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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世之狼狼乾坤〉上 By 千里幽歌

  文案:

  狼王手裡提溜著一隻紅色的東西,挑眉道:“這是狼?”
  小狼剛剛出生,身上還滴著濕漉漉的羊水,雙眼還睜不開,只是那一身的毛紅的像團火雲。
  侍者滴汗……
  “是的,王。”
  “你們都確定?”
  紅色的小狼在某狼王手裡撲騰:“嗷嗷,嗷嗚……(放開小爺,小爺是狐狸!)”
 

 
  【卷一‧再世為狼】


  第一章:火狐狸

  “老三,你的消息可準確?”一個虯髯大漢用樹枝撥開擋路的樹枝草葉,往前行去。他背上背著一把大劍,約一米長四指寬,還未出鞘那劍卻已然透著殺氣。
  虯髯大漢口中的老三是個消瘦的道士,長得消瘦,嘴上有兩撇鬍字,顯得有些賊眉鼠眼,身上倒是穿著修道者的道袍,手裡托著羅盤,羅盤上的指針不斷晃動,他的嘴裡嘰咕隆冬地唸唸有詞,聽到虯髯大漢問話,便道:“錯不了!那火狐狸就在這山上,師傅神機妙算早算好了那狐狸渡劫的時間和地點,其他眾師弟已經去堵截那些想瓜分好處的修道者哩。”
  “哈哈,也是!那火狐狸雖然才修煉五百年確是難得一件的靈物,據說上古天書上都有記載!只要我們能破壞他飛昇,挖其內丹,到時候獻了師傅,師傅肯定不會少了我們的好!”
  “大師兄說得對!三師弟,離那孽畜渡劫還有多久?”
  “快了!咱們快些尋找,萬一等那九劫神雷下來其他修仙人也就該知道了,那可就晚了!”
  語畢,三人又開始在林中細細盤查起來。
  混沌出世,萬物有靈,世間生靈或是地上跑的,水裡游的,天上飛的,都是自然的孩子,上天的恩賜。
  一方碧湖,陽光透著茂密的樹葉灑了下來,深幽而寧靜,而四周卻莫名地籠罩著霧氣,此間氣流運轉速度極快,隱隱好似有什麼在醞釀著一般。
  “大哥,你看!”道士指向湖邊一處,虯髯大漢定睛一看,一抹紅色妖冶似火,即使有草叢遮擋,卻也擋不住那灼灼的色彩。三人臉上顯出狂喜,帶頭的大漢道:“火狐狸就是火狐狸,果然是萬年難得的靈物,二師弟快快佈陣!”
  三人動作迅速卻沒發出半點兒聲響,不過那陌生且危險的氣息卻是瞞不了胡奕一。
  逃麼?不,他無處可逃,這靈池是這山中靈氣最重的地方,這裡氣息有利於他渡劫!而且那些人類他還不放在眼裡。如果火狐狸是那麼好對付的那麼他早早地就讓人扒皮拆骨燉了下酒了!
  胡奕一自小與普通的狐狸不同,身上的毛雖然也是紅,但是他的紅如火而且還帶著高熱的溫度,稍微大點兒後腳下還長出一團長長的火雲。在出生那天便將他母親的窩給燒了還險些傷了那些一窩出來的兄弟們。他注定是狐狸中的異類,從一隻小狐狸開始便受到了其他狐狸排擠,他的狐狸媽媽也對他這只危險的小怪物怕極了,所有人都不待見他,不願意與他玩耍!
  開始的時候胡奕一不明白,他發過火,撒過嬌,後來,為了引起母親的注意還跟自己的哥哥們打架。他討厭他的兄弟們,很討厭!憑什麼都是母親肚子裡跑出來的卻只有他一個不受待見?甚至連吃奶水也得排到最後面去!
  而時間一年一年地過去如同白駒過隙,他的兄弟們一個個長大了,他們成了健碩的狐狸,開始了自己的生活。獨獨只有他發育遲緩,看起來還是一團火。不過也是這如火的形象讓其他動物都不敢靠近他。
  胡奕一就是在這樣的幻境下長大的,他身邊的狐狸一代一代的換,胡奕一對他們都很陌生,他發現他的生命太漫長了,無休無盡。無論什麼生物他們在他的生命裡只是過客,從來不會為他停留。漸漸地那種孤獨成了不屑,最後成了孤傲,他不再需要任何人。
  胡奕一在低氣壓中維持著自己狐狸的身體,他早已經能夠化形了,但是他需要為渡劫儲存能量,他必須扛過雷劫否則他還得呆在這山裡與野獸為伍,不對……那些野獸是不會與他一起的,他希望能飛昇成功,換一個環境呆呆。對於任何精怪來說這種最原本的狀態是最強大最省力的,他在為他即將到來的戰鬥作者準備。
  空中雲卷雲舒,漸漸的那雲團成了黑色,電蛇在厚厚的雲層裡遊走,速度極快,發出哄哄地悶響。
  “快快!”半山腰上確實另外一種熱鬧。
  “大家上,攔住他們!”
  “哼,你們靈修派想要獨吞火狐狸,簡直做夢!大家上!”
  悶雷聲如同戰鼓,人們的眼中染上了貪婪的色彩,他們為了即在眼前的利益開始廝殺,幽徑的深林裡不過一瞬便瀰漫上了濃厚的血氣。
  胡奕一皺眉,野獸對於血腥總是比人類來得敏感的。簡直可惡!胡奕一不禁厭煩地齜牙,血煞在渡劫的時候是最要不得的,它會增加雷劫的強度。胡奕一看著天上遊走的電蛇,天色已經完全變黑了,偶爾劈下雷不大,倒是像在示威。
  “哈哈找到了,火狐狸!”雷雲引來了大批的修仙人,他們將胡奕一團團圍住卻不敢進入雷圈。人類貪心而膽小!胡奕一狂傲了大半輩子,對人這種物種從來不喜歡,特別是修仙者,他們總是手裡拿著法寶對著他叫囂,然後破壞他寧靜的生活。
  胡奕一往後退一步,無視那些修仙者,如果說他方纔還對渡劫有五六成把握而如今卻因為這些修道人降到了三成,滿山的血腥味而讓天上雷電躍躍欲試。胡奕一將身體壓低身體,頭仰著望天。
  來了——
  眾人看到火狐狸動作立即看向天上。
  “啟陣!”一個渾厚的聲音與雷聲同時想起。眾人還沒反映過來便看到雷劫中央光芒乍起。其間一人身著白袍留著長鬚白髮,在這危險之時還能看出風仙道骨。
  “靈修子!沒想到他自己也來了?!”雷區外的人看著雷劫中央對峙的一人一狐驚呼起來。
  而那第一批來到深林的虯髯大漢和兩個道士也應聲動作,手上快速結印。
  胡奕一終於感到了強大的威脅,這個老頭……不好對付!
  第一道閃電劈下,直直往胡奕一所站的地方砸去,驚天的聲響震耳欲聾,而此時人們感到一陣寒氣,四周的溫度急劇下降,湖面開始一寸寸地結冰。陣法發動了!
  上古天書,靈物卷一篇記載:火狐狸全身燃火,喜熱懼寒。
  胡奕一雙眼緊緊盯著那老頭兒,紅色的眼眥目欲裂,身體快如閃電,腳下如踏火雲,迅速避開那道雷電之後往靈修子放下撲去。
  “孽畜,本座跟前豈容你放肆!”靈修子浮塵一掃,手中結印,那陣法之中便突然雪花飛揚,其中還夾雜著冰塊。
  胡奕一頓住身形,驀然張開嘴,嘶吼一聲,一條火龍便從中飛射而出,在雷劫範圍內奔騰遊走,與那些寒氣相抗。
  靈修子眼裡閃過一絲訝異的光芒,眉頭微微蹙起。一道閃電又劈了下來,那威力何止厲害了十倍!靈修子面上立即露出猙獰的笑容,一臉志在必得的樣子看了就讓胡奕一討厭。
  如果往常的火狐狸自然不好降服,可是此刻胡奕一被圍在風雪之中,一面要阻擋雷劫,一面還要防著靈修子暗算,真真是心神俱疲!雷電落下之後生生在地上砸出個大坑,四周草木已然焦黑一片,這還不算,那電光往四周發射散開,一直緊緊追著應劫的胡奕一不放!
  “孽畜,這次看你還往哪裡跑!”語畢手中浮塵飛揚,雷劫外的靈修派弟子紛紛開始結印,成千上萬根冰稜往胡奕一方向疾馳而去。眾人已然想到這火狐可能萬箭穿心的模樣了。
  胡奕一看著那閃著寒光的冰人,目露凶光,身體原地一轉變成了一個身著紅袍的男子,紅髮紅眼生的妖媚異常,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胸膛微顯得無比狷狂:“哈哈哈,老頭兒,你不是想活捉我挖我的內丹麼?你來試試啊!”
  眾人預感到不祥卻已然晚矣,只見胡奕一一身紅衣被風雪吹得咧咧作響,腳下踏著火雲往第三道劫雷方向衝去。
  “逃!大家快逃!”有人看出了他的意圖開始吼叫狂奔。
  什麼是天雷勾動地火,恐怕現在的場景就是那最實在的含義,碧湖四周火光沖天,熱浪席捲而過,那些修仙人狼狽逃竄,身上的法寶都給用上了卻依舊無能為力!那在爆炸最中央的靈修子,縱容道行高深卻也抵不過那上古靈物的內丹和天劫之雷!終於化作了煙塵。
  具後來人說,碧湖之火整整燒了三個多月,整個山林至此以後此山寸草不生,而那些上了山的人再也沒有能夠回到他們各自的門派中去。經此一役,修仙者實力大損。各派宗族掌門更是勒令,以後若火狐狸再現,門下之人萬萬不得再起貪念,否則一律處死!

  第二章:這是狼?

  世界、宇宙、時間,它們本來就是一種奧妙無窮的東西,人們道不明、勘不破、說不清。誰能說世界之外就再沒有世界,誰能說,空間之外就沒有疊加著另一個空間?
  神宇大陸——一個奇妙而奇妙的異世,這裡有作為一個世界所必備的條件——時間、空間。這裡也有著她獨特的文化傳承,她帶著神秘的面紗。對於美麗的地方它饋贈以朦朧的美,醜陋的地方,文明便成了一種高雅的虛偽,它厚顏地充當著一塊遮羞布的作用。
  之所為用了兩個奇妙,是因為這個世界與人們所認知的世界實在大不同。這裡有熱愛自然、熱情好客的精靈,有美麗惑人的海妖,有兇猛貪財的巨龍,有各種各樣的獸人,是的,各種各樣的獸人,種類不同。人麼?這裡也有,不過他們的數量絕對不是這個世界的統治者,他們的數量甚少,他們太過於弱小而幾乎很難在這個世界佔有一席之地。
  透過層層的霧靄,從上空俯視這片奇幻的大陸,無疑她是美麗的,形狀美好如同一抹彎月。凹入腹地的南面是茫茫的大海,海面上零星點綴著些許島嶼。這裡是海妖們的棲息地,他們生活在海裡,用沒有歌詞的曲子誘惑著船隻上的水手們,這裡也是海盜的樂園,他們總是嚷嚷著自由的口號從貨船上得到豐富的好處。
  東面是綠色的,一片翠綠,精靈們熱愛這裡的生活,茂密的樹林讓他們和自然拉近了距離。他們是魔法的寵兒,天生與魔法元素相親近。他們熱愛生活,喜歡分享,所以在距離精靈國很近的一座城市裡座落著享譽盛名的魔法武技學校,裡面的魔法導師大多數由精靈來擔任。
  西面兒的地方霧靄最是濃厚,這裡是冒險旅行的最佳之地,這兒有龍的存在,他們貪婪無比,擁有者巨大的翅膀,肥厚的肚皮,總是不斷擦拭著自己的金幣。他們喜歡睡在金子堆裡,卻一點也不嫌硌得慌。
  不過這些物種都不是神宇大陸上最最強大的居民,這裡真正的主宰是獸人,他們佔有面積最大的土地,住在大陸的中北地區。他們是真正的好戰者,是個出勇士的地方!
  哪一種獸人最適合社會的生活模式,無疑是狼,他們從來都喜歡群居。他們做組成的狼人國度是最大獸人國!
  嘶吼和尖叫聲不絕於耳,王宮裡所有的人彷彿熱鍋上的螞蟻一般亂成了一團,他們進進出出,手裡端著東西。御醫擦了擦汗水,尖尖的耳朵不時地抖了抖,女人的尖叫對於精靈靈敏的耳朵來說實在是一種巨大的折磨,更何況這尖叫裡還夾著這尖銳的狼嚎。看了看魔法懷表,這都生了十二個小時了,怎麼還沒出世,這個小王子也太會折騰人了!
  胡奕一覺得自己好像溺在水裡一般,時而浮起時而下沉,四周的溫度挺高,十分舒適,只是口腔裡瀰漫著一股子血腥味兒讓他感到不適應。他揮了揮胳膊,踢了踢腿,周圍好似被什麼裹著,讓他無法放肆地動作,卻能感覺到安全。渾渾噩噩的,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兒……這裡是哪裡,他不是利用天雷自殺了麼?
  突然,一股子拉力將他往一個方向扯去,無論胡奕一如何掙扎都無法擺脫,頭顱好似被什麼鎖住似的,擠壓得幾乎變形,隨後身體也受到束縛,這是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兒!!!
  經過一陣子的氣悶,胡奕一忽然覺得那束縛他的力道突然鬆了,隨之而來的是大量新鮮的空氣撲面而來。
  “啊,生了生了!”精靈御醫急促地叫了起來,新生命的誕生總是能讓精靈感到無比興奮,他簡直想手舞足蹈了!
  “生出來了?”一個沉穩卻略顯突兀的聲音在寢宮裡響起,聲音綿長氣運深遠。一群丫鬟穩婆還來不急給剛出生的小狼崽擦身就連忙放下手頭上的活兒叩拜行禮。男子一擺手讓人起來,自己跨步往床榻邊上走去。
  胡奕一想睜開眼,可是無論怎麼努力都是徒然,眼前紅彤彤的一片,只能感覺到些許光亮和頻繁晃動的黑影,耳邊傳來的嘈雜聲也聽得不大清楚。或者說他只能聽懂其中的一部分,而且聽起來有些費勁兒。
  狼王看都沒看床上為他生孩子的女人一眼,雙眼直接落在了穩婆懷裡的小東西身上,這是他的繼承人,第一個孩子,他自然關心。
  那是一團瑰麗的火紅,如火一般跳躍的色彩十分耀眼。這是狼王看到胡奕一的第一感覺。那團小東西微微發抖,他的身體蜷成了一小團兒,只有那圓乎乎的腦袋時不時地抬起來,小巧地鼻尖本能地到處嗅著。眼睛還看不到什麼顏色,剛出生的小狼崽還睜不開眼。
  狼王走近了幾步,一把提起小東西的後頸,凜冽的劍眉微微皺起。
  他仔細地端詳了幾眼,銀灰色的眼眸裡帶著些許疑惑,挑眉道:“這是狼?”
  小狼剛剛出生,身上還滴著濕漉漉的羊水,雙眼還睜不開好似裹了一層薄薄的膜一般,只是那一身的毛紅得像團火雲讓他顯得如此靈氣生動。
  侍者滴汗……“是的,王。”
  “你們都確定?”狼王問眾人,他活了這麼久可從來不曾見過有哪隻狼長紅毛兒的。
  紅色的小狼在某狼王手裡撲騰:“嗷嗷,嗷嗚……(放開小爺,小爺是狐狸!)”
  狼王獠潯掂量了一下自己剛出生的兒子,感覺到手裡頗有份量不禁心情大好,逗著兒子道:“哈哈,不錯不錯,是狼嚎!而且還是個健壯的孩兒!”
  胡奕一被掐著後頸實在難受,啞著嗓子嗆了幾聲又撲騰開來:“咳咳……可(你傻啦,都說了小爺是狐狸!!你……你快點把爪子鬆開!)”
  奈何重生的胡奕一雖然能勉強聽懂狼人的話卻還不會說,任他怎麼反抗都達不到任何效果。被提著的胡奕一一個勁兒地打哆嗦,身上濕漉漉的帶著一股子寒氣,他是火狐狸他怕冷!距離他最近的狼王自然也察覺到了自己兒子的異常,不悅地皺了皺眉頭,冷聲問:“他這是怎麼了?”
  穩婆戰戰兢兢道:“王……孩子還沒洗身,可能是……冷了。”都被晾了這麼久了能不冷了?不過穩婆也只敢在心裡頭想想,王的威嚴她可是不敢冒犯的。
  狼王察覺到是自己疏忽了便將身上披著的大氅攏了攏,將孩子裹在了裡頭放到穩婆手裡。看完兒子之後才去注意床上臉色蒼白的女人。
  “獠清你覺得如何?”
  “我……我還好,哥哥……”女人虛弱地應聲。
  獸人族的繁衍有一個特點,那就是近親繁殖,特別是血統高貴的貴族,他們不想自己的血統被玷污,所以每一代的王都會選擇一名近親進行繁殖,只有近親繁殖生下來的孩子才有資格繼承王位。而獠清便是狼王獠潯同父異母的妹妹。
  獠潯對於自己的妹妹並沒有特殊的感情,不在乎所以不關心,所以他選擇了忽視。獠潯沒有再安撫她的打算,對旁人吩咐道:“你們都好生伺候著。”
  對於獠潯的反映獠清本來還閃著幾分光亮的眼頹然地暗淡下來,即使她給哥哥生了孩子,哥哥也不會多瞧他一眼。她只是這個男人繁衍出最優秀的子嗣的工具罷了,對於一個工具沒有誰會付出真心。獠清心下黯然,卻還不忘強拉起一抹笑容,道:“哥哥,請您給咱們的孩子取個名兒吧。”
  獠潯看了眼那裹著黑色大氅的小東西,黑色的大氅襯得它特別小巧,這是他第一個孩子,小小的全身長著紅色的絨毛,當真是可愛極了。獠潯心中不由地產生了幾分憐愛,天性使然,即使是獸人也不能避免對血脈相連骨肉親情動容。他思索了片刻,表情十分慎重,灰色的眼睛裡居然還能看到幾分慈愛,只聽他道:“既然你全身如火,那就叫獠火吧!”
  於是名字就這麼被定下了,沒有人反駁,其他人是不敢,而連胡奕一也沒有提出抗議,不是他不想只是……他已經被舒適的溫度,穩婆柔軟的胸懷給弄得昏昏欲睡了,至於他的父王說了什麼他壓根兒一個字兒也沒聽到。

  第三章:父子相處(一)

  獸人的生長一共分為三個時期,嗷嗷待哺的幼崽期這個階段大概一年左右,變形期短則五年長則八年,在這個階段幼崽們會漸漸褪去獸形,例如某一天某一隻小獸醒過來他就會發現自己的耳朵不見了……第三個階段便是變化成熟期,變形期結束後獸人基本上已經能維持人的形態生活了,之後他們會開始接受教育,學習知識。
  而此時此刻的狼寶寶獠火,則處在最最慵懶的時期——幼崽期,他已經出生一個月了,卻仍然生活在襁褓裡,短胳膊短腿即使只有一小段距離他也不用自己行走,生活是如此墮落而愜意。衣來伸手,奶來張口,指的就是他了。
  上輩子作為火狐狸的胡奕一可從來不曾享受過這樣的待遇。如今所有人都將他當寶貝,幾乎所有人都想抱他,他們不會因為他的紅毛歧視他,甚至所有人都誇他的毛髮天然漂亮。他還多了一個便宜小娘親,母親的溫柔他如今中算是體會到了。
  “還是當狼好啊~”這是狼寶寶獠火的心聲。吃喝拉撒,這些他都會,偶爾做幾個可愛的表情,就能讓娘親樂不可支,也沒有一窩子的兄弟跟他分奶水。
  我吸,我吸,我再吸。小小的一團火紅如一團雲一般扒拉著奶娘的乳房,除了第一口奶水是她母妃餵的以外,狼寶寶喝的都是專業奶娘的乳汁。狼王一共安排有三個奶娘為他提供奶水,他的母妃最是喜歡看他好胃口的模樣
  “母妃的好寶寶……慢點喝,別嗆著啊,別急,這些都是你的,沒人跟你搶。”獠清的眼沒有離開過她的兒子,多可愛的寶寶啊,這是她和她心愛的男人的孩子。即使那個男人心裡沒有自己,這個孩子也是她最大的快樂和安慰。
  狼寶寶將一隻肉乎乎的小抓子搭在奶娘一號的白嫩嫩的胸脯上,抬起眼往邊上看去,哪裡還站著兩個奶娘,她們有著碩大的胸脯,看到小王子渴盼、急切、飢渴的眼神,母性完全爆發了,她們抬抬胸脯證實王妃的說法。
  “娘娘,您看王子多可愛啊!奴婢可從來沒有見過胃口這麼好的孩子,王子以後肯定會更健康的!”
  獠清點點頭,看著狼寶寶的眼睛滿滿的疼愛,如果不是她身體不好奶水不夠,她一定要親自餵養她的寶貝兒,而不是讓她扒在別的女人的懷裡吃奶。
  殊不知,如今的狼寶寶,之所以這麼會吃,是因為他前世還是個狐狸崽子的時候被他娘給餓慘了,如今奶水在前,他不把上輩子的吃回來他都覺得對不起自己重活一次。
  吃了睡,睡了吃,為了這美滿的生活,獠火快速地認命了!他就是狼人國度的王子!反正在哪裡活著不是活著呢?顯然這種生活他適應良好。他長得很快,肥嘟嘟的,圓滾滾的。才一個月便有普通人的半截手臂長了,抱在懷裡十分有份量。
  但是,生活總不會太過完滿,它總是會在不經意間給你一點意外,點綴人生的色彩。
  午後的陽光暖暖的,絲毫不會張揚,狼寶寶獠火剛剛吃完奶水此刻正躺在院子的一張小軟塌上,身上搭著一件兒軟軟的毯子,舒服地打著飽嗝。偶爾翻個身子,蹭蹭那鬆軟的墊子,偶爾用小爪子給自己抓抓臉。
  已經是初春的時候了,北方的天氣乾爽並不時常下雨。狼寶寶獠火怕冷的體質絲毫沒變,在午後溫暖的陽光是他的最愛。太陽的光芒能讓他精力充沛。
  “火兒在哪兒?”獠火半睜著眼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瞅去,男人一身黑色的衣裳,領口極低,形狀良好的肌肉充滿了爆發力,狂傲,野性。銀灰色的瞳仁在看到獠火的時候難得顯出幾分柔軟和溺愛。一頭黑色的發微微帶著捲曲的弧度,散散的,僅僅過肩。
  這不是獠火第一次見到他這一世的父親了,對於父親這個詞,這個身份他很好奇,畢竟上輩子他只見過他的母親。因而每次狼王來了他都會小小地偷瞄上一眼,如果被抓到了他就乾脆閉上眼耍賴,反正他是崽子他最大,一個狼王難道還會跟崽子較真不成?
  狼王獠潯長相自然是極好的,他的五官深邃,鼻樑高挺,面部線條清礪硬朗。他的唇很薄,可以看出是個薄情的男人,嘴角總是帶著笑意,自信從容。銀灰色的眼睛不怒自威,舉手投足間盡顯霸氣。
  狼王一看到自己兒子眼睛有一搭沒一搭地閉著,便快步上前,哂道:“哈,小東西你倒是愜意啊?人家養兒子感情本王養的是頭小豬,還是紅燒過的!”說罷還戳了戳獠火吃得圓滾滾的肚皮。
  如果有人打攪了你的午睡你的心情會好麼?狼寶寶睜開眼對著狼王怒目而視,火紅色的眼睛裡盛滿了不滿,還企圖張開嘴往自己肚皮上咬。
  狼王被狼寶寶逗得哈哈而笑。獠火更是大怒不已,每天,每天都是這樣,這個獸人每天都戳著自己的肚皮當球玩!好幾次都戳的他吐奶,簡直可惡!
  “王妃呢?”狼王看了看四周,頗為奇怪的問道。往常這個時候來看兒子,獠清總是在的。
  婢子道:“王妃剛才曬得有些暈眩,讓御醫來瞧了瞧,此刻正在殿裡。”
  狼王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跟御醫說好好調養清兒的身子,好藥儘管用上。”對於這個美麗溫柔的女子他注定是要辜負了的。如果是她要的是寵愛他可以給,畢竟她為他生了這麼可愛的兒子。可是她要的他沒有,又如何給?狼是忠誠的動物,在沒有找到真正的伴侶的時候他們會恣意而活,一旦有了羈絆那麼他們就會獻上忠誠。這點對於狼人也是同樣適用的。
  “王……”獠清被下人攙扶著走了進來,在狼王面前盈盈一拜,生獠火的時候她虧損的太過厲害,整整調養了一個月才漸漸有了起色。獠潯略略看了她一眼,手裡依舊點著兒子的肚皮,偶爾揉揉兒子爪子上柔軟的小肉墊。
  獠清對於獠潯的反映有些黯然,抬眼看去,眼裡儘是淒楚,帶著幾分幽怨。
  狼寶寶打了個哈欠,這種詭異的氣氛……真是讓他的腦仁疼啊,男人胸口上那明顯的吻痕難道他母妃沒看著麼?明顯剛剛不知道在哪裡快活來著。他為她感到不值,這麼好的女人找誰不行?在狼寶寶心裡他還是偏袒他的母妃的,這女人在這一個月裡已經完全地贏得了他的好感,她把自己寵上了天。
  服侍獠清的丫頭看氣氛尷尬,便道:“王妃,您看王子長得跟王可真像,除了顏色不同以外鼻子眼睛都好像,以後化了形肯定也長得英偉不凡。
  狼王一笑,雙手終於將兒子蹂躪夠了,端起榻案上的茶杯啜飲了一口,“本王的兒子,自是像本王的。”
  獠火看著自己的父母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旁邊的人不時的活躍著氣氛,大多數說話的都是獠清,她的聲音溫柔,小心翼翼。獠潯只是偶爾應付一下,但是一家三口在一塊兒卻也能顯出一派其樂融融的景象來。
  此刻,狼王和獠清都沒有注意到原來在榻上躺著的狼寶寶已經不知所蹤了,軟塌上只剩下一團鼓氣的紅色絨毯。
  狼寶寶顫顫巍巍,小小的肉墊子第一次接觸到地面明顯有些不適應,四肢小短腿顫抖得厲害,不過他不放棄,眼裡看著那個目標充滿了堅定。
  一點一點,終於他走到了狼王的腳下,看著那深色的靴子,他笑了……是的就是笑了,嘴巴高高咧開,眼睛瞇成一個弧度,滿滿的精光,紅色的尾巴搖啊搖啊的。他現在的模樣其實更像一隻狐狸!狼寶寶抬頭注意了一下自己的父王和母妃,還好,沒有發現!他動作利索,趕緊轉過身子,肥肥的屁股墩兒一翹……
  哩哩啦啦……哩哩啦啦……
  不是狼寶寶不想抬腿撒尿,實在是那動作對於年幼的崽子來說太過於困難了!不過姿勢什麼的不重要,關鍵是能達到效果!
  完事兒之後,狼寶寶臉上推滿了淫笑,準備偷偷地順原路爬回,此時……
  砰——
  鏘——
  “啊!!!”一個站得稍側的婢子尖聲驚叫,“尿……尿……王子尿了!!”
  坐在榻沿的狼王看到婢子手指的方向突然有一種極為不祥的預感。果然,低頭看去,他的褲腿已經濕了一大片,溫熱濕潤的感覺透過布料滲入皮膚。他的臉色更是急速變黑,銀灰色的瞳仁死死地盯住被抓包的罪魁禍首!

  第四章:父子相處(二)

  坐在榻沿的狼王看到婢子手指的方向突然有一種極為不祥的預感。果然,低頭看去,他的褲腿已經濕了一大片,溫熱濕潤的感覺透過不了滲入皮膚。他的臉色更是急速變黑,銀灰色的瞳仁死死地盯住被抓包的罪魁禍首!
  獠清溫柔的笑容頓時僵在了臉上,急忙起身求情:“王,寶寶還小,他不懂事兒的。”
  正打算逃走的狼寶寶身體一抖,背後的毛兒蹬蹬蹬地一根根立了起來,春日的暖陽突然間威力變弱,一個黑壓壓的影子從上方投了下來。
  “火兒?”男人周圍的氣息開始肆虐,“原來火兒已經這般厲害了,居然都會走路了,而且還走得如此遠,嗯?”男人伸出手,將紅色的團狀物提溜起來,讓兒子的臉對著他。
  狼寶寶後頸的皮被提著,只有四肢奮力掙扎撲騰,張著嘴不斷嚎:“嗷嗷嗷,嗚嗚……嗷嗷嗚嗚……(你又提小爺,放下,你給小爺放下,否則小爺放吧火燒死你!)”
  狼王見寶寶還不學乖,心中更是大怒,銀灰色的眼裡更是冷了幾分,一把將狼寶寶按在腿上。
  啪,啪啪——
  大掌一下下落在狼寶寶的屁屁上,即使有厚厚的毛裹著,那也是生疼的。
  獠清哪裡捨得,雙眼一紅便給獠潯跪了下去,道:“王,孩子還小啊,是臣妾教子無方,您饒了火兒吧!”
  狼王還想再打,卻對上一雙紅色的眼,眼珠很大,隱隱看到一些淚水,正無辜地望著他,有著說不盡的委屈,卻還有一絲倔強。狼王頓了頓,最終還是放下了手,這是他的第一個兒子,在他身上他第一次體會到初為人父的喜悅,即使他以後還會有子嗣,這個孩子也是不同的。
  “王,您嚇著寶寶了……將他給臣妾吧。”獠清看著兒子被拎著,心裡不由地開始擔憂,狼王倒不至於將寶寶怎麼樣,但是打在兒身痛在娘心啊。寶寶也真是的平常尿尿都會嚎兩聲的,怎麼今天就不聲不響地就……
  “小東西!下次如果再敢這樣,我就讓你人拔光你身上的紅毛兒!”狼王冷冷哼了一聲,將兒子扔回軟塌上,他兒子全身上下除了眼白都是紅的,牙齒會是什麼顏色還沒長出來自然是不知道的,但是這個皮的顏色剃了毛兒以後肯定能看個清楚。
  “嗷……”狼寶寶低低地叫了一聲,弱弱的狼王只當他算是答應了。狼寶寶轉身,用屁股對著狼王,兩隻小爪子一搭,採取了無視政策,只是那張嘴還不斷動著:(如果不是小爺法力全失,哪裡容得你在小爺面前逞威風!)。他的動作可愛極了,雖然不知道他在表達什麼,可是怎麼看怎麼像一個小老頭兒在反覆地嘮嘮叨叨,惹來了婢子們的抿唇淺笑。
  獠清見狼王沒有別的懲罰只是稍作告誡,心中才算是鬆了口氣:“王,臣妾讓丫頭給您準備熱水去,您今晚……”
  狼王看了看濕了一片兒的褲腳點頭嗯了一聲。獠清立刻紅了臉頰,讓下人去準備去了。
  獠潯看小傢伙悶悶地不理他,無趣地上前,如今逗弄兒子成了他的一個小樂趣,將軟軟的狼寶寶抱進懷裡,拍了拍他圓溜溜的腦袋道:“火兒生氣了?真是個孩子。不就是說你兩句麼,你聽得懂?”
  獠火被拍的一愣一愣地,等狼王說完他心中更是不服氣,他……他這個父王簡直是看不起狐狸!不,是看不起狐狸狼!火燎轉頭衝著狼王齜牙咧嘴表示不滿:“小爺我怎麼聽不懂,小爺我只是不會說!小爺我沒牙不代表耳朵也不好使!”狼寶寶一邊嗷嗷叫一邊靈活地動著自己的耳朵,試圖用動作表達不滿。
  這次狼王倒是破天荒地理解了兒子一把,眼裡充滿了驚喜:“火兒真聽得懂,哈哈哈,不愧是本王的兒子!”表揚完後狼王還不忘在兒子毛茸茸的臉上親上一口以示嘉獎。
  打了人再給糖吃,然後在來捉弄一次?天下哪裡這麼便宜的事兒?!狼寶寶依舊不搭理他。
  “來,火兒,看你將父王弄得這麼髒,等會兒跟父王一塊兒洗澡,嗯?”
  洗澡?!!!聽到這個詞的狼寶寶頓時沒了反映,如果他的臉能出現別的顏色的話,狼王此刻必定能看出那顏色是菜色!
  被說髒的狼寶寶被狼王帶進了浴池,所有的反抗都沒啥效果,只能眼看著自己和那巨大恐怖的浴池越來越近。
  “嗷嗷!!”他就知道,這個男人不會那麼心胸寬大地放過他,瞧瞧報復來了,眼看距離池水越來越近,狼寶寶紅色的眼眸開始蕩漾……不,他不要洗澡!他不髒!不要洗澡……嗷嗷,救命啊!!
  “嗷!嗷!嗷!嗚~~(我不洗啊~~)”被狼王夾在胳膊下面的狼寶寶不斷划動四肢,企圖逃跑。
  狼王看莞爾一笑:“真是個不愛乾淨的壞東西!”
  只聽那噗通一聲,狼寶寶便重活自由,不過這自由他一點也不想要啊!!
  水火相生相剋,狼寶寶在巨大的浴池裡就像一團撲通著的火苗兒。狼王知道兒子怕水,卻沒想到會怕成這樣!只見狼寶寶手足無措被水嗆得不斷咳嗽。看著他不得要領的樣子,狼王微微皺起了眉頭。
  狼人很疼愛子嗣,但是那並不代表溺愛和放縱,繼承人的培養本來就是要從小抓起,弱點這種東西一定要盡可能減少。
  狼王只是看著狼寶寶不斷地掙扎撲騰,其他伺候洗澡的婢子也不敢多言,只是滿含擔憂地看著她們的小王子,如果王妃在浴池裡的話肯定得心疼死的。
  脫完衣服的狼王對著伺候的婢子揮了揮手,讓她們下去。自個兒踏進了浴池裡,他覺得他得好好教教兒子如何游泳,否則哪天被淹死了都不知道。
  池水其實不深僅僅到狼王的小腹,但是對於剛出生一個月的狼寶寶而言,這浴池就是一汪洋。平常被母妃抓著洗澡的時候他都得讓人哄上半天,而如今,即使哭啞了嗓子那個男人也不見皺一下眉毛。
  狼王踏著水走到狼寶寶邊上,每次在小東西掙扎著上來的時候他就將他的腦袋往誰裡壓,直到真的受不了了才一把提上來,反覆做了十幾次後狼寶寶終於掌握了一些換氣的要領,胳膊腿腳也開始受指揮了。
  “對,就是這樣,用力蹬水,腦袋浮出水的時候要記得呼吸,在水裡要憋氣。”狼王看著兒子慢慢地學習,偶爾開口指點一二,“對,寶寶學得不錯,來試著往前游,你看岸就在那裡,距離你不遠。”狼王指著大約兩米遠的池岸誘惑道,求生是動物的本能,在生命受到威脅的時候便是最能激發其潛力的時候。
  狼寶寶浮在水裡,愣了一會兒才明白對方的話,此刻他已經疲憊不堪了,但是看到了岸後他更加努力蹬水。
  游上岸的狼寶寶四肢一軟,肚皮貼在了地上,身上蓬鬆的絨毛此刻緊緊貼在他的身體上,看著像瘦了一大圈。此時他狼狽不堪,耳朵和尾巴都耷拉著,連報仇的心思都焉了,只想離那水池和那隻大尾巴狼遠遠的!

  第五章:成長的煩惱

  自從那日被發現會走路以後,獠火就覺得他母妃換了個興趣愛好,她不再執著著看著他喝奶,反而喜歡誘拐他下地走路。而他的父王,則每天把他往水裡扔,美其名曰是教他如何鳧水,但是獠火覺得這男人根本是喜歡看他上岸後狼狽的模樣。
  這天夜裡,獠火吃飽喝足之後躺在自己的床上,他才三個月大,這個月還沒過去一半兒他已經被男人往浴池裡扔了三百二十七次,這個頻率是何其驚人!!
  小狼寶寶不得不為了他以後的人生做一次徹底的思考了!因為那個作為他父親的男人居然說從明天開始去御花園後的池塘裡游泳!!
  狼寶寶翻了個身,眉頭緊鎖。浴池和水池那可不是一個級別的,他現在已經學會了狗刨式游泳了,但是……他依舊討厭和水接觸,尤其是冷水!
  不,不行,他不能再這樣了,這種墮落的生活會讓他一蹶不振!如果他還是當年的火狐狸的話誰敢把他往水裡扔?!
  可是……可是,他才不到一歲啊!這樣的米蟲生活他無比留戀。前世的胡奕一因為生活的原因不得不去修煉,修煉有多苦他清楚地記得,一不小心可能就會前功盡棄。他所學的功法自然厲害,否則也不會能讓他在五百年裡就得到飛昇成仙的機會,但是越是厲害的功法,修煉的過程就越是艱辛,每一個突破都需要因緣際會的契機。而且凡是修煉必須先易筋洗髓,那種寸寸筋脈撕裂的痛苦,想一想他就難受,更何況他現在還是不到一歲,這副身板要去修煉上古天書中所記載的冥火烈雲訣肯定會被活活燒死!
  狼寶寶越想越煩,爪子不停的撓著被子,他簡直要抓狂了!!要不……再等等,起碼等他再大點兒?
  做人有時候就是需要果斷,否則後果何其悲慘,猶豫來猶豫去後悔的往往還是自己。只不過此刻陷入修煉的痛苦回憶中的狼寶寶獠火還沒有領悟到這一點,導致後來他為這個決定吃了不少苦頭。
  “哈哈,寶寶,我的火兒,今日我帶你去看海好不好?”狼王摸著兒子的絨毛開始突發奇想了。獠潯發現自己越來越喜歡這個兒子,可愛不說,這脾氣性子,生起氣來的模樣都十分合他的心意。簡直可愛的沒邊兒了,總是忍不住抱在腿上揉搓上一把,那溫暖柔軟的觸感好得沒法說。這麼可愛的狼寶寶他恨不得帶著到各處顯擺上一圈,讓所有人都知道這是他狼王的兒子!
  獠火快要滿一歲了,現在已經十個月了,他的母妃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所以為了讓她安心養病,狼王將她的寢宮搬到狼域中一個清淨點兒的宮殿。至於獠火則是專門派了人伺候著養在獠潯寢宮中的偏殿。
  狼域便是狼人皇族的皇宮,這裡的建築風格粗獷大氣,但是在一些小細節上卻又極為講究。處處體現這狼人的性格特點。
  獠火合了合眼,打了個哈欠,這男人是瘋了麼?一大早跑到偏殿把他從床上弄起來就為了這事兒?
  “唔……父王……海,遠。”獠火仰著腦袋和男人商量,如今他已經能說話了,只是這語序上還得下一番功夫。
  “怎麼會?我們去北海玩兒,騎著飛獸去中午就能到的。”
  說到海,獠火自然想到的是南海,那裡氣候溫暖據說還有美麗的海妖。此刻一聽男人說的是北海反應了好半天。
  北海能讓他聯想到的只有一個冷字!
  “去……去那裡幹嘛?”這次獠火說話不打結了,一臉驚恐地看著男人。
  狼王勾起唇角,笑容裡有幾分不懷好意,銀灰色的眼睛泛著狼光:“寶寶現在應該可以去海裡游泳了,你這麼怕冷,父皇自然要好好帶你鍛煉一番,把你身上那些嬌貴的壞毛病都給改了!”
  現在都秋末了吧?獠火心想。
  “寶寶,火兒,別怕,父王在呢?嗯?再說那兒是我們北邊的邊境,帶你去正好可以瞭解一下我狼族強大!在那兒鎮守著的可都是我狼族最驍勇善戰的勇士!”狼王看出了兒子心裡懼怕,笑著安撫道。
  “我瞭解的!所以不用去!”獠火急切道:“我下午還要去看母妃!”
  “不錯,火兒居然會用連接詞了,這個所以用得很對!”狼王從來不會吝嗇合理的誇獎,順便把獠火話裡的內容給忽略了。
  獠火的話完全起不到作用,他根本沒有拒絕的權利,只能傻傻地看著男人下命令安排事宜。狼王一通安排下他便到了北海。
  豪華的獸車從天而降,獠火被狼王抱了下來,這冷風夾著雪吹了過來,獠火一個哆嗦,將身體縮得更小,拼了命的往狼王懷裡鑽。
  狼王則是一臉壞笑,任兒子動作,他就喜歡看兒子吃癟的模樣。獠火太過早熟了,不哭不鬧的,跟一般的小狼完全不同,而且才十個月便能夠清楚的表達自己的意願。而且偶爾還會露出狡黠的樣子,這樣的孩子能普通麼?
  獠潯看著兒子若有所思,還不僅僅如此,這孩子還會跟他討價還價,會偶爾做些小動作報復他的惡劣,這些都不是普通的孩子能做的。獠火太與眾不同了,但是這卻是他的孩子,讓他總是忍不住去探尋,偶爾的沉思,突如其來的失落,一些落寞的表情,都能夠緊緊抓住他的眼球。一個狼人幼崽,他能有什麼事兒讓他露出這麼豐富的表情?一番觀察之後,獠潯發現他越來越別不開眼,他想看看這個孩子還有沒有什麼地方能讓他更加吃驚。
  “父……父王,我們回去吧,我冷了。”獠火開始撒嬌,希望男人能夠心軟。
  獠潯眼裡帶笑,拍了一下兒子唯一露在外面的腦袋:“撒嬌也沒用!走吧!”獠潯將兒子的腦袋往他衣服裡按了按。獠火已經鑽到了男人衣服裡頭,軟軟的絨毛和男人的胸膛緊緊貼著,汲取對方的溫暖。
  雖然都是神宇大陸的北邊兒,但是最北面的北海和狼域完全是另一種風貌。這裡所有的一切都是白色,一般的樹木在這裡根本無法生長,只有高大挺拔的冰樹巍然挺立,它全身白色,樹杈就猶如一根根冰稜,上面沒有一點葉子。
  “臣白敖旗拜見陛下,不知陛下今日前來巡視,請陛下贖罪!”眾人之前一個武將穿著一身白色的鎧甲向獠潯告罪。
  此時狼王帶著一干人等進入了鎮守北海的碉堡,此刻他坐在上手正給獠火餵些羊奶,小傢伙還在打抖,羊奶熱過了,喝了能讓他暖和些。由於天氣很冷的緣故,獠火一直都精神不好,這讓他很是擔心。
  狼王終於將注意力從兒子身上移開,對著底下人道:“你與本王自小一處長大,本王喝的還是你母親的乳呢!瞎客氣什麼,你也不嫌彆扭。”
  白敖旗笑了笑便站起來入席,席間不乏有些人稱讚獠火長得可愛或是健壯的,狼王聽了甚是高興。
  “陛下此次是為了那事兒來的?”酒過三巡白敖旗放下了海碗表情嚴肅地問道。眾人聽到他的話也都放下酒杯,面上都挺沉重。
  “嗯,你那奏報上沒寫具體,而且這北邊對於我狼人國實在重要,便過來看看。再者,火兒他畏寒,我想讓他泡一泡這北地的溫泉,讓他身子骨健壯些。”獠潯點點頭說明了來意。
  一直沒精打采的狼寶寶終於來了點興致,抬起頭來一臉好奇地看著自己的父王:“父王,……不是要,冷水,投火兒麼?”
  “瞧瞧你,好好的一句話說成這德行。”狼王給狼寶寶擦了擦嘴上的奶漬,莞爾一笑,他兒子只有在著急的時候才能將話給說流利了,看來以後還是得多詐上一詐。“我是來讓呢泡溫泉的,這裡的溫泉有滋養的作用,對你身體好。難不成火兒真想去到那冰川裡頭游上一遊?”
  “不,不不,我不想,不想!”獠火忙不迭的擺爪子搖頭,生怕男人一個興起真將他扔到海裡去。上輩子雖然活了五百歲,但是一直生活在深林中的獠火個性依舊十分單純,狐狸的狡猾他有,但是這輩子都用在給男人搗小亂上了。
  被獠火這一攪,氣氛倒是緩和了許多,一干將領中有不少曾隨著狼王南征北戰的,此刻看到他如此寵兒子的樣子不免有些不好接受,甚至有些人是瞠目結舌地看著眼前這融洽的一幕。
  “好了,快將事情說說吧,到底有多嚴重,那個偷襲堡壘的到底是何人?”男人大袖一擺攔下了眾人窺視的目光。

  第六章:北海之行

  “這……臣等也不知曉,只是那賊人每次都會在夜裡最冷的時候無聲無息地潛入進來,我等發現的時候都是天亮了之後,而且每次他都往我們存放食物的地方去。開始的時候也不見傷過人的。”
  “哦?難不成是專程為食物來的?”
  “王,那賊人雖然開始的時候不傷人,可是如今他可就是次次都得殺人了!”一個長得粗壯的漢子扯著嗓子道。
  “是啊,可不是麼,現在我們的各個碉堡裡都是人心惶惶的,大家晚上都不敢睡覺哩!”地下的人都附和著,切切私語地開始討論了起來,即使這些內容他們相互之間已經說過不下十遍。
  殺人?這事兒在奏報裡頭倒是沒有提到過,獠潯只是覺得事情有些詭異,所以才過來看看的。他用眼神詢問白敖旗。
  白敖旗道:“這事兒開始在三日前,臣的奏報是在三日前發出的。”
  狼王尋思一會兒便道:“你們都說說具體情況吧!”如今地下坐著的都是鎮守北海的大小將領,多少年的歷練什麼樣的風風雨雨沒有經歷過,能讓他們感到無力的對手恐怕確實是棘手的。
  “開始的時候那賊人只是偷到食物,而且丟的都是當天打來的野味,我們的食物倉庫一直都排重兵把守,都是耐寒的白狼兵士每對五十二人,一個三隊輪流執勤巡邏。可是就是在這樣的兵力下,那賊人仍舊潛入了,而且從進入到離開根本沒有任何人發現!每次案發的時候食物倉庫的門口、牆角、兵士的衣服上都帶著些許未乾透的水漬,而且那東西的胃口是一日大過一日!”白敖旗說罷,便給那高壯的將領一個眼神,“白豪,那日死的白建是與你同個寢房的,你來說說吧!
  白豪神色沉重,開始回憶起當日的事情:“我們都以為那偷盜者是個小賊,可能只是因為受不住天氣寒冷,所以才不知道用什麼方法偷偷進來碉堡的,那夜……白建兄說肚子有點餓了,他那天在外頭和白熊人打了一次小仗回來的晚了錯過了晚飯,也是我混蛋!我那時應該幫他留點吃的的!”白豪懊惱地錘了一下自個兒的腦袋,端起桌上的海碗灌了口酒水:“我那時候就想啊,反正去的是食堂的廚房,那兒距離食物倉庫也有一段距離,估計沒事兒的,再說我們帶兵的都對自己身手很有把握,因而也就沒跟他去了,那裡知道……”
  “你是第二天發現他死了?”
  “不,不是的,他過了一會兒沒回來我也就睡了,可沒過一會兒我冷得醒過來發現他的床上沒有人,心中便覺得有些不祥了,去了食堂也沒有瞧見人,聽到食物倉庫那邊有一些動靜,便過去瞧瞧。結果便發現一團黑影在倉庫的通道上,拖著……拖著白建走,那時候白建估計就已經死了的。黑影的動作很快,一發現我就立刻跑了,我當時只顧得白建沒有去追。”
  說完白豪眼裡已經有些濕意和悵然,畢竟是同生共死的兄弟,男兒血性,怎麼能沒有半點感觸?
  獠潯以指叩擊桌面,片刻後問道:“身形有看清楚麼?可是人類?”
  白豪點點頭,大廳之內的氣氛十分凝重,眾人皆是沉默不語,等著獠潯的決定。
  “後來呢?”一個糯糯的童聲傳了出來,狼王低頭,邊上原來混混欲睡的兒子此刻睜著一雙紅彤彤圓溜溜的眼睛,眼裡閃著好奇,抬著腦袋問白豪。
  白豪見狼王沒有阻攔便回道:“那東西天天來,每次都會殺人,而且會將人拖走。但是卻不再偷吃倉庫的食材了,昨日將軍帶著我們一起去那兒視察,夜晚也守著,但是……還是有人死了,我只記得當時突然感覺很冷,然後就什麼也不知道了,醒來後就已經是第二天了,我們又少了兩人。”
  “火兒怎麼看這事兒?”獠潯摸了摸兒子的腦袋,這小東西真的十分聰明,聰明的根本不像只幼獸。
  獠火看了眾人一圈,道:“殺,吃,活食。”
  磕磕絆絆的幾個詞卻讓眾人心驚不已,四周的空氣更是冷了幾分,帶上了些許死氣。這個想法他們自然都想過,只是……在下意識裡不願意去接受罷了,所以獠火只是說出了簡單的幾個詞,便能夠讓他們心中的懷疑的種子迅速發芽成長。
  他們成了一隻怪物的食物!整個碉堡,成了一個大型的儲備倉!為那怪物供應活食的儲備倉!
  “火兒……”獠潯的眼中騰升起一抹異色,隨後又沉了下去。
  獠火覺得自己父皇有些奇怪,那種顏色看得他寒毛都站起來了,但是他不懂得為什麼要拿這種眼神看他,他沒做錯什麼啊?
  “晚上加強戒備,三日之內本王必定將那東西生擒了!”狼王站起身來,氣勢徒漲,狂傲的話卻沒有人認為這是大放厥詞!
  “父王晚上要親自去?”獠火被男人抱在懷裡問道。
  “嗯,這事兒很嚴重,那東西是如何出現如何消失,如何讓人無法察覺的這都無從知曉,必定要親自去看看才能清楚的。不過……火兒今天的表現倒是讓父王吃驚了,你這小東西居然知道吃人的事兒?”狼王看著兒子嘴角帶笑,但是那笑卻沒有到達眼底,他的眼中更多的是探究和好奇,彷彿發現了什麼比那殺吃狼人更奇特的事情。
  獠火一愣,這個男人是在懷疑他什麼麼?他心中大駭不已,是啊,他是重生而來的,雖然說只要他不講便沒人能抓到什麼把柄,但是……懷疑總是有的啊!如果被男人知道了他不是普通的孩子,他還會那麼疼愛他麼?會不會……直接不當他是兒子了?母妃呢?母妃會不會認為是他害死了她的孩子,然後取而代之?不,他就是母妃和父王的孩子,她是母妃生出來的,是父王親自教導的,雖然這個男人惡劣、霸道、有很多缺點,還喜歡蹂躪他,但是他的疼愛他的嚴格,都讓獠火體會到了什麼是父親。而母親的慈愛與溫柔,讓他眷戀不已,雖然相處才數個月,但是,他覺得這輩子他得到的比上輩子那五百年加起來的還多的多!既然都得到手了,那麼他怎麼可能再交出去!這些是他想要的!不能放棄!
  “火兒,你在想什麼?”狼王將手按在兒子的頭上,小東西臉色又驚又懼,才短短一會兒臉色就變了幾變,好不精彩。“火兒,寶寶?”狼王見他還沒回魂,便再叫了幾聲。
  “父王……”獠火那火紅的雙眼望進男人銀灰色的眼眸裡,現在那裡面還多了一抹擔憂。“父王,如果,火兒跟平常的小狼不一樣,你和母妃會不會不要我?……不,我是說,我只有一點點不一樣!你們不能因為這個不要我的,是不是?”獠火見男人好看的眉峰要聚在一塊兒了趕緊補充著說道而且他的語氣裡還帶著些許強硬。
  既然都得到了,他便不會放手,或偷或搶,只要能留下,他願意不擇手段!

  第七章:調兵遣將

  “哈哈,本王的火兒本來就很不一樣啊。”男人笑著裝傻,他喜歡看孩子焦急手足無措的模樣,憨憨的和往常不同,卻也十分可愛。
  在這兒世界上什麼東西最懂的迷惑人?答案無疑就是海妖和狐人!而在獠火上輩子生活的世界裡,最能迷惑人的東西被稱為狐狸精。而獠火就是一隻不折不扣的狐狸精!
  “父王,您知道麼?”獠火可憐兮兮地抬眼瞅著自己的父王,他再裝可憐,一副等著對方大發慈悲的小模樣。他用自己圓圓的狼腦袋蹭了蹭父王的胸膛好似下了大決心了。
  “火兒出生,的時候就能記事了,不,我再母妃的娘胎裡就,能知道外面的事兒了!我能知道哪些人,說什麼做什麼,我能理解,雖然有時候大人做得,事兒比較,讓人費解!”
  獠火這段話明顯太長,他的語言能力實在不行,一段話下來斷得七零八落,但是他說得一本正經,總是能引人發笑的臉如今十分嚴肅。
  見男人不說話,獠火道:“我剛出生的時候,父皇覺得我不是狼……因為我的毛顏色奇怪。”獠火的腦袋耷拉了下來。男人依舊不語,只是看著自己表情豐富的兒子,只是那緊鎖的眉峰在告訴別人,他此時正在思考。
  “那,咳咳,我和你母妃……你在娘胎裡那會兒,我和你母妃……在那個床上,咳咳。”狼王帶著兒子到專門安排好的寢房去,家務事還是關起門來講比較好。
  這話無疑讓獠火吃了一顆定心丸,他並不是一隻真正未經事兒的小狼崽,在那五百年的時間裡,他度過了無數個發、情期,這種最原始的衝動,男人的那點兒事兒他還是懂得的。他的眼睛笑彎了起來,用小爪子扒拉這男人的衣襟道:“父王是在說那個……羞羞的事兒麼?火兒開始不知道那時在做什麼的,不過後來聽杏兒她們跟娘親說話才明白的。”狼寶寶裝作說秘密的模樣,“那時夫妻做的事兒對不對?!”
  狼王臉色掛著笑容,他將獠火放到床上,拉了被子給他蓋上:“寶寶很聰明,真的很聰明,睡吧火兒。”
  等床上的小狼閉上了眼睛,獠潯臉色的神色冷了下來。確實獠火很聰明,他知道得很多,還知道將事情推給那些個多嘴愛嚼舌根的丫頭們。只是他始終還是漏了餡兒。自從獠清懷孕之後,他根本沒有再碰過她,那麼又哪裡來的羞羞事兒讓獠火瞧見、知道?
  獠潯摸了摸兒子毛絨絨的耳朵,這孩子是如此的早慧。每一面都很可愛,讓他不忍心去逼迫,畢竟是第一個孩子,寬容點,多點而耐心吧。獠潯心中歎道。
  兒子的事兒可以慢慢問慢慢查,而北海的怪事兒可就不等人了。獠潯將獠火安頓好之後便開始調配人手,佈置今晚的行動。他還真想看看,能在他北海碉堡中如入無人之境的究竟是何方神聖。
  “王,這不行!臣等不能讓您以身犯險。”一干將士跪在地上。獠潯居高臨下看著眾人。
  “哼,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們當年和本王一同出生入死,可曾見本王畏懼過什麼。再退一千步說,白敖旗,本王的身手與你比起來孰優孰劣?你若能全身而退本王又有何做不到的!萬一這東西使得是魔法什麼的,普通兵將恐怕應付不了,去了也是白白送死。這用人不在多在精的道理你們不懂得?”
  “陛下,臣等的性命哪裡能與您相媲比!”白敖旗等人以首叩地。
  獠潯見眾人還婆婆媽媽不禁神色一凜:“本王主意已定,別娘們唧唧的!將碉堡的地形圖取來!”
  獠潯的語氣顯然有些薄怒,獠火的事兒本來讓他有些困擾,而北海碉堡的神秘來客正好讓他用來發洩一番,豈料手下的人還攔著,那他來此時為何。
  “你瞧此處、還有這兒、這裡、這些地方都是碉堡的通風和排水設施,你們帶人用石頭先給堵上,石上繫上鈴鐺,我們要防備那東西從這些地方進來。”狼王指著地圖上的幾個藍色的點道。“還有,待會兒白豪,你帶著三百人到碉堡外一里處的冰樹林離紮營,留在碉堡內的所有人每人身上都捆上一個煙火彈,一旦遇到那東西別硬碰,立即放煙火示警,而你們的三百人則在看到那煙火後要馬上用最快的速度從外側封鎖碉堡,如果裡面失敗了也要力求甕中捉鱉!記得身上多穿些御寒的衣物。碉堡內兵分三路,此次雖然不是大規模的作戰,但是敵人甚是瞭解碉堡結構,我們必須小心謹慎。機關師可在?”
  “臣白司參見吾王。”應聲的是一個白面書生,長得倒是普通,屬於扔進人海就尋不見蹤影的人。但是那一雙黑色的眼睛倒是格外精神。
  狼王頗為滿意地點點頭道:“我要你在倉庫處設下機關。”
  “王,臣嘗試過了,但是那機關根本困不住那東西啊!”白司頓了頓懊惱到。
  “哦,你們嘗試過?可有什麼收穫。”
  “昨日白將軍下令捕捉之時臣便在那倉庫裡設下了精鋼牢籠,那牢籠堅固無比,而且下落速度極快,但是還是沒有抓住,只在那牢籠裡發現了一灘水漬!”
  “又是水漬?”狼王沉思片刻道:“恐怕這東西和著北海息息相關,極有可能是從海裡來的!你此番不需打造牢籠。我要你在那倉庫的地面上安上些東西,只要一旦有人踏入我們便能知曉的機關!能做到麼?”
  “這……倉庫極大,可能需要費些時間,臣必定竭盡所能,不辜負王的信賴!”
  獠潯又重點提出來幾個注意事項與眾將商討,“大致上就這些了,我們爭取一舉成功,為我們枉死的好兄弟們報仇!”獠潯嘴角勾笑,神情森然,拳頭往那桌案上重重一錘,大有一錘定音之意。
  眾將領立即挺身,大聲應是。

  第八章:兒子喝杯酒

  兵將們都散去之後,獠潯一人坐在原位,只有他昔年的好友白敖旗在旁邊垂首而立。
  “王,您是不是有什麼煩惱?”白敖旗也是個聰明之人,更何況他對他的君王也算是甚為瞭解。
  “呵,果然是敖旗,瞞不過你。”獠潯睜開眼,尋思著道:“你覺得這世上有沒有人生來便能知道人事?”
  白敖旗低頭,復而點頭道:“以往不信,但是如今卻信了。”
  獠潯身子一震,大袖一擺慵懶地靠座在上位:“繼續。”
  “王,您的大皇子恐怕就是這麼一個不尋常的人物了。”
  狼王頗有深意地看了白敖旗一眼道:“你小子,雖然不常見了卻依舊是本王肚子裡的蛔蟲啊!說說,你是怎麼知道本王說的是火兒的?”
  “王,這不難猜,您身邊的嬰兒就那麼一個,再加上方才王子的表現,呵呵,確實是聰明早慧,一雙眼睛圓咕隆咚的,甚是可愛。”
  沒有一個父母聽到別人誇獎自己的孩子會不高興的,此刻的狼王正是如此,他拿起了海碗喝了口酒,十分贊同地點了點頭。
  “那你覺得本王的火兒如何?”
  “王,王子天生聰穎,加之有王您從旁教導,將來必成大器!”白敖旗說得十分篤定。
  “你這話本王姑且當馬屁聽著,本王還有一問,你覺得什麼樣的謊言最容易讓人相信?”
  “這……王您這是故意在考微臣了,兵法有云:虛則實之實則虛之,兵者乃詭道也。這說謊說得好自然是七分真三分假咯。”
  狼王哈哈而笑,點頭道:“且先去準備一下,等火兒醒過來我帶他去泡溫泉去。”
  “是。”
  “等等,準備些易醉的果酒來,還有弄些暖手的手爐。”狼王叫住手下,補充說道。
  日頭已經行至西邊,將天邊映襯出一片橘色,天色晴朗因而沒有幾朵雲彩,顏色顯得較淡。不如那映日朝霞的瑰麗,卻另有一種大氣的秀美。地上是皚皚白雪,終年不化,在此天地間望去,人便顯得十分渺小,世界被凸顯地寬廣浩大。
  “嗯?”狼寶寶的獠火此時窩在狼王的衣襟裡頭,頭上還戴了一頂嬰孩兒的虎頭帽,他呆頭愣腦地看著眼前的一切,顯然還沒有從睡夢中清醒過來。
  “好看麼?”狼王發現懷裡的小東西動了,那憨態可掬的模樣引起他一陣淺笑。
  “好,看!”獠火的腦袋點了點,頭上的虎頭帽兒也跟著晃動,上下兩張獸臉別有一種搞笑的效果。“我們去哪裡?父王晚上不是要,抓……那什麼麼?”獠火總覺得那東西可能不是人,所以找不到一個合適的稱謂稱呼。
  “嗯,時間還早麼,帶你去泡泡溫泉,我已經佈置好了一切,晚上就等著他前來送死了!”
  男人此時很霸氣,彷彿一切盡在掌握的模樣,所謂的英雄氣概也便是如此了。獠火心裡想著不禁一陣驕傲,這一世他有這樣的父親有那樣溫柔婉約的母親,他無疑是幸運的
  兩父子到了溫泉,一切都已經準備好了,狼王在溫泉旁弄了個小軟墊子,上面鋪了厚厚的棉絮,兩邊還放置了兩隻手爐將墊子烘熱。
  “下去!”
  “我不!”
  “給本王下去。”
  “嗷~我不要!!”
  “放開本王的衣服,你的爪子都把本王的衣服勾破了!”狼王難得對兒子板起臉。
  “不要不要,會冷死的!!”
  兩父子一大一小,一人一狼便站在溫泉邊上對峙起來。
  “乖,不冷的,你看那墊子暖烘烘的,你到墊子上去,然後再蹦到水裡去,那水可是溫泉,很舒服的。”
  獠火上輩子沒接觸過溫泉,因為他住的地方沒這號東西,他很好奇,但是腦袋一探出去就立即縮回來,還是父王的胸膛好,暖和!這裡外溫差太大了,他受不了。
  “寶寶,你是狼,你不是蛇!”狼王的額頭都上隱隱能見到一根青筋鼓出,這孩子怎麼就軟硬不吃呢?
  “我知道我是狼,但是我是怕冷的狼!”狼寶寶更急了,這話也越來越順溜。
  “真不出去?”狼王挑眉問。
  “我……我寧死不屈!”
  “好個寧死不屈啊!”說完,狼王開始挑開了自己腰上的束帶,為了給獠火取暖所以他都沒有穿著裡衣,此時胸膛大敞,外面的空氣直接滾了進來,獠火即使和他的皮膚緊緊貼著也冷得打哆嗦。
  “你,你卑鄙!”紅色眼裡帶著說不盡的委屈。
  “我就卑鄙了。”
  “你,你……嗷嗚嗷嗚……嗷嗷!!”獠火開始用上輩子的狐狸語罵他這輩子的老爹。
  狼王笑罵道道:“好好說話,別再那裡亂嚎!”
  縮了半響之後,某狼寶寶終於認清了現實,他這是伸出頭一刀,縮回頭也一刀,望了望那暖暖的軟軟的墊子,再用爪子扒拉了一下男人強壯硬朗的胸肌。獠火一咬牙,快速往那墊子上撲去。
  “咦?真的不冷哦!”
  墊子放的地方與溫泉很近,熱熱的水汽沁了上來,有種讓全身的毛孔都打開了得感覺,十分舒適。在狼王長達半年的訓練下,獠火對水池子已經不再害怕了,他立即甩掉了頭上的小虎頭帽兒,往溫泉了跳。
  “恩啊!好舒服!”獠火將整個身子都埋在溫熱的水裡,找了個視野比較好的地方,懶懶地靠著,原來這就是人類所說的泡溫泉啊,真是懂得享受!
  狼王也已經一絲不掛地下了水,往獠火這邊淌了過來,“我可曾誑過你?真是孩子心性。”
  “嘿嘿,父王,火兒錯了,錯了,還不成?”獠火對於自己這種不識好人心的行為感到頗為歉意。是啊,他的父王難道還會誑他?“欸,這是什麼好東西?”很快愧疚就被好奇所取代,獠火看著岸邊一處擺放著的一個精緻的小瓶子問道。
  “那時果子做得飲料,用冰果做的,對身體很有好處,還有御寒的作用,喝了那個以後身上就會熱熱的。”這話倒不是騙人,狼王只是隱瞞了這飲料屬於酒類,而且後勁十足的事實。
  “給我給我,我要。”不得不說獠火對於那種不用咀嚼的東西頗為有愛。
  “喏,給你。”狼王笑吟吟地給兒子遞上一個小杯子。杯子十分漂亮,杯口出還鑲著四殼紅色的寶石,整個杯子嫩白,玉色瑩潤,滲著裡面透明的液體更加晶瑩,讓獠火愛不釋手。
  “這杯子真漂亮,這東西好香!”
  “這杯子是用冰樹的樹根雕刻的,並不是玉,用此杯喝這個,味道會更加可口。”
  獠火毫不猶豫地往嘴裡傾倒了一杯,旋即發出讚歎“啊哈!”
  “呵呵,好喝麼?狼王也捻起杯子,靠在兒子邊上,小酌了一杯。”
  獠火點點頭,示意狼王給他滿上:“很好喝欸,想不到這冰天,雪地裡還能產出,這麼好的東西來!”
  不一小會兒,這滿滿一壺的果酒便被兩父子喝光了。不過大多數都是進了獠火的肚子。
  狼王將東倒西歪半浮在溫泉水面的獠火給撈起來,拿過婢女遞過來的巾子給兒子擦拭。
  “咯!舒服,真舒服,用力些~嗯,別碰,那裡癢癢。哈哈,咯~”
  “火兒,舒服麼?”狼王將兒子抱在懷裡,換了條小一點兒的毛巾仔細地擦。
  “恩舒服,舒服!咯~”小狼崽打嗝的模樣引來眾人輕笑。
  “好了你們都下去吧。”狼王揮揮手,示意伺候的人下去,他要開始對兒子的私下盤問了。
  “火兒,知道我是誰麼?”狼王撓撓兒子的脖子問。
  “額……哈哈,你是父王,父王,老狼~~”
  狼王挑眉,他比較滿意兒子前面一半的答案,“那你是誰,為何渾身紅彤彤的?”
  “噗,廢話我……我是獠火,咯,你見過狐狸是別的顏色麼!”獠火上輩子沒見過白狐所以說得理所當然。

  第九章:意外連連

  “哈哈哈,狐狸?寶寶你是狼!”狼王哈哈而笑,心道兒子醉的太厲害了,連自己是什麼都分不清了。
  “咯,對,我是狼,對是一隻怕冷的,咯,狐狸狼!”
  狼王皺皺眉頭,他隱隱覺得兒子對狐狸的執著是有原因的:“什麼是狐狸狼?”
  “嘿嘿,告訴你哦!!別告訴我父王,我啊~~”狼寶寶張開嘴對著狼王噴口氣“別告訴我父王!”
  “好好,我不告訴他!你自己告訴他!”
  “嘿嘿,咯,你當我傻啊,我才不會告訴他,……告訴他了他就不要我了……”小獠火眼裡露出些傷感來。
  狼王看著兒子,心道:你可不就是傻麼。“寶寶快說吧,除了我們兩,我保證沒有第三個人知道。”獠潯心中卻是這麼想的,獠火的秘密如果他知道的話,那麼就當是他們父子兩的小秘密。
  “嗚……我啊~~我上輩子是狐狸!這輩子是狼!能不是狐狸狼麼!”
  狼王雙眼瞪大,不可置信地看著醉醺醺的兒子,心中壓抑不已。原來不是什麼生而知之,而是記得前世的一切!
  “上輩子,你上輩子是狐狸?”
  “對,狐狸,我是狐狸,一隻火狐狸~~咯咯,嗚……我討厭當火狐狸,爹娘都不喜歡火狐狸……嗚嗚……”狼寶寶哭了,還哭得稀里嘩啦的,一頭往狼王懷裡死命地蹭眼淚。
  夜幕四合,北海的夜十分安靜,除了北風的聲音幾乎聽不到其他。碉堡內人人都瞪大了眼睛,頭上都頂著一雙狼耳朵,那比起化為人類後的人耳朵好用得多,它們能靈活轉動,將四種的聲音納入耳中。
  滴答,滴答,滴答……
  狼王帶著兩名從狼域帶來的親兵,埋伏在距離倉庫不遠的地方,他們身上都過著厚厚的皮草,背上背著自己武器,手中抱著一個魔法暖爐。
  四周看起來沒有任何異樣,安靜,依舊是安靜。每個人都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撲通撲通。
  倉庫們前,三隊守兵如同往常一樣進行著交接巡邏。一切如常……
  獠潯看了一眼自己的魔法懷表,不得不說等待是一件很難熬的事兒。而如今,一點敵人入侵的徵兆都沒有。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你們聽到了麼?”狼王皺眉,立即趴在地上,附耳傾聽。
  “王,是水聲!!”
  所有與水有關的東西早在天黑之時便從碉堡裡移走了,按道理說……這座碉堡裡,不應該出現這個聲音。
  滴答,滴答,滴答!!!!
  來了!!白敖旗心頭一緊,讓所有巡邏的兵將做好準備,所有人都將手裡的暖爐塞緊懷裡,拿起腰帶上繫著的冰果酒,一口喝了個乾淨。身體漸漸暖和了起來,兵士們將手按在自己的武器上,警惕地注視著四周,他們屏息以待!!
  過道上的溫度越來越低,呼出來的空氣在瞬間結成水霧。
  啪嗒啪嗒啪嗒……
  在一瞬間,聲音的節奏變了,音調變得清脆!
  黑暗中,一雙冰藍色的眼睛一閃而過。過道的牆壁上,瞬間被冰封了起來。
  “好冷,好冷……那怪物來了!!”不知道誰喊了一聲,鏗鏘!一把兵刃被抽了出來,緊接著所有兵刃都出了鞘。
  眾人戒備著,將懷裡的暖爐摟緊。狼王躲在暗處,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所有的一切與他所猜測的並沒有相差太多。
  兵士們的臉色越來越白,他們快要扛不住了!!如果是往常,他們恐怕早就暈死過去了哪裡還能夠看到眼前的奇景。
  屋頂,地面,牆壁,所有東西上面都結出了霜花,並且,那霜在不斷加厚,漸漸地成了冰,往倉庫的方向移動了過來。
  “欸?”空氣中突然出現了一個聲音,沙啞的,沒有多少生氣,但是卻是實實在在存在的。
  眾人還沒看清楚那東西就已經到了他們的面前!!一雙藍色的,突出的……眼睛!!但是他們看到的也僅僅如此便什麼也不知道了。
  那怪物身形極快,所過之處都會留下一陣冷氣。他的身上亦有冰霜結著,獠潯看不清楚那東西具體的模樣,但是他在等待……
  那東西看了一眼那些倒在地上的人,他覺得很奇怪,這些人今天雖然昏死過去,可明顯扛得比以前久了。不過這不是他所關心的……他現在餓了,好餓……他已經一天沒有吃東西了,他需要食物,需要新鮮美味的食物,最好是活的!!
  他藍色的眼睛發著亮光,眼前這些人都是他的食物,他不挑食,真的!他隨手抓起了一個人便往倉庫的大門砸去。這外面太冷了,這會影響了他的食物的美味程度。藍眼怪物露出了獰笑,他很熟悉倉庫的構造。他找到了那個熟悉的位置。再度到了外面,他又拎著兩人回到了倉庫裡頭。
  “王,我們怎麼辦!”
  “等等,等他開始吃!”這東西的力氣很大,如果發起狂來恐怕更加危險,死傷也更大,倒不如犧牲兩個士兵!
  “行動!”獠潯迅速奔向倉庫的大門,而他身後的親兵,迅速拉了一下綁在身上的煙火引線。
  獸類最討厭什麼,那便是在吃飯的時候被打攪,藍眼怪物往門口望去,卻見到一個男人對著他一笑。
  獠潯趁著那怪物手上沒有防備,一個旋身飛起,右腿急掃而出,直直往怪物的頸側襲擊而去。
  怪物立刻扔開了手上那鮮血淋漓的人肉胳膊,反手一擋。獠潯單腳落地,右腳再度往回一勾,將對方的手臂纏住,另一隻腳借力而且,直擊後心!
  怪物屢次受到襲擊,他的雙眼怒紅,對著眼前妨礙他進餐的人類怒目而視,右手一抬,手裡便出現了一根鋒利的冰稜,往獠潯身上插去。
  “王!!準備好了,快!!”趕來的其他兵將將倉庫團團圍住。每個人手裡都舉著火把烘烤這那些冰封的牆面。
  “吼!!!”四周的溫度越來越熱,藍眼怪物身上的冰霜也開始融化,這樣的溫度讓他煩躁不已。手裡的動作也越來越快。
  獠潯一個閃身躲過襲來的冰稜,右手一翻將那怪物的手牢牢地固定在手中,指甲突然暴漲,潛入對方的皮肉中。
  “吼吼!!”怪物吃痛,臉色白色的冰霜已經化去,露出了那張詭異的面孔。
  “這是什麼東西!!!”
  “居然有腮,你們看他有腮!”一些狼士兵驚道。
  那怪物的眼裡閃著憤怒的光芒,他恨眼前這個狼人,他不僅僅妨礙了自己進食,更帶來這麼多人來圍攻他!那些刺眼的火把,灼熱的光芒讓他覺得眼睛生疼。他的臉上滿是疙瘩,唇根本不是人的模樣,更像是魚類。整個皮膚都是藍色的。
  怪物張開大嘴,狠狠吸了口氣,往外一吐居然化為了無數冰刃直直地往禁錮他的狼王刺去。
  獠潯迅速鬆手,兩腿一蹬跳出了攻擊範圍。只是在門外的兵將就沒有那麼好運了了,手中的火把被冰刃一擊瞬間熄滅,溫度再次下降。
  獠潯微微皺眉,他對著怪物好奇,想要活捉它,卻不想這東西比他想像中的聰明!!
  怪物也感覺出眼前的人不好對付,他怯怯地腿了兩步,往倉庫中的一個米缸移去。
  “呵,你如今是甕中之鱉,還想往哪裡跑!”獠潯張開手上的利爪,身體壓低,快速往怪物的方向疾馳而去。
  怪物一個閃身,堪堪避過!不過那身後的米缸卻被強有力的攻擊瞬間擊破!
  砰——
  那米缸之下居然藏著一個小洞,獠潯站在洞口若有所思,卻聽到一個方向傳來了破裂聲!側頭一看,那龐然大物眨眼間變小,隨後居然已經不見了蹤影。這是怎麼回事兒!!
  獠潯面色一冷,本來唾手可得的獵物卻因為一個不注意給溜了!再仔細一瞧那破裂的翁下也有一個洞,只不過比起米缸的還要小,大約只有人的腦袋大小。
  “來人!給本王用青狼煙熏,本王倒是想看看這洞能通到那裡去!敖旗,傳本王命令,讓白豪守住碉堡,不能放出一隻蒼蠅!其他人,給我搜!一看到那裡冒出煙味來就給本王翻開了找!”
  “王……西面沒有!但發現了一些大小不一的洞穴!”
  “王……北面沒有情況!卻也有洞穴大約十個!”
  “王,東面也沒有發現!也發現了兩個洞穴!”
  “南門也沒有!也了幾個洞穴!”
  “碉堡十里之內沒有發現任何青狼煙!”
  這個結果完全在獠潯的意料之外。感情這東西還不僅僅是魚怪,還是鼠怪!
  沒有?找不到?找不到只能說明那洞被東西掩蓋住了,使得那青狼煙無法飄出來。獠潯皺眉沉思,什麼東西能將青狼煙堵住,卻堵不住那隻怪物?!
  半響,狼王突然抬頭,面色鐵青!二話不說帶著人往南邊兒的溫泉小院行去。

  第十章:被抓

  “火兒!火兒!!”狼王一路狂奔,他顧不得什麼帝王威儀,只是邁著腿往溫泉旁的小院奔去。他不應該疏忽大意的,他原本以為這裡是碉堡中最溫暖的地方,也應該是最安全的地方,可是他的估計錯了,錯得一塌糊塗!
  小院十分安靜,安靜得詭異!原本伺候的婢女昏死在小院門口,地上有一攤水跡還有血跡,卻不清楚到底是誰的。
  心頭彷彿挨了一聲悶棍,憋得生疼。狼王沒有去看那些婢女,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兒子!
  “火兒,火兒你在哪裡?!”
  沒有任何回應,小院裡清冷安靜,什麼都不少,唯獨少了他的兒子獠火!
  “王,小王子他……”白敖旗聲音有些沙啞,這種情況他這個武夫不擅長處理,太他媽情緒了!
  銀灰色的眼裡閃過了一絲殺意,狼王一個旋身,雙目緊緊盯著前方不遠處的一大片溫泉。溫泉上方已經不再有蒸汽冒出,水已經冷了。這一切的一切無不昭示著那個藍色魚怪來過,而且還擄走了他的寶貝兒子!
  “火兒……”什麼今生來世,這些東西他獠潯根本不會顧及,他只是好奇自己兒子的特殊罷了,這一點兒小秘密根本不會傷害到他們的父子之情。狼從來都是一種長情的動物,狼人也不例外,他們珍惜自己所看重的,他們不會輕易交付自己的感情。
  “王,我們怎麼辦!”
  “抽乾!把這溫泉給本王抽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狼王看著那一池平靜的湖水,冷冷地下令。他的神情難測,看不出多少情緒,但是在場所有人都已經感覺出來他們王的真怒。不論如何,必須有人要為引起這怒火復出代價!
  獠火清醒了,不為別的,他是冷醒的,四週一片漆黑,他什麼也看不到。
  “唔……”他甩了甩鬧到,看了一圈,只覺得頭疼得厲害。這是被人打了麼?誰敢打他?!不過這些都還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四周是在是太冷了。
  獠火踉踉蹌蹌地爬起來,剛要站起身,一個趔趄有滑了下去。一陣寒氣從肚皮往上沁入,獠火狠狠一抖。他此刻已經完全清醒了,並且用自己的爪子開始試探這周圍,眼睛也漸漸適應了來。
  難怪獠火會覺得冷,他所處的地方是一個洞穴,洞穴很深,他望不見外面的情況,可能是在一個結構十分複雜的洞中洞內。而且這洞中的壁面上都附著一層冰,泛著沁入心底的涼意,頭頂上還倒掛有尖尖的,大小不一的冰稜。
  他怎麼會來這種地方?他不是在泡溫泉麼?父王還給了他好喝的。記憶力有一段空白,隱隱閃過一些奇怪的畫面,獠火並沒有把握住。
  滴答……滴答……滴答……
  獠火皺眉,他本能地往後退了兩步,直覺告訴他,將要出現的東西他不會喜歡。
  “吼!!”
  一聲吼叫之後洞穴裡的溫度又下降了一些,那東西沒有進一步靠過來。這讓獠火安心了點兒,但是他依舊全身戒備地看著那個東西所在的方向。
  這短短數月來他一直過著米蟲的日子,依賴者獠潯和獠清的疼愛,過著舒心的小日子。但是這並不意味著他失去了獸性,並不意味著他忘了上輩子是如何艱難地存活下來的。
  對峙了許久之後,洞穴裡突然溢滿了血腥味。獠火如今已經能看清楚洞內的情況了,狼人的眼睛在黑暗中的適應性極強!
  那就是父王晚上要抓的那只襲擊碉堡的怪物麼?為什麼怪物會再這裡?父王的計劃失敗了麼,否則怪物怎麼可能還活著,而自己又怎麼可能成為怪物的俘虜?!這個想法讓獠火心裡煩躁,只要一想到父王可能又危險他心裡就一陣抽痛!這輩子他從父王身上體會到了父愛,他不想失去!
  獠火定了定心神,安慰自己道:他的父王足夠強大了,他不會出事兒。可是內心深處又總是控制不好自己,往不好的方面去設想,他在意那個霸道野性的男人,他在意他!
  黑暗的洞穴裡,那隻怪物明顯也注意到了獠火不善的目光。他瞪視著還是小狼模樣的獠火,張開了血盆大口衝著獠火吼叫,好似在威脅他。
  每次怪物發怒之後這洞穴裡的溫度就會下降一次,如果再不出去那麼……他恐怕會活活被凍死,要不然也會被餓死。可是怎麼出去?獠火從來沒有如今這麼後悔過,如果他當初能堅定一下,給自己易筋洗髓一番,現在哪裡還需要看那鬼東西臉色?他一條火龍便能將這洞穴裡的冰霜都給融了。
  獠火心中天人交戰了一番後,求生的決心和對獠潯等人的擔憂勝過了他對易筋洗髓的害怕。不過在行動之前,他必須試探一下這怪物的底線,看看他會不會在自己修煉功法的時候過來。
  獠火慢慢地往前走了兩步,怪物十分警覺,一雙藍色眼睛在黑暗中時時刻刻監視著獠火。看到獠火靠近,他再度張開嘴威脅,身體本能的往後退了退。
  獠火自然也發現了,從這可以推斷,這怪物不殺自己,不是因為不想,而是因為他身上有什麼東西讓這怪物感到懼怕,他甚至不敢與自己過分靠近。狐狸是狡猾而聰明的動物,獠火的腦筋稍稍一轉,猜測這東西可能是懼怕炎熱的生物。而自己有著火狐狸的魂魄,渾身的絨毛還是火紅色,猶如一團燒著的火焰,只怕這怪物就如同上輩子那些避諱他的動物們一樣,覺得眼前這一團火十分危險,才不敢靠近。
  其實獠火那裡知道,那怪物在抓他的時候被他本命之火襲擊了一次,故而才怯怯地繞著他走。

  第十一章:淬煉靈魂之火

  不得不說,獠火是一隻命好的狼崽子,從小怕冷的緣故他母親以為他體弱,從來都是好吃好喝養著,時不時來一盅滋補的補品讓他身體健康。狼王為了讓他以後不怕寒冷,給了他不少好料,比如這次的冰果酒,他喝的就與那些兵將的不同,那酒在冰樹下藏了一百多年,為了獠火才特地給挖了出來。以往在王宮中,那些御寒趨冷的藥,狼王自然也給他的寶貝繼承人用上。如今,這些措施都成了獠火淬煉靈魂之火的基礎,靈魂之火足夠強大後,身體裡才能盈滿靈氣,從而開始洗髓。
  獠火伏在地上,以最放鬆的姿勢讓本命火在自己的經脈中遊走。那是他的靈魂之火,只要靈魂不滅它便生生不息。
  冥火烈焰訣是專門供有靈魂之火的生靈修煉的一門絕世功法。而火狐狸則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也是最適合修煉的。靈魂之火講究以血液為燃料,以精氣為空氣,由此燃燒得到的火通過經脈遊走全身。
  血液中燃起了一簇簇火苗,溫和的一點點溫暖這獠火的身體。他不斷加速血液的燃燒,火焰越來越劇烈,成了灼熱,成了滾燙。獠火只覺得全身滾燙,彷彿從油鍋中炸過一般。他咬著牙,此時已經到了最為關鍵的時候,將全身的血液燒個乾淨,從而得到足夠的靈氣與外界的靈氣產生共鳴!如果途中有半點能量不濟那麼等著獠火的只有一個字,死!
  藍眼怪物也注意到了獠火的不尋常,那個地方在發熱!該死的,那個東西在他的巢穴裡點火!。藍眼怪物不知道獠火是什麼生物,但是不論如何,它現在都要把他拎出去!它此刻後悔嘴饞而帶了這麼一個東西回來,燒傷了他不說,還打算將他的家給燒了。
  藍眼怪物怒了,它嘗試著往那團東西挪動,它必須保護自己的家!可是越是靠近就越覺得熱。獠火周圍的冰已經全部融化,水滴滴答答地從洞頂流下。
  “嗷嗚!!!”突然獠火承受不住地嚎叫了一聲,嘴裡噴出的炎熱之氣,讓怪物往後一縮!情勢完全逆轉了過來,此刻怪物的眼裡閃過一絲害怕,它手上的冰霜被熱氣一沖瞬間沒了,露出了它醜陋的皮膚。
  不得不說這怪物與獠火是完全相剋的物種,他們水火不容!
  獠火體內的靈魂之火已經從小火苗成了一團烈焰,熊熊燃燒,筋脈變成了火舌的過道,它們在此間肆無忌憚,他們燃燒著,不停地壯大,而空氣中那為數不多的火元素,也因為這靈魂之火的淬煉變得活躍起來!
  獠火蹙眉,緊緊咬著牙,可是還是會發出難受的哀鳴。疼!全身劇烈的疼痛,讓他忍不住打起滾來。
  怪物的眼裡露出了驚恐,逃!他要逃!那個東西已經燒起來了,真的燒起來了!怪物的眼裡映出一道火光,它立即拔腿就跑!
  “轟!!!”
  一聲劇烈的震響,洞裡竄起了高高的火焰,龍蛇飛舞,圍繞著中間那一團艷麗,火中火,靈中靈!妖冶如同彼岸花開,整個洞穴都被烤得通紅!炎熱的氣息透過洞穴的石壁,熱浪席捲著,往外湧去。
  “快!快點兒把水弄乾!”地面上一群狼人兵士在不停地舀水,那溫泉水是活泉,不過泉眼已經被堵上。他們幹了一夜,如今日頭都已經快要當空了,奈何這溫泉太大,這水現在才到它們的小腿肚。不過他們相信馬上就能見底了
  狼王站在岸上焦急地等待著,他相信這洞底必定藏了什麼!
  噗通——
  一聲清脆的聲響,與舀水的聲音略有區別。眾人回頭看去,只見一尾半米長的魚從池底嗖然躍起,隨後直直的挺在雪地上。
  狼王快步上前,銀灰色的眼如果能殺人的話,兵將們相信那尾魚已經變成了生魚片了!
  兵將們看著連撲騰都困難的魚,這是昨日威風八面的魚怪?魚的表面零零散散地覆蓋著冰霜,有些地方還有灼燒過的痕跡,它此刻已經半死不活了,魚眼翻白,魚嘴大張,肥厚的兩片腮一鼓一鼓地扇動著,在陽光下,它如同苟延殘喘,狼狽不堪。
  獠潯一腳踩在那魚上,直要把那魚頭給踩扁了,如果不是因為他的火兒下落不明,他絕對會這麼做!
  “說!你把本王的火兒藏哪裡去了!”理智這東西狼王已經沒有多少了,他顧不得這怪物聽得懂聽不懂他的話,就直接逼問起來。
  “呼呼……”
  “呵……不說?來人,給本王端個油鍋來!”
  “王!冷靜,冷靜啊!”白敖旗勸阻道:“這東西會不會說話都不知道,再說它如今半死不活的樣子,恐怕能說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想必這水裡一定發生了什麼事兒才將這魚怪給逼出來了,我們不如讓兵將們加快些……”
  “啊啊!!”
  “好燙,好燙!!”“啊啊啊!!”
  正說著,眼前出現了奇怪的一幕,那些個踩在溫泉裡的狼士兵們突然各個手舞足蹈起來。他們口裡叫嚷著,想要衝上岸去,但是沒有狼王的命令他們只能在原地跳著詭異的舞蹈。
  “都給本王上來!”狼王下令,他的雙眼緊緊盯著水面,生怕一個眨眼漏了一絲一毫的細節。
  溫泉裡開始咕嚕咕嚕地冒起泡來,水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蒸發。水底的真相開始顯露了出來。

  第十二章:狼爹爹救命!

  “那,那是什麼?”所有人都圍在溫泉池邊上,看著地下顯露出來的東西。一個圓圈裡面寫著奇怪的銘文。
  “魔法陣?”
  “嗯,好像是魔法陣!”
  魔法和魔法陣是精靈和龍族們所擅長的東西,海妖善於迷幻,狼人則是注重力量,雖然也有獸人擁有魔法天賦,但是那數量實在很少,一百個獸人裡頭未必能出一個!對於魔法,獸人們都有一種好奇和敬畏。
  “王,這好像是空間魔法陣。”無色透明,卻隱隱泛著光,正是空間魔法元素的氣息。
  狼王也仔細看了看那繁複的陣法,然後抬起腳,將腳邊的石頭踢乳陣中,之間光芒一閃,那石頭便消失不見了。
  “王,我們還是找個人進去看看再說吧!”白敖旗建議道。狼王的身份何等尊貴,自然不能讓王冒險。
  “不必!去找條粗繩來!要夠長!”不一會兒一捆繩子便被提了過來,狼王命令眾人將繩子繫在那魚怪身上。
  魚怪好像看出了狼王的意圖,翻白的眼睛裡居然露出了一些驚恐的情緒。即使沒有多少力氣的他也開始拚命掙扎,“吼!!吼!!”
  “王,看來地下有危險。”
  狼王沒有停下動作,危險當然有,看著整個被蒸乾了溫泉就知道這魔法陣地下會是如何的灼熱。但是,他有感覺,火兒就在下面!於是,狼王毫不客氣地用腳一踢,那魚怪便再度落入了陣中。
  嘶嘶嘶——不一會兒,火開始從陣中蔓延出來,沿著粗繩的方向迅速地往上燃燒,眾人一驚,猛地將繩索放下,不肖一會兒,那繩子便燒得個乾乾淨淨。
  “火兒……是你麼?”狼王若有所思地呢喃道。他突然想起了獠火昨夜醉酒後的話,火狐狸,火狐狸……難道這就是火兒為何說自己是火狐狸的原因,狼王雙眼一亮,便縱身往陣法內跳去。
  “王!!!”白敖旗探出手去,卻還是晚了一步,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的王消失在魔法陣中。
  所有在場的兵將們都慌了,看著此刻最有決定權的狼人將軍白敖旗:“將軍!怎麼辦!”
  “去,去告訴白豪將軍,讓他用最快的速度請來一位水系魔法師和空間魔法師!快!”那魚怪恐怕是已經被燒死了,那麼一直守在碉堡外的白豪也終於能夠解除任務,不論如何王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什麼都得靠邊站著先!
  獠潯順利地通過了那空間魔法陣,果然這陣下別有洞天!一眼望去,所有的一切都是紅色的,散發著灼熱的氣息,讓人覺得憋悶得難受。
  越往洞穴深處,越是炎熱無比,人的腳踩在地上會發出滋滋的響聲,獠潯的鞋底早已經開了洞,他索性將鞋襪出去,身上穿著的華麗的王袍此刻也變成了沒有必要存在的累贅。性格豁達的狼王,索性將自個兒剝個精光,赤條條地在洞中穿梭,片刻之後,身上便汗津津的,汗珠貼著軀幹的線條留下,倒是性感無比的。
  洞中的地勢複雜,狼王抬起鼻子嗅了嗅,果然,這裡頭有獠火的氣息。這對尋子心切的他來說無疑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只不過那氣息十分雜亂,好像每個地方都有,連他身邊的牆壁上也沾染了獠火的氣息。
  這是怎麼回事兒?
  往裡頭再深入……
  “嗷嗷——嗷嗷——”微弱的聲音,滴滴的哀泣從洞中的某一處傳來。
  “火兒!寶寶!”狼王雙眼頓時一亮,左手做了一個簡單的手勢,原本悶熱的洞穴裡突然起了一陣風,風帶著灼熱的氣流,在洞穴中穿行。狼王雙腿一蹬,居然半浮在空中,真正是御風而行!
  “火兒,別怕,父王來了,別怕!”
  是誰在叫他?獠火想甩甩頭,讓自己的甚至清醒一些。可是他根本動不了,眼皮子越來越重,耳朵已經聽不清了,眼前的景物也越來越朦朧起來,最後一眼,他僅僅覺得自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精神一鬆便昏死了過去。
  其實當狼王看到獠火時,獠火的靈魂之火的淬煉已經接近了尾聲,空氣中盈滿了靈力,這些都是他的靈魂之火燃燒血液的來的。只要能將這些吸收乾淨,他便能從宿精血。沒有外力的幫助,靈力雖然多,卻比較疏散這使得吸收的過程變得太過漫長,獠火身上沒有多少力氣了,本身這個身體有太小了,這麼多靈力,只能勉強擠入。好在靈魂之火對於主人本身是不具有危害的,所以即使過多也能轉化為精氣,不會造成爆體而亡。
  不過眼前的情形卻讓狼王那顆自認為強大無比的心臟在謀一剎那突然地停止了跳動。那是一種奇怪的東西,用火幻化而來,它的頭上有角,身體如蛇,身下又有鷹爪,它的頭和馬相似,卻又有兩根長長的鬍鬚,真個身體上覆蓋著一層火焰。最關鍵是這奇怪的東西將他的兒子團團纏住。
  “大膽妖物,你也敢傷害本王的子嗣!”狼王大喝一聲,原本健碩的身形突然拔高,他的面部出現了變化,俊美不羈的臉化作了狼形,四肢變粗,那糾結的肌肉充滿了爆發力!他的腳掌也現出了獸形,此刻的狼王已經完全獸化了,進入了備戰狀態。只見那有力的雙腿一蹬,直直往火龍衝去!在他的眼裡那是準備傷害他兒子的怪物,他哪裡會留半分情面?!
  拳頭夾帶這風襲擊而去,拳頭還未接觸道火龍,那火龍便被拳風沖地散開了,隨後又聚在一起,反而燒得更加旺盛。
  狼王藉著火龍打散的瞬間已經跳到了獠火身邊,這仔細一看,才發覺那奇怪的東西居然和他的寶寶相連著。狼王心思急轉,雙目盯著那火龍,他發現那火龍在逐漸變小,那些火焰正在被自己的兒子吸收,只是這速度實在太慢!
  難道這怪物不是敵人?方才自己那一拳好似加速了火兒吸收這怪物的速度!睿智如狼王,即使他不知道那是獠火的靈魂之火所幻化的火龍,卻也已經猜出了幾分真相。兒子雖然虛弱,可是氣息綿長,確實不像是有危險的模樣。
  狼王微微思量,右手一抬,再次扔出了一個風系魔法,風將那火龍圍住,壓縮著它的體積,控制著火龍燃燒的方向。而昏迷的獠火體內的靈力飛速地運轉了起來,原本不好控制的靈魂之火好像得到了約束一般,靈力以極高地速度往他的體內湧去。
  突然,那被吸收得只剩拳頭大小的火龍爆發出了一陣強烈的光線,將整個洞穴照的透亮。狼王心中一緊,本能地瞇起眼睛,強光刺得他雙目生疼,可是他更加關係此刻被強光包圍的獠火!
  光線沒有持續多久便漸漸淡了下去,狼王快速上前,可是那原本軟趴趴的趴著的小狼已經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
  “哈哈哈……”洞穴中,狼王忍不住發出了一陣笑聲。他上前將地上躺著的小傢伙抱進懷裡。
  一頭紅色的短髮十分柔軟,上頭還微微有些汗濕的痕跡,腦袋上頂著兩隻耳朵,比小狼時候的耳朵大了一些,也更尖了。臉蛋圓乎乎的,閉著的眼睛看不清楚究竟,不過整體看來如同一個兩歲大的孩子。白白嫩嫩的小胳膊小腿,肥嘟嘟的樣子,手腕處還帶著絨毛,並沒有化成人的手腳,肉墊子依舊柔軟,只是都大了一號,小腳卻已經成了小孩兒腳掌的模樣,每個腳趾都是圓圓的藕白色,小巧玲瓏。再翻過身來一瞧,後頭還長了一條紅色的狼尾巴,尾巴挺長,絨毛順滑豐厚,鮮艷的火紅色沒入那雪白的臀瓣間相襯之下顯得更加瑰麗。
  這除了他家寶寶還能是別人麼?別人的小狼能長出紅毛來,別人的小狼能如此奇特?別人的小狼能這麼可愛麼?!狼王欣賞著兒子忍不住那小臉蛋兒上啄了一口,真是太可愛了!自我陶醉了一番,果然是繼承了他優良的血統啊!
  狼王此時非常高興,他的寶寶好像因禍得福長大了,只是……他皺了皺眉頭,一般的狼寶寶變化成人形都有三個階段,身體手腳的變化,尾巴的消失,和耳朵的消失,明顯他的狼寶寶的這次變化並不完整。瞧那可愛的爪子不就擺著麼。
  狼王好奇地捏了捏,手感一如既往的好,小東西睡得很香,一點都不知道有人為他擔心。狼王壞心地捏捏變形版獠火的鼻子道:“小壞傢伙,真是沒良心,父王可擔心的整夜沒睡,你倒是好,還打起酣了!”

  第十三章:怪胎還是天才

  獠火覺得自己好像躺在一片綿軟當中,十分舒適,但是……稍稍動一動身子,只覺得好像骨頭都被拆開重組了一般,酸疼不已。
  “醒了?”狼王看兒子醒了過來趕忙做到他邊上去。
  “這裡是……哪裡?嗚……父王好疼……”紅色的眼裡隱隱閃著些淚花。
  狼王笑了笑,將獠火抱到自己膝蓋上坐著,“怎麼?寶寶都忘了發生了什麼麼?”狼王笑得很溫柔,一隻手捏了捏兒子白嫩的小腿肚。
  欸?獠火的嘴微微張開,驚訝的看著那兩根白花花的蘿蔔。他試著動了動,白蘿蔔也跟著晃動,他又動了動,白蘿蔔還是跟著晃動。
  “哈,我化成人形了!”獠火坐在狼王的懷裡不老實地左右動彈,好奇地研究著自己的身體。嗯,皮膚手感都不錯,雖然沒有上輩子的結實,但是這還是個孩子的身體麼,只要他不斷修煉的話恢復到上輩子的鼎盛時期不是問題。
  “看完了?需不需要父王再給你一面鏡子?”狼王看著兒子一會兒點頭一會兒思索,臉色始終掛著傻笑的自戀模樣,忍不住調笑了一下。
  “父……父王!”獠火的動作一頓,怯怯地抬頭去看那個英俊的男人。“父王,我,我……火兒我……”獠火的爪子不停比劃,他心裡七上八下,所有的記憶都漸漸回籠,靈魂之火成功淬煉的喜悅一瞬間被緊張感所代替。
  “火兒想火什麼?”
  獠火抬頭,男人的神色十分平靜,銀灰色的眼裡倒映著他如今的樣子,沒有厭惡或者是疏遠的情緒。難道父王還不知道?或者是父王不介意?!
  咕隆……獠火緊張地嚥了口口水,他偶爾抬眼偷偷看以下英俊不羈的男人,他依舊灑脫肆意,面對這樣隨性的父王,獠火不知道怎麼開口,他心裡希望父王知道他的秘密,他希望能和至親之人坦誠相對,但是……他害怕。所以他寧願男人什麼也不知道什麼都未曾看見。
  “是……是父王救了我?”
  “不然你以為呢?”
  “那那父王……父王看到了?”這個答案讓獠火如墮深淵。
  “呵,自然。”兒子的表情十分豐富。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父王,火兒不是故意的,嗚嗚嗚……父王,別扔下我,我不能沒有你和母妃,火兒還想做你們的孩子!”獠火急了,生怕狼王將他給扔了,一個猛撲扎入狼王的懷裡,真的如同一個小孩兒一般哭了起來。兩支白蘿蔔不停地踢蹬著,身體隨著抽泣一上一下地抖動著,他這輩子只想做一個普通的狼人,有疼他的父母,有快樂的童年,等到長大了,他就取個老婆,唔……或者兩個,這個他不介意。然後也生一窩崽子。
  但是這些願望在他靈魂之火得到淬煉的時候就變了……不,應該說在他被父王發現之後就變了。
  看兒子著急的模樣,狼王笑了笑,其實他真的不介意獠火的秘密。這孩子現在是狼,身上流著的也是他們狼人的血。而且……這般的天賦或許對狼人國來說是一件好事兒!或許……火兒能給狼人國帶來另一個機會,一個站在神宇大陸頂端的機會!
  狼人國發展到如今,每一代國王都挑選最純正的血統繼承皇位,一代代狼王的積累,才有了如今獸人第一大國的稱號,但是這還遠遠不夠!狼人的棲息地太少了,而且在最不富裕的最北邊。這不利於狼人的繁衍生息,往南征伐勢在必行!
  “父王,你是不是覺得火兒是個怪胎了!?”父王看著他的目光是在太奇怪了,這讓他心裡發毛,更加擔心不已。
  獠潯頓了頓,兒子的整個包子臉如今皺做了一團,要由多憂愁就有多憂愁,心中一動,狼王的大手又到了兒子頭上,一番蹂躪!
  “火兒,這怎麼能算是怪胎呢?”狼王覺得有必要採取些柔懷政策來安撫一下獠火脆弱敏感的幼小心靈了,“這是天才啊,天賦異稟!火系魔法是一攻擊性很強的魔法,能夠將火化作實體更是不得了,雖然父王不太知道你化出來的是什麼怪物,但是樣子倒是威風得緊,與你這呆模樣一點不像。”
  那些褒貶的話獠火他都沒挺清楚,他只聽到了一個詞火系魔法!父王以為他的靈魂之火是火系魔法天賦麼?是啊這個世界的根本沒有修妖的概念,他們會武技、會劍術、還會魔法!所以……他可以認為父王海不知道他的秘密麼?!
  獠火心裡如同吊了十五隻水桶一般,七上八下,撲通撲通,心如擂鼓恐怕莫過於此了!獠火坐在他父王大腿上,小腦袋低著,他不敢抬頭,只是那雙紅色鳳眼,小小的、滴溜溜地一轉悠,顯得十分精明,方纔那欲泫若泣的彷彿不是他似的。
  “火兒怎麼了?傻了?也是,恐怕只有你這樣的傻瓜才會將天賦當做怪胎!”狼王拍拍獠火的頭,又捏捏他的爪子,語氣裡一股子你真傻,那你沒辦法的感覺,聽得獠火就來火氣。
  “你……你才傻子!哼,小爺我是天才,得罪天才是會倒霉的!”獠火揮了揮他大號的爪子,以示威脅。
  “哈,好你是天才,我的寶貝兒子!將來我狼人的王!”
  兩父子進過一番挫折以後感情越發好了起來,而獠火因為成長的緣故,他的舌頭終於成了狼人的舌頭,說起話來流利許多。
  北海之行之後,最惆悵的恐怕是白敖旗了,他的碉堡之中發現了上百個大大小小的洞洞,有的小如蟻穴被壓在石洞下面,有的再碉堡的一些器具下面,最大像米缸口子一般!這填洞的工作十分繁重,挖土,填平,挖土填平,填坑的活兒花費了大把人力,兵士們分成甲乙兩部分,一對雙日挖土填坑,另一對則負責守衛,單日則反過來。反反覆覆整了了近半個月才算填平了所有的坑!
  當日心疼的自然是獠清了,兒子長大了當母親的自然高興,不過聽到兒子遇險的經過,差點兒將這位慈母的給嚇暈了過去。也為了這事兒,獠火決定以後再也不讓母妃擔心了,在目前面前他要做個有擔當的男子漢!
  回到了狼域,獠火開始吸收日月的靈氣進行修煉,獠潯也喜歡對兒子旁敲側擊瞭解他的進度,他不逼迫不催促,他樂於看到自己的孩子一點一點地成長,一點點的進步。
  獠潯看了看躺在他懷裡累得打盹兒的兒子,他的眼裡閃過一絲擔心,他的火兒只想當一個普通的狼人,他對於權力國度,甚至是狼人的榮耀這些都不看重,這個孩子太沒有野心了。這樣的繼承人,對於擴張狼人國的版圖而言是不利的。
  無論多麼不忍心,他都需要下個決定,拿個主意……火兒需要成長!不僅僅是身體,還有心……只是……對於獠火而言或許太過於殘忍了些……
  獠潯摸了摸兒子柔軟的紅髮,他的心裡有兩個聲音,一個說:你是王,你需要當機立斷決勝千里。一個聲音說:你是火兒的父親,孩子還小……你可以一步一步地慢慢教導……

  第十四章:不想上學……

  人活在這世上總是有著一些責任,一代人也有一代人的責任,如果再尋常百姓家,那麼大人的責任是工作,小孩兒的責任是玩耍長大,長成大人,然後賺錢生孩子,養家……而皇族呢?他們的責任是怎麼樣讓自己的子民豐衣足食,怎麼樣擴大自己的疆土,怎麼樣佔領到更好的地皮。為了這個……皇族的孩子需要比普通的孩子更加注意學習、教育、培養!當然這天才的責任就更大了,誰讓他是天才來著?所以為了不辜負人們對天才的期望……為了不辜負某人的殷切希望,天才的獠火更需要去學習,特別是去狼域的狼學院學習!
  說了一通之後,來看看我們的小主人公吧……五歲大的獠火,在他父王獠潯的一通謬論的轟炸下,暈暈乎乎地決定在今天這個特別的日子去狼學院唸書……
  在這四年多的時間裡,發生一些愉快或者不愉快的事兒,在這裡不多說了,對於獠火而言他總的來說還是幸福的,雖然母妃的身體不好,但是皇族有錢,雖然母妃不受寵愛,但是父王從來不曾在物質上虧待過她。獠火的父王,便是狼人國的王,他年輕……起碼從表面上看時這樣的,英俊帶著野性的不羈與狂放。只不過……兩年裡他多了兩個弟弟,一個妹妹,那是他不喜歡的。在他的心裡弟弟妹妹是為了和他搶奶喝的,上輩子就是這樣!而且他認定了自己的親人只有兩個,父王和母妃,其餘的那些……他眼不見為靜了。
  “火兒穿這衣服很好看!”狼王站在一邊欣賞自己的兒子,火兒的頭髮,手感依舊柔順,從十指間穿過的感覺十分舒服。
  “……”獠火看著鏡子面無表情。
  “我們狼學院辦學已久,在那裡火兒能學得更多更好。”
  “……”
  “王,獸車準備好了。”一個侍者小心地說道,最近這寢宮裡頭氣壓很低……他們需要小心!
  “嗯,行了!”狼王不耐煩的揮揮手,轉頭接著哄自己的兒子:“火兒,你現在是大孩子了,你都五歲了!”其實五歲對於狼人而言是很小的,根本不到入學的年齡,狼學院最小的入學年齡是八歲。但是獠火的特別讓狼王狠下心送兒子去狼學院。那裡的競爭氣氛很濃,或許能激發獠火好勝的性子。
  “所以你就能不管我了?把我送到那個什麼破學院去?”獠火抬頭望著自己的父王,他的爪子已經成了白嫩的小手,身體也長大了許多,也許是因為喝的奶過多的緣故,他的身高和七八歲的孩子差不多大,整個人看起來白白嫩嫩的,臉頰透著淡淡的紅色,粉撲撲的。
  狼王揉了揉眉頭,火兒什麼都好,就是太黏人了點兒,特別是喜歡黏著他和獠清。
  “在那裡你能學到武技!那跟魔法不一樣,魔法的活動性太小,魔法師一般不適合近身作戰,為了彌補這一點,你有必要去學學武技!再說,強健的體魄和毀滅性的力量是狼人的驕傲!
  獠火不說話了,他耷拉著腦袋,默默地點了點頭。看了幫他拿東西的侍者一眼就轉身出門,跨出門前那一剎,他回過身問道:“那父王會趁著我不在的時候給我造弟弟或妹妹麼?”
  獠潯的那雙銀灰色的眼裡閃過一絲心疼,不過也只是一閃而過罷了:“火兒,這種事兒不是你應該管的。”
  “是……”獠火的脾氣被慣得倔了,淡淡的回了一句,便只留下一條紅色的狼尾巴給他父王瞧。
  “寶寶!”狼王無奈地叫了一句。卻成功地讓獠火邁不動腳丫子。獠火一個轉身,眼裡撒了些淚花,就往狼王懷裡撞去。
  腦袋命中的同時獠火發出呻吟,“唔……好疼。”
  “哈……”狼王笑了笑,給兒子揉揉腦袋“不生父王氣了?”
  獠火手腳並用,扒拉在狼王懷裡:“不許欺負母妃,放假的時候一定要等我回來!不許給我生弟弟妹妹,我不喜歡!不許……”總之在獠火說了一堆的不許之後,狼王點點頭,算是都答應了下來。
  “父王,火兒要走了……”
  “寶寶,咱們明天再去吧!”
  “父王,火兒是要去學習的!”
  “不急,明天去了也能學習!”
  “父王,火兒捨不得家裡!”
  “哎,父王也捨不得火兒去,學武技很累的。”
  “火兒是天才啊!火兒不怕!”
  “那好吧……”
  獠火動作一將,驚訝地看著獠潯……他悲催的發現自己又被他父王給忽悠了!這到底誰上輩子才是狐狸?!
  獠火皺皺鼻子,一臉鄙夷地看著自己的父王,小身地罵了一句“大尾巴狼!”,隨後轉身,再次將狼尾巴留給了留給狼王瞧。
  狼學院距離狼域皇宮較遠,而且為了約束學生,校規中明確規定學生必須住校,一個月中有兩天假期可以回家。而這一條也正是獠火對狼學院最牴觸的。他不想離開自己的家!
  “王,其實王子還小,您大可不必……”一直伺候獠潯的老侍者從來都很疼愛獠火,看獠火走的不甘願的樣子,他也不忍心啊。
  “他不小了……”狼王呢喃了一句,這狼域皇宮中如果問他最在意的人是誰,那必定是這個和他一起生活了五年的孩子,一個如此出色的孩子。生活中這個孩子一點一點地佔據他的心,讓他忍不住去寵溺他,縱然他,可是……如果再這麼下去,他真怕他有一天他會狠不下心,狠不下心將這個孩子推出去,讓他擔當狼人國的責任。
  他是王,他先是一個王其次才是一個父親!而獠火……他先是繼承人,其次才是他的孩子。他必須幫獠火改掉所有不必要的弱點,是的,必須這麼做!
  一個小時後
  “看,你們看!”狼學院中,學生們紛紛停下了腳步,他們個個仰望著天空,目不轉睛地盯著天上的一輛獸車。
  “天,是飛獸!還是雪白色的飛獸!”一個學生指著天上,興奮地大聲喊道。

  第十五章:初來狼學院

  “看,你們看!”狼學院中,學生們紛紛停下了腳步,他們個個仰望著天空,目不轉睛地盯著天上的一輛獸車。
  “天,是飛獸!還是雪白色的飛獸!”一個學生指著天上,興奮地大聲喊道。
  飛獸並沒有因為這些目光和喧鬧停止飛翔,四隻飛獸帶著馬車一閃而過,直接停在了狼學院後面的一棟建築前。
  狼學院也同樣繼承了豪放的建築風格,一路過來,獠火心中的氣也消了大半兒,反而想起那個將他送走的男人了
  他不應該跟父王賭氣的,明明知道這都是為了他好……被他這麼彆扭,連好好告別都沒能做到。
  “唉……”獠火歎了口氣,搖了搖自己的狼尾巴,心中懊惱不已。
  “王子,您也別煩,王什麼時候責怪過您?他疼您還來不及呢,四個孩子裡除了您,王可還抱過別的誰?”小南安慰著自己的小主人,他的王子總是這樣,性子彆扭得很,小孩子家家的太有主見了,不好啊!
  “什麼屁話,父王只有我一個孩子!”獠火反駁了一句,在他的心裡他就是這麼認為的。
  飛獸引來了許多人的關注,或是羨慕、或是好奇、或是嫉妒,過往的師生都伸長了脖子,想看看這能用飛獸拉車的到底是個怎樣的人物。
  獠火和小南下了車,他手裡拿著一張父王親手寫的紙條兒,站在獸車外等待專人接應。
  “什麼啊,居然是個孩子!我還以為是哪位教育司的大人來查訪哩。”一個男孩兒撇撇嘴。
  “是啊,你看他還有尾巴和耳朵,應該還沒過變化期吧,我看最多剛滿八歲。肯定是狼域裡的哪個貴族少爺提前來我們這兒參觀。”
  “不過,你們看,他的毛髮居然是紅色的,跟狐狸似的。哈哈,別說長得還真是可愛啊。”
  狼王獠潯給兒子的東西自然是不會差的,此時獠火身著紅色的小褂子,便是繡著銀色的絲線,裡襯是雪白暗底的花紋,褲子和褂子顏色相仿配成一套,剪裁合身,一看就知道是專門定做的。他腳上踏著一雙牛皮的小短靴,乾淨利落卻不失高貴。及肩的紅髮披著,後頭分出一小束編成精緻的小股辮子,走起路來和身後的紅色尾巴遙相呼應。這副模樣讓一些女老師看呆了,各個流著口水想將這可愛的孩子抱上一抱。
  “真是太可愛啦,這是插班生麼?要是給我班裡多好啊!”一個女老師兩手合十,無限期盼著對她便是的一個老師說道。而他身邊的那個男老師的視線則更加注意那四頭膘肥體壯的飛獸。
  “少爺,要進去麼?”小南看了看四周,那些視線太露骨啦,他覺得有必要帶著他的小王子躲一躲,要知道白癡是會傳染的
  獠火點點頭,對著那個誇讚他可愛的女老師微微一笑,便帶著小南王狼學院的教學樓走去。隨後,狼學院裡關於一個可愛的紅色的狼人娃娃的消息迅速傳開。
  狼學院,顧名思義是狼人們學習的地方。在狼人國的各個城市裡,都設置有狼學院,但是在狼域之中的狼學院才是主院校,其他的都屬於分支。狼學院由狼人國的政府設立,歸屬於教育司。專門為狼人國培養出一批批的優秀人才。狼王獠潯也曾經在狼學院度過五年。後來才去了精靈族所設立的魔法學院。
  獠火一行人依仗著飛獸,以最快的速度來到了狼學院。狼王為了獠火的年齡問題和狼學院的院長打過了招呼。這不,獠火才剛剛踏上台階,一個肥肥的中年人便從樓梯上迅速的下來了。

  第十六章:插班生

  “獠火王子?我是狼域狼學院的院長柴武略,我都等您好半天了。”中年男人很客氣地先自我介紹了一番,其他人可能不知道,但是他可清楚,眼前這位可是狼王最最寶貝的兒子,以後狼學院的撥款啥的可都指著這位咯!
  獠火皺了皺眉頭……端起了小大人的架勢道:“父王跟我說過您,以後我在這兒的事兒就麻煩您了。”獠火客氣地沒有以王子身份自居,他父王交代了,在這兒他要學會當一個普通的狼學生好好練習一下狼人引以為傲的武技。
  柴院長連忙點頭稱是,親自給獠火安排住宿和班級的問題。
  狼學院分為五個年級,每年級分成了甲乙丙丁四個班級。每個月進行一次考核,考核結束後有三天的休息日學生們可以回家。每年又有一次大考,只有考核合格的學生才能夠進行升學。升學的難度也由著年級的提高而加大。故而越往高的年級上去,年齡的跨度越大。
  不過獠火如今才五歲,長期吸收靈力使得他體內靈力盈滿,只是這小孩兒的身體不夠強壯,筋脈不夠強韌。狼王也是注意到了兒子遇到了瓶頸,再考慮到兒子的未來才連哄帶騙將獠火往狼學院送,真可謂是用心良苦了。
  獠火被分在了一年級的甲班,這裡的孩子都是一年級中最有潛力的孩子。所謂的潛力分為兩種,一種是筋骨奇佳的好苗子,一種則是家中背景強大未來仕途光明的孩子。
  由於今兒早和狼王的一通討價還價、依依惜別,獠火到學校的時候已經晚了許多,而如今更是已經開始上課了。狼學院主攻武技的訓練,所以學校有大片空曠的訓練場,每個教室也很空曠,有時候基礎知識學著學著老師們就需要給學生演示一番的。
  柴校長親自給柴火帶路,到了甲班門口,他輕輕敲了兩下,便將門拉開。裡面正在上課,學生見門突然打開紛紛側頭看了過來,都是一群孩子,有幾個頭上還頂著狼耳朵。
  那上課的是一位名為柴冰的女老師,一身勁裝裹著美好的身材,袖口用布條扎上,頭髮也是利落的馬尾,上頭扣著一個簡單頭飾,確實颯爽英姿。
  校長親自帶來一個學生,女老師微微驚訝:“請問校長有事兒?”
  柴校長並沒有將獠火帶進入,而是招招手簡單地和那女老師交代了兩句什麼,那女老師頻頻點頭。隨後將獠火領了進去:“同學們,這位是我們班新來的同學,希望你們要相互照顧啊!”
  下面的學生都炸開了,不為別的就因為獠火身上的打扮和奇怪的顏色。狼人的毛色一般有三種,白色、灰色、黑色。一般來說白色的狼人姓白,灰色的則姓柴,黑色的姓烏,當然如果孩子的毛色與父母不同的話也是可以繼承父母的姓氏的,或者是寄養在姓別的姓氏的親戚家裡。而王族的狼人部分毛色統一姓獠。
  “紅色的!他的耳朵和尾巴是紅色!”一個頭上頂著黑色耳朵的小狼人詫異地喊了出來,旋即看到周圍的人突然看向自己便嚇得雙手摀住嘴巴。
  “是啊,紅色的,那他姓什麼?”有些比較憂愁的狼人為獠火擔心起來,他們的眉毛擠在一處,一臉苦瓜模樣。
  “等一下不就知道了麼!不過……他真的是狼?”
  “就是啊,我還沒聽說有狼是紅色的,我媽媽說過,大多數的狐狸倒是紅色的!”
  “不對不對,我見過狐人,他們的紅色跟他的不一樣,沒他的漂亮!”
  “不過……真的好可愛哦~哈,我們班的班花以後就是他了!”
  “……”
  獠火聽得一臉黑線,感情這身毛到哪裡都扎眼。
  “好了好了,同學們,這是上課請大家安靜!我們先來請新同學自我介紹一下!”
  “我叫白火,以後請多關照!”獠火這個句子在來的路上已經演練過數次了,他問了小南,覺得問題不大。
  “啥?白活?哇哈哈,怎麼會有人給你取名白活?!”那只黑髮的小狼崽再次一鳴驚人!對上獠火橫橫的紅眼睛立刻噤聲。教室裡再次爆發出來笑聲,連那女老師也眼唇輕笑。
  狼人的個性爽朗豁達,大多數人是這樣的,這是他們骨子裡的狼性,有些人可能膽小、可能虛榮、可能做作,但是那些都可能是後天的環境塑造出來的。但是在這裡坐著的都是一些小浪人,他們對於那些人心的險惡還涉獵未深。
  獠火的臉在笑聲中慢慢變紅,最後成了黑色!他記住了,那個坐在右角落前面數來第三桌,後面數來第二桌的狼崽子!就是他的煞星!他記住了!!!
  “好了,大家安靜!白火同學,看來我們的烏瑜同學很喜歡你,正好他前面有個座位,你就坐那兒吧!”
  獠火的看了看那多嘴的小狼,乖巧地點點頭,一步一步向那名為烏瑜的小狼人走去,在對方的前面坐下。
  “活活~我剛剛不是故意的!”小孩兒心裡有些過意不去,戳戳獠火的後背道歉。
  “不,不要緊,還有我不叫活活,我的名字是白火,火焰的火!你……能記住麼?”
  獠火對著烏瑜笑得好看,非常好看,細長的眼睛彎彎的,搭配著嘴角的弧度,一看就知道這這大之後一定是個美人!不過此刻對著獠火那雙如烈焰一般的紅色眼眸的烏瑜卻覺得眼前人的笑容怎麼有點瘆人?
  “對了,我的書本還沒有發,你的能借我麼?”獠火道。
  “哦哦,給你!”烏瑜立刻將自己的書往前一遞,完全忘記了自己也就這麼一本啊。
  這節課本來就上了一半,沒多久之後就下了課,班上的其他人都往獠火的方向具過來。
  “我說,白火啊,小瑜他就是嘴巴沒把門的人,你別在意啊!”一個瘦瘦高高的狼人走到獠火跟前,挺哥倆好地將椅子一拖,穩穩坐下。
  “嗯,沒事兒的。我也覺得小瑜不錯。”
  “你知道你分在哪個宿舍麼?”
  “嗯,我的侍者已經將行禮拿過去了。”
  “哇,你還帶侍者啊!果然有錢人!看你的衣服就不一樣,你住哪裡?我們以後竄門子啊!對了我叫柴奪!”
  獠火算是看出來了,這人不是柴多根本是話多!才一個下課時間他就講了一筐子話了,嘴上沒把門的不是烏瑜而是眼前這位。這就是學院的生活麼?獠火眼裡暗了暗,他更加想念父王了……

  第十七章:老大的糾結!

  知道什麼是糾結麼?這個詞很形象地表述了獠火此刻的狀態。
  “哎……真想明天不用起床!”烏瑜揉著腿倒在自己的床上,側頭跟盤膝而坐的獠火抱怨著。
  “活活,你說明天我們還需要扎馬步麼?”
  “活活,你為啥總是這麼坐著?一點兒也不好玩兒!”
  咚咚咚咚——
  “老大,開門兒啊!我們今天去食堂,聽說隔壁班來了個美人咱們去瞧瞧,咦?小瑜,老大這是在幹啥?練功?”柴奪往烏瑜床上這麼一坐,好奇地打量著正在修煉的獠火。
  沒錯……以上便是獠火糾結的原因了。他的身邊多了兩個難纏,一個烏瑜,一個柴奪。最糾結的是這兩位一個和他同寢室,一個住在他隔壁寢室。
  “活活每天都這麼幹,他今天為了這個還讓我給老師請假來著,哎早知道今天要扎馬步我也請假了!”
  “嘖嘖,你知道什麼?我父親練功也這麼坐著的,高手練功都這樣!”柴奪一臉崇拜地看著閉目的獠火。
  這一切要從一周前說起……
  “活活,你,你居然和我住!!!”
  獠火的嘴角微微抽搐了兩下,示意小南放下東西。臉色表情變都不變,壓根將烏瑜這個大活人給無視了。
  “活活……那啥,晚上睡覺的時候你離我遠點哦!”這句話是烏瑜這晚和獠火說的第二句話。獠火莫名卻依舊不去搭理。
  不過當夜靜悄悄的時候獠火就知道烏瑜的話是什麼意思了。當晚上你的身邊突然多了一個人的時候,那必定是十分驚悚的,而且這個人還往你身上狂咬,那……
  獠火完全屬於本能反應,一拳揮了過去,打在烏瑜的臉色。黑夜裡紅色的眼裡閃著一絲危險,他覺得這憋屈的一天已經夠了想不到還不得安生。
  “嗷~”一聲狼嚎,被甩在地上的烏瑜四肢著地,猛的又衝獠火撲了過來。獠火一個飛腿將人掃了過去。不過這回他總算看清楚了這烏瑜根本還閉著眼睛還沒睡醒!此刻的狀態完全是夢遊,所有的攻擊行為都是獸人的本能!
  獠火勾起嘴角笑了笑,他算是知道為什麼柴奪和其他人都用一種同情的眼光看著他進入這個房間了,隨後房間裡傳出了各種嘈雜的聲音……再過了不久,世界再度歸於平靜。
  第二天,在眾人的注目之下,獠火一身輕鬆地踏進了教室,而烏瑜,他此刻卻是成了烏玉,全身露出來的皮膚都能看見烏青的顏色,臉更腫的像饅頭,笑起來門牙還漏著風。
  獠火雖然沒有學習過狼人的武技,也沒有進行過特殊的力量訓練,但是上輩子的積累加上獠潯有意無意的影響,對付這幫子一年級的小浪人,獠火絕對是不會吃虧的。
  此情此景完全刺激了曾經被烏瑜迫害過的柴奪,別看這個小狼人話多,但是那也是從小聽著英雄故事長大的,做起事兒來絕不馬虎!只見他熱淚盈眶,腦袋一磕……
  “老大”這個稱呼就跟了獠火整整一周,而且估計會持續下去。而獠火便又多了一個糾結……
  獠火體內的靈力十分充盈,但是由於筋脈沒有進行完全的開拓,所以運轉起來有些吃力,這也是導致他打坐時間越來越長的原因。狼王為獠火的修煉提供了許多物質上的幫助,不說別的,就單單那些被獠火打包帶來的名貴藥材,不少都是精靈族才有的稀有之物。而狼學院一年級教授的都是很基本的東西,他這個年紀學習起來足以強健筋骨。
  他現在只差一個契機,一個激發那些靈力,從而拓寬筋脈的契機!一個最適合洗髓的契機!
  “對了,下周就要考試了哩!老大一定能拿第一!”
  其他的廢話獠火可以無視,但是這句恐怕不行了。
  “你們說考試?!是月考麼?”
  “對啊,老大是插班過來的,但是也不會不知道我們已經開學兩周了把?這周是第三周!”柴奪有些疑惑。熟不知獠火除了聽到能放假的消息,其他的他都給忽略了。
  “對了,我們還能去看二年級的考試,據說二年級有個學長很厲害!”
  “你說的是那個柴思源?厲害有屁用!這人品啊,嘖嘖……”柴奪搖搖腦袋。“對了老大,你來這裡一周了都,今兒我帶你去食堂樓上搓一頓!那裡是剛剛開放的還有從狼域皇宮裡特別批下來的御廚,說是狼王陛下要為學校裡辛苦學習的學生們都會加菜,一定好吃,我請客!”
  “好吃?”獠火的眼睛亮了亮,可憐他被養叼了的舌頭和胃在這一周受到不少摧殘。

  第十八章:挑釁

  獠火和烏瑜被柴奪領進了食堂的二樓,那熟悉的香味兒立即撲鼻而來。琳琅滿目的窗口裡擺著的無一不是他喜歡吃的東西!而且樓上的裝修業明顯有煩心過的痕跡。餐桌乾淨整潔地擺放著,是能容下四五人的小型圓桌,而且桌子和桌子之間隔得很開,使得食堂顯得寬敞了些。往左邊看去,那裡還打了一排水晶竄成的流蘇簾子將裡頭和外面隔開,好似是作為小隔間一樣的佈置,裡面的桌子估計只有兩三張的模樣,而且位置靠窗,是整個食堂中最佳的用餐地點。
  獠火心中一暖,他自然知道這是誰幹的好事兒了。父王這是擔心他在狼學院中吃得不習慣,才特意弄了這麼一番,而且為了掩人耳目不惜把整個食堂給修整了一番,不得不說用心良苦了。
  “老大,你不至於要到裡面去吧?”站在獠火側後方的柴奪看到獠火眼睛直直地盯著那頭流蘇隔間的模樣,他淡定不能了,“那兒老貴了!反正吃的都一樣!”
  獠火看了柴奪一眼,他往常怎麼就沒覺得這孩子其實也很可愛呢?嗯,或許是他今天突然變可愛了!
  “那今天我請客好了。”獠火不在意地說道,他想坐那裡,他再狼域皇宮裡頭吃飯的時候,他住處也會將流蘇打下來的。
  “欸?這怎麼行?說好了是我要請老大吃飯的。”柴奪猛擺手,一副這絕對不成的樣子,瘦瘦的臉上表情執拗。
  獠火的眼睛笑彎了:“柴奪,你瞧烏瑜都流口水了,如果再不快,我怕他撲到人家桌子上……”
  柴奪一頓,僵硬地看了一眼一直沒有說話的烏瑜,他就說麼怎麼這往往語出驚人的人怎麼突然消停了,原來是嘴裡都是口水說不出話來。
  其實也不能怪烏瑜,實在是這食堂的東西太誘人了,而且……他現在才七歲,算是狼學院裡的特招生,他的筋骨奇佳,所以得到了特別的允許。只是年齡太小的緣故,這孩子在自制力上總會出些岔子。
  “那……那……”
  “進去吧,裡面就剩下一張桌了。”獠火擺擺手,往裡頭走去。
  “咻——走吧,活活家很有錢的,你不用給他省!真的!”烏瑜用手抹了一下嘴上的口水,跟著獠火走了。
  獠火剛坐下沒多久,菜便一道道上來擺滿了桌子。
  “哇,雞鴨魚肉,啥都有……就是沒有綠色的菜,我喜歡!卡卡!”烏瑜眼裡發光,生怕人家不知道他是個食肉動物似的。
  “這個是鳳凰蛋,這個是熗虎尾,這是珊瑚蟠龍鱔、太爺石岐乳鴿、花狸戲綠叢、菩提美景。”獠火拿起筷子,介紹了一番,首先挑了顆鳳凰蛋給烏瑜。
  柴奪看著一桌子菜道:“老大不僅功夫好,居然還這麼有見識,這些菜我可從來沒聽過!”
  正當三人打開了肚子準備大吃的時候,那流蘇外突然吵嚷了起來。
  “你沒聽見小爺我想坐這裡頭麼!對就是那桌,我出雙倍的錢!”
  “等?你這是叫誰等?我們少爺能來是這食堂的榮幸了!”
  “可是,這不和規矩啊!”
  “屁,小爺我就是規矩!”只見那人大腳一踹,服務食堂的侍者便被踢飛了出去,正好落在了獠火他們的桌上,一桌子的菜三日沒吃上幾口,就被掃得七零八落,濃稠的醬汁撒了一地。
  水晶流蘇被打了起來,為首的是一名少年,約莫十三四歲的樣子,頭髮整齊地拔高束起,五官長得也相當不錯,尤其是眉毛是典型的劍眉,斜飛入鬢。那一身勁裝打扮十分精神,手指上帶著兩個青玉扳指。他略略上前一步,下巴微微抬起,鄙夷的看了那侍者一眼。
  “來人啊!還不把這些東西給清理乾淨!別髒了我們源少的眼,影響了食慾是你們賠得氣的麼?!”
  少年沒有說話,倒是他身邊那個矮小嘍囉趾高氣昂地指著獠火的方向,那東西二字分明指的是他們三人,當然還有那個被踢飛了的侍者。
  “簡直豈有此理!你別狗仗人勢!”第一個發話的倒是烏瑜,他此刻咬著牙明顯是為了那一桌子菜豁出去了!
  “哈,我當時誰,原來是那個鬧得沸沸揚揚的紅毛小鬼!”
  獠火皺了皺眉頭,他倒是未曾想過這人居然會衝著他來。
  “小爺我聽說你最近很囂張啊,嘖嘖,這顏色還真是難看!”柴思源走上前將獠火打量了一圈道。
  獠火如今在狼學院很出名,紅色的毛髮和穿著打扮都成了這學院的話題,更何況他的入學的時候送他來的是飛獸!這些都讓獠火的風頭在狼學院中一出無二。
  “操,你說什麼!你那頭雜毛才難看!”柴奪很仗義地出口幫忙,獠火蹙眉,心道:怎麼吃頓飯都有人找事兒?!
  “我們走吧,我沒心情吃了。”
  “老大!”
  “走吧,奪奪,他們是二年級的咱們打不過的。”烏瑜看這陣仗怕怕地往後一縮,在狼學院裡,誰拳頭硬誰是老大,才不管你欺大還是欺小呢,特招生也要看形勢。
  柴奪忍忍氣,哼了一聲跟著獠火往外走去。
  “哈?我說你們可以走了麼小雜種!”柴思源一句話,他身後的那些跟班便團聚過來,將獠火三人圍在圈中,“小爺我今天不教訓教訓你們,你們就不知道什麼是低調做人!”一個眼神,一個臉色帶著刀疤的肥肥少年猛地往烏瑜的方向衝了過去。烏瑜黑色的眼睛瞪得老圓,身形一折,往後翻了個跟斗便躲了了過去,右腳一塊,飛速閃身與獠火拉開距離。
  那刀疤哪裡罷休,兩手握拳錘了過來,烏瑜不斷閃躲,卻找不到機會回擊,有好幾次都是堪堪避過!柴奪急了,立即上前幫忙,兩人聯手才打了個平手。
  獠火看了眾人一眼,流蘇外的熱烈討論起來,流蘇裡的另外兩桌也散了場,站在一旁看戲。
  獠火一咬牙道:“柴思源,你別欺人太甚!”開始的時候獠火想息事寧人,但是……這也要看對方是什麼態度!
  他雖然覺得這柴奪和烏瑜兩人很煩,但是他們如今打架的理由卻是為了他自己,獠火心中微微一動,朋友這個詞獠火前世今生都沒有什麼概念,但是他覺得他如今好像懂了點兒,看著兩人與那刀疤顫抖的情形,兩個七八歲的孩子為了他和一個少年打鬥!方才烏瑜分明可以從這隔間出去的,他的動作很快,當時如果趁柴思源沒有防備逃出去的話,他完全不用像現在這樣被人打的到處閃躲,而柴奪這小子也是義氣。對,就是義氣這個詞……
  獠火目光如炬,盯著柴思源的眼如同冒出火光一般。獠火不再思考,他只覺得身體裡血脈奔騰。獠火左腿一捻,猛地躍向那刀疤臉,雙腿繃直,斜斜插入將三人隔開,旋即右腳劈叉往刀疤臉的脖頸上踢去。刀疤臉大驚,抬起右手往脖子上一檔,後退了一步。獠火身體靈活,雙手成爪,抓向對方脖子上的動脈血管,這一抓生生私下一片肉來鮮血淋漓!
  周圍的喧嘩因為獠火突然發狠而安靜了下來,眾人驚詫地看著獠火,此刻他的手上滴著血滴,紅色的髮色澤妖異,看樣看起來如同一條浴血的惡狼。
  “好狠的招式!”
  “是啊,那時一年級的吧?怎麼動手這麼狠!不知道那個刀疤會怎麼樣!”
  其實獠火這幾招都是前世為了生存從實戰裡演練來的,每一招都是直擊敵人最為脆弱最致命的部位,招招相扣!那刀疤雖然厲害,但是也只是個狼學院的二年級生,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哪裡敵得過獠火下了狠手時的威力,只是這招數沒了前世的冥火烈雲訣的輔助如今使出來還是少了幾分力道的。
  “源少怎麼辦!”
  柴思源定了定心神,給那些跟班扔了個眼色,嘴角勾起笑,諷道:“哼,一個雜種而已,怕什麼!”
  “對,源少說的對,這小子姓白卻長得一身紅毛,就是個雜種!哈哈哈哈!雜種!”
  “沒錯,誰知道他爹娘是個什麼貨色,居然生出這麼一個怪胎!”
  “我猜啊,他爹娘也是怪物!肯定是跟什麼其他種族X了然後才生了這麼個東西!”
  “哈,你可不能這麼說,人家可是騎著飛獸來的!”
  “飛獸怎麼了?飛獸是飛獸,怪物是怪物,你看他居然蠱惑他爹娘給他弄來飛獸,不是怪物那就是妖怪!”
  ”也是,誰知道這飛獸是不是他們家偷的!”
  “嘖嘖,想來他爹娘也不是好東西!”

  第十九章:烈火紛飛

  狼域皇宮
  有人說皇宮是一個大染缸,但是它該乾淨的地方其實也萬分乾淨,比如這狼王每日要用的書房。窗明几淨,所有的奏報都摞疊得整整齊齊,侍者們也站得筆直,門外的守衛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他們都以能為一國之王服務為榮。
  此刻,在那往常安靜的書房裡傳來了十分有節奏的聲音,穩重的卻又顯得幾分急躁。
  “安得啊,你說火兒會喜歡今天的菜色麼?!”狼王已經一周不見兒子了,剛剛給兒子加了點兒伙食的他此刻心中緊張。
  那寶貝是他一手帶的,如今交給別人……這心裡能放心才怪呢!
  “王,王子肯定喜歡吃的,那廚子一直是給王子供膳食的!”
  “不行,本王還是不放心,他身邊那個侍者叫啥來著?”狼王點點額頭。
  “小南,王。”
  “對,小南,他說火兒胃口不好,那孩子平常最是喜歡吃了,如今倒是胃口不好了!”
  “……”
  “你說我們要不要去看看?”
  安得沒有說話,這個問題狼王已經問了不下十遍了。一會兒去一會兒不去的……唉……
  狼王又反反覆覆踱了好一會兒,終於大手一拍!
  狼學院
  那些圍著嘍囉開始嚷嚷起來,食堂裡頭又炸了開來,有人說外面的世界魚龍混雜,那這狼學院裡又何嘗不是?學生們除了學業,這背後的家境實力,也是他們所必須攀比的,避無可避。
  “你們說什麼!”獠火只覺得渾身發熱,身上的血液好似咕嚕咕嚕的燒了起來,靈力開始不停使喚地飛速運轉,在他的筋脈中橫衝直撞!
  但是身上的疼他無暇去估計,他眼前蒙上了一層血色,眼前那一張張的臉孔是如此的醜陋,他們在說什麼?誰是怪胎?不……他不是,他是父王的火兒,他是獠火!
  不可饒恕,不能饒恕!絕不!詆毀他家人的人都不能饒恕!心中只有一個聲音:燒死他們,讓他們去死,讓這些詆毀他的家人的人都永遠在這世上消失。
  柴思源見獠火發怒,臉色的笑容變得更加明顯:“不服氣麼?不服氣就把我們都打趴下,否則,我就叫你這小雜種知道什麼是厲害,哈!現在逃還來得急,不然我定叫你後悔來這狼學院!
  這柴思源手下的人能知道獠火的姓名,明顯是有備而來,這一切只是為了挑釁!以大欺小,以多欺少,何其卑鄙!
  “老大,別跟他們比!等一下老師就來了!”
  “哈,膽小鬼!這裡可是武技學院,比武有什麼不對?!”
  “就是就是!”
  ……
  獠火斜睨了那柴思源一眼,細長的鳳眼此刻顯得流光溢彩,紅色的瞳熱情如火,那是道不盡的風流。只是現象獠火是個五歲小童,雖然樣貌不錯,但是卻沒有那風情。不過顧盼之間卻別有一種風味兒,認真一看又消失無蹤。
  “我不想讓你們這麼死!這樣太不華麗了,不是麼?”獠火抬起手,衝著眾人淺淺一笑。對於他而言,這不是什麼比試,他,要將眼前這些人趕盡殺絕!
  “啊?源少,這小子是不是傻了?”
  “紅毛,你知道我們源少是誰麼?他可是我們二年級,不,是我們狼學院最厲害的人!”
  這裡所說的最厲害當然不只是實力,不過這大話一出也引起一群人唏噓,柴思源面上有些不好看了,一抬腳將那吹噓的人踢了出去。
  “哼!”柴思源衝著獠火冷哼一聲,右手成爪,雙腳急踏,飛速向獠火攻來。
  獠火快速躲避開去,以他如今的身體狀況,近身作戰只有挨打的份兒!揚起右手調動體內那些毫無規律的靈氣,那些靈氣如果沒有宣洩的話恐怕他會爆體而亡的!而眼前,是再好不過的機會!
  經脈寸寸生疼,獠火咬牙,調整內息的同時手中飛快結印,他再召喚體內的靈魂之火,那可以焚燒一切的火焰!
  “呀啊!”柴思源忽然暴吼一聲,身上突然蒙上一股血煞氣息,如同一隻出籠的猛獸,他揮拳而上手中的青筋突起,那拳頭力量極大,觀看的人不禁驚呼起來,有些人已經不忍地別過眼去!
  呼呼的破風聲迎面而過,獠火雙眼一瞪閃過一絲歷芒,身子一擰,竟是破窗而出!
  眾人來不及反應便見獠火消失在窗戶前!柴思源這運足了力量的一權生生撲了個空心中更是怒火中燒,吼道:“想逃?!”他順著獠火跳下的方向瞧去,一個翻身,利落著地!
  獠火站在空曠之處,見那柴思源一落地,嘴角便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他催動靈力完成結印的最後一個動作:“畫地為牢!”
  轟——
  一聲巨響,那寬敞的空地上突然起了火光,熊熊烈火高達兩米將獠火和柴思源圍在其中!
  “老大!!”
  “活活!”食堂中的眾人驚悚地看著眼前的一幕,他們莫名地看著眼前的烈火,不知道這起火的原因!
  柴思源看著火焰心中驚疑不定,看向獠火的眼裡有了一絲畏懼,是的就是畏懼!“你……你做了什麼?!”
  “哈,不做什麼!要取你命!”獠火身體不動,他有耐心,此刻有人比他更急,他需要的之是一個送上門來的一網打盡的機會!
  柴思源目眥欲裂停止那雙嗜血的雙爪,剛勁的右拳拋出一個半圓弧度毫不遲疑的狠狠擊向獠火的右胸。
  在火圈之中獠火也不躲避,雙手運力想要接下這力道十足的一拳。眼睛往火圈外微微一瞥。
  “住手!給我住手!”
  此情此景,任誰看來都是獠火處在劣勢,跟著柴思源的跟班們從食堂下來為其搖旗吶喊,卻在此時一個聲音插了進來!柴武略神色緊張地往空地趕來,遠遠地就怒喝著。
  “哈,校長來了也救不了你!”柴思源神色得意。
  砰!
  獠火悶哼一聲倒飛出去,不過倒飛的身子剛剛被拋至半空從而飛出了火圈,外圍的人早就看紅了眼,見獠火飛出便想上前群毆!獠火目光一凝,右爪猛的扣住一人右腳腕,左手扣住右腿大腿,右腿猛的上頂,那人便呼痛跪地!獠火閃身鑽出手總趁機結印,那火牢瞬間變化了形狀,將那些嘍囉圍住,旋即火圈縮小。
  “老大,你沒事兒吧!”柴奪和烏瑜迅速跑到獠火身邊擔心地問道。
  獠火道:“沒事兒,這不一口氣全抓住了!”
  柴武略和其他老師此刻趕到,但是事情已成定局!不過這句話也足夠他們驚悚的了,難道方纔那危險的一幕根本是這孩子自導自演的好戲?為的只是請君入甕?!如果是真的的話那麼著孩子的心思是何其的可怕而深沉……
  “您沒事兒吧?”校長上前。他無暇去顧那些被圍困的學生,眼前這位祖宗要是有任何差池恐怕他們狼學院就要面臨一場巨變了!
  獠火將嘴角的血拭去,撥開眾人走到火牢之前。裡面的一些人已經嚇得魂飛魄散了,不斷向著獠火跪地求饒,跟那些在場的老師求救!而柴思源卻依然一臉傲氣只是看著獠火的眼裡多了些莫名的光芒。
  獠火不說話,只是狠狠地瞪了那柴思源一眼,他絕對不會就此作罷的!他的體內還有東西在燃燒著!右手一抬,獠火打了個響指,那火牢中央立即竄起了一撮火焰,把裡面的學生嚇得哇哇直叫。
  “魔法!是魔法!”一個老師驚呼出來!
  “怎麼辦!校長,快讓那孩子住……”
  獠火不溫不火地衝著那老師一看,那老師立即噤聲。校長臉色越發難看了起來,阻止他現在哪裡敢惹這位祖宗!校長白了那火牢裡的人一眼,心道:這群人真是瞎了眼了!
  火蝶紛飛這個詞用在此處再適合不過了,獠火不斷打著響指,火苗越來越多……火牢中發出慘烈的痛呼!那火蝶好似有生命一般,只落在獠火所選中的目標上,有大有小,只有那柴思源身上一隻火蝶都沒有,不過他的臉色並沒有為此轉好,那慘白的臉沒有半分血色,他一手摀住胸口,看著周圍的人被火燒得打滾,鮮血淋漓!
  “住手!住手,這太殘忍了!”那二年級甲班的老師率先受不了眼前的情節,喊了出來,無論如何那些正在受苦的是他的學生啊!他閃身上前,欲抓住獠火的手,卻在伸手的瞬間被一個強大的力道彈了出去,抬頭看去,那時一個高大的男人背光站立在他面前,即使看不清對方的表情,他也能感覺到那份陰翳的氣息!

  第二十章:父王,啊,我不行了……

  “爾等鼠輩也敢傷害吾之子嗣?!”一聲厲喝讓在場的人嚇得震了一震,知道來人身份的校長更是肝膽俱裂。
  男人根本不在意旁人的目光,一雙銀灰色的眼緊緊地鎖著烈火前的男孩兒,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獠火雙眼盯著火光,除了那呻吟和慘叫他的耳邊只剩下嗡嗡的轟鳴聲,體力和靈力都已經到了極限。
  再次抬手一個響指即將落下……他將完成最後一步……
  “寶寶,火兒,算了吧……”清冽的聲線,帶著些許擔憂和不忍,獠火的心中微微一顫,緩緩回過頭去,他臉上的神情呆滯,紅色的眼如火一般卻沒有神采。費神地張望了一番好似在尋找那聲音的主人,隨後眉頭又微微皺起,有些不滿的意思。
  狼王快速上前,蹲下身將兒子摟緊懷裡,一手不停地輕輕拍打獠火的後背,讓他知道他就在這兒,就在他的身邊:“寶寶,是父王啊,父王在這兒寶寶!寶寶不怕。”
  “父王……”雙眼漸漸聚焦,獠火呢喃了一句,旋即立即抱住狼王的脖子低低地嗚咽起來,沒有多少意識只是本能地這麼做了:“父王,嗚嗚……他們一群人打我一個,他們都欺負我……”
  “寶寶乖,不怕,待會兒父王幫你欺負回來,不怕!”狼王也不介意獠火突然來的撒嬌並且欣然接受了,兒子麼,本來該寵的時候就得寵著,再說了他的火兒又沒撒謊,確實是那些人以多欺少欺負了他的兒子!
  原本只是兩父子的小聲對話,不過獠火那一聲哭喊眾人倒是聽見了,一干人等心中默默滴汗:這到底是誰欺負了誰啊?
  “那個,這個……閣下……先生……”校長搓著肥肥的手上前打斷了父子兩的溫馨“您看這事兒?”
  狼王瞪了柴武略一眼,校長立即噤聲默默退到一旁,校長都不敢說話誰還敢,這男人身上散發出來的威壓讓所有人不由自主地想去服從,他們也確實這麼做了。
  狼王將兒子從懷裡提了出來,“火兒,瘦了……”
  “他們妨礙我吃飯!”獠火繼續告狀,紅色的眼滴溜溜地晃悠。
  “來,讓父王看看有沒有受傷……”狼王思子心切,方才沒記得好好看看獠火身上有沒有受傷。
  “別,啊……父王,我不行了!”獠火經過狼王的提醒才想起來自己身體已經接近虛脫,可是明顯來不及了,剛叫了一句身體就晃悠了兩下子又倒回狼王懷裡。
  狼王一驚,回頭叱道:“還不快點帶路,火兒的房間在哪兒?”臉色帶著嗜血的色彩,方纔的慈父的形象此刻已經完全不在,神色焦急。
  房內,狼王除了獠火的衣裳,小孩子肥嘟嘟根本沒啥看頭活像根白蘿蔔!自然狼王也不會去在意這些有的沒的,他皺著眉頭,兒子一聲聲的呼痛讓他聽得揪心不已。
  “安得,拿丹藥來!”狼王早知道兒子會有所突破,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幸好那些丹藥他早早備好待用,此刻正好派上用場!
  獠火渾身發著紅色的光暈,十分微弱但是只要站在邊上便能察覺出來,房間的溫度也在逐漸升高,那小身體上的筋脈鼓起得十分明顯,血液流動的速度也不斷增加。
  “你和那誰……守著外面誰都別讓進來,還有召喚精靈御醫過來!用飛獸!”狼王將一顆碧綠色的丹藥送進獠火嘴裡,隨後翻身上床,將獠火從床上拉起。
  安得將一些瓶瓶罐罐放到桌上,拉著還在震驚中的小南去到外面,那外面還有一攤子人需要打發呢!倒不是怕什麼,只是覺得有點兒麻煩。
  狼王對於獠火的情況知道得並不清楚,他不敢輕舉妄動,只得給他送些內力幫其互助心脈,化開藥力,然後在給獠火灌了一些有利於精神力方面的魔法藥劑。
  “熱,父王,好熱……別……”獠火全身上下沁出不少汗水,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身上,後背上的雙掌好似比他的身體還熱,燙的他受不了。
  “一會兒就好了……火兒”狼王閉目,安慰了兒子一句,也好在狼王是魔武雙修,否則碰到獠火這特殊情況也只能是束手無策。
  獠火覺得好似身陷火海一般,又好像被人扔進了蒸籠,整個人迷迷糊糊的,特別是自己的腦袋瓜子,好像突然重了幾斤似的,漲得慌。
  “這裡是哪裡?”獠火真開眼,看了看四周,這裡黑暗一片,空氣中有些悶熱。
  “你的意識海,你所有精神力的源頭。”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虛空中回答道。

  第二十一章:又見火狐狸

  獠火皺眉,他知道他的身體臨近突破,但是……上輩子的突破根本不是這樣,他沒有走過這個環節,那時只是簡單地讓靈力在血脈中運行強行突破血脈中的阻礙。而如今他卻莫名其妙地進入了意識海!
  “我要怎麼做?!”獠火按下心中的疑惑,此刻他沒有半點兒頭緒。難道是因為世界的不同,所以他的冥火烈雲訣的修煉也產生了變化?
  “這裡是精神的發源地,這裡的時間與空間都由你本身的屬性所幻化而來,獠火……這裡的一切都取決於你!”黑暗中漸漸出現了一點兒光亮,那是火光,一個人從火中走出,紅色發紅色的眼一身紅色的衣袍,那正是獠火的前世——火狐狸,胡奕一!
  “你……你怎麼會……你不就是我麼!”獠火瞪大了眼睛,尾巴豎得筆直毛毛微微炸開,顯然一副受到驚嚇的模樣。
  胡奕一笑了笑,笑容裡卻帶著幾分大人看小孩兒的意思,這讓獠火有些不爽!
  “我是胡奕一,但是……我不是你!”
  “欸?”
  “我是火狐狸,但是你不是啊。我已經死了,但是你還活著,你有了你自己的羈絆,你自己的命運,你自己的人生,這些都不是我的……所以,你是你,從來未曾是我,也永遠不會是我。”
  獠火側頭,確實這番話乍一聽像在詭辯,但是細細一想的確如此,火狐狸胡奕一是沒有牽絆的狐妖,而他是有了很多牽絆的狼人獠火!他有了家,有了疼愛自己的父王和母妃,還有他現在有了朋友。
  “可是……我們的靈魂是一個啊!”獠火有些固執,他雖然不喜歡前世的生活,但這並不意味著他想拋棄他的前世,他作為胡奕一活過的人生。如果沒有當初的胡奕一就不會有現在的獠火,更何況他還能修煉冥火烈雲訣不正是說明他還是胡奕一麼!
  胡奕一好似看出了獠火的想法,撩了撩自己的發,笑得嫵媚不已:“你覺得呢現在修煉的真的是上古天書所說的冥火烈雲訣?”媚笑的臉上變得嚴肅起來:“如果真是烈雲訣的話,你身上為何沒有烈雲?你的腳上根本沒有烈雲的存在不是麼?”
  “你是……那時我還沒有築基!”
  “不,不對,靈魂之火的是來自於靈魂的火焰,如果你修煉的是冥火烈雲訣的話在呢靈魂之火開始燃燒的時候你就當腳踏烈焰紅雲!”
  獠火很迷茫,他是誰,他修煉的功法是什麼,他的未來究竟如何?這些都是未知之數。
  “或許是因為上輩子是火狐狸吧,所以你的火屬性毋庸置疑,而那火也是靈魂之火,但卻不是發自火狐狸而是你的本心,對,你的本心!靈力本來就來自於這自然間的萬物,他們不斷循環,此消彼長,而我們只是去感受了些規律,順應了天道!順應了這宇宙的法則!”
  “每個世界都有其天道法則,我們能做的只有順應和利用。而你能做的就是去感受,去認識這些法則!”
  此刻的胡奕一對於獠火而言就是一位老師,他比起獠火更能夠看透這世界的本質。火狐狸上古靈獸,其聰慧自是不可比擬的。
  “那你呢?你怎麼辦?如果我是獠火!”獠火打斷了他的話。
  “我會如何……我也不知道,可能有一天我會被你吞噬,被你同化或是被你消滅。如今的我只能暫時活在你的意識海裡,作為靈的形式存在,你獠火由我而生,你的靈魂亦是我的靈魂演化而生,總有一天會取代我的存在,只是用什麼方式我也不知道。”
  獠火沉默了,胡奕一的話他懂得,他們之間也是順應著天道的存在此消彼長……
  “你能為我做的就是讓自己活得更加恣意!做自己想做的,不讓自己遺憾。”胡奕一安慰道。“當然為了以後能夠活得更囂張,必須要有資本,你雖然修煉不知道是什麼破功法,但是它必定是從冥火烈焰訣的分流,不過你所需要的是去修煉你的靈魂你的精神力量,它們都太稚嫩了。”
  還不待獠火反應那胡奕一便不見了,而前方的世界豁然開朗起來,一片雪白,但是依舊空空如也。不對,前面有一排結構奇特的架子,由一根根支架搭建,形狀十分古怪,獠火微微一碰那架子就晃悠悠的好似隨時都會坍塌一般。
  獠火想了想,此處如果真是意識海,方才“胡奕一”所說的如果是真的的話,那麼這裡就是他的精神世界,而眼前這個奇怪的架子便是他的精神構架了吧!看著還這是……岌岌可危啊!
  正當獠火對著那堆框架想著如何是好的時候,意識海之外的現實世界已然亂成了一團漿糊!
  “呀呀呀,是……又是飛獸!”一群在食堂附近善後的學生和老師仰望天空。四隻飛獸拉著一輛車飛速從他們上空滑過。
  “看什麼啊!還不幹活!”柴武略叱責道,誰知道他心中的悲催?原本學校多了一個這麼好的食堂就屬他校長頂高興的了,誰知道偏偏是這食堂惹了大貨!以後別說跟教育司提撥款的事兒狼王准不准,說不定那位還會跟他來個秋後算賬!我狼穴歷代偉大的先祖啊偉人啊,你們可得顯顯靈喲!
  “讓開讓開讓開!火兒在那兒?”一個穿著白色衣袍的精靈提著藥箱子衝進了學生的宿舍樓,兩隻尖尖的耳朵一動一動的,顯得特別機靈。額頭上冒著汗水,直接用白色的袖子一抹好不利索!
  “奪奪,精精靈……”烏瑜和柴奪只是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傷口就守在了獠火門前,雖然被攔住了,但是他們依舊耐心地等待著,希望那相識不久的朋友能夠平安無事。患難之後越見情真義厚。
  不過此刻看到的這位沖沖忙忙到處亂撞的精靈讓他們覺得這等待更值得了!
  “火兒……”
  砰——
  “哎喲!”精靈又撞上了一處柱子,顯然給急瘋了!

  第二十二章:精神構架

  “看來……老大的身份不一般啊,又是飛獸又是精靈的,你說這皇都中能夠讓精靈為其提供服務的有幾個?”柴奪雖然話嘮但是並不缺心眼兒,對於獠火的身份他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而這猜測的依據絕大部分來自於這位魯莽的精靈和那個可怕的男人。
  “不好麼?”烏瑜反問了一句。
  “倒不是不好,哈哈……”柴奪撓撓頭,隨後又揉揉烏瑜的頭髮:“如果老大背景夠硬的話當然好啊,那咱們以後就不怕被欺負了!哈,橫著走都成!”
  “奪奪,喜歡橫著走的是螃蟹……”
  “……”柴奪無語歎氣:“也不知道老大現在怎麼樣了!看,精靈都請來了估計挺嚴重的。”
  獠火陷入了徹底的昏迷,身體燙的像一團火。狼王獠潯守著兒子有生以來第一次出現了後悔的情緒,是他太著急了麼,如果不是他的督促,如果沒有將火兒送來狼學院,那麼……
  不,他是王,然後才是父親。火兒是他的繼承人,對!他的孩子不會那麼沒用的,火兒本來就是火狐狸,修煉的功法也是火系的,發熱是自然不過的事兒……狼王心裡安慰著自己。不過心中還是騰升起一種無力感,此刻他什麼都做不了出了等待。等待安吉爾的到來,等待火兒自己挺過來。
  “王,王!御醫大人來了!”
  “快點兒,安吉爾!”狼王衝著門口叫了一聲。
  “乖乖,這是怎麼了?哦!偉大的精靈王,您瞧瞧這孩子!”安吉爾一瞧見獠火那發紅的臉色和一身汗濕的模樣驚呼起來。只有精靈王才知道他有多喜愛獠火這個孩子,他親手接生的第一個生命!
  安吉爾飛快坐到床邊去,問道:“呀,怎麼這麼燙!”
  狼王定了定心神道:“估計跟火兒修煉的功法有關,我前些時候不是跟你說了麼,火兒可能要有所突破了!”
  “功法?什麼功法也不能這麼燙啊,人都要燒壞了!”安吉爾那處酒精給獠火擦拭身體,進行降溫。“你給他用過魔藥沒?”
  “給他喝了些穩固精神力的魔法藥劑。”
  “嗯,還好,我看他是要進階了!”
  “進階?”狼王詫異“火兒不會魔法!他修煉的是一種能控制火的功法。”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他現在分明是進入了冥想狀態啊,只是……這個發熱的情況我搞不清楚,不過我有九成把握他是要進階了!”精靈族對於魔法的敏感是毋庸置疑的,所以安吉爾對自己的判斷很有信心。
  “如果王子殿下修煉的功法是分屬性的話,那麼也不是不能理解的,估計和火系魔法的本源是同根的道理吧。”
  狼王點點頭,稍微平靜了些。他是過於著急了,對於獠火的秘密知道過少的緣故,也是過於在意這個孩子緣故。
  “給,這是精靈族專門為進階時精神力不足配置的魔藥,給他喝了!”安吉爾扔了個綠色的小瓶子過去。進階時提高的過程但是也是消耗的過程。
  其實所謂的靈力,用魔法的角度來講與魔法元素有著本質的相同,它們都是自然的奇跡與恩予,是對文明的大方的饋贈。正如胡奕一所言,他們都是世界本源及法則的產物。
  意識海內,
  獠火思考著怎麼蒸騰這個精神構架才好。他的個子與這構架比起來太小太小了,只能夠到比較下面的支架。萬一一不小心把這些架子弄散了……他會不會變成白癡?獠火想都不敢去想這個可能!
  獠火望著最上面的那根枝條,這麼多條條框框,如果徒手搬動的話那他猴年馬月才能搬完!再說了這是練習精神力那麼……要運用的就應該是精神了。
  獠火的思維飛速轉動著,死死看著那支架,心中想著它能夠自己動起來,自己動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根東西終於有了反應,它晃晃悠悠地從眾多支架中脫離了出來,根據獠火的意志開始緩慢地移動,一點在一點。獠火對這種能力的掌握越來越純熟起來,這個進步讓他雀躍不已。
  不過……接下來面臨的就是如何去從新搭建這堆支架了。如同建造一件房子一樣,一個良好的地基是必須的。再看那框架結構的低端,僅僅堆放了少數枝條,這樣薄弱的基礎如何能夠支撐一個構架的平衡?!
  獠火挪動那根被他所控制的枝條,將它放到了最下方,成為了基礎的一部分。
  “還挺簡單的……”獠火滿意地笑了笑,他正在逐漸地熟悉這個過程,就跟運動自己的手腳一樣,只是從有形的肢體換成了無形的精神力量。一根,兩根,三根。獠火的速度越來越快,框架的高度正在降低,而地下基礎正在變寬,變紮實。
  不行,這樣還是太慢了!所謂訓練便是要嘗試著各州手段和途徑突破自己能力的極限!獠火屏息凝神,他的目標只有一個將自己的精神構架從新組合排列,在最短的時間內讓其達到完美。
  不知從何時起四周的空氣變得涼爽起來,獠火覺得自己的血脈不再如泉湧一般,有種能夠重新控制的感覺。身體的舒適也讓他幹起活兒來更加的賣力。
  從開始的控制一根到後來同事操縱數根……不斷地進行突破,從而達到新的境界。
  什麼樣的結構才是最最穩固的,那無疑是金字塔的形狀,如何擺放才能讓基礎最為密實牢靠,當然是倒著放!這些都是再普通不過的常識規律了!
  獠火利用精神力讓那些支架在空中的時候時候就調整好水平位置,然後十根為一組同時進行移動,在構架外框出一個大大的正方形,隨後越往裡數量越少……
  共同操作一組和分開單獨操作十個相比很好地節約了精神力的消耗!同時又能更好地鍛煉自己的精神控制能力。
  時間一點兒一點兒的過去,那高高壘砌的危樓變成了穩固的基礎,而獠火的控制能力也越來越強,甚至最多的一次他能同時操縱三組支架的運動!
  他的精神構架正在以一種十分快速的方式重新排列著。
  ……
  獠火身上的靈魂之火終於不再發出灼熱,轉為了溫和,他靜靜地不動,去感受這種平和的力量,全身的經脈好似強韌了許多靈力在身體中遊走著平緩、不躁動。周圍的一切好似也新鮮了起來,充滿了某一種東西,它們十分活躍,與他身體裡的靈力相互呼應,如同許久不見的友人打著招呼一般。
  而此刻的獠火並不知道這些活躍的東西被稱為魔法元素,他身體中的靈力也發生了屬性的改變。
  這個世界正在為獠火敞開大門……

  第二十三章:甦醒

  當清晨第一道陽光低調地翻過牆垣,悄悄地滑過窗台,慢慢的撒入房間的時候,獠火身上發出了淡淡的光暈。皮膚看著比起以往更加剔透了幾分,整個人顯得輕靈而柔和……
  黑色的睫毛微微顫抖了幾下,眼皮下面是一雙火紅的眼。可能是這徒來的光線照射的緣故,那雙眼瞇了瞇,主人抬起手下意識地擋了一下那道陽光。
  “父王……”童音帶著沙啞,緩緩叫了一句。獠火下意識地尋找那熟悉的身影。
  房間裡十分整潔,兩張簡單的當然床,一張被獠火佔據,另一張床上是空的。撫了撫頭,此刻他還有一種似是而非的恍惚,就如同莊周夢蝶一般。
  恰巧此時有人推門進來,兩雙眼睛一對兩人皆是一愣,狼王挑了挑眼角,將手中的碟子放下行至床邊問道:“醒了?可有哪裡不舒服的?”說著給獠火背後墊了個軟墊,扶他起來。
  “沒有,就是身上綿軟的很,沒力氣了……呵呵。”獠火知道這次自己有些冒失了,所以面對男人的關心笑得討好。
  狼王此刻也不想教訓兒子,這次沒有什麼做錯的地方,只是時機不合適才有了這麼一段小風波,至於那個招惹了他兒子的狼崽子……狼王眼裡閃過一道歷芒,算是已經打定了主意。
  “父王,我餓了,我想吃肉了!”獠火扯著狼王的袖子,一手捂著肚子,一夜沒吃東西加上體力的消耗,肚子早就開始打鼓了。
  狼王笑了笑,取過方才放在一旁的碟子,點了一下獠火的鼻子道:“小饞貓!”
  那是一碟子五花肉,肥瘦適中,醬汁淋在上頭顯得十分鮮美的樣子,獠火嚥了嚥口水,急不可待地拈了一塊就往嘴裡頭塞:“唔……唔唔,好吃好吃!”
  “真是沒規矩!”
  “嘿嘿……”獠火吃完之後往狼王那兒蹭了蹭,“父王,我跟你說我做了個很奇怪的夢哦!”
  獠潯由著兒子,將人往懷裡攬了攬,獠火順勢一拱,就轉身做到了他的膝蓋上。
  “什麼夢?”
  “我夢到了我的上輩子!”獠火瞪大眼,等著他父王給出驚詫的表情,不過那張俊美的臉上看不出多少情緒來。
  獠火藉著做夢的借口將他再意識海中和胡奕一的對話給狼王講了一遍,然後再順水推舟說了自己上輩子的一些事兒。心裡藏著秘密是很辛苦的事兒,特別是瞞著自己最親密的人,那種負罪感隨著感情的加深而越來越重。
  “你覺得那是真的?”狼王皺了皺眉頭,故意反問道。
  “很真實啊!說不准那個火狐狸就真是我的上輩子哩!”
  狼王道:“那你上輩子真是可憐啊,所以如今投胎做父王的兒子來享福了!”狼王好似開玩笑一般,獠火眨了眨眼,抬頭看了眼父王那線條清礪的下巴,忍不住一抬頭在下巴上啄了一口:“父王,謝謝……”
  前世的一切都已經過去,其實他也說不清楚到底什麼是真什麼是假,在意識海中呆上一呆,他覺得他的視角變了,以往他糾結與上輩子的經歷。可是換個角度想,可能他本來就是獠火就是父王的孩子,而那些所謂前世的記憶只是記憶而已,只是那火狐狸胡奕一的記憶罷了,與獠火這個人本身並沒有關係也不存在矛盾。
  到底是莊周變成了蝴蝶還是蝴蝶變成了莊周?這個問題任誰都無法分辨,能做的只是放開些,珍惜如今被自己我在手裡的,能夠擁有的幸福,那才是最真實的生活。
  “火兒,我有沒有說過……你不大適合感性……”狼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看著情緒化的兒子,突然壞心起來。
  ……
  “欸,醒了?”一個腦袋在門口探來探去,安吉爾覺得打攪人家父子交流感情是不好的,但是獠火醒來了他這個做大夫的自然需要瞭解一下情況了。
  “安吉爾!”獠火高興地喊道。
  “小鬼,好久不見啊!”
  “哈,才七天吧?離開前一晚我還去過你那兒呢!”
  安吉爾進了來,一邊查看獠火的情況一邊抱怨道:“嘖嘖,現在的小孩兒一個比一個沒良心,也不看看當年沒有我能有你麼!”
  精靈安吉爾一直覺得自己對於獠火的誕生有著一份不可磨滅的貢獻,所以這孩子是他的勳章功績啊,自然要好好保護的!
  “如何了?”
  “嗯,是魔法進階了,他現在已經是而且一次跨越了兩級,他的精神力達到了一階中級魔法師的水平。”
  狼王這才放心了些,點了點頭。
  “等等……你說我學了魔法?!”獠火只當自己是功法變異了,沒想到自己居然誤打誤撞得到了學習魔法的天賦!
  “嘿,這個給你哦,火系小魔法師~”安吉爾在自己的包包裡翻找了一下,拿出一本精巧的小冊子遞給獠火。
  “《魔法師基礎知識簡化版》……”
  “這個給你的禮物,要好好看,裡面都是一些簡單的注意事項,還有和元素溝通的一些方法,很適合你這只菜鳥。”
  獠火抽了抽嘴角,他已經被這個精靈給諷刺習慣了。粗略地翻了一下那冊子,除了那些不認識的字之外,獠火覺得這東西還是不錯的,不大深奧正適合如今的自己。如今他有了兩種防身的東西一個是他的靈魂之火,一個是魔法天賦。靈魂之火可以當做秘密武器來使用,如果有危險可以出奇制勝!而魔法天賦……如果好好學的話也會有所成就吧,他如今不求多,但求一生福澤深遠,不挨餓不被人欺負。
  “這次學校裡頭被你燒死了不少人……不過那些孩子品性不端也該受點教訓,權當殺雞儆猴了。不過火兒,那個為首的娃娃你打算怎麼處理?我幫你殺了?”狼王問道,按理來說得罪皇族王子本來就是死罪!這世界沒什麼公平可講,強者為尊這就是道理!
  獠火聽到父王的打算登時搖頭:“我自己處理就好。”獠火倒不是心慈手軟了,只是不想給父王填麻煩。估計他的身份很多人都能猜想到,殺了那麼多人那些人的家長不鬧也就算了,這事兒最好是壓著不計較,免得有人說他們皇族嗜殺給父王留下了罵名。
  狼王獠潯點點頭,他也知道獠火這麼做也是性子使然,自然不欲多做計較,反正一切都還有他呢,總是不會讓兒子吃虧就是了。

  第二十四章:風流

  春去秋來,轉眼又是三年過去了。
  這一天獠火早早的便醒了。
  小南帶著一些丫頭進來,只見那偏殿的床榻上坐著一男孩兒,身上的裡衣有些亂了,一頭火紅的頭髮過著凝脂的肩頭,紅色的尾巴繞在身子旁,絨毛蓬鬆。
  “嗯?父王昨夜不在寢宮過的?”獠火吐了漱口茶水,抬頭問道。
  小南嫻熟地接過痰盂道:“王昨晚給您餵招後就去了姬妾那兒了。”
  “哼!”獠火冷冷哼了一聲,父王寵愛誰本不是他該管的,可是每次放假回來總是看到自己的母親鬱鬱寡歡的模樣,做兒子的心中自是會有不滿。獠火將獠清看做除獠潯之外唯一的骨肉血親,雖然與其相處時間不長,但是母妃對他自幼寵愛有加,勝於生命。這份親情一直以來讓獠火銘感五內,以至於獠火常常會為自己的母妃打抱不平
  今兒個倒不是每月一次的狼學院放假,只是今天算是獠火的一個大日子,故而按照規矩獠火在昨日便請了三天的短假。這三年裡獠火在狼學院中算是個絕對出名的人物,那些知道他身份的人自然想著機會要攀附上他,那些不知道他身份的也對他的實力有所忌憚。三年時間獠火就升到了三年級,這樣的成績出了當年的獠潯之外,狼學院的學生中無人可以比擬。而在他的帶動下跟在他身邊的烏瑜和柴奪也在學業方面也十分順利。隱隱的狼學院中多了一股以他為中心的勢力,便是柴奪口裡常常嚷嚷著的太子黨!
  而狼域中各個司的官員們對於獠火也是有所認識的,雖然狼王並沒有將兒子帶到明面兒上去,但是這狼域裡頭,誰人不知大王子是狼王心尖兒上的肉?一些個聰明的自然也從一些旁門左道聽說了獠火的事兒於是他們不能出動的便安排了兒子孫子圍繞在獠火生變,從而也鞏固了太子黨的實力。
  獠火穿了一身紅色淺白色勾祥雲團的袍子,裡頭是月白色打底領口繡了朵紅色的牡丹與外衣正好成套。腰上束了一圈寬口的腰帶,一遍綴著一塊白玉,另一邊吊著一個精巧的錦囊。紅色發用一根紅色的絲帶鬆鬆紮著,耳邊略微有些短髮翹起拖著圓巧厚實的耳垂。頭上的那雙尖耳朵在獠火七歲時已經不見了被這雙軟玉一般的耳朵取代。由於練武的緣故,屬於孩子的嬰兒肥已經遠離了此事的獠火,他的身形較為修長,眼睛是標準的鳳眼,眼角微微上鉤弧度是驚人的漂亮,看著不像個剛滿八歲的孩子,倒像是個十一來歲的小少年。
  “殿下,您的長命鎖。”小南看了看他的小殿下,心中更是驕傲了幾分。王一共有五個孩子,出了那還在襁褓中樣貌沒張開的小公主,其他的看都不用看也知道誰才是最好看的!何況他家殿下是長子更是狼王孩子中唯一有繼承資格的王子,血脈的尊貴是不容質疑的!
  獠火看了眼那底下掛著八個鈴鐺的長命鎖撇撇嘴,認命地往脖子上一套。他最討厭那些叮噹作響的東西了,可是今日是他的八歲生日,這個東西必須得戴著。
  有一句話是這麼說的:慧極必傷,情深不壽。獠火的聰明讓他的母妃獠清十分擔憂,故而前面這七年裡獠火的百日宴、生日等等喜慶的事兒都未曾大擺筵席過,為的就是不要太慣著孩子,以免折了孩子的福壽。但是對於狼人來說八歲是十分重要的,過來八歲狼人的孩子就走向了完全蛻變的時期。在此之後剩下來的屬於狼的特徵機會都會退化去,從外表上看狼人與普通的孩子沒有差別。故而此次的生日宴是萬萬不能省的。
  穿戴完那些複雜的衣裳,整理好頭髮後天色已經漸漸亮了起來,侍女拿了一個獠火從未見過的脂粉盒子,裡頭裝著嫣紅的胭脂。侍女用棉花沾了少許,便要往獠火臉上拍。這是每個八歲孩子生日那天都要做的,為了添些喜氣,娃娃們的臉上總要染得紅撲撲的胭脂,最少的也要刷上三四層。
  獠火正無奈地被畫著艷妝的時候,偏殿外頭就有了響動,敢在這個時候在狼王寢殿裡鬧出動靜的不做他想必是那風流了一晚上的大色狼!獠火咬咬牙,嘟嘴決定不理他。自顧自地盯著鏡子裡的小紅人,只是那雙神采奕奕的眼總是忍不住從鏡子裡瞟外頭的情況,到底那小紅人究竟紅到哪般他可沒精力注意。
  三年的時間對於狼人而言僅僅是彈指一揮,那男人挺拔如昔,神色輕鬆淡然卻處處威嚴。男人的唇很薄緊緊抿著嘴角出勾出一個輕佻的弧度一個便知道這人無情卻喜歡縱情花叢。若他不生在帝王家,這樣貌出去了定時登徒浪子之流!獠火心中如是想著,心情好了許多,但是面上依舊不愈。
  男人沒有直接回到自己的寢宮,在偏殿外頓了頓,看這兒燈火通明便拐了一個彎往獠火住處走。
  侍女連忙打起流蘇簾子,她們各個臉上泛著紅暈,狼王這時候回來幹了什麼事兒自然是不言而喻的,更何況那外袍還只是鬆鬆散散的披掛著,結實的胸膛露在外面,讓侍女們看得各個是嬌羞不已!

  第二十五章:生日

  侍女的態度終於讓放蕩不羈的狼王意識到了什麼,他走到裡頭看到獠火的背影下便意識地打量了一下自己週身是否有哪裡不妥的,隨後微微拉了拉那敞開了的外衣,掩住胸前一抹不大明顯的抓痕後才大步往裡頭走。
  “怎的起的這麼早,第一次過生日給興奮的?”狼王翻身躺倒兒子的床上去,運動了一宿了得適當休息不是?
  獠火的鼻翼稍微動了動,冷冷發出一聲不滿的哼哼,但是就不理他。
  狼王見氣氛不對摸了摸鼻子,其實為了不讓兒子心裡頭不舒坦他已經盡早趕回來了,只是沒想到那貪睡的小豬今兒成了早期的鳥兒,真正是個讓人頭疼的孩子,弄得他臨幸姬妾好像做賊一般,這個父王當得真是越發失敗了。獠潯側臥起來,看著那些侍女給兒子打扮道:“莫不成是惱了?”
  獠火面色不善,駁了一句:“我沒那麼小氣!關鍵是母妃才是你的正妃吧!”
  “是不是聽到了什麼閒言碎語的?”狼王眉頭一皺。
  “雖然我年紀小,但是您和母妃的事兒我這些年也看在眼裡聽在耳裡,這事兒本來不當由我來質問,但是……火兒總是希望你們是好的。”後頭的話說得有些暗啞,很是無奈,卻也是發自真心,故而才會感到心中酸澀。
  狼王的顏色暗了暗道:“父王是男人!”
  “嘿?”獠火一聽心中不由得覺得好笑,轉過頭來:“母妃就不是女人了?就不能替您解決問題了?反正您誰都不愛,跟誰那啥不都一樣麼?”
  “呵……咳咳”狼王那雙銀灰色的眼盯著兒子的小臉兒蛋兒一眨不眨,右手稍稍一抬演示性地咳了咳。眉梢微微挑起,分明是憋笑的樣子。
  狼王的態度讓獠火覺得鬱悶,他本來可是那話來揶揄他的,沒想到對方的表情卻不如他所想:“父王,我是跟您說真的,這對母妃太不公平了!”獠火吼了一句之後紅色的鳳眼瞪視了狼王一眼,笑臉一鼓表明自己此刻氣憤的心情後飛速轉頭,只是這其中有多少是為了獠清打抱不平就不得而知了。
  見獠火再次坐端正了,那給獠火上妝的宮女的手再次碰上了獠火的臉頰,那糰子棉花又開始工作,在獠火的臉頰上輕輕拍打,帶出一股粉香。
  “哈哈,寶寶……你別擦了,先下去吧!”狼王了有興趣地看了一會兒,最終禁不住還是撫掌大笑了起來,大袖一揮命令那盡職盡責的宮女下去。
  “別下去,繼續畫,小爺等一下還要參加宴會!”獠火也不抬頭照照鏡子,直接跟他父王桿上了。
  “火兒,你可看過那野猴子的屁股?你若是在擦下去就跟那個沒差別了!”狼王搖搖頭,無奈地說道,兒子一倔起來就如同那傻驢兒一般,好玩兒得緊。
  “……”獠火微微一愕,猛地抬頭看到鏡子中的自己,天!那臉上的腮紅果真很重!最關鍵是他原本就是一身紅色,即使不擦胭脂頭髮也能把皮膚趁的白裡透紅,但是如今這一擦那無疑是畫蛇添足!真是像極了那啥!獠火狠狠的瞪了那侍女一眼道:“還不滾!再不滾小爺將你拖出去餵豬!”獠火憤恨,見過笨的沒見過這麼笨的!
  侍女走後兩父子都不說話,狼王歎了口氣從床榻上下來後將兒子轉過身來,用自己素色的衣服給兒子擦臉:“說生氣就生氣,都八歲了也不是八個越大的奶娃娃,怎麼性子這麼急躁?嗯?還不說話?再不說話父王可就要打你了!”狼王作勢將置氣的兒子往上一提,獠火大驚,一手繞著狼王的胳膊手腳並用纏了上去。
  獠火以為男人說真的,哇哇叫道:“我不是奶娃娃!”
  獠潯為兒子的純真感到一頭黑線,他掙脫了一下,奈何獠火卻是用了力氣的,死命將他抱住。“這還不是奶娃子,分明是掛著找奶吃!”狼王笑罵道。
  “父王,你是公狼,沒奶的!”獠火抬頭,挺較真地說道。
  “小崽子,討打!”說罷狼王在獠火屁股上輕輕拍了一下,催促道:“快些下來,等會兒還要去你母妃那兒,如果你真孝順就莫讓她等你,對了今兒宴會上可別鬧騰,小潑猴到時候若是讓本王掛不住臉。”說完便順著那手感頗佳的圓瓣摸到毛絨絨的尾巴根上。
  “啊!”
  尾巴是動物最為敏感脆弱的地方之一,對於狼人亦是!狼王只是輕輕一捏,獠火便渾身一抖,手腳上的力氣登時少了七分。
  把柄被人抓著獠火也不好再耍潑,只得悻悻道:“你別小瞧小爺!也不看看小爺是誰。”
  獠火一從狼王身上滑下來,小南立馬上前給這位喜歡撒嬌的小祖宗整理好衣裳,乖乖再鬧下去這衣服可不得重新穿一回?
  “父王,您不去?”獠火一腳跨出門轉頭對男人問道。
  “不了,我先睡會兒。”說完就往獠火床上一倒,蒙了被子補覺,只是那臉上壞壞的笑容確實怎麼也收不住了。其實對於狼王而言小半個月不睡也沒關係,只是突然覺得這兒子的被窩舒服的很,帶著股乾淨的奶香,很是宜人,於是莫名的就多了一些睏倦,有種想要歇歇的感覺。
  狼域的建築風格豪放,那些流觴曲水亭台小榭在這兒是很少見得到的。不過這並不代表狼域的建築不美觀。沒有了彎彎繞繞的東西,狼域各處都顯得十分寬敞采光很好。雕樑畫棟是有,只是所繪之物大多都是些狩獵圖,或是祥雲、戰狼等圖樣,牡丹纏枝卷草紋等紋樣並不多見。狼皇宮中多用青銅鐵器,瓷器的精細的東西往往只有女性才會去使用。
  獠火走過一條小小的通道,繞過一片竹林子,那後頭便是她母妃如今的住所。鳥語花香的地方,風格與狼域相差甚多。跨過門欄,是的門欄,恐怕這是整個狼皇宮中唯一一道高高立著的門欄了。獠火進了那院內,其中有一座閣樓,大小與宮殿差不多但是勝在風格別緻。
  “母妃可起來了?”獠火將披風交到杏兒手裡,問道。
  “娘娘早起了,說是要早早給您念禱文祈福。”
  獠火點點頭,便要往裡頭走,卻聽那杏兒急道:“王子殿下,娘娘給您準備了紅蛋,您要不先吃了再去?”
  “也好,呆會兒還要祭拜先祖下午時候還得去狩獵,估計晚上才能得閒哩!”獠火摸了摸肚皮,跟著杏兒去往食廳。
  紅色的雞蛋擺滿了一個盆碗,不多不少正好八個,一個個圓咕隆咚的霎是可愛。這東西獠火沒吃過,便急切的讓杏兒給剝一個,一口塞到嘴裡去那味道卻有些讓他失望了:“這不就是雞蛋麼?!”
  “是啊,是雞蛋,要不您以為呢?”杏兒又敲了一個,她是獠清的貼身丫頭,對於獠火自然是再熟悉不過了。“這東西不過是圖個喜氣罷了,難不成您還想嘗出鳳凰蛋的味道來?”
  “啥都圖喜氣,都沒實際點兒的,不吃了,我找母妃去!”說罷獠火推桌子起身,便往母妃的寢房跑去。
  杏兒一驚,抬手便想去抓住獠火,可是還是晚了一步,獠火早跑得沒了影兒。
  “哎呦!……好疼!”
  獠火跑得略微急了些,前方拐角突然冒出個黑影,一個停不下來,獠火的腦袋便直直撞了上去。只聽一聲慘叫,那黑影被突如其來的衝力一撞也摔在了地上。
  “誰敢擋小爺的路!”獠火當下吃痛揉著額頭質問!這人全身罩著層披風臉兜帽都帶上了,整個人鬼氣森森的,看著十分彆扭也格外可疑,更奇怪的是這人身上有一股十分重的腥味,不像是血的氣味,倒像是海裡的東西。獠火鳳眼微瞇神色不善地打量著這怪人。
  “是火兒麼?”他還想再盤問一番,卻聽母妃便從房裡出來拉住了他的手笑著問道。獠火回過頭去,一個不查那個黑影乘著空當迅速翻身起來,給獠火母子行了個禮便匆匆走了出去。
  “母妃那人是誰?怎麼會在這裡?”獠火捏了捏母妃的手,問道。
  “只是一個準備典禮的樂者罷了。”獠清笑了笑,眼神溫柔地看著自己的兒子,牽了獠火手往屋裡頭行去,臉色也看不出什麼不對的,獠火壓下心中那奇怪的感覺,將這小小的不愉快忘記,兩母子很親切地攀談了起來。

  第二十六章:詭異的回禮

  獠清詢問了獠火在狼學院的情況後又開始打聽起獠潯的近況,獠火不欲讓母妃傷心故而措辭小心,能掩著便榜獠潯掩著,雖然他知道他的父王不在意這些破事兒被母妃知道的。
  獠火做在小凳子上,依著炕上的獠清。他的嘴不停的說著,獠清附和著淺笑,這畫面看起來母慈子孝異常和諧,只是獠清的一隻手從頭到尾都緊張地捏著,笑容與平時比起來也少了些,偶爾不注意的時候還會流露出彷徨的表情。
  “火兒,你父王今日為你準備了這麼大排場,你可得好好表現才是啊。”獠清深深吸了口氣後為兒子梳理了一下頭髮,從中檢出一根紅色的斷髮來。
  “嗯,孩兒曉得的。”
  獠清笑了笑,道:“你父王為你這般辛苦,你可給他準備了謝禮?”
  “謝禮?”狼火想搖搖尾巴表示不解,卻發現今天尾巴被迫腮塞進了衣服裡頭,於是只能挑眉表示。
  獠清笑罵道:“你父王真是白疼你了!”說著獠清從懷裡摸出一個華麗的小盒子塞到獠火手上“母妃為你準備了,你找個機會給你父王就是了!記得一定要給他哦!”
  “嗯?這是什麼?”獠火搖了搖盒子。
  “火兒別!!!”獠清被獠火的動作嚇了一跳,急忙抓住那只亂動的爪子。搖
  鐺……鐺……鐺……鐘聲將盒子裡細小的聲音掩蓋了下去。
  “母妃怎麼了?”
  “沒什麼,這東西易碎經不得這般搖晃。”獠清鬆開了獠火的手道。
  大鐘的聲音在狼域中迴盪起來,隨後是一小竄編鐘的奏曲,從開始的威嚴轉向了歡悅跳動的音符。
  獠清怕兒子再動那禮物,便催促道:“時候到了,快點走吧,今日可萬萬出不得茬子!”
  這話既是對獠火說的又何嘗不是對她自己說的?
  獠清定了定心神後,面色帶著端莊的笑容坐在獸車之上,今日她的裝扮退去了往昔的素顏換上了鮮艷的妝容,頭頂的玉簪翡翠耀眼奪目,較之往日更有了後宮之主的風範。獠火則騎著一隻飛獸,飛獸的四肢上都繫著紅色的綢緞,韁繩被獠火牢牢的攥在手中,昂首闊步好不威武。
  經過狼舞殿走過叢雪門便到了狼域最寬敞的廣場——慶狼廣場。一眼望去黑壓壓的人頭,士兵們穿著戰鬥的鎧甲,排列成方正,面向中間通往議政大殿的青石路。
  長鳴的號角在廣場上響起的那一刻,獠火馭著飛獸一步一步的往議政大殿行去。大殿之內狼王一身暗色正裝巍然而坐,金絲勾勒著的戰狼秀於正裝下擺,別具匠心的領口翻出一朵牡丹,與獠火衣裳之上的那朵一模一樣!大殿之上文武百官垂手而立,屏息以待!
  獠清在殿外停下步攆,面向大殿方向行跪拜之理,獠火翻身跳下飛獸進入殿中於王座五米之處止步。
  狼王神情肅然,左手一揮,獠火立即跪下,俯首以待。只聽上位之人朗聲道:
  “吾之狼人國王子,自幼天資聰穎,繼承吾之血脈,表吾國威儀之所在。固借先祖聖靈之地告稟於天地,望先祖護佑吾族血脈,生生不息!”
  風的魔法將這告知於天地的聲音傳至整個狼域,所有子民朝著王都行跪拜之理。
  獠火立身而起的時候,四方陣上所有的兵將從背囊中抽出箭矢,彎弓射箭,數萬隻羽箭向天而發,那場景好不壯觀!
  獠潯拉起獠火的手,兩人相視一笑,捏捏兒子的能手,獠潯感慨道:“以前還是軟墊子呢,現在都這麼大了……父王的火兒是個大孩子了,做的不錯。”
  獠火抬起紅果果的臉蛋兒,挑眉道:“不看看小爺是誰~也不看看小爺的老子是誰~”
  “哈哈!”
  獠火此時想起來懷裡的小盒子,便掏了掏遞給了狼王“給,這個給你!”
  “什麼?”
  “嘿,送給父王的謝禮!”
  狼王看著小盒子心中一喜,將東西收好。而這一幕也落在了在殿外候著的獠清的眼裡,那雙溫柔的眼睛在獠潯結果盒子的剎那露出了極端的瘋狂。
  以獠火的能力狩獵場上的表現自然是不差的,他坐在飛獸上不斷地指揮著兵將追趕獵物,比起蠻力一個統治者更需要的是作戰的指揮能力,統帥的能力,而狩獵場便如同小型戰場一般,這是作為王子的獠火第一次在臣子的面前展現他的天賦才能。
  一場狩獵下來收穫非常豐富,獠火性格開朗,很快便和大部分大臣都混了個數落。對於這位狼王口中的天才王子,眾位大臣們也是不斷誇口的。
  “清兒,清兒,清兒……”一聲聲纏綿悱惻的呼喚,其中所包含的情誼讓人不由地為之感動。
  狼王睡在床榻之上,兩道劍眉緊緊縮在一起,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水。
  “清兒……我的愛,我的愛……清兒……”
  這聲音宛如來自內心深處一般,揮之不去。狼王想要否定但是每每搖頭心口便如同被撕扯了一般。
  “愛她,你必須愛她!”
  漆黑的夜,令人悚然,累了一天的獠火睡在偏殿,對於他父王寢宮中的一切一無所知。
  夜色越來月濃,所有的醜陋在此刻都揭開了他們的遮羞布,他們張牙舞爪,肆無忌憚!
  一顆黑曜石雕刻的小掛飾在夜裡發出暗雅的流光,一條奇怪的東西在其中蠕動,不時的,那黑曜石的表面突然凸出幾個細小的泡泡,再仔細一看,表面卻又光滑如初。
  “愛她……”掙扎的時刻漸漸過去,狼王口裡漸漸出現了有規律的呢喃。一瞬間,那雙銀灰色的眼眸突然睜開,其中閃著詭異的綠芒與那掛在胸口上的黑曜石相呼應地閃了數下之後,一切又再度歸於平靜。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第二十七章:突如其來的愛慾

  愛情,一種奇妙的東西,很少人能夠說清楚它產生的原因和時間。有的人的愛情產生在瞬間,我們稱其為一見鍾情。有的人的愛情則如同涓涓細流,慢慢匯聚而成。執子之手與子偕老,這可能是所有女人都期盼的事兒,不過也可能有人的結局是老使我怨哀歎。
  愛情的火花點燃的瞬間如同天雷勾動地火一邊,在心中吱吱作響,攪得人躁動不安。確實是奇妙無窮的玩意兒。
  “清兒呢?”
  狼王裡衣鬆散,一手杵著額頭問道。這是他今天說的第一句話。
  伺候在他身側的安得一愣,下意識地以為是自己聽錯了,遂回道:“王子殿下在偏殿睡著,想是昨兒個累了的緣故現下還沒有醒來。”
  狼王不耐地擺擺手道:“本王問的不是大王子,而是王妃。她如今在何處?”
  安得登時懵了,心中覺得奇怪,今日的狼王好似有哪裡不同了,不過他是什麼人?見風使舵察顏觀色的好手說的可不就是這位麼。
  “娘娘在東南的小殿閣裡頭呢。”
  “小殿閣?”狼王眉頭擰了一下,抓過侍女遞上來的衣服草草一批,道:“去小殿閣!”
  此刻無論是誰都能看出狼王的急切,他的眼中冒著火光,銀灰色的眼裡沒有了往日的沉穩,他的鼻孔微微擴張,眉頭時而輕擰,偶爾眼中閃現的疑惑……這一系列的表象都讓人覺得狼王不同了,彷彿像個剛剛墜入愛河的青年,渴盼著去會情人。
  狼王快速整理了一番,隨後又從桌上的小匣子裡取出一枚精雕細琢的紅色玉墜,那紅紅色十分純正,似血似火,玉色圓潤,那小狼刻得栩栩如生,在光線下折出好看的色澤來。
  “王……那是……”安得看著那玉墜瞪大了眼,這不是王要給王子的生日禮物麼?怎麼昨日沒給送去?
  “呵,你也覺得好看?清兒一定會喜歡的,本王要將這個贈與清兒,就她能配上這東西!”
  一聽這話安得的眉頭皺得越發緊了些,他用眼神將他的王打量了一個遍,這人的容貌身材還有一些小動作都說明了他就是王,他們狼人國尊貴的狼王。但是獨獨在一點上發生了天翻地覆的逆轉。往日被王不斷叨念著的王子殿下,此刻換成了王妃娘娘。一夜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狼王並沒有注意到安得的思量,他如今滿心想的都是獠清,如何討好她,如何哄她……如何與她纏綿悱惻,共墜愛河。盯著玉墜許久,狼王滿意的笑了笑,笑容裡是無盡的甜蜜。他將玉墜收入懷中,旋即帶著一票子人風風火火地要往獠清的住所趕去。
  “嗯?”狼王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他側過頭挑挑眉毛。
  安得往偏殿內看去,心中突然放心了一下。果然王還是王。不過下一刻他的笑容就僵硬了,只聽他的王厲聲喝道:“王兒怎麼如此不受管教?這都什麼時候了也不起來給本王與王妃問安!哼,若不是念在是清兒為本王生的孩子的份兒上,本王定好好教訓這逆子一頓,好叫他知道長幼尊卑!”
  在偏殿外頭伺候的一群侍女噗通一身跪下,顫顫巍巍地在地上發抖。
  狼王往偏殿中看了一眼,裡頭好像有了些動靜,莫名的一個火紅的身影突然在他的腦海裡閃了一下,心頭只是一瞬間的悶疼。狼王的手附上胸口不解地皺了皺眉頭,不過很快腦中的那個人影就被一個溫婉的女子所代替,替換的瞬間他的胸口不再疼痛,那漂亮的黑曜石貼服在健碩的胸膛上散發著迷人的光暈。
  狼王覺得這個偏殿讓他感到很不舒服,卻說不清楚怎麼個不舒服法,於是只能逃開,那背影有些狼狽。
  “安得,待會兒讓人收拾一下偏殿!王兒不小了一直住在本王的偏殿中這像話麼?!”狼王冷冷地命令道。偏殿中的那個存在他不想去探究,那裡讓他望而卻步。
  安得這輩子恐怕還沒有接到過如此為難的命令,王這是怎麼了?居然說出這樣的話來?這寢宮裡頭誰人不知王子是王的心頭寶貝,巴不得這個孩子長不大一直住的近近的。可如今聽著好像是王子死皮賴臉賴在寢宮一般?這世界是怎麼了?變得也太快了,他都沒法適應了!
  “有問題?”
  “不,奴才遵旨!”安得按下心中的懷疑應聲道。
  偏殿之內。
  “咦?父王呢?方才明明聽到他的聲音了。”一干人為獠火洗漱,獠火看了看門口,卻半天沒有瞧見男人的身影便開口問道。
  “額……”小南給獠火穿衣服,方才外面兒的事兒他已經聽侍女們說了,王那話……實在是太過了,他可不敢跟這小祖宗稟報。說不准這祖宗知道了後一個激動就得將狼域給攪得天翻地覆!
  “父王沒來過?他昨晚喝醉了還欠了我禮物哩,我可得讓他補償我雙份兒的!”獠火搖搖尾巴,原本細長上挑的眼微微下彎,一副十分樂呵的賊模樣。
  “王子……王,他方纔已經過去了。”小南戰戰兢兢地說道,心裡上天禱告期盼他聰明的王子殿下別看出破綻來。
  “嗯?嘶!!”獠火一個猛的回頭,被人提在手裡打辮子的頭髮給扯了一下,頭皮一麻:“父王去哪兒了?”其實獠火心中想問的是為什麼父王不進來。
  “王說要去看娘娘,還有……殿下,您待會兒要不要過去給王和王妃請個安?”
  “嗯,這是自然的。”獠火心中安心了不少,父王能想到母妃想來是昨兒個自己的話他聽進去了吧。這也太有效率了,往後得多說說!一想到一家人坐到一處其樂融融的場景,他心裡更是高興了幾分,連帶著今天的天氣也看著格外明媚。
  “小南,快些!哈哈,小爺都快等不及了!”獠火歡欣雀躍地一跳,跨出門去。
  狼域的另一頭,獠清站在窗戶前望外眺望那條竹林間的小路,一般有人來的話都會打那裡過。昨夜她一夜無眠,今日早早起來便穿衣打扮守望在這窗前。
  哥哥,你可聽到我心中最為真切的期盼。哥哥,來到我身邊吧,將你的心一同帶來!如果說這場癡愛一定要一個結果的話,我願意用這種近乎惡毒的方式來實現我心中的夢,起碼在此刻我能夠感受到那是唾手可得的東西。
  當一個身影出現在她的眼簾的時候,獠清覺得自己身上所有的毛孔都鮮活了起來,或許她能幸福的……丈夫,兒子……這一切的幸福都是她能夠擁有把握的!一行清淚順著臉頰滑落了下去,其中包含著多少的喜悅和掙扎只有她自己知道。
  狼王同樣感受到了有人在看他,抬頭望向那窗口,四目相對,他向熱淚盈眶的女人揚起一抹笑容,其中的野性和溫柔足以讓所有女人如癡如醉淪入愛河。
  獠清將黑曜石掛在自己的脖子上,隨後拎起裙子,往殿閣下跑去,跑向她愛了一輩子的男人,他的哥哥。值了一切都值了!
  獠清下了樓來,男人對開打開了懷抱,笑著迎接她。此刻她義無反顧,也知道自己不再有回頭的機會了,既然做了她就不想錯過,不想再等待,不想再後悔!獠清撲向男人的瞬間,狼王眼中的火瞬間成了慾火,手臂一用力,便將這激動地發抖的女人橫抱了起來。
  “王……這青天白日的……”獠清的臉瞬間緋紅得滴血,嬌羞地將臉埋進男人的懷裡。她的齒貝輕輕咬著柔軟的唇瓣,嘴裡雖然這麼說著但是身體卻柔順地依偎在狼王偉岸的胸懷之中,分明沒有半點掙扎之意。
  她已經許久沒有承恩了,此刻只不過是女兒家的故作羞態。狼王風流俊朗,閱遍群花,哪裡還不知道這點兒把戲。只聽他朗聲大笑,道:“本王就白日宣淫了,怎滴?呵,本王以前怎麼就把你一個人扔在這了?嗯?”說罷便將獠清掂了掂便將人望小閣裡抱去。
  獠清被放在錦被上,她整個人此刻發著軟,半點力氣都提不起來,卻道了一句:“等等,估摸著火兒待會兒會過來的。”獠清是個慈母,獠火就放三天假,今天是一定會過來探望的。
  聽到那個名字獠潯心裡頭莫名地一陣煩躁,臉色的神情也跟著難看了些:“管他做什麼?清兒,我愛你……清兒~”
  獠清一愣,狼王今日對獠火的態度讓她覺得奇怪得很,但是轉而一想,男人麼,這種時候自然不會顧慮太多,於是半推半就兩人便倒在床榻之上顛鸞倒鳳了起來。
  “父王!父王!我來要禮物嘍!”獠火揚著尾巴,在竹林小路上便開始撒歡地喊道。

  第二十八章:誅顏

  杏兒擔心地守在門外,這些日子來發生的所有事情她一清二楚,可以說她也是幫兇之一。她是獠清的婢女,自然是希望自己的主人好的,只是在面對被利用了的王子的時候她心中會心疼會愧疚。
  “殿下!您現在不能進去!”杏兒看著活力無限的王子獠火只覺得腦仁生疼,怎麼辦,怎麼辦?!裡頭正在辦事兒,外頭卻來了這麼個小祖宗!
  “讓開讓開!父王還欠著我東西呢!”獠火頓住身形,他眨巴眨巴紅色的眼睛說道。
  “不行……”杏兒尷尬萬分,這事兒叫她怎麼跟一個八歲的孩子解釋呢!“王子啊,現在……現在真不方便!”
  獠火笑了笑,母妃這兒他常來,何時還需要看時候了?再說父王還在裡頭哩!獠火搖了搖尾巴,道:“那……好吧……”
  杏兒剛剛鬆了口氣兒,那紅色的身影便在眼前一晃而過,她壓根兒來不及反應,人便進了裡頭。
  “王子!”小南和杏兒齊齊叫到卻已經來不及了。
  “王,輕點兒~嗯啊~”
  “寶貝兒,本王愛你,清兒……清兒……清兒叫我,叫我。”寬敞的龍床此刻被搖得吱吱作響,淡青色的紗帳透著朦朧的身影,兩人如同交頸的鴛鴦一般緊緊貼合在一塊兒部分彼此,寢房內散發著情慾的氣息和曖昧的溫熱。
  “哥哥~哥哥~”獠清收不住撩撥,呻吟地越發大了些,淫聲浪語充滿了整個寢房。
  眼前的這一幕看在獠火眼裡無疑是震驚的,他呆呆地看著,不知道如何應對這種情況,他……手足無措了!
  “父王……母妃……”他恍惚地看著眼前的香艷,那打開的窗戶偶爾送些風進來,勾起了紗帳。那赤身裸體的男女確實是他至親的兩人。
  “誰!”青紗帳後男人厲聲問道。銀灰色的眼裡不再有溫柔的寵溺,取而代之的是森冷的寒光。
  “火兒……”獠清清醒了些,躲在狼王懷裡,面色漲紅尷尬不已。
  獠火覺得自己的嗓子幹得很,連張口說話都很難。是他不好,剛剛怎麼就沒發現杏兒話裡的意思呢!他可以忽略了心中的煩悶,把眼睛從床上挪開。這種事兒他懂的……妖怪打架……簡直羞死他了!
  獠潯看了那雙紅色的眼眸一眼,心中就悶悶地疼得厲害。再看自己懷中的女人,衣衫不整的樣子,那心頭更是如火燒一般,說不出什麼感覺來就是覺得莫名的煩躁。
  一個聲音在心底彷彿蠱惑他一般:“殺了他,殺了他……只有清兒才是你的最愛,那個人……那個人是危險的,是危險的……”
  銀灰色的眼眸轉眼間變得瘋狂,獠潯的手掌緊緊握拳,面部的肌肉微微抽動,彷彿在盡力抵擋著誘惑一般。
  “滾!給我滾!”狼王咬著牙吼了出來,他不知道自己為何不動手,眼前這個生命在他的強大面前根本不堪一擊,但是他卻無論如何都下不了殺手。
  獠火從來沒有被父王凶過,更不曾見過父王如此猙獰的面容,父王這是怎麼了?難道是因為沒有發洩所以……?獠火羞紅了臉,腦中浮想聯翩。他上前一步,盡力辯解道:“父王……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火兒不知道……”
  錚!!!!!!!!!!!
  辯解的話還沒有說完便愕然而止。
  “不!火兒!”獠清從狼王懷裡撲了出來,伸手想要抓住那襲向獠火的利器,她的眼裡流露出了恐懼和後悔。她死命掙扎著想要抓住那飛向獠火的東西。
  獠火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幕,從頭到尾他的眼不曾望向那直逼他的凶器,他只是看著他的父王,看著那雙眼。
  玉簪的簪尾從臉龐斜斜滑過,帶出了一道血痕,血跡從傷口處蜿蜒而下,傷口翻開皮開肉綻!
  獠火只覺得有些溫熱的麻木,他抬起手摸了摸後,又看了看那血跡和刺入木樑的玉簪,眼中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獠清連滾帶爬地從床上下來,雙眼已經哭出了淚水:“火兒,是母妃不好,母妃對不起你,對不起,對不起……”
  女人懺悔的嗚咽獠火不曾聽清楚,他只覺得自己的心一寸寸地變涼,冷,從內而外的寒冷,即使靈魂之火也溫熱不了。
  盯著手中的血紅看了許久,在確定這不是夢之後,獠火滿眼悲涼,道:“父王,我從來沒想過你真的會傷我……”

  第二十九章:事出有異必有妖

  獠火淡淡一笑,那笑容只是一個動作,不具有任何含義,此刻的他不知道要如何去表達自己的情緒。彷彿心中有一塊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東西轟然崩塌了一樣,而他什麼也做不了,只能跪倒在那土堆前哭泣。
  為什麼那個身影那麼悲傷,那份悲傷彷彿能勾起他心中無限的情感,讓心抽痛不已,好似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頭冒出來一樣。
  “不,火兒……不是這樣的!這不是你父王的錯,是母妃不好……孩子……”獠清淚流滿面,她從未想過自己的愛情會以犧牲兒子為代價得到。不……這樣的選擇對她而言太殘忍了!
  獠火抬起手給母妃抹了抹淚,他不願再去看那個男人了,“母妃,這怎麼會是您的錯?是火兒不懂事兒。您是父王的妃子,您沒有做錯……”說完獠火便給還在床上的狼王行了一個禮轉身離開。
  “火兒!!!”
  “清兒,這畜生你理他做什麼?!”狼王將自己現在的愛人攬入懷裡,兩顆黑曜石緊緊相貼,似乎這樣做他的胸口才會覺得舒服一些,不會壓抑得喘不過起來。
  獠清咬著唇在對方懷裡輕輕顫抖……天啊,這是她的罪孽啊,為何報應來得這麼的快……
  “王子殿下!!”小南和杏兒瞧見獠火出來便急忙迎了上去。
  “呀!這是……這是誰給傷的!”
  “……”
  “殿下……您等等我啊!”
  獠火不答,低著頭悶悶地往前走著。杏兒跟了兩步卻停了下來……她是共犯,她怎麼有資格去安慰王子呢“快,去將精靈御醫請來,就說王子不小心傷著了!”
  小南一直尾隨著獠火,這個方向是——出宮!“哎呦,我的祖宗啊,您倒是說句話啊,別嚇奴才了!”
  獠火依舊低著頭,紅色的發擋住了所有人投來的探究的目光……他現在只想逃離這裡,離得遠遠的!為什麼為什麼一覺醒來一切都變了?為什麼要讓他經歷這些?如果從來沒有得到過……或許他不會去貪心,此刻更不會如此傷心。
  門,就在那裡,狼域的宮門……離開這裡,卻狼學院或者是其他地方,那裡都好。他不想再見到那隻大尾巴狼了,獠火傷心極了,他覺得自己所有的感情都被他那可惡的父王給騙乾淨了!
  淚水朦朧了雙眼,獠火極力忍住才沒有哭出來。突然一個白色的身影在前方掠過,迎接他的是一個暖暖的帶著藥香的懷抱。
  “火兒……不哭了……”溫柔的聲音帶著心疼的安慰,屬於精靈的獨特氣息讓獠火好不容易忍住的淚水轟然決堤。
  “嗚嗚嗚嗚……小爺沒哭,誰說小爺哭了……嗚嗚嗚嗚……小爺再也不要理他了,大尾巴咯,大尾巴狼!哇哇哇……小爺要自己出去闖天下,不要他了嗚嗚嗚嗚……再也不要他了……咯,王八蛋!……嗚嗚咯”
  獠火趴在安吉爾懷裡哭得直打嗝,嘴裡嗚咽著還不忘將他的父王一通大罵奈何前世今生這罵人的功夫獠火都沒練到家,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句。只是那滾滾而下的眼淚確是怎麼也受不住了。
  安吉爾立馬從袖子裡扯出帕子遞給獠火,獠火拿過也不客氣,直接抹眼淚擤鼻涕。
  “火兒乖,他壞已經不是一兩天了!來,讓安吉爾看看……可憐……操!他娘的他還是不是人啊!對自己兒子下手居然這麼狠?!!”本來還以為只是小矛盾的安吉爾在看到獠火臉上的傷後徹底不淡定了!他眼裡火冒三丈,比起獠火那雙紅色的眼睛並不遜色多少。
  不過好在,精靈是聰慧冷靜的生物,他或許會雞血一下但是絕不會沖昏理智。安吉爾又安慰了獠火一陣,便將人帶到了自己的住處。
  “來,火兒,這是上好的傷藥,上了以後一點兒疤痕都不會留下的。”
  “咯……我不要這東西,我不需要!”獠火已經停止了哭泣,只是一抽一抽的打嗝,他如今也冷靜了許多,不過只要一想起父王對自己的無情他心裡的怨懟就噌噌上漲。
  “乖,別跟自己過不去。”
  獠火摸了摸那已經結痂的傷口,自嘲道:“這是給我的教訓,我要留著記著,永遠記著。”是的,記住不要輕易交付信任。否則這就是下場。
  “火兒……”安吉爾無奈的搖頭,現在無論說什麼這個早慧的孩子恐怕也聽不進去,不過按照他所認識的獠潯來理解,這事兒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那個男人已經把獠火寵到了天上,連早早決定的培養計劃也為了他一延再延,他怎麼可能會做出傷害獠火的事兒?!
  “或許這事兒有什麼原因也說不定,火兒,記住一點。別被自己的眼睛所蒙蔽,對你好還是壞都要用心去判斷。”
  獠火皺了皺眉頭,安吉爾算是他的往年之交了,再者這些年獠潯對他的態度他都看在眼裡。確實今日的父王……太過詭異了……
  安吉爾欣慰地笑了笑,摸摸獠火的腦袋,他知道獠火將自己的話聽了進去,也知道狼王獠潯對於這個孩子的重要性,所以他一定會做出一個最為慎重的決定來:“事出有異必有妖,火兒你當好好想想才是。千萬別意氣用事,叫自己將來後悔。”
  獠火低頭斂眉,幾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皇宮這種地方流言蜚語最是多的,獠火帶著血的模樣叫好多人看了去,於是便有不少人做出了猜測。當然其中有些純熟胡編亂造,不過也有幾個聰明的摸對了一些門道。總而言之,狼王和王子獠火發生衝突的事兒就這樣在狼域王宮中不脛而走。
  狼域皇宮中的一隅,一個黑色的人影快速閃了過去,它的動作很快熟門熟路的繞過了守衛後便到了狼域的南面,這裡是招待使節的地方。今日雖然是獠火的生日,但是由於是狼王的愛子故而也有不少使節早早地來到狼域為了參加今日的生日慶典,以體現一下與狼人國良好的邦交關係。
  黑影在一處房門前站定後輕輕在門上有規律地敲了幾下,顯然這事兒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娘娘?!”開門人一頭藍色的長髮,臉色帶著慵懶的笑容,微微訝異地看著眼前鬼祟的女人。“進來說話吧。”

  第三十章:國師藍煙

  “我……到底怎麼回事,為什麼會這樣?”獠清十分激動,雙手緊緊攥著綴在胸前的黑曜石。
  “娘娘莫急,慢慢說。”藍煙給獠清倒了杯茶。
  “我怎麼能不急,一個是我丈夫一個是我兒子啊!”
  “娘娘,您慢慢說,您這般激動我怎麼知道您到底在將什麼?”
  他的聲音十分動聽,空靈的帶著蠱惑,對於精神緊繃了一天的獠清而言起到了很好的放鬆作用。
  “您是說,您確實得到了狼王的寵愛了,但是狼王對您兒子的態度卻變化很大?”藍煙的拇指在杯口上摩挲了片刻,開口道。
  “是的!國師大人,您一定要幫我!”
  藍煙方向茶盞,抬眼看了看一臉愁容的女人。“王妃娘娘,您知道世界上沒有憑空而來的東西的。”
  “您想要什麼?”
  “呵呵,”藍煙哂笑“我當初說過,我是被您那淒楚的歌聲所吸引才會想幫您,並非另有所圖。”
  “什麼意思?”
  “海妖善歌,歌聲魅惑。這是因為我們海妖能唱出人的內心,貪念,慾望……悲歡離合,沒有什麼曲子是我們不能演繹的。當然您歌聲中的情感觸動了我,故而我幫了您。您現在得到了您渴盼的愛情,為何依舊如此傷心?”
  “不,您不懂……”獠清掩面而泣:“哥哥他好怪……他以前絕不會那樣對火兒的!他是那麼的疼愛那孩子,怎麼會忍心去傷害他。”
  藍煙依舊是那副淺笑的模樣,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彷彿世上沒有什麼能影響到他。
  “是,我能幫您第二次,但是這結果可能是您最不願意看到的……”
  獠清愣愣地抬頭,心道:最差不過是回到從前罷了。
  藍煙歎了口氣,“我再給您三天時間,三天後我才會隨使團離開,您可以好好考慮一下。如果消除這黑曜石的魔力您可能會永遠失去您的丈夫。”
  獠清點點頭,她當初的決定做得太過於魯莽。這次不能再犯錯了!
  打發了獠清,藍煙站到窗前去,天上的月慢慢掙脫了雲的束縛從裡頭冒了出來。
  “國師,這世界也未免太荒謬了吧?!”侍候藍煙的小童咋舌道。
  “怎麼說?”藍煙反問。
  “您看,狼人國的狼王居然會愛上自己的兒子,這難道還不荒謬?!”
  “呵,可能現在還稱不上愛,別忘了黑曜石能將人的慾望無限放大。”藍煙提醒道。
  “本質上還不一樣,俗話說,啥因結啥果。國師,王不是說讓我們促成與狼人國的聯姻麼進而得到利益麼?為何您剛才……”
  “不急……現在那女人的心還在搖擺,等她嘗到了慾望的甜美後,我想她一定會再來找我的,到時候我們的要求她自然無所不從的。不過……我倒是更加好奇那個被自己父親瞧上了的王子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當日去送黑曜石的時候奴才倒是碰著了他,全身火紅的顏色特別扎眼,是個脾氣囂張的小狼崽子!”
  “哦?聽說安吉爾很喜歡那孩子?”藍煙的眼隨著月亮移動著,閃出些許興味來。
  “可不是麼,不過那孩子脾氣可老不好了,腦門兒特硬,差點兒把奴才撞成內傷!”從這話裡,我們不難看出這穿著黑衣說著獠火壞話的小廝便是那日與獠火相撞的身帶腥味的黑袍人了。
  “或許……我們可以先去看看這位渾身紅艷艷的狼人王子,一定有意思極了!”
  “欸?”正吐口水吐得歡快的小廝聽到這話先是一愣……隨後一頭黑線……他的主人——海妖國師藍煙大人啥都好,於是啥都有好奇……

  第三十一章:慾望的掙扎

  獠火在安吉爾處呆了整整一天後便離開了狼域皇宮,他將事情梳理了一遍果然越想越怪越想越怕。特別是當他想起那個詭異的黑衣人以及母妃的突然受寵,一個不好的猜測在心中產生。
  “殿下您不舒服麼?”小南見獠火一臉菜色問道。
  獠火甩甩頭,將那個荒謬的想法從腦海中驅走,自己在想什麼呢?母妃怎麼可能會害自己?!
  “沒什麼。安吉爾,有消息麼?”
  “嗯,昨晚有段時間娘娘出去了一段時間。”
  “去哪裡了?”獠火心中一緊。
  “使者門住的南面的宮殿。那邊不乏高手我怕被發現所以沒有跟著進去。”安吉爾說道。
  獠火腳下一軟,坐到了椅子上:“你的意思是……母妃和外人勾結然後要害我父王或者是我……哈?這怎麼可能?!”無論如何這個結果讓他不能相信,疼愛他的母妃不會這麼做,絕對不會。
  “火兒,這次的使者裡頭有從海妖國來的。你撞到的那人……唉,你也知道海妖善於迷幻。”安吉爾吞吞吐吐地說出自己的猜測,雖然很難讓人相信,但是……這是最有可能的。“或許,王妃娘娘只是一時沒海妖迷惑了,才做了那樣的事兒……要知道海妖沒有幾個是好東西!”
  “別說了,安吉爾,沒有確切的證據之前我不允許你誣蔑我的母妃!”獠火蹭地站起來,狠狠推了安吉爾一把,眼裡閃著委屈好像被冤枉的人是他一般。
  由於獠火的情緒,這調查只得不了了之,不過這事情沒有結束,他們心裡都清楚。既然什麼都不想做,那麼他能做的唯有等待,將回校的時間往後推遲。
  狼王寢宮
  一個火紅的身影不停在腦中掠過,或哭或笑,每一個表情都讓他心疼不已。狼王愈發不想離開寢宮,和獠清每日纏綿相擁,只有這樣只有貼近這個女人他的心才不會那般痛。
  “哥哥,你真的不起來麼?”獠清的面色紅潤,明顯是剛剛承過雨露的嬌弱模樣。或是狡詐……每個動作神情都是如此的熟悉,熟悉得讓狼王心痛。
  “清兒,清兒別離開我,我愛你,清兒……”狼王繁複念叨這幾句話,緊緊地將獠清擁在懷中,他怕,如果不緊緊依偎,他心中這份愛恐怕持續不了多久了。因此兩人已經三天不曾出過這寢宮。
  “本王哪兒也不想去,不想離開你,只要一離開你本王的心就好痛。”
  吳儂軟語,低聲輕呢。獠清趴在狼王身上嬌笑起來。明明知道不該這樣,但是……她貪戀著這一切,無法自拔。上天啊,求求你,讓我自私一回吧!
  宮中對於狼王迷戀王妃的傳聞說得沸沸揚揚,一朝官員們個個在議政殿苦等。
  他們英明的王怎麼了?!眾人不斷猜測,但是都沒有摸出門道。不過王的突然轉變成了每個人口中的話題。狼域皇宮中除了那狼王寢宮一處歌舞昇平之外,其餘的地方都好似籠罩上一層灰色的陰霾。
  “娘娘……”在外頭侍候的杏兒在外頭問道。
  “什麼事兒?”獠清看了眼剛睡下的狼王穿了件紗衣向外面走去。
  “那位傳話來了。”
  獠清尋思了一番,今日可不就是三日之約了麼!“怎麼說?”
  杏兒眉頭緊鎖,道:“傳話的人說,若是娘娘不捨得便當那位沒有說過,不過需要娘娘答應一件兒事兒。”
  獠清呼吸一滯,她知道凡是都有代價,要人平白幫忙是不可能的,即使那人將話說得天花亂墜也是假的。“什麼事兒。”她的注意已定,所以必須妥協。
  “他們想聯姻……”杏兒小聲說道,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現在有些怕娘娘了。
  “什麼!”獠清低聲驚呼,塗著蔻丹的指甲幾乎嵌入肉裡。“不行!絕對不行!哥哥是我的,誰都別想跟我搶……不,我為哥哥犧牲了那麼多,我甚至願意放棄火兒,那些女人憑什麼和我比?憑什麼跟我搶?!”獠清此刻面露猙獰,再無溫潤如水的樣子。
  “你先下去,這事兒我會想辦法!”或許是意識到自己失態,獠清調整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綻開一抹笑容來安慰杏兒。
  杏兒有些怯怯地嚥了口口水,便轉身離開。她面帶菜色,王妃方纔的樣子她只要想上一想身上就不由地發冷。
  杏兒正愣愣出神的時候,聽到一個聲音道:“杏兒姑娘,請您跟奴才走一趟吧。”
  杏兒恍惚了一下,回頭看了看寢宮那處,道:“好……”

  第三十二章:調戲

  焚天殿中——獠火如今的寢宮,黑壓壓地跪了一地的人。
  “王子殿下,請您勸勸王吧,再這麼下去,不說統領所有獸人國,恐怕還會危害我國根本啊!”財務司的司長大人跪在地上呼天搶地地說道。
  “臣這話殿下您可能不愛聽,但是臣不得不說!雖然王妃娘娘,您的母妃是陛下的正妃,但是如此蠱惑陛下,讓陛下荒廢朝政,動搖我狼人國根本這……這是在是……”又一大臣開口說道,他見獠火臉色越來越差,最後只得狠狠在地上磕了一下,表明決心。
  “哼,父王會聽本殿下的?沒看到我臉上的傷麼?!”如今所有人都在逼他,所有的疑點都指向了母妃,而那海妖……安吉爾已經去打探了,不過還沒有消息。
  這事情已經到了不得不處理的時候了,但是……無論如何他都得想出一個完全之策來保住母妃!
  獠火看著跪滿一地的大臣,心煩地皺了皺眉頭:“你們容本殿想想,本殿已經派人去查明情況了,諸位大人如今當守好本分,想必諸位對父王對本殿都是放心的吧?!”紅色的鳳眼微微一瞇,那冷冷的氣勢居然和狼王有六七分相似,狂野嗜血的感覺讓眾人一抖,低下頭去。
  獠火滿意於自己表演的效果,跳下座位往外頭走去。
  藍煙看著手中的書信勾出一抹意料之中的笑容。
  “國師大人,您果然所料不假!”
  “珍珠瑪瑙,獸皮魔晶外加一個兒子……哈,這狼人國的王妃娘娘真是好大的手筆啊!不過這些東西在海底撈一撈就有了,那隻小狼人麼,倒是得見上一見。”
  “不過……國師大人,那孩子才八歲啊,咱們海妖國裡頭最小的公主也有二十了吧??等著孩子能娶老婆的時候,咱們的公主都能當娘了!”黑衣侍者掰著手指算。
  “呵,聯姻不一定是要我們海妖出嫁啊!”如同一彎深潭的碧眼帶著些許揶揄的笑意,藍煙能想到那小狼人炸毛的模樣。
  “走,我們去見見那將要被賣了的王子殿下!”茶盞往几案上一放,藍煙便在原地消失無蹤了。
  獠火騎著馬在馬場上奔騰,他的心情亂得很,需要一種方式來發洩。
  風夾雜著土壤的氣息迎面而來,馬蹄滴答滴答地節奏如同心臟的跳動。
  吁——
  綠色的草叢中一抹深藍晃動了一下,轉瞬不見,馬匹一驚抬起前蹄踢蹬起來。
  “怎麼了閃影?吁——”獠火加緊馬鞍抓住韁繩,口中下著命令安撫馬匹。此時一道人影從那草叢中躥了出來,一把抓住了馬匹的繩子,幫著獠火安撫閃影。
  “吁……沒事兒了,嚇著你了馬兒?”
  獠火乾脆從馬上躍下,一個翻滾落到地上。
  那是一個美人,是的一個美人,五官精緻而柔和,一頭水藍色的頭髮,碧潭一樣的眼,嘴唇的顏色嫣紅,如同一個惑人的妖姬。
  “你是誰?為何在此?”獠火挑眉問道。他不喜歡這個人身上的顏色,雖然很漂亮但是太冷了,與他簡直是對比色的反差!
  “我?我是藍煙!”美人指著自己道。
  獠火在打量藍煙的同時,藍煙也在看他。火系二級低階魔法師……一個八歲的孩子?他心中不禁莞爾起來,嗯,算是找到一個能讓狼王看上的理由了。
  獠火眉毛抬得更高了些:“你從哪裡冒出來的?我跑了好幾圈了都,這應該沒有人的!”狼域皇宮的專用賽馬場,有專人負責管理,可不是普通人能進來的,再說了,看這髮色和眸色也知道這人不是狼人族的。“你是外族人?”
  藍煙笑了笑,從懷裡抽出一根魔法杖在虛空中隨意地點畫了幾下。緊接著那藍色的身影便從原地消失了,彷彿妖術一般的能力看得獠火目瞪口呆!
  “你在哪兒?還在這麼?”獠火前後張望卻依舊沒有找到人。除了風和草葉的顫動,沒有半點他人存在的氣息!獠火雙眼一凜,眼中再無輕慢,他靜靜佇立不動,感受著周圍的變化。
  正當獠火要將對方當做敵人的時候,那藍色再度在眼前晃動,“哈,嚇到了?警惕性也不錯!”
  “你到底是誰,想做什麼!”獠火再無笑意,這人分明高出他不止一個檔次,而如今更是耍他玩兒!
  “我是來看我未來的妻子的!”藍煙慵懶地笑,身影眨眼又不見了,待到出現時已經將獠火的一縷紅髮拈在手中。
  “妻子?”獠火蹙眉,這人總是這般出其不意,而他卻無可奈何。
  “對。”藍煙笑著點頭,將獠火的頭發放到鼻子下面嗅了嗅。
  獠火不耐煩地扯回頭髮,被人玩弄於股掌的感覺並不好“誰?”
  “紅頭髮,”藍煙嘴角帶笑,方才在見到這孩子的瞬間他下了一個壞心的決定:“嗯……紅眼睛!”藍煙的碧眼對上獠火的紅眸,“小不點兒!”最後單手拄著下巴狠狠一點頭!
  獠火盯著眼前人嘴巴微微張開……
  “操!你居然敢調戲小爺!”半響,獠火終於反應過來,單手並掌狠狠地衝著藍煙劈了過去。可是眼前一花,人又不見了!
  “有種的你給小爺出來!”獠火怒吼,兩輩子加起來還沒被人調戲過呢,而且還是個難看的藍毛兒。獠火此刻怒火中燒,那裡還記得自己第一眼看到藍煙時給的中肯評價。
  “嘖嘖,脾氣也不好。”虛空中傳來一個慵懶的聲音,帶著揶揄的笑意,彷彿在說一個不懂事兒的孩子。
  “你……”
  “我可沒騙你,不信你可以去問問你的母妃。”
  獠火身形一頓,火氣被這一句話澆滅了不少:“你是海妖國的人?!你對我母妃做了什麼?”
  “哈,猜到了?王子殿下,您的母妃將您許給我從而換取了狼王的愛情,那麼您想要一切恢復如初也必須付出代價,世上沒有不勞而獲的。”
  “你在威脅我?!”
  “這是交易,您瞧一國的國師偷偷摸摸來到你們狼人國給你過生日,你不應該給我點兒好處對我表示感謝?”
  這理所當然的話聽得獠火炸毛:“混蛋!誰讓你來了?!”
  “哈,取下那施法的法器以及一手解除咒語的歌,海妖們唱的歌。這是解除幻術的方法。”留下這麼一句話後藍色的身影也就此不見。這到底算什麼?還有……這個海妖國的人究竟想做什麼?!獠火眼下已經再無騎馬的心思,匆匆將馬匹弄好便回了焚天殿。
  狼王許久之後的第一次上朝,一道聖旨驚動整個狼人國,舉國震驚,皆稱荒唐。
  “我狼人國王子怎麼可能下嫁給海妖國國師?!”
  “豈有此理,這簡直荒謬!海妖國居然敢提出這種要求!”
  “王怎麼會答應這麼無禮的要求,這簡直是對我國的侮辱!”
  ……
  砰——
  “你說什麼?!”獠火手一抖,茶杯跌落到地上。“國師?出嫁?誰?我?笑話!”
  “王子,據說是娘娘求王答應的!”國務司司長跪在獠火面前答道。
  “王子殿下,您要速速下決定啊,這關乎我狼人國的尊嚴和存亡啊!”
  ……
  母妃……我一直躲避,您卻一定要這般不留餘地麼?您所渴望的愛情,就是這般傷害父王麼?您可知道這國這子民對於君王而言是什麼樣的存在?還有我?您真的要捨棄火兒麼?所謂的母愛就是這般?
  獠火合眼,再度睜開時已經一派清明。
  “安吉爾你有把握麼?”
  “嗯,按照杏兒的說法,這應當是海妖的幻術,海妖的幻術並不難打破,這世上沒有平白無故產生的感情,他們用的應該是偷梁換柱的把戲,將往對某人的情感轉嫁到王妃的身上。”安吉爾蹙眉說道,“找到王真心相待的人,讓其取下黑曜石,至於那海妖的歌……我們地牢中有幾隻海妖因為擾亂狼人國航海船隻而被關押,許他們自由讓他們唱首歌應該不難吧?”
  “可是……父王愛的是誰?”獠火眨巴眨巴眼,他和父王母妃生活在一起這麼多年,可從來沒見父王對哪個女人上過心的。
  “殿下,不一定是女人,您仔細想想。”大臣們就這狼王到底愛誰這個問題開始討論起來,他們都寄希望於與王最為親近的獠火。
  “不一定是愛,也可以是喜歡在意,反正一定是在王心中很有份量的人,要知道幻術這東西能將人的感情扭曲放大。”安吉爾補充道,他看著獠火。
  這種眼神……眾人都順著安吉爾的目光看了過來。
  獠火皺皺眉頭,隨後如同意識到什麼一樣,小臉嗖得一下就紅了“你……你是說我?”獠火指著自己的鼻子,聲音抬高了幾分。
  安吉爾望天,表現出一幅我不知道,不是我說的不關我事兒的表情。
  “殿下,請您一定要完成任務!”不等獠火反駁,那些各個司各個院的大臣都一票兒跪下。這讓原本就無奈的獠火更是一頭黑線。
  “王,王妃娘娘,王子殿下求見。”
  “他來做什麼?”狼王心頭突突跳了兩下。
  “哥哥,又疼了?”
  “沒事兒。”
  說話間獠火已經進了來。“母妃,父王……”
  “火兒……”獠清心虛地別開眼,她為了自己的私慾犧牲自己的孩子,她沒有臉見獠火。
  “母妃……”獠火的眼中隱隱能看到一些淚光,委屈的聲音更是讓獠清心疼不已。如果可以……她……她怎麼也不會這樣對待她的火兒,但是……她不能失去哥哥。
  “火兒,海妖族很富庶,國師藍煙亦是個溫柔的人,你過去不會吃虧的。”
  “火兒知道,火兒想,母妃和父王這般一定有理由的,我……我不怪你們。”
  “嗚……火兒……”獠清趴在狼王懷裡啜泣起來。
  “藍煙我見過,是個很漂亮的人,雖然脾氣怪了點兒。”
  “是啊,火兒,那海妖國的國師是一位傳奇大魔法師,你若能受他指點將來必定能有所作為。”獠清欣慰地拭淚,並沒有注意到兒子話裡透露出來的信息。
  一番談話下來,都是獠火和獠清在講,狼王一聲未吭,他只是看著,看著眼前這個孩子。心中的除了疼,彷彿還有一種莫名的情愫。這個孩子要離開了麼?永遠離開自己的身邊?他會去哪裡?這不是他的孩子麼?那為什麼要走?為什麼不留在他身邊?
  “傳奇大魔法師?”獠火十分訝異,他知道那個男人很強,卻沒想到居然是傳奇!他……他看起來是如此年輕。
  “是啊,火兒,要知道空間系魔法想要到達傳奇是多麼不容易的事兒!”
  獠火定了定心神後道:“母妃,您和父王能抱抱我麼?我可能馬上就要離開了。”獠火低下腦袋。
  “過來……”一直未開口的狼王眉頭緊緊擰在一處,冷冷地對獠火說了一句。“本王叫你過來……你不是想要……”狼王侷促地說不下去,他不忍心這孩子難受,這會讓他的心跟著疼上幾分。
  “父王……”獠火看向那雙銀灰色的眼,在沒有回過神的時候身體已經先一步動了,向那個男人靠近。此刻父王的眼裡有他!

  第三十四章:破劫

  “父王……”獠火看向那雙銀灰色的眼,在沒有回過神的時候身體已經先一步動了,向那個男人靠近。此刻父王的眼裡有他!
  “哥哥!”獠清緊張地叫一聲,不過被狼王忽略了,她的黑曜石發出光暈強了幾分,那光不再暗雅,而是妖異,項鏈微微顫動,彷彿是面臨危險時的掙扎。不過另外一顆黑曜石卻依然平靜無波。
  狼王的手觸到那突出的傷疤上,微微顫抖,眼裡閃過一道冷冷的森然,准瞬即逝獨獨剩下一絲心疼:“疼麼?”
  “不疼了,現在不疼了。”獠火微微哽咽,消失了許久的溫柔讓他如此眷戀。他一直很喜歡他的父王,敬愛他,聽從他的教導,珍惜他們之間的父子親情,不想失去,真的不想失去。這是他的父親啊!
  狼王眉頭皺得更緊,他抱住獠火,將兒子抱到膝蓋上,隨後靠近獠清:“清兒,你瞧,我們的火兒多乖巧啊,留在身邊算了,那聯姻大可派其他的王子或公主去,本王的子嗣又不僅火兒一個,再說送走他你不心疼?”
  狼王的話讓獠清一愣,心中莫名害怕起來,此刻的哥哥……讓她害怕。哥哥這話是在試探她嗎?不,不會的……項鏈還在她的脖子上掛著,哥哥還親暱地叫著自己的小名兒,怎麼可能會有什麼意外!
  “王,您都答應了,這怎麼行呢?”獠清笑了笑靠近獠火,摸摸兒子的頭髮。她何嘗想這樣,這是她身上掉下的一塊肉啊,但是……只要和哥哥在一起他們將來還有機會要孩子的,可以要很多孩子。再說了,火兒只是暫時離開罷了,沒有什麼的……沒關係的!獠清對自己說道。
  在一個看不見的角度,獠火眼裡閃過一絲失望,母妃……這是最後一個機會……而您選擇的依舊是放棄我麼?
  “母妃,無論如何我都是您的孩子對麼?您唯一的孩子?”獠火眼中噙著淚水,紅色眼濕漉漉的看著獠清。此刻只要是位母親面對孩子這般的哀求,恐怕沒有一個不會動容的吧?
  獠清暗了暗眼,轉而看向狼王又握緊了拳頭,她低頭親吻獠火的額頭:“是的,你永遠都是我的好孩……”只是不能成為唯一……火兒算是母妃對不起你吧!
  突然,卡嚓——什麼東西崩裂的聲音,細微的,幾不可聞,但是卻讓獠清驚恐不已!
  “你——你怎麼可以!”獠清錯愕地看了眼自己雪白的胸前,怒不可遏地看向獠火,那眼彷彿能噬人!“你方才都是再演戲!”獠清雙眼瞪圓,逼視獠火,彷彿要將他看穿一般。
  一眾大臣看王子得手皆是鬆了口氣,心中為他們王子高超的演技所折服!真真是天資聰穎啊!
  他們哪裡知道獠火心中的矛盾,方纔的話沒有半句是假,只是……他的母妃已然讓他失望透頂,若是……若是有半分迴旋的餘地,他大概就會為了獠清妥協,但是……母妃您對孩兒是何其殘忍啊!
  獠火呼了口氣,強自鎮定地看著手中的兩枚吊墜,道:“母妃,結束了。”
  獠清看著那項鏈,再看看獠火,她的眼神從憤怒轉為驚恐,旋即變為不可置信,激動地嚷道:“你……居然是你!怎麼會是你……不,不會……火兒將那個還給母妃,好不好?”獠清試圖做最後的努力。
  獠火不懂得獠清的惶恐和不安是為了什麼,但是他知道沒了父王的庇佑母妃可能要面對的是這些大臣的抨擊,千夫所指!這種羞辱他的母妃未必承受得起。“杏兒,你先送母妃回去。”
  獠清顯然受到了很大刺激,她不甘心啊!“不……哥哥愛的是我……火兒?你在哪兒,我的孩子?杏兒?杏兒,去找藍煙國師!不……不可以,他們……啊啊啊啊!!!!這太荒謬了——”
  驚恐的吼叫突然停止。狼王突然動了起來,扼住獠清的咽喉!
  “父王!”獠火一驚!
  “清兒,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你當清楚才是!”狼王將女人拉近,眼中不再溫柔,他附耳低語出言威脅,哪裡是被蠱惑了的樣子?!
  “快,快去把海妖帶上來!”獠火以為他父王神智未清,手下的力道若是控制不好只怕母妃會有性命危險。“父王,父王……放開母妃,她知道錯了!”獠火握住狼王的手,哀求,他不想失去任何一個他在乎的人。此刻他是如此的弱小,面對藍煙,面對強勢發瘋的父王,面對瘋癲的母親……在這些人面前他都無能為力,如果……如果他能夠強一點,哪怕一點兒,那麼他是不是就能守護他在乎的人了呢?
  狼王將女人扔到地上,轉眼那凌厲的眼神又變得空洞,呆呆地盯著獠火。
  “哈哈哈……我錯了?不,我寧願一錯到底也不能讓你們……讓你們……”獠清得了解脫後驚駭地看著狼王,轉而了悟地嚷嚷起來,“哥哥,你愛的是我啊!不……求你……任何人都好……不要這樣……不……”獠清爬到狼王腳下,扯著狼王的衣擺苦苦哀求。是的愛誰都行,只要不是她的孩子……她的火兒,那個她唯一的孩子。她這輩子最在意的兩個人,不……上天不能這麼對她。此刻,獠清才發現國師藍煙所說的最不願意見到的局面便是如今這樣,她的丈夫愛上了他們的兒子,而她,她從頭到尾什麼都不是,不是一個好妻子,如今連一個好母親都算不上了。
  “來人還不將娘娘拉下去!”安得上前一步,著急地嚷嚷道。
  獠清見人逼近,飛速撲向了獠火。她畢竟是個狼人,即使生長在王宮,即使她生性軟弱,但是她依舊擺脫不了狼性!
  “火兒,離開……離開狼域!離開這裡!”獠清拚命想抓住獠火,她掙扎著,歇斯底里地叫喊著。
  眾人皆是一驚,安吉爾飛速上前將激動的獠清撲倒在地,幾個士兵衝了進來,一同合力才將瘋癲的狼人國王妃給架了出去。
  這風波總算是暫時告一段落,眾位大臣看著這一幕心中唏噓不已,誰能想到當初這溫柔賢淑的王妃會幹出這等糊塗事兒來!在看看上面坐著的狼王,俊美無儔風流不羈,即使神智不清也能迷死一票女人,想來這王妃為愛癲狂也不是沒有道理的。大臣們想到這裡心中又是感歎,起碼王妃為王生下了如此優秀的一位子嗣,這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大臣們體諒獠火的處境,畢竟這事兒能順利解決全靠了這位年僅八歲的王子殿下,於是眾人也沒有再如何處決王妃上計較過多。
  海妖為了能夠回到大海欣然同意了狼人的請求,他不知道自己要為誰歌唱,但是只是一首曲子罷了,與自由相比微不足道。
  那是沒有歌詞的曲調,時而婉轉清澈,時而高亢迭起,宛如將一片碧藍的大海呈現在眾人面前。這是古老的調子,被海妖們代代傳承,這是一個與愛情有關的故事,心酸處流露著希望。
  議政殿上,這個莊嚴的地方第一次傳出這樣歌,眾人聽得如癡如醉,彷彿忘記了自己身在何處。而獠火則一瞬不瞬地看著自己的父王,看著那雙銀灰色的眼眸,看著那雙眼從呆滯變得清明,從清明變得溫柔而堅定。這才是他的父王啊!
  獠火心中一動,手附上了狼王的眼:“父王,歡迎回來。”
  紅色的眼眸中瀰漫著些許淚水,狼王心中一疼,抓住獠火的手放在唇間輕吻:“火兒對不起……”是父王太急了,是父王做得太過了,是父王讓你傷心了。
  “沒關係,我還有父王……”獠火顯然還不懂狼王的意思,趴在狼王的懷裡肩膀微微抽搐,竟是慟哭起來,心想:幸好他還有父親。
  “嗚嗚……父王,別再……別再那樣對我……我……嗚嗚……我受不住,心裡……心裡好疼……”
  “不會了……火兒,火兒快長大吧,擁有更強大的力量,將一切掌控在自己手裡。”狼王也顧不得地點,這還是把兒子的眼淚給止住才是關鍵啊!看到兒子哭他的心就跟被刀子扎過一般。這是他的孩子啊,第一個讓自己產生父愛的孩子,自己將所有的父子親情傾注在這孩子身上,這是他唯一承認的孩子。
  獠火一邊吸氣一邊點頭。紅色的眼裡滿是堅定,他要用自己的力量,用他能夠利用的一切來守護他所愛的人。今日的錯誤他不會再犯,永遠都不要再犯!
  底下的大臣們直接將自個兒當做三禮猴,不看、不聽、不問……只是各個望天,心道:今兒天氣不錯!

  第三十五章:夜會

  夜涼如水。
  “王……”安吉爾跪在狼王面前。
  “坐吧,精靈魔法學院的錄取書批下來了麼?”
  “是的。”安吉爾起身。
  狼王從懷中取出一張信交給安吉爾。“把這個交給他,讓他按照我原來的計劃做!他兒子上次做的糊塗事兒本王也不再計較,那孩子武技的天賦不錯以後讓他好好幫襯火兒便是。”
  “是……”
  “火兒如何?他……還為他母妃。”
  “娘娘的背棄對王子殿下的來說打擊很大,他很愛自己的母親,十分重視。”
  “但是他依舊選擇本王,不是麼?”獠潯摸出那只紅玉狐狸,看著它溫柔淡笑。“對了,火兒臉上的疤痕可能祛除?”每次看到那傷痕他就會內疚上許久,這是他的過失,對自己過於自信才導致了這麼一個意外。
  “去掉是很容易的,不過……王子不肯。”安吉爾攤手。
  狼王自嘲一笑:“他還在怪我。”
  “王子的心在變堅強!不過這成長的方法殘忍了些。他雖然嘴裡不說,想來對你還是有所埋怨的。”安吉爾有些不忍心,他與狼王是在精靈魔法學院認識的,很少人知道這位御醫大人其實是狼王的左膀右臂,不可割捨的助力。獠潯從來都不曾對誰懷有愧疚之心,也不會為了誰自我檢討,他有他的驕傲和風骨,不願在別人面前低頭。
  “這次多虧你及時安撫了火兒。”狼王感慨道。他不捨得設計火兒,只得放縱他人去設計,放縱那些黑暗靠近他守護多年的寶貝,他心中也是千般滋味,百感交集。堅決的,心疼的,用他的手將那孩子推得更高,讓他走得更遠。“火兒他沒有野心,雖然知道自己身上負有繼承王位的責任,卻依然得過且過,這對於一個繼承者而言是不合適的。野心、重權、以及才能這些是守護一個國度所必須擁有的,更是君王所必備的品質。本王和他母親的寵愛讓他從小就沒有什麼短缺的,沒有缺便沒有了爭的慾望。本王的守護讓他在這狼域皇宮中安之若素宛如一個不懂事的孩童。若當本王不在了呢?”狼王拿起酒盞喝了口烈酒,他怕有一天沒了自己的庇護那個孩子會受到傷害,與其如此還不如讓他鍛煉一番。在他的觸手可及的地方由他來主導這一切的發生。
  “只是不想……獠清對感情會那般執著罷了。”說起這個妹妹狼王不由歎了口氣,沒有感情但是好歹是個親人好歹是獠火的母親。
  “也是有你在他邊上保護著,我也安心得去做個神志不清的昏君。”
  “嘿,我將火兒當自己孩子看,當時看到他我真想提刀子殺了你這混球!就他還把你當好父親!不過你演戲老逼真了,我都以為你是真的被迷惑了!”
  “哈,”狼王表情有些僵硬地笑了笑,他也以為不會被迷惑,但是事實出乎他的意料。獠清想得到的是愛情,為何轉嫁會成功,如果這根本上沒有相同點的話,無論他對獠火由多在意都不會產生這種感情的。這個分析讓狼王一驚!黑曜石能轉嫁情感,能將情感放大,但是不能改變那份情中最本質最強烈的東西。
  狼王越想越慌,脊背一涼乾脆轉了一個話題:“對了,那海妖國的國師如何了?”
  “撲哧!我這輩子還沒見過他這麼鬱悶的模樣!看得我心裡那個歡喜啊!”安吉爾高興地撿了塊甜點:“算計者反被算計,嘿嘿讓他囂張,讓他慵懶,讓他好氣質,這下全沒了!”一想到對方捏碎杯子的模樣他就想笑。“不過他晉陞為傳奇魔法師倒是我沒想到的。這傢伙心眼兒壞可天賦好。可惜他那國王老爹不喜歡他,要不然他早就是海妖國的國王了,如今他侄子都當了國王了,侄子的兒子都生下來了,他越發沒希望了!”
  狼王搖搖頭,他不知道為何安吉爾如此討厭藍煙,如果他記得沒錯的話……當初安吉爾最是喜歡這位藍煙學長了,整日在嘴裡誇個不停,好像是在畢業那天之後一切都變了……發生過什麼麼?
  “你幹嘛那麼看著我?!”安吉爾被打量得一抖,心虛地挪了挪屁股。
  “沒什麼,你先回去吧。那個東西幫我準備好了麼?”狼王問道。
  “好是好了,陣法銘文和容器都檢查了沒有問題,不過可能會很疼,你最好有準備。”
  “本王省得。”狼王淡淡回了一句。
  安吉爾從狼王寢宮出來往自己的藥典閣走去,那裡是狼王專門給他建造的,作為研究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的秘密基地。
  “咦?怎麼走了半天還不到?”安吉爾疑惑地抬頭,尖尖的精靈耳朵跟著轉動。
  “連這麼簡單的空間折疊魔法都看不出來麼?安吉爾,想來是你的日子過的太安逸了。”藍色的發在夜風中微微飄起,碧眼始終帶笑,只是那份笑容卻與往常不一樣了。
  “你……你個老怪物,你想幹嘛!”安吉爾看清來人後本能地往後一退。
  “你害我沒了一個老婆!”藍煙上前一步,握住安吉爾的手腕,碧色的眼微瞇。
  “你……你不要臉,你戀童癖!”
  “哈?以前還不知道誰年紀小小的就在我跟前轉悠,還說我戀童?怎滴?你弄丟了我老婆不準備還我一個?”藍煙單手將那只亂動的精靈禁錮在懷裡。“小兔子,看你往哪兒跑?!”
  “嗚……你放開!!我警告你,你不許亂來啊!”安吉爾一驚,兩隻眼睛到處閃躲,耳朵尖尖的,可不就像隻兔子麼!
  “嘖嘖,你也不是第一次被我亂來了。”藍煙另一隻手探入安吉爾的衣襟,不規矩地遊走起來。“如今倒是檢點了?瞧瞧,這兒都站起來了。”藍煙握住那一處脆弱,嫣然一笑。
  安吉爾身子一頓,心中罵道:你個不爭氣的,怎麼就……怎麼能!你現在時被強迫啊,沒操守!
  藍煙動作嫻熟,沒兩下就弄得安吉爾哼哼不已,舒服得分不清東南西北,身體軟軟地垮在藍煙手臂上。
  藍煙見折騰的差不多了,便也不再客氣,將人往後一推,便跨坐了上去。
  “不……別!”安吉爾勉強揚起半個身子,擠出一點兒理智,做最後的反抗。不過睜開眼卻看到那妖孽白花花的身子……登時兩掛鼻血噴湧而出,某一處更加硬了。
  “嘖嘖,別叫,難聽死了,讓人聽了還以為是我在強你哩!”
  曖昧的呻吟,時而猶如鶯啼的婉轉,時而粗重地低喘……
  靜僻的花園一角,時而傳來一些令人遐想萬分的聲響,那裡有一個獨立的空間,沒有人能打攪這其中的熱情。

  第三十六章:玉殞香消

  午後的陽光依舊是暖暖的,獠火在父王的要求下重新住進了狼王的寢宮。只是主殿的一些擺設重新翻新了一番。人們鬧不清楚狼王為何突然要重新返修,不過估計是為了不看著那些東西想起王妃來吧。
  獠清的事兒早已眾人皆知,皇宮這個地方便是如此,落井下石的人不在少數。
  小半月時間過去,兩父子的相處不冷不熱,不溫不火,話少了許多,彼此見面也多了幾分尷尬。獠火常常出神地望著他,擰著眉頭欲言又止。
  “這是去哪兒?”狼王放下書卷問道。火兒很聰明,這聰明讓他擔心,擔心火兒發現事情的內幕,擔心獠火知道他的袖手旁觀。如今這份擔憂因為獠火的反常而越發嚴重了起來,讓他對獠火的一舉一動都帶著揣度,終日惴惴不安。
  獠火低著頭收拾一些簡單的東西:“明日就要去狼學院了,我想去瞧瞧母親。”如今的獠清已經沒有了封號,所以獠火只能稱呼她為母親。
  狼王不語,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點頭答應。
  由於獠火的袒護,獠清的住處沒有變動,只是那小殿閣的外圍多了一排守衛的狼士兵。與其說是守衛,倒不如說是監禁來得更加貼切。
  這是事後獠火第一次見自己的母親,心中帶著一份感激和歉意。
  “母親近來可好?”獠火問一直跟隨母妃的杏兒。
  “回殿下的話,娘娘……她的神智不大清明,老是神神叨叨的,也不大認人了。”
  獠火心中悵然,盯著自己的鞋面看了好一會兒才推門進去。
  “火兒……”
  這一聲呼喚讓獠火心裡酸了幾分,再看獠清的樣子,兩眼無神,面色蒼白。邊上一個丫頭正給她餵粥水。此刻看到他來了,便掙扎著想要站起來。獠火趕忙上前攙扶住獠清:“母親?你怎麼了?哪兒不舒服麼?”隨即看了一眼那清晃晃的粥水嚷道:“怎麼就讓本殿的母親吃這些東西?!是誰吩咐的?!”那侍女一驚普通一聲跪倒在地。
  獠清勉強支撐身體:“我身體不好,吃了就想吐,怪不得她的,真的與她無關。”獠清抬手摸了摸獠火的臉龐的輪廓,觸到那突起的傷疤時胸口劇烈地起伏了兩下,這是她的罪……
  獠火不自在地別開臉去,隔閡這種東西一旦產生又哪裡是那麼容易被打破的?“母妃既然身子不爽,那先到裡面躺躺吧。”尷尬地把話題扯開,獠火扶著獠清進了裡屋。
  獠火親自給獠清擦了臉,然後又讓人給她餵了碗米粥,“母親,我明日便要回狼學院了。”獠火坐在榻旁想陪獠清說會兒話,可是想了半天卻發現根本沒什麼好說的。
  “走了好……”獠清眼裡閃出些淚水來,突然抓住獠火的手說道。
  ……這麼討厭他麼,獠火心中自嘲。後來又說了一會兒話,獠清始終沒有多大反應,獠火也值得心灰意冷地作罷。
  回不去了,在母親捨棄他的那一刻起就回不去了,即使心中再想去原諒,去理解,但是……他依舊做不到,正如他始終無法忘記前世自己是如何被母親遺棄。“母親,那您先休息,我過會兒再來看您。”兩廂尷尬之下獠火起身告退。
  獠火走後,獠清躺在床上,前所未有的絕望將她籠罩。這些天她想了很多,越想越是手足發涼,從害怕到絕望,最終便是麻木,心中被刀割一般寸寸生疼。
  “火兒……”一行清淚滑過,承載著太多太多述說不清的後悔。她最對不起的便是這個孩子……因為她的貪念,因為她的不知足。哥哥的愛從來都沒有人敢去期盼,是她自不量力!
  這個孩子,她最疼愛的孩子,曾經的自己巴不得將這世上最好的東西給他,捨不得讓他受丁點兒委屈。怎麼會?怎麼能?此刻想來,她根本無法理解當初自己執著的是什麼!她做了什麼?她居然拿自己的兒子去交換那根本不屬於她的感情?!這是多麼卑劣!她還配做一個母親麼?!她根本無顏面對獠火!更沒有資格受這一聲“母親”。
  哥哥那般強大的人,迷幻之術怎麼可能永遠蒙蔽他的雙眼?而自己居然會如此愚蠢,愚蠢地毀了自己已經握在手中的幸福,失去了丈夫,失去了兒子,失去了安穩平實的生活。
  而那孩子將來會面對什麼?獠清不敢想……這一切都是她的罪孽,她的罪孽啊!如果不是她用了海妖的幻術,或許哥哥永遠都不會有機會知道他對火兒的感情。而如今,哥哥恐怕已經開始猜測了吧。如果是不是她的貪婪,火兒還能是個活潑的孩子,一切都是她的錯!是她不懂得惜福,將那虛幻的東西與現實混淆,而如今這一切……便是對她的報應吧!
  上天啊,先祖啊!如果這是罪孽就讓她來償還這一切吧!不論什麼代價她都願意!
  哥哥……放了那個孩子好不好,放了那個孩子……,讓我來償還這些罪孽!
  淚水濡濕了枕頭,未來會如何?她要如何面對?她不敢……她沒有勇氣去面對未來。發生這種種之後她情何以堪,她如何能在這世界上活下去?!
  火兒,一切都是母親的錯,這份罪孽當由母親來贖,對不起……對不起,原諒母親的懦弱,原諒我的逃避……
  獠清拔下頭上的玉簪,在手腕上深深一劃,血水涓涓而下,猩紅蔓延……
  獠火行至半路便遇上走路歪歪扭扭的安吉爾,心中立即想到了獠清的身體狀況,和安吉爾說了一通情況之後才勉強徵得安吉爾同意。拉著再度折返了回去。
  “母親……我將安吉爾帶來給您瞧瞧身子,母親?”獠火在門外叫道,等了半響卻沒人應門。“杏兒,母妃出去了?”

  第三十七章:逝去

  “母親……我將安吉爾帶來給您瞧瞧身子,母親?”獠火在門外交到,等了半響卻沒人應門。“杏兒,母妃出去了?”
  “不曾啊!”杏兒也疑惑,“大概是睡下了吧,娘娘身子一直大好。”
  獠火皺了皺眉頭,心中一種強烈的不安驅使他將那緊閉的房門推開。
  外頭天還是大亮,太陽雖然西近卻並沒有完全落下,房間裡頭窗戶都閉合上了,空氣彷彿在此刻凝結不動,血腥味在這個空間裡瀰漫不散。
  “娘親!”獠火心中突得一跳,揮開那阻擋了視線的簾子往裡屋跑去。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不,不會的……不會的,母妃……怎麼會……
  入眼的是一片血色的瑰麗,夕陽的光線照射入了房間襯得哀切傷情。
  雪白的手臂頹然地懸掛在床邊,手腕上的傷口猙獰,血水蜿蜒而下如同長河最後在地上匯聚成了一灘腥稠而深重色彩。
  原本便蒼白無力的女人此刻已經褪盡血色,雙眼安詳地閉合著,睫毛上還佔了些許水珠,那是女人最後的淚,承載了她一輩子的喜怒哀樂,記載著她的一生,一生的執著追逐,以及最後的哀怨與後悔。
  牆面上吊掛著的魔法時鐘慢慢地擺動著,好似在提醒時間的流逝,生命的窮盡。人道:人生一世,草木一秋,百年之後,黃土一坯。而獠清這一生短暫卻經歷頗多。從懷春的少女,到柔情的女人,再到溫婉的母親。她有著她的執著,或許死亡才是最後的解脫。不用再不停地守望,無需在追趕,不用在被求而不得而得而苦惱。
  獠火呆呆地望了許久,他的腦中一片空白,心裡有一處地方突然空了,落不到底的不踏實。身體本能地向著獠清走過去。
  “母親……娘親?瞧你,睡了也不蓋被子,火兒給你蓋被子,嗯。”獠火雙手微微發顫,扯過邊上的被褥小心地搭在獠清的身上,彷彿怕驚醒沉睡的人一般。
  “娘親還是這麼漂亮啊……真美!“獠火眼眶微紅,卻強自歡笑。
  “娘親……火兒明日都要走了你還這般貪睡。”獠火摸了摸那已經冰冷了的臉龐。
  “火兒!”安吉爾此刻已經顧不上身體的不適,獠火的狀況更令人擔心。怎麼會……怎麼會偏偏在這個節骨眼兒上發生這種事兒!
  “安吉爾,你怎麼在這兒?”獠火聽到有人叫他,茫然四顧後終於對上了安吉爾那雙焦慮的眼。“哦,你是來給娘親看病的,可是娘親他睡著了!”紅色的眼裡沒有神采卻格外執拗地堅定著“你們出去吧,等娘親醒了後再來。”
  安吉爾皺眉,看了一眼死去的人,突然抓住獠火的手,一手指著獠清道:“獠火!她死了!她已經死了!你清醒點兒!”
  杏兒突然撲到獠清的床前:“娘娘……嗚嗚……娘娘……您為何想不開啊!娘娘!”
  獠火神情恍惚了一下,不信地看著安吉爾,呢喃道:“死了?死了?”重複了幾聲之後獠火再度看向那一動不動的獠清。冰冷的身體,沒有氣息,沒有脈搏,沒有聞言淺笑地叫他火兒,真的死了麼?死亡是什麼?死亡意味著失去……
  獠火低聲的呢喃成了嘶吼的哀鳴,淒厲泣血時而伴隨著悲傷的咆哮,那份悲傷的哀慟浸滿了整個小殿閣。

  第三十八章:與我分擔

  那暮春之期,天氣已經十分溫暖,偶爾下來的幾陣漂泊大雨倒是揚揚灑灑。
  海棠花已經開到了收尾的時候,最美麗的花期已過去,殘花凋零,顯得有些頹然蕭瑟。
  獠清的死來得過於突然,陵墓尚未建造,下葬之事值得一拖再拖。黑色的棺木中她宛如睡去,這世上發生的任何事已然與她沒了干係。因為是待罪之身的緣故,這小殿閣中前來弔唁的人不多,只有一些小殿閣的侍者陪著獠火給獠清守靈。
  獠火身上穿著喪服,黑色的腰帶束著縞素白衣,紅色的眼裡早已沒了淚水,紅色發用白色頭巾紮了起來,臉色慘白。他已經一個月沒說過話了,淚水也哭不出半點,心中空蕩蕩跪在母親的棺木。
  他怨過獠清,這怨將獠清對他的寵愛在記憶裡沖淡,而此時每每回想起兒時的事心裡總是後悔的。並不為自己的破壞了母親的計劃而後悔,在這上面他沒有錯。只是在整理遺物時看到那些收納在櫃子中的小衣服,虎頭帽時總是讓他心中酸澀。他應該多關心些母妃的……如果他多在母親跟前陪伴便也不會讓母親做出這等大逆不道的事兒來。
  然而逝者已矣,一切枉然……
  沒有主人的小殿閣比起往常更加安靜,魔法燈的燈光晃悠悠發著黃色。明日便要下葬了,獠火將那些撿出來的遺物放到棺木旁。
  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在流蘇外晃動,獠火閉閉眼,不用看他也知道是誰。
  “父王,您先回去吧,火兒晚些便回偏殿。”童音沙啞,這是許久沒說話的緣故。
  狼王身形一頓,自從獠清死後,火兒便處處避著他,不對他哭鬧也就罷了,如今連話也懶得與他說。他真的怕了,怕自此以後與這兒子當真得形同陌路了。不!那樣的事兒他沒有辦法忍受!
  狼王伸手打起流蘇,只見獠火低頭給往棺木中放置一個小巧的虎頭帽,對他的到來如同沒有察覺一般。
  “你……在怨我。”狼王等了半響,終於打破了這場無邊的靜默。身影靠近,魔法燈投射出長長光影,將獠火籠罩。
  “怨您?怎麼會?”獠火也不去看他,將虎頭帽放在獠清手中:“您什麼也沒有做,不是麼?什麼都沒有做……”獠火想笑,但是臉上卻連扯出一抹假笑都十分艱難。
  “火兒……我……”
  “您只是縱容了這一切,是您眼睜睜地看著母親走向了死亡,而我……哈,我就是幫兇,不是麼?無權責備您。”獠火打斷了狼王的話。
  蒼涼的語氣又如同一個老頭兒一般,獠潯聽在耳中,心裡沒來由的煩躁。“火兒,你當明白!這是她的選擇!”獠火能猜出一些眉目來他並不意外,獠清的死亡確實是因為他的不在意,他的縱容,她的死亡對於自己而言,只是一個讓獠火更加堅定的手段,只是這個女人……死得太過早了,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哈?選擇?”獠火猛然回頭,紅色的眼直直地盯著他的父王,彷彿要將他看透一般,這個男人竟是冷情如斯?怎麼能,怎麼能這般沒有半分愧疚之意地在母親的屍體前說出這般話來?!“父王,在您眼中家人到底是什麼?可以隨意利用的工具,或是可有可無的存在?母親對您來說是如此的不值一提,您將她的性命看成草芥,那我呢?是不是有一天您也會這般對待我?將我當做工具來利用,完全不顧我的安全,為了您那所謂的目的不擇手段?嗯?!”獠火眼裡滲出淚水,咬著牙抬頭質問:“待到用完之後,您也會將我隨手拋擲一旁,然後告訴我,這是我對您交付了信任後的代價,這是我的選擇?!啊?!您……”
  啪——
  一聲脆響,打斷了獠火的控訴,嘴角溢出了一絲鮮血,被他倔強地用手背拭去。隱忍了數日的淚水終於再也守不住,決堤而下,滑過那帶著掌印的臉龐。
  “獠火,是本王太縱容你了麼?!讓你如此沒有禮數規矩,叫你敢在本王面前指責本王的罪過?”獠潯的手微微顫抖,凌厲的劍眉擰到一處,面上的肌肉抽搐著,顯然是被獠火的那番話氣得不輕。
  獠火充耳不聞,低著頭無言地笑了,卻不知道那是為何發笑。
  獠潯上前一步,一把掰過那張已經微微腫起的小臉:“你給本王記住接下來的話,本王此生不會說第二遍!”獠潯雙眼一凜,“你,獠火,本王唯一承認的子嗣,我從未想過將你捨棄,以前沒有,將來也不會!”
  那雙銀灰色的眼眸中有什麼情緒在起伏著,變幻不清,叫獠火看得愣神,四目相對,他看不出父王眼中半點欺騙的意思。
  那雙紅色的眼帶著審視和疑惑,偶爾閃出一絲脆弱,如同受了驚嚇的小鹿。對這個孩子他永遠硬不下心腸,狼王心中歎了口氣,神色稍斂。手指情不自禁地在那染血的紅唇上微微婆娑了數下,哄到:“火兒,我……從未想過拿你去換過什麼,即使我對你的期望是那般的高,我始終不忍讓你到我目不能及的地方去獨自飛翔。”沒有我的遮蔽我不放心……
  “哇——”獠火看著父王,低眼看看那不規矩的手哭著嗓門一口咬了上去。
  鮮血淋漓,血腥味瞬間在口腔中瀰漫,那是一種腥甜的味道,獠火一眨不眨地看著獠潯,狠狠地吮了幾口鮮血後卻依舊沒有放開那隻手。而獠潯也不動。
  半響,感覺到手上啃咬的力量稍稍變小之後,獠潯用另一隻手拍了拍獠火的腦袋,笑著道:“舒服了麼?嗯?”
  紅色的瞳仁在眼裡晃了晃,水靈靈的眼一下又沁出淚水來,獠火一吸鼻子便鬆開嘴撲到狼王的懷裡。
  “嗚嗚嗚嗚……都是你的錯,你的錯……”獠火一邊用拳頭捶打,腳也跟著踢蹬,血森森的牙口也不閒著,在狼王的肩膀上一通亂咬,一邊咬還一邊罵,鼻涕眼淚橫飛全抹在那做工精緻的王袍上。
  “嗚嗚……父王,母親……母親死了啊!那是我的母親啊,前世今生唯一僅有的!”
  淚濕兩行,多日來的苦悶,滿腔的情感在此刻奔湧而出來勢洶洶,憑什麼這個男人沒有半分難受?為何對母親的思念都要讓他一個人來承擔,他需要一個人來幫他承擔這些,而無疑這個男人是他唯一僅有的選擇。明明知道這一切只是因果使然,明明不該自怨自艾更不該去責怪旁的什麼人,但是……但是他需要有一個陪著自己難受,陪著自己痛!
  “我知道,寶寶,我知道。”獠火從出生都沒有哭得這般傷心過,獠潯此刻心中澀然,那份哀傷好像也感染了他。
  “您不懂,您不知道!您怎麼會理解?她是我的親人啊,她是生養我的人!”獠火抬起頭,懷疑地看著滿眼心疼的父王。“為什麼不愛她,她是那麼愛您,她甚至願意為您死,為什麼不愛她?”如果他們是相愛的,母親的這份情誼就不會如此絕望,便不會走向滅亡。
  狼王心頭糾結在了一處,他未曾為誰的死亡哀傷過,他不懂得情愛,亦不懂得親情有多麼的珍貴,但是看著此刻的獠火他好像明白了。狼王將獠火按入懷中:“別哭了,寶寶……是父王錯了。”
  獠火悶悶地抽泣,在昏暗的房中,狼王抱著獠火,慢慢安撫這只受傷的狼崽:“火兒,別哭,你哭得本王心疼,嗯?”
  獠火一愣,將頭擱在狼王的肩膀上靜默不語。是啊,他忘了這個男人縱然對他人千般不好,萬般無情,但是對於自己這個兒子。男人耗盡了所有的父愛,做了一切父親該做的事,從來未曾虧待過自己半分。
  “我討厭你,我討厭你,明明不該,但是……我依舊討厭你。”獠火一遍一遍的重複著,他不恨但是他怨!
  狼王悵然一笑,恩了一聲。原來被自己在乎的人怨懟是這麼……微妙的感覺,無奈,心酸,悶悶得呼吸困難。
  一陣漫長的安靜後,獠火盯了父王被自己給咬傷了的肩膀發了會兒呆,腦子裡什麼都沒有,空空的,所有的情緒都發洩完了,渾身上下只剩下說不出的疲憊。
  “父王,我想離開一段時間……”獠火抬頭,對上那雙銀灰色的眼,淡然而堅定地說道。

  第三十九章:裂魂(一)

  “父王,我想離開一段時間……”獠火抬頭,對上那雙銀灰色的眼,淡然而堅定地說道。
  不想呆在這裡,不想看見您,您的疼愛對於如今的我來說,誠然,是一種負擔。狼域是我的家,我將來走到任何一處都會想念的家,這裡承載著我太多的回憶,或喜或悲。我都在您的羽翼之下,您的照拂之下度過,這樣怯懦的我將永遠長不大。
  離開這裡,離開我的根,離開您——我的父王。待我忘卻這段不快,待我的心能夠放下,待我能夠坦然地面對您。
  狼王眼中略微掙扎。火兒,這是懲罰麼,遠離我,到我目不能及,手不可觸的地方?
  狼王扯了扯嘴角,淡淡地道了一聲:“好。”只要你記得回家的路便好。
  “想好去哪裡了麼,帶上些人吧。”狼王皺了皺眉頭,終於還是沒有憋住。
  “撲哧……”獠火綻開一抹笑容,哭久了的臉上掛著未干的淚痕,臉蛋兒比往常更加紅上幾分。
  “父王,我是去歷練,反正我的火系魔法和精神力訓練都遇到了瓶頸,正好出去走走看看能否有什麼奇遇。您教的武技我也都記下了。若是帶了打手出去,我還不如不出去!”
  “火兒,你才八歲!”狼王的心理總是矛盾的,一會兒覺得這孩子該是到了可以學會獨立的時候了,一會兒又覺得這孩子年紀其實不大。
  “……”狼王看了獠火一會兒,又問:“什麼時候走?”
  獠火轉頭看向獠清的棺木:“待母親下葬之後便走。”
  “去哪兒?”
  “再看吧,我還沒決定。”獠火側過頭去,他想離開,暫時不想被找到。
  狼王歎了口氣,卻在某個看不見的角落眼中滑過一抹精光,“火兒?”
  “嗯?”父王突然改變的語調讓獠火疑惑地抬頭。
  那雙眼很漂亮,獠火想。銀灰色的,深邃,沉寂,穩重,深不見底。瞳仁的顏色較深點兒,讓人有些失神。獠火瞪大眼睛,想看得更清楚些,可是越是努力眼前越是模糊,突然一黑,便什麼也看不到了。
  “啊啊!見鬼了,你這是怎麼滴?”見到自己的君王好友渾身是血地抱著獠火踏入自己的藥典閣外,精靈御醫安吉爾顯然被嚇得不輕。
  “別廢話!東西弄好了?”狼王走到安吉爾的藥房內,將昏迷的獠火放在榻上。
  “差不多,最好先找人實驗一下再用!”安吉爾奇怪地瞥了獠火一眼,拿來藥箱給狼王上藥:“被狗咬的?怎麼都是牙印子,這手都手心穿手背了!還有,火兒這是怎麼了?”
  “呵,可不就是一隻沒良心的小狗崽麼!”狼王看著已經結痂的傷口又崩裂開來,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勾起笑容,隨即又看了獠火一眼,莞爾道。
  安吉爾一個哆嗦,心道:這笑容……真是猥瑣!
  “被火兒咬的吧?哪家狗敢咬狼啊?吃了虎膽不成?”
  “少廢話!”獠潯對安吉爾顯然沒有太多耐心,或者是他的耐心今晚已在獠火那處耗盡了。“你先把藥給我,不是要先吃下去之後才能進行麼?我沒有多少時間等你瞎研究!”
  安吉爾的動作一頓,抬頭道:“火兒怎麼了麼?”
  “呵,小孩子脾氣,生氣了就想鬧離家。”
  “所以您就把人給弄暈了?手段真是高明!”安吉爾咋舌。
  “不,我並不想阻止他,安吉爾,我的朋友,你是知道的,我已經猶豫了太久太久,既然這是火兒的決定,那麼我沒有理由不讓他離開。所以把計劃提前吧!”
  “我不同意……”安吉爾出乎意料地反駁了狼王的決定。“潯,你要做的是裂魂,不是別的什麼普通陣法!縱使你天賦異稟,縱使你如今是更勝於傳奇魔法師的存在,我也不能讓你去冒險!”安吉爾握緊藥瓶,他疼愛火兒,他怕火兒獨自出門有危險,但是再怎麼放心不下也不能看著自己的好友這麼胡來啊!
  “我相信你安吉爾!”
  “哈?我可不相信我自己!”安吉爾轉身,要去查看獠火。
  狼王神色一冷“這是命令,安吉爾!”
  安吉爾身形一頓,轉頭看向獠潯,那眼裡帶著審視。而獠潯的臉上沒有半分猶豫或是掙扎。
  “瘋子!”安吉爾啐了一口,他知道獠潯的性子,這是個霸道、唯我獨尊,說一不二的的男人,他根本不懂得如何向別人低頭或是妥協,即使做了那也是做戲吧。安吉爾心中無奈,從榻旁的小暗閣中取出一瓶透明的小瓶子,裡面是紫色的液體。
  狼王打開瓶子,撲鼻而來的是馥郁的芳香,狼王挑挑眉毛,仰頭一口灌下:“比我想像中的好。”
  安吉爾此刻不想理會他,從榻上抱起獠火,一腳踢在那榻下的某處。
  轟——
  床榻後面好好的一面牆突然向左移動,露出了一個一米多長的入口。安吉爾歪了一下頭,示意狼王拿著魔法燈跟在他後頭。

  第四十章:裂魂(二)

  沿階而下,這是一處地下室,不過收拾得挺乾淨,石桌上還放了一些尚可以食用的食物,顯然這個地方安吉爾是常來的。不過最為吸引人的還是這地下室中央那個繁複的魔法陣,每個陣腳都嵌著一塊魔法晶石,紅色代表的是火,黃色代表的是土,綠色代表的是風,藍色代表的是水,透明的代表,白色和黑色則分別是光明和黑暗。
  魔法陣中準確地用各色魔法晶石研磨出來的晶粉畫出銘文和奇怪的符號。
  “安吉爾,這玩意兒是大工程!”即使是見多識廣的狼王看到這裂魂魔法陣時也不由震驚,創造這個陣法的人必定是一位天才級別的魔法師。
  “……”安吉爾依舊不語。走至一個巨大的架子上,那兒塞滿了奇怪的草藥、試劑瓶以及魔晶。安吉爾翻找了片刻從一個麻布袋裡那處一顆巨大的火系魔晶,直直地走到那魔法陣前,遞給狼王:“我把火兒抱進去,你插到自己心窩上,要心頭血!”精靈惡狠狠地說道。
  “好。”狼王知道好友在擔心自己,對於這種凶巴巴的態度也只是撇撇嘴角。
  安吉爾將獠火抱到魔法陣中央,當獠火身體與那些繁複的銘文接觸的瞬間,陣法啟動,安吉爾迅速跳出,喊道:“就是現在!”
  獠潯手執魔法晶石,雙眼一瞇,便往心窩扎去。當利器沒入胸口的那一瞬,強烈的刺痛即使是獠潯這樣的強者也忍不住哼出聲來。
  裂魂陣是禁忌魔法陣,顧名思義,是將人的靈魂撕裂開來的意思,若撕裂去的部分多了,那麼裂魂者的人格極有可能變得不完整,甚至導致瘋癲。再者裂魂的成功率很低,承受者的靈魂對於這多出來的一片靈魂碎片很可能會產生劇烈的排斥,導致整個魔法功虧一簣。
  裂魂陣沒有屬性之分,需要七種魔法元素同時作用,互補相持,維持整個魔法陣的魔法平衡,所以對於財力物力的要求十分高。
  當然,狼王並不是什麼熱血莽夫,沒有把握的事情他不會去做。獠火是他的骨肉血親,他們之間的血緣關係近得不能再近。八年時間的相伴,他們熟悉彼此的習慣,在這樣的情況下,獠火對他應當不會產生排斥,更何況他本身的精神力強大,即使發生什麼他也有信心力挽狂瀾。
  七種魔法元素在以魔法陣為中心活躍地運動著,魔法陣發出強烈的光芒,光束直衝屋頂。
  火系魔法晶石拔出的瞬間,鮮血迅速湧出,狼王摀住傷口,表情痛苦,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全身上下已經被冷汗浸濕!不過他顧不得這些,血水順著魔法晶石流下,一滴,一滴……
  狼王吃力地在兒子旁邊蹲下,撥開他左眼的眼皮,將血滴滴入那紅色的眼裡。
  血液與眼球接觸的瞬間也是魔法達到最關鍵的時刻,魔法陣中的銘文好似瞬間被刺激了一般,從地上躍然而起,直飛空中,將兩人包圍在了其中,不停騰飛盤旋,古老的咒法在此刻響起。
  靈魂交予,生死羈絆……
  安吉爾站在魔法陣外,魔法波動越來越強,光線刺得他幾乎睜不開眼來。身體彷彿被魔法元素席捲,飄搖不定。
  狼王見陣法已成便扔掉手中的魔晶,那一瞬,獠火睜開了雙目,兩隻眼乍看沒有什麼差異,再仔細一瞧,左眼中佈滿了血絲。旋即,空中飛舞的銘文在這一刻爭相恐後地湧了進去。
  他全身抽搐,銘文以瞳孔為中心,往眼珠擴散開去,散亂分佈,卻又好似隱含某種規律,密密麻麻的咒語和圖形,奧妙無窮,這正由方纔的裂魂魔法陣演化而來,只是這眼中的魔法陣彷彿有了靈氣,一閃一閃,發出淺淡的銀光。
  獠潯欣慰地勾起唇角,還來不及遷出一個笑容,便眼前一黑昏死了過去。畢竟強取心頭血以及裂魂的雙重消耗過大,即使再強大恐怕也難以抵擋這耗盡精神力的疲憊。

  第四十一章:離別

  “王子……嗚嗚,您真的不帶上小南麼?嗚嗚……”擾人的哭聲讓獠火扶額。
  “嗚嗚嗚……王子,您一個人出去多危險啊。”
  獠火靠坐在躺椅上,往窗外看去。如今以示臨近夏令,窗外陽光頗為刺眼,知了一聲聲地叫著倒是叫人煩悶不已。不多時背上便汗濕了一小塊兒。
  自從十日前因為情緒過於激動昏倒之後他就再也沒見過父王,即使他們住在一座宮殿內也沒有遇見。這讓獠火疑惑不得不懷疑那人是不是在故意躲著他?但是……為何?心中想著便愈發氣悶起來了。
  “別吵,再吵本殿就叫你到那日頭下罰站!”
  小南這才抹了抹眼淚悻悻收聲。
  獠火看著日頭,這到了出發的時辰已經近了,父王也不來送送。他心中不是滋味。真矯情,嘴上答應了其實心裡想必還是惱了的吧?!獠火如是想著。
  又稍待了片刻後,獠火揉了揉發脹的左眼,拿起包袱往門外走去。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上次莫名其妙地昏倒之後,這左眼就一直不大舒服,乾乾的、偶爾還會有發燙的感覺,可是安吉爾卻說沒有問題。獠火想不明白,值得按下心中的不安只當這是自己哭多了的後遺症,就此作罷。
  第一次離家獠火卻沒有一個親人相送,獠火雖然嘴上說沒關係、想獨立,但是心裡依舊不大舒服。馬車慢跑在被夏日烤得有些發燙的青石板路上,車轅因為滾動軋軋作響。他坐在車內頻頻回頭,直到駛出了皇城男人還是沒有出現。獠火放下青色的絨布簾子,嘴巴連自己都沒有察覺地微微撅起沉默,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至於沿途的風景他沒心思去觀賞。
  這馬車看似簡陋,內裡卻藏了乾坤,一個小型的縫隙魔法陣被刻在馬車頂部,即使落下簾布車內的空氣也能運動流通,不會讓人覺得煩悶。
  獠火閒來無事便打開包袱,看了眼安吉爾給他的所謂推薦信。淺綠色的信封上湯貼這簡單的纏枝樹紋,封口處還蓋了血紅色的蠟戳。聖之魔法學院麼?獠火笑了笑,紅色的眼眸一轉,抬手將那信封拆開。
  草草掃了幾行後獠火的臉色陰鬱了幾分,什麼推薦信!這根本是聖之魔法學院寄來的錄取批准書。哼!安吉爾這個叛徒,難道真的以為他是笨蛋?!這樣明示暗示讓他去魔法學院,當他瞧不出來?
  獠火齜牙,原來父王早打定主意讓他去魔法學院了,他偏偏不!
  獠火學著那男人的模樣抬抬眉毛,旋即笑得如同偷腥的貓兒。
  狼域那高高聳立的城牆是狼域皇城的標誌建築之一,它們歷經的年代久遠,即使經過了翻新和修繕,牆角下依舊能夠看到一些攀附著的苔蘚。
  “王,王子殿下已經走了。”安得說道。
  狼王扶著圍牆,看著那青色的馬車離開,遠去……消失……
  “別看了,等你那片靈魂和火兒的磨合好之後你就愛咋看咋看了!你現在最好給我回去休息,強烈的光線對你眼睛不好!”安吉爾拿出大夫的架子,想讓安得將這頑固的人送回去。明顯,這位精靈御醫最近的心情不大好。
  “呵,你如今對我說話越發放肆了,以前還一口一個您的,看來藍煙對你的刺激很大?”
  獠潯回過頭來,一身暗青色的錦袍襯得俊美的五官邪肆無比,微微捲曲的頭髮被夏風吹得微微飄動,狷狂恣意恣意。只是那雙銀灰色眼睛比起以前多了些東西卻又少了些東西。
  此刻說那眼是銀灰色顯然已經不大恰當了,他左眼瞳仁中帶著明顯的紅色紋路,細細的排列著,顏色對比十分強烈,乍一看有些猙獰,只要仔細盯著看遍能看出那也是一個魔法陣。除此之外,那隻眼中少了焦距,沒了深邃、睿智,除了奇怪的紋路之外什麼都沒有。
  安吉爾對上那雙對比強烈的眼便說不出話來了,皺了皺眉頭道:“回去吧,該給眼睛上藥了。”
  獠潯一怔,旋即笑了笑:“別愧疚,這不是你的錯,而且你也知道這只是暫時的,會好的。”他指著自己的眼睛,這是他自己的決定,用不著別人替他來難過、來不值,他並沒有後悔。
  安吉爾聽後心中越發不是滋味。
  是的,單眼失明只是暫時的,不過到底什麼時候會好一切都取決於已經離開的獠火。獠火靈魂的強大是他們沒有料想到的,他擁有靈魂之火的守護,對於外來的東西更是排斥,靈魂之火通過魔法之間的聯繫進行了反噬,故而獠潯的左眼才會出現暫時失明情況。
  他點點頭:“你也別擔心,反正目的都是讓火兒歷練,他已經聽了我的建議去往魔法學院了,以他目前的實力來說在低年級裡頭是不會有問題的,再說,你不是還讓柴思源那孩子跟著麼,那孩子長了火兒幾歲,對人心的險惡也瞭解得通透得很,不會有事的。”
  “嗯。”狼王敷衍地應了一聲。
  “只是火兒的性子……如果知道你讓人跟著,肯定又得一通鬧騰。”
  想起兒子炸毛時尾巴上的毛會加蓬鬆,狼王不禁笑了起來,不以為然道:“本王將藏蹤匿影交給了他,火兒要發現上需要一段時日的。”
  “嘖嘖,大手筆!”
  狼王笑而不答。
  安吉爾沒說錯,他對火兒確實很捨得,什麼事兒好像都肯為他做。心甘情願不說還覺得特充實,“我很喜歡火兒,他……嗯,很好。”
  “潯……藍煙說……”安吉爾抬眼有些詫異,欲言又止。
  “什麼?”
  “他說你戀子!”
  狼王一愣,旋即哈哈而笑,不得不說藍煙這兩字說得貼切極了,一直徘徊在心頭的那種感覺如今被人一語道破,只見他眉梢挑出一個幾不可察的弧度,反問道:“你覺得呢?”
  “也許沒那種程度,但是正往那個方向發展!”安吉爾皺眉,他可不覺得這個話題好笑,雖說近親那啥的對於獸人而言並非大事兒,但是……他們畢竟是父子啊!
  狼王不語,摸了摸那只看不見的眼睛,心道:或許真的喜歡那孩子了吧,那種微妙的喜歡,與眾不同,父愛裡夾雜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只要一想起來就有種充實的感覺。否則為何會為他捨棄這麼多?甚至放他離開後還要以這種方式守候,一切皆是因為那孩子是他心之所向。他不想去抑制這種感情,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好。想要的就去爭取,握在自己手裡的便是自己的。
  若是有一天這份感情當真變得如同藍煙所說的那般……也未嘗不可。
  狼王往回走了兩步,突然回過頭道:“安吉爾,有沒有方法可以留住火兒的尾巴?你覺不覺得那尾巴沒了可惜?”
  安吉爾一臉彆扭,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卷二‧“陌上”誰家少年狼】


  第一章:陌上少年狼,被抓?

  正值深冬,即使在東南面,四處的樹木枯黃,落葉被北風吹得打旋兒。時不時的有幾隻松鼠在樹上躥著,偶爾還能砸下來幾顆松果。
  五年的時間能讓人有很多變化,比如身形長了,臉張開了,從一個稚嫩孩童變成了一個風流的翩翩少年。
  獠火原本在各個獸人國遊歷,可是某日他突然左眼疼痛難忍,一些奇怪的場景進入了他的腦海——有人正在和父王稟報他的行蹤!
  獠火雖然不知道這看到的是真是假,但是這一幕卻是讓他警鈴大作。於是,五年的時間裡,他用了兩年發現了那緊跟著自己人,用了兩年時間四處遊歷以降低父王的戒心,用了一年的時間才擺脫了出來。一想起那柴思源咬牙切齒地被他綁在床上的模樣,獠火樂不可支。此刻突然有種重獲自由的感覺,連這空氣彷彿都新鮮了幾分,心中自是暢快!
  獠火哂笑,他並不介意和父王玩起了躲貓貓的遊戲。
  “小少爺,過了這片林子就到聖之魔法學院了。”趕車的車伕說道。
  這位車伕是個不折不扣的人類,是獠火中途心血來潮給換上的。他並不知道獠火的身份,只當是一宗普通的買賣。要知道,這一年到頭往精靈魔法學院跑的人可是不少的,求人的,辦事兒,他們這些車伕一年到頭就靠這些人吃飯。
  獠火點點頭,給了兩枚金幣之後就跳下車:“這輛馬車給你了,反正我也沒用了。”對於這個人類獠火並不厭惡,很質樸的一個人,不像前世那些虛偽的修道人,也許是因為社會地位的緣故,神宇大陸的人類在獸人面前總盡量顯得謙卑。畢竟實力的差異擺著,他們必須面對事實。
  “這……這怎麼行!”穿著麻布衫的車伕連忙擺手,這兩個金幣已經很多了,這馬車一看做工就知道價值不菲。
  “你應得的。”獠火挑挑眉,表示自己不在意那馬車的價值。車伕為人很熱情,一路上的吃住都是他幫著張羅的,省了他不少時間。
  車伕猶豫了一會兒也值得應下,走前道:“若您下次回去,也找俺,俺不收您錢。”
  一片綠黃之中一抹紅色顯得特別扎眼,尤其是這團紅彤彤的東西還會動。
  獠火走了兩個時辰了,這林子一眼望過去還是樹枝樹杈加樹葉,望不到頭。
  “難道迷路了?”他心中暗自思忖。
  卡嚓——卡嚓——卡嚓——
  什麼聲音?獠火耳朵微微一動,覺得好像有些不對勁兒。此時地面突然細微的震動起來!
  獠火低頭往腳下一看,一個魔法陣發著土黃色的光暈,銘文閃閃發光,陣法儼然已經啟動!
  獠火雙眼一冷,腳下一點,想借力跳開,可這一動,那支撐他重量的地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塌陷了下去!!!
  轟——
  “啊!!!”腳下沒了著力點獠火身體一歪,跟著往下落去,灰塵土塊亂七八糟的全數砸在了他身上。
  “哈!抓到了!老子我一天沒吃東西了終於抓到了獵物!……欸??啊!!怎麼會!!我的獵物呢?怎麼只有個人?!”一個少年嘴裡銜著一根稻草以衝刺的速度趕到窟窿邊上。
  獠火吃了一肚子的土灰,腦袋被土塊兒砸出一好幾個小山包,不久前為了入鄉隨俗所置辦的一身暗紅的魔法袍也成了土紅色,此刻四腳朝天,雙眼狠狠地盯著那在地面上露出了一個腦袋的人。
  好!好得很!小爺剛剛逃出牢籠,如今一個不提防就被人當獵物給捕了!關鍵是!小爺自己都還空著肚子呢!
  “喂……你沒事兒吧?!”那少年抵不住獠火那雙猩紅的眼,訕訕地問道。“你別這麼看著我啊!紅彤彤的我還以為是狐狸或者什麼的呢!你上不上來啊!”
  “那你還不想辦法把小爺弄上去!”獠火怒了,這窟窿至少有三米深呢,上去?用爬得?!
  “哈哈,兄弟,我這也是失手啊,莫氣!”少年悻悻,從腰間抽出一根法杖,大約一米長左右,那頂端還嵌著一塊黃色的魔法晶石。那少年將法杖往地上一插,轟得一聲,那陷下去的窟窿再度升了上來,把獠火頂回了地面。
  “哼!看招!”獠火一回地面立刻跳起,右手成爪向那少年攻了過去。少年用魔法杖格擋了一下,獠火爆喝一聲,旋身掠過,他身法輕盈,速度極快,左手一番便抓住魔法杖借力一擰,右腳襲向少年的腦袋。
  少年顯然被獠火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瞳孔驟然一縮,腦袋迅速撇過,用空出來的左手抓住獠火的腳踝,五指用力將獠火抓個結實!
  這一瞬,紅色眼裡瞬間滿是笑意,唇角一勾,獠火腰上一擰!
  “啪啪!”
  清脆的兩聲過後這世界安靜了。獠火左腿一踢,將那只抓著自己的手踢開,輕巧地落回地面。一串動作耍得好似行雲流水,再看那臉上的神情,分明是早早算計好的!
  “你……你……你是獸人,你……你怎麼能用尾巴!”少年摸了摸自己臉頰對獠火怒目而視,除了他娘親之外,他還沒挨過別人的巴掌。
  獠火彎了彎眼道:“有何不可?你也可以用啊!”
  少年一噎,道:“狡猾的小鬼!老子已經過了蛻變期了,哪裡來的尾巴?!不過身手不錯啊,恩以後大有作為!來,告訴哥哥,你叫啥名兒?”少年老成地點點頭,作勢要排獠火的肩膀,卻不想咕嚕一聲……少年見獠火看他,只得收回手摸摸自己已經癟進去的肚子。

  第二章:遠方的心意

  “你行不行啊!不行換我!”一棵大樹下邊兒藏著兩顆腦袋,一紅一黑。
  獠火斜斜地瞪了一眼,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隨後兩隻眼睛又直直地看著前方。
  那裡有一處空曠的地方,卻奇怪地放了一堆的松果。
  “狼老弟啊,那些動物不會上當的,這陷阱做得也太明顯了吧!”
  “想吃肉的就給小爺閉嘴!”獠火咬牙切齒。但可以看出他並不是真的動怒。“如果不是你說不能用火燒,小爺用得著跟你蹲坑麼?”獠火甩了甩尾巴,眼睛卻依舊看著前方。
  “額……我娘說,秋冬兩季要小心用火,要知道這附近就是精靈的地盤了,他們可是熱愛森林的物種……”
  “虎子哥!來了!”話還沒說完便聽獠火低聲提醒。兩人定睛往那松果的地方看去。
  不一時,一隻松鼠跳下樹來,在松果周圍轉了兩圈兒,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
  “過去,過去!過去啊!!”獠火的尾巴登時一翹掃過虎子的臉。沒被餓過的人突然一餓,那痛苦……不提也罷,如今獵物近在眼前了,他顯然淡定不能了!
  “狼老弟,你鎮定啊!這樣會被發現的!”王虎一把按住獠火的肩膀把人按回去。兩隻肉食動物眼中冒著綠光,只盼著那松鼠能夠果斷上當!
  旁邊的松鼠也鑽了出來,它們或是抬頭或是低頭,或是俯身或是拉長了脖子,盯著那只勇敢的松鼠甲。
  松鼠甲猶豫著探出了它的爪子,扒拉了一下,又立馬抽了回來。一顆松果從哪松果堆裡滾了下來,它迅速撿起跳出三步遠。然後又回頭看看。
  四週一片安靜,好似沒有任何危險,松鼠甲再度鼓起勇氣,往松果堆進發。
  “放手,他來了,讓我動手!”王虎攥著法杖想要施法,卻被獠火一把按住!
  “鎮定,虎子哥!一隻松鼠還不夠你塞牙縫兒呢!”
  得了好處的松鼠放大了膽子,其他的松鼠見了自然也從樹上跳了下來,一群松鼠圍成一團開始對松果展開進攻,每隻松鼠手裡都捧上幾枚松果,就要轉身離開的時候,突然地上精光大作!
  轟——
  “吱吱!!!!”除了幾隻在魔法陣外的,其餘的松鼠一股腦兒全掉了進去。
  “成啦!!”虎兄狼弟迅速竄出,獠火一揮手,那陷阱邊上立即著了火,裡面原本還掙扎著刨土往上爬的松鼠瞬間不動了。這樣的陷阱他們根本不可能逃出生天。
  冬日的林子裡冒出了些許青煙,炊煙裊裊一詞來形容再適合不過了。兩人吃飽之後靠著粗壯的樹幹坐著,腳邊堆了一堆的松鼠皮毛也不打算去搭理。
  “狼老弟啊,我還忘了問你叫啥名兒哩!”王虎吃飽之後心滿意足地拍拍肚子問道,方才情況緊急沒機會深入瞭解。
  “獠火!”
  “蹭!你姓獠!狼人國的皇族呢!”王虎等大眼看著獠火。狼人國是所有獸人國中最為強大,它盤踞了大半塊北地,而且野心勃勃。
  “是啊……”
  “那你怎麼來這兒啊,你才幾歲啊,毛都沒褪乾淨。”王虎瞅了眼紅色的狼尾巴問道。
  “小爺已經十三了!我去聖之魔法學院。你呢?”
  “我?嘿嘿我十六……這森林老大了,我走了一天沒走出去所以結果就在這兒抓住了你。欸?等等,你……你十三……三歲??”王虎正說著卻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用手指比劃出一個三的動作,隨後又指著獠火的尾巴:“那你怎麼還有尾巴?!”
  獠火臉色一黑:“咳,我怎麼知道?!反正有了就是有了,打人還方便!”嘴上雖然這麼說,但是這些年他為這尾巴愁了不少日夜。
  八九歲的時候還不大著急,可是到了十一歲的時候他就慌了……難道傳說中的尾大不掉就是這個意思?!他還為此偷偷給安吉爾寫信,吃了不少藥,那狼尾巴還是在,一點兒消失的跡象都沒有。愁了兩年之後,他算是認命了,幸好這尾巴對他的身體發育沒多大影響。
  相比獠火,王虎是個健壯的少年,看那一身肌肉就知道,他來自虎人過,算起來也是個小貴族。他在家裡他排行老,早趕著希望自己能有個弟弟,於是走到哪兒都喜歡自稱大哥。
  兩人打完牙祭,正舒暢地相互瞭解的時候突然聽到一聲好聽的輕喝:“你們是誰!居然敢在精靈族的森林裡放火燒山!”
  此間獠火意外連連,那頭的狼域皇宮中
  狼人國位居北邊,其寒冷自然是不用多說的了。昨夜便下過一場大雪,黎明的時候才停的。一時間那宮殿便如同裹上了一層厚厚的銀裝,白雪皚皚,偶爾屋簷上掉下一小堆雪,啪的一聲,平添了這冬的氣息。
  獠潯一路從議政殿回來,將身上那新制的黑色大氅遞給侍女,露出裡頭黑底銀邊勾領的錦袍,侍者急忙往靠椅上擺了一張熊皮子的坐墊躬身退到一旁。
  “王……柴思源來報,說……說是王子丟了。”一身著黑色棉衣肩挎皮草的男子跪地對狼王稟報。
  “哦?可知道去了何處?”狼王幽然一笑,彷彿已然料到一般。
  “精靈國的方向。”黑衣人低頭。
  狼王抿了抿薄唇,旋即掀開匣子將一條細長的紙條放了進去。異色的眼中充滿了溫柔,嘴角帶著淺笑,那匣子乃是血楠木所製,匣身通紅如血,木紋清晰,上面還落了一把青銅小鎖,鎖上沒有一絲銹跡,光滑平整,可見是常用之物。將匣子收好之後,狼王對著虛空道:“火兒,很快,很快父王就能見到你了,你感覺到了麼?”左眼中那魔法陣略微一閃,紅色的光芒又盛了幾分,好似感應到主人的心情了一般。
  “安得,讓安吉爾來一下。”狼王突然想到了什麼,眉頭一擰,吩咐道。
  片刻之後,安吉爾便到了偏殿。如今的偏殿已被狼王改成了辦一些雜事兒的地方,除了議政殿,辦公的地方就設立在此處。
  “您有什麼吩咐,陛下?”安吉爾與狼王雖然是朋友,但是禮數不可廢。除了特殊情況,安吉爾對自己效忠的這位朋友保有基本的上下級禮儀。
  “火兒跑了。”
  “那……您打算怎麼做?”安吉爾問道。
  狼王以指輕叩桌案,“他的藥停了沒關係麼?”
  “呵,王……我以精靈女神的名義發誓,他的尾巴除非您拿刀子砍,否則會一直在那兒。”
  狼王如今對獠火懷了什麼心思,只要熟悉的人一般都能猜想個一二分出來。而安吉爾恐怕也是再清楚不過的了,自從獠火走後這人宛如魔障了一般。
  他已經做好了圍捕的準備,他精心佈置,耐心等待,設下陷阱……如此用盡心思,目的卻已然不似當初了,這般的心計手腕看得他都不得不佩服。
  “火兒並非無心冷情之人,你別逼得太緊才好。”這句話他是以朋友的身份說的。
  “本王自有打算。”狼王盯著放置在桌案上的匣子,那異色的眼中滿滿的志在必得。
  五年的時間裡,關於獠火的每一條消息狼王都用一個小匣子裝著,後來小匣子換成了大匣子,再後來,匣子的數量也越來越多。
  火兒每天在做什麼,遇見了什麼人,有了什麼進步,他……全都知道。宛如一個跟蹤狂一樣,窺視著那孩子的一切。他發現自己上癮了,而且無論如何都戒不掉。那孩子用了八年的時間在他的心間烙下了一個痕跡,用了五年的時間將思念化為腐蝕人心毒藥,日日夜夜將那烙印加深。
  還記得獠火離開的第一年一封書信都未曾給他寫過,這讓狼王對這個兒子十分不滿。但是心中的思念確實與日俱增。去後宮看那些孩子,沒有一個是能和他的火兒比的。
  那些狼崽子,甭管幾歲,都讓他喜歡不起來。瞧瞧那些都是什麼貨色!臉蛋不夠漂亮,下巴不夠尖,眼睛不夠挑,瞧瞧那眼睛!什麼顏色那麼難看,一點兒也不水靈!再說頭髮,這髮質一個比一個差。再看看那還是狼模樣的老五,火兒小時候可比這可愛多了!就連肉墊子也比這柔軟有趣,那些都不是他的火兒,無法相比,明明都是自己骨肉卻有著天壤之別。
  狼王看完剩下的四個孩子心裡更是空了一塊,而那些後宮的鶯鶯燕燕……哪裡有半點風情可言?!除了發洩慾望之外,狼王對他們產生不了任何感情。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直到看到手下送來了火兒那年的畫像。
  那一晚他再姬妾的身上發洩著滿腔的慾望,而他心中想著的卻是他的孩子,他的火兒……
  安吉爾說:“王,我覺得您這是害了相思病!”旋即他從醫術架上翻出一本書來,對著狼王念道:“平生不懂相思,才惹相思,便害相思!說得就是您這症狀!”
  狼王一揮手打掉那本書:“本王是思子心切!”
  安得說:“王要不您給殿下去封信?”
  狼王思索良久之後最終還是放棄,千言萬語想說,卻不知從何說起。
  他從來不是蠢笨之人,對於火兒懷有何種心思此時以無需多言,五年的思念完全能說明一切,即使情不夠濃不夠深,但是已然存在的事實他不會去否定。
  “我與火兒是骨肉血親,靈魂相容的羈絆更是不可磨滅。安吉爾,我已經決定了!我願意陪伴那孩子長大,看著他變強,然後引導他一步一步走向我……”狼王的嘴角笑意不斷,負手看著身後神宇大陸的版圖,道:“真英雄者,當醉臥美人膝,醒掌天下權!”
  火兒,天下之大,吾願攜手共享者,唯爾!
  安吉爾站在一側,眸子裡隱隱有些亮光,當年他拒絕了精靈騎士團的邀請轉而成為狼王的左膀右臂,為的就是這雄心壯志。物競天擇適者生存,這也正是自然的生存之道!

  第三章:陌上誰家少年狼,足風流

  精靈是熱愛自然的種族,大片大片的森林在這兒隨處可見。對於隨意傷害或是砍伐樹木的事情在精靈看來就好比在揪扯他們的耳朵一般令他們厭惡。
  “喂,你們!我跟你們說話呢!這裡是測試森林,是不能隨便燒的!”這是位精靈小姐,金色的卷髮,波浪大卷兒,身上穿著黃底綠條紋的魔法袍,此刻拿著法杖對獠火和王虎兩人面色不善。
  獠火走到王虎面前,對那精靈略微行了一個禮道:“美麗的精靈小姐,您瞧,我們並不是有意冒犯您,我們只是想走出這裡,而您來了那麼我們的目的也就達到了。”獠火用的是標準的魔法語言,與獸人國的語言不同,它說起來更為拗口,不過有了安吉爾的言傳身教,獠火的這門語言說的十分流暢,不輸給任何一個精靈。
  一身紅色在冬日裡十分顯眼,那是溫暖的顏色,帶上七分溫柔的笑容,優雅、高貴,這無疑是貴族才能擁有的禮儀。面容稚嫩但是已經長開,微微上挑的鳳眼讓少年顯得十分精神,顧盼之間自成一種風流。而面頰上一抹淡淡的紅痕,在紅色的發間若隱若現,並不破外美感,倒是另填了三分狂野。在容貌上獠火堪稱妖冶,氣質上卻像極了那個唯我獨尊的男人,他如同夏花一般燦爛的人,耀眼,讓人無法忽視。
  精靈少女面色微微一紅,目光閃躲了兩下避開那雙彷彿能勾人的眼,臉色稍霽,“你們也是參加考試的考生?”
  獠火一愣,旋即點點頭,笑道:“能麻煩您幫我們帶路麼?”
  “是的,拖您的福,您和這位……已經通過了森林迷障的測試。”精靈少女想都不想便將這引蛇出洞的注意歸功在優雅的少年身上,笑著給兩人帶路。要知道這測試是進入魔法學院的第一道關卡,在接待新生的這三天裡她可見過不少人,通過的、沒通過的,可是卻沒有一個人用了這麼聰明的而省事兒的法子。
  “您知道這是試題?”精靈一邊走一邊問道。
  “不知道,我只是求救罷了,家父教導我遇事多想想。”
  三人一路走來,都是獠火陪著精靈少女閒聊,而虎人國的少年王虎則是在一旁賠笑,其實對於方纔的一切他根本還沒有回過神來呢,什麼測試什麼的,此刻他腦袋裡一團漿糊。
  而獠火,天曉得,其實他真的只是求救罷了,根本是誤打誤撞。當然此時已經得到了精靈好感的他是不會將此事道破的。
  精靈國充斥著魔法的氣息,魔法對這裡的影響亦是隨處可見。聖之魔法學院坐落在精靈國與獸人國的交界——百迭城。在很久很久以前,百迭城只是一個商旅往來的所要路過的不起眼小鎮,那裡的居民稀少。而聖之魔法學院的建立則帶動了這裡的經濟,越來越多人在這裡做起了買賣。
  魔法師是一種十分燒錢的職業,魔法杖,魔法卷軸、魔法藥劑、魔法袍、魔法晶石,哪一樣不需要錢?於是商人們在這裡做起了與魔法相關的生意。魔法公會也在這裡設立了起來。
  可以說沒有聖之魔法學院,便沒有百迭城如今的繁榮。它是百迭城的象徵和驕傲。
  聖之魔法學院是神宇大陸上最有名的學府,這裡培養出來眾多的魔法師,其中不乏領域級別的魔法師,甚至,傳奇魔法師中有七位出自這裡。
  魔法師的實力從兩個方面來分辨,其一便是魔法師的級別。從一階到九階能力逐級增加,九階之後,則被稱為領域,奧法,傳奇,凌駕於傳奇之上的便稱為尊稱為聖,當魔法師突破了聖之級別之後則成為魔神,不過從有歷史記載以來從來沒有人能問鼎魔法之神的領域。而目前被眾人所知曉的聖級魔法師僅有三位,其中之一便是這聖之魔法學院的如今的校長——敖瑟聖魔法師。
  另一方面就是精神力的強大與否。對於魔法師而言,精神力在一定程度上決定了對魔法力的控制,能否完美地利用魔法力是完成魔法的關鍵。
  不過縱使精神力再強大,若是達不到級別的話那也是枉然的。
  少女一路介紹著關於魔法學院的一切,引著獠火和王虎兩人進到了專門接待考生的一棟樓裡。
  “你們既然是二人結伴,那麼以後兩天你們就一塊兒住吧。如果遇到問題,當然是與試題無關的問題的話可以來問我,我的名字是梅蘭妮。”
  獠火和糊里糊塗的王虎收拾了一通後便各自躺在床上。王虎一靠上床邊舒服得嗷嗷大叫,他再那森林裡呆了一天一夜了,為了找路壓根沒合眼。此時這張單人小床對他來說就是天堂!
  “欸,獠火?你睡著了?”
  “還沒……”
  “你說這是咋回事兒?”
  “大概是精靈學院正在招生的緣故,而我們誤打誤撞……就成了考生了。”獠火歎了口氣,想了想自己隨身空間中的推薦信,哎,浪費了喲~
  “欸?我娘沒跟我說要考試啊……”王虎抓抓頭,他這人動手能力強,但是那些繞彎子的事兒可不是他這老虎腦袋能夠弄明白的。
  “估計是……她覺得虎子哥你聰明,即使不說你也能過關!”
  獠火難得發了善心,扯了一個善意的謊言,這樣呆頭呆腦的人……傷不起啊。
  這話說得王虎高興,只聽他樂得哼了兩聲,要知道從小到大他娘總說他是腦仁過秤沒二兩的呆頭虎。心情舒暢加之這軟軟的枕頭,不一會兒他就睡了過去。
  獠火看著吊得老高的天花板,心中暗喜:父王,您瞧,我是自己進來的……您現在找我麼?嘿嘿~
  紅色的眸子漸漸闔上,一道淡色的光芒在其中一閃而過,只是此時此刻的獠火不可能注意到。

  第四章:夢中的眼

  是夜,除了那微微的打鼾聲,側耳傾聽,彷彿還有些許低低的呻吟。淺淺的,似乎在哭泣。
  獠火抱著自己的腦袋,齒貝咬著下唇。外面,天還沒有完全亮起來,不過此刻他已經完全睡不著了。他的腦子裡好似有個聲音在不停地述說,一聲一聲地叫著他,好似來自遠方的呼喚,模糊而又清晰。有一些東西在他的意識海中飛舞盤旋,遲遲不肯離去,那是咒語銘文!
  “不,停下來!快停下來!”這種彷彿要被入侵的感覺讓獠火驚恐不已,他大叫了起來,頭痛欲裂!
  “嗷嗚——”一聲尖銳的狼嚎,獠火從床上滾了下去,左眼開始發燙,好像要被燒燬了一般,眼前漸漸出現了重影,黑暗中他能看到一切,但是那些東西卻都模模糊糊。
  劇烈的疼痛讓他無暇旁顧,甚至沒有注意到自己腳下那隱約繁複的魔法陣,複雜的圖案,繁瑣的銘文,這些魔法元素所堆砌出來的能量是如此的驚人,勢不可擋!他們正在侵蝕著他,彷彿要以這強勢的力量在他身上打開一處缺口。
  一雙銀灰色的眼出現在了魔法陣的中央,彷彿穿透了時空,它們望著獠火,其中的心疼和不忍一閃而逝,剩下的唯有堅定。
  獠火掙扎著睜開雙眼,汗滴順著下顎滑落,兩眼相對,那銀灰色的眼中登時出現了一個陣法!
  陣中陣!
  一道刺眼的光線照射了過來。
  “啊啊啊啊啊——”一聲哀嚎之後,眼前只剩下一片血紅。
  虛空中,好似有個人在望著他,那人穿透了時空,只為了凝望著他。“火兒,此刻起,你我的靈魂便被綁在了一起,你……永遠都不可能離開我,我的孩子,你我血脈相連,靈魂相依,這一輩子,你都休想掙脫。”
  這個男人從來都是霸道的,他願意為他所喜愛的人花費心思,不擇手段,只要……他想!
  “火兒,你是我的孩子,永遠都是,你的生命是我給的,寵愛亦是我給的,疼痛亦是……我永遠存在於你的生命中,不可磨滅。”
  千里之外,男人仰望星空,笑得邪肆。
  …………
  ……
  “獠火……狼老弟!你醒醒!”
  “啊……不……不要……”獠火緊緊攥著被褥,身體不斷掙扎著,直到聽到有人加他才幽幽轉醒,待睜開雙眼時額上已是一頭虛汗。
  “我……這是怎麼了?”獠火啞著嗓子問道,為何心中噗噗直跳,手腳也有些發軟的感覺。
  “你做夢了!”王虎翻了個白眼,無奈地說道:“你肯定做噩夢了,剛剛嗷嗷地叫得可厲害了!”
  “夢?”獠火嘴唇微微一抿,伸手摸向自己的左眼。沒有任何不適的感覺,也能看清楚東西,而身下依舊是那綿軟的床鋪,沒有魔法陣,沒有地板。
  ……
  難道真的只是個夢?獠火齜牙,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記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一雙奇怪的眼睛,可是卻怎麼想也想不起來那眼睛到底長什麼樣子,只是莫名的覺得熟悉。
  好像有誰一直在看著他,用哪種令人……灼熱的眼神……

  第五章:魔法測試(一)

  禮堂被一盞盞魔法燈照得透亮,打磨得光可鑒人的琉璃磚面平整地鋪在腳下,精靈國的建築有一個特點,那便是高高的吊頂,頂上是鏤空花做的白底黑漆木板。他們喜愛白色、黑色以及綠色。
  學生們已經大致到齊,小股小股地聚集在一起,他們交頭接耳討論著,內容不外乎是這場考試中又有誰會得到好評,得到教授的關注,誰能夠得到高分,誰最終能成為這聖之魔法學院中的一員。
  咯吱——
  一聲輕響,原本關閉的大門被打開了來,獠火和王虎從門縫兒中擠了進來。
  這一段小小的插曲並沒有影響考核的步調。數百個穿著各色魔法袍的學生們坐落,兩位帶著教授標誌的魔法師則坐在禮堂的最前方,一男一女,男子看著年輕些,神情溫和,乍一看非常和藹,女的大概中年,刻板地繃著臉,看得說是個十分嚴謹的人。
  “水流刃。”一名學生站在大廳中央,低聲吟唱完咒語之後將手中鑲嵌著藍色魔晶的魔法杖往前一點,雙目露出精芒,一聲輕喝。空中的水元素一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彙集,形成了一條狹長的水流,水流中夾雜著無數薄薄的冰片,往前疾馳了一段之後便迅速消散開來。
  魔法施展完後,那學生踉蹌了幾步,想來這個五級的水系魔法耗費他大量的魔法力。
  男人溫潤地笑了笑道:“吟唱的時間很短,節奏感也不錯,冰與水的把握也很恰當。揮動魔法棒的動作很到位。總體來說讓我十分滿意,我給八分。您覺得,艾拉教授?”
  刻板的女人也是點了點頭,旋即看了那已經要笑出來的少年道:“我同意您的看法,麓霖教授。不過,凱嗯,魔法並不是用來炫耀的表演,華而不實的東西會使魔法師這個神聖的職業看起來宛如跳樑小丑一般。”女人的聲音並不溫柔,她嚴厲而準確地指出學生的缺點“吟唱上你是做的不錯的,但是你揮動魔法杖的動作過於浮華,想想若是在實戰中,沒等你完成魔法估計對方的攻擊就已經到了眼前了,不過基於你其他的表現,我給你八分。”
  那名為凱恩的精靈少年被這位古板的女老師說的面色發白,周圍原本羨慕嫉妒的眼光變成了嘲笑和幸災樂禍。不過這五級八分的成績也是相當高了,入學之後也必定是作為優等生培養。
  “下一位,狼人國,獠火。”
  男人念出了他的名字,一向溫和淡笑的眉眼微微皺起,看著獠火的眼略待審視。獠這個姓,在整個神宇大陸幾乎無人不知。
  一直安靜的身影動了,罩著的兜帽被翻了下來,滿頭的耀眼紅髮,如火一般地焚燒。紅色鳳眼比起六年前多了分自持和內斂,微微上挑著的眼角講述著惑人的風情。他的嘴唇大概是承了獠潯,很薄,卻紅艷美麗。他的左臉有臉上有一條細細的紅痕,不過這並不影響這張臉的整體效果——妖冶如同夏花。
  “哇,好美的人!他真是狼人?其實是狐族吧!”
  “就是啊!”
  “哈哈,你看……他居然還有尾巴!”獠火從人群中經過時有人驚呼起來。
  “你們獸人不是八歲左右尾巴就會消失嗎?”精靈們也感覺到奇怪,側頭問身邊的獸人。
  “按道理來說是的……呵呵……不過我從出生就沒有尾巴欸~”無尾熊族的獸人說道。無尾熊在獸人中的數量少之又少,更沒有什麼獸人國的說法,他們有的只是部落。不僅僅是無尾熊,還有其他很多獸人也是出於游散狀態,對他們而言沒有國界之分。
  “……”
  “安靜!”女導師艾拉冷冷喝了一聲,原本硬線條的臉此刻看來猶如刀刻。
  “你報的測試級別是……?”

  第六章:魔法測試(二)

  “你報的測試級別是……?”麓霖皺眉問道,以他的能力可以看出這妖冶的孩子如今已經是六級魔法師的水平了,只是水平到了卻不一定能完成六級魔法,故而由此一問。
  “六級火系魔法。”獠火保持良好的禮儀,點頭說道。
  “哈,一個還拖著尾巴的小獸人居然說自己能完成六級魔法?”剛考完試的凱恩不可置信地說道。到目前為止所有考生中四級已經是最高級別了,而他則是其中分數最高的一個,對於精靈國的子民,這已是值得驕傲的!
  其他學生的表情也不好看,有些人是擔憂有些人則是抱著看好戲的態度,等著眼前這不知天高地厚的獸人出糗。
  獠火從腰間抽出自己的法杖,頂端是一枚火系晶石,晶石的顏色瑰麗,一看便知道是上品,而尖端部分嫣紅無比,如同被血浸染過一般,杖身金黑,整體看起來十分華麗。這是三年前父王專門派人送給他的,獠火十分喜歡,用著合適不說,他對那晶石也很喜愛,莫名的覺得那瑰麗的顏色讓他覺得無比熟悉。
  獠火一邊吟唱,一邊利用精神力與魔法元素溝通,他能感受到魔法元素對他的親和,意識海中的魔法力逐漸增加,飛速旋轉起來。紅色的火蛇開始在空中舞動匯聚。
  一切看起來與往常無異……
  “火精召喚!
  獠火目露精光,低喝一聲,手握法杖在身前一個橫掃,那火蛇如同感應了號召一般在空中急旋打轉。
  麓霖點點頭,溫潤地對著那妖冶的少年淺笑,帶著幾分欣賞的意思。確實……很有天賦呢!正當他這麼想著的時候,那紅色的火蛇突然強了幾分,那法杖的頂端冒出了大量紅光在半空迅速團結起來,盤旋數周後猛地向他衝了過來!
  那是什麼!被攻擊的麓霖嚇了一跳,本能地往後退了幾步。明明是火但是其中卻帶著一股森冷的寒意,彷彿被一名潛伏的殺手盯上了一般。而那艾拉導師更是嚇得面部完全僵硬,從懷中掏出了一張土系的防禦卷軸!
  完全沒有反擊的想法,她在那一瞬只想到了防禦!
  這到底是什麼魔法!眾人嘩然……
  而獠火自己則是完全地愣住了,剛剛那是什麼?後來出現的那個到底是什麼?這根本不是他預先準備要完成的魔法,原來只是簡單的火系魔法卻在收尾的時候徒然生變!更可怖的是火種的那雙眼,牢牢地將他鎖定的眼……一如昨夜那夢中的場景,讓他脊背生寒。
  其他學生看得並不清楚,但是整個禮堂中央燃起的熊熊大火卻是驚呆了所有人!
  “剛剛那是什麼魔法?那個獸人到底玩兒了什麼把戲!”
  “不知道啊!”
  “那是六級魔法麼?!”
  眾人驚疑不定的時候,與獠火同來的獸人少年王虎也是傻傻地看著禮堂中央沉默的少年。娘親啊,我好像有了個天才魔法師弟弟了!
  麓霖收起一直保持的優雅笑容,用一種近乎探究的目光將獠火上下打量了一個遍:“實體化的火精召喚麼?那可不是六級魔法師能夠辦到的,不論你怎麼做到的,這魔法相當精彩,從揮杖的動作到吟唱都十分完美,如果後面那個火精是你所想展現的那麼這魔法發動的時間過長了些。所以我給的分數是八分。”
  女導師艾拉這次倒是不等麓霖發話就兀自開始了點評:“我倒是認為這應當算是魔法變異的一種,將領域級別的魔法轉化為低階魔法師能夠辦到的魔法,無論這是否是個意外,無疑它的能量驚人,對於你們這些初學者來說相當不易,我給的分數是八分!”
  這分數和極高的評價宛如是一塊燒熱的鐵落入了水中,所有學生都面面相覷。麓霖導師也就算了,居然連一向刻薄的艾拉導師都對著獸人少年讚賞有加!
  “天哪,他一定是個天才!獸人中的魔法天才!”
  “他的分數居然高過了所有精靈!”
  “哦!我的精靈女神,我一定是在發夢!”
  相比於所有人,最驚訝的可能就是獠火。狼王多年的教育讓他能做到臉上的表情波瀾不興,即使他此刻心下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呵,八分又如何,誰知道這分數是怎麼來的,長得妖裡妖氣不說,連這魔法都這麼詭異,說不準他根本是在作弊!”一個精靈族少年不屑地輕瞥來了已經回到座位上的獠火一下,眼中滿是鄙夷。
  “你胡說什麼!那誰……說這種話要有證據!”王虎耳尖地聽到了他人對獠火的誹謗,氣不過地對那少年怒目而視!這一瞧倒是讓他一愣,轉而嘲諷道:“哈,原來是那個什麼凱的,嘖嘖,技不如人就說這種話,你當兩位導師是瞎子不成?”
  “算了虎子哥!“獠火心中惴惴不安,不想聽到他人為了這點兒小事吵鬧
  這出言諷刺獠火的精靈族少年便是方才被艾拉導師訓誡了一通的凱嗯,他此刻面色漲紅,狠狠地剜了獠火一眼。
  “安靜!!安靜!!”
  考核的步調仍然在繼續。
  “下一個,精靈國,百麗兒。”
  接下來的考試獠火無心去看,心頭那森森然的感覺揮之不去,他眉頭緊蹙,嘴角吊著,唇間輕抿。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到底是誰在看我?
  許久後他身子一個激靈,狼尾巴瞬間豎得筆直,愣愣地對身邊的王虎道:“虎子哥,我好像被髒東西黏上了!”

  第七章:少年狼的憂愁

  聖之魔法學院位於百迭城的森林之中,頗有種遺世獨立的韻味。雖然是冬季,但是學院內依舊是佳木蔥鬱,繁花似錦。有了魔法的干預這裡的伺候溫度都與魔法學院之外的相聚甚遠。有人說,這是遺落在人間的一處神域,雖然誇張了些,但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如今已正式開學,學院內已是人來人往,各色的魔法袍晃來晃去,一時間看得人眼花繚亂。
  聖之魔法學院招收的學生並不多,招收的年限也不同,具體的都要看情況而定。甚至在魔法人才稀缺的某些年頭裡這所學院每次只招收寥寥數人。
  一個班級大概二十多人左右,或按照魔法系別,或按照等級來劃分。剛來學院的學生多為少年,他們朝氣蓬勃,看起來如同一朵朵可愛的花兒。他們來自天南地北,連種族也可能不同,其中也有一些海妖,卻獨獨不見龍族。他討論著,攀談著,時而笑鬧,時而喊叫。
  這就是獠火踏入班級第一眼看到的場景。這裡與狼學院大不相同,新生中相互認識的人太少太少,大家都不熟悉,所以現在的這些少年們還不可能談及趨炎附勢這個此。
  朝氣!這是獠火的第一個感覺,站在門口的他如此想到,甚至頗覺得自己年輕了幾分。當然這是從他的心理角度上說。要知道我們這位主角總喜歡偶爾來點兒深沉。
  “老弟,怎麼不進去?”王虎腿了獠火一把,打斷了他自顧自的遐想紛紛。
  “啊……”獠火不小心踩在了魔法袍上,一個趔趄往前面顛兒了兩步。
  “哇,這個不是那個狼人麼!”本就在熱烈交談的花兒們顯然找到了更好的話題。
  “是啊!近看更好看了欸!”
  “比精靈還厲害呢!”
  “對啊,而且你們知道麼!……”一人神神秘秘地往四周看看,但是他的聲音並不小。“他姓獠,這意味著什麼你們知道吧?!”
  獸人們更加訝異,看著獠火的目光更添幾分崇拜。
  “據說如今的狼王,當初也是以打敗了精靈族天才安吉爾的高姿態高調入學的!”那人繼續八卦著。
  獸人們的語氣裡滿是驕傲。在這精靈的領地裡,他們雖然不至於被欺負,但是人數上太少的緣故使得一向好戰的他們成為了弱勢群體,在魔法上面,他們的天賦與受神明寵愛的精靈無從想相比。而無論是當年的獠潯,或是如今的獠火的出現則改變了這一切,他們戰勝了精靈!雖然那不是對決,但是獸人們就是這麼認為的!
  “哼,有什麼了不起!誰知道他用了什麼把戲?!”
  “就是啊,或許只是走運罷了,有點兒嘗試的都知道變異魔法根本是不可預測的,所以說他考試的時候那表現根本是意外!”
  精靈們也不甘示弱,魔法是他們的驕傲。
  進入教室不到一刻鐘獠火就成為了焦點。
  “老弟,你可真是受歡迎啊!哈哈!”王虎再度用大手襲上獠火的肩頭,朗聲大笑了起來。
  獠火皺了皺眉頭,道:“我寧願受歡迎的那個是你,不過……”獠火上下將王虎打量:“你沒有小爺我帥,這是事實,所以被無視是自然現象!”
  “你……”
  獠火得了嘴上便宜,甩甩狼尾巴,往裡面走去。
  嘴角含著三分笑容,妖冶如同夏花,少女們彷彿能從那雙火紅的眼裡讀出愛情的熱烈。斜飛入鬢的眉,勾起淺淺弧度的唇,那道帶著不羈野性的傷痕,線條清礪的下巴。
  雖然才十三歲,但是獠火已經擁有了吸引女人的資本,而這一切皆是遺傳於他父王。
  教室的角落中,一雙標準的狐狸眼正看著眼前的一切,那雙眼裡閃著灼熱的光芒。那眼的主人叫胡月。
  “虎子哥,你想坐哪兒?獠火看了一圈,現在還沒上課的緣故人都做得十分零散。
  “你不是一直嚷嚷要上魔藥課麼,那咱們就坐前邊兒點兒,這可是關係到你以後能不能娶老婆的關鍵啊!”王虎說著眼睛往獠火身後看了看,笑得意味深長。
  “你!哼,以小爺的魅力,就算……就算那啥那啥也能娶老婆!”獠火炸毛了,這條尾巴是他的一處硬傷,說不得!
  “欸,老弟,別生氣啊,你生氣你尾巴都炸開了……”
  “你!”獠火回頭一瞪,紅色的眼說有多勾人就有多勾人,愣是將一堆子精靈獸人給看晃了了眼。
  第一節的基礎課上得無趣,導師只是講了幾種草藥的鑒別,便讓大家下了課。獠火滿心期盼能配出讓尾巴消失掉的魔法藥劑,可是照著這個老師的講課速度……
  獠火望了望窗子,無奈地耷拉了一下肩膀……
  人道是少年不知愁滋味,他卻為這遲遲不消失的尾巴愁掉了不少頭髮。

  第八章:防不慎防

  教室的後排,胡月正盯著前面那妖冶的少年滿眼盤算,就看到身邊那一隻討好自己的跟屁蟲又粘了上來。
  “小月,給……你的圖鑒!”一個身著藍底白紋的少年將手裡的東西遞上去。
  “啊,謝謝啊,真是太麻煩你了我看兩天就還你,我早上起得太早了都忘了吃早就餓扁了。”胡月的眼睛有著狐族一貫的特點,這低低的嬌笑伴著一個媚眼,叫看的人心猿意馬。
  那少年一聽,便道:“我請你吃飯如何?”
  胡月面上帶笑地感謝,心中卻對著極力討好她的少年更加不屑,以她的魅力,雖然才十六歲,但是這低年級的五個班裡頭,仰慕她的可不不少,有精靈也有獸人,只是那些沒有一個她看得上的。
  她胡月要的可不僅僅是能滿足她這些小條件小要求的男人,否則她也不會費勁心思進入到這魔法學院裡頭!
  這廂,獠火自昨日起變沒有睡好,眼底一片青色隱都隱不去,睡夢中總覺得有人在盯著他看,那灼灼的目光如同要吃人一般,隨後他便會從夢中驚醒,一夜無眠,而那魔法老師講的東西太過於基礎,安吉爾給的書裡頭他都看到過,此刻再聽,到叫人昏昏欲睡。
  “老弟,你最近總是神神叨叨的,這樣不好。”王虎挺擔心的。
  “……”我也不想,可是……我總覺得有人在看我。
  “嘿,你長成這樣,看你的人多了去了!”
  “不一樣!唉!你不懂,別煩我,再煩我我放火燒你!”獠火不耐煩了。難道真是錯覺?
  “嘿嘿,老弟,看,真的要看你的人來了!”突然王虎賊賊地笑了兩聲用手肘捅了捅獠火。
  獠火剛回頭,就聽一個千嬌百媚的聲音道:“您是狼人國的王子獠火吧?”
  胡月站在獠火身邊,小心地問道,嬌滴滴的聲音帶著勾人的微顫,要是旁人恐怕魂兒都被勾了。不過這媚術在前輩子身為火狐狸的獠火面前都是彫蟲小計。
  見對方不是很想搭理自己,胡月心中的好勝心更甚,若是直接上鉤的話,那就太沒有挑戰性了,只聽她接著道:“四年前您的父王娶了我姑姑回去,我從我姑姑口中聽說過您的事兒。”狼人國王位唯一的繼承人,狼王最疼愛的孩子!胡月一想起當初姑姑的話眼中的狡猾之色一閃而逝,即使這少年的容貌並非他所嚮往的那種,但是她覺得只有這樣有身份的人才能與自己相匹配。
  只不過人算不如天算,她這一句正好戳在了獠火的逆鱗上!
  獠火這才抬頭看了對方一眼。冷冷道:“你說娶?呵,”冷色染上了眉峰,本來有些慵懶的人此刻看著卻如同暗箭一般懾人,他打量了這胡月一眼,心裡啐了口狐狸精,面上掛起冷笑:“本殿倒是不知道父王何時新娶了一位王妃!姬妾之流也敢用‘娶’這一字,呵,傳出去還當我父王如此沒品!”獠火倒是不介意將狼王一塊兒也給罵了,這男人生性風流,的確是該罵!
  胡月在魔法學院中從來都沒有被人如此羞辱過,她長得標誌,手腕媚術也是一流,此刻有人當著這麼多人面暗諷於她,這不禁讓他覺得大失顏面,粉夾怒紅。
  獠火也不愈多言,乾脆起身拂袖離開。
  “欸……”王虎看了那胡月一眼心道:難怪娘親說漂亮的女人比老虎更可怕!果然如此,三言兩語就把他家狼老弟給氣瘋了。
  “看什麼看!”胡月自覺被人羞辱,便大聲衝著王虎吼道。
  “切~”王虎嫌棄了一聲,便跟著獠火後頭跑了。
  胡月在眾人的注目下紅著臉回到座位,胸口因為怒火起伏不定。心中算計著如何讓這個心高氣傲的王子拜倒在她的魔法袍下!
  突然一陣風旋過,胡月抬眼,只見一雙詭異的眼正冷冷地看著她,其中的不屑和嘲諷她無暇顧及,那份森然的殺意比起方纔那少年有過之而無不及!
  “本王的火兒也是你這等卑賤之人能逍想的?”清礪的聲音驀然響起,再凝神一聽,有彷彿什麼都沒有。當胡月再度回神的時候,身邊一切如常。
  剛剛那是什麼?夢?
  狼域王宮
  安得站在狼王身側,侍女們戰戰兢兢地將茶水送上。狼王的臉色發黑,渾身發出凜冽的氣息。很明顯……有人讓王生氣了。
  狼王早上從議政殿突然回來,所到之處皆如狂風刮過。
  此刻狼王更是卷不離手,眉頭擠在一處,偶爾點頭,偶爾冷哼,他安得伺候了狼王這麼久,可從來沒看過這麼奇怪的場景,是什麼國家大事兒讓王如此頭疼?!
  安得往狼王桌案上的書卷瞟去,只見那面上寫著八個大字:防狼有道,而邊上赫然是王紅色的批注——御狼有術!只是這個狼字上面畫了一個非常顯眼的紅圈圈。
  安得懵了一下,轉而點頭,心想:王果然勤政愛民啊!
  話分兩頭,我們的主人公獠火此刻正低著頭往前面衝,這是他心情不順暢的時候最喜歡幹的事兒——用頭頂看路。這是一片小樹林子,說起來算是學院的一處綠化,往常很少有人進入,這裡幽靜、偏僻,很適合用來調試心情。
  至少進入這樹林子之前獠火是這麼想的。
  “臭男人,居然又弄了狐狸精做小妾,我母妃這才死多久啊!”
  “小爺我詛咒你不舉!”
  獠火一邊衝撞著一邊嘀咕不休。
  不過這樣走路實在危險……這不……
  砰——
  “砰,哎呦!又是那一棵樹敢撞小爺!”顯然我們的主人公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這樣的意外了,他吃痛地揉著頭頂上的包,眼角帶著點兒淚花,對著前面被他撞得搖晃的樹發脾氣。
  這便是顧延第一次見到獠火的情形,一個少年,渾身上下如同火一般燃燒,是個充滿活力的人,到哪裡都能收到人們的矚目。顧延抱著卷軸的手微微緊了緊,咬咬牙,學著獠火的模樣,低頭往前走。
  這廂,獠火剛從地上起來,弄乾淨了身上的魔法袍後往那顆“撞了自己”的小銀杏樹上踢了磕石子兒,正覺得十足解氣的時候。
  “啊!”
  “啊哎呦!”
  嘩啦——
  咚——
  卷軸飛到了天上,打著旋兒掉下,獠火再次撲倒,額頭磕在了樹幹上,摔倒之後,那清脆的一聲,是被捲軸給砸的。
  “又是……欸?”
  “對……對不住,我沒注意到。”顧延將卷軸撿了起來,走到獠火身邊扶他起來。
  很恬淡的一個人,這是獠火的第一個看法,看著才二十歲的模樣,臉上的神色由始至終的溫和,讓人如沐春風,不驕不躁,不溫不火的。五官並沒有什麼特色,組合到一處後異常和諧。
  他喜歡這個人,這是獠火的第一個感覺。對著這樣的人,他本該發作的脾氣登時憋了下來。
  獠火掃了一下袍子側頭問道:“沒事兒,我今兒倒霉,不給你撞也會給這些樹撞的。你叫什麼?”
  男子微微頷首:“顧延。你是新生麼?以前沒見過……我是說你長得十分顯眼。”好像怕被誤會他補充了一句。
  “是啊,我剛來的,我叫獠火。你……這是要去哪兒?”獠火好奇地問,按道理說,這麼恬淡的人,不應該像他這般到處衝撞才是,想來是遇到了什麼著急的事兒了。
  顧延低了低頭,斂去眼中一閃而逝的黯然,道:“我要去魔法街,把這卷軸給賣了。”
  “賣卷軸?你自己跟拍賣行交易?”獠火來了興致。一直依靠父王的他再經濟上那是絕對的不獨立的。而隨身空間中的錢財在這五年裡也花去了將近一半,他是該想想如何斂財了。
  “這是我自己繪製的卷軸,是低階的七級火系卷軸,這個是樣品,帶過去給老闆看看,如果好的話他們會訂購一批。”男子的臉上明顯帶著喜悅的神色,他真的很喜歡研究魔法卷軸。
  獠火皺了皺眉頭道:“你是卷軸師?”
  獠火看了看那卷軸,米黃色的專用卷軸皮紙,紙背上印著魔法公會的水印,用一根纖細的麻繩繫著。他用靈魂之火微微試探了一下,充裕的火系魔法靈對他的試探進行了回應。
  “是大焰球術?”獠火問道
  顧延微微訝異,這少年居然不用打開卷軸就能知道其中繪製的是什麼麼?“是的,在低階魔法中,就屬六七八三個級別的卷軸消耗量最大。高級別的價錢太高,低階別的攻擊力度不夠,所以大量購買這種中等的,在必要的時候,一個高級的魔法卷軸,可能還不如三個中等級別的逐次轟炸!”
  獠火專注地聽著顧延的講解,對方那雙黑色的眸子裡閃著一種可以稱之為智慧的光芒。一個專注、認真、恬淡、智慧的男子,獠火覺得那是吸引人的,也值得他去結交。
  顧延也講得興趣盎然,獠火的理解能力很好,幾乎一點就通,對於魔法陣也有相當的瞭解,兩人十分投緣。
  陽光透過繁密的樹葉,投出斑駁的光影,數下兩人對面而坐,捧著一張卷軸侃侃而談,宛如畫中的美好。
  “能帶我去看看麼?你瞧,我初來乍到的……”獠火最後說道。
  顧延一愣。是啊,他差點兒忘了辭行的目的。這個少年有著讓人忘記煩惱的本領。顧延在心中苦笑一下,幾不可查地往林子裡頭瞥了一眼,淡淡地說道:“好。”

  第九章:萌動的陷阱

  商定之後獠火和顧延兩人結伴回寢室去,不肖片刻獠火肩上搭著一件雪白的狐皮大氅出來。
  他還記得自己小時候特別怕冷,父王打獵時專門給他打了幾十隻雪狐才做成了這麼一件大氅。他對於狐狸這一族並沒有什麼特殊的感情,穿起來心中倒也不覺得彆扭。如今他身形抽長了,穿著正好合身。
  轉彎下了樓來,正好瞧見顧延與人說話,看神情交談得並不愉快,很快便散了去。
  “來了?”顧延見他下來,臉上掛起淺淺的笑容:“這件雪白色的你穿著也好看哩,原先我還以為這世上除了紅色便在沒有適合你的顏色了。”
  “呵,”獠火笑著挑眉道:“我父親專門給我做的,我很喜歡一直收著沒捨得拿出來,今兒趕巧讓你瞧見了。對了,剛才那兩人是誰?”
  顧延靜默了一下,淡然道:“不過是我的新室友罷了。”
  獠火點點頭,奇道:“你也住這樓?我還以為你住那別的宿舍,這不是新生的樓麼?”
  “我情況有些特殊,怎地不高興跟我住一棟?”顧延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乾脆乾笑了兩聲將話題岔開:“既然拿了衣服就走吧,我都等你許久了,動作可真慢。”
  “嗯。”
  兩人雖然才認識一個上午,但是獠火覺得顧延這人溫和隨性,與他交談也十分真誠,除了方纔那一下以外並無哪裡可以,對於製作卷軸有著相當豐富的經驗,相處起來猶如一個很會照顧人的大哥。
  一座牆,兩處風景,兩個世界,但是它們卻因為魔法緊密相連。這是聖之魔法學院的院長敖瑟的一句名言,真實地描述了魔法學院的奇特。一出這學院的大門,獠火便將身上的大氅裹得緊了些,雖然沒有下雪,但畢竟已經入冬。東南邊兒的天氣與北邊大不相同,這兒雖然不會出現很低的溫度,但是卻是透著濕冷的味道,這讓獠火不大適應。這兒的風沒有狼域的那般狂嘯,卻是另一種刺骨的寒。
  “冷吧?”顧延見獠火哆嗦,便往他身邊靠了靠。
  “嗯,比我來那天還冷得多。”
  顧延笑了笑,這是這三年以來他交的第一個朋友,第一個不會鄙夷他的人,真的很想珍惜呢,這個如火一般耀眼。暖人的少年。
  微微歎了口氣,溫熱的氣息立即在空氣中凝結成了白霧:“估計明兒會打霜,要不……我們別去了。”
  “沒事兒,你不是還要交易麼,我也想去見識見識,這點兒冷我受得住。”獠火催著顧延出發,自己先往前面走,心道:走走就不冷了。除了早些年被父王應逼著冬天下水以外,他許久不曾挨過凍了。
  “好。”顧延自嘲一笑,虛應了一聲,抱著卷軸的手緊了緊,這是他的機會啊,很可能也是最後一次機會。他方才是在做什麼,居然……不能再猶豫了,一定要想辦法留下,而這是他唯一的出路!
  百迭城十分繁榮,特別是這魔法商業街。拍賣行,小商舖,看得人目不暇接。
  不得不說顧延是個合格的導遊,獠火所有的問題他幾乎都能幫助解答,從一些藥劑的原料,及卷軸的分類,從這裡可以看出他的魔法基礎知識十分扎實,最關鍵是他一路上保持著的耐心,讓獠火對他的欣賞更添了幾分,這個人類……並不惹他討厭,不,應該說,他很喜歡,這個溫柔的人類,溫柔中帶著繾綣的憂傷,舉手投足間都有種從容的感覺,相處起來沒有任何壓迫感,十分舒心。
  顧延對魔法街異常熟悉,每一條小巷子他好像都走過,這讓他們省下了不少繞彎路的時間。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最後,顧延將獠火領進了一家小店,這店面不大,處在靠裡的位置,不過一走進去裡面的人倒是不少。他們都各自拿了東西,進行著交易。
  獠火站在門口看了一下那半新不舊的招牌,淡淡地笑了一下,便跟著進去。
  “老闆,小顧先生來了。”夥計看到顧延便大聲往裡頭吆喝。
  不一時,老闆便打了簾子出來,這也是一個精靈,不過看著有些歲數了。“來了?東西呢?”老闆表情冷硬地問道。“如果不是凱恩那孩子求我,我可真不想趟這灘渾水,只希望他說的都是真話。”老闆往獠火那兒看了看,說道。
  “您知道我也不想的。”顧延小聲地呢喃了一句。那個凱恩的話他根本不信,只要一相處,便能知道獠火是一個如何驕傲的人,作弊這種事兒。這人不會也不屑去做的。但是上天沒有給他多餘的選擇,他只能將良知這東西從心裡那小小的避難所中驅逐。
  老闆深深地看了顧延一眼,隨後諷刺地哼了一聲,從櫃子裡取出一袋子錢放到桌上推給顧延。顧延從獠火手中拿過卷軸,遞給了那老闆,也不輸錢,直接將錦囊塞到自己腰上。
  “這是一半定金,等全部送到以後你來我這兒取另一半。”
  顧延點頭,也不再說話,拉起站在一邊的獠火便往外走。獠火一愣,那隻手傳來的溫度暖暖的,和顧延的人一樣……獠火緊了緊自己的手,臉上露出了一抹好看的笑容,心道: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這般拉著自己呢,心中有種突突跳躍的感覺。
  夜幕低垂,一盞盞魔法燈將街道兩旁點亮,唯一找不到的只有那小巷子中的犄角旮旯。
  獠火在黑影中站定,四周已經沒了顧延的身影,兩道黑影在身邊嗖嗖而過。
  獠火搖搖頭,心道:果然人類是最不可信賴的,即使那人長得在純良,那氣質與他過世的母妃再相似……不應該被表象迷惑的,不應該輕易相信人類。
  “還不出來麼?這麼冷的天兒,等了許久也不凍得慌?”
  “哈哈,能等到你便好,那個殘廢還是有點兒用處的!”黑暗中一個人影閃了出來,只聽他笑得張狂。
  獠火斜睨了一眼從巷子兩頭圍攏過來的人,正好兩個將路口堵得死死的。
  “哈,原來精靈族也有喜歡以多欺少的人啊!”獠火斜斜地勾起唇角。
  “哼,對你這種用卑鄙的手段進入聖之魔法學院的人根本不用談卑鄙二字!”話畢,凱恩快速抽出法杖,用尖端指著已經被包圍了的獠火,眼中殺意畢現。
  獠火皺了皺眉頭……事情好像不如他料想的簡單啊。
  “想殺我?你們就不怕惹怒狼人國麼?”狼人國好戰凶殘,而他的父王……那個男人對他的疼愛在獸人國中早就傳開。遊歷五年他很少碰上大麻煩其中也有這個原因。而精靈國,在安吉爾的講訴中,他們應當都是熱愛和平的。
  不過很快疑惑便有了答案,只聽另一個高大的男人冷冷地啐了以後,道:“分明我們精靈族才是最受神明喜愛的,為何我們要畏畏縮縮得蜷在這林子裡頭?要打戰的話我們可是求之不得!……只是可惜了你這張漂亮的臉。”
  獠火皺了皺眉頭,無奈地翻了一個白眼,敢情今兒他是碰上了一堆好戰分子!
  “土刺追擊!”那高大的男子首先展開了進攻,法杖一揮。
  ——登登登登
  一根根粗大的尖刺便從土中長了出來,獠火利用武技一躍而起,再次落地時,那土刺有長了出來,不斷跳躍那些刺也緊追不放地生長。眨眼間小巷中再無落腳之處!
  獠火此刻躍上屋簷,眼中一冷,狠狠地瞪了那凱恩一眼,這傢伙居然找來了一個土系八級的高手,光是這級別上的差異就已經將他壓地死死的了!
  “火精召喚!”獠火腳下交疊踢蹬了兩下,凌空而起,法杖一揮,嘴裡吟唱。火蛇在法杖上盤旋兩圈後便呼嘯著掃過小巷!
  “黃金盾牌!”
  黃色的盾牌遇上了火蛇,瞬間燒得滾燙,卻依舊穩穩擋住了獠火的攻勢,小巷子裡的被火光照得通亮。

  第十章:絕處逢生

  “凱恩快些!”高大男子怒吼了一聲,向正在吟唱的凱恩看去,獠火的身手在他的意料之外。
  “水霧瀰漫!”凱恩避開一道襲來的火蛇,法杖向前一頂,一上來就用了一個五級魔法。
  以水克火,空氣中瀰漫著的濕氣,讓火系魔法的攻擊力度銳減。
  獠火心中一緊,冬日本來穿的厚重,如今大氅沾了水汽更是影響了行動。渾身上下已然冷得打抖!那剛剛穿上半天的狐皮大氅也被打濕了,這可是他最喜歡的衣服了,獠火撇撇嘴角,眼神暗了幾分,深藏怒意。
  “漂亮的小狼人,你已經無處可逃了!”高大的男子得意地大笑起來。手中的魔法杖再度揚起,地上的土刺立即感應了號召蠢蠢欲動,瞬間如同竹筍一般從地上飛起,筆直往獠火的方向插去。
  獠火縱身下跳,雙腳蹬在牆面上,身體斜行,正是飛簷走壁!在土刺一根根地插入牆面狂跑,獠火看見前方那看好戲一般的凱嗯,眼中一冷,寧為玉碎不為瓦全,這便是他的個性!
  “火球爆破術!”魔法杖的魔晶一亮。三級魔法瞬發!半尺長的火球在巷子裡爆破開來,加之天上襲來的土刺,瞬間成了一大堆泥塊粉塵,砸了下來阻擋了那高大男子的視線,巷子裡到處瀰漫著煙塵。
  凱恩驚愕地看著獠火的動作,顯然也意識到了危險!
  沒有了那男子的相助,六級對上五級,正如前面所言,魔法級別的差異難以跨越!面對來勢洶洶的獠火,凱恩迅速防禦!
  “水簾盾!”凱恩驚慌地開始吟唱,聲線的微微顫抖洩露了他的恐懼。
  “火精召喚!”
  再度的水火相遇,水盾被炎火燒得滋滋作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薄。獠火目露輕蔑之色,即使受到神明寵愛又有何用,居然想用蠻力來跨越級別的差異。呵,不自量力!
  那頭,高大男子終於掙脫了那些爆炸物,便瞧見獠火卯足了勁兒想逐個擊破,哼了一聲後聽他啐道:“狡猾的東西,凱恩說的果然不錯!”男人暴喝一聲,一個瞬發魔法,地上塵土立即在空中凝結成了一個箭頭的土刺破風而去!
  風的聲音,急速的壓迫感,經過武技訓練的獠火對這些再熟悉不過。
  當凱恩還在極力抵擋著獠火的攻勢,等待夥伴的救援時,突然水盾之外那張妖冶的臉綻開一抹笑容,詭異森然!那紅色的眼眸看著他如同看著卑微的螻蟻。
  “你說……精靈之間相互殘殺的結果會是如何呢?”獠火開合著薄唇,那是標準的精靈族魔法語言,這是凱恩從那張形狀優美的唇瓣中得到的信息。
  什麼意思?!他不能理解。
  手臂一揚,白色的大氅突然飛揚而起,獠火一個閃身貼到牆壁之上!離開的瞬間,土刺疾馳而來,刺破了那飛起的狐皮直插而過。
  五級的魔法盾牌對抗八級的攻擊,無疑是螳臂當車!
  瞳孔在那一瞬驟然緊縮,連呼痛都來不及!少年面容扭曲,身體無力地倒地之後抽動了數下,便失去了生命的氣息。
  被割裂的狐皮落下,濺起的血色讓那高大的男子露出了獰笑,可是……這笑容沒能持續它的弧度!
  ……
  “凱……凱嗯……”男子面色鐵青,看著安然無恙的獠火胸中的怒火猶如驚濤駭浪!“你……是你害死了凱嗯!你居然敢在精靈族的地盤殺害精靈!你……你一定會被魔法公會處死的!”男人氣急敗壞!同伴的死亡讓他一時沒了主意,他只能通過咆哮來掩飾心中的驚駭。
  獠火從黑暗的角落走了出來,巷子已經一片狼藉,已經是午夜的時候,街上根本沒有幾個人,冷風瑟瑟,吹進單薄的魔法袍裡,獵獵作響。
  體能和心力的消耗讓他覺得有些吃力。不過在一個八級的土系魔法師面前,他不敢大意,即使他擁有武技!
  “該死!該死!你該死!”高大的男子咆哮。
  黑暗中看不清男人的臉,但是那怒火儼然瀰漫了他的全身,他的肌肉緊繃,操起魔法杖對著獠火就是一通狂轟濫炸!
  “墜落!”長滿了巨刺的土地一片片塌陷成了無底的深淵,頃刻就蔓延到了獠火的腳邊。
  不能硬拚便只能逃!
  心思一定獠火咬著牙拔腿就跑,幾個縱身跳躍之後趁機往後面甩了幾個瞬發的火系魔法,都是攻擊性不大的二級魔法,只為了阻礙對方的追趕,擾亂視線,為逃跑掙得更多的時間。
  “想跑麼?!今日我勒內便要你葬身於此!”男人撕開一張漂浮術卷軸,便飛立於空中,顯然,此刻他已不惜花費血本來獵殺獠火。
  彭!彭!彭!
  三道土牆嗖然而立,如同巨物一般阻擋了獠火的去路。
  “你逃不了了!”男人猙獰地看著獠火,面露得色。四面八方而來的土刺將幾近虛脫的獠火架了起來,吊在了土牆之上。
  若說水和火是相生相剋的話,那麼土系魔法便是火系魔法不擇不扣的剋星!火系是屬於攻擊性的魔法,它的防禦力相對較弱。
  難道……就這樣了?他才剛剛來到這裡就宣告結束?身上被刺出幾個窟窿,鮮血滴答而下,嫣紅成了一片。不……他不要死在這裡,死在異國他鄉,死在這種情況下!
  男人張狂地笑著,眼裡帶著而已從空中慢慢落下,一步一步的走近,他看到狼狽的獠火,道:“去死吧,殺害精靈的罪,當用你的生命來償還!”精靈族熱愛自然和生命,但是當這種情感偏執了的話,那麼他們無疑是護短而自私的種族。
  獠火吐了口血沫,勾起嘴角道:“殺了他的是你!”
  男人的動作一僵,一把將獠火提了起來。土刺拔出的瞬間,血如泉湧!
  “你找死!”男人掄起了拳頭,在要襲上獠火前頓住了。
  他的身上不知何時落了一直火紅的蝴蝶,那蝴蝶的翅膀如同兩團火焰一般。
  “找死的是你!烈焰紛飛!“獠火輕喝一聲,火焰從哪蝴蝶身上蔓延而下……
  轟——
  “啊!!!!好燙,好燙!”男人的全身都佈滿了火焰,那火彷彿是種在他身上一般揮之不去!他哼哼地將獠火帥在牆上,自己在土中打滾,試圖滅去那些火焰,“啊啊……煙塵滾滾!”他強忍疼痛發動了一個魔法,身上瞬間蓋滿了塵土,但是依舊無用……那火已經長在了他的皮肉之中!燒焦的味道很快瀰漫了整一個小巷。
  獠火跌落地上,身上到處都是傷痕,有幾處地方都被刺破了,若是沒有人救他的話,等待他的也將是死亡。這招計謀到底還是用了險了些……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只是這招式雖然好用卻消耗過大,若沒有一擊制勝的把握,那麼只能讓他陷入更大的困境,一切只是不得已而為之。
  眼前越發模糊了起開,腦袋好像也被磕破了,血水模糊了他的視線……眼裡一片滾燙。
  不管是誰……求求我……我不想死……
  這是對生的執著,發自內心的,最深刻的渴望。
  “要我救你麼?”空巷中一個聲音響了起來,冷冷的帶著肅殺之氣。
  獠火半闔著眼看不清那到底是什麼,只覺得是白濛濛的一團東西。
  若是往常他定當懷疑上幾分,不過如今他沒有懷疑的資格。
  “救……救我……”染血的手對著那東西揮動了一下,嗖然穿過。
  沒有實體!!!
  “你……你是……誰?”獠火的實現越發模糊起來,只聽得淡淡一聲歎息以及那單一的一字。
  “潯……”這是他的名字,沒有幾個人敢稱呼的名字,他們只知道,他是王,狼人國至高無上的王。即使是他最寵愛的兒子恐怕對這個名字也不會有太大印象。
  雖然只是一抹靈魂碎片,但是它繼承了獠潯的意志,為獠潯所操控的寄居在獠火體內。
  白色透明的一團在慢慢地降落到了地上化出了形狀。那是一身雪白的男子,一雙銀灰色的眼,左眼中閃著紅色的魔法陣,面容與獠潯一般無二!
  他將已經完全昏迷的獠火輕輕托了起來,用薄唇吮吸了一下那染血的唇瓣,道:“我的兒,你這般弱小卻又倔強,還長得這般……妖冶動人,又如此好騙,你叫本王如何能放得了心?”
  狼王當初鋌而走險選擇了以裂魂的方式來保護自己的兒子,大多數都是因為獠火那彆扭的個性。
  他與獠火的相處是父子,這是獠火認定了的關係,他只能以父親的姿態來教導兒子。若是稍微嚴苛點兒,這小東西就給他臉色瞧。沒學了多少本事卻囂張的緊,總是在自己面前張牙舞爪的。再者就是自尊心過強,只能順著擼。若是讓他知道自己跟著肯定又要與他置氣了。真真是叫人頭疼!這孩子……是被他給寵壞了啊!
  倒不如就這樣,換個姿態,換個形式,或許能有新的突破。

  第十一章:欲

  那是一種被暖風包圍的感覺,當身體一點點發冷發顫的時候,當生命在流逝之時,這種感覺,溫暖得讓人有種流淚的衝動。生命宛如退回到了初始的狀態,自然,平靜。
  熟悉的氣息……獠火蜷著身子,不自覺地蹭了蹭那托著他的風,這讓他覺得很踏實。四周瀰漫著安逸的味道,驅逐了無邊的黑暗與寂寞。
  “寶貝,我的火兒……沒事了。”低沉的聲音,在耳旁響起,這是誰在和我說話?獠火皺了皺眉,這個聲音柔柔的安撫著他,嗯,他不想抗拒,不想排斥,一點也不想。
  獠潯以靈的姿態漂浮於空中,這是第幾次呢?火兒以這種脆弱的姿態出現在他面前?看著那紅色的發,薄薄的,緊緊抿合的唇,微微輕蹙的眉……
  莫名地激盪了一下,一陣的恍惚。明明沒有實體,可是面對這樣獠火,他彷彿感覺到了心跳。一聲一聲地,越來越大,猶如擂鼓。
  風靈為他化出了一雙無形的手,輕觸那微微顫抖的眉睫,飽滿的額頭,撫平那眉宇間輕輕的褶皺。
  “火兒的這雙眼最是漂亮了,即使睡著也微微挑起……父王很喜歡。”輕輕落下一個吻,獠潯心中澎湃,這個美好的少年,他的兒子,是他的,最終只會是他的,這樣的想法,讓他無比欣喜。
  即使沒有實體,他也渴望與之近距離的接觸,渴望愛撫這個孩子,五年來他對他的欲有增無減。
  風在眉睫處微微掃過,好似……有人正在和他交談,善意地誇獎,輕輕地撫弄,語調親暱。
  獠火躲了躲,那風太撩人了,弄得他的身體發軟,有些懶洋洋地提不起勁兒來,他晃了晃頭,想要躲避那雙肆意的手。
  “呵呵,真像隻貓兒,”風吹蕩起衣襟,掃開那搭扣在一起的盤扣。這是一具稚嫩的身體,帶著紅色的傷痕,別有一番讓人想去凌虐的美。練過武技的身體精瘦美好,許是被撫弄得舒服了,此刻全身放鬆。這個孩子在他的眼下展露沒有,如此乖巧沒有防備。
  “以靈魂為引,以風靈之力啟神之庇佑,吾,獠潯願遵循血脈之羈絆,履行靈魂之誓約,以身相代!”綠色的光暈乍現,在吟唱的結束的瞬間,獠火身上的傷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
  獠火發出了一聲舒適的呻吟,獠潯不在意地笑了笑,手順著那線條優美的脖頸而下,隆起的喉結,微微凸出的鎖骨,很性感的小東西。這美景讓狼王看得有些發癡了,喉頭也有些乾澀,聲音更沙啞了幾分,此刻的他只是靈的形態,卻也無法抵抗這心頭的激動。
  他愛這個孩子!願意為他背負傷害與疼痛,只要那是他能做到的。
  愛情是什麼?如何去愛,狼王未曾細細想過,也從來不屑去思考這種沒頭沒腦的問題。他從來不是一個感性的人。但是他用他會的方式去守護他的愛人。即使這方式殘忍,即使這方式蠢笨……這些都無關重要,掠奪的本性讓他有著一個堅持:想要的便要握在手中,只有牢牢抓住了的才是真真屬於自己的。
  在聖之魔法學院的新生宿舍裡,一幕香艷正在上演著……說是香艷也不大恰當,但是美好的少年此刻大敞著衣裳風情撩人的躺在床上,這足以讓人熱血沸騰了。
  房門緊緊閉合著,門窗也未見打開,可是少年的衣襟隨風飛散,紅髮繚繞。
  “嗯……別……”獠火皺眉低低地呻吟了一聲,好奇怪的感覺,他莫名有些害怕。
  獠潯笑了笑,將使壞的手從白皙的脖子上挪來了去,安撫道:“別怕,父王只是看看……我的火兒真是長大了。”男人邪肆地笑著,轉而啄了啄微微開闔的唇。
  正親暱見,忽然門口傳來了一些聲響。
  “獠火,老弟?你在裡頭麼?”王虎找了獠火大半天,經人提醒後他才想起來這寢室還沒有找過。
  獠潯皺了皺眉頭,不滿意地哼了一聲,異色的眼眸帶著怒意,這筆賬他記下來,待有機會一定要讓著呆頭虎還上!不捨得再看了兒子一眼,風再度捲起,將那撩人的風情遮掩,一切凌亂的,纏綿的,都歸於平整,好似什麼都未曾發生。
  狼域,寢宮。
  “如何,火兒沒事兒?”
  魔法陣的光芒漸漸暗淡了下去,安吉爾上前問道。
  “嗯,應該沒事兒的。”狼王的聲音暗啞,左眼的紅色陣法也暗淡了一些,除非細看否則看不出痕跡。
  “受傷了?”安吉爾看了一眼那黑色的龍袍皺了皺眉頭,上面有幾塊地方都佔了血跡,顯然是從皮膚上滲透出來的。
  “我自己處理一下就行,一點兒小傷罷了,用風靈抵擋了一部分,沒問題的。”狼王不介意地擺擺手,示意安吉爾出去,此刻他身上的傷並不是最讓他煩躁的。身下那昂揚的慾望才漲得他難受不堪。
  安吉爾挑挑眉,他和狼王是好友哪裡看不出對方的異樣,眼中帶著些許譏嘲的意思:“喂,雖然你那啥很強,但是老憋著不好……”
  銀灰色的眼眸一冷,狼王抽了抽嘴角:“管好你自己吧,藍煙不在想來你也憋了許久了。”
  “你!哼,我才不需要那個人渣!”安吉爾一頓,心中想到了那個藍發如水的妖孽登時感到暴躁。
  “呵,他現在是我們需要合作的對象,你這種態度可不好。去吧,別妨礙本王辦事兒!”說完,狼王便自顧自地撩開龍袍的下擺,擺開架勢。
  安吉爾啐了口不要臉便面帶菜色地離開。
  不一時寢宮中就發出了粗重的喘息,狼王不管胸膛淌血的傷口,兀自坐在獠火的床上握著自家兄弟擼動著。
  這裡的一切幾乎都保持著獠火離開前的模樣,特別是這張床,自打明白自己心意之後,他都是在用這張帶著獠火氣息的床慰藉相思。雖然那氣息已經越來越淡幾不可聞了。
  “火兒,火兒……”狼王閉著眼幻想著獠火的模樣,膨脹的慾望遲遲得不到紓解,他想要他,想要他的孩子,想要火兒,想擁抱那個美好的少年。衣袍敞開露出精壯的肌肉,汗水滑過胸口上猙獰的傷疤,狂野性感。
  久久之後喘息變成了咆哮,腦海中劃過獠火呻吟的一幕,終於攀上了頂峰。
  狼王甩去手上的東西,嘴角自嘲一笑,這種右手為妻的日子……還不知道要過多久呢。
  狼是忠誠的動物,但是這是有條件的,獠火此刻還不是他的妻,他不需要遵守什麼肉體上的忠誠。要是一般情況下狼王斷然不會委屈了自己。要知道這些年來他的後宮可絕不是擺設。只是……今兒瞧見了那妖嬈的媚態這後,狼王實在懷疑自己對著那些“庸脂俗粉”能不能提起興致來。

  第十二章:各懷鬼胎

  當獠火再度轉醒的時候,只覺得左眼有些犯疼,扶了扶額頭,也有些昏沉的乏力。外頭的天已經濛濛亮了。
  這是哪兒?這是他的第一個疑問。明顯這裡不是那偏僻無人的暗巷。再仔細一瞧,櫃子、桌子、床……以及對床那微微打著酣的少年。
  在宿舍?他沒死?
  獠火扯開裡衣,將自己裡裡外外瞧了個通透,沒有一絲傷口,那猙獰的血窟窿彷彿不曾出現過,大腿、胸前,手臂,所有的地方都完好無損。
  再一側頭,那本該被裂成兩半的狐皮大氅也搭在床邊。怎麼回事兒?他確定那讓他心驚的對決不是夢境……
  那麼……
  獠火轉念一想,腦中一晃而過的是一道白色的身影。
  “潯……”
  “你在叫我麼?”一個邪佻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兒。
  獠火鳳眼一勾,掃了四週一圈,他確定除了那打鼾的虎子沒有別人了,靜默了一刻有餘才問道:“這些天來,是你在看我?”那雙奇怪的眼睛他永遠無法忘記,成天疑神疑鬼毛骨悚然的感覺更是讓他印象深刻。
  “是。”
  如此坦率的回答,理所當然的,沒有絲毫給人造成困擾後的歉意!獠火嘴角抽了抽,自己這到底是碰上了什麼東西?他歪了歪頭,調整抽搐的表情,問道:“為什麼?”
  “……”耳邊傳來低低的輕笑,只聽那聲音道:“我喜歡你,火兒……”
  獠火的身子一僵,方纔那一剎那,他的胸口突然漏了一拍,耳邊好像被什麼東西撫弄漏了一下。
  “我不喜歡……鬼……”獠火想到那沒有實體的白白的一團,不大好接受。
  “反正你甩不開我不是麼?再說……火兒,是我救了你。”
  獠火心裡暗暗地罵著,不知為何,他覺得這個潯很熟悉,明明看不見,可是那聲音,那低低的笑聲,都能給他的靈魂帶來顫動,彷彿能影響他的情緒。
  “你很強大?”他知道這個東西很強,自己傷得那般嚴重,卻只是睡上一覺便完全痊癒了。
  “哈哈……強大?那是自然!”這聲音張狂地笑了起來。
  “真臭屁!”獠火啐了一口。
  “哦?我現在的能力只是我原來的十分之不到,若是我回復鼎盛……你知道傳奇之上的領域,我便是那個級別!”
  聖!獠火瞪大了眼,心中驚駭不已。這個如同鬼魂一般的東西居然是聖級別的魔法師?!要知道這精靈學院的老院長也才是聖的級別啊!
  “別將我和那個老東西想必。”獠潯有些不滿意地輕喝了一聲。“你那些小心思別想瞞過我,火兒,如今我和你可是靈魂相連,你能活下來可全靠了我!”
  被別人輕而易舉地窺探心思,便如同被扯破了衣裳全身赤裸得站在他人面前一般。
  獠火的臉色瞬間變冷,“你對我做了什麼!”
  “我的小寶貝兒,你以為你傷成那樣還能活下來是為了什麼?”男人話音一轉,嚴厲道:“要不是我用我的靈魂幫你抵擋,恐怕……你就真得客死他鄉了!而狼人國則要為你這無用的王子背負上血債,顏面盡失!”
  ……
  得,這稱呼變化得不是一般的快,他莫名其妙成了寶貝了,他父王現在都不這麼叫他了,這人還真是……
  “別這麼叫!我跟你不熟……”
  “哈,如何不是小寶貝?”許久沒和兒子說話的狼王此刻興致勃勃,“小小的,還拖著尾巴,模樣也可愛……就是太會勾人了……惹得一身腥。”
  誇著誇著聲音突然一轉怒意畢現。想起獠火和那名為顧延的男人相處的情形……狼王心中醋意橫生。
  獠火也知道這事兒是自己大意,但是……他可不覺得這個莫名其妙的東西又資格管自己的私事兒。於是垂下頭岔開了話題:“你有什麼目的?”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沒有睡會為了一個陌生人花費多餘的心思。
  “如你所知我沒有實體,想要恢復只有依靠他人的幫助,我需要一些寶物,而你要做的就是變強,然後幫我得到我想要那些東西。”傾我所有,讓你一步一步向我靠近。這才是他心中的答案。
  “什麼東西?”能煉出實體的東西?天下有那種東西?
  “這你無須知道,時候到了我自然會告訴你。”獠潯壓根在瞎編,哪裡經得住仔細盤問,值得故作神秘。
  獠火想了想,點頭道:“好,只要不損了我狼人國的利益,我便答應你。”
  “嘖嘖,瞧瞧,我還真是收了個自私的小弟子。”獠潯輕笑了兩聲說道。
  “不過……我也有條件。”獠火挑了挑眉,堅決不讓自己吃虧。
  “說說看。”
  “你不能窺探我心中所想,不准隨便干涉我的生活。在我需要幫助的時候一定要助我一臂之力!就這些,不難吧?”
  “狡猾的東西,將我當什麼了?”獠潯笑罵道,表面上算是答應了。其他的他可以不管,只要獠火好好學習,別到處惹風流債,其他的就隨便了。嗯……他對自己的兒子的容忍範圍還是相當寬泛的。獠潯心中揚揚得意。
  獠火攤了攤手,道“你都住我身體裡了,我只能認栽不是?誰讓小爺我才華橫溢、風流倜儻?本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看上並不奇怪。”
  獠潯給獠火的熟悉感以及那重要的救命之恩,給了他絕對的好感,開點兒無傷大雅的玩笑他是不介意的。畢竟他們還有一段很長很長的時間要相處,他還指望著能用上這個奇怪而強大的靈魂呢,沒事兒打架的時候他還能給自個兒扛傷……
  獠火心裡盤算著,越發覺得這買賣不虧,上挑的鳳眼,不禁彎成了芽兒。至於那個啥潯所說的尋寶什麼的……能不能找到還兩說哩!
  一個打著調教兒子的注意。
  一個尋思著如何利用老子。
  總之是……各懷鬼胎,沒一個好貨!

  第十三章:嗚……尾巴好痛

  打發了潯之後,獠火小小地睡了一個回籠覺,這一覺是他來聖之魔法學院後睡得最好的,渾身軟綿綿的,暖洋洋的,如同被什麼抱著順了毛一般,等醒來之後天便已經大亮。
  張開眼便見王虎一臉哀怨地瞅他。獠火縮了縮脖子,心下一驚道:難道這愣頭虎發現了什麼?或是昨晚的對話他聽見了?
  “老弟啊,你說你跑就跑唄,也不跟我說一聲去哪裡讓我做他一通好找,結果累死累活地回來你倒好,一個人挺在床上睡大頭覺,還叫不醒!”王虎艾艾地叫了兩聲。
  別說,這位虎子哥可真關心獠火這狼老弟。
  獠火訕訕一笑,心中慶幸王虎沒發現異常,盤膝坐著:“我不是那啥心情不好麼,隨便溜躂了一圈就睡了,你也知道我最近睡得不好,再被那女人一攪,便覺得腦子生疼。”
  “起來吧起來吧,今天不是還有魔法藥劑課麼。”獠火怕是會說多錯多,便轉移了話題,抖了抖被子從床上站起來。
  “欸……”突然王虎盯著獠火的後背,皺著眉頭驚了一聲。
  “怎麼了?”獠火立即回身問道,他最近虧心事兒做多了,可經不起人家一驚一乍的,著心裡總是虛得厲害。
  “老弟啊,是不是精靈國的飯菜適合你的緣故啊?”王虎莞爾地笑了笑。
  “嗯?什麼意思?”
  “你不覺得你的尾巴……好像變漂亮了麼?”王虎很謹慎地說道。他這個狼老弟最是討厭別人拿他的尾巴來說長道短了。這孩子丫丫的,總是喜歡人家順著毛擼。王虎心中將獠火看做弟弟,總是想著這人比自己小上些年歲,他得是不是端端兄長的架子。
  “欸?”獠火一愣,隨後扯過後面的尾巴一瞧。果然——毛髮紅紅髮亮,蓬鬆柔軟。哪裡像是剛睡醒的樣子?
  獠火嘖巴嘖巴嘴,心中不免產生了一個疑問——誰動了我的尾巴?難道是那個傢伙?!心中登時冒出一個詭異非常的畫面,一個白色的幽靈正拿著梳子給他梳毛。只聽牙齒猛地一咯崩,獠火又是一抖。卻礙著邊上站著王虎不好發作,只是面上微微泛著些青色,不大好看。
  半響之後,寢室中傳來了古怪的聲音,聽得叫人渾身不舒坦。
  “真的要這樣麼?其實不太明顯的。”
  “一定要!這還不明顯,跟擦過油似的,都能發亮!”
  “反正你平常也把尾放外面招搖啊!”
  “不一樣,快點兒塞進去,別囉嗦!對對,就那樣。”
  “進不去了,太大了!”
  “你有力點兒啊,全進去才行,要不然我今天就沒法子見人了!”
  “不行,老弟,這樣顯得你的屁屁太翹了……”
  “……要不我穿一件披風?”
  “我看還是算了吧,你把它塞裡面進去難道不會不舒服!”
  “我心裡舒服就夠啦!”
  一番折騰之後兩人終於及時趕上了今兒的第一堂課,一個老教授的魔法理論課,據說這教授很有名氣,獠火可不想缺席。
  “這個是傑拉克的迴旋定理,用完這個公式後,魔藥學的三大萬能公式進行推導,就能得出這個配方的比……好了今天的課差不多了,你們明天準備好上實驗課,我們要學著配賠這加速藥劑。”精靈族的老教授拿著魔法杖在講台上講得慷慨激昂,下面的學生聽得東倒西歪。但是有那麼一雙紅色的眼,在眾多學生中顯得特別耀眼,眼波流轉之間顯得十分靈動。最關鍵是……那雙眼的主人孜孜不倦的學習態度,充滿了熱忱!這讓彼得教授感到很是受用。
  想不到獸人裡頭也有這麼喜歡魔法藥劑學的孩子。老教授心中寬慰不已。
  其實,獠火的此刻完全沒有被這些繁瑣的理論所催眠的真正原因是他那小小的褲子裡頭塞著自己的狼尾巴,如今他坐在自己的尾巴上頭,毛柔柔的尾巴盤成一個圈蹭著他的臀部那個感覺啊……如坐針氈!
  嗚……尾巴好痛……獠火心中哀嚎不斷。
  獸人的尾巴是最為敏感的地方了哪裡經得住重量,獠火只得用腳來支撐自己的重量,如同蹲馬步一般,能不精神麼?偶爾一個動彈碰到了敏感的地方少不得有些吃痛,這眼裡頭自然閃了那麼些濕意。此刻他聽到教授宣佈即將下課他,他恨不得從位置上炸起來。
  “請問,能打攪一下麼?”正當要下課的時候,一個微帶磁性的男音在門外響起,緊接著,幾個人推門進了來。

  第十四章:學生會審查

  “請問,能打攪一下麼?”正當要下課的時候,一個微帶磁性的男音在門外響起,緊接著,幾個人推門進了來。
  “哇,是魔法學生會的人!”學生們側頭,一些老道點兒的學生立即認出了來人。
  “好帥!”
  “他們來做什麼?”
  一般而言學生會和新生是很少有交集的,學生會成員大多數都是由有能力且地位高等的學生來擔任,新生幾乎是沒有資格的。
  “您好,彼得教授,打攪了您上課我很抱歉。”說話的是一個身著白色魔法袍的精靈族男子,少見的光明魔法系別。他文雅有禮地向老教授鞠了一弓,只是神色上卻沒有道歉的意思,神色淡然卻與獠火見過的顧延不同,顧延沒有這般凌厲的氣勢,也不會如此自傲。
  “不會,西斯塔爾,你瞧我正要下課,有事兒麼?”彼得是個樂呵的老頭兒,自然不會在意。
  那位名為西斯塔爾的男子點點頭,而他身邊的一個身著黃底綠色花紋的魔炮的年輕女子站了出來,她往那些個新生中看去,沒有一個錯漏的,旋即道:“這一屆的一位新生在昨日發生了事故導致死亡,我們魔法學生會受到魔法公會的委託對此事進行調查。”女人的聲音很高卻不尖銳,面色帶著嚴肅,她是學生會保衛處的處長,負責學校內的基本秩序和學生的安全,發生了這種事兒她的責任首當其衝,即使有西斯塔爾罩著,這段日子她也不會好過。
  在聖之魔法學院中上課時比較自由的。學生們能夠選擇自己喜歡的課程進行學習,教授導師也可以自己去找,收不收則是教授的事兒了。不過有一些基礎理論課確實學院組織安排的,強制規定學生上課,例如這堂魔法藥劑學。除了零星幾個別的學生,其他的大多數都是新生。也難怪學生會會選擇此刻來探查。
  “什麼?什麼意思?新生裡有人死了?”學生們驚駭不已,這種事兒在埃裡克可是十分少見的,怎地昨日一點兒風聲也不曾聽聞。
  “誰死了我們都不知道啊!”大家都伸長了脖子到處張望,想從缺席的人員中看出點兒門道來。
  “對了,凱恩昨晚沒有回來哩,而且今天也沒有來上課。”與凱恩同寢室的少年說道。這話一落大家都靜默了。一夜未歸呢……眾人猜想紛紛。
  獠火心中蕩了一下,略微挪了挪座位,讓自己舒服點兒,心道:也不知道那個名為潯的靈做事兒可不可靠,可別留下證據才好。
  “嘖嘖,也不知道誰死了,那麼倒霉。”王虎咂舌說道
  獠火聞言歎了口氣,又挪了挪位置:“呵,反正與你我無關我們當看戲便是,只要這戲別太長。”
  “你沒事兒吧?”王虎有些擔心:“早上就跟你說了別把尾巴塞褲子裡,你偏要,這會兒吃虧了吧?瞧瞧這就是不聽你虎子哥的話的下場。”
  下面竊竊私語,那邊學生會的則已經做好了溝通。
  “這次的事件屬於私鬥,死者是今年聖之魔法學院的新生,精靈族凱嗯。地點是在魔法街地南邊暗巷裡,打鬥的痕跡相當明顯,魔法毀壞的痕跡也是。不過大多數的痕跡都遭到了破壞,現場只有一具屍體。初步判斷兇手是土系魔法師魔法級別大約八級。”女人將調查的一些東西說了出來,隨後看了底下人一眼,沉聲道:“你們可知道凱恩有沒有認識什麼可疑的人?”
  底下人噤聲,生怕自己被懷疑點兒啥,要知道殺害精靈族可是重罪!不論知還是不知,最好的方法就是保持沉默。
  “隱瞞不報的話……”學生會長那雙目一掃淡淡地說了一句,話還沒說完下面就有人抖著身子滾落到了地上。
  “我……我……不是我……我什麼都不知道。”那新生被嚇得有些結巴,磕磕絆絆地說出一句話來。
  “如果不說實話的話……你很有可能被退學的。”西斯塔爾的眼角掃過獠火那邊的為,嘴角含笑地威脅,這絕對是威脅!只是到底真正被威脅的人是誰我們此刻難下定論。
  “我……我……”少年順著西斯塔爾的眼往獠火的方向撇了過去,隨後一轉頭身體都得顫抖得幅度如同篩子一般,著急地坦白道:“我昨天聽到凱恩說要去找人收拾……收拾狼人國的那個那個……那個小子,後來他離開後就沒有回來了。”

  第十五章:把柄與疑團

  這個懦弱的少年顯然是認命了,與其被退學倒不如得罪一個獸人,即使這個人是狼人國的王子。這裡是精靈族的地盤,他是精靈,他更加畏懼精靈族的學生會長大人以及會長身後所代表的力量。
  “哦?”西斯塔爾這才真正看向了獠火,黑白分明的眼中帶著幾分審視和笑意,尤其是盯著他那頭紅色發,好似看到了奇異非常的東西一般,目光遲遲不肯挪去。
  所有人的注意力此刻都集中在獠火身上,而他也愣了一下,尋思了一會兒,抬眼看向那個為首的男人:“我昨天去了魔法界,和一個叫顧延的人,後來回來了就沒再出去過……再說了,我是純火系,和土系可搭不上半點兒關係。”他攤了攤手,表示他很無辜。
  “顧延?”有人敏銳地抓住了這個名字
  “顧延,不是那個留級生麼?”
  “對啊,據說是人類呢,在學院裡大家看到他都避開走,那個狼人怎麼會和他一起?”
  新生中不免有些八卦的人,他們熱愛各種故事,好的壞的,他們都聽,聽了不止,他們還樂於傳播這些故事,而且津津樂道。
  獠火皺了皺眉頭,他回來後還沒有去找過那個陷害了自己的溫潤男子,不過看來……這人在魔法學院中的處境並不好,魔法缺陷麼……獠火微微蹙眉,心道:這種事情發生在魔法師的身上還真是殘酷啊。
  “據我說知,你身邊那位是土系吧,你們的關係不錯的。”新生中有一人說道,這回嫌疑犯成了兩。
  “欸?”王虎抓抓腦袋,這一切發生地挺突然,他愣是沒醒過神來“我昨兒找了他一天,很多人看到了。後來回宿舍便見碰上了,沒出過學院。很多人可以作證。”
  其他新生點點頭,他們都住一個宿舍,昨天王虎到處找獠火的情形他們都看到了。
  “呵,難道精靈族想如此沒有憑證地抓人不成?如同剛剛那位所言,是凱恩要找我的麻煩!”獠火霍得站了起來,臉色陰鬱,聲音了冷厲了幾分,隱隱含著怒意:“本殿到這魔法學院是慕名而來,可不是為了背著個莫需有的黑鍋!”
  所有人都沉默了,獠火此刻端出了王子的架勢,那麼這懷疑的問題就直接涉及到了種族和國界。西斯塔爾斂了斂眉,他看得出獠火並非善類,不好相與,這斂眉瞪眼倒很是威嚴,他淡淡而笑,心中對這小狼人有了幾分讚許。驕傲的人最看不得的就是卑微的骯髒生物,那無疑是髒了他們的眼球。
  不過……走上前幾步,在獠火身邊踱步,隨後和獠火擦身而過,藉機又低聲耳語了幾句後,旁人瞧不清出此間發生了什麼,最後只聽這學生會長道:“這事兒就這樣吧,八級魔法師呢,這群孩子想來是不可能的。”
  此話一出眾人沉默,是啊,魔法級別哪裡是那麼好跨越的?不許別的,這就是最有力的證據!
  目送那些學生會離開之後,獠火依舊愣愣地站著,只是此刻他的手上多了一根細長的紅髮,紅艷如火,一如他頭頂的髮絲,不著就是他的頭髮,不甚掉落的頭髮。
  驀然,耳邊迴響起了那高傲男子的話:“小狼人,別太驕傲,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記得……你欠了我一個人情,還有……替我和安吉爾叔叔問聲好,就說爺爺很想他。”
  “怎麼了?尾巴還疼?還是那個囂張的傢伙和你說了什麼?”王虎側頭問道,獠火難看的臉色讓他頗為擔心。
  “虎子哥,我被人抓了小尾巴了!”獠火抽了抽嘴角,心道:那人不拆穿自己,必定是有所要求的……真是流年不利!一個神秘的潯也就罷了,如今還添了個精靈族。
  但是……,這個西斯塔爾和安吉爾到底什麼關係?叔叔?回家……獠火腦中閃過安吉爾的身影……貌似,安吉爾也是光明魔法系的呢。
  安吉爾,西斯塔爾,叔叔,精靈,光明魔法……聖之魔法學院。一個個的名詞在獠火腦海中浮現,他彷彿陷入了一個怪圈之中。獠火勾起嘴角,父王,這是您到底在精靈國中藏了什麼樣的秘密呢?猜謎麼?倒是很有意思呢!

  第十六章:風雨前的寧靜

  神宇大陸依舊十分太平,即使潛藏著不斷的小小的摩擦和爭鬥,但是沒有一根導火索,神宇就依舊是那個神宇,如同一彎勾月的大陸,她恬靜,淡然。
  不過恬靜能持續多久?沒有幾個人說的清楚。人的慾望總是在膨脹著,站得愈高心就愈大,何時能填滿?恐怕他們也未必知道。
  再將視野轉向我們主角所在的精靈國,這個世界並非處處平等,即使精靈族也有不少帶著排外的情緒。起碼在大部分精靈看來,精靈族的生命比其他種族的都要珍貴。
  他們有著漫長的生命,即使是魔法能力低下的精靈也能活上兩百多歲。但是精靈的受孕十分困難,所以他們的數量總是不多的,故而對於每一個精靈的生命都更加看重。
  這是獠火所知道的關於精靈對生命的執著。
  兩個月的時間一晃而過,凱恩的死亡事件已經從新生們的生活中淡去,偶爾有人那麼一提起,也只是一個連容貌都不大記得了人,倒是那個妖冶如火的少年給予了新生們強烈的震撼,不論是在氣質還是在天賦上,他都優秀得讓所有人嫉妒,更重要的事他有靠山,一座讓他入需要仰望的靠山。
  心中的結一解開獠火在聖之魔法學院的的生活便充實起來,起碼現在是這樣的,白天上課,閒暇的時候那個幽靈一般的潯就冒出對他的學習指手畫腳的,不得不說的是,他確實很有才能,一些難題只要經過潯的點播獠火總能想得特別快,變得易於理解,在不斷地磨合中他們之間的默契越來越好,那人幾乎能理解他所有的想法,不許多言,只肖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他就知道自己在因何苦惱。
  若說獠火最最無法抗拒的是什麼,那便是溫柔。上輩子的他拼盡所有都無法得到他人溫柔地對待與關心。孤寂恐怕是那輩子緊隨他最久的東西,於是如今的他對於那些曾經求而不得的東西更加珍惜,比如家,比如父親,比如他人對自己的溫柔。
  彼得教授的第三號實驗室中,正發出一些清脆的磕碰聲,還有咕嚕咕嚕的聲響。複雜的實驗儀器,擺滿架子上的藥劑和材料使得這實驗室顯得很擁擠。
  “哈,小笨蛋,那個東西可不能加進去熬製,否則你那漂亮的紅毛兒就得被炸成黑色了。”邪氣的聲音在意識海中迴盪起來。
  獠火抽了抽嘴角,但還是將手裡的那根小試管放下,上回不聽勸結果很慘的,跟彼得教授借用實驗室可不大容易,獠火不想出岔子。
  “這個配方比……如果用反迴旋定理來反推一遍的話不知道會是什麼結果。”獠火拿起筆又開始算,他現在已經能做出三品的魔法藥劑了。不過還有一些的配方有些弄不清楚,他樂於實踐這些小東西,其效果有時候會出人意料。
  還記得上次做了一瓶魔法藥劑,生生讓王虎成了王貓,三天說不出話來只能喵喵,於是那位大大咧咧的虎子哥,每次看到獠火拿了新的魔法藥劑一臉興致勃勃急於找試驗品的模樣就躲得遠遠的,即便是兄弟也不是這般禍害的啊。
  “嗯嗯,做的不錯……你這裡要放入紫菱草麼?”潯看著獠火的配方問道。他的私心不想讓兒子接觸和藥劑相關的太多東西,別以為這小東西打什麼主意他會不知道。只不過看著兒子認真的小模樣……相當可口啊!
  “嗯……不,我覺得緋覺草可能會好點兒,紫菱草太貴了,開銷太大……我目前可需要勒緊口袋過日子。”獠火將公式塗了塗,又寫了一條。
  狼王看著兒子微微抱怨的小模樣心裡癢癢的,如果此刻他的肉身也在就好了,就能摸摸火兒的頭了……不要緊,晚上,等火兒睡下了就行……獠潯別急,就一會兒工夫,天就黑了,現在已經中午了,就等一下而已,你要有耐心。狼王按捺著自己的心,不斷自我開解。
  “啊!好了……”獠火站起來,用坩堝將緋覺草加熱,然後加到藥劑中去,不一會兒那試管裡就冒出了一些粉色的泡泡來,獠火觀察著泡泡的數量,抽出了魔法杖,輕輕一點……
  “噗……”一聲輕響,紅色的藥劑迅速變成了無色透明,所有的泡泡也都消失無蹤,試管裡藥劑釋放出淡淡的香氣以及魔法氣息。
  成了!
  “做得不錯,找個人或者動物試試吧。”獠潯建議道。
  “呵,我倒是不知道你還會誇獎人。”獠火將藥劑裝進一個透明的小瓶子裡,一邊整理東西一邊跟那個存在於他身體裡的靈魂對話,時不時地相互打趣,倒也處得融洽。
  “嘖嘖,我只是要求嚴苛而已,這對你沒什麼不好。”
  “嗯嗯,”獠火敷衍地應了幾聲“我等一會兒就去林子裡抓隻兔子來……對了,你今天不修煉麼?”
  “嗯,等會兒就去了。”潯笑著說道。
  遙控靈魂並不容易,狼王很強大,但是也有力所不能及的事兒,一般只有在獠火遇到困難的時候他才會出現,他給了獠火足夠的私人空間,來表達他對這個孩子的尊重。只是偶爾會忍不住窺探和撫摸的衝動。他正在看著這他心愛的孩子成長。這樣的相處和往常在狼域的不同,更多了些平等與隨意,讓他樂在其中。
  只是……這樣的寧靜又能持續多久?獠潯看了獠火一眼,眸色複雜。

  第十七章:再遇顧延

  時間晃眼而過,季節這東西總是來去匆匆。如今已經是初春時節,季節在聖之魔法學院中沒有留下過多的痕跡。只是這日頭比起冬日少見了一些,下了半個月的雨,綿綿的總是不斷叫人熏熏欲睡,此刻難得放晴了獠火便耐不住地想出去走走。
  近日以來,獠火一直在著手調查關於精靈國和狼人國之間的事兒,特別是父王的動向。還不惜用上了這五年來積累的一些人脈進行打探,如今正在等消息的時候,心情總是難免有些許焦躁。
  難得來了些許心情,他本想王虎一同去小樹林中來個兄弟踏青啥的,卻怎知找不到那愣頭虎的蹤影,獠火心中奇道:這傢伙最近幹啥去了,老不見蹤影,晚上做夢還一個勁兒地傻笑。
  獠火皺皺鼻子,打算回來以後再好好審審。
  他的靈力充盈的很,加上那次力量懸殊的對決給了他不少感觸。隱隱好像到了要突破的時候了,因而更需要花費時間在魔法力的吸收上頭。
  也許是擁有獸性的原因,他尤其愛這一處小林子,漫步其中總是心曠神怡,好似一切都變得寧靜了。這是個適合冥想的地方,至少對於獠火來說的確如此,在這裡他的魔法力和靈力迴旋地速度很快,十分高效地縮短了基本儲備的時間。
  在遊歷的這幾年裡獠火並沒有閒著,前世作為胡奕一時的積累的基礎下,獠火將冥火烈焰訣與魔法相互結合了起來,在修煉冥火烈焰訣的同時,以魔法構築的理論對冥火烈焰訣口訣進行剖析,形成一套新的火系魔法理論。而如今的他正在這條路上摸爬滾打地前進著,也許這個發現這個理論這個新的功法並不是十分完善,不過每一點進步都讓他欣喜萬分,偶爾在修煉冥想的時候有種窺見一個新的領域的感覺。
  等這次修煉成功之後他打算將這個功法的事兒與潯說說,他自己一個人想獨立完成這套理論有些困難,對於魔法的瞭解他只知道皮毛。所以在結合功法的時候,他總會遇到困難,兩者取捨之間產生矛盾。這也是他很少敢利用靈魂之火來催動魔法力發動強大魔法的原因,而那人儼然如同一個智囊一般,在獠火看來,他已經幾乎無所不知了。
  獠火將自己沉澱於意識海中,他坐於樹下整整兩個多小時了,一動不動,風時而撩起紅色的髮梢,他的魔法構築在被一點點完善起來。它們排列重組,反覆如此,直到獠火能找到一個最為穩固而精簡的模式。
  所謂天時地利人和,偏偏這時……
  “交出來!”
  “對啊,叫出來,反正這個你拿著也沒用,倒不如給我們!”
  “把手拿開!”溫潤的人難得地發了火,微微惱怒地瞪視著那些人。
  “喲,還發脾氣了,別忘了你是個人類,還是個不爭氣的留級生!想拿這個去討好彼得教授?門兒都沒有!”獸人們囂張地嘲笑起來
  “就是啊,嘖嘖,魔法缺陷是沒得治的!”
  那人正是顧延,他此刻手中拿著一顆魔法草藥,被一群獸人團團圍住,顯然那些獸人不打算給他好過。
  同一個地點,同樣人……只是心境不大相同了,當這一幕映入紅色的眼簾,獠火挑挑眉,看著眼前的情形,心情有些微妙,有種名為澀然的滋味在心頭盤旋。那也是一個溫柔的人……可惜這人用那溫柔欺騙了自己。
  按道理來說,獠火並非善類,他不喜歡多管閒事兒,除了那些他在意的,想插上一腿的。
  幫,還是不幫?這是個擾人的問題。獠火歪歪頭,心中莫名地有些煩躁。
  那處,顧延跟那伙兒獸人學生已經拉開了架勢,魔法杖也紛紛抽了出來。對決這種事兒在學生中很常見,與武技切磋一般,只要別死人,一切都沒有問題。
  “水之繩索!”一個獸人甩出一個水系魔法,常常的鏈條被拉了出來,將顧延團團圍住,水凝結的鏈條具有無比的韌性,在空中以螺旋的形態盤旋。
  溫潤的青年微微皺著眉頭也開始吟唱起來。這時他唯一的機會,他背叛了信任和友誼才得來的機會!他抓緊了那珍貴的草藥,神色一變,其中的剛毅與堅持撞入了獠火的眼。
  四目相對兩人皆是一愣,其中的尷尬自然不言而喻的。顧延的眉睫微微閃抖了兩下,不自然地別開去。停頓了一秒之後,一個五級魔法的爆炸術輕而易舉地甩出,簡潔快速。
  獠火心中微微一熱,忽地一笑,往樹上跳去,挑了個視角好的地方看著,他還沒有見識過顧延的身手,有膽量陷害自己的人,應該有準備接受自己報復的能力吧?
  青年的動作十分敏捷,魔法師所必須掌握的規避技巧他應用地十分到位,幾人圍攻愣是無法從一個患有魔法缺陷的魔法師手下討到一星半點兒好處!獠火的嘴角弧度更大了幾分,眼中帶著欣賞,這是個適合實戰的人,不浮誇,不華麗,正如同顧延這個人給人的感覺。
  如果身邊有這樣的人存在和陪伴應當是不錯的吧?獠火哂笑,又兀自甩了甩頭。
  不知道為何,他心中居然不會對這個溫潤的男子產生怨懟,這人明明害得他差點兒丟了小命。獠火搖搖自然垂下的尾巴,這個問題有些將他困擾住了,小氣、睚眥必報……即使是父王惹惱了自己,恐怕他自己也會藉機還以顏色的,可是對著這樣一個人……獠火居然沒有半分報復的心思。
  “怎麼不去幫忙?我以為你會去的。”突然,男人的聲音在耳旁出現,獠火身子一滯,又晃了晃腿,他對於這種情況已然處變不驚。不過,今天潯是怎麼了?語氣裡帶著微微的涼薄,不似往常邪笑。

  第十八章:小爺是狼!

  獠火將尾巴一勾,紅色的狼尾便捲住樹幹:“我以為我會落井下石的,但是我也不曉得我為什麼不去,那麼做……明明該那麼做的……”說著他也覺得鬱悶。
  他聲音很小帶著些許自嘲一般的玩味兒,但是在狼王聽來確實無比地刺耳。火兒是他的寶貝,莫名其妙地被人陷害了就已經讓他夠窩火,不過讓他更生氣的是獠火對那人的態度。若是不知何為情愫他可能也不會如此敏感,但是……此刻已能察覺火兒的心裡有什麼東西在萌動,可是那對像卻不是他,而是旁人!獠潯的氣息一滯,通過獠火的眼,往那纏鬥的方向看去。
  平淡的五官,組合在一起也僅僅是清秀,身手……倒是不錯,但是跟他相比……呵,根本不是一個檔次。魔法天賦……還是個擁有魔法缺陷的魔法師,在獠火意識海中的男人皺起了眉頭。這樣的人值得他的火兒這般麼?
  “哼!”冷冷哼了一聲,狼王給了顧延一個十分差的評價:“廢物罷了!”
  “你心情不好?”獠火頗為意外地挑挑眉,這樣的潯是他不曾見過的。那邊的決鬥焦灼著,顧延已經受了些許輕傷了,但是依舊不肯交出魔法草藥,獠火側頭看了那草藥一眼,心中微微諷刺地想:原來這就是他的價值。
  待到注意力回轉到潯的身上那人已經不再做聲了。
  “……”
  “誰惹了你不成?倒是讓我來平白無故受你的氣。”獠火啐了一口,眼睛緊緊跟著那個不斷躲避的身影,口中的詢問十分隨意。
  “這人如果沒有魔法缺陷的話,必定是個天才。”獠火頷首,微微一笑。
  “你想幫他?”微微上揚的語調,不能否認,他是在試探,而他想要的是否定的答案,他討厭那雙紅色眼眸看著除了他以為的人特別是……而且火兒對那人還有好感。
  獠火沒有回答,卻引來了對方的冷冷一聲嗤笑,卻不知那到底是在笑誰。
  隨後小樹林裡平白地刮起了一陣風,沒有春風的柔潤,卻似北風的凜冽呼嘯著肆虐而過,獠潯靜默了半響後,沉聲道:“好,你既然想幫那我便依你,只不過這筆人情帳可得算在你頭上!以後你可得好好給我補上!”
  這話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天知道他費了多大的氣力才讓自己心中的妒火平息下來。十多年的相處,他看著這個孩子長大,嬌憨可愛,精怪聰明,妖冶動人。這樣的火兒何曾為了誰出現這樣的表情,為他人煩惱?明明已是妒火中燒偏偏不得發洩,對於他而言這是一場漫長的狩獵,行差踏錯一步都可能驚擾了他美麗的獵物導致前功盡棄。
  獠火思忖著這人心情不佳的原因,難道是修煉遇到了瓶頸?想不出個所以然來獠火只得扯扯唇,抱怨道:“你還說我是你徒兒呢?有師傅對徒兒這般小氣巴巴的麼?而且我聽那些兒人說魔法缺陷不能治,你不是常常在我跟前炫耀自己如何厲害麼,如今只當是給你一個機會表現一二罷了。”
  獠火嗤然而笑,看著渴望前進的顧延,心中莫名地就有一個聲音嚷嚷這讓他去幫他,讓他不惜用激將法的方式來刺激潯。
  “哼……你待他還當真是好啊!”獠潯涼涼地說道,“只是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本事承你的嗯!”
  在久久被圍的情況下顧延終於因為體力不支落了下風,身上各處都已經附上,此時正單膝跪地,正色地瞧著那些個獸人,一臉戒備。
  孤寂……遺棄……
  獠火雙眼一瞇,那固執的背影彷彿讓他看到了當年的自己,沒有轉世投胎的自己,沒有遇上父王的自己。
  如果……沒有遇上父王,可能我也會如同顧延一般吧。獠火的眼神晦暗不清,紅色的眼裡帶著迷茫之色,心中默默想著。
  在獠火意識海中的那摸靈魂自然不會忽略如此明顯的心理波動,因為這話,獠潯的臉色稍霽了些,心中另外起了一番考量。
  獠火被往事弄得更為煩躁起來,搖了搖頭,將那些兒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一股腦兒給甩個乾淨,雙手一撐索性跳下樹來。
  “呵,圍攻麼?不算我一份?”火紅的發張揚地在空中飛舞,邪佻的眼帶著幾分嘲弄。
  “狐狸?”一個獸人男子看著獠火有些發呆地說道,他見過所有的狐狸族美人加起來都沒有眼前這位有味道。
  猥瑣的眼神如此的肆無忌憚,獠火走向顧延的動作一頓,抬起腳便是狠狠一掃,運足了十成腳力、。
  “哎呦!!”那人被掃飛了出去順帶還壓著了一個同伴,那被壓的直接兩眼一番口吐白沫地暈了過去,而飛出去的獸人哀叫了一聲從地上狼狽地爬起,怒吼道:“小子你找死麼,居然敢打老子!!”
  獠火不屑地呸了一口,睨了那些人一眼,冷冷道:“看清楚,小爺我是狼!”

  第十九章:此情此景此心不同

  獠火不屑地呸了一口,睨了那些人一眼,冷冷道:“看清楚,小爺我是狼!”
  擲地有聲的話語,只有寥寥數字卻將一干子獸人嚇得啞口無言。
  獠火的那頭囂張的髮色讓他們他們想起了一個傳說……獸人們茶餘飯後的一個小小談資。
  傳說……狼人國如今有一位偉大的君王,又傳說這君王膝下有一子,此子是狼王的心頭肉。再再傳說,這個王子有著一頭張揚的紅髮,動人的紅眼,模樣可愛……好吧,這是指的應該是這位王子小的時候。最後……他們得到自己國內的消息說,狼王的寶貝兒子來了聖之魔法學院!
  獸人們將獠火上下打量,這越看越是心驚,原先個囂張跋扈的也都紛紛打起抖來,其中有個狼人已經在獠火面前磕頭謝罪了。這一頭紅色的發便是獠火身份最好的說明,除了狼王家的那位寶貝,誰家的狼崽子敢長一頭紅毛?!
  獸人的世界強者為尊!得罪強者無疑是找死的行徑!
  “殿……殿下……小的們不知道殿下也在這林子裡頭。您……我們打攪了您真是非常抱歉。”那狼人戰戰兢兢地告罪,希望能被饒過一命。
  獠火冷冷掃了那些獸人一眼便轉頭看向那個已然負傷的男子,溫潤的臉龐,眉頭輕輕皺著,五官不精緻,不特別,卻讓他看了之後覺得十分舒服。那男子瞧見自己看他,便僵硬地撇過頭去不願與他對視,只是那手中依舊牢牢攥著那顆草藥,略微豐厚的唇帶上了血色,此刻緊緊抿著。一種剛毅的感覺。獠火心中評價道。
  隨後他皺起了眉頭,顧延身上那明顯的傷讓他心中有些窒悶,旋即又為自己擔心對方的心情感到懊惱,不還以顏色實在……有違他父王多年的教導和他的狼兒本色!獠火注意已定,嘴角往上一提,悠悠然地問候道:“顧延,好久不見了?怎滴一見面你就掛了彩?你說本殿應不應當對你當日的友好回贈點什麼最為你為本殿帶路的謝禮?”
  凌厲的氣息肆虐逼人,顧延的嘴唇抿得更緊了些,獠火方才沒有落井下石他已經十分感激了,此刻他來找他算賬……也沒有什麼可委屈的。沉默許久之後,他道:“害了你我很抱歉,但是我不後悔。”說完之後他便認命地垂下頭去,徹底地不再去看那個妖冶的少年,即使被罵卑鄙也好,他不後悔,不能後悔,不許後悔!握著草藥的手緊了又緊,指甲已經嵌入了肉了而不自知。
  獠火心煩地冷嗤一聲,看著顧延的眼平靜無波,只是突然左腿肌肉一繃,抬腳便掃了出去,不偏不移踢在顧延的右臉上。見那人不閃不躲,獠火哼了一聲,在接觸的時候生生遏制了幾分力道。他討厭那張臉色出現自怨自艾的表情,那是弱者的表現!
  一眾獸人看得打抖,這位可不是他們能惹得起的主,萬一他無處發洩殃及他們這些“無辜”那可就太冤枉了!獸人們的小心肝兒倍兒搖曳的時候便聽到了福音降臨。
  “看什麼?還不給小爺滾蛋!”獠火惱火地呵斥了一聲。那些獸人便忙不迭地逃竄離去。
  “怎麼?不是想拿我的命去換東西麼?怎麼不親來自取?擺出這副架勢又是給誰瞧的?”獠火走近,一把將人扯起,拎著顧延的領子逼問。
  “獠火……我……隨你處置,不會還手的。”交易便是交易,必然要拿東西去換得自己想要的。既然他害了人,那也應當付出代價。
  獠火勾起了唇角道:“你是為了醫治魔法缺陷?既然如此……將你手中的那個東西給我吧。”他抬抬眉毛,往男子手裡看去。
  顧延一怔,面色略顯複雜,旋即抬頭看了看那雙逼視他的紅瞳再看看手裡的東西,道:“好……”
  依舊是同一個地點,同樣的兩人,同樣的對話,只是情形不同了。獠火暗了暗眼,索性將顧延一手扔到地上。這個人類與獸人相比力量上太過於懸殊,偏偏又是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讓獠火覺得非常沒意思。他抬抬眉毛,“是不是只要能治好你的病,你什麼都願意做?”獠火背過身子問道,臉上看不清是個什麼情緒。
  顧延疑惑地抬頭,這是什麼意思?
  獠火抿了抿唇道:“我可以幫你,但是同樣的這是交易,你必須付出代價!”
  顧延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這少年在說什麼?治好魔法缺陷?連彼得教授都未必有把握的事兒為何他能說得如此信誓旦旦?
  此刻的時間對於顧延而言好似靜止了一般。
  當四年前得知自己患有魔法缺陷開始,幾乎一夜之間,物是人非。原來已經快要畢業的他愣是無法衝破八級,只能在原地停滯不前。譏笑,諷刺,鄙夷的目光接踵而來。那一張張不懷好意的臉,那些醜陋的表情是他這輩子都無法擺脫的夢魘!
  在那樣的日子裡,曾經對他而言無比光明的聖之魔法學院變成了一個地域,一個無間地獄。
  看著同學畢業,看著熟悉的人離開,迎來一張張新的面孔,不過一切之於他依舊沒有變化。在這裡,即使是那些天賦極差的學生都能夠對他投以輕蔑的目光。驕傲、自尊、以及他曾幻想過的未來,在那一日土崩瓦解再也不復。
  本來對他懷抱著巨大希望的家人也開始唾棄他,家信一封封減少,甚至……到最後他因為讓家族蒙羞而被從族譜中刪去了姓名,這真真是個笑話!他們家歷經幾代幾族才出了他一個魔法師,那些弱點如同螻蟻的人居然說他讓他們蒙羞!
  他怨過,恨過……不過這些憤然的情緒在這四年裡漸漸變淡,他……漸漸麻木。
  無家可歸的淒涼又有誰能懂?有誰知道這該死的魔法缺陷給他造成了什麼?為什麼這種事兒會發生在他的身上?
  多少個無眠的夜晚,他輾轉反側思考著這些問題,悲從中來,老頭對他不公平啊!
  本來已經做好了今年退學的準備,本來一切的都已是塵埃落定,本來他的面前已經不再有希望。
  但是一日在一本新版的魔法書中看到的一條新的消息讓顧延再度看到了希望,一個能夠再度進階的希望。
  “神之奇跡”一種特殊的藥劑,正在被彼得教授開發,雖然只是在實驗階段,但是……他的心卻不受控制地被蠱惑,這對於一個莫名其妙地得了魔法缺陷的他而言,可能是唯一的希望了。
  但是……
  一步錯,滿盤皆落索。
  他不惜使用了卑鄙的手段,他踐踏了唯一可能得到友誼的機會,但是最終還是走不出命運的枷鎖,或者說他就是一個被命運所詛咒的人。
  顧延完全呆愣了,他癡癡地看著獠火,那個如同夏花一般燦爛的人,這樣的人和他自己,他們本來應當沒有交集的,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只是……在他起了邪念的那日,在他被誘惑了的那天,在他的預謀下他們相遇了,可能這是命中注定的契機。顧延心中莫名地希冀。
  這一輩子,顧延再也忘不了這一天,在漫長的痛苦絕望之後他終於迎來了新的人生,他的命運齒輪再度旋轉了起來。他再也忘不了那個紅髮紅眼的少年,那個用一個承諾買走了他一生的人,也賜予他一生的人。
  沒有獠火便沒有後來的顧延,沒有獠火,顧延這個人的人生便將永遠停滯。
  顧延望著獠火,愣愣地有些不知自己身在處。那詭異的風莫名地停止了,但是四周潛伏這危險的氣息。
  好一會兒,他反映了過來,自嘲般地一笑,道:“您瞧,我已然一無所有,還有什麼是能跟你進行交易的呢?”這倒不是在諷刺或是懷疑這個少年的承諾,只是……他當真什麼都沒有了。
  獠火回頭,審視了顧延片刻,涼涼地道:“我幫你治好魔法缺陷,而你……將你的生命,你的忠誠,你所有的一切都交付於我,這便是我們的交易。”
  “我不同意!”少年的話剛剛說完,頓時這平靜的樹林便狂風大作起來。

  第二十章:為奴

  樹梢的葉子被吹得嘩嘩作響,枝幹搖擺不定,如同波濤洶湧的大海。
  “誰!是誰!”顧延嚇了一跳,頓時從地上站起,戒備地看著四周。
  狂風捲起了地上的石子,呼啦啦地全都向他砸了過去,那是獠潯肆虐的怒意!
  他的小崽子在說什麼?交付一切?這種如同生命的承諾……即使是自己也不曾與他約定過!那個廢物憑什麼得到承諾,那種相伴的承諾?!獠潯已經被嫉妒蒙蔽了雙眼,心中有一隻凶獸想撕毀眼前那個溫柔的男人。呵,如今他真後悔放任他的火兒離開。他當初太大意了……這世界何其大,誘惑太多,他的火兒那麼單純難怪受了迷惑。
  他已然將所有的錯歸咎於顧延,歸咎於外界的誘惑。顧延無疑會成為一個讓人頭疼的麻煩。他與火兒的一切都還未曾明朗,難道前方就要多上這麼一塊隘路的石頭?殺了他,將他殺死,將他從火兒的身邊趕走!將那些會勾引火兒的傢伙統統趕走!
  獠火臉色一青,看著眼前這飛沙走石的情況有些弄不清楚怎麼回事兒。這是怎麼了?
  “你在發什麼瘋?!”獠火冷聲一喝,語氣裡帶著怒意。不知道為何從剛剛開始他的心情就開始浮躁。
  “我發瘋?”獠潯嗤笑一聲,飛葉和石頭停下了疾飛的速度,靜止在了空中。
  獠潯發火的氣勢可不是誰都能承擔,也不是誰都能惹這位尊貴的狼王生氣。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喜歡他?別忘了你和我是以靈魂為羈絆的。你的一切都別想瞞過我!”獠潯在意識海中逼問獠火,他要做的只是免除憂患,只要火兒承認,他便立即將這可恨的人類剝皮拆骨。
  獠火一愣,轉眼看了顧延一眼,目光中帶著他所不知的閃爍。喜歡他?怎麼可能,他和這個人只見過兩次,談何喜歡?“我想幫他,只是看上了他的能力罷了,你不是要找什麼勞什子的寶物麼!多一個助力有何不好?!”
  “助力?當真只是助力?”獠潯暗自偷笑,他的火兒果然是個迷糊蛋!不過這樣最好不過。異色的眼眸一轉,獠潯的嘴角不可抑制地勾起一抹笑來。
  獠火搖了搖尾巴,十分鄙夷地說了一句,“要不然呢?他可是男人,又生不了孩子也不能當女人用要來幹嘛?”他將來可還想著娶老婆生孩子的,怎麼可能去喜歡什麼男人,頂多就是很有好感罷了,潯腦袋裡裝了什麼東東?難道是因為是靈體的緣故思維比起他們來要抽像?
  嘩啦啦——石子和樹葉瞬時回到了地面,風再度歸於平靜,不……應當說此刻的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女人?女人有什麼好?”獠潯的聲音有些僵硬,還沒有完全提起的嘴角再也動不了半分。女人?他的火兒惹男人也就罷了,還想要女人?!
  “咦?有什麼不好?女人能生娃娃,哪裡不好?而且子笙跟我說過,女人可以抱著睡覺,那樣冬日便不會冷,女人還能用來交配,讓我們度過煩躁的春天。”獠火回答得理所當然,還一一將好處列舉了出來。子笙是獠火在遊歷時碰上的一位好友,他有許多妻子,也有很多崽子。
  “就這樣?”如果此刻他有實體的話他真想扶額。
  “嗯,要不然呢?”
  ……
  “真搞不懂你……”獠火歎了口氣,這人怎麼老說些他不大好理解的話?
  “我將來會讓火兒懂得。”獠潯歎了口氣,兒子太單純了不懂得人情世故也不好,最關鍵是,還遇上了些個損得不能在損的損友!獠潯心中暗暗將子笙這個名字記下,將來他一定會好好整治這個教壞他兒子的人。
  這旁若無人的對話聽得顧延心驚不已,明明看不見人影,但是卻能清楚地聽到聲音,感覺到那股讓人窒息的威壓。
  顧延面無表情,或者說他再思考,片刻之後,他說道:“我願意和你交易。”哪怕他只有一絲一毫的機會,他都想去把握,何況……顧延定睛這眼前的少年,自信、狂傲、神秘……這樣的人……他應該是能夠信任的吧,將生命交託於這樣的人,那麼……他的人生將會如何變化?也會變得如火一般熱烈麼?隱隱的,在顧延的心中有了一絲期盼,這是他歷經四年黑暗之後,看到的第一簇火,光耀暖人。
  獠火滿意地笑了笑,既而便聽到潯的建議:“火兒,和他立下一個契約吧,你應當知道,人類的話是最不可信的,他可是欺騙過你呢。”
  獠潯淡淡地掃了顧延,只見那人面色突然一緊,筆直的脊背也突然僵硬了幾分。
  顧延緊緊抿唇,當初設計陷害獠火並非出自他所願,但那是他的選擇,做了那樣的事兒,不被信任也是理所當然的吧。明明沒什麼可以埋怨的,但是心中總有一種寂寥縈繞。或多或少,他還是期盼能夠得到這個少年的原諒。
  獠火睨了顧延一眼,確實,如潯所說人類是不能信任的。前世今生他都吃過人類的虧,那是一種十分偽善的生物,人類的品性不為他所喜。
  “好,就主僕契約吧。顧延,有朝一日你若背棄我,我定當叫你永墮地域!”獠火眸子一沉,語氣堅定。他永遠無法忘記,當初渡劫被圍的事情,魂飛魄散的痛苦他這輩子不想再受!更何況,他如今有了重要的東西,不想再輕易失去
  輕飄飄的一句話,等於決定了一個人的身份和地位,一旦契約成立,除非奴隸被拋棄,否則,他們的關係只能是如此。
  風再度吹過,夾雜著寫冷意,顧延微微一顫,心中歎道:初春了,那麼盛夏便不願了吧。
  立契並不是難事兒,特別是這種常見的主僕契約。訂立契約之後,不論顧延身在何方,在做何事,他都不能違背獠火的意志。這契約是極不公平的,主人和奴隸之間從來不曾有過公平。
  辦完事兒後潯急急的消失無蹤了,獠火順著原路返回而顧延則默默地跟在後頭一聲不發。而前面的少年也不曾回頭看過他一眼,兩人一路無言,直到走到了宿舍門口……
  “你都不問問我有什麼方法能醫治你?”獠火蹙眉,有時候太過於安靜恬淡也會讓他煩,他發現顧延這人其實挺悶,打一下都磕不出半句話來。
  “那是您的事兒,我……無權過問。”顧延說話間有些斟酌。
  獠火忽然愣了一下,擺了擺手道:“就這個稱呼就成了。”
  顧延點點頭,又繼續保持他的靜默。兩人並肩而行惹來了不少人的關注,獠火在這新生裡頭當屬風雲人物,而顧延,凡是去過食堂聽過八卦的學生都有所瞭解。聖之魔法學院唯一一個魔法缺陷的廢柴,學院的恥辱。
  “過幾天和我去一趟拍賣會吧。我們需要買些魔法原料。”
  “好……”
  正說著話,簷上落下了一地雨水,正好落在了獠火的肩膀上。剛好顧延低頭應答的時候正巧看見,便受了蠱惑一般抬手為他擦了擦。
  親密的動作讓獠火愣怔,便見一臉疏離的表情有些要瓦解的樣子,他撇開頭,嘀咕了一句:“一點兒雨水罷了,隨他去吧。”
  “魔法袍是魔法師的象徵,您應當愛護的,特別是火系的魔法袍,最好少沾水。”說這話的時候顧延的神色溫柔,指尖擱著魔法袍偶然擦過,獠火的臉便有些不爭氣地紅了,訕訕地側身避開。
  拉開了距離,顧延收回手,面上也微微有些掛不住,他方纔的舉動確實是逾矩了,有些緊張地道歉:“對不起,不是有意冒犯您的,我就是……”顧延比劃了一下,他也說不清怎麼回事兒。
  獠火看對方侷促的模樣撲哧一笑:“顧延,你是一個注重小細節的人,而且你相當熱愛魔法。”
  顧延抿了一下唇,獠火說得確實不錯。他喜歡魔法袍、卷軸、藥劑,等等一切與魔法有關的事,魔法與他的生命有著同樣的地位。他偷偷瞥了一眼那笑靨如花的少年,顧盼之間,紅色的眼眸波光流轉。顧延晃了神,心想:不過……現在好像又有了一樣重要的東西,可能比他的生命更重。
  “顧延,只要你盡了本分,我一定會盡我所能履行我的承諾,你一定會……很好的。”說道“很好”兩字的時候獠火還鄭重其事地點點頭,這兩字說的不僅僅是魔法,也包括了顧延的人生。
  人的一生沒有缺了誰不能活的,但是有些人注定能夠點亮他人的人生,因為本身的性格特點,也因為他自身的命運軌跡。滔滔的歷史洪流中,總是有那麼些人,他們的生命與人不同,綻放異彩。

  第二十一章:風雨將起

  眾所周知,神宇是一彎月亮,的四面環海,而在南邊……裡分佈這眾多的島嶼。海域之間除了商人海盜之外還住著一個美麗而神秘的種族——海妖。
  只要在海上航行,人們都會對海妖有所忌憚。他們天生是迷惑人的高手,關於他們的傳說都帶著迷離的奇幻色彩,有些人說海妖唱歌是為了吃人,有人說海妖是勾引男人的邪物。但是不論怎樣,在神宇的南海海域,海妖便是海上的霸主。也因了這個本事,每年那些航海的商人和海盜都要給海妖國上交一大筆歲貢,珍珠綾羅,其數目客觀自然是不用多說的。
  “大人,國師大人!”浮依舊是一身的黑袍裹得嚴嚴實實,他快速往行宮中奔跑,由於國師大人沒能完成聯姻的任務,故而被發配到這偏僻的小島上來思過,而他只能可憐巴巴地跟過伺候。
  本來想吧頂多就思過個半年時間,誰想這一晃眼就是五年過去了,國都那邊愣是不解開禁令。
  此刻他手中捧著一尾銀白色的魚。這是熱帶的海魚很普通,幾乎隨處可見,若說奇特之處的話,唯有那一雙魚眼,發著湛藍色的光。這是藍煙閒這沒事兒特地養的,專門用來在海中傳遞消息,它比起信鴿這種東西要安全得多,也更適合海域的需要。
  “我的信?”藍煙將衣裳一勾,遮住那雪白的皮膚,從沙灘上撐起身子,一頭藍色的頭髮不知是汗濕還是海水的緣故黏黏地膩在身上,蜿蜒地勾勒出他妖嬈的曲線。藍色的眼眸因為被打攪的緣故微微流露出些怒意,確是冰寒瘆人:“急急忙忙的作甚?天塌下來了不成?妨礙了本座的日光浴可是你擔待得起的?”
  浮抽了抽嘴角,他對於自己主人的乖脾氣已經十分適應了,“主人狼人國的來信。”浮將原本的說辭換了用了另一種表達方式。
  果然……
  “哦?本座就知道我家的安吉爾一定會耐不住寂寞給我寫情信。”說完不聽浮的回答指甲一劃將魚肚子破開,從裡頭弄出一個小瓶子來,迷信便完好地躺在瓶子裡頭。
  信紙十分普通,外面只草草蓋了一個紅色的戳子,沒有蓋章。
  “怎麼是獠潯那個混蛋的?”藍煙第一眼便去掃了一下落款,微微撇嘴,不過他倒也沒將信扔下,只是那碧藍的眸子裡頭的光彩減淡了許多,好歹還是將這信從頭到尾看了一遍。闔上信,藍煙隨後挑挑眉,頗有意見地彈了彈信紙,莞爾道:“嘖嘖,那狼崽子攤上這麼一個爹,恐怕是沒工夫纏著我家安吉爾了。不過……狼王還真是勾陰損的。”
  “國師大人,您和狼王……你們,這樣恐怕不大好吧。”浮是個謹慎的人。
  “有何不好?老頭子討厭我便讓我此生此世不得問鼎皇位,我本來倒也樂得輕鬆,……只是,浮,這個島嶼很美啊,不過五年我呆厭了。”藍煙低頭怪聲怪調的讚歎,眼中滑過一抹陰翳:“他既然不想讓我干預朝政,哈,我倒是要瞧瞧他的那些個好兒孫們是如何在亂世之中來保他江上穩固的!”水袖一擺,藍煙往寢宮走去,魚尾化成的雙腿筆直修長,走起路來姿態曼妙。
  此處雖是一個偏僻的島嶼,但是這行宮的建造不得不說是極盡奢華了。海妖族最不缺的恐怕就是財富了,大海是他們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寶藏。不過對於藍煙而言,這只是一個鳥籠,即使它價值萬金,籠子終究還是籠子
  歷經三朝,藍煙處處受到皇權的壓制,當年父皇的一道聖旨他便成了唯一一個沒有繼承權的兒子。眾人表面上尊他為國師說到底不過是因為他的天賦罷了。海妖皇族需要他,他就得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不要他了便連他的自由也要剝奪了去?他藍煙難道就是那等可欺可憐之人?
  笑話!藍煙將手中的信紙攥緊揉成了一團扔進了寢宮前的水池站在雕樑畫棟的宮殿之前,他看到不是華美,而是醜陋。他恨所有禁錮自己的東西,他對這皇族更早已是積怨已久,三朝啊!那是多少的歲月,被人如同防賊一樣對待……
  藍煙勾勾唇,而今狼王肯幫他出這口惡氣他自然樂得多了個強勢的幫手,再說……他的安吉爾,他美麗的安吉爾還在等著他呢。
  美人就是美人,即使渾身邪氣歪歪也能看得人如癡如醉,他奸詐的笑容也能魅惑凡人三千。浮看著自己的主人半天挪不開眼去,海妖國的第一美人說的其實應該就是這位吧?
  藍煙打定主意後便開始負手思考,海妖國太平靜,他覺得有必要給他那些校長地侄子們一點兒新的刺激,可是……有啥搞頭呢?藍煙眉頭輕輕皺著,唇微微抿合,時而用齒貝嗑咬下唇,終於腦中精光一閃,只聽他道:
  “浮,將這顆珠子埋入東邊的海域,然後把這個珠子交給狼王。”藍煙從袖子裡掏出兩顆珠子,一顆藍色一顆銀白色。“順便跟他說一句,望他早日抱得美人歸!”
  “是……不過……國師大人,這個……東邊不是”浮有些猶豫。
  “叫你去就去,哪裡來的廢話!”藍煙抬頭唇角不可抑制地勾起淺笑,這罵人也罵得風情萬種,“狼王,你居然敢用我可愛的安吉爾來威脅我……那麼我怎能不讓你付出些代價?”
  狼域皇宮
  春天的時候狼域還非常冷,不過梅花卻也是在這個時候開得最好,沒有了雪的積壓,它們花開不敗,淡淡的香味沁得滿院子都是,一如這折梅園便能夠聞見。
  “你說什麼?你瘋了?!”好脾氣的安吉爾難得發火,瞧著對面負手而立的男人表情驚詫,他剛剛聽到了什麼?誰來告訴他這只是他這腦子犯暈的好友開的一個不好笑的玩笑!
  “本王沒有開玩笑。吾友,你知道我的心意的。”狼王是個狡猾的男人,每當有所求的時候他總能輕易地放下姿態。
  “哈,藍煙那混蛋不會答應的!”安吉爾打算換個角度來勸說:“你知道,碧海珠是藍煙的寶貝!”
  狼王抬了抬眉頭,一手將石桌上的茶壺端起,往蟠龍青瓷被裡倒了些茶水,他早已決定隱瞞那信函中的一部分內容。
  蟠龍圖樣,神宇大陸從來不曾有過,這涉及是出自獠火之手,所以狼王對這茶具情有獨鍾,飲茶喝酒為此一套,久而久之這蟠龍便成了他獨有的象徵,臣子們都識得這紋樣,卻無一人敢娶模仿使用。這紋樣如今是狼人國中除了戰狼圖騰意外最能代表高貴的紋樣。
  狼王小酌了一口茶水,一入口那淡淡的梅香與微帶甘苦的滋味便縈繞在唇齒之間,直入肺海。
  狼王滿意地點點頭,看著稍微有些不耐的安吉爾,道:“安吉爾,你我都知道,藍煙那傢伙就是個不折不扣的變態。”
  安吉爾一愣,想想那個總是風情無比的男人……偶爾還會用繩子捆他的手腳然後……&%¥%¥
  安吉爾搖搖腦袋,腦補的畫面讓他在這寒冷的初春也感到燥熱無比,他這是怎麼了?怎麼會想到這種……這種羞人的事兒?!
  狼王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只是打量著安吉爾的顏色帶著幾分詭異的揶揄。
  安吉爾尖尖的耳朵不爭氣地微微爬上薄紅,耳尖上幾乎能滴出血來,狼王那曖昧的表情簡直太明顯了,弄得他無比窘迫值得掩飾的乾咳了兩聲。
  “不論如何我也不同意。”安吉爾執拗地拒絕:“你現在不挺好的麼,不是也陪在火兒身邊了麼,天天還能看到他,只要你想。”
  “不!這不夠!”狼王惱火地呵斥了一聲:“安吉爾,你不瞭解火兒……他,如今太勾人,相當麻煩!”狼王搖搖頭郁卒不已,他寧願火兒長得一般點兒。
  “怎滴?火兒有人了?”安吉爾耳朵一站,八卦地問道。
  驀然地,狼王的邪笑僵硬在了臉上,面色青冷了幾分,歎然道:“安吉爾……”他回頭,自嘲一笑,“火兒還小,他不懂事兒,他好像不太知道……男人和男人可以……歡愛。”想起那日與火兒的對話,他倍感頭疼,他到底該慶幸火兒不知還是……哎,其中糾結的滋味真是難以名狀了。
  安吉爾瞧狼王自顧自憐的模樣,嘴角不禁抽了抽,他覺得他的王有越活越回去的傾向,一遇見火兒的事兒總是自亂陣腳,“你沒跟他說過?”他隨意一問
  “我是他父親,以前自然不會說這些東西!”狼王說得十分認真。
  “你……”安吉爾翻了個白眼,對於這對麻煩的父子他儼然無語。你現在就不是他父親了?他心中腹誹著。
  “別這種表情,”狼王長臂一舒,很義氣地搭在安吉爾肩上:“你瞧我真不正準備親自傳授麼?”
  “但是……即使你借到珠子,你也得弄個正當的理由吧,否則你平白無故地有了實體,你和火兒的交易怎麼辦?到時候你用什麼理由繼續偷窺他?”安吉爾也不想說得這麼露骨的,即使這便是那殘忍的事實。
  “自然是讓火兒為我取。”狼王一笑,彎下腰去拾那茶具:“火兒很聰明,一般的寶貝怎麼騙得了他,倒不如來個假戲真做,省得還得說謊去圓。”
  安吉爾不再多言,眼裡有了一絲瞭然,恐怕這才是他要借碧海珠的真正原因吧。

  第二十二章:驚夢定心

  走在荒野之上,四處是焦黃的土地,樹木,花草……所有的一切都被燒得焦黃,撲鼻而來的滾滾濃煙中還夾雜著腐爛的氣息,那是屍臭味,十分刺鼻。
  滿目瘡痍,這便是獠火此刻看到的情形,軍旗在荒野上插著,大大的獠字隨風飄搖,旗面上被撕破,道不盡的悲涼。旗桿上還有火燒的痕跡,腳下是堆積如山的屍體,他們身上的鎧甲已經七零八落,銀色的甲片上沾染著血污。
  “父王……父王……你在哪兒?”沒有落腳的地方,獠火只得踩著屍體前進,不時地翻動那些屍體,那些狼人兵將的屍體。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的手不可抑制的微微顫抖,心跳一聲一聲的,在耳邊無比清晰。
  沒有活人……這裡一個活人都沒有,這是哪裡?墳場?不……這是戰場!
  “你在做什麼?”一個聲音突然響起,獠火翻找的動作一頓,抬頭望向前方。
  “我?我在找我父王。”撩火答道,他的前方沒有人影。
  “你的父王?哈,他已經死了。”那聲音很冷,沒有感情,彷彿在講訴一個總所周知的事實。
  撩火一愣,他身上殘破的戰袍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素白的喪服。這喪服很眼熟,與他母妃死的時候是同一件。
  登時獠火瞪大了雙眼,火色的眸子中儘是不信,淚水隱隱打轉。
  多年前,有一個聲音對他說過……
  “火兒,你還有我……”
  “火兒,你還有我……”
  而今日……
  “火兒你……什麼都沒有……”無比殘忍的話,無比冷酷的聲音,讓獠火如墜冰窟。
  “不,閉嘴,你閉嘴,你胡說……你胡說!”獠火拚了命的搖頭,他不想聽,他不想聽那個聲音!“父王說過會陪我的,不會……不會讓我一個人!!!!”獠火憤怒的咆哮,淚水奪眶而出。
  戰場的硝煙漸漸退去……天地間唯獨剩下了滿目的白色。
  “這是哪裡?”
  “你無比熟悉的地方……”
  昔日那氣勢磅礡的宮殿此刻只剩下了殘壁頹垣,四處冷清……偶爾一陣冷風刮過,草木卻也不會動彈半分,他們呆呆立著,透著森森的鬼氣。
  巨大的宮門金漆已然剝落,而那門內,停著的赫然是一頂漆黑棺木!
  “不……不……父王……不會的……”獠火失神的趔趄了幾步跌坐在地上,雙目呆滯,恍惚的望著那黑漆漆的棺材,不……那是一個無底的黑洞,彷彿要將他給吃了。
  逃!快逃!不要看!獠火心中吶喊著,他四肢並用的在地上爬著,他要逃走,他不要到裡面去!他不要看那個東西!
  “你在逃?你想逃?不……你逃不掉!”那可惡的聲音在他的上空盤旋縈繞,揮之不去。“你不是找你的父王麼,他就在裡面啊,進去,你就能看到他!”
  天上驟然響起了幾聲悶雷,天低低的沉著,確是無比壓抑。少頃,雷聲越發作大起來,轟得人雙耳發鳴。
  驀地,一點水滴落在那滿是泥物的手背上,獠火愣了愣,喉間有些酸楚的哽咽,死死的望著那水滴順著手背滑下,道不清究竟是雨或是別的什麼。
  雨水嘩啦啦地下來,打在身上臉色如同砸落的一般,讓人吃疼。獠火伏在地上,開始小聲低泣繼而嚎啕起來……
  “明明答應……的,怎麼會……為何會……父王怎麼會不要我……他……他向來疼愛我……”他嗚咽不清,即使母妃死的時候他都不曾出現過絕望的心情,而此刻……他體會到了何謂絕望。
  “不要你?不……是你不要他!”那人話中帶著斥責之意。
  “你胡說!”
  “不然呢?當你父王征戰沙場之時,你在何處?在你父王墜馬身死之時,你在作甚?獠火……是你……是你的冷血無情,是你的忘恩負義,是你的無能弱小害死了你的父王!這一切都是你的錯,你的錯!”那人厲聲指責,句句錐心!
  “不……不……我只是,我只是……”獠火嗚咽得越發厲害起來了。心已然不知是什麼滋味,這天地間,沒了母妃……如今更沒了父王,這天地之間便好似只剩下了他孤零零一人……如同孤魂野鬼一般,不知要往何處去……
  此時——
  “火兒,火兒……”
  “火兒……”
  誰在叫我?不,我已然一無所有無親無故,誰還會這般喚我的名兒?嗚嗚……
  “火兒,醒醒,醒醒啊……好孩子,醒醒。”潯皺了皺眉頭,呼喚道。
  獠火皺著眉頭,凝著淚水的睫毛微微抖動。
  那是一雙失了神的紅瞳,裡頭空無一物,彷彿這天地間沒有什麼在可以進入其中。獠潯透過了風靈望入那雙眸之中,心中微微一動,以風靈的姿態將被夢給魘著了的人兒攬入懷中。
  “別怕,我在這兒呢,火兒別怕。”
  獠火微微顫抖,風靈沒有溫度,只能凝聚成一股強勁的氣流,沒有實體,能然他感到些微的安心。
  “我做夢了,潯,那是一個不好的夢。”獠火癟癟嘴,心中莫名的難受,那份悲哀在夢醒之後便成了說不出的淒涼,哭都不再哭得出淚來。
  “好孩子,那只是夢!”獠潯扶著兒子的後背,他必須有所動作,讓火兒知道他的存在。
  獠火從那白色的一團中抬起臉來,這是他第一次看到潯,許是因為他做了夢,精神不佳的緣故,所以才能看見潯的摸樣,而不是那種在意識海中溝通的形式。
  雖然看不清楚摸樣,但是對於此刻還有些虛弱的獠火而言已經是一種滿足,那是一雙奇怪的眼,獠火想到,裡面印刻著血色的魔法陣。獠火深深吸了口氣,他喜歡著人給他的安慰,心中微微發熱。
  “不好的夢忘了便是,夢都是假的,這麼大了還分不清夢和現實麼?”他不知道獠火做了什麼夢,也不知道那夢中是否有他,只是心中心疼不已,他最時間不得這孩子哭泣,這是他命中的魔星,看不得他難過委屈,看不得他傷心落淚,當真是這上天派來克自己的。
  獠火噤了聲,他覺得自己的腦袋略微有點發脹,兩個多月的明察暗訪,他也有所收穫,或者說是父王有意讓他知道那些的,不過那些蛛絲馬跡確實讓他心驚不已。
  “父王到底想幹嘛呢?居然在精靈國埋下那麼多潛伏的力量,而且還是在百迭城,這魔法學院魔法工會的所在地啊。”獠火悶悶的說道,他這幾日幾乎難以入睡,睡著了之後也總是夢見那些可怕的事情。
  父王一步步地設局,這些旗子究竟埋伏了多久,獠火不清楚,但是這些力量也隨著他的到來開始湧動起來。他就是這根導火索,只要稍稍不慎便能引發危機。
  “我當如何是好?潯?”夜風微微泛著涼意,獠火裹了裹被子問道。
  這個男人總喜歡在深夜的時候趁著他精神不濟的時候出來,對他做一些匪夷所思的事兒,獠火警告了數次,這人依舊我行我素,只不過最近獠火失眠了,讓對方少了可乘之機,今日倒是讓他瞧見了自己窘迫無助的摸樣,可真是丟臉。
  風拂過面頰,一抹白色的靈體,顏色很淡,但是它存在著,那熟悉的氣息將他包圍,讓他切實地體會到了有人在陪伴他,有人在為他的煩惱分擔。
  “本心,火兒,你的本心在哪裡,狼人一族最講究的便是隨性。”這聲音略微低沉,淡淡的不帶情緒,彷彿能安撫人心。
  “本心?”獠火皺了皺眉頭,有些煩亂:“但是這太危險了,這是與天下為敵啊!”
  “你不信任你的父親麼?”
  獠火一頓,微微低頭:“他向來狂妄得緊,這麼危險的事兒,恐怕也只有他敢。”
  獠潯低低一笑,他的火兒在為自己擔心呢,“那你的選擇呢,若你的父王當真……額,狼子野心了,你當如何,這天下與你的父親,你選擇幫哪一個?”
  獠火立刻抬頭,“那自然是父王!這天下與我何干,它再亂夜市它的事兒。”他不加思索地回答,“潯,我心匪石,豈能無情,那是我的父王,這輩子只有那麼一個人那般真心成意的對待過我,如視珍寶,若有一天,父王有了危險,我願意以身相替。”
  更何況……他唯恐今日之夢會成了真,倘若父王真要這天下,那麼他定當願意身先士卒,也不願意等他所在乎的人都離去後倒在宮門前懦弱的哭泣。
  “哦?”獠潯怪聲怪調的發出聲了,不過仔細聽便能聽出其中的愉悅。“你既然都已經有選擇了,那還在煩惱什麼?難不成是和這呆頭虎混久了,腦袋也不好使了?”獠潯打趣著說道。“總歸你們會在一處的,他不會獨留你一人的,是麼?”
  “但是……服務為何不直接與我說呢?”獠火皺眉,他最怕的就是自己猜錯了,在別人的地頭上,他不敢亂動,那可能會給那個男人增添麻煩。
  “可能是……害怕你不理解,不能認同。”火兒雖然算不得什麼善良之人,卻過於安於平靜,而他如今所做的一切,正是在擾亂他的平靜。
  獠火靜默,但是他能感受到潯的氣息,親近無比的安慰,這人是他唯一能訴說的對象,他們之間有著靈魂的羈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他視潯如師,如兄,如友,他根本無需擔憂這人有一日會背叛他。須臾,他把臉抬了起來,神色間平淡了許多,只是嘴角掛著淡淡的微笑:“他倒也有怕的事兒?!”
  “火兒,是人都會有畏懼,都會有弱點。”而我的弱點只有你,火兒,強大起來吧。
  獠火知道獠潯的意思,他也知道……如今的自己還不夠強大,無論是自身的能力還是手中握有的勢力。他身後只站著狼人國,而狼人國之所以會是他的勢力歸根結底是因為他的父王,他的生命,他的驕傲,他的幸福……這一切都靠著那個男人的強大來維繫。
  獠火沉沉的呼出了一口氣,他需要擁有自己的力量,只有自己能夠左右,只有他自己能夠支使的力量。
  “你會幫我的對麼?”如今的獠火對於潯有著依賴,心靈上的,或者是學業上的,他說不清楚,為何會如此信任,信任這個讓他沒來由的熟悉的人。但是他知道這種依賴有別於對他的父王,他不用從潯這裡尋找親情,他和潯更像朋友,更像師徒。潯必須借助他,而他也需要潯。
  獠潯歎了口氣,摸了摸獠火的發,將其放在床上,笑道,“自然。”
  獠火仰躺著,看著那模糊的靈體微微愣怔,雙眼不自覺的迷離了幾分,不由自主地開口說道:“潯……真想看看你……好好的將你看清楚。”

  第二十三章:各種風情的一天

  這日清晨,不同與往日。
  “哆來咪哆~哆來咪哆,咪發唆~咪發唆~唆啦唆發咪哆,唆啦唆發咪哆~~~”(調調請參見兩隻老虎)
  彭——
  “啊!我的髮型!”一聲威力十足的咆哮!
  一個枕頭在空中劃過一道漂亮的弧線,不偏不倚的砸在王虎的腦門上,外帶疾風掃過,將打了發蠟的頭髮吹得歪了形狀。
  “你丫的再給小爺唱一個試試,小爺不把你燒成灰灰小爺我就不姓獠!大清早的,你丫的嚎啥?發情啊!”
  獠火終於受不了這魔音穿耳的虎嘯憤然而起,扯起枕頭便往那妨礙他睡眠的目標扔去。他這幾日在補前些時候的覺,昨晚又做了個噩夢,凌晨左右才又睡了過去,正睡得舒服呢卻被這愣頭虎的聲音給吵醒了,獠火心中不得不恨啊,更是很的狼牙癢癢!
  王虎癟癟嘴,在心裡腹誹了一陣,嘴上自我安慰道:“做哥哥要讓弟弟,即使弟弟發神經!”說完便又抓起木梳子,對著梳妝鏡狂梳,還不停的變換角度,不停的做各種動作,臭美的不行。
  獠火再度倒回床上,可是躺了會兒子輾轉反側卻再也睡不著了,索性用胳膊杵著腦袋看王虎在鏡子前比劃。
  不過這越看越是毛骨悚然。
  “虎子哥,你這是幹啥呢?好好的不睡覺,今天可是放假欸!”獠火疑惑不已,按照他對王虎的瞭解,這天邊剛泛白的時候正是王虎打鼾打得最歡實的時候。
  王虎動作一愣,從鏡子裡給了獠火一個得瑟的表情,用手摸了摸被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鬢邊,回答道:“大人的事兒小孩子家家的別管!對了,你今兒不去拍賣場了?”
  “去啊,還差一樣東西就買齊了,今天還得接著去,不過我想到黑市晃晃,或許會有收穫。不過黑市一般都在晚上,我正養精蓄銳呢。”獠火這兩日自己一個人往魔法街跑了幾次,一是為了給顧延找配藥所需的材料,二是尋找一個可乘之機,一個在精靈國中發展勢力的機會。而今晚他更是約了一個重要人物見面。
  “難得趕上精靈慶咱們放了三天假,今兒最後一天了,你還不乘機玩兒玩兒?”王虎拿起一瓶從市場上買來的香水,往自己身上噴了兩下,又掃掃風嗅了嗅,漫不經心的問獠火。
  獠火看得一愣一愣的,乾脆抱住自己的尾巴狠狠一掐……嗷~很疼,不是做夢?!大清早的,這畫面過於詭異,獠火覺得自己的心臟有些受不住。
  “虎子哥,您這是……越發風情了?”獠火撒手將尾巴一扔,把王虎從上到下仔細打量,春天啊!難道虎子哥的發情期到了?!
  獠火和王虎已經在一個寢室裡住了好幾個月了,兩人的感情越發好了起來,好事兒壞事兒一般都一起幹,只是一個台前一個幕後,一個出點子一個落實,兩人配合得不錯,在新生裡頭算是混得風生水起,沒幾人敢惹他們。
  王虎的動作一頓,“你真不會說話,老弟,哥哥這是帥,才不是啥勞什子的風情哩!要說風情……”王虎不說話了,臉微微向上抬著,一臉憧憬的摸樣,銅色的皮膚越發泛紅起來,雙目含情。
  “你不會真的……”獠火腦袋裡嗡了一聲,心想著最近這虎子哥確實神神秘秘的,偶爾某天就跑的沒了影兒,也更愛打扮起來。“誰家姑娘啊,長得漂亮?”獠火想這廝準是戀愛了,看這情況,跑不了的事兒!
  “八字還沒一撇哩!如果有消息了我一定告訴你,咱倆誰跟誰,關係老鐵了!”王虎揮了揮手中的香水瓶子,笑得輕狂。
  不論如何,這個世界還是和諧的,絕大多數的雄性都對雌性感興趣,寥寥那麼幾隻個別的,這數量絕對不會佔上四分之一,當然我們不能否認其中有那麼一些隱性的雙兒的存在。
  不過這兩位如今還都是直男,而且直男中最為珍貴的小處男。這個年歲,正是對異性抱有各種幻想和憧憬的時候,他們興致高昂,對兩性的關係充滿了好奇。
  “嘿,改明兒小爺也去找個妞子去,小爺長得如此丰神俊朗,一定會有一票子女的等著給小爺生崽子!”獠火一想著未來一堆狼崽子圍著自己叫爹爹心中便雞血不已。上輩子沒留下種,這次可萬萬不能犯這種失誤了。這輩子已過,總希望能留下一點痕跡的,而子嗣則是生命最好的傳承和延續,那也將會成為他的親人。
  “瞧把你美的……”
  與王虎調侃了半晌之後,獠火終於還是從被窩裡出來,一番梳洗之後便準備和顧延去魔法街的黑市。看著甜甜蜜蜜的王虎先他們一步出門,獠火心中十分怪味,他揪了揪自己的紅髮,道:“如果不是因為父王和你,小爺現在也去泡妞去了!”
  顧延淡淡而笑,彷彿獠火說的並不是抱怨的話一般,他將獠火那蹂躪著頭髮的手拉開,為他將兩束頭髮攏好,道:“您的頭髮很好看……嗯,是種很特別的顏色,如同您一般耀眼,弄亂了不好。”
  依舊是如沐春風般的說話方式,倒是獠火不得不抽搐他的嘴角,“顧延啊……你好像沒抓住重點吧?”
  顧延一愣,“嗯,是呢”說完便看著那整齊的頭髮瞇眼而笑。不知為何,他越來越喜歡為他的主人搭理這些小事兒了,這讓他心情舒暢。
  魔法街
  任何地方都存在著差異,這差異可能體現在很多方面,文化,精神,或者是物質。即使是魔法文化高度發展的百迭城也不例外。有人富有那麼必定有人貧窮。
  這是個紙醉金迷的世界,百迭魔法街的黑市。這裡散發著金錢與慾望的氣息,處處顯露著一股世俗的味道。這些都是掩蓋在魔法這層華麗的外衣之下的真實。
  魔法在這裡成了一種謀利的手段,一種快速發財的途徑。這兒什麼人都有,罪惡也最容易在這樣的胚胎中萌芽、滋長。
  獠火滿意的笑了笑,這裡就是他所要尋找的突破口了,很符合他想了數個夜晚後所繪製的霸業藍圖第一個起點。
  這裡是一個魔法公會都無法直接管轄的地方,一個充斥著黑色和灰色勢力的地方,這裡恐怕便是精靈國最不安定的所在,也是他這種外來者,最有可能立足的地方。如今這些一簇簇的小力量還沒有凝結成有力的一團,所以精靈國的王室和魔法公會都不在意他們的存在。世界總是有兩面性的,如同白天和黑夜。即使是君王也不能強行要求他的子民每人都奉公守法。
  獠火和顧延兩人溜躂了小半圈,他們身上都披著斗篷,兜帽也都帶上,這裡的貨物其中不乏珍品,但是安全性上卻比正規的拍賣行差,而且叫價更為恐怖。可以說來黑市交易的都是些富有的人。起碼他們現在手頭上是富有的,他們擁有可以交易的東西,或是錢,或是命。
  “諸位,諸位,請大家安靜,相信諸位都是接到了消息慕名而來的!”
  獠火計入了一個黑市的拍賣廳,拍賣的會場不大,卻滿滿擠了一群人,大廳幾乎佔滿了,看得出這裡的老闆是個善於營銷的人。
  “請問,需要包間麼?”一個男人見他們兩人進來便問道。
  “還有?”撩火皺眉,往人群裡張望,他可不想在那裡頭擠。
  “這是拍賣場盈利的另一種方式,專門在這種時候調高一些包間的價位。”顧延跟撩火解釋道。黑市交易他來過幾次,雖然都沒有買什麼東西。
  那男人倒也不尷尬,只在一旁躬身候著,顯然他是吃定了撩火這樁生意了。拍賣行的人眼力自然都不差,哪一些事貴客哪一些只是看客,他們可分得一清二楚。
  “哈,這老闆倒是會做生意!”撩火倒是不介意的哂笑,隧道:“還不帶路?”
  這裡的包間不大,卻設在二樓,正對著展台的位置,視野倒也開闊,前面僅僅用一米高的圍欄圍住,兩邊有兩塊黑色的紗布,如今被那銀鉤子給勾著,桌子上還擺放了兩隻望遠鏡,做工精緻。
  “客人請自便,若需要什麼特殊服務,請搖您手上這個小鈴,我們會盡量滿足。”男子笑得很曖昧,他覺得這位顯示著傲氣的客人會懂的。
  撩火觀察了一下,往那人頭湧動的大廳看看,還算滿意的點點頭,便示意那男人下去。
  “您真不需要什麼別的服務麼?”男人不死心地問了一句,他覺得他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什麼服務?”撩火不勝其煩,眨巴眨巴眼睛問道。
  “撲哧……”終於顧延一聲沒給憋住的笑打斷了兩人之間的對視,他道:“我家主人還小,對那事兒還不大懂得,你還是先下去吧。”
  那人走後,撩火不禁挑挑眉問:“什麼意思?”
  顧延微微尷尬地咳了一聲,臉微微透著薄紅道:“這裡還提供一些……額,人……供客人玩樂。”

  第二十四章:魔法缺陷

  這拍賣會才剛剛開始不久,此番交易的主要是魔法藥劑和魔法材料,據說可能出現極為罕見的珍品。
  下面已經開始展示了第一件魔法材料,如今正是喊價的時候。獠火看了看情形,笑道:“這東西還行,不過這托兒也不少的,到時候喊價要低調些。”
  顧延點點頭,心中略微浮現的緊張使得他更加沉默寡言。
  “我們需要的主要就六種東西,鴿血散,冰樹果酒,化靈藥劑,龍牙粉,白羅樹根以及精靈淚。”獠火拿出一張紙來與顧延說道,隨後又報出了十多種輔助藥物,粗略估計大概需要至少三四百個紫金幣,而且這還是保守的估價。精靈族的貨幣與獸人的不同,獸人只承認黃金,而精靈則覺得蘊含著魔法力的紫金幣更能代表他們的國家。
  “這樣就能治好?”顧延心中有些詫異,卻也將這些藥名一一記下。
  “不,需要一段時間的調養,你的魔法缺陷才能好。”
  “那那個神之奇跡藥劑是怎麼回事兒?”
  獠火淡淡一笑:“那是彼得教授的研究成果,可能等這幅藥劑完善後,它真能治好他人所謂的魔法缺陷,但是……恐怕對你這種無甚幫助。”
  顧延咬了咬牙,他以前最不願意談論的便是這魔法缺陷的問題,但是如今卻不得不說,他想弄明白,這一切都是怎麼回事兒,到底什麼方法能夠擊敗這圍困了他整整四年的魔魘。
  “按照潯的說法,如果一般的魔法缺陷的話,那麼打一出生開始就應當有所表現,而你沒有,在此之前你的進步飛快,對於人類而言堪稱天才。”
  “那我得的到底是什麼?”
  “嗯……只能說是一種棘手的病症,不過一開始的時候你尋找答案的方向便錯了,故而你的病沒有在第一時間得到治療,如今來治恐怕會費些時間。”
  “您是……您是說,您確定能治好?”顧延激動地握起拳頭,身體微微輕顫抖。交易的時候他根本不知道一切會這麼迅速,他以為……可能會需要很久很久
  獠火知道顧延的心思,道:“潯是個神秘的人,但是我信任他,如同信任我自己,他……是我的師父,也是朋友,最關鍵是他夠強大。而我……”獠火頓了頓,定睛看著顧延:“我並不是來精靈族郊遊的顧延,我必須在這裡發展出我的勢力,而你……將會成為我的助力,我斷然不會在身邊留一個無用之人。”
  獠火說完後,搖了搖頭,道:“我定下的棋子,我便不會輕易捨棄,顧延,若你能行,那麼你便會成為我最為信任的手下。”不得不承認的是獠火一直對這個溫潤的男人很有好感,但是這些好感並不足以驅散他的理智,讓他做出錯誤的判斷。誠然,如同他與潯所說的,他會幫顧延,其中利用的心思沾了絕大多數。只不過數日來心理上的變化,讓他的這份利用之心變得更加重了些。有些時候,人是被迫成熟,被迫長大,被迫去使用心計的,但他覺得值得,他想要守護的人,值得他如此。
  顧延有些失神地看著獠火……數日不見,這少年好像有了變化,倒不是說外表,而是內心。他眼中的那團火已經不再急躁,光芒內斂卻也更加堅定,狹長的眼微微挑起,勾著一個漂亮的弧度,神情也收斂了許多,只是偶爾的輕笑間還能見到那股子張狂的氣質。
  他……終於有目標了麼?顧延心中暗自思忖。雖然很想知道是什麼讓獠火產生了如此微妙的變化,但是他不能問,作為奴隸他沒有資格。
  獠火顯然沒有擦覺到顧延的想法,兀自說道:“冰果酒我可以讓父王去北海取得,化靈藥劑可以問問彼得老師,或許他就有,若沒有我們便需要自己調配,其他的也好辦,我這兩日都買齊了,就是這龍牙太過於稀有,只希望這場拍賣會上能見到。”
  “您知道為什麼我會出現這種這種病症麼,那位可曾講過?”顧延放在桌上的手緊了緊,心中難以抑制地有些緊張。他知道那個被獠火稱為“潯”的靈體很厲害,而自己能否痊癒也需要仰仗他的,只是……那人對自己總是泛著一股子不善的氣息,讓他有所忌憚。
  獠火以指輕輕叩擊桌面,思量了片刻後,道:“魔法師對於元素的吸收來自於自然界的溝通,感知魔法元素,而承載那些元素的便是人體的筋脈,治療師將承載了魔法元素的筋脈稱為元素路徑。魔法師級別越高,元素路徑則越寬,能承載元素的筋脈也越多。而你……”獠火深深地看了顧延一眼“而你雖然能吸收魔法力,但是在完成高級魔法師,常常會遇到魔法力不濟的時候。”
  “為什麼會這樣,我明明能感受到那些元素,但是無論如何吸收都好像不夠用?”顧延的眉頭緊緊皺在一起。
  “顧延,知道麼,很多時候天才和廢材只有一線之隔。”獠火頓了頓,微微沉吟道:“原本你當時一個少見的天才。一般而言,魔法元素有著單行的規律,他們沿著人體的筋脈遊走,在適當的時候被精神力所調到,按著固有的道路發出。但是你的元素路徑不知何故竟出現了分流,當身體中的魔法元素被調動後,可能運行到了某個環節,哪裡出現了分流,一部分按照著軌跡行走,而另一部分則走偏了路,所以才有了吸收了卻不夠用的現象。”
  “也就是說,我筋脈中的魔法元素在發動魔法之後被分散了去?”
  “可以這麼說。”
  “一開始你只是個一級魔法師,二級魔法師,你發動魔法並不需要多少元素,所以只要你努力吸收,即使那條很細的路徑中的魔法元素也足夠你使用,然而漸漸地隨著你的提升,魔法元素便供不應求,而且被分支之後魔法元素的路徑會變窄,這也會妨礙到你對於魔法的完成。”
  顧延咬咬牙,眸色沉重:“所以即使我如何努力,都沒有用,不論吸收多少,都會被分走一半,而在此之後又因為魔法路徑過於窄小,而使得元素出現的阻塞吸收得越多可能越是堵得厲害?”
  困擾了他整整四年的一團揭開。這一切的因由已然不是缺陷二字能夠說得青道得明的了。
  “而如今要做的便是將你體內的分支與主幹融合,拓寬那條有用的元素通道。這樣一來你的元素路徑會寬敞許多,而且修煉起來自然會比一般人更為順利。”
  顧延點點頭,治癒有望這已經讓他激動不已了。即使他表現得再淡然平靜,即使他的性格在恬淡,但是心中也難掩對變強的渴望。他已經被壓抑了太久太久,已經夠了……
  獠火看著激動的顧延,有些想笑,很少看到整個人出現淡然以外的神情,平淡的五官也變得有生氣起來。獠火在性格上或多或少有些惡劣,幾乎無憂無慮的他,總需要那麼些事兒打發時間的。
  獠火掩飾性地咳咳嗓子,打斷顧延的浮想翩翩:“顧延啊。”他的語氣略微有些沉重。
  “嗯?”
  “你也別高興得太早了,龍牙並不好找,每年除夕在東北邊的龍不出兩隻,一般來說也是走丟了的小龍。你這病需要很長一段時間的溫養的對於藥材的花費不會太少。”
  顧延一愣,點點頭。黑色的眼中的興奮少了一些。
  獠火在某個瞧不見的角落微微一笑,嘴角溝渠一個幾不可查的弧度:“而且……即使有,我們不見得能買下來,我算是半個性質的離家出走,父王不差人前來抓我已然不錯了,這手頭可真是相當不寬裕呢。”
  顧延將頭低下,笑聲地應了一聲,只是笑容卻難再維持。這是他的事兒,沒有理由讓比別人給他花錢的。
  正當獠火打算開解顧延之時,一個聲音冒昧地插了進來:“殿下想要買東西,自然有的是人願意為您出錢。”
  獠火回頭看了眼那人,撇撇嘴說得:“你遲到了。”
  “殿下,學生會的實物繁多,如您所知的,我這個學生會長當得並不清閒。”西斯塔爾披著披風,他換下了往日的魔法袍,用魔法藥劑弄去了精靈族最為明顯的耳朵,一身淺白的袍子穿在他身上別有味道。

  第二十五章:黑市拍賣會的風波(一)

  “若不是你這怪聲怪調我還真認不出來你。”獠火比了個請的手勢,嘴裡譏嘲。可能因為知道了西斯塔爾是父王的人所以他也表現地熟稔些,好拉近兩人的關係。
  “沒辦法,出來必須小心。”西斯塔爾拿起桌上的酒盞給三人斟酒。“看來您知道了不少啊,不然也不會這麼著急讓我出來見面,那麼您的決定……”
  獠火呷了一口酒水,手中將那瓷杯子把玩,這杯子上的是天青色的梅子青釉,顏色十分水潤,與他曾經贈與父王的倒是有幾分相似。獠火笑了笑,狹長的雙眼微微一瞇,道:“本殿乃狼人國的王子,自當為我父王建功立業!”
  顧延眼觀鼻鼻觀心地坐在邊上,此時此刻,並無他插話的餘地,包間下面的大廳叫價正叫得熱火朝天,偏偏與這包間內凝滯的氣氛十分不協調,這是種強烈對比,外頭的喧囂進不來,而這裡詭譎的氣氛也出不去。
  他本想今日來此之時為了墨凡原料,不覺竟捲入了狼人國的秘密之中去。更使它差異的是,那位王居然又這般問鼎天下的雄心,男兒豪情當時如此吧!顧延心裡略微激動,握著酒杯的手,指節發白。
  對於精靈
  獸人
  甚至是人類他都不存在憐憫,他寧願去憐憫獠火身上的意見魔法袍,也不願去憐憫那些東西。並不是不曾存在善念,之時……在這四年裡,這些他曾經在乎的人或者是食物都已然放棄了他,那麼……如今的自己又何必矯情地去執著那些。反正他不屬於任何一個國,也沒有家,如今他有的質疑魔法還有……顧延抬頭,看向那個面容精緻的少年。是的,他還有他的主人,這個會主宰他生命的人。
  獠火和西斯塔爾一直在討論著,獠火主要聽西斯塔爾分析如今的形勢,順便將自己的計劃也粗略地說了一遍,兵行險招不得不萬分小心。
  “你是說……你像掌控百城中的那些罪惡勢力?”西斯塔爾有些不可置信地驚呼。這少年可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
  “是,你是精靈,你應該知道要精靈族違背他們所信仰的皇族是不容易的,那麼我們不如先從那些本就憎恨皇族,與皇族背道而馳的人開始下手。不是有句話說'敵人的敵人便是我們的朋友麼?'”獠火勾起嘴角淺淺一笑,往日裡他大可以天真爛漫,但是到了必須用上心計謀略的時候他那狐狸的本性便顯露無疑。
  西斯塔爾微微皺眉:“你這麼做恐怕你父王不會答應,你知道……他很在乎你。”
  獠火點點頭,笑道:“所以,我才需要你的幫忙啊,不或者說,我需要你的家族的幫忙。”
  “您要我怎麼做?”西斯塔爾皺眉。
  “不需別的,只需要最為我的遮掩就行,我這幅模樣在精靈族太過於顯眼,我需要一個新的身份,一個可以光明正大地在魔法街黑市混跡的身份。”
  “這個沒問題,魔法藥劑這種東西十分方便好用。到時候你放手幹,魔法公會的人,我會讓爺爺幫你遮掩著。”
  獠火沒想到西斯塔爾會如此爽快,微微一愣便舉起杯子:“在此先謝過了!”
  “不客氣,本來我們家族已經和你狼王必須達成了協議,如今由殿下您來處理這裡的事兒我們自然是再信任不過的了。”西斯塔爾爽快的喝了酒,旋即道:“您方才不是要買東西麼,您來此時刻,今晚的費用,一律有我來承擔。”
  獠火挑挑眉也不拒絕,方纔他可是插著時間跟顧延說了那番話的,等的便是這會長大人的慷慨解囊!
  他當即不客氣道:“這樣吧,你我在此呆久了恐怕會讓人瞧出來,要不,您將錢袋子留下先,若是這拍賣結束了還有剩餘的我在找時間送還與您?”
  西斯塔爾的背脊一僵硬,心中大呼上當,原來這傢伙胃口這麼大!要知道,他這次出門為了避免使了禮數面子可是帶來整整兩百個紫金幣呢!奈何看著獠火一臉坦然的模樣,西斯塔爾值得咬咬牙,勉強撤出一抹笑了,將一個做工精緻的錢袋雙手奉上:“尊貴的殿下,祝您晚上玩得愉快!”
  顧延看著獠火訛錢的全過程心中鬆了口氣,看來他目前已無需為沒錢買藥而擔憂了。
  西斯塔爾走出兩步遠,他們折回頭來,道:“殿下,為了您的安全狼王特地給你派了幾位幫手,說是特地為您訓練的,一直都放在我這裡空啊不大妥當,如今他們已在門口候著了,我講他們留下,到時候一切再聽您的安排。”雖然是請示的話,但是明顯早有預謀,叫獠火無從拒絕。
  獠火的臉色不大好,微微皺眉好歹點頭應下。他不喜歡被一堆人跟著的感覺,不過如今是用人的時候,父王專門訓練的人應當是信得過的。大不了到時候嫌煩了多給他們派任務便是。
  獠火和顧延有做了片刻,終於拍賣到了尾聲。
  “今晚的倒數第二間拍賣品是……”在魔法燈閃爍的燈光之下,主持人特意吊高了聲音,他掃視全場一圈,然後突然回身一把拉開那神秘的紅布!
  “今晚的倒數第二間拍賣品便是……龍牙!”
  “真的是龍牙!”
  “天,這東西可是分少見啊!”
  “好大,你看見了麼?這東西可真打!”
  “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大的龍牙!”
  “諸位,安靜,安靜!”主持人滿意地點點頭,下面的托兒表現不錯,可以考慮多給些酬勞。
  獠火坐在包間兒裡頭,眼神微微一瞇,輕喝道:“門外的進來!”
  饒是顧延有所準備,這突然在包間裡冒出的四個人也讓他嚇了一跳,私人都穿著黑色的服飾,隱藏的功夫更是一等一的,他們的動作快的讓他看不清楚,只覺得一陣風過去人便到了眼前。
  獠火抬眼一掃,卻是微微一愣,眉角微微往上一勾,“呦,這不是柴思源麼?本殿記得你不是被大包送我父王那兒了麼?”獠火掩飾地抿了一下唇,但是這個動作卻將她的竊笑更完美地暴露。
  柴思源憋氣呼氣兩下,道:“殿下,能被您當做禮物是屬下的榮幸。”
  獠火無趣地切了一聲,微笑道:“小子有進步啊,沒以前那麼狂了!”
  “殿下給的教訓思源一直不敢忘記。”
  獠火點點頭,對柴思源抬手,讓他附耳過來,兩人嘀嘀咕咕地說了幾句之後,那身手了得的四個獸人再度失蹤。
  “您讓他們做什麼去了?”顧延弄不清楚獠火這是做什麼,故而有此一問。
  獠火拈起酒杯喝了一口,笑道:“稍後你便知曉。”
  “嘖嘖,我也沒見過這麼大的龍牙。”只聽一人中氣十足地說到。
  “是啊是啊!”
  “可是……大家都沒見過,那誰知道這東西是真是假啊!”
  主持人的笑容頓了一下,隨後再度一臉堆笑:“怎麼會有假?在座的多少行家我們店小哪裡敢開罪?”
  柴思源往包間瞟了一眼,笑道:“這店小才不牢靠啊!”
  “是啊是啊!”
  “對啊,這位說得在理啊,我也懷疑,這麼小的店怎麼會弄到這麼好的材料。”認命議論的聲音越來越多起來。
  “諸位放心,我們承諾假一賠十!”主持人咬咬牙,打算用絕招了!
  “假的賠給我們幹嘛?”
  “就是!”
  “喂,拍賣到底開不開始啊,這東西到底賣不賣!”另一邊一個黑衣人收到獠火給的信號立即出聲。
  “好,好,拍賣現在開始!”主持人擦擦額頭的汗水,他幹這行許久自然看的出有人砸場來了,但是眾目睽睽之下對也沒說錯什麼更沒有動手……他只能鐵青著臉,硬著頭皮將拍賣繼續下去。
  “極品魔法材料,龍牙正是開拍,低價五十紫金幣!每次叫價為5個紫金幣,開始!”錘子的聲音落下,拍賣場出現了今晚的第一次靜默。
  顧延皺眉道:“您利用了人心的猜疑,明明是上等的龍牙此刻卻無人問津。”他心中讚歎少年的心智,這是種十分高明的心理戰。
  獠火頷首,然後用一隻手抵住頭側,笑著往樓下看去,他說道:“貪利怕虧,這是人性的貪婪在作怪,不論是人類,獸人,或是精靈,他們中的大多數都是自私的。此刻,即便這拍賣行能拿出證據來說明這龍牙是真的,恐怕大多數人的心中還是會存在猶疑,更何況,這黑市裡的東西,呵,肯定是這東西的主人不好交代來處才會托給黑市拍賣的。”
  主持人拿著錘子的手微微打鬥,並且還在暗中給了一個眼神。那些原本圍守的護衛便悄悄從拍賣場上離開。
  “五十五”這是一個方才猛誇這龍牙的人突然開始喊價。
  獠火坐在上頭看著,笑道:“你瞧,這便是一個托兒。”
  “那我們怎麼辦?”顧延看著台上的龍牙問道,那龍牙他必須得到,這東西承載著他的希望,關乎他的未來。
  他不愛多話他為人恬淡,但是……他並非那一無所求的聖人,四年時間,他看清了人情冷暖,他恨,他惱,他曾絕望……但是在遇到了獠火之後,他更信,我命由我不由天!
  ……

  第二十六章:黑市拍賣會的風波(二)

  男子的眉目微微籠著,神情微微帶著緊張嚴肅,卻依舊能給人一種恬淡的感覺。
  此時拍賣場上燈影重重,看著這人的側臉,他反倒覺得心中平穩了不少。
  顧延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不由得抬眼,立時看見了對桌的獠火那一抹清淺的淡笑,紅色的眼眸此時正等著他的鼻樑瞧。怎麼了麼?顧延頓感侷促萬分,訕訕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獠火一怔,旋即回過神來,亦往台下看去,拍賣中的那些門門道道狼王曾經教過獠火,他教的東西很雜,卻也隨性得很,也多虧了獠火聰明加上外出遊歷的見聞,自己摸索著差不多看出了其中的一些手段來,這用起來自然也相當順手。
  只見他對著顧延搖搖頭,解釋道:“一般來說,那些志在必得的要買的肯定事先做過功課了,對於這黑市交易的暗門他們不可能不清楚,但是他們也一定對龍牙有所瞭解的。此刻我們在想辦法壓低價格他們看得出來,那麼就不會出手礙事兒。至於那些看熱鬧的,這種情況下誰敢亂喊,沒準一個吃不住著龍牙便砸到他們身上去了。”
  果然,如獠火所料沒有人喊價,幾個兒托將價格喊道了七十紫金幣的時候便沒有人再出更高的價格,主持人面色已經四黑,若是這一錘子落下,這貨物變得他們拍賣行自己吞下,人力物力的損失也是會算在拍賣行頭上。
  “沒有人更高的了麼?”他一手緊緊握著錘子,面部表情雖然帶笑但卻略顯幾分糾結。
  “八十紫金幣!”終於一個聲音打破了僵局,獠火抬頭,莞爾一笑。那喊價的正式他們對面的包間。
  “八十紫金幣,有沒有更高的了?”這聲音對主持人而言猶如仙音入耳,他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即使價位不如原來料想的高,但是這種情況下,主持人已經相當滿意了。
  不過更讓所有人意外的是——
  “一百二十金幣!”獠火突然搖鈴,既而說道:“現付!”
  突然太高的價碼讓對面的包廂有些微的措手不及……這個價位,比起這龍牙的本身已經高出了一部分。再加上獠火一步步的鋪成,明眼人不可能看不出來他是志在必得。
  “主人怎麼辦?”包廂中的一人問道。
  說話的是一位身著金色衣袍的男子,他坐在一張另外添置的躺椅上,用嘴接過身邊那女子送入口的葡萄,笑道:“人家既然如此處心積慮,我們又怎麼能奪人所好,權當買個人情,交個朋友便是。落雁,咱們的心胸可不能那麼狹隘不是?”
  “呵,自然,主人的心能裝下一座金山呢。”女子嫣然一笑,接著給男人剝葡萄。
  “那是!只是不知道那買得龍牙的人究竟能否得到龍牙。”男子心情很好,邪邪地笑了一聲,自己身手過去從盤中取了一顆葡萄,紫色的葡萄在男人那戴滿了金戒指的手裡顯得特別明顯。
  大廳
  “沒有再高的了麼?沒有了麼?”主持人此刻如同打了雞血一般,連連問了三次之後終於一錘定音!
  錘子落下的那一刻,顧延才真算是將一顆心落下。
  所謂鬥智鬥勇,為何這鬥智會排在前頭,他今兒算是親身體會到了。
  “您很厲害……在各個方面。”顧延真誠地誇讚。
  獠火撇撇嘴,紅色的火瞳倒是柔軟了幾分:“你若是見了我父王會更加佩服的!”這些與人打交道的事兒獠火向來是不熟悉的,但是有著狼王一路手把手地扶著他走來,還有什麼不會?
  “狼域王者之名早已傳遍神宇,您……有一位好父親!”顧延不知想到了什麼眼神暗暗,語氣了飽含羨慕。
  獠火心中砸吧了一下這個“好”字,眉頭微微一挑:“確實不錯!”
  不一時,那龍牙便被送入了包間,獠火付的是現錢,當場就銀貨兩訖了。
  “走吧!”獠火等人走後便立即站了起來,此刻正是最後壓軸貨品上來的時候,整個拍賣也到達了頂峰,大廳之中亂哄哄地鬧成了片,人頭攢動。
  顧延微微一愣,卻見獠火神色略斂,便也不再多說,緊緊跟著便出了這拍賣場。
  “哼!閣下,得了這天下的好處,您不知會一聲便走了,好像不大禮貌吧?”
  獠火與顧延才行至不遠,便聽身後有人陰陽怪氣的說話,這語氣一聽便知道是來者不善!
  “是你!”顧延旋頭看去,這正是在那拍賣時接待他們的男人,此刻男人手裡提著一把精鋼砍刀,身後帶了雜雜的二十來號人。略微估算一下,有其中至少有四個是魔法師。
  “請問諸位有事兒?”獠火抬手阻攔了想要動手的顧延。
  “呵呵,有事兒?不敢不敢!”男人闊步上前,手中不時地將刀子晃了兩下。魔法師最怕的恐怕便是近身作戰,眼前這兩看身板就不覺得是個練家子!男人肆無忌憚,口中說著不敢,可是眼中卻是凶光畢露。“只是……閣下跟本賣場做了宗這麼大的買賣,我們老闆便讓小的來請閣下,好當面道謝。”
  獠火回過身去,兜帽之下那雙紅色的眸子微微放亮,分明是躍躍欲試的模樣!
  “若小爺不想去當如何?”他揚了揚眉毛說出了一句大家意料之中的話。
  “哈,不去?”那男人此刻已經沒了賣場裡唯唯諾諾的討好模樣,聽到這熟悉的台詞笑得更是張狂,他可最喜歡看到那些羊羔羔發抖打顫的模樣了!他揮舞了兩下大砍刀,那刀背上還環著一個鐵環,敲擊得噹噹作響,配合上那一臉的獰笑,實在是無比流氓!只聽他道:“這可由不得你們了!”
  獠火眉間微蹙,側頭在顧延耳邊耳語道:“這人莫不是被壓迫久了心理不健全吧?看如今這抽得,他娘見了得時多少傷心啊。”
  不輕不重,不急不緩,吐字清晰,剛剛好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能聽見。
  “撲哧……”男人身後的那群打手裡不知是誰突然笑了一聲,隨後其他人也憋笑得厲害,各個雙肩微顫。
  那男子臉色立馬一黑,怒喝道:“笑?誰給老子笑的?!”
  “二當家的,我不是故意的。”那發笑的是一個十來歲的小青年,這是那肆無忌憚地年歲,少了幾分管制才惹了麻煩。
  男人也不是傻子,只是瞪了那少年一眼以示警戒,便將目光再度投向那罪魁禍首獠火。“小子,你膽子不小啊?”
  “你當如何?”獠火眼角一挑,略微將下不抬起。
  男人道:“哼,再問你一次,跟不跟我們走?如若不然就是不給我們老闆面子了,那我只得把你剁成……”
  “我去。”
  “主人!”
  “哈?”
  獠火戴著兜帽看不清表情,而顧延則是一臉擔憂。
  “你說什麼?”那被稱為二當家的男人定定地保持著舉刀的動作愣在當場,不由地重複了一句。
  “二當家,他說跟我們走。”那小青年再次冒頭,好心提醒。“咦,不對啊?二當家,他不應該說寧死不屈麼?”
  “呆子!”小青年話音剛落一個中年人便摀住了他的嘴巴,看著二當家訕訕而笑。這位明顯一看就知道工作經驗要豐富得多。
  “你說要跟我們走?”
  “對。”
  這次猶豫的反倒是這個男人了,他招了招手,問後面的一名魔法師:“您可知道這兩人的級別?”
  “一個六級一個八級,都是火系,不足為懼。”說話的是一名土系魔法師,土系乃是火系的剋星,而且他的級別略高於兩人,故而不懼。
  男人再度打量了一下獠火,命令道:“帶走!”
  相對於獠火這邊,拍賣場此刻的熱鬧已然過去,客人早就散了,只有那魔法燈依舊如故,於風中搖曳。
  當男子帶著獠火二人進入賣場,這裡頭根本沒有人!一切都擺放得完好無損,獨獨多了一份不應當屬於這裡的清冷。
  男人皺眉,這裡的氣氛不大對,他心中頓覺危險。
  “二當家,大當家怎麼不來接我們?難道兄弟們都急著分錢去了?”
  男人此刻已經沒精力去照顧那缺乏經驗的小青年,他環顧四周……
  週遭什麼都沒有,安靜得不可思議,方纔的那些客人可能是已經散去,但是……這拍賣場的人員呢?當真是分錢去了?這誰都吃不準!
  馬車咕嚕咕嚕地順著青石板路行去,車上……
  “主人,這事兒我們不管管?”女人倚在男人懷裡,手中拿著一枚剛剛得到的金戒指,笑著問道。
  “呵,別人的事兒本尊不想管,別人的事兒本尊更不想管!”男人的手向女人的抹胸襲去將那豐滿捏於手下把玩,他很喜歡這樣一手盈握的感覺。
  “嗯~”女子嬌喘了一聲,卻也不去阻攔,只是雙眼朦朧地問:“您不是好奇那包間裡的人麼?”
  “呵,該遇上的自然會遇上,急什麼?”說罷男人便將女子按在了身下。
  馬車依舊前行,只是這咕嚕咕嚕的聲音裡多了幾分放縱的聲響。

  第二十七章:暗算

  燈影綽綽,威世拍賣場的大門敞開著,雖然是春天但是夜裡依舊寒涼,偶爾灌入冷風帶著濕濕的森意,讓人覺得頸間一涼——寒然……
  夜風吹得窗戶唉唉作響,方纔還人聲鼎沸的地方此時此刻卻好似人去樓空,外頭的街道依舊繁華。所謂的黑市是魔法街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在這裡確從沒有夜深了的說法,天色越是暗越是熱鬧。
  “二當家……這是怎麼回事兒啊?”一個到達的黑漢子有些經不住這詭異森然的氣氛,怯怯地看了眼空空的閣樓問道。
  “大哥?大哥?你們在哪裡?小黑,阿木??”熊刀心中空空沒底,在大廳裡大喊了幾聲。
  除了回音什麼都沒有……
  “熊哥,你說大當家的會不會出事兒了?!”
  “瑞西塔,你別胡說!”熊刀斥罵了一聲,但是不是因為這精靈男子說錯了,而是因為他說出了他心中的恐懼,今晚不知怎地他總覺得邪乎得很。
  “就是啊,瑞西塔,你們精靈就是膽小,這外面這麼熱鬧,若是我們拍賣場出事兒了外面能沒有動靜麼?”
  “二當家,大當家肯定在裡屋正和兄弟們數錢呢!咱們進去吧!”
  “是啊是啊!”一干子人查看了一下大廳,所有東西都完好無損,亦沒有打鬥過的痕跡,也就放心了許多。
  熊刀眉頭緊緊擰在一處,手中拿著砍刀不放,突地旋過身去,對獠火兩人道:“你們倆,先走!”
  “主人?”顧延看獠火十分順從,疑惑地皺眉,旁人也許是以為獠火這是因為害怕,可是……顧延暗自思忖,獠火絕不是那種甘心受氣的人,那麼……難道這是他一手安排的?
  踏上樓梯,木質的階梯被踩得丫丫響,那樓道不大,最多並排走三人,而獠火和顧延則是被武器指著,一前一後岔開來走,熊刀等人則是稀稀散散地跟在後頭,保持這警惕。一眾人剛踏上二樓,便見一人急急忙忙地往外跑來:“二當家,二當家!”
  熊刀定睛一看,心中蕩了一下,面上終於露出笑來,他迎上前道:“阿木!人都去哪兒了?怎麼到處靜悄悄的?”
  阿木頓了一下,略微側頭,正巧對上獠火那雙似笑非笑的眼,心中便突突直跳,慌忙回道:“大……大當家和兄弟們在裡頭數錢,您……您走後我們的壓軸貨物賣得很好,……當家的老高興了,他們現在都忙活著呢!您……您這是怎麼了……怎麼不進去?”
  “哈,我們剛剛還說了,大當家數錢去了,可是二當家不相信,疑神疑鬼的!”小青年再次歡脫起來,他可最是受不了那種低低沉沉的氣氛了。“兄弟們走啊,咱們也扎錢眼裡去!”
  “哈,你小子,方才詛咒大當家的可不就是你麼?!”眾人笑罵道。
  “對啊對啊,二當家,咱們走!可別叫那些個沒良心的把錢給分光了!”
  熊刀眉頭這才稍展了些,跟著阿木往前走,許是到了自己地盤放下了戒心,他也不大去管獠火與顧延。
  “對了,阿木,方纔我叫你們你們沒聽見?”
  阿木低頭往前走,聽見熊刀問他,肩膀為突然顫了一下,雙手不時地絞著衣擺,慌慌張張地說:“聽……聽見了,就是……可不是聽到了麼,大當家才讓我出來迎接你們!”阿木結結巴巴,眼珠子一轉一轉地躲閃著,為自己終於找到借口而鬆了口氣。
  不一時,一干人等便到了往常聚首的地方,那房門緊緊閉著,在外頭聽不見聲音,依舊安靜得詭異。
  他們幹這還的那個不是粗嗓門,若是數錢的話鐵定也有聲音啊!
  熊刀心中一緊,剛要抓住阿木,卻見對方一下避開,身子往門上一撞,大聲呼道:“啊,我把人帶來了……嗚嗚嗚……求你們別殺我!”
  大門打開的那一剎,獠火扯著顧延身形疾動,當即以氣勁震斷攔路的大刀,往門內急掠而去。他們本來就走得稍微靠前,此時趁著眾人還未反應,一下便竄入了那門內。
  熊刀當即明白上當,在屋子裡頭拍賣場的一眾人等哪裡是在數錢,分明是各個被粗繩捆綁著口中還塞了布糰子!
  “大哥!!”熊刀上前幾步,便見自家老大被綁縛在椅子之上,脖子上架著一柄匕首,刃邊緊緊貼著脖頸上的動脈,泛著冰藍的寒光。
  “再走一步試試,我變叫你的這群兄弟死無全屍!”獠火此刻早已挑了個位置坐下,隨意地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嘴角微微一扯,警告道。
  熊刀一愣,立即側頭,看著獠火此時的模樣,還哪裡不明白!方纔那一切根本就是這小子計算好的!他的目的根本不是那龍牙!
  胸口因為憤恨猛烈起伏了數下,他咬咬牙,瞪視獠火,到了危機的時刻他反倒冷靜了許多,道:“閣下這調虎離山之計用的當真是秒,我兄弟二人今日招了道卻也不冤枉,只是不知道閣下這般大費周章是為了何事?”他沉吟了一下,猜道:“莫不是我們熊家兄弟得罪過您?”
  獠火給柴思源遞了個眼神,假意怒道:“混賬東西,我只是讓你好好替我與大當家的道謝,你倒好,這做的是什麼事兒?!還不快快鬆綁?!”
  “是!”
  “大哥你沒事兒吧?!”熊刀立即走到熊劍身邊,問道。熊劍搖搖頭,歎道:“都是哥哥大意了啊!”
  這威世拍賣場不大但是卻養了一百來號人,雖然被他帶走了大部分精英,但是這認識如此龐大若是動手的話怎麼會沒有半點動靜,更何況而今被四個人就給簡單料理了,熊刀是如何都想不明白。
  所有人都恢復了自由,卻不敢輕舉妄動,熊劍將坐在一側的獠火細細打量,看這個頭身形,為首的應當是個少年,這著實讓他吃驚不小。
  “好,好,好一個英雄出少年啊!不過閣下就不怕放了我以後走不出這拍賣場?”熊劍目不轉睛地盯著獠火,故作輕鬆道:“您方才可是讓手下暗算於我才僥倖得逞的,這種錯我熊劍絕不會犯第二次!”他的目光淡然,口出威脅。
  “哥?他暗算你?”熊刀吃了一驚,不過心想也只有這麼一個可能了!再看獠火依舊悠然自得地公子哥模樣,怒火更是不斷襲上心頭,再看到熊劍脖子上的血痕的時候他便再也忍不住了,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便提起砍刀,吼道:“小子,今兒不管你是誰,老子都劈了你讓你再也不能給老子玩兒陰的!”
  “哈,就憑你也配當小爺的老子?”獠火冷哼一聲,令道:“姓柴的還不動手?!”
  “是,主人!”四人齊聲應道,旋即一同出手,一同將狼刀亮了出來。狼刀,狼人國專門訓練的兵士才有資格佩戴,全長三十公分,刀尖帶刺勾,於刀身有一凹槽,這兵器都是秘密打造,這世上沒有幾人知曉。
  要征服黑色的勢力,血殺是在所難免,獠火早已做好了準備,此刻看著這殺戮他微微握拳,心道:若是他們不死,將來死的極有可能便是父王。不忍之心他沒有,只是她不喜濫殺。
  熊劍看這陣仗心中立時覺得不詳,喝道:“阿刀,住手!”
  氣紅了眼的男人那裡聽他的,只回頭道:“誰給我砍死那鬼小子,我送他一一百紫晶幣!”
  周圍那些小的見當家的這般說了立即通紅,揮著各式各樣的兵器就爭先恐後地往前衝,他們被抓得莫名其妙此刻心中哪裡肯福氣?更何況那可是紫晶幣啊!
  “殺,兄弟們,讓他們瞧瞧欺負咱們的下場!”
  黑市之中聚集的除了一些有財有勢的大老闆之外,最多的當屬出身卑賤的混混,並不是他們不思進取,而是這世界給予的機會太少太少。每個男兒可能都有著英雄夢,他們幻想著手持兵刃戰於沙場,他們幻想著揚名立萬,他們幻想著嬌妻美妾在懷。但是真能如斯的又有幾人?小人物注定有小人物的悲哀,他們要生存,便必須自己找尋出路,即使這出路可能是一同到底的黑。
  柴思源看著如同潮水一般湧來的人,輕慢地瞟了一眼,他向來自負,看這些嘍嘍自然如同螻蟻一般,“殺!”

  第二十八章:殺降

  此字一出,四人便雙腳一踏,以同樣的速度和動作刺入人群之中。
  獠火冷眼旁觀,自斟自飲,而顧延則是看得目瞪口呆。他素來知道獸人善武,卻不曾想,這武技居然也有不失於魔法的華麗,挑、刺、砍,每一個動作的直擊要害,那狼刀在那些人的手指被舞得如同四肢,張弛有度。
  與他在這擁擠的地方,這種近身作戰的情況下,普通的魔法師與手無縛雞之力的貧民根本沒有兩樣,即使他們勁力使用規避術卻也難逃刀劍。顧延越看心中越是發冷,若是有一天他碰上了這般場景當會如何?
  所擅長的規避術不同,這些人所用的是真正的能殺人的藝術!
  獠火揚眉看了眼顧延,見對方若有所思,便道:“想什麼?”
  顧延深深地看了獠火一眼,坦然道:“您可以教授我武技麼?”
  獠火一愣,旋即明白了過來,打量了顧延一眼後道:“你不是獸人,而且架子也一般,若是要學自然是可以,不過你當付出的辛勞和代價可能是他們的十倍甚至是二十倍,而且……還未必能做到他們這樣。”
  熊家兄弟好歹在這黑市混跡多年,加上人多勢眾,自然不容易拿下。一干手下心腹分散了來,引開他人注意,而兩兄弟,則齊心合力單挑一人!
  獠火微微一笑,心道:這兩隻熊倒是不傻啊。
  熊刀的砍刀被其中一個黑衣人的狼刀勾住,只見他眼神一橫,那砍刀脫手而去,右手在刀柄上一拍,被斜斜插了過去,而此時他的哥哥熊劍費神而起,臨空一個翻騰,憋足氣勁,右腿劃出一道氣勢磅礡的弧度,利用龐大的身形之利以泰山壓頂之勢劈下,狠狠砸向那黑衣之人。
  黑衣人愣怔之餘,連忙出手還擊,雖然是狼族精英,但是雙拳難敵四手,而那兄弟更是配合默契,對他處處壓制,招招致命!
  不過以少勝多,若是再硬碰硬的話,那便不是狼族制勝的風格。獠火眼中精光乍現,側頭對顧延道:你可知道我狼人國最為崇尚的策略是何?
  顧延一愣,凝思答:“合圍。”
  獠火搖頭笑道:“我父王是個心高氣傲的人,他桀驁自負,又喜歡獨來獨往,你說的是普通的狼族,而非我王族。我父王蹭言:兵者,詭道也!”
  黑衣人突然暴吼了一聲,氣勢十足將那砍刀揮甩向熊刀,再氣勢十足地揮動雙拳,腳下踏著詭異的步法,迎向那強而有力的一記腿功!
  顧延正聽著獠火解說,可眼前這一幕卻讓他不解萬分,瞪大了眼睛,那黑衣人的身形比起熊劍而言,實在是嬌弱得可憐,恐怕這一記抗下後那胳膊是要被生生折斷的啊!
  正當熊劍欲得逞冷笑之時,那黑衣人的步法快速變化,愈來愈快,最後……
  “呀啊!!!”熊劍暴喝一聲,卻見那人急速前衝的身體在眾目睽睽之下突然模糊了起來,身形一晃,滑過一個弧度之後便只留下一道殘影,熊劍這力道十足的一腳在即將踢中的時候卻生生落了空。在等他反應過來之時,那黑衣人已經用手扣住他的後腦,只消一用力他的命變得交代在這了!
  熊刀雙眼怒張,眉頭緊豎,灼灼的目光緊緊盯著那再度出現在眾人視。
  而那一處,幾個打手想要揮刀去看獠火,來個擒賊先擒王,奈何,計謀不錯,偏偏那三個黑衣人如同鬼魅一般時不時地躥出來阻攔,使得旁人絲毫也接近不了獠火。
  此間,一人又撲了過去,他的刀卻在半途生生停止,雙目失神地望著“目標”卻說不出一句話了。低頭看去,那咽喉之處,已經被狼刀的勾刺刺破,血水順著狼刀涓涓而下。
  “方纔那殘風魅影,叫人看不出他是如何動的,看不出他是如何出的招式。這便是我王族的絕學之一。而這狼刀設計精妙,是我父王親手所繪的奪命凶器。”獠火垂垂眼,低頭自嘲一笑:“我早當明白他的雄心壯志的,這些個東西可不是為了那謀天下的大事鋪路的麼。”
  顧延點頭,這殺戮讓他的血液有些狂熱起來。
  那用刀之人並沒有絲毫停頓,腳上急踏兩步,將勾刺又送入一人身體,旋身抬腳將這串起的兩具屍體一同踢飛出去,砸到了一片人,旋即鬼魅的身影又奔向下一個目標。四個黑衣人如同死神降臨一般在這燈火之間遊走。
  沒有人能靠近獠火,亦沒有人能從此間出去,一群硬漢在他們的面前如同不會動彈的瓜菜一般,任人砍殺。沒多久這巨大的議會房間歷久瀰漫了一股濃稠的血腥味。
  熊劍熊刀兩兄弟看著自己的手下一個個的倒下,不得不心中發寒,他們看著那四個殺神,儼然已嗅到了死亡的氣息。而那神秘少年從頭到尾的冷眼旁觀、勝負於胸的模樣更是讓他們心驚不已。
  此時此刻,一百來人已經死得只剩下不到一半之數,他們的手不斷顫抖,魔法師已經緊張得無法流利地念出咒語,沒有一個人敢向前衝,他們怯怯地縮在一起,一百紫金幣與這眼前的恐怖已然無法等價。
  熊家兄弟見大勢已去,心中也明白此刻再動手也不過是困獸之鬥,他們面露糾結,對視一眼後,齊齊將兵器扔去,當即對著獠火跪下。
  “我們輸了,閣下手下之人有以一當百之功,我們……是我們自不量力!”
  人道是,男兒膝下有黃金,對於錚錚鐵漢而言,這一跪所代表的含義太多太多。
  所有人都停了手,柴思源四人立即閃身,擋在了獠火前面。
  獠火終於放下了茶盞,嘴角不可抑制地笑起,他知道……今晚這一戰他贏了,雖然只是她計劃的第一步。
  “讓他們倆過來吧。”
  “閣下已經贏了,有什麼要求我兄弟二人自當遵從。”熊劍心中已經有數,這樣的人不是他們能得罪的,既然不是尋仇,那麼必是有所要求。
  獠火負手站立,俯身份別打量了兩人一番,道:“我要你這威世拍賣行在黑市中的所有勢力都服從與我,自然……你們的產業也自當歸於我名下。”
  “你”熊刀一聽立時想要站起反抗,卻被其兄一手攬下,只見熊劍臉色鐵青,卻隱忍不發,問:“閣下不覺欺人太甚麼?我們拍賣場雖然不大但是在這黑市中也算有地位的,您這般獅子大開口,恐怖胃口太大了吧!”
  “對!這拍賣場是我與大哥的心血,叫我們憑空給你,我們做不到!何況……閣下一直藏頭遮臉的,哼!莫不是不能見人!”
  “阿刀!”熊劍皺眉喝住弟弟。
  獠火這次倒是大方地將這莽漢的話給忽略了過去,恩威並施的道理他懂。他挑眉笑道:“如此說來倒是我做事鬼祟了,”獠火鳳眼一寒,;冷哼一聲,道:“既然小爺想當你們的主人,自然不能白白得了你的好處。我願出資一萬紫金幣作為擴充這拍賣行只用。而且我要做的是這幕後的決策人,前台門面的生意還是有你料理。如何?”
  熊刀熊劍微微訝異,這是什麼意思,生意還是他們來料理?
  “您是說我們兄弟二人依舊可以在這拍賣行中?”他們不敢相信這世上有此等好事,而且一萬紫金幣啊,這數目足夠抵他們八成的資產了。
  “呵,熊族人早些年已經亡國,而今熊族也是無族無籍之人,要讓你們另謀他業豈不是強人所難?而且你們這拍賣行做了這些年,為何只有這小小規模,不也是欺你們無所依仗麼?”獠火淡笑,掏出手中的錢袋子扔了過去,冷漠道:“小爺我今日站在這便是勢在必得,若你不答應,也是一樣!這威世拍賣行此後恐怕是不用再這黑市存在了。”
  熊劍手執那錢袋神色訝異眉頭緊鎖,這少年說得都是事實,他兄弟二人無家無籍,甚至連自己的祖宗都不知道是誰,唯一知道的便是他們是熊族血脈。漂泊半生才有了這威世拍賣行。不過更讓他在意的卻是這少年的身份,這錢袋的花紋……恐怕只要是這百迭城中的人便沒有一人不知道的。精靈族光明魔法世家——德蘭。
  “如何?”
  熊劍歎了口氣,點頭道:“我同意,而且……我們沒有選擇的餘地不是麼?”
  獠火燦爛一笑,道:“很好,那手續這些……柴思源,你來辦吧。”說完他便起身與顧延一同走了。
  熊劍看著獠火的背影無力地癱倒在地上,全身如虛脫了一般,在這黑市摸爬滾打了這些年,他今日總算是嘗到了害怕的滋味,不過……他心中還有一個疑惑。
  為何德蘭家族的人會與狼族人攪在一起?他身體一個哆嗦,這其中一定有秘密!一個他不敢想,不敢猜的秘密。

  第二十九章:心境的提升

  行於天地之間,週遭靜謐無聲,偶爾有幾隻蟈蟈或是別的什麼昆蟲叫了兩聲,他們的聲音來自於自然。月已經偏西了……她緩緩移動,如同一個曼妙的少女行在薄薄的輕紗之間。
  “您心情很好?”顧延跟在獠火後頭,有種被感染了的感覺,那人的步伐輕快,此刻表現出來的姿態和氣質都與方纔的銳利不同。
  學校的兩旁都亮著路燈,此時已是凌晨三四點的時候,再過不久天便會亮起來。
  獠火旋頭看去,沒了兜帽的遮擋一頭紅髮被撒了蹭月色的螢光,他衝著顧延笑了一下,又往前跳了幾步,看那背影如同一個無憂無慮的孩子。顧延一愣,笑著想,可不是麼……才十三四歲的年紀,正當是喜歡玩樂的時候。
  “顧延,”獠火叫喚了一聲,突然靜靜站立不動,他敞開了雙臂,感受著這世界的風,感受著月光,感受著夜晚微微濕潤的露水。剛剛看過了一場殺伐,可他的心卻是出奇的平靜,豁然開朗的舒暢。
  “是,主人。”顧延感受到了這份喜悅,笑著應聲。
  “我十分高興,”他的手微微握緊,“我第一次為他做了事兒,我很高興,從小到大,我都是再他的庇佑下成長……在以前,我總是覺得我不是屬於狼人一族的,儘管我是他的孩子。”
  顧延沉默不語,他不瞭解狼王,儘管這世上沒有一個人不知道那個男人。“您的父親無愧於君王之名。”
  獠火嫣然一笑,眼眸中波光流轉,彷若將天上的繁星都吸納了進去,將顧延給看癡了。這是怎樣的一個人呢,初見時那如同貓兒一般好奇的眼,時而流露出的嬌憨,氣憤之時地冷然,臨危之時的聰慧果決,算計之時的沉著於胸……這千般風情,卻偏偏出現在同一個人身上,同一張臉上,同一雙眼眸之中。
  心……在這一瞬間不可抑制地快速跳躍了起來。一聲一聲如同擂鼓一般,這種感覺被稱之為心動。
  當顧延回過神來的時候微微一驚,手不自覺地覆在心口上,感受著那份激盪。再看向那少年的時候它的眼裡多了幾分恐懼……難道……自己對他竟然抱有那樣的心思麼?
  這個認知讓他有種畏懼地想要逃跑的衝動……這樣骯髒的心思,而且還是對這個給了自己希望的人……他越想越是覺得自己罪不可赦。但是面上卻努力維持著該有的淡然與平靜。
  壓抑這份心意,這是他唯一的選擇……不……或許說他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不能讓自己的心思髒了這人……絕對不能。
  沉浸在回憶狀態的獠火對於顧延心中掀起的驚濤駭浪毫無察覺。只聽他說道:“他也是個好父親,起碼……對於我,他從不曾有所虧欠,從我出生至今,他從來不曾讓我缺過什麼。”獠火眉頭輕佻,諷刺一笑:“再退一萬步說,那個男人根本不需要何人去評定,他不屑那些。”
  月光撒下的薄紗有種柔和的光暈,這種柔,似水,似風,好似能將火抱過在其中一般。
  兩人錯開站立,獠火閉著眼眉宇之間一片坦然之色,心好似暢快得要飛起來一般,要去往一個新的世界。
  可能獠火自己沒有察覺,但是旁觀的顧延很清楚,他淡淡地看著,不上前打攪,努力讓自己的心情平復,收斂那奔湧而出的情感,小心防備著四周的動靜。獠火此刻已經不知不覺地進入了冥想狀態,心境已然開闊,那麼境界的提升便成了一種水到渠成的必然。而他身上那層淡淡的幾不可查的柔光更證明了顧延的猜想。
  他是獠火的奴隸,這便是他的價值,這樣少年想要的是自己的忠誠,那麼他便交付自己的忠誠。
  獠火此刻如同在一個奇妙的世界中一般,那裡涼爽而舒適,此時他好似回到了兒時,父王正將她抱在懷裡,有一下沒有下地摸著他的腦袋。他很惱火,於是抬起爪子去抓,可父王又轉手捏住了他肥肥的軟墊兒在手中把玩。
  這份親情是他這輩子最為珍惜的,已然成了執念,它支撐著獠火行立於這異世。
  男人說:“火兒,你這一生,好的,壞的,都是我給予的。”
  他癡癡地應:“父王,權柄、國度,只要您在意那些,那我便為你去爭去搶。”
  不再去糾結那些紛擾,不再去在意那些無關緊要的東西,掙脫樊籠,順應本心……
  獠火輕輕一笑,殺孽不再能對他造成負擔與困擾,心……如同被釋放了一般,輕鬆,放縱,肆意!
  我只做我想做的,說我想說的,誰能攔我?誰能管我?
  境界是一種奇妙的東西,它的變化能給精神力一個不同的構築基礎,他如同一個空間,而精神力則在這個空間中匯聚。若空間狹隘,那麼無論如何努力精神力也無法超出這個最大的範圍。而心境的提高,則是最本質地提高精神構架的方式。
  獠火的靈力在體內不斷湧動,他們有條不紊地增加著,慢慢匯入了心海,那靈魂之火所在的位置,而來自自然的魔法力也慢慢流淌在筋脈之中,與意識海的精神構架相互呼應。
  當獠火再度睜開眼的時候,耀入眼簾的便是清晨的第一道陽光,將那雙美麗的眼眸照耀得更為璀璨耀眼。
  “結束了麼?”顧延一夜未眠,雙眼下染上一抹淡青色,神色緊張地問道。
  獠火滿意地淡淡而笑,早先就覺得要突破了,此刻終於遇到了契機,而且連上了兩成,這樣的進步讓他欣喜地想要一躍而起!
  “顧延,知道麼,八級,我現在與你是同一個級別的魔法師了!”他如同一個孩子一般笑開,對著顧延炫耀。身後的斗篷也跟著晃動了起來。
  顧延微微一笑,低眼一瞧,卻見那黑色的斗篷裡有根紅色的東西在晃動著。這是獠火的尾巴吧……好可愛。他如是想著,卻萬萬不敢說出來,只能抬起眼去看少年的臉,將注意力從那尾巴上挪過去。
  顧延臉色微微繃緊,獠火以為他想到了自己的情況,便上前安慰道:“顧延,我說過你會好的,便一定會好,這不材料的買齊了,只要有潯的指點,那麼你的恢復指日可待。”
  “我並不是在想這個,只是……您不需要休息一下麼,一般而言晉級的消耗很大,沒有感覺麼?”
  獠火一愣,動了動身體……靈力在體內溫和地流動,魔法力雖然有些匱乏,但是因為有靈力的支撐,他也不會感到疲憊。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他略微蹙眉,沉思了一會兒之後,他道:“可能是我練的功法比較特殊的緣故,所以並沒有影響。”
  顧延不知其故,只當是狼人國王族的獨門武技的作用,便也不再多問。
  兩人一路也算是有說有笑的回去,獠火在學校裡也雖然不可能低調,但是做事也不敢張揚,顧延的事兒沒有人知道,故而人家只當獠火是可憐這個留級生,才與他走得親近,甚至有人說他是一個異想天開的王子,妄想幫助一個有著魔法缺陷的殘廢。對於這些說法他都一笑置之。
  “虎子哥,我們回來了!”獠火打開門叫了一句,裡頭卻沒有回應,他皺了皺眉,果然寢室裡頭空無一人。
  “不在麼?”顧延問。
  獠火皺了皺眉頭,回道:“他昨兒個好像有約會哩!難不成……”他賊賊地笑了起來,其中那曖昧不明的意味一點也不遮掩。
  顧延的臉微微一紅,卻也跟著笑了,“今天有課吧?”
  “嗯,不過是在下午,我選上攻擊型的課程。”
  顧延點點頭,猶豫著問道:“那位會再什麼時候來?”
  獠火似笑非笑地看了顧延一眼,打趣道:“我還當你不著急呢?原來全是假的啊!”
  顧延剛想辯駁,卻聽門口有人進來。
  “你小心點兒,可別再傷著了……對,小心,別磕著。”
  獠火的眉頭不由得挑高……如果沒有聽錯的話,這是虎子哥的聲音吧……可是……他會想了一下,又對比了一番,既而打了一個冷戰。
  “這麼柔情似水卻又無比噁心的聲音……我沒聽錯吧?”獠火抬頭,希望從顧延眼裡看到否定的答案,卻見那溫潤的人眼中帶笑,緩慢而堅定地搖頭?——沒有。

  第三十章:狐媚子的禍害!

  對於外間的情形獠火很好奇,究竟是怎麼樣的一個女子,能讓那大老粗變成了溫柔的情聖?但是心中對於那樣的王虎感到有些發悚,於是只得在裡頭等著,心中卻如同貓兒撓似的,奇癢無比。
  在這個年歲的時候,對這種事兒正八卦得很。顧延則坐在一旁看著獠火,眼中滿是淡淡的笑意。主人的表情很豐富很可愛不是麼?與其去看哪個女子還不如看著他。
  不一時兩個身影便進了來,王虎彎下了背,小心翼翼地攙扶著一個少女,臉上微微泛紅,行動的時候有些僵硬的手足無措,卻可以看出他十分開心。
  只是一眼,獠火的眉頭便輕輕擰起,原本揶揄的眼神瞬間變了,他冷冷的看了兩人一眼,問道:“你們怎麼會在一起?”
  顧延一愣,這樣的聲音比昨晚在拍賣行時更加森冷了幾分,甚至帶了盤問的意思。他也顧著看了過去,王虎依舊是一副大老粗的模樣,小心的神情在他的臉上看起來十分彆扭,不過更加引人注意的倒是他身邊的那個少女。她很漂亮,眉眼間嫵媚妖嬈,顧盼之間足以魅惑人心。難道他們認識……或者獠火喜歡她?顧延心中難以克制地猜疑,頓時覺得有些澀然。
  王虎抬頭看去,瞧見那兒有兩個人看他,便尷尬地用手抓了抓頭,不好意思地說道:“今天約小月出去玩,後來她說想去魔法街,可是去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了,後來又不小心走丟了,這不,不小心讓她跌了一跤。”
  獠火看向那受傷的胡月,只見她點著腳尖,好像是給崴了腳的樣子。獠火雙眼微微一瞇,臉上看不出是什麼神情。
  “你們昨晚去了魔法街?哪裡?”顧延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看著胡月的眼神多了幾分懷疑和警惕。
  獠火也突然反應了過來,道:“虎子哥,你不是約會麼?怎麼會去魔法街?”
  “怎麼?不行麼?我本來和小月去攬月湖的,可是半途小月……”
  “呵,中途我想去熱鬧的地方逛逛,加上肚子餓了想吃些魔法街上特有的小吃才讓阿虎哥帶我去的。”胡月媚笑著兩手攔住王虎的胳膊卻又裝作純情的模樣,只把王虎看愣了眼。
  獠火冷笑,道:“你們還真是不嫌辛苦啊,從攬月湖跑到魔法街,一個在百迭城的東邊一個在百迭城的西邊。”
  王虎周皺了皺眉頭,他不喜歡獠火那種打量人的眼光,總覺得要把人給看透了一般,“怎麼就你能去我們就不行啊?只要小月想去我就帶她去。”
  胡月側頭,同樣式一雙鳳眼,可是胡月的眼中儘是媚態,少了獠火的建議與坦然,她道:“阿虎哥,別為了我和殿下生氣,你和我是朋友,殿下和你又是兄弟相稱,反過來說大家不都是同學朋友的感情麼?”
  獠火看著胡月惺惺作態心中窩火萬分,難道這世上的女人都這樣?就沒有一個如同母妃那般溫婉賢淑的?他諷刺道:“你這種朋友小爺高攀不起,還有……別殿下殿下地叫我,聽得小爺難受!
  獠火的脾氣一上來說話對誰都不客氣,算是一點情面也不講的。他一向自由慣了,即使在規矩繁多的狼域王宮裡也獠潯也不曾對他嚴格要求,誰敢在他面前玩兒心眼耍詭計他自然毫不客氣地駁以顏色。
  胡月的臉登時慘白,隨後看向王虎,雙頰泛紅目中含淚,道:“虎子哥,這裡好像不太方便,殿下好像不大歡迎我……我還是先回去了。”
  雖然這麼說,但是胡月絲毫沒有做出要離開的動作,只是楚楚可憐地望著王虎,隨後又怯怯地看了一眼獠火。
  “狼老弟,別繃著臉啊你,人家都要給你嚇跑了!你……”王虎拍了拍胡月的小手,扯著嗓門對獠火吼了一句,卻又被獠火狠狠瞪了一眼而不敢出聲。
  獠火揉了揉微微抽痛的額頭,轉而又看了胡月一眼,抽了抽嘴角道:“你……當真喜歡虎子哥?”
  “小伙!”粗男人害羞了。
  “閉嘴,沒問你!”獠火瞪了他一眼,心中早想把這愣頭虎戳瞎了,這女人分明是居心不良,他居然還在那裡瞎害羞,自己還都替他臊呢!
  王虎被噎了一下,低頭見胡月看他,頓時覺得丟臉,那在英俊卻略顯木訥的臉上一下子黑了不少。不過看著胡月那委屈的表情,他顧不得太多,只能笨拙地安慰道:“我狼老弟最近失眠脾氣不好,你別理他就是!他就是一個尾大不掉的小屁孩,你別和他計較。”
  獠火被正中傷疤,狠狠……眼,腹誹:這有異性沒虎性的傢伙!難道一點也不懂得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的道理麼!也不真大眼看看那女人!
  胡月擦了擦淚水,溫柔道:“沒關係的,本來就是我唐突了,獠火殿下也是關心虎哥。”說完她便含情脈脈地望著獠火道:“殿下,上次在教室裡胡月不是故意的,您別介意好麼。”
  我見猶憐,卻又媚亂叢生,獠火額頭的青筋又跳了一跳,這女人又在用那狐媚功夫,一看就讓他想吐。
  顧延看了這情形,心中也剔透了一大半兒,安慰道:“這事兒不是您說就有用的,由著他去,等吃了虧總是會想明白的不是?”
  獠火無奈也值得點頭,旁的人他可以不管不顧,但是這愣頭虎……被他稱作哥哥的人豈能是隨意讓人戲弄的?獠火看著胡月的目光更為生冷了幾分,隱隱含有警告之意。
  “殿下……”獠火抬腳欲走,卻被胡月那軟軟的聲音叫住,她款款道:“上回是月兒的不對,今晚若是您有空的話可願意賞臉讓月兒請您吃一頓飯,算是陪個不是了。”
  獠火還沒回話,就聽王虎道:“老弟,小月是姑娘家,你就別小心眼了,不然就是不給哥哥面子。”
  獠火斜斜地瞪了王虎一眼,這還沒談戀愛了,這呆子怎麼就成了傻子,竟然將這矯揉造作的女人當做了寶?
  “吃飯就免了,小爺我可沒空!”說罷便一甩下擺,大步離開。
  “獠火……你……你丫的什麼態度啊!”王虎對著獠火的背影吼了一句,隨後轉頭對胡月憨憨一笑,慇勤地給她拉了一塊椅子,還找了個軟墊子給胡月墊上,“小月,你坐吧,吃飯的事兒算了,他脾氣不好,坐著一塊兒吃也不會高興的。”
  胡月鄙夷地看著那大男人忙活,卻不再說話。微微上挑的眼直直地盯著獠火離開的方向。雙手微微握拳,指甲幾乎嵌進了肉裡去。
  這樣呆頭呆腦的笨蛋怎麼能配得上她胡月……而獠火……她不由地想起了昨晚在魔法街偶然看到的情形,血腥的殺戮中唯一遺世獨立的身影,超然於世,掌控一切。那樣的情景讓她激動不已,她要的男人就應當是那般強大的存在!那樣的男人才有去征服的意義!
  “小月,你在想什麼?”王虎蹲下身去要幫胡月看傷卻發現對方一直在發呆。
  胡月一滯,回過頭來去看那憨笑的王虎,道:“阿虎哥,你人真好。”
  王虎瞬間紅了臉,嘿嘿地笑了兩聲就低頭去忙活了起來。
  “阿虎哥,您知道火殿下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兒麼?”胡月揉揉地問了一句,希望能從這呆頭虎的嘴裡問出些消息來。
  “欸?不曉得欸,獠火整天忙著修煉,再說他年紀小,找女人的事兒不著急吧,怎麼問這個?”
  “沒……沒什麼!”胡月在心中不屑地哼了一聲,他最瞧不起的就是這種男人了,頭腦簡單四肢發達,不過也正是這樣才讓她有機可趁。獠火和這個愣頭虎的關係很好,她完全可以通過這呆子來接近獠火。時間久了他必定會被自己的美貌所傾倒。胡月不可抑制地得意一笑,試問這天下有幾人能擺脫狐族的魅惑呢?
  王虎自然看不出胡月的心思,一邊給她揉腳一邊道:“你下回可得小心點,怎麼我就去買個東西你都能亂跑,還把腳給扭傷了?”
  胡月敷衍地笑了笑,便不再說話了,心中暗自盤算著要如何讓獠火成為入幕之賓,到時候……她看著王虎厭棄不已,到時候她一定要將這個男人踩在腳底下,讓他再也抬不起頭來!

  第三十一章:吻,你看起來好像很好吃!

  春的時間總是短暫的,轉眼之間就到了暮春。
  除了獠潯好幾日沒有出現之外,他諸事順利。盛世拍賣行還是從黑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資金雄厚的焚天拍賣場,原來那幫子人也由柴思源等人親自挑選,進行了封閉式的訓練,而顧延也在這訓練之列。當焚天拍賣場以最強的陣容出現在黑市的時候,便立即成為了最受關注的黑市交易場所,各種買賣,各種貨物,只要你出得起錢,焚天拍賣場都會盡所有可能幫你弄到。兩三個月之內,他們收斂的錢財能夠抵得上原來一年辛勞所得。
  而熊刀熊劍二人則成了焚天表面的主人,這風光已不是當初可以比擬,更重要的是,他們已經被那少年的心智所折服,所謂奸商……恐怕沒有比他更合適的了。
  額……錯了錯了,他還有一件事兒,非常非常的不順心,這不……
  “怎麼了?撅著嘴,又是誰惹你了?”暮春的時候天氣微微發熱,一陣涼風吹過送來了一聲沉沉的低小。
  獠火和王虎因為胡月的事兒這一個月來大大小小不知道鬧了多少矛盾,兩人置氣地在床與床之間拉了一道屏風。獠潯一來便看到這如同小孩子鬧脾氣一般的情景不由地覺得好笑。
  “除了那呆子還有誰?”獠火翻了個身,將尾巴甩到薄被外去,一隻腳丫子索性擱在床邊上期,心情不暢弄得他覺得煩熱。
  獠潯輕笑了兩聲,坐到床頭去,用手摸了摸獠火的尾巴,他喜歡火兒,無論哪一面在他看來都是風情十足。他向來是一個恣意放肆的人,這世上能讓他真心渴求的東西實在太少,而這少年……恐怕便是他如今最為癡想的了。相處相知……直到愛上他,越來越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意,只要見到火兒,他的喜怒哀樂所有的情緒便不再受控制一般,他的心在跟隨者這個少年跳動。此念一動,獠潯心中突然一震,看著兒子不由地覺得諷刺,他平生在意過誰的想法?做事果斷更是他的行事作風,如今倒好,為了這麼一個沒心肝兒的混世魔王絞盡了腦汁,畏畏縮縮不敢前進了。
  異色的眼眸中此刻一片火熱,眼順著手中那紅色的尾巴往裡頭看去,若是此刻能掀開這薄薄的被單將這稚嫩的身體攬入懷中肆意輕薄,那該是多放縱快意之事。再將目光移到那雪白的玉足之上,他記得火兒小的時候手掌和腳掌就特別柔軟,如今也是那般纖細雪白,那五個腳趾如同藕粉娃娃一般圓潤可愛,淡粉色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若捏在手掌把玩……不知這少年又會流露出何種媚態來。
  正當獠潯欲伸手去捉的時候獠火轉頭問:“想什麼呢,我和你說話哩!”
  獠潯頓時清醒了過來,淡然地將那炙熱的目光移開落到獠火的臉上,笑道:“跟個呆子計較什麼?倒是你,兩日不見進步很大麼~”
  “那是!我現在可是八級了哦!”獠火高興地想要翹尾巴,心中得色不已。
  “呵,驕傲的小東西!”獠潯的手摸到了那尾巴根部,心中有個聲音催促著他進一步探入,而他也當真這麼做了,手掌圈住那尾巴輕輕地揉弄了起來……只要再移動分毫他便能碰到那雙圓潤可愛的半月了。
  “恩~”獠火只覺得身子突然一軟,便連忙往外縮了縮,害怕的問道:“你幹什麼?!”
  “沒什麼,不小心扯到了而已。”獠潯的眼暗了暗,每次見到火兒,他的感覺就越來越強烈……恐怕不加快動作的話早晚有一天會克制不住將這小東西拆吃入腹。
  獠火急忙將尾巴搶了過來,捧在手裡,腦袋往後瞧了瞧根部,隨後鬆了口氣:“還好沒傷到。”
  “撲哧……”獠潯看著那憨憨的模樣嗤笑了一聲,道:“你不是不喜歡你的尾巴麼?”
  獠火眨眨眼,將尾巴放好,還愛惜地摸摸那柔軟的毛“我只是不喜歡這麼大了還拖著它,但是……我也不喜歡它被人為地拔掉啊!再說你……你剛才那樣我覺得好奇怪哩,癢癢的沒力氣。”
  獠潯笑彎了眼,道:“可是火兒的尾巴真漂亮,我很喜歡。”
  溫柔的聲音裡帶著無盡的寵溺,獠火愣怔了一下,側頭去看那白色的身影……在他的記憶裡好像也有人這麼誇獎過自己的尾巴,是的,是他的父王,語氣跟這人一樣。
  “怎麼了?”獠潯問道。
  獠火疑惑地抬頭,他覺得自己方才好像靈光一閃想到了什麼,卻又有種把握不住的感覺,只得搖搖頭,道:“沒什麼,也許是累著了……對了,龍牙已經買到了,顧延的藥什麼時候能開始配置?”
  “你很關心他?”男人散發出些許危險的氣息,逼近獠火問道,他此刻正慾火焚身,在聽獠火提起那個人心中自然吃醋。
  “我昨日在黑市弄了一個拍賣行,我手上的人手不夠,他若是早一天恢復,那麼對我的幫助也就越大。”
  獠潯瞇了瞇眼,那沒有絲毫重量的手蓋在獠火的頭上,意味不明地說道:“我的火兒還真是個善良的孩子呢……”
  兩人對視一眼,獠火覺得那雙詭異的眼裡有著他讀不懂的情緒,看得他心驚肉跳。當再定神一看那男人的眼裡又只剩下專注的溫柔,與他十分親近。
  獠潯見兒子眼神怯怯,只得收斂了幾分醋意,關心地問道:“那呆頭虎是怎麼惹你了,還弄了個這種東西擱著,你可是十三歲的大孩子了,又不是三歲。”
  “哼!”獠火一下翻坐起來:“最近你都不來看我,我憋了一肚子火都不知道和誰說!那呆子居然為了一個狐狸精和我吵架,而且今天還動手打我!”獠火一臉憤恨,時而抽搐嘴角,時而擠眉弄眼,在獠潯面前用各種張牙舞爪的表情表示自己心中的不忿!卻沒有發現,潯對於他來說已經成為了可以傾吐的對象,而不是交易的夥伴。他道:“我可是為他好啊,如果不是看他叫我一聲弟弟的份上,他被十個女人騙都不管我的事!”
  獠火很氣憤,一把扯開床單,咬牙切齒地說:“那個女人用了狐媚之術,可是那呆子就是看不出來,他還算什麼老虎?根本就是頭利慾熏心的色豬。晚上睡覺只會打鼾,著火了打雷了他都不曉得起來……”
  獠火的各種數落和豐富的表情,獠潯都一一收在眼裡。這個孩子對他是不一樣的,王族一向把他教養得很好,即使放縱些也能做到不失禮節。只有在他的面前,火兒才會這般無拘無束,或許他現在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到底是誰,但是……他的靈魂正不由自主地與自己親近,這種親近中有著血緣和靈魂的羈絆,割捨不去,與眾不同。
  那粉色的唇薄薄的,一張一合的時候還能看到裡面那軟軟的舌頭,不知道勾入嘴裡吮吸會是什麼銷魂的滋味。獠潯的眼中慾望漸漸濃烈。
  他的火兒……這就是佔了他滿心滿肺的孩子。
  獠潯難以自持地抬手,摸上那潮紅的臉頰,他居高臨下地欺近,用手摩挲著嘴唇。
  獠火愣了愣……他看著獠潯不再說話了,眼前是一雙詭異而魔魅的眼,其中那紅色魔法陣閃閃發光,讓獠火有些移不開眼地與之對視。
  “你……你想幹嘛。”獠火嚥了嚥口水,心如擂鼓,他覺得很危險,但是不知道為何,看到這雙眼他就不想躲開。
  獠潯專注地看著那唇,他是靈體自然是沒有口水這東西,不過他還是做了一個吞嚥的動作,旋即與那雙紅眸對視,道:“火兒……你,看起來好像很好吃。”
  “什麼?”獠火歪了一下頭,可沒等他細想,那男人就貼了上來。
  這是什麼?獠火的心已經蹦到了嗓子眼兒,可是肚子裡還是一團疑問攪著一堆漿糊。這是在做什麼?
  獠潯利用風靈畫出的形近乎透明,但是獠火能感覺到他的存在,有什麼東西在他的嘴裡遊走,勾起他笨拙的舌頭不時地攪動吮吸。時而滑過上顎引得他全身戰慄,身體發軟……
  好癢,麻麻的……好像尾巴被捏了的感覺……奇怪得很,但是又軟趴趴地十分舒服。獠火心裡想著。
  這親吻很溫柔,時不時的舔弄偶爾的啃噬,都很輕,讓獠火有些迷醉。
  “嗯~”終於忍不住輕輕地哼了一聲,鳳眼此刻瞇著,裡面色澤水潤。
  片刻之後兩人分離,獠潯看著靠在懷裡的人兒,問道:“喜歡這樣子麼?”
  還沒緩過勁兒來的獠火在他懷裡輕喘著,他的雙眼迷離,此刻意識也不大清楚,不過也因此獠潯的模樣好似更清晰了幾分,聽對方帶著笑意的問話獠火紅了臉,反問道:“為什麼?這是……親吻麼,為什麼你要親我?”獠火不是笨蛋,雖然對於情愛他瞭解得不多,但是他知道親吻是歡愛的前奏,是因為想要的慾望,但是他還是問了一個傻傻的問題。
  獠潯看著獠火純情的模樣高興不已,火兒不排斥他……這是不是能說明點兒什麼問題呢?他尋思著咋舌,幽幽歎道:“因為我的火兒看起來太好吃了……真的好想吃掉你。”

  第三十二章:啊!腫了,腫了!

  春光明媚,鳥兒在樹枝上蹦跳著,學生們則在學校的練習場上進行訓練,這一切都是為了一個月之後的測驗。大家都興奮地討論著,講著最近的進步。
  這次的測試是由學生會特別為了新生而向學校申請發起的。聖之魔法學院向來都主張要有開拓和冒險的精神,對於一些學生的建議教授們一般都不會阻止。
  在一群新生中的獸人堆裡,一團人圍著獠火。
  “殿下您聽說了麼?這次的測驗考的是魔法攻擊力攻擊級別攻擊強度!”
  “是麼?都沒有看到導師來啊,那到時候測驗誰來做判定?不過獠火殿下一定不用擔心了,他那麼厲害!”這人還擔憂的同時還不忘拍拍馬屁。
  “不不不……你看到那個沒有?”一個學生指著場地正中央的一群標靶說道。
  “不就是標靶麼”
  “才不是啦,哪個是由有名的煉器專家瑞森教授專門發明的,只有高年級測試時才拿出來使用的儀器,主要用來測的攻擊力的強度,從而來判斷別的級別啊什麼的!這次的測驗就靠它們了,所以這一個月裡我們得熟悉它的用法!”
  “這麼厲害?!”獸人們咂舌。
  “而且啊,我還聽說這次的考試關係到跳級!知道麼跳級啊!這是新生的福音啊!只要達到了高年級的標準實力那麼就能跳級,而且有權參加學生會的競爭名額!”
  獠火愣愣地站在那裡,隨便那些獸人講什麼他都聽不進去,雙眼呆呆的,腦子裡總是不斷浮現昨晚的那一幕——他和潯親嘴了?!他和一個靈體接吻了!那種輕飄飄的冷森森的東西,不是應該沒什麼感覺的麼?可是……到現在他還覺得自己唇上發燙得厲害。
  “該死的!”獠火又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忍不住罵了一句。
  “怎麼了?”眾人的注意力被轉移了過來。獠火算是這群獸人的頭頭,他一有個風吹草動的,他們便立即做出反應來。
  獠火心煩意亂,抬頭道:“沒什麼!”旋即一頓,又問:“等等……你們……你們那……”好吧,他的臉皮子還不夠厚,鍛煉還不到家,他能殺人不眨眼但是卻問不出那種羞人的問題。
  這個時候,那個被稱為包打聽的獸人突然指著獠火的薄唇問道:“殿下,您的嘴唇怎麼腫了?難道是……”
  眾人一聽,大夥兒一起努力往獠火的唇上瞅,那眼神……比做考試題目還認真。一旁的別的獸人也都望了過來。
  獠火登時羞紅了臉,連忙低頭道:“我……我……小爺我昨晚上睡覺磕著床腳了還不行啊!”
  “哦!原來如此啊!”包打聽看著獠火的嘴唇笑得曖昧不明,那眼裡的意思大夥兒都瞧得清楚。“我們還以為殿下找了女朋友了吶,那樣我們以後找的話可就少了個強大的競爭對手哩!”
  一眾獸人都哈哈笑了起來,獠火低著頭臉蛋忽白忽紅,變幻莫測。
  “你們別胡說!”此時一個粗粗的嗓門響了起來,獠火抬眼看去,正瞧見王虎滿臉嚴肅地盯著那笑話他的包打聽。“我狼老弟找女人了我還能不知道?你們再扯些有的沒的小心我一拳把你打得稀巴爛!”王虎揮揮拳頭,對著那群人怒目而視。
  包打聽一看到王虎立即往後縮了縮,要知道他怕的就是王虎這種虎族的傢伙了!他連忙擺擺手道:“虎……虎大哥,我只是跟殿下開玩笑罷了,哪裡敢真的說他啥啊,……您,您可千萬別對我動拳頭,怎麼說咱們都是同個祖先的後代,我傷不起啊!”
  王虎皺皺眉頭,啐了一口道:“誰跟你這膽小的貓崽子是同族,老子還怕丟人呢!滾滾滾,沒看我弟弟心煩著麼!”王虎擺手轟了兩下,那些好八卦的人攝於王虎的厲害也只能躲開。
  獠火抬著頭看王虎,臉色不太好,他們已經許久沒說話了,睡覺也用屏風隔開著。此刻王虎突然出現……獠火心裡有些小彆扭,對於有些事情他就是矯情。
  “你……我……你……那啥……”王虎抓頭,手指在自己和獠火之間比劃來比劃去的,心中也抓狂不已。看著那雙滴溜溜的紅眼睛,他就覺得自己犯了好大一個錯誤,明明想好了說辭,可是到了這人面前他就說不出口來了。
  獠火蹙眉,心裡頭也微微有些緊張,心道:難道這呆子是來道歉的?他仔細想想,覺得應該差不多,他們已經鬧得夠久了。故而道:“有話快說,等一下還要考試呢!”
  王虎心中一緊,一把掐在自己的大腿肉上,閉眼說道:“老弟我想問我想問……那啥……”
  “什麼啊,你倒是快說啊!”
  “呼……我想問你是不是找女人了!”王虎聲音不大,但是也不小,幾乎周圍的幾個人都能聽清楚。
  獠火眼神陰厲地掃視了四週一圈,將那些敢嚼舌根的人都給看得打抖。最後目光落在了王虎身上,陰惻惻的一笑,道:“你……方才問我什麼?”
  王虎心中大喊糟糕,怎麼一個不注意將心中的疑惑給吼出來了?他明明是來道歉的啊!
  大老粗急忙搖頭,雙手不停擺著:“不……剛剛……那啥,剛剛那話不是我說的……,也不是……那話我是我真的想問的,不對……那話是我等一下想說的……我,啊啊啊!”
  獠火勾起一抹冷笑,從懷裡抽出了法杖,一個輕點:“火燃術!”
  空氣中立即燃起了一束火焰,直直地噴向王虎。
  “娘親啊!!!火系八級!你小子什麼時候升級的?”王虎雙目瞪得老大,吼了一句拔腿就跑。雖然這是八級中最沒有攻擊強度,最低等的魔法,但是那也是八級啊!級別擺在那兒呢,他能不怕麼,這小子才來魔法學院多久就跳了兩級?未免太坑爹了!
  “哼,小爺不燒死你,小爺就不姓獠!”獠火又甩出一個魔法,那竄起的火焰只往一處燒,那便是王虎那打了發蠟的頭髮。
  “好弟弟燒不得喲!我的髮型!”王虎捂著腦袋死命跑,也顧不得人家笑不笑話了。嗷……他不想當沒毛的老虎!
  “哼,啥叫做找死你知道麼?今兒你對著小爺的槍口,就要做好被燒死的準備!”獠火本來就堵心得厲害,這人還沒眼力地問出那種話來,這分明就是找死麼!
  在場沒人去阻止這場紛擾,他們都是新生,這兩人的感情好他們都清楚的很,小打小鬧罷了,裝作沒看見便是。大家攤手望天,心道:夏天快到了吧……火氣真大!
  大鬧之後,獠火和王虎都癱坐在地上,其實他們損耗的魔法力不多,大多時間裡他們都是一個嚷嚷地罵著一個死命地逃跑,從頭到尾獠火就扔了兩個低階的八級魔法而已。
  俗話說男人的友情是幹架和喝酒得來的,這話不假。
  一頓鬧騰兩人感情又親厚了不少,王虎一個勁兒地跟獠火道歉,說以後再也不敢亂說話了,獠火則擺擺手,兩人握手言和。
  “你真喜歡那個胡月?”獠火難得提到那個狐狸精能夠心平氣和。
  王虎抓抓頭,道:“我喜歡小月,但是……她好像不喜歡我。”
  獠火從地上抓了一個青草叼在嘴裡,含糊地問:“那你們接吻了沒有?”王虎一愣,頓時紅了臉,含糊道:“我想啊,可是她老躲我。而且也不大和我牽手,我想女孩子總是矜持一點的吧!這樣也好。”王虎也抓了棵草放在手裡攪著玩兒。
  獠火嗤笑了一聲卻不說話,他已經充分理解了這人如今出於相似階段而那狐媚子就是他心裡的女神,現在就是說了他也不信,倒不如等著看戲。他將草一扔,拍拍手往胡月的方向看去,笑道:“反正你自己悠著點兒就是了。”
  王虎看了獠火一眼,撇撇嘴,“小月沒問題的,你多心了,你看,如果她有別的心思的話肯定不會……不會這麼矜持啊!我娘說好女人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就會表現得十分害羞。”
  獠火皺皺眉,不再發表對於胡月之事的意見,反正他就等著這狐狸尾巴露出來的這一天便是了。
  練習場的另一邊,一群女生圍繞在一起小聲地說笑著,其中一個精靈族少女略帶諷刺地看著胡月,笑道:“我說小月,你不是說一定會讓你們獸人裡頭的啥狼人國的王子愛上你麼?嘖嘖,瞧瞧,如今他都跟別人親嘴了……這被親的可一定不是你吧?瞧你這嘴唇……呵呵,比起那激烈程度來可差多了!”
  一群女孩兒平日裡就看不慣胡月仗著美貌和狐媚功夫勾搭人,如今她沒佔到便宜便趕著來奚落她。
  胡月手中握著的魔法杖微微一緊,心中憤怒不已:“殿下都說了是不小心磕碰的了,再說如果他有了女朋友王虎不可能不知道的!”
  “呵,那你就好好努力吧啊?”說罷一群女孩兒便哄笑了起來,絲毫不給胡月半分面子。
  胡月面頰微紅,狠狠瞪了那些人的背影一眼,最後目光落在獠火身上。方纔她是要強才那般說的。而獠火唇上那被吮過的痕跡其實十分明顯,而且那親吻的人很有技巧,那腫脹分明是特意留下的,今天一天內恐怕都別想消失掉!胡月心中越想越恨,將獠火可能認識的女人都細細地想了一遍,到底是誰……是誰敢搶在她胡月的前面捷足先登,好!好得很!若是讓她知道了,她一定要畫花那個女人的臉!
  手中的魔法杖被她彎成了一個很大的弧度,不斷緊繃顫抖著,沒一會兒就聽啪——
  一群女孩兒回頭看去,便見那魔法杖生生被胡月折成了兩斷,而且還彈到了她的手上,這情形讓她們再度哄笑起來。

  第三十三章:一切可燃原理

  春末夏初,正是獠火最為喜歡的時節,不燥熱也不寒冷,偶爾有雨卻也一下便停不給人在外出上帶來不便。
  獠潯自那夜親吻之後便沒有再有過逾越的行為,頂多晚上的時候一邊給他講講魔法理論課一邊給他順兩下毛,這再自然不過了,兩人行事之間倒比從前更像師徒了,中規中矩。
  不過這也讓獠火有些煩惱……每次想問問的時候看著那人平靜無波的樣子就問不出口。人家都不把這事兒當事兒,他還死揪著不放,倒是顯得他獠火小氣吧啦的。反正那傢伙也不是人啊,那應該不算吻,對不對?每次在獠潯出現的時候他總是得給自己做上一番心理建設。
  不過獠火的日子還是忙碌的,自從吃下了這焚天拍賣行之後,獠火在那兒倒真是下了一番功夫。裝修打點上都是由他在暗中監督著,尤其這一處專門為他建造的小閣,雖然不大卻也五臟俱全。煉藥房、練功房、煉器房、以及小憩的房間都置辦得妥妥當當。這材料都是由拍賣行出面搜刮,幾乎什麼也不缺,只要獠火一得空便會到此處修煉,而這兒也是潯為他考小灶的地方,比起彼得教授的小實驗室用起來可是隨意多了。
  如今獠火是八級的境界,可是連跳兩級的結果就是讓他少了去熟悉這七級和八級的魔法咒語和施法動作的過程。正好,藉著這測驗前一個月進行一側填鴨式的教授。
  午後那薄薄的日光照進室中,別有一種溫馨淡然的寧靜之感。
  獠火在那涼榻上盤膝而坐,雙目緊緊閉合。這屋內沒有旁人,除了那勾動髮絲的風之外一切皆靜。
  “感覺如何?”意識海深處那熟悉的聲音再度出現。
  “嗯,還好,比起六級的時候魔法力的吸收更快了些,而且跟功法的融合也比先前容易。”
  “你與我所說的那靈魂之火的事兒我已經仔細想過了,從理論上看,它與這火系魔法確實能夠相輔相成的。不過這如何自如地引發便成了一個問題。單純地利用靈魂之火對你的消耗太大,你有沒有想過只將其作為一個引子來用?”
  獠火深呼吸吐納了一下,方纔他將靈魂之火在筋脈中引導了一遍,此刻身上微微發熱,他的雙眸睜開眼前依舊什麼都沒有。這讓他有幾分不適應,他習慣了黑夜裡的那淺色的身影,如今單純地在意識海裡溝通倒是覺得彆扭了。
  將心神收斂了幾分後,他問:“引子?那不會有點大材小用麼?”
  “呵,貪心的崽子!”獠潯笑罵了一聲,道:“你這麼說便是小瞧了火系魔法了。你可知道世上最強魔法理論?”
  獠火一懵,旋即點頭,回憶道:“我在學校的圖書館中看到過這個,是聖之魔法學院的校長敖瑟聖魔法師所著的理論。他說這世上之人皆是生活在土地之上,行走於疾風之間,故而這世上最強大的魔法當以土系魔法為基礎,以風系魔法為輔助。也就是說,最厲害的魔法應當是結合了地風雙系的魔法,這樣的魔法在防禦和攻擊上都是最完美的。而最厲害的魔法師則應當是共同具備這兩種魔法潛力的魔法師。”
  獠潯聽獠火背完之後嗤然一笑,鄙夷道:“那老傢伙是學魔法學傻了才會得出這般結論來!”
  “難道不是麼?他可跟你一樣也是聖級的魔法師啊。”獠火蹙眉,他看這本書的時候確實有些失落,但是那書中講得頭頭是道,他的父王是風系的那厲害他見過,而土系魔法他也見過,確實厲害。
  “哼,這世上的魔法哪裡有什麼最強之說,七系魔法,除了光芒和黑暗兩系相輔相成之外,其他的五系魔法自稱一鏈,他們的平衡便是這神宇大陸平衡的法則。他們相互依靠著存在。這魔法元素也一樣,它們無處不在又有著自己的平衡,古往今來沒有人能打破這個規律。最關鍵的便是看人們如何去吸收這些魔法元素,如何去運用。而那運用魔法的鑰匙,則是方才與你說的引。”
  獠火思考了片刻,奇妙的發現潯的這套理論和前世那些修道者口中萬物相生相剋有著異曲同工之妙,遂道:“你說的……好像五行之術啊。”
  “五行之術?”獠潯挑了挑眉毛。
  “嗯,五行,分別為金木水火土,他們就是一種平衡的存在,相生相剋。”
  “哦?確實和魔法元素很像呢!”
  “那你說的這個引,到底怎麼用?”獠火問道,這東西對他而言很深奧,兩個不同世界的內容文化雖然有相同之處但是也存在著微妙的差別。
  “如果你要打開一扇門,而你手中握著這門的鑰匙的話,你當如何?”獠潯輕笑一聲,提點道。
  “自然是去找鎖了。”獠火沉吟著說道,旋即一頓,喜道:“鎖?就是門和鑰匙的連接點,也就是他們相互關聯的一部分?!”
  “是的。舉例來說,一個風系魔法師,他通過自己的魔法力與風元素溝通激發出魔法。但是若他到了某個沒有風的地方呢?那裡完全密閉沒有風的話,他便需要自己去製造風。風最原始的存在就是氣流,生氣、死氣、廢氣……只要是氣,便可以為加以利用!生生不息!而這世上太多的人只看到風這種形態,而忽略了他最本質的東西。”
  獠火聽得癡迷,這樣的理論他在書本上從未見過,十分稀奇,紅色的眼眸裡似有若無地流露出求知的慾望,十分動人。
  獠潯見兒子這般心中一熱,接著道:“相對於風,火系魔法的根本再是在與燃燒,而魔法師要做的則是一個點燃的動作,那引則好比一根導線或者是火柴。普通的火想要燃燒必須依靠氣而且是生氣。但是你的靈魂之火則不同。”
  獠火雙眸一亮,道:“靈魂之火是以我的靈力作為燃料來燃燒的。”
  “對!水和土可以撲滅普通的火,但是卻無法撲滅你的靈魂之火,用靈魂之火為引的好處就是能讓你在不可能的狀態下點燃。”
  “也就是說只要以靈魂之火為引,那麼世間萬物便沒有不可燃燒的?”獠火驚詫不已。
  “可以這麼講。”獠潯給了一個肯定的答案。“不過,火系之所以能被稱為最具有攻擊性的魔法可不是因為燃燒。”獠潯接著說道。
  “我知道,是爆炸!比起燃燒,爆炸的威力更為強大,殺傷力更大。”
  “呵,很聰明啊,居然發現了這一點。一般的火系魔法師都利用火的燃燒來進行攻擊,其實爆炸更適合戰鬥中使用,所以說精靈其實是個虛偽的東西,他們稱讚魔法,但是又壓抑魔法中最為有魅力的部分,這也正是精靈國中越來越多人因為壓抑而爆發不滿的原因。”
  “那……那你是打算教我八級的爆炸型魔法?”獠火的眼睛很亮,一想到將來自己一甩一個大爆炸的情景就不由得激動起來。
  “呵,沒學會走就想跑了?連如何去引導靈魂之火點燃氣的方法都沒學會就想學那些耍威風的?”
  “我……我不是急麼!”獠火抓抓頭,天真一笑。
  “一口吃不成大胖子,你還年輕可以慢慢來。”
  ……
  當獠火在獠潯嚴厲的監督下練習了一下午,回學校的時候已經到了黃昏,剛剛踏進聖之魔法學院便聽到有人叫他。
  “殿下……您剛回來麼?”溫柔的聲音,嬌滴滴的身影。獠火回頭過去正好瞧見那胡月逆光走來。
  “你怎麼在這裡?”獠火今天心情不錯,再加上和王虎好不容易和好,他可不想再為了這個女人跟兄弟吵架。
  “我剛剛從外面回來,正巧就遇上了殿下,您說這算不算是緣分?”少女的臉上帶著羞紅,說話的時候並沒有去看獠火的雙眼,一直赧然地低著頭。
  獠火從方才氣就覺得這胡月有幾分古怪,和往常比起來有些不同,這定睛一看心中不由冷笑。往常那妖艷緊身的衣服如今換成了淡雅的淺綠色,說話的聲音也比平時小了幾分,瞧著就像是溫柔賢惠的小家碧玉一般。
  “是王虎跟你說的?還是你那個所謂的姑姑?”獠火諷刺一笑,便毫不停留地往前走。
  胡月愣了一下,輕咬了一下嘴唇又急急忙忙跟著他後面走。“殿下說什麼?”
  獠火停下腳步睨了胡月一眼,一抬手便擒住她的下巴,邪笑道:“我是喜歡溫柔的女人,但是……”獠火邪笑一聲,欺近了幾分,道:“我上輩子和這輩子最討厭的便是母狐狸!”說完他一個反手便將胡月推了出去:“如果再讓我看到你利用王虎……到時候可別怪小爺我打女人!”說完便再也不顧那少女眼中的怨恨逕自往宿舍走去。
  正在惱火的時候,只聽到一個聲音在耳旁道:“挺漂亮的女孩兒啊,嘖嘖,火兒真是不懂得憐香惜玉!”
  “呵,”獠火頓住腳步,道:“憐香惜玉?對一個扮成我母妃模樣的人?真是愚蠢至極!”
  夕陽之下倔強的背影有一絲顫抖,卻不知道是氣憤還是別的情緒。獠潯靜默了,他從沒想過獠清的死會給這孩子造成這麼大的影響。
  “火兒你……”
  “別說了……這些與你沒有關係。”冷冷的聲音,克制著心中的酸澀,他不會再讓自己失去親人了,絕對不會!

  第三十四章:“赤狼”

  夜晚是魔魅的,她有著自己的瑰麗和絢爛,她的美在於她能包容喧囂,她能掩蓋醜惡,她能粉飾太平。
  在焚天拍賣行之下隱藏著一個秘密基地,說是基地還不如是一個小型的宮殿。用千金打造的宮殿極盡奢華,而在那主位之上一個精靈族少年正襟危坐,紅色的發在魔法燈的映照下尤為耀眼,原本那紅色的眼瞳被藥水遮掩去了顏色,不過其中的精芒確實如何也消失不掉的,他面上附了半片鷹形面具,遮掩住容貌此人乍一看十分猙獰,但是再細看那面具下的皮膚,惜白凝脂,薄唇緊緊抿著紅艷奪人。此人正是獠火!
  不過在這裡,在焚天,他那些忠誠的僕人們面前,他是主人,他是這焚天的新主人——赤炎!
  “主人,人都帶來了。”柴童依舊一身黑衣跪在大殿之前稟告。
  獠火一手杵著頭,以指輕輕敲擊椅子的扶手,此刻他的不再是一個天真的少年,邪佻的鳳眼十分凌厲,未置一言但是那似有若無的王者之氣已然在那擺著,這模樣倒是像足了他的父親狼王獠潯。
  “把他們帶上來瞧瞧吧。”薄唇一動,冷然地命令道。
  那幽閉的大門便被緩緩地打開,進來的人都自動地分為了三部分,一部分是由柴思源和柴澤帶著他們一律身著黑色的衣裳,第二部分則是由柴童和柴鳴帶著身著藏青,剩下的一部分則是以顧延為首雖然也是黑衣但是一看就知道那些都是貨真價實的人類!
  眾人看到獠火之後一同跪下,拜道:“主人萬福。”
  獠火一眼掃過,黑色的眼眸中看不清情緒。所有人都屏息以待,他們這些日子來的訓練為的就是接受主人的考驗,能不能為主人所用全看今日!赤炎的厲害他們早就在那晚便見識過了,再加上謎一般的身份,如果能跟在這樣的人身邊,那麼……將來的前途自然不可限量!
  獠火的眼首先在顧延的身上掠過,男子此時垂首跪著,看身形比起一個多月前已然結實了不少,身上那溫潤的感覺淡了幾分,凜冽的氣勢倒是突出了,即使跪著身姿依舊挺拔。
  獠火只是懶懶低笑,道:“諸位,我今日坐在這兒並不是為了考驗大家什麼。能力這種東西,不是光測就能測出來的,只有實戰和功勳才能證明爾等是否當得起英雄二字。”
  不是測試?一干人等心中疑惑,這與他們事先從護法那兒得到的消息完全不同啊。每個人都揣著疑問,但是他們依舊安靜,沒有側頭或是抬頭,更沒有交頭接耳地討論。
  獠火滿意地點點頭,從尊座上站了起來,一路踱步行到那大殿中央。
  除了那沉穩的腳步聲,大殿內針落可聞。
  “無國無籍的獸人,曾犯過罪的的精靈,卑微的人類。呵!”
  一句話一聲莫名的輕笑,所有伏地的人心中一顫,貼服在地上的手微微緊握他們隱忍著,但是心中卻有種不甘……
  獠火將所有人的樣子看在眼裡,低頭問:“怎地?我說錯了?”
  沒有人願意被揭開傷疤,沒有人願意那醜陋的身世被人說穿,沒有人甘心卑賤。無國無家,被迫失去自由,被人欺凌……這些都是他們所共同遭遇過的,也因為如此,他們近日才會在這黑市之中用盡方法苟活。
  他們咬著牙,沒有人反駁獠火的質問,但是心中的不甘和羞惱而起的仇恨在翻騰,不是恨這個戳破了事實的少年,而是恨這不平的世道!無國之人便無家,這憑什麼?!想要建功立業卻莫名地成了囚徒,這為的是什麼?!苦苦求生卻遭人輕賤,這何其不公!是這世道不公啊!
  獠火頓了頓,激將法用得好壞關鍵是度的把握。再度一步一步地踏上那主位,一雙鳳眸傲然揚起,眼角處鋒芒盡顯,雲袖一擺,他朗聲道:“我願我是一匹蒼狼,而今我浴火重生,我願呼嘯在這山巔,我願在這亂世之中爭做強者!我要用我的爪撕碎敵人的血肉,我要用我的怒吼讓敵人哀鳴戰慄!這便是我想做的,我要你們陪我去做的!”
  一字一句,如同敲擊到了心底一般,這樣張狂的話,如此野心勃勃的宣言,讓在場所有人不禁熱血沸騰起來。他們受過苦,他們比任何人都渴望成為人上人!
  所有人動作劃一地對著獠火再次一拜,“屬下當誓死效忠!”這一拜交託的不僅僅是生命,更是他們的希望和念想!
  “大家曾經都是盛世拍賣場的一員,這黑市想必你們比我熟悉,這裡的經濟發達,各種交易,明的暗的都吃得開。拍賣行恐怕是其中最為正當的一項了。我們的首戰便定在這百迭城的黑市,佔有這裡所有能佔有的力量,然後慢慢吞食整個精靈國的地下力量,將力量掌握在自己的手裡,當我們足夠強的時候,我們才能真正得到自己想要的。”
  此刻的獠火在毫無顧忌地展現自己的野心,或者說是那個男人的野心。只要掌握了精靈國的灰暗力量,戰爭的時候便能讓精靈國自顧不暇,到時候它又哪來的力量打著什麼自然和平的幌子來干涉他們獸人國的事兒呢?
  一番商談之下,獠火將焚天背後的這個組織命名為“赤狼”,而他則是“赤狼”的掌權人,手下所有人因各自天賦才能被分為,“獠牙”、“邪爪”、“御風”、“焚火”四部。
  “獠牙作為其中最強的一支,執行最為艱難的任務,一共十八人,其中包括柴思源、柴澤、柴鳴、柴童、顧延、熊刀、熊劍等人,他們直屬獠火,作為特殊的殺人利器。明白了麼?”
  “是!”柴思源等十八人精神一振,高聲應道。
  獠火側過頭,看著其餘的人道:“而‘邪爪’則是‘赤狼’的四肢,所佔人數最多,專為‘赤狼’開疆闢土,由柴思源四人負責。第一個任務便是在七日之內恢復焚天名下所有產業的經營!在此一月內我要焚天在吃下一個拍賣行,擴充我們實力!”
  “是!”柴思源四人沒有絲毫遲疑,恭聲應是。
  “‘御風’則是負責各種消息的收集和買賣,由熊家兄弟負責。同時在暗地裡散佈關於‘赤狼’的精神,我就不信這黑市之中會有人不動心。如今‘赤狼’的成員太少,所以你們的任務也相對較重,不過……那種會中途叛變的人我是絕對不會要的,這次希望你們兩能睜大眼看清楚,不要辜負了我期望才是。”
  熊刀熊劍臉上一黑,想起了當日背叛他們的阿木,便一咬牙,當即快道:”我等定當盡心盡力,為我‘赤狼’斂財納人!“
  ”‘焚火’則是執法,由顧延負責,一旦有人損害了‘赤狼’的利益、違背了獠火的命令,那麼比將嚴懲不貸!“
  顧延握了握拳頭看了獠火一眼,並無特色的五官顯得無比剛毅,嘴唇一抿高聲應下。
  一夜之後,這御風嘯火的赤狼便有了自己的血肉和骨架,它暗暗蟄伏著,等著登頂嘯天的那一刻!
  獠火打點好一切之後便讓顧延隨他回去,“魔法藥劑的事兒你不必擔心,潯給的公式我已經反覆推算過絕對不會有差錯,如今只需要找一個高級的火系魔法藥劑師。當然如果你想自己動手或者信得過我也可以。”
  藥劑一共分為五個級別,其中每個級別又被分為三品,一品為優,二品次之,三品則是差強人意了。配製藥劑講究的不僅僅是魔法級別,更多的是對魔法藥劑的天賦和深入的研究。各項複雜的公式,如果沒有清晰的邏輯思維的話根本無法應用。
  顧延低頭想了一會兒,道:“那就拜託您了,能治療魔法缺陷的魔法藥劑如果洩露了出去必然會引起動盪,這對您很不利。”
  獠火雖然入學的時間很短,但是他在魔法藥劑的配置上很有天賦,又是彼得教授的愛徒,以及獠潯那時不時的填鴨教學,如今他已經能配出四級的一品藥劑。而這治療魔法缺陷的魔法藥劑本是一種超階藥劑,但是有了龍牙作為催化劑,而生生降級到了四級,獠火剛剛能夠駕馭。
  獠火淡笑著看了他一眼,揶揄道:“你倒是相信我這個新手啊?!……不過,再過不久便有一個魔法測試,你近日不在魔法學院可能還沒收到消息。這次的考試提供了三個進入魔法學院的名額,而且還能夠直接跳級,只要你治好了魔法缺陷,我相信以你多年的積累到時候一定進步飛快。”
  兩人一路討論著,剛剛走出黑市進入魔法街的時候便見一個精靈族的孩子跑上前來。
  “請問,您是聖之魔法學院的獠火哥哥麼?紅頭髮的應該沒錯。”精靈的孩子普通長得十分可愛,黑溜溜的眼睛十分動人。獠火累了一夜之後緊繃著的神經稍微有點放鬆,他彎下腰揉了揉那孩子的頭,道:“你找哥哥有事兒?”
  “哦,是的。”小孩眨眨眼,一把抱住獠火的腿還不忘誇道:“哥哥你真漂亮!”
  獠火在顧延的輕笑聲中抽了抽嘴角,心道:敢情他今兒是碰到了小色鬼了!“到底什麼事兒?”
  小孩抬頭,亂指了一個方向,道:“有個叫王虎的哥哥,他在酒館喝醉了,現在回不去,所以讓讓我來找一個紅頭髮的哥哥,然後告訴他一聲,讓那個哥哥去帶他回去。”
  獠火皺了皺眉,那個方向好像是黑市吧?這破小孩兒,怎麼傳話的啊?於是只能再問:“他在那兒?”
  “唔……那個叫……斯米爾酒館的客房裡。”

  第三十五章:瘋狂的誘惑

  “欸?”獠火挑了挑眉毛,側頭與顧延說:“那呆頭虎怎麼跑那麼高級的地方喝酒了?”旋即又笑了一下,心想:莫不是發現了那狐媚子的真面目於是傷心地跑去借酒消愁了?
  顧延一直關注地看著獠火,見那人眉飛色舞的模樣心中一熱,答道:“需要我陪您過去麼?”
  “嗯?不用,你先回去吧,這麼久沒回學校了應該有很多事兒處理。再說,我這副精靈的模樣和你一起回學校也有風險,倒不如分開走。那不就是只呆頭虎麼,我喝了復原藥劑以後大不了我找頭騾子馱回去!”獠火心中歡喜,精神頭也更好了幾分,雖然魔法藥劑掩蓋了眸色,但是那鳳眼微勾的自得模樣與狐狸也沒多大差別。“去吧去吧,呵,若是真被我料中了話,那我可得好好數落安撫他一番,嘖嘖,想想小爺我為了他操碎了多少心!”若不是此刻尾巴被固定在了那寬鬆的褲管裡,他家那條紅彤彤毛絨絨特定也得跟著主人一起搖晃得瑟了!
  斯米爾酒館在百迭城中算是數一數二的酒館了,它坐落在魔法街的前端,地點上無可挑剔。這裡不僅提供食物和美酒,還給魔法師們提供住宿之用。是的,魔法師,只有魔法師才有資格入住這裡。
  獠火每次來魔法街的時候總是會經過斯米爾酒館,這裡的裝修十分華麗,處處流露著典雅與奢靡。魔法師在神宇大陸有著崇高的地位,一般來說他們的收入都要比普通人豐厚許多,也因此他們更加擁有享受的條件和權力。
  斯米爾酒館中的某個房間內燃著裊裊的熏香,瑰色的房間將周圍的氣氛襯得一切如此浪漫甜美。胡月身著紗質的裹胸睡衣在房內來回踱步,美麗的裸體在紗衣之下隱約可見,素白的雙手緊緊握在一起,時而翻攪著紗衣上的結子,偶爾抬頭看看魔法時鐘,修得細長美好的雙眉微顰。
  這香正好燒了一半,正是最美妙的時候,紫色的灰分落下悄然地證明著時間的流逝。那雙鳳眼掠過擱置在桌案上的酒水時,便閃出些許激動的光芒來。
  她走到桌前捏起那白色的細瓷杯盞手不可抑制地顫抖了起來,今晚……一切都看今晚了,長時間來的努力一直都沒有成效,迫使她不得不破釜沉舟!
  從頭到尾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那個令人眩目著迷的少年,狼人國的王子——獠火。數月來她寢食難安,日思夜想的的就是如何將那個少年變成她的裙下之臣。這一點關係到她未來的幸福,今日……胡月一想到等一下會在這裡發生什麼事情,那雙眼便含情地一瞇看著那酒水勾出魅惑的笑容,就在今夜她一定要將自己變成那少年的女人,成為狼人國高貴的王子妃!
  她對自己的魅力足夠自信,特別是她的身體,處子的稚嫩與甜美,狐族的妖嬈與淫靡。對於任何一個男人而言這無疑都是毒,令人上癮的毒。即使對方只是一個少年,她也相信她的身體會讓他怦然心動化身為狼。胡月笑了笑,心道:那人本來就是狼不是麼?對,今晚一定會成功的,沒有什麼好擔心的。
  少年遲遲未到,胡月便站到鏡子前拉開衣結欣賞自己的身體,鏡子裡的少女處處流露著一股魅惑的春情:“美貌如我,殿下不可能不動心的。這樣的身體……”說著她便抬起手來,輕輕順著自己那玲瓏的曲線一路下滑而去。當快觸碰到禁地的時候,她微微一愣,面泛春紅,一回神便快速將紗衣穿了起來,坐到床上等少年的到來。
  此番,獠火匆匆來到酒館,進門後便問掌櫃的:“這裡是否有一個叫王虎的少年?他住在哪一間客房?”
  掌櫃的翻開賬目,看到那名字以後微微皺了一下眉頭,怪異地看了獠火一眼,道:“二樓左拐第二間。粉紅佳人。”
  “哦!”獠火一聽立即拔腿往樓上跑去,完全將掌櫃說的房間名兒給忽略了過去。
  扣扣——扣扣——
  他一臉帶笑揚著眉毛在門上敲了兩下,卻半天不見有人開門,心想,這呆頭虎一定是睡死過去了,正琢磨著是否去樓下拿鑰匙的時候,這門卻打開了。
  胡月一看獠火便漾開一抹羞澀的笑容,一雙柔弱無骨的小手扶著門邊,嬌聲道;“殿下,您要進來麼?”
  獠火眉間一緊,往那房間張望了一下,道:“虎子哥呢?”
  在斯米爾酒館入住必須要通過證件登記,樓下寫著王虎的名字這沒有錯啊。獠火心裡納悶不已,這胡月怎麼在這兒?難道他們真的好上了?
  胡月媚笑了一聲,將門開地大了一些,說道:“殿下,您進來,進來我再慢慢告訴你。”說完那雙白嫩的柔荑便纏上了獠火的手臂,半拖半拉地欲將獠火拉進來房門。
  “你做什麼!滾開!”獠火雙眼一冷,狠狠將胡月推了一把,逕自走到裡面去,叫道:“虎子哥,你在這兒麼?虎子哥?”獠火聞著房間內的那濃郁的香氣,不禁皺了皺鼻子,雖然不是迷香,但是這香氣太過於膩人了讓他不舒服。
  房間內空空如也,哪裡來的王虎的身影?心裡莫名地擔心起來,生怕那呆頭虎被這女人給誑了去,卻沒有注意到房間內奇怪的佈置和胡月身上的裝扮,或者說他根本不把這個女人放在眼裡!
  胡月被推倒在床上,見獠火著急的模樣心中對王虎的怨恨更是多了幾分,臉上卻依舊是一臉媚笑,就同惑人的扶桑花一般。她起身的時候便將身上的睡衣拉開了一些,對著獠火嫣然一笑,一步一步款款走去,粉色的紗衣拖在地上,步步生蓮,確是妙不可言。
  獠火這才正色去瞧她,上下打量了一番之後心中當即明白今兒唱的究竟是哪一出。
  只聽那胡月道:“殿下,阿虎哥一個大男人,您擔心他做什麼?我一個弱女子在這裡您反倒視若無睹。”那水蛇一般的腰身在紗衣下曼妙扭動,讓人不禁想去勒斷它。
  獠火看著胡月,不言不語,半晌之後也沒有動作,依舊靜默無聲。
  胡月以為他看愣了神,心下更是高興不已,便擱著隔著桌子給倒了一杯酒水,身體略微向前傾靠,胸前的那雙嫩白的乳房漲著粉色的紗衣,呼之欲出。
  這一動本沒什麼關係,但是卻好巧不巧扯開了胡月身上那唯一一件紗衣,粉色的薄紗貼著性感的皮膚滑落,美妙的身體立即便暴露在這曖昧的空氣之中。
  “啊!”胡月輕聲驚叫,一手摀住豐滿的胸脯,一手遮掩下身,雙腿微微併攏,看著獠火的鳳眼裡流露著欲說還休的情意,面上泛著動情粉色,雙唇輕啟,雙眼迷離。若是換上定力稍差的男人,此刻恐怕真是要撲上去了。
  獠火平靜地看著眼前這假惺惺的一幕,由始至終臉上的神情都沒有變化,此刻他連挑眉的動作都不屑去做。
  “殿下,能不能幫月兒撿一下衣服?”胡月嬌滴滴地問了一句,雙眼在衣裳和自己的裸體上移動,似有若無地暗示著什麼。
  眼下這情況,即使是百煉鋼恐怕也得被磨成繞指柔了吧,胡月心中得意地想著。
  豈知獠火只是輕蔑地看了她一眼。其餘的根本不去管,兀自拉了一張椅子坐下,嘲笑道:“別遮了,我對你沒興趣,看來看就不就是只母狐狸?再說……胡月,這種衣服你穿著不就是為了脫給本殿看的麼,如今怎的反倒矜持起來了,到底是什麼意思。”
  薄薄的唇紅艷如同玫瑰,雖然化作了精靈的模樣,但是依舊是那般野性的俊美,這是個妖冶而邪肆的人,紅髮張揚,挑眉勾唇,任何一個簡單的動作在他做來,都流露著勾人的風情。胡月看得恍惚了好一陣。
  此刻的獠火輕佻而危險,每一個動作都看得她無比興奮,忍不住戰慄起來。對,這就是那晚她看到的男人,就是這樣的表情,讓她不得不愛,讓她臣服,讓她真心地想要得到這個少年,這渴盼來得如此突然而殷切。胡月的眼裡閃著炙熱,她放下了遮掩的手,癡癡地向著少年走去。到底誰在魅惑誰?或許只有天曉得。
  “殿下……月兒喜歡您,從見到您第一眼開始就喜歡上您了。”胡月在對桌坐下,絲毫不在乎自己裸體的狀態,將酒杯斟滿酒。
  獠火不語,拈起杯子,搖了兩下,意味不明地看著胡月,那似笑非笑的眼神讓她的心變緊張地跳到了嗓子眼兒。難道被看穿了?
  “哦?喜歡我?喜歡到跟蹤我來魔法街?”嗓音微微壓低,稍一抬手便按住了少女的頭,讓對方靠近自己:“我只再問你一句,王虎在哪裡?你是如何得到他的魔法師證件的?”
  “我……殿下我一個弱女子,您這般逼問,弄得我都緊張地想不起來了呢。”與獠火近距離相對,彼此的氣息縈繞在鼻尖,胡月有幾分迷醉。媚眼一轉,她定了定心神,拿起自己的酒杯,道:“不如殿下陪月兒喝上一杯,這可是上等的‘碧天情’,月兒特地為了殿下準備的,喝完了這一杯到時候我可能就能想起阿虎哥在哪裡了。”
  不知羞恥地諂媚讓獠火覺得這女人更加低賤,他看了一眼那杯盞,冷笑了一聲,低喝道:“胡月啊胡月,虧你長得美貌如花,這腦子卻笨成這般!難道你姑姑沒有好好教你要如何給男人下藥?陪你喝酒?恐怕這喝了本殿也就甭想回去了!”獠火將杯盞狠狠往地上一摔,只聽“砰”的一陣破裂聲,迷人的酒香立即就散了出來,他霍然站起,雙手撐著桌子對著胡月道:“別在本殿面前賣弄你那噁心的身體,我……對它不感興趣!若是識相的就快說出王虎的下落!”
  魔法師證件是每個魔法師都不會離身的東西,特別是在這百迭城,這種證件的用處很大,即使是他也都一直帶著,何況是出來王虎?而如今這證件卻被胡月給用來開房間了,這事情委實蹊蹺。難不成那廝當真色迷心竅到這般田地?
  “你!”心跳漏了一拍,那冷凝的氣息,森然的眼,迸射出噬人的冰寒……胡月看著獠火的雙眼輕顫了一下,臉色接連數變,端著杯盞的手微微顫抖,卻說不出別的話來。但是憤怒和不甘促使她壓下心頭的恐懼,獠火的話深深地刺傷了她的自尊,從小到大,她胡月哪裡不是被男人們眾星捧月一般地供著的,何曾有男人敢如此羞辱於她?
  她越想越氣,轉頭一想卻詭笑起來。但是……越是難以馴服的她就越是想去挑戰!胡月強自壓下心頭的怒火,勉強擠出一抹笑容來,威脅道:“殿下……您和阿虎還真是兄弟情深啊,不過……若是你希望他安然無恙的話最好聽月兒的。”
  上挑的眼尾一凜,黑色的眸子蕩漾了幾分,隱隱閃著怒意,獠火盯著胡月看了看,彷彿要將這裸身的女子看得更透徹似的。旋即唇間一動竟是哈哈大笑起來。
  若不是因為這面前站著的是一個女子,他恐怕早將她給啥了,不做只是不屑為之!
  胡月愣了一下,定定心神,故作傷心道:“殿下,月兒並不是真的想威脅您什麼,月兒只是想將自己交給您。只要一晚,真的只要一晚,我便立即放了王虎!”
  “胡月,說你傻你還不要不信。”獠火此時神色懶散,面色沒有半點緊張的意思,“既然你都說了王虎在你手裡那我還怕什麼?你與他一同前來,再加上你們進來的關係,呵……只要王虎有個萬一,你當聖之魔法學院的學生會是吃素的?或是覺得你們狐族能夠打贏虎族?雖然王虎呆,但是他好歹是個貴族!”
  被說中要害,胡月的面色煞白,神色慌張了起來。最後,不甘、委屈、氣憤一齊湧上心頭,她盯著手中的杯盞看了好一會,一抬手便將酒水喝進了肚子,隨後撲進了獠火懷裡。
  如同水蛇一般的嬌軀緊緊貼在身上,房間裡的香味越來越濃,混合著那散發出來的酒味讓獠火覺得有些煩躁難耐,一把將胡月揮開,頭莫名地有些眩暈,呼吸也越來越困難。
  被野心和憤怒啃噬了內心的女人此刻接近瘋狂,她一次次的被拒絕,一次次地被同一個人推開,她怒不可謁!
  “獠火!你再推開我試試!只要你再推我,我便告訴王虎,告訴所有人你想要侵犯我!今天,無論如何你必須要我!”
  少女此刻已經猙獰地不成樣子,她赤身裸體不顧顏面扯下了最後一塊遮羞布,如同一個毒婦一般冷言威脅,用盡全身的力氣將自己的身貼向那讓她發瘋的少年。
  獠火瞇起眼,他此刻身上發燙,心中那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明明沒有喝酒。怎麼會……
  獠火沒有受過慾望之苦,但是他不傻,下腹襲來的熱浪讓他心中叫苦不迭。不,不可以再拖下去了!獠火一咬牙,當即揮手便給了胡月一巴掌,出手捏住她的脖子往地上狠狠一甩,冷哼了一聲後轉身向門口走去。
  “獠火,你會後悔的,我一定會叫你後悔的,我要報復你,報復王虎!早晚有一天,我要叫你們個個都不得安寧,叫你家破人亡!”慾火焚身的滋味和滿腹的怨毒啃噬了胡月的理智,她趴在地板上,因為藥效全身泛著春潮,但是心中唯獨剩下兩個字——報復。
  獠火走到門口的時候頓住了腳步,他的右手握拳,扭身看了一眼狼狽不堪的少女,殺氣盡湧。若不是眼下身體情況不允許的話,以他的脾氣,說了那些話的胡月縱使有千般本事也斷然活不過今晚。
  “獠火,我詛咒你,詛咒你這一輩子都碰不了別的女人!我詛咒你們狼族斷子絕孫!”失去理智的女人看不到對方眼中的陰厲,她匍匐在地上,瘋狂地詛咒著這世上最難聽的話。

  第三十六章:炙熱!

  午夜的時候魔法街依舊熱鬧、喧囂,燈光魅影、流光溢彩。接上來來往往的行人很多,或是去了黑市,或是去了某個交易所,或是進行等級考核,或是剛剛接了任務,或是交任務拿錢……各色各樣。
  當然這樣的地方也少不得那些酒肆妓院,客往迎來屢見不鮮。
  跌跌撞撞地走在街道上,渾身綿軟無力,燙……好燙……
  眼前的食物越發迷離了起來,四周的喧囂與熱鬧已然與他無關,此刻的獠火只覺得自己的心肺都燒成了一團,下腹某處熱浪翻滾,脹疼得難受……好像……好像要……
  回去的執念是唯一支撐他邁步前進的動力,只要回到學校自然有辦法解決,找彼得教授討一瓶清心藥劑就能解決這麻煩,頂多就是被那假正經的老頭兒調笑上一番。他……他絕對不能在這種地方躺下!
  獠火咬著牙,每一步對於他而言都是無比艱難的,不一會兒額頭上便佈滿了汗水,裡衣早已經濕透了,黏膩膩地貼著他滾燙的皮膚,那是一種微微發揚的窒息感。
  偶爾不小心碰到別人,心神總是不可抑制地微微蕩漾,身上每一寸肌膚都叫囂著,渴望與人貼近,渴望著慰藉。
  不知道行走了多久……或者,他根本沒有走出多遠,身上的燥熱和勃發阻礙了他的行動,同時也讓他的腦子越來越迷糊。
  不,不能再這樣下去,否則他可能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失態。那種羞恥的事情,他寧願死也不要去做!
  薄唇被咬出了血色,淡淡的腥味迫使他略微清醒了許多。身上的偽裝已經過了時效慢慢退去,剩下的唯一一絲理智,逼迫著他拐入了一條暗巷……
  說是巷子,到不如說是建築與建築之間的隙縫,裡頭沒有任何光亮,勉強可以坐下一個人。
  “嗯~”獠火緊緊咬著牙,卻依舊難以自持地發出一陣甜膩而煎熬的呻吟。
  “父王……好難受,好難受……”當脆弱的時候,人們總是會呼喚最親近的人。
  夜風吹過,帶著淡淡的夏日氣息,灼熱得難受。身體不受控制地渴望摩擦,獠火緊緊貼著牆壁,癱軟如水的身體不住地在地上扭動,紅色的眼睛因為沾染了情慾的緣故微微濕潤,繾綣而氤氳。
  千算萬算卻沒想到自己還是中了招!都怪那該死的熏香混合上那酒的味道居然也成了一味催情的藥物。獠火心中暗恨,如果再這樣下去自己必然會情慾焚身而死,但是……去找個女人?這個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立即便被否決了。
  無愛而歡的事情他做不出來,幼年時見過父母歡愛的情形,那種沒有感情的接觸讓他覺得萬分噁心!沒有人知道他對於情事有著嚴重的潔癖,或者連獠火自己也不曾發現,他討厭那種沒有情感的觸碰,對他而言那是災難!
  身下的漲疼卻是刻不容緩,獠火咬咬牙,右手微微顫抖者往那一處探去。當隔著衣褲碰到那處灼熱時渾身打了一個激靈!一股電流從那處蔓延開來,連尾巴都難耐地勾了起來。
  “嗚……”獠火不敢探入其中,心中微微彆扭地排斥,但是身體去不由自主地覺得愉悅,順著本能上下擼動了起來。
  這便是獠潯以風靈的姿態睜開眼後看到的情形。
  黑暗的幽巷中四下無人,夜色將這一幕襯得格外妖嬈。少年的衣裳依舊皺的不成樣子,領子鬆了開來,漏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膚,泛著晶瑩的光澤。黑色的衣裳鋪陳在身子下面,反襯地那人更加魔魅,紅色的發散開了去,如同夏日的咬花,汗水從鬢角滑下勾勒出少年臉龐的輪廓,而後滑過那性感的喉結,精緻的鎖骨,滴落在了胸膛上聚成濕答答的汗跡。
  似有若無的喘息,時而高亢的呻吟,柔韌的身軀與地面微微摩擦著。往常精神的紅眸微微闔著,眼角上挑,儘是一片風情,隱忍的表情更讓人有種想要去蹂躪的衝動。
  凌厲的野性此刻已經被抹去,少年以一種攝人心魄的姿態毫無防備地倒在那裡,挑戰這男人所有的耐心與理智。
  “嗚……疼……”獠火此刻完全沒有注意到獠潯的出現,他只顧得用手隔著衣物為自己笨拙的服務,奈何生疏的動作不僅沒能讓他紓解,還讓他越發的難受了起來。
  “嗚……疼……父王……好疼~火兒好難受,好難受~啊哈~”獠火心中焦躁難耐,嘴裡含糊地叫喚了起來。
  如同幼兒一般的撒嬌,此刻聽起來卻更似求歡,聽到那一聲父王,獠潯的靈魂當即一震,雖不知發生了什麼,但是如斯美景,若他還能鎮定自若,那他這位狼王不是無能便是那和尚了!
  暗巷中突然起了一陣涼風,與方纔的燥熱不同,這風清涼,舒適,吹得獠火忍不住想哼哼。
  獠潯微微瞇起眼,眸中那紅色的陣法發出奇異的亮光。他的這片靈魂是與少年相系的,少年情動的感覺他能體會,故而更加渴望靠近。而他也確實這麼做了。
  獠潯探出手,將少年從地上扯了起來,一把擁了入懷中。狹隘的巷子沒能給他們提供多餘的空間,兩人緊緊貼合在了一起,少年的心跳就在他的耳邊迴盪,沒有實體的靈魂卻難以抑制的蕩漾。一直以來,他是如此渴望著這個孩子,渴望著他能這般躺在他的懷中,渴望肆無忌憚地親吻,渴望聽著少年因為他而低喘。
  兩人的身體緊緊相貼,獠火此刻意識全無,只能憑著本能去找尋讓他舒服的存在。而如今……當熟悉的氣息縈繞在鼻尖的時候,他心中舒服地歎慰了一聲,手腳並用牢牢將對方纏住,生怕這舒爽的來源離去,身下的灼熱蠢蠢欲動,不規矩地磨蹭了起來。
  獠潯被那火熱頂著,邪邪地勾起嘴角一笑,拍了下那聳動的臀部,在對方的耳旁低語道:“寶貝兒,這可是你自己貼上來的,可就怨不得我了。”
  獠火此刻只覺得身上微微有些涼爽,那裡顧得上去聽獠潯說些什麼,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只管著哼哼答應,紅色的尾巴頗有精神地翹了起來,討好地搖擺著。
  “嗚,好涼~要,好冰,舒服~嗯嗯~”
  “混小子,倒是把本王當冰塊在使了!”獠潯的眉角微微上挑,笑罵著說道,一邊幫獠火將鬆垮垮的衣裳搭上,“寶貝兒,再忍忍,此處不方便,父王帶你去個安靜的地方,嗯?”
  獠火不答,只是在他懷裡不斷扭動著,面色潮紅,眼裡泛著濕意,發現有人給他裹衣服,便皺了皺眉頭略為抗議了一下表示自己的不滿。
  “嗚……不穿,熱熱,不穿!”獠火用頭在那冰涼的胸口上蹭動,抬起眼來看看那雙詭異的眼,紅色的薄唇微微撅起,眼中是嬌憨的嗔怒。只讓男人看的心猿意馬,巴不得真身就在此處好將這磨人精就地正法!
  以靈體之姿御風而行,來去無蹤……
  狼域王宮。
  狼王狼狽地跑回寢宮之後,二話不說便進了獠火的偏殿,詭異的眼裡盛滿了情慾,一隻手摀住了自己的鼻子。
  “王……您沒事兒吧?”安得不知何故的小心問道。王這是怎麼了?方纔還和眾位將軍們商討南伐之事,怎麼突然就坐不住了!?
  獠潯回頭一看,那雙眼魔魅得彷彿能將人吸入其中,他此刻正在用靈魂窺探自己的兒子,卻沒想到……
  “安得!去打盆水來!”
  “欸?……”安得一愣,隨後便看到狼王那指縫中流出了紅殷殷的粘稠液體,心宗咯登一下,大叫道:“啊!不好了不好了!王流鼻血了!快快,你們快去打水!還有叫安吉爾大人過來!”
  “給本王閉嘴!你親自去打水,若是叫旁的什麼人知道了這事兒,本文就賜你死罪!”狼王的臉色黑了幾分,身下情慾難紓,又被那妖孽給迷得流了鼻血,若是這模樣叫安吉爾看了去,他以後就不用拿這張臉出去混了!
  安得伺候狼王多年,對於這位優秀的帝王打心裡敬畏,更何況事關小命,一得令便撒腿跑了出去。
  獠潯當即不再忍耐,躺倒在兒子的床上,解開衣袍動作了起來。同樣是用五指姑娘,但是狼王的動作比其他家崽子那是嫻熟多了,根本不是一個檔次。粗重的喘息也好不壓抑,處處透著邪魅張狂,即使在做這種事兒的時候也不例外。
  “火兒……要你,本王要你!我的火兒!該死的!”狼王皺著眉頭,心中鬱悶不已,看得見摸不著的感覺實在太過於撓心了,甚至在某個瞬間,他嫉妒起了那篇被自己分裂出去的靈魂。
  裡間的動靜絲毫沒有壓抑,打水回來的安得站在門外,手中端著一個金色的臉盆,瞅著那微微蕩漾的水波,犯難地嘀咕著:“進去?還是不進去?到底是進去還是不進去?……”
  ——

  第三十七章:動情

  房間內空無一人,月光透過窗戶薄薄地灑下一層銀色,給黑暗鍍上了一層光亮。
  獠火舉得昏昏沉沉煩躁不堪的時候身子猛地下沉,緊接著那涼涼的東西又貼了上來,將他摟住。
  情慾高漲的時候他哪裡還顧得太多,舒服的磨蹭了兩下之後發出如同貓兒一般的喃喃聲,弱弱糯糯的,如同吳儂軟語一般,敲進男人的心裡頭去了。
  獠潯笑了笑,眼中的光芒更盛了幾分,雙眼牢牢地縮在少年發紅的臉上,氣息略微不穩。懷裡的少年讓他的靈魂戰慄,太想得到了,久而久之這便成了一種執念,成癡成狂!
  獠火被人所在懷中動彈不得,只得更加劇烈地扭動了起來,發出不滿的抗議:“嗚……不要,熱,恩~熱~”說著便開始撕扯自己身上的衣服。
  獠潯看得癡醉,由著少年動作,自己的五指繞道到了少年的身後握住了那不斷搖擺著的尾巴。
  “啊~嗯~”此刻尾巴敏感到了極點,只要虛虛一握,那處的灼熱就更加脹疼了幾分,許久得不到紓解的獠火緊緊攀住男人,淚水不受控制地滑落了下來,隨後便嚶嚶地如同孩童啜泣一般將頭埋在男人懷裡哭泣。
  “痛……嗚嗚……痛……嗚嗚父王,我要父王……嗚嗚嗚……”被慾望困擾的少年睫毛微微顫抖,哭得好不傷心,嫣紅的薄唇如同玫瑰一般嫣紅。男人最後一點理智終於在少年的哭聲中宣告不解。風靈幻化的身體一動,順勢將少年壓在身下。雙手麻利地為少年寬衣解帶,眨眼功夫,那美麗的身體便呈現在了眼前,由於情動微微泛著瑰麗的粉色,在黑夜中微微輕顫戰慄,宛如美好的縣級一般。
  眼眸中的魔法陣泛出猩紅色的光芒,少年的美好讓他心動不已。
  柔韌的身子修長結實,沒有女子的綿軟,卻也不糾結難看,肌肉緊致,恰到好處地包裹出優美的線條。
  獠潯看得微微入神,恍惚間已經不自覺的吻上了那薄薄雙唇。
  獠火輕哼了兩下,略微掙動了一會兒便發覺了其中的美妙一般,自覺地配合著對方的啃噬,雙手也自覺的勾住男人的脖子。
  獠潯按住少年,握著尾巴的手在那尾椎處輕輕按壓了幾下後,便輕輕的撫摸了幾下那軟軟的柔順的尾巴,旋即手掌一翻,握住少年纖細的腰肢,凌厲的眼中是一片化不開的幽色。另一隻手則滑過那平坦結實的小腹,握住那已經昂揚叫囂的稚嫩。
  “啊!”難以自持地仰起脖子,少年掙脫了男人的深吻,最微微張開不住喘息著,透明的涎水順著嘴角滑下,勾過下巴,身後的尾巴因為受了刺激,立即立起,蓬鬆柔軟的毛也炸了開來。
  可愛而誠實的反應引來男人的一陣笑聲,男人的聲音沙啞,低頭蹭了蹭少年的鼻尖,一邊摩挲著少年的腰肢,一邊捏住了那可愛慢慢動了起來。
  少年拿出顏色很淡,由於年紀尚小邊上只長出了些許稀鬆毛髮,顏色很淡。
  清涼與火熱的撞擊讓獠火只能在對方高超的技巧下喘息風靈幻化出的手修長靈活,套弄地他舒服不已。
  “啊……好舒服~嗯,嗯啊!”少年張口喘息,面上泛起潮紅,肌理分明的胸膛因為激動上下起伏,偶爾力不能繼,便直接靠在男人的胸口上,彼此依偎。
  獠潯看得心中一熱,道:“真是本王的好孩子,寶貝兒,本王的寶貝。”獠火雙眼淚眼朦朧,根本看不清到底是誰,但是那熟悉的氣息和靈魂的悸動讓他覺得這人可以依賴,而當那熟悉的稱呼飄進耳裡的時候他更是心頭一酸,嗚嗚地哼道:“父……嗚嗚……父王,火兒難受火兒好難受!”
  “不哭!乖,一會兒就舒服了,嗯?”說著男人加快了手中的節奏,毫不含糊地在少年鼻尖啃了一下,隨後舔舐起那鼻尖上的汗液來,微微的鹹味。獠潯心想,他吃不出味道但是他就是這麼覺得的。
  隨著手上的動作加快,少年的呼吸聲也越發急促了起來,不一會兒只聽得輕輕的一身悶哼,少年的腰身一提,在男人的懷裡激動地顫慄,一道炙熱的液體溢出,少年的第一次便如此的交代了出去。
  而同時,狼域的寢宮中突然起了一陣狼嘯,嘯聲高長,肆意而歡愉。
  宮殿內青色的紗帳飛舞,淡淡的龍涎香掩不住那一股子淫靡的味道。狼王懶懶的靠在床頭,對於那大敞的衣袍他並不在意,也不去收拾,只是微微闔著眼,享受著那登頂之後的愉悅,好久沒有這麼肆意的紓解過了。白色的粘稠順著指尖滑下,膩膩的。
  這種同時釋放的愉悅讓他覺得通身舒暢,不僅僅是身體的,更多的是心裡的滿足感。雖然不在同一個空間,但是……至少他能夠感覺到那種相互屬於的美好。
  看著那凌亂的床鋪,狼王心中一動,俯下身深深吸了一口氣之後便用手撫上了那軟軟的棉被,將白色的體液在被子上揉開,心中竟是難以名狀的滿足,彷彿這液體也被他揉進了那少年的身體裡一般。
  狼王的心情大好,銀色的眼裡暗流洶湧,旋即看著那被子笑了笑,笑容裡有幾分浪蕩不羈更多的卻是自嘲。
  人道是:人間自是有情癡,此事不關風與月。卻沒想到有一日這檔子風流美事會落到他的身上,而那讓他如此魔障的人竟然是他從小寵到大的兒子。所謂一物降一物,恐怕正是如此!
  ……
  獠火一覺醒來後只覺得身體軟塌塌的,渾身沒有半點力氣,手指輕微顫抖了兩下,腦子裡還是一片空白的茫然。
  “嗯~?”一個側身,便覺得兩隻腿好似千斤重一般,挪動一下都覺得吃力。
  在嚥了一下口水,得!嗓子裡冒煙兒似的,被刮得生疼,當真是從上到下沒有一塊地方是舒坦的!
  “虎子哥!虎子哥!”獠火撐著腰肢坐起來,狂吼了兩聲卻是無人應答,便嘀咕道:“難不成昨晚被那呆頭虎給打……等等!”
  驀然地,那雙紅色的眼睛睜得老大,慢慢往下瞟去,在看到那一個個紅色的斑點和腰上淡淡的淤痕的時候,那些羞辱又荒唐的回憶慢慢回籠。
  王虎、胡月,中藥,黑巷,??宿舍??,滿身斑駁的曖昧痕跡??房間裡淡淡的麝香味??
  愣了半晌之後,只聽得那“砰”的一聲,旋即一聲咆哮道:“操!他娘的那個??是誰!!”
  獠火顧不得身上的不適從床上蹦了起來,……好吧,他檢查了一下,除了那些吻痕和腰上的手印之外其他都很好,沒有哪裡不舒服,當然有點虛脫無力也是真的,但是不排除是因為縱慾的緣故……獠火額頭黑線的想著。
  但是……關鍵是,他不是女人啊,有沒有做什麼壞事兒靠感覺是感覺不出來的,男人啥啥女人的話男人的又不會痛?
  對於處男貞操案毫無頭緒的獠火此刻怒氣沖沖,拖著紅艷艷的狼尾巴在房間裡踱來踱去,也顧不得此刻衣不蔽體的情況,嘴裡罵罵咧咧道:“到底是哪個女人這麼大膽,居然敢稱小爺之危?!然後……然後……啊啊啊!”獠火再度瀕臨抓狂狀態,雙手抓著頭髮亂嚎。
  在房間裡翻找了一番之後,除了他的床一片狼藉之外,其他的地方乾淨的纖塵不染,根本找不出半點證據來,而他的床上連一根其他顏色的頭髮絲兒都找不到?乖乖,獠火心裡頭納悶了,到底是什麼人能夠如此來無影去無蹤啊?對他做了這種事兒以後一點點痕跡都沒有?
  來到穿衣鏡前,他屢屢試圖平靜下自己的心情,可是看到身上的那些痕跡……“靠!用不用這麼用力啊!怎麼臉上脖子上都有!叫小爺怎麼去上課?用不用那麼飢渴啊!”
  某小狼開始歇斯底里,最後一拳砸在鏡子上,然後迅速找了一件衣服將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的,來個眼不見為淨。他的胸膛起伏不定,雙目火光灼灼,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心中暗暗發誓一定要將那個大膽的女人給找出來,然後……然後……獠火一咬牙,想了半天卻然後不出來了,吼了一聲吼,哼道:“最後祈禱別讓小爺我找到你!”
  正當獠火收拾妥當的時候,緊閉著的房門被人猛地一腳踹開,便見消失了一整晚的王虎逆光站立在門口,一副氣勢洶洶的模樣。
  獠火皺了皺眉頭,撇嘴道:“怎麼現在才回來?”
  話音剛落,卻見王虎掄起拳頭向他砸了過來!力道之猛速度之快竟是絲毫不留情面。

  第三十八章:你敢打本王愛子?!

  獠火眉頭一皺,當即旋身避開,只是腳下微微虛浮,速度相比睡了一晚龍精虎猛的王虎慢了一拍,那帶風的拳頭貼著面頰而過,讓他略微吃痛地叫了一聲,腳下不穩便摔在了地上。
  獠火回頭,眸色一冷,用手抹了一下嘴角上的血跡,淡淡的腥味在口裡瀰漫了開來,舌頭在面頰上一頂,微微的刺痛讓他的臉色更加黑了幾分,心道:是不是有必要去占卜師那兒瞧瞧,看看他最近是不是流年不利?!
  “呀!”王虎略身而過之後一個回轉,再次撲了上來,沒有魔法的對抗,屬於獸人之間的男人與男人之間的對決!
  獠火冷冷一笑,雙眼瞇起,手掌往地上用力一擊縱身而起!迎著那拳頭上去,用手擒住那襲來的重擊,猛地一扭轉,將王虎暫時桎梏住,冷然喝道:“你這發的是哪一門子的神經?!小爺都還沒瘋,你倒是有臉來和我鬧!”
  獠火心中怒氣無處宣洩,看著王虎只覺得牙牙癢癢。歸根究底,如果不是這人著了那狐媚子的道兒,他也不會被拖累,如果不是因為擔心他,他也不會去酒店,弄得童子身不保!獠火對著不識好歹,善惡不辨的王虎齜牙,面上猙獰,卻有幾分獸化的前兆。
  王虎頓了一下,狠戾地瞪了獠火一眼,用手肘狠狠地往獠火的胸口撞去,說道:“老子最看不起的就是你這種敢做不敢認的孬種!”
  獠火身體急擰,以掌相抵,可王虎緊追不放,他處處受到壓制,只得見招拆招!
  “小爺怎麼孬種了?!你這見色忘友的色胚,好意思說我?!”獠火趁著閒,嘴上回道。
  “誰是色胚,你自己侮辱了人家胡月還好意思說我色胚?”
  獠火一愣,馬上想到昨晚的情形,低低地咒罵了一聲,道:“那女人脫光光了擺在小爺面前小爺下面都站不起來,還侮辱!媽的,也就你這頭蠢豬相信那狐媚子的鬼話!”
  “休要罵我娘親!還有老子是老虎不是豬!你這頭色狼!”王虎最聽不得人家問候他娘親了,聽到獠火這麼說立刻拉長了臉。
  兩人一邊打打一邊罵,整整糾纏了半個時辰。獠火的武技本來就比王虎好上許多,即使如今身體狀況不佳,不能用蠻力相搏得處處討巧,但也能和對方打得不相伯仲,難分勝負。
  不一會兒,兩人臉上都掛了彩,加之那表情,堪稱精彩。
  這打鬥直到兩人都打累了才停止了下來,雙方互瞪一眼便一頭栽倒在各自的床上,進行著沒有營養的口水戰。
  “小爺哪裡色,小爺那是被別人給色了!”獠火吸吸鼻子,心底好不委屈。
  “你……你都把老子女人給上了還說自己不色?就沒聽過朋友妻不可欺麼?枉費我還跟你稱兄道弟的!”王虎側頭直言。
  當他看到胡月那被蹂躪過的模樣心中自然是心疼但更多的是惋惜,可從對方嘴裡聽到了獠火的名字之後他心裡邊莫名地燃起了怒火,一種被背叛的感覺讓他如同置身於冰窖中一般,便立即回學校找獠火理論,卻沒想進門的剎那他就忍不住直接動了手。
  獠火本來還在床上歇氣,聽王虎這般指責自己,心中更是惱怒,霍然從床上坐了起來,道:“你自己管不好自己的女人,讓她給老子下春藥,老子童子之身不保,還不知道找誰哭去呢!他娘的昨晚那種事兒之後小爺連那女人是誰都不知道!小爺……嗚嗚……”獠火說著將臉埋進被子裡,可是一聞到被子上的那股腥味的時候胃裡就覺得噁心,只得坐了起來……方才事發突然,他家的被單還沒來得及換呢,事事不順心讓他有種想哭的衝動。
  “胡說!胡月怎麼會給你下藥?要下也是給我下啊!明明是你強了人家!今天早上小月還跟我哭來著!人家女娃子怎麼會那自己的清白開玩笑?!”
  “你……你……你!”獠火當真是怒不可遏,他一直都覺得王虎是呆子,卻沒想到這人居然是個沒眼力的傻子!而那胡月……怎麼一個姑娘家可以不要臉到這種地步?給他下藥之後還有臉說是被他給強了?!
  獠火心中郁卒,眉頭緊緊鎖在一處,身上不住地打起顫來,冷汗直冒,一口惡氣憋在胸口,加上昨晚中藥今日被打,此刻胸口處一陣悶疼,不一時,便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王虎一愣,立馬起身去扶他,驚問:“怎麼……怎麼會?”明明所有的招式都被擋開了啊?“
  獠火嗤之以鼻,一擺手將王虎揮了開來,諷刺道:“你還知道管我死活?”獠火冷著眼大量他,嘴角的笑容讓王虎看得直覺心虛。只聽他接著道:“小爺是在這宿舍裡沒了童子身的,跟胡月有什麼干係?你眼睛瞎了難不成連鼻子也出問題了?這滿屋子的氣味你就當真聞不出來?王虎!小爺我今日將這話放在這了,你的女人我獠火根本不屑去碰!難不成你我這兄弟是做假的?此番你自己害人害己但是別拉小爺當那墊背的!”說著獠火一把將那已經扯開了的衣服拉了下來,那滿身的痕跡立即暴露了出來,將滿臉不忿的王虎看得徹底傻了眼。
  “你……你!!哇……這女人好野!”王虎咋舌歎道,再去看獠火那紅眸,雙眼炙熱可燃,目光灼灼,一臉羞憤和委屈卻是不似作假,他的臉色變了變,面部肌肉微微抽搐。
  獠火的個性他曉得,方才只是被氣昏了頭,此刻平心靜氣的一想,只覺得這事情處處透著疑點。按照獠火對胡月那討厭的程度,怎麼會對她做出這種事情來?難道真的是胡月在冤枉獠火?
  黑色眼眸暗了幾分,王虎懊惱地錘了一下床,低頭道:“兄弟,是哥哥我對不住你!……不過……那和你好了的女人是誰你當真沒半點印象?”
  獠火歎了口氣,道:“你以後少跟那狐媚子糾纏便是了,我的事也無需你操心。”
  王虎低著頭,目光落在獠火的腰側,不言不語,半晌過後臉色僵硬的抬頭,詭異地看了獠火一眼後說道:“老弟啊……你覺不覺地這手印……不像是個女人的?”
  獠火拉衣服的手一頓,也跟著低頭看去,那手印十分明顯,而且很寬,五指的模樣很修長,但是並不纖細,足足佔了他半個腰身的樣子……
  他怔忡了片刻,對上王虎那雙眼,嘴角試圖往上提,卻怎麼都笑不開來,虛虛地假笑了一聲:“啊哈……虎子哥……你是在開玩笑吧,不是女人……難道還能是男人不成?!”
  前世今生,獠火關於性的知識都不夠豐富,若說實話的話,就是知道的少的可憐。這也歸功於他風流的父王只抱美人不抱俊男,在狼域中男風並不盛行,才鬧出了這麼一個烏龍。
  王虎尷尬地瞅了瞅獠火,那眼神充滿了同情和憐憫:“老弟啊,男人和男人……也是能做那種事兒的,只是用的地方不同罷了!”
  獠火頓了頓,心頭有種不好的預感,但是好奇心還是驅使著他問道:“用哪裡?”
  王虎更加窘迫,可看著獠火那側著頭的傻模樣,便咳嗽一聲,眼睛往獠火身後看去。
  獠火很聰明,更何況人家已經暗示地如此明顯,一想到昨晚他可能將自己的那活插到某個男人的某一處去,胃裡面立刻翻江倒海起來,哇的一聲一口酸水吐了出來,裡頭還隱隱藏了一些血絲。
  王虎嚇了一大跳,立馬給他拍背,安慰道:“別怕別怕,這事兒很正常的……那啥,男人也不錯!額……不不!哎呦!”王虎往自己嘴上抽了一巴掌,心中恨啊,怎麼一到關鍵的時候他這嘴巴就變得特別笨?!繼而又道:“弟弟啊,你該慶幸……那啥被那啥的不是你……啊啊!”王虎捶胸頓足,又抽了自己一嘴巴。
  獠火虛弱地趴著,只抬眼,用那濕潤的紅眸看了王虎一眼,旋即雙眼一翻白,便暈死了過去。
  “啊!!!老弟!;老弟!!”王虎傻眼了,抱著獠火不知如何是好。
  此時,一陣冷風在房間裡吹過,王虎打了一個哆嗦,一陣雞皮疙瘩從脖子上泛起,蔓延全身。隱隱還覺得頭上頂著某種東西似的,抬眼看去,就見一個白白的東西正浮在他的頭頂上方,用一雙詭異的眼看著他懷裡的獠火,轉而又打量了他一下。
  “你……對我的火兒做了什麼?!”獠潯的聲音冷硬,聽得人不寒而慄,獠潯瞬間欺近,逼視王虎,僅用兩人可以聽到的聲音道:“小屁孩兒,你竟然敢打本王的愛子!”

  第三十九章:告白了!

  王虎呆呆地看著那漂浮在半空中的靈體,帶到反應過來的時候,嘴角扯……
  “啊啊啊!救命啊,鬼啊!!”
  王虎急忙抱著獠火挪動下身,為啥要用下身?因為此刻他的雙腿發軟,心膽倍兒顫,根本沒有站起來的力氣,只能努力用下身往後蹭,想挪的遠遠的。
  燎火此刻如同一個扯線布偶一般軟塌塌地,哪裡經得起這般“虐待”?獠潯心中一滯,眉頭蜷曲著,厲聲喝道:“別動!”隨後一個閃身便飛掠了過去。
  王虎哪裡聽他的,繼續帶著自己弟弟逃命,忽覺一陣疾風旋過,再看懷裡,獠火已然不見。回頭看去,便見那個“鬼”深情款款地將他兄弟抱在懷裡,白色的手貼著獠火的額頭,沿著面部的條一點一點的下滑,順著少年那完美而尖銳的面部輪廓緩緩夠了描摹。這動作無疑是火爆而煽情的。
  王虎越看越覺得膽寒,嚇得連嚥口水都變得十分艱難。
  “活兒,怎麼才一會兒就成了這般摸樣,這叫我怎麼放得下心?”獠潯親暱地吻了吻獠火鼻尖,旁若無人地說道。
  “你……”王虎難得精明了一回,目光在獠火和獠潯之間游移了兩下,立刻嚇得寒毛直立。“不不不……這太可怕了!這一定是在做夢!”
  獠潯冷冷一笑,用手一揮,那王虎便被強風掛到了牆角,只聽砰地一聲,便昏了過去。
  他將獠火報道那乾淨的床鋪上,細心照顧著,給獠火看了傷勢之後,便以靈體的姿態,輕輕壓在對方身上,兩人的臉只有一指的距離。他的嘴角勾起興味的笑容,手慢慢往少年的身下探去。
  “寶貝兒,還不睜開眼睛麼?在裝睡的話,我可就要把昨晚昨晚做過的事兒重新做一遍了!”沙啞的聲音喊著濃烈的情慾。明明是冰涼的靈體,可獠火還是感覺到了那一股強烈的熱浪朝。
  氣息一滯,少年的雙眸瞬間打開,紅色的瞳一瞬不瞬的望著那壓在自己身上的男人,眼眸中的光芒晦澀難懂,似乎在大量、在質疑,還有幾分沒有被掩蓋下的吃驚。
  週遭的空氣彷彿都凝結住了一般,兩人就保持著擁抱的姿勢對視著,不言不語,氣氛古怪。獠潯的身影很淡,還是一棍的看不清容顏,只是那雙詭異的眼睛此刻看來堅定而性感,只是更多了幾分邪氣。
  許久之後,獠火眉頭微微一顰,問道“為什麼?”
  少年的目光真誠,好像在問一個十分嚴肅的問題。惹得獠潯發笑,心中微微一動,手已經摸上了少年的頭。火紅的頭髮,觸感與那豐滿柔順的尾巴有些不同,手感微量,隨心所欲的感覺真好,獠潯心中微微歎道。
  “那種情況下,我不幫你的話,恐怕你真的就的去找女人了。我沒有想到活兒這麼天真,居然臉那麼簡單的事兒都不會弄。一般的男性都會吧?”
  獠潯挪揄一笑,惹得那獠火真如純真的毛頭小子一樣羞紅了臉,尷尬地咳嗽了一聲後,那逼問的眼神終於有所收斂,當即惱道:“不許你笑我!”
  “好,好,我不笑便是,火兒真是可愛。”男人雖說不笑,可是那滿眼的笑意卻是掩都掩不住的。
  少年被他寵愛過之後眉眼間都染上了些許風情,紅色的眼眸顧盼生輝,嬌嗔的模樣惹得他想撲上前狼吻一陣,卻怕惹惱了少年只得暗自忍耐,心中真是叫苦不迭啊。
  “可是……你為什麼要那麼做?既然都回來了你打可以找顧延給我……啊!”
  配藥兒子還未說出口,獠火便被男人壓倒在床,那雙詭異的眼眸裡閃著怒火,彷彿要將他撕碎了一般,獠火打了一個哆嗦,忐忑地問:“怎麼了?”
  “怎麼了?哈,你居然問我怎麼了?”男人此刻氣勢凜然,將少年禁錮在床上不讓他動彈半分。“怎麼?你是想讓我去找顧延,然後讓他幫你做這事兒?”
  “我……”獠火一愣,想要解釋的時候便覺得唇間一痛,那男人已經貼了上來,四唇相接,男人的氣息縈繞在鼻尖,獠火怔忪了片刻後瞪大了眼睛,奮力掙扎了起來。
  這樣的行為無疑是在激怒點燃了妒火的男人,吻遍的粗暴了,看要帶貼了吸吮後舔舐,這是一種變相懲罰。
  少年吃痛的模樣讓男人有些揪心,獠潯雙眸一沉,終於還是放開了,他靜靜地趴在獠火身上,撫摸著少年的發,在光潔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吻:“知道這是什麼麼?”你知道的對不對?“男人低笑,對上少年驚疑不定的眼,說道:“我喜歡火兒,很喜歡火兒。會給你做那種事兒,最根本的原因還是因為我想那麼做,對著你,我有想要擁抱和戰友的衝動!”獠潯受盡了自己手臂,將少年圈住,不給他任何逃避和閃躲的機會。他知道,長期的陪伴和敬慕,已經讓孩子心裡有他的影子。
  為了這孩子,他可以不擇手段,他不在意用他們之間的那些交錯複雜的感情去逼迫這個孩子,逼迫他交出自己的心……想要他的慾望越來越強,讓他難以自持。
  獠火愣愣地看著男人,那朦朧的面孔讓她分不清楚哪裡是對方的五官,只有那雙詭異的眼睛是如此地清晰,甚至倒映出他吃驚的模樣。
  心臟在認知到這一點的時候難以抑制地抽搐了一下。
  “可是……可是我不喜歡男人啊!而且……而且你還不是人不是獸人!”獠火呆呆地開口,獠潯突如其來的表白讓他詫異,前世今生都未曾碰到過這種事情,這叫他不知道如何應對。
  獸王了十多年的男人,最不缺乏的恐怕就是耐心了,獠火的態度讓獠潯感到滿意。這孩子沒有逃避他,不是麼?他有的是時間磨,只是如今……他得趁著難得的機會加快步伐才行。
  “火兒,我是人,比起你,我不過是少了一副身子,你瞧,我不是在努力重塑肉身麼?”獠潯笑得有些詭異,好思想到了什麼高興的事兒一般,帶著志得意滿的神情。
  獠火撇撇嘴,他有種奇怪的感覺……潯邊了,可是卻說不上來哪裡不對。鼻尖輕輕嗅了一下,依舊是那熟悉的氣息。再回想起他們最初的交易和男人的目的。才短短數月……怎麼一切好像都變了,變成了他不熟悉的樣子?
  “火兒是喜歡我的吧?昨晚……你不排斥。”男人的生意低啞了幾分,此間流露出了似有若無的曖昧。
  獠火的耳根子敏感地一紅,瑰麗的色彩一直蔓延到了脖頸。男人的手在他的後脖頸處微微摩挲起來,讓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打顫。
  男人一直在蠱惑他,用煽情的姿態,用宛如請人一般的呢喃,用他們之間的默契。他很好地把握住了獠火的弱點,在心靈深處,對於溫暖的渴望。
  “可是……為什麼是我?我不喜歡男人!”獠火想了一通之後,再度強調,卻不知道是在提醒那個放肆的男人,還是在提醒自己。他的眼神晦澀,看著獠潯的目光隱隱有些心疼模樣:“我不值得的。”
  男人低低一笑,他的手臂十分有力,讓少年無處可逃,只能面對,他道:“我喜歡和霍爾相處的感覺,心裡很舒服。而且……我沒有讓你去喜歡男人……只要喜歡我就夠了!至於值不值得,那是我的事情。”
  堅定而報道的語氣,獠潯以靈體的姿態宣佈著,即使他沒有肉身,但是那與生俱來的威儀讓人不敢拒絕,更何況其中的佔有慾讓人覺得危險萬分。
  強大的,有力的……同時也是溫暖的。這是獠火對潯的印象。這個男人在她最無助的時候出現。在他的生命中飾演者多種角色。他們是師徒,是友人,是知己……而如今男人在要求飾演另一種角色——情人。
  獠火皺了皺眉,總覺得潯看他的眼神與往常不同了。將腦海中猛的冒出來的奇怪感覺撇去。
  那如同墨蝶的睫毛微微一抖,只聽少年到:“如果……我不答應……你是不是會走,會去找別的人合作?”他的聲音裡帶著一點稚嫩的執拗,如同一個怕失去玩伴的孩子。
  獠潯微微低首,看獠火繼而哈哈大笑了起來,大手一圈將少年抱到自己的膝蓋上,一手輕輕拍打這少年的被,一手輕握他的手,眼中滿滿的情誼,道:“火兒,我心裡有你,自然也希望你心裡頭能有我的。”男人的眼眸深沉而內斂,他摩挲了兩下少年的指腹:“這心意你能接受咱們變一切都好……只是,若不接收郵箱讓我如以前那般待你,這很自私,你不覺得麼?這要求十分苛刻。而合作的事兒,這與你我之間的感情沒有關係,我看中的是你的才能,火系魔法的天賦。”
  獠火被戲弄的心神蕩漾,掙了一下之後又聽到獠潯後頭的話,心中頓時一問,置氣地將那雙近乎透明的手推開,打眼瞧著獠潯,果然不是錯覺,今日的獠潯與往常不同,給人一種複雜哦而急切的感覺,對於自己也沒有以前那般縱容了,燎火道:“說來說去你還不是在逼迫於我?”
  獠火是個貪心的人,因為眷戀這份奇怪的感覺故而他貪心。他不想和潯之間只剩下交易合作,但是要交付拿自己都不明白的愛情,對他而言難度太大,更何況……對於男男之事,他不甚瞭解,心中有些畏懼。
  這一切都來得太突然了,一覺睡醒,然後世界變得與往常不同。
  獠潯但笑不語,靜靜地等候著少年的答案,這孩子的性子他拿捏得很好,微微逼迫能讓他往前動動,逼得太緊了……呵,火兒是個喜歡順著擼毛的孩子,獠潯低眼,玄機將嚴重的掠奪和急切掩蓋。
  燎火見對方沉默,便立即打鐵趁熱,勸道:“如今我年紀小,為何不以後再說呢?我們現在不是很好嘛?為什麼一定要當情人?”
  獠潯暗了暗眼,看著少年淡淡應道:“好,不當。”
  妥協的如此容易是獠火沒有預期到的,他頓了頓後才明白了對方話中的意思,再打眼看去,依舊瞧見了那眼中的失落和無奈。獠火心中歎了口氣,不知為何心中莫名其地覺得窒悶。是他傷害了潯麼?
  兩人靜默不動,獠潯抱著獠火,而獠火也不抗拒,他剛剛傷害了人家,如今給人家抱一抱做補償也不算什麼,反正也不吃虧。獠火趴在對方懷裡,給自己心中那突如其來的眷戀找了一個合適的借口。
  兩人相擁了一會兒後。
  “潯……”少年蹭了蹭對方的胸膛,悶悶地叫了一聲。
  “嗯,怎麼了。”這種溫馨的感覺很好,獠潯應了一聲,不忍心去破壞氣氛。
  獠火抬手,猶豫了片刻,卻往男人的身後抹了過去,獠潯一愣還沒有反應過來這唱的是哪一出的時候,卻聽少年道:“昨晚……會疼麼?我……我沒什麼影響了。”
  那帶著歉意的語調彷彿在暗示著什麼似得,獠潯只覺得腦袋裡光當了一聲……
  “火兒,我是用……”
  “潯對不起……你是靈體,那樣會疼麼?我本該負責的……但是……”獠火心中難受,潯的強勢總是讓他忘記了他也是會受傷害的。
  這是什麼跟什麼?什麼跟什麼?一直以來內心無比強大的狼王在某一個瞬間搖曳了。難不成火兒以為他們倆發生了關係。
  獠火見對方滿臉的糾結之色,心中更是愧疚,“潯……等我以後能接受這事兒了,我想我會好好考慮的,我需要時間是不是?”
  獠火見對方滿臉的糾結之色,心中更是愧疚,“潯……等我以後能接受這事兒了,我想我會好好考慮的,我需要時間是不是?”
  少年天真地抬眼,考慮這是否要給一個更加可靠的承諾。卻見男人突然撫掌大笑起來。將這磨人的小魔頭抱進懷裡,獠潯在那語出驚人的唇上一陣響吻,親暱道:“火兒,你真是個大寶貝,很大很大的那種!”

  第四十章:女神緹娜

  事實上有一點是值得大家去相信的,那就是神宇大陸是一個和諧的大陸。起碼在風氣上挺和諧。
  這世上大多數的雄性生物愛的還是雌性,那曼妙的身材能給人更為強大的視覺衝擊。
  而獠火和王虎當然都是偏愛雌性的。只不過我們的虎子哥最近很郁卒。獠潯的存在顯然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但是對於那個強大的靈體,他是打心頭畏懼的。
  獠潯對於他而言,就是如同鬼神一般的存在,太過於驚悚和深刻。當知道那“鬼”每晚都會出現之後,他的睡眠質量嚴重受到了影響,噩夢連連,更何況他還知道了這鬼的真正身份,這其中所包含的震驚自然不言而喻。他想告訴獠火,但是只要那“鬼”一瞪眼,他的膽就得往回縮縮,為了這事兒,他猶豫,苦惱。活了十多年,他還沒有這般用過腦子,每日想事情想地暈暈乎乎的,連勾搭泡妞的事兒都沒時間去做了,至於那小狐狸精胡月,早被他拋出腦後,
  何為兄弟?當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才算得上是兄弟。而獠火和王虎這一對,絕對將有難同當這個詞發揮得淋漓盡致。這虎子哥郁卒了,狼老弟也沒能好到哪兒去。對獠潯的愧疚總是讓他在那人面前矮了一截似的,儘管沒有答應交往,但是那男人親親抱抱可全對他做全了,每天晚上還得貢獻出尾巴來讓那人把玩。不是沒有生過氣發過火,可是一對上那失落傷心,如同望著負心漢一般的眼神……獠火就感到深深地無奈,最終妥協的都是他。
  習慣是可怕的東西,它能夠潛移默化地改變一個人,同時它也能讓一個人在另一個人的心裡偷偷扎根。而獠火則深刻地體會到了這一點。獠潯的存在已經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若是那人每天不出來晃晃,他發到渾身不自在,如同少了什麼一般。
  八月的時候,天氣還十分炎熱,知了嘶聲力竭地叫著,許多夏季的花都已經開到了最為絢爛的時候,如同燃盡生命中最後一絲力量一般的不遺餘力地展現他們的斑斕,卻也流露出些許慘敗的悲哀。
  一轉眼的時間兩個月便過去了。而那籌備了整整兩個月的測試正式拉開了序幕。
  魔法藥劑的配置十分成功,整整調養了半個多月的時間,顧延的身體便恢復了,三天前問鼎九階就是最好的證明!如今溫潤的青年臉上多了一分自信和從容不迫,是的那平凡的臉看上去更加有魅力。起碼獠火是這麼認為的。
  今天的練習場格外熱鬧,所有的新生都聚集在了一塊兒,外圍還來了一些高年級的學生前來圍觀。獸人和精靈的少女都相對開放,在這樣的時刻她們難免來個爭奇鬥艷,在聖之魔法學院,鮮少能看到人類的身影。
  不一時,學生會的人便一起進到了這練習場。在練習場的一側設有一個專門觀看的高台,西斯塔爾帶著一群人毫不猶豫地往高台行去。俊男美女,對於視覺那絕對是有一定程度的衝擊的,給這炎熱的氣氛添加另一股熱潮。獠火和西斯塔爾對視了一眼之後兩人都會心一笑。這場測試的目的其實很簡單,那便是西斯塔爾在為獠火更快地進入聖之魔法學院學生會做鋪墊,不過……最終能否成功,看得還是實力。
  “哇,陣容好強大啊,會長大人居然親自來了!”學生們相互推擠著,希望能近距離看到學生會的成員甚至期待著成為其中的一員,那將是多麼威風的事兒!在這個大多數事物都由學生們自主管理的魔法學院裡,學生會無疑使權利的象徵,更何況,他們還是魔法公會的後備軍!
  再見到西斯塔爾,那個男子還是一如既往地帶著偽善高雅的面具。每個動作,舉手投足都流露著優雅與高貴,堪稱精靈的典範。
  獠火皺眉看著對方那如同演講一般華麗的演示和介紹更為疑惑了幾分:父王到底是用什麼樣的方法收服了這樣的人,收服了這樣一個高高在上的家族呢?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啊!有著這樣高貴血統的人,為何會甘心為別人的內應,甘心任獸人族驅使?
  “如同很多同學所知道的,這次的測試主要是為了挑選我們學生會的生力軍。我們會在新生中挑選出三位進入學生會。而且其中擁有一個名額是直接進入學生會高層,並且能夠在這聖之魔法學院中得到跳級的機會,測試的內容很簡單,只要用你們最拿手,最強的攻擊魔法去攻擊你們眼前的靶子就行,根據出來的攻擊數據我們可以判別你們的攻擊力度。標靶反饋的分數分為九個級別,分別代表基礎魔法的級數。”西斯塔爾做了一大通的解釋之後,對著眾人給了一個目眩神迷的笑容,問道:“聽懂了麼?也就是……你們只管用力打那靶子就行了。”
  新生們各個張大嘴巴,愣愣地看著那靶子有種不知所措的感覺,會長一通話下來,那最後一句才是關鍵吧??
  獠火在烈陽之下的身子略微晃了晃,單手扶額,他覺得有必要再斟酌一下對此人的評價了。
  過了一會兒,人群安靜了下來,那人補充道:“還有……這次的測試關係到跳級的名額,只要那三位被選出來的同學能夠打敗緹娜小姐,那麼就能跳級。”
  說完一個裹著荒地綠紋魔法袍的少女從位置上站了起來,向眾人點頭。少女長得十分美麗,一頭大卷的金色長髮,巴掌大的臉上鑲嵌著精緻的五官,她草草掃視了所有人一眼,神情淡然,眉眼間卻流露出一種急切,好似在尋找著什麼一般。
  獠火皺了皺眉頭,看著那魔法袍,心道:最強魔法組合,風與土!
  一陣長久地靜默之後,爆發出了熱烈地討論,並不是因為這位少女陌生,而是她太過於出名!
  “天啊!是敖瑟校長的孫女緹娜小姐!我們魔法學院中最美麗的最高貴的女神!”'包打聽'永遠不會愧對他的別號,率先吼出了少女的身份。
  “神!這真的是緹娜小姐麼,我們最美麗最高貴的緹娜小姐?”最為備受關注的魔法學院院長,他的家人也是備受關注的。
  “哦,不,緹娜小姐,不對,緹娜女神,我們所有雄性心中的女神!天哪,我覺得我幸福得快要死掉了!”
  “這樣的女人,誰能娶到就是誰的福氣!”
  “是啊是啊!對了,你們知道麼,緹娜女神石敖瑟大人所有孫子孫女裡唯一一個遺傳了他祖父的魔法天賦的一位,以後敖瑟大人的衣缽必定是由她來傳承的!”
  “什麼?!真的假的啊?!她這麼年輕漂亮?!”
  “切,你曉得什麼啊,說不準啊,這次的比賽就是為了給女神選擇伴侶而舉行的呢?”
  “伴侶?!”眾人驚呼道。
  緹娜女神的伴侶,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那位幸運的男士將能和聖之魔法學院的院長大人扯上親戚關係,而且還是孫女婿,最疼愛的孫女婿!在場大多數男性都都新生搖曳起來。一旦成為女神的伴侶,那麼得到的將不僅僅是美人,還有地位、財富、等等可能努力一輩子都不可能得到的東西都成為唾手可得!這些涵蓋的東西比起成為伴侶本身更加誘人。
  新生們沸騰了起來,相比而言那些在場觀看的高年級們,各個扼腕不已,恨哪,為何當初不晚入學幾年呢?!
  “可是怎麼會?緹娜小姐還如此年輕,校長大人為何如此急切?”大家族裡總是掩蓋著不為人知的秘密,這些事情外人可以好奇,卻從不探知。
  在某個角落中,獠火、顧延、王虎三人站在一處,獠火抱臂而立,看著眼前的喧鬧場景微微皺眉,既而搖起頭來,笑道:“延,這事兒你怎麼看?”
  “嘿,還能怎麼看,當然是打贏了然後抱美人回家啊!”王虎擦了一下後水,原本以為胡月已經夠漂亮的了,但是眼前這位……這一身女神一般的氣質,嗷嗷!
  “這事兒,呵,一半一半吧,若是緹娜小姐當真要選伴侶的話怎麼可能僅僅在新生裡頭選?估計只是一個噱頭罷了,故而這只能當是一道關卡來看。”顧延頓了頓,看了王虎一眼,笑道:“不過如果小虎想抱得美人也不是不可能的,女子最喜歡的應當是英雄吧,如果你在比賽上贏了她,或許還真的能得佳人催青,另眼相待。”
  “延就不感興趣?”獠火打趣地瞧著他,顧延這般溫柔的人,如今魔法缺陷也治好了,此次的魔法測試一定能一鳴驚人吧,到時候肯定能吸引很多女性的目光。
  顧延一噎,看向了說話的少年,黑色的眼裡只倒映著少年的身影:“主人,我……已經……呵,我是不可能的了。”
  “為什麼不可能,難不成你有心上人了??”王虎曖昧地瞅著他。顧延笑了笑倒是不答,王虎覺得無趣撇撇嘴就自顧自看美人去了。
  獠火倒是被這話給驚了一下,上下看了顧延一眼,這態度難不成默認了?顧延被看得有些心虛,他的內心是矛盾的,既希望獠火能夠明白他的愛慕之心,又害怕這份心意折辱了對方。萬般糾結破在心頭,卻不能與外人道也。
  在感情方面,他自卑而懦弱,不敢宣之於外,這也注定了他將會錯過……
  “不敢說來也奇怪,我曾聽說,緹娜小姐有個妹妹,是魔法廢物,這在精靈中很少見的,也被視為恥辱的存在,但是她們姐妹的感情卻是出奇地要好的,家族中的家長們不想將天才和廢物放在一起,故而一直想分開這對姐妹,但是遭到了緹娜小姐強烈的抵制。”包打聽突然躥了起來,哪裡有八卦哪裡就有他的存在。
  獠火抬抬眉毛,他對於人家的家務事不是很關心,不過……敖瑟校長家的就另當別論了。
  “哦,那麼她妹妹是個什麼樣的人?”獠火這麼問,眾人的耳朵也都豎了起來。
  “額……聽說她們相差了兩歲,本來敖瑟大人希望能夠再抱得一個天才的,但是卻出了一個廢物,所以大人十分討厭這個二孫女的。不過……緹娜小姐將她的妹妹保護得很好,即使她們家族的人也很少有人見過。”
  獠火抬眼往那眾人目光的聚焦點望去,那是個適合站在陽光下的少女,夏日的驕陽讓他看起來美麗而奪目。卻也多了一種焦灼的感覺。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對姐妹可能藏著一個秘密。

  第四十一章:騷動不斷

  時間一點一點的劃過,新生的人數並不多,測試進行得十分順利,數據證明了一切,沒有人能提出異議。直到顧延的出現……
  “操,這小子怎麼有資格參加新生的比賽?”圍觀的高年級裡爆發出一陣不滿。高年級與低年級相比,只有一個差別,他們每一個都是問鼎低級魔法九階的魔法師。但是八階和九階卻是一個檔次的區別,九階意味著什麼?那便是一隻腳已經跨入了高級魔法的領域!
  “是啊,那不是那個萬年留級生麼?他居然還在魔法學院裡?!”
  “哈哈,我也以為他退學了呢?!沒想到臉皮這麼厚!”
  “嘖嘖,他說人類啊,人類不是我們能夠理解的生物或許這就是我們魔法學院的弱者特殊的禮遇和優待!”人群裡發出的嘲笑聲儼然要講溫潤的男人淹沒。
  獠火心中一冷,邪眼瞪了過去,凌厲的氣勢沒有半分遮掩,那是屬於上位者的怒火和威嚴。猩紅色的眼眸中警告和殘忍並存讓那些高年級的學生不由地住了口。不過還是有了麼些不怕死的,嘲笑道:“嘖嘖,什麼啊,原來是找了獸人當靠山啊,那個紅頭髮的看起來好囂張啊!”
  “阿峰,你是羨慕人家老樹逢春,趕上了趟有機會角逐美人吧!”
  “切,就他!緹娜小姐是什麼人物啊,一個萬年留級生哪裡能匹配?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罷了!”
  獠火咬牙切齒,如今這顧延是被他攬在羽翼下的人,他將來的戰將,哪裡輪得到旁人來侮辱?!一側頭,強令道:“顧延,你若今日讓小爺丟了人回去,呵,小爺定讓你好看!”
  顧延脊背一挺,這命令的語氣裡涵蓋的信任他聽得出來,最為獠火在魔法學院打出的第一張牌,他會履行好自己的義務的,為自己,更是為了這個如火的少年!
  顧延在練習場中央站定,或是不屑,或是嘲諷,或是看熱鬧一般的眼神,善意的目光在這裡幾乎找尋不到。他也不屑於去尋找,只要那一雙紅色的眼此刻正在關注著他就夠了。
  也許是方纔的爭議過大,一直心不在焉的緹娜講注意力集中了過來。她看著顧延,眼裡沒有一絲鄙夷,更多的是柔軟。這個男子讓她想到了自己的妹妹,她的妹妹緹雅,那個可憐的孩子,每日也遭受著眾人的鄙夷,在家人的唾棄下成長,而她這個當姐姐的卻只能給那可憐的孩子製造更大陰影,更強烈的反差。儘管她傾盡所有去保護這個妹妹,但是……少女自嘲一笑,她本身的存在才是緹雅的噩夢吧?所以緹雅才會選擇離開。
  顧延抽出魔法杖,這陪伴了他度過了最寂寞的時光的夥伴,黑色的眼裡出現一抹難以察覺的眷戀和溫柔。這個男人,是真正熱愛魔法這門藝術的!優雅的動作,絲毫不受外界景象,“火球爆破術!”
  吟唱完畢之後的紅色精光在魔法杖尖出現,紅色的球體,表面裹著一層厚重的火焰,本身以一種高速度不斷旋轉著忘標靶飛去,紅色的尾部拖出一個漂亮的弧度,如同流星一般。當球體與標靶接觸的瞬間,只聽砰的一聲,那標靶上當即濃煙滾滾。
  “攻擊力:976,攻擊範圍1086。”煙塵過後標靶處傳來了報數。
  ……
  “什麼?攻擊力多少?九百多?”靜默許久之後,在場有點魔法知識的人不禁面面相覷起來。如果以判斷標準來看這無疑宣告著一個事實,方纔那個魔法師九階魔法!而後面那個攻擊範圍,更是突破了九階!九階意味著什麼?新生?笑話!那是高年級的水準!
  獠火看著顧延,賜個這個溫柔的男人被他推到了眾人的眼前,他正在逐漸展露出數以自己的財華。獠火是高興地,因為他是這塊璞玉的發現者和擁有者,而如今,他要將這塊璞玉打磨成他的盾牌,他的利刃!
  “哦,不!我們要求檢驗設備,顧延怎麼可能突破得了八級?!他是個魔法缺陷的廢材啊!”新生中有人爆發出了不滿,九階的分數是他們望塵莫及的!
  “是啊,是啊!檢驗設備!那個廢物,魔法缺陷怎麼能被只好,他肯定是作弊了!”這個說法得到了很多人的支持。
  緹娜看著眼前逼迫的一幕,眼神裡閃過憤怒,人性的自私啊,在此處顯露無疑,那些虛偽的人,總是見不得別人比他們更好!粉拳微微靜臥,隨後又放開。她疑惑地看著場地中央的男子,從頭到尾他的眼裡買有別人,可以說他是榮辱不驚的,或許是因為那些奚落與懷疑經受了太多,漸漸地變得麻木、無畏。只是偶爾劃過某個角落,那嚴重帶著灼熱的光芒,雖然竭力掩飾但是還是為她所捕捉。緹娜心中微微蕩漾了一下,忘獠火的方向看了過去,紅色的發如同生命的色彩也如同火焰的顏色,充滿了生機。是這樣子的麼?她心中暗自思忖,旋即揚起了今天的第一抹笑容:或許這次關於比賽的提議麼有她想像的那麼差勁。
  “緹娜小姐好像心情不錯?”西斯塔爾坐在少女的身側問道。
  緹娜和西斯塔爾是熟悉的,都是精靈族中的大家族,他們家族之間互有來往,自小就認識。
  “西斯塔爾,這與我是心情好壞五官,我只在乎我的妹妹緹雅,而那個男人,他讓我看到了希望!”
  西斯塔爾皺了皺眉,看向了獠火:“你看上的人已經有主人了,吶,就在那兒紅色的頭大的,據我所知,那個留級生能夠突破可全是養長了那位少年,狼人國的王子,狼王最寵愛的孩子。”
  這個身份算是個意外,卻也在意料之內,碧綠色的眼珠一轉,緹娜道:“西斯塔爾,你會幫我的對不對?我需要和那位少年結交,為了我親愛的緹雅我能夠犧牲一切,這你是知道的!”她的情緒略微激動,甚至魯莽地握住了對方的手懇求:“你得幫我,就如同你答應過我的!你說只要我願意參加這個比賽,你就會幫助我!”
  西斯塔爾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會的,他會願意的。”
  再看測試場上,一群檢驗人員忙碌了半天後,檢驗的結果可想而知,那些包郵僥倖心理的人搜大失所望,沒有服用魔法藥劑,沒有使用魔法卷軸,什麼都沒有!這個九階魔法的確出自顧延之手!那個萬年留級生之手!
  在場所有人都驚呆了,這意味著什麼?他的魔法缺陷被治好了?!
  可想而知,這一個怎樣的爆炸性的新聞!而坐在高台上的緹娜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更是激動外分,她曾經答應過緹雅一定要讓她能夠站在陽光下,如同精靈應該有的那樣揮舞著魔杖,吟唱著咒語,試用神明賦予精靈的天賦!
  此刻她的神情豐富,原本美麗的容顏顯得更為生動,而這一切都落在一雙眼眸裡,那雙眼同樣蕩漾起一抹水光,碧綠如同幽潭。
  測驗很快就告一段落,出了顧延的小插曲之外,一切都十分順利。獠火同樣以八階的火系魔法得到了另外一個名額,這次他做得很低調,在分數上只是剛剛好勝出罷了。
  不過也有讓他感到詫異的事兒,王虎卻被另一個黑暗系的學生壓制,而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學生完全可以說是一匹黑馬,這引起了不少人的好奇。
  一身黑色的斗篷,縮在角落並不顯眼,若她不開口說話,可能誰都不回去注意他,也包括獠火。他好像天生適合黑暗,如同黑暗生物一般,善於隱藏自己,躲避眾人的注意,躲避危險。
  測試之後獠火將這人打量了半響,卻一點異樣都沒看出來,只覺得這人孤僻得厲害,根本沒用人上前和他說話,他也不與人交談,甚至連性別都無從得知。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森森的鬼氣,杜絕一切生人。
  “看不出什麼但是卻更想讓人看清楚……這人我好像以前沒見過啊!”獠火瞅了了許久終於得出這麼一個結論來。
  “他有參加的資格應該就是新生吧,我想學生會是不會犯下那種低級的錯誤的,再說黑暗系的魔法師多多少少都有一些怪癖的。”顧延跟獠火解釋道
  “走,顧延,你今天表現不錯~”獠火一愣瞇眼笑了笑,又磚頭去叫王虎“虎子哥,你也快啊,小爺難得請客,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
  “欸?好的好的!”本來還在糾結於測驗結果的王虎一聽到有吃的就來了精神,急匆匆地王獠火的方向跑。可沒兩步便於那贏了他的黑衣人擦身而過。
  “嗨,你的黑暗魔法好厲害啊!”王虎是個豁達的人,對於贏了他的人,他不會吝嗇於讚揚,而且看他一個人怪可憐的,娘親跟他說,出門在外要學會幫助別人。
  那黑衣人只是頓了頓,往高台方向看了一眼之後又急匆匆地避開獠火等人離開,前後不過一瞬功夫,但是王虎還是徹底被人無視了。他抓了抓腦袋,走到獠火身邊道:“這人真是個怪人,全身黑布隆冬的,閃也快,跟只小老鼠似的!”
  “你是嫉妒人家吧?人家可比你強!”
  “嘿?我是那麼小肚雞腸的人麼?他的黑暗魔法真的很厲害啊!”
  獠火點點頭,想起那黑衣少女吟唱和揮舞魔法杖時的動作皺了皺眉頭:“不過動作還真是生疏得可以啊,我開始還以為她的魔法可能會失敗的,這只能說明她有著驚人的精神力量吧,所以才能駕馭得住。”
  在神宇大陸,相對於光明魔法,黑暗魔法會更為少見,而且由於它與大多數亡靈生物有關係,孤兒熱愛自然的精靈們是不會待見這種魔法的,但是作為魔法的一支,精靈們又無可奈何地必須接受它的存在。這是很自相矛盾的事兒。

  第四十二章:血色黑影

  緹娜的動作很快,幾乎是比賽一結束她便要求西斯塔爾為她引薦顧延和獠火。不過想見這兩位的何止她一個?獠火等人的宿舍被圍得水洩不通,學生們總是喜歡湊熱鬧的。
  對於這種早在意料之內的情況只是揚了揚眉毛,逕自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那是一個中年的精靈,按照精靈的歲數來計算的話他至少有一百多少了。臉上可以看到一些褶皺和細紋,嘴唇緊緊抿著,衣著平整,即使是在等待,臉上也沒有焦急的表情。是個嚴肅而且一絲不苟的人。
  見獠火進來,中年人恭敬地向他行了個禮,介紹道:“鄙人是敖瑟大人的家僕,您可以稱呼我卡托。對於您今日的表現敖瑟大人十分欣賞,大人派我送來請柬請您今晚務必來府上用餐。”一張綠紋的滾邊請柬被恭敬地遞給了獠火。他與顧延之間誰主誰次想來那位院長很是清楚的。
  獠火恭敬地雙手接過,回了一禮,笑道:“能到敖瑟大人府上用餐是我的榮幸。不過……”獠火從懷中抽出另一張請柬,歉然道:“您瞧,我方纔已經收下了一張今晚的請柬,來自魔法公會,我當如何是好呢?”獠火擺出為難的架勢,瞅著那理解周到的家僕。
  卡托愣了愣,雖然沒有直接說明,但是這算是婉言拒絕吧?拒絕聖之魔法學院院長的請求?!不過訓練有素的他自然不會表現出自己的不滿和詫異,他看了一眼那請柬,道:“是卡托來晚了,今日您已然有約那我不便打擾,相信大人會很歡迎您其他時間前去的。”
  “謝謝……”獠火揚起微笑,三分的笑容,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送走了人之後王虎一頭倒在自己的床上,方纔的氣氛過於低沉了,雖然根本沒有說什麼話,但是也讓他覺得有些消化不良。他痛苦地揉了揉自己的胃,問道:“老弟啊,你治好了顧大哥的病以後,這魔法學院的人看的把你當寶捧著!不過你為什麼不去呢?那是敖瑟啊,聖之魔法師敖瑟啊!如果你去了他說不定會給你禮物哩!”
  獠火看著兩張請柬,隨意將他們扔在一邊,笑道:“去,怎麼不去?只是時候不到罷了。”
  獠火對於魔法藥劑的研究很有心得,短短半年的時間裡突破了不少,更有獠潯的幫助,使得他在這些方面都得心應手。
  “您真的要將藥劑的配方給魔法公會麼?”顧延猶豫著問道,不可否認,他覺得這是筆虧本的買賣,魔法公會的人如同吸血鬼一般,和他們做生意好處不大。
  獠火眼睛一亮,拿起羽筆在羊皮紙上書寫著那些爛熟於心的公式,思路清晰的他洋洋灑灑就寫了兩頁多的紙,其中的反應涉及面很廣,根本不是一個新生掌握得了的。
  “延,這個配方,只對你這種人才有用,對於那些天生的魔法缺陷者有等於無。再說了,龍牙可不是哪裡都能弄到的。用這個配方打撈一筆不算吃虧。而且懷璧其罪,如果我不交出配方那麼我們的周圍必定會是紛擾不斷。與其讓各家來打我們的主意,倒不如把這已然無用的東西扔給魔法公會!”
  “您故意跟那個卡托說請柬的事兒就是要告訴敖瑟大人那配方的下落?”
  獠火點點頭,“他家出現過一個魔法廢物,對這個東西理所當然是關心的,而且隔牆有耳,配方賣給了魔法公會的人的事兒不久之後便會讓所有人知道。拿到可以破解魔法缺陷的配方是令所有人振奮的事兒,但是魔法公會手中拿著配方卻配不出藥來……哈哈,想想我就覺得有意思!”
  王虎呆呆地聽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只覺得談話的內容越來越不對頭,“你們想看魔法公會大亂麼?!”他總結著說道。
  獠火這才放下筆,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他的雙目卻如同星火一般閃著亮光:“虎子哥想看熱鬧麼,我很想看呢。”紅色的尾巴在身後一甩一甩,臉上充滿了興味的笑容,卻讓王虎頓時覺得齒寒。
  天色不早,獠火和顧延匆匆收拾之後便帶著那些推算公式出了門,剛剛踏上馬車的時候卻見到一個熟悉的影子從學院出來。
  “他這是去哪裡?”顧延嘀咕了一句,眉頭微微蹙著。獠火扯開絨布簾子往外頭瞧,似笑非笑道:“人都是有秘密的不是麼?”
  黑夜總是詭秘的,許許多多的罪惡和醜陋在這裡發生。
  這是一條蕭瑟的街道,距魔法街的繁華沒有任何的可比性,它們所體現的便是這世界的兩個極端,貧窮和富有的強烈反差。
  街道上是隨處可見的垃圾,散發著一股腐爛的臭味,外人從這裡經過都會忍不住掩住口鼻。但是住在這裡面的人卻已經麻木,他們對生活已經失去了希望,活著對他們而言只是一個詞語,沒有任何更多的深層的含義。
  夜幕低垂,一道黑影一閃而過,它十分謹慎,不時地查看四周,等到確定沒有人發現自己後才推開了一扇殘破的門。
  此處是一個破敗的莊園,從倒塌的牆壁和折斷地柱子可以知道這裡應當是不會有人居住的,牆角早已佈滿了濕滑的苔蘚,看起來這建築已經有相當的年頭了。
  黑影穿過那曾經被稱為走廊的地方,它熟門熟路,想來不是第一次進入這裡了。
  “你來了?今天比昨天要晚。”一個沙啞的聲音,蒼老而疲憊,四周漂浮著似有若無的腐朽的氣息,讓人有種窒息感。
  月光灑落斑駁的光影,黑影定了定聲,往聲音的源頭看去。那是一個老人,他全身穿著破爛的衣裳,露在外面的四肢和臉都如同枯木一般皺巴巴的,雙腿下面畫著一個巨大的魔法陣,從陣眼處延生出的兩條巨大的鐵索桎梏他乾癟的雙腳。在說話的時候他會扯動面部的肌肉,機械而僵硬。不過從他的耳朵上可以看出,這個老人是個精靈。
  在精靈族被如此對待的精靈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十惡不赦!
  黑影聽到聲音頓了頓,它的手裡提著一個布包,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從中散發了出來。
  “今天……今天有點事兒,晚了。”它怯懦地回答,它盡量縮小自己的身體,如同見不得光的老鼠一般。但是從聲音上,我們能聽出她是個女孩子。
  老人的眼在看到那布包的時候迸射出精芒,如同枯槁的皮膚好似在抽動。用難看的舌頭舔了舔嘴唇,他飢渴的催促道:“還……還不把東西提過來!”
  老人的癡狂可能嚇到了黑影,她微微顫抖了一下之後,不敢有片刻遲疑地將包裹獻上。旋即便退到了一邊垂眼等待。
  那老人急切地打開布包,他的手因為激動微微顫抖,此刻他已經急不可耐!包裹裡是一個黑色的陶罐,一將罐子打開,一股濃重而熟悉的血腥味立即瀰散開來。那是一罐濃腥的血液,嫣紅的色澤說明它還十分新鮮。老人乾巴巴地嘿笑了兩聲,表情十分怪誕,繼而抱起那罐子開始咕嚕咕嚕地吞嚥起來,時而還發出心滿意足的歎慰,而他乾裂的皮膚也隨著飲血的緣故慢慢變得滋潤起來,這飽含罪惡的血液是他最好的滋養品。
  最後一滴血被舔入了口中,不夠不夠!這些還不夠!心中的血獸在叫囂著,他還想吃更多的,人血……或是人肉!
  空了的陶罐被砸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那詭異的老人將碎片撿起,心疼地舔舐上面的殘留物。
  黑影看著這一幕微微顫抖,無論看幾次,她都覺得這一幕是無比噁心的,但是卻不得不忍耐……待老人饜足的打嗝的時候,她才小心得問道:“你說過只要我送上祭品就會幫我的?”
  老人點點頭,此時他的皮膚已經不像原來那麼乾澀,竟是有了幾分活的氣息。對於眼前這個少女,他不喜歡,他討厭怯懦而卑微的生物,但是這孩子對巫的理解能力卻是驚人的,想要逃出牢籠這個少女是唯一能幫他的人。老人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畫著,那是一個小型陣法,完畢之後命令道:“血祭!”
  黑影一聽,立即咬破自己的手指,紅色的鮮血一滴一滴地落了下去。老人看著那瑰麗的紅色,眼中劃過一抹貪婪。
  地面響起了崩裂的聲音,緩緩顫抖了起來,好似有什麼在他們的腳下敲擊著,試圖破土而出!黑影面露驚恐,閃身躲開,緊接著一隻手臂從底下伸出!
  說是手臂,倒不如說是手骨地面被那白森森的手指拋開,一隻隻骷髏從那魔法陣裡爬了出來,不一會兒便聚集了五六隻。
  老人乾啞著嗓子,桀桀而笑:“這是召喚術,低級的召喚骷髏,用於設埋伏。”
  黑影看著那一排骷髏打了個抖,強自鎮定之後便開始研究那個陣法。與魔法陣不同,這個陣法是用人的鮮血開啟的,不需要一星半點兒的魔法力。或者說這根本就不是魔法陣,而是一個巫陣!一個黑巫陣。
  有個說法是這樣的,魔法和巫術是一堆同源的雙胞胎,但是一個受到了世人的推崇一個卻只能被掩蓋在陰暗的角落裡苦苦掙扎。於是有一天這對兄弟終於反目成仇,魔法陣打敗了巫術,並將其驅逐。
  黑影好像想到了什麼,綠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掙扎。她用手指輕輕觸摸那個陣法,她能感受到巫的強大,巫的脈搏……如同姐姐能感受魔法一般……其實她不是廢物……只是她的能力在家族是不被允許存在的,不允許所以必須消失!
  綠色的雙眼流露出了不甘和憤怒引起了老人的注意,他嘿嘿一笑不再管其他的,他坐回自己的角落,只是縮回去之前說了一句:“明天,我要兩壇!”
  黑影的身形僵硬了幾分,卻沒有反駁。她這是在與惡魔做交易,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當她被家族拋棄在這貧民窟自生自滅的那一刻開始,一切就無可挽回了。
  靜謐一直屬於這個小院,但是其中也飽含血雨腥風。老人有著一雙暗紅色的眼,他的雙眼渾濁不堪,複雜而深沉,狡詐難辨。
  他被困在這裡多久了?十年?二十年?一百年?或者是三百年?在差不多要忘記時間對他的意義的時候,他終於等來了一個機會,一個讓他重新獲得新生的機會。
  老人正在臆想著得到自由後自己會如何地呼風喚雨,面上的笑容怪異而猙獰,卻突然發現每次學完之後就逃也一般地離開的黑影今日卻一動不動地站立著。
  “有什麼事麼?”沙啞難聽的聲音,伴隨著從喉嚨深處發出的咕嚕聲,聽起來詭異無比。
  黑影踟躕了片刻,道:“我今天……看到一個人,他說他是魔法缺陷者,但是……他卻能使用九階魔法,與我的不同……他那個是真正的魔法。”黑影握緊了自己的手。
  “哦?”老人渾濁的眼睛閃過一絲迷茫和不解,旋即看著黑影那不解轉化成了憤怒:“你是什麼意思?你是想要違背自己的話?怎麼你也想去治療一下看看自己究竟是不是一個魔法廢物?!或者是你覺得治好了魔法缺陷敖瑟那老東西就會允許你呆在家族裡?”
  黑影的嘴唇發白,身體不可抑制的抖動著,卻不知是因為氣憤還是仇恨。
  老人咆哮完之後,收斂了一下自己的情緒,道:“孩子,你注定是為巫而生的孩子,你此生注定與魔法對抗,沒有任何逃脫的機會。”
  滄桑的語調如同是關心的句子,卻不能磨滅其中所包含的詛咒。

  第四十三章:與魔法公會的交易

  獠火一身火紅的打扮無論走到哪裡都十分打眼,更何況那妖孽的容貌,以及嘴角似有若無的笑意。雖然才十三四歲的年紀,但是他己徑擁有了虜獲他人眼球的資本,否則,堂堂狼王也不會為了這孩子癡狂如斯。
  “請問……您是……”一十精是族的少女攔住了獠火的去路,面帶嬌羞地問道。
  “請問藥劑部的部長先在麼?”獠火笑了笑,將請帖遞上。
  少女一看那請柬面色難掩詫異之色,對於今晚藥劑部的這位客人,魔法公會早巳開過會議討論了,即使她這樣的接待人員也聽到了一寫風聲,只是不想傳說中的客人居然會是一個年紀輕輕的少年郎。
  “您……哦,是的,部長大人一直都在等您,請您跟我來。”少女愣了半響之後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要為獠火引路。
  魔法公會位於魔法街,是百迭城最具有魔法權威的地方,不過區別於聖之魔法學院,這裡更注重的是整個精靈族的魔法水平,以及國與國之間的魔法交流。
  這是個高級的地方,隨處可見都是魔法物品,只是更多了一種商業和政治化的東西。
  “呀,這不是狼王陛下的愛子麼!”才剛剛拐了個彎兒,便瞧見一位穿著藍色魔法袍的魔法師迎了上來,第一句話便是涉及了家世背景的官腔。
  獠火收斂了臉上的表情,眼帶疑問地說道.“您認識我父王麼?”
  那魔法師笑了笑轉頭看了一眼尾隨在獠火身後的項延,被少年拈在後面,相貌平庸到讓人想要忽略。但是魯爾可沒有忽略,這是一個九階魔法師,想必就是被這少年治癒了的人吧?!臉上再度掛上客氣的笑容,魯爾道:“哦,親愛的,你可以稱呼我為魯爾叔叔,你的父王曾經是我最優秀的學生!”
  這個消息倒是讓獠火頗為意外,再打量了一番眼前的人,獠火可完全不記得父王提過這號人物。更何況……父王會喜歡和這樣打圓滑的人打交道麼,獠火心中納悶,嘴上卻乖乖道:“久聞大名魯爾讓精是少女退下,熟門熟路地將獠火引導了魔法劑部,裡面已經做了不少人,其中還有獠火十分熟悉的彼得教授。
  “魯爾,去給這位小劑師端一杯茶來。”為首的老人眼中滑過一抹歷芒,命令道。
  “是……是的,部長大人。”原木還神采奕奕眉飛色舞的魯爾僵硬地點頭,有寫狼狽地退下。
  獠火看了一眼那背影,勾起一抹淺笑,魔法公會裡居然還有這種人,也難怪父王能夠插人進來“請坐。”那老人淡淡地說道,他的頭髮蒼白,五官卻依舊十分尖銳,能夠看出年輕的時候絕對是為英俊的男子,此刻他的目光裡閃著精明的神泉,一看就知道不是好糊弄的主。
  “我是劑剝部的部長,科威爾。我聽彼得教授說過你的事情。一十很有劑師天賦的孩子。”年邁的魔法藥劑部長不吝嗇於他的表揚。“不過這藥劑的真假我們還是需要鑒定的是不是,”獠火點點頭,目光十分坦然:“我一直知道教授在研究神之奇跡藥劑,出於愛好我也跟著研究了一點,後來就碰上了延,他是我的好友,這堅定了我的決心,再加上一寫因緣際會,所以才有了這個配方。”獠火將那兩張長長的羊皮紙遞了上去。
  稈威爾一直看著獠火的雙目,他沒有接手那羊皮紙,他更在乎的是眼前這個神采飛揚的少年。
  這個少年本身會給魔法公會帶來的危險和利益。
  彼得教授接著那羊皮紙微微激動,碧色的長桌上做了十來人,每一個人在魔法工會這塊都稱得上是權威的,一番輪看下來也得費不少功夫。
  “如何,”科威爾用獨特的聲調發問。
  “配方沒有任何問題,推算和公式也是,激發反應和催化反應都用得十分到位!……這……這真是,部長大人,在理論上連藥劑沒有任何問題!不過……”
  “不過什麼,”科威爾微微瞇起眼睛,他看著眼前的少年,表揚和質疑的話都沒有令他臉上的
  表情出現什麼特殊的變化。
  “不過……這世公式的發雜程度和套用時的關係相當詫異,這……這既是是一個高級的魔法藥劑師恐怕也不會這麼運用的!這孩子是怎麼想到的?!”
  獠火挑了挑眉毛,當初這個配方是潯給的,但是各項的比倒數據卻是他自己推導的結果。
  科威爾笑了笑,他接過那配方皺著眉頭,看得出他對待配方認真的態莊,過了半響之後,只聽這嚴肅地老人道:“孩子,我只想說你這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想來為了這個你費了不少心思吧?
  “此刻科威爾的神情比方才和藹了許多,配方有了,成功的案例也有了,這讓他放心不少。
  獠火扯了扯自己的頭髮,裝出不好意思的模樣,看了眼彼得教授道:“也沒什麼,就是把教授的三十實驗室輪流炸了兩遍,但是我保證我都有幫教授修好!”
  精靈是喜愛美面事物的生物,即使他們這一桌子的老傢伙也一樣,在他們的眼裡獠火是中毛還沒褪乾淨的孩子,是翻不出什麼大浪來的,再加上小傢伙一直裝成熟的模樣,與此事赫然的樣子……
  誰家沒有幾十可愛的乖孫孫呢?老頭兒們聽了這話不覺跟著箋了起采,氣氛頓時活躍了不少。
  “既然配方的真實性已經得到了肯定,那麼……這交易……”科威爾是中精明的人,他想先聽聽獠火的估價。
  獠火笑了笑,猶豫著問道:“十萬個紫晶幣!如何?”說完之後他還打眼去看身後的碩延,好似在問這個價錢會不會是獅子大開口。
  碩延扯了扯嘴唇,今天他算是徹底見識道了獠火演戲的功夫,他皺了皺眉道:“一般藥劑的交易幣是這樣進行的,要再賣出後按照銷售來拿回扣。”
  “那不是還要等?”獠火撇撇嘴,如同一個要不到糖的孩子。
  科威爾看這兩人互動,眼裡滑過一絲得逞,笑道:“既然你們第一次做生意,銷售的問題我們可以不去考慮的,這樣我們大家以後都方便是不是?”彼得教授想說什麼,卻在科威爾的眼神威懾下訕訕閉嘴。
  “可是……”碩延還想說什麼獠火卻道:“可以,就這麼定了!還是看到現錢比較讓我安心這是一隻驕傲的小狠人,王族出來的孩子就是不懂得精打細算!著著獠火往隨身的空間錦囊裡裝錢的模樣,一群老傢伙心裡如是想著。科威爾終究心中有寫過意不去,他活了一把年紀如今佔了一個孩子這麼大便宜,於是獠火臨走前他塞了一小瓶藥劑給他。
  “這是一品的加速藥劑就當是見面禮送給你了。”說完,科威爾還揉了揉獠火的頭髮,“以後如果還有發明好的藥劑,一定不要忘了來找爺爺啊!”
  獠火乖巧地點點頭,放下錢布簾子後臉上立即勾出了一抹笑容。馬車咕嚕嚕地行駛著,獠火手中拿著那一品藥劑在車廂中捧腹大笑。他已經可以想到以後科威爾發現藥劑的真相後那吃虧肉痛的表情了!
  “延,你說到時候會是個怎樣的混亂景象啊!”獠火眼睛瞇到了一處。碩延的嘴角也露出一絲淺笑,淡淡的,卻是幸福和滿足的“想必魔法公會的門檻會被前來投訴的人踏爛的。”
  清晨,好似一切都風平浪靜,黑衣過去,人們迎來了新的一天,嶄新的,充滿了生氣的一天。不過這個早晨卻似乎不那麼平靜獠火偎依潯的懷裡,每晚男人總是趁著他睡覺的時候跟他蹭床。好在對方是靈體即使睡出了床外他還是飄浮著的。
  “醒了?”微微低啞的嗓音一如既往的熟悉。
  獠火在那微涼的胸膛蹭了蹭,很奇怪,明明是涼的卻不會讓他感到寒冷。一夜好夢獠火嘖嘖嘴
  沒有想要睜開眼的意思。他留戀這種有人陪伴的感覺,有時候潯會說他是一個少愛的孩子。
  “潯,什麼時候才能去幫你找實驗室?好想看看你的樣子……”睡了一夜之後,少年的嗓音十分性感,微微沙啞的磁性,叫某人聽的心裡發癢。
  “寶貝兒,該是時候了就會告訴你,到時候…”獠火貼在少年的耳旁一同耳語,直把單純的小狼說的紅了耳根子。
  只見少年嫣然一笑,眉目含春:“父王~你好壞!”說完那靈體一個翻身將少年壓在身下
  “啊!!!!不可以!!!不可以!!”一陣震天響地的虎嘯之後,王虎顧不得鼻子下面的兩掛鼻血,一把揮開阻隔在他和獠火兩人之間的屏風…
  四目相對,紅髮少年的髮絲凌亂,衣衫不整,雙目瞪著那罪魁禍首恕目而視000撈起手邊的枕頭就砸了過去“王虎,你丫的找死是不是!”
  王虎擦了擦額頭上的虛汗,接住那軟趴趴的枕頭,再看看獠火身上,還好很乾淨沒有什麼不該有的痕跡……
  “呼…原來是做夢啊…”近采他總是做這樣的怪夢,不過這夢也不是沒有來由的。獠火和那個是體太過於親近了,每次看到他們親暱地依偎在一起說著悄悄話,再想到那靈體可能的身份……王虎這輩子還沒有藏過這麼大的一個秘密,他真怕哪一天酒杯他老弟的情人爹爹給卡嚓一下……這麼十疙瘩壓在心裡.能不做噩夢麼
  “啊啊啊啊啊啊!!!!!!!!”還沒有想完,便又聽到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獠火…剛想打
  卻發現這聲音的來源不是對面的王虎。

  第四十四章:瀝血茶花

  “死人……啊啊……死人啦!!!”在尖叫之後,終於那人吼出了內容。
  獠火被喊得睡意全無,再聽走廊道上一陣轟隆隆地巨響,與王虎對視一眼,便立即翻身下床。兩人隨著人流在拐彎處便碰到了顧延。獠火問:“怎麼回事?”
  “聽說是死人了,而且還是中學生,死在了魔法學院內!”顧延說話時帶了點鼻音,給獠火解釋。
  “在魔法學院內,!是決鬥還是……”
  “如果是決鬥能鬧成這樣麼?!”獠火鄙夷地看了王虎一眼,恨鐵不成鋼啊!
  “這事兒和你上回不一樣,學院內和學院外,有著本質的差別,在魔法學院內的學生是受到聖之魔法學院的保護的,而能在這樣的地方殺人……呵,我不得不佩服兇手的膽量!”顧延瞇了瞇眼
  ,嗤笑著說道。
  三人一邊走一邊說,不一時就到了現場。西斯塔爾已經率先到了,他的衣裳不整,眉頭微微擰在一處,一看便知是匆匆赴來的。除此之外還有女神緹娜。
  這裡是宿舍樓前的一段小花圃,燦爛的茶花開得無比嬌艷,如血一般的燦爛殷瀝。而在那花圃中央赫然躺著的是一具乾癟的屍體,著不清樣貌如何,一身土黃色魔法袍沒有了一的支撐一般隨風飄蕩…一看便知道這是生生被人放干了血!眼前這一幕猙獰裡透著唯美,血色裡流露出浪謾…讓人不禁去讚歎這兇手到底是為了殺人而殺人還是為了灌溉這一放茶花而殺人。
  獠火蹲下身,摸了摸那茶花下的土,對顧延道:“你看,這裡的土質鬆軟,而且顏色新鮮,看起采可不像往日的花圃啊。”
  顧延看了看,點點頭:“這土壤好像被什麼翻動過。”
  西斯塔爾順著獠火的方向看了過來,兩人眼神一交接,便心領神會。“現在所有人除了學生會成員和三位預備成員之外,其餘的人都回宿舍去,這一代是新生的宿舍吧?負責這一屆新生的是麓霖導師,柯瑟,你去請導師過來。”
  不一會兒功夫,混亂的現場被清理了個乾淨,整個茶花花圃都被圍了起來,紀檢部成員負責執勤。
  顧延和獠火被“請”到了學生會的會議室,而那個黑暗系的學生已經在那裡等著了。正好和他們打了一個照面,依舊是沉默寡言的人,獠火笑了笑腦海裡突然閃過昨晚瞧見的那一幕。導師麓霖眉頭緊鎖神色化不開的濃重,這裡的新生是他負責的,連帶著這一片宿舍他都有責任,半年時間一共兩起命案,一件校內一件校外,但是這也給他造成了很重的負擔,更何況他是這魔
  法學院中少數的獸人導師,所要面對的壓力與職責,可想而知。
  眾人也沉默不言,西斯塔爾此時已經梳冼過了,白色的魔法袍乾淨利落,絲毫不見清晨的匆忙“西斯塔爾,說說你的看法吧。”麓霖揉了揉發僵的面頰問道。
  “死者是高年級的地殺魔法師,卻死在一片紅土地上不可謂不諷刺,我想這應當算是對我們魔法學院的挑戰吧,”西斯塔爾將宿舍樓一代的建築地圖取了出來,手指指著其中一處說道:“屍體被放干了血,不過在四肢上都能看到手印,昨晚學院裡沒有產生明顯的魔法波動,所以排除兇手純魔法師的可能性!而且可能是多人合擊造成的。地上的土質鬆軟,有翻動過的感覺,不過不排除是死者自己使用了小型的土系魔法。”
  “有沒有嫌疑目標?”麓霖問道。
  “範圍太大了,不排除有私人仇怨的可能。”西斯塔爾搖搖頭道。
  案件到此如同進入了死胡同一般,除了這些便沒有其他的線索,眾人的眉頭深鎖。
  從頭利尾獠火和顧延,連同那個黑暗系的學生都坐矗一旁旁聽,他們根本就沒有插話的餘地。
  “既然如此,那麼讓紀檢部的人巡邏守備吧,如果看到可疑的人定要將其抓獲!”麓霖臉色沒有笑容,神色嚴肅地命令道,旋即又看向獠火等人,道:“這次的情況特殊,你們既然是預備…不妨也加入吧,人手不夠的時候多幫襯些便是。”
  出了會議廳,正巧王虎在外頭等著他們一同回去。一路上獠火走得愜意,早上被吵醒的恕火蕩然無存。王虎不明所以地跟在後頭,用手肘頂了頂顧延,問道:“他是不是給嚇傻了!”
  顧延一頓,看了看那笑彎了眼的少年,道.“我想這應當被稱為幸災樂禍。”
  獠火自然聽到了後面的談話,一個旋身,笑道:“這是學生會的事兒,現在與我們暫時無關,能少管就少管,我巴不得看到西斯塔爾點頭爛額的模樣!而且……這兇手分明是在向魔法學院挑戰呢!不久之後定會有好戲看,這精靈族的水越混越好,最好混得臉魚兒都瞧不見!”
  王虎抓抓腦袋,他覺得自己和獠火在溝通上有些脫節…為什麼狼老弟說的話他都聽不懂,!
  “不過,真的沒關係麼,這事發生在宿舍門口。”顧延遲疑地問道。
  獠火瞇了瞇眼,道:“正如西斯塔爾所說,絨索太少了,找不利一個突破口.不過…你們說能從地下爬上來的東西會是什麼?”
  森然的語氣說的王虎起了一陣雞皮疙瘩,而顧延則是一臉若有所思:“那麼導師和學生會的人也應該能想到吧?再說黑暗系的魔法師也有可能啊”
  獠火嘴角一扯,諷刺道:“我想西斯塔爾知道,但是他不敢說,而那個導師……別忘了,在這裡,是精靈族的地盤,獸人……無論他再優秀,也會被排除在外的!”世上沒有密不透風的牆,此話不住。對於茶花圃事件的猜測眾說紛紜,兩天之內流傳了不下幾百個版本,越聽越覺得玄乎。不過有些說法多多少少還是佔了十擦邊球學校也一時風聲鶴嚷草木皆兵起來,學生們除了上課外出,便很少往外面跑,低年級的學生更是如此!
  獠火一身黑衣端坐在上位,聽著地下人的匯報。黑市的事情進展得相當順利,足夠的財力和實力,讓他們佔有壓倒性的優勢。
  少年面帶鷹臉面具,一隻手指在椅背上有節奏的敲擊著,速度越來越快,底下的人被迫人的氣勢嚇得有點兒膽顫心驚,說話越發磕絆起來。
  微微上挑的鳳楊起一十冰冷的弧度,少年嗤了一聲道:“那個黑暗系的學生就這些資料?”
  “是……是的。”凌厲的威壓,讓人顫抖。
  “資料挺齊全的啊,主人還覺得哪裡不對勁兒麼?”負責消息掌控的熊家兄弟疑惑不解。
  獠火雙眸一沉,看著那資料挑唇,那是一抹很高深的笑容,而且很漂亮,粉粉的顏色,水潤光亮。薄薄的,如同他的主人給人的感覺,有點刻薄,卻無比性感。熊家兄弟看著那面具下露出的唇
  不禁想入非非起來,下意識嚥了一下口水。
  突然,凌厲的鳳眼一掃,兩人皆是嚇了一跳!獠火看著打顫的兩人道:“管好你們那對括子,否則……哼!”
  只停“篤”的一生,原本擊獠火手中的羽筆已然嵌入了桌案內。四周結靜,連呼吸都可以聽聞,顧延那溫柔的神色難得收斂,看著那對兄弟目光波瀾不定。那樣的眼神他很熟悉,在某個不經意間他也會控制不住那般盯著少年出神,只是他不會讓那人發現。
  “這次饒了你們,憋不住就去找個娘們,別在這想東想西的!”
  熊家兄弟膽兒倍兒顫,他們也不知道是咋了,最近看到主人,總覺得主人身上似有若無地流露出一種風情來,十分勾人……
  獠火看兩人悻悻的模樣,臉色稍寒,心道:怎麼那人批沒有這兩隻這麼好說話?每次看到他都一副要吃了他的模樣……一想到那雙露骨而詭異的哏,獠火心裡打了個突。
  “言歸正傳,這資料是齊備,家事背景姓名……但是這和我看到的人卻不像是同一個。倪瑟,十七歲,黑暗系女魔法師,入學魔法水平五階,是個沉默寡言的女生,性格內向,不大引人注意
  。以及……這張畫像。”獠火盯著那畫像看了半天,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日我看到的應該是雙碧綠色的眼,如同野獸一般的氣息。”顧延點了點頭:“而且她的進階速度過快了,快得讓人不可思議!”
  熊家兄弟剛剛挨過訓,此刻規矩地問:“主人,要繼續調查麼,”
  獠火秋了眼那些資料,道:“找人接觸一下這個人,如果是可用的,自然拉擾,如果有詭異的地方就上報,其他的不用查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眼晴這種事兒不能說明什麼,他如今的眼晴不就是用魔法藥劑隱藏了顏色麼,只不過……這個人包的太過於嚴實,讓他忍不住想去探上一探。

  第四十五章:無法接受的心意

  墨綠的馬車在夜裡奔馳著,外面的聲音隔著絨布簾子依舊傳了進來。馬車的佈置並不華麗,但是那木質的暗紋,銜著金片的滾軸,搭配上柔軟的絨布面料卻是處處透著典雅的,不過最關鍵的是這馬車底部的魔法陣,整整七十八個防禦型魔法陣被雕刻在底部,用魔晶粉刻畫描摹,而車廂頂部也刻著一個魔法陣,這個陣法特殊之處就是讓外界和內部隔離開來,車上的人聽得見外面的人說話,但是外面的人卻無法窺視內部的動靜。
  光是看這車上的魔法陣就知道這輛馬車是如何的大手筆,其人力物力自是不用旁人多言的。狼王疼愛他的孩子,這已經是天下皆知的事情,但是卻鮮少有人知道,狼王為他的愛子是如何地費勁心力。
  造訪“赤炎”算是秘密出行,顧延坐在外頭負責駕車。
  獠火靠在車上的軟墊兒上,一手拄著額頭,稍稍喘了口氣,清晨到夜晚……這一天過得著實是累人的,即使他如此年輕,扛到現在也覺得疲憊不已。
  “累了?”低沉的男音在耳旁響起,獠火懶得抬眼,翻了個身給那白色的靈體挪了個地兒,雖然知道潯是靈體,但是獠火總是不知不覺將他當人來看待。“不累了你能出來?”眼皮有一搭沒一搭地閉合著。
  “倒也是!”男人嘀咕了一句,也臥倒在一旁,風靈為他化出了一雙手,在少年的臉上細細描摹。
  “火兒這樣子還是很漂亮……不過……我更是喜歡你原來的樣子。”男人貼得很近,低聲在耳旁呢喃著,如同述說情話。
  獠火被蹭得微癢,不耐地揮了一下手,道:“我已經用過藥了,等一下就會變回去的。”
  男人笑了笑,雖然看不見,但是那雙眼中的笑意卻是掩不去的,他道:“你在意我如何看你?那算不算是你在意我?”
  獠火打眼瞪他,奈何人家是靈體,他根本無可奈何,咬咬牙哼道:“你再多話就給小爺滾下車去!”
  “嘖,脾氣真差,也不知道是誰給慣壞的!”
  獠火淡笑,心情愉悅地掃了掃尾巴:“自然是我父王咯!有意見找我父王去理論。”
  這話一說,獠潯倒是不好搭腔了,頗有一種啞巴吃黃連的感覺。見那少年一臉得意地樣子,心中一動便在那圓圓的屁股輕輕拍了一下:“叫你得意!”
  獠火一愣,他家屁股可是金貴得很,從小到大幾個人拍過?少年眉毛一挑,當即撲了過去,怒道:“小爺的屁股也是你打得?你這是乘機吃豆腐!”和王虎處久了,獠火對於這些個事兒好歹明白了些,紅著臉指責那每日都找機會揩油的男人。
  獠潯怕他摔著這得接著風靈化形托住,沒有實體,即使有風靈的幫助,他也是空虛的存在,他也是空虛的存在。沒有嗅覺,沒有觸覺,沒有味覺只能接住靈魂去聽去看,從而知道少年的存在。
  “怎滴,別人能那般看著你,我就不能吃點豆腐?”男人的眼神凌厲了起來,捏住獠火的小巴,迫使他抬起臉看著自己。
  “哼,小爺就知道!方纔那冷風一吹除了你沒別人!”
  “所以……你怕我傷害他們所以先下手處理了?”男人貼近了幾分,看入那雙火色的眼裡,少年的容貌漸漸恢復,這樣的距離有些讓他恍惚,那是有種心動的感覺。
  “他們是我的手下!”獠火辯解道。對於自己外貌上的優勢他還是有點自知之明的,所以那會兒子也不能全然怪別人不是?
  “呵,為了別人與我耍心機?我的火兒可真是越發本事了!”捏著下巴的手緊了緊,獠潯的眼中彷彿也染上了火色。魔法藥劑的作用已經完全退乾淨了,少年的樣貌越發清晰起來,“這麼漂亮,即使只露出一張嘴便能勾得旁人想將你拆吃入腹,火兒,你說……你我這般親近,我怎能不食指大動?好想要你,真的好想要你!”車廂內的溫度隨著情話不斷升溫,少年的面色緋紅,心跳聲就在耳邊,一聲一聲猶如擂鼓。
  靈體壓迫了下來,緊緊相貼,身體是涼的,但是血液卻在沸騰。耳鬢廝磨,唇齒相貼,抵著少年的軟舌,即使沒有觸感也能讓男人覺得神魂顛倒。他不滿意僅僅如此,他更想品嚐少年唇間的滋味,這樣的火兒,是他的,只有他能夠品嚐的滋味,別人沒有資格去想用!
  接吻對於兩人來說已經十分常見,但是此刻的吻卻是不同於往日的憐惜,粗暴的,彷彿要將他吞噬,融入於血肉一般的感覺。獠火心中一顫,為自己的感覺,也為這男人此刻的瘋狂!
  回過神來,獠火眉頭一擰,雙手開始推拒,但是對方的擁抱過於有力,掙脫不開,有種陷入牢籠的感覺。火色的雙目染上了潮濕,獠火嗚嗚地低吟了起來,原本就極度的疲憊以及情緒的起伏,讓他的頭越發昏沉起來。
  似乎是察覺到少年的反應越來越微弱,男人不捨得鬆開雙唇,輕輕地舔舐了兩下,意猶未盡。
  獠火一得自由便癱坐在一旁調整自己的呼吸和心律。他剛才差點因為這個文溺斃!“你……你……”
  獠潯也知道自己過火了,好似不在意,但是心底,對於現狀他是不滿的,而今晚那熊家兄弟的事兒便是一根導火線,讓他深刻體會到沒有實體的郁卒,越發想通過這種方式證明這個少年的歸屬權。
  獠火擦拭了一下唇瓣,微微一疼,手上沾染了些許血跡,火紅的眼盯著那猩紅的血看了許久。獠潯想要解釋,卻被獠火攔了下來,他煩亂地揉了揉眉心,“潯,我們不是情人……以前不是,以後也不會是……要我說幾遍?我……上次的事情是我獠火欠了你的,但是這種事情以後不要再做了,我不會再縱容你!”
  獠潯靜默地聽著,許久之後,用異色的眼瞳看著獠火,認真而堅定:“為什麼?因為沒有實體?”
  獠火歎了口氣,嚴肅道:“因為我不想浪費我自己的感情,更因為我是狼人國的王子!”
  ……
  獠潯心中漏了一拍,隱隱的有一個一直被他掩蓋,深藏,不願去正視的問題被獠火提了出來,他不說話,但是獠火能看出他眸中的陰鬱。
  “我是狼人國的王子,是父王和我母妃唯一的孩子,而我的母妃已死我便是狼人國唯一有資格繼承王位的孩子……也就是說,我必須有我的子嗣,與我的妹妹生下孩子!而我將會是狼人國下一個王!而這也是我父王所希望的。”獠火的嘴角扯出一個弧度,很勉強,卻不知是在自嘲還是在諷刺什麼。
  耳旁除了風呼嘯而過的聲音便沒有其他。獠潯愣在那裡不動,與獠火僵持著,卻不去看那少年。堅定的心彷彿有了一些動搖,心裡叫囂著,他有多麼想和少年說自己根本不希望那樣……但是他不能。是的,他希望,在沒有愛上這孩子之前,那就是他的計劃。而如今……他當著能無視自己的國家和祖先,背棄他的子民和他的霸業來換取獨佔這孩子的機會麼。即使他心裡想……但他不能,理智告訴他,他是最沒有資格佔有這個孩子的人,他無法背祖忘宗,他不能讓王族的血脈毀在自己手裡!
  “你看得比我清楚。”沙啞而低沉的聲音,帶著疲憊與頹廢。這是獠火不曾看過的一面,心裡微微抽疼。獠火抬手想去觸碰那靈體:“潯,我不能愛上你,即使你對我再好,再寵我,我都不能愛你。父王是我這輩子唯一剩下的親人,我不能讓他失望。所以……別再嘗試了……你的嘗試,讓我感到害怕……”獠火沒有再說下去,他不敢說,也不知道如何說,心裡莫名的悸動。他想去忽略,那種害怕失去卻不得不推開的心情,讓他壓抑。
  不過他不說並不代表獠潯會放過,他一直都是個執著的人,即使知道不能再向前,他也不想讓努力白費,他的心事這個孩子的,他的自私讓他希望得到同意的回饋。
  “你怕……哈,你怕什麼?會愛上我?或者,火兒你的心裡已經有了我的存在?”
  獠火的身子一頓,頭卻低了下去,沒有否認,便是承認!
  獠潯噗嗤笑了起來,異色的眼眸好似在發亮,如同漫天的碎星都墜入了其中,炫目耀眼,璀璨奪目。
  不過眼前的少年卻沒有心思去欣賞,獠火將頭靠在男人的懷裡,涼涼的軟軟的如果不是被依托著,他也許會以為這裡根本沒有東西。
  “潯,不要因為這樣拋棄我,即使我很自私。”少年蹭了蹭,聳拉著腦袋說道。
  無論如何,這都是一個十分無禮的要求,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
  獠潯摸了摸那一頭紅色的發,輕輕碰了一下少年的耳朵,道:“好,不拋棄……”
  獠火頓了頓,抬眼去瞧他,彷彿怕對方會欺騙他。獠潯輕笑,隨即道:“但是……我需要靜一靜。”
  獠火吸了吸鼻子,他知道這是極限了,在要求的話便不是過分而是殘忍。少年點頭,依偎在對方懷裡。怕是冷了氣氛兩人便有一句沒一句地扯著,從“赤狼”到狼人國,再說到魔法學院,再說到功法和修煉。
  盡量避開不開心的話題,讓彼此之間感到淡淡的溫馨相縈繞。

  第四十六章:又見緹娜,暗示

  秋日的風帶著涼意,卻進不了這小小的車廂,只是吹在外頭呼呼作響,聽得叫人昏昏欲睡。
  等獠火睡醒了之後周圍已經沒有什麼嘈雜的聲音了,那靈體已經不見了蹤影,他心裡彷彿空了一塊,心想,那人估計很長一段時間不會出現了。
  馬車駕駛的速度很快,景物迅速往後飛逝,獠火撩起簾布看著外頭。不期然對上一雙碧綠的眼瞳。如同野獸一般警覺的眼,雖然只是擦身而過的,但是獠火敢肯定對方也看見了他,並且那神情應當算是錯愕吧?
  薄薄的唇勾起一抹冷冷的弧度,自言自語道:“一次就罷了……這第二次,未免也太有緣分了吧?!而且這時間和地點……也差不多呢。”
  馬車一路行駛都暢通無阻,直到快到宿舍樓的時候停了下來。
  “如您所見,我們正在為二位打包?”一個帶著學生會標誌的精靈族魔法師上前答話。
  “我看見了……可是為什麼要打包?去哪裡?”剛睡醒的某人還不大清楚,難道自己做夢了不成?
  學生會的人並沒有照顧獠火的情緒,“是會長大人臨時命令的。”
  “西斯塔爾?”獠火挑眉,不過漂亮的弧度還沒來得及形成,便見一團黃色滾了過來……
  “老弟……嗚嗚嗚……你要拋棄我麼……”王虎一把扯住獠火的大腿,哭得如同被拋棄的怨婦。
  瞬間,獠火只覺得腦仁生疼,甩了甩腳:“起來,小爺還沒搞明白這是怎麼回事兒嗎!要哭也給小爺說明白了再哭!”
  “欸?你不知道啊?學生會是有專門的宿舍樓的,與我們不在一起,因為你們的測試成績所以已經是學生會的成員了……只可憐我……嗚嗚嗚……”
  眼前亂成了一團,獠火也不再花心思去傷情。想到方纔那抹黑影,笑了笑問:“那麼,請問倪瑟小姐是否也是在今晚搬離這裡呢?我方才好像看到她出去了,不知道何時會回來啊。”
  “這個我們就不清楚了,我們只是按照會長大人的指示做事兒。”
  獠火和顧延的東西並不多,不一會兒便收拾得當,只是大多數時間都花費在安撫王虎身上了,這位強壯的虎族少年此刻心中充滿了矛盾,一想到他的漂亮弟弟,在一個空空的房間裡……身邊還跟著一隻……好色的靈體……嗚嗚嗚……弟弟啊,你要哥哥如何跟你講喲!
  這位揉碎了新的虎子哥,完全沒想到他的狼老弟如今很安全,起碼暫時是這樣的。
  新的宿舍裡獠火這一睡得十分安穩,也許是心力交瘁的原因,也許是少了因為王虎的呼嚕聲……他一夜好眠。
  “火,獠火!!”正在洗漱的時候外頭便熱鬧了起來,獠火打開門,就見顧延站在門外一臉嚴肅地說道:“又出事了。”
  “在哪裡?”
  “練習場的林邊道!”
  獠火一聽帶頭跑了出去,顧延緊隨其後,而整個學生會宿舍也在沸騰。第二件命案,就發生在明日要進行比賽的地點附近,獠火一路疾跑,在路上碰上了不少人,其中就有一身黑衣的黑暗系魔法少女倪瑟。
  “倪瑟小姐,想不到你趕回來了啊,那麼晚外出我以為您得今早才趕得回來。”獠火說這話的時候好似意有所指,一雙紅色的眼睛俯視著一身黑色的少女,好似要看穿那魔法袍兜帽下的真相!
  倪瑟對上了那雙燃燒著的眼眸,她認得這雙眼,昨晚她見過而且牢牢地印刻在了腦海裡。正要開口,卻聽一個熟悉的聲音:“是獠火先生麼?”
  穿過人海望去,那女子一身黃底綠致的魔法袍在人群中非常顯眼,金黃色的頭髮被打理地十分柔順,淺綠色魔法水晶被奢侈地用作了裝飾品與那雙碧綠的眼相互呼應。她發育得非常好,十六七歲已經有了惑人的資本,人生對於她而言色彩應當是明快的而輕鬆的,與她墨一般濃稠,夜一般純黑的顏色不同,完全不同!
  獠火沒有錯過倪瑟瞬間的恍惚,和倉惶離開的背影。順著聲音看去,那位少年確實有讓人著迷的資本。
  “緹娜小姐?是您再叫我麼?”獠火停下身,四周的學生會成員也都往這邊看來,每個人都讚歎這位一身火紅的少年的好運。
  “哦,太好了,真的是您!要知道想見您一面可真不容易!”緹娜顯得十分激動,她迎了上來,開始的時候有些激動。
  “有事兒?”獠火自認為沒有招惹了這位女神。
  緹娜略微冷靜了下來,她目光閃爍地看了一下周圍,您能夠私下和我談談麼?我想知道關於治療魔法缺陷的魔法藥劑的事兒,這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
  無疑,緹娜是一位淑女,即使她擁有者卓越的天賦,在魔法上花費了大量的時間和精力,但是精靈貴族的禮儀她學得很好,語言優美。
  獠火挑了挑眉,看來顧延一眼,笑道:“您瞧,我正要去看看發生了什麼事兒,最近魔法學院並不安生,這您是知道的。據說可能是有人使用了巫。”獠火暗示地說道,他是善人,即使看出了其中的一些貓膩,但是要讓其他的人相信是十分困難。而眼前這位被稱為女神的少女則不同,想要利用這次的案件在學生會站穩腳跟必須要借助這位的力量。更何況此刻這位少女貌似有求於他。
  “巫?”翡翠一般明亮的杏眸瞪圓,緹娜的神情堪稱驚駭,放在胸前的雙手此刻握緊,微微輕顫。
  這樣的反應比起他的預期要來得更強烈,獠火心中有些疑惑,看了顧延一眼,對方明顯和他一樣的感覺。“您很緊張?”
  緹娜立即回神,她往後退了一步,否認道:“不,我……我只是有些驚訝,巫術在精靈國中是不被允許存在的。”說道後面的時候,那雙綠色的眼略微失去了些神采。
  獠火瞇起了眼,不知為何,他覺得這雙漂亮的眼睛十分眼熟,他好像在其他地方看過,只是那雙眼貌似更加陰厲。腦海中滑過一個場景,那是黑夜中野獸的眼眸,如同獵食動物的眼。心中咯登一聲,再次回神,獠火仔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少女,嘴角不自覺地浮起淺笑。
  “緹娜小姐,今天好像又出事兒,我想過去看看先。”他試探著說道。
  “您說是巫……有根據麼?”緹娜攔住了獠火的去路,臉上的表情顯得強勢。獠火心中微訝,對這少女有了些許讚賞,真不愧是敖瑟院長家的孫女,氣勢上絲毫不遜色。
  獠火笑得莫名,嘴上卻說道:“這是我與延的猜測,學院裡也有所流傳,上次您好像也在啊,這次與我們同去看看如何?”
  緹娜尋思了一會兒,便點頭答應了下來,只是從頭到尾身體一直繃直,洩露了她緊張地情緒。
  林邊道被封鎖了起來,這次除了學生會的成員沒有其他學生到場,麓霖鎖著眉頭詢問事情的經過,獠火等三人看了看現場,道路上什麼都沒有除了一些白色的不知名粉末。
  “屍體在哪裡?”顧延皺眉問道。被放干了血那總是有屍體吧?
  一個執勤的男子看到緹娜立即行了個禮,答道:“您瞧上面,屍體放在那兒。”
  林邊道兩旁種植的慕天數,此樹雖然不如此海冰樹那般奇特,但是一整排種植起來也相當壯觀。它以筆直,挺拔而聞名。樹幹不粗,卻給人一種直插雲霄的感覺,故名慕天。
  不過此刻看來,慕天樹更像是一塊屹立著的墓碑,兩具乾屍被分別掛在樹的兩旁,屍體看不清楚情況,一個身著黃色土系魔法袍,另一個身著綠色的魔法袍,如果不仔細看根本沒法發現。這人到底死了幾天還有待考量。
  獠火看了一眼乾屍之後便將注意力轉移到了身旁的緹娜身上來,此刻那漂亮的臉蛋全是慘白之色,豐潤的唇因為激動微微顫抖著。
  獠火給顧延遞了一個眼神,那溫潤的聲音便默契地響起:“如果沒有獵物的話,這行兇的應當是個非常厭惡精靈的人,否則怎麼每次行兇都與樹木植物相關?精靈應當是熱愛自然的吧?自然最不可能糟踐這些自然所饋贈的禮物。”
  顧延與獠火的奴隸契約,讓他能更好地為少年服務,只要一個眼神,一個心理暗示,他便能瞭解主人的吩咐。
  這話好似在和身邊的學生會的人說的,但是卻一字不漏地聽進了緹娜的耳朵。
  “是啊,有道理,我們精靈是不會幹出這樣的事兒的,那個人絕對是恨透了我們精靈!這是報復!”旁邊的精靈族都紛紛議論了起來,精靈是十分護短的。
  獠火用眼角掃了週遭一圈,果然捕捉到了一束視線,惡毒而不懷好意地往這邊看過來。
  “緹娜小姐,您覺得是巫術麼?”
  緹娜的臉色很不好看,她心中已經有七成的把握是巫術了,而且很可能是血祭型的巫術!
  微微調整了一下面部的表情,緹娜道:“這要看探查的結果,沒有魔法波動,如果地上那一堆是白骨粉碎後留下的粉末的話那麼就很有可能,不過捉賊拿髒。必須找到巫陣才好下結論。”
  這回答十分謹慎,沒有一絲漏洞,但……這也說明她心中的逃避。巫術……這個詞她不陌生,對於他們全家人都不陌生,這是她妹妹緹娜的噩夢,一切不幸的開端。
  “也是,這一切要看會長的調查結果。那麼緹娜小姐……關於您說的魔法藥劑?”獠火為了避免惹人懷疑岔開了話題。
  收攏了心神,緹娜隨著獠火往回走,而顧延則是留在原地打探結果。

  第四十七章:備戰!

  俊男美女的搭配總是十分惹眼的,尤其其中一個是狼人國的王子,一個是聖之魔法學院的女神,敖瑟大人的孫女。匹配二字說得可不就是這對兒麼。
  獠火無視眾人投來的目光,一路和緹娜說著關於魔法藥劑的事兒,說道有趣的時候惹得這位美女開懷一笑。
  “我看你的模樣還是個孩子,豈料還能騙到魔法公會那一幫子老不休!當真是有趣!”緹娜一掃方纔的陰霾,掩唇輕笑起來。
  獠火心中也樂呵,兩人前排走著,他挑眉,得意道:“那是他們笨,還想佔便宜!”
  “也是,不過……你倒是狡詐得很,一口氣訛了一大筆錢!”緹娜和獠火聊得投緣,漸漸忘卻了不快,曲指在少年頭上敲了一下。
  獠火揉揉額頭,好似吃痛地說道:“嘶,這是我本性,只是我平常不愛給人知道罷了!”
  兩人個性都隨和開朗,自小也是被人寵著的長大的,聊起天來十分投機,儼然如同姐弟。
  不過在旁人眼裡全然不是這麼一回事兒。
  ……
  “小月,你瞧,那不是獠火殿下麼?”女生堆做團的時候八卦的話題總是很多。
  “可不是,而且那邊上那位不就是緹娜女神麼?果然好漂亮。”
  “不過他們看起來感情很好的樣子哦!”一個女生似笑非笑地說道,眼神一抬,頗為譏諷地看著胡月。
  “對了,不是說……這次的比賽什麼的只要誰贏了女神就很可能成為敖瑟大人的孫婿麼,我看啊,根本不用什麼比賽了,獠火殿下已經虜獲了女神的芳心!”
  “就是就是啊,到時候女神自己認輸不就好了!”一群女生嘰嘰喳喳,越說越有味道起來。
  “不過,小月,你不是也喜歡獠火殿下麼?上次你還說你快要成為他的人了呢!”
  “哈,吹的吧我看是!我就沒看出來獠火殿下何時拿正眼瞧過胡月。”另一個精靈族的女生說道,她十分討厭胡月這種做作的女人。
  “不會吧,小月這麼漂亮,而且那天晚上……”
  “閉嘴!”此刻胡月臉上的神情好不精彩,一會兒紅一會兒白,一雙素手,扛著魔法袍好似要將袍子抓爛似的。雙目瞪著那對且說且笑的人,迸射出強烈的恨意。“誰說我喜歡他了?那樣自以為是的人,你不看看他的長相,誰會喜歡他啊!我巴不得他立即死!”怨毒的詛咒從嘴裡吐出,先不管說的人有心還是無心,但是聽的人卻是一字不落地聽了進去。
  眾人看著胡月的模樣有些後怕,也有人見不慣她的作風,笑道:“你這是求愛不成惱羞成怒了吧!哈哈,胡月你可真丟人!”
  因愛生恨從來不是騙人的,此刻胡月對於獠火無疑是懷恨在心的,她恨獠火的地位,恨獠火的實力,恨獠火所擁有而她所沒有的一切,而隱藏在這恨意之下的是永無休止的嫉妒,與日益膨脹的慾望。
  若說愛,呵,不用想也知道這個女人愛的從來不會是獠火這個人,而是他所擁有的那些權勢與地位。她愛的只是那些而已。不過不能否認她此刻的恨意也正來源於那份“愛”。
  在獠火說明了自己對於緹雅的魔法缺陷無能為力之後,緹娜還是在他的住處小坐了一會兒。
  少年的獠火在獸人國遊歷了許多地方,對於獸人國的世界有著充分的瞭解和認知,兩人各自說著自己國家的文化,相談甚歡。待到入夜,獠火與顧延一同去了“赤狼”不過這次前去卻是為了另一個目的——倪瑟。
  對於倪瑟的身份他已經有了猜測,而且對於這個猜測十拿九穩,缺的只是證據。而線人與倪瑟的接觸更肯定了獠火的想法。坐在馬車中返校的獠火不得不覺得這次連上天都在幫他。
  聖之魔法學院作為精靈國魔法淵源極深的學院,白迭城作為魔法發展的中心,若是除了什麼霍亂之事的話,呵,這對於備戰中的狼人國是天大好消息。
  “啊!救命啊救命!”剛進了學院,在一個偏僻的拐角處發出了一聲尖叫。
  “主人!”駕車的顧延指示道。
  獠火眉頭一緊,立馬撩起了絨布與顧延跳下了馬車。
  “我先去瞧瞧吧?!”顧延考慮到獠火的安危指示道。
  “不,一起去!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狼人從來不會怯場,而且他的速度比起初學武技的顧延要快得多,腳下急蹬兩步,人便如飛箭一般射了出去。
  雖然不是風系魔法,但是他的腳步和功力都讓他如同御風而行一邊,身輕如燕,恐怕用來形容此刻的獠火再適合不過了。
  不過當他趕到現場的時候眼前的一幕著實讓他下了一跳。一個黑影背對著他,而對方手中正劫持著一人,泛著寒光的刀刃與那露出來的脖頸緊密相貼,一刀下去,殷紅的血瞬間滲透出來。
  “住手!”獠火正好趕上厲聲喝道,右手成爪飛掠而上!他才不管那人死活,目的只有一個將那可以的人抓住!
  綠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滑過,兩人對視一眼,獠火勾唇一笑,這身打扮除了“倪瑟”不做他人之想!
  到底誰是誰的獵物?綠色的眼眸滑過一抹詭異的寒光,黑影扔下了獵物……急速後退。兩步之後堪堪停下,手執一隻藥瓶,往下一扣,紅色的液體傾倒而下,腳下那隱藏的巫陣瞬間發動!那原本實質的地面變成了如同黑色泥沼一般,將那黑影吸納進去。
  獠火心中一急,腳下更加用力,身子一擰對這那黑衣一抓……
  狼王皇宮
  安得守在殿門之外,焦急地來回踱步,時而抬頭瞧瞧是否救星駕到。終於那一抹人影出現,安得抹去臉上的汗水,這北國的秋日能急出一身汗著實不易。
  “大人啊,您可來了,快去勸勸陛下吧!”不待迎上前去,安得便叫了開來。
  安吉爾不耐地皺了皺眉頭,道:“怎麼回事兒,他又喝酒了還是怎麼了?昨晚不是才醉過麼?”
  “不……不是……這……”安得還來不及阻止,安吉爾已經率先一步推門進去。
  幽閉的殿門被打開了,可是在那王位上坐著的不是醉醺醺的君王。狼王如刀割一般的神情,薄唇微微抿著,端坐著王座之上聽著下面的奏報,而王位右側懸掛著一副碩大的地圖,山脈河流,各個區域以及勢力壁壘表面地一清二楚。
  王座上的人,看到安吉爾,勾起一笑容,道:“安吉爾,來得正好,我正與他們探討聯合狽族攻打狒族之事,你也來聽聽吧。”
  安吉爾皺眉,看了看外面還沒亮的天色,正色道:“王,如今還早吧,臣下以為這時候當是休息的時候啊。”
  狼王的神情驟然一變,旋即笑道:“安吉爾,本王已經休息地夠久了,而此刻我狼人一族早已養精蓄銳已久,是時候了,我要將這世界,將我的國,獻給他!”
  卷狂放肆的話語,其中包含著如何的野心,又有多少的愛意。他要將這世上最美好的食物全部留給那個少年,他要用這天下來討那少年的歡心,而那少年便是他唯一的兒子……和愛人……
  站在殿上的所有人都聽到了這逐鹿天下的豪言壯語,但是同時也有一個以為滑過了心頭。那個“他”是指誰?是誰讓他們偉大的往如此充滿了戰意?
  狼人是好戰的,傳說,他們是戰狼的後代,他們無謂於戰爭與流血。戰,能讓他們熱血沸騰,那是他們生命的一部分,他們便是為了戰爭而生的!
  狼王的話點燃了所有的激情,是的,為了統一獸人的這場戰爭,他們已經等待得太久太久……父輩、祖輩……所有將士都想起了先祖的教誨。開疆闢土,用白骨堆砌河山萬里,用血肉之軀證明他們的忠誠,用血水為他們偉大的往洗漱王座!這邊是戰狼兵將們存在的意義,這是他們一生的榮耀!
  相比於那些兵將們,安吉爾則多來一份沉思,不能否認此刻出戰是很好的時機,但是……王眼中燃起的戰意……更像是為了某種想要宣洩的情緒,他需要用戰鬥來排解什麼。具體是什麼他就不得而知了。不過他幾乎能肯定這其中緣由必定與那遠在精靈國度的少女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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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八章:陷阱

  “你發的是什麼瘋?!”當所有人退下,議政殿那厚重的宮門被關上的一瞬間安吉爾終於耗盡了所有的耐心吼了出來。“你覺得呢,現在的狀態適合上戰場?去戰場上用血腥的殺伐來讓自己忘記那些不快,平息心中的不忿,這難道就是你一統天下所有邁出的第一步?”
  “哈,不快,不忿?安吉爾,你這是在說誰?”狼王靠在王座上面露不屑的輕笑。
  安吉爾眉頭皺得更緊了一些,快要堆成了一個山丘,抿了抿唇後上前了幾步道:“獠潯,你不用瞞我,你這樣的狀態你能瞞得了誰?就連安得都能看出你的不對勁兒來。”用來更為親近的稱呼,安吉爾覺得自己有必要在這個關鍵的時候為好友做了一番思想工作了。
  微微瞇了一下眼,“你想說什麼?”
  “火兒他是不是看出你的身份了?或者是你失去了追求的信心?還是你……”
  話還沒說完,便見那王座上的男人掛起一臉自負的笑容,莞爾地說道:“安吉爾,你在說什麼?追求?本王有追求過誰麼?火兒可是我的孩子,我最疼愛的孩子!我狼人國唯一有繼承權的孩子!再說了……這世上又有誰能讓我求而不得?沒有安吉爾,這世上只有我不想要的,沒有我要不到的!”
  安吉爾一聽那人說的極為自嘲的話,心裡馬上說了聲果然如此。看著男人的表情多了些不屑的輕蔑:“如果你一直沒有覺悟的話,現在止步也好!”說罷便不顧對方燃氣怒火的雙眸,旋身離開。感情的事情,旁人本來就不應當多言,正如他所說,若是他的覺悟只是這樣,他的決心如此容易動搖,那麼他對於獠火的愛意又能堅定到哪裡去?
  有人說旁觀者清,但是旁觀者始終是旁觀者,他代替不了獠潯做決定,一切都只能靠他自己去想通。
  ……
  一抹綠色在夜空裡滑過,終究還是晚了一步,身體落地的剎那,獠火之得咬著牙眼睜睜那黑影消失,地面的陣法瞬間無蹤,彷彿什麼都沒有留下。獠火啐了一口,鬱悶的捶地。
  拍了拍身上的塵土,他坐了起來。就在此時,“救……救命……”
  微弱的聲音帶著急促的喘息進入了獠火的耳朵。還沒死麼?他站了起來,向那被襲擊的目標走去。那人躺倒在地上看不清面貌。獠火只得將人從地上扶起,那傷口看起來十分嚇人,脖頸間的皮肉微微綻開,好像還能瞧見氣管,只差一毫這女人恐怕就得命喪於此。
  不過更讓獠火驚訝地是……
  ——
  “去這邊看看!”一群人跑動的聲音響了起來,獠火看著懷裡的女人厭惡地皺了一下眉頭,那些人應該也是聽到聲音感到援救的吧。
  果然,不一會兒,西斯塔爾帶著人趕到了。兩人對視一眼,西斯塔爾驚訝道:“獠火,你怎麼在這裡?!”
  “我……”
  獠火剛想開口,那懷裡的人便搶先一步道:“救……救命……他,他是兇手……”
  此話一出,周圍的氣氛瞬間凝結!
  獠火對懷裡人露出一抹諷刺的笑容,微微上挑的狐狸眼,漂亮的臉蛋此刻蒼白無力,這開口的女人不是胡月又是何人?!
  獠火眼中一冷,一切瞭然於心他倒是沒想到那黑影會與胡月串通起來,將他捲入了這場麻煩!今晚的一切根本就是全套!
  “還不把人質放下?!”除了西斯塔爾其他的人面色一凜,看著獠火的臉上立即多了一分警惕。
  “什麼?他就是兇手?!”有人驚呼了起來。這幾起連續殺人案早在聖之魔法學院中鬧得沸沸揚揚。
  “天,吸血狂魔!”
  “這是真的麼?!”外圍圍觀的人也加入了議論。
  獠火看了趕來的顧延一眼,給了一個安撫的笑容,道:“我不是!”旋即將已經昏迷的胡月扔了出去。
  “哼,還敢狡辯!”一干人等抽出了魔法杖,數十人圍攻一個,即使獠火伸手再來恐怕也不乏逃脫。
  兩兩相對峙,對戰一觸即發,西斯塔爾一揮手,道:“傷者此刻神志不清,我們這麼判斷還言之過早,獠火,別意氣用事,先跟我回去。”
  獠火挑了一下眉毛,握緊手中的東西,倒也合作。不過全場的人幾乎都已經將他當做了危險人物,在他一放棄抵抗的同時有幾人便撲上前來,一把將他擒住!
  一夜之後,這消息如同烙鐵扔進水中一般,整個魔法學院都震盪了起來。當夜顧延便給赤狼傳遞了消息,柴思源則以最快的速度寫了密保送往狼城。若是這罪名坐實,那麼不論獠火的身份如何高貴,魔法公會是斷然不會放過他的。於精靈國行巫者——死!這是精靈國的鐵律。
  時間的事兒總是瞬息萬變的,“巧合”二字則充滿了機遇性。當密保到達狼城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兩天,兩天的時間可以發生很多……比如狼王已經出征;比如,胡月醒來,一口咬定獠火就是兇手,所有行兇場景都說得一清二楚,讓想要為獠火翻案的西斯塔爾束手無策。
  無疑在所有人看來,這位天賦極高的狼人國王子,如今已然陷入了一場毀滅性的危機。
  “嘖嘖,這輩子惹誰都不能惹女人,特別是那種壞心腸的女人!”西斯塔爾將所有看守的人支開,瞭解了來龍去脈後感慨道。為了獠火已經一夜沒睡,費盡心力愣是找不出半點證明他清白的證據!
  赤狼不能暴露,所有獠火無法說清楚在那個時間那個地點他單獨出現在那裡的原因。而顧延的話學生會根本不會信,魔法學員中誰不知道,顧延的魔法缺陷是獠火一手治療的?
  “你說你……沒事兒管什麼閒事兒?!”毫無對策的某精靈揪著頭髮,在地牢中走來走去,狼王國直接沒有消息,這太不尋常了,難道就眼睜睜看獠火出事兒?哈!到時候狼王不把他的耳朵扯下來下酒才怪!不,是他們全家的耳朵!
  比起焦躁的西斯塔爾,那當事人倒是顯得冷靜許多。獠火平靜地看著西斯塔爾叨念,見對方實在念不出個什麼後才緩緩開口道:“幫我找緹娜過來。”
  “緹娜?你找她幹嘛?你覺得她為你求情會有用?”西斯塔爾不解地問道。
  獠火皺了皺眉頭:“我倒是不知道,你什麼時候也變得這麼囉嗦了,你就告訴她我有東西要給她看。”
  西斯塔爾終於淡定了一些,狐疑地看了獠火一眼後道:“難道你早有對策?”說完便在獠火發火之前奔出了地牢。
  雖然不知道獠火意欲何為,但是憑著與獠火相處的過程,緹娜本能地相信這事情是別有內情的。
  當那抹倩影和西斯塔爾出現在牢房中的時候,獠火看著緹娜笑了笑,紅色的眼裡沒有萎縮或者是怯懦,他很坦然。即使身陷險地也無法掩蓋他那傲然之態。
  “美麗的女神,能在這裡見到您真是我的榮幸。”獠火揚起嘴角,調侃著說道。
  緹娜愣了一下,也漾開了一抹笑容,道:“您看起來很不錯,這裡的環境好像沒有讓您受到太大的屈辱。”
  因為西斯塔爾的特權,獠火的待遇相當不錯,單獨的牢房十分乾淨,除了失去自由以外,他好似沒有什麼不自在。對於緹娜的話,他只是聳了聳肩。表示自己的無奈。
  “您找我有什麼事兒?如果是想讓我幫您逃離這裡,那麼……我實在無能為力。”緹娜走下樓梯,站到牢房前面,隔著那特別的牢門與獠火說道。
  紅色的眼眸突然一彎,獠火將一直攥在手裡的東西放在緹娜的眼前晃動了兩下。只是一眼,原本還十分淡然的少女立刻睜大了雙目,眼裡充滿了激動和難以置信!
  獠火笑了,一切盡在掌握的笑容:“您果然……認得這東西,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它應當屬於您的妹妹緹娜。對麼?”
  “她在哪裡?!”緹娜恍惚了一下,雙眸瞪著獠火,不敢有絲毫大意,放過一絲一毫的訊息。

  第四十九章:牢獄中的談判

  緹娜並不答,只是一臉深思地瞧著緹娜。那高深莫測的表情讓擁有女神之名的緹娜感到很不安。猶豫著問道:“緹娜……緹娜是不是出事兒了?她……她是不是遇到麻煩了胡總何時受傷了?!”雙手因為緊張攪在一起,那雙碧綠的眼一瞬不瞬地看著獠火。
  “受傷?您說她麼?”獠火微微側了一下腦袋,彷彿在回憶一般:“起碼在我昨晚看到她的時候她還十分精神。”
  “她在哪裡?請您務必告訴我她在哪裡……她是我唯一的妹妹啊,算是我求求您!”懇切的表情讓獠火略微吃驚,一個被別人捧著手裡的少女,如今卻因為自己的妹妹而對他用了求字。紅色的眼中閃出了一抹別樣的光芒,微微柔和。這就是所謂的親情吧,就如同父王對待自己,期待與寬容,以及那有無止境的疼愛。
  稍微收斂一下情緒,獠火重新勾起了笑,笑容沒有到達眼底,那只是一個表情罷了。“這是我昨晚從一個黑衣人身上扯下來的,她與您一樣有著一雙碧綠的眼眸。而且……如果我不是在做夢的話,我此刻會在這牢房中也是拜她所賜。”
  這句簡單的話語包含著許多意思。本來心中就有這懷疑的緹娜根本不需要任何更多的提示。女神這個稱呼絕對不只是因為那美麗的外表。敖瑟最為寵愛的孫女更不可能是一個沒有任何心計和腦子的花瓶。
  再度看向獠火,她的眼底多了一份謹慎和防備,漂亮的臉上勾起了一抹自然的弧度。她撩起自己金色的秀髮,笑道:“您的意思我不大明白。”
  獠火眼神一沉,上前一步,淡定而笑地說道:“我並不是想要揭發什麼,那是您的家務事兒,不過……讓我這個好心而又無辜的人代替您的妹妹受牢獄之災,恐怕……有點太過了吧!”
  緹娜默不作聲,繼續等待著獠火說話。
  “最關鍵的一點是……我認識您的妹妹,她……就在這聖之魔法學院之中,而且距離你我都非常近。”將那吊墜收入懷中,“明天我將會被送到魔法公會了吧,公開這件事對我來說沒有任何影響的。我不介意將我所知道的一切和那些個老頭子說說。”
  少女的身子一頓,對著此刻坦然的少年怒目而視,這一番絕對是威脅!敖瑟家族中出了一個有“巫”天賦的孩子,這件事情在魔法公會的上層並不是完全沒有人不知道。加上獠火的身份……那些老傢伙一定會選擇犧牲緹娜……甚至祖父……也不會幫她!放在身側的拳頭微微緊握,豐潤的唇此刻微微抖動了兩下,重重地呼出一口氣,她的肩頭一鬆,妥協地說道:“您想我怎麼做……”
  “呵,要求很簡單……對您來說。”獠火想了想,輕鬆地說道:“只要救我出去,我就會幫您找回妹妹。不過……我要的是光明正大地從這裡走出去,讓我依舊保有我的驕傲和尊嚴,而不是……您如今所想的,救我逃跑。”伸出一根手指,獠火知道此刻他的表情堪稱惡劣!
  靜默了半響之後,緹娜再度看向了獠火,碧色的眼眸對上那雙如火一般的雙目,笑道:“您是個會做生意的人,那麼……一切將會如你所願。”說完這話,緹娜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西斯塔爾隨後便從牢房外進來,一臉邪笑地對獠火道:“殿下,我想說的是……比起女人您貌似更不好相與。”他看了看緹娜離開的方向,皺眉問道:“不過我真想不出來……除了供出她的妹妹緹雅之外還有什麼辦法能將您光明正大地請出去。不過,我更好奇的是……為何您不直接揭發緹雅呢?”
  獠火看了西斯塔爾一眼,旋身坐到牢房那唯一的一張椅子上,道:“對於精靈國,緹雅不過是一枚棄子,可有可無。她的死亡並不會給我們帶來更多的好處,揭發她進而使得敖瑟家族蒙羞的我則會被精靈族記恨。那樣可大大的不好。倒不如留著她。再說了……我還想看看這站在緹雅背後的究竟是什麼人。”
  “幕後黑手?”西斯塔爾托起下巴,頗為興味地問道:“您怎麼知道她後面有人。”
  “如果單獨行動的話,就不會沒睡在固定的時間出去,她必定在外面約了見面的人。而且,一個被遺棄在貧民窟的女孩兒,她何以學會巫術?即使她是天才,沒有人傳授的話她也是求告無門的。”
  “可是……您不需要抓住兇手麼?再過不了多久我即將從這裡畢業,而學生會需要一個自己人。”這一點也是困擾西斯塔爾許久的問題,因為獠火來到了聖之魔法學院之後,他才會如此大費周章地進行測試,主張跳級,為的就是讓獠火能夠在他離開之前進駐學生會,有可能的話……他希望獠火有能力接下學生會的位置,而他留在學員中的心腹,則會不會不遺餘力地幫助這個少年,他們這幫人只會服從強者!
  獠火輕笑一聲,一臉腹黑地說道:“你覺得握住了女神的把柄的我……會沒有機會得到敖瑟大人的喜愛麼?無疑,那對姐妹是我的幸運女神!”
  西斯塔爾笑了笑,他看著獠火彷彿看到了那個他當初無緣一見的,年輕時候的狼王。按照叔叔的說法,狼王當年也應當是這邊英明而睿智的吧,所以才會得到了家族的支持。精靈國已經沉寂了太久太久了,在這樣亂世之中,它的制度已經不再適合,改變遲早會到來。
  如同西斯塔爾所料,變化確實來了,不過一切都太快太快,快到出乎了獠火的意料。
  “你們聽說了麼?”包打聽的聲音在學校裡總是如此響亮,他是八卦和真相的代名詞!
  “什麼什麼?”
  “據說啊!這也是內部消息!”包打聽強調著說道。
  “快說啦你!”
  “據說,那個狐族的胡月對獠火殿下的控訴根本是子虛烏有的捏造!”包打聽的話很低,但是重點重音升調降調都拿捏得非常好。
  “什麼?!”
  圍著他的人都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這是一群獸人,以獠火為中心的獸人。可想而知他們聽到這消息之後會是如何的反應。“你是說,殿下是被冤枉的?!”
  “噓……”包打聽謹慎地看了看四周,旋即說道:“你想想殿下是什麼人?巫術,和誰都知道狼人國最最拿手的武技,而且殿下是狼王最最寵愛的兒子,他有必要去學習巫術那種卑賤的東西?狼人國的王族武技就已經足夠強大了,那可是密不外傳的!”
  “是啊!是啊!巫術那麼可怕的東西,就是我們都不屑去學啊!”此話一出立即有人附和了起來。
  “再說了……學生會說顧延的話不可信,因為他與殿下的關係親近,那麼胡月就更不可信了!那個狐媚子想勾引殿下一直不能得逞,這是我們所有女同胞共同見證的事實啊!她如今想來個玉石俱焚也不是不可能的啊!”包打聽將目光移到那些女獸人女精靈身上,得到了一致的認同。這是她們有目共睹的事兒!
  “我早就說那浪蹄子不是什麼好東西,說不定她那傷口根本就是自己劃的,她自導自演的鬧劇!不然你們說,以殿下的身上怎麼可能一刀下去她還有命在?更別說大聲呼救了!”
  圍著的一幫子人重重地點了點頭。
  這段有理有據的分析進行地十分保密。不過很快的……
  “××……你聽說了麼……&%@#”
  “真的?!”××瞪大了眼,滿臉挖到秘密的模樣。
  “當然,這可是咪咪你別跟別人說!”
  “嗯嗯。”
  然後……
  “OO,你知道麼?我聽yy說……&&……”
  “不是吧,××你沒有騙我?!”
  “騙你我明天就吸血魔砍!”
  “靠!這女人真不要臉!”
  於是消息一傳十,十傳百,越傳越離譜。相信一點吧,親愛的朋友,輿論的力量是強大的,唾沫星子多了也絕對能夠淹死人了!
  而很快的這消息就傳入了紀檢部部長地耳朵了,他在學生會的地位僅僅次於西斯塔爾,更別說此人一直以來以公正而出名。對胡月和獠火兩人之間的糾葛很快就進行了調查,當初的當事人王虎更是被請到了學生會與部長會長等重量級人物喝茶。
  一番想來,果然一點重重。
  “可是……還有一個問題,那晚為何獠火會出現在那裡?巧合?不是吧,那裡很少有人經過的,而且……根據出入登記,他最近經常在晚上出去。在這種危險時期,他這樣的行為實在太惹人懷疑了!”在糾集了所有學生會重量級人物的大會上,麓霖坐在首位,紀檢部部長拿著手中的報告提出了最後一個疑問,這也是關於獠火是否真的可以的一個關鍵所在。

  第五十章:情人關係

  就在這問題提出來的同時,是的,就是同時。金髮少女立即站了起來,說道:“沒有疑問。”
  聲音雖然不大,但是字字如針扎入人心。緹娜的身份特殊,其他的人都不好說話,眾人都看向了西斯塔爾。而此刻西斯塔爾雙手交疊放在坐上,也坐了一個頗為驚訝的表情,挑著眉問道:“緹娜小姐,此話怎講?難道您知道什麼?”
  眾人目光再度落到了少女身上,她的目光如炬,沒有一絲一毫的閃躲:“是的,獠火殿下的去向沒有任何疑惑,這些日子以來,他出學院都是……都是為了與我見面。”
  會議室中沉默了,每個人心中都有著各種猜測,他們猜測著這話的意思,他們的女神在說什麼?!
  麓霖思忖著,看了看緹娜,問道:“您知道您再說什麼麼?”
  “是的,教授。我和獠火目前是情人的關係,所以……我並不覺得情人之間出外約會有什麼不對。”
  當心中那最最不可思議的想法被證實的時候,人們難免錯愕。情人?聖之魔法學院的女神,和一個低年級的學生居然會是情人關係?這怎麼可能!
  眾人面面相覷,這個消息讓他們猶如雷丞。麓霖的眉頭緊鎖,眼睛一直盯著緹娜不放,彷彿要通過這種方式辨別她是否有說謊。“緹娜,你知道你在說什麼麼?”
  周圍的空氣彷彿被壓抑了一般,會議室中的魔法燈昏暗,那燃燒著的唄特殊加工的燈芯幽域溫度的緣故微微彎曲,不久之後變塌了下去。燈光搖曳了一下,幾不可見,可是燈火依舊亮著,正如此刻緹娜的心。即使幽域搖擺過,但是此刻沒有人能夠讓她改變決定。
  她必須救那個少年,為了她唯一的,讓她深感歉疚的妹妹。
  “教授,您覺得我會拿敖瑟家的名譽以及我自己的名譽來開玩笑麼?獠火是我的情人,我們倆相愛了,這沒有錯。”
  眾人心中訝異,女神的堅定他們看在眼裡,心中對於這種說辭更是相信了幾分。對於一個少女而言,有什麼比得上名節?特別是一個從小在榮耀中長大的少女,她沒有撒謊的理由不是麼?
  紀檢部部長那種羽筆在備案中記錄下了緹娜的一字一句,並且寫下了自己的看法,旋即抬頭問道:“您和他有過交集麼?什麼時候的事兒你?”
  緹娜愣怔了一會兒,她的目光幽怨,彷彿想起了什麼。那是在林蔭道上的事兒,少年不斷的接近和暗示,而她卻一無所覺,甚至與其詳談甚歡,想必那時候獠火就已經在懷疑什麼了吧。
  當眾人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緹娜轉神,笑道:“或許……可以稱為一見鍾情,在林蔭道命案發生的時候,我與他在圍觀的時候交談了不久的時間。他睿智,聰明,而且樣貌英俊,這些都是理由。看起來我與他的緣分或許就來自於這起命案。”似乎是調笑的說法,但是心中的澀然她只能自己體味。“您好有什麼要問的麼?”
  紀檢部部長往麓霖和西斯塔爾的方向看了一眼,兩人都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眼神。
  ……
  就這樣,一場看似無法逃脫的嫁禍,因愛生恨,為情癡狂的老戲碼就此落幕。不過帶給獠火的卻是另外一種深刻的震撼。
  “你說什麼?情人?我和誰?”獠火出了牢房便被西斯塔爾拉到一處秘密的地方。
  西斯塔爾聳肩,攤手說道:“你沒有聽錯,這是緹娜小姐親口所言。她為了救你,這次可真是什麼都不顧了。”
  “哈……那……那我該怎麼辦?”獠火瞪大了眼問道。
  “我想,敖瑟大人很快會找上你的,你的身份配得起緹娜,只要堅持,或許你們還是能配成一對佳偶。”西斯塔爾理所當然而不負責任地說到。這是獠火的私事兒,他站著說話不腰疼。
  某人黑線,腦海中卻浮現出一雙異樣的眼眸,深沉卻充滿了炙熱,以及那晚無奈的不甘的妥協,讓獠火心中微微一疼,一股酸澀自然而然地瀰漫了開來。
  “怎麼了?”西斯塔爾注意到了獠火的不對勁兒關切地問道。
  他的眼神避開了對方的審視,微微閃爍了一下,那個傢伙以及好久沒有出現了,即使自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他也不曾出來……難道真的是放棄了麼?獠火心中猜想著,卻突然覺得有些氣憤了起來。尾巴一甩低著頭問:“父王……父王有消息麼?這次惹了麻煩不知道父王怎麼看。”
  西斯塔爾撇撇嘴,道:“王不知道這事兒,密報上去的時候他已經出征了?”西斯塔爾說出了剛剛從狼域得來的消息。
  “出征?”獠火猛然抬頭,用詢問的眼神看著西斯塔爾,這消息實在來的太突然了。“怎麼會突然出征?是御駕親征?我怎麼一點消息都沒有得到?!這不可能!”他覺得難以置信,父王怎麼會做出如此大的決定都不和他說一聲?獠火心中默念著那個他世上唯一的親人,有多少年不曾見過父王了,也不知道父王的樣貌是否有了變化。
  “這個就不知道了,消息來得太過於突然,我當時也差點以為是弄錯了。”
  獠火的眉頭蜷在了一處去,面上露出些許不快,眼中的神采卻是起伏不定的,一雙微微上挑的鳳眼,中好似在盤算著什麼。“既然父王已經行動了,那麼我們的動作也要快,如今只是攻打一個獸人國,人家還肯能看不出個端倪來,等待大舉進攻的時候精靈國一定會跳出來搗亂!”
  “您打算怎麼做?”
  紅色的眼珠一轉,獠火抬眼,道:“或許……和緹娜結婚對我來說是最好的選擇了吧。”獠火自嘲一笑,為了父王他可以娶一個不愛的女人,可以放棄他那從未開始過的感情,五指緊握,他不斷對自己說……這世上沒有什麼是不能犧牲了,為了他的父王。
  西斯塔爾揚了揚眉毛,笑道:“計是好計,不過得快。否則讓敖瑟大人發現了您的注意,他鐵定不會願意把自己的寶貝孫女嫁給你,要知道想要挑撥魔法學院和精靈國的關係未必容易。”
  “我自有打算。”
  回到自己的宿舍,獠火在顧延的張羅下洗去了身上的疲憊。其實在牢房裡的日子算不上煎熬,反而是出來後的百般謀劃,和心中的無奈讓他覺得倦怠。
  獠火爬上床,靜靜地蜷著,顧延剛坐在一側未曾離開。他一直想開口,卻又無從說起。阻止的話想說卻沒有任何立場,他只是僕人。
  為少年拉了拉被褥,那人已經睡去,不過微微斂著的眉宇讓人覺得心疼。顧延抬起手,隔著一定距離去描摹少年的輪廓,比起剛見面的時候好像已經過了大半年了。獠火的輪廓比起那時更加清晰尖銳了些,讓人一見便難以忘記,身高也長了許多。那麼她的心呢?從一個無求的囂張少年,一步步變得堅毅,環境和身份在不斷催化著這個少年的成長,這樣的變化讓他在一旁看著竟會覺得不忍。
  其實獠火睡得並不踏實。他的感情在還沒有發芽的時候便被自己踩死在了土壤裡。他做了一個夢,夢到了父王,也夢到了潯,甚至夢到了母妃。在夢中所有的情感和壓力都糾纏在了一處。化解不開……真真是剪不斷理還亂。
  “潯……不用……不用離開我……潯,對不起……”獠火嗚咽了起來,被褥下的身體微弱的顫抖,不過這並沒有持續多久,他的情緒就平復了下來,略顯蒼白的唇開合了幾下,一切再度歸於平靜。
  顧延的手停了下來,難以抑制地顫抖,最後握成了拳頭猛然收回,他聽到了獠火最後說的話,夢中的真心話。站起身來背了過去。他此刻不想用失望的表情對著獠火。但是心中的痛卻難以抑制,原來……他已經有了喜歡的人,而且也是一個男人……
  潯?他記得這個招呼,那個一直守在獠火身邊的靈體,幫他們定下了契約的傢伙。心中抽搐了一下,顧延的手碰觸了一下胸口,心跳有些紊亂。他好像嫉妒了……嫉妒那個沒有實體,卻無比強大的存在。字數(2

  第五十一章:夜探

  風微微吹過,勾起窗簾,如今還不是太冷,外面的葉子卻已經開始慢慢掉下。不過這樣蕭條的景色不會持續太久,擁有著強大的魔法設施的聖之魔法學院內是不會有寒冷的,很快,學生們便再也看不到秋景,取而代之的是如春日一般盡太極妍的景色。
  魔法無法改變天氣,但是卻能控制學院中的一草一木。這本身也是違背了自然的規律吧,但這一點被魔法師們無情忽略。他們只是用盡一切手段,來強調著魔法的強大,精靈的強大,聖之魔法學院的強大。
  獠火揉了揉微微抽動的太陽穴,風的聲音讓他微微恍惚了一下,不自覺地開口叫了一句……沒有人應答後,剩下的卻是悵然若失之感,
  “獠火殿下。”此刻一個好聽的女音響起讓獠火恍惚了一些,側過頭去,卻見屋子的另外一邊,坐著緹娜。
  “你來了?”獠火坐了起來,微微一笑。對於這個被自己威脅並不擇手段地幫了自己的人,他的心中是感激而羞愧的,這更因為以後……她將會無所不用其極地去利用她。
  他不是一個好人,但是也不壞,只是把握自己的一些連他都說不太清楚的原則。無關其他,心性使然。
  緹娜並不與那雙紅色的眼眸對視,只是看著自己的手指,說道:“明人不說暗話,我已然按照您的要求做了,您可以告訴我緹娜的下落麼?”
  獠火勾起嘴角笑了笑,他看向緹娜,緩緩開口,省略去“赤狼”的部分,他幾乎如實相告。
  在漫長的談話之後,房間中再度陷入了沉默。緹娜的激動獠火看在眼裡。
  一聲刺耳的聲音,少女已經拉開了椅子豁然站起:“我要去找她,我不能讓她再這樣下去。”她的眼裡飽含著淚水,神情傷心而絕望。
  獠火面色嚴肅,道:“如果為了她好,你最好別輕舉妄動,就如我方纔所言,她被人操控了,而操控她的人必定善於巫術。”
  “所以我要去救她!”緹娜低吼了一句。
  “在什麼都不瞭解的情況下去找她真的好麼?而且……對於你這個姐姐,她心中是有芥蒂的吧,語氣魯莽行事,倒不如悄悄進行。再說了這魔法學院中的事兒,要瞞過你的祖父並不容易。若是被他知道了緹娜的事兒,你完全可以想像那後果。”
  獠火的語氣平坦,但是一字一句,都讓緹娜無法反駁。沒錯,她的魯莽會暴露了緹娜,給她帶來毀滅性的危險!
  “那……那我該腫麼辦?”緹娜腳下有些虛浮,這樣的打擊讓她很難緩過神來,她已經亂了方寸,此刻只能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少年,這是她和緹娜的希望。
  狐狸善於魅惑,這種能力是部分男女的,更何況是火狐狸。即使重生於異世界,他依舊保有火狐狸的靈魂個善於迷惑人心的本領。
  靈魂淡淡而笑,尖銳的容貌此刻看來彷彿鍍上了一層淺色的光芒,柔和的,充滿了善意,這種表情好似不應該屬於凶狠的狼人。“別擔心,我會幫你的,就如同你幫我一樣……”
  “怎麼做才好。”緹娜愣怔地問道。
  靈魂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道:“魔法學院的勢力是不能用了,你手上還有能用的力量麼?”
  緹娜哽咽一下,搖了搖頭,為自己的弱小感到懊惱和沮喪,靈魂稍微看了她一眼,便別過臉,他覺得自己能瞭解這份心情,當他的母妃死亡的時候,他也是這般弱小、無能為力。
  “我會幫你的。”再次說出這句話,他變得更為堅定。頗有種同時天涯淪落人的感觸。將手微微搭在少女的手背上,靈魂輕輕拍打著,紅色的彥此刻流光溢彩,充滿了蠱惑,讓人難以抗拒。
  “謝謝……”少女哽咽地越發厲害,四目相對,她的心跳漸漸失去了規律。
  “呵,不用客氣的,我們是朋友,而且現在還是情人。”厲害挑起眉開始活絡一下氣氛,最近裝深沉裝多了。
  “撲哧!”少女眼裡帶著淚水卻終於漾開了一抹笑。
  “既然你們家的力量不能用,那麼就用我家的吧,我父王很寵我,你是我的情人,我未來的妻子,我父王應該不會吝嗇的。”厲害在為將來做鋪墊。
  “不過……以後我們怎麼辦?這個彌天大謊……”緹娜蹙眉,當時不得已而為之,如今想來還真是後患無窮。
  “大不了你跟我回去唄,頂著王子妃的名號,也不會比你的女神之名差的。等你到了狼人國到時候想幹嘛幹嘛。”
  想幹嘛幹嘛……緹娜在心中回味著這個詞,她想那應當是一種很恣意而幸福的生活吧,等找到了緹娜,到時候她們可以不分你我,完全不用再去在意旁人的樣,她們之間也不會有比較有隔閡,可以做一對相依為命的姐妹。
  那嚮往的神情獠火收入眼底,他知道,他的第一部已經成功了,剩下的只是那最難的一關。
  夜,濃稠得如同墨汁,揉化不開……
  一抹黑影在貧民窟穿梭,她的手中抱著兩個罐子,那是與惡魔交易的祭品。為了陷害那個看到了自己樣貌的人,緹娜費了一番苦心,忍了這麼久沒動手,結果還是功虧一簣!想到學院裡關於那兩人的傳聞,她的眼裡閃過一絲譏嘲。
  幾個閃身跳躍,翻入了牆內,她的伸手如同貓兒一般矯捷,比起多日前更加進步了許多,雖然不能學習魔法,但是不得不說魔法學院中的規避術課程十分有效。
  ……
  “就是這裡。”獠火和緹娜兩人一直跟著那黑鷹,如今一切謎底都在眼前了。
  “進去麼?”緹娜有點兒心急。
  獠火看著那爬滿了籐蔓的牆面微微凝神,“不,緹娜此刻在裡面,等她回去之後我們再進去。到時候你去攔住緹娜,好好和她談,她會留著那吊墜必定是顧念著你們姐妹的情誼的。而我則進去查探一下。”
  “你自己去?”
  “我只是去看看,狼族的藏蹤匿影可以保我周全。”
  隔著一面牆,裡面的情形卻是血腥無比。那滿臉枯槁的老者端坐在一旁,這次取來的血水並不是用來補充能量。
  “都帶來了?”用那血水畫完了一個巨大的陣法之後,他面目猙獰著問道。很快……很快他就可以突破這結界了!一想到這一點他的臉上就流露出了些許癲狂之色。
  “是的。”緹娜皺著眉,猶豫了一下,還是將東西掏了出來。
  那是六個瓶子,紅色、黃色、綠色、藍色、黑色、白色,分別代表的是六種魔法……以及六個人的血液。
  “快……快點給我!”老人吼道,暗紅的雙目迸射出一道精光,流露這無限的飢渴。他等這一刻等了許久,只要……只要一下下,他馬上就能從這鬼地方出去了,只要一下!
  緹娜一顫,向前走了幾步,將瓶子遞給了那老者。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等師傅出去了絕對不會虧待你的!到時候什麼魔法學院,什麼魔法公會,我定要這世上所有的魔法師從這神宇大陸消失,讓我們偉大的巫術復甦!”老者囂張地大笑了起來,彷彿他所說的屬於他的盛世當真不遠了。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
  月色下,緹娜的臉色慘白,眼前的這一幕讓她覺得驚悚和危險。此刻她不知道自己這樣做對還是不對……可是當她聽到那些話的時候,她的心中害怕不已。所以魔法師……也包括姐姐麼?
  老者迅速打開了五瓶子,最終不斷地念著咒文,瓶中的血水頓時冒了出來,形成了一條細細的絲線,開始繞著老者盤旋起來。而地上的巫陣可開始發出沉沉的血色光芒。
  隨著血氣的增加,整個院落中瀰漫起一股令人作嘔的氣味,越來越濃烈,好似要吞噬一切。那原本禁錮著老者的鐵鏈抖動了起來,發出了碰撞的聲音。
  “不……不……”緹娜跌坐在地上,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害怕和無邊的恐懼。
  老人閉著的眼驟然打開,一道血水突然從其中溢出,原本渾濁的暗紅色的眼睛凶光大作,盯著她的模樣彷彿要將她生吃了!
  這是多麼可怕的力量!頃刻間,大地開始震動了起來,血水已經用了五瓶。緹娜搖著頭往後退,有種不祥的預感瀰漫在心頭,她到底做了什麼?她將什麼樣的東西釋放了出來……那是什麼樣的怪物?!
  老人癲狂地大笑起來,他的容貌也漸漸扭曲變化,翻天覆地的變化!
  院落中的建築開始崩塌,石塊因為震動砸落了下來。
  “啊!!!!!!”緹娜忍不住終於叫了出來,她的眼睛大睜,手指指著前面的怪物,是的,那是怪物……不是精靈,更不是人類或者獸人。一直積壓著的對於這老者和巫的恐懼爆發出來。說到底,她依舊是一個女孩兒,被家人拋棄過的可憐的孩子。這種無邊的黑暗對她而言太過於沉重。
  那龐大的黑影突然站了起來,月色被烏雲吞噬,儀式進行到了最後一步。
  ……
  “這是怎麼回事兒?!”緹娜和獠火都被劇烈的震動影響,竭盡全力才穩住了身形,兩人對視了一眼後,腳下一蹬,跳入了院內。
  ……

  第五十二章:緹娜之死

  當人們正酣眠的時候,地脈微微震動了起來,一點點的……越來越距離。
  “怎麼回事兒!”王虎從床上一個翻身坐起,擰擰脖子機警地查看四周,房間內所有的東西都在跳動著,包括她自己,只見他一甩被子,跳下床,“靠!地震!”抱怨了一句後就奪門而出。這樣的反應與大多數人是一樣的。
  “快,快去查看這巫力的波動中心在哪裡!”魔法公會的老頭子們比起那些毛娃子有見識得多。
  “會長大人,是……是巫魔,我們怎麼辦?!”有人驚慌失措地說道。巫魔,一個被掩蓋了一百多年的傳說,邪惡的傳說。
  魔法公會會長堪堪穩住身形,令道:“召集魔法師,前往巫力中心!決不能,決不能讓他衝破束縛!”他激動地吼著,近乎咬牙切齒。
  ……
  獠火和緹娜翻入牆內,這裡面的震動更加厲害,地面彷彿被利刃割裂開一般,落腳之處眨眼間就成了一塊碎石!
  “緹雅!”緹娜焦急地喊了一聲,此時已經抽出了魔法杖,口中吟唱起來,身體瞬間輕靈地漂浮在半空,竟是御風而行,急速往震動最為劇烈的後院飛去。
  離歌一咬牙,催動內勁,也在後方緊隨。今晚發生的一起都不再他的計劃之內,這院子裡到底關押著什麼?一個疑問滑過心頭,隱隱有不祥的預感,眼神一定,他給自己用上藏蹤匿影。
  那是團不知名的物體,渾身染著血色,鮮血從指甲上滴落下來大在她的臉上,明明是血卻沒有溫度,粘稠的冰冷令人膽寒。沒有臉,沒有身體,那只是一團血色,但是提雅覺得那東西好像在對著自己獰笑。如墜深淵的寒冷將她圍繞……
  恐懼將她掩蓋,腦子只是一片僵硬的空白,緹雅顫抖地擦了一下臉,滿手的血污——
  逃!快逃!否則,一定會被殺死!身體一個激靈,本能地掙扎了起來,趔趄了幾步,便轉身逃命,不用回頭,不能回頭!
  可是無論怎麼奔跑那團可怖的黑影依舊將他籠罩在其中。逃不了了麼!兜帽依舊因為跑動掉落了下來,一頭金色的髮上還有凝結的血塊,滿臉的淚水,她此刻真正體會到了自作自受的滋味。
  “想跑麼?我的好徒兒?!”難聽的粗噶的嗓音在耳畔響起,如同來自地獄的惡靈,陰魂不散!
  緹雅沒有回答,心跳如同擂鼓一般,嗓子已經被堵住了。
  “哈,真是一個膽小鬼!若不是想讓你幫我……我早把你吃了!不過……桀桀,現在是時候了,只要吞噬了你的巫力,那我將會更加強大!”恐懼地瞪大了雙眼,出來沒有感到死神會這般臨近,血色的利爪近在眼前!
  “緹雅!不!”緹娜御風感到,還沒來得及細想,身體就先一步做出了反應,法杖一甩,便飛身上前!
  “姐姐!”緹雅面露不信。
  在沒有弄清楚到底放生了什麼的時候,那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已經到了身前,血色的手臂從胸膛穿過,血淋淋地出現在她的眼前。
  世界頓時安靜了……只剩下一抹笑,安心而滿足的,卻讓她感到了天地的崩塌,那是比死亡更加讓她膽戰心驚!
  溫熱的血飛濺在臉上,那個她一直仰望著的羨慕這的人卻如同斷了線的木偶一般重重落地!
  “姐姐……不,不要……”淚水模糊了眼眶,緹雅撲上前去,將那人抱在懷裡。用手堵住那不停地冒著血水的傷口。堵住,不能再流血了,再流血的話,姐姐會死的!
  “桀桀,這是趕來送死麼?真是姐妹情深!桀桀……等老夫用完這最後一瓶,再一塊兒送你們歸西!”黑色的一團漸漸縮小,凝聚成了一個人影,出現在了眼前,手中握著最後一個血瓶子笑得張狂。
  黑暗中一雙紅色的眼注視著這一切,電光火石之間,一道身影閃了出來,不是獠火又是何人?!
  血魔還為笑完,那手中的瓶子便開始發燙,猛然地炸了開來,紅色的血灑落在空中旋即便被點燃!與此同時院落之外的聲音更多了起來,吵吵嚷嚷。很快魔法公會的人便進入了其中。
  獠火一個旋身便到了緹娜面前,前一刻還活生生的人,此刻卻已經奄奄一息,獠火暗了暗眼,抱起少女,道了一聲跟上,便翻出牆去。
  ……
  身體在懷裡越來越冷,獠火緊了緊手臂。
  “停下……停下……獠火,我,我想見緹雅。”緹娜知道自己撐不住了,便低聲說道。
  “怎麼不走了?快,快走,姐姐快挺不住了!去魔法學院,哪裡有人能救她!”緹雅低吼了一聲,眼裡的淚水滑落了下來。
  獠火只是睃了她一眼,便輕輕將懷裡人放下,攏了攏少女的頭髮,問道:“你說吧。”
  生死離別這種事情,他並不擅長,只是心中覺得安然,即使如此也沒有任何事情能夠阻擋他的腳步,主意已定的獠火背過身去,給這對姐妹一點告別的時間。
  緹娜的臉色蒼白,過度失血讓她的唇沒有了往日的紅潤,卻依舊有著一種無力的淒美。
  “姐姐,我們走,你不會有事兒的,你一定要好好的。以後緹雅都聽你的,好不好。”另一個少女在她的面前跪倒,握住她的手央求。
  緹娜抬手幫少女抹去淚水,“緹雅,以後不能再陪你了……對不起……”旋即蒼白地笑了笑:“能救下你……真好。”
  低低的呢喃,飽含著無數的珍惜和慶幸,聽得讓人無比不忍,卻無可挽回。
  當笑容凝固的時候,當芳華逝去,當一切的一切都不再重要的時候……剩下的還有什麼?無盡的悲痛會懲罰者活下來的人,愧疚,孤獨,這便是逝者給生者的懲罰。
  夜色如墨,入骨的森冷與淒涼襲來。無從躲避……
  人生是漫長的,特別對於精靈開說,但是有些事情,做了就是做了無從後悔,親情,愛情,任何感情都是珍貴的,人也一樣,他們其實脆弱得很,根本經不起揮霍和奢侈。
  抱著屍體哭泣,淚水浸濕了臉頰,世上沒有一個人會在她最不堪最孤獨的時候默默地安慰;沒有人會再對她寵溺微笑;沒有人會再願意給她一絲溫暖,而如今,她當真是一無所有,連那唯一珍貴的也都消失無蹤,隨風飄散。
  ……
  “你永遠無法將生命還給她……但是,或許你可以代替她活下去。”少年的眼眸中泛著冷光。旁人的生死很難牽動他的心,他關心的人太少,在意的事情也不多。即使緹娜能讓他動容,但是卻無法改變他的決定。利用一切能利用的人,達到自己的目的,這便是他能做的,能為那人做的。獠火心中自嘲一笑,原來他已經變得如此卑鄙。
  少女抬頭,愣愣地看著眼前的少年,道:“怎麼做?”
  一夜之後,關於血魔的一切都煙消雲散,起碼表面看來是這樣的。血捨棄了身軀負傷逃遁,魔法公會想要壓下了一切,但是過去強大的巫力已經震動了所有強者的視聽,血魔復甦在精靈國的高層是個心照不宣的秘密。魔法公會被王族施壓,每個人頭頂都定了一片碩大的烏雲……壓力很大……
  對於天真浪漫的學生而言,他們對於信息的傳播實在有限,除了一些擦邊的小八卦之外。
  第二天,認命談論的只有昨晚的地震,已經黑暗系魔法少女“倪瑟”死亡的消息。屍體是一具乾屍,在她的房間找到的。而這一直以來發生的命案好像也在那一晚結束了,沒有再發生過。王虎則取代了“倪瑟”的資格,進入了學生會。住在了兄弟的隔壁。
  魔法學院的一個房間內,獠火和顧延坐在一側靜靜等候,西斯塔爾從裡間出來。獠火抬頭問:“如何?”
  “你自己看看吧。”一個側身,那站在身後的人走了出來。金色的頭髮上帶著漂亮的髮飾,碧綠的眼中帶著淺淺的愛上卻堅定不移,淡淡的微笑掛在臉上,以身黃底綠條紋的魔法袍……高貴,矜持,優雅。讓見證了那場死亡的獠火不禁瞬間恍惚起來。
  “緹娜……”他愣愣地開口。
  少女的笑容加深了一些,抬手攏了攏美麗的頭髮,道:“是,我是緹娜,只是緹娜。”
  ——

  第五十三章:四年後,麻將成桌!

  流光易逝,暖春、繁夏、悲秋、寒冬……無論這外界如何變化,季節在聖之魔法學院中總是會放慢腳步,但是這並不代表時間會為了這群大大小小的魔法師停留。
  沒有人能夠留住時間,它無情而無蹤,抓不住,抓不牢……
  四年的時間匆匆而過,獠火也隨著時間成長,地位在不斷發生著變化。
  如今西斯塔爾已經進入了魔法公會,成為了魔法公會新人中的佼佼者,而獠火則是停靠這自己實力和“緹娜”的關係成為了新一任的學生會長。如今的他的魔法水平也到達了九階,當年的顧延也因為跳級的緣故,一躍成為了高年級生,一切都順風順水。“赤狼”在不斷發展壯大,如今不僅僅是百迭城,精靈族的各處都留下了赤狼的足印,獠火那套擄獲人心的理論在這裡十分吃香。
  學生會長的待遇自是不同一般的,房間是米白的色調,復古典雅與狼域不同的奢華,魔法燈點的通亮。
  放中央擺開了一張桌子,不時發出了嘩啦嘩啦的聲音。
  “七條!”顧延側頭看了一眼,淡淡一笑打出一張牌,他的笑很自然,讓人看了如沐春風,通過這個他騙了不少人,他負責赤狼的刑罰,因而人們給了他一個笑面閻王的稱號,不過她常年陪伴著獠火,在赤狼中聽過這個名號的人居多,而見過的不過寥寥數人,其實所有人都不想見到他,他就是懲罰的代名詞。
  “碰!”獠火勾起得逞的笑容,將那七條撿了回來又將沒有用的紅中給扔了出去。
  王虎一楞,不滿地瞪了顧延一眼道:“你會不會打牌啊,怎麼又讓他碰了!”自從虎族成了狼人國的附屬之後,王虎被他們的國王委以重任,那就是好好照顧狼王的愛子,於是每天王虎的必備功課就是到獠火這串門子,加深兄弟感情。
  緹娜掃了一眼自己的牌,面無表情地說道:“他防水。”聲音平淡無波,沒有任何起伏。亦不見情緒。自從真正的緹娜死後緹雅就代替自己的姐姐活了下來,為了找到血魔也是為了報復他的祖父,她便於獠火開始了漫長的合作關係。姐姐說,讓她聽獠火的……只不過從那天起,除了配合獠火在人錢演戲之外她的臉上依舊失去了任何表情,任何人或事都不能然她的心跳出現一絲一毫的變化。
  獠火說:你這是心如止水,一直很高很高很高的境界。但是她覺得這是心死。
  “我沒有!是主人的牌打得好。”顧延不在意,一圈過來又輪到他了。
  “狗腿子!”王虎特嫌棄地說道,扔出一個六條。
  “糊了。”獠火淡淡一笑,用手指敲了敲桌子,一堆紫金幣便被推了上來。晚上他已經糊了十局了。“這李人才倒還真是個人才,弄了這麼個消遣玩意兒!”四個人又來時洗牌,獠火說道。
  這麻將是最近在白迭城剛剛風靡起來的,最先出現這東西是在焚天產業的賭坊,由赤狼手下的一個小嘍囉發明,已經出現便讓許多人愛不釋手。
  “不過晚上那些人怎麼這般沉得住氣?”王虎將水晶骰子一甩,那骰子繞著方框繞了兩圈。
  “他們也是人,死多了自然會怕的。”面癱緹娜道。
  “畏懼並不代表不來不是麼?”獠火將翡翠麻將拈在手中把玩,五指纖細潔白,指尖被保養得非常好,指甲圓潤而漂亮,一看便知道此人定是養尊處優的。
  ——
  窗外烏雲壓得低沉,恐怕少頃便會下下雨來。一些暗影在夜間穿梭浮動。
  “頭兒,我們還不殺進去麼?”一個站在後面的嘍囉有些耐不住寂寞了,他們蟄伏已久,眼尖這坑爹的天氣就要下雨了,他還趕著回去給老婆收衣服呢!
  “咕嚕——”趴在樹梢最前方的頭目帶著一方黑色面巾,嚥了口口水,很捨不得地放下手裡的望遠鏡。媽的這次的貨色實在是太……太正點了,弄得他心癢不已,恨不得就變成那少年手中的麻將,讓他拿著手中把玩。不過對於這齷齪卑鄙而且下流沒有面子的想法,作為一個新晉殺手頭目的他是不會承認的!
  揉了揉發癢的鼻子,嘴硬道:“你們懂什麼?!你們以為這次的目標好對付?他可是狼王的孩子,狼王知道麼?咱們殺手界都暗殺了他四年了都沒能把他給殺了,這個中厲害你們知道麼你們?”
  眾人看著義正言辭的頭目,做了一個=的表情,一人說道:“頭兒,要下雨了,咱們要快點,不然淋浴回去要生病的。”
  頭目瞪了他一眼,厲聲道:“看我動作,聽我口令!大家——上!”右手很有范兒地一個招呼,那躲在樹木間暗影,嗖嗖嗖地躍然而起。而此刻大雨也揚揚灑灑地落下……眾人心裡抑制地對頭目產生了敬佩之情,感情頭兒是算好了快下雨了,正好讓他們進去躲一躲!心中一熱,眾人感動不已。
  屋內——
  麻將已經玩兒到了第四局,幽域顧延的放水行為獠火的桌面上已經堆了一堆的紫金幣……
  “來了!”緹娜那碧色的眼眸一愣,一道血光從眼底滑過。
  砰——一聲巨響,窗戶的玻璃瞬間成了碎片和著飄灑的雨滴落在了地面上。
  獠火沒有輕顰,對於這批殺手的膽量倒是有幾分讚賞,居然敢光明正大的出現在他面前,不知道是真的膽大呢,還是無知!手中的骰子往上拋去,右腳在原地急旋,左腳側抬狠狠一掃,兩顆骰子便直直飛射出去!
  一個蒙面人剛剛要從窗戶爬進來,只聽一聲“頭兒!有暗器!”那人腦袋靈敏地一縮,伸手矯健地躲了過去,旋即“啊啊!”兩聲,那骰子便射入了第二個人的胸前,頭目回頭一瞧登時瞠目結舌。
  獠火笑了笑,吟道:“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王虎的臉抽了抽,他不知道何時獠火也詩情畫意起來了,難道是因為春天來了?
  “丫的,傷我兄弟,即使你是沒人我也不會放過!”頭目大吼一聲,便提劍刺來!
  獠火身形一閃,顧延起身上錢,雙眼一凜,便赤手捏住了劍身,手下一紅力,那銀色的劍便瞬間開始發熱了起來,火焰剎那在空中燃起,順著劍身往劍柄處蔓延。
  “頭!我來救你!”十幾號殺手齊齊上前,王虎剛要動手卻被獠火瞪了一眼……好吧他的土系魔法在房間裡不好使用,不用那效果便是破壞性的。一邊的緹娜已經動了起來,咬破手指在地上一畫,雙手迅速結印,口中念誦著咒語,不一時幾隻骷髏便在房內出現,將那些個殺手糾纏了住。
  不肖片刻功夫,所有刺客便被拿下。王虎站在獠火身邊不爽的啐了一口,他最討厭的就是暗中在房間裡進行的刺殺活動了!
  獠火看了那些個殺手一眼,心中有些疑惑……這檔次未免也太差了點兒吧。挑了挑眉,結果顧延遞上的茶水,不緊不慢地啜了一口,冷笑道:“難道那些個獸人國已經窮得連像樣的殺手都雇不起了?”
  這四年來狼王一共討伐了三個國家,獅、虎、鹿……其他的國家也跟著人人自危起來,於是在外求學的獠火便成了那些獸人國的刺殺的目標,暗殺連接不斷地用來,或是想殺他洩憤的,或是想將他生擒來要挾狼王的。不過因為狼王的保護和獠火的防備,沒有一次成功過,雖然受過一些傷,不過……如今應對此刻對他來說如同過家家一般,佈陣攻防的手段也不斷得到淬煉。
  頭目正瞧著獠火發愣,驟然聽對方這麼一說,心中登時不快,覺得這美人美則美但是講話太不中聽,於是冷冷哼了一聲。
  “嘿,他還有脾氣了!”王虎指著頭目的鼻尖笑道。“哪一國這麼天才雇了你們,快說!”敢傷害他家弟弟的人他王虎豈能放過!
  那頭目看了四人一眼,顧及後面的一群兄弟,眸子一閃,笑道:“雇?呵笑話,我們‘赤狼’的殺手是旁人能雇得起的麼?我們只聽命於主人!”
  男人的目光堅定不像是在說謊,對視著眼前的四雙眼睛,何其坦誠……只是這內容實在是讓人有點蛋蛋疼……

  第五十四章:小爺要聽的是奉承!

  那頭目看了四人一眼,顧及後面的一群兄弟,眸子一閃,笑道:“雇?呵笑話,我們‘赤狼’的殺手是旁人能雇得起的麼?我們只聽命於主人!”
  房間外頭風雨交加,時不時地轟下幾個巨雷。
  咯崩——
  獠火心中好似有什麼東西裂開了,隨後一股子得意在心田里滋長,發芽。下擺一揚,他重新做回椅子上,滿臉得色卻是怎麼也掩飾不住的。嘴角化開一抹燦爛的笑容,不禁讓眾人看楞了神。
  頭目心中貓兒抓一般,方才一直發癢的鼻子終於不爭氣地滾出了鼻血。用手一擦,心中大呼:此貨妖孽啊!其他小的更是沒好到哪裡去,有人已經失血過多倒了下去。
  王虎心中感慨……他家狼老弟越長越那啥之後
  ,這惡趣味也見長啊,要不是自己看多了抵抗力強,早就壯烈犧牲到哪裡去了都不知道。
  獠火挑了挑眉,雙目波光流轉,盯著那頭目,道:“你說你是‘赤狼’的殺手?為何‘赤狼’的殺手旁人僱傭不得?你倒是說與小爺聽聽,若是說錯了小爺就把你們切成一溜溜滴!”年少輕狂的某狼用修長潔白的手做了一個“抹殺”的動作。
  頭目吸了一下鼻血,私以為獠火是畏懼‘赤狼’的威名,身體不自覺地挺起了幾分,頗有一種想要英勇就義的味道,風雨一吹,倒也很是悲壯!
  顧延的眼睛已經膠在了獠火臉上,移不開去,主人越發可愛,越發美麗,越發漂亮了起來。心裡一想到這裡,就不可自拔地化作了一汪春水,柔軟得不能再柔軟。
  王虎對獠火這種惡習很是不屑,他覺得,這四年來由於地位的變化,他家拿質樸的狼老弟變化了,驕奢淫逸,愛聽奉承!這是紅果果的墮落,為他站在好漢型的任務所不恥,冷冷哼了一聲,不多給評價。
  緹娜則裝作沒看見,四年的時間裡她已經充分地瞭解了獠火變臉速度之快,演戲手段只高桿,為人之……陰險?!
  頭目的臉上依舊蒙著黑布,但是他的眼神灼灼,望著窗外風雨飄搖的世界,開始了講訴:“那是三年前的一個夜晚……當時我還是一個沒有任何理想沒有任何抱負,頹廢
  無知的青年!那時候我是個沒有事業的男人,揮霍著家裡的錢財……終於,那一晚我遇到了劫匪!是主人!(頭目猛一回頭,目光迸射出無限激情)他那紅色的發,散發著精靈族的高貴,他如同神明一般出現在我的面前,他是身形高大壯碩。威武不屈,然後z@#¥%…”
  獠火的眉頭越皺越緊,嘴角抽搐了兩下,已經能隱隱見到那森白的牙齒,側耳一聽,好似好友磨牙的聲音。
  ——那不是我……獠火對上王虎疑惑的眼神,同樣回以眼神的交流。
  ……我知道。你的身材不夠……王虎掃了獠火一眼,少年長成後卻沒有糾結的肌肉,他的線條緊致而優美,絕對不是那頭目口中的龐然大物。
  ——獠火看了顧延一眼,那是疑惑的詢問。
  ——這不是屬下散佈的版本,您在我心中絕對不是這樣!顧延目光真誠。
  頭目沒有注意到眼前這群人的眼神交流,他完全沉醉在自己的描述中:“就這樣,他趕走了所有的壞人,用那男性的而又醉人的嗓音對我說‘是男兒的,當如我這般!’那日之後,我便追隨者主人的步伐,而這群小的們則追隨我的步伐,我們一頭投入到‘赤狼’門下,開創我們引以為傲的,男人的事業!”
  “噗,咳咳……”獠火一個不注意,被頭目糾結的表情給震了一下,旋即又被自己的唾沫給嗆著了。
  顧延冷冷地看了那頭目一眼,輕輕地給獠火拍背,為他順氣“您小心點,別聽這些混賬東西胡言亂語的。”磁性的嗓音,柔得能滴出蜜來的眼神,這就是顧延對獠火的態度,他的溫柔在這四年裡有增無減!
  本來想聽吹捧的獠火結果聽了一下亂七八糟、完全扭曲了的——傳說!一想到自己被摧毀的一塌糊塗的形象登時怒火中燒,踏著祥雲圖案的錦緞靴子,好不客氣地踢了一腳,生生將那吹不停口的頭目給踢到牆上,立時又是幾口鮮血嘔了出來!
  袖子一掃,他道:“緹娜,這些人……你收拾!”說罷嘴角浮起森冷的笑意,惹惱了自己的人,必定是要下地獄的。
  王虎抖了抖,心中歎了口氣……有事業的工作壓力大的男人實在是……扭曲啊!!!
  緹娜用巫術讓那群嘍囉見識了一次地獄的場景,回來後那臉上依舊沒有變強,不過嘴角還是有了一絲絲的弧度讓王虎捕捉到了,姑且稱只為殘忍的雀躍。
  “麻將還繼續麼?”顧延問道。
  “不了,我沒心情了……”某位心情不好的人徹底傲嬌了。
  “今晚應該沒有人刺殺了,動靜這麼大……”
  獠火點點頭,算是同意了說法,各自決定回去睡覺的時候,緹娜道:“敖瑟說想要見見你。”如今的緹娜對他的祖父直呼其名,每次提到這個拆散了她和姐姐的人,緹娜的眼中就會翻出血色,被壓抑著的血魔的影響就會在她的體內翻騰。
  獠火輕笑了一聲,道:“那隻老狐狸終於默不住了,向來精靈國的壓力不小吧。”他扭過頭來,看了看默不作聲的緹娜,道:“別想著那些不開心的事兒,血魔,魔法公會會幫咱們找,他們比你還著急,至於敖瑟……你不能殺死他不是麼?你姐姐不會高興你這麼做。緹雅,請允許我這麼叫你,我會代替你的姐姐照顧你,這是我答應了的……收斂你心中的怒火,即使你無比怨恨,也別讓別人發現了,在敖瑟家的識貨尤其要注意。”
  紅色的眼魔魅異常,在對方毫不防備的時候就能將人虜獲。
  緹娜的眼神暗了暗,算是點頭答應了。她如今代替緹娜或者,頭上戴著緹娜留下的綠晶石。那是魔法飾品,藏著緹娜魔法氣息,也因為如此,才能讓她再祖父的眼皮底下隱藏了四年。
  正如虜獲所言,她不能殺死敖瑟,她沒有能力,姐姐也不允許,但是她可以摧毀敖瑟的魔法王朝,不是麼?這也是一種手段,相當不錯的報復手段。
  “不過,敖瑟大人此刻找你去做什麼呢?為了您和緹娜的關係?”顧延疑惑道。
  虜獲攤手,笑道:“誰知道呢?不過無論如何他還不能對我動手不是麼?魔法公會不會允許的。”
  狼人國的勢力越發強大了起來,但是由始至終都沒有正面挑釁精靈國,更沒有流露出謀奪天下的野心,父王發起的戰爭都在獸人族之中,與精靈國的聯繫不大。更何況因為血魔的出現精靈族已然進入了緊張的備戰時期,巫術的出現對於使用魔法的精靈們來說太過於可怕,他們此刻根本沒有多餘的精力來對於狼人國。再加上精靈國內灰暗勢力不斷凸顯出來,‘赤狼’的出現,漸漸讓灰暗勢力凝聚在了一起,他們對精靈國索要更多的利益,在鍋內劃分這勢力範圍,四年裡……以和平著稱的過度,已然開始動盪了起來,魔法能使他們的武力強大,但是魔法安撫不了已經開始搖擺的人心。
  “此刻,對精靈國來說對外交好才是上上之策,而交好的最快途徑就是廣泛地施予恩惠。精靈王族和那一干子魔法公會的老頭兒可都是自負的很,即使此刻已經捉襟見肘了,他們也不會忘記擺出一些高姿態來的。”獠火站了起來,從桌案上抽出一張紙來,白色的綠暗紋信紙,“西斯塔爾說,最近魔法公會非常忙碌,好像在籌劃什麼似的,這種信紙是特地製作的,精緻的很,你們說最合適用來做什麼?”
  王虎瞅了瞅那紙張,歪著腦袋道:“邀請函?”
  獠火抬眼,那紅色的眼裡似笑非笑,好似驚詫地道:“不得了啊虎子哥,你這腦袋殼真是越發靈光起來了!”
  這一聲驚呼惹來其他人調笑的眼神,王虎銅色的臉皮更紅了幾分,惱羞成怒地對著讓自己下不來台的某人怒目而視!
  嗷!他一直都很靈光的好不好?!

  第五十五章:狼爹——地下情人!

  夜風吹動,人都散去後房內響起了嗤嗤的笑聲,低沉而沙啞,帶著揶揄的笑聲。
  獠火置氣地往床上一坐,將那踢過人的鞋子往牆上甩去:“你笑什麼?再笑……你再笑小爺我就出去裸奔!!!”獠火扯了一下袍子,齜著牙說出了他認為是最為惡毒最為有用的警告。
  ——疾風掃過,一個半透明的靈體在空中匯聚成型,旋即飛身將少年壓倒在被褥上,“你敢!”說完男人霸道地在少年的鼻尖上咬了一下,手也開始不規矩起來:“讓我來瞧瞧,我的火兒是不是真如那人所說那般地強壯,那般的虎背熊腰?!”微微發亮的手掌拂過少年的胸膛,微微用力在那紅色的小點兒上一按。身下之人立即敏感地顫了顫。
  四年前,獠潯攻打了獅人國之後再度以靈體的姿態出現在了獠火的面前。那時候距離他最後和獠火見面的時間已經有半年的時間。
  相思入骨的滋味兩人深有體會,還來不及熟悉少年的容顏,那孩子已經撲在他懷裡哭鬧了起來。
  在擁抱的那一刻,空了一片的心彷彿瞬間被溢滿。面對堪稱無理而霸道的要求,他只能妥協。他常常自嘲,所謂的百煉鋼化作繞指柔說的當是這般了吧。每每以為已經到了極限,卻總能再掙扎出些什麼來,於是兩人繼續糾纏……
  他們如今的關係算什麼?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以為彼此有情,故而開始逃避那已經被提出來的問題。後來漸漸地他發現對於這自私的孩子他當真無法放手了,而安吉爾的一句話卻讓他再度燃起來希望。
  原來那煩惱了他這個英明而睿智的狼王的感情問題,其實是如此的自尋煩惱,如此的白癡——
  時間調回三年半前的某一天。
  狼王大勝而歸,本當意氣風發,可是進了寢宮後臉上那狂傲的表情立即一掃而空,換上了苦大仇深的苦情臉。加上下巴那點兒青色的鬍渣,看起來真真是頹廢。
  作為好友的安吉爾終於耐不住了,一掀桌子厚道:“他娘的你出去殺了那麼多人結果還是頂著這樣的表情回來,給誰看?給誰看?!”長期與情人分離,慾求不滿的安吉爾終於爆發了!
  “你懂什麼?本王和火兒注定是不能相守的,即使我們相愛!不像你和藍煙,兩人還有機會!”瞧瞧這話說的根本就是紅果果的嫉妒,看看那眼神,安吉爾萬分鄙夷,安得站在一旁也覺得狼王這樣子有點丟人。
  “誰說我要跟藍煙在一起了?!”安吉爾揉揉眉,他覺得有必要介入一下好友的感情問題了,不是因為關心,而是不想讓自己看到他那苦情臉蛋疼。“說說吧,到底什麼問題,讓你愁成這樣?以前不是還信誓旦旦要把火兒按床上壓倒麼?”
  狼王為了證明事態的嚴重性將當初獠火對他說的,殘忍的、深沉的、深深地上了他的心的話重複了一遍,同時又重溫了一遍當初心如刀絞的感覺。
  “嘖嘖,火兒真狠!”安吉爾聽完之後咋舌,安得也附和著點頭。
  “不過這算哪門子的問題?子嗣?哈,不就是一個女人孩子麼,那根你們在一起有什麼關係?難道火兒和別人生完孩子後會妨礙你將他吃掉?難道你那裡會因為這個站不起來?!”安吉爾眼神掃過狼王的下半身,表情驚訝而鄙夷。
  “怎麼可能!!!”狼王覺得男性威嚴受到了輕蔑,當即拍案而起!
  安吉爾倒是不在意,繼續坐在前方少了小桌案的椅子上,道:“那不就結了?他生他的,你壓你的,如果心裡不平衡那就努力用實際行動讓火兒補償你……”
  狼王如同被定了身一般看著安吉爾,旋即一通腦補了未來的生活計劃,一抹陰損的笑容再度掛上了那俊美無儔又略顯頹然的臉。男人經歷了風雨之後總是會越發凸顯魅力。
  回顧完畢。
  ……
  “什麼時候來的,都看了多少去?”獠火佯怒道。
  獠潯笑了笑,詭異的眼瞳發出掠奪性的狼光,手扣著少年的胸膛不住地摩挲,無限情色。“該看的都看了,該聽的也聽了……火兒真是越發可愛了,這性子,真是有意思。”說罷不待少年回嘴,便吻了上去。
  三年的糾纏和調教,獠火的吻技見長,兩人常常在一起耳鬢廝磨,雖然沒有做到最後一步,但是這嫩豆腐獠潯可絕對沒有少吃。每日每日的,他都處於一種飢渴的狀態,空虛了半年的時間,無論怎麼補他總嫌不夠。
  他們如今的關係,獠潯暫時定位為地下情人。那種類似於偷情的,很讓狼王有暗爽的感覺。
  而獠火,則是在各種推拒和掙扎中漸漸妥協。誰讓他捨不得這男人,既然離不開了那麼總得給點甜頭,這樣才會公平點兒。
  兩人抱在一起膩歪了許久,纏綿悱惻,說來也算酣暢淋漓。只不過沒有實體這事兒總是讓獠潯惱怒不已。
  “剛剛那女孩兒說敖瑟那老頭找你?”獠潯抱著獠火問道。
  獠火扯了扯嘴角“你知道敖瑟大人?”
  “嗯,見過的。不好對付的一個人,挺難纏的,火兒需小心對付才是。”
  “這個自然。”獠火翹著尾巴,傲嬌而得意。
  獠潯瞬間被電了一下,心中酥酥麻麻的滋味瀰漫開來,又對著那心肝寶貝一通狼吻。這風情只有他才能瞧見!
  一般來說,他們每次見面都有一個程序,額……挺固定的,獠火給做過宗介。
  調戲——壓倒——膩歪——陰謀——膩歪——傳授魔法。
  獠火的燃之術已經練得差不多了,對於爆炸的把握也相當好,如今已經開始研究其他物質的燃燒。這個過程對於他而言挺有難度。燃燒水,燃燒冰,這樣的事情放到其他任何一個火系魔法師身上都是不可能的。但是靈魂之火卻讓他有了異於常人的天賦,只是這樣的天賦如同寶庫一般,有待發掘,錘煉。
  “你說,他會跟我說什麼?”纏綿了一會兒之後,獠火將男人推開想先取取經。
  “呵,無外乎是關於他孫女的那檔子破事兒,順便藉機拉攏你。如今精靈國對他已經產生了排斥,血魔在他的地界逃脫,他與魔法公會都逃不了責任,作為一個聖級別的魔法師,他已經被神化了,權利越大,身上的責任便越大。而那邀請函什麼的……火兒,知道七年一度的魔法盛典麼?”
  獠火眼睛一亮,疑惑道:“不是還不到麼,還有半年時間,到時候學生會可定得忙的。”
  獠潯歎了口氣,道:“如今局勢不穩,看來那個盛典是要提前了。那老頭肯定是得了消息的。”
  “魔法盛典麼?”獠火琢磨了一番,笑道:“那想來會相當熱鬧的!”
  ……
  相對於那半糾結不糾結的感情問題,獠火在事業方面有著長足的進步,先不說那如今威風八面的“赤狼”,單單這魔法學院,也讓他撈了不少好處,其中財務方面特別突出。
  “這個月學生會的開支是七千紫晶幣,各個社團月分紅所得是六千零二十七紫晶幣,XX1社團從學生會接待001紫晶幣,XX2還款002紫晶幣……%……%。”學生會財務部部長站得筆直,板著臉面向眾人進行一月一次的財務報告。
  獠火十分滿意地點著頭,“不錯,秦略,你的報告非常詳細。”獠火定定地看了那財務部長一眼,毫不吝嗇地表揚道。
  秦略微微欠身點頭,不敢正視會長大人那張美得讓他驚恐的臉,可是眼底的崇拜和狂熱卻是掩蓋不了的。按照王虎的話說,這娃子就是獠火找來管錢的忠實狗狗,他每天都會為獠火守好財產。
  秦略此人長得清秀,看起來斯文呆板,在學院中人緣尚可。卻時常斡旋於學生和社團之中謀取一些暴利。也就是說,秦略其實是一個冷靜而略帶腹黑,腹黑中又有些熱血的青年,他在學生會裡頭已經有了一些時候了,平常做事兒總是缺乏動力。
  不過在獠火登上學生會長的那天一切都變了。那天依舊吊兒郎當的秦略等待著新任會長大人的駕到,不過當獠火出現的瞬間這娃子不小心被那張美麗的臉迷惑了。自小深受什麼英雄救美的故事的荼毒的他,不可自拔地將自己與獠火帶入其中,陷入了魔障!從此走上了為獠火理財的忠犬道路。

  第五十六章:悲催也是飽含哲理的

  知道這世上最痛苦的是什麼麼?知道這世上最打擊人的是什麼不?知道這世上最最悲催的是什麼麼?
  什麼家財散盡,什麼老婆爬牆,什麼被賣身妓院……
  握爪,那些都算個毛!!!那些比起他如今所承受的,根本連毛都比不上!
  臉上依舊綁著黑色的面巾,曾幾何時虎背熊腰,氣吞山河,野心勃勃,自命天下第一殺手的某殺手部門頭目,此刻正蹲在某個人造小池子邊上,手裡提著大刷子,另一隻手拎著個馬桶,那滿臉悲憤的表情,以及臉上掛著的兩根寬麵條……這一切一切都讓人看得無比不忍心!那曾經代表著身份的黑色面巾如今成了防臭面具,人生還有比這更加苦逼的麼?
  木有了!
  當他心中的夢被強力地擊碎之後,當他心中那雄偉的偶像被擊垮之後,當他承受了精神乃至身體上無比巨大的打擊之後……他,殺手的頭目,他仇白果就成了這精靈國,不,是這神宇大陸頭號的悲催男,苦逼男!
  “我靠,凸,你耍夠沒有?!今晚主人要在我們'赤狼'過夜並且招待客人,這是我專門為主人量身定做的水晶魔法自動沖水馬桶,還有這兩個楠木馬桶,給客人準備的!拿去,刷一刷,記得在水晶馬桶裡噴上香精,還有放上花瓣!”李人才雄赳赳地一抬腳,踹了一下只穿著褲衩的仇白果,大義凜然地說道。
  “你……你!!!”仇白果一把拉下自己的防臭面巾,用手指顫巍巍地指著李人才,旋即自暴自棄地放下手,將臉撇到一邊,暗自垂淚起來。這樣的日子他仇白果還要熬多久?熬多久?!
  “哼,能洗本機關大師設計的馬桶,那是你的福氣,別給老子不知好歹!”
  話說這李人才,正是獠火最新發掘的人才,創造了麻將這一消遣玩意兒的娃子!設計機關的好手!當然李人才還有另外一個業餘愛好,就是給他所尊崇的主人做傢俱,用他充滿才華的手,親自給主人打造傢俱,這其中就包括馬桶!
  而頭目仇白果,則因為扭曲了獠火的形象被發落到了赤狼,來糾正思想錯誤,進行重新塑造,而這第一步就是從刷馬桶這項勞動教育開始。
  兩人之間眼波急閃,辟里啪啦,暗流湧動,氣氛凝重,此時——
  “李大哥,快出來,主人傳話說的客人來了!熊大哥讓您出來幫忙招呼一下!”當初跟著熊刀熊劍兄弟作威作福的小年輕,如今已經成了一個小青年,在'赤狼'裡頭繼續歡脫著。
  李人才冷冷對著仇白果哼了一聲道:“晚上回來洗乾淨到床上等著,老子要你好看!”說罷便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獨獨留下仇白果一人暗自落淚。
  是的,是的!他如今不僅僅精神上受到了無限的打擊,就連自己的身體也……兩掛麵條再度垂下,他吸了吸鼻子,再次刷起了馬桶。
  所謂失身又失心的悲慘人生,莎士比亞悲劇中的主角,恐怕也沒有這位仁兄來得淒苦。
  前廳。
  “啊哈哈,有朋自遠方來不亦說乎!兩位請進!”熊劍和熊刀雙雙抱拳迎接。
  “哈,兩位客氣了!不知二位娶親沒有?或者你們二位就是一對!”一位身材較為纖細的清秀少年同樣抱拳,一雙烏黑的眼,如同琉璃一般美麗,一副神采飛揚的模樣。可是這說出來的話卻是讓人覺得……一頭霧水。
  熊家兄弟對視一眼,都皺起了眉頭,老大問道:“您說什麼?”
  “我說……”少年上前一步。“烏瑜,你給我閉嘴!”他剛想開口卻被身後的青年喝止,那青年抱拳笑道:“二位別介意,我家少將軍一見到投緣的人就喜歡說話,其實他說了什麼自己也不知道。”
  熊家兄弟打量了這青年一會兒,這青年氣勢沉穩,劍眉星目,隱隱透著威儀,看起來比那被稱為少將軍的少年靠譜得多。“呵呵,無妨無妨,能見到主人的友人,我們的榮幸,在下是熊刀,這位是我的兄長熊劍。”
  柴奪爽朗地笑了笑,抱拳道:“在下柴奪,這是在下的頂頭上司烏瑜。”
  於是這赤狼今日的客人便是獠火兒時的夥伴,狼學院中的死黨,烏瑜柴奪。兩人畢業之後被自家父親領著在前線作戰,後來又因為得到狼王重用立下了戰功。而烏瑜有著武技天才之名,在決戰獅人國時率領兵士殺敵一千餘人,名聲遠播,便被狼王封為了少將軍。
  不過,這位即使身份變了,但是這張嘴……一開口依舊讓人蛋疼無語。柴奪為了給這傢伙保住顏面,戰戰兢兢了好些年頭。其實他那氣質哪裡是穩重,根本就是久經滄桑的憔悴和無奈!!
  當柴奪和熊家兩位社交人員進行著激盪的寒暄的時候,閒著無聊的烏瑜充分地利用自己那黑溜溜的眼睛,終於在李人才出現的時候那眼裡瞬間晶亮了起來,“喲,這位兄台貴姓啊!”在柴奪還沒有打招呼的時候,烏瑜就搶先上了。哼!以為他就不知道搞外交麼,憑什麼只有你一個人在那裡說?!
  李人才為了迎接貴客特地回去換了件衣服灑了香精這才出來。一看眼前這可愛少年,便沒有防備地說道:“免貴姓李,請問閣下是……”
  烏瑜剛迎上去,瞬間就後退了兩步,一手摀住自己的鼻子,道:“你……你別過來!!”
  李人才方才去過刷糞池此刻見這可愛少年這般態度臉色刷得一白:“怎……怎麼了?”該死!都是那仇白果的錯,害得自己要在主人的客人面前丟人了!
  烏瑜觀察著李人才,旋即做出了悟的表情,而這表情對於柴奪來說無疑是悲催的信號,他想,此刻這種距離,自己是否有機會把這丟人的傢伙扯回來,用娃子把那熱火的嘴給堵上。
  “你……你……你!!!”烏瑜瞪大眼睛。
  “我……我……我!!!”李人才後退三步。
  “喲,這是做啥呢?好不熱鬧啊!”一聲輕笑傳了進來,獠火改了裝扮打趣著說道。一身華美精緻的袍子,讓他看起來炫目奪人,手中的骨扇呼啦啦地咬著,一副公子哥兒的小模樣似笑非笑地看著烏瑜和柴奪,“兩位貴客,猜猜我是誰?!”
  “活活!!!”烏瑜先吼出了獠火小時候的綽號,那一聲中氣十足的呼喚,登時讓獠火折斷了手裡的骨扇。是啊,他怎麼忘了,烏瑜這混蛋是個嘴邊兒不把門兒的傢伙,今天真是倒霉!獠火心中暗暗罵道。
  還沒有腹誹完畢,那惹禍精瞬間撲了上來,一把抱住獠火道:“活活,你個沒良心的,可把我想得好苦啊!!!”烏瑜趴在獠火肩頭哭著喊著,很給人一種獠火是負心漢的錯覺。跟在獠火身後的顧延握緊了拳頭,心下嫉妒不已,而熊家兄弟和李人才早已被震得呆若木雞,柴奪則是一手拍在自己臉上,不想目睹眼前的情形。
  獠火一邊扯著嘴角一邊扯著烏瑜,將今天的倒霉值又網上提升了一個檔次!這都十多年了吧,這烏瑜怎麼越發魔怔了!!
  “活活……”
  “閉嘴!”
  眼觀鼻鼻觀心,大家對這漂亮少年徹底無視了。一陣苦惱“認親”之後烏瑜又對著獠火的新造型研究了一番。眾人才坐下好好說話。而李人才則頓時鬆了一口氣,大呼慶幸,尋思著什麼時候回去再好好洗個澡。
  “父王特地讓你們過來的?”獠火端著香茗噙了一口。四年裡熊刀熊劍幫著他在暗地裡對抗精靈國,如今嫣然是心腹級別的了,他的身份便沒有再做隱瞞。
  “殿下出來這些年也不曾給我們這些兄弟寫信,近來狼人國的一些年輕的魔法師俊才都收到了精靈國的邀請函,還有其他的國家也是,據說是由法聖敖瑟和魔法公會聯合舉辦了一場比起魔法盛典更加隆重的魔法競賽,因而王擔心到時候百迭城會變成魚龍混雜之地,而殿下的安全也可能受到威脅,故而派了我們前來。”
  “呵,這些年我經歷的暗殺確實不少。”獠火點點頭,“明日我便會去拜訪敖瑟大人,也不知道他會不會給我這個准孫女婿什麼指點不。”
  烏瑜晃了晃腿,道:“活活也要參加那個競賽?”
  獠火笑了笑:“為何不去?我如今坐在這學生會會長的位置上很多事情由不得我,也不容我為自己考慮太多。若是到時傳出我狼人國王子怯戰的笑話來,誰負責?本殿可不想丟那個人!”
  一番謀劃之後獠火起身要為自己的兩個發小帶路去瞅瞅房間。
  “啊!對了!”烏瑜突然驚呼起來。而此刻他正好與李人才擦身而過,這一叫讓我們這位機關大師一個激靈,心中警鈴大作。
  “怎麼了?”獠火回頭,微微皺眉,他可不覺得烏瑜能發表什麼高深言論。
  果然,烏瑜用滿是曖昧的眼神將獠火上下打量,只把他看得發毛,然後瞥了眼李人才道:“活活,我都不知道你有這種癖好,居然喜歡讓女人扮成男人的模樣,她是不是你的相好的?”說著烏瑜還不怕死的用嘴努努完全僵硬石化的李人才。
  “額……為什麼這麼說……”獠火抽抽嘴角,耐不住好奇。
  “你問問她身上那明顯是女人才有的味道(⊙_⊙)!”
  眾所周知,獸人的嗅覺是頂好頂好的,烏瑜不說大家還沒有注意,而烏瑜一說,在場的獸人們都曖昧地看向李人才。而熊刀則是碰了碰李人才的胳膊,嘴角咧出一抹詭異的弧度,問道:“人才兄,其實你和那個仇白果……其實你才是下面那個吧?!”
  “怎麼可能!!!”李人才堅決否認,雖然他長得清秀,但是他絕對是攻!
  但是在場沒有人相信,一眾人都用看娘受的眼神看著他,頓時打擊讓他羞憤無比。關鍵是,連……連他明智的主人也在這一眾人當中。
  “咳咳,人才啊,其實能在下面也是一種才能,不是誰都能被壓的。”獠火好不大意地安慰了一句。
  磕巴磕巴——看著那悠然離開的背影,李人才這只攻的心碎了!!!淚眼望天,他明明是攻啊!有什麼是比明明是個攻卻被人當受看這件事更悲催!!!
  其實,每個人都有倒霉和悲催的時候,熊刀熊劍覺得迎接烏瑜這樣的人物挺悲催,柴奪覺得自己給烏瑜擦屁股倒霉,獠火覺得被烏瑜叫綽號倒霉,李人才覺得自己因為烏瑜一句話被所有人誤會倒霉……但是——
  “啊啊啊啊!你輕點!你想疼死我麼!”仇白果趴在床上,精壯的背上佈滿汗水,腰上被一雙修長漂亮的手指扣住,身體隨著身後人的撞擊不斷起伏,前後聳動。
  “哼!”李人才根本不理他,兀自動著腰。床由於劇烈的動作發出格嘰格嘰的響聲,好似在給他加油鼓勁兒。
  這樣的高強度運動已經持續了整整六個小時……精壯的男人此刻臉上佈滿了淚水,卻不知是痛的還是爽的。
  “啊,我不行了~嗚嗚嗚……饒了我吧,我~我明天一定好好刷馬桶!!!”仇白果被折騰了許久,心中不禁為今天意氣用事而後悔不跌。身上的骨頭都快散架了,可是那人還是不放過自己。
  李人才猙獰一笑,在那結實的屁股上重重拍了一下“求饒?!哼!明天給老子噴香水!否則,老子明天還往死裡整你!”
  “嗚嗚……什麼?香水?!”仇白果被幹得淚眼朦朧,很雄性的五官卻翻出嫵媚的神采。
  李人才看得登時血氣上行,又重重打了他一下,喝道:“他娘的,就你這德行還能攻!老子才是攻,老子才是攻,是攻,是攻!!!!!”
  於是繼續抽插——
  所以說,這悲催都是對比出來的,這世上沒有最悲催,只有更悲催。這位本來就悲催的仁兄被烏瑜這麼間接而間接的禍害一下之後,他的生活已經悲催得可以去自掛東南枝了。
  而李人才和仇白果的隔壁房間,烏瑜翻來覆去睡不著覺,他用棉被蒙著頭,可是隔壁那古怪而羞人的聲音還是一個勁兒地飄進他的耳朵裡。一個鯉魚翻身起來,烏瑜忿忿道:“有沒有搞錯!還讓不讓人睡!”於是他出動了去找他隔壁的柴奪,柴奪正睡得打呼,愣是被烏瑜叫醒去賞月,叫了柴奪還不夠,他覺得需要和獠火也交流感情。獠火起來了那麼赤狼的其他高層哪裡還敢睡……一干人等都到了庭院賞月。
  這件事兒告訴我們兩個道理:一,經常悲催人是會有報應的。二,悲催這東西是一個循環傳遞的過程。

  第五十七章:敖瑟

  此處是一座莊園,華美、高雅的佈置別顯情趣,進入大門後便是一段寬敞的路,直直地通往莊園中央那棟主建築。精緻,這是獠火對這座莊園最為直觀的感受,從噴泉,到雕塑,再到兩邊架起的薔薇花牆,一顆顆水珠圓潤地躺在豐滿的花瓣上,在陽光的照耀下折射出另外一種絢爛的光暈。
  讓人忍不住停下腳步想去觸摸。而獠火也這麼做了。比起眼前的建築,這成片的花牆更加吸引他的目光。
  僕人對於獠火這一反應一點兒也不驚訝,很自然地停下來等他。想來,他不是第一個為這花牆駐足的人,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這是緹娜小姐小時侯種的,十分美麗,敖瑟大人很喜歡這花牆,雖然小姐回家的次數比較少了,但是我們依舊打理他們。”女僕保持著微笑,給獠火介紹著說道,據她所知今天來的這位少爺可是緹娜小姐現在的戀人。
  想到那香消玉殞的少女獠火微微愣住,是了,這花和她很像,燦爛美麗。
  “請問敖瑟大人現在在何處?您方便帶我去麼?獠火掬起一朵粉色的玫瑰,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微風吹過帶起些許花瓣的馨香,女傭看著眼前的少年有些癡迷。這花好像還沒有這人美,這成片的花牆卻擋不住少年那妖冶容顏給人帶來的巨大的震撼。
  獠火的美不僅僅在臉上,更在於那眉宇間,舉手投足中流露出來的一種恣意的風流和媚態,不需要一直觀察,只需要某一個瞬間的捕捉。女傭的臉微微泛紅,愣了片刻以後才低下頭給獠火帶路,卻不再跟這少年說話了。她怕自己把握不住那跳躍的心,這少年有著能讓人淪陷的魅力。
  總之,能讓獠潯迷戀如斯,能讓赤狼上下唯命是從,大大小小變成忠犬,能讓學生會的成員們俯首帖耳心甘情願由他大罵奴役……這一切一切,我們不能排除其中是否有這風骨在作祟。起碼曾經的獠火還不如今日的他擁有這般魅力。
  這種風骨不僅僅男性抵擋不住,女性也是一樣的。胡月為了獠火被逐出了狼學院,最終臆想成狂瘋了。其他女生也甘願頂著女神的威名,每日每日地給他送情書,那一封封粉色的,帶著香氣的信紙,每次獠潯看了都得用最大的風力將他們給絞爛了,而獠火則是很喜歡欣賞獠潯妒夫的模樣,因為他從來不拒絕情書,這也給魔法學院的其他直男帶來了無比巨大的壓力。
  ……
  言歸正傳。
  走過長長的路徑,建築內部的大廳十分寬敞但是那一層一層螺旋的樓梯,卻讓獠火有些眼暈。而魔法學院的院子敖瑟大人,此刻正在三樓的書房中等待會客。
  推門而入,第一眼見到敖瑟獠火很是驚訝。敖瑟之名他已然聽了五年之久,而如今卻是第一次見面。與獠火想像的不同,這並不是一個一個頭髮斑白卻精神抖擻的老人,而是一個還十分英俊的中年人,起碼這個年紀的敖瑟看起來還相當的有味道,給人一種很有內容的感覺。穩重,淡定,閒適卻隱隱透露出威嚴與強大。不似父王的狂放,而是另一張壓抑,沉重的卻也沉穩。
  獠火打量敖瑟的同時,對方也在看著他,自家寶貝孫女看上的人。在看到獠火的第一眼,敖瑟並不滿意,這孩子長得太漂亮了,這樣的相貌只會圖惹禍端,那紅色耀眼的感覺也與自己的喜好不同。他一直希望孫女緹娜能找一個穩重的精靈國貴族,王族自然是更好。結果自由戀愛的後果就是看上一個野心勃勃的狼人國王子。
  “坐吧。”儘管心中不甚滿意,但是早已成精的人是不會表現出來的,敖瑟一揮手,淡淡的說道,平靜的語氣聽不出喜怒。“已經四年了,距離你拒絕我的邀請。”
  獠火端坐著,表現出對於長輩應有的禮儀,答道:“當時晚輩也是情非得已。您知道魔法公會的人不好應付。”說這話的時候獠火倒是坦然的給了一個苦笑。當年因為欺騙了科威爾的事兒,那魔法公會虧損了一筆錢財不說還惹了笑話。這件事兒使得魔法公會是不是的給獠火找些麻煩,即使後來確定了別的魔法藥劑的交易,科威爾老頭也常常拿當年的事兒當砍價的借口。“當初晚輩確實是年少輕狂了!”獠火兀自地點了一下頭。
  敖瑟這回看這少年倒是順眼了點,起碼這孩子還不算太自傲,沒有因為挑戰了魔法公會而沾沾自喜。
  “你既然都來了,那我也不再拐彎抹角。三日之後會舉行魔法盛典競賽想必你也知道了吧?”
  見獠火嚴肅地點頭,敖瑟接著說道:“你有把握麼?在競賽中勝出?”
  “這……晚輩不敢妄言,若單單比魔法的話,我的實戰不多,但是若比個人綜合能力的話……雖然我還沒有達到領域,但是加上我的武技能力,足夠對付的。”
  中規中矩的保守回答,此刻的談話如同攻防戰一般,一老一少正在相互試探著對方。
  “呵,連一個小小的比賽都無法勝出的話,你拿什麼證明自己是強者?要知道,我的孫女可不是普通人能匹配的!”眼神一凜,一直被收斂起來的強大威壓此刻終於釋放了出來。空氣彷彿被實質化了一般,巨大的壓力幾乎要壓碎他的肩頭。獠火的額頭上沁出些許汗水,等級的差距讓他沒有回擊的餘地,只能調動身上的靈力和與之暗暗抗衡,使自己不被這強大的精神力弄得崩潰。
  一盞茶的功夫後,敖瑟的眼中終於流露出了一抹淡淡的讚賞,哈哈而笑之後,那空氣中的氣氛急轉,方纔的壓力突然鬆懈了下來。而獠火的身子一頓,開始重重的喘氣。心中早已千回百轉,暗自記下了這股強大的精神波動,這是他第一次見識聖級別的實力,而且這絕對不是敖瑟的全部。那麼聖到底是強大到什麼程度?雙眼微微一瞇,他想到了另一個自稱為聖的男人。
  敖瑟自然不知道獠火的淵源,只當這少年精神力驚人,扛住了自己的試探,對少年的欣賞又拔高了一個層次。要知道他方纔已經釋放出來五成的精神力,及時是領域級別的魔法師也未必扛得住,但是眼前的狼人少年不僅僅頂住了壓力,而且影響也很小。
  “年輕人,你非常不錯,難怪緹娜會看得上你。”敖瑟滿意地笑道,不過很快又恢復了嚴肅的表情。“你是學生會的會長,你知道的,我這個院長並不如何稱職,魔法的學問太過於深奧,我一生的精力幾乎都用在了上面。對於學院的事情,說真的,我十分感謝你們這些出色的孩子,而如今,聖之魔法學院終於迎來了有史以來最大的危機!”
  獠火的眉頭擰緊,他知道這老狐狸找自己來絕對不會簡單,但是沒想到居然會在他面前爆料。
  “精靈國的國度傳來的消息,近來有好幾個學派漸漸做大了起來,而由於一些緣故,聖之魔法學院受到了王族的質疑,精靈王想要在國內另外建起一座能與本學院抗衡的魔法學院。因而這次的魔法競賽為的就是要打情那些質疑的聲音,讓所有的人知道,聖之魔法學院是無法取代的存在。”
  “您的意思是說,這次的比賽其實不是簡單的對決,而是精靈國中勢力的對抗?!”獠火眼眸一轉問道。
  “是的,本來作為我們聖之魔法學院,最好派出的代表是一個精靈族的孩子,但是上頭框定了一些條件,在魔法等級和年齡上的條件。而你……我孫女喜歡的人,又是學生會的會長,又因為這一層關係,你便成了我的代表。”
  獠火抿了抿唇,老狐狸此刻正給他戴高帽子,於是他也只得做出十分謹慎壓力很大的表情,“為了緹娜,我會盡全力的!”但是保護好自己是前提。獠火在心中暗暗補充,要知道他可不是那些熱血的,容易被煽動的魔法狂人。
  “呵,當然,你不會白白忙活的,只要你贏了比賽,你便是能夠迎娶緹娜,而且這比賽的獎品可是一件稀世珍寶啊!”
  獠火挑了一下眉毛,緹娜他當然不會真的感興趣,不過……能被敖瑟稱為稀世珍寶的東西,他倒是想要看看。
  兩人語帶玄機的扯淡著,暗潮洶湧,各懷鬼胎,不過最終也達成了一致的協定,也因為這一場談話,使得獠火後來成為了魔法盛典中不可磨滅的神話。
  還記得離開前敖瑟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孩子,你還不夠強大,因而比賽的時候切記兩個詞'利用,借勢'。”

  第五十八章:盛典前的各種秘密

  一從莊園出來,那熟悉的氣息便纏了上來,獠火才踏上專用的馬車,便聽那男人道:“如何?”
  獠火笑了笑,“你不是都聽到了?”這傢伙最近越發喜歡說廢話!
  男人倒是不在意獠火那諷刺挑釁的語氣,只把這當做兒子傲嬌的情趣,低低地笑了開來,“火兒,你這演戲的功夫可真是越來越好了,明明心中不屑,臉上卻瞧不出半分不敬來。若不是與你心意相通,我也險些給你蒙騙了過去,以為你當真想當他的孫女婿,若真是那般,我豈不是得用醋缸子把自己跟淹死?”
  “切,醋缸子若真能淹死你,這世上也就少了一個專門拐騙青少年的誘拐犯。”獠火收了臉上的笑容,打了個哈欠,這跟老狐狸打交道就是累人。“不過,潯,你覺得那獎品會是什麼?”獠火此刻雙眼帶著氤氳,亮亮的很是迷人。男人此刻正捧著他的尾巴愛不釋手地摩挲著,詭異的眼裡光芒大作。不過看了這麼久,獠火對這種不懷好意的眼神已然學會了淡定。不就是被順個毛麼?別人想長尾巴還沒有哩,這是年輕的象徵!
  不得不說我們的主人公自我欺騙的能力又上了一個台階,他已經給自己預備了一套龜殼,想傷他很困難……
  男人從自己的“順毛事業”中分出一點心來,說道:“往年好像都是一些能夠晉級的藥劑,不過這次應該會有所不同吧!”
  “晉級藥劑?是聖光還是神賜?!”獠火的藥劑學得很好,他所說的這兩種藥劑都是超級的一品藥劑,一瓶聖光能讓一個九級魔法師上升為領域級別,那是一種不需要修煉的,強制性打破瓶頸的方式,怎能不讓人垂涎?!不勞而獲這種事兒沒有人不想要吧。
  “都有可能,你想要?”獠潯挑起眉毛。
  “我更想要配方!”獠火握拳,定定地說道。一瓶藥劑算毛?既然想要當然是弄到配方然後批量生產!
  獠潯瞧著兒子那堅定的表情,被徹底逗樂了,欺身壓倒了那野心勃勃的少年,道:“小財迷!人家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龍族的後代哩!我都能從你這漂亮的寶石眼鏡裡瞧出金幣的光澤來!”
  車輪帶著車子緩緩離開,而那座莊園中的某個窗台前,敖瑟笑著注視著那車子離開,桌案上的書卷被風吹得緩緩翻動,最後停留在一個詭異的魔法陣上,而書本旁作了許多批注。
  “好孩子,要知道,這個世界並不是那麼簡單的……”
  兩人打趣了一番後便回到魔法學院,獠火稍稍做了一下整理,便讓顧延去找包打聽。
  這包打聽也算是一個獠火一心想拉攏的人才,他的原名叫毛耳,是一名貓族少年。奈何這少年與獠火志向不同,啥金錢美人,建功立業的他都不在意。他一心只想搞好新聞八卦事業,對於密探的職業不感興趣。不管獠火花多少心思拉攏,這貓兒愣是不上鉤,即便用上卑劣的色誘,親自上陣,這娃子也頂多噴個鼻血用帕子擦擦然後拍拍屁股走人。於是獠火想從此人嘴裡套到東西必須要和他進行交易。而每次交易都的用一些自己的八卦私密與其交換。所以在沒有必要的情況下,獠火不喜歡主動去找包打聽,那會讓他覺得自己很沒有什麼隱私啥的。
  學生會長有命,包打聽自然是揣著自己的小筆記本火速前來報道,要知道他們的會長大人不僅僅是個美人兒,而且還是魔法學院裡的風雲人物,排行榜的首位!不挖他的八卦簡直是對不起魔法學院上下的師生!
  “獠火殿下!”包打聽一臉八卦地望著獠火,企圖看出一些八卦來。
  “毛耳,找你來有一件事兒想問你。”獠火淡笑著說道,他此刻躺在一張小榻上,不久前才和潯玩兒了會兒曖昧,此刻這姿勢看著說不出的魅惑風情。
  “殿下請說!”毛耳拚命克制作為一個男生的慾望,努力將注意力從那張惑人的臉上移開。
  “不日便要舉行魔法盛典了,不過這壓軸的獎勵一直成謎,你可有內部消息?”獠火開門見山,很直接地問道。
  毛耳眼珠子一轉,呵呵笑道:“殿下……您是知道規矩的。嘿嘿……嘿嘿”說著還配合那猥瑣的笑聲,搓了搓手。
  獠火魅惑一笑,將自己的衣下擺微微掀開……一點一點,一點一點,越來越上去,直到露出一段平底的白色褲衩。
  毛耳瞪大了眼,那一條白花花,光溜溜的赤裸皮膚瞬間讓房間變得光亮起來,美啊,太美了!
  毛耳流著口水,十分激動,不停地用眼睛掃射,快速地在筆記本上記錄下長度,圍度,肌肉比例,光滑程度等等數據寫完之後鼻血便滴答滴答流了下來。不過毛耳本人毫不在意,用早就準備好的帕子一抹就完事兒了,這動作給他做起來根本是輕車熟路。
  獠火嗤笑一聲,將腿蓋上,淡淡然道:“說吧。”
  悄悄這兩位配合的默契程度,一看就知道這種地下交易已經進行了不止一次了。再聯想一下,那幾乎每個女生手裡都有的一本魔法學院中關於學生會長的升高、體重、等等各項數據匯總,其出處自然就不言而喻了。
  毛耳點點頭,開始了講述:“據我所知,這次的獎品來頭不小,是東海海域的海盜們找來的東西,輾轉流落到了魔法公會的手裡,據說當時拍賣的價錢有很高的。”
  “除了價值沒有別的用處?比如晉級什麼的?”
  “額……”毛耳迅速翻找自己的筆記本。
  獠火盯著筆記本暗暗咬牙,那個小本本他老早已經派人偷過,無奈的是本本偷到手之後他與王虎等人,還有赤狼專門破解暗語的工作人員共同探討了三天,愣是沒能看懂上面的文字……
  他敢肯定,毛耳這傢伙一定是故意將字練得那麼神乎其技,就是為了進行防盜,這個卑鄙無恥的傢伙!
  “啊!找到了!”獠火心中暗恨的時候,毛耳興奮地抬頭:“那東西叫碧海珠,據說原來的主人是海妖國的王爺,也不知道怎麼的,那個王爺被囚禁了,也許是失勢了沒能保護好寶物的緣故,這碧海珠就被東海的海盜們拿走了。更為神奇的是,這顆通體碧色的珠子,有凝聚靈體的作用!不過至今為止這只是個傳說。大多的時候,人們將其充當魔法屏障用,聽說能夠抵禦高級魔法!”
  不得不說包打聽毛耳的消息確實靈通,即使沒有完全說對卻也真相了七八成了。
  而獠火此刻已經瞪大了雙眸,紅色的眼微微閃動,他一下子便坐了起來,一手拉住毛耳的領子,將人提到面前威逼著問道:“這些個什麼傳說的,可靠麼!”
  凝聚靈體,那不就是……不就是潯一直在找的東西麼?!獠火此刻內心波濤洶湧,原來對這比賽還不大在意,而此刻卻是抱著志在必得之心了。
  毛耳哪裡經得起獠火的震懾,呆頭呆腦地點點頭,那距離地面有一點兒距離的腳微微打抖。
  獠火心中一動,將毛耳一扔,勾起嘴角笑了開來,這麼多年了,他終於能為潯做點什麼事兒了。這個認知讓獠火壓抑不住心頭冒出的興奮,一定要瞞住潯,然後再悄悄給他一個驚喜!
  狼人國
  一名全身穿著黑衣的人單膝跪在地上。狼王獠潯坐在楠木靠椅上,聽他稟報。此處是議政殿後面的暗殿,用來商談一些秘密之事。
  那黑衣人說完最後一句,便不再開口,而整個暗殿的溫度也瞬間冷了下來。狼王的臉上沒有表情,再度抬眼,那銀灰的眼瞳中發出肅殺之氣確實是寒意逼人!
  “你的意思是說……那碧海珠沒有弄到手?!”低沉沙啞的聲音讓跪地之人微微一抖,狼王此刻根本不願意掩飾自己的不快。
  “是的,王,屬下無能請您責罰。”沒有辦好事情便是他們的罪過,沒有任何推脫的理由。
  狼王瞇了瞇眼,冷哼一聲:“當年藍煙為了不讓本王那般容易找到碧海珠才轉了個彎扔到了東海,如今都四年了……這事兒也管不得你們。”獠潯淡笑,一個君王必須做到恩威並施,當初是他自己的心搖擺不定,否則也不會白白錯過了最佳的尋訪時間。
  “謝王不怪罪之恩!”黑衣人當即磕了一個響頭,伏地聽候差遣。
  狼王問道:“可知道如今那珠子的下落?”
  “是,據報那珠子被海盜所得,後來轉而拍賣給了魔法公會。”
  “魔法公會?”狼王心中暗自思忖,旋即笑了開了,這都行是他的就是他的,想跑恐怕也跑不了了!火兒應該會搶到珠子然後送給自己把?那……那這樣算不算是定情信物?這麼一想狼王的笑容又擴大了幾分。
  這猥瑣的笑容讓一直在他身邊伺候的安得一抖,心中悲歎,他英明睿智的王也因為愛情這東西變得越發扭曲了哦……TT
  …………

  第五十九章:魔法盛典開幕

  正如同聖之魔法學院的院長敖瑟所言,接下來的日子裡獠火忙得不可開交,來自各處的魔法師都在此處匯聚,迎接這次的盛典。序幕緩緩地拉開。
  清晨,第一記禮炮早白迭城響起,一直掩埋在地下的角鬥場的大門向所有人打開。
  “諸位,來自遠方的朋友們,歡迎各位的到來!”作為魔法領域最為權威的代表,這次的比賽由敖瑟與魔法公會的眾位長老共同負責舉辦的。
  角鬥場是一個絕大的鵝蛋型,周圍一圈圈環繞著的看台上此刻已經站滿了人,眾人歡呼著,迎接比賽的到來。對決總是讓人人血沸騰!
  “人呢?選手呢?”
  “是啊是啊!!!”
  看台上的熱衝著主持檯面吶喊,他們歡呼著迎接挑戰者的到來魔法盛典每七年一次,這次更由於盛況空前的緣故席位上的飄姐被炒地很高。魔法公會聯合學生會和黑市一起從中撈了不少好處。
  “諸位,諸位,這次由於比賽的硬性規定和特殊的情況,比賽的很多地方都較往年做了很多新的調整,絕對比起以往的任何一屆都來得刺激,絕對!絕對會讓諸位感到物有所值的!”秦略此刻對著魔法擴聲器,用穩重而篤定的語氣給了觀眾很強的心理暗示。
  “是的,是的,每一次的盛典都有亮點,而這次恐怕是有史以來最為特殊的!眾所周知,七年一次的盛會,為的是激勵魔法師之間的競爭,從而提高整個魔法界的水平,但是一個優秀的魔法師,並不是靠簡單的魔法就可以了的,智慧、經驗等等因素都在實戰中發揮著重要的作用!”如今已然進入了魔法公會的西斯塔爾,也拿著擴音器雞血了起來。
  “來,在我們年輕的魔法師們入場之前,由我,西斯塔爾為諸位介紹一下這次比賽的不同點!首先,比賽的場地做了調整,雖然依舊在這個角鬥場內進行觀看,但是這次的比賽並不是以擂台對決的形勢出現,而是震撼人心的大混戰!”西斯塔爾頓了頓,等待著那些觀眾給出反應,果不其然,他話語剛落,那些座位上魔法師們或者其他誰誰誰,就不淡定了。
  “什麼?混戰?!難道要在角鬥場進行集體魔法大戰麼?!”
  “哦,神!那不是各種魔法滿天飛?!太危險了!”
  “這怎麼可能?!那必定是一場混亂!”
  “安靜!安靜!”西斯塔爾笑了笑,他跟秦略對視一眼,兩人狡猾一笑,他們絕對不否認,這些人裡頭,有他們安排熱場的托兒!“現在,讓我將目光轉向角鬥場的中央!”
  西斯塔爾一聲令下,只見那角鬥場中央的空地突然打開了來,一排水系魔法師在空地兩旁站立,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標準而到位,最終眾口一詞地吟唱著拗口的魔法銘文。法杖在空中化出一道道弧度。在眾人驚奇的目光中,兩道巨大的水簾幕在半空中出現。水波微微蕩漾,在太陽下折射著斑斕的光彩。
  那是由水汽凝結而成的屏幕,運用鏡子的原理進行反射。此刻屏幕還是透明的,但是晃動已經停止,晶瑩的屏幕十分壯觀,多人合作施法的過程也讓人驚歎,這樣的開場,可真是讓所有人的胃口都吊了起來。這樣大型的聯合魔法,是為了做什麼?眾人心中不滿疑惑,而一些高手則是微微點頭,目光中閃過一道精芒。
  “知道麼?諸位,魔法師到了一定級別之後,他們就能自己創造屬於自己的精神空間,我們也稱為精神領域。那裡是魔法師自己的世界!據我所知,一名魔法師想要擁有自己的精神領域,並且在自己的領域中為所欲為,那麼他必須要達到‘聖’這個級別!也就是說,在整個魔法學院中能創造自己的精神領域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我們的院長——敖瑟大人!”秦略接著說道,他不適合調動氣氛,但是他的魔法解釋是很到位的。
  “也就是說,這次的比賽場地根本不是實際的環境或者地點,而是敖瑟大人專門為這次盛會開闢的精神空間!在那裡院長大人設置了重重關卡,一個又一個的障礙,只有順利地完成了預定的任務的人,才能夠算是優勝者!而眼前的這兩個巨型屏幕,則是讓我們觀看那個空間的窺視口!朋友們,我們年輕的魔法師會一同進入精神空間,請我們一同期待他們的表現吧!”西斯塔爾站了起來,振臂一揮,那水簾幕立馬射出數道光線,然後屏幕上的內容瞬間變化了——
  綠色的草地,叢林,山川平原。炎熱的沙漠,潮濕的雨林,寒冷的冰地……美麗的景物一幕幕地滑過,其中還有一些充滿黑暗詭異的場景。看得所有人都瞠目結舌。這樣巨大的空間……真的是人用精神力模擬出來的麼!驚歎,除了驚歎,觀眾們已經不知道如何做出其他的神情了。
  相比外面的熱鬧,角鬥場的準備室中氣氛就壓抑了許多。這裡有來自各國的年輕魔法師,他們的歲數都不大,最小的和獠火差不多,最大的也不超過哦四十歲,都是從九級頂峰的魔法水平到領域級別。他們都是人才,都相當年輕,是魔法界中新的希望。
  獠火揪著秦略和西斯塔爾默契地一搭一唱,嘴角不禁扯出了一個弧度,心道:這兩人真鬼,裝模作樣扯談的功夫還不相伯仲呢。
  外頭對於比賽規則的說明他們也仔細聽著,最開始的時候為了保密和杜絕一些不該有的違規行為,他們全都沒有被告知比賽的內容。而此刻聽到這些東西,真真是出乎了他們的意料。
  不是一對一,而是一對多……這就說明他們在很多戰略上都需要進行調整,在那樣複雜的環境中透明的精神必須時刻保持緊繃,否則一不小心就會被淘汰!在這樣的規則下,合作和利用成了不可避免的手段,但是……
  年輕的魔法師們茫然四顧,他們都沒有很大的名氣,對於彼此之間瞭解的還很少。這次的魔法比賽太過於匆忙,沒有給他們足夠的時間去瞭解和熟悉自己的對手。
  一個豬一樣的夥伴可比一個精明的對手更加恐怖!誰都怕自己被別人拖了後腿。
  所有的人都默不作聲,暗自揣摩打量著……想著哪些人是可以結盟的,哪些人是一定要想方設法在過程中剷除的,比賽還沒開始,一股陰謀的味道就在其間醞釀開來。
  “請問,您是聖之魔法學院的獠火殿下麼?狼人國的獠火殿下?!”一個身著黑色魔法袍的青年人突然出現在獠火的背後。
  獠火一驚,轉過身去打量對方,黑暗魔法水?獠火皺了皺眉頭,這人也太詭異了,居然能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自己背後。如果在比賽的時候遇到這種情況……
  該死!獠火因為自己的不查在心中惱怒地啐了一口。而此時他們是唯一相互交談的魔法師,所有的目光瞬間集中了過來。而聖之魔法學院的其他代表也聚集了過來,學院之間自己人結盟總是比外來人可靠的,在這一點上,作為東道主的聖之魔法學院無疑是佔了個大便宜。
  獠火並沒有去看自己的校友,只是淺淺一笑,對那黑暗系的魔法師道:“是的,我是獠火。請問閣下找我有事兒?”
  那人倒是沒有再說別的,定睛瞧著獠火的眼讓人覺得有些發悚,過了一會兒,那人好似才反應了過來,伸出手:“我聽說過您,今日一見確實……不同凡響,特別是那您的頭髮和眼睛,真是讓人難以忘懷啊!”
  獠火的眉頭皺得更緊,這話怎麼也不像是互不認識的陌生人該說的,但是……這個人的皮膚很白,五官如同刀刻一般尖銳,緊緊抿著的嘴唇此刻看來有些刻薄。伸出來的手也是蒼白的顏色,指甲上又有一些發黑,不只是因為黑暗魔法的影響還是那指甲不大乾淨的緣故。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自己不曾見過這人。心中暗暗回想著,獠火也不失禮節的伸出手。
  兩手相握,那冰冷的感覺從手心傳遞過來,讓獠火心中一顫……這種感覺,相當不好。
  那青年笑了笑,道:“等一會兒期待您的表現。”說完就想轉身離開。
  獠火心裡打了個突,急忙開口問:“請問閣下的名字是……”
  那詭異的青年回過頭來,對著獠火一笑,有點開裂的嘴唇開合著說:“我的名字是——布蘭德。”

  第六十章:盛典之這樣淘汰也行?!

  那詭異的青年回過頭來,對著獠火一笑,有點開裂的嘴唇開合著說:“我的名字是——布蘭德。”
  在青年說這話的時候,在場所有人都忽然覺得有一陣陰風刮過似的,讓人瞬間毛骨悚然,可是再一回神,那瞬間的直覺又彷彿沉入了海底,消失無蹤。
  有了這樣一個詭異如靈異的開場之後,暗角的氣氛漸漸活躍了起來,相互奉承拉攏,即使根本不知道對方是誰的,也能詳談甚歡。
  不得不說,即使是高高在上的魔法師,他們也需要生活,也需要社交……不過此刻他們大多說的都是些無聊的寒暄,或者是詭詐的相互試探。
  例如——
  “啊,這不是勞拉老婦人的小孫子,阿薩德少爺麼?想不到您也來了啊,前段時間聽說您的土系魔法是有所突破了?”
  “呵呵,一點點,一點點而已。”
  “哈哈您太謙虛了!”
  獠火一邊抽著嘴角應付那些鼓足勇氣來跟他套近乎的人,一邊留心著方纔的那個黑煙魔法師,那魔法師也在那兒和眾人打交道,看起來沒有多少異樣,瞧見獠火在看他,便對著獠火笑了笑。
  “您好,我的名字是費雷爾,變異魔法師,水系。能和你交個朋友麼?”一雙漂亮的手出現在了獠火面前,骨節分明,指腹上依稀能看到一些薄薄的繭,卻不會影響這雙手的美感。
  獠火抬起頭,看了看眼前的精靈,尖尖的耳朵上打了三個耳洞,紅色的瑪瑙金邊耳釘熠熠生輝。這青年長得十分好看,比獠火高了半個頭,面龐俊逸,卻像獠火那般彷彿經過了打磨的標緻。
  費雷爾的神態輕佻,一邊的眉頭微微揚起,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標準的壞男人造型。這樣的容貌大多數女孩兒都喜歡的。
  “可以。”獠火只打量了片刻就伸出了手去。憑藉著他野獸的直覺,這個傢伙和自己應該是同類,……如果拒絕的話,可能會遭到報復!睚眥必報什麼的最討厭了,狡猾男人什麼的也討厭!
  獠火和眾人攀談的同時,腦中也迅速將這些人的樣貌與舉止同同得到的情報聯繫起來。
  所有的魔法師一共有三十個人,有十六個是九級魔法師,十個領域級別,其中還有四個是領域級別頂峰。其中還有兩三個與他一樣也是皇族出生。認真算起來自己的魔法等級只排在中下游。
  這樣的對比,讓獠火心中感歎不已:這世界上的天才可不是只他一個,而靈魂之火則成為同的必殺技,萬不得已的時候用不得。
  不過未能寒暄多久,角鬥場再次迎來了一個高潮。
  “說了這麼久,我的口都干了,最後,在我們的魔法師進入敖瑟大人精心準備的精神空間前,讓我們來瞭解一下本次勝者的獎勵。此次由於盛典的特殊性,魔法公會和聖之魔法學院除了提供魔法藥劑之外,還添加了一樣東西!那就是——碧海珠!”
  獠火皺了皺眉頭,同本來還想要保密的,現狀西斯塔爾這麼一說,潯鐵定也會通過各種方式知道,即使同不出現。獠火可不會忘了拿靈體能夠透過同的眼睛看東西。想著,同便把西斯塔爾從頭到腳腹誹了一遍又一遍。不過講得正歡的某人對這種類似於詛咒的東西完全無感。
  “碧海珠有凝聚靈魂轉化實體的功效,更有傳說,得碧海珠者能夠靈魂不滅,生生不息。這樣的稀世珍寶,我想絕對有讓諸位放手一搏的必要和衝動吧!接下來,請敖瑟大人為我們開啟精神空間的大門!”西斯塔爾說了一堆之後,終於引入了正題。一道大門突然在角鬥場中央打開,那是空間的門戶,如同將空間突然撕裂開一個口子一般。
  暗角的魔法師們相互對望了一眼,便往入口方向前進,對於那入口內的一切他們都一無所知,甚至連規則都不清楚。
  “真是繁瑣地讓人噁心!”費雷爾走在獠火邊上,打量了一下空間門戶不屑地啐了一口。
  “確實……”獠火點頭,很同意這個觀點。
  費雷爾率先跨國門戶,身子還沒有完全進入就被一道力量扯了進去。獠火瞪眼一愣,便發現那位仁兄眼疾手快地扯了他一下……
  “靠!”獠火怒瞪用眼神叫罵。
  “要摔也要拉墊背!”費雷爾嘴唇緊抿,同樣用眼神回答!
  獠火咬牙,他就知道,他就知道,在看到這傢伙第一眼的時候就知道,這混蛋不是個好東西,根本就不是個東西!
  當所有的魔法師都進入了精神空間之後,角鬥場的屏幕迅速被分割成了數塊,每一個魔法師的表現都盡收眼底,不可謂不仔細。
  在進入空間的一瞬間,他們失去了對身體的恐懼,強大的力量反差讓所有人心中駭然不已,這就是聖,聖的實力!失重的違和感此時此刻根本不足以和心裡震撼相比較。
  突然一陣天旋地轉,一個威嚴的聲音在每個人的耳邊響起,這個聲音別人可能不曾聽過但是獠火確實熟悉的。“諸位年輕的魔法師們,歡迎來到我的精神領域,在這裡你們將面臨許多考研。因為你們進入空間的時間不同,你們掉落的位置也會有所區別。你們身上除了魔法袍和魔法杖以及簡易的空間道具之外,其他所有的魔法道具在這裡都是無效的,卷軸、魔法藥劑也是。但是在這精神空間中也能找到這些東西,只有原本就屬於精神空間的東西才能夠發揮效果,能否得到則要看你們自己的實力和運氣了。同時這裡的時間也與外界不同,在完成比賽之前,你們都別想離開,除非被淘汰或者是自動放棄。想要得到最後的勝利的唯一必要條件就是突破我為你們設計的關卡,每一道關卡都有一張地圖,所有的地圖匯總起來便指明了碧海珠的所在,得到碧海珠者便是優勝!當然因為地點的原因,並不是每個人經歷的關卡都相同,關卡一旦被破壞就不會再給其他的魔法師帶來麻煩。也就是說,最後你們彼此之間的對決是不可避免的。”
  當所有的規則宣佈完畢便是一片寂靜,身體迅速下墜……眼前的景像一花,獠火的落地點是一處十分夢幻的森林。
  “魔獸森林?!”獠火察看了一下四周,正好邊上插著一個路標,上面寫著地點。
  “嗷嗷嗷……先,先不要管魔獸……夥計……你,你先站起來……壓死我了,咳咳!”被獠火坐在身下的人哀嚎了一生,撲騰地用手一抓……欸?這是毛?
  “啊!!放……手!”一聲嘹亮的尖叫響徹森林。被人抓住尾巴的獠火瞬間炸毛,一個站起用力地踩了一下坐墊的腹部。那人當即昏死了過去,然後在地上消失無蹤……
  獠火一邊捧著自己的尾巴,一邊眨巴眼睛……人咧?
  “當魔法師受到來自另一位魔法師的攻擊後失去意識的話,那就算是淘汰。”一個十分機械的聲音在這個耳旁響起,這是另外一條規則。是對勝者的獎勵。
  獠火怔怔地看著地面,又望了望天,這也算消滅了對手??!嘴角不由自主的抽了抽……這個精神空間的法則還真是——微妙得厲害啊!
  而角鬥場內在同樣微妙的一陣靜默之後,驟然爆發出一陣哄笑聲,有些觀眾更是笑得人仰馬翻,而充當司儀的西斯塔爾和秦略則是額頭上默默滴汗……
  丟大發了,這次聖之魔法學院的臉可真是丟大發了喲。
  不過,作為前魔法學院學生會長的西斯塔爾,很快就爆發出了處理緊急狀況的能力,只聽他拿著魔法擴音器道:“我不得不說,真是乾的太漂亮了!”
  “當機立斷,出奇制勝的一擊,雖然是物理攻擊,但是這並沒有違反規則,而且我們不能否認,這一招快、狠、準,即使我這個不會打架的人看來都知道狼人國的王子殿下將武技發揮得淋漓盡致,如同本能一般!”
  “操,這司儀可真能掰!”
  “是不是啊?那真的是攻擊?哈!”
  “嗯……確實很本能啊……”
  秦略坐在一邊,頭低的越來越厲害,頭頂飄過一排字:我不認識這貨,我不認識這貨!我和他絕對!完全!沒有!任何!關係!!!
  …………

  第六十一章:盛典之森林求生記

  面對一片未知的世界,獠火暗暗調動起精神力來,嘗試著呼喚潯,但是……沒有回應,什麼都沒有,意識海中空空如也根本找不到那個男人。
  怎麼回事兒?獠火心中一驚,心中打了個轉,看了看那魔獸森林,定了定心神,往裡走去。
  進入內部,入眼的是一片夢幻一般的世界,那些樹木花草不再是草木的樣子,而是由五彩斑斕的晶石雕刻而成,蔚為壯觀。腳下踏著的綠草也散發著晶瑩的光彩。
  在這裡的一切都是由晶石打造的,連偶爾出現的一些小昆蟲也一樣。
  這華麗而充滿夢幻的場景獠火沒有心思去欣賞,握著法杖的手略微一緊。
  “潯,你在嗎?”再一次呼喚男人,卻依舊沒有回應。
  果然如此……獠火心下一凜,心中立時出現了各種猜測,但是沒有一樣說得通的。無奈之下只能接著前進。他並不急著用武器趕路,這裡既然是關卡,那必定會遇到什麼,一切都必須小心為上!
  轟轟轟!!!一陣巨響之後,伴隨著尖銳的咆哮聲。獠火將法杖放到身前,雙眼一厲,心中警惕起來。此時危險就在身邊。
  …………
  當獠火注視著前方的時候,幾條色彩炫目的蛇正在草叢間滑行,一點一點向著他逼近。
  獠火雙腿一頓,似有所覺,身形一轉回頭看去,那幾條花蛇,驟然躍起,張開了血盆大口向獠火撲來。
  獠火腳下一蹬,跳上半空,避過了攻擊,而那花蛇則直直插入一旁的樹幹。
  一聲轟隆巨響,那粗壯的樹幹竟然攔腰斬單!這力道何其恐怖。
  “炎之刃!”獠火在半空中身形一轉,回身揮動法杖,一層燃燒的火焰立即佈滿整個杖身,從外形看確實成了一把刀刃,向著那再次撲來的蟒蛇砍去!
  頓時那蟒蛇化成了焦黑的粉磨從空中飄散而下。一顆紅色的小晶體從空中落了下來。
  “火系魔法晶石,魔法晶石在空間中充當補充魔法力和能量的食物供魔法師使用。”機械的聲音再次解答了獠火的一位。獠火看看那小的可以的晶石,取出一個空間錦囊將其裝入其中。
  收拾完後獠火微微凝神,調動身上的獸力,紅色的發微微波動了兩下,一雙紅色的毛茸茸的耳朵出現在了頭頂的上。獸耳,比起人類的耳朵更適合森林。
  風的聲音,蟲子的鳴叫,魔獸們的動作,每一個細節都被精確地捕捉,周圍每一處都浮動著潛在的危險。
  這個精神空間,比起獠火所處的神宇大陸更加豐富詭秘,好似與現實有著很大的差距。精神空間算不算是另外一個世界呢?那麼創造了這樣的空間的魔法師又是如何的存在?獠火思考著,撥開擋在前面的草叢繼續前進。
  這裡的生命真的存在麼,他們是否是活的?如果活著的話,那麼為何稱之為精神,如果是假的,那麼現實的人如何進入虛幻,如果他們遭遇了不測,如果……他被毒蛇咬了,那麼會如何……死亡麼?獠火打了一個寒戰,更加警惕了起來,他可不想做出什麼不牢靠的嘗試。
  一路過來披荊斬棘不說,時不時出現的一些魔獸更是讓人惱火,與動物不同,他們的形態奇怪,開始遭遇到等級還不高,可是距離森林的中心越近,那麼魔獸的等級就越高,而打敗魔獸後取得的魔法晶石就越打越多,而且品種不一,並不單一集中在火系魔法。
  眼見魔獸越來越多,耗費的功夫越發長了起來,而且自己的魔法晶石也收集的夠多了,獠火一咬牙,揮動魔法杖:“火鳳臨空!”一隻巨大的火鳥凰突然在上空飛翔而過,巨大的羽翼拂過森林,火焰從空中掉落了襲來,尖銳的如同燃燒的利刃,刺向了那些潛伏的敵人,用殘忍的方式進行焚燬。瞬間一陣陣的哀嚎四起,看似平靜的魔法森林瞬間沸騰了起來!
  火鳥臨空,獠潯交給他的一種召喚魔法,火鳳是一種等級頗高的魔法生物,當初為了和火鳥簽訂契約,獠火可吃過不少苦頭,不過如今看著威力,倒是也值得了。只不過每一次的召喚都需要耗費許多魔法力和精神力。
  獠火迅速用武技輕功,在魔法森林中飛快的穿梭了起來,一些低等魔獸根本扛不住火焰的炙烤,一批批死去,同時也留下了大量的低級魔法晶石,獠火一邊奔走一邊撿起那些晶石塞入口中。晶石入口後立時融化,變成了一股能量匯入經脈,充實了他的魔法力。
  這樣的經歷不僅僅發生在獠火身上,其他的二十八位魔法師,和他一樣,不安、冷靜、遇險、脫困……
  除了那可憐的被獠火打暈的魔法師之外,第一天沒有其他人被淘汰。能來參加盛典的都是擁有者少年天才之稱的年輕魔法師。他們年輕,卻不莽撞,他們的實力足夠應付這些低級的殺戮。他們努力地適應環境,做出準備的判斷,在這陌生的世界中尋找著機會。
  ……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獠火坐在一棵很高的樹上休息。也許是坐得高的緣故,天上的星星看得格外清晰,放佛伸手可及。獠火抿了抿微微乾裂的嘴唇。心中盤算著接下來的旅程。一個人這樣戰鬥無疑是不明智的,也許明天該去找一些人,一起合作才好。
  雖然知道這裡的時間與外面不同,但是深陷其中的魔法師們是感覺不出來的。在他們看來這一天是漫長而無聊的,除了剛剛開始的驚訝,其他的對他們而言太過於簡單,開始的雄心勃勃此刻缺乏精力和時間,藏於心底便莫明的躁動。
  他們都還年輕,他們都想著奪取勝利,他們都憧憬著榮耀,獠火也不例外。看著魔法杖上的紅色魔晶,獠火的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閒來無事,獠火看著巨大的樹幹,將魔法錦囊中的魔法晶石進行了分類,按照系別分開後,又將火系的魔法晶石按照等級分開,小的魔法晶石用來充飢,大的則留著以後應急。而其他系別的……獠火瞇眼笑了笑,自然是用來交易和賄賂咯。
  獠火是幸運的,他來到的地點是魔獸森林外圍,所有關卡中魔法晶石最最豐富的地方。而其他人忙碌了一天後,收穫卻遠遠不及他,有的收集的還不到他的三分之一。
  這魔獸森林很大,目前為止獠火並沒有碰上其他魔法師,但是不代表真的沒有。
  ……
  人生苦短,歲月如梭,時光飛逝……
  全是放屁!獠火暴躁地斬下一隻猿猴的頭顱拿到了一顆土系魔法晶石。距離進入這個空間已經五天了,日復一日做著同樣的事情,斬殺魔獸,獲得晶石……這些事情將他本來就不怎樣的耐心磨得一點不利。
  開始的時候他還害怕出現搶奪魔晶的對手,可是慢慢地……他開始渴望有個誰出現在他面前,即使說一句話也好。
  在這個精神空間中生存,對年輕的魔法師來說可絕對不僅僅是魔法和戰鬥那麼簡單。
  “怎麼樣?這裡到底有沒有其他人啊?!怎麼找了這麼久都沒找到!”正當獠火吃著魔法晶石的時候,他那雙尖尖的耳朵動了動,這一定是個傲慢的女人,獠火想著,聽她那頤指氣使的語氣就知道了。
  “別急,一定有其他人的,再說了咱們才來了不到兩個時辰。”男子撥開草叢安撫道。
  獠火皺了皺眉頭,他雖然想找個同伴,但是對於同伴的選擇還是需要謹慎的。如果選擇不當的話很可能會面對腹背受敵的困境。心思一轉,獠火一個閃身,迅速用藏蹤匿影將自己藏了起來,在暗中觀察著這剛入魔獸森林的兩人。
  那傲慢的少女是來自海妖國的公主,在男士面前端端架子也是在所難免。而那同行的男子則是從精靈國帝都來的魔法師,應該是某個學派的代表了。
  這樣藏匿的日子獠火過了兩天,一面小心地不殺獵物,一面觀察著那幾個進入了魔獸森林的人。他一直沒有出面接觸,直到第八天。
  在幾個魔法師共同的努力下,他們終於到達了魔法森林的深處,而獠火也準備出動,去襲擊一個到達魔法森林兩天的風火雙系魔法師——精靈國的特瑞。
  襲擊的理由有多個,其中最主要的是:一,此人長得猥瑣不符合他的審美;二,同樣是火系,這傢伙收集了不少魔晶;三,雖然是雙系,但是此人也是九階,比起實力,他取勝綽綽有餘;四,他身上有一面小鏡子,做工很精細,據獠火偷窺所得,這鏡子能夠看到其他關卡的一些戰況剪影,如同魔法望遠鏡一般。獠火心中癢癢,他也想要那種鏡子!

  第六十二章:盛典之爭奪魔鏡

  在密集的灌木叢中,一個紅色的身影,嗖然穿過。特瑞猛一回頭,卻一無所獲。“難道是我產生錯覺了?”他嘀咕了一聲,皺了皺眉頭,踮起腳又往那草叢裡看了看。突然一個紅色的光點吸引了他的注意力。特瑞觀察了一下四周,除了那些蟲鳥的聲音,一切平靜。於是他抬起了腳……
  “水系魔法晶石?!”特瑞驚呼一聲,旋即眼中滑過一抹貪婪之色,那晶石很大,跟他收集到的最大的魔法晶石一般,而且色澤更深!
  獠火貓在樹叢之後,藏蹤匿影的功夫很好地將他與環境融在了一起。紅色的眼直直地盯著他的“獵物!”
  人的慾望是什麼?大家心中都有了一定的瞭解。貪婪,人不可避免擁有的一種罪惡,這也是人性的所在。即使知道這可能是一個陷阱,但是依舊有人義無反顧地一頭栽了進去。
  特瑞小心地彎下了自己的腰,將那巴掌大的魔法晶石握在手裡,然後慢慢起身……當完成這一動作的時候,他的嘴角揚起了一抹慶幸的笑容。
  同時躲在暗處的獵手嘴角也泛起了嘲諷的輕笑手中的魔法杖瞬間變化了形狀,成了炎刃,順勢躍起,當頭就衝著特瑞劈去。比起用爆炸和火焰,用刀刃更加能隱蔽。
  特瑞大驚,踉蹌後退兩步,還來不及抬手獠火已然近身。對於一般的魔法師而言,讓武者近身就是意味著致命的危險!
  嘴角的弧度不斷加大,獠火手中運力,狠狠一斬——
  這一刀根本避無可避,以獠火的速度,即便此刻他瞬發魔法也不可能改變局勢!情形儼然不可扭轉!
  “啊——!”特瑞的眼中滑過一抹恐慌之色,本能地抬手一擋。
  只聽轟然一聲巨響,被他握在手中的鏡子與炎刀接觸,火焰立時被那詭異的鏡子吸了個乾淨!魔法杖再度恢復成原來的模樣。
  ——
  這是怎麼回事兒!
  獠火心下駭然,不可置信地看了那泛著紅光的鏡子一眼……他的魔法居然被吸收了!!!
  正當此時,那鏡面又突然發生強烈的光線,刺得獠火瞳孔驟然一縮,腳下動作一變,飛身往後掠去。那發光的鏡子登時噴出一條強烈的火蛇,直直地往獠火的方向襲來。
  前面是火,後路又被樹木所擋,獠火心中一急,右腳在樹幹上一捻,身體向上躍起,這次堪堪避過那突如其來的意外。而那被火焰正面襲擊的巨大樹幹瞬間被火焰洞穿,連著後面的樹幹也被掃飛了出去,落地的剎那那火光沖天,燒成了灰燼。
  這樣的威力……獠火沉吟片刻,銳利如刀,炙熱如火,餘威不斷……這樣的攻擊力,不正是他的炎之刃麼?!一個近似於瘋狂的想法浮現在了獠火的腦海裡。
  那面鏡子不僅僅能吸收魔法還能將其原封不動地返還!
  獠火看著那鏡子驚疑不定,而特瑞卻從驚駭中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安然無恙便用一雙深沉的眼睛狠戾地盯著獠火,本就僵硬的面部輪廓由於氣氛而不住抽動,“他奶奶的!你這狗東西,居然敢偷襲老子!”
  魔法師都是高傲的,特別是一位精靈魔法師,他們的自尊和驕傲勝於一切。被人偷襲只是的束手無策讓特瑞感到顏面盡失。若不是手中這件好不容易奪來的寶貝,他此刻恐怕就被淘汰了!一想到這裡,他看著獠火的眼裡驟然躥起了火亮。
  當初自己爭奪魔鏡的時候不惜用偷襲的方式淘汰掉了與他合作的夥伴,好不容易得到了魔鏡,猜進入森林不久,便被人偷襲,而且……還是放下了誘餌的偷襲方式!這混賬到底將他當成了什麼?!自己方才差點就遭受了與那同樣一樣的境遇,這個認知讓特瑞脊背一涼,禁不住後怕起來。
  “可惡,你這該死的狗崽子!”
  抓著魔鏡的手顫抖起來,特瑞衝著獠火怒吼咆哮,聲音中掩藏著驚懼。
  害怕的情緒,最後轉為了難以遏制的憤怒,他特瑞,以精靈貴族的名義發誓,一定要將眼前這混賬打成殘廢再將其淘汰出局!
  “火牢術!”
  一頓紅色的煙霧土壤出現,地面上快速形成了一個火圈將獠火圍困在了裡面,一動手便是一個結界魔法!
  偷襲失手獠火心裡啐了一口,什麼叫偷雞不成蝕把米,就是如今這樣!不過很快,他就冷靜了下來,將魔法杖往胸前一送準備應戰。
  “炙光之術!”紅色的魔法晶石瞬間大放光芒,那光線猶如長刺一邊尖利,穿過了熊熊大火直逼特瑞。
  特瑞這次有了提防,見那彷如實質的光刺襲來,立即利用規避之術進行閃躲,與此同時,他揮動著魔法杖,口中不斷吟唱起來。神情肅穆猶如獻祭。
  “巨人戰將!”
  不一會兒,地面距離的顫動,那覆蓋在土壤之上的草皮龜裂開來,一個三米高的巨人慢慢在獠火面前猜形成,它身上披土質的鎧甲,手中拿著一柄大錘,地面隨著他的出現開始震顫!
  撲哧——
  一聲奇怪的聲響,那火紅的光刺沒入了巨人的胸口打出幾個細小的空洞,一陣塵土飛揚了起來。
  特瑞見此情景得意地冷哼了一聲:“狗屎就是狗屎,土系可是火系的剋星,這回你死定了!”說罷他揮起魔法杖,指揮那巨人運動。那土系巨人笨拙地掄起法槌,特瑞興奮地獰笑起來,他已經等不及想要看獠火被砸成肉醬的模樣了!
  當土錘舉到了至高點的時候,讓人難以置信的一幕發生了,原本密室的土人身上突然出現了幾道裂縫,裂縫從胸口開始慢慢向外衍生,不多時一陣紅色的強光從中穿透了出來。
  紅色的光芒無比刺眼,特瑞用手一擋,透過指縫依稀看到那巨大的土人突然晃動了起來,眨眼間,結實的身體崩離開來旋即轟然倒塌。
  獠火一笑,右手一揮,那火焰的結界魔法立即消失無蹤。
  “耀世聖光!”
  咒語一出,附近的森林頓時被一陣殷紅的強光覆蓋,比起集中的光刺這光芒毫不遜色,土地立即如同被烤過一般,讓人無法站立,而距離光線最近的特瑞只覺得皮膚刺痛不已,當即操起魔晶進行抵擋。
  強盛的光線與鏡面接觸,果然那鏡面再度開始吸收光線。獠火詭秘一笑,提杖向特瑞奔去,急速衝刺的他快如閃電,一晃眼便到了眼前。特瑞眼裡閃過恐慌,鏡子還沒有吸收完魔法,但是新的攻擊卻到達眼前。
  “你也敢罵小爺,小爺先把你揍成渣滓!”
  特瑞抬起另一隻手抵擋,卻始終不肯放棄魔鏡。手臂與拳頭接觸的剎那發出了卡嚓的清脆響聲。
  “啊!!!!”特瑞驚慌失措地看著自己的手,因為速度過快反而碎裂的一瞬間完全沒有任何感覺,魔法杖從手中掉落……但是還沒有結束!
  獠火的拳頭打碎了他的骨頭卻依舊向著他的胸口挺近——
  死亡,真真切切的對於死亡的恐懼襲上了心頭,這樣的速度根本不是他們精靈的規避術能夠抵擋逃避的!他瞪大了雙眼,獠火的拳頭在接觸他身體的瞬間化拳為掌以可怕的勁道刺穿了他的胸口。那血肉被打開的聲音環繞在耳旁……
  “不……”對上那紅色而魔魅的眼,特瑞完全看到了無情的死神。
  心臟被握住的感覺……劇烈無比的疼痛如同潮水一般席捲而來,以及害怕的……這一切的一切都是正常人無法承擔的。特瑞爆發一聲驚叫的,唇色蒼白,嘴角僵硬。同時,獠火已經過將那心臟從胸膛中取了出來……
  身體癱軟在地,而獠火的表情始終不改,如同一個惡魔一般冷血得讓所有人膽寒。不過他沒有沉醉在殺戮之中而是冷靜果斷迅速剝下來特瑞的屍體,將那始終被特瑞握緊的魔晶也一同奪了過來。
  地上屍體消失不見……在這個世界裡,死者連留下痕跡的機會都被剝奪。
  “讓你罵小爺,這世上能罵小爺的人還沒生出來!”獠火冷冷啐了一口,將繳獲的東西全部收好。
  而角鬥場內,所有人都看著這一幕,這血腥的情景讓他們不敢喘息……誰都沒有料到在那些選手中使用了最最殘忍的殺人手法的會是一個如此搖曳動人,渾身如火的少年。
  獠火從來不逃避殺戮,只要那是必要的……而特瑞該死,活該慘死,他根本不該惹怒這匹野狼!

  第六十三章:盛典之霧靄迷蹤

  將特瑞淘汰之後獠火利用藏蹤匿影再度隱藏了起來,這次的決鬥動靜很大必定會有人聞風而來。
  “魔法鏡子,可以窺視四面八方的敵人情況,限制遠程觀察,同時由於這鏡子是由特殊的材質打磨,可以吸收並反射魔法。是一件難得一見的魔法道具。”無比熟悉而機械的聲音響起,獠火將鏡面擦了擦找找自己,果然什麼都沒有,遠程觀察,也就是說這寶貝照不出距離近的東西。
  得了寶貝後的獠火心情十分不錯,他嘗試著調動魔法力,控制那魔鏡往前方照去,很快一幕戰鬥場景就在鏡子上清晰地呈現。“很不錯!”獠火讚道。
  但是這個世界放佛有意和他作對一般,沒有走多久,天上就開始下起了淅淅瀝瀝的雨,雨勢不小,這一下便下了七八天。
  雨水對於其他人而言可能只是打濕了他們名貴的魔法袍,聽著那些魔法師們不斷地抱怨,躲在暗處的獠火心中鬱悶非常。他濕的可遠遠不止魔法袍,還有他那一條漂亮肥厚的紅尾巴,毛絨絨的也多少沾上了雨水,沒走兩下就得停下來抖抖尾巴,搖搖腦袋將雨水甩掉,簡直是太煩人!
  大多數魔法師們為了不弄髒自己的魔法袍都躲了起來,或是在大樹下,或是用大片的葉子擋著頭頂。獠火看了之後嗤之以鼻,繼續牟足了勁兒趕路。他實在太想得到勝利了,為了那顆可以凝聚靈魂的碧海珠!
  對於有些人,有些習慣一旦養成了就很難改變,比如說:咳咳,我們都知道,我們這位主人公從小趕路都喜歡低著腦袋,因為這個不良的習慣,讓他的腦殼兒受過不少委屈,從而也發生了許許多多的意外。但是……時隔多年,這位的習慣依舊不改,即使在使用藏蹤匿影,他也是低著頭的。
  “哎呦!”
  “啊……”
  砰——
  強烈的碰撞不禁弄疼了獠火的腦殼,還壓到了一隻耳朵,獠火抬眼:“有沒有搞錯!你不看路麼?”一屁股坐到泥濘的地上,尾巴上粘了泥巴,任誰都不會有好脾氣。
  那撞倒了獠火的人自己也摔了一跤,不過他很快站了起來,湊近獠火問道:“你沒事兒吧?不好意思,剛剛這裡明明沒有人啊?!”那人問了獠火之後微微皺眉,嘀咕了一句。
  獠火抬眼一看,是一個比他年長的青年人,這人長得十分俊秀,請注意用詞,是俊秀,而不是俊逸。一身藍底綠條紋的魔法袍罩在他身上讓此人看起來非常單薄,他的五官長得也漂亮,眉如遠山,琥珀色的眼眸,很儒雅的模樣。與顧延那時刻流露的溫柔不同,這人給他的感覺好似……有些柔弱。但是那似有若無的優雅卻在他的舉手投足間能夠輕易看出。更重要的是這個人他知道,而且知道的很清楚!精靈國的大王子,被廢棄了太子之位的大王子,列恩斯。
  傳說中睿智無比,被稱為精靈國的“智囊”,卻在數年前因為一場失敗的決鬥導致被廢。
  獠火心中一頓,當初在赤狼看到此人的資料的時候,他就一直想看看這位有著“智囊”之稱的衰王子,他總覺得此人並不簡單,有幾個被廢的太子能夠在宮廷中活下來?對於王族的黑暗獠火深有體會,心思急轉,獠火,將自己的尾巴弄出來,拍了拍粘土,皺著眉微微嘟嘴道:“沒事兒,可是尾巴很不舒服……好像骨折了!請問你是……”
  好吧,罵他卑鄙無恥也好,鄙視他裝可愛也罷,這就是維持著尾巴和耳朵的好處,在獠火想裝嫩的時候,他有著比其他少年更好更多的優勢!
  “額……我是列恩斯,精靈國的前太子。”列恩斯的表情急不可查得一僵,瞬間破壞了那柔弱的感覺,雖然很快隱藏卻還是被獠火捕捉到了。而隨後那苦笑著說出前太子三字則更能證明這貨是個演技派!
  “哦!我是獠火,狼人國的大王子,聖之魔法學院的代表之一。”獠火側了一下頭,抖抖耳朵說道。
  “你的尾巴……需要治療麼?”列恩斯看著對方憨憨的樣子,將自己得到的資料想了一下,一個宮廷裡的王子會這般天真無邪的模樣?他深表懷疑,他的理智告訴自己不可能,此人在演戲。但是……他可是王子啊!難道沒有一點身為王子高貴的尊嚴麼?
  兩位實力派在這短短的相逢裡進行了各種演技的交流,你來我往地試探著。他們都不會輕易地相信表面現象。不過由於精靈那高貴的劣根性,列恩新對於獠火的嬌憨保持著懷疑態度,而獠火則是完全看出了這位“智囊”黑暗的本質。
  “既然……你的尾巴受傷了,不如我們同行如何?這林子太大我已經許久不曾見過人影了。”略微帶著祈求的目光看著眼前的少年。
  獠火心裡啐了一口,臉上卻是一笑,“好啊!”
  獠火與列恩斯結伴而行,這漫長的旅途倒是不再寂寞,耍耍心機,然後再刺探刺探,使得時間過得快了許多。又是五天過去,他們忠於來到了魔獸森林的深處。
  在一個山洞裡休息了一晚後,獠火伸了個懶腰。準備去附近的水源洗把臉然後在吃兩顆魔法晶石。可是一到洞口眼前的景象卻讓他一愣。
  連綿不斷的雨已經停了,但是外面瀰漫著厚厚的霧氣,沒有足夠的光線也看不到天空或是地面。而且不是普通的白色,那霧氣的色彩斑斕,在空中緩緩漂浮著,宛如上輩子聽說的神仙住的仙境一般。獠火動了動耳朵,除了水滴的聲音其他一片安靜,連清晨的鳥叫聲都不曾聽見。那霧氣很厚,堪稱濃郁,阻擋所有的視線,讓獠火看不清楚。他從懷裡摸出魔鏡,對著前方一照,鏡子裡顯現的也是一團斑斕的色彩。
  這霧氣影響的範圍到底有多廣?獠火心中冒出了一個疑問。面色也漸漸凝重了起來。
  身後的人漸漸靠近,清冽的聲音在耳畔響起:“看來……這魔獸森林中真正的霸主終於出現了!”沒有柔弱,也沒有卑微,此刻的列恩斯。
  絕不會辱沒“智囊”之名。
  “不裝了?”獠火抖抖耳朵,壞心地調笑道。
  列恩斯扯了一下嘴角,回擊道:“別再動了,你這個動作總讓我忍不住想摸摸你的頭。”
  獠火心中冷哼一聲,卻也不再計較,兩人一同面對那霧氣犯難:“不知道外頭是個什麼情況。”
  “呵,我更好奇,那個魔獸到底是什麼東西。”
  “欸?這裡不是精神臆想的世界麼?”獠火問道。
  “不,雖然這是精神世界,但是絕不是臆想出來的,這裡的一切都來源於敖瑟聖魔法師的親身經歷,我們遇到的每一隻魔獸都是他見過的,甚至是交過手的。”列恩斯解釋著說道,糾正獠火錯誤的觀點。“我們到上面去看看吧,或許上面能看出些什麼來。”他指了指上空說道。
  獠火同意之後,列恩斯揮動法杖,一陣風將兩人拖了起來,直接飛往上空。這就是與風系魔法師的方便之處,獠火為自己決定感到明智。不過他也不是沒有運用輕功飛越過,只是偶爾跳得高了會遇到飛行類的魔獸的攻擊,比較有風險,遠遠沒有風系魔法來得靈便。而且越高那魔獸的體積和攻擊力就越可怕,數量也越多。
  列恩斯行到一定高度後,依舊看不清楚情況,獠火也皺了皺眉頭道:“再高一點吧。”
  列恩斯點頭,催動魔法力,獠火則將手中的魔法杖握緊,做出警戒的模樣。如今上升的高度至少有一百米了,但是眼前還是一片朦朧,腳底下的霧氣五光十色的不斷變換著,甚是詭異。
  “這麼高了,怎麼還沒有看到那些魔獸的影子?”列恩斯產生了一種不祥的預感,說話有些不穩的急促。
  獠火挑挑眉毛:“大霧天,不適合練飛!”
  列恩斯終於笑了一下,不再板著臉,抬手捏了捏獠火的面頰道:“你倒還會說冷笑話啊!”
  兩人不斷上行,卻依舊什麼都沒有,浩渺無邊的空際放佛永遠都沒有盡頭。
  “看來往上是沒有用的,我們向下!”
  在一片迷霧之中,兩人根本無法辨別方向,落地之後前後左右都走過,最終迷失了方向,不過也虧得此刻兩人相互陪伴,否則在迷霧中亂闖那危險自是不用多言的。
  獠火弄死了一隻獅子身羊頭的魔獸,往嘴裡塞了一顆晶石。
  “沒有太陽沒有月亮,什麼都沒有,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獠火抓了抓頭髮,有些沮喪。
  “既然是考驗那麼必定不是死局,總是有辦法的,我們出不去最好的方法就是等著那只作怪的魔獸自己找上門來!”列恩斯也吃了些魔法晶石,兩人背靠背坐著休息。
  兩人都安靜地閉目養神,突然獠火的耳朵動了動,睜開眼。
  “有人在那裡麼?”獠火還沒有做出別的舉動,就聽到朦朧的霧靄中一個略微沙啞的聲音響起。

  第六十四章:盛典之話嘮VS苦情

  “你那耳朵好像很好用的樣子嘛!特別是在這種伸手不見五指的鬼天氣!”
  來人越走越近,獠火瞇眼看清了對方的樣貌,回想起自己收集的資料,心中暗暗提高警覺,同時用手肘拐了一下背後的“智囊”先生。
  “呵,別擔心,我不會對你們動手的,當然……在這種情況下你們想拿下我也未必容易。”
  “那閣下所謂何事?”列恩斯開口。三個人中一人站立,兩人坐著,相互僵持。
  “哈,我只是想要搭伴兒罷了!咱們都被困住了,其他人我也沒有找著,不是有句話叫做相遇就是緣分麼!你們應該不會拒絕吧?”
  “我們能不答應麼?”獠火開口道。
  “哈,不答應我也會跟著的……”那人死皮賴臉起來。旋即補充道:“我真的是一個人呆久了,太無聊了,而且我的實力也有保證,不會連累到你們的。或許你們還需要我幫忙哩!”這話說完他還毫不客氣地大笑了兩聲,只不過根本沒有人搭理。
  冷風一吹,彷彿聽到了一個冷笑話一般,真的挺冷。
  獠火和列恩斯對視一眼,暗暗記下了這人在他們面前得瑟的這筆賬。二人權衡一番後,才點頭答應。
  “哈,我們以後就患難與共啦!”那人又爽朗大笑,向著獠火靠近。此刻青年的容貌清晰了起來。一頭打卷兒的張揚頭髮,半長不短的正好及肩,下巴下方也長了卷卷的鬍子,即使被霧氣打濕了也依舊能保持髮型,這相當不容易!那人嘴上一直掛著笑,被微微捲起的劉海遮住的眼略顯陰沉,流露出少許銳利的氣勢,倒還真能唬住人。
  他手上提著把大鋼刀,而魔法杖卻被斜斜地插在腰上,土黃色魔法袍的下擺被紮在腰上,露出兩條紮緊了褲腰來。
  這形象……看清楚了該人面貌的列恩斯有點後悔讓這人入伙,這樣的打扮對於相當正統的精靈王族而言很有顛覆性。看起來此人根本不像一個魔法師,倒像是一個武夫,一點優雅的美感都沒有。
  乖張的造型很好辨認,獠火一眼便肯定了心中所想。由於擁有赤狼的緣故,他的消息來源比起他人可要廣泛得多。
  絕日學派中的新生力量,年輕魔法師中的佼佼者,從小被獸人收養的精靈,比起自持高貴的精靈,他更像獸人。十六歲的時候就開始為他的狽族征戰,一直堅持著獸人國籍。後來被絕日發現天賦帶回學派,如今已有三十多歲。
  “狽落。”卷毛很囂張地報上名號。旋即看著獠火道:“我認識你,我義父經常提起你,說要把你抓起來威脅狼王!”他一手摸著下巴,笑著說道。
  “這種事兒你不應該告訴我……”獠火面癱地說道,他發現……狽落在自大的同時還很脫線。
  近幾年,狼王對於獸人各國的野心已算是路人皆知的事兒了,想抓獠火的何止狽族。獠火不說話了,只是靠著列恩斯休息。
  “欸欸……你們怎麼都不說話了啊!”狽落走上前來,他發現自己被人給忽視了,這讓自大的他很不爽,“你們別不理我,我也是同伴啊,不帶這樣歧視人的,雖然我不知道你們對我的看法如何,但是我絕對是個不會給你們穿小鞋的!”
  說完這人果真厚著臉皮,撅著屁股蹲兒往兩人中間蹭,愣是把兩人給拆開,成為三人相靠的局勢。
  獠火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列恩斯的眼角也跟著抽抽。
  “這樣多好啊,歧視我這個人看起來粗魯但是我的心很細膩的,而且我最大的優點就是合群!”狽落驕傲地拍了拍胸膛,道:“哎,世人都誤會我良多,當兵有錯麼?!護國有錯麼?!報恩有錯麼?!要怪就怪我實在太牛逼了,氣場太強讓那些人都不敢靠近!”
  “切……你的國家是精靈國吧!”老早想給狽落找茬的列恩斯不屑地說了一句。
  “嘖嘖,精靈國,”說著他瞄了一眼列恩斯的身板兒,嗤笑一聲:“你覺得我這身材像精靈麼!精靈這貨太虛偽了,實在不適合我!巴拉巴拉……”
  巴拉巴拉……
  於是列恩斯的一句話惹來了狽落的侃侃而談,從人生到哲學,從種族到世界,這話題跨度之大,高度之高……跳躍能力之強,都是那面部抽筋的二人所不能理解的。
  獠火森森地覺得此人適合當靈魂的導師,或者直接扭送到牢房去堵了嘴永遠囚禁。
  不過說了一會兒之後,獠火和列恩斯也安靜下來,這傢伙也講了許多的遊歷和見聞,有些都是他們沒有聽說過的,說實話,這人除了有點脫線外,他看世界的角度比起從小在王族長大的獠火和列恩斯多,涉獵的領域也比較廣。
  過了許久之後。
  “……所以啊,不是我說,兄弟你的運氣太差了,明明腦袋這麼靈光,怎麼就輸了你。結論就是拳頭才是硬道理啊,爭儲這種事兒和武力是分不開的。還有啊,老弟啊,你說你咋就這麼精明呢,你老爹那麼多兒子……咋就疼你一個?咱們有緣相聚,你不能吝嗇啊,要趕緊把這魅惑君王的功夫交給列恩斯……咳咳,嗓子啞了!”說完,他就從腰上接下一個牛皮袋子,往嘴裡灌水。
  獠火和列恩斯對視一眼,兩人的眼裡滑過一抹算計,只聽列恩斯道:“嗚嗚……你以為……你以為我不想好好的坐穩我的太子之位麼……嗚嗚嗚,可是……可是,嗚嗚……”在狽落灌水的時候笑聲嗚咽起來,弱受形象一發不可收拾。
  “咳咳……你……你別哭啊!”正在喝水的某話嘮果然被嗆著了,卻顧不得自己就連忙安慰起哭泣的人,哎……怎麼說哭就哭,還哭得這麼心酸啊!
  獠火道:“難道你另有隱情?”
  列恩斯啜泣了兩下,然後開始了漫長的講述:“嗚嗚……其實我並不是被打敗才丟了太子之位的,我與弟弟自小一起長大,我們相依為命,在黑暗的皇宮裡我們只有彼此,漸漸的我……我終於把持不住愛上了他……”
  “啊!!”狽落驚駭不已,張大嘴巴,拍著列恩斯的爪子頓時僵住。
  “對,沒錯,我……我就是喜歡男人!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和,也是,連他都覺得我這種人噁心,道父王那裡告發我,不惜讓人強姦我,甚至……甚至還用了隻畜生,奈何無論如何我都恨不起來!”列恩斯仗著霧天,那角鬥場的屏幕暫時失效得不到魔獸森林的實際場景於是開始了各種狗血,狗血中又夾帶著苦情,苦情裡又夾雜著濃濃的辛酸。儼然就成了一部經典的男男宮斗血淚史,兄弟相殘,血親相奸。
  只把一個直男說得流出了感動的淚花,完全打入才算罷休!而獠火……他已經被人忽視了,此刻他正蜷縮在一邊,一手摀住自己的肚子,身體不斷抖動。
  “老弟……真是太感動了,嗚嗚……”狽落以為獠火也哭了,於是心心相惜地說道。在他說完之後,獠火的抽搐越發激烈,儼然一發不可收拾!
  “兄弟,你也別傷心,那樣的男人不值得你愛,他哪裡配當精靈國的王!若是有一天你想報仇一定叫上我,看老子不把他砍成肉泥!哼,看他還敢不敢這麼渣!”
  每個粗狂男人的背後都隱藏著一顆狗血而苦情的,萬分敏感脆弱的糾結的心。都說三個女人一台戲,這三個男人也熱鬧啊!
  在接下來的時間裡,三人結伴而行,每天都是狽落滔滔不絕地說著,說完之後獠火和列恩斯便一搭一唱得給這個粗狂的男人來一段苦情虐戀騙取硬漢的眼淚作為他們的精神補償。
  人家說,只要功夫深鐵杵磨成針!這話絕不是作假的。後來狽落成為了一名苦情的年下強受和這段時間來兩人的敦敦教誨絕對脫不開關係的!有一些故事啊,就是有如此強的腐化人心的效果!
  三日後,
  “這裡雖然是魔法森林但是我們幾乎失去了方向,地形上也沒有任何規律可循。”獠火等人貓在一個山洞裡,列恩斯用風系魔法將洞中霧氣驅散,狽落用土系魔法封上洞口,而獠火則在一手捧著一團火焰,一手拿著樹枝經行分析:“這麼些天來我們一直固定往一個方向走,但是始終走不出迷霧,所以除了陣法以外只有一個可能,也是我和列恩斯最初的想法。”
  “這裡是魔獸森林……那麼設關卡的話必定與魔獸有關,也就是說這霧氣根本是魔獸搞的鬼?”

  第六十五章:盛典之嫌隙

  列恩斯點點頭:“應該沒錯,這魔獸的影響範圍很廣,我們不能確定到底是一隻還是一群。”
  “那我們怎麼辦?!”狽落已經充分見識到眼前這兩位腦袋靈光的程度,這種腦力勞動的權利他主動交出!
  獠火勾唇一笑,一股子睥睨天下的氣勢突然浮現,他道:“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去找那畜生!”
  “找?這迷霧叢叢的往哪找?不迷路就算不錯了!”狽落一踢腳丫子,甩甩手道。
  “呵,虧得你說自己經驗豐富,我們自然往魔獸少的地方去找咯,魔獸的領地意識很強,特別是高級的魔獸,它們不會允許低級魔獸和自己爭搶地盤的,而且為了保命,低級魔獸也只會繞著走。”
  列恩斯頗為同意的點點頭,旋即道:“不過這也很有風險,沒有魔獸那麼魔法晶石的供應就很難保證,可能我們還沒遇到那魔獸就已經因為餓死被淘汰出局了!而且即使知道了魔獸稀少的方向要找到確切位置也很難吧?!”
  狽落托著下巴道:“如果現在有隻狗狗就好了,能夠嗅到那東西的位置。”
  不得不說,有時候懶得動腦子的人往往很能起到一言驚醒夢中人的效果。“智囊”列恩斯那琥珀色的眼睛瞬間迸射出強烈的光芒。坐在一邊的獠火頓感脊背一涼,冷冷道:“你想都別想!”
  列恩斯連忙眨眨眼,賠笑道:“獠火啊,這時上天賜給你們獸人的天賦!再說著大霧天的沒有人看得見的,你瞧為了那啥,我都曾經那啥過了!為了贏地圖你就犧牲一下吧!”
  獠火咬牙,“列恩斯,小爺我告訴你,絕不可能!”他霍然站起,將臉扭到一邊,不看那笑得狗腿的精靈王子。
  狽落抓抓頭髮,疑惑道:“你們再說什麼呢?”
  “你閉嘴!”獠火怒道,如果不是這傢伙他也不會這麼……這麼為難。
  “哎……看來,這比賽是無望咯,我們注定是要坐著等其他人完成比賽然後成為三個實至名歸的輸家。其實我都已經這麼衰了,我是無所謂啦!就可惜狽落你啊!”列恩斯搖搖腦袋,好似為有著鐵血將軍之名的狽落惋惜,可是那雙眼卻是挑釁的看著獠火。
  獠火握了握拳,冷哼一聲道:“列恩斯算你狠!”
  列恩斯聳聳肩,笑道:“謝謝誇獎,能讓我們高傲的狼人國王子殿下這麼誇獎,列恩斯真是感到無比榮幸啊!”
  獠火在肚子裡把此人罵了一通又一通,虧他前兩天還覺得這人不錯合作起來很愉快!再狠狠地瞪了那好整以暇的兩隻,哼哼的轉過身去!
  紅色的魔法袍被剝落了下來,少年柔韌的身形在褻衣之下隱約可見。旋即再度抬手,光滑的背部,柔韌的可握的腰,緊致的肌肉被細嫩的皮膚包裹,不張揚卻有力,恰到好處的美。
  “咕咚……”齊齊的嚥下一口口水,隨著那少年的動作,他們覺得鼻子底下微微發癢,好似有什麼東西要流下來似的。
  “該死的!”狽落用袖子擦了擦鼻子,而列恩斯已經完全癡迷了,呆呆的看著眼前的美景,在火光的照耀下,一切好似變得溫情而曖昧了起來,許久不曾有過的熱流往身下某處彙集。
  背對著他人的少年將手放在最後一層褲子上,旋即緩緩轉過頭,對著那兩人一笑,道:“怎麼?還沒看夠?再看下去我怕等會兒二位會失血過多啊!”
  這一笑足以傾城,野性而魅惑,少年獨有的張揚和狡黠在那紅色的眼中顯露無疑。
  列恩斯定定的看了獠火一眼,終於抵抗不住,率先裝過身去。狽落也跟著轉身,不敢再看,他有預感,如果自己再看肯定會出大問題的!
  不一會兒山洞中火光大盛,溫度也不斷攀升起來……
  獠火的身型慢慢改變,紅色的頭髮漸漸蔓延變長,覆蓋在身上,手腳也變成了尖銳的狼爪……腳下踏著四抹紅色的雲彩,漂浮在了半空,尾巴也變長了起來,如同巨大的火焰在熊熊燃燒。
  “好了,轉過來吧!”聲線變得沙啞起來,不如人形的時候來的好聽。
  列恩斯和狽落回過頭來,當即被眼前的生物弄得愣神。
  獠火得瑟的拍拍爪子甩甩尾巴,齜牙咧嘴道:“你們倆混蛋真幸運!小爺自大變化期以來還是第一次變成獸形,帥吧?!”
  “這……老弟啊,你……你真的是獠火?不是別的什麼特殊的魔獸吧?!”狽落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眼前的獠火似狼非狼,似狐非狐,足足有兩米多長,身形高大。一身火紅色的長毛頂端燃燒著烈火,耳朵也是尖尖的頂端有兩撮火苗,腳下踏著火雲好不威風!這和方纔那略先纖細的少年也差太多了吧!
  獠火昂首,斜挑而起的眼睛往下微微一彎,“小爺絕非凡品!”得,此話一出,連尾巴也翹了起來!
  “別得意了,找魔獸靠得又不是長相,是你那鼻子!”列恩斯忍不住打擊獠火。
  “哼!走著瞧!”獠火甩著尾巴往前走,爪子一踢就將洞口的土牆踢倒,霧氣瞬間瀰漫了進來,而獠火則如同迷霧中唯一的光源,在他四週一米範圍內霧氣都被火光驅散,週遭也因為光亮的緣故變得隱約可見起來。
  “好厲害,跟魔法燈似的,還是巨大的!”狽落挑眉,摸摸大鬍子,他覺得這位夥伴全身是寶貝,果然比起精靈還是當獸人好啊!
  “好了,走吧,找到魔獸才是正經的,這霧天實在很討厭。”獠火抬抬爪子,周圍濕潤的空氣讓他很不舒服。
  隨後,獠火開始在空中嗅了起來,一邊領著同伴深入到濃霧中去。
  時間一天天的過去了,他們遇到的魔獸越來越少,魔法晶石的補充也漸漸不夠起來,然後他們開始吃以前收集的老本。獠火因為維持著獸形的緣故消耗較大,而且欸他不像列恩斯是雙系魔法師能夠食用兩種魔法晶石,於是其餘兩人將所有收集到的火系晶石都交給了他,以保證他的體力。
  一路行去,時間緩緩流走,在五天之後,一向話癆的狽落不再說話了,偶爾看向獠火和列恩斯的眼神帶著刺人的寒氣。而列恩斯也收起了柔弱的形象,防備的盯著狽落,連看向獠火的時候也多了一絲提防。
  獠火依舊走在最前面,這種情況他們早已經預想到的,儲備的魔法晶石越來越少,如果再沒有進展最終的結局就只能是他們三人之間的對決,爭奪彼此身上的晶石和寶物。
  他們都是自私的,這是本性,與種族無關。
  又過了三天,依舊沒有找到那個作惡的魔獸,他們每天吃的魔法晶石已經減少到了一天一顆。三個人已經不再相互溝通,各自保持著警戒,對四周,同時也對自己的夥伴。
  又走了很長一段路,狽落終於停下了腳步,直直的盯著前面兩人,淡淡的開口道:“記得在我十七歲的時候,我和一個將軍抗擊豺族,因為受了埋伏所以所有的糧草都被燒了個乾淨。將軍派人去求助,但是……我們等了許久依舊沒見糧草和救兵,堡壘最終被攻破了,只有我與其他幾個兵士帶著少許從敵人身上搶來的口糧逃了出來……我們一路奔逃,前路茫茫,北方的冬天很冷,寸草不生,更沒有野獸出沒,口糧越來越少,而我們越來越餓……然後,你們想知道發生了什麼麼?”在鬍子的掩蓋下,狽落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雙眼看著獠火和列恩斯,一手摸著自己的鋼刀:“如果你們一人給我一顆土系魔法晶石,我就告訴你們。”
  列恩斯笑了笑,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瞇起,旋即扔了幾塊土系魔法晶石在地上,不屑道:“這些都是你的了,那麼……請你閉上嘴!”
  狽落坦然的彎腰撿起魔法晶石,塞了兩顆到嘴裡,然後扯了扯嘴角道:“好吧,我只是在開玩笑。”
  不過這次的氣氛卻沒有因為他的話而好轉起來,獠火回過頭道:“我想,我不喜歡這玩笑,而且我想列恩斯他不是在開玩笑。”
  一雙妖冶的獸瞳盯著那粗獷的男人,良久之後狽落先別開了眼,獠火這才回頭繼續往前走,一路而去,依舊是如死一般的沉默。
  三人又走了許久,狽落默默跟在後面,盡力維持著著易碎的盟友關係,卻在此時前方的獠火突然停了下來,那尖尖的耳朵微微一動,他抬了抬鼻子嗅了嗅,道:“前面好像不太尋常!動靜很大!”
  後面兩人一頓,與獠火對視一眼,列恩斯道:“走!”獠火變回人形將魔法袍一搭,列恩斯揮動魔法杖將三人捲了起來御風而行。而獠火也趁機將自己收拾妥當。
  前方的聲音越來越大,已經不用嗅覺也能判斷一切了,三人對視一眼,謹慎中閃出一抹躍躍欲試的光芒。

  第六十六章:盛典之突變

  濃霧遮擋了視線,但是魔獸的咆哮和魔法轟擊的聲音不斷從下方傳出。
  “看來有人搶在了我們前頭!”列恩斯面色凝重的說道。而狽落則是縱身一躍提著鋼刀跳了下去。獠火與列恩斯對視一眼,也緊接著跟上。
  三人落地之後看清了眼前的情形,一個身著黑色魔法袍的青年手中握著一個水晶球正與那身上被迷霧包裹的魔獸纏鬥,而他們周圍的霧氣卻比起其他地方要淡了很多,那些彩色斑斕的霧氣化身成了一縷縷細絲匯入了那水晶球內。
  “好厲害的魔法道具!”狽落看著那通體黑色的水晶球眼中露出一抹貪婪之色,在這種鬼地方手上有更多的法寶就意味著勝出的機會更大,誰能不動心?
  “哼,那應該是黑暗魔法道具,你用不了的,搶了也沒有用。”列恩斯對於狽落這個野蠻的漢子十分不喜。這人是個徹底的兩面派,前一刻可以與你稱兄道弟,下一刻便可以置你於死地!絕對是個心狠手辣的角色。
  獠火看著那魔法師的背影神色凝重,“這個人……你們可知道他是誰?”
  “嗯?”列恩斯聽到獠火這麼意味深長,也在腦海裡搜索起這人的資料來,旋即眉頭皺起,對著獠火搖頭。
  “那人不是在大會前跟你打過招呼麼?”狽落道。
  “呵,真是有趣啊,除了名字一無所知呢!藏得課真深!”獠火幽幽開口,但是語氣中的陰鬱其他兩人確實聽的出來的,看著那黑暗系魔法師的眼裡也更多了幾分提防。
  三人正在觀戰,卻聽那頭的人說道:“三位還要看到何時?不來搭把手麼?”此時那人已經轉過身來,黑色的兜帽罩著投頭頂,只露出一張鬼白的臉,目光直視獠火,嘴角勾著一抹詭異的弧度,讓人齒寒。
  “布蘭德?”獠火試探的叫了一聲。
  那人嘴角的弧度加大了幾分,“您還記得我的名字應該感到榮幸麼?”
  正當說話的時候,鷹頭獅身的魔獸驟然用雙腿立起,目光狠厲,那鋒利的爪子用力的拍向布蘭德手中的水晶球,再度咆哮一聲吐出了大量的濃霧!
  布蘭德將手一抬,嘴裡迅速念起銘文,腳下突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暗紅色的法陣,暗色的光線猶如一道拔地而起的屏障。但著魔獸森林的霸主哪裡是能夠被小瞧的,只見它腰部一扭,身後那如同鋼鞭一般的尾巴重重的抽在結界之上,使得結界不穩的震顫了數下後轟然坍塌,再度鞭子抽出,布蘭德後退了一下卻已然無法逃脫這一記,當即被重重甩出了七八米去。
  “啊!他肯定要被淘汰了!”狽落眼裡迸射出殺戮的光芒,嗜血的舔了舔嘴唇,幸災樂禍道。
  擊退了對手的魔獸側頭看了獠火三人一眼,像是發現人數過多的樣子,龐然大物的身體的一轉,腳下登時濃霧翻滾起來,它的身體也跟著騰升,爆發出了驚人速度駕霧離去,那速度可半點不比列恩斯的風魔法遜色!
  “哼!還想逃!”狽落大喝一聲,撕開一張魔法卷軸,用魔法杖一頂,當即狂風大作廢了出去。
  “呵,我就知道他留了一手!”獠火嘲諷的笑道。
  “他怎麼辦?”列恩斯看了布蘭德一眼問道。獠火挑挑眉:“誰管?!”列恩斯一笑運上魔法力趕忙追上。
  不一會,原來的戰場又恢復了平靜,只不過一抹黑色的身影突然直直立起,看著眾人離開的方向森然道:“這次本座一定要置你於死地!”說罷腳下的地面變成了烏黑的泥沼,漸漸將他淹沒。
  獠火再度化成獸人按著狽落的氣味尋去,“那廝到時會藏得緊啊,不過魔法軸不是不能用麼?!”
  “外面的不能帶進來,那只能說明這魔法軸也是著精神空間裡的東西,與魔法道具類似吧。”
  “嗯!不知道那傢伙還藏了別的什麼不?敢威脅小爺……呵~”獠火齜牙,邪惡的笑了笑。
  當獠火二人趕到之時,狽落堵住了那魔獸的去路,卻因為迷霧重重看不清情況而不敢動手,他又撕開了一張風系卷軸,半空中登時起了一道風壁,風刃急速旋轉能將想要通過的一切都割裂成肉糜,而四周也被他用土系魔法圍住,那魔獸此刻儼然成了困獸,即使殺不死他,也不會讓他給逃了。想要用蠻力撞開土牆必定會發出巨大的聲響,狽落完全可以通過這個來確定魔獸的方位。
  獠火二人漂浮在上空,看著那風刃,列恩斯道:“是超階的魔法卷軸,我破不了。”
  獠火眉頭一緊,張嘴噴出一個火球,奈何還沒有接近風壁就被風吹得四散無蹤。
  “難道眼睜睜看著他獨佔地圖?狽落那廝斷然不會跟我們分享的!”列恩斯咬咬牙,他雖然有智囊之名,但是,此刻的形勢……當真是讓他感到無力啊!
  正當兩人一籌莫展的之時,一個黑影突然將兩人籠罩,只聽一個聲音森森說道:“想進去麼?我可以幫你們,但是……得到地圖後必須共同分享。”
  獠火心中咯登一聲,對,來者正是那本該昏死淘汰的布蘭德!而第一次和布蘭德接觸的列恩斯則是心中大駭,他感受到了獠火當初的感覺,這般無聲無息的出現在全無防備的他們的身後……無疑,他們是將背部交給了敵人!若是這人起了歹意,他們早就完了!一個人怎麼會連氣息都能這般隱藏呢?即使是用了藏蹤匿影的獠火都會留下蛛絲馬跡讓他找到,……莫不是這人當真是鬼物?!
  獠火看了列恩斯一眼,用眼神說道:我不喜歡他。但是無論如何不喜,眼前的情形不容他們選擇,只能點頭答應。
  獠火等人落到地上,布蘭德走在前頭,他與列恩斯兩人斂眉,手中拿著魔杖,保持警惕。
  “就是這兒了!”布蘭德突然停下,然後開始在地上用一柄骷髏法杖勾畫起來,不一會兒一個陣法就出現了,布蘭德與獠火二人一同進入,站定的瞬間,只覺身子猛地一沉,等回過神來他們已經到了風壁下方!獠火維持著的獸形登時照亮了“囚牢”那魔獸和狽落也在其中,三方僵持不定!
  狽落咬唇,哼道:“真是陰魂不散!”
  三方對峙,誰都沒有十足的把握,不敢貿然出手。不過大家各自都清楚,再這麼僵持著也不是辦法。倒是那黑暗系的魔法師率先動了手,將法杖插入土中,嘴裡開始誦念,腳下的黑影,突然拉長,往四周射了出去!
  “什麼鬼東西!”狽落縱身跳起,用刀將那條條黑影砍斷。
  獠火本來有所防備,奈何這黑影一到他們面前當即拐彎,直直往魔獸方向奔去,獠火看了布蘭德一眼,一躍而上,以獸形與那魔獸打鬥起來!身上的紅火不斷焚燒,放出灼熱的光芒。
  “紅蓮陣!”獠火利用靈魂之火和修煉的功法,以魔法的途徑釋放,踏著紅雲的腳下立時變得一片火紅,灼熱的地面開始浮動起來,彷彿踩在岩漿石上。
  布蘭德不斷釋放黑影,設法將想要逃離的魔獸抓住,不過在看到獠火的手段之後,神色的眼睛閃過一抹詭異的光芒,旋即纏住怪物四肢的黑影突然鬆了一下,怪物逃脫,鋼鞭尾一甩,獠火一時不慎,背上被抽出了道口子!而列恩斯則是與狽落打了起來,兩人實力相當,又一直看不對眼,此時打得真是難解難分!
  “混蛋!你是故意的吧!”獠火吃痛,吼了一聲。
  “一時失誤罷了……”
  獠火又看了布蘭德一眼,再度投入戰鬥。
  即使幻化出獸形,獠火的體型也比那魔獸小了一號,在力道上更是壓不過對方,蹭了一身傷後,乍然躲開!
  沒有了獠火的糾纏,那魔獸奮力掙脫了起來,爪子一拍,將那影子踩碎,布蘭德身體被魔法反彈,也受了傷!
  獠火恢復人形挑眉笑著看那黑暗魔法師狼狽的模樣,心中有了一種報復的快感!
  “千鬼陣!”布蘭德的兜帽落下,口裡不斷念著銘文,厲聲一喝,那色彩的迷霧瞬間變成了黑灰,好似有什麼在其中浮動。
  列恩斯和狽落也察覺到不對同時停手,眼前的情景快速變化起來……
  “這是什麼魔法?”列恩斯覺得十分不安,喃喃開口。
  “這樣的魔法……”重陽看得緊緊皺眉,“總覺得有些像黑暗種族的風格。”
  這種氣息……獠火身體一僵,莫名的熟悉感襲上心頭,再抬頭看那布蘭德,那一身幽然的鬼氣是……猛然一頓。獠火臉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旋即又變成一陣鐵青色。

  第六十七章:風雪之夜的故事

  當空間發生扭曲的時候,那麼在這空間裡的人會如何?
  ——跟著扭曲!
  魔獸呢?
  ——也一樣!
  大地在顫動,天空越壓越低,成千上百隻的惡靈傾巢而出,在這空間中肆虐縱橫!每一個角落都發生了扭曲,萬事萬物再也分辨不清本來的形態,一片雜糅。這便是水屏幕上最後顯現的情況!而坐在觀眾席上的人都呆愣在那裡,屏幕請客崩塌,巨大的水花從天撒灰姑娘砸落,人們或是奔逃或是用魔法地獄,維護秩序的人員焦急的組織著。
  西斯塔爾看了一眼紛亂的四周,心中驚疑不定,短短一瞬,到底發生了什麼!!
  那是敖瑟大人的精神領域,到底是誰用這樣的能力和手段在那裡搞鬼?!
  “怎麼辦?”秦略面色凝重,準頭問西斯塔爾。
  “所有人!尋找敖瑟大人的下落,務必找到!”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只能去問空間的開拓者了!
  “顧延,你想辦法通知狼王,不論如何讓他趕來!聖級別的魔法師不是我們能對抗的!”
  “你的意思是……”顧延眉頭緊皺。
  “不知道,現在不能確定是不是敖瑟大人搞的鬼,但是……不能拿獠火的生命冒險!”
  西斯塔爾畢竟是上任學生會長,對於魔法學院的人員指派有著一定的權威,在群龍無首的時候,他便成了這主心骨!
  而那扭曲的空間之內,究竟發生了什麼呢?
  “該死的!這裡究竟是哪裡?!”狽落那一頭卷髮此時無不毛躁,身上的魔法袍也髒的很。
  “誰知道!”獠火狠狠的瞪了一眼這自私的的話癆鬼。
  列恩斯張望了一下前方到道:“獠火,用你的鏡子照照前頭,看看是個什麼情況,這路根本望不到頭,這麼走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啊!”
  此時各懷鬼胎的三人組正走在漫長而崎嶇的路上,當布蘭德殺死了那魔獸之後,空間就扭曲了起來,現在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裡,沒有地圖,沒有魔獸,兩邊的山都是黑色的光禿禿的,零星立著幾棵黑溜溜的干樹幹,樹頂上光禿禿的看不到半片葉子,也沒有鳥類蟲子,偶爾在樹下還能看到幾個骷髏頭。
  整整走了三天,沒有乾淨的水源,沒有食物,魔法晶石不再能夠食用,每到晚上就陰風陣陣,那呼嘯而過的風如同怨靈的哀號,讓聽到這聲音的人夜不能寐。
  “都是那個鬼氣森森的傢伙,都是他搞的鬼!”狽落提起大鋼刀往那同樣黑漆漆的道路上一砍,瘋狂的咆哮起來。
  “想活下來的話別亂說話,也別隨便浪費體力!那個傢伙絕對有所圖謀!”列恩斯警告了一句便將目光轉向獠火。
  獠火的眼神暗了暗,當時事發突然,眨眼間的功夫一切就換了一番,回想起來……著實叫人後怕不已,“我當初還以為血魔已經被魔法公會的人收拾了,沒想到這麼快又出來作怪。他那身體應該不是他自己的,我曾經看過他,絕對不是如今這般模樣。”
  “你是說……他借用了別人的身體?!”列恩斯疑惑道。
  獠火點了點頭,“恐怕此番,他是為了碧海珠而來,想借用碧海珠凝聚出屬於自己的實體來!”
  “那我們怎麼辦?”狽落問道:“那珠子是大賽的獎品,如今比賽都成了這樣,還管他做什麼給他不就是了?!”
  “恐怕……他是找不到那珠子,所以才把整個空間給扭曲起來,將自己的力量融入其中破壞空間的平衡,使得敖瑟那老頭子無法妨礙他的計劃……”一個沙啞而低沉的聲音在獠火的耳邊響起,透過他的嘴將消息傳遞。
  獠火在聽到那聲音的時候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旋即恢復了平靜,心道:“終於來了,讓小爺等了好久。”
  “呵,敖瑟那老匹夫的魔法很厲害,我的靈體力量不夠,闖不進來,不過血魔倒是幫了我一把。”
  “那現在怎麼辦?”
  “不能讓他拿到碧海珠!那麼……我們必須在他之前找到。”燎潯說道。
  燎潯一到獠火心中就有了底,心念一定便催動魔法力,灌注在魔鏡上,往前方一照,鏡面模糊的蕩漾了一下,旋即在黑暗中浮現出一點點不一樣的情景。潯的出現讓他稍微安心,心中有了底子以後腦子也更清晰了幾分。
  “這是……村落?”獠火瞪大了眼睛,看著魔鏡裡顯現的圖景。
  “什麼?前頭有村落?”狽落頂著雞窩頭,十分厚臉皮的蹭上去看。“啊真的是!好想還有人!”他指著鏡面上的一個小點說道。
  列恩斯和獠火也將注意力放到那個點上,獠火催動魔法力將圖像拉近一些,那一點立即清晰了起來。
  “弗雷爾?是弗雷爾!”獠火叫了起來,那個人正式在比賽開始前另一個讓他印象深刻的魔法師!
  列恩斯沉吟片刻,道:“既然有別的魔法師那我們就過去和他匯合,還可能碰到其他人,如今這情況,顯然是比賽出了意外,那血魔並非你我三人能夠應對得了的,在救援到來之前我們都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
  獠火點頭,算是同意了,列恩斯當即催動魔法,有了方向後就大膽的往前方行去。
  趕了許久的路之後列恩斯的體力漸漸到達了極限,好在村落就在眼前。三人降落之後,狽落則架著虛脫的精靈國王子前進。獠火在前面開路。
  進了村子之後,獠火舉目四望,周圍一片安靜,什麼聲音都沒有。
  “有人麼?有人在麼?請問,這裡有參加比賽的魔法師麼?”獠火喊了幾聲之後依舊無人應答。獠火回頭看了狽落一眼,道:“我們先找個地方休息,給列恩斯找點吃的先。”
  狽落點點頭,三人便進入了一戶人家。這村子好似也被黑暗籠罩了一般,死氣沉沉,方才在鏡子中明明看到了弗雷爾,而此刻他又在哪裡。獠火煩亂的撥弄了一下炭火盆,在他們進入村子不久後這裡便開始下雪,氣溫低的嚇人。
  燎潯在意識海中和獠火講了一下情況,然後進入衝著村落之後,燎潯又消失了,這種感覺讓他有些不安起來!獠火心裡頭有些憋悶,不由自主的開始詛咒這場比賽,早知道他直接等比賽結束之後搶碧海珠得了!不,也不對,如果不來的話,說不準碧海珠會先被血魔奪走,到時候自己去哪裡找那魔頭?!
  獠火心煩,思緒也跟著亂了,手中翻動著火盆的棍子在盆子裡又是一通亂戳。
  這時列恩斯給他遞了個小碗,裡面裝著鮮肉湯,又給了他一個饅頭,示意他就著湯吃:“吃點吧,也不知道今晚會發生什麼……我總覺得著村子有點奇怪。”
  正在胡吃海塞的狽落抬起頭道:“奇怪?這裡哪裡不奇怪了!老子闖蕩了這麼多年第一次碰到這種事兒!”
  閒得蛋疼而心裡又壓抑的三人又開始聊上了,狽落講了一個很富有英雄色彩的故事,被獠火二人鄙視了一通後列恩斯又繼續講苦情,只把狽落說的熱淚盈眶。
  “該你了,你也來說一個吧。”列恩斯對低著頭的獠火說道,然後拿了一塊手帕給狽落擦眼淚。旋即,一個低沉的聲音開始幽幽的講述了起來:“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兒了,在一棟老房子裡頭住著一個美麗的女人,她的美麗在村子裡聞名遐邇,不過她也十分風騷,情人不斷。來她家過夜的男人很多很多,她喜歡年輕的小伙子,那些男性讓她覺得自己如同一個驕傲的女王。
  這樣淫靡的生活一直持續著,直到有一天……這天也是一個風雪交加的夜晚,女人在送走了一個男人之後大門再度被敲響。
  女人有個規矩,就是每晚只招待一個男人,所以她不予理會。但是那敲門聲並沒有因為她的冷漠而停下,敲了幾聲後,外面的人開始對著她的門拳打腳踢,十分凶暴。
  女人頭疼,不想糾纏了便開門出去……
  ‘是你?你來做什麼?這裡不歡迎你!’女人看了一眼外面的男人說道。這是前天晚上她在酒肆勾到的一個外來人,沒想到今晚又來了。女人的眉頭皺緊,明顯不悅。
  男人看著穿著暴露的女人發出低沉的喘息,在女人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便一把拽住了她的頭髮,將她拖進了房內。
  她掙扎,她不斷哭泣,她家的房門根本沒有關上,她淒慘的叫聲全村都能聽見,但是……沒有人,沒有人出現,沒有人願意救她,即使是那些曾經和她相好過的男人……”
  低沉的聲音戛然而止,列恩斯和狽落正聽的出身,這故事還差一個結局,於是狽落急切的問:“然後呢?那個女人死了麼?”他的目光灼灼,獠火似乎感受到了,停下了撥弄炭火的動作,抬頭道:“死了?誰死了?”
  “你剛剛講的故事裡面的女人啊!”狽落無語的望著他。
  獠火的眉頭一皺,古怪的看了他一眼,道:“我沒有講故事啊,你沒看到麼我只是在撥炭火……”
  四周的氣氛頓時僵冷起來,房間的溫度也慢慢下降,呼出的氣在空氣中凝結成水,炭火的光變得搖曳了起來……
  “那……剛剛講故事的是誰……”狽落覺得嗓子有些發乾,嚥了口口水側頭問列恩斯……

  第六十八章:被困村落

  列恩斯和獠火面面相覷,旋即三人又對望一眼,心中皆是咯登一聲!不待三人反應,屋子裡的燈光就熄滅了,只有一盆炭火發出嫣紅的光亮在黑暗中閃爍。
  風雪呼嘯,拍得窗戶啪啪作響!
  “啊——”
  “啊——”
  “啊——”
  一聲聲痛苦的呻吟在耳畔響起,漸漸變得尖銳起來,成了淒厲而怨毒的呼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一聲聲刺得人耳膜生疼,獠火等人終於經受不住摀住了耳朵,聲音越來越急促,越來越頻繁。
  “怎麼辦?!”獠火頭疼的問道。
  “又是這種鬼氣森森的東西!走,我們出去!”列恩斯大吼一聲,一把扯住獠火奪門而逃。狽落也緊緊跟在了後面。可是沒走那兩步那窗戶上的玻璃“啪”的碎裂開來,成了無數的碎片,帶著尖銳的稜角向眾人飛來。
  “紅蓮陣!”獠火舉起魔法杖吼了一聲,足下生蓮,紅色映染了整個房間,火焰瞬時騰燒而起,玻璃在接近的瞬間便融化成了一灘,無法接近!
  “快走!”獠火旋身一踢將大門踹開!
  “啊啊啊!!別想逃!”女人的聲音響起,彷彿詛咒一般在眾人耳邊迴盪!
  獠火皺眉回頭,眼前的一幕讓他驚訝不已,那地上的玻璃水重新匯聚成了碎小的玻璃,而那玻璃碎片的每一個稜面都映照著一個鬼影,一個雙眼流血披頭散髮的女人,用那黑洞一般的眼直直望著他們。
  “那到底是什麼鬼東西!”狽落啐了一口道。
  出了那屋子後外面則是另外一種情形,漫天漆黑飄蕩著淒厲的鬼魂,幾個魔法師正在和鬼魂纏鬥,魔法的光芒在天空不斷閃現。什麼風雪交加,根本就不是那麼回事兒!
  “是幻覺!桿槓在屋內看到的恐怕是那個女鬼弄的,不斷的重複著當初死亡時候的情形,不斷糾纏在其中無法掙脫,形成了無比強大的怨念,想將一切外來者都趕盡殺絕的怨念。”獠火眉間輕顰,淡淡的說道。前世的他算是精怪了,對這些因為鬼魂的存在而出現的各種現象見怪不怪。
  “時辰到了!”不知道誰喊了一句,所有的魔法師都停了下來,而那些鬼魂也在頃刻間消失無蹤。
  獠火等人愣愣的看著這一幕,心中都驚奇不已。
  “獠火?你們怎麼也來了?”弗雷爾從那幾個魔法師中走了過來和獠火打招呼。
  獠火抬眼,弗雷爾依舊是那囂張華麗的裝扮,便道:“我們昨日道德,看到此處有村落便來了。這裡只有你們幾人麼?”說罷獠火抬眼看去,那些曾經都不可一世,年輕高傲的魔法師此時各個面容狼狽,有些甚至還負了傷。
  弗雷爾臉色變了變,最終肅穆道:“這裡人數最多的時候有十五人,大家都是在比賽中莫名其妙的卷落在這裡的,跟你們的情況相差不多。”
  列恩斯一眼略過,如今加上他們三個一共就八個人,也就是說……列恩斯瞳孔一縮看向弗雷爾。弗雷爾則是點頭證明了他的猜測。
  “死了,都死了,加上你們一共二十個魔法師,前前後後死了又有人進來,進來了又死了。”
  “不是……被淘汰麼……”狽落問道。
  “被淘汰?如果真是那樣就好了,可是……他們是死了,有屍體存在。”一位打扮性感的女子撩著頭髮無奈的說道。
  “那……為什麼不出去?”
  “出去?”女子笑了笑,她手中的魔法杖瞬間變成了一個占卜球,球裡顯示著整個村子的樣子,而在映射村口的時候奇異的事情發生了,那村口對面所連接的並不是道路,而是和著村子一模一樣的村子,裡面也有人——那便是他們自己!“看到了吧?我們也嘗試過各種方式想要出去,但是著一切都是徒勞。這裡就是一個用怨氣束縛著的巨大的囚籠,而我們便如同待宰的獵物,一走出這村子的邊界,我們就會立刻被返還回來。”女子的眉間染上一抹疲憊之色,一夜奮戰加上數日來的精神壓力,一般男子也會承受不住。
  “好了,我們所有的魔法師現在都聚集在裡面的一棟大房子裡,我們一塊兒過去再慢慢說。”
  一路走來,周邊的建築都完好,除了那些破碎的玻璃之外。獠火皺了皺眉頭,道:“這些玻璃……”
  弗雷爾一頓,眸子暗了暗:“你們看到了吧?那女鬼就附著在這些東西上,陰魂一直籠罩著這個村落。每天都是這樣,到了一定的時間這些碎玻璃就會完整起來,然後那個女鬼就一遍遍的開始講述著她的故事,接著便是屠殺。夜夜如此,從來沒有停過,直到特定的時間結束。”
  “到了……”弗雷爾推開一扇大門,那屋子很大,裝修的十分精緻,不染一絲塵埃。“隨意參觀吧,這是這個村子裡最好的房子了,現在被我們給霸佔了!”一個矮小的男子跳到椅子上,自在的倒了一杯酒。
  “嗯,貝塔斯說的沒錯,你們最好去找個房間休息一下,晚上還要聽人家講故事哩!”弗雷爾也喝了一杯酒並且把杯子遞給獠火,“你們也喝點,酒窖有很多的,可以緩解一下壓力。有什麼等睡醒了再說。”
  獠火三人喝了點東西,便結伴上樓,剛踏上樓梯,便聽到有人叫道:“弗雷爾!波爾克恐怕不行了!”
  “什麼?”手中的杯子滑落,弗雷爾立即跑進了一樓的一個房間。獠火等人對視一眼也跟了過去。如今他們不再是競爭關係,而是合作的夥伴。任何一份力量在這種艱難的環境下都顯得可貴,每一場死亡,對他們的精神和力量都是巨大的打擊。
  那時一個男子,看起來年紀不大,不過雙頰凹陷臉上已經染上了死氣。他的身上纏著厚厚的布,但是黑色的血依舊滲透了出來,捂都摀不住。此時的波爾克已經陷入了深度昏迷……恐怕他這一睡當真是永遠也無法甦醒。
  “混蛋!波爾克,你給我醒醒!”弗雷爾一拳砸在床上,大聲吼道,但是床上的人依舊一動不動只有那眉間微微顫抖的深深的褶皺和微微起伏的胸膛才證明他還活著!“混蛋!你起來啊!你不是光明魔法師麼?!怎麼會對抗不了這些東西……只是……只是那麼一個小小的傷口……”弗雷爾低下頭,寬厚的背微微顫抖,短短數日的相處,讓他們成了擁有羈絆的戰友。獠火微微皺眉,看著眼前的情景心中也微微酸澀起來。死亡這種事情從來不會讓他感到雀躍和愉快,他的手上也沾染了無數的鮮血,他雖然沒有負罪感,但是也不會有快感。他的心很小很小,能夠裝下的的東西也太少。但是弗雷爾的這份哀慟卻好似有著無比的感染力,讓他有所震動。
  獠火看著那傷口溢出的黑血,抿了抿嘴角:“是……被怨氣侵染了吧?”
  “波爾克前天晚上受的傷,他用魔法治療了一下取出了玻璃碎片,我們本來想……他是光明系的,應該沒關係的,卻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獠火點點頭,紅色的眼略微掃了一下著房屋的四周,也許是處於野獸的直覺,也許是因為他曾經看過巫術的手法,在他踏入著房間的那一刻起,他就覺得……這裡充滿一股奇怪的“味道”。
  “怎麼了?”列恩斯見獠火神色不對頭,於是開口問道。
  獠火不做聲,依舊看著這個房間,一處一處用眼睛掃過。
  這個房間很漂亮,裝修的格調也很好,曾經的主任品味一定不會錯。窗戶開著房間也算明亮,在床的對面擺放著一個漂亮而精緻的梳妝台,上買你鑲嵌著一面鏡子,也許是許久不用的緣故上面有點塵埃的痕跡。好似……沒有什麼不妥……但是就是有些地方讓他感到不對勁兒。
  “怎麼了麼?”獠火奇怪的舉動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大家都將注意力轉移到他的身上來。弗雷爾則開口疑惑的問道。
  “你們……一直都是將傷員安排在這個房間裡面麼?”獠火神色凝重,沉沉的聲音十分壓抑。
  “這個房間是這棟房子裡面最好的。”女占卜師說道。
  獠火心中咯登一聲,咬了咬牙,再度抬頭,精緻的面容透著堅毅,紅色的眼此時深邃而睿智:“將波爾克從這個房間抬出去,快!如果不想他死的話!”獠火手一揮,果斷的命令道,在剎那間釋放出的威壓和怒意讓所有人一愣,那……不是魔法師的傲骨,而是上位者殺伐果斷的裁奪!弗雷爾看了獠火一眼,立即俯身將波爾克抱了起來,衝出房去,他不知道為什麼,但是在那一瞬,他選擇了相信那個耀眼如火的少年,服從了他的命令。

  第六十九章:閨房

  “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弗雷爾將波爾克安置在了客廳之中。當波爾克離開房間的瞬間,距離他最近的弗雷爾能夠明顯觀察到他的變化,那一直冒著黑棋淌著黑血的傷口終於有了癒合的傾向,黑氣在慢慢變少,而波爾克身上那淺白色的治癒之光也給了他們希望。在此之前,無論如何用光明魔法,那些受傷的人的聖上只會出現死氣!
  “那個房間……如果我沒有感覺錯的話那個房間……應該就是當年那個命案的發生地,怨氣最為濃厚的地方。”獠火神色複雜的看了波爾克的傷口一眼,坐在桌案旁:“怨氣入侵了傷口導致傷口不斷吸收生氣。因而即使他們只受了輕傷也會致命!”
  “……當年的,命案?”眾人都停止了手上的動作看著獠火。“你是說……”列恩斯愣怔了片刻,彷彿瞬間領悟了什麼一般。
  “這個故事裡……只有兩個主角,一個是那個女鬼,另一個就是將她凌虐致死的男人。”獠火端起酒杯,啄了一口烈酒,一直在找尋答案,但是這答案連他都……不大敢相信。
  “喂!要講故事不是這樣的好不好!你大喘氣!”一旁的一個魔法師著急道。
  “都說到這份兒上了還不能理解麼?”獠火白了他一眼,繼續道:“這裡是精神空間,無論這裡如何被血魔入侵扭曲,但是構成這裡最本質的東西還是不變的。這裡的擁有者還是——聖之大魔法師,敖瑟!”
  眾人靜默不語,有的微微呆滯,有的激動的瞪大了眼張大了嘴,有的乾脆從座椅上霍然站起,打翻了酒水。
  “不……這……你在開什麼玩笑!”一個聖之魔法學院的魔法師突然大吼道!他是精靈,是聖之魔法學院的學生,學院、院長……那都是他的榮耀和信仰!不……這個說法他西蒙無法接受,太可怕了!如果這是真的,那麼……對於聖之魔法學院可能是毀滅性的災難!
  真相……這個真相太過於可怕了!
  列恩斯低頭看著自己的鞋面,睿智的眼裡閃過一抹光亮,“如果按照這個原理來說確實沒有錯。”他雖然是廢太子,但從某方面他也能代表精靈國的態度,聖之魔法師的醜聞,很好有意思呢!他看了獠火一眼兩雙眸子對視的同時互通了心意。
  “你在胡說什麼?”西蒙揮手,他歇斯底里的吼叫,眼前人是精靈國的王子!這人在說什麼鬼話!他……他怎麼能,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
  獠火看著西蒙諷刺一笑,道:“我是學院的學生會長,你以為……”獠火抬眼,看著西蒙,神色嚴肅道:“我會捏造這種事情來污蔑我未來的丈人麼?!”
  “如今這精神空間被扭曲了,敖瑟大人無法直接控制這裡,但是你我都知道,所謂的精神空間絕對不是臆想出來的,那時魔法師經驗積累的點滴。因為敖瑟大人的無法控制,導致我們直接進入了空間的最深處,也就是……秘密之地!”獠火雙眸發亮,秘密之地,也就意味著這裡是最安全的,那麼藏匿的碧海珠的最佳地點恐怕也在這裡了!只要破解了這裡的謎團……只要那麼做!獠火握緊了拳頭,眼角掃了眼屋內的眾人:別怪我利用你們……這也是為了讓你們出去!
  “你……如果你說的是真的的話,那麼殺死了那個女人的……害我們被困的人,就是聖之魔法學院的院長?!”狽落喃喃開口。
  “這世上應該沒有聖人這種東西吧?!”
  “不過能讓一個女人擁有如此強大的怨念,呵,你們聖之魔法學院的院長還真是讓人敬佩!”在場的唯一兩名女性的臉色都不好看,強姦犯怎麼想怎麼噁心!
  “那我們怎麼辦?!那個房間……燒掉?!”狽落看了眼獠火,在他看來……獠火是燒物專家!
  “不!不能燒掉!”獠火霍然而起!
  “你那麼激動做什麼?”弗雷爾撓了撓臉頰疑惑道。
  獠火一愣,扯了扯嘴角,心裡暗罵自己沒淡定住,面上卻一派坦然道:“這女鬼定然是藏在了某處,但是……如果那麼好解決這個陰影的話,你們覺得敖瑟會任由她存在?!”
  眾人點頭,是啊連敖瑟都不能驅散的怨靈……當然這只是大多數人的想法,還有某些腦子過分好用的則是在一旁默默的一臉黑線的看著獠火。
  ——你說謊吧?!
  ——有麼?!
  ——嘖嘖,這時不老實!
  ——列恩斯,這時秘密!咱們同舟共濟啊,你不會洩密的對不對?!
  ——……
  兩隻黑肚皮在用眼神、意念,以及各種各種一般人無法體味的方法進行交流。
  此時一個人蹭的挨了上來,用手肘拐了拐獠火……
  “弗雷爾?!”獠火再度被嚇……
  “嘻嘻,獠火……你是不是喜歡那傢伙……眉來眼去的!”那雙狡黠的眼裡此刻刻著無數個“姦情”。
  “弗雷爾……你的緊張感呢?!”獠火抽抽眼皮子,他覺得這傢伙有點破壞氣氛!
  ……
  “那我們怎麼辦?”有人問道。
  “呵,那女鬼必定被附身在某處,我們等晚上的時候靜觀其變吧!”
  ——
  魔法始終緩緩的移動,一點一點的變化等待的事件總是特別的難熬。每接近一點眾人的心中就會多一分忐忑和不安。
  “來了!”弗雷爾看了一眼掛著的魔法時鐘,果然那個陰冷的聲音再度開始了沒有感情的講述!
  “怎麼做?!”
  “急什麼?她只是在講故事,等發動攻擊報復的時候怨氣會達到頂峰,那個時候就是最好的判別機會,怨氣最重的地方,或者是某些特殊之處……”
  砰——
  一聲劇烈的破碎聲,所有的玻璃再度變成了碎片,無數的鬼影在其中浮動不定!
  “開始了!闖進去!”獠火揮動魔法杖,將眾人包圍,火焰的高溫會將所有進入的玻璃都融化!一群人在火焰的包圍下往那被惡靈籠罩的房間奔去。
  彭——
  狽落在門上踹了一腳,但是房門緊緊鎖著無法進入,倒是這房子不知為何顫動了兩下。
  “狽落再踢踢看!”獠火心念急轉,果然狽落踹的越厲害這房子就越抖。
  “……這是,怨靈的畏懼麼?!”弗雷爾吞嚥了一下口水,房間的溫度已經到了零下,整棟房子都在顫抖,木製的桌椅發出格嘰格嘰的響聲,由於悲鳴和哀號。一聲聲刺耳的哀號足以刺穿人的耳膜!
  “你打算怎麼做?!”狽落回頭看獠火,這聲音還真是聽的讓人心煩意亂!
  獠火睨了他一眼,走到前方,右腳為旋左腳用力一蹬,大吼一聲:“小也要進去!爾區區女鬼也敢阻攔!”雲錦緞紅色的鞋面上繪製著漂亮的祥雲,厚厚的皮筋底與門碰撞的那一剎那,房門應聲而開!
  “哼!精靈終究是精靈……”
  “你!”狽落咬牙狠狠的瞪視著獠火!
  “喂!現在可不是起內哄的時候!”弗雷爾攔著兩人。“你們看裡面!”
  兩人回過頭去,只見那房門之內不再是原來的整潔漂亮。錦被被撕扯的破碎不堪,緞面上沾滿了乾涸發黑的的鮮血,牆面上也沾染著血跡。到處都是血,梳妝台的鏡子上也濺了大片的血跡!房間被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巨大的怨氣在此間迴旋不斷,縈繞不開。
  “凶……兇案現場麼?!”
  “枉死的怨靈就是這樣,因為心有不甘所以會一遍一遍重複著四年前的事情!我剛剛會踢門也只是迎合她那扭曲的口味罷了……”獠火攤手說道。
  “這……這……該死!到底那個敖瑟是個什麼東西啊!”
  “簡直……簡直是畜牲,居然……這麼多血,那……會有多慘!”
  “如果是我……我也會陰魂不散的!”
  眾人乍舌不已。獠火也是一驚,旋即掃視了整個房間一圈,除了恢復稱當年的樣子之外好像沒有什麼變化!
  到底……到底東西藏在哪裡,著整個佈局的關鍵之處——到底在哪裡!
  獠火正想的出神,突然聽到弗雷爾在他耳旁道:“你……果然懷著其他的目的獠火……”

  第七十章:鏡中的女人

  獠火正想得出神,突然聽到弗雷爾在他耳旁道:“你……果然懷著其他的目的,獠火……”
  對於弗雷爾的疑問獠火勾了勾嘴角,淺笑道:“什麼目的不目的的?小爺的目的……只是想著找出破解的方法!弗雷爾,小爺是睿智的,但是哪裡會像你說的那般陰暗呢?!”說罷獠火率先進入了那詭異的房間。
  列恩斯和狽落對望一眼,心裡不約而同地對獠火這話進行了否定:就你最陰了!肚皮整個都黑,從裡到外!
  在房間外聞到的血腥味還不濃,進入那房間,撲鼻而來的就是一股子腥臭味,讓人忍不住掩鼻。
  “嘖嘖!也不知道這是多少年前的事兒了!怎麼味道還這麼大……”
  “你們當初選擇這房子的其中一個原因是因為這裡的怨靈最少是不是?”獠火一邊在房間裡翻找了起來,這是當年的案發現場,也是最有可能留下蛛絲馬跡的地方。
  弗雷爾點點頭,所有的人都在幫忙……
  “敖瑟殺死了這個女人,而這個女人的怨氣太強烈,侵染了整個村子,之所以會成為荒廢的村落恐怕……是人都死光了的原因,而在村子裡各處遊蕩著的那些怨靈有些可能是當年的村民,有些可能是過往的旅客。”
  “什麼?!”眾人震驚的從窗戶往外看去。
  “那些怨靈徘徊在此處,卻因為力量懸殊無法靠近,但是想要報仇的心十分強烈,所以每當那個女人的怨靈出來活動的時候,那些怨靈也跟著一同呼嘯而出,被仇恨怨念蒙蔽了心智的怨靈便不得其法只能進行一次又一次的攻擊。”獠火的聲音有些沙啞,他是獸人,鼻子比起人類和精靈來要靈敏很多。
  “那麼村子的結界到底是那些枉死的村民設下的還是這女鬼設下的還真拿不準呢!”弗雷爾翻開一個抽屜“這是……那個女人的……畫像?”弗雷爾打開畫卷,雖然卷軸已經斑駁,但是還是能夠清楚的看出那女子的樣貌。
  “翡翠鳳尾簪,紅寶石鑲金掛墜,水晶耳墜……是個愛漂亮的女人啊!”占卜師露西打開梳妝台的櫃子,將裡面的珠寶取了出來。無論何時女子對於珠寶首飾的抵抗力都是少之又少的。
  “不要隨便碰死者的遺物,特別是那些長期佩戴的。”獠火淡淡地提醒了一句,說得漫不經心,也沒有特意去阻攔。
  露西微微哼了一聲,旋即回頭,將翡翠簪子佩戴在頭上,對著梳妝鏡照了照,“真漂亮……”露西禁不住在鏡子前搔首弄姿起來。
  “你用一面都是血的鏡子照臉……不覺得……難受麼?!”大家各自忙活著,外面鬼靈不斷叫囂,玻璃一波波的襲擊而來,獠火的紅蓮火焰範圍有限,走出了區域的人必須自己做防備。
  露西充耳不聞,又對著鏡子比劃了一下耳墜,道:“鏡子很乾淨啊,哪裡來的血?”她方才被保護在最後面,沒有看到房間剛剛打開的那最為真實的一幕。
  獠火、弗雷爾、列恩斯以及狽落四人登時一愣,僵硬著身子回過頭去看那梳妝台。
  鏡子上原本烏黑的血跡此時蕩然無存,連開始獠火看到的灰塵也不見了,它清晰的照射出影像。
  “這是什麼?”露西抬手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再一看手上沾滿了鮮血,臉上那溫熱的感覺,絕對不是在做夢!
  眾人都看到了那血腥的一幕——她的眼睛涓涓不斷地在流血,血水順著她的眼眶滑過臉頰最後滴落在梳妝台上,而那鏡子裡也發生著相同的一幕,只是在那鏡子中的女人並非是露西。
  “那個……那個是女鬼!”看過那女人畫像的弗雷爾驚道。
  不待眾人從震驚中回神過來,一聲尖叫刺得眾人耳膜生疼!
  “啊啊啊啊!!!!!!”
  尖叫聲不斷迴盪,露西抱著頭轉過身來她的面容猙獰,早就不復原來的美貌,雙目脹大如兩個碩大的圓球,血依舊沒有停止,越流越多越流越多,在地上匯聚成一小灘血窪。
  “露西!”弗雷爾想上前,卻被獠火一把抓住!“沒用的!已經被附體了!”
  “呀啊!!!”獠火剛說完,露西的身體也開始產生了變化,指甲瞬間抽長,青筋鼓脹而起,血脈膨脹。
  “怎麼辦?!”眾人面色凝重,這是他們的夥伴。救?還是不救?!
  “露西!”波爾克上前衝了一下卻也被人攔住,“放開,放開我,我是光明系的我能救她!”
  “別傻了,普通人如果流出那麼多血早就死了!她能活著就是因為她的身體裡寄居著怨靈!”獠火淡然道,手中的魔法杖瞬間變成了一條火紅色的鞭子。手腕一翻便向那已經喪失了心智的女人抽去!
  紅色的鞭快如閃電,活如靈蛇,女鬼用手臂一擋,立刻皮開肉綻,肉塊啪地一聲從身上掉落了下來,噁心無比。
  “啊!殺了你們殺了你們!”女鬼將手臂放下,這回雙眼腫脹得更加厲害了些,只聽彭地一聲,雙眼居然爆炸了開來,血液噴濺而出,眼部只剩下兩個血窟窿!此刻的露西與獠火等人在玻璃稜面上所看到的女鬼的摸樣一般無二。
  “哈,就憑一個女鬼也想在我面前造次!”狽落大喝一聲,舉起鋼刀往那梳妝鏡砍去!
  “住手!”獠火心中一驚大喊道,但是已然晚了一步,鏡子瞬間破碎開來!在鏡子裂開的瞬間露西的身體突然癱軟了下來,毫無支撐,沒有任何生命跡象,那只是一具屍體!
  “哈,這不就解決了!”狽落雙手插著腰哈哈而笑,一雙吊角眼挑釁地看著獠火那雙陰沉沉的紅眼,那樣子分外得瑟。他早就受夠了獠火那一派領導人的樣子,如果是弗雷爾他也就忍了,畢竟人家先來的麼,經驗比咱豐富,可是這紅毛……他看不慣!他嫉妒!
  獠火低垂著頭,劉海罩著他的眼讓人看不清他的情緒,只是那嘴角掛著的一抹冷笑讓人看得毛骨悚然。
  “喂……你怎麼不說話了?剛剛還頭頭是道的。”狽落轉身看著獠火。
  “滋——滋滋——滋滋滋——”低低的,尖銳的摩擦聲在空曠而血腥的房間裡響起。
  “你……你……”有幾個人指著狽落的背後冷汗直冒,他們是魔法師……可不是什麼超度亡靈的人!他們見過的鬼魂頂多就是那些被黑暗魔法師掌控住了的,這種面目猙獰野生野養的自然是那些家犬無法比擬的,它們嗜殺,殘忍,毫無理智可言,更關鍵的是……除了光明和黑暗魔法之外,其他魔法對於亡靈都是無效的!
  “怎麼你們?”狽落察覺到眾人表情不對,而獠火的笑容更是……再轉頭對上列恩斯那雙冷漠的眼……他愣怔片刻,僵硬地回過頭去。
  一個身著血衣的女人正在他的後方,長髮披散,兩隻發黑的血窟窿在臉上特別明顯。女人身上的皮膚滿是傷痕沒有一處完好,此時她張開了嘴對著狽落……眼眶中流出的污血落在狽落的臉上發出一股惡臭!
  獠火抬頭看著眼前的一幕,笑道:“這就是你自作聰明的下場!”他的雙眼發冷,不帶一絲憐憫和同情,只是淡淡的看著。這樣的獠火……讓人感到害怕。
  “該死!”女鬼一把撲上前來,狽落雙眼一凜,縱身一躍堪堪避開,本來就老舊的地板代替他承受了一擊,瞬間被毀!
  “終於……終於出來了……哈哈……真是要謝謝你們……終於……終於有身體了!完好的,沒有被直接的身體!”女鬼獰笑起來,看了看自己的身體,那殘破的身體此時泛著淡藍色的光芒,無論怎麼看都不是靈體該有的狀態!
  獠火咬牙,紅色眼中光芒一厲,那藍色光芒……一定,這一定就是——碧海珠!獠火嘴角泛起自信的笑容,揮動手中的鞭子便抽了過去,對著其他人吼道:“去!找一面大鏡子過來!快點!”
  紅色鞭子在揮出的瞬間被金紅色的火焰包裹,帶著灼熱的氣息影響了整個房間的氣流!與此同時一個黑影在黑暗的房間裡浮現了出來,迅速往獠火的方向移動!

  第七十一章:空間中的爭奪

  燃火的鞭尾急掃去,斬破了空氣,呼呼作響。
  “哈哈!火系魔法……火系魔法對我是不會有作用的!”女鬼張狂的大笑起來,她的身形快速閃躲,如同沒有體重一般雙腳離地,飄忽不定。
  鬼影交疊飄移,眨眼間哪有走的火蛇停止不動,辮子的尾部被女鬼拽在了手裡:“桀桀……抓住你了!”說罷,受傷的指尖暴長,黑色宛如淬毒的利器,直直刺向獠火。
  獠火神色一緊,紅色的眼眸直直盯著女鬼,閃身避過那凌厲的攻擊後嘴角劃出了一抹得逞的笑容:“誰抓住誰還說不定呢!”
  女鬼一愣,不知為何她覺得眼前的少年此時宛如修羅一般,那笑容……不屑,嘲諷,如同看著一隻卑微的螻蟻。這是一種被凶獸盯上的感覺——無所遁形!
  “哈……哈,你少虛張聲……”女鬼還沒說完就發現自己的手不能動彈了,那鞭子宛如靈蛇一般將她的手腕纏住!
  “吾以靈魂之火為引,以元素之精化靈……淨!”只聽一聲清冽的低喝,兩股金色的火龍從獠火的手掌中躥了出來,雙龍交匯,於鞭上飛縱,襲向女鬼!
  “不……不!!這不可能!我是不滅的!不滅的!”女鬼哀嚎起來,空洞的眼“看”著那被焚燒的手臂化為灰燼,她不甘心,不甘心!
  ——不,她是怨靈!她的身體是靈所化,不可能被燒燬!女鬼驚恐不已,那火蔓延全身,緊緊跟著她不放,如同匯聚了生命一般啃噬著她剛剛得到的軀體!只聽那火中一聲淒厲的哀嚎,一股黑霧從中騰升而起,向著獠火撲來!
  “美女!看這裡!”此時弗雷爾突然喊了一聲,女鬼下意識的看去,卻見一面乾淨的鏡子擺放在她的面前。
  “不——我要報仇……不!!!!”聲嘶力竭的嚎叫在房間之中迴盪,漆黑如墨的怨氣被鏡子吸收。
  獠火只是瞥了一眼,雙手合十對著那火圈一勾,一顆藍色的珠子從中飛了出來!
  “——碧海珠!”眾人看著那抹藍色驚道!
  唰唰——
  當獠火握住珠子的剎那,那抹一直蟄伏在黑暗中的影子嗖然躥出,黑色的濃霧籠罩在他的身上,所過之處無一不被腐蝕!
  此人不是血魔又是何人?!
  獠火抬手揮鞭當即抽了過去,可是依舊慢了一拍,眾人只覺得一眨眼的功夫,那團霧氣便逼近了燎火,黑霧散去,裡面包裹的人正是附身在布蘭德身上的血魔。此時他雙眼赤紅,一手握住獠火拿著碧海珠的手腕,獠火的手臂登時傳來刺骨般的痛楚;另一手中卻依舊牢牢握住鞭子,鞭子的末端纏住對方的腰身,灼熱的靈魂之火將黑色的魔法袍燒燬,在血魔的身上烙下了傷痕,發出滋滋的響聲和一股焦味。
  “血魔!!”列恩斯和狽落皆是一驚,在所有人中只有二人見過布蘭德的真面目,不過此刻布蘭德比起在魔獸森林之中更加恐怖了幾分。
  獠火的手臂已經發黑,青筋拱出,看著特別嚇人,單手杖依舊牢牢握住碧海珠!“你們快走!比賽已經結束,這傢伙也出來了敖瑟一定就在附近!”獠火咬牙命令道,在意識海中開始呼喚獠潯!
  狽落定睛看了獠火一眼立馬轉身跑了,其他人也紛紛跟上。獠火心中嗤笑一聲,這樣因為利害關係而拴在一起的同伴果真不牢靠!
  弗雷爾定在那裡不動,拿不定主意,列恩斯皺了皺眉,一咬牙扯住弗雷爾便跑,沒兩步又不死心道:“獠火等著我!”
  “想走!”血魔大喝一聲,放出了許多黑霧。
  獠火側身一擋,攔住血魔的去路,列恩斯當即揮動魔法杖用風系魔法驅逐。
  “把碧海珠給我!”血魔吼道,說罷另一隻手便要去搶。那些小魚雜碎他可以不計較,但是……這顆可以凝聚靈魂的珠子,必須是他的!!!
  獠火吃痛哼了一聲,旋即眸子一寒,那握著碧海珠的左手立即燃起金色的火苗:“呵,如果……你想珠子被我捏碎或者是燒燬的話你就再動一下試試!”紅色的眼中燃起了金色的火苗,使得那雙眼更加銳利!
  “你敢!”血魔一驚,居然真的停下了動作,對著獠火喊道。他的嘴巴大張,露出尖銳的牙齒,說話的時候還會噴出黑色的霧氣,這……根本不是人,而是一隻怪物,徹頭徹尾的怪物!
  獠火嗤然一笑,又手微微一緊,那火焰再度躥高了幾分,隨後看向血魔道:“碧海珠對於我來說並無太大用處,小爺就是這個個性,寧為玉碎不為瓦全!”說罷,便作勢要捏毀珠子!
  “你!”血魔對著大義凜然的獠火怒目而視,這碧海珠只有一顆,他的機會也只有這麼一次,他……賭不起!
  “好個黑心的狼崽子!”血魔心中不甘,諷刺了一句,放開獠火的手“那你想如何?!”
  手臂從上到下都是黑色的,比起原來腫了許多,獠火微微動了動,果然一陣麻痺襲來,獠火側頭不去看手臂,轉而看向血魔,似笑非笑的說道:“我想……”獠火僵硬地將手抬起,雙眼一瞇,“殺死你這混蛋!”獠火低吼一聲,手中鞭子迅速轉化為一把利刃刺向血魔,另一隻手則將碧海珠送入嘴裡,竟是一口吞下!
  血魔看著那碧海珠被吞,當即目眥欲裂,雙手運起黑霧向獠火攻去!
  獠火揮刀抵擋,可那黑霧卻從四面八方湧來,如同毒液一般,所過之處一片狼藉!
  轉眼那黑色的拳頭到了眼前,獠火往上一躍,卻慢了一拍,腳踝北血魔拽住,狠狠往下一扯,便重重摔在地上,只見那黑色的拳頭再次落了下來,躲避已經來不及了,手麻痺地無法動彈,獠火咬牙,他不甘心!碧海珠都已經到手了卻要因為自己的無能被奪走麼?!
  拳頭重重地落在胸口上……快如閃電,破風而來。獠火一咬牙,運氣功法,井是要用身體去扛這一拳!
  “啊!!!!”心臟彷彿在那一瞬間停止了顫抖,腦中頓時空白了一片,眼睛大瞪地向上望去,隨後而來的便是撕心裂肺的疼痛,心臟彷彿被一雙爪子扯住一般!
  “該死的東西!居然敢吃下去!!”血魔陰笑起來,冷哼一聲,“哼,即使你吞了,本座也要將它打出來!”
  如同暴雨一般的拳頭不斷襲來,身體一次一次達到極限,眼前漸漸模糊了起來……嘴裡溢滿了濃重的血腥味,這次……死亡真的距離他不遠了!
  身體已經泛起了藍光,即使獠火努力克制,也能感受到碧海珠快要飛出自己的身體,魂魄好像也一樣……
  喉嚨深處彷彿被點燃了一把火一般,疼痛難忍。
  獠火愣愣地看著天花板,腦海中不由浮現了這一世的記憶,父王、母妃、還有……要有……
  “潯……”沙啞的一聲低吟彷彿能穿透時空的距離,相伴相守,不同與親情的羈絆,他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為了那人豁出性命,有一天會因為離開他而如此不甘……不願……
  精神空間的另一處。
  黑暗的空間中,兩人對而立——
  狂風彷彿要將整個空間撕裂一般,呼呼作響。風刃四處亂飛,腳下的土地都在顫抖!精神空間因為難以承受兩位強者的對決而顫抖不已。
  獠潯雙眼一冷,手中迅速結印,此刻他沒有實體,雖然實力不如本尊,但也佔了風靈的便宜!同為風土雙系,卻因為是風狼的緣故他對風的掌控到底高於這世界的任何一人!
  “你這老匹夫居然不去對付那血魔反而纏著我?!”因為擔心兒子,獠潯已經難以維持自己的禮儀,他們已經僵持了許久,他的精神聯繫被空間切斷,也不知火兒如何了!心中越發忐忑不安,銀灰的眼眸泛起了寒光。
  “風之絞殺陣!融合,風之呼嘯——急速土刺!”敖瑟用規避術快速閃躲,手中的魔法杖往前一送,成千上萬的土刺從天而降,速度之快幾乎讓人看不清楚。
  兩人再度顫抖了起來……只當一個絕望而悲涼的聲音穿透了空間,在他們耳旁響起——
  “潯……”
  獠潯的身體一震,當場停了下來,那一句呼喚中包含著太多的無奈和情感,讓他聽得心驚肉跳。土刺轟然落下,獠潯愣怔著不知閃躲。只有那一聲聲的呼喚在他的心中劃過——
  從來沒有,他的火兒從來不會發出那樣絕望的聲音……

  第七十二章:獠潯,相伴的真相

  羈絆是什麼?它如同牽連著兩個人的繩索,無形,卻頑固地存在。愛情的羈絆能有多深?獠潯從來不去信那個,起碼在他遇到那個孩子之前,他,從來沒想過,他會為了別人的傷別人的痛、甚至是別人的喜怒哀樂而感有所感觸。他們擁有情愛的羈絆,血緣更是牢不可破,深入骨髓,永遠無法磨滅。
  那個耀眼如火的少年時他的孩子,唯一的孩子。
  而如今——
  哈!那個躺在地上,渾身被巫靈之氣侵蝕的孩子……是他的火兒麼,身上的皮膚沒有一處完好,有些地方甚至可以看出森森白骨,嘴角不斷地溢出鮮血,尾巴沒有絲毫生氣,紅色的眼眸如今只剩下一層空洞的死灰,嘴唇略微地抖動著!
  獠潯那原本半透明的身體開始在空間中飄忽起來……是誰……是誰在傷害他的子嗣,是誰傷了他的愛人!
  銀灰色的眼中紅色的魔法陣光芒微弱,眼瞳原本的顏色間接顯露了出來,其中卻沾染了無盡的殺伐之氣!
  而此時此刻獠火艱難地喘息著,他的呼吸微弱,每一次的心跳都夾雜著難以抑制的痛苦,碧海珠就在他的心臟之中,那種被捏扯的感覺,如同要將靈魂撕裂一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他,不能死,也不能將東西交出!
  獠火咬著牙,就是這唯一的執著的信念,支持著他繼續這場漫長的拉鋸。
  血魔的雙手成爪,不斷用巫力進行拉扯,這狼人的堅持讓他覺得驚訝!如果是旁人的話,收了這樣的攻擊早就不會再有反抗了,但是這個少年依舊用精純的火焰抵擋著讓的侵蝕!讓爭奪變得如此漫長而艱巨!
  一陣風在黑暗而扭曲的空間中蕩漾而起,獠火的瞳孔驟然一縮,嘴角泛起一個幾不可見的笑容,而血魔則是一震,心中暗道不好!
  未及多想,黑暗的空間中狂風大作,那是憤怒的波濤,飽含肅殺的冷然,無盡的殺氣和威壓瞬間瀰漫開來,風中夾帶的飛沙走石,刮得人睜不開眼,卻巧妙地避開了那到底不起的少年。
  眨眼間一個半透明的靈體從風中掠出,掃過血魔,直接飛到了少年的身側。
  “火兒……火兒……”低低的呼喚夾雜著哽咽,滿身殘破的孩子終於被他抱在了懷裡,身上無數的血窟窿都淌著血,怎麼捂都摀不住!
  “潯……”艱難地呼喚一聲,獠火顫巍巍地抬起發黑的的手臂,扯住了那抹風。“碧海珠……碧海珠,在心裡……”艱難地吐出幾個字眼後,獠火拚勁最後的力氣將自己的胸膛緊緊貼住那虛無的靈,頓時兩人身上藍光乍起!
  “不!!!”獠潯和血魔同時大喊起來!但是一切已然晚了,獠火用最後的一絲魔力將碧海珠成功地轉移到了獠潯的靈體內,獠潯抱著他心疼的無法發多加思考,而血魔則是受到了如今這具身體的束縛無法突破獠潯的防護,等二人反應過來時一切已成定局!
  風靈不斷在週身舞動旋轉,綠色的魔法力與藍色光芒交相呼應,形成了一道強大的風壁,勢不可擋!懸浮的沒有實質的身體漸漸有了下墜的感覺,獠潯身體一顫,待到所有的異象平靜之後,他與獠火緊緊擁在了一起。那孩子奄奄一息,卻執拗地睜著眼睛看著此時此刻有了實體的他,但是那雙紅灰色的眼中,不是喜悅,而是慢慢的錯愕和正經,最後轉化成了絕望和不可置信!
  “火兒……我……”獠潯的聲音微微沙啞,這一切的一切都與他的估計相差太遠,不是……不是這個時候!不應該是這樣的!他抱著獠火的手更加用力,那是不容反抗的完全的桎梏!
  獠火只覺得嗓子好像被什麼堵住了一般,千般滋味混在胸口,原本還勉強抵擋著巫力入侵心脈,而此時,他的精神驟然一散,黑色的巫力瞬間如潮水一般湧入,生生逼得他再吐出一口血來!
  獠潯眉頭一緊,用手抵住少年的胸口要為對方療傷,手還沒有碰到,便被少年一把揮開,明明已經連呼吸都困難了,卻還如此倔強地不依不饒地與他對視。
  “火兒別鬧!”獠潯著急起來,低喝了一聲,道,“在不拔除黑巫你恐怕會有性命危險!”
  獠火壓根沒有多少力氣,獠潯一用強他也只能無奈接受,只是對方這樣的態度讓他的心又寒了幾分,驚怕,這個詞此時與他如此貼近。以後要怎麼辦?獠火索性閉上眼不去看他,那被欺騙,被背叛的感覺噎在胸口處,只得是千回百轉掙脫不去。
  兩人正焦灼僵持的時候,一個聲音在空間中驟然迴盪起來,敖瑟的身影自虛空而下:“哈哈哈哈,想不到我這設下的小小陷阱居然還引來了兩條大魚!”
  “獠潯?狼王獠潯?哈,沒想到你居然會去使用裂魂!交出碧海珠本座且饒你不死!”血魔揚手,再度攻了上去,招招狠厲欲置人於死地。
  獠潯御風而起,以土為盾,抱著獠火閃避。
  雖然獠火的巫毒已經拔出,但是身上的傷口必須處理,獠潯握拳,覺得速戰速決!
  瞬間魔法——
  “重槍破殺!”獠潯單手一揚,一柄巨大的土槍衝破空氣直直飛向攻來的血魔。
  血魔一頓,運起巫力抵擋,同時幾隻骷髏從地下鑽出,襲向狼王手中的少年!
  轟隆!
  血魔站立的位置,瞬間被巨大強砸出一個巨大的窟窿,這還不算,那槍一落地再度凝塵化土,化大為繁,成千上萬隻土槍直接發起第二次攻擊。
  血魔被附身的身體束縛,巫力施展不開,面對獠火他綽綽有餘,但是……與聖級別的魔法師對抗,根本是以卵擊石,不稍一會變落了下風。
  “混蛋,混蛋,你們都去死!”血魔紅了眼睛,手中不斷結印,連連攻擊,他的雙眼直直地盯著獠潯若不是這個男人的出現,此刻他早已凝化出實體,又哪裡會這般狼狽!
  獠潯微微瞇了一下眼,低頭看了一眼獠火,不斷的高強度瞬移也會給他懷裡的人造成負擔。獠潯一咬牙,當機立斷開口道:“血魔,你若相依碧海珠的話就立即停手!”
  血魔頓了一下,旋即露出一抹嘲諷的獰笑:“你們父子還真是如出一轍,你當本座還會上當!!”說罷一個巫陣再度完成,大量的亡靈從中瘋狂湧出。
  “暴風守護!”獠潯當即後退一步,灰色的眼眸光芒一閃,一個巨大的暴風圈立即將他圍住,所有的亡靈都被彈了開去,不能造成半分傷害!
  “敬酒不吃吃罰酒!”獠潯喝道,“風舞絞殺陣!”
  “啊!!!”血魔被颶風拋入空中,風刃飛旋不停地將他的身體割裂,雖然只是暫時附身,但是那疼痛也絲毫不減得傳給了他!
  “血魔,本王倒是不曉得你被囚數百年,一朝逃脫後卻變得如此愚笨!”狼王冷然地看著,涼涼地諷刺道,“如今我們三人對立正好平衡,而你卻頑固地與我糾纏反讓敖瑟這老頭坐收漁利,難不成,百年之後你們巫魔兩家成了同盟不成?!”
  風陣漸停,血魔落到地上卻也已經奄奄一息,苟延殘喘地維持著姿勢讓自己不至於狼狽地癱倒在地。他不得不再度審視如今的情勢,狼王獠潯,比傳說中的更強,他有著自己和敖瑟遠遠沒有的年輕和精力,還有那份陰沉狡詐的心。血魔不語,卻也不再動手,看了敖瑟和獠潯一眼後心思急轉,若說缺點……敖瑟無情,只能硬碰硬,而狼王……血魔嘴角溢出一抹詭異的笑容,那個如今脆弱的不堪一擊的少年,便是狼王唯一的,也是最大的弱點!
  敖瑟看著兩人默認了交易心中倒也不懼,這裡是他的精神空間,無論如何都是他佔了上風,而且血魔重傷,此時不殺他,更待何時?!敖瑟心念一動,便發動土系魔法攻擊,血魔吃力抵擋,不斷規避。
  獠潯看了眼開始打鬥的兩人,心道那血魔運起不好,他將獠火抱到一旁,抬手一揮:“風靈守護!”綠色的風壁瞬間將兩人包裹在其中,獠潯低頭吻了吻獠火的額頭,獠火的身子瞬間一僵,卻還是選擇了逃避,不言不語。
  “火兒,父王知道你生氣,但別和自己的身子過不去,等父王收拾了那兩個老傢伙便帶你回家。”寵溺的口吻,熟悉的聲音,獠火心中波濤洶湧,他……他恨這個人,明明欺騙了自己,為何,為何他還能用這樣溫柔寵溺的聲音對他說出這樣的話!憤怒讓他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獠潯抱了他一會兒,終是歎了口氣,闖出了守護陣法!
  在他離開的瞬間,獠火驟然睜眼,透過透明的風靈看著男人離去的背影,雙唇開合,無聲地說了一句“小心”。

  第七十三章:聖手對決

  黑暗的空間中風塵血氣四處瀰漫,一個多彩的世界此時賓得荒蕪蕭條,宛如一個無底的黑洞,讓人在其中沉浮。
  “浮游術!”獠潯口中一喝,雙腿立即浮空卻如履平地。
  敖瑟看著獠火,又看了一眼,那綠風圍成的守護圈,笑道:“我倒是聽說過你疼這兒子,卻不想……會疼到這般,居然會讓安吉爾給你用禁術!”敖瑟嘴角微微勾著,他如今是中年人的容貌,這一笑倒顯得老奸巨猾起來。
  “閉嘴吧老狐狸!”獠潯冷哼一聲,銀灰色的眼泛出冷光,一頭微卷的長髮在空中飛舞,手中成爪一把拍了過去!
  “呵,潯而,我的好徒弟,你如今可越發本事了!連尊師重道都不曉得了?!”說著敖瑟往後一腿,卻也是御風而行!
  “牆垣術!”獠潯在浮游術上又疊加了一個魔法。
  長長的咒文念誦完,他身形飄逸浮空一轉,中心朝地,口中喝道。融合魔法——“浮游巖壁陣!”
  彭!彭!彭!
  隨著一下下的震顫,大地慢慢裂開,一面面黃褐色的石牆從決鬥場場地地面中升起,每面牆壁都有兩米多高,寬度齊整。
  厚重的石牆接連從地面升起出來後,竟然突起懸浮在了地面之上,而且開始無規律地相互移動穿插,阻礙了敖瑟的視線,甚至慢慢將他包圍在了其中。
  “場地干擾麼?”敖瑟冷冷問了一句,旋即嘲笑道:“裂魂之後能力不夠,即使化出了實體魔法力也是一樣,所以不得不使用戰術麼。”敖瑟雖然說得輕慢,但是心中卻是暗暗驚訝,狼王獠潯已經不再是他當初那個會被他期滿的熱血少年了。
  土系的干擾魔法一般只會在戰鬥中才會看到的高等魔法戰術,多不用再決鬥之中!它的靈活性太小,不適合移動,但是在土系之上加上了風系的浮游術便一切都不同了,只是疊加的融合魔法比起普通魔法來對魔法力的耗費和精神力的要求絕不是一加一等於二這般簡單了。
  大地開始震顫,獠潯催動土牆,將敖瑟包圍,石牆移動的聲音轟轟響起,震耳欲聾!
  “呵,潯兒,你的風土雙系魔法是我所教授,你覺得這樣的魔法能夠傷到我?!”敖瑟沉著笑道,看似不把那石牆放在眼裡。
  石牆本身並不具備攻擊力,獠潯應該是以此為掩護,再使用其他方法,進行攻擊,所以敖瑟這老匹夫便想以不變應萬變,給自己加固了一個守護魔法,便處在陣內靜待,按照他對於獠潯的瞭解,這頭狡猾的狼,肯定會選擇奇襲!
  獠潯好似也看穿了敖瑟的打算,單手一揚指揮著那些事情上校交叉著不停移動,凌空飛起的石牆不斷地變換著位置,直把人繞的眼花繚亂。
  敖瑟氣定神閒,不過卻也看著眼疼,乾脆慢慢合起眼來等待。
  就在這時,數面石牆忽然改變了飛行的方向,驟然飛起,氣勢如虹地向敖瑟砸了過去!
  不過,這還沒完,只見獠潯流暢自如的劃出一格格法印手中動作不斷變化,旋即手掌當空一抓。
  地系魔法——“聖殿之柱!”
  驟然間,之間一根龐大無比的乳白色的散發著淡淡光芒的石柱子在那土牆的廢墟之上成形,旋即再重重掉落下來,那方向正好是敖瑟的頭頂!!!
  這樣的魔法攻擊絕對不是一般的防護魔法可以抵擋的。“聖殿之柱”是攻擊力極強的魔法,之所以擁有這樣的名號是因為這魔法師魔法盾的剋星,突破起加固魔法來更是不費吹灰之力。
  而對付聖殿之柱最好的方法就是閃身避開,但是敖瑟的四周都是石牆,加了魔法師獨有的精神印記的石牆!那便不是其他土系魔法師能夠隨便破壞和加以利用的了了!此時在看這位敖瑟聖之魔法師,他的臉上難得出現了已經驚慌的表情,如同甕中之鱉一般,逃無可逃避無可避,任人宰割!
  護身的防禦魔法,在“聖殿之柱”的壓迫下漸漸崩潰。巨大無比的石柱眼看就要將他壓碎,狼王獠潯嘴角勾起了邪惡而可惡的笑容,看的敖瑟心中憤然不已!
  故意的,這小子絕對是故意這麼笑的!!!
  一旁的血魔看著獠潯的架勢心驚膽戰,他被關了三百多年,對於年輕一輩的高手的瞭解相當匱乏,他知道狼王強大,卻沒有想到他居然能夠和敖瑟對抗!
  而且這對抗的方式也……再度看去,又是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往那老高老高的廢墟砸去。血魔抽了抽嘴角,男的這狼人是想活活將一個聖級別的魔法師砸死壓扁不成?!
  精靈國如今國內局勢動盪,雖然還沒有浮出表面,但是那些不安定因素確實蠢蠢欲動,就等著抓住一個契機!
  這樣的精靈國無疑不能再經受外患,所以敖瑟和獠潯過招,其實一直有所保留。這個獠潯死了,那狼人國內還有一個魔法更加高強的本尊!到時候若向精靈國宣戰,那後果不堪設想!而獠潯也正是抓住了這一點,便更加肆無忌憚起來,反正他現在的魔法力不夠,根本弄不死敖瑟,他的目的只是想逼迫他打開空間大門!
  “敖瑟,再問一句,你……將不將門打開!!!”獠潯浮在空中朗聲問道。
  廢墟下一片靜默,獠潯也不詫異,只是等著答案。
  “你堂堂一國國主,居然甘心撕裂魂魄潛入精靈國,這心思真是讓人不得不懷疑!獠潯老夫真是佩服你那股子狠勁兒和決心,居然派了自己的兒子來做細作的活兒!能如此物盡其用真是——相當不錯啊!甚至……還不惜勾引那可憐的小崽子!哈哈哈哈”
  看不見人影,但是那聲音卻在整個空間迴盪開來,獠潯呆在守護魔法之內,雖然知道這是挑撥離間,心頭還是不由地縮了一下,泛起麻麻的疼痛。
  利用、勾引……獠火淒然一笑,雖然說得難聽,但是敖瑟並沒有說錯。緊閉的雙眸滑下了淚水,前世今生,他獠火都沒有這般被人欺辱過,從來沒有!而那傷害欺騙他的人更是他最最在意的人,在意的現實……他至今難以接受,若這一切都是夢該有多好……
  “老匹夫,本王還想給你機會,看來是不必了!”獠潯喝道,雙眼瞥向獠火的位置心中隱隱擔心,卻分身乏術!
  敖瑟冷笑一聲,手中變化出了法杖,開始吟唱,不一時,高聳的廢墟晃動了起來!獠潯沒有一緊,當即縱身跳開。
  轟——一聲巨響在耳旁響起,風刃飛舞,廢墟頃刻炸了開來,頓時碎石漫天,血魔本就重傷,被突如其來的破壞力,刮倒在一旁,五臟六腑具是撕裂般的疼痛,生生噴出一口血來!
  在抬眼看去,那獠潯和敖瑟已經再度交手,……他的雙眼微微一愣,嘴角浮出猙獰的笑容看向風靈守護的方向。
  獠潯唯一的弱點,唯一能夠逼他交出碧海珠的弱點——就在那裡!即使得不到碧海珠,他堅決不能讓獠潯和敖瑟好受,得罪他血魔的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一定要讓他們生不如死!!!可是……如何突破風靈守護?那種陣法是旁人無法進入的,除非,裡面的人走出來!渾濁的眼滑過暗光,血魔趴在地上,用血開始畫陣。
  交戰的聲音在耳旁響起,獠火心中惱怒,卻也不能不為那人擔心,如此這般,更是對自己態度氣憤不已,身上的傷一直沒有收到更好的處理而隱隱作痛,心緒不定,更是讓他的情況堪憂,獠潯手上的動作變得更狠了起來。火兒正在等他!
  獠火身上本就疼痛,眉頭微微輕顰著。一股寒氣從心中蔓延開來疼痛,似乎更加旺盛了……他試圖運氣平息,卻不料一股陰酷至極的寒氣從心田橫衝向全身,令他四肢百骸如同被生生敲斷一般劇痛,五臟六腑也幾乎被凍結!
  這是怎麼了!!!
  獠火突然睜開了眼,心中大駭!看向自己的心口,哪裡居然盤結著一團漆黑的其他,正在一點一點地往他心臟鑽去!
  風能抵擋實質的攻擊,卻擋不住氣——
  獠火奮力抵擋,劇烈的疼痛讓他想要痛呼哀號,但是高手對戰豈容半點損傷,他不能拖累了那人……
  當全身被冷汗浸濕的時候,獠火已經用盡了所有的力氣,而他也終於意識到了一件事兒——
  這一劫是躲不過去了……
  ——
  會死麼?會死麼?可能吧,望天,死了就完結了,嘎嘎!

  第七十四章:獠火之死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百年之後,黃土一坯。
  當初在書本上看到這話是獠火曾經在心中發笑,這狼人的壽命哪裡是百年能夠衡量的?那起碼也是兩百年吧?!轉而又想到了人類的短命,不由地嗤笑著這時間的不公道。
  但如今……
  撫上了發涼的心頭,獠火微微咬牙,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短短十八載,這便是他的命數了。
  外面的打鬥還在繼續,碰碰作響的聲音鬧得獠火心緒煩亂。疼痛在一點一點地加劇,彷彿有人正在催命一般。
  父王……潯,終是對不住了……
  如果,他是說如果,當初自己根本沒有來到這世上,該有多好;如果,沒有遇上父王。是不是便不會如此心痛;潯……好後悔遇上你,我後悔,後悔愛上您,我的父王……
  紅色的血淚濡濕了眼眶從臉龐滑落
  獠火咬著牙,不哼上半句,死亡有時候也是一種解脫,這樣便可以不去面對那些不想面對的不堪了吧?!但是……但是為何還如此戀戀不捨,自己在堅持什麼?在等待什麼?在期盼什麼?
  著想,狼王正攪合敖瑟打得火熱。忽然獠火的心頭悶疼了一下,旋即轉為密密麻麻的苦澀,如同針刺一般。一股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猛然回頭看去,一旁的血魔哈哈大笑起來,張狂猙獰,那笑容中分明醞釀著神秘陰謀!而他的前方分明畫著一個巨大的巫陣!
  許是感受到了獠潯那吃人一般視線。血魔回過頭去與其對視,笑容沒有半分減淡,反而更加囂張了幾分!
  “獠潯!交出碧海珠,否則,我便讓你那情人兒子死在這兒!”
  獠潯心下一驚,看向那風靈守護之處,不……不會的,他的風靈還在那兒,不可能有人能傷到獠火!絕不可能!
  心中有個深谷讓呀去堅信這一點,但是那不祥的乙肝卻越發濃烈了起來,驟然抬頭,雙腳已經御風離開了戰場,向風靈飛去。
  他是以如何自信的姿態將重傷的火兒放在風靈之中,他是如何的自負,認為憑他一人就能顧得火兒周全。
  若是以獠火的性子,他知道獠潯來查探他的傷勢絕對會開口讓對方放心。但是此刻的他根本不知道。他只是咬著牙忍耐著,不想給那個男人造成任何麻煩,這是自己唯一能幫他做的。
  但是此刻她無法阻攔了,因為他聽不見,看不見,往日那耀眼的眼眸此刻暗淡無光,血水瀰漫,耳朵也流出了鮮血,顯然已經聾了。獠火身上的痛楚不斷遞增,心口的寒意越發肆虐,最後吐出來的血居然也泛著寒氣。他的耳朵裡響起一片轟鳴,沒有聽覺和視覺,他的頭腦裡只剩下欲裂的劇痛。饒是他屹立驚人也不由得攥緊了胸口,身體在地上扭曲地掙扎著,卻還努力不讓過大的動作影響了那人。
  誰也不知道,究竟是多大的毅力,能讓他在如此巨大的痛苦折磨中不發出一聲疼痛的呻吟,知道自己的嗓子也被徹底毀壞,除了痛,他已經感覺不到其他了,宛如死人一般,只是保留著最後一口氣,在那兒苟延殘喘,卻不知道自己為何還要堅持著。
  當熟悉的氣息帶著強烈的怒意撲面而來的時候,獠火身體剎那僵住。想要呼喚,發出的卻是難聽而粗噶的音節。
  ……
  是了,他已經失去了說的能力。
  茫然地將連對像那人的方向,他看不見那人悲傷的表情,聽不見那人心碎的呼喚。只是那宛如要將他撕裂一般的疼痛還在繼續著。這是最後一面了。獠火心中歎然,方纔所有的想要離開的想法,所有的後悔,在此刻驟然顛覆!
  他還想留在這人的身邊,即使心中後悔、惶恐……害怕得讓他顫慄,但是他還是想留下!獠火用最後一絲力氣伸出手去,在地上掙扎著爬行。那人……就站在那裡,就在他的面前。那個溫柔而霸道的男人,他的父親……他的情人……
  留下愣愣地站在那處,看著獠火掙扎,靈魂彷彿離開了身體一般,他的腦子一片空白……不,不會的,這都是幻覺,他的火兒應當還好好的!怎麼會是這樣……他那如同驕陽一般耀眼,讓人迷戀不已的孩子在哪裡?
  火兒,他的火兒,是怎麼了?為什麼會吐血,他不應當陪著自己在狼域中生活的麼?他怎麼會在這裡,為什麼而來?!不,不,他要帶火兒回去。
  面上有著發涼的濕潤的感覺。獠潯抬手,他是帝王,在懂事之後就不曾再哭泣過,但如今……他都眼中溢出了淚水,飽含苦澀和後悔。
  轉瞬,身形急閃,已然將少年擁入懷中。
  那具身體不再暖和,剩下的只是刺骨的冰寒,
  “火兒不怕,父王來了,父王知道火兒怕冷,父王抱著你,不會有事兒的,不會恩愛你有事兒的!”獠潯抱著那少年,聽著那少年含糊不清的嗚咽,將吻烙在少年的臉頰上,試圖溫暖他。
  “父王,父王……”獠火嗚咽,但是獠潯知道他的火兒在呼喚自己。
  “我在,火兒,我的火兒,父王就在這兒,不會離開的,不會!”
  還是的意識已經不清晰了,但是那熟悉的氣息卻讓他的心中頓時被充滿。原來……這就是他苦苦等待期盼,不忍離去,彌留與此的原因,只因為這個在他出生的那天便將他包容的懷抱。
  他聽不見父王低沉沙啞的聲音,看不見父王俊美狷狂的面容,幽域劇烈的疼痛,他甚至無法感覺獠潯落下的吻。一時漸漸遠去,只感覺到那如風的氣息也漸行漸遠。他的世界在慢慢變小,一定一定被剝奪,最後只剩下無盡的安靜與黑暗。
  世界戛然,生命消逝,他等了好久,終於……累了。
  他自火中而生,最後在風中消散。
  “火兒,你瞧,連睡了都不知道合眼麼,真是個壞孩子。”獠火抱著獠潯,手顫抖撫摸著少年的臉龐,看著那雙空洞的眼,伸手為他合上。
  柔和的風變得狂烈,不知過了多久,風靈的包圍圈突然破了開來,綠色的風敞開成了一雙巨大的羽翼……
  敖瑟見到那巨大翅膀心中一涼,撲面而來的威壓讓他心駭不已!風靈……這是風靈的原形!!!
  血魔完全楞在了當場,連敖瑟都無法抗衡的力量,如今的他更是如同草芥一般。
  敖瑟看著獠潯懷中滿身是血的少年頓時了悟,他們激怒了一頭魔,一頭沉睡已久的魔……敖瑟看向血魔,兩人對視一眼,心中同道:混蛋,都是這傢伙的錯!
  封閉的空間在顫動,不是地面也不是天空,而是整個精神空間,在強大而凌厲的氣流中變得不穩起來。風咆哮而過,擊打著各處,土地塌陷……
  那原本牢不可破的精神領域,終於被扯出了一道縫隙,黑暗被光線打碎,眨眼間,整個空間被撕碎了開來,是如此的輕而易舉!
  敖瑟頓時頭痛欲裂,大聲叫了起來,那是他的精神締造出了的世界,獠潯的暴力讓他的空間毀壞,精神也受到了創傷。不過還來不及作反應,一陣失重的感覺過後,他們落到了地面,他生生吐出一口血來,再看這地點……
  角鬥場!
  觀眾席上的所有人都安靜無聲,他們震驚不已地看著突然出現的人,旋即爆發出了巨大議論聲!
  而故意的雙眼直視牢牢地鎖住一人,那被人抱在懷裡沒了生命氣息的少年,他主人。
  “狼王……獠火!!!”西斯塔爾瞪大了眼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烏瑜和柴奪震驚不已,突然跪坐在地上。
  只要見過獠火的人,便不會相信那個耀眼如火的少年會死,沒有人這麼想過……
  獠潯看著獠火,擦了擦他臉上的血跡,對著全賴查探的西斯塔爾道:“火兒他,睡下了……”
  低沉粗啞的嗓音,卻滿是膩人的溫柔,聽著卻讓人無比心酸。
  “那……那是……狼王!!!”終於有人認出了獠潯,眾人的目光集中在他的身上。“他……那是狼人國的王子吧?!他……狼人國的王子死了!”
  巨大的議論聲如同潮水一般要將人淹沒,獠潯抬頭冷眼看向觀眾席,右手微微一抬。
  “不好!”
  “該死!”
  一些高手們縱身而起,魔法師架起魔法盾進行抵抗……
  轟——
  一聲巨響之後,那觀眾席一片狼藉,哀號遍起,這強大的魔法更是讓人膽戰心驚!沒有人敢再多說一字。生命的威脅讓他們變得聰明,所有人都意識到了那位偉大的狼人王的怒意,足以毀天滅地的怒意!
  “火兒,所有傷害了你的人父王都不會讓他們好過的……他們全都得死!”
  溫柔的如同情人的呢喃,但是那內容卻讓所有人心驚膽寒!

  第七十五章:為誰癡,為誰狂

  獠潯將獠火抱在懷裡不忍撒手,就這樣離去了麼,以子嗣的身份出現在他的面前,與他糾纏至今,十八年,十八年的關注與愛護,我的火兒,你就是用一具冷冰冰的實體來回報我的感情麼?
  強大的魔法力在整個決鬥場肆虐,溫柔的風靈此刻成了強大的狂風,那是自然之力,不同於魔法,人類的力量在時空的自然之力面前顯得渺小不已。
  所有人都驚慌不已,他們想逃,但是無處可逃。那風靈彷彿長了一雙心眼一般,只要有人有所異動便被絞得粉身碎骨,那樣的手段,饒是血魔和敖瑟看的也心驚不已……
  這個男人已經瘋了,他在挑戰天下!!強大的結界被張開,整個角鬥場都被納入其中,形成了一個半開放的精神空間!
  這也讓所有人更加瞭解了男人的強大,這是只有聖的級別才能夠做到的事情!
  狂風呼嘯,它憤怒,它悲鳴,它無處呻吟,它需要肆虐!
  這是他的孩子,那個驕傲地虜獲了他的心的少年。
  縱使疼入骨髓也不願意哼上半句。
  縱使五臟俱裂,心結成冰,也還等待著他向他靠近……
  獠潯親吻著獠火的額頭、鼻樑、唇瓣……細細摩挲著他的臉龐,那情形讓所有人看得心驚肉跳,這樣的行為根本不應該出現在父子身上!但是此時此刻誰人又干都說上一句?!
  他頭悲憤的凶獸已經再也經不起半點刺激,他會發瘋,他會成狂!
  火兒說過的,我心匪石,豈能無情。他是個不善於表達情感卻又執拗的孩子。他一直都知道,正因為知道才步步緊逼不忍放手,正因為知道才有了那一個個局……
  “啊!!!!!!”獠潯將少年的身子按入懷裡,彷彿要揉進血肉中一般,他仰天悲鳴,狂風大作,天幕低垂,雷鳴電閃,剎那之間天色驟變!
  顧延踉蹌著靠近,周圍的人在討論著神秘他聽不見……他的眼裡只有那一動不動的少年,他……他想,他多麼想再去看看他……再看看那少年如火一般耀眼的容顏,那囂張的神態。初見的相知,再見的承諾和契約。
  “主人……主人……”顧延雙眼呆滯,他不知道自己為何還活著。“為什麼我還不死……我沒有死,主人也不會死的!!”顧延悲愴一笑,抓住了這唯一的希望。
  主人,睜開眼再看看我可好,您可願意再對我一笑,您可願意再包容我的懦弱和無能,您可願意繼續做我心中的神,做我的信仰?沒有您我又當何去何從。請您再看看我啊,哪怕只是一眼,只要您正視我一眼!
  他也想吶喊,他在心中呼喚,可是喉嚨早已發不出聲音,即使他咬破了舌頭,流得滿嘴鮮血卻也楞是發不出一絲音節,連哽咽都沒有……
  顧延伸出手去,卻抖得無比厲害,他想要確認,那人……那人不可能是他的主人,主人死了,那……那他這個奴僕絕不可能活著,這些所有的一切都是假象!都是假象!
  “滾開!”獠潯冷喝一聲,突然抱著冷喝起身,顧延只感到眼前一花,便見獠潯鄙夷地看著自己:“你以為你有資格與火兒簽訂契約,你以為,本王會允許其他人與火兒有羈絆?!哈,你不配,你不配!!”說罷,獠潯便抱著冷喝尺身一躍而起。顧延目次欲裂,縱身去追,卻被那男人一手揮開,此刻的獠潯哪裡是普通人類能夠抵擋的?!只是一掌顧延便被打出了一丈多遠,五臟俱裂鮮血直流。
  眾人看著獠潯消失,但是風靈依舊頑固地在上空盤旋,四周的氣壓越來越低,越來越低……陰風陣陣而起,讓人覺得刺骨無比。敖瑟運氣魔法力想要撕裂這如同牢籠一般的空間束縛,但是無論如何都無法掙脫!
  “爾等想逃離麼?”一個低沉的聲音在天幕之邊響起。平靜地問出一個事實。“吾兒身死,血債血償!敖瑟,血魔……只要你們願意自毀與此本王便放了這裡所有的人……”獠火低笑著說著條件,沒有人捕捉到他說的氣息,在這個結界中他便是主宰!
  “放你是臭狗屁,想要本座的性命你這小小畜生簡直妄想!”血魔大吼一聲,但是他心底明白自己是外強中乾,多番大戰耗費體力。
  敖瑟面色冷然,但是比起血魔他更加瞭解獠潯,那個被他發現的天才,不……應當說是鬼才!這世上從來沒有人能夠這邊年輕就到達聖的級別,更沒有人能夠驅使自然之靈,讓其為僕,所以的風系魔法在風靈的面前都需俯首稱臣,只要獠潯認真起來,沒有人有能力與之對抗!
  “怎麼辦?!”
  “是啊,是敖瑟大人和那個人惹了那狼王,為什麼連我等也要受到牽連!”
  “就是啊!放我們出去,放我們出去!”
  眾人開始抗議,用魔法轟擊著結界,但是那結界依舊固守著,沒有絲毫裂痕。
  “狼王,你以為你這樣對待我們,日後魔法公會和精靈國會放過你麼!”魔法公會的人開始叫囂,他們有要挾的資本!
  獠潯哈哈而笑,彷彿聽到了世上最可笑的笑話一般:“那你們覺得我狼人國會放過你們麼?……不過,你們若真的不想自殺,那麼……在場的只要任何一人殺死了這兩個兇徒,本王便打開結界饒恕爾等!如何?別怕,在我的結界中,敖瑟的風系魔法無法運用的。殺死了聖級別的魔法師,何嘗不是一個揚名立萬取而代之的機會?”
  這是一個誘惑的條件……
  “殺了他們!對殺了他們我們就能出去!”沉默中突然有人說道。
  “是啊,我們這麼多人,還怕什麼?”
  “他可是聖魔法師啊!”
  “他用不了風系!”
  “對,殺了他們,我們就功成名就了!”
  血魔和敖瑟哪裡還不知道獠潯打的是什麼主意,心中當心一驚:“獠潯,你用禁術裂魂是你自己的事兒,但是你妄用自然之力製造殺戮,你就不怕報應?!”
  長久的靜默之後,天幕的雲團看是糾結旋轉,最後一雙銀灰的眼赫然出現在天上:“本王要你們死,你們便活不了,至於這罪孽,哈,本王早已滿手人血,還怕什麼罪孽!你們今日死了這血債自然算在我的頭上,與旁人無關!”
  宛如魅惑的聲音,惡魔開出了誘惑的條件……他引人走向死亡,他引人墮入深淵。
  與旁人無關,與旁人無關……
  是啊,這些都是狼王干的,他們只是為了自保!!!!
  當一人開始攻擊,這場殺戮便正式開始。
  最先的目標只是兩人,當敖瑟和血魔死去,眾人便開始了自相殘殺,不為別的只為利益。殺了敖瑟取而代之,那麼……殺死了殺了敖瑟的眾人呢?!
  血腥的殺戮沒有因為兩人之死而停止,反而不斷繼續。獠潯包著獠火的屍體在風靈之上看著這一場血腥。沒有了身體,獠潯再度化成了靈體的形態,一顆藍色的柱子在他的手上褶褶生輝。
  “火兒,看到了麼,這個事代價,傷害你的代價!火兒只要乖乖的就好,父王願意為火兒做任何事兒。”獠潯沙啞著嗓子柔聲說道,彷彿怕驚了那沉睡的孩子。那藍色的柱子瞬間閃了一下,彷彿在應答他一般。
  與此同時,埋伏在精靈國內所有的地下實力蠢蠢欲動,“赤狼”對精靈國發起了全面的攻擊,讓精靈國王族措手不及,派出王子率兵鎮壓,卻沒有任何進展。同一時間全國各地的反抗如雨後春筍一般冒了出來。魔法公會忙得焦頭爛額,西斯塔爾與其家族與“赤狼”裡應外合,讓失態更為棘手。
  國家動盪,加上西斯塔爾的假情報,魔法公會哪裡還會有人去注意這白迭城的角鬥場成了一處死地?更別提所謂的救援行動了。
  “殿下,您可不要忘記了你你答應的條件。”西斯塔爾看著桌案對面坐著的男人笑道。
  列恩斯笑了笑,道:“注意狼王幫助我登上王位,那麼,精靈國以後便以狼人國馬首是瞻!”
  “您真是個聰明人。”
  列恩斯搖搖頭,繼而問道:“獠火他……”對於那少年,列恩斯印象深刻。
  西斯塔爾淡淡看了他一眼,警告道:“有些人,有些事兒,不是我們有資格去過問的。但是有一點我能向你保證……只要有王在,獠火他想死都沒門!”
  列恩斯一愣,嘴角泛起明瞭的笑容。
  當月,精靈國面對內憂外患,國家動盪,王族之捏權位不斷更替。一度鼎盛的魔法國度終於走向了衰落。
  當精靈們驚恐不已的時候,當國家岌岌可危的時候,大王子列恩斯重新繼承了太子之位,以鐵血手段進行鎮壓。奇跡般的,所向披靡的“赤狼”節節敗退,狼人國的進攻停滯不前。一位救世王子孕育而生,走向了屬於自己的一條君王之路。
  而魔法界,血魔與敖瑟勾結只是震驚了整個魔法界,巫魔勾結,這意味著什麼?!這是恥辱!而且這勾結還給精靈國帶來了空前的災難!魔法公會在敖瑟死後剝奪聖之魔法師的稱號,沒收其財產。一代宗師,就此身敗名裂,其孫女緹娜不知所蹤。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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