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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世之狼狼乾坤〉下 By 千里幽歌


 
  【卷三‧狼狼乾坤】


  第一章:欲歸

  兩年之後,可謂四海昇平,狼人國的面積整整擴大了五倍有餘,儼然成了獸人第一大國,能與之抗衡者,難出其右。精靈國與狼人國結成了同盟,無論是政治上還是魔法上,新任君王都主張和狼人國互通有無,取長補短,但是實質上,真正說的算的還是狼人國。而“赤狼”則成了狼人國在精靈國中的代言人。起首領顧延,殺伐果決,忠心不二,凡是有人散佈不利用狼人國的言論,都會命喪“赤狼”殺手的刀下。
  生活一如既往地平靜,猶如此時湛藍的海水一般,時而翻起一下波瀾,但是這算不得什麼。
  正值六月,繁花似錦之時,南邊的小島嶼上站著一人。此人頭戴草帽,在炙熱的沙灘上踱步,時不時地抬頭望向海綿,好似翹首以盼,滿臉的焦急之色。
  “嘖嘖,你急什麼?!人丟不了。”一藍發沒人半身淹沒在水中,抬頭看著那男子,媚眼如絲,勾人不已。
  “你知道咯屁!”安吉爾抬起腳丫子對著藍煙那絕美的臉就是一踩,絲毫不見憐香惜玉。
  藍煙也不閃躲,當即抓住安吉爾的腳啄了一口,藍色的尾巴一翻,打起一陣水波來。“他不想回去你催也沒用,醒了都快一年了,想回早回了。再說了,他在這兒你不是才有借口來此與我私相授受麼?”
  “滾!你丫的,誰和你私相授受!”安吉爾額頭上鼓起青筋,咬牙切齒,那人卻如同水蛇一般纏了上來。
  正說著,海面上突然出現了一隻大船,船上掛著一盞盞紅紗製成的彩羅燈,傳神刻畫著七朵紅蓮,正緩緩向此處靠近。
  “是他麼?”安吉爾停下了掙扎的動作,愣愣地看著那船隻。
  藍煙撇撇嘴,“這麼騷包的船,鐵定是他了,又不知道是哪出拐騙來的!”
  “那是七蓮宮的標誌。看來……這次王又失策了。”安吉爾垂頭,聳拉著腦袋,一想到回去要看到某人那苦大仇深的臉,……嗷,他寧願呆在這兒給藍煙這妖精蹂躪!
  “以前他可不會這般聽話,都是給你教壞的!”
  “嘿,他的命都是我救回來的,我怎麼不能教教啊!他無論是能力手段都比當初強多了!!哼哼!”
  爭吵之間,只見那船隻已然靠岸,梯子緩緩放了下來,上頭鋪著刺繡的素色絨毯,梯子兩旁還掛著紅色的流蘇,只要人一踏上那流蘇便回緩緩擺動。船隻上裝飾奢華,整個船身都是辰南木打造而成。
  夏風吹拂,一絲天翔襲來,之間一雙素面兒的錦緞綢鞋踏著梯子緩緩走下,鞋面上繡著兩朵紅蓮,款款而行卻如真的足下生蓮一般。再往上看,那人眉如遠山,眼如秋水,纖脖似玉,一身白色素裙在風中飄動,袖子和裙身上都繡著蓮花暗紋。袖口處露出的雙手,纖細白嫩,完美無暇。紅髮未束,柔順垂於身後,妖艷的色澤,襯托著那精緻絕倫的五官,睫如飛碟,紅瞳含情,一直紅玉狐狸掛墜佩戴與腰上,腰身纖細,風姿搖擺。
  藍染雙眼發直,安吉爾呆若木雞,兩人定定不語,半響之後,藍煙才道:“我的罪孽呦!放你出去就是造孽呦!!”
  少女淡淡懶了俯仰蹉歎的藍煙一眼,神情入睡,不見悲喜。白色的衣袖一抬,手指輕輕一彈,一顆丹藥飛射而出,“這是墨蓮的解藥。”
  安吉爾借助解藥,複雜地看了對方一眼,開口道:“你……不回去麼?”
  獠火回頭,看了安吉爾一眼後眸色略微複雜:“他……如何了?”
  “過些時候又是做壽的時候了,王自然是忙的。”安吉爾正色。即使當年有千般不對,但是看著獠潯這幾年的所作所為,應該算夠了吧。
  獠火一愣,腦中響起了那男人的眉目,算到如今,他已然離家近十餘年了。
  “即使你不能接受他,但是好歹,他是你父王唯一的父王,他對你寵愛你自己心裡也是明白的獠火,你當真能絕情如斯?”
  “阿門吉爾?”獠火挑眉看他。
  “欸?”
  “你倒是難得能說出這般感性的話來,怎滴?那些陰謀詭計花花腸子使完了?於是走懷柔路線了?”
  “哎呦,我說,你怎麼年紀輕輕心眼兒這麼多呢?我如果半句假話天打五雷轟,我們從來不主動找你麻煩的!你是知道的,王他捨不得為難你一星半點兒!”
  獠火扯扯嘴角,對安吉爾的厚臉皮又有了一番認識:“我若不回去,那下回他是不是又要搞出什麼刺殺劫持的名堂?”
  “火兒,這不是王搞出來的,是真的!”
  “哼,他也會中計!”
  靜默半響,獠火看著茫茫的海面,雙眼深邃,藍煙和安吉爾也不言語,感情這種事兒旁人說什麼都沒用。
  “或許……我當真該回家了……”獠火幽幽開口,揚起一抹笑來,身子頓時幻化成虛無繼而又顯了出來,卻不同於方纔的妙齡少女,此時的他才是真正的模樣,耀眼如光,妖冶如火。“走吧,你讓人通知我父王,我收拾一番,趕著他壽辰之前回去。”說罷獠火便往島嶼中的宮殿行去。
  按揭與藍煙兩兩相望,安吉爾問:“我在做夢麼?”
  “我想沒有……”藍煙謹慎皺眉道。
  “等等,他說要收拾?他要收拾什麼?狼人國什麼沒有?需要從這裡帶回?”安吉爾側頭,心頭隱隱有些不安。
  “額……”藍煙微微沉吟,旋即往那大船上一看,指著那船隻道:“應該是那些吧……”
  安吉爾順著他的手指看去,之間幾個長得柔美漂亮的少男少女從船上下來。
  藍煙上前熟門熟路地問:“你們是火兒的情人?”
  那些少男少女面上驀然一紅,羞羞答答道:“我們自是仰慕火殿下的。”
  “看到那個大殿了沒?你們去哪兒吧,自然有人安排你們的住處。”藍煙根本不用看,搖搖一指,彷彿做了上百回一般的熟練。
  幾個美人欠身,面上難掩激動之色,往宮殿行去。
  “這是……”安吉爾覺得頭大得很,好像有什麼事兒被他忽略了!
  “欸?你不知道麼?火兒如今已經成年,長的也越發勾人了,早就不是當年的雛兒了,每次回來總是能帶回一堆美人。”藍煙笑著睨眼看他。雖然有些誇張,但是這絕不是假話。
  安傑爾當即愕然,如遭雷丞!咆哮道:“什麼???原來這是真的!!!”
  近幾年獠火出門辦事風流之名遠播,但是……他一直以為那是欲擒故縱,那是任務需要!!為了不讓狼王吃乾醋而導致自己倒霉,他一直隱瞞不報。
  這……這……眼下該怎麼辦!
  藍煙拿出帕子,溫柔地給安吉爾擦汗,寬慰道:“安吉爾,我的寶貝兒們接受現實吧!”
  安吉爾垂頭,旋即一臉悲憤地望著藍煙,一把抓起帕子往地上狠狠一扔!“我不接受!”
  藍煙歎了口氣,撿起帕子拍拍灰:“那……你想辦法讓獠潯那混蛋接受吧。”
  安吉爾怒,再度抓起帕子往地上狠狠一扔又踩上幾腳:“那混蛋更不可能接受吧。”
  狼域
  藏青的錦袍繡著暗色的銀線萬回紋,金冠下白髮及腰,男人立在上首的玉階之上,並不回身,只見他手中拿著密函,銀灰色的眼眸中閃著冷冷的殺意,薄而無情的嘴唇緊緊抿成一線,一雙斜飛入鬢的劍眉微微擰緊。
  安得和影衛都屏息而待,連氣兒都不敢出,王的心情不好,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驟然,狼王的雙手一動,只聽見……
  撕拉……撕拉……撕拉撕拉……
  旋即雙手一鬆,白色的碎片揚揚灑灑地飄落,狼王頓時覺得心裡舒坦了!
  然後回頭緩緩問道:“……火兒既是覺得回來,可說了是什麼時候?”
  那聲音低厚而冷暗,跟剛才那幼稚的舉動形成了強烈的反差。影衛滴汗跪於階下,低首恭敬道:“殿下說收拾完了就上路,殿下還說……想要一個大點的宮殿,最好房間多些……”
  獠潯嘴角勾起一個弧度,只是那眼裡閃著森冷的嫉妒。他輕哦一聲,道:“既是這樣,讓人把距離本王寢宮最近的宮殿收拾出來。”
  影衛領命,隨即躬身退了下。
  空蕩蕩的大殿內,只剩下狼王和安得。半響,那野性不羈卻威嚴無比的男人忽然低聲笑了一下,道:“……安得,本王的火兒終於好回家了。”

  第二章:獠火的蛋?

  夏日之時,海綿晶亮蔚藍。海風吹拂而過,帶著鹹鹹的腥味,卻也自然舒適。
  巨大的船隻在海上緩緩前行,這船已經走了三日有餘,東遊西蕩的,好似主人家一點兒也不著急。船樓上隱約傳來琴瑟之聲,音色凌亂而隨意,不時還夾雜著一些歌少男少女的調笑聲,如同三月的暖風,熏得人渾身輕飄飄的。
  絲竹之樂繞樑不散,輕歌曼舞,美妙生姿。舫內雲煙裊裊,香氣瀰漫。雖是在船上,但是這廳子卻大的驚人。本來就是打造出來用於享樂的船隻,這上頭什麼都不缺。廳內用一扇半透明的屏風隔出一個小間,特殊的材質無礙於隔間內的人觀看表演,而外間的舞者卻窺見不了內裡的乾坤。外廳兩邊擺放著一排軟炕,十餘名樂者撫琴吹簫。花廳之內,一群舞姬伴歌起舞,奢華而香艷。
  小隔間內,一群絕色男女圍繞在一名青年身旁,或是坐在身後為其捏肩捶背,或是倚在身旁撫送暖風,或是靠在膝上媚眼如絲。那男子大致二十歲的模樣,一頭紅髮被白玉冠束起,容貌妖冶風流,一雙鳳眼輕佻著說不清的魅惑,男子的雙唇潤紅,鼻樑挺直,唇角似有若無的一幕壞笑讓人不禁心動不已,甘願拜倒。一身踏雲滾邊的音色袍子垮垮的披在身上略顯輕浮,卻擋不住那風神俊秀之姿。
  如此風流之態,不是獠火又是何人?!此時的他比起當初的獠潯可當真是不遑多讓了!懷中攬著一名美麗的少年,紅色的眼眸微微瞇著欣賞歌舞,美酒香果皆由美人們剝好了送給她的口中,不話費他半分力氣,真真是驕奢淫逸!
  船樓之外
  在那門縫兒上正黏著一人,他穿著普通的水手服,那衣服穿在他身上微微有些小了,布料緊緊包裹著身上的肌肉,那身材絕對算得上男人中的極品!一頭白色的頭髮被頭巾紮在頭上,此人拳頭緊握,面上表情猙獰,雙眼透過門縫看著裡間情形,偶爾咬牙切齒,還發出霍霍的磨牙聲。
  “啊啊!該死,那女人居然摸到了嘴唇!!!本王都好久沒有碰過火兒了,連手指頭都沒有!!!”狼王心中腹誹不斷。
  “啊啊啊!該死!他往哪裡摸,還蹭上了!”狼王瞪眼,心中暴怒,他忍不了了忍不了了!一定要進去,不然他的火兒就要被那群醜八怪吃干抹淨了!
  “不行!忍耐,獠潯,你是狼王,拿出你的耐力來!心中進入只會讓火兒生氣!”獠潯一把按住要踹門的腿,身體由於巨大而強烈的心理鬥爭顫抖起來。煎熬,所謂的煎熬莫過於此!
  “啊啊啊啊!那男人居然模火兒的腿!!”狼王的雙眼已經點燃了火,手上的肌肉糾結!進入,進入砍了那些賤人,把火兒救出來!什麼生氣不生氣的,他狼王合適受過這種鳥氣?!大不了把火兒綁回去!獠潯終於受不了了,那是她的,那紅唇,那嫩白緊致的胸膛,那美麗修長的玉腿!只能是他的!!
  正當狼王要把持不住的時候,一個人影飛速竄出,一把抱住狼王的腰,右手摀住狼王的嘴,道:“王!鎮定,想想您來這之前說的話!”安得冒著生命危險,頂著忠義二字勸諫。“您說的……看到之後就離開的!殿下回去之後您大可以為所欲為,您要忍住啊!”
  獠潯眸色一暗,好歹算是冷靜了下來,睃了一眼那門縫兒,克制住身上暴虐的氣息後化風裡去。
  ——
  “我說,獠火兄弟啊……你這會不會……有毒太過於那啥……??”正迷醉於脂粉美酒之間,忽然一人含糊著嘀咕了一句。那聲音柔軟旖旎,讓人聽之不由地心生妄念,如同一根羽毛輕輕劃過心頭,蘇蘇麻麻的漾開,癢得不行。
  獠火低頭,附在少年耳畔不禁嗤笑一聲:“喝出太過了?流醉?”
  那少年起身,打眼瞧著獠火,既而又笑了開來,就著邊上女人遞上來的酒水喝了一口,道:“得罪了狼王那樣的人,恐怕哥哥我以後的日子可不好過啊!不過……能在你這美人膝蓋上一躺,嘖嘖也知足了!”
  獠火一笑,將一睹攏好,淡淡道:“你覺得我父王的模樣如何?”
  流醉一愣,旋即笑開來:“狼王那樣貌自是不用多說的,不過她的膝蓋我可不敢躺,你當我真的嫌命長不成?躺了你的我便於願足矣,只盼著狼王他莫要來個秋後算賬把我揪出來才好。”
  獠火扯扯嘴角,將那些個美人揮退,兀自端起酒盞呷了一口,朝著流醉淡笑道:“我父王的性子倒還真幹得出來的。不過如今恐怕還不至於的,獸人國眼尖距離統一不遠,海妖族蠢蠢欲動,他不見得能抽出時間來抓奸。”
  流醉盤膝而坐:“哎,你想了兩年,如今算是想通了?若還不想回去的話,也可以到我那兒藏一陣子的,我必定好酒好菜招待你。”
  對於獠火和狼王的事兒流醉知道的不算少,每每狼王用了手段逼得緊了獠火就得往他那兒躲上一躲。他與流醉相交兩載,流醉喜好美人初見獠火便想著將他娶回家去,那時獠火正在躲避獠潯,便也不推脫,厚著臉皮賴在流家白吃白喝。巧合之下結識,倒也頗覺投契,彼此之間關係不錯,因此說話也並沒有什麼避忌,雖非肝膽相照,但也能兩肋插刀了。而流醉一直有一個願望,那就是躺遍美人膝,此番得知獠火要回去了,便二話不說把握了最後的機會要就對方將膝蓋貢獻出來,順便也給好友送行。
  獠火靜默了一下,悶悶道:“想通?還沒有,”他將酒杯子放下,一隻手指佔了酒水放几案上畫圈圈,一邊挑眉看著流醉,“我只不過是想要回去罷了。”
  流醉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起來,用肘子拐了一下獠火:“你小子,又彆扭上了!”
  獠火覺得臉上掛不住,便扯開話題道:“你家拿檔子事兒都沒擺平,還有地方收留我?”
  “切。爭奪家產這種事兒只要是大富大貴的人家都免不了的。我父親的正房素來心腸歹毒,這不……我以後還得仰仗著你不是?”流醉邪氣地說道。
  “哈,海盜家的還說什麼大富大貴?!”
  “怎麼不大富大貴了?我家的金子都能堆小山了!”
  兩人正說著話,突然一陣震動,船身左右擺動起來,那些放在廳內的擺設通通掉在地上。
  “啊!這是怎麼回事兒!”獠火的額頭撞在几案上,狼狽地穩住身形,咆哮起來。
  外間的聲音非常嘈雜,似乎還有人在船上跑動叫喊。獠火與流醉對視一眼,兩人一同跑了出去。
  “這……這是什麼?”獠火一出門兒,便看見船上所有奴僕都集中在甲板上抬頭看著天空。
  流醉也看著天空目瞪口呆不知作答。
  天上流光溢彩……不,應該說是冒著不斷撞擊而產生的火花,只見兩隻巨龍扇動著翅膀在天上打鬥,巨大的身體碰撞在一起,不時的嘴裡還噴出強烈的魔法,而此刻的海面也是波濤洶湧,翅膀顫動所產生的風,便是導致船身不穩的罪魁禍首!
  “怎麼辦?怎麼辦?!”船上的人爆發出了尖叫,大家手足無措,這輩子有誰見過龍的?即使是獠火他也只是見過龍牙,這無緣無故在海域出現了兩隻龍,誰能不怕?!
  天上的爭鬥正激烈著,獠火等人無暇去管,一揮手令道:“穩住船身,開船!開店開船!”
  這回,船隻的速度再也不是優哉游哉的了,取而代之的是拼盡全力往大陸方向駛去!流醉這個海島二少親自掌舵,那速度儼然有直掛雲帆滄海的勢頭!
  獠火站在甲板上看著那兩頭龍打鬥,突然一抹精光照亮了天際,獠火用手擋住眼睛,從指縫往外看去。
  什麼?去哪裡了?那兩隻龍呢!兩伙心中驚詫不已,難道是被幹掉了?!
  “天!那是什麼?”突然一聲驚呼打斷了他的猜想,獠火側頭看去,卻瞧見有什麼東西好像正往他們這裡飛來!速度之快船隻根本無法閃躲。
  “是龍?”有人猜測。
  “不!不是!”另一人否定。
  “啊!!!大家快逃!!!”有人乾脆跳出了船隻。
  “獠火,怎麼辦?!”流醉駕駛著船隻回頭問獠火。
  獠火目光一定,喝道:“迎上去!”
  流醉一愣,吼道:“該死的,你肯定瘋了!”雖然這麼說,但是流醉還是聽了獠火的話,將舵一轉。
  砰——
  金色的光芒滑過天際,砸在了船上,不……是砸在了獠火的身上,身體瞬間被飛帶了出去。
  旋即,天空再度恢復了晴朗,海綿無風,波瀾不興。
  獠火的腹部被砸得生疼,再看了一眼那懷裡的東西,用手戳了戳,頓時頭上出現了三條黑線。這是毛?
  流醉跑了上來,張大嘴,驚道:“我~~獠火,你……你居然下蛋了!!!”
  獠火嘴角一抽,當即揮拳搭在流醉那張漂亮的臉上:“小爺是狼!不是鳥!”
  “獠火,打人不打臉!……啊啊啊啊啊……”
  ——

  第三章:父子相見

  一路北上,或是順水乘舟,或是駕馬登車,沿途的獸人國無一敢怠慢了這狼王愛子,為其打點一切。等到了狼域之時已是八月初七,早有兵將在宮門之前等候,獠火移到便踏上了飛獸車,往王宮之內飛馳而去,給他駕車的正是柴思源與柴瞳。
  飛獸車四面都罩著薄紗,風兒富國,便輕輕飄過。獠火身著廣袖收腰的紅色長袍,袖口處綴著一朵金線壓底的妖冶牡丹,高冠華服,極盡奢華,卻也端正嚴肅。
  輕輕撩起沙曼往下望去,那狼域的風景盡收眼底。早年那豪放之色如今越大壯麗起來,宮殿奢華,亭榭古樸,玉橋雲柱,龐大而廣博。百年基業十年心血才有了如今的狼域,兒時所見之規模與今日難以比擬,卻依舊能勾起那些回憶,事無鉅細,漸漸清晰。
  眼中略微有些濕熱,卻是近鄉情怯起來,讓獠火有些失笑。
  嗡嗡,嗡嗡——
  一陣低沉的擊打聲響起,獠火擰了一下眉頭轉頭看去,一個巨大的蛋正躺在他腳邊時不時地擺動幾下,磕著一些個稜稜角角。
  “七蛋,你再動一下試試,本殿回去便讓膳房把你炒了吃了!”獠火斂眉厲聲,頗有嚴父的威儀。
  許是怯於獠火的淫威,那蛋稍稍擺動了一下便不再發出大動靜,只是依偎著獠火的靴子悶悶地蹭著。白色的蛋殼,上頭有些形狀不一的斑紋,而最最顯眼的便是那一個七字。獠火本想應當是那龍為了防止自己的蛋丟了或是記不清個數,但是後來用帕子擦了擦卻怎麼都擦不乾淨,估摸著是生下來就有的,於是便給這蛋蛋取名為七蛋。
  飛獸的速度很快,不過一會兒工夫便到了寢宮,看著那青石鋪成的路面與當初離開只是一般無二,獠火微微恍惚了一下將那枚蛋放在坐墊上交代了幾句才下了車來。
  步入殿內,寢宮之內安靜華麗,雖然已經入夜卻沒有那些鶯鶯燕燕之聲。兩旁的玉柱頂天而立,殿內的琉璃石打磨得光可鑒人,而那香炕寶座之上,一個人巍然而坐,黑色的華服正裝托顯威嚴。男子面容俊美,嘴唇微薄,銀色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向他看來。
  獠火心中五味雜陳,說不清道不明,微微激盪開來,再嘖巴嘖巴滋味居然是微微的酸甜。
  “孩兒,拜見父王。”紅色的身影跪拜而下,拜的是他的君王,是他的父親,是那個頂天立地於這世間的男人。這樣強大的男人,無人不心嚮往之,甘心臣服。
  獠潯默不作聲,半晌過後,才低低笑道:“回來了?”
  獠火身子一頓,那低沉的嗓音慵懶卻威嚴,他低頭不語,彆扭著點了點頭,見不著時嘴裡抱怨著,如今見著了反倒不知道該如何說話了。
  男人像是看出了他的侷促不安,低低笑出了聲來:“罷了,過來讓父王瞧瞧,我的火兒是否長大了些,是否……很好。”
  獠火踏著台階往上,男人的容貌越發清晰了起來,與十多年前一般無二,額頭飽滿,目光犀利,只是那一頭及腰的白髮卻與當年不同,雪白的顏色,隨意地垂著,卻讓獠火心中驀然一痛。尋常人的頭髮也不會這般,何況已然化聖的父王,這一頭白髮皆是因了自己的緣故,如何叫他不自責?
  獠火看著獠潯,獠潯也微微瞇眼瞧他,銀色的眸子目不轉睛,離得遠了不覺得,這一靠近,反倒有種給餓狼盯上的感覺,這種認識讓獠火的臉沒來由的泛起一層薄薄的紅色。
  獠潯嘴角微微一勾,獠火心中登時一緊,剛想退開,那人已然出手,獠火嚇了一跳,腳下一拐失了平衡,男人邪笑一聲,左手拉住獠火的手腕微微一帶,他身子便往那前面略微傾了一下。獠火一急當即用手格擋,獠潯手上又使了點兒勁兒,左手翻掌而上,與獠火拆起招來。眨眼間你來我往不下十招。獠潯掌心驟然一轉敲在獠火的手腕上,獠火心中篤的一聲,手上一麻,頓時沒了力氣。
  獠火一愣,旋即瞪了眼那無賴的男人一眼,捧著手腕子,負氣般的要往炕上坐。獠潯輕笑一聲,拉住獠火的胳膊用力一扯,獠火沒有防備腳下踉蹌,心下大驚,待到回過神來,自己已然被那人箍住,牢牢地抱在懷裡。
  獠潯微微挑眉,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嘴角輕抿,道:“恢復得不錯,這碧海珠凝聚的身子看起來與你那原本的倒也沒多少差別的,抱起來手感也不錯,挺有份量的。”說著好像是要證明他說的話一樣,抱著獠火掂了掂。
  “你……你給爺放開!”獠火面上頓時如火燒火燎一般,紅暈直接往耳根子蔓延過去,神情不爽,抿著唇掙扎著說道,那強脾氣與當初一模一樣,半分不知道服軟為何物!
  獠潯冷眼看著他,獠火心裡打了突,暗暗叫道:“你還有完沒完了!誰知此時,獠潯猛地將他一翻,用身體將他按在了炕上,欺身壓住他不放,兩人身子緊緊貼著,說不出的曖昧。
  “火兒,你倒是越發長進了,以前小爺小爺的叫也就罷了,如今在本王面前也敢自稱'爺'?在外面野得連規矩都沒了?!”說罷,一手下滑,抬起獠火的腿一翻,在他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啪的一聲響起,獠火的腦袋一懵,那帶著刺痛的感覺,卻不會傷到筋骨卻讓他覺得萬分丟人!他猛然清醒過來,狠狠剜了男人一眼,大聲道:“你!你這個老不休的!你這就叫規矩了?!”獠火掙扎得越發劇烈了但效果不大,扭了半天都沒掙脫開,反惹那人看笑話。半晌之後,他也算是想通了,眼角眨巴出點水光來,放軟了聲音,央求道:“父王……我手疼。”
  他的聲音清冽,不似兒時的軟糯,卻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質感小聲控訴,但只是這一聲叫喚,兩人之間的彆扭和隔膜彷彿被打散了一般。獠火索性將腦袋往那人胸口上一埋,悶悶道:“我回來了,父王,回來了。”
  這撒嬌一般的舉動讓獠潯心中一暖,用手抱住獠火的腦袋,順了順他那頭紅髮,應了一聲,然後道:“怎麼滴?要父王抱你去參加宴會不成?”
  獠火抬起臉,道:“你不嫌丟人我還嫌丟人,都死過一回的人了,還讓人抱?”
  說著無心聽者有意,只覺得腰上的手略微一緊,男人的聲音冷了幾分,罵道:“休要胡說!只要本王在,你便得好好的!”說完,他拍拍獠火的腦袋,眼底晦澀不清,最終卻只剩溫柔,撐起身子,道:“穿的到好看,卻風塵僕僕的一身味兒!去洗洗,等會兒若是丟了本王的面子,少不得還得打你一頓!”
  獠火呵呵一笑,從那懷裡鑽了出來,泥鰍一般的遛下炕,往裡頭的浴室跑去。
  獠火一走,獠潯便半依靠著軟墊出神,原本在這裡等著,心中滿打滿算的是如何將這孩子抓住,可是當真見到了卻不由心生愜意,預備好的話每每繞到了嘴邊卻無法說出來,只能聽之任之,如同普通父子一般陪著那孩子打哈哈。
  安得守在門外,聽力頭沒了聲音,立即探出腦袋去查探,驚見他家英明的王正在發呆!眼珠滴溜溜一轉,安得便跑了開去,再度出現時,手中便多了一個放著兩套衣袍的托盤。
  “王,您不……?”安得從門外進來,往浴室的方向努努嘴,笑得曖昧。
  獠潯一愣,抬頭:“嗯?什麼?”
  安得額頭滴汗,虧得平時那麼奸詐,的今日變得如此老實了?!安得只得硬著頭皮,再往裡頭努努嘴,將手裡那放著衣物的托盤舉了舉,笑得更加曖昧了,臉上的皮拉的不能再拉了、
  若此時狼王還不能理解其中的意思的話,那他就不是老實了,而是愚笨了!獠潯挑挑眉,別有深意地看了安得一眼後,瞬間翻身下床,拿起托盤便往裡頭走去。
  浴池所在之處霧靄氤氳,兩隻雕刻精美的狼頭正噴著熱湯。浴池內的燈光柔和,點燃的香料將池子熏得香氣宜人,水面上漂著許多花瓣,此時獠火正寬了衣裳,全身赤裸,一隻腳已經踏入了浴池之內,此刻正扭過頭來看著獠潯,四目相對,兩人皆是驚詫。

  第四章:水中纏情

  隔著裊裊水汽,那美麗的身姿若隱若現,叫人浮想聯翩,雖不是沒見過,但是獠潯還是忍不住好奇,如今的火兒又會是一種怎樣的情態。紅色的發有些凌亂地披散在身後,遮擋了大片風光,目光自上而下,那纖腰窄臀之下是筆直而修長的腿,黑色的石階扯著那漂亮的雙足,那十根腳趾宛如白玉捏成的一般,又好似春日綻開的桃花,可愛美妙。
  獠火被看得彆扭得緊,當下不著寸縷的模樣,在氣勢上就矮了一截,心中如同鹿兒亂撞似的,即使隔著一層朦朧,他依舊覺得尷尬,心中一亂,索性快速坐入水中。
  都是男人,他還能吃了你不成?即使要吃,那也是你吃啊!獠火穩住啊!獠火不斷給自己做著心理建設但是效果不大。
  對於情事他這兩年在外頭倒不是沒嘗過,只是對於這事兒他並不熱衷,但也不是完全不知享受的。不過那些個都是慾望使然,有性無情罷了,哪裡會像如今這般,連氣息都發緊。
  獠潯看著水池裡的人,將衣裳擱下,兀自走了過來,一邊走一邊將身上的華服除去。
  “父……父王?”獠火叫了一聲,嗓音微啞。
  “呵,如今時間還早,你好久不曾一處沐浴了,倒是分外想念呢。”說罷,獠潯已經利索地將身上唯一的一件裡衣往地上一扔,也坐入池中。
  照理說,君王沐浴理當有人伺候才是,不過此時所有人都被支開了去,偌大的一個浴池之中只坐著父子二人,情愫在兩人之間流轉,頗為曖昧。
  比起獠火,獠潯倒是神態自若,泡了一會兒後,便看著獠火洗澡,見那寶貝兒子,手腳僵硬,好幾次差點滑倒的模樣,不禁低笑了起來。
  獠火的臉更紅了幾分,拍了一下水面,怒道:“不洗了,白白叫你這老狐狸看了笑話去!”
  獠潯嗤笑一聲,這孩子無論到了外頭如何胡混,一回來這慣著的性子便全都出來了。他不言語,只是打眼瞧著獠火,越看心中越是喜歡得緊。這孩子從頭至尾,從血肉到髮絲,那都來自於他,這是他的骨血,從一隻狼崽子的時候便被他抱在懷裡,如今卻已經長大成人了。這種一直守護照看有所期待的感覺獠潯覺得十分微妙,比起這世上任何一種情感任何一種關係都來的牢固,來的熱烈,只要一想,胸口便灼灼發燙。
  獠潯看了一會兒,打趣道:“你父王我是狼,可不是狐狸。”說罷便往獠火的方向挪了挪,在他身邊坐下之後又將他打量了一番,旋即右邊的眉梢一挑,目光定在一處不動,莞爾道:“火兒不僅個頭長了,那處也長了不少呢。”
  獠火順著獠潯的目光一看,腦子頓時一白,確實,比起當初自己是長大了不少!幾乎所有的雄性都希望被人讚歎那處的尺寸,絕對沒有一個誰會以小為榮的,獠火自然也不例外。獠潯的目光倒不猥瑣,故而獠火面露得色。旋即生了攀比之心,往獠潯胯間看去……
  “咕咚……”獠火嚥了一口口水,急忙把腦袋旋了回來。乖乖好傢伙,比他大了一兩號的模樣啊!不過最最關鍵是……那東西,居然,已經,完全,站起來了!!!
  “該死的!你,你!!你居然站起來了!”獠火終於找到了自己的聲音,一想起獠潯對自己的心思,再看那人此刻掛著壞笑的模樣,虧他方纔還覺得這人的目光純潔,屁!!是他獠火腦子進水了才會覺得這男人對他純潔!於是某崽子腦門冒火,右手一抬,指著獠潯的鼻子指控起來。
  獠潯面不改色,嘴角微微揚起,一雙銀色的眼與獠火對視,哪裡有半分羞愧之色,只見那薄薄的嘴唇開合著道:“站起來了就站起來了唄,火兒沒有見過這情況不成?這香料裡頭本來就加了一些藥物被熱水微微刺激,站起來很正常吧,你不是也差不多麼?”
  獠火低了一下頭,這一看,果然自己的物件兒也半站不站的模樣,如此說來自己倒真是有點大驚小怪了。
  人家都說老江湖老江湖,什麼是老江湖?獠潯這般的才算得上是老江湖!獠火在外頭還混得開,可是到了這男人面前便處處吃虧!
  又過了一時,獠火閉著眼睛泡水,他渾身放鬆好不愜意,卻聽見邊上發出了很是詭異的聲音,低沉的,性感的,十分撩人。驟然睜眼,側頭便看見獠潯正握著自己的東西上下動作著,灰色的眼此刻正看著他,薄唇裡發出性感的吟哦,氣息粗重,竟是看著他在自慰。
  一時之間滿室旖旎,活色生香。這男人本來長得俊美無儔,做起這事兒來反倒不會不雅,再加上他申請儻蕩享受,也不壓抑,如同一幅美麗的畫卷一般呈現在他的面前,只是那雙凌厲的眼此時滿滿的掠奪征服之色,讓獠火心驚肉跳無法忽略。
  獠火呆呆看著,隨著獠潯的動作身子也不由發熱起來,雪白的身子也漸漸泛起緋色。那男人像是有所察覺,便更加肆無忌憚賣力表演起來,忽然嘴角的笑容加大了幾分,抬起一隻手將呆愣的獠火扯進懷裡,壓在池壁上,瞬間,兩人便赤身相貼,成了肢體貼合姿勢。
  “你!”獠火的雙眼大睜,錯愕地看著獠潯,此刻兩人的炙熱被男人握在了一塊兒一同摩擦起來。
  手腳被桎梏著,男人霸道地同他耳鬢廝磨,溫柔的氣息盡在耳旁。
  不可言喻的慾望從下腹騰升而起,比火焰更加熱燙,叫人忍不住與之舞蹈。
  “放……混蛋,……你放開!”如今的情況超出了掌控,獠火拖著拒絕,可是,雙手貼在那結實漂亮的胸肌上的時候他的手卻動不了了。一陣陣跳動,急促卻有力,從掌心傳了上來,下一刻好似化成了自己的心跳一般。
  池壁光滑,男人每每用力,他便會上下滑動起來,好似在迎合一般,更加刺激了感官。
  一切來的太快,猝不及防,獠火的雙腿發軟,只能由著對方逗弄。獠潯的手段確實高端得很,不需一會兒獠火便被服侍得暈了頭,好似在雲裡霧裡一般,軟軟的沒了力氣。一聲聲性感的聲音,從那與男人一模一樣的薄唇裡吐露出來,勾得他心中發癢。
  心跳一聲一聲,一陣一陣的加快,為了這肌膚相親,為了這彼此相擁。
  “火兒,火兒……”獠潯舔弄著他的耳廓,曖昧的叫著,懷裡的人兒微微瞇眼瞧他,那雙火紅的眼睛此時沾了水汽,卻滿滿只有他的模樣,沒有旁人,身子在池水之間沉沉浮浮,心卻彷彿有了著落。獠潯將人抱得更緊,身下的動作更加快了起來。
  獠火身子懸浮著,只能將手搭在對方的脖子上穩住,免得摔了自己,此刻的他腦子一片空白,只是享受著對方帶來的極致的快感,只是相互接觸心就難以抑制地激盪著,叫囂著,由不得他思考半分,已然墮落……
  抗拒不了這銷魂的誘惑,這便是作為男性的身體的誠實之處了。
  獠火面上嬌紅,本來就妖冶的容顏此時看來更加耀眼。獠潯摸著他的身子,只覺得滑膩膩的不知是水是汗,透著激情。身上雪白的皮膚,已經通紅,隨著他的動作那孩子在他的懷裡不斷吟哦著,低喘陣陣。
  “恩~父,父王……”獠火咬著唇,身體一震戰慄,腰身上的手驟然收緊,一股滾燙盡數灑在了腹部。兩人都嘗到了歡愉暢快的滋味。
  恣意之後,獠火懶懶的模樣煞是可愛,沒了筋骨一般地靠在獠潯的懷裡,雙眼泛紅,眼角帶著春意。雙腳還跨在對方的腰上,維持著方纔的姿勢。他的神色恍惚,也不看著男人,好似獨自在煩惱著什麼一般。
  獠潯將他抱住,一手箍住他的腦袋,一手在他的脊背上細細撫摸,從上而下,一直摸到尾骨上那紅色的火印。那處封印著的是獠火的尾巴。
  獠火倒是沒有反抗,懶洋洋地由著男人這類似於順毛的動作,偶爾紅色的眼珠子一轉,顯得十分精怪。
  “感覺如何?”獠潯把玩著獠火的頭髮,輕笑著問道:“累不累?嗯?”在他看來此刻獠火願意乖乖地窩在他懷裡已經不錯了。雖然不是真的相互擁有,但是心意依然傳達。
  獠火終於抬起了腦袋,眼眸發亮,悶悶道:“我又不是女娃子,再說了,你又沒有真的弄我。”
  獠潯一聽笑了開來,碰了碰獠火的鼻子,道:“你這是在埋怨父王沒有將你吃干抹淨?”
  “哼!~”獠火別國聯不予搭理。
  獠潯看那模樣心中一動,一手捉住他的下巴抬了起來,薄唇覆了上去,捻轉之間,用牙齒銜住對方的舌頭,嘖嘖地品嚐和吸吮起來,發出靡靡的水漬聲。
  過了一會兒,兩人才從池子上來,獠火不多說話,任由男人為他擦身打理,替他穿上狼域的王室正裝,擦乾了頭髮之後,獠潯又拿了那紅玉的狸狼掛墜給獠火戴在脖子上。
  “這次回來我帶了好些人呢,父王幫我準備了麼?”他歪著腦袋,嘴角勾著一抹挑釁的笑容。
  “嗯,夜笙殿那裡夠大了。”獠潯給自家兒子擺弄了一下袖子,漫不經心地說道。
  “夜笙殿?”獠火皺了皺眉:“那兒不是挺偏僻的麼?我怕喜歡熱鬧的地兒。”
  獠潯笑了笑,打眼瞅著獠火,道:“又不是讓你住的,安置你那些個無關緊要的人已經足夠好了!”
  獠潯那語氣透著一股子酸溜勁兒,讓獠火心裡暗暗一爽,腹誹他是個醋罈子。
  “好了,火兒真漂亮,特別是沐浴之後。”男人終於收拾完了,俯首在獠火耳旁吹了口氣,別有深意地說道。“等會兒你與安吉爾先過去,你是我唯一的繼承人,這些年不在國內,對於一些事物還不甚瞭解,讓安吉爾在你邊上提點一下。”獠潯正色道。
  獠火點點頭,這狼王大壽四方來朝八方來賀的大場面,他還是知道輕重的。
  “等等,”獠火剛要出門,獠潯又將他叫住,叮囑道:“若是有人故意刁難你,你就將他的名字記下來回來後再與我說。”
  獠火抽了抽嘴角,心想:這是給他打小報告的機會麼。心中略微抱怨著,不過嘴上還是乖乖應承了下來。

  第五章:壽宴(一)

  獠火由安得領著往臨天殿而去,臨天殿是狼域之中最高的建築,建於王宮一處崖壁之上,其下還建有高台,巍然而立,仰望之間,確實有觸天之感。站在高台之上遠眺,便見一批批飛獸正往高台飛馳而來,從四面八方匯聚於此,儼然有眾星拱月之勢。
  整個狼域王宮比起當年也擴建了不少,無數的建築臉面展開,雄踞在北方一處,宏偉異常。與之相比,獠火遊歷時見過的那些個獸人國都實在小的可憐。
  安得見獠火看得出神,便笑著說道:“這臨天殿是王專門為了觀賞這恢弘之景所建,王說看著這狼域便如同看著他的國度一般。”
  獠火不語,又看了一會兒後歎道:“我算是知道父王為何如此野心勃勃了,君臨天下,八方來朝,萬人之上,權柄在手,法令一出,莫敢不從。這到底是怎樣的感覺呢?當真是難以言喻啊。”獠火微微抬起手,在虛空之中牢牢握緊。這便是他父王的天下了。
  安得看著眼前的美景,往日與王來看,雖然也心潮澎湃卻也不如今日所感。殿下言語之中的憧憬和佩服,讓安得這個見證了臨天殿落成的大管事感到十分有面子,於是笑著附和道:“殿下所言極是,這陛下的天下,將來也會是殿下的天下。”
  獠火淡笑,旋即轉身往正殿行去,一邊侃侃而談道:“父王在此處設宴,這狼子野心昭然若揭。父王強勢,可也正是這強勢不知道擋了多少人的道兒,那些個沒本事的覺得受了威脅,少不得盼著我狼人國的基業毀於一旦,心中詛咒著我等覆滅。”
  “殿下,人心難測啊,王設宴臨天,也有昭告天下之意。”安得垂眼道。
  “呵,昭告天下?也是呢,不說的話,那些個還可以藉機陽奉陰違,若是將此等野心公諸於世,那些人少不得得做出選擇來,或是為敵,或是俯首稱臣。照著父王的性子,絕不可能有什麼明哲保身的餘地的。不過此刻,不論他們心底如何忐忑,面上也得笑得歡喜。這便是權利,能叫人哭,能叫人笑,自然也能讓人強顏歡笑了。”
  安得跟在獠火後頭,回味著方纔那話,數年不見,殿下當真是長大了。話裡話外都與陛下一心,若是陛下聽了當真不知如何高興呢。他是看著獠火長大的,如今獠火成年,頗覺得老懷安慰,面上慈祥道:“我狼人國如今是獸人第一大國,如今王舉行壽宴,他們不能不來,不敢不來,不能不笑,不敢不笑。”
  獠火回頭,笑著看安得,道:“安得說得對。你我且先去瞧瞧這場戲碼,為父王打個頭陣。”
  當鐘聲響起,整個空間彷彿都在顫動,旋即禮樂奏響,正殿的大門正式敞開。
  獠火與安得二人快步而行,到了正殿之下,便見那長長的玉階兩旁躬身站著兩排宮女,雪膚清麗,面上嫣然帶笑。金色的魔法燈熠熠生輝將階梯照耀得透亮。
  “殿下,請。”安得步到獠火身側,一手抬起放在獠火側旁,躬身等候。獠火略微頷首,嘴角勾起三分雍容笑意,一手輕輕搭在安得手上,邁著沉穩的步子拾階而上。
  兩旁宮女皆是一愣,驚奇地看著這雍容的少年。十年的時間,宮人不知換了多少,他們大多數都未曾見過獠火。但是能讓安得大人如此卑躬屈膝,親自伺候的,她們自然不敢怠慢。當獠火踏上階梯的同時,兩排宮人齊齊跪拜恭迎。
  紅色的雙眸平靜無波,鎮定自若。身著紅色華服,頭戴金鑲玉冠,冠上雕刻飛龍祥雲圖案,栩栩如生。
  踏入大殿的瞬間,除了隆重的禮樂一切浮華之聲瞬間消弭,緊接著便是一陣陣驚歎的抽氣聲。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這妖冶男子的身上,一身火紅,面若桃花,眉若遠山,嘴角輕佻,恣意風流,讓人難忘。
  “他……他怎麼回來了!!”獠火一步步往殿前行去,週遭的驚歎之聲此起彼伏。
  “狐姬,王子殿下回來不是很正常麼,這畢竟是王的壽宴啊。”坐在一旁的女子嗤笑,對著獠火盈盈一拜。這是狼人國的規矩,王族為尊,只有流著王族血液的才是王族,而他們這些姬妾,只不過是狼王的玩物罷了。而這個月姬是狼域唯一一個生下公主的姬妾,而且她是血統高貴的月狼,白狼中的貴族,身份顯赫。也就是說,將來若是獠火繼承了王位,那麼她的女兒便會是王妃,連著這層關係,她也得趕緊地巴結獠火。
  “是啊是啊。”其他一群狼族女子附和起來,這些年來狐姬一直受到狼王寵愛,早就惹人眼紅,仗著王的寵愛根本不把她們放在眼裡。
  狐姬的目光緊隨獠火,袖中的手緊緊握拳。心中嘲笑著那群自以為是的笨女人。她輕輕瞥了一眼那群不明就裡還暗自高興的女人,嫣然笑道:“殿下能回來奴家自然是為王感到高興,不過……”狐姬略微抬眼,看向獠火,“殿下如今長得可真是越發初中了,也難怪王會如此喜愛。”
  女人最在意的,最喜歡談論的是什麼?無外乎是容貌了。經狐姬這麼一說,眾姬妾都看向獠火,這一看更是驚艷不已。這等容貌……她們這些後宮姬妾居然無一人可比。這般姿容,繼承了狼王的俊美,更多了幾分妖異的柔和。
  眾姬妾不再言語,兀自尋思起來,不知為何,看著這獠火王子的容貌,她們總覺得有幾分眼熟,卻又說不出在何處見過,思量半晌,也只能當做是與狼王陛下相似,可是心中卻又隱隱覺得不對。
  狐姬淡笑著看戲,此刻恐怕只有她一人心如明鏡。還記得某日王寵幸她的時候一聲聲喚著這位殿下的名字,分明是情深入骨,相思斷腸的模樣。而那姬妾如今的想法她不用揣度也能清楚。相似麼?當然了,她們每日對鏡梳妝,看著自己的容顏自然是熟悉的。只需稍微留意,便會發現,她們的容貌與這王子殿下比起來在某些地方都與這位殿下有幾分相似。
  相比於姬妾之中的你來我往,其他王子那邊倒是顯得平靜。對於他們的這位王兄,他們都不熟悉,或是好奇或是嫉妒,但是沒有一人趕上前和獠火正面挑釁的。在這王宮中想要生存,首先要學會的便是審時度勢。對方是王位唯一的繼承人,他們將來的生死都掌握在他的手裡,又豈敢放肆?!
  “二王兄,那就是大王兄麼,他好紅啊,果然跟娘親說的一般,他是父王的紅人。”年紀最小的王子獠冰好奇地瞧著獠火,側著頭問身邊的其他王兄們。他出生前獠火便離家了,因而從來未曾見過獠火。偶爾聽娘親提起來,便叨念著叮囑他將來一定要好好地討好王兄,因為王兄是紅人。
  “噓!小五,別亂說話!”老四獠雲摀住了獠冰的嘴,小聲呵斥。獠火的脾氣古怪他們素有耳聞,萬一一不小心丟了性命豈不吃虧。他可不覺得父王會把他們這些無關緊要的孩子的性命當回事兒。
  二王子獠雨嗤笑一聲,陰陽怪掉地說道:“呵,老四,小五怎麼是胡說呢?那位可不就是父王跟前的大紅人麼?咱們這群兄弟可是給那位提鞋子都不配的,從小到大父王可曾對我等說過半句體己的話?”
  “哥哥說的是,就連我等的名兒也都是順著大王兄的名字隨便給加的呢。”三王子獠雪附和道,他與獠雨是同母所生,兩兄弟向來一搭一唱。對於獠火他們自小嫉妒非常,因為年紀差不多,所以宮人常常拿他們進行比較,所有的人都圍著那獠火轉悠,根本不把他們放在眼裡。
  安得領著獠火,卻沒有將他帶到座位上去,只是站在殿前一處,兩人才站定,便有不少人圍攏了過來,其中有不少是舊人,當然也有不少是來溜鬚拍馬的。
  不一時,鐘聲再度響起,伶人放聲而歌,一尊金色的飛獸車自天邊飛來,男人端坐其上,黑色的王袍昭顯華貴。銀色的雙目犀利,眼神卻是慵懶,淡淡掃了眼殿上的賓客,目光落在獠火身上之時嘴角的弧度略微上挑了一絲。
  獠火邁步上前,率領眾人跪拜恭迎,男人這次從車輦上下來,他目不斜視,身姿挺拔,雙眼落在臨天殿的王座之上,一步步邁進,每個動作盡顯王者威儀。

  第六章:壽宴(二)

  壽宴的主角登場,所有人匍匐在他的腳下,他是高貴的王者,掌握著無上的權柄。諸國君王,在他的面前只能低頭,沒有人能有與他爭輝之能。
  獠火跪在最前方靜候著,卻見一抹黑影將他籠罩,疑惑抬頭,竟見那男人立於跟前,雙目灼灼地瞧著他,伸出手,笑道:“火兒,與本王一同吧。”
  獠火一怔,在場無數目光落於他二人身上,沒有絲毫拒絕的機會。獠火一笑,也不猶豫,將手交到男人手中。紅色的身體站立而起,耀眼於人前。父子二人攜手而行,比肩而立一同登上那高台。
  立身於王座之前,寬袖一擺,淡淡道:“平身。”
  下方無數臣子賓客齊齊一拜,高聲頌賀,聲如擂鼓,猶如洪水傾閘而出,延綿不斷。
  獠潯抿唇而笑,捏了捏那被他握在掌心之中的手,對著身邊之人道:“此情此境,你可會有所感觸?”獠火看著那些人頂禮膜拜的模樣,有些恍惚,紅色的眸子裡略微蕩漾,一隻手被人捏住把玩著摩挲,他回神道:“父王,孩兒常聽人說,高處不勝寒,當初在精靈國,雖然父王裂魂相伴,卻也不是時時刻刻都在孩兒身旁。那時候,或許還是寂寞的,所以才迷茫。”
  獠火頓了頓,獠潯的心中一沉,他猜不出這心思細密的孩子此刻想說些什麼,是拒絕,還是接受。他只能聽著,將手握得更緊些。
  獠火微微皺了一下眉頭,卻沒有將手抽出來,只是對著獠潯一笑,道:“那時候不在高位,身邊亦有夥伴,卻也覺得寂寞。而此刻,我立於這王座之前,俯瞰芸芸眾生,卻沒了那種落寞的感覺。”說罷獠火也微微將手握緊了些,食指在那人手心一劃。
  一言一語,一字一句,如同珠玉一般傾吐而出,敲打在他心頭,從擔心變得期待。只不過一句話的功夫,心頭的情緒卻是不同,獠潯心中激盪,銀色的眼眸微微彎起,迸射出醉人的神采,凌厲的劍眉微微上挑,道:“只要你願意,我便一直陪著你站在這兒。”雖然沒有挑明,但是兩人都明白,這一番話等於明瞭了他們之間的關係,這是承諾,許之一生的承諾。
  御台之上,只設王位,獠潯拉了獠火一同入座,眾人這才敢從地上起來入席。御台之上的對方他們無法聽得,但是所有人心中都知道一點。能坐在這王座之上的只有王者,而今日,獠火已經坐上了王位,那邊說明他得到了獠潯的肯定,將是這狼人國真正的繼承人。
  酒宴開始,歌舞昇平,有身份的賓客們三三兩兩前來敬酒,獠潯也不推脫,拿起酒樽道:“今日本王壽宴,諸位前來賀壽,本王先飲為敬。”
  狼人國向來不甚拘束,狼王一飲,當下氣氛活絡了許多,不一會兒人人都端起了杯盞。
  獠火少不得也被人當做了灌酒的對象,他的酒量一般,不大一會兒便喝的雙頰通紅,雙目微醺,懶懶地靠著獠潯坐著。
  眾人喝的正高,高台又有一定距離,兩人之間一些隱晦的小動作,眾人自是不知。獠潯一手攬住青年的肩頭,火兒喝了酒之後有些呆傻,旁人瞧不出來,可是他卻看在眼裡,這時候最適合的便是逗弄兒子。獠潯心中一動,手邊在獠火身上這兒捏捏,那兒碰碰,偶爾幾個人要來敬酒,都被他用眼神威嚇下去。
  難得心意相通,他恨不得把這寶貝捧在懷裡把玩,哪裡有功夫應酬,此刻誰敢來掃他的興,他便跟誰急!
  酒過三巡,安得在旁邊戰戰兢兢地站著,眼神時不時地飄過,還真是……尷尬啊。
  “王?”已經有好幾個人給安得打眼色了,安得不得不開口,冒著生命危險打攪王的雅興。
  “嗯?”獠潯淡淡應了一聲,一隻手摩挲著獠火的腰,好似在和對方商量什麼似的。
  “王,送禮的時候到了。”安得提醒道。
  “寶貝,晚上如何?”狼王不理他,低頭哄著懷裡的獠火。按道理來說小孩兒喝醉了不是很好騙的麼?怎麼哄了半天還是不答應?!
  安得擦擦汗,抓住一個空當,“王,賀禮,賀禮。”
  獠火微微抬頭,他正好對著安得的方向,雖然被獠潯哄著喝了許多九酒,但是他的腦筋還是清楚的。
  “父王,賀禮~”獠火重複了一句安得的話。
  “寶貝兒,你便是最好的賀禮了!”狼王邪笑,瞪了安得一眼,這可恨的奴才,居然分走了火兒的注意力!
  獠火按住座位,微微坐穩了些,瞥了獠潯一眼,正色道:“父王,大庭廣眾的,莫要讓孩兒陪著您丟人!否則,方纔那些話孩兒就要收回了。”
  獠潯懷裡一空,再聽獠火這麼說,便立即不高興地喝道:“不准!”旋即正襟危坐,無甚興趣地說道:“獻禮……”
  “獻禮!!!”安得大聲一喊,傳達旨意。
  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臣子姬妾,各國使臣一一獻禮,不過獠潯只是略微挑眉看著,臉上沒什麼表情。偶爾看到些有意思的東西,也就微微頷首。
  這到底是滿意還是不滿意呢?眾人的心也不由懸了起來,紛紛看向安得,希望他能給個提醒。安得撇嘴,他總不能說,王現在只想吃殿下豆腐,不想收禮,所以,你們送啥都沒用。
  “父……兒臣拜見父王……父,父王……”眾王子中年紀最小的獠冰在殿前一拜,從小到大沒和獠潯說過幾句話的他此時不爭氣地結巴了起來。所有人都將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偶爾還能聽到有人嗤笑。貼在琉璃地面的雙手微微顫抖起來。怎麼辦?怎麼辦?他怎麼這麼沒用!
  獠火捏起就被抿了一口酒水,側目看獠潯的表情。沒有生氣,沒有輕蔑,甚至連一絲不滿都沒有。還真是冷心無情啊,若自己不是這男人第一個孩子,佔盡了先機,恐怕這男人也不會看他一眼吧?
  而如今,這無心無情,全掌天下的男人,卻滿心滿眼只有他……獠火的嘴角揚起一抹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笑意,紅潤的臉此刻更加神采飛揚,不知為何,他的心情突然十分順暢,看著那跪在地上的可憐的弟弟居然會覺得那孩子顫巍巍的模樣如同兔子一般可愛。
  獠火掃了一眼眾人,有人幸災樂禍,有人隱隱擔憂,而大多數的權當這是一場戲。狼王有這麼一個懦弱的孩子……還真是有損王家顏面的,這孩子恐怕在這壽宴之後便會被徹底抹殺吧?!
  二王子獠雨和三王子獠雪在一旁看著,對於這個他們看著長大的弟弟,他們並非全然沒有感情,只是和自己的性命相比,這份王家的手足之情此時顯得淡薄了許多。而與獠冰感情要好的獠雲也只能在狼王的眼神下選擇退縮,他咬著牙,握在袖子裡的手微微顫抖。他恨自己的無能,但是……他不能讓溫柔的母親受到牽連,只想偏安一隅的母親,決不能因為自己的魯莽受到傷害。
  獠火的眼在獠雲的身上略微一頓,旋即低低地笑出聲來。清冽的聲音在臨天殿之內迴盪。
  “火兒為何發笑?”獠潯抬眼看著他,嘴角也漾開一抹笑意。
  獠火從王座上站起,移步到高台下方,雙手端於胸前,道:“火兒是兄長,理當先獻上賀禮,這討好父王的機會怎能讓弟弟們搶了去呢?”
  獠潯看著下方那抹紅色的身影,道:“火兒也給本王預備了賀禮了麼?本王還以為方纔那份已經是全部了呢。”獠潯嘴角的笑容略微曖昧使得獠火的臉一紅,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微微抬眼怒瞪了一下那厚臉皮的男人,旋即側頭對一旁侍候的侍者耳語了兩句。
  獠冰此時跪在獠火的身後,那紅色的身影如同跳躍的火焰,與方纔的冰冷戰慄不同。那人只是在殿前一站,他便覺得十分安全。大王兄,大王兄是在庇護他麼?小獠冰心中猜想著,卻見獠火回頭對他點頭一笑。那笑容如同五月的風一般溫柔,讓人全身心地依賴。
  就在這一刻,幼年的獠冰心中許下了一個心願……他不要當什麼王子了,他想……他要當獠火哥哥的侍衛,有一天能夠站在哥哥的面前為他抵擋危險。這麼……這麼溫柔善良的哥哥,這麼耀眼漂亮的哥哥,怎麼可能會是其他王兄嘴裡所說的壞人呢?……嗚嗚……他們都是騙子!
  他的心底默默落淚,腦補著獠火的各種好,同時為他將來要投身的忠犬事業而感到熱血沸騰。
  只不過這個小傢伙此時還不知道,這忠犬也是分級別的,而獠火身邊已經聚集了不少忠犬,例如顧延之流。而他想要成為一級忠犬的道路還是十分漫長的。
  不一時,那離開的宮人端著一個托盤上殿,那托盤之上鼓起了一個大包,被一塊紅色的絹布遮蓋著,偶爾還能看到那托盤上的東西在抖動。
  “啊,這下面的是什麼?”
  “它在動啊,難道是活物不成?”
  “難道是什麼靈獸?”
  獠火接過托盤,那托盤裡的東西突然頂著紅布跳躍了兩下,好似十分興奮的樣子。
  獠潯在殿上看著,開始還以為火兒只是找個借口罷了,沒想到還真的能拿出東西來,這讓他不禁有些好奇起來了。不知道他的寶貝兒會給他什麼樣的驚喜。
  “能幫我端一下盤子麼?它只要一靠近我就不大安分。”獠火回頭,對著還匍匐在地上的獠冰道。
  獠冰一愣,那白嫩的臉蛋兒上不可抑制地揚起一抹紅暈,然後羞澀地點頭,結果獠火手中的托盤,卻沒注意到他的父王那瞬間陰鬱了幾分的臉色。
  眾人都維持著方纔的動作,好奇地看著那托盤之上的東西,獠火揚起嘴角,抬手一揚,紅綢被揭開,一顆圓潤光滑,散發著淡淡的金色光芒的巨蛋出現了在眾人眼前。

  第七章:,“嬌子愛蛋在懷”的美好

  巨大的蛋蛋上寫著一個醒目的“七”奪人眼球。
  “額……”獠冰歪了一下腦袋,不知為何,他覺得這蛋出現在這金碧輝煌的大殿中實在有些不協調。
  “什麼啊,只是一個大蛋啊!”蛋蛋的光芒退下,這蛋除了體量巨大之外並無太大的兩點,就連上面的數字也貌似是寫的。
  “難道大王兄覺得這個七字有吉祥寓意不成?”獠雨嗤笑著說道,在他心裡總是希望能令那個高高在上的獠火出醜,特別是在父王面前。
  獠火淺笑,邪眼瞧了獠雨一眼,似笑非笑的摸樣,卻讓獠雨心頭一顫。
  “哈,本殿想著,在座諸位都是父王宴請的賓客,定當是見識非凡的,卻不曾想摸樣人認識這東西。”那巨蛋好似回應獠火一般,在盤子上搖晃了兩下,明明沒有表情,卻給人一種此貨非常傲嬌的錯覺。
  獠火雙目落在那顆巨蛋上,犀利的眼微微瞇起,旋即吃吃笑開了來,笑聲越來越大,最終成了狂放和邪肆的朗聲大笑。笑聲在整個臨天殿之內迴盪,除此之外再無別的聲音。
  大多數人都一臉疑惑地看著狼王,只是有少數精明的雙眼牢牢盯著那顆巨蛋,那目光貪婪無比。
  待笑聲停止,所有人都屏住了鼻息,此刻沒有人還會覺得這顆蛋是平常之物,即使他長得確實寒磣了些。
  獠火的手碰了下那巨蛋,抬眼看獠潯,道:“這邊說孩兒獻給父王的壽辰賀禮。”
  獠潯那菲薄的唇揚起,道:“我的兒,這禮物可是本王這些年裡收到的最好的賀禮了。能得到龍蛋便已經能證明你的本事,加之這些年你的所作所為,這狼人國,你依然有了繼承的資格了。”
  “龍蛋?我沒聽錯吧?王方才說那是龍蛋?!”有人驚呼議論起來。
  “怎麼會……怎麼可能,那麼龍之谷難道開放了?”白敖心思回轉,驚訝地看著君王,希望從狼王口中得到答案。
  所謂的龍之谷,便是龍的居所。龍族是天生的魔法好手,但是不同於精靈族,他們的善惡觀念並不強烈,他們貪婪,喜歡財寶,也愛美女,愛好奉承,按照獠火的理解,就是狂妄的會享受的主……
  也因為他們的性格和請打,龍族是富有強大的,同時也霸道無比。龍之谷,就是這麼一堆性格詭異的龍的根據地。可想而知,裡面會有多少的密保?據說,龍都喜歡在珠寶堆裡睡覺,每天有半數的時間用來數家財。
  龍之谷會有多少財富?沒有人能給出確切的數字。有很多冒險者都想要進入龍之谷,但是無論如何他們只能在外部徘徊。但即使如此,他們帶回來的一些魔法器具,或是金銀珠寶也能勾起人們的貪念。
  在古老的傳說裡,有這麼一句話:龍之谷的門只有龍知道,除非有龍的帶領,否則沒有人能夠找到方位。如果這真的是龍蛋的話,也就意味著……狼人國擁有了一把能夠打開龍之谷的鑰匙!
  在座的所有他國的使臣和君王心中都掀起了驚濤駭浪,不通狼人國的喜悅,他們有的是深深的擔憂。此時的狼人國已經足夠強大了,如果在得到龍之谷的秘寶的話……那後果不堪設想!獸人國……不,甚至整個神宇大陸,都會成為那個男人的囊中之物吧?!到時候他們這些君王豈不是要成為亡國奴?!狼王會給予歸順的機會麼?不可能吧,到時候那個男人不可能會給他們活的機會!
  眾人各懷心思,狼王抬眼看向大殿前方,令道:“即日起,大王子獠火便是我狼人國的儲君,行君王儀仗,其一切命令便是本王的命令,有違抗者,殺無赦!”
  此令一出,震驚四座,這哪裡是認命儲君,分明是在立王!王這是什麼意思!一個國家怎麼能有兩位王者?即使是父子……也太過於荒唐了吧?!
  獠火愣怔了一下,卻見那男人目光如炬,堅定無比,便會以一笑,奉旨跪地,正色道:“孩兒拜謝父王恩典。”
  “等等!王……雖然……雖然殿下是您唯一的繼承人,冊立太子理所當然,但是……這行君王儀仗,代行王令也太……”一位年長的大臣在殿前拜倒,他是老臣子,為狼人國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決不能看著王頒下這荒唐的旨意,作為忠臣,他要——忠言逆耳!那白髮蒼蒼的老臣子身子一震,衣服大義凜然的模樣。他一生為官,卻沒有機會有所建樹,這次便是機會!
  獠潯示意自家寶貝兒子起身,他可不捨得火兒跪,意思一下就行。只是這老頭兒是誰?獠潯有些疑惑,側頭看向安得,安得做了個口型提示狼王。
  “白厚,你這是想要……抗旨?”他的語調微微揚起,聽不出喜怒。
  正在沉浸於忠誠角色中的老臣白厚,曾今根本沒有機會近距離一睹聖顏的白厚哪裡聽得出來獠潯話裡話外的意思。只見他抬起頭,臉上的菊花如同綻開來一般:“臣不能讓王的英明受……啊!!!”
  獠潯抬手,袖子微微一掃,他便飛出臨天殿,“本王說過,違抗者的後果的。”
  獠火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隨後抬眼看著那在他面前耀武揚威的男人,安吉爾、白敖旗和白豪等人離開座位,側身一站跪伏於地,其他臣子姬妾也紛紛跪下,山呼萬歲。
  宴會還在繼續,依舊是推杯換盞,只是所有人的心裡都多了一件讓他們惴惴不安的事兒。
  獠火回到王座之上,自斟自飲起來。龍蛋就放在桌案之上,偶爾蹭動兩下,隨後跳到了獠潯身上,開始使勁兒地蹭著一身華服的狼王。
  獠火瞇了瞇眼,沒好氣地敲了一下蛋殼,笑道:“父王,感情這隻蛋是個勢利眼啊,看著您比火兒有錢便抱了您的大腿!”
  狼王也挑了挑眉,倒頭看獠火,只見那如火的人兒一臉胭脂之色,朱唇上沾染了酒水,一片水潤,看得他嗓子發癢,微微乾咳了幾聲,他才轉移了注意力,問:“火兒,這蛋你是如何得來的?”
  獠火嗤笑,將頭靠在對方肩上,“唔……天上掉的,掉進了火兒的懷裡了,兩隻龍刷刷刷地打架~然後不見了……嗝,然後蛋蛋就掉下來了。”說完獠火那紅色的腦袋便在獠潯的身上一通亂蹭,如同孩提之時一般,嬌憨可愛。那有些凌亂的表述,很有小獠火的味道。一手抱著龍蛋,一手攬著獠火,頗有一種“嬌子愛蛋在懷”的美好。
  獠潯的心底發癢,方才在水池中的雖然發洩過了,但是那哪裡能夠下火?如今火兒已經接受了他……是不是……他現在是不是不應該在這裡浪費大好青春?!
  狼王剛要動作,便聽殿外有侍者暗道:“'赤狼'人皇,求見太子殿下。”
  '人皇'二字讓獠火身子一頓,迷濛的雙眼微微有些清醒起來。愣愣地看向安得,道:“顧延來了?”
  安得瞅了一下狼王的臉,那俊美的臉上一副禁慾的鐵青,牙齒咬在一起處,發出咯崩咯崩的聲音。
  “安得?”獠火彈出腦袋。安得嚥了口口水,眼珠飛轉。因為殿下得罪王,他還有活路,但是得罪了殿下,那就是得罪了兩人,殿下不爽快,王也不會爽快……他的心裡賬目分明,眼神一定,道:“是的殿下,人皇下了拜見貼,說想見見您。”
  獠火退了一下獠潯,眼前浮現出一張平平無奇的臉,那青年衝著他溫柔淺笑,拂去他箭頭的雨水。下一刻,獠火便起身,對獠潯道:“父王,延他興許有事兒找我,我去見上一見,待會兒再回去陪父王。”
  獠火沖忙離去,出了臨天殿。
  貨色的人影在眼前消失,獠潯的眼中一片冷光,面上再無半分笑意。大殿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狼王的威壓讓酒桌上的北展微微顫動,酒水溢出,並可心中震顫不已。狼王這是怎麼了??
  正疑惑著,便見那王座之上的男人霍然站起,廣袖一擺,一陣冷風嘯過,就不見了身影。竟是在如此重要的壽宴之上憤然離席了!!
  “四王兄,父王怎麼了,好像不高興啊。”獠冰扯了扯獠雲的衣服,問道。
  “哈,冰兒,獠火中途離開,然後父王便面露不快,這肯定是獠火惹的,仗著獻上龍蛋便不知深淺了,父王鐵定會讓他好看的!”獠雪幸災樂禍道。

  第八章:當時明月在

  蓮湖,夜風徐徐吹拂過樹梢,發出沙沙的聲響,明月當空,在湖面上留下一抹蕩漾的月影,淺淺暈開又緩緩匯攏,不斷反覆著,卻也別有一番意思。
  夏日的荷花開得別外艷麗,夜晚卻因為多了一層朦朧的冷輝而顯得柔和和清麗起來。陣陣清香隨風飄散,沁人心脾,也解了不少氣。
  一隻畫舫停在湖邊,一人站在船頭,手中提著一盞宮燈靜靜等候。不一時便瞧見一身火紅之人在前方出現。青年的臉上揚起一抹溫柔的淺笑,幾時此刻他已經是赤狼的掌權人,即使他如今被人尊為人皇,但是在這人面前,他依舊是兩年前的顧延,甘心與他為僕,只求相伴左右。
  獠火遠遠的看見顧延,青年依舊是平凡的模樣,只是氣質比起兩年前已然不同,增加的閱歷和經驗,讓他看起來冷靜沉穩,一身白衣在月下飄動,不同當時的自卑,此時此刻的顧延是高貴的。
  “您來啦。”顧延一笑,伸出手道。
  獠火頷首,自然地將手探出,搭了一下踏上畫舫。
  “進去麼?”
  “不了,今兒月色不錯,在這便好。”獠火淡笑開來,清風拂面的感覺,讓他覺得分外清爽,旋即撩起衣擺便在船頭坐下,然後抬頭道:“你怎麼來了?精靈國那邊沒事兒?”
  顧延就近坐在獠火邊上,讓侍女送上一壺茶水,便將其他人遣退。他給獠火到了一杯茶水,淡淡道:“有緹雅和熊家兄弟在呢。”
  獠火從他手上接過茶杯,啜飲了一口後,打趣道:“你倒是學會偷懶了?怎麼選在這個時候來?按理說,狼王那個壽宴,應當說恩斯來才對啊。”說罷,將空了的被子往水裡輕輕一舀,然後又將湖水傾覆,如此重複著自娛自樂。
  “精靈王他如今抽不開身,這些年來您行蹤不定,延也不敢拿那些瑣碎的事兒煩您,不過精靈國的一些事兒還是需要向您稟告一二的。
  獠火斂了斂眉,打眼瞧著顧延,啟唇道:“何事?”
  “一是關於精靈王列斯恩的。列斯恩在未即位之前是被廢太子,他弟弟如今在南邊一片兒做大,集結兵力,其中不乏一些暴力分子,他們思想極端,與精靈國皇權對抗。”
  “列斯恩的……弟弟?”獠潯側頭,在他的記憶力好像沒有見過這人,不過資料倒是看過,曾經在魔法上打敗了列斯恩的傢伙。
  在神宇大陸強者為尊,這皇權的爭奪除了血統之外,最為重要的便是能力。
  “他們有再次較量過?”獠火撐起身子,問道。
  顧延點頭,眉頭微微一擰:“有過對決,那時候我也在場,……不得不說這場對決有些地方很詭異。”
  “怎麼回事兒,說說看。”
  “列斯恩的能力您是知道的,我起初以為他會穩操勝券,而起初也確實如此,局面幾乎是壓倒性的。那個二皇子被打得淒慘,不過……後來兩人利用卷軸飛到天上,又較量了一番,而情勢便是在這個時候逆轉的。原本招式很歷的列斯恩不知為何突然在空中停頓了下來。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那個時候的他一臉恐懼,好像看到了十分恐怖的東西一般。”
  獠火思忖道:“你可看出什麼端倪來?”
  “沒有……不過最為奇怪的也正是因為那位二皇子自己什麼都沒做,他只是看著列斯恩由於強烈的恐懼從半空摔落。就是這樣荒謬,列斯恩輸了比賽,而且摔下來的時候甚至連一個防禦魔法都忘了施加。”
  “精靈國的智囊,這樣的失誤簡直不可思議呢。”獠火勾起唇,露出一抹興味的笑容來。“事後列恩斯可有說什麼?”
  顧延點頭,道:“我私下問他,他對於自己兩次輸給同一個實力本不應不如他的人感到十分疑惑。按照列恩斯的話說,他在那一刻,看到了自己失敗時的情景,好像一切都注定了一半,他掙扎,想攻擊,但是沒有用。所有的一切如同他所看到的情景一般上演。”
  獠火的雙眼微微一瞇,冷冷笑道:“應該是中了魔法陣之類的東西吧,或是別的術。這事兒應該讓緹雅瞧瞧,或許他會知道。”
  顧延一愣,眼中滑過一抹深思,“您覺得跟巫有關?”
  “不,巫與黑暗魔法同根同源,我倒是覺得是某種禁忌黑暗魔法的可能性更高些。”
  “那,赤狼是否該有所行動?”顧延請示道。
  “不,靜觀其變。如今列恩斯還算聽話的,但是他並不是那些毫無野心之輩,與其給精靈國休養生息的機會,倒不如放著那個二皇子牽制列恩斯。相互損耗之下,獲利的將會是我兩人國。”
  “是。還有一事……”顧延的嘴角泛出冷冷的嘲笑,“我的家族不知道從何處得到了消息,居然找到了赤狼,想要與我認親,說是已經將我的名字重新寫在了族譜之上,好讓後人引為榜樣。”
  “人類這東西,果然虛偽至極!連精靈族都沒他們虛偽!龍族都沒有他們貪婪。”獠火面露狠戾之色。“既然他們想擁有赤狼的庇護……那麼,”獠火輕笑,“延,讓他們知道想要利用赤狼,那將會浮出怎樣代價吧,當然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顧延點頭,其實他早就已經做了,他們既然想要名利,那就給他們名利,不過那命裡之後的代價便是承受緹娜的詛咒。顧家子孫,這一代之後,所有子嗣都將會先天殘疾,而且每一代都會不斷嚴重,直到走向覆滅。
  並不是他心狠,只怪那些人不應該窺視赤狼,那人唯一交給他的,他唯一擁有的東西。
  顧延兀自想著心事,有些恍惚起來,雙眼直直地看著水裡的月亮發呆。獠火注意到他的古怪,變湊了上去,在他耳邊輕輕地吹了口氣。
  “喝——”顧延嚇了一跳,當即轉過頭來。
  電光火石之間,唇瓣略微擦過那片水潤的柔軟,讓他心頭微微蕩漾。
  獠火也是一愣,頓了一下之後,立刻別開了眼。他如今不再是少不更事,對於情之一事,他是知道的,也更加瞭解當年初見這青年時的那份心意,那份還來不及發芽便被掩埋的心意。
  對於顧延,他並沒有感情,可以說,對這溫柔的男子,他是一見鍾情,所以才沒有怪罪他的出賣,所以才會選擇幫助他。這份溫柔是他少年時的一個夢,朦朧而虛幻,來不及把我,便被父王那份強勢壓制。
  而如今這輕輕的碰觸,卻讓兩人都有些尷尬,獠火的心中更多的是一份不自然,那個霸道的男人突然在他的腦海裡蹦了出來,大聲對他指控。
  獠火掩飾地咳嗽了一聲,將鬧鐘那古怪的場景撇去。這只是一個意外,別搞得他像出了軌似的。
  “沒有別的事兒了?”獠火顧左右而言他,想將注意力從這意外中轉開。
  顧延一愣,回過神來。方纔那美好的柑橘已經轉化為一股灼熱,在唇上消散不去,一直燙到了心頭。放在身側的手微微緊握,顧延轉頭,定定地看著獠火,過了許久後才道:“如今狼王的事兒……想來您心中已經有了決定?”
  紅色的眼眸在月色下微微發亮,獠火扔了手中的杯子,在船頭一躺,一手伸進湖中,掬了些水玩兒,涼涼的湖水從指縫中滑走,微微發癢。
  “我倒是不知道,你也關心起主子的私事兒了?”他的笑意不斷,如同一個貪玩的孩子一般。有些事情,當斷則斷,對彼此都好……獠火在心底如是想到。
  “只要是您的事兒,顧延自然上心,您……您和狼王……”顧延別開眼去,獠火那明媚的笑容他看在眼裡,那答案他心中依然有數,其實早晚的事兒不少麼,他早就應該知道,早就應當斷了這份癡想妄念。只是……即使遠遠的在精靈國,他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意,為這人跳動的心意。他不死心地想來這裡,想看看獠火,他的主人。
  這是一場單戀,持續了好些年了,無望無期,而此刻則是終點的凌遲。顧延嘴角掛起一抹自嘲的笑容。
  “我是愛父王的,有對父親的敬愛,有對情人的情愛。兩者糾纏在了一處便如同火焰一般燃燒,不滅不休。”獠火想起那個狂傲的男人,心中略微蕩漾。密密麻麻的溫柔在心田里瀰漫。
  顧延的身子一頓,旋即笑了起來,他微微仰頭,不讓那人看見他的雙眼,怕一不小心洩露了心底那醜陋而卑微的慾望。
  兩人相伴坐了一會兒,更深露重,知道鬢角也被沾濕,獠火才站起身來,船頭略微搖擺。顧延也站起身,不勞煩他人,自己拿了柑子往湖底一頂,畫舫晃動了兩下,才慢慢向岸邊前進。一路,無言。
  有些情誼,不能宣之於口,有些情誼只能默默藏於心底,有些情誼注定無期無盤,有些情誼,注定成為秘密……深埋,扎根,腐爛,溶於血肉,無法磨滅。
  看著那火紅的耀眼越行越遠,顧延伸出手對這安人離去的方向輕輕一抓,什麼都沒有,那從來不說他的。顧延自嘲一下,將手掌貼於胸口,閉眼,所有的情感,都將在這一夜——掩埋。

  第九章:為初夜做準備!

  壽宴因為狼王拂袖而去不得不中斷,賓客們心中各自懷揣著心思散去。臨天殿一時間安靜了下來。
  此處被稱為殿,卻絕非僅有一殿,高崖之上的建築如同星羅棋布一般,比起狼域這裡更加奢華隆重。一花一草都不知價值幾繁。只不過這兒並不向外人開放。那些個姬妾和王子們,都沒有入住的資格。
  扶搖殿中
  桌案上躺著一酒壺,酒盞已經不知去向,桌布上沾了些許酒漬顏色稍稍深了些。房門半開著,不知是主人不小心忘了關上,還是故意為之。那紅色的羅帳半掩著,一人穿著一身白色的暗紋裘衣,一手杵著頭,一手抱著顆蛋。白色的發在紅色被面上散開,他的薄唇緊緊抿著,面上沾了酒氣,有些發紅,劍眉微微皺起,許是房內的燈光昏暗的緣故,深邃的五官落了些淺影。
  “平生不懂相思,才惹相思,便害相思……蛋蛋你懂麼?”也已經過了大半,被褥的一旁還是冰涼。這讓狼王很是愁苦,喝了酒以後,便對著那龍蛋發起了牢騷。
  他並沒有醉,只是等待分外難熬。他實在等待了太久,盼了太久,好不容易得償所願卻還是得獨守空房?他微微嗤笑起來。“待會兒等火兒回來了,本王定要好好罰他,讓他再也不敢出去亂勾搭!”
  那巨大的蛋搖晃了兩下,算是給他一個回應,只是這到底回了啥,恐怕只有這蛋和天知道。
  “怎麼?你想知道我要怎麼罰他?”獠潯如此理解,銀色的眼裡微微挑起,一臉曖昧地笑,只見他往蛋上吐了一口氣,然後湊上去低低說道:“等火兒來了,本王便把他抱上床,然後再扒衣服,然後啊%ε%,對,還有鞭子……蠟燭啊?這主意也不錯?什麼綁著?這不大好吧?你問我做幾次?當然是x次!你懷疑我?哈,本王的體力好得很!)”最後狼王跟蛋蛋扛上了,一邊說一邊用力地拍打蛋殼,只不過這從頭到尾都是狼王自說自話,那還沒有被孵化的蛋蛋連個屁都不會放。
  想必於早有計劃,早早就巴望著把崽子吃掉的狼王。獠火那才是真正的惆悵。他此時在幹什麼?和顧延勾搭?不不不,他已經從蓮湖回來了。此刻正在臨天殿的某一個犄角旮旯裡躲著呢。
  獠火那一頭紅色的發有些毛糙,時不時的還抬起一隻手在上面煩躁得抓了又抓。
  “真煩,不行!這樣我肯定得在下面被吃的連骨頭都不剩了!”獠火悶悶吼了一聲,紅色的雙眸裡火光正盛,一手拿著筆在一張紙上寫寫畫畫,旋即哼了一聲,又在那些東西上頭劃下一個大叉叉,然後又開始寫。反覆數次之後也不知是喝了酒水之後犯困還是累著了,居然迷糊糊起來。
  ……
  模模糊糊之間,獠火覺得自己似乎被誰抱在了懷裡,一雙手在他的身上不斷地摩挲,動作如同春風拂過水面,劃開了一道漣漪一般的輕柔。那人動作不停,而且越來越放肆,索性剝去了他的衣服,上下狎暱起來。獠火心下大驚,登時清醒了過來,雙手翻掌擊了出去,口中大喝:“大膽狂徒?!”
  他又驚又怒,可那人卻低低笑了起來,雙手一擋便將他的掌風化解。朦朧的面孔在此時突然清晰了起來,邪肆俊美的人的容顏,劍眉醒目,一雙銀色的眼深邃地望著自己。燈光昏暗妖冶,在兩人身上灑下了一層淡淡的溫暖之色。
  獠火雙目瞪圓,錯愕地看著對方,那俊美的男子可不正是他的父王獠潯麼?
  “父,父王……”獠火皺起了好看的眉,帶著微微的鼻音喚道。
  男人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旋即開始脫起了衣服,一件,兩件,直到露出了那精壯的胸膛,強健有力的雙腿,以及下身那讓人驚歎的碩大。週遭的溫度正在升高。獠火嚥了一下口水。四目相對,情誼流轉。
  男人沒有說話,只是用手指勾住他的臉,眨眼間,那英俊的臉在他的面前放大,獠火被結結實實地壓在了對方身下,掙脫不開半分。心中頓時警鈴大作。
  獠火皺著眉,伸手想將人推開,然而獠潯已經先他一步擠入了他的下身壓了上來。獠火掙扎著,男人反手一擰,將他翻了過來,整個光滑的背部暴露在男人的眼前。那人抬起一手捉住了獠火前面的脆弱然後粗暴的擼動起來。獠火當即吃痛,隨後又是麻麻泛起的慾望。還沒反應過來男人已經分開了他的雙腿,從後面狠狠地進入。
  “啊!!!”獠火一聲慘叫,疼得差點暈死過去,可是身後的男人根本不為所動,將他的手擰在背部,身下不斷聳動進出著,不給絲毫掙脫的機會。
  獠火只覺得那處火辣辣的疼,鮮血順著光潔的大腿內側緩緩流下,幾乎要讓他痛死過去。他不停地哭喊,希望那疼愛他的男人能夠停下來,可是那人只是一味的掠奪,不時地調換著奇怪的姿勢。獠火的聲音越來越小,氣息也漸漸微弱了下去。呻吟中帶著破碎的哀求。
  “父……父皇,你饒了火兒吧,疼……嗚嗚……好疼……”軟弱的聲音叫春貓兒一般。
  男人覆在他身上低笑,可是動作絲毫沒有鬆懈,灼熱的氣息就在他的耳旁,帶著粗重的喘息:“火兒,你是我的,我的,不許離開我!父王要將你鎖在床上一輩子,不許你再出去勾搭人了!!”說罷,獠火的身上突然出現了一圈粗粗的鎖鏈。
  “不……不要,我不要被干死在床上!!!”一聲驚呼,獠火炸得從椅子上起來。
  雖然是夏日,可是全身已經汗濕,衣服濕濕的貼在皮膚上,夜晚的冷風一吹,讓他打了一個冷戰。桌案上的硯台也因為他的驚夢而打翻,墨汁灑了出來。看著空愣愣的房間,獠火噓了一口氣:“呼,原來是夢啊。”此刻他只覺得身子微微發軟,便再次坐到了椅子上,看著桌案上的計劃稿發呆。
  所以說,背著自家情人在外面拈花惹草的事情,沒有良好的心理素質的話千萬別做,這不,這不還沒咋地麼,某人就開始噩夢連連了。
  不過,不同的人看待的問題的角度是不同的,咱們這麼看,可是獠火卻不這麼想,只見他微微咬著下唇,眼裡閃爍著堅定的光芒。驚夢之後的他完全將這夢理解成了一種危險的預警,如果他不有所行動的話,到時候那啥他一定是在下面!!
  男子與男子之間的那些事兒,他也曾好奇地嘗試過,不過每次都是在上面的。而此番是與自己所愛之人,他便更是要打起十二萬分精神。獠火向來要強,個性又有些彆扭,只要一想到自己那處要去容納一個男人,他的心中就會冒出一股彆扭勁兒來。怎麼都過不去這個坎兒,而且還是在那人面前,他更不想弱了勢。
  做了幾個深呼吸之後,獠火重新拿起筆,定了定神,又開始畫了起來。
  “先悄悄進去,如果睡了,那……那就夜襲!然後接吻,然後壓倒,對壓倒!一定要壓牢!”獠火雙目猛射出精光,在“壓”字上畫了一個圈圈,又重重勾了一下,隨即又寫上定身術三字,小小的在那一勾的旁邊。
  “接著呢?”他抬了一下腦袋,看了一下月亮,又抓了一下腦門兒,拔下兩根頭髮,紅色的眼珠子一轉一轉的:“蹭,對,就像他方纔那樣蹭,哼哼,一蹭就沒勁兒了,然後還不讓小爺我為所欲為?!”
  “可是……可是萬一沒壓住呢?我的武技不如他啊!”
  “沒關係沒關係,用力就行,他心疼我,不敢動真格的。”
  “那萬一沒蹭出火咋辦?”獠火再度抓頭,深表惆悵。
  “哈,怎麼可能,那男人就一色狼,哪次不是不是他先……”獠火面色瞬間變紅,後面的聲音成了小聲的嘀咕。
  於是,時間整整過了兩個時辰,獠火終於擬好了方案,他嘿嘿一笑又帶著小心謹慎的心情從上到下審查了五遍,排演了兩遍。眼見距離黎明已經不遠了,他這才離開了那被扔滿了稿紙的角落。
  這初夜一定要非常非常美好,一定要做足準備!獠火的步子愉悅輕快,頗有一種志在必得的味道。

  第十章:莫道不消魂

  夜黑殺人夜,風高放火時。
  話說獠火這一磨嘰,這美好的夜晚便只剩下了不到三個時辰。紅色的身影在月下幾個漂亮的跳躍之後,終於落在了扶搖殿外。
  “也不知道睡了沒有?”獠火皺了皺眉頭,躲過那些個守衛,潛入殿中。四下靜謐無聲,暗紅色的靴子輕輕落在地毯之上沒有發出半點兒聲響。
  獠火幾個閃身,進入了內室之中。燈光淺薄,那床上的人半倚靠著軟枕,好似已經睡了。
  這距離的越近獠火那顆心便越是緊張,其中還夾雜著一些扭曲的激動。如同盜竊的暗爽一般。
  男人此刻一動不動,往日那銀色的眼眸此時閉合著,在臉上投下一抹扇形的淺影,在那床榻之旁還歪歪斜斜地倒了幾個酒瓶子。男人長的本來就是極好的,如今這毫無防備的模樣更是讓人心動。
  獠火看得如斯美景嘴角不禁勾起了一抹滿足的笑意,這往日高傲狂妄的男人是他的父王,亦是與他心意相通的愛人,思及此獠火走到床邊,隔著兩步的距離仔細地瞧著男人的臉。
  觀察了半晌之後,獠火心中不禁暗喜,難不成這傢伙當真醉死過去了?!若是不然此刻這霸道的男人早當醋勁沖天地將他壓倒了。
  “父王?”他試探著叫了一句,不敢貿然行動。
  那人的眉頭微微一緊,獠火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不過還好,過了不久後眉間的山峰又淡了開去,氣息綿長。
  獠火呼出一口氣,這才大膽在床邊坐下。美人在榻,任由他為所欲為,這種心情簡直難以名狀!
  “父王,時候不早了,火兒幫你寬衣如何?”獠火做出一副登徒浪子的模樣趴在男人身上,一手勾住男人的下巴,拇指在男人那漂亮的薄唇上摩挲,說不盡地曖昧。“哈哈哈,父王,沒想到你也有今天!”說罷獠火撐起身子,三下五除二將男人剝個精光。那肌理分明的胸膛,結實有力的蜂腰。
  “咕嚕……”獠火嚥了一口口水,以往這人以靈體出現的時候,他總是瞧不清楚。而在浴池中的放縱,又因為氤氳的水汽朦朧了雙眼。一直以來獠火都沒有好好欣賞過這男人的身材,此時一看,心頭更是狂跳不已,面上染了一層紅暈。
  “哼!沒事兒長這麼壯實幹嘛?!”獠火氣哼哼地在男人胸前一掐,嘴裡抱怨起來。
  嫉妒歸嫉妒,這千載難逢的機會他可是不會浪費的。於是獠火也快速將自己剝了個精光,再度壓到了男人身上。
  相比起來他的身材纖細了許多,四肢修長漂亮,卻沒有一絲糾結突兀的地方,處處透著緊致細膩的美感,線條分明。
  “父王……”看著男人的臉,獠火心中覺得溫暖,將頭枕在對方的胸膛之上,聽著那強而有力的心跳。很是安心。
  他愛這個男人,這點毋庸置疑。試著逃避過,但是卻躲不過自己的心,看到他就覺得安心。
  “父王,這人與人當真是要緣分的。若是當初我晚投胎了那麼一下,或許我就不會是您的孩子了,那個時候該怎麼辦?您也遇不上我,我也遇不上您,更別說像如今這樣一塊兒。”獠火的用腦袋在男人身上蹭了蹭,若是往常,他斷然是說不出這樣的話的。
  獠火以為獠潯醉倒,一時半會兒是醒不過來的,便兀自趴著感性,卻完全沒有注意到頭頂上一雙銀色的眼眸緩緩打開,正灼灼地盯著他瞧。
  那“酒醉”之人此刻哪有半分醉意,薄薄的唇勾起一抹寵溺的笑容。
  霎時,一個天翻地覆,獠火只覺得腦袋一晃,身子被人擺弄了一下,恍惚過後,他難以置信地瞪大了雙眼,紅色的眼眸對上了一雙戲謔的眼,男人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嘴角上掛著一抹得逞的壞笑:“火兒,你不想當本王的孩子,還想當誰的孩子?嗯?”男人的聲音帶著感人的磁性,一邊說著一邊緩緩動作起來。兩人身上都被獠火猴急地剝了個乾淨,這時候一蹭,蹭出來的無非就是那焚身的慾火。
  獠火雙腿一抖,兩人緊密貼著,對方的每一寸地方都用自己肌膚去描摹體會,這種感覺讓他心頭一顫,眉睫也跟著抖了起來,驚疑不定地看著身上的男人,半天才找回了聲音:“你……你怎麼……你不是醉了麼?!”
  男人只是笑著,擺弄著他的手指,然後微微一扣,將獠火的手束縛在了頭頂。
  “火兒,爹爹可不曾說過自己醉了啊。”男人低低笑出聲來,在獠火的唇上一啄,然後來回舔弄著。
  獠火一愣,手上微微用力想要掙脫,這種局面,可跟他籌劃了幾個時辰的完全不一樣,不對,不該是這樣的,怎麼會是他被壓在下面??他的眼狠狠一瞪,哼哼道:“你騙我!”
  獠潯的手指慢慢下滑,按照方才獠火撫摸他的路徑遊走:“火兒這說的是什麼話?這衣服是你脫的,爹爹也讓你壓著調戲了好一會兒,可是左等右等都等不來火兒的寵幸,於是這才……反客為主,這怎麼能說是騙呢?”
  方纔調戲的時候獠火就已經起了綺念,身下一片滾熱。此刻被男人這麼壓在身下狎暱玩弄,更是慾火高漲,在情慾之中沉浮。
  “嗚嗚……你胡說八道!嗚嗚……我我要在上面!”身下那一處被握住玩弄,獠火只覺得腰部酥麻不已,身子不由自主地隨著男人的動作向上挺起,迎合男人的動作。心動情動,做起這事兒來更是如魚得水一般的歡快,可是心中還是放不下那個“在上面”的執念,一面呻吟,一面還念念不忘地央求著,只是那紅色的眼微微上挑,沾上了無限情慾之後,這話的內容便有些可有可無,能夠忽略了。
  不得不說,獠潯的技巧十分好,簡直讓獠火欲仙欲死,每每要到達頂峰的時候,男人總是技巧性的停頓一下,讓他再度在慾望之間沉溺。
  “恩啊~嗚嗚……父王~”少年不滿地扭動著身體,奈何雙手被男人扣住,根本無法動彈。
  “火兒,很難受吧?”獠潯在獠火的耳邊呼出的溫熱的氣息,讓那敏感的身子不由一顫。隨後,男人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了一條精緻紅色繩子,那繩子柔軟,與白嫩的肌膚搭配相得益彰。男人用繩子將那人兒的手捆了起來。
  “不……不要這樣!”獠火大驚,這是在幹什麼?綁他做什麼?
  “火兒,晚歸的孩子可是要受罰的。”男人揚起眉毛,對於那人兒的驚慌視若無睹。“你可知道,當你在我壽宴之時扔下我獨自離去的時候,我的心情如何?你可知道,當我看到你下意識地被別人牽動了心念之時,我的心情如何?你可知道,當我聽到影衛稟報說你與那顧延在船上……在船上那樣的時候,我的心情如何?”白色的發鋪散開來,與紅色的發交纏在一處。男人低頭,含住獠火胸前的紅蕊,舌尖輕輕撥弄,時而用力吮吸著向外拉著。
  獠火那處很是敏感,被男人如此刺激,當即呻吟起來,紅艷的嘴唇微微張開,如同溺水時急促地喘息,口涎順著嘴角劃下,說不出的淫靡。“啊,啊……不,沒有……我沒有……,啊嗯~癢,父王,父王!”獠火著急著解釋,但是那卷席了全身的快感,讓他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而心頭也隱隱有些恐懼,方纔的驚夢不禁浮現了出來。身體更激動地顫抖。
  “火兒,你說,像你這樣的壞孩子,當不當罰?”獠潯在他耳旁哄騙著。
  “不~”獠火害怕地搖頭,此刻他才真正理解到以往男人用在他身上的手段根本只是小菜一碟!
  “呵呵,我也不捨得罰火兒,怎麼辦呢?”
  “其實,不罰也可以,先喚一句爹爹來聽聽?”獠潯提出了邪惡的條件,在這種情況下還要讓獠火這般稱呼,無疑增加一種亂倫背德的快慰。
  獠火被男人的動作和話語挑逗得渾身酡紅,“啊,不……”獠火羞惱地拒絕,艱難地維持著自己的理智。
  “乖,火兒,叫了爹爹便讓你舒服。”獠潯鍥而不捨地哄到。獠火此刻昏昏沉沉,獠潯只要稍稍再用些手頓,他的腦子便立刻空白一片,嘴裡含糊不清地叫道:“不,爹爹~嗚嗚,爹爹~啊,癢,嗯嗯~火兒,難受~”往日清冽的聲音沾染了情慾之後變得黏膩柔軟。獠潯心中蕩漾,心中不再猶豫,立馬俯下身去。
  溫熱,滑膩的感覺,和交歡之時非常相似,作為一個正常男人的獠火不可能不受到刺激。他微微揚起頭,登時瞳孔一縮,身體更加難以抑制地顫抖。
  他的父王,那個高傲的男人,此刻正含著他的慾望,細心服侍著,這樣的情景讓他如何能無動於衷?!
  “放~開……”獠火的話破碎不堪,這樣的事情喚作他人來做他還能接受,但是……這個男人與那些卑賤的人不同,這是他的父王,他的愛人……他的形象從來都是高大的!“不……父王,髒……”獠火出聲拒絕,但是身體卻難以自拔地沉溺其中,隨著本能不斷扭動著將男人的頭夾在腿間。
  不一會兒功夫,獠火的腰突然劇烈顫抖起來,齒貝咬著下唇,鼻腔裡發出膩人的聲音,精華盡數噴灑而出,全部落在了男人的嘴裡。

  第十一章:歡情

  不一會兒功夫,獠火的腰突然劇烈顫抖起來,齒貝咬著下唇,鼻腔裡發出膩人的聲音,精華盡數噴灑而出,全部落在了男人的嘴裡。
  獠潯起身,那薄唇上沾染的白色液體在獠火看來無比情色,一股羞憤和彆扭讓獠火別開了眼,方纔的感覺與以往那些完全不同,更加激烈,讓他如同一葉孤帆一般沒有著落,他知道父王深愛著自己,但是卻不曾想過會這般放下身段,做出那樣的行為來。而自己居然會為這種卑微的行為感動,這是一種何其扭曲的心理。
  靜謐的室內,除了他的喘息聲之外,還有什麼東西吞嚥的聲音非常的明顯,獠火不由向聲音的方向轉去。卻見獠潯面色不變,滿眼溫柔地看著他。對所做的事情也沒羞澀和為難,只有那足以讓他沉醉的寵愛。是了,這個男人,為了得到他,是那般的不擇手段,這個男人願意為他傾盡所有。
  獠火神色微動,忍不住伸出手,將男人拽了過來,罵道,“你這個混蛋,那東西你怎麼給吃了?!”為什麼為什麼這麼狡猾,為什麼逼得他不得不退讓。
  “沒關係的,是火兒的。”獠潯淡淡的說著。
  “你……”獠火郁卒不已,卻又不知道如何是好。
  “舒服麼,方才?”打算將人吃乾淨的獠潯可沒想過要這麼草草結束,他一邊厚臉皮地問,一邊撈起獠火修長的腿,沿著腳趾往上親吻,將那如同桃花兒一般綻開的腳趾含入嘴裡吸吮,發出嘖嘖的聲音。
  獠火一抖,仰起腦袋,怒道:“你有完沒完?!”說罷掙扎了起來,乖乖,他是做了準備。但是那可不是被上的準備!
  獠潯見獠火還緊咬著牙不肯乖乖就範,眼中閃過一抹,他看了看對方一臉倔強的樣子,便加快了動作,在獠火的大腿內側不斷親吻起來。
  登時,獠火只覺得小腹越發燥熱難耐,胸膛被迫著不斷上下起伏,全身似乎都在抖動,內心叫囂著慾望的吶喊一聲高過一聲,方才才宣洩過的地方再度站了起來,叫囂著男人來寵愛。
  獠潯打眼瞧去,情人倔強的模樣讓他下腹一緊,卻不得不強自忍耐。這是火兒和他真正的第一次,自然不能隨便,一定要讓他也享受到這極樂的滋味,以後也好水到渠成不是?
  想著,他便將手伸向了床邊的小暗格,從裡面拿出一盒香膏來。盒子打開來後,一陣清甜的香氣瀰漫了開來,獠潯用手指刮了一些白色的香膏,向那微微濕靡的緊致探去。
  從來未曾被人造訪的地方被異物侵入,獠火那好看的眉毛立即擰在了一起,身體突然一震。
  “父,……父王。”獠火這回真當是怕了,這種感覺十分奇怪,不疼,但是也談不上舒服。
  獠潯的眸色一深,在獠火身上落下細密的吻,安撫著他的情緒,道:“別怕,寶貝兒一會就舒服了。”
  那骨節分明的手指在身後進進出出,獠火的腦子已經木了,因為靈魂之火的緣故他的身體的溫度本就比別人高些,而那身體之內,則更是燙手,炙熱的感覺如同燃燒起來一般,溫度透過那緊致的甬道傳達到獠潯的指尖。這樣的高熱,進入之後不知道會是如何的銷魂蝕骨。不禁讓人浮想聯翩起來。
  “啊!!”突然,獠潯的手指觸及了某一突起的小點,獠火的身體立即一弓,連腳趾也跟著蜷了起來,隱忍了許久的呻吟破口而出,魅得能滴出水來。
  “寶貝兒,是這麼?”獠潯挑起眉,笑著問道,手上的動作卻是不停地往那一點上按壓。
  “恩~啊,啊哈,你……你閉嘴,恩~別,別碰……”這種奇異的感覺獠火從來不曾經歷過,一簇電流在全身躥開,酥麻不已。
  此時的獠潯也沒有好到哪去,身下的慾望腫脹的發疼,而獠火那被慾望左右的動人姿態更是迷了他的雙眼。不停抽動手指加快了進出的動作,三根手指不斷開拓著那高熱緊致的甬道。終於,一番準備後,他抽出手指,然後將獠火的雙腿扣在自己的腰側,扶住身下的硬挺一舉攻入!
  “嗚……”獠火尖叫起來,身體猛烈地顫抖,被束縛的雙手掙動,雙腿本能地想要合攏。即使經過細心的開拓,那突然起來的撐大還是給他的身體帶來了巨大的負擔。
  他的腦中早已一片空白,牙齒幾乎被咬得打顫,頭微微向後仰著,胸口挺起,劇烈起伏,汗水順著鬢角流下,滑過白嫩的肌膚。
  “寶貝兒,你好棒,好緊。”等獠火微微適應,獠潯捧著那如同水蜜桃一般白嫩的臀瓣開始抽動起來,嘴裡毫不吝嗇地發出讚歎。這種感覺太過於美妙,這快感不僅來自於身體,還有心理上的極大的滿足,這個他守護了二十年的孩子,終於是他的了!這份認知讓男人不顧一切地衝撞起來。
  他九淺一深地動作著,由於香膏的作用,使得那幽徑又濕又滑,發出撲哧撲哧的聲音,聽在耳裡是說不出的放蕩。
  “嗯,父……父王!~”獠火的身體不斷顛簸起伏,破碎的呻吟斷斷續續,身體被不斷撞擊著,跟隨男人一起舞動,原來那種疼痛已經被快感所代替,蘇蘇麻麻的感覺從尾骨蔓延開來,從上到下使不出半點力氣,只能任憑男人索求。
  “寶貝兒你是我的,我的!”獠潯低吼著,身下的動作越來越快,幔帳不斷搖晃,床架發出了咯吱咯吱的響聲。
  獠火被操弄得面色潮紅,被綁著的手不知何時已經環在了男人的脖子上。“父王,輕,輕點兒,啊~嗚嗚……嗚嗚,輕點兒。”太過強烈的感覺讓獠火招架不住,低低地啜泣起來。
  如同貓兒一般的聲音無疑更大得刺激了那兇猛的男人,獠潯的雙眼微微泛紅,雙手揉弄著獠火的臀部,在那半圓的白嫩上留下了一道道指痕。
  “火兒,好熱,你好熱,好棒!”獠潯俯身,將獠火的呻吟含入嘴裡,一陣深吻之後,大手一翻,讓獠火背對著自己。
  那嵌在身體裡的碩大不曾離開,沿著柔嫩的肉壁旋轉研磨,讓獠火激動地尖叫出來。身體發出了一抹強烈的紅光,尾椎處那抹紅色的封印慢慢消失,一條紅色的尾巴在那裡彈了出來,如火一般的顏色,毛絨絨的惹人憐愛。
  男人看得癡迷,一手握住獠火的腰一手摸上那抹艷紅。尾巴被抓住的瞬間獠火一個激靈,身體不可抑制地抽搐起來。
  【和諧】
  “火兒,我愛你,我愛你……”耳邊是直擊人心的動情呢喃,身體誠實地給予反應,一陣陣地收縮激顫,心跳加速。獠火疲憊地閉上雙眼,感受著那人的霸道和溫柔。
  當清晨的陽光進入扶搖殿,這場鸞鳳和鳴才宣告結束。巨大的床上兩人緊緊依偎在一起,和諧而美好。他們是血肉至親亦是相愛的戀人,這至深的羈絆將兩人緊緊拴在一起,牢不可破。

  第十二章:心有千千結,如何解?

  抵死纏綿了一夜之後,兩人卻沒能夠慵懶地睡到自然醒。
  “咕嚕咕嚕……咕嚕嚕,咕嚕嚕嚕,咕咕嚕嚕。”
  扶搖殿的內室此時如同被打劫過一般,兩人的衣裳隨意地丟在地上,還有些因為急切的撕扯而變得皺巴巴的。床上的幔帳有一片被扯了下來,耷拉地掛著,大床中央躺著兩人,有五六分相似的容貌,一個冷冽一個魅惑,兩人緊緊相擁在一起,呼吸著彼此的氣息。
  獠火的耳朵動了動,在獠潯的懷裡緩緩睜開眼,皺著眉推了推那將自己禁錮在懷裡的男人,沒力氣地問道:“你有沒有聽見?好像有什麼聲音。”
  昨晚吃的饜足的狼王如同一隻憨厚的大型犬類,在獠火動彈的那一瞬間便睜開了雙目,寵溺地看著懷裡人,“什麼聲音,是火兒想……”
  咕嚕咕嚕——咕嚕~咕嚕~
  獠潯的話還沒有說完,那個所謂的聲音就急切地證明著自己的存在。
  獠潯一頓,霍然坐起,這扶搖殿內除了他和他的寶貝兒子不可能有別人了!難道……是刺客不成?!這個想法讓獠潯一驚,以他的能力有誰能夠無聲無息地潛入?
  獠火也起身查看,昨晚使用過度的地方還帶著怪異的不適,總覺得裡頭還有東西嵌著一般。“是誰?!”一想起自己這般模樣可能被人偷看了去,獠火臉上一紅,當即冷喝出聲。
  沒有人回應,甚至連旁人的氣息都沒有,父子兩人對望一眼,都覺得此事詭異。獠潯起身,正要抓起地上的衣服,卻見那衣裳動了起來,不斷往床的方向移動過去。
  “什麼鬼東西?”獠火給對方遞了一個眼神,那隆起的一團絕對不會是人的。
  獠潯挑了挑眉,手指在虛空中一劃,一道風刃飛旋而出。只聽得一道錦帛撕裂的聲音,一個圓滾滾的蛋從頭露了出來,鍥而不捨地繼續滾動著。
  獠潯一愣,旋即看向獠火,人兒滿身的印記和略微害羞的模樣看得他獸性大發起來,一個閃身又躥到了床上去。
  “寶貝兒,你帶回來這蛋殼真是個色胚啊,昨晚的好戲倒是全讓它給瞧了去。”說罷,男人低頭吻了吻獠火,將他擁入懷中。
  “胡說八道!它懂個屁!”罵完之後獠火摟住男人的脖子熱情回吻起來。昨晚兩人都已經這樣那樣過了,而且會被男人壓也有一半是自己半推半就的緣故。反正愛了都愛了,他倒也不甚介意,只是以後找個機會壓回來便好。
  昨夜才翻雲覆雨的兩人又纏綿在了一起,獠潯正想更進一步,卻瞧見一個白白的東西在床頭晃蕩。獠火的雙腿被男人抬在肩上,他不耐地催促了一下,卻瞧見獠潯一動不動地保持著那蓄勢待發的姿勢,雙眼所及之處確是他的頭頂。獠火疑惑,仰頭一看,嘴角難以抑制地劇烈抽搐,那個寫著“七”字的龍蛋不知何時已經爬上了他們的床,此刻正直直立在那裡左右晃蕩,彷彿給他們鼓勁兒一般!
  郁卒,沒有比這更郁卒更煞風景的了!點起來的慾火瞬間滅了乾淨。兩人對視一眼都沒了興致。於是乾脆叫了安得前來收拾。
  獠火洗了澡享受著帝王為他穿衣的待遇,一邊側頭看著那顆龍蛋道:“父王,你說這蛋到底是哪一條龍生的,居然會這般的傻?”
  “傻?本王倒覺得他精明的很,該看的不該看的都被他看全了。”獠潯想起獠火昨晚嬌態,對於偷窺的龍蛋恨上了幾分。“若不是指望他能幫我們找到龍之谷所在,本王早就將他蒸成蛋羹了!”
  兩人正說著話,便見安得手中捧著一本小冊子進來,躬身道:“王,昨日的賀禮都整理好了。”
  獠火抬眼,奇道:“這不是壽宴時要報的麼,怎麼今天來說?”
  “這……”安得暗地裡瞅了一眼正在品茶的狼王,見王沒有什麼不悅的神情,才道:“昨日殿下離去之後不久,壽宴便結束了,這賀禮便沒來得及上報。”
  “這是為何?”獠火不解地看向那自顧自愜意的男人,此番壽宴不僅僅賀壽這般簡單,更是向所有獸人國示威,怎麼可能草草了事?
  端坐的男人也不尷尬,呷了一口茶水後幽幽道:“火兒都能不顧壽宴之禮去見那些旁的人,本王怎麼就不能扔下那些不相干的回來睡覺?”他的話裡明顯有著不滿,即使臉上看不出來,可是那一股子酸味獠火可是嗅了個正著。
  獠火一笑,不置一言,拿起桌案上的青瓷茶壺又給獠潯添上,才道:“孩兒兒時做的這些個瓷器難得父王留著。”那青瓷之上雕刻著淺淺蟠龍浮雕,這個圖騰是獠火親手設計的,這天下只有狼人國會用。
  獠潯見獠火岔開話題,面上微微不悅,正要開口,卻見對方將手搭在他的手上,紅色的眼眸中一片清澈坦然:“顧延他是我的朋友,難得來一次總是不能不見的,再說有些話總是得說個清楚明白才好。而父王是以後長長久久與我相伴之人,離了片刻您又不會跑了?您至於這般小氣?要不改明兒個那根繩子將我拴在腰上天天帶著?”他語帶揶揄,說的確實肺腑之言,也算是拐了個彎兒跟這小心眼的男人表白。
  果然,這番話起了作用,男人面色轉好,臉上掛起一陣笑意,如沐春風一般。
  獠火的目光往男人臉上瞄了瞄,嘴角掛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心中倒是不禁竊喜,這男人的秋後算賬算是這麼被他給揭了過去了。
  獠潯心情頗佳地接過禮單,其中每一件禮物都是價值連城之物,他笑著點頭,將單子遞給了獠火道:“有什麼喜歡的麼?若是想要什麼便與安得說。”
  獠火的眼在上頭掃過,點了幾樣東西之後,側頭道:“這宴會中斷了,那那些賓客呢?”
  “都是各個獸人國派來的人,我已經派了人暗中盯著,想來是不會出什麼岔子的。”
  獠火點頭,隨後又道:“如今這龍蛋出現,雖然還沒孵化,卻也能勾得那些個有二心的人蠢蠢欲動,少不得又是一場風波,還是小心點好。”
  獠潯聽他一說,莞爾道:“如今我獸人國一國獨大,那些個國家見了自然會眼紅,不過這也是剷除異己的大好機會。”他的野心早已不再是獸人國,而是那更大,更加高遠的,從來沒有人達到過的。
  剷除異己?獠火心下品味了一番這幾字的含義,紅色的眼眸滑過一抹亮色,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道:“父王,若是一個龍蛋就能引得如此多的事端,那再多一個不知如何?”
  獠潯一愣,不可抑制的看向獠火,旋即哈哈而笑,撫掌道:“不錯不錯,火兒,這些年在外頭這心思倒是越發長進了啊!”
  獠火挑眉,不屑道:“你當我在外頭遊歷都是去胡吃胡混的?”
  “你倒是沒胡吃胡混,就是交了些個狐朋狗友!”獠潯想起那日在船上看見的一幕,心中一痛。雖然知道獠火未必喜歡那些人,但是心中還是覺得吃味。
  獠火見他這模樣,心中也不舒服,一個翻身,將頭倚在男人的腿上,道:“以後不會再有了。”獠火淡淡道,語氣裡有幾分歉意,:“頭一年我心裡總是想不通透,對您心裡亦頗有怨言,我知道您心中有我,也會派人跟著我,故而尋了些個花花草草來氣您,再加上我這年紀,難以把持,便惹了些麻煩。不過在理順了心意之後,我便沒再與他人一起過了。”
  獠火剛說完,便正好對上了男人那雙滿含包容的眼。獠潯的神情似乎頓了頓,既而揉了揉他的腦袋,薄唇中便含糊地吐出一個“嗯”字,算是接受了獠火的說法。
  獠火難得順從得沒有避開,任憑男人將他的腦袋按在大腿上,撫摸著他的頭髮。自己則是枕著對方的腿,舒服地瞇起眼來。他的情感向來淺薄得可以,若不是這男人的固執和霸道,或許一切都不會是如今這般,是這人將他緊緊抓牢,始終不放的。心頭浮出了一絲暖意,然後抬起頭,看著男人的眼,慢慢開口道:“父王,其實我一直都很想您。”
  獠潯心中一動,獠火難得的乖順讓他心中歡喜,“火兒若是一直都這般誠實就好了。”他感慨著在獠火的唇上落下親吻。即使心有千千結,不知如何解,卻也抵不過這孩子一言半句貼心體己的話。

  第十三章:秘密

  狼人國的夏日不如南方來的炎熱,天,是一片碧藍的,早早的鳥兒便在枝條間跳躍,時不時地用喙理理那色彩斑斕的羽毛。
  臨天殿的一處練武場內,一年輕男子身著月白色的勁裝,一頭紅髮精練地紮在腦後,手執長劍舞得刷刷作響。他的身姿飄逸,不似那些個狂猛的武將卻也勁道十足。
  “殿下,人皇派人來消息,說是過兩日便要回精靈國了,說是想離開之前再與您聚聚。”小南接過獠火手中的劍,將汗巾子遞上。
  擦汗的動作一頓,旋即咧嘴笑笑,道:“是父王讓你與我說的?”
  “小南不敢!”穿著內侍服的小南當即跪了下來,微微發顫。
  獠火將手中的汗巾一扔,臉上的笑意已然不再,“小南,即使十多年過去,但也莫要忘了誰才是你的主子!”
  “是,是!”小南抖得更厲害了些,匍匐在地上不敢起身。
  獠火冷冷看了他一眼,轉身便回了扶搖殿。當年年少,他不懂情愛,一時的迷茫讓顧延成了他與父王之間的心結,即使自己把話說得那麼明白,甚至還表白了,這男人還是不放心,真是個醋缸子!一路上獠火心中不斷鄙夷著。
  “哎喲!”
  匆匆而行的步子一頓,一時沒停住的小南撞上了獠火,獠火一驚,卻避不開,又不能將人給踢飛了去,只能兩人一塊兒滾到了地上。
  “殿下您……您沒事兒吧?”小南大驚,若殿下傷著了,王鐵定得把自己的皮子給起了!!
  “沒事兒,沒事兒!”獠火不耐道。剛要起身,一個熟悉的身影突然進入了眼簾,只不過不只是一人。
  小南順著獠火目光的方向看去,臉上立時露出了一抹驚慌的神色,卻又擔心自己的主人瞧出來急忙掩飾。
  “殿……”小南剛想開口,獠火連忙抬起手將他的嘴巴摀住。紅色的雙眼狠厲一瞪,可憐的小南只能害怕地收聲,看著那方向心道:王啊王,這事兒是意外啊是意外,您將來可千萬別歸罪小南啊!!
  獠火隱藏了氣息躲進了花圃中的矮樹叢中順便也給小南加了一個結界。
  看著那越走越近的人,獠火的心突然噗噗跳了起來。為什麼他要躲在這裡?躲在這兒幹嘛,為什麼不出去?
  一堆的疑問冒了出來,但是還沒來得及細想,狼王和狐姬便已經走了過來。
  咬咬牙,獠火乾脆就蹲著了,反正也沒有人知道,現在從這兒出去了反倒會讓那男人笑話!
  “王,狐姬不懂得,為何讓霧兒搬?臣妾實在捨不得啊!”狐姬用帕子拭淚,哭著說道。
  “這是本王的命令,狐姬,你向來是那群姬妾中最聰明的,該怎麼做你自己清楚!”獠潯皺著眉,有些不耐。
  “可是……可是……”
  狐姬還想說,獠潯卻抬起手攔住,道:“若不想他死,最好照做!別試圖挑戰我的耐心!”一抹寒光在銀色的眼眸裡一閃而過,獠潯的話說得很絕,不容置喙。
  兩人的身影漸漸走遠,獠火這才從草叢裡走出來。方纔那段話到底是什麼意思?獠火很是疑惑,霧兒?霧兒又是誰?
  “小南?”
  “是……是的殿下!”小南哆嗦了一下,心中忐忑不已。
  獠火瞥了他一眼,心裡更加疑惑,好像……有什麼事兒是他不能知道的。“你可知道父王和狐姬方才說的是什麼事兒?”他挑起了眉,本來就妖冶的五官在此刻看來多了幾分陰鬱,讓人不禁毛骨悚然起來。
  “這……這個……”小南不敢直視那雙紅色的眼眸,眼珠子下意識地亂飄起來。
  獠火當即冷哼一聲,抬起腳便踹了過去:“你個狗東西!你不說本殿難道不會自己去問麼?”說罷,便要往獠潯的方向走去。
  小南怕極了,跪地爬了幾步,抱住獠火的腿,道:“殿,殿下,莫要生氣,是……一切都是小南不好,小南笨!那……哦,王和狐姬說的是狐姬的小侄子,他……他來給王賀壽的,狐姬久沒有見過親人,不捨得讓他的小侄子隨他姐姐回去,便讓他留了下來。王可能覺得他住在狐姬寢宮多有不便,故而……故而給他另外安排了住處。”
  獠火低頭,看了他半晌之後問道:“當真?”
  小南嚥了口口水,道:“真的,小南不敢騙殿下!不然,您可以去問安得總管。只是……只是殿下千萬別提小南,否則總管又要怪罪小南了。”
  謊話這東西,想來是越說越流利,牽扯的人也是越來越多的。
  獠火心中還是覺得不大對勁兒,可是又說不上來什麼,有什麼事兒是他不能知道的?左思右想都覺得不大可能,再加上這話他只偷聽了一半,根本不能說明什麼,無論如何,他覺得自己不應該亂懷疑。
  小南心中七上八下,其實他也吃不準他家殿下會如何做,只是賭一賭殿下那要面子的個性,想來也不會讓人知道他躲在樹叢裡偷聽人家說話這麼丟臉的事兒吧。更別說去王的貼身總管那兒求證。殿下啊,千萬千萬別去啊!!小南在心中吶喊著。
  “那你方才怎麼不講?”獠火又問。
  “這個,您,又不是不知道,小南嘴,嘴笨,您一發火兒,小南就什麼都給忘了……一說話舌頭,舌頭打結。”
  “算了,本殿也懶得與你計較,若是讓我發現你誆騙我,我定當將你大卸八塊!”獠火陰狠地威脅道。
  如此這般,這一段小小的插曲才算是揭了過去。
  “殿下還要回扶搖殿麼?”小南小心探問。
  獠火擺擺手,道:“去院子裡逛逛吧。今日的天氣倒是不錯,也不會太熱。”
  獠火走了不一會兒,便碰上了烏瑜和柴奪二人。兩人手中提著馬鞭子,有說有笑的。
  “你們在這兒做什麼?”獠火笑著問道。
  “嘖嘖,小瑜啊,今兒早上太陽是打那邊起來的?瞧瞧,瞧瞧,這是誰啊,我們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獠火殿下呢!”柴奪好幾回找獠火都在扶搖殿吃了閉門羹,於是頗有微詞地嘲笑他。
  獠火尷尬地笑了笑,這傢伙來的時候都跟算準了似的,每次他和父王都在“辦事兒”,正打得火熱的兩人怎麼可能來搭理他。思及此,獠火只能訕訕地摸摸鼻子,佯怒道:“別給我貧嘴!”
  柴奪嘿嘿一笑,“這不天氣正好,我們約了人賽馬來著,殿下要來麼?前兩日就想找您來著,可是您壓根不出扶搖殿,那兒我們也進不去啊!”
  “就你們兩?”獠火微微一笑問道。
  “當然不是,我們組了隊的,好些人都是你認識的呢,對了,活活的弟弟妹妹們也會去哦~”烏瑜開口,烏溜溜的眼睛眨巴著,想把獠火也勾來。
  獠火想了一會兒,一手攬住烏瑜的肩膀,搖搖他,道:“這倒是挺熱鬧啊,我回來後還不曾與你們好好聚過,這倒是承了二位少將軍的情呢!對了,小南去將人皇也請來。”獠火打趣著,便讓小南去請顧延,順便去拿他的馬鞭子。
  獠火和顧延到了賽馬場便在馬廄那兒挑了一匹黑色的高頭駿馬,幾個侍從正在給他們的馬調整馬鞍,打眼看去,那一處已經聚了好些人,當真是熱鬧的很,而且年齡也都是與他差不多的。
  狼人族好戰,除了力量之外,這賽馬騎射也是樣樣精通。不論男女都能上得戰場。
  “殿下,肩甲。”一個侍女手中拿著銀白色的肩甲道。獠火將手閃開,讓那侍女為他穿上。
  他的身形修長,寬肩窄臀,穿上這薄薄的肩甲更是英氣逼人。原來妖冶的臉被月白的勁裝襯托得更加潔白無瑕,眉若遠山,眼角處微微上挑,說不出的精神。看得顧延微微恍惚。
  “大王子長得可真是沒說的啊!”賽馬場上的好些人都看著獠火這邊。他們大多是大臣子嗣,皇孫貴族,對這傳說中的狼王最寵愛的王子都甚是好奇。壽宴之時他們要不是隔得遠要不就是沒有資格參加,如今難得的機會他們當然要好好把握。
  “是啊,若將來殿下成了狼王,想必更加威風。嘖嘖,獠霜,可真是便宜你了呢!”一個紫衣女孩兒捅了捅身邊那青衣少女的腰,調笑著說道。
  只見那青衣少女面上薄紅,眉眼含情,波光流轉之間卻總離不開那英俊的男子。神色已然癡迷。這少女算是在場所有女孩兒中長得最為漂亮的一個,柔美可人,她便是獠潯唯一的女兒,若是狼王不再多出個女兒來,那她便是獠火將來王妃的唯一人選。
  而從小被自己的母親嚴加管束的她,早已在潛意識裡將獠火當成了自己未來的丈夫。如今瞧得真人心中便如鹿兒亂撞一般,含羞帶怯地不敢上前。
  “不過殿下身邊那人是誰?好像非我族類啊?!”幾人七嘴八舌的討論起來。
  “呵,孤陋寡聞!那是精靈國的黑市帝王,人皇!”獠雨身為二王子,此刻當仁不讓地站出來顯示自己的見多識廣,只不過看著獠火和顧延站在一處,他心裡卻是氣憤難當的,也不知道那獠火是何時與人皇勾搭上的!該死的,真是個卑鄙小人,仗著父王寵愛到處拉攏勢力!
  不明就裡的二王子理所當然地將兩人的認識歸結到狼王的引薦。
  “哼!什麼人皇,根本就是流氓!都不是好東西!不是個東西!嗚嗚嗚嗚……”原本一臉崇拜地看著獠火聽得獠雨的話才將注意力轉移到顧延身上,見那人一臉癡迷的模樣他當即怒不可遏,別以為他什麼都不知道,他什麼都知道!這個顧延和父王都不是好東西!一想到當日他所見所聽的,獠冰眼眶忍不住紅了起來,恨不得揪出一條小手絹兒咬著。
  “他這是怎麼了?”獠雨皺眉,古怪地看著獠冰。
  獠雲搖搖頭,心中也覺得奇怪:“我也不曉得,這些日子來,冰兒總是精神恍惚,古怪的緊,好像受到了刺激似的。”
  獠冰懶得搭理人,兀自抱著自己的小白馬的馬脖子,一邊抽抽,一邊蹭蹭,時不時地小聲嘀咕著什麼。
  “嗚嗚,不能說,什麼都不能說,嗚嗚,一定要把秘密爛在肚子裡,嗚嗚……獠火哥哥,嗚嗚嗚……大惡魔……嗚嗚,我可憐的獠火哥哥,嗚嗚嗚,嗝,嗝。”
  獠雲見弟弟又掛起了寬麵條,說著奇怪的話,只能默默歎氣。不能讓自己的弟弟坦誠相待,這是他這個做哥哥的失敗啊!

  第十四章:賽馬驚魂

  獠火與顧延二人策馬而來,這頭的討論聲便消停了不少,大王子殿下的威壓誰敢冒犯?這些話他們只敢在私下裡叨叨罷了。不過那學個或是愛慕或是艷羨的目光卻是怎麼也止不住的,而獠火也早已懂得如何享受這些。
  今日天氣晴好,賽馬場上微風徐徐,青草的氣息撲面而來。這賽馬場是就這地勢而設的,十分自然,綠色的草地練成了一片,放眼望去倒是有種白雲蒼拘的廣袤。獠火打馬上前,一身白色的衣袍作於黑色的馬背之上,紅色的發此時紮成了髻,紅色的眼睛被繃得很緊,更顯精神。看著賽馬場上的人都分好了隊,或紅或藍的款頭中紮在額頭上,一副整裝待發的模樣。略微一數,這人數還當真不少,加上他與顧延有二十餘人哩!他回頭對顧延笑道:“這賽馬在我們狼人國可有些年頭了,我五六歲的時候便被父王拋上了鞍遛馬兒玩兒。後來離了家便再也不曾看過賽馬了。”
  顧延點頭,淡笑著不語。主任小時候的模樣,想來很可愛吧,只不過那時候他的身邊還沒有自己。
  “今天特地約你來耍耍,小南說你過兩日便要回去了,趁此機會讓你看看我的技術。”說罷,獠火踢了一下馬肚子,一手拉著馬韁,側身從侍者手上接過兩條紅色的頭巾,並將其中一條扔給了顧延。
  賽馬場上不管男女老少,都是以騎術一較高下的。自馬廄這頭出發,重點設在盡頭的林子前方。綵頭是一個竹製的玲瓏球,得到綵頭之後再回來將綵頭上交,這便算贏了。比賽中兩隊隊員可以相互阻撓,不得動武,只能利用馬匹和速度給對方造成阻礙。而在回城途中,手中拿著綵頭的人會成為被阻攔的對象,而隊員的作用變成了保護綵頭不被搶走。這一來一回,很是考驗技巧和團隊合作的,當然,像這種比賽,使絆子耍詐的也不是沒有過。
  既然是比賽那麼必定是要有獎懲的。說起這懲罰和規矩還是狼王獠潯親自給定下的,輸了的一方要打掃一個月的馬廄,不能由奴僕代勞。贏了的人便可以派一個人跟狼王討賞,只要不過分,一般都能實現。
  一面紅色的棋子揚起,一時間所有的馬兒抬起了蹄子,躍躍欲試。棋子落下,只聽得轟隆隆的馬蹄聲紛擾而過,二十多匹駿馬撒開了蹄子向前奔跑狂追,互不相讓,恰有雷霆萬鈞之勢力。
  登時,整個馬場沸騰了起來,觀賞的人吆喝鼓勁兒,喊的聲嘶力竭,面紅耳赤。那激動勁兒一點兒也不比比賽的人差上分毫。
  獠火抽著馬鞭縱馬馳騁。不用多說,紅巾一隊自然是以他為首,而顧延則是一馬當先跑在前頭為他開路。風呼呼得刮過耳旁,這便是奔跑在草原上的域覺,好似連心都跟著飛起來一樣。
  領跑對於技術、體力以及心裡的要求都很高。烏瑜和柴奪二人策馬在旁準備保護,其餘眾人則跟在後頭或是阻礙對手,或是準備回程接應,排兵佈陣,絲毫不亂。再看藍隊,以獠雨為首,緊緊咬著獠火不放,揮著鞭子快速追趕。
  “哥,怎麼辦?”獠雪看了眼距離他們兩個馬身距離的獠火,著急道。已經跑了將近四分之三的路程,顧延,烏瑜和柴奪三人不斷交換著位置為獠火領跑,減小風的阻力,特別是烏瑜柴奪,兩人都是少年將領,馬上功夫極好,與獠火配合的天衣無縫,若照這樣下去,他們鐵定地輸了!
  獠雨咬著牙根,馬鞭抽的啪啪直響,一開炮便失了先機這是這場比賽最大的失誤。“若不是方才烏家那小子攔著讓我的馬走了位,哪裡還輪得到他逞威風!”他冷冷一哼,心中氣憤不已。
  這些年來他們兩兄弟也牟足了勁兒想要拉攏一些權力,可是烏瑜和柴奪以及那一干子對獠火忠心耿耿的少年夥伴一直是他們最大的障礙!眼見才做出一些成績來,卻沒想,那走了十多年的人突然又回來了。原本蠢蠢欲動的野心如同被叫了一盆冷水一般。即使沒有資格獲得王位,他們也不甘心被獠火統治,他們不服氣!作為他們的哥哥,狼人國的大王子,在戰事最為吃緊的時候沒有呆在狼人國,更沒有立下半分戰功。除了那個一個娘比他們的強,他們就瞧不出來獠火哪裡比他們好,讓父王如此偏愛。從小到大,父王都不曾正眼瞧過他們兄弟。唯獨他們的大哥,那個一身紅毛的怪胎享盡了父愛。
  “這次不論如何一定要給他們一個下馬威,讓他瞧瞧我等的厲害!也讓父王知道,誰才配當他的兒子!”獠雨目露凶光,笑得陰寒,一看就知道肯定是打了壞心思的。
  畢竟是雙胞胎兄弟,獠雨才開了口,獠雪便點頭附和,雙腿狠狠在馬肚子上一夾。只見獠雨努努嘴,兩人對視一眼,獠雪便跑到了馬隊的外圍上去。
  “散開!”那綵頭就在眼前,獠火大聲一喝,顧延等人立即會意,往邊上撤去。黑色的高頭大馬立即從隊伍中凸現出來,一直保存體力的駿馬此刻奔在了最前方,白衣獵獵,策馬前行,他的身體向前傾斜,馬鞭一甩,便將那綵頭鉤入了懷中,手一翻轉便扣在了馬鞍左側。獠火猛地勒住馬韁,讓黑馬生生調轉了個方向,雙腿緊緊夾住馬匹,身體略微傾斜,抬手揮鞭驅馬加速,往人少的外圍跑去,準備進行衝刺。
  見綵頭到手,紅隊立即調轉碼頭,“快,護住殿下!”烏瑜大喝一聲。同時,藍隊在獠雨的命令下,堵截顧延等人,讓他們無法支援。同一瞬間,早在一旁等待的獠雪立即帶人攔截獠火。不一會兒功夫,整個馬隊的隊形迅速變化,分成了大小兩撥。
  四五人將獠火包圍住,一邊伺機搶奪綵頭,一根根馬鞭在近旁揮動著,時不時鞭尾掃過,好幾次都險險掠過獠火的臉頰。
  此刻,與其說是在賽馬,倒不如說是在比鞭技了。那邊的支援被人攔截,一時半會兒無法過來,烏瑜等人乾著急,而獠雨早已經下了死命令,若是不能將人攔住,藍隊所有人回去都得受到重罰,再加上大家都不想掃馬廄,自然是牟足了勁兒,甚至有些人不顧危險,硬是用身體阻攔。
  俗話說軟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他們不敢對大王子怎樣,但是攔截其他人還是可以的,這也不違法賽馬規則。
  “這……這是怎麼回事兒?”獠冰坐在馬上傻了眼,方纔還是如同疾風一般馳騁的馬隊此時糾結在了一塊,你來我往相互焦灼,誰都不肯退讓一步。
  沒有人敢破壞狼王定下的規矩,在比賽中使用任何一點武技和內力,唯一能夠利用的只有鞭子了!而那些掃來掃去的馬鞭,也是夠讓人看的眼花繚亂。
  “看來是二王兄他們抓住了賽馬的規矩找大王兄的麻煩呢!”獠雲被分在藍隊裡頭卻還是處處護著身在紅隊的獠冰。如今藍紅兩隊的人都陷入了混戰,不過比賽還在進行,除非到達終點,不然他們都只能這般僵持著。
  忽然,一條鞭子甩了出來,抽在了獠火的馬匹上,馬兒本就疲憊不堪,再加上刺激和緊張的氣氛,登時抬起了前腿。獠火堪堪穩住馬兒,眼中閃過一抹歷芒!是可忍孰不可忍,這簡直拿他當軟柿子捏了!
  正要發怒,眼角略微一撇,卻見圍堵他的人突然散了開去,而獠雪則策馬站在前方,陰陰地看著他。
  獠火微微一愣,敏銳地嗅到了危險的味道。與此同時,在眾人未曾注意的草地上,一道黑影在地上浮動,速度極快,向著他的方向而來。
  “殿下!”眼見那黑影就要到馬匹腳下,只見一青衣少女,奮不顧身地驅馬奔來。獠霜身為公主,一旦動了真格,那些個王孫貴族也不敢硬擋,萬一傷了分毫,他們沒有了一個擔待得起的,她可是未來王妃的唯一人選啊!
  說是遲那時快,棗紅色的馬兒突出重圍,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下奔向獠火,少女那漂亮的臉上滿是擔憂之色,神情焦急。
  “霜兒!”獠雪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對著青衣少女大吼一聲,而獠雨的臉色也是一片死黑,如同吃了蒼蠅一般難看。
  棗紅色的馬匹就這樣闖入了獠雪和獠火之間。“啊!!!”就在那一霎那,馬匹的腳好似被什麼扯了一下似的,突然拐到。少女驚叫一聲,連人帶馬掉了下去!

  第十五章:懲戒

  “霜兒!”獠雪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對著青衣少女吼了一聲,而獠雨的臉色也是一片死黑,如同吃了蒼蠅一般難看。
  眼看少女就要墜馬,獠火突然縱身躍起,繼而緊緊貼著地面飛掠而過,如同滑行一般,在少女快要墜地的瞬間將人抱了起來。
  白色與青色交織在一起,男子身姿飄逸而俊美,飛身而起之時足尖在地上輕輕一點,一個擰身飛旋,兩人穩穩落在地上。
  少女驚魂未定,雙手緊緊攔著男子的脖頸,將頭埋在對方的胸口,微微輕顫的身體洩露了她的恐懼。
  “殿下!”顧延跳下馬背往獠火的方向過來,而與獠雨擦身而過之時黑色的眼中閃過一絲殺意,讓獠雨不禁打了一個冷戰。
  “您可有傷著了?”顧延上前,急切問道,全然無視了獠火懷中的少女。
  “無事,讓你擔心了。”獠火淡淡道,旋即轉頭,對懷裡的獠雪道:“你沒事吧?方才差點兒出事兒了。”
  獠霜這才抬起頭來,即便狼人過的民風開放,但是此刻她與殿下的姿勢也實在太過曖昧了。只見她雙頰緋紅,如同要燒著了一般,一雙黑色的眼眸裡還帶著驚慌,卻不知是因為方纔的意外,還是因為面對自己思慕之人。
  “殿下……我……”少女害羞帶臊,支支吾吾地愣是說不清楚話了,猛然發現自己還賴在獠火的懷裡,連忙用手推拒起來。
  獠火微微擰了一下眉頭,順勢將少女放下,獠霜後退了一步後微微低著頭,不過這急促的氣息總算是平緩了許多,心跳也不會像方纔那樣沒有章法。
  好歹穩住了心神,獠霜,抬眼偷偷瞧了獠火一眼,道:“霜兒無恙,只是殿下萬金之軀,別傷著就好。”
  獠火點點頭,對於這個願意捨身相救的少女,他還是有些好感的,這是父王的女兒吧。也同樣繼承了父王的美貌,結合了女子的嬌柔,這樣的姿容,倒是讓他想起一個人來,一個一直被他深深埋在心底的名字。
  母妃……
  獠火看著獠霜,紅色的雙眼有些出神。直把獠霜看得不敢抬頭,心中又羞又喜。
  “咳咳?”
  一聲乾咳,打斷了獠火的思緒,抬眼看去,便瞧見獠雪和獠雨兩兄弟此刻還完好無恙地坐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瞧著他。
  菲薄的唇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獠火道:“有沒有誰……能跟本殿解釋一下,方才到底是怎麼回事兒?”紅色的眼眸此刻森冷一片,身上的蕭殺之氣讓人膽寒不已。
  風兒依舊輕微,不聲,不響。此刻在場的所有人都不敢打上一句。藍隊的人更是在獠火的威壓之下呼吸沉重。
  “哼,殿下,屬下方才分明看到了一條黑影扯了公主殿下的馬腿!”烏瑜見無人作答,抱拳道。
  “哈,笑話,這賽馬場上一片望去什麼都看個清楚,哪裡有什麼黑影,分明是霜兒自己的馬崴了腳!霜兒,你說是也不是?”獠雪看向站在獠火身旁獠霜問道。
  獠霜一愣,也看向獠雪,繼而又轉向獠火默默低頭。一邊是心愛之人,一邊是共同長大的哥哥們,她實在為難。
  獠雨見獠霜如此,便大笑起來,得意地看著獠火道:“大王兄,您此刻派人說這話,莫不是您不甘認輸?”
  “輸了?你是說本殿麼?”獠火把玩著手中的馬鞭,不以為然道。
  “按照著賽馬場的規則,您在賽馬之時使用輕功,更加雙腳落地,這自然是輸了!”獠雨喝道,這次無論如何他都必須贏,他要讓父王知道,那個被他寵愛著的兒子也不過爾爾!
  獠火挑起眉,忽的邪笑起來,說道:“動武?那本殿還真的得動一次讓你們瞧瞧!”說罷,銀色的馬鞭抽出,破風而去,力道之猛,速度之快,讓人避無可避!
  “啊!”獠雨看出勢頭不對,立即想躲,卻還是晚了一步,那一鞭子,不偏不倚正好打在了他的側臉上,當即將他抽飛了出去,跌倒在地上,而從眼睛到脖頸更是火辣辣的一片疼!
  “你!獠火你莫要欺人太甚!”獠雪看自己哥哥被打,立刻翻身下馬,指著獠火的鼻子罵道。卻在此時又是一道鞭影飛來,那目標是他!
  啪——又是一聲清脆的響聲,不過有了防備的獠雪卻避了開去,扶著獠雨狠狠地怒瞪獠火。
  “你!老子跟你拼了!”獠雨摀住巴掌臉,雙目發紅,提著馬鞭便要向獠火撲來。
  “看來你們還沒看清楚狀況。”獠火淡淡一句,微微抬了一下頭,瞬間紅隊中的那些獠火的護衛隊閃身站出,將獠雨二人圍住。
  “你……你們想幹嘛!護駕!護駕!”獠雨看這陣仗立即慌了起來,大聲吼道。
  獠火陰惻惻地一笑,令道:“給本殿打,打死了算我的!”
  一聲令下,莫敢不從,狼王早已說過,殿下之命便是狼王之命!
  “哼,小子,敢暗算我們殿下,你們是找死!”烏瑜大笑,手上的鞭子抽得直響,對於這兩個東西,他早就忍夠了,今兒正好連本帶利打回來!
  “啊啊啊啊!!!”一陣陣慘叫聲響起,在天邊迴盪開來。獠火和顧延站在外圍,面上沒有多少表情,其他的人都別開了頭,不敢看去。而藍隊的那些個人,更是躲得老遠,生怕連累了自己。
  “哥哥……”獠霜面露不忍之色,雙眼微紅地看向獠火,希望能夠為自己的那兩個哥哥求情。
  獠火微微側頭,輕輕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了一個急不可查的弧度,紅色的雙眼極冷,沒有半點軟化的意思。獠霜微微一滯,原本準備好的話頓時噎住,發不出半點聲音。
  好可怕的眼神……好冷的殺意。獠霜一抖,旋即心中密密麻麻地泛起一股後怕,此刻她依然明瞭,在獠火的眼裡,獠雨和獠雪兩兄弟的命如同草芥,而如今他不過是殺雞儆猴罷了。
  “住手!住手!!!”獠雨和獠雪,在包圍中做著困獸之鬥,他們橫衝直撞,可是不論往哪兒沖,等待他們的都是一頓鞭子!
  護甲被抽的破碎不堪,從上到下根本沒有一處完好,皮開肉綻,死亡的陰影已經將他們籠罩。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雪!!!”不一時,一陣悲鳴響起,“啊!獠,獠火!好歹我們是父王的孩兒,你……你這麼做父王是不會放過你的!!”獠雨抱著自己的弟弟,獠雪為了保護他全身已經沒有一處完好,此刻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可是那些鞭子依舊如傾盆大雨一般落下,砸在他們的身上。這輩子都不曾受過這樣的屈辱,在一群人面前挨打,即使是父王也不曾這樣對他,憤怒讓他口不擇言,憤怒讓他失去了理智,他更加不要命地挑釁獠火,血肉模糊的臉上露出猙獰瘋狂之色,大有要和對方魚死網破之意。
  “住手!”本來還在看好戲的獠火突然喝道。施刑的人拖了開去,獠火臉上的笑容不再,他冷冷地看著那對兄弟,問道:“你方才說……誰是父王的孩兒?”
  此刻所有人都看著這一幕,那人一身白衣站在一片模糊的血肉之前,宛如謫仙卻又似死神。他的眼中沒有一絲感情,只是眼底那一層冷漠的殺意絲毫沒有掩飾半分。
  烏瑜和柴奪互看了一眼,他們明白,這位如今是真的怒了。
  獠雨的臉腫的像豬頭一般,卻還是怒視著獠火,雙眼迸射出強烈的恨意:“獠火,你別以為父王寵愛你你就能在狼人國為所欲為!即使你是唯一的繼承人,但是殺害自己兄弟,麻木不仁之人哪裡有為王的資格?!更何況,我和雪好歹也是父王的孩子,父王的血脈,你以為你殺了我們之後父王不會怪罪於你?”
  卡嚓——一個聲音在烏瑜和柴奪的心裡響起。他們憐憫地看了這個所謂的二王子一眼,得,敢情這人是嫌自己死的不夠快呢!
  “哈哈哈……”獠火雙手抱臂,耐心地聽著,等獠雨說完這一段之後他靜默了片刻,好似在思考什麼似的,旋即撫掌大笑起來,彷彿聽了一個十分有意思的玩笑一般。
  “你笑什麼?”獠火的反應完全出乎了自己的意料,“你笑什麼?不許笑!不准笑!!”獠雨狂吼了出來,扯動了身上的傷口,那些傷都把握的很好,沒有一鞭子傷到筋骨,卻能讓你疼得死去活來。
  “不准?你以為你是誰?”獠火雙眼微微一瞇,抬起腳就往他的胸口踹了過去,然後用腳踩在獠雨的臉上,不屑地看著他道:“嘖嘖,這種話你居然也說得出口?恐怕你自己說了都不會信吧?何苦在此自欺欺人?父王的孩兒?哼!本殿今兒告訴你,父王的孩兒從來就只有本殿一人,你們……什麼也不是!”
  一字一句,鏗鏘有力,在每個人的心底迴盪。獠冰等人心頭一蕩,旋即一抹苦澀瀰漫了開來。打小在皇宮中錦衣玉食,但是父王卻從來不曾正眼看過他們。以前大王子不在。父王對他的寵愛只是一個傳說,虛幻得可以。可是如今一切的事情都擺在了眼前,那種差別,是天與地的距離,難以企及。從頭到尾,父王的眼裡只有一人,再無旁的什麼了。而那人也是如此的耀眼,能吸引所有人的眼球,叫人無法不去嫉妒,嫉妒得發瘋。
  “你……你胡說!”獠雨氣得渾身發抖,咬著牙反駁。這樣的模樣讓旁觀者看了都覺得於心不忍。
  “哦?”獠火笑得狷狂,邪邪說道:“反正本殿也不打算留著你這廢物,也罷,本殿今兒就讓你死透了,連著你那顆喜歡做夢的心!”
  ——
  啊哈,咋覺得獠火才是壞人捏……

  第十六章:你說唯一

  獠火命人提著那兩團血肉模糊的東西回去,一場賽馬下來你,眾人也都疲憊,外加看了這麼一場血腥的東西,心中更是膽寒。
  他們這位殿下,還真繼承了狼王的個性乖張恣意,膽大妄為,絲毫不將旁人放在眼裡。
  “王!!王!!!不好了!!!”一個小內侍,慌慌張張地跑進了大殿,面色驚慌。
  “怎麼了?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安得眉頭一緊,呵斥道。
  “殿……殿下……他……”
  “火兒怎麼了?”燎潯放下手中的書卷,問道。
  話音剛落,只聽彭得一聲,一團東西被扔了進來,旋即是撲鼻的血腥氣將大殿之內的檀香蓋去。
  “這……這是什麼東西??!”白敖旗指著那兩個模糊的東東講到。
  “我看是人。”安吉爾煞有其事地點頭。
  “天!這不是二王子和三王子麼?!”安得驚呼一聲,燎潯抬眼瞧他,這是他第一次佩服他的這位內侍總管,人都成了豬頭了,也虧得他還能認出來。
  “什麼?二王子,三王子?這是發生了什麼事兒?誰這麼大膽居然敢行刺王子殿下?!”
  “刺客?宮中有刺客?!”一些個大臣嚷嚷了起來。
  從頭到尾,狼王只是掃了那對王子一眼,便把目光放在了那一身白衣,肩披銀甲的男子身上。銀色的眼點滿的是欣賞之意。
  男人坐直了身子,慵懶一笑,對著獠火招招手,示意他過去。
  獠火也不客氣,如同壽宴時一樣,大方地坐在燎潯身旁,冷眼瞧著那些個議論紛紛的朝臣。
  “賽馬去了?”燎潯挑眉問道,將桌案上的茶水拿起遞給獠火。
  “嗯。”獠火接過,喝了一口,便聽那人又問:“火兒能解釋一下,這兩個東西是怎麼回事兒麼?”
  男人的溫柔讓眾人錯愣,奄奄一息的獠雨將手伸向前方,雙眼看著王座上的男人。從頭到尾,那個男人的眼裡都不曾有過他,即使他即將死去,他的父王也沒有看他,無視,不屑,對他而言,他們這些兄弟只是附加品,可有可無罷了。
  哀莫大於心死,一路顛簸而來,支撐著他生命的希冀此刻終於被無情打破。滿是傷痕的手無力垂下,在痛苦中,那雙瞳孔終於失去了焦距。
  “殿下……人死了……”烏瑜斂眉,這人真是不禁打,那個獠雪傷得可比獠雨重,都還剩半口氣呢!
  獠火稍微看了他們一眼,對著燎潯笑了笑:“父王,今兒火兒看了一個笑話。”
  “嗯?說來聽聽?”燎潯面帶寵溺,摸了摸獠火那頭紅色的發。
  “那東西說他是父王的孩子哩,還說……若我打了他,父王一定會懲罰我。”獠火拉起燎潯的手,把玩起來,當真如同一個撒嬌的孩子一般,只是隔了一張桌案,下面的臣子們瞧不見。“於是孩子好奇了,便打了他一頓,可他還是不死心,於是孩兒生氣了,便帶他來此,您說他是不是一個笑話?一輩子自欺欺人。”獠火抬頭,一雙紅色的眼亮晶晶地瞅著對方。
  燎潯勾起嘴角,“確實是個笑話,本王很早之前就說過,你是唯一的。”燎潯不以為意,右手一擺,讓侍者將那團血肉收拾乾淨。
  這樣的對話讓一干王子公主心寒。但是無從反駁,而所有大臣則再度肯定了獠火的地位是無人可以撼動的,唯一的,不是唯一的繼承人,而是唯一的孩子,只有他才擁有被狼王承認的資格。
  燎火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顯然是對男人的答案十分滿意。“你們在說些什麼?”他岔開話題好奇地問道。
  燎潯不語,眼底滑過一絲不悅,不過藏得很好,只見他的目光越過獠火,看著下方的一幫子人,道:“你麼下去吧,這事兒本王自會考慮的。”
  “是。”待一干人等退了個乾淨,燎潯歎了口氣,將獠火抱入懷中,讓他坐在自己的膝蓋上。
  獠火鄒了鄒眉,抱怨道:“我又不是三歲娃娃,這麼抱我作甚?”
  “呵,你在我看來就是個娃娃。”燎潯邪邪一下,在獠火那彈性極好的屁股上一捏。
  “哼!說說怎麼了?讓你這麼不爽?”
  燎潯不語,將頭埋在獠火的脖頸處,曖昧地嗅著,時而探出舌頭在那光滑而敏感的皮膚上輕舔,引起他一陣陣的戰慄。“火兒可曾想過娶妃?”燎潯終於略帶憂鬱地開口,狼人國不能絕後,所以火兒必須要有子嗣,他是狼人國的王,不能因為自己的一己之私慾毀了狼人國,即使心中千般不甘萬般不願,但是他不得不問,不得不說,不得不做。
  “唔?……想自然是想過的。啊~別咬。”獠火才開了口,便發現脖子上被人懲罰性地一咬,用手去摸便覺得手下是一片濕濕的牙印子。“你咬我做什麼?若不是你,我如今恐怕都有孩子了!你現在提這個作甚?難不成那些老東西讓你娶?”獠火突然面色一冷。若是以往,燎潯收上一千個一萬個,只要不是佔了他母妃的位置,他都無所謂,而如今……紅色的眼中閃過一道厲芒,這男人如今是他的,豈容他人染指!狼是忠誠的,狼人亦是。縱使以前男人情人無數,對於情事頗為荒唐,但是一旦兩人心心相惜互為盟約之後他們便會忠於對方。男人要遵守這點,他獠火也是一樣。
  “不是我,是你。”燎潯咬牙狠狠道。
  “我?我才二十!”
  “不小了。”
  獠火的身子一頓,抬手將男人推遠了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臉色很是難看:“燎潯……你與我說這個是什麼意思?”他的清冷,原來已經染上了緋色的臉頰瞬間煞白一片。
  看著那神情,燎潯的心中一疼,安撫地拍了拍獠火的背,讓他冷靜下來:“你若是不喜歡,咱們便不說這個了如何?”
  獠火猶疑著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半晌之後才點了點頭。他知道燎潯是在為子嗣的問題擔憂,但是……他不想背棄自己的感情,好不容易才走出了這一步的。
  “呵,方纔還說自己不小,沒撩撥兩下就惱了,分明就是小孩兒脾氣麼!”燎潯打趣著說道,在獠火的唇角上落下一吻,“我方纔還看到那個顧延了?怎麼他還捨不得回去?”說著一隻手扶住獠火的腰,另一隻手已經探入他的衣襟,摩挲著那嫣紅的乳頭。
  獠火氣息微重,道:“明兒就回了!父王,嗯~快些!”情之所動,獠火也放得開,隔著衣褲坐在男人腿上扭動腰身,比起第一夜的抗拒,此刻他已經學會了享受男人的侵略。
  “寶貝兒,真是個急性子!”男人笑罵一句,抱著獠火親熱起來,空曠的大殿上,一陣陣粗重的喘息伴隨著低低呻吟傳開。
  一番雲雨過後,兩人便轉入了臨天殿後的偏殿。雖然沒有扶搖殿奢華,但是作為政務休息之用,這裡已經足夠。
  燎潯給獠火洗了澡之後,幫著他擦拭頭髮。其實以獠火的火系魔法,這頭髮只要片刻功夫便能烘乾。但是男人卻硬是不讓,偏偏要拿著一條柔軟的巾子一點點擦拭,還說這是一種夫妻間的情趣。
  “前幾日,我好像看到安吉爾行色匆匆的模樣,今兒的議政我也沒瞧見他,他是上哪兒去了?”獠火鄒著眉,突然問道。
  “藍煙那邊來了消息,海妖國最近好像有大動靜了,前些時候我們放出了龍蛋來自海域的消息,那邊便開始蠢蠢欲動起來起來。安吉爾擔心藍煙,便過去瞧瞧。”狼王的動作不停,慢悠悠地說道。
  獠火點點頭,莞爾一笑:“這麼快就有動靜了?留醉的動作倒是快得很,只不過……也不知道他哪裡找來的龍蛋啊。”想起自己的好友上次寫信來要他畫蛋的情景,獠火就覺得鬱悶。
  燎潯可沒忘了留醉這人,海盜家的二公子,火兒曾經的情人之一。他垂了垂眼,將自己心頭的一股子醋勁兒給憋回去,才說道:“反正海妖和海盜那邊已經開始打起來了,你那朋友倒是陰險,藉著這次計謀坐收漁利。”
  “父王,這才不是陰險,我們這是互相利用,海盜自古以來過於零散,他們生性野蠻不服管教,也只有海盜世家流家能將這股強大而分散了力量匯聚。這樣的力量與其落在旁人的手裡,還不如讓留醉把持,起碼看在我的薄面上他不敢胡來。”
  燎潯的動作頓了頓,旋即轉身拿起小扇子給獠火扇頭髮,嘴裡諷刺道:“你倒是放心他,人心隔著肚皮呢,說不準哪天就被他給坑了。”
  獠火睨了他一眼,臉上掛起曖昧不明的笑意,攬住男人雄健的腰身,道:“是是是,就你一心待我,就你最好,成不?”
  燎潯看了這心愛的孩子一眼,用手輕輕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道:“這還差不多!”

  第十七章:腦補帝繚冰

  時間緩緩流逝,剛剛進入十月,算是步入了秋季。這是一個感傷的季節,人心在這個時候總是比較敏感的。
  如今,大多數的政務都在臨天殿中進行。而扶搖殿則成了狼王和獠火的寢宮。在此處駐紮的侍衛皆由燎潯親自挑選培訓,是忠心得不能再忠心的死士。再加之高崖之上那詭異的地勢,易守難攻,簡直是固若金湯。
  沉香裊裊環繞,臨天殿中是一如既往的輝煌奢華。
  “王……茶涼了,奴才給您換一杯。”安得看狼王又開始出神,便接著茶水出聲提醒。
  “嗯。”狼王回過神,筆尖上紅色的硃砂已經跌落在紙上,“火兒又出去了?”
  “是。好像是其他的王子們約了殿下去玩兒,哦,好像烏少將也在。”
  狼王微微一笑,他的性子本就涼薄,如今攤上個沒心肝兒的倒是嘗盡了牽腸掛肚的滋味了。他瞥了一眼那涼涼地躺在一邊的龍蛋,道:“好像殿內有點兒冷了,再升高點溫度吧。省的火兒回來了又叨念他的蛋。對了你去催一下,別誤了他用膳的時間。”
  安得領命這才下去。王對殿下的心思他們這些侍者看在眼裡,驚訝在心裡。不說其他,單是與其他王子相比,王的態度便可見一般了,王在意的那便是天底下的至寶,而那些雜七雜八的,則就是野草。
  一處假山旁
  “是,不是,是,不是,是……”繚冰手中拿著一朵花兒慢慢地扯著玩兒。而距離他幾步之遙的繚雲則是一臉疑惑,這些日子以來他的眉頭越來越緊,神色越發凝重起來。不為別的,就是為了他這個同父異母的可愛弟弟。
  冰兒這是怎麼了?御醫那邊也瞧過了,說是心中鬱結不紓,也開了藥方來吃,可是這些時日下來卻不見半點起色。那張乾淨漂亮的小臉每天都掛著一副受氣樣。好吧,他不否認,這樣的冰兒很是可愛,很讓人有蹂躪一番的衝動,但是……經常拉著臉他看就了也心疼啊。
  “冰兒?”繚雲出聲道。
  “嗯?”那坐在假山旁的少年茫然地抬起頭來,看著繚雲。一雙烏溜溜的眼睛滿是疑惑。
  繚雲醞釀了一下,第一百八十二次試探著問道:“你最近怎麼了,總是歎氣,還時不時地哭鼻子……”
  繚冰一愣,旋即急忙低下頭,深怕自己的眼神或是表情瀉露了秘密,小手將手中的小花兒捏的不成樣子。
  繚雲心中抽疼了一下,暗暗罵自己不會說話,剛剛伸出去想要安慰對方,卻被繚冰一手擋開。那眼神如同遇到危險的幼獸一般,警惕地看著他。
  可能是意識到自己做得過分了,繚冰吸了吸鼻子,道:“哥哥,你別逼我了!就算死我也不會出賣大王兄的……嗚嗚嗚……”說完,脆弱而纖細的少年立即從地上爬起來,往自己的寢宮跑去。
  “哎呦!”
  “啊!”
  顯然,我們的繚冰並不太幸運,剛剛抬腿轉身,便砰在一個軟軟的突出物上,那東西彈性極好,一下就把他給彈回了地上。
  “啊,小殿下,您沒事兒吧?”來狼域找獠火的安得急忙將繚冰扶起來,擔心著問道。
  “安……安總管!!”繚冰嚇了一跳,怯怯地看著安得。而此刻繚雲也走到了安得面前,問道:“不知安總管來狼域做什麼?”
  “哦,王命奴才來尋殿下回去。”安得笑著答道,又問:“不知道二位殿下瞧見大王子沒?奴才尋了半天兒,也不知道殿下去了哪兒。”
  “不……沒,沒有!!!”繚冰身子一震,連忙擺手,一副受了莫大驚嚇的模樣。
  “額……”繚冰和安得的嘴角同時抽了抽,這種撒謊的技術也未免太差了吧?!
  “這個,三王子……您看?”安得抬眼,那眼裡的意思很明白,王的旨意是不能違抗的。
  “應該在賽馬……啊!!”正答著,突然腳上一痛繚雲低頭,便見繚雲正在踩他的腳趾,那張委屈的小臉上此刻正是咬牙切齒要將他吃了似的,乖乖,這又是咋了??不知為何,繚雲總覺得最近自己迷糊得很,好像知道的還不如繚冰這個沒有多少心機的弟弟多。
  安得看了他們一眼,只道他們是在鬧小彆扭,此刻沒有比奉行王令更加重要的事兒了。“那奴才就告退了。”
  安得的身影剛離開他們的視線,繚冰就一把撲到繚雲的懷了,粉嫩的小拳頭不斷地捶打著繚雲的胸膛,忍了好幾天的寬麵條也重要忍不住了,華麗麗地掛在臉上,哭得好不傷心:“嗚嗚……你這個混蛋,怎麼辦,怎麼辦?獠火哥哥一定會被父王罰的!嗚嗚嗚,都是你這個壞蛋害的,都是你害了獠火哥哥……嗚嗚嗚!!!!”
  繚雲一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不管三七二十一,他穩住弟弟的身子,將那粉嫩的小拳頭架住:“乖,哥哥壞,是哥哥壞,怎麼回事兒?別哭!乖……”手忙腳亂地安慰懷裡的少年,繚雲心疼不已。
  “嗚嗚嗚……萬一……萬一……嗚嗚嗚,都是我害了獠火哥哥,萬一他死了我也不活了!嗚嗚嗚……”繚冰沒有消停,反而越哭越厲害起來,哭著哭著就開始打嗝。
  繚雲皺眉,索性將人抱到懷裡,拍著他的背道:“不會的,不會的,父王那麼疼大王子,怎麼會罰他?呵,你可別忘了他是父王唯一的孩子。”
  “嗚嗚……”繚冰抬起頭,看了繚雲一眼,道:“你不知道嗚嗚……不一樣的,不止是孩子……嗚嗚怎麼辦?”繚冰的身體開始顫抖,還記得壽宴那晚,他擔心哥哥被父王責罰,於是尾隨著出去,跟到湖邊便聽到來了那不該聽的對話。
  父王和獠火哥哥居然……居然是那種關係,他驚詫不已,緊接著便是接踵而來的不安。父王那樣的冷面閻王,獠火哥哥這麼溫柔的人怎麼會和他在一起?稍稍一琢磨,千萬種猜測湧上心頭。看樣子獠火哥哥還沒有真正接受父王,那麼……那麼極有可能他是被逼迫的!
  習慣了腦補工作的大腦迅速運轉了起來,據說當年哥哥是因為和父王鬧矛盾才離開的,恐怕那時候就是父王在逼迫哥哥,哥哥不從,於是父王利用哥哥的母妃要挾,最後王妃受不了自己的丈夫愛上兒子自殺身亡,而獠火哥哥也萬念俱灰遠走他鄉。可是十多年來,父王還是不肯放過他,是啊,哥哥那麼美麗,那麼溫柔,簡直如冬日的太陽一般,於是父王不惜用各種方法將獠火哥哥逼了回來,其中這各種方法……嗚嗚嗚……肯定是包含血淚的,反抗,鎮壓,再反抗再鎮壓,最後身心俱疲的獠火哥哥甚至為了避開父王離開了精靈國!對,一定是這樣的!父王近年來不斷擴張領土,為的一定就是去找獠火哥哥。
  這是多麼虐心虐身的背德愛情故事啊!!!終於在漫長的尋找之後,哥哥回來了,帶著傷痕纍纍的心回到了這裡,在不斷的逃跑中,他發現自己居然也愛上了那個霸道的男人,愛情與道德的對抗,他難以抉擇,於是只能選擇隨波逐流。
  終於男人用愛情和權利編制了一個牢籠,是的,臨天殿和扶搖殿,便是那牢籠,萬丈懸崖插翅難飛!哥哥失去了自由,每日只能往返於狼域和臨天殿。因而,……哥哥才如此頻繁地來這裡,不為別的,因為狼域是他能走的最遠的距離!
  ”不!!!……“想到這裡,繚冰那小小的小腦袋瓜已經不堪重負了,多麼虐心啊,是因為這樣麼,是因為這樣獠火哥哥才會性情大變,在賽馬的時候做出那麼殘忍的事情麼?哦!我該怎麼辦,我怎麼樣才能幫到他?!
  “冰兒,冰兒!!你清醒點!!”繚雲搖晃著少年垮垮的身子,從小和繚冰一塊兒長大,他怎麼可能不知道他的弟弟現在在幹啥麼!
  “唔……三哥,別搖我……我頭疼。”繚冰哭著道。
  刷——繚雲額頭上冒出三根黑線,嘴角抽了抽,道:“你別想太多就不疼了。放心,大王子不會有事兒的,他不是在繚霜那兒麼?能出什麼事兒?”繚霜的身份已經是默認了的,未來的王和未來的王妃在一起培養感情,再正常不過的事兒,真不知道冰兒在擔心什麼。
  “什麼!!”突然,繚冰如遭雷擊,愣在了當場:“獠火哥哥……他……他和霜姐姐在一起??”
  “怎麼?”
  “啊!!!救命啊啊!!”繚冰身子一抖,當即抱著自己疼痛不已的腦袋往賽馬場奔去,一定一定要趕在安得之前找到哥哥!

  第十八章:邀約

  賽馬場
  秋日一到,賽馬場上的草漸漸變黃,倒是有些寂寥的感覺,不過依舊遮不住那縱馬奔騰的喜悅。
  “快!快些!”少女銀鈴般的笑聲在賽馬場上響起。“那邊,球在那邊!啊,殿下擊球啊!!”
  獠火和烏瑜二人左右配合,不一會兒就攻到了球門前,一個擊掃,那馬球便離地飛起,進入球門。
  “怎樣?還比麼?”獠火笑吟吟地問柴奪。馬球賽也是賽馬場的傳統比賽項目之一,獠火沒事就喜歡玩上幾回。
  “不了不了!”柴奪笑著翻身下馬,嘴巴往獠霜的方向怒了努,打趣道:“再打恐怕公主殿下就不放過我了!”他擠眉弄眼,表情豐富,旁邊的人也跟著笑了起來。
  這幾日,獠火幾乎天天到這賽馬場上來,幾回下來大家也混的熟悉,雖然對於這位王子的手段有所忌憚,但是他們都是士兵,打打殺殺的什麼沒見過,越是手腕高端的下手狠厲的他們心中越是佩服,若是這位殿下婆婆媽媽那他們才會新生鄙夷哩!
  “胡說八道!”獠火啐了一口,將球棍子交給侍者,旋即回頭瞪了那群人一眼,道:“柴小莫,我看你倒是笑得很歡啊!來你站出來,說說你這是笑啥,一口牙白燦燦的?”
  “別,殿下,饒了我們吧,我們再也不敢了!”
  “就是啊,公主還等著呢!”一旁的兵將也跟著說道,這唇亡齒寒的道理他們懂,這柴小莫被轟了,他們也不見得能討到好。
  獠火一笑,擺擺手道:“算了,今兒本殿心情好,先放過你們這群猴兒!不過,這些天把好玩兒的都玩兒了,這狼域說大其實也不大。”
  如今陪著獠火的都是一些太子黨,其中大多數都是武將之後,狼族好戰,即使是文官那武技的實力也是不容小看的。在獠火的地位確定下來之後,朝中百官立即送來了兒子乖孫,想要在未來狼王這佔上一席之地。於是沒有多久,獠火的身邊就呼呼啦啦跟了一票子人,每日賽馬打球,抓魚獵鳥德玩鬧,只是這地點時常更換,故而讓安得不好尋找。
  按照獠火的說法,這玩兒也是能看出一個人的品德和實力的,一些小方面,總是會在不經意間被捕捉。這番說法也得到了獠潯的贊同,因而也由著他胡鬧。
  只不過有一點卻是獠潯沒有料想到的,那就是不管獠火上哪兒,他身邊總是跟隨著這一抹倩影,不遠不近,卻總是用一種羞怯而欣賞的眼神看著獠火。那分明是看準夫婿的眼神!
  “殿下可有興致到外頭走走?您回狼城這麼久,還不曾去外頭溜躂過吧?”烏瑜道。“或者……殿下可以跟著我們去軍中看看。”
  一邊說著話,一行人已經牽著馬走到邊上去。
  “殿下,擦擦吧。”獠霜送上汗巾子,含情脈脈的看著獠火。
  這樣熱情的眼神獠火有些無法招架,這個女孩兒的情誼他早晚是要辜負的。
  “哎,公主,這就是您偏心了啊,我們也出了一身汗,怎麼只有殿下才有汗巾啊!”柴小莫眼神曖昧,眾人又是一番調笑開來。這些個胡話獠火聽多了,說了幾次沒有作用也就由著去了,而獠霜心中則是覺得一陣甜美羞怯。
  “你們這些猴兒在胡說什麼呢?!”獠霜面上飄過一抹紅雲,嗔怒道。
  “呦,呦,兄弟們,你們聽聽,我說吧,殿下和公主肯定那啥那哈哈哈了哈,這話都說的一樣哩!”
  “就是就是,剛剛殿下怎麼說我們來著?”
  “猴兒,殿下也說我們是猴兒!”
  幾人一搭一唱的,乾脆你推我我推你你將緋聞的兩主角推到一塊去。
  正笑鬧著,便聽到遠處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殿下,殿下!”安得氣喘噓噓地跑過來,古怪的看了獠霜一眼後對著獠火耳語道:”殿下,王讓你回去吃飯!“
  “可是……我正想出去啊。”獠火蹙眉。
  “殿下!!您知道的,您不陪著,王就連吃飯都不香。”安得急了,別以為他站著遠了就什麼都沒看到。這殿下膽子也太大了,這才多久啊,就要爬牆了!作為王的忠僕,他絕對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獠火被說得不耐,剛要說話,就聽一個撕心裂肺的聲音傳了進來,旋即一個少年快速跑了過來,道:“獠火哥哥,獠火哥哥,不好了,安……安得總管要來抓奸了!!”心慌意亂的獠冰如今心中只想著一件事兒,通風報信,他的眼睛搜索著那個顯眼的身影。
  獠火的眉頭一挑,嘴角抽了抽,看向安得的眼裡帶著一絲詭異的笑容。
  “咳咳,殿下……您,您聽我解釋!!”
  “安……安得總管!!!”獠冰心中一驚嗎,白嫩的小臉瞬間成了慘綠。
  獠火一笑,心想,這個烏龍還真是不小啊!“罷了罷了,今日咱們先散了吧。”說罷獠火就要跟著安得離開。
  “殿……殿下……”獠霜不捨得叫了出聲,她還想再看看,哪怕一眼。
  “怎麼?”獠火回頭看她。
  獠霜緊張得垂下頭,那種期盼卻又害怕的模樣我見猶憐,“殿下若是……若是下次出去玩可以帶上霜兒麼?”
  獠火一愣,獠霜這個樣子他太過於熟悉了,和那曾經的倩影再度重疊在了一起,連命運都如此相似,讓他無法說出任何拒絕的話只能默默地點了一下頭。
  獠火回了扶搖殿,便見男人邪邪地靠在軟榻上,一手粘著圍棋,十分慵懶安逸的模樣。見獠火來了乾脆扔下棋子往後一倒,打眼瞧他:“捨得回來?幾日被管束就越發野了?”男人笑罵一聲,便吩咐安得傳膳。
  獠火笑了笑,做到獠潯邊上去。獠潯將人抱在懷裡這才撐起身子,親手給獠火除了外衣和靴子。“今兒南邊有信送來了。”
  正說著就聞到一股子食物的香氣飄散了進來。安得給兩人布了菜,便躬身退下。
  “哦?可是為了龍蛋?”獠火夾了一些菜吃著,又看了一眼被放在搖籃裡的蛋。只見那搖籃一晃一晃的,上面對方著滿滿的金銀珠寶,而那顆蛋就躺在珠寶上頭,時不時地發出動靜來。
  “是,也不是……他信裡說了些爭搶龍蛋之事,不過更主要的還是說想見你一見。”男人面色不改:“流醉,海盜家的二公子,因為庶出的緣故在海盜裡頭地地位並不高,上頭有一個哥哥,下面還有一雙弟妹。他夾在中間不上不下的,自然獲得的寵愛也少。不過好歹他也是流寒血脈,有他家老頭護著,總是沒有性命之憂的。”
  獠火的眉頭微蹙:“父王的意思是……海盜世家中出了變故,使得流醉不得不向我求救?”
  獠潯點頭,說:“前些時候海盜們還忙著搶奪龍蛋,不過,就在前幾日那些海盜不知為何盡數撤了回去。這其中定有蹊蹺。”
  “當初遇上流醉之時我們便懷著相互利用的心思,他來找我倒也正常。不過……這小小芝麻大的事兒為何能讓父王如此上心?”獠火蹙眉,他可不覺得事情就這麼簡單。
  獠潯大小,在獠火唇角落下幾個響吻,道:“你可知,他的信剛送來,那頭他的大哥便讓人呈上了拜帖?”
  “流眠?”獠火神色一緊,對於流眠他的印象不深,唯一的感覺便是此人身上總是有一股子囂張傲慢,讓人看著不爽。
  “正是流眠,他們兄弟倒也奇怪,居然在同時分別約見你我二人。寶貝兒猜猜他們想做什麼?”
  獠火紅色的眼珠子一轉,笑道:“自然是借勢了。不過……父王打算何時去見他們?”
  “唔,明日如何?”狼王建議道。“不過火兒可別因為耳根子軟而做了虧本買賣才是。”
  “呵,父王多心了,這朋友歸朋友,交易歸交易,孩兒會把握好分寸的。必定讓父王能夠順心順利的拿下海盜。”獠火大笑著說道。這人總是自私的,親疏遠近總是有區別的,即使他與流醉再好,他的心還是偏向這個霸道男人的。“不過……明日是否倉促了些?這對兄弟咱們還是分開見的好,那個流眠咱們大可以先放上一放,流醉來了他心中鐵定急了,那時候才能搾出更多油水來。”
  “寶貝兒,你學壞了,真的學壞了!”

  第十九章:瓊樓赴約

  秋日總是少雨的,今日也是一樣。此時距離還是送別已經過了近兩個月。今天獠火又一個重要的約會。
  不過,等他從床上醒來已經日上三竿了,不過由於幕簾在遮掩,扶搖殿內的光線還是很暗的,打眼看去還是一片朦朧。
  一睜眼,便看到一張完美的讓人窒息的臉,在略微昏暗的燈光下那人的臉近在咫尺,那雙凌厲的眼閉合著,睡得正香,雪白的發鋪在紅色的被面上,有些地方還亂糟糟的。薄薄的唇抿著,卻不嚴肅。兩人的呼吸彼此匯聚在一處,熱熱的。獠火看了又看,這是那雙眼微微顫了幾下,眼眸打開的瞬間是充滿了危險侵略的銀光,可在看到他的剎那,卻成了一片溫柔的深潭。
  “怎麼?起得這麼早?昨晚……不累?”男人挑眉,將只搭在他腰上的手緩緩揉弄起來。昨晚運動過度的獠火立即享受地瞇起眼來,力度不大不小的揉弄很適合緩解肌肉的酸痛。“嗯……今兒約了流醉。”
  男人的手一頓,旋即又開始了按摩,男子的腰緊致纖細,同事充滿了力量感,手下的皮膚也是溫暖的滑膩:“不久便要入冬了,這下晚上就寢就不需要弄暖爐什麼的,摟著你便足夠了。”由於獠火的特殊異能天賦,他的身子一年到頭總是熱熱的,他怕冷,可是那並不影響他發熱,不是麼?
  “哼!我就頂一個爐子?”獠火打掉男人那越來越沒規矩的手,從床上坐了起來。赤裸的上身被堵上了一層暖暖的光芒,身上那些斑駁的青紫色讓男人看得心神一蕩,這些都是他擁有這個孩子的證明。這麼一想便忍不住自豪起來,抱住獠火的腰,在他的腰側和﹡﹡熱情地親吻,含糊道:“本王可不會對爐子做這個!”
  獠火嗤嗤一笑,就近撿起一件衣裳胡亂套在身上。昨兒個晚飯後兩人熱情如火地纏綿了一番,那衣裳……自然是被男人扯得凌亂不堪。
  “安得?!”獠火喊了一聲,男人也坐了起來,將他圈入懷裡,拉了被子給他遮掩一下:“你從頭到腳都是我的,只有我能看!”男人霸道地宣佈著所有權。
  當僕人的,特別是像安得這種僕人的頭頭,他對於如何讓主人稱心滿意很有一套。他總是知道在什麼時候適合出現,什麼時候需要隱身,什麼東西該看,什麼東西是萬萬看不得的。他總是如此本分,因此才有了今日的低位。
  王和殿下昨晚又那樣這樣,這樣那樣了。他知道,而且……對於那兩位一些特殊的愛好,他也深深地瞭解!嗷!哪次處理殘局的人不是他?哪次不是他?!他能不知道麼?哼哼!
  安得端著放置著整潔的衣物的托盤,彎著背,雙眼緊緊關注自己足前半米範圍,他從不逾越,甚是為自己的安守本分,省事多事感到驕傲萬分。
  自從兩人完全確定了關係後,獠火的衣物大多數是男人給穿的。今日也不會有任何不同。昨晚被折騰得那麼慘,如今讓自己的父王給自己服務一下……他的心裡絕對不會過意不去!
  將自己打點妥帖之後,獠火又吃了一小碗米粥,這才到約定的地點集合。
  這次和流醉約見的地點並不是狼域王宮,而是在這宮廷之外有名的一個妓樓——瓊花院。瓊,拆開來解便是王京,意為此處搜羅了整個狼域的鮮花,各種各樣,千姿百態,任君採摘。
  “哥……不,大,大王兄……你,你……真的,真的要帶我去?”獠冰兩隻手偷偷地互搓著,體現了此時他的緊張。
  “嗯,冰兒沒出過狼域王宮吧?”獠火溫柔地回以一笑,這是他最近在王宮中找到的新樂趣,他這個弟弟的表情十分豐富,和他相處有種逗貓的感覺,很是有趣。
  此刻的獠冰自然不知道獠火心中所想。不過,他還是義無返顧地進行著腦補:哦!瞧瞧,這就是他的大王兄!他的獠火哥哥,昨日父王想必不會讓哥哥好過的。自己害他如斯他居然……居然還願意邀請自己出去遊玩,如此寬宏大量,如此溫柔,怎麼能不讓自己敬佩!這就是他心目中的偶像,他的太陽!
  獠冰心中激動無比,在他的眼裡,獠火就是個發光物體,如同神一般的存在。獠雲在一旁看著,嘴角急不可查地抽搐,雖然不知道這位王兄邀請他們做什麼,但是……單單看這個地點,就覺得此事不同尋常。尋歡作樂?不,絕對不是,他可不認為會用血腥暴力鎮壓自己兄弟的人此刻會大發善心地找他們去尋歡。有陰謀,肯定有陰謀!
  相比於這對糾結的兄弟,柴奪和烏瑜這對死黨就從容多了,瓊花院?他們這些大少自然是去過的了。此間自問如何?難以名狀!不過知道獠火和狼王內幕的他們還是心存忐忑的,烏瑜是個口快的人,當即脫口問道:“殿下,那個……您去那裡真不要緊吧?王不介意?那裡的小倌也是出了名的,王就不怕您……(偷吃?)”後面兩字烏瑜自然不敢說出來,但是其中的意味用他那雙黑溜溜的眼睛足以說明!
  獠火挑了一下眉毛,率先上了馬車,才笑著說了一句:“你覺得我會怕?”
  好吧,必須承認,所有的小受總是希望自己能表現出強大的一面,獠火也不例外。
  心知肚明的兩人嘿笑,也跟著上來。獠冰規規矩矩地坐在獠火身邊,車輪咕嚕咕嚕地走著,他透過車窗看到外面熱鬧的集市,他好奇極了,心也好似要飛起來一樣。不過這些都沒能抵過他強烈的求知慾,對於這個年紀的少年,他知道妓院是什麼,不過……
  “王兄,小倌是什麼?”
  “額?”獠火一愣,旋即抬頭看向獠雲,只見他的臉色飄著一抹紅暈。
  獠火笑了笑,伸出手揉了揉獠冰的腦袋,低頭和他耳語道“……#﹟﹠%﹠﹪”
  “什麼?!!”瞬間,獠冰的大眼睛瞪得如同銅鈴一般大,身體微微顫抖著。
  是啊,他怎麼忘了,男人和男人都能做這種事兒了,那麼男妓著東西也一定是有潛在市場的!!震驚之後接踵而來的便是無比的恐懼,幾乎要讓他窒息的恐懼。
  不知何時,視線開始慢慢模糊,伸出手摸了一下眼睛,那是一片的水潤。不,不能哭出來,獠冰,你要爭氣,這是懲罰,你應該承受的懲罰!脆弱的少年咬緊了牙關。這是我的報應,是我害了獠火哥哥,嗚嗚……哥哥,如果這一切就是你想要的,我願意承受一切,即使你想將我賣入瓊樓,即使……你想讓我成為低賤的男妓,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將義無返顧!
  再次抬起小臉,已經看不見淚水,取而代之的是莫名其妙的堅毅和隱忍,以及……一種強大的苦逼和狗血的氣場。這種氣場獠雲熟悉,獠火等人,充其量就是知道一點兒,不過具體內容……他們的腦補能力還無法企及。
  瓊樓,作為王都之中數一數二的妓院,其規模之大,裝修之華麗自是不用說的。且不說這裡的頭牌如何貌美,這兒到處栽種的瓊花就足夠引來一群人的觀賞。
  獠火五人一進入這瓊樓便引起了一群人的注意。五個美男,不同風情,如何不引人關注?再加上這一身的貴氣打扮,一瞧便知道是有錢人家的少爺,不好招惹。
  “這位爺……不知道您想要什麼姑娘?”在五人步入的瞬間,老鴇便貼了上來,這絕對是大生意。至於問為什麼是姑娘?切,以這五位的容貌他們需要找男妓麼,看自己就足夠了!
  “給我們來個好的包間兒,對了……把頭牌找來,男女的都要!”烏瑜呲牙一笑,他每次來這裡鐵定都是和柴奪組隊,偶爾玩兒個三人行啥的也是常有的事兒,不過……這回不一樣,他們的頭兒來了,自然要大陣仗啊!
  “喲喲,這不是瑜少將和奪副將麼?”老鴇這才看清了後面兩人,這鋪著厚厚的脂粉的臉立即笑出了幾條皺紋來,粉更是唰唰地往下掉。
  烏瑜嫌惡地瞪了她一眼,喝道:“少廢話,讓爺等急了要你好看!”
  老鴇也知道這五人不是自己惹得起的,唯一能做的便是小心服侍,“竹子,去,帶幾位爺去瓊軒,梅兒,蘭子,去叫花腰娘子和清苑公子接客,對了,把雨露和承歡他們也叫來!”
  這瓊軒自然是這瓊樓最豪華的場所,沒有濃重的脂粉味,裝飾業十分得宜。一個青瓷瓶裡插著數枝瓊花,清馨淡雅。
  “倒是別緻!”獠火撫弄了一下那些瓊花,笑著說道。那些個所謂的姑娘和公子自然是進不來的,為了掩人耳目,他們被弄到了另外的房間裡。起碼在旁人看來是如此的,狼人國的大王子,小心而謹慎地準備著這次見面。而且場面還不小,除了獠火之外還拉了另外兩位王子,以及兩名少將心腹。
  暗中的勢力打獠火進入瓊樓開始便蠢蠢欲動起來,他們花樣百出用盡渾身解數,想要探知他們談話的內容,以及他約見的人是誰。其中最最關係這約見的便是海盜家族的大少流眠。

  第二十章:狼狽為奸

  瓊樓中燃的是上等的花香,平時聞起來無礙,若是動了情慾,那麼這花香就有增加氣氛的作用了。
  “烏瑜,你少吃點兒,會上火的。”柴奪將手巾遞給烏瑜,將那只剩下一半的堅果拿到自己邊上,不給他再吃了。
  “唔……殿下,弄了半天不叫人過了服侍,您這是想做啥?”烏瑜將手裡的堅果扔進嘴裡,側頭看著在炕上喝茶的獠火好奇道。眾人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過來,獠火神秘一笑,放下手中的茶盞,道:“一個交易罷了,主要是……介紹你們認識一個人。”他將目光轉向烏瑜和柴奪,旋即又側頭對另外兩人道:“順便……在給你們一個選擇的機會。”
  獠雲的動作一僵,眉頭微微皺緊。獠冰則進入了另外一場可能的腦補之中,無外乎就是些狗血而苦情的東西。
  “殿下……”小南在門外請示。
  “進來吧。”
  一名青年男子嘴角帶著淺淡的笑意進入了小廳,一抬眼便見獠火斜倚在軟炕上,桌上放了些小菜,幾人一塊兒坐著,就著小菜喝酒。
  “多日不見,殿下倒是更會享受生活。”流醉一笑打趣道。
  獠火挑眉,懶懶到“二少來到狼城,本殿自當要好酒好菜招待了。”旋即做了一個“請”的姿勢。流醉順勢在炕邊上坐下,自來熟地拈了個酒杯給自己斟上一杯。
  獠火也不在意,親暱地給他夾了一筷子,道:“二少,人說無事不登三寶殿,不知道你此番前來所謂何事?”
  說話間,其他的人也打量著流醉,見他頭帶玉冠,一身白衣打扮,襯得人風流俊逸,最關鍵的是,他看起來和獠火十分熟稔。
  流醉只是笑了一下,只是那笑容沒有深入眼底,“前些時候狼王壽辰,我海盜世家本應前來賀壽的,那時候事兒忙,沒能趕上,希望狼王莫怪才是。”
  獠火又仔細看了看他的表情,看那人悵然之色不似作假,好似比起當初分開的時候更加沉穩了些。
  “這事兒你與我父王說去啊,與我說有什麼用?”
  “這跟你說不也一樣麼?怎麼?還沒成?”流醉看著他,一副‘我可不信’的模樣。
  獠火啐了一口,哂笑道:“有事兒就說,別跟我繞!”
  流醉自嘲一笑,一手在小桌案上輕輕敲擊了數下,半晌後道:“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我曾說過,有朝一日我可能會需要你的力量,而如今……時候到了,獠火。”說罷他定定地看著坐在對面的人。
  獠火一滯,紅色的眼在他身上又掃了掃,旋即又自斟自飲了兩杯,才悠悠道:“你那哥哥把你怎麼了?逼得你想要殺他”。流醉是庶出,雖然頗得海盜首領喜愛,卻也不得不小心做人,他隱忍的功夫極好故而才能平安長大。而他這人也極為重視他的父親,那個唯一看重他的人,為了不讓父親傷心,他對自己的哥哥處處退讓,雖然與獠火定下約定,卻沒有具體的計劃。
  流醉的眼神略微黯淡,臉上的笑容已經沒有辦法維持,只聽卡嚓一聲,握在手中的酒盞已經被他捏碎。
  “老頭死了……”他的聲音略微沙啞,卻沒有哽咽的感覺,彷彿陳述一件久遠的事情一般。只是獠火能聽得出他的心情不佳。他抬頭看了獠雲一眼,對烏瑜二人道:“我將他們兩個交給你們,都先出去吧。”
  烏瑜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而獠雲則是護著獠冰,一臉提防地看著他們。
  這世上,最不能知道的就是秘密。知道的越多,死的就越快。雖然他無法判斷這事情到底有多嚴重,但是看獠火的態度也能猜想到一二。神宇大陸的大勢力之一,海盜,唯一能夠跟海妖在海上一決高下的存在。海盜若是大亂,那麼沒了牽制的海妖,恐怕會更加有恃無恐了。而關於海盜首領的死訊,一直被瞞得很好,這也是越少人知道越好的。
  待所有人都出去了,獠火才道:“這事兒……是流眠做的?”
  流醉搖了搖頭,語調沒有絲毫起伏地說道:“我剛回去那會兒還很好,父親雖然歲數大了但是身體硬朗,”,他的手指摩挲著酒杯的杯沿,“後來……我與父親說了龍蛋的事兒,他怪我將龍蛋拱手讓人。而後你來了書信讓我製造關於第二顆龍蛋的假消息。父親知道那是假的,但是他覺得和狼人過交好是好事兒,故而沒有干預。誰知那畜生居然以為我帶回來龍蛋,將龍蛋獻給了父親,以得到海盜首領的地位。你知道的,狗急跳牆。他和老夫人合謀,毒害父親,佔去大片海盜勢力。因為是慢性毒藥,我起初也沒有發現,只是以為他因為舊傷復發而進行休養,後來慢慢地覺得不對,卻已經晚了,父親已經神智混沌,熬到入秋的時候就離開了。他們不允許我驗屍,甚至不讓我出席葬禮。沒有開口機會,只能這般看著父親死去卻連送終都不能做到。”
  獠火眼中一片沉思,他為好友的不幸感到難受,卻不能不從狼人國的利益出發考慮。“也就是說……你和流眠已經完全決裂了?”
  “是的,父親死後,他的心腹將行海令交給了我,助我離開,而流眠也一路緊咬不放。他們母子將父親的死訊掩下就是因為沒有海令,這樣他就不能名正言順地繼承海盜家族。在逃出海域的那天,我就發誓,不是他死便是我亡!”流醉的眸子犀利,閃著冷冷的殺意,這種眼神,是當初那個風流漂亮的青年所沒有的。
  獠火平靜地看著他,忽然道:“若是……我,你能給我什麼?或者說,你能給我狼人國什麼?”
  流醉扔了碎杯子,接過獠火扔給他的手巾將酒漬擦乾淨。他們的動作隨意,好似談論的並非什麼要緊的事兒。只是此刻流醉的面容嚴肅,他看著獠火的雙眼,道:“我能許你一個承諾,若是我掌握了海盜,那麼海域隨時為狼人國打開,我海盜一族,甘願為馬前卒,護狼人國左右。”
  話音剛落,獠火的嘴角便勾起了一個滿意的弧度,拈起酒盞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先應下,等我回去後再與父王商議。不過……這樣的條件……無異於將海盜一族的大權拱手讓與我狼人國,你……也將成為傀儡。”
  獠火這話說得難聽,卻也是事實。流醉毫不在意地搖頭,道:“我只是想報父仇,再說……狼王野心勃勃,如今大半個精靈國都在他手中,龍之谷也即將為狼人國敞開大門,我只不過是隨波逐流罷了,人道良禽擇木而棲,若是我此時歸降,還能保住海盜一族,總比你來日領兵來襲要家破人亡要好吧?”
  “不過……若是要除去流眠,這海盜之中依附於他的勢力必定激烈反抗,為了以絕後患,父王肯定會斬草除根,那時海盜一族也會元氣大傷。你要想好才是,莫要將來怨我。”
  流醉只是點頭,態度堅定。他冷笑道:“流眠不是傻子,能在沒有令牌的情況下調動大量海盜也證明了他的能力,只是他對我記恨太深,又甚是自負,我來找你幫忙,他也必定不甘落後的,我猜此刻他一定就在狼人國!”
  獠火笑著點頭,道:“他昨日也拜了帖子,求見我父王哩,只要父王答應下來,本殿必定為二少報仇,讓他有來無回!”
  流醉一笑,一掃方纔的陰霾之色,重新拿了酒盞,與獠火碰杯:“果然,殿下這朋友沒有白交啊,真是用在了刀刃上!”說罷他哈哈而笑,豪爽的將酒水飲盡。
  “那是,我總是不能平白佔了你的好處不是?這以後我當稱呼你為領主才是。”
  兩人談完之後便讓其他人進來,再度見到獠雲之時,只見他面色青白,看著獠火的眼神也躲躲閃閃,頗為尷尬的模樣。而獠冰則是滿面春風,哈哈,他終於成了哥哥的爪牙忠犬了!真是愉快的事兒啊!
  “哥哥……,我現在都是你的人了,我應該做什麼呢?”酒過三巡,獠冰用亮晶晶的眸子看著獠火,害羞地問道。
  “噗!!!失禮了。”流醉一時沒有控制好,因為這句很有歧義的話噴了,旋即看了看周圍,大家對這種話都感到非常適應,頓時他有種感覺……其實流眠這樣的兄弟也還行,起碼兄弟反目這種事兒是常有的,而有這麼一個弟弟,恐怕會很……蛋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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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一章:天下之勢

  這廂獠火等人相談甚歡,而隔著一條街的平安客棧內卻是另外一番情形。
  一玄衣男子對著窗戶負手而立,雙眼眺望著對面兒的瓊花樓,一副青年的模樣,具體看不出歲數來,只是那好看的容貌與流醉有幾分相似,不過眉目中更多了一股傲氣和鋒芒,微微擰緊的眉頭體現了他的不快,而面上卻只是一片冷色。
  “流醉倒真是好本事,搭上了狼人國大王子這條線!自打追殺他以來我們已經折損了不少人馬,怪只怪老頭子太偏心,若不是有行海令,他早就死在我的手裡了!”他的拳頭緊握,身上泛出森冷的殺氣。
  “哼!若不是當初婆婆心善,沒將那賤貨扼死在襁褓裡,他如今哪兒還有命與你爭?”
  此時,少婦坐在桌案旁,也是一副驕傲之態,與自己的夫君說話也沒有多少尊重的意思,完全是一副頤指氣使的模樣,看了便讓人生不出好感來,她的妝容精緻,身上戴著那些琳琅環珮,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只是這些都無法遮蓋她容貌平凡這個事實。
  青年沒有開口,對於這個因為利益而與自己結合的女人他並不喜歡,但是眼下她說的沒錯,綠色的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那小子只是運氣好點罷了,雖然狼王很喜歡他的大兒子,但是狼人在海域的影響十分有限,狼王是否會答應還十分難說,若是他們願意幫助那野種,也定是他答應了什麼條件,只要我們能開出更大的籌碼,呵,我相信狼王一定會做出英明的選擇的。”
  “夫君,無論如何,決不能讓那賤貨得逞,如今你有我父親相助,難道還怕他不成?等你做了領主之後,我圭顏就是這海盜最高貴的女人了!”女人那張平凡的面孔露出了貪婪的笑容,更加難看了幾分,男人冷冷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陰厲的笑容,旋即回過頭去將嚴重的鄙夷和嫌惡掩蓋。等他得到行海令,第一個要除去的就是這個女人,他們父女何德何能,居然敢在他面前囂張!
  說話的這兩人不是別人,正是海盜家的嫡長子流眠和他剛剛娶進門的正妻。這女人是海盜長老的女兒,年長於流眠許多,因為這性格沒有多少人受得了,所以離異過兩次。不過流眠對此倒不在意。在他看來這女人只是顆棋子罷了,髒不髒沒關係,好用就行。而她父親背後的勢力和在海盜中的威望正是他如今最需要的。
  “來七蛋,你看,這是我不久前命人打造的金玲瓏,從精靈國特地送過來的,做工可巧著呢!”獠火手裡拿著金子打造的玲瓏,對著躺在金子打造的搖籃裡的那顆龍蛋說話。
  那顆愛財的蛋時不時的搖晃幾下,可就是沒有絲毫要破殼的跡象。
  “嘖,真是個貪心的東西,父王可是說了,只要你出來,就給你打一個純金的宮殿,純金的奶瓶子,純金的馬桶,做一隻蛋有什麼好的?那金子看不得摸不著,出來以後福利可是更多的啊!”獠火不死心地勸說,這都快三個月了吧?這蛋還是憋著不出來,他使了很多方法,怎麼哄怎麼勸都沒有用,就差拿到沸水裡滾滾了。說實在的,他不是沒想過這麼做,但是他不能冒險不是,這龍蛋是唯一打開龍之谷的鑰匙,不能有一點差池。
  狼王懶懶的靠在床榻上看著公文,他的火兒跟這龍蛋在一塊兒總有一種越變越回去的感覺,說話也更可愛了幾分。聽著他那些個亂七八糟的話,心中覺得好笑,不覺扔了手中的公文,趿了鞋子往搖籃那邊過去,從後面抱住那寶貝,將下巴擱在獠火的肩窩處,笑道:“你這般哄騙倒像是在哄自己的孩子。”
  獠火一聽,嘴角抽了抽,“孩子?我也想,可惜沒人給我生!”
  男人嗅了嗅獠火身上獨有的體香,手不規矩地在獠火的腹部磨蹭,詭笑了一下,道:“要不……你給我生一個啊,往日本王那般辛勤耕耘,往裡頭注了那麼多精水,此處怎麼也不見鼓起來?嗯??”
  男人剛說完這話,就被懷裡人瞪了一眼,心道:這人怎麼越發猥瑣起來了?想著便抓住男人作怪的手道:“不論你怎麼努力,本殿也生不出個蛋來,要不咱們換換,父王天賦異稟,神功天下無雙,必定能夠創造奇跡!”他說得一板一眼,好像獠潯當真有那特異功能一般。
  男人看自己的情人惱了,也不敢多說,萬一過了,這小東西晚上有得和他彆扭了,好不容易這生活這麼和諧,他可不想因為這些口頭便宜,損失了實質性的福利。
  “這蛋到底何時破殼,還真是拿不準,難道這東西還要挑個黃道吉日?”獠火眉頭微微皺緊,在蛋殼上敲了敲,嫌棄道:“又臭又硬,跟茅坑裡的石頭似的!”
  可能是不滿意獠火將他與那等污穢之物相比,蛋蛋覺得傷到了自己作為龍的後代的自尊,在搖籃裡劇烈翻了幾下,搖籃也跟著晃動地厲害,蛋儼然要飛出去的樣子,看著極為危險,跟自殺性行為一般。
  “又是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把戲。”狼王也覺得這蛋傻得可以,這種行為初見的時候他們還很擔心,但是看多了……也就隨他去了,反正它鬧得沒意思了就自己回到裡頭滾金幣了。
  “說起來,外頭那顆假貨倒是比這個搶手,來這偷蛋的一天頂多三批,不似外頭,搶得頭破血流。”獠火感慨道,其實不似那些人不覬覦這顆龍蛋,只是攝於父王的威名,不敢來此硬碰。“也虧得如此,海妖和海盜才亂了起來,海上搶完了陸地上又搶,前兩日又有兩個獸人國因為龍蛋風波國力大損,被您給吃了吧?如今天下之勢,眾人皆看在眼裡,他們心中怕得很,生怕被您給吃了,越是害怕便越焦躁,焦躁了便更是做出些愚蠢的行為。”
  獠潯點點頭,道:“如今獸人國大多已經在我們統治之下,除了少數依附在豹人那裡的小國。”
  “呵,那豹人國一直驍勇善戰,只是人數一直偏少,那些小國依附它倒是能夠理解,再加上他地處南邊,與海妖相近,我們狼人國若是要戰必定要破費功夫,先不說別的,但是運糧這一樣便足夠頭疼的。”
  “確實,所以……如今海盜內亂正是可乘之機,若是由我們為主力,然後海盜進行偷襲,若不出意外,統一之日指日可待。”獠潯的眸色深沉,志在必得。
  正說著話,便聽安得來報:“王,海盜少主流眠拜帖求見。”
  獠潯看了獠火一眼,笑得別有深意。旋即起身進了扶搖殿議事的大廳。
  流眠一進入扶搖殿,便見狼王坐在青色的軟炕上,一身藍色的衣袍懶懶披著,銀色的雙眸看著他頗為興味,再加上那侵略性極強的容貌,雖然只是坐著不動卻也能給人很強的震撼。
  “在下海盜族少主流眠,拜見狼王陛下。”說罷流眠將手中燙著金邊的禮單交給了安得。“這是一些薄禮,獻於狼王陛下,早先陛下壽辰,我海盜族正好內亂,不及前來賀壽,還望狼王見諒。”
  獠火在後頭聽著,心想,這流家兄弟雖然不和,這辦事的步驟倒是相似的很。
  獠潯淡淡看了一眼,薄唇輕啟道:“讀。”
  安得點頭,當即打開禮單:“萬萬壽長春玉墨隔兩件、玉壽星一座、永壽齊天爐一對、仙鹿玉書鎮一隻、獻壽銀晶仙人一座……”
  這其中不乏價值連城之物,豈是薄禮二字能夠形容。流眠聽著也頗為得意,海盜一族向來富裕,也喜歡顯擺。比較是海盜,改不了那些粗鄙的惡習。不過才報了一會兒狼王便興致缺缺地抬手,示意安得停下。流眠當即一愣,笑容僵在臉上,有被人駁了面子的感覺,傲慢如他,心中當即覺得很不痛快,卻因為身在他人地盤,不得不忍耐下來。
  “區區薄禮,不知狼王陛下是否滿意?”他躬身一拜,問道。
  獠潯卻沒有再看他,只是玩兒著拇指上的扳指,淡淡道:“還不錯。”
  寥寥數字讓流眠覺得頗為尷尬,卻不知如何接口,只能強自帶笑,道:“在狼王面前小侄也不敢造次,其實……不瞞陛下,今日前來實在是有事相求。”不得不說此人的面皮夠厚,不到三句話,邊對著狼王自稱侄子。獠火在後頭偷笑,別人看不出來,可是他卻能窺見父王嘴角那微微抽搐的弧度。
  獠潯聊賴地撐起頭來,似笑非笑地打量著流眠,讓人看不出他心中所想,只是那種屬於強者的威壓,似有若無地顯露,他的容貌本就深邃,此時看來更是無比狷狂。
  流眠心中不禁忐忑,狼王的容貌極好,天下難得一見,更讓人拜服的更是他身上的氣質,一看便知道這人是有全掌天下的野心和氣魄。銀色的雙眸不怒自威,只需一眼,便讓人覺得被揭露了心思一般,冒出一身冷汗,心中更加不安了幾分。
  半晌之後,狼王才哈哈而笑起來,看著他道:“你且說說吧。”
  直到他開了口,流眠才鬆了口氣,背上卻已經是一片汗濕。他的眸色微變,心中不由想起了父親當初對此人的評價——當世無雙,確實如此了。

  第二十二章:願為男寵

  流眠心中思緒千回百轉,只見那人半瞇著眸子,如同一頭高貴的銀狼一般。在這樣的注視下恐怕沒有幾個人能夠鎮定自若的。流眠心中緊張,卻面不改色,依舊是言笑晏晏的模樣,道:“實不相瞞,家父在前些時候已經亡故,在下那同父異母的弟弟一向包藏禍心,本來大長老已經決定將其監禁,不想前幾日給逃了出來。這本來只是小事兒,在下派了幾人進行追捕,卻不想我那不中用的弟弟居然逃到了狼域來。其實這也是我海盜家族的家事兒,本不該驚動陛下的。”流眠說得輕鬆,可是心中不由想起了探子報來的關於流醉與獠火會見的情形,心中便不禁著急起來,不過笑容不減,不在意一般地說道:“只是……只是我那弟弟不知交了什麼好運,在兩年前與獠火殿下結交,而且感情甚篤,此番前來定然求助於獠火殿下好回去奪位。不過……在下總是想,陛下乃心懷天下之人,那些個小孩兒玩鬧出來的交情,在陛下心中必定是比不得狼人國的利益來得重的。雖然不知道他開出了什麼條件,但是……如今的情勢,想必要實現承諾是有難度的,而在下則完全不同了。”
  狼王微微勾起唇,幽幽道:“那……你想讓本王如何?本王就那麼一個寶貝,可不希望他不高興的。”說話時,他的臉上總是似有若無地帶著笑意,任誰也看不出此時的狼王已經動怒。
  剛剛進入戀愛期的男人總是相當敏感的,情敵這種東西在此時絕對是一個天大的忌諱。流眠的話他沒有多少聽進耳朵裡,只有一個詞深深地映入了他的腦海,旋即便是滾滾的酸味不斷冒出來。
  什麼是感情甚篤?誰和誰感情甚篤了?!在流眠沒有注意的瞬間狼王的眼底突然閃過一抹猩紅的厲芒,眨眼又被掩蓋了下去。
  “在下也不想讓獠火殿下不快,更不想讓陛下為難,只求狼王陛下高抬貴手,莫要干涉我們家族之事,流眠便感激不盡,待事情平息之後,我海盜一族,定當重重答謝。”
  獠潯不語,眉微微上揚,卻沒有多餘的表情。對流眠的話也沒有做出多餘的表示,不過很快,那抹冷漠的淡然被一絲溫柔取代,他的嘴角向上揚起,與方纔的扯動完全不同。流眠以為他終於感興趣了,剛想再度開口,便聽見一個清冽的聲音從裡間傳出。
  “父王,有客人麼?好吵的樣子。”語音剛落侍者打起流蘇,一抹紅色的身影從裡頭出來。
  那是如火一般跳動的生命,紅髮紅眸,讓所有看到他的人都覺得他有著無限的張力。他的容貌與狼王又五六分相似,不過那雙挑起的鳳眼獨樹一幟,顧盼之間說不盡的風流,讓人迷失其中。流眠用眼角掃了一眼,將眼中的不悅掩去,再度抬頭臉上又是堆笑的模樣,抱拳道:“這便是獠火殿下了吧,人道是虎父無犬子,果然如此。在下流眠,幸會,幸會。”說話間,他已經將獠火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精靈國之事他早有耳聞,更不說這兩年來他在為我父辦事,不論心智手段都不得不叫人提防。最重要的是,也因為這位殿下,狼人國才得到了一枚珍貴的龍蛋。尊貴的身份,父親的寵愛,還有那好運,這些都足以讓流眠心存嫉妒,再加上他極有可能幫助自己的對頭,流眠的心中便又恨上了幾分。不過那種心情他會好好隱藏,絕不會讓人看出半點端倪來。
  獠火走到軟榻前,男人便笑了起來,拍了拍身前的位置,示意獠火也坐下。沒有多餘的話,只是一些小動作便足以看出這對父子的感情極好。流眠暗暗心驚,也更加小心了些。
  “方纔我在裡頭也聽到了些,大少可是要我狼人國不在你們爭奪領主之位上插一腳?”獠火抬頭看他,問得直截了當。
  有時候稱呼也代表著一種身份,一直以來流眠都以少主自居,如今到了獠火口中變成了大少,也就是說到底能否繼承還屬未知。
  流眠也不避開獠火的視線,好似早就知道獠火會找他麻煩一般:“在下知道殿下與流醉那是朋友,幫他是理所當然的,只不過凡事都要有個比較,區區雖然不才,但是比起流醉區區還是能夠給狼人國更多的利益的。雖然說交情這東西不能用利益來衡量,但是利益總能讓交情大打折扣的,您說是也不是?”
  獠火輕睨了他一眼,道:“大少言之有理,對於人性這東西,您倒是看得透徹……”話還沒說完,一隻手便在他後腰上一掐,男人抬眼看他,挑眉笑道:“火兒,如此說來,若是有人能給你更好的你便會離本王而去?”
  獠火一笑,拉過男人的手道:“父王何時這般沒自信了,這普天之下,有何人能與父王相比?嗯?”
  獠潯哈哈而笑,一個翻身坐起,將人半攬住,是人都喜歡被奉承,特別這奉承的話還是出自心愛之人的口中。
  此間曖昧的氣氛流眠看在眼裡,心中一驚,固然知道獸人不忌諱血緣,但是……眼前這兩人若真是那種關係,那麼他手中的籌碼恐怕得大大貶值了。再看獠火的容貌,他心中更是確定自己所想。
  他正想得出神,便聽獠火道:“不論如何,本殿對大少所說的利益還是很感興趣的,數日之前也有人許了我不少東西的,此刻正好來做個比較。”
  此話一出,流眠心下大喜,他最怕的便是這對父子對他所提的條件不感興趣,他定了定心神,聲音略微低沉道:“區區雖然不知流醉許了殿下什麼,不過,若是區區繼承了領主之位,定然會將流醉所說的好處一同許給殿下,不僅如此,只要陛下說一句,流眠定竭盡全力。”
  說罷,流眠看著那倆父子,等待答案。他相信自己開出的條件已經足夠誘惑,這世上沒有人能夠抵抗利益的誘惑,只要他肯付出更大的代價,他相信狼王不會做出令他失望的決定的。
  “火兒覺得如何?”男人笑著問懷裡坐著的人,手指上繞了一圈紅色的頭髮,頗有興致地把玩著。那副淡然的不在乎讓本來信心十足的流眠隱隱有些忐忑起來。如果這狼王愛江山更愛美人,那當如何是好。
  “孩兒以為……”
  “咕嚕嚕,咕嚕,……咕嚕嚕,咚咚,篤篤篤……。”獠火才開口,一個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他的眉頭微微一緊。男人也看了他一眼,微微點頭,示意他去看看。那聲音不是其他,正是龍蛋的聲音,最近龍蛋的響動頻繁,一般來說龍和其他動物沒有什麼不同,他們會將自己出生時看到的第一個生物當做自己的母親。為了能夠更好的控制這條即將破殼的龍,他們必須確保這龍蛋破殼時第一眼看到的是他們二人之一。
  獠火匆匆離開,流眠心中納悶,卻也沒有多想,看這慵懶地靠在軟榻上的男人,他的眼中滑過一抹狡猾的精芒,或許……這獠火殿下的離開,正是他的機會!
  流眠一想,上前一步,看著獠潯的眼眸道:“不知陛下以為如何?”
  “口說無憑,若是大少能夠拿出點誠意來,或許……”獠潯是個貪心的人,即便是將死之人,他也是想方設法希望能夠再從他身上得到更多的好處。
  “即使如此……流眠還有一個提議。陛下全掌天下,珠寶美姬自然不會稀罕,恐怕這世上男女再美,在陛下眼中也不過爾爾。”他嘴角勾起淺笑,眉眼處能瞧見幾分輕浮的媚態,意有所指道:“若是……若是區區能夠登上領主之位,願以海盜領主的身份為陛下男寵,我海盜雖然在陸地上權勢不大,但好歹也是一方霸主,陛下若得領主侍候,那等趣味,恐怕比起嬌妻美妾會更甚一些吧?”
  扶搖殿內寂靜一片,針落可聞,獠潯看了流眠片刻,撫掌大笑道:“好好好,大少果然是好氣魄,居然能想出這般條件來,看來你對那領主之位真是勢在必得了!”
  獠火在裡間聽了也是一愣,嘴角掛起一抹笑容,眼底卻是陰鬱一片,他只是進了裡間,那流眠難道當他死了不成。摸著蛋身的手微微用力,怒火點燃。
  “滋滋……”獠火忍著怒氣聽外間說話,全然忘了控制體內奔騰的靈魂之火。靈魂之火對他的身體是無礙的,但……不代表對別的什麼沒有影響。獠火聽到怪異的聲音心中一驚,低頭看去便看到手下的蛋殼冒出一絲絲的青煙來。
  “該死!”獠火立即收手,旋即皺著眉頭看這龍蛋。乖乖,不會被他煮熟了吧?!
  正想著,突然,那巨大的龍蛋,突然飛了起來,在半空中旋轉不停,嗖地一聲便飛出了裡間。
  “父王!!!”獠火大驚,對著外頭叫了一聲,慌張的語調掩飾不住。

  第二十三章:龍蛋孵化,殺機!

  運氣這東西有時候很是奇怪,你苦苦等待,他未必會降臨。而在某個不期然之間,她就站在你的身旁。只不過,這運氣到底是好運,還是厄運……猶未可知。
  狼王的容貌英俊,身份高貴,那一身狷狂桀驁的氣質吸引著無數的俊男美女。雖然不算癡迷,但是流眠對於在這樣的男人身下承歡並不排斥,更不說和狼王搭上線後那滾滾而來的利益了。
  而對於自己的容貌……呵,雖比不上那位大殿下,可貴在他即將能夠活的身份,這些都是他握有的籌碼,從某方面而言,他覺得自己是富有的。對於這次的談判,他更是有九成的把握。
  正當流眠滿心期待地等待著答案的時候,一聲驚呼從裡間傳來,絨布簾子再度打開,可卻不是人為的,隨後便見一個巨大的物體帶著高速的旋轉,直直向他的命門飛來!流眠大驚不已,當即後退一步,用手抵擋,運氣內勁在那不明物體上一擊,那東西極硬,而且還發燙,雙撤離之時只覺得掌心又熱又疼,好似被飛來的鐵餅燙了一下。
  狼王聽到燎火的呼聲,眉頭一擰,在看此刻情況,左手立時在軟塌上一拍,一躍而起,寬袖擺動,將那被拍飛的龍蛋攬入懷中。
  “你沒事兒吧?”此時燎火從裡間趕了出來,看那龍蛋被燎潯抱在懷裡好像沒有好像的樣子才鬆了口氣。
  燎潯皺了皺眉,手中的龍蛋還微微發燙:“發生了什麼,它怎麼出來了?”他說得隨意,好像這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兒。
  “我……”
  “卡嚓,卡嚓嚓……”剛要開口,便聽見一陣詭異的聲音響起,莫名的,燎火心裡打了個突,往聲音的來源看去,便見那顆龍蛋上出現了一道道裂紋,而且有逐漸擴大的趨勢。
  龍蛋!!!
  鎮定下來之後,流眠的眼便一眨不眨的盯著那顆龍蛋。雖然早就知道狼王手中有一顆龍蛋,卻不曾想自己居然有機會看到,而且他還極有可能見到破殼的情形!
  “要……要出來了!!!”燎火無暇去顧及流眠的存在,那雙紅色的眼瞪大,一顆心怦怦直跳。雖然這蛋蛋不是他生的,但是好歹是他撿到的也是他孵化的,故而,此刻的燎火才從心底油然而生的是一種即將當父親的喜悅和緊張。相較而言,燎潯,則淡定了許多,他只是伸出手,將龍蛋塞進燎火的懷裡。
  當轉交的剎那,一塊蛋殼剝落了下來。燎火臉上難以抑制地出現了激動的神情,而流眠則是一臉貪婪之色,雙眼緊盯不放,生怕漏過了任何一個有用的細節。若此刻是在海域之上,恐怕他早已撲上前去硬搶了!這種干看著的感覺實在太過於磨人,讓他的慾望無限放大。
  心中掠過不知多少主意,卻沒有一個能用的,他不免有些氣惱,再看那兩人專注的神情,他若有所思起來。那顆流落在外的龍蛋要爭搶起來恐怕很難,而且眼前這顆已然要孵化了,若是他和狼王的關係能夠更進一步,那麼將來進入龍之谷的時候,或許他自己也能分一杯羹!
  “卡嚓卡嚓,啪嗒……”終於,蛋殼又掉了一塊下來,燎火絲毫不敢眨眼。這個世界的龍和他上輩子的不一樣,但是同樣威猛,他很想看看平時那老是粘著自己撒嬌愛財如命的傢伙到底長什麼模樣。心中莫名地湧上來的欣喜讓他有些手足無措。
  沒有什麼刺眼的光線從龍蛋裡面冒出來,也沒有發生什麼奇異的現象,慢慢地一顆黑色的腦袋從蛋殼裡頭鑽了出來。沒有皮毛,它的身上只有一層很嫩的鱗甲,濕漉漉的黑眼睛很亮,尾巴很肥,粗粗的,並不漂亮。此刻他正看著燎火,身上還有一些濕噠噠的東西,燎火覺得那是蛋清。
  “嘎——”小龍張開了嘴,裡頭只有兩顆尖尖的小牙齒。身體的其他部分也顯露了出來,依舊是烏黑的一片,疙疙瘩瘩的樣子,實在跟好看或是威風搭不上邊。
  “這就是龍?”燎火扯了扯嘴角,有些失望。不得不說,父子就是父子。燎潯心中感歎,這話他在燎火出生的時候也問過。
  “嘎?”七蛋歪了一下頭,對著燎火叫了一聲,好像不大理解他的意思。
  “長得真醜!”燎火再度看了一遍,下了定論。
  站在燎火身旁的燎潯也頗為贊同地點頭,一臉誠懇道:“比起你小時候差多了!”
  剛出生的嬰兒都是敏感的,七蛋也不例外。他將燎火當做了自己的母親,而被母親厭棄,那種感覺讓他很難過傷心。“嘎嘎……”他不斷叫著,希望得到燎火的回應。
  “他說什麼?”燎火抬頭問自己的父王。男人只是挑了挑眉毛,“本王也不懂龍語。”
  雖然看不上他的長相,好歹算是自己的半個兒子,燎火還是體現出了初為人父的愛心和耐心沒有將龍七交給下人。
  “嘎嘎嘎……”七蛋又叫了兩聲,然後翻了個身子,一頭扎進那半開放的蛋殼裡頭,一頓倒騰之後,再次出來時,燎火便看到了詭異的一幕,方纔那純黑色的爪子上帶滿了金戒指!七蛋沒有看到他爹爹抽搐的嘴角,兩個爪子拿著另外一些戒指,獻寶似的捧到燎火跟前。
  “這蛋殼裡頭倒是包藏玄機。”燎潯眸色一暗,抬手向蛋殼裡頭探取,奈何才剛到那裂口的邊上,便被一股力量彈了回來。他的眉梢一挑,看了燎火和七蛋一眼道:“居然還有結界!”
  “哈,這小東西,才出來就知道賄賂人了!”相對於探尋秘密,燎火更多的是被這小東西的可愛勁兒打動了,看著那暴發戶一般的形象心下也覺得好玩,順手就將他提溜了起來,將身上的蛋清甩了甩後,宣佈道:“七蛋,從今以後你便是本殿的兒子了!”旋即他看了一下那蛋殼,道:“既然你都是本殿的兒子了,那麼這蛋……本殿也代替你保管了!”燎火會看了男人一眼,宣佈一般地說道。
  “噶?!嘎!”七蛋困惑地歪頭,旋即又興奮地叫了一聲,好似也知道自己是賄賂成功了吧。
  這頭一家子其樂融融,流眠又哪裡是耐得住寂寞之人,他上前兩步,對著燎潯一拜,笑著說道:“流眠再次恭喜狼王陛下了,區區真是榮幸,居然能有機會看到真龍破殼而出!”
  燎潯這時回過頭來,流眠就站在他的身後很近的位置,此刻他正躲著燎火的視線,似有若無地勾畫著燎潯那寬厚挺拔的脊背。燎潯有些不悅地皺眉,只是這神情很淡,轉而便是一臉興味地看著燎火的神情。
  燎火將七蛋交給了安得,怎麼養龍他可不大清楚的。不過怎麼對付那些個相當小三的人……燎火覺得他還是能拿出點手段的。
  燎火只是看著流眠,薄薄的唇間,笑容幽深:“父王,方才大少的話孩兒都聽見了,這樣的條件……可真是誘惑,孩兒都心動了呢。如果能得海盜領主侍候……在床上必定很是盡興的。”
  燎潯輕慢地抬眼,雙眼凝在燎火的嘴角處,旋即低頭在上面輕啄了一下,好不避諱。“火兒這般說……就不怕本王吃味兒?”
  流眠的心吊到了嗓子眼兒,卻不敢發作,在他看來燎火只是狼王的禁臠罷了,但是男人總是有佔有慾的,身為狼王更不可能容忍自己的禁臠勾搭男人吧?正擔心狼王因為燎火的話遷怒與他,便聽見狼王的話鋒一轉,對著自己道:“海盜領主麼……本王倒也覺得稀罕。”
  這句話無疑是一顆定心丸,流眠的心剛剛放下,便聽見男人低低笑了開來,身影沉穩而渾厚,“這樣的話……還是殺了吧,省得火兒學壞了。”
  饒是流眠這種心思深沉笑裡藏刀之流也對眼前的情勢措手不及。他驚愕的看著上座的兩人,竟沒有發現他們臉上有任何玩笑之意,這個認知讓他的臉瞬間煞白,不可置信地問道:“陛下,您……?”
  燎火冷眼看著流眠,道“大少……在父王面前,可沒有誰敢討價還價的哦,既然大少連自己都能出賣……那麼為了你海盜族的利益,要你死恐怕也沒有什麼讓你為難的吧?”

  第二十四章:繾綣

  “不……不……,狼王陛下!我……我願意,願意出一切代價!”流眠慌張地辯解。
  燎火冷笑起來,絲毫不將那又驚又懼的人放在眼裡:“代價?你這般自私無情之輩,我們怎麼敢要你的代價,說不準那一日便被你給賣了也說不定!”
  流眠見利誘不成,心中一凜,眼裡露出了一股狠勁兒來,“陛下,我此番前來,海盜全族都知道,呵,您若想殺我,那是何等簡單之事?只是我若無法平安回去,恐怕我的族人也不會善罷甘休,流眠不才,卻也是海盜組長的嫡親長子!”
  流眠說完,燎潯不禁大笑起來,道:“大少還真是將自己當回事兒,只可惜……這一朝天子一朝臣,若是你身死於此,二少上位,你覺得還有誰會給你報仇?再者說,我狼人國兵強馬壯,害怕爾等不成?今日竟敢在本王面前放肆,本王自然不能放你回去!若是在海域,本王想要你性命恐怕還需費些功夫,而今……你自己送上門來,還真不知道是本王運氣好,還是你蠢!”
  話說到這地步,流眠也知道自己如今是進了虎穴狼窟了,他的面色泛白,嘴唇緊緊抿著,突然,空氣中的濕氣加重起來,一股水汽在空中彙集凝結成了無數尖銳的冰刺,寒光一閃,便飛射了出去!流眠知道今日自己恐怕是逃不了了,但是……他也不會讓想要殺害他的人好過!冰刺的速度極快,密集射出後便如一條銀色的巨蟒直直向燎火衝撞過去。
  只是瞬間,銀色的巨蟒散射開來,一根根銀針穿透燎火的身子……
  四周寂靜一片,沒有激勵的痛呼,甚至連表情也沒有一絲變化。
  僅僅是這樣而已,什麼也沒有。
  這樣的情況讓流眠錯愕不已,“不……這不可能!明明……剛才明明!”
  燎火挑眉,笑道:“不錯的水系魔法……可惜,水系對我無用。”他的語氣淡然,沒有一絲欺負,可是身體卻動了起來。
  流眠瞪大眼,看著燎火的身形變得模糊起來,那身體變得如同水波一樣蕩漾了幾下,好像他的血肉就是由水構成一般。旋即幾根冰針從身體內射出,源源不斷,與他方才使用的一模一樣!
  流眠吃驚不已,雙眼一瞇堪堪了開去,才穩住身形,便覺得一道的身影壓了下來,那人銀髮飛揚,美容冷峻,雙手成掌直擊他胸口!
  胸骨斷裂,血水從唇間溢出,身體好似沒了支撐一般跪倒。
  “這世上,所有傷害他的人本王都不會放過。”
  漸漸失去焦距的雙眼,茫然地看了站在遠處的燎火一眼,流眠僵硬的回頭,嘴角扯出諷刺的笑容:“唔……碧海珠麼……真是,好運,不過……您愛上的,終究是個死人。”
  這是這位高傲的海盜大少在這世上留下的最後一句話,他沒能傷害到燎火,卻用這句話刺痛了尊貴的狼王和他最愛的孩子。
  即使死而復生,也無法改變這個事實,如今的燎火只是附水能聚的靈體。也永遠無法改變燎火曾經在他面前死去的事實。燎潯有些黯然地站著,背對著自己的愛人,這個事實無疑是他大意和無能的證明。
  “若不是他提起……我差點要將這事兒給忘了。”燎潯的聲音沙啞,帶著莫名的傷感。他永遠無法忘記當年那一幕,儘管此刻燎火已經復活,能夠出現在他的面前,他們能夠做愛,擁抱親吻,但是,他不會有心跳,即使憑借靈魂之火,他擁有火熱的去貼。“我甚至遺忘到……向讓你去娶女人,為王族繼承香火。”他扯動唇角,卻無法扯出一抹笑容來。“或許vshi選擇性地忽略這個事實,而此刻想起來,我確實輕鬆的,不需要再去想如何與你開口,讓你去擁抱別人,無需在徘徊踟躕,只要堅持擁有你,我無需再去考慮其他。”他的聲音壓得極低,目光停留在那句冰冷的屍體上,這一輩子他見過的屍體不計其數,其中還包括了他最在乎的人。
  在聽到男人要他擁抱別人的時候,他的身體微微震動。水質的身體已經凝聚成了實體,看不出一絲痕跡,也正是因為這份完美,才讓人容易遺忘它本身的殘缺。
  黑色綢面兒錦靴踩在絨地毯上,幾乎沒有任何聲音。他一步一步向男人靠近。
  有人說,愛到深處便成了傷,只能捂著,小心翼翼。他從來不懷疑這男人對自己的感情,也是因為這份感情,他才會妥協,才會心甘情願地在一個男人身下承歡。
  “父王……我在這裡。”從背後擁住男人,將自己的臉擱在男人的肩膀上,雙手從後面環住他的腰,收緊自己的手臂。“我一直在這兒,再也不會離你而去。沒有心跳,沒有血液,但是我的身體是溫暖的,我的靈魂懂得疼痛,我能感受到您對我的愛意,這便夠了,只要我們在一塊兒,便夠了。”他的聲音感性,清冽中帶著一種細緻的磁性,容易讓人動情。男人的心頭微微發熱,閉了閉眼,將那抹脆弱斂去。他回過身,將自己的愛人抱在懷裡,性感的表白總是容易讓人動情,他親吻著愛人的耳垂,撫摸那頭漂亮的紅髮……
  “父王……”
  在男人想要進一步動作的時候,燎火輕輕開口叫道。
  “嗯?”男人的手在他的腰際摩挲,不斷撫摸。
  “您瞧……咱們是不是換個地方為好?這東西貌似……有點兒煞風景。”
  男人低低笑了開來,嗅了嗅愛人發間的味道:“他看著呢,不覺得這樣……很刺激?”
  燎火彆扭地挑了一下眉毛,對男人這是表現出來的特殊癖好敬謝不敏:“我沒有讓死人觀看表演的樂趣。”說完他的手便向男人的胯間探取,感受到那處的火熱和堅硬,他曖昧一下,手上微微用力。
  “父王,火兒想要了。”他的聲音微微黏膩,求歡這種事兒他做得可不多。男人性感地低喘起來,用手拍了一個燎火的屁股,啐到:“真是個要命的妖精!”
  旋即,燎火只覺得天地倒了個個兒,自己便被男人抱了起來。男人那雙銀色的雙眼看著他,逕自往裡間走去,還不忘道:“安得,處理了吧!”
  入秋之後天氣就漸漸變冷起來,寢殿內的溫度卻十分宜人。床上鋪著一層黑豹皮,北地的秋天已經從一些生活細節處體現他的存在。
  【和諧】
  這寢殿裡發生了什麼好事兒,外頭的安得知道得一清二楚,那時不時高昂的叫聲和低吼體現了情事的激烈程度。
  安得默默的用抹布抹地,擦著地上的血跡,他覺得這樣挺好,伴隨著裡面的聲音,他又節奏地工作,而且他發現這樣的工作效率比起自己埋頭苦幹要更快得多。心中不禁歎道:“果然啊,節奏是很重要滴!”

  第二十五章:窺見秘密的一角

  當時間一點一點的走過,當季節慢慢變化,冬去春來……
  新年過去的第三天,昨夜才剛剛下過一場大雪,打開窗戶便看到白茫茫的一片,天地融合到一處的景象讓人不禁驚歎這造物主的能力。簷牙上還結著晶瑩的冰柱子,被太陽照射地越發剔透起來。
  臨天殿建於高處,原本就是個觀景的好地方,從此處眺望,整個狼域盡收眼底。看了不禁心胸也開闊起來。
  不過……並不是每個人都有勇氣打開這扇窗戶,也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夠欣賞早春的雪景的。
  扶搖殿
  “吸!吸吸!!咯咯咯……”一個身上裹著紅色的被子的青年刺客正坐在床上,他有一頭柔順的紅髮,紅色的鳳眼,他的容貌妖艷,五官精緻。那是一種足以惑人的美貌,無論怎麼看這都是一個十足的美人兒。
  :小……小南……加爐子!:燎火的牙齒打顫,身體打抖,窩在床裡不願意出來。
  “是的,殿下……”
  說起小南,如今在狼域他也算是個了不得的人物,很多大官都眼巴巴地趕著巴結的對象。且不說他是燎火殿下的小廝,在不久前他還認了狼王殿下的大總管安得為義父。即使是狼人國,這種社交的裙帶關係也是不可避免的,而且狼王也不會大力反對。總是需要有人幫她對下面的臣子暗示點什麼,比如他的心情,比如他的新歡,這樣大臣們才知道如何動作,如何跟風,如何不犯忌諱。
  “這麼大清早的也不知道父王去哪兒了?連安得也不見了!”剛起床的某人此刻還有些迷糊,沒看到自己伴侶,不禁微微一愣。
  “應該是早朝去了。”小南如是應答,心中卻是忐忑不已,生怕自己的主子多問一句,忙著用加炭火的動作掩蓋自己的慌張。
  “大過年的能有什麼大事兒?真是冷死人了這天兒,明兒個我就給父王說搬到狼域下面去!那兒比這裡舒服多了。”燎火的身體是由碧海珠凝結了水汽幻化而成的,本來就偏陰寒,燎火的靈魂在這樣的身體裡呆著本就不舒服,而如今天氣一冷就更是吃不消,每日都只能窩在寢宮之中,半步都不想出去。而男人大多時候都是心疼他的,政務都搬到扶搖殿內來做,兩人討論起來也很方便。
  燎火只是稍微抱怨一聲,沒有再多問,這讓小南提起來的心又安了不少,他看燎火老這麼蜷著也不是個事兒,便勸道:“殿下其實應該出來走走,今天的太陽老大了,暖的很,雪也融化得差不多了,不會太冷的,王不是也讓您多活絡活絡筋骨麼?”
  燎火張了張口,想說自己這樣挺好不想出去,可轉頭一想自己確實已經一個多月沒有出過扶搖殿的大門了,說不準還有人認為他生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大病哩!再說,他畢竟年紀輕輕,還是喜歡到處溜躂玩耍的,終日被困在一處也不是個事兒吧?
  “阿嚏……”當燎火做著劇烈的思想鬥爭的時候,一個哈欠聲打斷了他的思緒。旋即一個黑溜溜、光禿禿、圓滾滾的腦袋從被窩裡鑽了出來。它張著大大的嘴巴,露出尖尖的犬牙,黑色的眼鏡還很迷茫,顯然也是剛剛睡醒的樣子。
  燎火打了個哆嗦,立即將被子裹緊些,看著下面那貨道:“爹爹教過你多少回,出來之前先說話,冷風進來會把我給冷死的!”
  屢教不改的七蛋立即用那雙水汪汪的眼睛無辜地望著他。
  “不要這麼看我……看也不會改變什麼。”燎火硬起心腸來。
  “嗷嗷嗷……”七蛋學著狼叫的樣子開始給燎火解釋。不過……作為一條龍要學狼崽子說話那是很艱難的,而且……發音上也十分詭異。燎火皺了皺眉頭,摸摸七蛋的腦袋示意他不要勉強。
  王宮從來都擁有很多秘密,而這裡面也有個小秘密是可愛的七蛋不知道的。
  已經五個多月大的龍崽子一直都不知道自己是條龍,他堅定地認為自己是一個狼人,他學著狼說話,學習狼的生活習性,被一群狼人養著。
  燎火曾經試圖糾正這個錯誤,他抱了一隻狼崽子過來讓兩隻小傢伙四目相對。
  七蛋觀察來了許久之後,尾巴一甩,用爪子把那只灰狼崽子拍掉,自己窩進了燎火的懷裡,用腦袋蹭著燎火的胸口,一臉喜滋滋的模樣。燎火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麼對比的,而七蛋無法理解,為什麼他的爹爹和父親是狼人,自己不是呢?這說不通的,不是麼?再說了,那只崽子也是一雙眼睛一個嘴巴一條尾巴,有啥不一樣捏?
  如此這般,他便以為是爹爹要拋棄自己了,便在自己破殼而出的龍蛋裡又是一陣倒騰,搬出一堆財寶來賄賂。因而,宮人們收了好處,燎火的床上被堆滿了各種寶貝。
  如此這般,大家也就不忍心再去打擊這小東西,便想著等他長大了能接受現實了自然就會明白狼人和龍之間的差異。
  “嗷嗷……”七蛋繼續努力,讓自己的發音標準起來。
  “他說什麼……”燎火抬頭看向小南。
  “七蛋殿下數……想出去玩耍。”
  燎火的面部表情僵硬了一些,不過看小東西期盼的樣子,最後也妥協了。順便去看看父王唄,剛剛過年也不知有何要事。
  燎火穿上自己最保暖的衣裳,手捧著一個鎏金手爐,七蛋也坐在獸車之中好奇地張望著外面的世界。飛獸車中加持了空間魔法,空間拓寬之後燎火就不客氣地拿出了三顆火系魔法晶石放在爐鼎之中。暖暖的魔法氣流立即溢滿了整個空間。燎火看了外頭一眼,便放下了絨布簾子,自顧自地躺在虎皮絨毯上閉目養神。
  到了狼域的時候,便看到一群宮人正在掃雪,早春的梅花開得極好,而且品種稀有,紅色的花瓣映著白雪,散發出一陣陣的冷香,讓人心曠神怡。
  燎火拉著變成一個三四歲娃娃七蛋。七蛋小盆友此時穿著一件白色的皮毛裌襖,好奇地四處看。宮人們也偷偷打量著他們。
  “那小孩兒是誰?好可愛啊!”
  “不知道,不曾進過,你瞧他居然被殿下牽著!”宮人們竊竊私語起來。侍女們看著可愛的孩子心中也稀罕不已。
  “好些年沒看到孩子了,說起來連最小的霧殿下過年後也滿六歲了呢!”
  “噓!!”
  “啊!我居然說出來了!!”那個說話的宮女大驚,看著遠去的背影才鬆了口氣。
  “你這丫頭想找死是不?陛下早說了關於那位殿下的事兒在宮中不能說!更不能在火殿下面前提起!”
  “嗯嗯,不過那位還真是可憐,只能趁著火殿下不在的時候出來。”
  “哎……”
  “不過……我倒是好奇那個孩子到底是誰?”
  “嘻嘻,這還看不出來麼?你沒聽方纔他叫火殿下爹爹?”
  “啊!!!你……你是說,他是……”
  “不知是哪個女子這麼好運氣,能得到殿下的寵幸,若是有朝一日我也能為殿下生個孩子……”
  “哈,你敢,霜公主指不定就將你這爛蹄子給撕了呢!”
  “哼,殿下將來是我狼人國的王,怎麼可能只有一個女人。”那侍女不甘心地反駁道。
  眾人被她這麼一說,嘴上雖然不說話,但是心中也各自盤算起來。這世上沒有幾個人是甘心於人為奴的,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這是不朽的定律。在這王宮中的女人,她們有幾個人不期盼得到王的寵愛?
  燎火的臉被凍得發紅,小南在後頭緊張地跟著,方纔那些嚼舌根的宮女的話他不曉得殿下聽了多少。
  他一直幫著王隱瞞,這是對主人的不忠,小南心中每日都受著煎熬,提心吊膽的。
  從後面看著殿下的背影,頎長俊美,好似沒有被觸動一般。他心中也漸漸安心,畢竟宮女很多說話也雜亂,可能……殿下沒有聽見。這麼想著他的心裡又是鬆了口氣。
  七蛋的手被燎火牽住,他事兒抬頭看看他的爹爹,卻不似先前那般多嘴。沒有人比他更清楚此刻爹爹心情不佳,他的小手緊緊被攥著,都有些發疼呢。

  第二十六章:霧兒

  這世界上本就沒有什麼密不透風的牆。當人們竭力想去遮掩什麼的時候,往往會出現一種奇怪的情況。
  藏著秘密的人更加努力的掖著捂著,而在窺探秘密的人則是隔著一塊薄薄的遮羞布在那裡揣度,兩相較勁下,便是誤會叢生。
  行在冷冽的風中,燎火不言不語,兀自往一個方向而去,看著與往常沒有什麼不同。只是思緒飛到了哪裡,卻是誰也不知道的。
  這是他第二次聽到“霧兒”這個名字,霧殿下麼?燎火嘴角挑起輕笑,心中玩味著這幾個字。他的眉頭微微皺緊,這樣的稱呼在狼域只有一種可能!霧兒,燎霧,不知何時父王給他新添的一個弟弟。
  對於那些個兄弟,燎火一直都不上心的,即使面上帶著幾分親切,到底還是有層隔閡。不為其他,只因為那些個兄弟都是父王和別的女人生的孩子。弟弟他不是沒有,加上死了的那個也有四個了,為何父王偏偏獨獨將這一個藏了起來,還下命令不讓人知道?
  不斷地猜測著,心中越發沒了底,想要一探究竟的衝動和內心深處隱隱的不安,讓燎火覺得矛盾。
  沒頭沒腦的亂逛,小南跟在後頭也頗為吃力。“殿下,咱們這是要去找王麼?”小南在心中替自家主子擔心,不由開口問道。
  燎火頓住了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泛起一抹冷笑:“怎滴?本殿不知道他在哪兒,你卻知道?或者說你們所有人都知道,獨獨本殿一人被蒙在鼓裡?”
  “小南不敢!”小南一驚當即跪了下來。
  燎火垂眼片刻,再度抬起頭,眼裡卻是清冷一片的。“起來吧,本殿沒興致了,咱們回去。”燎火淡淡說著,拿出召喚獸車的哨子。
  小南愣怔地跟著燎火上了飛獸車。他不時地用眼睛去瞟燎火,只見他閉目倚在一旁,好似在打盹,神情閒適。在他的認知力,殿下可不是這麼好說話的一個主,不僅不好說話,而且眼睛裡揉不進一顆沙子的。此時此刻表現出來的平靜,在他看來卻好似驚濤駭浪一般。
  王宮中各處都佈滿眼線,他們的主人並不一定相同,但那麼多雙眼睛總是時時刻刻盯著那些個可疑的事情。他們親眼瞧著飛獸車漸行漸遠後便各個活躍了起來,給自己的主人報信兒去了。其中也包括了狼王的眼線。
  狼王寢宮。
  此處是燎潯原先的住所,後來搬到了扶搖殿後便許久不用,不過依然叫人打掃得乾淨整潔,纖塵不染。
  此刻狼王正坐在炕上,對面正坐著一個孩子,看著六七歲大小,他有著一雙銀色的眼鏡,銀灰色的發,薄薄的嘴唇緊緊抿著,漂亮的眉緊緊皺在一處好似十分苦惱的樣子,手中拿著一顆白色的棋子猶豫了半天不知道往哪裡落子。這副模樣,分明是小了幾號的燎潯!!!
  “陛下。”安得進了寢殿,神色慌張地看著他的君王。
  “什麼事兒?”狼王看了一眼燎霧,回頭問安得。
  “這……”安得猶豫瞥了一眼燎霧才開口道:“下面有人來報……說是殿下來過了,有人多嘴說漏了,卻不知殿下有沒有聽到。殿下在院子裡逛了一會兒,如今……又回去了。”
  燎潯的瞳孔一縮,當即問道:“回去了?怎麼回去了?”“奴才也覺得奇怪,估摸著殿下應該是相信王的為人,所以沒將那些閒言碎語放在心上。”安得拿捏著王的喜好,按照燎火的個性分析起來。
  話說此時,一道水汽在狼域上空不斷盤旋著,霎時在某一處停住旋即一頭紮了下去。
  四周安靜無人,那水汽在梅林中盤旋了一圈後匯聚成了一個人影,白色的紗衣一副清俊凜然的模樣,這不是燎火又是何人?!只不過比起那紅衣的燎火,他卻另成了一種情態。
  四顧一圈,他皺起了眉頭,此處是狼域皇宮的一個偏角,以前倒是在此處玩耍過的,只是那時候這片梅林還沒有這般深,而且這梅林的佈局明顯是一個陣法,若是普通人進來少說也得困上一個時辰的。這次她回來大多數時間都在臨天殿內打發著過的,對於狼域的變化也沒有好好探尋。這是他的家,而此刻卻讓他覺得陌生。
  他定了定神,繼續往前走。那林子不斷變化著陣法阻撓他前進,燎火卻兀自走著,即使遇到了梅樹擋路也不偏不饒,水凝的身體沒有任何東西能夠阻擋。除了林子,眼前便豁然開朗起來。這是個小院落,卵石鋪成的小路有點濕潤,兩旁也種了幾棵梅花,枝幹彎曲漂亮。
  燎火打量了一圈後差不多肯定這兒沒有人,步入小院後燎火愣了愣。原本在外頭瞧著這院子並不打眼,但是這裡頭的陳設卻無一不精緻,能看出主人家花費了不少心思的。
  只是這裡的東西並不很多,而且生活的痕跡也少,燎火判斷這是個臨時居所。房間裡還有不少好玩兒的物件,看起來這裡的主人年紀應該不大,桌案上還擺放著幾本攤開的書冊,看來主人家走得匆忙沒來得及收拾。
  燎火轉了幾圈之後,聯繫這其中的詭異之處,也大概推斷出這兒的主人便是那個神秘的霧兒。聽那日父王和狐姬的對話,便知道父王為了隱瞞自己,將那霧兒藏到了此處。
  這是什麼情況?金屋藏嬌不成?他的眉頭緊了緊,身上隱隱繞了一層陰氣,這個想法著實讓他不大舒服。
  不過……這是一個孩子的房間,六歲的孩子……難道父王會喜歡上一個六歲的娃娃不成?燎火自嘲一笑,將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從腦袋裡頭趕出去。狼人對於自己的伴侶是忠誠的。他覺得自己應該相信自己的愛人,相信那個願意為他癲狂的男人。燎火準備和燎潯攤牌問清楚這個霧兒究竟是個怎麼回事兒。否則這麼糾結著也不是個事兒啊!
  正要起身離開,便聽見有人進了屋來。燎火心中一急,有種做賊的感覺,登時身子一躍跳上了房梁。
  不一會兒,兩個小宮女進了來,她們腿腳麻利地開始收拾屋子,只聽一人道:“這麼小的地方還需要天天收拾,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去住。”
  “誰知道呢,不過今天王回狼域來,我都好久沒看見殿下那麼高興了呢。”
  “是啊是啊,要我說,那大王子雖然受寵但是咱們的殿下也不差不是?”
  “嘿嘿,你也不看看殿下和陛下那模樣,簡直就跟一個模子裡頭刻出來似的。陛下能不喜歡麼?”“就是啊,那群沒眼力的,還說殿下是火殿下的代替品,可是……我今日可是看見那位了,咱們殿下長得可一點也不像他。再說了,代替品?如果是你你會那麼疼愛一個代替品?”
  ……
  最後她們說了什麼燎火沒有聽見,他只是運氣了體內的真氣往狼域寢宮行去。他的速度快極,兩侍女只覺得一陣冷風掃過,卻什麼也瞧不見。
  燎火走得匆忙,帶著一股子怒氣,妒忌往往能夠蒙蔽人的雙眼,越是在乎的,越是緊張的,便越容易讓人亂了心神。
  “姐姐……好像走了呢。”那兩名宮女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嘻嘻,走吧,主子此刻定然還在狐姬那兒,咱們去領賞去!”
  媚生閣。
  狐姬身著紫色的衣裳在寢房裡頭急的團團轉。張望了半天也不見人來,更是不由得擔心起來。再看坐在他床上的黑衣人,心中更加不悅,皺起一雙柳眉,道:“你確定燎火那野崽子會去我霧兒的住處?若是他直接去找陛下,那麼你派去的那兩個手下豈不是白費了!”
  男人低低笑了起來,他的面上帶了一張黑色的鷹形面具,整個身上也是一路黑到底的,看著尤為猙獰。只是從那面具之下露出一張淡色的唇和下顎優美的形狀,能看出這定然是一個美男子。
  “你對火的瞭解太少了,像他那種性格,沒有真憑實據又怎會去問狼王,那對他而言有失風度。”
  “呵,你倒是瞭解他!”狐姬媚笑起來。
  男人淡淡看了他一眼,嘴角的笑意不減,卻也不再開口多話。

  第二十七章:妒火中燒

  這王宮是個人多口雜的地方,以訛傳訛這種事兒屢見不鮮。除了小院之後燎火這麼跟自己說著,可是心中卻忍不住泛起酸來。
  父王有了一個和他長得很像的孩子了?而且那孩子還頗受寵愛。那些宮女居然拿自己合那個孩子相比?燎火心中冷哼一聲,十分不服氣的樣子。
  又過了一時,燎火才到了寢殿,他進到裡間,便見男人穿著一件好看的紫色袍子,坐在位置上,神情一派坦然。茶几上還放了兩隻茶杯。
  燎火的眼神暗了幾分,將視線從另外一隻杯子上挪開,他揚起笑容,向男人走了過去,最後目光落在棋盤上。黑白兩色,燎潯執黑很明顯佔了上風,可是黑子明顯有讓著白子的意思,否則這棋局早就能夠結束了。“父王一大早便從扶搖殿出來,倒是好興致在這下棋,還得我一通胡找。”
  燎潯神情不變,只是似有若無地打量著燎火,看這孩子吃味的模樣心中倒也歡喜。只是燎火雖然與自己說笑,但是那笑容卻沒有達到眼底,帶著些苦澀的笑容讓他很是心疼。
  “昨晚你也累了,我以為你會多睡上一會兒,若是早知道便叫你一塊兒出來了,省的我一個人無趣得緊”。說罷,燎潯又回過頭,對安得命令道:“去給殿下那點兒糕點來。”
  “等等。”燎火拈起一顆黑子,開口攔住了安得,說道:“我倒是不餓的,吃了才過來的,安得給我捏捏肩膀吧,酸的很。”
  燎火這麼一說,安得也不好離開,之得無奈的看了燎潯一眼,乖乖給燎火按摩起來,心道:“陛下啊,您可別玩兒出火來。”
  “你怎麼這副樣子?自己耐不住冷,還穿的這麼少。”男人這時注意到燎火單薄的衣裳,不快地皺起眉來。
  “呵,反正我的身子又不會生病的,由著吧,我小時候你還專門把我往水裡頭扔,那時候怎麼就不知道憐惜我?”燎火笑著回話,旋即拿起擱在一旁的茶杯,道:“父王可是直到我要過來,特地還準備了茶水?還是用新雪煮的哩!”
  燎潯曖昧不明地盯著燎火,聽著那寶貝旁敲側擊,倒也覺得好玩,旋即幽幽笑道:“火兒,在我面前你用的著這般繞來繞去的?這些個酸話我聽著是高興,可你不酸牙?”
  燎火面上登時一紅,心道:莫不成自己來幹什麼父王知道?或者是……這男人根本是故意的?
  “那不是給你的茶,別人喝過的,你若想嘗我便讓安得給你煮熱的。”說罷便揮手讓安得下去準備。
  燎火撇撇嘴,又往炕上挪了些,不過好歹堵心的那塊石頭稍微落下去了些,他將棋盤上的棋子重新收了收,“那個霧兒棋藝這麼差,你居然也跟他下,還不給爺快快招來!”他抬眼瞪了男人一眼,卻是風情萬種的模樣。
  男人也捻起棋子,將臉上的笑意斂了起來,道:“那孩子是狐姬的,七年之前生的。那會兒我已經裂開了魂,一直眼睛因為裂魂的衝擊失明……”
  “失明?”燎火反問一句,看向男人的雙眼,銀色的眼眸看著沒有任何問題。
  “那是暫時的,在你離開的第五年才恢復了過來。陣法凝結在眼裡,眼睛看不到就意味著無法發動。那時候我便真的看不到你,也聽不到你……”他抬頭過去與燎火對視一眼,“每日都有探子將你的情況匯總上報,事無鉅細我都能知道個清楚。但是那種寂寞當真難熬的厲害。”
  燎火嚴重那最後一絲冷然也因為心疼這男人而淡了開去,糾結了半天之後,緩緩開口道:“父王,其實……我也是想念你的。”
  安慰的話語出了口,兩人都微微停頓,感情可以使天雷勾動地火的一見鍾情,也有綿綿溪流匯聚而成的日久生情。燎火已經說不清楚自己是何時愛上這男人的,但是他知道,若是他問這世上他最在意的人是誰,那麼一定是眼前這人,他的父親,他的愛人,只有他,未讀是他。
  那麼早早明白自己的心意,卻要無奈地默默煎熬著的人當時如何的痛苦?思及此,他心中不由五味陳雜起來。
  “那……他是我的代替品咯?”燎火目光閃爍了一下,確實,他是個嚴重揉不進沙子的人,特別是對於感情。他一直有所執著,也許是因為上輩子得到的太少太少,所以這輩子才想要好好守護,不容有失。更不容有半點失真。
  男人看向燎火,一手扶著炕邊,一手研磨著那棋子,道:“代替品?也算不上吧。說起來,對於你……我並非沒有退縮過。”
  燎火呼吸微微一滯,因為男人的話,靈魂開始略微波動起來,盡力穩住之後,臉色卻也是慘白一片。
  燎潯的目光柔和了下來,“你走了三年之後,我的眼睛依舊沒有復原,外面的花花世界太過於精彩,你卻又捨不得回來。百般思量之下,我便想,或許,單單純純的父子之情,更適合你我。那時候正好狐姬到了狼域。她與你的容貌有幾分相似,我便借由她想轉移對你的感情。若說代替品,狐姬才是。而那孩子,卻也是我讓她生。”
  燎火咬咬牙,心中有些不爽,他知道自己無權責怪這男人,那時候,他們之間還沒有確立關係,談不上背叛。只是一想到自己在男人的心中或許是有可代替的,便難受起來,只覺得悶悶的,很是不痛快。
  男人見燎火微微嘟著嘴,不禁嗤笑起來,隨意地揉了揉他的頭,道:“狐姬無法讓我分心,因而我想或許是因為我對你不僅僅有情愛之欲,那份親情的羈絆更甚更久。”
  燎火此刻再也笑不出來了,他從來不曾想過自己在外的年月中可能會失去最珍貴的東西。看著男人的眼神此刻泛著殺意,他是個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人,若自己不再是唯一,那麼他一定會殺了眼前這人!他冷聲問道:“然後呢?你為何又去找我?”
  “說來,那孩子和你小時候很像,軟軟的墊子,毛絨絨的,甚至還是一匹銀狼,與我相同。或許因為這個緣故,我也試著去寵愛他。算是一個玩物吧,談不上有多喜愛,卻也能用著打發時間。只不過養的鳥兒也會有感情吧,所以我也捨不得隨便扔了,只不過,他終究不是你。”
  “那……你瞞著我做什麼?莫不是想養大了金屋藏嬌不成?!”燎火心中不斷吶喊著平靜,可是一想到男人堆那個燎霧也有一些感情,即使是一點點他也覺得那很難以忍受。
  燎潯也感覺到燎火緊繃著身子,用手指給燎火順了順頭髮,道:“那時候起,我便知道了一件事兒,即使容貌一樣,即使也是我的骨肉,即使和我看著更像血親我也不見得會喜愛。唯獨你一人與旁人不同。活兒,自你出生之日起,我狼域的繼承人,我真心喜歡的孩子只有你。”燎潯停頓了片刻,面上泛起柔和的笑容,瘦順著頭髮,拂到對方的臉頰,道:“而如今,你更是我的愛人。旁人更是無法相比的。”
  正說著,便聽見外面傳來了一聲軟糯的聲音,帶著可愛的笑聲,道:“父王,霧兒剛剛忘了把新年禮物給你哩!”燎火一怔,安得被支開了去,但是外面的守衛還在,從小到大,他與父王在一塊兒,從來不曾被旁人打攪,而這狼域寢宮更是他兒時的居所,哪裡是旁人說進就進的,那些個守衛不攔著,便說明了男人給了那孩子出入自由的權利,更不用說著言語之間還如此親暱。
  無關緊要的旁人?原本就有些吃味的燎火更加懷疑起來。正想著,便見一個孩子拿著一個小小的錦囊進來,大概六七歲的模樣,身後的狼尾巴還沒有退去,長得也確實精緻可愛,身上裹著漂亮的棉襖,雖然年紀小,但模樣確實和燎潯十分相似,而那雙眼睛,更是如出一轍!只要長了眼睛的都不會懷疑這孩子是燎潯的。
  這便是燎霧了,與燎冰他們不同,他打扮得更加精緻許多,身上戴著的那些東西,好一些都是御賜的,甚至於燎潯說話,也不像他人那般帶著怯意,而是一種驕傲黏膩的感覺,似乎很受寵愛。
  那孩子看見燎火也是愣了愣,似乎這人的出現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他雖然不曾見過對方,卻看見了那頭惹眼的紅髮,還有那雙好似被點燃了的眼眸,有如此容貌的,在狼域只有一人,只要一想娘親說的話,和丫頭們的討論,他便知道這是父王最疼愛的孩子,他的大王兄燎火。
  “……燎霧見過大王兄。”
  不說燎火在狼域中的地位,邊說狼王對他的寵愛,這世上恐怕無人不知,更不說狼域之中,從來沒有人敢對他不敬,即使是狐姬站在他面前也不敢拿喬,父王手中的那些個高傲將領,朝上的那些朝臣,在他面前也恭恭敬敬的。而此刻這燎火卻不行禮,問安也只是張張嘴巴,銀色的眼眸直直地看著他,如同在挑釁一般。
  倒也不是燎火的錯覺。燎霧確實是在挑釁,他的母親狐姬,自小就跟他說他的大王兄如何受寵,要他好好學著點兒,那些宮人們也說,原先這人沒有回來他沒個參照無法比較,而如今人回來了……父王的態度確實是天差地別的,他是個孩子,比起其他兄弟的父王寵愛,這便是他的依仗他的驕傲,而如今因為眼前這人他所有的殊榮都沒了,他怎麼可能對燎火如何恭敬?
  燎潯看到燎霧也只是點點頭,目光都集中在燎火那張不斷變化著的臉上,一會兒紅一會兒白,一會兒又成了綠色。他的這個寶貝向來自持有度,何時這般變臉?於是看著看著,燎潯就兀自欣賞了起來。
  “父王這是禮物。”燎霧將燎火忽略過去,驕傲的甩著尾巴將東西捧到燎潯面前。
  若是往常,為了燎火,燎潯必定會讓他擱下便好,不過此刻燎潯也微微走神,順勢將禮物拿了起來。旋即一愣,對燎霧道:“嗯,不錯的禮物,早點回去吧,這外頭風大。”
  燎火也不想看到這孩子,只是隨意抬眼,卻不經意間看見燎霧要帶上垂著的玉珮。碧綠的顏色很是漂亮,不過這不是最為重要的,燎火瞇了瞇眼睛,只覺得很是眼熟,再一思付,不正和自己胸前掛著的紅色玉狐一般模樣麼,只不過這玉珮雕刻的是一隻狼,但是無論做工和質感,都和他的不差分毫。
  他的玉狐是燎潯給他的,算是二人的定情之物,那麼……燎霧身上那個呢?

  第二十八章:暗疑心生

  疑心這東西,在感情的世界裡最是要不得的,並不是說懷疑不對,而是這玩意兒常常如同種子一般,落在心田之中,在陰暗的角落裡呆著,時不時冒出來吸收一些養分,一天天滋長髮芽,如果沒有處理好,有一天他便會破土而出,連帶的,打破固有的情感。
  但是疑心又是個是人都會有的東西,情人之間若真能達到心靈相通的話,也就不會經常性地強調著信任。它們如同事物的兩面,相互依存,相互襯托。
  狼域寢殿
  獠火那一眼只是輕輕掠過,那原本埋下的不安定的種子面瞬間發芽,只是他向來能做到喜怒不行於色才沒讓人看出來。獠火微微垂著頭,心中正惱怒不已,看著那兩人的動作也覺得分外親暱曖昧,很是刺眼。
  紅色的眼越發疏遠冷淡起來,那孩子長得很好,說不準父王就是喜歡這味道。自己離開那年也不過是八歲的娃娃,歷史重演這種事兒向來屢見不鮮。獠火破罐子破摔地想著,哪裡知道獠霧那玉珮只是原來和獠火那紅玉是一處開採出來的,狼王看中了紅色的部分,便切割了出來,特定設計了形狀讓能工巧匠雕刻成形的。而那碧綠的部分便如同廢料一般被擱置在一旁,工匠們看著覺得可惜,便想著刻成狼的形狀。而後獠霧出生,狼王為了轉移自己的感情違心寵愛著獠霧。疼愛的多少如何表示?沒有心,那自然只有靠著賞賜來體現了。因而這玉珮便是隨著那一干子貴重物品賞賜下來的,具體賞了些什麼可能狼王自己都不大清楚的,而獠霧身上飾物,他也不會注意查看的。故而,此刻的狼王真真是無比冤枉的了。
  觀念這東西,若先入為主了便很難改變,一點點兒的蛛絲馬跡都能給無限放大起來。獠火便一路往自己擔心的方向去想,越想就越覺得是那麼回事兒。
  一月的北方天氣寒冷,獠霧離開之後。獠潯看著時候不早便讓安得再準備些酒菜來想與獠火一同吃著,順便聊聊天,親熱一番,頗有故地重遊的感覺,心中也自是期待非常。香炕軟榻,一切準備妥帖,就剩下把這寶貝給拐上去了。
  獠火拿起筷子勉強吃了幾口,心中鬱結難解便沒有了胃口,忽然放下,道:“父王,我身子不大利索,天冷了,我想回去。”即使控制得再好,他語氣中的疏遠還是被男人聽了出來。
  獠潯皺了皺眉頭,不解道:“不再吃點兒?”
  剛說完話,獠火便站了起來,男人想伸手去拉,卻被他閃身避了開去。
  “火兒,你……”獠潯看著自己被避開的手,略微有些不快,這孩子又是在鬧什麼脾氣。方才不是都說明白了麼,難道心中還有什麼芥蒂不成。
  獠火抬眼看著獠潯,可是眼前卻不斷出現那玉珮的樣子。幾番掙扎下,便覺得男人此刻的模樣更像是欲蓋彌彰!父王這般驕傲的人,若真是誤會,想來也是那種清者自清,不屑多說的吧,如今會特意安排上這麼一出,怎麼看怎麼讓人懷疑。
  心下一愣,獠火便揚起笑容,目光卻也是柔和了下來,對著男人道:“方纔為了避開耳目在飛獸車上留了個分影,碧海珠的能力有限,支撐兩個身子太難了,所以有些不舒服。”
  聞言,獠潯也注意了一下獠火的模樣,確實與以往不同,便點點頭心中也不由擔心起來,強硬地將人拉近仔細看了起來,發現沒什麼大礙才佯怒道:“簡直胡來!去吧去吧,下回若再這樣胡鬧,看本王不打你屁股!”他拿出父親的架勢來,眼中卻是藏不住的笑意。
  獠火略微愣怔,心中微微澀然,卻又有些甜酸的滋味,點了點頭便轉身離開。
  到了扶搖殿後,小南便瑟瑟地守在門外,方才發生了什麼他是不大曉得的,只是莫名其妙地在飛獸車上睡了一覺,再次看到殿下的時候便覺得害怕不已。
  獠火坐在臨窗的躺椅上,眼睛略在窗外的樹枝上,枝幹光禿禿的,什麼也沒有。身上縈繞著氣流凌亂,控制不住的戾氣向外奔湧而出,如同利爪一般想撕碎所有。
  半響之後,獠火回過神來,半邊的身子已經控制不住形成了水狀,他回頭過去看坐在床上玩耍的七蛋,道:“如果也能像你這樣該有多好。”
  七蛋抬起頭,疑惑地看了獠火一眼,它眼前的情形著實恐怖,此刻的獠火根本不像是人。半人半水的樣子如同個水怪一般。
  “不怕麼?很難看吧。”他自嘲一下,胸口處又有一片化成了水,身上的衣裳已經被浸濕了跟著水波蕩漾。
  “嗷嗷嗷……”七蛋仰著腦袋學狼崽子嚎叫,好似想逗獠火高興一般。
  獠火不禁一笑,用那只完好的手掐了七蛋,將這自以為是狼的龍崽子抱在懷裡,摸著那光溜的頭,道:“蛋蛋,你倒是貼心。”說罷,獠火低下頭,將自己掛在脖子上的紅玉狐狸取了下來,問道:“漂亮麼?”
  七蛋只是盯著那玉珮並沒有表示。獠火冷笑道,“連你都不喜歡,看來也只是我自己眼拙。好啊,居然拿這種能隨便給人的東西當成了寶貝來敷衍我,也虧我還當成了寶日日戴著,還不知道多少人背地裡笑我蠢!”
  如今在籌備進軍龍之谷只是,情勢緊張。狼人國日益壯大,一干國家已經很難再遏制它的發展,唯一出路便只有聯合起來自保,他們人人自危,緊緊盯著狼人國的一舉一動,稍有苗頭,他們便會狗急跳牆,做最後的搏鬥。
  安吉爾在南海斡旋,協助藍煙奪位。藍煙本就是王族出生,更是海妖國師,在輩分上又壓了他的侄子們一頭。他如今登高一呼,倒是有不少人馬首是瞻,海妖一亂,獠潯便空出手來想要盡早探一探那神秘的龍之谷。
  “既然如此,一切等安吉爾那邊有消息了再說,海妖狡詐非常,讓他別掉以輕心便是。”獠潯擺擺手,讓探子下去,又跟幾員大將交代了幾句便道:“你們先各自準備,龍之谷過於神秘,人多了反而礙事,過些時候本王親自去爾等營中挑人,到時別捨不得給便好。”
  那些將領都是跟著他出生入死過的,忠心不二,此刻聽王打趣起來,大家不由哈哈而笑。
  等到散會之時已經傍晚,冬天的夜總是來得快,才傍晚左右太陽便已經下山,獠潯心中擔心自家的寶貝兒子,略微收拾了一下便登上飛獸車往扶搖殿趕去。
  下了獸車便看見小南著急地在殿門外張望,扶搖殿內沒有半點燈光,氣氛似乎也有些壓抑。
  “怎麼回事兒?”獠潯不悅,沉著聲音問道。
  小南立即給他問安,然後惴惴不安地道:“殿下一回來就不對勁兒,也不說別的就把奴才給趕了出來,殿裡頭的侍女也一樣,如今就剩下七蛋在裡頭陪著。”
  獠潯心中更加擔心,以為他身體不舒服,推開了殿門兀自進去。讓安得點了燈,自己走到躺椅前,見獠火面朝窗戶睡著,而那窗戶還敞開著,冷風不住往裡頭灌。
  獠潯擔心不已,親自動手掩了窗戶,伸手在獠火額頭上探了探,果然一片冰冷。
  他的動作很輕,獠火還是被弄醒了,睫毛輕輕顫抖,如同兩片墨蝶一般,他睜開雙眼,仰頭看去,便見男人沉著臉,俊美的容貌此刻緊緊繃著。獠火恍惚了半響,他睡了一覺氣息略微收斂,身上再度化出形來,如今又看到這讓他鬧心的人,卻也不會給什麼好臉色的,他撐起身子,道:“父王怎麼來了?我還以為您今晚會在狼域過夜的。”
  獠潯看他冷淡的模樣,心中疑惑,但仔細一想,便以為他身子不爽所以不愛搭理人,便笑著在獠火身邊坐下,柔聲道:“身子不舒服怎麼還不關窗戶?不冷?”他伸手要去摸獠火的頭髮,卻發現身下的絨躺椅居然是濕的。心中咯登一聲,急忙問:“現在覺得如何了?”
  獠火避開他的手,椅上冰涼睡得不舒服,他起身坐到不遠處的炕上,然後才道:“沒事兒了,方才太累,沒控制好身體,休息了一下便好多了。”
  獠潯見他依舊冷眼言語,雙眼也不看自己,便疑惑道:“不是不舒服那說話怎麼這樣,愛理不理的,七蛋呢?小南不是說它陪著你麼?”

  第二十九章:花落成殤兩相離

  獠潯見他依舊冷眼言語,雙眼也不看自己,便疑惑道:“不是不舒服那說話怎麼這樣,愛理不理的,七蛋呢?小南不是說它陪你麼?”
  獠火心中煩悶,在房中看了一圈果然不見七蛋,心中更加煩悶起來。再看男人又這般問起來,聽在耳中更是刺耳,難道自己在他眼裡還比不上一條龍?他冷冷一笑,道:“沒人惹我,七蛋估計在哪裡躲著玩吧。”
  被自己愛人如此冷待獠潯心中有些煩躁,暗想著兒子是否還在吃醋。他是一國的君王,本來就是天生尊貴,若是旁人他根本不會放在心上,也就自家這小魔星讓他放不下。好不容易拉下臉來軟話好話都說盡了可偏偏人家還不給臉,這再好脾氣的人心中也會覺得發悶,跟何況是他了。男人顧著自家的顏面卻又心疼獠火,只得將人從躺椅上抱了起來,又叫人生了爐子點上檀香。
  狼王坐在床榻邊上,看著獠火除了臉色差點看不出其他,便將他那身浸濕過的衣裳換下來,他剛剛探出手便被對方拂了過去,心中不由一怒,側頭對著一個侍女道:“你……過來,給殿下把衣服換上。”
  在扶搖殿裡頭伺候的哪一個不是千挑萬選出來的,各個油滑剔透,一早看出今日的氣氛不對頭,只想著別惹禍上身便好。那侍女不敢耽擱迅速到了榻前,一陣忙碌之後,換上了乾淨衣服的獠火覺得身子舒坦了些。
  才鬆了口氣,不禁抬眼看去,那男人正坐在床榻旁邊的椅子上喫茶,四目相對,男人瞧見他嘴角淡淡的笑意,便也勾起嘴角衝著他笑。獠火一愣,登時心裡冒出一團邪火來。
  男人長得好,笑起來也是極好看的,隨意而風流,銀色的眼裡似笑非笑帶著一絲魅惑和興味看得那一眾侍女默默低頭。
  天天頂著一張臉招搖撞騙,也不知道勾了多少人,獠火心中冷哼,繼而又想起了什麼似的,伸手到枕頭底下抓出一隻晶瑩剔透,色澤柔潤的紅色狐狸來,他看也不看一眼隨後將其一扔,丟給那服侍他寬衣的侍女手上,淡淡道:“賞你的。”
  獠潯一見那狐狸瞳孔一縮,旋即危險地瞇起雙眼,不由分說地走上前去,將那玉紅狐狸抓了過來握在手裡。他直直盯著獠火,好似要看到對方心裡頭去一般,慍怒道:“本王送你的東西你就隨便扔給別人?簡直胡鬧!你若是心中不快本王由著你使性子,那本是情人間的小調情。……你如今做得是什麼混賬事兒?本王的心意你若是瞧不上便將這東西扔了就是用得著這般踐踏?”男人的眼裡也冒出火來,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獠火此時此刻已經急了眼,聽到這話心裡更是惱火,紅色的眼睛已經看得出血絲,抬眼不服輸地和獠潯對視,強硬道:“這是我的東西,我想如何處理便如何處理,反正也不是什麼稀罕玩意兒,何必當它是個寶?!”他狠狠瞪了男人一眼,又嗤笑一聲,“虛情假意!”說罷便抬起手,變化成爪向男人襲去。
  獠潯見獠火居然還敢跟他動手,那些絕情的話更是如同刀子一般在他心肺上不斷戳絞,看著那人的眼睛瞬間冰冷了下來,用手一擋隔開獠火的攻擊,反手將人綁在懷裡,喝道:“簡直反了!虛情假意?你說我虛情假意?!”獠潯氣得發抖,雙眼看著獠火好似要噴出火來。
  若是往常,獠火鐵定先服軟,而眼下……要他說句軟話根本是不可能,他被男人桎梏著掙脫不得,乾脆抓住男人動手在上面抓撓撕咬起來,而那被男人抓在手中的紅玉更是刺痛了他的雙眼,他發了狠地去掰男人的手指。
  獠潯冷眼看他,開始還會和他來兩下,最後只是由著他傷害自己,手臂上已經多處受傷,男人的眼也越來越冷。獠火好像也覺察到不對勁兒,身子開始僵硬起來。回頭看去,便見只是冷冷地瞧著他,面上只是疲憊。獠火心中一緊,不由慌了起來。
  獠潯垂眼,淡淡道:“鬧夠了?”
  “你……”獠火有些害怕,男人此刻的平靜絕不一般。
  獠潯怒極反笑,一把抓住獠火的手臂,將那紅色的玉狐舉到他眼前,“從沒想到我所做的一切原來在你看來只是虛情假意?這狐狸你既然不想要那麼也別這般作踐,獠火啊,你當真覺得我的心是鐵打的剛硬不成?你出生以來,我哪裡虧欠了你?可曾短過你什麼?哪天不是小心翼翼把你捧著,生怕你有個閃失?我挖空心思討好你,到頭來你呢……你當真是長大了,好啊,真是好啊!”
  “父王……不……”獠火一怔,心中酸澀得難受,這男人是沒虧欠過自己的,只是情到深處反而會害怕,經受不住風吹草動,一點點異樣都會在心頭成為無數可能的猜想。
  看著男人將手舉高,用力往地上一摔,紅色的玉狐在地面上跳躍了一下便碎成了兩半。
  獠火傻了,男人眼中的寒意讓他全身冰冷,半響之後彷若受了莫大刺激一般嚎叫起來。
  “啊!!!你摔了它,你摔了它!!!”
  獠潯對我的情誼從來都比對方來的深,看獠火這般他心中哪裡不痛,只是百般忍耐著不去安慰那寶貝。可是他自己的心呢?被自己愛人傷了的心呢,又有誰來幫他捂著?
  男人身上泛著暴虐的氣息,而獠火也變得癲狂起來,殿內的侍女嚇得魂不附體,那裡有人敢此刻上去送死。安得在邊上著急卻也不敢去說,那人家兩口子的事兒,他也插不了口啊,若要勸說也只能等到脾氣都發了之後。
  獠潯有自己的堅持,而獠火卻有著自己的執拗,說開了就是兩顆頑石,都是又臭又硬的主。獠火看了那碎玉半響,癡癡笑了開來,指著地上的碎玉,道:“摔得好,摔得好!”他的眼中已經染上了戾氣,心中惱恨,看著男人狠心絕情的模樣,更是心冷不已,“你只管摔,碎了好啊,反正這種人人都有的東西我也不稀罕!”
  獠火的身體裡靠著碧海珠和他自己的內息支撐,此刻氣息不穩,靈魂顫動,身體不免受到影響,雖然是不死之身,身體不會受傷,但是靈魂卻還是和旁人一樣,甚至更加脆弱幾分。他脾氣倔強,此刻與獠潯吵架,靈魂之火不斷在全身躥動,一寸寸彷彿要炸開來一般。他張著嘴如同垂死的魚兒一般掙扎著,卻不想向那男人求救。正在此刻,便見男人還在開口說話,他盡力去聽,可是耳裡頭嗡嗡作響只能依靠著唇形去辨認。
  “你不稀罕……自然有旁人稀罕的!”他跟著男人的話呢喃了一遍,片刻之後如遭雷亟。
  獠潯的無心之言,在獠火聽來卻是他承認了自己在他心中並非唯一,登時氣息亂竄,碧海珠在體內不斷顫動,忽然,衰弱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一枚藍色的主子從體內迸射而出!凝聚的身體登時化作了一灘水,流逝而去……
  獠潯哪裡會想到這種情況,他錯愕了片刻之後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此刻哪裡還顧得上自己的面子尊嚴,立即擺開架勢,聚集風靈,想要捕捉獠火的靈體。心中早就後悔迭。
  片刻之後,碧海珠兀自在半空中發散著藍色的光暈,地上的水跡在風靈的作用下漸漸變干,這房間中獨獨少了那抹熟悉的氣息。獠潯睜開雙眼,銀色的眼睛空洞一片,安得看得也是一驚,急忙探問道:“王……”
  獠潯的身體抽搐了一下,瞬間遍體生寒,喃喃道:“不見了……沒有,怎麼會沒有?!”
  風靈顫動,整個扶搖殿開始震動起來,獠潯擴大了搜索範圍卻還是一無所獲。
  消失了……他的火兒消失了……
  高高在上的王者一驚失去了理智,雪白的發隨風舞動,俊美的臉上隱隱看得出疲憊和滄桑。“不好了不好了!!!王!!!”獠潯失魂落魄之時,殿外也亂作一團。
  安得心中擔心狼王,便問道:“什麼事?!居然敢闖扶搖殿!”安得開門出去,看那跪在殿外ide卻是守崖的將領。當想到山崖之下藏著的是何物的時候,一個讓人悚然的想法闖入了心裡。
  “王,屬下無能,方才有人進入了禁地,冰玉館被盜了……”
  狼王心神一震,胸口氣息已亂,踉蹌著步子往外走去,身上氣血奔湧,殺氣畢現。“你……方才說什麼?”他字字用力,好似咬牙切齒一般。
  “屬下……屬下……冰玉棺……被盜了……”一個小小將領此刻哪裡受得了狼王的威壓,哆嗦著講話說完。
  獠潯一愣,血氣上湧,氣息亂動,不期然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王!!!”安得等人大驚,立即上前攙扶,獠潯一把將人揮開,用袖子將血跡擦去,狠戾道:“關閉王都城門,任何人不得出入!”

  第三十章:羈絆重現

  三個月的時間,很多事情可以發生,狼域經歷了一場前所未有的混亂,雖然有所消耗,但是,這個國度因為這場混亂變得更加強大而堅定。
  這事兒還得從三個月前的那一天說起……
  話說當日狼王憤怒的咆哮響徹整個狼域,狐姬在自己的寢宮內等待消息說到底她只是一個女人,一個想要俘獲君王的心,從而獲得權勢的女人。獠火的出現讓她失去了所有的希望,王不在寵幸姬妾,而是和自己的親生兒子苟合。每當看到那兩人黏膩在一處以及那似有若無展現出來的恩愛與默契的時候,她嫉妒得發狂。
  那個狂傲不羈的男人應該是她的,應該是她的!在這樣的心態下她日復一日的煎熬著,直到一個全身黑衣的男人出現在他的面前。
  “嫉妒麼?有人說嫉妒的女人如同毒蛇,卻不知你這條毒蛇夠不夠毒,夠不夠大膽。”當狐姬躲在假山後看著那兩人在湖中央親吻的時候一個蠱惑人心的聲音響起。
  “你是誰?”狐姬大驚失色,看著眼前的黑衣男子。只見男子神秘一笑,幽幽開口道:“在下龍七,一個可以幫助你的人。”
  那男人有一雙金色的眼眸,他嘴角勾起著自信的笑容,彷彿一切都握在手中。被慾望和貪婪左右的女人掙扎不過自己的內心,最終點頭答應。
  但是生活依舊沒有多少變化,直到有一日那個男人再度出現,他告訴自己,機會到了。
  果然,她和王的談話引起了獠火的懷疑,那玉珮更成為了一切矛盾的誘因,當她看到獠火面色鐵青地離開狼域,她嘗到了報復的快感。王和那個野種的感情出現了裂痕,她的機會來了!
  可是夢總是如此短暫,當她滿心期待著以後的生活的時候,一陣威壓掃過整個狼域。而那個龍七再也沒有出現。
  獠火失蹤了,狼王震怒。當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狐姬便知道自己被人利用了,而王的怒火,她首當其衝!
  死亡,是如此容易。在權力之下,生命便如同螻蟻。獠霧窩在自己的母親懷裡發抖,他一次次地哀求父王,他對父王說,他可以代替王兄,他會孝順父王,可是父王的眼神依舊冰冷。一掌拍下,抱著自己的母親死了。而他自己也逃不過死亡。他們的生命在那男人的眼裡抵不過那人的一根髮絲,無法比較。
  狼王重傷閉關,整個狼域為之震驚。朝臣恐慌不已,一些埋藏在狼人國內的反抗勢力突然湧現。反抗的理由,無外乎是抵抗狼王那絕對的統治。這些年狼人國的擴張得太過厲害,雖然吞併了不少國家但是也埋下了不少禍患。
  一時間朝野上下如同繃緊了的線一般,人人自危。白敖族奉了御旨,一萬名狼人兵士守衛狼域,只要有人敢跳起來作亂,那他白敖族便會不惜代價將其斬殺。早已得了命令的其他兵將也各自守護自己的崗位,沒有半分懈怠。狼王好似早早料到了這樣一天一班,已經做好了準備,狼人善戰,這樣的暴亂雖然開始的時候兇猛,卻也很快被控制。
  朝堂之上也經歷了一次換血。這樣的結果不禁讓人懷疑這一切是否只是狼王引蛇出洞的一種計謀。
  除此之外,狼域全面封鎖,這原因倒不是為了抵禦那些暴動,而是因為狼王丟了寶貝,至於這寶貝是個什麼東西,無人知曉,只知道一個據說是大總管的人物帶領了兵士進行了一次又一次的地毯式搜查,這個說法絕對不是誇張,上至皇親國戚,王孫貴戚,下至平民百姓,挨家挨戶,一家不漏。
  整個狼域被攪得雞犬不寧,直到一個月後才漸漸平息了下去。不過可憐的總管大人依舊一無所獲,只能沮喪的回去面對王的憤怒。為了這事兒,他的屁股不止一次開花。
  天色青白,朦朦朧朧,風帶著些許涼意躥入馬車,抬眼看去,馬車的絨布簾晃晃悠悠的,依稀還能看到些許淡淡的星星。
  這是傍晚還是黎明?獠火迷了瞇眼,想抬手遮擋一下光線。其實那光並不強烈,卻讓他的眼睛很不舒服。
  “嘶……”一個簡單的動作卻讓他覺得渾身酸痛,頓時倒抽了一口冷氣。
  “別亂動,你這個身子就沒有用了,頸骨還不大靈活,需要慢慢適應。”一個聲音在耳旁響起,沉沉的卻也好聽,打眼看去,一個全身黑衣的男子靠著馬車坐在他上方位置。
  車子明顯加持了魔法,速度很快卻也穩當,獠火觀察了一圈之後微微皺眉,啞著嗓子道:“我……這是我原來的身體。”
  男子點點頭,他的頭上戴了面具看不清楚模樣,只是一雙金色的眼睛兀自看著獠火臉上的神情,好似上面畫了花一般。
  獠火被盯得莫名其妙,有些尷尬地撇開頭去,身子依舊是沉甸甸的,使不上力氣。不過腦子倒還清楚,起碼沒有因為供血不足而呆滯,獠火頗為慶幸。
  男子見獠火不再反應,應該是睡下了吧……他的眉頭微微一蹙,對他冷淡的表現頗為不滿,看了看那漂亮的睡顏也不再說話了。
  “主人,還有一會兒就到龍之谷了。”過了半響,一個妖嬈的女聲傳了進來。男人有了反應,起身到了外面去。
  在男子離開之後,馬車內依舊安靜一片,只是一雙紅色的眼眸瞬間睜開,紅色的眼瞳之中,一個深色的魔法陣散發著沉沉的血光。不過轉瞬,雙眼再度閉合,好似什麼都不曾發生過。
  獠火的手指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幾不可察。他不發出任何的聲音,只是聽著自己的心跳,一陣一陣,強而有力,如同擂鼓。身上的經脈中有血流在湧動,再也不是毫無生機。
  還是……自己的身體好啊。心中感慨,嘴角勾起了一抹淺笑,旋即那雙頗為英氣的眉微微一抬,只是不知道父王現在如何了……
  一入相思門,便知相思苦,心中不由澀然,聰明如他,出事的時候便知道其中不斷,消失前男人的眼神讓他心疼後悔,太過珍惜故而變得矯情了,因此讓人有了可趁之機。
  獠火調整了一下心情,將那份黯然收起,側頭看了天空一眼,心道:父王,快來找我吧,火兒想念你了。
  臨天殿。
  狼域換血之後,狼王正式入住扶搖殿,而臨天殿也成了議政的正式場所。
  不久前的一道旨意,狼王遣散了所有姬妾,刺死了狐姬,原因為何不得而知。人們只知道王丟了寶貝,心情不佳。自從狼王出關之後,他的臉上再也沒有笑意,讓所有人看了都覺得膽戰心驚,深怕一個不注意便人頭不保。
  “如何?有消息了麼?”狼王坐在王座之上睨眼瞧著跪在御階之下的探子。
  “屬下一路往西邊查探,依舊沒有消息,也未曾聽聞有人見過龍。”
  獠潯的眉頭一豎,面色冷了幾分:“繼續尋找,往西邊找,本王就不信他不回龍之谷!”他的聲音森然,泛著殺意。
  “是……”探子背上冷汗淋漓,連忙應道起身退下。龍之谷那般神秘,沒有龍的帶領他們根本無法找到,只能盡量往西行,只是範圍太廣,給他們的查探工作帶來了諸多困難。奈何一點蛛絲馬跡也找尋不到。
  “王,您莫要著急,殿下向來能夠逢凶化吉,這次也是一樣的。”安得捧上茶盞,裡面放了些安定心神的藥物。
  “嗯。”獠潯接過茶盞,啜了一口,看著那青瓷盞眼神又飄忽起來,拇指輕輕摩挲著杯沿,杯中的茶水裡飄著幾片茶葉,慢慢暈開一些波韻。久久沒有消息他心中擔心不已,如今火兒究竟如何,他也是一無所知,唯一能確定的便是他性命無礙,他的身上有自己的一抹魂魄,若是他靈魂消散,那麼自己絕不會安然無恙的。
  “火兒……”一聲深情的呢喃,包含著深切的思念,他晃了晃神,好似在那水裡看見了那人的容貌,再度回過神來,又是幾點茶葉漂浮。不禁嗤然一笑,儘是相思成狂有了幻覺。
  “安得……”獠潯喚了一聲,將杯盞遞了過去,驟然,身體一個激靈——
  “砰……”
  茶盞清脆落地,獠潯卻無暇去驚訝,眼前的景物飛掠而過,朦朧的星空,飛馳而過的馬車,還有那讓他恨不得抽經扒皮的七蛋,如今的龍七!以及那來自靈魂深處的悸動,他的手微微發抖。抬眼看向震驚不已的安得。
  “陛……陛下……您的眼睛……”
  獠潯撫上自己的左眼,那裡有些發熱的感覺,上面赫然映著一個紅色的魔法陣,這是靈魂牽絆的證明……
  安得在一旁不敢出聲,更不敢抬眼去瞧,方才一眼已經讓他魂不附體,王撫著眼的手在顫抖,更讓他震驚的是那指縫中湧出來的……水……

  第三十一章:妒夫是抓不住重點的!

  這是一面枯萎的樹林,野草綠油油的遍地都是,那樹卻是光禿禿的。遠處還能看見幾座火山,其中有兩座居然在冒煙。
  這是如何一個怪地方啊!獠火懶懶地看著窗戶,看著外頭的景象心中稱奇。他也算是個有見識的人,遊歷過的地方很多,卻從來沒有見過這樣風景。
  馬車漸漸停了下來。簾子被撩了開,那面具男子看他精神不錯便也笑道:“看起來回復的不錯。”說罷又回過頭對外面駕車的女子道:“落雁,去將陣法啟動一下。”
  獠火透過縫隙,便看到一個貌美妖嬈的女子,女子也在看著他,發現自己瞧她便狠狠瞪了他一眼,好像和他有深仇大恨一般。
  “下車吧,已經在龍之谷了,現在帶你進到裡頭去。”
  “你是……七蛋?”獠火啞著嗓子,嘴角的笑容有些諷刺和自嘲。
  男子聽了一下,道:“我的本名為龍七,在家排行第七。”說著那黑衣男子便過來攙扶他,獠火的身體還很僵硬,男子的動作溫柔,將他扶起來後便攬著他的腰讓他可以倚靠。
  這樣親暱的動作讓獠火十分彆扭,可是如今的身體條件他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只能任由對方摟著,而自己暗暗磨牙。
  下了馬車後,便看見他們在樹林中央,四周左右都是枯木,看不出有什麼特別的。那被稱為落雁的女人往這邊看來,見兩人貼在一起眼裡便好似要射出火來。獠火心中一樂,便將頭也靠了上去,果然落雁咬牙,上前道:“主人,還是讓奴家扶著他吧。”
  男子皺了一下眉,依舊摟著獠火,道:“不用,將門打開。”
  女人心中憤然,他自然不會覺得自家主人不對,只是看向獠火的眼神更加狠了幾分。
  獠火心中有許多疑問,不過這世上最神秘的龍之谷近在眼前,他的好奇心不由被勾了起來,讓無數僱傭兵尋而不得的地方,藏匿著無數珍寶財富的地方,到底它的入口會是如何?
  只見落雁往前走了幾步,依舊是一片枯木,沒有特別。突然一陣邪風乍起,獠火的瞳孔一縮,便見那落雁突然嗖然一變,再打眼瞧去,哪裡還有神秘風情貌美的女子,眼前那根本就是一隻龐然大物!
  獠火咋舌驚歎,目光落在那頭巨龍身上,它一身藏青的顏色,巨大的尾巴垂地,身上的鱗甲珵亮。
  男子看他那模樣金色的眼瞳中出現一抹得意之色,低聲道:“如何,我們龍族都是很威風的,落雁這個頭不算大,我的真身比他更加威武,你若想看,我下次變給你瞧!”
  瞧瞧這態度,瞧瞧這說話的聲音,獠火像看怪物一般看著眼前的人,這貨居然是七蛋!他內心開始動搖起來了。只聽獠火防備地問道:“你打什麼主意?!”
  “吼!!!!”正說話間,一陣龍嘯響起,一個魔法陣在腳下盤旋而起,眼前出現了一道綠色的光壁微微瞇起眼,紅色的魔法陣在眼中並不明顯,他緊緊盯著眼前的畫面,不放過一絲一毫的細節。
  光壁出現不久,一道裂痕從中間撕開,在巨龍面前,那細縫小的可憐,可是一個眨眼,落雁便昂著頭將自己的腦袋往細縫的方向賽,不一會兒便不見了身影。
  “額……需要這樣?”
  這回連男子也有些無語,看了獠火一眼後道:“不需要……”
  男子手中變化出一個蛋來,這顆蛋十分眼熟,上面赫然寫著一個七字,於是這身份問題已經毋庸置疑,龍七這貨就是七蛋。
  龍七將蛋微微一抬,便見那蛋殼裂了開來,不遠處的馬車彷彿被一股吸力拉近一般,瞬間消失在了蛋殼的細縫中。
  “一樣的魔法原理。”
  獠火微微皺了一下眉毛,問道:“是空間魔法加持了一種特殊的魔法陣,讓東西可以縮小麼?……而這個,根本不是什麼龍蛋吧?是空間魔法道具?”
  “嗯,這還是為了騙過你父王那雙眼睛特意做的。不過這門要事先打開,否則不會起作用,這枯木林中設置了障礙魔法陣,如果無法破除魔法陣便無法打開門。”龍七提起狼王的時候透著一股冷意,讓獠火心中一驚。
  “你倒是不怕我把秘密給洩露。”獠火勾起嘴角一笑。
  那人金色的眼眸瞬間被鎖在那張妖冶的容顏上,微微癡迷,旋即靠近獠火的耳朵,低聲道:“不怕,進了龍之谷以後,我……便不會讓你再出來。”突然,耳垂被一陣溫熱席捲,龍七握住獠火的腰,在他的耳垂上輕舔。獠火登時大驚,顧不得身上的酸痛抬手便招呼了過去,那人卻只是一笑簡單避開。
  “火……別妄動,若是以前或許你還能和我動手過招,現在麼……”
  那一陣輕笑聲讓獠火覺得分外刺耳,心中暗自發誓,他獠火必報此仇!
  龍之谷內
  龍之谷,神宇大陸最為神秘的地方,龍的居所。龍,比海妖神秘,比精靈珍貴,他們是貪婪而強大的存在,他們不熱衷王權,卻喜愛金子珠寶,他們的生活富裕,比較不是人人都能像龍那樣用金子打造一張大床的。
  來到龍之谷的第一天,獠火就見識到這裡巨大的財富。龍族不分城市,只有稀稀散散的村落,而且有很多龍都愛獨居。村落範圍不小,只不過住的龍比較少。
  龍七是族長之子,他的住所絕對誇張。裝潢的華麗自是不用多說,就那張給獠火睡的大床就足夠讓人吃驚。
  初到龍之谷,獠火的身體還沒有恢復,龍七有些不忍,原話是讓落雁帶他去好好休息。
  床很大,寬敞,這很好不是問題。但是當晚獠火卻是輾轉難眠。原因無他,骨頭疼!整張大床都是純金打造,下面撲了一層金子打的蓆子。於是,無論獠火如何翻滾,他都覺得咯得慌。
  本來打算好好休息一晚在做打算的獠火一夜無眠,到了將近裡面才昏昏欲睡地開始打盹兒。可是沒多久便見一群丫頭魚貫而入,為首的便是昨日見到的落雁。
  “有事麼?”獠火精神不濟,抬了一下眼皮子。
  落雁好似早料到一般,她妖嬈一笑,旋即故作驚訝道:“呀喲,殿下這是怎麼了?昨晚沒休息好麼?”
  “……”
  落雁見獠火不搭理,她也不生氣,只是笑容更加明顯了幾分:“也是,今早上奴家才發現自己疏忽了,殿下身嬌肉貴,這金子打造的床鋪殿下定然是睡不習慣的,瞧,奴家這不就給您帶來了一床棉被?這東西在此處可是不好找的哩,奴家費了好大功夫呢!”說罷,落雁招了招手,幾個女子將獠火架起,扔到了一邊的椅子上,動作利落地將被子鋪好,然後又讓人將獠火架到床上去。不一會兒原來空空如也的房間被佈置得更加漂亮,桌案上也放了點心茶壺,該有的終於一樣都不缺了。
  在這樣的一番折騰下獠火睡意全消,他興致缺缺地看著一群女人忙碌,心中對著龍之谷更是充滿了疑惑,這唱的是哪一出?忘了鋪被子?呵,難道連這生活用品也都忘了放了?非要一大清早的來折騰?真真是讓人費解!
  “殿下您好生休息,若是沒什麼吩咐奴家就先出去了。”說完也不等獠火回答,一群人又嘩啦啦消失的乾淨。
  獠火這一輩子都還沒有這麼糊塗過,心想,難道真是一方水土養一方人?
  若是那個水凝的身體,獠火可以不吃飯,不睡覺,但是這個身子卻是不行,草草吃了些點心之後他便坐在床上開始調整內息。此刻男人一定在到處找他,也不知道靈魂羈絆起作用了沒有。心中有些黯然,獠火更加疑惑那龍七這麼做的動機,想了無數個可能,卻都沒能得到肯定。只能等那龍七到了在做打探,那人將他抓來,總不至於是為了讓他來做客這麼簡單吧?
  臨天殿
  “砰——”臨天殿內,一陣辟里啪啦,地上摔了一地碎片,那些都是些珍奇異寶,安得看得心疼不已卻不敢出聲阻攔。
  “該死!該死!!!”狼王咆哮怒吼,隔著一層流蘇一群宮人膽戰心驚,方纔還好好的,看著心情不錯,怎麼眨眼功夫就變天了?!
  狼王目露凶光,拳頭握地咯咯直響,暴虐的氣息如同刀刃一般凌厲。“他居然敢用舌頭舔!!!本王都好久沒有……那條該死的色龍!!!”
  匆忙趕回狼域的安吉爾坐在一旁看男人發瘋,他的嘴角抽搐,道:“這不是重點吧,你剛剛都看到哪裡去了?”
  一方打磨光滑的水晶方鏡放置在兩人面前。鏡中一個少年坐在床上打坐,紅色發妖嬈的容貌不是獠火又是誰?只不過此刻的獠火不再是青年模樣,他的樣子停留在了兩年前,那時候的他還是一個少年。
  “對,對,不是重點,最該死的是那群女人!他們居然讓火兒睡那麼硬的床!”又是一聲怒吼,火兒可是他的寶貝,每日捧在手心裡,什麼時候讓他睡得不舒服過?那群女人根本是存心刁難,根本是故意的!!
  好吧,我們的狼王依舊沒有抓住重點,安吉爾扶額,深感無奈。
  “王,您如果再這樣下去,我看咱們也不用去接火兒了。”安吉爾下猛藥了,這男人現在已經失去理智了,講道理沒有,抓住弱點當頭棒喝才是關鍵!
  “你胡說什麼?!”果然,震怒中的狼王回過神來,目光凌厲地看向安吉爾。旋即冷哼道:“小小的空間魔法還想攔住我不成?”
  “您有何打算?”
  獠潯的眼神一冷,閃過一絲精芒,他邪佞道:“火兒是本王的,無論到哪裡都不會改變……他想搶,呵,那本王便要他付出代價!”

  第三十二章:女人們的刁難

  要知道,我們的狼王總是如此的英明睿智,作為妒夫他是絕對合格的,咱也能給打個良好。卻不說別的,就單單從狼王那敏銳地如同女人的第六感說,它總能像現代雷達一般的精準地探測出敵情來,然後防患於未然。舉例來說,獠火對顧延的憧憬,不就是被這位妒夫給埋死在種子狀態的麼。
  但是這事情常常會出來些意外,那是一種什麼情況?我們稱它為遠水救不了近火!
  男人的嫉妒尚且如此,女人的嫉妒呢?
  龍七龍族族長的第七子,他的身份顯貴自然不由我來多加強調,不過最最重要的是這位已經成功地挑戰了自己父親,成為了下一任族長的順位繼承人,這樣的男子身邊怎麼可能沒有佳人陪伴?他身邊的那群鶯鶯燕燕的規模比起任何一位帝王都不遜色,龍的慾望很強,除了對金子的癖好之外,其佔有慾也是不容小看的。
  這女人一多,是非也就多,一群女人眼巴巴地望著一個男人,結果這男人卻從外面帶了一個男人回來,那野男人長得妖嬈美麗,一雙狐狸眼能將人的魂兒給勾了。女人們心裡頭一緊,酸酸的味道咕嚕咕嚕地向外翻騰,於是……我們的主角有的受了。
  龍族,在外界看來他是神秘的,頗有一種遺世獨立的味道,不過在這裡也並不是沒有等級之分的,剝削存在在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一些曾經探訪過龍之谷的僱傭兵們常常會說,他們在那一座山的哪一個洞穴裡看到了龍,那龍洞裡面塞滿了金銀珠寶,還有其他生物的屍骸。對於這種言論,我們這位少族長是嗤之以鼻的。
  在獠火看到他府邸的當天,就問過這個問題:“你不應該是住在洞穴裡的麼?”記得龍七當時的回答是:“你聽他們放屁,本君如此高貴顯赫,怎麼能住在洞裡?那早是幾千年前的事兒了,如果現在還有龍住洞裡,那也是沒爹娘養的,野生野長,沒有記錄在族譜上的土龍!”
  於是關於這住處的問題,獠火也就不再去問,他現在是被人綁架的人質,惹了歹徒是可能被撕票的哩!不過對於龍族的建築獠火還是有話要說的,一圈看下來,他用了兩個字——打眼。不同於狼域的豪邁大方,精靈國的精緻典雅,海妖的神秘妖嬈,龍之谷的建築就是……很打眼。
  見過用寶石來裝飾外牆的麼?見過主子是用銀來打造的麼?見過整個房間的照明都是用夜明珠的麼,跟不用說那些精緻奢華的陳設,就獠火睡的那張床也能晃瞎他那水靈靈的紅眼睛。乖乖,每天對著金燦燦的床,抬頭是金燦燦的床帳,薄薄的如同金縷衣一般,低頭是金燦燦的硬枕頭,側過來,那牆上刷的是金漆。在這樣奢華的地方住著,剛剛死而復生的獠火覺得壓力是巨大的,精神是最弱的,生命卻又是如此的寶貴。
  一住三天之後,我們的主角的耐心也終於到達了極限。
  “嘩啦……”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還有兵兵乓乓的聲響。侍女們低眉順眼地進來,將碗筷收拾了乾淨。旋即落雁又帶著一群侍女進來,他們手上拿著一堆金器,白色的米粥,還有一些精緻的食物。
  “殿下,請用餐……”落雁將托盤放到桌案上,本該是恭敬的語氣,在她這卻成了挑釁,眼底那一絲得意與高興卻是怎麼也掩飾不住的。
  獠火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龍七,人呢?難道他還想這麼關著本殿下一輩子不成?!”獠火強壓著怒火,不想和一個女流之輩計較,但是這女人卻越來越過分。
  “主人的事兒豈是奴家能知曉的,還請殿下耐心等候。”說罷女人又奉上一堆衣物,獠火一瞧登時火冒三丈,金色的托盤上,放著一層薄薄的紗衣,用細細的金線紡織而成,下擺上還繡著大大的一朵菊花,惟妙惟肖。落雁那紅唇開合,用不急不緩的語氣說道:“既然殿下不肯用餐,那麼好歹也去洗個澡吧,您這都來了龍之谷三天了,這一身衣裳也不曾換下。”女人說著還輕輕做了一個掩鼻的動作,氣得獠火更是一抽一抽的。
  他低頭看看自己一身的打扮,這是他父王給他準備的衣裳,這具軀體死後便換上,想一想他也不由一陣發寒,這衣服何止三天啊,根本是兩年多沒換了!紅色的廣袖繡著卷雲圖案,下擺和領子上則是莊重的回形紋,腰上一條紅色腰帶將他的腰身勒緊,勾勒出美好的線條,只是這身子看著好像有些單薄。
  “你……去給我換一身衣服,本殿要月白色的廣袖長袍。”獠火指著落雁命令道。
  “你!居然敢命令……奴家?”落雁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地看著獠火。
  獠火冷笑一聲,斥道:“怎麼?龍七就是這樣管教自己的奴才的?真是沒半點規矩,好歹本殿在此也是客人,提點要求總是不過分吧?”獠火看著女人發飆心中確是快意的很,他這兩日算是瞧出來了,這女人分明是在與自己作對,第一天讓他睡硬床板,第二天沒給他準時送飯,第三天弄了一堆金子來噁心他……簡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了他,從小到大他都被父王捧在手心裡,何時受過這等鳥氣,何時有這般不順心過?
  落雁目光閃爍地看了獠火一眼,後邊的侍女也有些退縮起來,確定這人當真發狠了,她才道:“這確實是奴家的過錯了,殿下莫惱,奴家給您換一身就是。”
  獠火點點頭,這才作罷。
  一群女人又魚貫而出,房門砰地一聲被關上。
  “落雁姐姐,這可怎麼辦?”一個侍女小聲地問道?
  “是啊,要是主人知道了……”另一個侍女害怕的一個哆嗦。
  落雁冷冷掃了他一眼啐道:“一個男人長成那樣,難道我們姐妹任由他蠱惑了主人不成?這只是給他點教訓罷了,又沒把他怎麼了?”
  “可是……主人說過要好生招待,不得怠慢的呀?”
  “話可不是這麼說,我們哪裡怠慢他了?你看他用的哪一樣不是頂好的,不是純金的?”另外一個侍女道。
  “就是,他不會享受還能賴我們不成,再說……主人他心高氣傲了,想讓這賤人自己去求他,自然不會主動前來,……而這賤人還以為自己被圈禁了,眼巴巴等著,或許等他那天看出了破綻,主人早將他拋之腦後了!”落雁得意洋洋,想到那一天她心中就不由暗爽,雙眼掠過那群在門外守衛的侍衛,陰測測地一笑。
  “只是……若主人知曉了您私自調動守衛看守這裡……恐怕不好交代吧?”
  “嗯?主人不是讓我好好招待麼,既然如此,我們對貴客自然要好好保護,這是保護,可不是圈禁!”
  “落雁姐姐,您這張嘴這麼厲害,又將事情安排的如此周全,想來等主人見著這位的時候,是真要忘了他是誰咯。”
  落雁將腰一扭,道:“那是,你們這些小蹄子也學著點兒!”
  “不過……他要其他的衣服,我們是給了還是不給?”
  “那自是要給了,兔子急了還咬人,何況他是頭狼,萬一急了眼的,對咱們沒好處,一些小要求可以答應,但是……小小,等會兒別把腰帶送過去。”
  話分兩頭,這廂獠火別人當軟柿子捏著,那這主人家在做什麼?
  金色的大床被搖得格嘰格嘰地響,金色的紗帳內流露出了斷斷續續的呻吟和男人低沉的嘶吼聲,這是一場性愛的盛宴。
  “嗚嗚……”一女子被龍七壓在胯下馳騁,嘴裡塞了一團絹布只能發出嗚咽的聲音,臉上的神情似乎承受了莫大的痛苦卻又無比快樂。
  “嗯,寶貝兒,你真棒!好緊!”
  女人趴在床上腰肢扭動,剛想回過頭去卻被男人一手壓住:“誰讓你回頭了?!該死!”龍七甩了那女人一耳光,身下的動作卻是不停,享受著女人的服務。
  “火兒,火……”精壯的蜂腰劇烈擺動起來,他的身體一僵,低吼地射了出來,歡愛之後他留戀地吻著女人的背部,聲音卻是極冷:“若不是因為你這腰身像極了他,本座定將你殺了!”說罷他一手將女人扯起,扔出了紗帳,從床頭拿出一縷紅色的髮絲放在鼻尖嗅著,龍七一手扶起下面的腫脹,兀自擼動起來。
  一聲聲痛苦卻又歡愉的聲音響起,他低吼著,不斷喊出那人的名字,再次攀上了頂峰。
  …………

  第三十三章:龍七的愛情志

  明月高懸,偶爾有一些雲彩飄過,遮遮掩掩。
  一美人躺在床上,他的肌膚雪白,由於剛出浴的緣故,嫩白的皮膚被熏出千千的粉色,淡淡的恰似那三月裡的桃花,彈指可破。一雙漂亮的鳳眼半睜半合,上挑的眼角是說不出的嫵媚風情,眼裡微微帶著水光,薄薄的唇瓣卻是嬌艷欲滴的,在紅髮的映襯下更是妖嬈無比。
  這便是龍七偷窺到的情景,剛剛發洩後的下腹又是一緊,一股熱流洶湧澎湃,叫囂著要把眼前這個妖孽撲倒。他的手緊緊握著門框,腳邊的侍衛倒了一地。
  驕傲的龍七為何會來這裡偷窺?呵,無外乎是他自己按耐了數日,整日抱著美人顛鸞倒鳳,可是心中卻心心唸唸著那個被他拐回來的寶貝,故而不論是如何馳騁放縱心中總是有那麼點不舒服,就覺得缺了啥。聰明如他怎麼可能不知道如何才能讓自己舒坦,只不過忍了這麼多天這寶貝還不來求他,他現在若自己來了那多麼丟人啊!!
  於是不能光明正大地來那當然是偷偷摸摸的咯。不過這不來還好,一來便瞧見一群侍衛守在門外,這也就罷了,居然有兩個偷偷扒著門縫往裡頭瞧,好像還想把腦袋也給擠進去一般。這屋裡住著的是誰他可是心知肚明,當時一團怒火上了將那群侍衛給掃暈了過去,他自己便佔了那最好的觀測地點。
  看又看得美妙,偷窺則有偷窺的暗爽。
  在一團金色的包圍下,身著白衣的獠火就如同是玉雕粉捏的一般,看得他食指大動。
  月白色的長袍很是合身,沒有了腰帶的束縛這長褲變成了累贅。獠火躺在床上瞇著眼想著怎麼整治那群刁難自己的女人。他此刻只穿了一條大褲衩,翹著二郎腿心中頗為苦惱。古話說得好啊,女人如老虎!後面還有一句是怎麼說的來著?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他品味著這話頓時覺得古人沒有說過比這更對的話了,想到妙處愜意的他還不忘晃晃自己的腳丫子得瑟一番。
  如今的獠火是少年的模樣,身子還沒長得太開,一雙白嫩的腳丫漂亮可愛,如同花兒一般的腳趾讓人忍不住想要去把玩一番,再往上看去,乖乖,結實光滑的小腿,圓潤的膝蓋,還有那……那白花花的大腿隨著他的晃動裡面的風光若隱若現,簡直是勾引人犯罪!!!
  扒拉著門框的手指抓得更緊,龍七一手摀住鼻子,死死地定住自己的雙腳,這才沒有衝進去將人壓在身下肆意蹂躪。不過……饒是他定力再好,也止不住那鼻子裡留下來的兩條溪流。
  做了幾次深呼吸後,龍七抬頭望月,十指上戴著的金戒指染上了一層銀光,他無奈歎息,胸膛裡憋著勁兒,心道:想不到有一天,百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龍族七少也有為情所困的一天哪!
  其實,龍七算得上是龍族中的佼佼者,他有著龍族的通病,愛財好色。儘管能力強大被選為了繼承人,卻依舊心性未定,喜歡抱著香軟的女子磨蹭……卻不想一次拍賣會後居然會被一個少年勾去了心。
  對於龍族而言,龍七的年紀緊緊算是一條小龍,此刻也正是叛逆的時候,即使他足夠腹黑卻也逃不過青春的萌動!
  還記得那也是一個漆黑的夜晚,精靈國的黑市拍賣會上,他遇上了他,那時候自己還未見得其真容,卻被他的聰明狡黠所吸引。一旦產生了興趣不可避免的便會去在意,去探尋。夜色妖嬈中,他抱著溫香軟玉,猛然從車中往外望去,卻見那拍賣會成了一片血色,紅色,滿眼的紅色,那人就站在其中如同一個嗜血的妖精一般,即使掩蓋了容貌卻無法隱藏那一身妖冶氣質,如火一般跳動的生命。
  在那一刻他的心便被蠱惑了……黑色的魔法袍下,那少年露出了一抹自信的笑容,於是一眼千年,風流如他終於遇上了自己的劫。
  望天興歎,龍七的腳步略微踉蹌,側過頭再去看一眼緊閉的房門,他的初戀,他的眷戀就在那裡。他揪住自己胸口,如同那些個故事書中所說的一樣,卻品味此刻的感覺,龍七深以為自己已經領悟到了情之一字的真諦!
  為了這份突如其來的愛意,他不惜絞盡腦汁變成一顆蛋躺入那人的懷中,卻不想他卻將自己獻給了另外一個人。想到此處,龍七放下了揪在胸口的手,他那雙金色的眼裡閃過一抹陰厲。
  是的,他龍七這輩子還未曾如此嫉妒,如此痛恨一個人,狼王,獠潯!那個卑鄙小人,居然趁他將自己封印在蛋裡的時候無聊地先下手為強了!!
  那發自他心愛之人之口的美妙呻吟,時而如同鶯啼,時而又如同貓叫。時而拔高,時而又突然停止,喘息不斷,香汗淋漓,根本都不用看……他都能想像得到那是如何的一番美景。
  在那一刻,他火熱的心碎了……
  即便前路崎嶇,但這也無法阻止他狂熱的愛意。終於有一天,他破殼而出,他可以用自己的身體與他的愛人親密接觸,而不是隔著一層厚厚的蛋殼。他想把這世上最好的寶貝捧到那人面前,於是他也這麼做了。在他獻上一堆寶物的時間,那如火一般的人兒終於對他綻開了笑顏,又只是一剎那,他那碎成一片片的心飛了起來,慢慢癒合。
  他記得那人第一次觸摸自己的時候,他的心撲通撲通地跳著。他記得那人第一次牽著自己的手的時候,他是如此的滿心歡喜。他記得那人第一次將他抱在懷裡寵溺的時候,他是如此的依戀,他記得第一次……爬上那人的床的時候,嗅著那透著那人氣息的紅色被褥,那人就在他的身邊,他承認,那次,那次他想入非非了!
  不過……那人的身邊總是圍繞著一隻色狼,那色狼總是當著他的面佔盡他心愛之人的便宜。更可恨的是……他的火,心中居然也喜歡著那個男人,那個可恨的小氣的,卑鄙無恥的男人!
  每一次看著他們纏綿於床榻,而自己卻要守著嫉妒的折磨和啃噬,他的心就如同被人用針刺一般,同時又叫囂著一定要佔有那人,一定要讓那人在他的身下自願打開那雙修長的美腿!
  這是他的執念,沒有一日不折磨著他,直到有一天,一個嫉妒的女人的身影進入了他的眼簾……他知道,機會來了……
  回想著往事種種,他為他的心上人付出了真心,不惜啟動陣法將那人的魂魄招出,不惜用龍族的血液讓他復活,這一切他心甘情願!書中說了,要懂得為愛人付出,那樣才能得到對方的真心!對於這點他龍七是認同的。
  微微歎了口氣,如今他的心愛之人就在這裡,就在自己的地盤兒上,來日方長……龍七安慰著自己,心中謀劃著要如何虜獲美人的芳心,恩還是回去再參考一下資料吧,他記得上次出門還買了兩愛情志寫得極好,還麼看完,正好可以去瞧瞧的。
  滿意地點點頭,龍七再度望天,旋即垂首,邁步回自己的金窟去了。
  紅色的眼瞳突然一亮,獠火的嘴角勾起笑意,不知為何,此次的復活之後他對於龍的氣息變得敏銳了起來。龍七的魔力很強,如果是原來的他根本無法察覺,可是如今他卻能憑著一股龍息感覺到他的存在。
  在那一剎那,他立即放出自己的精神力進行查探,那人的在門外的動作自己居然也能夠精確地捕捉。聯想起那些侍女和落雁對自己的態度之後,龍七對他的那點心思他也差不多能有所把握,禁不止得意自己的好運來。
  “七蛋,小爺就不信你能熬得住。”說著獠火的笑容又加深了幾分,二郎腿搖得更加歡實。
  當這有情的碰上了一個無心的,只能道……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再說說狼域這頭
  狼王的低氣壓持續瀰漫,宮中上下戰戰兢兢。
  “他……他居然偷窺本王的寶貝!!!”狼王掃落案上的奏折,瞪著那鏡子怒不可遏,銀色的雙眼眥目欲裂。“本王早就知道,這撿來的沒好貨,果然如此,真是一條沒有節操的色龍!他居然敢對我本王的寶貝打歪念頭,別以為本王不知道他剛剛在想什麼!”
  “王……息怒啊,他這不是還沒幹嘛麼?”安吉爾將藍煙寄來情書收好,嘴角藏著笑意,安慰自己的君王加好友。
  “你懂什麼?哼,等他幹了什麼就晚了!”獠潯當即咆哮。
  “哎,那怎麼辦?為何……王不像以前那樣以靈體的形式出現?”安吉爾頗為不解。
  獠潯頓了頓身子,微微握緊拳頭,“你以為本王不想?但是……火兒這次必須要受點教訓了……”說著他眸色一暗,想起這整件事的原因他心裡就默默難受,那個孩子,寧願懷疑著也不願意開口詢問。難道……自己的重要性還比不上他的自尊麼?
  安吉爾一怔,寬慰道:“火兒是愛著你的……只是那彆扭的性子確實需要磨磨了。”
  這些年來的一切他都看在眼裡,對於獠潯的付出,更是親眼所見,情愛之事本是磨人的,偏偏就是那麼多人彌足深陷不可自拔。而偏偏感情又是兩個人的事兒,不容的半點逃避……經過親身體會,安吉爾更是明白,手微微摸向懷中,他的心中漾開一抹溫暖,那人的身影浮現在眼前……藍煙,幸好你你一直不曾防手……

  第三十四章:旁敲側擊

  等待是磨人的,尤其是對那些從來不曾等過的人。龍七每日煎熬著,巴望著獠火來找他,終於……過了七天之後,得了一本愛情志的啟示,龍七不再做守株待兔的無用功了。
  “落雁,你覺得這身如何?”龍七在鏡子前面比劃,心中略微有些緊張忐忑。
  “爺,您穿什麼都好。”看著一身玄衣的龍七,落雁等一干侍女面色緋紅。這能在他房裡伺候的哪一個不是他床上的玩物被他的風采所迷?
  龍七又看了看,也覺得頗為滿意,玄色穩重,看著不輕浮,想來那人會喜歡。他將臉上那風流的笑意掩去,嘴角泛起一抹溫柔的笑容。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對於獠火喜歡怎樣的人,龍七自然是調查個一清二楚的。
  這抹笑意雖然俊美無比,卻看得落雁暗暗心驚,她們主人從來不會這般笑,除了在那人面前……這種蜜裡調油的眼神,溫暖的笑容……再見龍七脫下十根手指上金晃晃的戒指,落雁已經完全可以肯定龍七今天的慎重是為了哪般,在想起進來自己是如何折騰獠火的,更是暗覺不好。
  心中雖然擔心不已,但落雁還是維持著臉上的媚笑,將身體靠上前去,用胸前那雙軟兔磨蹭了龍七手臂,道:“爺,您今兒看著可真俊,看得奴家眼饞死了~”
  金色的眼眸淡淡地瞥了一眼,龍七抬手捏住女人的下巴,道:“落雁,你是聰明的女人,暗地裡做的那些小動作本君可以容忍,但是……想要干涉本君的事兒,你……還不夠資格。”森冷的話讓落雁嬌軀一抖,訕訕地鬆開了手。是的,主人喜歡誰,要寵幸誰她無權去管。不過……她從沒想過有一天,這個男子會真正喜歡上一個人,更何況還是個異族。
  “是奴家逾矩了。”
  龍七未曾多說,理了理衣裳便闊步出了門。
  無所事事的獠火此刻正拿著一把金剪刀,對著前面茶花,他的眼神略微迷離,一臉魂不附體的模樣,卻不知是在想些什麼。
  叩叩——
  兩聲悶悶的敲門聲讓獠火瞬間回過神來,卻是嚇了一跳,將金剪子掉在了腳面上,當即疼得他悶哼一聲。
  龍七在外頭聽見獠火吃痛哼哼,立即問道:“你人在麼?”
  獠火心中不快,撿起剪刀來,卻也慶幸那傢伙沒有進來,否則看見了他這糗事兒他就得愁要不要殺人滅口了。將剪子撿了起來,獠火揉揉腳,才道:“請進。”
  聽見那清冽的聲音龍七心中喜悅,面上卻依舊帶著淺笑,再度理了理衣裳這才推門進去。
  當鏡子裡出現這樣一幕情景時,狼王獠潯已經將一隻茶杯給捏的粉碎,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進到屋內,滿室的金色中一抹月白很是顯然,龍七移步上前,道:“您這是在……修建茶花?倒也是雅趣。”龍七想不出要怎麼稱呼獠火,便直接用了一個尊敬的代稱。
  獠火嘴角勾著淺笑,紅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著眼前這個人瞧。知道龍七被他看得有些侷促才開口諷刺道:“隨便找個地兒坐吧……還有別在我面前裝出這幅樣子裡,你是什麼樣的人我心中有計較的。”獠火的話說得很直,愣是將龍七那層穩重的偽裝給拆穿了。
  不過好歹也是見過市面的人,龍七微微愣怔了一下,旋即喉嚨裡發出低低的笑聲,金色的眼眸瞬間流光溢彩,換上了別樣的邪佞。
  “也是,你若是這般好糊弄,本君也不會被你迷得神魂顛倒了。”龍七靠近獠火,站在他的後面調戲著說道。看著少年的背,腰很細,臀也很窄,卻結實挺翹,金色的眼眸微微一沉,克制著翻騰的慾望,用沙啞的嗓音道:“不過本君也是好奇的,在火兒的眼裡……本君是什麼樣的一個人?”
  露骨的眼神盯上獠火的後背微微緊繃,他不喜歡別人用這樣的目光打量自己,若是以前,他絕對會將那人給撕碎了!
  “呵,能在我父王眼皮子底下將我擄掠來,說明你頗有心計,利用一個女人甚至不屑自貶身份,說明卑鄙無恥,未達目的不擇手段,而如今這般模樣……”獠火側頭掃了他一眼,兀自道:“妄自尊大,虛情假意。”
  被人這般說龍七倒也不在意,這條條罪狀在他聽來,倒更像是誇張。
  “不錯不錯……”龍七點了點頭,旋即眼中一凜,森森然道:“說的確實不誤,不過有一點本君倒是更好奇,在火兒眼裡如何才稱得上真心真意?狼王那般掖著藏著自然是虛情假意了,本君可是想方設法地想討好你,這也虛情假意?”
  獠火身形一滯,眉頭微微一擰,低喝道:“你如何能與我父王相比?!”
  “你父王?難不成你還指望那男人還回來救你?他如今是自身難保呢!”龍七本來就不是好人,本來想討好這人,卻不想他敬酒不吃吃罰酒,居然在自己面前提起舊情人來,一聽就火大起來,便乾脆強硬地抓著他的弱點使勁兒折騰一番。
  果不其然,這番話對獠火起了效果,別的他可以不管,龍七的糾纏他也自信能夠周旋,但是父王呢……明明已經將靈魂之力聯繫了,卻遲遲沒有得到回復,再聽了這麼一番話,即使面上故作從容,他的心中也不由擔心起來。
  “呵,這樣就不痛快了?”見獠火不說話,龍七嗤笑一聲。
  他心中惱怒,一咬牙手肘用力,往那人身上一頂。這點小動作在龍七看來卻只是調情罷了,大掌一包將獠火的手肘牽住往後一拉將人抱個滿懷。
  (他……他他他,他居然敢碰他!某人對著鏡子咆哮。)
  “被氣啊,反正你也不要他了不是麼?”龍七往獠火耳朵裡吹了口氣,曖昧著說道。“再說了,你如今也回不去,也別指望他來救你,龍之谷的門除了龍族之外沒有人能夠找到!現在本君不屑給他落井下石,若你再不好好聽話,本君倒是不介意往裡頭插上一腳。”
  獠火掙了一下到底還是鬆了下來,紅色的眼一片冰冷之色,確實藏得很深。咬牙道:“你敢!”
  “你可以試試我到底敢不敢。”說著他將身體貼的更緊了些。
  獠火微微一顫,垂下了頭,繼而身體微微顫抖,帶著點壓抑的鼻音道:“如今我在你手上,你想幹什麼就幹什麼,我有試的必要麼?”
  負氣的話和微微委屈的模樣,龍七心中也微微心疼了一下,比較自己也不曾談過戀愛,但是對這懷中人的感情卻不是作假的。那壓低的哭腔讓他軟了下來,卻也有些心慌起來,忙安撫道:“你別哭啊,我又沒說要對你做什麼?”
  “誰哭了?”獠火別過臉,微微瞪了他一眼,在龍七看來卻是風情萬種,一股熱流往下腹衝去,那處登時搭起了一個帳篷頂在獠火的後腰上。
  “你!!”獠火一頓,旋過身來將後面那人推開,紅色的雙眼往龍七雙腿間一瞥,道:“你這就叫不做什麼?”
  龍七也有些尷尬,不過和獠火之間的氣氛卻比方才緩和了許多,他咳嗽了一聲道:“這是晨勃,男人都會的!”
  獠火心裡罵他厚顏無恥,雙目還是狠狠瞪著他。
  龍七被看得心虛,身下那根又漲得發疼,皺了皺眉頭,道:“反正你在這兒先住著,其他一切由你,對了……門外那些人已經被本君弄走了,你若是要出去活動也成,別整日悶在屋子裡。”龍七將昨晚寫好的軟化一併深情並茂地給背了出來,然後便按照原計劃準備轉身離開。
  “等等……”獠火將他叫住,面上有些躊躇,“我想回去一趟。”
  “不可能!”
  “為什麼……我只是想回去瞧瞧,狼人國是我的國家,我只是回去看一眼。”獠火低吼一聲,神色哀傷。
  龍七轉過頭,想了片刻道:“且不說我自己私心不想讓你回去,就衝你的身份也不能回去的。”
  “什麼意思?我的身份怎麼了?”知道自己距離真相越來越近,獠火眼中滑過一抹得逞的笑意,面上卻裝作更加疑惑的模樣。
  “每個世界都有著自己的規律,不能打破,而外來者卻是一個不能預測的變數。所以你能離開。”
  獠火覺得腦袋嗡的一聲,愣愣站著品味著龍七的話,過了半響後,冷聲道:“你是什麼人?為什麼會知道?”
  與此同時,另一頭的狼域中,妒火攻心的男人也冷靜了下來,銀色的雙眸一瞬不瞬地盯著鏡子不發一語地等待這答案。

  第三十五章:位面守護者

  與此同時,另一頭的狼域中,妒火攻心的男人也冷靜了下來,銀色的雙眸一瞬不瞬地盯著鏡子不發一語地等待著答案。
  安吉爾看著狼王的臉色,心中也是一驚,這個龍七話中到底有何玄機,這一句意味不明的話為何能叫狼王的臉色瞬間變得如此嚇人。殿內氣氛壓抑,男人的眼中一驚迸射出冷冷的寒意。此刻的狼王無疑是危險詭譎的,安吉爾打了個哆嗦,堪堪別開眼將注意力重新放在鏡面上。
  “龍族族長,這個位面的守護者,而本君是繼承人自然也能知道。這世界有著這世界的規律,若是你只是個普通人那我父親也不會多管,但是你不是……”龍七的雙眼微微瞇起,審視了獠火片刻之後道:“你成了一個變數,不論是狼人國還是精靈國都因為你的出現改變了太多,這些事情本來都不應該發生。它不被允許!父親作為位面平衡的守護者自然不能容忍你,所以才會派遣本君去尋找這異世的外來者。卻不曾想本君也會被你這妖孽給迷惑了。”
  見龍七笑著看自己,一點都不掩飾其中的興味。獠火的雙目犀利了幾分,問道:“那……你父親打算如何處置我?而你呢?將我囚禁在此,就不怕違背了你父親的意思將這繼承人的位置剝奪了去?”
  “怕……自然是怕的。這不,本君不是先將事情壓下來了麼?所以……在你面前只有三條路。”
  獠火看他自信滿滿的模樣,倒也好奇起來,收了原先的矯揉造作之態,挑了挑眉毛輕笑著問道:“三條路?本殿倒是不知道自己出路居然那麼多。”
  龍七聽獠火那輕佻的聲音,再抬眼看去,見那人眼中滿是狡黠之色,靈動不已,活脫脫的就是一隻狐狸模樣。心中咯登一聲金色的眼眸也跟著瞇了起來,嘴角更是提了幾分,心道:這才是那將他的魂兒給勾了去的妖孽呢!果然方纔那小打小鬧的都是些糊弄人的把戲罷了!龍七心中一動,逕自哈哈大笑起來,一個旋身,大搖大擺地往獠火的床上一坐,一隻腳踏在床沿上,道:“那是自然,本君對待你自然是要比旁人寬厚一些的了,”說罷,他豎起一根手指,“第一條,你死,若你死了自然不能對這世界再造成什麼影響,即使有些後續工作要處理但也是沒辦法的,我龍族強大,這些小麻煩倒也是能擺平。”
  “繼續。”獠火面無表情,淡然道。
  “第二條,將你從位面通道送出去……不過這會將你送到哪裡便沒有人能夠知道了,畢竟沒有一個人去過後再回來的。”
  “位面通道?這世上居然有那種東西?”獠火心中訝異。
  “呵,位面通道由父親守護,如今他年事已高很多事情都已經漸漸轉到我手裡來。按照父親的意思,是讓你選擇這一條的。”
  獠火嗤然,道:“這倒是有點聽天由命的意思了,送到哪兒就是哪兒。萬一把本殿送到個鳥不拉屎的犄角旮旯裡,那本殿豈不是吃虧死了?”
  “確實,退一步說,本君也捨不得啊,所以麼,這第三條,便是你乖乖留在這龍之谷內,由本君親自看管著也省得你再出去興風作浪!”
  兩人沉默了片刻,龍七兀自欣賞著眼前的美人,倒也不著急他回答,獠火是聰明人,應當不會選擇錯,若選錯了……龍七邪邪一笑,若當真選錯了,那他也能讓幫著這寶寶改過來。
  獠火自然不會錯過那龍七的神情,沉吟了半響後,道:“第一個本殿自然不會考慮,這第二個和第三個也不是很和本殿的心意……不過既然要選,那本殿總的再考慮考慮,再說那所謂的位面通道是真是假也不知道,讓本殿如何能夠安心地選擇?若本殿選了第三條,得罪你父親就罷了,到後來你會如何待我也不知曉,有如此多的顧慮這一時半會兒的本殿倒還真是掂量不出個輕重來了。”
  龍七慢慢聽獠火說,只見那薄薄的唇瓣開闔著,嫣紅的舌頭在其中彈跳靈活,讓人情不自禁地想要上前品上一品,卻又擔心在那妖孽面前失了風度,心中按捺著,不免有些焦躁。見他說完,便立刻道:“說了半響你也不渴得慌?理由那般多,到頭來還不是緩兵之計?既然你想寬限幾天,也好!本君說過會對你寬厚的,你若何時想通了再與本君說,……只不過,火兒可別讓本君等太久就好。”
  獠火擰緊眉頭,他倒沒想到這人會如此爽快,還是他……對自己太過自信了?不論如何他要的只是這結果,其他的也不想多想,只不過聽他叫的那聲火兒,確是讓他寒毛直立,很不自在,當即提出要求:“你別那般叫我,這叫法只有我父王能叫。”
  龍七挑了挑眉毛,心中有些不樂意了,放下腿後端坐著看獠火,既而又笑了開來,“好,不這麼叫,狼王的影子總有一天本君會親手將他抹去,這個稱呼本君還不屑哩!那……以後我便直接喊你的名兒如何?”
  獠火扯了扯嘴,道:“隨你。”
  龍七滿意地笑了笑,走到獠火邊上來,附耳喚道:“火~”
  獠火登時一個激靈,手臂上麻麻地泛起一層雞皮疙瘩。對著作怪的人怒目而視。他此刻敢肯定這不是稱呼的問題而是人的問題,這條龍……他有病他!
  龍七收到了滿意的效果,好心情地笑了笑,覺得自己這決定果然是好的很,這人果然是個寶貝,這嬌嗔的模樣他府上沒有哪個美人是比的了的。調戲完後,龍七又想抬腳走人,身下那根孽根已經漲疼不已,為了不丟面子才忍著,如今已經急需找個美人發洩一下了。
  這一隻腳剛剛跨出門欄,便聽屋內人又喊:“等等!”
  龍七身體一僵,卻不得不回過頭去:“有事兒?”
  獠火努了努嘴,道:“這屋子我不喜歡,你不是說喜歡我想讓我留下麼?若我留下就是這般待遇那還不如去試試運氣呢!”龍七看了看那滿室的金碧輝煌,他畢竟和獠火一塊兒生活過,也知道他的喜好,心中責備那些個侍女不懂事兒面上卻依舊帶著笑意,道:“既然如此……那本君定是要讓你滿意的。”
  話音剛落,龍七便忙不迭地走人,生怕獠火再將它給叫住。
  當龍七一離開,獠火走到床邊,嫌棄的看了一眼龍七坐過的地方,終於再也憋不住笑,“哈哈,本殿讓你囂張,憋不死你去!”
  相對於獠火來之不易的好心情,狼王這頭卻是另一種情形。
  安得站在一旁不敢出聲,一雙眼睛直直地看著地面裝聾作啞。乖乖,秘密這東西可不是人人都有命去聽的啊!
  安吉爾也正襟危坐,神色嚴肅,方纔那龍七的話他聽了個清楚,再加上他心思剔透自己琢磨著也能猜出個八九成來。再抬眼去看上位的男人,那人面色陰鬱,全身泛著冷冷的殺氣,面上雖然有驚訝之色卻不是對獠火,他只是看著那龍七,那眼神如同看一個死人一般。如果眼神能殺人的話,他不懷疑那個調戲和威脅了火兒的人此刻已經被千刀萬剮了。
  暗自歎了口氣,安吉爾揉了揉發疼的眉心,道:“火兒……那事兒你知道?”
  獠潯將目光從鏡子上轉了下來,點了點頭道:“很早以前就知道了。”想起獠火還是狼崽子的時候獠潯的嘴角這才有了點笑意:“以前的他可比如今乖多了,不會勾了這麼一堆麻煩回來。”
  “你打算怎麼處理?雖然火兒聰明暫時不會讓人給欺負了去,但是你當真捨得?再說,那小傢伙可沒心沒肺的很,萬一真被那龍七哄了去,到時候你就得後悔咯。”
  “呵,就那只色豬?”獠潯擺出王者的架勢,不在意地挑挑眉,既而眸色一暗道:“其實本王更加擔心那個龍族族長,如今龍七不會對火兒怎樣的,但是龍族族長則不然。”
  “的確,若那龍七說的是真的,那麼不論是龍族的哪一個繼承了龍族族長之位,恐怕都不會放過火兒的。”
  獠潯神色也凝重了氣氛,思忖了半響後問道:“關於位面守護者你可曾聽說過?”
  安吉爾點點頭,“有一些野史卷宗有記載,卻不曾想過會是龍族。怪不得一直以來那般隱蔽。這位面的法則是約束世界的法則,而法則是守護者指定的,為了能夠更好地管理位面。”
  獠潯又看了那鏡子一眼,鏡中那少年雖然神情冷淡,但是那眼中的焦躁和不耐他確是看得一清二楚的,心中微微一疼,喃喃開口道:“父王很快回去接你,火兒,我的寶貝,這輩子除了本王身邊,你哪裡也別想去。”他的身影纏綿含著無限的眷戀和神情。鏡子中的那人突然一抖,好似察覺到了什麼一般,神色緊張而又喜悅地開始觀察四周,時而自言自語,半響之後又無人應答,便神情落寞的跌坐回床上。
  獠潯迷戀地看著那身影和表情,面上笑容不斷。
  安吉爾看的一抖,心道:這對父子這是什麼癖好啊,一個好演戲,一個愛看戲……還真是一對!
  “安吉爾,藍煙那邊如何了?”獠潯旋過頭來問道。
  “已經準備妥當了,如果龍之谷的計劃能夠順利,這天下遲早會是您的。”
  獠潯滿意一笑,旋即又似想到什麼有意思的事兒銀色的眼眸瞬間一閃,嗤道:“是……位面守護者麼?”

  第三十六章:溫泉

  小半個月的時間晃眼即過,獠火的生活倒也不是沒有變化的。只是無論怎麼變,都走不出這七君府。
  他端坐在水晶鏡子前,牙齒咬著骨節。那鏡子在房間中出現不久去,晶瑩的鏡面打磨得光滑無比,周圍更是鑲嵌了八寶彩石。
  整個房間的佈局也不大相同,滿室的黃金已經減少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各色各樣的珍寶,再說那張床,能躺下六七人的沉香大床,床上還鑲著各色寶石,頂端還有拳頭大小的四顆珍珠,床板都是用上等的青玉製成,上面鋪了一層厚厚的翠鳥羽毛,溫暖鬆軟,兩邊還嵌了兩塊巨大的琥珀裡頭的蝴蝶栩栩如生,供其觀賞。
  看到這些他的目光微微閃爍,一直知道龍族富足,卻不曾想會富成這樣。而如今端坐在鏡子前的自己卻好似成了一隻被華麗鳥籠束縛的金絲雀。獠火自嘲地笑了笑。
  龍七對他的態度確實不錯,除了那日出言相迫之外倒還真的全心全意地來討他歡心。只是這些都不足以填補他內心的空虛。一種失落的空洞敢每日在她的心頭盤旋,揮之不去。
  “殿下戴著羊脂白玉的頭冠最是好看。”青蓮給獠火梳頭,之間那紅色的發被羊脂玉箍住,艷紅如火的顏色讓白玉染上了一種曖昧的粉色,確實與他那妖嬈的容貌相襯得很。
  獠火盯著鏡子略微發呆。以前也有那麼一個人每日起床的時候為他打點一切,穿衣起床,那人都親自侍弄,半點不肯嫁他人之手。他的眼神略微恍惚了起來。相守的時候不覺得,如今再度分開,心中確實揪緊了的疼,想念那個男人的溫柔,那人的霸道,那人的寵溺,那人每日在他耳邊呢喃的愛語。他的放肆,他的乖張,他的彆扭,他的哭,他的笑,都被那人包容。
  他想回去,發了瘋的想回去,每日心頭叫囂著,但是這些都是枉然,龍七來他連想的精力都沒有了,只能用盡所有心思與其周旋,一想到對方那似笑非笑的神情他就忍不住厭惡。
  而那日明明已經感覺到了父王的靈魂波動了,但是再仔細查探那一抹顫動又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沒有無影無蹤,想起來就讓他覺得郁卒非常。
  這日復一日的煎熬卻不知道何時能到頭。
  “殿下……殿下?”青蓮看見獠火再度走神,歎了口氣又叫了兩聲。如今這位狼人國來的王子殿下是主人的心頭寶,光是這屋裡聽候使喚的丫頭就有十多個,若是換了別的姬妾早就高興地不知道去哪兒得瑟去了,而這位……一天下來差不多都是精神恍惚,偶爾自言自語兩句,主人來了偶爾會扯上兩句,但是語氣卻不大好,可偏偏主人就喜歡這調調,真真是奇怪。
  除了這容貌青蓮當真覺得這位沒什麼可取的地方,難不成是這床上功夫讓主人很……?不對不對,也沒見主人在這裡過夜過啊!
  “怎麼了?”獠火被打斷了思緒有所不耐。
  “前幾日主人送來一批新的物件兒,讓您挑幾件兒佩戴上,還有……今兒主人的兄弟們要過來,讓奴婢千萬吧您給打扮好了,等會兒啊還得去見客人。”青蓮笑嘻嘻的說道。他們龍族喜愛一切寶物,往往龍七給獠火的時候他們也能分到不少。
  獠火點點頭後便低頭不再多話,眼中卻不斷翻騰著憤怒。對於龍七,他的忍耐已經達到了極限,說喜歡自己,但也不過是當它如同玩物一般,想著如何將他這個來自異世界的人帶到他兄弟面前炫耀一番。這樣的人居然還想跟他的父王相提並論,當真是可笑。
  龍之谷的春天倒也暖和,這裡有很多山林,其中也不乏溫泉。龍七家的後院便引了自然的溫泉,每每聚會總是在那裡。
  獠火打扮得如同花枝招展的孔雀被帶到了溫泉處,水汽氤氳見,便聽到那淫靡的聲音,有在調笑的,有在……的,有的已經直接將女人抱在懷中溫存一番。
  眾人看到他出現,便將注意力轉移了過來,龍七得意洋洋地瞧著他那群兄弟,有羨慕的,有欣賞的,更多的卻是貪婪和掠奪。
  “來了?”龍七站起身來,下面之為了一條白色的巾子,踏著水向獠火走來。
  獠火抽了抽嘴角,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日會被人看做孌童之流。
  “你叫我來就是為了讓我看這個?”他揚了揚眉毛,將龍七那幾個兄弟打量了一個遍。其中倒是偶那麼兩人引起了他的注意。這六人獠火倒是聽龍七說過的。龍大、龍三、龍四、龍六此刻都已經是一副急色模樣,身邊圍了一群女人,懷裡抱著的更是面色嬌紅,不用想也知道那溫泉下面正在幹些什麼勾當。而卻龍二和龍五倒是例外,龍二一本正經地坐著,身邊雖然圍著一群女人,卻巍然不動,自顧自地泡著溫泉。龍七說過,龍二看著為人謹慎內斂,卻不知是真是假。獠火側過頭去,雙眼正好對上一雙銀色的眼眸,帶著侵略性的強大讓他心頭一顫。
  這是……龍五?獠火緊緊看著那雙眼,竟然有些癡迷起來。這雙眼的顏色和那人太過於相似,在觸及的瞬間他的腦筋就很難再運轉開來。
  只見龍五對著他勾唇淺笑,身邊的女人貼近他也沒有拒絕,卻也沒有迎合,只是手中兀自呷弄著一名女子。突然不知他手裡如何動作了一下,那女子面上嬌啼了一聲,柔弱無骨的身子更是鬆軟入棉。
  獠火因為這一聲嬌啼倒是清醒了一些,心頭微微顫抖著將目光收斂了起來,專心應對。
  龍七將她攔在懷裡,一副炫耀的模樣,介紹道:“諸位哥哥,這便是我這次尋來的大寶貝,狼人國的大王子獠火。”說完她又對獠火道:“這是我上頭那六位哥哥,你到這裡這麼久我也未曾帶你去瞧瞧龍族的其他人,今兒正好來齊了自然得叫你來看看。”龍七察覺到心情不好,便解釋著說道。
  獠火的性子彆扭,他可不想將這小狼給惹毛了,到頭來下不來台的恐怕是他自己。但是……愛得瑟的性子讓他不捨得就這麼放他回去。
  獠火看出來他心中所想,勾起嘴角低低笑了一聲。身影清冽,卻帶著一點沙啞,到了後面卻又輕輕上挑起來。如同貓兒的小爪子在人的心頭上撥弄。
  眾人全看向了獠火,那些個已經縱情聲色的也不例外。只是聽那笑聲,身下那蠢蠢欲動的物件就大了一圈。如果這時候龍七不在恐怕有幾個已經不管不顧地將他壓倒了。
  心中嗤了一聲,獠火收了聲音,對龍七道:“你們倒是舒服地泡著,卻叫我穿這麼多在邊上站著?這便是你的待客之道?”
  龍七有不好的預感,剛想出聲,便聽龍大哈哈而笑,道:“殿下說的對,這確實是我家七弟不對,既然如此,你們還不去伺候獠火殿下更衣,讓他也好過來與我等一塊兒享受一番。”他的目光猥瑣地在獠火身上掃了掃,眾人也跟著曖昧地笑了起來。
  龍七面色不快,自己的寶貝,他都只是偷偷看過,此刻要讓他將這寶貝共享他哪裡會肯,但是一幫子兄弟在此,他如果不答應,那豈不是要說他小氣?
  正覺得為難的時候,龍五卻將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道:“大哥真是會開玩笑,這是我們兄弟聚會,這殿下來若是坐在這兒等一會兒咱們有話也不好說不是?再說了,殿下如今是七弟的心頭寶貝……您這不是為難七弟麼?”
  龍大微微皺眉,不悅地看了龍五一眼,又看龍七雖然不說什麼面上卻在淺淺地對著他笑,一隻手摟著獠火的肩膀似有若無地摩挲著。兄弟多年,他哪裡還不知道其中的意思,心頭一凜,龍七如今是龍族的繼承人,論及實力,他這個老大遠遠不及他,若是他將來為了這事兒找自己麻煩,那當真是不值得啊!再看向龍五的眼神帶了幾分感激,然後笑道:“那是自然的,我開玩笑的,開玩笑的!”其他幾人便也跟著哈哈大笑起來看,數落龍大玩笑開得不好!“其他幾人便也跟著哈哈大笑起來看,數落龍大玩笑開得不好。
  獠火將一切看在眼裡,對於這幾個兄弟的感情估摸了一番。偷眼往龍五那瞧去,那人卻依舊在玩弄手中的美人,並不與他對視。
  龍七笑了笑,並不多話,只是附耳道獠火的耳邊去。那白嫩的耳垂被蒸汽熏得粉白透明,晶瑩得如同玉石雕刻的一般,他心中一動,罵了聲妖孽,伸出舌頭將那耳垂勾進嘴裡舔弄了一下,便道:“真是個會惹麻煩的小東西。”
  那曖昧的姿態下,獠火已經僵硬了身體。心中憤怒,更多的卻是後悔,大呼不該去惹怒這頭色龍。嘴裡狠狠道:“若不想我惹麻煩你就別來惹小爺,否則……會做出什麼來我可是不保證的。”
  那龍七愛極了獠火這幅性子,當即笑了開來,用力摟了兩下,便道:“我可捨不得吧你獻出去。”說罷便鬆了手放獠火離開。
  獠火回到自己屋子裡頭,第一件事兒便是將自己身上那沾滿了水汽的衣服和飾品摘了下來,浸泡在浴池中,心裡便將龍七那幾個兄弟挨個罵了一遍,突然又想到了龍七那雙眼睛,不由地有些疑惑,卻又無法肯定。心中煩亂不已便扯了衣服草草結束了洗澡大業。
  剛踏出浴池便見一人坐在他的桌案旁喝茶。獠火皺了皺眉頭,道:“你不陪你那些兄弟怎麼到這裡來?”
  龍七一雙金色的眼眸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微微挑了一下眉毛身形一閃,便躥道了獠火身旁。
  獠火已經發現氣氛不對,剛想動手卻還是晚了一步,那人單手圈住他的腰際,一手在他的脖頸上一按,他便覺得兩眼發黑,一頭昏了過去。

  第三十七章:父王踹飛龍七……

  所謂的顯擺是怎麼回事兒?不就是喜歡人家對你產生一種艷羨的情緒再附加那種閃亮亮的眼神麼?龍七是個什麼人,顯擺家的老祖宗。巴不得在門上掛著我家有寶的牌子的貨好讓人來瞻仰瞻仰!
  照道理說,顯擺是能掙面子的,但是……萬一沒掙到面子還賠了怎麼辦?無非就是打腫臉接著充胖子。然後尋找個機會將那些敢笑話的挨個報復上一遍,無比求到心裡痛快。
  這異世界來的靈魂,自然算得上是一等一的寶貝,而龍七也喜歡獠火的性子,認為這是他的愛人,他現在在追求的人。但是……自己的人被人調戲,然後氣沖沖地跑路,這讓龍七面上無光。不過獠火此刻是他的心頭寶,他自然不會去責備,而別的那些兄弟就不同來。本來好好一場炫耀的戲碼愣是被龍大這只沒腦子的豬頭給破壞了,他心中哪裡能不恨?再看那一群兄弟,雖然面上笑呵呵的模樣,可是心裡恐怕都在笑話他。金色的眼眸微微瞇起,冷笑一聲坐回池子去,心中早已經饒了不知道多少個彎彎,打算整整這群傢伙。他咬著手指的骨節,微微用力。旋即又想起了龍五方纔的話,抬起頭來看坐在對面一臉邪笑的人。
  正在玩弄侍女的龍五好似發現了他的目光,側過頭來,也瞇起眼對著他笑,只是那銀色的眼眸此刻在龍七看來多了一分他也想不透的意思,讓人費解。
  龍三與龍五向來交好,見龍七盯著對方看,便義氣地將話題岔開,道:“對了,你們可知道前幾日在谷內發生的兩起命案?”
  “啊,三哥是說那個吧,我知道我知道,現在很多人都在議論這事兒呢。”龍四接口道,眼中精光閃閃的。
  龍七皺了皺眉,問道:“什麼命案,讓你們這麼大驚小怪的?”
  “七弟居然不曉得?也是,如此你美人在懷恐怕也沒那個心思出去聽那些個事兒。”龍二打趣道。
  龍七這倒是來了興致,龍族的繁衍不容易,他作為繼承人自然關心,忙問:“什麼命案,且說來聽聽,看看把你們給驚的。”
  “呵,聽說啊前兩日在石榴墩兒那兒發現了兩具屍體,兩頭公龍,都已經成年的,屍體上面佈滿切口,說來也奇怪,這切口每一道的長短深度,寬度都完全都是一模一樣的!但是這些切口都不能致命,而驗屍的人說,這兩頭龍都沒有受到內傷,更無致命的傷痕,也不是中毒什麼的,但是就這麼平白無故的死了,你們說這能不讓人覺得奇怪麼?”龍四瞪著眼說道,好似自己親眼目睹了一般,旋即又詭異地笑了笑道:“我看啊……可能是活活給疼死的呢。”
  龍七沉吟了半響後,覺得頗為蹊蹺,道:“卻是奇怪。”龍族的鎧甲何等堅固,要在龍的身上劃出一道傷痕來那絕非易事。何況是滿身的傷口?“知道是何人所為麼?”
  “這還不曉得,那屍體被發現的時候是在第二天早上,隔了一夜,兇手早就跑了。”龍四攤攤手道。
  “不過我們龍族的利爪確實厲害得很,若是練得好也並非不可能。”龍五從侍女手中接過酒杯,喝了一口淡淡道。
  “確實如此,不過這也太狠了點吧,我們龍族雖然允許私鬥,但活活痛死,卻實在不該的。”龍六唏噓著道,也去拿了酒水來喝,又看了看龍五怪道:“五哥,這是梅子酒啊,你不是對青梅子過敏麼?喝了身上不癢得很?”
  眾人也發現了不對,龍大作為長兄便關心道:“你沒事兒吧?”
  龍五愣了愣,將酒盞放下,敲了一下自己的腦袋道:“這下糟了!”旋即轉頭,將身邊的侍女推開,看了龍七一眼道:“都怪七弟,弄了這麼些個美人過來叫我分了心神!”說罷便匆匆忙忙從水池裡頭出來,向屋舍的方向奔去。
  一群人看著龍五飛奔的身影不禁哈哈大笑起來,龍七心中的怨氣頓時也消弭了不少,這不,凡是都得找個墊背,這心裡才能平衡不是?
  待到一通胡鬧奢靡之後,龍七已經呆了七分醉意。
  “別……別扶著我……五哥,來,咱們喝酒!”侍女們攙扶著龍七,可是龍七自個兒搭扒著侍女地手,東倒西歪地胡天胡地。
  “主人,您清醒點兒,五爺都走了!”侍女們好聲勸說道。
  “嗚?走了?嘿嘿,他怎麼走了?不是要……要罰我喝酒……麼?”龍七翻了白眼,腳下又是一個趔趄。
  “奴婢們扶著您回去吧?”
  “回去?不……”龍七搖搖手,忽然想到了什麼,嘿嘿一笑,道:“扶本君去夫人那兒,本君要去看看本君的大寶貝~”
  侍女們面面相覷不知道龍七說的夫人到底是誰。見他們停下動作,龍七不耐煩了,推開身邊的人踏著如同踩著棉花上的腳,踉蹌地往前頭走:“嗚……火……火~本,本君來……寵~幸你,喵……”
  沒走兩步,龍七就抱著一根紅艷艷的柱子亂親亂啃,看得侍女們面色嬌紅一片,卻是在憋著笑意。
  “主人……那不是殿下……”
  “胡說!”龍七眼中帶著醉意,一片深情地看著眼前的柱子,看了又看,然後反駁道:“紅……紅的,火……麼麼。”說完又將嘴巴蓋了上去,不一會兒功夫,那柱子就濕了一片,上面還能看到幾個牙印子。
  侍女們看看你看看我,連忙衝上去將龍七扶住,道:“大伙快點將主人扶到火殿下房裡去,現在落雁姐姐不在,萬一主人出了事兒咱麼可擔待不起啊!”
  侍女們趕忙點頭,架起發酒瘋的龍七往獠火的屋子衝去。
  扣扣……
  扣扣……扣扣扣扣扣……
  一陣瘋狂的敲門聲後,獠火將房門打開來,他盯著醉的七葷八素的龍七,面部表情甚是僵硬,瞅了瞅那些個侍女,道:“有事兒?”
  “嗚……火,爹爹~嘎嘎,來,親一個~”侍女們還沒回答,龍七看到面前那張臉就開始流口水了,哈拉哈拉地嚮往獠火身上撲。
  獠火的面色更青黑了幾分,盯著龍七的眼神很是嚇人。侍女們的手緊了緊,有點不放心將自己的主人交給這麼一個人。
  獠火挑了挑眉,笑道:“給我吧。”說著便要去架龍七。見一眾侍女不大肯離去的模樣,獠火道:“怕什麼?這是龍族的地盤兒,難道本……殿還能弄死他去?”
  侍女們想想也覺得是這個道理,看看龍七已經在獠火身上蹭起來了,便想著不能妨礙自家主人辦事兒,便退了下去。
  大門一關上,獠火臉上的笑容便不復存在了,涼涼地看了一眼龍七,便把他往地上一扔。
  “嗚,涼涼……游泳,游泳……”龍七喝了酒身體發熱,突然貼到涼涼的地面上覺得舒服一場,連忙坐烏龜狀,滑動起四肢來。
  此時是午後,陽光透過窗戶照射入房間。
  獠火踢了暢遊的龍七一腳,便走到那巨大豪華的軟床上,被褥鼓出大大的一團,時不時地動彈兩下。
  看著那鼓起的一團,獠火面上的表情瞬間溫柔了幾分,只見他俯下身子,對著內側那鼓起來的一團嘀咕了幾句,面上露出一抹好看的邪笑,然後又將手探入被褥中,不斷在鼓起的那一團上面撫摸,嘴角的笑意也跟著加大了幾分。
  “乖乖的,待會兒一定要好好辦了你這個小東西!”說罷,手一揮,那鼓起的一團便消了下去看不出半分端倪來。
  獠火將地上的龍七扯了起來,手指在那醉醺醺的臉上微微掠過後便將人往軟榻上一扔。
  “嗚……疼死了……”不一時,龍七便從酒醉的狀態中醒了過來,看了看周圍的情景疑惑道:“本君怎麼在這兒?”
  獠火坐在炕上喝茶,睨眼看去,涼涼道:“方纔你喝醉了,嚷嚷著讓你的侍女架你過來的。”
  深知自己酒品不大好的某人此刻有些尷尬,用手指在臉頰上抓了抓後,猶疑著問道:“本君沒做什麼吧?”
  獠火嗤笑一聲,道:“你是說你在地上游泳?”
  “額……當本君沒說。”龍七剛說完就發現不對勁兒,盯著獠火看了半響道:“你……幫我解酒了?”你會這麼好心?
  “只是有事兒跟你說罷了。”獠火的面上沒有表情,或者說是挺嚴肅的。
  “哦?說來聽聽。”
  “帶我去位面的大門看看?”
  龍七揉著額頭的手放了下來,眉頭緊緊皺在了一起道:“你不會選擇第二條吧?……若是你留在龍之谷還可能看到狼王,如果你離開了這個位面,那你就不可能再回來了,你捨得他?”龍七覺得自己頗為窩囊,居然需要用另外一個男人來拴住自己喜歡的人,可是不說又怕獠火會做出不明智的選擇。
  獠火聽了這話,倒是勾起了嘴角,道“自然捨不得的。”他能捨得才怪!“本……殿只是行看看你說的位面之事是真是假,畢竟你說謊不是第一回了,不大可靠。”
  龍七深深地看了獠火一眼,他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卻又說不上來,瞧了一會兒才點點頭道:“好吧,本君答應你。”
  不知道過了多久。當獠火雙眼上的布條被拿下的時候,便發現自己和龍七處在一個空曠的溶洞當中,週遭流光溢彩的甚是漂亮。按照腦海中的記憶,這地方也十分隱蔽,好像還加固了不少守護魔法。
  “吶,這就是位面大門了。你可以拿個石頭扔進去試試。”龍七站在一個大口子前道。那大口子足足有一人多高,散發出淡黃色的亮光。走到洞口便會感覺到一股很強的吸力,好像要將人拉進去一樣。
  獠火皺了皺眉毛道:“這就是位面守護者守護的東西?如果有人掉進去了怎麼樣?”
  “不怎麼樣,去了別的位面就不是我們能管的了。”
  “哦……”獠火點點頭。
  “好了,能相信我了吧,火,你現在到底選擇哪一條?”龍七揉著腦袋,他的酒氣還沒有完全散去,時不時地覺得抽疼。
  “那……欸,那個黑點是什麼?”獠火指著洞口,驚呼道。
  龍七下意識地回頭看去,獠火站在龍七身後,陰惻惻地一笑,抬起腳便往龍七的屁股上踹去。
  “啊!!!”龍七沒有任何防備,來自身後的力氣很大,靠近洞口那吸力也強勁了幾分,加上的腳下虛浮,此刻完全穩不住身子,在洞口刨了兩下便消失不見了。
  獠火冷冷地站在洞口,當龍七消失的剎那,他的嘴角浮現一抹冷笑,“一隻豬頭,哼,還敢和本王搶人?!”眼中閃過一抹銀色的光芒,他的身體被綠色的光輝縈繞,等光輝散去,哪裡還是獠火的樣子,分明是龍七站在那裡,面上掛著淺淺的笑容,道:“寶貝兒,父王這就來接你了……”

  第三十八章:懲罰不乖的小孩兒

  家裡的小孩兒性子倔,脾氣差,還喜歡到處惹禍,家裡的大人該咋辦?金色的眼眸閃過一絲興味的光亮。在回來的路上化身為龍七的狼王獠潯已經將如何懲罰壞小孩兒的方法想了一遍又一遍。近一個月沒有發洩的慾望也因為他無限地遐想開始翻騰起來,鼠蹊部開始顫抖,身下那處巨劍昂首挺立。鼻子有些發熱起來,狼王抬起手來一抹,果然是紅艷艷的血跡,當即啐了一聲“該死”,腳下的步子卻更快了幾分。
  月上中天
  獠火此刻幽幽轉醒,紅色的眼裡帶著迷濛,剛剛睡醒的迷糊樣,讓獠潯巴不得立馬撲上去狂親上一陣。
  按捺啊你,怎麼能被這小混蛋一個眼神給弄得破功?這次一定要給他一個深刻的教訓,否則那壞寶貝怎麼會學乖!要化身為狼的父王坐在床頭,手中的金茶盞因為他過於緊張激動的心情而微微扭曲變形。
  “嗯~”睡得太久,獠火覺得身子疲乏無力,稍微扭轉一下腦袋,酸疼的感覺讓他輕哼出聲。
  狐狸精!該死的小東西,才睡醒就勾引人了!狼王暗自磨牙,有一處更是磨刀霍霍,想要直搗黃龍,將床上那嫵媚的人兒當場給辦了!他抬起腳,兩腿交疊起來,掩飾帳篷,調動內力將身上的慾望壓下。
  發了兩分鐘愣之後,昏睡前的記憶湧了上來,獠火一震,當即坐起,只聽得匡啷一聲,手腳都被牽制,霎時又跌回床去,他抬眼一看,那手腕處被金色的鐐銬銬住,鐐銬上鑲嵌著各色漂亮的貓眼石,鐐銬內側墊了一層厚厚的棉花墊。略微揚起頭看向腳部,腳腕上鐃了兩根金色的鐵鏈,鏈子纖細,襯托著如白玉一般的腳踝,兩腿大大地分開著,身上更是赤裸。
  怎麼回事兒?!獠火心魂大震,全身光溜溜的模樣讓他感到很不適應,想要將雙腿併攏那鎖鏈便發出鐺鐺的響聲,聽來極為曖昧。雪白的身子在床榻上扭動掙扎,如同一條落入網中的白色魚兒一般撲騰。
  美!真美!狼王心中讚歎,剛剛壓下去的邪念再次洶湧地滾了出來。忍不住了,忍不住了!這樣他還能坐著不動,那他一定是不舉了!
  霍然站起,狼王往床上的人兒走去,目光灼灼,好似要將那人印在眼中,刻在心上!
  獠火循聲看去,紅色的雙目瞪起,狠狠問道:“你這是做什麼?給小爺放開,否則,小爺活刮了你!!!”此刻在他的眼中那逼近的人可不是他親親父王,而是那賊人龍七,他嘴裡喊著,心中卻是虛了幾分,如今這情勢,人為刀俎我為魚肉,若是這龍七要來硬的,恐怕他也難逃此劫了!一想起龍七對自己那齷蹉的心思,獠火就覺得胃裡翻騰,面上已見菜色。
  “呵,寶貝兒,你還沒有看清楚情況麼?嗯。”“龍七”一個翻身上床,強壯寬厚的身體將獠火蓋住。一隻腿卡入獠火的腿間,似有若無地磨蹭著那腿內側光滑的皮膚。
  對方猥褻的動作讓他的身體顫抖起來,卻不是因為慾望,而是憤怒和羞恥,獠火咬牙,目眥欲裂,身上那冷冽的氣息已經無法壓抑,“龍七……你!敢?!”
  靈魂之火在體內叫囂,獠火瞇起眼來,與其被人上他寧願來個玉石俱焚!那種委曲求全的心理他可半分沒有,能屈能伸這種事兒也得看情況!
  “呵,寶貝兒,你那些個小本事,我也是清楚得很。”“龍七”笑得張狂,一隻手已經在獠火身上遊走起來,拂過每一個他所熟知的敏感。
  嫣紅的薄唇幾乎被咬出血來,“龍七”看著心疼不已,嘴角勾起笑來道:“真是個不乖的孩子。”說罷,便將自己的唇壓了上去,舔弄捻轉,吸允纏綿。
  獠火氣急,張口便咬了上去,那人卻早有準備一手捏住了他的下顎,濕滑的舌頭在他的口腔內遊走,時不時舔弄那敏感的上顎,既而舔舐他的牙床。彼此的呼吸纏繞,越見氣促。
  纏綿的深吻,讓“龍七”捨不得離開,這滋味當真銷魂蝕骨了,唇辮相離,獨留一根暖昧的銀絲牽引。不知是呼吸不順還是羞惱的緣故,身下的少年面色緋紅,雙眼卻沒有半分慾望,當即調動靈魂之火,血液奔騰起來,如同要燃燒一般,卻在爆發的瞬間被掩埋無蹤。
  獠火大驚,看著“龍七”道:“你對我做了什麼?!”
  男人邪佞地笑了起來,在那讓他迷戀的薄唇上落下幾枚輕吻,低聲呢喃道:“寶貝兒,我早說了你的手段我知道得一清二楚,此刻春宵苦短,我怎麼能不做好準備?”
  “不……”
  “呵,等了這麼久,如今你終於要成為我的了。怎麼你不高興?”男人的手指劃過那精緻漂亮的鎖骨,停留在胸前那兩朵粉色的小花上。此刻他的寶貝是少年的模樣,身子纖細修長,有著少年獨有的韻味和幽香,獠人心神。
  “你給我去死!”獠火嘗試了無數次,可是靈魂之火根本不聽他的指揮,魔法元素也無法調動,身上綿軟無力!這也就罷了,不知為何,身上竟然漸漸起了一種莫名的躁動,有種說不出的渴望是他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
  好想……好想要……他難耐的嚥了一口口水,既而雙眼一凜,看向身上的男人,道:“你……你讓我,你對我做了什麼?!”
  【和諧】
  他要讓火兒記住此刻的羞愧與無助,讓他知道這世上唯一能碰他的,能讓他一依戀的人只有自己一人。將心中的憐惜收起,道:“呵,寶貝兒,等會兒我會好好疼你的,讓你忘了那個男人,他已經不要你了,不要你了!”
  獠火心中猛人一縮,瞪著那在他身上為所欲為的龍七道:“你奶奶的,要幹就幹,別給小爺廢話!”他的聲音開始顫抖,他不甘心,不甘心啊!望眼欲穿地等了這麼久,可是父王沒有來接他,難道真的是太失望了,所以要放手了麼,不再愛他了麼……
  男人將自己衣物除去,身下的慾望怒漲著,他將發燙的巨大在少年的股間蹭動,抬眼去看他心愛的人兒,他的孩子。
  ……

  第三十九章:你在我心上種了樹

  那是一張怎樣的臉?絕望的,如同一個被拋棄的孩子,淚水浸滿了臉頰,紅色的薄唇已經咬出了斑斑血跡。身體顫得厲害,手上好像還沾染了血跡。在柔軟的錦被上,仰躺著的少年看著格外單薄,那份脆弱是如此刺眼。
  沉浸在慾望中的男人突然清醒了幾分,銀色的眼裡滿是掙扎,身下的慾望已經到了不得不發的地步,而少年此刻的神情明顯不對頭。雖然身體是一片動情的緋紅,可是意識卻好像已經被他驅逐了一般。
  在慾海掙扎,獠火覺得自己漸漸放空了,身體與靈魂好像被割裂了開來一般,讓他學會去無視身上那人的為所欲為。只是驕傲如他,心中還是不甘,不甘自己的身體被人作踐……他是父王的,是父王的!!!會讓父王抱那是因為他心裡愛著那個霸道的男人,他心甘情願。但是如今的情況,卻只讓他感到噁心和絕望。他不是女人,正因為不是女人,才更痛恨在男人身下承歡,那對他而言無疑是一種侮辱。更可悲的是他連一絲一毫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男人皺著眉,輕輕拍打少年的面頰,叫了幾聲後,少年依舊沒有反應,身上的每一寸肌肉都僵硬無比,這是無聲的抗拒。
  “該死!”男人心頭一緊,啐了一口。“火兒……”他下了動作,按捺心中的慾望,手掌一翻,將那鐐銬打開。身下的少年依舊一動不動。男人心疼不已,連忙將少年從床上抱了起來。“火兒,睜開眼,看看我……看看我……我是你的父王啊,我是潯。”
  看著呆呆的人兒,獠潯當真是無法看著自己的寶貝兒難過,他不忍心,即使他有著滿腔怒火想要發洩,即使他想教訓這沒心沒肺的孩子,但是……他最終還是不忍心看到他哭泣的面龐。這場懲罰到頭來罰得究竟是誰呢?獠潯苦笑起來。滿滿的疼愛在心頭盤旋,這是他捧在心尖兒上疼的人,自己又怎麼忍心讓他哭……純粹是白瞎!男人心中歎了口氣。
  少年的身體在哆嗦著,卻依舊緊緊閉著雙眼,又長又密的睫毛佔了淚水,此刻看著尤為讓人疼惜。獠潯身上淡光一閃,模樣迅速變化。
  撫摸著獠火的頭髮,那鬢角已經染了一層薄汗。男人懊惱地在心中將自己罵了無數遍。獠潯,你真是太他娘地狠心了,看看寶貝兒都被你虐成什麼樣了?!心中抽疼的厲害,獠潯低頭吻了吻少年的額頭,將人抱得更緊了些,一隻手在他的裸背上輕輕拍打,暗自運氣內勁將自己的慾望壓抑住,哎……以後真不能再折騰了,到頭來不能爽快地發洩,沒準不用幾次他就不舉了……
  “寶貝兒,寶寶,火兒……乖,看看父王,父王錯了……你別哭……”獠潯手忙腳亂地安慰著,這崽子小時候他都沒有這麼哄過哩!看著自家寶貝疙瘩被自己折騰得這麼可憐,狼王心中一半是自我得意,一半是自我批評。低下頭舔去那小臉兒上的淚水,在少年的眼皮上輕輕吸吮。
  “火兒,看看我,我是父王,那條大壞龍已經被父王踢飛了。嗯?”不用懷疑,獠潯想來不覺得自己是光明磊落的人,此刻推卸一下責任,那被他踢到異世界的龍七也不能追究。
  緊緊閉合的雙眼,慢慢顫抖了起來。紅色的眼眸中溢滿了濃濃的委屈。少年呆滯了片刻,紅色的眸子瞬間亮了一下,如同撒嬌一般,懷疑地叫了一聲:“父王……”
  輕輕顫抖的尾音讓男人的心頭蕩漾,旋即清醒了過來,將寶貝抱了起來,將他的頭按在自己的胸口上“父王在這兒……父王在這兒……”
  獠火看了看眼前的男人,雪白的發,銀色的眼,俊美無儔的面容已經不見了往日的冷然,這是獨有他能夠享受到溫柔。可是……
  失神的獠火無疑是脆弱的,但是回過神來的獠火呢?
  那雙盯著他的眼神紅得如同火焰,卻異常清涼,裡面什麼都沒藏,一通到底。獠潯嚥了嚥口水,心中怦怦直跳。只要是個男人都不可能受得了自己的愛人這麼直勾勾地瞧著而不能在此刻直接化身為狼。
  獠潯沒有行動,不代表獠火會一直不動。只見那漂亮的眼睛在獠潯的臉上掃了一個來回,然後少年又低頭在他身上來回地嗅了嗅,待確定了什麼之後便發出一陣安心的歎息,如同終於回到了自己母親的懷抱一般,一股腦兒地往男人的身上蹭,如同一隻可愛的小寵物一般惹人喜愛。
  但是……養狼有風險,擼毛需謹慎。這不……
  “嘶!!!”一聲涼涼的抽氣聲,獠潯趕忙拖著那死小孩兒的腦袋。“好啊,感情本王養了一隻小白眼狼!”他低頭看去,自己左胸口上已經被咬出了牙印,少年狠得緊,那印子上頭還滲出了血珠子。
  獠火也抬起頭看擁抱著自己的男人,眼神纏綿,“獠潯……你好啊,居然敢這麼騙小爺。”
  “嗯,確實不大……”男人揶揄地笑,放在少年腰上手緊了緊,另一隻手稍微用力又將少年的腦袋往自己懷裡壓,還不忘對那柔順的紅髮進行一番蹂躪。
  獠火的嬌嗔地瞪了一眼,可能他自己不覺得這一眼有多嫵媚,但是在獠潯看來那分明在勾人的。白嫩嫩的身子在他的懷裡打滾,那又翹又結實的臀辮在眼前晃悠。天曉得他需要多少耐力才不直接撲倒這妖精將方纔的懲罰遊戲換一種方式進行到底?!
  奈何,他家寶貝兒不懂他的苦,還不斷地來撩撥自己那根已經繃得很緊很緊的弦,簡直跟彈琴似的,登登直響。
  獠火低著頭,可能是覺得那血珠子刺眼,他伸出舌頭在男人的胸口上舔弄,一隻手不規矩地在牙印子周圍打圈。
  “疼?”獠火抬眼看著那雙微微暗沉的銀色眼眸問道。
  獠潯任由他動作,抬手撫摸了一下他的鬢角,旋即執起在他胸前作怪的手,握住少年的指尖部分。這雙手修長纖細,骨節分明,指尖瑩潤圓滑,一辮辮指甲也是淡淡的粉色,底端還有白色的小太陽,不大不小很是可愛。漂亮的指尖就像小蒸糕一樣,惹得他飢腸轆轆。側頭去看了一眼那少年,男人邪邪一笑,張嘴便將少年的手指含進了嘴裡。
  原本以為這男人已經被自己撩撥得急不可耐了卻不曾想那人居然沒有立刻將他經就地正法了,而是繼續跟自己耳鬢廝磨。
  男人的嘴裡很熱,原本只是在他的指尖上吮著,漸漸地吸允的聲音越來越大,發出了嘖嘖的水漬聲,曖昧不已。男人慢慢舔著,從指尖到指節,旋即又將整隻手指含進嘴裡,細細地品嚐每一個細節。如同孩子得了好吃的東西想將味道嘗一個遍最後卻又捨不得嚥下,連連不捨地用舌頭在嘴裡撥弄。獠潯抓了獠火的三根手指,兀自玩兒得開心,一根一根把玩之後,乾脆一口氣含住三個指尖,用舌尖在那濕潤的指腹上一次舔舐。粗糙的舌苔滑過指尖,細膩的觸感讓獠火覺得發癢,一股電流順著手指一直擊到心房,心臟難以抑制地跳動起來,被下了藥的身體也漸漸開始重新發熱。這藥力其實不強,若沒有人撩撥的話根本不會有太大的感覺,然後此刻的獠火卻覺得自己一定是被下了重藥,因為他此刻的心在如此激烈地顫抖,如此情不自禁。
  自從來到這是個世界,用一層層的強硬去偽裝,那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是離開了狼人國的時候?是母妃死去的時候?或者是更早一些……這些他自己都不清楚的事兒,別人便更是拎不清。他覺得自己是個大方的人,他的眼界開闊,心裡縝密,遇事也能沉著應對。只是這些優點有多少是他全面武裝後得來的結果?對旁人的笑容裡難道沒有幾分是經過思量後才產生的理智的反應。
  總的來說,他是一個看似強大,卻常常喜歡來點小彆扭的孩子。上輩子他沒當過孩子,或是說他不曉得一個孩子應該過怎樣無憂無慮的生活。而這輩子他想試試這一會,就像把沒喝過的奶全給喝回來一樣。然而對外界的不信任讓他的心變得狹隘,他不想也不願意讓自己沒有一絲防備的向這個世界打開心門。但是他想要得到一些東西便比如要付出相應的代價。因而,他給門兒偷偷留了一個縫兒,等待一個合適的人駐紮進來。
  他的母妃獠清做到了,他的父王獠潯也做到了……故而,沒心沒肺的他,心裡揣著的只有兩人,他日日惦記著從這兩人身上汲取親情,這種感情溫柔,也溫暖,看著是如此無害。不過……感情會使人脆弱。獠清死的時候他還有獠潯,但若是有一日獠潯也不要他了呢?對於他的父王,那個高貴而霸道的男人,他小心翼翼地回報以親情,卻不知道有一日男人對他的感情已經變質。這讓獠火惶恐不安,他猶豫著,他害怕。為了牢牢抓住這個他唯一在乎的人,他選擇了妥協,將自己的心七手八腳地拓一拓,然後馬馬虎虎再把愛情給裝進去。
  雖然馬虎了點,但是他還是得到了他想要的,對於這一切他依舊甚為滿意。而且這份感情父王更懂得如何去經營,於是他心安理得地將這一切丟給那個強大的男人,自私地在一旁享受起這份感情給他的心帶來的喜悅。
  不過有一點獠火卻忽略了,他的父王是一個十足的野心家,陰謀家,哪裡會做什麼虧本生意。他在獠火的心裡頭找了一塊兒面積不大的地,然後剝下一顆種子,每日每日地細心照料,時不時地再讓它出去看看太陽,受點風雨。一日日的,這種子開始發芽,開始長大,終於有一日他成了一棵樹,樹冠是如此的茂密,他超出了田地的範圍,遮蓋住了整整一顆心。
  於是愛情這玩意兒便如同涓涓細流一般,在一日日的累積下產生,獠火沒去管,等到發現的時候那玩意兒已經生根發芽,成了心中的一部分,沒法再除去了。他嘗試著拔掉,但是那還連著血肉呢,很痛很痛。
  最後的結果便是他妥協了,容許了這顆肆意妄為的樹,並且用自己的心頭血去澆灌,期盼它有一日能夠開花結果。
  獠火趴在男人的胸口上,摩挲著那塊牙印,他想這下頭一定也有一顆由自己種的樹,那枝葉一定也十分茂密,所以這男人才會如此縱容自己。
  “在想什麼?”獠潯終於玩夠獠火的手指,見少年看著自己的“傑作”發呆,便笑著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問道。
  獠火重親將手貼在男人的胸膛上,旋即滿意地笑了笑,抬眼對上男人專注的眼眸,笑道:“我在想……我一定要將這棵樹好好養著,對好好養著,好好澆水施肥,再也不去肆意揮霍了,你讓我養它好不好?”
  獠潯的眸色暗了暗,低頭吻了一下獠火的額頭,寵溺地笑道:“本來就是給你養的,你自然得把它養好來!”
  ……

  第四十章:小別勝新婚

  從獠火被龍七抓走的那會兒算起,至今也有四個來月了,狼王用了三個月的時間將計就計了一把,再用了一個月的時間將自己這寶貝疙瘩給找回來,如今……這溫香軟玉在懷,他一個正當盛年的成熟男人,哪裡還坐得住?
  常言道,小別勝新婚,這從來不是作假的。更何況此刻乃是天時地利人和的時候。兩隻冤家這般對望著,你看著我濃情蜜意,我看著你生死相許。便猶如點燃了的火柴就了那把乾燥的柴火,嘩啦一聲便點上了。
  心臟的跳動越來越快,呼吸也失去了沉穩的節拍。男人如同刀刻的面貌,完美的線條給獠火帶來了難以言喻的衝擊。忽而,少年輕佻一笑,身子離開了男人的懷抱,往後仰去,雙手撐著身下的床,道“父王……不想嘗嘗這身子的滋味麼?”
  男人的目光瞬間迸射出強烈的光芒,旋即低低地往下沉去。啐了一聲妖精,便難耐地湊上前去。用唇將少年那菲薄的唇瓣覆蓋。輕輕的碰觸之後便覺得那是難以言喻的柔軟與溫暖,他並不急著探入其中,只是在外面不斷撩撥著,卻足以讓少年失了耐性,微微分離之後,男人悶悶一笑道:“這身子的第一次呢……我如何不想?”
  少年嫣然一笑,伸出修長的手臂勾住男人的脖頸,先一步吻了上去。
  四唇相接,兩人的慾火瞬間點燃了起來,少年探出舌在男人的唇上輕輕舔弄,旋即探入其中。男人配合得鬆開牙關,讓少年進入其中。在口中舞弄了一把之後,男人毫不猶豫地反客為主,相較於獠火,他的動作更加恣意放肆,對少年強烈的慾望讓這唇齒間的磨合變得如同一場火熱的戰爭一般,廝殺掠奪,強硬地,不容絲毫反抗。
  紅舌被吮得酥酥麻麻的,雙唇卻依舊不知足的吸吮,舌尖在牙床上勾畫。男人將吻加深,他熟練的技巧終於讓那風情的少年敗下陣來。只是一個吻,便讓這初嘗情慾的身子軟下了腰。少年有些郁卒卻再也無法抵抗,只能讓情人在他的口中為所欲為,擷取那醉人的芬芳。
  “嗯……”破碎而難耐的呻吟從唇齒間傾瀉而出。少年將雙手相互勾住,藉著男人的力道將自己已經發軟的身子往前送了幾分,紅色的雙眼多了氤氳霧靄,腦袋也重了幾分,再也無法思考一般,只能憑著那僅剩下的一點好強的心思模仿這男人口中的動作。男人無暇去顧及那一點點損失,只能一次次將這吻加深,讓它變得更加炙熱,急切。
  少年再也支撐不住軟的發酥的身子,引著男人跌入床榻的被褥間,直到所有的空氣都被掠奪了個乾淨,男人才不捨得放開那讓他沉醉不已的紅唇。
  獠火急切地呼吸著空氣,略顯單薄的胸膛不斷起伏著,而獠潯卻只是低喘著,看著少年的銀色的雙眸中帶著笑意,更多的是深切的慾望,想將這人融進血肉,想將這人拆吃入腹,想讓這人再也無法離開自己。
  緋紅的雙頰,紅色如火的雙眸此刻閃著點點淚光正迷離地望著身上的男人,獠火此刻的模樣好似十分委屈。鳳眼輕佻,卻比起往日更多了一種淫靡的風情,撩撥著男人的意志。
  “寶貝兒,我的心肝兒,你這樣看著我,讓我覺得不對你做些什麼,那根本是人神共憤!”男人笑著說道,抬手去摩挲少年嫣紅似血的唇瓣。
  “我不看你就不做了?”
  “做!不僅要做……還要做得徹底,乾淨!”說罷,男人欺身上前,在少年的額頭,眼尾,鼻樑……落下輕吻。“本王忍了這麼久,今兒不吃夠本,本王的兄弟都不答應!”說罷,男人動了動身子,讓身下的人兒感受一下那怒漲的部位以及他的決心。
  獠火顫抖了一下,那東西他已然見過數回了,但是用自己這副身子去感受倒是頭一遭,心神不免蕩漾了起來,雙手滑過男人的脖頸,抱住那挺拔的背,他的聲音暗啞了幾分,在男人耳畔挑釁地說道:“如何不答應?我倒是想見識見識的。”
  “……小東西!”男人不答,只是笑罵了聲。手指在少年的身上遊走起來,吻也緊接著跟上,掠過少年的鎖骨,光潔的肩頭,在他的脖頸上吮出一點點曖昧的印記。
  男人的動作讓獠火有些忐忑,卻又不能自拔地沉迷,身子緊緊繃住,略微有點緊張地激顫起來。男人的手不斷撫摸著他的敏感帶,旋即又落在他的胸口上在那雪白的胸膛上摩挲,手指熟練地跳躍。
  漸漸地,少年的矜持變成了沉淪,身子顫抖得厲害卻更軟了幾分,一點點快感自男人拂過的地方傳來,微微發癢,難耐不已。
  “父……父王……啊哈~”獠火的手扣住男人的肩膀,再也抑制不住地催促起來。身下那處粉莖也微微挺起,不曾使用過的地方,帶著少年獨有的乾淨,如同玉石雕刻而成的一般,此刻脆弱的顫抖著,惹人憐愛。
  “寶貝兒這身子比起原來那個更加敏感……”男人流連一番之後,毫不吝嗇的讚歎。
  “廢……廢話……”獠火分出神來,愣了半晌才分辨出男人在說什麼,嗔怒地瞪了對方一眼,罵道。
  “好啊,還敢罵我,看父王怎麼把你給辦了!”男人壞笑道,手指掠過白花花的皮膚,在少年胸前的紅蕊上輕輕捻轉,旋即張開嘴,咬住另一邊的凸起。
  “恩啊!”雖然獠火的靈魂經驗豐富,熟知男人的手段,奈何這少年的身子卻是初經人事,哪裡扛得住獠潯這般把玩,稍微刺激一下,他便呻吟了出來,覺得那快感順著自己脊背而上,身子軟軟的如同沒了骨頭一般。
  獠潯將那抹紅色夾在指尖邊玩,事兒加重了力道往外拉了拉引來少年一陣陣如貓兒一般的哼叫。另一半的紅蕊也不曾受到冷落,在男人用心的伺候下硬成了小小的一粒,不斷被那濕滑的舌頭撥弄,被牙齒輕咬。
  “啊……父王……不,嗯……不,那裡……”獠火終於耐不住低吟了起來,略帶著哭腔卻是口齒不清,原本想推拒男人的手不知何時已經插入了那雪白的髮絲中,將男人的頭往下壓得更深,不自覺地挺起胸膛,迎合男人的疼愛,欲罷不能。
  【和諧】

  第四十一章:拆了吃進肚子去

  【和諧】
  “疼?”男人邪笑一聲,繼而又繃著臉道:“淫蕩的小東西!誰讓你亂碰,那兒是你能碰的麼?嗯?這些都是本王的,別人一下也別想摸!”說著男人便大力地擰了一下獠火的屁股,以示威嚇。
  獠火面色羞紅,臉上交錯著難耐和渴求的模樣,卻不敢再任意妄為,本想說‘我不是別人’,奈何男人那眼神好像能吃人似的,讓他將這話給乖乖嚥了下去。
  “這樣才乖,寶貝兒,我的心肝兒,父王會讓你舒服的……”男人的聲音低啞,充滿了誘惑,憐愛地在少年的鼻尖上吻了吻後,便低頭來到他的雙腿間,張口將那下身的小東西含入口中,另一隻手繼續安撫少年那敏感的緊致。舌頭掃過那敏感的尖端,那裡已經激動地濡濕,帶著微微的腥味,卻不難聞。
  “父王?嗚……別~”突如其來的刺激讓獠火的身子下意識的痙攣起來。雙重的快感迅猛地襲來如同潮汐一般,讓人無法去抗拒。男人舌頭上的功夫太好,不一會兒便讓他覺得身上輕飄飄的,魂兒好像都要被吸走一般,腰上完全沒了力氣,只能癱軟在床榻上,癡迷地看著男人的俯在他的腿間動作。
  “啊!父王,要……那裡,嗚……好,好厲害~”男人在那可愛的頂端稍微吮了一下,那可愛的物件便是一陣抽搐,沁出更多甘露來。獠火這具身子哪裡經得出男人這般花招,身子一爽利便立刻一陣陣低吟出來,香艷而真誠,給了男人巨大的鼓舞。
  獠潯毫不猶豫地加大了吸吮的力度,不斷挑弄少年敏感的小孔,讓他拋卻最後一絲的羞恥和理智。
  獠火此刻已經全然忘情,雙手扣住男人的頭,往自己那灼人的即將爆發的挺立處按壓,紅艷的雙眼已經轉成了暗紅色,臀部不斷向上拱起,渴望進的更深一些。
  快感不斷攀升疊加,少年難耐地擺頭,“啊!!!”終於飽含情慾的一聲低吼,纖細的腰停下了擺動卻激情地戰慄。
  男人的眼直直地盯著少年的臉上的神情,配合著用手在那兩顆玉球上呷弄,嘴裡猛的一吸,那白色的慾望如同清泉一般激射了出來。
  “嗯~~父王……”過於舒暢的快感之後,少年的身上沒有一絲力氣,唯一的感覺便是從尾椎上一陣陣泛起的空虛,太過激烈的情慾刺激了少年的淚腺,泣吟著叫著男人。
  男人心疼地看著他,少年這身子是第一次,他卻沒有把持好自己,用上了過多的歡場技巧,這般把玩確實不是少年能經受得住的,太過熱情,也太過激烈。
  “受得住麼?”儘管身下的慾望已經發疼,但是男人依舊親暱地問道。
  獠火看了那男人一眼,許久沒有見到這人,滿心的依戀此刻都成了甜蜜。他抬起綿軟的腿,纏住男人的蜂腰,道:“很舒服,火兒……很喜歡的。”
  情人在懷,還如此暗示,男人勾起唇角一笑,身下是難耐的燥熱。“那……父王就開動了?”
  獠火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笑道:“呵,給小爺快點兒!”
  “遵命!殿下!”
  【夫夫和諧事】

  第四十二章:早起的狼啊!

  早上,獠火醒來的時候覺得朦朦朧朧的,在床上動了動身子便坐了起來。驟然,那羞恥處傳來一陣異樣的感覺,腰上又酸又痛跟要斷了似的。低頭看去他身上不著寸縷,那一顆顆草莓種的很是壯觀。愣怔了一下才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來。於是這臉上的顏色瞬間成了猴兒屁股,只覺得臉上發燙得冒煙,羞赧地又縮了回去。
  想想他這麼大一人了昨晚還在父王懷裡哭個不休,真真是丟死人了。獠火將被子蓋過頭,乾脆裝起鴕鳥來。
  在被子裡面動了兩下,身體上還有昨日歡愉的痕跡,但是被窩裡卻只有他一人,獠火驟然睜開眼,將被子掀開來去,週遭那黃金的色彩讓他覺得刺眼,昨晚……除了父王好像還看到了龍七?龍七突然成了父王……
  不對,若真是父王,為什麼此刻不陪在自己身邊?這個念頭嗖得跑了出來,長期的不安,讓獠火此時更加恍惚對自己昨晚的記憶產生了強烈的懷疑。
  此刻天才濛濛亮的樣子,獠火一把掀開被子,強忍著不適坐了起來,剛想穿上衣裳便聽見外廳有聲音。那是瓶瓶罐罐碰撞發出來的細微的聲響,依稀還有人隔著門在說話,聲音壓得很低,但是獠火卻依舊能清晰地聽見。
  “主人,還有什麼需要麼?”
  “不用了,明日將所有的事兒都推了,別讓人來這兒打攪。”
  “是……”
  那是龍七和落雁的聲音,獠火的臉色瞬間慘白,拉了件外套罩著便跑了出去。
  站在外廳,四周的魔法燈的光暈柔和,淡淡地將眼前照亮,柔光下站著一人,挺拔背正對著他,一頭雪發披散著,卻是一種說不出的和諧。
  “父王……”獠火的聲音有些沙啞。
  獠潯剛剛打發了落雁便聽到獠火的聲音,回頭看了過來,便見獠火站在內室前方,外面的燈光比起裡頭亮些,光與影投射的明暗讓少年的輪廓更加鮮明,有種時間才慢慢沉澱的感覺,好像那少年已經在那兒等待了許久,而且會一直等待下去。恍惚的錯覺,讓他的心莫名一揪,少年的身形單薄,紅色眼中帶著不確定的期盼定定地看著他,紅色的發有些凌亂地散著,對視間,面上的紅暈漸漸加深。衣裳只是簡單地披掛在身上,裡頭的景致半遮半掩,皮膚光滑得如同細瓷一般,上頭落著點點紅梅,那是他給予的戳記。獠潯淡淡笑著,看著獠火,這樣美麗的孩子此刻就站在他伸手可及的地方,為他所擁有,這世上,好像沒有比這更美好,更讓人心安的事兒了。
  這世上來來去去有多少人,一生中有多少次遇見,又有多少次分離。並不是每次遇見都能讓人記憶深刻,也並非每一次分離都能讓人潸然淚下。要在這麼一大群人中找一個能夠真心喜歡的,能夠讓自己甘願捧著一顆心卻熨帖的本就是難事,更何況還要讓那人心中有你呢。
  這一刻,獠潯心中什麼也沒想,這有那如火一般耀眼的少年佔據了他滿腹的心思,他覺得這樣很好,這份幸福感讓心跳動得厲害,然後漸漸又安定而溫暖了下來,只剩下綿綿的柔和,而情感卻依舊洶湧,不可抑制。
  靈魂為其牽引,血緣是他們的羈絆,從深處湧上來的情緒讓他有種控制不住想要流淚的衝動。這短短一瞬彷彿過了好久,少年臉上那似乎是委屈的神情,就如同翹首以盼了許久。他靜靜站立在光影之中,紅色的雙眸清澈地讓人覺得發燙,那人在等待的是自己,是他的擁抱,他的親吻,他相許的誓言。這是他的孩子,也是他的愛人。
  獠潯被牽引著走上前去,獠火喚了他一聲後他才回過了神來,抬起手理了理少年的發,溫柔地問道:“天色還早,怎麼不多睡會兒?是我將你給吵著了?”
  獠火不答,只是盯著獠潯的雙眼看了小半會兒,這才揚起了恬淡的笑意道:“不是,我一覺醒來發現你不在了以為是夢呢,後來聽見有人說話便出來看看。”他一手護著衣服,情真意切的看著前面的男人,眼中溢滿了思慕之情。
  獠潯心中一動,將獠火拉入懷中緊緊擁著,獠火說的簡單,但是他哪裡會不曉得他心中所想,方纔那驚慌和不確定的眼神,在他開口後才定了下來。
  肢體的接觸讓獠火覺得十分踏實,懶懶地靠在獠潯的胸膛上,體味此刻兩人獨有的空間和靜謐。
  須臾,獠潯低下頭去吻了吻獠火的眉,道:“進去吧,外頭冷,你也不多穿點出來。”說完又見那雙白玉一般的腳踩在絨毯子上,如今的天氣不算冷,但是剛剛從床上起來也容易受涼,獠潯對這孩子不愛惜身體感到有所不悅,便拿出了做父親的威儀來,聲音沉沉的說:“連鞋子也不穿了,看我待會兒如何罰你!”用手在獠火的屁股上打了兩下,那滑膩的觸感卻讓他心神一蕩,忍不住摩挲起來。
  獠火勾起嘴角,瞪視著男人,齒貝咬著下唇,“父王,我會著涼的。”
  男人的眼神暗了一下,將這磨人精給抱了起來。
  獠火嬉笑了一聲,在獠潯的唇上落下一吻,調整了一下姿勢便摟住了他的脖頸。
  “還要睡麼?”獠潯將人放在床上,自己也翻身上去,眼神有些曖昧地問道。
  “嗯,這些日子都沒睡安生,難得現在能放心了,自然是要睡回來的。”獠火將腦袋放在男人胸膛上蹭著,忽而想起了什麼,抬頭問道:“父王……龍七呢?”
  獠潯皺了皺眉頭,他覺得兒子此刻的問題有些煞風景,這輩子他是再也不想聽到這人的名字了,“不知道。”
  “怎麼會不知道?”
  男人撇撇嘴,將手擱在獠火腰上,摩挲著那細嫩的皮膚,“我用藥劑變成你的模樣把他給騙到了位面通道去,然後趁著他不注意的時候一腳把他踹了進去。”
  獠火這下來了興致,撐起半個身子一手抓住男人的手,道:“他進去了?那會這怎麼樣?位面通道,還真有這東西啊!”
  “我哪裡管他會怎麼樣,死了最好,即使沒死他也回不來的。”
  獠火想了想龍七這傢伙的確是劣跡斑斑,也就不再多說,他抬起頭,看了看獠潯,被子緊緊搭在男人腰腹的地方,結實強壯的身體暴露在空氣中,獠火看了兩眼,嘿嘿笑道:“父王的身材可真好。”說著還不忘抬起手在男人的胸肌上摸兩把過過癮,那上頭還有昨晚他動情時留下的抓痕。
  獠潯見他玩地很高興的模樣,這身下的慾望也蠢蠢欲動起來,抓住那手道:“這也不知道是被那隻小野貓抓的,唔……跟火兒這雙爪子很像哩!”
  “哼唧,小爺才不是貓!”
  “哦?不是貓怎麼亂抓人?瞧瞧這上頭還有牙印子哩,又抓又咬的,這野貓兒也凶悍得很。”獠潯示意獠火看那牙印子,打趣道。
  “才不是,那是你……”獠火想到昨晚的處罰面上一紅,雖然有些氣憤但是的確自己是有錯的需要檢討的,他咬咬唇,對著男人怒目而視,男人卻只是兀自壞笑著欣賞他的表情,好似真在逗貓一般。於是血氣方剛的少年火老大了去了,推了男人一把道:“反正小爺就不是貓,小爺是狼!”說完他提下頭,扯開那被子道:“你以為就你有,小爺也有。”他指著自己身上的紅點點,道:“也不知道昨晚咋回事兒,那麼多蚊子,瞧我這被吸的到處都是包!”
  獠潯看著那一身子的傑作,眼睛在獠火那頗為得意的小臉上掃了掃,既而一手摀住肚子,身體抽搐了起來。
  獠火已經發現不對,剛想把衣服穿上,便聽那男人爆發出一陣狂笑。
  “哈哈哈……哈哈,的確……,火兒的確被吸得很厲害!”
  少年面上羞紅一片,再遲鈍也聽得出來男人這話裡話外吃豆腐的意思,他紅了眼看著獠潯笑得東倒西歪的模樣覺得自己真是蠢到了姥姥家去啦,拉衣服的手停在了那兒微微顫抖。
  “你……你……”獠火說不出話來,他就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這麼委屈過。
  獠潯抬頭,看那寶貝眼眶都要紅了,立馬咳了兩聲,止住笑意:“乖,父王……父王不笑了,真是的,有啥好笑的!”獠潯憋著笑,看獠火那模樣就覺得好玩兒得緊,紅彤彤的鼻子,紅溜溜的眼兒,薄薄的唇還在那兒顫抖著,於是……肚子再度抽了起來,“哈……咳咳,不就是蚊子麼,寶貝乖……”
  獠火搖搖頭,手再也捏不住衣服,一頭往男人懷裡撞去:“讓你吸,小爺讓你吸,小爺吸死你!”獠火叫囂著在男人胸口上狂吮。
  早上剛起來的男人哪裡經得住這般撩撥,獠潯的眼當即一暗,一手環住少年的腰肢,將這折騰人的小東西按在身下:“寶貝兒,這可是你自己送上門兒的哈!”
  “你……唔……”
  人都說,早起的鳥兒有蟲吃,此話不假,這早起的狼有肉吃,這也是沒有錯滴。波浪翻滾,昨晚才消停下來的床此刻又嘎吱咯吱地響個不停。一聲聲低低吟泣求饒,一聲聲粗喘的低吼,優美而和諧的旋律在此間流轉不停。

  第四十三章:挑撥

  此時正到四五月間的時候,龍之谷地處西邊,常年乾燥,也就這個時候風吹過來的時候會帶上點兒濕潤的泥土氣息。
  敢今兒巧,也不知近來刮的是什麼邪風,龍家的幾個兄弟老愛往七君府跑。這不,一二三四個的分成了兩排坐著等人。
  幾個兄弟難得坐在一處來,便你一句我一句的侃兒著,落雁也安排了侍女們侍候著,自己便跑去催主子。
  “我說老四啊,這都好幾日沒見老五了,他這是哪兒遛鳥去啦?”龍大吃著茶問道。
  “嘿,我說大哥,問我我去問誰啊,我不是也沒見著麼?”龍四一隻手已經摸到了侍女的翹臀上,勾著嘴角,一副急色鬼的模樣。
  “也是,我也許久不曾見五弟了。”
  龍六聳聳肩,道:“喂喂,你們這是偏心哈,七弟這也不是幾天沒見了麼,怎麼不見你們問?”
  “你這猴兒,別挑撥離間,能一樣麼?此刻七弟正美人在懷,說不定現在他家那被窩還是燙的哩!”龍大這麼一說,眾人也跟著猥瑣地笑了起來。
  “嘖嘖,七弟的動作真是快,我們那日瞧見那個……那個誰的時候,他還一副爺的性子,這回兒卻被七弟給降在了床上。”
  這八卦從來不分男女老少,龍族更是喜歡這種半調調的曖昧,更別說是自家兄弟的笑話,看著多生動啊。一堆人坐著便把獠火的身材性子從上到下編排了一通,弄得個個渾身燥熱不已,便拉了身邊的侍女開始交媾起來,奈何這侍女怎麼看都沒有他們弟弟家那妖孽的半點風情,便覺得興致缺缺。
  人都說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可是這弓不給力啊,即使拉開了也射不遠。
  “我說,你們主子到底什麼時候出來?落雁姑娘,你這就不厚道了!這不是讓我們兄弟來受苦的麼?!”龍大火大起來,便對著剛從裡頭出來的落雁發怒。
  落雁此刻也是柳眉深鎖,一副愁死人的模樣,瞅了瞅一干人等,無奈地歎了口氣道:“落雁請幾位爺來在這乾等確實是落雁不對。不過這也是無奈之舉啊!”
  “怎麼說?”落雁好歹是個美人,龍家兄弟見她慼慼然的模樣,不由起了保護欲。
  “自從我家主人和那狼族的狐狸精搞上了之後便再也沒有出過房門,每餐都讓人送到門口,再不然就是讓人進去收拾浴池,如今一連下來已經七八天了,主人不出門,也不辦事兒,這讓奴家能不著急麼?”說著落雁拿出帕子拭淚,一雙小手揉著胸口道:“嗚嗚……頭三日奴家也不在意,畢竟這狐媚子確實長得好,主人看上了也無可厚非,寵著捧著幾日也正常,可是這都第八天了啊!奴家去敲門勸了幾次,每次都被主子呵斥回來,這什麼辦法都想了就是不成事兒,這才勞煩諸位爺,好歹諸位也是主子的兄長不是,說起話來自當是比奴家有份量的。”
  龍家幾兄弟相互瞅了瞅,面上不動聲色,卻對那能將自己弟弟迷得七葷八素的獠火更加感興趣起來。乖乖,整整七日啊,即使龍族在那方面天賦異稟也不能這麼折騰啊,眾人咋舌不已。再說龍七,能坐上繼承人的位置自然是個不好相與的人物,自持能力絕對是幾個兄弟裡頭最強的了,這樣的人都能被纏在床榻之上下不來……好吧好吧,不想啦,在想就得流鼻血了……
  龍大收起那嚮往的神情,動了動身子,道:“你方才可說我們幾個來了?”
  “……這……”
  “說!那混小子是怎麼說的?!”見落雁欲言又止的模樣,龍大也能想到自家那囂張的弟弟是不會吐出什麼好話的!
  “主子說……他……他沒請諸位爺,……說是,若想見他,先在此候著,他辦完事兒後再出來看看。”
  幾人聽了之後哪裡還有好臉色,往常這龍七就仗著身份囂張跋扈,而此刻這話更是沒把他們幾個當哥哥的放在眼裡。
  “哼!他簡直混蛋!!”
  “大哥莫要生氣,往常七弟雖然霸道些,但也不至於如此啊,照我說,那問題一定出在那個狼族的王子身上,要不……我們哥幾個去瞧瞧,別是七弟著了那狐媚子道兒,把他給害了去才好啊!”
  龍大雖然氣憤,但也覺得龍三說的很有道理,壓住心頭的怒火,便糾結著眾人要去抓奸。
  卻不見規規矩矩地跟在後頭的落雁面上那堪稱奸計得逞的得意笑容。
  話分兩頭
  獠火和獠潯在床榻上纏纏綿綿,不是嘿咻嘿咻,那就是你儂我儂。本來吧,這三日過後獠火就再也受不了男人那黏糊勁兒要出門走走。卻不想男人不知道從哪裡搞來了本黃書來。書冊的封面是黃色的,大約兩指厚,裡面畫的全是精美的彩插,而且都是男妖精打架的圖畫。各種姿勢千奇百怪,面上的神態也是栩栩如生,當真是口口專用的教科書了。這樣的好東西根本就是獠火這種小娃娃見都未曾見識過的,看了兩眼面上便羞紅了起來,身下某處也有了些反應。
  這副模樣獠潯早是料到,當即佞笑著從床下抽出一箱子道具來,獠火一瞧,登時炸毛。那裡頭的東西全是口口用的,而且跟書上繪製的一模一樣。
  野獸敏銳的危機意識讓他立馬想翻下床去,可是三日來的折騰,讓他手腳無力,剛跨下床便被男人給扯了回來。
  “你……你……不會吧……”獠火瞪著圓溜溜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壓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寶貝兒,別怕……”男人的手已經開始不規矩了,拿起那箱子裡的一盒小玩意兒,打開後裡面放著各色的寶石。鴿血紅、貓眼石、祖母綠……各色各樣五花八門。
  “不……父王……我,我受不了……”獠火猛搖頭,“父王……雖然火兒年輕……但是……這樣弄會虧了身子的,不是長久買賣。”沒有反抗的能力的獠火,只能寄希望於男人對他的寵溺愛護。
  獠潯打眼瞧他,道:“你有多少能耐我會不知?這身子本王可是用了多少丹藥護著的,哪裡是這般容易虧損的?糊弄誰呢!”說著男人已經撿起了一顆寶石,在那含羞帶臊的秘處刮弄。
  “嗚……別……別用這個……”連日來的操弄獠火那處敏感至極,稍微撩撥便開闔著,欲拒還迎。
  “呵,不要這個?”男人挑眉,將手中的黑曜石放下,道:“那寶貝喜歡什麼寶石?”
  “嗯?”獠火神智已經開始飄離起來。男人笑了笑,撿起一顆寶石,問:“來告訴父王,你最喜歡什麼寶石?”
  “鴿血紅……”獠火看了眼那盒子,軟軟說道。男人滿意地笑了笑,撿起鴿血紅沾了點香露便往那緊致的小徑裡送去。
  “恩啊……”獠火全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抖得厲害。
  “其次呢……”
  “嗚……不……不喜歡了……”獠火搖頭,淚眼朦朧。
  “真是個壞孩子。”獠潯佯怒道:“說不說?!”呵斥了一聲後,他在獠火那白花花的屁股上輕輕擊打了一下。
  “啊……不,不要打,是……是祖母……是祖母綠……嗚嗚……”
  一顆顆寶石就這樣,被獠潯用連哄帶騙的方式弄進了獠火的身子裡去。然後又一顆一顆地被吐出。一番下來,獠火早已是動情無比,身子酥麻不已,慾火像煮沸了的開水一般咕嚕嚕地翻騰。
  就這樣,十八般武藝,獠潯壓著獠火做了一次比較深刻而徹底的嘗試……這是一個漫長而講究技術的工程,能不耗費時間?兩人天天纏綿在床榻上,又哪裡還顧得上其他。
  龍大一干人等到了房門前便依稀聽見一些旖旎的聲音。
  “嗚嗚嗚……不要了,我不要了,……啊哈……”
  少年獨有的清亮的嗓音夾雜了呻吟的沙啞,讓人聽了不自覺地呼吸沉重起來,停在門前卻無法抬手敲門。
  獠潯的眉頭一緊,含住獠火的唇將那一聲聲的低吟吞下,身下也加快了動作,不一會兒便把身下的少年送上了頂峰。
  “父……”獠火神情恍惚,叫了一聲。
  “寶貝兒,外頭來人了……”獠火抬眼,睫毛微微顫抖,眼中迷茫的神色漸漸退去。
  “哥哥們有事兒麼?”獠潯給獠火蓋了被子,漫不經心地問道。
  “這……”龍大頗為尷尬,方才組織好的教訓龍七的話此刻差不多忘了個乾淨。
  “七弟啊,我們聽說你許久未曾出來了,便有些擔心想來瞧瞧。”
  “擔心?若我沉迷於此忘了正事豈不是正合你們心意麼?”獠潯打了水,絞了帕子給獠火擦身子,嘴裡卻說著場面話,當真是工作情事兩不誤了。
  “你這說的是什麼混賬話!”龍大是個火爆脾氣當即喝罵出來。
  “哼,本君的事兒用不著你們來指手畫腳的,別忘了誰才是龍族的繼承人!”
  “你……你……”龍大最恨的就是龍七這高他一等的身份,當即怒得說不出話來。
  “七弟這是何必,我們也是關心你啊!”龍三等人也聽不過去,皺著眉頭,好在沒有發作。“莫說別的,父親寄厚望於七弟,七弟就不當沉溺於美色,讓父親失望……”
  “這些我自己知道,你們不用多說,再說我龍族想來寧靜和平,哪裡有那麼多需要處置的事兒?你們若是想告我一狀大可明說。”獠潯冷聲道,身上的凌烈之氣也強了幾分,帶了些許殺意。手上的動作卻是輕柔不已,小心地將留在獠火身體裡的東西給弄出來。
  “你……你當真是不知好歹!三弟,別和他多說了!他奶奶的當真是迷昏頭了他!”
  幾個兄弟相互瞅了瞅,的確,龍七的身份壓了他們一籌,他們雖然是兄長卻也不能將龍七如何,而且話說到這份兒上,龍七還這樣的態度,幾人也很是生氣,再看了那房門一眼,便顧不得落雁拂袖走人。
  聽外面沒了動靜,獠火才挪了挪身子,擔憂地問道:“父王……我們什麼時候離開?這龍大已經對你心生不滿,一定會去族長那兒告狀。你雖然弄了龍七的龍息來掩人耳目,恐怕也逃不過那個面守護者的眼吧?”
  獠潯將手擦乾淨,吻了吻獠火的鬢角道:“呵,過不了幾日便會鬧上,到時候我們在乘機逃脫,不怕……有父王在呢,嗯?”
  獠火深深地看了男人一眼,點了點頭,將腦袋擱在男人的懷裡這才安心地闔眼。

  第四十四章:本王不鑽狗洞!

  龍族倨傲,在他們的眼裡其他的種族是如此的弱小貧乏。而且所有的龍都愛財愛色,斂財無數的他們其實對外來者有著深深的恐懼,他們怕自己的財寶和美人被人覬覦。也正是這樣的原因,龍族不喜愛與別的種族打交道,除了搶掠財寶外,他們幾乎不大出門,長此以往也就造成了閉關鎖國的結果。
  沒有人進來,他們也鮮少出去,對外面的一切變化他們都不放在心上,自己過著自己的生活。
  這樣的大環境之下,便產生了一種很有意思的情況。龍族的人是熱愛八卦的,他們的生活過於閒散,因而耍嘴皮子的時間大大增加起來。
  近來,龍族內有兩則最最勁爆的消息。其一,龍族族長的第五子離奇地死於家中的後山溫泉池,屍體發現的時候距離被殺害時間已經過去了將近十天。他的龍息散盡,身上佈滿了整齊的切痕,傷口外翻,卻不至於致命,渾身上下也沒有任何足以致命的傷痕。而這樣的命案已經不是第一起了,只是這次死的是族長的兒子,這便讓事情大條起來了。一天內消息不脛而走,成了所有人茶餘飯後的談資。其二,便是龍族族長的七子龍七養在家中的美人。據說此美人風華絕代,男女莫辨,是龍七君從外邊擄掠來的,養在家中有一月有餘。有了這美人之後,龍七君再也不寵幸別的侍妾,只與那美人恩愛纏綿,如膠似漆,將大把大把的光陰花費在床榻上,苦練房中術。此等美人自然引來了各路英雄,族長家的幾個兒子為了美人不惜自相殘殺,兄弟反目。更有甚者說,那龍五君就是因為調戲了那美人被龍七君給結果了的。
  反正,八卦麼,就是如此這般地以訛傳訛,越說越玄乎,不過,這些話也並非空穴來風。若你問有什麼根據,那麼龍族的老百姓們就會指著七君府那高高聳立的圍牆道:“夥計,你看到沒有,那兒啊裡裡外外圍了三層人,外頭那樹上還有暗線,瞧見沒,就是那顆,那顆,這顆,這顆,全都是撒。如今這七君府如同銅牆鐵壁,一隻蒼蠅也進不去,一隻蚊子也出不來。你別傻傻的以為那是護衛,其實啊,那是其他幾位君上的兵將,前幾日龍大君已經去了龍君山去請族長了,不用幾日就有結果。這些啊都是證據,我們小老百姓可不會瞎編亂造!”
  再看看這所謂的高高的圍牆裡頭。
  七君府的侍女們的生活不再忙碌,主人整天陪著那男狐狸精,哪裡還有時間看他們這些黃花菜,於是梳妝打扮,搔首弄姿給誰看去?只得每日對著鏡子比賽誰歎氣的次數多。
  不要以為她們沒有宅斗的能力,不要以為她們沒想過興風作浪,但是連主子最寵愛的落雁姐姐,也因為說了那男狐狸精幾句壞話而被掌摑得面目全非躲在房裡不敢出門見人,她們這些小人物哪裡還敢吱聲。每每瞧見主人陪著狐媚子出來散步,她們就躲得遠遠的。否則那狐媚子一個看不順眼吃苦的可就是她們咯。
  用一句不好聽的概括,如今龍七這七君府已經被獠火這對小情人佔山為王,獠潯頂著龍七的臉,藉著從龍七身上偷來的那點龍息在這裡狐假虎威,很是威風,日子過得絕對比得上他在狼人國為王哩,沒有國家煩惱,沒有政策壓力,沒有群臣覲見,想要多荒唐,就能多荒唐。
  “哎……真是多少年沒有過過這樣愜意的日子了。”獠潯只穿了一身中衣,臂彎裡摟著自家寶貝,不禁喟歎起來。
  獠火在他懷裡翻了個身,道:“父王都不急著回去麼?”
  “著急做什麼?這龍息得來不易,如今還剩下一點兒,不用幹淨豈不可惜?”獠潯搖了搖手中的白玉小瓶,邪笑道。
  “狼人國也不管?”
  “海妖那邊沒動作,回去了也只能乾等著,再說了,不是還有安吉爾和白敖旗麼?他們一文一武對付那些個瑣事兒已經夠了。再不濟還有安得可以假傳聖旨。”
  獠火點點頭,“父王奴役人的本事見長,火兒自愧不如。”
  “哈,寶貝兒……”獠潯抬頭在那漂亮的薄唇上香了一口,一隻手在獠火腰上拿捏,道:“舒服不?”
  “有點重了。”
  “那我輕點兒。”獠潯仔細地給自家寶貝疙瘩按摩,獠火叫住他道:“沒事兒,就那力道也成。”
  “嗯嗯,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對了……你那個龍息,還能堅持多久?”獠火突然想到什麼睜開眼問。
  “不久了就兩三天的樣子。”
  “嗯。”獠火點點頭,指了指盤子裡的櫻桃,狼王立刻抬手拿了一顆圓滑滑暗紅的,送到他寶貝嘴裡。“嗚……走的時候記得帶上點東西,別白來一趟。”
  “這個自然的,在這兒不能隨便使用風靈,否則龍族那老頭兒鐵定會發現,從這兒到龍之谷的入口有一定距離,有備無患總是好的。”
  “父王想到法子出去了?”獠火抬眼瞧他,獠潯立即伸出手接過獠火吐出的櫻桃核,兩人配合默契。
  “這倒沒有……”獠潯皺了皺眉頭,“這兒看守太嚴了,我尋思著那龍七也不是笨蛋,一定留有密道什麼的,我們花點時間找找,總是能找到的。”
  獠潯這話倒是觸動了獠火心底的某根弦,他看了看這個對他百依百順的男人,心中不由想起那日被這人折騰的情形,哼唧!父王你以為你這般討好我我就能忘了那仇?!獠火那雙紅色的眸子越發亮了起來,臉上淺笑不止。
  “火兒……你……沒事兒吧。”獠潯有些擔心地問道,伸手去探了探獠火額頭上的溫度。
  獠火斂去嘴角那詭異的笑容,眼眸發亮地看著他,一把將那手扯了下來握在自己手心裡,細細去摸索男人的指腹,道:“小爺好著呢,只不過剛剛靈光一閃倒是想到了一個出去的法子。”
  “哦?寶貝兒知道怎麼出去?嗯,真不愧是本王的兒子,真是聰明!”獠潯被兒子摸得心神蕩漾,此刻若獠火說太陽是方的估計他也會點頭附和。
  “呵,父王現在這般說,到時候恐怕父王會不願意按照火兒說的做哩。”
  “怎麼會?只要寶貝說的,父王一定照辦!”人說色字頭上一把刀,這話果真不錯。
  “呵呵,那就好。”獠火閉上眼,一副老神自在的悠然模樣,看著確實是有那麼幾分把握,獠潯心中不免好奇起來,問道:“說說法子,我聽聽看。”
  “嗯……”獠火眼珠子一轉,幽幽道:“天機不可洩露。”
  三日之後
  這一日風和日麗,微風拂過綠綠的草地,青草的芬芳在四周遊走。此處是七君府的一處小園。五月正是鮮花綻放的時候,奼紫嫣紅,爭奇鬥艷,開得著實漂亮。獠火讓人搬了軟榻水果過來,懶懶地靠在一處和獠潯一塊兒小憩。兩人相濡以沫的時候便遣退了所有礙事兒的人。
  嘖巴嘖巴地親熱了一會兒,獠火見四周無人,便一個翻身躍起,紅色的眼咕嚕咕嚕轉著,哪裡有半點精神不濟的模樣,分明是精神抖擻!
  獠潯剛進入氣氛便被愛人推開,心中略有不悅,扯出獠火的手道:“瞎蹦啥呢?昨天忍了一整天了,今天怎麼也得……”
  “你當小爺是你啊,天天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獠火用眼睛掃了掃獠潯腿間,那處果然已經搭起了不小的帳篷。“你別搗亂,今天我有正經事兒。”
  獠潯從軟榻上起來,拿了顆葡萄吃,閒閒問道:“怎麼……難不成寶貝兒說的能出去的法子在此處?”
  這個園子除了花花草草,實在看不出什麼特別,唯一能出去的方式恐怕就是翻牆……可是外面重兵把守,翻牆也是被逮著的命。
  獠火鄙夷地看了自家老爹一眼,道:“跟孩兒走就是!”
  為了方便行動,獠火很有先見之明地要求獠潯和他一樣穿了一件青色的衣裳,用顏色作為掩護,在草木中穿行確實不打眼。
  不一時,兩人來到一面牆邊,獠火站在牆根處,貓下腰在牆根處翻找。
  獠潯略微皺眉,不知為何,他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這樣的犄角旮旯裡,能有什麼玄機?!
  “找到了!!我就說我上回來這溜躂的時候看到皮皮從這裡躥出去。”
  獠潯往獠火說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個不大的洞,邊上被草蓋著,若沒有仔細翻找確實難以發現。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
  獠潯挑了挑眉毛,看少年立在那對著自己笑,他卻半點笑不出來,扯了扯嘴角半天才道:“你準備了這麼久……不會是想讓本王鑽出去吧?”
  獠火淡定淺笑,道:“父王……大丈夫能屈能伸啊!”
  “這是狗洞……”獠潯面無表情,此刻他多麼希望獠火是和他開玩笑。
  “我知道啊!”獠火重重點頭,旋即勾起嘴角,道:“父王平常教孩兒要懂得審時度勢,這龍息頂多只能維持一盞茶時間了吧,若再無法從這走出去,不用說龍族族長,就連那些能力稍微強點的侍女們也能發現父王不是龍七,到時候在這重重包圍下,恐怕你我父子二人是插翅難飛了。難不成……父王真忍心他們把孩兒給抓回去當男寵?”
  “你……”獠潯看著前面的小東西得意洋洋的模樣心中大呼上當,難怪這幾天這孩子總是千依百順,讓他為所欲為,每次問起如何出去的時候都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原來是打這主意。虧他狼王獠潯英明一世,不曾想被美色所迷,鬧得受人脅迫,騎虎難下的地步……
  他銀色的眼在狗洞和獠火之間來回瞟了瞟。他現在真是巴不得將這死孩子給掀翻了打一頓屁股先。
  “父王……時間緊迫啊!”獠火覺得獠潯的眼神有些危險,微微哆嗦了一下,便強自鎮定,涼涼的說道,旋即一閃身,身上被淡淡光暈包圍,紅光一閃,便見那草叢臥著紅色的一小團。
  “火兒……你好生卑鄙!”獠潯的嘴角更抽了幾分。那紅色的毛茸茸的,可不正是他兒子的真身麼。十八歲左右的狼人,化出狼形來不就是這麼半長不短的小狼模樣……
  真是可愛極了……一句讚歎自獠潯心中滑過,然後又補充到,也著實可恨極了!
  獠火抬起一隻前爪,得瑟地在狗洞上拍拍。他現在的模樣,跟一條狗兒沒啥差別,不都是畜生模樣,誰認得誰啊,獠火其實也不想鑽,奈何太想看父王吃癟。裝作淡定的模樣,心中卻還是需要建設一番的。
  只見那小狼彎了彎腰,直接邁著小腳從狗洞鑽出去,小模樣看著根本不像鑽狗洞,倒是像女王逛街。
  外頭的兵將們只是看了他一眼,道:“阿鐵,這七君府的狗長得可真奇怪,紅色的呢,跟昨天那只不一樣。”
  “是啊,毛色也比昨天的好。”
  另一邊,獠潯的牙磨得咯崩咯崩響,看著那洞,如臨大敵……
  “不……本王不……”
  “父王,快啦!別墨跡,記得帶上包袱……”獠火在另一端催促。
  “本王不鑽狗洞!!”狼王尊貴了一輩子,他的自尊讓他無法像獠火那樣變成原形鑽出去……更別說他的原形可是一匹銀狼,長的威風八面的,沒有半點像狗……
  他盯著洞洞猛看了半晌,越看越覺得這狗洞正在扭曲著向自己叫囂。
  ——你來啊,你敢鑽我麼你?
  ——嘿嘿,堂堂狼王居然要鑽狗洞,真是讓人笑掉大牙。
  ——嘿,夥計,你不敢鑽就別猛盯著人家看啊,人家會羞澀滴。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獠潯對著狗洞繼續糾結:“火兒……你還在麼……”他試著叫叫那冷心肝的兒子,可牆那頭沒有半點聲音。
  那麼可愛的小狼獨自在外頭多危險啊!狼王心中一凜,擔心不已,再嚴肅地看著那邪惡的狗洞,咬了咬牙,一狠心變成了一匹銀色的狼,正當要匍匐著爬出去的時候便聽到獠火扯著嗓子喊:“族長來啦,族長來了!!”
  一陣人仰馬翻之後,外頭也跟著騷動起來,一干兵將紛紛垂首跪地。
  “父王……”正當獠潯愣怔的時候,一個可愛的小腦袋從洞洞鑽入……一隻紅色的小狼,看著威武的銀狼老氣橫秋得道:“哎……父王,請爬牆吧。”
  獠潯銀色的眼眸一瞇,俊美的身姿一躍而起,動作瀟灑利落。不偏不倚落在獠火身上,他居高臨下看著自家兒子,不待獠火反應便狼嘴一張,叼起那團紅毛,幾個跳躍便消失不見。一干兵將只覺得一陣風吹過,空氣中的魔法元素略微浮動,等反應過來哪裡還找得到那銀狼的影子。
  “怎麼辦,那是什麼?!”兵將們面面相覷。
  “……吵什麼吵,主人說了,不能放七君出來,說不準這是調虎離山,待我去回稟後你們再行動!”帶兵的頭頭喝道。
  “是!”
  於是乎,常年沒有打過仗的將領失去了敏銳的判斷力,常年被拘束的兵將們也失去了應該有的血性,因而錯失了最好的抓捕時機,給了獠火和獠潯一個逃出囹圄的時機。
  在不遠處的小巷子裡,停著一輛馬車,裡頭傳來了依依呀呀的哭聲:“嗚嗚嗚……父王……不要打了……痛……”少年的褲子被扒到腿彎處,白花花的屁股暴露在空氣中,男人的大掌連連落下,發出清脆的聲響。少年不斷掙扎,後來實在掙脫不了便吊著嗓子嚎。
  啪啪啪——
  “下回還敢不敢作弄本王?嗯?!”
  “嗚嗚……不了,再也不敢了……”
  “不敢?本王看你膽大包天呢!”
  “嗷嗚,嗷嗚,沒有……火兒沒有……”少年蹬腿,可憐巴巴地被按著,翹起的屁股被拍成了水紅色,微微發腫。就如同五月的花兒一般在風中搖曳,妙不可言。

  第四十五章:路遇強搶民男

  人分三六九等,龍族也是一樣,不,或者說,在龍族身份地位,金錢財富所造成的等級差異要比起龍之谷外面的世界要更加大得多。
  這裡太封閉了,龍對於金子的喜愛已經成了一種癖好。強大的龍依靠各種手段剝削那些弱小的龍,不斷地將財富聚集。
  想想龍七的七君府,如此奢華的生活,並不是每一條龍都能享受到的。
  除了等級之外,龍還可以根據食性來分。正如有人愛吃肉,有人愛吃菜。龍族分三種,草食,肉食和雜食。
  這便是這幾日來獠火對於龍族的全面認識。
  自打七君府中出來後,兩人弄了輛馬車,出了龍族族長的地頭兒後便買了兩匹駿馬。五月微風徐徐,倒也不熱,騎在馬背上的感覺頗好,獠火說,這種感覺恰似仗劍江湖一般,覺得頓時豪氣沖天。
  不過,騎馬也有騎馬的壞處不是?騎馬耗體力不說,而且一路顛簸,看起來很瀟灑實則累人。為了能夠順利趕路,我們的狼王已經連著好幾日不曾開過葷了,每回看著身旁少年那纖細頎長的身子在馬背上一上一下地慫動的時候,他就覺得口乾舌燥,喉嚨裡就像給人點了火似的難耐不已。
  “爹爹,前面就到了貝龍的地盤兒了,照著這地圖上標注的……頂多半個時辰的樣子。嗯,貝龍應該是食肉類的龍。”獠火側頭對著獠潯笑得開懷。他們才出了葉龍的地界,那兒壓根沒有肉食,而且入鄉隨俗,到了食草龍地界,所有龍都不能吃肉,即使是身上帶著的肉脯肉乾,也會被衛兵們搜刮乾淨。而且葉龍的地頭廣,他們一連三日才走出來,三天沒有吃過肉了,獠火只覺得嘴裡能淡出鳥來。
  獠潯盯著獠火,眼裡微微發亮,半響之後抿了抿發乾的嘴唇,道:“是啊,該吃點肉了……”他的口氣帶著點感歎和期盼,旋即閉了閉眼,從腰上解下水袋往嘴裡狂灌了兩口水。
  快要入夏的時候草木長得特別青翠,策馬而行的時候便有種恣意縱情的感覺。彷彿天地也跟著開闊了一般。
  蹦蹦的馬蹄聲,激烈的,帶有節奏感,正如策馬者的心情,急切而渴望。
  獠火想著香噴噴的肉,嘴裡便生出不少津液來,從小到大要什麼沒有,何時為了一盤肉,如此縱馬奔波。
  “救命啊!!!不要啊,放開俺兒子,你們這是幹嘛!!”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的老大爺不要命地抱住一個壯漢的腿,苦苦哀求。
  “喊什麼喊?!我們薛爺看得上你兒子那是兒子的福分!”那漢子被吵得厭煩,抬起腳便往那老大爺身上踢。
  一個纖弱的俊秀青年被另一個壯漢架著,他滿臉是淚,不斷掙扎“你們莫要踢我爹爹……放開我,你們放開,嗚嗚嗚……天啊,誰來救救我啊!”
  “小美人,嘿嘿,只要你跟了我們薛爺還需要哭爹叫娘麼?到時候你爹也能跟著你享清福啊!”
  “嗚嗚……大爺,行行好吧,俺家裡就這麼一個男娃,求求您,放了俺們吧!”那老頭兒被踢翻在地,卻仍是不依不饒地纏著。
  “呸!誰管啊,狗子,把這小兔兒給爺帶過來!嘿嘿讓爺好好瞧瞧……”只見一輛富麗堂皇的馬車上出來一人,面型如蒜,光禿禿的頭頂帶著一個金色的頭冠,手指上帶著金戒指,頂著龐大的肚子站在馬車踏板上,弄得車子一晃一晃地,沒差點失了平衡。
  不過,這些都不足以讓獠火覺得驚悚,最最讓他無法接受的是這肥豬頭手上居然抱著一隻豬。那豬蹄上帶著金圈圈,脖子上掛著一個金如意,耳朵上插著一朵大紅花。
  即使這是一頭豬,一頭肥溜溜滴肉豬,獠火看了也毫無食慾,反而還對豬這一物種產生了一種畏懼外加噁心的心理。
  正當兩父子觀望的時候,那肥豬頭已經迫不及待地指揮著那些爪牙們將那清秀的小青年弄上車,還沒咋開始折騰呢,那青年的衣領就已經被扒開了,那皮膚比不得獠火這種天生麗質外加後天保養的,但也有點看頭,起碼還算得上光滑,配上那哭的好不可憐的瓜子臉,更能激起某些變態的施虐欲。
  那薛肥豬嚥了嚥口水,手中的豬也跟著哼哼地嚎了起來,果真是什麼樣的人養什麼樣的寵。
  “不……我不要,放開我……嗚嗚,救命啊!!你這畜生,……嗚嗚爹爹救我!”那薛肥豬已經將手中的大白豬交給了手下,一把扯過這剛搶來的美人,鹹豬手已經攀上了青年那沾滿淚水的臉蛋兒。
  獠火看得激動,坐在馬背上躍躍欲試,獠潯催促了幾聲,他也不見反應。
  方纔說過,策馬會給人一種英雄主義的錯覺,而獠火此刻,正被這種錯覺所蠱惑。看自家孩子眼裡放光,妖媚的臉上滿是興奮之色,獠潯心中難以按捺。只恨此刻時機不對,不能將人抱在懷裡親熱一番。
  所謂俠客,當見義勇為拔刀相助。獠火心中暗自糾結,這到底是救還是不救呢?按理說他不應該在趕路的時候惹麻煩,但是……心好癢啊!!
  反正就是救人麼,也是做好事兒不是?在獠火終於快要糾結出結果的時候,被勾引地幾欲暴走的獠潯完全淡定不能了,下腹火燒火燎的,看著那邊發生的強搶民男的戲碼不由地火大起來。若不是這事兒耽擱了,說不定他們已經快到貝龍地界了!
  這世上什麼最不能惹,慾火焚身不得紓解的小攻最不能惹!只見獠潯一躍而起,點了一下馬頭飛掠而去。獠潯飛身而至,一身白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雪白的發乾淨得束在後面,面容猶如神刻一般,劍眉星目,銀色的眼似乎迸出了火花。此刻的他如同天神一般突然而至,給人在心靈和視覺上強大的刺激。
  那薛肥豬已經看癡了眼,只剩下縫兒打的眼努力睜開,勉強能看到裡面的瞳仁。
  “仙……仙人!!!”薛肥豬第一次在調戲美男的時候口齒結巴,差點把自己的舌頭咬下來。而他手中的青年愣愣地看著獠潯一腳將那兩名壯漢踢翻,既而足下一點,身形急轉,向自己的方向略來。
  什麼害怕,驚慌此刻都已經蕩然無存,只剩下蠻信的敬慕愛戀之情。天……這一定是龍神賜予我的緣分。英雄救美的故事不從來都是因緣的開始麼?!
  青年雙目含淚,熱切地看著飛身而至的男人,宛如天神一般降臨在他的面前的男人,喊道:“英雄……救我啊!!!!”說著,他已經張開雙臂,做出迎接的姿態。
  獠火在半山坡上看著這一幕,眉毛突然一揚,握住韁繩的手略微緊了緊,小聲嘀咕道:“你敢抱他小爺就XX了你!”
  在眾人的注目下,獠潯不費吹灰之力地將那肥豬掃到了地上,當然也包括被肥豬扣在手上的青年。只是那青年身下墊了一個軟軟的肉墊,沒有受傷罷了。
  獠潯穩穩落在那富麗堂皇的馬車上,看了一眼裡面的陳設,頗為滿意。抬眼望去,便見那山坡上的少年策馬向他奔來。
  獠潯正欣賞自己寶貝的風采,便覺得有什麼東西在扯他衣服的下擺。
  “恩公……”青年面帶嬌羞,手中緊緊攥著獠潯的衣服,以四十五度角扭捏地看著這英武的男人。那邊被打翻的老頭此刻也爬了起來,動作也利索得緊,趕忙奔了過來與自己的兒子齊齊跪在馬車底下。
  少年越來越近,微微上挑的眼帶著似笑非笑的揶揄,雙眼不時地掠過他腳下的那兩個東西。
  “放開!”獠潯可不想惹麻煩,更不想讓自家寶貝誤會,便冷聲喝道。
  “恩公……我……嗚嗚……”那青年看獠潯發怒,手攥著他的衣裳越發用力起來,淚眼婆娑好似被欺辱了一般。
  “哈,爹爹這是何必,這般不懂得憐香惜玉可不是您的作風喲。”獠火語帶諷刺,獠潯怎麼聽不出來。面上掛起溫柔的笑容一把甩開那對父子,迎向獠火,道:“一連騎了好幾日馬了,我見這車子不錯,不如,咱就今兒改乘馬車?”
  “哦……原來是這樣啊!”獠火笑著點頭,一雙紅色的眼撲閃撲閃地看著男人,只把獠潯閃得心神蕩漾。
  那跪在地上的父子也看直了眼,這般美麗的少年居然是這男人的兒子?青年的臉色有些難看,藏在衣袖下的手微微握緊。
  “恩公!”青年面帶哀求道:“您既然救了言兒,言兒理當報答,這輩子言兒便是恩公的人了,請恩公手下言兒吧!”
  獠火正在用白玉瓶子收集那肥豬頭的龍息,乍聽這話便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他見過倒貼的,卻還沒見過貼的這麼急的。心下正嗤笑著,卻聽一旁的獠潯道,“好你留下吧,不過你父親……”
  “老朽自然不能給恩公礙眼,老朽曉得,曉得的!”那老頭笑得曖昧,連滾帶爬地站了起來,拉了自家的小馬駒便咯登咯登地跑了。
  獠火自然不會以為獠潯看上了那青年,只不過……無緣無故地拉了個人這是做什麼?他疑惑地看著獠潯,便見那人正用眼睛盯著自己猛瞧,那眼神飽含著赤、裸、裸的慾望,獠火一愣,露出一抹明瞭的笑容。
  不一時,在青年震驚的目光下,獠潯將那肥豬頭身上所有值錢有用的東西搜刮了個乾淨,抱著自家寶貝迫不及待地上了車。正要親熱一番,便見簾子被人拉了開。
  “恩公~”青年嬌羞地上了馬車往車廂裡頭鑽。
  憋久了的男人此刻箭在弦上,哪裡還能等的?銀色的眼閃過一抹冷光,道:“誰叫你進來的?!還不快駕車去!”
  “我……”青年泫然,卻也知道眼前這位爺不好惹,心想:反正都留下來了,以後要做什麼還不是來日方長的事兒,當務之急是別惹這位爺生氣。他咬咬牙,便又鑽了出去,拿了馬鞭,當起了車伕。
  車廂內,獠潯三下五除二將懷裡的寶貝扒了個乾淨:“寶貝兒……這車不錯,質量好,應該不會被折騰散了的!”
  獠火環住男人的脖子,笑道:“人家是像給你當男寵的,你倒好,這麼打發人家?!”
  “呵,有寶貝在,本王哪裡還需要男寵?正好少個駕車的,咱們權當廢物利用。”獠潯在獠火的鼻尖兒上親了一下,毫不在意地說道。

  第四十六章:兩方籌謀

  龍之谷,龍君府。
  大廳之內氣氛肅穆,案上沉香裊裊漂浮,一點點在浮起,然後又慢慢散開了去,白灰的顏色也跟著淡去。
  龍大等一干兄弟坐在楠木椅上,椅背是描金的絹花紋樣,几案上放了金茶盞,一干兄弟垂頭坐著卻不敢挪動半分,那上好的鐵觀音只能被擱置,無人敢在這時候去喫茶閒聊,發出半點聲響來。只是偶爾用眼角去打量老龍君的臉色,不過也只是一眼,立馬又恢復成靜若寒蟬的模樣。
  正堂前方一男子負手而立,他的身形並不高大但背影挺拔,一身銀色的衣袍上面用打量的金線秀出一朵朵綻開的蘭花。蘭花清雅,金銀卻有些俗氣,融合到一處便給人一種怪誕的效果。男人的頭髮灰白,頭頂上帶著金冠,冠上鑲嵌著一顆紅色的寶石。
  “怎麼?你們一個個是聾了還是啞了?!啊?!我問你們話呢,人呢?!”龍鳴一聲咆哮,手臂一揮那桌案上的杯盞被掃落在地,只聽鏘的一聲,茶水濺濕了地面,底下一個兩個卻還是兀自垂頭,不敢發言。
  “說話啊你們?老五死了老七失蹤,你們就在我面前裝聾作啞?嗯?哼!別以為我不曉得你們再想什麼!”龍老頭一掌拍在桌案上,上等的楠木桌登時裂開。
  “阿爹……這……這實在不能怪兒子們啊!老五死的不明不白這事兒實在蹊蹺,要我說,一定是老七做的,他殺了老五之後害怕然後才躲了起來嘛,要不然好好一個大活人怎麼可能不聲不響就沒了?這不明擺著麼?!你們說是不是?”龍大抱怨著說道,這整件事根本就不管他們哥幾個的事兒,龍七跑了倒是乾淨,偏偏留下他們來挨訓挨罵的,這也太不公平了吧!龍大說完之後往自家兄弟身上看了看,奈何沒有一個人敢在龍鳴的威嚴下站出來給他強有力的支持。再看看自己父親那恨不得將他剝皮拆骨的眼神,龍大縮了縮脖子,撐起來的單子頓時又給縮了回去。
  龍鳴瞪眼看著龍大,用手指指著它腦袋罵道:“我龍鳴一生叱吒風雲,好歹也算得上英明,怎麼就生了你這麼一個豬腦袋!”罵完龍大後又轉頭去看其他兒子,“杵著幹嘛?!呆頭鵝都比你們能成事兒!”
  龍鳴的目光犀利,那些小的們根本無所遁形:“老二,你說!”
  “我……我……”龍二一個激靈,正襟危坐結巴了半天愣是沒說句整的出來。
  “沒用的東西!老三?!”
  “這個啊……我就覺得五弟那事兒不會是七弟干的。七弟害五弟幹啥啊?!”龍三眼睛瞟了瞟他家老父的臉。他可不是龍大那笨蛋,他們這群兄弟裡父親最喜歡的便是他們的老了,說七弟壞話不等於找死麼?!
  龍三這話無疑是在打龍大的臉,龍大霍然站起,指著龍三咬牙道:“你這是什麼意思?!老七怎麼就不會害老五了?啊?那天咱們泡溫泉的時候大夥兒可都看到了,那時候我得罪了老七,還是老五幫了我,按照老七的個性和他寵那誰的程度,指不定就恨上了呢!”
  “那七弟怎麼就不對你動手啊!那時候看上哪個狼人美人的可是你吧?!”
  龍鳴的雙眼突然一閃,抬手打斷了那兄弟的對話道:“你們說的狼人可是紅髮紅眼的?”
  幾個兄弟微微一頓然後點了點頭,“父親知道他?”龍六面色有些沉重,試探著問道。
  龍鳴頷首,面色複雜:“這次老七出門便是我讓他去的,目的就是將此人帶回來。那人的魂魄來自異世,不受這個位面的約束,若是碌碌無為之輩也就算了,但如今神宇大陸的平衡已經因為他的一些行為被打破,我身為位面守護者自然不能坐視不理。本來想親自去一趟,但是老七毛遂自薦,那時候沒想多,如今再仔細想想,他那時候剛回來不久,卻又迫切地想要出去,恐怕就已經被那異世之魂所惑,存了壞念頭了。”
  “那……那七弟現在……”
  “恐怕是凶多吉少了。”裡面想到那個與自己的性格最為相似的孩子不禁紅了眼眶:“凡是與異世之魂有關的事情,我都無法準確推算。”
  “他還有那本事?上次我們瞧見他的識貨好像他還被七弟拿捏在手中的樣子。”龍四道。
  “呵,按照老五的死法……應該不是他做的,那人是火系魔法師,狼族的武技雖然高強但未必能那麼輕而易舉地將龍甲割裂。這普天之下,恐怕只有狼王獠潯才能辦到,他是風靈的主人,催動空氣作為利刃,那才當真是無孔不入,防不慎防。”龍鳴的語氣帶著鐵質的森冷,殺子之仇不共戴天!
  “那我們怎麼辦?他們如今恐怕早就跑出龍之谷啦!”
  “還能怎麼辦?難道我們龍族還怕了幾隻野狼不成,大不了殺到狼人國去!”
  “狼人國如今還不能亡,比起其他,位面的平衡更加重要,而狼人國正是其中的關鍵,不能讓他太強,也不能讓他居於弱勢,這其中牽扯甚多,不是你們能夠明白的。”
  “難不成未免就平白放了他們?我龍大第一個嚥不下這口氣!”
  龍鳴思忖片刻,雙眼微微一瞇,在口中喃喃道:“說起來倒是提醒了我一點,狼王獠潯……狼王獠潯。呵,恐怕它如今還在龍之谷哩!”龍鳴揉了揉眉心,“那是個野心勃勃的男人,否則也不可能將恣意的風都給約束掌握在自己的手中,那樣的人,好不容易進入了龍之谷,看到了谷中的奢華繁榮,看到了無數的財寶……你們覺得他會甘心空手而歸?”
  “那父親的意思是……”'
  “自然是派人去找,即使掘地三尺也要給我找出來!”龍鳴厲聲一喝隱隱含著滔天怒意。
  “父親,這都多少天了,也不知他們會去哪個方向啊!”龍二為難道。
  “這個容易,只要他們想躲在龍之谷必定要借助龍息,最簡單的方法就是屠龍,或是取龍之精氣。按照這個線索找,應該不是難事,不過要快才行,切莫讓他們再再我龍族逞兇,滅我龍族威風!”
  龍族這頭緊鑼密鼓的準備著,人說擒賊先擒王,如果將狼王和狼人國的大王子抓在了手裡,那麼狼人國整一個都算是廢了。即使能夠扛著也翻不出龍族的手心。
  這事兒龍族族長曉得,而獠潯也曉得。
  狼域
  “事情辦得如何了?王那兒可有消息?”如今安吉爾和獠雲坐鎮狼人國,白敖旗手握重兵,為兩人保駕護航,其他臣子看著陣仗便知道恐怕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情勢,心中雖然忐忑但也不敢伸張,縱然狼王不在,但王的威名已經能震懾他們。
  “王子殿下,大人,這事兒臣正在辦,淨明草已經收了將近七八成了,市場上還留著一些,不過價格已經抬得較高。不知道是否繼續收購。”
  安吉爾沉吟片刻道:“就先這樣,緩一緩才不會讓那些個聰明的起了疑心。”
  “是……”
  “王的消息呢?”
  “王已經找到了殿下,如今正在龍族……額,查探敵情……”一黑衣人糾結了半響道。“還有,王讓我把這個給您。”說著他又從懷裡掏出七八個白玉瓶子,讓安得交給安吉爾。
  安吉爾看後臉色一變,笑道:“前些時候讓找的人可找來了?”
  安得點頭,道:“李人才已經住進了狼域,如今正在趕製王要的東西,呦,奴才看他那造假的手藝堪稱鬼斧神工咯!這樣的人居然被大王子給找著了,奴才可真是打心裡佩服殿下的手段。”
  獠火算起來也是安吉爾的半個兒子,這話他聽著倒是也高興,點了點頭對安得說:“我估摸著就這幾日的事兒了,安得你還是得催催的。”
  “那是那是。”
  “按照殿下的計劃,淨明草之後便是煤炭,你應該知道怎麼做吧?”安吉爾再次看向那位財務司的副司長。
  “是……奴才曉得,定然把這事兒做的神不知鬼不覺的。”
  安吉爾想了想好像沒什麼遺漏的,便揮揮手讓人退下。大殿之上一片空曠,人走了之後頗顯冷清,卻也帶著一種肅然的威儀,讓人不敢去褻瀆。
  “安吉爾叔叔……”獠雲皺著眉頭,他雖然也是被狼王指名坐鎮之人,不過夜之石一個幌子,起不了什麼實質作用。狼王不再國都難免會人心惶惶,而便便是一個安穩人心的要素。
  “什麼事兒?”安吉爾斂眉瞧他,對於這孩子他心中也有些心疼的,狼王把所有的感情都給了火兒,而其他的孩子不論多麼乖巧伶俐,那冷面冷心之人也瞧不見。一想到這個他的臉色變便暖了幾分,拍了拍獠雲的肩膀道:“這幾日可有學到東西。”
  獠雲愣怔了片刻頷首道:“是學到了不少……不過,這些東西於我恐怕用處不大。”除了大王子之外他們這些孩子都沒有繼承權的,他的眼眸閃了閃,猶豫道“不過……大王子這辦法,是否太過陰損了?”
  “你如今看得還少,這世上比這更骯髒的事兒多了去了,再說……不是還留下了兩三層麼。我狼人國如今已顯出一家獨大的氣勢,其他國家怎能不心存畏懼,豹人族勾結其他小國,對我們虎視眈眈,更別說南邊還有個海妖躍躍欲試。若不用點手段算不得過分。若敵人不傷不損,那到頭來損的就是咱們自己,明白麼?”
  獠雲沉默了一會兒,揚起一抹笑道:“王兄心狠,是能成大事的人,倒是我小家子氣了。”
  “呵,咱不學那兩個,每一個有良心的,正好,讓他們自個兒鬧騰去。”
  “哈,可惜苦了安吉爾叔叔,每天要對著一堆人虎著臉的。”
  “這有什麼?表情多了還容易老……對了,一塊兒去看看冰兒吧。”安吉爾想到那個老東想西想的孩子,樂呵地想去逗弄一番。
  一提到那弟弟,獠雲本來就少年老成的氣質更是變成了一個囉嗦的小老頭似的:“冰兒,哎,冰兒最近天天想著我是不是要謀朝篡位了,還問我……篡位成了以後能不能把大王兄嫁給他……這都什麼跟什麼啊!父王要是回來聽見了,指不定就把他怎麼了呢!”
  安吉爾也跟著歎氣,心想,人人都想養小情兒,可是養小情兒容易麼?!天天哄著寵著,還得防他爬牆……這是多少的不容易啊!字數(3

  第四十七章:爭寵

  當你愛上一個人的時候,便會想要表達愛意。並不是說需要每天掛在嘴裡叨念,那會讓這份愛顯得太過於浮誇。既然心中有了那麼個人,你便會處處為他設想,盡可能細心地去注意每一個你能夠注意到的細節。在他伸手端茶的時候,你會將茶遞上。而那人恰好是懂得珍惜的,會對你溫柔微笑。愛意的表達往往就是這麼簡單,簡單到只需要一個眼神,一個笑容,一個動作。
  不過,並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將這種熨帖的表達方式做到位。倒不是因為這人不夠心細,而是生活麼,難免就會多出一些絆腳石來,阻礙著咱前進的方向。
  【和諧】
  男人的慾望很強,這獠火知道,沒事兒的時候便時不時地將自己壓倒來親熱一番。獠火也是個食髓知味的人,歡愛本來就是一件酣暢淋漓,讓人身心舒爽的事兒,因此他很少拒絕。若是有一天獠火對他硬不起來了那才麻煩呢!故而,這常常拖著他嘿咻的男人,在獠火的眼裡還是很可愛的。
  “主人,貝龍地界到了……”言兒在車外喊道,只是他面上嬌紅一片,略微低著腦袋。
  這車子雖然豪華,但也沒有加持什麼魔法陣,那車廂裡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劉協出來,讓人聽得渾身燥熱。言兒心下更是大驚不已,這是對父子啊……怎麼,怎麼就那樣這樣了?再想想那少年的容貌,言兒這心底就惆悵了。他願意當馬伕給人駕車為了不就是能成為那位爺的人麼。那樣一個英雄任務,再加上那渾身發光的氣質,他言兒干拍拍著胸脯說,此時定是人中之龍!若是跟了這樣的人以後定是吃穿不愁,即使不能保證一致受寵,但無論如何也是好過現在這樣的。
  獠火一行人好不容易進了貝龍地界。此刻,龍族每一處地界的關卡都進行了戒嚴,除非有身份證明,不然一律抓走查辦,所謂的寧可錯殺一百也不能放過一個便是如此吧。
  獠潯手中拿著薛大爺的冊子,也不知道這薛大爺是什麼身份,那守兵看了她的冊子後只是草草瞟了獠火和言兒一眼,便露出了諂媚的笑容,說了說戒嚴的原因後邊笑著將他這尊大佛送走了。
  獠火雖然有些發懵,但心中也高興,畢竟她如今是一頭飢腸轆轆的餓狼,只想著能到那個店裡大塊朵頤一番,不需要點什麼,全上肉便好,只要別讓他看到綠油油的就一切好說。
  “肉香居……這名字可真俗氣。”獠潯一手攬著獠火的腰正要下馬車,抬頭一看便看到這店招牌,嗤笑著說道。
  獠火用鼻子嗅了嗅,那店裡確實飄來一陣很濃的肉香,他的眼裡略微泛光,肚子裡的蛔蟲已經開始叫囂著翻滾了。
  “爹爹,這個便是大俗大雅!走走走,小爺要死了!”
  獠潯看著那活潑的少年淡笑,也跟著下來,突然一雙修長的手到了他面前,做出要攙扶的姿態。獠潯看了言兒意味深長地看了言兒一眼,單手在他手上一撐,也跟著跳了下來。
  “小二哥,給小爺上肉!只要好吃的肉,都給小爺端來!”獠火撿了一處靠窗的地方坐下。
  這店的生意極好,包廂都已經被訂了出去,菜也上得很快,一桌子的雞鴨魚肉,外加一份豬腳湯。湯煮的很濃,香味散出來便讓人食指大動。
  獠火拿了勺子嘗了一口,雖然容貌改了一點,掩蓋去了那一頭惹眼的紅色和紅眼,但那眼中的神采卻是絲毫不改的。他的眼睛一亮,正笑著想跟獠潯說這湯很好喝,讓父王也試一試。
  “主人,這豬腳湯是肉香居的特色菜,遠近馳名的,您嘗嘗看。”言兒動作優雅地用勺子弄了碗湯,羞怯地遞上前去。獠潯點了點頭,喝了一口後笑道:“切實不錯的。”言兒聽了這話便嬌羞一笑。
  獠火在一旁看著,一古怪地表情挑起眉。
  “爹爹,吃蝦吧,這個我吃著挺好的。”獠火夾了一隻蝦。放在獠潯近旁的小碟子裡。
  獠潯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道:“你也吃吧,不是饞得很呢?”
  獠火正想答話,又聽那言兒道:“主人,給……”
  之間他嫁過去的蝦此時已經變成了蝦仁被放在獠潯的碗邊,而那小碟子也被倒上了新鮮的醬汁調料。
  抽了抽嘴角,獠潯睨了獠潯一眼,那人也看著他笑,將蝦給吃了進去。
  淡笑著安撫道:“寶貝兒選的這蝦不錯。”
  “爹爹喜歡就好。”獠潯涼涼地說了一句,但是心中對那言兒的不滿一句提高到一定程度去了。
  一頓飯下來,壓根沒他什麼事兒,那言兒伺候得慇勤,時不時說些龍族的笑話和典故,獠潯聽得連連點頭,而他也插不上話只能跟著聽。畢竟對於龍族的習慣,有很多是他們想要瞭解的。
  人都說,酒足飯飽思淫慾。獠潯吃完之後便將獠潯摟在懷裡,兩人小打小鬧地進了房。
  “父王,這一點你吃得可舒心?”
  男人笑了笑在少年嘴角親了一口,道:“火兒只是在吃醋麼?!”
  獠火躺在床上晃了晃腳丫子,用力一蹬,坐了起來,道:“這傢伙是想爭小爺的寵呢!”
  “管他做什麼?平白有個奴才伺候還不好?再說了,如今那聾龍在找我們,就只有兩個人上路有點惹眼,萬一引來別人的懷疑呢。咱姑且留著他掩護一番。”
  “哼唧,我就是看他那抽的樣子渾身不舒服。”
  “是是是,我看的也不舒服。”獠潯揶揄著笑:“等午睡好了,我就打發了去,如何?”
  獠火挑挑眉,掩飾住最近即將要浮現的笑容,拉了被子一躺,裝作不介意地說道:“嘿,小爺是那麼小心眼的人麼?你想不要他就不要唄,問我做什麼?”話雖然是這麼說,但是獠火心裡頭可美了,眼中帶著淺淺的笑意,腦子想著等一下那言兒會如何如何。
  “笑壞東西,你就裝吧!”獠潯一個翻身,在獠火的唇上啄了一口,四目相對便貼在了一處,唇齒再度相接,吻已經不再純粹。
  “火兒……寶貝兒……”男人的聲音低沉沙啞,一隻手在少年的脖頸和鎖骨上摩挲。獠火已經被吻得軟了腰,毛茸茸的尾巴也被男人拿捏在手裡把玩著。
  扣扣——
  “主人?!”言兒在外頭敲門道。
  “該死的,他怎麼來了?!”男人低聲咒罵,心中更加堅定要將此人快速打發了的決心。
  “父王,這湯不是白給喝的,蝦也是不隨便能吃的。”
  “你就貧吧,看我等會兒怎麼收拾呢!”獠潯笑著拍了拍獠潯的屁股,對門外問道:“有事兒麼?沒事兒你就去休息吧。有什麼事兒也等會兒再說!”
  “言兒給主人送甜湯過來,方才吃的都是些味道重的東西,擔心您嘴裡不舒服。”他柔柔地說著,那細心的程度再次讓獠火火大不已。
  兩人被中途打斷,獠火沒了興致,踢了踢身上的男人,狠狠道:“你倒是有本事,一撿就撿了這麼個東西來!我倒是想看看他還能幹出什麼來!”
  獠潯笑了笑,又在少年那光滑的皮膚上摸了兩把,這才意猶未盡地去開門。
  獠潯把問打開了一下,皺眉看了言兒一眼道:“給我吧。”
  言兒嫣然一笑,將一小碗甜湯遞給獠潯,雙眼卻不時地往裡張望,“我方才好像聽到了小主人的聲音,可惜只弄了一碗,等會兒言兒再弄一碗來,您看成麼?”
  “不必麻煩了,我不喜歡吃甜的。”
  “那您喜歡吃什麼?言兒給您準備去!”言兒興致勃勃道。
  我想吃我家心肝寶貝!男人在心底咆哮,嘴角抽了抽,他這輩子沒少被那些姬妾們纏,但是懾於他的威嚴,只要一喝眼神,她們哪一個干在他跟前不依不撓。
  獠潯不說話,只是盯著那言兒看,言兒被看的心虛,往後退了幾步。獠潯冷笑著砰地一聲將門關上。
  言兒一愣,這才回過神來盯著那緊閉的房門身子略微顫抖。將心頭的驚怕掩住,他握緊了拳頭,咬牙切齒道:“我一定會讓你後悔的,一定會的!”

  第四十八章:辣手催小三兒

  在肉香居的客房住了幾日,乙炔如同往常,並無變化,只是那言兒比起剛開始的時候老師規矩多了,雖然時不時會看著獠潯出神,但也沒有逾越的行為。
  獠火覺得自己吹的成功的枕邊風,把小三兒這東西給防住了,為此他還是頗為的得瑟的。
  他獠小爺從來做啥像啥不帶馬虎的!獠火翹著二郎腿,讓言兒給他捏肩膀,“對,左邊左邊,用力點,你陪吃法啊!”
  “捏個肩膀都不會,也不知道爹爹流著你什麼?!”獠火喝了口茶,開始學著如何如何虐待小三兒。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麼?!在狼域的時候那些姬妾們可不就是這樣的嘴臉,此刻獠火學起來還真是有八九分韻味在裡頭。
  這倒不是因為無理取鬧,他獠火哪裡是那麼小心眼的人?言兒心中是否還惦記著他家男人,獠火肚子裡有數。雖然他對他父王有信心的,但是他就是不喜歡那些個意圖破壞他們和諧生活的人!而對於那些時不時飄過來的眼神,他也開始學會享受起來。
  看?看毛看,這麼優秀的男人是他的,那些個花花草草、鶯鶯燕燕趕都趕不上趟!如果敢不要臉地貼過來……看到沒?就是這個下場!
  殺雞儆猴,不就是這樣的麼!
  當獠潯從外面置辦了些路上所需的東西回來,便看到獠火衣服祖母欺負小丫頭的嘴臉,不禁哂道:“你倒是好,我在外頭跑了一日,就讓你再把清福給享光了。”
  “嘿,讓爹爹辛苦了,爹你喝茶啊!”獠火覺得有點丟面子,將手裡的瓜子放到獠潯手裡,笑著給男人讓座,自己狗腿地拿著自己喝過的茶盞遞過去。
  “去去去……德行啊!”男人笑罵了一聲,卻也結果他的茶杯喝了一口,旋即抬眼看他道:“咱們後天動身,你這……還沒鬧騰夠?”獠潯意有所指,看了看站在一旁規規矩矩的言兒,對獠火道。
  “哦。火兒無所謂,只要爹爹能捨得就行。”獠火眨巴著眼睛,故作乖巧地說道。
  “我能有什麼捨不得的。”獠潯挑挑眉。雖然兩父子沒有明說,但是言兒也不是個愚笨之人,那話裡話外的意思他聽得懂,心頭也更加惱怒憤恨。
  他從小模樣長得俊俏,村子裡的人都對他照顧得很,更有不少人打他的主意,給他阿爹送東西。稍微再大一點的時候便被村裡的富戶看上,討了過去當小廝,他腦子聰明,察言觀色投其所好,不久就被那富戶家的大少爺給看上了。那時候他年紀輕,整日與那大少爺廝混在一塊兒,把那大少爺服侍得離不了他的床,當然好處也從來沒有短過。
  本來這樣也不錯,可誰知道那大少爺後來娶了個厲害的婆娘,而且那婆娘也出身大戶人家,那大少爺一家子都捧著那女人,大少爺還哪裡敢隨便往他這裡跑。好在男人都喜歡偷腥,他和大少爺也一直沒有斷過來往,兩人偷偷摸摸的,卻也有些歌情調。卻不想居然被那女人給撞見了,大少爺唯唯諾諾便把責任往他身上推,他挨了一頓打後便被那婆娘轉手賣給了薛大爺。
  若薛大爺是個懂得疼人的也就罷了。偏偏那人喜歡在床榻上折磨人,不少少年都被他給弄死了,他聽了這消息之後嚇得魂飛魄散,連夜用了空間魔法逃走。可他逃回家不過兩日功夫,那薛大頭便來他家要人,他再想逃,可是人家早做了準備,他那小小的魔法能力在薛大爺面前根本不夠看,還沒開始用魔法便被人給抓住了。他阿爹就他一個兒子,還巴望著以後攀上個好人家,再不濟也能留下來傳宗接代不是?主人家不甘心把兒子往死路上推,而薛大爺又用強,因而才有了強搶民男這一出。
  於是獠潯的時候他以為自己終於遇上兩人,卻不知那人看得人模狗樣的,居然和自己的兒子瞎搞在一起,對他的百般殷置之不理,這也就罷了,還任由那小崽子來糟踐他!
  言兒看著獠火和獠潯的眼裡滿是恨意,連帶著以前的怨恨也疊加在了一塊兒,瞧著那兩人打趣笑罵,他咬了咬牙,目光更加堅定了幾分,在懷裡摸了半響後,將一個小帖子承了上去,笑道:“主人,這是貝龍守君派人送來的,說是晚上找薛大爺請她吃飯的,您要過去麼?”
  如今的獠潯頂了薛肥豬的名號在貝龍地界裡混。這幾日來也多多少少瞭解了那肥豬的身份,龍族薛家的少爺,自小養在家裡作威作福,好色貪財。這次出門完全是被他老爹逼著出來見識世面。薛家也算是大戶人家,在各個地界都有些關係。薛大爺是獨子,薛老爺愛子心切,雖說是讓他出門見識,但是這一路過來各個地界早已打點妥當,決計是不會讓那肥豬吃虧的。而那些想要巴結薛家的自然也順著薛大爺這條門路往上摸。
  這樣的酒宴他參加了兩回,目的就是為了瞭解一下這薛大爺的身份,但是去多了也覺得沒意思,還不如在家陪兒子。
  言兒看獠潯皺眉,便道:“這守軍和薛大爺是不認識的,只是礙著薛家的面子來請,不過若您不去可能會讓那守軍覺得薛大爺不識抬舉,到時候我們趕路可能也會有點麻煩,畢竟貝龍是他的地頭不是?若您以後還想用這個身份,最好還是去一趟。”
  獠潯看了言兒一眼,拿著那帖子在手裡輕輕拍打了兩下,忽而一笑,問道:“言兒,我以前倒是小看了你,不曾想你也是個剔透人。”獠潯身上散發著淡淡的冷意。言兒心中悚人,面上卻強自鎮定,道:“言兒只是……只是為您考慮。這薛大爺有錢得很,您若是想吃下這塊肥肉,少不得要費些時候的。言兒……言兒對著姓薛的也是恨極了的,您……呢不用誤會,我不會出去亂說的。”
  獠潯不語,側頭看了眼獠火。只見那人用手托著下巴,一副你自己決定的模樣。獠潯嘴角浮出一抹淺笑,很是好看,他將那帖子往桌案上一扔道:“你很聰明……但是,聰明的人往往死的快。”話音剛落,便見一陣疾風呼嘯而起。
  言兒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覺得身子一輕被捲到了空中,風在耳旁呼呼作響,化作一片片利刃,彷彿要將他絞碎撕裂,疼痛席捲而來。
  一陣陣哀號在房間裡響起,去被那強烈的氣旋阻隔,不一時便再也沒了聲音。
  “客官,客官發生了什麼事兒麼?”店小二聽到了一些動靜,便拍門問道。
  獠火不去看那地上的屍體,勾起嘴角看自家寶貝做戲,還配合地罵道:“壞東西,下次還敢不敢看男人?!”
  獠火瞪了他一眼,撇撇嘴道:“嗚嗚……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店小二聽得面上發紅,在門外咳了一聲便匆匆離開不敢再打攪。心道:這天還沒黑呢,就滾被單……不過再想想那少年的模樣,響起那一陣陣蘇固的叫聲,他心頭一蕩。嘀咕道:“如果我老婆有這麼俊就好啦!”
  聽人一走,獠火對著獠潯怒目而視道:“小爺我什麼時候看男人了?!就你,看看勾搭了一個什麼麻煩!晚上還得想扛到哪去扔!嘖嘖,這麼慘,虧得人家心裡還念著你,你這是辣手摧花!”
  獠潯邪笑一聲,打趣道:“我這不是為了配合你麼,看你叫得那麼歡實,我不哼兩下人家還以為我不爽快哩!終於這東西,我來處理!什麼辣手摧花,我催得還沒你得勁兒呢!”
  獠火給了男人一記眼刀子,又看了看地上的屍體,皺眉道:“守軍那你去麼?你會不會已經發現了什麼?”
  獠潯斂了笑容,道:“若是發現了我們的行蹤,貝龍地界就不會這般太平,以龍族的個性此時那龍家人鐵定找來了,哪裡還能讓我們再者閒混?!”
  獠火也覺得這話有道理,點點頭道:“也是,他們家的兄弟我見過,都是一群豬腦袋,也就龍七稍微靠譜點兒。想來拿龍君也不會好到哪去!”
  獠潯聽獠火說起龍七略微不悅地緊了緊眉,岔開話題道:“要不你晚上扮成他的模樣與我一塊兒去,你現在身體的狀況我不放心。咱們順便在探探龍族的消息。聽尋常百姓道聽途說的總是不大可靠。”
  “好。”獠火嫌棄地看了言兒的屍體一眼,才用白玉瓶子取了龍息,風涼道:“瞧,小三兒可不是好當滴~”字數(2

  第四十九章:啞乞兒

  華燈初上,街道兩旁一盞盞彩色斑斕的魔法燈為這夜色增添了一份獨有的韻味。小販們做著生意,不時吆喝兩聲,雜七雜八的也聽不大清楚說的是什麼。車水馬龍來來往往川流不息,卻也熱鬧非凡。
  各處花樓夜夜笙歌,紙醉金迷,客往迎來從來不曾斷過。這便是龍族的夜,交織這金錢和慾望,腐朽卻引人墮落的氣息在此間瀰漫。眨眼看去是如此繁榮的景象,可再細細去觀察,便能看到這些都奢華糜爛完全像一個垂垂老矣的老人,在生命的盡頭時用最後一點氣息去燃燒。貪婪,貧窮,血腥,暴力,這一切的一起就如同掩藏在軀體內部的蛆蟲一般,不去扒開便看不到,但這並不能說明這些陰暗面不曾存在。
  龍族是一個盛行魔法的種族,幾乎每一個龍族子民都會一點小魔法,而且用在旁門左道上面的也多。比如一個小偷他可能會一些低級的空間魔法,將妙手空空兒演繹得活靈活現,又比如一個打金店的掌櫃他可能魔法不強,卻能將風系魔法用得如同自己的手一般,用這魔法雕刻出來的東西美輪美奐,栩栩如生。總的來說,除了出外掠奪之外,龍之谷內的魔法到多已經成了一種享樂的手段。
  獠火坐在前往守君府的馬車上,為了裝富豪,獠潯還特地置辦了一輛漂亮的香車。駕車的小廝和旁邊的奴僕是臨時雇來沖場面的。車窗左右兩面都是薄薄的輕紗,隨著夜風徐徐飄動,獠火撩起一處紗幔將腦袋擱在窗沿往外看。接上各種各樣的把戲讓他目不暇接,他從不知道原來魔法可以這樣!
  “這魔法居然被這樣用,也不知道該感慨龍族懂得享受呢還是懂得浪費。”獠火結果一個小廝拿來的一個煎餅果子吃了一口,別小瞧這一個煎餅果子,人家可是用五級的火系魔法來烤的哩。
  獠潯看著外頭的情景若有所思地皺著眉,忽然聽獠火說起來,便道:“魔法這東西在龍族太過於普遍,而在獸人國裡卻又少得很,所以我們不能用獸人的眼光來衡量。若是有一天獸人國也能這般揮霍,其實也不失一件好事。”
  “唔……可是,若有朝一日您有了讓所有子民都享受到魔法的便利的權利的話,恐怕您也不會將這方法完全普及吧。”獠火將煎餅嚥下,斜眼看著獠潯。
  “嗯?何以見得?”
  “因為您是君王啊,若是能將魔法牢牢地攥在手裡,按照一定的計劃進行劃分,在一定程度上不也是一種制衡的手段麼?到那時候,您想讓哪一個地方富饒哪一個地方便能富饒,那地方上的人全都要感激您的恩典。若是一視同仁了,倒還顯不出您的好來。總是要有些地方多,有些地方寡才是好,讓天下人都眼巴巴地有求於你,這樣也更能體現何為雷霆雨露皆是君嗯。”
  獠潯看了看獠火,眼神有些晦澀莫辯,既而輕笑起來,抬手摸了摸少年的發,雖然是黑色的但手感依舊,柔順不毛躁:“你如今長大了,也越來越適合那個位置了,想將你多拘在身邊兩年都好像……很難的樣子。”
  獠火呲牙笑,將簾子放下,道:“父王何必說的這般可憐兮兮的,越來越適合了才說明離你越來越近了,你不是一直盼著火兒能站到你身邊麼?”
  獠潯愣了愣,放下蓋在兒子頭上的手,在那水嫩的臉蛋上一掐,挑眉道:“際,只不過這寶貝太好了點,捨不得分出去叫人看罷了。”
  獠潯面上帶笑,但心中卻隱隱有些心驚,方纔那話其實並不是開玩笑,一日日的陪伴,他的私心越來越重。火兒有自己的抱負,他是不該約束的,但是看著那孩子一天天長大,總有種說不出的感覺,怕哪天就像鳥兒一般會飛了出去。只要一想便陣陣發悶,不舒服得很。
  此時獠火用了魔法藥水改裝成言兒的模樣,清秀的臉蛋還算漂亮,但也不會打眼,眼角處帶著些許春意,時不時地以為到獠潯懷裡去說兩句,親吻少年的耳垂,做出一副急色的樣子。
  不一時馬車便到了守君府。府外張燈結綵,不時地有人拿了拜帖前來,僕人笑著將客人迎接進去,很是熱鬧的樣子。這並不是為薛肥豬辦的宴會,而是聚集了一下貝龍的大門大戶前來風花雪月的宴席,而他們只不過是趕上了時候踩被邀請。據說每年這個月份守君府都會有這樣的宴會。獠潯求證過,這才放心地過來。
  馬車停在了大門的側邊,獠潯擁著獠火下了馬車,整理了一下衣裳便要往裡頭走卻聽見一陣大罵聲。
  “去去去,哪裡來的乞丐,怎麼討飯也不看時候!”一個奴僕打扮的人壓低了聲音道。
  “啊……啊!!”
  “操,還是個啞巴,別再這裡呆,今天守君有大事!別在這裡礙事兒!”奴僕身上穿的是褐色衣裳,嫌惡地將一個五六歲的孩子往地上一推,那孩子身子瘦的厲害,一聲破破爛爛的衣裳明顯不大合身。被人一推便踩到了褲腿,往後趔趄了幾步便摔倒在地,手上拿著的破碗也掉到了地上給磕碎了。
  “真他媽晦氣!”那奴僕罵罵咧咧,再抬眼一瞧便見到獠潯和獠火一身光鮮打扮,兩人正看著他仗勢欺人的一幕。
  但見他面上的神情略微僵硬了幾分,不過很快那腮幫子便扯了起來,揚起笑容迎了上了,諂媚道:“這位爺是來守君府裡赴宴的吧,小的帶您過去,這五六月的天兒蒼蠅多,可別污了您的眼。”說罷,那奴僕便低頭哈腰做了個請的動作,那笑容彷彿下一刻就要從臉上掉下來一般。
  獠火對這樣的人最是厭煩,欺軟怕硬的奴才嘴臉,這種人對外人如此,對自己的主人也未必會忠誠到那處,指不定那次處罰他便會暗地裡恨上,然後等你出了什麼紕漏的時候便給你一記冷刀子。
  獠潯擁著獠火想要跟上,獠火卻站在原地不動,雙眼看著那趴在狡辯不遠處的孩子。那孩子的手肘和手掌都被擦傷了,可能是痛得厲害的緣故那張髒兮兮的小臉呲著牙糾結到一處,卻楞是沒有哭出來。只是用袖子將手掌上的血跡擦乾,一雙眼黑白分明看著很是清澈。
  他心中一動,彷彿被蠱惑了一般向邊上邁了幾步,彎下腰給那孩子擦了擦臉。
  五六歲的男孩兒是也不動的年紀,開始看到獠火還有些怯怯的沒有,後來見那人是給自己擦臉便傻傻地衝著獠火笑。
  “這……大爺你看……”那褐衣奴才問道,賊眉鼠眼地往獠火的方修撇了撇,有些不屑的樣子。
  獠潯不在意地笑笑,道:“我家小東西啊就是這麼個軟心肝兒,平常見了那些貓貓狗狗也是這沒有,別說那較真的小模樣爺還就喜歡看。”
  那奴才彎彎腰,賠笑著應是。
  “疼麼?”獠火笑著看那乞兒,這種無奈之下的堅強暗暗帶著一絲不為人知的孤寂,其實藏得不深,只要稍微注意便能看到微微顫抖的肩膀,隱忍地咬牙。只是這些很表面的東西卻未必有人願意費時間去看,即使只一眼。
  曾經他也是這樣,在強自隱忍下慢慢長大,並不是不想哭泣,只是眼淚對於他們而言沒有一點作用,不會有人因為那幾滴廉價的水而少欺負你一點兒。
  那乞兒呆呆的看著眼前的少年,張了張嘴後卻沒有發出任何音節,那勉強的笑容再也掛不住了,唯一能做的只是顫抖地任由那人的手在自己的背上輕輕拍打。
  乞兒略微瑟縮了一下終於回過神來,撿起摔成兩半的碗慌張地想要跑開,獠火手上的動作卻是快了一份,反手握住那孩子的手腕對他笑了笑,乘機將手裡的東西塞了過去,然後那處一條乾淨的帕子道:“你的手受傷了,來……”
  乞兒再次呆愣,看著自己手任由別人握著,白色的帕子在手掌上纏了兩圈然後紮成一個鬆鬆的結子,很漂亮。
  “言兒……可別讓守君大人等才是。”獠潯縱然地笑了笑,將人攬入懷中跟著那奴僕像大門走去。
  “言兒讓您等了……言兒剛剛是……”獠火做出侷促的模樣,扯著獠潯的袖子道。
  “放心,薛大爺我是那麼小心眼兒的人麼,我還不知道你這小東西!”獠潯假意調笑。那領路的奴才也跟著附和道:“是啊是啊,小的可從不曾見過像這位這麼善心的人哩!”
  那少年哥哥的背影漸漸遠去,乞兒看著手中的帕子抬起手摸了摸,帕子底下是一顆顆的東西。他緊張地看了看四周,發現並沒有人注意這裡,便翻開帕子一看,那裡頭是一枚簡單的戒指,這戒指的款式他是見過的,好些人身上都有,在龍族並不是什麼稀罕的東西,只是那戒指並不是裝飾品,而是一枚空間道具。
  乞兒拿著戒指微微閉眼,睜開眼的下一刻黑色的眼裡閃過一絲不可置信,他再度環顧四周後小心地將戒指用手帕包了起來,然後略為失神地看著那守君府的大門。

  第五十章:宴非好宴

  獠潯獠火二人頂著薛大爺的名號進了這守君府。
  不知是時候未到還是今日本就不搞什麼玉盤珍饈的盛宴冒著宴席上並沒有看到侍妾美人,有幾個人身邊雖然伴著佳人卻也沒有做出什麼放浪形骸的事兒來。就只是一群人在那四面風荷廳內接著魔法燈的光暈賞月觀荷,把酒言歡。中間還設了個小賭局,大家拿出一些隨身佩戴的金飾拿來當做賭注,不計較價值,只是一場易趣的遊戲。
  “想了這位便是薛賢侄了吧!”獠潯一杯帶入亭子便見一中年男子迎上前來,那人一身儒衫外頭罩著青色的紗衣,下巴續著半長不短的山羊鬍子,對著獠潯寒暄道。
  獠潯拱手,哈哈而笑道:“守君大人,今日能被您邀請來著真是侄兒的榮幸啊,侄兒一介商人,如今可算是見識了什麼叫做……額……風花雪月啊!”
  “呵呵,裡面請。鄙人與令尊是好友,如今你從貝龍地界過去,伯父我自然要好生關照一番的!”
  “哈,侄兒來到此處多日不曾來伯父府上坐坐,的確是侄兒失禮了,但家父那人……唉,您也是知道的!”獠潯面上帶笑,那一首太極手到擒來,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若是事先不知道獠火還以為兩家根本是世家好友哩!而事實卻是這兩個伯父侄兒的根本是八百年不曾見面,八竿子打不著的人。
  獠火被人給直接當男寵徹底無視,他倒也不氣惱,若人家能注意到他身上那才叫奇快哩!
  獠潯被守君安置在靠前的座位上,婢女立即上前將果盤吃食擺上,又擱下兩個金樽給斟了酒後才退到一旁。
  “來,常常這酒,這可是埋在火山地下三十多年的佳釀呦,若不是今日大夥兒聚在這裡的,鄙人還真捨不得拿出來!來來來,大家乾了這杯!”說罷,守君便豪爽地將酒水喝乾,其他賓客也不推辭拿了金樽回敬。
  “好酒好酒!”
  “吃菜吃菜!大家不必拘束!”那守君摸了摸自己的鬍子見獠潯看他便對著他一笑跟著說道。
  獠潯本是來打探虛實的,卻不曾想此時場面會如此混亂,而且只談風月不談其他,讓他想找個由頭都不知如何開口,只能拿起筷子夾了些東西吃,一面還不忘抱著兒子做出孟浪的流氓模樣。
  “父王……在這麼下去咱們今晚可就得白瞎了!”獠火將頭靠在男人肩膀上做出三分醉意的模樣,在男人耳旁嘀咕。
  “我也知道,可是如今正熱鬧的時候,此時打斷,恐怕不妥,若是早些進來或許好點。”
  獠火動作一頓,不高興地撅嘴:“你是怪我咯?”
  獠潯一愣,捏了一下獠火的鼻子道:“沒有的事兒,不過是隨便說說。”
  “那孩子……像我以前,看著就不由自主地過去,然後又不由自主地送了東西,反正那戒指裡頭也沒有太值錢的。”
  “我知道的,沒怪你的意思。”獠潯見獠火使小性子的模樣便笑了笑道。兩人正來勁兒的時候便聽見上手有人到:“薛大爺,守君叫您呢!”
  獠潯這才回過頭來,又和那守君說了兩句,吃了兩杯酒後便聽那守君道:“不知賢侄何時出發?哈,你可別誤會,我可不是趕你走啊!”
  獠潯的食指在杯沿上輕輕摩挲了兩下,抬頭答道:“就這兩日了,只是最近見各處地界戒備森嚴的樣子,侄兒第一次出遠門看著心中有些忐忑。”
  只見那守君擺擺手道:“我馬來族本來不這樣的,還不是龍君下了命令,說是有外人進入了龍族,聽說那人四處行兇,龍君下令捉拿,七君中的龍五君已經被此人殺害,那人還拐走了龍七軍府裡的一名男寵哩!”
  獠火扯了扯嘴角,心道這龍族傳話的本事真是讓人無語,事實怎麼被掩蓋扭曲成這樣。再看父王臉上的笑,那一臉的得意是為了哪般?
  “嘖嘖,居然拐了男寵,那當真是罪不可恕了!”
  “可不是麼……哈哈。”
  龍族畢竟是龍族,即使那風花雪月的表面做得再好,也改不了老祖宗留下來的那點兒破毛病。一說這些曖昧的事兒便一個個眼裡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調笑,旁邊那些個人雖然自顧自地玩鬧,可注意力早就往這邊靠過來了。
  酒過三巡,氣氛越發熱烈起來,一群個鶯鶯燕燕終於粉墨登場,一群男人血氣方剛再加上酒肉助興立即原型畢現。伸出手去拉扯那些跳舞的侍女。
  別的戲獠潯敢做,可是在自家寶貝兒子面前他是萬萬不敢去勾三搭四的。那守君身邊也陪著兩個漂亮的女子言笑晏晏地給他敬酒。
  “侄兒這般專一可一點也不像你父親呦!”
  “呵,伯父說笑了,只是我家這寶貝前些日子剛到手,脾氣大著呢!”
  “哦?”說著那守君將目光移到獠火身上,既而笑了笑道:“稀疏平常而已。對了,前幾日父親剛剛娶了一個三房,聽說是個美艷動人的嬌娘子,可是真的。”
  獠潯淡笑道:“那是父親有福氣,做兒子的哪裡敢和他比?”
  守君只是摟著身邊的美人笑,手裡拿著金樽卻不說話。
  突如其來的靜默讓獠潯斂了眉,隱隱些不好的預感,低聲道:“父王……”
  “砰!!!”
  貝龍守君手中的金樽跌落地上酒水濺了出來,但看他一把推開懷裡的美人霍然而起,面上哪裡還有色慾熏心的模樣,一雙眼睛炯炯有神,對著獠潯二人怒目而視,指著獠潯問道:“好你和狼王獠潯,居然敢在本君面前做戲,今日本守君便叫你插翅難飛!”
  原先那些賓客此時也沒了把酒言歡的狀態,不知何時已經拿出了兵器將二人團團圍住。看著他們如同看著俘虜一般,滿臉的鄙夷和不屑。
  獠潯面上掛著淺笑一手摟著獠火,黑色的眼眸在眾人面上掃過轉而成了一片冷色的銀芒。
  “人家都說宴非好宴,本想守君會與他人不同,卻不料你也是個庸俗之人!就這麼些人,你以為能留得住本王?”獠潯的聲音低沉,平靜如水波瀾不興。他越是做出一副
  胸有成竹的姿態,那些個人越是不敢輕易上前,再想到此人的傳說種種心中不由地生出一種莫名的畏懼。
  守君劍手下人不動便擼了擼鬍子,露出得逞的奸笑,道:“呵,若是平常本守君自然不敢說大話,不過今日麼……哈哈哈!!!”羊鬍子守軍摸著那鬍子猙獰大笑,一手拿起另外一盞金樽緩緩將其中的酒水倒出。
  香醇的酒香緩緩溢出,一滴滴的佳釀自金樽中流瀉而下在桌案上聚成了一小灘。獠潯雙目一凜,臉色難看了幾分,獠火暗自握住了男人的手,無言地給予了安慰。
  “本君為了唱今天這齣戲可是準備了好些時候,若不是你身旁那個男寵,本君還不知道龍君大人要捉拿的要犯居然在我貝龍地界!今日著美人美酒皆是為狼王您準備的哩!”守君漫不經心的笑了起來,既而眼神一沉,喝道:“來人,將狼王獠潯給我拿下,再派人去他們窩藏的地方將那個紅髮美人給我找來!本君倒是要瞧瞧到底是何等角色能讓狼王和龍七君都神魂顛倒!”
  一群爪牙圍攏過來,亭子的四面瞬間起了一絲涼意,只見四道水牆破水而出將整個亭子包圍在內成了一個封閉的籠子!
  獠潯嘗試調動風靈,好不容易魔法力匯聚在了一處可剛要發出便又四散看來!
  “如何?”獠火暗了暗眼,小聲問道。此刻的情況緊急,那守君好像還沒有識破自己的身份,如今他們身陷囹圄,若說唯一的意外便是他這層偽裝!
  “無法匯聚魔力。你呢,沒事兒吧?”獠潯擔憂地捏了捏獠火的手,兩人目光交錯,立即讀懂了對方的意思。
  獠火剛想說話便見一記土刺往兩人方向飛來,獠火被獠潯一把推開,那土刺速度極快瞬間被擦著獠潯的掠過,濺出一道鮮紅的血來。
  “哈哈哈,如何?狼王是否覺得連自己的動作都變慢了?”
  獠潯吃痛,面上卻不露分毫,只是狠狠地看著那張狂的貝龍守君,既而冷冷地看了獠火一眼,讓他耐住性子等待時機。
  那守君的注意力完全在獠潯身上,自然不會錯過任何一絲表情,只是他那一眼卻被守君解讀成了陰毒的怒恨和殺意。
  攻擊一波波地襲來,獠潯只覺得身上雙腿如同灌了鉛一般越來越重,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卻麻木得幾乎感覺不到疼痛。
  “什麼狼王,操!不過如此而已,哈哈,你怎麼不用你得意的風靈了?嗯?”一個面帶刀疤的爪牙張牙舞爪地大笑起來,這世上沒有什麼比大雅強者更加讓人痛快了,更何況這還是一國君王!
  “哈哈,凱,你忘了?狼王吃了龍君大人特意送來的擒風散,別說風靈,恐怕待會兒他只能用爬的了!這可是龍君大人專門配置的!”
  獠火跌在一旁面色發白,雙眼看著自己跟前的一小塊地方不敢抬起頭來,掩藏在袖子下的手緊緊握住,唇被咬的幾乎沁出血滴來。心裡不斷叫囂著將眼前這些人撕成碎片。
  但是無論如何,他都不能……機會只有一次,他必須等待,必須把握!
  再次抬頭,沒有人發現那雙眸子已經變了顏色,那是純粹的紅,如同鮮血,如同跳動的孽火。
  “風之咆哮!!”
  “刺槍墮落!”
  魔法迸發出強烈的光芒,色彩斑斕卻如同一把把利刃刺進獠火的心窩。獠潯的弱勢讓所有人放鬆了警惕更加肆無忌憚起來,守君嘴裡吟唱著,一條藍色的水鏈在空中舞動,下一刻便直直向獠潯飛去!

  第五十一章:逃命不看路的後果!

  獠潯的弱勢讓所有人放鬆了警惕更加肆無忌憚起來,守君嘴裡吟唱著,一條藍色的水鏈在空中舞動,下一刻便直直向獠潯飛去!
  飛練如水蛇一般舞動,夾雜著撲面而來的濕氣和寒意,氣勢凌厲,頃刻便到了獠潯喉頭。
  獠火手中一動,抓住機會便在自己的手腕上重重劃了一道,紅色的鮮血涓涓流下,他口中唸咒,雙眼迸出一道精芒,轉眼卻成了一隻隻翩然飛舞的火蝶往那水鏈的方向襲去。
  千鈞一髮之際。火紅的蝶與水鏈接觸的瞬間發出一陣滋滋的聲響。以魔法為支撐的實體化的水瞬間在火吻下成了蒸汽,朦朧了所有人的視線。
  “你……你是何人?!”突逢變故那貝龍守君瞇著眼怒視獠火,奈何眼前一片朦朧,他語帶不信,卻又無法看清究竟是怎麼回事兒。
  獠火身上血氣翻湧,如今這身體壓制不了靈魂之火的灼燒,身體彷彿要炸了一般難受。而此刻他也顧不得其他,乘著那守君沒反應過來便一把扶起獠潯,以火蝶開道向水牆衝去!
  “來人!給我攔住他們!”守君咆哮道。
  身後的追兵不斷,獠潯此刻完全幫不上忙,獠火只能咬咬牙一鼓作氣將人給扛到肩膀上,如今逃命要緊,也顧不得面子姿勢問題了!
  龍族的爪牙在後面不斷追趕,各系魔法交錯著向獠火發射,獠火好幾次差點被擊中都堪堪避開了去,手中的傷口也不去管他,只是不斷用精神力去激發靈魂之火。火蝶漫天飛舞,所落之處瞬間瞬間燃燒了起來,不盡不休。
  獠火不要命地奔逃,呼吸漸漸失去了規律,只能如同將死的魚不斷地開闔著嘴巴。這死過一次的身體對他而言已經成了一種制約。若是原來那個水做的身子,他根本不用擔心遭到攻擊!
  “媽的,居然是牆!”獠火腳步一頓,看著高聳的牆壁恨恨地啐了一口,若是以前這種數米高的牆他一個縱身跳躍便能上去,可如今……
  “哈,快快,誰抓到那個男寵和狼王,本君重重有賞!”那守君也看到了獠火的情況,哈哈大笑著指揮爪牙們動作。
  獠火看著那牆,又看了看擋住敵人的火蝶,眼眸一閃,旋即後退了一些距離再快速奔跑,藉著那跑動的衝勁而跳躍而起!
  “這回看你往哪裡跑!”獠火剛翻過牆,便聽見身後有破風聲,一個拿著鋼刀的龍族莽漢正用盡全力舉刀向他砍來。
  落地的瞬間獠火身體失去了平衡本能地向前趔趄,又被那大漢一聲嚇唬,身體只能向前傾斜。
  看來這刀是避不開了!獠火心中咯登一聲,想著將這一刀硬抗了頂多少一條胳膊!
  不過,預期的疼痛並沒有傳來,只聽到一個脆生生的帶著焦急的聲音道:“啊啊啊,別砍!!”
  只見那大漢手中的鋼刀一頓停在了原處,身體和腳卻因為慣性向前衝,最後他以一個十分扭曲的姿勢摔在了地上,而手中的鋼刀卻彷彿和他的手連成一體,只能保持的停滯的狀態。
  是……言靈麼?
  獠火看了那乞兒一眼,那孩子的眼睛依舊是黑白分明,看著他也沒有怯意,只是將手中的手帕遞了上來,“啊……”
  那是獠火給他的帕子,裡頭包著的是一枚簡單的空間戒指。那時候自己一時心軟贈給了這孩子,卻不想一時的良善之心還能救他一命。
  那孩子彷彿不知危險,捧著帕子看他,獠火心下歎了口氣,一手扛著獠潯一手將那孩子抱了起來。
  “這裡你熟悉,往哪裡走,你給我指路!”牆外是他們方才遇見的巷子,有不少人看到了方纔這一幕,只覺得懵了一般沒有動作。獠火不敢往人群中跑,那些可都是龍啊!此刻對他而言都是危險的存在!他定了定神跟手裡的孩子說道,雙腳已經先一步往山林的方向跑去。
  獠火身上帶著血,卻不知是獠潯的還是自己的,面上也覺得濕熱的難受,可是如今根本空不出手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狂奔。
  獠火問了話,那孩子卻不開口,只是乖巧地趴在他肩上,獠火無奈只能憑著自己的感覺奔逃。
  虎落平陽被犬欺可不就是這樣麼,想自己和父王兩人何曾被人這般追著打過?若今天讓他逃了,早晚有一天他一定要揮著鞭子讓這群惡龍來個長跑!
  “風之狂舞!!!”身後的追兵窮追不捨,有了利益的誘惑讓他們對獠火等人更是勢在必得!一個魔法砸下,獠火身子一擰避了開去,而緊接著一個個的魔法卻使得他毫無招架能力!
  “你……你不是言靈麼,說話啊!快說話!”獠火一手扛著個大的已經昏了,一手抱著那小的本還以為有指望可誰想居然是個悶葫蘆!都半天了都嗝不出個屁來!
  “啊啊啊……”那孩子見獠火凶他便試著開口,他也知道此刻情況危急,奈何……他不知道要說什麼!
  “別啊啦,讓他們別打我!”獠火怒了,這好比手裡拿著個法寶卻沒有抓到法寶的要領不得使用。
  “別打我……”乞兒一面流淚一面道,眼前這溫柔的大哥哥怎麼了,怎麼突然就凶起來來了?
  在很多時候言靈是一種很好用的異能魔法,但是言靈對語言的要求很高,甚至可以說是苛刻的。
  很明顯,獠火手中這孩子雖然有罕見的天賦卻沒有技巧。話一出口,那所有的魔法都拐了個彎似的避開了獠火手中那孩子,可是攻擊獠火的那些卻絲毫不見懈怠!甚至是集中了火力往獠火背後砸。
  龍族多山林,獠火翻牆出來後便往人少的地方跑。樹影重重之下,身上的衣服被刮得不成樣子,他盡力保護獠潯不受傷還要去躲避攻擊,到頭來只能是顧不周全。也虧得此刻他們深陷絕境,獠火那雙腿彷彿不再是自己的一般本能的動著,血液的流失讓身體不堪重負,但是……
  他看了看那被他扛在肩上的人,這人能放心地暈倒是因為相信自己吧,從來都是自己從父王那裡得到愛護寵溺,這一次可算是難得的機會了!獠火心裡頓時生出男子氣概來。他齜了齜牙,用手在男人的胸膛上拍了拍心道:“小爺為你這般努力,你醒來了莫要忘了以身相許!”
  有時候人麼沒有物質的時候,精神也是能夠充當糧食的!而此刻,反攻便成了驅使獠火奔跑的動力。
  只要一想到有朝一日他能將父王壓倒,然後這樣那樣那樣這樣……這腳下像生了風一般,若他低頭去看,恐怕便會瞧見自己的腳踝處隱隱能見到兩朵火紅的祥雲。
  獠火發現攻擊好像變得少了,心中依舊不放心,回過頭去看追兵的方位而雙腳還是馬不停蹄地奔跑著。還沒等他瞧清楚敵人的情況突然便聽到那乞兒一聲驚呼!
  “啊!”
  獠火一驚,等回過神來便發現自己一隻腳已經踩空,低頭一看腳下哪裡還有路,那分明是萬丈深淵!
  “啊啊啊啊!!!!”兩聲尖叫響徹雲霄……
  跌落那瞬間,獠火心中閃過一個念頭——這麼死的話一定會被人笑掉大牙!果然,逃命的時候是不能不看路的!
  不過,事實證明獠火的擔心完全是白瞎,他低估了龍族的自私狹隘金錢至上,忘記了龍族是個熱愛八卦的種族,其族人編故事的能力自然是毋庸置疑的!
  等一眾貝龍趕來後一群人在懸崖上往下眺望。
  “那男寵跑得可真快,越來越快呢!老子都追岔氣了!”一人彎下腰喘著粗氣扇風。若不是突然來了個意外,恐怕他們今天真可能抓不到人哩!
  “嘿……快不見得好,這不~~”一賊眉鼠眼的人笑到。
  “守君大人呢?”有人左右觀望,卻沒發現他們那附庸風雅的守君大人。
  “守君是個文雅人,這麼跑有失他的風度……”
  “那我們怎麼覆命?”一個大漢發愁,看向其他人。
  “這還不容易,死了唄,這崖底不知道有多深呢,那個小男寵身上扛了兩個包袱毫無準備地掉下去,你覺得能活麼!”
  眾人聽了之後唏噓了一下,繼而又開始討論著怎麼將獠火失足跌落懸崖的事情編成他們打得七零八落然後如何殊死抵抗,最後被他們打落懸崖。這故事情節越是坎坷,他們拿到的報酬就越多,為了可愛的金幣,在場所有人都進行了一次深刻的自我催眠,將今天的事實徹底掩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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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二章:有了言靈,要啥都行!

  這人生在世不如意事十有八九。但是有些事兒是很矛盾的,包含著哲學性的矛盾。
  獠火一手杵著腦袋,看著懸崖邊上那直溜溜垂下來的籐蔓偶爾再側頭看看經過身旁的飛鳥,腦袋再往上便瞧見一片片白雲,太陽從山頭上慢慢往上爬。
  一夜過去,雖然是夏天但更深露重衣服帶著一股潮濕的感覺貼在身上黏黏膩膩的,再加上劇烈奔跑流出的汗水,捂得發臭。夜晚的山風吹得十分淒厲,嗚嗚直叫人聽著毛骨悚然,獠火對於目前的環境有十乘十的不滿,但是再低頭看看那深不見底的懸崖,他又學得幸運女神還是站在他這邊的。於是我們的主人公矛盾了,他不知道該謝天謝地還是要指天罵地。
  “唔……啊啊??”獠火正惆悵的時候一個脆生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清脆乾淨,十分動聽恐怕連百靈鳥聽了也會自愧不如無顏再一展歌喉,但是獠火聽了這聲音便覺行從牙根開始發癢。
  “小破孩兒?醒了?”獠火用他紅艷艷的眼睛盯著睡眼朦朧的小娃娃,甕聲甕氣地說道。
  “啊?”乞兒歪著頭看了眼眼前的少年半晌,他敢用自己的舌頭發誓,這一輩子他都沒見過這麼漂亮的人,紅髮紅瞳,面容精緻無雙,臉上有些地方髒了但是那並不影響那人的美貌。紅色的眼睛很有精神,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看呢。而且……這人還在天上飛……和鳥兒飛的一樣高哩!
  看著看著,這沒開竅的小娃娃居然紅了小臉,乞兒張了張嘴巴想說話,又想到自己這嘴總惹麻煩於是只能又合上。
  獠火看他那呆頭呆腦的樣兒覺得好笑,又見這孩子臉上怯怯的神情心終究還是硬不起來抬手摸了摸那孩子的發,繼而將他額頭前面的發往後撥了撥,點著他的腦門道:“怎麼?認不得小爺了?還是被小爺迷暈了?看你那慫樣!這嫩嫩的樣子走出去誰看到你還不都想欺負你?!”
  且不說獠火對這孩子打心裡頭喜歡,就單單他救了獠潯和自己一命,獠都覺得他應該要對這孩子好的,起碼這是自己的恩人,不能給別人欺了去,否則他和父王臉上也無光啊!
  小乞兒疑惑地看著獠火,他不認識眼前這個哥哥,但是又覺得熟悉,臉上的神態很熟悉,身上的衣裳也熟悉,但就是記不起來哪裡見過。
  獠火見不得他犯傻的樣,眉頭不由地緊了緊,昨晚難道是他眼睛出了毛病覺得這孩子和上輩子的自己相像?他獠火前世今生何時有過這麼呆傻的樣子?
  獠火撇撇嘴,用大拇指往自己身後指了指。
  “啊!啊!”這一瞧,小乞兒著實嚇了一跳,這不是那溫柔大哥哥昨天扛著的人麼?怎麼也飄著啊?還是橫著飄的,一動不動的……
  “你倒是說話啊!你啊啊啊的我哪裡知道你在說啥?”
  “……”小乞兒拿懷疑的眼神盯著獠火的臉瞧了半晌後才小心翼翼地開口道:“漂亮哥哥是……溫柔哥哥麼?”
  獠火正得意地想點頭,卻在頷首的瞬間發現這娃娃說了什麼驚悚的話,只見他雙目一瞪,眉毛一橫,薄唇並沒有多大的動靜卻發出了一種陰惻惻的語調:“小東西,你說什麼?誰是漂亮哥哥?溫柔哥哥又是誰?”
  小乞兒縮了縮脖子,嚥了嚥口水,心道……這哥哥好凶。
  獠火是個乾脆人,見小孩兒這樣也只能擺擺手,道:“昨晚謝謝你救了我和潯,不過……你總得想法子讓我們下去或者上去吧?”獠火的手指往下指指又往上指指,旋即又扭頭看了眼還在昏迷的獠潯,眼裡經意流露出一抹擔憂來,“他的狀況不大好,具體我也說不上來,所以你得解決這問題。”
  對於現在的處境,獠火很是無奈,只能寄希望於這個孩子,畢竟解鈴還需繫鈴人不是?他不是沒試過各種方式,但是他不是風系的,不能用風將自己他們幾個吹上去。身邊倒是有個風系的,還是聖級別的,但是人家此刻正柔弱無力地昏迷呢!他也不是沒想過用自己的勞動,用體能來克服問題。曾經看過龍七在地上游泳,為此他在心底還暗自嘲笑過。不過他現在已經笑不出來了,因為在剛剛不久他做過更加丟人的事兒——他居然在空中游泳,蛙泳,仰泳,狗刨……各種,能試過的都試過了,但是空氣推動的力量太小,他整整花了小半時辰,才動了一點點。
  在一切努力未果之後,獠火只能寄希望於眼前這小孩兒了。
  小乞兒往上看看又往下看看,既而又往上看看再往下看看……然後嚇得倒吸了一口冷氣,他的頭頂的是天,這很正常!但是他腳下踩的根本不是地!不,應該說他根本什麼都沒有踩,他腳下是萬丈深淵,腳底除了一隻破了洞的鞋什麼都沒有,還有一隻腳更是孤零零地掛著!他和眼前這兩人一樣,以一種詭異而驚悚的狀態浮在空中!對,不是飄,也不是飛,而是浮!
  心臟劇烈地抖動了兩下,有點恐高的小乞兒毫不懷疑若此刻他是站著的話他一定會坐到地上去!
  被強烈的恐懼心理打敗,小乞兒終於不再裝啞巴,他努力地將頭顱從那深不見底的深淵中拔起,試圖通過看獠火那張漂亮的無可挑剔的臉來轉移注意力,然後結結巴巴地問道:“這……這是怎麼回事兒……我……我怎麼這樣了?嗚嗚嗚……我要回家……”儘管強自鎮定,但是他還是個孩子,說到後頭就嗚咽了起來。他早就沒有家了,他是個被家人拋棄的孩子,這世上哪裡還有他的家?但是對於溫暖的渴求讓他本能地將話脫口而出,那是內心電子最深沉的渴望。他,想回家……
  見對面的孩子哭了,本來有點煩躁的獠火心中沒來由地一揪,暗自歎了口氣,可能是和這孩子有緣分吧,還沒有細想便已經將那孩子摟進懷裡安慰道:“好好好,回家,我會帶你回家的!來,別哭,這不咱們不都還活著麼,什麼都沒有比活著強是不是?只要活著,相要什麼總有機會行到的,對不?
  獠火面上微微發紅,有些侷促,這是他第一次哄孩子,根本不知道怎麼做好,只能本能地按照獠潯哄自己的樣子輕輕拍打著孩子的背,似乎是在跟這孩子說,又好像在跟自己說。
  嗚咽的聲音漸漸停止,熟悉的懷抱讓小乞兒感到溫暖而舒適,雖然味道不怎麼樣,但能讓人感到異常安心。
  獠火抱著小孩兒,盡量不去想獠潯的狀況,他將恐懼深深掩蓋在心底。而如今被人依靠的感覺也讓他覺得踏實,好像自己變得更加堅強了,能夠克服一切的堅強。
  小孩兒哭夠了,獠火便用袖子給他擦了擦臉。小孩兒用頭在獠火胸前蹭了蹭,道:“……對不起……我……我惹麻煩了。”他此刻已經想起了昨晚發生了什麼,偷偷拿眼去瞧獠火的神情,怕被他責怪一般。
  昨晚被這溫柔漂亮的哥哥抱著從山崖上跳下來,因為事出突然所以他被嚇了一跳。突然墜落讓他感到害怕不已不停地有風在耳邊吹,頭髮都一根根豎起,他真的真的是怕極了,恨不得立馬就厥過去,於是他喊了一句——啊啊啊啊!!!我不要掉下去!!!然後呢……發生了什麼他就不知道了,因為喊這句話的時候他已經用了全部的力氣,說完最後一個字就眼前一黑,真的昏了過去。
  而看現在的情況,估計自己咒語又應驗了,沒掉下去但是也沒上去
  小乞兒低著頭,就差沒把臉掩到褲襠裡了“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
  獠火歎了口氣將小孩兒擺正說道:“現在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你年紀小掌握不好'言靈'也是很正常的。”
  “'言靈'?那是什麼……哥哥是說我說的話麼?”小孩兒聽到新鮮的事兒稍微抬起頭,看著獠火的眼問道。他見獠火點頭,於是皺起眉,道“他們說……那是詛咒……總是會給家裡帶來麻煩,所以,所以……他們不喜歡會詛咒的小孩兒……”
  小孩兒的話倒是讓獠火很是吃驚,'言靈'在他曾經生活過的世界裡是一種天賦,十分珍貴的天賦,如同他的靈魂之火一般,是與生俱來的寶藏,擁有'言靈'的人會得到別人的敬畏和尊重,幾乎沒有人會去挑釁一個言靈。
  見那孩子失落的神情,獠火想起他裝啞巴的事兒,心中對這孩子更是憐惜了幾分,溫言道:“'言靈'是一種天賦,他們不識貨罷了,你無須在意,只要好好把握好這項本事,我保證如無意外你可以在這世界裡頭橫著走!”獠火拍拍小孩兒的肩膀安慰道。只是他沒有說出另外一部分真相,如果'言靈'使用在惡毒的地方的話,他確實是一種詛咒,同時沒有很好地掌握這本領的話,也的確會帶來很多麻煩,例如現在……
  “真的?”小乞兒畢竟是個孩子,即使流浪了許久但是在聽得獠火這番話後雙眼也珵珵放亮,一副'你不是在騙我吧'的模樣讓獠火看得笑出聲來。他點著這小孩兒的鼻子道:“不騙你,不過這天賦還是要經過打磨錘煉的,吶,如今你遇上小爺我,也算你的福氣,以後跟著小爺好好幹,總有你出息的一天!”
  小孩兒心下歡喜不已,扯著獠火袖子道:“那,那你現在就教我!!”
  獠火在他的小手上捏了捏,道:“來,叫聲師父聽聽,我聽著舒服了我就教你。”其實獠火哪裡知道怎麼調教'言靈',雖然知道些概念的東西,但是到了行家面前根本就不夠看,不過如今拿一哄孩子還是不錯的。
  小乞兒喜歡眼前這哥哥,心想著學本事自然是要叫師父的,於是用他美妙的嗓音甜甜地喚道:“師父,師父!”
  獠火被這一聲叫得通體舒暢,彷彿就此長命百歲了一般,他摸著小孩兒的頭道:“乖,師父還不知道你叫啥呢!”
  小孩兒的目光閃了閃,又低下了頭,原來的笑容此刻也沒了,低聲道:“他……他們都叫我夭壽崽……”
  獠火一聽眉頭便擰到了一起,他對這孩子的父母感到十分不滿,他小時候便被遺棄了,沒有吃飽,也沒有依偎過母親,但是他那位狐媽媽也從來不曾用難聽的話來罵他!獠火的臉此刻暗的嚇人,叫小孩兒悶悶不樂便道:“那算什麼名兒,如今我是你師父,你的一切都是我說了算的,以後你就叫獠默了!”。獠火一拍板,便將小乞兒的名字定了下來,還沒有經過他父王的同意擅自給了一隻小龍一個國姓。
  小乞兒點了點頭,又問了獠火名字怎麼寫,在知道自己和獠火一個姓的時候,又開心的笑了起來,心裡默默的念著這倆字。跟師父一個姓……那是不是說……以後他和師父就是一家人了呢?
  獠火將這小東西的那點心思看在眼裡,回頭去看自己的父王。那人似乎只是在睡覺,身上的傷也癒合得很快,心跳、呼吸,一切都沒有問題,只是獠火依舊不大徹底放心,他想看著這男人好好的,好好的站著,好好的說話,好好的抱著他,好好的愛他。這樣安安靜靜,沒有半點威脅地躺著,總上獠火覺得不自在,他的父王應該是威嚴的,自傲的,他是桀驁不馴的,狷狂恣意的。而在自己的面前,父王是溫柔而霸道的,時不時吃點乾醋,無時無刻不包容著他的。
  獠火看著男人那俊美無濤的面龐,雙眼流露出了溫柔,那溫柔不似看獠默時的疼惜,而是滿心滿眼只有一人,彷彿要將這人融進血肉再也不分離一般。這樣的情感獠默不懂,只覺得很羨慕那個大叔。他扯了扯獠火的袖子,又叫了兩聲師父獠火才醒過神來。
  獠火看了看一臉希冀的獠默,又看了看依舊昏睡的獠潯,艷紅如火的眼眸咕嚕嚕一轉,摸著獠默的頭道:“小默啊,這個大叔也姓獠,他是我的妻子,你的師娘,自然也是你的家人咯!”
  “師娘?”獠默歪了一下頭,奇道“師父,妻子不是女的麼?我爹的妻子是我娘,我娘是女的!”
  獠火挑眉看著這孩子,心道:這孩子知道的還挺多!
  “傻東西,你這才幾歲,你知道什麼是男人,什麼是女人?”
  果然,獠火這個深奧的問題將獠默給唬住了,只見他歪頭想了一會兒茫然地搖頭道:“不知道……”
  獠火得意一笑,再度指著昏迷的獠潯道:“噥,男人女人的問題你長大了就明白了,但是妻子和丈夫的事兒你現在不許搞清楚,這種事兒連個奶娃娃都知道,你作為具有特殊天賦的言靈更應該清楚!”獠火繃著臉,用很嚴肅地神情看著獠默,見那小孩兒果然一臉慎重地點頭才繼續道:“你要記住,那是你師娘,因為他是我妻子,所以他是你師娘,師娘就是師父的娘子,娘子就是妻子的意思,懂了沒有?”
  可憐的獠默被唬地一愣一愣的,獠火這分明是在拽文,可是他哪裡清楚,見獠火面上有些不耐便立馬點頭,生怕點慢了讓這好不容易得來的師父認為自己笨,不喜歡自己了。
  於是乎,在獠潯昏迷的這短短的一段時間裡,又有一件事情被獠火給拍板兒釘釘了!
  見獠默果然不負他所望,獠火點頭淺笑,頗有一種老懷安慰的姿態。
  認了師父又認了師娘,獠火也不再耽擱,有個言靈在邊上他總是不能浪費的,與其在這裡乾耗著,還不如死馬當活馬醫,他覺得只要他小心小心再小心,別上這孩子亂說話,那麼一定是不會有問題的,應該是不會有問題的,可能……也許……大概……是沒有問題的。
  不得不說,在獠火骨子裡,還是有一些冒險主義精神的!
  不過,正如前面所說,這生活中總是充滿了矛盾,理想與現實相矛盾也是無可厚非的。
  獠默的雙眼清澈明亮,黑白分明,他看著獠火,準備聽從師父的教導好好學習。
  “咳咳,你先說了啥來聽聽……”獠火也是真正接觸言靈,他想看看這小孩兒的本事到底到了什麼程度。
  “今天,我認了師父,我很高興……師父對我很好,還給我取了名字……”
  “停停停!!”獠火聽了兩句,覺得這味兒不對,立馬叫住,道:“你需要說的是要求,比如說……你想要什麼,不要什麼,想怎麼樣,不想要怎麼樣!來,我給你示範。”獠火又清了清嗓子道:“我想讓獠潯醒過來。”
  獠默眨巴眨巴眼睛,板起臉,嚴肅地道:“我想讓獠潯醒過來……”
  獠默說完後獠火的雙眼便緊緊鎖在男人身上,可是那人依舊一動不動。他有些失望,不過很快就調整好了心態,道:“言靈祈願的話一定要發自內心真正的渴求,你現在最想要什麼你就說什麼。”
  獠默仔細聽獠火說,然後慎重點頭,“我想……我想”小孩兒想了半天,愣是沒想出東西來。獠火眉頭已經皺到了一起。難道這小孩兒已經無慾無求了?還是說小孩兒太過善良以至於不懂得如何要求?
  無論是哪一種對他而言都不是好事兒。獠火寄托了希望,但是兩人累了一天依舊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太陽一點一點的西落,獠火依舊還能耐著性子,但是獠默已經漸漸灰心起來,清涼的嗓子因為使用過度而略微沙啞,但是他依舊練習著,開口漸漸變得麻木起來。
  “好了休息吧。這種事兒急不來,傷了嗓子反而不好。”
  獠默其實早就沒力氣了,只是憑著一股執拗的勁兒強撐過來,這股子韌勁兒也讓獠火很欣賞。
  夜幕降臨,獠火藉著月光看著昏睡的男人,在那人嘴角吻了一下後用火系魔法在周邊點上兩團火苗後便兀自摟著男人睡去。
  腳下是萬丈深淵,天上是浩瀚的天空,觀望四周,除了那峭壁上不知道能不能吃的花花草草,什麼都沒有。更重要的是……連那些花草都甭想碰到的痛苦……
  獠默瞅了眼那嫩綠的葉子,肚子已經餓得不行了,他轉個身子閉眼睡覺,身體不斷翻動,飢餓的感覺很是難耐。漸漸地意識也開始朦朧起來,他合上眼,緩緩睡去。
  這是一張桌子。獠默抬頭看著比他個兒還高的桌子,從桌子上飄來了陣陣香氣,他動了動鼻子,手腳利索地爬上椅子,果然,一道道美味佳餚,精緻好不說,聞著更是讓人食指大動……
  “嘖嘖,水晶肘子真好吃……”獠默翻了個身子,口水順著下巴往下流。
  “唔,還要,還要,再來一碗飯!”獠默大聲喊道。“對,要吃,還要烤鴨!”獠默磨牙霍霍。
  獠火已經醒了過來,看著小孩兒這模樣,也知道是自己疏忽了,自己的身子可以數日不吃東西,但是獠默不行。看著小傢伙磨牙的樣子,想必夢裡吃得正香吧。獠火笑了笑給他擦了擦嘴角,便想接著睡,可剛一轉身便瞧見有東西正向此處飛來,那東西還在泛著油光,而且速度極快,獠火雙眼一瞇抬手接住那東西。
  “肘子!”獠火傻了眼。旋即又聽見有破風聲,一旋身抬手去接,一盤蝦,還是熱的哩!
  看著磨牙磨得有滋有味的獠默,獠火低聲笑道:“有你在身邊倒是不錯,起碼吃喝不……”
  獠火話還沒說完又是一陣動靜,他打眼看去瞳孔頓時一縮。一張巨大的桌子正衝著他們的方向飛來,那桌子上滿滿放著一桌菜,後面還有椅子,而那椅子上居然還坐著人!
  這若是撞上了還了得?!獠火心中一驚,只見那椅子上的人也正雙手緊緊反抓著椅背,一副驚駭不已的樣子,遠遠看著,後面好像還有人用魔法卷軸追來。
  眼看著就要撞上了,獠火便顧不得獠默在夢裡吃的香不香,立馬伸手一扯抓住獠默的領子前後搖晃。“獠默,你給我醒醒!你給我醒醒!”
  獠默在夢中正吃的舒爽,突然便見到他的師父突然出現,只見師父怒氣滔天,一把將他從椅子上揪了下來,扯著他的領子怒喝道:“獠默,你居然敢偷吃?學了這麼久別的沒學會就學會偷吃了?!”
  獠火目露凶光,夢中的獠默也是一個激靈,左腳一蹬,頓時嚇醒了過來
  “師……師父……我……我沒有偷吃!!!”突然睜開眼見到近在眼前的獠火心中嚇個半死,立即不打自招道。
  但見獠火的嘴角微微上揚,那是一個滿意的笑容,並沒有他夢中的怒火,也沒有怒喝,卻不知怎麼地看得獠默心裡噗噗跳得歡騰。
  “沒事兒……師父只是叫你起來吃東西……”獠火將手中的水晶肘子遞上前去。
  “啊啊啊啊!!!!!!”獠默剛想接過肘子,便聽到一陣劇烈的慘叫聲不斷在山壁之間迴盪,震得人耳朵生疼。不過這還沒完,又是一陣嘩啦啦的聲音響起,獠默循聲看去,便見一道道精緻的菜餚和他夢中所見的相關無幾,對了還有他看到的大桌子,還有椅子哩!
  獠默肚子咕地叫了聲,伸手欲抓,卻在虛空中什麼也沒抓到,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些美味從他眼前慢慢變小消失不見。
  小孩兒是挨不得餓的,獠默這輩子都還沒見到過這麼豐盛的菜,此刻哪裡能抵得住誘惑,還沒醒過神來便身子往下一傾,積極喊道:“啊!不要啊,我的菜!!”

  第五十三章:僱傭兵團團長吉拉爾

  在獠默傾斜身體的時候,那將獠火等人釘在原處的無形的釘子彷彿瞬間鬆脫了一般,身體在空中失去了倚靠迅速往下躍落。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獠火心中一凜,一手扯住獠潯的手死死攥住兩人牽扯著往下掉,既而又想去拉獠默,但是這死小孩兒本來就俯身向下,跟他已經有了一定距離,看著就知道扯不著,獠火只能眼巴巴瞅著心裡乾著急,他第一次痛恨自己只會攻擊屬性的火系魔法。
  危急時刻。扭頭看了一下有一些人往這邊飛來便只能寄希望於這些人能是些古道熱腸的,不會見死不救。
  可誰知他剛想求助於人便發覺有一陣風懸崖底下往上吹,將他們的身子托起,獠火直覺地以為是獠潯醒了,欣喜的回眸看他,卻見那人依舊是閉著雙眼呼吸平穩的模樣,心中不由地又是一陣失落和難過。
  眼見就要落地,突然那風的力量憑空消失了,獠火從三四米高的地方開始往下直落,若是他一人也就算了,但是父王……他不能讓父王受傷!
  獠火一咬牙,迅速擰轉身子,將獠潯抱在懷裡,讓自己的後背向著地面,一手甩出一條火蛇來。火蛇彷彿實體化了一般直直往地上插去,強大的力道帶來的反作用力讓獠火得到了緩衝。饒是如此,當他落到地上的時候還是覺得脊背疼得厲害。
  “師父……師父你沒事兒吧!”獠默倒是平安落地,見獠火疼得皺起臉來他連忙跑上前來,貌似……他又闖禍了。小孩兒心中愧疚不已,低著腦袋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
  獠潯身材高大挺拔,這重量自然不輕。獠火這死過一次的身子骨著實經不起這麼壓的,將獠潯給推開之後便撐起身子做起來。
  “嗚嗚……師父,你和師娘沒事兒吧?”小孩兒擔心地問道。獠火擺擺手,抬眼去看坐在一旁那滿臉笑意的男子。這人是方才坐在椅子上跟著一桌子飯菜飛來的,而且還是精靈族的,看不出年紀來,在精靈族中他這樣的長相也不算特別好的,說句別客氣,算是中下等。但是那挺挺的鷹鉤鼻卻能給人很深刻的印象而且這人眼窩子很深,笑起來給人一種很不良的感覺。
  獠火在看那吉拉爾的時候,吉拉爾也在看著他們,乍一眼看倒是先讓這三人的長相給鎮住了了。那小孩子長得一般,不過黑白分明的眼睛水水的,叫人的聲音也好聽,那少年和男子的相貌還真是忍不住讓人讚歎一番的。既而有聽到那小孩兒對二人的稱呼,他的眼在那兩人身上巡了一番,這怎麼看他都覺得那少年才應該是被叫做師娘的。而且這二人倒是有五六分相似的,與其說是夫妻,還不如說他們更像兄弟或者父子。
  獠火見他盯著他們瞧便不自覺地皺了皺眉,旋即勾出一抹淺淡的笑容來。只是半晌功夫,獠火的心思千回百准,再聯繫那些緊跟著飛來的熱,他很快猜出了這男子的大致身份,道:“剛才那風可是兄台送來的?還真是要感謝兄台的救命之恩啊!”獠火站起身來對著吉拉爾做了個禮,閉口不提這位故意半途收手讓他摔了一下的事兒。
  見獠火如此恭敬的模樣吉拉爾的雙眼亮了亮。雖然他長得還算年輕但是照歲數而言他算是中年人了,更重要的是……他是個直男,對跟自己生理構造一樣的男性是提不起興趣的。故而他看著獠火的眼只是帶著些許欣賞,感歎這少年年紀輕輕的就如此圓滑。
  說起這事兒也真是奇怪,他原本正和自己的同伴在吃飯,好不容易進入了龍族正想胡吃海塞一頓表示慶祝,卻沒想菜還沒吃幾口哩,剛上桌的水晶肘子就整個飛出去,緊挨著他跟前的白米飯也沒了,同伴們一臉茫然驚訝,張著嘴愣愣的模樣,還沒等他們回過神來找那偷食物的小賊,這桌子整一個就載著滿滿一桌菜飛出了隔間。自己也正拿著筷子維持著夾菜的姿勢,傻裡吧唧地坐著,吃的飛出去也就算了,自己的椅子也飛了起來。
  周圍沒有點兒波動,但是東西卻憑空飛走了,吉拉爾敢向精靈王起誓,他活了大半輩子了還沒見過這麼詭異的事情。這……這一桌子菜包括自己和這身子下面的椅子這是要飛向哪裡?!
  當同伴們反應過來用魔法卷軸追趕的時候,吉拉爾心中更是好奇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就在方纔,他看到那漂浮在半空中的三人的時候,吉拉爾敢肯定,這三人裡頭一定有一個是讓他吃不成飯的人。
  於是心中懷揣這小疙瘩的某位僱傭兵團團長大人在救人的時候小小的耍了點花招來教訓教訓這三人。
  吉拉爾回想了一番後,又看了看面前這三人。奶娃娃自然不會是罪魁禍首,那個男子一直在昏睡也不大可能,唯一可能的就是眼前這紅髮紅眼的少年。
  紅髮紅眼……吉拉爾盯著獠火的樣貌看了又看,他總覺得這少年的樣子很眼熟,就是記憶力好像有那麼一個人是長這個樣子的。不過……這樣的一個少年他沒理由見過之後還會忘記的啊。
  “兄台?兄台?”獠火笑得溫柔,輕聲叫了幾句。
  吉拉爾醒過神來,掩飾地咳了一聲,甕聲甕氣道:“什麼兄台,十七八歲的小娃娃居然叫本團長兄台,呵,本團長的歲數都足夠當你爹了!”
  獠火陪笑著說是,又說是吉拉爾長得年輕,讓人看不出具體年齡來。只把這長相平平的中年精靈給哄得樂樂呵呵的。
  “對了,還不知道小兄弟你叫什麼?”吉拉爾被獠火哄得很有優越感,他本來就為人爽朗,此刻便毫不在意地稱兄道弟起來。
  “在下胡奕一,這孩子是我的徒兒,那便那個……是在下的愛人。”獠火指了指靠著樹的獠潯,他們此刻身上都用了龍息掩蓋了本來的氣息,故而獠火也不怕被揭穿。再加上他這雙上挑的鳳眼就如精靈的耳朵一般可以算作是一種標誌,足夠讓眼前這個僱傭兵團團長吉拉爾相信他來自狐族。
  吉拉爾點點頭,順著獠火手指的方向看去,然後猶豫著問道:“我說小胡,你……他這是怎麼了?”
  獠火的眼神暗了暗,流露出些許憂心,絲毫不似作假,道:“實不相瞞,我們三人也是來著龍族尋寶的,因為在黑市上購買了龍息的緣故我們的身份一直都掩飾得很好。來到貝龍地界之後卻平白無故受到了貝龍守君的邀約。我們打聽了之後才知道,原來我愛人所購買的龍息是龍族一家大族少爺的,那守君給那家族面子才要求我等前去,聽說也不是不曾見過那家大少。我等推脫不掉只得去了,可誰知道那守君一眼看到我愛人便喜歡上了,我愛人性子烈,哪裡肯受他人脅迫?”獠火無奈歎氣,眼神複雜得看向獠潯,那紅色的眼眸中流轉著慢慢的愛意讓人動容。
  “那貝龍守舊三番四次示愛不成便派人來說請我等去他府上吃酒,權當餞行。我們自然以為他是放棄了便欣喜接受。畢竟我們來龍族只是為了一些錢財,不想與龍族對抗。可那守君當真是卑鄙,居然讓人在酒水裡下藥。我愛人喝了酒之後便使不出魔法來,我背水一戰才帶著愛人和徒弟僥倖逃脫,掉下山崖之後便詭異地被定在了半空,上下不得。這都過了一天一夜了也沒有見半個人影,我們身上的魔法卷軸又用完了,也虧得團長您突然闖入,不知道是觸動了機關還是如何,我們突然就能動彈了。”說道後來獠火倒是露出了一抹笑來。
  他言之鑿鑿,聽著確實是那麼一回事兒,在看他身上的衣服,袖子上還染了一大片血跡,好看的臉上也髒了好幾處,一副狼狽的模樣確實是經歷了生死劫難一般。
  吉拉爾不得不信,拍了拍這少年的肩膀道:“小胡,你愛人沒事兒的,那貝龍守君真他媽不是個東西!太不是東西了!等我同伴和手下們來了我們一同陪你去找大夫去!”
  吉拉爾如是說道,卻也不完全是好心,他暗自打量獠火,這少年年紀輕輕卻能在一守君手下突出重圍定當是有些真本事的。這龍族尋寶,一路上肯定滿是凶險,多招攬些有本事的人就多一份保障。此刻這少年正好蒙難,他只是舉手之勞便能讓人家欠自己一個天大的人情何樂而不為?
  吉拉爾拉了信號,告訴夥伴他的具體位置,然後便和獠火一塊兒等待。他們你一句我一句相互侃著,聊得好死很投緣的樣子。可兩人各自打著小算盤,心中辟里啪啦地響。
  獠默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自己的師父就像變了個人似的,那說話的樣子……好神奇哦!他傻傻地聽著,心想:若是有一天我也能像師父這樣說話,那我是不是就能掌控好言靈了?
  獠火說的眉飛色舞,全然不知自己正在通過言傳身教將一個純良的孩子慢慢引上腹黑的道路,實乃罪過,罪過……

  第五十四章:故人

  俗話說的好啊,人在江湖飄啊,哪能不挨刀!這在外面混的除了砍人和被砍是不可避免的之外,這交友和結仇也是。人之所以為人,皆因為任由其自身的性格,有著自己的感情喜好,更重要的是人不可能十全十美,眾口難調,個人的行事作風未必見得能讓所有人都喜歡。
  獠火等人很快就等到吉拉爾的同伴,只有三個人兩男一女都是精靈族的長得也還不錯。
  “爹爹,您沒事兒吧?”那女子在看到獠火三人的時候好像有些吃驚,不過很快醒過神來,錯愕的目光轉而傲慢輕視輕輕哼了一聲便跑到吉拉爾身旁攔著他的胳膊撒嬌。那兩個男子也快步跟上,關切道:“團長大人,您沒受傷吧?不知道這幾位是?”
  “沒事兒,好得很喲!”吉拉爾好似很寵他的女兒在她的手上拍了拍轉而對獠火笑道,“你們別見怪啊,這是我的寶貝女兒貝瑟。我就這一個女兒,自小被我慣的無法無天了,這次被纏得沒辦法了才帶上她,不過她的魔法也好不給你老兄我丟臉就是了!”
  吉拉爾嘴上這麼說,其實更多是在誇獎自己女兒的意思,獠火心想,即使自己也算是出色的吧,父王也從來不這麼自誇的,再去看吉拉爾那慈祥的臉,便道:“哪裡哪裡,女孩兒本來就應該捧著護著的。”
  幾人相互介紹了一番,也算是有個瞭解了,那貝瑟聽說獠潯是獠火的情人面上又露出驚奇的表情,睜著大眼睛在獠火和獠潯身上瞧,又附耳對吉拉爾說了幾句。吉拉爾面露尷尬地笑容讓獠火鬱悶地想挑眉,他敢肯定那丫頭片子說的絕對不是什麼好話。好在這女娃子說話不做作,只是有些大小姐脾氣,獠火倒是不厭惡的。
  “對了,怎麼就你們幾個?”吉拉爾問道。
  貝瑟一聽爹爹問起,立馬撅起嘴巴告狀道:“爹爹,你不知道那女人有多可惡,他仗著自己手上握著筆記便不把你放在眼裡。我們都出來尋你了,就她還一個人坐在那兒休息!”
  吉拉爾聽自家寶貝女兒這麼說眉毛便皺了起來,不過卻是訓斥了自家女兒:“你沒事兒少惹她知道麼?!要不然可有你好看的!”說完後又看向自己的手下。其中一名稟道:“您的速度快,我們沒能跟上,後來又突然不見了於是我們分成了兩組,笛和卡薩去了另外一頭,可能走得遠了些才沒有我們這麼快趕來。”
  吉拉爾點點頭又與獠火說了幾句後便開口邀請獠火同行,路上也能有所照應,獠火推拒了一下便也接受了,心裡卻更多的是擔憂獠潯的身體和好奇那小姑娘口中的女人究竟是何方神聖,居然讓吉拉爾這個團長都有所忌憚,想來不會是吉拉爾的僱傭兵團的人了,而且他所說的那個筆記又是什麼?
  吉拉爾讓手下拿出一張高階的風系卷軸,獠火到樹下將獠潯抱了起來,他們的身材詫異明顯,獠火抱著雖然不吃力但是看上去卻十分彆扭。吉拉爾的另外一名手下長得高壯黝黑,見獠火動作便上前幫忙卻被獠火謝絕。他的動作很溫柔怕自己略微不小心把獠潯給碰壞了。這是難得地表現自己強勢的機會,即使父王不知道,他自己心中也是很是高興的。
  這男人是他的情人,也是他的父親,自打他們相遇後一直都是這人在幫自己遮風擋雨,他所擔當的東西也比自己多比自己重。獠火雖然不說,但是心裡是懷抱著甜蜜和感激的。這次輪到自己來保護他了,他想他應該能做好,也必須要做好。
  貝瑟也瞧見獠火溫柔的樣子了,她的表情有些古怪,一直偷偷去瞧那兩人。她從小到大一直被父親疼愛,母親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父親是又當爹又當娘地把他拉扯大的。僱傭兵團裡大多都是男的,不夠他卻從來不曾看過男人和男人的愛情。聽人家說的時候也大致知道其中有一個是要被當做女人用的。在知道這兩人是戀人的時候他就很好奇地瞧了兩眼,此刻再通過兩人的動作分析,又判斷按個被抱著的是下方的,再聯繫一下床上的情景,她的面上就泛出一層薄薄的紅色,羞得不行了。
  其實也不怪貝瑟好奇。她父親雖然是個粗爺們,但是這不影響她少女懷春的心啊。此刻的她正是情竇初開的花樣年紀,對愛情充滿了嚮往。見獠火這麼愛他的愛人,她的心便開始更加嚮往起來。暗暗想著自己以後也要找一個能這樣對自己好的男人。
  正如前面所說,在僱傭兵團裡不缺少男人,只是她總覺得以自己的條件應該能找到更好的,而不是那種在酒館裡拼酒,時不時出去賭博或者是出去冒險的僱傭兵,從小看著父親時不時地外出工作,母親在家中苦苦等待。她不想自己將來也過那樣的日子。
  其他人自然不知道貝瑟的心事。不一時幾人就到了吉拉爾下榻的客棧。
  吉拉爾的僱傭兵團叫奧卡瑟在精靈國中也算小有名氣,只是與聖之魔法學院有一定距離,這些年才開始做大,所以獠火才不知道。這客棧裝修的還算考究,吉拉爾等人一出了懸崖便用藥劑將耳朵給藏了起來。
  “小胡,你們也與我們一塊兒住吧,咱們也相互有個照應,我看著孩子也餓了,我們方才也沒吃成,得咱們正好一起。”吉拉爾熱情地招呼獠火,又揉了揉獠默的頭髮,笑著說道。
  獠火看了眼還在昏迷的獠潯似乎有些猶豫的樣子,吉拉爾也看出來了,便勸慰道:“你別擔心,我看你愛人氣息平穩,不會有大問題的,你被困了許久,先去洗個澡,我讓夥計弄些粥水來讓你愛人也吃點兒,我也帶了一些藥劑,對身體有好處的。你們且先梳洗一番,我這就讓人去請大夫。”
  吉拉爾示意卡薩去請大夫,卻聽他女兒貝瑟道:“父親,那女人不是很厲害的麼,她或者有法子的,上次笛受傷了差點沒了命她不是也給救回來了!”
  獠火一聽面上便出現希冀的身材,一臉懇求地看著吉拉爾道:“團長,貝瑟小姐說的那位……當真這麼厲害?若她能救活潯,我胡奕一願意用一切來換!”
  “這……”吉拉爾面帶憂鬱,可見獠火的樣子又不好拒絕,歎了口氣道:“也罷!那位並不是我僱傭兵團的人,請不請得動實在不好說,而且她性格陰沉,不好說話,你且跟我一起去,我帶你去說說,是否能成就得看你運氣了。”
  獠火立刻點頭,又轉頭交代了獠默幾句讓他乖乖聽從安排,這才抬腳跟上吉拉爾。他自己的藥劑學其實學得很好,只是此處根本沒有制備藥劑的材料,他要臨時去購買也怕會惹人注意。那龍君既然配出了這種對付獠潯的藥劑想來也知道如何解,那麼在這龍族內配置解藥的材料若不是都被收走了就一定是有人留了眼線盯著,等著他去自投羅網呢!此時正好碰上了這僱傭兵團也算是他運氣好的。僱傭兵團外出都會帶上不少藥材卷軸以備不時之需。
  獠火抱著獠潯站在一間房門門口,獠潯昏迷獠火不敢給他亂服用藥物只是跟吉拉爾討要了一件斗篷將他的容貌蓋住,自己也略微做了掩飾,改變了些許若不是熟悉的人也認不出來。
  吉拉爾敲了幾下門做出一副恭敬的樣子。
  “誰?”房門並未打開,從裡面傳出一個粗嘎的聲音,聽不出是男是女。獠火微微皺了一下眉頭,他覺得房門內的人的氣息讓他熟悉,心下也警惕了幾分,就怕此人是敵非友。
  “是我,吉拉爾。您現在方便麼,我有一事相求。”
  房間內沉默了半晌後房門被打開來。四目相對兩人皆是吃了一驚。那房門內站著一位女子,她有一張美麗的臉蛋兒,身上穿著黑色的長袍,一頭漂亮的波浪捲發披散下來,髮上別著一顆綠色的魔法晶石。
  此人正是當初代替聖之魔法學院女神緹雅,當年學習了巫術的少女此時已經是位成年女性,她依舊美麗,也依舊陰鬱,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緹娜的眼神閃了閃剛想開口便見獠火衝她使了一個眼神,她心中雖然驚訝但也配合著調轉了目光看向了吉拉爾,道:“他們是誰?”

  第五十五章:診斷結果

  緹娜不悅地皺了一下眉,又看了獠火一眼,繃著臉道:“不看!”說完她作勢要將房門關上。
  獠火裝作著急的模樣上前幾步說道:“這位姑娘,請您幫幫我們吧,若是潯出事兒了這輩子我恐怕……”獠火微微哽咽起來,眼眶也有些泛紅,他的身板本來單薄,又長的漂亮,此刻這模樣叫人看了分外心疼,“只要您能讓他甦醒過來,我胡奕一定當鞍前馬後聽您差遣!”說著獠火便雙腿一彎抱著獠潯想要跪下。
  緹娜大驚,她哪裡能讓獠火跪下去,否則將來她可有得受的!只見她嘴角抽動了兩下,對自己這主子很是無奈,身子一側,讓出一條道兒來:“進來吧!”
  獠火在吉拉爾看不到的角度微微挑了一下眉毛,難得他想演繹一下苦情角色,奈何人家不配合。他只得再度站直,將人抱了進去。吉拉爾正想跟上,可門砰地一聲便緊緊關上,還讓他碰了一鼻子灰。
  “如何?”獠火進了房門便逕自將獠潯放在床上讓緹娜檢查,自己擔心地站在一旁等待,眉頭微微斂起。
  房間內點著安神香,白色的煙氣冉冉升起,可獠火依舊覺得煩躁,緹娜用巫術給獠潯檢查,獠火看不懂她在做什麼,只是那繁瑣的動作讓她覺得好像很嚴重。他想從緹娜的表情上讀出點什麼來,可是那女人幾乎能算上面癱,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什麼表情來,他也只能站在旁邊乾著急。
  半響,緹娜將巫力收起,複雜地看了獠火一眼後道:“狼王的風靈讓他保住了性命,總的來說並無大礙,只是……”
  獠火見緹娜吞吞吐吐便有一種不祥的感覺,連忙道:“只是什麼你倒是說啊!”
  “只是,他……他……”
  “說!”獠火怒吼了一聲,身體微微顫抖。
  “狼王恐怕是要進階了……但是……我不確定,您知道的,狼王的勢力已經是聖級別了,若再上一部那就是……”緹娜噤口不說,她不敢再說下去,這世上從來沒有到達那種級別。即使她是巫術的繼承者,她也知道在魔法中那種級別意味著什麼。那是魔法頂峰,沒有人能夠到達的境界。
  獠火一愣,旋即轉頭去看男人的臉。男人的五官深邃,每一處都如同神賜一般。他的面容祥和,確實不像有危險的樣子。
  獠火臉上露出狂喜的神情,儘管盡力克制,但還是能夠感覺出來,“你可確定?”
  “如果沒有推斷錯的話,他此刻正沉浸在意識海中,對於外界的一切都無所知覺,就好像被一道牆給隔開一樣,他吃下的那個藥物就是起到這個隔開的作用,若是想要他甦醒就必須找到一把能夠破牆的斧頭。”
  “斧頭?”
  “是的。那斧頭並不來自於外界,而是來自於狼王本身,他的精神力。”
  獠火點點頭在床邊坐了下來,他一手握住獠潯的手,一手摸了摸堅毅的面容,雙眼看著那沉睡的男人,道:“你可能推算出他何時能夠醒來。”
  緹娜垂眸,回道:“這個我不能確定,不過方纔我試過用巫力侵入狼王的意識海,遭到了精神攻擊。也就是說狼王其實對於我的試探是有反應的。他的精神力攻擊那堵牆。什麼時候狼王的精神力能夠將藥性擊敗,他什麼時候就能夠醒來。按照您所言,這藥物是專門為狼王配的,為了抑制狼王的實力,但是這所謂的抑制能力必定是有限度的,只要狼王進階,那麼這藥便再也束縛不住他。”
  “這個過程可會有危險?”獠火抬眼看她,眼神凌厲,他不會用父王的性命冒險。
  “應該沒有問題。狼王本身強大,那龍君定是拿他不定才弄出了這藥來,只是抑制,而不是毒殺。”
  在聽到“毒殺”二字的時候獠火握著獠潯的手不自主的緊了緊。眼裡殺機畢現。
  瞭解了獠潯的情況後獠火又問:“你怎麼會來這裡,聖之魔法學院不用管理了麼?”
  緹娜靜默了一會兒,一直板著的臉閃過些許尷尬道:“您失蹤的事情狼王一直瞞著,但是顧延他時時刻刻都盯著您的動靜。不久前便知道您不見了,後來又見狼人境內突然起了動盪,他擔心不已,日夜寢食難安。後來李人才被招入狼域製作龍之谷地圖,我們便想您是否去了龍之谷。而且您獻上龍蛋之事天下皆知,他不能丟下黑市於是就來求我。敖瑟曾經來過龍之谷留下了一本筆記,我不久前在他的舊東西裡找到的。裡面的東西對您也可能有用,於是便來了。”
  “哦?筆記?”
  “是的。”緹娜拿出一本冊子,有些殘破,黑色的封面上缺了一角,上面用銀色的字體寫著敖瑟二字。
  獠火翻閱了一會兒,兩人便沒有繼續說話,緹娜一直瞅著獠火的臉,神色猶疑,欲言又止。
  “還有什麼事兒麼?”獠火注意到他的不對,抬頭問道。
  “您這個身體……”
  獠火恍悟,笑道:“這是我原來的身子,”獠火側頭想找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算是……死而復生吧!”
  緹娜思忖了片刻,上前一步道:“您不覺得身體有哪裡不對勁兒麼?”
  獠火一頓,有些錯愕的看著緹娜。前段時間他和獠潯一塊兒,兩人溫情蜜意並不注意身體的事情,頂多也就覺得身體不大適應,只想是這身體剛剛甦醒過來便沒有過多考慮。
  緹娜等了片刻後便聽獠火道:“我覺得,這身子……好像是不死的。”
  “怎麼說?”
  “在貝龍地界的時候我和父王受了伏擊,我以血做引用了靈魂之火,那時候幾乎是背水一戰,我用了打量的血,事後也只是覺得有些頭暈,並沒有其他的異樣,按道理說,那時候應該是要出事兒的。”獠火凝眉,猶豫了一會兒又補充道:“身體復活後一直不大協調,武技上和以前的落差,魔法在一定程度上也受到了禁錮。”
  緹娜點頭,面色有些凝重,瞧了瞧獠火的面色後說道:“可以讓我看一下傷口麼?還有您真實的樣子。”
  獠火將容貌復員後又將袖子撩起將手腕遞了過去。緹娜仔細查看那結痂發黑的傷口,獠火那時候動作粗魯,傷口看上去有些猙獰。手腕白皙乾淨,傷口附近並沒有紅腫。
  緹娜用巫力在上面查探,黑色的氣體在傷口上徐徐縈繞。一切平緩經行,看著並沒有什麼異樣。緹娜的額頭上漸漸沁出了汗水,獠火被她嚴肅的神情感染,心中也忐忑了起來。
  “你倒是說話啊!不是……得了絕症吧?”獠火乾笑了兩聲,似乎是在開玩笑,可心中卻遠遠沒有這麼灑脫。龍七當初用龍血讓他復活的,難不成其中還有什麼禁制不成?
  獠火還想問問清楚,便見傷口上發出“吱——”的一聲,如同鬼泣一般的哀鳴聲尖銳地刺得耳膜生疼,不過也只是一下,一切又落於平靜。
  獠火死死盯著手上那騰升而起的黑氣,傷口再度崩裂開來,黑色的汁液從裡頭滲出散發著讓人噁心的惡臭。
  “那是什麼?”獠火臉色陰沉,強自鎮定從嘴裡擠出四個字來。
  緹娜收了手,拭去額頭上的汗水,雙眼看著獠火有些擔心的樣子,道:“那是死氣。這身體死過一次,重新復活根本是一種逆天的行為。死了的東西就是死了,是應當消失的,不應該在這世上存在。雖然龍血可以在這身體裡注入活氣,但是沒有長期地供應那麼這身體依舊是要無法支撐,會慢慢地從裡面潰敗。不過如今的您也確實是不死的,這身體已經是死了的,那又如何能再死一次?”
  獠火的手緊緊攥住獠潯的手,兩人緊緊牽在一起彷彿想從對方身上汲取一點力量。
  不過緹娜的話還沒有說完,只聽她接著道:“這死氣是敗壞的,如同毒物一般,不僅僅是會腐蝕這身體,對於靈魂也有影響,若是長此以往您的靈魂也會受到侵蝕。也就是說,即使是碧海珠,也無法再讓您復活,那時候若是死了,那便真的全完了。”
  緹娜的話讓獠火驚駭不已。她是巫師,對於死氣決計不會看錯的。
  “可有什麼方式能夠化解?”少頃,獠火平復了一下心情,這世上沒有什麼能不能解決的問題,他能來到這異世能遇到父王便是一種緣分。如此難得的緣分他都能夠擁有他不信一切便會這樣結束,他不允許,他和獠潯……永遠不會有結束。
  “方法一共兩種,第一種方法方便,但是治標不治本,只能控制住死氣。另外一種很難……也冒險,不過卻能將所有的死氣拔除。”
  “如何做?”獠火的語氣淡然,沒有多少欣喜,也聽不出擔憂。
  緹娜定了定,將獠火的傷口做一下處理,才道:“第一種就是您最開始用的方法,將龍血通過血管灌入,將利用活氣壓制死氣。另外一種便是去找傳說中的龍根草。”
  “龍根草?‘獠火覺得這名字有點熟悉,他看了看手中的筆記本動手翻找了一下,不一會兒便看到筆記中提到的。只是草草地畫了一個圖,並不大清楚,記載的東西也只是隻言片語。
  緹娜指著上面的圖案道:“這是敖瑟在龍之谷遊歷的時候收集的關於龍之谷的一個奇異的傳說。龍根草生長在龍族根源之地,也就是龍族陵寢。”
  獠火挑眉嗤笑道:“你不會讓我去墓地裡頭盜墓吧?”
  緹娜繃住臉,居然肯定地點了點頭。
  獠火的臉色有點難看。去看龍族的墓?恐怕難度不是一般的大吧……不過既然是龍族陵寢裡面的珍寶定然不少。
  “那是龍族的命脈之地,若是被搗毀的話,龍族位面守護者的使命便會結束,那麼龍族將會不攻自破。”
  獠火側頭看著緹娜兀自一笑,他的眼裡帶著幾分審視,他覺得自己有必要再重新認識一下眼前這個女人。
  “說說你的目的。”
  緹娜抬頭看他,堅定道:“我想去到連敖瑟都無法企及的地方,我想要超越他……”
  獠火哂笑,打趣道:“我以前倒是小看了你的。”

  第五十六章:追風

  當春風吹拂大地,嫩綠的葉子從枝頭抽出,脆生生的。綠色的草從泥土裡鑽出,除了草香還帶著泥土的芬芳。一眼看去,目光所及之處都是綠色。
  從土裡汲取養分,被風吹拂著成長,最後騰空而起,御風而行。
  一抹銀色在綠地上一掃而過,好似在追風一般,速度快的幾乎讓人看不清。
  那是一頭高大的銀狼,一身銀色的絨毛泛著單單光暈,滿是靈氣,他齜著牙,四肢矯健有力,身形修長優美。
  這田地對於他而言,彷彿沒有任何的拘束,而他需要的只是不停地奔跑,不停地馳騁,不停地追趕,勘破虛無,讓一切的障礙在他的眼前消失。
  獠潯不停地朝著一個方向奔跑,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最開始的時候他的眼前什麼都沒有,只是一片茫茫的白色,沒有嚴寒,也沒有酷暑,什麼都沒有,只是一片虛無。心彷彿也空了一塊,只是機械地跳動著,很有節奏感。那時的他沒有目標,不急不緩。可是卻又一種不踏實的感覺在心頭縈繞,那不踏實的感覺來自心尖,來自那空了的地方。
  好像本該在那裡的東西不見了。他跑了許久,久到他都說不出時間,突然有一天他停下了腳步。他只是站在原地,感受那一種失落和挫敗的感覺。淡淡的淺淺的哀傷讓他喜歡不起來,而此刻他好像知道了一點原因,又說不清楚。
  獠潯想,自己這麼想奔跑總是有原因的吧,他應該在追逐什麼,一個理想?一個執念?一件事情?或者是一個人?
  他搖了搖腦袋,心裡更加煩躁了起來,總是有個人影在他腦海裡一閃一閃的,想看清楚些卻又成了一片模糊的紅色,如同火一樣妖冶。
  眼前的景象也開始轉變,不再是虛無的白色,而是成了一片火色的瑰麗,那是紅色的蓮花在眼前綻放開來。獠潯的心跳動得很厲害,失去了機械的節奏,撲通撲通直響,彷彿生命在此刻充滿激情。他激動不已。銀色的眼眸閃動,他覺得他找到了再次奔跑的方向,為了那讓他激動的紅色而奔跑。他此刻能確定,他在追一樣東西,那東西的速度很快,他需要追很久很久,但是這並不使他氣餒,那紅色,讓他有了奔跑的動力!
  他跑出了紅色的蓮池,風是帶著一些燥熱,不大涼爽,周圍的繁枝叢生的樹木,茂盛的樹冠彰顯著生命的燦爛。一點點綠色的光斑在此間匯聚。他跟著那光斑奔跑,不斷前進。彷彿那光斑所指引的,便是他想要追逐的。
  漸漸的,枝頭的葉開始凋零,他們徐徐從樹梢落下,被風兒一吹便在半空中打起旋兒來。
  葉子不再是翠綠的繁華,它們失去了生命的色澤,成了枯黃的顏色。這是一種極盡的美到另一種極致的美的演繹。蕭索的,帶著悵然的氣息,些許憂傷在此間環繞。草木生命在演繹屬於它們的故事,從極盛到衰敗,這是一個過程,需要時間來沉澱。
  此刻的光斑不再是綠色,而成了淡淡的黃,如同太陽的色彩,蕭索中卻依稀能尋見溫暖。
  若是沒有喜悅又何來悲傷?說是不曾歡愉過,心便不會懂的失落。
  風染上了另外一種色彩,情感自此變得豐富起來,燥熱的氣息退去,更多的成了一種空曠的涼爽的感覺。
  仰望天空,藍的純粹而乾淨,如同剛剛被雨水沖刷乾淨一般。減去了負累的繁枝,雙眼所及之處變得開闊起來。
  對於這樣的轉變,獠潯是欣喜的。好像一切本該按照這樣的軌跡進行。他繼續奔跑,前方,前方彷彿就有更多的驚喜在等待著他,他所追逐的便在前方等候。
  獠潯邁開了步伐,接著往前奔跑,但是漸漸的,他的腳步又放滿了,因為入眼的不是他所期待的美景,而是一片連接在一起的白色,莽莽蒼蒼,這世界成了銀裝素裹。
  獠潯疑惑了,難道他的前方依舊是那虛無的白色?他猶豫地向前邁步,腳下的土不再結實,取而代之的是冰涼的軟。
  這是……雪?獠潯在地上嗅了嗅,隔著白雪,還是能聞到土地的味道,讓他覺得熟悉。
  此時的風不再是暖暖的色調,而是一種白色的,夾雜著冰雪將空氣撕裂。它們呼嘯而過,不再溫柔,尖銳掃過皮膚,將他的身體割得生疼。
  這一次,他感受到的不再是風的速度,而是風的力量。
  這股力量能撕裂大地,強大而霸道卻又異常詭譎,它能將一切撕得七零八落卻從來不直線而行,他恣意妄為,就如同獠潯本身的性格。它可以沉寂,同時也能隨時發怒。只要它想,他便能橫行於世,不為任何事物拘束。
  獠潯飢餓的自己的心跳一陣快過一陣,看著眼前肆虐而行的風,他覺得自己好像找到了一種共鳴。那是一種速度和力量的融合,剛柔並濟。
  狂風漸行漸遠,銀色的雙眸一定,獠潯不再遲疑,撒開退便隨著那風奔跑。他不停地追趕,速度越來越快,風在耳邊呼呼地吹著,這是屬於風靈的樂章。
  當追上那白色的光斑的時候,一種熟悉的感動自心靈深處緩緩流出,一點點在心間盤旋匯聚,親切的如同老朋友一樣。當各種色彩的光斑匯攏在一起,眼前突然霍然開朗起來。
  白色的雪地消失了,展現在面前的便是暖暖的春……
  週遭的空氣都活躍無比,濃厚的魔法氣息在此處匯聚,力量從此處散開,流向四肢百骸。
  獠火將臉盆裡的手巾絞乾,解開了獠潯的衣裳一點點幫他擦拭乾淨。他已經在這客棧中逗留了三天之久,每日大多數的時間都陪著獠潯度過。他希望父王能夠在自己離開之前甦醒,他想一直呆在父王身邊,若不是因為身體不允許,他當真不想離開他半步。
  叩叩——
  突然一陣敲門聲響起,獠火從自己的思緒中走出,手腳麻利地將獠潯的衣服繫上,然後站起來去開門。
  “啊,小胡你果然在房裡!”門外的吉拉爾面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笑容。
  獠火差不多知道他的來意,不過還是邀請他進來,問道:“團長有事兒?”
  吉拉爾見房間裡有病人便斂了斂笑容,但是那雙眼依舊神采熠熠,一看就知道他要說的一定是什麼好消息,不過吉拉爾還是知道禮節的,正如大多數精靈一樣:“哦,小胡兄弟,你的愛人的情況如何,可有好點兒?”
  獠火面色平靜,道:“前幾日看到他眼珠子好想動了兩下,不過終究還是沒有醒過來。”
  吉拉爾寬慰了幾句後便進入了主題,道:“緹雅小姐跟你說了麼?關於我們要前往龍族陵寢尋寶的事兒?”
  獠火給吉拉爾倒了茶,自己也端了一杯在手中細細品著,這茶是緹娜給的,精靈國的特產,茶香幽然,沁人心脾。
  “嗯,她確實說過的,團長這幾日不是在籌劃麼?不知道進行的如何了,可定好出發的日子了?”
  吉拉爾吸了口氣,端起茶喝了一口,高興道:“明日便去和其他兩組人會合然後就出發。據說這龍族陵寢內寶藏無數不過也凶險萬分,為了小心起見我找了另外的合作者,這樣風險會降低很多。”
  獠火點點頭將茶盞放下,食指在茶几上輕輕叩了數下,抬頭道:“那分成怎麼算?您不怕到時候他們……”
  獠火話還沒說完便被吉拉爾抬手打斷:“欸,這也得看他們有沒有本事啊!龍族財寶之巨,即使分成三份也足以讓我們世世代代享用不盡了!”
  獠火答是,然後又和吉拉爾說了一些別的,這才將人送走。
  獠火再度坐到床邊將獠潯的手拉了起來輕輕放在自己的面頰上,笑道:“父王,您瞧,若是您在不醒來我就得把您扔在這兒了……您當真不在意火兒的死活了麼?”獠火在男人的手背上吻了吻,看著男人的面龐的眼神極盡纏綿,彷彿要將他的模樣牢牢印刻在心上一般。
  他微微闔眼,身上的死氣越來越重,他也變得容易疲憊起來,感受來自男人手心的溫度,心中卻很祥和。獠火笑了笑,又將男人的手放下,自己側身也躺到被子裡手圈住男人的肩膀,將腦袋擱在對方的胸膛上去聽他的心跳。
  不知道過了多久,獠火模模糊糊的快要睡過去,突然一陣顫動讓他睜開了眼,抬眼看去便對上一雙銀色的眸子,比起以往更多了許多神采讓人跌入其中不可自拔。
  只聽那人道:“我永遠不會扔下你,更不會不在意你的死活,你的命是我的,沒有任何人能從我手中搶走。”

  第五十七章:濃情蜜意時……

  安神香的香氣在空氣中飄散開來,這是一種冷香,此刻讓人聞著卻覺得無比溫馨。
  獠火只覺得心裡有一隻兔子在不停地蹦著,男人深情的用眼看他的時候他的眼眶便不自覺地紅了起來。這幾日憋在心中的委屈一股腦兒地湧了出來,那是怎麼也是受不住地。
  摟著男人的手緊緊握著,他的眼睛發酸,可就是不捨的眨眼,怕自己一個疏忽這男人又要昏睡了過去。
  獠潯歎了口氣,心疼地將少年往自己的懷裡帶了帶。一隻手圈住他的腰側身將人攬入懷中,柔聲安慰道:“火兒乖,不傷心了……父王在這兒呢,好好的呢。”
  久不說話的嗓子帶著沙啞的低沉卻十分性感迷人。獠火的身子激動地打顫,用手去推男人的胸膛,推了兩下推不開便抬起手去打他。他心中帶著怨懟帶著委屈,一邊打一邊嗔怒道:“你混蛋!嗚嗚……你個大混蛋!你是不是不想再見到我了?嗯?嗚嗚……你現在醒過來做什麼?”
  獠火說著矯情的話一邊說眼淚一邊流,如同開了閘的水,一時間是沒法收住的。他在外人面前能夠強勢,但此刻在男人的面前他不想將那股要強的性子拿出來。這是他的愛人啊,他的父親,撒嬌是理所當然的吧,這人本來就應當是他的依靠……
  獠潯看他落淚心中揪成了一團,火兒的痛他也曾體會過,那種如同心死一般的感覺……獠潯一聲聲地應答,安撫著少年的情緒。
  哭了好一會兒獠火開始哽咽打嗝,一抽一抽的,雙眼就跟兔子的一樣,又紅又腫泛著水光,獠潯拍著他的背,在他的嘴上輕點了一下,莞爾道:“都多大的人了還哭得跟個孩子似的,羞不羞?”
  獠火不自覺地嘟了嘟嘴雙頰不知道是因為哭得還是羞得泛起一層薄薄的紅色,紅色的兔兒眼沒什麼威懾力地瞪了獠潯一下。
  “我就不知道羞了怎麼了?反正也長不大了,就這樣吧,你愛要不要,大不了小爺出去找男人去!”
  獠潯聽了胸口一堵,將人抱得更緊威脅道:“你敢!”
  獠火吸了吸鼻子哼了一聲,不去答他,嘴裡啐了一口道:“醋缸!”
  男人淡笑著也不去反駁,一雙銀色的雙眸含情脈脈地盯著少年,慾望在裡面翻滾,深的像漩渦一樣要將人吸進去。
  獠潯翻身將少年壓在身下,盯著那紅色的眼看了半響便將唇壓在獠火的唇上,四瓣相接,那軟軟的感覺讓他心中喟歎,在哪薄唇上輕輕舔弄了兩下後便撬開了少年的牙關,將舌頭探入其中。靈活的舌頭舔過少年的齒貝,在牙床上輕輕掃過,繼而停留在那敏感的上顎,不斷徘徊。彼此呼吸縈繞,密不可分。
  獠火覺得有些暈眩,男人的熱情激得他輕顫不已。雙手不自覺地探出勾住男人的脖子,熱情回應起來。
  吻漸漸加深,獠潯在少年的唇瓣上撕扯啃咬,動作急切而粗暴,碾轉之間,彷彿要將人給生吃下去一般。
  “恩~”獠火仰起頭,有些呼吸困難,唇齒間甚至有些血腥味在瀰漫。
  獠潯終於送來了他的唇轉而親吻他的脖頸,獠火難耐得仰起頭,一陣陣地喘息,胸膛因為激盪的情緒不斷起伏。獠潯低低笑出聲來,挑了挑眉毛一手挑開少年的衣襟,大手靈活地鑽入在那滑膩的皮膚上遊走摩挲。
  “啊哈!”不知男人做了什麼,少年身子猛地一抖,呻吟出聲來。
  “真敏感,舒服麼?”男人狎暱地吻了吻獠火的耳垂,手中的力道加重了些,蹂躪著少年胸前的紅豆。另一隻手往少年腰下摸去。
  獠火皺了皺眉,輕輕吟了兩聲,男人已經握住了他脆弱之處把玩起來。嘴角勾起一抹迷人的淺笑。
  “火兒的反應真是可愛,父王很喜歡,非常喜歡。”男人不懷好意地強調道。
  獠火瞇著眼享受著無與倫比的快感,腰腹之下已經癱軟一片,提不起半點力氣。男人的話讓他感到羞恥,睨了對方一眼後哼道:“閉嘴,你才……嗯~你才可愛!”
  “嘴硬的小東西!”男人壞心的頓了動作,手指在那精緻的玉莖上一掐——
  “啊!!”
  獠火驚呼一聲,朦朧的雙眼突然瞪得老大,癱軟了的腰顫抖了數下。獠潯也有些錯愕地看著軟下身子的少年,將手從他的身下抽出,上面是一片白白的黏膩。
  “好快啊!”獠潯將手抬到對方面前搖了搖,壞笑著感歎。“這些日子自己沒有弄過?”對於少年這樣的反應男人是喜歡的。他就愛自家寶貝在床上那羞澀卻又愛強裝鎮定的模樣。
  獠火只是用眼角瞟了他一眼,不去看那髒手,只道:“你以為我是你需要天天自摸?!哼!”
  男人也不去反駁,將獠火的臉掰過來又在他的嘴上吻了吻,手又探到他身下去,在那挺翹的臀瓣上肆意的揉捏。那沾了白濁的手劃過少年的尾椎攤入那隱蔽之處在外圍輕輕打旋刺探。
  “寶貝兒,我想幹你了……”男人的聲音低啞,帶著深沉的蠱惑。
  獠火吸了口氣握住男人作怪的雙手,身子如同水蛇一般扭轉避開了男人的動作然後翻身起來。
  獠潯怔愣了一下,挑眉看他,菲薄的唇緊緊抿著,看得出他對獠火的拒絕有些不快。
  “怎麼了,不想要麼?剛剛反應不是還很大麼?”
  獠火挪了挪位置,推了一下獠潯,道:“最近不能做……”
  “為什麼?”獠潯眉頭緊了緊。
  “我身上的死氣重,不想過給你。”獠火覺得沒有可隱瞞地,垂著腦袋有些頹廢地和男人說道。
  獠潯詫異地看著獠火,他方才是聽錯了什麼吧?一定是聽錯了!
  獠火好似知道男人在想什麼,強扯出一抹笑來道:“就是’死氣‘,你沒有聽錯。”
  “怎麼會?”獠潯大驚,將獠火扯了過來仔細看看自家寶貝兒子,上上下下一遍遍地看。獠火長得依舊妖嬈漂亮,只是眉心處有些發黑,確實呈現出死氣的樣子。
  獠火搖搖頭,將頭擱在獠潯的肩膀上,他緩緩開口,聲音清冽,將那日緹娜與自己說過的話盡數與男人說了一遍,沒有半分隱瞞。
  兩人沉寂了半響,兩人靜靜相擁,感受彼此的心跳。獠潯把燎火緊緊抱住,連靈魂都會消失……這樣的事情他無法接受。他愛這個孩子,絕對不會也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燎火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蹭,既而抬頭用眼睛看他,安慰著笑道:“明日就出發了,你又醒過來,父王,火兒一定會沒事的,然後陪著您,長長久久的。”
  “嗯。”男人點頭,在獠火的發頂吻了一下。
  “對了,父王……”獠火抬起頭,用期盼的眼神看著男人,問道:“父王,緹娜說您是進階了?現在如何?”獠火看了看獠潯的臉。男人的氣息依舊,只是那銀色的眼更加晶亮卻又沉穩,很矛盾的感覺,卻又絲毫不突兀。
  獠潯一笑,問道:“你想到我的精神領域裡來看看麼?”
  獠火眨巴眨巴眼,十分感興趣,“真的?我倒是想看看凌駕於聖級別上的等級是什麼樣子。”
  獠潯寵溺地看著他點頭道:“只是看著世界的感覺有點不同罷了。更加明確,卻也覺得這世界對我而言更加空乏。若不是還有私慾,我都覺得自己可以超脫紅塵了。”
  獠火皺眉,道:“這聽著不想好事兒,我不大喜歡。”
  “是啊,凡事適度就好,窮極之後,反而讓人覺得空虛。曾經對於魔法還有所追求,而如今,更多的則是一種適應。適應了魔法的存在,將它理解,融入生命。它變成了生命的一部分,隱藏著絢爛的色彩,但是看透之後便也就這樣。”獠潯想起自己追風的情景,在他看來那個過程比起得到的提高更加重要。
  獠火看著獠潯的眼,被帶領著進入對方的精神空間。他見到了獠潯所見到的東西,但因為境界不同卻無法看破,只是覺得一切都是新鮮無比的。
  “那您現在是無敵的麼?”獠火眼珠子一轉,好似想到了什麼,笑問道。
  “嗯……算吧,起碼精神力上的確強大很多,如今即使面對龍君,我也不會有所畏懼。”男人自信地說道。
  獠火雙眼一瞇,陰測測地笑了起來,“嘿,那我們此次龍族之行,正是如虎添翼了!以後小爺想要橫著走看誰還敢說話!”
  獠潯在這大寶貝的臉上香了一口,哈哈而笑道:“是啊,以後父王給你撐腰,你想躺著走也沒問題。”

  第五十八章:鐵腕兵團失蹤

  溫床之上,兩具身體相互纏綿,互相慰藉。雖然沒有做到最後但勉強也能算得到滿足。
  獠火貼在男人強壯的胸膛上低鳴,身上斑駁地落著紅色的吻痕,還有一些牙印。
  他們講了好一會兒話。獠潯昏迷了多少日,那麼他們就存了多少日的情話。男人一聲聲寶貝叫得獠火的心頭就像是拿了一把小羽扇撓著一般。
  直到晚飯時間,兩人才雙雙起床,洗了一下澡後便下了樓去。獠潯的精神力已經達到了尋常人一生都難以企及的高度,此刻即便是聖級別的人站在他面前也無法對他的等級做出判斷。他收斂了身上霸道的氣息,看著身邊人兒的眼神繾綣纏綿。
  經過他身旁的任何一個人都無從感知他的強大,他身上彷若隔了一層朦朧的罩子,讓人窺探不出真實的內裡。
  斂去了凜冽氣勢的他,此刻更像是一個落入情網的溫潤男子。
  吉拉爾等人此刻已經坐在樓下的大廳點茶,獠火帶著獠潯上前,微微上揚的嘴角說明他心情不錯。
  貝瑟看到獠火便抬手招呼他過來,旋即又見到獠火身邊的獠潯,動作頓了頓。其他人面上也露出了訝然的神色。
  “小胡,這邊坐!”吉拉爾召喚到。
  獠火也不客氣,跟獠潯說了一句便上前去,獠默見自家師父師娘過來,便屁顛屁顛地幫兩人抬了椅子過來。
  “師父……師娘……,你們做!”獠默乖巧地說道,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緊緊盯著獠潯看。心道:這師娘長得可真是威武啊!以後自己若是也能長得這般高大就好了。
  獠潯剛要落座,聽見小鬼的稱呼動作一頓。回頭過去便見獠火跟一隻偷腥的貓兒一般竊笑著。
  “小一……這孩子方才叫誰師娘?”他眉頭微微皺起,散發出一些威壓來。
  獠火聳聳肩,道:“我是他師父,那你自然是他師妹咯。難不成你希望別人當他師娘?”
  獠潯一愣,繼而輕笑一下,揉了揉獠默的腦袋道:“也罷,師娘就師娘,我也不是那般計較的人。反正到底是如何的我們自己清楚就行!是也不是?”獠潯斜眼問獠火。
  獠火撇了撇嘴覺得沒意思了,轉頭對正在看戲的吉拉爾道:“團長大人,這是我的愛人尋風。”
  吉拉爾點點頭,他打量了獠潯一番後心中更是滿意。這人氣息內斂,但依舊能看出不一般地氣勢來。他在用精神力略微窺探,心下更是驚駭非常。這人起碼有傳奇級別的實力!
  吉拉爾心中有些擔心起來。原來只是想找兩個有實力的人卻不想惹來了一尊大佛!但此刻再將人趕走已然來不及了,這樣的人物只怕得好生供著才好,若是惹到了反而撈不到好處。
  “爹爹,爹爹?”貝瑟見自己的父親發呆搖了搖他的手臂,擔心地看著他。
  吉拉爾晃過神,抱歉地對著獠火和獠潯笑道:“哈哈,人老咯,總是走神,尋風小弟和小胡兄弟莫怪啊!”
  獠潯不在意地笑了笑,給獠火夾了塊魚肉,熟練地伺候自家寶貝吃飯。
  僱傭兵團的人看到這一幕都有些揶揄地瞅著獠火,卡薩用筷子戳了戳米飯,夾起青菜放到笛的碗裡,道:“笛,來吃菜。”
  他學著獠潯溫柔的樣子,動作矯揉,還用眼角掃了獠火一眼。
  笛將青菜吃進嘴裡,然後學著娘們的模樣嫣然一笑,說道:“謝謝你~尋風~額,不對,是……卡薩才對。”
  “好啊,你們敢笑話我!”獠火吃著嘴裡的東西瞪了那活寶一眼。繼而又道:“你們能和我們比麼,你們那是虛情假意,哪裡比得上我和潯~”
  “呵呵呵,小子,你臉皮子比老子的還厚!”黑壯的迪夫大笑起來,一塊兒跟著同伴笑話獠火。
  此刻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獠火和他家那位到底誰是夫,誰是妻,只是想著這少年愛面子便不給說破,小小地笑話一下也就算了。
  飯吃了一半,獠潯問道:“吉拉爾團長是明天去和人碰頭麼?”
  吉拉爾點點頭,慎重道:“東西都準備得差不多了,見了人後只要他們都願意同行,那麼我們就立馬上路,龍息的效用有限,我們沒有時間耽擱。”
  獠潯點點頭對這樣的安排十分滿意,雖然可以用龍血養著火兒,但是那畢竟不是長久之計。
  飯後一干人等都聚到吉拉爾的房間內來,打算就上龍脊山入龍穴之事做一下詳細的計劃。
  “爹爹,前日不是聽說,鐵腕僱傭兵已經去了龍族陵寢?這都幾日了,有什麼消息麼?”貝瑟給眾人端了茶水,拉了話來問。
  吉拉爾聽到女兒問起面上有幾分沉重,道:“連上今天已經四五天了,照著老規矩昨兒就該有些風聲了,三日前還有消息的說在龍穴所在的山上迷了路,耽擱了時間,卻不想昨日就沒有再來消息。”
  獠火與獠潯坐在一旁,他問道:“鐵腕?那不是精靈國排名前三的僱傭兵團,這次去的都是誰?你們是如何通的消息?”
  “鐵雄帶了六七個拔尖兒的僱傭兵,我們兩家交好,平常都會有所聯繫來確保安全。鐵雄與我有過命的交情,這次恐怕是惹了麻煩了,就算不是為了寶藏,我一定的去瞧瞧。”
  獠火沉默了一會兒,又問:“你們失去聯繫前,他們在哪個位置?可有個大概?”
  吉拉爾在地圖上指了指,那整整一片山脈就被稱為龍脊山。而龍穴就在其中一座山上,而具體哪一個便不得而知了,故而尋寶的人只能擔著風險在山脈間跋山涉水。道:“他們一直在山中打轉,打探了第二座山。本來想會有重兵把守的,卻一連兩日連個鬼影子都見著。最後一次聯繫的時候,他們正要睡著龍鱗江岸住第三座山去,那時候聽鐵雄還挺有把握的,我就沒有多問。”
  獠火和獠潯對視了一眼,心裡有了點譜。他揉了揉眉頭,有道:“他們僱傭兵團還有人留在此處的麼?”
  “沒有了。昨兒個沒了消息之後鐵雄的兒子便帶著人去尋,至今沒有消息,走的時候只留下一句話,說,萬一他沒回來便讓我設法救救他父親,若是真不行就算了。”
  獠潯頷首,看著吉拉爾的眼神倒是帶著些欣賞。僱傭兵買的向來是命,他們注重彼此間的情誼,這點確實令人佩服。
  “這事兒,其他兩組人馬可知道?”
  “還沒給說,不過明日總是要說的,到時候去還是不去由他們自己決斷,我們不好勉強人家。”
  “哼,爹,咱們當僱傭兵的難不成還怕死?如果他們擔心連我都看不起他們,再說了路老那麼貪財,這次合作還是他主動提出的呢,您就別擔心了,只是到時候我們還得放著他們詐我們!”
  吉拉爾繃著臉點頭,又看向緹娜道:“緹娜小姐,到時候一切還有多仰仗您祖父的筆記了,我們不曾來過龍族,那筆記便是我們最後的保命符!”
  緹娜沒有錯,嘎著嗓子道了一句好。
  散了會之後獠火以複診的借口將緹娜叫到房中。
  獠火往椅子上一坐,抬眼看著面前面無表情的女人,那雙紅色的眼眸中已經盛滿了不悅。
  “這龍脊山之行你究竟有幾分把握?!”獠火低喝一聲,聽了吉拉爾方纔的話,獠火覺得有必要對這次行動再做估量。
  緹娜笑道:“我沒有把握,關鍵是狼王是否有把握。”
  “你!”
  “殿下莫惱,以狼王如今的實力已經有往龍脊山一行的籌碼。”
  獠火看著緹娜嘴角勾起諷刺的笑來:“也就是說你原先根本什麼把握也沒有?這樣的情況你便唆使我去龍脊山,你當真是好大的膽子!若是父王沒有醒來,就為了你所謂理想便要讓本殿陪你去冒險?!”
  “殿下不得不去不是麼?”緹娜抬眼看著獠火,眼神儻蕩沒有絲毫躲閃,她有著自己的執念,為此他願意不惜代價,當初是如此,如今亦沒有改變。
  緹娜回去後,獠潯手中端著茶盞,輕輕地捋著茶葉道:“這事兒結束後,你便把她給處置了吧,省的以後麻煩。”
  獠火點了點頭,眉間輕顰,思量了片刻後道:“不知為何,這次見她覺得她對我的態度與以前不同了許多,好像……對我有些厭惡。”
  獠潯放下茶盞,似笑非笑的將獠火看著,道:“莫不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因愛生恨了吧?”
  獠火一愣,涼涼地哼了他兩聲,道:“你倒是會說風涼話!”說罷他也端起茶水嘗了一口,側頭與獠潯商量道:“這龍脊山我們必須去,但是龍君那邊父王可有打算?”
  “雖然我有把握,但是若不碰上他是最好,還是讓安吉爾早些行動,那老龍是為面守護者,若是這天下一亂,他自然有的頭疼,到時候兩頭一燒,他便會分身乏術,那我們行動也會方便的多。”

  第五十九章:碰頭

  龍之谷從來都沒有被大批外來者入侵過,一兩個高手想要進入龍之谷也需要大費周折,能從此處得到寶物也必定是要經歷一番艱難的。
  但如今,事情與以往不同了……
  數日來龍君和他的兒子們忙得是焦頭爛額。異世之魂的氣息並沒有消失,這個不安定的因素讓龍君寢食難安,再加上兒子的大仇未報,他對獠火簡直是恨之入骨。他糾集了所有力量大肆搜捕獠火,卻不想此時大批外來者湧入龍族,覬覦龍族寶藏,企圖破壞龍族的平衡。
  龍族數千百年的封閉讓他們自得自滿,突發事件讓他們有些措手不及,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便發現自家龍之谷的結界處被人設了兩顆魔法水晶,水晶之下畫了繁複的魔法陣,發出一陣陣淡淡的柔光,銘文在其中不斷運轉。結界的力量被魔法陣轉移,使得龍族失去了最有利的屏障,只要能力稍強一點的人便能輕易通過。這個讓他們自得的魔法屏障此刻已經是形同虛設了。
  龍君帶著自家兒子趕到龍之谷入口處,費盡周折想方設法想要修復屏障。但是那屏障之大,需要花費的時間絕不是一兩日的。更何況龍族之中已經混入了大量外來者,他們只得寄希望於各個地界的守君,這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那外來者的數量之多讓人瞠目結舌,而且各個都是有兩把刷子不好相與!
  龍君恨極怒極,他用他的龍指甲想想都知道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是由誰引起的。他恨不得此刻就將獠火這災星提到跟前來扒皮拆骨,但是人家是異世來的,命數不定,根本由不得他。於是龍君也只能暗自咬牙,乾瞪著眼著急上火。
  龍族平靜了太久,更何況還有食草和食肉之分,此刻想要調動力量同心協力,拋棄往日的隔閡太難太難。食肉龍將食草龍看做獵物,食草的對食肉的恨之入骨,這樣的情況下怎麼合作?兩方坐在一處沒說上兩分鐘,便劍拔弩張地要開打了。
  龍老頭為此頭疼不已,而且為了安定民心,此時還不能放在明面上做,否則他龍族君上的面子還要不要,他位面守護者的威嚴還要不要?身居上位就代表著他要擔負著旁人不能擔負的責任。
  言歸正傳,再看獠火等人這邊。
  馬車晃晃悠悠地行駛出了貝龍地界的小鎮,在一處林子裡停住,吉拉爾下了馬車之後便站在一棵大樹底下一動不動。
  獠火上前問道:“團長大人,他們怎麼還沒來?”
  吉拉爾看了一下時辰,答道:“可能是準備東西給耽擱了。”
  話音剛落,便見一個中年男人身後跟著兩漢子跑了過來,見到吉拉爾便陪笑著道:“呀,吉拉爾團長,讓你們久等了真是對不住啊!”
  吉拉爾也跟著笑,看了看那中年男人後疑惑道:“老葉,怎麼就你,你們團長呢?”
  老葉狐疑地看了看遮掩了容貌的獠火二人,吉拉爾又給他介紹了一番,他這才放下心來,鬆了口氣道:“你也知道我們團長是頂著豹人族的命令來的,龍息和地圖都是豹人族給的。我們不得不小心些,若是壞了僱主的事兒可不好,這不,團長說這地方不大安全,讓我來和你說換地方談。”
  吉拉爾扯了個笑臉說沒問題,可心中也知道這是對方不信任他,怕他設了陷阱,不過這種關鍵的時候誰心裡能沒有點兒小九九呢?他身邊有個傳奇魔法師因而也不在意,與獠火等人再度坐上馬車往對方指定的地點去。
  馬車又來到一處小四合院裡,老葉先從車上出去,吉拉爾也跟著跳下車。
  此時已經是中午的時候了,太陽在地上烤著,四合院可能距離火山近的緣故有些炎熱,獠火倒是覺得沒什麼,其他的人頭上都沁出了汗水來。
  這時候從四合院走出來幾人,一個肥胖的中年男人,他留著兩條上翹的小鬍子,他身後跟著兩人,一個打著赤膊的結實壯漢,人高馬大的,獠火目測這人至少有兩米左右,比獠潯還高出近一個頭,看著就像座大山。而另一個身材矮小,大致只到獠潯的胸口。長得一張猴子臉,看著很鬼的模樣。
  這兩人站在那兒就是一鮮明對比,獠火瞅了他們一眼差點笑出聲來。
  那中年人與吉拉爾寒暄起來,兩人看起來十分熟悉,但是話裡頭含著幾分刺探的意思。
  獠火聽了一會兒對這一行人也有所瞭解,這中年人是這個團的團長,他就帶了兩名手下,其中那個小個子的叫邱遁還是後來特意調來的,以前是專業盜皇陵的。而那個大個子的名為熊壯,是熊族的,體力很好,能打能抗。而那團長叫馬澤華,他自己就是一名身手不錯的魔法師,而且還是個人族。
  “吉拉爾,你準備帶這麼多人?”馬澤華看了看吉拉爾身後的人驚道。
  吉拉爾笑了笑,搖頭道:“不,我女兒和那兩個徒弟不去,加上我一共去七個人。”
  馬澤華挑了挑眉打量了獠潯和獠火這兩張生面孔後摸著自己的小鬍子笑道:“吉拉爾啊,你這兩人可是人才哩!不知道哪裡挖的,可靠麼?還有這個小娃娃,他也去?”馬澤華指了指獠默,嗤笑了一聲。
  “這個我自然能保證的。對了另外一組人呢。”
  馬澤華將人往屋子裡迎,一邊走一邊道:“都在裡面呢!臨時有了個變故,原來那組不來了說讓別人來代替,我們正在商量呢!”
  吉拉爾猶疑了一下,並沒有多問。
  獠火等人剛步入大廳。一個青年男子便迎上來,他的容貌長得很好,一頭紫色的長髮直到膝蓋,臉上帶著倨傲的神情。獠火只是一聞就差不多能知道這人是誰,那淡淡的魚腥味即使被掩蓋了還是聞得出來。獠火敢打包票這人絕對是海妖族的!不過讓獠火意外的倒不是這個青年,而是他身旁的人,囂張的造型,手中提著一把大鋼刀,比起高貴而注重禮儀的精靈,他更像個獸人。比起當年這人更多了一把絡腮,樣子更加囂張,充滿了霸道的張力。
  “吉拉爾團長好久不見了!”狽落笑著迎了上來,正要向吉拉爾介紹那紫發青年時卻看到跨入門來的獠火,雙眼嗖然瞪圓,露出凌厲的光芒,他趕上前去仔細地打量了獠火一番,繼而小聲嘀咕道:“難不成見鬼了?你怎麼會來?不對,怎麼來的是你?!還有……你怎麼這個模樣?”
  獠火雖然易容,但是本身並沒有太大改變,只要熟悉的人仔細辨認依舊能從他的五官上認出他來,而且他這雙紅色的鳳眼很具有標誌性。
  獠火與獠潯站在一旁,看著狽落有幾分警惕。卻沒有開口出聲。他可沒忘記狽落這人的人品是不怎麼樣的。
  狽落又看了看獠潯,他不認識獠潯,卻也能知道這人的能力在獠火之上,便以為他是獠火的護衛。狽落得意一笑,又走到吉拉爾面前,怪聲怪調地問:“吉拉爾團長,你可知道此人是誰?”
  狽落這陰陽怪調的說話聲,任誰聽了都知道這事情裡面有貓膩。吉拉爾提防地看著獠火和獠潯,繼而對狽落道:“你小子有話直說,莫要在我面前打哈哈,我看著難受!”
  “別介啊,團長大人,在下這不也是為了您老么!”他陰惻惻一笑,旋即道:“這狼王家的大王子何等金貴,若是您不小心給得罪了,那可就不好啦!”
  “什麼?你是說他就是狼人國的大王子?!”吉拉爾還沒有發話,與狽落結伴的紫發青年便不懷好意地看著獠火,雙眼裡迸射出殺機來。
  “那是,雖然不知道他用了什麼方法將自己弄成了少年的樣子又改了些樣貌,不過狼人國的大王子即使是化成了灰我狽落也不會認錯!”
  吉拉爾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雙目直直地看著獠火,在對上他的眼的時候心中咯登一聲。狼人國的大王子,紅髮紅眼,乃是狼王心頭寶貝!
  是了!難怪第一次見到這少年的時候他會覺得熟悉。吉拉爾心中已經肯定,但是依舊開口問道:“小胡,他說得可是真的?”
  獠火睨了狽落一眼,踱了幾步後,身上的氣勢徒然一轉,巍然道:“這龍族尋寶,怎麼能少了我狼人國?本殿下在此有何不對?不過團長大人放寬心,我狼人國向來與精靈國修好,本殿與列恩斯乃是患難之交,與緹雅小姐更是故友,您呢,又是有恩於我,我狼人國也算是一大強國,我獠火乃是狼人國的大王子,自然不會做那等恩將仇報之事。”
  吉拉爾又看向緹娜,見她點頭後便做了一番計較,然後道:“這只是一宗買賣,若是做成了那麼對我們都沒有壞處。再說這龍脊山何等凶險,鐵腕僱傭兵團已經去了,至今未回,如今多一份力量便多一份保證。”
  “呵,狼人國?我們哪裡請得動您?若是殿下您出了什麼事兒,這帳狼王往誰的頭上算?”狽落身旁的紫發青年冷笑道:“有狼人國的買賣,我可不想做!”

  第六十章:龍脊山之突發事件

  “呵,狼人國?我們哪裡請得動您?若是殿下您出了什麼事兒,這賬狼王往誰的頭上算?”狽落身旁的紫發青年冷笑道:“有狼人國的買賣,我可不想做!”
  馬澤華也猶豫起來,肥胖的老臉上一派沉思,既而又想到了什麼對獠火道:“我曾聽說,殿下您與人皇交情匪淺?”
  獠火看了獠潯一眼,男人正笑著打眼看他,獠火能感覺到自家醋缸被這馬澤華一句話給弄得裂縫了。獠火心中打了寒戰,面上卻依舊帶著自信的笑回道:“延與我在聖之魔法學院時便是好友。”
  馬澤華點點頭,霍然上前一步道:“這買賣我做了!!”
  獠火滿意點頭,又看了狽落一眼道:“你們的決定呢?”
  紫發人依舊遲疑。若是沒有一定的把握,他們憑借自己的能力萬萬是不敢獨闖龍脊山的。難道就這樣看著他們去瓜分寶藏而自己干看著?
  不,這絕不可能!
  馬澤華在狽落的肩上拍了拍,道:“我知道你恨狼人國滅了狽族,不過一碼事歸一碼事,等尋寶結束後,你們之間的帳可以慢慢算。”
  狽落有些遲疑,看向自發人,只見那人雙眼一瞇,抬起一隻手來。
  他動作一出,他帶來的人便紛紛拿出武器來將獠火圍住。
  獠火的眼神閃爍了下,懶懶的退到獠潯身邊道:“你想現在就來事兒?”
  獠火語帶輕便,看著似乎不把人放在眼裡,紫發人手下一共四人去都拿出了魔法杖,似乎是要動真格了。
  “作為海妖親王,我沒有理由放狼人國的繼承者離開。”紫發人勾了勾手,包圍圈開始縮小。
  馬澤華皺眉,不知道要不要動手,倒是狽落看了眼在一旁已經準備攻擊的緹娜一眼,上前幾步將紫發人按住道:“紫林,先別動他,咱們得給精靈國面子不是?”狽落示意他去看緹娜,緹娜手中握有敖瑟的筆記本,若是與她翻臉空啊龍脊山就真不用去了,到時候回了海妖王不好交代,畢竟他們此行的目的只是尋寶。“紫林,別壞了買賣。”
  紫林想了想,說:“既然你們都說是買賣了,那這分成我們還是要算算的。既然你是與吉拉爾一同來到,那麼你們算作一組。我們平分三分,若是可以這事兒就這麼定了!”反正不能讓狼人國佔了便宜!
  垃圾而的臉色有些難看,不過獠火倒是點了點頭,他的目標只是龍脊草,至於那些寶藏到時候各憑本事。
  “好好好,說定了就好,大家莫要再耽擱了,趕緊吃了飯,填飽肚子再說!”馬澤華笑著打哈哈,手中拈著鬍子一直擰,緩和氣氛。
  紫林看了獠火一眼,示意他們往裡面請,道:“裡面坐。”
  雖然合作算是順利達成了,但是吉拉爾僱傭兵團的人看他的眼神明顯與以往不同,卡薩和笛不會再和獠火說笑,走在一起的時候也會覺得有些尷尬,而貝瑟更是直接對獠火怒目而視。吉拉爾不再稱呼他為小兄弟,而是用一種戒備而恭順的眼神看他。
  對於這樣的情況獠火早有預見,可是突然沒了同伴還是有些落寞。獠默畢竟是一個孩子,他大概知道自己師父是個大人物,而這個大人物隱瞞了身份,對眾人又期滿的嫌疑,不過獠默是個護短的娃,他知道師父對他好,而且師父告訴了他真名,因而他不覺得自己被騙了。反正覺得師父是將他當做自己人的。
  見獠潯不高興獠火有些忐忑,伸出小手的再獠潯的衣擺上拉了拉,無聲地安慰著。獠潯也跟著摟了他一下,低聲在他耳旁安慰,“還有我,不會讓你無聊的。”
  獠火心中有點趕到,不過也只是一剎,很快,這份感動就被一種抽抽給代替了,一個小孩兒牽著他的一角,一個男人摟著他的腰,這樣的情況怎麼看都像是一家三口吧?而最悲劇的是他的位置居然是當娘的那個!
  獠火與獠潯在於馬澤華說話,吉拉爾將鐵腕僱傭兵團的事兒說了一說,馬澤華聞言不由得張嘴微訝,問吉拉爾:“老鐵上山了?他自己?”
  吉拉爾點頭,說道:“嗯,估計是陷在裡面了,生死未卜。所以我才想既然要去那還是得大夥一塊兒,有個照應。”
  紫林與狽落也在聽,眉頭深鎖,吉拉爾雖然這麼說,但是大家心中也明白那所謂的鐵腕僱傭兵團恐怕已經是全軍覆沒了。
  紫林坐在椅子上用手之逐次敲擊桌面發出急促而有節奏的扣扣聲。他懶懶地看著獠火,四目相對之時“哼”地笑了笑,道:“掉下,你與我一同上山,就不怕我和小狽在背後陰你,把你弄死在裡頭?”
  獠火嗤然一笑,看了看紫林又看了看狽落,揚起嘴角道:“就你們?誰弄死誰還不知道呢!”干恐嚇小爺,小爺也得恐嚇恐嚇你!
  吉拉爾和馬澤華聽了這話也只能在一旁乾笑,將臉皮都給扯疼了,笑容貌似有點兒假。聽這互挑的話,這三位不是想在龍脊山上動手吧?
  “咳咳,兩位有什麼恩怨以後自己解決麼,幹嘛要在龍族的地方鬥?你們有點自覺好不好,好歹是人家地盤兒。”拉吉爾眉頭皺了起來,前面的話是對著獠火和紫林等人說的,後面的話是與馬澤華抱怨的。
  獠潯冷冷掃了一眼那敢置喙他寶貝兒子的人,冷笑道:“人少,死在那兒也是因公殉職,還不用管理,一舉兩得!”
  紫林冷哼了一聲,抬眼陰測測地盯著獠潯,既而又看向獠火,目露凶光。而獠火則靠在獠潯身上笑得花枝亂顫。
  一行人在四合院中修整了一晚,第二天清晨天還沒亮便架著三輛家吃了速度卷軸和兩件魔法卷抽的馬車出發。獠火等人與緹娜一輛,吉拉爾與馬澤華兩伙一輛。紫林狽落一輛,而貝瑟與吉拉爾的另外兩個徒弟則留在了四合院兒裡。
  龍脊山乃是山脈,連綿一片,山地並不很高,只是周圍有一層厚重的瘴氣環繞,白白的一片將眾人的視線與山體隔開。
  前面兩座山鐵腕僱傭兵團已經幫他們排除,出事的地點是第三座山上,所以這座山是龍族陵寢所在的可能性做大。
  山路崎嶇,馬車的目標又太大,一行人收拾了一番後便將馬車收入了空間戒指,自己徒步進山。
  龍脊山的地形詭異,山與山之間都隔著一條江水,此江名為龍鱗江。老鐵一行人正是在渡江時失去了消息的。
  獠火等人拿著敖瑟筆記,上面的字跡零亂,他們辨認一番後邊涉水渡江。終於到了第三座閃的山腳下便見不遠處橫七豎八地躺了幾人,樣貌已經無法辨認,屍體發出一股血腥的惡臭,身上露出來的地方都糊滿了肉泥,模糊成一片。
  獠火皺了皺眉,查看屍體,又看了看附近的環境道:“是被毒液腐蝕的,衣服上也有被腐蝕的痕跡。”
  獠默嚇得小臉發白,躲在師娘身後只敢探出頭來。其他人面上也不好看,但還算鎮定,都走上前來看了幾眼,然後又退後。
  “團長,您認得他們麼?是鐵腕僱傭兵團的人?”獠火問道。
  吉拉爾沉默地點頭道:“衣服上面的標誌沒有錯,不知道其他人怎麼樣了。”
  獠火沒有再多問,一行人繼續往山上走去。龍脊山上樹林茂密,有許多他們說不出名字的植物同時也藏著許多危險。
  一路上多虧了高大的雄壯開路,即便如此,獠火等人也被搞得灰頭土臉,好不狼狽,身上有不少地方被樹枝刮出了口子。
  緹娜走在最前面充當嚮導,憑著那本筆記帶著眾人在山中打轉。
  天色很快就黑了下來,夜行行路艱難而且不能夠照明設備,一些行人便找了一處稍微平坦的地方,取出放在空間戒指中的帳篷取出,安營紮寨,獠火與獠潯一個帳篷,兩人吃了點東西後便鑽進了坐在一邊坐防護的紫林和他的護衛,紫林也喝了點酒後便也湊在了一處說話,馬澤華是個人精,說話圓滑討喜,一邊聽著一邊一個勁兒地點頭。吉拉爾吃了點肉乾倒是沒有說什麼。
  獠潯和獠火將被褥整理好,兩個大男人擠在一起並不嫌擠,反而覺得心中分外踏實。
  獠潯從空間戒指裡取出一個透明的水晶瓶子,裡面是殷紅色的液體,透著一點點腥味。
  獠火看了一眼那瓶子撇了撇嘴道:“父王,那個東西不好喝,今天我狀況不錯,能不喝麼?”獠火可憐兮兮地看著獠潯。
  獠潯笑了笑,將瓶子打開後遞給獠火,“寶貝,你當這是藥,乖,為了身體好,嗯?”
  撒嬌也沒用,獠火有點挫敗,拿起那紅色的液體閉上眼一口倒進嘴裡,濃重的血腥味在唇齒間散開,粘稠的感覺讓獠火覺得有些噁心,龍血豬血還不一樣麼,小爺不怕!
  見獠火嚥下去獠潯笑著摸了摸獠火的頭,心中一動便吻向了少年的唇,將舌頭探入其中,與他一頭分享血腥味。深吻了許久後兩人才放開對方,獠火懶懶地靠著,道:“也不知道何時才能到山頂。”
  “這山不大,如果沒有意外後天之前應該可以。”說著他將帳子拉了拉然後照顧獠火睡覺。
  “嗯,不過這深山老林的,今兒不久見到死人了?在這種詭異的地方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我們還是小心的好。”
  獠潯擁著獠火,輕輕拍打著他的背。如今獠火的身體情況不必以前,他需要足夠的休息,這樣才能有足夠的體力去對抗侵襲的死氣。
  半夜,出了守夜的人,所有人都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聽見“啊”的一聲,獠潯和獠火被驚醒過來,獠潯皺了一下眉,與獠火對視一眼,兩人扯了衣服穿上便走出了帳篷。隔得不遠便聽見紫林在那裡大聲嚷嚷。
  “發生什麼事兒”兩人走到幾步開外,見那紫林有些歇斯底里的模樣,其他人也圍著他,便出聲問道。

  第六十一章:龍脊山之墓門

  “發生什麼事兒”兩人走到幾步開外,見那紫林有些歇斯底里的模樣,其他人也圍著他,便出聲問道。
  獠火才一出現,紫林雙眼怒紅,立馬上前一手探出去抓獠火的領子吼道:“狼人國獠火,是你,你定是你!我操你祖宗十八代的!”
  獠潯見獠火被吼,哪裡能坐視不理,反手一揮將紫林的手一把甩開,將獠火護進懷裡,冷冷地對紫林道:“你再敢碰他試試?!”
  紫林還欲上前糾纏,馬澤中連忙攔住他,大喊了一聲問道:“紫林,你怎麼回事兒?!”說著還給熊壯使了一個顏色,讓他幫忙。
  紫林手下的人也有點猶豫,附在他耳邊道:“主子,您消消火,如今非常時期,不可硬來。”
  “他娘的!”紫林狠狠啐了一口,瞪視著獠火的雙眼迸射出強烈的恨意。再看他的幾個手下也是個個悲憤的模樣,好像跟誰結下了深仇大恨一般。
  他深深吸了口氣,面色依舊不善,卻還是側了身當給了馬澤華面子,道:“老馬,吉拉爾團長,你們自己進去看看吧!”
  吉拉爾和馬澤華狐疑地看了她一眼,鑽進帳篷裡頭。
  “咳咳,什麼氣味?”吉拉爾掩住鼻子被嗆了一下。
  馬澤華已經楞在了哪裡,指著面前一具焦黑的東西道:“這……這是誰啊?!”
  狽落渾身上下像被黑煙漆黑片,身上還發出一股焦味,雙眼和嘴巴大張著,十根手指插入了身下的棉絮,雙腳完全僵直。已經是一具實實在在的屍體了。
  “看到了吧?這種死法,你還敢說不是你做得?”紫林在帳篷外咆哮著說道,指著獠火鼻子又想撲上前去拚命。
  吉拉爾眉頭一緊,率先鑽出了帳篷,繃著臉道:“你自己看看清楚,他身上雖然有黑煙有焦味,但是根本沒有燒傷的痕跡!”
  紫林與狽落算是好友,此刻本分不已哪裡聽得進入,一手抽出魔法杖與獠潯對峙。
  獠火嗤笑一聲道:“紫林,你別以為你是海妖族的就可以隨意污蔑我,今晚負責守夜的是你的人,我也沒有出過帳篷他們心裡清楚,再說,若是我用了魔法,你派來監視我的人能沒有感覺到魔法波動,能沒看到一星兒半點兒的火光?想將這事兒賴在本殿頭上,你也得拿得出真憑實據,別沒事兒在這瞎吠,擾人清淨!”
  馬澤華這時也笑著走上前來,拍了拍紫林的肩膀道:“紫林兄弟,一切要查清楚才好,咱們如今是一條繩上的蚱蜢,當同舟共濟才好,你問問你手下的人後再做計較?”
  “呵,問什麼,有什麼好問的?誰不知道狼人國王子獠火紅髮紅眼,火系魔法更是運用的爐火純青,狼王更是以這個兒子為傲,他肯定是找了法子掩蓋了魔法波動!”紫林赤紅著眼看著獠火,見眾人都護著他心中更是憤怒不已,目露凶光。他咬了咬嘴唇,狠聲道:“獠火,這事兒我跟你沒完,咱們走著瞧!”
  紫林用毯子將狽落的屍體用毯子裹上,讓手下找了一處地方挖了坑將屍首埋了。其他一行人站在遠處神情有些漠然,他們與狽落沒有多少感情,可以說若是沒有這買賣他們根本是八竿子打不著一塊兒。狽落死了他們不會傷心,只是對於這龍脊山心中更多了一份沉重。
  獠火抬眼去看獠潯,他覺得這事兒有些古怪,這人身上都是燒火的煙,可是皮膚外表卻完好無損,身上明明有燒焦的味道,那麼最大的可能性就是這禍燒的不是皮膚,而是內裡,是五臟。
  獠火不想惹麻煩所以沒有說開,紫林一心想抓他把柄,若說真是火燒死的,他肯定會咬著自己不放,那他就別想再清淨了。獸人的鼻子比起普通人要靈敏許多所以才能猜到一些。
  不過這還不算蹊蹺,最有意思的狽落的死法與他們發現的那些屍體的死法是完全相反的,前者全身潰爛,五臟俱全,而狽落則是皮膚完好,五臟俱焚。
  紫林將狽落的屍體處理好後將一塊古玉遷入土中,啞聲說道:“小狽,走好,我一定會給你報仇的,不管是誰害了你,我絕對不會放過他的!”
  將狽落埋好後一行人再也睡不著,等到天濛濛亮的時候便收拾東西出發。
  “你說,這事兒究竟是誰做的?”獠火一手前者獠默的小手,一面小聲問獠潯。
  “就死法來說,應該是這山上的東西,這深山老林的什麼沒有?初一兩隻厲害的魔獸也不奇怪,不過也有可能是我們其中的某個誰做的。那個馬澤華整天看著笑呵呵的,左右逢源,不過這種人最有可能是小人。再說吉拉爾,很有可能他對你期滿他的事兒懷恨在心,故意挑撥你與紫林。當然紫林本人也不是沒有嫌疑。從表面上看所有人都護著你,這點就夠讓他吃虧了。若是讓你遭到懷疑,那無疑對他是有好處的。”
  獠默扯了扯獠火,道:“可是……哪個紫色的叔叔好像真的很傷心的樣子。”
  獠火點點頭,確實,那紫林的傷痛不像作假,而且若是要挑撥,他犯不著去殺自己的得意助手,若是想要挑撥,大可以找其他人飛手下下手,或者是找一個能力差的。
  獠火這頭在偷偷商討,紫林則是沉重一張臉與其他四個手下說話,偶爾做和手勢讓他們見機行事。
  因為作業的突發事件,獠火等人起得很早,一拿通過敖瑟的日記記錄和龍脊山的傳說尋找山上的捷徑,一群人繞來繞去,跋山涉水,中意在山上的第三天中午到達了山頂。
  龍族愛財,喜歡顯擺,龍族的龍脈所在自然也是氣派無比,穿過厚重的瘴氣之後,一個巨大的山洞出現在眾人面前,洞口有一人多高,一次能通過三人的樣子,洞口用青玉磚鋪路,磚與磚的縫隙之間撒著許多碎鑽石,也許是瘴氣重的緣故山上並不透光,陰沉沉的一片,是的那些碎鑽有些暗淡。
  在洞口邊緣更是鑲著許多寶石,那紅寶石起碼有雞蛋大小。那洞門不知道是什麼金屬材質做的,呈現出一種磨砂的紫銅色。
  一行人分頭將周圍的環境視察了一遍,在陵寢的外面並沒有開啟大門的機關,只是在大門之前有幾個很凌亂的腳印,大小不一,明顯不是一人所留。
  “會不會是鐵腕兵團的其他人的腳印?”紫林問道。
  “不是沒有可能,但是只憑腳印我們無法判斷。”
  獠潯看了那門一眼,道:“進入看看就知道了。”
  “殿下先動手試試吧,您是火系的,攻擊性不是別的魔法系別能比的。”吉拉爾開口說道,他來自精靈國,自然也知道聖之魔法學院中一些出名的事情。
  獠火沖獠潯點頭,獠潯說了一聲小心點後獠火就抽出魔法杖口中默唸咒語。
  “雙子爆破!”紅色的火球一連發出兩個撞在門上。吉拉爾立刻拉開了一個空間魔法卷抽將爆炸所產生的效果都掩蓋住。
  陵寢打開之後獠火往洞裡瞅了瞅,裡面只是一個很狹窄的空間,牆壁兩旁各裝了一個火把。眾人皺眉,紫林道:“果然,如果那麼容易就不是龍族陵寢了。看了這只是一個圈套。”
  眾人的注意力集中在這狹隘的空間之內,突然身後轟地一聲響起——
  獠火等人回頭去看遍,驚詫地發現那被炸毀的門轟然關起,連一絲縫隙都沒有。
  馬澤華心中一凜,立馬湊上前去查看,在門上拍了數下,完全沒有反應。“怎麼回事兒?”
  “我都說了是圈套了!”紫林吼了一聲,抽出魔法杖往大門上轟擊,紫色的電蛇嗖嗖分過,在門上滋滋作響,可等一切平靜後,那門卻紋絲不動。
  “不可能!沒理由他能轟開,我不能?!”
  獠火嗤然一笑,上前幾步嘲諷地看著紫林,一隻手在大門上輕輕叩擊,門發出了低沉的嗡嗡聲。
  這門不是剛才的大門,或者是這門例外用的金屬不同。這裡面的金屬是煉器鼎爐專用的金屬,還做了特殊的處理,所以一切魔法都對它無效。
  “這是什麼意思?你是說我們被困在這裡了?難道你要我們等死不成?”馬澤華緊張地說道。
  黑暗的密室之內,兩隻火把搖曳不斷,密室中氣氛沉重。
  獠火側眼去看獠潯,那人俊美無鑄的臉上沒有絲毫擔憂的神色,獠火詭笑一下,用肘子捅了捅他,笑道:“你知道怎麼出去?”
  獠火這話引起了眾人的注意,大家一同看向獠潯。
  “這裡有風,自地下而來。”說罷獠潯手中做了一個結印,一陣狂風旋起,在地面上打轉,不一時,地上那厚實的磚板龜裂開來,一片片往下掉落。
  “危險!大家小心!”吉拉爾一把拉住兩個徒弟,低吼一聲道。

  第六十二章:龍脊山之發狂

  “危險!大家小心!”吉拉爾一把拉住兩個徒弟,低吼一聲道。
  獠潯抱著冷喝利用風系浮在半空,慌亂之下只覺得風聲在耳邊嘯響。一股股強大的吸力自地下的洞孔傳來,連臉上的肌肉都因為風力往下拉扯。
  耳邊不時響起驚呼聲,獠火只覺得身上被風吹得麻麻的疼,獠潯將他的頭按在懷裡,一手緊緊扣住他的腰身將他護住。另一是手拉著獠默,這倒不是對這小徒弟有多上心,只是這孩子是龍族,他的寶貝兒需要龍血。不能怪他對旁人心狠,他只是以防不時之需!
  漸漸風聲變小,獠火掙扎著睜開眼,腳下是一個漆黑的大洞,約有一米寬的大圓,深不見底,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清楚。
  “熊壯人呢?!”馬澤華查看了一圈沒見到自己手下。
  “紅楓和綠山也不見了!”紫林四個手下也只剩下兩個,他雙眼怒紅,胸膛劇烈起伏了數下後衝著獠火吼道:“你們還護著他?啊?剛剛這怪風就是他起的,一定是他讓那個男人做的!”
  “你別亂說話,我們也差點出事兒,這分明是龍族的埋伏!”獠火反駁道,若不是父王反應及時,他也差點被扯了進去。
  “哼,要不然為何只有你和吉拉爾的人沒事兒,我和老馬的人出問題?!”紫林還是不肯罷休,糾纏著獠火,想將這屎盆子往他頭上扣。
  馬澤華也不再笑了,低著頭不再當和事老,因為紫林的話心中也產生了搖擺。
  “他們自己沒有自保的本事,怨不著別人!”笛見事情也牽扯了他們的僱傭兵團便出聲道,可話音剛落就被吉拉爾一個瞪眼,不敢再出聲。
  “現在不是內訌的時候,他們應該是被吸進去了,說不定根本沒有出事兒,這裡只有這麼一條路,咱們先進去看看吧。”獠潯蹲在洞口查看了一會兒斂了斂眉,聲音裡泛著冷冽的氣息,隱隱壓抑著其他人,讓人不敢叫囂。
  他和火兒的時間寶貴,不好再多說,只是眼珠子一轉,詭笑道:“呵,你們走前門。”
  獠火只是掃了他一眼,給了緹娜一個眼神,緹娜便聽命躍入其中,獠火和獠潯緊隨其後,馬澤華和紫林在中間,而吉拉爾負責墊後。
  這人洞穴並不是筆直向下,掉落一段之後便發現空中懸浮著階梯,往下走了十來米洞開始傾斜,階梯綿延不斷,而且寬度也越看越大容易行走,只是不知道要走到何時,也不知道延伸到哪裡去。
  越往下走,空氣就越難聞,週遭瀰漫著一股腐爛的氣息,叫人喘不過氣來。
  “這兒有很濃的屍臭味。”矮小的邱遁曾經是個專業盜墓者,對於各種墓穴的構造都非常瞭解。
  “這裡是墓穴,有屍臭不奇怪吧?!”
  “是,普通墓穴中有屍臭不奇怪,但是這裡是龍族的陵寢。”照理說龍脈所在的地方應當是奢華無比的,就如他們剛進入時看到的墓門,那才是龍族的風格。
  馬澤華擰眉,怪道:“難不成這真是個陷阱?”
  邱遁搖搖頭,繼續往前走,偶爾停下腳步查看四周,或是從地上抓起一把土來嗅嗅,說道:“從入口到這裡,無論是裝飾還是佈置都相當精細,所以這墓穴應該是真的,只不過這兒是陵寢的外圍,與墓穴還有距離,恐怕這段地方主任室最為麻煩刺手的。”
  獠火贊同地點點頭“想來,這麼多年來,盜墓的絕對不僅僅只有外面這些外來著。所以這些血腥味應該是其他盜墓者。”
  “沒錯,這階梯是土製的,按照山形的坡度順勢而造,有些地方的土顏色比較重而且氣味濃,應該是沾染過了血跡的。”邱遁扯了扯嘴角,又啐了一口道:“媽的,就這味道,血一定不少!”
  緹娜對這裡倒是沒有什麼不適,她仰著頭嗅了嗅,“恐怕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一行人繼續往下走,邱遁已經走在了最前面。不一會兒,那股屍臭味就消散了許多,到了更加前面一段,空氣中已經沒有了任何異樣的味道。
  “大家小心一點。這裡已經沒了屍臭。”邱遁提醒道。
  獠火也用鼻子嗅了嗅,勾唇道:“恐怕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人能夠闖到這裡。”
  “可是一路上我們並沒有遭到埋伏或者陷阱啊。”笛疑惑道。
  “我們在外面走的是捷徑,進了的這段估計是機關都已經被人觸動過了,別忘了,在外面來之前還有鐵腕僱傭兵團也來過這裡。目前我們還沒有找到所有鐵腕僱傭兵的人,極有可能他們已經先我們一步進入了陵寢。”獠火蹲下身子,仔細看了看地面,上面依稀還有一些腳印。
  眾人聽他這話心中不由緊張起來,這寶藏雖多可誰不想多佔一份,若是被鐵腕的人捷足先登,那麼他們的損失可就打發了!
  突然不遠處傳來了一個叫聲:“快過來,這裡有個盜洞!”邱遁的聲音充滿了興奮,雙眼閃動著躍躍欲試的光芒。
  所謂盜洞盜墓者們我了盜竊古墓所挖設的洞穴,這個盜洞的出現無疑證明了有人來過。
  馬澤華一聽立馬往哪裡走去,獠潯和獠火對望一眼。也被招呼了過去。
  獠火看了那洞口一眼,道:“痕跡很新,這應該是鐵腕僱傭兵弄的,想來是他們發現這路走不通所以直接用盜墓的手法打出一條路來。”
  眾人看向幾位主事兒的,獠潯看了一眼黑漆漆的洞口道:“下吧,都有人幫我們找了路了。”
  紫林撇撇嘴,他現在最擔心的就是那鐵腕僱傭兵已經捷足先登了,他此行的目的就是為了龍族寶藏,若是失了這麼一次絕好的機會他回去可不好交代。他錯開一步將吉拉爾和馬澤華擋在後面,隨著邱遁下去。
  馬澤華和吉拉爾則在洞口等待消息,以防不測。
  不一時,在洞口處的吉拉爾等人就收到了獠火的信號,這說明這盜洞內有乾坤。兩人商議了一下便扯開了一張風系卷抽挑了下去。行了一段之後便見獠火等人圍在前面。
  獠火旋頭看了吉拉爾一眼,道:“這兩人你認識吧?”
  吉拉爾上前一瞧,他們腳下躺著兩具死屍,他們手中都拿著工具,邱遁是那些應該是盜墓用的,在附近還有使用過魔法的痕跡,此處應該發生過打鬥。但是死者只有兩人,從傷口和死狀來看更像是這兩人相互對打致死的,而在不遠處有一扇大門,門上有兩隊門扣,扣上刻有龍族勳章紋樣。
  眾人見此處詭異非常,便分開來查探。獠火的眉頭皺緊,沉默了半響,有疑惑地查看四周希望能找出蛛絲馬跡來。這鐵腕僱傭兵團的人怎麼會相互打鬥致死?若是再陵墓內還能解釋是分贓不均打了起來,可是那陵寢大門還沒有被打開,他們怎麼可能就這樣打起來了?再說,這鐵腕僱傭兵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獨獨剩下一個人還沒有找到,那個僱傭兵團團長鐵雄去了哪裡?他怎麼會留下兩個手下對打自己卻坐視不理?
  “啊!!!”一聲慘叫響起,聲音急促,還沒有喊開就戛然而止。獠火等人心中咯登一聲,料想是出事兒了,大家不約而同迅速在陵墓大門前聚集。
  獠火看了一眼,紫林手下又少了一人,而他的面色鐵青,眼角微微抽搐,呆在原地一會兒之後便徑直衝獠火走來。馬澤華和吉拉爾見勢頭不對立即跟了上來。
  馬澤華攔住紫林,道:“你冷靜點,這龍族處處透著詭異,既然大家來這,便都是頂著風險的,有人出事兒了大家心裡……”話說一半,紫林一把推開了肥胖的馬澤華,沒有熊壯在身邊,魔法師出生的馬澤華此刻就弱勢了許多,邱遁在武力上絲毫幫不上馬澤華,只能看著乾著急。
  獠潯淡然地看著紫林,只是將自家寶貝兒子護好。紫林瞇著眼,雙拳緊緊握住,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出,他看著獠火的眼神如同要將他給生吃了一般。他看到獠火卻只是站在一旁冷笑著,略微揚了揚下巴,態度輕慢,甚至帶著挑釁。
  紫林大怒,他心中本來對狼人就懷有芥蒂。方才獠火所在的方向正好與他手下離得近,只要一想起自己手下接二連三地失蹤死去,自己的力量越來越小,他心中便顫顫地害怕。陷阱,這一切一定是這個狼人的陷阱!他心中越想越是害怕,眼神中的恨意漸漸成了恐懼,殺了他,在不殺了他所有人都會被他害死!獠火的面孔在他的眼中越發猙獰,最後成了一隻會吃人的怪物。
  “潯,他看起來好奇怪。”獠火其實從頭到尾什麼也沒做,但是他覺得這紫林的表情很奇怪,於是戳戳獠潯的背,小聲嘀咕道。
  獠潯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四周,雙眼最後落在那陵墓的大門上,他定定看了一會兒後剛想開口與獠火說話,那邊的紫林已經雙手握拳交叉於身前。雷電在這不大的空間內滋滋的遊走,紫色的點球瞬間集合在了一處往獠火方向砸去。光的速度驚人,獠潯臉色一沉,抬手掃了過去,疾風平地而起與那雷電對抗,兩股力量相撞空間中的氣流迅速扭曲。
  那紫林更是不要命地調動全身的魔法力發出攻擊。
  獠火看著面上浮現出詭異圖騰的紫林,紅色的雙眼微微一凜,狐疑地看了那門一眼。
  紫林的魔法還在加強,那樣的強度根本不是他轉告級別的魔法師所能夠做到的。所有人都發現了他的異常,馬澤華看著那越聚越大的電球道:“你們快住手,在這樣下去這裡會炸的!”
  此刻紫林哪裡還會聽人勸,他的面上已經佈滿了咒紋,獠潯想要快速結果了他,可正如那馬澤華所說,若是這力量控制不好就會爆炸,到時候他的魔力與紫林這變異魔法疊加,恐怕這陵墓也會被毀,那麼龍脊草還如何尋找?!
  他心中有所顧忌不敢出手將人弄死,可是紫林哪裡知道這些,他雙目發紅,儼然失了神智。劍另尋奈何不了便更加肆無忌憚起來。他雙手一揮,又上一個雷球扔了出去。
  獠火見父王與紫林對峙,有哪裡是和肯躲在另尋背後任由別人保護,他看向一旁的緹娜,便想起那日與獠潯說的話,心中一狠,趁她不被一把將他扯過。緹娜大驚,可是受恩的桎梏她哪裡能夠逃脫,獠火手上用力,一手將她手中的筆記奪下
  ,將人往空中拋去。正好砸在那力量匯聚的一點上!!
  獠火突然發作,緹娜措手不及,連聲尖叫起來:“啊啊啊啊啊!!!!!!”
  風刃將皮膚割裂,雷電如同刺刀一般不斷刺激著身體,電蛇遊走。全身上下如同炸開一般。不一時,一具漆黑的屍體掉落地上,空間內再度歸於平靜。馬澤華乘機撕開空間魔法卷抽將發了狂的紫林困在其中。

  第六十三章:龍脊山之心計

  一切發生得太過突然,待平息之後眾人想想便覺得心中後怕不已。獠火面上卻是沒有一點表情,手中翻看著那本筆記,根本不理會他人。
  吉拉爾看著獠火淡然的模樣心中發怵。紫林的手下劍自己主子被擒,面上露出了不可置信地神情,瞪著獠火強自鎮定道:“你……你們怎麼敢……你們怎麼敢!”
  獠火冷冷掃了他一眼,握住獠潯的手,狠厲道:“我連緹娜那小姐都敢拿來擋雷,你說我敢不敢現在就殺了這愚蠢的海妖?!”
  那手下的臉色立馬扭曲的難看,他們一行六人如今只剩下他一人完好,再與這狼人國王子對抗無疑是蚍蜉撼樹,螳臂當車。他暗自心驚面上卻不好發作,只得求助地看向他們的中間人馬澤華。
  馬澤華此刻對獠火心中也很是畏懼,一路上他能看出那個緹雅小姐貌似是獠火的手下,可是到了最後關頭,他居然能毫不猶豫地拿她來犧牲,再去看那焦慼慼的屍體,他心中暗歎,此人真不能不可謂是心狠。而這樣的人也最是得罪不得的,否則下一次被犧牲的便又可能是他們了、再說那個護著獠火的男人,兩人關係密切,而且這男人的能力也讓人忌憚,他敢保證,方纔這男人攔住那暴虐的雷丞的時候根本是游刃有餘,不費絲毫力氣。
  心下計較一番之後,馬澤華哪裡還敢幫腔,只顧得眼觀鼻鼻觀心,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模樣。
  獠火心笑這些人的心思,也知道自己那一堆起到了威懾作用。他們本就不是一條心了,此刻讓人對他有所忌憚也是好的,省得接下來的時候給他找麻煩。
  “如何了?”獠潯低頭去看認真研究筆記的獠火,詢問道。
  獠火沉吟了半響,又抬頭看了看被困在半空中的紫林。
  他在空間束縛中拼了命似的掙扎,開始的時候還知道用魔法攻擊,到了後來他便開始用手去拍打那無形的牆壁,甚至四肢著地,如同野獸一樣用身體去衝撞,呲牙嘶吼的模樣讓人看得害怕不已。
  “他應該已經瘋了,這筆記上並沒有記載什麼特別的。不過問題應該是出在這門上。”獠火靠近那扇陵墓大門,用手去觸摸門面,上面又許多凹凸的肌理,若是仔細辨認依稀能看出那些是古老晦澀的銘文。
  由於獠火的話,眾人的注意力轉移到了門上。獠火看了一會兒開口問道:“你們看著這東西有沒有什麼感覺?”
  靜默許久,沒有人回答獠火的問話,獠火好似早料到這情況,只是挑起了嘴角輕笑著用手在那大門上叩擊了一下。
  “嗡——”
  一聲綿遠而沉重的聲音在眾人的耳畔響起。停滯的時間終於再度運轉了起來,只看馬澤華趔趄一步坐到了地上,額頭上沁出了豆大的汗珠,其他人的臉色也不好看,出了獠默之外,各個臉色發青。
  獠潯眉眼含笑看著自家寶貝兒,獠火是故意讓這群人吃癟,他也不去揭穿他的笑惡作劇,反而助長他的氣焰。這樣生動的火兒,讓他心中喜歡。若不是地方不對,他只想把這人按到膝蓋上打一通屁屁,好好教訓教訓這胡天胡地的小東西。
  “這……這門……真他媽見鬼了!”笛指著那大門罵罵咧咧道,另外又抬起一隻手在額頭上擦。
  獠火抿了抿唇,背過身去,解釋道:“這門上的銘文應該起到一種精神攻擊的作用,若是尋常人看了不會怎樣,可是那些內心有所波動起伏的人看了後,他媽的精神就會受到攻擊,使人變得更加暴躁不安,然後只要一點點刺激,那人就會對著他認定的目標大打出手,就像剛剛的紫林一樣。”
  卡薩撓了撓頭,恍然大悟道:“所以,那兩個鐵腕僱傭兵團的人也是受了這門的蠱惑,自相殘殺死的?”
  獠火點點頭,算是贊同他的說法:“他們在外頭的時候死了夥伴,情緒本來就受到了影響,來到這兒後又太過於欣喜,大喜大落之後心緒不穩,看到這門後受到了精神攻擊,做出這種自相殘殺的事情來並不奇怪的。”
  馬澤華對這扇詭異的門有所恐懼,嚥了口口水後就不敢再去看,只是急切地問道:“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這門要怎麼破?”此刻她已經不由自主地將獠火和獠潯當做了主心骨,問出了這種毫無自覺的話來。
  獠火看向獠潯詢問意見,獠潯看著那門若有所思,小半會兒過去後才搖搖頭道:“這門還是不要隨便動得好,你方纔已經夠膽大了,竟然拿手去敲他,就不怕上面還有什麼玄機?到時候看你怎麼辦!”獠潯越說心中越是擔心,拉了獠火剛才敲門的手查看,沒發現什麼不對勁兒的才稍稍放心了些,又拿起他的手,旁若無人地親了一下後才道:“我們先休息一下,這兒的精神力攻擊很強,如果不注意休息人會很容易崩潰的。”
  獠火面上薄紅,不過還是點了點頭。卻是,方才看那門太久,覺得腦仁疼“那鐵雄到現在還沒找著,說不準還真讓他尋見了什麼秘密,我們且等一晚,說不定還能等到他的動靜!”
  吉拉爾想起自己的好友,慎重地點了點頭,然後又道:“那……這個資料怎麼辦?”有海妖王族在背後支撐,這樣的可他們這種僱傭兵團最好不要惹,若是讓獠火來做主,他們倒是等撇個乾淨。
  “再說吧,若是他真瘋了我們只能殺了他,難不成讓他來破壞我們的行動麼?”獠潯給獠火蓋上一件披風讓他靠在自己肩上睡覺。
  “您不休息麼?”馬澤華侍弄了一番後也準備睡覺,見獠潯還睜著眼看著獠火,便疑惑問道,而且還不自覺地用了敬稱。這男人看著便讓人覺得天生尊貴,不敢怠慢。
  獠潯只是瞥了他一眼就再度將注意力放在自己兒子身上,嘴角掛著淺笑道:“我不需要,總得要留下一個人以防萬一。”
  馬澤華不再多話,不過心裡又多了一個疑惑,他剛想側身休息便見吉拉爾往他這裡看了過來,那眼裡也帶著與他一樣的困惑。
  在那紫林還生龍活虎的時候,這狼人國王子和那男人指尖一直都是那王子在做主,可真到出了事兒的時候,真正說話作數的卻成了那個男人。
  可是以它王子的身份,他那情人憑什麼那王子乖乖聽話?馬澤華腦子轉得飛快,抽絲剝繭地分析著,心中不斷琢磨著。
  可若不是情人關係……不不不,他們拿氣氛分明就是一堆如膠似膝的小情人!馬澤華摸了摸自己的鬍子,心中更加疑惑。這到底怎麼回事兒,他們之間到底誰才是做主的?那男人說話那狼人國王子都會聽,可是若那個狼人國王子堅持,那男人卻又不會去反駁。
  這狼人國的兩人究竟是怎麼回事兒?!馬澤華自問自己算得上是個人精了,可是想了半天還是想不通這個事兒。
  難不成,這兩個都是做主的?如今連對手究竟是哪個都搞不清楚,到時候若狼人國向他發作,他又該將目標放在哪一個身上?不管哪一個都不是好相與的人物。馬澤華一通胡猜亂想,未雨綢繆,卻是越想越亂,總覺得自己抓到了什麼科室又說不出個具體來,真正是鬧心得緊!
  在這不大的空間裡透著靜謐,大多數人都在休整。卻有一人在那陵墓門前來來回回地,將獠潯的眼晃得生疼。
  獠潯怕他擾了獠火,便低聲道:“你這是在做什麼?”
  邱遁愣了愣,縮了縮脖子回到:“我……我在看這門有什麼玄機呢!”
  “可看出什麼了?”
  “這……不好說,一般來說關於銘文的東西最好的方法就是破解銘文,但是這些銘文都太過古老,我看不懂,我們家傳的幾套破解方法都不行,我試了幾次,沒有用。如果能看懂就好了。”邱遁歎了口氣,他自己喜歡這些古怪的東西,一看到便想研究,可是看了好半天都看不出來,不由讓他覺得有些傷自尊了。
  “恩~別吵!”兩人正在說話,便聽得一小聲抱怨,獠默趴著,雙眼緊緊閉著,小嘴兒不住咕噥著神秘,卻聽不清楚。
  獠潯撇撇嘴,玩笑道:“這小東西,脾氣倒是打,想必是跟著火兒久了,這性子倒是學得像了。”
  邱遁見獠潯笑,也只得跟著賠笑,心裡卻倍兒顫,乖乖跟這人說話,心理壓力可比看這門兒還大哩!

  第六十四章:龍脊山之破門(一)

  雨水淅淅瀝瀝而下,給這世界罩上了一層淡淡的朦朧,如同薄紗輕舞,煙雲裊裊而起。
  冷靜,彷若沒有喧囂,沒有爭吵,一切淡然。可誰又說不是呢,這紛擾從來都與這景致無關,他們固執地美著,艷麗的時候有艷麗時候的美好,淡雅的時候又有淡雅的怡然,淒涼的時候卻又淒涼時的別情。
  千姿百態總是與旁的沒什麼關係。
  對於自家祖宗墳墓被掘之事龍族上下都一無所知,獠火的事兒龍君預測不了,所以也只能加大力度去尋找獠火的蹤跡。而聚集到龍之谷的外來人越來越多,精靈國和獸人各國糾集了大量兵力往龍之谷進發。龍之谷大門的地圖在這神宇大陸上流散開來,如今,任憑是一個地痞流氓,三教九流,甚至是勾欄院中的妓女他們也能給你拿出一張質地上乘,做工精緻,還是做了舊的羊皮紙。
  一聽到寶藏,誰不想分得一杯羹,那各個是眼冒綠光,來者不善!
  對於這樣情況,從來目中無人的龍族終於也感到了懼怕。龍君開始著急龍族所以的守君來商議此事。
  “龍君啊,依我看,這一站恐怕是免不了了。這獸人國與精靈國的聯軍聲勢浩大,來勢洶洶,我們黨早作準備才是。”葉龍乃是食草龍,葉龍守君自然也秉承了葉龍小心謹慎的特點,凡是喜歡防範於未然。
  聯軍點了點頭,神色肅然,手指在桌案上輕輕叩擊了數下,有轉身去看那掛在一旁的地圖,終於眼中閃過一抹冷過光,看著他一眾兒子道:“你們誰人願意去與那獸人、精靈一戰?”
  龍大等人身體頓時一僵,坐得端正,卻沒有一個敢在此刻吭聲。
  如今外敵來襲,情勢嚴峻,而小藝人龍君還沒有選定,有哪一個願意再者關鍵時刻離開,將繼承人的位置拱手讓人?
  龍君的眼在他的眾兒子們身上一一看過。這些歌廢物,不是低著頭,就是低著眼,要不就裝作喝茶的樣子,他看著便覺得生氣。
  “怎滴?我龍族向來善戰,難道你們還怕了他們不成!”龍君慍怒道。
  “當然不是!”龍大一急,辯解道。旋即又發現其他兄弟沒有開口,他只好訕訕道:“那聯軍說不准只是虛張聲勢,父親實在沒有必要太過擔憂。”
  他話音剛落另外一食肉龍的守君也跟著附和道:“這備戰也不是一時一刻的事兒,如聯軍所言,我龍族善站,諒他們也不敢放肆!我龍族受神明庇佑,聯軍更是這位面的守護者,他們那些人怎敢來我龍族撒野?!”
  “話可不是這麼說,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
  “……”
  於是又是一番唇槍舌戰,你來我往,誰也不肯退讓半分。食草龍的守君險些和食肉龍的守君素來不和,這次又插上了,被不少人架著才沒打起來。
  龍族族長看著這猶如散沙一般的手下更是心煩頭疼,龍族散了太久了,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若非如此,那狼王獠潯哪裡敢如此放肆,那些個人哪裡敢染指他的龍族!心中的不安不斷擴大,那獠火如今還沒有尋到,這個不安定的變數才真正是他心頭的那根刺!
  龍君眼神一狠大手一擺做了決斷“罷了,你們爭吵了半天也沒有個結果,這樣吧,你們每個地界都出一批精良的小隊,在各自地界防範,一旦事情有變就火速集合對抗敵軍。”說完他又看了看那群兒子,更是想念自己的小兒子龍七,心中不由發酸起來,“龍大,龍二,龍三,你們作為兄長做事穩重,這事兒就交給你們來辦,務必要打起精神來做。龍四,龍六,你們繼續在龍之谷內尋找那異世之魂的下落,不由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眾人也知道龍君不快,心中雖然不遠卻也不順心如意,面對那大門上的銘文眾人又研究了一大上午,依舊沒有收穫。狼王獠潯算得上是見多識廣,可面對這些文字的時候也是一籌莫展,看著獠火蹙著眉頭的模樣,心中不免煩躁,若不是怕驚動了龍族引起不便,他定當用風靈將這扇門給砸了!
  邱遁則依舊苦苦鑽研,只恨自己少讀了有關銘文的書籍,眼見這麼大一個墓穴擺在眼前,不能挖洞又不能開門兒的,別提多鬧心了!
  不過她鬧心歸鬧心,卻也不敢喝獠潯獠火抱怨。狼王身上低氣壓環繞,馬澤華和吉拉爾都暗自小心,也叮囑一干人等別去惹他,就怕殃及池魚。
  “小默怎麼了?”獠火吃了“藥”之後便於獠默在一塊兒坐著,見這小孩兒嘴裡一直叨咕不斷,就揉了揉他的腦袋問道。
  獠默委屈地瞅了獠火一眼,將腦袋往獠火懷裡趴去,還沒有碰到獠火就被獠潯一把隔開,道:“你年紀不小了,怎麼黏著你師父算個什麼事兒?”
  “嗚……”獠默覺得委屈極了,眼巴巴地瞅這自己師娘黏著師父卻又不敢反駁。
  獠火見他可憐便說道:“你怎麼不去研究那個門?跟個孩子計較啥?”
  獠潯攬住獠火的肩膀,又看了看那門道:“也不知道這些龍到哪裡弄的門,估計就只有他們自個兒看得懂!”
  “若是真解不開難不成我們就乾等著?”笛也有些暴躁起來。一行人在這裡停頓了小半天的時間,看著那釋放著精神攻擊銘文,再加上獠潯的低氣壓,恐怕是沒有一個人覺得舒坦的。
  “就是,我他媽的看著這東西也覺得煩!”卡薩也跟著罵了一口。
  “嗚嗚嗚……我也煩,吵死了,他們吵死我了!師父……”獠默雙眼發紅,雙眼牢牢盯住那門,雙手抱頭,神色痛苦不堪。
  獠火見他情況不對,猛然想起他的話,覺得好像有什麼東西他們一直忽略了,而此刻再看,便霍然開朗起來。
  獠潯也正看著獠默的模樣若有所思,他記得在方才修整的時候這孩子也說過這樣的話,那時他並沒有在意。
  獠火得了獠潯的眼神示意,摸著獠默的頭,安撫他的情緒,誘導著問道:“小默,你方才就說有人吵你,來,告訴師父,是誰吵著我們小默了?”
  “不就是他們了……嗚嗚,連我睡覺的時候都在吵,吵死人了都,我的耳朵都疼了!”獠默覺得終於被師父關心到了,便含著淚花指著那大門委屈地說道,說完就又往獠火懷裡躥。
  獠默這既像撒嬌又像控訴的話卻似一陣驚雷,落在了綿綿的雨季,從來不曾撿過壞東西來,當然,除了那個被他一腳踹飛的龍七之外。
  “小孩兒,那門跟你說什麼了?!”馬澤華喜不自禁,連忙腆著他那不小的肚腩跑上前來。本來還以為走進了一條死胡同了,卻不想此路卻是通的,每個人面上都露出期待的神色,渴盼地看著獠默。
  獠默被看的發怵,身子越發往獠火懷裡縮,抖了抖脖子,怯怯地看著自己的師父艱難地嚥了口口水,道:“師父……我,……他,他們做什麼這麼看著我……怪……”獠默話還沒說完,扯著獠火衣襟的手又是一抖。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呢?紅,紅得像火,更像是血,直直地盯著自己,好嚇人啊!!
  “師父……”
  獠火稍微收斂了一下,掩飾地咳嗽了一聲,旁邊一群人盼著他開口哄小孩兒,他偏偏不大想出聲了。
  獠潯見自己兒子又發怪想,連忙在他腰上掐了一下,道:“別鬧,耽誤時間。”
  獠火扯了扯嘴,讓自己的表情溫柔一點,柔聲道:“來,小默,告訴師父,這個門跟你說什麼啦。”
  獠默歪著腦袋想了半響搖搖腦袋:“我聽不懂,亂七八糟的不明白。”
  一番努力之後邱遁終於撥開了重重阻礙,歷盡千辛萬苦擠到了前面,他撥開眾人,嚷嚷道:“你聽不懂不要緊,關鍵是你能知道怎麼讀!這種機關大多數的破解方法都是誦讀銘文,或是正著讀,或是倒著讀。”
  “那還等什麼!快讓他讀啊!”一想到這門內的寶藏眾人就興奮不已。
  獠火剛想慫恿獠默,便聽一聲大喝:“——慢著!”

  第六十五章:龍脊山之驚險重重

  盜墓是極為講究時辰的,墓穴乃是陰氣匯聚之地,死氣也重,撞鬼和鬼打牆的事兒,盜墓者常常會撞見。所以盜墓者在進入墓穴的時候都要挑一個吉利的好時辰。
  邱遁攔下躍躍欲試的一行人,擺著行家的譜子給所有人講了一通盜墓的基本要訣,聽得一干子野心家,陰謀家,冒險家,暈暈乎乎,人都說隔行如隔山,說的大概就是此刻的情況吧。
  一干人準備妥當後,邱遁在門口處灑了一些銀白色的粉末,又撕開了兩張光明魔法卷軸,才道:“開始吧。”
  獠默雙手交握在胸前按照邱遁知道的方法開始聆聽銘文的聲音,嘴裡不斷誦讀著旁人無法懂得的東西。
  獠火等人屏住了呼吸,當門上的銘文隨著獠默的誦讀一點一點,一排一排地消失的時候,他們心中雀躍不已。只要打開這扇大門,等待著他們的將會是這世上最豐富,最珍貴的寶藏!
  當最後一行銘文消失的時候,所有人都打起十二分精神。獠潯將獠火護住,獠火卻按住他的手臂,自己抽出魔法杖,紅色的杖頂晶石一閃,魔法杖立刻變成了一柄妖刀。
  大門瞬間打開,濃重的陰氣撲面而來,一道道陰魂從門縫擠出,肆虐張狂,淒厲的尖叫聲在這狹小的空間中迴盪不已,激得人膽寒心驚。
  “他奶奶的什麼鬼東西!”笛粗聲叫罵,跟著卡薩後退了幾步。
  “別擔心,他們出不來的!”大家都忙著禦敵的時候,只有邱遁站在離門最近的地方,慢慢悠悠地說了一句。
  獠火等人鎮定了下來,仔細一瞧,便發現那些個鬼魂只在那條白線內活動,一遇到那白線就趕忙後退,如同遇上了天敵一般。
  “媽的,你不早說!”這回連馬澤華這肥老頭都火大,一鍋蓋蓋在邱遁腦袋上:“老子讓你裝!”
  眾人鬆了一口氣後不禁笑了起來,獠火歪歪嘴,對著邱遁陰惻惻地威脅道:“等小爺出去了,小爺一定閹了你給馬爺下酒!”
  邱遁看向獠火,發現獠潯也正看著他發出寒笑,不禁瑟縮了一下臉色發白。馬澤華那肥臉倒是克制的好,只不過兩撇鬍子卻抖得厲害。
  笛和卡薩與獠火算是熟稔,玩笑道:“殿下為何不自己下酒?”
  獠火揮了揮手上的砍刀,道:“他那東西忒小,不夠分!”
  “好……好啦!你你們是盜墓來的好不好!”邱遁覺得老臉沒地兒擱了,連忙將話題扯開,注意到大家都往他身下看,老臉又是一紅。他算是見識到了,那位狼人國的殿下,不禁心腸壞,嘴巴更壞!
  光明魔法粉末削減陰氣的效果極好,不一時,那些個叫囂不已的鬼魂就如同失了營養一般,一隻隻病怏怏的模樣。
  當所有的陰氣消失不見,墓門大開,裡頭的情形不如眾人所想的滿目金銀珠寶,魔法聖器,而是黑洞洞的一片,沒有一絲光亮,看不真切。
  “哈哈哈哈,狽謀一時不在,卻不想諸位動作如此之快啊!”正當眾人高興的時候,一陣朗聲大笑自背後響起。
  那人一身囂張的打扮,一手攬著虛弱的紫林,面上帶著狂喜之色,不是那早已死去的狽落又是何人!
  “他怎麼會在這兒!”吉拉爾指著狽落大驚道。
  “本殿早就知道你這東西,哪裡能那麼容易去了,卻不想你能忍到這份兒上。”獠火一腳已經踏入陵墓,又回頭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紫林,他此刻面上狼狽,眼神有些游離,卻沒有方才發狂的樣子。
  眾人也跟上前去,獠潯取出一枚夜明珠照亮便瞧見一排排整齊的陶俑塑像列在其中,一眼看去黑壓壓的一片。這些東西面上都帶著肅穆的神情,獠火看得只覺得有一股窒息的感覺壓在心頭。再用火系魔法小心照在那陶俑上,火光忽明忽暗的,更使得這墓穴中泛出一種森冷。
  紫林已經不中用了,他的那僕人只能扶著他跟著狽落行事,狽落在墓穴中走了一圈後,發出嘿嘿的笑聲:“看來這一趟果真沒有白來。”說完他一手按在一個陶俑的腦袋上,只聽“砰”的一聲,那陶俑被他捏成了碎片。
  “喂,你有沒有搞錯,你坐享其成也就罷了,怎麼還隨意破壞!”笛最是看不慣他這種囂張的作風,指責道。
  “呵,這些東西帶著根本不方便,難不成你們要帶著這些個不值錢的出去?”狽落不在意的攤了攤手。
  笛心中不忿,卻見自己團長沒說什麼也只得訕訕作罷。
  一行人並沒有在陶俑室逗留太久,獠火看狽落和馬澤華相視一眼一同往裡頭走去,他便慢慢悠悠地與獠潯一起跟上。吉拉爾也看出了馬澤華與狽落兩人有古怪,帶著徒弟跟在獠火後頭。而紫林與他手下則走在最後。
  越往裡頭走,光線就越是暗淡,好似包裹了一層濃重的黑氣,連夜明珠的光輝都照散不開。狽落沒走多久,與馬澤華一塊兒說了幾句便扭頭對獠火道:“殿下如今是我們身份中最為尊貴的,您先請吧,若是有好東西您也可以自己先挑揀一番啊,免得回去了跟狼王告狀說我的欺負你年紀小。”
  “去吧,我走你後面。”獠潯衝著燎火點點頭,獠火也不多說,用指尖劃破了手指擠出一滴血來,血滴飄在空中瞬間成了一隻飛舞的火蝶,黑氣瞬間被衝散了不少,火蝶在前方翩然飛舞,獠火看了狽落一眼,心中將這膽小貪婪的男人一通鄙視。
  沒有多久,一行人來到了一段走廊處,這走廊寬敞得很,不過獠火卻沒有繼續,只是在走廊口處蹲下,輕輕用手指敲了敲跟前的地面。
  狽落握著砍刀的手緊了緊,“快走啊,沒時間耽擱!”說完他便要伸手去推獠火,幸好獠潯就守在一旁,一手鉗住狽落,狠狠地看著他,冷聲道:“你若再對火兒動手,就別怪我不客氣!”獠潯手上一用力狽落的骨頭關節就發出了咯崩咯崩的聲響。
  “邱遁,你拿個工具過來。”獠火有著獠潯去教訓狽落,馬澤華對獠潯有所忌憚,此刻不敢偏幫,只好給自己手下遞了個眼神,讓送了一個鏟子上去。獠火拿著鏟子的柄處,在那走廊的地面上敲了敲,那地面傳來了兩聲空響。獠火把鏟子往邱遁手上一扔,脊背挺著,看著狽落道:“你不是想走麼?你走啊!自己蠢也就罷了,可別讓我們和你一統陪葬。”
  狽落被獠火激得牙根發疼,一把搶過鏟子在地上用力敲了數下。只聞見“轟”的一聲,走廊中央露出一條長長的縫兒來,一股強風湧了出來將他手上的鐵鏟拔了下去,若不是他趕緊鬆手,恐怕他自己也得跟著被拉下去!
  短短一瞬,又是風平浪靜狽落心有餘悸,伸頭往那細縫一瞧,嚇得冷汗津津。底下站著的是一排一排插著的鋼刺,一根根都泛著藍光,看著就知道是淬了毒的,更可怕的是地下氣旋遊走,在凹槽壁上加持了風系魔法。那凹槽有三米深,若是這樣摔下去,恐怕就是身手頂好的獸人,也甭想爬上來了。
  邱遁縮縮脖子,看了一下周圍的情景,奇道:“這陷阱設得也算巧妙,不知道殿下是如何看出來的?”
  “直覺罷了,我們獸人一族對於殺機從來敏銳異常,自然不是其他族類能夠比的,即使是獸人養大的孩子也終究不是獸人。”獠火話裡有話,字字句句指著狽落罵,眾人本就覺得他是撿了便宜來的,自然也不會幫他。
  狽落面色漲紅,怒瞪了獠火一眼,撕開一張風系卷軸就想過去。
  “等等!”邱遁一把攔住狽落,道:“這氣旋古怪得很,恐怕這風系卷軸飛到它上空就會被影響的,安全起見我們還是用別的法子過去。”說罷他就從空間戒指裡掏出一個拴了鋼繩的楔子,對獠潯道:“您是風系的吧,風系魔法比起卷軸靈便,將這個打入對面的地上便可。”
  獠潯笑著看了矮小的邱遁一眼,接過了楔子將它送到了對面去。
  “你抱著你主子先過去!”狽落提防地看了獠火一眼,讓紫林的僕人抱著紫林先走,然後自己也跟著跳了上去。獠火與其他人跟在狽落等人身後。
  獠潯駕馭著風靈,如同行於風上,那氣旋對他而言沒有影響,他一面護著眾人,一面豎耳聽週遭的動靜。行至中間,獠潯突然感到頭頂上的石板晃動,他大叫一聲道:“動作快!”
  獠潯扯著獠火一個縱身,如同離弦之箭往前衝去。緊接著就聽見一種轟隆隆的響聲,如同雷霆萬鈞,一塊塊巨石從身後走廊的上方砸下。
  吉拉爾等人是有經驗的僱傭兵,聽獠潯一聲喊,便跟著往前衝,馬澤華這老狐狸身形龐大卻閃得極快,比起獠火來還早了一步!他們掠身而過數米後回頭去看,只見那凹槽裡頭填滿了一塊塊巨石!
  一場虛驚後,獠火拍了拍胸口,剛想呼出一口氣來,就見吉拉爾腳下的青磚往下一陷,獠火眼疾手快,一把將吉拉爾拽了過來,同時乘著狽落愣神,順手將他推上前去。
  獠潯見獠火發作,立即一個反手,瞬發了一個風系魔法送了那狽落一程。
  “啊!!!”一聲慘叫響起,獠潯閃身至前,以風靈為屏,架起了一道綠色的透明結界。剛一做完,就聽見轟然一聲巨響,幾道紅色的岩漿自那凹槽底下噴射而出,濺起有數米高,將飛在空中的狽落燒得什麼也不剩下。
  前後不過一瞬功夫,所有人都雙眼發懵,一時不知發生了什麼,只是呆愣愣地看著那結界後的凹槽被岩漿浸滿,發出咕嚕嚕的聲響。
  “狽落!!!”一聲淒厲的哀號陡然響起。獠火回頭看去,那紫林滿臉凶相,踉蹌著走上前來,既而旋頭看他,恨啐了一口銀牙。
  吉拉爾看著狽落慘死的模樣,嚇得魂飛魄散,他心有餘悸地瞅了瞅獠火與獠潯,若不是方才獠火拉他,又把狽落推出去幫他擋了一下,恐怕那被岩漿吞噬的人就是他了!他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看了眼那悲痛欲絕的紫林,又看了看面帶淺笑的獠火,站立了小半會兒後,終究還是選擇故作無辜。
  “主人!主人,您冷靜啊!”紫林的護衛在一旁勸道。紫林此刻卻哪裡肯聽,他衝到獠火跟前,發了狂一般將獠火提起,獠潯想出手去攔,卻被獠火一個眼神制止。
  “是你,你居然敢害他!”紫林雙目發紅,臉上出現了一片片魚鱗的痕跡。
  獠火抓住紫林扯著他領子的手,一把將他推開,諷刺道:“您終於不裝了?本殿勸您冷靜些,若這次真瘋了,我回去了也不好跟你叔父交代!”
  紫林與獠火對峙,雙目緊緊盯著獠火不放,靜默許久後,才擠出了一句話:“你……何時知道的?”
  獠火鄙夷地看了他一眼,笑道:“本殿好歹在海妖國呆了兩年,海妖善歌,歌聲迷幻。這個中道理與那銘文根本是異曲同工,你哪裡會不知曉?又哪裡會那般容易被銘文亂了心智?!而狽落出現,就更加證明了你們一直在做戲,本殿若還信你們那才真是傻了!”
  “你……”紫林氣得幾欲吐血,馬澤華趕緊上前把他拉住。“親王殿下,別惱,現在不是和他鬧的時候!”
  “可是狽落他……!”
  “想不到海妖親王也是癡情之人,倒是與藍煙有些相似,只是你莫要忘了,此行為的是龍族寶藏,而不是風花雪月!”獠潯笑著將紫林的身份點破,眼眸之中閃過一抹銀色的歷芒,方才紫林對獠火的行為,已經將他激怒了,他可不介意現在就將他給收拾了。
  笛和卡薩都見獠火救了自己的團長,便與他連成一氣,道:“這尋寶本來凶險,免不得有個意外的。”
  “你算什麼東西,這沒你說話的餘地!”紫林此刻如同炸了毛的貓兒一般,聽不得半句壞話。“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個個都串通起來,為的就是想削弱我的力量。”
  吉拉爾笑了笑道:“親王說笑了,我只是感謝獠火殿下救了我一命罷了。”
  獠潯半扶著獠火,黑著臉道:“都給我閉嘴,你們還走不走,別浪費我時間!”獠火的唇色有些泛白,面上顯出幾分死氣,獠潯心中擔憂更甚,萬萬是不敢再拖了。
  “誰不走?”紫林失了左膀右臂,氣得火燒眉毛,看著獠火的眼裡閃過一絲詭譎的光芒,道:“事到如今,若誰敢逃一步,我便殺了誰去,為我兄弟報仇!”
  一行人再次往墓穴深處進發。紫林時刻注意著獠火的舉動,他方才一眼看出了獠火好似有些不妥,卻又不知哪裡出了問題。獠潯扶著獠火往前走,從後面看來好像只是親密地擁著,瞧不出端倪,可是再仔細些看就能發現,那男人臉上的表情比起方才慎重了許多,而獠火的腳下也有幾分虛浮。
  莫不成,那獠火受傷了?紫林心中一提,瞇著眼若有所思起來。

  第六十六章:龍脊山之挖地道

  這條走廊很長很長,出了走廊之後又見到一處小廳,小廳空曠,地上掉落著幾件盜墓工具,應當是鐵雄留下的。
  一路走來,處處都設有機關,機關門類花樣百出,飛箭,鬼陣,流沙岩漿,凡是能用作埋伏的,真真是樣樣不缺。獠火等人對於應對突發事件也算是有經驗的,見招拆招,倒也是一路平安。只是從頭到尾紫林都鐵青著臉,跟在獠潯和獠火身後。每每遇到危險,他看著獠火的顏色都會迸射出光來,好像恨不得獠火立馬不幸中招,死在那陷阱上頭。吉拉爾和他的徒弟走在紫林後頭,只要他對獠火出手,他便會對紫林動手。如今寶藏未得,機關未破,斷然是不能在此時翻臉。
  這道理吉拉爾懂得,紫林更是懂得,他壓抑心中滔天的恨意,只尋思著進入陵墓正殿之時定然會遇到一些棘手的關卡,等到破關的時候,他就順手送獠火與獠潯上路!
  一共行了一百米左右,卻整整走了三個時辰。待到眼前的黑煙消散,雙目所及之處便是一扇厚重的金門。金門上鑲嵌的兩塊白玉,打磨得如同明鏡一般光可鑒人。白玉之上錯金描繪銀,兩隻龍頭狀的門扣安在門上,龍眼是用兩顆極好的綠寶石鑲嵌的。
  “沒錯了,應該就是此處!”馬澤華看著這門道。
  “對啊,你看,光這門就夠咱們吃穿一輩子了是不是,笛?”卡薩也是興奮不已,一手摸著那門上的白玉,在上頭呵了口氣,又抬起袖子擦了擦,笑得傻里傻氣。
  “好了,先別顧著樂了,趕緊想法子將門打開才是要緊的。”
  獠火回頭看了眼身後一米開外的地上被刀劍劈砍,或是被魔法轟炸的痕跡,又回頭看了一眼墓門,淡然一笑。
  邱遁是盜墓的老行家了,他率先在墓門上查看了一下道:“這門沒有人動過,上面還積著很厚的灰塵。你們誰魔法能力強的,來這兒查探一下,看看裡面有沒有魔法氣息。”
  獠潯上前一步,將手貼在門上,調動風靈順著門壁感應了片刻道:“沒有魔法波動。”
  邱遁點點頭,道:“那應該就是機關了。”說罷他用手推了一下墓門,墓門沒有任何動靜,邱遁想了想,又退後幾步,用身體往門上撞了一下。
  “沙沙……”一陣細碎的聲音響起,只見那門上方的細縫處抖落了不少沙子。
  “應該是封沙陣,我家中典籍裡有記載的,封沙陣是專門供給地位尊崇的人用的封墓防盜的機關陣法。”
  “喂,你們來看!”邱遁正在解釋,便聽獠火喊了一聲,獠火手中握著一把沙子,笑道:“這龍族也太大方了,連這沙子居然都是金沙!”
  邱遁一聽臉色一變,抓了一把地上的沙一瞧,然後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巨大的墓門:“乖乖,你們猜猜這麼大的門要設封沙陣需要多少沙子?”
  見眾人一臉茫然,邱遁煞有其事道:“一般來說這墓門後面應該設有一塊翻板子活門,活門上放著至少千萬斤的細沙。墓門一旦被打開,這翻板就下傾,上面的沙子便會盡數傾倒而出,將整個大門重新封上,而且這門後多設機關,一旦細沙流完這機關便會開啟,到時候龍族的人便會知曉墓穴被盜之事!”
  紫林挑釁地瞥了獠火一眼,說道:“這個機關的原理與方纔的相同咯?”見邱遁點頭,他又道:“翻板傾斜必定有空隙出現,而這空隙的產生會讓墓門有了活動的機會,只要利用這一點,在墓門露出縫隙的時候,尋找個方法將那板子頂住,沙子就不會流完,而我們也能進去。”
  獠火點了點腦門兒,對邱遁笑道:“你是土系吧?從我們這頭開始打地道,直接通到那頭去。”
  “獠火,你是故意跟我過不去是吧!”紫林見自己意見被否,心中越發不悅,身上散發出一股冷氣來,倒真有幾分威懾的作用。
  邱遁看了一眼紫林,有些為難起來:“這地上的板子是晶石的,很難弄開,要不,咱們還是聽親王的?”被夾在中間,兩頭不是人的苦逼日子何時是個頭啊,邱遁愁眉苦臉,心中好不郁卒。
  獠火笑了一下,道:“本殿可沒工夫找茬,只是本殿的性命金貴,素來膽子更是小得可憐,就怕這封沙陣後頭還有什麼陷阱。”這一路過來,機關密佈,他可不信那些龍族會在最後一道關卡上放鬆。這時候最保險的就是做最壞的打算,紫林的法子確實可行,可是也不是沒有風險,這沙子乃是金粉所致其重量怎能是沙石可以比擬的,萬一他們沒能頂住,或者是那縫隙活動的空間把握地不準確,沙子一旦落完,那麼等待他們的就是大量的龍族……他們人數偏少,即使有父王在,他不至於有性命危險,但是打草驚蛇之後,他們再想去的龍脊草和寶藏,就是萬萬不可能的了。一想到要一輩子不死不活地喝血度日,獠火不禁面露菜色,方才灌入口中的血腥味也跟著翻了上來,令他作嘔。
  紫林聞言額頭上青筋鼓鼓,抖個不停,這狼人國的狗東西就是看不上他,故意在所有人面前給自己難堪!
  紫林在海妖國的身份尊崇,從來不曾受到羞辱,而這次龍族之行,損兵折將不說還處處受到狼人國的挾制,實在可惡!獠火見他雙眼鼓得跟金魚似的,不禁眉頭微顰,用食指撓了撓臉,檢討自己是否做得太過,不過嘴上還是絲毫不懈怠道:“那個……親王,現在可不是學小娃子賭氣的時候,你那兒已經損了不少人了,這龍族陵墓斷然不可能只有這些名堂,你想撒氣,還是留到最後吧,嗯?”
  邱遁已經不再猶豫了,拿出個工具,帶上行頭開始撬磚伴兒,這晶石磚是砸不碎的,只得一塊塊撬開,磚面打磨光滑,接縫平齊且小,著實不好動作。
  獠潯、獠火、獠默三人坐到一塊兒,獠潯拿了只燒雞出來,給兒子填肚子,獠默手中捧著一隻雞腿,吃得也香。獠火覺得在墓地裡吃東西也算是別有一份情致的,恐怕自己還是從古至今第一人,心中又得瑟了幾分,只是身體還是懶懶的,雙眼看著邱遁勞作,對於自己如今的享受狀態更是滿意不已。
  紫林恨不得用眼刀子剮了獠火,往常他可不覺得作威作福的人討厭,可是如今,他看不慣獠火那張欺壓弱小,奴役別人的土財主的嘴臉。
  吉拉爾也站著看了一小會兒,瞧了瞧獠火和紫林後,獨自一人開始溜躂起來。
  “吉拉爾,你這是去哪兒?”馬澤華裂開嘴笑著看他。
  “沒事兒,就是覺得時間過得慢,看這兒一時半會兒完不了事,出去透透氣。這不人有三急麼!”
  獠潯給獠火擦擦油嘴,把玩兒著兒子的手,側頭看著吉拉爾道:“這過去是黑霧走廊,可能還有些機關沒有排除掉,你別亂走才好。”
  吉拉爾點點頭,繼續往前。
  終於,晶石磚板被掀開,邱遁摸了摸土質後抽出魔法杖來,口中吟唱咒語。一時間,那土開始鬆動,然後一點點被扒拉出來。
  “我靠,這是什麼!”邱遁停下動作,操起鏟子對著被他扒拉出來的坑搗騰了幾下。獠火有些好奇傾身往坑裡看了看。這洞不深,就一米左右,獠火瞬發一個火系魔法往裡頭一照,赫然可看見一個土色的硬殼子,殼子中間還有條細縫。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這是機關,他狠狠剜了邱遁一眼,身子猛然後退,那殼子瞬間打開,一根根密集的箭矢朝他們飛射而來。
  獠火翻身在地上打了個滾,那箭矢像用不完似的往外射,獠火手一抬,反射性地往那坑裡丟了一個火系魔法,催動靈魂之火燃燒。邱遁嚇出一身冷汗,獠潯已經站在坑前,那裡頭的箭矢已經被火燒化了,成了一堆鋼水。
  “他娘的!什麼鬼東西,地裡頭都有!”獠火也是被嚇了一跳,爆了粗口。
  “龍族真他娘陰險,老子挖了一輩子墓,就沒見過這樣的!”這裡機關林立不說,他還能陰險地將各種機關,不管先前用過沒有的,都堆在一塊兒去,讓人措手不及,若是躲過了就沒事兒,若是沒躲過,恐怕一口氣他們就得損上好幾人!而且這墓穴看似奢靡,可是陰氣極重,龍族好色,少不得死的時候得有一堆女人跟著陪葬。
  邱遁弄了個水系卷軸,讓那鋼塊迅速降溫,然後將它從土坑裡起出來,整整有一懷抱大的鋼塊,想想鑄成肩頭,那得有多少個啊!邱遁不再大意,就這沉下去的坑繼續挖。
  又過了許久,吉拉爾從黑霧走廊裡過來,獠潯坐在地上正好瞧見他身上有些狼狽,衣擺上沾了些印子,鞋底上也有泥巴。
  紫林狐疑地看了吉拉爾一眼:“你這泡尿倒是不少啊!”
  吉拉爾倒是不去理會他話裡頭諷刺懷疑的意思,道:“沒什麼,我就是去看看有沒有鐵雄留下的線索。”說完他就探頭去看邱遁工作。
  獠潯摟著獠火在他耳邊耳語了兩句。獠火雙目一亮,仰頭嗅了嗅,然後又看了看吉拉爾身上的土灰後,衝著獠潯點了點頭,兩人相視一笑,又低頭湊在一塊,當做什麼也不知道的樣子。

  第六十七章:龍脊山之三足鼎立

  邱遁是老行家,挖地道的事情難不住他,沒多少功夫兩頭通的地道就挖好了。
  因為怕出意外所以獠潯與獠火二人墊後,獠默鑽過去之後,獠火心中覺得古怪,與獠潯對視一眼後便讓獠潯先鑽。獠火等待著不再動作,豎起耳朵聽著門庭那邊的動靜。
  安靜無聲,甚至連走動的聲音都聽不見,照說這裡頭就是陵墓的正殿,定然修飾地華麗無比,金銀器皿,翡翠玉石斷斷是不會少的。而按照馬澤華等人的品性,定然不會過去後什麼都不做,而且父王過去了也沒有動靜。那邊發生了什麼?!獠火心下一驚,不好的預感在心頭擴散開來。
  不一時,吉拉爾的聲音響了起來:“獠火殿下?”
  獠火盯著那洞口目光一沉,卻沒有做聲。想了想與父王商量的事兒後咬了咬牙後,他提氣往黑霧走廊行去。剛走了兩步,又聽見吉拉爾喊道:“殿下,您可以過來了。”
  獠火嘴角勾起冷笑。他才不相信那些人看到正殿中的寶物不去拿,反而會好心在那兒等他?這些人果然膽子夠大,居然還想埋伏自己。幸好他與父王早有準備。對於獠潯,獠火還是放心的,只不過獠默倒是他的軟肋。獠火毫不猶豫地往回走,若此刻過去那他就是傻子了,只要一過去,那些人肯定趁他施展不開的時候將他給解決了!
  “殿下?小狐兄弟?你怎麼了?出事兒了?殿下?殿下!”吉拉爾的叫聲有些急切起來。
  獠火此時已經出了黑霧走廊再次回到了陶俑殿。獠火查看了一番之後躲在陶俑後,屏息等待,魔法杖已經握在手中,隨時準備攻擊。
  若方才喊話的是紫林,或許他與父王就不會起疑心,可是從頭到尾,最想找他麻煩的人卻是一聲不吭,這實在過於詭異,獠火如今身體狀況不佳,決計不能冒險。
  到目前為止那個鐵雄還沒有出現,關於鐵雄一事,從頭到尾都是聽吉拉爾所說,保不準他老早就下了這個套子讓他們鑽,這一路上都是由鐵雄手下的屍體來指路,也就是,其實他們所行的路線都是一早安排好的。
  獠火心下生疑,便下定決心要把鐵雄給揪出來。在陶俑殿等了一盞茶的功夫,沒有回頭來找他,他想了想便走到方才掉下來的地方,這是陵墓的入口,若是吉拉爾與人合作,那些人一定是在上頭等著的。
  獠火閉上雙目,身上瞬間被一團紅光包圍,待到紅光消退之後,他頭頂已經多了一雙耳朵,身後還吊著一頭肥厚的狼尾巴。
  對於這幅模樣獠火是鄙夷的,但是這是他作為人形的最佳狀態,有了耳朵他的聽覺會更加敏銳,而尾巴能使他的平衡能力更佳。獠火出了陶俑洞,回到了銘文門所在之處。
  方纔他在吉拉爾身上聞到了血腥味,再加上他身上所沾染的土灰……獠火看了看四周,抬起鼻子嗅了嗅,果然此處帶著方才沒有的血腥味,獠火摸了摸一塊顏色較深的土,那土上有沒有乾涸的血跡。
  恐怕在他們離開之後還有人來過這裡,而且還死了人,只是屍體被清理了。
  那人是誰?哪一方的人?為何吉拉爾知道他死了卻還要瞞著?或者根本就是他殺的!
  無論是那一條,獠火都不敢作出結論,陵墓裡那群嘍囉有父王收拾,他自是放心,只不過這陵墓本身的危險倒是讓獠火更加擔心一些,既然大家都來了這兒,就別想有一個能脫得清干係!
  獠火按照原路返回,果然瞧見他們下落的地方有一條繩子懸掛著,只要拉動繩子,就聽通知上面的人。
  “誰?!”一個警惕的聲音響起。獠火皺了皺眉頭,這聲音他倒是熟悉得很,是吉拉爾手下的另外兩個手下之一。他想了想,應該是那個個子高瘦的薩瑟,一個頗有心計的男人,也難怪吉拉爾讓這兩人留守。
  獠火挑了挑眉,道:“獠火,將我弄上去再說,我受了傷。”
  “等等。”薩瑟遲疑了一下,應聲道。這洞裡加持了風系魔法,靠著獠火自己上去很有難度。不一會兒,那繩子晃動了一下,獠火扯出繩子的一端紮在腰上,讓人拉他。
  上去之後,獠火立即抬眼看了一下形勢,面上看不出半分顏色。
  “這就是狼人國的獠火殿下啊。一直聽吉拉爾提起,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了!”一個面容剛毅,額頭上有著一道刀疤的男人笑著說道。旋即又自我介紹道:“在下鐵雄!”
  獠火嗤然一笑,火紅色的尾巴也跟著搖了兩下,好似也跟著主人一塊兒諷笑一般“嘖嘖,原來是團長大人,久仰大名了!”
  鐵雄面不改色,心下也知道眼前這少年模樣的獠火是個不好相與的人物,心中更是想知道墓穴底下的情況,便再也不拐彎抹角:“殿下怎麼上來了?”
  獠火拍了拍身上的土,道:“方纔瞧見吉拉爾身上有血,便想著這上頭應該出事兒了,所以來瞧瞧。”
  “團長在下面如何了?”薩瑟眉頭微擰,打量著獠火問道。
  “想必已經過了封沙陣進入陵墓正殿了。”獠火也不撒謊,看了看鐵雄,又將注意力轉移到薩瑟的後頭去,只見吉拉爾的寶貝女兒也在此處,獠火心中頗為意外,再留心一看,貝瑟身後站著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一手抵在貝瑟身後,貝瑟的面上也有驚懼的神色,身體微微發抖,看來是受了他人挾持了。
  獠火面上帶笑,心思急轉,再轉頭看去,不遠處放著一具屍體,屍體面朝下,卻不知道是哪一方人馬。就如今形勢來看,不論是達成協議也好還是受人逼迫也罷,這鐵雄和吉拉爾已經站在了一條線上,不過兩人也沒有完全信任對方,而馬澤華明顯是和紫林結成一黨,不過馬澤華為人兩面三刀,並不能排除他臨陣倒戈的可能。而他自己這邊,父王的身份和實力是最可靠的保障,獠默的言靈也算是一份籌碼。這樣算算,各家是旗鼓相當,三足鼎立了。獠火心中一番計較權衡後也算是鬆了口氣。三足鼎立才好,相互牽制,方能長久!
  獠火也不廢話,向前踱了兩步道:“既然鐵腕兵團團長也在這裡,那這陵墓寶藏自然也得算上您一份,這樣才不是公允。”說完獠火又看向被挾持的貝瑟,衝她笑了笑。
  鐵雄打量著獠火,看他孤身一人,卻是一副成府在胸的模樣,不禁眼神閃爍,既而問道:“不知殿下的見者有份是怎麼一個算法?”
  “我狼人國此番前來自是不能空手而回,想來那海妖國的紫林也是一樣。”獠火頓了頓,一開口就以國之身份壓住對方,若是對方不肯給臉,那麼就是與狼人國為敵!鐵雄張了張嘴,又閉上,聽獠火繼續道:“這墓穴凶險萬分,機關林立,想來您也見識過的,若不合作,恐怕誰也啃不下這塊硬骨頭,再者,一個不小心引來了龍族,也不是單憑一方能夠壓制的,所以合作是唯一的出路。”
  鐵雄點點頭,薩瑟問道:“我只問一句實話,下面的情況究竟如何?!”
  “若是你們團長沒下狠手,應該都不會有問題。潯的本事我是知道的,這一時半會兒出不了事兒,只不過……若不見我回去,恐怕裡頭就得亂了。紫林的實力和心計都不弱,如果只有你們兩方相抗衡,也不知道吉拉爾團長能否平安出來。”獠火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菲薄的唇勾起淺淡的弧度,說出來的話,卻不似他那張臉那般討喜。
  話說到這份兒上已經再清楚不過了,若是他不出現,獠潯一定會立時發作,到時候裡面那群人恐怕是一個都甭想活著,更枉論盜墓寶藏這一說了。
  鐵雄的臉皮抽搐了一下,最終只得妥協道:“成吧,我們這邊占三成。”
  獠火點點頭,滿意道:“見好就收,果真是明白人做的事兒。”
  幾人稍一合計,便打算都下到墓裡去探探,他們誰也信不過誰,這一趟終究還是得自己親自走。
  “那貝瑟怎麼辦?”尼爾問薩瑟。
  “她自然也要跟著去咯!”鐵雄笑著說道,卻是半分不肯退讓,貝瑟是他威脅吉拉爾的籌碼,自然不可能在這種關鍵時刻丟棄。獠火也點點頭,既然都來了,那誰都別想乾淨地回去,他現在最樂意的就是見他們自己內訌。“如今大家坐在一條船上,理當同舟共濟,要走一起走,要退一塊兒退,誰都甭想等著便宜送上門!”
  獠火一想起吉拉爾一路來的算計,心中便不大痛快,他不痛快了,那誰都別想痛快!貝瑟頂多和自己說過幾句話的關係,獠火可是不會顧及她的死活的。

  第六十八章:龍脊山之詭異的奢靡

  “現在就下去吧。”鐵雄催促道,雙眼看著獠火,意思是要讓他帶路。薩瑟沒有動作,卻也不反駁。
  獠火扯了扯唇,心中將這兩混蛋罵了一遍,抓住洞口的繩子往下順。剛剛進到銘文墓門內,他就嗅到一股濃重的血腥味,獠火心中一凜,立馬警覺起來,陶俑殿內依舊肅穆陰森卻沒有見到旁人,再往黑霧走廊行去,那一根沾滿了血跡的鋼絲繩索讓他看得膽戰心驚。
  出事兒了!
  血跡浸滿了整條繩索,一直延伸到陶俑室時才消失不見,黑霧走廊的翻板上赫然印著兩個血手印,一看就知道是有人從墓穴那頭渾身浴血地爬了過來。
  鐵雄和薩瑟此時也跟了上來,見獠火站在走廊道口不動,便跟上去瞧。
  鐵雄看到翻板上有血,正想過去查探一二卻被獠火叫住:“技巧就是那翻板,把它挪開來悄悄。”這翻板是獠火為了保險起見故意在走回來的時候重新翻回去的,有些什麼玄機他自然清楚不過。
  尼爾點點頭,拿出一個鏟子在那翻板上搗鼓了兩下,又用鐵鍬把翻板撬了。獠火低頭去看,便見一身紫衣的紫林面色慘白,雙眼大張,全身浴血地躺在翻板下的鋼刺陣上,身體被插得千瘡百孔,真真是死不瞑目!恐怕是紫林受傷從墓穴中爬出,到了這兒後體力不支,中了他埋伏,便只能死於此。
  幾人面面相覷,最後看向獠火,膽子略小的貝瑟雙眼大張,也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獠火輕笑了一聲,將紫林的雙目闔上,看著紫林慘死的模樣,他心中不禁有了幾分擔心。這陵墓中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何紫林會從裡頭出來,而且不惜身負重傷地爬回來?!父王呢,他又在哪裡。
  “不是中了埋伏,就是分贓不均,還能有什麼?!”獠火嗤然一笑,面上不露分毫。
  鐵雄猶豫片刻,更加慎重了幾分,他讓自己手下架著貝瑟帶頭,又讓薩瑟跟在接在後面,自己走在第三位,讓獠火來墊底。踏過那血跡斑斑的鋼絲繩索之後,一行人終於到了正殿門,薩瑟剛從鋼絲上跳下,便見一聲咆哮在正殿中響起,再凝神一瞧,便見門前的地道中衝出一個黑影。獠火心中一驚,足下一點,飛身掠起,羅在了地上,扯住嚇得不敢動彈的薩瑟往邊上躲去。
  吉拉爾,那發了狂的人,居然是他們這行人中最為穩重,藏得最深的吉拉爾。只見吉拉爾依舊橫衝直撞,雙眼血紅髮光,見人就撲,尼爾一不注意便被他撲倒在地,吉拉爾此時滿口是血,嘴裡的獠牙足足有一寸來長,對著尼爾低頭就咬。
  尼爾措手不及,眼前這人又是他團長,他哪裡還反應的過來,只覺得脖子上一痛,瞬間就被撕掉了一片血肉,血水傾注而下,緊接著就死了過去。
  “呀啊啊啊!!”鐵雄走在尼爾身後,見到吉拉爾發狂,立即一個手刀,劈在他脖頸之上,身子一轉,一推壓在吉拉爾身上,將他緊緊按住。
  “爹爹!!!”貝瑟著急不已,也不得一把刀頂在自己身後,撥開擋在她前面的獠火就往前跑去。
  吉拉爾被固定著,下巴被鐵雄捏住,尖長的獠牙猙獰無比,喉嚨發出一聲聲嗡鳴,偶爾發出幾聲嘶吼,如同喪失了理智的猛獸。
  “他這是怎麼了!”鐵雄看向獠火。薩瑟也焦急不已。
  獠火看了看四周,道:“裡頭一定是出事兒了,吉拉爾團長已經喪失了理智,應該是精神受到了攻擊,而這獠牙……”獠火露出了一絲詭異的笑容。他在這個世界上還未曾見過殭屍,但是在前世卻是常見的。“你們身上有光明卷軸吧,這應該是黑暗系的魔法。紫林是海妖,精神攻擊對他的影響很小,所以他能夠保持清明,從墓穴中爬出來,不過照他受傷的情況來看,可能是被黑暗魔法攻擊的,也有可能使他們自相殘殺弄得。”
  眾人看看吉拉爾發狂的樣子面露菜色,若不是獠火動作快,恐怕他們都得遭殃!下場未必會比尼爾好。
  獠火撕開一張聖光卷軸扔進了地道中,銀色的光芒乍現,他們站在外面卻也能聽見陵墓中發出的一聲聲淒厲的哀號。待到光芒退去,獠火衝著眾人點了點頭,率先進到地道裡去。
  陵墓的正殿並不光亮,只有幾顆夜明珠鑲嵌在牆壁上,正殿十分寬敞,在最裡邊擺著一張供桌,供桌是梯形起伏的,一共三排,上面放著許多靈位。最下面一層放著精緻的禮器貢品。再往前些放著三口純金打造的棺材,棺材上雕刻著許多花紋,鑲嵌著各色珍貴的寶石。再看正點兩旁,在金箔鋪設的地板上有兩處長矩形的凹陷,凹陷處盛滿了液體上頭還飄著一層氣體,阻隔了他們的視線,無從判斷裡面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獠火的視線快速掃過,在池子旁邊還放著許多的箱子,有幾個箱子已經被打開,一些珠寶也灑了出來。
  鐵雄看著那棺材和箱子的眼神放著貪婪的光芒若不是怕這陵墓之中有機關,他早就衝上去與這滿室的寶藏擁抱親吻了。
  “其他人呢?”獠火皺眉,照理說他都進來了父王不可能沒有動靜的。獠火剛一說完,便見鐵雄盯著左邊池子的眼驟然變大,瞳孔劇烈收縮。
  獠火側頭看去,便見笛從池底浮了上來,他的眼耳口鼻都躺著銀色的液體,雙目翻白,全身上下覆蓋了一層銀色的薄膜,死相著實詭異。
  “是笛!”薩瑟愣怔了片刻,“薩瑟呢!”
  獠火的面色也不好看,指了指薩瑟身後。薩瑟回頭看去,便瞧見另一邊的池子裡赫然站著已然,那人的上半身趴在池子邊緣,下半身浸泡在池子內,口鼻中流淌著金色的液體,下半身好似也覆蓋了一層薄膜,腰身之上的部位也沾了些許,死相與笛一般無二!而在他不遠處紫林的手下雙手掐著自己的脖子,面色青紫,想來已經窒息了。
  薩瑟大驚,趔趄著往後退了兩步。獠火看他失神的摸樣大喊一聲:“穩住心神,站在原處別動,別觸碰了機關或者陣法!”
  即使獠火不說,所有人也不敢再動作,鐵雄的雙腿略微打抖,他們此行只為求財,若是賠上了性命那當真是不值得,先前那一撥人除了獠潯、馬澤華以及邱遁外,都折損在這兒了,說不準,下一個死的便是他自己!
  沒有發現獠潯倒是讓獠火鬆了口氣,此刻沒有發現便是最好的發現,說不準父王此刻也被困在了某一處。
  “此處最古怪的便是這兩個池子,這些應該是金水和銀水,卻不知龍族動了什麼手腳,讓這些液體能夠透過人體的皮膚,跟著血脈遊走,成了殺人的利器。”獠火抽出了魔法杖,瞬發了幾個火系魔法,正殿頓時亮堂了幾分。
  薩瑟與鐵雄都是僱傭兵團的人,對於墓穴自然也不是第一次造訪,只是這樣詭異奢靡的陵墓倒是頭一回見到。
  這裡對於人的誘惑太大,同樣,要付出的代價也是巨大的。
  鐵雄定了定心神後終於小心翼翼地在正殿走動查探起來。一般來說先祖牌位前是不會設置機關的,那是對先人的不敬。鐵雄憑藉著自己的經驗向供奉了牌位的供桌走去,可剛一走到跟前就覺得腳下的金箔略微凹陷了一下,他猛然一抖,身子就地翻滾了兩圈,堪堪避開了迎面射來的金刀子。金刀子直直飛掠而過,飛至池子旁時詭異的事情發生了,那刀子猛然拐了彎,往金水池子插去。
  獠火看著那被濺起金水的池子若有所思:“笛和薩瑟身上可有佩戴什麼金銀飾物?”
  貝瑟面色一白,當即明白了過來,抬手就將自己頭上和身上的飾物撒去往池子的方向一扔。一切果然如獠火料想的一般,金銀在半空被分開,分別投入了兩個池子。
  這時候鐵雄也從地上爬了起來,看了眼這兩個池子罵道:“這龍族也太陰損了,若是這麼拿了金銀寶物走到這池子邊上,可不得被吸進去麼!若是身上原本就戴著的,那就更是虧大了,白白給捐了不說還得賠上性命!”
  鐵雄這話倒是頗和獠火心意,可不正是如此麼,龍族向來喜歡搶掠金銀,在此處設下這樣的陷阱指不定打的就是這樣的主意!

  第六十九章:龍脊山之求婚

  獠火避開金銀池往一遍一遍的查看周圍,龍脊草會在哪裡?這墓室說大也大,說小也小,就是一個巨大的正方形,能藏東西的地方幾乎沒有,卻也不能排除有暗格之類的東西。
  整個墓室的裝飾著實奢華,金銀玉石,各式各樣,讓人目不暇接。獠火瞥了一眼兩邊的牆壁,這牆上畫著彩色的壁畫,那侍女身著艷麗綵衣,各個栩栩如生,身上環珮玎璫,卻不是拴上去的,而是用真正的配飾嵌在凹槽之上,做工之精緻堪稱天衣無縫!
  獠火邊走邊看,心中對龍族的鄙夷又加深了幾分,這樣奢靡的條件,也無怪乎如今龍族會墮落到這般田地。雖說其他種族對龍族存在畏懼,但是這種畏懼更多是來自於對未知事物的好奇和恐懼,一旦身臨其境,這種畏懼所能發揮的效果就小的可憐。而有些膽子大的更是會被這奢華的生活所誘惑。
  對於龍族而言,這樣的生活是享樂,卻又何嘗不是一種危險。只可憐那些自視甚高的龍族,對此沒有半分禁絕,依舊端著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困守在這小小的龍之谷中,
  驀然,眼角掠過之處,那牆壁的某一塊兒地方好似突出來了一下,獠火心裡打了個突,再仔細去瞧,卻又什麼都沒有,那兒只是一個才會侍女手捧果盤,言笑晏晏的模樣。
  眼前是一片絢麗的色彩,看著看著,獠火只覺得有些頭暈,他揉了揉眼睛,緊接著那些壁畫上的圖案在不知不覺中扭曲了起來。
  “啊!!別抓我!”突然一聲叫喊,獠火強打精神看過去,便見壁畫中伸出一隻半透明的纖纖素手,一把扯住站在珠寶美玉跟前大肆淘弄的鐵雄的胳膊,將他往牆壁裡頭拉,既而牆壁突出了一塊兒,鐵雄在驚慌之下整個人被吞了進去!
  怎麼回事兒?!此時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鬼……鬼啊!!!”貝瑟看得魂飛魄散,嚇得暈厥過去。獠火剛想過去查看猛地發現自己動不了了。低頭看去,一雙手正拉住他的腳踝,那分明是女子的玉手纖纖卻猶如兩隻鐵腕,有著無法抗拒的力道。獠火忙想掙脫,下一刻雙手卻也被禁錮。
  該死!只來得及在心底罵上一句,獠火便也遭到了與和鐵雄一樣的待遇——被牆活吞!
  龍族,避世於龍之谷,在大門未被獠潯弄毀之前,對於外界它是無法探尋的存在,這個魔法與武俠都十分卓越的種族有著它獨有的個性、文化。
  它不像是精靈,拘泥於魔法的屬性,將魔法視為高貴的存在,魔法是他們生活娛樂的一部分,除了掠奪金銀美人外,魔法的作用一般都在享受上了。或者說,他們更注重物質的歡愉而非精神上的滿足。
  但是即便是這樣的一個種族,它也有著它高桿的地方,經歷了千年的更迭龍族能存在至今,必然是因為他自身的強大。人都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說的可不就是這麼回事兒麼。
  獠火此刻置身在一片的紅鸞軟榻之中,四周香氣縈繞,絲竹之聲不絕於耳。不過這些在他看來卻不是一種享受,他只覺得額頭上的青筋突突得跳得厲害。開始的時候還是兩下兩下地跳,接著是四下四下地跳,漸漸還能譜成一首小調兒的節奏。
  操,有什麼花頭你倒是快點兒啊,小爺哪有時間和你磨豆腐!獠火內心咆哮,他處在一片幻境之中,時間一點點流逝,他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只是這種等待讓他覺得無比煎熬。
  “火兒。”獠火等得昏昏欲睡,突然聽見一個低沉的男音帶著莞爾的笑意在耳邊響起:“今夜你我洞房,怎麼能這樣就睡了?”
  父王?獠火睜開睡眼,依稀看見那男人一頭雪白的銀絲被鑲著紅寶石的頭冠束起,眼角往上吊著,顯得格外精神,男人的面色有些泛紅,想來是喝得微醺,呼吸中也帶著醇香的酒氣,讓與他分享同一片空氣的人迷醉。
  “怎麼了?這般看著我?”男人調笑著向他靠近,手邊拿著兩個杯盞將其中一個遞給他。合巹酒麼?
  獠火剛要接過酒杯,便聽見門口鬧哄哄的一片,遠遠地就聽見鞭炮響得喜慶,不一會兒便見兩個貌美的丫頭攙扶著一個戴著紅蓋頭穿著霞帔錦衣的女子進了來。
  “拜見狼王陛下,賀陛下、王妃大婚之喜。”那兩丫頭盈盈一拜,攙扶著女子向床榻走來。獠潯咧嘴,調轉了方向對著那新娘子笑得溫柔。
  獠火挑挑眉毛,心中有些不爽快。王妃?母妃都去了好些年了,父王哪裡來的王妃?這幻境也太不貼合實際了。心中鄙夷著,獠火抬起手去扯獠潯的袖子,卻穿過了那人的身體,什麼也沒有抓住。
  這是……幻象?獠火心中咯登一聲。愣怔地看了一下自己的手,真是太大意了,居然被父王的幻象給迷住了!獠火做著自我檢討的同時也再一次瞭解到他對獠潯的抵抗力差到了一定程度去了。果然感情這種事情是這世界上頭等麻煩的事兒,根本不是說要自持就能自持住的,當情到深處的時候,誰還能管得了太多。
  待到獠火再次抬頭便看見一幕很刺激他神經的畫面——獠潯牽住那女人的手一臉溫馨幸福。那模樣恨得獠火咬碎一口銀牙。明明知道這是假象,但是……他的心境依舊是受到了波動,衝上去,拆開他們,拆開!!!獠火身上的小宇宙徹底爆發了,怨念值直線飆升!
  獠潯牽著新娘的手來到床榻旁,那女子身形清瘦,走起路來如同弱柳扶風,當真是美不勝收。只見獠潯與她說了什麼,那女子略微將頭低下,既而男人抬起手掀開了那層紅色的蓋頭。
  獠潯……你敢!!!獠火的牙齒發出咯崩咯崩的摩擦聲,等他看清那紅色蓋頭下的容顏時,所有的聲音彷若戛然而止。
  “母妃……”獠火雙目大睜,瞳孔猛然一縮,眼中只剩下了一清明溫柔的身影,她含羞帶笑,矜持溫婉,一如當年。
  五月,微風徐徐吹拂,成片的海棠看得嫣紅醉人,花叢中的女子驀然回首,淺淡的笑容,卻讓那妖嬈的紅花失了色彩。
  無比熟悉的如花容顏,這輩子第一個給予她溫暖的人,獠火的眼眶一熱,淚水順著面頰滑落抬手擦了幾下,卻無論如何也擦不乾淨,一陣陣懊悔和苦澀在心頭瀰漫。
  這是他的母妃啊,往事如煙,本該悄然消逝,可是如今,在腦海中翻滾,他才知道不管時間如何匆匆而過,那被他藏在心底的人,從來未曾被忘記,未曾消逝。
  看著新人執手相望,獠火說不清心中的情緒,只覺得百感交集,所有的情緒便化作了一滴滴淚水,跌落………
  男人的面上溫柔繾綣,那女子的臉上溢滿了幸福,看著當真是如同神仙眷侶,匹配無比。
  一晃十二年,往昔不曾見過的和諧景象如今卻出現在眼前。十二年了……當年父王母妃成婚的時候是否也是如此?獠火眼前浮現了那男人的身影,桀驁不馴,霸道不羈……
  當獠火苦苦掙扎之時,彩繪的牆面驟然起伏,如同海浪一般劇烈,被吸入牆中的所有人都覺得如同置身在茫茫的大海之上,隨著波浪沉沉浮浮。
  獠潯眼中滿是很絕,看著那突起後又下沉的牆體,手中的動作更加凌厲了幾分,一把風靈凝化的狼刀執在手中,對著那牆體的鬼魅就是一股腦兒的劈砍。
  狂風大作,一陣陣風嘯猶如龍吟,牆面的彩色漸漸剝落,鑲嵌的珠寶美玉被風吹得搖搖欲墜,不一時,整個牆體便失去了原來的光鮮亮麗,只見一片斑駁。
  當最後一抹色彩剝落的時候,獠潯提起手中的狼刀,用力往牆上一擲。
  剎那,光斑乍現,牆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刀鋒出裂開來去。
  黑暗中,獠火只覺得被翻滾地胃裡發寒,在牆體中度日如年,終於,當一抹光亮出來的時候,他只覺得一陣刺骨的風吹了進來,本能的跟著風的方向,她用力地擠了擠身子。
  “咚——”
  頭部著地,獠火一陣哀號。
  正在發狂的獠潯自然也看到獠火從牆裡鑽了出來,趕忙迎了上去。
  “火兒?!你怎麼會在這兒?!”
  獠火乾嘔了幾下,獠潯心疼地給他順氣,若早知道自家寶貝也在裡頭他一定不對那堵該死的牆撒氣的。一想到那牆獠潯眼中又泛出了一抹冷光,怪只怪那牆讓他看見了他最不想看見的事兒,毀了自然不足為惜,只是苦了他家寶貝,在裡頭跟著被一通折騰。
  “你幹的?”獠火喘了幾口氣後,抬頭惡狠狠地看著獠潯。
  “呵,下次父王會溫柔一些的!”獠潯心虛地保證,心底卻道:才怪,如果再讓本王看到火兒和別的男人鬼混,本王的手段一定比這次更激烈!!讓你一輩子都不敢爬牆!
  獠火疑惑地看了突然神情激動起來的男人一眼,沒來由的覺得胃裡虛寒更勝,剛想開口就聽見這牆發出了咕咚咕咚的聲音,隨即轉頭看去,便見一個個熟悉的身影被吐了出來。
  硬漢子鐵雄抱著頭哭得可憐巴巴,肥胖的馬澤華此刻銷售的只剩下一把骨頭,趴在地上一動不動。邱遁更絕,四肢著地,在墓室裡頭穿梭,不時還發出“吱吱”的聲響。
  獠火扯扯嘴角,抬臉問獠潯:“他是變成老鼠了麼?”
  獠潯皺了皺眉,慎重道:“應該是田鼠吧!”
  獠火又看了看邱遁,既而笑了開來,頗為贊同地點頭。
  不過令他意外得到是薩瑟和貝瑟,薩瑟除了臉色發青以外,精神還算可以,見到他們,也點點頭表示問候。貝瑟則是一臉通紅,看著獠火的眼神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嬌羞,看得獠潯心裡警鈴大作,只把獠火抱得更緊些才好。
  獠火順勢往男人懷裡靠了靠,深深吸了一口氣後便覺得滿心溫暖,“父王……”
  “怎麼了?”男人以為他身子不爽,便緊張地將他的臉抬起來查看一二,卻見獠火面上泛著緋紅,腦袋上的那雙耳朵緊張的微微發抖。
  獠火看著眼前的男人,定了定心神,可心跳還是不斷地加快,彷彿下一刻就要從嘴裡跳出來,只見他的薄唇開闔了數下後,道:“我們成婚……可好?”

  第七十章:龍脊山之瓜分

  “你……你你你你你……你方才說什麼?”於是乎,我們的狼王結巴了,只因為一句話悶悶的,小得只有兩個人能夠聽見的話,激動得身體發抖,胸膛起伏,說一句話就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獠潯雙手捏住獠火的肩膀,易色了的眼緊緊盯著那雙如火閃動的紅色,不允許獠火在此刻又逃避,堅決不允許!
  獠火的眼神閃了閃,內心搏鬥了半響後,那脫口而出的話他卻無論如何都說不出第二遍,可偏偏父王還一臉希冀地看著他,如同一隻大型犬類,怎麼辦……
  啊!他一定是被那個壁畫給弄傻了,所以一出來才說出這麼肉麻的話,居然還是求婚!!!求歡都比這個強!!!
  獠火在心中把自己罵了一遍,可是鼻尖縈繞的氣息卻讓他感到溫暖留戀……那人的薄唇因為激動也有些輕輕顫抖著,吸引著他的注意力。獠火晃了晃眼,彷彿被迷惑了一般揚起了頭,想將自己的唇覆蓋在上面,想吸允那人的唇瓣,想在上面留下自己的味道。
  “咳咳……”貝瑟看著那兩人濃情蜜意的樣子覺得尷尬得不行,在要貼近的瞬間,她一個不小心咳嗽了出來。
  獠火回過神來,立馬拉開了距離,心中如同小鹿兒亂撞一般,跟父王一塊兒可不是一兩天的事兒了,可他決計沒有當眾表演的慾望,這男人真是可恨,居然當眾勾引他!
  “火兒!”獠潯哪裡肯放過他,趕忙拽住不讓他逃避,聲音裡溢滿了幸福。
  “現在在人家墓地裡,你想做什麼?!”獠火側了一下臉,只拿眼角看他,一副嗔怪的模樣。
  貝瑟看著突然變得嬌憨的獠火有些適應不良,果然……剛剛在壁畫中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象,愛情什麼的……男人什麼的,都不是十全十美的!嗚呼哀哉,戀愛的花朵在還沒有開放的時候就已經萎靡,何其不幸。
  “我說……”薩瑟尷尬地抓抓頭……“你們不覺得少了誰麼?”
  “欸?真的哦!”貝瑟也回過神來。獠火掃了一圈,果然,獠默不見了!!“小默!小默呢?!”獠火著急起來,抓著獠潯問道,小默可是一條真的龍啊,以後長大了就是頭威風八面的大龍,站在自己後面那是多麼拉風!這麼棒的徒弟獠火可捨不得讓他沒了。
  “啊!啊!啊啊!!”在眾人擔心不已之際,一陣嘹亮的響起,眾人轉身看去,便見一個小娃娃蹲坐在地上,仰著頭叫。
  “這又是咋了?”獠火心裡發虛,他家乖徒弟這是幹嘛。
  “是在學狼嚎吧?”貝瑟狐疑地說到。
  獠火和獠潯看了獠默一眼,齊齊搖頭,獠潯嗤道:“若真有哪隻狼這麼嚎,我一定親手殺了,免得丟了我狼人的臉面!”
  “啊啊啊啊啊!!!!你倒霉,你全家明天都倒霉!”獠默又張嘴叫了幾聲,然後對著變身成地鼠的邱遁道。
  “我想……小默可能是以為自己是烏鴉!”忽然獠潯莞爾一笑,他倒是有點後怕毀了這牆了,很有意思的魔法不是麼?若是搬回去讓安吉爾試試不知道他會變成什麼樣子。
  “你在想什麼?!”獠火覺得自家父王的笑容裡載滿了陰森,這絕不是什麼很好事兒!
  “啊,啊,啊啊!”獠默又叫了幾聲,轉過頭來用一種憐憫的眼神看著貝瑟。
  “他……他他要幹嘛!”貝瑟打了個冷顫,有一種很不祥的預感,彷彿真要被烏鴉詛咒了一般。
  “壞了,言靈!”獠火猛地一乍大聲叫道。同時也引起了獠默的注意,他緩緩轉過頭來看著獠火,笑得古怪。
  不是吧!!這小子連我都想咒?獠火心中咯登一聲,身子已經撲了上去,對著要開口說話的獠默就是一通揍:“混小子!讓你當烏鴉!讓你烏鴉嘴!”
  “嗚嗚嗚……”獠默苦苦掙扎。
  “還能說話?”獠火再往他臉上打了一下,從衣服下擺處撕了一塊兒,動作麻利地將他的嘴巴給堵上,又撤了獠默的腰帶,把他整一個打包起來。紮了一個蝴蝶結後才滿意地放開。
  當他做好這一切的時候,所有人都錯愕地瞧著他,彷彿他做了什麼人神共憤的事兒一樣。
  獠火皺皺眉,指著“好看”的獠默道:“這娃是言靈,被他詛咒可是不得了的事兒,真的會倒霉的!”
  薩瑟悻悻點頭,貝瑟也笑得尷尬,在他們看來,獠火只不過是拿一個孩子撒氣罷了。只有獠潯一臉欣賞地看著自家兒子,對封口一事看來是頗為滿意的。
  “好了,還有意識的都給本殿起來。”獠火一腳踢開礙事兒的邱遁,大吼一聲。鐵雄雙目含淚,哭得鼻涕眼淚一把接著一把毫不含糊,卻好歹腦筋清醒,慢慢站了起來看著獠火,可是眼淚依舊不斷往下掉。而馬澤華也沒好到哪去,拼了老命站起來後,那瘦的跟竹竿兒一樣的腿兒猛大抖,若不是扶著牆,他指不定就得摔個大觔斗。
  獠火看著這兩人狼狽的模樣滿意的一笑,道:“如今情況明瞭,諸位都是聰明人,想來也不會做出以卵擊石這等糊塗事兒來。那麼這瓜分寶藏之事……”他笑得賊兮兮的模樣,勾起的鳳眼,完成了一抹漂亮的月牙兒,狡黠得可愛,卻也讓人覺得恨恨得想咬牙。
  “自然全憑殿下做主。”薩瑟倒是激靈,一個拱手,率先表明了態度,馬澤華和鐵雄雖然心有不甘,卻也只得點頭。以獠火和那男人的本事,他們想在這陵墓中弄死他們幾人實在是容易得很!這些他們這些老油條可是拎得清的。不過……明著不敢有所動作,但是私下裡,他們還是抱有僥倖心理的。
  獠火點點頭,笑道:“既然大家都如此想,那本殿也不能讓諸位吃了虧不是?”獠火指著滿滿一墓室的珠寶金銀道:“諸位隨便挑揀便是,只是有一樣……這墓室中祭祀用的禮器還有魔法道具——一樣都不許動!否則別怪我不客氣!”獠火的眼神瞬間變得凌厲萬分。
  其他人也識趣地不再多問。面對著滿室的財寶,此刻是最考驗人心的時候,若此時沒能把握住,那麼丟的恐怕就是性命了。四人猶豫了一番,見獠火當真是在等他們先動作心中不禁泛起嘀咕,這人當真有這麼好心,只怕這是在試探他們吧?
  鐵雄看著那些珠寶,手癢得不行,終於鼓起了全部勇氣探出一隻手,就近抓了一把放進空間戒指。
  獠火和獠潯只是站在一旁,並沒有太注意他們的動靜,彷彿真如獠火所說,讓他們先挑揀一樣。有了第一個吃螃蟹的人之後,大家也大膽起來,鐵雄雙眼放光,沒命地往空間戒指裡塞,相比較而言,薩瑟和馬澤華就收斂多了,只不過馬澤華到底還是隻老狐狸,挑的東西無一不是價值連城的,只是一樣,就抵得上那鐵雄手中的一大把了。而唯一的姑娘貝瑟,則只是稍稍挑了挑便不再動作,比起這些財寶,她更擔心被眾人遺棄在墓室門外的父親。
  獠火只是將這些看在眼裡,並不予以置喙。他輕輕一笑,附在獠潯耳旁道:“東西呢?”
  獠潯笑著看著其他人挑揀寶物,彷若漫不經心地說道:“你怎麼知道已經在我這兒了?”
  獠火睨了他一眼:“若還沒有找到龍脊草,你此番會如此悠閒地在這兒摸魚?”
  獠潯看著獠火的臉龐笑得燦爛,眼眸中閃著淡淡的銀色光芒,伸出手握住獠火的手,道:“只要就著龍族宗族的血服下,你便能痊癒了,真好……”
  獠火默了一會兒,為獠潯話語中流露出來的感歎和安心:“等一會兒你可真有把握?”
  “若連你都不能照拂周全,我還要這天下作甚?放心吧,你我一塊兒的日子,必是長長久久的。”
  獠火心中微動,面上泛起了一層薄紅,被獠潯看得有些發窘,微微側過頭去,卻看到了一幕不得了的東西!
  “薩瑟!!!”
  看著一個閃身就到自己跟前的獠潯,薩瑟嚇了一跳,顫顫地看了獠潯一眼後,就求救般地看向獠火。
  獠火瞧著他手中拿著的東西冷笑道:“看我做什麼?規矩我早先已經講明白了,再說潯要做的事兒,我從來不會攔著!”獠火的聲音堅定,不容置疑。
  獠潯想要天下,他便幫他,獠潯愛上了他,他便將自己送上,那麼這世上還有什麼是他不能為這男人做的?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僅僅憑這幾日相處的交情,就想讓自己幫著求情,嗤……簡直可笑!
  “原本我以為最先按捺不住的人會是馬澤華,卻不想……居然是你!”獠潯的笑容裡已經帶上了一股果決,隱隱泛著嗜血的味道,讓人看得心驚肉跳。

  第七十一章:龍脊山之狼王

  龍族宗族會議上
  “族……族族族長!!!”一個慌亂無比的小將,口吃地闖入了會議廳中。
  “放肆!你不知道現在在開宗族回憶麼?!”龍君一看那是自家家養的小將,居然還給他在這時候丟臉,不覺板起臉來,面色難看得可以。
  “可……”那小將還想說話,就被龍君的眼神嚇得跪在地上悻悻地不敢出聲。
  “君上莫惱,這水中有烏芳草本來就不是什麼大事兒,有淨化水用的淨明草便能解決。”角龍族族長開解著說道。
  “就是,淨明草那麼廉價的魔法藥材,以我們龍族的財力想要多少就能有多少,父親實在太多慮了!”龍大笑著說道。不過是近來龍族中飲用的水源中長了有毒的雜草罷了。肯定是那些做淨化水源的人懈怠了,父親居然為了這等小事兒召開宗族會議,實在太過小題大做了!
  果然,父親大人已經老了,失了年輕人才有的大膽和氣魄,弄得如此緊張兮兮的,真是有失龍族風範!
  在龍族齊心協力的勸慰下,老龍君也算是安心下來,坐在上位點了點頭,又與眾人吃了杯茶後卻見那小將還是跪在路中央,一副緊張地魂不守舍的模樣。
  龍君微微皺了一下眉頭,用年邁卻不失威嚴的聲音道:“你怎麼還不退下?”
  “我……小,小的有事要報!”小將豁出去了,一臉大義凜然。
  龍君不想在宗族面前失了族長的風範,便不在意地擺了擺手,道:“還不快說?!”
  小將點點頭,雙膝跪地,在玉板磚上重重一磕,道:“族長大人,壽歲堂的靈儀有了異動,恐怕我龍族陵寢已經被人潛入了!”
  龍君只覺得眼前一黑,耳鳴得厲害,身子一晃,從椅子上跌落下來!
  “父親!”
  “族長大人!”
  眾人連忙上前攙扶,老龍君跪倒在地上,一隻手抬起攔住眾人,眼神裡迸射出寒意,直直地看著那小將,嘴唇泛白“你方才說……什麼?啊?!”
  “小的……小的說……陵墓被人潛入!”小將鼓足勇氣,頂住了壓力,大聲地喊了出來。同時老龍君雙眼瞪圓,一隻手按住胸口,一口血噴了出去,飛射出三米多遠。
  “父親,父親!”龍大等兄弟這下可急了,趕忙將自己的父親扶起來,問道:“這可如何是好,父親,您說句話啊!”
  “是啊,族長,陵寢可是我龍脈所在,我們位面守護者受神明庇佑的根源所在,不容有半分差池啊!”一竿子人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個個扯著龍君問。
  “都是你這個混賬東西,怎麼方才不報?!”龍大又驚又懼,卻又苦無對策,見龍君閉著眼,一副要厥過去的樣子,只能拿那來報的小將出氣。
  老龍君深吸了幾口氣,將堵在胸口的淤血吐了個乾淨,緩了好一會兒才能夠開口說話:“靈儀是如何顯示的,浮動可大?你快快說來!”
  小將額頭緊緊貼著地面,回道:“開始的時候靈儀只是動的很小,我們只當是那些個不識趣的盜墓賊,這樣的人每年都有幾波,所以沒有在意。後來平靜了許久,我們就當那群人是被解決了,所以沒有來報,可是過了一段時間,不知為何那……那……”
  “那是什麼?”
  “那靈儀已經……已經裂開了!一道深深的裂痕,從中間破開!”小將哭了起來,又重重磕頭,額頭上已經沁出了血滴。
  龍君氣息一亂,差點又吐血,生生憋了回去後喃喃自語道:“裂了……居然裂了!獠火……一定是他,不然我們不會沒有一點感覺,一定是那個異世之魂!”龍君握緊了拳頭,殺氣畢現。
  “我們怎麼辦!族長!”所有宗親都慌亂不已。
  “所有龍族宗親,化出原型,前往陵墓!”龍君咆哮一聲,率先化出龍身,飛了出去。龍大諸子緊隨其後。
  話分兩頭,再看陵墓之內……
  “原本我還以為最先按捺不住的人會是馬澤華,卻不想……居然是你!”獠潯的笑容裡已經帶上了一股果決,隱隱泛著嗜血的味道,讓人看得心驚肉跳。
  埋首在挑揀寶貝的馬澤華和鐵雄也紛紛抬起頭來,馬澤華嗤笑了一聲,消瘦的臉部,面頰深深往裡凹陷著,不過眼睛裡帶著的精芒卻是分毫不減。只是一想到獠潯居然拿一個蠢貨和自己比較,他的心裡可是在快活不起來。
  薩瑟已經面色鐵青,雙眼不敢再看那口棺材,當即往前一跪,抱住獠火的大腿,哀叫道:“我……殿下……看在一路上的情分,我,我方才真是被豬油蒙了心了,請您饒了我一會吧!”
  貝瑟看這情形臉色發白,薩瑟與自己是一塊兒長大的,如今大夥兒一個個都出事兒了,唯獨薩瑟還好好的,不,她不能再讓夥伴從身邊離開!
  馬澤華見貝瑟要開口,立即拉住了她,使了個眼色讓她稍安勿躁。
  “呵,真是不知好歹,你以為本殿不讓你們碰那些是想獨吞?”獠火掃了眾人一眼。“你們看看這些禮器和這棺材,哪一個不是加持了精神印記,只要有任何一個宗族以外的人碰觸,那龍君必定會知曉!”
  “那……那現在怎麼辦?!”鐵雄現在也慌了,一邊哭一邊問,心裡早把貪心的薩瑟罵得狗血淋頭。
  “若是龍族怪罪,我們自然一個都甭想跑,這偷盜陵墓的罪名總是要有人擔當的吧?”獠火邪笑著說道,上挑的鳳眼微微瞇著,一副不懷好意的模樣。
  幾人再次看向薩瑟,都想讓他當那個代罪羔羊。
  “我……我,你們以為你們能逃得了?龍族可不是傻子!”薩瑟不甘心地反駁,目眥欲裂地看著要將他犧牲的眾人,此刻甚至連貝瑟都不再幫著自己。親人和朋友,朋友和自己,選擇什麼她心中自然有譜。
  獠火輕笑,在薩瑟的胸口上踢了一腳,將他踩在腳底,道:“哼,你是沒將龍族當傻子,只是你將本殿當做了傻子。你都知道的事兒本殿豈能不知?”獠潯愣愣一笑,腳下的力道略微輕了點,一個俯身,捏住薩瑟的下顎,道:“為今之計,只有將來到這裡的龍族全部絞殺,這樣我們方有一線生機!而想做到這一點……就得麻煩你,充當一次誘餌了!”
  “什麼意思!絞殺龍族?你莫不是瘋了吧?!”鐵雄當即喝道,不敢置信地看著獠火。
  獠潯垂了一下眼,道:“龍族雖然強大,但是它的弱點也很明顯,而如今……我們正站在龍族最脆弱的心臟上,有次作為屏障,你們還怕什麼?”
  “你……你……”馬澤華後退了幾步,抬起手指著獠潯,那銀色的眼眸,不,他絕對沒有看錯!但是……這怎麼可能?一個狼人國的繼承人也就罷了……他……他怎麼可能親自來此?!
  獠火揚起了嘴角,莞爾道:”說你是老狐狸果然沒錯,什麼時候開始注意的?”
  心中的懷疑被確定了答案,馬澤華驚出了一身冷汗,呆立了半響後噗通一聲跪下:“小的,小的拜見狼王!”
  眾人驚愕,只聽見鐵雄哈哈地乾笑了兩聲,拍著跪立著的馬澤華的肩膀:“哈哈,老……老馬啊,你莫不是被嚇糊塗了……”話音剛落,鐵雄就再也說不出話來了。那人一頭白髮,銀色的眼瞳冷光淡淡,清冽、冷靜,在那處負手而立,便如同神明一般威嚴,讓人不敢靠近半分。
  獠火癡癡看著獠潯,也被眼前的景象迷惑。彩色的光斑在男人身邊淺淺泛起,他知道那是父王的風靈,可卻不是曾經的風靈,此刻的風靈,比起以前更加具有靈性,也更加強大,如同一個調皮的孩子,又如同一隻被豢養得很好,卻依舊有著獠牙的獵犬。
  這便是凌駕於聖之上的實力麼,完全能夠支配風靈的實力。獠火心中激動,如同風一般的男人,卻願意為他而停留,這種感動的感覺還真是讓他陶醉不已呢!
  “狼王,居然真的是狼王……”薩瑟不再掙扎,趴在地上愣怔地看著那男人,嚴重不由自主地流露出羨慕的神采。
  男人做到這樣,才算得上是真真正正的成功吧,醉臥美人膝,醒掌天下權,誰人不想,可是又有幾人敢為,幾人能為?!
  再被獠潯折服的同時,幾人也已經預感到了自己的命運——做,他們生死未卜;不做,他們必死無疑!
  眾人開始忙碌地籌備起來,獠潯給獠火灌了一瓶龍血之後便讓他坐在一旁,其他的事情都由自己佈置。
  貝瑟靠著柱子坐著,眼神複雜地看著對面的少年,如同夏花一般燦爛,如同火焰一般動人……
  “你想說什麼?”獠火略微睜開眼,淡淡地看著貝瑟問道。
  貝瑟張了張嘴,猶豫了半響後,尷尬地開口道:“他……他真是你父王?親生父親?”
  獠火皺了一下眉頭,已經猜到貝瑟要說什麼,他淺淺一笑,眼神柔和地看著那為他忙碌的男人,道:“在獸人國中沒有亂倫的說法,更沒有近親不能相愛的說法,若說擋在我們中間的是什麼……”獠火的聲音沒有起伏,只是斂了斂眸:“恐怕……只有子嗣了,不過我們有的是時間,總是能解決的,不是麼?”
  貝瑟見獠火說得認真,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她還是一個嚮往愛情少女,對於這樣義無返顧的愛情,充滿著嚮往。
  獠潯似乎也注意到獠火這邊的談話,回過頭來,狀似不經意地與獠火對望,同時還給了一個安心的淺笑,只是嘴角略微勾起,但兩人之間的默契卻已經讓人動容。

  第七十二章:龍脊山之決戰龍族

  雨後的天空,碧藍碧藍的,如同剛剛用大刷子刷洗過了一樣,乾淨的只有幾抹白色的雲朵。
  呼啦啦——
  一陣疾風馳過,二十來道龐大的身影在空中一晃而過,火急火燎的模樣。
  如果是你家祖墳被人刨了去,你恐怕也得這麼急!
  “快,快,後面的緊湊點兒!”龍大很威風地一吼,如今老夫體弱,一直壓在自己頭上的龍七又不知所蹤,他這一輩子可從來沒有這麼威風過的感覺。本以為他注定要被人壓一輩子了,可沒想到啊,他居然也有今天,可終於熬出頭了!龍大胸中澎湃不已,若是此番他殺了獠火立下頭功,那這族長的寶座可不早晚是自己的麼!
  不過在此之前,耍耍威風,立立威信什麼的也是很有必要的,起碼滿足了他那空了小半輩子的心……
  龍脊山外終年繚繞的煙雲消散的不見,瘴氣也盡數沒了個乾淨。龍脊山的本來面目也露了出來。連綿起伏的山巒,如同龍背上的起伏的肉甲。山的模樣大致一樣,而且多為火山。
  “父親……這……”龍四看了看龍脊山,心中擔憂不已。
  “還不上去?!難道還真等他們把陵寢給掘了不成?!”龍大搶在龍君之前開口呵斥了自己的兄弟。
  龍君淡淡看了眼自己的大兒子,眼睛微微一瞇,他一直知道這個大兒子愚笨,若是他一輩子安分倒也罷了,可是偏偏還生出一副貪婪的心肝來。看來是留不得了……他的年紀已經大了,若是在年輕的時候,若是有人在這種時候扯後腿,他必然就地解決,但是人一旦上了年紀,就難免心慈手軟些,更何況是對自己的孩子。龍五死了,龍七失蹤,他如今最不想見的便是龍族出事兒,任何一點事情,對於此時的他而言,都是打擊的。
  跟在龍君身邊多年的幾位地界守君自然也是知道龍君的心思,他們心領神會,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暗自慶幸沒有將寶壓錯。
  墓室中一片黑暗,龍君走在最前頭,打開一道道機關,終於到達了正殿。
  正殿內一片安靜,針落可聞,當大門打開的瞬間,入眼的便是一個渾身紅色的人影,紅色的發,紅色的衣裳,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如同昏死了一般。
  “獠火!!”見過獠火的幾個人紛紛驚呼出聲來,龍大心中驚喜,率先上前。
  “等等。”龍君狐疑地看了周圍一眼,喝住龍大,既而用精神力感覺了一番,這墓穴中除了眼前這人沒有其他人的氣息了。龍君猶豫了半響後才點了點頭,“你去吧,小心些。”
  龍大點點頭,心中興奮不已,父親這是將立頭功的機會給自己了!
  龍大一步步往前,所有人的眼睛都緊緊盯著那抹紅色瞧,不敢放鬆絲毫。笑話,能獨自闖入陵寢的人他們哪裡敢小覷?!
  龍大到了獠火身邊,低頭看了看他的側臉,確實那眉眼的確是獠火的模樣,雖然閉著眼睛,但是還能夠辨別,更別說這人囂張的紅髮,應該不會有錯的。
  龍大轉頭對龍君點了點頭,既而提起手一掌往獠火的頭上拍去。
  若他還有反手的餘地在這種情況下一定會反撲的!所有人一瞬不瞬地盯著獠火的一舉一動。
  龍族是自大的種族,能繼任龍君的位置,其能力是毋庸置疑的,龍君都查探過了,那便不會有什麼閃失。這神宇大陸上根本沒有人的能力能夠跟位面守護者抗衡吧?那些敢侵犯他們龍族的人根本就是以卵擊石!
  一掌劈下,有開山闢地之勢,龍吟嘯響,薩瑟的雙眼猛然一睜,單手一撐,一手撕開一張土系的防禦卷軸,魔法陣驟然現於腳底!!龍君邪笑,果然如此!他就知道這是計策,異世之魂哪裡那麼容易被弄死!足下一點,龍君將所有力道匯於掌心,比起用魔法殺人,他更喜歡徒手殺之,沒有比親手殺死敵人更加快意的事情了!龍君身形暴漲,飛身而至,對著那張開的土系魔法直直劈下,在他看來這高階魔法卷軸,就如同雞蛋殼一般脆弱不堪!
  龍大瞪著那雙黑色的眼,心中驚駭不已。這根本不是獠火!!!誰人不知,狼人國王子獠火,紅眼紅髮,絕世無雙!奈何,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已然收不住手了!
  薩瑟面上決然,心中一驚做好了赴死的準備,本來,在這場計策中他便是一枚棋子。而如今,目的達到,他便是一顆棄子!
  眼見異世之魂就要死在自己掌下,他的心腹大患便要除去,龍君哈哈而笑,面容很絕,週身散發著濃重的殺氣,肆虐橫行。
  獠潯隱在側旁,抓住時機,衝著龍君的方向斜掠而去,風靈護體,速度快的用肉眼難以看清。只覺得空氣驟然一變,氣流換轉,龍君驚駭,待察覺之時,獠潯已然在他的上方!
  “你!!!”
  獠潯詭譎一笑,那笑容中帶著詭詐,帶著得逞,帶著諷刺,好似根本不將這縱橫於神宇大陸的龍君放在眼裡。
  “受死吧!!!”獠潯大喝一聲,點點光斑匯聚於掌心。
  一聲驚心風嘯,一聲震耳的龍吟。獠潯眼中殺機畢現,下手已是十足十的力道,沒有半分保留。風靈張開結界,一個碩大的風圈在四周旋起,將兩人與眾人隔開。
  “族長!!!”
  “父親!”龍族眾人大驚,紛紛上前,抬手就甩出自己的看家本領,往那結界上砸去。但是那些魔法不管系別都被高速旋轉的風流彈開,起不了半分作用。
  “紅蓮展!”獠火手中提刀當即跳出,一道深深的刀痕,夾雜著灼燒過的痕跡刻在了金板上,生生將眾人逼退了數步。
  “狼人國獠火!!!”龍族眾人瞪眼看著獠火,目眥欲裂。“抓住他,他是狼王的愛子,抓住他威脅狼王!!”龍四大喊一聲,率先撲了上去,其他龍族也反映了過來,一躍而上。
  “呵,等的就是你們!”獠火雙眼一凜,後退幾步,貼近風圈,紅色的髮絲被氣流捲得倒豎而起。龍族眾人緊跟而上,勢要將他生擒!
  “火蝶紛飛!”獠火嘴角略微勾起,用刀刃劃破了手指,紅色的血液如同岩漿一般灼熱,一滴滴順著風流而上。
  轟——
  “融合魔法——蝶湧!”獠火得意一笑,對於除此試驗的效果頗為滿意。
  “這是什麼!!!”龍族眾人瞪大了眼睛,沒差點歪了下巴。火蝶一沾上了風圈,火勢驟然變大,隨著風流席捲,炎熱的火蛇四射而出,星星點點的火光,讓人無法靠近分毫!
  手中的刀瞬間成了魔法杖,獠火抬手口中默唸咒語,引了火焰不斷向龍族攻擊,火球加持了風圈的速度,讓人難以躲避,更何況那火球一個個襲來,那密集的程度猶如暴雨,傾盆而下!
  不一時,整個墓穴的溫度急劇上升,金磚鋪設成的地板燙的如同火爐,所有人都被燙的嗷嗷直叫,只能浮在空中。
  有了風靈和火焰的庇護,獠火幾乎勢不可擋,沒有人能夠靠近他分毫,一個個龍族被燒得渾身是傷,哀號聲一陣陣不絕於耳!
  “啊!!!”龍大雙掌用力,要將土遁劈開,龍族不能輸!龍族不可能輸!不,他要成為龍族的繼承人,在此之前龍族……決不能滅!!龍大雙眼血紅,身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薩瑟冒著冷汗,不斷撕開一張張卷軸。他苦苦支撐,卻沒有人上來幫忙,眼見卷軸就要用完,他急得直想罵人,那狼人也就算了,其他人呢!!
  只要狼王贏了龍君,那就大勢已定了!他們還縮著做什麼!!
  其實,並不是馬澤華等人不想救,他們躲在箱子後面,心急如麻。一個個不斷抬手擦汗,心中給獠火和獠潯鼓勁而加油。那頭那麼激烈他們哪裡還分得出神來關注薩瑟的情況?土系卷軸用完了就用別的系別被,不就是防禦力稍稍差些麼……應該不會死的哈?再退一步說,即使看到了也只是看見那龍大發瘋的模樣,他們的魔法哪裡能和龍族抗衡?!自然不敢輕舉妄動了!於是眼觀鼻鼻觀心,裝作沒看到,心裡默默受著譴責?起碼自己還是安全的不是?
  時間一點點流逝,風流不斷加劇。獠火心中擔心不已,卻不能分神他顧,只得在心中暗暗祈禱。他相信父王,那男人從來沒有不曾讓他失望!
  忽然,風結界中發出一聲嗡鳴,空氣震盪,氣流在墓穴中亂竄,如同一片片刀刃向所有人襲來,獠火心中一驚,趕忙提氣躍起,堪堪避過。
  龍族大喜,如同見到了希望一般,火蛇被空氣絞碎熄滅,獠火心中咯登一聲,不敢置信地看著風靈。
  到底勝負如何?!眾人看著風圈不敢眨眼。
  驀然,一個人影突然頗風而出,映入了眾人眼簾!!

  第七十三章:冬夜

  “操!太他媽坑人了!”看清風中的人影,鐵雄吁了口氣,爆了一聲粗口。其他幾人也頓時鬆了肌肉,只是沒有身邊這莽夫的勇氣,敢對有屠龍之雄的狼王抱怨。
  “喂!!你們還不過來救我!!!!”薩瑟吼道,媽媽啊,他所有的卷軸幾乎耗盡,而龍大也累得氣喘吁吁。
  馬澤華率先反應了過來,拖著皮包骨的身子跳了出來,一把抽出魔法杖對著龍族狂轟濫炸,如今大勢已定,這憋了一肚子的鳥氣兒終於有地兒撒了!他奶奶的,還我豐腴美好的身材來!
  獠潯踏風而來,身後的風圈化作了一縷縷光斑在空中消散,他面上帶了幾道傷痕,卻絲毫不損俊美的形象,反而將人襯得更加狷狂桀驁。
  “父王……”獠火看著那男人一瞬不瞬,內心無比澎拜,張了張口卻說不出別的,只能深深地喚了一句。
  男人看著獠火笑得得意不已:“放心,我好得很,就是破相了,火兒莫要嫌棄才好。”
  獠火嗤然一笑,既而咬牙看他:“回去了我讓侍女們好好給您保養著,一定能讓您艷壓群芳!”
  “臭小子!”狼王笑罵道。
  龍君被搞定了,龍族沒了原來的氣勢,潰不成軍,獠火等人幾乎沒費力氣便將所有人擒住。
  獠潯放了龍六的血給獠火就著龍脊草喝下,關切地觀察著獠火的變化:“覺得如何?”
  獠火閉著眼睛不語,調動身上的靈魂之火在筋脈中遊走,原本該死氣淤堵的地方在藥力的衝擊下瞬間打通,筋脈也更加柔韌寬廣起來,靈力充沛。靈力一圈圈地遊走,將死氣匯聚在了一塊兒,獠火只覺得心頭一疼,一口血嘔了出來,腥臭無比。
  獠潯趕忙給獠火順氣,拿了水壺讓他漱口。“感覺如何?可有好些?”
  獠火咳了幾聲,點頭對這男人笑:“這龍脊草和龍血果然牛神奇!這身子總算不是個累贅了!”
  獠潯給獠火擦了擦嘴,在他臉上摩挲起來,“胡說什麼呢,你從來不是累贅。”
  兩人濃情蜜意,所有人看在眼裡可沒有人敢說半個字,乖乖八卦什麼的能看到是福氣,但是莫要將性命給賠上了!
  龍族盡數被抓,一股腦兒被獠火等人捆在了一塊,鐵雄流著淚挨個兒揍了一遍,回頭問獠火:“這麼多龍族,剝了皮能做好多鎧甲哩!您說怎麼辦呢!”
  獠潯笑了笑,與獠火貓兒一塊兒耳語了幾句。獠火清了清嗓子,將自己的寶貝徒弟叫了過去,又低頭說了起來。其他人見他們一家子討論得熱烈心下好奇,卻又不敢上前探聽,心頭便覺得猶如貓爪撓著似的,瘙癢難耐。
  獠默一邊聽師父和師娘教導,一邊看著龍族那群粽子,是不是詭笑著點頭,小小的酒窩讓一干龍族看到了無底的深淵。
  “你……你想幹什麼!!”被綁得結結實實的龍大縮了縮脖子,看著向他們靠近的獠默心中打顫。一個……一個小娃娃,沒……沒什麼好怕的!龍大見宗族眾人都看著自己也知道自己失了面子,做了一番心理建設之後挺了挺胸膛,瞪視獠默。卻不想自己腿兒打抖的模樣,將他外強中乾的本質洩露無疑。
  獠默站在所有龍族面前,他回頭看看獠火,有點猶豫,最終還是捏了捏拳頭,下了決心,一個可愛的小娃娃帶著大義滅親的表情,說不出的好笑。
  “吾以言靈之名在此宣神之意志,今日之事種種,盡數拋卻,而今以後,龍族第七子龍七為龍族族長,違者……死!”小孩兒稚嫩的聲音,卻字字鏗鏘有力,刻入人心。一干龍族只覺得耳朵嗡嗡鳴響,腦子裡頭一片混亂,又似有什麼東西被剝離了出去,不再屬於他們。一陣劇烈的頭痛之後,便跌入了黑暗之中。
  “啊啊啊!師父……這樣就行了?”獠默看著昏死過去的龍族,好奇地眨眨眼,果然詛咒人什麼的很爽的說。
  獠火摸摸獠默的腦袋,“幹得不錯,以後努力。”說罷便轉頭看向其他人,邪邪笑道:“今日之事只有我等知曉,以後我狼人國無論做何事,爾等最後不要多管閒事,更不要多說半個字,否則……今日的龍族便是你們的榜樣!”
  馬澤華賊賊的眼珠子一轉,連忙點頭。如今神宇諸國,精靈國依附狼人國,獸人國大片被狼人國佔領,再加上如今的龍族……只要有點腦筋的人,便知道這神宇大陸之上,最不能得罪的便是這第一強國!
  獠潯不是個小氣的人,寶藏到手之後,取出三成,分成三份給了另外三家。其他七分被自己佔為己有。而馬澤華等人的性命他也留下了,為王之道,恩威並重。他要讓天下人知道,這雷霆雨露皆是君嗯!
  這一年的冬天寒得刺骨,北風瑟瑟,步履維艱。尖銳的風中夾雜著白色的雪,吹得人睜不開眼來。
  龍族
  芙蓉帳內,曖昧的呻吟一聲高過一聲,床榻被搖得嘎吱嘎吱直響,晃得彷彿下一秒就會塌了一半。
  【和諧】
  安得在外間抹了抹汗——這都折騰了好幾宿了,怎麼還沒完!果然,狼王威武啊!!安得心中佩服不已。
  安得默默做著心理活動,他已經被調來龍族一個來月了,這種情形見怪不怪。也許是因為龍族的日子太過無聊,王和王子殿下花在床上的時間比起以往多了許多,這不,閨房之樂也是樂不是?呵呵~
  “總管,總管?”安得正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角歪咧得正高興的時候,一個稚嫩的聲音突然響起,低頭一瞧,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珠子正滴溜溜地瞧著自己。
  “喲,原來是小默殿下啊,您怎麼來了?這……裡頭還在辦事兒呢!您可不好進去……”
  獠默乖巧地點點頭,往裡頭看了看,帳子一晃一晃的,都晃了好些天了,他都習慣了……
  安得不想讓王和王子殿下教壞小孩兒,連忙堆笑著道:“來,總管帶你去吃東西,別耽誤殿下辦事兒,啊?”
  小孩兒眨巴眨巴眼軍,道:“總管,我好像聽見師父在哭……”
  “你聽錯了!”安得扯著小孩兒的手,要將他拉走。
  “總管,你剛剛為什麼表情那麼古怪,相中邪似的。師父說中邪不好治的你別中邪好不好?”獠默很關心地看著安得。
  哎喲欸,我的殿下喲,您這徒弟是怎麼教的喂,太難搞了!安得心中叫苦不迭,面上收斂了一下表情,道:“沒什麼,我只是最近面上肌肉有些僵硬,運動運動!”
  小孩兒點點頭,道:“我聽說面癱也不好治的……”
  “-O-”
  兩人就站在外間,你一句我一句地侃著,獠默其實是寂寞了,獠火和獠潯一辦事兒,就沒人陪他玩兒,除了初來乍到的安得,其他的人都被他說怕了。其實……他對於那些個烏七八糟的事兒他心裡頭可清楚著呢,就是找不到話題瞎扯談,只能和安得瞎講。別以為他不想說師父師娘啥啥啥的,但是他也只敢想想。
  你以為當個言靈容易麼?!你以為當個言靈就是想說誰就說誰的?你以為當個言靈就不用拍馬屁抱大腿了?放屁!
  一番施雲布雨,然後,雲散雨收……我們的狼王陛下這會子說話可終於作數了!
  “小默?有事兒?”獠潯渾身舒暢,說話間帶著幾分愉悅。
  獠默意猶未盡地看了看安得,很不捨地抬起腳往裡頭走。
  “師娘,您悠著點兒,別把師父惹火了,到時候吃苦的是您……”某娃兒嘴巴欠抽了。
  獠潯披了件外套,瞄了獠默一眼,他很是懷疑,獠默的嘴會這樣是那陵墓壁畫幻象留下的病根。“有事兒就說,別擾了他休息。”獠潯壓低了聲音,給獠火壓了壓被子。
  獠默點點頭,從懷裡拿出一張紙條,上面寫著龍族的語言,獠默一個字一個字給獠潯讀了一遍。
  “哦?這麼說來,海妖是同意和龍族合作攻打狼人國了?”
  “字面上是這樣的。”
  獠潯勾起嘴角,若有所思起來。半響後道:“告訴下面的人,我等一下接見海妖國使節!”
  獠默點了點頭,這才退下,臨走時經過安得的身邊,又依依不捨地看了他一眼,只把總管看得一個激靈。
  “看來終於是熬不住了。”獠火撐起身子,將腦袋擱在獠潯的肩窩子上。
  “嗯,沒有淨明草淨化,海水已經不適合生存了,海妖國只能向內陸進發。”男人的聲音沉穩,既然海妖有野心,那他便請君入甕!
  獠火炸了眨眼,嗤笑一聲,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李人才說,今年的冬天……可長著呢!”

  第七十四章:小,小爺……不嫁!

  三月後,海妖國連同龍族向狼人國發起進攻,一路上硝煙四起,原本繁華的街道如今凋敝不已,斷壁頹垣隨處可見,熱鬧的城市成了一座座空城,只有少數幾個活人在其中出沒。
  就如同李人才所說,今年的冬天,很冷很冷,長得沒有邊際一般。海妖攻入內陸,勢如破竹,捷報一個個傳來,海妖國上下軍心大振。有了龍族這個強大的靠山,海妖王甚至揚言要一鼓作氣,拿下整整一個獸人國!
  不過這樣的好勢頭並沒有持續太久,深入腹地之後,惡劣的天氣和食物短缺逼迫他們不得不停下整頓休整。
  “媽的,這什麼鬼天氣?!”一個海妖搓了搓手啐罵了一口,拿了小兵撿來的柴火準備生火。越往北走天氣越是嚴寒,常年居住在南方的海妖有些不能適應,有些兵將甚至感染了風寒,成了行軍的拖累。
  這天寒地凍,有下著雪,柴火點了火便只能冒煙,根本生不起來,那少將試了幾次後叫罵道:“操!我還當陸地有多好,連柴火都是廢柴!”那海妖扔了手上的柴火,罵罵咧咧地道:“你們會不會撿,專挑這些濕的!等一下怎麼生火煮東西?你們想讓王餓肚子麼!”
  “少將啊,這……這方圓百里我們都找遍了,就這些柴火,都一樣,沒有再干的了!”
  少將也不是個不通情理的人,只是被這鬼天氣給搞的脾氣暴躁了些,略微冷靜下後扯了扯嘴:“附近的鎮子啊村子啊什麼的,你們可去看過?沒有柴火就去找些炭火來,我們當兵的也就算了,王如今御駕親征,我們總不能讓王挨餓受凍的!”
  小兵點點頭,應了聲後又召集人馬去找。他們對這一帶的地形不熟悉,路又被雪掩蓋,沒有一群人分頭找,根本就辦不成事兒!
  山坡之上,一批白馬昂首挺立,獠火披著一件雪白的輕裘,冷得有些發抖,奈何在一眾將士面前不能失了威儀,只得硬著頭皮,手執馬鞭,做出一副指點江山的模樣。
  “殿下!殿下!!!”忽然有人策馬從後方過來,一副著急不已的模樣,坐在馬上便伸長了脖子張望獠火的身影。
  “什麼事兒?慌慌張張的?!”獠火眉頭輕蹙,低喝道。這烏瑜雖然是他發小,但也不能這般沒規矩不是?雖然不會懲罰,但做做樣子還是要的。
  烏瑜策馬上前幾步,看了看一干子將領,這些個人大多數都是和狼王出生入死的兄弟,如今歸了獠火差遣。烏瑜偷偷摸摸,在獠火耳邊耳語了幾句,卻不知說了什麼,獠火的臉刷得一下白了,既而轟地一下又紅了!
  “他當真這麼說的?”獠火的眉間擠出一座小山,驚疑道。
  “千真萬確,我偷聽的不會有錯!柴奪也觀察了,確實在籌備呢!”烏瑜那烏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一副你別懷疑,我的話是事實的模樣。
  “這……”獠火挑起一邊眉毛,會不會是計?若不是……怎麼辦?獠火搖搖頭,問:“此事你怎麼看?可有注意?”
  烏瑜忙搖手擺頭,生怕獠火將這燙手的山芋扔到他手上:“向來是您的主意多,怎麼反倒問我了?”說完他又湊上去道:“我瞧著不是壞事兒啊!您也逃家這麼久了,該回去了!”
  獠火覺得面上有些掛不住,瞪了烏瑜一眼道:“你知道個屁!”
  烏瑜瞅了瞅邊上,趕緊給獠火順毛:“是是是,我知道個屁,但是王喜歡和您那啥那啥不是好事兒麼?男人可是憋不住的,您這麼久不在狼域,那些個大臣各個巴望著往王身邊塞人呢!我前幾日就見到幾個姿色好的,這不覺得心裡懸得慌,就給您來報信兒了!”
  “可是……可是……”獠火想起自己從龍之谷坐飛獸車回來,被壓在車上xxoo了一路,這種心情,這份辛苦,非當事人不能體會!
  “哎喲,我的殿下,您別可是了,您若回去晚了,王就昭告天下了,到時候您要上哪兒哭去?您不是老嚷嚷反攻麼?若是名分都坐實了,即使您反攻了還有啥用,在天下人眼裡您一輩子就只能是這個……”說著烏瑜用手往下指了指,獠火的面色立馬變得更加難看。
  咬咬牙,獠火調轉了碼頭,對眾將士道,“我有事兒回狼域一趟,這兒你們小心守著,務必不要讓海妖拿大一顆碳!”
  眾將士虎軀一震,朗聲應是!
  什麼叫馬不停蹄,什麼叫日行千里?什麼叫心肝兒膽顫兒?獠火如今可算是懂了!距離狼域越近他就覺得氣氛越不對勁兒!
  怎麼說呢?這街道上一個兩個,一群兩群,不幹活的,貓在一處神秘的叨叨,鐵定是出了啥八卦了!獠火心肝兒一抖,對烏瑜的話更信了三分。
  獠火換上飛獸車到了狼域,下了車便立馬有一群奴僕迎了上來:“小的參見殿下!”說完,為首的奴僕一臉諂媚,笑道:“恭喜殿下!”說罷就供了一下身子,帶著一群人快速離開。
  “什麼情況?!”獠火扯了扯嘴角,心中萬分忐忑。
  “恭喜殿下!”
  “大哥!恭喜你啊!”
  “大哥……父王對你真好……嗚嗚嗚”
  “殿下,恭喜,恭喜!”
  所有見到獠火的人都面帶笑容,彷彿感覺不到半分冬日的嚴寒。你們不寒,我寒!
  獠火冷哼一聲,跺跺腳,趕著往議政殿去找父王。可沒跑兩三步就被迎面過來的安得攔住。
  “喲,您回來啦,這可真是趕巧得呢!”安得眼裡帶笑,一臉揶揄的模樣,看得獠火蛋疼不已。正巧一側頭,便見安得身後的宮人手裡捧著幾批紅艷艷的布料,刺得他雙眼生疼!
  “總管這是去哪兒?”獠火面上裝的淡定,狀似不在意地問道。
  安得笑得喜氣洋洋道:“這不,殿下的大日子近了,王讓我們給殿下選了上好的布料,做衣裳哩!”
  “大日子?”獠火的腦門兒上滾落一滴汗,沒差點咬著舌頭。
  安得揮揮手,讓那些宮人先走,自己道:“正巧殿下來了,與我一同走吧,典禮的服飾已經先一步弄好了,您正好來試試。”
  獠火覺得自己一輩子都沒有這麼傻啦吧唧的,他跟著安得後面緊張得差點同手同腳,要……父王真的……要娶他?
  為什麼心裡跟小鹿亂撞似的,為什麼有點氣憤,有點緊張……其中居然還有一點點激動,這是怎麼回事兒?獠火按住胸口,做了個深呼吸。
  “殿下……請。”獠火被請入了寢宮,一堆侍女圍了上來,拿了幾件衣裳便往上套,一律的紅色,如此喜慶,袖子上繡著一朵蘭花,衣襟上繡著饕餮紋,衣擺上繡著竊曲紋。繁複的做工,看得人瞠目結舌,這個衣服絕不是一兩個月能夠趕製出來的。那男人相比是蓄謀已久吧!
  試了衣裳,獠火暈暈乎乎,日夜兼程,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寢殿裡點著安神香,侍女們讓他坐著休息,他坐等獠潯出現要個交代,卻不想,等著等著便睡著了。
  獠潯忙來了政務過來便瞧見獠火在榻椅上睡得香甜。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揚了幾分,見到這寶貝他便能把那些瑣碎的煩心事兒給忘了。獠潯輕手輕腳地將人抱起,放在床榻上,看了半響之後,俯下身在獠火的唇上微微廝磨了一陣子,直到獠火微微皺起了眉才戀戀不捨地將他放開:“火兒,父王會好好給你一個驚喜的……”
  深夜,四下寂靜無聲,獠火朦朦朧朧地睜開眼看了看四周,寢殿的魔法燈調得很暗,絲毫不會刺痛眼睛,獠火揉了揉躺得酸疼的背掙扎起來。
  侍女聽見了動靜連忙將床帳撩開,給獠火抵了濕熱的毛巾和漱口水。
  “父王呢?”
  “方纔還在的,好像被白熬旗將軍叫走了,說等您醒了讓我們給回話。”
  獠火點了點頭,吃了些東西自行去找他。
  “父王呢?”獠火又到了議政殿,沒瞧見獠潯人,就只有安得在整理東西。
  “王方才去巡視守軍了。”
  獠火眉頭皺了皺,嗤然一笑,涼涼道:“守軍?這樣的事兒還要父王親自來做?!你莫不是在誑我?”
  “不不不,奴才哪裡敢,誰不知道在這狼域寧惹王發火,莫要您生氣。”安得給獠火倒了杯茶,心中直打鼓,王怎麼給他安排了這麼個差事?!
  獠火哪裡有閒工夫喝茶,火急火燎地去找獠潯,一連跑了幾個地方都不見人影。
  敢情這人在躲自己呢!獠火心中憤慨不已,卻找不到人影,難不成……父王真要強娶?好歹他是個男人有木有,好歹他還想反攻有木有?!獠火踢了鞋子,仰躺在床榻上,看著床帳子,忍了又忍,終於忍不住咆哮了一句:“小爺是男人!小爺不嫁!!!”咆哮之後還不解氣,獠火一手操起腦袋拿起枕頭將臉埋在裡頭,很有要將自己給憋死的氣勢!

  第七十五章:雙帝臨天

  五日,他居然躲了自己五日!好,好,獠潯……你有種!獠火單手一揮一桌子豐盛的早餐還沒吃上幾口便被他掃在了地上。鍋碗調盆兵兵乓乓,碰得匡當直響。
  一干子伺候的侍女當即跪下,扶搖殿內,低氣壓一陣低過一陣,壓得眾人不敢抬頭。
  小南是獠火的貼身小廝,自家主子一回來,他便全天跟著在一旁伺候,自家主子心裡憋著,小南當然要勸:“殿下,您好歹吃點兒,今兒早上王還讓安總管捎口信來,說今天務必請您到臨天殿去。”
  獠火面色不佳,但也知道臨天殿是商量要事的地方。莫不是與海妖的戰事起了變化?獠火心下擔心,開口問道:“可知道是何事?”
  “不清楚。”小南低頭,將嘴角的笑意掩蓋,“不過安總管讓人送來了禮服,應該是要讓殿下去參加典禮什麼的吧。”
  獠火的眼皮子抽了抽,典禮?有什麼要慶賀的事兒發生了麼?又想起禮服二字,獠火心裡咯登一聲,一種不祥的預感咕嚕嚕地冒了出來,如同煮沸了的開水似的,一發不可收拾。
  “什麼……什麼典禮!”心肝兒砰砰跳,好緊張……
  “這個小南就不知道了,不過各國的使臣都到了,很盛大的樣子哦!”小南歪著身子,在獠火耳邊煞有其事地說道。
  獠火默——
  “殿下,殿下!!使臣都到齊了,王請您過去!!!”一個傳話的,很適時的跑過來。
  小南抖了一下,“馬上就來!!!!”說罷就扯了神遊中的獠火往寢殿裡頭跑,“快!快快!還不把殿下的衣服拿過來,對對,就是放在那邊的那件!”小南很有指揮地范兒,將獠火交給侍女去換衣服。
  風中凌亂,這種感覺誰能體會?獠火只覺得耳朵裡一陣陣嗚響,身體由著別人擺佈,要……這是要嫁人了?!嗷,心臟跳得好快,撲通撲通的!要……要嫁給父王!那小爺的盛名豈不是要掃地?!
  “殿下,好了!”獠火正做著心理活動,就被小南一聲叫住。抬起頭,鏡中的人一頭紅髮,火紅的衣袍,紅色的眼濕潤潤的,面上有兩團……疑似紅雲?
  “什麼?”獠火愣怔地看著小南。
  “好了,您可以去參加典禮了,殿下果然漂亮啊,穿著衣裳更是英俊風流,王看了肯定喜歡!”
  “典禮?”獠火頓悟過來,緩緩回頭,既而轟然一聲:“不,不我……我不要嫁!我要見父王!”獠火內流……沒想到他獠火也有今天,居然被心愛的人男人逼婚!!
  “殿下,您冷靜,不……”
  “閉嘴!我……我不嫁!”
  “你父王和一眾使臣都在等著,還有其他國家的王,火兒莫不是要讓我狼人國顏面掃地?”安吉爾施施然跨了進來,滿臉笑意地看著獠火,上下打量了一番後,道:“這衣裳很好。莊重不說這顏色也襯你。”
  “安吉爾叔叔……”
  安吉爾拍拍獠火的背道:“趕緊去吧,有什麼事兒當著你父王的面說,他自小疼愛你,定然不會委屈了你的,這點你比我清楚的。”
  獠火定了定神,與安吉爾對視了片刻後抿了抿唇,再抬眼看這一身紅衣心中有了一絲疑惑。這衣裳雖然華麗繁複又是吉利的紅色,但這上頭繡著的紋樣卻不似成婚用的而且小南只是給他扣了一個簡單玉冠,沒有抹胭脂塗粉的……
  獠火嘴角終於有了點笑容,莫不成,自己是被那人給耍弄了?想了一會兒道:“走吧,難得他肯見我了,莫要讓父王久等才是。”
  轉出扶搖殿,一群侍從在外候著,九匹飛獸拉著攆座在殿前等候,宮人們一眾排開,看著很有氣勢。一見獠火出來,那侍衛趕忙拉開簾子,一個侍者將矮椅擱在攆座下方讓獠火踩腳。
  上了攆座,獠火心中的疑惑更深了幾分?大宴小宴,各種典禮,他參加了許多,父王從來不愛搞這套把戲,如今一搞倒是好大陣仗。
  飛獸車一路飛得很穩,扶搖而上,直達臨天殿,離這不遠的時候便聽見一聲聲鐘聲遠遠傳開。
  獠火下了車攆,遠遠望去,便見階梯之上立著無數兵將,各個面容剛毅,目不斜視。獠火拾級而上,那兵將嘩啦啦一片接連跪下,喊道:“恭迎殿下!”
  那聲音恢弘壯闊,猶如浪潮洶湧。獠火心中不由激盪起來,進入臨天殿內,文武百官列於兩側,各國使臣,甚至來朝的君王也站在殿上。當他一腳跨入臨天殿內大臣們一一拱手拜他。
  獠火在殿中站定紅衣如火,似要將一切燃盡。王座上的男人淺笑著看向他望來,那眼神篤定的,期待著,看著他一瞬不瞬。
  獠火被看得有些侷促,便聽那男人巍然道:“吾子獠火,年幼聰慧,堪當大任,助吾平亂世有功,順天恩之感召,遂立其為帝君,號火帝,與吾共掌朝政,坐享王朝盛世。”
  薄唇開闔,百官跪拜,句句清冽,字字珠璣。
  獠火身子一震,紅色的眼看著殿上的男人,那人白髮銀袍,宛如天神,不容抗拒。獠火對視一眼,當即跪下,仰起頭來對著那男人咧嘴淺笑。
  “加冕!”安得宣道。
  獠潯起身,從侍奉官手中拿過冠冕,逕自闊步下了御座,行至獠火面前。
  獠火雙膝跪地,對著獠潯拜了三拜。獠潯不躲,受了禮後,便將那冠冕戴在了獠火頭上。冕上鑲嵌著八顆鴿血石,繞成半圈,兩邊各垂下一段瑪瑙流蘇,襯著少年的臉,如同人面桃花,美不勝收。
  “與吾同座吧。”獠潯向獠火伸出手,獠火抬頭,將手覆在上頭,借力而起,雙手交握走向王座。
  “雙帝臨朝,盛世永昌!”安吉爾率先跪拜,一干子大臣跟著跪下,對兩位君上拜了大禮。
  獠潯與獠火一同立在臨天殿上,十指相扣,比肩而立。看著八方來賀的景象,獠火心中激盪。
  “當年你離開時,我便想,有朝一日一定要與你一同站在這權利的巔峰,榮耀與權柄,與你共享。今後,我的天下便是你的,我的一切也屬於你,當真是不分你我了。”獠潯心中感慨,在獠火耳旁輕聲歎道。
  獠火此刻百感交集,開了開口,卻說不出半個字來。這男人以前於他是君,是父,是愛。而如今他們之間不再是君臣,沒有了牽制,剩下的獨獨是無法割捨,難以磨滅的羈絆。是骨肉血清,是一生摯愛。
  獠潯側頭去看獠火,少年模樣的獠火眼圈微微泛紅,他心中愛極,笑道:“這次是為你加冕,下一回,便是咱們的婚禮,我許你我能給的所有,在陵墓中,你許給我的,定然也不能食言。”說完獠潯緊緊握住獠火的手,此生不再放開。
  獠火聽罷,用兔子似的眼睛瞪著獠潯,卻沒有掙扎,也不反駁,只是默默低頭,面上更加紅了些。獠潯看了臉上的笑容更甚了幾分。這樣的寶貝,他定然日日捧在心尖兒上疼,不讓別人窺看了半分去!
  時間匆匆,如同奔流的泉水,滴滴咚咚,悄然流逝。一晃三年半過去,嚴冬過後,便是酷暑。知了在樹上叫得甚是惱人。小南如今成了這狼域的二把手,卻得了帝君的命令領著一干子侍者拿著網子抓知了。心中叫苦不迭……
  “熱死了,你們且用力些扇!”獠火懶懶地躺著,一邊催促侍者。三伏天,即使獠火這樣的體制也受不了這樣炎熱,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衣裳,原本那一身銀色的鎧甲被他脫下來扔在了一旁,頭髮草草紮了起來,看起來慵懶、邋遢。
  獠潯從臨天殿回來,看到的便是這樣的情景,嘴角的上揚幾分,獠潯跨入扶搖殿,笑道:“看看你,在外兩年,成了什麼樣子,沒有半分帝王威儀!”說著他繞開了地上那堆金屬,在獠火旁邊撿了一處坐。
  獠火抬眼,看著獠潯雙眼放光,“兩年零一百二十七日,日日數著過的。”他的聲音低啞,鼻息有些粗重,抬起身子向獠潯靠近,依舊是少年的模樣,只是打了兩年仗,比起當年的弱不禁風的假象,他如今的身體更加有看頭了。
  獠潯甩甩頭,發現自己被這寶貝看了會兒就給想歪了,有點自嘲起來,在那人的嘴上啃了一口後道:“如何了?”
  獠火哼唧一聲,從懷裡掏出一張東西甩在獠潯懷裡,很有派頭地吼道:“吶,這是小爺給你的聘禮!”
  獠潯也不去看那降書,看了獠火一眼,身體就先動了起來,一把將這囂張的小東西往床上按去。
  “不……不是這樣的!”獠火掙扎,“小爺現在有在上面的資本了!”衣服被扒了,獠潯看了看:“果然有些料了!”說完,俯身、親吻、動手、開吃!
  “不……不對,不是這樣的小爺要在上面~~啊哈~”月上中天,知了都睡了,扶搖殿內依舊嘎吱嘎吱……
  “嗯嗯,好,讓你在上面!”男人順勢一轉,讓獠火騎在自己的慾望之上,繼續動腰。
  “不,啊哈,嗚嗚……你,你這樣我就,我就不娶你了!”某崽子繼續嘴硬。
  男人揮汗如雨……額,不,是酣暢淋漓,動作毫不懈怠,拍了拍獠火彈性俱佳的屁股道:“晚了,本王已經準備了大婚典禮,就等著你回來,呼呼……”

  《番外》

  第一章:狼狼大婚(一)

  距今,神宇大陸統一已經一年有餘,雙帝共掌天下,五湖四海一片安泰,欣欣向榮。
  大臣們三日一次朝會,以面見聖顏為榮,今兒個又是上朝的時候。
  沒了戰爭,當帝王的悠閒多了,臣工們也能閒出個鳥來。沒事兒找事兒做,打著食君之祿擔君之憂的人可不在少數。
  “我說陛下怎麼還沒來?”獠雲站在臣子列隊裡回頭問安吉爾。
  安吉爾訕訕不答,他身邊站著的藍煙卻笑得曖昧,“他們當然是……”藍煙將腦袋擱在安吉爾的肩膀上,媚笑著開口,小聲輕吟道:“啊~恩~慢點兒……父王,不,不要了……”
  “咳咳,咳……”獠雲轉頭,當做什麼都沒發生,偶爾抬起頭看著臨天殿的吊頂一副:今天天好藍哦!的模樣。
  奈何他裝模作樣卻不是所有人都會視若無睹地放過他,獠冰用手指捅了捅獠雲的腰,甚是嚴肅道:“哥哥,我們明天去弄點胎盤什麼的給火帝陛下補補吧!要不然……再繼續下去……嗚嗚嗚,我怕他……”腦補帝獠冰同學紅了眼眶,也不知道現在腦子裡正在想寫什麼烏七八糟的。
  幾個人圍成一堆乘著獠火和獠潯偷懶的功夫在聊八卦。但是這世上從沒有什麼密不透風的牆。獠潯可不是喜歡遮遮掩掩的主兒,獠火也大大咧咧,只要辦事兒的時候你別來偷窺,他才不管別人怎麼討論。
  有句話是這樣說的:皇帝不急太監急。這他倆沒放在眼裡的事兒,群臣們可很是把它當回事兒。
  工部大臣哀哀歎道:“狂帝的後宮已經空了好些年了……”
  財政部部長又說:“可不是麼,火帝也還未曾娶妻,獠清公主都等了這麼多年了,早就是適婚的年紀了,我昨兒個瞧見她,哎……真是可憐喲。”
  “噓……你們說什麼呢!小心給那幾個聽見告訴王……”
  “哼,老夫怕什麼,現在國泰民安,社會和諧,我們可不能由著王在這麼瞎搞下去,影響社會風氣啊!”多麼慷慨激昂,一聽就知道XX朝的老臣子才會說出來的話。
  “大人的意思是?”
  “今天,今天一定要面奏陛下,要麼讓火帝陛下娶妃,要麼就讓狂帝陛下選些嬪妃伺候!我們絕不能讓王繼續胡作非為下去!雖然我們狼人國一直民風開房,但是現在與以往不同了,我們現在統一了神宇大陸,一切所行之事當做世人表率!這這……父子相……唔唔……奸……唔唔……你們幹什麼……唔唔放開……你們……嗚嗚嗚,你們要帶老夫去哪兒……”
  這老大臣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白熬旗一個揮手,招了衛兵拖了出去。白熬旗冷冷地看了那些個大臣一眼,哼哼道:“我看狂帝和火帝在一塊兒就好得很!你們呢?!”
  “自然自然……”大臣們擦汗,他們是酸溜溜的文臣,還有一些根本不是狼人,哪裡敢在狼人國武將的拳頭前叫囂。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呢!
  白熬旗滿意地點點頭,要不是王說凡事要多公平些,多給其他族類表現的機會,他白熬旗第一個就把這些兔族貓族給提溜出去,挖坑活埋!他們狼人國偉大的王的事兒,哪裡是旁人能夠置喙的?!
  終於,等了許久許久之後,獠潯和獠火上朝了。
  從治國安邦到百姓生活再到魔法武技發展,零零總總說了一通之後,忙了一宿的獠潯眼皮子就快打架,再反觀閉眼哼哼了一晚上的獠火,倒是他的精神頭好些。
  “王,臣有事要說!”
  “說!”獠火擺手道。
  白熬旗往殿中央行了一步,跪地說:“陛下,現今神宇統一,我狼人國一統天下,王與火帝數年來為了這天下殫精竭慮,作為臣子,我等心中有愧!如今四海昇平,各國和諧如同一家,狂帝陛下與火帝陛下也是該為自己考慮一番了,陛下的生活幸福,我等做臣子的心中才能得稍許寬慰啊!”
  獠潯的眼眸突然打開,銀色的眼瞳閃著寒光,嘴裡沒有半分起伏,沉著身問:“愛卿想說什麼?”
  安吉爾心中大驚,這白熬旗莫不是吃錯藥了?居然敢勸陛下成婚?其他臣子也瑟瑟發抖,兩位陛下的那點兒事兒他們心中明白,往日也只當沒看見。漠視了這麼多年,如今卻有人去碰這根弦……上天啊,只求別殃及池魚就好!
  白熬旗腦門滾汗,好歹頂住了壓力,雙膝跪地,對著獠潯和獠火拜了兩拜:“二位陛下乃這普天之下難再尋得的神人,當今天下,誰人能與陛下匹配?”白敖族笑了笑,拱手道:“以臣之愚見,唯狂帝陛下與火帝陛下共結連理,才能相攜白頭,合合美美,這天下臣民才能毫無異義,真心祝願!”說完,白熬旗又是一拜,額頭重重叩在青玉板上,發出‘咚’的一聲在安靜的大殿上如同一記驚雷。
  獠火錯愕,愣愣地有些不知該怎麼說,說不好吧,他心裡不樂意,說好吧……他有臉有皮,很尷尬。
  “白熬旗……”獠潯率先開口,將獠火的手拿在手裡慢慢把玩兒了一會兒,待眾臣心中忐忑不已,拿捏不住的時候才悠悠道:“你……好得很。”說罷,面上勾起一抹滿意地淺笑,拉了獠火離開。安得和小南傻眼了半天,回過神來才大喊一聲:“退朝——”
  第二日,聖旨搬下,傳遍全國,如同石破天驚,引起軒然大波。
  男男相愛並不少見,但是談婚論嫁者少之又少,更別說如今這談及嫁娶事宜的是這國之掌權者,至高無上的王者。
  王娶王?誰娶?誰嫁?不論怎麼說這都於理不合。一紙婚書在朝堂上那麼一念,還不待群臣回過味兒來,這事兒就已經是板上釘釘不容再議。
  朝堂上有那麼一兩個還看不清局勢地跳出來嚷嚷體統子嗣問題,還沒哼哼兩句,就已經被帝王的雷霆手段鎮壓。狼人國本國還好,其他地方則是亂作了一團,街頭巷尾,茶餘飯後,人們總是要對這事兒品評一二。想說的有,卻沒有一個敢大肆宣揚。
  與其說是懾於天威,還不如說是懾於狼威。
  六月初十,宜嫁娶。按照繁文縟節,在婚嫁前三天夫妻兩方不得見面。獠火在扶搖殿旁的玉瓊殿就寢,獠潯則睡在蒼穹殿。中間隔著兩座寢大殿,遙遙相望。
  月兒在黑漆漆的天空中晃蕩啊晃蕩,她的步履匆匆,見到雲朵便一頭紮了進去,害羞得不敢出來。
  蒼穹殿外重兵把守,四下靜謐無聲,與往日好似沒有半點不同,獨獨這門外多了一個人。
  “喲,這不是安總管麼?您怎麼不在裡頭伺候陛下?眼看就要大婚了,可並不要出岔子才好!”負責巡邏的柴奪經過蒼穹殿外瞧見安總管正坐在廊下打盹兒便上前提醒道。
  安得一個驚嚇,瞌睡蟲立馬被趕遠,機警地往殿門看看。還好還好……殿門無恙,好好關著呢!
  “總管這是怎麼了,咋咋呼呼的?”柴奪狐疑地問道。
  “無事,無事……”說罷就用袖子扇扇風,“這六月天熱,陛下早早就睡下了,我在裡面憋悶,就出來透透氣,外頭涼快,我一坐就給舒服地睡過去了。”
  柴奪看不出異樣,便笑了笑應是,然後又帶了士兵巡邏去。
  見柴奪離開,安得呼出一口氣,望了望天心道:月亮啊,快些個落山吧,讓明天早些來,這樣忐忑的日子都過了三天了,真不能再過了,會早衰的!!
  蒼穹殿不必臨天殿宏大富麗,外觀上卻也十分大氣,內裡的裝飾奢華,好玩意兒不少。
  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
  一張棉被被扔在地上,巨大的軟床被帳子罩著,晃蕩不斷,曖昧的聲音從裡面一陣陣傳出來,聽得讓人不好意思。
  身下某處被男人頂得發軟發麻,獠火趴在床上,一隻手扯著被角,淚眼朦朧的模樣,好不可憐。
  “嗚嗚嗚……你……你給小爺輕點兒……”
  “這樣?”男人笑了笑,放緩了動作慢慢蹭著獠火。
  “不……你……”獠火咬牙,後腳一蹬,續了力氣才罵了一句:“你到底做不做了!不做給小爺起開!”
  獠火軟腿軟腳地往前爬,“別別別,做,怎麼不做啊,父王正做得舒服呢!”男人壞笑,抓著獠火的腰往回拉。
  “啊哈——”獠火魅叫一聲,淚眼汪汪地瞪。
  “頂到了?”男人只問了一句,繼續挺動腰身。
  那私密之處被男人連續玩了三天,那處早就又軟又水,發出撲哧撲哧的聲音。
  每夜獠潯都偷偷摸摸去他殿裡用被子捲了抱來蒼穹殿嘿咻。獠火每次都推,可是每次又推不過。不得不說,父王很會把握他的心思,偷情的快感……卻是很不一般。
  “明兒……明兒就大婚了,你……啊哈……”
  “我懂,我懂,父王懂,火兒乖,等你去了父王就不做了……”於是,加大馬力!
  獠火被操弄地唉唉地嚎,心裡咆哮:你丫的有完沒完,做多了腎虧好不好!!!

  第二章:狼狼大婚(二)

  大婚這天終於來了,上到兩位帝君,下到販夫走卒,各個都不得空。
  獠火挺著酸不拉幾的腰讓侍女們在自己那張已經妖孽得不能再妖孽的臉上畫畫。獠潯的頭髮被侍女扯著,討論要不要染個顏色啥的。
  要換上平常的時候,這二位爺們兒早就掀桌子了,奈何這結婚是大事兒,他們兩結婚更是天下的大事兒,多少雙眼睛瞧著呢,不能給挑出半點毛病來,否則那就是對自己不負責了。同時兩人心裡也期待著對方會是以什麼樣的模樣出現。
  這場婚禮幾乎所有國家的代行君王都到場了,婚禮從早上開始,祭拜天地,宣告神明祖宗,到了中午就進行遊行,與民同樂,從狼域王宮出發,經過狼域的狼雲街,繞過朝語廣場再打個彎兒乘著飛獸車進入臨天殿,在臨天殿內舉行正式的儀式,晚上的時候還要大宴群臣……
  獠火手裡拿著行程單子,嘴角抽搐了兩下,揚起頭看站在一旁伺候的小南:“小南啊,你給本王拿的是雜耍團的單子吧?”結個婚還要遊行,普天同慶,哼唧,小爺看這是折騰人,把他當犯人溜呢!
  “陛下,這個,這個是按照老祖宗的規矩定的,可不是小南要折騰您,給小南一百個膽子小南都不敢。”
  “哼唧,我父王看過?”獠火歪頭,這麼一折騰他晚上的計劃哪裡還有力氣進行?!
  “安得總管送過去了。”
  “哦。”獠火心裡打著小九九,然後對著小南耳語了兩句,小南額頭上滴汗:“這樣不好吧,不合規矩!”
  “是規矩大還是本王大?”
  “您大您大!”小南賠笑,“我這就去稟報狂帝去,您放心。”
  那頭,狼王看了行程單子也有點皺眉的樣子,安得小心地候著,問:“王,有問題?”
  獠潯點了點頭一臉嫌棄地說:“這晚上的時間是不是少了點兒?”
  “不少啊,足夠開會了!”
  瞪眼——
  安得被看得那是一個激靈,腦門兒擦汗心肝兒倍兒顫:“奴才曉得了,奴才讓人改。對了,火帝那邊兒來了消息。”
  “拿過來瞧。”安得迅速將紙條遞上,獠潯看了眼,一根眉毛微微上挑,嘴角勾了勾弧度:“按照這個說的辦!”
  “可是,遊街不在一處不好吧?”
  “沒事兒,賭場有開局吧?你知道怎麼做。”
  安得點頭,心道:都這時候了這兩父子都不忘撈錢,龍族一趟走,這兩位也沾了龍族的癖好不成?
  一頓忙活之後,整個狼域鑼鼓喧天,街道處處扎上了禮花,雙帝大婚這不僅僅是一個君王嫁給另一個君王,還是父子嫁娶的大事兒,不過眼看著就要大婚了,所有的人都還是一頭霧水,這到底是老子嫁給兒子,還是兒子嫁給老子??狼王父子那床上的事兒可不是他們這些平頭百姓可以揣測的,可是誰心裡沒有個好奇啊。狼域各個大小賭場都為這事兒開設了賭場。安得揣著錢,打扮了一番帶上人就往賭場趕,順帶把自己的那份也帶上呀,有錢不賺那是笨蛋!
  於是當婚慶車輦打狼域王宮出來在狼域遊行的時候,大家都伸長了脖子。
  “誰坐在攆上的誰就是新娘,誰騎著飛獸的誰就是新郎!”
  “快,看,王宮的門打開了!!!”
  “怎麼開了兩個門??那個門兒啊?”
  一堆侍衛侍女嘩啦啦地流出來,王公大臣跪下恭迎。兩匹高大的飛獸分別從兩個門裡面出來,飛獸身上的毛兒都被弄成了喜慶的紅色,脖子上還掛著大紅花,四肢腳上拴著鈴鐺。
  最關鍵是,這上頭都坐著人!!!
  “啊啊啊啊,紅髮的,那個是火帝!!!”有人指著獠火嚎。
  “火帝是新郎!!!”買了獠火的人興奮地吼。
  “這不可能??!”買了獠潯的人失落地嚎。
  “等等,那個黑頭髮的是誰?!”有人善於發現。
  “銀色眼睛,是……是狂帝!!!”
  眾人傻眼,都騎飛獸啊?那誰是新郎?
  兩隻飛獸在宮門前頓了頓,然後一個朝東一個朝西,分開溜躂。
  眾人好歹是反應過來了,這敢情兩人都是新郎啊!
  溜躂完後,兩人的飛獸車在臨天殿前會和。獠潯和獠火一躍而下,兩人相攜著一步步踏著青石板的階梯往上走。
  殿上的大臣早已恭候多時。見雙帝來了連忙跪拜。
  最最關鍵的拜天地的時候到了,獠火和獠潯一塊兒站著,婚禮主持的侍者一吆喝:
  “一拜天地!!!”
  獠火和獠潯對著臨天的天躬身,所有大臣再度跪下。君王都彎腰了,你一個做臣子的能不跪麼!
  “二拜高堂!!!”獠火看了獠潯一眼,乖乖給他跪下,一群大臣還沒站穩,又跪下磕頭。
  “夫妻對拜!!!”兩人對著一拜,大臣們再要拜,就聽狂帝喝道:“是本王結婚,你們拜什麼?”
  群臣對望,可不是麼,他們給拜昏了頭了,人家那是夫妻對拜,他們跪下去拜了還得了啊?
  又是一通人仰馬翻。獠火和獠潯好歹是到了扶搖殿。這是他們宣佈婚事之後第一次回扶搖殿,一樣的擺設,可此時卻染上了喜氣,魔法燈的扥光泛著淡淡的紅色,將整個心房染上了一層薄薄的春色。
  獠火看了眼合巹酒勾了嘴角笑,拿了酒杯子遞給獠潯。獠潯看著自家寶貝兒兒子,笑:“要娶你真不容易,一折騰就是一天。”
  “你以為小爺容易?小爺現在還腰痛!”
  “要不我給你揉揉?”獠潯一手摟住獠火的腰,將人往懷裡帶。昨晚沒有盡興,此刻繼續正好。
  獠火連忙推他,拿起酒盞:“這個還沒喝,不喝這婚不算結完。”
  獠潯被獠火眼角那薔薇花勾得一聲火熱,心想著寶貝兒東西跑不了,利索地將酒水往嘴裡一倒。喝完就將獠火抱起來往床上走。
  一步,兩步,三步……走到床邊,獠潯猛然覺得腳下有些虛浮無力,手裡的寶貝兒好像也變沉重了許多,低頭瞧去,嗤,還晃悠悠的。
  獠火見那雙銀色的眼眸裡帶著恍惚,一個翻身躍起,單手一扯,便將獠潯推倒床上。
  “你……你下藥?”獠潯頭暈呼呼的,擠出一點兒意識來張嘴就問。
  “父王,您武技比我強,魔法又比我強,您瞧這麼些年了,火兒天天被您壓著……如今是還的時候了。”獠火裂開嘴笑,挑起的鳳眼裡滿是得意狡黠。伸手就撩開了獠潯的袍子。
  獠潯使了使勁兒,全身發軟無力過後便是僵硬地不能動彈,不過意識倒是比方才清楚了些:“我卻不知火兒有奸屍的癖好?這藥是誰給的?”褲子都被解開了,獠潯面上還是很鎮定。
  獠火挑眉,抓住男人身下的炙熱動作起來,低頭就親住男人的薄唇,呢喃道:“藍煙給的。”獠火在興頭上,為了避免父王秋後算賬得太厲害,毫不猶豫地就把自己師父給賣了。
  “父王別生氣,就這一回還不成麼?”獠火放軟了聲音,手上的動作卻是強硬,靈巧的舌頭掃過男人的喉結,在上頭吮了幾口,留下了紅紅的顏色,紅色的眼眸裡盛滿了情慾和愛火。
  獠潯一直知道獠火想翻身,做夢嘴裡都嗷嗷嗷著:小爺要攻!攻!!
  得吧,自己就這麼一個寶貝兒子,心裡愛的也就這麼一個傢伙,以後天天還要一處的,讓他怎天盯著你身後瞧,時不時來電什麼小花招,還不如從了這麼一回,大不了下次努力加倍,做回來不就是了。
  獠潯做著心理建設,銀色的眼盯著獠火敲了半響,只把獠火看得毛毛的。
  “怎麼樣,父王,從了我吧?”獠火嚥了口口水,一手挑起,那眼神,似威脅又似撒嬌,看得獠潯身下的夥計又硬了幾分。
  “從,你這妖精這麼勾搭,本王能不從麼?!”他的聲音低啞,性感的薄唇裡吐出了幾個字,還頗有一種咬牙切齒著的樣子。
  獠火愣了愣,狐疑地看著獠潯:“這麼容易?你莫不是還有陰招吧?”
  敢情他都白糾結半天了,好不容易咬牙印下,這小子還懷疑上了?
  獠火賠笑,他也知道,那點兒藥雖然是特製的,但是若父王真想反抗,那藥力也根本不夠看的,獠火順著桿子往上爬,一下咬住獠潯的嘴唇,將舌頭探了進去勾住男人的舌頭挑逗。握著男人堅挺的手也更加賣力起來,時不時地還對那兩顆脹大的蛋蛋招撫一二。
  男人隱隱喘息,低沉而壓抑,獠火的手指在那肌理分明的軀體上行走,滑過男人寬厚的胸膛,掠過精壯的腰,在那很有手感頗具彈性的PP上捏了兩把,他覺得此刻的父王是他見過最性感的了。這PP摸起來,真他媽的爽!難怪父王平常喜歡這麼摸他。
  獠火流連忘返,低頭含住,男人胸膛上的朱果舔弄、啃咬、拉扯。看那朱果比起另一邊的腫了許多臉上才露出了滿意的淺笑。
  獠潯被撩撥得難受,身下某處跟燒鐵棍似的,額頭上也沁出了不少汗水,可是獠火就是個磨人的妖精,用眼神勾勾你,用手摸摸你。
  “你……你做不做!做不了本王來。”說著獠潯就開始催動內力,想要反擊,再這樣下去他非得憋死不可。
  “欸欸欸,你是一國之君,說話要作數!”獠火一慌,立馬扒自己衣服,就怕脫得慢了眼前的人兒就給跑了。
  看著那白花花的身子,細嫩的皮膚上還有他昨晚留下的斑駁,淫靡而色情。
  獠潯看得雙眼冒火,如果不是事先應承了下來,他此刻一定要翻身做主。
  “如果不是這身子不長了,小爺這時候也不會這樣!”獠火對自己的身材不太滿意,這麼些年,即使死氣盡去卻依舊維持了少年的模樣,除了這張臉有五分和著男人相似外,這白斬雞似的身板……甭提了!
  “我看著挺好。‘獠潯的眼睛黏在上頭挪不下來,這話說得半點不違心。
  “哼哼!躺好咯,父王,火兒這就來臨幸你!”獠火嗷嗚一聲撲了過去。
  獠潯本來等著被人蹂躪糟蹋,卻不想獠火滑到自己雙腿間,打量了一番後就把他的堅挺含了進去。
  “火兒……”聲音沙啞,淡淡的鼻音十分性感。他們在一處很久了,但是口交的事卻並不常常做。獠火試過幾次,但說感覺不好,後來他也沒強求,此刻他會用這手段來取悅自己。
  那紅色的腦袋埋在雙腿間,一想到獠火此刻的表情,獠潯就激動,快感更是加倍。
  獠火說不上生疏,但是距離嫻熟也很有差距,舌尖掃過那發燙的蘑菇頭,舌頭在小孔處轉了轉。
  “嗯……火兒……”獠潯微微仰起頭雙手已經動了起來,一把按住那在自己身下活動的腦袋,讓自己進入得更深些。
  獠火做了幾個深口,含住那莖體用喉嚨一卡,獠潯只覺得一股電流自下身竄上來,直衝腦門,精關一鬆就射了出去,也管不得獠火是否將那東西吐出來。
  獠火不小心嚥了幾口,腥膻的味道他並不喜歡,但見男人面頰緋紅的性感樣子,也覺得值了。
  “舒服麼?如果你讓我多上幾回,我就每回這麼弄你。”
  躲過一次後獠潯看著很慵懶,可這並不代表他腦子也跟著慵懶了。
  “火兒,聰明人可不幹得寸進尺的事兒。”
  獠火訕笑,一手拿過放在一旁的脂膏,又給獠潯的腰下加了個枕頭,一副磨刀霍霍的樣子:“我這不開玩笑麼,您別當真。”說著就挖了一抹脂膏小心地往獠潯那處塗抹,手指也微微用力,慢慢擠了進去。
  “呃……”獠潯被身下不適的感覺弄得微微皺眉,雙手打開放在床上,拳頭微微捏緊。
  【和諧】
  “父王你忍忍……”獠火忍不住了,抱住獠潯的腰就律動起來。
  “嗯……”強烈的刺激讓獠潯咬緊了嘴,臉上的表情也繃得很硬,身下的撞擊越來越強烈,他只覺得身體越來越熱。
  “父王,好棒,好緊……”獠火發出讚歎,學著以前獠潯誇他的調調,聽得獠潯差點沒嘔出一口血來。
  上樑不正下樑歪啊!!
  理智和身體的背離,讓男人墜入了慾海。酥酥麻麻的感覺蔓延開來,他只覺得一股力氣積蓄在了一處快感積蓄。獠火也察覺到了,勾起嘴角笑了笑,低頭吻了吻獠潯的鎖骨:“父王,一起,我們一起……”說著獠火加大了力度,只把男人弄得悶哼不已。獠潯也反手摟住了獠火的背,身體激烈的抽搐起來。
  獠火眉頭一緊,在爆發的瞬間從對方身上抽離,將自己的和獠潯的握在一起用手上下擼動。兩人只覺得眼前一白,終於噴發了出來,積蓄在肚子上,成了白白的一灘。
  獠火軟了身子趴在男人身上,笑得像只偷腥的貓兒:“真痛快,難怪你每天抱著我不放。”
  獠潯嘴角抽抽……
  “等一下我再做一次吧,保證不射在裡面。”
  獠潯不說話。
  獠火見他臉色沒有變化,用指尖在那厚實的胸膛上畫圈圈:“父王?”
  獠潯緊緊閉著的眸子忽然張開,抱著獠火一個翻身,將剛剛還在自己身上囂張的人壓倒,一口親住那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傢伙。
  “要來也是我來!”
  新婚之夜,由於時間改動的緣故,還有很長很長。長夜漫漫,兩人獸血沸騰,不折騰個半宿估計是不會消停的。
  總管安得很有經驗,搬了塊兒板凳在外頭守門,嘴裡磕巴磕巴吃著新婚瓜子,點著那些新來狼域的侍者說:“要學聰明點,陛下和陛下辦事兒每次都這麼大動靜,咱們做奴才的,要學會適應!!”
  “那……總管,您覺得今晚是誰……”小侍者用手指向上指。安得的臉立馬黑了,踹了他一腳喝道:“陛下的事兒也是你能打聽的?”
  “總管饒命啊饒命……小的就是……就是這外頭開了賭局……指著您一句話作準呢。”
  “哦?”安得一個精神,突然覺得握在他手裡的權力大了,“幾賠幾?”
  “一賠五……火帝五……”小侍者道。這外頭人都知道,火帝是兒子,火帝長得妖,火帝的身板兒……單薄。看看就在下面的。
  安得詭異一笑,摸出一口袋錢:“去,都買火帝的!”
  三天後,獠潯和獠火從扶搖殿出來,不知為何這上上下下看他們的眼神都不對勁兒,獠火讓小南一打聽,樂得一天沒合嘴,道:“這攻幾回不是關鍵!關鍵是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關鍵是小爺我一攻成名!”

  第三章:雨露全澆了花

  結婚五年,獠火就一次翻身做過主人,其他時候每天每天都被他的父王壓在身下,天天哼哼哈哈,PP開花。
  性生活和諧對身體是有好處的,瞧瞧我們家狼崽子,面色紅潤,眼角含春,嘴唇紅艷,皮膚光滑。這可不是一般的補品什麼的能夠吃出來的效果!
  這樣的愛人,讓獠潯愛不釋手,每天晚上抱著親著。這樣的帝王讓臣子們倍感壓力。每天這麼一個人坐在正殿上方,只要看上一眼,魂兒都飄沒了,還哪裡能好好上朝?更何況,這位火帝身邊還坐著一個醋桶——狂帝!只要誰把頭抬起來,眼神稍微有點恍惚,那麼他就死定了!當晚他家就會出現一堆女人,各種款式,保管伺候得他第二天兩腿發軟,那處乖乖服帖,三天之內不敢造反!
  雙帝相親相愛,這樣很好很好,但是……眼看著一年一年過去,狼人國沒有繼承王位的子嗣,這就讓大臣們擔憂了。
  照這樣繼續發展下去,即使他們狼人國再強大沒有繼承人也早晚會被人謀朝篡位的啊!
  這天晚上,一堆忠心耿耿的老臣子聚集在了司禮部部長的家中密室,眾人圍坐一團,三言兩語地討論起來。
  整整過了兩個時辰這個漫長的會議才結束了。忠臣們看著彼此堅定的眼神,在一個海碗裡歃血為盟。
  陰謀,在這一晚誕生。
  過了早春的冷,花園中百花爭艷,一時之間靜態極妍,各種香氣或濃或淡,或雅,都於此間匯聚。
  霜清殿
  獠霜乃是這宮殿的主人,清這一字是獠火所取,只為這容貌與他母妃極為相似的妹妹。
  “公主,這是今兒御花園的管事讓人送來的花,說是極為珍貴的品種,您看著可喜歡?”自打雙帝成婚之後,獠霜便知自己滿腹相思無望,為了轉移傷感之情,便有了侍弄這些花花草草的閒情。
  “什麼花兒?看著倒是極為艷麗。”獠清往那花兒看去,紅艷艷的顏色讓她有些愣怔起來。
  “聽說叫絹火,花期極長的。”
  獠清站了起來,款款幾步,到了花前,低頭嗅了嗅這花的香味,濃而不膩,確實是很好的,最關鍵的是這花兒的顏色形狀如火一般,讓她心中悸動不已。即使不能與那人相伴,哪怕日日看著這花睹物思人,也是好的。
  曼朱是獠清的貼身丫頭,哪裡不知道自家公主的心思,再想想花房侍者與她說的那番話,勸道,“公主,這花長得這般好,為何不邀火帝同賞?這花與火帝襯得很呢!”
  “你這妮子!”獠清被猜中了心思,笑著點了一下曼朱的額頭,她確實好幾日不曾見過獠火哥哥了,心中甚是想念:“快去請吧!”
  在霜清殿蹲點已久的侍者看見曼朱往扶搖殿的地方去,他那一個激動啊!拔腿就往狼域宮外跑。
  司禮部部長一聽到消息立馬跪下:“謝天謝地啊,我霜公主果然是冰雪聰明,我狼人國後嗣有望了啊!”部長大人激動得淚流滿面不可自拔,卻沒有注意到一道黑影刷得一下離開了他的府邸,直往狼域方向而去。
  獠火今日正好有空,聽見獠霜有請便想起了自己的母妃,心中微動,便欣然前往,還沒有到霜清殿就看到一個侍者從花園的方向跑了過來。
  “什麼事兒,這麼急匆匆的?!”獠火皺眉呵斥。
  “稟陛下,霜公主說那絹火花在花園中開得更多更多,想請您去那兒觀賞。”
  “是麼?”獠火沒有在意,賞花麼,對他來說哪裡都一樣的。
  於是獠火又往花園拐,狼域沒有後宮妃子寵妾,除了侍女侍衛侍者王子宮女之外,就只有獠火和獠潯兩位王。所以這花兒開得再好也就那麼幾個人欣賞。
  今天的花園格外安靜,陽光明媚地灑下,花草上灑了水,瑩潤漂亮。獠火往裡頭走了些,居然沒有看到宮女侍者,側頭便問小南:“你可知道那絹火花開在哪裡?”
  小南想了想,好像方才去拿俸祿的時候有看到侍者在搬花,與火帝所說的絹火花相似,品種也是他沒有見過的,於是點點頭,帶獠火過去。
  一片火紅色的花海,艷麗無比,獠火看得眼眸跳了跳,心中也讚歎了一番,確實不俗啊!
  “公主怎麼還沒來?”
  “小的不知。”
  “我在這兒等,你且去催催吧。”獠火淡淡說道,兀自往花海中走去。
  春風拂面的怡然讓獠火覺得微醺,那香味如同海浪一般襲來,沁入心脾。再往深處走,便見花海之中空出一片地,地上鋪滿了紅艷的花瓣,不禁勾起嘴角,獠火往那花瓣中一坐,深深吸了幾口氣,身體便懶洋洋地十分舒服。既而一股燥熱於下腹竄起,沿著脊椎往腦後躥去,身上的筋骨都變得慵懶起來,指尖也麻麻的十分舒服。這灼人的感覺就如同絹火一般,似一團野火在獠火的身體各處點燃了起來,讓他躁動不安。難得地舔了舔唇瓣,獠火緩緩倒在地上,嗓子發乾難受,身體難耐地在地上蜷起,低低的呻吟,在齒間流瀉而出,連視線也開始朦朧起來。
  獠火忍得渾身是汗,若是往常,花園再沒人也會有宮人前來查看打理,而今日這般安靜卻是詭異,不想這話居然有催情之用。
  獠火拚命喘息壓抑,卻感覺有人正向他靠近,一雙手將他扶起,“小……小南,去,去叫父王……”
  獠火將頭歪靠在那人身上,卻是一種女子才有的體香,頓時身體一顫,便聽一個聲音柔柔喚道:“獠火哥哥……”
  獠火心中大驚,想要起身,卻全身發軟無力,頭暈眼花,身體一仰失去了平衡往後倒去,卻感覺一雙有力的臂膀將他輕輕托住,落入一個強健的胸懷。那熟悉的氣息讓他不覺呻吟了一聲,身體內躁動的氣息更加強烈地翻滾,卻再也分不清楚是心動多一些,還是情動多一些。
  “還不走麼?”獠潯掃了獠霜一眼,面無表情。獠霜看了一眼面色泛紅的獠火咬了咬牙,眼眶一紅跑出了花海。
  獠火呆呆地看著眼前人,艱難地開闔了一下唇,輕聲喚道:“父王……”
  男人溫柔一笑,道:“我在!”
  得到了滿意的回答獠火突然裂開嘴嗤嗤一笑,猛然將眼前人抱住,主動將唇鬆了上去,撬開男人的唇齒,與之糾纏,分享著彼此口中的津液。身體發熱,讓他全身戰慄,酥麻的快感從舌尖席捲而來,幾欲要將他淹沒。
  “火兒,我們回扶搖殿……”男人的聲音低沉沙啞,身下已經有了反應,恨不得將這發情的妖精壓在身下好好操,幹一番,讓他笑著叫他父王。
  獠火此刻慾火焚身,只想貼著獠潯蹭,哪裡肯再等?手腳並用地纏在對方身上,“不,要,現在就要,父王~啊哈,火兒好熱,給我,給我,要融化了~”
  【和諧】
  獠火和獠潯打了一次野戰,完事之後都覺得十分滿足,比起平常在床榻之上更有味道,不錯不錯以後可以多多嘗試。
  第二天,獠潯就讓司禮部部長前來面見,第一句話便氣得忠心耿耿的部長大人橫著出去。
  “大人啊,真不好意思,昨晚火兒沒把持好,所有精水全數澆灌了花兒,真是可惜了哈……”
  在過了幾十年之後,那些個本來憂心忡忡的大臣總算消停了,每次計劃都被狂帝破壞,他們終於死心了,而且他們也看出來了。狂帝陛下攻得無量,幾十年來容貌無一點變化,儼然有不老之象,而火帝更是恐怖,一直保持著少年的模樣,儼然是與天同壽!
  雙王若是不老不死,那麼他們狼人國山河永固,那還要子嗣做什麼,他們還殫精竭慮做什麼?!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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