些人高。有時候取勝,武功的搞滴並非是解決方法的唯一,而這群人的身份,隨著最後那個紫發男人的出現也暴露了。
  是格萊恩的人。
  “嗨……”他的身影來到清風的身邊。
  “你在呢麼來了?”自上次覺得皇宮無聊而離開的男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萊恩神秘的一笑:“我要去哪裡,不用一一向你彙報吧?”隨手解決一個偷襲者,這男人看上去,似乎春得意。
  其實萊恩會來這裡,純粹是因為好玩。放下了格萊恩組織向來以殺手為目的的生活,這會兒,他活的不討太自在。關於清帝和清王的事情,他自然也聽說了,所以才會有興趣來帝都看上一看,沒想到半路遇見這等事情。
  情勢出現了逆轉,而那邊,亞恩從半空中掉了下來,噗哧……鮮血從他的口中吐出,赤的身影緊接著來到他面前,嘻嘻的樹枝指著亞恩的胸。眾人以為赤會動手,卻沒有想到……他把樹脂扔了。
  “走……”一陣風吹過,亞恩被寄身在懷爾體內的無相帶走了。
  焱等人要追上,被赤阻止了。
  “主子?”焱不解。
  “先找個落腳的地方,在沒有弄清楚事情的始末之前,我們不易行動。”赤開口。
  這落腳的地方,倒了距離帝都最近的村子裡。
  “怎麼著……我這地方不好嗎?”萊恩挑眉。
  話說格萊恩作為殺手組織,曾經的暴穴可是不少。而如今這個看似普通的農村四合院,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看他們個個擺著臉,萊恩不屑,難得他善心他哦工住處,怎麼著還得看人家的臉色?高傲如他,自然就不舒服了。
  “首領提供落腳之處,我等不甚感激。”赤禮讓,聲音清淡、卻也溫和。
  “哥哥?”
  “主子?”
  赤處之坦然的坐下:“那麼,就麻煩首領再招呼我們的膳食了。”禮到之後,再提出要求。
  “你……”萊恩眯起眼,這個男人……
  是清風先笑出聲,這一聲,讓眾人懸著的心也跟著下了。這白天的事情糾結著他們的心,亞恩和懷爾的事情最是莫名,打架都小心翼翼著,深怕觸及到赤的上口,然沒想到,這個男人還能談笑風生。
  “哥哥?”清風看見站在院子裡的男人,他孤傲的身影仍舊清淡,如同涼水般,白天的事兒,似乎沒有給他帶來什麼影響。可是清風知道,哥哥是那種把什麼事情都放在心裡自己琢磨的人。
  “清兒?”回頭,給了清風一個安慰的笑。“比起我,清兒似乎更擔心懷爾。”挑起清風的幾縷黑髮,赤輕撫著,神情非常的悠閒。
  “嗯。”清風點頭,“我不明的是,依照懷爾的強悍,無相的靈魂被困了千年,不可能這麼容易支配這個身體的。哥哥可能不知,一個身體只能有一個容器,所以之前把龍靈放進懷爾身體裡的時候,我就設法讓他們融合了。如果沒有融合,兩個靈魂會產生競爭,而且後面來的靈魂和身體的屬性不可能馬上融合,所以在他們的競爭過程中,身體會疲憊,直到死亡。第二就是其中一個靈魂被屈服,和另一個靈魂合一。懷爾的靈魂中有神龍的靈魂存在,無相不可能馬上和他合一,所以唯一的解釋是,懷爾的靈魂被壓抑住了。”
  “清兒的意思是……”
  “如果靈魂被壓抑的久,會失去原本的意識,到最後還是會和無相的靈魂融合。”而到那個時候,懷爾就不存在了。
  “清兒還記得無相在千年前的目的嗎?”赤突然舊事重提。
  “自然。”
  “記得莫森當時有提起,無相千年前的目的,是要打開時空之門,去另一個時空尋找你的師傅,遺夢。如果只是為了要打開時空之門,他又為何要佔據懷爾的身體?這不是多此一舉嗎?大可以用此威脅清兒,讓雙兒和青龍幫忙,連同懷爾和亞恩,打開時空之門,不是輕而易舉嗎?”赤提出分析。
  赤的話不無道理,清風在最初沒有想到:“哥哥的意思,他還有別的目的?”
  “這目的……我們需要等。”
  “這才是哥哥不主張先入帝都的原因嗎?”
  “帝都中的影衛雖然無法傳出消息,但是樸德呢?目前還尚未聯繫上,而且還有道夜……我在想,無相背後的目的,應該很快就會知道了。”
  雖然在騰龍榜的排名上,道夜在亞恩的後面,可實際上,他們確實平分秋色。當日比賽時,就是因為怕沒完沒了的打下去,所以才弄個虛名出來。
  可如今沒有連道夜的消息也沒,這才讓赤有些不解。
  再者就是亞恩,他這麼做……怕也是另有目的。
  京機處爵爺府
  “你最好給我老實點。”一陣陰暗的力量將亞恩甩到地上,本能的想自衛,可在想到懷爾之後,亞恩放棄了掙扎,任憑那力量打在自己的身上。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伸出舌頭,舔掉自己唇角流出的血,亞恩占了起來。“我說過,只要你承諾不傷害懷爾,無論你要幹什麼,我都會幫你。”
  “哼。”無相冷哼。用懷爾的神情,作出這樣的動作,亞恩看著,心裡難受。懷爾即使有這樣的神情,他的動作也是冷傲的,不同於這人的深沉。
  “我說過,我要做這天下的主人。”無相放肆的張揚著自己的野心。
  亞恩心中有驚訝,但沒表現在臉上,他順著無相的心思打聽:“這天下的主人?要來何用?”他語氣表現出不屑。
  “哼。”無相在床上打坐。
  一想到那張床上,曾經有過他和懷爾的無數次恩愛,亞恩的心裡就更不舒服了。
  “你小子很機靈,告訴你也無妨。”無相銳利的視線直視著亞恩,“知道莫森是誰嗎?”
  莫森是誰?無相這問題更讓亞恩詫異,難道莫森還有別的身份嗎?

  第四十二章:聚集

  “聽老師說過,他是你收養的孤兒。”亞恩小心翼翼的回答。他們這些人的魔法全是莫森所教,而眼前的無相卻是魔法的創始人,如果跟他武鬥,那是行不通的。
  無相扯出嗤笑:“他不過是從我身體裡分出來的一部分,想必你已經知道,我為什麼會被困在龍樹下千年。千年後的詛咒,自然沒有千年前強,在詛咒日漸衰落的時候,我用自身的靈力分解出我的一道靈魂那道靈魂……就是莫森。”可笑那個愚蠢的人,還當真以為自己是他收養的弟子。
  什麼?
  亞恩驚訝萬分:“那老師的消失是?”
  “一個背叛了我的靈魂,我怎麼可能再讓他再逍遙法外。”自然是被他收回了。
  這個人……
  “我……我聽老師說過,千年前你挑戰五神龍是為了打開時空之門,可現在……?”
  “嗯?”無相挑眉。
  “是我多嘴了。”亞恩趕忙告退。這個人的疑心很重,如果自己再多話,說不定懷爾就有危險了。
  出了房門,亞恩停頓了一會兒,剛才在房間裡假裝的灑脫全被卸下,現在的他,臉上的神情非常沉重,懷爾被他控制了,赤少那邊的下一步計畫他猜不出,而這邊無相的目的又無法判斷一時之間,亞恩覺得身上的壓力沉重無比。
  無相說過,要他放過懷爾,要弗洛帝國的皇位來換。他不明白無相要皇位何用,但是隱隱知道,他有著重大的陰謀,這陰謀也是亞恩留在無相身邊的另外一個原因之一。
  “你……”回到自己的碩親王府,對於出現在房間裡的人,他並不意外,“我的王府如今被無相的爪牙監視著,你竟然還敢闖進來。”漫不經心的笑有著無奈。
  “沒想到心高氣傲的你竟然也會成為別人的走狗。”道夜開口。
  沒錯,房間裡的人,就是自帝都被無相等人侵佔之後就消失了的道夜。這個聰明的男人,忍到現在才出來,怕是已經等不下去了,“我聽說你們剛從城外回來,還大戰了一場,怎麼樣?見到赤少了嗎?”
  亞恩瞥了他一眼:“我為什麼要向你彙報?”
  噗嗤……道夜不給面子的大笑:“我只是想不明白,那個寄身在懷爾身體裡的靈魂,為什麼選擇懷爾做寄主,而不是選擇你?”
  “你也很聰明啊,在第一時刻選擇拋下你的爵爺府而逃之夭夭。”
  “過獎。”
  “為什麼選擇懷爾做他的寄主,我也想不明白。”亞恩回到正題上,“我剛才不經意的打聽過,可他的殺氣也同時升起,為了不再讓他懷疑我只好打住。我記得之前赤少說過,老師說他千年前的目的是為了打開時空之門,如果是如此,那麼他出來的第一件事不是應該也是打開時空之門嗎?為什麼要控制懷爾的身體?”
  “你的問題,我只能用三個字回答。”道夜給了一抹神秘的微笑,“不知道。”
  亞恩早就知道他說不出好話來:“那麼你來我這裡的目的是?”
  “我想,也許有人能給你答案。”道夜說出目的,“有什麼話需要我傳達的嗎?”
  亞恩搖了搖頭:“你一切小心。”
  道夜收起了玩笑的心:“你放心,你也是。如果他要你做什麼,你便做什麼。為了懷爾的安全,不要顧忌我們。”
  “哦?如果他要我殺了你們呢?”亞恩半真半假道。也許無相真的會提出這樣的要求,可若是真的提了,為了懷爾,他又該怎麼做呢?
  “你的心中會有答案的,不是嗎?”既然亞恩問出這樣的問題,就代表這個問題在他心裡想過,也代表著他已經要找到答案了。
  亞恩笑著,不再開口。
  深夜的弗洛帝國看上去繁花無比,或者說,比起以前的帝都更加的熱鬧。但是人的心,像是被抹上了一層灰,看不見白色的黎明。
  那高歌曼舞的地方,聲聲淫靡,這無止境的陰霾不停的升往上空。那被紫龍之氣困住的灰色星體再度在結界裡掙扎了起來,這層黑暗的力量……在房間的無相敏感的受到了影響。他來到院子裡,雙眼閃過光芒,好強的力量。不似他的魔法,也不似道法,更不似所謂的仙法,可是這層力量像是發著魅惑力,讓人受不住被引誘,而想將它占為己有。
  啊……
  無相發出嘶喊聲,他全身的魔法流遍懷爾的全身,隨即用力的擊向上空。
  砰……
  赤用來困住灰色星體的結界被震碎了,灰色星體那強大的力量被吸引了懷爾的身體。全身的力量在沸騰,無相很滿意這股力量帶來的強勢。
  可是緊跟著,那股力量斷了,像是被人故意擋住的。無相看著,在另外一個方向,有一股純正之氣擋住了灰色星體的力量。這股純正之氣……心一動,是他憎恨了千年的人,天界那個高高在上的人才會有的。
  法尊。
  咬牙切齒的喚出那個人的名字。緊握的雙拳咯咯作響,恨不得將那個人撕碎的衝動折磨著他的心,但是現在不能……無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的他,還不能和法尊鬥。
  那個人來到人界了嗎?他也知道自己從龍樹裡逃出來了嗎?
  帝都城外的村子裡,清風收回手,這一次困住天魔星用的靈力比以往還要多。
  “如果我沒有猜錯,是無相的出現,他身上的陰暗之氣帶動了天魔星的蘇醒。而無相又震碎了哥哥的結界,將天魔星的力量引渡到自己的身上。如果不加快消滅無相,不只是懷爾會有危險,我怕到時候天魔星會真正的蘇醒,等到他全醒之後,這三界的災難,怕是無法控制了。”夜空下,清風抬頭,他清晰的聲音讓眾人聽來有些刺骨。
  “這天魔星到底是什麼東西?”被剛才那股強大的力量引來的萊恩問道。
  “天地萬物,都是相生相剋的。”清風解釋,視線看向了赤。
  赤回視他,難道跟自己有關嗎?
  焱、墨憐等人也看著赤,均為不解。
  “天魔星是極邪之物,需要天地間極正之物才能與它抗衡。邪是一種欲念,它本因人類的心而生,再凝聚在一起。我曾經以為……不,天界的人曾經以為上古萬法之始的法尊才是可以和天魔星抗衡的人,現在我覺得,這個定論是錯的。”
  “為何?”
  “因為……”清風看著赤,“我不曉得是不是自己的原因,在天魔星的力量越來越強大的同時,我感覺到自己身上的力量在流失。如果天魔星的邪惡之力和法尊的力量是相克的,我的力量不該是如此的。”
  “這法尊的力量和你的力量……?”萊恩似乎聽出了點弊端。
  “我是他的轉世。”在這個時候,這裡的任何一個人都是朋友。所以對於萊嗯,清風不覺得要隱瞞。
  “那麼清兒的意思是……當年天界得出的結論是錯誤的,其實與天魔星相克的,是另有其人?”赤明白了清風剛才那眼神的意思,“清兒指的,是我嗎?”
  “嗯。”清風點頭,“哥哥是君王,是人界最尊貴的存在,王代表著正,和天魔星的邪也是相克的。而且紫龍……是千古明君的象徵,紫龍和天魔星的同時出現,我想,這應該就是預兆。”清風是這樣以為的,可是心裡,總覺得有些不踏實。
  “什麼人?”突然,萊恩的身影飛了出去。
  有人,其他人也做好了準備。甚至在懷疑,此人居然沒有驚動暗中的影衛,可見也不是普通人。待那人進來時,大家的心兒也跟著放下了。是道夜。
  “道夜。”
  “你終於來了。”清風和赤同時開口。
  道夜微微一笑:“讓陛下等急了,微臣的錯。”他說著,轉向身後,“怎麼著,還要我來請你嗎?”那帶著寵溺的聲音,讓人心一動。
  只見他身後,一個綠發妖嬈的男子走了進來。
  目眾人的心又是一驚,許是因為大家剛才把目光放在道夜身上,竟然沒有注意到還有第二個人。
  那綠發男子,自然是青蛇。他陰冷的目光瞥過眾人,在看見清風時,才有情緒:“恩公。”來到清風面前,青蛇恭敬道。

  第四十三章:計畫

  在此見到青蛇倒是讓清風有些意外,這個陰冷、高傲的男子似乎多了幾絲人情味。再看看道夜那追著青蛇的目光,清風了然於心。
  “亞恩那邊,可有什麼話?”待兩人入座之後,赤首先問道。若非問出了什麼,這人不會等到今天才出現。
  道夜搖頭:“我本來也以為會有什麼,但是見了亞恩,只是知道無相寄身在懷爾身上另有目的,可到底是什麼目的,亞恩還猜不出。不過……關於老師,亞恩說,無相告訴了他,老師是無相從自己的身上分出來的一道魂。如今,這道魂只是回到了他的身上,所以老師就消失了。”
  “那個人……”
  “對了,亞恩想要皇位,是因為無相要做天下之主。”
  “天下之主?”清風詫異,“就我所認識的無相,他並非貪戀權勢之人,如果是這樣,以他的能力,這天下之主在千年前就該是他的了,又何須費盡心思想打開時空之門?”
  “這大概就是無相背後的那個不為人知的目的。”赤猜想。
  “為了懷爾的安全,亞恩的這個皇位是勢在必得的。對於這一點,你怎麼看?”道夜道。有必要時,亞恩會較真。
  “亞恩要有勢在必得的決心,這個遊戲才夠看,不是嗎?”挑眉,含笑的詢問眾人。這抹笑雖然傾國,可沒有人敢動腦筋。這個男人,雖然有些無雙的容貌,可卻不能把他和女人聯想在一起。
  “那麼哥哥的意思是?”
  “我最想不到的是,亞恩回視我同父異母的兄弟。”一直以來,他以為他們是堂兄弟,雖然去掉個堂字,並不會影響他們之間的關係,可是又或者沒有,在形象上卻是不同的,“我猜想下一步,亞恩一定會請王叔出面。”
  “請老碩親王?”道夜疑惑,“難道是?”他眼睛一亮,明白了赤話中的意思,“你和清風的謠言傳開,不管真假,你的名譽受到了損害,國家會動盪,如果這個時候有一個流著先皇血脈的子嗣出現,那麼再繼承皇位,必定是順理成章。”
  “不過這個順理成章,還需要我的叔叔來出面證明。證明亞恩的身上,的確流著我父皇的血脈。”赤接下道夜的話。
  “所以哥哥有了對策?”清風聽出了赤的弦外之音。
  “清兒。”看著清風的眼,赤的心中閃過不忍,“這個計畫,需要清兒幫忙。”
  “哥哥但說無妨。”
  看著這雙載滿了信任的眼睛,赤突然有一種想要把自己的計畫停下的衝動。
  “哥哥,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事情,是我承受不了的。”在赤的眼中,清風看清了他的猶豫,看清了他的矛盾,“哥哥……”清風站起,“我連再……再……再違背我身份的事情也做了,哥哥害怕什麼?”
  再違背他身份的事情,指的是他和赤之間的眷戀,不融於天地間的眷戀。
  “如果無相的目的真的是做天下之主,那麼亞恩登基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皇位傳給無相,或者說……傳給懷爾。無相利用懷爾的身體威脅亞恩是真,但是我猜想,他並不想把懷爾的身體還給亞恩。所以在此之前,我們需要去確保懷爾不會被傷害到,同時又能阻止亞恩登基。”懷爾是兄弟,犧牲懷爾去成全一切,這種事情,赤做不出來、清風做不出來、道夜也不會認同。
  所以如今,在他們中間,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懷爾。
  “關於懷爾的事情,恐怕要清兒費心了。”赤握住清風的手。
  “哥哥,我知道了。”懷爾的事情,需要從頭到尾的想一遍。
  幾日後,當某個人影出現在清風的面前時,他愣愣的看著她。她……那個親手將重生後的自己活活悶死的女人。這個身體名譽上的母親,可以證明他是皇室血脈的唯一證人。
  “來了。”赤來到清風的身邊,“這就是我要清兒幫的忙。”他是示意焱將碩親王側妃帶進去,自己將清風拉到一邊,“清兒……”碧藍晴空下,他看著清風,“清兒恨她嗎?”
  即使作為法尊重拾,可是孩子渴望母愛的天性,是不論誰都不會改變的。清兒……他的清兒也一樣。
  “不恨。”清風淡淡的搖了搖頭,“從小到大,我只有哥哥。”母親兩個字,在未落鳳的那一世,他便已經割捨了。“我有母親的。”
  那個將他養大的撲克夫妻,便是他的父母。
  “清兒……”這個少年倔強的背後,有一顆比誰都敏感的心。這顆心很驕傲,可是也很脆弱。“清兒,我可以告訴全天下的人,你是我的愛人,我的伴侶。但是現在,我只能告訴全天下的人,你是……我的弟弟,和我一樣有著皇室血脈的弟弟。”
  “這是哥哥要我幫的忙嗎?”隨即一想,清風明白了,“公開我是碩親王幼子的身份,哥哥封我為清王便是有了始終,對嗎?那麼我和哥哥閑言就會不攻自破了。到時候亞恩繼承皇位無望。無相做天下之主的夢就會破碎。”
  “嗯,但是前提,必須要先確保懷爾的安全。”赤捧起清風的臉,“清兒可是會生氣?”
  蓋住赤的手,清風搖頭:“不會。哥哥,這個世界上,有一樣東西,我知道是無論什麼也宰割不斷的,那就是哥哥對我的心。尋常人所說的血緣兩字,我不太能理解。但是世人常說,血緣也是任何東西搜宰割不斷的,如果在哥哥對我的感情上,再加上血緣關係,那麼,我和哥哥之間的羈絆就加深了。何況……人言從來可畏,當我還是未落鳳的時候,我便已經明瞭。”兄弟,兄弟是可以陪伴彼此一生一世的。
  “清兒……清兒……我的清兒……”是的,兄弟是可以陪伴彼此一生一世的。
  “哥哥,這幾日我左思右想。其實在龍靈和懷爾融合之前,懷爾的靈魂便已經出了問題。”回想起前幾次,懷爾一次又一次的失控。
  “哦?願聞其詳。”
  “印象最深刻的是在尋覓湖底的時候,火龍鞭子不同尋常的黑暗,就像鞭子被控制了般,不是懷爾控制了鞭子,就是鞭子控制了懷爾。”
  “清兒的意思是,鞭子本身就出了問題……對了,懷爾的鞭子和亞恩的劍,是當年通過老師才取得的,道夜說過,亞恩告訴他,老師是無相身上的一道魂,如果是這樣,那麼鞭子和劍,其實就是無相給的。”
  “嗯,就是如此。所以是鞭子裡的火龍龍靈被無相控制了,當我將火龍龍靈和懷爾的靈魂合一的時候,無相同樣也控制了懷爾的靈魂。但是兩個靈魂合一,他的控制力就減了一半,以至於他無法完全的控制懷爾。”
  “那麼亞恩呢?”赤提出疑問,“無相如果在當年控制了火龍的龍靈,那麼亞恩的劍上水龍的龍靈怎麼會沒被控制?亞恩的樣子,可不像是被控制了靈魂的人。”
  “這應該跟哥哥有關,也跟亞恩的定力有關。”清風解釋。
  “怎麼說?”
  “哥哥知道嗎?每個人之間,總有千絲萬縷的關係,如果亞恩的身份是真的,他和哥哥是兄弟,那麼他便是皇子,他的身體裡同樣有著天子的氣息。他和哥哥之間的血脈相連,使得紫龍的龍氣會過渡到他的身上,所以無相的控制術失去了效力。不然,為何哥哥兄弟之間、或者堂兄弟之間,唯有他的發色,是和哥哥如此相近的。”這是命運。如果繼承皇位不是哥哥,那麼一定會是亞恩。
  “哦?”赤聽著,心裡倒是有些感觸,“那麼保護懷爾的方法,清兒也有了法子?”
  “嗯,這也是我想告訴哥哥,我要回一趟逸紫觀。”
  “這一路,清兒要安全的回來。”沒有阻止,因為赤知道,這是必須的。
  “那是自然,因為……我是要和哥哥永遠在一起的。”
  所以天下間,誰也不能將他們分開。
  而在清風離開之後,帝都果然如赤所言,發生了重大的變化,自王妃逝世之後便隱退山林的碩親王,竟然在大殿上,當著所有群臣的面,說出了亞恩的身世。
  基於之前清帝和清王的謠言,一時之間,群臣議論紛紛。
  “我已經按照你的吩咐做了,我現在想同懷爾說說話,可以嗎?”房間裡,亞恩看著無相。
  “只要你聽話,我當然會讓你見他。”
  當懷爾的臉色逐漸呈現蒼白的時候,亞恩知道,懷爾出現了。“懷爾。”他上前,扶住虛弱的戀人,心,如刀在割一樣的疼。
  “懷爾……懷爾你怎麼樣了?”
  懷爾想扯出笑容告訴他自己沒事,但是他連騙自己的力氣都沒有,更何況騙亞恩呢。不過,他發現了一件重大的事情。
  “我……我在無相的內心世界裡,見到了……見到了莫森。”

  第四十四章:八卦

  無相失算的是莫森並沒有消失,這可能是被囚禁了千年的他,唯一人性化的一面。
  “我知道,我都知道了。”心再疼,卻也不能疼,“讓我抱抱你,一下,就一下。”多好,這個人還沒有消失,多好。
  聲音在顫抖,懷爾聽得出來。這個何其驕傲的男人,是為了他。
  “對不起,我總是讓你擔心。”抬起手,摸著亞恩的俊臉。
  “不。”搖頭,將自己的臉埋進懷爾的掌心裡,“只有這樣,才能證明我的心還在跳,不是嗎?”心如果沒有了感覺,那麼即使活著,也沒有意義了。
  亞恩的話,存在著安慰的成分,懷爾知道,可是無從反駁。當靈魂被逼迫著讓出自己的身體時,被無相控制的這個身體,所發生的每一件事情,懷爾都知道。
  “對了,有一件事,我一定要告訴你。”懷爾抓住亞恩的手,“無相的目的……無相的目的……”糟糕,意識在開始沉睡,是無相要掌握這個身體的開始,不行,好不容易才醒來一次,至少……至少要做點什麼。“無相的目的不是時空之門,而是……而是……而是法……法……”
  “懷爾……懷爾……”
  當這個身體再次睜開眼睛時,亞恩知道,他面對的是無相。
  法什麼?亞恩的心裡閃過靈光,是法尊嗎?囚禁了無相千年的法尊嗎?無相並不知道法尊已經在人界重生,如果他的目標是法尊,那麼他想成為人界之主的目的是……
  心一震,難道他要對抗天界嗎?
  哈哈哈哈哈……無相閃開亞恩大笑著走出房間。
  看著無相的背影,亞恩的心在冒冷汗。
  看著徘徊在大地的陰暗,位於神聖之地的逸紫觀掌門雲閑,他聚集了逸紫觀的長老,商量著大地突如其來的黑暗。
  而正當這時,弟弟匆忙來報,清風師叔回來了。
  “清風……”雲閑和長老們出去迎接,他們都知道,清風這次前來,絕對不是回師門那麼簡單。
  “清風此番前來,是想請眾長老出山。”環視一張一張平靜下,已經慌了心的臉,清風直接表明來意。
  “是因為那籠罩著大地的黑暗之氣嗎?”雲閑開口問道。
  清風點了點頭:“不知道這趕來逸紫觀的一路上,有多少無辜的性命枉死。這種黑暗在座的各位或許沒有見過,但是它曾經存在語千年前。”
  “什麼?”
  “這是?”
  “清風的意思是?”
  “無相……回來了。”
  無相兩個字,在逸紫觀是如同禁忌的存在,之所以如同禁忌,是因為無相本身的強大。
  “所以你此番的目的是?”雲閑很快鎮定,可鎮定只是表面上的,在心裡,他至少表現過短暫的無奈。
  “魔道相克,這是千古不變的道理,而魔道又是同出一脈。當年師父用道法跟無相比,如今自然也如此。而若說道法之純……”清風看著眼前的八位元長老,“我需要八位元長老用無極八卦的陣勢困住無相的身體。”
  “清風的用意是?”困住他的身體?是想逼出他的靈魂嗎?
  “是的,逼出他的靈魂,因為……因為他附身在了懷爾的身上。”
  “什麼?”比起無相的出現,顯然這個更令雲閑驚訝,“可他的可他的身上有龍靈啊。”這是上古的龍靈,這怎麼可能這麼輕易的被壓抑住。
  “此事說來話長。我沒有那麼多時間解釋,各位長老的意思如何?”
  八位長老面面相覷,最後其中一位長須長老道:“我等活了百年,總算也能見得上一代大師了。祖師留下無極八卦的陣勢,想必用意也在此。”無極八卦,一個人可以開啟,但是如果碰到強大的對手,如果短時間內不能打敗對方,那麼開啟者會因為消耗的力量過多而走向失敗。所以,這是一個速戰速決的方式。
  但是清風知道,對於無相,速戰速決是不行的,因為他困著懷爾,所以只能拖延。而如果拖延,則需要能力同等的八個人,守著八卦陣。
  八卦的每一卦形代表一定的事物。乾代表天,坤代表地,坎代表水,離代表火,震代表雷,艮代表山,巽代表風,兌代表澤。如果代表八卦的八個人力量不均等,那麼陣勢就會失去了其威力,重至自身被陣勢所傷。
  而逸紫觀的八個長老,清風知道,他們分別代表著八卦的每一卦。遺夢……遺夢……清風開始相信,他是真正的一代宗師。也許早在前年前,他就料到了千年後的時候,所以才讓每一代的弟子培養出能力均等的八個人。
  “雲閑。”清風在離去之前特意交代,“恐怕眾弟子也不能閑著了。無相的蘇醒帶動了人界黑暗的一面,地底下那些邪惡的東西也正在覺醒,這生靈塗炭怕是避免不了了。如今,需要雲閑效仿千年前的師傅,用逸紫觀的力量去守護那些無辜又不能自保的人類。”
  “雲閑明白,清風……師叔放心吧。”淺淺的微笑,並不算很強的力量,但是讓人格外的安心。
  “你也要保重。”語落,風起,而清風和八位長老,已經失了蹤影。
  保重……
  空氣中,雲閑的話,在無聲的傳播中。相信清風,他聽到了,也會為這保重兩個字……努力。
  一座座城市,像是被掀了底一樣,如今的大地,不再是人類的世界。這裡混合著妖、混合著惡靈、混合著一些甚至世人叫不出名字的怪物。
  “怎麼會這樣?”半途,清風等人停下。
  “清風師弟,我們目前最重要的是制服罪魁禍首。”長須道長提醒動了善心的少年。
  “清風知曉,我們趕路吧。”
  而城鎮裡
  “住手。”一道響亮的聲音響起,那個差點被惡靈附身的中年男子得救了。而救他之人,是一個禿頭的男子。男子相貌俊朗,眼神很沉,沉中帶深。而男子的身後,跟著一個男人。男人是個矛盾的混合體,看似陰暗,卻又透著一股俠義之氣。
  是的,他們是雲暉……和暗納。
  “你何苦呢?”解決了身邊的惡靈,同時將他淨化。虛真子的功力,已經被雲暉運用得爐火純青。清風當年說的回頭是岸,雲暉懂了,而他如今,也當真找到了岸,但是……在心裡深深地歎氣,看著那道兩年來一直跟隨在自己身後的那個人。心……還是覺得很愧疚。可是只能是愧疚,因為雲暉知道,這一生……他已經放下了紅塵。
  “我樂意,所以,你不必感到為難。”暗納冷冷的聲音,聽起來竟是深情,“君子有成人之美,更何況是你們出家之人。我唯一的那麼點愛好,大師不會剝奪的,對嗎?更何況我既不傷人,也不會害人。”
  “你……”愛能做不到愛,才是大愛。心中突然想起了虛真子的聲音。師父……師父……雲暉閉上眼,師父……
  再睜開時,眼底已是朗朗乾坤,方才的困惑,彷彿不曾浮現。
  “謝謝。”朝著暗納,真心的一笑。是感激,是理解。這一笑太純,純到暗納的心,忘記了跳,忘記了……愛。
  他也突然抿唇笑了。
  愛能做到不愛,才是大愛。
  距離帝都最近的村莊農舍裡,個個沉著臉。
  “他這麼做到底是為什麼?”現在整個帝都的平民如過街老鼠,紛紛搶劫。弗洛帝國,清帝用十年換來弗洛帝國貴族和平民的一體化,而現在,只是半月的時間,這一切,全被摧毀了。貴族又成了高高在上的領袖,他們踐踏平民的子女、平民的家園、平民所擁有的一切。道夜緊握的雙手鬆開了又握住,握住了又鬆開。
  亞恩的消息傳不出來,只是皇榜公告,三日後,亞恩以皇子之名繼位。清帝至今沒有出現,有部分人認為他是臨陣畏縮了,也有部分人以為他已經遭遇到了不測。
  偏偏碩親王亞恩的功績是眾所皆知。如今,他又是先皇子嗣,這帝位,百分之九十的貴族支持。而亡匯也家族,作為清帝父母的娘家,自然是不予支持的,所以因此被打入了大牢。殺雞儆猴,有些想繼續支持清帝的貴族,也在心裡偷偷稱了下分量。
  “這人界2要是亂了,最大的壞處是什麼?”環視在座的幾位,赤突然問道。
  “是什麼?”墨憐疑惑,“不就是我們這些人類嗎?”安息那個的生活被打亂了,不是嗎?可又覺得不是。“如果只是要我們這些人類受罪,他大可以平了這裡,以他的能力,千年前大戰的歷史,我們可沒有少讀。”
  是的,千年前的魔道之戰,已經被寫入了各國的神話和歷史裡。
  “如果不是人類,那麼……”焱自言自語,卻不知他的話,聽在眾人的耳朵裡,而寒在眾人的心裡。

  第四十五章:母子

  “天界?他千年前不是沖著時光之門的嗎?為何千年後又沖著天界?這與天為敵,他可知後果如何?”道夜連著問道。
  “這恐怕只有他本人才知道吧。”和道夜有著一樣紫色長髮的萊恩哼道。他可沒有忘記在那個無相的道場裡,到手的無極心法的記憶線被搶的事情。雖然如今已經知道是莫森搶走的,但是莫森可是無相靈魂中的一部分啊。
  想到這裡,萊恩尤其火大。
  “如果當真與天界有關,那麼他的母親,我知道。”那道清揚的聲音傳進,清風隨同逸紫觀的八位長老出現在門口。
  “清兒。”
  “清風。”
  “公子。”
  清風的出現,讓眾人眼睛一亮,終於來了,可這一等,彷彿過了一輩子。
  “我來為大家介紹一下,這八位,是我逸紫觀的八位長老,這幾位是……”
  逸紫觀本就帶著神聖的氣息,如今看著仙風道骨的八位長老,大家不免對逸紫觀的印象又更上了一層樓。
  “清兒的意思是,無相想做人界之主,和天界抗戰,為的是……法尊。”
  “如果他的目的是天界的話,那麼這個可能性最大。而且……當人類的黑暗之氣衝破天際的時候,天柱就會被腐爛,到時候天就會塌,當天塌的時候,即使隱形的時空之門就會受到撞擊,所有的時空將會錯亂,我想無相的目的極有可能是這個。”清風分析,“但是要天塌,世界就會沒了秩序。秩序等同於另一層意義上的律法,所以要天塌,還有一個主要的因素,那就是萬法淪陷。黑暗之氣可以腐爛天柱,律法之正也可以支援天柱。沖著以上,無相的目的是天界和我,極有可能。”
  兩人的視線,無聲的顫抖著,清風的話在赤的心中有多大的影響,只有赤自己清楚。天塌了他可以不在乎,但是這個人的命,他不能不在乎。天塌了他可以不在乎,但是弗洛帝國子民的命,他也不能不在乎。
  赤是個自私的人,他不否認。但是作為一國之君,他有著別人沒有的擔當,所以,他在自私的同時,也是無私的。
  在這都是男人的地方,要整理出一間女人的房間,倒是委屈了那些擁擠在一起的男人。站在碩親王側妃的門前,清風正思考著要不要進去,這時,門打開了。
  時光彷彿停留在那一刻,十八年前。那天夜晚,是這個女人,用那雙漂亮的手,悶死了他。可是,似乎又有些不同。
  這個女人的眼睛,不像十八年前那樣,都是對權力的執著。她的眼睛儘管有些激動,然這份感情,夾著喜悅。
  “如果……如果我此刻不是清風,不是哥哥封賜的清王,只是平凡人家,一個普通的孩子。那麼,你還會流露出這種感情,這種渴望和我相認的感情?”清風退後一步。女人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她是想要撫這張臉,這張跟她有三分相似的臉。
  “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她是個聰明的女人,所以一向都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清風出生的時候,弗洛帝國貴族和平民的身份相差太大。為了自己的安全、為了自己的生活,她不後悔自己這樣的選擇。但是這幾年的平靜生活,她空下來的時候還是會想,她的確是錯了,不是錯在她拋棄了這個孩子,而是錯在,她曾經親手殺了他。
  當她知道,當亞恩親口說出,這是她的孩子,隱隱之中,有一口氣,似乎放下了。母子從來沒有天性,至少她這麼認為。但是在知道這個孩子平安的時候,她雖害怕,然害怕中,似乎良心,好過了點。
  “是啊。”清風失聲笑了,“我竟然愚蠢到還會去追問如果,這種問題,在很久以前,我不是應該已經想明白了嗎?”
  “你……恨我嗎?”小心翼翼的問出一直藏在心中的問題。
  別人眼中的清王,是溫和的,柔情的,或者很多事情都不屑一顧。但是她想知道,這個孩子恨我嗎?
  “不恨。”清風回答,“你信嗎?”
  當不恨兩字從清風口中吐出時,她的心一動,可隨即清風似笑非笑的反問,令她的心鎮住了。
  不恨,怎能不恨?
  “是的,不恨是騙你的。但也不全是恨,至少,我應該感激你。所以對你,不是恨,自然也不是喜歡,只是無法明白。”人,誰能灑脫?即使他歸為法尊重生,即使他恢復了法尊的記憶,但是,他有心,人一旦被蒙上了情感,那麼感情,就不是自己可以控制得了。
  “那就不要去想。”女人委婉的笑道,“在那天之前,我從未想過,還能夠看見你。不過知道你過得很好,我……還是很開心。”
  “哦?”清風挑眉,“你開心與否,我並不在意。我倒是好奇……”他走進房內,隨後將門關上,一道門,隔成了兩個世界。
  “好奇什麼?”不自覺的退後幾步,這個少年,比起三年前,相差甚大。三年前的他,含苞欲放。三年後的他,如同盛開的花,他雖如青蓮般淡雅膩人,可也如同玫瑰般帶刺。
  “不好奇我同哥哥的關係嗎?”眉目含笑,笑卻不達眼底。清風依著門板,他只是想看看,這個生出他的女人,對於他和哥哥之間,會有怎樣的看法。
  心中閃過的情緒,已經無法用語言來表達。可她還是努力的用理智回答:“在我親手解決你生命的同時,不也放棄了回答這個問題的權利嗎?”
  如此巧妙的回答,這個女人,當真是聰明的。如果說好奇,清風根本不屑在意她的想法,如果說不好奇,那就顯得太過矯情。所以,她將問題送給了清風,好奇與否,讓清風自己去思考。
  出來的時候,赤已在轉彎處等著他,清風見狀,上前幾步:“哥哥。”
  兩人並肩,站在藍天下。
  “清兒離開的這幾日,我曾與她聊過。如果當年的弗洛帝國,沒有貴族和平民這等差距,清兒的童年,會很幸福。”
  “哥哥是在告訴我,要我原諒她嗎?”清風有些詫異,曾幾何時,哥哥變得這般……這般……這般關心別人了?
  “不,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她是個聰明人,如果不是當時的現況所逼,她會是個很好的母親。”哪怕不是因為愛自己的孩子,為了讓自己生活的更好,她會是個很好的母親。
  “哥哥作為一國之君,你說什麼便是什麼?我縱使想說個不字,也被給哥哥辯解的,對嗎?”
  “不對。”赤溫柔的看著清風,“清兒知道,應該是無論清兒說什麼,我都不會辯解才對。”清風搖頭,這個男人……
  只是看著赤的眼神,也同樣那麼深。
  無相想要做天下之主,清風那夥人是最大的阻力,這個他知道。清風他們想阻止無相,最大的阻力就是懷爾的身體。所以這場仗,是避免不了的。
  而至於時間,大家都很清楚,亞恩登基那天,是最好的日子。所以不管是無相他們還是清風他們,都知道,那一天到了。
  “帝皇登基的場地選在這裡,這裡四面空闊,打起來的爽快。”道夜血液沸騰,這一站,比起千年來,怕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但前提是,那一天朝臣會很多。”焱發表看法。新皇登基,這是天下同慶,全國各地大小官員,都會到達。“這麼一來,會造成很多傷亡。”
  “喲,影衛隊隊長什麼時候有這等善心了?”萊恩冷笑著調侃。
  焱瞥了他一眼:“比起你們殺手,我這點善心還是有的。”
  “你……”
  “哥哥的看法呢?”清風的聲音,打斷了萊恩和焱的爭吵。不曉得為什麼,這兩人,自打相處以來,平均每三天一大吵。
  “我嗎?”雙眼看著眼前的地圖,心裡的殘忍被平靜的眼神掩蓋。赤想說,這弗洛帝國,是該換一批賢才了。
  可這殺無赦的話,他的確……說不出口。
  眾人不知道,帝皇無雙的容顏下,淡定的眼神下,是怎樣的殘忍。可是從小和赤一起長大的道夜明白,他們親眼,見證過這人的殘忍。
  “愚蠢的人,不值得我們去做。”皇帝是明君,如果背後要一個人為殺戮承擔責任,那麼就交給他吧。
  “舅舅。”赤抬頭,只有在小時候這樣喚過道夜。從小,作為尊貴的皇太子,他的身份何其高貴。
  “陛下,微臣請旨。”退後一步,跪在地上。
  皇宮
  “我以為,看到這無上的位置,你會喜歡的。”大殿上,無相看著帝皇的龍椅,琢磨不透他的想法,但是亞恩看得出,他的眼神中沒有瘋狂。
  “如果我想要,還怕得不到嗎?”無相反問,這是絕對的自信。
  這個人……到底在想什麼?除了赤少之外,亞恩發現,他是第一個自己猜不透的人。
  “你想知道?”無相回頭,用懷爾的臉,卻是這樣的神情,這些天,也能應該習慣的,可他還是覺得不舒服。

  第四十六章:突變

  由於清帝一直沒有出現,基於國不可一日無君,眾臣推舉,由前碩親王的養子,先皇流露在外的皇子,現任的碩親王,亞恩繼位。
  而今天,就是亞恩繼承皇位的大好日子。
  純白色的龍袍穿在亞恩的身上,雖不同與穿在赤身上的俊美飄逸,但是也有著其獨特的味道。唯一相同的是,不管是他、還是赤,他們都是天生的帝皇。
  繼位大典上,前碩親王以先皇親弟,三軍主帥,清帝赤王叔之名宣佈:“清帝至今沒有蹤影,為國之持續,本王宣佈,弗洛帝國的新皇為亞恩……”
  “如此大典,怎好少了朕?”那清幽悅耳之音,只要是聽過的,怕是沒有人忘記,而此刻,他突然從遠方傳來。片刻間,待那白影閃過時,白色而修長的人影站在階梯下。
  而那百米長的階梯上,正是新皇在登基。赤的出現,吸引了所有的目光,兩排的百官,不認識赤的占多數。正是眼前這人,無雙容顏、豔冠天下。所以,他們肯定,這人,便是傳說中的清帝。
  他的出現,使得原本順利的繼位大典停了下來,亞恩從臺階上走下,碧藍晴空下,身上流著這樣血脈的兄弟,面面相視。
  “我以為,你不會出現了。”低沉的嗓音,也甚是好聽。
  “我怕你睡覺不安穩。”玩弄著拇指上的白玉指環,向來清傲的帝皇,難得用這種戲謔的聲音說話。
  這白玉指環,是弗洛帝國皇的標誌。
  “既然是送禮而來,我怎好拒絕。”身影閃過,只見銀髮飄揚,亞恩的身影,已到了赤的面前,轉眼間,兩人已過了數十招。而過招之後,那白玉指環還是安然無恙的戴在赤的拇指上。
  而侍衛,一擁而上,圍住了赤。
  赤挑眉,漫不經心的聲音很輕,卻清楚的傳進看每個人的心裡:“怎麼?這帶著皇的白玉,光是一個人搶還不夠,爾等也想要嗎?”
  不是。
  侍衛們想否認,可是看著她平靜的眼神,竟然說不出話。這男人的眼神明明沒有任何的危險,為什麼……讓人沒有直視的勇氣?
  “要,為什麼不不要。”接話的還是亞恩,“大家面前的此人,可是認識?”微笑的環視眾人,“是我們曾經的帝皇,那個有違倫綱道德和男人搞在一起的帝皇。你們說,這樣的人,有資格做我們的帝皇嗎?”
  儘管這是都在謠傳的閑言。但是聽到亞恩當面講出,眾人還是驚了一場。
  男人與男人……在這泱泱大國,是從未有些想過的,也許有人想過,只是沒有表現,而初聞帝皇的事蹟,所以大家的思緒亂了。
  “哦?”赤勾起唇角,竟然有了笑意,“只是如此,朕便失去了資格,失去了作為一國之君的資格,是嗎?”
  “難道,這個理由還足以構成帝皇的品德嗎?”亞恩反問。
  “哈……哈哈哈……”赤大笑,笑聲朗朗,不怒而威,“如果說照顧皇室流露在外的孤兒也足以造成那些莫名其妙的謠言,那麼請問,天下之大,還有什麼事情,是被規定在常理倫綱之內的?”
  “照顧皇室流露在外的孤兒?”
  “這是什麼意思?”
  一時之間,百官疑惑連連。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赤側過頭,那邊,白衣片片的少年,正款款而來,而他的身邊,扶著婀娜的女人。這個女人蒙著面紗,大家或許認不得,但是當女人來到眾人面前,特別是前碩親王的面前時,她的面紗被解下了。
  女人之美,整個帝都知曉,這女人,大家很是熟悉。前碩親王側妃。
  “你剛才的話,什麼意思?”前碩親王來到女人面前,視線也轉移到旁邊的清風身上。這兩人……竟然有著幾分相似。
  “在我解釋這番話的意思之前,請大家聽我講一個故事,一個……”手中,突然傳來了一道力量,她回過頭,是清風,清風牽著她的手,猛地一顫。微微一笑,她不在意公佈自己的罪行。“是關於一個母親,為了名譽和地位,如何殺死自己剛出生兒子的故事。”
  大家不明白這個時候她講故事是為了什麼,但是故事,很多人是願意聽的,更何況是這麼新穎的故事題材。
  “那個女人,她生活在一個貴族和平民兩級分化嚴重的國家裡。因為美貌,出生在商人家庭的她,嫁給了這個帝國,權力很大的一個男人。那個男人……是親王……”聲音有些哽咽了,“為了自己的榮華富貴,她就將自己剛出生的兒子,活活的悶死了。只是因為這個兒子,沒有代表著皇室貴族的發色。可是女人不知道,這個孩子,有著這個世界最純淨、最美麗的顏色,是黑色。”
  此話一出,頓時轟然。
  這個孩子難道是……所有的人,都看著清風。
  “這個孩子,在偶然的機會下,遇見了私訪民間的皇太子。太子一見如故,將他帶回了宮裡,並認為義弟。在太子繼位之後,賜封這個孩子為……清王。這個故事的女人……就是我。而他……”緊緊的扣住清風的手,看著前碩親王,“是你的兒子,皇室血脈真正的子嗣。”
  這……這……這不可能。
  大家不相信,但是,沒有人願意反對。
  安靜的現場,只聽得見呼吸聲。
  突然,遠處一道人影靠近。雖然看不清那人影的相貌,但是憑著他一頭赤紅的發,大家知道,是懷爾。而在懷爾靠近的同時,躲在暗處八位長老,立即現身。無極八卦陣,同時啟動。
  啊……啊……
  懷爾的嘴巴在動,他說出了聲音,但是現場哄亂的情況,根本聽不見他的聲音。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亞恩突然狂笑了起來。
  赤和清風覺得哪裡錯了,可是容不得他們多想,亞恩已發掌。一直以為亞恩是清醒的兩人,根本沒有防備他。所以……鮮血從兩人的口中吐了出來,他們的身影飛了出去。然而……半空中清風的身影一轉,又飛了過來,只是來不及了……亞恩一掌,將女人的身體打飛。
  “不……”喉嚨被卡住了,清風發不出聲音,他將女人的身體接住。顫抖的雙腳,幾乎站立不穩。
  而被接住的人,只來得及給了清風一個溫柔而慈祥的微笑,就永遠的閉上了雙眼。
  呼吸,開始急切了。氣,堵在清風的胸口。
  “清兒……”赤不放心的大叫,心道不好。
  果然,天開始變色,雷電交加。而四處,百分之九十以前的百官被控制了心智,他們朝著八位施展八卦陣的長老開始攻擊。
  道夜等人也同時現了身。不對……還是不對……亞恩……不該是這個樣子的。回頭,又看著懷爾,怒紅的雙眼,氣息很弱。可是那雙眼中,有著自己的熟悉。這個人,的確是懷爾。
  “長老,八位長老快住手,此人不是無相,那人才是。”手指指著亞恩。
  什麼?
  而那邊,清風已和亞恩打了起來,他們的動作之快,旁人根本無法看清。
  “是的,亞恩才是被無相寄身的那個。”赤來到道夜的身邊,他的唇角還掛著血跡。生平第一次,他流血了,還是以這種方式。
  “不好了,四處群妖圍了上來。”焱大喊。
  八位長老面面相視,隨後有其中一位道:“我們用無極八卦淨化他們,但是那人……”指的是懷爾。“恐怕需要您的説明。”
  赤點頭:“那就有勞八位前輩了。”
  無極八卦,再次啟動,只是這次,八位長老背對著彼此,而面朝週邊,中間赤被一團深紫色的氣籠罩著:“忍一下,我先洗你的骨髓,然後在重接你的骨骼。”
  蒼白的臉,根本沒有了說話的力氣。

  第四十七章:合戰

  對付那些被無相從地底呼喚出來的妖和惡靈,無極八卦雖然是剋星,但是八位長老終究是凡體,他們的靈力總是有限的,而此刻,他們正漸漸覺得力不從心。
  無極八卦陣勢的薄弱讓那些原本還怕著而不敢接近的黑暗勢力,有了接近的機會。可是,當他們才靠近的時候,卻是更快的被淨化。這是……大家睜大著眼睛看著,怎麼片刻之間,八卦陣的威力增強了。原來……八位長老的修為不低於虛真子,甚至說還高於虛真子很多,他們用再世的聖蓮提高了能力。
  “那些百官也被無相控制了,再繼續留情的話,恐怕先死的不是敵人,而是我們。”焱和道夜背靠著背。
  道夜嘴角扯出冷笑:“看樣子背負殺人的千古罪名,還是需要我來承擔的。”拳頭一握,不再是剛才的手下留情。
  焱冷峻的臉龐也有了鬆動:“我來陪你,如何?”
  “捨命陪君子嗎?”道夜笑的狂了。
  “要捨命陪君子的,不是我,而是那位。”順著焱的目光,只見一頭青綠色長髮的男子出現了。
  “他怎麼?”漫不經心的臉換上了緊張。青蛇是妖,因為大地突然升起的黑暗力量過強,所以他的妖性被勾了出來,又因為修為不夠而無法控制。所以被清風用道法困了起來,現在怎麼?
  但隨即,道夜明白了,因為來的不只是青蛇,還有木龍和雙兒,以及清風那只紅色毛髮的小獬豸。
  如果是這幾隻神獸,那麼清風的結界被破了也就不奇怪了。但是他的妖性……“沒關係,我將其中一顆龍珠借給了他,有龍珠壓著,他的妖性可以被壓制住。”雙兒飛到道夜的面前,雙兒是金龍和土龍的合體,雖然有兩顆龍珠,但是也可以用一顆。
  “多謝。”
  話不再多說,他們開始對付眼前的人。
  吼……木龍盤旋在上空,火焰從它的口中吐出,凡是被它噴過的地方,刹那間化為灰燼。
  “木龍,你別狂。”雙兒隨即跟上,不再是之前手臂那麼細的樣兒。找到了龍珠,又經過清風的療傷,雙兒的身體,可以恢復成千年前的龍威。金色和銀色交加的龍紋美麗而炫目,更神奇的是,龍身上,有兩顆頭。
  看著它們的那股勁兒,小獬豸也沒有鬆懈,它雖然力量不大,但是作為法獸的獬豸,它天生的公正威力讓邪惡勢力不敢靠近,所以它很輕鬆的站在一邊,一角一個敵人。
  砰……靈力之間的對抗,激起了四周山林的崩裂。
  “你……你到底是誰?”不是自己所熟悉的道法,這個少年的力量,比道法更加的深不可測。
  印象中,像是自己曾所遇見過的。可又有些不同,現在自己所感受到的力量更加的尖銳,甚至……甚至帶著戾氣。
  “比起千年前,你似乎更加愚蠢了。”冷冷的聲音帶著諷刺,那聖潔的力量隨著少年的心境也染上了黑暗。
  心,染上了寒意。儘管不是千年前的聲音,不是千年前的容貌。但是清風的話,讓無相明白了,這個少年……這個少年是法尊。
  “你是法尊。”為什麼還未等他打上去,這個少年就出現了?為什麼還未等他證明自己的能力,這個少年就出現了?為什麼?
  “我是清風。”拿出玉簫,天地,再次失色。
  千年前,那個無欲無求的少年,把無相關在了龍樹下,並用五神龍下了咒術。
  千年前,無相問他,為什麼不毀了自己的靈魂。
  千年前,那個少年道,因為你贏不了我。
  縱使過了千年,你也贏不了我。
  千年後,無相從龍樹底下出來了,他的第一個目的,就是找那個少年報仇。可少年是天界甚至三界最尊貴的人。要報仇,必須要有與天對抗的能力。所以,他要做人界之主。
  可是他從來沒有想過,還未等他打上去,少年就出現了。
  並且……這樣的力量,這樣的相貌……這個少年,是人。
  這是為什麼?
  “因為,你贏不了我。”還是跟千年前一樣,他狂傲無比,可是也跟千年前不同,比起千年前,眼前的少年,多了幾絲情味。
  上古神力,參合在玉簫裡,他用上古神力吹出了無極神功的劍式,一時之間劍氣飛揚。
  所有的打鬥被停止了,大家看著半空中的兩人。
  不對……不是這樣的。唯有赤,滿眼的憂心。
  “你……你去阻止他。”這個時候,懷爾發出了聲音。
  赤回神:“你怎麼樣?”
  “我沒事,只是……只是清風的力量不該是這麼有攻擊性的。”
  “對,無極神功雖然威力無比,但是卻非常溫和,清風師弟所展現的無極神功,帶著強大的殺氣,這樣的威力失去了道的本質。”長須長老顯然也聽到了赤和懷爾的對話。
  清兒……清兒……大地卷起了狂風,裂開了縫隙。
  啊……無處可逃的人或者邪惡之物,掉進了細縫裡,河水開始翻騰,掀起了巨浪,它們無情的滾進城鎮裡。
  “清兒……住手……”再這樣下去,會傷害更多無辜的人類。
  可是,那個融入自己情緒裡的少年根本聽不進去。
  又見一道紅光直沖天際,原本小小的獬豸,正在變形。那雙明亮的眼睛染上了玉簫吹出來的殺氣,蓬鬆的毛髮閃著光芒。
  天界天鐘再次敲響,不同的是,這次的天在搖晃不停。
  “這是怎麼回事?怎麼回事?”天帝面色嚴肅的看著外頭,整個天界一片黑暗,根本看不清外界發生的一切。只能感覺到黑暗之氣不停的從人界上升。
  “天帝,是天柱,天柱在搖晃。”天柱是支撐天界唯一的支柱,如果天柱斷了……“為何天柱會出事端?”
  “是人界,人界發生了大災難,邪惡之力腐蝕了天柱。”
  “邪惡之力?什麼邪惡之力如此強大,去查……馬上去查……”
  “陛下,請陛下息怒,法尊尚在人界,請相信他,我們再等等,再等等看如何?”智慧老者提出。
  法尊?對,法尊在人界,如果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他不可能坐視不管。
  天帝浮躁的心,稍微撫平了些。
  肆意的殺氣,在清風的全身蔓延,他想控制,他驚慌了,但是從內心延伸出來的力量,根本容不得他控制。
  不行,面前的人雖然是無相,但是裡面還有亞恩的靈魂啊。清風的理智在告訴自己,然那些理智,根本無法阻擋內心的邪惡。
  清兒……是誰,是誰在叫他?是誰?
  簫聲斷斷續續的開始慢了,清明的眼,也開始朦朧了。
  而無相,就在這一瞬間,採取了攻勢。
  雕蟲小技。清風不屑的嗤笑,可是……力量似乎在一刹那消失了。全身像是被困在一個籠子裡,他……無法動彈。
  待那淩厲的掌風襲上自己的時候,一陣溫暖的力量包裹住了他。
  “真是讓人不安的孩子。”那溫柔的低語聲,那熟悉的懷抱……清風的身子,放鬆了,“哥哥……”
  他無相的對手,已經換成了別人。
  “這是……”看著眼前紅色毛髮的獬豸,無相非常詫異,千年前那只威嚴的法獸他還印象深刻。那黑色的毛髮跟眼前少年的黑髮一樣,為何現在……
  “孽畜。”獬豸一聲吆喝,兇猛的沖了上去。
  “獬豸不可。”清風的身影閃過,想擋在獬豸的面前,只是他忘記了自己無法施展靈力,身體,從空中掉下。
  獬豸是法獸,可它不是一般的神獸,即使天地會變,即使親情、友情、或者愛情會變,但是這個天下,還有一個人,他對於清風的執著,是不會變得。
  那就是獬豸。
  在掉下來的瞬間,獬豸停止了對無相的進攻。只是有人,比他快一步接住了清風。
  “哥哥,裡面還有亞恩的靈魂,這個身體,不能毀。”抓住赤的手,清風用最後一點神智道。
  “我知道。”將懷裡昏迷的少年交給獬豸,“好好守著他。”
  “現在怎麼辦?”道夜等人圍了上來。
  赤看著因為清風的昏迷又再度復活過來的黑暗,有些頭疼。“按照之前的計畫,要麻煩八位長老用無極八卦陣對付他,在他沒有離開亞恩的身體之前,我等暫時做不了什麼。”
  “可是陛下,我們八位目前的能力,恐怕支持不了多久。對付無相……”長須長老為難,並非他們不肯幫忙。
  “我們幾個人一組,將靈力傳給長老。”雲閑身影,隨著他的聲音出現。而他的身後,逸紫觀的高手全部來了。中間還有幾個焱的老朋友,是樓玉成和第二書。
  “這樣可否?”赤看著長須長老。
  “可行,但還需要有人將無相引到我們的陣裡。否則縱使有了無極八卦陣也是枉然。”
  “可是經過剛才無相已經知道了我們的用意,他會傻傻的跳進這八卦陣裡嗎?”道夜反問。
  “所以我們五個高手。”赤有了計謀,“四個分別位於東南西北攔住他的去路,最後一個在上方攻擊。而八位長老在下方佈陣。”
  “我來守東。”道夜第一個開口。
  “南方就交給我吧。”萊恩才不想輸給這個和自己有著一樣紫發的男人。

  第四十八章:戰勝

  “西方我來守。”青龍說著,已經飛到了無相的西邊。
  “北方我來。”聲音才落,不等眾人回答,那紅色的身影,緊跟著而上。
  刹時,剩下的三個人也站定了位置,而正上方,由赤來攻。
  無相不是愚蠢的人,在他們行動的同時,他便明白了他們的用意,只是對千年前法尊的仇恨執著著他非要殺了那個少年:“憑你們?”他不屑一顧。本來就比任何人有優勢,因為佔據著亞恩的身體,所以眾人的下手重不得,然如果輕了,那麼被對手反擊受傷的就是自己。所以一時之間,他們處於被動的地位。
  但是如果比耐力,即使亞恩的身體感覺到累了,無相的靈魂也不會累,到最後受傷的,還是亞恩。
  怎麼辦?
  眾人有些為難。
  四方攻打,如果有一方分心或者靈力偏弱,那麼這方就是弱點。而此刻,大家因為心裡徘徊的疑問,所以在對付對手的時候,都顯得有些漫不經心。
  砰……而這四人當中,最大的弱點,就是懷爾。當無相集中精力攻打懷爾的時候,他被無相猛烈的氣勢攻擊的連還手之力都沒有。東北相鄰,道夜見狀,自然上去幫忙,一時之間,北方少了阻力。無相嗤笑,見著這機會,身影閃出。
  “道夜,歸位。”赤大聲道,但是已經來不及了。然無相並沒有逃出,因為……赤擋住了他的路。
  這個男人?無相眯起眼,他從未仔細的觀察過赤,但是現在,面前男子一身白衣,在那平靜掩蓋之下的氣勢,不容忽視。他一頭白色的長髮,讓人覺得聖潔和高貴。一身白衣,高高在上。最是讓人驚訝的,是一張無雙的容顏。
  “你……是誰?”就像剛才,他接住那個少年的時候,他的動作,快的連自己也沒有發現,現在回想,這個厲害的男人,怎麼會讓自己忽視。
  “你想奪我的位置,卻不知道我是誰嗎?”赤反問,覺得有些好笑,“朕的名字,赤?狄釋咖斐。”
  哦?
  “你知道的,如果我動手,我絕對不會留情。”那雙眼睛,在下一刻變成了紫色。是紫色,這一幕,讓無相驚訝,他仔細的看著赤,這個男人的身上,籠罩著一股龍氣,是紫龍。
  無相和遺夢本是同門,道法和魔法也本是一家。紫龍,千古君王的代表。這個男人……“我也知道,這具身體,你們不捨得弄壞。”這是無相的資本。
  “是嗎?”赤勾起唇角,眼中的光芒變得無情了。比起亞恩,他更在乎無數子民的生命。
  “赤少不可以。”
  “赤,不可以。”
  懷爾和道夜看出了他的想法,他們想阻止,但是赤根本沒有給他們阻止的機會,當紫龍之氣蔓延在他的全身之時,這個強大的男人,終於不再留情的出手了。
  正和邪,是天生的剋星。就像無相是邪惡的代表,而作為千古明君,赤無疑是正的代表。因此當紫龍之氣徘徊在赤全身的時候,他身上的每一份氣息,都讓無相覺得恐懼。在出手時,他根本不敢接近赤的身體。
  就是現在。赤的眼中淩光一閃,他想將無相靈魂連帶著身體一起打碎。
  “不可以。”
  懷爾和道夜同時出手,只是這一次,他們幫助的是無相。
  “讓開。”帝皇不怒而威的氣勢,令兩人微震,但是卻沒有讓,“我們不能傷害亞恩。”道夜堅決道。
  “我是皇,當以子民為先。我相信,亞恩會明白的。如果你們一定要阻止,莫怪我無情。”語落,他以一敵三。
  砰……砰……懷爾和道夜因為赤是君王,又是好友,所以不敢出手,可是赤借著這機會,將兩人雙掌打了出去,待兩人再準備上前時,被圍上來的萊恩和木龍擋住了。
  “我覺得他說得有道理,這個時候,不能意氣用事。”萊恩開口。
  “放開。”懷爾的雙眼怒了。意氣用事,什麼叫意氣用事。此刻可能要被毀滅的,是他要相伴一生的人啊。“你放開我,否則……否則……噗嗤……”又一口血吐了出來。
  而那邊,無相和赤又一次的打了起來。
  這個男人是認真的。無相開始以為赤只是試探自己,但是現在覺得,他不像在開玩笑。他的每一招都是致命的。
  而亞恩的身體,已經傷痕累累了。雖然佔據了對方的身體,但是對於靈魂而言,身體上的傷,同樣也會波及到佔據這個身體的靈魂,才剛從龍樹上出來,靈魂的力量沒有得到充分的蘇醒,是他太急於求成了。
  無相一邊想,一邊思考著下一步該怎麼辦。
  “你該慶倖,我給了你想的機會。”待赤的聲音落下,他的身體裡一團氣體冒出,而那氣體在空中形成了龍的形象。這龍形的氣體,大家都看見了。這是什麼?
  本來赤一人對付他的時候,無相就顯得吃力了,現在兩個人,而其中一個又是無法接觸的氣體。所以他的勝算更加的少了。
  不好。無相暗叫,身體被那團氣體纏住了,而且無法動彈。
  赤的眼睛眯起,手掌攤開,一把紫色的劍,出現在他的掌心裡。
  這是什麼劍?
  懷爾、道夜和赤從小一起長大,都未見過這把劍。他們一直以為,赤是沒有武器的,只是這一次……“這是天子之劍。”赤解釋,“我第一次使用呢,不知道它刺進靈魂的心臟,會不會使你魂飛魄散。”
  心臟?
  懷爾和道夜面面相覷。
  “不要……”懷爾大叫一聲,他用盡全力推開了萊嗯,“不要……”他沖上前,想擋在亞恩的面前,但是……來不及了。
  那把劍,無情的刺進了亞恩的胸膛。
  “不……”人,頓時失去了意識。
  “懷爾。”道夜飛下,將懷爾接住,他看著赤,眼神中有責備,也有諒解,一時之間,很是複雜。
  這個時候,無極八卦陣突然啟動。
  心猛地一跳,喜悅,布上了道夜的眼中。因為無極八卦陣的突然啟動,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而在那陣勢中,他們看見了一個靈魂。雖然是陌生的相貌,但是那個人是……猛然的抬頭,只見赤抱著亞恩來到地上。而那被刺進的亞恩的胸口,竟然沒有一滴血。這又是……
  “我當真以為你會刺進來。”虛弱的聲音,帶著調侃,雖然許久不曾聽見,可是道夜熟悉,而且很熟悉,那是亞恩的聲音。
  “是你用自己的神智絆住了無相的動作,減緩了他的動作,我才能抓住他的身體。”赤將他放到地上。
  “陛下……”
  遠遠地,皇宮的侍衛、左禦軍、右禦軍,在樸德的帶領下沖了上來。
  “樸德。”赤很是意外。這個他消失許久的總管大人,終於出現了。原來樸德在無相控制皇宮的時候,混在雜役之中假裝被控制了,而是在利用機會。在大殿上,無相拋開了懷爾的身體,寄身在亞恩的身上,並且把懷爾關了起來,就是樸德在無相離開之後,將懷爾放了出來。所以懷爾才會趕到這裡,來阻止繼位大典。
  因為實際行繼位的是無相,而並非亞恩。如果一旦繼位了,那麼無相就永遠也不會歸還亞恩的身體了。這是一個陰謀。
  而無相的目的,就是這樣名正言順的完成他成為天下之主的野心。
  “來得好……來得好……”將亞恩交給他,赤來到獬豸的身邊,將昏迷的清風抱了起來,“現在外面怎樣了?”
  “陛下放心,帝都在雲悟師傅和逸紫觀其他弟子的幫助下,已經被控制了。”樸德帶來的,是天大的好消息。
  “好……好……”赤連著說了兩聲好,這場戰,應該說贏得還算漂亮。
  “無相的靈魂我等消滅不了,需要一個容器來將他封印。”長須長老的聲音傳來。
  “容器?”
  一時之間,眾人的腦海裡都在想著容器兩字。
  “我想……”雲閑開口,“祖師爺留下來的玉簫,裡面帶著祖師爺的靈力,用來封印無相,應該是最好的容器。”
  雲閑的提議迎來了大家的認同,赤從清風的手裡拿出玉簫:“那就勞煩各位了,我在這裡為我弗洛帝國,為這天下的子民,謝過各位。”
  這是帝皇,最真誠的心聲。

  第四十九章:相送

  大地被黑暗之氣襲擊的體無完膚,但比起上次無辜降下的天火,這次損傷的面積倒也算不了什麼。可無論是天火,還是這次黑暗來襲,損傷的區域,還是以弗洛帝國為主。故此,不好的謠言又傳開了,弗洛帝國,遭到了詛咒。
  凡是謠言,聰明的人,有聰明的看法;愚蠢的人,只會被聰明的人牽著鼻子走。而被傳出謠言的主體,卻只能選擇沉默。
  國庫資源的充足是解決這次民生問題的重要方式。雖然黑暗襲擊的眾多子民家庭破碎,成果全毀,但是帝皇下旨,有傷子民財產的,國家雙倍賠償,賠償按照兩年24個月,平均分配。如果家裡有家屬死亡的,在每個城鎮或者村落裡,國家出資蓋祠堂,安息亡靈。帝皇的所為,又一次得到了大家的認同。流傳於後世的歷史裡,清帝的功績,又增加了光輝的一筆。
  “陛下,巡撫於各城鎮的官員名單已定,請過目。”道夜將列好名單的名冊交給赤。
  “不必了,你做主。”靠在椅子上,揉著太陽穴,頭疼的厲害。“對了,亞恩怎麼樣了?”
  “不知道該誇陛下的劍法准,還是……”猶豫了一下,道夜明知道這種問題不該問,也不適合問,可是心中的疑惑如果不說清楚,他放在心裡同樣難受:“當時,您是真的打算殺亞恩嗎?”
  如果那刺入亞恩胸膛的劍再偏離些,這會兒,亞恩的呼吸已經停止了。
  “你說呢?”赤懶懶的問道。
  看著這雙認真的眼睛,道夜的心中拿不定主意。但同時,他明白了,帝皇的威嚴,不容許他人質疑。
  “微臣告退。”
  疑惑還是留在了心中,也許這輩子都不會得到答案。然重要的是,亞恩沒有死,不是嗎?不管赤用的是什麼?或者他當時真的會殺了亞恩,可是結果,那劍,就是偏差了。道夜突然輕笑,他怎麼會問這麼蠢的問題。赤的劍法何其准、何其快,如果一開始他不是偏差了,那麼刺下的瞬間,怎麼可能偏差的了?
  回頭,再看了禦書房一眼。那裡的門敞開著,那裡的侍衛,恪盡職守的站在自己的崗位上,是因為那裡面的人吧。
  赤?狄釋咖斐。
  連著睡了幾天,這幾日來的疲憊倒是一掃而空了,但是清風在起床的時候卻感覺到全身的骨架像是被移了位般。這是怎麼回事?他試著調節了力量,然而……赤進來的時候,看見清風坐在床上傻愣著:“醒了。”隨口喚來宮女準備好食物,“先梳洗一下。起來吃點東西……清兒?”見清風沒有反應,赤不禁靠近,“清兒,怎麼了?”為何他的臉色如此不好,記得之前喚貝爾諾來看過的,清兒的身體並無異樣。
  “沒事。”清風回了神,看見赤擔憂的神色,趕忙道:“哥哥,我肚子餓了呢。”他起身,只是……身體一軟。
  “清兒。”趕忙將清風扶住,然下一刻,赤愣住,“清兒的脈象……清風是不是感覺到了?”所以剛才才會失神,所以臉色才會如此難看。
  “嗯。”清風從來都沒有想過要瞞著赤的,“但也不全是。”在赤的攙扶下,清風來到餐桌邊,一邊的宮女趕忙準備好餐具。
  “先退下吧。”
  “是。”
  待宮女離開以後,清風繼續:“在很久之前,我就覺得自己身上的力量在流逝,可也不全是流逝,像是被困住了一樣。而現在……我完全感覺不到它的存在。可是我知道,這股力量並沒有消失。”
  “這倒是個問題,連清兒也不知道,我怕是更加難猜了。”
  “哥哥自然不是萬能的。”清風笑了,“如果哥哥是萬能的,那麼眾人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將碗裡的湯藥一勺一勺的吃下,可是又覺得一勺一勺太過麻煩,乾脆拿起碗,清風就這樣喝了起來。
  唇角偶爾有幾滴藥漬落下,赤看著,不禁心動。他拿起絲帕,“怎還像個孩子,吃東西都會流口水。”
  潺潺的聲音,帶著情意。
  清風放下碗,靜靜的看著赤。最近,大家都疲憊了,像今天這麼悠閒的早晨,有多久不曾到來過。
  “對了,我昏迷後,無相怎麼樣了?”
  “無相被八位長老封印在你師父的玉簫裡,因為等不及清兒醒來,所以我做主,讓他們將玉簫帶走。長須長老說,無相和你師父,到底也有因果。這千年的靈魂,也不是說滅就能滅的,所所以他們打算將玉簫供奉在逸紫觀的祠堂裡,用每日誦經和祠堂的祥和之氣,來化解無相的戾氣。”
  “還是長老想得透徹,我……我跟他們相比,還是少了定力。”這是長年累月積累起來的經驗和沉穩。
  “清兒若是有此定力,苦的便是我了。”如果他愛上的人,如同長須長老的性子……赤不敢想像。
  “哥哥……”被調戲了,但是心情頗好,然好壞只是一刹那的時間,清風似乎想起了什麼,對餐桌上的食物,再也沒有興趣了。“哥哥,她……”她字後面的話,清風沒有說,但是赤明白了他的意思。“這也是我想和清兒商量的事,她的屍體還擺在碩親王府的廳堂裡,王叔打算用碩親王側妃的身份將她下葬。但是送葬的子嗣沒有,所以想再等等清兒什麼時候醒來。清兒可是願意?”
  願意嗎?
  起身,清風來到門口,他抬頭,看向外面的天空。黑暗過後,總會黎明。而白天之後,總會又是黑夜。願意嗎?有些事情,並不是願意或者不願意的問題。縱使清風對曾經那個女人悶死他的事還心存疙瘩,可是如今這事兒攤在面前,他又怎能說不願意呢?
  是的,如果他說不願意,哥哥不會怪他。但是,卻難逃天下人悠悠之口。當日的事情揭曉了,他身為碩親王之子的身世怕也已經傳開了。如果他不願意去送那個女人最後一程,不只是他,從小養大他的哥哥也難逃別人的閑言。
  這,叫他如何不願意呢?
  顯赫的碩親王王府門口,皇宮專用的馬車,靠邊停了下來。頓時引起了守門侍衛的注意。馬車的車簾掀起,一身白色素衣的少年輕盈的跳了下來。
  少年清俊的容顏,讓侍衛不禁多看了幾眼。
  “參見清王殿下。”這個黑髮素顏的少年,正是老王爺幼子,侍衛已經得到了消息。
  這門口,他並非第一次進來,卻從沒有一次,像今日這般沉重的。沉重的不只是心,還有他提起的步伐。對侍衛點了點頭,清風走進大門。
  這王府的主人,顯然已經得到了消息,在清風踏進門檻時,與出來的他撞了個正著。
  老王爺的神情是有些激動的,從未想過有一天,那個帝皇找回來的,在眾人眼裡只是個野孩子的少年,竟然會是他的兒子,親生兒子。
  父子兩人面面相視,這氣氛,有些古怪。
  “我來……送她一程。”清風還是先開口了,老王爺這樣激動的眼神,他還真是不適應。
  “謝謝。”父親向兒子言謝,確實有些奇怪,可老王爺找不到第二句話,來表達他心中的感情,“你……你知道了?”
  “嗯。”點了點頭,清風如實道,“老王妃去世的時候,哥哥帶我來上過香,那個時候……或許在更早之前,六歲那年吧,她帶著亞恩去參加皇宮的宴會。”
  “你……這些年你過的好嗎?”緊張的手心都冒了汗,饒是一般的父子,又怎會這般對話,可是他們兩人,均不是一般的父子。
  噗嗤……清風輕聲笑了出來:“王爺這話耐人尋味,我從小由哥哥照顧著,皇宮裡可是什麼都不缺,又怎會不好?”
  “我……”老王爺一陣尷尬,“我聽說,你是陛下外出時帶回來的,那個時候,你才五歲吧?那五歲之前呢,之前你過的怎樣?”
  是迫不及待的想知道這個孩子的過往。老王爺並非沒有子嗣,可是從來沒有一個孩子,讓他覺得如此愧疚的,只有清風。想起了那天,那個女人說起過往時,這個少年冷靜的神色,老王爺心裡就不好受,如果不是他愛著王妃,卻又娶其他的女人,這個孩子剛初生,又怎會遭到這樣的待遇。
  一個剛初生的孩子,被親生母親活活悶死,這是怎樣的殘忍啊。
  “老王爺不必內疚。”清風本是敏感的人,老王爺的意思,他一看便明白了,“我的童年很幸福,比起這高牆後院裡的生活,我想,我的童年是幸福的。”走進靈堂裡,冷清清的靈堂,使得清風的心,平靜了不少,像是要告訴逝者一樣,清風講起了自己的曾經,“當年,產婆以為我已經死了,所以將我拋之大海,卻哪知我並沒有死,我隨波逐流,被一戶人家收養了。那戶人家的夫妻待我如親子,寵愛呵護之情,清風今生不忘。後來村子遭到了強盜劫殺,我和村裡的幾個孩子被抓走了……”
  “那後來……”老王爺聽了,心裡更加懊惱。
  “後來啊……後來我被救了出來,是哥哥和亞恩、道夜救了我。”一場偶然的相遇,留下了永生的承諾。造就了愛的奇跡,以至於撼動了天界。
  以後,我會保護你。

  第五十章:發現

  禦書房赤看著手中的書信,頭一次陷入了沉思。連帶著亞恩和道夜進來了,也不曾留意。兩人面面相視,只覺得發生了什麼事情。
  “赤少。”道夜先開口。
  緩緩地抬起頭,那漫不經心的眼神環過兩人:“這是玄彌帝國國主的書信,看看吧。”
  玄彌帝國?這個意想不到的書信,的確讓兩個天大的事情都不會被驚動的人,著實驚訝了一番。弗洛帝國和玄彌帝國,是這個大陸最強大的王國。他們兩國的強大,超乎了尋常小國的想像。以至於強大的國力差距使得其他的小國連侵吞的想像都不敢有。但又因為兩國勢均力敵,所以一直保持著友好的關係。與其說友好,倒不如說是相互牽制。
  “聯誼大賽?”道夜疑惑,“因為人類前後兩次的災難,所以為團結人類的決心,故以聯誼大賽來堅定大家的信心?”
  “我倒是覺得這聯誼大賽有些意思。”亞恩輕笑道,“聽聞玄彌帝國的國主是個溫潤之人,他喜歡安靜,滿足現狀,而玄彌帝國太子卻是個非常有野心的人。對於國主的得過且過,他早已心生不滿,暗地裡背著國主拉攏操縱權貴,而國主又是極其寵愛這太子,所以……”
  “亞恩的意思也正是我的想法。”赤說出了找他們過來的理由,“想必這次的聯誼大賽,又是那太子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他極有可能借這次聯誼大賽之名,將我們參加比賽的一些國一網打盡?”這未免太大膽子了,各國應玄彌國國主之邀請才去,如果出了意外,他們可是要負一定責任的。
  “但是如果在回程的途中出了意外,那麼就和他們沒有關係了。”亞恩出聲。
  “玄彌國主既然出了書信,那麼我不能不去,回來的途中極有可能遭遇,這是一種說法,也有可能在我們去的途中,國家就遭受背面的襲擊。所以……”視線在他們之間流轉,“我離開之後,這國,也不能一日無君。”
  赤的意思,他們明白了。
  “那麼……”
  兩人同聲問道。
  “這段日子道夜忙於災後的問題,怕是辛苦了,所以接下來的國事,我打算交給亞恩負責。”
  “你的意思是,你打算一人前去?”這會兒首先開口的倒是亞恩,一個人前去這不是太危險了嗎?
  赤讓道夜先退下,禦書房裡,只留下了他和亞恩。是患難與共的兄弟,是生死之交的朋友,可現在,心裡似乎有了疙瘩。兩個人都不是會逃避的人,所以他們選擇坦誠。
  “你剛才的話,我可否理解為,你變相的想將皇位交出來的意思?”亞恩是聰明人,赤的做法儘管沒有言明,可是觸覺敏銳的他,還是感覺到了。
  赤沒有直接回答亞恩的話,而是反問道:“你想不想知道,如果那個時候無相沒有離開你的身體,我最後會怎麼做?”
  亞恩沉默了。
  這個答案,怕實話傷人,又怕好聽的話太假。
  “不管你怎麼做,我都能理解。”對於君王而言,一個臣民和一個帝國,孰輕孰重的道理,他懂。
  “可是,我想告訴你。”赤不讓亞恩回避,“你的身世,我還問過王叔,好幾次,他想提起,我卻覺得沒有必要。因為在我心裡,不論你是我的堂兄,還是我的親兄弟,這都改變不了什麼。你於我,是最好的兄弟。”
  赤的話不假,不是恭維,亞恩明白。所以當初,當他知道自己的身世的時候,便也沒有多大的心理負擔。
  因為就像赤說的,他們是最好的兄弟,血緣對於他們而言,只是形式上的。
  “可是,如果那個時候無相沒有離開你的身體,我會殺了你。”赤開口,聲音堅定有力,那曾經被認為天下最悅耳的聲音,如今卻是威嚴無比。
  “但是你的第一劍,的確是偏了。”如果有心要殺,第一劍又為何要偏。
  “這是一場賭注,不是嗎?如果第一劍認准了,那麼即使無相離開了你的身體,你此刻還是無法站在我的面前。我之所以告訴你,是不想讓你把這件事藏在心裡。”
  “那你今天的用意又是什麼?”事情,不該是這麼簡單。
  赤的視線飄遠了,像是穿透了禦書房的門牆,飄向了那不知名的遠方。亞恩知道,他飄向的,是那個少年所在的地方。
  赤回到書桌上,從奏摺的最下方拿出一封密信:“你承諾,除非我出了意外,否則今生,你絕不打開它。”
  伸出的手,在接與不接之間選擇,可是亞恩不知,早在他伸出手的時候,或者早在他和赤認識的那時開始,他就已經沒了不接的權利。
  “這是陛下的口諭嗎?”
  “是。”
  “微臣遵旨。”
  弗龍殿“聯誼大賽?”清風此時那疑惑的表情,和剛才的道夜倒是如出一轍,“哥哥想讓我一起去?”聯誼大賽?清風想起了地球上所謂的那聯誼大賽,頓時表態,“我沒有興趣。”
  “這聯誼大賽的節目可是很豐富,有很多清兒沒見過,當真不想去?”
  噗嗤……清風失笑:“哥哥覺得,我還是那個五歲時,被哥哥哄著的清風嗎?”放下手中的書,清風好笑的看著赤,什麼時候,哥哥也懂得用這種拙劣的方式來誘他了。
  赤走進,倚在清風的對面:“清兒一定要去。”
  “為何?”
  “清兒還記得我曾經允諾過的事情嗎?”一則因為那個承諾,二則若這一路上沒有清風陪伴,這日子於他,該有多長。
  “承諾?小時候?”清風的記憶回到了他們初始的時候,一幕幕的畫面,一句句的話。
  以後,我會保護你。
  這是開始了,開始了他們之間的羈絆。
  “是鬥牛?”眼中靈光一閃,清風唇間的笑意深了,“哥哥還記得?”
  赤靠近清風,挑起他的下顎:“許與清兒的承諾,我從未忘過。雖然實現的有點晚了,但是清兒不會介意的,對嗎?”
  哪是自己不會介意,分明是威脅著自己不許介意。清風眸光如秋水,他雙手拉住赤的手,將他拉下身,赤順勢,坐在清風腿上。
  清風環住他的脖子,那素色的唇吻住了男人的眼,並一路吻下,最後摩挲著他的唇:“我許與哥哥的承諾,也從未忘記過。”吻很淺,中間夾著清風的心聲。
  “哦?”赤挑眉,“清兒許的是什麼承諾?”
  精緻的臉紅了,知道是男人想聽:“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清兒可知,承諾是不能隨便許下的?”笑意深了,深入了心裡,融入了骨髓裡。
  “許下了,便要實現。”怎會不知?
  相視的兩個人,再一次深吻了起來,吻慢慢的濃了,細細絲絲的呻吟,從房間裡傳出……那無限旖旎的春光也藏不住逃了出來。
  “不許,不……”扣住男人的腰,倔強中帶著撒嬌的聲音聽起來更是動人,“不許出去。”那進入他身體的感覺,讓他沉淪,那種蔓延在全身的欲念,吞噬著他的理智。
  “不許出去?”低柔的笑聲中,帶著幾分戲謔,“可如果不出去,又怎麼進來?”淺淺的退出,又深深地進入。退出七分,卻只入三分,那不曾撞擊的敏感處,渴望著男人的衝動。清風貪求那最舒服的享受,於是他弓起腰,自動的去迎接男人的象徵。
  “清兒……”這個孩子,於是,抽動的動作加速了。少年連連的叫聲,傳上了天,傳進了雲層裡。
  九霄雲天之上“陛下,這是……”天鏡前,傻愣的兩人,是天帝和智慧老者,若非擔心天魔星的事情,兩人怎會來到天鏡前,卻沒有想到,在觀察天魔星的狀況時,突然,天魔星變了,變成了如今的這個場面。
  而場面上,是赤和清風……歡愛的畫面。
  天帝手一揮,那畫面消失了:“幻覺,這是天魔星的魔力構成的幻覺。”天帝解釋。
  可當真是幻覺嗎?
  面面相視的人,怕是只有彼此,才知道彼此的想法。


  【卷六‧天下唯雙】


  第一章:重遊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陡峭的壁岩上,那秀氣飛舞的字跡,抵得上萬里河山的錦繡圖。
  兩年後,再遊望城的時候,清風,也不再是兩年前得十六歲少年了。
  俊雅的臉,已經舍開了十六歲的青澀,那時雙目清澈、眸光疏遠的逸紫觀少年,越發的淡然出塵了。每一個笑都像是捏到好處的藝術,每一個步伐,都帶著那清華高貴的氣質。
  赤曾經說過,他的少年,會越發的亮彩,而他,要親眼見證他的每一份成長。如今,這個過程,英明的君王,正在慢慢的享受。
  清風的飄逸不同於赤的尊貴。赤是天上高不可攀的月光清華,他高興的時候會發射光芒,讓人類目睹他的芳華、他的清亮。他不高興的時候,那平靜低下,更能讓人覺得他的神聖、他的無雙。
  但是遠在天邊的月亮,人類只能欣賞。而清風不同。他不笑的時候,那祥和的光芒,如同陽光,也讓人樂於親近,因為,那有種暖暖的溫柔。他笑的時候,那是天地也會失了色彩。
  他們並肩站在一起,黑和白,那是強烈的對比,但是卻沒有人可以忽略他們的和諧,和諧的……那麼完美。
  去玄彌帝國,並非要經過望城。但是途徑鄰近的城鎮時,他們聽到了趣事。大家在說,望城有個鴛鴦河,只要誠心跪拜,心意到了,河神就會顯靈,而單身男女便會受到河神的祝福。祝詞會顯示在鴛鴦河上的陡壁上,曰: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赤和清風聽聞此事,覺得甚是好奇,兩人便決定前往望城一探究竟。
  “我記得兩年前,這裡還是草木橫生的沙林,怎麼才兩年,變化就那麼大?”這路,不再是山路,而是開闢出來的道路。道路寬敞,既有爬山悠閒之處,又有平路散步之感,“哥,看來望城之絕,除了望月樓之外,又多了一處。”
  途中來來往往的人無數,多半是年輕男女,看樣子是慕名求緣而來。有的甚至停下腳步,好奇的看著赤和清風;有的對他們指指點點,笑著議論。
  兩人面面相覷,隨後微微一笑。
  男人容顏無雙、少年淡雅如風,兩人均一身白衣,那氣質、那穿著,定是出自富貴人家。饒是南來北往的俊男美女無數,也不曾見過這麼出色的。所以那指點的人,實際上是在誇他們。
  再面前,出現了兩根石柱,石柱高達十來米,兩石柱之間約有五米之寬,上面有個石匾,刻著:天上人間。
  天上人間。
  清風和赤看了,不禁一笑。
  “這人間總是喜歡用美好的東西來形容天界,卻不知在天界眾仙的眼裡,人類是愚蠢的。”說難聽點,是不屑的。
  “可是在法尊的眼裡,人界也是美好的。”赤回頭一笑。否則當年,那麼高高在上的他,何故會想來到人間。否則現在,清風即使恢復了法尊的記憶,又何必留在人界。
  “不是的,不是人界美好。而是……”臉微微一紅,“而是人界的情感,至死不渝的情感。”
  “你……”停下腳步,赤認真的看著清風,修長的手指挑起他面前的髮絲,沿著髮絲下滑,滑到他的胸口。噗通……噗通……是清風有力的心跳聲。“那至死不渝的感情,引得清兒心動了,如今,清兒的心裡也有一個至死不渝了,對嗎?”
  天啊……他們的聲音雖輕,別人聽不見,但是赤那挑逗的動作,卻是無比誘人啊。不少人眼中發出奇光,心裡在幻想,這兩人……莫不是傳說中好那一派的?
  那些過於注意的目光,清風發現了,淡然的神色變了,有些尷尬,卻也直視著赤專注的眼神:“不只是一個至死不渝,有一千個、一萬個。”
  赤聽了,眸光流轉,那天下無雙的相貌,到底不是虛稱,眼神波動之間,這男人的風采,更是迷人。不再是平時高高在上的清冷,而是多了……幾絲人情味兒。
  石柱的左右兩邊,有看守的兩排門人,而進了石柱需要交門票費。清風覺得有些新穎,若非穿著不同,還會以為自己回到了地球,走進了現代。
  交了所謂的門票費,裡面被開發的人工景區,又是一絕,而最奇妙的地方,便是那鴛鴦河。
  “這不是那日,哥哥洗澡的河嗎?”清風像是想到了什麼,突然笑了起來,笑聲漸濃,便再也壓抑不住。“不過哥哥於他們而言,也算的上神了。”弗洛帝國帝皇洗澡的浴池,也不是隨便什麼人都可以進的。
  “清兒的話,是恭維嗎?”怎麼赤覺得,這是調戲。
  “絕對是褒義詞。”眼神瞥見那邊排著的人,很長的隊伍,他們在幹什麼?
  褒義詞?什麼意思?赤不明白。
  “哥,你看。”手指指著那河岸對面的石壁,那裡曾經有清風寫下的字,執子之手,與子偕老,但是現在,那石壁上的字竟然消失了。“莫不是這就是所謂的神奇之處?”
  “若想知道,問下便知了。”赤提議,同時對著迎面走來的女子微微一。那抹笑,羞紅了女子的臉,她進退兩難,卻又不捨得放棄和如此男人說話的機會,於是,臉紅之下,也給赤嬌美的一笑。
  “你好。”帝皇突然明白,原來微笑,可以讓一個人的心情那麼好,可憐了他曾經虛度的二十多年。“請問下,這石壁的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嗎?”
  女子雙眼發亮了,如同俊美的男人跪在她的面前,親吻她的指尖問道:你願意和我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嗎?
  “姑娘……姑娘……”是清風帶笑的聲音,換回了女子的理智,背後,清風白了赤一眼,哥這是變相的用美色引誘。
  不同於方才搭茬男人的尊貴氣質,眼前的年輕男子,那一臉柔和的氣韻,更是讓人戀於他的溫柔。
  “啊……我……”瞧瞧退後幾步,女子有些羞愧,想起了男人的問題,便解釋,“你們看那邊……”
  那邊,就是方才清風發現人排著長隊的地方。
  “那邊在幹什麼?”清風問。
  “買簽。買到了簽,就在鴛鴦河旁跪拜,如果心誠了,河神就會顯靈,那石壁上就會出現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哦?那一天,河神會顯靈幾次?”那麼多的人,這生意該有多好?這幾年盈利下來,不是直逼國庫了嗎?“哥,這山林可是屬於國家所有?”
  赤挑眉,不解清風的意思:“整個弗洛帝國都是。”屬於他的。
  “那這裡被開發的時候,哥哥可是知道?”
  “通常開發一個城鎮,只要城主批准就行。每年的例會上才會有獎罰制度,記得那時的國事交給了亞恩,例會也是他在參加,後來有聽他提起,也沒有在意,清兒的意思是?”於他而言,開發山林,只要有利,便不會阻止。
  “山林土地是國家,卻被用來開發成景點,如果這個景點是個人的,那麼用國家的地方,做個人的生意,不是該交稅收嗎?且按照我們所能預見的這個地方的利益,這個稅收,怕是不少。但如果以國家的名譽在經營,哥哥又豈會不知,又或者是參政部做了手腳?”清風指出,“我想,國庫對於那些被天災所害的子民的補償,可以再出一部分的力。”言下之意,赤明白了。怎麼也沒有想到,他的清兒,也有這麼狡猾的時候。
  “成,這件事讓樸德去處理。”
  而身邊的女子,聽他們提起國家、提起稅收、提起參政,心猛地一顫,這兩人……這兩人……,感覺到身邊女子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清風給予她翩然一笑:“噓。”右手食指,輕輕地放在女子的唇畔上,“不能張嘴哦。”
  女子驚訝的瞪大了眼睛,她是被這個人給輕薄了,可是為何,看著他含笑的雙眸,聽著他輕柔的嗓音,心,跳的那麼快。
  排隊,對沒有耐心的人而言,是一種折磨,然而對有些人而言,卻是一種享受。
  “哥哥,咱們若是領導了簽,你說這河神會顯靈嗎?”清風的好奇心盛了。

  第二章:拜堂

  “不會。”赤斷定,“因為見了清兒會怕。”
  曾幾何時,這個男人會用這麼甜的語氣跟自己說話了?曾幾何時,這個男人看人的眼神不再是冷冰冰了?
  清風不知道,從這個男人遇見一個五歲的小鬼開始,從這個男人明白自己對那個小鬼有了另外的感情時,從這個男人明白那種感情被稱作為愛情時,他看人的眼神,不再是冷冰冰的了。
  “你們……?”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兩人,賣簽的長須老頭,頗為意外,“我說孩子,可知這地方求的是什麼簽?”
  清風微微一笑:“既是鴛鴦,自然是姻緣。”
  “知道便好,知道便好。”
  清風覺得這老者有些意思,這地方解說的老者還當真有一番風骨,只是可惜了遇上清風,如果不是作為法尊的重生,清風當真會覺得這老者是世外高人。
  領著簽,兩人在一邊等著,當叫到他們的時候,才前去。誰知這一出,吸引了眾人的注意,本就耀眼的兩人,這會兒,成了萬眾矚目的焦點。
  “天啊,是兩個男人耶。”
  “會不會,那個年輕的其實是女扮男裝?”
  “嘻嘻,我可是看得清楚呢?是男人耶,有喉結的。”
  “是啊,女子怎會那麼高?”
  “我聽說……”某個男人偷偷的將話題帶了出來,“咱們的陛下和清王……”
  “瞎說,這是砍頭得大罪呢。”大夥兒馬上散開。
  被稱為鴛鴦河的中央,有一個凸起的台柱,求姻緣的兩人需要誠心跪拜在那裡。赤堂堂一國之君,清風自出生也從未拜過任何一個人。這會兒要他們拜所謂根本就不存在的河神,兩人自然是不肯的。
  但是也就一會兒,赤突然牽起清風的手,走向那台柱上。心比天高的男人,雙腿一彎,跪在了那裡。
  “哥哥?”清風驚訝的看著他。
  “清兒……”抬起頭,柔和的眼中是深情的愛意,“今日,我們讓天地做媒,可好?”換句話說,今日,他們大喜之日。
  “哥哥?”心……噗通噗通的跳,跳的快了,有些控制不住。清風覺得,自己的心不再是自己的了,它想跳出來,跳出來讓這個男人看看。為什麼他的每一句話、每個神情,都能讓自己無法自控。
  看著那伸出自己面前的手,慢慢的,清風跪了下來,兩隻手,十指相扣,緊緊地,纏著彼此一生。
  天啊……大家驚呆了,一個個都不敢說話,只是傻傻的看著那兩人。
  轟隆……轟隆……原本碧藍的天,突然雷聲貫耳。大家趕忙四處躲雨,可那兩人,卻一直跪著。那本就完好的石壁,突然冒出一股白煙,白煙散開後,竟是河神賜的字: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出現了……河神賜福了……
  大家忘記了那兩人的性別,忘記了常理綸綱,只是為河神的顯靈而感到高興。大家圍了上來,紛紛為他們拍掌祝福,大雨傾盆下,原來人心,是這麼溫暖。
  “哥哥,我好高興。”扣著赤的手指,他真的好高興。
  “喚我名字,就今天,好嗎?”柔聲輕語,那是多麼深的情。
  “赤。”唇微動,那美妙的聲音,溢了出來。
  手被握緊了,兩人的身影騰空而起,飛上了那懸崖,消失不見。
  這一天,這裡有個傳說,因為出現了神仙,真正的神仙,那麼美,那麼美得神仙。
  “怎麼辦?這裡可沒有躲雨的地方?”清風不禁看著四處,因為這裡懸崖頗高,所以根本沒有人敢上來,尋常人類又怎上的來?
  “去那邊的山洞裡躲躲。”赤牽起清風的手,跑了起來。雨中,兩人的笑聲不斷傳出,泥濘的地面上,印著他們的腳印,然而雨水滑過,腳印很快的消失了。
  “裡面黑黑的,什麼也看不清楚。”手在漆黑的空間裡摸索著,可是什麼也摸不到,“這種感覺,其實很棒。”
  兩個人依偎在一起,靠著裡面的牆壁,過了只屬於他們的洞房花燭夜。
  翌日
  當太陽的第一縷霞光升上天際的時候,清風和赤在同一時刻醒來。似乎知道了彼此的想法,兩個人不顧髒兮兮的衣服跑了出去。坐在那懸崖上,看著遠方水天相接的地方,太陽,正慢慢的升起。
  “如果能一輩子看著它,那該多好。”清風發出感歎。
  “一輩子,就會膩了。”千遍一律的東西,是該膩的。
  “哦?”清風挑眉,“哥哥對我,也會膩嗎?”
  開始鑽牛角尖了,不過赤不急,他挑起清風的下顎:“清兒不會讓我膩的,不是嗎?”未等清風回答,他先堵住了那張嘴。在初升的太陽下接吻,多麼浪漫。
  這是……
  樸德看著赤和清風。而那兩人,居然難得乖乖的沒有表現出反抗。哎……樸德歎息,他一個下人,怎麼就給主子臉色了?
  “溫水已備好,請主子和少爺沐浴。”這一定是主子,最失態、最沒風度的一天。朴德的唇角兒有些笑意,可是他不知道,這也是他主子最幸福的一天。
  過瞭望城,走水路去玄彌帝國可所謂比較近,而且到了玄彌帝國,距離聯繫大賽,還有多少三四天,剛好滿足了這一路遊玩的心態。只是人算不如天算,站在碼頭上,看著一波又一波的潮水,終究,赤一行人無奈的選擇山路了。因為潮水漲的太高,超出了人類對於安全的定點,所以禁止船出海。
  “再嘟下去,可就成了小老頭了。”馬車裡,赤放下書,看著在一邊已經悶了很久的清風,終於還是不捨。
  清風抬頭,又垂下了:“哥哥不知,我那十年每天接觸的就是花草樹木,如果這一路過了林子還是林子,我發誓,我肯定……肯定……”挑起窗簾,眼神瞟到了另外一輛馬車上,那輛馬車裡坐的……不是人,而是雙兒、青龍和獬豸。
  幾個貪玩的小朋友。
  雙兒和獬豸心智還未開,貪玩也就算了,青龍已恢復正常,又何苦去湊那個熱鬧?不過清風不是獸,他自然不明白這些所謂的神獸的想法。就像現在,青龍很舒坦的窩在獬豸的懷中,那絨絨的長毛,真是讓它喜歡極了。
  雙兒卻是乾瞪著眼,非常不滿的看著青龍,這條懶龍,太過分,不是欺負獬豸老實嗎?
  青龍瞥了它一眼:小朋友,一邊呆著去。
  大人的世界,這小蛇怎麼會明白。
  龍,是神龍。雙兒覺得自己的尊嚴被侮辱了,它堂堂上古神龍,又豈是那種蛇可以比的?
  獬豸很困,非常的困,即使抱著青龍,它還是可以睡得很香,所以它壓根兒就不知道這個小小的馬車裡,某兩條幼稚的爬行動物正在鬥氣。
  而突然,鬥氣的爬行動物眼裡淩光閃過。它們彼此看了一眼,彼此眼中的訊息,它們都很清楚。
  “主子,前面有個小鎮,這天黑的不好趕路,不如今晚就在那裡過夜吧?”炎停下了馬,吩咐其他的影衛去打聽情況。
  清風從馬車內探出頭,剛才車內,就覺得一陣古怪的氣息不停的在靠近,而現在,這團氣息已經將他們包圍了。
  已經雨天煙霧朦朧,所以看不清這個村子,只是覺得這個村子……真的很詭異。
  “哥哥?”清風回頭,等待著赤的意見。如果進去了,恐怕不會太安全,可如果不進去,今晚馬上裡過夜是小問題,清苦了炎和其他的影衛,倒是有些說不過。
  “這趕了幾天的路,只想洗個熱水澡。”
  小鎮名叫龜村,一個很奇怪的名字。若是晚上提起,龜鬼讀音相近,讓人聽了不寒而慄。街道上人煙稀少,因為是個小村子,所以沒有客棧,於是他們敲響了其中一戶人家的門。
  “過路的,這天黑了,山路難走,所以想在這裡借上一夜。”朴德逼出一張笑臉,“只求有個擋風的地方,還請通融一下。”

  第三章:小孩

  有錢當真能使鬼推磨嗎?這事兒待證實,但有錢好辦事卻是不假。當樸德拿出一袋錢放在那媳婦的面前時,原本還在猶豫的人,頓時眉開眼笑了。
  本來嘛,讓陌生人住進家裡,是有些不願的,且不說這些人是好事壞,光是這個時間,就有些不放心。可是……這麼多的錢,或許一輩子也看不見,所以還是心動了。
  拿了人家的錢,自然用上好的房間招待,可本就是農家小院,空房不多,好在赤他們也不挑剔,就要了兩間。
  “我們這村子裡,別的規矩沒有,但是有一條規矩,還是一定得守的。”媳婦看了下左右,神秘兮兮的道,“到了午夜,絕對不能出房門半步,即使聽見了什麼聲音,也要緊閉著眼睛睡覺。”
  人的好奇心,就是這樣的被勾出來的。就算是赤,也不例外。所以在房間,當清風打開窗戶,由內往外觀看的時候,赤就知道,他在想什麼?
  “這種煙雨朦朧的日子,是看不清外面的。”來到他的身邊。
  “這個村子,真的有些奇怪。”這種奇怪,讓清風興趣極了,“明明有那麼黑暗的氣息,但是那黑暗之中……那黑暗之中又感覺到了一片祥和。太詫異了。”
  “想知道,去看看不就得了。”赤提議。
  清風回頭:“大嬸交代過,過了午夜不能出房門半步呢?怎麼著,哥哥也有耐不住的時候?”
  戲謔的雙眸上揚,赤就著清風的腰身抱住了,手緩緩下滑:“我忍不住的時候多了,清兒難道不知嗎?”炙熱的氣息朝著清風的耳邊吐出,耳垂被含住了,被那濕潤的舌舔著,清風的心怦怦直跳。
  “現在,清兒想不想知道,我有多麼的忍不住。”雙手改為環著清風的胸膛,從背後。靈活的手解開了清風外衣的袋子,這個季節,衣服穿得單薄,窗戶外的涼風吹進,有些冷人。可是這種隨後會被偷窺到得想法,刺激著人的感官,全身,頓時變得敏感了。
  赤的手,伸進了清風的裡衣裡,逗弄著那已經硬硬的乳。
  “哥……”才咬出一個字,門口響起了敲門聲。
  所有的動作停下了,確切的說,赤還有繼續下去的心思。
  “哥……”拍開赤的手,清風將衣服拉好,只是……餘光瞄到了,那躲在暗處的一道影子。氣息在一刹那冷卻。
  “怎麼了?”發現身邊人的異常,赤順著他的目光剛想往視窗望去,卻被清風推開了。清風觀賞窗戶,“進來。”回頭對著門口出聲。
  門推開了,進來的是那個媳婦,她捧著一些吃的,只是農家普通的白粥小菜,或許赤看不上,也吃不習慣,但是對於清風而言,卻是非常的熟悉,在逸紫觀的那十年,吃的就是如此簡單。
  “謝謝大嬸。”清風拉著赤坐下,滿臉笑意的表示感謝。
  “大嬸?”那媳婦一聽,竟也笑了,“我不過二十,怎配的上小公子一聲大嬸,叫我大姐吧。”窮人的孩子總是看成比實際的年齡成熟許多。“我已經做母親了呢。”
  她話音才落,聽見隔壁房間傳來嬰兒的哭聲,那聲音洪亮,應該是小夥子。
  “母親?”清風看著媳婦的背影,又一次笑了。這詭異的村莊,熱情的媳婦,哭泣的嬰兒……似乎……有些味道。
  吃好了粥,赤靠在窗口看起了書,閑來無事,看書打發時間。赤看的是軍事政治,清風不敢興趣,便出門溜達了下。出去要經過大廳,見廳堂裡那媳婦正在餵孩子吃飯,孩子淚眼朦朧的,看上去不滿周歲,看見了清風,竟咯咯笑了。
  清風喜歡乾淨的東西,乾淨,不只是著裝,而是指內在的,孩子的心,比什麼都乾淨。所以,見著這個孩子,清風喜歡極了,又覺得這孩子與自己有緣,於是來到一邊坐下,和媳婦閒聊了起來:“這孩子濃煙大眼,將來定是有出息的。”看著面相,雙眼有神,這孩子大有出息了,只是……眉梢上有些陰氣。心一震,隨即伸出手,細長的手指,輕柔的撫著孩子的臉,孩子的眼,孩子的眉。一陣淡淡的光,從清風的指尖入了這個孩子的眼。
  “小公子的話甜到了我的心坎兒,為人母親的,只求孩子平安就好。”媳婦聽著高興了,話也多了,“說起這孩子啊,許是天神保佑著。這孩子臨盆那天還救了人呢。”
  “哦?有這種事情?”清風假裝興趣,藉故打聽。
  這個孩子的面相,的確不簡單,清風鮮少動用算術,這十八年來,他算過的次數也鮮少,不是說怕自己算的不准,而是命運和天機,有時會起衝突,若是先窺得了先機,怕會改變一個人的命運。然眼前的這個孩子,卻讓清風有了這種衝動。
  “那晚肚子疼的厲害,後來我當家去請了村子裡的姨婆,那姨婆接生的本領很好。待我兒出來後,村子裡的人來報,姨婆家無故倒塌了,她家……”媳婦的神情有了惋惜,“除了姨婆之外,其餘的全部被壓死在廢墟中了。”丈夫、兒子、媳婦、孫子……大家後來說,虧得這剛出生的小子救了姨婆一命,不然一家全都跟著去了。
  “這麼聽來,這孩子是開了天眼了。”看著這小傢伙把自己的手指抓了去舔,又惹來了清風的好親情,“大姐,這孩子可是取了名字?”
  “名字?”媳婦像是想到了什麼,雙眼發亮了起來,“咱們這村子,識字又會取好聽名字的人不多,小公子如果不嫌棄,可願意為我兒子取個名字?”
  這個……清風本就有此打算,只是沒想到這孩子還當真沒取名字了。
  “這樣吧,大姐可願讓這孩子陪我睡一晚。”
  “這個……”媳婦有些謹慎了,可眼前一身白衣,氣質溫和,笑意連連的少年,怎麼看都是好人。
  而且那雙眼睛,讓人看著,便會不自覺的產生信任。像是下了詛咒,會誘著人順著對方的心意。
  “那就麻煩小公子了。”話,不由自主的答應了。
  清風是抱過小孩子的,不過那孩子……是雙兒……獬豸……青龍,所以確切的說,他是抱過小神獸,且沒有抱過人類的孩子。不過應該是一樣的道理吧,清風想著,這不,抱起來還非常的順手。
  那雙閃亮大的眼珠子在自己的臉上打轉,清風的心,慢慢的飛了起來。
  而這會兒……清風傻眼了,只見這孩子竟然眼巴巴的吻上了他。孩子的唇軟軟的,想必是把清風當成了好吃的東西。
  “清兒……”久未見清風回來,赤才出來看看,卻看到了這少年出軌的一幕,出軌的對象,還是不會走的小屁孩。
  “哥……”清風抱著孩子小跑了過去,“你看,好看嗎?”小孩隨著他的跑,發出更加脆的笑聲。
  “不好看。”天下之大,除了眼前的少年,在赤的眼裡,還真的是未有人可以用好看來形容。不過就著這孩子明亮的眼,赤還是覺得有些意思。因為,那雙眼,像極了小時候的清風。
  倔強,又是非分明的眼。
  “很漂亮的眼睛,對不對?”清風跟著走進房間,示意赤關上門。隨後,剛才那風輕雲淡的眼神也消失了,看著這孩子的臉,不禁蹙眉。
  “怎麼了?”赤尾隨其後道。
  清風來到床邊上坐下,用神識搜索附近可有人會注意到,發現無任何陌生的氣息時,才放下心。“哥哥,你定想不到這個孩子的特別之處。”說著他垂下視線,用手玩弄著小孩的手掌,其實是將他攤開。嫩白的手掌心,那紋路尚且分的不明顯,但是會看相的人早就可以看出這孩子的紋路。
  “願聽清兒道明。”定是這個孩子愣住了清兒,否則他也不會將他抱了過來。
  “這個孩子……他的眼睛……可以看見人所不能看見的東西。”清風方才注意到小孩子眼睛的特別時,當真被嚇了一跳。
  “清兒指的是……鬼魂?”
  “嗯。”點了點頭,撫著剛才已被他施了法術的那隻眼,“我想……他的這只眼睛,就是所謂的陰陽眼。”

  第四章:名字

  “這個……”這種事情,本來不覺得有什麼怪異,而且也算不得大事,只是當陰陽眼出現在一個剛出生不滿周歲的孩子身上,還是讓人覺得有些……有些為這個孩子擔心吧。
  清風小時候儘管在撲克夫婦的教育下,過的很幸福,但是知道,這個孩子的心裡是寂寞,不只是寂寞,甚至覺得委屈,因為委屈,所以他勉強自己堅強,以至於養成了後來的倔強。如今再遇見一個命運隨時被扭轉的孩子,清風該是想起了小時候,所以心,不免有些觸動了。
  “哥哥,我做了一件事,這件事定會改變這個孩子的命運。”清風輕歎,“我封住了這個孩子左眼的能力,至少在童年,他可以像個普通的孩子一樣,過著幸福的生活。但是我又不想改變他的命運,上天這麼安排,定有他的用意,所以待這個孩子成年後,他的左眼就會其原來的能力。”
  “清兒,憑自己的力量,是可以改變命運的。”不表態清風的做法,赤只是靜靜的聽著。
  “對了。”清風抬起頭,“這個孩子還沒有取名字呢,哥哥幫著取吧。”這也是他抱過來的另一個目的。
  “不取。”此生,只為一個人取過名字,便是眼前的少年,為第二個人,他無心,也無情。
  清風聽赤拒絕的乾脆,倒也不生氣,似乎本來就明白:“既然如此,我自己來取。”名字是個概念,取好了有利於主人,取的不好也會帶來晦氣。清風是個沒有學問的人,這是顯而易見的,但是他想取個好聽的名字。
  偷偷的看了赤幾眼,只見男人脫了衣,XX,沒有管閒事的興趣。清風只好自己乖乖的想了,一會兒,清風拉起孩子的手,在他的手掌心裡寫下了兩個字紅光閃過,字跡消失了。待這個孩子長大以後,這兩個字,佑他過了童年。
  清陽,清風為這個孩子取的名字,有一半,是因為他清風的清字。好歹名字是自己取得,所以總要留些記號的。清風很單純的這麼想。
  入夜了,孩子哭得很重,清風怎麼哄也無濟於事,只好厚著臉皮將孩子送了回去。卻才出了門口,便看見媳婦走了過來。清風有些尷尬:“這不,帶孩子沒有經驗,讓他哭了。”
  媳婦接過孩子,倒也沒說什麼,只是她沉默的臉上讓清風看出了擔憂:“大姐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嗎?”
  媳婦本不想說,但是此刻她心裡的壓力太重,重的她承受不了:“我家相公……我家相公還沒有回來。”
  咦?清風這才想起,從住進來開始,是未見過這家男主人。
  “不知他……?”
  “他和一夥人天未亮就上山打獵去了,這都過了酉時[酉時:下午五點——晚上七點]還沒有回來,我擔心著呢?”媳婦說著,便再也止不住,“看沿著子時在接近,如果過了子時……”剩下的,她不敢想。
  打獵,是很多村民討生活的一種行業,這種行業,清風很是熟悉,因為以前,對他恩比天高的撲克就是其中一個打獵者。那會兒,他永遠喝著最新鮮、最可口的牛奶。他永遠穿著最新,最保暖的衣服,他……
  他甚至還沒有喊過那對夫婦一聲父親和母親,他們便永遠的離開了他。想到這裡,清風的心有些酸酸的,曾經覺得無所謂,曾經覺得不在乎,可是,卻是錯的。其實他比誰都在乎感情,因為怕受到傷害,所以表現出不在乎的樣子。
  “家中可有你相公平時經常在用的東西,就算一件衣服也成。”
  “當然有了,只是公子要用那個幹什麼?”
  清風神秘的一笑:“幫你找相公。”
  一件衣服就能找到相公?媳婦不信,可是卻又覺得該相信這人。這時,房門推開了,赤拿著一件外袍出來。這個人清冷的氣息讓媳婦有些拘謹,這是打從心裡散發的一種感覺,讓人望而生畏的感覺。
  赤將外袍披在清風的身上:“如此奇事,我倒也想見見。”
  於是媳婦端來了一臉盆,拿來了一件破衣服,一把剪刀。清風拿起剪刀,在破衣服上剪了一小塊。那剪下來的破布,倒是很像一個人的人形。
  然後清風把人形的破布放在臉盆裡燒,燒盡之後,又讓媳婦拿來一盆水,清風將水倒進臉盆裡,動作很慢,奇怪的是,那燒成灰燼的破布,並沒有被沖散,而是慢慢的浮了上來,依舊是完整的一塊。
  清風用剪刀在自己的食指上刺了一下,這一幕,把媳婦嚇住了。
  “不礙事的。”清風好聲安慰。接著,他第一滴血在那灰燼上,頓時一陣淡光發出,那灰燼像是有了生命漸漸的沉入水中。緊接著,水中出現了一個畫面,畫面中有一些人,那些人媳婦認識,是今天和她相公一起去打獵的那些人,後來隨著畫面的轉移,大夥兒都分散了開去。
  突然她全身顫抖了起來。
  畫面中,出現了一棟很漂亮的房子。美麗的房子,媳婦顫抖的身子。清風和赤都知道,這房子有些問題。
  “這是……這是鬼屋啊……相公……相公怎會去那裡……相公……”
  鬼屋?龜村?龜屋?
  赤和清風面面相視,那顫抖到哽咽的聲音,根本聽不出聲調。
  “大姐先靜下來,這屋子……怎麼了?”
  “靜?我怎麼靜得下來,那裡是……那裡是……”媳婦突地站了起來,把孩子往清風的懷裡一塞,“麻煩公子代為照顧一下。”說著也不等清風問明白狀況,就跑了出去。而她跑出的方向,清風也猜的出,定是那幢出現在畫面上的房子所在之處。
  “哥哥,我跟去看一下。”說著又將那茫茫然的孩子往赤的懷裡塞。這下輪到赤發愣了,回過神來的時候,清風已經走遠了,而自己,和這小傢伙大眼瞪小眼的。
  啊……
  小孩子嘹亮的哭聲,終於經不住赤的冷眼旁觀,爆發了出來。這一聲音洪亮,將樸德和炎引了出來。
  他們順著聲音來到,看見的,卻是他們高高在上的主子,用眼神在殺懷中的小孩。赤聽到了抽氣聲,便望去。雙眼看著樸德和炎,眼神,無聲威脅。
  “主子。”是樸德回國了神,“要不要讓屬下照顧這孩子?”是什麼原因,非得讓陛下來照顧這孩子?
  赤瞥了一眼:“不用了。”不就是個孩子,他還怕照顧不好嗎?可事實證明,帝皇的確沒有照顧孩子的能耐,這事情傳出去,怕是又會道夜和亞恩嘲笑一番。
  “主子,您這樣抱著,他自然會不舒服的。”樸德終究心不忍了,聽聽這孩子哭的多淒慘,連聲音也有些沙啞了,這是……聲嘶力竭。
  “如何不舒服?”赤平靜的問道,還在研究,為什麼這個孩子一直哭泣的原因。
  “主子,孩子雖然單純無知,但是卻比任何人都敏感。他們喜歡溫暖,喜歡鑽進人的懷中,而主子您……”只是用兩隻手把孩子禁錮著,而且還挪移自己的胸膛,讓孩子猶如騰在半空中,他自然會不安了。
  “哦?”這麼小的的你關係,會有這麼聰明。
  “當年屬下也是這樣照顧主子您的。”
  “你……”樸德難得的語氣讓赤怒不起來。是的,在赤的眼裡,這個從小照顧著他長大的總管,不是奴才,也不是下人,他如同自己的長輩。小的時候,皇宮裡被陷害的皇子並非沒有,他縱使是皇太子,縱使有幕後娘家的勢力護著,明著大家不敢怎樣,可暗著,卑鄙的事情多了。
  好在有樸德,一心一意的保護他。
  他們之間的主僕之情,就像懷爾和清風之前的友情,是微妙的。
  當年的樸德也不過是小太監,那時候的心也單純,既然被分配到照顧皇太子,自然是一心一意的。只是後來,看著這個皇太子漸漸長大,原本的責任變成了忠誠和恭敬。
  黑夜的路不好走,媳婦急著找到相公,這一路走的跌跌撞撞。清風在後面悄悄跟著,也沒有去幫忙的意思。
  這個地方,真的很詭異。

  第五章:邪畫

  眼前的房子造的很漂亮,可是裡面沒有一絲的人氣。清風知道,這裡已經荒廢多年了,想必曾經住在這裡的人很富裕。
  越接近房子,裡面傳來的陰氣越濃,這裡有鬼魂,而且是怨氣很重的鬼魂。可是……儘管這裡的怨氣很重,可是這個村子裡卻沒有被陰氣纏繞,然而有一層祥和之光籠罩著。光明和黑暗同時混合在一起,這就是自己之前認為的詭異,詭異的村子。
  這個村子有仙,那保佑村子的力量是仙才會有的。但是……清風又覺得疑惑,如果這裡有仙,為什麼不收服這個魂魄?
  靠近那棟房裡,清風身子止不住的一抖,裡面曾經發生過的事情竟然一幕幕的從他的腦海裡閃過。心有些顫抖……清風趕緊用靈力震住自己的思想。可是……忘卻了自己身體裡的力量本就不多,這個地方比他想像中的邪門,早知道……早知道該叫哥哥一起來的。
  哎……歎了一口氣,是自己太過沖忙了。還當自己是以前的清風嗎?從自己的衣衫上撕下一塊,然後用那還帶著血漬的手畫了個符咒。雖然靈力被莫名的封印了,但是從逸紫觀學到的道法還可以使用,只要不牽扯到靈力就行。
  收好了畫著符咒的布條,清風跟著進了大門。
  這裡……才逗留了一會兒,已經沒有了媳婦的身影。而四處黑暗的一片根本看不清東西。現在,對方在明,自己在暗,的確不是什麼好事情。這麼想著,清風念了道咒語,在空中又畫了個符,接著一陣光芒閃過,那符竟然燃燒了起來,接著出現了一隻會飛的小動物,那小動物全身發亮,如同指明燈。
  這下,清風才看清這裡的狀況,雖然光線不是很亮,但眼睛所到之處也能瞧得六分清楚。這裡全是灰塵,烏煙瘴氣的一片。
  砰……一陣陰風吹過,原本清風進來時還敞開的門,關上了。
  再大的事情清風都見過,本來不覺得有什麼,可這會兒,心還是跟著跳了一下。
  樓上似乎傳來了聲音,清風抬頭,只見轉角處有一道身影閃過,儘管身後的門已經關上,要出去也不是問題,可是清風知道,如果此時自己出去,那麼身在這裡的另外兩個人就會有危險了。
  可是進去之後能否全身而退,以他現在的力量而言,清風……沒有把握。
  可清風就是清風,以他的性格,即便不是為了救人的偉大理想,哪怕只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他也會進去的。所以此刻,他自然提起腳步,走了上去。
  接著那麼點薄弱的光芒,還能分辨的出地面上,那灰塵中佈滿的地板上,有腳印,而且腳印整齊,不像是驚慌失措的人才會有的步伐,這下,覺得奇怪了。
  順著腳印,清風來到一處房間,雖然陳舊,可還能看清楚這裡……曾經是臥房。腳不小心絆了下,垂下視線,發現是那媳婦的身體,倒在了地上。
  輕歎了一聲,清風蹲下身:“大姐……大姐……”喚了幾聲,見對方沒有反應,清風才不甘不願的從她的大腦裡注入一些驅魔的靈力,本就不多的力量,又被消耗了些。
  嗯……
  先是一道低吟聲,接著媳婦迷迷糊糊的醒來,可隨後她瞪大了眼:“我……你……我……”
  “大姐先不要緊張,我擔心你,所以跟著來看看了,只是你怎麼會躺在這裡?”
  “我怎麼會……相公……我要找我相公……相公……”想起了自己來這裡的目的,媳婦很快就慌了。
  “大姐……你先冷靜下來……我們一起尋找……”將媳婦扶起,“我們一起尋找看……”聲音突然打住了,因為清風看見了丟在地上的一件衣服,他將衣服撿了起來。
  “這是我相公的衣服。”媳婦的身體一顫,她相公……
  這件衣服的確實媳婦她相公的,作妻子不可能認錯,而且對清風而言,他發現這件衣服上沒有灰塵的氣味,顯然是才留下的。
  那麼男人經過這個房間。
  而且衣服上還殘留著體溫,也就是說剛脫下不久。如果是這樣,那麼人離開房間的時候應該會和媳婦碰上,可即使媳婦那時昏倒了,有人出來在樓下的自己也該感覺到的。所以,人應該還在房間裡。
  這個念頭閃過,然清風頓時清醒了些。他讓媳婦靠在牆邊,自己仔細的觀察這個房間,只是這光線實在不怎麼清楚。
  這會兒如果……是錯覺嗎?清風覺得房間裡的光線亮了,不只是亮,光線中還有五彩的顏色。奇怪?不過現在不是想這些東西的時候,清風在光線變亮的時候,趕忙環視四周。這房間裡,還有不玩的裝飾物。而最是特別的,是那掛在牆壁上的話。
  畫的墨會隨著時間的流失而變淡,會因為水汽的潮濕而褪色,再不然經過長年累月也會積上灰塵。但是,這幅畫像是剛畫上去的一樣。
  清風走進,他站在畫前面,覺得畫開始豐富了起來,雖是風景畫,可是那風景貌似栩栩如生了,恰似自己的眼前就出現了這樣一幅畫。
  心一頓:“何方妖孽?”這是魅惑之術。
  理智已經收了回來,一次沒有成功,第二次便不可能被魅惑。清風再看著這幅畫時,眼底已是清明一片。
  畫……畫……像是看到了什麼,他又走近些,畫中的風景何其美麗,可百花叢中有那隨處扔著的衣衫卻是這般眼熟。
  這是……這是媳婦她相公的衣衫。
  這畫……另有奧妙之處。
  “我們回去吧。”扶著媳婦,可是對方不從。那哀默的哭聲,清風縱使鐵打的心也有些不忍。
  輕歎了一聲氣,從背後將媳婦打暈,看著她倒下來的身體,無奈,將人抱起。在離去前,清風突然輕笑,那笑容有些邪魅在,只是黑暗中,沒有人看的清。
  他將剛才寫著符咒的布條貼在了畫上那處熟悉的破衣服處,然後離開。只是走了幾步,發現那發出五彩光線的小鳥兒並沒有離開,依舊在他的前方飛翔。這下,清風詫異了。這種符靈的時間有限,為何它沒有消失。
  回到媳婦的家,暗中的影衛現身,清風把媳婦交給影衛,雖然男女有別,但是並沒有別人看見,所以在情理上,這無損媳婦的名節。
  “哥哥呢?”一邊清風問道。
  “少爺回來了。”剛才聽見聲音,炎走了出來,臉上難得有了神情,似乎在笑。發生了什麼有趣的事情了嗎?“主子在裡面。”
  “炎這是……在笑?而且笑得不懷好意。”
  炎憋不住了,笑容也大了:“少爺進去,自然就明白了。”
  哦?
  人尚未接近房門,只聽得見一陣輕吟聲,如同歌聲,聽得清風情不自禁。那是童謠?還是催眠的曲子?模糊的咬字聲,清風聽得不清。
  “站在門口做什麼?”歌聲停了,那讓人留戀的聲音夾著幾絲尷尬。
  清風自門口走進,微笑的看著赤:“哥哥一定是個很棒的父親。”
  赤難得有臉紅的時候,而此刻,他的臉並非一般的紅。清風看了,眼中更喜:“哥哥,是不是?”他靠近赤,坐在他的身旁,深情的環住男人。
  心動了,付諸於行動。
  赤一個轉身,把清風壓在了身下:“清兒的肚子裡若蹦得出一個,我便疼著。”
  “哥哥在笑我。”報復自己剛才笑他。
  赤的頭窩在清風的頸脖間,聞著他的發香,只是……頭抬了起來:“清兒的身上有妖媚的氣息。”
  說起那妖媚的氣息,清風才想起剛才的事情,他把赤推開:“我跟著她到了那幢房子,裡面的氣息有些混亂,有妖魅的味道,也有幾絲仙的味道。這應該就是這個村子如此糾結的原因,跟著奇怪的是,我才那裡看見了一幅畫,那副畫有魅惑人心的功力,差一點……我便被魅惑……”說到一半,清風才發現,那只鳥兒,居然一直跟著他。
  見清風的視線一直盯著那發出五彩光芒的東西,赤問:“這不是你……?”

  第六章:線索

  清風搖了搖頭:“我本用符咒畫了個靈鳥,靈鳥的時間有限,可是這只……”清風攤開掌心,那發著五彩光芒的小鳥兒飛到清風的手中,“這不是符咒所畫的靈鳥,哥哥有感覺到,它的身上有一股聖潔之光,這五彩光芒恰似曾經在哪裡見過,只是這鳥兒太小,我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
  的確,不知是在前世看見過,貌似當他是清風的時候,在遙遠的記憶裡,也曾看見過。鳥兒離不開山,難道是在逸紫觀的時候嗎?
  “暫先不管這個,清兒說的那副畫,倒是有些意思。照著清兒的說法,她的相公是被吸進畫裡面了?”會吸人的畫,難不成是畫妖。畫如果也能成妖精,這的確是奇了。
  這個時候,門口傳來了聲音,兩個人相視,是媳婦醒了。
  “主子……,女主人求見。”門口的影衛報。
  “進來吧。”反正對這個村子的事情尚未明細,正需要女主人的解說。
  醒來的媳婦已經恢復了正常,儘管她的臉色不好,但是她已經努力在讓自己堅強。從清風帶來,她就明白了一件事,如果要救自己的相公,那麼,他們應該可以自己,所以她過來了。
  撲通一聲跪在清風的面前:“求您……求公子救救我相公……求您了……”
  “大姐,你先起來,我和哥哥正在商量如何救你相公呢,你先起來說話。”清風將媳婦扶起,“大姐,要救你相公,還需要你幫忙呢。”
  “幫忙?我……我能幫忙嗎?公子請說……我一定……一定幫忙……”她,也能幫上忙嗎?
  清風請媳婦先靜下心來:“大姐,那棟房子曾經住的是什麼人?為什麼……為什麼你稱那裡為鬼屋?”
  一說起那棟房子,媳婦蒼白的臉更加沒了顏色,那顫抖的眼神,如同骨子裡流露出來的害怕:“那裡……那裡鬧鬼。”她的全身都在抖,可是就自己愛人的信念支持著她講起了那曾經的往事,“那裡以前住著我們村子裡最富裕的人家,那戶人家有兒有女,男人是在外面做生意的。可是有一天女人突然上吊自殺了,本來嘛,死了人大家也不覺得奇怪,可是女人自殺時穿著一身紅,把村子裡的人著實嚇了一跳。後來事情過去了,大家也就沒有提起了,然在半年後,男人娶親的那個晚上,那裡……”媳婦說著,不自禁的往清風和赤這邊靠近,她覺得耳邊有陣陣陰風吹過,“那裡鬧鬼了。”
  “鬧鬼?如何個鬧法?”莫不是那上吊自殺的女主人?可如果死了,若非特殊的原因,鬼魂是不可能留在人界的。
  “那日晚上,客人散了之後,新婚夫人將男主人以及那對兒女,全部殺了。第二日,大家發現了那新婚夫人在女主人之前上吊的地方同樣上吊自殺了。”
  “哦?那你們又是如何得知男主人和那對兒女是新婚夫人所殺?”清風問道,這是問題的關鍵。
  “這個……”媳婦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就因為這難得的慚愧,讓她的臉上有了幾絲的血色,“大家都知道,在我們村子裡,這戶人家最有錢,又碰到男主人新婚,所以……所以村子裡一些整天無所事事的人,想去借些東西。那晚,他們去借東西的時候,親眼見證了那一幕。這件事,是他們說出來的。不過這件事是我們村子裡的秘密,那幾個人專橫無禮,大家都很害怕,請公子……請公子不要說出去。”
  不然,以後在這個村子裡,就沒有他們家的立足之地了。
  借東西,顧名思義,其實是偷東西。
  “那幾個人呢?”
  不明白清風問的是什麼意思:“在……當然在他們自己的家裡。不過……不過有些已經立起的死了,只有……只有老許還活著。”
  老許家在村子裡也算的上是戶人家,是在這幾年變富。不過……雖然家裡看的上有些錢,可是門板上卻是貼滿了道符,這道符……清風熟悉。天下間的道觀也許不少,但是出自逸紫觀的道符,清風卻能一眼識得。因為逸紫觀的道符下有一個特殊的記號。
  半夜裡去人家打擾是一件很沒禮貌的事情,但是媳婦的相公命在旦夕,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只好敲了好幾聲的們,卻不見有人來開門,這才奇怪。
  想到這裡,清風趕緊推門進去。
  這門板上的道符還算不得誇張,院子裡,沿著窗戶更加數不勝數。
  “這人,倒是很通道。”赤客觀的提出。
  “老許……老許……”媳婦嚷著叫道,許久不見有人出聲,“這老許四十中旬,沒有正當的行業,所以至今還沒有討過媳婦,家裡只有他一人。”
  聽著媳婦的話,清風有一陣不好的預感:“哥哥,我們分頭尋找。”
  漆黑的夜,彌漫著死亡的訊息。
  啊……
  尖銳的叫聲,劃破了夜的寂靜。
  “怎麼了?”清風和赤分別朝著這邊靠近。媳婦顫抖著手指指著那邊,未等她說話,清風的身影先是閃過,指尖白色的光球在動,那吊在廚房裡的身體掉了下來,他一手攬住,另一隻手將白色的光球送進身體裡。“還沒有死,好在靈魂沒有離開。”
  靈魂沒有離開身體,都是有原因的。而這個靈魂沒有離開,是因為他不想死。不想死的人,怎麼可能上吊自殺。顯然是有原因的。
  天亮的時候,老許才開始醒來,這一夜,媳婦怎麼也睡不著,即使清風保證他的相公不會又是,可媳婦的心裡總是不安,好不容易等到天亮了,做好了早餐,心開始放下了些。白天,應該可以去救她相公了吧。
  “這是哪裡?”這是老許醒來的第一個想法,陌生的房間,很樸素,絕對不是自己的家。
  “醒了?”清淡的聲音很平靜,讓老許忍不住回頭。
  只見走進門口的白衣少年,一張清俊的臉,如同神仙似的。鄉下人不知道怎麼誇人,只是這少年,就是不一樣。看著少年走進房間,意外的,少年的身後還跟著一個男人……男人……老許傻了……從未見過這麼漂亮的男人。只是……男人儘管漂亮,可老許的視線絕對不敢多停留,因為男人身上有一種霸氣,讓人不敢直視。
  “不是讓哥哥外面等著的嗎?”清風歎氣,瞧瞧,又引起麻煩了不是?
  赤挑眉,不予說話。
  “你叫老許?”清風的話拉回了老許的思緒,他看著眼前的少年,到底是混過的,並非像一般的村民那麼無知。
  “是的,你們是……?”小心翼翼的看著清風。
  “你不需要害怕。”清風清淡的聲音加了溫度,聽起來溫暖了許多,“還記得昨晚的事情嗎?”
  昨晚?
  老許搖了搖頭:“昨天天色不好,晚飯過後我很早就睡了。”
  “昨天我們來找你的時候,發現你在自家的灶房裡上吊。”
  心跳加速了,老許的臉刹那間雪白。這個……這個……他全身開始發抖,上吊……上吊……:“不不不,我……我……”冷汗從他的額頭不停地滑落,人鑽進了床的角落,全身裹在一起。
  隨後口中吐出了白沫。
  不好。清風趕緊上前,然赤卻快他一部封印了老許的記憶。隨後淡淡紫光傳進老許的身體裡,使得他冷靜下來。
  “看樣子他很難冷靜下來。”赤出聲,“只要一提起關於上吊的事情,他這樣的情況還會發作,是這個記憶太過深刻,深刻到時時折磨著他的靈魂,所以身體會產生下意識的反應,要想知道當年的事情,其實也不是非要問他的。”
  “哥哥是想抽出他的記憶線嗎?”抽出記憶線,抽的人非常消耗能力,而對被抽之人,腦力的損害也是存在一定影響的。
  赤不答了。
  就是這個意思。
  “可是……可是……”清風有些為難。
  清兒?赤的眼中閃過驚訝:“清兒?”
  “哥哥……”清風不想隱瞞赤,“抽記憶線需要修行到一定的靈力,以我如今的功力,怕是抽不出他的記憶線。”

  第七章:神龜

  一時之間,房間裡鴉雀無聲。
  清風看著那雙深邃而平靜的眸子,饒是他再敏感,如今,他也看不懂這雙眼睛隱藏的意思。哥哥……清風慢慢的低下了頭,他知道,自己傷了這個溫柔而高傲的男人。
  哎……一聲輕歎,一個動作,修長的身影已來到清風的面前,將懊悔的少年捆進懷裡:“是我不好,把清兒的這事給忘了。”卻由著他一個人去那個鬼屋。
  哥哥?
  抬起頭,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臉,清風情不自禁的伸出手,輕撫著男人飛揚的眉,深情的眼:“對不起,哥哥。”明明是自己的錯,卻還要男人把自己攬上。
  “清兒是故意的嗎?”捧住這張精緻的臉,赤低下頭,唇,輕輕的摩挲著他,“用這種語氣,我怎捨得怪清兒,所以,清兒是故意引誘我的,對嗎?”
  “哥……”臉紅了,為男人故意扭轉事實。
  “沒關係。”認真的看著清風,“即使清兒的靈力恢復不了,我和清兒,也是站在同一個位置上。”在他的心裡,他們一直是這樣的。
  “哥。”感動了,這個男人總是給他莫名其妙的感動。不管是曾經、還是現在,而清風知道,這份感動還會依舊持續著。“哥,我把口訣告訴哥哥,哥哥來抽他的記憶線,可好?”
  “這是逸紫觀的心法,於理不合吧?”赤雖然這麼說,可也沒有拒絕。
  清風一笑,頓時有了更好的法子,赤看著,心一涼,覺得不是好事情。
  “哥哥也入逸紫觀,那邊是可以的了。”赤一頓,明白了清風的意思。早知便不提這於理不合的話了,不過,平靜的眸子似乎想到了有趣的事情,“那麼,請師父多多指教了。”
  那戲謔調侃的聲音,清風覺得有些羞了:“不……不客氣。”
  對赤而言,清風的口訣是不存在難度的,思緒集中的是,老許的記憶線便抽了出來,透明的如同水晶般的線,在空中圍成了一個圓形,那裡面飄著老許的記憶。
  新婚夜,身穿紅色嫁衣的女子,像是突然地著了魔,那陰狠的眼神,看著黑暗中隱藏起來的人,毫無生氣。那幾個偷偷進了那棟房的人,她發現了,卻沒有理會,像是在下著詛咒,在一切的事情發生後,這幾個人,當真如同著了魔般。
  事實和媳婦說的一樣,在老許的記憶裡,後來……後來這晚的事情成了老許的夢魘,時不時的折磨著他。就算昨晚,明明在自己無意識的情況下,也效仿那晚的事情,自己找了生子,然後上吊。
  “哥哥,將他的記憶線毀了吧。”如果再讓這樣的記憶折磨著,清風相信,過不了幾晚,這個老許,就真的上吊在自己家裡了。
  人,誰沒有同情心。
  赤淡淡的看了清風一眼,手一捏,由記憶圍成的記憶球,碎了。而那個躺在床上的人,也永遠的失去了曾經的記憶,睡誰說失憶不是一種幸福?
  咚咚咚……門口媳婦不知何時站在那裡:“請問……”她不好意思的開口。
  清風知道了她的想法:“大姐放心,稍後就去救你家相公。”可是前提,要先知道那棟鬼屋的歷史。“對了大姐,有件事兒想問你一下,你們這村子裡,可有……可有那種會些神秘力量的人?”其實以清風曾經的力量,可以用神識搜查,但是現在,那股力量雖然還儲藏在他的體內,卻像是被封印了般無法施展。
  “神秘的力量?”媳婦思考了下,“倒是沒有聽說,不過……”媳婦像是想起了什麼,“我們的村子叫龜村,聽說我們祖上幾代以前的村長,救了一隻神龜,那只神龜後來一直守護著我們的村子沒有離開。不過我覺得應該不可能吧,不然……不然怎麼會讓厲鬼作亂。”想到這裡,又想起了自己失蹤的相公,媳婦又開始不安了。
  “神龜?村長?這事情怎麼說?”
  “我們村子裡有一個祠堂,祠堂供奉的是歷代村長的牌位,而祠堂裡面有一座神廟,廟裡供奉著神龜的雕像。聽說以前乾旱,附近的海上很多魚蝦都幹死了,更別說大家種植的那些食物。為了生存,大家都出海捕可以吃的東西。有一次,大家抓到了一隻烏龜,烏龜不能吃,留著也沒用,所以大家打算把它放了。可是那時的村長卻見烏龜有些異樣,他把自己出海時吃的乾糧餵給了那只烏龜,然後烏龜有了生氣,就遊走了。這不,那天晚上,突然下起了大雨,乾旱了幾個月的大地終於有了可以喝的水了。在大雨過後,村長要求村民蓋一座神龜廟,村長說,下雨那晚,他夢見了神龜,是神龜幫的忙……”
  每個地方都有一個規矩,即使是這麼小的村子也離不開。祠堂,不是每個人可以進去的地方,不過要在神不知鬼不覺的地方進入,卻不是難事,至少對清風和赤而言,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如同媳婦所言,祠堂的裡面確實有一座廟,廟裡供奉的,正是一座龜像。
  “哥哥,是不是……?”清風蹙眉,下半句話沒有說,但是清風的意思赤懂了。他指的是,貌似有一雙眼睛在盯著他們。
  “的確。”
  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那雙在暗中的眼睛,他們感覺不到惡意,因為在這個祠堂裡,他們沒有聞到邪惡的氣息。
  “出來吧。”清風總覺得這個感覺在哪裡發生過。回想著他們進入這個村子之後的一切,他的眼中閃過光芒,他明白了。“那個從我們進村就一直跟著的人,是你吧?”其實清風並不肯定這個人是不是一直跟著他們,畢竟當時這個村子的詭異分散了他們的警覺性,但是清風可以肯定的是,昨晚在媳婦家裡,那個在窗戶外盯著他和哥哥房間的,就是這雙眼睛。
  一陣綠色的光芒從烏龜的雕像中射出,清風和赤同時後退。只見那綠光在地上慢慢的有了形體,是一個長須老頭。兩人面面相視,由清風開口:“你是那個神龜?”
  卻不料神龜突然跪在清風的面前:“小仙拜見上仙。”
  這會兒……清風和赤更加意外了。沒想到這老頭竟然能識得清風真實身份?
  “不,小仙並不知道上仙是哪位大仙。”老頭解釋,解開了清風他們的疑惑,“小仙是修仙的烏龜,小仙的家族自古以來有龜算,小仙算得出這幾日村子裡有大仙將臨,所以一直守在暗中觀察。那日小仙一直跟著幾位,並觀察,發現大仙施展的靈力有一股祥和公正之氣,才判斷,是大仙來了。”
  這只老龜的確是當年村長所救的那只烏龜,而當年的事情並不只是一個傳說。
  烏龜在天界是很高貴的存在,烏龜懂龜算清風並不覺得奇怪,因為天界的先知,他的真身就是烏龜,想必眼前的這只,就是天界先知的後代。所以這只才自命小仙。
  “既然如此,為何由得妖孽在這裡胡鬧?”清風的語氣並不犀利,但是淡淡之間,讓龜仙感覺到這個少年的特別。
  “此事說來話長,小仙因為壽命將終,所以沒有能力將厲鬼制服,只能將她困在那棟房子裡。但是小仙即將仙逝,所以那用小仙靈力佈置出來的結界正在失效,也因此才讓那厲鬼用魅惑之術殺害人類。詳細經過,請大仙聽小仙細細道來。
  那棟鬼屋的主人,生前很有錢。也是個非常老實之人,雖然老實,但是生意做得有聲有色,家裡積累了不少錢財,又因為長得高大英俊,所以引來了一些人不安分的思想。
  女主人也是個老實的人,長得普通,當年嫁給男主人的時候,也不嫌棄男主人貧窮,太陽還沒升起的時候就開始幹活,直到太陽落山了才回家,又為男主人生了一雙兒女,所以這日子過得還算幸福。
  那會兒村子裡,就屬他們家最窮。
  後來男主人有錢了,當然沒有拋棄女主人的想法,但是村子裡一些其他的婦女眼紅了,嫉妒女主人嫁了好老公,就一起合起來在背後道女人是非,這還不打緊,甚至過分的說,要把女主人殺了,把村子裡一個不安婦道的寡婦許配給男主人。然後把他們家的錢財騙盡。
  女主人聽了,把這事告訴了男主人,可是男主人不信。又因為男主人在外做生意極少回家,女主人被欺負了也只能把苦處往肚子裡吞。
  直到那年,女主人的兒子九歲。
  那天,小兒子同村子裡的幾個孩子去海邊玩,可是一去,再也沒有回來,等女主人找到兒子的時候,只見那個九歲的大男孩子,赤著全身躺在海邊,而他的呼吸,永遠的停止了。
  女主人的兒子死了之後,她的思想開始扭轉了,已經疑神疑鬼,總覺得連半夜三更也有人在窗戶盯著她,想要謀命。
  “女主人的兒子是怎麼死的?”聽到這裡,清風問道。

  第八章:孩童

  “這個……聽說是被水淹死的。”
  “淹死?一個九歲大的孩子,赤身淹死在岸邊,這未免有些可笑了?”清風思索了下繼續問,“那九歲孩童淹死的海在哪裡?”
  這是一個非常印深的海,清風站在海邊,蹙著眉頭,海面上陣陣陰風,刺得人哆嗦。那飄在深淵裡的魂魄,數以百計,哪一個又是那九歲孩童呢?
  “這鬼魂算的上老鬼,看他們的穿著和不停的喝著海水,應該是渴死鬼,渴死的話……莫不是因當年乾旱死的人?”赤平靜的雙目也因為這海面的戾氣而變了色,怎麼也想不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村子,也有這麼黑暗的地方。
  “嗯,這些人的魂魄無法離開這裡。”所……所以那個九歲的孩童會淹死因為跟他的命運有關係。“哥哥,那邊……”
  這裡已死的鬼魂裡,只有一個是孩子,所以……
  來到那個九歲孩童的鬼魂所在地,清風又一次驚訝了,“哥哥,你的靈魂……”在這陰暗的地方,這孩童的靈魂卻沒有被感染,更詫異的是……清風的手放在孩童的靈魂上,這孩童的出生時辰便清楚的印進了清風的大腦裡。推算著孩童出生的年月日,清風的雙眼滿是驚奇,“天啊……”
  “怎麼了?”赤不由自主地問道。
  “他的命……他的命……”清風的臉上有笑容,“哥哥,你一定不知道這個孩子的命有多好,只是……這個孩子天命所歸,非普通人家可以養活。如果大難不死,必定封侯拜將,然而…………”然而這就是命。
  清風把孩童的鬼魂收了起來,看著這冤魂生息的海面,他輕聲歎氣。“哥哥助我一臂之力,我用太極八卦將他們的魂魄洗淨,再送去投胎。”
  “好。”
  單子落下,赤雙掌貼上清風的後背,天子之氣隨著赤的掌心,傳進了清風的身體裡。清風雙手合併,隨後慢慢拉開距離,兩掌心間,陰陽無極的八卦陣飛出,只是……陣的周邊是一層淡淡的紫氣。
  紫氣猛烈的擴大,以至於掩蓋了整個海面。鬼魂在慢慢的消失。
  “清兒……”將倒在懷裡的清風抱住,赤心一動,清兒體內的靈力……靈力……天空變色,雷電交加,烏雲掩蓋了整個大地,黑漆漆的一片,根本看不清四周。
  砰……又是一聲巨響從天空閃過,無數的光電閃過,那是自己熟悉的氣息,赤知道那是……
  清風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床上,而自己的手,被緊緊的握住了。他回過頭去,對上那深邃的眼睛。“哥哥。”清風喚了一聲,他想起來,卻發現自己的全身力量充沛?之之前困住自己的神秘封印似乎消失了,“哥哥我的力量回來了,這是……這是怎麼回事?”清澈的眼睛看著赤,似乎覺得,這個男人該知道什麼。
  溫厚的手掌,撫上了清風的頭,那溫暖的力度,讓清風留戀萬分。赤另一手挑起清風額前的幾絲發,夾在清風的耳後:“是我傳進清兒體內的靈力衝開了清兒體內神秘的封印,所以清兒的力量又回來了。”
  當真?
  清風眼睛一亮,不過應該就是如此。
  “早知如此,早該請哥哥幫忙的。”清風的心放下了。這個時候,焱走了進來,他的懷中抱著獬豸,那紅色毛髮的獬豸本該神采奕奕,可現在,溫順的在焱的懷裡,動也不動。
  “少爺,獬豸似乎……病了。”神獸也會生病?這是非常稀奇的事情,但是從剛才到現在,獬豸本來和雙兒、青龍在一起玩,突然就昏迷了。緊接著主子抱著少爺進來,待現在少爺蘇醒了,獬豸也跟著蘇醒了,但是蘇醒之後,它跟之前似乎有些落差了。
  “抱過來我看看。”
  一聽獬豸病了,清風有些擔心,他從焱的手中接過獬豸,全身軟軟的獬豸,病怏怏的窩進清風的懷中,還不時的用角戳幾下清風的胸膛。
  “沒有病啊,獬豸怎麼會生病?”貼著獬豸的胸口,“為何獬豸體內的力量那麼淩亂?”力量在獬豸的體內亂串,磨著它的五臟六腑,所以才讓它疲憊,以至於看上去奄奄一息。清風試著用自己的力量調節獬豸體內亂串的力量。果不其然,獬豸體內的力量開始平息了。好在它們的力量是同脈的,清風有些欣慰。“沒事了。”安慰著像是在撒嬌的獬豸,清風暫時將它抱著。
  “對了哥哥,那大姐的相公,如果再不去救,怕是真的有危險了。”
  還是那棟鬼屋,只是此時再進去,不只是清風和媳婦兩人。身邊還跟著赤,懷中還抱著獬豸。
  白天和晚上是有區別的。白天來這裡,並沒有晚上那種恐怖的感覺,雖然還是有些陰沉。
  “就是這幅畫。”所有的力量回來了,這幅畫的秘密,清風一眼便感覺到了,裡面有妖氣,但又不同於一般的妖,“我想,大姐的相公應該被關進了畫裡。”
  “那……那怎麼辦?”畫還能關人嗎?媳婦慌了。
  “沒關係,只要開啟這幅畫,你相公自然就可以救出來了。”但是要開啟畫,哪有那麼簡單。清風和赤就算不是尋常人,可也有做不到的事情。這也是清風為什麼堅持要知道,這棟房子曾經發生的事情的主要原因。
  清風顯示在房間裡布下了八卦陣,隨後將那個九歲孩童的鬼魂放了出來。先前還平靜的四周,突然陰風颯颯。
  而所有的陰風,都是從畫中傳出。不一會兒,一道女影出現在眾人的面前,她無視旁人直接沖向那九歲孩童的鬼魂。
  “孩兒……孩兒……”
  九歲孩童眨著雙眼,他的鬼魂雖然沒有被污染,但是同樣,曾經的記憶也從他的腦海裡消失了。就是因為他心無雜念,所以才得以保全靈魂的純潔,而女子的呼喚,自然也喚不醒孩童的記憶。
  “孩兒……你們把我孩兒怎麼樣了?”女子憤怒了,尖銳的爪子憤憤不平的朝著清風等人襲擊,只是身體還沒有靠近,就被彈了出去,緊接著,一道符咒貼在她的身上。
  “你不必擔心,他沒事。”清風開口,聲音溫和,他正視女子,發現她身著一身紅衣,脖子上有一個繩子,正如之前媳婦和那烏龜所言,這女子是上吊死的。“你是自殺的嗎?”其實根本不需要烏龜,這女子根本就走不出這棟房子。因為上吊而死的人,身體會被困在房間裡,不能離開繩子的長度,否則魂魄會再一次勒住。
  自殺……自殺……
  女子混沌的意識有些清醒了,曾經的記憶一一從她的腦海裡閃過。那些破碎的惡語,兒子的溺死,以及……淚水從女子的眼中流出。鬼,原來還是可以有眼淚的。
  “不是。”她不是自殺的,是被他殺的。
  村子裡的人連起來對付她,她的神經開始錯亂了,然後在親人的幫助下,她開始吃藥控制自己的病情,卻是沒有想到那些人收買了大夫,在她吃的的藥上動了手腳,以至於她開始疑神疑鬼,開始幻想。
  上吊,在她淩亂的思緒裡成了一種遊戲,從來不知道,自己會因此而走上鬼門關。而女子死後,魂魄卻沒有離開這間房間,後來進入了畫裡,以至於那畫成了她的窩。她躲在畫裡聽著四周的一切,看著四周的一切,知道她相公結婚,她出來寄身在新娘的身上,開始屠殺了那些人,然後自殺。
  這並非她理智範圍內在做的事情,而是在死前她的精神問題遺傳在她的鬼魂上。所以當新娘上吊之後,她的魂魄又回到了畫裡。
  媳婦的相公靠近這棟房子是個偶然,而畫中的她感覺到了生人的氣息,曾經死前的執念又開始控制了她的思緒,以至於在修煉到了一定的程度時,她開始有了力量,所以把媳婦的相公抓進了畫裡。
  畫本是虛物。因為女子的執念,它成了虛有的空間,就是不存在的。當媳婦的相公被抓進畫裡的時候,關於他的標誌就出現在了畫面上。因為他是有生命的。畫上的衣物並沒有消失,所以清風肯定,媳婦的相公並沒有死。
  淨化女鬼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之後將媳婦的相公救出來之後,清風就送女鬼去投胎了,但是……那九歲孩童的靈魂卻是非常麻煩的一件事。
  因為他的死亡不在因果迴圈裡面。
  離開了村子,樸得留下了一些錢,媳婦的相公經過這次的事情,身體有一段時間是虛弱的。而那祠堂裡的神龜,終於陽壽已盡,離開了村子。
  因為走得是山路,所以多半,他們是在山林裡過夜的,就像這次。
  焱、樸德和幾個影衛圍在一起燒烤,烤的是隨處抓來的野味。雖然聞著很香,但是清風到底吃不了葷,所以便坐在樹下吃些水果。
  這個時候,他的面前突然又升起了五彩的光芒。這光芒之前在鬼屋的時候出現過,後來清風也就忘記了,白天的時候也沒有出現,奈何現在又出現了?
  “你……你也是靈魂?”

  第九章:鳳凰

  只見那只虛影漸漸的有了實體,如人拳頭那麼大的一小只,五彩的羽翼,非常漂亮,它閃爍著光彩,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包括不遠處的赤等人,以及雙兒和青龍兩條法獸,當然,還睡著了獬豸除外。
  五彩的小鳥飛到清風面前,它親切的啄著清風的手,那雙明亮的眼睛,彷彿會說話般。它是靈魂,清風又覺得它不是普通的靈魂,它……憑藉自己的修煉,有了實體。
  更讓清風意外的是,這只鳥兒,自己好像認識。
  他攤開掌心,讓鳥兒蹲在他的掌心裡,指尖碰觸小鳥的腦袋,一絲絲清晰的記憶,傳進了他的腦海裡。
  “原來是你這只小東西。”清風笑了,好不高興。是自己年幼時,在皇宮裡遇見的那個太監的小鳥。後來自己用絲帕將它包好再葬了,怎麼也沒有想到,這只小鳥兒地靈魂,竟然一直跟著自己。
  而更讓清風意外的是,他竟然從來都不知道,有這麼一隻東西跟在自己的身後。
  小鳥兒的記憶裡,全部都是自己,從自己將它葬好,從自己去了逸紫觀,從自己受傷……到現在,每一個記憶裡的主角都是自己。壓在逸紫觀修行時,它在角落裡陪著自己。他受傷時,它一邊哭著一邊為自己祈求。清風從來沒有想過,這麼單純的一隻鳥兒,可以做到這點。他的心中驚訝萬分,語氣說驚訝,還不如說清風被震住了。
  小鳥的五彩羽翼亮的炫目,這樣美麗的鳥兒,清風從未見過。
  “你叫什麼名字?”清風問著,可是鳥兒不會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清風眸子一轉,突然有了主意:“既然如此,我便幫你取個名字,如何?”那小鳥兒似乎聽得懂清風的話,於是它啄了幾下清風的手。
  名字……取什麼名字呢?
  轉動的雙眼,煥發出螢光,清風最近似乎特別喜歡給人取名字。
  叫……,食指點上小鳥兒的額頭:“叫鳳凰。”鳳凰,這個名字不經意二代吐出,在現世,清風看過動畫片,鳳凰,就是這個樣子。然而在天界,確實沒有鳳凰的存在。如今清風才明白,原來鳳凰這名,是他取得。
  鳳凰,鳥類最尊貴的存在,神獸之一。
  只是如今的這只小鳳凰,還無法展翅高飛,當鳳凰展翅的時候,這抹風景,又是何等的壯麗。然那一天,沒有人願意到來。因為鳳凰展翅那一天,便是清風成魔那一刻。
  “鳳凰……”咬著那美麗的兩個字,赤來到清風的身邊,“它會感謝清兒的恩賜,翱翔於九天的。”那五彩琉璃的光芒,已經若隱若現,這等風采,又豈是普通的鳥兒可以比的?先是雙兒、再是青龍、還有獬豸,再加上如今的鳳凰,或者……看著清風身邊還有九歲孩童的靈魂,赤的眉宇鎖緊了,他覺得,他未來的日子,似乎不會像現在那麼清閒了。
  “清兒是打算養這個小鬼嗎?”有些修為高的人養鬼,不是沒有聽說過,但是清風的前生是法尊,天界無比尊貴的存在,他如果養鬼……赤無法想像。
  “如果養了他,不被雙兒它們欺負才怪。”一個沒有記憶,只有純淨靈魂的靈體,什麼都不懂,清風可以預見他未來的路。
  “那麼清兒的意思是?”
  “哥哥,他如果可以修行,將來定能成仙。”只是單純如一張紙的他,連什麼是修行都不知道。
  “所以?”
  “所以……”清風勾起唇角,笑了。那一笑,傾國傾城。
  “可別打壞主意。”摸著清風的頭,那一笑在赤的眼裡太過邪惡。他的清兒,何曾有過這樣邪魅的笑,他的清兒,一向清澈的。心隱隱有了不祥的預感,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改變。“清兒?”即使擔心,那雙平靜的眼,也不會有微波,所以,入世不深的清風無從發覺。
  “哥哥,我想給他智慧。”仙,他已經不在乎了。而他的行為已經遠遠超過了作為一個仙的本分。
  智慧。
  伴隨著清風的話落,他和那九歲孩童之間,被一股神秘的氣息包圍著。智慧,是屬於清風的智慧,因為那是從他的身體裡區分出來的。從此之後,這個有了智慧的靈魂,奉清風為主。他的名字,叫重生。
  玄彌帝國,跟弗洛帝國一樣,有些強大的軍隊、有著雄偉ide建築、有著富饒的土地、也有著華麗而繁華的都市。
  清風坐在馬車裡,從車窗外看去,似乎有些驚訝:“哥哥,不是說玄彌帝國的皇帝是個安於現狀的軟弱之人嗎?一個軟弱的帝皇,怎麼可能創造出這樣的國都?一個軟弱的帝皇,怎麼可能打理好這樣的帝國?”
  “那依清兒質監呢?”
  “必定是個哥哥一樣狡猾的人。”狡猾,在此刻也成了褒義詞。
  哦?赤挑眉,有些趣味,卻沒有評價。
  在玄彌帝國的城門外,來迎接清風他們的是一個長相俊逸,神采風流的男子。那樣兒在清風的眼裡,似乎有些熟悉,心沉下來一想,這人竟然有幾分像亞恩。不是外表長得像,此人金色的長髮,華麗的外表,那身氣質像極了亞恩,是妖孽。
  清風想著。
  但是氣勢不同。
  此人的氣勢表面上看起來很強,他似乎想讓所有的人知道他很強,或者說,這是偽裝出來的。而亞恩呢?他的氣勢可強也可弱,有些圓潤。是不經意間的。
  “清兒這樣盯著一個男人,有些失禮。”修長的手臂攬過清風的腰身,不自覺的用了幾分力道,低柔的嗓音用只有兩人聽得見的聲音,在警告。
  這是警告,在清風看來,是哥哥在吃醋。他這麼想著,不覺的笑了。
  這一笑,不像之前在森林那麼邪。這一笑,帶著赤對清風的無限寵愛,所以清風的笑很清澈。這一笑,吸引了選彌帝國皇太子的注意。
  早就聽聞弗洛帝國廢除了貴族和平民制度,當時赤的這個舉動,不只是在弗洛帝國引起了風潮,在這個大陸的其他帝國也引起了關注。大家都等著看弗洛帝國貴族的抗議,只是沒有想到,赤用十年的時間,讓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法典,引進了大家的心裡。
  儘管在有些貴族的眼裡,平民還是無法同他們貴族相提並論,只是在律法面前,他們不敢放肆。
  在這期間,不是沒有國家效仿過弗洛帝國,可是卻沒有一個國家成功的。他們失敗,是因為他們沒有毅力。他們失敗,是因為他們效仿的背後沒有一個堅定地理由。
  他們在模仿,模仿赤的功績,模仿弗洛帝國強大的背後。但是赤不同,他有自己的理想和抱負,而清風的出現,更加堅定了他的想法。不管在能力,還是地位上,他都要這個他看上的少年,與他並肩。
  這是赤給予清風的驕傲。
  玄彌帝國皇太子,若晟•玄邇。他早就聽聞弗洛帝國清王地名聲,在他看來,這個少年首先引人注意的,便是那一頭烏黑的發。如墨的髮絲,帶著神秘的氣息,一張精緻的臉,的確是出色的。
  但是……再出色的人,也不及他身邊的男人。
  弗洛帝國帝皇的風采,絕世無雙。
  這個謠傳,不只是謠傳。在今天見到了這個發白如雪,相貌傾國的男人後,若晟•玄邇信了。這個男人,當真是天下無雙。
  而如此相比,他身邊的黑髮少年就遜色了些。只是沒有想到……在這個時候,清風卻笑了。那一瞬間,若晟•玄邇覺得,這個少年,是可以和這個男人相提並論的。
  為他們之間,無聲的和諧。
  一黑一白,不就是整個天地嗎?白晝和黑夜。
  “若晟在這裡代父皇迎接尊駕,恭迎弗洛帝國清帝陛下。”不卑不亢的聲音,可見這個皇太子並非普通的角色。又或者說,玄彌帝國太子掌政的謠言,並非虛假。
  赤抿嘴淺笑:“玄彌皇太子太客氣了,朕受貴國邀請來參加聯誼大會,深表榮幸。”
  心,開始怦怦的跳,如果說這個男人的相貌是天下之最,那麼上天未免太厚愛他了,他的聲音清淡悠揚,拋開了男沉女柔的定義,介於男女之間,那是一種超越了性別的美,是醉,天下之醉。
  這麼動聽的聲音,如果在身下……
  若晟•玄邇眼中的光芒一閃而過,這個男人……他想要。
  清風突然眯起眼,他是何其敏感的人,如果有人打他的主意或許他還會比較遲鈍,但是有人對他心愛的哥哥有了壞心眼,清風的心裡,定是不會允許的。
  那纖長的手指緊握,十指咯咯作響。
  焱和樸德對看一眼,心道,他們的小王爺也終於明白什麼叫嫉妒了。

  第十章:玄彌

  玄彌帝國用來招呼各國使者的宮殿叫聯誼殿,似乎和本次的主題對應了起來。聯誼殿頗大,裡面有分別獨立的行宮,每一宮都分別入住不同的國家使臣,當然有的是兩國並用一個行宮,視人數而定。
  而如弗洛帝國,即使人數不多,為了表示尊重,自然也是一個行宮的。
  弗洛帝國是最後一個來參加聯誼會的國家,其他的小國為了表示對玄彌帝國的有愛,都盼著越早到越好。當然,有一部分得志弗洛帝國也會參加,所以早到,也是為了和弗洛帝國打好關係,卻沒有想到,弗洛帝國的使臣卻是最後到的。
  不過……當那白色長髮的男人走進聯誼殿時,那絕世風采,還是風靡了所有人的眼。這……就是弗洛帝國的皇。果然名不虛傳。那卓越風姿,睥睨天下的氣勢,那……眾人的目光,停在那雙勻稱的手上,隨後慢慢上揚。
  驚訝,同事掠過他們的眼。
  那一頭黑色長髮的少年,他們知道,是弗洛帝國的清王。
  基於貴族的禮儀,大家的視線在兩人的身上停留的並不久,只有有兩個人例外,他們不僅一直停留著,還向著清風和赤走去。
  “大哥。”是清風愉悅的喚了一聲。這聲大哥,把原本準備回房間的眾人的腳步,給拉住了。
  被清風喚作大哥的人,自然是寒國的神將,嗒倫,而他身邊的男人,自然是寒國的王,沙弩略。
  王者的禮儀和普通人的禮儀是不同的,清風和嗒倫已經抱住一團,而赤和嗒倫只是點頭之交。借嗒倫的話說,他們是矯情。清風輕笑,認同了他的話。
  “大哥怎麼也來了?”清風的話問出,汗顏了好一會兒,寒國雖不像弗洛帝國和玄彌帝國那麼龐大,但比起其他的小國,卻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的。沙弩略作為王,來參加這種聯誼會,是情理之中,嗒倫作為他的愛人,他自然會拉著來了。
  “還不是為了想你。”嗒倫這麼說著,便給了清風一拳。在哪拳即將打上清風的胸膛時,他後退了幾步,也給了嗒倫一拳,於是,拳拳相撞,這是他們的友情,赤和沙弩略明白。
  清風是何等高傲的人,難得有一個朋友,所以,赤是願意讓清風交這個朋友的。
  嗒倫又是何等驕傲的人,清風的好,他自然明白,所以,他交的這個朋友,沙弩略也是認同的。
  愛情,並不是專治。赤明白,是因為他深愛著清風。沙弩略明白,是因為他曾經失去過嗒倫。
  反倒是站在一邊的若晟•玄邇意外了,寒國和弗洛帝國,原來還有意外之中的事情。
  “既然大家都認識,也就不需要我介紹了。”他用玄彌皇室最真摯的禮儀向大家行禮,“希望在我國能給大家留下一個愉快的回憶。”後退幾步,“我還要去忙聯誼大賽的事情,先告退了,祝大家玩的開心。”
  在這裡,主人留著,對他們而言,是一種拘謹。
  退出聯誼殿,若晟•玄邇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情景,多少年後,還深刻的停留在他的印象裡。黑髮的少年,和那個名為嗒倫的男子有說有笑,而那白髮男人,只是雙眸含笑的看著他。
  是的,白髮男人在笑。即使他的眼睛平靜而沒有波痕,但是若晟•玄邇看得出他在笑,那種笑,是溫柔而深情的,就像……心猛地一震,想到了那雙眼,那雙眼的主人。他的臉色突然慘白了些,他……討厭那種眼神。
  再看了赤一眼,心中隱隱,有了新的想法。
  “殿下?”身邊的人喚道。
  “走吧。”知道是自己失神了,便頭也不回的離開。
  “那個人……”順著他的背影,沙弩略欲言又止。忘記了眼前的男人是赤•狄釋咖斐,自己的意思,他怎麼會不明白。
  赤的視線,停在清風的身上,看著他的背影,眼中,一直都容不下其他。
  行宮內早已整理好,宮女們在一邊候著,陌生的人總是引人提防,赤讓她們退下。宮女們還算尊敬,便行禮退下了。門口,焱和影衛守著。
  四人圍著小方桌坐了下來,樸德恭敬的上茶,一時之間,氣氛異常的安靜。比耐心,赤顯然是上上之選。所以最後,由沙弩略先開口:“原以為來的會是道夜或者碩親王,沒想到是你親自來了。”
  彼此當彼此是朋友,如果過分的用敬禮,就顯得生疏了,憑著清風和嗒倫的關係,他和赤,怎麼說也得算個朋友。
  赤回話:“倒是寒王的決定才讓我意外,嗒倫將軍不該擅離職守的。”赤對沙弩略用的是稱,他一向如此,大家也習慣了。
  沙弩略挑眉,沒有解釋。他自然知道聯誼大賽如果發生什麼,嗒倫在寒國還能有作用,但是兩個一起來了,到時候……但是他自私,即使當真出了什麼事情,他的男人,也要跟他在一起。
  當然,他是王,一國之王,沒有萬全之策,又怎會輕易的離開國家?
  而且聯誼大賽都是不同國家的皇室貴族,就算他玄彌帝國為兩大強國之一,也不敢輕舉妄動。
  “如此大賽,如果本王不來,不是失了禮儀。”放眼整個聯誼殿,來的不都是一些王室子弟嗎?
  最重要的,是借此機會拉攏關係,雖然眼下天下太平,可難保什麼時候兩國交鋒,到時候,也算有個盟友。
  更何況嗒倫也是想見見清風的,自己不過是賣個人情給愛人,這種美事,何樂而不為呢?
  赤自然知道他的想法,彼此心照不宣而已。
  當傍晚的彩霞還沒從天邊落下的時候,這晚膳,也在聯誼殿的第一道鐘聲敲響的時候,就開始了。
  聯誼殿的膳堂非常的大,一桌桌的美味佳餚已經上了菜,美麗的宮女們已在一邊候著。雖然國家有強弱之分,但是眾人的身份,在不同的國家,也算得上平等,所以這座位便是隨心所欲的坐。弗洛帝國的帝皇,誰不想攀談?在赤進來的時候,大家的眼睛便盯得很緊,看他坐那裡,自然跟著坐哪裡,好歹也留下一面之緣不是?
  赤是明白他們的想法,顯然將他們的這點心思當做娛樂。
  只是眾人才走進門口,還沒有下坐,玄彌帝國的皇太子若晟•玄邇就過來了,滿面春風的笑意,不禁感歎於這人的風流風姿。的確,這個皇太子,長的有些好看。
  “父皇病重,無法來招待各位貴賓,所以這一頓,我陪大家暢飲。”說著喚宮女拿來了酒,往大碗上倒滿了,隨後先幹為敬。豪氣又不失風度,令人印象深刻。
  站在這裡的都是貴族,這是毋庸置疑的,貴族之間的一切講究的是禮儀。若晟•玄邇剛才的舉動不是大禮,卻有種異國的風味,所以大家很快接受了,並同他乾杯。不過,大家用的是小杯,這是對主人的客套。
  若晟•玄邇向著赤走去,中間的人讓出一條道。“清帝,請。”他做了一個手勢,其意思,不言而喻。
  “請。”於赤而言,誰跟他同桌都是一樣的。
  介於這詭異的氣氛,大家自然不好搶著坐那裡了,嗒倫、沙弩略是和赤、清風一起進來的,所以也理所當然的坐在他們那桌,加上若晟•玄邇、清風和赤本身,其他的,就近坐了下來。
  每一個國家都有其特色的美食,堂堂玄彌帝國自然也不會例外。但若說起美食,又怎麼比得上皇宮的齊全呢?為了這次的聯誼大賽,玄彌帝國可是將全國各地的美食都招攬了來。
  這一餐,大家吃的津津有味。
  不少餐桌上是津津有味,甚至高談闊論,可唯有赤這一桌,鴉雀無聲,偶爾發出一些吃東西的聲音還算不錯了。貴族嗎,所謂的貴族,在吃東西的時候,自然是不會發出聲音大的。
  “清王殿下似乎喜歡素食?”是若晟•玄邇先開口,他並非特意的注視清風,而是見他每一口菜,都避開了葷食,所以才好奇著問。

  第十一章:男人

  清風抬頭,微微一笑:“玄彌太子真是心細,我自幼身體不好,所以吃不得葷的東西。”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對於清風的解釋,玄彌太子只是略表好奇的點點頭。“雖然弗洛帝國是泱泱大國,然我玄彌帝國也人才兼備,請清王若是不嫌棄,我喚御醫前來,為殿下調理一下身子,可好?”
  雖是詢問,可也沒有詢問的意思。若是清風不答應,又是盛情難卻,一時半會兒,他難以揣測這玄彌太子的用意。
  “這幾日趕路勞累,清兒是需要好好調理一下,我在此替堂弟謝過太子美意。”赤出聲,收下了玄彌太子的一片好心。
  “清王和清帝是堂兄弟?”玄彌太子甚是意外,“各國都有傳言,都說清王是陛下收的義弟,這……”只是好奇問著玩的,當然這是表面上。實際上關於清風的身世,因為無相的事情,早就謠言紛飛了。
  而作為玄彌國的太子,他又怎麼會不知道。只是面對這種有辱皇家的事情,他想聽聽,這個被外界謠傳為天下第一人的弗洛帝國君主,會怎麼解釋。
  玄彌太子的問題,引起了大家的關注。八卦不是人人愛聽的,但是弗洛皇的八卦,意義自然不同了。
  嗒倫突然想笑,這玄彌太子是個聰明的人,無論從哪一點看,都有作為玄彌下一任帝皇的潛質,特別是他的相貌,只是……搖了搖頭,繼續吃他的飯,這樣的一個人還不夠聰明。如果玄彌帝國交到他的手上,不出三年,這麼大的國家,必定瓦解,而有本事收服這個強國的……想到這裡,嗒倫不禁又多看了赤幾眼。
  如果這個男人有野心,憑著他的智睿,碩親王亞恩的軍隊,伯爵道衣的膽識以及那個淡然的少年,這個天下,何愁不是他的囊中之物?只是……嗒倫發現自己對赤的注意力過多了,這樣的一個男人,對天下怎麼會有興趣呢?
  “聽說玄彌皇抱病,玄彌國政權在太子的手中,此事當真?”赤不答反問,而他的問題太過尖銳,令不少人抽了一口冷氣。
  怒意從玄彌太子的胸口閃過,不過很快被興奮代替了,放眼整個天下,誰敢這麼跟他說話?這個男人……
  噗嗤……未聽見玄彌太子回答,赤輕笑了一聲:“大家都知道,十多年前,貴族和平民的分化非常激烈。清兒出生的時候,他娘親生怕他在皇室中因為這不平等的制度受到傷害,所以將他偷偷地抱了出去。”
  “哥哥?”抬起臉,驚訝的看著赤。
  餐桌下,赤緊緊地握住了清風的手,那堅定的力量,即使在很多年後,清風也不曾忘記這種感覺。哪怕後來,他獨自抗天的時候,只要想起那份力量,想起在天牢中還有這樣的一個男人等著他去救,心,就會有了動力。
  長達百年的相離,並沒有減輕他們的情感,反而給了無盡的相思,給了……更深刻的記憶。不過,這是後話。
  以赤的身份,完全不需要解釋他和清風到底是什麼關係,但是他卻偏偏解釋了,不知道是清風意外,就連嗒倫和沙弩略也意外,這個男人的驕傲,怎麼容得下別人的詢問,可是他,竟然如此配合。
  “如果說相遇是一種緣分,那麼我相信這個世界上……”認真的看著清風,眼中的深情,清風懂,可是太深,清風又有些迷茫了,“如果說相遇時一種緣分,那麼我相信這個世界上,有血濃於水這回事兒。”毫無預料的相遇,心血來潮的相助,情不自禁的承諾,那個時候,他和清兒之前,就是血濃於水。
  在場多半的人看不清赤眼中滾動的情感,但是身陷其中或者親身經歷過的人明白,這是愛,而且是深愛。這個男人,深愛著他旁邊的少年。
  從聯誼殿離開的時候,玄彌太子的心事很重。
  如果說相遇是一種緣分,那麼我相信這個世界上,有血濃於水這回事兒。赤的這句話,一直在他的腦海裡回蕩。相遇,從來就不是緣分,即使是緣分,這是孽緣,孽緣。
  他大聲的吆喝,眼中佈滿了戾氣,那張俊逸的臉,也開始扭轉了。啊……對著被黑暗包圍的天空,他大喊。為什麼……為什麼……憤怒在他的胸口徘徊,且越來越濃,他不顧一切的沖進了某個宮殿,某個房間裡:“出來,你給我出來……”
  沙啞的聲音帶著沉痛,痛的,不知是什麼。
  “出來……”撥出掛在牆壁上的劍,他揮舞著,房間裡價值連城的壁畫,裝飾品,全被毀了,“你給我出來……”一件刺破了屏風,只是……砰的一聲,劍斷了。屏風後,走出一個身影消瘦的男人,男人長髮直腰,初看之下,氣質絕倫。
  “誰又給你氣受了?”他開口,溫潤的聲音甚是好聽,最是迷人的,是男人全身彌漫著溫和的氣質,那溫和,幾乎可以融化冰雪。再細看,那是一張十分普通的臉,是的,很普通。他穿著一件裡衣,鬆鬆垮垮,露出了肋骨和胸膛,上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吻痕,這樣平凡的一張臉,卻透著魅惑的氣息,令人的視線,無法從他的身上離開。
  “是你,是你害了我。”斷劍指著男人的胸口,一用力,劍入皮肉,血染了衣衫。可是……男人的臉,變的妖孽了。“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拔出劍,玄彌太子撲了上去,他將男人撲倒在地上,無視男人流血的傷口,他咬啃著男人的唇,男人的脖子。
  “我想咬斷你,想要這樣咬斷你,咬死你。”他在哭泣,像個孩子般,非常的無助。
  男人沒有動,地板的冷氣進入了他的身體,他依舊這樣躺著:“那就咬吧。”淡然的聲音,聽不出絲毫的情緒,只是看著玄彌太子的眼神,是那般的……深情。是的,深情。就是因為男人這樣的眼神,所以玄彌太子看懂了赤看著清風的意思。
  是愛,是這天地不容的愛。
  咬死他,這樣一口下去就沒事了,可是……張開了嘴,卻遲遲要不下去,他趴在男人的脖子間,聞著男人的體香,呼吸漸漸的急促了,只要一靠近這個男人,他的身體就會過敏,瘋狂的……想要他。
  心中這沒想的,身體也付諸了行動,從來不懂什麼叫溫柔的玄彌太子,就這樣衝動了起來。沒有前戲,沒有基本的等待,就這樣直接的撞擊了。
  男人的面色蒼白了,他咬緊牙齒,真的很痛,那種被穿透,無情的,殘酷的,可是不願別人。誰叫他……愛上了這個人。
  嗯……低吟,不自禁的吐出,疼痛夾雜的舒服,他無法忽視,及時這個人的動作在粗魯,卻無法忽視在跟自己心愛之人上床的事實,所以他的身體仍然是渴望的,渴望被這樣輕撫、渴望被這樣進入、渴望被這樣的帶動。
  所以,他其實很不堪。
  “賤人,你是賤人,你引誘我,是你……一切都是你。”動作加快了,兩人的呼吸也急促了,恨,掩飾不了興奮,身體,永遠是最誠實的東西。
  啊……
  待那纏綿的低吟留下無限的回音,兩人的身體,已經釋放。白色的液體,從男人的兩腿間留下,帶著滾燙的溫度。玄彌太子沒有動,只是這樣藏在男人的體內:“我恨你,恨你……”他在喃喃自語,又像在告訴男人。
  “我知道。”抬起手,摸著玄彌太子的臉,可是手在半空中滑了下來,最後,男人昏迷了。
  “來人啊……來人啊……”
  玄彌的皇宮,還真是熱鬧。
  月光下,沙弩略和赤對弈。沙弩略每走一步的沉穩,赤每走一步的漫不經心,這是顯然的對比,然而棋局裡,兩人各占半邊天,卻是步步緊扣。
  漸漸地,赤專注了,沙弩略緊張了。
  嗒倫和清風在觀看,對於對弈如兩軍對戰,嗒倫是神將,這盤棋局,他比任何都看的透徹。清風從小修道,講的是心境,粗粗一看,也自然了然,只是對弈的兩人,卻看不清方向。最後,這盤棋平了。
  入夜,氣溫涼了。上床睡覺的時候,清風不禁問道:“哥哥並不是心急的人,怎會不知退一步海闊天空呢?”清風講的,是方才那盤棋。
  赤挑起清風衣衫的帶子,輕輕一拉,衣衫敞開了:“這是在歡迎我嗎?”他戲謔,眉間全是調侃。
  清風臉一紅,抓住赤的手:“別鬧,是在玄彌皇宮呢。”
  噗嗤……卻不知道引來了赤的笑聲:“清兒想到哪裡去了。”
  是自己誤會嗎?清風的臉更紅了,他等著赤,為何哥哥總是耍他。
  “退一步海闊天空,我能明白的道理,沙弩略又怎會不明白?棋場如戰場,此話不假,但是對弈到底不是打仗,平分秋色,才是最好的棋局。”他若退了,沙弩略也會退,這盤棋,他們要的就是平局。
  清風聽著,這個道理他不是很明白,但是隱約之中,又似乎明白了,人生……還很長呢。

  第十二章:開幕

  聯誼大賽是一個很特別的賽會。大會有很多的比賽,每個比賽都可以下注。又因這裡是玄彌帝國,莊家,自然是東道主了。
  如此一來,他們用什麼錢去救濟那些貧困地區呢?是門票,每個進入聯誼大賽的人都需要門票,不管是哪個國家的使臣或者國主。所以,這是一項利益雙收的比賽。
  聯誼大賽開始那天,哪個神秘的玄彌帝國國君,終於出現了。
  作為國王,也許每個人身上都有國王的氣質,他們在那個職位上,從小就養成的最貴是渾天然而成的。但是,當玄彌皇出現的時候,大家的眼中都閃著不可思議。
  那個男人,他很高,也很瘦,雖然有著清高的氣質,但是如果不是那一身搶眼的帝服,很難猜得出,這滿大街都能見到普通不過的男人,會是玄彌帝國的皇,兩大強國之一的另外一個強者。
  玄彌的臉上有著疲憊和病懨,他親切的同大家打招呼,那身影,彷彿風一吹,就會倒,看得人心糾了起來。
  這個人……這麼平凡的一個人……
  “這個玄彌皇,有些意思。”站在赤的身邊,清風一向事不關己的眼神,也有了尋常的趣味。“明明身體不好,那副尊榮是最真實的證據,但是……腳步卻是如此的平穩,而且……”眸子微眯,這個人同哥哥一樣,是帝皇,真正的帝皇。雖沒有和哥哥一樣有真龍護體,可是那閃爍在頭頂的神光卻是不假,神光是庇佑真命天子。反倒是那個玄彌太子,雖然長得俊俏,也頗有氣勢,然而……卻不是帝皇,沒有帝皇之氣。
  想到這裡,清風眼中的趣味濃了。
  一個不想當帝皇的皇,一個不會成為帝皇的未來帝皇。
  “打什麼壞主意?”清風的偷偷自喜哪能逃過赤的眼睛。
  壞主意?清風挑眉,對赤的形容不以為然,不過……:“哥哥。”親昵地玩著赤的手,那笑……加了算計。
  將挽著自己的手掰開,赤走開幾步,他覺得此時和清風保持距離為安全方針。
  玄彌皇說了幾句場面的話,又以身體不適離開了,接下來主持場面的自然是玄彌太子。聯誼大賽的會場和各位居住的地方,是有一段距離的,玄彌太子領頭上了馬車,帶著眾人朝聯誼會場出發。沒想到這一出發,路程到少。中午在馬車上吃了些,直到下午才到。
  天啊……
  一輛輛華麗的馬車並排停了下來,稍微說了一下,約有數十輛,還不算那些騎馬的侍衛。
  眼前是碧綠的草原,草原上有一道高高的城牆。大家因為好奇,紛紛跑了進去。眾人再一次發出驚歎,城牆裡面一望無際,憑人類的視線範圍根本望不到邊。草原上有一個個的帳篷,帳篷甚是華麗,是各國駐紮的地方。不遠處還有一個一個的XX,那裡駐紮著不同的商人,這是聯誼比賽,同時也是商人推銷產品的地方。
  產品很多,有吃的、穿的、用的、玩的。
  在前面有一個挑高的舞臺,被另一道城牆圍了起來,那裡是比賽的場所。光是這個建築,不曉得永樂玄彌帝國多少的錢財。
  清風在想,畫出這個圖紙的人一定是天才,不,是天才中的天才。
  “清兒喜歡?”感受到身邊少年的激動,赤有些意外。
  清風點了點頭,他跑了起來,雖然是這個時代,但是在這裡,他看見了現世的影子。白衣飄過眾人的眼球,清風的身體飛了起來,他飛上了馬,雙腿一夾,策馬奔騰。
  城牆邊上是一長排的馬,這馬是供給大家騎的,以防止突發意外,所以備用。大家看清風第一個騎了出去。有的也耐不住寂寞跟了上去。
  “清風,咱們打賭。”嗒倫緊跟在清風的身後。
  “賭什麼?”在騎馬的技術上,清風自然比不上嗒倫的高超,他贏在時間上,所以餘光瞥見身後追上來的身影,他有些急了。
  “輸的人請喝酒,如何?”嗒倫豪氣道。
  清風一聽,請喝酒不是問題,但問題是他酒量不好,喝了酒准會出醜。想了又想,輸的也未必是自己,如果不賭,又顯得自己不夠男子漢,於是也接著道:“大哥等著請喝酒吧,駕……”馬蹄飛揚。
  “駕……”嗒倫爽朗大笑。
  背後,大家的氣氛也被感染了,紛紛朝著不同的帳篷走去。那些做生意的帳篷裡,頓時聚滿了人。
  赤逛著,來到他們居住的帳篷前,每個居住的帳篷口都掛著一個門牌,門牌上寫著每個國家的國名。
  不曉得這麼出色的聯誼是誰想出來的。赤低語著走進。帳篷內很大,首先入眼的是大廳,可見每個國家的人都可以在自己的帳篷裡用餐。大廳左右兩旁各有一間房,一間是主人居住的,一間下人居住的。這是簡單的套裝,再一次見證了赤剛才的想法。設計這個創造的人,非常的不簡單。
  “陛下,要不要去查查?”焱看明瞭主子眼中的好奇,順口問道。
  赤搖了搖頭:“不必了,人家的事,咱們不管。”有了秘密才會吸引別人的,如果沒有了秘密,那麼一切也就顯得無趣了。
  “怎麼樣?”縱使清風不同常人,可這種比賽他怎好使用靈力?所以最後,自然是清風輸了,而且輸得頗有一段距離。
  兩個人策馬距離帳篷很遠的位置,眼前的草原更是遼闊,而且沒有任何東西的阻攔,視線所到之處,便是天地交接在一起。
  “大哥不愧為神將,騎馬雖然是消遣和娛樂,可說到底也是戰場上的功夫,清風自然不如。”更何況這馬兒不聽話。
  “哈哈哈……”嗒倫聽了大笑,“清風雖然這麼說,但是心裡可不服。如果這騎馬輸給了清風我才不服呢。好歹也騎了幾十年了。以前寒國四分五裂,清風可能不信,只要我一上戰馬,沒有哪個族的軍隊敢跟我打,只是現在……寒國太平了,這技術,倒也生疏了。”
  “大哥不會是貪戀打仗吧?”鬆開了馬繩,讓馬兒自由的活動。清風迎風而立,衣衫四處飛揚。手鏈並肩站在他的身邊,人和仙,天生是存在距離的,可是現在,他們兩人之間,卻又是那麼和諧。
  和諧的是彼此的友情。
  “說不貪戀是騙人的。”嗒倫承認,我是軍人,如果沒有了戰爭,軍人就不存在意義。可反之,戰爭如果波及了無辜的人,那麼軍人作為保衛國家的意義,也同時失去了。“何況……放眼天下,我還沒碰到旗鼓相當的對手。”
  是自負,也是驕傲,更是自信。
  清風聽了,不禁輕笑:“大哥……”心思放遠了,不只是有意還是無意,“如果將來,我需要大哥為我作戰,站的不是天下,而是天上,大哥意下如何?”
  這會兒,清風可能是說著玩的,可是誰也沒有想過,那一天真的來了,而且是這麼快。
  “肝膽相照。”簡單四個字,代表著嗒倫的義氣。
  清風的笑濃了。
  那一天,真的回來到。那個時候,被天下尊稱為神將的嗒倫,和被天帝封為神將的追風,又有怎樣的一場戰鬥呢?
  “有大哥這句話,清風的酒,請的更有意義了。”
  砰……
  從他們的身後,傳來嘹亮的聲音,兩人回頭,只見天邊,有無數的煙火散落,為黑色的夜增添了異色的風景。兩人這才回神,原來不知不覺,天已經黑了。
  “大哥,我們去喝酒。”
  兩人同時上馬,駕……夜空下,草地上,兩人的身影越來越遠。
  而那邊,各帳篷之間的舞會已經開始。各國的代表坐在自己的主位上,玄彌帝國強大,當然有一部分是因為他面積的大,國家面積大了,人口也就多了,人口多了,選擇也就廣了,這不,美麗的女人婀娜的舞姿,讓大家的視線都不捨得移開。
  “看樣子我們來得晚了。”看著前面熱鬧的情景,清風沒有參與的意思。
  “那我們喝酒去。”嗒倫自然也不喜這種奢靡。
  舞會上,玄彌太子提出一個有趣的法子,玩的是你情我願的遊戲,頓時,滿堂轟然,大家自然願意,畢竟是視覺動物,視覺好了,衝動也就來了。
  然為了表示公平,喊價從左到右,左邊第一個男人開始喊價,如果他喊得價格美女願意,那麼今晚,美女就是屬於他了,如果美女不願意,那麼第二個男人繼續,當然,第二個男人如果不喜歡,可以直接的棄權。
  男人們的遊戲,女人們的鄙視。
  來參加聯誼大賽,並非只有男人,所以當清風和嗒倫拋棄那男人的遊戲時,在自由玩鬧的男人們,將視線偷偷地集中在了他們的身上。

  第十三章:少年

  這邊的XX裡,其中有一攤是自家酒。聽這名字有些特別,清風和嗒倫本來想找的也是酒,便走進了。身後,一段各國的小姐們嘻哈著跟著進去,有的在門口竊竊私語,不缺一些說話大聲的,誇的,自然是兩人風流樣貌。
  自家酒其實是玄彌帝國的酒業中最默默無聲的,這次的聯誼大賽,酒的製作人抓到了時機,投下了大把的錢財給朝廷,才買到這個攤位,成敗就看這一舉了。
  酒是一罐一罐的,很小,也方便攜帶,這種包裝在這個時代是很特別的。清風掀開蓋子,放在鼻尖輕聞,忍不住發出感歎:“好香。”
  若說喝酒,嗒倫才是行家。方才走進這裡的時候,他就已經聞到了一種屬於酒、卻又不同於其他酒香的味道。
  “好酒。”不予給客觀的評論,用實際行動證明才是最真的肯定。大口大口的喝著,有些酒液從他的唇角留下,沿著頸脖。嗒倫本就長得俊,如今,在酒的反襯下,他竟有種變態的美……和魅。
  一邊的幾位小姐,看的眼睛直轉,她們大膽的坐到他們的身邊:“可以請我們一起喝嗎?”豪放的,放肆的看著嗒倫。文靜的,羞澀的看著清風。不同的人,喜歡不同的味。
  “無妨,儘管喝,我請。”
  美女、好酒,是醉翁之意。
  清風的笑帶著少年特有的韻味,男子成熟之前的那種灑脫。乾淨,又清雅。幾個年輕的女子見了,臉紅了,直到脖子。
  “請……請問怎麼稱呼?”眼前黑髮俊俏的少年公子,他們知道,是弗洛大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清王。此響亮名聲,怎會不知,只是不知的,是眼前人的名字。
  問話的姑娘看上去長的很靈氣,特別是那雙眼睛,大大的,羞澀中帶著活潑,不經意的看過,讓清風有種看見艾蘅的錯覺,就是因此,清風一向淡泊的心,對這姑娘多了幾分好感。為此,他的笑染上了眼:“我叫清風。”
  清風。清字就像此人的氣質,若是用一個字來形容清風,那就是清。
  清風……女子咬著清風的名字,像是要把這兩個字記入心裡。其實第一眼看見清風,並非在聯誼殿,而是城門口。女子帶著侍衛在逛街,猛然回首間,那張清俊脫俗的臉,入了她的眼底。
  “清風。”念著清風的名字,女子笑開了懷。這種笑,代表著朦朦朧朧的愛戀。也許不會開花,但是含苞時,卻是那般美。
  “我叫格麗兒。”她伸出手,想和清風做朋友。
  清風以禮相待。
  在貴族的禮儀裡,沒有男女授受不親這條戒律。
  臉紅了,心在跳,因為清風手掌裡傳來的溫暖。
  而那邊,嗒倫喝著每一位美女敬的酒,正樂不思蜀。
  燈火闌珊處,那邊的宴會,也到了高點。一個個美女從男人們的走過,放眼整個會場,弗洛帝國的皇,定是最亮點。
  那集中了男人和女人的中性之美,那代表著皇權無上的身份。誰人的心,不會動呢。
  “陛下是嫌棄我嗎?”女人的眼淚,是最美的武器。她楚楚可憐地看著赤,等著他叫價,可是心如止水的男人,只是抬頭,平靜地看著她。“陛下……”女子垂下了腰,脖子下最美的風景,頓時展現。
  是男人,都會蠢蠢欲動。
  赤的眼中有些欣賞和讚美,但這只是肯定,也只能是肯定。
  女子氣餒了,這個男人看她的眼神,沒有衝動沒有佔有,沒有……感情。女人是敏感的,這個男人看她的眼神裡,沒有男人對女人想要的那種念頭。
  哦?
  另一邊,玄彌太子意味深遠的笑了。
  赤回頭,對上了玄彌太子的眼。眉上揚,竟帶著幾許的挑釁。
  “接下來……”玄彌太子笑的眼都彎了起來,“才是重頭戲呢。”他拍了幾掌,扣動人心的音樂突然響了起來,令眾人移不開視線的,是隨著音樂而上來的舞者。
  舞者帶著紗帽,看不清她的臉,可若隱若現之間,竟覺得有幾分面熟。舞者氣質很好,不似一般的舞女,高雅之中帶著尊貴。不過最刺激的,是舞者的性別。
  是的,他是男人。
  裙紗之中,並未穿裡褲。所以舞動之間,可以看清那形狀。大家熱血沸騰了,沸的是什麼,他們不明白,可是有感覺,感覺自己的身體在變化。原來男人,還是可以引起男人的感官。
  舞到最激動人的時候,舞者掀開了紗帽,一時之間,全場竟然鴉雀無聲。那傻帽之下,竟然是一頭銀色的發。
  銀髮代表著貴族,而且並非普通的貴族。只是,隨之而來的是所有的視線,他們的視線,通通的看著赤,只因,那個舞者的臉,三分像赤。
  天啊……
  冷氣聲頻頻傳出,就連沙弩略也被震驚到了。如此相似的外貌,很難讓人相信這個舞者和赤之間沒有關係。
  是父與子?還是哥與弟?
  這是最值得大家想要知道的秘密。
  而且,不是他們的關係是什麼,舞者今天的行動,無疑讓弗洛帝國,或者弗洛帝國的皇蒙羞了。為此,大家猜不出玄彌太子的用意。
  赤的臉色,如玄彌太子所料,的確不再是平靜了,甚至有些耐人尋味。
  “現在開始叫價。”玄彌太子首先帶頭,只是在他之後,卻無人敢叫價。原因有二,一:如果他們叫了,和同性扯在一起的話題,他們有些怕接觸。二:因為此人和弗洛皇太像,若因此而得罪了弗洛帝國,這層關係,他們明白的。
  玄彌太子環視四周,輕笑了起來:“都說是遊戲了,既然是遊戲,怎麼可以沒有玩的觀眾,大家說對不對?啊……忘了介紹這少年的來歷,是我從山寨裡救的,見有幾分相貌,就帶來了。只是不巧,竟和弗洛陛下有幾分相似,相信這是意外,弗洛陛下不會介意的,對嗎?”
  “自然。”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大家只管叫。”
  事實上,驚訝過後,這少年是誰,對赤而言,不存在任何意義。
  雖然赤表示不在意,可是為了一個少年,而出了什麼事情,大家都是不願意的。因此會場,還是沒有人敢開口。
  這不,有個人例外,他是沙弩略。
  少年時聽著玄彌太子指示的,他一個眼神,少年一個動作,猶如驚弓之鳥。以寒國的財力,是無法和玄彌帝國抗衡的,沙弩略叫一個價,玄彌太子再叫一個價,為的是,逼赤出手。
  只是赤的耐心,超過了玄彌太子的想像。
  沙弩略不明白赤的意思,可見他一直沒有叫價,他也就放棄了,本來嘛,想買個人情給赤的,可是人家都不說話了,他又何必湊這個熱鬧。
  所以少年,最後還是歸玄彌太子。宴會到高點,自然要落幕了。
  “清兒呢?”離開會場,赤問道。
  其中一個影衛傳遞資訊:“少年進了酒攤子。”
  酒?蹙眉,赤知道,壞事了。
  果不其然,那個趴在桌子上,毫無形象的清風,和平日相差千里。
  “清兒。”將人扶了起來,可清風軟軟的根本沒有力氣。圍觀的人沒有退去,反而多了。有些在輕笑。
  “清兒。”手手一攬,將人抱起。
  眼前的臉有些模糊,可這氣息清風熟悉,是哥哥。這麼想著,以為是自己的房間,雙手自然的環住赤的脖子,看著面前無雙的容顏,心一動,清風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吻上了赤的唇。
  刹那間,全場驚愣。
  各色各樣的眼神中,沒有一種是輕蔑的,因為大家尚且想不到遐思,只是覺得這樣的畫面很唯美。
  抱著清風的雙手收緊了力道,其實赤的心理,正高興著呢。
  天下人知道又何妨。
  大家不自禁的讓開了一條路,看著那白髮的男人抱著清風離開,回神之後才發現自己竟然沉迷在剛才的畫面裡。
  天啊……
  回到帳篷裡,苦的是吃,這個不會喝酒的小傢伙,卻偏偏喜歡喝酒。這不,還要自己伺候他。
  “我知道,你是哥哥。”抱著赤不放,清風今天的心情很好。
  柔情緩和了赤的眼,手摸著清風的頭髮,無比的愛戀。
  夜在加深,直到那聲驚叫劃破了夜的寧靜。
  焱和其他影衛是第一批沖出現場的,只來得及看見一個滿口是血的少年,赤著全身在跑,他顯然是慌了神,不曉得往哪裡跑,而這裡侍衛眾多,在驚叫聲想起的同時,巡邏的侍衛馬上沖了過來。
  一把把的火光嚇壞了少年。
  “主子。”焱退進帳篷裡,回報,“是之前的那個……那個跟主子很像的少年。”

  第十四章:疑犯

  “跟哥哥很像的少年?”睡了一覺,雖還有些朦朧的酒醉遺留,可大腦的意識已恢復清晰了,“跟哥哥很像的少年出現在這裡,現在又發生了事情,這世界上的巧合永遠有那麼多,是不?”說著清風已掀開被子,“哥哥不該去看看嗎?”
  雙眼直視赤,第一次遇見哥哥的時候,也是少年時,對那個時候的赤有些回憶了,清風還當真想去看看。
  赤當然知道不是巧合,可也因為不是巧合,所以他才不想讓別人逞心如意,於他而言,那個少年是誰根本就不重要。
  “那就去吧。”得感謝對方的心思了。
  帳篷外雖是黑色的夜,然燈火通明。那個造成混亂的少年已經被制服了,侍衛們的長劍無情的指著他。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了,大家在嘻哈著笑,將少年狼狽的樣子當做是一場戲劇。
  少年銀色的發很是耀眼,臉因為剛才的一場亂而有些髒兮兮,所以清風斷不出這人跟赤有多像,可在氣質上是一點也不像的。哥哥的尊貴帶著不可高攀的優雅,而這個少年,如果不是他演的太好,那麼在清風的眼裡,他是柔弱的。
  只是……當那雙倔強的眼對上清風的目光時,心一疼,竟有種在看著自己的錯覺。柔弱的背後,他也是堅強的。
  再看他的全身,蹙眉,手一揚,身上的外袍已飛出,披在了那個少年赤裸的身子上。蓋住了些許人放肆不善的目光。
  隨著這一幕,大家的實現看上清風。月光下,這個黑髮少年,精緻的如同精靈。他走到少年的面前,蹲下身子,同時挑起他的下巴,用披在少年身上的外袍袖子擦著少年的臉。擦得不是很乾淨,可這個輪廓……如同焱所說,這的很像哥哥。
  “可以起來嗎?”他問道,聲音很清,卻很柔。
  從清風執意要出去的時候,赤就知道,這個麻煩事躲不掉了,果不其然。其中一個帳篷裡又沖出幾個奇裝異服的侍衛,他們個個臉上兇狠,非常的憤怒。“走,見我們皇子去。”一把從清風的手中拉住少年。
  “不……不……”少年的全身顫抖,用期盼的眼神看著清風,“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
  哥哥的臉不該有這種表情的,可是一想到哥哥也出現這樣的表情,清風的心,竟然非常期待。
  “他這是犯了什麼罪。”身未動,可發出的聲音,止住了他們的動作。
  “殺人的大罪。他行刺我們皇子。”侍衛認得眼前的黑髮少年,是那個非常尊貴的人,所以也回答的畢恭畢敬。
  “行刺?”清風聽了噗嗤一笑,“哪有此刻赤著身子來行刺的?”
  清風的話引來了其他人的嘲笑,嘲笑的自然是那個被行刺的人,他說得對,哪有人赤著身子來行刺的。
  這個時候,人群中讓出了一條路,玄彌太子從那端走了過來,他的視線瞥過所有人,隨後停在少年的身上。
  接著……
  啪……
  巴掌巴掌聲很重,在寂靜的夜晚特別的響亮。這一巴掌打的少年和清風措手不及,等清風回過神來,少年已經倒在地上,口中的鮮血在不停的流。血腥味很重,不知道為什麼,清風的心情沒理由的煩躁。
  兄似乎有一團悶氣想沖出來,眼神在漸漸的轉變,氣息中有些邪魅的因數。關注著清風的赤是第一個發現他異常的人,這個時候,沒有他上前的道理,但他還是上前,手中拿著一件外套,方才讓樸德去取得。
  他把外套掛在清風的身上:“涼了,回去睡覺吧。”
  “我要他。”只有三個字,很堅定。赤知道,清風一旦開口,沒人可以阻止,直視這個要字讓赤聽了有些異樣。
  “那便買下。”
  “哥哥?”
  淡淡的看了清風一眼,才正視玄彌太子:“這個面子,太子總是會給的,對嗎?”詢問,並不僅僅是問,而是逼著玄彌太子非要答應不可。
  “這……”玄彌太子淺笑,“讓我為難了不是?”
  氣氛,刹那間壓抑了。
  “這事兒我做不了主,因為……我已經將這人賣給別人了,而那個別人,如今正在帳篷裡等著處置他的小奴隸呢。”說著,眼神掃過少年,“不要臉的東西,連主人也敢行刺,你向天借膽了。”
  怒斥,聲音和平時無異,只是少年顫抖的身子怕得厲害。
  “我沒有……我沒有行刺他……我沒有,是他……是他……他侵……侵……”後面的話,他說不出口,即便是年輕,也懂得禮義廉恥。雖然他沒有說,可是在場的人倒是明白了七分。
  “沒有?”一把拉住少年,期間,披在少年身上的衣服灑落了,“滾進去看看。”
  清風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衣服,眉頭蹙的更緊。而那邊,少年已被玄彌太子拖了進去,地面上有些血漬,且一路上在延長。
  帳篷就那麼大點面積,容不下太多的人,所以多半,他們都圍在外面。
  帳篷裡面很亂,特別是那個異國皇子的房間。地上堆著很多布條,布條上都是雪子。而那個皇子,正躺在床上。
  看見少年,他激動的從床上跳了起來,蓋在他身上的被子滑落,胸膛上白布包裹的地方泛出了紅色的印記。一些跟著進來的人看見了,看見他的傷痕,忍不住驚訝,心想,這少年下手真狠。
  “來人,把他抓起來,抓起來,本王要看了他的頭,砍了他。”氣呼呼的,恨不得將眼前的人吞了。
  “不……不……我沒有……我沒有行刺他,這不是我傷的,不是……”少年搖頭,不是。那副楚楚可憐的神情,還真是惹人心疼。他跪到清風的面前:“求求你,你是好人,我知道你是好人,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
  那雙眼雖然但卻,但卻很正。
  清風覺得少年不在說謊,而且那位皇子這個大的個子,怎麼可能被這麼小的少年所傷?於是,清風再度解開自己的外袍,披在少年的身上。說實話,少年這光著身子在他面前晃動的樣子還真是……
  “他是用什麼武器傷的你。”來到床前,清風環視四周,隨後在布條中看到一把帶血的匕首。清風走過去,撿起那把匕首:“用這個嗎?”
  挑眉,淡淡的聲音竟然讓人寒入心裡。
  異國皇子心裡震了一下,不解自己是怎麼了,怎麼這樣就怕了。
  “是……是這個。”氣勢,似乎不像剛才那麼強了。
  “不,你胡說哦,你胡說。我沒有行刺你,我沒有……”少年辯解,企圖讓大家相信他。“我沒有,是你……是你……是你企圖對我不軌,我才……我才……”
  “混帳。”異國皇子的怒氣又上來了,“我看你可憐才向玄彌太子買下了你,你這小子不知感激,竟然企圖偷我的東西,被我發現後還冥頑不靈,你該死的混球。”說著,異國皇子的臉色蒼白的可怕,兩眼昏花,看樣子剛才是強咽著一口氣,“你這……這……”
  隨後,異國皇子昏迷了。
  如今當事人失去了意識,這詢問,自然是不能繼續了。
  “依我看,等這位皇子醒了再做定斷吧。”赤的聲音,在大家的詫異中響起,“雖是條不值錢的人命,可事無對證總是不好的,大家說對嗎?”
  圍觀的人看著赤的臉色,再看著玄彌太子,誰敢說不是?可又有誰敢說是?
  不過玄彌太子卻笑著說:“這是自然,大家以為呢?”
  是是……於是所有人紛紛表示認同。
  “既然如此……”含笑的看著赤,“把這嫌疑人壓下去……啊,忘記了這裡牢房,那麼這嫌疑犯該關在哪裡呢?”
  “在嫌疑人還沒有被判罪之前,不是不應該用犯人的方式去對待嗎?哦,我忘記了這裡是玄彌帝國們自然不同於我弗洛帝國的律法。”清風哼了一聲,“如此說來,自然是按照玄彌太子的意思去做了。”
  清風話中有話,赤是第一次感覺到他如此一語雙關的語氣,不禁在心裡驚訝了些。玄彌太子自然也明白清風的意思。所以也不鬧:“那就用一次弗洛帝國的律法,如何?……把城牆的門口守緊了,既然沒有確定誰是罪犯,而嫌疑人又不承認,那麼誰都有可能犯罪,在那個皇子醒來之前,不准任何人出入。而至於他……”指著那個少年,“暫先盯緊了,卻不要傷害。”
  “是。”
  被這麼一鬧的夜,已經更深了,疲憊向著所有人襲來。既然事情告一段落,大家自然會到帳篷裡繼續睡覺。
  “哥哥看著我做什麼?”回頭,只見赤意味深遠的看著自己,清風挑眉問道。

  第十五章:瞪眼

  兩人對視,若是小時候,憑著天真和骨子裡的倔強,贏的定是清風。可現在那個往日純真的小孩已經長大了,面前有著無雙容貌的男人,是他的愛人。看得久了,他的臉會紅,他的心會跳。
  銳利的光芒從那波瀾不驚的瞳孔底下閃過,一向平靜的雙眸,此時泛起了危險的光芒,而且毫不掩飾。這樣的赤,清風第一次見。雖然是第一次,但是清風知道自己要被訓了。
  “哥哥,我累了。”若是從前,不需要等清風說,赤見著他疲憊的神情,便會不捨,可現在,男人依舊維持著原樣。
  “哥哥……”退後幾步,清風用餘光觀察現場,思索著哪裡可以逃,就像十五歲那時,第一次發現了自己那莫名的衝動時,他就逃出了皇宮,逃進了嗒倫開的風月場所。他只要一個眼神,赤就能知道他在想什麼。那靈動流轉的目光,他又怎麼會不曉得。於是大步上前,在少年要溜的時候,將他困在自己的雙臂和床之間:“要?”男人開口就一個字,且非常悶的一個字,“除除了朕,清兒還想要的人可真多。”
  眼神呈現刹那間的呆滯,漸漸轉為不可思議,隨即那雙手主動地抱住赤:“不,清兒此生要的人只有哥哥一人。”不光是此生,來生……生生世世,亦是如此。
  那雙眼睛,毫無保留的表現對自己的愛戀,這樣真實的感情,赤當然知道,只是當清風說出我要他的時候,那個要字,的確讓他不舒服。清風說話一向分寸,更是從不管閒事,可是偏偏對那個少年的事情熱衷上了,為此,赤非常不解,可他也明白清風的性子,所以由著他。只是那個玄彌太子,似乎是自己把他想的簡單了。
  他瞧著自己的如此直接,清兒怎麼看不出?既是針對自己,面對也就是了,可是清兒……
  “一個長的跟哥哥如此像的孩子,又留著貴族的長髮,若不是從小就跟著哥哥,我當真會以為那是哥哥的孩子。”
  “絕無可能。”且不說他對女人沒有興趣,既是有興趣,他尚且不曾和女人發生過關係,又怎會有孩子?如果說是亞恩,那可能性倒是比較大。在和懷爾確定關係之前,那傢伙可不是善男,也不是潔身自好之輩。
  看著赤信誓旦旦的神情,聽著他堅定不移的話,清風眼中的感情深了。他踮起腳尖,吻住這個男人的唇。男人與男人的愛戀,他已經明白了是怎麼回事,不再像曾經那麼無知,會去問,男人和男人為什麼不能在一起。
  他是清風,兩袖清風的清風,可是哥哥不同,他是皇,是一國之君,他的身上有著自己永遠無法懂得責任。
  不,不是沒法懂,而是根本不想去懂。前世,他是法尊,他明白自己的責任,卻還是沉淪在人界的美妙世界中,他在那時,已經拋棄了自己的責任。如今,他還能有點良知,是因為從小,這個男人給了他一個非常乾淨的世界。
  吻深了,夜長了,急促的喘氣聲夾著喃喃的低吟聲,可是卻沒有人聽見。隔著帳篷的廳,另一個房間裡,某只四條腿的生物走了出來。四條腿的生物很可憐,背上馱著兩條賴皮龍,這兩條賴皮龍還非常的看彼此不順眼。
  小獬豸走的有些吃力,最近的身體是好些了,但總是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它的體內衝擊。走到門口的時候,被一股力量攔住了去路。小獬豸抬頭,接著,那股力量慢慢的現了形,是一個九歲的孩子。孩子蒼白的臉毫無血色,冷清的雙眼看著和小獬豸對視,誰也不讓誰。
  雙兒和青龍許是也無聊了,乾脆和小獬豸一起等著重生。重生有著清風給的智慧,卻是沒有記憶,他不知道過去,只是奉清風的命令列事。他知道什麼時候清風需要安靜,什麼時候清風願意放這些動物進去。
  是的,他甚至連清風和赤在做的事情也知道。
  在重生的眼裡,小獬豸、雙兒、還是青龍通通是動物。
  無雙眼睛瞪得累了,乾脆蹲了下來。重生猶豫著,可是對方人比較多,自己不能認輸,所以他乾脆坐在門口。
  雙兒是最精明的,它有兩顆頭,兩雙眼睛,累的時候可以輪流休息。
  第二天,當清晨的霞光照射進來的時候,清風和赤走出門口,被那副景象震住了。一向高高在上的神獸,在門口圍在一起,而那個他剛收的式神,還是睜著眼睛,有神的盯著前方。
  清風半蹲下身,伸出一隻手,在重生的面前晃了晃,結果,那雙眼眨也不眨一下。清風笑開了懷,原來鬼睜著眼睛也能睡覺。
  修正一下,其實重生不是鬼了,他如今介於鬼和仙之間,在三界之外。
  “清兒確定給了他智慧嗎?”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有智慧的人,在赤看來,反而有些傻。
  “確定,但是……”清風有些慚愧,“我給的是我五歲時的智慧。”
  結果,正在擺餐具的樸德手一鬆,清脆的聲音傳出,一隻陶瓷做的碗,掉到地上碎了。樸德的眼神呆滯了些,愣愣的看著地面。
  “放心,哥哥不會讓你賠的。”清風好心的安慰。能夠看見一向面癱的朴總管變了臉色,這是值得的一件事。
  所以,清風在接下來用早膳的時候,那心情是十分的好。
  聯誼大賽是下午開始的,早上清風起得早,就覺得有些無聊,所以覺得去找嗒倫繼續敘舊,離去前,把在門口打盹的重生收了,免得被突然闖進的其他人看見,至於其他的那些動物,自然是留給焱照顧了。
  在半路上,清風和嗒倫碰了個正著。
  “正找你呢。”嗒倫的臉色不怎麼好,是昨晚醉酒的餘韻,不過清風看上去倒是臉色紅潤,白色衣領處隱隱可見紅色的吻痕。
  見嗒倫把視線停在自己的脖子上,清風一陣尷尬:“大哥找我有事?”
  “哪是什麼大事。”嗒倫搭上清風的肩膀,“來向你打聽小道消息的。”在清風的耳邊低語。原來這天下聞名的神將,還有一個非常愛聽八卦的性格。這也不能怪嗒倫,在軍隊裡,不打仗的時候特別無聊,無聊的時候當然聽八卦打發時間了。
  “那個銀髮少年?”秀眉微微上揚,“其實……”上揚的眉蹙了下來,那有神的雙眼暗淡了,“大哥是不是也覺得他和哥哥可能有關係?”
  “哦?”嗒倫雙眼一亮,按理說要安慰結拜的義弟比較重要,可是相比之下,看弗洛帝國皇的戲也很重要。
  “大哥應該知道,在十三年前弗洛帝國曾經發生過內亂。”
  “的確是如此,儘管弗洛帝國發生了那麼大的內亂,卻沒有一個國家敢趁機進攻,這才是弗洛帝國軍事最厲害的地方。”
  “那時因為有碩親王坐鎮三軍,誰敢?”
  “碩親王,你的父親?”關於清風其實是碩親王之子的消息,嗒倫也耳有所聞。
  “的確是我的親生父親。”清風一筆帶過,對於自己的身世,他並不想多提,因為……因為那個曾經拋棄他的女人已經死了。是為了自己而死的。
  那種母愛,清風沒有體會過,依他現在的年齡,也不需要去體會了。可是不能否認,這個女人為他做過事情,死的那一刻,清風想救的,出於本能,可是來不及了。
  那個時候……清風心一愣,那個時候,他全身被殺意控制了。似乎想到了什麼,清風介面有事情,回了帳篷,尚在帳篷裡的赤發現回來的清風臉色不好:“怎麼了?”
  清風搖頭,進了房間。
  長期被自己忽略的一切,突然湧了上來。
  他是仙啊,是萬法之尊,他怎麼可以……怎麼可以有殺念?
  門口,赤靜靜的站著,看著清風滿臉的疑惑。他握緊了雙手,終於還是上前了:“清兒。”溫暖的手,撫著清風的頭,就像小時候異樣,清風很喜歡這種被呵護的感覺。
  浮躁的心漸漸的撫平了,清風抬起頭,看著赤:“哥哥,我似乎……不是仙了。”

  第十六章:斷指

  身上那熟悉中夾著陌生的力量,開始是平均的平均,可是隨著清風心底每一次的浮蕩,陌生的力量漸漸占了優勢。儘管陌生,然而清風知道,那層力量根本不會傷害他。就像屬於上古法力一樣,它們在他的身體,一如同根深工蒂固一般。
  “是仙與否,對清兒而言,重要嗎?”手一下又一下摸著清風柔順的發,那烏黑髮亮的長髮,在赤的手中,如同有了生命力,它們粘在赤的手中,不捨得離開。
  清風搖了搖頭:“這不重要,只是總覺得哪裡出了問題,可又無法理解。”拉住赤的手,“剛認識哥哥的時候,我還是那麼小的一個孩子,什麼都不懂。雖然在上一世有了十多年的生命,可那都是朦朦朧朧的。道長說,小風,只要你認為是對的,那就一定是對的。這句話我記得很牢,也一直這麼想著。”
  接下來的話,清風沒有說,可他的意思赤懂了。持子之手、與子偕老,這就是清風認為是對的事情。
  將清風擁進懷裡,那漫不經心的眼神裡,有清風不懂的憂慮,正在慢慢的泛起,而清風只是靠在赤的懷中,沒有發現。
  清兒……
  在心裡喚著清風的名字,抱著清風的手堅定了,赤似乎下了什麼決心。
  聯誼比賽本在下午開始的,但是午膳期間,那個異國皇子醒來了,這不,比賽的事情被押後了,對大家而言,這件事更有吸引力。
  經過一晚上的調養,異國皇子的臉色倒是好了很多,但還是顯得有些病怏。他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找那個少年算帳:“那混小子呢?把那個混小子找來,給本王去找來。”發瘋的吼叫,全無一國皇子的風度和氣度。
  少年被侍衛壓了進來。玄彌太子倒是挺守信的,少年被照顧的還算不錯,沒有想昨天那麼狼狽。
  他看見異國太子的時候,臉上冰了起來,身體也無意識的往一邊躲,這是在怕。
  “來人,把他殺了,把他給我殺了。”異國皇子發瘋似地想要起來,可是才下床,雙腿一彎,像是扯到了傷口,痛得他臉上如同鋪滿了雪。
  “夠了。”出聲的是玄彌太子,“這件事有我和清帝做評,各位尊貴的客人見證,你也收收脾氣,什麼事兒待證明了再動手也不遲。”
  一句話,讓大家非常認同。
  “證明,還要證明什麼,我昨晚不是說的很清楚了嗎,他偷我東西,被我發現了就想行刺我,這小傢伙不知感恩圖報,我非殺了他不可。”異國皇子臉色僵硬。
  “我沒有……我沒有行刺你,我沒有,那把匕首不是我的,我只是……我只是咬了你。”少年辯解,臉上露出有些尷尬和為難的表情。
  尷尬和為難?清風覺得他的神情有些不同尋常。當然,赤和玄彌太子也發現了。
  “我記得昨晚他跑出去的時候,嘴巴裡都是血,照他的說辭,他咬了皇子,倒也不像是假話。”赤看了玄彌太子一眼,說出中肯的話。
  玄彌太子認同:“的確如此,不過咬得出血,可見這力道不輕,所以哪怕過了一晚,也肯定會留下痕跡,不知皇子的身上,可是有這個痕跡?”
  所有的人看著異國皇子,他的臉慢慢地有些顏色,是紅色,不知道為什麼。接著他十分難堪的伸出手,然後讓侍衛將他手中帶著的手套取下。在他們的國家,手套是一種禮儀,屬於貴族的禮儀。所以在開始,大家也沒覺得這手套有什麼,然當他把手套取下時候,大家的視線陣住了。
  異國皇子的左手小指抱著一塊紗布,紗布被揭開,只見……只見那小指少了半截。
  “他咬的,就是我的小指。”幾乎是咬牙切齒。
  少年搖頭:“不,不是我……這不是我咬的,他胡說……他胡說……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那你咬的是他什麼地方?”清風出聲。他的話成功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如果少年咬的不是異國皇子的手指,那麼為什麼不說出來?
  “我……我……”少年的臉紅了又白,白了又紅,他……說不出口。
  “即使你無話可說,那麼你是承認自己偷東西不成,從而對皇子行刺了?”玄彌太子厲聲看著少年,“如果你沒有覆議,那麼……按照律法,你是要被判死刑的。”
  死刑兩個字,何其殘忍。
  “我……我沒有……我真的沒有……”他流淚,楚楚可憐,“你相信我嗎?你相信我的對嗎?我真的沒有偷東西,沒有咬他手指,沒有對了行刺。你相信我……你相信我……”他看著清風,覺得只有這個人可以救自己了。
  清風看了他一眼,隨後看著異國皇子,他淡定的眼神讓異國皇子有種被看穿的難堪:“我的手指難道不是證據嗎?快把他殺了……把他給殺了。”
  殺一千次一萬次,都不足以解他心頭之恨。似乎想到了什麼,異國皇子的臉龐扭轉了。他狠狠地瞪著少年,那種恨意那麼強烈,強烈到少年感覺自己的身體被他的視線給射穿了。
  “這手指是昨天被咬掉的吧?”清風突然問了句莫名其妙的話,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嗎?為什麼他還要這麼問?
  “當然。”這血淋淋的傷口難道還有假?
  “那半截手指呢?”
  什麼?
  什麼?
  大家睜大了眼,他的意思是?
  “我只是在想,這少年昨晚刺了皇子一刀,這匕首在現場,為何被少年咬下半截手指卻沒有看見?還是……少年把他吞了?”清風再度走到少年面前,他挑起少年的下顎:“多大了?”
  不同於剛才冷淡的聲音,少年聽出了清風聲音裡的溫度。
  “十……十二了……”。
  才十二啊,難怪看上去那麼柔弱,那麼嬌小,這還是個孩子。
  半截手指……半截手指在哪裡?因為清風的牽引,大家自然把問題往這方面想。
  “半截手指……半截手指……”異國皇子大聲道,“這是大夫在處理的,我怎麼會知道?”
  大夫?
  清風挑眉:“這外面可是侍衛嚴守的,大夫既是在這裡,總該也離不開的,想必這半截手指還在這裡面,我倒是有個提議,嗯……我曾經學過醫術,可以把你斷掉的手指重新接上去,只是時間有限,不曉得皇子有沒有興趣?”
  “當真?”聽清風一說,皇子眼睛一亮,但隨即不信,“你該不會是騙我的吧?”
  清風誇口:“我人就站在這裡,作為弗洛帝國的清王,我何須騙你?”沒有理由、也沒有需要。
  大家都知道,弗洛帝國是當年魔法起源的地方,如今還有學院屹立在那裡,清風的話,他們有些信了,魔法的神秘奧妙他們雖然不知道,可照著清風身份說出這樣的話,也許是真的行的。
  異國皇子在思考,眼神偶爾瞥過某處,最終還是決定了:“好。”
  “即然清王殿下有心表演,若是成了,這也是好事。若是不成,如同清王殿下說的,這被咬斷的手指,還是需要找到的。把那個大夫帶上來,去問問這斷掉的手指他怎麼處理了?”玄彌太子吩咐侍衛。
  過不了片刻,侍衛回來了,只是臉色非常不好:“殿下,大夫他……大夫他……他死了。”
  什麼?
  什麼?
  現場再度發現驚訝聲,這個節骨眼上死了?這種巧合怕是沒人會相信。
  “走,去看看。”震驚過後,玄彌太子回神。
  清風和赤面面相覷,的確是巧合,而且太巧合了。這會兒才提到人,那會兒就死了,顯然是有人不希望找到那斷指。
  來到大夫住的帳篷,裡面的藥味很濃。在場不缺一些懂藥性的人,有人道:“這藥是剛剛煮的,應該是給病人喝的。”
  那個病人,十有八九是那個皇子。
  而大夫倒在一邊,現場沒有淩亂的痕跡。那個懂藥的自告奮勇地檢查大夫的屍體:“是中毒死的。”大夫的旁邊還有些灑落的藥,“這些藥單看是沒有毒的,會不會是和其中的那些混合了此製造出毒性?”
  何況這裡是聯誼大賽的現場,有嚴謹的侍衛把守,要在這裡殺人根本就不容易。如果排除他排,那麼就是自殺。
  “玄彌帝國御用的大夫,不會不知道藥性的強弱,不是嗎?”清風出聲。現場沒有發現大夫的靈魂,剛死的人,這魂魄也離開得太快了點。“不過大夫雖然死了,這斷指應該還在這裡的,大家找找看,即使不在帳篷裡,看看大夫去過哪裡,沿途尋找定能找到的。”
  清風這麼說,卻沒有留下來一起找,反而是若有所思地離開了。

  第十七章:玄皇

  赤跟了出去,讓樸德留下來觀察情況。
  “在懷疑什麼?”並將慢步的兩人,低聲聊著。
  清風猶豫了一下:“有種愧疚感。”
  一頓,赤明白了清風的意思:“每個人都是生死有命,命既然定了,如果不順著這樣去走,那便不叫命運了。”
  清風聽了噗嗤的一笑:“哥哥的意思是,我們的命,也已經定了嗎?”
  “我們不同。”傲然與天地。是的,他們不同。命不同,人也不同,不同的人自然有不同的命運,不同的人,改變命運的能力也不同。
  “我並非是為了一個枉死的人在計較,只是覺得如果我沒有說要找那個斷指,那麼那個大夫說不定就不會死。說到底,那個大夫是為了我而死的。”生死雖然有命,可是誰也沒有剝奪別人生命的權利。
  “這個世界上無辜被牽連而枉死的人會少嗎?是清兒想得太多了。一報還一報就是如此。清兒的出發點只是想救那個少年。”有人生,就有人死。
  這個時候一道彩光乍現,那只被清風稱之為鳳凰的小鳥兒出現在他面前。
  “它說了什麼?”赤只看得見鳥兒的唇在動,再後便見清風的臉上有些笑容。
  “它說……”清風湊到帝的耳邊輕語了幾句。
  “當真?”赤半信半疑地看著鳳凰。
  玄彌太子沖進帳篷裡,這好端端地大夫為什麼會死?他想不通,直到侍衛來報,有人在帳篷裡等他,他才想起,會不會是那人……被困住了手腳了,可他忘記了,那人曾經是野獸啊。
  帳篷內的人穿著鬥袍,背對著門口,修長的身影看上去非常尊貴,聽見門口有動靜,他也沒有轉身。
  “你怎麼來了……該死的,不是讓你不要來的嗎?”他沖到男人的面前,憤怒的神情恨不得把男人撕碎了般。
  哎……一聲輕歎,再度回首時,男人的聲音冷硬了幾分:“你鬧也夠也。這聯誼大賽我由著你,可弗洛帝國並非你可以宵想的物件,而弗洛皇,你死了這條心。”
  “哈……哈哈……”玄彌太子大笑,“由著我,什麼叫由著我。我今日所得到的一切是我自己努力的,不是因為……不是因為你生了我就帶來的。每個人都說我靠你……我靠你……哈哈……天知道欠我什麼。”
  “晟兒。”
  “晟兒?你如今還有資格叫我晟兒嗎?”玄彌太子大吼,“當你在我身下低吟時,你可有想過,我是你的晟兒?父皇?”
  玄彌皇的臉色變了。
  “沒有對不對,你不計一切地勾引我時,也沒有想過我是你的兒子對不對?你真是可笑之極,太可笑了。大家說,我這個太子沒什麼本事,就會勾引皇上,可是他們不知道,是他們的皇在勾引我。我要讓大家看看,看看我怎麼統一這天下,這樣……還有誰會不服我。“俊逸的臉滿腔恨意地看著玄彌皇。
  玄彌皇平凡的臉上沒有表情,只是那雙沉痛的眼睛洩露了他的心思。
  “是我……錯的離譜了。”
  愛上自己的兒子,不計一切地沉淪深淵,最後才明白,這個孩子的心被傷得有多重。每一個設計這個孩子的子嗣都被發配充軍,或者流放,原本以為他們之間可以有一個安靜的環境,但是他忘記了,皇宮本身就是最污染的皇宮。悠悠之口,如何堵得住?
  “你對我的怨恨,我一個人承擔,但是你可知你今日的行為會將子民陷入水深火熱之中?”現在,還能讓他感歎嗎?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玄彌太子移開視線。
  “在歸初我知道你開聯誼大賽的目的只是為了鞏固你的位置,向天下宣佈你的才能,所以即便你冒充我去送請帖,我全當不知。可是……我無意中得到你收養了一個孩子,而那個孩子……那個孩子竟然是弗洛帝國的皇族……”
  “閉嘴。”手猛地掐住玄彌皇的脖子,“你調查我,你在暗中調查我,你不是說不干涉我的嗎?你竟然調查我。”
  玄彌皇沒有反護,任由那雙手在自己的脖子上留下痕跡。吸進的氣越來越少了,兩眼也開始昏花了,但他還是很認真地看著玄彌太子。
  “你反抗啊,為什麼反抗?為什麼?”
  曾經,他在自己的眼裡是最出色的帝皇,即使這張臉再普通不過,但是這雙眼睛,是多麼溫柔。從什麼時候開始,這雙眼睛變了,時不時地呈現懊悔和憂鬱。是從……這人和自己第一次發生關係時。
  “你以為我需要你這樣的順從嗎?我不需要,我不需要。”鬆開手,狠不下心,他沖了出去。可隨即又回來了,“那個大夫,是你殺的嗎?”
  “不錯。”
  “你該死的又壞了我的計畫。”
  “現在的國家很太平,現有的日子很安穩,我將整個玄彌帝國交給你,這還不夠嗎?”
  死死地瞪著玄彌皇:“不夠,從你那麼對我的一天起,你所做的一切都不夠賠償我。而我要的,我會自己去拿。”
  “晟兒……”
  “噓,父皇,不是你告訴我的嗎?男人和男人是可以愛的,不在乎性別,不在乎世集體領導,只要愛了就好。現在……現在我看上那個男人了,那個弗洛帝國的皇。那麼無雙的男人,誰不會看上呢。”
  “晟兒……”伸出手,抓不住玄彌太子的衣服。
  少年因為是嫌疑犯,還未放行。侍衛守在門口,雖然知道眼前兩人的身份,卻也不敢放他們進去:“太子殿下有令,誰也不能接觸犯人。”
  清風和赤正在開口的時候,背後傳來一道溫柔的噪音:“讓他們進去。”
  侍衛本想拒絕,可看清眼前的來人時,通通跪了下去。清風和赤回身,只見來人,是和他們有過一面之緣的玄彌皇。
  “都退下吧。”玄彌皇對著赤和清風點頭以示禮貌,並請他們進去。侍衛不敢違背玄彌皇的意思,於是趕忙去請玄彌太子。
  三個人進了帳篷,那個銀髮少年雖然被關住,卻沒有被限制行動,見他們進來先是有些驚訝,接著向清風跑來求情。
  玄彌皇看著他,接著對赤道:“首先讓我僅僅以一個父親的身份跟您說一聲抱歉。”玄彌皇的行為讓赤非常驚訝,堂堂一國之君用這樣嚴謹的語氣跟自己道歉,可見事情不小。
  “玄彌皇帝言重了”赤和玄彌皇帝沒有交集,但是這個男人可以統治這麼大的一個帝國,並且讓他太平盛世,自然不簡單。
  而玄彌皇說以一個父親的身份在道歉。赤知道玄彌國當然不可能只有一個皇子,但是目前跟他們有牽扯的就只有玄彌太子,關於這個問題,赤突然覺得有些詭異,其他的玄彌皇子去哪裡了?
  “玄彌皇的意思,我不太明白。”赤透出疑惑,是我,而非朕,表示兩人是站在同等地位上的。既是此刻玄彌皇在赤面前略表矮了幾分,但是在帝的心裡,這是一個對自己而言,可以稱得上對手的帝皇。
  “要從這位少年說起。”玄彌皇說了一半,一道人影沖了進來,“住口,你給我住口。”那人影是玄彌太子,“你非要把我害得如此不堪嗎?你非要那麼做嗎?”
  他吐出的話,把清風和赤也嚇愣了。這哪是兒子對父親說的話?更何況這個父親還是皇帝,這分明……分明是兩個平等的人之間在吵架。這兩人的氣氛太微妙了。而這種微妙赤和清風在熟悉不過,可以稱之為曖昧。
  “放肆。”玄彌皇眼中閃過什麼,隨即恢復了正常,“來人,把太子帶下去。”
  帝皇的命令不容許別人質疑,侍衛隨即湧上。
  “你們敢?”玄彌太子威脅,太子的高貴氣質自然不是一般的侍衛敢得罪的。他轉頭看著玄彌皇,“被我說中了心思,你想掩人耳目嗎?殺了我啊,除非你殺了我才能堵悠悠之口,否則你做過的事情天地不容。”
  眉蹙起,玄彌皇的身影突然移動了,轉眼間來到玄彌太子的面前:“我,無愧於心。”唯有你是我最大的錯誤。這句話,他不敢說,也不能說。
  “你……”玄彌太子才說了一個你字,就玄彌皇打昏了,“把太子帶下去,沒有我的命令,誰離異不準將他放行。”
  “是。”
  在侍衛帶著太子離開之後,玄彌皇的眼神終於鬆懈了下來,他歎了長長的一口氣:“這下,讓陛下看笑話了。”
  “我的記憶一向不好。”赤向玄彌皇承諾,今日之事絕對不會出口。
  玄彌皇微微一笑:“都說弗洛帝國的皇絕世無雙,嚴格說來咱們今日才算得上一見,果真是傳聞不如親見。”接著又看向清風,“這位定是清王殿下了。”
  “陛下有禮。”清風禮貌道。
  玄彌皇再度喚來侍衛,讓人將銀髮少年下去安頓好。開始講起了關於銀髮少年背後的事情。
  第一十八章:威脅

  “他是我弗洛皇家的子嗣?”赤挑眉,平靜反問。算不上驚訝的神色讓人看不出他的想法,不過玄彌皇知道,這個男人也許早就料到了。
  “我查過這個少年的背景,只是弗洛帝國某位流放的妃子生了,我相信以弗洛皇的能力定能查出這孩子真正的出生。”不緊不慢的聲音,給赤戴上了高帽。赤也不覺得有什麼驕傲的,雖然這個男人說的是事實,“那麼你告訴這件事的目的是?”
  玄彌皇有些佩服赤心思的轉換,一般人在知道皇族的子嗣流落在外時,總會有短暫的思索或者疑慮,而不會如他般直接的問出自己的目的。
  “我希望他日我朝太陽有得罪陛下的地方,請陛下得饒人處且饒人。又或者他日我玄彌皇帝國又需要弗洛帝國的地方,請陛下能夠援手相助。”
  “哦?”赤拉長了尾音,帶著耐人尋味的眼神看著玄彌皇。這個人雖然長得普通,但是那樣振振有詞的聲音,卻是帶頭不一般的韻味。他是一個非常出色的君王,他的功績在玄彌帝國的歷史上,不亞於自己。是生了什麼樣的事情才使得這個同樣偉大的君王說出這些話。
  求自己嗎?求自己讓過玄彌太子,這麼說來,那太子當真做了對不起自己的事情。
  “無妨,陛下的這個面子,我給了。”弗洛皇的話,一諾千金。
  玄彌皇的心思放下了,隱約之中,清風感覺到這個男人可能要出事了。但是……但是他的頂上帝皇之氣很強烈又怎麼會?
  也是自己多想了,清風想。命運會在一刹那改變,算術只是一個推究。想了想,清風也就釋然了,本不關他的事情。
  夜晚,那斷掉的半截手指還沒有找到,清風在人靜之時,離開了帳篷。赤倒是沒有跟隨,這是信任,他知道,在這裡,沒有人可以傷害得了他的愛人。
  清風閃進了一個帳篷內,帳篷外的侍衛沒有發現,只當一陣風吹過。回神時,風已不見了方向,而帳篷裡面的床上,大夫的屍體還好好地放在那裡。
  清風走到大夫的實體面前:“,鳳凰,你真的可以救他嗎?”
  半空中,五彩的小鳥出現了,五彩的神光會吸引太多的人,所以在鳳凰出現的時候,清風用結界將裡面和外面隔了開來。黑色的結界內,只有他看得見鳳凰的光芒。
  好漂亮。
  鳳凰的光芒亮了,這只鳥兒還小,且堅持不了多久,它從口中吐出一滴唾液,唾液滴進大夫的嘴巴裡,只覺得眼前一陣暖光進入大夫的身體裡,漸漸地,那灰色的臉還是回復了人的本色,已經斷掉的呼吸,慢慢地回來了。
  清風見狀,和鳳凰一起離開了。
  第二天,整個聯誼會場很是熱鬧。清風倒是不急著出去看熱鬧,赤看了清風一眼,唇角有些似有似無的笑,他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焱和樸德是聰明人,看著自家主子的態度,這事情就料到了幾分,只是人死而復生,這事情的確讓人意外。
  而最意外的,是那個殺死大夫的人。大夫在之前是玄彌皇殺的,理由是為了掩飾玄彌太子的事情。而如今大夫被救活了,那麼他想掩飾的事情也會被察覺。
  果斷呢,他靠在椅子上:“繼續留意這件事,隨時向我彙報。”
  “是。”他的暗了退了下去。
  三堂會審,就好比現在的場面。大夫愣愣地看著自己面前的幾個大人物,顯然沒有明白,自己已經死過一回。
  玄彌太子環視過眾人,隨後問他:“之前讓你替那皇子包紮時處理掉的半截手指呢?”
  “手指?”大夫疑惑了一下,“微臣將那整理的垃圾放在一堆,這會兒應該運出去了。”
  “這麼快?”倒是清風意外。
  “不快了,包紮那位皇子傷口時,這裡為了防止意外而帶的藥不全,於是微臣又出去準備了些,順便也將垃圾丟在了堆裡。”大夫擦了下冷汗,為什麼覺得今天的氣氛有些緊張,“怎麼……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幾位面面相覷,被處理掉的半截手指是證據,如果找不到這個,那麼既不能證明那個少年的清白,當然也不能證明異國皇子的話是對的。但是如果少年不肯說出他咬掉的是異國皇子的什麼地方,在另一個方面,說明他心虛,這樣也就等於直接證明他是兇手。
  如果赤或者清風執意要幫這個少年,接下來會引起的,就是兩個國家之間的問題。
  “兩位怎麼看?”玄彌太子非常有心,不想偏袒任何人,所以把決定權交給赤。
  本來赤是沒什麼意見,只是突然想到,這個孩子是弗洛皇室的話,也許留著,也終有一天會用到的。
  “既然是我皇室子孫,哪有流浪在外的道理。他對皇子的傷害我弗洛帝國承擔地切,皇子有什麼看法?”如果不承認這個孩子,孩子的生死是小,同時會關係到弗洛帝國的名聲。赤本來不在意這些名聲,只是一個無辜被利用的生命,就這樣夭折了也實在有些可惜。他,畢竟只有十二歲。
  而且,玄彌皇的話有些趣味,琢磨著玄彌太子總會做點什麼,人有時候不能太逆著別人的。
  “陛下的意思是要承擔本皇子的損失嗎?”異國皇子嘲笑,“我堂堂一國皇子,雖是小國,可也什麼都不缺,如今被咬斷了手指,這個損失,是可以用補償的嗎?”
  他的話引起了別人的共鳴,站在客觀的角度上,異國皇子的話非常不錯。只是他在咄咄逼人時,忘記了一個道理,這個世界,向來是強者生存的。
  玄彌太子不出聲,有意看這場鬧劇,別人也不敢摻和,堂堂弗洛帝國,誰敢正面為敵。
  赤不語,倒是清風笑了,他的笑聲很輕,夾著很淡的連綿:“哥哥,我弗洛帝國的什麼是他們沒有的?錢財美女自然是小事,我覺得送座城池倒是不錯。”
  什麼?
  什麼?
  一個手指能換回一座城池呢?
  這會兒,怕是有些人都想著讓自己斷跟手指吧?
  “不過……”清風並不是會威脅別人的人,“這座城池,哥哥敢送,對方也敢收嗎?”眼神攬過眾人,恰恰停在異國皇子的身上。
  這種淡色的目光,竟然也能讓人膽顫。異國皇子心中十分驚恐,眼前的黑髮少年,他的眼神中有一種嗜血的力量在翻騰。他看見了,在這雙眼睛注視自己的時候,其中閃爍的光芒並不如他剛才看著其他人般。
  清風的話在威脅,異國皇子懂,別人也懂,每一個人都懂,但是卻沒有人敢反抗,因為他的背後代表著弗洛帝國,以強欺弱在歷史隨處普及,可是沒有人想過,在這種情況下,自己親身經歷,會這麼讓人憤怒。
  異國皇子緊握著雙手,他瞪著清風。
  “我倒是有個更好的方法。”清風的語氣又婉轉了,“如果是錢財,雖然小國,可自然也不在乎,皇子說的話也有道理,可拿命來陪,這件事只是皇子片面之詞。既然是這少年咬斷了皇子的手,不如……”厲色從清風的眼中一閃而逝,在別人尚未琢磨到的時候,赤的心一緊,“清兒……”
  可是來不及了。
  鋒利的刀割斷了少年人的手,刹那間的動作並沒有留下血絲,等眾人回過神來,那銀髮少年已經痛得失去了知覺。
  而血,才開始流不停。
  啊……
  最先叫出來的,竟然是那個異國皇子。
  “我想,這樣的懲罰很公平。”說著讓暗中的焱將少年抱走,回頭看見赤有些微愣,清風才上前挽著他的手臂離開。
  “這……這……這……”異國皇子氣怒攻心,恨不得要剁了清風。
  走出帳篷,清風的手被人緊緊地拉住,赤用了些力道。清風給了赤一笑:“哥哥在怪我嗎?”
  “清兒該知道,我有足夠的力量為清兒擋住背後的黑暗,所以我不怕清兒鬧。”
  又要被教訓了,清風低下頭,無措得像個孩子,只有在這個時候,赤才覺得眼前的少年又回到了青澀時代。
  第一十九章:襲擊

  “那哥哥是在為剛才的事情責怪我嗎?”小心翼翼地問道,卻不敢看男人此時的神色。
  “清兒。”頭痛的揉了揉太陽穴,“抬起頭來看著我。”倔強的孩子,是打算用腦袋瓜跟他說話嗎?“清兒……”在清風還沒有意識到這件事情的時候,赤首先挑起他的下顎。兩雙眼睛靜靜看著彼此。
  旁邊有不少的人走過,看著他們之間甚是曖昧的動作。角落的另一邊站著玄彌太子,他突然想起了之前在弗洛帝國的傳言,清帝和清王,也許並不是那麼簡單的一回事兒。想到了這裡,他的心中突然有了一股疑惑,男人和男人之間,真的可以……
  搖了搖頭,趕緊驅散心中的想法,不管男人與男人之間是否可以,那個男人優雅的身姿和無雙的容貌的確勾起了他的興趣。這麼想著,看著赤的眼神赤裸了一些,他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卻不知敏感如清風,很快就感覺到了。
  視線繞過赤的頸脖,對上了玄彌太子。方才面對著赤時清澈的雙眸閃過微妙的變化,只是站在一定距離外的玄彌太子看不清。他當然也無法知道,這個少年,其實有多危險。
  “別忘了我答應過玄彌皇的話。”赤自然發現了清風的異樣,背後的那道視線,他也知曉是何人,“好了,回帳篷吧,那個清兒執意要救的孩子,也許該醒來,清兒覺得該如何處理?”
  一個人,一句處理。讓清風聽了不免覺得好笑,可是卻有些願意。因為,這是他的哥哥,只要心裡裝著他一個人就夠了。
  回到帳篷,樸德在照顧那個少年,焱在門口守著,似乎在等赤。主僕這麼多年,有些默契更勝戀人兄弟。
  “去查清楚他的出處。”哪怕是弗洛帝國皇家的子嗣,也總得知道是誰的孩子,不過在赤的心裡已經有了個譜,“如果他的母妃還活著,一併先帶回弗洛。”
  “是。”焱的身影隨即離開。
  區區一道週邊的城牆,怎麼可能攔得住焱。
  “他醒了?”進了那邊樸德住的房間,清風走至床前問道。
  “醒了,傷口也處理,只是不說話,蒙著被子。”朴德如實道。
  清風將少年身上的被子拉開,不料他抓得很緊:“你應該慶倖還活著,也應該慶倖有人願意求你。我們沒有誰對你有責任,也沒有誰會把你的脾氣當回事兒。”那張本就慘白的臉因為清風的話而紅黑交加。
  被子裡傳來滴滴答答的哭泣聲,當清風要轉身離開的時候,被子掀開了:“你救了我,但是我可以去哪裡?”
  十二歲的少年,比一般人要早熟。
  “你叫什麼名字?”至於少年去哪裡,清風本就有了打算,所以也沒想過要回答。
  “典墨。”很輕地說出自己名字,臉上竟然有些驕傲。可能是想起曾經快樂的事情了,那張本就長得好看的臉,越發地光彩了。假以時日,這個少年的風采一定會絕世。
  想到亞恩那個狐狸,清風笑開了懷。
  典墨有些怕怕地看著眼前突然笑意變濃的清風,總覺得這個哥哥的笑有些詭異。
  “對了……”清風回頭對著樸德道,“他的半截手指呢?”
  “想著小王爺也許有用,所以用布條包了起來。”樸德從一邊拿出,“在這裡。”
  清風沒有接,示意樸德給典墨,雖然是自己的手指,但是看著被砍下的半截,典墨還是心有餘悸的。
  “拿著,只要在身上藏三天,你的手指會回來的。”
  典墨的眼睛一亮,有那麼一瞬間相信了清風的話,那一瞬間,他當真是孩子。可是回過神來,他當然知道不可能的。
  “不要以為我很好騙,我才不信呢。”不過還是從樸德手裡接住自己的手指了。心裡,還是有些期盼的。在覺得清風的話是胡話時,又希望他的話能成真。
  “你可以藏著看看,反正,三天後再丟對你也沒有損失。”
  輕笑著離開,不過在離開時,赤倒是問了一句話:“有人告訴過你,你姓什麼嗎?”赤問,卻也不等少年回答:“我叫赤,我姓狄釋咖斐。”
  赤•狄釋咖斐?典墨睜大了眼,死死地看著赤的背影。
  出了門口,清風問道:“哥哥為什麼這麼說?”
  赤挑眉:“清兒以為我說了什麼?”
  沒有才怪。清風想反駁,又沒有什麼理由可以。
  “好了,等這回的聯誼大會結束之後,咱們回程的路上,清兒自然就知道了。”揉著少年的肩膀以示安慰。
  聯誼大會的中間非常精彩,大家並沒有因為異國皇子和典墨的事情而影響了此番的心情。只是在事發之後,異國皇子因為氣憤退出了,且帶著隨從離開。
  弗洛帝國沒有參賽,玄彌帝國也沒有。這次的比賽是一些小國的天地,他們也很樂意發揮。
  比賽大概有近十天的時間,中間有一場鬥牛賽,清風也不再是當年五歲的孩子,對所謂的鬥牛早就失去了興致,但是這與赤而言是承諾,所以清風耐心地看著。
  鬥牛結束之後,他們就藉口回國了。玄彌皇在中間不曾出現過,所以他們像玄彌太子告別。玄彌太子倒也爽快,送他們出了城門,也讓人準備些玄彌帝國的特產,以表示兩國的友好交情。
  回去的人數比來的時候要少,因為少了焱。
  典墨和樸德坐在一輛馬車上,今天是第三天,他從早上起來,臉色就一直很僵硬。前幾天看到赤的時候,都是紅著眼珠子在瞪,今天確實出奇的安靜。
  樸德也被他這麼一本正經的神情逗笑了,只是笑意被掩蓋在嚴肅的神情下:“小王爺說你的斷指會長上去,那他就一定會長上去。”忍不住,向來冷漠的朴總管還是開口了。
  是的,典墨之所以今天這麼安靜,是因為他的半截手指長上去了,而且在他還不知道的情況下。
  “可是……可是……”一連兩個可是,提到清風,典墨的眼神有些激動,他是把清風當神仙一樣崇拜了。
  突然,現場的氣氛詭異了起來。
  “怎麼了?”連帶著典墨也感覺到了樸德一閃而過的緊張。
  “呆在裡面,不要出來。”說著,他下了馬車。
  而暗中的影衛,早在朴德出去時,便現身保護在清風他們的那邊。
  “我……我……”典墨把頭伸向窗外。砰……他的頭被人一拍,拍進了裡面,可他還是看清了剛才的情形,那把直接確向他的刀,被其中一個影衛擋下了。而那個影衛,卻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典墨有些委屈,卻也沒有開口。
  “哥哥?”清風無聲傳達自己的意思。
  “嗯。”赤點了點頭。
  他們才離開玄彌帝國,就有人殺了上來,而且他們這一路並沒有感覺到被人跟蹤,可見是早在這裡埋伏好的。看著他的陣勢,埋伏在這裡的人對這裡的情況非常地清楚。進攻,防守,每一步都讓他們很難沖出去。
  “哥哥,這些人不知道我們弗洛帝國是盛行魔法的嗎?”普通的武力對魔法是沒有作用的。
  “清兒覺得會在這裡埋伏的人有那麼笨嗎?”
  “但是哥哥也應該知道,有些人就是自作聰明。”不屑地冷哼《“雙兒,你們出來活動活動筋骨吧。”
  愛玩的雙兒早就等得不耐煩了。
  一聲龍吟直沖天際,金色和銀色的光芒瞬間展現,刺得人睜不開眼。然待他們睜眼時,才發現盤旋在他們面前的奇怪生物。
  漂亮的龍紋金銀相扣,這裡有多少人見過龍?小小的雙兒像蛇,但是龍珠已經回到體內的雙兒,額頭已經長出了龍角。
  一副身子兩顆頭,雖怪,卻無損於它的霸氣和美麗。
  那雙冷清的眼睛是神龍一貫的高傲:“小鳳,對付這些人,真是有辱我的身份。”開口,破壞了眾人心中的神聖,這嫩嫩的聲音,一聽便是個孩子。

  第二十章:初戰

  只是光是這東西會說話,就嚇壞了一大幫的人。
  “雙兒是能者多勞。”清風壓根兒不想動,又知道這小雙兒心思單純,最喜歡聽好話。如果是青龍,它連抬眼都覺得麻煩。至於獬豸,當當法獸自然是不願意去理會這群人的,而且……現在的獬豸身體並不好。
  清風回到馬車裡,將蹲在一邊的獬豸抱起來:“獬豸,獬豸……”閑昵地聞著獬豸的毛髮。紅色蓬鬆毛髮非常漂亮,散發著一種很陽光的味道,“我怎麼從來沒有發現,紅發獬豸比黑髮獬豸好看多了。”
  獬豸被包在懷裡,不滿地抗議。
  清風自己明白它在介意什麼。
  “好好,是威嚴,威嚴多了。”下巴磨著獬豸的小腹,軟軟的。對面那道視線變得銳利了,清風抬頭,發現是青龍。這條懶龍竟然也有這樣的眼神?清風挑眉,戲謔中帶著幾分挑釁。
  青龍皺起了眉頭,彆扭地轉過頭,隨即一陣光芒展現,馬車內的青龍已盤旋在上空,龍吟一出,大地震盪。
  待外面恢復平靜的時候,那些敵人已經被抓住。
  “喲,好久不見了。”那邊漫不經心地男音,清風熟悉,赤熟悉,甚至連樸德和影衛也熟悉。一身華貴的著裝,一頭紫色的長髮,一張妖豔俊美的臉,不是萊嗯,又會是誰?
  “是你。”赤對這個男人沒有好感,儘管一起共事過,可是這人的眼神太嬌,特別是看著清風時。雖然他知道這個男人和清風之間沒什麼,也知道這個男人只是對清風有興趣,可能是盯著和道夜一樣的發色,看著那張和道夜不一樣的臉,不習慣吧。
  “就是我。”從馬上跳下來,萊恩的心情非常好,“清風……清風……”當赤當作是陪襯,他直接地走向清向所在的那個馬車。
  只是……挑起窗簾,看著馬車內那雙膽顫的眼神,萊恩愣了一下。
  “這是誰?”他放下簾子,“碩親王的私XX?”
  “一點也不幽默。”清風從另一輛馬車上下來,“你怎麼來了?”這個人的出現絕對不會是偶然。清風眼睛一轉,難道說這次行刺的人是他們格萊恩組織的人?
  “我們早就不做這種勾當了。”萊恩一眼就看穿他的想法,“之前消失是因為生意上的事情,你也知道,我……”神秘的一笑,“從良了。”
  噗嗤……那一聲笑,是樸德發出的。察覺自己的失態時,他趕忙移開視線,只是耳根子已經紅了。
  “不信。我現在開起來了酒樓,反而組織裡有的是錢,先玩著唄。不過……我來這裡的確不是偶然,以前跟組織有生意上的人找上了我,有人從未出過的高價買弗洛帝國的清王和清帝的人頭。呸呸……這個價格如果收了,我肯定富可敵國。”沾沾自喜之中,還惋惜著。這傢伙是故意的刺激人。
  清風才不理他,剛認識的時候以為他冷酷,哪裡知道一旦熟悉了,這男人分明是小時候缺少友愛,現在開始了有意識到這些,所以要連本帶利地要回來。結果,分明是大男人的小孩子性。
  “那尊主的意思是,要來親自動手了?”手撫著獬豸的毛髮,危險的眼神該死的有魅力。
  萊恩一尊,這個樣子的清風怎麼看都……他回頭疑惑地看著赤。赤無聲,但是萊恩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哪敢啊,你是清王,弗洛帝國的清王,又有整個逸紫觀在背後,縱使弗洛帝國的軍隊我不怕,逸紫觀的道士我還是怕的。”說到逸紫觀的時候,萊恩的神情有些微恙了,似乎發生了什麼,“那個……雲暉他……”
  也許萊恩是真的變了,說起雲暉的時候他眼中閃過的自責很深。又帶些模糊的神色。那種神色像是後悔,很複雜。
  “好了。”赤示意影衛把那些活捉的人放了,“那個敢出富可敵國的財富而要拿下我們的人,想必是不簡單吧。”
  輕易將話題帶開。赤就是有這種能力,他說的話,他無意中的一個動作,總是有一股驚人的力量在裡面。
  “……”萊恩說出一個人的名字,見他們有些疑惑,他又解釋,“我去查了一下,這個人和你們是有過節,聽說在聯誼大賽上他被一個少年咬斷了手指,而那個少年卻被你們執意救下了。”或者餘光飄過另一輛馬車,顯然已經猜想到了那位少年的身份。
  而馬車裡的典墨也聽見了他們的話,他本來就是個敏感的孩子,感覺到他們的氣氛,也明白了些許:“是那個皇子,是那個皇子不肯放過我對不對……我沒的偷他東西,也沒有行刺他……是他……是他……是他想對我不規矩。”
  即使十二歲,也懂得羞恥,那皇子想做的事情他僅僅用不規矩代替了。
  “所以我才……我才咬……”
  “哦,你咬斷的是他哪裡?”看這樣子定不會是手指那麼簡單。風流的男人看得出是什麼,只是想聽聽這個可憐的少年親口說出而已。
  “你……你……”
  “我怎樣,瞧你這樣子,連句話也說不準,可惜了男兒身。”
  “你……你……”典墨氣急,朝著萊恩沖去。萊恩本來就不屑,所以也不放在眼裡,只是……令大家意外的事情發生了,這個看上去柔弱的典墨,原本以為是手無縛雞之力,卻沒有想到他的動作那麼敏捷。
  一招一式,似乎受過名家的指導。
  好在他的身上並沒有藏著尖銳的武器,否則萊恩的身上勢必要畫上幾道傷痕。
  “以為只是兔子,沒想到爪子,不過即使有爪子也是貓兒,起不了大作用。”將典墨拎了起來。帶著幾分玩味的神情看著他。
  典墨掙扎,奈何此人是萊嗯。
  “你放開我……放開……啊……”只見,原本立於地上的幾人飛了起來,無數的劍灑落在他們方才站著的地面上。而典墨的尖叫來自於他突然被拉高了地面而害怕,手下意識地抱住眼前的男人。
  一種曖昧的氣氛在兩人之間遊蕩,一個無意識,一個也沒有發現。倒是清風有些好奇。即使萊恩的性格有了很大的轉變,但是這個人並非善心之人,也並非會讓人輕易的靠近。可從剛才到現在,他對典墨的行為倒是稱得上熱情。
  這麼小一個地方,青龍的身體還沒有全部展開,那是當然,堂堂的神龍,在人界和天界的翱翔神威是不同的。
  它盡可能地讓自己的身體飛高,隨後龍眼一瞪,雖不是傾盆大雨,可也足夠沖走那些暗算的人了。對方被水包圍了起來,卷在一起,然後消失在面前。
  “喂,老木,你是不是太不夠意思了,這是我的食物耶。”雙兒飛過去咬住青龍的鼻子,雙兒有兩顆頭,青龍忙不過來。
  這麼著,鼻子就被咬住了。
  樸德蹲下身子撿起地上的箭:“陛下。”他詫異的眼神也引起了清風和萊恩的注意。
  “哥哥?”
  “怎麼樣?”
  清風和萊恩異口同聲道。而那邊,已被安全放在一邊的典墨傻傻地盯著萊恩的背影。
  “你們看。”赤把箭頭交給清風。
  清風接過,有些不明白:“這只是一支普通的箭頭啊,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嗎?”他把箭頭交給萊嗯,萊恩一看,果然先變了臉色。“這當然不是普通的箭頭。”迎上清風的疑惑,他解釋,“從做工的粗糙,材料的選擇上可以看出,做出這些箭頭的人手藝非常精湛,是這方面的能手,就我的瞭解,只有國家的軍事部才有如此大批的員去生產這些隨時準備打仗用的箭。而這裡是玄彌帝國,你說……”
  萊恩點到為止,清風馬上明白了。按照他的意思,這件事和玄彌帝國脫離不了關係。
  “那哥哥的意思呢?”是回玄彌帝國嗎?還是?
  “走吧,在天黑之前先找家客棧。”說著赤首先上了馬車,留下幾個人看著他的背景。萊恩似乎明白他的看法,跟著上了馬車,不過上的,是典墨現馬車,樸德想跟上,可是又覺得這氣氛加入一個自己顯得有些彆扭,所以他乾脆騎馬。
  小小的一行人繼續前進,雖然天未黑,但是深夜已經來了。

  第二十一章:意外

  赤是皇帝,但是一個出色的君王,他最厲害的地方是怎樣選出有用的忠臣。朴德是總管,他最大的貢獻就是如何把自已的君王照顧好。在這裡要說到萊恩曾經的身份,作為殺手,哪怕是殺手組織,他的關係網裡,最可靠是對於每一個國家路面的熟悉。就像現在,他們雖然身處在玄彌帝國裡,甚至是不經意的地方,但是他也能在第一時間判斷出距離這裡最近的客棧。
  “再趕上半個時辰的路,我們走水路,乘船約一刻,便能到附近最近的城鎮。只是按照這條路的方向,會改變本來行程的方向,你覺得如何?”看向赤,雖然知道這個不會反對,可這做人也不能太主觀不是?
  “既然如此,那就有勞尊駕了。”赤點了點頭。
  架……
  馬車一前一後再次揚起灰塵。
  架……
  身後幾匹優質的戰馬跟上。
  天邊已經鋪滿了晚霞,再過半個小時大地就會被黑暗籠罩,如果此時找不到船隻,怕是今晚要在這河岸過夜了。但是如萊恩意料中一樣,這河岸旁不但有船隻,而且有好幾隻。
  “難道今夜趕路的人情別多?”清風自語,全當疑感。
  “不是。”聽見了他的話,萊恩解釋,“這裡每天停著的船隻都情別多,如今氣候溫和,遊船的人多情別多,尤其是相愛的戀人,結伴來這裡遊湖的也不在少數。”
  “哦?”清風的確意外了,“就這裡,還能遊出什麼?”
  萊恩神秘的一笑:“過不了一炷香的時辰,你就會知道了。”
  其實根本不需要一炷香的時間。天黑的比往常要快,所以當水天相接的地方再也看不見一絲餘霞的時候,當滿天的星星開始朝著大地眨眼的時候,清風明白了剛才萊恩神秘的原因。的確,他們的船已經到了河中心,而方才看不清的河對面,像是出現了海上城鎮。因為那片地方閃爍著明亮的光芒。
  是夜明珠吧。
  只有夜明珠才能在夜間發輝著璀璨奪目的震撼力。但是要使得一座城鎮都如此靚麗,可見這城鎮上安置的夜明珠數不勝數。
  如此趨近現代化的設施,讓清風另眼相看。
  “發明這個的人當屬絕世無雙。”忍不住讚歎。這個時空的人,他們的思想超越了清風的想像,每到一個地方,總是會給自已帶來意想不到的驚奇。從赤實施新的律法開始、到望城的望月樓、再到望城的執子之手與子皆老、到玄彌國的聯誼大賽、最後到這裡的水中城市。
  威嚴公正的律法、精美絕倫的建築、浪漫愛猜的夢想、國家消遣的娛樂、到幻想和現實結合的城堡。
  清風感覺到自己全身的血液在沸騰。
  人界,不全是一個風景。
  “怎麼樣?當年的這個城鎮在玄彌帝國算的上貧困地區,在這寶石氾濫的年代,夜明珠其實一點也不值錢,當然上等的夜明珠不算。而這個城鎮就屬夜明珠最多。不知是哪代的城主開始利用夜明珠來為這個城鎮換得生機,他們用所有的錢向國家買了這條河,然後將這座水上城鎮開發成旅遊區。你看……後面後很多的船跟了上來,這些船家每天在這裡開工,他們上交的租金很昂貴,當然收客人的過渡費也很貴,不過這是兩廂猜願的。”萊恩在說起這件事的時候,臉上有一種很朦朧的光芒,像是驕傲、又像是苦澀。
  “如果能在河中央造一座酒樓,酒樓藏些天資絕色,那麼生意會更好的。”清風提出看法,“不過你對這個城的瞭解倒是讓我意外。”
  這樣一個對凡事漠不關心,由著自已性子來的人,會這樣關注一個城鎮,會這樣流露出寂寞的神情。不只是清風,連赤也有些好奇了。
  萊恩白了他一眼:“我不會滿足你的好奇心的。”
  實際上,雖然到了晚上,但是這個城鎮卻如剛剛開始新的一天。上船要交過渡費,到了碼頭上岸也要交進城費。旅遊一旦展開了,為這個城鎮上的居民帶來的財富就開始源源不盡。城鎮裡的客餞,酒家,那生意是一波蓋過一波。
  只是……
  當他們走進某家客棧的時候,感覺到那一刹那,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過來了。
  這種事情赤和清風自然不陌生,可意外的是,他們看的、或看驚訝的,而並非赤的無雙容顏。
  是萊嗯,他們驚喜的看著萊嗯,那驚喜中帶著激動。
  這樣,足夠引起清風他們的肯定了,肯定萊恩跟這個城鎮有著關聯。
  飯菜上的很快,而且量很足。應該是托萊恩的福,大家都在想。
  察覺到清風若有所思的目光,萊恩抬頭:“你看著我做什麼?”然他並沒有給清風回答的時間,因為門口進來了一群人,引起了客棧內所有人的注意。
  那領頭的人衣著光鮮、很是華貴,姿態高傲,一副以我為尊的囂張。他的走的路線很明顯,是沖著萊恩來的。
  “再怎麼像又怎樣,野種就是野種,不知道野種走進主人的地盤,是會被歧視的嗎?”男人走到萊恩的旁邊,本來他們那桌坐著赤、清風和萊恩三人,四方桌上還空著一個座位,男人很乾脆的坐下,直接將清風和赤無視了。他不屑的看著萊嗯,手還不規矩的挑起萊恩胸前的幾絲碎發。
  貴族之所以被稱為貴族,並不是只是因為他的出身高貴。在每一個優雅的動作上,他都是無可挑剔的。在萊恩面前的這個男人就是如此。
  紫色的耀眼長髮帶著虛幻的美,但是長髮下,萊恩的這張臉更俊逸。他安靜的吃著飯,將調戲他的男人忽視了。男人完美的神情很快崩潰了,清風在想,這個人的定力真差。男人的手用力的一扯,扯痛了萊恩的頭。萊恩本來就是驕傲的一個人,豈能容許別人在他面上放肆,下一刻,他手中的筷子已經抵住了男人的喉嚨。入半寸,即封喉。
  “別動。”在男人想要反擊的時候,萊恩沉聲道。他的眼神漫不經心,可是這樣的男人最危險。另一桌的典墨感應到了,瘦巴巴的身子往樸德的方向靠了靠。
  男人高傲的臉慢慢的變了色,從剛才的囂張到謹慎,到漸漸地蒼白。蒼白不是因為生病,而是因為萊恩突如其來的氣勢。
  “你敢。”你敢兩字非常有氣勢,卻底氣不足。
  突然,一道淩厲的氣從門口襲來,直朝萊嗯。這場氣來的急而烈,清風和赤位於同一桌定會波及到,可兩人並未有所行動。只見萊恩用空著的另一隻手將四周的氣體吸在一起,隨後反擊過去。
  砰……
  中間的幾張桌子撞擊被毀,而那個被筷子抵住喉嚨的男人,已經被人救走了。
  那人一身長袍,簡單的穿著襯托出他的卓爾不凡,單手扣住了方才囂張的男人,深邃的目眸炯炯有神的看著萊嗯。兩人之間的氣氛相當詭異,或看是那人看著萊恩的眼神相當詭異。
  “哥哥,怎麼覺得我們是踏進了某人的陰謀裡。”清風開口,淡然的聲音在這緊張的氣氛裡格外的突出。那兩個來人這才發現,和萊恩同桌的竟然還有兩人,這一看之下,心中均被震撼。剛才沒有感覺到,一則因為他們的視線在萊恩的身上,二則因為這兩人的氣息隱藏得太好。
  兩人一身白衣,氣質尊貴。男人發白如雪,相貌無雙,尊貴中帶著清華,高不可攀。那開口的少年濕潤了很多,只是淺笑之間又多了幾分淡雅。都是生性高傲之人。
  打量赤和清風的視線並沒有在他們的身上停留多久,很快,第二個進來的男人開口了:“大哥既然路過家門,總該回家見上父親最後一面。”
  一句話,道明來了彼此的關係。一句話,引起了萊恩的冷哼。一句話,也拉起了清風的興趣。
  原以為是一個殺手的頭頭,沒想到那冷酷無情的人竟然也有家、有兄弟。萊恩的殘忍清風是知道的,對雲暉和自己的副手尚且如此,這人怎配談請這個宇。可是現在,清風又覺得自已錯了,他的殘忍,也許並非天性如此。

  第二十二章:身世

  因為那男人的話,萊恩的臉色變了,原本以為他會冷哼的,卻沒有想到他又笑了。萊恩的笑帶著妖豔的魅感力,不同於亞恩的風流也不同於懷爾的直爽、更不同於道夜的溫雅,可是卻讓人移不開視線。不管男的還是女的,會為凸顯的芬芳迷感了心。
  “好啊。”低沉的嗓音放柔了調子微微帶笑的眼睛看著他們。
  “既然如此,大哥的朋友也定是府上的貴客,是否?”那個身手較好的男人似乎在算計或者探查著什麼。
  哪知萊恩否認:“我跟他們……”頓了一下,“可是敵人。”
  男人的眉頭微皺了一下,方才狂傲的那個男人開口:“既是你的敵人,便是我的朋友,我請他們進家裡坐坐。”三人討商著,卻不知當事人願意不願意。赤和清風琢磨著對這場戲有些興趣,所以也就客隨主便,不想拒絕。
  雖然一開始知道這兩個男人的出身定是貴族,只是沒有想到竟然是這個水上城的主人,而他們的父親,就是這個水上城的當代城主。只是這個城主近幾年來身體不好,不曉得什麼時候會離世。
  清風等人被邀請進了府邸,便跟著管家去了客房。管家是個非常嚴肅的人,看上去如同一隻驕傲的孔雀,他用眼角瞄著清風和赤,倒也沒有表現多多大的輕蔑或者不屑。那是當然,有些人的氣質是通過後天養成的,但是有些人的良好修養卻是天生的。
  赤就是如此。他天生是站在權利頂點的人,他的氣質、談吐、動作,每一筆每一畫都稱得上精緻。所以這管家還是看得出來人的身份不簡單。
  而至於清風,那一頭黑色的發,在絕對貴族地方,是非常凸顯的。至少那不是貴族的象徵,所以管家對他的看法是有些吝嗇的。
  在管家把他們帶到客房便讓下人伺候著照顧了,說了幾句客套話就頭也不回的離開,留下典墨在身後想開口罵人。
  “氣什麼?”清風笑看著他。
  “清風哥哥,他這樣對你,他居然這樣對你,他……”在典墨的眼裡清風是不同的,他救了自巳,又照著他的話,他的斷指也真的回到自已手指上了,所以他覺得清風無論說什麼話,做什麼事都是對的,他神聖的不允許被人侮辱。
  “傻孩子。”清風笑的開懷了,他伸出手溫柔的摸著典墨的頭,是個讓人心疼的孩子。那一刹那的溫暖典墨不會忘記,以至於後來他繼承了赤的皇位,在宴席上有人問他,這輩子最讓你難忘的,應該是這一刻吧?他卻笑著說,這輩子,他最難忘的,是那人撫著他頭時,溫柔的樣子。
  萊恩跟著那兩個男人進了城主的房間,其中一個不願意,堵在門口不想讓萊恩進去。另一個喚萊恩大哥的男人拉住了他,那人在身份上是萊恩的四弟逡火,而那個對萊恩冷嘲熱諷的人,是萊恩的大弟逡木。
  “為什麼?讓這種人去看父親,豈不是讓屋子沾了他的晦氣,父親的身體本來就不好,我不明白你為什麼總是掛著他念著他,他哪裡好了,我才是你的哥哥,親哥哥,而他是野種。”逡木嘶叫,看似在撒野。對於這個弟弟,他從心裡是有些怕的,那張冷峻的臉有幾分威嚴,比見到了他老子還要讓他害怕。
  “二哥。”逡火蹙起了眉頭,“他是大哥,不是野種。”忍著太陽穴的跳動,耐著心思解釋,“你要知道,我們跟他一樣,身上流著同樣的血。”一邊說著,一邊回頭看萊嗯,只見萊恩事不關已的拉開逡木,側身走進了房間裡。
  “你……你……你看他這是什麼樣子。”逡木跑進進去。
  逡木和萊恩其實並沒有什麼恩怨。這件事要追溯到他們的父親那一代。萊恩的母親並不高貴,在當時甚至說是個低賤的下人,但是她長的十分漂亮。她和城主的戀愛遭到了他們爺爺的反對,當時的社會講究的是門當戶對。
  城主並不是個軟弱的人,但是從小的教養也不容許他抵抗自己的父親,所以聽著父親的話,他娶妻了,而逡木的母親就是那個正室。每一個女人都不喜歡自己的丈夫在背後找女人,情別還是沒有身份的人。所以逡木的母親經常背著丈夫欺負那個女人,可在丈夫面前,卻又是另一回事兒。
  萊恩出生的時候,一頭深紫色的發引來了爺爺的注意,母憑子貴不無道理,所以萊恩母親的日子也有些好轉了,但是這卻引來正室更加強烈的嫉妒。有些事情會造成很多誤會,府裡的謠言多了,說萊恩的母親和別人勾搭,甚至說萊恩極有可能不是城主的兒子。男人有時候很容易失去理智,所以在一波又一波的謠言下,他將萊恩和母親趕出了家門。
  那一年,萊恩四歲,天下著很大很大的雪,他的記憶儘管不是很清楚,可是對母親的印象很深刻。走投無路的時候,母親用自己的身體包裹著他,XX是活活被凍死的。
  萊恩和XX被趕出去的那天,爺爺不在。據說後來爺爺回來的時候,把父親打了一頓,他很肯定萊恩是他們家的子孫,似乎就是因為他的頭髮,深紫色的長髮,遺傳了他們的某個祖先。
  為此,萊恩的父親,也就是城主心裡有了一道坎,他為那對被他趕出去的女子擔心。也是因為這個,逡木從小到大從未得到過父親的疼愛。所以對於這個從未見過面的大哥,他是非常埋怨的
  萊恩長大後,羽翼豐滿了,查出了自已的身世。卻沒有來報仇。不是因為不恨,而是因為他根本沒有心去恨。一個從小在格萊恩長大的人,他只有殺戮。
  幾年前,在無相的道場裡,清風將雲暉的功力過渡給萊恩之後,萊恩就徹底的消失了。其實不是因為消失,而是因為他體內靈力的碰撞產生了過高的熱量,這些熱量灼熱了他的身體。而這個城,卻是非常好的療傷之地。
  因為附近環水,所以地理位置上偏涼,而只是涼是不夠的。城主家有一個禁地,禁地內有一個水池,名為天池,天池的水溫度寒,而且對習武者提高靈力非常有功效。萊恩每次去都極為隱秘,有一次卻被他們發現了。
  因為那次是他將魔法和道法融為一體的最後關鍵,體內的碰撞比平時更為激勵,忍受不住的時候他吼叫了出來,這叫聲引來了府內的人,也引來了城主,他名譽上的父親。結果萊恩的下屬和府內的人在外面打了起來,在下屬即將落敗的時候,萊恩衝破了最後的關卡出來了。
  父子相見是什麼感覺?萊恩不知道,只是他不屑去離他。
  但是對於城主,這也是一種感覺,這個男人是他的兒子,他知道。
  在這裡住了幾天,逡木每天來找茬,萊恩雖然不是好人,但是也不屑去欺負他這種弱小,是的,逡木只是一個大少爺而已,所以他膩了,也就離開了。
  “你還沒死?”走進房間,萊恩看著躺在床上的中年男子,蒼老的痕跡在他的臉上比任何人都明顯,是因為年輕時良心的折磨。
  “你……金兒,你來看……看父親了?”城主想要起來,無奈他一點力氣也使不上。萊恩在這個家的備份是逡子輩,照著五行的先後,他是第一個孩子,為逡金。說起這個名宇,萊恩的心中沒理由的來了氣。
  “父親。”逡火上前把城主扶住,在他的背後墊了一個枕頭。
  “來看你最後一面。”
  “逡金,你說話注意分寸。”逡木握緊拳頭想給他一拳,可是拳頭握的再緊也沒有揍上去,因為……萊恩冷冷的眼神者著他。
  “那……那也有心了……金兒……金兒你有心了。”最後一面,能記得來看最後一面也是不錯的。
  “你誤會了。”萊恩勾起唇角,笑的邪惡了。
  “逡金。”
  “大哥。”
  逡木和逡火異口同聲,他們有感覺,接下來從萊恩的嘴裡會吐出更惡毒的話。但是如果會乖乖的聽人話,他就不是萊恩了。所以萊恩並沒有因為他們兩人的警告而罷手:“我只是想來看看,你死的樣子有多愁。”
  “大哥。”逡火對萊恩其實很尊敬的,因為他很強大,但此時萊恩的話真的傷到他了。
  “你一定不知道我母親死的時候是什麼樣子。”雙眼換上了銳利,像是能射穿人的心,一寸一寸,侵入人的肺裡。“她死的時候很美,因為她用自己的身體護著我不被凍死。直到她的身體被冰凍住,我才從她的懷裡鑽出來,那個時候……我還不知道她死了。其實那個時候我想問她,父親……什麼時候會來接我們。”
  每一個字都是無情的刀,將城主的心撕成一片一片了。
  “我……我……”一口氣提不上來,他在喘息,“我……我……”他想道歉,但是老天並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因為……他永遠的閉上了雙眼。

  第二十三章:消失

  這邊,赤等人才安頓好房間沒多久,整個府邸就響起了驚天動地的哭喊聲,雖然沒有驚天動地這麼嚴重,但是也足夠讓他們這些客人驚訝了一番。
  剛想出去看看是怎麼回事時,門被人粗魯的踢開了,站在門口的男人灰暗的臉,不是萊恩又是誰?
  萊恩的眼神沒有了以往的焦點,他覺得自己有些犯傻,這些人和自己本就連朋友也算不上,為何自己會一個勁的往這邊走。才這麼想著,萊恩打算轉身離開。只是他才轉身,身後有人拿著棍子朝他打來。
  砰……
  棍子聲音很重,打的人以為對方會躲,所以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被打的人有些迷茫,他蹙著眉頭看著對方。赤和清風也覺得很是意外,這樣接受挨打,不是萊恩的作風。所以兩人知道,剛才發生的事情一定不小。不過很快,他們便知道了。因為那個拿著棍子挨打萊恩的是個美麗的婦女,婦女一邊哭一邊想繼續打:“你這個不孝子,你居然氣死了父親,他是你親生父親啊……”
  只是這會兒,棍子被萊恩擋住了,他用力一拉,婦女倒在了地上,他冷冷地道:“你如果捨不得,可以陪他去死。”
  “你……你……”婦女是城主的正室,她顯然沒科到萊恩會說出這種話。
  “怎麼著,還是你要眼睜睜的看著他去陪我母親嗎?”萊恩把奪過來的棍子往旁邊一扔,他居高臨下的看著婦女,“當年害死我母親的直接兇手可是你,我以為在老頭死了之後,你會求神拜佛的要我寬恕你的。”
  “你……”
  “還是你以為只要在這裡,這個家的人就可以保護你?”
  “逡金,你幹什麼?”逡木從那邊跑了過來,他擋在萊恩和婦女之間,“你氣死了父親還想傷我母親嗎?你這個野種,沒人教的野……”
  啪……
  緊接著啪的一聲,是清脆的巴掌聲。在眾人以為是萊恩打了逡木的時候,卻發現有些意外,因為動手打逡木的是後來追過來的逡火。而他一向冷靜的臉上已經有了動怒的趨勢。
  “你打我,你居然因為他打我……你……你……我才是你的親哥哥。”
  看著自己的手,看著逡木臉上深紅的五指印,逡火想解釋什麼,可最終還是沒有開口,他用冷漠掩飾了自己的內心:“父親現在已經死了,死了,你明白?”他的聲音很沉,在這種詭異的氣氛下,回蕩在眾人的耳邊,顯得情別壓抑。
  “你說的對,你是我的哥哥,親哥哥,但是在父親死了之後你能不能做一個真正的哥哥?你能不能學會成熟,學會長大?”他的聲音透著疲憊,“還有你……”低頭看著還在倒在地上的婦女,“母親,您是這裡的主母,你不該去看看那個您愛了一生的男人嗎?”
  “我……”
  “母親,那是您愛了一生的男人,而這個你憎恨的孩子,他的身上流著您男人的血脈,您明白嗎?”從小到大,逡火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麼累過。他一直都是自信滿滿的,可是誰也不明白。在父親拒絕關心他們生活的同時,母親又何曾愛過他們?而哥哥也沒有哥哥的樣子。他從小逼迫著自己長大,逼迫著自己學習,這種日子,他早就想放棄了。
  “而你,大哥,儘管你恨著那個剛剛死去的男人,但是你知道嗎?有些罪,是可以被饒恕的。因為他的不相信,你的母親死了。我說句殘忍的話,人到那一天,都會死的,只是早晚的關係。你的母親只是提前了幾十年,而死了之後,她什麼都不知道了。可是這個世界上還有人會因為這件事痛不欲生。人死了不是痛,活著的人才是最痛的。父親也許做錯過,但是他曾經愛過你母親的心是不能被否認的。”整個家族裡,每個人都被仇恨折磨的體無完膚,只有逡火,他才是最理智的。
  “哈……哈哈哈……”萊恩大笑,很是瘋狂,“人早晚都會死的,不過是早晚的關係?你說的倒是輕鬆,因為死的不是那個女人。你當然感覺不到痛,其實說穿了,我也感覺不到痛呢?我才四歲,甚至連死亡的定義都不知道,我當然無法體會當年我母親死時我是什麼感覺。有些事情是可以被寬恕的?你堂堂一個大男人怎麼會說出如此愚蠢的話?是你天真了?還是你弱智,你隨便問這裡的任何一個人,這種事情是可以被寬恕的嗎?我實話告訴你,就算你們全家人都死了,也無法抵消我母親的死。”
  夜晚,整個府邸因為城主的死而在追悼,唯有萊恩在院子裡喝酒。
  “酒這東西並不好,但是卻有那麼多人喜歡喝,是因為借酒消愁嗎?”清風拿走萊恩手中的酒,喝了幾口,“我是道士,不該喝酒的,卻破了戒。”
  萊恩瞥了他幾眼:“你想說什麼?你說服的人的本領不夠高。”
  “我只是覺得奇怪,你母親死的時候你都感覺不到痛,既然沒有痛,那麼這恨又是哪裡來的?”清風的話……一針見血。
  這下萊恩沉默了。
  “是見不得別人好吧?”將酒壺往上扔,一掌內力發去,酒壺在空中變成了碎片,酒水如雨滴般灑落,酒香味很快的揮散了開來,“我覺得想醉又不能醉的感覺最好了。”
  “哼。”萊恩起身,乾脆不理會清風。
  清風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不知道為什麼?明明這府邸裡的人都那麼悲傷,為什麼他的心情卻格外的好?死人的氣息,活人的悲傷,這種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讓他的心情格外愉悅。心裡隱隱知道或者明白了什麼?清風抬頭看著上空……心……猛然的一驚。
  這怎麼會……怎麼會……
  屈指一算,心被震撼住了。
  顧不得什麼,他趕忙跑進房間。見赤靠在窗口,他喘息著道:“哥哥,你這幾天可曾觀過上空?”
  赤回頭,白髮飄動:“九霄雲天之上住著高高在上的仙,這上空的景象,幾時需要我們人類去擔心了?”聽著清風不安穩的喘氣聲,赤知道,清風發現了什麼,“怎麼?出事了?”能讓清風這麼失控,可見這事情不小或看極為罕見。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清風的情緒才恢復平靜,“我剛才發現天魔星失去了蹤影。”
  “什麼?”赤的瞳孔閃過光芒,“這……清兒的意思是?”
  “哥哥應該記得我們在天上時,天帝說的話,憑著我曾經是法尊的記憶。天魔星會失去方向,除非……除非他找到了人界的宿主。可是哥哥,天魔星當初被你困在結界裡,如果它增開結界逃脫,一定會造成大地黑暗氣息的浮動,為什麼那時我們都沒有感覺到?”
  這是問題所在,天魔星是三界最混元的物體,如果和人界的靈魂合一,那麼……三界的動盪,怕是不遠了。
  這個?
  赤抬頭,看著上空,的確。天魔星曾經的位置即使很隱秘,但隨著它的日期壯大,吸取的黑暗力量漸漸的給了它實體,在後來,赤是可是看見的。而現在,一眼望去,無數閃爍的星星裡,沒有一顆是天魔星。
  “那麼針對這點,清兒如何解釋?”
  “哥哥?”清風的眼神在閃爍,他緊緊的看著赤,那眼睛眨也不眨,“哥哥……”他又叫了一聲,然後靠近赤,從背後將這個男人抱住,“為什麼我會覺得這麼不安?”
  哥哥……哥哥的表現太過平靜了。
  既是哥哥不關心天魔星的存在,但也不該是這種表情的。還是?自己多想了?
  赤沒有轉身,寬厚的背貼著清風胸膛,很是清楚的感覺到清風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穩而有力。
  “會不會是清兒敏感了?天魔星如果真的消失了,天帝會這麼安靜嗎?天界沒有來找清兒,可見事實應該不是清兒想的如此。”赤出聲,不是安慰,而是客觀的分析事情。
  “這個……”清風頓了一下,哥哥說的不無道理。
  “清兒。”赤轉過身子,雙手緊緊的扣住清風的腰,兩個人面面相視。
  “嗯?”

  第二十四章:繼承

  面前越加成熟的臉龐,還帶著少年的稚氣,但是那雙曾經清澈的眼,已經開始煥發了它的光彩。手撫著清風的發,一絲一絲的發很柔順,像是會柔進心裡。這個孩子,在自已還不懂感情的時候進入了他的心裡,慢慢的,他對這個孩子有了感情,這種感情像親情,融進了骨血裡,但是比親情更加感人。它會一寸一寸的吞噬人的心,可即便是被吞噬了,感覺又那麼美好。
  “哥哥?”看著赤久久都沒有說話,清風的眼中悄悄生出些疑感。
  將清風擁進懷裡,緊緊地,赤知道,對於清風,他永遠也學不會瀟灑。
  “哥哥?”乖乖的讓赤抱著,清風覺得赤現在需要的是自已的支持,雖然他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他就是知道,現在的赤,只要自已緊緊地抓住他就好。
  “清兒,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不許放開彼此的手,知道嗎?”
  “哥哥?”
  “不管發生什麼事情,清兒要記著,我的心裡,裝的只有清兒一人。”
  “哥哥?”
  “清兒,如果有一天,我累了,想要放棄了,清兒也不許放棄,知道嗎?”
  “哥哥放心,如果有一天哥哥累了,想要放棄了,我即使……”眼中閃過濃濃的殺氣,清風尚未感覺到,但是赤發現了。“我即使毀了天地,也不會讓哥哥放棄的,否則……”手握拳,否則天地不在,他也不會放開他。
  得到清風的承諾,赤笑了,可是……在清風看不見的地方,赤的笑容裡壓抑著一種名叫苦澀的東西。清兒……他的清兒……
  在這裡遇見玄彌太子,在赤的意科之外,可又不覺得讓人大吃一驚。之前他們在林中被神秘侍衛偷襲的時候,就覺得這事情和玄彌太子脫不了關係,只是沒有想到,見面會那麼快。
  “弗洛陛下,咱們又見面了。”玄彌太子含笑的雙臉有幾絲春風得意的神情,“城主去世,作為玄彌的繼承人,我有責任來參加這場葬禮。”玄彌太子的說的好聽,可實際上,只是區區一個城主而已,超重可派遣任何慰問的大臣過來,何須太子親自前來,所以……玄彌太子是故意來的,而且在知道他們這幾人下落的情況下。
  赤和清風等人作為客人,既然主人死了,按照禮儀,也該出來表示追悼,這才遇見了玄彌太子。
  城主的靈堂設在府邸的祠堂,祠堂內有每一代城主和城主的牌位,而牌位上有歷代城主和城主夫人的畫像。赤的視線停靠在其中一位元城主的牌位上,這牌位上城主夫人的畫像,似曾相識。
  “聽說,這位城主夫人來自一個陛下很熟悉的地方。”玄彌太子買了一個關子,“她來自弗洛帝國的亡匯家族。”
  “是她。”赤驚訝出聲。他明白了,難怪萊恩和道夜一樣,他們的發色都是深紫色,原來是因為他們的身上流著一樣的血脈。
  這位城主夫人,在這裡的身份,是萊恩已經過世的奶奶。赤年幼時也曾聽母后提起過,他母后的姑始因為愛上了異國的男人,被他母后的爺爺趕出了亡匯家族。在那個時候,貴族家的小姐,她們的婚姻沒有自由,以為亡匯家族的高貴身份,亡匯家的小姐該嫁的也絕對是蔣侯親王,區區一個玄彌帝國的城主,亡匯家族又怎麼會放在眼裡,何況那個時候……赤猜想,那個時候的這個城,一定很落魄。
  “哥哥認識?”清風輕聲問道。
  “聽母后提起過,在備份上,我該喚他一聲姑奶奶。”赤解釋,又回頭看著躺在水晶棺木上的城主,那麼這個人,該是母后的堂兄弟,而萊嗯……想到這裡,赤覺得有些痛疼了,沒想到那個殺手頭頭和他……
  “原來如此。”萊恩的身影突然出現,“我的母親身份低下,而我出生時卻備受寵愛,原來是因為我長得像她,我有一頭跟她一樣的發色。”難怪當年一被傳跟別人有染,甚至有人說他可能是別人的種,他那個所謂的爺爺卻堅持自已是他的孫子。
  原來如此啊。
  “你怎麼來了?”
  “哼。”萊恩冷聲道,“一群白癡在外面哭天喊地,吵死了。”
  這裡是祠堂的內院,靈堂在祠堂的大廳舉行。照著禮儀,清風和赤他們是不能進來的,不過由於玄彌太子領路,自然沒人敢阻擋。
  玄彌太子地到來,令眾人對萊恩開始另眼相看了。只因玄彌太子在稱呼赤時,喚的是弗洛陛下,這天下雖然,能被稱為弗洛陛下的卻只有一人,原本那些看不起的萊恩的旁支親戚忍不住開始好奇,這野種怎麼交的上貴友?
  城主的位置是世襲繼承的,這與親王、侯爵的爵位一樣。而現在城主死了,那麼他的位子懸空著。通常爵位是由長子繼承,而眼前,城主的長子是萊嗯,和大家木火不容的萊嗯。
  這不,戲又要開始了。
  “我不同意這虐子繼承城主之位。”第一個反對的自然是城主的正室,“這不孝子氣死了城主,從未做過為人子的責任,他憑什麼?”字字咬牙,可見婦女對萊恩的恨就如同對XX的恨一樣,已經深入了。
  “憑我是他的第一個兒子。”萊恩本就不在意城主這個位置,對他而言,格萊恩組織的首領自在多了,想殺人就殺人,哪需要看別人的臉色。
  “兒子……你居然敢說你是城主的第一個兒子,你不是一直不承認嗎?哪有兒子氣死老子的?”
  “既是我不想承認,但也不能否認我的身上流著他的血液,不是嗎?氣死?我想如果他泉下有知,你會謝謝我的,謝謝我幫他解脫了這個罪孽,謝謝我讓他可以見上我母親一面。哦,我說錯了,他該下的是地獄,怎麼可能見得了我母親。”若說吵架,萊恩絕對是上上之人,就如現在,他手刃有餘的應付這些人,而那邊,玄彌太子很高興開這場鬧劇,他要做的,就是等他們選出城主時,將城主的名字記錄在朝廷百官的名冊裡。所以,他很有耐心的等。
  “你……你……”婦女氣極了,拿起旁邊的茶杯朝著萊恩扔去。
  萊恩眯起眼:“我從來都是一報還一報。”他話音剛落,有人快他一步截住了那茶杯,而茶杯中的茶水,一滴也未掉。
  “母親,別讓太子殿下和大哥的朋友看了笑話。”逡火把茶杯交給婦女,不溫不火的捉醒。
  “是啊,夫人,別讓貴客看了笑話。”
  “就是,逡金怎麼說也是城主的第一個兒子,而且……而且提起以前,還是城主對不起逡金。”
  “不錯,逡金會生氣也是情理之中。”
  不同的聲音響起,有抱怨,有嘲笑,也有支持萊恩的。支持?萊恩心裡想笑,這些人不過是借著支持的幌子想拉倒這個女人,也同時拉攏自已。
  “你們在說什麼?這野種他配?你們這些混帳。”中間,逡木的罵聲又響起。
  “夠了。”逡火失望的看著眾人,父親才剛剛過世,在這些親戚,這些長老的面前,父親的過世並沒有留下傷痛,他們要的是一個城主,可以為這個城鎮帶來利益的城主。萊恩和弗洛帝國的陛下認識,弗洛帝國的陛下和他們玄彌帝國的太子殿下顯然也算的上朋友,所以這些有三分之二的人是支持萊恩的。
  而剩下的三分之一,是兩邊都不想得罪,看著勢單力薄的母親,逡火搖了搖頭:“城主的位置,按照國法家現應該是大哥逡金繼承,逡金從小不在這裡長大,對城鎮居民的生活瞭解的甚少,這一點對我們城鎮而言絕無好處,如今太子殿下剛好在這裡,殿下是國家未來的主人,我們請殿下做主,這城主,該由誰繼承。”
  聰明的人。
  除了利益關係之外的人,玄彌太子、赤、清風、樸德,甚至萊嗯,都是這麼想的。
  “請太子殿下做主。”
  “請太子殿下做主。”
  兩邊的人紛紛下跪,太子開了金口,這事兒就會定下。
  “這個……”玄彌太子站了起來,表示為難,“這樣吧,請大家先起來,本宮要好好的想一想。逡金是已故城主的長子不錯,但是如這位逡火少爺說的,畢竟他從小不在這裡長大,這一點對城鎮而言是有弊端的,我們選城主當然希望選一個對城鎮有幫忙的人來領導,大家說是不是?”
  “是。”
  “所以,猜大家給我三天的時間,讓我好好的想想。”
  府邸主院
  啪……
  一個響亮的巴掌聲在房間裡響起,逡火的臉上有著明顯的五指印。
  “你剛才是什麼話,故意幫那個野種嗎?”婦女狠狠地瞪著逡火,端莊的容顏早已被仇恨扭轉。“那個野種給了你什麼好處?你說是……你給我說啊……”她搖晃著逡火的肩膀,看著逡火這要死不活的樣兒,她更加氣了。

  第二十五章:消息

  逡火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婦女,這個家就是因為有母親這樣的家教,造成哥錯誤的認識,從小到大,母親只是和父親摳氣,卻從未想過還有他們這些孩子等著她。
  他的眼神冷淡中帶著失望,不知道為什麼,這種眼神竟然讓婦女在那麼一刹那覺得害怕。“你看什麼?”這個兒子打小沉默冷靜的讓人覺得可怕,不像大兒子懂得吵鬧。而看著這個兒子,總有讓她在看著那個野種的錯覺。
  逡火搖頭走出房門,臉上還留著剛才的巴掌印,火辣辣的疼痛感並沒有消失,但是心已經失去了方向。
  客房
  萊恩在這裡並沒有自已的院子,即使在當年城主認回了萊嗯,但因為後來萊恩的不告而別,所有認祖歸宗等一系列的事情也就耽擱了,後來城主生病一直到逝世,對於萊恩的事情都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你這是?”清風看著剛整理好包袱的萊嗯,挑眉問。
  萊恩揚了揚手中的行李:“老頭已經死了,最後一面也一見到了,我要傳的話也給你帶到了,看現在玄彌太子和你們相處的甚好,這裡就沒有我什麼事情了,天大地大,何處無我遨遊,就此別過了。”
  說著灑脫的揮了揮手。
  “不再等三天嗎?”清風倒也沒攔著他。
  “三天後的結果與否,對我而言一點都不重要,你又不是不明白?”萊恩覺得好笑,這個聰明的少年何時變得這麼愚蠢了。
  “還記得幾天前我們在林中遇見的暗襲嗎?”清風反問。
  哦?萊恩走回到清風的面前:“你想說什麼?”
  “玄彌太子突然出現在這裡,而且又定下這個三日的限期,我聽哥哥說,這三日絕對不會太平,即使太平了,三日後也定會出事,萊恩尊主不想留下來看看嗎?”壓低的聲音帶著幾分笑意,像是在調侃。
  “我說……”萊恩放下包袱,雙眼眯起,“雖說我在你這年紀已經殺人如麻,可你這孩子……成熟的倒是挺快的。”不管是十三年前那個雙眼戒備的五歲小孩,還是三年前那個如同清風的十五歲少年,全身都透著一股清傲之氣,而如今,少年正在成熟的氣質中夾著幾分邪魅。說到這裡,萊恩突然想起幾天前初見清風的時候,他身上詭異的氣息也讓自已覺得十分奇怪。
  “人總是會長大的。”清風喝了一口茶,“何況身邊的事情總是會逼迫著人長大,不是嗎?”
  庭院裡,偶爾飄過幾絲涼風,涼風吹動了樹枝上的落下,幾片飄下。打擾了正在對弈的兩人,玄彌太子停下手上的動作,靜看著面前的男人。心歎,這張臉如果長在女人……不不不,這張臉只有長在眼前這個男人的身上,才稱得上絕世無雙。
  玄彌太子抬起手,接住了飄落在赤頭頂的樹葉,他看著樹葉,看著赤那一頭白色的髮絲。赤抬起頭,上揚的臉子淡雅平靜,那一瞬間,玄彌太子呆了。
  他失神的看著那雙眼,那雙眼猶如深潭,將人深深的陷入其中。而這雙眼……玄彌太子的思緒漸漸的遠了。從小到大,就是有這麼這麼一雙眼,一直……一直在遠處看著自己。而那人……
  砰……
  好好的一盤棋被玄彌太子灑落在地上,那人……那人……憤怒和殺氣從玄彌太子的眼中,但當他再次對上赤的眼晴時,猛然間清醒了。
  “一時之間有些感觸,讓陛下看笑話了。”玄彌太子恢復了之前的風度,“我想起還有事情要處理,先告退。”
  “太子請。”
  三天的限期,今天是最後一天,整個府邸的人不管是有利益關係的親戚還是沒有利益關係的下人,都盼著明天地到來。
  然而卻有一人,卻悠閒的讓人意外。那人身影偷偷的從後門走出,不待多時,又偷偷的折了回來。只是回來之後臉上更加意氣煥發。
  “我以為他現在會借酒消愁。”萊恩坐在樹幹上,好笑的看著那個鬼鬼祟祟的人。
  “你以為不在乎城主位置的只有你一人嗎?”另一支樹幹上,清風仰躺著,黑髮垂了下來,自是另外一番風景。
  “哈哈……若說這府邸裡,如果能找出第二個對城主位置毫無興趣的人,那麼絕對不會是這個小子。”萊恩說著仰頭喝了一口。
  他的話意有所指,清風明白。
  “想不到你對你那個兄弟的印象這麼好。”
  “哼,一個傻子而已。”萊恩不屑再談,但是清風明白,他越是不談,就代表他越是在意。”
  他是……第一個叫我大哥的人。”回想幾年前剛來到這裡時,剛住進這個府邸時,那人……那個時候他還沒有現在那麼高,功夫也沒有現在那麼好。自已不過是偶然間教了他幾招,卻沒有想到……
  “清風哥哥……清風哥哥……”樹下,典墨抬頭喊著。
  “這小子真是你的影子,無論你走到哪裡都能找到。”萊恩打趣道。樹底下的十二歲少年身子骨很消瘦,但是那頭銀白色的發增添了無上的貴氣,那張瘦巴巴的臉待日後長大,定會風靡住很多女孩子的心。想到這裡,萊恩忍不住歎了一口氣,老了,自已果真是老了……
  “喂,你不下來,一直盯著典墨看什麼?”樹下傳來了清風的聲音。
  “我在上面樂的安靜。”這個府邸,多看一眼就覺得煩躁。
  “清風哥哥……清風哥哥……你看,這是我寫的字。”這幾日典墨一直和樸德在一起,在附中沒事情做,樸德受赤命令,教這個孩子識字,而典墨想學的第一個字便是清風的名字。小孩子盲目的崇拜而已,樸德也就應著他的要求教了。“清風哥哥,你看,這是你的名字,朴叔叔教的,我學的好嗎?我寫的好嗎?”
  清風看著典墨眼中載在滿滿的希望,不忍讓他失望,也就接過看了。扭扭的字看上去力道不夠,不過也對一個剛接觸字的孩子而言,這的確是不錯了。
  “來,我教你。”清風帶著典墨走進房間,房間裡有文房四寶。而且赤和樸德都在,看見清風和典墨進來,赤的視線在典墨的身上停留了一會兒,光是這一會兒便讓清風捉摸到了什麼,他疑感的看著赤,赤只是點了點頭,並沒有開口。
  “清風哥哥,紙和筆墨已經準備好了。”典墨看著眉目傳情的兩人,有些不滿的抗議。看著那張卷起的小嘴,清風前先輕笑了起來,這個孩子,是在向自已撒嬌嗎?清風走到典墨的身邊,“你看好了,握筆的時候前先要全神貫注……”從小到大,清風都是一個人的,縱使後來認識了赤、認識了懷爾等人,但是清風的身邊從未有過同齡的孩子。他從小早熟,又倔強,性子冷淡,後來進了學院,旁人也接近不得,在學院裡並沒有學習多久,就被送到了逸紫觀。
  以前還是未落風的時候,清風看著別墅裡大家熱熱鬧鬧,其實在他小小的心裡,也渴望著這一絲熱鬧,現在難得有個孩子願意接近他,在清風想來,還挺有意思的。
  “清風哥哥,你比朴叔叔教的好,朴叔叔教的時候一張冷臉一點表情也沒有。”典墨在學的時候,一邊忍不住抱怨。
  旁邊的樸德唇角動了動。
  “樸德。”赤突然出聲。
  “陛下?”樸德看著赤,很安靜的神情,但是他知道,主子的神情越平靜,就代表有事情。何況剛才……
  “日後典墨的生活起居交由你負責,回到弗洛之後,將昔日的太子府邸騰出來,讓他住進去,你也一併過去。”
  “陛下?”
  “哥哥?”
  朴德意外,清風也停下手中的動作:“哥哥的意思是?”入住皇太子府代表著什麼,整個弗洛帝國沒有人會不明白,哥哥的意思是?
  “樸德,你帶典墨下去休息。”
  “是。”
  待兩人離開之後,清風坐到赤的身側:“焱既然回來了,何不現身?”清風突然的出聲,令暗中的焱也有些不好意思。“早就知道瞞不過小王爺,方才怕嚇到小朋友,才對小王爺失禮了。”焱的身影出現在兩人的面前,“陛下和小王爺有事有談,屬下先告退。”
  看著焱的背影,清風再回想起剛才進房時赤的微恙表猜,清風頓時明白了:“哥哥,焱是查出了典墨的身世吧?”
  “清兒聰明,但是清兒可知焱查到了典墨的什麼身世?”
  “哥哥不是為難我嗎?”清風白了赤一眼,“但是哥哥將昔日的皇太子府讓典墨住進去,又吩咐樸德照顧他,這件事說明了什麼,我很明白,哥哥可是要將典墨……”
  “典墨是十三年前,造反的皇兄之子。”
  “什麼?”

  第二十六章:晚宴

  “那典墨不就是罪臣之子嗎?哥哥為何……?”清風更加不明白赤的用意。十三年前大皇子不滿赤為皇太子而造反之事,雖然赤儘量在隱瞞其中緣由,但是其中事由知道的人不少。
  “當年大皇兄在兵敗之前,將其懷有身孕的妾室送走,而那個妾室在後來失去了依靠了,照顧她的下人紛紛離開,兩人被玄彌帝國的山寨強盜強行帶走。那個妾室在山寨裡做些粗活,那些粗人倒也沒有為難他們。直到山寨被玄彌太子帶兵圍剿,典墨才被玄彌太子帶了回來,而妾室因為多年的疲勞。沒有多久就去世了。”這是焱查出的事情真相。儘管知道典墨極有可能是皇室流露在外的子嗣,但是得知是大皇兄的子嗣時,赤還是有些意外的。
  天意吧,他想。
  “那後來典墨一直在玄彌太子府生活?”清風問道,想到了一件事,“玄彌太子如果有心利用典墨讓他混進我們之中,那麼……”視線瞥過書桌上的字,清風頓了下。
  赤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清兒覺得,他能掀起什麼風潮?”漫不經心的聲音如此悅耳,如果讓玄彌太子聽到,怕是會氣吐了血。
  “哥哥如此不屑他?”清風挑眉,對於赤的反應並沒有多大的在意。
  “清兒覺得我應該在意?”反問,聲音中有些笑意了,何時清兒能像尋常戀人般對著他撒嬌或者吃醋?想到這裡,赤忍不住蹙眉,他的清兒,還是不適合啊。不過,想到曾經這個孩子小的時候,一遍又一遍纏著他問,哥哥會永遠是他哥哥嗎?清兒不想要嫂嫂。
  那個時候啊……赤感歎,多麼純真的孩子。
  “哥哥想歪了。”清風忍不住提醒。他起身,來到赤的面前,雙手環住赤的頸脖,剛才赤眼中閃過的色彩他可是看得清楚,許是又想起自己的陳年往事了。坐在赤的腿上,那形成的氣氛在曖昧的同時又顯得自然而然。
  赤就這麼任由清風坐著,眼底的平靜總是很容易的被牽動著,只要關係到清風的每一件事,總是能輕易的帶動他的心情。
  “這是在引誘嗎?”赤開口,聲音有些沙,不同於之前的淡。
  清風聞言,眉開眼笑:“那哥哥有感覺嗎?”低下頭,兩人的髮絲纏在一起,兩人的鼻尖磨著鼻尖,兩人呼吸混在一起。清風低低的笑聲,本沒有挑弄的意思,可是如此情景,又不禁有些挑弄的成分了。
  “有感覺了,清兒感覺不到嗎?”赤從來就不是衝動的人,特別是在性這方面,這無關乎理智或者愛不愛的問題,可能跟生性有關係。所以他和清風之間的性頻率很少,兩人只有當想要的時候才做,如平常,即使擁抱在一起睡覺,對他們而言也是一種滿足。
  有人說,愛一個人到極致的時候,就會想著佔有。
  其實不然。很多男人都是用下面思考的動物,即使沒有了愛,他們也會有衝動,所以衝動不是衡量愛的標準。
  “清兒變壞了。”捧著清風的頭,纏綿的吻,當初了濃濃的情。
  這一夜,變的長了。
  翌日
  這個府邸特別的安靜,安靜是因為大家在等待,所以安靜之後,就是爆發。
  清風和赤是貴賓,所以有上座,玄彌太子要公佈城主的名單,所以坐在主位上。萊恩事不關己的坐在一邊,逡火面無表情,逡木的臉上有些期盼,而至於其他的親戚,都有些急促和不安。
  “關於城主的繼承問題,在通過三天的冥思之後,我已經有了答案。按照子嗣的繼承問題,的確非萊恩莫屬,但是大家說的對,在選擇城主上,還要考慮到城主對這個城鎮的瞭解等建設性的問題上,所以……”環視了一圈大家,“我還是選擇萊恩作為這個城的城主。”
  “什麼?”
  “你……”
  逡木和萊恩同時開口。
  “太子不是說,在選擇城主上,要考慮城主本身對城鎮的各方面問題,那為什麼?”婦女提出意見。
  玄彌太子早就料到了這個問題,而他也做好了充分的準備:“萊恩是弗洛陛下的朋友,光是這一點,為弗洛和玄彌兩國的友好發展,起著很大的作用,夫人覺得呢?”
  “這……這……”她是一個女人,才不會理會這些問題,她只想守著丈夫留下來的一切。但是面前的人是玄彌帝國的太子,他的話,她只能聽。
  “既然大家都沒有問題,那麼這事兒就這麼定下了。”玄彌太子當著所有人的面拿出記錄本,在上面寫下了萊恩的名字。
  “你什麼意思?”出了大廳,萊恩攔在玄彌太子的面前,直接了當的問道。
  “哦?”玄彌太子看著萊嗯,“堂堂格萊恩組織的尊主,竟然是貴族之後,真是讓人意想不到。”沒有刻意的回答,但聽著他的話,也讓人知道,這分明是故意的。
  “若事事盡人意,你……可以成仙了。”回頭,瀟灑的離開。沒有因為對方的尊貴身份而給以好臉色,萊恩就是萊嗯,連殺人都可以不眨眼,更何況面對活人。“哦……忘記了,聽說凡人修仙是非常挑戰性的,這對太子殿下而言,應該不是難事吧?”
  邪魅的容顏勾起幾分笑意,萊恩的心情大好。回到院子裡遇見了清風:“喲,你們要走?”看著他們手中的行李,萊恩覺得自己被拋棄了,“吃了晚宴明天一起走啊。”好歹也是一起來的,這麼丟下他一個人,有些過分了吧。
  “怕晚宴吃的不安分。”清風如實道,實際上這三天沒發生什麼事情,讓他們等的有些不耐煩了,也覺得在這裡浪費了時間。
  “哼,也不差今晚了。而且……”眯起眼,“那玄彌太子著實有些奇怪,玄彌帝國如果讓這種人繼承,不宵多年,就會烏煙瘴氣。沒有了玄彌帝國的對抗,弗洛帝國要一統天下,怕也是指日可待了。”
  “就算有了玄彌帝國,我弗洛何愁無法一統天下?”赤站在門口,他的聲音回蕩在眾人的心湖。那自信滿滿的神情,高不可攀,即便今日這男人不是弗洛帝國的君主,哪怕只是一個區區小國的國王,以他的膽識和謀略,一統天下,也是指日可待。
  萊恩不是第一次看見赤,但是從來沒有一次像今天這麼震撼,或者在此刻,他才意識到,自己面前的這個男人,是兩大強國之一的國君。不過說到兩大強國,那麼另一個可以和弗洛帝國抗衡的玄彌帝國國君呢?怕也不是簡單的人物。
  只是如此不同凡響的人物,怎麼會選出那種太子?
  “有些事情,只能夠用盲目來形容。”盲目到失去了尊嚴,但是那個玄彌皇,還不至於失去了理智。“哥哥,如若是你,會如何?”清風問道,雖然在問,可是他知道,如果是哥哥,絕對不會讓盲目沖昏了理智。
  “我放手。”用鳥籠困住的感覺,不夠理智,也許愛情它本身就是不理智的,但是至少赤,做不出來,為了自己的感覺,拿自己的國家去陪葬。而那個男人……想到了玄彌皇,赤知道,那個男人也不會這麼做。
  宴會開始的時候,無數的煙火散落,一幕幕的景色,為這水上的城堡,增添了無比的妖媚。
  “這會兒坐船在河上,看著這裡,應該更加漂亮。”清風道。
  “在我看來,不及鴛鴦湖的美麗。”赤否決。
  鴛鴦湖啊……清風笑了,因為那裡被珍藏的,是他們相愛的證據。
  “清風哥哥,這酒很甜。”典墨偷偷的淺嘗了一口,隨後又露出滿足,這一刻,清風知道這個孩子是真的在享受這種氣氛。
  酒不醉人人自醉,光是看著漫天煙花,這種自醉感就來了,可就是這種時候,緊張的氣氛開始突襲上大家的胸口。
  “好重的殺氣。”別說清風等人,樸德和暗中的焱都感覺到了。“典墨就麻煩朴總管了。”清風拿著杯子的手一用力,杯子刹那間變成了碎塊,碎塊飛起,擋下了如雨般的箭頭。樸德護著典墨退到一邊,整個宴會的現場,哄亂成一團。

  第二十七章:離開

  “這箭頭……”萊恩撿起其中的一隻箭頭,他閃到赤的身邊,“這箭頭和之前在林中襲擊我們的箭頭一樣,只是這裡……”將箭頭聞了聞,“雖然無色無味,但可以肯定抹了毒。”眼下已經有幾個下人被箭射到而倒了下去。
  “哼。”難得高傲的帝皇,竟然也開始發出嗤之以鼻的聲音,萊恩覺得有好戲了。
  “小心。”聽見那邊清風緊張的聲音,只見他拉住樸德和典墨閃向一邊,“你們怎麼……?”發現兩個人倒了下去。
  “少爺,我們……我們用不上力道。”全身的骨髓像是被抽幹了般。中毒?兩字從樸德的腦海裡閃過。
  玄彌太子一邊擋著箭頭,一邊尋找安全的位置。可是閃躲不及,還是中招了。
  “太子殿下。”逡火上前將他扶住,太子殿下在這裡出事,這事情可是大了,只是他們這個城鎮向來安全,城民以城主府為首,這件事太過蹊蹺。
  如雨的箭頭降落之後,便是一把把的火點亮了夜空。砰……門被踢開了,外面的人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為首的男子,清風和赤等人非常熟悉,是那個異國皇子。異國皇子的神情非常得意,他看著清風和赤,那眼神兒似乎在說,這是你們自找的。
  他的周圍是一群拉箭的侍衛,只是這些箭不同於剛才的那些,這些箭的箭頭點著火光,一不小心射到哪裡,哪裡就會著火。
  “好久不見了,弗洛陛下。”異國皇子打著招呼,爽朗的笑容突然暗了下來,“這麼著陛下,是弗洛大國就了不起啊,咱們這小國也不是好欺負的。”他招了招手,一個侍衛把弓箭交給他,他瞄準了赤,隨後又把箭頭對著清風,要知道這個少年可是讓他的面子丟盡了。“我只要唰的一聲……你們就玩完了。”
  他笑著,慢慢的鬆開手。異國皇子的箭術很好,所以這位置,是對著清風心臟的。
  “我知道你們弗洛帝國盛行魔法,這不剛才不是給你們來了前奏嗎?現在,力氣也用的差不多了吧。”手是在鬆開,可是箭還沒有射出,“本皇子等著一刻可是等了很久,饒是你們魔法再厲害,如果沒有了起來,那還是枉然。”說著異國皇子哈哈大笑了起來,接著咻的一聲,箭射了出去,在清風足下一米的位置停下。
  兩個人的視線纏出火花。
  啊……
  緊接著恐叫聲響起。順聲望去,是典墨。
  “你不要傷害我清風哥哥,有什麼事情沖著我來,我……我不怕你。”脆弱的聲音在這一刻顯得非常堅定,典墨狠狠地瞪著異國皇子,他心裡在怪罪自己,是自己連累了清風他們。
  “是你這小子。”異國皇子大步來到典墨面前,拎起他的衣領,“長志氣了,再瞪……再瞪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怎麼他瞪眼睛的樣子那麼像你?”萊恩出其不意的對著清風開口。這不就是當年小小的清風瞪著自己的樣兒嗎?
  清風白了他一眼:“有些血緣,多少也有點像的。”就像你和道夜他們,清風在心里加了一句。不過萊恩剛才的話,引起了異國皇子的注意,他閃閃發亮的雙眼盯著萊嗯,“美人。”
  一句美人,一把火焰,只是著火的,是那個美人。
  萊恩生平最痛恨的事之一,別人沖著他叫美人,這一點倒是和赤有些像。不可否認,他們的身上有一樣的血液。
  “美人是?”這麼漂亮的美人,剛才怎麼沒有發現。
  呵……呵呵呵……萊恩在冷笑,只是傻乎乎的異國皇子看不出來:“你沖進了這裡,卻不知道我是誰嗎?”萊恩不怒反笑,這傻子像公豬一樣的蠢。
  “願聽美人指點。”
  “這是我的府邸,這是我的晚宴,你說,我是誰?”咬牙切齒,這年頭有一種人是笨死的,還有氣死的。
  “你是這裡的主人?”異國皇子問道,雙眼流轉了幾下,“那,願意跟本皇子回去嗎?”很認真的在邀請,只是在萊恩看來有些滑稽。
  “傻子。”他罵人,也從來不客氣,“你看看在場的是誰?有玄彌太子、弗洛陛下,你以為在你傷了這些人之後,能安然無恙的離開嘛?而且……”雙眼突然銳利了起來。
  異國皇子愣了很久,隨後癡癡笑了:“美人帶刺,我可不喜歡了。”接著他拖起典墨,“你這小子的仇恨,本皇子可沒有忘記。”
  這一幕轉的太快,快的萊恩還在想,耳邊卻響起了清風的話:“你被耍了。”原來,皇子不蠢。
  “你放開我……你放開我……”典墨開始掙扎了,這小小的力道打在異國皇子的身上不痛不癢,只是……他突然抓住典墨的手,雙眼如炬的看著典墨的手指,這手指,他記得很清楚,當初被那個弗洛帝國的清王親手砍斷的,但是現在為何,“原來你們在玩我。”憤怒填滿了胸口,“拿匕首來。”
  “是。”其中一個侍衛恭敬的把匕首遞上。
  “你……你要幹什麼?”典墨怕了,“救命啊,清風哥哥救我……救救我……”比起之前在帳篷裡,這次的恐懼更加深入。
  “叫什麼,又不是沒痛過。”將典墨扔在地上,隨後一腳踩上他的胸口,異國皇子拔出匕首,月光和火光的交錯下,匕首的表面發了陰寒的光芒。“你放心,我只是想看看,你斷了的手指,是如何復原的,呸呸,聽起來還真有點神奇呢。這樣吧,如果你當眾能表演一下復原術我就放了你,如何?”
  “不……不……不要……不要……”典墨全身抵抗,卻抵不過異國皇子的力氣,萊恩看了,忍不住低語,“這小子之前打我的時候不是會點功夫嗎?”
  “也許是因人而異。”語罷,身影一動,迅雷不及的來到異國皇子的面前,匕首被兩指夾住,砰的一聲……斷了。緊接著清風的手腕一轉,一掌打上異國皇子的胸口,異國皇子被打飛了出去,口中鮮血吐出。
  侍衛們見狀,都沖了上去,沾了火把的箭紛紛射出。
  狂風卷起,那射出的箭被卷到了一起,隨著一陣煙的傳出,箭掉了下來,火已經滅了。
  “你……你……”清風來到異國皇子的面前,“我怎麼了?是不是驚訝我為什麼還能行動?”清風嗤嗤的一笑,“弗洛帝國的確盛行魔法,而克制魔法的必須仰仗道法,我想,你們應該我們平常引用的水準加了道法的符咒吧。而樸德等人不懂魔法,對於他們這些有武功的人,就需要用迷藥等比較……比較算的上高級的藥物,是吧?但是你打聽的……或者說給你提供消息的人還說的不夠清楚。我……不曾修煉過魔法,我修的是……本家的道法。”話落,腳下的陰陽八卦展開,那強大的力量要講一遍的異國皇子給吸了進去。
  “清兒……”赤見狀,眼中閃過擔憂。
  那一聲喚,傳進了清風的耳朵裡,八股陣漸漸退去,而清風晃了晃頭,剛才有一瞬間,他的意識模糊了,好像自己在無意識的做著些什麼?可回神之後,剛才的一切又那麼清醒,看著顫抖不停的異國皇子,剛才……剛才自己想殺了他,想把他……送進地獄裡。
  “哥哥?”回頭看著赤,淡淡的,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笑容,“我沒事。”沒事嗎?在心裡,清風無法確定。
  不止一次的失去理智,不止一次的被莫名的情緒控制著,且不止一次的,想殺人,
  “玄彌太子,這件事,你打算如何處理?”赤開口。
  玄彌太子被逡火保護著,雖然不曾受到什麼傷,但也因為中毒全身無力:“這件事雖是在我玄彌帝國發生的,但卻是沖著陛下您來的,關乎兩國的友好,一切由陛下做主。”這件事情,玄彌太子可不想摻合,一邊雖然是小國,可他也不想得罪,一邊是弗洛帝國,他更加不想為敵。所以兩邊都吃力不討好的事情,讓他們自己去解決。
  城主府被襲擊的事情引來了許多的城民,甚至有些一起來幫忙,所以這殘局收拾的很快。當眾人都開始入睡的時候,萊恩敲響了逡火的門。
  “大哥?”有些意外萊恩會來找他,可逡火也沒有打開門讓對方進來的意思。“什麼事情?”這個時候來找人,自然是有事情了,所以逡火不會問有事嗎?而是直奔主題。
  萊恩將手中的一塊權杖交給逡火,這塊權杖,即使在黑夜裡,逡火也看的清楚,是城主令,白天玄彌太子才交給萊恩的。
  “施捨嗎?”明明知道不是,但是說出來的話,卻意外的沖。
  “我有好心到會施捨給乞丐嗎?”萊恩反問,良心,他從來沒有那種東西。
  接著,兩人之間的氣氛沉默的壓抑,逡火是性子烈的人,剛認識的時候以為他很冷酷,可是相處久了就會發現,在內心深處,他藏著一把火,可以比誰都熱情。
  “我不是個好人。”在逡火不知所措的時候,萊恩開口了,“被這個家趕出去之後,我被格萊恩組織收養,專門以殺人為工作的組織,而我……成了那裡的頭。”
  “大哥……”這些事情,逡火早就知道了。
  “我並不覺得這是件難以啟齒的事情,也不覺得羞恥,所以你不要露出這種要死不活的表情。我沒有那麼偉大,偉大到為了你們這些毫不相干的人,以及那些毫不相干的城民,去浪費自己有限的生命。所以這個權杖,還給你們。”萊恩轉身,想要離開,卻被人拉住了手臂,“我們對於你,真的只是毫不相干嗎?”
  萊恩一愣,隨即大聲笑了:“至少也不是毫不相干的。”說罷,他撿起地上的一根樹枝,黑暗中,他修長的身影神聖了,他耍劍的每一招每一式,逡火都看的清楚。
  大哥……
  隱隱約約,逡火有些明白了,這個家對於萊恩而言,是毫不相干的,但是自己對於萊恩而言,是有些存在價值的。
  莫關乎清風會以為,再次遇見萊恩的時候,這個人變了。的確是變了……萊恩自己也想不明白,為什麼會被這個小子一聲大哥給感動。可是他知道,第一次,從第一次這個小子叫他大哥的時候,他的心裡是有些感觸的。
  翌日,赤等人離開的時候,府中的人還沒有發覺。
  “這個人怎麼處理。”萊恩一邊騎著馬,一邊拖著馬後的俘虜。
  清風瞥了他幾眼:“昨晚的兄弟談情,看樣子有不錯的收穫。”
  萊恩聽了,閉上嘴不說話了,到現在,他還無法承認,自己其實是我有家的,有兄弟的。
  而府內,當逡火睜開眼,聞著滿屋子的酒味,卻不見了之前躺在這屋子裡的男人時,他沖了出去:“大哥……大哥……”沖到門口,已經不見了那些人的蹤影。逡火知道,他們走了。
  再見面時……不,也許再也見不到了。
  “你一大早的叫那個野……”逡木在逡火銳利的眼神中閉上了嘴,可心裡又覺得不舒坦,“你這是什麼眼神……你這是……”
  “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做的好事。”逡火步步逼近逡木,“這次算你好運,那些人不追究,但是二個……你應該成熟了。”
  ……
  “話說你即使想找個合作的對象,也不該找逡木那個傻小子的。”咬了幾口水果,萊恩往後一扔,扔進了異國皇子的懷裡,皇子下意識的想扔掉,“你扔了,這可是你今天一天的伙食。”

  第二十八章:將亂

  相比於去玄彌帝國的路上,這趟回程倒是輕快多了。雖然中間夾了典墨和萊恩、以及那個異國皇子。當然在暗中,怕是還有不少萊恩的人。不過心境不同,感覺也就不同了。
  面前就是弗洛帝國的邊境了,過了這道城門,他們就算是回到自己的國家了。當然異國皇子已經被綁在馬車上,不然這樣大大咧咧的進程,勢必引起轟動。
  也許是因為回到自己國家的關係,雙兒和青龍也顯得特別興奮,只是獬豸,所在清風的懷裡。獬豸的情況時好時壞,這無厘頭的原因,讓清風感到一些不安,若非確定它的生死和自己繫在一起,清風這連日來,定會魂不守舍。
  “少爺要不要找個大夫看看?”治療師治療的是傷,那麼大夫醫治的是病,在樸德看來,還是大夫對獬豸的情況比較有益。
  “嗯,下榻客棧之後你去打聽一下,隨後把大夫請來。”小獬豸雖然平時傻傻的,但也總是精神奕奕,如今這樣兒,讓人看了不禁擔心。
  “是。”
  馬車在到城門口的時候停了下來,前方領路的焱覺得守門的侍衛比平時來的多,有些詫異,便向侍衛打聽了些情況,雖然侍衛多半不會回答,但是也能讓焱猜疑出了幾分。
  “怎麼回事?”待焱來到馬車旁時,在赤他們那輛馬車上趕馬的樸德疑惑道。
  焱看了他一眼,一邊對著樸德解釋,一邊將打聽來的消息告訴赤:“聽說最近有人夜闖城主府,刺傷了城主,所以對往來的客人檢查嚴厲了。”
  “哦?”赤思索,夜闖城主府,即使抓刺客,那麼應該關上城門,而不是現在這般大開城門一個個檢查,然後弄得人心惶惶。人心惶惶?赤否決,似乎用意不在此。“進城吧,如果朕猜的沒錯,這個城的城主似乎並非繼承制度繼承的城主位置。”
  “陛下好記性。當年這個城的城主去世之後,其實家屬有上書朝廷。但因為此城相鄰玄彌帝國,容不得半點含糊,陛下覺得前城主的幾個孩子不適合這個位置,所以這城主是陛下欽點的。”樸德似乎也想起了當年的事情,“可城主如果讓外人插入,勢必會影響其在城內的威信,所以陛下親自微服還挑選城主。”
  “若要我說,樸德你才是好記性。”赤感歎,“當年朕還是皇太子吧,那時懷爾原本吵著要來,可是亞恩有事被耽擱了,那小子奸的很,他不參與的事情豈容得下懷爾去參與。現在想想……”
  “哥哥是在感歎那個時候沒注意亞恩的這點心思?”清風搭話。
  赤輕笑著搖了搖頭,那個時候他不懂愛,自然不明白亞恩對懷爾那種強勢的佔有欲是什麼意思。
  來到城門口,侍衛表示要檢查馬車內的人。只是當侍衛拉開窗簾,看著馬車內那一頭白髮的男人時,大腦的神經被扭在一起,忘記了反應。作為弗洛帝國的軍人,對於自家君王的某些特徵,還是有些明白的。
  可眼前的白髮男人是真是假,尚不能肯定。
  “怎麼檢查個人還愣在那裡了。”那邊領頭的侍衛長見侍衛一直沒有反應,便走過來一看,結果……
  府邸的建築取決於個人的性格。這座城主府邸建築簡單,府內風景清雅,可見主人應該是個雅士。但是在看見主人的時候,大家否決了。
  這身材比起一般男人高出許多的男子,怎麼看也不像個雅士。這近2米的身高,加上比較結實的塊頭,倒像是打獵的或者上戰場的將軍。
  “別看我相貌粗魯,其實我很細心。”男子說話大大咧咧,而且聲音十分爽朗。他走進大廳,視線環過眾人,隨後停在赤的身上。
  “貴客臨門,為這座府邸增添了無上的光彩。”沒有直接的行禮跪拜,而是當自己的一位老友拜訪。這一則表示對赤的禮貌,二則保密了赤的身份。
  這個男人……
  “多年未見,城主風采依舊。”赤起身,些許的笑意隱藏在眸底。
  男子有些驚訝,就他所認識的帝皇,不止話少,而且表情更是少,沒想到今日初見,帝皇變了不少。看人的眼神雖然平靜,可隱隱之中有些情緒,不再是曾經那般冰冷徹骨的寒意。
  “來人,先領幾位客人去廂房休息。我這裡還有一盤殘棋,知故友棋藝精湛,特想請教一番。”
  ……
  城主名叫卓不凡,赤剛認識他的時候,他開了一家茶苑。這家茶苑在當年的這個城鎮非常的有名,赤一則慕名而去,二則茶苑裡人才聚集。只是沒有想到,他看中的,竟是這家茶苑的老闆。當年他以皇太子之名,賜封卓不凡為城主時,遭到了許多的反對,已故城主家人的反對,朝廷的反對,先皇的反對。
  不過皇太子在朝廷中向來尊貴威嚴,而先皇對這個兒子也一向能聽便聽,所以這些反對聲對赤而言算不得什麼。鎮民和已故城主家人的反對才是重要。沒想到的是卓不凡看上去粗枝大葉,卻不花一天的時間將這些問題給解決了。為此,赤的心中更加肯定,這人,是個人才。
  “微臣卓不凡,參見陛下。”書房內,雖然還帶著玩世不恭的神態,可卓不凡對赤卻是非常尊敬的。
  因為這個男人對自己有知遇之恩。
  雖然他本身不在乎這個城主的位置,當年茶苑老闆的身份也讓他頗為瀟灑。但是這個男人對自己的肯定,是伯樂對千里馬的賞識。
  那個時候,這個男人還是個十五歲的少年。
  “桀驁不馴的卓不凡,如今也懂得這些拿來裝飾的禮儀了。”再見卓不凡,赤的心情相當不錯。
  “陛下抬愛,微臣感激不盡。”笑著站起,拿起已準備好的茶壺,為赤倒了一杯茶。
  “不凡利用茶苑幕後老闆的身份,為赤提供了很多有利的消息,光是這點,該是我感激不盡了。”赤喝了一口,“不愧是名揚天下的茶苑,怕是找遍了天下也尋覓不出此等茶味。”是的,當年的卓不凡是幕後老闆,如今當了城主,茶苑並沒有解散,反而成為了赤暗中的消息來源。
  “朋友若是喜歡,這次回去,我命人多備些,讓您帶回去。”說著,卓不凡拿出一張東西,攤開在赤的面前。
  “這是?”赤蹙眉。
  “大約五天前,有人夜闖我這府邸,而想偷的,就是這個。”這是一個城鎮的軍事圖,平時沒什麼用,但如果有人想要攻城,卻是最好、最快的捷徑。
  “人呢?”看著卓不凡這等輕鬆的神情,應該已經處理了。
  “逃走了。”聳了聳肩膀,表示無奈。
  “哦?”赤挑眉,“以卓不凡之能力,這逃,也要逃的相當有水準才行。”聲音換上了戲謔。赤不擔心了。
  “翌日我便差人送書信去帝都,陛下不在那裡,想必這封信應該送到了碩親王的手中。那人是逃走了,軍事圖也的確是真的,只是在佈置這軍事圖的時候,我已經想到反面的方針。我怕的是既然有人來我這裡偷軍事圖,那麼其他的城主府,怕也極有可能。”卓不凡正視心中的擔憂。
  “弗洛帝國是條大魚,每個漁夫都想分一羹湯,你的顧忌在情理之中。如果各國有心想要攻城,那麼和各國交界處的城鎮避免不了被襲擊。明著,暗著都不肯定。只是各國團結一致的話,怕是弗洛帝國當著會瓦解。”再強大的帝國,它的根基也有限,一個兩個國家赤或許不看在眼裡,但是如果所有的國家聯合起來,那麼……吃知道,他的帝國再強大,也抵不過銅牆鐵壁。
  “陛下預備如何反擊?”卓不凡的心情有些激動,他想看看這個至目前歷史上最出色的君王,他會如何應付。
  赤微微一笑:“不凡只要準備好足夠的糧食就行,這場仗,怕是為期不遠了。”聯誼大賽只是一個幌子,怕是對方早就對弗洛帝國虎視眈眈了。十三年前的內亂,對方不知因為什麼原因錯過了,十三年後的現在,在聯誼大賽上,自己就下典墨的那一刻,怕是在各國的心裡烙印了,加上有人挑撥離間的話,大家會一致認同弗洛帝國以強欺弱。
  那麼考慮到自身的安危,他們的團結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了。
  玄彌太子、玄彌皇……這一系列的人裡面,誰會是那個最後的計畫者呢?
  桌不凡送赤到準備的上房,便去張羅吃的了。這上房所在的整個院子都被他下了指令,所有的人全部撤退,換上了赤的十來個影衛。同時卓不凡也下了命令,沒有他的同意,誰擅闖,殺無赦。
  氣氛在一刹那緊張起來的,敏銳的人感覺到了。
  “哥哥?”清風便是其中之一。“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嗎?”
  “主子?”
  “陛下?”
  看著那一張張透著緊張的臉,甚至包括那個萊嗯,也認真了起來,赤覺得好笑。“萊恩尊主的用處倒是不少。”

  第二十九章:戰略

  房間裡,赤蔣之前的事情重說了一遍。
  “按照這麼說來,倒是玄彌小太子企圖指染弗洛的意圖比較明顯。”作為一個組織的首領,才思方面,萊恩是毋庸置疑的。“哎,不是還有個肥豬嗎?問他一下不就明白了。”
  那個被抓的異國皇子,顯然大家已經忘記了。
  “這倒是不急,不過眼下我有一個計畫。”赤表示說出心裡的想法,“這個計畫需要萊恩尊主的幫忙。”
  萊恩最近喜歡湊熱鬧,偏偏現在的熱鬧很得他的心意,所以他非常豪氣:“好歹我也算你遠房親戚中的一位,這個時候,就不要這麼客氣了。不過……”嘿嘿的笑了幾聲,“事成之後,封個什麼爵位,總該有的吧?”說穿了,也只是想玩玩。
  “自然。”而赤,也看穿了萊恩的想法。“以格萊恩的力量,從這裡送往每個城主的書信,快則需要幾天?”
  “這個不好說,但是肯定比你們官方的人快。”每個組織都有自己的一套方針,格萊恩為殺手組織,他們的行動又豈是一般的平常人或者軍人可以比的?
  “那便好。”
  於是當天,送往四面八方的書信從這裡開始出發。
  弗洛帝都
  “赤少的信中說了些什麼?”懷爾看著亞恩蹙眉的神情,猜想出了事情。
  “你看。”將信交給懷爾,禦書房內,只有他和懷爾。而他,坐在龍椅上,懷爾靠在書桌邊。“這椅子還沒坐熱,就要動身了,這年頭,太平不好嗎?”歎氣,趴在桌子上。
  懷爾聽聞,白了他一眼:“如果你喜歡就一直坐著唄。不過……赤信中提起的,對帝都擺一個空城計,你有什麼看法?萬一敵人混進帝都,那這裡的百姓不就有危險了嗎?”
  “要攻進帝都,可是要過很多關卡的,而且……就算我們離開,這裡的空城計也只是表面的意思,赤少的龍騎影衛可不是擺設的,龍騰棒的武士也都是守在這裡。這步棋雖然危險,可是成功率也是最高的不是嗎?”亞恩反問。
  “可是赤少的意思是要我們將帝都所有軍隊全部撤離,分批前往,真的沒有問題嗎?如果敵方攻破了我們其中的一個城鎮,直搗黃龍的話,那這裡……”懷爾猶豫不決,“要不你我分開行動,我守在這裡。”
  “不行。”亞恩站起,眼神有著絕對的認真,“你也是軍人,你應該知道,軍令是絕對的,不容許有半點質疑。”
  “我不是質疑。”他當然知道軍令是絕對的,只是現在關乎到國家的安危,才會提出看法。
  “懷爾,你……不相信我嗎?”故意用那種沉沉的聲音問,身體靠在對方的身上,雙唇在他的耳邊低語,“你不相信我嗎?”
  心跳的頻率總是因為這男人故意的動作而躍動:“我相信你。”都成為這樣的關係了,怎麼可能不信。
  “那我信赤少,你呢?”手抱住對方的腰,眉頭微蹙,怎麼瘦了?
  懷爾看了亞恩一眼,把他推開:“我去整理行李。”這說的是什麼話,他自然也相信赤少的。
  看著他的背影,亞恩再看看自己的手,手掌中還遺留著剛才觸摸到懷爾腰身的感覺,瘦了,在自己的照顧下這人居然還瘦了,不行,得補補身子才行。
  ……
  “主子,這是從弗洛帝國密探傳來的資訊。”
  “哦?給我看看。”那悠閒的聲音帶著幾分得意,又覺得萬事在他意料之中。他唇角上揚,滿是自信,“這一次,我一定讓所有的人另眼相看。”這人正是玄彌太子。他打開信,信中的內容讓他非常高興。“弗洛黃蔣弗洛帝都的軍隊全都調走了,平均分配到不同的城鎮裡,如果單打,弗洛的軍隊的確是很強,但是如果各國傾盡全力去攻打一個城鎮的話,那麼弗洛終會一敗塗地。”
  “如今這天下,就是主子的了。”
  “不。”玄彌太子搖頭,“你知道的,我其實並不貪心。”他只是想要證明,證明自己所擁有的一切並非靠那個男人才擁有,所以亂世才出英雄,不是嗎?
  “你看看,信中有提到,弗洛皇利用格萊恩組織送信,信的內容是:由於每個城相鄰的小國對該城的作戰方針很是瞭解,所以弗洛皇提起,將城主對換,這樣面對陌生的作戰方式,敵國將軍的在心理上就會有壓力了。這個法子的確是好,但是他們既然可以換城主,而我們又有那個城主的作戰策略,自己可以按個對付。”
  “可是主子,密探傳來的消息可靠嗎?”
  “這個你放心,格萊恩組織派出去的人已被我們的人秘密截下,弗洛皇信中的內容他們已經偷窺到,的確跟密探傳來的無恙。”
  弗洛帝國
  當亞恩和懷爾趕到赤那邊時,已經是十天後的事情了。
  “怎麼著過了那麼多天,他們還沒有行動?”亞恩他們一到,就開始商量事情,直到肚子開始咕咕叫了,才意識到民生問題比較重要。於是卓不凡命人準備好晚宴,乾脆一邊吃一邊商量事情。
  “這就是陛下高明之處。”卓不凡為大家倒酒,“因為城主的對換打亂了對方的步伐,以至於他們要重新採取陣勢對付新城主的作戰方針。而且這練習陣勢需要時間,這樣一來,我們就有更多的時間來做準備了。”這一招,豈是尋常人可以想到的。
  “如果這次我們輸了,大家有什麼打算?”亞恩問,純屬調侃,他們的字典裡,應該沒有輸這個字。
  但是懷爾聽了覺得掃興:“複國唄。”還能有什麼打算。
  “哈哈哈……”卓不凡大笑,“都說懷爾,迪萊特是爽快之人,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對方的豪爽和大氣感染了懷爾:“來,咱們乾杯。”
  哨子聲,鑼鼓聲,在安靜的夜空下突然想起。玄彌帝國的軍隊,首先向弗洛帝國打響了第一站。
  “該死的,本爵等你們很久了。”戰場上,紅色發長的男人,那身影妖媚極了。
  玄彌帝國領隊的將軍,見他們早已準備好仗勢,驚覺這次的事情有異,可是上了戰場,敲響了戰鼓,又豈是你想退就可以退的?
  懷爾不懂戰略,但是懷爾很會打仗,這也是赤主張這次讓懷爾掛帥,卓不凡為軍師的原因。在戰場上,沒有人的震撼力可以比得上懷爾,這點,赤這點自己也不知。
  紅色的渲染力非常強,萬人之中,只要一眼,就可以看見那道火紅的身影在哪裡,這可以提亮士兵的視覺,也可以提高大家的氣勢。特別是懷爾性格熱情,張揚又狂野。
  “兄弟們,沖啊……”
  然而兩軍交戰,人數的差比也非常重要。
  玄彌帝國只要專心對付這個城門就可以,所以他們大部分的兵力都集中在這裡,而弗洛帝國卻要分心防著其他的城鎮被攻擊,所以在人數上,他們的懸殊非常強大。
  “再這樣下去,我們怕還是會輸。”軍營外,卓不放登上高臺,用望遠鏡看著戰場。
  “赤少的人生裡,除了認識那人,從來沒有一次可以被稱作為意外。”站在卓不放旁邊的是亞恩,戰場上領兵的是他的愛人,可是他卻一點也不擔心。
  “那人?”卓不凡本也是聰明之人,“清王?”其實他和清風並沒有什麼接觸,進半個月的時間裡,雖然赤和他討論事情的時候,清風有時會坐在一邊,但是印象裡,他非常的安靜,總是抱著一隻紅色毛絨的寵物。
  可是他的身上又有一種很特殊的氣質,讓人無法忽略。卓不凡自問不是敏感的人,可當他捕捉到皇帝看著那個少年你的眼神時,心裡總是會七上八下,這種不尋常的跳動,似乎在提醒著他什麼。
  “我想,在赤少的規劃裡,應該已經預料到有一天,弗洛帝國會面臨這種困境。”亞恩感歎,這就是皇帝,皇帝的心思,永遠要站在別人的前面。大家只是看見了皇帝背後至高無上的權利,可是從未想過他們擁有這些權利的背後,付出了什麼?
  就像國家遇到了危險,大家想的是逃,而皇帝想的……
  “你們的情誼很好。”卓不凡看著亞恩說話時流露出來的尊敬就知道,不過的確,在他的心裡,赤也是令人佩服的君王。
  正當這個時候,戰場鼓聲又一次敲響了,只是這次不同,是玄彌軍隊後退的勝利鼓聲。
  “原來如此。”卓不凡明白了。“那些分批前往不同城鎮的帝都軍隊,其實是繞過那些城鎮,通往玄彌了。不過有些奇怪,為什麼他們的速度會這麼快?”
  亞恩解釋:“格萊恩是什麼組織?他們如果想隱藏的線索,這麼可能那麼容易被人發現。實際上在赤少送往各城的信有兩封,一封是對換城主的意思,而另一份才是關鍵。他直接讓各城主派出士兵,人數不需要多,只需要精銳就行,那些士兵分別從自己所在城鎮出發,在玄彌那邊集合,然後由後面對玄彌的軍隊進行攻擊。而當我們到達時,帝都分別派出的軍隊也到了各城鎮,同時又不會引起密探的懷疑。”
  “這……”卓不凡尊敬赤為皇,所以很多疑惑,他不好意思問,如今聽亞恩道來,心裡如同有了一把火,這把火燃燒著他,心情越來越激動。“不愧為陛下。”最後,唯有六個字從他口中傳出。“但是,這也需要雙方的信任。陛下如何肯定各城主不會背叛他?”

  第三十章:中毒

  “還記得之前因為你的城主府進了小偷,你上書給赤少的事情嗎?”
  “自然記得,只是那時我並不知道陛下去參加玄彌國組織的聯誼大會了。”卓不凡不解其中的意思,“我的上書應該是在親王的手中吧?難不成這和上書的事情有關?”
  “不錯。當我收到你的上書時,就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了,所以當下我派遣了我的人私下去各城密探這件事情。如果各城的城主有異動,我的人隨時都會傳消息過來。十三年前的內亂發生之後,很多城主都是赤少親手提拔的。他們與你一樣,只效忠赤少。”
  “我想,在這件事上,最成功的是你和陛下的合拍吧。即使兩個人隔著千里,即使都不知道彼此的計畫,但是這份瞭解和信任的程度,卻是超過了一般的朋友。”這份信任的深度,的確讓人驚訝。
  亞恩笑著:“我們的確不是一般的朋友。”
  他們是兄弟啊,真正血濃於水的兄弟。
  敵方的帳篷裡,玄彌太子的臉色鐵青:“弗洛皇。”他咬牙切齒。
  “陛下,眼下我們傷亡頗重,該怎麼辦?”將軍徵求玄彌太子的一樣,說實話,太子殿下要同弗洛開站,他們這些將軍是不同意的。並非因為弗洛的強大而害怕,而是因為如今天下太平,他們這些軍人難得可以請假回家探親,而現在,和弗洛帝國的開戰不知又會造成多少的百姓顛沛。
  他們曾經想去詢問陛下的意見,意想不到的是,陛下竟然將國事交給太子處理。
  “哼,弗洛帝國四面楚歌,我玄彌帝國集中在這裡的兵力只有九牛一毛,我就不信這個城會攻不下來。傳我的口令,增加三軍的人數,這場仗,我勢必要贏。而且,其他的小國也即將攻城,弗洛皇縱使本領再好,怕也忙不過來吧。”
  這的確是個計謀,而且對弗洛帝國而言非常的辣手。
  “眼下玄彌太子敗了這場仗,以他的性格定會被激勵,他並非是有野心的人,也並非是個能成就大事的人,不過這是,這天下太平太久,久地大家忘記了血腥和戰爭,人性也就懶散了,讓他鬧上一鬧也不是不好。”赤的想法倒是不同,“不過,其他小國的進攻確實不能忽略。清兒那邊如何了?”
  “哥哥放心,我已經傳信給大哥,寒國的兵力雖不多,但是個個饒勇善戰。大哥回信,他寒國的軍隊足夠幫我們應付兩個城鎮的安全。”說起嗒倫,清風對他的信任就像赤對亞恩他們的信任,這是一種超乎了朋友的感情,稱之為兄弟。
  “寒國,莫非殿下口中的大哥是神將嗒倫?”卓不凡是個英雄,英雄都惜英雄,所以寒國的神將,他其實早就想見識一番,怎麼也沒有想到這個平時安靜的清王殿下,竟然會讓寒國願意借兵。要知道,寒國一旦借兵,就等於擺清了方向,會和玄彌國為敵。按照目前弗洛帝國的情勢,寒王同意借兵,這需要克服多大的阻力。也可見寒國私下和弗洛帝國的交好超過了尋常的交情。
  “改天為城主引見,我這大哥別的不說,有酒好辦事。”
  “殿下放心,我這裡別的不多,就屬酒多。”名為茶苑,可不是只有茶地。
  “接下來道夜向貝斯國借兵也沒有問題了。”亞恩思索了一下,“那麼最後一個……是他?”
  他,正是他們的堂兄弟,伐覺。後來兵敗,被赤賜名伐醒。
  對於亞恩的疑惑,赤只是挑眉看著他。
  “廢話,讓國家落入其他人的手中,當然是在自家人的手中踏實了。好歹他現在還是個王,如果江山易主,階下囚的滋味,可不好受的。”懷爾嗤笑。倒是讓亞恩意外,沒想到一向少根筋的人也能講出這番道理。不過事實就是如此,懷爾的話,也是伐醒的想法。
  何況十三年前的戰敗,讓他明白了更加珍貴的東西。
  拓木城城主府邸。
  男人一邊澆花,一邊喝著調調,心情十分舒坦。
  “王爺,陛下的書信,您打算如何?”伐醒的得力助手柯特蹙眉道。從收到陛下的書信至今,已經有些時日,王爺一直沒有表態,柯特自認是瞭解伐醒的,但是到了這會兒,他還真的被弄糊塗了。
  伐醒放下水壺,笑意連連的看著柯特:“做個閒散的王爺還真是不錯。”俊逸的臉龐精神奕奕,十三年前雖然敗了,但同時一直困擾著自己的心事也終於放下了,雖然剛開始母親的壓力讓他不好受,但是幾年前母親去世了,他的日子也灑脫了。“但是只有這江山姓的是狄釋咖斐,我才是做個閒散的王爺啊。”
  “所以您的意思是?”柯特明白了。
  “弗洛帝國三分之一的兵力在我的手上,赤一則表示對我的信任、二則表示讓我安心,他有生之前不會動我。你說這個人的心思,還真難琢磨。不過……放眼天下,他真的是個很了不起的君王。十三年,才短短十三年,弗洛帝國走向了從未有過的盛世。好了,這感歎也完了,愜意的日子過得太久,也總是要運動運動的,本王和你來場比賽,咱們分別對付一個小國,誰先贏了,歸來那天誰做主,如何?”
  “當真?”柯特眼睛一亮,清秀的臉上露出期待的表情。
  “君子一諾千金。”
  於是,這場轟動天下的戰爭爆發了。
  當然,在聯誼大賽時和玄彌帝國結盟攻打弗洛帝國的小國中,並不是每個小國都參加了。所以弗洛帝國並沒有向大家想像中那般,處於被宰的地位。
  然而對弗洛帝國而言,最大的打擊並非這些,而是……
  “哥哥……哥哥……”清風搖晃著赤的身子,為什麼沒有反應。
  “不好了……不好了……”府院內想起了下人的叫聲。
  “怎麼回事?”
  一時之間,外面鬧了起來。
  清風走出房間:“怎麼了?”才那麼一會兒,亞恩、懷爾、卓不凡都聚了過來。“府裡有幾個廚子中毒。”卓不凡開口,面色沉重。
  下毒?
  雙目一淩,身影迅雷不及的來到某個人的面前。
  “我……我……清風哥哥……”那個人,是典墨。
  清風看著他,久久,歎了一口氣:“這幾日,我們待你不好嗎?”典墨是玄彌太子的密探這件事,其實清風和赤是知道的,但是並沒有告訴其他的人。
  “好,清風哥哥待我很好,所以我沒有……我沒有……我……”看著清風的眼,典墨心慌了,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我是有傳消息給太子,太子也讓我下毒,但是……但是我沒有下毒,毒藥還在我這裡,清風哥哥,我真的沒有下毒,真的沒有。”
  “這幾日屬下暗中跟著他,確實不是他。”焱出現,如實道。
  “我知道不是你,我知道對下人下毒的不是你,那麼哥哥呢?對哥哥下毒的,可是你?”
  什麼?
  清風的話引起了大家的注意,陛下……陛下……
  “我……我……”
  “你恨哥哥?為什麼?”清風不明白,從未見過面的兩人,何來的恨意。
  “我……他殺死了我的父親,從小母親就告訴我,赤•狄釋咖斐是我的仇人,殺父仇人。”所以,在聯誼大賽的軍營裡,剛聽見那個人的名字時,典墨驚呆了。
  “混蛋,看我不殺了你。”懷爾的皮鞭飛出,卻被人擋住了,一看是亞恩的劍,“你幹什麼?”他怒瞪著亞恩。
  “那幾個廚子負責的可是將士的伙食?”亞恩問卓不凡。
  “好像是的。”卓不凡心一驚,有些明白了亞恩的意思。
  “玄彌帝國的軍隊遲遲沒有行動,想必就是在等這次的機會。玄彌太子知道這小子已經被識破了身份,所以利用這小子下毒來迷住我們的視線,其實,他早就叫人混了進來。現在怕的是送出去給將軍的伙食也下了毒,而他們在等的就是我們的將士中毒,之後來個突襲。走,糧食送出的時間不久,我們要做的就是在糧食到達之前將其攔住。”說著亞恩飛身離開,“這裡交給你了。”同時對清風回頭道。
  “等我。”懷爾跟上。
  “現在怎麼辦?”卓不凡有些亂了方寸,“陛下……陛下毒……?”他怎麼也不敢相信,陛下居然會中毒,“那我們……我們為何沒事?”他們這幾個人的飯都是一起吃的,為何唯獨陛下出了意外。
  “我想我們的伙食是正常的,對方就是怕被我們識破,所以我們的伙食裡並沒有下毒,廚子做好將士的伙食之後,因為肚子餓,想必了吃了些,這才中了毒。至於哥哥……”清風沉思了一會兒,“哥哥的毒,我需要同典墨好好的談談。卓城主,麻煩你先傳大夫,就著幾位廚子所中的毒,先請大夫開出解藥,再馬上給軍營那邊送去,如果他們果真吃了食物,也好防備著。如果沒有……那是最好。隨後請個大夫來哥哥的房間。”
  “是。”

  第三十一章:神將

  房間裡,典墨很怕,他從來未見清風有過如此神色。不安,甚至帶了點後悔。母親說,是那個男人讓他失去了家園,失去了父親,母親說,如果有機會,一定要為父親報仇。其實,父親的仇,他不是非報不可的。因為這段時間的相處,他很幸福,真的很幸福。
  “對不起,清風哥哥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沒有經過大風大浪的孩子,他甚至不明白此刻躺在床上的男人如果死了,會造成怎樣的轟動。
  “沒關係。”清風表面上很平靜,可實際上他的心裡很亂,“你真的你的殺父仇人是他,可是你真的,你的父親和他的關係嗎?”
  “這個……母親……母親說他們是兄弟。”
  “既然是兄弟,你知道為什麼會變成仇人嗎?”
  “這個……我……母親沒有告訴我。”
  “那麼,答應清風哥哥一個條件,好嗎?”聲音柔和了,清風哥哥不怪自己嗎?典墨以後不解的看著他,“清風哥哥請說?”
  “子為父報仇,天經地義,哥哥不阻止你。但是,等典墨明白事實了真相,在考慮要不要報仇,好嗎?哥哥有個時限,待典墨到了十八歲,再去思考這個問題,如何?”
  “嗯。”雖然不明白清風的意思,但是典墨真的,清風哥哥有自己的理由。
  等他到了十八歲,還需要六年,不需要特意去瞭解,也足夠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殿下,大夫請來了。”門口,響起了卓不凡的聲音。
  清風點了點頭:“你先下去吧,好好的休息一下。撲德,去請他們進來。”
  “是。”
  床上的男人,面色無恙,可是毫無知覺,大夫歎息:“此人不像中毒,倒是像在睡覺。”大夫的話,也正是清風的疑惑。
  “小王爺,那陛下他?”撲德擔心主子。
  “典墨的毒是下了,但是哥哥並沒有中毒。我方才就這麼想,只是還需要大夫的求證。”清風坐在床邊,看著連呼吸都均勻的男人,只是男人的眼睛閉著,而他,看不見男人眼中的溫柔和深情。
  “那少爺的意思是?”焱心有些急了,處於直覺,他知道清風明白緣由。
  清風沉默了,不知該講不該講。
  “小王爺。”
  “少爺。”
  看著兩人,看著他們臉上的擔心,有些事情,如果特意隱瞞著,才會讓他們更加的不安。“你們知道的,我會看相,會算命,但是我算不出自己的命,也看不出哥哥的相。”講到這裡,清風沉默了一下,“命和相是道法的一種,不管是看還是算,也講究緣分。哥哥他……他的魂魄不在自己的身上。”
  這是事情的重點。
  “什麼?”
  “怎麼肯能?”撲德和焱異口同聲。“少爺的意思屬下不明白。”這個說話太過深奧,焱覺得自己的頭腦有些發熱。
  “簡單的說,哥哥的身體和靈魂分體了。有兩點可以解釋,第一點,出自哥哥的意願,第二點,出自別人的強迫。但是以哥哥的修為,如果並非出自他意願,那麼雙手肯定會大打出手,為何我沒有發現?”不肯能,自己不肯能沒有感覺到的。但是如果有人逼迫哥哥,清風覺得,這個更加不肯能。
  “那現在我們應該做什麼?”撲德思考的問題比焱來的成熟。“要怎麼辦?”
  哥哥,如果是你,會怎麼辦?
  不用問,清風心裡明白的。“現在主要是打贏這場仗。我用符咒保護哥哥的身體不受外來的腐化,但是只有七七四十九天的期限,也就是說,我們要在七七四十九天之內找到哥哥的靈魂,否則……否則他的靈魂找不到身體,也會魂飛魄散。”
  “一切聽小王爺吩咐。”
  “嗯,你們為我護法,我先為哥哥施展防護罩。”哥哥,不能有事。
  清風先靜下心,只是當他開始使用力量的時候,有股會吞噬他理智的欲念開始蕩著他的全身。吼……一聲叫聲衝破天際,一陣紅光在整個府邸展開。護法的撲德和焱看見了,兩個人心一驚,這是怎麼回事?
  此時,外面又傳來了驚叫聲,嘶喊聲。
  門口,再一次響起了敲門聲,還是卓不凡,撲德前門開門,卻無意讓卓不凡進來:“城主,外面發生了什麼事情?”
  “撲總管,陛下……陛下的寵物,變大了。正在……正在……”未等卓不凡把話說完,有一陣嘶叫聲響起。
  獬豸?是獬豸的氣味。清風睜開眼,防護罩已經施在赤身體地周圍,他起身,額頭有些汗漬:“撲德,你和焱守在這裡,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不要離開。城主,我們去看看。”
  只見偌大的院子裡,所有人都拔出劍指著被圍在中間的獬豸。獬豸紅色的毛髮抖動,威武的身影猶如猛虎,不是之前乖乖的笑獬豸。它炯炯有神的雙目環視過眾人,似乎要在人群中尋找熟悉的身影。
  “獬豸,休要傷人。”清風的身影從對面走來,他走的極快,侍衛讓出一條路,獬豸猛地撲了過來,吧清風抱走懷裡。頭摩挲著清風的胸口,像是在撒嬌。“獬豸,你……你怎麼突然就大了?”
  獬豸的四個蹄子下突然泛起了雲霧:“我感覺到那邊的死亡氣息很濃。”用密音傳達。
  清風眼睛一亮:“你恢復生前的記憶了?”這個威風凜凜的獬豸,分明就是當他是法尊是陪伴在身邊的那個嘛。
  獬豸點了點頭,載著清風向戰場的那個方向而去。
  “城主,這……”
  卓不凡沉下了臉,嚴肅道:“今日之事,大家絕口不提,否則……殺無赦。”
  “是。”
  好在今日雲層很濃密,大家的視線有阻,獬豸飛在半空中,這速度也快,否則讓人看見了此番景象,豈不嚇死。
  “獬豸為何突然恢復了記憶?”
  “我也不知,只是那方濃烈的殺氣和陰暗、以及徘徊在全身的力量刺激著我,身體疼痛的失去了意識,待我醒來時,已經是這個樣子了。”
  戰場上,其實當亞恩和懷爾趕到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將士們已經吃好了伙食,伙食中的確加了毒,但也可以說不是毒,那是巴豆。吃多了會拉肚子。
  兩軍交戰,如果當真下毒的話,這事情傳出去不光彩,但如果是巴豆,神不知鬼不覺。
  清風和獬豸在上空,人海之中,要找到懷爾和亞恩的身影並不困難。因為力量最強處,就有他們的存在。
  “你要幫忙嗎?”獬豸問。
  “你覺得嗎?”
  “如果你插手,歷史就會改變。”獬豸是法獸,是神獸,它考慮的第一點,自然是關乎到定律規則的問題。
  “可現在我是人。”清風摸著現在的角,象徵著公正和公平的法獸,和清風的立場,是不同的。“如果我插手,獬豸會怎麼做?”
  獬豸沉默了,但也只是一會兒:“我管人界律法,也不管人類死活,而且,天界沒有了法尊,又何來的法獸。”
  “獬豸……”
  “萬千年來,我們不是一直這樣的嗎?”
  清風明白他的話:“獬豸,委屈你了。”可是哥哥的帝國,他不能讓他毀了。清風放出鳳凰,“小鳥兒,去為我軍的將士解毒嗎?”
  鳳凰的口沫,能解百毒。更何況是區區巴豆造成的不是。五彩的光芒,煥發出炫目的畫面,鳳凰的羽翼展開,偶爾飄下幾根。
  它仰頭長嘯,口中的濾液飛舞,一滴滴落在弗洛軍將士的身上。
  猛然間,一道銳利的光芒直射鳳凰。
  不好,清風的身影閃過,擋住了那道突襲的光芒。
  “人界萬物,自有其定律,天帝有話,法尊歸為萬法之神,豈能干預?”前來傳話的天將,是專門為天帝傳聖意的神將。官職不大,可他不卑不亢的聲音堅定有力,可見也不簡單。

  第三十二章:戰後

  “莫非天帝忘記了,清風現在是人,不是仙。既然是人,作為弗洛帝國的子民,清風有義務去保護自己的國家。”微笑的看著前來傳話的神將,淡然的語氣有著自己的堅定。
  神將蹙眉,清風的話無可挑剔。但是……:“天帝有話,請法尊回趟天界。”
  “天地人三界乃獨立的存在,天帝縱使歸為天界之尊,也不能命令人界的子民。”這個時候來傳話,分明是故意的,天帝的目的何在?清風尚且不明白,但是不能弗洛帝國在哥哥在位的時候毀掉,這是清風目前最主要地想法。
  神將目光一淩,“法尊這是在質疑天帝的權威。”
  “清風此刻連質疑天帝權威的時間都沒有,神將如果執意要干涉這件事,莫怪清風無禮。”眼下,鳳凰已經收起了五彩羽翼,弗洛帝國將士身上的傷患全部去除,但是在這之前,對於弗洛不利的陣勢已經造成。
  玄彌太子。
  眼中湧現了殺意,領軍交戰,理當坦蕩,他用這種卑鄙的手段,為清風所不齒。
  “法尊如執意如此,也莫怪小仙得罪。”神將手一揮,突然出現了天兵,天兵將清風團團圍住,“天規戒律不能破,人界的事情也請法尊休要插手。”
  “哈……哈哈哈……看樣子你今日是有備而來,還是天帝命你如此?”手自然的摸向腰間,才猛然想起玉簫用來封印無相,已經供奉在逸紫觀的祠堂裡了。“我倒是好奇,以往天帝對我尊敬的很,今日怎麼又換了一個態度?”
  “放肆。”神將的臉色變了,清風的大言不慚引起了他的不滿,“法尊即使貴為天法之尊,說話也不該如此狂妄,更何況蔑視天帝。”
  “怎麼,你是想跟我打嗎?”清風不懂何謂蔑視,他不過是誠實的說出心中的想法,“但是此刻,我不想跟你浪費時間,獬豸。”
  清風轉身,準備離開。
  “法尊。”神將急了,“您此舉會將自己陷入萬劫不復的。”
  清風停下腳步,回頭看著神將,眼神不再如剛才的冷漠,似乎冥冥之中,他明白了些什麼,又朦朧著什麼。
  “許在天帝請我重生的那一刻,我便已經陷入萬劫不復了。”仙若是懂了清風,難道不是萬劫不復嗎?何況愛上的是同性,這罪,就更深了。“回去告訴天帝吧,等這場戰事結束,清風自會上天界。神將該知道,憑你的修為,即使魂飛魄散,也傷不了我分毫。”
  “您……真的……不記得我了嗎?”神將閉上眼,神情悲傷,“當年天殿前那個掃地的仙童,承蒙您搭救才沒被闖入天界的妖精吃掉的那個,您不記得了嗎?”
  什麼?
  清風驚訝的看著面前的神將,單憑容顏,他真的不認得了。
  天地初開,萬物吸取天地之靈氣,妖孽作亂,為禍人間,甚至有的本領高的闖上天界……清風想起來了,當日那個小仙童……
  “原來是你。”微微一笑,難為他還記得自己。
  “您記起來了?”眼中一亮,不過很快隱去,可是隨之而來的高興卻無法隱藏。“還記得那時,您那麼高高在上。”那個時候的法尊,何其高貴,他的出現,帶著神聖的光芒,可是現在……這個人不再是高不可攀了。他有情緒、有感情。但是……跟自己心中所想的人,不同了。
  “高高在上?”清風聽了,不禁想像。大家都把法尊當成什麼了?縱使高高在上,他也是有血有肉,他的心還是會跳。
  歎一聲息,清風的身影飄然離開。那位神將想追上,卻被獬豸攔住了。
  “法尊……尊上……”無論他怎麼呼喚,那人,還是一意孤行。
  感覺到天空落下晶瑩的雨露時,亞恩和懷爾就覺得這雨露的不同尋常,滴在人的身上,不但傷勢好了,而且,有一股很純淨的力量會升起。這不,在奇怪之餘,清風的身影來到他們的身邊:“你們怎麼樣?”
  “沒事,赤少呢?”
  “等這裡結束了再說。”清風一邊回答亞恩的話,一邊救下將士,“這樣下去,對我們非常的不利。”
  “何止,就算我們用盡全力,也就精疲力竭而亡。或者說……”亞恩猶豫了一會兒,“我們可以用神龍的力量。”
  神龍的力量?
  這下輪到清風思考了。人世界的自然定律,他並非不明白,也並非不遵守,如果他只是以清風的力量去守護這個國家,那麼尚在情理之中,但是如果利用上古神龍的力量,這就會壞了規矩。
  但是……
  看著一個個的弗洛將士傷亡在自己的面前,清風又何其忍心?心開始沸騰了,一股股的莫名衝擊這他全身的血液。
  其實就算清風不同意,亞恩和懷爾也打算這麼做了,他們才不管什麼規律,眼前被危害到的是他們的國家,受到傷亡的是他們的將士。
  “我去擒王。”
  ……
  這場仗,玄彌太子有著十層的把握,只是……:“你怎麼會在這裡?”侍衛呢?那些守衛呢?他假裝的鎮定沒有逃過清風的眼。“我想去的地方,就算有成千的侍衛,也擋不住我的腳步。”
  玄彌太子來到帳篷門口,只見那些侍衛好好的守在這裡,而這個人竟然神不知鬼不覺的出現?詭異,太詭異了。
  “那麼,你來這裡的目的是?”小心翼翼的問道,同時想著捉拿這人的法子。
  “來替你的數十萬將士求情。”
  “什……什麼……啊……”
  只見清風抓起玄彌太子的衣領,兩個人的身影騰在上空:“你向下看看,這場仗,你們贏得機率有多高?”
  “哼,你這不是廢話嘛?滿地躺著的,可都是你們弗洛帝國的人。”玄彌太子哼道。
  清風的眼神一厲,迅雷不及的掐住玄彌太子的脖子:“我何以很輕易的殺死你。”
  “你……你是來威脅我的?”死,有什麼好怕的。
  “我只是來告訴你的,你再看仔細了。”
  只見,戰場上的情勢開始逆轉了,在弗洛軍隊這邊出現了黑色(水)和赤色(火)兩條龍,龍的身軀龐大,在場之中,誰曾有幸見識過。所以,他們被驚呆了,可回過神來,龍爪已鋒利的撕碎他們的身體,龍尾一掃,數百個玄彌將士倒下。
  “這是……你們這是……”
  回到帳篷裡,清風鬆開了手,正在此時,侍衛沖了進來:“太子殿下,您……您方才去哪裡了?大事,出大事了。”
  “什麼事情?”顧不得清風還在這裡,玄彌太子直接問道。
  “帝都傳來消息,您從附近調離軍隊的城鎮被神秘的軍隊攻擊了,對方氣勢如虹,而且……而且陛下病危。”
  “你說什麼?”一把拎起侍衛的領子,“你再說一遍。”
  “被調離軍隊的城鎮……”
  “不是,你說陛下……陛下怎麼了?”那人病危……那人怎麼可能病危……那人……玄彌太子的腦子亂了。
  “陛下病危,等著見太子殿下最後一面。”
  砰……侍衛的話才說完,被玄彌太子一把扔在了地上。
  那人……那人……
  噗嗤……
  鮮血從玄彌太子的口中吐出,怎麼可以……他怎麼可以在自己尚未證實自己的能力時出事?是故意的嗎?他是故意的嗎?怎麼可以……怎麼可以……
  “當日,玄彌皇曾經找過我哥哥,他說,若太子有得罪的地方,請饒太子一命。”清風的話,像是無情的鞭子,將玄彌太子的傷口,一寸一寸的撕開了。
  “收兵……收兵……”
  弗洛軍營
  沒人知道那兩條神龍是怎麼來地,只是當他們意識到的時候,那兩條神龍已經消失了。而帳篷裡,大家神色各異。
  “沒想到玄彌太子退兵如此乾脆?”亞恩頗感意外,一邊看著清風。
  清風搖頭:“我去之時,發生了兩件事,一件是對方調離軍隊的兩個城鎮被攻擊了;另一件事玄彌皇病危。所以玄彌太子才如此乾脆的退兵。”
  “哦?兩個城鎮被攻擊?”在他們的意料之外,“赤少的計畫裡,有我們不知道的?”亞恩猜不透在他們有限的兵力裡,是哪個軍隊分支出去的。
  “你忘了嗎?老碩親王手中的三軍並沒有動用過。”懷爾提醒,因為路程比較遠,所以那時沒有考慮過將那邊的軍隊調過來。
  “你的意思是……?”
  “此事你們先去查,我先去城主府了。”
  “我隨你一起去,懷爾,這邊交給你鎮守。”亞恩說著,追上了清風的腳步。

  第三十三章:靈魂

  “赤少他,出事了?”清風自出現之後,他的臉上未展現過其他的神情,即使剛才玄彌軍隊後退的時候,他那微微帶笑的容顏也帶著幾個勉強,結合一下事情,亞恩一下子就明白情況了。
  “事情的確不小。”清風也無意隱瞞,“哥哥的魂魄,不在其身體上。”
  什麼?
  亞恩吃驚,而且不小。
  清風一路上微做解釋,當兩個人趕到城主府的時候,裡面詭異的起床讓他們的腳步停了下來。只是……詭異是憑著感覺,卻沒有發現其他的氣息。
  兩人對看一眼:“亞恩,你暫時留在外面,我進去看看。”
  “嗯。”當清風進去的時候,就感覺到問題出在哪裡了,府內的人像是被點住了穴,一個個都站著不會動,但是他們的問題比點住了穴位更糟糕,因為他們根本是沒有意識。恍然間,清風意識到了什麼,他們不是被點住了穴,而是……而是,而是在某個特定的時間段被定住了時間。
  “哥哥?”清風趕忙跑向赤少的房間。
  撲德和焱同樣沒了意識。突然回頭,門自動的關上了,這房間,儼然成了另一個空間。
  “法尊,別來無恙。”開口的聲音,清風算不上熟悉,但是出現的人,清風知道,是天界的第一將軍,追風。
  “若不是看見你們,相信會更加無恙。”他們的出現,代表著什麼?因為這件事,天帝動怒了?
  氣氛,刹那間變得緊張,中間,誰也不曾開口了。對視的時間裡,彼此都在觀察彼此或者等待彼此的下一個動作。
  “天帝有旨,請法尊移步,回趟天界。”
  清風輕笑:“我若不從呢?”連追風都來了,相信是那個神將回去稟告了吧。只是奇怪,就算這裡的時間被定住了,青龍和雙兒也不該定住啊,它們去了哪裡?
  “陛下說,尊上會從的。如果尊上在乎另一個靈魂的話。”
  清風很少生氣,或者說,從清風出生至今,真正意義上的生氣從未有過,但是這一刻,他被動怒了。為眼前這個少年將軍愚蠢的勇氣,法尊的靈魂從天地初開就存在,眼前的追風在他眼裡的確算不得什麼,就算憑著那股堅定才敢站在這裡和自己說話。
  因為動怒,全身的血液沸騰了。當然,這些追風感覺不到,然這一瞬間的壓抑,他卻明白的。他緊緊的看著清風,也同樣在緊張。他甚至以為會和清風大打一場,在數不清的戰爭裡,只有這次,令他如此不安。
  “天帝如此盛情,我若是再不從,也顯得有些不識抬舉了,是嗎?”回問,還是在微笑。
  追風再仔細看,白衣少年,還是之前在天界上見過的,可是為何,此刻又覺得變了樣。是氣場還是什麼?
  一道光芒從城主府閃過,府內的感覺,瞬間變了樣,亞恩立即沖了進去:“清風……清風……”不對,這裡有清風稍作停留的氣息,卻是他的身影了,難道是剛才的?
  眼一眯,一道黑光直沖天際。
  亞恩和水龍的靈魂已經合一,他的身體已經被淨化為龍神,在幻化之後,龍吟響起,下一刻,它已經擋在了清風的前面,龍神騰雲駕霧的速度自然比先將來的快,就算與一般的神獸,又怎比的上它們。
  威風凜凜的黑龍,飛舞著爪子,銳利的眼神直視著面前的少年,其他的人,被它一一忽略過了。
  “亞恩,你先回去。”
  “清風?”
  面前聲音平靜的少年,彷彿變了一個人,而且他的身上從有一種侵略的危險。這個人……從某個角度上,竟然如此的像赤少。
  “哥哥的靈魂在天界做客,我必須去看看。”清風坦言,如此事情,卻不見他生氣,清風……
  亞恩思考著,接著一聲吼叫,消失在它們的面前。清風回首,見追風等其他的天兵沒有跟上,笑著反問:“見了上古神龍,都愣住了嗎?”
  上古神龍,他們有緣相見,也是一種福氣,只是下一次再見時,清風又笑了,這一次的笑,他好不收斂,發著純粹的鬼魅氣息。
  天殿上,待追風和清風來到殿門口時,他守在一邊,只有清風一人進去。
  殿內,並無其他的仙家在,背對著清風的身影,負手而立,他肆意的氣勢回蕩在整座殿上,不再壓抑、也不再掩飾。
  “這樣的天帝,有千年未見了吧。”
  聽得那淡然的聲音,負手而立的人回首,這張英俊的臉,不是天帝又會是誰呢?
  “用這種本性出現在尊上的面前,吾實屬不願。”天帝開口,威嚴和強勢,跟清風第一次回天界上,截然不同。這就是三界之主,天界之王,溫柔的背後,是男人特意隱藏起來的強大和高傲。
  “無妨。”清風來到天帝的面前,“本尊第一次見到天帝,便是這個本性。天地初開,群妖作亂,把會兒尚無三界存在。本尊奉命尋找天地人三界的主宰,一眼,便知道你是順應天命而生。”
  “尊上厚愛,吾至今記得。”那個時候,他一件破衣,一身蠻力。而那個時候,那人是神袛,聖潔清貴。他出現在自己面前,雙目寧靜、神態怡然。身邊跟著一隻黑色毛髮的怪獸,那怪獸,雙目公正、眼亮有神。
  還記得他的第一道聲音,那麼祥和、那麼乾淨。他說:“它叫獬豸,我朋友。”一眼萬年,甚至更長,能被他稱為朋友的,只有獬豸……只有獬豸。
  天帝永遠無法忘記,初見他時,那份震撼心靈的感覺。
  反正是靈魂,是應天地而誕生,誕生之際,他蘇醒之時,只認得獬豸和五神龍,但是同樣,他的靈魂深處,有著一個任務。
  那便是找尋天地人三界的王。
  於是,他的旅途開始了。
  天帝不再說話了,他看著清風,從容的眼神裡,閃爍著很多清風不懂,卻又懂的東西。
  “天界的仙,沒有七情六欲,這是尊上親自定下的。”天帝開口,聲音有些苦澀。
  “破壞了規矩的,不是清風。”清風坦蕩,清瘦的身影固然讓人心疼,然後眉目間的認真,刺痛了天帝的心。翻山倒海的心痛,讓高高在上的天界之主,紅了眼眶。那淚水無比晶瑩,流了出來,一滴、兩滴,在清風面前滑落。
  “是我,是我的貪心害了你,也成全了你。”初見時,那份情,悄悄發芽。
  清風伸出手,輕撫過天帝俊逸的臉。那種感覺,又讓天帝想起了那次初見,他摸著自己的臉、摸著自己的頭。那樣讓人渴望著想擁有他。
  再回神時,天帝已經恢復了天帝的姿態。淚水已幹,覆水難收。天界之主,只能是天界之主。
  “我想知道,這件事,你是說何時發現的?”
  “哪件事?”清風反問,他……想聽天帝親口說。
  牙一咬,手握緊了拳頭:“關於赤的真實身份。”
  “什麼真實身份?”清風再度反問。
  天帝閉上眼:“他……他……他是我……我……我的一部分。”人界的帝皇和天界的主宰,有著同一個靈魂,這件事若是傳了出去,只怕三界會動盪。“我……我無法克制自己,所以在你重生之後,我用天機窺得了你重生後的人生,我知道,作為赤清風的的生命裡,你紅線的另一端,繫著一個叫赤的男人。所以……我將自己的靈魂分散出一半。而那一半靈魂,承載著我對你的情有獨鍾。我同時封印了自己關於這段的記憶,可是我又不忍失去你的消息,所以……所以我給自己下了夢魘。”
  “夢魘?”
  “夢魘。只要赤遇見清風,你們之間的事情,出現在我的夢裡。我想知道,清風是怎麼愛上赤的,我想知道,赤是怎麼愛上清風的。”在夢魘裡,他享受著自己作為赤的每一個回憶,但是夢魘,只能出現在夢中,一旦到了清醒時,他便會失去夢魘裡的記憶,可是睡著的時候,夢魘裡的故事會繼續。
  仙是不能有夢的,更何況是天帝,所以當自己清醒時,是不能知道這個夢的存在。
  只是沒有想到,夢魘也會有醒來的一天。
  那次,當清風和赤同時出現的時候,關於夢魘的一切,他就想起來了。而曾經的始終,也一併回來了。
  “現在,告訴我,你是如何知道,他和我有著同一個靈魂?”
  “龍。”
  “什麼?”
  “開始我並不知道。至少在恢復法尊的記憶前,我不知道哥哥的靈魂出自天帝你的身上。”清風正視天帝,“恢復法尊的記憶時,我在天帝的身上看不見那條紫龍。”

  第三十四章:交易

  “紫龍?”天地見,壽命最長的,對天地萬物知曉最深的,便是法尊。當年的五神龍雖然也法尊一樣,是上古神靈,但是它們誕生時,也只是神獸,沒有智慧,它們的智慧是在時間的流逝中積累起來的。但是清風不同,他的靈魂蘇醒時,天地間的秘密便刻在他的記憶深處了。
  “紫龍,天子的神獸。也許天帝你並不知道他的存在。當年我初見我天帝時,便看見了它徘徊在他的身邊。所以我第一眼便認定了你會是天界之主。後來你命追風把懷爾抓走了,我回到了天界,回到了自已的宮殿,法尊的記憶,才又回來了。這才發現,守護天帝的紫龍不見了,想起了哥哥身上的那條,那個時候,我隱約覺得有些不尋常。待剛方才天帝講起過往時,才有些明白。”
  怎麼也沒有想到,哥哥竟然是天帝釋放出的二分之一個靈魂,哥哥對自己的情有獨鍾,是命中註定的嗎?
  這是命運啊。
  人王和天帝的靈魂在同一個軀體裡,因緣巧合之下,順應天命而分開,這……怎能說不是命運。
  “現在,我感覺不到哥哥的靈魂在哪裡,莫非,他回到天帝的身上了嗎?“平靜的反問,平靜底下,是一顆焦躁不安的心。
  “如果是呢?”
  細長的手,白皙而美麗,攤開在天帝的面前:“現在,將哥哥的靈魂還給我。”
  現在,將哥哥的靈魂還給我。
  這句話何其乾淨,可是聽在天帝的耳朵裡,又是何其刺耳。千萬年的執著,即使明知道結果會如何,一旦被傷了,竟然是如此的折人。
  “我如果不願意呢?”抬頭,挑眉,堂堂天帝,在誰人面前都不會失了氣度。
  “天帝可以窺的了天機,可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一樣東西是誰也無法掌控的?”
  “願聽賜教。”
  “人心。“清風指著自己的胸口,“清風只要赤一人。天上地下,誰也不要。”
  以後,我會保護你。
  從男人還是少年的時候,第一次抱著他,對他說那句話的時候,清風就知道,清風此生,只要哥哥。
  “你說過,天規戒律不能改,你貴為法尊,怎可破戒?”天帝蹙眉。
  清風淡然一笑,筆直的身影,昂首看著天帝:“天地萬物用法維持,清風應法發生,萬法自當以我為准,如今,我毀了,人世界的情感,誰也不能控制。”
  “如果,我不教呢?”
  “我說過,清風此生,只要赤一人。”少年白衣翩翩,雙眼寧靜。淡定的神情,堅定的心。
  偌大的天殿裡,兩人面面相視。
  “尊上,可曾找到了天魔星?”出乎意科之外,天帝移轉了話題。
  清風挑眉,此時此刻,他無心理會天魔星的存在。
  “尊上請看。”天帝手一揮,突然出現的畫面,震撼了清風。只見,天空中,漆黑的夜空裡,天魔星無故的滑落了,而那滑落的地方,清風是如此的熟悉,這不是……那個龜村的海邊,那個他找到重生的地方。
  清風看著畫面,畫面裡,自己昏倒了。清風記得,那個時候,身體裡有一股野蠻的力量在激蕩,他無法控制。所以昏倒在哥哥的懷裡,而在他昏倒的時候,那滑落的天魔星,進了他的身體裡……
  哥哥……
  心一疼,原來哥哥,什麼都知道。
  原來天魔星的轉世,竟然是自己。堂堂天界之尊,重生後,竟然是天魔星的主人。這恐怕,是荒天下之大謬。
  但是清風心底,最疼的還是哥哥,在那些個自已不知道的夜晚,看著這樣的自己,哥哥的心,該有多擔憂。
  哥哥……赤……
  清風捂著胸口,那股野蠻卻不再陌生的力量隨著他的情緒,又沸騰了,如今清風才知道,那是伴隨著天魔星的力量,在他的身體裡覺醒。
  為何天魔星被哥哥的結界封印住時,自己的力量會使不上來,原來……原來如此。
  天地萬物生生相克。這混元之物是自已,而純正力,卻是哥哥。帶著天帝的情愛轉世,被紫龍稱作為主人的哥哥。
  “待尊上被天魔星控制,而失去了理性,三界必會大亂。”
  “我可以控制天魔星。”他不信。區區一個天魔星,他會奈何不了。
  “尊上本是性子淡泊之人,天魔星的霸道超越了尋偶過常的想像。尊上如今的心感染了人界的七情六欲,那便是天魔星可以鑽進的空隙。猜尊上想像,在人界的時候,可曾有過失控?”
  這個……
  清風想起了自己無故想殺人的欲念,想起了莫名的煩躁,難道是說,天魔星正在掌控他的理智、他的思維嗎?
  還是……這是天帝在誘惑他的話?
  “如此,跟哥哥又有什麼關係?天帝因自己一己之私欲,將自己的另一半靈魂重生在人界,如今此靈魂貴為人界之主,天帝又無故將其收起,天帝可知,你此行已經違反了自然界的定律。會為人界造成何等結果?”
  “所以,我一時的貪婪害了你。若非當年我自私的想感受被你愛上的感覺,就不會釋放出另一半的靈魂,這個世界上,也就不會有赤這個人,那麼,您的靈魂還是純淨的,天魔星……天魔星根本就不會存在。”所謂的天魔星,也不過是人的心魔。
  “所以現在,天帝跟我談條件嗎?”
  “尊上知道,赤應我的靈魂而生,若非我願意,誰也救不出他。”
  白色的身影突然閃過,堂堂天殿,何等聖潔的地方,此時,一股濃烈的殺氣正從裡面傳出,而且殺氣之強烈,幾乎吞噬掉守門的天兵。
  清風的劍,已經指著天帝的胸膛:“即使你貴為天帝,我想殺你,誰也攔不住我。”
  清風手中的劍,天帝很熟悉,那是……執法之劍。天帝從未想過,有一天,清風會拿這把劍指著自已。
  “尊上的劍入半寸,吾的靈魂便會散。到時候,赤就再也回不來了。”天帝不怕。
  被執法之劍刺到,連重生的可能性也沒有了。
  劍,刹那間消失。
  “哥哥的靈魂,被你收回在體內?”陰冷的聲音,銳氣逼人。一向事不關己的少年,會有如此情緒。
  “尊上可以試試。”天帝含糊其辭。
  一觸即發的氣氛,又突然消失了,如此請醒,清風還是失聲笑了出來:“你就是知道,我不會跟打這個賭的,不是嗎?現在,你要談的條件是什麼?”
  “用生命之泉的水,洗淨尊上身上天魔星的力量和暗氣。”
  “哦?”大大的出乎清風的意料,“如此而已?”
  “如此而已。”天帝承諾,“待尊上進了生命之泉,我便釋放出赤的靈魂,畢竟人界,需要主人。”
  生命之泉,清風自然知道。尋覓湖是天地初開始,屬於人界的天地空隙,也是人界的淨土。那麼生命之泉,便是天地初開時,屬於天界地拿到縫隙。比起尋覓湖,生命之泉是沒有絲毫被污染的純淨。一旦進入生命之泉裡,全身的暗氣就會被清洗,當然清洗天魔星的霸道,絕非那麼簡單。
  而自從三界成立以來,尚且沒有任何仙在生命之泉試過。因為,還沒有人夠這個資格。但是清風不同,作為法尊,三界不能沒有律法。
  “好。”
  法尊的重生是天魔星的轉世,這件事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所以天帝和清風的交易,是他們彼此的默契。清風並不相信天帝,但是如天帝所言,他的確沒有辦法找出哥哥的靈魂,所以這個條件他只能試試看。
  生命之泉是天界的禁地,只有清風和天帝才知道他的位置。
  天界四季如春,可是生命之泉的周圍,卻是被皚皚白雪籠罩著,洞口有四個冰雕的大字:生命之泉。
  在送清風進去的時候,天帝問:“如果我失信與你,你會怎樣?”
  清風回頭:“我便讓天地,從此以我為尊。”
  這句證的含義,天帝明白。他要天地,從此入魔。

  第三十五章:變樣

  回首的少年,背後一片雪景,天帝看著,眼神不自覺的緩和了。
  “我……不會對你失信。”他是天帝,這點人格,還是有的。
  兩個人進了生命之泉所在的山洞,洞內也是一片冰封,再往裡面走,直到盡頭,出現了一個小泉,泉內泛著五光十色。
  兩人走進,生命之泉的泉水,竟然是有顏色的。天帝和清風也是第一次見到。以前雖然知道有生命之泉,雖然也來過,但是從未進入過。
  五光十色的生命之泉,太神奇了。
  “天帝,我信你,但是只有一次機會。”語落,白色錦衣從少年的臂膀上滑落,美麗的身體,很快染上了一層寒氣,白皙的皮膚上,晶瑩的寒氣結成了水珠,倒映著生命之泉,那顏色何其美麗。
  黑色的長髮,蓋過了臀,直到少年的大腿。清風的腳很白,腳深入生命之泉的時候,天帝聽到了自已的心在跳。看著少年婀娜的背影,一寸一寸的,這副畫,會永遠的停留在他的腦海裡。
  “天帝,我信你,但是只有一次機會。”坐入生命之泉裡,泉水掩蓋了清風的身體,他轉身,正視著天帝,再一次一字一字的道。
  泉水冰冷且徹骨,清風本來白皙的臉,染上了霧氣之後,更加的白了。只是那雙眼睛,還透著幾絲銳利。
  很快,清風被籠罩在五光十色之中,那雙清澈的眼,慢慢的閉上了。只是在閉眼之前,他看見了那道彷彿隔了千年的身影,唇角微啟,勾起了美麗的笑容:“哥哥……”他開口,卻沒有發出聲音,帶著笑,他失去了意識。
  生命之泉很快將他冰封了起來,他就像一個住在水晶城堡裡的王子,讓人只能跟著五光十色的水晶,靜靜的看著他。
  但是他最後泛起的笑容,是那麼幸福,那麼幸福。
  生命之泉邊緣,的確站著那個清風朝思慕想的男人,白色的衣衫,和清風脫下在冰川上的出自一個款式,白色的發,和清風的黑髮一起,合併成陰陽和晝夜。男人的目光,柔情似水,他看著泉中的少年。
  “吾答應你的,已經做到了,如今,你該回人界了。”天帝看著赤,在氣勢上,他身為天帝,卻對這個男人的存在感覺到了危險。
  赤看了天帝一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他頭也不回的離開。
  “等一下。”可是見他如此鎮定,天帝倒是疑感了,“生命之泉從來沒有人進入過,你不怕嗎?”
  “只要天地不會合一,我就堅定,我能夠等到他。”清涼的聲音如此動聽,天帝看著、聽著,這是從他的靈魂分離出來的二分之一的靈魂,卻是非常鮮明的獨體。
  這個人是人界的王,三界的王都是平等的。所以如今,這個靈魂已經算不得他的了。天帝的心是苦澀的,明明他們是同一個靈魂,為何尊上愛上的,會是這個男人。在人界,他們是兄弟,血濃於水的兄弟啊。不顧倫理、不顧常綱,這份情,能撼動多少人?
  天上一天,人界一年,此話不假。
  待赤回到人界的時候,已過了清風設下的防護罩的時間,他的生命已經畫上了句號。然而國不可一日無君,所以,目前弗洛帝國的皇,是亞恩。
  赤在參加聯誼大會的時候,曾把一份書信秘密給了亞恩。如今,在所有人都以為赤已經死了的時候,這份書信派上了用場。
  你承諾,除非我今生出了意外,否則你永遠不會打開它。如今,赤的事情,算得上意外吧。
  書信在亞恩的手中,他瞭解赤,這個國家,付出他的心血和努力,所以……亞恩笑著,有些自嘲,為何冥冥之中,赤少安排好了每一步。
  信打開了,短短幾句話,卻是不容置疑。
  憑著這份信,亞恩登基了,成為弗洛帝國的新皇。雖為新帝,卻沒有封號,國家依舊按照清帝的年份算著。
  “陛下還在念主子嗎?”樸德將奏章整理好,拿到禦書房。
  亞恩抬頭,看著禦書房頂,似乎穿過房頂,他看見了無邊的夜空,似乎在想,那兩個人,會在那上面嗎?
  “念與不念,他們在與不在,哼……”亞恩冷笑著出聲。回神,再看著面前的樸德,這個照顧了赤一生的總管,也彷彿一下子蒼老了很多。亞恩沒有心情去安慰別人,但是看著樸德,還是忍不住安慰了,“你放心,他們不會出事,只是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他相信,他們會過的很好。
  朴德似乎從來都這麼認為:“只是主子的身體?已經過了兩個月,現在用雙兒的龍珠保存著身體不受到腐爛,這樣一直下去也不是辦法。根據青龍的說辭,幼龍在成長期,龍珠離開身體太久對本體的傷害很大。所以陛下有何打算?”
  “皇陵裡的冰棺應該就在這兩天可以完工了。”
  “冰棺?”樸德不知道。
  之前因為赤過了七七四十九天的防護罩,所以身體停止了呼吸,大夫定為已經死亡。為此,亞恩繼位,繼位之後泉國發喪,他的屍體在眾目睽睽之下,下葬於弗洛帝國的皇陵裡。但是私下,他們覺得赤可能會回來,不忍斷了這絲的希望,所以用雙兒的龍珠維持著赤的身體不會變樣。
  可是……都過了這麼久,卻一點消息也沒。
  “嗯,我命人在赤少的皇陵裡打造了一座冰雕的宮殿,此事唯恐引起大家的疑感,所以並沒有對外宣佈。用水龍的力量造成的冰殿,只要我不死,水龍的靈魂不毀,那麼冰雕就不會散,不會被融化,這樣一來,赤少的身體就能一直保存著。”
  “讓陛下費心了。”感激之外,還是感激。朴德知道,對主子的感情,他們同樣深厚。
  身體和靈魂的默契程度,永遠超乎了人的想像。當赤從天界回到人界的時候,他現身的地方,就是亞恩用水龍的力量打造出來的冰殿皇陵裡。
  亞恩……
  赤是感動的,兄弟這麼多年,他們的心思自己怎麼可能不明白。只是他一向沉默寡言,也很少表達自已的想法。
  有一種感猜,即使你不表達,對方也明白你的想法。他和亞恩、懷爾、以及道夜之間,就是這樣。
  靈魂到了身體上,赤接著醒來了,隨後推開了冰棺,隨後他似乎想到了什麼,手一揮,一陣紫光發出,棺木內,赤的身體還是好好的躺著。
  皇宮
  亞恩從來沒有這麼疲憊過,不只是身體的疲憊,連心裡都覺得累。一下子失去了赤少,似乎生活的重心起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個國家,需要你。”懷爾握住他的手,無聲的交錯中,他們的愛,更加堅定了。
  “我懂。”亞恩明白,怎麼不明白呢。“待國家穩定了,待典墨可以繼承大任了,我們一起去尋找他們的蹤影。”
  他始終相信,清風和赤一定會等到他們的。
  “我打算先去天界探路。”
  “不行。”亞恩拒絕,“以清風的力量,即使在天界,如果出了事猜,也定不會被抓,你要相信他們,而且赤的身體在這裡,清風斷然不會放棄。而他一直沒有出現,定是有他的原因。”
  亞恩心細,所以他將事情分析了一邊。
  懷爾聽著也有道路。
  “但是我們要等到何時,如果典墨一直沒法繼承大任呢?”懷爾終究還是心急。
  “你要相信,他的身上流著的,可是狄釋咖斐家的血脈。”道夜的聲音從一邊傳來,接著,他的身影出現了,“何況有樸德在輔佐他,不會有事的。”
  輔佐過赤少的朴德,自然有能力輔佐典墨:“而且,焱等影衛在暗中幫助他,保護他,我相信假以時日,他會是一個好的君王。”
  看著亞恩和道夜德自信滿滿,懷爾不信也得信了,因為他相信他們的眼光。
  暗中,一道人影無聲的離開了。月光照耀著他的身影,倒影在地面上,只是悲傷的幾人沒有發現,又或看那人情意隱藏了氣息,所以才沒讓他們發現。
  那人並沒有離開皇宮,而是回到了皇太子殿。
  接著燭光,那個十二歲的孩子,也彷彿一下子長大了,懂事了,他安靜的坐在燭臺前,認真的看著書。旁邊陪著他的,是樸德。
  赤突然想起了曾經,在自己年幼的時候,樸德,也是這麼陪著自已。於樸德而言,他們是主僕,是朋友,也是父子。
  雖然有尊卑,但是在赤的心裡,樸德的確是如同父親般的存在。
  突然,樸德的身影一顫。
  “朴總管,你若是累了,就先去休息吧。”典墨抬頭,給了樸德一個微笑,接著又繼續看書。
  他不知,樸德那一顫,不是因為累了,而是……而是他感覺到,那熟悉的味道了。
  身影從視窗飛了出去,黑夜下,看不清一個人。可是樸德卻笑了:“主子這麼做,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樸德自言自語。
  赤的心一頓,有些澀。懷爾、亞恩、道夜,他們都不會有事。可是樸德不同,他沒有精神的力量,從小到大,他的世界裡只有皇太子,到後來皇太子長大了,成了帝皇,他的世界裡,還是只有一個人。
  “謝謝。”轉身離開的時候,赤道謝,聲音很輕。樸德聽見了?又可能沒聽見,又或者一切……只是錯覺。


  【卷七‧天地人魔】


  第一章:十年

  兩情若能長相久,又豈在朝朝暮暮。
  天界生命之泉所在的周圍,全都是皚皚白雪。氣候超乎了倫常,所以嚴格來說,生命之泉所在的位置,並不在三界之內。
  在距離生命之泉較遠的地方,某個偏僻的森林裡,那裡有住著一個白髮的男人。山下的村民說,那是神仙。
  神仙喜歡站在高山之巔,他總是用深情的雙眸遙望著那片冰封的地方。因為那裡,住著他深愛的人兒。
  神仙喜歡彈寒,悠揚的寒聲,綿綿不絕。
  在天空升起第一縷曙光的時候,那高山之巔的寒音,會回蕩在整個深林裡,寒音中深深的感情,震撼了略懂音律的人的心,那是怎樣的刻骨銘心。
  待晚霞也消失在天地相交的水平線時,寒音便停止了。有人說,因為神仙也要休息。
  清兒……清兒……
  赤忘了已過多少年,當初找到這裡定居,是因為偶然間發現,這裡的靈氣極高,追查之下發知道,原來這裡,竟然是靠近生命之泉最近的山脈。是生命之泉的靈氣通過清風吹了過來,而那靈氣之中,還帶著自已喜歡的味道。
  所以,赤在這裡住了下來。
  然而一眼,便是十年。
  這個村子裡人的生命,比起尋常人要長了些,赤知道,這和生命之泉是區分不開的。住在山上,赤斷了伙食,每天吃的,是那些山中的水果,甜滋滋的,味道很好。
  這一天,在晚霞落幕之後,不曉得為什麼,赤的心情格外的浮躁。捂著心中,久久無法平靜。難道是弗洛帝國出事了?
  這些年,赤封鎖了自已的心,安靜的住在這裡,沒有去關注紅塵外的一切,心是從未有過的平靜,所以今天的心境,引起了他的懷疑。
  這麼想著,於是他起程,前往弗洛帝國。
  在清帝去世的第十個年頭,登基為皇的碩親王亞恩,還是沒有為弗洛帝國改朝,也沒有為自已取號。亞恩當然有自己的打算,首先,這個皇位他是代坐,以前代的是赤少,後來代的是典墨。
  他說過,弗洛帝國的史記中,歷代君王的史冊裡,不會有自已的名宇。
  關於這點,別人想不明白,但是和亞恩相交甚深的道夜卻是明白的。這是一份尊重、一份認定、一份執著。亞恩有自已的想法,有自己的原因。
  赤坐在客找裡,易了容、染了發,身著再普通不過的衣服,混在人群中,只當是過客,誰也不會留意。也許坐著,他身上有一股很特別的氣質,會吸引人注意,但是瞧得那張普通的容顏,會有人只當自已多心。
  聽著客棧裡,說書先生講著弗洛帝國的故事,赤一邊喝著茶。說的還是那些,關於他的故事。
  皇宮裡
  青年侍在視窗,手中拿著一副畫像,雙目緊緊的看著畫中的人,一笑一顰,均是印象中那人的動作。只是……青年蹙眉,還覺得少了些什麼。
  “太子殿下。”朴德走進寢宮,看著侍在視窗的典墨,“太子殿下該準備準備,今日,您要登基了。”
  典墨彷彿沒聽進心裡,他指著畫道:“朴總管,你來看看,我畫的清風哥哥像嗎?”沒有了十年前的靦腆,沒有了十年前的弱不禁風,如今的典墨,高貴的氣質下,有一顆敏銳的心。猶豫曾經亞恩說的,他的身體裡流著的是狄釋咖斐家的血脈,所以,他是適合做帝皇的。
  “小王爺如果知道太子一直念著他,心情一定很複雜。”樸德接過畫像,像啊,怎麼會不像,就像整個清風站在他們的面前。若非記憶太深,又怎麼會畫出這樣的神韻,典墨啊……
  “複雜?”典墨輕笑,“朴總管說話的含義,永遠這麼深遠。朴總管是不是又想說,如果我拿這些時間來用在國事上,清風哥哥如果知道了,一定會很欣慰的,我說是不是?朴總管?”
  含笑的聲音很清潤,昔日的孩子長大了,那神情,還真有幾分小王爺的影子。樸德心想。只是小王爺……陛下……你們又在哪裡?
  十年匆匆,卻也只是一眼,轉眼睛,弗洛帝國將經歷兩代帝皇。卻沒人知道,樸德的心裡有多苦。
  典墨知道,樸德是想起赤和清風了,也不點破。只是笑著喚人為自已更衣。今天之後,他便是弗洛的新帝皇。
  弗洛帝國,會在他的手中,更加的強大。
  這是他的承諾……在心裡,對清風的承諾。
  他早已過了十八,當年答應清風的事情,已經不需要去驗證,關於他父王和赤之前的恩怨,翻開弗洛的歷史,便明白。歷史也許會被造假,但是當他懂事之後,赤為弗洛帝國的貢獻,卻無法造假,那個男人,是弗洛子民心中永遠的帝皇。
  他讓弗洛的平民走出了貧窮,走向了富裕。他讓弗洛的律法漸漸地完美。固然,天下沒有完美的律法,但是在後世的子孫裡,那個男人,卻是完美如神。
  所以,才會有那麼多人的忠心吧。
  即使赤不在了,他的國家,他子民、他的臣子,卻依然堅固。
  新皇登基,改國號為年,年帝。年為念的皆因,其實有心人都知道,念的是昔日的那兩人。典墨順了亞恩的意,重新封他為碩親王。
  一世親王,他的君,只有一人。
  遠遠的看著那場盛世,赤很是欣慰。
  夜來雨聲,開始大了,樸德回到自己的房間,心突然空蕩蕩的,赤當年吩咐他的事情已經完成了,典墨會成為一個好的君王,那麼他呢?
  “十年未見,可好?”
  那一聲,猶如天籟。
  猛然間,樸德抬起頭,床上坐著那人,陌生的容顏、也不是白髮、一身粗衣,卻是清華高貴。以往冷淡的聲音,多了幾分感情,溫潤……如水。
  心怦怦的跳著,是主子嗎?主子回來了嗎?
  顫抖的不該如何是好,待到那人走到了自已的面前,不由自主的想跪下,卻被攔住了。寬厚的手,摸著自己的臉,那人一聲輕歎:“朴總管老了。”
  淚水不受控制的流下。樸德自認是個頂天立地的男人,是男人,怎麼可以流淚,可是如今,除了流淚,再也無法表達他的內心。
  “奴有不負所托。”
  “你做的很好。”
  翌日
  太監拿著一封樸德的信,去了年皇典墨的寢宮。
  “朴總管高老還鄉了?”既是高老還鄉,又何必不告而別呢?這十年來,樸德對赤的忠心程度,典墨是明白的。如今,自己已經登基,樸德以為,他的任務就算完成了,難不成……典墨的心中閃過不安,那個人會不會……選擇殉主?
  “移駕皇陵。”
  碩親王府
  “陛下移駕皇陵?”在典墨出宮的同時,亞恩那邊就收到了消息,“事出何因?”打擾先皇的安眠,可是大事,如果讓旁人知曉皇陵的秘密,那更是不妥。
  “朴總管留書出走,陛下以為……陛下以為朴總管跟隨先皇殉主了。”
  樸德?
  砰……亞恩手中的杯子滑落了,樸德是個坦坦蕩蕩的人,他……不會殉主,但是他無辜留書出走,又是為什麼?
  難道說?
  “馬上叫懷爾和道夜去皇陵集合。”亞恩說著,人已飛身離去。
  “是。”回蕩在四周的只有那影衛冷冷的聲音。
  皇陵一旦關閉之中,是不能夠開啟的。這等繁文縟節說來很長。當典墨率人到達皇陵之後,隱藏在皇陵周邊碩親王府的影衛出現,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影衛向來只認主人,不會因為對方是帝皇,而退卻。
  “爾等是何人,為何藏在皇陵四周?”典墨示意保護他的侍衛退下。弗洛帝國近來國泰民安,也沒有搶奪皇位的糾紛,所以應該不會有人刺殺他。那麼他們守在這裡?
  “是碩親王府的影衛。”焱的身影出現,來到典墨的身邊,“王爺將影衛安排這裡,自有他的用意,相信不用多時,他就會倒了,陛下何妨多等片刻。”
  “說起來這片刻,我還真怕多等。”典墨承認,“不過看這等仗勢,朕方才的疑慮倒是消除了,連朕都無法接近先皇的皇陵,朴總管也絕對不可能來這裡殉主的,朕好奇的是,皇陵有皇家侍衛嚴格防守,碩親王安排在這裡的影衛又是意欲為何?”
  “陛下多心了,這純粹是本王對先皇的一點心意。”亞恩人未到,聲先道。片刻之後,銀光閃過,一身銀衣的男人,來到他們的面前,他手一揮,影衛恭敬的退下,又隱藏了起來,無聲無息。

  第二章:緣由

  “王叔。”私下,典墨喚亞恩為王叔,是亞恩這麼要求的,畢竟這一代的狄釋咖斐,如今走的近的,也就他們兩個。
  “陛下剛登基,理應有很多事情要忙,怎有空來祭拜先皇。”亞恩含笑著問道,才一句話,將典墨想問的話給堵了回去。如若說不是來祭拜,這便是對先皇的不敬。
  典墨也淡淡一笑:“弗洛的太平盛世,是先皇打下來的,朕剛登基,自來該來祭拜的,朕還有心裡的話,想同先皇偷偷地講,也許先皇聽見了,就會教朕怎麼做好一個皇帝。”
  老狐狸教育出來的孩子,自然是小狐狸。所以亞恩是老狐狸,典墨就是小狐狸。兩隻狐狸在鬥法,是長好看的戲,但是觀在,心裡有著各自想法的人,卻也不願意鬥法。
  “看來王叔也跟侄兒一樣,有很多偷偷的話想對先皇講呢,也罷,今日王叔是長輩,侄兒也該讓上一回。日後……”含笑的雙眼認真了,“侄兒會讓弗洛帝國走向更繁華的盛世,那個時候,侄兒再來告訴先皇,侄兒成了弗洛真正的帝皇。”
  “本王和先……皇一起等著。”亞恩的這句話,隱隱給了典墨希望。話中的含義,有心的人自然懂。
  “那麼朕先告辭了。”典墨灑脫的離開。看著他的背影,亞恩知道,從今往後,這個自己教了十年的孩子,當真要長大了。
  途中,焱跪在典墨的面前。典墨看著他,眼中有些希望,但是更多的是心安:“朕知道,先皇對於焱是怎樣的存在。所以,朕不會攔住你,你去吧。但是如果……如果見到了清風哥哥,請代朕問一聲好。”
  “謝陛下。”焱平淡了十年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激動。主子……小少爺,應該都平安著吧。
  皇陵在十年前就已經關上了,所以自然沒有再開啟的道理。但是亞恩聰明,早就在當日建造冰殿的時候,留了道暗門。
  待亞恩等到了懷爾和道夜,準備前往暗道的入口處時,看見了去而複返的焱,並不意外,有恰似故意磨些時間,是在等他。
  四個人進了暗道入口。
  亞恩當日造這座冰殿時,除了瞞不過另一個狐狸男道夜,就只有樸德知道。朴德作為皇宮的主管,他經歷了赤的父皇、赤,歸於皇宮的秘密,比任何人都請楚,所以告訴樸德,是在亞恩最先的計畫內。
  對於其他人,他並沒有相告,包括懷爾。並非是因為不信,而是因為他知道,焱或看懷爾,他每年都是性情中人。既然尚且不能肯定是不是有希望,就不要施捨這種可能存在的希望。只是沒有想到,如今樸德的失蹤成了導火線,讓他們相信,赤少應該是在人間的。
  但是當他們通過暗道走進裡面的時候,看見冰棺裡躺著的那個男人,他們失望了。
  “我不想再這麼遙遙無期的等下去了。”十年的希望,在這一刻,全部被粉碎了。亞恩以為他不知道他們還維持著赤的身體,其實,他是知道的。作為京機處的主腦,他怎麼可能不知道?帝都內走動的消息,又怎麼瞞得過他的耳目,只是亞恩不希望他擔心,他便不擔心。
  現在,這口藏了十年的氣,再也忍受不住了。
  “所以?”亞恩冷靜了下來,滿腔的熱情也如這冰殿裡的寒氣,一寸一寸冰凍了他的心。
  “你當日見到清風的最後一面是在天上,我們趣天上找,總會找到清風的痕跡。”如果不行,他就鬧的天界不得安寧,“天界不是有那個天鏡嗎?我們用天鏡,便能早到清風和赤少的下落。”
  “可是天鏡在天殿裡,要進入天殿,怕是有些困難。”亞恩思索著,是誰可以光明正大的進入天殿,又不會被天帝怪罪的?
  “在這裡,只有你們可以進入天殿,我們可不行。”看著亞恩的目光,道夜道明自已的苦處。
  這難得的幽默,讓原本浮躁的氣氛刹那間輕鬆了起來。
  亞恩瞥了道夜一眼:“至少尋覓湖底的那兩個可以幫得上忙。”
  那兩個,指的是雙兒和青龍。本來以他們的性格,知道清風最後被帶回了天界非追上去大鬧一場不可。
  但是亞恩記得很清楚,當初的清風要他離開,他的眼神非常的堅定。雙兒和青龍雖然常胡鬧,可清風的話他們會聽,所以它們乖乖去尋覓湖底修煉去了。
  十年如一日,這是赤的生活,只是現在,多了一個樸德。這日子倒是沒有改變,不過比起一個人,赤覺得這日子過得快了。
  “主子為何不讓其他人知道?”樸德不明白。
  赤一邊彈寒的手停了下來:“每個人都有自已的生活,我如此、亞恩如此、懷爾如此、道夜如此、就算焱也是如此。但是樸德你不同,你從小的世界裡只有我,我知道,如果我沒有出現,典墨已經長大了,你會沒有生活的目標。但是他們不同,他們本來的人生就是很豐富的,我不想因為我,而改變他們的人生。”
  說著,琴音又響了起來。
  以前的赤,說話冷冷的,整個人身上就是冷冷的,高不可攀,可是現在,他身上的冷傲被磨去了,取而代之的,是那股舒悅自然的清雅。
  “主子準備一直等下去嗎?等少爺醒來?”清風和赤的事情,樸德已經知道,冰封在生命之泉裡的人,是沒有意識的,除非等他心中的魔氣洗淨,否則,清風不會醒來。
  “不會太久的。”赤說著,勾起唇笑了,“因為……清兒捨不得。”捨不得讓他等那麼久。他知道,要清兒踏進生命之泉,那需要多大的勇氣,但是,他願意賭。
  就像那是,天帝問他,如果我失信於你,你會怎樣?
  當時他說,他便讓天地,以他為尊。
  這句話,赤知道,代表著清風對他的愛,勝過天地的愛。
  天界一道青色的身影無聲息的閃過天兵,掩進了天殿裡。雙眼環視四周,當他看見那面自己尋覓的鏡子時,偷偷一笑,伸出手,準備把他偷走,但是……砰……身影被彈開了。
  這是……結界。
  被結界的反噬,獻出了真身。那人……其實是青龍幻化而成的。於是,整個天殿裡盤旋著青龍的龍身。
  “什麼人?
  “什麼人敢擅闖天殿?”
  因為聽到了撞擊聲,所以引起了守門天兵的謹慎。他們沖了進去,卻發現一陣煙霧,隨後在煙霧之中,看見了神聖的龍影。
  神龍在天界是非常尊貴的存在,他們都知道。
  “神……龍尊看。”天兵們跪下,處於對神龍的敬仰,他們根本沒有分清,眼前的神龍是真是假,不過也好在,這的確是神龍真身。
  “起來吧。”龍聲低沉、又帶著滄桑,像是過了漫長的千萬年,有釋放出來的。
  “謝尊者。”幾個天兵起身,但是理智點的,還沒忘記自已的職責,“請問尊看您出現在這裡是?”機靈著問道。
  “恩哼。”青龍裝模作樣,“本尊想起很久沒上天界來遊玩了,這不,飛啊飛的就飛到這裡了。沒事,你們出去吧,本尊也就逛逛,累了自然會回去。”
  “這個……”那個機靈的天兵有些為難,但是被其他的天兵拉了出去。
  青龍在心裡把這些愚蠢的天兵罵了一番,隨後,集中精力,準備再試一次,可是一樣,一旦它的身體或看他的力量接近到距離天鏡的某個位置,結界的力量就是反噬過來。神龍是何高傲的存在,而將他的力量擋住的,真個天界,想想也知道是誰。
  當然,青龍並不還結界的力量反噬會傷了自己,他不敢全力以赴,是因為亞恩交代過,不能碎了天鏡。萬一碎了,天帝自然不能把他怎麼樣,但是清風和赤的下落,他們恐怕就找不到了。
  想到這裡,青龍覺得有些為難了。
  不過很快,青龍又有了一個點子,他覺得與其自己在這裡浪費時間,倒不如像天帝借來的快,所以,龍吟響起,它向著天帝的寢宮飛去。

  第三章:將亂

  “借天鏡?”天帝好笑的看著面首的青龍,魁梧的龍身有些彆扭,不過看上去倒是有些滑稽。“不知龍君借天鏡何用?”
  天帝的笑,有種看透一切的意味,青龍的臉皮突然薄了,總覺得這樣的天帝有些適應不過來。
  但是找尋清風和赤的下落比較急切,所以堂堂神龍,還是說謊了:“只是借來玩玩,本尊見過之後,便還給天帝。”
  哦?
  天帝挑眉:“天鏡乃天界至寶,龍君如果只是玩玩,這天鏡可受不起龍君的玩鬧。”含笑的語氣,卻宇宇逼人。青龍一頓,天帝的威嚴,何時這麼強悍了?
  “不玩……不玩……”青龍連說了兩個不玩,“對了,我方有去了法尊殿,發現那裡滿是灰塵,怎不見他?我記得弗洛帝國的人說,他是回來了。”青龍猜想,天帝應該是知道它來這裡的目的,所以也乾脆直奔主題。
  果然,天帝似笑非笑的神情收斂了:“法尊在閉關修煉,怎麼?龍君和法尊向來交好,這件事,法尊沒告訴龍君嗎?”
  這……
  清風在閉關?
  青龍半信半疑。但是看著天帝坦承的神情又不想作假。
  “的確是沒有告訴我,法尊也太不顧朋友道義了,好歹也知會一聲。天帝可知,法尊在哪裡閉關?”天界這麼大,閒置可以閉關的地方多的是,這如果找起來,需要費些功夫。
  “法尊做事,從來不向別人交代,吾雖然歸為天帝,可也不好過問,所以這事兒,恐怕無法幫助龍君。不過龍君放心,法尊若是出關,定會來見吾,到那時,吾一定派人通知龍君,龍君覺得如何?”天帝恢復了溫和的風度,禮貌的詢問。
  “可是……”龍眼一轉,到底活了萬年,雖然龍神的生活的世界比較簡單單純,可也不是毛頭小子,“天帝不是說天魔星將會為禍人間嗎?法尊受天帝之邀,去尋找天魔星在人間的靈魂,如果法尊閉關了,那天魔星的靈魂……可是找到了?”
  銳氣在刹那間展現,只是很快,又收斂了,天帝看著青龍,不答也不笑。作為天帝,三界以他為尊,青龍貴為上古的龍神,可也沒有質問天帝的權利。
  天帝和青龍之間的氣氛變得緊張了,緊緊是天帝片刻間的猶豫,青龍感覺到了事情的不同尋常。清風,應該並沒有閉關,那麼……他會在哪裡?
  ……
  人界,弗洛帝國,碩親王府。
  青龍將之前在天界的事情跟亞恩等人述說了一邊。
  “閉關?在我看來,清風是被那個所謂的天帝軟禁了。”懷爾火氣一上,皮瓣頃刻間燃起了火焰。
  “你幹什麼嗎?想把我這裡給燒了嗎?”亞恩頭痛的插了插太陽穴,“你覺得,天帝軟禁清風的可能性有多大?”看著道夜,唯一一個還有理智的人。
  道夜指了指自已,接著笑的很無辜:“你覺得,我對一個不認識的天帝,能瞭解嗎?”
  亞恩翻了翻白眼,自已是傻了還是被懷爾剛有的火給燒了,竟然會問道夜這個問題:“你覺得呢?”問青龍倒是情有可原。
  青龍軟軟的趴在桌子上:“天帝想要囚禁法尊,這是絕對不可能的。別說只是法尊一人,還有獬豸在。而法尊在天界,這個可能性很大。”
  “你的意思是,他受制於人?”亞恩反問。
  “我可沒有這麼說,我只是在想,不過猜不透。或看我們再闖一次天界。”方才天帝的態度,令它很不爽。
  “你在天界的時候,聞不到小風的氣味嗎?”一直打哈的雙兒開口了,懶洋洋的樣子,一點神龍的樣兒都沒。
  “我又不是屬狗的。”青龍反駁,“不過……如果清風在天界,我的確能感應到他的氣息,可是我真的沒有感覺到。”
  “這麼說小風不在天界?”龍雖然不是狗,但是同為上古的靈魂,他們和對清風氣息的熟悉程度,就像對同伴的熟悉一樣。
  “不,應該在天界,只是我們……感應不到。”
  這個世界上,不是只有愛猜難以割捨,還有親情、還有友情。當亞恩他們找不到清風和赤的行蹤時,那份難以跟舍的感情,就是親情和友情。
  這份情同樣太深,深入靈魂,所以他們不斷的闖天界,以至於給天地人三界,造成了難以磨滅的傷害。在後來,這些人時常想起,如果當時,他們沒有那麼衝動,那麼後來,清風是不是還會入魔?又或者赤會想,如果當時,他向亞恩他們坦言自己的行蹤,那麼他的清兒,是不是還會上屠神台?
  但是人世間,往往欠缺的就是如果,所以即使日後,魔界成立,天魔定兩屆定下了和平協議,仍然有人仙會回憶當年,回憶那個尊貴的少年,如何遁入魔界。當然他們也想不明白。
  天界
  “天帝陛下,上古五神龍要我們交出法尊,可是法尊……法尊不是去人界找尋天魔星的下落了嗎?”智慧老看問道。
  “天帝陛下,這可如何是好,五神龍貴為龍神,如果他們造反的話。”
  “放肆。”天帝發怒,“五神龍好大的膽子,難道吾怕了他們不成。”用發怒,來掩飾內心的不安。是的,天帝在不安。清風既是法尊,又是天魔星的轉世,這世除了赤和他,沒人知燒。如果讓眾仙知道法尊就是天魔星的轉世,恐怕……
  所以處於自己的私心,這事情,天帝隱瞞了,可是如果五神龍開始造反,清風的事情勢必會被挖掘出來,到時候……到時候屠神臺上……想到這裡,天帝無法冷靜。可是五神龍造反,那個男人歸為人界之主,為什麼沒有阻止?難道……天帝的心裡有一個可怕的想法,難道這個男人等不及了嗎?所以才默認那些人造反?
  不過有些事情,是需要求證的。
  “這件事吾自由打算,眾仙且稍安勿踝。”
  天帝的私心,他們不明白,但是既然天帝開口了,眾仙自然也遵從法旨。
  生命之泉
  如此冰雪籠罩的地方,感覺不到外面的任何一絲雜亂,這裡安靜的,只有冰水滴答滴答的聲音。天帝走進裡而,泉中央,被泉水冰封住的少年,還是沒有醒來。天帝靜靜的站在一邊,細細的看著清風。
  有灰暗之氣從清風的身上傳出,融入五光十色的生命之泉裡,很快,泉水淨化了那暗氣,變成純淨透明的了。
  生命之泉。天帝再靠近幾步,又細細的觀看,還是想不通,這生命之泉,究竟有何特別之處。
  天界和五神龍一觸激發的戰爭,似乎並沒有傳染到赤那邊。那邊,他依舊過了十年如一日的生活。全然不知因為他的無影無蹤,天界和人界的戰爭,即將爆發。
  優美的琴音,還是潺潺流著,剛下過雨水的林中,水珠還在滴。可是這清晰的味道,有一股甜甜的感覺。赤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好舒服。
  回到竹屋裡,樸德已經弄好了晚飯。清茶淡飯,誰也意想不到,堂堂弗洛帝國的清帝陛下,如今過的是這等生活。可是,赤樂在其中。可惜的是,卻偏偏少了一個人。
  吃飯的途中,赤放下碗:“原來是客,閣下既然來了,何妨現身一見。”
  什麼?有人?
  樸德意外,看著門口,走進來的男人,帶著和主手同樣的氣息,可有些不同。赤這幾年的內斂和修身,多了幾絲紅塵之外的飄逸,而這個男人,是上位看的霸氣和威嚴。
  “樸德,你先下去。”
  待樸德下去之後,天帝來到赤面前的餐桌旁:“我怎麼也想不到,你會在這裡?”介於天界和人界之間,卻又能窺得那裡。
  “我們的交易裡,並沒有限制我的居住範圍,我承諾過你,今生不見清兒。”赤依舊坐著,抬起頭看著天帝。“你並不知道,我於他,見與不見,不能夠改變什麼。”七情六欲是天魔星控制清風心神的關鍵。如果不洗淨清風心中的陰暗,那麼遲早有一天,他會被天魔星掌控,等到那時,天地人三界會真正的生靈塗炭。
  所以那天,天帝找上了他。
  愛或看不愛,赤做不了主。因為已經愛了,又如何選擇不愛?
  所以,他和天帝有了交易,我願意配合天帝,讓清風進入生命之泉,洗進他心中的黑暗。同時他答應天帝,永生不再和清風相見。
  所以說見與不見,無法判斷愛與不愛。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定居在這裡?”天帝覺得,赤的存在對清風而言是一種危險,可是,他傷不了他,對於一個有著自己一半靈魂的人,他的確傷不了他。
  “我在等。”赤開口,淡淡的笑了。
  天帝,一愣。這個男人的笑……很美。
  “等法尊出了生命之泉?”
  “不是,等他如何讓我見證,他對我的心。”
  “你……”
  “天帝莫非忘記了,是你當初割捨下一半的靈魂,並將這份感情過繼給那半的靈魂。”所以說一切的因果,因你而起。
  “你真是個危險的男人。”想毀滅他的想法,在天帝的心裡冒起,且越來越濃烈。
  “謝謝天帝的讚美。可如今天帝,難道只為這一生讚美而來?”
  天帝看了赤,手在空中滑過,清晰的畫面,出現在了赤的面首。九霄雲天之上,追風領著天兵和亞恩他們對峙。這是……平靜的眼神,在天帝的面前破裂了,哪怕只有一點點,敏銳如天帝,還是琢磨到了。原以為這男人在乎的只有清風,原以為什麼事都不會令這男人動容,如今看來,他錯了。
  “我記得天帝說過,天界是很講規矩的地方,天規戒律又森嚴。如今天帝這意思,我看不明白。”赤回首間已恢復了平靜。
  “這場戲,閣下不想去看看嗎?”這個男人的心思,好沉。
  “不了。”赤搖頭,“天界的事情,我一介凡人,怎好過問?”
  天帝眯起眼,他到底在想什麼?
  看著天帝遠去的身影,赤陷入了沉思。
  “主子?”直到樸德喚了多聲之後,他才回過神來,“方才那個男人,是天帝。”
  “天帝?”這個兩個宇,的確嚇到樸德,“天帝來這裡是?”更不明白的是,天帝為何來找主人?
  “亞恩和懷爾……要反了天界?”擦手和不擦手,只在自己一念之間。可是擦手之後,他出現之後,這件事當真可以不了了之嗎?
  “他們?那麼天帝來找您是?”
  “誰知道呢?”站了起來,赤知道,這件事,他無法坐視不管,“今日之後,怕是再也不得安寧了。”

  第四章:忘卻

  在凡人的眼中,仙是最好的存在。所以仙所住的天界,自然是最好的地方。
  而如今,亞恩和懷爾就站在九霄雲天上。不同於十幾年前的那次惝恍,這一次,他們有了自己堅定的理由。
  天帝從未想過如果五神龍反了天界,這對天界會造成怎樣的影響。但是他知道,這是一場大戰。青龍懶洋洋的眯著眼,龍神的高昂和尊貴,使得它的氣勢很強。又是上古神龍,一切,自然不在它眼中。
  金龍和土龍雙眼到處溜達,生性很單純。視線停留在銀髮男人和紅發男人上。這兩個人天帝認識,他們是清風和法尊的好友。沒有想到,法尊會把龍魂和他們的命運聯繫在一起,這是……冥冥之中自有的安排。
  “你們回去吧。”待那神光散開之後,亞恩才看清了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尊貴且威嚴。是天帝,之前見過。可是跟印象中的天帝,卻有差別,此刻的天帝,在氣勢上強悍了。或者這本來就是男人的真面目。
  天帝,天界的主宰,亞恩感覺到了壓力。這種壓力,不同於赤給他們的感覺,赤是因為熟悉,所以即使有了壓力,也被他們忽視了,然眼前的天帝不同,他的身份,他的一切,無時無刻不提醒著他的強大。
  “當年我親眼看見清風被追風帶來天界,怎麼,天帝連老友見面的權利也不給嗎?”壓下心中那堵塞的感覺,這個看上去詭異的天帝,十分危險。天界之主,不是公正的化身嗎?為什麼在這個男人的身上,他瞧見了幾絲人性的特徵。
  天帝扯出幾分笑意:“法尊不在這裡。”乾淨俐落的話,容不得別人半點質疑。跟著距離的身影,突然來到亞恩的面前。方才的溫和消失了,銳利的眼神直視著亞恩:“離開這裡,否則,你們會害死他的。”
  前一句是陳述,後一句是恐嚇。而亞恩承認,自己被恐嚇到了。
  “聽你在屁話。”懷爾的心思簡單,面對天帝,他不信半句,天帝的那句話,給了他火上澆油的感覺。同時也提醒了他的警覺心,天帝果然知道清風在哪裡,“你說,你把清風怎麼樣了?”伸手,拎起天帝的領子,可天帝是誰,眨眼間,身影已經消失。懷爾緊接著跟上,他出手,皮鞭上燃氣了火焰。
  “天帝陛下。”追風動身,可亞恩已經擋在了他的面前,天帝方才的話中帶著的第二層意思,他明白了。果然,天帝知道清風在哪裡。
  天界,頓時亂了。
  直到,那優美的旋律傳來。琴聲寧靜而祥和,又帶著世外桃源的清閒。撫平了大家焦躁的心。
  待回神時,眾人看清了,那彈琴的男人,一頭白髮,一身白衣。他的座下,又是一條龍,那龍全身紫,有一種說不出的魅。
  最是被驚訝的,是亞恩和懷爾,身體像是被定住了一樣,尚反應不過來。
  那坐在紫龍背上的男人,平靜的雙目,稍微起了波瀾:“好久不見。”最是動聽的,便是那一道聲音。最是悅耳的,便是那一句話。
  好久不見。
  即便隔了百年、或者千年,那條紫色的龍、那身白衣的男人。整個天界,誰也無法忘記那一幕,還有一道天地間,最好聽的聲音。
  像是遊戲般的鬧劇,因為男人的出現,停止了。在眾人再回首時,那幾個搗亂天界安寧的傢伙,也不再了。
  還是那間竹屋,還是那個山頂。赤站著,看著昔日的……朋友、兄弟。
  “好久不見。”依舊是那一句話,可迎接他的,是懷爾火辣辣的皮鞭揮過來的力量。赤沒有躲,那雙眼睛,這樣看著懷爾。皮鞭距離赤一公分的位置,停了下來,這張臉,天地間罕見,如果因此而毀了,多麼可惜。
  “對不起。”向來驕傲的男人,從不說這三個字,可是面對著眼前的人,他知道,一句對不起,難以撫平自己對他們造成的傷害。他做事向來仔細,也自信,可偏偏,在處理這件事情上,他忽略……他們之間的友情。原來友情深到,也可以深入靈魂的。
  “沒關係。”相比於懷爾的激動,亞恩倒是平靜了很多,“如果要聽到我們的這聲沒關係,相信你會給我們一個很好的理由。”
  噗哧……
  赤輕聲笑了。那笑聲比起聲音,更是動聽,連他自己也愣住了。從清兒進入生命之泉至今,十二餘年,他從未笑過。如此真心愜意的笑,卻是第一次。
  “不愧是你,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你更瞭解我。”
  “因為我們是兄弟。”亞恩伸出手。
  兄弟。赤將那只手緊緊的握住。
  四四方方一張桌,三個人坐著,兩條龍圍著。
  “清風是天魔星的轉世?”幾乎是吼叫出來的,那人除了懷爾,還會是誰?“這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清風法尊啊,是天界高高在上的法尊,是三界所有生物中最純淨的靈魂,他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在赤的注視下,接下來的話,懷爾講不出來,他知道,赤不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我親眼所見。”赤深深的歎息,“當日,天魔星降落之後,便和清兒融合在一起。後來清兒的性格慢慢的發生了變化,清風自己也發現了,他問我,知不知道消失的天魔星在哪裡?我怎能告訴他,在他的身體裡……後來玄彌帝國聯合其他的小國攻打弗洛,正巧那個時候,天帝找了我。”
  “這麼說來,這件事天帝也知道了?但是他不是說天魔星會讓三界生靈塗炭嗎?他為什麼?”亞恩疑惑,那個天帝……不是那麼簡單的人。
  亞恩的話,是赤的禁忌。可他還是說了:“因為我……因為天帝……天帝的另一顆心,在清兒……不,當年的法尊身上。”
  “你的意思是……天帝……愛上了法尊?”天啊,這件事太轟動了,所有的天規戒律都沒有這件事來的驚人。
  “天帝將自己的另一半分散出來,並且將對法尊的愛,轉移到一半的靈魂上,然後那一半的靈魂在人界重生,他在人界重生後的名字,叫赤•狄釋咖。”
  現場,鴉雀無聲,徘徊的,只有他們彼此的呼吸聲。
  靜,在這一刻也變得壓抑、和不安全了。
  天帝的另一半靈魂,在赤少的身上,這件事,既是心思慎密如亞恩,也無法接受,不,不是無法接受,而是根本從未想過。
  “因為我的存在,開啟了清兒貪戀人間情愛的心,天魔星的邪惡,因為這個縫隙,鑽進了清兒的身體裡,從而控制。天帝找到我時,告訴我,如果不用生命之泉的泉水洗淨清兒的靈魂,那麼他,總有一天因為被天魔星奪走心智,而入了魔。”那魔,便是讓三界生靈塗炭的罪魁禍首。
  “那清風現在呢?都過了十二年了,這十二年間,還沒有洗淨他的靈魂嗎?”懷爾問道。
  “如果只是這樣,為何你要隱瞞著我們?”亞恩覺得事情不是那麼簡單。
  “生命之泉?”
  “那不是三界最後一塊極淨之地嗎?”雙兒開始擔心了。
  “是的,過了十二年,清兒的靈魂還沒有洗淨,還沒有醒來。”首先回答懷爾的問題,接著回答亞恩,“因為我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在繁華的紅塵中,我怕控制不了自己,我怕自己衝動之下再去生命之泉找他,如此一來,一旦打擾了他的靜修,後果,不堪設想。”
  “三界之內,沒有人領教過生命之泉的力量,清風的靈魂洗乾淨之後,你知道會變成怎樣?”青龍問道,是從未有過的尖銳,“如果法尊被天魔星鑽入的空隙是因為七情六欲,那麼要洗淨他的靈魂,就要洗去他的七情六欲。如果我猜的沒錯,天帝的意思,就是要割去清風一切的情愛。深入靈魂的情愛如何割去,除非……”
  “除非忘卻。”
  是那自私的愛,放縱了你我的心。
  它甜蜜、痛苦的掙扎。
  是那勇敢的愛,堅定了你我的心。
  它來回、朦朧的徘徊。
  是對……是錯……我們都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可我……還是不悔。
  可我……也是不悔。

  第五章:蘇醒

  除非忘卻。
  除非忘卻。
  除非忘卻……
  赤沖出了竹屋,兩顆相愛的心,如果一顆遺忘了,那麼另一顆該怎麼辦?赤從來沒有想過,清兒會忘記他,因為他相信,清兒對他的愛夠堅定,可是此刻他忍不住想問,會堅定到抵得過生命之泉的洗淨嗎?
  清兒……清兒……
  醇厚的靈力,在赤的身上亂竄,它們擊倒了山岩,崩潰了樹林。噗嗤……力量反擊了赤的身體,鮮血從他的口中吐出。
  “赤少。”懷爾看了心急,他想上前,卻被亞恩拉住了。亞恩對著他搖了搖頭,懷爾知道,赤此刻需要的是冷靜,但是他看著,心不忍啊。
  哥哥……哥哥……
  腦海裡都是那個人的聲音,從他還是孩童時,到他成年後。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這是清兒的承諾,每一字每一句,他都記得,清兒,他的清兒……噗嗤……又一口血吐了出來。
  除非忘卻……除非忘卻……天帝啊天帝,你當初打的算盤,就是如此嗎?是他過於天真?還是過於自信了?
  啊……身影閃過,上了雲層,直奔那被白雪冰封的地方。一路上,口中的鮮血留下,赤感覺到自己的心疼了,一寸寸的,像是被活活的剝開。清兒……清兒……他寧願天地從此亂了,寧願世界沒有公正黑白,寧願三界生靈塗炭,他也不願清兒忘卻他。
  他的血染紅了生命之泉外的白雪,紅色的雪,第一次看見,卻是美的妖嬈。
  清兒……清兒……一聲聲的低喃,被冰封在裡面的人沒有聽見。突然一道透明的牆擋住了赤的去路,天帝的身影慢慢的實體化了:“回去。”天帝面色冷硬的看著赤。
  回去?
  赤冷笑,扯動了帶血的唇。
  “天帝在命令我?”隨著唇的抖動,血絲染在了白衣上。
  “你失了分寸,血氣污染生命之泉的純淨,別逼我動手。”天帝冷傲的眼神,刺激了赤。敢肯定,赤這一生,從未如此衝動過,但是此刻,他無法放過眼前的男人。心動之間,兩個人的身影,纏打了起來。
  彼此看彼此,本就不順眼,如今導火線點燃了,自然不會放過。但是他們忘記了,裡面還有一個人正被冰封著。
  兩個人的修為,不分彼此,或者說他們拿命在打。修為集中到最高點,爆發在空中,驚擾了其他的仙,以及亞恩他們。
  四周的天兵蜂擁而至。
  生命之泉。
  緊跟著而來的仙家們,怎麼也沒有想到,天帝會和那個人界男人在生命之泉中打鬥。
  “智慧老者,你倒是想想辦法,再這樣下去,這可怎麼辦啊?”有些仙家急切了。
  “我……我……”智慧老者早就慌了神,“我這一時半會兒,哪想得出法子。先知……先知……你倒是算算,算算看這人界男人是何身份,為何能和天帝打上這麼長的時間?”區區人界凡人,怎麼會有如此強大的力量。
  “好好……”即使破了天機,也得算上一算,只是……先知的口中流出了血,這人界男人的身份,他竟然算不出。不,一定是自己分心了,於是,先知集中精神。奈何……血又從他口中流出。
  “先知……先知你如何?”智慧老者發現了,趕忙扶住先知。
  “先知,算不到就別算了,你先安神。”其他仙家暗衛。
  “此人……此人……”先知算出來了,但是卻沒有開口的機會了,他閉了眼,永遠的離開了。有些天機,偷窺不得,否則付出的代價,太重……太重……
  “先知。”
  “先知。”
  那邊,亞恩他們看得也心急如焚。
  “不好,赤少想殺了天帝。”亞恩心想糟糕,但即使如今他們身為神龍,也近不得天帝和赤少的身,強硬進去,勢必會引起他們靈力的反竄,到時候傷的便是他們。那邊的仙家自然也考慮到了這點,所以才沒有衝動。
  怎麼辦?怎麼辦?亞恩心急了。或許……視線悄悄的移向生命之泉的洞口,如果這個時候,清風能夠醒來,那便多好。在衡量赤的生命危險為前提下,亞恩顧不了那麼多了。
  可當他的身影才一動時,有幾位仙家擋住了他的步伐。而懷爾的面前,被追風擋住。更別論雙兒和青龍,圍著它們的,是成千上萬的天兵。
  “五神龍固然修為無邊,但是天界群雄之力也不能小看。爾等個人的力量始終有限,我等週邊有更多的天兵等著你們。”智慧老人開口,講的是事實。
  “我們也無心和眾位為敵,只是想找尋法尊的下落。”亞恩解釋。
  “天界內沒有法尊,天帝已經說過,而這裡是天界禁地,更是容不得你們放肆。”
  “放肆?”懷爾哈哈大笑,“我還真想放肆一下。亞恩,跟這幫混蛋少說廢話,本爵先廢了他們,再救赤少。”說著火龍鞭已經朝著追風打去。
  如今的懷爾已經和火龍的龍魂融合在一起,相當於火龍的轉世,火龍神的力量,他通通具備,早已不是十多年前,被追風打敗的那個懷爾了。而追風在開始,顯然沒認識到這點,所以這一戰,懷爾占了上風。
  懷爾那邊是打的輕鬆,但是亞恩這邊卻是非常吃力。就像智慧老者說的,神龍的力量再強的,終究是有限的,面對仙家們合力的攻擊,他會應接不暇,而且仙家的力量也不容忽視。
  相反,青龍和雙兒面對著一群群壓過來的天兵,雖然手刃有餘,但是顧忌到不得傷他們性命,還是打的莫名其妙。
  是的,青龍和雙兒沒有經歷過人性的洗滌,他們雖然帶著龍神的高傲,但是也帶著龍神的尊嚴,龍的高貴,使得他們不會濫殺無辜。
  “老木,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雙兒開口,青龍在屬性上為木龍。每次雙兒這麼稱呼青龍的時候,就代表它的耐性已經到了極限。
  “哼。”青龍一口火,燒著了天兵的戎裝。龍本身就會噴火,雖然青龍的火沒有火龍的火那樣帶有侵略性,但是也能讓天兵們避退三分,“再不讓開,休怪我們大開殺戒。”
  這是天界和五神龍的第一場戰爭,這場戰爭包括天帝和人王的打鬥,按照人界的時辰來說,整整三天三夜。
  這三天三夜裡,犧牲的天兵更是不在少數。而這三天三夜的殺氣,腐化了生命之泉外的白雪。待他們意識到時,整片的冰天雪地,已經融化了。
  砰……生命之泉內的泉水從洞裡激起了水花,整個生命之泉的洞,在眾目睽睽之下倒塌了。一陣白光從裡面射出,白光包裹著赤身的人,那人還閉著眼。白光散開之後,冰封著他的泉水,發著五光十色的炫目光芒。
  黑色的發,披散在他的背上、肩上、甚至胸膛。這張晶瑩剔透的臉,誰也不會忘記。是天界之尊,法尊。
  這張精緻的臉,五神龍也不會忘記,是他們尋覓了十多年的清風。
  這張臉,天帝不會忘記,是那個……特意被他藏在心口的人的重生。
  這張臉,赤更加不會忘記,那是他……用生命在愛的人啊。
  砰……砰砰……砰砰砰……
  冰封著清風的冰泉裂開了,無數的冰塊散落在每個人的頭頂,像是白晝的天空,出現了閃爍的星星,但那光芒,比起星星更漂亮,因為不同的色彩,像是人,在眨著眼睛。
  慢慢的,睫毛動了,他睜開眼。那一刻,所有人屏住了呼吸。因為……那一雙曾經黑色的、清澈的眸子,如今是血色。
  是天帝先回了神,他知道,生命之泉的泉水,沒有洗淨清風身上天魔星的晦氣。憤怒,一刹那襲上他的胸口,是這個男人,如果不是這個男人的話,法尊不會這麼快醒來,那麼天魔星的力量定會被洗淨。而如今……
  萬一天魔星奪走了法尊的理智,別說是三界生靈塗炭,怕是更恐懼的事情,還在等待著他們。

  第六章:扭曲

  想到這裡,天帝把一切的過錯推到了赤的身上。
  而赤,雙眼依戀的鎖著那道身影。他眼中的感情那麼濃,濃烈到他的眼中,再也容不下其他。當天帝的帶著殺氣的掌風襲上他的胸口時,赤的身影飛了出去,他隱隱感覺到自己身體內的器官移了位置,可還是捨不得移開那注視著清風的視線。
  清兒……這是他的清兒……
  鮮血,再也止不住。
  天帝的眼中是無情的。他緊接著再次向赤動手。
  亞恩和懷爾停下了動作,不……他們看著赤,想上前幫忙,但是身體猶如被止住了步伐。而其他人趁這個時候,湧向了他們。天羅地網,即便是仙也逃不過。
  只是……那道赤著的身影,擋住了天帝,抱住了赤。血紅的看著赤,清風低下頭,唇停留在赤唇邊的位置,他伸出舌頭,輕輕舔著那鮮血的味道。“這個氣味,我很熟悉。”清風開口,看著赤的眼神,毫無留戀,但是他抱著赤的動作,卻是那麼溫柔。
  “法尊。”天帝眯起眼,他在猜測,猜測清風是否當真失去了關於人界七情六欲的記憶。
  “天帝。”清風終於抬起頭,他看著天帝。
  於萬年前,看著他的眼神一樣,平靜、祥和、沒有波動。“天帝不在天宮裡,在這生命之泉做什麼?”隨後環視那邊的眾仙,“生命之泉是天界的禁地,爾等又怎能出現在這裡?天帝,你處理好這裡的事情,稍後給本尊一個解釋。”
  說著抱起赤,騰雲移開了這裡。
  涼風,從他們的身邊吹過,赤一直睜著眼睛,很吃力,但是他捨不得閉上,怕這一閉上,就再也看不見他的清兒了。
  清風也沒有開口,這個男人在看他,他知道,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可以忽略所有人的眼神,惟獨他的眼神,讓他忽略不了。那麼依戀、那麼乾淨、那麼執著。清風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覺得這個男人是特別的,可就是覺得他是特別的。
  “你受傷了。”他開口,拂過男子的發,如雪白發,好美。清風大概不明白,他此時的聲音有多麼溫柔,溫柔到赤醉了,也深信,他的清兒,不會忘記自己。所以,他閉上了眼,欣慰的、帶笑的閉上了眼。
  水雲殿,是法尊住的寢宮。這裡沒有婢女,每一件事,都是清風親力親為。而面前,屬於他的床上,躺著那個他自認為是陌生的男人。的確是陌生的,他的記憶裡,沒有這個男人的存在。可是……這個男人的氣息,他卻覺得那般熟悉。
  清風坐在床邊,仔細的看著這個男人,他的秀媚的眉、挺直的鼻樑、蒼白的唇、構成了他無雙的相貌。手情不自禁的伸出,摸著這張臉,真的好美。
  “獬豸。”一聲氣,輕歎出。獬豸的身影從清風的身上分了出來,黑色的毛髮閃亮柔順,明亮的雙眸,看著清風。清風在生命之泉被冰封的時候,獬豸也同時被冰封了,其實清風想問他,關於這個男人,有印象嗎?可是當他看到獬豸的時候,不知怎的,竟然問不出來。關於這個男人的記憶,他……不想從別人的口中聽到,即便是和他如此親密的獬豸,他也不願意。
  “法尊。”天帝的聲音,從水雲殿的外面傳來。清風聽著,又看了躺在床上的男子一眼,不知怎的,比起面對天帝,他更喜歡站在這裡,看著面前沉睡的男人。
  “獬豸,你守著。”
  水雲殿的門口,天帝的心,同樣緊張。清風出生命之泉時,那紅色的眸子,讓人回想起來就心驚。而剛才清風的舉動,又讓人覺得莫名其妙。
  一陣清雅之氣飄來,天帝收回了思緒,石子小路的盡頭,一身白衣的少年,正赤足走來。還是跟以前的法尊一樣,不喜歡穿鞋子。
  朦朦朧朧之中,天帝覺得,以前的法尊又回來了,而那雙眼睛,應該沒什麼吧,天帝想。
  “天帝。”溫潤的聲音,是當年的法尊一貫的聲線,慢慢的,一字一字,又相當清楚,“天帝應該有很多事情要告訴我,對嗎?”扯出一絲的笑,讓天帝的心抓緊了。這個人,不是以前的法尊,法尊不會有這樣的笑容,明明看上去純淨,然那雙血色的眼又閃爍著邪惡的光芒。這是,為什麼?
  “天帝?我的問題讓天帝為難了嗎?”飛揚的白衣,微露出少年的胸膛,胸口還滴著水珠,是剛沐浴出來。
  這個時候,天帝想起了那個男人,不知道他們……天鏡裡的畫面,突然湧現在天帝的腦海裡,赤身的男人、赤身的少年,他們的XX,那麼真實。天帝的呼吸急促了,不該想的,現在卻去想了,他知道,要去生命之泉淨化,還有一個自己。
  可是……那些畫面,不知怎的,在他的私心下,竟是那麼完美,他……不願被淨化。
  “天帝亂了心,天界就會亂。”在天帝神遊的時候,清風開口了。
  “吾明白。”收斂心神,怎能忘記了眼前人的敏銳。“吾來找尊上,一則來解開尊上心中的疑惑,二則請尊上定奪這次事情的處理法子。”
  “天帝直說,本尊聽著。”疑惑?天帝也知他的心中有疑惑?這話,還當真有些意思。
  “這件事,要追溯到尊上重生之前。不知尊上可否記得,當年您去人界重生的目的?”天帝一邊解釋,一邊揣測著清風的記憶裡,有哪些。
  “自然,天魔星作亂,靈魂重生在人界,天帝希望我找出來,並將其消滅。只是重生後的事情,我全無記憶,為何今日,我會在生命之泉裡出現?”的確是沒有重生後的記憶,清風的腦海裡所有的記憶,截止重生為止。可是剛才生命之泉的那場戰鬥……清風這才想起,方才戰鬥的是五神龍和天界,五神龍乃上古神龍,高高在上的天界龍尊,它們為何?會和天界為敵?
  “尊上的問題,也正是吾想相告的部分。”天帝心中了然,原來法尊失去的,是為人世的那部分記憶,這麼說……心中劃過微暗的光芒。“尊上在人界重生之後,遇見了很多朋友,而方才被尊上救走的那個白髮男人就是其中之一,他……便是天魔星在人界的靈魂,而如今,天魔星已經回到了他的本體。所以他的力量才會這麼強,敢來天界作亂。”
  “哦?”清風還是平平淡淡的神情,“本尊好奇的是,象徵著天子的紫龍,為何會在那個男人的身邊護著他,這龍……在萬年前,本尊記得,初遇天帝的時候,是在天帝的身上。”
  “此事,還請尊上原諒。”說著,高高在上的天界之主,眼中流露出了後悔。是真的,天帝是真的後悔了,“那人,是吾分出的一半靈魂,在人界重生。”
  “什麼?”清風聽聞,驚訝不小。
  “為了讓人界走向太平,吾分出了自己一半的靈魂,吾當時想,吾是天界之主,如果吾重生的靈魂能夠為人界帶來和平,那麼,這也未免不是一件好事。可是……吾也是從人類修煉而來,儘管成了天帝,可是吾的身上,終究還是有些人類的私心和貪婪。而分出的那一半靈魂,正好就是吾噁心的集中。那個靈魂重生之後,竟然造就了天魔星的軀體。”
  “荒謬。”清風怒叱,這件事給他的震撼著實不小,但是如天帝如言,即使是仙,也有惡性,這點他是知道的,仙也有貪戀、自私之心。只是相比於人類,他們被隱藏在某個也許連自己也沒有發現的地方。
  有些仙永遠也不會爆發,而有些仙,一旦被刺激了,就會爆發出來。可是天帝……
  “法尊重生之後,在人界的名字為清風。剛好是……那個男人的堂弟。你們從小一起長大,兄弟之情深切,尚在情理之中,吾原本以為尊上的善念可以感化他,可是沒想到……沒想到天魔星還是和他的靈魂合一了。處於兄弟之情,尊上對這個男人下不了手,可處於律法公正,尊上又不能放任這個男人不管,所以……尊上找吾商量,商量之後,尊上決定用生命之泉的泉水,洗去自己在人界的記憶,尊上說,如果沒了這份記憶,那麼對付天魔星,您便不會手軟了。”
  被天帝扭曲的事實,清風聽不出破綻所在,理智告訴自己,天帝沒有理由騙他,而那個男人身上的力量的確很強。可是在內心裡,他竟然不想承認天帝的話。要他親手處決那個男人,光是想,清風就覺得心痛。
  “後來呢?”他內心的浮躁,天帝不知。“五神龍貴為上古神龍,又怎麼可能連同天魔星造反?”
  “這件事,事出尊上的關係。五神龍……”天帝手掌在空中拂過,五神龍和清風、以及赤如何相識的畫面,慢慢的飄過,那就像一個故事,清風看著,他知道,那個故事裡的人,真的是自己。雖然沒有記憶,可是看著這些畫面,心會動。
  哥哥……畫中的少年,親昵的喚著那個男人。男人回首,看著少年你的眼神,那麼柔……那麼柔……就像剛才,他抱著男人時,男人也是這樣看著自己。

  第七章:結髮

  清兒……清兒……我的清兒……
  耳邊,彷彿想起了男人的聲音,一聲聲的輕喚,卻是越聽越深。男人的聲音本就好聽,可是清風覺得,他喚著自己的名字時,那種音調,更是魅人。傳進他的心裡,深入他的骨髓裡,慢慢的融入他的靈魂裡。
  赤……赤……心中叫著這個人的名字,陌生,又熟悉。看著眼前不斷跳動的畫面,可是記憶,還是為零。
  感覺到清風神色的變化,天帝眼神一沉,將這些畫面抹去了。
  “五神龍中的水龍和火龍,同天魔星的關係密切,而且加上尊上在人界時,和天魔星是兄弟,所以五神龍站在天魔星的那邊,他們因為尋不到尊上,以為是天界囚禁了尊上,此番他們殺上了天界,就是為了尋找尊上。雖說沒有危害到人界,但是天界的眾多天兵已經無辜喪命,等到天魔星入了磨,魔性大發時,那邊為時已晚了。”天帝說完,看著清風,想聽聽他的意見。
  “兩軍交戰,死傷難免,既然他們因為本尊而犯上天界,這件事,便交給本尊處理。本尊雖然沒有人世的記憶,但是既然本尊為人時可以和天魔星如此友好的發展,相信天魔星的本性不壞,本尊既為法尊,天帝的話固然可信,但也不能只信天帝片面之詞,是否?”清風微笑著問道。
  唇在笑,眼底卻沒有笑容,天帝知道,堂堂三界法尊,他的話,自然不容人質疑。縱有千言想說,天帝也埋在心口,清風對赤的包庇很是明顯,可見,生命之泉雖然洗淨了他的記憶,但是對赤那份深入靈魂的愛戀,並沒有消失。
  怎麼辦?
  看著清風那雙血色的眼,天帝的擔心濃了。如果清風對那個男人還有感覺,那麼七情六欲的空隙隨時會出現,如果他體內的天魔星還存在著一些,那麼即使一絲一毫,都有可能造成更大的傷害。
  所以……天帝握緊了拳頭,他下了決心,赤,留不得。
  天帝離開時,那被隱藏的殺氣,被清風感覺到了。只是那個時候的他,尚且不在意這些。可日後當赤出了意外,他才後悔莫及,也因此,造成了他們再度錯失幾百年。
  回到房間裡,床上的男人還沒有醒來。不過臉色,倒是柔和了很多。清風依舊看著,情不自禁的,他低下頭,越低越下。眼睛眨了下,不明白為什麼,他想碰碰他的唇。有一點,清風是很清楚的,當年在重生之前,作為法尊,他對人界有著很多的好奇和熱情。
  就像對這個男人一樣。
  兩張唇,在清風想這麼做的時候,碰觸在一起。軟軟的,這是人的感覺嗎?
  只是……眼睛眨了眨,清風猛然的後退幾步,因為,那個躺在床上的男人,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且一臉意外的看著他。
  臉,刹那間通紅。
  “我……你……你的唇很軟。”這話聽來戲謔,只是對上男人的眼,清風心跳的速度加快,他緊張、他尷尬,他又覺得自己像做錯事的孩子,垂著頭,安靜的等待著大人訓斥。他的這個樣子,惹來了赤的笑意。笑聲很淺,綿綿不絕。清風抬起頭,看著男人的笑,有些詫異。
  “清兒何時也學會調侃人了?”赤熟練的打著招呼,像是他們之間,從來都沒有發生過什麼。但是這樣的氣氛,讓清風覺得不舒服。為什麼,為什麼這個人記得一切,而自己……自己忘記了一切。
  生命之泉,當真是因為生命之泉洗淨了他的記憶嗎?
  這個男人,怎麼看也不像天魔星的轉世。自己洗淨記憶,當真是為了對付他嗎?不,不是的,清風的心這樣告訴他。對這個男人,即使沒了記憶,清風知道,他下不了手。
  看著傻愣在那邊的清風,赤的眼神更加柔和了,還是他的清兒啊。
  “過來,扶我一把,可好?”想動,但是全身酸痛極了。
  清風不自覺的上前:“你受傷了,還是躺在床上休息就好。”
  “我想看看天界的太陽,那陽光,和人界的一定不同。”赤給自己找了一個理由,實際上,他不喜歡清風離他這麼遠。他們是戀人,結髮的戀人,他們之間,應該彼此貼著彼此的。
  清風想反駁,可又覺得自己這樣過於小氣,於是走近了,將赤從床上扶起。赤也不客氣,全身靠著清風,白色的發飄在清風的面前,貪戀的吸著清風身上的味道。
  清風的大腦嗡嗡作響,只是覺得,這個男人的身體特別的熱。那滾滾熱量傳進了他的身體裡,令清風有些迷茫了。他靠近了赤幾公分,因為受傷吐過血,所以赤的唇角,還沾著血的味道。而這個味道,清風特別的熟悉。於是,他開口:“我雖然不記得你了,但是我認得你的血腥味。”
  在生命之泉的時候,就是他吐出的血的味道,吸引了自己。
  對於清風的這種莫名的熟悉,赤意外,連清風也意外。其實說來,倒也正常。清風在生命之泉冰封的時候,赤口中的血吐在雪地上,那血的味道深入了雪水中,集中到了生命之泉裡,而清風在冰封的時候,雖然接觸不到外界的一切資訊,但是這融入生命之泉泉水中的血腥味,也同樣融入了他的靈魂裡,所以,他記得。
  這是命運,冥冥之中的註定。
  天界的陽光和人界的陽光並沒有區別,唯一不同的是天界的空氣吸進之後,有一股甜甜的感覺。
  清風扶著赤坐在他經常睡覺的草地上,那邊獬豸安然的躺著。
  這種情形,竟有種說不出的和諧。
  清風讓赤靠在自己的身上,赤覺得靠著很累,乾脆躺了下來,拿清風的腿當枕頭。
  “清兒。”在清風神遊的時候,赤開口了。
  “嗯?”很自然的回應,似乎曾經已經回應過千萬次。沒有絲毫的猶豫,然回應之後,清風才感覺到不可思議,自己對這個男人,竟然如此順從。
  赤提起手挑弄著清風散落的發,黑髮和白髮混合在一起,赤起了玩心,將他們綁在一起。
  “你這是幹什麼?”清風不解,好好的頭髮,為什麼要綁在一起。“這發看上去,像是打了結……怎麼說……”結髮兩字,從他的腦海裡閃過,可還沒說出的時候,赤倒是開口了,“這叫結髮。”
  “結髮。”清風咬著那兩個字,摸著他們頭髮交錯在一起的那個結。好喜歡……好喜歡那種感覺。“為什麼叫結髮?”
  結髮,聽著普通的兩個字,但是細細琢磨著,竟然那麼動聽。
  “在人界有一種說辭,結髮的兩人,會永遠在一起。”赤解釋,每一個字都咬的很慢,想要讓清風進心坎兒。
  結髮的兩人,會永遠在一起。清風聽著這句話,看著他們結的發,視線再移到赤的臉上。這會兒,眼神不想移開。“那麼,你結這個發,是想要和我永遠在一起嗎?”
  全然不知自己問的問題有多麼不合適,可清風既然問了,就想知道答案。頂著暖暖的陽光,他看著赤的臉,感受著噗通噗通的心跳。
  兩個人之間的氣氛,一下子詭異了起來。即使沒有了清風的記憶,法尊本身,對人界的一切,就動了心,在知道這個男人跟自己有著莫名的關係時,他想要靠近。
  赤搖了搖頭,只是一味的笑著。那笑容明明那麼美,可是紮疼了清風的心。
  “不是嗎?”有些失望,卻不明白失望的原因,既然如此……清風伸手,解開了結。
  看著又散開的發,赤也不惱,繼續將它們結在一起。
  清風賭氣了,又將它們解開。
  赤的性子耐心極好,所以陪著清風,又結了一次。
  一邊,獬豸看著兩人,搖著尾巴走開了。
  “我說。”清風抓住他的手,聲音停了下來,怎麼剛才扶他的時候沒有發現,這個男人的手,那麼寬厚。
  “嗯?”挑眉,看著少年總是發愣的臉。心裡是有些歡喜的,因為他知道,他的清兒,還念著他。雖然記憶不再,可是在靈魂伸出,他還戀著自己。

  第八章:平靜

  清風又不說話了,跟這個人獨處時,他總覺得自己時常鬧彆扭。
  “清兒。”他不語,赤倒是有些話想說,“關於五神龍的事情,天帝問清兒的意見,清兒可有想法?”
  赤若不提五神龍,他和清風之間便能安靜的相處,但是赤提起了五神龍,讓清風想起了天魔星的事情,心裡就覺得沉重和壓抑了。
  不管五神龍出於什麼原因,但是造反天界,這是不爭的事實。這等叛逆,天界不會容許他們的存在。而且他……看著赤,天帝、眾仙,他們又會如何?想著想著,清風突然扶住赤,讓他靠在一邊,自己站了起來。
  有些事情,他還沒弄明白,但是有些事情……
  這個時候天鐘響了起來。
  天鐘敲響,是因為天殿眾仙家開會的時辰到了。開會討論的是什麼,清風可想而知。天帝……清風想了一會兒:“你……”他叫什麼名字。
  “赤。”
  赤?
  “我去看看關於五神龍的處理結果,你在這裡休息。”清風走了幾步,突然回頭,正巧男人看著他的背影,視線相遇了,清風莞爾一笑:“哥哥……”
  那一聲哥哥喚疼了赤的心,一波又一波。看著眉目俏笑的少年,赤的心,抖動的厲害。直到清風的身影不見了,赤遠遠地望著,還不捨得收回。而那邊,清風自然沒法子安靜。那聲哥哥,情不自禁。可那聲哥哥,又是如此自然。天帝給的畫面裡,他就是這樣喚著男人。哥哥……哥哥……
  天殿裡,用困龍木編制而成的繩子,綁著亞恩、懷爾、青龍和雙兒。
  “五神龍造反天界,行為惡劣,當嚴懲。”眾仙家的議論聲很重。有的以為,五神龍是上古神龍,應該額外開恩;有的說,天規戒律不能破壞。天帝有些頭疼,五神龍的確是山谷龍神,上了屠神台,太過可惜。但是這樣的事情如果再發生一次,到時候愧對的,便是三界的生靈了。
  一時之間,天帝也決定不下。而且更讓天帝擔憂的,倒不是五神龍,而是那個在法尊水雲殿的男人。
  法尊身上的天魔星是否洗淨,這事兒誰也不知道,天帝自然不好開口問。可如果沒有洗淨,有一天出了事故,這五神龍肯定會幫助法尊。到那個時候……
  私心和公正,讓天帝下不了判斷。
  “好熱鬧。”這個時候,清風走了進來。天帝看見他,有些欣慰,欣慰的是自己不用去反復思考這個問題,可是也有麻煩,麻煩的是,如果清風的建議與眾人的不符,到時候,又該如何?
  “法尊。”對於法尊,仙家們是禮遇和尊敬的。不過清風那雙血色的眼,也引來了他們的眾多猜測。可無論如何,他們也不會想到,堂堂天界法尊,就會是天魔星。
  “他們的事情,我聽天帝說了,雖然事情因我而起,可天界的天規戒律自然也不能破,所以大家有意見,只管提出來。”清風路過亞恩他們,全然陌生的眼神,令他們看了很不舒服。但是之前赤出事之前,清風擋下了天帝的襲擊,他們也是沒有忘記。而眼下,清風的目的,他們也不明白。所以保持沉默,才是最妥當的。
  而且即使清風不認得他們了,法尊對於五神龍,還是記憶深刻的。
  這……
  在處決五神龍的事情時,天帝自然將清風為何會出現在生命之泉的事情,跟他們解釋了一遍。所以清風口中的因他而起的事情,指的是什麼,他們也明白。當著法尊的面,又知道法尊和五神龍交情深厚,他們還開不了口。
  “既然大家沒有提議,我倒是有個意見。”清風環視大家,隨後看著亞恩他們,“五神龍是上古神龍,它們因為天地而生,天為父、地為母。若真上了屠神台,怕是連天地都會黯然。它們XX未定,我提議,將它們封印回原形,讓它們重新修煉,天帝覺得如何?”
  刹那間,所有的視線都集中在天帝的身上,法尊的處決也的確是個好法子,封印五神龍,的確不錯。
  天帝看著清風,見清風的眼神停在五神龍的身上。他揣摩不出清風的想法,但是如果斷然反對,會適得其反。可是留著五神龍,他又怕他們說出清風冰封在生命之泉的真正原因。其實在清風進來的時候,天帝已經隨時防備著,只要他們道出真相,敢開口,他就會不計一切代價殺了它們,可是從清風進來到現在,他們並沒有開口。
  時間在流逝,大家在等天帝最後的處決。可天帝的沉默,讓大家也跟著緊張了。連人都有私心,仙又怎麼別論。天帝若沒有私心,就不會有赤的存在。也不會有日後清風的入魔。就如現在,明知清風的提議極有可能造成日後的生靈塗炭。但是只要站在他面前的人是法尊,他便說不出拒絕的話。
  “允。”
  一個字代表的意義太過重大。
  “不過,吾要親手處決他們。”處決時,天帝問亞恩,為何不開口。亞恩淺笑:“若清風想知道,便早就問了。”
  天帝提起手,人界太多的情,他不懂,也不想懂。
  神龍的修為,被取走了,青龍的身體縮小了,最後成了幼兒手臂那麼細的一條,接著它回歸的本體,成了龍蛋。
  亞恩和懷爾也是如此,人身沒了,變成了龍,龍在天空翱翔著掙扎,最後,也成了蛋。雙兒還小,金色和銀色XX著龍紋,它的龍蛋,是四顆裡面最漂亮。五神龍處於尋覓湖底,天帝將它們的蛋,扔了進去。並且刹那間天降冰雹,偌大的尋覓湖,從此結了冰,且再也沒有融化。直到幾百年後,清風入魔,打開了尋覓湖的結界。
  天帝的心,並沒有因為五神龍被打回原形而放鬆了下來。他的腦海裡,一直想著亞恩的話:若清風想知道,便早就問了。
  可清風一直沒有問,他是懷疑自己,還是在信任自己?
  糾結之處,天帝最在乎的,還是赤。那個男人就像一顆定時的炸彈,放著隨時會爆炸。
  這一天,天帝來到水雲殿。遠遠地,他便感覺到了兩股混在一起的氣息,是清風和赤。他能想像到裡面兩人相處的方式,心有些疼。
  而水雲殿內,赤的傷勢好的很快,這是當然。天界的露水,果子都是價值連城的聖藥,赤在清風的照顧下,這些東西從來不缺,所以,怎能不好。
  看著男人逐漸轉好的傷勢,想著幾日來兩人之間默契的生活方式,清風突然有些擔憂了,如果這個男人傷勢好了,他還會留在這裡嗎?想到了這些,清風有些悶悶不樂了。他這幾日看過人界的事情,赤的弗洛帝國,已經有新的君王。而他作為先皇,早就不在那裡了。清風想問他,願意留在他的水雲殿嗎?
  可又覺得沒有理由要這個男人留下。
  赤又是何等人,清風的言行舉止,其實很容易看透,他純淨的時間裡,想什麼,就會表現出來。所以他等著清風開口,但是他忽略了清風的倔強。所以直到他傷勢好了,要離開的那天,清風都沒有表示,只是請他走好。
  赤離開不久,就碰上了天帝。
  兩人對峙,氣氛又緊張了。
  “我以為,你不會這麼心甘情願的離開。”天帝是這麼以為的,他以為這個男人會把所有的事情告訴清風,所以他等著清風來找他,可是意外的,清風一直沒有來找他。
  “站在你的立場裡,我可以明白你的出發點。”赤曾經也是君王,心平靜下來,將立場對換,他能明白天帝這麼做的原因,作為三界的主宰,他雖然有私心,有感情,但是在他的理智裡,最關鍵的,還是三界的安危。
  “所以,我應該對你說謝謝嗎?”天帝知道,作為人界之主,赤的睿智和大度,也是眾所皆知,如果此人不是關係到清風的七情六欲,人情上,他對赤是欣賞的。
  “不需要。”他和天帝之間,還沒有熟悉到這種程度,“你放心,不管你如何向清兒解釋生命之泉的事情,我都不會決口再提。”
  有他的承諾,天帝放心了。
  “你是個非常明智的人。”
  “你錯了,我只是比任何人都愛他。”因為愛了,所以才不想把傷害帶給他。天帝所疑慮的地方,赤自然也疑慮。清風身上屬於天魔星陰暗的部分,是否真的洗淨了,這個問題,也同時困惑著他。
  如果沒有,那麼遲早有一天,天魔星的魔性還是會入侵清風,而那個時候,七情六欲是最好的細縫,所以在這之前,赤當然不能開口,不然,一旦清風亂了心,無法預知的後果,他不願意去冒險。
  清兒……赤在心裡喚著,也許這種感覺,也是不錯的。看著他偶爾流露出來的尷尬、為難、甚至他孩子氣的舉動。
  赤的唇角有了笑意,接下來,清兒,你會怎麼做?
  新一輪的愛情,又開始了,不同的是,赤用十年的等待,換來了清風百年的執著。所以感情的世界裡,沒有值不值得,付出了,自然會有回報。

  第九章:地皇

  天界近來十分熱鬧,因為位於天宮莊園的天果成熟了。天果的奧秘非常神奇,每百年發芽、第二個百年開花、第三個百年結果、第四個百年果子成熟。天果的成熟時機也非常講究,偏過了一點,果子就會成精,長成奇怪的神獸。至於神獸的形狀,據說非常神奇,是吸取當時最靠近果子的人的想法。
  如果時辰未到,哪怕只差喝口茶的功夫,將它摘下的話,果子也會變異,變得也是妖精,不過是地下那種下等又邪惡的妖精。
  所以說天界,有時候也是個很神秘的地方,神秘……又有趣。
  天果的成熟,為天界迎來了盛會。仙女們穿著繽紛的衣衫,等候在天果樹下,她們就準備動手。
  水雲殿
  即使在天界最偏僻的地方,清風也能感覺到天宮的熱鬧。他一向喜歡安靜,但是不知道為什麼,近來開始害怕安靜了。躺在草地上輾轉反側,懷裡抱的,自然是縮小版的獬豸。兩隻眼睛盯著獬豸的頭,像是要把獬豸給盯出一個洞來。獬豸縮了縮脖子,有些怕了。
  “獬豸。”清風開口,綿綿的聲音,似乎很勁。“獬豸知道,什麼叫想念嗎?”
  清風的話,獬豸聽得懂,但是它沒有說話,只是雙眼看著清風。清風突然失聲笑了:“我有些明白,想念是怎麼一回事兒了。”閉上眼,感受著陽光的溫暖。耳邊回想起那個男人說過的話:我叫赤。
  赤……赤……
  還是哥哥……
  草地上,乖乖當清風抱枕的獬豸,原本懶洋洋的眼睛,瞬間睜開。身體刹那間已到水雲殿的門口。
  噗通……不知誰,在水雲殿的門口摔倒了。原來是天帝派來請清風去參加天果盛會的天兵。只是天兵見到突然出現的法獸獬豸,就這麼被嚇倒了。
  獬豸明亮的雙眼看著天兵,天兵倒在地上,也這樣愣愣地看著獬豸。清風出來的時候便是見到他們兩人的情景,噗嗤……一聲輕笑傳出。笑聲感染了天兵,他驚喜地看著眼前的白衣少年,雖然不認識,但是能夠從裡面走出的,就只有一人,傳說中的法尊。
  “你沒摔疼吧?”清風彎下腰,朝著天兵伸出手。
  天兵受寵若驚,把手交給了清風,在清風攙扶下起身。這種感覺……這種感覺……天兵捂著自己的胸口,心跳的好快啊。
  “沒事就好。”身影從天兵的面前走過,留下一陣清香。
  尚未到天宮,在半途中,清風聞道了一股妖氣。堂堂天界,怎麼會有妖怪?原來淡淡的眼神頓時銳利了:“獬豸。”他一聲喚,身邊的獬豸早就飛撲而去。久不見獬豸回來,但是能感覺到那不遠處從獬豸身上發出來的強大作戰的氣息。是什麼東西讓獬豸如此謹慎?清風心想之下,便飛過去看看。
  男人的身上佈滿了死亡的氣息,一身絲質的黑色長袍裹著他修長的身體,這個男人,有一頭炫目的紅發,紅發絕倫,倒是讓清風想起了不久前的火龍懷爾。不過,此人清風是認識的。地界,也是所謂的地獄之主,閻韶。
  當年,法尊遵從上古指令,去尋找天地人三界之主,他找到了天帝侑黛,地皇閻韶,卻惟獨沒有找到人王。以至於人界有貴族和貧民,尊卑之分非常嚴重。當然,那個時候的他絕對沒有想到,人王的靈魂會是天帝的身上分散出來的。
  感覺到那熟悉中又帶著奇特的氣息在靠近,閻韶回頭,那一瞬間,彷彿過了百年。面前的少年,白衣飄飄,一頭黑髮,更是帶著上古神靈的高貴,精緻的臉沒有印象中的記憶,血色的雙眸,格外的魅惑。
  即使不知道此人,但是憑著那一次熟悉感,閻韶知道,這便是傳說中為尋找天魔星而重生在人界,如今又回來的法尊。
  法尊在地皇或者天帝的心裡,都是有著奇特的地位,因為那是指導他們走向地皇之路的人。不同的是天帝愛上了,以至於因為自己的私心,分散出了人王,形成了天地人三界的鼎力。而地皇?又會如何?
  “有千年未見了。”閻韶輪廓分明的臉,非常英俊。他的英俊帶著大男人的驕傲和獨裁,銳利而有神的雙眼猶如深潭,格外的惑人。在地界,沉迷閻韶這張臉的人非常之多。
  “千年未見,地皇和獬豸的情景,和我們初遇時,倒是無恙。”獬豸每次碰見閻韶,在它眼裡,也是十惡不赦的冤魂厲鬼。它自然防備得很了。”未了,還上前摸了摸獬豸的毛,內心感歎,若能拿獬豸的毛做一條毯子,那該多好。
  他的想法,似乎被獬豸感應到了。原本就豎起的毛髮,此刻倒是筆直了,他吼了一聲,朝著閻韶撲了上去。於是,一人一獸在清風的面前打鬥了起來。獬豸是奮力戰鬥,自然也知曉分寸,不會傷害閻韶。而閻韶,又似乎樂在其中。
  他們打鬥的身影遠了,清風也閑得坐在雲層中觀看。
  “小獬豸,怎千年未見,你變得更加潑辣了。”閻韶低沉的噪音,不同於天帝的溫然,他帶著一股邪魅的調侃,用這種噪音,總能哄得愛慕之人種下情根。
  “哼。”獬豸開口說話了,在清風面前也總是懶散的獬豸,要他開口,倒也屬奇事了。“無知狂兒。”在獬豸面前,閻韶的年齡,當然是不夠格的。
  哪知閻韶聽了更起勁,這邊摸著獬豸的背、那邊摸著獬豸的腹,玩得不變樂乎,一邊感歎:“獬豸若是能修成人形,該有多好。”
  是真的很好。心中又加一句,如果修成人形……如果……
  他不知的是,以凡間妖精幾百年的道行都能修成人形,比如青蛇。獬豸和清風、五神龍是一同誕生的,怎麼可能修不成人形。只是……作為法尊,獬豸對任何人類、或者人形的東西沒有好感,當然,清風是除外的。所以,他根本是不屑變成人形。
  可是……獬豸捕捉到了閻韶眼中的那一絲寂寞。閻韶其實閃過得很快,可是獬豸還是發現了。因為,這種寂寞的眼神,他曾經在清風的眼中看見過。上萬年,以至於忘記了時間的法尊,孤傲於三界,他比誰……都來得寂寞。
  也造成了此後,他嚮往人界的心思。
  獬豸停下了打鬥,覺得沒意思了。同時,心裡有一股說不出的情緒在冒起。它搖著尾巴,找清風去了。
  “小獬豸……”閻韶突然出聲,聲音來到獬豸的面前,在獬豸尚未反應過來時,抱住了它,“獬豸……”。他柔聲喚著,那抱著獬豸脖子的手,伸上了獬豸的頭,摸著那天地間最具特色的角,隨後拇指劃過獬豸的眼,獬豸的唇,“獬豸,你知道律法、知道公正,你的眼裡從來都只有法尊,可是,你知道人心嗎?”
  人心?
  本想將閻韶揮開的獬豸停下了動作,它甚至想不明白為什麼,為什麼閻韶眼中會有這樣的灰暗。人心?作為法獸,它只要能夠分辨是非就好,要去在乎人心幹什麼?
  “呵呵……”閻韶發出輕笑,他放開了獬豸。
  獬豸轉身走了,但是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閻韶幾眼。這個人,千年未見,怎麼變得莫名其妙了。
  獬豸回到清風身邊時,發現他正睡在雲層裡,那樣子,好不愜意。獬豸怕他著涼,於是把他抱了起來,這一動作吵醒了清風,他睜開眼:“不打了?”
  獬豸頓了一下,搖了搖頭。它把清風放下。
  清風看了看也朝著他們走過來的閻韶:“那妖氣還沒有消失,似乎是從閻韶的身上發出來的。”
  閻韶也聽見了清風的話,朝著清風一笑:“尊上說的,該不會是這個吧?”閻韶的性格比較大氣,跟天帝的深思卓率屬於不同類型。不過同為皇者,自然在有些地方,是一樣的。
  “這是?”清風眼神一動。
  這東西他自然認識。

  第十章:偷看

  “這天果怎麼會在你的手中?”天帝擺宴會,請了地皇,這並不奇怪,為了維持天界和地界的友好相處。可是這天界盛會並未開始,地皇的手中已經有了天果,就顯得奇怪了,而且這天果還散發著妖氣,分明事有蹊蹺。
  “我受天帝邀請,來天界的途中,從半空中掉下這果子,覺得有些眼熟,才想起千年以前的天果盛會上,似乎也見過,貌似就是那所謂的天果,所以便帶在身上了。”閻韶從容不迫地解釋。
  清風回絕:“既然是地皇撿到的東西,自然就是地皇的,只是關於天果,我曾經聽過一些謠言,據說不管是提早被摘下的,還是延遲了採摘的時間的,都會生出怪異的獸,不曉得你身上的這顆果子,會長出怎樣的東西。我的要求倒是不高,如果有一天長出來了,地皇記得讓本尊瞧上一瞧。”
  “一定……一定……”閻韶滿口答應,但是在心裡,給清風打上了一個問號。這般說話、這般戲謔的人,跟以往的法尊,相差千里。
  記憶裡的法尊,從來都是溫和的神情,規矩的話。一雙祥和的眼,從不逾越了規矩,或者說,他的神情,日日如此、年年如此。但是眼前的少年不同,他的眼睛很亮。他說話的方式也帶著幾絲調侃,這個人……
  說話間,兩人已經到了盛會的場所,很多仙家已經在了,見兩人並肩走進來,趕忙打招呼。獬豸大概是唯一能夠走進這裡的神獸,自然,它和清風的地位,在天界是一樣的。
  清風笑著回禮,笑意很淡,很溫和。閻韶,開始留意清風的舉動,他在笑,不是發自內心,可是比起以前的法尊,如今的笑,倒也溫和了很多。
  天果的盛會無非是一些輕歌曼舞,清風不感興趣,天果雖然可以提高修為,但是論修為而言,清風更是不感興趣,所以隨後,這果子自然是給獬豸了。
  大家眼睛盯著清風的動作,都在想,這做神仙,還是做法尊的法獸比較強,想是這麼想,可是法獸,又豈是誰人都可以做的?獬豸蹲在清風的腳邊,下面鋪著一層乾淨的絲質毯子。津津有味地吃著天果。閻韶的眼神開始溜達了,他看著獬豸,覺得這法獸的一舉一動,猶如天生的貴族,非常的優雅,而且……噗嗤……他輕笑出聲,吃的可真是乾淨,只剩下核了。看著自己手中的這顆天果,區區幾百年的修為,堂堂地界之皇,自然也不看在眼裡,所以……他隨手一扔,將那顆果子扔進了獬豸的懷裡,獬豸正愁一隻果子解不了饞,見懷中又扔過來一隻,便抬頭看去,見是閻韶,它就不客氣了。
  是的,獬豸對閻韶從來都是不客氣的。
  在別人眼裡,只當閻韶在逗著獬豸玩,倒是天帝,似乎留意到了什麼。盛會散開的時候,天帝約閻韶一起留下來喝酒。美酒美人,閻韶都喜歡。這天界奇果異花很多,釀出來的酒,比任何一個地方都要美味。閻韶是地界之皇,其實就是地獄。地獄的寶貝很多,但是說起吃的,因為沒有天界的好地方,所以培育不出來。
  天帝這一邀請,更是趁了閻韶的心。
  閻韶指尖觸著酒杯,雙眼有意無意的瞥過天帝,忍不住講了句幽默的話:“天帝你看上去,倒是老了不少?”
  天帝正在喝酒,這不,一口沒咽下,全數吐了出來。“地皇講話,一直都是這麼幽默。”拿起絲巾,擦著唇角,狼狽時,這個男人得天獨厚的身後,還是天了不少光彩的。
  “這才短短幾年,我地界的冤魂野鬼倒是不在少數。天界和人界近幾年,鬧得厲害啊。”閻韶打著哈哈。
  哦?天帝挑眉,他知道閻韶話中有話。
  “地獄雖有十八層,可如果再這麼下去,終有一天會倒塌的。”
  噗嗤……這下輪到天帝笑了:“地獄倒塌了,不還是地獄。地皇無聊時,大可再闊建一番。”
  閻韶白了天帝一眼:“你以為地獄是天界,高興怎麼建就怎麼造嗎?”
  “不過據我所知,地獄可不只十八層。”地獄有十九層,而第十九地獄,大概除了地皇之外,誰也不知道是個怎樣的地方。
  閻韶倒是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心知天帝也沒有打聽的意圖,只是隨便說說,所以他換了個話題:“從之前人界的火災,到這次的水災,如果天帝再不控制好,我這地獄,是真的要擴建了。”火災是之前天帝以為懷爾是天魔星時,命追風去追,引起的戰爭。水災是這次生命之泉的冰雪融化了大半,以至於又造成了人界的悲哀。
  “不過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還有一件正事,也是這次地皇來天界的主要目的。不然為了一個天果,他才不屑呢。
  “什麼事情?”看地皇的神色,似乎很緊張。
  “近來地獄下面幾層的厲鬼有暴動的趨勢,而且有些修為尚可的妖近來敢闖進地獄之門,前來吞噬鬼魂。”說起這件事,地皇的確想不明白。
  什麼?
  “群妖敢闖地獄?”天帝非常震驚,以至於想起了天魔星的事情,“難道是天魔……”又突然閉了嘴。
  僅僅是一個眼神,地皇便知道天帝有意隱瞞事情的真相:“天帝若是知道始末,還請相告,不然到時候造成無法挽回的困局,怕是三界大亂,非你我所願。”
  天帝猶豫著此時該如何開口,不過……“因為天魔星。”
  “天魔星?”地皇驚訝,從未聽說過。“這天魔星是啥東西,為何我從來不知道?”
  “天魔星是一個稱呼,是三界中灰暗之氣、邪惡之氣、一切渾濁氣息的凝結。但是此物妖氣非常強烈,甚至非一般妖孽可比,所以,天界為它取了個名字,叫魔。魔剛出現的時候,只是個虛影,而沒有靈魂。”
  “沒有靈魂?萬物即是生靈,又怎麼可能沒有靈魂?”
  “不錯,因為天魔星的靈魂,在人界。”
  “天帝這話,我不太明白。”
  “地皇稍安,且聽我一一道來。”天帝再度講起了這件事,“天魔星在人界的靈魂,便是人類,待天魔星長大以後,他會佔據那個人類的軀體,從而據為己有。為此,我便和法尊商量,結果是法尊在人界重生,為了尋找天魔星在人界的分身。重生後的法尊,認識了一個男人,那男人便是昔日弗洛帝國的郡王,赤。兩人兄弟情深,本也是好事,可後來法尊發現,那人竟然就是天魔星的轉世。一則兄弟之義,二則三界安寧,法尊為了無數生靈,決定用生命之泉的泉水來洗淨自己的記憶。天魔星那群人找不到法尊的下落,又因為上次火災之事知道了法尊的身份,所以找上了天界。於是我天界和他們大戰於生命之泉。生命之泉周圍盡是冰雪,那場戰融化了雪水,以至於造成了人界的水災。”
  “那麼現在呢?那個天魔星可是被擒拿了?”
  “法尊雖然失去了人世的記憶,但顧念三界有好生之德,所以並且擒拿他。此人如今在何處,我便不知曉了。”
  ……
  天界一天,人界雖一年,但是天界也尚且有白晝和黑夜。只是天界和人界時間流逝的速度不同而已。
  天界的夜空,那是美景。一眼望不到邊,甚至更接近繁星。清風在草地上躺著,夜晚的草地有露水,甚至浸濕了他的衣衫,也全然沒有在意。
  突然,清風站了起來,身影躍上雲層,朝著某個方向而去。
  天界景色雖美麗,但是太過空闊。而人界視線所及之處,總是有不同的風景。所以清風很喜歡。就像眼前的林子。一棵棵筆直的樹木,高高聳立著。時而有幾片樹葉垂落,掉在人的髮絲上,猶如飾件,倒也別具特色。
  清風熟門熟路的來到一間竹屋旁,因為天色已晚,竹屋內並無燭光。清風思考著,那人應該已經睡著了。於是……他隱藏了自己的氣息,進了房間。
  這房間,清風是第一次進來,以往只是在遠處偷偷地看著。因為黑夜,所以看不清房間裡的一切,不過這裡的擺設倒也簡單。一張床、一張書桌、幾個書櫃。看樣子他非常喜歡看書。
  清風來到床前,床上的男人呼吸很均勻。
  床靠近窗邊,所以借著月光,清風還能看清男人的臉。
  不曉得怎麼回事,只是幾日不見,清風覺得這男人越發地好看了。看著看著,他情不自禁地低下了頭。
  他的唇軟軟的,清風知道,因為之前碰到過。可是現在,要碰嗎?在清風思考的時候,一雙手,悄悄地攬住了他的腰,將他帶到了床上。
  理智被嚇回來了,清風瞪大了眼,卻見,男人早已睜開了眼。深邃的雙眸,靜靜看著自己。
  “我……”清風開口,想解釋,想說些什麼,卻被男人伸出的食指,止住了唇:“噓。”男人對著他吐氣,“一起睡覺。”
  一句話,沸騰了清風的心。

  第十一章:故友

  一間竹屋、一張竹床、一條被子,被子下裹著兩個人、兩個人代表著兩種顏色,黑色和白色。
  白色如赤,他坦坦蕩蕩地活著,他灑脫、不拘於倫理。黑色如清風,他活得小心翼翼,他害怕赤會離開他、又因為自己法尊的身份而倫理難定。
  白色從另一面,象徵著赤尊貴的身份,天帝的另一半靈魂,人界之王。而黑色在象徵清風是法尊,也暗藏著他體內的天魔星。
  清風這一覺,前半夜是在緊張中度過的,因為緊張,所以全身都僵硬著,但捨不得赤身上的溫暖。下半夜倒是睡得踏實,安靜地靠在男人的胸口,這像是他專屬的位置。清風醒來的時候,身邊的人已經不再了。看著四周簡陋的擺設,一瞬間,還有些反應不過來。不過事先,很快被吸引住了。
  那是一幅畫,畫中之人栩栩如生,每一個神情的逼真,猶如真人。而更讓清風緊張的,以至於加快呼吸的,是那畫中人的相貌,竟然和自己一模一樣。
  清風下了床,來到壁畫前,他捨不得移開視線,他並不動畫,只是覺得畫者在畫畫時,一定很緊張地看著畫中人。可是記憶裡……心開始疼了,他,沒有這樣的記憶。他記不得這個男人用怎樣的眼神看著自己,記不得……什麼都記不得了。
  好疼,清風捂著胸口,為什麼心會那麼疼,為什麼?疼得想哭了,天大的事情都不會讓清風有這種錯覺,可現在,只是覺得胸口生疼,就有那種想哭的感覺了。
  視線模糊了,自己還沒有發現。清風的眼睛看向旁邊的畫,那是一處石壁,石壁下有小溪,這種景色倒是常見。不常見的是石壁上的字:持子之手、與子偕老。而更讓清風驚恐的,是那字下麵的署名:清風。
  持子之手,與子偕老。清風緊緊地盯著畫面上的字,這兩句話意味著什麼,清風非常明白,尋常的關係,哪怕是兄弟情,又怎麼可能寫得出那兩句話。
  結髮的兩人,會永遠在一起……永遠在一起……永遠在一起
  大腦嗡嗡作響隔著一張紙,那張紙破了,自己就能甜美一切,但是……但是任他怎樣回想,那消失的記憶,就是無法回來。
  怎麼辦?怎麼辦?清風的額頭冒出了冷汗,他想知道他和那個男人之間到底是怎麼回事,他迫切地、急切地想知道。
  “小王爺……小王爺……”旁邊忽然響起的聲音,拉回了清風的神智,猛然回頭,只見身邊那中年男人看著自己,“小王爺?”
  看著他擔憂的眼神,是對自己慢慢的關懷。
  “小王爺?”清風不認識這個人,可是他知道,這個人認識自己。為什麼……為什麼每個人都認得自己,自己卻一個也不認得?
  清風推開樸德,沖了出去。
  啊……
  他在林中停了下來,扯下一根樹枝,身影頓時飛舞了起來。身後,赤其實緊跟著追了出來,但是並沒有靠近,他只是遠遠地看著,清兒……清兒……他也快要忍不住了,怎麼辦?明知昨晚不該抱他,不該睜開眼,但是床前靠著自己心愛的人,且用那麼深情的眼神看著自己,他如何……如何能裝作無動於衷。
  清兒……清兒……
  原本以為這樣夠了,這樣可以的。但是為何清兒一出現,他才平靜的心,又開始亂了。
  就地坐下,赤一揚手,一把琴出現在他的面前。琴音潺潺,從他的十指間流出。
  清風的情緒慢慢地平復了,他回頭,看著彈琴的男人。好美好美的男人,可是看著他,眼很紮,心很痛。
  他指尖的琴音很安寧,但是安寧之中,清風體會到了寂寞,很深很深的寂寞。是男人在寂寞?還是自己在寂寞?清風分不清了。他此刻只有一種想法,他不要這個男人受傷。
  清風閉上眼,一把玉簫出現在他的手中。他跟著吹起了簫,就像曾經無數次,他們一起合奏過一樣。
  清兒……我的清兒……
  腦海裡,飄過熟悉的話。
  以後,我會保護你。
  哥哥是清兒一個人的哥哥嗎?
  清兒要和哥哥永遠在一起。
  清兒最最最喜歡哥哥了。
  哥哥……簫聲停了,清風淚流不止。他沖過去,跪倒在地上,從背後將彈琴的男人緊緊地抱住了。淚水順著男人的後背在流,一直流。漸漸地,清風哭出了聲。“對不起……對不起……”
  赤的雙手開始顫抖了,琴音停了,因為顫抖的手再也彈不下去了。“清兒為何說對不起?”聲音壓抑著,有些沙,再也沒有往日的清雅。
  “對不起,我把你忘記了。”不該忘記的,這樣的一個男人,怎麼能夠、怎麼可以忘記。
  “所以,清兒是因為這件事才哭的嗎?”深深地歎息,赤覺得自己老了。
  “我沒有哭。”
  “那流在我背上的是什麼?”
  “因為塵沙吹進了眼睛裡。”
  很傻的謊言,但是赤卻笑不出來。兩個人之間,又安靜了下來。清風還在哭,一聲接著一聲抽泣。赤突然反手,將清風抱緊,貼在他的背上:“清兒,讓我聽聽清兒的心跳聲。”
  噗通……噗通……
  “這快速的心跳,是為我嗎?”赤問,可是清風不語。“清兒……”手勁大了,將趴在他背上的少年拉了過來,抱進懷裡。低下頭,看著哭得紅腫的眼。兩個人無聲的相望,那麼深的情,怎麼可能因為一灘水而洗淨。
  持子之手、與子偕老。手才剛剛牽上,尚未到晚年,這段情,又怎麼可能相忘。一輩子守護的誓言,還沒到一輩子,心中的貪戀,又怎麼可能忘卻。
  輕輕地,將清風眼眶中的眼淚擦去。赤的手很溫暖,清風覺得,從來沒有一件東西,衣服或者毯子,像赤的手一樣溫暖。
  “哥哥……哥哥……”揚起身子,把臉埋進赤的胸膛裡。淚水自然粘在了赤的衣服上,可是清風不管,他只想把臉埋得更深。
  將彆扭的少年從懷中撈出來,赤挑起他的下顎:“沒關係的,想不起就不要想了。這樣天地比鄰,不是很好嗎?”
  見清風還沒有反應過來,赤低下頭,吻上那張他朝思暮想的嘴。淺淺的,像是在品嘗無上的佳餚。少年醉了,閉上了眼,熱情的回應著。
  天地間,從來只有他們。
  清風倚在門邊,依依不捨地看著裡面的人:“那我走了。”滿心歡喜地吃了晚膳,自然要回到自己的宮殿。可是看著那人沒有起來相送的意思,清風嘟著嘴,有些不開心了。
  赤自然明白他的想法,無奈的,只好站了起來。他摸著清風的頭:“想我的時候,可以回來。”這樣,只要這樣,他真的願意滿足。
  “嗯。”點頭,清風走了。其實清風想說,如果我一直想你,一直想你,想到我不願意走,那又該怎麼辦?
  這句話,他悶在心裡,沒有說。
  待清風的身影消失之後,赤溫和的眼神刹那間銳利了:“故友遠道而來,看夠了戲,總該出來評價一番。”
  一聲沉沉的笑聲傳來,接著出現了一張長相英俊的男人臉。男人一身黑衣、一頭紅發,挺拔的身材,看上去非常高大。
  赤瞥了男人一眼,進了房間。
  “赤。”男人跟了進去,有些痞子的味道。“既然是故友,不妨招待一下。”說是招待,還不是自己倒茶。
  “堂堂地界之皇,我這小屋,怎麼容得下?”赤諷刺,這男人,便是地皇閻韶。
  “連我地獄的第十九層,都能夠單身闖入的男人,我從來不小看。”閻韶一句話,道出了他們當年認識的經過。

  第十二章:作畫

  而閻韶和赤的確是認識的,雖說沒有像亞恩和赤那麼長,但卻也是赤十二歲那年結交的朋友。的確,不管在赤的眼裡,還是在赤、閻韶的心裡,他們算得上朋友。儘管那個時候閻韶已經千年、或者萬年,以他的這個年齡和十二歲的人界少年稱為朋友,的確有些匪夷所思。
  赤當年闖進地獄也並非故意。因為是天帝一半的靈魂,所以在他的內心深處,總是會冒出一些無故的咒語,其實這些咒語均來自天帝的修為,因為分散了一半的靈魂,所以一半的修為也轉接到那靈魂身上。
  當有一天,赤在夢中練習時,無意中觸動了某句話,地獄之門,便悄然無聲地打開在他的面前。
  地獄之門,並非是固定的門,其實他是會移動的,隨著念口訣的人所謂的位置而移動。當赤以活人的靈魂出現在地獄時,並且還是這麼個少年時,的確造成了轟動。
  不過……
  閻韶為赤在心裡捏了一把冷汗,他當時不是出現在地獄的第一層,而是從第十九層直接一層一層闖上來的。所以那個時候,連閻韶也愣住了。
  有時候友情,不需要太多的言語,他和赤之間,就這樣結下了。當天帝說赤是天魔星的寄主時,有那麼一刻,閻韶要相信了。因為除了天魔星,閻韶實在想不出,一個年僅十二歲的少年,怎麼可能有那麼大的力量。
  但是現在正面坐著這個男人,無論從膽識、還是從氣質上,閻韶覺得,他不像是以後會成魔的天魔星。
  眼前的男人,氣質飄逸,如果說以前的赤有身居高位者的氣勢,那麼現在的他,身上有的是那種和這個森林融為一體的自然。他拋開了紅塵,隱居在清雅安靜的地方,全身除了祥和之外,還是祥和,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是天魔星的轉世。
  “你想問什麼?”赤挑眉,微笑地看著閻韶。對方一向玩世不恭的神情裡,難得出現了嚴肅。而赤更知道,閻韶在朋友面前,並不是一個會藏得住心思的人,當然,並非說他單純,活了萬年的地獄之皇,怎麼可能單純,心機之沉,之深,那是相當可怕的。
  “你可知我為何會找尋到這裡?”閻韶反問。
  “以清兒的修為,天下間沒有人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跟蹤他,更何況你身上還有妖氣,但如果當時他心存雜念,別說是你,就連低等的仙,也不會被他發現。”
  閻韶白了赤一眼:“你非要把我說得那麼不堪嗎?”這男人……,“是天帝告訴我,法尊為了尋找天魔星的靈魂,在人界重生。隨後認識了你,在血緣上,你和法尊成了兄弟。後來法尊知曉你是天魔星轉世,卻下不了手,所以想用生命之泉的力量洗淨身上的記憶,卻沒有想到爾等尋到了天界,在生命之泉的雪地上,和天兵大戰了一場,以至於造成了人界的水災,多少怨靈又住進了我的地獄。”
  “所以?”
  “你不想解釋嗎?”
  噗嗤……赤輕笑:“我需要解釋嗎?”
  天帝在說這件事的時候,自然沒有料到閻韶和赤認識,更加不知道,閻韶和赤有這般交情,否則……否則天帝要顧忌的人裡面,恐怕又多了一個閻韶。
  “我認識的赤是坦蕩蕩的君子。”是的,赤是君子。如果不是君子,憑他的智慧,憑他的能力,弗洛帝國早已今非昔比,這天下又何愁統一不了?可是,他卻守著自己的國家,為自己的子民創建了這個天下,從未有過的律法和太平盛世。
  他沒有野心,卻也容不得別人來侵犯他的帝國。
  這樣的赤,其實他的內心,比什麼人都要公正。
  坦蕩蕩的君子嗎?聽著閻韶的話,赤的心裡是有感動的。雖然他和閻韶認識的時間很長,但是真正像這般坐在一起聊天的,卻是沒有。畢竟當時的他年少,閻韶又怎麼會喜歡跟小鬼聊天。再說,彼此的世界不同。可是現在,這樣雖說是故友,卻也稱得上陌生人的男人,用坦蕩蕩三個字來形容自己。
  赤搖了搖頭,他是沒有野心,可是他有私心啊。
  他盼望著清兒恢復記憶,又怕清兒會被天魔星吞噬了靈魂。
  “所以,我才問你為什麼,也不問你事實的真相。天帝有天帝的理由,你也有你的理由,可是你們都要記得,因果總是會迴圈的,自己所做的每一個決定,都要付出代價。”閻韶站起,似乎又想起了什麼,“如果說天魔星,在我看來,如今的法尊倒是有幾分相像。”
  什麼,赤的心頓了一下,閻韶這話,從何說起?
  赤的神色變得快,可是閻韶是何等人,自然也琢磨到了。為自己無意識且隨口的一句話吃驚不小,看赤剛才的臉色,難道說……不不不……閻韶打從心底否認這件事。但是……心底的某個角落,悄悄地撕開了一個縫隙,縫隙在慢慢地擴大。
  “對了。”閻韶趕忙將話題轉移,剛才那如死亡般的氣息,壓抑得讓人難受,“你和法尊之間……罷了,你們之間的事情,與我何干?”
  閻韶揮了揮手,趕緊離開,否則話多必出事。
  赤一直看著閻韶的背影,他信得過這個男人。可信得過是一回事,他和清風之間的事情,這個男人看出了弊端。而剛才……
  如果說天魔星,在我看來,如今的法尊倒是有幾分相像。
  閻韶雖然一句玩笑話,可這事情的確如此,赤那會兒忘記了反應,而僅僅是一會兒,赤也知道,那個男人定是懷疑了。
  水雲殿
  清風想起了在此房間裡看見的筆劃,不管是人物,還是風景,滿滿的,都是他的影子。回到自己的房間,一塵不染,可是沒有一樣,是關於赤的記憶。所以清風有心來佈置一番。
  他首先要來了紙和顏料。目的,當然也是作畫。
  作畫,七分講究天分,三分講究實力。而清風,既無天分,也無實力,所以結果,一敗塗地。幾百年後,清風創立了魔界,魔界有個傳說,他們的魔王大人,生平有一最愛,便是作畫。可是清風窮盡一生,也作不出一幅畫。自然,他無限的生命裡,不可能會窮盡。清風一直不明白,他聽著赤的話,集中注意力,將腦中所想的畫下來。
  他的腦海裡,深深地印著赤的身影,可是下筆,卻變了樣。他不明白,赤卻明白,因為太在意,也因為記得太深。可赤沒有告訴他。
  整個水雲殿的書房裡,滿地都是紙張,水雲殿沒婢子,這打掃衛生的活兒,就交給獬豸了。這會兒獬豸趴在門口,鬱悶地看著清風,然後一團紙,滾到了它的腳邊。獬豸把他打開,滿頭黑線,這紙上亂七八糟的圖文,是畫嗎?
  應該說是道家的符咒吧。
  都說無風不起浪,可風會吹起的,可不只是浪沙。
  天帝有些日子沒看見清風了,所以想來看看他近況如何,這不,才走進水雲殿門口,就見幾張紙飄了出來。紙上印著黑色的墨蹟,天帝好奇,莫不是清風在研究字體?
  實際上,是天帝對清風寄予的厚望太高了。前面兩張,那畫作一團的東西,根本看不清,但是後面一張……持子之手,與子偕老。這八個字,蒼勁有力,寫法俐落,是清風的筆記。且秀氣中帶著霸氣,隱隱可看出一個人的性格。
  這張紙上除了這八個字,還寫著其他的字,天帝一一看了,每一個都相同,是一個人的名字,赤。
  手緊緊地握住了,天帝轉身離開,而那三張紙也一併被帶走了。
  持子之手,與子偕老。這句話,是對那個男人說的嗎?
  回到天宮裡,天帝來回踱步,怎麼也安靜不下來。清風的七情六欲是沒有洗淨,還是又冒了出來?
  不管是哪一樣,那個男人留著,終究是危險。

  第十三章:轉彎

  “這次,我一定贏你。”清風手中的劍,像是有著生命力,他舞劍的身影格外輕盈,帶著靈氣。赤翩然失笑:“我打賭,一定又是平局。”
  清風使得是無極劍法,他雖然想不起在人世的事情,可是這套劍法卻沒有忘記,一招一式都刻在他的腦子裡。認識也有段時間了,兩人琴簫合奏,這日子過得萬分悠閒。清風無事時,便讓赤教作作畫,只是教了幾次,還是沒有所成。看著清風沉悶的臉,赤解釋,許是他教得不好。
  所以,赤提議,這畫呢,他來作,這字呢,清風來提,也不失為一種浪漫。
  清風喜歡寫字,是因為他寫的字夠漂亮。清風的字是在逸紫觀的時候學的,道法講究的是灑脫和不受拘束,所以清風的字就是繼承了道法的飄逸,因此很漂亮。
  而今天,他們在比劍。
  無極劍法高深莫測,可是清風沒想到,僅僅是幾招,就被赤擋下來了。而且赤並未用什麼奇特的招式。這一點,讓清風百思不得其解。
  “是清兒的心放得不夠開,所以無極劍法被局限了。清兒求勝心切,一直想著要贏我,所以劍法有了漏洞。”以前的清兒,使無極劍法的時候,那種氣勢,更上一層。是什麼事情困住了清兒的心呢?
  心?
  清風的腳下無限了,陰陽無極。
  人的心是圓的,如果把它分成兩半……不,要構成一個圓,兩個半圓是不能少的。清風知道,他把自己的一顆心,也分成了兩半。一半繼續著現在和未來,另一半遺留在曾經了。
  突然之間,清風似乎明白了什麼。遺忘了過去,他就不是完整的他了,而這幾天令他執著的,也是過去的點點滴滴。
  明明發生過,可就是忘記了。
  “謝謝哥哥提醒,清風告辭。”似乎想明白了什麼,清風的身影突然不見了。
  這孩子……望著清風背影的眼神,由瀟灑變得深情了。只是……背後一道淩厲的劍法襲來,劍法很快的,快得赤一時無法避開。而閃身時,已有幾絲白髮掉落。
  方才……赤平靜的眼神,銳利地看著偷襲他的男人,是天帝。剛才他的動作慢了一拍,是天帝定住了時間嗎。好在自己反應快,否則此刻,他便已經成為劍下亡魂了。
  “天帝的做法,未免有失妥當。”堂堂天帝,竟然也用這種暗襲的招數。
  “對付一個失信於我的人,你覺得我怎麼做才是妥當的?”天帝冷聲反問。
  赤不語,只是看著天帝,他明白天帝的意思。有些話說到了份上,總是有解決的,有些事情爭辯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赤自認無愧於心,所以,他不悔。
  兩個人的身影在此打了起來……
  水雲殿的確是個思考事情的好地方,位置又偏僻,氣氛又安靜。就像此刻,清風躺在草地上,想著想著就睡覺了。
  清風的睡眠不深,可是在自己的殿裡,他可以睡很久。
  鼻孔癢癢的,似乎有誰在吵他。清風轉了個聲,不滿地道:“哥哥,我還想睡。”即使睡夢中,他也忘不掉那個已經深入他靈魂的人。懶懶地睜開眼,鍥而不捨的人,自然不是赤,而是獬豸。
  “怎麼了?”清風問道,獬豸的眼神很焦慮,這是從未有過的。
  “我的心,很亂,總覺得出了什麼事情。”在清風面前一向少言的獬豸,還是開口了。他們之間,只要彼此一個眼神,就能明白彼此的想法,只是這次,獬豸選擇開口,可見這件事在它的心裡有多麼緊張。
  獬豸是公正公平的代表,什麼事情,可以讓它如此緊張?清風的心,不安了。而身體,已經下意識地朝著某個方向飛去。
  獬豸緊跟著而上。以往,清風朝那邊去的時候,獬豸都會安靜的守在水雲殿,只是這一次,它放不下。
  那熟悉的山林裡,沒有了那個人的氣息。清風不停地跑著,不停地尋著,熟悉的竹屋,早已空蕩了。
  他閉上眼,用神識搜索著,但是三界之內,再無那人的氣息。
  哥哥……哥哥……淩亂的內息,充斥著他的身體,噗嗤……鮮血從他的口中吐了出來,肆意的黑暗,在他周邊開始泛起。這麼濃重的氣息,嚇走了林子裡了生靈。
  赤……你在哪裡?
  清風嘶聲的喊叫,喚不回任何的反應。你在哪裡……他開始迷茫了,眼神渙散了,……轟隆……天空開始烏雲密佈,片刻間,傾盆大雨。
  赤……赤……雨水淋濕了少年的身子,只是,他什麼也感覺不到。
  天哭了,地疼了,而人在天地間流著浪。
  愛來了,情動了,而心在愛情中受了傷。
  天天天在幻想,如果這段感情不曾遺忘。
  你和我、天和地,是否堅定?
  那人呢,走哪了,而為何他再也找不到。
  深深深你的情,如果當初的我沒有遺忘。
  你和我、天地間,永世糾纏……
  當那鮮紅的血染上了白衣,少年的身體,再也支援不住,而倒下了。而風依舊在吹,雨也依舊在下,倒下的少年,心依舊在盼,盼望著那個男人能夠出現。
  ……
  醒來的時候,清風覺得胸口很疼,只是睜開眼的第一瞬間,他的心飛揚了,是自己熟悉的竹屋,熟悉的被褥,那麼那個男人……
  “小王爺,您醒了?”這……這不是那個男人的聲音,這是……,“樸德?”失望只是一會兒,清風在看見樸德後,就有了信念,既然樸德還在,那麼哥哥呢……哥哥應該也在這裡。“他呢,他人呢?”趕忙起床,才發現自己的身體似乎特別脆弱。“他人,他在哪裡,他在哪裡?”
  “小王爺……小王你注意身體。”樸德沉下了眼。
  這是什麼意思?清風就算再遲鈍,也明白了什麼?
  “他……走了嗎?”無緣無故,就這麼走了嗎?前一日還沒有預兆的,那個男人,怎麼忍心丟下他?
  “不,主子不可能就這麼走了,因為……”朴德看著清風,用堅定的聲音,一字一字地道:“因為小王爺您在這裡啊。”
  因為小王爺您在這裡啊……因為小王爺您在這裡啊……
  他,真的那麼重要嗎?
  “陛下說過,不要告訴小王爺您和他之間的事情,但是這件事屬下藏在心裡不舒服,您和他……您和他……您和他是戀人啊。”
  戀人?
  聽著樸德的話,清風大笑了起來:“你這話不好笑,一點也不好笑,我和他怎麼可能是戀人,且不說我和他在人世是兄弟,就算不是兄弟,我們都是男人啊。”
  明明不該相信樸德的話,明明覺得這話很好笑。可是為何,為何他笑不出來,為何心那麼疼,為何淚水……會情不自禁地掉下。
  持子之手,與子偕老。不是戀人,又怎會有這樣的約定?
  持子之手,與子偕老。他到底遺忘了什麼,到底遺忘了什麼……如果不是戀人,他眼中的情怎會如此深?如果不是戀人,那唇與唇之間的纏綿又是什麼?
  是啊,他們是戀人,而他……卻將他忘記了。
  “樸德,你先留在此地,待我來找你。”
  “是。”
  清風再次來到生命之泉,他的記憶,是從這裡失去的。那麼,從這裡開始找回,哥哥,我一定會找到你的。縱使海枯石爛,清風此生,只要哥哥一人。
  毫不猶豫地進了生命之泉,洞口,隨之被結界罩住。生命之泉,的確是三界最純淨的地方。但是……清風笑看著泉裡純淨的泉水。
  何為生命之泉?生命之泉,自然是生命的根源所在。
  清風再度褪去衣衫,赤身走進泉內。五光十色的泉水非常美麗,任何人看了都無法錯過此等絕世風景,可是清風知道,在這個世界上,稱得上絕世的,還有一人。所以在清風的心裡,絕世風景,惟獨那個男人莫屬。
  匕首的尖銳,割破了清風的血脈。古老的咒語,開啟了生命的另一個旅途。生命之泉,生命的源泉,把他的生命,帶向起源的地方吧。
  天哭了,地疼了,而人在天地間流浪。
  愛來了,情動了,而心在愛情中受了傷。
  天天天在幻想,如果這段感情不曾遺忘。
  你和我、天和地,是否堅定?
  那人呢,去哪了,而為何他再也找不到。
  受了傷,找個岸,而為何岸再也找不到了。
  深深深你的情,如果當初的我沒有遺忘。
  你和我、天地間,永世糾纏……

  第十四章:200年

  濃重的血腥味,徘徊在整個天界,天帝的心,升起了從未有過的不安。那血腥味的方向,來自生命之泉的地方。
  不好。他暗叫了一聲,頓時朝著那邊飛去。
  砰……因為著急,天帝尚未留意道生命之泉的洞口有結界,所以身子被撞飛出去。結界,當他意識到的時候,就準備撤銷結界,只是他的力量被擋了回來。而生命之泉的洞口,黑色毛髮的獬豸,堅定的守在那裡。
  生命之泉內,清風躺在池中央,血還在流,這次染紅的,是生命之泉的水。而同樣這次,獬豸沒有跟著沉睡。
  生命之泉外,獬豸和天帝,一觸即發。
  “讓開。”天帝的氣勢,全部展現。
  獬豸不屑開口,只是明亮的雙眼,眨也不眨的看著天帝。
  再下一刻,他們交錯的身影,看不清誰是誰。
  清風的血留給你了,整個生命之泉內,一片血紅,而下一刻,泉水突然掀起了巨潮,它們沿著清風手腕上的那個傷口,擠了進去。
  砰……結界被粉碎了,而獬豸,趴在雪地上,全身都是傷口。它眼睜睜的看著天帝步入生命之泉裡。
  這是……整個生命之泉內,一片雪水,而那個黑髮少年,冰封在雪水裡。
  出事了,天帝知道出事了。天界的最後一塊淨土沒了。那麼……他知道,清風終會入魔。只是顫抖的手,怎麼也狠不下心,要他在此時襲擊清風,他……下不了手。
  但是……三界的安危,不容許他退縮。
  砰……又是一聲撞擊聲響起,天帝的掌風,被襠下了,而他面前,是一只有著五彩羽翼的鳥。那漂亮的羽翼,看上去珍貴無比,它身上發著美麗的光芒,那光芒,會讓天地間,失了顏色。而這鳥兒,天帝從未見過。天界所有的神獸裡,也沒有它的存在。
  鳳凰浴火可重生,所有它的生命,不在三界之內。
  “天帝。”
  “天帝。”
  洞門口,有聲音響起,無數的腳步聲朝這邊靠近,天帝知道,是那些同樣被血腥味引來的眾仙家。
  這件事,再也瞞不住了。何況天帝需要外力來推他一把,可讓他下決心的外力。
  “爾等進來吧。”
  天帝的聲音很沉痛,令眾仙家的心吊了起來。只是進來之後,那所見的情況,怕是更令他們擔憂。
  血染的幽潭內,赤身躺著的少年,岸邊,那神秘而聖潔的獸。
  “天帝,這是?”智慧老者代替眾仙家問出了心中所想。
  “天魔星,天魔星轉移了方向,如今,寄主在法尊的身上。”天帝為了維護清風的尊嚴,還是欺騙了大家,沒有說出,從一開始,清風就是天魔星。
  “那如今怎麼辦?”有仙家問道。
  “法尊如果被天魔星控制……”
  “三界會生靈塗炭啊。”
  “封印。”理智的智慧老者開口,“在法尊還沒有蘇醒,天魔星的力量還無法發揮的時候,我等將法尊封印起來。”
  “對對對,封印。”
  “可是封印在哪裡?”
  “你的意思是?”天帝看著智慧老者,對上這雙智慧的眼,天帝明白,眾神之中,唯獨智慧老者看出了弊端。
  “屠神台。”
  “荒謬。”天帝想也不想的拒絕。
  “天帝陛下。”智慧老者鏗鏘有力的表示,“屠神台是神仙唯一無法施展靈力的地方,將法尊封印在那裡,即便是有天他醒了,封印被解除了。也有眾天兵看守著,為了法尊的安全、三界的安寧,屠神台是最合適的地方。”
  人道渺茫,天道惆悵。
  而二百年後
  地界
  “小獬豸,爹爹想吃葡萄……”
  “小獬豸,爹爹想吃蘋果……”
  “小獬豸,爹爹想吃香蕉……”
  “小獬豸,爹爹我腿酸……”
  “小獬豸,快給爹爹按摩……啊……”躺在陪著黑色毛毯木榻上的男人,尖叫了起來。只因那給他按摩的人,幾乎要扭斷他的腿。這事兒在地界已經倒為尋常事,所以即使此刻尖叫的是地獄之皇的閻韶,大家也見怪不見。
  閻韶仰起身子,看著身邊眉目飛揚,器宇軒昂的男子。
  “獬豸寶貝,是你啊……”閻韶微笑著想上前抱住滿人,卻被男人拎起了衣領。而閻韶口中的小獬豸,則乖順的被抱在男子的懷中。“他,還在封印裡嗎?”
  二百年前,清風被封印之後,獬豸和鳳凰就被抓走了,關在天牢裡,後來地皇閻韶把獬豸救了出來。這事情天帝自然知曉了,但是天界和地獄如果一鬧,事情可比和人界一鬧大上多了。閻韶的意思是,既然法尊被封印,獬豸就當跟著消失,眾仙不會知道。天帝不願意和閻韶鬧僵,也就同意了。但是要救獬豸可以,鳳凰卻不行,獬豸的消失有說辭,但是鳳凰名不正言不順。
  所以現在,獬豸就在這裡了。
  而為了讓其他仙家感應不到獬豸的仙氣,他只能修長人形。這事情了了閻韶的心願,但是……200年前還是少年郎,200年後,卻越來越有男人味了。地獄的姑娘不少,很多都是死者的靈魂定居在這裡,成了地獄的居民,只是他們沒有前世的記憶。地獄的居民是選擇性的,有些靈魂喝了忘塵湯,就重新投胎,也有很多喜歡地獄,就留了下來,因此地獄的女性比較開放。
  他們的眼睛全停在獬豸的身上,英俊的男人,誰都喜歡的。
  可是……閻韶不滿了。
  雙眼瞪著被獬豸抱在懷裡的小獬豸。這小獬豸是誰?自然不是獬豸生的,可是卻跟獬豸長得一模一樣。
  長得一樣,著也是理所當然的,200年前,閻韶撿到了那只天果,如今成了妖,就是他心中朝思暮想的獬豸的樣兒。
  “用陰陽五行的封印,想要蘇醒,怕是要等上千年或者萬年了,待到封印退化了為止。”閻韶想起200年前的事情,也不免覺得可惜,那個他算得上朋友的男人失去了蹤影,三界最尊貴的法尊被淪為封印。
  這件事太過突然,是誰也料想不到的。
  “不會等上那麼久。”獬豸放下小獬豸,讓他自個兒去玩。“他……不捨得讓那個人等他那麼久。”
  對於愛情,獬豸不瞭解,但是對於清風和赤之間,獬豸是瞭解的。
  在清風屬於人世的記憶被清洗之後,獬豸的記憶也一同被抹去了,而如今,他在人世的記憶,已經恢復了。
  這就代表著……獬豸泛起一抹笑,那笑有些冷,看的閻韶歎氣,堂堂三界法獸,怎也變得越來越邪惡了。他不知道的是,地獄的邪魅之氣,感染了獬豸,在他的身體內正在放肆。而由於獬豸和清風的某種聯繫,獬豸體內的邪惡之氣越多,傳達給清風的也就越濃。
  所以清風要重開封印,根本無需200年。
  當年這點他們誰也不知。
  看著獬豸,閻韶的心有著一勺而過的苦澀,既然知道清風不捨得讓遲等那麼就,那麼獬豸,你可知我又等了你多久?
  “對了,還有他,一直也沒有消息嗎?”那個他,是赤。
  閻韶其實很鬱悶,為什麼獬豸從來不叫人名字,都是他他他的形容,難道他以為所有的人,都跟自己跟他一樣,可以心靈相通嗎?
  知道這個地皇又胡思亂想了,對於他,獬豸是有些不屑的,總覺得他很傻。就向萬年前,法尊找這人當地界之皇一樣,獬豸就無法理解,這個吊兒郎當的男人,有什麼資格。但是對於法尊的決定,他從不干涉。
  說到赤,閻韶恢復了正色:“一直沒有。”200年,他找了200年,一直沒有消失。地獄的名冊裡,有所有人的名字,但是沒有赤的。
  在赤意外的闖進地府的時候,閻韶就發現了這件事。
  可是不管是人、仙、還要妖,死了之皇,他們的靈魂都會回到地獄,除非有些逃走了。而赤,又會是那種意外。
  天界有天鏡、地界自然有地鏡。只有在地面上,那麼地鏡也能窺的任何人的下落。但是整整200年,地鏡也找不到消息。所以閻韶有一種感覺,赤應該在天上。會在天上哪裡?他猜不明白,可是有人一定知道,天帝。
  然而天帝不會說。
  “既然你有信心尊上不會讓大家等太久,又何必著急?貴為法獸,獬豸你應該比所有人都明白,萬物生存,自由他的定律,有些事情是急不得,到了那個時候,自然會實現。”
  閻韶能說出那一番算得上理由的話,倒是讓獬豸意外,他斜眼看著他。
  “你這麼看著我做什麼?”那是……什麼眼神。
  此時,地獄第一層來了傳話:“地君,有妖物擅闖地獄。”

  第十五章:道夜

  “妖物?區區妖物也敢闖我地獄?”閻韶挑眉,有些興趣了。
  “君主,是青蛇妖,第一層層主逾閣下正在和其交戰,對付普通妖精的法寶,對這妖精不管用。”在地獄,每一層都有守護層主。他們直屬於地皇,通俗的話來說,相當於地皇的禁衛軍。其實地獄,並非是指地底下的世界,地獄是地界用來觸覺靈魂的地方,是地界官員辦公的地方。而地界,相當於天界和人界的時空縫隙。它的通路,便是唯一的地界之門,也叫地獄之門。
  所以,地界是一個獨立的國度。
  也因此造就了有些靈魂在死了之後,想在地界定居。願意定居在地界的靈魂,地界會給予靈骸,靈魂喝過忘塵湯之後,忘記了前世的種種,然後進入靈骸裡,成了一個新的人類,如同嬰兒的樣子,然後交給地界的居民撫養,成為他們的孩子。
  地界和人界不同,這裡沒有所謂的一個城鎮一個城鎮。這裡只有一個城,那就是皇帝居住的幸福園,而幸福園很大,用天界的地理來形容,有弗洛帝國一個帝都那麼大。沿著幸福園擴散,就是看不到邊的草原,及其空闊的領地。
  “青蛇?”獬豸的眼中閃過什麼。
  “你認識?”閻韶好奇,遇見法獸的妖精,還能活著嗎?
  “嗯,如果是那條青蛇,對付妖精的法器,當然能用不上。”獬豸似乎想起了從前,只是那條蛇,他來地界做什麼?
  “為何?”閻韶眼中的興趣濃了。
  “他曾經救過一條蛇,那條蛇的肉身被毀了,他用桃樹下泥土為那條蛇塑造了肉身,再用符咒隱藏了蛇身上的妖氣,那條蛇的身上,還有他的一滴血。”
  “哦?”閻韶當然知道獬豸口中的他,指的是清風,所以他道,“真是個愛胡鬧的尊上呢。”這樣一來,三界生靈不就是失去了平衡了。
  “當年他才十五歲,並沒有恢復法尊的記憶。他生性善良,自然不會坐視不理。”也就是說,任何人在獬豸面前,都不能說法尊的壞話,一個不是也不能說。
  冷漠的眼神看著閻韶,看的閻韶心裡冒汗。幾乎要以為法尊和獬豸之間有什麼了。
  “好……好……”舉起雙手,“不說,我不說。”真實的,他又沒說法尊什麼,不過……手在空中拂出一個畫面,畫面中被制服的藥物,獬豸認得,果然是那條青蛇。
  待青蛇被帶進這裡的時候,還在掙扎不已。面前兩個長相英俊的男人,他更加是不認得。一個冷漠的看著他、一個微笑的看著他。
  那個微笑的男人看上去比較好相處,一頭紅色長髮,一身黑色的長袍。這個人……是地界之皇,閻韶。所以的妖精都知道。那麼那個黑髮黑衣的男人呢?又會是誰?
  黑髮?黑衣?跟印象中的那個人,好像。只是那人,喜歡穿白色長袍。剛才在看見此人黑髮的時候,眼中閃過希望,但是隨即,又失望了,青蛇知道,這人,不是恩公。
  他眼中流逝過的希望,獬豸看見了。
  “我是獬豸。”
  獬豸?獬豸是誰?青蛇想不出。這個時候一身黑毛的小獬豸拿著水果出來了,奔奔跳跳的,它想要吃水果,可是……為什麼有個怪東西用這麼熱情的眼神看著他?
  獬豸?
  青蛇想起來了,200多年前,恩公總是抱著一隻長相怪異的東西,親切的叫他小獬豸。獬豸,上古法獸,人界的妖精自然不知道。而知道的,走就已經魂飛魄散了。
  青蛇活了幾百年,很快的明白了獬豸那句,我是獬豸的意思。可是再看看眼前的這只,他覺得,如果眼前的這只變成紅色的毛髮,那的確是這只比較像。
  “小……你是恩公的那個小獬豸?”
  人界
  這是一家非常安靜的莊園,莊園內偶爾有幾個下人在走動。
  房間裡,一頭紫發的男人躺在床上,男人長相非常俊逸、也非常年輕,只是男人的神色非常差。房間裡,有走動的身影,有人來到他的床前,將他扶了起來。
  “不要再為我延續生命了。”握住對方的手,可是……下一刻,那人睜大了眼,手中觸覺告訴自己,這人,不是那個人。
  男人的雙眼無神,看似沒有焦點:“你是誰?青呢?”男人很快的鎮定了下來,雖然雙目看不清東西,可是他感覺得到,那個進來的人並沒有惡意,否則……對方要殺他,易如反掌。
  一道輕微的歎氣聲響起,青蛇來到床前,代替閻韶扶著道夜:“我在這裡。”
  “青……你……沒事吧?”
  青蛇看著道夜,笑得很溫柔,可是道夜看不見:“我沒事,我……”
  “他闖進地獄,只是因為想在生死冊上劃去你的名字。區區蛇妖,好大的膽子,連地獄也敢闖。”緊接著,聽到男人不屑的冷哼聲。
  “青……你……你好傻。”明明知道他傻,明明知道戀人這麼做只是為了自己,但是……他的生命終究還是走到盡頭了啊。能在這200年的時間裡和他相知相守,便已經足夠了。“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我說過,我早就看開了。這200多年來,赤少走了
  亞恩和懷爾也從此失去了消息。若說這世界唯一讓我割捨不下的,那便是你。”
  “道夜。”
  “噓,你是妖,我知道你的生命比我長,我唯一難過的,就是紅塵沒了我,你會太寂寞。”
  “他不會太寂寞,他會跟著你殉情。”又一道冷漠的聲音響起,不同於第一個男人的聲音,第一個男人冷然的聲音了,帶著高貴。而這個人,卻是清傲。“他是?”怎麼房間裡的人,全都一個個沒有聲息。
  雖然他到了垂死之年,可是也不至於如此不堪。
  “方才扶著你的那人,是地獄之皇,閻韶。剛說話的那人……是恩公的小獬豸。”
  “小獬豸?”久違了200多年的名字,再次聽來,仍有心悸,“獬豸……是清風的獬豸嗎?”道夜想下床,“獬豸在這裡,那麼清風呢?赤少呢?懷爾呢?亞恩呢?他們都來了嗎?他們在哪裡?瞧我……瞧我老的都看不見他們了。”
  “他們不在這裡。”獬豸上前幾步,這個曾經風靡一時的男人,到了垂死之年,卻還維持著原貌,恐怕都是這條蛇幹的好事。“只是你,為何會看不見東西?”
  “這個……治療師說,我的身體裡毒液太多……”
  “是青蛇的內丹在你體內吧。”閻韶打斷他的話,“人類的生命有限,所以青蛇用他的內丹給你續命。本來無可厚非,但是青蛇忘記了,它有毒,它的內丹更毒。毒素湧上了你的眼睛,所以毒瞎了你。”
  “閻韶。”獬豸蹙眉,這男人說話,要那麼毒嗎?
  閻韶憋了憋嘴,糾結:“我說的是實話。”
  “救他。”
  “小豸。”
  “閉嘴,救他。他是你的朋友,赤的好友。所以你要救他……何況他死了之後,去的也是你的地界。”
  閻韶做事情,從來不給理由。當然作為地皇,他也不會不遵從地界的戒律,不過偶爾犯個幾條,也是正常不過的事情。所以,他賣個人情給獬豸。
  下一刻,道夜體內的內丹被取了出來,閻韶扔給了青蛇:“吞下去,否則你也堅持不了多久了。”妖精內丹會漸漸的內丹離開主體,的失去修為,這條青蛇妖,看看樣子是愛慘了這個男人。
  “但是他?”青蛇還是有些擔心,可意識到閻韶的身份,他還是閉嘴了。
  沒有了青蛇的內丹,道夜體內的毒液立即吞噬了他的身體,片刻之後,他便斷了氣。
  “道夜。”青蛇心痛極了。他想上前,卻見閻韶將道夜的靈魂收了起來。
  “人類的軀體是不能在地界生存的,雖然你為恥了她原來的容貌和身體,但是在本質聲,卻改變不了他已經老化的事實。”閻韶解釋,便打開地獄之門,“走吧,一起去地獄。”
  真是的,地獄什麼時候也成了妖精的收留所了?
  地界
  到了地皇的皇宮,閻韶釋放出道夜的靈魂,在地界,靈魂和軀體沒有本質的區別。“好了,你們想做什麼,就趁機做些什麼吧,嗯嗯愛愛也沒事,因為之後,你們沒有時間了?”
  “閻韶。”獬豸受不了的低吼。
  道夜剛出來的時候,還有些頭昏,既然是靈魂,也好歹讓他自己行動啊。隨著那一聲低吼,他看見了黑髮黑衣的男子,想起了之前在人界的事情,憑藉道夜的聰明,他知道,這人是獬豸。和清風有著一樣發色的獬豸。
  看見獬豸,道夜的心有些激動,但是他努力的讓自己平穩了下來:“清風、赤少
  懷爾、還有亞恩,發生了什麼事情?”

  第十六章:蘇醒

  道夜的聲音隨著每一個名字的吐出而輕顫了起來。他是男人,不會哭,可是心裡,卻在哭泣,他的好友,在哪裡?
  200多年來沒有消息,支撐著她垂死掙扎的,不只是對青蛇的感情,還有那些一直失去消息的人,他在等待在期盼。
  獬豸移開視線,不想說話。閻韶明白他的感受,所以代他開口:“天魔星是三界至混至邪之物,它會利用人性的弱點作為縫隙,而鑽入人道身體裡,從靈魂開始將人控制住。而它選中的人類,就是清風。三界最古老的靈魂,法尊的轉世,清風。赤擔心清風被天魔星控制,所以和天帝商量,天帝提議,讓清風進入生命之泉,讓生命之泉的泉水洗淨他的暗氣。懷爾和亞恩不知道此事,以為赤和清風被天帝囚禁,所以五神龍和天界開戰。200年前的水災,就是因為生命之泉的冰川被殺氣融化而成。戰鬥了一半,清風從生命之泉醒來了,但是,他失去了人世的記憶,是記得自己是法尊,而忘記了關於清風的一切,同時,忘記了赤。”
  “什麼?”被自己心愛之人忘卻,這是怎樣的一種痛。這種痛,道夜明白。就在之前,他以為自己的生命走到了盡頭,而留下青蛇一個人在世上,那種刻骨銘心的痛,怎麼能忘記?
  “清風的記憶裡雖然沒有了赤,但是在靈魂深處,他卻沒有忘記這個男人。所以,在那場戰爭中,清風救了赤。而五神龍,被抓了。天帝問眾仙家如何處決五神龍?五神龍雖然貴為上古神龍,可是忤逆天界,這也是事實。所以,清風提議,將他們封印。五神龍封印之後,過了數月,赤也消失了。清風找不到赤,企圖用生命之泉的力量,讓他的生命回到起點,而就在他沉睡的時候,天界怕醒來之後的他入魔,將他也封印在屠神台。屠神台,三界任何生靈在屠神台前,都是平凡而沒有力量的人。”
  “所以,清風已經被封印了200年?”不只是清風,還有亞恩、懷爾、而赤少失去了消息,這……
  200年的時間,對那些被稱作為仙的人而言,是短暫的,但是對人類而言,是漫長的。200年了,那些被封印的朋友,什麼時候可以再相見?
  道夜的靈骸已經準備好,作為和地皇相識,最好的一點,就是不用喝忘塵湯,所以道夜的靈魂直接放入了靈骸裡。
  而被當成剛出生的嬰兒,自然由青蛇照顧了。
  天界
  299年前,在天界甚至三界之中,生命之泉是最純淨的地方;水雲殿,是最神聖的地方;而法尊,是最尊貴的人。
  但是,200年前,五神龍和天界的戰爭,引發了一切的矛盾。
  生命之泉,從此再也無法洗淨所有的邪惡,因為,泉水從此髒了。水雲殿,從此再也不是最神聖的地方,因為,主人沒了。而法尊,再也不曾聽說了,因為,他被封印了。
  200年後才來的天兵或者天仙不知道,但是他們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屠神臺上,封印著一個漂亮的少年。少年有一頭黑色柔順的發,那發太長,散在屠神台的周邊,朦朧看去,少年像是被發包圍著,少年穿著一件白衫,純潔的如同熟睡中的嬰兒。
  屠神台和天界之門,在同一個地方。
  剛升入為仙的人類、或者修煉成仙的人類,只要進入天界,在天界之門的地方,總是會勘界屠神臺上的那個少年。
  將屠神台和天界之門創造在同一個地方,本意是警告剛進入天界的仙人,要嚴格遵守天規戒律,只是沒想到,如今的屠神台,也成了天界美麗的風景之一。
  有很多小仙打聽,那個被封印在屠神台絕色少年是誰?
  只是,天帝在200年前就下了旨意,清風的事情,從此天界,隻字不提,如果有人不遵守旨意,便按照觸犯天規戒律處置。
  這項罪名,誰也承擔不起。
  “今天怎麼樣?”一身戎裝的男人,是天界的第一將軍,追風。天界的秩序,由他的巡視。
  “回稟將軍,一切正常。”200年前五神龍的事情,使得天界加強了防護。
  “嗯。”追風點了點頭,站在屠神台的面前。哎……他歎氣,雖然已過了200年,但是200年前,因為這個人,五神龍造反的事情,追風不曾忘記,那張戰鬥太過激烈,怕是伺候,再也無法經歷了。而那個紅發的火龍……追風搖頭,有機會,還真想光明正大的比一場。
  天宮
  天帝突然睜開眼,呼吸有些喘息,天帝伸出手,摸著自己的額頭,他無法理解剛才的那種感覺。剛才他沉睡的時候,發現自己竟然無法醒過來,那一層又一層的黑暗把他包圍著。
  他無法想像,如果不是自己強行用靈力把自己震醒,那麼他……那種感覺……天帝捂著自己的心,是他嗎?那種感覺是因為他嗎?
  天帝想著,身影突然消失。
  屠神台
  面對突然出現的天帝,眾天兵馬上行禮。
  “天帝陛下?”追風詫異,天帝的申請有些緊張,而且看上去非常疲憊。
  “嗯,你們都下去吧。”把手屠神台的天兵,在能力上均是最出色的。這也是防止意外的發生。
  “是。”追風揮手讓他們退下,自己也退到一定的距離之外。
  四周又恢復了安靜,連帶著呼吸聲也沒有了,有幾絲風吹過,飄動著天帝的發,天帝筆直的站在清風面前,讓人覺得非常高貴。
  只是……天帝垂下視線,為何如今,這個人即使被封印了,他卻依然覺得,這人神聖不可侵。
  天帝蹲下身子,尊貴如天帝,怎麼可能在別人的面前蹲下身子?但是在這個屠神台被封印的少年面前,他卻蹲了下來。遠處有幾個小仙路過,忍不住睜大了眼,那個少年到底是誰?
  “200年了呢。”天帝開口,低沉的聲音,有股被壓抑的疼痛,“即使不願意,倒是到底,吾是天帝啊,這天帝的位置,還是你給的。你說,這是命運。可是尊貴如你,竟也相信命運嗎?”
  天帝挑起清風的發,那動作非常溫柔:“天規戒律是你定的,雖然我認同你日後的行為,但是認同,並不一定要去做,為何你不明白呢?”
  仙家不能有情愛,可是情愛自己無法控制,天帝當然知道,如果情愛可以控制,那麼他又何必……可是,儘管知道這些,他作為天帝,還是不能違反啊。
  一句封印,誰知道他的心有多痛。
  但是,也許封印,是對彼此最好的選擇。
  然而,天帝更加知道,這一道封印,又如何困得住他。
  他,終有一天會醒來的。
  “醒來之後,你可會怪我?怨我?”天帝失笑,“怎麼會呢,你怕是對我不屑一顧吧。”站起身,天帝又靜靜的看了清風一會兒,隨後離開了。
  茲……很清脆的聲音,震住了天帝的腳步。天帝急忙回頭,是自己多想了嗎?那人,還是安靜的沉睡在那邊。
  天界其實也會下雨,只是天界很少下雨。所以偶爾下的時候,那些仙女們會非常的歡喜。
  屠神臺上沒有頂,雨水下來的時候,會打濕少年的衣服,潔白的衣服,染上了水漬,而此刻,雨正在下。
  被雨水打濕的少年沉睡的臉,看上去更加動人了。像是被滋潤過,有著茂盛的生命力。
  天哭了,地疼了,而人在天地間流著浪。
  愛來了,情動了,而心在愛情中受了傷。
  天天天在幻想,如果這段感情不曾遺忘。
  你和我、天和地,是否堅定?
  那人呢,去哪了,而為何他再也找不到。
  受了傷,找個岸,而為何岸再也到不了。
  深深深你的情,如果當初的我沒有遺忘。
  你和我、天地間,永世糾纏……
  200年前,那個樹林裡,有個少年,他苦苦的哀求,哀求著那個失蹤的男人,能夠回來,可是男人還是沒有出現。
  200年前,那個樹林裡,有個少年,哀求著那個失蹤的男人,能夠回來,可是男人沒有出現,而天,感動的哭了,天哭泣的時候,地感覺到了疼痛。原來,是少年的心在疼。
  200年後,天又哭了,因為……
  濃黑的睫毛,微顫了幾個,接著,同樣在大雨磅礴下,那個被封印在屠神台的少年,睜開了眼。
  少年的身子動了動,帶動了一連串清脆的聲音,少年順著聲音看去,只見,他的雙手、雙腳,被鏈子鎖著。
  少年愣了下,隨後輕聲笑了。明明少年的聲音很輕,意外的,那些值班的天兵聽見了。他們驚訝的看著少年,只見,雨下,少年的笑容,那麼美……那麼美……
  天哭了,地疼了,而人在天地間流著浪。
  愛來了,情動了,而心在愛情中受了傷。
  天天天在幻想,如果這段感情不曾遺忘。
  你和我、天和地,是否堅定?
  那人呢,去哪了,而為何他再也找不到。
  受了傷,找個岸,而為何岸再也到不了。
  深深深你的情,如果當初的我沒有遺忘。
  你和我、天地間,永世糾纏……
  頃刻間,屠神臺上的少年蘇醒的消息,傳遍了整個天界。天鐘敲響了了,而下一刻,屠神臺上,聚集了天界最厲害的仙。
  為首的是天帝,他握緊了自己的雙拳,在苦苦壓抑著什麼。
  少年靠在神柱下,緩緩的站了起來,那鏈子聲,聲聲敲打著眾仙的心。這仗勢,一些小仙沒有見識過,又紛紛好奇,那個蘇醒的少年,是何方神聖。
  少年有一雙血色的眸子,他微笑的瞥過眾人,隨後停在天帝的身上:“天帝,本尊這一覺,睡了有多久?”
  “200年。”天帝開口,聲音,冷漠如冰。
  “200年?”清風蹙眉,漂亮的臉沒有血色,蹙眉時,蒼白的神情倒是顯得楚楚可憐,“200年啊……”清風感歎,然下一刻,他又笑了,“以天帝和眾仙家的本領,只封印了本尊200年,這份恩情,本尊該如何回報?”

  第十七章:新域

  清風的聲音,隨著他的微笑,深入了每個人的心心裡。200年的封印,該如何回報?眾仙家的心在顫抖,雖然面前少年被屠神台的鎖鏈鎖住了,但是他曾經在天界留下的歷史,卻是沒有人敢忘記的。
  三界之內,他不知,誰會是他的對手。
  “天帝可還記得,進入生命之泉時,本尊說過的話?”清風依舊面帶微笑,那笑意直達眼底,可是笑意的背後,是連天帝都看得到的寒意。一寸一寸的,慢慢的,吞噬著大家的心。
  他說過,天帝也記得。
  他說:天帝,你若失信於我,我便讓這天下,以我為尊。
  “你若失信於我,我便讓這天下,以我為尊。”一句話,一段記憶,天帝直達,面前的清風,已經恢復了人世的記憶,是那生命之泉的力量。
  一段記憶,一生的情債,天帝也直達,那個男人讓清風永世難忘了。
  緊握的雙手在顫抖,不是害怕,是因為擔心。可是擔心的神色,眾仙不知道,清風也不想知道。
  天帝說:“天界有天界的律法,法尊罔顧人界的倫理,和兄長大逆不道,妄動七情,不只有違天規,也有違陰陽常綱。”
  “陰陽常綱?天規戒律?”清風挑眉,“天界律法的範圍內,何時有人界法典了?而且……”血色的雙眸閃過殺意:“天帝莫要忘記了,三界律法是我,萬法由我而起,自然由我而定。”屠神臺上的少年,無情的看著眾人。
  他揮手,空中出現了一本書,書是黑色的。
  “現在,這就是萬法。”清風從三界法典裡,把一個個的字元抽出來,那些字元漂浮在空中,隨後一個個飄進他的身體裡,每一個字元都化為強大的力量。
  “屠神台中,不是任何都無法使用力量的嗎?為何你?”其中一個仙問道。
  那些鎖鏈在抖動,一條條的,一段段的,開始變成碎末。
  “力量?”一條一條的鎖鏈碎了,清風一步步的靠近他們,眾仙在後退。黑色的長髮隨著清風的每一個步伐而飄逸著,“本尊是上古靈魂,跟你們這些修煉而成的二等貨自然不同。”
  “你……”
  眾仙憤怒了,清風的話嚴重的傷害了他們。
  “天帝,本尊說過,你若失信於我,我便天地以我為尊。”一字一字的道,清風的身影在靠近天帝。
  “沖啊……”不曉得誰喊了一句。
  天兵們沖了上去,只是……劍尚未解除道清風的身體,就已經變成碎末了。再仔細看,只見清風被一層跳動的字元包圍著,是那層字元的力量為清風形成了強大的防護和攻擊並存的結果。
  “智慧老者,這是……這是為何?”有些仙家還是不明白,難道正如法尊做說,因為他是上古靈魂,他們是二等次貨,所以屠神台才對他無效嗎?
  “天帝,本尊給你時間考慮,是要三界歸主,還是將赤還給我?”
  語畢,清風的身影在眾人面前消失。
  噗嗤……
  鮮血,從清風的口中吐出。屠神台……屠神台果然厲害。即使貴為上古靈魂,他在強行掙開鎖鏈的時候,被同樣被自己的靈力所傷。那些人不知道,屠神台並非是讓神仙失去了靈力,而是修為低的小仙被鎖鏈壓住了靈力無法施展,所以等同於失去,但是修為高的仙則不同,如果強行掙扎的話,施展的靈力有多少,反噬自己身體的靈力就有多少。
  噗嗤……
  緊接著第二口血吐出。清風環顧四周,他已經沒有力氣了,可是這裡……雙眼一動,這裡是哥哥住過的那個林子啊,200年了,200年了……
  心又疼了,哥哥,你在哪裡?
  “小王爺……小王爺……”耳邊傳來了聲音,朦朦朧朧的,但是很熟悉,那聲音不是……,吃力的睜開眼,“樸德?”
  朴德扶著清風站了起立:“小王爺,您回來了。”
  “樸德,你?”是樸德,但是又不是樸德,這是……樸德的靈魂。“對不起,我讓你等太久了。”200年啊,他被封印前讓樸德在這裡等他,忘記了樸德只是人類,怎麼可能活那麼久。只是,雖然是靈魂,可是有著仙氣。是因為這裡靠近仙界,所以才讓樸德靈魂沒有進地獄嗎?
  地界
  “他蘇醒了。”獬豸猛然睜開眼,隨著一聲吼叫,人形變成了××,一身紅色的毛髮閃閃發亮。緊著第二聲吼叫響起,它沖出了地獄之門,蹄下踩雲,朝著某處飛走了。
  “獬豸。”閻韶緊接著跟上去,剛才那種讓人壓抑的力量是從天界傳來的,天界之中,怎麼可能有如此正邪難分的力量,難道真的是那人蘇醒了?
  這個世界上,有一個人的氣息,獬豸是永世不會忘記的,獬豸的存在是為了清風,他們的靈魂是牽扯在一起的。所以清風蘇醒了,獬豸能第一時間找尋到他的位置。
  還是那間竹屋裡,清風躺在床上,看著床邊,用擔憂的眼神看著自己的獬豸,清風伸出手摸著它的頭:“還能看見獬豸,這種感覺真好。”門口倚著閻韶,只是視線看著外面。
  獬豸沒有說話,靜靜的看著清風,在清風面前,它從來都是柔順的。
  “不過……”清風揚起了身子,“閻韶,用地界的地鏡可曾發現哥哥的下落?”
  閻韶回神,搖了搖頭:“200年前,我向天帝要來獬豸之後,就尋找過,沒有赤的氣……不好……天界的追兵來了。”
  口中吐出一句古老的咒語,帶著強大的力量的結界擋住了追兵的路。閻韶抱起此刻沒有行動力的清風:“先離開這裡。”
  地獄之門同時打開,幾人消失在面前。
  砰……天兵被結界的力量反彈,倒在地上。
  “這結界的氣息……”天帝眯起眼,“地皇,你也參合了?”一手撕開結界,可是竹屋內早就沒有眾人的身影,連帶著氣味也被割斷了。
  地界皇宮
  “他怎麼樣?”看著床上臉色蒼白的清風,獬豸全身的毛豎了起來。
  “他被自己的靈力反噬,修養需要一段時間按,不過……天界很快會找到這裡。”閻韶話中有話,獬豸自然明白。
  “有話不妨直說。”獬豸的聲音也冷卻了下來。
  閻韶知道獬豸誤會了,剛想解釋,不過清風快他一步:“獬豸,閻韶的話很有道理。”看樣子,清風已經把他們的對話聽到了。“我們不能因此而連累地界,閻韶是地界的皇,他自然有他的立場。而我的傷勢絕非一時半會可以復原的,為今之計,我們要先找個地方,然後再從長計議,如何找到哥哥。”
  既然用地界的地鏡也找不到那人的下落,那麼清風肯定,那人一定在天界,可是200年前,他用神識搜尋過那人的位置,去也同樣沒有氣息。哪裡,到底還有哪裡是自己的神識所搜尋不到的。
  “有一個地方,就算貴為天帝也去不了那裡,如果你去那裡養傷,沒人可以干擾你。”閻韶想到了一個絕佳的好地方,只是……,“那個地方沒有那麼容易可以去。”
  “哪裡?”
  “魔火之都。”
  “魔火之都?”清風疑惑,從未聽說過。“三界之內,有這地方的存在?”
  “嗯,這個地方起源於200多年前,正確來說,你應該有印象,因為那是你親手劃出來的領域。”
  “哦?”
  “那裡之所以被稱為魔火之都,是因為四周都燃燒著熊熊火焰,那火焰是黑色的。聽說,那是火龍之火。”閻韶的提醒喚醒了清風的記憶,200多年前,懷爾和追風大戰於天界,那個時候,火龍的皮鞭被黑暗所控制,那發出來的火……後來清風和赤合力將散落的天火運到了某個空闊的地方,沒想到……
  “火龍的火,包括本尊也不容易過。不過……”清風知道,是時候了。

  第十八章:解封

  “地皇的氣息,天帝陛下,某不是地皇他?”某仙家道。
  天帝緊蹙的眉峰驗證了那位仙家的話,不過天界和地界向來都是和平相處的:“此事咱先緩緩,等吾會過地皇之後再行決定。”
  尋覓湖底
  “當年五神龍被抓之後,是我提議封印。封印是唯一能保住它們又等賭眾仙悠悠之口的方法。而今,這道封印卻要我親手來解開。”清風、獬豸、地皇、樸德、青蛇以及青蛇抱著的嬰兒版道夜,一行人此時已經在尋覓湖裡面。
  尋覓湖真的很漂亮,作為人界唯一的淨土,雖然沒有生命之泉中白雪的皚皚景色,但是在湖底,一片幽藍的睡,也是讓人情不自禁。
  面前的四顆龍蛋,更是璀璨。
  木龍為青色、水龍為黑色、火龍為赤紅色、最是引人的是那銀白色和金黃色交接的那顆(金龍為白色、土龍為黃色)。
  再一次看見它們,清風的內心更是激動,面前的神龍對他而言,不僅僅是神獸,是朋友,生死與共的朋友啊。而他,忘卻的不僅僅是哥哥,連它們也忘記了。
  清風坐下,閉上眼,身上的靈力同時升到了最高點,接著一片白光閃過,照耀著四顆五彩冰粉的龍蛋。
  白光聖潔的氣息連帶著其他人也感覺到了,閻韶疑惑,清風的身體裡有天魔星的力量,為何還能使出如此純潔的神?難道說天魔星已經從他身上離開了?
  “這是萬法之泉的力量。”獬豸像是看出了閻韶的詫異,所以解釋。
  “萬法之泉?”閻韶還是不解。
  “我們的靈魂因天地間的律法而生,換一種話來說,律法就是我們的形。只要天地不悔,律法還是律法,哪怕會變,但依舊存在,而我們,便不會消失。這就是法。”獬豸的話,驚訝了大家的心,這就是上古神靈與眾不同的地方吧。“而他現在使用的,是上古神法的力量,我也是第一次看見。”
  開始他們還不覺得獬豸的話是什麼意思,但是一會兒,清風的頭頂出現了一本黑色的書,書中一些彩色的字元密密麻麻的飄出,那些字元進入清風的身體裡,隨後那聖潔力量更加強大的從清風的指尖流出,然後照耀在被封印的神龍身上。
  “他的力量是無窮盡的,但是他身體卻和你們一樣血肉之軀。如果力量的透支超過了身體的本源,那麼××會毀滅,××毀滅之魂,他的靈魂就會進入睡眠期。”
  “那下一次的蘇醒會如何?”
  “便是重生之後了,全無以前的記憶。”
  “那你呢?”閻韶看著獬豸,眼中閃爍著什麼,“這一次,尊上會不會也靈力透支而……”
  “他如果重生,我自然也跟著重生,就像這一世一樣。不過……”回視閻韶,獬豸的閻韶非常肯定,“他不會讓自己再沉睡了。”
  200年了,即使再好的耐性也磨掉了,所以這一次,獬豸肯定,清風,不會再讓自己等上幾百年了。
  砰……
  無數的碎片濺起,轟動了整個尋覓湖,好在是夜晚淩晨,上面沒有遊湖,四周被下了結界,否則……
  “小風……小風……”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雙兒,它雙眼含淚的撲進清風的懷裡。只是……砰……清風的聲音倒在地上,他提起手,想摸摸雙兒,只是……沒有了意識。
  五神龍不止是解開了封印,同時清風也助它們恢復了力量。所以對清風而言,他的身體損傷是非常大的。
  弗洛帝都,客棧。
  200年後的弗洛帝國在經過清帝赤打下的穩固基業、年帝典墨帶入的鼎盛之期之後,它的存在已經形成了一個堅定的方圓。
  特別是弗洛的帝都,它的繁華和富裕也超過了所有人的想像。而此時,清風他們正進入客棧準備投宿。
  有一種人,無論你走到哪裡都是閃閃發亮的。所以眼下,客棧內所有人的目光全停靠他們的身上。
  在貴族和平民一體化的200年後,純種的貴族幾乎不存在了,所以代表著貴族的如此純粹的發色,也是天下罕見的。懷爾的紅發、亞恩的銀髮,在弗洛帝國的歷史上,已經成為永恆的經典了。
  當他們一起出現在眾人的眼前是,這轟動怎麼可能不小?
  侍者心驚膽顫的領著幾位上樓,連走路的腳步都有些顫抖,不是怕,但是心的確很慌。
  房間裡,侍者退下之後,氣氛又緊張了起來。清風靠在床頭,看著一張張略顯焦慮的眼,深深的歎了一口氣:“200年了。”
  200年啊,說長倒也不長,可絕對不算短。
  “抱歉呢,封印了你們200年。”這些人對他,真夠兄弟了。
  亞恩輕笑了起來:“沒想到只是200年,這麼快就見面了,倒是你……為何?”為何傷成現在這樣?而且……當他們睜開眼的時候沒有看見赤少的身影,他們知道,天界和他們之間,又出事了。
  “200年前,在你們被封印不久之後,我也被封印了。只是我比你們慘,封印我的地方是天界的屠神台。”
  “屠神台?”懷爾抽了一口氣,“那麼將你傷的這種重的,是因為屠神台的……?”接下去的話,他沒有說,不過大家都清楚。
  清風笑著默認了:“這種感覺,真好呢。”像是又回到了從前,像是什麼都沒有變,只是……胸口有無故生疼了。只是因為眾人之中,沒有那個他熟悉的男人。“屠神台果然厲害呢,我蘇醒之後強行震斷了鎖鏈,鎖鏈震斷之後,那靈力又反噬到我的身上,所以……”聳了聳肩膀,少年你的神情有些漠然。不再是曾經那個純真的人了。
  “天界為什麼要封印你?生命之泉不是洗淨了你在人世的記憶嗎?”亞恩想到了一個可能性,結合現在的情景,難道說和赤少有關?
  “因為哥哥不見了。我又用生命之泉強行恢復我的記憶,天界怕……怕我入魔,在我進入生命之泉,被冰封感官的時候,他們將我封印了。”
  “那現在……”懷爾看著清風,他想問,那現在赤少在哪裡?他又想問,那你現在入魔了嗎?
  “我用神識搜過三界,哥哥的氣息,當真失去了。而閻韶用地鏡也找過,凡是地鏡照的到的地方,均沒有哥哥的身影。我想……”頓了一下,“三界之內,唯有天帝知道哥哥在哪裡?”
  隨著清風的這句話,房間恢復了安靜,唯有天帝知道,他們明白這句話代表著什麼。
  他們入住客棧是在就巳時三刻(上午9:45分),這不,才過了半個時辰,就感覺到肚子餓了,特別是亞恩他們,被封印的時候沒有感覺,如今幻化成人類,著肚子就餓得咕咕叫了。
  基於他們進來時樓下熱情的目光,所以這午膳,還是在房間裡解決。
  其實每個人的心裡都像是堵著一道牆,悶得自己透不過氣來。清風是這樣、亞恩是這樣、懷爾也是這樣,連帶著青龍和雙兒也受到了影響。回想所以事情的始末,不覺得自己曾經錯在哪裡,可是為何偏偏,卻被指責為錯的。
  懷爾躺在椅子上,視線偶爾飄過靠在視窗的亞恩,看見對方抬頭看著上空,懷爾在心中冷哼,這天有什麼好看的?
  “天其實很好看呢。”亞恩突然出聲,“以前不曾覺得,只是現在有這種感覺了。”
  “哼。”懷爾哼了一聲,不曾回答。
  “我說懷爾……”亞恩轉過身子,來到他的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你說,這個世界,會變成什麼樣?”
  懷爾挑眉,不太理解他的意思。
  “什麼都要講究規律、什麼都要講究律法,如果這些東西一層不變,那麼……”眼中有了消息,“我們來創造自己的律法吧。”
  “亞恩,你……”
  “噓……”亞恩俯下身,將頭埋入懷爾的發叢裡,“200年了,懷爾,我有200年沒聞過你的味道了。”低沉的嗓音也帶動了懷爾的感覺,他伸出手,抱住那人的脖子。“而造成這一些的根源……”聲音變得沙啞了,最後……被懷爾吻住了。
  我也有200年沒聞過你的味道了。
  懷爾低聲說。
  房間裡,是濃濃而散不去的情。

  第十九章:血淚

  200年了,再度回到這個曾經屬於赤的帝國裡,清風的內心是激動的。
  “你的傷勢才穩定下來。”獬豸來到清風身後,給他披了一件外衣,“好冷。”獬豸忍不住蹙眉,雙手碰到清風的肩膀時,那傳來的冰冷讓他的心起了情緒。
  “獬豸。”被靠著獬豸,“你在生氣嗎?”兩人相伴上萬年,彼此的氣息有一點波動,就能明白彼此在想什麼。“我只是想念哥哥了。”
  獬豸的胸膛很溫暖,但是沒有哥哥的味道。
  “你看,這裡曾經是哥哥的帝國,這些曾經都是哥哥的子民。可是為了我,哥哥放下了這裡的一切。你不知道,這裡曾經是哥哥最驕傲的地方。”
  獬豸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陪著清風。
  “可是,我卻將這樣的哥哥弄丟了。”心失落了,而失落之中是滿心的憤怒,它們肆意的在清風的胸口撞擊。感覺到清風體內靈力的不穩,獬豸趕忙將他抱到床上,隨後用自己的力量將其壓抑住。
  只是……手被清風擋開了。
  “沒事,我只是需要休息。”而且只有這種被靈力反噬的痛才能壓抑住他內心的疼,他需要這種痛來止疼,也需要這種痛來告訴自己,曾經,他丟了什麼。
  丟了記憶、丟了那份情、丟了……那個用生命在愛他的戀人。
  清風閉上眼,黑色的法典再辭出現,漂浮在清風的腹上。而清風體內的力量竟然開始逆轉,那些屬於仙的聖潔法力如數的被法典收了回去,靈力之後便是一邊黑暗將清風包圍了。
  獬豸回首間,睜大了眼。如此強大的黑暗之氣,他第一次看見,就算你是上古妖孽橫生的時候,也不曾皺過眉,可是現在……
  砰……門被推開了,進來的亞恩、懷爾、還有青蛇、還有樸德都神色緊張,顯然,這股壓抑的氣息他們也感覺到了。
  可是下一刻,樸德全身抖索,冒著冷汗。
  獬豸和亞恩見狀,兩人各自抬起他的手,將自己的力量輸到他身上。
  “你是靈體,不能靠近他,否則你的靈魂會被他吸收。”獬豸開口。是的,樸德的靈魂在那個山上生活了200年,因為對清風那句你等我的執念,所以一直留在那裡,雖他的修為還沒到成仙的地步,可是身上的仙氣不少,這於現在的清風而言,是死敵。
  青蛇是妖,清風身上強大的魔氣也震碎了他的氣,懷爾和雙兒合力在他們和清風之間下了結界:“這好端端的,為什麼他身上的力量會逆行?”
  進入結界內,亞恩問道。
  獬豸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只是感覺到他心情不好,然後說要休息,可是下一刻,萬法之始就出現了。你們看,萬法本是聖潔的,如今字元已被黑暗污染,可見……”獬豸停了一下,“可見200年前的生命之泉並沒有洗淨他身上天魔星的力量,而此刻,因為他對赤的那層思念和執著喚醒了天魔星。現在,天魔星和他身上的力量正在對抗。”
  “對抗?”青蛇聽不明白了。
  “嗯,他身上的力量是上古神法,天地間最原始最純淨的法。而天魔星卻是天地間最渾濁的氣,所以他們是不可能並存的。”
  “那會怎樣?”
  “如果他的上古神法贏的了天魔星,當年的天帝就不會想要封印他了。只要他的心還有咋念……天魔星一定會主宰他的人性。”
  “到那個時候……”亞恩不敢想像。
  “有沒有第三種可能?”懷爾開口,“天魔星的力量和上古神法並存?”
  “血肉之軀等於容器,容器內儲存的東西太多,你覺得容器會怎樣?”獬豸反問。
  這個……懷爾沉默了。
  “你們看,那本黑色的書消失了。”注意力一直在清風身上的樸德出聲。
  幾人上前,只見床上躺著的人睡的十分沉靜,比起之前略加蒼白的臉,此時已經多了幾絲血色。
  是夜,一道身影離開了客棧,消失在黑幕下。
  這裡,變了很多。
  清風坐在屋簷上,看著弗龍殿。弗龍殿內燈火通明,那裡曾經是他的家,可是現在……整個殿內都是陌生的氣息。200年了,他怎麼還能貪圖他維持著原貌。
  身影閃進帝皇的寢宮裡,奇怪的是這麼晚了,寢宮內竟然沒人。清風坐上床畔,陌生的氣息讓他覺得有些可怕。抬頭見,不經意的看著了一幅畫,畫中白衣飄然的少年,一身淡雅的氣質,這人……來到畫前,畫下的署名是典墨。
  心一酸,那個孩子……
  已過了200年,如今弗洛帝國的皇,應該是他的子孫吧。
  摸著畫上署名下的年份,心在生疼,是在他消失的十年後。
  典墨……典墨……清風彷彿能聽見,那個容易害羞的少年,跟在他的身後,顫顫的喊他清風哥哥。可是如今,那個少年已經不知道度了幾世的輪回。只是有些意外呢,這幅畫,竟然完好的掛在這裡。
  指尖有些微薄的光芒被傳遞到畫中,再度環視了一眼,清風離開了。
  這個世界上有沒有仙,男人不知道。但是在今天之後,男人相信,也許仙師存在的。當他步入自己的寢宮時,原以為是驚鴻一瞥,卻沒有想到看過多眼之後,那人依舊存在。
  這人背對著自己,那身影,男人相當的熟悉,是皇祖父留下來的那幅畫中的少年。小的時候皇祖父告訴自己,那人,是他最親愛的人。長大一點的時候他知道了那人的身份,弗洛帝國唯一一個和帝號齊名的人,他叫清風。
  那副輕飄出塵的姿態,當真像清風啊。
  皇祖父很寶貝這幅畫,男人以為,皇祖父走的時候會把這幅畫帶走,卻沒有想到皇祖父要將它留下,當時,他很不明白。
  臨終前,皇祖父拉著他的手他,他說:“孫兒,有生之年,我是再也見不到她了。所以,年輕真好。”年輕,還有眾多的歲月可以等,等著那人的消息。
  從小男人就知道,皇祖父對這畫中的少年有一種莫名的感情。是親情、友情又或者……很多很多的感情混合在一起。
  皇祖父的後宮只有皇奶奶一人,皇祖父和皇奶奶也只有一個孩子,他從未見過自己的父皇,皇祖父說,在他很小很小的時候,父皇征戰沙場死了,母后陰鬱了多年,也隨著離開了。所以從小到大,他是跟著皇祖父一起過的。
  皇祖父每次出力政的時候都會帶著他,但是皇祖父空閒的時候,卻是一個人對著畫。這個時候,皇祖父不喜歡別人打擾他。他小時候很頑皮,所以偷偷的藏在床底下,有一次,他看見皇祖父哭了。
  哭著喚畫中的人:清風哥哥……
  那個時候,他竟然跟著流淚了。不知道為什麼,只是聽著皇祖父的聲音,他覺得好疼好疼。事後皇祖父發現了他,他以為皇祖父會懲罰他的,卻沒有想到抱起他,然後對著畫中的人說:清風哥哥,我的孫子都這麼大了。
  九歲那年,皇祖父也跟著死了,漫長的人生裡,往後伴著他的,就是皇祖父留下的畫。
  而今晚,他竟然看見那畫中的人出現在眼前。可當他回神時,那人已經不再了?
  清風離開了皇宮之後,並沒有急著回客棧,而是去了那個,他對赤許下諾言的地方。
  持子之手、與子偕老。
  200年前的字,依舊清晰的刻在石壁上。
  哥哥,我許你生生世世。
  可如今,生生世世的承諾依舊在耳,而那個男人呢……
  清風飛身而起,來到石壁上,手留念過石壁上的字跡,那時的心情,如今想來,還是那麼刻骨。哥哥……我怎麼可以……怎麼可以將你忘了。
  飛上石壁,那個山崖,他們曾經牽手看過日出,那個地方,他們曾經纏過彼此,還記得那天下雨了,雨很大。
  彷彿為了應驗清風的心,天空一聲轟隆,頓時,大雨傾盆。雨水滴在臉上,混合了眼裡的苦澀和液體。清風捂著胸口,好疼。就像200年前哥哥失去了蹤影那麼疼。不,比起200年更疼。
  那時疼的是自己失去了那個男人的消息,現在疼的是為那個男人。
  哥哥……哥哥……
  胸口疼的像是要流出了血,每一次回憶的畫面,就像一把刀,刀刀在割他的心。回憶中的深夜,男人抱著自己,溫柔的低述著愛你;回憶中的清早,男人輕吻著自己的發,溫柔的低述著早安;記憶裡男人的每一個畫面都是那麼清晰,清晰到他以為時光回到了過去,自己又身處在那裡。
  哥哥……
  眼裡滑落的液體滑入了自己的嘴,鹹鹹的,但是還夾著腥。
  腥味?清風伸出手,接住了自己的淚水,只是它……為何是紅色的?

  第二十章:秘密

  清兒……清兒……
  哥哥?清風回神,是哥哥的聲音,他聽見了哥哥的聲音。心激動地跳著:“哥哥,你在哪裡……哥哥……”清風瘋狂的跑著,可是找遍了整個林子都沒有看到赤的身影。
  是夢嗎?自己在做夢嗎?
  失望了,也絕望了,清風蹲在雨下。淚水不停的流著,紅色的淚水,混合在雨水中,還有那血腥的味道。那血腥味好熟悉,就像……就像……失神的雙眼突然明亮了,這血腥味是200年前自己在生命之泉醒來時聞到的味道,跟當年哥哥被天帝打傷時的血腥味一樣。
  清風從雨中站了起來,淚水已經幹了,臉上還殘留著血跡,為什麼他的眼淚是紅色的?為什麼這紅色的眼淚跟哥哥的血味一樣?當年自己在生命之泉時,聞到的第一個氣味就是這個血腥味,當他出來之後,他的眼睛就是血色了。
  這中間……有什麼關聯嗎?
  生命之泉……生命之泉……難道還有自己所部知道的秘密嗎?
  清風閉上眼,再次用神識搜尋三界。是……是血的味道……清兒……清兒……是哥哥的叫聲,他真的聽見了哥哥的叫聲。
  猛然睜開眼,血色的雙眸有著前所未有的冷冽,全身泛起的邪惡的氣息肆意的徘徊在整個林子裡。雨後的林子本來清淨幽美,可此時,所有的生靈均是在逃命。清風抿著唇,唇角勾起幾絲笑意……
  天帝……
  身影再次消失在林子裡,繼而出現在生命之泉。生命之泉繼200年前的事件之後,天帝已派人看守在這裡,只是……區區幾個天兵怎麼可能擋得住清風的腳步。
  “什麼人?”感覺有邪惡的氣息在靠近,天兵警戒的防守。可轉眼間,那陣氣息已到了他們的面前。黑髮的少年、血色的雙眸、淺笑的看著他們,黑色的字元在少年的身上流轉。天兵門想拔劍制服這少年,只是在他們拔劍的瞬間,那些黑色的字元纏住了他們的手,只聽見“咯咯”的幾聲,劍已變成粉末,下一刻,黑色字元進入了他們的身體裡,而他們,失去了意識。
  所有的動作都是眨眼的瞬間。回過神,少年已進入生命之泉。
  可是……
  結界嗎?
  清風冷笑。
  這陣氣息……天帝等眾仙正在天殿商量事情,感覺到鬼魅的氣息在放大,他們心神一擰,難道是……天殿裡德身影巡瞬間移動了。待他們到趕到生命之泉時,看見躺在那裡的天兵,心提了起來。
  天帝首先進入洞內,洞內紅色的泉水已經幹了,那詭異的氣息還很濃烈,看樣子那人才離開。那人……天帝追了出去。
  感覺到身後有人追了上來,清風倒是停下了腳步,轉身,悠閒地看著來人。天帝停下,兩人之間隔著數米,可是那人的神色,天帝卻能看的一清二楚。是冷傲、是不屑、是諷刺。曾經那個祥和淡雅的法尊,已經消失了。
  “你……到底想幹什……”麼還沒有說出,而那人已經到了自己的前面,黑色的字元捆住了他的全身。
  天帝錯愕的睜大了眼,噗嗤……一口鮮血從他的口中吐出,清風的速度,快的讓他無從反應。而且……那一個個的黑色字元天帝自然是認識的,萬法之典,為何……
  “我想這麼做。”細長的手指摸著天帝的脖子,指尖滑過天帝的下顎。
  “你想殺我?”下一刻,天帝已經遠離了清風,他用衣袖擦乾唇角的血,警備的看著對方。
  清風挑眉:“曾經,你不是喜歡這樣靠近我嗎?怎麼現在我願意靠近了,你反而怕了?”
  天帝覺得自己的心痛了,面前的少年,不再是那人了。
  “怎麼?”清風再次靠近,卻引來了天帝的劍襲。淩厲的劍法招招逼人,清風閃躲著,不緊不慢。“你用天子之劍對付我嗎?”他的身影停下,看著面前臉色沉痛的天帝。“哈……哈哈哈……天帝,你竟然用天子之劍對付我……哈哈哈……”
  天子之劍,簡稱天劍。那劍,那個男人也有一把。
  本是同樣的靈魂,兩個人自然都可以運用。只是……如果是那個男人,一定不會用天子之劍對付他,即便是他手中染滿了鮮血,即便是從此他失去了理性,他也不會捨得這樣對他。他一定會說,清兒,我會陪著你。
  天上人間,或者地獄,他一定會陪著自己。
  “天帝……”這一切的根源,都是眼前的那人惹的孽。想到這裡,清風的眼中染上了殺意,殺意漸濃。
  而此時,天帝看著自己的手,天子之劍,即使貴為法尊,被天子之劍刺到的話……他……他怎麼會……怎麼會……
  迎上清風的視線,那麼濃那麼深的恨意,令天帝退卻了。他……為什麼這麼恨自己?維持他曾經定下的天規戒律,這樣的自己,錯了嗎?他不過是想為讓曾經的法尊回來,這樣的他錯了嗎?
  清風的手中出現了一把黑色的劍,劍尖指著天帝,這把劍,在萬年前天帝見過。那是妖孽橫生,法尊就是這把劍懲處天地間的邪惡之氣。它叫正邪之劍。天帝記得,那時這把劍上的字元是潔白發著神光的,而如今,劍依舊、字元依舊、可是字元也成了黑紅色。正邪之劍,又稱法劍,用來分辨善惡,可是現在……
  是眼前人的心變了啊。
  “不,是天帝你的心變了。”清風突然又狂笑,“天帝你也染上了人類的貪婪,你在嫉妒,妒忌重生的我愛上了赤,那個擁有你一半靈魂的人。天帝,造成這一切的那個人是你。”
  正邪之劍和天子之劍在空中碰撞,火花閃落在他們的周圍。
  “天帝……”當清風的劍指著天帝的胸口時,天帝似乎還沒從清風剛才的話中回神,“天帝,赤在哪裡?”
  赤……又是赤……為何這個人的口中從來只有那個人的名字?天帝收起了天子之劍,他看著清風:“尊上還記得我的名字嗎?”
  清風一愣。
  天帝看的心痛了,不知道,初遇時,他問他:你叫什麼名字。自那以後,他便喚他天帝。天帝,一個稱呼,一段距離。他和他之間,只有法尊和天帝。
  “我……不會原諒他的。”人類的貪婪嗎?不在乎了。是因為那個人才使法尊走上今天的道路,所以,他不會原諒那個男人的。
  清風手勁用力,劍刺破了天帝的皮。
  “我殺了他。”堅定的看著清風,“尊上如果像報仇的話,就動手吧。你的劍再刺進些,就可以為那個男人報仇了。”
  “天帝……”不要以為他不會。手中黑色字元滾動了起來,可見清風此時的殺氣和怒氣又多大。
  然下一刻,清風的身影飛了起來;身後,無數道的靈力直朝著他,是那些神仙跟了上來。那些靈力被清風的結界擋下了。
  天帝想死,他卻偏偏殺不了他。
  失落的看著天帝一眼,清風轉身離開。
  侑黛,天帝的名字。
  很輕的一句話,天帝聽見了。眼猛然放大,看著清風的背影。眼神,十分複雜。
  清風回到客棧的時候,大家已在他的房間裡等他,看到他胸口染著鮮血,全都嚇壞了。
  “你這是……”懷爾上前扶住他,指尖碰觸到清風的氣脈,亂竄的靈力正在吞噬他的身體,震碎屠神台鎖鏈的傷還沒有好,剛才清風用黑暗法典,使得天魔星的靈力在他的體內佔據了絕大的部分。這樣下去,這個身體,遲早會被天魔星控制。
  “不好,有仙氣。”亞恩提醒,同時複雜的看著清風一眼,“你們先走,我來擋下他們。”說著,身影飛到了屋頂,低下的人類全都失去了意識,一個個被定住了身體。這就是仙的弱點,他們不能亂殺無辜。
  亞恩泛起一絲冷笑,眼前出現了一道透明的冰之結界,沖上來的神仙被撞了出去。只是神仙合起來的力量太強,他被封印之後才剛剛恢復力量,這結界並不能抵擋多時。
  “走。”他化成水龍,跟上懷爾他們。

  第二十一章:狼族

  “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獬豸放下清風,“魔火之都都是火龍之火所創,魔火的熱量只有火龍和水龍可以過,所以……”把清風交給懷爾,“你們帶著他先去那裡,我去對付那些人。”
  “可是你……”青龍猶豫,“你乃上古法獸,對付那些人……”獬豸向來明辨是非,要他去對付天兵,會不會太勉強了。
  獬豸不語,化為本體反方向沖去。青龍和雙兒龍吟一吼,跟了上去。
  魔火之都,在三界之內,但是又如在三界之外,這裡是一個全新的領域。從上空望去,下麵是一片汪洋大火。火的熱量不停的在冒,就算是上仙,要憑仙力飛過這片火海,也的確是不可能。
  這片火……熱量熏醒了清風,他看著黑色無邊的火焰,心裡有什麼東西在沸騰。
  火海邊有很多妖物的骨頭,看樣子動那片火海主意的人倒是不少。這片火海是當初火龍被無相的符咒控制而失去了理智所產生的火焰,火焰非常邪惡。而看著這邊的一些骸骨,清風似乎明白了什麼。
  “走吧。”
  魔火太熱,以清風現在苦苦支撐的身體,即使懷爾不怕魔火,清風的身體也會被蒸發。所以,這會兒由亞恩帶著清風飛行,水龍的寒氣和火龍的熱量剛好可以抵抗。
  “你們先過去,我去幫青龍他們。”懷爾留了下來,夥伴,是不能拋下不管的。
  “那邊見。”2300531
  “那邊見。”
  只聽見兩道龍吟響過天際,水龍和火龍反方向離開。
  魔火之都,果然名不虛傳。亞恩把全身的靈力散發了出來,才能保護自己和清風不被魔火所傷。可是……才解開封印的身體還是太過脆弱,而一眼望去,邊緣在哪裡還沒有發現。漸漸地,亞恩覺得自己有些力不從心了,那勻速潛進的身體有些搖擺不定,好幾次恰似要掉了下去。
  突然,一股力量從它的胸口升起,剛才渙散的神情頓時清明了很多。這股力量……亞恩心一驚,它知道力量來自於清風,但是他再這樣強行用力的話。
  “不要擔心,我不會死。”不會死,也不能死。
  “嗯。”
  不曉得自己飛了多久,直到清風的力量斷了傳送,亞恩才回過神,這才發現地下是一片碧綠的森林。森林裡透著自然的氣息,這是多久不曾吻過的,亞恩化成人形抱著清風飛了下去。這不,才著地,身體一軟,就失去了意識。
  朦朦朧朧中,亞恩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被人翻來覆去,而他懷中的清風被人帶走了。潛意識裡,還有些神智,無奈身體連動的力氣都沒有了。鼻子聞著一些陌生的氣息,這……不是人類該有的味道。也對,什麼人會超越魔火而來到這裡生活?所以……眼神一下子淩厲了,如果不是人類,那麼……便是妖物,是妖物的話……身體騰空而起,銀色的軟劍出現在他的手中,劍氣一上,割斷了拖著清風的那人的手。
  不,不是人,是妖。
  亞恩一隻手抱著清風,滿是疲倦的雙眼將眼前的妖看清了。滿眼望去,的確是妖物,只是……這些妖物有的修成了人性,有的卻是半人半妖。不過……它們都是統一的品種,狼。
  狼是獸中比較兇猛的動物,它們對自己地盤的守護,也是非常嚴謹的,最討厭陌生人或者其他群體的進入。在獸的觀念裡,地盤非常的重要。
  “人類?”一道陰冷中夾著危險的聲音從狼妖群的背後傳來,眾狼讓出了一條路。過來的是個人,不,是人修煉成人形的狼,而且看他的氣勢,怕是沒有千年的修為,也有300年以上的生命了。
  動物的壽命不長,能夠修煉成人形的獸都是不簡單的,所以亞恩不會看輕來人。
  “妖?”那人眯起眼,站在眼前的這人的確是人類的氣息,那頭銀色的長髮隨著森林中的風在擺動,一身銀色的長袍發著華麗的光芒。此人氣質高雅的如同幻想中的貴族,雖然臉色蒼白,卻無損於他的任何一份俊美。但是……為何他的身上有如此強大的邪氣?
  那人眯起眼,不,這種強大的邪氣是從他懷中抱著的人身上發出來的。人類,區區人類怎麼會有這麼強大的力量,不是人類,但是……他們的身上,他的確感覺不到妖物的氣息。
  “格納,不好了,那邊沃茲的人沖過來了。”
  一個身受重傷的狼妖跑了過來:“他們從我們的基地背後突襲,現在我們的同伴正在跟他們作戰,可是由於他們突襲,怕是同伴支持不了多久了。”
  “什麼?”格納看著突然闖入亞恩和清風。
  “看樣子你們需要幫助。”帶著疲憊的聲音非常沉,亞恩雖然不知道事情的經過,但是從剛才的事情也看出了些情況,“我需要一個休息的地方。”
  你……
  格納能領導這些狼妖,且不說他在狼族位置的高低,本身,他也是個聰明的人。
  “冰箭。”亞恩一句低語,身上有無數的冰刃發出,“如何?我的朋友需要休息,如果你……”
  “好。”
  是的,與其說在這個陌生的地方靠自己的能力生存,倒不如利用可以利用的資源。亞恩把清風交給狼妖,並吩咐他們好好照顧,接著讓格納帶他去前方看看。
  一路過去,死傷的狼族無數。
  這裡是叢林地帶,應該是適合狼族作戰的地方,為何他們會輸的那麼慘?
  “應為對手是雄鷹。”格納解釋,“我們狼族雖然好戰,但是和號稱天空戰神的鷹族相比,我們沒有優勢。”
  鷹族?
  亞恩冷笑,這倒是可以解釋了。
  “格納……格納……”原本垂死掙扎的狼族,看見格納的出現,全都精神奕奕了起來,它們一個個臉上帶著希望。
  “退吧。”亞恩看著眼前的近況分析。
  “什麼?”格納以為這個男人會幫助他,他們不是相互幫助的嗎?為什麼?“你……”他非常的憤怒,可是現在不是憤怒的時候,他還要保護她的同……
  一隻手搭上格納的肩膀,格納回頭,還是亞恩:“你還想說什麼?”不戰而敗,狼族的驕傲,不允許發生這樣的事情。
  “既然已經意識到和鷹族戰爭沒有勝利的希望,為什麼還要做無畏的掙扎?”
  “你懂什麼?”格納臉上的陰狠破裂了,“要我放棄我的同伴,放棄我的領地,放棄這麼多已死的兄弟嗎?這裡是我們的家,家,你懂不懂?”
  家嗎?
  亞恩看著面前的格納,年前的臉龐,非常的倔強。
  家嗎?在200年前,他就已經忘記了家的感覺,但是……家啊……的確是很溫暖很溫暖的地方。
  “至少要找到對付鷹族的方法,不是嗎?”微微一笑,亞恩的聲音輕了,可是裡面有一種非常堅定的信念,讓格納傻看著這個男人。“你們還有可以躲藏的基地嗎?”
  “有。”每個族都有躲藏的基地,以防敵人的突襲。
  “那麼,先將受傷的同伴帶回基地,先為他們療傷,療好傷勢之後,再好好的跟他們打一場。”
  格納看著亞恩,男人微笑的神情非常自信。這張過分張揚的臉,泛著驕傲和高貴,當真……他當真只是人類嗎?
  “敵人又沖過來了……敵人進攻了……”一個個狼族都會到格納這邊,有的受傷嚴重,根本無法行走,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生命受到威嚴。
  “冰之神盾。”
  狼族足下的土地,刹那間冰凍了,神速飛來的鷹族,它們銳利的嘴尖像是碰到了堅硬的武器,刹那間碎了,有的被凍住,有的反彈了出去。
  這是……這是……
  格納張著嘴,毫無形象,口水已經從他的唇角流出,其他的狼族更是看著這個厲害的男人。
  “先撤離這裡。”亞恩的額頭冒出冷汗,該死的,他的力量已經到了極致,再也無法透支了。
  “是。”格納大概也看出了亞恩的極限,吩咐同伴趕快帶著受傷的兄弟一起撤離。

  第二十二章:暫住

  狼族的秘密基地是一個地下儲藏室,不過那個儲藏室的面積倒是很大。由於亞恩施展的冰之神盾的關係,所以他們退回秘密基地的過程中不再有人受傷。而鷹族不善於也不敢落地攻擊,所以只能在入口處遠遠的守著。
  狼族作為地下領地的強大群體,秘密基地裡傷藥和食物準備的也夠充分。只不過……
  格納將基地裡最溫暖的一處地方放給了亞恩和清風。亞恩收回冰之神盾和他們退回基地之後,就進入了昏迷狀態,而如今,已經過去一天了,兩人均沒有醒來的打算。不過他們的呼吸依舊。
  “格納,這兩個人類?”對於亞恩在昨天施展的強大力量,他們是心有餘悸的,只是有些狼族考慮事情比較謹慎,對於他們陌生的身份比較懷疑,“魔火之都從來沒有出現過人類,以為這個銀髮男人的力量也絕非人類那麼簡單,而且這個黑髮男子……”
  從來沒有見過長相精緻的人,他靜靜的躺在床上,就像一塊玉在散發著幽靜的光芒。如果不是他身上濃重的邪氣在流動,單從外表,他純淨的像個初生的嬰兒。
  “格納,他們絕對不會是人類。”身材高大的青年非常堅定道,他叫里昂,是狼族的軍事。“如果不是人類,他們出現在這裡的目的又是什麼?會不會危險到……”里昂下面的話沒有說,但是格納明白,其他的狼族也懂他的意思。
  “里昂。”格納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需要這麼擔心,“你知道,我們狼是最忠誠的,不只是對伴侶忠誠,對恩人更是忠誠。而且……這個男人有恩與我們,這是事實。雖然不知道這個發著強大邪氣的少年時誰,但是從那個男人的身上,我感覺不到惡意,而且……”
  “格納……格納……”一個少年跑了進來,手中端著一碗湯,由於他跑的太快,被什麼東絆了一下,結果……整個人朝著前方撲去。而前方,正好躺著至今未醒的清風和亞恩。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有的不信,甚至擦了擦眼。只見那個黑髮少年的身上出現了黑色的字元,字元像是有著生命力,將莽撞的少年捆在了半空中。
  “格納,這是……”里昂捂住了自己的嘴。
  “我……我也不知道。”格納搖頭,這麼什麼的事情,在整個魔火之都裡,他們都沒有聽說過。
  “格納,不好了……有人打進來了……格納……”未等通報的人進來,一道赤光閃過,只見手持皮鞭的紅發男人已到了裡面,他蹲下身子,查看了清風和亞恩的狀況,並不擔心背後被人突襲。
  格納想上前,卻被里昂拉住了,里昂朝著他搖了搖頭。
  “小風……小風怎麼樣?”緊接著是一道清脆的聲音,然後……狼族眾人嚇得退到了一邊,因為,一條蛇,兩顆頭。關於金銀雙環蛇的傳說,他們自然聽說過。
  “是蛇王……傳說中的萬蛇之王。”不曉得誰喊了一句。
  雙兒扭過頭,龍是冷性情的生物,雖然蛇也如此,但是比起蛇,他們更多了一層高傲。雙眼眼中流露的神情就是如此,雖然還小,他並非特意偽裝,只是不經意間,龍族的清高表露無疑。“蛇王?”清脆的聲音像是個十一二歲的少年,“沒眼光的小狼,蛇這等生物怎配和本君比。”
  雙兒是幾條龍裡面最在乎面子的。
  在魔火之都裡,沒有一種獸是高等的,蛇、狼、鷹等等其他的生物,都是平等的,所以雙兒口中的蛇成了下等的生物,那麼也就代表著狼也是如此。
  “兩頭龍,你說什麼?”一道陰寒的聲音響起,青蛇抱著嬰兒版的道夜,和獬豸一起大搖大擺的進來了。
  “哼。”雙兒扭過頭,幾句口舌之爭並不能消除而心裡的擔憂,清風和亞恩躺在這裡,才是他最擔心的。
  懷爾站起來,銳利的雙眼環視眾人,最後停在里昂上,因為里昂是所有狼之中唯一還算大膽的一個。
  “小狼,你們把他們怎麼了?”因為在亞恩和清風的身上並沒有發現被傷害的痕跡,所以懷爾給他們機會解釋,否者一把火下去,早就把這裡燒了。
  “他們……他們是我們的恩人。”里昂困難的開口,然後把格納推了出來。即使面對魔火之都再兇狠的敵人格納也沒有怕過,可是面對著這些像是人的生物,他就是有股說不出的怕。怕是因為被他們強大的氣息給壓抑著。
  “事情是這樣的……”格納吸了口氣,讓自己看上去膽子大點,再將事情的始末說了一遍。
  “既然如此,我們待在這裡,等亞恩和清風醒了再說。”嬰兒開口了,嫩嫩的聲音,“目前,我們應該先幫他們退了老鷹。”道夜趴在青蛇的身上,“你們覺得如何?”
  嬰兒會說話?
  眾狼又一次呆了。
  在懷爾作為普通的人類時,從來都是聽亞恩和道夜的主意,這個習慣也怕是不會改變了。青龍除了戰鬥很少發表意見,雙兒被自動的忽略了,獬豸也從來不思考,只要清風在哪裡,他就跟在哪裡。
  所以,他們一致通過,狼族的基地為他們的臨時住所。
  不過要退鷹還是需要能夠對付鷹的武器。
  “懷爾。”道夜想到了絕對的法子,“你去做一把弓和一把箭,然後讓他們照著樣子做。”
  “你的意思是……”懷爾明白了。
  做一把弓和一把箭,對懷爾而言並不需要太多的時間。
  “你們看仔細了。”拉弓射箭,每一個動作都是乾淨俐落。箭頭朝著天空射去,一會兒聽見了天空傳來的鷹叫聲。
  “好神奇啊。”格納的眼中呈現了希望,“這是弓、這是箭。有了這個,我們就可以救出姐姐,也不怕鷹族的進攻了。”
  鷹族陣地
  “你說什麼?銀髮男子?”坐在鷹王椅上的男人牟利的雙眼閃過色彩,“你們沖過去的時候比一道無形的東西擋住了?”
  “王,的確是如此。”長相秀氣的男子如實以告,只是看他的眼神,倒是趣味佔據了多數。“如果我沒有猜錯,這就是傳說中的結界。”
  “結界?”鷹王重複著那兩個字,“需要多大的力量才可以展開結界?”如果這事屬實,那麼這種男人,他想……
  “傳令下去,先讓鷹軍全部撤回。而且……”鷹王站起,“本王要大擺設宴,請格納來聚聚,就說……就說這事情是本王過分了,願意將狼族的公主還給他。”
  “什麼,請帖?”小道夜趴在毯子上,自從弓箭事件之後,格納所有的事情都來請示他。
  “是的,兩天前他們先是無故退兵,現在又來請帖,這事情還請您指點。”格納尊敬的把請帖放到道夜面前,結果……道夜暈了,這些個蛇爬一樣的字,他那裡看的懂。“這是……什麼字體。”在人世他作為貴族,又是伯爵,怎麼著學問也是不錯的,可是這字體……道夜唇角抽筋了。
  “您不懂字?”格納驚訝。
  道夜額前飄過幾條黑線:“這能叫字?”
  懷爾白了道夜幾眼,一個嬰兒、一個青年,看上去倒是有趣的組合,而道夜顯然也找到了自己興趣所在。畢竟在他們戰鬥的時候,他還需要人抱著,對他而言,這是非常不悅的一件事。
  “啥?”格納垂下眼,在他看來,憑良心說,這鷹王得字跡算得上龍飛鳳舞。
  別看格納張的有幾分陰柔,其實內心還有幾分純真,鷹王退兵之後,他的心稍微鬆懈些,這人一旦放鬆,聰明人也有成為傻瓜的時候。“這……”
  “這是我們這裡的字,跟您所認識的字可能存在著差別。”里昂適時的出聲,解開兩人糾結的疑惑。

  第二十三章:鷹宴

  魔火之都的生靈從魔火之都存在一來就無法和平相處,為了爭強鬥勝,為了擴建領地,他們之間的戰爭比起人類國家之間的戰勝,那是絲毫不讓。而這次狼族和鷹族的戰爭源於美色。
  狼族是陽盛陰衰的一個種族,所以女性在狼族裡是非常珍貴的。當年的狼後邂逅了狼王,原本以為會生下一個英姿颯颯的王子,沒想到生的卻是公主。公主,比王子更讓狼王喜歡。
  然而,狼後在生下公主之後,因身體不支而去世了,沒過幾年,狼王因為思念狼後也跟著離開了。即便如此,小公主每天生活得無憂無慮。
  日子漸漸地過著,待小公主長大了,出落的亭亭玉立,一次偶然的機會,被鷹王看上了。
  別說鷹族和狼族的生活習性不同,公主是狼王唯一的子嗣,成年之後要繼承狼王的位置,狼族自然不肯將公主送去,於是,狼族和鷹族的戰爭爆發了。
  這請帖……每個人都知道請帖有問題,就是不知這請帖的目的在於哪裡。
  “去吧。”沙啞的聲音在大家沉思的時候想起,順著聲音望去,原來是亞恩蘇醒了。之前因為體力不支而昏睡,但龍的恢復能力很強,所以早在之前,懷爾他們來的時候,亞恩就醒了,只是身體實在太疲憊,他不想動,也因此大家的對話他都聽見了。
  仰起身子,靠在石壁上,視線攬過眾人,最後停在懷爾身上。眼神柔和了,誰都感覺的到。兩人相視一笑。這等詭異到近似曖昧的氣息狼族的人尚未感覺到,而其他人自然明白。
  “去吧。”亞恩又重複了一句,“我們再這裡住的日子不會短,被動也需要化為主動地。”挑眉,微笑的眼中別有他意。
  道夜明白了,既然是鴻門宴,哪有去不的道理。
  “而且啊……”亞恩摸著肚子,“真想大吃一餐。”意思是,鷹王的鴻門宴應該為他們而來,所以,他會親自去。
  鷹族的領地也是在叢林地帶。那裡的樹林參天,看上去熱鬧非凡。亞恩在想,那個所謂的鷹王,應該是不簡單的。
  鷹王既然送了請帖過來,這宴會自然也費了點心思。這不,才走進宴會的所在地,一顆顆明亮的珠子,如同繁星墜落在人間,為他們指引了方向。
  “沒想到這裡也有夜明珠。”在人類的領地裡,夜明珠並非什麼稀世珍寶,亞恩疑惑的是,這裡不是人類的領地,那麼這些夜明珠又是哪裡來的?
  此番去宴會的是格納和亞恩二人,還帶了幾個狼族的侍衛。在被鷹軍包圍的地方,幾個狼族的侍衛有什麼用?
  他們到達宴會的時候,一個清秀的青年過來招呼,青年叫鞠,看上去是個好好先生,滿眼含著春風,微笑的朝他們走來。那雙如狐狸般魅人的雙眼看著亞恩,從一開始,這場宴會便是為亞恩舉行的,這一點,亞恩自然知道。
  “我叫鞠。”將格納忽視,伸出手,對著亞恩。
  格納是狼王為了女兒有個伴收留的義子。
  盯著鞠的手,亞恩噗笑了一聲:“亞恩。”握住,這是在較量?還是在暗示?
  “聽說狼族來了為位神人,我王一向敬重英雄,所以才想結交一番。”直接說明來意,鞠也相信這個名叫亞恩的男人很聰明,也知道他們的意思。
  道明目的時,鞠暗暗的打量著亞恩。方才在遠處,已見這個男人風度不凡,沒想到近看之下,更是人上之人。
  此人相貌俊美,氣勢強中帶著幾分隨性,一看就知並非對權勢執著或者在乎的人,這樣的人如果等到他,那麼……
  魔火之都的生靈都長得較為好看。比如蛇族偏於女性化的柔美、狼族的帥氣、狐族的魅態、豹族的慵懶、他們鷹族的俊俏。可是這些,跟這個男人都沒法比。
  他的俊美,處於容貌的俊逸,氣質的高貴,這是一種生活在極其不同的環境下,才能養成的味道。這個男人,處於什麼樣的目的才來到魔火之都?
  “抱歉,我來晚了。”隨著那聲低音的到來,大家回首。朝著他們走來的男人,長得非常霸氣,高大的身材帶著混天然而成的霸氣,雙眼銳利有神,深邃又內斂。
  這樣的男人,應該就是天空之王吧,鷹王。
  “我叫夏。”鷹王筆直的來到亞恩面前,略帶侵犯性的雙眸,緊緊鎖著亞恩。他的眼睛很惑人,像是有股魔力的在引誘你。
  同時,亞恩心一驚,魔火之都都是在200年前懷爾於天界大戰時,產生的那場火花才有的,為何這個男人的靈力會如此強?絕對……絕對有千年以上。
  “亞恩。”
  亞恩?
  鷹王夏眯起眼,只是人類嗎?的確是人類。
  亞恩的靈魂和水龍的靈魂已經融合,但是這軀體,的確是人類。鷹王看不出也在情理之中。
  鷹王夏吩咐下人準備美酒佳餚,今晚他要好好招呼這位客人,當格納跟著過去的時候,被鞠擋下了:“貴族的公主,我王已經安排在那邊,你不想帶走嗎?”
  這個……格納一則擔心鷹王對亞恩不理,二則又想救姐姐。
  “煩請帶路。”以那位恩人的能力,應該不會出意外吧,格納安慰自己。
  狼族的公主的確很漂亮,鷹王會為她攻擊狼族,也不是沒有理由的。鷹族喜歡把房子造在樹上,鷹王的寢宮更是樹上的城堡,那雄偉的建築,讓第一次走進鷹族領地的格納發愣了好一會兒。
  站在樹下,看著那個嬌小的女子靠在窗口,月光柔和的照在她的身上,不知不覺,格納看癡了,他覺得,姐姐就應該生活在這裡,這樣的房子,那樣出色的男人。
  “我去將公主帶下來。”說著,鞠的背上長出了一對翅膀。當他再下來之後,懷中抱著一女子,那女子便是狼族的公主。
  “你放開我……你放開我……”公主在鞠的懷中哭泣著抗議,從小單純的生活裡沒有一粒塵沙,這突然被鷹王劫來,她收到的驚嚇不小。
  “姐姐。”格納上前,趕忙從鞠懷中把公主拉了回來,“姐姐,是我,是我啊……”
  那熟悉的聲音、那擔憂的聲音、那急切的聲音,是……抬起頭,梨花帶淚的臉楚楚可憐:“小納。”淚水流的更凶了。
  “姐姐不哭,不哭,我來把姐姐帶走。”用袖子擦乾女子的眼淚,這淚水看的格納心疼急了,比起刀在割還要的疼。他從小愛慕姐姐,從小立志做姐姐的王子,可是沒想到……想到這裡,格納握緊雙拳,都是那個好色的鷹王,都是他。
  “小納……”女子哭著笑了,“你哭什麼。”
  哭?他哭了嗎?格納啥愣住了。
  “以前每次我哭的時候,小納就會哭,小納現在是大人了,是男子漢了,怎麼還可以哭呢?”女子溫柔的嗓音,對著這個在身份上是她弟弟的男子,總是特別的慈愛。
  “姐姐……”
  鞠的嘴角在不停的抽搐,他的眉頭已打了好幾個結,這狼族如果在這位公主、或者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