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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書用的私人小窩~

〈婚無譜〉 By 廿亂

  文案:

  雷亞諾:魔王的弟弟,脾氣暴躁,易怒,還很暴力
  他有傲人的權力與駭人的脾氣。
  魔界的各王公大臣都想把自家女兒下嫁於他,
  可是都不怎麼敢,原因是雷亞諾眼光太高。
  於是,魔王決定,
  給自己那位快兩千歲還娶不到妻子的弟弟來一場‘拋繡球’大賽……
  漆璃:魔界最低等的公民,不會哭,不會笑,更沒有脾氣,卑微的魔人。
  只因他是魔族與人類結合的後代。
  為了祝自己十六歲的生日,決定到魔城給自己買份唯一的生日禮物。
  不幸的是,他接到了一個大紅球,上面還繡著花……
 


  第一章:危險

  冷冷清清的河岸邊偶爾會傳來呼呼嘿的嘹喨吆喝聲。
  天地似乎都只呈現一種狀態,暗無天日,僅有的微弱光線來自於遠處高高掛起了光燈。
  他們都是魔界最下等公民,他們的活也是體力活,他們在賣力的幹活,不干活就會餓死。
  幾十個人拉著一條載滿貨物的船,他們正要把那條高大的船拉往河岸上,他們是縴夫。
  微熱的海風吹著打著赤膊的壯漢們,但在這暗無天日的魔界裡這海風只會讓他們想睡覺,他們太累了。
  雖然很累可是還是不能休息,領工正揮動他的手指揮著他們如何把船隻拉至岸邊,他們還得繼續工作。
  在他們當中有一個顯得突兀的瘦小身影,夾在大漢之間的他顯得很弱小,但他臉上的表情很專注,同時也可以認為是他面無表情。
  他叫漆璃,他與其他金發藍眼大鬍子的大漢長得不太一樣,兩隻尖尖的耳朵微翹起,發呈黑色,無任何波動的黑色眼珠子,皮膚則呈淡黃色,身材自然與大漢們相差甚遠。
  夾雜在中間的他聞到的是大漢們的漢臭味,但長久的工作以來,這些濃濃的男人味早早就被人忽視,只因他們早已習慣這樣的味道,也許哪一天聞不到的時候可能還會很懷念。
  終於把船按著領工的指示拉至岸上,縴夫們得到他們今日的報酬。
  漆璃與其他縴夫一樣排著隊領取自己那份工錢,但他得到的銅幣只是其他人的一半,給他們發錢的領工只當他是個在中間混口飯子的瘦小子。
  魔界的金錢按高到低的順序可分為金幣,銀幣,銅幣,銅幣是最低位的錢幣,對於那些有的家族來說銅幣根本是上不了任何場合的檯面。
  “小子,這是本大人好心施捨給你的工錢,記得揣好。”領工是個純正魔族者,對漆璃有著深深的鄙夷之意,於是調笑道,“低下的魔人。”
  漆璃平淡的望了他們一眼,握在手中的銅幣依舊是握著,沒有任何別的動作,他是有付出自己的勞力,得到工錢是必須應該的,對於領工的嘲笑與其他魔族者眼裡的嘲諷之意,他無視,已經習慣的事情,無法的改變的事情總是這樣。
  漆璃沒有對他們說一句話,默默地離開了他們的視線。
  他的父親是魔族者,他的母親是人類,父親與母親的結合後,於是有了他。
  魔界很少有魔族者與人類通婚,他的母親似乎是因為身體過弱早在他還沒有記憶力的時候逝去,母親死後,他的父親選擇了喝魔毒液自殺,因為他想與妻子共眠。
  後此,只不過才三四歲的漆璃在鄰居與其他好心魔族者的施予下活了下來。
  蒼利村的魔族者都知道他是個奇怪的小孩,從小,他就不會哭,不會笑,更不會鬧脾氣,也從不會搶其他夥伴的玩具玩,因為他的夥伴只有一個,而且還是鄰居家的小孩,但是他早早就去魔城有名的學校上學了。
  每個月他都回蒼利村,告訴漆璃學校裡發現的一切事情,縱使漆璃一臉興趣缺缺,但他還是會繼續說,因為他一直是個話嘮,而且還是個胖子,也很難找得到玩伴。
  今天領了二十五個銅幣的漆璃回到家徒四壁的家,這是父母生前留給他的一份小禮物,家裡有價值的物品都不知所蹤,但即使只有一個外殼他還是會待在這裡,他需要一個遮風擋雨的屋子,他是沒有任何魔法力量的魔人,甚至比不上任何一個有魔法小孩。
  漆璃把揣在懷裡被捂得溫熱的銅幣放在只有一張破床單的床上,然後從床底拿出一個小瓦罐,數了剛好十個銅幣後拿出來放進小瓦罐,再蓋上蓋子。
  剛好放好門響了。
  小木屋唯一的客人,威尼。
  砰砰砰。
  門敲了三下。
  砰砰砰。
  又再敲了三下。
  再砰第七下時,門就開了。
  “漆璃!”一個圓頭圓腦,頭上有兩隻圓耳朵的圓滾滾少年怒吼,“每次都不開門給我!”
  坐在缺了個角桌子邊上吃著又冷又硬饅頭的漆璃淡淡的望了他一眼,“你有手,可以自己推門。”
  威尼:“……”
  他只希望當一回漆璃家的客人。
  在他的印象中漆璃總是很冷漠。
  “你怎麼又吃這些?”威尼見漆璃從未變過的早餐,中餐,晚餐,“難怪你一直都這麼瘦。”
  很顯然,漆璃根本不想與他搭話,只是默默的啃著冷硬的饅頭,這是他前天買的,沒餿,還能吃。
  威尼的家境顯然比漆璃的要好上幾倍,圓滾的身子顛了進門,坐在漆璃的對面,“要不我帶你去我家吃牛排,我家保姆煎的牛排是我在蒼利村吃過最好吃的。”
  言意之下,這好吃的範圍僅止與蒼利村。
  漆璃緩緩地搖了下頭,把手裡又冷又硬的面包啃完後,又把沾在指腹上的面包屑舔乾淨,他很窮,不能浪費食物。
  “我已經吃飽了。”
  威尼有些失望,自從漆璃懂事後,就再也不敢去威尼家,他覺得自己與那裡格格不入,威尼總是穿得光鮮亮麗,而自己的衣服一直都是破破舊舊,一直都只是一件被過的半長衫,腰間只系一條暗灰色的腰帶,無論哪個季節他都打赤腳。
  見漆璃對自己的話題顯然不感興趣,於是威尼趴在桌上靠近漆璃提議道,“漆璃,你沒有去過魔城吧,想不想去。”
  漆璃斬釘截鐵的回道:“不想。”
  接著只是站起身向床邊走去,他困了,明天還要幹活,不干活就沒辦法實現自己唯一的夢想,威尼說最便宜的魔法棒也要三個金幣,也就是三百個銀幣,三千個銅幣。
  “可是魔城有很多好玩,好看的東西,去了後包你大開眼界,你們愛上他們的。”威尼圓嘟嘟的臉上開始泛光茫,“路費,車費我包,吃飯也是我解決,你看怎麼樣?”
  漆璃躺在自己的床上閉上眼思考著威尼的建議。
  他也很想去魔城。
  “漆璃,就去一次,當是開開眼界,那裡有我們最崇敬的魔王大人,有最美麗的雷亞諾大人,有溫柔的依拉爾大人……”
  漆璃還是沒有開口,自然,他知道自己的長相與魔族者不一樣,聽著威尼在耳邊的一長串嘀咕聲,漆璃只是淡淡的應了一聲。
  “哦。”
  答應了?
  ……
  第二天早上。
  兩人就坐著僱傭的馬車向魔城出發,出發前,駕馬的車伕多看了漆璃幾眼,真是魔界中最窮的貧民。
  去魔城的這段路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到中午時他們下馬車休息了會兒,吃點東西後又繼續趕路,威尼去魔城自然是為了上學,而漆璃則去開開眼界。
  這是漆璃第一次離開住了十六年的蒼利村,緊緊揣著自己裝著銅幣的罐子,他希望能買到自己想要的物品,銅幣應該是不夠,可是還是想試試。
  下午五點前他們終於來到了魔城,不,應該是威尼回到了魔城,而漆璃是第一次見到了魔城。
  黑夜中的魔城並不黑,燈火把魔城照亮得如白晝般明亮,整個魔城上空都閃耀著火光,明亮且有魅力,吸引人的魅力。
  但是,漆璃對這樣的美麗卻沒有過分的驚訝表情,反而是看多了的威尼驚嘆不已。
  “每次回到魔城都會有不同的感受,咱們的魔界實在是太美麗了,漆璃,看到沒有,”威尼用肥胖的手指向城中最高最亮最耀眼的一座高樓,“那裡就是我們魔界最美麗,最英俊,最瀟灑的雷亞諾王子所居住的宮殿,好嚮往哪,我一直想目睹雷亞諾王子的尊顏。”
  順著威尼的目光,漆璃望了過去,威尼肥胖的臉上閃著光,呈現一臉羨慕的表情,漆璃無言,他總是無言。
  進了城後,威尼幫漆璃找了間最下旅館後就急忙的趕回了學校,把漆璃一個人留在了旅館。
  當然,漆璃不會有什麼怨言,也沒必要。
  拿出自己帶來的冷硬面包啃了起來,他知道威尼根本不會幫他準備晚餐,總是習慣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睡覺,一個人無言的打開窗子望著無邊無跡的黑夜,他覺得自己很適合與黑夜相融。
  據說魔城有一條河,叫綠河。
  魔界裡黑髮的魔族者很少,漆璃帶上了殘破的帽子,那是他死去的父親留下的工作帽,他不知道自己的父親以前做的是什麼工作,總之這帽子還是可以遮住他的黑髮。
  漆璃旅館老闆問綠河在哪個方向,老闆的眼神在他的臉上定了一小會兒,未得到答案的漆璃卻跑開了,雖然習慣別人異樣的眼光,可是還是不習慣被人盯著看。
  跑出了旅館就等於在魔城內亂晃悠。
  漆璃在尋著去綠河的路標。
  走了快一個小時,身材瘦小的他在魔群者中並不突顯,低著頭走的他大概被其魔族者他認為是頑皮的小孩,被家長趕了出來。
  終於,找到了。
  他看到了去綠河的標誌。
  通過幽暗且深的小巷子,他看到了一條湍急的河。
  只是河邊上站著兩個衣著非常耀眼昂貴的兩人影,他們似乎在吵架,聲音很大。
  漆璃的突然出現驚動了兩人,隱約中漆璃看到了背對著他的男人有一頭金發,面向他的男人有一頭則未看清楚髮色,只看到修長的身材顯得比例勻稱。
  就在漆璃不想發出聲音要後退的時候,他不小心踩到了個小石頭。
  與此同時,一束白光突然射向站在牆角邊的漆璃,漆璃急忙後退幾步,轉身邁腿奔跑,腦海裡只閃過一個念頭。
  危險!

  第二章:長相

  白光沒有擊中快速轉身跑開的漆璃,漆璃跑進了陰暗的小巷。
  第一次,漆璃覺得自己的生命如此寶貴,邊奔跑邊清楚的聽到在穿過黑暗的巷子時,還能聽到身後清晰響亮的低沉男音。
  “真是個十足十的縮頭烏龜,有膽露頭沒膽露臉……”
  越跑越急,越跑越沒力,那好聽的低沉男聲用來罵人似乎有些可惜,漆璃並不是惋惜,只是平述一個事實。
  漆璃背靠在牆上拍著胸口努力的喘息著,昂望著烏漆麻黑的夜空,周圍是一片冷清,有些蕭索的感覺,聽與他一起拉縴的那些大漢說,只有天堂才會見得到真正的光明。
  沒有聽到有人追上來,漆璃邁開因跑步而顫抖的雙腿回旅館,明明就靠近綠河卻沒有欣賞到綠河上的風景,漆璃並不懊惱自己運氣不好。
  很快就聽到鐘聲敲響十二下,意示著午夜的來臨,漆璃也回到了旅館脫了鞋上床睡覺。
  也許只是間平凡不上檔次的旅館,每天前來的客人總是三三兩兩,被子上的飄散著發霉味,漆璃索性把被子掀開,打算不蓋被子睡覺。
  就在漆璃要閉上雙眼休息時,窗外飄來一張白紙,他坐起身把白紙接到手中,低頭掃視了下,上面閃動著魔族字,應該是威尼傳給他的,漆璃只識得些簡單的魔族字眼,上面寫的意思大概就是明天威尼不能陪他玩,讓他自己玩一天然後再坐之前那輛馬車回蒼利村。
  漆璃看完後把白紙向空中一拋,吧啦吧啦的燃燒聲音隨之響起,明黃的火光忽明忽暗,最後燃燼成死灰。
  自從威尼學會用魔法傳信後,每每漆璃把信向上一拋就會燃起火光,這是他收到信後唯一覺得值得他看的一點,他享受著白紙燃燒的過程。
  看著看著,疲憊的他睡了過去。
  第二天很快就來臨。
  魔界自然也有白天,只是這裡的白天與天堂相比要暗淡多了。
  漆璃啃完自己冷硬的面包後,背上自己用布包包好的小瓷罐離開了旅館,離開旅館前他自己付了房租,雖不多但他已經感覺到出門花銷真的很大,一個晚上二十個銅幣就沒有了,而且住得還不舒服。
  至於威尼,漆璃相信他們應該不會再見面,威尼從來都是自以為是的魔族者,但漆璃不會去計較,至少他是唯一一個願意和自己說話的魔族者。
  魔城很繁華,街道兩旁都有很多商店,酒館,餐館,漆璃邊走邊欣賞著這些氣派非凡的建築,他從不知道原來魔族人這麼富有。
  漆璃漫無目的在繁華的大街閒逛,逛累了就會坐在街邊安放的凳子上休息,那些凳子都是會動的活物,要坐上去還真的有些難度,漆璃試了三次後才找到竅門,只要在坐上去有撫摸它們三下,它們就乖乖地定在地上讓你坐。
  漆璃邊休息邊喝著瓶子裡的水,只見成群結隊的魔族女孩子向某個地方跑去,有些是駕著馬車,有些是騎著自己的坐騎在空中飄飛,都是有身材有臉蛋的魔族女人,漆璃多看了她們幾眼。
  過了一會兒才發現,其實向那個方向跑去的人並不止是凹凸有致的女人,還有一些年輕好看的男人,當然其中並不能說所有人都好看,總是會有些魔族者臉上有些缺陷。
  那邊應該是有什麼活動,所以無論是天上地上都有成群結隊的魔族人都向那邊跑去。
  說正確一點是女的花枝招展,男的身上所噴的香水味道四溢飄散,很嗆鼻。
  漆璃再次撫摸了下石凳,然後站起身跟著那些人走去。
  對於那些邊趕時間邊跑邊說話的魔族人,漆璃沒有聽懂他們討論的是什麼事情,總之,從他們的表情上看來,現在這事對他們來說是非常重要。
  很可惜,如果威尼在漆璃就可以知道魔城會有什麼事情正在發生,但,威尼不在,正不知要往哪個方向遊玩的漆璃只好自己前去探究。
  在離開魔城之前去看看也好,他從來未參加過任何魔族組織,也許只是因為他是個不會魔法的魔人。
  漆璃跟著人流方向走去,當他覺得路途太遠正要返回之時,發現眼前已經是人山人海,空中飄著會飛的馬,駕掃把的魔族人,地上則有騎馬,騎怪獸,騎獅子的魔族騎士,自然包括女性。
  所有人都可以自由來到這裡,這裡也是魔城最大的魔靈廣場,可容納的人數是不可計量,現在,似乎魔界的貴族們要舉行一場盛大的招親大會。
  在透明的結界外閃耀著閃眼的九個七彩大字‘雷亞諾王子招親大會’,在大字的下面還閃著一些小字,所有人都進了結界內,站在結界外邊的漆璃抬起頭昂望著那閃爍不定的‘注意事項’。
  漆璃不明白什麼是招親大會,也許是他還太小,接觸的人與事都不多,他的世界除了拉縴,賺銅幣買魔法棒,還有冷饅頭後就沒有別的了。
  對這個什麼大會他一點都不感興趣。
  人太多,也很擠,漆璃身材不高大,自然是擠不到前面去觀看,於是他退了出來,轉身向廣場邊上的買魔法用具的商店走去。
  在漆璃站在櫥窗外研究時,廣場那邊傳來宣讀規則的聲音。
  “在這次招親大會期間,無論是誰進入結界後都不允許使用魔法以及法術,此次大會以公平,公正態度進行,決不允許存在任何作弊現象,所有魔族人都必須親自用手接住雷亞諾王子拋出來的繡球,接住雷亞諾王子繡球的朋友將成為我雷亞諾王子的王妃,魔王陛下會親自給雷亞諾王妃帶上屬於魔界王妃的頭冠,最後,期待我們在座的其中一位幸運兒能成為雷亞諾王子的王妃,下面有請我們的雷亞諾王子將繡球拋出……”
  宣讀大會注意事項的司儀正是魔界宰相依拉爾,他轉過頭望瞭望那個正冷著臉,用憤怒不已的目光瞪視他,想用眼神射死自己的雷亞諾。
  “雷亞諾,該你了。”
  年輕且有著白板臉龐,尖耳向上豎起,一頭金燦燦的金發的依拉爾示意捧著放著繡球盤子的女僕手抬起。
  然而,原本背靠在椅背,雙腿交叉坐著的雷亞諾冷冷的掃視女僕一眼,過份漂亮的藍眸像要滲出水似的直瞪著那紅似火的繡球。
  斯特爾為什麼弄個紅球而不是火球,那樣的話不許用魔法的眾人都不敢接,雷亞諾打的主意其實都只得做罷,因為魔界最強的統治者他哥哥現在正坐在他旁邊,笑盈盈的模樣很欠揍。
  一頭火紅色美發的魔王斯特爾扶著座椅上的扶手,對著雷亞諾笑道,“雷亞諾,你是否該動手把繡球拋下去?”
  雷亞諾遲遲不動手,他那及腰的順滑褐髮被束起在身後,幾縷褐髮落在額前,削尖般的臉龐滲出積壓在心底的怒意,“我不想結婚!”
  “雷亞諾,君無戲言。”斯特爾長指在座椅上嗒嗒敲了兩下,“民眾如對我這個君王有意見那有一半也是你的錯,你不希望見此狀吧,我親愛的弟弟。”
  “關我屁事!”絕美的臉色泛開始泛起更深怒意。
  “雷亞諾王子,請勿講粗口。”旁邊一位白髮蒼蒼的男人冷著臉出聲,“這裡是公共場合。”
  雷亞諾咬牙,藍眸繼續噴火,“明明你們也沒結婚為什麼是我!”
  其他三人只是平淡的回望雷亞諾,良久後,拉依爾才緩緩道:“你比較適合結婚,來吧,雷亞諾,把繡球向下拋,你看那些像螞蟻一樣的民眾多麼想成為你的妻子,你應該值得慶幸。”
  螞蟻似的妻子……
  “這個殊榮你可以拿去。”
  “高貴的天使也在這裡,連西大人的千金,耳斯大人的侄女,還有我們魔界第一女戰士也在其中,難道你不想娶嗎?”
  雷亞諾怒而不言,每天說同樣的話他不煩自己都覺得耳癢。
  白髮男子一身黑袍,語調平平道:“雷亞諾王子,我期待您妻子的到來。”
  言意之下,就是希望雷亞諾快點把繡球拋下去。
  雷亞諾見此狀,簡直就是想要逼他上絕路,這場婚禮根本不可能存在,無論是哪位魔族女子接到繡球都必定會大打出手,到時他誰都不會娶。
  想了想,套上黑色手套的長手吸過繡球,手輕揮動,火紅色的繡球就以拋物線的姿態下落。
  下面開始了一片歡呼,連西家族與耳斯家族的人為了自家的小姐已是大打出手,而繡球還在空中飛轉,一隻手頂一下在場內飄滾,看的人是很是激動,拋的人臉色黑得不能再黑,湛藍的美眸幾乎瞪出海水。
  全部人的心都提得老高,被吊了起來。
  繡球到捲髮美女戰士的手裡,但下一秒又被另一個平凡的年輕女孩伸手奪了去,年輕的金發女孩原本要高興,但還未眨眼一不小心被身後人重重撞到,那快到手的繡球又像一道光似飛了出去。
  這次飛的速度不像剛才那般緩慢,繡球被高高拋起甩出了結界,直接向在結界外面的某個正趴在櫥窗外的瘦小身影砸了過去。
  咚咚咚……
  繡球跌落在瘦小身影腳邊。
  所有人都順著繡球的掉落的方向望了過去,他們的速度沒有繡球快,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個帶著破帽子的男孩撿起在他腳邊的紅繡球。
  悲痛,無奈,不憤,不滿,錯愕的表情在眾人中展開,而此時,魔法廣場一片寂靜……
  現在是……塵埃落定。
  繡球選好了他的主人,即雷亞諾王子的妻子。
  誰這麼榮幸成了雷亞諾王子的妻子……
  應該是個美女吧。
  眾人沒看清那個的長相。
  不是美女沒關係,至少是個女的吧。
  那人,似乎沒有胸部,他們是允許女孩發育不正常。
  那瘦小身影轉過身,臉有些模糊看不清,但隱約可以發現,那長相還是稱得上是秀氣可愛。
  但,為什麼他們會覺得心頭一片陰涼……

  第三章:撕破

  此時此刻的魔法廣場非常地安靜。
  漆璃揉揉被砸痛的屁股,轉過身盯著滾落在自己腳後跟的紅得似火的紅球,他彎下腰撿起地上的球,上面繡著些看起來高貴的花紋,漆璃蹙起細而黑的眉不解的望著手上的球。
  這是什麼?
  微抬起黑眸望向那片黑鴉鴉向他這個方向過來的人群,漆璃站定在原地不動,也許他們那個什麼大會至此結束。
  這個球煞是好看,漆璃抱著它,可否當作是天上掉陷餅,讓他帶回蒼利村做紀念的生日禮物。
  漆璃一直沒有對威尼說今天是他的十六歲生日,當然威尼不知道也很正常,因為不需要知道。
  捧著紅球的漆璃不知道該向人群湧過來的方向前進,還是站定在原地,總覺得他們那種氣勢讓他覺得心慌慌,像要開始戰爭。
  當捧著紅球的漆璃正決定轉身離開眼前這家店的櫥窗前時,一個上身著緊身黑皮衣,酥胸外露過半,下身一條緊身皮短褲,兩條修長腿暴露在空氣中的金發美女冷著臉立在漆璃眼前。
  見到這樣的美女,正常人的反應應該是雙腿停駐不前,口水流滿地,鼻血直噴,雙眼直盯著美人酥胸猛看,處於木然的狀態。
  但,他是漆璃,與正常的魔族男人不一樣,只是覺得要不是自己擋住女性的去路,就是她擋住自己的去路。
  平靜的眼波沒有流露出任何特別的情緒。
  漆璃向左邁開一步,想要避開眼前的漂亮女人。
  但,女人半眯起雙眼也跟著向左邊邁出一步。
  緊接著,漆璃又向右邊邁開一步,漂亮女人又跟著他向右邊邁開一步。
  如此循環兩次,漆璃見漂亮的女人似乎有意與自己作對,不解望著她,抱緊紅球向後退一步,試探的問道:“你,要搶劫嗎?我沒有錢。”
  威尼說回家的時候千萬要小心,因為路上會有許多半妖出來搶劫,特別是錢。
  難道這個漂亮的女人缺錢?
  漂亮的金發美女豐厚的唇抿了抿,嘴角抽搐了兩下,努力不讓自己看起來像要發怒。
  她告誡自己要鎮定,不能在雷亞諾王子面前出糗。
  “我,不要你的錢,我只要你手上的球!”
  漆璃蹙眉掃視著眼前金發美女,她細腰上繫著黑得發亮的皮帶,皮帶間掛著佩刀,劍鞘雕刻著的蛇形很怪異。
  掃視完後他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紅球,猶豫著要不要把球交紅金發美女。
  “小孩把球交給我!”女人開始咬牙切齒,向漆璃伸出細長的纖臂,但表面還是顯得很平靜。
  也就在漆璃思考之跡,他們身邊已經圍滿了魔人,漆璃第一次見到魔界原來除了魔哭,魔具,魔交通工具外,人的長相也有各式各樣的品種。
  他們都看著帶著破帽子的漆璃,表情各不一,總而言之,他們似乎都為某事在惋惜。
  漆璃覺得自己不喜歡眼前的美女,縱使她很漂亮,但在漆璃的世界美女沒有佔一席之地。
  “它是我的。”漆璃平述。
  是他撿到的,於是漆璃說完後把球抱緊在懷中,眼裡雖無戒備之意,但動作卻激怒了金發美女。
  女人為之氣結,這球原本就是大家的搶奪之物,她剛才就差一點沒搶到,現在被這小子抱在懷裡,要到手是易如反掌,而且這小子身上沒有任何魔力。
  她怎麼會允許一個小子搶奪屬於她的物品。
  於是金發美女手微抬,嘴上動了動,她要施掌法術把眼前阻礙她的小子擊退。
  但,就在一道白光要射向漆璃時,漆璃手臂像被誰抓住,而後被扯到一旁,白光射在地上,起了個小洞,還冒著煙。
  漆璃的雙腿似乎有些軟,要是那白光射在自己身是不是也會起個小洞,還會冒煙,大概還會有肉燒焦的氣味。
  把漆璃拉離的是個男人,他身上飄來淡淡的玫瑰花香氣,但很顯然,漆璃對花的香氣過敏,“啊氣!”
  漆璃一手抱球,一手揉了揉鼻子。
  依拉爾放開拉著漆璃的手,這小孩的手臂真細小,像是一折就會斷掉,他微笑望向金發美女,聲音極其輕柔,“耳斯小姐,您這樣做似乎違返了這次大會的規則。”
  金發美女立刻收起她好戰的表面,恭敬的以淑女的姿態站在依拉爾的面前,嬌笑道:“我只是想跟這位可愛的小夥子開個小小的無傷大雅的玩笑。”
  依拉爾莞爾一笑,轉過身向越擠越多的民眾大聲宣佈,“此次雷亞諾招親大會完滿結束,感謝各位的支持與參與,讓我們一同祝福雷亞諾王子新婚愉快。”
  很多人都鼓起掌,眾人有的歡喜有的傷心,大部分人都以哀怨的眼神望著那個衣著破爛,長相僅僅是清秀的男孩,其中有位女性大喊道:“我們想知道雷亞諾王子妻子的身份!”
  有人附合,舉手爭相發問。
  依拉爾只好轉過頭尋找旁邊的小孩,只是他發現,剛才那小孩不知所蹤。
  哎,人呢?
  跑哪去了?
  剛才怎麼沒注意到。
  依拉爾一邊對大家微笑,一邊用餘光在人群中尋找那個小身影,不難發現,他路過的地方都會有留出一條小道,那刺眼的紅球就像是一把萬能鑰匙。
  其實依拉爾內心是很平靜,真的很平靜,沒想那繡球竟然會被一個男孩給撿了去。
  依拉爾正想向那小孩走過去,但似乎有個身影去得比他還快,不用說,那如風似火的速度絕對是他們今天的主角雷亞諾王子才有。
  依拉爾在心底暗自嘆息。
  抱著紅球的漆璃本想把不屬於自己的球交還給那個金發男子,可是好多人都看著他,渾身不自在,他想逃開他們怪異的注視。
  漆璃低下頭繼續走自己的路。
  不看他們的臉就不會知道他們的表情,他一直是這樣走過來,一直是這樣迴避他人怪異的目光。
  突然,漆璃發現,他雙腳離地,領子被人提起,呼吸非常困難,苦著臉的漆璃張大雙眼看著自己離地面越來越遠,原本就低著頭的他,腳下那些人正用既羨慕又妒嫉的眼神看著他。
  他,是不是要死了?
  漆璃一直都沒有開口,自打他撿起這還抱著的紅球後渾身都不自在,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引人注目。
  不一會兒,漆璃的領子被鬆開,沒站穩的漆璃直接摔倒在反光的瓷片上,紅球也滾落到一旁,他沒有再去拾起它,因為就在他正想揉自己摔痛的手肘時,一張放大的俊臉正以憤怒的眼神瞪著自己。
  男人的六隻翅膀收了起來,黑色的,漆璃注意到了,很有光澤的翅膀,他屬於鳥類嗎?
  “看什麼看!”
  漆璃才要開口,腦袋就被用大掌重重了拍了一下,他用手捂著自己頭,皺著眉不解的望著眼前的褐髮男人。
  痛死了,“你為什麼打我的頭。”
  “你竟然把繡球抱在懷里長達五分鐘,五分鐘!”褐髮男人幾乎噴火的雙眼直瞪著漆璃。
  漆璃向後挪了挪臀部,這個男人莫名其妙,不等漆璃開口,男人又繼續說,還噴了漆璃一臉口水,“你知不知道這個球代表什麼意思?”
  漆璃搖了搖頭,他不知道,男人五官分明,薄唇其實很好看,低沉的聲音其實有點熟悉,好像在哪聽過,可是他很凶……
  “你沒有看大會規則嗎?”
  漆璃想了下點了點頭,然後又搖搖頭。
  但接下來的是他的頭又被男人重重的拍了下,漆璃有些委屈,倔強的小臉卻沒有表現出任何對男人的不滿,
  雷亞諾怒吼,藍眸斜著瞪漆璃:“到底是有還是沒有!”
  漆璃咬咬唇,聲音自然沒雷亞諾的大,“我看了,沒看懂……”
  雷亞諾緊握拳繼續怒瞪,“……”
  “沒人告訴你不參加大會就離遠點,啊?”他很後悔為什麼要答應王兄的餿主意。
  漆璃沉默一會兒後,對雷亞諾搖搖頭,“我沒有參加大會。”
  也離得挺遠的。
  而且他根本不知道大會的意思。
  雷亞諾的靠近讓漆璃渾身不對勁,這麼漂亮的男人靠近讓他臉微微發燙,大概是靠太近的原因。
  “沒參加大會就別撿球!”
  “……”漆璃不解,這球是大會的?
  “球,不是禮物嗎?”
  “誰跟你說是禮物,反正我告訴你,我是不會娶你的!”雷亞諾絕對是吼的。
  漆璃擦擦臉,他的口水老是往自己臉上噴,但還是以不解的眼神看著雷亞諾,“你為什麼要娶我?”
  雷亞諾:“……”
  “我沒有要娶你!我也不想娶你!該死的為什麼是你接到繡球!”雷亞諾有些失控,他想掐死這個什麼都不懂的死孩子!
  “繡球現在沒在我手上……”漆璃一臉無辜,“如果你要說我不應該撿球,那麼,對不起,我運氣一向,不太好。”
  運氣不太好,運氣不太好,他運氣不太好?
  撿到他雷亞諾的繡球是運氣不太好,雷亞諾揪起漆璃的衣領,他的暴怒俊臉與漆璃的臉幾乎相貼,藍眸散發出危險光芒,“你的意思是不願意做我妻子,嗯?”
  與此同時,魔王與各位大臣正好趕到雷亞諾王子的宮殿,他們很好奇雷亞諾的妻子是哪位幸運兒。
  漆璃被驚嚇到,往後一仰,力度過大,脆弱的衣服經不起折磨,嘶的一聲,領子破了。
  漆璃白皙的骨鎖就暴露在他面前,剛進門的所有人看到的是:雷亞諾正壓在一個男孩身上,男孩的衣服被撕破……
  眾人都微紅著臉轉過身。
  雷亞諾王子一有妻子就變得這麼激動,竟然不顧場地,大庭廣眾之下就做這等事,
  看來他是很樂意接受這位新婚‘妻子’。

  第四章:默認

  莊嚴肅靜的宮殿內透著凝重的氣息,金光閃閃的宮殿會讓人不由得肅然起敬。
  高貴的紅發魔王坐在專屬於他的寶座,長指在座椅上輕輕地敲打,用興趣十足的目光打量自己的弟弟以及站在雷亞諾旁邊的矮小夥。
  好事以及不憤的大臣們分立兩側冷眼盯著被人當渾身依舊不自在的漆璃。
  大殿給他的感覺是陰涼與詭異。
  帶著破帽子的漆璃,第一次見到這麼多衣著光鮮亮麗,腰間掛的東西是各式各樣的大人,他坦然的接受這些大人的目光。
  在蒼利村見得最多的就是拿著鞭子催促他們拉縴的魔族者,他們主要是給縴夫們發錢,無所謂意義上的大人與官職。
  雷亞諾見那個衣領被自己扯壞的死小子一臉氣定神遊的模樣,氣就不打一處來,鼻孔朝漆璃出氣,冷哼一聲。
  漆璃轉過頭看了看雷亞諾,他身型修長,上身披了一件黑色披風,下身緊身黑色皮褲,腳上一雙皮靴,在殿宮內的宮夜明珠下,勾勒出雷亞諾完美的側面。
  漆璃發現,雷亞諾似乎對自己有敵意,但不可否認他比今天那個漂亮的耳斯女人還要漂亮。
  漆璃扯扯被撕破的衣破,準備拉攏好衣領,可是原本就被補過的衣服實在是不堪重負,漆璃越弄衣服,裂開的口子就開得越大。
  魔王未開口,眾人則不開口,正氣在上頭的雷亞諾更是不開口。
  只是,這時候他實在是忍不看嚮往正在搗弄破衣服的漆璃,一手把這個蠢貨拉到身邊,解下自己的披風披在他的肩上。
  “披好,要掉在地上我就揍你!”雷亞諾把自己披風扔到漆璃身上後就轉頭望著自己的哥哥,他不想跟男人結婚。
  “喔。”漆璃乖乖地聽雷亞諾的話拉好披風,越到晚上越冷,他的衣服不能抵禦大殿陰涼的風,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被帶來這裡,難道就是因為不小心拿到大會的球,還有什麼結婚嫁人的。
  漆璃偷偷看身側貴氣逼人的雷亞諾,他為什麼從剛才到現在一直生氣。
  “你叫什麼名字?”
  不同與雷亞諾的聲音的話,魔王的聲音比依拉爾的更強勢,比雷亞諾的聲音更溫柔,他微笑著問漆璃。
  “我叫漆璃。”顯然漆璃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他從未見過大場面,雖然是回答,但不見得很禮貌。
  魔王斯特爾滿意地點點頭,而後又繼續問:“今年多大了?父母健在?”
  眾大臣努力打量漆璃,在他們眼中漆璃就是個標準的窮小子,沒禮貌,沒品味,更沒氣質。
  “十六,父母過世了。”
  魔王嘴角的笑意在僵化,這個小孩真是惜字如金,“也就是說你還未成年?”
  至於父母不在,斯特爾還是自動略過,這樣不是更好辦事,無後顧之憂。
  在魔界,無論是男性還是女性未成年的只能訂婚不能結婚,必須到了二十歲才算成年。
  漆璃愣愣地點了點頭,其實今天是他十六歲的生日。
  雷亞諾聽到漆璃的年齡後心裡緊繃的弦突然放鬆了下來,看來他就不必娶這個蠢貨為妻子。
  那位高傲魔王的頭髮看起來很紅,很刺眼,當然,其本人也挺英俊,帥氣,這是魔王大人給漆璃的第一印象。
  斯特爾手肘放在座椅上,手掌托著下巴,似乎在思考著些什麼,“既然你還未成年……”
  他的話一出,著實把雷亞諾與眾大臣的心提了起來。
  斯特爾說出這樣的話就意味著有兩個結果。
  一是這場招親大會作罷,二是按照原意結婚。
  “陛下,您的意思是?”立在魔王身側同樣有著英俊臉龐依拉爾溫柔接下魔王的話。
  有這樣的鋪墊,斯特爾坐直身子,以不可違抗的語調宣佈,“雖然未成年但還是可以結婚,既然如此,按照東方人的一句話就是擇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把婚禮辦了。”
  雷亞諾當場就想調頭走人,沒想到王兄還真要他結婚,向正要起身回宮的斯特爾大喊:“我反對!陛下!”
  斯特爾眼裡閃過一抹精光,嘴角邪邪一笑,“親愛的雷亞諾,反對無效,本王必須信守諾言,本王必須對魔界的子民負責,用東方人的兩個成語解釋就是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眾臣子見雷亞諾王子本人反對都沒用,於是鞠躬齊聲高喊:“陛下英明,恭祝雷亞諾王子新婚快樂。”
  魔王向後頭走去,眾臣子簇擁在後,大廳內只剩下主角兩人,以及等待著給他們換禮服的僕人。
  雷亞諾全身顫抖,怒瞪著一臉淡定的漆璃,
  而漆璃則是一頭霧水,聽得雲裡霧裡,剛才從地上站起來後,就一直站在這裡回答著魔王的問話,他還以為拿了球就會受到懲罰,既然沒有判他的罪,那麼他是不是……
  漆璃轉過頭望向正怒氣衝天的雷亞諾,漆璃以為他想要回他的披風,於是他拿下披在身上的黑色披風,遞迴給雷亞諾,漆璃從來就是個不記仇的人,他見大殿上沒什麼人,於是開口道:“謝謝,我可以走了嗎?”
  再晚回去就趕不上最晚回蒼利村的那輛馬車。
  雷亞諾開始咬牙切齒,“你想走?”
  竟然想在接下他的繡球後想離開,真是過分,“想違抗陛下的旨意?”
  真是大膽的蠢貨刁民。
  漆璃不解,剛才魔王陛下有說什麼旨意嗎?
  他好像只聽到什麼撞日,什麼死馬的,漆璃撓撓他的破帽子,低低的向雷亞諾說道:“陛下的話,我,沒聽懂……”
  雷亞諾心中本來就堆積了層層怒氣,見漆璃那雙眼總是坦白得讓人生厭,無辜得讓他手發癢,於是大手一抬,啪一聲拍在漆璃的腦袋上。
  “這下懂了沒!該死的你現在馬上立刻去換衣服跟我進教堂結婚!”
  漆璃摀住發痛的腦袋,微微咬著下唇,以前最多是吃過幾次鞭子,從來沒有人打過他的腦袋!
  好痛!
  痛得眼水都快出來了!
  他什麼時候得罪這個雷亞諾王子,結婚又是什麼意思,他知道自己沒到法定結婚年齡……
  漆璃把眼淚逼回自己眼裡後,雷亞諾拎起他的衣領,然後直接把漆璃扔給正站在旁邊發愣的僕人。
  “帶他去換衣服!還有,把他全身上下都給我清洗乾淨!那頂破帽子給我扔掉。”
  僕人領了命令帶走被驚嚇到的漆璃,縱使他的心如何平靜,也抵不過這突然的改變,他被扔得頭昏昏。
  他還要回家。
  但,在接收到雷亞諾要吃人的眼神後,漆璃還是讓這句話胎死於腹中。
  雷亞諾掃視垂頭走路的漆璃的背影,為什麼他雷亞諾的妻子是個蠢貨,還是愣頭呆腦的那種。
  仰望著天空直嘆息,結婚,真的好嗎?
  心裡隱隱的抽搐著,那小子的臉怎麼總是這麼平靜,他手又開始發癢,那張臉真欠揍。
  漆璃被帶到華麗而寬廣的房間,僕人送來了洗澡水,還有一套聖潔的白衣。
  在魔界,雖說在很多年前與天堂交戰,但由於墮天使的存在,他們還是有很多習俗都與在天庭的時候相似。
  漆璃站在房間的中央望著那些魔族僕人走進來走出去,他們很忙碌。
  就在僕人正要幫他拿下帽子的時候,漆璃撒腿就衝出了房間,他才不要讓他們看到自己的黑髮。
  魔界的人總是討厭黑髮,他們認為那是不吉利的象徵,他們甚至是討厭魔人,他們覺得魔人是雜種。
  雖然習慣他人對於自己容貌發出異樣的眼光,但漆璃還是不習慣別人對他的頭髮指指點點。
  “哎,新王妃跑了,大家快找!”
  “快去告訴雷亞諾王子!”
  於是宮殿後面是一片混亂。
  新王妃邊跑躲,奴僕們邊追邊喊,場面好不熱鬧。
  正要坐下,手中捏著紅酒的雷亞諾不耐煩的瞪著雙腿顫抖著的僕人。
  “什麼事?”
  “雷亞諾王子,王妃他不願意讓我們追上。”
  雷亞諾重重放下酒杯,冷言道:“沒用,你的兩隻翅膀還比不上他的兩條腿?”
  奴僕垂頭,他忘了自己可以用翅膀,他忘了自己是蝙蝠。
  依拉爾從裡屋走出來,望著雷亞諾笑道:“雷亞諾,看來你這個妻子精力很旺盛,你的新婚生活應該不會很枯燥。”
  “閉上你的鳥嘴,哼!”雷亞諾手一抬,剛才立於桌上的酒杯朝依拉爾飛去,如果自己都成了他們的笑柄。
  “你還不是隻鳥。”依拉爾在後頭無奈的搖頭嘆息。
  斯特爾從裡屋走出來,勾嘴輕笑:“用東方人的一句古言就是五十步笑一百步。”
  依拉爾:“……”
  雷亞諾展翅向蝙蝠奴指引的方向飛去。
  那個死蠢貨又在搞什麼鬼!
  不願意跟他結婚?
  一會兒後,雷亞諾揪起漆璃的衣領,拉近怒瞪著做著無用掙扎的漆璃。
  “你,放開我,我要回家。”
  雷亞諾完全被激惱,“不可能!”
  蠢貨果然是蠢貨,竟然不願意與自己結婚!竟然三翻兩次想逃跑。
  漆璃看著近在咫尺的美麗臉龐,試探的問道,他現在呼吸有些困難,“你要留我在這裡做工嗎?”
  很顯然,漆璃還不明白他被留下來是要當王妃的。
  他總是神遊。
  “你這個蠢貨!”雷亞諾用力扯下漆璃的破帽子。
  一頭烏黑的發如瀑布般緩緩飄落,展現在眾人面前……
  漆璃閉了閉雙眼,完了……
  良久後雷亞諾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是魔人?”
  漆璃推開揪著自己衣領的長手,扯回自己的帽子,眼裡無任何波動,淡淡的望著雷亞諾不說話。
  默認了。

  第五章:婚禮

  “說話!想當啞吧?”雷亞諾見漆璃不說話自己開口。
  漆璃咬咬唇直望入雷亞諾怒氣漸消下去的雙眼,平淡的回道:“我是魔人,但,我不知道要說什麼。”
  雷亞諾也沒說什麼,看到那頭黑髮他是有些驚訝,其實沒有什麼鄙視之意。
  突然間覺得這場婚姻有些兒戲,可是他能不繼續下去嗎?
  哥哥絕對會給他否定的答案,因為這是他們商議好的方法,如今無論如何都必須結婚,即使對方是豬妖。
  雷亞諾一把扯過漆璃瘦得只剩骨頭的細臂,“衣服不用換了,我們直接去教堂!”
  對於雷亞諾如此雷厲風行的做法,眾奴僕都鬆了口氣,他們終於不必再受雷亞諾王子暴躁如雷的脾氣,畢竟這裡是魔王宮殿而不是雷亞諾王子的宮殿。
  與此同時,他們也為那個黑髮魔人掬一把同情淚,可憐的孩子,希望他能承受得住雷亞諾王子的脾氣。
  漆璃被扯著走,他的手很累,雷亞諾的溫暖的大手完全把他的細手骨包住。
  雷亞諾走的速度很快,漆璃慢跑邊盯著前者的寬廣的背,只是他沒有多想,雷亞諾王子是他見過最好看的男人。
  當然,這個定論僅限於漆璃所見過的男人。
  走了沒一會兒,雷亞諾嫌漆璃雙腿的速度過於慢,於是摟住他的腰展翅飛向教堂。
  漆璃嚇了一跳,纖細的手臂他緊緊的摟著雷亞諾的脖子,他怕自己掉下去。
  他們的臉靠得很近,彼此可以感受到對方的呼吸。
  雷亞諾突然在漆璃的脖子嗅了嗅,怒瞪漆璃凶道:“你身上什麼味?幾天沒洗澡!?”
  漆璃臉微微地發燙,己轉過頭嗅嗅肩上的衣服,回答雷亞諾的語調還是依舊平淡,“好像是三天……”
  雷亞諾眉頭一皺,手一鬆,摟在漆璃腰上的手放開,一臉厭惡的捏著自己的鼻子,“你噁心死了!”
  漆璃死摟著雷亞諾,雙腳在空中晃蕩,一點安全感都沒有,眼裡有起些許波動,“你別放手,我,我,害怕……”
  雷亞諾見他臉上有些許恐慌的表情,心裡忽然雀躍起來。
  但當漆璃雙腿緊夾著他的腰時,雷亞諾的臉又開始黑了起來,一張俊美的臉龐似乎除了發怒變紅外就是以黑為底。
  “蠢貨!把你的腿從我腰上伸開,難看死!丟人丟人!”
  漆璃一邊摟著雷亞諾的脖子,一邊斜著雙眼向下瞄,他們離地面有好幾十米,於是漆璃對雷亞諾搖頭。
  完全無視雷亞諾的怒言怒語。
  “不要,放開就會掉下去。”會摔成肉餅的,漆璃心裡害怕著。
  雷亞諾無奈下只好把他的手放開漆璃腰上,而且在他的腰上掐了兩下,沒什麼肉,“你怎麼一點手感都沒有!”
  由於雷亞諾飛得高,風呼呼吹過漆璃的耳邊,他沒聽清楚雷亞諾說什麼,剛才的擔心算是放下,現在則是一臉困惑的望著雷亞諾,什麼手感?
  雷亞諾抱著他繼續向教堂出去,再說下去他絕對會被氣死。
  很快,白色的教堂就立在他們面前,下面已經站滿了人,很顯然,他們老早就做好準備,見雷亞諾一出現,所有人都歡呼。
  雷亞諾收翅穩穩落在地面,但他的臉色還是如剛才一般黑。
  “給我下來!”
  現在的漆璃還是以猴子掛樹式掛在他身上,也難怪他還會黑著臉,藍眸要怒不怒的樣子著實可怕。
  漆璃手還是摟著雷亞諾的脖子,蒼白的臉對著黑底的臉,漆璃淡淡的望著雷亞諾,“我,腿軟……”
  雷亞諾翻白眼:“……”
  而後還是雷亞諾一把把漆璃從身上揪下來,讓他站在自己身邊,當然漆璃把他當扶手,前者在眾人雀躍與喚呼中邁步前進,而後者則拽著前者的手臂,被拖著前進。
  漆璃今天才發現,原來自己一直都懼高……
  此時是一幅很不協調的畫面。
  俊美無暇般的男子手上挽著一個衣著有幾處補丁的男孩,俊美男人湛藍如海的藍眸掩不住怒氣,而男孩面部表情始終如一,很平靜。
  雖說周圍的其他人都面帶笑容想要祝福這對新婚夫夫,如果細細去觀察,可能會發現所有人的面部都有抽搐的跡象。
  禮堂是一片聖潔的氣氛,魔王及眾大臣早早就入座,對於這場似真似假的婚禮有些人還是不怎麼會相信,他們已經睜大雙眼,希望自己沒有錯過任何細節。
  其實這次招親大會過程非常簡單,先是魔王陛下說要給自己兩千歲還未結婚的弟弟招親娶妻,而後是大會開始,再來繡球找到其主人,最後一步則是教堂。
  他們俊美儒雅的雷亞諾王子竟然娶個男性,而且還是個未成年的黑髮男孩,他們不相信,真的不相信。
  教堂外面徘徊著幾位今日敗落的美女,她們眼神迸發出怨惡憤氣之光,她們的座騎在教堂外國邊轉圈邊長鳴,平常安靜幾乎不會有人來祈禱的教堂此時是如此的熱鬧非凡。
  她們如此崇拜,如此愛慕的雷亞諾王子就這樣遠離她們的視線,從此,她們只能遠遠的望著他的背影,那是多麼淒美的畫面。
  她們在心裡哀叫:雷亞諾王子……
  漆璃的頭緊貼著雷亞諾的手臂,所有人都對他們行注目禮,漆璃的動作使得雷亞諾很不滿,眼底的怒意又在聚集。
  雷亞諾對著漆璃的頭低聲怒吼:“髒東西,別用你髒兮兮的手拉著我!”
  漆璃抬頭無辜的望著雷亞諾,放開被自己挽住的的手臂,收回自己的手對著自己的手噗噗兩聲後輕輕的搓了兩下,然後又挽回雷亞諾的手臂,同時輕聲回道:“我不是東西,而且我的手不髒了。”
  之前幹活的時候都這樣。
  雷亞諾的臉變得又黑又臭,緊咬的牙咯吱作響,那是口水,那是口水,噁心的口水!
  “你這個惡習諸多的髒東西,放開我的手!”
  漆璃不解,但他現在接觸次數最多就是這個俊美的男人,他才不會放手,而且這裡好多人,於是漆璃搖搖頭,“不要。”
  由於人多雷亞諾不好發作他的一向‘良好’的脾氣,於是忍耐忍耐再忍耐,今天他一直在挑戰自己的底線。
  第一次面對這麼多王公貴族的教堂常駐神父清咳一聲,以緩解他內心過分的激動與緊張情緒。
  雷亞諾與漆璃在不知不覺中已經站在神父面前,雷亞諾以為神父是在提醒他們時間,把對漆璃的憤怒眼神轉開,對神父微微一笑。
  神父渾身一震,清好嗓子,左手放在聖書上,以神聖而專注的眼神望著不協調的新婚夫夫,好詭異的婚禮,好特別的夫夫,這是他第一次給男人舉行婚禮……
  神父正要開口,突然他不知道如何區分哪個是新娘,哪個新郎。
  於是他低聲問:“請問,哪位是新娘?”
  漆璃覺得雷亞諾很漂亮,新娘就應該像他那樣的吧。
  於是在雷亞諾開始將美豔臉上微笑轉化成怒意的時候漆璃率先開口,“他是新娘。”
  原本非常安靜的教堂內突然間靜止在此刻。
  雷亞諾木然低頭,兩手準備掐死這個沒有笑容的死髒東西!
  他說誰是新娘,誰是新娘,啊啊啊……?
  於是就在雷亞諾要爆發的時候,左手依舊放在聖書上的神父再次清嗓子問道:“親愛的新娘,你是否願意這個男子成為你的丈夫與他締結婚約?無論貧窮還是康健,或任何其他理由,都愛他,照顧他,尊重他,永遠對他忠貞不渝直至生命的盡頭?”
  雷亞諾不相信神父是望著他的眼問自己,於是黑著臉咬牙道:“你說誰是新娘!?”
  臉上白鬍子一坨的神父對雷亞諾眨了下眼,“您看起來較像新娘。”
  漆璃附和的點了點頭!
  雷亞諾全身在顫抖,他想掐死漆璃,但他還是轉過頭苦著臉望向斯特爾,“我可以不結婚嗎?”
  斯特剛從波動中轉為鎮定,微笑著搖頭,用只有兩個人聽得到的聲音回他:“不可以,你必須做個信守承諾的王子,魔界需要的是團結與信任,還有,這只是個條件。”
  於是雷亞諾轉回頭冷冷瞪神父一眼,威脅道上:“你要再說我是新娘一次我就爆了你的腦袋。”
  神父望著雷亞諾,吞吞口水,唯唯喏喏問道:“那您願意,嗎?”
  “我願意。”雷亞諾草草且無力的回答。
  而後才發覺似乎有些不對勁,等等,他好像是站在新娘的位置回答……
  神父暗自擦擦額上的汗,他從來沒有強烈的願望希望教堂像平常一樣寧靜無人氣。
  於是問完還想張嘴反駁的雷亞諾後,他轉向正用烏黑大眼打量他的漆璃,又把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親愛的新郎,你是否願意這個男子成為你的妻子與他締結婚約?無論貧窮還是康健,或任何其他理由,都愛他,保護他,尊重他,永遠對他忠貞不渝直至生命盡頭?”
  漆璃聽完後歪著頭看向雷亞諾,雷亞諾正好怒瞪他,當黑眸對上藍眸,藍眸總會溢出火,藍眸威脅式語氣再次出現,“你要敢說不願意試試!”
  雷亞諾已經不再抱任何希望,結婚就結婚,婚後把他往宮裡一扔就萬事大吉。
  漆璃咬咬唇清澈純淨的黑眸望向神父,斷斷續續的道:“我想,我應該,是願意的。”
  雷亞諾靠近漆璃,身體向漆璃傾了傾,完全忘記剛才還發誓不要靠近此人,“嗯?你應該是願意的?”
  漆璃頭向後仰,望著雷亞諾道,“我,願意。”
  緊張到全身冒汗的神父鬆了口氣,參加婚禮的所有人也都呼了口氣,有人希望禮成,有人希望禮敗,最終還是少數戰勝多數。
  交換戒指這一過程是必不可少。
  當然,有了前車之鑑,這一關可算是過得順利。
  最後,神父走到他們面前執起兩人尺寸差距頗大的兩隻手,“新娘新郎互相約定婚契並彼此接受了戒指,我以聖父聖子聖靈的名義宣佈你們結為夫婦。上帝所結合的,人不可分開。”
  眾人站起身,雙手合什:阿門。
  於是眾人唸完阿門後,漆璃盯著自己左手無名指上閃亮刺眼的戒指,而後抬起頭不解的問雷亞諾:“阿門是誰?”
  全場頓時極度安靜。

  第六章:抓癢

  婚禮過後便是一場盛大的晚宴。
  出席的人員包括魔王在內大約有上百位。
  當然這其中還是魔界大臣居多。
  晚宴設計者們認為繡球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的機率會落在女性手中,他們決定所有的晚宴服裝都以女性為主。
  但出乎意料的就出在那百分之零點零一,萬萬沒想到大裁縫們精心設計且用魔力製作而成的精美晚禮服竟然毫無用處,只能眼睜睜看著它們被埋沒在一堆衣服中,它們今晚就屬於廢棄物。
  在為自己的傑作感到萬分可惜之跡,他們被下令做幾套難以用言語表達的衣服,很簡單,其實就是平凡不過的老百姓衣物,但這需要用到大魔界有名的大裁縫嗎?
  但問題就是下令者是他們最敬仰的雷亞諾王子,那給絕美的臉在魔界絕對是一張萬能通行證。
  最後迫於無奈與無限的盲目崇拜,大裁縫們在最短的時間內製作出三套平凡的少年服裝。
  漆璃在雷亞諾派來的蝙蝠管事督促下慢吞吞地把新衣服換上。
  不知道多少年沒有穿過新衣服的漆璃老是把衣服扯來扯去,此時的他身上僅是一件寶藍色至膝長衫,腰間繫上一條皮帶,下身是一條簡單的窄腳褲。
  一點都不習慣這樣穿法的漆璃盯著平常已套上褲子的腿,他那雙黑腳丫此時也已穿上了長靴,從未想過有一天他也能穿上像樣的衣服。
  也許這就是有錢人麾華奢侈的生活。
  “漆璃少爺,你的頭髮……”
  樣貌年輕的蝙蝠管事指指漆璃散落在肩上的黑色秀髮。
  “這個?”漆璃勾勾自己的黑髮,都被大家看到了,也沒必要再帶帽子,咬咬下唇,“你能給我一條繩子。”
  於是蝙蝠管事手中馬上變出一條寶藍色有彈性的繩子遞給漆璃。
  漆璃細心的把繩子打上結,然後用手當梳子把散亂的黑髮紮成了馬尾,但額頭兩邊還是散落著幾縷較短的發。
  而這樣紮起發,更顯得漆璃的臉尖細,人也似乎更顯纖瘦。
  蝙蝠管事盯著漆璃的臉半晌才回過神,“漆璃少爺,您以後可以叫我夏普。”
  漆璃轉頭輕甩腦後的馬尾,望著夏普,“哦。”
  晚宴是七點半開始,現在已經七點十五分,漆璃不緊不慢的坐在明亮寬敞又氣派的房間內,托著下巴的他兩眼煞是無神。
  從未掛過如此多物品在身上的他隔著衣服抓了抓背,好癢。
  當雷亞諾走進來的時候,他看到的就是一個穿著整潔的清秀少年在抓背撓癢。
  雷亞諾一臉厭惡的表情走向漆璃,眯起眼盯著漆璃,“你身上長蝨子嗎?”
  漆璃面無表情,把自己抓癢的手放下,動了動肩膀,“我的背有點癢。”
  刮刮刮的聲響持續不斷,剛放開手的漆璃又繼續當著雷亞諾的面撓癢。
  雷亞諾緊握拳,怒瞪著這個無知愚蠢超級蠢貨的妻子,為什麼他要跟他結婚,為什麼還要跟如此丟人臉的他一起出席晚宴!
  “你別把蝨子弄過來!”雷亞諾嚴厲警告漆璃,而且打算後退一步。
  漆璃抬眼望瞭望他,“你說的蝨子就是我平常所說跳蚤嗎?”很明顯,漆璃無視了雷亞諾的怒氣。
  雷亞諾咬牙,他決定今晚不要把這個蠢貨帶到其他人面前。
  不回答漆璃的疑惑,雷亞諾又邁開兩步把漆璃拎起夾在腋下,“現在就帶你去繞場一圈,讓大家認識認識你。”
  其實雷亞諾是想把這蠢貨裹在他有型的披風下,然後在宴會場內飛一圈後他這蠢貨扔回這裡,這就是他明智的打算。
  對於雷亞諾的決定,漆璃是沒有意見的,而且他也不可能會有什麼意見,雷亞諾說的話就是聖旨,他反抗不得。
  被夾在雷亞諾腋下的漆璃抓抓自己肩,其實他是想抓背,好癢……
  不過此時雷亞諾已經帶著漆璃飛了起來,他們正享受著空中凌厲晚風的吹襲,而漆璃則因為新衣服穿在身上很不舒服,時不時扭動著他的身子。
  越靠近宴會場地雷亞諾的臉色越差,他已經時時刻刻在告誡自己要學會忍耐,他是大人,他是大人,不跟未成年的蠢貨計較,不跟漆璃蠢貨計較。
  他已經很努力在保持飛行平衡!
  但,雷亞諾實在是忍不住了,“蠢貨!你要是再動我就直接把你扔到下面去餵食人魚!”
  漆璃微蹙眉向下望去,捂著雙眼的他只把手指開了一條小縫,下面真的養著食人魚嗎?
  魔界陰涼的晚風拂過他們兩人的臉,他們被牽扯在一起不同顏色的發。
  漆璃放開手向雷亞諾眨眨烏黑的大眼,輕聲道:“我的背很癢……”
  雷亞諾低頭繼續怒瞪被他夾在腋下的漆璃,魔界特有的怒焰正在寶藍色的雙瞳中熊熊燃起,前者就快要氣結。
  雷亞諾無言繼續飛行,至少在他開口後身體是體質了平衡,而不是剛才搖擺不定的傾斜狀態。
  漆璃轉過頭望著雷亞諾烏黑的翅膀,心底泛起一絲絲好奇,於是開口輕聲問道:“你是屬於鳥類,翅膀很好看。”
  雷亞諾:“……”
  漆璃的由衷讚美並未得到雷亞諾的好臉色,於是漆璃把頭轉開,雷亞諾總是用要吃人的眼神怒瞪自己。
  飛了沒一分鐘漆璃又抬起頭,他想到一個關於自身安全的問題,又扭轉脖子斜著腦袋問雷亞諾,“鳥類應該不食肉吧?”
  雷亞諾眼中閃動著嗜血的光芒,厲聲道:“如果你再說話,我保證今晚你就會成為我的晚餐!用烤的!”
  漆璃抿抿唇又扭開頭,雷亞諾很漂亮,可是就是太凶殘。
  雷亞諾幾乎想把這個叫漆璃的蠢貨掐死,但他還是按照他自己的想法帶著蠢貨在宴會場上繞行一週。
  下面的掌聲雷動,還有人吹口哨,當然,為了迎合他們的出場,魔界有名的烏鴉樂隊團嗷起了神聖的結婚曲。
  雷亞諾聽到後直想扔幾個火球下去,把烏鴉樂隊團燒個精光!
  漆璃被雷亞諾包在披風下,下面的人根本看不到漆璃的長相,幾度想打探出漆璃長相的眾美女可是挽足了勁擠到前頭。
  她們不相信溫柔俊美迷人的雷亞諾王子會喜歡有著黑髮的低下魔人。
  華麗的殿堂擺放著精美的食物,但漆璃卻對這些食物不敏感,他的眼又開始望向雷亞諾。
  已經過兩三次的經驗,雷亞諾藍眸內的怒氣已漸漸消下去,“你又想說什麼!要是再敢說鳥類我就掐死你!”
  漆璃連忙搖搖頭,他似乎有些苦惱,只是沒有表現出來而已。
  雷亞諾見他說的不是人身攻擊的問題,於是點頭允許漆璃開口,“說,什麼事!”
  漆璃猶豫著要不要說。
  雷亞諾又開始眯起危險的藍眸。
  “你能幫我抓抓癢嗎?”
  因為被摟著漆璃的手無法夠到自己的背,這新衣服實在是不舒服,漆璃又發現,原來自己一點都不期待穿新衣服。
  抓癢癢?
  竟然叫他一個魔界的王子抓癢癢?
  雷亞諾對著漆璃無辜般的臉怒吼道:“你嘴閉!”
  被雷亞諾凶了的漆璃緩緩地低下頭,但雷亞諾還是聽到,“可是背真的很癢。”
  唸完後扭了扭身子。
  “蠢貨,別動!”雷亞諾掃視殿堂的下方,下面都放著食物,不適合下地,可是這個蠢貨還在動。
  於是無奈之下,雷亞諾用他另一隻閒著的手給漆璃抓背!
  真是,真是,無法用言語表達!
  俗話說得好,做事還得專心至致,一心不能二用。
  背被抓舒服的漆璃瞪大雙眼,而後轉過頭突然揪著雷亞諾的衣服,“雷……”
  雷亞諾正要叫他放開揪著他衣服的手,但兩人的話還未說出口,一聲巨響徘徊在殿堂內!
  “砰!”
  不是小鳥被擊落在地的聲音,不是物品摔落在地面的聲音,而是咱們的雷亞諾王子的頭狠狠的撞擊在殿堂內石柱上,似乎傷得很重……
  從石柱上摔落在地面的雷亞諾臉呈青紫色,由於在跌落前漆璃是緊緊抱住雷亞諾的脖子,儼然後者成了前者的墊背。
  漆璃被狠狠推開滾到一旁,他有些無辜的望著從地上爬起的雷亞諾。
  當然,這過錯終究是歸於漆璃!
  雷亞諾在心底咒罵,這個死蠢貨,為什麼要在飛著的時候叫他抓背!
  今天實在是太丟臉!
  他活了這麼幾千幾百年丟臉的次數都沒今天多!
  很快,漆璃的身影被眾人淹沒,眾美女都湧上前安慰雷亞諾,給他噓寒問暖去了。
  站起身恢復俊美溫文優雅形象且立即收回到憤怒雙目的雷亞諾心靈才得到一些安慰。
  被擠到一旁的漆璃在長型的餐桌掩護下慌忙離開了華麗的殿堂,走到殿堂外面。
  殿堂裡面是人山人海,每個都顯得華麗優雅,只有他是格格不入。
  他不是誰,只是一名被魔界子民看不起的魔人。
  漆璃跑了。
  雷亞諾氣還未消,端起酒杯的他掃視人群。
  但無論怎麼掃視他都只看到白皙的大胸脯,而看不到那張沒有笑容的臉!
  這個蠢貨!讓他出盡糗後竟然躲起來!
  不可原諒!
  魔王晃著手中的如鮮血般紅豔麗的紅酒向自己的弟弟走來。
  “你在找你的小新郎嗎?”
  雷亞諾暗暗地怒瞪斯特爾,“沒有!還有那蠢貨才不是我的新郎,哥哥!”
  斯特爾勾起嘴角輕笑,“我只是想告訴你漆璃去了哪。”
  “哼,謝謝你的好意。”如果不是他下計自己也不會弄得這麼狼狽。
  斯特爾指指外面,微笑著摟著身邊的美豔女子轉身離開了,只留下一個背影給雷亞諾。
  雷亞諾望向漆黑的外頭。
  突然想起,那個蠢貨名字叫漆璃……
  漆璃,漆璃,妻離……

  第七章:饅頭

  雷亞諾把自己的酒杯往桌子上一放,撇開圍在他身邊的眾美女向漆黑的外頭走去。
  “雷亞諾王子……”
  美女們都不解的望著他遠去的背影,雷亞諾回過頭對她們微微一笑,沉浸在夢幻般笑容中的美女們兩眼發出閃光,那還是她們心目中的好迷人王子呀,即使發生了剛才那一幕不愉快的事,她們依舊會追隨著雷亞諾王子的腳步前進。
  雷亞諾之所以這麼積極要找到被他踢到一旁的漆璃,原因當然是不想讓自己單獨一個人面對那些如惡狼般的目光。
  即使他覺得那些人眼裡透露出來的都是為他的這一場繡球大會感到惋惜的意思。
  結婚是一件多麼喜慶的事情,雷亞諾的婚姻就成了普天同慶,大部分魔界臣子也是為了祝福他的婚姻而到宴會,當中自然也會有些不盡人意的臣子,人無完人,魔無完魔。
  當然,這一切都可以無視,因為這樁婚姻不會給他們帶來什麼名利之爭的趣事。
  那個顯然還不知道自己是今天宴會主角的少年此時正蹲下身捂著自己的肚子,時不時還撓撓自己的肩部與背部。
  在宴會殿堂外假意轉了一圈的雷亞諾很後悔自己走了出來。
  “蠢貨,你打算在這裡餵血蚊!”
  這可完全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
  血蚊是專門吸血的蟲子,被此蟲吸了血的人類皮膚會長痘,抵抗力好的一個星期後才會消去,當然,真正的魔族人是不怕被咬。
  幾乎是蹲坐在地上的漆璃轉過頭,望著臉上的怒意終於減少的雷亞諾。
  漆璃抿抿發乾的唇,平靜的望著雷亞諾,“沒有。”
  “那你還不起來,我可不想陪你餵血蚊,髒死了!”
  這個蠢貨怎麼這麼會選地方,這裡正好離洗手間很近,洗手間雖被打掃得很乾淨,但雷亞諾還是討厭,他是個愛乾淨的男人。
  漆璃沒怎麼想就站起身,可是站起身後他又快速彎下腰捂著自己的膝頭,雷亞諾沒有注意到低下頭的漆璃咬了咬乾涸的唇。
  他已經有五六個小時沒喝過一口水。
  “別裝了,快點起來跟我回殿內!”
  雷亞諾見漆璃彎下腰,以為他裝模作樣,伸出手用力的拽了他的手臂。
  孰不知漆璃由於剛才摔破膝,原本就還未癒合的傷口被這樣的大動作一折騰,又裂開了,漆璃一個拐腳直接啪的一聲倒在雷亞諾的腳邊。
  雷亞諾皺了皺眉頭,他的手還拽著漆璃的一隻手臂,現在的漆璃是用另一隻手撫著他的大腿。
  “你幹什麼,發現自己突然崇拜我,想要我原諒之前你對我所做的錯事?”
  雷亞諾撇撇薄而性感的紅唇。
  漆璃咬咬唇,抬起頭仰望低頭藐視自己的雷亞諾,他眨了下眼,平淡的動了下唇,“我只是餓了沒力氣。”
  雷亞諾甩開漆璃的手,後退了一步,讓沒有防備的漆璃直接仆倒在地,他一點都不怕疼,真的不疼,只是手有些麻。
  雷亞諾冷哼,居高臨下望著漆璃,殿堂些放光線從窗子透出,略看到漆璃發白的臉,“少給我裝蒜,起來!”
  漆璃無言地緩緩從地上爬起,膝上的疼痛讓他冒了點冷汗,而後不亢不卑的望著雷亞諾,後者從他的眼中看到的是,沒有怒意,沒有傷感,沒有不憤,沒有惡厭,更沒有……特別的情緒。
  雷亞諾一時找不言語形容漆璃,只是甩袖轉身向殿堂內走去,步子由快變慢,似乎發覺不對勁,而後轉過頭對站在原地不知該怎麼做的漆璃怒道:“還不跟上!”
  漆璃搓搓被摔麻的手掌,忍著膝蓋上的疼跟上雷亞諾的步子,走的過程自是呈不自然狀態。
  外面的光線不足,走在前頭的雷亞諾沒有發現漆璃的衣服被他扯得不像樣子,但就在他們重新出現在眾人面前時,其他人發現了。
  雷亞諾王子的那一位衣衫不整,走路的姿勢還有些不對勁,大家似乎發現了什麼苗頭,於是對雷亞諾笑的時候都有些許不自然。
  而雷亞諾更是覺得莫名其妙,還有那些凹凸有致的魔女也是一副欲哭不哭的模樣,看著好想把她們掃地出門。
  依拉爾在他們進門後就從人群出走了出來,他平靜的望瞭望儘是臭臉模樣的雷亞諾。
  “雷亞諾王子,需不需要叫人拿點吃的過來,您看起來很精神但一定餓了。”
  雷亞諾蹙眉,不滿意依拉爾對他溫柔的揣測,“你怎麼知道我餓了。”
  “回王子,憑我們莫氏家族傳統特的直覺。”
  依拉爾本名為依拉爾?莫,是魔界第一大家族,依拉爾回完雷亞諾的話後把笑臉轉向幾乎被雷亞諾高大的身形擋住的漆璃。
  “您感覺還好嗎?”依拉爾意有所指。
  但很顯然漆璃是一頭霧水,但從霧水中他悟出了點意思,於是他回道:“還好,就是有點疼。”
  “那不如您先到那邊休息一下,待會我派人給給你送上食物。”依拉爾好心建議。
  雷亞諾卻在此時插了句話,“他為什麼要休息,休息的不應該是我嗎?我才是比較累的那一個!”
  他今天老帶著這個蠢貨飛來飛去!還丟死人的撞到柱子上!
  想到這雷亞諾瞪了有一張無辜臉的漆璃一眼。
  依拉爾笑得意味深長,好脾氣的笑道,“是,是,是,雷亞諾王子才是比較疲憊的那個,不如與王妃先到那邊休息?”
  依拉爾指指在殿堂左邊擺放著的純黑長沙發,那沙發似乎顯示出平日給殿堂帶來的莊嚴氣氛。
  漆璃沒有說什麼,對於王妃二字他本來就不敏感,他只覺得這個字眼應該與自己無關,只是最後只是跟在雷亞諾的後面向沙發那邊走去。
  就這五米路依拉爾決定伸手扶漆璃一把,漆璃的膝蓋似乎越來越痛,於是在依拉爾的攙扶下繼續走。
  此時,有人似乎不高興了,“才這麼幾步路你也要依拉爾扶,剛才又沒弄得很痛,你能不能給別人蠢一下!”
  剛才明明只是摔了一下下而已。
  雷亞諾的話一開,漆璃就推開依拉爾的手,漆璃只知道雷亞諾很凶殘,希望自己不要做錯事得罪他,他還想回家,他還想拿回自己放在雷亞諾王子宮殿的小罐子,他還想買魔法棒。
  “謝謝依拉爾大人。”
  漆璃真誠的感謝溫柔的依拉爾大人的幫忙,但也算是拒絕了他的好意。
  依拉爾已經習慣雷亞諾陰晴不定‘好脾氣’,禮貌的回了漆璃一聲,“不客氣,這是應該的。”
  畢竟這麼短時間內就完結了那些事,做下面那個一定不會舒服到哪,難得漆璃這少年能忍受得住雷亞諾。
  漆璃又無言了。
  他不會交際,只會簡單的幾句話。
  雷亞諾見漆璃不用人攙扶心情才沒那麼沉重,於是他以一個完美的姿勢坐入沙發,長手搭在沙發扶手上,這樣唯美的姿勢引起了某些女性的連連驚嘆,他們的雷亞諾王子雖然結婚了但還是一樣那麼讓她們神魂顛倒。
  而漆璃則選擇了個離雷亞諾較遠的座位小心翼翼的坐了下來,雷亞諾藍眸掃過漆璃,“你坐這麼遠是不是要故意丟我的臉!”
  於是漆璃向他那邊挪了挪臀部。
  雷亞諾還是覺得太遠,又以怒眼掃視漆璃。
  漆璃接收到後又挪了挪臀部,這次的挪動又把他們之間的距離拉近了點點。
  雷亞諾實在是看不習慣漆璃溫溫吞吞的挪近動作,長手一伸把他扯到自己身邊,見到漆璃有些不滿的皺下眉頭他才放寬心。
  依拉爾淡定的看著這對新婚夫夫之間的特別互動,直到他們的位置定下來不會再變時,他才開口。
  “不知王妃喜歡吃些什麼食物?”
  漆璃還在忍著膝蓋上的疼痛,他以為依拉爾是跟雷亞諾說話,於是手指輕輕的劃了下傷口上邊的褲子,有些疼。
  見漆璃低下頭久久未回答,依拉爾顯得有些窘迫,他清咳了一聲。
  漆璃還是關注著自己的膝蓋,坐在他旁邊的雷亞諾又有了發怒的理由,長指戳了戳漆璃的後腦勺。
  “依拉爾大人在跟你說話,你這是什麼態度!”
  嚴重走神的態度,這是依拉爾在心底的補充。
  被戳得痛痛地漆璃揉揉後腦勺,無辜的望著又怒氣衝天的雷亞諾,其實他的無表情就像很無辜。
  依拉爾見他們動作已親密到這個地步,不由在心底驚嘆他們關係的神速發展,於是尷尬一笑。
  “不知道漆璃喜歡吃什麼樣的食物?”
  漆璃頓了下。
  “這個也要想!?”
  雷亞諾極度看漆璃不順眼,無論是說話還是走路,他都要把漆璃從心底批評得個一無是處,雖然現在的漆璃看起來真的是一無是處。
  漆璃用舌頭舔舔發乾的唇小聲道:“饅頭。”
  依拉爾愣了下。
  漆璃又在雷亞諾眼神威脅下顫顫地問:“沒有嗎?”
  依拉爾想了下,“可能沒有。”
  “那冷饅頭呢?”
  依拉爾又搖了搖頭。
  雷亞諾開始緊握雙拳,“說別的!?”
  漆璃有些苦惱望著依拉爾,他只知道饅頭,依拉爾只得隱隱苦笑。
  “那……餿饅頭?”
  依拉爾臉上的笑容開始僵化,他扯扯嘴角顫笑道:“這裡只有黃金饅頭。”
  漆璃有疑問,“黃金做的?”
  依拉爾:“……”
  魔界還有人不知道黃金饅頭是怎麼做的嗎?
  看來漆璃就是其中的一個。
  依拉爾耐心解釋,“不是,是用蜂妖特製秘方烤而成。”
  漆璃的表情有些茫然,他不懂,於是低聲要求道,“哦,那你還是給我冷饅頭。”
  依拉爾沉默:“……”
  此時的雷亞諾則苦苦思索著漆璃是從哪個洞穴蹦出來的極品,秀逗了。
  蠢貨果然是蠢貨。
  沒文化不說還是個白痴,看來以後的日子不會難過。

  第八章:療傷

  依拉爾派人送上了面條,牛排,還有當飲料喝的紅酒。
  至於漆璃則未能如願以償吃到他的主食——饅頭,也只是把彈勁十足的一大碗麵條解決掉,他的飲料自然不能用紅酒代替,依拉爾考慮到他是未成年,給他送上了異果汁。
  漆璃拍拍胸口,終於把餓肚子的問題解決,第一次吃到與平常不一樣的食物,說不出是什麼樣的感覺,總之,與往常不一樣,至少不是平淡無味。
  雷亞諾在用餐巾擦嘴的那一刻無意間看到漆璃的黑眸中透露出淡淡的閃光,但隨後又眨眨眼,漆璃還是一樣,似乎發現雷亞諾在看他,把視線轉向雷亞諾這邊,後者無意般的轉開頭。
  其實,他們是靠得如此的近。
  今晚的主角雖顯眼,但沒有肆無忌憚的與眾人相互交談,反而非主角的魔王在大臣之中遊走。
  依拉爾在把食物備好後就離開了他們兩人獨處的小天地。
  吃飽喝足後,雷亞諾見宴會眾人都向舞池那邊湧去,“我們回去。”
  雷亞諾開始麻煩宮殿內多了一個魔人的存在,這個麻煩的意識正徘徊在他的腦海中,拉起漆璃的手臂向較暗的通道走去,準備離開會場。
  漆璃的纖細的手臂被扯上,他沒有反抗,雷亞諾今天一直都以這樣的方式拉著他,以前從沒有人像今天這樣靠近他。
  如果說以前是因為不喜歡別人的碰觸而遠離他人,那現在不反抗是否就是不討厭雷亞諾的碰觸,或者說這是強迫性的碰觸。
  今夜魔界宮殿是燈火輝煌,一直照到明,雷亞諾的宮殿離這裡不算很遠,摟緊漆璃的腰,展開六支柔軟的黑翅膀飛向自己的住所。
  回去時的風比來的時候更顯得陰涼,一天下來的繃緊的弦在安靜中漸漸鬆開,敵不過睡意的漆璃輕輕地把臉靠在雷亞諾的肩上,沒有任何防備的他在雷亞諾的懷中睡著了。
  難得雷亞諾沒有動怒,他似乎在想著別的事情,感覺到肩上的漸增的重力,本想開口對漆璃蠢貨說些什麼,但最後還是加快回宮殿的速度,未再出言。
  除了夜風拂過的風聲,同時還聽到魔人平緩地呼吸聲,這聲音就在他耳邊。
  以後真的要和這樣一個笨蛋一起生活?
  雷亞諾無論再冷漠也無法把全魔界都認可的新婚‘妻子’扔在路邊不聞不問。
  魔界的人也不完全是冷血,至少雷亞諾不是。
  過了二十分鐘後,雷亞諾輕鬆落地,收回黑而有光澤的翅膀,原本只是摟腰的漆璃,這會兒是打橫抱在他懷中,輕盈的身體讓他幾乎感覺不到重量。
  “雷亞諾王子?”夏普從蝙蝠形狀變成人型出現雷亞諾面前,“漆璃少爺已經睡著了?”
  此時的雷亞諾不是在漆璃面前那副暴跳如雷的模樣,散發出沉著穩重的氣質。
  雷亞諾對夏普點了點頭後,越過他向自己的臥室走去,他沒有想過給漆璃一個單獨的房間,這個宮殿最不缺的就是房子。
  夏普向來都是尊重主人的決定,做好下人的本分。
  當雷亞諾要把漆璃放到自己的鋪上鵝毛的床上時,才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中把這個笨蛋帶回自己的房間。
  於是他又直起腰,把還沒放下床的漆璃帶離自己房間,在腳蹋出房間門時轉過頭問後頭的夏普,“他的房間定在哪?”
  “雷亞諾王子,我把漆璃少爺的房間定在您臥室的右邊,您看這合適不?”夏普盡責地詢問雷亞諾的意見。
  雷亞諾沒有說什麼直接拐右,夏普急忙把門打開。
  這間房沒有雷亞諾的主臥室寬敞氣派,光線也有他那邊那麼亮,但這亮度似乎很適合正在睡夢中的漆璃。
  一直抱著漆璃,雷亞諾沒有什麼手酸的症狀,當他把漆璃放在床上後就打算離去,剩下的就只好交給夏普。
  夏普見雷亞諾王子已是做到他的極限,於是到床前伸手把漆璃微弓的腿放直,只是在放直的時候漆璃輕呼一聲,“疼……”
  聲音不大卻被正要轉身的雷亞諾聽到了。
  他記得這個名叫漆璃的笨蛋今晚在殿堂外面摔了一跤,可是有這麼痛嗎?
  還是說他根本就是個怕痛之人。
  夏普順著他的話望向漆璃的褲腿,微微有些驚訝道:“雷亞諾王子,漆璃少爺的褲子上沾有血……”
  雷亞諾忍不住皺了下漂亮的眉,再低下頭看時原本漂亮的眉皺得像兩條毛毛蟲。
  這個笨蛋膝蓋上的血印還不是一般的小。
  雷亞諾輕聲命令夏普,“把他的褲子開撕開。”
  漆璃今天穿的褲子是窄腳褲,不突然拉起來,夏普按照他的意思把漆璃的褲子撕開。
  也許是這幾個月的勞作讓漆璃過於疲憊,在沾到溫暖舒服的懷抱或者是柔軟的床時,就沉沉入睡。
  漆璃,真的很累,放鬆下來的臉上還帶著淺淺的累痕,雷亞諾發現,漆璃睡著的臉比醒著的時候更可愛……
  漆璃雙膝上的不堪入目的傷口落入雷亞諾與夏普的雙眼。
  血雖不再流,可是傷口卻顯得血肉模糊。
  雷亞諾全身震驚了,那一定很疼,可是他一個晚上都沒有發覺,這傷口是從空中掉落的時候留下的?
  他一點都沒有留意到。
  不知哪裡不舒服似的,雷亞諾握了握雙拳,“夏普,去找治療師過來。”
  “是。”夏普鬆了口氣,他以為雷亞諾王子不會理會這個漆璃少爺。
  畢竟在魔界魔人的地位實在是不怎麼高,在魔界的議會中也找不到魔人的代表,沒有人替他們說話,地位自然也就一直停留在最原始的階段,從未提高過,其他種族的人對他們總是抱以歧視態度,從不與他們好好相處。
  雷亞諾站在漆璃的床邊踱了兩步,而後把視線定在漆璃的微蹙起的額上。
  看不出,這個笨蛋也有堅強的一面,也許以後的日子不會與想像中的無聊,他似乎覺得沒有必要去避開這個人。
  其實他最初的想法是對他不聞不問,這個笨蛋是個同性又是個未成年,還是卑微的魔人,說實話,最後一條他沒有在意。
  治療師很快就到了漆璃的臥室,一身黑色長袍的治療師跟雷亞諾請示後就站在身邊給漆璃治療。
  治療師展開他的雙手,水汽做成的綠色球體從他雙手升起,而後掌一轉綠色球體向下,直接覆在漆璃那個血肉模糊的傷口,霧氣般的綠球緩緩旋轉……
  感覺到灼熱到麻木的傷口有著涼意的漆璃額頭緩緩的舒展開,但他依舊在睡覺,不知其中之事的夏普暗暗佩服漆璃的睡功。
  傷口在治療師的治療下漸漸癒合,只是由於皮膚被磨得較損,還是留下淡淡的傷痕。
  “雷亞諾王子,這位少爺膝蓋上的傷痕過兩天才會自動消去。”
  雷亞諾點了點頭,“嗯,你先回去吧。”
  夏普帶著治療師離開漆璃的臥室,而雷亞諾不知是什麼原因促使他留了下來,想要邁開的腳步卻始終沒有邁開。
  窗簾被風吹得呼啦作響,飄飄蕩蕩,垂影於地。
  雷亞諾低下頭,有氣似乎發不出來,雙手不自覺的拉過被子蓋在漆璃身上。
  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後,雷亞諾盯著自己的手半晌,而後毅然的轉身離開這裡回自己房間。
  回到房間後,雷亞諾懊惱的想:他應該先讓笨蛋洗了澡再睡。
  笨蛋漆璃三天沒洗澡,三天沒洗澡,而且自己今晚還抱他……
  他們還靠得這麼近。
  想來想去後,雷亞諾覺得渾身發癢,洗澡去!
  第二天早上。
  漆璃早早就醒來。
  每天他都是這個時間段起床。
  突然間發現自己身處異處,一時間還沒有反應過來。
  抓抓睡得有些凌亂的黑髮,靜靜地想了想,又撐大眼望著寬敞明亮的大房間。
  這裡可以建起三個他的家,實在是很大。
  他記得這裡就是昨天他換衣服的地方,但是具體他是怎麼躺在這柔軟的床上就不怎麼記得。
  他只知道有翅膀的雷亞諾王子帶著他飛翔,然後飛著飛著他就睡著了。
  掀開被子檢查自己的膝蓋,呃……
  他的膝蓋上只有一點點癒合的痕跡,怎麼會這樣,昨天晚上明明還很疼。
  隨後漆璃沒再多想,就下了床,由於沒有穿鞋的習慣,他直接把夏普在昨夜放好褲子換上,真是簡直易穿的褲子,比昨天那條好多了。
  也許是起得太早,漆璃光著腳丫走出房門的時候沒有發現其他人影。
  隨便轉了下腦袋發現隔壁的房間敞開著大門。
  雖然對宮殿的昂貴物品不感興趣,但既然來了就參觀一下那是可以吧。
  抱著這樣的想法漆璃悄悄的走近他房間的隔壁。
  大眼雖說沒有隨處瞄,隨處看,但無論是誰一進門都會發現,在房間內的大床上躺著個半祼的褐髮男子,結實的上半身隱約可看到他腹部上的六片腹肌,下半身被白色的被子蓋住。
  漆璃站在門口處吞了吞口水。
  雷亞諾不生氣的時候真的很漂亮,睡相其實也很好。
  他由衷希望雷亞諾脾氣好一點,動作溫柔一點。
  漆璃覺得自己在這裡打擾雷亞諾一天有些不妥……於是咬咬唇,轉身回房抱自己的小罐子。
  昨天那些場面代表什麼他不知道,但是他現在應該離開這裡,在魔城待太久不好,他與這裡格格不入,是時候回家了。
  他還要回去上工呢,沒錢吃飯怎麼行,無論如何也要自己養活自己。
  天開始變得更加明亮得耀眼,漆璃換回自己的衣服邁開步子離宮殿大門跑去。
  而此時的雷亞諾則翻了個身,褲子滑落在地,光祼的大腿與上半一併暴露在空氣中,他睜開睡眼惺忪的藍眸……
  今天好像提早醒來了。

  第九章:更年期

  雷亞諾醒來後按照平常的習慣把夏普叫進房。
  夏普端來了新鮮的牛奶,雷亞諾喝完那杯牛奶後把杯子遞迴給夏普。
  夏普恭敬的站在一旁,但他有話不知道該不該說,張開嘴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雷亞諾先開了口。
  “那個笨蛋呢?”
  夏普一下沒明白,雷亞諾又加了句,“我說的是漆璃笨蛋。”
  “雷亞諾王子,漆璃少爺今天早上很早就離開宮殿,出了城門。”
  “什麼!”雷亞諾眯起藍眸冷眼掃向夏普,“你怎麼不看好他,竟讓他亂跑!”
  雷亞諾說完後長手一伸把衣服吸到手上,很快就穿好衣服。
  夏普冷靜的站在一旁,“雷亞諾王子勿著急,漆璃少爺還沒有走遠。”
  “哼,要是找不到人,你以後都別變回人形。”雷亞諾威脅。
  夏普苦著臉,“雷亞諾王子……”
  雷亞諾已經離開房間,召喚出他的飛龍坐騎,躍上精神飽滿的飛龍背上,在魔城他大可靠自己的翅膀,但到外面他還是比較習慣用飛龍。
  這世上也只有一個人知道雷亞諾其實是挺懶的一個人。
  漆璃帶回自己的破帽子,穿回自己的補丁衣物,腳下還是一雙露腳趾頭的鞋子,背上背著的是他的寶貝小罐,這一切都是他前天來這裡時的裝扮。
  走了快一個小時才從魔城出來,幸好他還記得回家的路,就是不知道在哪裡搭回去的馬車,最後也不得不省下十個銅幣,靠他的雙腿走回去。
  擦了擦額上冒出來的汗水,放眼望去,眼前有兩條道路供他選擇。
  早上出城的人也很少,零零丁丁也就才看到兩個,正好一個往左邊,另一往右邊。
  那些人也不希望被漆璃搭話,他們雙目已寫著嫌棄他的穿著。
  顯然,沒有人認出漆璃就是昨天宴會上的主角之一。
  呆望了良久後才選擇了右邊那條路,第一次來魔城還真的記不清哪條是回去的道路。
  既然選擇這條路就會繼續走下去,只是漆璃越走越覺得不對勁,陰涼的氣息從周邊的紅樹木中滲透出。
  他覺得自己應該走錯了,那天來魔城的時候路上可以很多人經過,雖然他沒有把頭從馬車內探出來,可是依舊能聽得見人員交談與嬉笑的聲音。
  於是想著想著就調轉身,繼續走下去一定回不了家。
  即使那個家的陰涼程度不亞於這片紅森林。
  可是就在他要轉身的時候就看到一隻全身散發著紅色氣焰,體型龐大,雙眼突兀死盯著他,且怒吼一聲後舔舔它自己上唇的大虎怪。
  漆璃突然被嚇到後退兩步,他從來沒有想像過自己會遇到這樣的妖怪。
  他左右看了看幾乎沒有退路,心裡有些緊張。
  怪獸的雙眼呈寶紅色,鋒利的前爪放在地上等待著眼前這個人的下一步動作,只要漆璃一動,它便會借助有勁的後腿撲到漆璃身上,然後便可咬住他的脖子,一招致命!
  漆璃雙腿顫顫站在原地,現在這個時候最重要的是不要動吧。
  虎獸不動,漆璃也絲毫不動。
  但即使害怕,漆璃如珍珠般明亮的雙眸還是轉了轉,思考著該如何逃離。
  他沒有法術也沒有魔力,更沒有什麼法寶可以與虎獸對抗,在今日之前他可從未想過自己會有一天遇到怪獸。
  即使他買到魔法棒,但沒有去學校學習還是一樣無用,當然,他也沒有足夠的錢購買一根最便宜的魔法棒。
  一人一獸,四目相對,沒有哪一方開始有動靜。
  虎獸等著漆璃一動就撲倒吃掉,而漆璃則是在想辦法離開或者逃離,但想了這麼久還是一點頭緒都沒有,他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也沒有人告訴該如何與怪獸對抗。
  虎獸也是有思考能力,有思想的妖怪,但很不幸運它是個沒有耐心的怪獸。
  “喂,你到底要到什麼時候才會用你們魔族蹩腳的魔法對抗我!”
  安靜得只有紅落葉飄落在地面的聲音,虎獸突然的出聲把漆璃嚇了一跳,顫抖的雙腿卻反而不再抖動。
  他試探的問了問,“你會,說話?”
  漆璃臉上自然是鎮定的表情,他一向如此,既然不鎮定也顯得鎮定。
  他覺得虎獸會講話很神奇。
  虎獸以為漆璃是在藐視它的能力,於是前爪在地上刨了兩下土,立馬就出現了兩個虎爪坑。
  “你在懷疑我們虎族的能力嗎!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麼本事對抗我。”
  漆璃搖搖頭,“我沒有懷疑你的能力,而且,我也沒有能力和你對抗。”
  老虎靈敏的鼻子嗅了嗅,哧笑道:“原來你是個不會魔法的蠢人,看來我的早餐是有著落了。”
  “你要吃我?”漆璃繼續問道,他覺得與老虎對話很有意思。
  “你瞎了嗎?我的出現就是為了吃你!”老虎怒吼。
  漆璃又搖搖頭,“我不知道原來老虎喜歡吃人。”
  “跟你這個蠢人講話真是浪費我的口舌,你快站好讓我把你吃掉!反抗只會讓你受更重的傷。”虎獸如是說,它的肚子開始咕咕叫。
  漆璃聽了它的話後,總覺得這句話哪裡不對勁,難道不反抗就不會被吃掉嗎?
  漆璃吞了吞口水,見老虎要向自己撲過來,於是後退兩步,老虎見漆璃有逃跑的跡象,於是在心裡默數一二三,撲!
  也許這隻老虎是新手,剛出道不久。
  漆璃把他背後的珍貴小罐朝他的虎臉砸了過去。
  吭啷,正中目標。
  老虎一臉吃痛的表情,鼻子鮮血直流,嗷嗷叫道:“你這個討厭的魔族人,竟然用卑鄙的手段對付我!”
  漆璃有點可惜的望著自己那散落一地的銅幣,他不知道自己哪裡卑鄙了,他積攢了這麼多年的錢都砸在了它的臉上。
  漆璃囔囔回它:“我才不卑鄙。”
  見老虎怒吼的模樣,漆璃就會想到雷亞諾生氣的樣子,好像也差不多。
  老虎見漆璃身上已經沒有別的實物可以砸它,於是用爪子抹掉鼻子間流出的鼻血,繼續奮勇前進,它一定要把這個魔族人吃掉!
  “這回我要來真的,可惡的魔族人,哼!”
  無路可退的漆璃淡淡的哦一聲,他知道自己真的只有死路一條了,最後還是得當老虎的早餐。
  說真來就真來,老虎這回是用盡自身的力氣向漆璃撲去。
  漆璃當然也不是傻瓜站在地上不動等著老虎向他撲來,他邁開腿向前跑,盡力的跑,只是最終兩條腿還是敵不過老虎四條健壯的腿。
  漆璃被撲倒在地,老虎以勝利的姿態嗷叫一聲後便準備咬漆璃的脖子,斷喉!
  等著死亡降臨的漆璃緩緩閉上雙眼,被幾百斤重的老虎壓倒在地的他是動彈不得。
  但好像等了好久都沒有感覺到有虎牙在他脖子啃噬的痛感,身上的體重反而是降了下來,同時他也可以順暢的呼吸。
  漆璃猛的睜開雙眼就看見一張憤怒的臉正對著自己,還聽見一聲喵喵叫的哀叫聲。
  顯然,虎獸正被一條白龍的前爪壓倒在地,鼻血依舊直流。
  讓漆璃驚訝的是眼前人這個俊美非凡男人的出現,低低的叫道:“雷亞諾?”
  雷亞諾拎著漆璃的肩讓他站起來,湛藍的雙眸怒視他,“不然你以為還有誰!”
  被拎起的漆璃只到雷亞諾的胸口,他現在才發現原來雷亞諾很高,而且也很壯碩,漆璃仰著頭望著雷亞諾,雷亞諾一直認為這眼神很無辜。
  漆璃默然的望著雷亞諾,雷亞諾總是以這樣的臉色面對自己,突然想起一件事,向雷亞諾眨眨眼問道:“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雷亞諾把漆璃拉近一點冷眼瞪他,“你好意思問我為什麼會在這裡,那你又為什麼會在這裡?”
  漆璃想了想,撓撓頭道,“我正要回家,但走錯路,然後就遇到那隻老虎。”
  雷亞諾繼續處於憤怒狀態,“誰批准你回家的!?”
  漆璃不解,“回家還要批准麼?”
  也沒有人批准他可以來魔城啊。
  雷亞諾完全被這個無知又愚蠢的笨蛋漆璃氣到,“經過昨天你以為你可以隨時回家,以後回家必須經過我的批準!”
  這就是他雷亞諾的權威。
  他扯著漆璃的手臂,攔腰一摟,輕身躍上白龍的背部,那隻老虎正奄奄一息躺在路中央,雷亞諾手一伸,一道白光突現,原本渾身紅色氣焰的老虎立刻變成一隻貓,而後站起身向林中跑去,漆璃還可以聽見喵喵喵的叫聲。
  “為什麼?”漆璃害怕的摟緊雷亞諾的腰,第一次坐在龍身上的感覺就是害怕。
  “少跟我裝傻,別忘了昨天你跟我結了婚!”
  漆璃張了張嘴抬頭望著雷亞諾,“什麼時候?”
  雷亞諾大手往漆璃腦袋上一拍,啪!
  “你這個笨蛋,你以為昨天在神父面前說的話是放屁嗎!?”
  漆璃一臉吃痛,眼裡閃動著淚光,一手捂著自己的頭低聲道:“我又沒結過婚怎麼知道。”
  雷亞諾氣結,他的意思就是說結過婚才知道什麼叫結婚!?
  他的繡球怎麼會選中這個笨蛋!
  “帶上戒指的人都知道那是代表結了婚的意思!”
  “哦。”漆璃微低下頭,望著自己光裸的手指,手指上佈滿了繭,“我沒有帶戒指啊。”
  雷亞諾抓起他的手,怒氣在胸口間浮動,“你的戒指呢!”
  “就是昨天帶的那個會閃光的圈圈嗎?”
  “那叫鑽戒,不叫會閃光的圈圈!你這個笨蛋!”
  雷亞諾又想抬起手拍笨蛋的腦袋,但這次漆璃有預感,於是直往他胸前蹭去。
  “不要打,很痛的。”
  雷亞諾的手在空中僵直了下,最後放下,冷哼一聲。
  漆璃見雷亞諾放下大手掌,才抬起頭道,“那個圈圈我放在房間裡沒帶出來,很貴重麼?”
  “廢話!”
  雷亞諾不想與漆璃多說話,他覺得自己會被他的無知氣死。
  漆璃無辜的眨眨眼,而後想了想,“那個,我的銅幣全掉了,我想去撿回來。”
  “剛才在地上那些破銅幣?”雷亞諾臉色不好,現在都快到魔城他才說!真是欠揍!
  漆璃出聲糾正雷亞諾,“那是我的積蓄,不是破銅幣。”
  雷亞諾無言:“……”
  最後雷亞諾還是叫白龍調頭,回去撿那些破銅幣。
  於是在未吃早餐的情況下,雷亞諾蹲在地上與他的‘妻子’一同撿地上的銅幣。
  雷亞諾變出一個竹筒給漆璃裝為數不多的銅幣。
  漆璃抱著自己的銅幣,心裡是滿足的。
  在回魔城的路上,漆璃突然想到威尼經常說的一個關於他母親的症狀。
  他覺得與雷亞諾很像,抱著雷亞諾的腰的漆璃問道:“雷亞諾。”
  雷亞諾又瞪著漆璃:“說!”
  “你是不是到了更年期?”
  雷亞諾緊握雙拳,“……”
  他想把這個蠢貨扔下去!

  第十章:午餐前

  一回到宮殿內,雷亞諾就拖著漆璃的手臂往人少的方向走去。
  漆璃睜大眼目瞪口呆的望著眼前華麗的建築,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扔下溫水池,在池裡噗哧幾下且咕嚕咕嚕的喝了幾口水後,雷亞諾臉上才露出滿意與釋然的笑容。
  渾身濕露露的漆璃從池站起身,眼裡自然依舊是平淡無奇,臉上也沒有過多的表情。
  雷亞諾收起笑容,兩手環臂下巴微抬,“笨蛋,過來。”
  破帽子掉落在溫池中,黑髮被浸濕的漆璃下意識搖了搖頭,“不要。”
  雷亞諾還是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但剛剛那一瞬充滿嘲諷笑意的眼神突轉,音調突然降低,“你到底要不要過來!”
  漆璃從來不喜歡去猜測他人的心思,他依舊是按自己意願搖著垂下幾縷濕髮的頭。
  “你為什麼要把我扔下來。”漆璃想了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拒絕到池邊。
  雷亞諾雙瞳縮小,“叫你過來就過來,你哪來那麼多廢話,還有你以為我喜歡你過來嗎?”
  漆璃望著雷亞諾長腿,低囔,“那你不喜歡還叫我過去。”
  “過來把衣服給我脫掉,你看看你的衣服多髒,這池水都被你弄渾濁了!”
  漆璃很想回雷亞諾,明明就是他稱自己不注意的時候把自己扔下水,漆璃平淡的看了看雷亞諾,而後才走至池邊。
  從他們的角度看來,雷亞諾正好以居高臨下的角度俯視漆璃,後者仰著頭看前者,當然,這其中沒有挑釁的意味,只有在空中中飄散的火藥味。
  “雷亞諾,衣服脫了我沒得換。”漆璃見雷亞諾只盯著自己不說話,才緩緩開口道。
  雷亞諾彎腰伸手把漆璃從水中拎出來,二話不說把他的衣服撕掉,漆璃緩緩低下頭又抬起頭望向雷亞諾,嘴張了張什麼也沒有再說。
  當夏普抱著衣服進來的時候就聽到‘嘶’的一聲……
  難道雷亞諾王子要在這裡與漆璃少爺共浴,鴛鴦浴?
  形成片片破布的衣服被雷亞諾扔在水池邊,一陣輕風吹過,冷得漆璃全身直打哆嗦,雷亞諾又把漆璃推下水。
  這次漆璃可以有防備,在雷亞諾要推他下水的時候手也順帶扯上雷亞諾的衣服。
  啪!
  水花四濺!
  這回不僅是漆璃全身濕透,雷亞諾也不可避免全身被水浸濕。
  “漆璃笨蛋!你找死是不是!”
  全身上下只剩下一條短褲的漆璃倒在他身側,當然他也再次喝了點髒水。
  雷亞諾用手狠狠抹掉臉上的水,怒視漆璃,而漆璃只是無視他的怒氣,指指他的衣服淡然道:“你的衣服也濕了。”
  雷亞諾推開粘在身上的璃漆,觸到漆璃微涼的肌膚後,手指顫顫的收回,而後冷哼一聲,站起身向池邊走去。
  雷亞諾衣服上的水滴落在光亮的瓷磚上,形成嗒嗒的交織聲。
  站在轉角的夏普沒有及時閃身被怒氣衝天的雷亞諾發現,於是夏普一緊張變回了蝙蝠狀,雷亞諾揪過夏普的蝙蝠翅膀,怒道:“你今天要是不把那個笨蛋給我洗乾淨我就拔光你的毛!”
  試問,蝙蝠有毛嗎?
  被扔在一旁的夏普在怒氣衝衝的雷亞諾離開後才慢慢變回人形,撿起掉落一地的衣服,沐浴用品,隨後平靜的向正靠在水池邊上不知想什麼的漆璃走去。
  夏普其實早就習慣了雷亞諾王子久久一次的暴怒,只是沒想到最近這種脾氣漸漲,難以抑制的可怕。
  “漆璃少爺。”夏普輕喚漆璃,他以為漆璃在神遊。
  漆璃轉過頭看他,眼神還是沒變,顯然他一向是處事不驚,淡淡的開口,“夏普,有事?”
  夏普尷尬的笑了笑,剛才雷亞諾那麼大聲的話漆璃少爺一定聽到了,他覺得自己偷窺的行為很丟人,好在漆璃少爺沒有對剛才的事表現出不滿。
  總之,總之,夏普沒見過漆璃少爺除了面無表情以外的表情。
  “我給漆璃少爺送衣服,還有一些沐浴的物品,要不我給漆璃少爺擦擦背?”
  這回漆璃倒是多看了夏普幾眼,淡定的搖了搖頭,“你告訴我這些東西怎麼用就行了。”
  夏普面微露難色,“可是,雷亞諾王子派我在這裡幫您沐浴。”
  漆璃想了想,反正都是同性,“那你站在旁邊就好,我不習慣別人偷看我洗澡。”
  夏普臉色驟變,他終於知道為何雷亞諾少爺今天的脾氣漲得如此之快,因為他現在也有些生氣。
  於是正色道:“漆璃少爺,夏普不會偷看您洗澡,您放心!”
  漆璃抬頭望著蹲在池邊的夏普,回應他一聲,“哦。”
  夏普從漆璃的波瀾不驚的眼裡實在找不出什麼情緒,最後嚥下卡在喉嚨裡的一口氣,開始教漆璃如何用沐浴露。
  漆璃邊看撥弄身邊的溫水,越聽越覺得夏普的話很多。
  “漆璃少爺,洗頭要先用左邊這瓶洗髮水,洗淨頭髮上的泡泡後再把這瓶淨發素塗在髮上,過三分鐘後再把淨發素上的液體洗掉。洗完頭髮後,您再把用最大這瓶沐浴乳,不需要擠太多,只要把身體上有泡泡就行,再衝乾淨身上的泡泡就可以,還有這是香精,是洗完澡後擦在身體上的,還有……”
  過了十分鐘後,夏普問趴在池邊的漆璃,“漆璃少爺,您記住了嗎?”
  漆璃搓搓手臂,對夏普點了點頭,“記住了。”
  夏普輕呼一口氣,“那我在外面等您,洗好請叫我一聲,對了,衣服我放在旁邊的長凳上。”
  漆璃哦了一聲,轉回身打算開始他在雷亞諾王子宮殿的第一次澡。
  低下頭望瞭望自己幹扁身體,泛黃的膚色,自己身高不高,長相一般,一頭魔族人討厭的黑髮,指繼續在水中輕撥,池中的水波蕩漾,泛起點點漣漪。
  想起夏普說的那一堆洗髮水等物品,如果用那些東西洗洗會不會變白一點,也許雷亞諾皮膚這麼白淨大概就與這些物品有關。
  於是,他轉身抬手拿起其中一瓶不知是沐浴乳還是洗水的東西……
  只知道半個小時後,夏普尖叫著指著渾身泡泡的漆璃,張大嘴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漆璃少爺!
  他居然把所有的乳液全倒到池中搓成泡泡……
  一個小時後,夏普才把漆璃全身上下收拾個清淨,苦著臉帶著他去吃午餐,這個時候太陽已經升至中天。
  換上一套乾淨簡便衣服的漆璃跟在夏普身後,他盯著自己的光裸的腳掌。
  夏普走到漆璃身旁,“漆璃少爺,以後您洗澡時還是讓夏普跟在身邊,我保證不偷看您洗澡。”
  明明他剛才是千交代萬交代的,為什麼還會發生那樣的事,如果不及時走去瞧瞧,想必那天然溫泉就被漆璃少爺弄出來的泡泡淹沒。
  漆璃微抬起頭,“哦。”
  地面很光滑,他怕太滑會摔倒所以盯著地面走路,對於夏普的再三保證沒有放在心上,洗澡那些泡泡挺可愛的。
  夏普見漆璃不大搭理自己,於是自說自話介紹著有關宮殿裡的一切事物,當然在評價這些雄偉莊嚴且美好的建築時還不忘誇誇他的主人!
  其實,基本上都在誇他的主人。
  “雷亞諾王子擁有全國最漂亮的宮殿,也只有我們的俊美優雅的王子才能配得上它,噢,這只花瓶是前魔王的遺物,當然只有這樣漂亮古懂的花瓶才能配得上我們高貴完美的王子,只有他才能稱得上是俊美的化身,噢,他完美的身材,低沉的嗓音,他優雅的氣質,他的一言一行都深深的影響著我們整個魔界,他有著成千上萬的粉絲,我們都愛著雷亞諾王子,對他的愛如海那麼深,如天那麼寬闊,如……”
  走在長長的走廊,漆璃聽到的一直是夏普對雷亞諾王子盲目崇拜的愛之宣言,在進餐廳之前夏普才停住他連綿不絕的愛之宣言。
  對於這些話漆璃是左耳進右耳出,在進門前才開口問了句,“魔王呢?”
  夏普愣愣的站在原地,“……”
  對啊。
  魔王大人該至於何處?
  噢,他怎麼可以忘記尊敬的魔王大人。
  哎,突然糾結了。
  跟在漆璃身後的夏普低下頭對手指糾結著。
  他到底要愛雷亞諾大人多一點,還是魔王大人多一點呢?
  好苦惱。
  漆璃定住了腳步,富麗堂皇的餐廳讓他止住了步子。
  這種地方真的很不適合他,又低下頭盯著他洗得發皺的腳趾頭。
  在漆璃停下來後,發現自己又失神的夏普連忙引著漆璃往前走。
  “漆璃少爺,以後用餐地點都在餐廳,雷亞諾王子不喜歡等人……”
  所以,他們看到了坐在橢圓形長桌的一頭坐著一個黑著臉的俊美男人,他微卷的褐髮乖巧垂在身後,似乎也會隨時因主人的脾氣而飄飛而起。
  “你知不知道現在幾點!”這句話顯然是對漆璃咆哮的。
  漆璃從看腳趾的視線轉向雷亞諾,平淡的回道:“我沒看時鐘,不知道。”
  再仔細看看,他發現雷亞諾胸前帶著個懷錶,好意的問他,“你的表壞了?”
  雷亞諾右手緊抓著刀叉,隨後用左手輕輕壓住自己的右手,以防一氣之下刀叉飛了出去,那對象自然是對面的漆璃同志。
  為避免接下來有流血事件發生,雷亞諾極力壓下憤怒的語氣,轉成較溫和的聲音說:“過來用餐!”
  漆璃見他沒有看表,但他又問自己時間,於是又難得好心的再問了句:“你確定你的表還好嗎?”
  雷亞諾實在是忍無可忍,大手一拍桌子,怒吼道:“我的表沒壞!”

  第十一章:金幣

  漆璃按著雷亞諾的意思入坐,其實就是被安排坐在他右手邊的座位上,夏普站在雷亞諾旁邊等著吩咐。
  女僕早已端著食物站在一旁,等待著她們主人的命令。
  雷亞諾是有注意到漆璃是光著腳進門,但為了避免自己再次被氣倒,他假裝沒看到。
  午餐上的是牛排。
  雷亞諾的是八分熟,漆璃的則是全熟。
  大家都還沒見過新來的小主人,於是都假裝在一旁忙碌想近距離觀察漆璃的樣貌。
  但事實告訴他們,他們真的不應該看。
  雷亞諾優雅埝熟的執起刀叉,漆璃也有樣學樣,左手持叉,右手持小刀。
  漆璃第一次覺得吃飯很辛苦,一般吃飯的話不是幾分鐘就完事了嗎?
  雷亞諾緩慢的切著牛排,而後把切成小塊的牛排放入口中。
  夏普站在一旁看著雷亞諾優雅的進餐,而在一旁的漆璃還在研究著要如何把盤子上的牛排切成像雷亞諾那樣小塊的。
  終於他決定下刀了。
  噶噶……
  只是那切牛排的聲音讓在場的人都想摀住自己的耳多。
  這種刀子與盤子交錯的聲音還是少聽為妙,躲在暗處的某些同志已捂耳離去,雖然他們是不同種族,但臉上的表情也難得的相同。
  噶噶噶……
  漆璃繼續與自己的牛排奮戰。
  而此時雷亞諾雙手緊緊的握住刀叉,他真的有想把刀子與叉子飛出去的衝動!
  “蠢貨!你又在幹什麼?”
  雷亞諾不得不出聲,湛藍的美眸幾欲冒火,頭頂似乎要冒青煙。
  漆璃以平常的神態看了看雷亞諾,又望望盤子,隨後才回雷亞諾,“這個刀子太鈍,肉切不斷。”
  夏普撫撫自己的額頭,他總算知道為何雷亞諾王子總會這麼生氣。
  雷亞諾用力放下自己的刀叉,盯著夏普,“夏普!”
  夏普全身一震,雙腿併攏,直起身板嚴肅的回道:“是的,雷亞諾王子!”
  有種在學院上學時遇到上校的感覺。
  漆璃還在低頭繼續研究著手中的鈍刀子。
  “你去把那個蠢貨的牛排給我切好,”雷亞諾繼續執起自己的刀叉,“別讓我再聽到類似剛才的那種聲音!”
  “是的,雷亞諾少爺。”夏普就差沒有給雷亞諾行軍禮。
  漆璃看看全身都僵直的夏普,又望望雷亞諾,正好雷亞諾也望向他這邊,怒而寒冷的雙眼一掃,漆璃不受任何影響,抬起手把手中的刀叉交給了夏普。
  夏普自然很配合的把牛排切完,他覺得做這件事有種神聖的感受,但是心底似乎是在發涼的。
  一頓午飯終於在飽受魔音摧殘後才得以解決。
  雷亞諾越吃臉則越黑,漆璃越吃越歡,他平常就很少吃到肉類,其實這牛肉吃還來還很爽口吧。
  雷亞諾繼續他的優雅紳士作風,既然被漆璃的行為激怒還是用餐巾輕輕地拭嘴,只見他的盤子裡的牛排還剩一大半,想必肚子裡裝的是另一種物體——怒火。
  漆璃知道,如果要住在這裡必須向雷亞諾學習,至少餐桌禮儀是要的,見雷亞諾用餐巾擦嘴,漆璃也拿起被盤子壓住一個角的餐巾擦嘴。
  與雷亞諾的優雅不同的是,漆璃是隨意的擦拭。
  完完全全與優雅是搭不上邊,要說哪裡搭上一點,只能說大家的動作都很緩慢,也很淡定。
  一個是強裝淡定,一個是無意識的淡定。
  夏普站在一旁等著兩位主人把午餐解決,看來他對人體似乎有了個大體的瞭解,進食的多少是不能用身材的大小來決定。
  他的眼前就擺著這樣一個事實,夏普今天才發現,原來雷亞諾王子也會有當貓的一天,食量很少。
  看著那塊像是被當成抹布的餐巾,雷亞諾極力不讓自己嘴角抽動,努力淡定的對漆璃說道:“晚上你跟我一起去陛下那用晚餐。”
  漆璃沒有多問,只應了聲哦。
  雷亞諾實在不想與漆璃多說話,於是站起身等夏普給他拉開椅子,而後邁開步子離開諾大且安靜的餐廳。
  漆璃見雷亞諾站起身,也跟著站起身,而此時雷亞諾已經離開餐桌前,夏普疑惑的看著站著又不動的漆璃。
  關心的問道:“漆璃少爺,您怎麼了?”
  漆璃轉頭平靜地看著他,淡淡地道:“你怎麼不拉椅子。”
  夏普沉默:“……”
  而後還是給漆璃拉開椅子,椅子拉開後漆璃才快步去追走在門口處的雷亞諾。
  夏普一手搭在椅子上,無限哀怨的望著漆璃遠去的背影,“漆璃少爺,吃飽飯後請不要走太快,會消化不良。”
  當然,漆璃不可能聽到他的嘮叨。
  ……
  雷亞諾走在前頭。
  漆璃跟在他後頭。
  雷亞諾加快腳步。
  漆璃也加快腳步。
  實在是忍無可忍,雷亞諾轉過身用食指抵住漆璃的額頭冷冷地道:“你又跟著我幹什麼!”
  漆璃依舊是那個表情,沒有喜,沒有怒,黑瞳中映著雷亞諾的身影。
  “我只是想跟著你回房間。”
  雷亞諾聽到這心裡開始不舒服,“你要跟著我回房間?”
  漆璃後退一步離開那隻點著自己額頭的手指,“嗯,我不知道怎麼回我的房間。”
  原來那個死蠢貨只是迷路,只是迷路,竟然讓自己當個領路的!
  但,為什麼就只有他是想多,明明這個蠢貨是不可能會想到那方面去。
  雷亞諾咬咬牙,憤然轉身,邁開長腿繼續向前進,他真的也是回房間而已。
  雷亞諾的作息時間一般都很正常,早上如無事的話一般不需要去魔王的宮殿,有事稟報時才會去魔宮。
  中午一般是休息,然後在太陽底下看書喝下午茶,再配上一些糕點,他覺得自己的世界就是這麼的充實。
  一路走回休息的房間,兩人未再交談。
  雷亞諾不開口,漆璃更不可能開口,他從來不是那種主動的人。
  漆璃只是默默的跟在後頭,由於光裸著腳,走路也幾乎沒發出什麼大的聲響。
  雷亞諾回到房間後冷冷瞪漆璃一眼才回房間,同時也把極少關上的門鎖上。
  鎖上門後,雷亞諾本人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防什麼。
  漆璃沒有在意雷亞諾這樣的動作,只是平淡的看了一眼重重合上的門。
  在蒼利村的時候,人們見到他的烏黑的發,或者自己從他們門前走過時,他們都會以關門鎖門的態度面對他。
  久而久之,他也不會去在意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已經習慣這些特殊的待遇,他不怪自己的父母,不怪任何人。
  為了避免村裡的人都極力躲避他,他從家裡找出了陳舊破爛的帽子,把自己的黑髮藏在其中,至少這樣做,可以減少陌生人的特殊關注。
  漆璃低下頭走回今天早上住過的房間。
  裡面沒什麼變化,只是比早上他走之前整潔了許多,桌上還放著他竹筒,裡面裝的可都是他的寶貝。
  大概是夏普好心幫他拿進來的,漆璃如是想。
  地面很乾淨,隱隱約約可以倒映出漆璃的影子,漆璃覺得地些很乾淨又很光滑,於是抱著竹筒席地而坐。
  涼涼地感覺真好。
  漆璃沒有什麼愛好,他最常做的事就是在工作完後拿著自己剛領到的工錢,再加上之前的積蓄,把小罐子裡的銅幣倒出來一遍遍的清點。
  每次罐子裡面的銅幣多一個他都會開心一小會兒,他沒有什麼夢想,也沒有什麼遠大的志向,只希望自己每天過著同樣的生活,每天他的小罐子裡的銅幣越來越多,即使下一次數的時候比前一次多一個也好,這樣他也就滿足了。
  雖然漆璃沒有去認真的分析過自己,但他確實就是這樣一個不貪且容易滿足的人。
  嘩啦啦……
  吭啷吭啷……
  竹筒裡為數不多的銅幣被漆璃倒在了地上。
  盤腿坐在地上的他細細的數著被倒在地上的銅幣,一個,兩個,三個,四個……
  一直數,一直數。
  數一個,放一個進竹筒,在這裡他找不到代替罐子的盒子。
  鐺,鐺,鐺……
  每個落向竹筒的銅幣都會發出這樣的響聲。
  孰不知,這樣的聲音嚴重影響著某人的午覺,雖說大門緊閉,但隔牆如隔紗,離得不遠。
  大概是祖先在建議此宮殿的時候沒有考慮過隔音效果。
  砰!
  半掩的門被怒火焚身的俊美男人一腳踹開,好在房門耐踹,依呀兩聲後,完好無缺。
  漆璃還未抬起頭,手上的銅幣還未落入竹筒中,男人的怒吼聲就在他的頭頂爆出。
  “蠢貨漆璃!我知不知道我在睡午覺!你到底在搞什麼鬼,還讓不讓我休息!”
  雷亞諾額上青筋爆起,怒視剛抬起頭愣愣看著他的漆璃。
  鐺……
  漆璃捏在指上銅幣掉落在竹筒中,雷亞諾順著漆璃的手指望了過去。
  漆璃低下頭淡淡地道:“它們比之前少了一半。”
  語氣和語調與雷亞諾完全是兩個階層。
  雷亞諾瞪著漆璃抱在懷中的竹筒,不明白為何聽到他平淡地話後怒意竟然發不出來。
  “哼!”雷亞諾冷哼,“少了就少了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漆璃聽著雷亞諾的話,心裡有了想法,低下頭撫著竹筒輕道:“可是,如果不回去做事,它們就會越來越少。”
  雷亞諾又繼續冷哼,但這回他是蹲了下來。
  只覺得蹲下來才可以與蠢貨漆璃直視,每次他們都是大眼瞪小眼,當然,小眼一般不領情。
  “破銅幣而已。”雷亞諾蹦出冷言冷語。
  漆璃繼續把地上僅剩的三個銅幣放回竹筒中,不言。
  兩人都未再開口。
  雷亞諾見漆璃不開口,於是站起身往自己房間走去。
  漆璃抬起頭,看著那個高在的身影,他的眼裡突然閃過一絲落寞,他突然希望雷亞諾對他說些什麼。
  鐺,最後一個銅幣回到竹筒中。
  一共是二百九十九個……
  一會兒後。
  砰!
  房門又被踹開。
  某個神聖般的身影出現在漆璃的房門口。
  咳,那個神聖的身影一般只適合出現在夏普的腦海中。
  雷亞諾走到漆璃身邊向他伸出自己的手掌,掌上放著閃著金光的金幣。
  漆璃愣愣的看著雷亞諾,甚是不解。
  “給你的!”
  漆璃不是第一次見到金幣,但,這是第一次有人給他金幣。
  “拿著。”雷亞諾開始有著不耐煩。
  漆璃顫顫的伸出手,雷亞諾手中是一把金幣。
  但,他只拿了一個。
  雷亞諾皺了皺眉,“為什麼只拿一個,這些都給你了。”
  漆璃搖了搖頭,清澈的雙眼透著純真,“我沒有幹活,所以只拿一個。”
  雷亞諾沒想什麼,眼底似乎又頓生怒氣,收回手中的金幣,冷哼一聲扔下一句話就走了。
  “隨便你!”
  這次發怒的對象似乎不是漆璃。
  漆璃還是坐地上,緊握著手中的金幣,閃閃地,很好看。
  像外面的太陽。
  鐺……
  第一個金幣落入他的小竹筒。
  屬於他的金幣嗎?

  第十二章:吃掉

  漆璃在諾大的房間內反反覆覆的數著他那為數不多的銅幣,至於雷亞諾親自貢獻出來的一個金幣則被他放在最底下,漆璃不知道哪一天才能用得到這枚金幣。
  雷亞諾的宮殿其實就是一座城堡,漆璃從來沒有睡午覺的習慣,見到前來問候他的夏普後,他則要求要在城堡內走走逛逛,他不確定自己以後是否要在這裡住下。
  雖說那個家可有可無,但總歸是自己住過的地方,說不回去就不回去那樣會有些奇怪。
  然而,如果從另一方面思考,回去與不回去都一樣,也沒有人會在意漆璃存在與否,也許他們巴不得他離開蒼利村。
  閒來無事,逛城堡,讓更多不同種族,不同種類的僕人見到了漆璃。
  他們雖不會承認這個小男孩在城堡中的地位,但也沒有惡言相向,所有人都在心底為他們的雷亞諾王子祈禱,這個小男孩與他們高貴的雷亞諾王子一點都不相稱。
  對於僕人們異樣的眼神漆璃是毫無感覺,慢悠悠地跟在夏普後面走著他的步子,平常就沒有穿鞋的習慣,下午要求要熟悉城堡的時候,夏普就以要穿鞋為前提,否則是會被其他僕人笑的。
  漆璃自然對這個理由沒什麼感覺,但最後還是穿上了,就連他只見過沒穿過的襪子都套在了腳上,所以,現在他走得很慢。
  夏普基本上是走在前頭興奮的說著城堡裡的大事小事,滔滔不絕的話語讓漆璃與他之間的距離老是在拉遠。
  然而,蝙蝠的感應能力並不差,夏普總會在漆璃離他快到五米的時候站在原地微笑著等候,當漆璃走到他身邊的時候,他會繼續為漆璃解說。
  直到黃昏前,夏普才帶漆璃參觀完屬於雷亞諾王子的城堡。
  夏普是個盡職盡責的管家,能親自帶漆璃少爺在城堡內走走是件愉快的事。
  城堡已經有好多年沒有什麼新鮮血液注入。
  他的意思不是要人的血液,而是他最喜歡喝的新鮮動物血。
  圓滿完成任務的夏普把漆璃帶回房間,在快要到門前他的嘴上還念叨著漆璃今晚去魔王陛下那用晚餐要穿怎麼樣的衣服。
  當夏普滿臉興奮笑意的轉過頭問漆璃少爺的意見時,他發現對方還是一臉興趣缺缺的表情,他的笑容嘎然而止。
  漆璃少爺,能不能給點小小的反映,他今天講一個下午關於城堡的事也是這樣的表情,一般情況下不都會大呼小叫嗎?
  平常前來找雷亞諾王子切磋劍術的那些姑娘們都是這樣,每每聽到有關於雷亞諾王子的事情都會忍不住的興奮加尖叫。
  夏普再也忍不住的要開口了,他張開嘴,卻半天沒吐出一個字。
  漆璃見夏普一直盯著自己看,表情變化多多,“夏普,你想說什麼?”
  夏普被問,突然緊張了起來,“沒,沒有啊。”停了下又想了想,“其實是這樣的,漆璃少爺,參觀了城堡後有沒有哪些地方吸引您?”
  漆璃抬眼,站在他對面的夏普深深的吸了口氣,慢慢地屏住呼吸等待漆璃的答案。
  一分鐘過後,漆璃還是閉著唇,沒有開口的意思。
  夏普搓搓憋紅的臉,一臉落寞,“漆璃少爺,您不喜歡城堡嗎?”
  漆璃轉過頭望向走廊的盡頭,再把頭轉回來,淡淡望了夏普一眼,說道:“太大了。”
  夏普無言地看著漆璃越過他向旁邊的樓梯走去,“……”
  城堡太大了?
  有嗎?
  為何他不覺得?
  望向面前的樓梯,夏普才想起,二樓是雷亞諾王子的書房,一般這個時候他都會在書房邊看書邊喝咖啡。
  “漆璃少爺,那個地方不能去呀……”
  一陣涼風吹過,這句話消失在微風中,夏普卷卷地短髮翹起了幾根,煞是怪異,在原地止步。
  蒼利村雖不算大,富裕的家庭卻也幾家,這幾家都有個共同點,他們都會把自家的房子建成兩層,漆璃曾經也想從二樓俯視,卻一直沒有機會。
  他住的是小平房,還有些黑,即使有油燈也不會亮到哪。
  傍晚的夕陽斜照在陽台,雷亞諾手上拿著本《魔民月刊》,臉上掛著一副透著寒光的金框眼鏡,與漆璃中午見到的那個雷亞諾截然不同。
  他大概是裝作沒看到漆璃,繼續翻閱月刊,只聞嘩嘩的翻書聲。
  此時的雷亞諾給人的感覺是陰冷,同時也在他身上找得到‘生人勿近’四個大字。
  漆璃的腳步算不上輕,但也不算大聲,淡然地望了雷亞諾的的背一眼,而後站在旁邊的陽台邊上兩手肘撐在陽台,向下望去。
  不知什麼時候,夏普手中多了個澆花的灑水器,彎腰細心澆花的夏普抬頭對漆璃笑了笑,笑容稍微有些僵硬。
  漆璃沒有回他笑容,只是眨了下眼,再把順手把陽台上一片樹葉用手指彈下去。
  暗黃色的嫩葉悠悠飄然而落下一樓,正好飄落在夏普的微捲曲的髮上。
  夏普似乎沒有發覺濃密的髮上正安靜的躺著一片樹葉,漆璃則一直看著樹葉,很安靜,不發出聲音的安靜。
  漆璃拉長的身影映射在地板上,雷亞諾的眼角掃到他不動的影子,翻書的聲音也漸少。
  雷亞諾轉過頭,拿下眼鏡放在桌上,手上還繼續捧著書,只是頭已經轉向漆璃站著的方向。
  雷亞諾眯了下雙眼,望著漆璃的背影,他突然有種想要站起身走過去的衝動。
  漆璃突然在這個時候直起身,轉過頭,正好對上雷亞諾的眼,後者不自然的把視線移開,不看漆璃的臉。
  又是這張沒有表情的臉。
  漆璃不開口,雷亞諾也沒有開口。
  漆璃見雷亞諾沒對自己說些什麼,於是再轉過身繼續趴在陽台上看夏普整理樓下的花花草草。
  雷亞諾微眯眼,磨磨牙,“誰允許你上二樓,夏普沒告訴你沒我的命令這裡是不可以隨便上來。”
  漆璃緩緩轉過頭,望著雷亞諾道:“我沒有隨便上來。”
  他是用走上來的。
  雷亞諾語調雖平,但字間卻夾雜著微小的怒意,“你過來。”
  “哦。”漆璃乖巧聽話的走過去,漸漸習慣了腳下的鞋子,走起來也快了些。
  漆璃坐在雷亞諾對面的白色椅子,對著快下完山的夕陽,漆璃抬手擋溫和的光線,他覺得刺眼。
  雷亞諾嗤鼻,“這麼弱的光你都害怕,以後怎麼擔當得起王妃這個位置的重任,不要理所當然的認為以後生活在優沃的環境就可以為所欲為。”
  漆璃沒有驚訝,淡言道,“王妃是做什麼用的?”
  啪!
  雷亞諾把手上捧著的月刊重重有在桌子上,漆璃身了往椅背靠去了點。
  “怎麼會有你這麼笨的人!王妃就是,就是,我的妻子!難道你以為魔界還有第二個王子不成!”
  緊篡著拳頭的雷亞諾像是要揍漆璃,完全無顛覆了剛才紳的士形象,他現在像是個憤怒中想保持優雅的紳士。
  一直看雷亞諾從平靜到發怒的漆璃拇指繞著拇指轉了幾圈,在雷亞諾準備把怒氣壓下去時,他開口了。
  “那我不要當這個王妃。”
  不是他沒有責任心,而是他沒有這個心思當王妃,況且,妻子這個突兀的字眼,其實已經嚇到了漆璃。
  總覺得王妃二字就代表麻煩。
  雷亞諾剛壓到一半的怒氣也逐漸回升,“你說不當就不當,那我還當什麼王子,魔王還當什麼魔王!”在口不擇言的情況下,雷亞諾又繼續說,“現在是由不得,你必須當我的妻子,當我的王妃!”
  漆璃猛然站起身,找了半天才找吐出幾個字,直視雷亞諾輕言道:“你強搶民男。”
  言意之下,雷亞諾不是個不折不扣的土匪。
  雷亞諾一口氣堵在喉嚨,重拍桌子站起身,“我倒想讓你看看什麼叫做搶強民男!”
  吭啷。
  桌上的杯子與杯座,全被掃落在地。
  雷亞諾完一手扯過漆璃,反手把他壓在桌子上,沒有什麼反抗能力的漆璃只得任用力的雷亞諾強壓在身下。
  漆璃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看著雷亞諾發怒的雙眼,他只是心裡有些緊張,雷亞諾可能要用拳頭揍他,漆璃緊閉上雙眼等待著重刑降臨在他的左臉。
  但等待的拳頭遲遲沒有落下,反而感覺到壓在他身上的雷亞諾在施力,漆璃還是睜開雙眼。
  不可厚非的是他還是看到那雙怒目,“閉什麼閉,難看的黑眼珠!”
  漆璃想回雷亞諾:難道還不讓他閉,真矛盾。
  終是沒有頂嘴,聲音依舊沒起伏,“你不要壓我,很重。”
  也許漆璃的平靜再次激怒了雷亞諾,“閉嘴!”
  等待漆璃不是雷亞諾的拳頭,而是一雙溫熱的雙唇,此時正好貼在他的唇上。
  漆璃的雙眼比平常瞪大了點,又眼中寫滿了不解。
  雷亞諾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後,猛然推開漆璃坐回座位,立馬撫額,他剛才在幹什麼!
  啊?親這只比驢還蠢的蠢貨?
  他應該親美女,親千金小姐!
  被壓著的漆璃釋然的呼了口氣,不明白雷亞諾為何一時一個樣,漆璃出言安慰。
  “你頭痛?”
  雷亞諾咬唇,該死自己唇上還有蠢貨唇間的味道,他竟然會覺得清香!
  還站著的漆璃見雷亞諾不開口,繼續輕聲問,“你怎麼了?”
  雷亞諾更陰鬱,這個死蠢貨竟然當剛才的事沒發生!
  不可原諒!
  蠢貨!他不想跟蠢貨說話!
  漆璃又要張口,但怒吼聲來得更快,
  “你閉嘴!”雷亞諾還是說了。
  “……”漆璃後退一小步。
  雷亞諾發現了,“你退什麼退!”
  漆璃輕搖頭。
  “回答我!”
  漆璃又搖頭,雷亞諾站起身,咬字道:“我命令你說話!”
  漆璃用眼神第一次發出疑問,真的可以?
  “廢話!你到底說不說,不說我捏死你!”
  明明剛才是他自己閉嘴,漆璃又發現,雷亞諾變化無常。
  “還不磨蹭什麼,快說!”
  漆璃想了想,還是開口,他總是想思考過後才開口,謹慎使得萬年船。
  他抬起頭皺皺眉望著眉頭緊篡的雷亞諾:“我身上沒肉,吃不飽的。”
  雷亞諾:“……”
  漆璃見雷亞諾又瞪他,於是邁開腳,跑下了樓。
  只聽見後頭傳來威脅的話語:隨時都可以吃掉你……

  第十三章:暴走

  漆璃不知為何衝下樓後突然想到第一天晚上去綠河時那個對他射白光的男人。
  夏普正好整理完小花圃,剛轉身,差點被從二樓跑下來的漆璃撞上。
  “漆璃少爺,你怎麼跑得這麼急。”
  漆璃搖搖頭越過夏普回房間。
  夏普把澆花的灑水器放在一旁跟了上去,“漆璃少爺,去宮殿的時間也快到了,快點換衣服吧。”
  漆璃繼續走,似乎沒聽到夏普在後頭的話,夏普又叫了聲,“漆璃少爺,該換衣服了。”
  這回漆璃轉過頭,“衣服沒髒。”
  意思就是漆璃少爺不會配合,不想換衣服,“可是,漆璃少爺,在宮殿不比在城堡,那裡是屬於魔王陛下地方,換套衣服是為了表示對他的尊重。”
  漆璃低下頭看看自己的衣服,這是他穿過最好的一套,“不換。”
  太麻煩。
  夏普哀叫,“漆璃少爺!”
  漆璃只是淡然的眨了下眼,坐在椅子上,不動了。
  夏普繼續在房間奮鬥,他希望能夠通過自己的努力讓漆璃少爺換衣服。
  但,很顯然,半個小時後,出現在雷亞諾面前的漆璃還是之前那套衣服。
  這次去魔王的宮殿不是用飛,而是駕馬車。
  夏普站在門口給他們送行。
  漆璃雙手一撐車邊沿,輕跳上去,夏普囔囔道:“漆璃少爺,這樣跳上去很不雅。”
  漆璃歪了下頭,而後鑽進馬車,直接無視夏普的話。
  雷亞諾站在一旁不出聲,也沒有發怒的跡象,夏普把馬車上的小板凳放在地上,雷亞諾輕撥披開擋住視線披風,踩上板凳上了馬車。
  車伕是漆璃沒見過的新面孔,由於沒人給他介紹他也就沒理會,凝視著雷亞諾的披風上的藍寶石扣。
  雷亞諾還在想著半小時前發生的事,掃視過漆璃淡色的唇,而後把視線望向窗外,一直到宮殿門口兩人都沒有交談。
  魔王的宮殿又叫魔宮。
  下馬車後,大大的兩個字印入漆璃的黑瞳,那兩個以黑為底的字閃了閃,而後又靜止不動。
  “魔宮是在歡迎你,小漆璃。”
  在漆璃要跟著雷亞諾進宮殿大門後,金發碧眼的依拉爾突然出現在他身後,他溫柔似水的眼神,溫人心的微笑,讓漆璃有些不知所措。
  依拉爾從漆璃眼裡看到的卻是不安,於是拍拍他的肩,“不用害怕,這裡的許多物品都有他們的意識,以後你可能會經常跟著雷亞諾進出魔宮,要習慣一下,久了就習以為常,不過,既然魔宮二字表示歡迎你,那對你來說就是個好的開始,跟你說喔,魔宮二字只有一千年才會動一次,看來你很合他們的心意。”
  漆璃半聽半懂,倒是走在旁邊的雷亞諾,臉上似乎表現出驚訝的表情,其實他也是今天才看到會動的魔宮二字。
  “這個時間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雷亞諾問依拉爾。
  依拉爾笑了笑,“能夠和我們雷亞諾王子的王妃一起進餐是我的榮幸。”
  雷亞諾冷言反駁,“你今天話太多。”隨後又問,“你今天不到城內巡查?”
  每個星期的星期三依拉爾都會到城內走一圈,用他的話來說就是為了提高自己的公民中的知名度。
  依拉爾放下搭在漆璃肩上的手,微笑卻帶著一絲絲嚴肅,“剛才城內出了小事,我是過來向魔王稟報城內的情況。”
  雷亞諾點點頭,沒有多問,如果是依拉爾親自來一趟,那麼這件小事就不見得很小,“那我們先進去再說。”
  漆璃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只是低著頭走自己的路,這個時候他本應該是剛從河邊回來。
  依拉爾是個神經敏銳的人,他發現雷亞諾與漆璃之間不對路的氣流。
  “漆璃少爺,在魔城還住得習慣嗎?”
  才來了四天,對於漆璃來說除了蒼利村其他地方都陌生,更何況是人數最多的魔城。
  想了想漆璃還是搖了搖頭,“不習慣。”
  這三個字明顯把某人怒氣從心底引出來,只見雷亞諾不經意間斜睨漆璃一眼,後者無所謂的看他一眼。
  “這個沒關係,慢慢適應,過段時間就會好的,有什麼事也可以到繆傑爾家找我。”依拉爾的好心卻遭來雷亞諾的白眼。
  雷亞諾離依拉爾近了點,“你很閒嗎?”
  依拉爾聳聳肩,“偶爾會閒,不過最近會比較忙。”
  為什麼他會覺得雷亞諾現在這個樣子像吃醋,雖然他知道雷亞諾不可能會吃醋,有些事他比雷亞諾更清楚。
  漆璃完全就不在狀態,他們之間的對話他幾乎沒有興趣,昨天晚上由於是晚宴,到處都裝飾過,現在是恢復了其之前的面貌。
  魔宮的建築宏偉大氣,處處都透著莊嚴的氣息。
  經過池魔宮最大的池子時,漆璃目不轉睛的盯著池中央那條為噴水的龍雕,龍身很長,大約有四五米高,呈黑色,在它的旁邊還放著幾隻獅子雕像,以顯得龍的尊貴,池中這條龍與雷亞諾那條有翅膀的飛龍截然不同。
  依拉爾順著漆璃的視線看過去,繼續好心為他解釋,“這條是龍族的龍王,叫夜之煞,只出現在黑夜,能馴服他的人到現在都還沒出現,能找到它也算是奇蹟,龍族除了黑煞是最強的外下來就是逆龍與順龍,逆龍已經被雷亞諾馴服,今天你騎的那條飛龍就是逆龍的王,順龍的王已經成為了魔王陛下的座騎。”
  雷亞諾冷哼一聲,在責怪依拉爾的多嘴,他也在暗中觀察漆璃的反應,很明顯他失望了。
  漆璃淡淡地應了依拉爾一聲,“哦,”
  其他兩人心底都同時響起這樣一句話:他對龍不感興趣!
  雷亞諾是想從漆璃眼裡看到崇拜與羨慕,但是全然與他的想法相反,這個蠢貨一點鑑賞能力都沒有,他大概連龍是魔界有著最強力量的物種都不知道。
  依拉爾尷尬的笑了笑,他剛才說那些話基本上都成了廢話,三人就以這樣默然的氣氛邁進魔宮的餐廳。
  漆璃其實還是對那條龍很感興趣,他有在細細聽依拉爾大人的解釋,只是他不擅長與人交流,不知道該怎麼回他的話。
  三人在僕人的引領下坐在安排好的位置上,這次應該是屬於家庭會餐,依拉爾與雷亞諾兩兄弟又是朋友,這會餐會不自在的也只有漆璃一個。
  但是他幾乎是天不怕地不怕,天打雷他不管,地蹦裂他無所謂的態度,對於他來說這只是吃頓飯,食物比自己平常的好而已。
  斯特爾是在雷亞諾三人坐下後才與另一位白髮的男人現在在餐廳。
  白髮男人自然是引起了漆璃的注意。
  這餐廳現在是一白一黑,一金一紅,還有一位呈褐色,真是五彩斑斕,僅僅是髮色。
  雷亞諾與漆璃同坐一旁,依拉爾與白髮男人坐在他們對面,斯特爾在主座。
  斯特爾入座後微笑著向漆璃介紹,“漆璃,這位白髮蒼蒼的我們魔界最高級的法師艾倫。”
  法師艾倫冷淡的向漆璃點點頭,“艾倫?韋廷見過漆璃王妃,很榮幸與您一同用餐。”
  漆璃聽到王妃二字全身震了下,“謝謝。”
  夏普全天候的念叨也不是完全沒效果。
  雷亞諾皺了下眉頭,“艾倫,他是男的不能叫王妃。”
  艾倫冷著臉望著雷亞諾道:“雷亞諾,我知道他的性別。”
  “這個不是重點,”斯特爾微笑著開口,“漆璃,我是雷亞諾的哥哥斯特爾,千萬不要叫我魔王。”
  漆璃抬眼,不解的望向斯特爾,不是叫魔王那要叫,“陛下?”
  斯特爾以為漆璃有事要說,“你說。”
  漆璃轉過頭看雷亞諾,不知道魔王陛下要自己說什麼,雷亞諾看自己的哥哥,“是叫陛下沒錯。”
  漆璃明白的點點頭。
  眾人開始迷糊,打什麼暗號?
  斯特爾算是明白剛才那兩個字包含的意思。
  漆璃的身世最簡單不過,魔王也派人去蒼利村調查過,今天這個會餐主要是確立他的地位。
  “漆璃,從今日起你就是雷亞諾的王妃,不過可能以後會有些麻煩。”斯特爾手指在桌上彈了下。
  雷亞諾極度不情願的瞪了眼斯特爾,他還想跟自己斯特爾提出毀婚的打算。
  漆璃淡然問道:“會有什麼麻煩?”
  斯特爾但笑不語。
  眾人也沒說話,只是笑了笑。
  “陛下,是否該進餐了?”依拉爾提醒,再交談下去也是徒勞,他發現漆璃對什麼都興趣缺缺。
  斯特爾點點頭。
  餐桌上的食物上的還是牛排,雷亞諾臉色突變,夏普不在場。
  其他人都優雅的拿起刀叉準備進餐。
  漆璃見雷亞諾不動手他也沒動手,淡淡地盯著雷亞諾,夏普說今晚不能給雷亞諾王子丟臉。
  “漆璃怎麼不吃,不合味口?”斯特爾發現這對新婚夫夫很怪異。
  漆璃搖搖頭,在斯特爾的注視一拿起刀叉,但方向卻是雷亞諾那邊,他知道雷亞諾一定不希望自己出糗。
  臉色不自然的雷亞諾回想起中午那一幕,咬牙接過刀叉,把自己眼前這盤牛排切好然後遞到漆璃面前,再把漆璃面前的那盤移到自己面前。
  “吃吧。”聲音還是很僵硬。
  “喔。”漆璃開始接過叉子。
  依拉爾把要送入口中的牛排送點就送進了鼻孔,快速用餐巾擦嘴掩飾。
  艾倫淡定進食,但還是多看了漆璃一眼。
  漆璃依舊面無表情,牛排其實很好吃,這是他的評價,但是他開始懷念饅頭。
  斯特爾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又下了個決定,“漆璃想去哪個學校上學?”
  漆璃沉默……
  雷亞諾大聲說道:“他為什麼要上學!”
  漆璃就是個蠢貨,去學校一定會丟他的臉,他可以接受他是王妃,但不能接受給自己的名聲抹黑!
  斯特爾微笑道:“你的王妃必須會魔法或者法術,二選一,就這麼簡單……”
  雷亞諾轉向正咀嚼牛肉的漆璃,漆璃用手一抹嘴角邊的醬汁,望向斯特爾,漆璃自然知道上學,但他不是自願去的,所以……
  “上學可以拿工錢嗎?”
  眾人默然。
  雷亞諾幾欲暴走,緊握雙拳,準備揍這個不知道好歹的蠢貨!

  第十四章:綠河

  眾人在沉寂的餐廳內解決了他們有史以前特別的一頓晚餐。
  飯後活動自然是討論漆璃該去哪個學校上學,這當然也得經過其本人的意見。
  而那個在餐廳上提出來的工錢問題也就不了了之。
  漆璃見這些大人言行舉止都高貴優雅,跟他們的共同話題幾乎就沒有,而他本人也不愛說話,依拉爾問什麼他就回答什麼,正確來說問的全部問題只答一半,另一半的問題漆璃會以沉默回答,因為他覺得依拉爾問得莫名其妙。
  現在他們是大小小的會議廳內圍座著。
  漆璃的學校也塵埃落定,在魔王的‘鼓勵’下,雷亞諾明天就會帶著漆璃去學校考試報導,漆璃的沒有特別想去哪個學校,他是魔人去哪個學校都會帶來別人異樣的眼光,無論是學魔法,還是學法術。
  魔法一般情況下需要借助座騎以及魔法棒,只有高級魔法師才不需要使用到魔法棒這些初級用具,他們只借初自己魔族原有的力量,將其發揮到最適最強大,將自身魔力運用到最高境界的在魔界其實沒有多少人,除了依拉爾,雷亞諾,魔王,他們的魔力就遠遠高於其他人外,後輩中能找到與他們相提並論的也沒有幾人,但不排除少數有潛力的正在學習中的魔法學者。
  然而法術幾乎是與魔法相對,法術的練習者大多都是人類,這裡說的人類與魔族都屬於純種,艾倫是魔界最高的法術師,他是魔界中人類的代表,艾倫的地位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在魔界擁護他的人更是不在少數,在民間的風評也頗高。
  法術的最高境界則是原本的發色會漸變到純白,但還是富有光澤,並不是如枯草般難看。
  法術並不像魔法那樣需要借助用具,他們靠的是自身天生存在的法力,再結合意念來對付敵對者,法力高強的人一般可以操縱強大的物體,意念弱一些的則操縱花花草草,樹林等植物,當然,在操縱之前必須與周邊的事物做好心靈的溝通。
  簡單來說,魔法靠的是凝聚各種能夠得到的力量,法術靠的是人的意念。
  漆璃坐在一旁乖巧安靜的喝著僕人送上來的藍色果汁,很甜,他蹙了下眉頭,兩手晃了晃杯中的液體,在明亮的夜明珠照明下,藍色的果汁像海水般晃蕩。
  他很專注,以致沒有注意到雷亞諾向他這邊望了過來,而後又快速把視線調開。
  他們幾人正在討論著關於今晚城外發生的小事情。
  “陛下,魔城最近幾天潛入了一些怪異的種族,他們只在晚上行動,最近城內許多人家都不見了家中寶劍,我懷疑是怪異的種族所為。”
  依拉爾手背托著下巴,眼望著正慵懶靠在椅背上的斯特爾。
  “沒有派人士兵去搜查清楚嗎?”
  “有是有,但是,”依拉爾聳聳間繼續道,“就是沒有用,即使跟他們面對面也沒辦法把他們捉住,他們手上好像有特別的法具對付我們。”
  冷靜思考著當前情況的艾倫冷言道:“那就派人類士兵出此任務。”
  只見依拉爾繼續搖搖頭,“他們也有對付人類的辦法,干擾他們的意念,據說干擾的聲音很奇怪,像鳥類的叫聲,但又不知是屬於哪種鳥類。”
  “那現在還沒查出是哪個種族的,看樣子應該不是魔族與人類所為。”
  雷亞諾一改之前態度參加討論,不理會正在晃杯中液的漆璃,那動作真晃眼。
  漆璃聽到鳥類兩字後看向雷亞諾,雷亞諾正好用眼角在瞄他,於是後者斜睨前者一眼,前者繼續低下頭晃果汁,而後一小口一小口喝了起來。
  魔王與依拉爾都贊同雷亞諾的觀點,魔王又習慣性的在椅把上彈了兩下,微笑道:“用東方人的一個成語來說就是靜觀其變,還有不能打草驚蛇,先調查清楚後再行動,行動要做好計劃安排,不過依拉爾你要盡快找出對付他們的方法,拖下去受到損失的還是民眾,當然也是我們魔界。”
  依拉爾跟著笑了笑,“是的,魔王陛下,我會盡我所能為您排憂解難。”
  魔王聽完他們的最近的工作匯報後站起身,“好啦,各位,該各司其職了。”
  頓了下望向雷亞諾,邪笑道,“雷亞諾,你需要我給你幾天婚假陪漆璃熟悉一下學校環境,畢竟比利比利學院可是你的母校。”
  雷亞諾斜視斯特爾,“去你的婚假!”
  斯特爾朗笑一聲,長手彈了個響指人就消失在座位上。
  依拉爾望向視線投到他們這邊的漆璃,微笑著向他解釋,小漆璃還是對雷亞諾感興趣,“很多年前雷亞諾可是比利比利學校最得意的學生,他曾經也是比利比利學校有名的教授,教學很出色,以後有什麼不懂直接記得直接問雷亞諾,當然他是免費的老師。”
  漆璃放下杯子看向雷亞諾,雷亞諾挺了挺背,眼神裡多增加了一些驕傲,依拉爾溫柔的話語總是讓人舒服,今晚也就這句話讓人聽著最舒服。
  漆璃順著依拉爾的話問雷亞諾,眼裡當然沒有雷亞諾所期待看到的崇拜,只聽到某隻用平淡到不能再平淡的語氣問道:“你真的是免費的?”
  雷亞諾頓時被自己的口水嗆住,什麼叫他是免費的?
  正要轉身離開的艾倫轉回冷冷的臉淡然地望著他們,下了個結論,“即使雷亞諾是免費,漆璃你也必須去學校,學費會由雷亞諾承擔。”
  “艾倫,你閉嘴。”
  隨後雷亞諾緊抿唇,瞪著艾倫離去的背影,兩次交握在胸前,背緊靠著椅背,火山處於快迸發狀態。
  動作永遠都比斯特爾與艾倫慢的依拉爾則成了雷亞諾怒瞪的對象。
  漆璃捧起原先的果汁,剛才晃著果汁是說明他心裡很不安,他以為要自己交學費,可是他除了幾百個銅幣,外加一個金幣就沒有多餘的錢了。
  不用自己出錢去學習也許是好的,可是雷亞諾似乎不太願意,那……
  雷亞諾似乎感覺到漆璃要問什麼,出怒聲制止,“不許問!”
  漆璃把話吞出肚子。
  依拉爾笑了笑,也站起身準備離開,“雷亞諾,小漆璃,我還有事先回去處理,先祝你們晚安。”
  漆璃對依拉爾眨了下眼,禮貌的回了句,“喔,好的,晚安。”
  雷亞諾也道了晚安,而後依拉爾也離開了小會議廳。
  如果魔王斯特爾現在在小會議廳,他必定會說:用東方人的一句古詩就是,此時無聲勝有聲呀。
  雷亞諾收起身上的未迸發出來的怒意,站起身,冷冷地對漆璃道:“回家!”
  漆璃瘦小的身板微微震了下,從來沒有人對他說過回家二字,現在聽到還真像有家那麼一回事兒,有家就是會全身都震憾的感覺,他有些迷茫。
  雷亞諾的步子萬得很大,漆璃要用小跑才能跟得上,好在他體力還不錯,跑到馬車前的時候只是微微有些呼吸不是很順暢,有些喘氣。
  回家的感覺似乎讓他全身都感覺到輕飄飄地。
  漆璃繼續以他特有的雙手撐在馬車邊沿,輕躍上去,雷亞諾也發現今晚的漆璃比白天有了些人氣,至少他上車時比較積極靠邊。
  但為什麼要離他這麼遠?
  “你坐這麼遠幹什麼!”上了馬車後某人氣不是很順。
  雷亞諾拽過漆璃的衣領把他拉到自己座位旁邊,由於馬車正在前進,漆璃被驚嚇到,身子一傾,直接趴在雷亞諾結實的大腿上。
  漆璃不動,雷亞諾也沒說話。
  而後漆璃抬頭望雷亞諾一眼,坐直身,這次他離雷亞諾很近,只是旁邊的人身上都是活力四射的怒氣,讓漆璃腳底老是覺得有陰氣從腳升氣。
  離魔宮越遠就感覺到越來吵雜,他們正穿梭在熱鬧的街上,魔城的街上不像蒼利村荒涼得安靜,這裡晚上出沒的人比白天還多,各族人也會在某些酒吧聚集,他們都是酒的愛好者。
  當然,街上自然不乏酒醉者,更甚的是發酒瘋。
  漆璃好奇的探出個頭。
  迷茫的夜色,五光十色的街邊。
  偶爾傳來幾聲醉酒人的叫罵聲,或者是男男女女的嬉笑聲。
  漆璃第一次看到真正的魔城夜晚的街道,第一個晚上根本就沒來得及看,早被那束白光嚇得魂不附身,這個比喻雖有些誇張,但當時的情況也八九不離十。
  原本在車上假寐的雷亞諾睜開了雙眼,順著漆璃的視線望出窗外,明亮的黑眸映著點點閃光,雷亞諾突然覺得黑眸也很好看。
  那是綠河的方向。
  漆璃轉過頭,發現雷亞諾正看著他,請求道,“我可不可以去看綠河?”
  雷亞諾尷尬的假裝不慌不忙地撇開頭,“綠河有什麼好去的,又沒有什麼特別。”
  漆璃把視線轉向窗外低囔了一句,“我只是想知道綠河是不是綠色的。”
  雷亞諾不怒,而是無奈的捏捏眉心,“綠河清澈見底!”
  “不是因為他是綠色的才叫綠河嗎?”漆璃轉頭。
  “誰告訴你是這樣?”
  漆璃沉默了五秒,“我猜的。”
  雷亞諾低語:“我就知道!”
  漆璃趴在窗口,聲音低低地說:“我想去綠河……”
  “不去!”雷亞諾堅決的回答。
  “想去一次……”
  “不去!”
  “綠河其實是綠的對吧。”漆璃黑眸亮了下。
  雷亞諾:“……”五秒後,就聽見他對車伕道:“去綠河!”

  第十五章:準備

  噠噠噠馬蹄聲在空曠的街道上迴響。
  漆璃先雷亞諾一步跳下馬車。
  襲襲涼風拂過他的臉頰,河岸邊上沒有多少人,與黑夜顏色相映的幾縷發在空中飄飛。
  漆璃蹲下身用手舀起水,綠河的水果然是清澈。
  雷亞諾站在漆璃身後,以莫名其妙的眼神瞪著他的後腦勺,“不就是一條河,每天都可以出來看。”
  清涼的水從漆璃的指縫間流走,頓了下才道:“這不一樣。”
  他以前的工作是每天面對著水,每天都會聽到河水拍打岸邊的聲音,而這裡,很平靜。
  “有什麼不一樣,都是水。”
  漆璃站起身抬頭望著雷亞諾高挺的鼻樑,“就像我的鼻子和你的鼻子一樣。”
  雷亞諾眼角抽抽,什麼鼻子不鼻子,他對著漆璃冷哼一聲。
  漆璃見雷亞諾不說話,繼續說道:“我的鼻子和你的鼻子不一樣,這裡的河與蒼利村的河也不一樣,水溫也不一樣。”
  雷亞諾冷眼看著漆璃認真的臉,然後撇開頭往馬車走去,漆璃轉身再掃視一眼綠河,然後才小跑跟上雷亞諾。
  終於見到它了。
  又再次回到馬車內。
  雷亞諾坐在漆璃對面,漆璃的黑眸像是無辜般看了看臉色緩和了些的雷亞諾。
  “我上次來這裡的時候有人在吵架。”
  漆璃覺得自己應該緩和下氣氛,可是雷亞諾開始緊繃著臉,微眯眼睛看漆璃。
  “然後呢?”
  漆璃很自然的道:“然後我就跑了。”
  雷亞諾睜開微眯的雙眼,硬著語氣問道:“這就是你要跟我說的?那你到底想要表達什麼意思?”
  漆璃撓下腦袋,不戴帽子很不舒服,都覺得頭上少了些什麼,“我只是想告訴你這件事。”
  雷亞諾氣得牙癢癢,“你這些微不足道的事說出來有什麼意義!”
  漆璃巴眨了下眼睛,然後垂下頭,沒說話,他只是覺得那天晚上那個想要傷害自己的人的脾氣與雷亞諾很像。
  雷亞諾見漆璃垂下頭,眼睛一斜,語氣轉了下,“說話要有意義別人才會搭話。”
  “你搭我話了。”
  他的話應該是有意義的。
  “……”雷亞諾無言。
  以致在回家的路上,雷亞諾再沒有跟漆璃說話。
  跟這個蠢貨的話一點意義都沒有!
  憑什麼要他一個王子去搭理蠢貨。
  而漆璃也不是沒有注意到雷亞諾對自己的態度,在來這裡之前他也許不會去在意,可是現在他們之間似乎有了什麼牽絆。
  回到城堡後,漆璃繼續當個小跟班跟在雷亞諾身後。
  雷亞諾向來喜歡住一樓,現在漆璃的房間也在他隔壁,他後悔,當初就不應該讓這個蠢貨住在他隔壁。
  雷亞諾率先進他的房間,漆璃習慣性的跟在他身後,也跟了進房間。
  “你跟著進來做什麼?”
  漆璃張望了下房間,默然道:“走錯了。”
  於是說完後轉身走出去,就要邁出門檻時,雷亞諾大聲的喊了下,“等會兒。”
  漆璃扶著門緣轉過頭疑惑的望著雷亞諾,把要邁開的腳收了回來。
  “過來。”雷亞諾說完後轉身從桌上拿起個大山豬形狀的罐子,罐子呈黑色,有四十釐米高,尾巴還捲了兩圈,大張著嘴,永遠吃不到食物的模樣。
  漆璃乖乖地走過去,站在雷亞諾身邊。
  “拿著,你現在用的那個太醜了,城堡內不允許有這麼醜陋的東西存在。”雷亞諾把山豬罐子交給漆璃,眼卻只看漆璃的頭頂不看他的臉。
  漆璃巴眨了兩下眼,接過大約有兩三斤重的山豬罐子,腦子裡其實想的是那隻醜陋的竹筒還是雷亞諾變給他的,而且,這只山豬……很醜。
  “這隻豬……”漆璃淡然開口。
  漆璃一句話還沒說完雷亞諾揪起漆璃一撮黑髮,咬牙道:“你要敢說它丑我就揍你,還有,這個也是給你的!小氣巴拉的蠢人。”
  鐺!
  雷亞諾把不知從哪變來的金幣從山豬口中扔了下去,頓時發出鐺的回聲。
  漆璃又要張嘴,雷亞諾卻又阻止了他開口,“一天一個,不許貪,我最恨貪錢的人。”
  接著下一個動作就就是直接把漆璃推出房間門,砰的一聲,迴響在漆璃耳邊。
  當然,直接漆璃被雷亞諾推出大門還沒說上一句話。
  背對著門,漆璃仰望著滿是繁星的夜空,輕輕的嘆息。
  “我沒有小氣,也沒有貪。”
  罐子其實不重,重的是裡面的金幣。
  一天一個,那麼再過三四天他就可以買到魔法棒了。
  漆璃萬著輕盈地步子回了房間,一夜好眠,無夢。
  當然,睡前腦海裡還閃過山豬的大嘴,以及一張全魔界最俊美的臉,怒意橫生的俊臉。
  ……
  又到了新的一天。
  奉魔王之命,雷亞諾一大早起來準備去挖隔壁的漆璃起床。
  但是他的想法在打開門後落空了。
  因為房間內沒有人,當他以為那死蠢貨又跑掉的時候,身後便響起讓他易生氣的聲音。
  “雷亞諾,你找我嗎?”
  雷亞諾轉過身拎起漆璃的後領,“走!”
  被拖著走的漆璃還沒適應雷亞諾的招呼方式,手在空中揮了揮,小臉漲紅,“難,呼吸……”
  “閉嘴!”雷亞諾回瞪正拉扯衣領的漆璃,然後放開了手。
  漆璃不理解雷亞諾的做法,順了順呼吸,“你要帶我去哪裡?”
  “你不要告訴我,你忘了昨晚陛下說過的事情。”雷亞諾雙手抱在胸前斜眼看漆璃,“今天要去學校,你可別給我丟臉。”
  漆璃站定,離雷亞諾有一米五的距離,見對方眯眼,立馬又向前邁了一小步,定定的看著雷亞諾的臉。
  “看夠沒?”
  雷亞諾鼻孔向上抬了抬,果然他的長相男女都會吸引到。
  “你的臉長得很好,不會丟掉的。”
  漆璃的眼神雖然沒起伏但卻也寫著認真。
  雷亞諾咬牙沉默。
  漆璃見夏普正從前方飛過來,在他們面前變身成人形,左手放在背手,右手貼在腹部彎腰向雷亞諾與漆璃道早安。
  “雷亞諾王子,漆璃少爺,早,昨晚睡得好嗎?”
  空氣中凝結著淡淡地火藥味,漆璃與夏普卻還不知,後者依舊笑得如花般燦爛,前者張開小口以平淡的語氣問後者。
  “夏普,你知道有丟掉臉這樣的魔法不?”
  夏普搖頭,而後又展開燦爛的笑容,咧嘴道:“沒有,我還是第一次聽到呢,漆璃少爺你是從哪裡得知,是不是為了準備今天的面試,昨晚下功夫做了預習?”
  漆璃回道:“不是,去學校要什麼面試?”
  夏普望向正臭著臉聽他們對話的雷亞諾,眼裡有些淡淡地感傷,“雷亞諾王子,漆璃少爺還不知道學校的規定嗎?”
  “哼,這個蠢貨怎麼會知道,”雷亞諾冷哼,冷冷地看了夏普一眼,“你很閒?還不去準備馬車!”
  “是的,雷亞諾少爺。”夏普可憐兮兮地扁著嘴。
  雷亞諾在夏普轉身離開的時候又補了句,“還有,待會你自己飛過去。”
  夏普愣在原地,呆呆地看著雷亞諾拉著漆璃的手臂從他的眼前閃過,苦著張清秀的臉哀怨道:“雷亞諾王子,我會被學院的學生燒成焦蝙蝠……”
  一陣微風吹過,沒人聽到夏普心裡的哀叫。
  漆璃的手臂被扯得生疼,走到馬車面前他雷亞諾才甩開他的手臂。
  “上馬車,待會跟你講如何通過比利比利學院的入學面試。”
  難得雷亞諾現在沒有發脾氣,也沒有向漆璃大聲怒吼。
  “哦。”漆璃以昨晚的姿勢爬上馬車,雷亞諾無言望著對著他翹起的臀部。
  “你的動作能不能別這麼粗魯,偶爾也給我優雅一下!”
  漆璃單膝跪在馬車門口,雙手撐在馬車地板上,回頭不解的望向雷亞諾。
  “嗯?什麼?”
  很明顯不理解雷亞諾話裡的意思,雷亞諾大手在漆璃的屁股上一拍,沒有防禦的漆璃直直的撲倒在馬車上!
  “嘶……”
  雷亞諾跳上馬車,彎腰凝視著漆璃的背,“還不快起來,這個樣子成何體統,優雅,優雅,要優雅!”
  漆璃正要爬起來,外面卻傳來淺淺的笑聲。
  “一大早就在這裡調情,我說雷亞諾你可真幸福。”來人把幸福二字加重了,又繼續笑了笑,“不介意我也一同去比利比利學院吧,我可是很想念我的母校。”
  雷亞諾拎著漆璃的肩,把他拉了起來,扔在放有軟墊的座上,“給我坐好!”
  漆璃乖乖地坐好,不動,臉上依然是面無表情,只是受傷的眼神在眼裡一閃而逝,他一直這樣,以前這樣,現在這樣,以後還是會這樣。
  他一直不受歡迎。
  漆璃摸了摸腰間,把早上讓夏普準備好的帽子拿了出來。
  外面那溫柔地聲音自然是來自依拉爾。
  雷亞諾沒再注意正在戴帽子的漆璃,他望向依拉爾,“你跟著來做什麼?”
  “當然是陪我們的雷亞諾王子的王妃去面試,這個不是一般的面試,比利比利學院的學生都很厲害也很優秀,這過程當然不可馬虎。”
  雷亞諾無奈的聳聳肩,“你放心,他明天一定會去三等學校上課。”
  這裡的學校分為三等,一等則是比利比利學院,專門培養一些優秀且有實力的學生,當然不可避免這裡的學生都會有些自負與高傲。
  法術學校則是以風頌學院為最高學府,日與聚增的學習讓這間學校的名聲與地位可以和比利比利相提並論。
  二等學院的魔法學校有哈林頓學院,莫斯里學院,溫切爾學院等,法術學校則有曲風學院,哈路里學院,蘭斯威徹學院等。
  至於三等學院,基本上是混合了魔族人與人類,招收的學生包括魔法與法術,質量一直是上不去,由於學員比較混雜,學校內也比較混亂,三等學院也只有法蘭斯學院以及尼拉斯學院。
  魔城之大,這幾間學校分立的位置也很奇特。
  正好是一等與一等相對,二等與二等並立,三等則背對的位置。
  依拉爾笑了笑,好奇的看著一聲不吭坐在一旁的漆璃,淡笑回雷亞諾,“陛下跟哈麥斯院長打過招呼,對了,小漆璃,你怎麼戴上帽子?”
  雷亞諾也才發現漆璃戴上了帽子,“帶戴子做什麼!”
  剛平息的怒氣又打從腳升起,這個蠢貨總是惹他生氣。
  漆璃望瞭望車窗外,馬車已在前進中。
  “我想我不適合去比利比利學院……”
  那裡幾乎是自視清高的純魔族人,他們是不會歡迎魔人的加入……

  第十六章:進校

  依拉爾微笑著撫摸上漆璃的帽子,淺笑道,“帶上它也好。”
  漆璃眨了眨眼。
  雷亞諾沒說多,反而把話題轉到其他,至於依拉爾放在漆璃頭上的手,他覺得有些刺眼,想拍掉。
  “昨晚那件事辦得怎麼樣?”
  依拉爾把手放回自己膝上,臉上變得嚴肅了些,“已經多增派魔力較強的士兵在夜間巡邏,一有情況就會立即報告到我這。”
  雷亞諾對依拉爾的話很懷疑,“你確定你可以立刻收到報告?”
  依拉爾聳聳肩,“為什麼不能,我已經告訴下屬我護送王妃去比利比利學院,屆時他們會來比利比利這裡找。”
  這根本就不可能,比利比利學院不是誰都能進,雷亞諾翻了翻白眼,“你這是在逃避責任,當個宰相怎麼這麼不負責。”
  依拉爾向雷亞諾靠近,微笑著低聲道:“偶爾也讓我們這些為國民操勞的人休息一下,雷亞諾。”
  “你離我太近了,依拉爾。”雷亞諾把依拉爾推回座位上,後者無所謂的笑了笑。
  漆璃靜靜地聽他們說交談。
  反正他幾乎是聽不懂,聽與不聽都無所謂。
  正確來說,漆璃走神了。
  視線落在馬車的地上,耳邊只有雷亞諾與依拉爾嗡嗡嗡的聲音,腦子裡其實是一片空白。
  他們在說話的時候,自己一直都插不上話。
  雷亞諾一直以為漆璃蠢蛋有在認真聽他們交談,也就不對他發怒,但是當他問漆璃話時,他知道自己根本不瞭解蠢蛋那顆黑腦袋在想寫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漆璃的小尖耳被雷亞諾纖長的指輕拉著。
  “我剛才問你的話你到底有沒有聽見!”
  對漆璃說話的時候,雷亞諾聲音都會比平時大上好幾分貝。
  耳朵微微有些熱的漆璃抬起頭巴眨雙眼,“你,剛問我什麼?”
  遲鈍了下他的手才摸上自己被拉的小尖耳,但摸到的是雷亞諾溫熱的大手,輕囔道:“耳朵會熱。”
  一般來說,在魔界,耳朵越尖就代表聽力越好,然而,漆璃的耳朵似乎只是個裝飾品,至少雷亞諾是這樣認為。
  依拉爾在一旁輕笑,“小漆璃,不認真聽雷亞諾說話可不行喔,不然你明天可能就真要去三等學院。”
  漆璃看看微笑著的依拉爾,又望望冷顏瞪他的雷亞諾,“是這樣嗎?”
  其實他還不知道一二三等學院哪個等級比較好,大概三等會比較自然,直覺。
  “我看還是隨便給你找一間學院算了,一點都沒有想要去學校的自覺,你去了比利學院只會帶壞風氣。”
  習慣於在人群中發光發亮的雷亞諾,如今是遭受到漆璃的冷漠,心裡自然不好受,在學校當教授的時候,那些學生哪個不是天天圍著他轉,真是沒見過這麼不知好歹的蠢蛋!
  依拉爾嘴角揚了下,暗地觀察漆璃的表情,後者自然是很坦然的接受雷亞諾的話,淡然地回道:“那就隨便。”
  原以為用激將法就可以逼出漆璃內心的渴望的雷亞諾咬牙切齒道:“不許給我隨便,你敢隨便我就用把火把你燒成炭!”
  漆璃張了張嘴,剛才是他自己說隨便找一間學院,現在又是如何,雷亞諾真喜歡出耳反爾,“那,隨便……”
  雷亞諾氣結。
  依拉爾用袖子捂嘴偷笑,能看到雷亞諾吃癟的樣子心情很愉快。
  在憋氣的氛圍中依拉爾依舊保持著他溫和的笑容,被國人賦予‘有著最美麗最動人最溫柔笑容’的依拉爾,此名稱的由來無疑是不可置否。
  比利比利學院座落在魔城的北部,必須經過綠河上的綠一橋,在雷亞諾極力壓下怒氣的過程中,漆璃已經把視線轉向窗外,夜裡的風景與白天的風景果然不一樣。
  他喜歡看不同地方的景色,但他並不會去比較。
  地域不同,地方特色也不可能全然相同。
  “我說小漆璃,你還是先瞭解一下面試所要測試的內容。”
  依拉爾拍拍漆璃的肩膀,金發在陽光下晃動,煞是耀眼,漆璃眯了眯眼,把頭轉向雷亞諾。
  雷亞諾的怒氣似乎沒有下降,反而是提升了不少,但還是極力以平緩的語氣問道:“學過魔法沒?”
  漆璃搖搖頭。
  依拉爾接下雷亞諾的話,“那法術呢?”
  漆璃接著搖頭,最近他都習慣性的晃著腦袋,別人問他的事情幾乎是一問三不知。
  “有魔法棒沒?”依拉爾艱難的找出個能問的句子,他猜測,僅僅是猜測,漆璃應該沒有魔法棒。
  果不其然,漆璃繼續搖頭。
  捏著眉心的雷亞諾無奈的嘆息,低頭咬唇低囔道:“你上車之前怎麼不說!”
  漆璃繼續有機會開口,“你沒問。”
  依拉爾與雷亞諾同時無言,他們確實……沒問。
  “那待會你用什麼來面試,小漆璃。”
  依拉爾開始覺得這是個棘手的事情,他與雷亞諾早已到了不需要使用魔法棒的境界,大概很多都都沒有接觸過魔法棒。
  “面試不是面對面觀看嗎?”漆璃無辜般問道。
  所謂面試……
  就是拿臉來面試?
  這是誰灌輸給他的概念,雷亞諾非常非常後悔親自帶這個蠢蛋到比利比利學院。
  “咳,面試是面對面沒錯,但是這其中還要向哈麥斯院長展示你的能力以及特長,”依拉爾很有耐心的給漆璃解釋,而後又輕聲問道:“漆璃有沒有什麼特長?”
  漆璃歪了下頭,認真思考著依拉爾的問題,雷亞諾冷哼一聲,他心底最最最深處還是期待著蠢蛋能有一技之長,至少不用丟他的臉。
  然而,現實總是與夢境相反。
  擺正腦袋的漆璃認真地回道:“我,沒有特長。”
  雷亞諾這會兒是徹底地不再對漆璃有何期待,斜睨漆璃一眼後向著依拉爾說道:“這時候魔王陛下一定會說,按照東方人的說法就是船到橋頭自然直。”
  依拉爾但笑不語。
  倒是漆璃這會兒話多了起來,對於雷亞諾的話中意思他是一點兒都不明白,“我們沒有在船上,而且馬車剛過了橋。”
  緊握著拳頭地雷亞諾苦悶不語:“……”
  依拉爾保持著他優雅的微笑,“我們還是先去給哈麥斯院長打個招呼,想必他老人家已經等我們很久。”
  雷亞諾點點頭,算是同意。
  漆璃沒有意見,是他們帶他去學院,他也就不會有異議,能否在比利比利學院待下去還是個未知數。
  馬車停在綠陰樹下後,雷亞諾三人才從馬車上走下來,前來迎接他們的人自然是靠著翅膀飛過來的夏普。
  “夏普,我剛才在校門口看到那個畏畏縮縮的人就是你?”依拉爾開始調笑夏普剛才在校門口的模樣。
  那是在夏普剛當上雷亞諾城堡的管家,有一次,因為城堡出了點事,他則前來學校找當時正在當教授的雷亞諾,不幸的是夏普被一些調皮的學生誤認為是練習的對象,差點用魔法把夏普給烤成了焦蝙蝠。
  此後,夏普一聽到比利比利學院一六個字都會大驚失色,這個回憶在他的腦子裡深深的印刻著,怎麼也抹不去。
  “依拉爾大人,您可別笑我了。”夏普尷尬的認命笑了笑,他承認自己很害怕來到這裡。
  依拉爾似乎不想放過夏普,“既然都到了這裡,就跟我們一起進去吧,夏普。”
  “這個……”依拉爾大人微笑的邀請,這是多麼的難得,可是他不想再次成為烤蝙蝠,他看了看雷亞諾,“雷亞諾王子……”
  “既然依拉爾開口你就跟上,順便照顧漆璃!”
  後面那幾個字才是雷亞諾的意思,更正確來說,是想讓夏普看好漆璃,別讓他亂跑,更別讓他亂說話,雷亞諾以眼神示意夏普,夏普收到後開始以同情的目光看著漆璃。
  “是的,雷亞諾王子!”
  回答得簡潔,有力,還很正統。
  正好奇打量著比利比利這間古老傳統的魔法學院的漆璃不以為然,繼續跟在雷亞諾的身邊走著他的路,反正他是覺得雷亞諾身邊比較有安全感,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
  比利比利學院的建築很古老,學院的牆上都散發著古色古香的氣息,大門自主打開,門衛見是雷亞諾以及依拉爾同時出現,驚訝得半天沒說出一個字。
  平時他們只在學院的壁畫上瞻仰他們的尊容,如今就在眼前他們能不驚訝,能不激動,能不全身顫動,能不知所措嗎?
  進了學校後,雷亞諾與依拉爾都在回憶著他們在學院裡所發生過的往事。
  “很久沒有回來過,這裡還是老樣子,沒什麼變化。”
  “我覺得如果有什麼變化,那麼這裡就不再是比利比利學院,而且還得改名,這裡實在是很傳統很嚴肅的學校。”
  也是出精英份子的學校。
  “能有機會在這裡學校一定很榮幸。”
  夏普發自內心的讚歎,眼裡寫著滿滿的羨慕以及對雷亞諾與依拉爾的崇拜。
  漆璃對他的話沒什麼反應,只是默默跟在雷亞諾身邊,帽子依然戴在頭上,沒有脫下的打算,而且頭也垂得比較低,方便看路。
  突然,一陣強風吹起,迎著漆璃飛衝過來一個如人頭大的物體……

  第十七章:名字

  雷亞諾本能的在物體飛過來的時候結起一道透明的防護膜,按魔界的說法這就是防護力較低的結界。
  砰!
  物體重重撞擊在防護膜後直直掉落在地上。
  圓球物體掉落在地面後,漆璃發現那個圓球周邊開始散發淡紫色的霧氣,緊緊的圍繞在它的周圍,越聚越多,越來越濃,直到他們看不到紫色氣體裡面的黑色球體。
  但不一會兒,紫色的霧氣從他們眼前慢慢散開,站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個擁有紫色長發,紫色眼眸,肩披貴氣淡藍色披風,披風左肩上有個獅形徽章,長靴包裹住小腿上的長褲,俊秀靈氣的臉上正展開濃濃的笑意。
  給漆璃的第一感覺是,這人很美,與雷亞諾的俊美完全是兩個不同的程度。
  當然,也不可能做為對比。
  眾人都沒有開口,站在雷亞諾身邊的漆璃驚訝的說不出話,而他本要本來就不愛說話。
  夏普微微向後退一步,臉色發白,冷汗直流。
  只見紫發男孩嘻嘻一笑張開雙手,直撲向雷亞諾,“雷亞諾哥哥!”
  被彈開在一旁的漆璃愣愣的眨了下眼,完全不明白是怎麼一回事。
  雷亞諾眉頭微皺了下,想拔開緊摟住他脖子的紫發少年,不過對方的力道似乎很大。
  “安迪,給我下來!”
  依拉爾算是鬆了口氣,安迪?奧古斯特,是魔界五大家族中,奧古斯特家族的長男,他與雷亞諾王子似乎有什麼淵源,這個比較難說清楚。
  “好吧。”
  紫發少年在雷亞諾發怒之前從他身上跳下,向依拉爾行魔界最紳士的禮,雙手交握在胸前,微躹躬,微笑道:“依拉爾大人,你好,剛剛有失禮之處還望見諒。”
  依拉爾笑了笑,“這麼久沒見,安迪都已長成大人模樣了。”
  此時的安迪恢復較為正常的狀態,對依拉爾展開微笑,但還是對雷亞諾眨眨漂亮的大眼,“雷亞諾哥哥,父親派我在此等候你們的到來,請隨我走這邊。”
  對於安迪這種見面的方式雷亞諾不是第一次接觸,沒有過多的想法,小孩子還是隨他的意較好。
  “嗯,很久沒有見到哈麥斯,他的鬍子最近如何?”
  安迪輕聲低笑,“父親的鬍子很好,不過是最近似乎短了點,他心情不大好。”
  安迪領著依拉爾等人前往院長辦公室,院長就是安迪的父親,哈麥斯?奧古斯特,也正是奧古斯特家族的族長。
  安迪走在雷亞諾身邊,親暱的挽上雷亞諾的手臂,他似乎沒有注意到一直默默無聞的跟在依拉爾身邊的漆璃,也許也有注意到,只不過是直接無視。
  安迪自小就長在蜜罐,疼愛他的人不計其數,傲慢的性格也顯而易見,至於那些不入他的眼,也不對他味的人他向來都無視。
  他的紫色的眼眸代表著貴氣,而漆璃的黑色的眼眸則嚮往著不吉利與低下。
  依拉爾當然知道奧古斯特家族的人都很高傲,於是親自向他介紹沉著臉且一聲不吭的漆璃。“安迪,這位是雷亞諾王子的王妃。”
  正親暱挽著雷亞諾手臂的安迪臉色突然一沉,轉過頭望向漆璃,漆璃也在依拉爾開口介紹後抬頭打量他。
  依拉爾暗自偷笑,他希望能看到風起雲湧。
  但很明顯,漆璃看了安迪一眼後,沒有什麼反應的把頭轉開,低頭走他的路。
  安迪頭微仰,嘴角邊勾起一抹邪惡的笑。
  雷亞諾見笨蛋漆璃又是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心底怒氣微泛,輕拔開安迪的手。
  到底誰才是他娶到的人!
  他也有他的驕傲,怎麼可以糟人如此踐踏呢?
  漆璃低頭認真的走他自己的路。
  忽然身體一斜,右肩被人摟住,額頭也撞在某人的胸前。
  不解的抬頭望著那張微怒的臉,“呃?”
  雷亞諾沒有時間去回答漆璃的疑問,“安迪,很抱歉沒有跟你介紹這個傢伙,往後希望你多多關照他。”
  安迪當然知道是什麼意思,臉上沒有什麼不滿,只見他邪邪一笑,“能不能通過父親那一關還是個未知數,雷亞諾哥哥,我怎麼敢說往後要關照好他呢?”
  雷亞諾摟著漆璃繼續向前走,他當然擔心漆璃能否通過測試,這個笨蛋一定會丟他的臉,到時候要不要幫他。
  好像看出雷亞諾的顧慮,依拉爾在後面輕笑,“雷亞諾,剛不是說了船到橋頭自然直,既然繡球選中小漆璃,那麼你就要相信小漆璃可以做到。”
  到目前為止,漆璃還不知道自己要測試些什麼內容,無表情的臉再次抬起,“我可以做到什麼?”
  雷亞諾翻翻白眼,低吼道:“你什麼都做不到,蠢蛋。”
  被突然推開的安迪眼裡泛起一絲絲怒意,聲音中微帶質問之意,“雷亞諾哥哥,你真的和這個低下的黑眼人結了婚?”
  雷亞諾不答,沒有去否認事實,他也不想和這個蠢蛋結婚,很後悔跟這個連自己地位都不會保護的笨蛋漆璃!
  “安迪,他叫漆璃。”
  “第一次聽到這樣奇怪的名字,他不會說話嗎?”
  安迪完全是無視的態度,連與漆璃交談都不想。
  “即便再怪,也是我父母所起,請你不要胡亂批評他人名字。”
  平淡的話從漆璃口中迸出,父母的模樣在他的腦海裡已經變得很淡,可是無論如何,即使他們只把他撫養到一半就離開世間,他還是會護著他們。
  雷亞諾倒是被震了下,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蠢蛋說話這麼正規,但為什麼和自己說話的時候就顛三倒四,這是不公平的待遇!
  安迪沒有預想到漆璃的反駁,一時間找不到適當的話回他,撇開頭不看漆璃烏漆的雙眼,那黑色的雙眼就像要把他吸入無底洞的黑暗般,看著心裡有些害怕。
  其實,這僅僅是安迪的錯覺,漆璃只是想表現得專注,他也不想被他人瞧不起,不過這也並未適得其反。
  安迪冷哼,“你的名字本來就不好聽!”
  漆璃抬頭看看心底正在讚歎他表現還不錯的雷亞諾,然後對安迪輕聲道:“蒼利村有一隻專吃鳥糞便的大黃狗也叫安迪。”
  眾人默然。
  漆璃言意之下,安迪等於蒼利村那隻吃鳥糞便的大黃狗。
  戰爭似乎要開始。
  夏普冷汗直飈,安迪少爺的魔法能力很強,漆璃少爺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幾乎被安迪烤成黑炭的夏普可是深深的明白這種痛楚,現在是心有餘悸。
  從來未有人向他挑釁的安迪,現在的憤怒已經被漆璃的兩句話激起,唇上下顫抖,“你剛說什麼?”
  漆璃繼續平淡的道:“你耳朵不好的話可以請醫師幫你看看。”
  依拉爾與雷亞諾都沒有想到事情會急轉成這樣,他們都在擔心著安迪會做些什麼。
  果然,完全被激惱的安迪抬手就要唸咒召喚他的力量,“我倒要看看你有何能耐,囂張低下黑眼人!依拉爾大人,雷亞諾哥哥你們不要插手,讓我代替父親來測試他的能力!”
  安迪還不知道漆璃是魔人,但在魔界,只要是黑眼珠,眼頭髮就會被人視為不吉利,自然會遭白眼。
  雷亞諾想也沒想就站在漆璃這邊,“住手,安迪,漆璃並無惡意。”
  人總會在某些時候下意識的用言語保護自己的尊嚴,漆璃也有自己的尊嚴,他也應該得到別人的尊嚴,魔人也是人。
  漆璃並沒有情緒上的波動,冷靜的看著安迪做任何一個動作,但拳頭卻已握緊。
  “雷亞諾哥哥,你不可以袒護他!”
  安迪收回手,對長著一張欠揍臉的漆璃冷哼。
  雷亞諾沒有開口,而是依拉爾溫柔的聲音插入。
  “安迪,對付一個沒有任何魔法的人不是紳士的行為,貴族界可沒有存在這樣的現象,你不想破例成為第一位無任何理由就對他人下手的紳士吧?”
  “依拉爾大人,是他先以言語向我挑釁,污辱我的名字!”
  依拉爾還是微笑,“但是安迪,是你先評論他人的名字,尊重他人的名字就是尊重自己的父母,安迪也長大了,該明白的道理還是要清楚。”
  “是。”
  知道大家都袒護漆璃,安迪甩手走在最前頭,心裡頭還嘀咕著什麼時候來挽回這次的尊嚴,忽然靈光一閃,表情立即恢復到之前的狀態。
  漆璃的肩被雷亞諾抓得生疼,“雷亞諾,我的肩膀很疼。”
  雷亞諾鬆了鬆手,這次反而沒有瞪漆璃,不自然的道:“你果然還是個蠢蛋,沒有能力竟然與他人作正面衝突,如果我們不在這裡,今天你就會捲入這場戰鬥,必死無疑。”
  漆璃沉默的低下頭。
  依拉爾輕笑解圍,“雷亞諾,你別再嚇小漆璃,做丈夫的可要保護好自己的妻子不受任何傷害,我們小漆璃這麼弱小,他一定會需要你的保護。”
  雷亞諾板起臉斜瞪依拉爾,“去你的丈夫,我的事還輪不到你說。”
  氣氛轉回來,夏普也鬆了口氣。
  只是就在他把胸中積欲的氣吐出來後,他全身打了個冷顫,一道邪惡的寒光向他射來……好,好熟悉。
  這道寒意十足的光來自安迪……
  “是,是,是,雷亞諾王子要親力親為,夫妻之事不外露,不告知第三者。”依拉爾繼續調笑。
  他們都覺得走在前頭的安迪還在生著悶氣,畢竟他們是看著他長大,他的脾氣他們也知個大概。
  任性的小孩。
  至於漆璃,心裡像是灌注了一點點暖意,像是黑暗中射入一道光線,開始找出口,通入未來的出口,他一直以為自己到死都會待在蒼利村。
  但現在有一件事不得不說,漆璃問:“雷亞諾,那個測試內容是什麼?”
  雷亞諾輕輕拍他腦袋上的帽子,“如果是院長親自測試,會有兩項,有一項只有他本人才知道,但另一項我們清楚,就是比劍術。”
  漆璃繼續問:“為什麼?”
  依拉爾笑道:“因為院長喜歡劍術。”
  “可是我不會。”
  明亮清澈的雙眼在陽光下閃耀。
  “……”雷亞諾沉默。
  他該死的知道蠢蛋漆璃什麼都不會!
  那……他到底為什麼帶他來這裡。

  第十八章:測試上

  懊惱歸懊惱,雷亞諾還是遵守與哈麥斯相約好的時間,在八點三十分時準時出現在院長辦公室。
  安迪是第一個走進其父親安靜而嚴肅的辦公室,在進來之前自然是也敲門,等到有回應後才進去。
  哈麥斯院長已經坐在屬於他的位置上,被搖得咿呀作響的搖椅聲在寬大的辦公室顯得突兀。
  寂靜而空曠的辦公室給人一種陰森森且毛骨聳然的感覺,原因很簡單,哈麥斯院長為了節約學校的開支,訂下了一規則,在不必要的情況下,不許開燈,無論是誰都一樣。
  這種做法雖說給學院帶來某些不便,但也促使學校提高節約能源的自覺性。
  更甚的是,學生們也更努力學習魔法,在選修課程中,選修烈火系課程的學生則是越來越多,選擇此系課程的學生原因大部分都一致,為了能在黑夜中燃起烈火,給自己創造便利的照明條件。
  “哈麥斯,好久不見,近來可好。”
  人還未走到哈麥斯面前,雷亞諾就率先開口打招呼,畢竟在幾百年前他們可是同事,即使沒有深刻的友情,也有淺淡的同事情。
  同樣擁有完美紫發紫眸的哈麥斯轉身向大家展開燦爛的微笑,以優雅的姿態把額前的發撩撥到尖耳後,舉手抬足可都透著屬於貴族間的貴氣。
  轉過身的哈麥斯讓雷亞諾與依拉爾驚訝了下,依拉爾疑惑道:“你的鬍子……?”
  在漆璃眼裡,只覺得安迪與哈麥斯長得挺相,正確來說他們更像兄弟,並不像父子。
  陽光透過玻璃窗斜射至室內,哈麥斯紫眸裡透著點點水氣,合著光照,一閃一閃。
  依拉爾微微一笑,道:“哈麥斯果然還是很可愛。”
  哈麥斯可愛的臉龐一沉,背後升起隱形的黑色氣體,雙手輕輕往桌上一拍,“不許說我可愛!”
  他就是從小到大都長著一張娃娃臉,所以才留著鬍子,但沒想到昨晚竟然有個笨蛋把他精心留起來的鬍子給剪得不成樣子,要是讓他找到那個傢伙他絕對會先把對方砍成七八段!
  “父親大人。”
  安迪適時的走到哈麥斯身邊輕輕扯動他的衣袖,提醒他不要亂動怒。
  依拉爾與雷亞諾隨意找了椅子坐下,完全就是很輕鬆自如的態度,倒是漆璃顯得渾身不自在,雷亞諾把漆璃拉至身邊的一張椅子,讓他坐下,沒有怒氣衝天模樣的雷亞諾還是很溫柔,在漆璃的心裡,雷亞諾的形象不再是易惱暴力狂,他也是溫柔的一面,雖然很短暫。
  收回怒氣的哈麥斯微眯紫眸掃視了漆璃一眼,“言歸正傳,你們這次來不會是專程過來敘舊吧。”
  陣容很強大,平常有事找他都是三更半夜來,現在光明正大過來大概不是為什麼國家大事。
  “不過,雷亞諾,作為朋友的我,還沒有恭喜你。”
  雷亞諾這回沒有怒顏,反而笑笑的坦然接受,“謝謝你的祝福,到哪一天有機會的話我會回你個大禮。”
  哈麥斯嘴角抽了抽,自動自覺轉移話題,“為了這個小孩?”
  “哈麥斯,他可是雷亞諾王子的王妃喔。”
  依拉爾的聲音依舊溫和,笑容依舊和藹可親,他的提醒讓哈麥斯對漆璃好奇了不少。
  “他的眼睛是黑色的。”
  所有人都點了點頭,這是顯而意見的事實。
  而漆璃卻在哈麥斯看他的時候低下了頭,靠近他的雷亞諾低聲問,“拿出點自信,不過關其實,也沒關係,哈麥斯不會怎麼刁難你的。”
  漆璃微微點了點頭,抬起閃耀了下的黑眸,望著雷亞諾的俊臉道:“嗯,我知道。”
  反正他是真的什麼都不會。
  “那你們是想讓他在比利比利學院學習魔法?”
  不難猜出雷亞諾等人前來的目的,哈麥斯兩手肘頂著磨光的桌面,下巴放在兩手交叉的著背上,模樣果然如以前那班可愛,直把夏普看得目瞪口呆,他一直以為哈麥斯院長長得魁梧嚇人,沒想到,有著如此的可愛的小孩臉。
  “正是。”雷亞諾承認他們來此地的目的。
  “那請問王妃有什麼特長沒有,魔法如何個程度。”
  依拉爾選擇沉默,夏普是下人站在旁邊是堅決不會開口,雷亞諾無奈的望了漆璃一眼,搖了搖頭,哈麥斯倒是很容易就理解他們的意思。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把魔法列在他的考核範圍,就考考最基本的近身防禦能力——劍術。”
  眾人心中微嘆:果然,還是劍術。
  “那另一項呢?”
  雷亞諾其實還是很擔心漆璃過不了,他才不希望這個笨蛋在這裡丟自己的臉,怎麼說哈麥斯也是五大族長之首,也是比利比利學院的校長。
  哈麥斯改成托著下巴,想了想,然後轉過頭望向漆璃,對他笑了笑,“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嗎?”
  漆璃點頭,“漆璃。”
  哈麥斯想:很簡潔,不拖泥帶水。
  “那你覺得來比利比利學院能學到什麼?”
  “魔法吧。”
  漆璃覺得是這樣,但他是魔人,所有人都對他說過,他不能學法術,也不能學魔法,他一無是處。
  以致一直以來都遭他人冷眼,如果父母還在,那他也許不會像之前那樣過得沒這麼淒苦。
  但是,現在似乎不淒苦,他不知道雷亞諾是否真的與他成為了夫妻,也許這只是他們上層領導跟他這個低下的魔人開的一聲玩笑。
  他希望不是自己想像的那樣。
  在哈麥斯問他下一個問題前,漆璃望了一眼雷亞諾,正好雷亞諾在偷偷觀察漆璃,他們的目光再次在空中交匯,但很快漆璃把視線撇開。
  “那你認為學魔法最重要是做什麼?”
  哈麥斯問得直截了當,但漆璃似乎不大明白,學魔法最重要是做什麼?
  漆璃處於疑惑狀態,歪著頭認真的思考,他學習魔法做什麼,為什麼要學習魔法。
  於是漆璃轉頭問雷亞諾,“我為什麼要學習魔法?”
  雷亞諾啞然,深呼吸後,才道:“你覺得是什麼就說什麼,想怎麼回答就怎麼回答。”
  “哦。”漆璃又把頭扭回直視哈麥斯。
  哈麥斯對漆璃的答案可是充滿了期待,其他人倒是平平,只要漆璃不出什麼大錯或者說出驚天地泣鬼神的答案就好。
  漆璃吧,總是不會如他們的願,至少不如雷亞諾的願,因為是雷亞諾親自允諾漆璃想說什麼就說什麼,那他自然是照著他的意思,心裡頭想到什麼原因就說什麼原因。
  而且,這原因也確實是事實。
  “怎麼樣,漆璃,你的答案是什麼,是為國家作貢獻還是為了強身健體,或者是別的原因?”哈麥斯嘴角上揚,紫眸閃動,依拉爾也期待著漆璃答案,他的臨時反應到底如何。
  大家期待的眼神漆璃沒有關注,只見他對哈麥斯搖搖頭,輕聲道,表情無比的平靜,至於答案是否也如表情那般平靜就不知道了。
  “因為我結了婚,我覺得至少學點東西保護妻子。”
  即使那位妻子無比的強悍。
  轟!
  雷亞諾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爆炸。
  妻子……
  妻子……
  他是妻子……
  眾人的反應則非常的不一致,夏普努力搖晃著腦袋,不是這樣的呀,不是這樣的呀,明明是雷亞諾王子娶了漆璃少爺,漆璃少爺才是站在妻子的位置上。
  依拉爾的溫柔笑意僵硬在嘴角邊,哈麥斯強裝鎮定,安迪托住自己的下巴以防它掉下來。
  漆璃無辜般的眼掃視大家的反應,而後低下頭,他的答案應該沒有錯吧,他是有保護雷亞諾的念頭,可是這樣似乎有些不自量力,但這是他從出生以來第一次想要保護的一個人,一個不需要他保護的人。
  哈麥斯久久未再問下去,漆璃抬起頭澀生生的問道:“有什麼不對嗎?”
  雷亞諾咬著牙低下頭,一直在糾結著‘妻子’二字,那不堪回首的結婚場面又回到他的腦海中,那天,似乎,好像,他是站在新娘的立場上……
  “沒有,沒有,你的答案是我聽過最特別的,也很符合事實,可見漆璃與雷亞諾王子之前的愛情很認人羨慕,呵呵。”哈麥斯尷尬一笑。
  “父親大人!”
  安迪不滿的在旁邊戳戳自己父親的手臂,這是不算答案的答案。
  不理會安迪的不滿,哈麥斯回以漆璃一個淺淺地微笑,“好了,問題測試已經通過,我們繼續進行下一輪測試。”
  漆璃沒有跟著哈麥斯一塊笑,微微仰起頭看了一眼正咬牙糾結夫妻定義的雷亞諾。
  下一輪是劍術。
  ……
  所有人都跟著哈麥斯移步到三年級的其中一個劍術教室,正好這間課室沒有班級在用,推門進去後,漆璃看到的是牆上掛滿琳瑯滿目的寶劍。
  有長劍,有短劍,還有如拇指般粗的細劍,劍把都很漂亮,劍鞘更是雕刻著五彩繽紛且讓人眼前一亮的圖案,但大部分都刻動物圖案或者一些看不明白的標誌。
  漆璃呆呆地站在門口處,不知道要不要邁開腳走進去。
  已經恢復到正常狀態的雷亞諾輕輕的扯了他一把,把他帶進了門內,使他更看得清楚整個劍場,依拉爾開始懷念自己的過去。
  夏普儘量站在門外,不讓安迪少爺注意到他。
  哈麥斯站在劍術教練常站的位置上,微笑著向茫然的漆璃宣佈:“漆璃,你今天的對手就是安迪?奧古斯特。”

  第十九章:測試下

  還未開始比試,安迪就以勝利的姿勢站在漆璃對面,嘴角邊還勾起一絲邪惡的微笑。
  依拉爾有些擔心看著漆璃,“小漆璃,如果不行千萬別勉強自己,到時候我們再想想辦法。”
  漆璃淡然的點了下頭,依拉爾微笑著找了個像是觀眾席的位置坐了下來。
  雷亞諾是遲遲未跟著依拉爾到一旁坐下。
  他當然不會承認自己是擔心漆璃蠢蛋會被強大的安迪打的落花流水,但無論如何,他眼裡微妙的擔心洩露了他此刻的情緒。
  依拉爾用潔白的手絹好心的把旁邊的位置擦拭乾淨,正好這時哈麥斯轉過頭,“你還真是愛乾淨!”
  依拉爾依然淡笑,“過獎。”
  向雷亞諾招了招手,“雷亞諾王子,看比賽要坐在這裡,要是站在劍場別人會以為你想去應戰。”
  雷亞諾看了一眼嘴角邊噙著怪異笑容的奧古斯特父子,一言不發走到依拉爾身邊坐下。
  終於撇見雷亞諾找到位置坐下的哈麥斯心裡算是鬆了口氣,對漆璃與安迪宣佈道:“兩位,請在劍場內選擇你們所喜歡的武器,只准拿一樣。”
  武器自然是劍,這裡有各式各樣的劍,有長有短,有細有粗,有輕有重。而且,根據材料的不同,還分鐵劍,木劍,竹劍。
  聞言,安迪走到側邊的牆上抽出一把上等寶劍,此劍在市場上價值一千個金幣,可見他是識貨之人,當然,對劍似乎也是瞭若指掌。
  看來這場不需要等待的鬥爭讓他很感興趣。
  他面對的只是個從沒拿過劍的新人,這樣做似乎有點過,可是他的內心充滿了妨意,雷亞諾哥哥怎麼會選擇這樣的愚蠢的人做伴侶!為什麼不是選擇自己,要是那天他沒有去參加學校舉行的野外製獸活動,他就不會錯過那個繡球,現在的他是懊悔不已!
  漆璃兩眼像呈滯狀般在劍場內掃視了一圈。
  依拉爾扭著手中帶有灰塵的手絹輕聲道:“這樣比賽不會有問題嗎?”
  雷亞諾強裝鎮定,“我都不擔心他給我丟臉,你擔心的根本就是多餘!”
  “是嗎?”依拉爾微笑道,但視線卻落在漆璃身上,“小漆璃好像選擇好他的武器了。”
  雷亞諾的雙眼可沒有放開過漆璃,他的眼珠可是隨著漆璃的身形移動而轉動,“我知道,眼睛又沒瞎!”
  哈麥斯可是抱著拭目以待的心情看漆璃選擇武器。
  即使是站在門口外面假意看門的夏普也偷偷地扒著門縫偷看,揪起的心呀。
  漆璃少爺,是輸定了吧。
  把整個劍場都掃視完一圈後,漆璃慢步走向劍場一個較為陰暗的角落。
  眾人的祖母隨著他的移動而轉動,他們根本不確定那邊擺放在牆角的劍算不算得上劍,好像比較像棍子。
  漆璃走進牆角,緩緩拾起被人遺忘在角落裡的一把鈍鏽之劍。
  拿起的時候還發出咔啦咔啦的響聲。
  漆璃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看中這把劍,只覺得這把劍就像自己,像另一個自己,一個被人遺忘在某個角落的自己。
  他只是想拾起這把劍,當然,並未想要讓他成為自己的武器。
  但當他彎起腰的時候,哈麥斯宣佈,“既然漆璃與安迪都選好了武器,那麼,現在請你們站在場地中間,開始比賽。”
  漆璃轉過身有些茫然的望著哈麥斯:“怎麼比賽,我不會。”
  握在手裡的劍不重,但心情很重,他似乎感覺到來自劍自身的悲傷與寂寞,雖然他不懂,但他感覺到了手中劍帶給他的涼意。
  漆璃緊握著劍柄,而後把劍緊抱在懷中,低頭對著大家都認為非常鈍的劍說話,聲音很輕,“你很冷吧。”
  眾人一頭霧水。
  “那你不會的話為什麼要拿起那把劍,在劍場,拿起劍就等同於你同意比賽的意思,不打完比賽是不能出那個門,更不可以隨意離開這裡。”哈麥斯指指門。
  漆璃還是抱著沒有什麼特色的劍,劍鞘還是鏽跡斑斑,雙眼無神的望瞭望門口,只看到一隻蝙蝠身影在晃動,他還是把頭轉向雷亞諾。
  雷亞諾故意把視線撇開,不看漆璃,後者面無表情的把注意力轉回場地,邁步走向安迪的對面。
  兩人前面的都有一條黃色的線,黃線是由魔法畫成,一閃一閃,像是有生命般。
  唰的一聲,安迪抽出劍,把劍鞘扔到場外,擺好姿勢,雙手握劍高傲微昂頭道:“名字不好聽的傢伙,我們的戰鬥可以開始了。”
  漆璃木然站著,冷靜的看著像是已得到勝利的安迪,又緊握手中的劍,緊握的手突然感覺到劍身在動,微妙的晃動。
  漆璃動作緩慢的把劍從便鞘中抽出,劍鞘雖說是鏽跡斑斑,但裡面卻是完好無缺,在劍抽出見到光的那一剎那,一道白光劃過漆璃的雙眼,像是在鼓勵他。
  漆璃學著安迪的握劍姿勢,然後又細細觀察他的站姿,孰不知對面的安迪以為對方在嘲笑他,現在是從鼻孔出氣,而且是直對著漆璃。
  從漆璃拿起劍開始,到現在已經過了五分鐘,可見這時間過得是多麼的快,當然,從另一個方面講,漆璃動作真的很緩慢,但倒也不像是拖延時間。
  對於漆璃的姿勢,雷亞諾無奈般的撫撫額頭,揉揉自己的太陽穴,他還想摀住自己的雙眼,或者是用棉花塞住自己的耳朵。
  在哈麥斯還未下令之前,場內非常的安靜,連大家的呼吸也那麼清楚。
  哈麥斯站在漆璃與安迪中間,右手向上一抬,掌變成拳,做了個向下拉的姿勢,“比賽正式開始,雙方現在可以向對方進攻!”
  後退兩步退出比賽場外。
  安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舉劍向漆劍砍去,漆璃雙眼看起來像是雙眼無神,眼神渙散,但為了保住自己微不足道的小命,他閃身向後直退。
  安迪是經過多年訓練的劍術高手,對於這次的戰鬥他可以抱著百分百的信心,他可是覺得自己準能贏得這場小比賽,而且是不費吹灰之力。
  這個名字難聽的傢伙今天可是得罪過自己,想要他手下留情,那絕對是不可能的事情,安迪心底冷哼一聲,又再次出劍,這次出劍方向直砍漆璃的左肩。
  手握著劍卻不會用的漆璃心裡自然會著急,平靜的表面下隱藏著的可能焦急的心,他今天第一次握劍,現在都已經開始比賽,怎麼可能打敗得了對面的有錢少爺,從小到大他就只用棍子打過蟑螂,以及差不多與拇指般大小的蚊子。
  既然沒學過劍,那他就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能擋則擋。
  吭啷!
  以打蚊子的姿勢,漆璃揮出一劍,兩劍相交,漆璃的重揮把安迪的砍下來的那一劍擋了回去,後者微微有些驚訝,看來他是不可輕敵。
  站在兩旁觀看著比賽的幾人都深深的為漆璃捏了把汗,特別是雷亞諾,他幾乎是不敢用雙眼去看,當劍揮向漆璃的時候,他就有使用魔法把安迪的劍擋回去的衝動。
  依拉爾倒沒有雷亞諾那麼多心理活動,他仔細觀察著雷亞諾的表情,嘴角邊隱隱藏著淡淡的笑意,又把視線轉向現場,那孩子應該值得他人的期待。
  安迪自然不可能這麼簡單就放過漆璃,漆璃的回擋,也證明他不是軟腳蝦,他也有自己的思想,還有他自身的反應能力,即使沒有學過魔法或者劍術,他也已經做得很好。
  “小意思,我可不會放過贏你的機會。”安迪臉不紅氣不喘的發出宣言。
  漆璃感覺到手中的劍自己晃動了下,又聽到安迪的話,好心告訴他道:“那你要小心一點,這劍……”
  漆璃還沒說完,安迪就搶言,“看劍!”
  不需要漆璃再次揮動手中的劍,他的想法只是想避開對方的劍,於是手中的劍自行擋下安迪的又一重擊,漆璃微微有些驚訝,緊握住劍平淡道:“那個,安迪……”
  “別叫我的名字,我的名字才不是你這個下等人叫的。”
  安迪的話讓漆璃有些生氣,相抵的兩把劍頓時是嘎嘎作響,而漆璃的劍在無形中散發出氣流,而且越來越強烈。
  兩人的姿勢幾乎是一致,都是雙手緊握劍,右腳呈弓狀,左腳前掌抵住地面,這樣的姿勢是為了與對方比試力度。
  相抵的兩把劍沒有分開的趨勢而且周圍的氣流越來越強,一分鐘過去,兩分鐘過去,走到第三分鐘……
  吭啷,劍斷了。
  安迪的劍斷了,而且其本人也被劍氣彈開,後退兩米後才定住腳步,手中只握著僅剩下半截的劍,雙眼不敢相信的直盯著手中的殘劍……
  “為什麼會這樣……?”
  是啊,為什麼會這樣,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望前眼前發生的事,明明開賽不到十分鐘,勝負卻已分。
  所有在場人眼裡都寫不可思議,呆呆的望著漆璃,但已經贏得比賽的漆璃只是淡然的低頭望著手中的劍,心底輕輕的道了聲:謝謝。
  比賽的時候他在心底對劍說了句:如果能贏得比賽就好了。
  當然,以漆璃現在對許多事情的不瞭解,他是不可能對其他人有所解釋,只能把勝利的喜悅歸結到自己的運氣好。
  愣了半晌,哈麥斯才把視線從自己兒子身上移開,竟然輸給一個從未學過劍術的小孩,真是太不可思議,也好丟臉。
  “我宣佈,這次劍術比賽,漆璃勝利。”
  結果已經出了。
  安迪不相信的望著漆璃,激動的對哈麥斯喊道:“不,父親大人,我不承認這場比賽!我根本就沒有輸!他只不過是個沒學過劍術的小子,怎麼可能贏得了我!”
  哈麥斯對自己兒子的表現非常不滿意,冷著臉道:“安迪,冷靜,是輸是贏依拉爾大人,雷亞諾王子都看在眼裡,要怪只怪你學藝不精,現在立刻給我回家反省,反省反省你到底哪裡不及漆璃,還有既然是比賽就要勇於承認輸贏,別把他人出身當定論,這可不是奧古斯特家族之人該有的氣度!”
  哈麥斯的嚴厲批評,讓大家對他的做法都表現讚許,都給予讚賞的眼神,果然是做院長的料,賞罰分明。
  漆璃把劍放回劍鞘後,邁步走回雷亞諾身邊,剛才哈麥斯的嚴厲讓他有些害怕。
  安迪雖氣憤,但也不得不承認自己是失敗者,而且也接受了哈麥斯的批評,鞠躬向哈麥斯低聲道歉,“對不起,父親大人。”
  說完後看了躲到雷亞諾身邊的漆璃一眼,才跑開。
  但心底還是絕對不承認自己輸給漆璃這小子。
  雷亞諾用看不透漆璃的眼神望著他,“你好像贏了。”
  漆璃抱著劍歪了下頭,想了一會兒,“好像是,安迪沒事吧。”
  雷亞諾翻了翻白眼,“有時間擔心你自己還不如擔心哈麥斯院長的下一個題目。”
  這時哈麥斯卻向他們走來,笑道:“下一個題目我現在就出,漆璃,我現在做一個手勢,然後你回我一個手勢,記住,這是通過手勢把你內心的想法告訴我,很簡單。”
  漆璃眨眨眼,等著哈麥斯出題。
  依拉爾也期待著哈麥斯會作什麼手勢。
  不一會兒,哈麥斯以掌向著漆璃,伸出自己的手,“現在,回我一個手勢。”
  漆璃想也沒想就握起拳頭,“這個。”
  哈麥斯滿意的點點頭,然後又豎起一根手指。
  漆璃則豎起兩根手指。
  哈麥斯很滿意漆璃的答案,“很好,很好,從明天起你就可以來我們學院上學,跟著新開的劍術班開始學習,雷亞諾,依拉爾你們給我帶了個好人才。”
  兩人都不解的互望對方,雷亞諾嘴角抽抽道:“漆璃是個人才?”
  這個笨蛋是人才,他肚子都要笑破了。
  依拉爾倒沒有覺得漆璃是笨蛋,他更想知道的是哈麥斯與漆璃剛才的比劃的手勢是什麼意思?
  隨後,雷亞諾與依拉爾寒暄幾句帶著已把劍放回原處的漆璃離開了學院,對於學院雷亞諾當然很瞭解,多餘的話就不必多交待。
  漆璃吧,明天他就要在這裡上學,可是,對他來說卻很陌生。
  坐上馬車回途的路上,夏普也坐進了馬車,他是個直腸子,有話就會說,有問題就會問。
  “漆璃少爺,您剛才與哈麥斯院長比劃的手勢是什麼意思?”
  依拉爾也很好奇,雷亞諾也不例外。
  漆璃想了想,“哈麥斯院長說按自己的想法比手勢,我就比了。”
  哈麥斯給依拉爾的答案是,漆璃以實應對他的比出的虛,魔法就必須做到這點,而且很重要,至於伸手指的手勢哈麥斯給的答案是,如果一個人應戰會如何,漆璃給的答案是還不如多叫上一個人,就比了兩根手指。
  在哈麥斯眼裡,漆璃很靈活,而且也有團隊精神。這就是哈麥斯給依拉爾的答案,當然雷亞諾也知道。
  只是,他們更想知道漆璃的想法。
  “那,手勢是什麼意思?”
  夏普繼續問下,他是萬分無比的期待漆璃的答案,漆璃少爺果然很聰明,竟然不到一個小時的功夫就得到了哈麥斯院長的讚許。
  “他說按我自己的想法去比手勢,他伸掌,我覺得是問我要東西,但是我有東西他都有。”
  “那回一拳頭是……”
  “把他打飛,他就不會問我要了。”
  雷亞諾與依拉爾背挺得直直的,沉默不語。
  夏普又繼續問道:“那比手指呢?”
  夏普握成的拳彈出食指與中指。
  “我覺得哈麥斯院長比的是,他要給我一個東西,我就比兩個手指,一個是不夠的。”漆璃認真的回答。
  “為什麼一個會不夠?”夏普很好奇,另外兩人也很好奇,挺直的背鬆了鬆。
  漆璃的表情有些無辜,輕聲道:“一個饅頭吃不飽。”
  其他三人無言的望著漆璃。
  這與哈麥斯給他們的答案也相差太遠了吧。
  馬上繼續前進,車內一片沉寂。
  不久後馬車內傳來一聲怒吼:“蠢蛋漆璃,不許你說我是你妻子,你才是妻子!”
  但迎接而來的卻是低低地回應聲:“不要,我是男人。”
  雷亞諾無言:“……”
  難道他不是男人嗎?
  樹林中,傳來烏鴉‘啊啊隘的狂叫聲……

  第二十章:買棒

  回到雷亞諾的城堡後,依拉爾則與漆璃揮手告別回魔宮處理一些事務,漆璃也木然與他揮手說再見。
  依拉爾離開後,雷亞諾冷眼盯著漆璃,還在為誰是妻子之事生氣,甩袖走在前頭。
  漆璃靜靜地跟在雷亞諾後頭,夏普則跟在漆璃身後,兩人都微低著頭。
  突然想到什麼,夏普猛然抬起頭,對走在前頭的雷亞諾道:“雷亞諾王子,明天漆璃少爺就要去學校,但他現在好像還沒有魔法棒。”
  雖然夏普沒有去比利比利學院上過學,但他也知道比利比利學院的學生每個都有特長,如果說是連最基本的魔法用品都沒有,必定會被他們當成笑話。
  經夏普這麼一提醒,漆璃微抬頭,看著雷亞諾寬闊的背,而雷亞諾則轉身,眉頭微蹙起。
  雷亞諾望著還未下山的太陽,難得輕聲道:“上街,買東西。”
  雖然城堡內有他以前用過的魔法棒,但是魔法棒有認定主人的意識,突然換了主人會影響到使用者的情緒,或者如果使用不當還可能會有反噬,練習效果絕對不會好。
  “呃……?”
  漆璃的手臂又再次被雷亞諾扯住,這次的力度卻沒有前幾次那麼大,漆璃小跑跟上雷亞諾的步伐,夏普也打算跟上,可惜……
  “夏普,現在去把我房間那盆紫羅蘭換成玫瑰。”雷亞諾冷著吩咐夏普。
  夏普只好定住腳步,可憐兮兮的望著雷亞諾與漆璃的身影消失在城堡大門。
  這回雷亞諾可沒有再叫車伕把車駕出來,出了城堡門後,把漆璃夾在腋窩下,直接展開翅膀飛向熱鬧的街道。
  在飛行的途中,已習慣多次以這樣的姿勢出現在他人面前的漆璃打了個哈欠,還揉了揉有些發癢的鼻子,飛得太快,鼻子都吸進塵了。
  雷亞諾無視漆璃了動作,但速度還是緩了下來,城堡離魔城街道算不上很遠,大概飛了十分鐘就能到。
  在街中心為較少的地方,雷亞諾把漆璃放了下來。
  漆璃揉揉發癢的眼睛,放下手後看著雷亞諾輕聲道:“我好像買不起魔法棒,而且也沒有帶錢幣。”
  雷亞諾這次可沒有因漆璃提到錢幣而發怒,反而彈了下漆璃頭上的帽子,“我有說過要讓你出錢?”
  漆璃想了下,“好像沒有。”
  雷亞諾扯住漆璃的手拉他走出小巷,“既然沒有那你擔心個什麼勁。”
  其實漆璃心裡還是擔心著,和著雷亞諾步調的他淡然道:“我是怕買東西的時候沒付夠錢,你會把我抵押在店舖那裡。”
  雷亞諾冷眼描視漆璃的側臉,“我說你這想法打哪來的,難道我這個魔界的王子還交不起買魔法棒的錢要把你抵押在店舖,就算要抵押第一個也不是你,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模樣,哪個店家老闆會看得上。”
  漆璃想了想,又覺得雷亞諾說得有道理,不自不覺中把話題岔開,“那你要把誰抵押在店舖?”
  雷亞諾想了想,渾然不知他的手已經搭在漆璃的肩上,“店老闆應該看得上夏普。”
  在城堡中正在給雷亞諾換花盆的夏普打了個噴嚏。
  難道要感冒了?
  想了下又繼續幹活。
  “可是夏普是蝙蝠,店老闆都喜歡小動物嗎?”漆璃發出疑問,夏普變成蝙蝠的時候,長得很小。
  小動物?
  雷亞諾以前覺得夏普沒什麼,但經漆漆璃這樣一講,夏普確實像只小動物。
  只是夏普的能力他是知道的,用小動物來形容未名差太遠了。
  “店老闆不喜歡小動物,但他們喜歡能幹的動物。”
  “哦,那你是喜歡像夏普那樣能幹的小動物,對吧。”漆璃回雷亞諾。
  在交談中,他們倆人靠得很近,身高也很合拍,漆璃正好到雷亞諾的肩頭,在夕陽下漫步的兩人正像一對熱戀中的情侶,幾個路過他們身邊的中年貴婦不由得多看了他們幾眼,總覺得高的那位俊美男人很眼熟。
  “誰不喜歡能幹的動物,依拉爾家裡的動物比我們的城堡多上幾倍。”雷亞諾甩甩頭髮。
  漆璃只是眨了下眼,雷亞諾的褐髮中帶著點暗紅,“原來這裡的動物都是能幹才會招人喜愛。”
  幸好他不是動物,當人也不見得多招人喜愛,當動物更不用說了。
  “到了。”
  邊聊,邊走,很快就到達了目的地。
  一間座落在人較為稀少的小巷子的店舖出現在漆璃眼中。
  店舖門口旁邊只掛著一塊殘舊的木板,風一吹則會依咿呀作響,雷亞諾推開了門,門邊上的鈴鐺應聲而響。
  站在櫃檯前一臉白色鬍子的老闆聽到鈴聲後抬起頭,望向門邊。
  昏暗的室內給人一種進錯地方的錯覺,漆璃覺得這裡很陰森,仔細觀察光顧這裡的客人卻不少,門口雖顯得狹窄,進來的客人都很有秩序。
  漆璃扯了扯雷亞諾的衣角,雷亞諾拍拍他的肩,安慰道:“放心,我不會把你賣給店老闆的。”
  漆璃沒有回話,邊揪著雷亞諾的衣角,邊好奇的張望著這家店牆壁上各種各樣的魔法棒,不過大部分的魔法棒都沒有什麼差別,在漆璃的眼裡就是大同小異。
  店老闆見來人是雷亞諾,微微驚訝了下,然後從櫃檯裡面笑盈盈地走了出來。
  “雷亞諾王……”
  店老闆後面那一個字沒說完,雷亞諾就拍拍他的肩道:“徹爾斯,近來過得如何?”
  “很好,很好,您過得怎麼樣,很抱歉沒去參加你盛大的婚禮。”店老闆微笑著回雷亞諾。
  “不必客氣。”
  “您這邊請。”
  被雷亞諾叫成徹爾斯的店老闆轉頭交待他的店員,而後領著雷亞諾向店內的某間房走去,店老闆為雷亞諾打開門,讓他們進去後,他才跟上。
  關上門後,雷亞諾剛轉過身,店老闆就雙手放在胸前,向雷亞諾微鞠躬,“雷亞諾王子請受微臣之禮。”
  雷亞諾輕笑,伸手扶了下年邁的店老闆,“現在是在你的店裡,我可只是個顧客,別太誇張把我這個潛在顧客給嚇跑了。”
  雷亞諾的輕鬆語調倒是讓氣氛輕鬆了不少,按漆璃的想法則認為是店老闆敬畏雷亞諾的身份,站在一旁沉默不語的他有一個問題在腦子裡糾結著。
  依拉爾說雷亞諾兩千一百一十歲,可是他看起來是年輕俊美,那麼這個鬍子都花白的店老闆大概多少歲了?
  徹爾斯曾經在魔宮待過,曾經擔任過魔宮的侍衛長,也許是年邁,則辭了官職在這裡開了個小店,這家小店說小不小,說大不大,說老也不老,大概也有那麼幾百年。
  “徹爾斯,你不用緊張,我今天過來僅僅是買魔法棒,聽說你這樣的魔法棒很多人光顧,性能也不錯,受到眾多學生以及魔法初學者的歡迎,我應該恭喜你,生意做得很成功。”
  雷亞諾坐在室內的主位置上,漆璃在思考著他們倆的年齡,由於不能夠沒禮貌,他也就沒有開口問雷亞諾。
  “雷亞諾王子是要買魔法棒嗎?”徹斯爾在魔宮待的時間也長,自然也比雷亞諾年長,“可是,雷亞諾王子不是很早以前就不需要借助魔法棒。”
  雷亞諾王子的魔法可是運用自如,而且也很強大,在魔界也沒有多少人能比得上他,當然這是先除開魔王陛下。
  “魔法棒自然不是我要。”雷亞諾指了指漆璃,“是他要,你找找哪種比較適合他,或者讓魔法棒自己來選擇主人。”
  徹爾斯當然不會隨便拿根魔法棒來應付雷亞諾,而且魔法棒會認主人這也是真事,徹勻斯很快就從櫃檯那邊拿來三根樣式不太相同的魔法棒,供漆璃挑選。
  “雷亞諾王子,這三根是最近新製成,長的這根魔法棒的靈氣是根據主人的魔法大小而改變,魔法棒頭微彎這根是根據主人的意志而改變魔法的運用狀態,最短這根則是根據不同咒語來運用,不知王子中意上哪根?”
  雖然雷亞諾說了是給漆璃買,但徹爾斯還是把問雷亞諾。
  漆璃的存在感真的很低。
  “你想要哪根?”雷亞諾問漆璃,不慍不怒的語調,還是沒讓漆璃的表情有多大變化,“選好沒?”
  而被問的漆璃此時正在望著室內掛著牆上兩根形狀不一樣的魔法棒。
  “漆璃!”
  “呃,什麼事?”漆璃回過頭望向雷亞諾,後者微怒。
  雷亞諾決定壓制自己的怒氣,可不能在前侍衛長的面前失禮,“你看桌上那三根魔法棒,你比較喜歡哪根?”
  漆璃看了,卻沒仔細看,他眼望著雷亞諾,手卻指著對面牆除掛在牆上那兩根高級魔法棒下面,正躺在地上的一根老舊棒子,漆璃問徹爾斯,“那根是不是魔法棒?”
  這會兒,徹爾斯微微地驚訝了下,走到牆邊把不知幾時掉落在地上的舊魔法棒揀起來。“總體來說,這根算是魔法棒,不過有些老舊,很多年都沒有買出去,不知道現在還能不能使用。”徹爾斯斷斷續續的回道。
  漆璃想了下,“那,我就要那根好了。”
  “呃,你真的不再考慮考慮這三根,這可是新製成的,性能一定比舊魔法棒好,而且新製品一般不多,上架後定不會再見到他們的影子。”店老闆在極力向漆璃推薦他的新產品,但漆璃並沒有跟著他的思路走。
  “既然這樣,不如讓給其他更需要他們的人,”他又沒有什麼遠大的志向,“祝你的生意越做越好。”真誠的祝福,雖然說得很平淡。
  店老闆看了看雷亞諾,“雷亞諾王子,這位少爺選擇了舊魔法棒,您看……?”
  雷亞諾沒有多管,完全隨漆璃的意思,用慵懶的語氣道:“隨便他。”
  徹爾斯把那根被人們早已遺忘的魔法棒交至漆璃手中,接過棒上已沾上一塵灰的魔法棒,用手指輕輕拭去灰塵,這可是他的魔法棒。
  但轉而又想了想,會不會很貴,“這根魔法棒會不會很貴?”
  “這個……”徹爾斯被問倒了,而後微笑著對漆璃道:“這個是免費的,不貴。”
  他敢收雷亞諾王子的錢嗎?
  而且他賣的還是滯後的商品。
  “麻煩你了,徹爾斯。”雷亞諾站起身又扯住漆璃的肩膀向外面走去,徹爾斯跟在他們後面,打算送他們出門。
  快走到門口的時候,漆璃向雷亞諾說道:“雷亞諾,等等。”
  他們停了下來,漆璃掙開雷亞諾的大手,轉向伸出手,“給你。”
  徹爾斯在聽到漆璃直接叫雷亞諾王子的名字時就愣住了,呆呆地把手伸向漆璃。
  漆璃把他手上的東西交到徹爾斯手上,淡淡道:“這根魔法棒也有價值了。”
  徹爾斯握著手中涼涼的東西,看著他們消失在店門口,無言了半晌。
  就算是舊到無法再用的魔法棒也不值這個數啊!
  為什麼是一個銅幣!
  為什麼!
  僅僅只有一個,他的魔法棒可是值五十個金幣的!
  ……
  晚上,回到城堡後,夏普就帶著漆璃去舊書館看雷亞諾小時候用過的魔法棒。
  夏普雙眼直盯著放在櫥櫃上的那四根如新一般的魔法棒,愉悅且驕傲的說道:“啊!雷亞諾王子的魔法棒果然與眾不同!”
  漆璃撓撓頭,臉上沒有過多的表情,只是淡淡的說了句,“就是比我的長一點點,我的還比他的粗。”
  ……

  第二十一章:撒嬌

  到了晚上,漆璃在床上是睡得舒舒服服,那根剛買回來的魔法棒被他放在枕頭邊。
  怎麼說好呢?
  這可是他人生的第一根魔法棒,威尼之前就跟他說過。在魔界,魔法棒越多,而且一根比一根有靈氣的話發揮的作用的越大,那麼就越代表著使用者魔法的強大。
  反之,則亦然。
  漆璃可不管這些前因後果,現在他的第一個小小願望是得以實現了,而且預算遠遠超乎他的想像,這根魔法棒是得來全不費功夫,只是身上少了一個銅幣。
  但一想到山豬罐子裡邊的錢幣顏色越來越亮,他就不那麼感傷,只是,以前為什麼沒有人告訴他結婚還可以拿工錢。
  在瓦利村工作的時候,那些男人總是報怨結婚這不好,那不好,而且家裡的妻子開銷還很大,要買這要買那,如果有小孩的還得存錢給小孩上學。
  為什麼他覺得自己和那些男人相差甚遠,難道是因為娶到的妻子性別不同?
  睡覺前糾結的問題很快就被睡意給淹沒,漆璃這一晚睡得很安穩,完全沒有夏普那般焦急得睡不著覺,明天要上學的主人現在呼呼大睡,只留下他一人在黑夜中思考明天的應對方法
  睡在漆璃隔壁房的那位高尚王子同樣是沒有好眠,想的不是魔法棒,也不是明天的漆璃的學校之旅,而是漆璃今天的表現。
  那把劍看似一般,但從來沒使用過劍的他怎麼會把安迪打敗,安迪的能力如何是很清楚,蠢蛋漆璃是幸運還是有什麼特別的才能,真正的才能,想必依拉爾回到魔宮後也會有些想法。
  到底是劍的問題還是人的問題?
  雷亞諾最後給這件事下的定論就是沒有任何才能的漆璃是不可能打敗安迪,唯一能解釋的就是那把殘舊的劍,可是他從來不知道原來比利比利學院還有這樣一把以自己能力就能戰敗敵人的好劍。
  ……
  按往常的作息時間,漆璃早上又很早起來。
  按照夏普告訴他的順序,先涮口,洗臉,然後再換衣服,再然後就是把黑色的發盤起,把帽子帶好,這些事情他完全是可以自己解決。
  夏普是早起的蝙蝠管家,在太陽升起前就已經派其他的蝙蝠奴把城堡內的衛生搞乾淨,以至於漆璃起床後,他能夠在第一時間趕來幫漆璃端水遞毛巾。
  洗漱完後,漆璃跑到二樓托著下巴趴在陽台上看晨曦,全神貫神的望著早晨的太陽,身後便是書房,他倒沒有那個心思去找書看,也一副不緊張的態度,他的不緊不慢,讓夏普更是著急,心都快跳到口了。
  “漆璃少爺,今天您就要去比利比利學院上學,緊不緊張?”
  夏普已幹完早上的活,就等著雷亞諾王子起床與漆璃少爺共用早餐。
  漆璃抬頭仰望潔白的藍天,蔚藍的天空中雲朵甚少,他覺得有點像雷亞諾的藍眼,良久後他才淡淡地開口道:“我不緊張。”
  從城堡坐馬車去學院只要半個小時,現在存在著一個交通問題,漆璃少爺該怎麼去學校?
  夏普又開始擔心起來,“漆璃少爺,比利比利學院一般是八點三十分開始上課,您現在也還沒有座騎,有沒有跟雷亞諾王子商量過要怎麼去學校?”
  漆璃坦然的搖搖頭。
  “那您今天早上該怎麼去學院?”
  漆璃繼續搖頭,總之,無論是夏普問什麼問題他都只能以搖頭的方式回答他。
  夏普焦急的在漆璃身後踱步,剛才是忙得焦頭爛耳,現在則是思前想後,漆璃見夏普在後面轉來轉去,覺得像蚊子那樣晃眼。
  在為漆璃著想的夏普思考之際,漆璃悠閒般的轉身下了一樓,他似乎也該問問雷亞諾要怎麼去學校,現在的目標是走向離他不遠的雷亞諾的房間。
  或者用叫他吃早餐的藉口比較合適,不然他實在找不到理由走他的房間,而且雷亞諾的脾氣很不好,還很殘暴,動不動就揍他的腦袋。
  摸摸昨天被雷亞諾拍過兩次的頭,今天應該不會再拍他了吧,他要去學院了,沒想過自己竟然能進全魔界最好的一間學院,他們都說比利比利學院是魔界的一等學校。
  推開半掩著的門,被擋在門外的陽光全撒入安靜地房間內,漆璃不是第一次進雷亞諾的房間,自然也知道雷亞諾床的位置。
  既然知道床的位置,那漆璃也就走向床邊,打算叫某位喜歡只穿內褲睡覺的俊美王子起床。
  躺在鵝絨軟墊上的雷亞諾只用薄薄的被單蓋住腹部,修長的大腿以健美的上身裸在外面,呼吸平穩均勻,由於昨晚睡太晚,睡夢中的他到現在都還沒有發現有入侵者,他太放心城堡內的治安了。
  雷亞諾的房間內的書桌上擺放著一座正在滴噠滴噠運轉的古鐘,時針正指在七點鐘的位置,分針則指在三十分的位置上。
  漆璃突然想起夏普剛才的話,比利比利學院的上課時間是八點三十分,那現在好像只有一個小時了。
  雷亞諾的睡姿雖唯美,但是離床沿較遠,漆璃雙手撐在床沿輕喚:“雷亞諾。”
  漆璃的聲音不大但也不算很小,雷亞諾中是微微動了下眉頭,而後則沒有反應。
  原本期待著雷亞諾會醒來的漆璃有些失望,雷亞諾睡得很沉,沒有被自己叫醒,於是雙手又向前挪動了三十公分,右腿向上一抬,單膝跪在雷亞諾柔軟的床上。
  這樣靠得比較近,雷亞諾就可以聽見他的聲音了吧,漆璃如是想,這次與雷亞諾靠得很近,漆璃微低頭就看見閉著雙眼的雷亞諾白皙俊美的臉龐,還有因呼吸而一起一伏的胸膛,漆璃嘗試般的伸出手指戳了戳雷亞諾結實的手臂。
  還是不發怒,不生氣,不皺眉的雷亞諾比較好看,他看起來就像瓦裡村不狂吼的狼犬。
  “雷亞諾,你該起床吃早餐了。”
  聲音還是如剛才那般輕,沒有多大的起伏,漆璃的聲音總是不大,意識慢慢被喚醒的雷亞諾翻了個身,把健壯的背留給漆璃,這次雷亞諾又離漆璃遠了點。
  為了把雷亞諾叫醒,漆璃索性雙腿跪上床,鞋子也被他脫了扔在地上,爬上床的漆璃直接雙手推了推還想繼續睡覺的雷亞諾。
  “雷亞諾,你該起床了。”
  漆璃聲音依舊平淡,還是沒有起伏,這樣的聲音似乎只助於催眠,不利於喚醒睡夢中之人。
  感覺到有人碰觸到自己手臂的雷亞諾先是微眯開雙眼,聲音很輕,不像是夏普,而且夏普也不會用推的方式叫他起床,試問有哪個下人敢碰觸自己的主人,他不怕被主人拋棄嗎?
  腦子突然清醒的雷亞諾單手抓住正碰觸到他肌膚的纖手,用力一扯,那個沒有防備的直接跌在他身上,雷亞諾翻身坐起,把到他床上找死的某人壓在身下。
  被驚嚇到的漆璃愣愣地向臉正對著他的雷亞諾眨眨眼,他的一隻手被定格在頭頂,帽子因剛才那一劇烈的翻身動作脫落在枕邊,烏黑亮麗的黑髮散落在潔白的軟枕上。
  漆璃被光裸著上身,且只著四角內褲的雷亞諾壓制住,動彈不行,光裸的胸膛正貼在他身上,修長有力的大腿正壓制漆璃的雙腿。
  雷亞諾盯著身下之人,驚嘆了下,“怎麼是你這個蠢蛋,七早八早的你來我房間幹嘛?”
  漆璃想也沒多想,就眨了下眼答道:“我是來叫你起床吃早餐。”
  雷亞諾盯著近在咫尺的清秀臉,略帶調戲意味的問道:“嗯?不是送早餐給我?”
  漆璃自然是順著他的意思回答,“你昨晚沒叫我送早餐。”
  他覺得自己免費住在這應該為雷亞諾做些什麼力所能及的事情,可是好像沒有適合的事情可以做。
  雷亞諾沒有起身的打算,還是繼續壓著漆璃扁平沒有的身軀,“那誰叫你進來叫我起床吃早餐的?”
  漆璃烏黑的雙眼一點都不適合撒謊,面對雷亞諾的質問,漆璃還是誠實的道出自己來此的目的,音調低了不少,“其實,我是想問你今天早上我要怎麼去學校。”
  人呢,總會有邪惡的一面,特別是在睡覺的時候被人叫醒,雷亞諾就是這樣的人,也是一個很好的例子,他盯著漆璃蠕動的唇,邪惡的笑道:“只要你在我的臉上親一下我就告訴你怎麼去學校。”
  漆璃黑眸與雷亞諾藍眸對視,沉默了半晌輕聲道:“要怎麼親?”
  雷亞諾有種想把漆璃掐昏的衝動,微咬牙假裝耐心地道:“親就是用唇碰觸對方的臉,這是妻子必須對丈夫做的事情,明白沒有。”
  漆璃明白似的眨了下眼,但隨後又道:“可是,你才是我的妻子,不應該是我親你,這樣不合禮數。”
  雷亞諾直接放鬆全身壓在漆璃身上,漆璃輕呼,推推他的肩,“很重。”
  “你到底親還是不親。”雷亞諾的額頭抵在漆璃額上。
  既然是夫妻間應該做的事,那誰親都應該一樣,漆璃轉了轉想法,“嗯,我親。”
  說完後,漆璃雙手摟上雷亞諾的脖子,唇在他的右臉上輕輕碰了一下,連啵的聲音都沒有,“好了。”
  應付式的早安吻,雷亞諾沒有放開漆璃的打算,“你剛才的親吻像應付的,沒有誠意,要重來。”
  漆璃微蹙眉頭,他們的臉沒有貼在一起,倒是可以聽到對方的呼吸聲,漆璃摟著雷亞諾脖子上的手也沒有放開,望著他的臉好似微嘆道:“雷亞諾,你真愛撒嬌,不過妻子對丈夫撒嬌是應該的。”
  雷亞諾木然地瞪著漆璃:“……”
  他剛才是想幹什麼的?
  惡作劇,對!是惡作劇!
  但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第二十二章:班級

  早上的惡作劇鬧完後,雷亞諾的睡意全無,把漆璃扔在床上自己下床洗刷。
  得知主人起床的夏普自然也是第一時間趕來,手上當然還拿著用玻璃杯盛好的牛奶,當看到黑髮披肩的漆璃坐在雷亞諾的床上時,他呆愣了半晌,玻璃杯在手裡抖了抖。
  直到雷亞諾瞪著他,夏普才回過神,立即道:“王子,您的牛奶。”
  雷亞諾揮手,“不喝了。”
  “呃,可是,王子,不喝牛奶你又會頭痛。”
  雷亞諾王子可從來沒試過早上不喝牛奶,這都幾百年未改變過的習慣。
  “我說不喝就不喝,端走,哪來的這麼多廢話!”
  雷亞諾的怒火現在變得隨時隨地都可以發,而就在他發火之際,漆璃已經整理好衣服,戴好帽子,穿好鞋坐在床沿。
  “是。”
  夏普澀生生的回雷亞諾的話,端著牛奶進退兩難的模樣,不知該不該聽雷亞諾的命令。
  還有一件事就是他不明白漆璃少爺什麼時候跑到雷亞諾王子的房間,王子不喝牛奶難道與漆璃少爺有關?
  “漆璃少爺。”
  漆璃聽到自己被喚,正忙著把腰帶繫好的他微抬了下頭,“什麼?”
  夏普望著杯中的晃動了一下下的白色液體,“您喜歡喝牛奶嗎?”
  漆璃搖了搖頭,“不知道,沒喝過。”
  夏普雙眼一亮,“那……”
  用毛巾擦拭臉的雷亞諾把熱毛巾扔到夏普的臉上,“別打這個主意,我的東西你也敢隨意給別人,給我拿到外面澆花去!”
  漆璃茫然的望著冷著臉的雷亞諾,從床沿上站起身,打算離開雷亞諾的房間。
  夏普看看雷亞諾又望望漆璃,“王子,牛奶拿去澆花會不會太浪費,畢竟……”
  在魔城還沒有幾人可以天天喝到新鮮的牛奶,現在能產奶的奶牛是越來越少,奶牛是越來越矜貴,城堡內也只養了五頭。
  “我說澆花就澆花,還是你想被當成花來澆?”
  “王子……”
  “出去!”
  夏普憋屈的端著牛奶離開雷亞諾的房間,漆璃觀察到雷亞諾又生發莫名其妙的氣,也決定跟在夏普身後離開。
  剛邁開腳步就被喚住,迎接而來的是冷冷的問話,“你要上哪去?”
  “吃早餐,然後去學院。”漆璃如實回答,“那個,你還沒告訴我要怎麼去學院。”
  現在面對漆璃,雷亞諾收斂住他剛才即將噴出的怒火,“當然是我送你去,憑你的資質,大概連路都不知道怎麼走。”
  漆璃沒有打算反駁雷亞諾的話,因為雷亞諾說的可都是事實,他還真的不記得去學校的路,昨天都坐在馬車上,根本沒有看清楚到底是哪條路去,只記得會經過綠河上的橋。
  “你不喝牛奶沒關係嗎?”剛才夏普可是說雷亞諾不喝牛奶會頭痛。
  雷亞諾有點覺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管那麼多做什麼?”
  “我沒有想要管你。”雷亞老實的回答心中所想,“我只是怕你送我去學校的回來的時候會頭痛,你頭痛我又不可能照顧你。”
  雷亞諾冷哼,心裡倒有一絲絲歡喜,但還是冷著臉道:“誰要你的假好心的照顧。”
  漆璃淡然望了雷亞諾一眼,然後一聲不吭的離開了房間。
  房間閃只留下愣在原地的雷亞諾,“難道這小子的脾氣漸漲了,竟然開始生我的氣?”
  這完全是雷亞諾對漆璃的猜測。
  其實漆璃只不過不知道怎麼接雷亞諾的話,自個先到餐廳等候。
  住了幾天,漆璃也發現在城堡每天七點四十五分餐廳上就會擺好早餐。
  被人侍候的日子讓漆璃很不適應,幾乎大大小小的事都不需要自己動手,他都覺得自己開始發懶。
  走在去餐廳的走廊上,邊伸懶腰,邊仰望著走廊頂的雕刻著的花紋,有錢人住的地方連結蜘蛛網的地方也漂亮,這麼有氣度。
  走在前頭的漆璃完全沒有考慮到跟在他後面的還有個正想把他掐昏的雷亞諾。
  “漆璃!你站住!”
  雷亞諾不具威嚴的聲音總是出現在漆璃沉思的時候,漆璃稍微把頭扭轉了一點點,“你怎麼這麼快?”
  他離開可是給空間雷亞諾穿衣服。
  “什麼這麼快,你一聲吭走掉,當我不存在是不是!”
  這明明就是他的家,怎麼活得好像在他人屋簷下,雷亞諾氣憤的想。
  漆璃站在原地等待步子邁得很大雷亞諾,“不是,你要換衣服我就先出來了。”
  總是如此平淡的語調沒有讓心浮氣躁的雷亞諾平靜下來,反而讓他更是惱火,“我都沒說我要換衣服,你憑什麼擅自做主,憑什麼你以為我會做什麼我就做什麼,還有要離開也不說一聲!”
  漆璃順著雷亞諾沒有跟他硬拗下去,“那我下次先告訴你一聲好了。”
  還是以和平為主的好,雷亞諾總是喜歡生氣,漆璃覺得雷亞諾生氣的時候像個要不到糖的小孩,他在考慮著要不要事先準備好糖,下次雷亞諾生氣要吼自己的時候就把糖給雷亞諾。
  雷亞諾沉著冷哼一聲,而後扯住漆璃手臂向餐廳走去,“第一天上學不能遲到,要給劍術班的老師一個好印象。”
  這是雷亞諾在晨風拂過他們身邊時說的話,漆璃小跑跟上他的步伐,雷亞諾總是喜歡扯著他走,他就是喜歡享受漆璃追隨著自己步伐,否則他也不會在漆璃獨自一人離開的時候那麼生氣。
  在不知不覺中,他們之間醞釀著些什麼不言而喻,只是他們都還未發現對方在自己的心裡開始佔據重要地位。
  一步步的進駐對方的心,一步步深入對方的生活,一步步介入對方的人生,也許結婚也並不是毫無樂趣可言,至少他們可以在確定自己感情發展的方向之前,過著沒以前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那般的枯燥生活。
  早餐在怪異的氣氛中結束。
  雷厲風行是雷亞諾的做事風格,漆璃剛剛在他的注視下把嘴和手擦拭乾淨,人就被帶離餐廳,漆璃剛眨開眼,就發現自己已經坐在雷亞諾座騎逆龍的背上。
  漆璃還是坐在雷亞諾的前面,逆龍沒有要把漆璃甩下去,反而是欣然接受主人的朋友,展開龐大的翅膀飛向高空。
  一般情況下,在沒有發生什麼山崩地列,或者是說動物有叛逆傾向的時候,主人在的時候逆龍都很溫馴。
  雷亞諾也是在巡視,與朋友遊玩以及進魔宮的時候會騎上逆龍。
  但自從漆璃出現後,騎逆龍的時間在減少,坐馬車的次數反而增多,這是以前從未發現過的事,不過逆龍與雷亞諾之間的感情很穩固,並不會說主人少使用它,情緒就會變得不好,強大的物種自然有它的可取之處。
  在魔界,每位魔法使用者的座騎與主人都有著非一凡的心靈契合度,只要相信自己的座騎才與把契合度發揮到極致,在戰鬥的時候最需要的就是這種契合度,如稍有不甚,可能會犧牲座騎,或者是主人會受到重傷。
  與座騎培養感情很重要,特別是對座騎的信任,如果主人對座騎摻著不該有的情緒,那座騎也可能會反叛主人。
  像雷亞諾這些高等魔法師,他們的能力可駕馭能力強大的座騎,但座騎的能力並不一定比主人差,出現這種情況的也只存在於少數。
  座騎能力會比主人好,這些都屬於特殊情況,要馴服座騎自然得比座騎的能力強,也得讓座騎完完全全臣在主人的威力之下。
  八點二十分,雷亞諾帶著漆璃出現在學院門口。
  而這個時候正是學生到校的高峰期。
  騎著座騎到學校的基本上是已經學到高級魔法階段的高年級學生,而其他學生基本上是騎馬到學校,畢竟比利比利學院座落在非常幽靜的地段。
  雷亞諾駕著逆龍咻的一聲衝進了學院,而漆璃低著頭,下面的學生沒來得及看他們的臉,人就消失在他們眼前。
  高高低低的議論聲紛紛響起。
  雷亞諾找了個學院較為偏僻地地方落地,逆龍低唔一聲,乖巧站在一旁,雷亞諾摟住漆璃的腰,輕躍下地。
  雷亞諾撫撫逆龍的頭輕道:“美南,在這裡等我回來。”
  而後逆龍化身成一隻小小的變色龍站在樹枝上,嘴上還噴著小火,噴完又對雷亞諾低唔。
  “很快就回來,乖。”
  漆璃順著火光向上抬頭,“雷亞諾,它就是你喜歡的那種動物麼,抵押在店舖應該很受客人歡迎。”
  逆龍好似聽懂漆璃的話,從他的寬大的長嘴中噴出顏色更刺眼的火。
  “漆璃,你給我閉嘴。”雷亞諾先是把漆璃拉在身後,再安慰美南道:“美南,別聽他胡說,乖乖在這裡待著,我馬上就回來。”
  漆璃在雷亞諾身後探出個腦袋,朝逆龍眨了眨眼,逆龍又噴出更亮的火,差點把路過的學生給吸引了過來。
  雷亞諾拉著漆璃匆匆離開樹下,他們要去的地方自然是校長室,還不知道哈麥斯把漆璃編排到了哪個班級。
  進入魔法學院的學生,首先都得從劍術開始學起。
  像漆璃這樣的劍術初學者,一般只會被安排在初學班級。
  劍術班分為初級班,中級班,高級班。初級班的學生一般是五至十歲;中級班的學生一般是十一歲至十五歲;而高級班則是從十六歲到二十歲。
  二十歲以後才可以正式學習魔法,在二十歲之前把劍術學業提前完成也可以跳級至魔法班。
  安迪就是一個良好的例子,他是跳級完成劍術學業,十七歲就進入了魔法初級班,魔法的學習當然也比劍術難上很多倍,而且科目也比較多。
  在比利比利學院,能跳級去學習魔法的學生也很多,但是能夠從成為魔法初級師的學生卻很少。
  到了哈麥斯辦公室後。
  雷亞諾留下來與哈麥斯敘舊,漆璃則被一臉百般不情願的安迪帶走。
  漆璃離開前對雷亞諾道:“雷亞諾,美南老噴火,它會不會燒成灰。”
  雷亞諾沉著臉無言的望著被帶走的漆璃。
  他的擔心絕對是多餘的。
  一臉酷酷模樣的安迪自然是帶漆璃去課室,經過昨天那一場切磋,安迪對漆璃的敵意更上一層樓,但他還是不得不聽自己父親的命令。
  安迪只帶著漆璃向劍術教學樓走去,他不與漆璃搭話。
  漆璃不覺得沉悶,但他覺得有必要知道自己被安排在哪個班級,“安迪,你知道我被安排在哪個班嗎?”
  安迪高漆璃半個頭,故意斜著眼看他,自顧自的走在前頭,就是不回答他的話。
  漆璃有些納悶,但表面依舊平靜不已,“你不知道的話,那我回去問哈麥斯校長吧。”
  漆璃欲轉身,安迪扯住他的手臂,冷眼看他,咬牙道:“站住,不准去,我告訴你在哪個班級就是了,不就是一個班級的事情沒必要麻煩我父親。”
  漆璃淡然道:“哦,那我就麻煩你吧。”
  安迪的紫眸半眯,無言瞪著漆璃,鼻孔裡冒熱氣。

  第二十三章:耳環

  離開校長室後遇到的學生是越來越多。
  跟安迪打招呼的同學,或者是學弟學妹的也多不勝數,每路過遇到他們的學生都會叫他‘安迪學長’。
  做為五大家族中的成員,安迪勢必要有良好的素質及教養,面對那些微笑著向他打招呼的學弟學妹,他都予以禮貌的回答。
  他們現在走去的地方自然是劍術教學樓,與其說是教學樓還不如說是教學地,這裡必不止是一棟教學樓,比利比利學院劃分為劍術教學區與魔法教學區。
  劍術教學區內包含了文科教學樓,實操樓,教師辦公樓,運動場區,學生宿舍樓,教師樓,食堂樓,娛樂樓,劍術區圖書館,基本上劍術區這邊就像一個規模較小的學院。
  比利比利學院之所以如此重視劍術的教導,其中一個原因大概就是校長的喜好,但最重要的則是劍術是魔界的一個傳統武學項目,無論是比利比利學院還是其他魔法或者法術學院,都有劍術教學,只是規模可能沒有比利比利學院這裡這麼大,但風頌學院除外。
  在魔界的學校,並非拿到劍術畢業證後就可以荒廢,把精力都放在魔法或者法術學習之上,其實不然,每年的九月一日各學校都會舉行盛大的劍術比賽,比賽為期一個星期,無論是哪個系,哪個院,哪個區,只要想用劍術與他人較量,任何學生都可以參加,比完後,本學校的第一名將會與其他學校的第一名來個最終勝負之分。
  很可惜的是,每年的勝利都不屬於比利比利學院,而是以教法術為主的風頌學院,他們似乎比比利比利學院更注重劍術的教學,這其中自然有他的原因。
  學法術最忌諱的就是近身攻擊,而學好劍術最大的好處就是提高自身的防禦能力,人劍合一時甚至可抵禦比自身強十倍的攻擊。
  總而言之,在魔界,無論是學魔法還是學法術,首先得學會劍術,就算是不想學精,也得知點皮毛,握劍姿勢必須標準,劍術的重要性其實遠遠不止這些,更重要的還在理論,是否能在學習劍術中悟出些道理,說是修身養性也不為過。
  縱使安迪一點兒都不喜歡漆璃,但他還是耐心向漆璃解說。
  “現在帶你去教師辦公樓,在我們學校,劍術區這邊的教學樓叫月光樓,魔法區那邊叫太陽樓,從上面看下來,他們的位置是對立的。”
  漆璃淡然的應和道:“哦。”
  安迪不指望漆璃能對他說出什麼好話,才認識兩天他就已經深深有這樣的自覺,“我不知道父親是按什麼樣的標準給你分班,反正我是一點都不支持你被編入現在的班級,可能很多人都和我一樣不相信你有這樣的能力能夠進入那個班級,雖然那個班級算不上最好,但你到底憑什麼可以直接跳兩級!”
  安迪面帶微笑的臉,嘴上吐出的話可是帶刺,而且說得非常的尖銳,但說者雖有心,聽者卻不留意,漆璃抬頭望著眼前只有四層樓高的教師辦公樓,“安迪,你說的到底是什麼意思,我為什麼一句話也聽不懂。”
  字面上是懂,可是內容到底還是隱藏在話語裡面。
  “少裝蒜,別告訴你不知道你被安排在劍術高級十六班!哼,別以為昨天你用些小伎倆贏了我,我就會舒你,做夢!”
  這回漆璃算是捉住了重點,輕輕地重複著安迪剛才的話,“我在劍術高級十六班?”
  劍術高級十六班是個什麼樣的概念?
  “對,高級十六班是全校整個高年級劍術班劍術最差的班級,雖然在高級中算是很差,但我覺得你的能力連初級都沾不上邊,真不明白父親是怎麼樣,把你安排到高級班!”安迪回答很直白,漆璃聽得很清楚。
  對於安迪明顯的敵意,漆璃可沒有什麼感覺,別人怎麼看待自己那是他們的事,“是不是進了這個班後,無論成績如何都不會怎麼樣?”
  這是重點,是漆璃的重點,沒有劍術基礎的他怎麼可能比得過那些高級班的學生,既然班級最差也不有任何把握,正如安迪所言,昨天那只是巧合,幸運而已。
  “那本來就是差班,你以為還有誰的成績會比你們差嗎?”安迪已經開始把漆璃歸類到差班生中,他是插班生,也是差班生,真是絕配。
  漆璃淡然道:“那就好。”
  安迪斜瞪漆璃一眼,什麼叫那就好,進入差班的高級班也是他的榮幸,他現在是什麼表情,木然?沒有情緒?高興?還是憤怒?或是雀躍?
  安迪根本猜不透漆璃在想些什麼,其實漆璃整個人就很簡單,很明了,雖然情緒沒寫在臉上,但他的做法就是代表他的情緒了。
  其實他只是想在不引人注目的地方學好該學的技能,現在去的是劍術班,那麼昨天買的魔法棒是不是暫時就用不到了?
  兩人的帶著不同的想法進了教師辦公樓。
  “一樓基本上是道具倉庫,二樓是初級班級教師辦公室,三樓是中級班級教師辦公室,三樓是高級班級的辦公室,你們的班導叫默爾,在你離開劍術區前他都是你的班主任,”安迪自動忽略掉默爾老師的性格特徵,嘴角邊隱隱勾起,“你有什麼不懂都可以問他,在學習上,生活上,或是娛樂上也都可以找他,劍術學生一般都會住校。”
  住校?
  漆璃之前沒有聽雷亞諾說過,那大概就是不住了,漆璃搖了搖頭,“大概不住。”
  “你不住校的話學業可能跟不上,”即使住也跟不上,這是安迪的心底話,“我勸你還是住校為好。”
  漆璃沒有平靜的回答安迪,“這個我再跟雷亞諾商量。”
  “一點自我原則都沒有,真不明白雷亞諾哥哥到底喜歡上你哪一點,老護著你!”他非常的不憤。
  漆璃看著門上的路標邊走邊道:“如果你結了婚就會知道夫妻相處之道。”
  安迪一時無語,梗在喉嚨裡的話硬生生的被卡住,結婚了不起了,故意諷刺他沒結婚,要不是漆璃突然出現,雷亞諾哥哥身邊的人一定是自己,哼!
  漆璃其實也只是把腦子裡想到的告訴安迪,並沒有想過安迪會有別的想法,這本來就是事實,每對夫妻之間都應該有他們的不同之處以及相處方式,那他和雷亞諾之間的相處方式是如何。
  長長的門牌出現在他們的眼前:高級8班—高級16班教師辦公室。
  敲門,推門。
  安迪帶著漆璃出現在辦公室的時候,迎接他們的目光除了打量還是疑惑,在裡面辦公的人數隻有三人。
  安迪禮貌的向一位兩隻尖耳上掛著兩個連在一起的大銀圈的嚴肅的男子鞠躬微笑道:“默爾老師,哈麥斯校長派我帶來的新學生就交給您了。”
  一頭普通褐色短髮,臉上掛著黑框大眼鏡,身著簡單藍色上衣,腰繫褐色皮帶,皮帶上掛著一把長劍,極其嚴肅的臉上沒有一絲笑容,語氣中稍帶厲色,“這就是新來的學生,你的名字。”
  默爾直接看著漆璃,他的相貌在漆璃見過的男人中算普通,不亢不卑的回答道:“漆璃。”
  “對劍術瞭解幾分?”在默爾的眼裡,漆璃只不過是個靠著強大背景才進來的學生,對漆璃自然沒有好臉色。
  漆璃的回答也似乎完全與他想像中的不一樣,“完全不瞭解。”他都據實回答了。
  默爾眼裡閃過一絲譏諷,“果然什麼都不懂。”
  安迪心底自然在譏笑漆璃的不自量力,“默爾老師,那漆璃同學就麻煩您了,我先回魔法區上課。”
  “嗯。”默爾點頭,“希望下次有機會與你切磋。”
  “老師客氣了,是學生與您切磋才是,老師,再見。”
  安迪轉身出了辦公室,出門後的他捂嘴竊笑不已。
  某些路過他身邊的學生不由得發出質問,“安迪學長,您怎麼了?”
  笑得好怪異……
  發現自己失態,安迪假意咳了咳微笑回道:“沒事,沒事,不打擾你們了,下次見。”
  咻一聲,不見人影,身後轉來女學生高高低低的驚呼聲,“安迪學長好帥……”
  被留在辦公室的漆璃此時獨自面對以嚴肅臉色望著他的默爾。
  默爾坐著,漆璃站著。
  透過默爾的黑框大眼鏡,漆璃看到他的眼珠與雷亞諾同樣是湛藍色,不過雷亞諾的明顯漂亮很多。
  良久後,其他老師都拿著課本離開了辦公室,默爾才站起身冷聲道:“走吧,我帶你去認識同班學生。”
  漆璃默然跟在默爾身後,前者嚴肅得讓學生噤語,後者不擅言辭。
  “從明開始你必須穿校服,書本你沒有,劍你也沒帶,上午這一節課下課後到辦公室找我。”據默爾的觀察,漆璃全身上下只有一套衣服,連最基本的毛和紙都沒帶,“你確定你是來學校學習而不是來參觀。”
  跟在後面的漆璃微低著頭,“我沒上過學不清楚要帶什麼。”
  默爾沉默,心裡直嘆,這個新來的學生找上的強大後台到底是誰!
  到底有誰會這麼笨把他送來這裡學習!
  正在魔宮處理事務的雷亞諾鼻子癢癢的打了個噴嚏。
  魔王調笑道:“雷亞諾,跟小漆璃在一起生活不好嗎?看你的樣子都要感冒了。”
  “私人事不必向你報告!”他一點都不想提那個蠢蛋。
  教學樓與教師辦公室並立,快到課室門口的時候,漆璃終於把憋在胸口的疑問問了出來。
  “默爾老師。”
  “有什麼疑問?”
  漆璃平淡的望著他耳朵上的銀圈道:“你的鐲子好像帶錯位置了。”
  默爾愣愣地看著漆璃,嚴肅的氣場歪了些,“……”最後,在打開教室門的那一刻才回神道:“這是耳環。”

  第二十四章:同桌

  默爾微顫動的手推開高級十六班的門。
  唰!
  一把銀光閃閃的劍在默爾面前飛過,直直插入默爾右手邊的牆壁上,劍身因扔出的力度之大晃動不已,默爾面不改色的把穩穩插在牆上的劍輕輕拔出。
  以冷漠的眼神掃視了整個教室一圈,語調冷冷地道:“看來你們的劍術是退步了些,早上是不是少做了功課。”
  全班百分之六十的學生都站著,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入站在門口的默爾與擠了半個身在門中間的漆璃。
  剛才如菜市場般吵雜的課室頓時安靜了下來,而且場面混亂如一千年那唯一一次魔界與精靈界的魔靈大戰後的現場。
  課室內,學生的頭髮是各不相同,看漆璃的眼神也不大一致,有些是好奇,有些是怪異,有些是平淡,有些無所謂,還有些是漠視,完全不把新來的同學放在眼裡。
  雖說比利比利學院是全日制學院,所有的學生都必須穿上學校派發的校服,剛才與安迪在外面走的時候,漆璃見到的學生基本上都穿上了純黑式校服,女生是裙子,男生是西裝領帶。
  然而在這間課室,能看到的校服大概就只有十幾二十套,漆璃沒有用多餘的眼神去關注他們,默爾把漆璃領上了講台,放下他手中如磚頭般厚重的課本後才開始向其他學生介紹漆璃。
  只是,在默爾要向開口介紹的時候,一位把腳搭在他桌子旁邊椅子上的男學生以低沉的嗓音說道:“默爾老師,這個小不點就是你昨天跟大所說的新同學?”
  默爾老師一本正經的回道:“正是,有什麼疑問?”
  男學生不屑一笑,“老師,你確定他初級畢業了嗎?”
  班上的男女同學都安靜下來聽傲慢男同學與默爾老師的對話,聽到這句問話後,所有人都恃無忌彈的笑了起來。
  在眾學生的笑聲中漆璃隱約聽到這樣的話:“身材這麼小連拿劍都劍不穩吧。”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的漆璃淡定的直視台下的三十幾位新同學。
  默爾老師也暗自觀察漆璃的表情,通過陽光的斜射,他只是看到漆璃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是對所有人的漠視,還是故意這樣做,默爾老師猜不透他班上新來的學生。
  高傲未讓漆璃看清楚樣貌的男學生長手做了個壓制的動作,全班同學的笑聲則逐漸消下來,似乎班上的同學都以這樣高傲的男學生為首示瞻,有幾位女同學還公然對高傲的男學生頻頻放出一個個意味深長的秋波。
  安靜下來後,默爾才開口,他很瞭解自己的學生,對新來的同學來個惡作劇似乎是習以為常,當老師的他幾乎都要邁上‘完全適應’的態度,但總歸是老師,自然不能放任學生欺負新來的同學。
  “雅各布同學,如果對新同學還有疑問請下課後再問其本人,現在先請我們的新同學漆璃向大學作自我介紹。”
  默爾故作友好的拍拍漆璃的肩,以示鼓勵。
  除了漠然,還有淡定的漆璃雖覺得自己像小丑般站在那些自以為是的同學面前,但曾經聽過更辛辣諷刺言語的他自動忽略剛才那些無關緊要的議論。
  不擅言辭的他面對人多的時候寧願閉口不言,然而現在要向大家介紹自己,他也只是淡然道:“漆璃。”
  其他一切都成了迷。
  默爾沒想到這個孩子這麼的冷漠,從見他的第一眼開始就以為是個很好糊弄的學生,意想不到的是,他實在是讓他很意外。
  “漆璃,你還有沒有別的話要說,比如多多關照之類的。”默爾好心讓漆璃多發言。
  漆璃轉頭看了默爾一眼,淡定的道:“沒有。”
  說再多也是些不認識的人,應該沒必要,與雷亞諾,夏普,依拉爾,還有斯特爾他們說話已經算是極限了,太多人突然出現闖入他的生活,會很不適。
  台下的學生又開始議論紛紛,女學生基本上都撇著擦得如豬血般紅潤的唇說漆璃不知好歹,沒見識,沒眼光,鄉巴佬。
  在默爾冷眼掃視她們後才收住她們自認為的櫻桃小嘴,故意淑女般的用手捂嘴笑,漆璃完全不知道那些女同學在笑些什麼,難道笑也是一種病,沒有聽說過,威尼從來沒有跟自己說過魔城的女孩子都得了笑病,也許這也不是一種病,只是一種特別的愛好。
  至於班上的男同學,基本上都跟那位高傲的男同學為一黨,除了只注視到漆璃的身高之外,沒有對漆璃作別的感想。
  默爾為了不讓站在台上的漆璃繼續被老同學譏笑下去,在課室內掃視一週後指著高傲男同學身邊的空閒座位道:“漆璃,你暫時坐那個位置。”
  “哦。”漆璃應了一聲,抬腳步下講台台階。
  由於從講台到漆璃的暫定座位那條通道比較寬敞,想對漆璃做惡作劇的同學都收回了手,而且漆璃全身上下除了一套衣服外,沒有別的多餘物品,就連昨天買的那根魔法棒也被他藏在了衣服裡面,現在只能等晚上回去後再問清楚上學到底要帶些什麼物品。
  走近後漆璃才發現其實高傲的男同學緩慢且極其優雅地把腳從空閒椅子上放了下來。
  漆璃定定的看了看那張被腳搭過卻沒被弄張的椅子,而後淡定的坐了下來,高傲的男同學剛開始並沒有正眼瞧漆璃,他可是自以為漆璃會以低下的態度跟自己說話,結果等了半天也不見漆璃跟他搭話。
  默爾老師上的是劍術歷史課,他那本厚重的書從進門那刻放在桌面上後就沒再被動過,講課的內容漆璃是半聽半懂,只當聽故事,而且他也沒有事可以看,只好呆坐著看著默爾老師蠕動的唇,嗓音低沉讓他想打嗑睡,好像雷亞諾的聲音就不會讓他想睡覺,反而聽了後很精神。
  於是上了半個小時的課,漆璃的腦海裡閃過的只有雷亞諾的怒顏,怎麼也找不到溫柔的笑臉。
  漆璃沉默的思考了半個小時,他旁邊的雅各布也暗地裡觀察了他半個小時,他在等這個新來的同學何時才會回頭向他這邊看,心裡藏著一肚子怨氣。
  明明他長得不醜,明明他家世顯赫,明明他學業成績異常的好,明明他在學校也算是風雲人物,明明他有這麼多優點,怎麼還吸引不了一個新同學的注意,這位自幼生活在蜜罐中的家世顯赫的雅各布同學很明顯的被某人給硬生生的忽視了。
  似乎那小子要把頭轉過來,只見漆璃的臉緩緩的轉了四十五度,定住,定格在窗外走過的一個人影,然後又轉向了正沒有情緒講著歷史課的默爾老師身上。
  雅各布原本調整好的優雅紳士坐姿一下就被漆璃的扭轉頭打入冷宮,他也定格了一會兒,而後他實在忍不住的用腳踢了踢漆璃端坐放好在桌子下的小腿,力度不大。
  感覺到有人碰觸到自己的小腿,漆璃緩緩的轉過頭,望向他認為高傲且自以為是的男學生,他們現在算是同桌,以前就常聽威尼說關於他同桌的事情,不過威尼說的同桌是個女同學,而現在他的同桌卻是個英俊的男同學。
  漆璃淡淡地望著雅各布,看了他一小會兒,只見到他的側臉,而且沒有話對他說於是把視線轉到默爾老師。
  雅各布見漆璃又把頭扭開,於是又用腳踢了踢漆璃的小腿,真是可惡,竟然無視他,好歹在班上說話是有份量的人物。
  “你有事嗎?”漆璃的聲音本來就不大,而且現在是壓低聲音問旁邊的算是同桌的男同學,再踢下去腳都會淤青。
  “嘁。”雅各布斜睨漆璃一眼,低聲道:“你在擺什麼架子,到了班上都得聽我的。”
  漆璃茫然了一小會兒,“我什麼都沒有帶,”看看自己的手後又抬起頭,“沒有架子,你說的架子是哪種?”
  難道還有無形的架子?
  確實是無形的架子,問題是在漆璃身上沒找到,在雅各布身上就找著了。
  雅各布腳尖在地板上磨了磨,拉了拉脖子上的黑色領帶,“裝傻是你的特長?”
  漆璃完全不明白雅各布在說些什麼,無言望著他未來的同桌,他講的話比安迪講的話還難懂。
  “別以為不回答我就可以逃得過我的問話,下午放學後你必須跟我去劍術場比一比,剉剉你的銳氣,讓你不把別人放在眼中。”
  雅各布認為漆璃的態度是對他的無視,是不把他當回事,是把他的存在當作不以為然。
  於是,漆璃又聽不懂雅各布在說些什麼,但想想不回答又會被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的眼睛很小,其實是放不下人,你是不是很喜歡幻想。”
  雅各布:“……”
  他發現,自己基本上是雞同鴨講。
  最後下了句狠話:“傍晚必須到劍術場跟我比試,否則我不會原諒你今天對我的羞辱!”
  漆璃驚訝了一下,但臉上終是沒什麼表情,“你把自己幻想成女人是不對的。”
  咔嚓。
  雅各布手上的鋼筆被折斷。

  第二十五章:食堂

  上午的課在漆璃的恍忽與茫然中結束,上了一節劍術歷史與一節魔法歷史課,劍術歷史與魔法歷史課都是學期結束必考課程,這裡是按學分制算,這兩們科目佔的比例也較大。
  漆璃是新來的學生,第一節課與第二節課之間會有十五分鐘的休息時間,大部分同學都好奇這位新同學的脾性,漆璃的衣著服飾雖簡單,但從布料上看卻也算不上差,這孩子的家庭是富裕還是貧窮一看就明了。
  身材根本算不上高大的漆璃在女孩子心中的形象也就大打了折扣,她們都喜歡英俊又有個性的雅各布這樣的類型,下課後漆璃也只是在課室坐著,托著下巴望著窗外因上體能課累了在一旁休息的其他班的同學。
  被忽視了一節課且不再搭理漆璃的雅各布同學下課後就出了教室,當然,不常與人交流也不熱擅長與人溝通交流的漆璃對他人的行蹤不抱任何興趣。
  漆璃的性子冷漠,且不與同班同學交談,才兩節課就得到了大家的認定,他是個不合群的新同學。
  很多人都在猜測漆璃是否是因為交不到朋友,然後從別個學校轉過來,家人希望他在新的環境中認識新同學,結識新朋友。
  才幾個小時的功夫,幾乎是所有的同學都不再對漆璃抱以興趣,看這位新同學的臉,他們惡作劇的心情就被打入谷底,面對他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實在很難提起興趣。
  男同學提不起對漆璃的惡作劇心理,女同學覺得和這樣不知對方身份且沒有身材的男同學在一起有失顏面,於是第一天上學,漆璃就被新同學列為難以親近的對象。
  至於漆璃的同桌雅各布,實在是不太喜歡跟他講話,雅各布認為對方總是故意曲解自己的意思,也許是漆璃因為不想跟自己聊天故意而為之。
  到了中午吃飯時間,同學都離開了課室,雅各布本來想拖著新同桌一起去,結果當他轉過頭要叫人的時候,那傢伙已經離開了座位,不知所蹤,最後也不了了之。
  難得他好心想告訴對方怎麼去食堂。
  但當人影都只的時候,他放棄這個想法,他才不會管那麼多。
  漆璃去了辦公室找默爾,當他去到課室後不止是默爾老師在,讓漆璃感到意外的是安迪也坐在辦公室裡面,很顯然的是,安迪的臉色非常的不好。
  “默爾老師。”
  漆璃禮貌的輕喚了一聲,感覺安迪眼神不友善的對他冷哼,他也就不叫他,安迪更則渾身都在發顫。
  默爾點了下頭,指指桌面上的一大堆物品道:“這疊起的三套是校服,這個學期的書已經全部放在這裡,安迪學長說自願帶你熟悉學校的環境,午飯就先麻煩安迪帶你到食堂就餐,如果還有什麼疑問,屆時再到辦公室找我。”
  也許默爾老師沒看出安迪的情緒上下起伏,他明明就是不願意來,為什麼還說是他自願,如果不是父親再三強調要讓這個面無表情的傢伙先熟悉學校裡的環境還有規章制度什麼的,他也不必在劍術區這麼受罪。
  “嗯,好。”
  漆璃想了下才回默爾,默爾當然不明白漆璃腦子裡想的是什麼。
  看來今天早上漆璃說的那句話還真的應驗了,他說麻煩安迪,果然到頭來還是要麻煩安迪。
  “默爾老師,這些物品下午放學後再過來拿,您看如何,我現在先帶漆璃學弟去食堂用餐,過了用餐時間是對廚師們的不尊重。”面對默爾,安迪又恢復到笑容可掬的狀態。
  默爾首肯,“那你們先去用餐,趁這個時間慢慢熟悉學校的環境。”
  “那我們先出去了。”
  安迪可不想在老師的面前暴露出對漆璃的反感之意,他想到的是把漆璃帶到食堂後就把他扔在一邊,然後做自己的事,回自己的魔法區,他本來就是魔法區的學生。
  這是安迪心裡打的主意,為這個小小的主意在心底是竊喜不已。
  哪知,他的笑容還沒有從嘴邊擴開。
  漆璃就向默爾老師問道:“默爾老師,您不一起去用餐嗎?”
  辦公室就只剩下他一個人,漆璃這絕對是出於好心。
  默爾是知道漆璃對不相關的人是不會表露出親近之意,從不少學生的反應看來,漆璃絕對是個我行我素的學生,看來他是對自己這個冷漠的老師用好感,學生的懇切邀請,他怎麼能不去,這也是跟學生打好關係的第一步,也可以更深入瞭解自己班的新學生,既使他不怎麼看得起不是靠實力進來漆璃。
  想了僅僅那麼一會兒,默爾老師也沒有推辭的意思,於是道:“也行。”
  安迪僵在嘴角邊的笑意硬硬的收了回去,言不由衷的道:“默爾老師也一起去,那真是太好了。”
  默爾見安迪似乎不自然,還怕是他們吃飯的時候會不自在,於是又道:“如果覺得麻煩那我遲點再去也行。”
  “不會,與默爾老師一同用餐是我的榮幸,默爾老師,我們走吧。”
  安迪的態度又改了,其實他心底非常極其的不情願,父親都交些什麼任務給自己,真是吃力又不討好。
  漆璃站在旁邊聽他們的對話,十句有八句是不怎麼懂,他們說話的方式不像瓦利村民那麼直,總喜歡拐彎抹角,以致於漆璃不再去揣測他們在講些什麼內容,話多也不是他們的錯。
  劍術區出現了魔法區的風雲人物,那自然是要受到追捧以及羨慕又嫉妒的目光,再加上以怪異打扮著稱的怪異老師默爾,不引人注目那肯定是假的,在引人注目之下,跟在他們身後的漆璃依舊不起眼,由於他身材較小,被前面兩位大人物擋去了光彩。
  漆璃在心底感嘆學校餐廳的人山人海,但人山人海中卻又非常的有秩序,這大概就跟學校管理制度有關,也看得出一個管理者的管理能力,哈麥斯校長果然是不容小闕的人。
  突然一團紅紅的物體飄飛到漆璃他們三人眼前。
  甜甜有禮貌的聲音從紅色的小東西那飄出,“默爾老師,安迪同學,中午好,請問你們午餐想點哪個套餐?”
  由於被默爾高大的身體擋住,漆璃沒看清楚那是什麼,於是他微微探了下頭,小東西長著白色翅膀,翅膀在空中噗哧噗哧搧動著以保持平衡,身上穿的是紅色西裝制服,漆璃多眨了兩下眼。
  那紅衣小人就是個小型版的天使。
  小形版天使發現了站在安迪與默爾老師身後的漆璃,於是在默爾與安迪思考之際便甜甜的微笑道:“你是新來的同學嗎?你好,我的名字叫寶貝,很高興認識你,你今天是第一次來到這裡吧,我們這裡有ABCDEF種套餐,每個星期都會變化一次,請問你想點拿種套餐呢?”
  小型天使的服務態度非常好,默爾老師知道漆璃第一次也知道他還不清楚這裡的規章制度,於是幫他解釋道:“寶貝,漆璃同學還不熟悉這裡,今天由我們先給他點餐,我要A套餐。”
  小型天使得到客人的點餐後,小手在空中的幻像魔法菜單上一點,而後形成一個小小的綠色亮點,完成點餐,“好了,默爾老師,安迪同學,難得你今天來到劍術區的餐廳,請問你想點哪個套餐。”
  “B套餐,麻煩寶貝你了。”安迪笑得很溫和。
  小型天使的翅膀繼續噗哧噗哧的揮動著,“能為安迪同學服務是寶貝的榮幸,那麼,請問新來的同學想好要點什麼套餐了嗎?”
  寶貝給安迪點完餐後,眼前的幻像魔法菜單突然變大,裡面寫著套餐包含的食物搭配,漆璃看了看,覺得眼花繚亂,於是問道:“有沒有不需要使用刀叉的套餐。”
  寶貝微笑回道:“當然有,我們這裡有模仿地球人類的面條食物,只要會用兩根竹棍就可以進食。”
  漆璃想了想,他在魔宮的時候吃過麵,大概就是那種食物,味道還蠻不錯,“嗯,就麵食好了。”
  寶貝突然間用一種崇拜的眼神望著漆璃,白皙可愛的臉上寫著滿滿的羨慕,“新同學真厲害,竟然會使用傳說中的筷子。”
  漆璃不明白,“這很奇怪嗎?”
  他在家裡除了用手拿饅頭吃以外,就是用筷子進食,夾夾鹹菜什麼的。
  “當然奇怪,在魔界都是用刀叉進食,這才是我們這裡的傳承,筷子那是地球人類才會用的物品,話說那種東西都真難使用。”這是不會使用筷子的安迪的回答。
  “是這樣沒錯。”默爾老師很贊同安迪的話,他也不會使用筷子。
  漆璃悶了一小會兒,“可是我只會用筷子不會用從刀叉。”
  在今天之前他也不知道自己一直使用的棍子有個叫‘筷子’的名字,他不記得自己是從何時開始使用筷子,總之從懂事以來就會使用了。
  發現越來越多的目光關注在他們身上,默爾老師帶領著漆璃與安迪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
  餐廳是長桌制,有五排長桌,桌長為五十六米,可同時容納一兩百人同時入座,漆璃三人正好坐在連在一起的位置上。
  漆璃對剛才的小型天使還是非常的好奇,但未表現得很明顯,只是輕聲問坐在旁邊的安迪,“安迪。”
  安迪轉頭。
  漆璃問道:“那些是天使嗎?”
  “不是,是偽天使,他們的翅膀其實是黑色的,為了突出衣服的效果所以才用染色劑染成白色。”安迪很有耐心的回答。
  漆璃轉動了下腦袋,“既然是偽天使,那也算是天使,天使應該不會向我收取餐費吧。”
  安迪想怒又不敢怒,假意笑了笑,回道:“全魔界的人都知道在學校用餐都是免費,還有,偽天使絕對不是天使。”
  “可是他們看起來像天使。”
  “那只是像!”
  “那就是了,他們還是天使。”
  安迪沉默,“……”
  偽天使絕對不是天使!
  默爾老師決定當作沒聽見漆璃的話。

  第二十六章:等門

  午餐在平和的氣氛下解決。
  下午的課是從兩點三十分開始,吃完午飯後還有一大段時間讓學生休息。
  但是漆璃是新來的學生,關於住宿方面也沒有安排。
  安迪是聽命於自己的父親,中午吃完午飯後就帶他去參觀劍術區,至於魔法區那就算漆璃自己以後再慢慢去參觀,反正學校內是可以隨意走動,這也有助於劍術區的學生與魔法區的學生進行學習交流。
  午餐後,漆璃就跟在安迪身後打算進行他們的下一步計劃,默爾是老師,在學校也有午休的宿舍,用完午餐後就跟他們分道揚鑣,安迪禮貌的說再見,漆璃則說下午見,當然後者的神情絕對是屬於木然。
  漆璃跟在安迪身後。
  安迪昂首走在前頭,校服穿得很整齊,紫色的發代表著貴氣,引來不少路過的女學生頻頻捂嘴驚嘆,也讓安迪更加自信,他現在覺得身邊那個木然的傢伙就是為了襯托他的美而到來。
  女學生的頻頻驚嘆聲讓漆璃微蹙了下眉頭,在校內逛了一小會兒,他則走在安迪的身邊,稍帶點疑惑的語氣問道,“為什麼那些女同學老在驚叫。”
  安迪甩甩額前的碎碎的紫發,手指點在額間,嘴角勾起,輕笑道:“看不出我的特別嗎?她們驚叫都是因為我,你剛進來還不知道什麼叫風雲人物我不怪你。”
  “她們驚叫是因為你長得特別?”
  特別這個形容詞其實更適合漆璃,安迪美好的心情開始慢慢滑落,“紫發紫眼在魔界是象徵著高貴,與眾不同,不叫特別,拜託你先想清楚再開口。
  漆璃轉過頭望著一個正偷偷看安迪的女孩子,“可是在她們的眼裡你看起來就是特別。”
  “說了是高貴,高貴,不是特別。”
  為了在他人面前保持良好的學長形象,安迪白皙的臉憋得粉紅粉紅,但又不好發作,丟臉事大,被氣事小!
  漆璃完全把兩者當成一回事,淡然地瞥了正處於要暴發狀態的安迪,輕聲道,“我又沒說你長得奇怪。”
  安迪硬生生的嚥下一口氣,“其實,你本來是想說我長得奇怪?”
  這會兒是漆璃走在前頭,前面是宿舍樓,不看也沒什麼關係,於是轉身道:“一開始是這樣覺得,不過看多了就沒什麼了。”
  事實上漆璃還是把答案告訴了安迪。
  安迪咬著唇盯著漆璃除了平靜還是平靜的臉,咬牙切齒道:“別以為你長得有多好看,你這個連頭髮都不肯示人名字非常難聽的可惡的醜八怪。”
  對於安迪莫名其妙的怒氣,漆璃回以淡定,僅僅眨了下眼,“雷亞諾沒有說我是醜八怪。”
  “雷亞諾哥哥不說我幫他說,是不是你給他下什麼迷藥才讓他娶你,一定是你暗中對繡球做了什麼手腳。”
  生氣中的安迪開始發揮瞎掰精神。
  漆璃搖搖頭,“我不會法術,更不會魔法,怎麼可能對繡球加手腳,而後那個繡球是圓的,它只要用滾就可以動了,根本不需要手和腳。”
  宿舍樓雖然還是有同學未休息,但也顯得很安靜,漆璃與安迪的對話也就顯得很突出,已有幾個正在看書的學生從窗戶上望了下來。
  “我的意思,你到底明不明白。”
  漆璃習慣性的搖搖頭,然後又點點頭,“我可以更正你的一句話嗎?”
  安迪微垂肩,“說。”
  “其實是我娶了雷亞諾不是他娶了我。”漆璃說完後越過被震驚到的安迪,“安迪,你不回魔法區午休嗎?”
  現在的漆璃有了自己是已婚男人的認知,雖然雷亞諾有反對被說成是妻子,可是他就是這樣認定,在禮堂的時候他可是妻子的一方,絕對沒記錯。
  “我,我,我回去了,你真是,哼。”
  安迪覺得自己受不了漆璃帶給他的震驚,他覺得自己帶他逛學校真是多此一舉,話剛結束就見漆璃眼前冒出一團紫光,紫光過亮,漆璃用手擋住雙眼,紫光消失後,安迪也在漆璃的面前消失。
  漆璃見過安迪的特別出場方式,這次則是見怪不怪,人走後他也咕噥了句,“走得真快,後面又沒有那隻同名的狼狗追。”
  順著之前來的方向,漆璃慢悠悠的走回教室。
  路經之處也較少人,有也只是好奇看他幾眼,而後不了了之。
  劍術區無論是在學習,生活,練習方面都比較單一,不像魔法區那樣可以學習不同的技能,還可以帶寵物上學,無聊的時候還可與同學比試魔法。
  學校大雖大,但路還是相通,怎麼走都有路標指向,不會迷失在諾大的校園裡。
  回到教室後,只有零零稀稀幾個人。
  漆璃進了教室後,他們也只是抬頭看了一眼,而後也沒什麼反映,漆璃也更不可能上前跟他們搭話,逕自走回了自己了座位。
  讓他的驚訝的是,他的新同桌雅各布此時正坐在座位上雙手抱胸盯著他。
  漆璃走到桌子旁邊,當然他也在進教室前順便到辦公室把書搬了過來,雅各布沒有幫忙的打算,漆璃把重要得命的書擺在桌面上,淡淡地望了雅各布一眼。
  至於他的三套校服,他決定在放學後才去取,書太多實在是難拿,晚上不知道要不要帶本書回去,課程表已經在每本書的封面上若隱若現的顯示著。
  漆璃識的字不多,書裡邊的內容只看得一半,他開始糾結,決定晚上捧兩本回城堡請教夏普,他看起來像個知識份子,至於雷亞諾,如果問他,鐵定會生氣,漆璃不敢把他當作人眩
  “你剛才去哪裡,想不到你新來的玩得這麼開。”
  這是雅各布在觀察漆璃良久後才冒出的話。
  漆璃把視線從書中轉移到雅各布的臉上,不明白他為什麼這樣問。
  “我沒玩。”
  漆璃把書疊好坐在座位上直視雅各布。
  “我看你和安迪學長走得很近,你跟他是什麼關係,他可是五大家族的人,你應該高攀不起吧。”雅各布撇撇嘴,想要以此貶低漆璃。
  漆璃不明白為何雅各布會對自己有敵意,無言的望著他。
  雅各布見漆璃不解釋,以為自己說中了,於是邪惡的笑道:“可別忘了今晚在我們初級十六班的專用教室比試。”
  可想而知,漆璃之前完全沒把雅各布的話當一回事,現在似乎也是這樣,他一臉茫然。
  “我說的比試劍術,別跟我說你忘了,到了我們班就必須跟我過招,這是規矩。”雅各布冷冷一笑,“你的樣子我看一招就能把你解決掉,要不現在跟我投降,放棄比試也可以,只要跟全班同學說,你的劍術永遠不及我就行。”
  雅各布的口氣很大,漆璃似乎看到了些苗頭,“你的劍術是全班最厲害的嗎?”
  他無視了雅各布的威脅,後者又覺得自己雞同鴨講了般窘迫,幸好班上的同學沒有注意他的舉動。
  “是又如何,你可別崇拜我,我可不接收像你這樣的人的崇拜。”
  雅各布冷言,他要斷掉漆璃對自己的崇拜,但卻希望他追隨自己的腳步前進,畢竟班上還沒幾人不服自己。
  漆璃想了半天也沒覺得自己該崇拜雅各布什麼,他把雅各布上下打量了一遍,被打量之人頭皮發麻,嘴角邊的冷笑開始走形。
  “我該崇拜你什麼?”
  漆璃得很很真誠也很小心翼翼,他自然也知道不能夠得罪誰,他一直生活得小心翼翼,不喜歡麻煩他人,也不讓別人從自己身上得到困擾。
  他的存在總是那樣的若有若無。
  雅各布被自己的口水噎到,“我,不需要你的崇拜。”
  憤然的他把頭扭到一旁,他決定不再跟新同桌說些警告的話,為什麼他會有種感覺,那些話都打在自己身上!
  “哦,我也沒打算崇拜你,”漆璃實話實說,他覺得既然崇拜一個人的話是讓對方受傷害,那他自然不會去崇拜,雅各布沒有轉回頭,漆璃以為他受了傷害,“你放心,我不會崇拜你。”
  漆璃總是喜歡實話實說。
  他的實話總是讓他人不知所措,窘迫到不知所措。
  雅各布不說話了。
  教室安靜了下來。
  漆璃開始翻看厚重的書,歷史中還是會有插圖,他也深深的被書內中會動的影像所吸引。
  雅各布轉回頭,見漆璃早已把他無視得徹底,碧綠的雙眼半眯,心道:這是什麼人!
  砰!
  踢開椅子離開了教室!
  漆璃不解的望著雅各布離去的背影,不知自己在什麼時候得罪了他,什麼時候的事?
  在學校的時間過得也飛快。
  下課上的課自然也是漆璃沒有接觸過的文學課。
  一節是劍術劍術理論課,一節是魔界語言課。
  漆璃內心渴望得到知識,他上課自然也很認識,雖然每堂課都是半聽半懂,但幸好那些一個比一個怪異的老師也不曾提問到他。
  一天下來,感覺充實不少,也發現自己知道的知識實在是少得可憐,今天的課程已經結束,放學二字在漆璃的腦海中徘徊。
  下課鈴響了後。
  課室門口就出現了夏普微笑著的溫和身影,見到熟悉的人後漆璃則收拾好課本跟著前來接他的夏普離開了學校。
  原來雷亞諾沒有忘記自己,漆璃表情上平平靜靜,沒表露任何情緒,心裡卻劃過一絲絲暖流。
  離開學校後,漆璃回過頭望著學校的大門,撓撓頭,他好像忘記什麼事似的。
  “漆璃少爺還有什麼落在課室嗎?我去幫你拿。”
  “沒有了。”
  馬車嗒嗒嗒的駛向城堡。
  漆璃確實是忘記了某事。
  回到城堡門口,漆璃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那熟悉的人正坐在馬背上,腰間上還斜掛著一把劍。
  夏普停下了馬車,漆璃跟著跳下馬車向那人走去,至於書什麼的還扔在馬車上。
  這裡是城堡的門口。
  漆璃走到那一人一馬的面前,抬頭望著那人道:“雷亞諾。”
  雷亞諾低頭看著從學校回來的漆璃,好像沒什麼變化,不知道有沒有被其他學生欺負,“什麼事,還不進去。”
  漆璃眨眨明亮的雙眼,見到雷亞諾精神顯然比在學校好,“你在這裡為我等門麼?”
  雷亞諾彎下腰長手一伸,把漆璃撈上的馬,“誰會為你等門,你少做白日夢。”
  他只不過是在這裡看風景而已!
  趴在馬背上的漆璃拽著雷亞諾衣服,“可是你明明就在門口。”
  “閉嘴。”
  他果然不應該期待這小子回家!

  第二十七章:舊疾

  因為等門兩個字漆璃被雷亞諾按在馬背上,不許他坐起來,漆璃倒還是沒有不滿情緒,他認為雷亞諾會生氣才是正常的現象。
  臉朝下的漆璃看到的只是路面上的小石子,在雷亞諾加快馬的奔跑速度後,他幾乎是閉著雙眼,城堡內的景色雖美,他卻沒心情欣賞,速度太過,吹得眼睛生疼。
  漆璃也發現馬奔去的方向不是餐廳也不是主臥室。
  雷亞諾拉了拉韁繩,讓棗紅魔馬停了下來,跳下馬後,把還未睜開雙眼的漆璃拎了下來。
  沒站穩的漆璃一個踉蹌往向倒去,幸好雷亞諾在他身後不至於摔倒在地上。
  當然,也不可避免的聽到雷亞諾的低低怒聲,“給我站好。”
  漆璃轉頭,看到的首先是雷亞諾的胸前,而後才抬頭望著他稍帶怒意的俊美臉龐。
  “哦。”漆璃淡然回了一句,“馬跑太快了。”
  雷亞諾的手還搭在漆璃肩上,順手把漆璃頭上的帽子給摘了下來,“少囉嗦,讓你騎我的寶馬已經很給面子你了,以後在堡內不許戴帽子,真醜。”
  漆璃摸摸沒有帽子的頭眨了眨,烏黑的大眼,“你養這麼多動物,開銷會不會很大,要是餓著他們怎麼辦?”
  雷亞諾沒好氣的白漆璃一眼,“你管的事真多,有空想這些還不如多想想你的學習!”
  放開漆璃,雷亞諾拿著他的帽子往面前的‘劍術室’走去。
  棗紅魔馬已經化成一縷煙飄然而去,漆璃對這種現象已覺得是見怪不怪,今天的安迪就是這樣離開的,不過煙的顏色不一樣而已。
  “這裡是什麼地方?”他記得夏普沒有帶他來過這裡。
  這裡是主城堡後的一間偌大的平屋,屋子的牆壁顏色以白色為主,柱子上雕刻著的是各種奇形怪狀的圖案,細看之下,原來一根柱子上雕刻的圖案代表著一把劍,大概那些圖案代表的就是劍術之語。
  “夏普沒告訴你這是我的劍術室麼,看來他是越老越容易健忘。”雷亞諾解下披風扔給漆璃。
  漆璃接過後有些茫然,“你要做什麼?”
  話雖問得平平,但是在剛解下披風的雷亞諾耳裡聽起來就不是這樣的意思,怎麼聽著好像是色狼要把良家婦女怎麼樣怎麼樣的。
  “你說來劍術室還能做什麼!”雷亞諾不知打哪來的怒氣又對漆璃沖。
  漆璃把雷亞諾的披風掛在專用的衣勾上,才轉過身,此時的雷亞諾已綁起他的捲曲的褐髮,額前只留下幾縷碎髮。
  漆璃不僅想道:要是雷亞諾不經常生氣就好了,那樣會更俊美。
  一身劍服的雷亞諾站在劍術中央就感覺到屬於王子的特有氣勢,絕對不是作假,而是純正,純天然的王子氣勢與風範。
  “學劍術。”漆璃輕快的吐出三個字,只是後面那句話又要讓某人生氣了,“可是誰教我?”
  唰!
  銀光一閃,雷亞諾抽出掛在腰間的長劍,劍鋒指向漆璃,“漆璃,你要把我當透明的是吧?”
  漆璃搖頭,面對鋒利的劍他自是沒有恐懼,“我又不知道你要教我。”
  “我不教你還有誰願意教你這個蠢蛋,真是不知好歹,理論的東西我就不教你了,我只教你劍術的技巧。”好歹他也在比利比利學院當過幾年的老師,劍術自然也是公認的好。
  “嗯……那要從哪裡學起。”這是漆璃的疑問,他手上又沒有劍。
  嘆了口氣後,雷亞諾緩緩放下手中的劍,走向漆璃,把他拉到場地中央,這裡可是比學校的劍術場還寬敞。
  雷亞諾沒有再對漆璃話糾結下去,把自己手中的劍塞到漆璃的手中:“站好,先從站勢,握劍姿勢,眼神注視的方向開始……”
  漆璃站在雷亞諾面前,他有在認真的聽雷亞諾的講解與分析,每說一句話他都會認真的去做,去實踐,漆璃是個好學的好學生,在他不開口說話的時候,雷亞諾還是覺得漆璃性格有點可取之處。
  “劍術常見技法是刺、挑、劈、抹、挽、撩、斷、點等,這些知識是每個學劍術的人都必須瞭解,即使不深入去探究也要明白其中的意思,我不期望你有多高的天賦,總之你必須把劍術這兩個字弄清楚,今天跟教你的知識要記住,明天才從最簡單的刺開始教起。”
  難得雷亞諾第一次很有耐心的跟漆璃講解,漆璃順著雷亞諾的意思慢慢的掌握其中的道理,再把道理運用到最簡單的動作中。
  “即使只是簡單站姿,你也必須學好,能站出氣勢也不錯,至少從精神方面,可以讓較弱的對手怯場,這是心理戰術,明白沒?”
  雷亞諾算是手把手指導漆璃,漆璃偶爾是點頭,偶爾是回一個哦字,或者是嗯字,這樣的回答使雷亞諾滿意,他可不想在如此和諧的氣氛下蹦出一句讓他直跳腳的話。
  “要這樣握劍柄,”雷亞諾白皙纖長的指彈了下漆璃的手背,“如果像你現在這樣,揮動劍的時候使用的是手臂的力而不是手腕,而且這樣容易受傷,也難以抵擋對方揮來的劍,除非對手弱不禁風。”
  “哦。”
  “站的時候也不能全身直立,兩分立而站,前腳與後腳的距離儘量保持在兩隻腳掌的距離,離得太遠難擋對手的攻勢,離得太近又容易被擊倒,而且手中的劍也容易被劈飛,劍術中劍永遠是佔最重要的地位,劍在人在,劍離人輸,結局就定格在劍是否在手上。”
  漆璃突然想起昨天,“嗯,要是劍斷了誰輸誰贏。”
  雷亞諾沉默了一會兒,而後大掌輕拍在漆璃的頭上,“蠢蛋,劍都被毀掉了怎麼還可能是贏家,拿自己的手給別人砍嗎?”
  漆璃雙手握劍,其實他很想撓撓被拍到的頭。
  在思考之際,他的頭又再次被拍,這次的力度比較重,“發什麼呆,繼續保持剛才的姿勢,雙腳別離得太近,也別站成直線,這樣連站都站不穩,手臂別直直的,要稍微彎曲,你是想讓對手直接把你秒殺嗎!笨蛋。”
  “哦。”漆璃按照雷亞諾的嚴格要求做,後者著在前者的面前,努力當好一句劍術老師。
  漆璃的眼裡好像出現了淡淡的無辜,這是雷亞諾發現的,而後轉向漆璃身後,不想看到那雙烏黑呈清澈狀態的大眼,像是自己的嚴厲是在欺負他一樣,那個蠢蛋!
  不知不覺,天色慢慢慢暗淡下來,漆璃還繼續擺著握劍的標準姿勢,當然,他也沒有喊累,他最大的特點就是忍耐。
  雷亞諾在一旁仔細觀察著漆璃的學習態度,今天的學習態度讓他滿意,但是表面上絕對不會表露出來,要是誇獎了這蠢蛋,搞不好他會驕傲。
  轉頭望瞭望敞開的大門消失了的斜陽,“好了,今天就學到這裡,晚上睡覺前記得回憶我今天教過的內容,明天晚上放學後記得直接到這裡。”
  他可不認為自己的教學很差,而且現在他開始燃起當老師的勁頭,好過每天跑魔宮去處理事務。
  “你明天晚上不在門口等了麼?”漆璃雖然在問,但還是保持著之前的姿勢。
  雷亞諾額上聚起三條黑線,“我剛才沒有在門口等你,少自作多情。”
  “可是……”
  “可是什麼可是沒有可是,把劍還我,我肚子餓了要回去洗澡吃晚餐,全身是臭汗。”
  甩甩被汗水浸濕的發,他最愛乾淨。
  雷亞諾站在漆璃旁邊,向漆璃伸出手,準備拿回自己剛才在腰間的配劍,這是他平常去魔宮時偶爾會配帶上的長劍。
  “漆璃!”雷亞諾見漆璃沒有鬆開手改變姿勢的意思,“你到底要擺這個姿勢到什麼時候,你不餓我餓。”
  漆璃不是不想去吃晚餐,而是……
  “我的手好像動不了了。”
  他的聲音響起在雷亞諾的怒吼之後,空曠偌大的劍術室儘是雷亞諾怒吼的回聲。
  漆璃的姿勢好像保持了太久,以至於現在處於僵化狀態,時間其實已經過了一個半小時。
  雷亞諾盯著漆璃的雙手,正好漆璃轉過頭向他求助,眼裡沒寫,但是下意識他是在向雷亞諾求助。
  “說你是蠢蛋你就是蠢蛋,手不能動,剛才怎麼不開口。”
  漆璃當時其實很想說,可是難得雷亞諾說話不帶怒字,他就想聽多一會兒,聽著聽著,沒想到雷亞諾的話這麼多,於是到最後就麻木到忘記了。
  “我忘了。”
  雷亞諾抬起手就想拍打漆璃的蠢腦袋,但是漆璃那雙烏溜溜的大眼轉了下,他又收回手,轉而以輕柔的方式把漆璃手上的劍取下,放回自己的劍鞘內。
  漆璃則慢慢試著調整姿勢,腳一軟,砰的一聲跪在木製的地板上,麻木的雙手撐著雙膝。
  雷亞諾見漆璃跪在地上,連忙蹲下身,“你搞什麼,才一個多小時就腿軟,體質這麼差,真不知道你以前是怎麼活下來的!”
  漆璃沒有接雷亞諾的話,沉默著,呼吸也變得比較重。
  雷亞諾自是發現他的不對勁,“站不起來?”
  “嗯,腿沒力。”而且膝蓋會痛,後面這句他沒說出來。
  雷亞諾低咒,“沒用的傢伙。”
  接著便在漆璃的驚呼聲出來前打橫抱起這個沒用的傢伙,漆璃也沒有驚呼聲,只是眼裡出現難得的驚訝。
  “我可以自己走路的。”
  “你確定?”雷亞諾作勢鬆手放下漆璃,但後者連忙摟緊前者的脖子。
  “不確定。”
  聲音也比之前大了不少,果然是不會說謊,只會誠實的傢伙,很久沒有見過這麼笨的人了。
  感覺到漆璃的變化,雷亞諾嘴角邊勾起一抹笑,“真是蠢蛋!”
  於是,在這樣怪異的氣氛下,雷亞諾抱著蠢蛋漆璃向餐廳走去,徒步,沒有馬,沒有馬車,也沒有喚出逆龍。
  快到餐廳的時候漆璃咬了咬唇才輕聲道:“我是舊疾,小時候一直都這樣,站久了不動,腳就會自動僵硬麻木,死去的父親說是剛出生時營養不良造成的。”
  低頭望了眼懷中的沒有什麼彆扭模樣的漆璃後,雷亞諾想起結婚那晚,他的雙膝上的傷痕。
  “知道了。”
  蠢蛋漆璃說死去的父親的時候,語調該死的平淡,他不會傷心嗎?
  不知道是什麼酸東西湧進了雷亞諾的心裡。
  或者是因為他一直過著沒有親人的生活。

  第二十八章:失眠

  解決晚餐後,漆璃雙腿也恢復了之前的狀態,再沒有其他不適的感覺。
  在夏普熾熱的注視以及努力下,也讓漆璃洗了個香噴噴的澡。
  漆璃坐在客廳前的池邊,享受著晚風的吹襲,夏普拿著幹毛巾給只著一件短袖薄衫的漆璃拭著烏黑的長發。
  “漆璃少爺的頭髮真漂亮。”夏普是由衷的讚美,“從來不知道原來大家所不喜歡的黑髮可以這麼柔順輕細。”
  漆璃坐在小石凳上,任由夏普給他擦拭頭髮,他也不會打理自己這頭長發,以前總是隨隨便便把它們束起塞進帽子裡面。
  現在在城堡內,雷亞諾可是明確規定不許他帶帽子,所以他可不能以亂七八糟的形象出現在僕人面前。
  水池邊養著金魚,現在雖是黑夜,但城堡內的光亮還是可以隱約看到池中的金魚。
  漆璃雙手托著下巴,目光直盯著湖面,很久很久,他都沒有對誰說過關於家裡的事情,今天似乎有說到父親的事。
  寧靜的池面,寧靜的池邊,寧靜的夜。
  夏普可是盡心盡力的侍侯著新來的王妃,雖然漆璃少爺總是一副愛理不理且事不關已的樣子,其實他知道漆璃少爺並不像表面那樣冷漠。
  “漆璃少爺,起風了,是不是該回房休息,明天還要上課呢。”剛被濕髮滴濕的薄衣已被晚風吹乾。
  漆璃抬手把落在胸前的發撥回肩後,淡淡的應了聲,“哦,明天還要上學。”
  生活的突變,像是一場夢,有時候醒來還覺得這很不真實,感覺是那麼的不切實際。
  “是呢,漆璃少爺的表現異常的好,我想雷亞諾王子其實是很高興的。”夏普站在漆璃的身邊輕聲道。
  和著輕拂在臉上的晚風,漆璃淡然回過頭回問,“有嗎?”
  夏普微笑道:“當然,我跟在雷亞諾王子很多年,這一點還是能看得出來。”
  沒有再接夏普的話,漆璃往房間的方向走去,“該回去睡覺了。”
  原本還想把手搭在漆璃肩上的夏普愣愣的望著自己空無一物的手,漆璃少爺怎麼可以走得這麼快,他還沒有道晚安呢。
  最後還是對面漆璃小小的黑點背影嘆息道:“漆璃少爺,祝您好夢,晚安。”
  其實他還站在原地,手撫著額在想:漆璃少爺是不是真的不喜歡自己。
  ……
  夜涼如水。
  衣著單薄的漆璃並沒有跑回房間。
  此時此刻的他正徘徊在雷亞諾的房門前,他不知道自己要不要進去打擾正在看書的雷亞諾,其實他也不知道雷亞諾是在看休閒書還是在看公文。
  坐在書桌前優雅執起書,帶著金框眼鏡仔細閱讀的雷亞諾在聽到腳步聲音後,他就知道漆璃靠近房間,他倒想看看那傢伙到底會在什麼時候進來。
  漆璃還繼續在門外徘徊。
  從左邊邁步到右邊,雷亞諾以為他要回房休息。
  但沒幾步,又聽到腳步聲是從右向左走。
  如此循環,雷亞諾看書的心情完全被外面的腳步聲給打掉。
  那個臭小子到底想在外面幹什麼!
  時間一分分一秒秒的過去,十分鐘,十五分鐘,靜稍稍的流去。
  在第十六分鐘的時候,雷亞諾的房間內傳來啪的一聲。
  他的房間門原本沒有關上,漆璃已經算是靠在門邊,而沒有走進去,他低著頭似乎在思考著些什麼。
  事實上他只不過無所事事的盯著自己穿著拖鞋外露的腳趾頭。
  一個黑影壓來,眼前的光亮全被黑影給遮住,漆璃還沒來得及抬起頭看人,那人的聲音就如雷般在他耳邊響起。
  “你到底要在這裡鬼鬼祟祟的站到什麼時候才會進來!”雷亞諾自己很肯定,他絕對沒有期待那個臭小子自己走進房間找他。
  在雷亞諾的獅吼下,漆璃抬起頭向他眨眨眼,拖鞋底蹭了蹭地上,問道:“你怎麼知道我在外面?”
  雷亞諾一時不知怎麼回答,總不能說在蠢蛋靠近的時候他就已經注意到了吧。
  “那是,那是我你在門口這裡晃來晃去,晃得我眼花,你打擾到我看書。”
  明顯的存在結巴,但雷亞諾還是力求自己的謊言聽起來是完美的,他的雙眼沒有對著漆璃,這雙烏黑的黑瞳讓他覺得太清澈,不太敢看,特別是現在這個時候。
  他總覺得自己有些心虛。
  漆璃微張開嘴,“你真厲害。”
  一時之間,雷亞諾的自尊心得到滿足,一手撐在門邊上,寬大的浴袍微敞開,嘴邊揚起得意的笑容,“現在知道我厲害也不算遲,算你還有點自知之明,算了,你這個蠢蛋我不會對你有多少期待,到了休息時間還不去睡覺在我門前做什麼?”
  面對雷亞諾突轉成的正色,漆璃繼續低頭蹭腳下地板,聲音細細道:“其實,也沒有什麼。”
  “沒有什麼,那你只在這裡吹風?”
  雷亞諾斜眼看白漆璃一眼,他看到的只是對方的頭頂。
  城堡的晚風似乎一直在吹,漆璃的烏黑輕飄的長發在晚風中吹,幾縷發輕輕地滑過雷亞諾的臉,有些癢,雷亞諾下意識抓住其中的一縷髮絲。
  放在手中,柔柔地,輕輕地,滑滑地,還發出淡淡的香味,突然間就像珍寶一樣抓在手中,而後聞了聞。
  漆璃眼裡閃過一絲驚訝,但他沒有說話。
  “很香呢。”
  “雷亞諾?”漆璃有些疑問,雷亞諾現在靠得很近,能夠感覺得到他的呼吸輕重。
  雷亞諾靠近漆璃的臉輕聲問道:“什麼?”
  “你……”
  “我什麼我,把話說完,不然你今晚會睡不著的。”
  雷亞諾放開手中的烏黑細絲,大手撫上漆璃的腦袋,故意般揉了揉他的發,其實睡不著覺的人根本不可能是漆璃,是他本人吧。
  “不說出來,會睡不著嗎?”漆璃眨眨眼,信以為真。
  天真但不白痴的模樣,雷亞諾愣了下,而後不自然的回道:“當然,這是經過天神驗證的真理,”指指天上,“上面那群只會吃喝拉撒的神說出來的真理。”
  “只會吃喝拉撒的神?”漆璃反問,“既然是這樣,那麼他們說出來的真理未必是真理。”看來不信也是可以了。
  雷亞諾第一次發現漆璃開始不怎麼好騙,知道轉彎了,“好吧,這個跟你要說的事好像沒有什麼關係,你到底要說什麼?”
  漆璃想了一會兒,剛才說了不說出來,睡不著的真理其實並非是真理,那不說其實也沒有什麼關係吧。
  “其實,我忘了。”漆璃摸摸順滑的發,眼神非一般的無辜,“明天要上課,我先去睡覺了。”
  說完後,不理會雷亞諾那快暴發的怒氣,轉身就跑了。
  拖鞋的啪嗒啪嗒聲還迴響在雷亞諾的腦海中。
  砰!
  雷亞諾把狠狠的門關上,那死小子竟然耍自己,說到一半竟然把要問的話給忘了,有人會蠢成這樣的嗎?
  把書扔在書桌上,把自己的身上摔在柔軟的床上,腦子裡還是想著,那蠢蛋今晚到底想問自己什麼。
  剛睡下的雷亞諾輾轉反側,就是睡不著,腦子裡糾結著某個問題讓他的精神非常的好。
  這下倒好,沒睡著的人反倒成了自己,那蠢蛋一定在隔壁睡得很香!
  確實,睡在隔壁房的漆璃現在正呼吸平穩,累了一天也該有個好的休息,這幾天突如其來的改變,也難得他沒有怨言的適應下來,或許他也還需要更多的時間來適應這一切。
  閉著雙眼都還是沒睡著的雷亞諾突然睜開雙眼,把被子掀開,下了床。
  無論如何他今晚都要得到個答案。
  ……
  於是乎,雷亞諾三更半夜起床,跑到隔壁房間去問罪,抓讓他睡不著覺的最魁禍首。
  穿著睡袍的某人聶手聶腳的鑽進了漆璃的房間。
  進了房間後,雷亞諾輕手輕腳的摸向床邊,月光皎潔,從窗外映入屋內,很容易看清楚床上拱起的形狀。
  突然……
  雷亞諾定住腳步。
  他不是來詢問人的嗎?
  怎麼整個人弄得跟小偷似的,而且特別像一種賊,是什麼賊,他一時沒想起來。
  雷亞諾索性把房間內的燈點燃,當然是用魔法,這樣絕對比較方便,而且,他也清清楚楚的看到漆璃的睡相,還是那樣的平靜,沒有一絲特別,這蠢蛋什麼時候才會有他的特別之處。
  漆璃是淺眠之人。
  在燈光燃起的時候他就微睜開雙眼,一張放大的臉直接映入他的黑瞳。
  先是驚訝了下,而後淡定的蠕動了下唇,“雷亞諾?”
  “哼,你還記得我!”雷亞諾冷哼,都是因為他,害自己睡不著。
  “你,怎麼會在這裡,”漆璃很是茫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你夢遊?”
  長指一彈,啪一聲在漆璃的額上響起,“夢你個頭!你見過哪個夢遊的還會和人說話!”
  雷亞諾欺近漆璃,雙手撐著身體,整個人幾乎貼了上去。
  “呃,沒有。”老實的回答。
  “你今晚到底想問我什麼!”
  “呃?”漆璃除了茫然還是茫然,雙眼都還沒有睜開多少,他好困。
  雷亞諾額抵住漆璃的額,聲音低沉的說道:“你到底說還是不說!”
  “說,什麼……”漆璃則繼續茫然。
  雷亞諾幾度放棄詢問,沉悶著不吭聲,直到平穩的呼吸聲傳來。
  似乎有雷亞諾在身邊,漆璃會睡得更安穩,此時的雷亞諾正抵著一張純真的睡臉。
  不知不覺,他的唇印上漆璃那涼涼的唇上。
  白痴,怎麼可以在這個時候睡著!
  那他怎麼辦!

  第二十九章:悲憤

  有人一夜無眠,有人則一覺睡到天亮。
  漆璃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早上七點鐘,夏普則早早在外面打理花花草草,漆璃總覺得夏普好清閒。
  七點到七點半這段時間漆璃都在整理自己的新書,看不懂的字也只好問清閒的夏普,雖說以前威尼有教過他,但是不全面,畢竟威尼也只學了幾年。
  漆璃的字不漂亮,也算不上丑,總歸是中規中矩。
  鋼筆上好墨水後,蓋上蓋子,把書與筆先後放入拿起學校準備好的棕色皮書包。
  夏普望著漆璃擺放在書桌上的魔法棒問道:“漆璃少爺不把魔法棒帶上嗎?”
  漆璃搖了搖頭,“還沒上魔法課,不用帶。”
  說完後跑出房間,在跨門檻前的那一刻,漆璃轉過頭輕聲問道:“雷亞諾起床了嗎?”
  夏普其實就是為了這件事才在漆璃少爺這裡,“雷亞諾王子今天很早接到魔宮侍衛帶來的話,已經去了魔宮,可能不能回來陪漆璃少爺一起吃早餐。”
  漆璃點了點頭,“那我自己吃。”
  只是心裡邊有絲莫名奇妙的失望。
  用過早餐後,夏普駕著馬車送漆璃去學校,去了兩次學校都是有雷亞諾在身邊,現在雷亞諾不在反而有些不自在。
  思考著思考著,很快就接近學校,在學校一百米處有個分叉口,漆璃讓夏普在分叉口處停下馬車,然後自己走路進學校,總覺得這樣太顯眼,漆璃不是個習慣於活在別人眼光下的人。
  跟夏普道別後,背著書包的漆璃像個普通的學生一樣混在人群中進了學校。
  只是當他進教室門口的時候,有幾道冷冷地目光向他射來。
  一向事不關已的漆璃最終的決定是漠視那些目光。
  越靠近漆璃自己的座位,就發現那冷冷地目光越發讓人心底發寒,不過這些感覺在漆璃身上只是一點點。
  當漆璃抬頭把視線投向他旁邊的位置的時候,那冰冷的目光更甚,他什麼時候得罪這位新同學了嗎?
  “早。”漆璃淡淡地道了聲,夏普說跟同學要多說話。
  目光依舊很冷,漆璃放下書包坐下,把要上課的課本拿了出來。
  上午兩節文科課,下午則是劍術課。
  雅各布抿著雙唇冷冷地瞪著漆璃,當漆璃淡定如初時,他實在是忍無可忍的咬牙問道:“你昨晚是不是忘了些什麼事?”
  漆璃回頭望向雅各布,“你怎麼知道我昨晚忘了事情?”
  他昨晚確實是忘了問雷亞諾早上要不要送他去學校,結果對方一靠近他就忘記要問什麼,最後還是回房睡覺,早上起來的時候雷亞諾又不在。
  “哼,你還知道自己忘記了事情!昨天你竟然放我鴿子!”
  讓他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全班一半的同學都在劍術室裡等著,結果另一名主角卻早早不見人影,不對,應該是人影都沒出現過!
  雅各布的氣勢很強大,大部分也是因氣憤而迸發而出,的了他的話漆璃則是一頭霧水。
  漆璃摸摸書本的邊沿,淡然問道:“我沒有見過你家鴿子,怎麼放,你也喜愛動物嗎?”
  雷亞諾的城堡就養了好多只動物。
  喜愛動物……
  喜愛動物……
  “我說的鴿子不是你想的那種鴿子!”
  雅各布緊握雙拳,為什麼跟新來的同學說話這麼讓人氣憤。
  “那還有哪種鴿子?紙鴿子?”
  漆璃不明白對方到底要表達什麼意思,只記得威尼會用魔法給他傳紙信,威尼所在的學校是魔法與法術混合的三等學院,這是漆璃到現在還不知道的事情。
  也在種不明白之下,話題被轉移,不知不覺的。
  “我說你是不是故意曲解我的意思,放鴿子你都不懂嗎?你是怎麼長大的!”
  漆璃搖搖頭,語調平淡,聲音起伏不大回道:“我從來沒有放過鴿子。”
  只是收過幾封威尼用魔法傳來的紙鴿信而已,至於自己是怎麼長大的,那就比較難跟他人解釋了。
  雅各布怒瞪越靠越前的其他八卦同學,那些同學都回以他尷尬一笑,然後快速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假裝看書,剛開學才兩個星期,要複習的內容其實很少。
  漆璃在心底默默感嘆其他同學對自己同桌的敬仰,要怎麼做才能像他這樣被其他同學敬仰。
  雅各布決定不再跟漆璃繼續探討如此深奧的問題,“我警告你,要是下午的劍術課你敢逃我就用劍砍了你的頭!”
  漆璃眨了下眼,“你這樣做是犯法的行為。”
  “哼,在這裡可沒有犯法可言,像我這樣的好學生我會犯法嗎?”
  雅各布執著於要跟漆璃比試劍術,昨晚那樣的等待太丟臉了。
  從昨天傍晚下課開始,班上大部分的同學就帶著好奇心跟著他去劍術室,所有人都坐好準備為他加油,以剉新同學的銳氣。
  他拿好劍,穿好劍服,站在場中央邊接受大家的注視邊等待新同學的到來。
  結果,等了半個小時,都不見有人影出現在劍術室的門口。
  左等右等,最後派了個同學去課室找,發現新同學漆璃已經早早離開學校,不知去向……
  這口氣他哪裡會嚥得下!
  早餐都是草草吃了點面包,弄得他家管家先生用奇怪的眼神盯著了他半天,最後用懷疑的話問他,“少爺是不是打算減肥?”
  還給了個好建議,“如果要減肥不如從今天起開始絕食。”
  最後,把只啃了一半的面包收走拿回廚房,他現在肚子空空如也。
  “可是殺人犯不都得坐牢,你要是坐牢,你家人會傷心吧。”
  這是他一直以來都知道的事,不要以為不出蒼利村就不知世事,不懂國法,漆璃雖不擅言辭,但不代表他是法盲。
  不過說到傷心,漆璃倒覺得沒有人會為他傷心,無論他做錯什麼事。
  “廢話!”如果他犯事坐牢家人當然會傷心,但是……
  為什麼他會跟著這個放他鴿子的臭小子的思路走,“我才不會犯事,你到底有完沒完,別以為轉移話題我就會不計較你昨晚放我鴿子的事情!”
  漆璃確信自己絕對沒有見過雅各布同學的家的鴿子。
  “我真的沒有見過你家鴿子,我住的地方也沒有鴿子。”
  漆璃很耐心的給新同桌解釋,總覺得新同學好像不理解自己的話,明明他說得就很清楚。
  雅各布也快被漆璃弄糊塗,於是在自己思路混亂之前,啪桌冷言道:“下午的劍術課你是逃不掉的,必須跟我比試劍術!否則以後你就別想認真聽老師講課!必須跟我比試,還有,結果也必須是你輸。”
  漆璃望著雅各布藍眸,輕聲道:“你的真的要跟我比試嗎?”
  “難道我雅各布說的話還有假?”
  雅各布像是鬆了口氣,他心底在慶幸對方終於說到了重點,跟漆璃說話真痛苦,又心急,焦急又沒辦法去糾正對方扭曲問題的能力。
  漆璃搖頭,他不喜歡去分辯他人話中的真假,攤開魔語課的課本,歪著腦袋道:“我不會劍術,你贏了。”
  雅各布當場僵化在座位上,現在好像發現他剛才拍桌子的手有些麻,“你竟然不戰而敗,你竟然不戰而敗,作為一個學習劍術的學生你怎麼可以放棄戰鬥,你怎麼可以放棄榮譽!”
  漆璃這下是完全不明白雅各布在念叨什麼,“那些東西要來有意義嗎?又不能吃。”
  雅各布默然,無言的坐直身子,老師開始在講台上優雅的著噴口水。
  教魔語課的是位身材凹凸有致的年輕美女,氣質優雅,笑容可掬,學生們對她的評價都還不錯,其自身的魔法能力也屬於中等。
  漆璃倒是覺得這位女老師有點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
  應該是接到繡球的那天,大概這位老師也想嫁給雷亞諾,可是雷亞諾不能再與其他人結婚,他已經跟自己結婚了。
  雅各布在上課的時候時不時用眼瞟認真聽課的漆璃,實在是猜不透這個新同學腦袋裡裝的是什麼東西。
  剛才的對話明顯就是漆璃避重就輕,根本不想與自己比試,難道是看不起自己?
  想來想去,雅各布在下課後揪著漆璃的新衣的衣領冷言道:“今天下午的劍術室就讓我好好領教領教你的劍術技巧,少看不起我!”
  無以用言語回答的漆璃只是眨眨眼,不明白雅各布在執著些什麼,難道他只是想享受勝利的喜悅?
  “既然你這麼想贏,那就陪你比試好了,不過我沒有劍。”
  雅各布雙肩抖了抖。
  什麼叫做陪他比試,難道是自己強迫他不成!
  其實明明就是強迫。
  班上的同學其實早早就等著下午劍術室的到來,已經興奮得摩拳擦掌,迫不及待要看新同學被雅各布得打落花流水。
  中午時分。
  漆璃被從魔法區過來的黑臉安迪拖去吃飯。
  有安迪在,大部分同學都很給面子漆璃,不至於讓他被人欺負。
  安迪的出現,也讓漆璃不至於是處於孤身的狀態。
  其實,如果不是安迪的出現,漆璃旁邊坐著的人一定是雅各布。
  此時的他大概還緊握雙拳悲憤不已!
  為什麼在漆璃面前,他一點都不受重視!
  看來只得把希望寄託在下午的劍術比試了。
  哼!

  第三十章:事態

  氣氛凝重,空氣間像是凝結著用魔火也化不開的冰。
  一張約為十米長的長方形桌子,圍坐著魔界最有權威性的最高領導者。
  坐在主席位置上的自然是這個魔界最好的領袖——魔王,其他依次順位下去則是雷亞諾,依拉爾,艾倫,哈麥斯,其他三大貴族的族長,再次是掌管兵部的幾位極其有能力的將領。
  長發紅似火的斯特爾此時臉上不是開玩笑的笑容,而是非常的嚴肅,令在場的所人大氣不敢出,這就是做為君王的威嚴。
  “比爾,你說一下關於近日國內發生的多起怪異事件,不單只是魔城,整個魔界。”
  斯特爾冷冷地開口,嚴肅的表情沒有一絲變化,交握的雙手輕放在桌面上,等待著年輕將領給他的答案。
  比爾是位模樣年輕的將領,他站起身畢恭畢敬的回答斯特爾的問題。
  “回陛下,在近一個星期內魔城內幾乎每天晚上都會發生兩三起居民家中寶劍被盜事件,起初大家以為是小偷想盜劍販賣,但連續的發生讓人覺得懷疑,現在已派士兵加夜間巡邏的力度,根據我們這幾日的觀察,以及與盜賊的行為來看,他們並不屬於魔界內的種族,從士兵上所受傷的痕跡看來,應該是混沌界的骷髏族。”
  混沌界是指位於天神界與魔界中間的界地,混沌界內混合著天神以及魔界的種族,但他們也有特有種族,這裡是個中立的界地,基本上是以和平為主,很少與天魔兩界發生糾紛戰爭。
  其實按國來分類,可以把三個分立的界地叫做天國,魔國,混沌國。
  每個國內都存在著其特有的種族,相處了幾千年,各國對其他國家的特性與國情基本上都有個大概的瞭解。
  斯特爾點了點頭,而後把頭轉向依拉爾,“依拉爾你對這件事情有什麼樣的看法,混沌界以和平為主,你認為是什麼原因導致在我界內發這此事,想必他們並不想與我界交戰。”
  依拉爾把視線轉向斯特爾,同時也打開了放在桌面上的魔法筆忘本,上面還閃動著這幾日事件的圖像,“陛下,我認為混沌界並不想與我國交戰,接連著幾次在我界引起盜劍事件,可能是有誰在背後指揮著骷髏族,這幾年骷髏族內似乎發生了些內部糾紛,族內出現了兩位族長,導致許多的骷髏族的立場不堅定,左搖右擺,至於混沌界為什麼不處理好此事,大概是覺得難以插手,骷髏族並不聽命於混沌界的王,想必大家都清楚骷髏族是誰給他們利益,誰能保護他們就會跟誰,這點是不可否認。”
  眾人表示同意的點頭,此時一位金發的男子問道:“這幾千年來骷髏族在混沌界都是相處和睦,他們這次在我界盜劍是否是想要自立為一方。”
  說話的人是約克家族的首領安東尼?約克,此人領導能力一般,但他是以親和力建威,在其領地內得到的好評非常之多。
  安東尼的猜測大家都有想到,同時也引來其他人對此事的看法,首先是愛德華家族的布萊嗯?愛德華。
  “我認為這次骷髏族在我界盜劍,其實應該不是想要自立,如果他們想自立為何要盜我界寶劍,這根本是無據可追尋,我認為這是有人想挑拔我界與混沌界的關係,所以才會導致此事件的發生。”
  布萊恩是五大家族中年齡最大,脾氣也是最大,但是思考問題的範圍卻很廣,很全面,是魔界不可多得的人才,他帶領的族人都唯其命是從,當然也是對魔界的遵從與對魔王的追隨。
  “我倒覺得事情並不如大家想得複雜。”
  一位長相比女人還漂亮的男子微笑著開口,同時用長指勾了勾袖子邊沿,他以紫色為主的衣服是在座幾位除魔王外最華麗的一人,但穿在他身上卻不顯得不合適,反而是天然般的合襯,再配合上他的笑容,則有幾分天使的感覺。
  他就是最後一位五大家族的族長采尼?馮?溫莎,他是五大家族中最年輕的族長,在他的微笑表面下有一顆讓人看不透的心,所以一般人很容易陷入他那無害的笑容中,這也是他最大的天然武器,在領地,在魔界也很吃香,素有“天然之美”之稱的男人,年僅五百歲。
  斯特爾聽完將領這邊,族長們的意見,還有魔界領導者的意見後,雖說沒有結論,但大家的積極態度讓他滿意。
  “大家思考的問題都不無可能,今天我們要討論的不僅僅是盜劍襲人事件原因,還要找到它的解決方法,如果再這樣下去,民眾大概就會對我們魔界失去信心,畢竟這裡可是魔城,魔界的中心地。”
  雷亞諾只是坐在一旁聽著大家的發言,仔細記下最近幾起事件的特點,希望從中得出他們的相關聯性,其中隱藏的秘密到底是什麼,或者很簡單的原因,也或許很複雜。
  接下來是在座十五個人的討論時間。
  ‘寶劍’二字可是關鍵,大家基本上都圍著這兩個字展開討論,力爭找出適當的解決方法,原本只是小小的盜竊事件,現在似乎發展成為國家大事。
  當然,這次的事件並不是只發生在魔城,其他各族的領地以及連界地區都發生過類似事件,所以現在魔界內不得不重視此事件,必要的時候還得形成一個解決此事的專項方案。
  也因為這件事,大家很早就被魔王從被窩裡挖起,早餐也只得在魔宮解決,用完早餐後還是繼續圍繞此事件展開激烈的討論。
  上午似乎沒有討論出有效的結果,下午則繼續討論,當然討論的事項並不此是眾多‘寶劍’被盜一事。
  關於‘寶劍’被盜事件已經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方案,吩咐安排各領地的該如何做,如何做好防盜措施,再者是讓失劍者將其失去的劍的特徵都上報魔宮專管區,以便查清此事最切實的真相。
  雖然已抓到一兩名骷髏族的人,但是不具有代表性,他們還有奇特的自殺方式,總之沒有從罪犯口中套出有力的證據與事實。
  下午整點三時。
  十五們魔界重要首領還繼續坐在他們的位置上,展開對近段時間魔界內所發生的怪事進行討論。
  突然有一名侍衛長急急忙忙走進嚴密的會議室。
  當然,是在請示門口的侍衛後才敢進室內。
  斯特爾見其如此匆忙,冷漠地問道:“什麼事這麼匆忙。”
  “回陛下,是緊急情況!”侍衛因來得過急,有些氣喘。
  “什麼緊急情況?”依拉爾見其非常緊張,和顏悅色且溫柔的道,“慢慢說。”
  “是的,依拉爾大人,”侍衛咽嚥口水,而後道,“現在夜晚出來的盜劍黑衣人現在大批量闖入各大院校!已經有許多侍衛被打傷!陛下……”
  斯特爾臉色一沉,“什麼時候發生的?”
  “就在前十五分鐘!回陛下!”
  侍衛的回話越來越有力,單膝跪在地上的他不敢直視有些如火炎般燃燒的紅眸。
  “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回問的人倒是一直較少發言的雷亞諾,“骷髏族怎麼會向學校進攻?”
  “回雷亞諾王子大人,那些黑衣人並不是進攻學校,而是去學校搶奪劍,現在學校的學生正與他們抵抗,城內大部分士兵已派過去,可是……”
  “可是什麼?”白髮如銀絲的艾倫接著問。
  “沒有魔法的士兵都不知被什麼法術給困住,動彈不得。”
  雖不是第一次面對眾大臣,侍衛還是很緊張。
  雷亞諾顯然有些坐不住,他記得笨蛋漆璃下午是上劍術課。
  眾人面面相覷,事情並示按照他們所猜測的方向走,骷髏族到底要找到什麼樣的寶劍?
  斯特爾知道事態開始向嚴重的方向發展,立馬嚴肅下令道:“依拉爾,雷亞諾,比爾,還有亞歷山大,本森,你們現在立刻帶領會魔法的士兵前往學校救援,不可耽誤時間,現在立刻出發!必要時把所有骷髏族的殘孽都帶回!嚴加看管!”
  或許他該聯繫下常年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混沌王。
  關鍵時刻還是得由魔王下命令,果斷明了,這就是魔界的王。
  “是,臣等領命!”
  所有人都在安排後離開魔宮前往學校救營。
  雷亞諾把莫名其妙的擔心放在肚子裡,並未表露出來。
  走在雷亞諾旁邊的依拉爾拍拍雷亞諾的肩微笑道:“不會有事的,放心。”
  雷亞諾撇開頭,喚出逆龍,輕躍上龍背,冷著臉回道:“我才不擔心!”
  依拉爾喚出他的獅子座騎跟上雷亞諾,但笑不語,其實這傢伙心裡想什麼他怎麼可能不知道,他們共事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真是喜歡口是心非。
  魔宮的辦事效率還是很高,很快一群有能力的法術師,魔法師就分別向各個學校出發,增派救援。
  雷亞諾自然是選擇了比利比利學院,越靠近學院心跳得越快,到底是怎麼回事。
  依拉爾負責指揮現場,派兵,分任務。
  一切看起來儼然有序,可是事態並不是可以完全預測準確,他們現在最關心的問題是有沒有學生受傷。
  噹噹看學院的劍術區被摧毀了六分一建築後,雷亞諾心裡低咒:可惡的骷髏族!

  第三十一章:前奏

  下午是劍術課。
  用完午餐後,漆璃就在課室抱著書看,大部分看不懂的字也不知道問誰,那個老是對他黑著臉的同桌他是不想問的,因為他看起來想把自己的頭砍掉,眼神非常可怕。
  不知不覺中,漆璃與同桌之前的距離拉開了點,他也不明白同桌明明可以在宿舍休息,為什麼要呆在課室,而且他那些朋友都勸他回宿舍,可是他就是呆在課室對自己瞪眼。
  漆璃覺得在魔城長大的孩子跟村里長大的就是不一樣,他們的想法讓自己根本猜不透,當然漆璃只是看他同桌一眼後一十秒內想了想,此後沒再對此事有什麼高見。
  對於漆璃這種不聞不問,地任何事物都不感興趣的態度,雅各布是窩著火,一個中午都斜著眼冷眼瞪漆璃,難道他就不明白自己是十分非常很討厭他嗎?
  一個休息時間,漆璃都把時間放在陌生的課本上,不會的地位全都用夏普為他準備好的鋼筆做好標記,回城堡再問夏普。
  由於雅各布總是以冰冷的臉示人,其他想接近漆璃的同學都被嚇得退避三舍,不敢冒然靠近,生怕被雅各布同學冷漠眼神給灼傷,之後會有個什麼閃失。
  好不容易在陰鬱之下學著漆璃拿著本書看,但是很快雅各布又被漆璃的怪異動作給吸引,正確來說漆璃只不過隔著帽子撓撓頭。
  在高級十六班這裡,大家都不會去在意他人的裝扮,因為這個班的班主任也不算很守學校規定,打扮非常怪異,所以漆璃帶著帽子到學校也不會有人覺得奇怪。
  這時看不進書,想方設法的讓漆璃注意到自己的雅各布轉唸到對方的帽子,伸手就想把漆璃的帽子摘下,可是後者感覺到有黑影靠近自己的頭,拿著筆的右手迅速抬起往黑影戳了過去……
  “嘶,你幹什麼用筆頭戳我的手!”某位手多人士捂著受到傷害的部位冷眼瞪著漆璃,藍眸中一點都不如天空般清澈。
  漆璃轉頭,放下手中的筆,對於接近自己腦袋的物體,漆璃向來是過度敏感,即使如此,他還是不驚不瀾道:“我以為是不明飛行物,怕它砸到我的頭,只是輕輕戳了一下,有那麼疼嗎?”
  雅各布給漆璃的表情則是疼得呲牙裂嘴,搓搓印著個小黑點的手背,“哼,不疼的話你給我戳一下!”
  漆璃不以為然,在蒼利村的時候,被比手骨還粗的木棍打傷他都沒有一句怨言,住在魔城裡的人原來比村裡的人還不如。
  漆璃如實道:“你好虛弱。”
  不知是表達不正確,還是用錯詞語,總之雅各布此時是非常的想揍人,無奈手背上隱隱還泛著疼痛,要怪也只得怪自己好奇心重!
  但為什麼他就必須吞聲忍氣!
  “我虛弱,我哪裡虛弱了,我的身體素質很好,與對手大戰三天三夜都不成問題!哼!”
  漆璃淡淡望雅各布不眼,“你的解釋其實很不錯。”
  雅各布吃不準,咬牙不知怎麼開口,是表揚還是諷刺,當然漆璃是絕對沒有諷刺的意思。
  隨後雅各布便對漆璃冷哼一聲,轉移話題道:“喂,你為什麼要天天戴帽子!”
  漆璃這回總算明白雅各布問的問題,這個問題很容易回答,“因為我喜歡。”
  雅各布被自己吸進的一口氣給噎到了。
  “就這麼簡單,沒有別的原因?”
  他一直都沒看清楚漆璃的頭髮是什麼顏色,反正從現在起他才不會去好奇這個怪異同桌的事。
  漆璃是因為不喜歡他人用怪異的眼光看自己,久而久之就形成了戴帽子的習慣,也算是一種喜歡吧,“不然呢?”
  他想不到還有別的原因。
  雅各布發現自己從漆璃身上得不到任何他想知道的答案,因為這些答案都在他的意料之外,總是一點都不符合常理。
  “沒有不然,隨便你怎麼樣!”
  漆璃無言沉默,他沒話接。
  於是教室內極度安靜,直到上課鈴聲響起前五分鐘。
  一直陰沉著俊臉的雅各布拽著漆璃的手臂,拉上他一起去劍術室,今天他們必須決出勝負。
  漆璃無言以對。
  雅各布同學的好勝心太強了,明明自己就說過直接讓他贏,為什麼要這樣做,想了一分鐘還是不明白。
  教劍術課的是一位軍裝整齊,抬頭挺胸,身材高大的男人,這位老師雖說外型看起來較為壯碩,但說話卻溫柔得膩死人。
  全班同學按性別分成了男女各一排。
  按照從高到低的順序排隊,漆璃被安排在男生那一排的第倒數第三的位置上,事實證明,漆璃的身高還是有可觀性,至少班上還有兩位身高比他矮的同學。
  而後外表壯碩,聲音與內心都非常溫柔的劍術老師,把全班同學分面四排,男生對面站著是男生,女生對面站著的也是女生。
  “同學們,劍術最需要的什麼?”老師溫柔微笑著發問,手上還拿著一把木劍。
  全班同學除漆璃,都站直身子齊聲道:“劍德!”
  “還有呢?”
  “禮儀!”同學們回答得鏗鏘有力。
  其實劍術道德不就包括了禮儀嗎?
  漆璃仍舊沒有開口,同是也是因為老師背對著他,沒有發現新來的同學一點都不懂他的教學方式。
  劍術老師滿意的點點頭,用木劍拍拍自己的手掌心,直念道:“不錯,不錯。”
  同學們大氣不敢出,因為他們都知道劍術老師比不如表面那麼溫和,總會想些變態事情來折磨他們,他的教學方式很多老師都不大贊同。
  高級十六班並不如其他班級的同學認為的那樣,做什麼事情都可以隨心所意,安排到他們班級上的老師沒有幾個是正常人士,以至他們這些同學也被折磨得不像正常人士。
  也許,大概是哈麥斯看出漆璃不像正常人,才決定把他送到這個班上來。
  “現在所有的同學到旁邊去挑選你們所喜歡的劍器,今天我們來學習回身防禦,大家也順便穿上護甲,待會練習的時候可千萬別讓對手把自己給弄傷了。”
  老師的話剛說完,所有的同學都往劍場旁放著的器劍蜂湧而去,漆璃不大喜歡與人搶奪,只是站著看爭先恐後的同學護甲爭奪戰。
  劍術老師看漆璃一個人傻傻地站在一旁,走到他旁邊用木劍拍了他的左肩兩下,“這位新來的同學,你還不去拿劍,站在這裡不動,那劍是不會自動向你走來的喔。”
  漆璃望了一臉和藹笑容的老師,點點頭,“哦。”
  這間教室就是前兩天漆璃與安迪對戰的劍場,難怪漆璃覺得有種熟悉感,原來是似曾相似,不對,應該是他已經來過了。
  漆璃聽完老師的話,還是沒有動的跡象,雙腳定定站在原地。
  這回是他不急劍術老師都開始急,大部分同學都已經從旁邊拿到要用的劍,雅各布以及漆璃對面的男同學也都拿到他們常用的好劍。
  老師笑笑地問道:“漆同學,那你還不去拿劍?”
  漆璃見大部分同學都回來,他把視線定格在某個較為不明顯的陰暗牆角,然後在劍術老師又要開口之時,邁出步子,把上次那把較為老舊的劍拿在了手上。
  不過他倒不是最遲回到隊伍的一位,還有一位身材比威尼還圓潤的女同學氣喘噓噓地跑回隊伍,可見她是用多大的勁才搶到自己的護甲以及劍,問題是,那護甲她拿到似乎沒用,她穿不下。
  漆璃是新同學,由於老同都把護甲搶光光,已經沒有剩餘,最後男同學這邊只有他一人沒有拿到護甲,拿到舊劍的他頓時成為焦點人物。
  劍術老師掃視了全班同學,大部分同學已經讓對面的同學幫自己拉好背後交叉綁的護甲繩,再多望幾眼全劍場也沒有多餘的護甲,雖說他在比利比利學院當了多年老師,還是第一次發生這樣的事情。
  “麗麗,你去隔壁的劍場看看還有沒有別的多餘護甲,現在還差一套。”
  無奈之下,老師安排班長去隔壁班級借。
  麗麗是位身材高挑的美女,金燦燦的頭髮束起成髻,她是班長優秀的學生,眼睛永遠是向上看,撇撇身高比自己還矮漆璃,高傲的轉身向外走去。
  漆璃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無聊般的摸摸手上的劍,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已經成為焦點。
  雅各布站在漆璃的斜對面,他已經深深的知道,漆璃同學已經把承諾忘記了,完全忘記他們之間協定,雖然這個對戰是他自己提出來的。
  劍術老師陪著所有的同學等著美女班長回歸,他們的視線從漆璃的身上轉向門口,不一會兒,高傲的美女班長空手而歸。
  漆璃也淡淡的瞟了一眼,完全沒有發生對方是因為他的事而出去,然後又空手而歸。
  “老師,隔壁班的護甲都在用,沒有多餘。”高傲的麗麗走回自己的位置上,拿過同學拿著的劍。
  劍術老師沒有繼續再叫同學去借,平常是男生這塊是不夠人,每次都會讓他當雅各布的對手,這次好不容易不用,沒想到卻又發生這樣的事,怎麼會這樣呢。
  老師陷入深深的糾結狀態,緩慢踱著步子。
  “老師還不上課嗎?”某位愣愣的同學細聲細語的問。
  結果木劍啪的一聲甩到他的屁股上,“上課的時候別說話。”
  愣愣有些木訥的學生揉揉自己被拍疼的屁股,苦著臉道:“老師,很痛。”
  “再說話小心我扣你的學分喔。”
  身材高大的男人裝可愛,果然是與眾不同。
  顯然大家都已經習慣這位老師的作風,只有漆璃還茫然著為何這位新老師說話如此的小孩子氣。
  突然間,窗外傳來啪啪啪般的拍打聲,大家的視線同時望向劍場的玻璃窗。
  啪啦。
  玻璃破裂之聲,劍場內所有窗子上的玻璃同時破裂,而後全部摔落在地上……

  第三十二章:躲藏

  劍術老師身材壯碩,這跟他的年輕時候當過司令官有關係。
  發現學校情況有異,立馬讓所有學生把護甲穿好,頭盔也戴好,銳利的精光從他的眼角邊閃過。
  然而可能在場就只有他與漆璃是沒有穿護甲的人,片片玻璃碎摔在地上,晶瑩的碎片摔得到處都是。
  女同學們則緊靠在一起,被嚇得驚慌失色,畢竟是還沒經過魔法訓練,被嚇成這樣也是必然。
  窗破後,緊接著是一群從頭到腳都是用黑布包住的黑人衣的侵入,只見他們身手靈敏,從破了的窗子輕躍進劍術室內。
  劍術老師站在所有學生面前,很有誓死都會保護自己學生的架勢,只見他手中明黃耀光一閃,手中的明黃耀光就緩緩形成一把實劍,一把具有魔力的劍,這樣看來,劍術老師可是魔界的魔劍士。
  在魔界全身心致力於劍術研究的人實在是少之又少,劍術老師是魔族者,同時又對劍術有深入的研究探討,把自身的魔力放入能與他合二為一的長劍中,必可以把自身的能力隱藏起來。
  現在是到了非常必要的時刻,他會顯示出自己的身份也是必然,大部分學生們雖處於害怕,但見到他們老師就是傳說中的魔劍士時,心裡倒是安定了不少,都紛紛抽出自己手中的劍擋在離胸前四十公分處。
  漆璃之前被驚慌的女人擠到一旁,其實就被大家擠到了後,抱著那把用過的劍靜靜地站在其他後面,大家都有護甲,而他沒有,站在其他人身後也屬正常,而且這樣老師也不會因要顧及他的安危而擾亂戰心。
  帶著白色面具,全身用黑布包緊的黑衣人突然湧入,來人大約有二十多個,立馬就把課室的另一半空位給佔據。
  劍術老師全神貫注地盯著黑衣人的舉動,敵不動,我不動。
  由於黑衣人大幅度的增加,劍術老師與學生不得不往後退了幾步,劍術老師收回剛才帶開玩笑的笑臉,此時此刻留下的是一張冷靜而嚴肅的男人臉,其實劍術老師說不上俊,只是眼睛,耳朵,嘴,臉龐,湊在一起後形成了一張平凡的臉,髮色也較為普通,算不上特別。
  眾黑衣人手上拿著的類似石頭的物品,他們手上的物品聚起來,在細心的觀察下可以發現他們的身邊圍著暗灰色的灰圈。
  “老師,他們手上那是什麼?”
  某位好奇的學生低聲問站在前面的劍術老師。
  劍術老師微皺了皺本來就不大好看的眉頭,輕聲回道:“那是混沌界的保護石。”
  劍術老師也不明白混沌界的東西為什麼會出現在魔界,保護石對天界的天使與魔界的魔族者都有一定的抵禦作用,其實這是對魔族者的不利。
  學生們是從書上學過關於保護石的功能,現在明打明的出現在他們面前,大部分同學又開始了驚慌失措的神情,“老師,該怎麼辦?”
  他們能反抗,但是反抗基本上是無效,唯一能做的就把保護石毀掉。
  “現在也不清楚這些人的來歷,保護石怎麼會出來在這裡。”都是解釋完後平靜且嚴肅的面對站在他們對面的黑衣人。
  “你們到時是何人,為何會出現在學校這種地方?”
  劍術老師聲音平穩淡定,想必也經歷過一些風雨,年紀也應該不會小到哪裡去,手中的劍也因他的內心的怒意而顯得更加銀光閃閃,寒氣逼人。
  黑衣人似乎對劍術老師的問話很不在意,只見他們中間的兩人回頭對視,以眼神交流,交流完後,只見其中一人伸出戴著白色的手套手掌,然後五指微攏向前一彎,後面的黑衣人全部收回如拳頭大的保護石,放入懷中。
  每位黑衣人腰間都繫著寶劍,保護石沒有用,卻是把劍抽了出來。
  看著他們一連串的命令與動作,他們的行為越發讓劍術老師摸不頭腦,在他們抽劍的那一瞬間,所有的學生都緊握自己手上的劍,未參加過實戰的同學雖緊握,卻雙手不住的顫抖,黑衣人的來實力有多少他們並不清楚。
  所有黑衣人都亮出他們腰間的劍,中間兩名黑衣人又開始對視,見學生與老師都不敢貿然出手,於是其中一個黑衣人把劍插回劍鞘,大膽的向前走一步。
  在眾學生害怕,驚慌又期待的心情下,面具下的黑衣人終於開了口。
  “我們並不想與你們開打,這樣對兩方都沒有好處,況且你們都是還未具有強大魔法的學生,如果想避免受傷的情況,就請你們自動自覺把手上的劍交到我們這邊,我們可以保證不受傷你們任何一位!”
  聲音低沉而用力,就是有些沙聲,聽起來就像剛睡醒的人。
  剛成年不久的孩子總是容易衝動,不習慣被人威脅的雅各布冷言怒道:“憑什麼要我們交出手上的劍,你們是何人,從何處來,要我的劍做什麼事情我們都還不知道,是敵是友一眼就看得出來!我們是不會傻傻地聽信你們,然後把劍交給你們這些亂闖學校之地的敵人!”
  黑衣人顯然也不是有耐性的人,抽劍之聲應聲而起,“既然如此,那我們只有用搶的了!”
  劍術老師是知道雅各布有多少能耐,雖然這孩子還未完全把他體內的魔力展示出來,但也看得出是大氣之人,但貿然與黑衣人發起衝突卻是不理智的行為,畢竟不是所有的學生都像他那麼強。
  劍術老師心裡有數,幾乎所有的學生都穿上了盔甲,如果是用劍與敵人對打,那麼學生受傷度就會下降,問題是現在並不是所有的學生都有盔甲。
  新來的小男生還不會劍術,也沒有盔甲,而那個肥胖的女生,以她如此傲人的身材,應該不會受到傷害才對,這僅僅是老師的猜測。
  在老師的考慮之時,為首的黑衣人已經與雅各布各自揮起了自身手中的劍,吭吭吭紛紛響起,劍術老師應對的是為首的另一位黑衣人。
  其他的同學與黑衣人基本上是以二對一,再怎麼說黑衣人的數量也沒有學生的多,他們的能力也應該不會比學生差,畢竟除了他們身上的劍外,還有保護石。
  魔法還未精的學生,他們的魔法對黑衣人並不起作用,最後只能與黑衣人以劍相抵,即使是女同學也一樣!
  吭吭聲迴響不絕,課室外面也傳來玻璃破碎的聲音,同時也是沒一會兒,也響起了劍與劍交錯啷吭聲,更甚的是,還有某些物體爆破的聲音,想必是某位學魔法的老師與敵方的保護石間的結界發生了相撞,而後因力量過大,結界保護膜受到擠壓,而後承受不住而形成爆裂。
  巨大的電光火石在學校內閃耀,聲音迴響不絕,這僅僅是劍術區這邊,魔法區那邊的老師聞風而來,同時也快速的召集了魔法能力越強的學生一起上陣,這也算是一次良好的課外活動,當然是賭上受傷在機率的課外活動。
  比利比利學院現在已是處於戰況危急的狀態,建校這麼久也是第一次發生如此大規模的被圍攻,原因不明,有人猜測大概是劍術區的某老師或者是學生得罪了人,他們並不知道不僅僅是比利比利學院,全界還有其他的學校也都存在著這樣的現象。
  只是比利比昨學院學校規模較大,學生多,而且教學資源也非常的豐富,引來大量的黑衣人圍攻這也是可按常理推得。
  不過,這次被圍攻的原因,大概也就只有魔界的領導者才會知曉。
  漆璃站在大夥的身後,由於大夥都穿上了盔甲,他則顯得特別的孤立,身材與某些沒穿盔甲的女同學相比還不算小,但現在非正常情況,他則被左推右擠,被擠到了角落。
  那位由於身材過於肥胖,家庭經濟一看就知道富足有餘的某女同學,膽小如鼠,拚命的躲在其他同學的身後,不知怎麼的她就走到漆璃的身邊。
  也許是過於專注敵人的動向,肥胖的女同學肥大的屁股一扭,把站在旁邊的漆璃撞倒在地上,同時手上抱著的劍也掉落在地。
  “啪嗒……”
  在眾劍交錯的啷吭聲中傳來啪嗒掉落的聲音,大家都沒有注意到,但是過於細心與敏感的某位黑衣人卻聽到了這樣的響聲。
  只見正與雅各布交戰得不分你我的黑衣人長劍刺向他的左腰,雅各布靈巧的向右閃身,靈巧奪過他的攻擊,黑衣人趁雅各布閃身之際,迅速望了啪嗒聲傳來的方向,而後有目的的向聲源處靠近,但雅各布在他失神那一會兒開始反擊,兩人又開始打得不可開交。
  摔倒在地上的漆璃也是第一次面對這樣的混亂場面,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拾回掉落在地上的劍,自己也從地上爬起,而那位把他撞倒在地的肥胖女同學已經蹲下身躲在牆角邊。
  漆璃望向她,她朝漆璃招了招手,他們都沒穿盔甲,如果上場的話,可能會被閃著寒冷爭光的鋒利之劍給刺到,漆璃躲在牆邊慢慢的向肥胖女生的方向挪步過去,當然,他的臉上是不可能出現驚慌失措的神情。
  只是,這樣緩慢的挪動失效了,漆璃眼前銀光一閃,劍風從他的臉上劃過,如果不是他下意識把手上的劍擋在面前,也許此時此刻他的臉被劍給傷到,流血不止。
  更讓人驚訝的是,漆璃只是下意識把劍放在面前,無意中是想讓劍保護自己,但沒想到只是這一下,那揮劍而來的黑衣人被彈飛出幾米。
  一直在戰鬥中的各同學,以及各黑衣人都沒有出現過樣的現象,而現在在黑衣人砰的一聲重墜在地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驚訝的回頭望著此時手拿著一把較為殘舊之劍,彎著腰,沒有穿帶任何防護用具有學生。
  漆璃突然間又成了大家注視的焦點,不過他還是淡定的直起腰,掃視停下打鬥的眾人,把還算是有重量的劍抱在胸前。
  擋下劍術老師手中一劍的黑衣人首領轉頭向其他黑衣人說道:“就是它了!”
  他的感覺一向沒有錯!而且他也沒有後悔把大部分高手都帶來這間課室,果然氣場很重要!
  漆璃眨了眨眼,只見一個黑影從空中向他襲來……

  第三十三章:蹩腳

  黑衣人飛身躍起直向漆璃衝來,這位黑衣人正好是與劍術老師纏鬥的那位領頭。
  “快閃到一邊去!”
  劍術老師見弱小的新同學就要被砍到,連忙發揮出他的水平,跟上黑衣人,就在他的碰到漆璃的那一刻把那一劍給擋了下來。
  魔劍士可不是空有虛名,帶著保護石的劍法與魔劍士之間的打鬥更不可能結束,只見劍術老師劍氣突逼黑衣人,黑衣人連連後退兩步,他太急於想得到那位學生手中的那把劍。
  然而心中只想著保護學生的劍術老師並未把事件的焦點關注在漆璃手上的那把殘舊之劍上,反而對黑衣人是越攻越勇,看來,學校的老師也是善戰之士,不辱魔劍士之名。
  漆璃抱著劍後退了兩步,但他的後退可沒給他帶來好運,身後已經有一名黑衣人在那裡守著。
  不過,好運似乎又往漆璃這邊來,黑衣人原本要伸手把漆璃抓住,可是在這時候雅各布卻用劍把他劈開,黑衣人身形閃得快,沒有被劈到。
  正確來說,來到這個課室的黑衣人身手都是上上之選,基本上是以玩遊戲的形式跟學生們打鬥,現在他們找到了目標自然不會繼續玩下去。
  人員傷亡暫無。
  戰鬥持續了二十分鐘。
  大部分黑衣人都停下與學生交戰,他們一致向漆璃看過來。
  漆璃被雅各布保護在身後,抱著劍的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又成為別人焦點的他只好也把劍從劍鞘裡抽出來。
  “小子,把你手中的劍交給我們!”
  面具下的某位黑衣人冷言開口,乍聽之下並無嗜血之意,但是他們把課室學校毀得不成樣子,很難讓學生對他們存在好感,而且他們全部都不是以真面目示人。
  “你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雅各布可沒有老師那麼熱血的保護學生,他只是覺得身後那漆璃小子手上的劍非常可疑,可是那劍明明就是在這間課室內的物品,這麼年來也沒有離開過,怎麼可能突然成為炙手的寶劍,難道是新同學與這些黑衣人之間的矛盾鬧到了學校?
  可是這又好像不太可能。
  以他這兩天的觀察,他是不理事的人,怎麼可能把這麼多黑衣人惹惱,雖然他的行為很容易讓人生氣,但不至於就到了這種地步。
  黑衣人回答:“我們只要他手中的那把劍。”
  啷吭。
  劍聲繼續交錯響起!
  黑衣人也顧不上那些已經抵抗得開始雙手發酸的女同學,他們的目標現在可以一致的。
  漆璃與雅各布現在已經不是剛才個姿勢,眾黑衣人開始把那些疲憊的學生與他們圍成圈,雅各布的背抵著漆璃的背,漆璃也把劍放前離自胸前四十公分處,這是雷亞諾昨晚教的結,至少漆璃是學會了如何握劍。
  雅各布低聲道漆璃:“喂,你到底會不會用劍?”
  漆璃原本想搖頭以節省口水,可是轉而一想,雅各布同學看不到自己的回覆,“一點都不會。”
  雅各布手中的劍微顫抖了一下,像是抱怨道:“那你怎麼為進高級班,真是弄不懂你到底是怎麼進來!”
  “我也不懂。”漆璃總是如實的回答,把他人僅存的幻想打破。
  黑衣人把學生們團團圍住,黑衣人的其中一個首領把劍術老師拖住,使得劍術老師不能轉頭去解救他的學生,開始心急如焚。
  “小子,乖乖交出劍我們就放你一馬,聽明白沒!”
  不知哪位黑衣人對著漆璃手吼道,眼神卻一直盯著漆璃手中的劍。
  漆璃只是淡漠般的眨眨眼,在態度上像是不屑與對方講話,也不屑回答他的問題,這該是多麼傲慢的態度。
  黑衣人都知道他們想得的劍並非是普通的小寶劍,他們的首領可以感覺得到這把劍所散發出的特彆氣場,他的存在絕對不僅僅是與普通人打打鬧鬧,開開無傷大雅的玩笑而已。
  “問別人要劍以這種態度誰會想借給你,不要臉的見過很多,但是沒見過像你這樣這麼不要臉的,而且還是個男人,同作為男人的我都為你感到羞恥。”
  雅各布的一句話把黑衣人的眾男人都罵到了,劍術老師心裡則暗嘆,現在可不是耍嘴皮子的時候,把黑衣人惹惱可不是開玩笑的,這個首領怎麼這麼煩人,怎麼打都像是陪他玩遊戲似的,如果不是他身上的保護石,想必老早就把對方拿下,現在一半的魔法力量都被彈回,剩下的一半也被保護石給吸走。
  “小子,看你的樣子也算是個貴族,說話怎麼這麼尖酸,那小子手上那把劍原本就屬於我族,它並不屬於你們。”
  剛才那位黑衣人繼續跟雅各布斗,只是這次是在斗的是嘴上功夫。
  “它屬不屬於誰你們一看不就明白嗎?難道你們族的人都是智障,還是說你們的眼天生就是看不見,劍在誰的手上不就代表它選擇的主人是誰,你們這樣違背劍德,違背劍的意願,就算你們得到劍也未必能用,一劍一主人,會用劍的人都明白,難道這麼簡單的道理還要我教你們嗎?不過要我教也不是不可以,我的收費可是很高的,一金幣一分鐘。”
  雅各布的話惹得眾同學都忍不住扯開嘴角,黑衣人的嘴上功夫哪是雅各布的對手,“不管你耍什麼嘴皮子,反正這劍我們是要定了,這次我們絕對不會再對你們手下留情!”
  “嘁,你們就這麼確定我同學手上的那把破劍是你們所要之物?眼光也太差了點吧,我手上這把可是上百金幣的劍,難道你們不心動?”
  雅各布也不明白自己怎麼會想救新同學,也許他覺得對方太弱小,弱小到想讓人保護而已,但明明對方就把自己無視得個徹底,還把自己氣得半死,他怎麼會想救他呢?
  不過,這個問題得稍後再考慮。
  “哼!”黑衣人知與雅各布繼續說下去肯定不會贏,於是選擇用實際行動來表示他們的決心,“大家現在就把屬於我們的東西拿回來。”
  這是他對同伴的命令,同時也是黑衣人們的決心,說完後黑衣人向學生們繼續逼近。
  學生與黑衣人的交戰繼續。
  這次的交戰其實只有一分鐘,黑衣人把除雅各布與漆璃外的其他學生都用禁繩之術綁了起來,禁繩無形無影,只有束縛在有實體的物體上才會顯出它的形狀,而這禁繩之術在魔界沒有人會,天神界不可能有,這也只存在混沌界了,混沌界很雜卻有難得的和平,也許這一次只是屬於例外,當然這次的不和平也只在魔界發生。
  “你們兩位就別再作無謂的抵抗,乖乖把劍交到我們手上,用禁繩綁你們也不是我們的意願。”
  此時劍術老師已經與黑衣人首領離開了劍場外面的大坪上戰鬥,當然,在這時候,魔宮派來的增援隊也已到來……
  “哼!真是睜眼說瞎話!”
  雅各布壓根不買他們的賬,他哪是那麼容易受他人擺佈。
  黑衣人沒有再繼續與雅各布談話,直接全部人蜂湧而上,準備搶奪漆璃手上的那把劍。
  雅各布也知形勢不妙,還是疛一次展開這樣浩大的戰鬥,全身還是開始顫,太多了,他根本就沒有把握,早知道就每次聽那變態管家的話多練習魔法,要是魔法再強一點就可以抑制那些保護石能量的散發。
  漆璃緊握著劍柄,現在這把劍的劍身似乎沒有之前那麼亮,在黑衣人湧過來之前他想到的是這個問題。
  事情總是這麼容易解決,雅各布沒反抗多久,黑衣人就把他與漆璃分開了。
  面對眾多的黑衣人,漆璃雖不緊張,卻手心冒汗,黑衣人似乎還是有所顧忌,他們也沒有想傷害學生的念頭。
  一個黑衣人急攻近利,想直接奪過漆璃手上的劍,卻不被漆璃揮開,那還未近到漆璃的黑衣人彈到另一位黑衣人的身上,而已突然撞開了一條空隙。
  漆璃渾然不知自己身邊周圍已經出現了一圈淡藍色的光圈。
  漆璃知道黑衣人要的是自己手上這把劍,他不想把劍拱手讓給他們,但是如果不讓給他們其他的同學又會被威脅,於是在自己想要離開的意識下揮了一下劍。
  劍氣衝擊著黑衣人的保護石,但是僅僅是一會兒,漆璃見機行事,在黑衣人受到劍氣閃身時,向門外衝出去!
  漆璃人小,身手又靈敏,很快就鑽出黑衣人圍的圈子,黑衣人緊跟其後!
  他們的目的果然是那把劍,但是那把殘舊的劍到底與黑衣人有著怎麼樣的淵源?
  漆璃離開課室後,同學們都顯得非常驚訝,那劍定是非一般的劍,就連他們也感受到猛烈的劍氣,雅各布也想跟緊黑衣人之後追上去,可是,這時候,從窗外跳進來一位美型男子。
  想衝出去的雅各布的後領被那秀美藍發飄飄的美型男子給揪住,美型男子微笑道:“少爺,以你蹩腳的身手還是別去湊熱鬧的好……”
  雅各布突然臉上突呈慌張之色,然後又變成豬肝色,轉回身對著笑容滿面的美型男子怒道:“放開我!我的身手才不蹩腳!”
  美型男人把雅各布拉近,在他的耳邊輕吐氣道:“少爺,我可是不會放手的喔,千萬別做無畏的掙扎,還有,你應該感謝我捨身來救你,記得今晚要回報我……”
  雅各布臉上微發熱,臉紅微怒道:“你這個變態,我才不會!”
  美型男人輕笑著彈了彈雅各布的尖耳:“你說謊的時候耳朵就會向上束起,真可愛,少爺……”
  雅各布:“……”
  其他被綁且坐在地上的同學不明所以然,這位俊美優雅的男人是雅各布的誰?

  第三十四章:舔傷

  漆璃身後緊跟著的是一片黑壓壓的人,跑在前頭的漆璃出了劍場後,眼前的一切卻有些陌生,因為劍場這棟樓的所有玻璃碎片全掉落在地上。
  被砸得萎了過去的花草,看起來無精打采,但還未至要瀕臨死亡的那一步。
  來到寬闊的場地,漆璃感覺頭頂有動物在盤旋,那是正好敢來救援的魔宮侍衛,領軍人正騎著他們引以為傲的座騎在上空盤旋,以便指揮現場。
  侍衛們已經進入了學校,學校的門衛也為他們敞開了大門,救援的人越多自是越好,學校的學生們都在奮力抵抗黑衣人的闖入,沒道理魔宮不派侍衛過來維護。
  由於越來越多的黑衣人隨著漆璃的奔跑而追來,劍仍在漆璃的手上。
  緊跟其後的黑衣人直喊道:“小子,你是跑不了的了,快快把劍交出!”
  漆璃只知道繼續往學校的大道空曠而寬廣的大道跑去。
  盤旋在空中的一隻飛龍突然俯衝而下,其速度非常快,眼看就要被捉到的漆璃,眼看就要到手邊的劍,硬生生被騎著飛龍的某人給截了去。
  他們一時還沒反應過來是誰,而後細看那龍,才發現把漆璃摟在懷中帶上飛龍的男人就是魔界的雷亞諾王子,他們自然是以為雷亞諾是為了救學生而來。
  突然雙腳騰空且被人緊摟住腰的漆璃微驚訝了下,他拚命的跑,就是為了擺脫那些黑衣人的緊追不捨,漆璃把劍插回劍鞘,聲音細如血蚊般叫道:“雷亞諾……”
  摟著漆璃的緊收了下,“要開始戰鬥了,坐好別亂動!”
  漆璃正面對著雷亞諾跨坐在飛龍背上,漆璃在前,雷亞諾在後,劍被漆璃放在了懷中,他緊摟住雷亞諾的腰跡,原因一是在雷亞諾出現那一刻他緊繃著的神經突然放鬆了下來,差點被人捉到的感覺非常的不好。
  “我抱緊了。”漆璃把頭埋在雷亞諾的胸前,他沒見過戰鬥,也不想觀看,雙手在雷亞諾背後緊緊的交握著,手心裡冒著冷汗,雷亞諾胸前傳來這樣的話,“我們不會有事吧?”
  “你不相信我的戰鬥力?”駕馭著逆龍雷亞諾用手拍了下漆璃的腦袋,當然,是輕拍,沒下力。
  漆璃搖搖頭道:“不是,我覺得他人多。”
  雷亞諾把手回漆璃的腰上,淡淡地威脅道:“你個蠢蛋就是不相信我能打敗他們,小心我把你扔給他們當肉食用,那些骷髏族可是以肉食為主……”
  漆璃更是抱緊雷亞諾的腰,聲音大了點,仰起頭向雷亞諾說道:,“不可以的!”
  小臉上難得比面無表情的時候嚴肅。
  雷亞諾嘴角突然向上勾起,“不過在扔你下去之前,我會先把夏普貢獻出去。”
  漆璃茫然的眨眨眼,“你討厭夏普呀?”
  雷亞諾忍不住又拍了一下漆璃的頭,“真蠢!”
  漆璃無言,“……”
  在他們交談剛結束,在場地上的所有骷髏族把保護石拿在左手上,右手執劍指向盤旋在空中正欲離去的雷亞諾與漆璃。
  咻!
  一道紅火以極快的速度射向雷亞諾,逆龍感覺到有危險的氣息,靈敏的側身,紅光從他們的身側閃過,雷亞諾雙手改成緊扶著逆龍脖子,漆璃則被好好的保護在雷亞諾的胸膛前。
  “害怕的話就閉上雙眼,”雷亞諾低聲對往他懷裡直縮的漆璃,“不想聽到聲音就想別的事情!”
  漆璃以加緊手上的力量回應雷亞諾在不知不覺中表露出來的關心,頭也微在雷亞諾懷中點了下,在雷亞諾懷中他才會表現出正常人該有少少情緒,雖然不多,但這也是漆璃最大的改變。
  骷髏族對準雷亞諾與逆龍的紅光越射越多,他們無非是想把對方的座騎射傷,倒下後他們就能夠如願以償的得到他們需要的那把殘舊之劍。
  眾保護石的淡黃光凝聚在一起形成一個很大的保護膜,也就是他們的結界。
  雷亞諾駕著逆龍左閃右躲,很久都沒有戰鬥過的逆龍似乎突然被這紅光給刺激到他的興奮神經,身長為六米的逆龍身體左擺右晃,目的是為了躲避敵人的攻擊。
  其他在空中騎著座騎的魔宮將領也是被射得左擺右晃,骷髏族突然出現在魔界也讓他們有些不知所措,僅僅是那些強大的保護石就讓他們頭疼不已,不知該如何攻破。
  簡單的魔法似乎對保護石起不了什麼作用。
  雷亞諾拍拍逆龍讓他以彎曲的飛行路線向同伴靠近,終於在左躲右閃,還保持著飛行速度的逆龍不負雷亞諾期望靠近魔宮將領,大聲向他們喊道:“大家把魔力集中起來對付他們,也讓人通知下面的魔法區學生與老師!”
  其中一位將領聽完命令後馬上與他的魔騎以旋轉的方式俯衝而到地面,只專注著對準雷亞諾那個位置射出如劍般銳利紅光的骷髏族以為那個將領是被他們擊落的,也就沒有去注意。
  雷亞諾向大家發出命令那一刻,不小心被紅光的尾給掃到臉頰,雷亞諾此時俊美冷然而有氣勢的臉龐上多了一道淡淡的血痕,他懷中的漆璃依舊是緊緊的摟著雷亞諾的腰,他是相信雷亞諾是有能力打敗把那些來歷不明的黑衣人。
  雷亞諾帶著漆璃與逆龍又在空中多拖長了幾分鐘的時間,當然這期間雷亞諾在風力大而飄起的披風被紅光射出了幾個小孔,當然,他懷中的漆璃被保護得很好,毫髮無傷。
  “想不想看我們的反擊。”
  雷亞諾以與逆龍之間的心有靈犀,讓逆龍向上衝去,利風劃過漆璃抬起的臉,他想看雷亞諾反擊黑衣人。
  “嗯,想看。”心裡的緊張已經比之前少了許多。
  雷亞諾扶緊逆身的頸,漆璃被迫往後仰視,在利風中,在空中的他們對視了兩秒鐘。
  嘴角突然扯開一抹笑意的雷亞諾低頭問道:“你不害怕了?”
  他的唇離漆璃的唇只有十公分,漆璃烏黑清澈如明鏡的大眼映著雷亞諾的微笑著的俊美臉龐,坦然的回雷亞諾,“不害怕了。”
  “那好!”
  雷亞諾說完,拍拍逆龍的頸後,前者立馬扭轉頭向下衝去,雷亞諾手掌向上,心裡默唸著咒語,火炎隨著他心裡唸咒的次數而增強,隨後雷亞諾不再需要唸咒,直接把手掌心凝聚的火炎向下揮去,火炎形成了龍捲風的形狀直直竄直骷髏族以保護石結成的結界。
  空曠的場地下面早已有別的魔法者助雷亞諾反擊,一時間,強烈的反擊魔法力量從四周向保護石的結界衝去,而後形成了兩股強大的力量在相互摩擦,相互擠壓,同時雙方都想用自己的力量把對方的能量反彈回去!
  直到相互抵抗了十五分鐘以後,因兩股不相同的力量相互抵抗,最後形成了猛烈的爆炸聲,骷髏族的保護石變成了粉碎,結界消失,他們能夠射出紅光的劍成了只有半截的殘劍,這是骷髏族的情況。
  當然,魔界這邊形勢也不見得很樂觀,在空中的總指揮雷亞諾與他的座騎在強烈的爆炸聲響後,在祢漫的煙霧散開後,雷亞諾已經不知去向,其他助手人員則有些受到魔力的反噬處於昏迷狀態,不過這極少數,慶幸的是魔界這邊受傷的人員比骷髏族少。
  再怎麼說這裡是魔界,佔關天時地利人和這三個條件,無論如何也會想得出辦法對付他們的非法侵入。
  比利比利學校的骷髏族很快就被已經從別的學校趕過來的依拉爾的隊伍給抓了起來,他們的奪劍任務以失敗告終!
  只是在依拉爾到來後,收拾的是殘局,並沒有見到雷亞諾與漆璃的身影。
  以雷亞諾的能力,應該不會出什麼事才對。
  話說那聲猛烈猶由在耳邊迴響不絕的爆炸聲過後,逆龍帶著雷亞諾與漆璃離開了事件的現場,雷亞諾預測到了依拉爾會趕來,於是在煙霧散開之前,帶著他的小傷與信任他的人和寵物離開了學校。
  逆龍今天也被炙熱紅光射到,龍體上的幾片龍鱗被射掉,鑑於逆龍也是只愛美之龍,把雷亞諾與漆璃放下之後,嗷叫著向天空中飛身離去。
  漆璃望著離開的逆龍,輕聲問道:“它怎麼了?”
  雷亞諾的手還不知覺的放在漆璃的腰跡上,剛才是他把漆璃這個不重的蠢蛋抱下來地,現在似乎開始成習慣,“大概是找地方修復他的龍鱗,還記得它叫什麼名字不?”
  漆璃點了點頭,“美南。”
  “對!”雷亞諾輕笑著點頭。
  可是漆璃卻不解雷亞諾為什麼要笑,美南明明受了點輕傷,“什麼要叫美南?”
  雷亞諾正要擴大的笑容突然僵掉,果然不能跟蠢蛋說太高深的話,翻著白眼應道:“因為它愛美!”
  “原來它是母的。”漆璃像是恍然大悟的點頭。
  雷亞諾垂肩,輕捏著漆璃的臉道:“不,它是公的!”
  臉被雷亞諾捏住的漆璃覺得臉上癢癢地,皺著變形的臉對著雷亞諾道:“難怪你也是公的。”
  雷亞諾放在興璃臉上的手加重了力度,沉著臉怒瞪漆璃,而後重重的放開手,憤然轉身後面的典雅安靜的房子走去。
  漆璃覺得雷亞諾的轉變莫名其妙,於是開口輕喚道:“雷亞諾,等一下。”
  雷亞諾轉身瞪著漆璃,“你自己不會跟上來!”
  “你等等。”漆璃小步跑到雷亞諾的身邊,面對著他,“你彎一下腰。”
  雷亞諾不清楚蠢蛋漆璃玩什麼,於是乖乖地微彎腰,他想知道蠢蛋想做什麼。
  只見漆璃雙手扶上雷亞諾的臉,前者的臉靠近後者,而後在雷亞諾還沒反應過來之前,伸出濕潤的舌尖在雷亞諾被紅光射傷的那道血痕上輕舔了下,雷亞諾小傷口上還未凝結的紅色血液被漆璃舔去……
  雷亞諾當場全身僵硬,不知所措,臉上開始發熱,已經放開捧著他臉龐的手的漆璃無他意的直直地望著他。
  見雷亞諾不開口,他也沒作聲。
  兩人面對面站立了良久後,雷亞諾紅著臉對著漆璃怒吼道:“別在公從場合做這些事!蠢蛋!”
  而後頭也不回的走在前頭,漆璃小跑跟在後頭,他只不過用口水給雷亞諾消毒,怎麼生這麼大的氣……
  難道還處於更年期?
  漆璃腦子裡打了個問號。

  第三十五章:破劍

  漆璃跟關雷亞諾進了典雅的城堡,房子周圍存在著草木皆有靈氣的感覺。
  跟在後面漆璃總覺得在無風的情況下,院子內的花草樹木都在動,他扭轉了一下頭望向周圍,卻沒覺得怎麼樣。
  “還不走快一點?”
  走在前頭的雷亞諾長手一伸扯住漆璃的手臂就往拉開門走進主屋內,被這習慣性的一扯,漆璃腦子裡想的事情很快就消失得無影無蹤,連渣都見不到。
  兩人的姿勢算不上親密,卻讓早已站在門口的花白鬍子的老管家驚訝了一下,但只是稍微驚訝,未表露明顯。
  還是恭敬地對雷亞諾微笑道:“雷亞諾王子,艾倫少爺在樓上,我去叫少爺下來,您先到沙發上休息一會兒,可好?”
  雷亞諾擺擺手,“不用了,我親自上去找他便可。”
  白鬍子管家不好再說什麼,便道:“那我去給雷亞諾王子倒咖啡。”
  而後便退下,退下前還多望了一眼雷亞諾右手放的位置,還真是第一次見雷亞諾王子與某位男子這麼親密,難道就是新王妃,可是也太小了。
  雷亞諾繼續扯著漆璃的手臂邁上用大理石徹置而成的台階,亮亮地地磚幾乎可把人的影子倒映出來,但很顯然雷亞諾與漆璃所注意的地方都不在這裡。
  上到二樓,雷亞諾來過這裡的次數自然是數不清,每次二樓的房間都會變幻,有時候他也抓不準艾倫會在哪個房間使用法術占卜。
  這裡處處是法術,在魔界,法術與魔法是並存,沒有衝突。
  如果說能力的話,法術與魔界能發揮的最大強度幾乎是平衡,歷年來法術與魔法的比試幾乎都是以平手告終,這大概是跟對手能力的強大有關係。
  當然,這裡說的僅僅是雷亞諾與艾倫。
  以上所說的能力並不包括魔王斯特爾,據說在幾千年前與天界的那場戰鬥中斯特爾發揮出的能力是難以想法的,也只有當時在場的那些戰士才清楚到底怎麼一回事。
  雷亞諾皺著眉低咒:“艾倫這個白髮男怎麼老弄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想找個人還得花心思!”
  “你要找誰?”雷亞諾的低咒完完全全是讓漆璃聽了進去,“很難嗎?”
  這不是已經進來了,怎麼還要找人?
  漆璃是萬分不解。
  雷亞諾點了點頭,“當然要找那個人,找到他才知道這次事件的起始原因,你以為這把不起眼的破劍會告訴你事情的真相嗎?”
  漆璃看看掛在腰間的長劍,它像是被人罵過後無精打采的貼在漆璃腰跡,以尋求安慰,漆璃搖搖頭,“其實它也不是很破,只是有點殘。”
  似乎破與殘的意思很相近啊。
  雷亞諾改成牽著漆璃的手腕:“蠢蛋,我有沒有告訴過你艾倫是魔國的誰?”
  漆璃搖搖頭,而後又點點頭,“在魔宮的時候見過,是不是頭髮像羊毛那樣白的男人?”
  頭髮像羊毛一樣白……
  雷亞諾嘴角抽了下,不是很明顯,但為他找主客房的路上增添了不少樂趣,又抬手捏捏漆璃的沒多少肉的臉,贊成道:“你說的沒錯。”
  當漆璃要抬頭回雷亞諾的話時,他們眼前突然憑空出現一位齊腰白髮緊貼在身後,冷臉面對著他們的男人,這男人當然不是誰,正是這城堡的主人艾倫。
  “雷亞諾,在背後說他人的壞話應該不是你的風格。”
  冷冷地聲音如鬼魅般飄響在又長又安靜的走廊上。
  雷亞諾聳聳肩,對艾倫一笑:“我風格一向多變,而且你哪只耳朵聽到我說壞話?”
  漆璃也附和著點頭,不懼艾倫那如千年寒冰冷漠臉輕聲認真地道:“我們剛才說的話中沒有壞的話,話是不會長蛀蟲的。”
  艾倫沉默,冷眼望著雷亞諾道:“你來這裡不是為了只跟我說這些無聊的事情。”
  “那當然,在嚴肅的情況下還是要調節一下氣氛,”雷亞諾輕笑,而後又轉為嚴肅道:“對了,我離開魔宮的時候你就回了這裡,我不記得你占卜還戀床。”
  “是斯特爾叫我回這裡等你,你們先進來吧。”艾倫臉上還是依舊沉著。
  說完後雷亞諾與漆璃面前呈現一道淡淡的煙霧,艾倫直接消失在他們面前,漆璃雖不驚訝,但還是帶疑惑的對著雷亞諾眨眼。
  雷亞諾與漆璃一起等著白色煙霧散去,前者對有疑惑的後者道:“剛才那個是艾倫的幻像,他是法術師,這種幻像很容易的,在魔界他的法術說第一沒人敢說第二,除非是不自量力剛從學校畢業的學生,不過一般那些學生都會被艾倫的忠實擁護者教訓一頓。”
  “那些學生最後會怎麼樣?”
  漆璃不知道沒有依拉爾熱心的艾倫在魔界這麼受大家的歡迎,他以前也只過艾倫大人的名字,可是都不敢興趣,也是威尼不經意的幾句話帶過。
  “最後當然是乖乖地成為艾倫大法術師的擁護者,不過就不知道是不是艾倫大法師用迷魂術把他們迷成那樣的。”
  雷亞諾的指腹輕輕在漆璃的臉上磨娑。
  漆璃不明白了。
  “艾倫大人為什麼要這麼做。”
  明明只是猜測,在漆璃的似問句又似陳述句出現後,味道就變了。
  雷亞諾有些愧疚,蠢蛋的腦子只有一條路,不會轉彎。
  他們眼前的煙霧被一陣陰涼的風吹散,眼前就出現一扇門,門很普通,不過倒是寫著‘艾倫專用’四個字。
  這四個字讓漆璃記住了此門的特徵。
  雷亞諾利用自己的長手,輕推開門,門內正對著他們的是一張桌子,桌子後面是閉著雙眼,雙手放在透明且泛著淡紫色霧氣的水晶球上感應某些事的艾倫,與剛才的形象沒多大的差別。
  兩人出現的速度很快,聲響也很大,艾倫緩緩睜開他的雙眼,睜開的雙眼依舊是沒什麼變化,還是如原來那般冰冷,毫無溫度可言。
  他把視線轉移到漆璃身上,“漆璃。”
  漆璃望著艾倫,不明白他叫自己的原因。
  “聽好,第一,我沒有如你妻子說的那樣用迷魂術迷惑民眾,第二,把你手上的劍解下來交給我看看。”
  漆璃是聽明白艾倫的意思了,不過他還是望了一下雷亞諾,然後才把掛在腰間的劍遞過給艾倫,艾倫示意他們先坐到椅子上,管家會給他們送上咖啡。
  雷亞諾坐下後,雙腿交疊道:“這把劍看起來挺破。”
  他故意忽視‘妻子’二字。
  漆璃坐在靠近雷亞諾的椅子上,沒出聲。
  拿著劍仔細觀看了一會兒的艾倫抬起頭,“這把劍在一千年前被骷髏族的人封印,在封印以前的威力很強,現在也不一般,至於它為什麼會出現在比利比利學院這大概是有人有意所為,也可能是為了保護這劍,不希望它再出現在骷髏族,骷髏族最近不知出了什麼原因急於找這把消失了一千的寶劍。”
  看似殘破的劍被艾倫輕放在桌面上,泛著淡淡紫霧的水晶球被艾倫收回掌心內。
  “漆璃,這把劍是打敗安迪那把吧?”
  漆璃想了想,“好像是。”明明就是。
  “以你的現在的能力你根本不可能勝得了安迪。”
  艾倫冷言戳破真相,不過事實上漆璃確實在那場比試中贏了安迪。
  雷亞諾同意艾倫的觀點,蠢蛋大概是靠這把劍才贏得了安迪,“但是,劍被封印的怎麼還有這麼強大的能量?”
  “一千年都過去了,封印的效力會下降也是可能的,況且骷髏族的封印能力也不算很強,我想也許劍自身也願意骷髏族的人把它劍封印住。”
  艾倫平常雖少話,但關係到國家問題時候,該開口的他還是會開口。
  管家送上咖啡,雷亞諾端起其中放了奶的一杯,輕抿了口道:“也有這個可能,放在學校那個不起眼的角落也不會有人注意到,於是安然的度過了一千年,現在骷髏族內部出現了問題,他們想找到這把劍,然後……”
  雷亞諾頓了下,只見他的眼盯著漆璃手上的勺子,漆璃已經把管家端上來的那一小瓶糖全倒到咖啡中,然後用力攪拌著咖啡中的白糖。
  太多了。
  艾倫接了下去,“然後哪個派別先得到劍誰就是他們首領。”
  雷亞諾突然想起漆璃帶著劍奔出課室那時,身上泛著淡藍色光圈,但那應該不是重點,重點為這劍該怎麼處理。
  “那劍現在在我們魔界,看來他們是必須得到這把劍才會肯離開。”
  雷亞諾猜測,不過說得與事實也八九不離十了。
  艾倫把劍拿起,走到雷亞諾與漆璃裡前,“能使用這把劍的人少之又少,在一千年前這把劍叫‘帕斯得’,骷髏族的族員中也只有一千的那位首領才用得了它,既然你先發現它,那現在就由你來保管。”
  漆璃向艾倫眨了下眼,想了下,緩緩雙手接過劍,輕聲道:“那它以後就是我的,對吧。”
  “如果骷髏族的人不再出現,它就是你的,麻煩暫時解決,在魔城出現的骷髏族現在已經讓其他法術師遣送回去,我可不確定他們還會不會再來魔界,不過你還不會魔法或者法術,連最簡單的劍術都不會,以後小心點。”
  這是艾倫直言的打擊,但放在漆璃身上是完全無效,事實本來就如此。
  “等等,你為什麼要把劍給這個漆璃,明知道他什麼都不會。”
  這回雷亞諾不僅不解而且還不讚成艾倫的做法,咖啡杯也放回桌面上。
  “這把劍放在他身上很合適。”
  雷亞諾緊接著問,“為什麼?”
  “因為他不會劍術。”艾倫的回答。
  “這樣做不行,今天那些骷髏族都知道這蠢蛋拿了這把劍,你這不是明擺著讓敵人上門搶劍,把他推入火坑。”
  在他們為此事爭論之跡,此時的漆璃已經把臉掛回腰跡上,這次放回腰間的劍似乎情緒漲了回來,沒有壓抑的氣息。
  艾倫繼續冷言:“我相信你能保護好你的丈夫。”
  雷亞諾臉突然一沉,“去你媽的丈夫。”
  漆璃抬起頭望著雷亞諾又變成正常狀態的臉,“我保護你就行了。”
  雷亞諾咬舌尖握拳:“……”
  艾倫也無言望著他們兩人,如此情深意濃,真沒想過,很可惜,他什麼都可以占卜,就是不占卜愛情這些東西。
  一分鐘後,雷亞諾在沒說告別的情況下拖著漆璃離開艾倫的諾大城堡。
  ……
  回到城堡後,到漆璃要上床睡覺之前雷亞諾都沉著臉不跟漆璃說話。
  漆璃知道雷亞諾總是這樣,就由著他去,據蒼利村的那些男人說,他們的妻子每個月都會有那麼幾天陰陽怪氣,脾氣時好時壞,洗完澡正要爬上床的漆璃這樣想著。
  他把明天要穿的衣服從櫃子裡取出來,正要打算放在床邊的椅子上,當他抬起頭的時候,發現……
  自己的床上躺著個衣衫未著的光裸男人,不是雷亞諾。
  男人以手撐著腦袋對漆璃笑盈盈,正想伸手拉站在床邊的漆璃,漆璃抱緊手中的衣服則轉身就往房門外跑了出去!
  陌生人!
  男子撩撩額前金黃色的短髮,用低沉的嗓音扁嘴道:“漆璃今天說過我是你的。”
  唔……
  怎麼跑了?
  難道他長得見不得人?
  可是他一定比雷亞諾那個王子好看。
  男人坐起身垂肩托腮思索著這些深奧的問題。

  第三十六章:熾吻

  寧靜如水的夜傳來啪啪的拖鞋奔跑聲。
  抱著衣服的漆璃直接推開門衝進雷亞諾的房間,剛洗完澡的漆璃因跑步臉上泛起淡紅色,在光線照射下顯得萬般可愛。
  正在批閱公文的雷亞諾執著筆托著下巴對衝進來的漆璃翻翻白眼,“漆蠢蛋,進別人房間的時候要記得敲門。”
  抱著衣服的漆璃無意識下微吐了吐小舌頭,然後放緩腳步向坐在桌後面的雷亞諾走去,定在他面前時候緩緩地道:“我房間有個不穿衣服的男人。”
  雷亞諾放下執筆的右手,抬起捏起漆璃的小臉,微揚起嘴角道:“你在開什麼玩笑,誰敢這麼大膽不穿衣服跑到你房間,是不是今天發生太多事情你眼花了。”
  漆璃沒有拍開雷亞諾捏他臉的手,任由他拇指在輕磨,然後卻眼神堅定而認真的回道:“真的,他現在躺在我的床上。”
  “那好吧,我跟你去看看,如果沒有看我怎麼收拾你這個笨蛋,撒謊是要受到懲罰的。”
  雷亞諾放開捏著他臉的右手,嗓音柔和,把漆璃的抱著的衣服扔在桌上,然後拉起他向隔壁房間走去。
  漆璃總是順著雷亞諾的意,讓他牽著自己,這一刻他的心裡總會劃過一些小小的暖意,雷亞諾的手又大又溫暖,一直以為他都以為別人的手也和自己的一樣冰涼。
  “懲罰什麼?”
  漆璃的問題總是那麼不經意,雷亞諾總是在意,漫不經心態度讓他心存不爽。
  “懲罰不准去上學。”
  漆璃以為雷亞諾說的是真的,於是垂下頭不作答,只盯著地面看。
  當他們走到漆璃的房間時,房門是打開,但是進去後卻是空無一人,雷亞諾緩慢轉頭,雙手抱在胸前,懷疑的看著漆璃,似笑非笑的道:“你說你床上有個人,那現在那個人在哪?”
  漆璃也覺得奇怪,剛才那個明明就在他的床上,還想抓自己手,他看雷亞諾的眼神有些無辜。
  “他剛明明就在我的床上……”
  “想不到你也會撒這麼無聊的謊,明天你就乖乖呆在家裡哪裡也別去,知道沒!”
  “可是明天要上學的,我才去了兩天學校……”
  “剛才不是說了,撒謊就要懲罰,現在懲罰你不許去學校,等你反省完後再考慮讓不讓你去!”
  “可是,我沒有撒謊,剛上那個人真的在我的床上。”
  他想去上學,漆璃抬頭看雷亞諾,明亮的烏黑大眼一點也沒有撒謊的跡象,雷亞諾不理會漆璃的解釋,頭也不回的轉身回房去了。
  只留下漆璃面無表情的盯著自己的那張床,明天不用上學,雷亞諾不許他去上學,沒想多久,漆璃還是轉身關上房門,只是在他關上的房間門的那一刻,脖子突然被人用手摟住。
  “嗨,漆璃!”
  有張嫩滑的臉正在蹭著漆璃那張面無表情的臉,漆璃站定在門後,無法動彈,壓著他的傢伙,太重了!
  “你是誰?”
  漆璃淡定的拔開摟著他脖子的手,眼向上瞟,眼前這個人都是不知廉恥,竟然什麼衣服都不穿,他決定當什麼都沒有看見。
  金發男子作勢又想向漆璃撲過來,張開雙臂展開比陽光還燦爛的微笑道:“我當然是你的人啊。”
  從字面上的意思漆璃是理解的,可是,漆璃繼續淡然道:“我不認識你。”
  男人故作傷心道:“漆璃,你怎麼可以不認識我,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就緊緊的抱著,把我當成寶貝似的抱在懷裡,當時我就想,一生能遇到這麼一個人那就是我們的緣份啊,今天你又帶著我逃離壞人的追捕,捨身救我,讓我感激不盡,我實在是無以為報,所以我決定以身相許!”
  漆璃後退一步,望著此時表情非常誇張的光祼男人,欲泣不泣的模樣實在是容易讓他們心生憐憫,可是漆璃沒有這種自覺。
  “你以身相許跟我有什麼關係,我今天第一次見到你。”他完全不明白對方說的是哪國話,“你可以出去嗎?我要休息了。”
  光裸的美男哪裡肯聽漆璃的話,眼裡閃動著淚光,直接往漆璃身上撲去,漆璃正好站在床邊,難以承受著突然如其來的強大的衝力。
  漆璃狠狠的壓在光祼美男身下,脖子被緊緊箍住,美男在漆璃的勁肩低啜泣道:“漆璃怎麼可以這麼狠心,把我救出來後又要把我拋棄……”
  漆璃現在連手都動不了,他的身材實在是比光祼男子小很多,現在真真正正的被壓得動彈不得!
  “你別壓著我。”漆璃被壓得喘不過氣,漆璃試著把壓在他脖子上的金發頭推開:“你能不能穿上衣服,這樣很不雅觀。”
  光祼男子窩在漆璃勁間悶聲道:“難道漆璃不喜歡莫斯的身材,我可是骷髏族公認的身材最完美的男人,想躺在我身下的男人女人不計其數。”
  “沒注意,而且我不想躺在你身下。”
  他現在呼吸困難!
  漆璃正努力讓自己呼吸到空氣,瘦而細的腿被男子的光光地長腿夾住,依舊是動不了。
  “為什麼你不想躺在我身下,雖然可能過了一千年,我的技術還是很好,一定不會讓你不舒服,而且不疼喔。”男人極力推薦自己技術,依然不放開漆璃,健美的手臂緊緊抱住漆璃的脖子,“你要相信我。”
  漆璃無言的盯著賬子,仔細一看,城堡的賬子的花紋很好看。
  砰。
  漆璃的房間門被人推開。
  時間似乎定格在這一刻,空氣間凝聚著壓抑的氣息。
  光祼的金發美男假意皺著眉頭,轉頭望向門口,扁嘴道:“進別人的房間之前請敲門,先生,你打擾到我跟我家小璃璃的興致了。”
  站在門口的人不是誰,正是剛才頭也不回的離開的雷亞諾,此時他的手上拿著漆璃剛才被他扔在桌面上的衣服,此時臉上呈現在未曾有的寒冷。
  冰裂的聲音在他周圍咔啦咔啦作響。
  “你是誰,為什麼會在我的城堡裡!”
  還壓著該死的蠢蛋,看來他剛才並沒有說謊,雷亞諾把一絲不掛的光裸男子從頭看到腳,果然是什麼也沒穿。
  “因為我親愛的小璃璃在這裡,他在這裡我當然在這裡。”男子故意蹭了蹭漆璃的臉。
  漆璃頭一撇,男子只蹭到一點。
  雷亞諾把漆璃的衣服扔向光祼男人,後者長手一伸把衣服掃到一旁,雷亞諾向前走去,伸腳就想往光祼男人的白皙臀部上踹過去。
  男人慵懶般伸伸懶腰,用雷亞諾甩過來的衣服擋住自己的下身,“這可是小璃璃的衣服,我決定用它們來遮蓋我完美無暇的身軀。”
  雷亞諾拉起直挺挺躺在床上的漆璃,轉頭對已經快速把雷亞諾扔過來的衣服穿在身上,“你是我見過最不要臉的骷髏族!”
  “哎?你怎麼知道我是骷髏族的,我身體上沒有骷髏族的標誌,難道王子你看透了我的全身,我的真身……”
  漆璃的衣服穿在男人的身上略顯緊繃,下身只穿了漆璃的小短褲,整體看起來就是怪異,漆璃把視線轉向雷亞諾的臉,臉上頓時釋然了,“我剛才沒有說謊。”
  雷亞諾又抬頭捏漆璃的臉,“知道了,站我身後,這個傢伙來例不明。”
  男人似乎不大高興了,“喂喂喂,王子大人,我哪裡來例不明了,今天小璃璃都說我是他的了,哼,他還沒這樣跟你說呢!”
  “你!”蠢蛋當然有對他說,不過是妻子而已,這個當然不能用來爭吵,“你來這裡有什麼目的。”
  “我能有什麼目的,我可是來以身相許的。”美男手托下巴,揚起些弧度,高傲般微笑道:“不過對像當然是小璃璃,不是你,就算你要窺竊我的身材我的美貌也要經過我的同意,我同意你窺竊我的身材我的美貌,但是並不代表我會把你壓在身下,即使我同意把你壓在身下也要讓漆璃同意……”
  他的繞口令讓雷亞諾想一拳把他湊飛,講了十句沒有一句是講到重點,“你給我講重點!”
  “難道我講的不是重點嗎?小璃璃你沒聽懂嗎?”
  漆璃茫然的表情看著雷亞諾,然後向陌生男子問道:“你為什麼說是我的,我沒有對別人說過這樣不負責任的話。”
  漆璃可是個負責的人,至少他對雷亞諾是負責任的。
  雷亞諾的臉色沒有剛才難看。
  男子見雷亞諾與漆璃同站在一條船上,並不跟著他的思路走,無奈下嘆了口氣道:“其實,我是骷髏族的人。”
  “廢話別講這麼多,叫你講重點。”
  雷亞諾拉著漆璃坐在床沿,他決定讓漆璃遠離這個不要臉的男子。
  “雷亞諾王子,你這麼凶,小璃璃會被你嚇跑的。”男子好心提醒雷亞諾,然後又對漆璃溫柔的道:“小璃璃,記得我的懷抱永遠為你敞開喔。”
  雷亞諾差點沒撫額,“我說了叫你別講廢話!”
  “好吧,好吧,其實我是一千年被封印在劍帕斯得裡面的莫斯,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我的名字,雷亞諾王子,一千年前我就很仰慕您的英姿,沒想到一千年後你還是那麼容易讓人遐想無限,越發成熟英俊。”
  在雷亞諾開口,漆璃淡淡地道,少有的無情,“講重點。”
  “好吧,請原諒我到現在都還非常的激動,小璃璃。”
  對於這個稱呼,漆璃是沒什麼感覺,但聽完陌生男子莫斯對雷亞諾的表白後,他不得不再次開口。
  “我叫漆璃,不叫小璃璃。”
  莫斯捂著那張欠揍的俊臉假哭道:“小璃璃你可真是無情,剛才我們還在床上纏綿……”
  “講重點!”
  “講重點。”
  莫斯十句話有九句是自我遐想,雷亞諾與漆璃都不得不再再再次開口,也難得的異口同聲,看來原本對什麼都無所謂態度的漆璃,這次也非常不喜歡莫斯的亂說話。
  “好吧,我因為犯一點小錯誤,被前骷髏族族長封印在帕斯得內,然後他無情的把劍扔到魔界,為的就是不讓我再次出現在骷髏族。”
  “你犯了什麼錯誤,這個錯誤看起來不小。”
  雷亞諾依舊對莫斯起著戒備之心,當然,這是必須的。
  “這個能不能不說。”莫斯的臉上略顯失落,在失落的情緒中還帶著一點尷尬,“既然小璃璃把我從劍的封印中解救出來,那我以後就跟在小璃璃身邊!”
  “對你過去我們也不感興趣,但是你休想呆在漆璃身邊。”
  “可是艾倫大人已經把劍交給漆璃,我離不開劍,劍不能離開漆璃……”
  “這麼說,艾倫今天已經見過你了?”
  “在你們進他的房間之前他就已經發現了我的存在,所以我在漆璃身邊是保護他,並不會對他帶來不利,再怎麼說我也是骷髏族的長老,他們不會對我怎麼樣。”
  “你應該知道骷髏族現在不比當日,出了什麼事情你知道嗎?他們是要找你還是要找劍?”
  “我被封印了一千年,知道的事情很少,我被封印在劍裡的事沒有多少人知道。”
  雷亞諾不大相信莫斯的話,“是這樣嗎?”
  “雷亞諾王子,你可不相信我,但請不要懷疑我留在小璃璃身邊的決心。”
  “留在他身邊不是不可以,但第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這個噁心的稱呼給我改掉!”他聽著想吐!
  “可是我覺得很好聽。”莫斯執意想這樣叫。
  但是城堡的主人執念更強,“很難聽!你要是不改掉明天就把你再次封印回劍裡面!”
  威脅,赤,祼祼的威脅!
  最後莫斯還是妥協了,“好吧,不過我可不可以跟漆璃同睡一房間?”
  “房間可以給你睡,但是跟漆璃睡就是不可能。”
  雷亞諾把莫斯的要求駁回,拉起一句話都不說的漆璃往外面走去,在跨出房門那一刻他回過頭向一臉愁雲慘淡狀的莫斯道:“劍人,三更半夜別出去嚇人,晚安!”
  “劍人?”漆璃重複,“怪怪的。”
  雷亞諾把漆璃推進房間,“一點都不奇怪。”
  “對了,今晚我要睡在哪裡?”
  “你還想睡在哪裡,當然是跟我一起睡。”
  雷亞諾敢肯定要是漆璃單獨一間房,莫斯那傢伙一定要跟著過去,想起來他就心有不爽。
  “可是……”
  “沒有什麼可是可不是的,時間也不早了,睡覺吧。”雷亞諾望了一眼桌面上的公文,然後把漆璃推向床,“再不睡我讓你跟莫斯那劍人睡。”
  “不要。”
  漆璃立馬脫下鞋子爬上床,然後快速蓋好被子,怕雷亞諾出耳反爾,他才不要被那個陌生人壓得喘不過氣。
  雷亞諾見漆璃像個乖學生一樣聽話,嘴角又揚起更大的弧度,摸摸漆璃的黑髮道:“這才乖。”
  隨後雷亞諾把上衣脫了,也跟著躺在床上,只是他怎麼也睡不著。
  漆璃也睡得有些拘束,不過他突然想到一個問題,“我明天可以上學不,我今晚沒有撒謊。”
  雷亞諾側身望著面對著他的漆璃,伸指在漆璃面前晃了晃,“明天不可以去學校。”
  漆璃不明白,“為什麼?”
  他沒有撒謊,眼裡有些失落。
  感覺到漆璃的烏黑大眼突然失去光亮,變得暗淡,於是雷亞諾捏著漆璃的下巴道:“你親我一口我就告訴你為什麼。”
  漆璃眨了眨眼,不回答。
  “只要親一下就告訴你。”雷亞諾把漆璃拉到他的懷中,漆璃的頭正好靠在他的肩頭上,“快點!”
  這是催促。
  正壓抑著不知該怎麼辦的漆璃還是雙手伸過雷亞諾的勁後交握,然後親上雷亞諾的臉頰,後者臉一抬,漆璃的溫軟的唇就落在對方的唇上。
  雷亞諾直接吸吮著漆璃的唇,而後輕啃,用舌尖把漆璃微開的嘴橇開,漆璃不怎麼適應頭微往後昂,雷亞諾不放開,直接翻身把漆璃壓在身下,四片唇相抵,雷亞諾熾熱的舌正在靈巧的邀請著漆璃的舌與之共舞。
  在雷亞諾的帶領下,漆璃慢慢的接受了他的炎熱的舌,學著雷亞諾的方式與其交織纏綿,銀絲溢出而流在他的嘴角邊,呼吸越來越急促的兩人相互吸吮良久後才放開對,漆璃雙瞳迷離的望著雷亞諾。
  “雷亞諾……”
  “你這笨蛋學得還真快,以後該不該繼續叫你蠢蛋好?”
  雷亞諾繼續親吻漆璃唇。
  漆璃直接咬了雷亞諾一口,雷亞諾喊痛,“你咬我做什麼?”果然是蠢蛋,還是沒改。
  “你還沒告訴我為什麼不能去學校。”漆璃的理智在火熱纏綿還在存在。
  雷亞諾無奈的全身癱軟在漆璃身上,壓著他輕咬著他的耳垂道:“因為學校被破壞,放假一個星期。”
  他的性致……

  第三十七章:被捉

  笠日。
  清晨的陽光透過帶花紋玻璃窗映入房間內,頓時間整間房顯得明亮清爽,同時也掃去黑夜中存在的不良氣息。
  吭啷一聲,這是水盆掉落在地面上的聲音。
  接著傳來的便是砰砰砰的響聲,不難理解這是水盆掉落後在地面上滾動而發出的響聲。
  正在睡夢中的雷亞諾被這一讓人頭疼欲裂的聲音吵醒,掀開被子坐起身捏捏被吵得頭疼的太陽穴。
  同樣,窩在角落睡得遠離床中心的漆璃揉揉迷糊的睡眼,邊揉邊坐起身,眼還半閉著咕噥道:“雷亞諾……”
  雷亞諾揉揉他睡覺後蓬亂的黑髮,“再睡一會兒吧,我去看看。”
  此時的雷亞諾胸中已經積鬱著下床氣,下床穿上鞋就向外面走去,當然是氣沖沖地,速度也極其的快。
  漆璃醒來後沒有聽雷亞諾的話繼續睡覺,也跟著下了床,睡衣略顯大,漆璃肩又顯得較小,寬大的睡衣已經被拉至肩邊,漆璃沒有注意則跳下床跟在雷亞諾後面。
  而此時讓雷亞諾氣憤不已的是,昨晚那個私自要留下來的傢伙現在光著屁股緊抱著一臉被嚇壞的夏普,此時的莫斯正要把他那張自認為性感的唇貼上夏普的臉,後者此時是驚訝且奮力的抵抗。
  “請你放開我,先生!”夏普見雷亞諾出現立馬向他求救,“雷亞諾王子,救我……”
  雷亞諾頭疼的吼道:“劍人,別一大早就對動物發情!”
  正確來說,蝙蝠是動物沒錯。
  光著屁股沒穿褲子的莫斯對雷亞諾與漆璃露齒一笑,“兩位起得可真早,早安。”
  “這位先生,你可以放開我了嗎?”
  夏普氣喘噓噓的問道,氣喘噓噓自然是因為奮力抵搞的後果,他在心底感謝雷亞諾王子即時醒過來,即時出現在他們面前,即時把他從惡魔的口中解救出來。
  “親愛的小蝙蝠,如此甜膩的你我怎麼可能捨得放開,你一大早起床為我服務,我覺得我應該先回報你一些什麼,不如我用實際行動來表達我的熱情與感激吧。”
  莫斯一手摟著夏普的腰,一手勾著他的下巴,眼看他的唇就要碰到夏普的死咬著的嘴。
  “我不要!請你放開我!”
  夏普無可奈何的大喊,他才不要被這個只穿上衣,不穿褲子的男人給親到!
  “劍人,要住在這裡就不要隨意在此撒野!”
  雷亞諾抬起腳,又往莫斯白皙的臀部踹過去,後者依舊如昨晚那樣靈巧的閃開,閃開的同時差點被他非禮到的夏普也被放開。
  被放開的夏普立刻跑到雷亞諾身後尋求庇護,漆璃望瞭望夏普,“你沒事吧。”
  夏普拍拍胸口,在禮儀當前,他拍完胸口後才整理自己被扯扭曲的衣服,“謝謝漆璃少爺的關心,我沒事,我沒事,今天早上我以為漆璃少爺起床了,然後進你的房間,誰知道,這位先生就突然,突然……”
  臉皮薄的夏普垂頭不再說下去。
  還是漆璃幫他接上,“他就像條惡狗一樣撲向你。”
  “呃……正確。”夏普很感動的抱著漆璃的手臂,把臉埋在他的手臂上,“漆璃少爺……”
  “喂喂喂,小璃璃,我可沒有像惡狗一樣撲向他,我只不過是以我們骷髏族的打招呼方式向他問早安而已,是這只小蝙蝠想歪了。”
  莫斯不知何是在漆璃轉向他的時候穿上的褲子,現在看起來比較像一個正常人,只是他的行為還是屬於不正常的狀態。
  “你確定你剛才行為像是在跟人問早安,莫斯,如果不希望我把你封印回劍裡當你的劍人,你就別再我的城堡內再做些出軌的事!”
  雷亞諾把揪著漆璃手臂的夏普扯開,拉開漆璃被扯到肩膀邊的寬大睡衣,對莫斯冷哼一聲後往他的房間裡走去。
  “夏普,去把漆璃的衣服都搬到我房間裡來。”
  與此同時,他在想著要不要跟艾倫商量一下再次把莫斯這個變態封印起來,他的行為實在讓人討厭,而且自從他昨晚出現後他的手就非常的癢!
  “哎哎哎,你們怎麼都不理我了……”
  莫斯哀怨的在門嗷叫。
  只見夏普變成蝙蝠狀飛進漆璃的房間,然後以它自己管家特有的魔法,把漆璃的衣服全部用魔法搬到雷亞諾房間空出來的櫃子裡面。
  莫斯無聊的站在門口望著漆璃為數不多的衣服在空中飄飛,還想伸手去抓,結果手被彈開,畢竟這是魔界,魔界的魔法對他來說還是有一定的限制。
  他百般無聊的等著與漆璃一起吃早餐,不過望向天空中的眼裡卻有一絲淡淡的落寞。
  在雷亞諾與漆璃從房間出來後,他很快粘上他們,畢竟是衣食父母,被封印的時候可以不進食,但封印出來後必須有食物進肚。
  用完早餐,雷亞諾決定帶著漆璃去魔宮處理事務。
  至於莫斯,在吃完早餐後則被雷亞諾用魔法把他弄回劍裡面,肚子還鼓鼓就被扔回劍內的莫斯哀怨之聲非常之多,在去魔宮的路上,掛在漆璃腰間的劍被弄得咔啦咔拉作響。
  進魔宮後,侍衛都不約而同的盯著漆璃腰間那把殘破之劍,同時,他們也好奇雷亞諾王子身邊這位男孩是誰,平常的雷亞諾王子身邊帶的要都是王公貴族的小姐。
  雷亞諾把漆璃帶入自己日常辦公室,像平日一樣雷亞諾到魔宮後要做的第一件事就去會議廳開會,昨天的事還沒有解決,必須有個定論以及日後的學校管理方案。
  “你先在這裡坐會兒,我待會再回來,別亂跑。”
  雷亞諾把漆璃按在他平日裡坐的位置上。
  漆璃乖乖地點了點頭,指著書架上的書道:“我可以拿那些有圖的書來看嗎?”
  “行,但是千萬別亂跑,魔宮比較大,迷路可沒有人帶你回來。”
  雷亞諾再次柔聲警告,但是很顯然,漆璃的注意力都放在書架上,“我知道了,不會亂跑的。”
  莫斯與劍被放在桌面上,雷亞諾見莫斯沒有再把劍弄得嘩嘩作響也就沒有興起把劍帶頭的念頭。
  雷亞諾最後一次揉揉他的腦袋,然後在他的臉上親了下,漆璃對著雷亞諾眨眨眼道:“這次你沒有事情要告訴我。”
  每次都是有事情要說才會做這種事,也就是雷亞諾讓漆璃親他,而這次是雷亞諾主動親吻漆璃的臉龐,漆璃不明白是什麼意思。
  雷亞諾很想狠狠的捏漆璃的臉一把,不過最後還是忍住,只是在他的鼻尖上輕輕刮了下,而後道:“蠢蛋,看你的書,不懂就畫起來,回來我教你!”
  大概他要教的東西應該不止是書本上的知識,感情上的似乎也得讓蠢蛋多多瞭解才,否則就算他是永生也沒用,最後還是被氣死。
  “喔,那我等你回來。”
  漆璃墊起腳也在雷亞諾的臉上輕輕地親了下,後者才滿意的離開他的專屬辦公室。
  在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內,漆璃都在雷亞諾的辦公室裡呆著,哪裡也沒有去。
  對一般人來說等待是非常需要耐心的一件事,但漆璃從來不知道等待是怎麼一回事,他只知道在自己等了很久後,雷亞諾出現在他面前,他的心情會比較好,反正他會有想讓雷亞諾捏他臉的衝動,不過他不會告訴雷亞諾自己喜歡他捏臉,雷亞諾一定會嘲笑他,說他是蠢蛋。
  莫斯好像在劍內的空間裡面睡著了,在劍裡面呆了一千年,裡面必有他休息的窩,睡昨晚那張床,他是一定沒睡好,不然也不會在夏普出現的時候那傢伙就往他身體撲!
  或許是一千年沒有見過人心情激動了一個晚上,第二天還不相信原來自己的封印被解除,他只是不相信而已,並不是大家看到的那樣一幅好色模樣。
  這些都是大家所不知道的,他的心情總是隱藏得很好很好,以致被無怨無故當了一千年替死鬼也沒有對誰有任何怨言。
  漆璃的安靜是很少有人能比得上。
  他安靜的坐在墊著軟毯的椅子上專注著書本上的影像和內容,不明白的地方如雷亞諾交待的那樣用筆記了下來,這幾天他都很努力的在看書,認識了不少以前都不認識的字,也開始慢慢瞭解魔界這個國家,至少他現在知道魔界有多大,有多少物種了,說的只是總數,並不是具體的物種。
  在漆璃看得津津有味的時候,辦公室外面傳來咯咯咯的交替聲,這是屬於魔界高傲女子所穿高跟鞋發出來的聲音。
  起初漆璃是沒有對這個越來越響的聲音有反應,但直至那聲音停在雷亞諾辦公室的門口,漆璃才向依舊緊閉著的門望了一眼,然後又把注意力轉向書本上。
  過了三秒後,雷亞諾的辦公室被拉開。
  門外站著一位身材高挑,姿勢極其優美,面容姣好的女子,一頭捲曲的波浪金發披散在身後,頭上戴著個小小的尖冠,這似乎是魔界代表自己地位高尚的特有物品,其實就是高檔奢侈品,向他人示威的象徵性頭冠。
  金發藍眼的美女發現雷亞諾的辦公室竟然出現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男孩後,原本那笑容滿意的姣好面貌立刻變得非常尖銳,立刻拔尖聲音走到漆璃面前指著厲聲道:“你是哪來的臭小孩,為什麼會在雷亞諾王子的專屬辦公室內?”
  漆璃對這位對他出口非常凶惡的女人沒有多大興趣,只是緩緩地抬起頭,雙手放在書本上平靜的望著她。
  “是雷亞諾叫我在這裡等他的。”他淡定的陳述事實。
  “你竟然這麼沒禮貌直接稱呼雷亞諾王子的名諱,看來你是故意從外面撞進來的髒東西!竟然不把魔界的王子看在眼裡,難道你是昨天還未消滅完的剩餘骷髏族的人?”
  漆璃不明白這個美女要胡亂猜測,而且不聽別人的回答,那他的回答不是白回了,“當然不是,你想錯了。”
  美女尖指直指漆璃的鼻子,“哼,我會看錯?太搞笑了,我可是愛德華家族的長女,魔界的五大家族之一,也是愛德華家族的繼承人之一,你休想小看我!”
  漆璃淡然地望她一眼,“你又不小,我怎麼能把你看小,小姐你的想法真奇特。”
  美女一下不知道怎麼回答,以為是漆璃在諷刺她,於是她拔尖聲音向門外喊道:“侍衛,快進來,這裡闖入了個骷髏族的人!”
  半小時前正是侍衛交班交接完畢,此時的侍衛並不知道漆璃是雷亞諾帶來的,聽了愛德華美女的話後立馬衝進來把漆璃圍住,同時還抽出劍抵在漆璃的脖子上。
  “既然是骷髏族的人,那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漆璃望著閃著寒光的劍鋒,他冷靜的開口,“我答應雷亞諾在這裡等他回來。”
  愛德華小姐捂著臉哭泣道:“請不要相信他的話,他剛才還想用劍打我,幸好你們來得快,他才把劍放下,你們看劍還放在桌子上呢,請你們一定要相信我……”
  侍衛一聽愛德華小姐傷心哭泣著,進來的兩名侍衛把架著漆璃離開辦公室,力氣沒有他們大的漆璃只好被帶走。
  因為此時他不知道該怎麼做,他不知道該用什麼方法向雷亞諾求救。
  在漆璃離開後,愛德華小姐把放在桌面上看起來毫無用處的破劍扔到地面,她則捂嘴偷笑著坐在漆璃剛才坐過的位置上。
  “來例不明的傢伙,就知道你是骷髏族的,哼,這個位置是屬於我的,喔呼呼……”
  ……
  兩個小時後,雷亞諾終於從會議室回來,他打算帶漆璃在魔宮內走走,然後再帶蠢蛋去魔宮餐廳吃頓午飯,下午再去視察民情,計劃非常的美好。
  只是……
  當他回到辦公室的時候,看見的只有一個正吹著自己手指的愛德華小姐,他皺起眉頭低聲問道:“愛德華小姐你怎麼會在這裡,有看到剛才在我辦公室的男孩嗎?”
  愛德華小姐心裡開始打鼓,假意笑笑回雷亞諾,嗲笑道:“我來的時候這裡打開著門,沒有見到其他人啊,雷亞諾王子現在有空嗎?不如我們到外面散散步,好久沒有見到您了。”
  雷亞諾心裡低咒:這個蠢蛋漆璃,明明叫他別亂跑的,這傢伙上哪去了!

  第三十八章:過去

  雷亞諾沒有接受愛德華小姐的邀請,而是轉身出去問侍衛,門口的侍衛驚訝的結結巴巴回答雷亞諾,愛德華小姐則跟在後頭。
  侍衛A顫抖著聲音道:“雷亞諾王子,我們在您辦公室裡捉到一個骷髏族的男孩……”
  雷亞諾頓時眯起好看的湛藍雙眼,低沉著聲音冷冷地問:“那現在人呢?誰准你們沒經過我的同意擅自把人帶走!”
  侍衛B連忙拉著侍衛A跪在地上,“雷亞諾王子,愛德華小姐說裡面有個骷髏族的人,於是我們就把那骷髏族的男孩帶到大牢……”
  雷亞諾回頭冷眼掃向跟在身後的愛德華小姐,後者面色灰如土,雷亞諾的冷眼讓她全身發抖,“雷亞諾王子,我剛才說的是真的,我見到的真的只是骷髏族的人,沒有其他人,我,我……”
  雷亞諾甩甩衣袖冷言道:“如果我的王妃出了什麼事你們自己看著辦!”
  侍衛兩人都開始全身發抖,他們極少見雷亞諾王子會發這麼大的脾氣,侍衛A顫抖著聲音回道:“雷亞諾王子,我們,我們不知道……”
  雷亞諾不想跟他們浪費唇舌,“哼!不知道?交接班的時候沒告訴你們裡面有重要的人,你們把他帶到哪個大牢!”
  “水牢……”
  “關了多久!”
  水牢並不是字面上那個意思那麼簡單。
  “兩個小時……”
  “讓開!”
  雷亞諾大吼一聲,兩名侍衛被嚇得後退閃到一旁,他身後的愛德華小姐被嚇得臉色發青,而後冷眼看掃視他們一下,隨後利用魔法一下子就消失在他們面前。
  他一點都不想見到愛德華小姐那張臉,表面雖美麗,內心卻如此惡毒。
  愛德華小姐完全還沒有從王妃那兩個字的震驚裡走出來,又看到雷亞諾發這麼大的脾氣,而且王妃被關在水牢裡,那活命的機會……
  而現在她竟然當著雷亞諾王子的面撒謊,那如果出了什麼事勢必會牽扯到自己,在雷亞諾消失在他們面前後,愛德華小姐臉色蒼白的穿著高跟鞋跑步去找她的父親。
  ……
  漆璃被兩名侍衛押入水牢後,雙腿浸泡在水中,漆璃感覺很不適,可是他現在越想不出辦法怎麼離開這裡,而且水似乎越漲越快。
  守在門口的是一個年紀已經是到頂的牢頭,此人穿著牢頭的制服站在旁邊,滿臉皺紋的臉像是折成不知多少折的舊報紙。
  漆璃沒有被侍衛綁起來,只是在水中浸泡著,只到腳踝處,他看著此時正從腰間拔劍的老男人。
  然後見老男人在他面前很吃力的在空中揮動了兩下,站在水中鞋子已經被浸濕的漆璃不明白老男人在幹什麼。
  漆璃不會跟人搭話,每次與他人交談都是對方先開口,而這位老人家只是做自己的事,沒有對漆璃說什麼。
  漆璃靠在牆邊,鞋子已經濕了,也不知道怎麼出去,於是第一次找人搭搭話,“老先生,你為什麼要揮劍?”
  而且姿勢還很怪異,一般會使劍的人不會做這種動作吧。
  滿臉褶子的老頭子緩慢地收回劍插回劍鞘後才慢慢地抬起頭望向漆璃,“孩子,你不是骷髏族的吧。”
  沒有想到老人家看出他不是骷髏族,於是漆璃點了點頭,“我不是骷髏族的人,不過他們硬把我捉來我也沒辦法,我也找不到雷亞諾。”
  老人家覺得站著很累,於是坐在離水較遠的台階上,同時也朝漆璃招招手,“那裡的水會越來越多,而且有毒的,你過來坐坐吧,剛才的結界我已經消除,那幫沒有的小子是非都分不清楚,國家真是白養他們了。”
  漆璃很聽話的邁上台階,難怪他剛才被推下來的時候好像穿了過了一股屏障,而後坐在老男人的旁邊,“老人家你怎麼知道他們是非不分?”
  “你這孩子看著這麼與眾不同,怎麼可能與骷髏族混為一談,我雖然在這裡呆了很長時間,但不代表我的功力會退步,大家看我老也不會聽我的話,現在我也懶得去教訓那些沒膽識的小屁孩,不過我看你不一般,面對水牢竟然沒有一絲恐懼感。”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漆璃根本不知道水牢這麼可怕,而且那些水是有毒的。
  如此淡定的漆璃似乎把看盡世態炎涼的老人家給唬弄住了,當然,這是漆璃本不知曉的事情,他只是認真的去理解老人家的每字每句,總覺得老人家在這裡呆了這麼長時間,有點可憐。
  “對了,孩子,你剛才說的雷亞諾是不是我認識的那個雷亞諾?”
  漆璃順著老人家的話托著下巴歪著腦袋問:“您認識的雷亞諾是哪個雷亞諾,雷亞諾是我的妻子。”
  漆璃眼裡閃動著他自己所不知道的光芒。
  老人家微微有些驚訝,“你也不過十六歲左右,這麼快就有妻子,唉,想我都這麼老了還是孤家寡人,你的妻子雷亞諾的名字跟我認識那位王子的名字一樣,果然老了呀……”
  老人在感嘆歲月不饒人。
  “雷亞諾王子?”雷亞諾好像是王子。
  老人點了點頭,“很久很久以前,我也不記得過了多久,總之那時候的雷亞諾王子在民眾的口碑很不錯的,與天界的大戰中,雷亞諾王子帶領著大家沖上去,把天界那些自視輕高的天使們打得個落花流水,那時候的我吧,是雷亞諾王子旗下的一名小兵,一直都很仰慕雷亞諾王子,雖然後來我們只是輸了一點點給天界那些白痴,但是我們依舊是勝利者,別看天使的羽毛是白淨純潔的模樣,其實他們內心黑呀……大戰以後就沒再見過雷亞諾王子了,不知道他現在是否還如當年般英俊瀟灑,許多公主小姐都想嫁給他呢,不過也不明白雷亞諾王子為什麼不娶妻,那時候的他大概是有心儀的對象。”
  老人家嘮嘮叨叨說了一大段,漆璃倒也耐心的聆聽老人家說起當年,如果老人家不說他也不清楚原來雷亞諾在民眾的心裡有這麼高的地位,在課本上的東西還不如老人家的回憶有感覺。
  不過老人家說的很久很久以前,感覺像在說另一個人,現在的雷亞諾,嗯,不像老人家說的那麼英勇威武……
  也許是她接觸的還不夠,大概是這樣……
  難得有人願意聽老人家說那些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漆璃耐著性子托著下巴聽老人家‘想當年’的事,雖然有些悶,不過從別人的口中瞭解雷亞諾也挺好的。
  不過,心儀的對象是什麼意思?
  一個小時後,兩個小時後……
  老人家才問,他今天很滿意有人陪他,“孩子,你妻子的性格如何?”
  漆璃捂著雙頰仔細回想,“我的妻子,他喜歡撒嬌,脾氣有點暴躁,不過他的本質是好的。”
  “那你小子要加油把你的妻子馴服,聽起來你妻子的性格怎麼有點像男人,不過娶個強悍的妻子也未必不是好事。”
  漆璃在心底說道:雷亞諾本來就是男的呀,不過他還是沒把他妻子的性別告訴老人家,漆璃總是比較懶開口。
  “嗯。”
  “時候也不早了,我看你也該回家找你妻子了,第一次來魔宮是嗎?”
  漆璃搖搖頭,“不是,這是第二次。”
  “你回去吧,我這裡有張魔宮的地圖,你拿去,現在的我也用不著。”
  老人家從懷中摸出一張牛皮圖紙交到漆璃手中,“謝謝你陪聊了這麼久,以前大家都不喜歡陪我聊天,因為我是個老頭子,在魔界沒有人會像我這麼快老到掉牙的。”
  其實他的年齡還比雷亞諾王子小。
  漆璃盯著老人家的蠕動的嘴,確實掉了幾顆牙,但應該不會影響進食。
  漆璃接過牛皮圖紙揣在懷中站起身向老人家道別。
  “老人家,再見。”
  老人家露齒一笑,幾個掉牙後的空洞展露在漆璃面前。
  漆璃原本想馬上離開,不過他又轉過身,從懷中取出一枚他每天都會帶在身上的金幣,這是雷亞諾昨晚給他的,“老人家,送給你。”
  老人家不解的問:“是救你的佣金?”
  漆璃搖了搖頭,“是雷亞諾王子的禮物,再見。”
  老人愣了一會兒,呆呆的望著漆璃離開的時的背影,囔囔自語道:“難道他的妻子是雷亞諾王子?”
  隨後老人化成一縷白煙,消失在牢前。
  ……
  漆璃蹲在地上咬著唇攤開牛皮圖紙,在努力的研究著今天早上那個辦公室的地理位置,在圖紙上指了半天也沒指出個所以然……
  當他決定閉著眼選擇路的時候天空中一隻有著黑色翅膀的大鳥遮住了他的光,漆璃抬頭望著黑鳥越來越靠近他,種種熟悉感也向他侵襲而來。
  那隻大黑鳥不是別人,正是此時此刻收好翅膀站在漆璃面前的黑著俊臉的雷亞諾。
  漆璃正要開口,雷亞諾伸手把漆璃扯到他的胸前,“蠢蛋!不是叫你別到處跑!”
  漆璃抬起頭低語道:“我沒有亂跑……”
  他被捉走的。
  雷亞諾自是知道真相,於是也沒有過多責備這蠢蛋,狠狠的低頭在他的唇上重重的咬了一口,而後在漆璃快呼吸不了的時候才放開他。
  “看你以後還敢不敢隨便離開我的視線!”
  漆璃茫然著,舔舔被咬腫的唇,“你一定在看著我……?”
  雷亞諾拍拍他的笨腦袋,然後把他從頭到尾打量了一遍,“白痴,今天有沒有碰到到牢裡的水!”
  漆璃點了點頭,兩個小時過去,鞋子已經不大看得出來有濕過。
  雷亞諾蹲下身,伸出手親自把漆璃的鞋子脫了下來,襪子也被扯掉扔在一旁,漆璃有些不知所以然,“脫掉就沒得穿了。”
  雷亞諾抬頭瞪他一眼,“腳都黑成這樣了還想著穿鞋,不想腳廢掉你就乖乖地聽我的話。”
  低頭一看,腳果然黑了。
  漆璃雙手扶著蹲在地上的雷亞諾的肩,隨後雷亞諾半蹲著轉過身,把背露給漆璃,“上來。”
  漆璃不明白是什麼意思。
  雷亞諾凶巴巴的吼道:“我背你回去!”
  漆璃迷茫了一會兒都爬上雷亞諾寬廣的背,他一直不知道被會背著是什麼感覺,是像現在這樣?
  “為什麼不飛回去?”
  “我剛才飛累了。”
  其實雷亞諾想這樣走而已,緊張的心突然放鬆下來,他需要時間來緩衝。
  雷亞諾背著漆璃,漆璃雙手放在雷亞諾的肩膀上,頭微靠在他的勁後。
  兩個安靜許久後,漆璃突然想到一個問題:“雷亞諾……”
  “幹嘛!”
  他還以為那小子因毒氣暈睡了,輕微的中毒只是讓人昏睡半小時,不會出什麼事。
  “你以前是不是有心儀的對象?”
  即使漆璃再不在意,但他也感覺到雷亞諾全身僵硬了一下。
  步行許久後,雷亞諾才沉沉道:“沒有。”

  第三十九章:彌補

  魔宮治療師用治療術幫漆璃把腳上的毒除去,再上了藥膏後,雙腳才恢復原狀。
  雷亞諾直盯著漆璃那雙不算寬大的腳板面,坐在床上的漆璃晃了晃雙腳,抬起頭看他。
  “雷亞諾,你在看什麼?”
  雷亞諾把旁邊的鞋拿到漆璃腳邊,“把鞋子穿上,去用午餐。”
  漆璃聽話把鞋子套上,然後站在一旁等著雷亞諾站起身,不過他卻發現雷亞諾失了神。
  “你怎麼了?”漆璃扯了扯雷亞諾的袖子。
  雷亞諾失焦的雙眼才回了神,“沒什麼,我們先去用午餐,下午去巡視。”
  漆璃輕哦了一聲,等著雷亞諾從床上坐起,治療師一直垂頭站在一旁,雷亞諾揮手示意他可以玩行離開。
  這間是雷亞諾在魔宮的專用休息房間,還未結婚的時候他就經常住在這裡,反正當時他是覺得在哪裡住都是非常的自由。
  不知為何,最近他就比較常住在城堡,在家裡呆的時間也越來越長,即使漆璃笨蛋去學校他還是願意呆在家裡。
  因為好像家裡多了人就會有家的感覺。
  拖著漆璃的手臂向餐廳走去。
  漆璃沒有適應不適應的感覺,而是他習慣雷亞諾這樣的帶他離開的方式,即使走廊上到處都有站崗以及巡視的侍衛,周圍還是覺得安靜非常,空出了雷亞諾與漆璃的說話聲以及腳步聲。“雷亞諾,你還教我劍術不?”
  雷亞諾拍拍漆璃的頭,力度不大,不會打傻,“為什麼不教,你是不是想偷懶不學,蠢蛋!”
  漆璃發覺雷亞諾的腳步在加快,他開始用小跑跟上,“不是,我很想學劍術,如果你沒時間教那我找莫斯教也是可以的。”
  “莫斯?”
  說起來,自從吃完早飯到他找到漆璃的這段時間他都沒有見到莫斯那個關鍵時刻不出力的傢伙。
  漆璃點了點,“他挺有空的。”
  “不是,你記得他在哪裡不。”
  雷亞諾知道封印被解除後,雖然還可以把他扔回劍裡,但是要是不讓他出來應該會餓死。
  “好像在辦公室,我沒有把他帶出來,當時那個漂亮的女人說我用帕德斯打她,其實我沒有。”漆璃邊低頭邊陳述道,他不希望雷亞諾誤會自己,被誤會的感覺就像今天早上那樣,有點害怕再也見不到雷亞諾,不由自主的,漆璃拉上雷亞諾的衣袖。
  “知道你沒有,算了,我們去把莫斯帶到餐廳。”
  於是兩在轉角處轉向辦公室的方向,在途中還遇到了剛從魔王陛下行政室出來的依拉爾,行政室自然是指魔王斯特爾辦公的地方。
  抱著厚重資料的依拉爾見到漆璃後先是溫柔微笑的打招呼,“好久不見喔,小漆璃,昨天沒受傷吧。”
  漆璃搖搖頭,“沒事。”
  見依拉爾抱著一大堆紙質資料,外面冷淡的漆璃在關鍵時刻還是顯得出他是個有好心的人。“你需要幫忙吧。”
  依拉爾其實一直給雷亞諾使眼色,讓後者幫忙,但後者當作沒看見,卻沒想到他沒看見依拉爾的眼色,倒是漆璃看見了一大堆資料。
  “其實不是很重,不過,你願意幫助我,我很開心。”
  依拉爾在漆璃剛伸出手就把捧在手上的資料交了一半到他手中,眼裡儘是溫柔的笑容。
  雷亞諾看不慣漆璃當好人,而且還沒有怨言,“這麼多有空閒打混的侍衛你不找來幫忙,你這個宰相可真疼他們,看來我們要來一次大閱檢才行,否則連人都不會認的侍衛在這裡呆著也是浪費糧食。”
  雷亞諾的話說得酸不溜啾,聰明的依拉爾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屬下管教不力,我想我應該先做自我檢討,這樣您可滿意,雷亞諾王子?”
  “依拉爾!”雷亞諾斜瞪依拉爾一眼。
  依拉爾輕笑,朝著漆璃走的方向跟上,“知道了,你們這是要去哪裡,好像是去你辦公室的方向,今天早上的事我聽說了,斯特爾也已經重重的懲罰了那兩位侍衛,但是布萊恩好像心中有事。”
  布萊恩是愛德華小姐的父親,他的五大家族年紀最大,同時也是脾氣最大的一個,由於家中只有一女,過分的寵愛女兒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難道他女兒故意欺騙我,我還要拿著花去安慰她,或者要我上門拜訪她,給他們送紅酒送金幣送寶劍嗎?”
  雷亞諾兩手一攤,勾起嘴角一笑,而後把漆璃手上捧著的資料拿走了一半。
  “他在斯特爾面前說的是她的女兒哭哭啼啼的向他哭訴,說是你欺負了愛德華小姐,還說都是青梅竹馬,為了一個低下的魔人而對他女兒生這麼大的脾氣,這樣有失你王子的身份,我可是把原話帶到了。”
  漆璃聽到‘低下的魔人’五個字的時候悄悄的把頭低了低,果然,這裡的人都不待見魔人嗎?
  像是被針刺到似的,他感覺自己的皮膚有些疼。
  “這個死老頭,憑什麼這麼說,再怎麼疼女兒也不能是否顛倒。”
  依拉爾突然靠近雷亞諾,低聲道:“可是你要知道我們現在根本不可能跟他作對,愛德華家族是跟隨魔王的時間最長,而且他們的家族領地在幾個家族是最大,兵力也不容小闕。”
  “這個我自然知道。”他只是有些不憤,“絲莉莉現在在哪裡?”
  絲莉莉就是愛德華小姐的名字,雷亞諾與依拉爾等人認識她的時間也較長,一般見面都為直稱她的名字,當然絲莉莉也巴不得雷亞諾與依拉爾可以叫她的名字,她總是覺得在他們眼裡,她就是他們的公主。
  依拉爾想了下,“剛才好像看見她跟一位陌生的男子在玫瑰園裡談情說愛,那表情絕對不像布萊恩說得那樣哭哭啼啼。”
  “今天有陌生男子來魔宮嗎,誰帶來的?”
  雷亞諾覺得奇怪,不可能有人這麼容易進魔宮內,至少守衛非常的嚴格。
  依拉爾抬頭看雷亞諾,“不是你帶來的嗎?”
  雷亞諾皺起眉頭,他今天只帶了漆璃,就沒有別人了,在他思考著有誰會帶陌生人進來的時候,只見漆璃站在走廊邊望著對面的玫瑰園。
  雷亞諾拍拍漆璃的帽子頭,“那邊有什麼好看的嗎?”
  順著漆璃的目光,依拉爾望向玫瑰園,如今是玫瑰花開季節,玫瑰園內百花爭豔,豔麗非常,紅的刺眼,黃的耀眼,黑的晃眼,白的傷眼。
  漆璃一手捧資料,一手指向對面,輕聲道:“那個是莫斯,他在那裡。”
  與莫斯同在一起的還有一位他們剛才討論的女主角。
  “你們認識那個人嗎?他就是我說的那個陌生男人,雷亞諾,你說你沒帶其他人進來。”依拉爾與雷亞諾,漆璃同時站在走廊邊。
  漆璃收回手轉頭回答依拉爾問雷亞諾的問題,“是我帶來的,他是我的劍。”
  “艾倫說的那把帕德斯?”依拉爾釋然一笑,“原來如此,雷亞諾把他扔回劍裡面,然後就把他帶進魔宮了,對吧。”
  “嗯。”
  “既然這樣,那愛德華把你認為是骷髏族也應該有原因來解釋,當時他應該是在你身邊,愛德華聞到的氣息並不是你所散發出來的,而且劍內的骷髏族人莫斯先生。”依拉爾對過去的事情現場進行猜測。
  “那麼,說來說去都是劍人的錯羅。”雷亞諾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漆璃不明白雷亞諾為什麼要笑成這樣。
  依拉爾顫抖著聲音反問,“劍人……?”感覺自己的表情過於豐富,馬上收回驚訝的表情,“你說的劍人莫斯先生,我覺得他現在應該是在彌補自己的過錯。”
  雷亞諾平靜的道:“他風流成性,見到活物就上,對了,你知道他是因什麼原因被封印在帕德斯內?”
  漆璃也好奇的回望依拉爾。
  依拉爾溫柔一笑,非常可親,非常溫和,“漆璃也想知道?”
  “嗯。”漆璃的眼裡沒有過分的期待,不過還是有期待的影子。
  “不過,雷亞諾你怎麼會不知道當年的事……”依拉爾說到這裡,突然頓了聲,隨後才故意賣關子道,“以後再告訴你們。”
  他不能說!
  雷亞諾咬牙,漆璃繼續把視線轉向玫瑰園,在此之前他說了句,“依拉爾大人小氣。”
  漆璃絕對沒有惡意,依拉爾在喉嚨中的口水嚥了半天也沒嚥下去:“……”
  ……
  玫瑰園。
  “噢,美麗優雅的愛德華小姐,你是我見過最美麗最善良最有氣質的公主,請接受我獻上的一支紅玫瑰,火紅的玫瑰正如我內心的熱情正在燃燒,獨獨為你,噢,我美麗的公主,請把你的手伸向我,接受我這把正在燃燒的熱情火吧……”
  莫斯那發自內心的讚美讓愛德華小姐羞澀不已,只見她如今已是沉浸在莫斯那些甜言蜜語之中,“列費爾……我……”
  “噢,美麗的公主,請不要拒絕對您一見鍾情的我,如果您拒絕了我,我的心會痛如刀絞,會像萬根針刺在胸口,遇見你是我一生的奇蹟,為了把握這個奇蹟,為了不讓這個奇蹟離開我,親愛的美麗的優雅的公主,列費爾心中的高傲玫瑰,請你接受我的熱情,接受我的對你一見鍾情的愛吧……”
  感人肺腑的表白讓愛德華小姐不知所措,這段感情來得太突然,這段感情來得太猛烈,這段感情讓她不知所措。
  於是在害羞的扭轉身,糾著自己的掛在腰間上的飄帶,“我,列費爾,我……”
  在她確定要轉身,在她確定要回應列費爾如太陽般熾熱的感情時,在她瞬間轉過身後,發現……
  眼前空無一人……

  第四十章:喜歡

  由於學校因上次那場奪劍之戰而被破壞,比利比利學院的劍術區學生集體放假,魔法區的學生則繼續上課,至於其他學校其破壞程度遠遠不如比利比利學院的重,放假的也只有一兩間。
  不過以魔界的能力學校的建築很快就會恢復到之前的狀態,魔法不單單是拿來看,最好的一面就是實用。
  漆璃在一個星期中的前六天無非就是看看書,練練字,夏普也常誇漆璃進步得很快,但後者顯然沒什麼興趣聽他的讚揚。
  下午就在劍場內與那位經常口冒讓人想吐又不能吐的愛語的莫斯,莫斯在劍裡面呆了這麼多年,與劍之間的交流完全不用第二人說,下午時分就是他們倆相處的時刻。
  至於雷亞諾嘛,至那天與漆璃一起從魔宮回來後就很少與跟他們在一起。
  漆璃還是與原來一樣只做著自己的事,對其他的事情還是漠不關心,雷亞諾是否有變化倒沒在意那麼多,在魔宮做事一定是很忙,雖然同睡在一間房,可是見面的時間還是很少。
  雷亞諾從魔宮回來通常是很晚,那時候漆璃早已入睡,他總是沒有煩惱的睡得很安穩。
  第二天早上,雷亞諾又很早去魔宮,漆璃雖然剛睡醒,可是兩人還沒說上幾句就分開,而且雷亞諾這幾天的脾氣非常的暴躁。
  漆璃知道,原來蒼利村那些男人說的事都是真的,不過雷亞諾的每月不正常期也太長了點。
  穿上特製的劍服,漆璃用衣袖抹抹因過於努力而從額間流出來的汗,眼神依舊專注地盯著眼前的劍,劍場上只有他與莫斯,當然還有個躲在暗處的夏普。
  莫斯現在與漆璃在做劍術對戰練習,漆璃每天都很認真在學習,就連晚上睡覺之前也會拿劍出來揮一揮。
  “你的劍術越來越不錯了,再過回幾個月就可以出師了,看來我這個非專業老師比你們的專業老師還厲害,不知道我可不可以去比利比利去應聘當劍術老師。”
  莫斯不費吹灰之力把漆璃的那一劍擋了回去,當然也邊吹捧自己的技術。
  漆璃又再次揮起劍反手劈向莫斯,速度自然比之前快了不少,這幾天的訓練成果是顯而易見,莫斯被劈得往後退一步,靈巧躲過那一劍,“很不錯。”
  再次擺好姿勢,莫斯示意他們可以停下來休息,“我們已經練習了四個小時了,休息一下喝杯紅酒也好,反正雷亞諾也不在。”
  漆璃收回劍,站直身,在城堡的他沒有戴帽子,只是用髮帶把頭髮束起,烏黑的發隨著他轉身而甩起,幾點汗水在空中掉落。
  此時的漆璃的像是多了幾分自信,比前段時間更顯得有氣質多,但莫斯卻說不上是什麼,一個人的改變怎麼可以這麼快呢,到底是什麼東西讓他變化得這麼快。
  漆璃突然轉回頭淡淡地望正對他展開一臉笑容的莫斯,“你酒品不好。”
  莫斯無言的把劍插回劍鞘,為什麼這孩子要把事實說出來,不就是前天晚上他偷酒,不是,是他去倉庫拿酒喝,結果喝著就停不下來,最後,最後三更半夜在走廊唱歌而已,然後又把大家吵醒而已,然後又差點把衣服脫光而已……
  結果在漆璃的面無表情下,莫斯再也不敢提喝酒的事。
  晚上,吃晚飯的也只有他們兩人。
  “你什麼時候回去?”
  難得漆璃用刀叉在一個小時內才把盤子內的牛排解決,但突然的問的問題讓莫斯有些不知所措。
  莫斯臉色突然沉了下,才微笑道:“我怎麼會回去,不是說了以後都會跟在你身邊麼,我離不開劍。”
  餐廳內很安靜,僕人都各忙各的,只是某些女僕在接受到莫斯的曖昧眼神後臉紅跑開而已。
  漆璃突然說道:“你離得開。”
  莫斯又沉默了,許久未開口。
  漆璃見莫斯不說話,直接向外頭走去,“我去書房你去不?”
  “嗯。”被打擊的莫斯跟在後頭,“封印被解除後我跟劍就沒有什麼關係了,那把劍現在就是你的,我留在這裡只是不想去管骷髏族的麻煩事,小璃你真厲害,竟然看出我可以離開劍。”
  漆璃摸摸甩在肩頭的髮尾,淡然道:“我剛才是猜的。”
  莫斯全身僵硬站在原地,囔囔道:“可是你剛才說得那麼堅定!”
  “沒有,我剛才應該是有疑問才對。”漆璃也停了下來,“因為你每天都跟我們一起生活,不用回劍內,所以我是猜你應該能回去。”
  “那你說的回去是說回劍裡面?”莫斯想了想,顫抖著聲音問道。
  漆璃很疑惑,“是啊,有什麼不對嗎?”
  莫斯直搖頭,“沒有,沒有,”漆璃剛才那副精明樣完全是假像,完完全全是假像,“我剛才說的話你能當沒聽見麼?”
  漆璃無一絲笑容的臉微仰起,然後又低下頭,雙膝一彎跳下眼前的兩個台階,穩穩站在地上,伴著些小小的調皮,隨後才回頭道:“可是我聽見了,要怎麼當聽不見。”他耳朵好好的。
  以為自己被漆璃騙出真相的莫斯嘿嘿一笑,“要不我們接吻,然後你就會忘掉了。”
  說完莫斯傾身壓向漆璃,漆璃向他眨眨眼,無一絲起波道:“我已經結婚了,你要當小三嗎?”
  咔!
  莫斯的姿勢還定格在張開擁抱的狀態,呆呆地望著漆璃大步向書房走去。
  晚風吹了許久才吹動僵化的莫斯,低低地對旁邊的小草道:“我才不會當小三!”
  ……
  回到白天學習的書房,漆璃攤開雷亞諾平常看的近期的《魔民月刊》,打開第一頁就看到上面寫著幾個大字“往年劍術大賽獲獎冠軍名單”。
  順著吸引漆璃的標題往下看,往年寫的也只是近二十年的名單,漆璃在上面只看到兩個比較耀眼的名字,一個是他認識的安迪,另一個則是連著拿了三屆劍術冠軍的葉安得?普加,去年冠軍也是他蟬聯,這個名字挺顯眼,漆璃注意了一下下。
  其他人則均不認識。
  看了看覺得沒意思,漆璃則趴在桌前,桌子正好對著打開著的窗,月光透過窗子撒在桌面上,其實漆璃還是很想見雷亞諾,可是最近幾天都不見他。
  想著想著那張沒有什麼表情變化的臉埋進了平放在桌面上的手臂上,也許是太累,也許是洗了個澡太舒服,也許是夜晚的風太柔和,不知不覺漆璃就睡著了。
  今夜,在魔宮的雷亞諾似乎因什麼事情而被絆住未回來。
  “沒有別的辦法可以制止這場可笑的相親活動嗎?”安靜的室內傳來焦急的問語,這是屬於未歸家的雷亞諾的聲音。
  平常以溫柔笑容示人的依拉爾此時以咖啡提醒,臉上有些淡淡地疲憊之意,“雷亞諾,這只是一場相親,成不成也要看你們倆個人的意思,而且這次政治任務,並不是單純的家事,不然我們也不會在這裡與你商量對策。”
  “我想該死的為什麼是我,明明我們魔界這麼多人才,那些人為什麼就不選擇依拉爾你,艾倫,或者是斯特爾!”
  “誰知道,也許是你太吸引人,名聲遠波內外,那些豔遇想不要也抵擋不了。”
  斯特爾搖晃著杯中紅酒,酒的香味讓雷亞諾想起那個會鬧事的莫斯,還有一臉無所謂態度的漆璃蠢蛋。
  “恭喜你,又可以結婚了。”
  艾倫的聲音極其冷漠,聽不出是真諷刺還是假諷刺,或者只是開玩笑。
  “艾倫,這個混沌界的公主不知道雷亞諾已經結婚了嗎?”依拉爾苦著臉問道,一有什麼活動他就必須做好萬無一失的準備。
  “她不知道,他們的王也不知道,使者送來的貼子上寫著沌混王會與她同行。”艾倫的白髮越發銀亮。
  “他們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與魔界交好還不如與天界交好,魔界可沒有他們想要的好處。”雷亞諾無奈的捏捏眉心。
  “雷亞諾,你放心,不會讓你羊如虎口的,據說沌混界的大公主難得一見的美人,你不考慮一下嗎?”
  “你希望自己的弟弟淪為他人的笑柄?”
  不對,他已經成為他們口中的笑柄了,娶了個笨蛋!
  魔王突然笑了笑,“對了,忘了告訴你,上次的結婚禮堂是在屬於天界的儀式,可是不算數。”
  其他人臉上僅有的笑意蕩然無存,依拉爾勉強笑了笑,“陛下這是什麼意思呢?”
  “我覺得雷亞諾娶個平民還不如娶個公主,對國家對人民都有好處,娶男孩畢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
  艾倫道:“全國人都知道雷亞諾已經結了婚,這樣做會不好。”
  雷亞諾緊緊握著手中的杯子,“陛下,你說的儀式不算數是什麼意思?”
  “還記得你結婚之前跟我的約定吧。”在斯特爾的眼裡只有笑意,沒有別的。
  依拉爾也好奇為何雷亞諾當初會跟個小男孩結婚,絕對不是那麼簡單的事,“約定?陛下可告知我與艾倫。”
  “我已經知道了。”艾倫陳述事實。
  “那就我不知道?”依拉爾指指自己,然後望向坐在他對面陰沉著臉的雷亞諾,“是怎麼樣的約定?”
  許久後雷亞諾才低低地道:“如果結婚就還給我一千年前被封印的記憶。”
  依拉爾沒再開口,“……”
  他知道一千年前的事。
  眾人都不知道此時的雷亞諾想些什麼,結婚後他從來沒有跟斯特爾提起關於記憶的事情。
  斯特爾試探性問道:“你不會是喜歡上小璃了吧……?”
  雷亞諾轉頭望著斯特爾,沒有反駁也沒有辯解,只道了句,“我先回去了。”
  依拉爾在雷亞諾離開前問道:“那混沌界公主的事情呢?”
  “照常進行。”斯特爾不帶任何感情的回他。
  ……
  早上,漆璃還在書房,夏普也是在書房找到剛睡醒的漆璃。
  清晨的空氣很舒服。
  按照平常那樣吃早飯,去學校。
  在離開城堡前,漆璃見到了站在門口的雷亞諾,他跳下了馬車,雷亞諾望著向他走來的漆璃。
  他神情怪異的模樣讓漆璃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扶好他頭上的帽子問道:“你的生理期還沒結束嗎?”
  臉色極差的雷亞諾雙手捏上漆璃的雙肩,他想搖這個蠢蛋,可是他卻沒有用力,倒是用力在漆璃耳邊吼道:“白痴,女人才有生理期!”
  突然,在雷亞諾發飈後,漆璃墊腳在他臉上親了下,淡淡地道:“我去上學了,再見。”
  隨後在雷亞諾沒反應之前跳上馬車,馬車越過愣在原地的雷亞諾,那臭小子一點都不把他的怒氣當一回事。
  現在,是漆璃喜歡上他,而他卻不知道……

  第四十一章:家長

  進學校後發現給人的是是煥然一新的感覺,特別是劍術區,遭到破壞雖然不是很嚴重,但注重外觀以及協調之美的校長哈麥斯還是下令把劍術區重整一翻,看來起來讓人舒服,讓學生不至於有不適的感覺。
  漆璃是個好學生,不遲到不早退,來到課室後,他不是最早到的那個,也不是最遲的那位,不過所有的學生在進門後都會關注著他的位置。
  剛進來的時候,已經到學校的同學驚訝的望著進門的漆璃,漆璃淡然地回望他們,他們的眼神裡除了驚訝還有敬佩,如果漆璃沒有看錯的話那就是敬佩,但為什麼他們會敬佩自己,他明明什麼也沒有做過。
  坐在他前排桌的同學,從來沒有說過話的同學突然轉過身一臉激動的望著他,有些害羞的問道:“漆璃同學,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漆璃第一反應是:這位同學是女的。
  “哦,謝謝。”
  不知名的女同學愣了下,但她的激情沒有被漆璃的冷漠給打退,於是雙手撐在漆璃的桌面上,俯視漆璃道:“那天你離雷亞諾王子這麼近,是不是他救了你,可以告訴我雷亞諾王子的聯繫方式嗎?哦,對了,你知道他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子?”
  迫於女同學給於的壓力,漆璃忽然半眯雙眼,而後又張開雙眼淡然的道:“不知道。”
  “可是,那天不是雷亞諾王子救了你嗎?沒想到漆璃同學這麼勇敢竟然冒著險引開那些黑衣人,然後雷亞諾王子在關鍵的時候顯現救了大家,好感動,真是我界的偉人,不愧是雷亞諾王子……”
  “那隻逆龍也好有型。”不知何時女同學的同桌插了嘴進來,然後她們就聊上了。
  漆璃不再理會他們,自顧自的做自己的事。
  不過由於兩位女同學的聲音過大,漆璃想當作聽不見那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芬妮,今天的報紙上說了一個星期後的九月一日將會進行一年一度的劍術大賽,這次大賽的前三名不僅可以直接進魔術區上學,如果拿到第一名的話魔王大人還可以實現他的願望,男女都是一樣,你要參加這次比賽嗎?”
  “是真的嗎?不過我在娛樂報紙頭版上有看到這樣一條消息喔……”新加入的一名女同學故作神秘道,其他的女生也湊過頭,有的伸長耳朵。
  女同學A道:“到底是什麼消息,早報太早我們都還沒有看到。”
  女同學B道:“是啊,是啊,到底是什麼還不快說,急死人了。”
  女同學C道:“不會是關於雷亞諾王子的吧?”
  那位故作神秘的女同學D笑了笑點點頭道:“對,沒錯!”
  在一旁整理自己課本的漆璃聽到‘雷亞諾’這三個字頓時全身緊繃,他一點都不希望從這些女同學口中聽到關於雷亞諾的事情。
  在大家的催促下故作神秘的女同學繼續把吊大家胃口的話說了出來,“報上寫著混沌界的王與公主要來魔界,混沌公主中意雷亞諾王子,有意與雷亞諾王子相親……”
  女同學B疑惑的問道:“雷亞諾王子不是已經結婚了嗎?據說是與一個男孩,不過那個男孩倒是很少出現在大眾面前,雖然不排斥雷亞諾王子娶妻,可是為什麼會娶個男孩呢?”
  女同學A惋惜道:“還不是那天的拋繡球,好討厭,竟然沒的接到那個繡球……”
  女同學D突然笑道:“可是既然那位公主要來魔界,那男孩王妃的地位不就汲汲可危,或許雷亞諾王子根本不喜歡那男孩,所以可能會在大家的期待下與他分離再與公主結婚,反正他們舉行的是天界的儀式,並不是魔界真正婚禮的儀式,還可以反悔……”
  ……
  接下來的話漆璃沒有再聽,木然的盯著手中的課本,直到蹋著鈴聲進來的雅各布拍他的肩膀的時候他才有反應。
  “噫,你還活著?”雅各布眼裡有些意外,當然還是有些欣喜,拍在漆璃肩上的力也頗大,“你真是福大命大。”
  漆璃有些茫然,腦子裡徘徊著剛才那些女同學的話,雙手有些冷涼,抬起頭動了動唇道:“謝謝。”
  雅各布忽然想到什麼,然後從書包中拿出兩張紙,“喏,給你一份,一起參加吧,我覺得挺好玩的,當作鍛鍊也可以。”
  雷亞諾至今還不知道漆璃的劍術技巧如何,至於那天的事情大家都把它當作是巧合,新同學只不過巧合拿到那把殘劍,很不巧不骷髏族的人追,但又很巧的給雷亞諾王子救了。
  後來很多女同學都非常後悔當初她們為什麼不用慧眼都識出那把可以帶機遇給她們的劍,真是悔不當初!
  事發之後他們差點就把心肝給捶出血來,其實是被她們自己氣的。
  漆璃僵硬的抬手接過雅各布拿給他的白紙,上面閃動著幾個需要填寫的內容。
  參賽者學校:
  參賽者姓名:
  參賽者年齡:
  參賽者劍術等級:
  參賽者參賽目的:
  參賽者家長簽名:
  其實看似很簡單的六項,但是如果要漆璃填寫,那他執筆的手已經開始加重,特別是最後那一欄。
  漆璃看了看,然後把那張紙放在桌面上,雅各布見漆璃呆呆地盯著紙看,於是笑道:“怎麼怕了?只不過是一張報名表,這些比賽既可以鍛鍊自己也可以結實更多新朋友,如果技術好還可以獲獎,何樂而不為?”
  見漆璃依舊不為所動,雅各布繼續勸說漆璃,他的目的不過是想與漆璃打一場,“這次的獎勵很豐富,不僅可以直接進魔法區,魔王大人還會實現每個學校的第一名的一個願望,任何願望都可以提出來,喂,你給點反應!”
  漆璃默默把雅各布放在他肩上的手撥開,雙眼無神的看著雅各布:“我考慮考慮。”
  這就是在雅各布說了一串話說才得到的答案。
  雅各布一屁股坐回自己的椅子上,然後拿起那張紙用筆刷刷刷的寫了起來。
  贏了就可以實現一個願望……得到第一名就可以實現一個願望……贏了就可以實現一個願望……任何願望……
  上課期間,漆璃托著下巴望著窗外,他的願望是什麼……
  到了中午吃飯時間,安迪在眾目睽睽之下把讓人看不出情緒的漆璃拉走,雅各布手還沒伸出去漆璃就被帶走,他不明白這位魔法區的學長怎麼天天來找漆璃同學吃飯,害他想與同桌增進感情的機會都沒有。
  不過此時他忽然想起那位邪惡管理今天早上的警告,想起來,現在全身還在打冷顫。
  “親愛的少爺,你可不要離你那麼同桌那麼近喔,接近他對你沒有好處……”
  這種陰氣陣陣的警告還是少聽為妙,雅各布搓搓手臂,然後才跟同學一起去用午餐。
  漆璃與安迪選擇的位置還是不顯眼,在套餐上來之前安迪從口袋中掏出一張紙給漆璃,同樣的,漆璃也接了過來,不過看紙上的內容他大概知道是又是報名表。
  安迪拽拽的臉撇開不看漆璃,他是希望從漆璃臉上看到感動的神情,結果並未如期,反而讓他大失所望,漆璃只是說了謝謝,隨後埋頭用午餐。
  安迪咬牙怒瞪漆璃一眼,“你怎麼可能沒有反應!我可是好心幫你拿表!”
  漆璃再次淡然道:“謝謝!”
  漆璃不知道自己該給什麼反應安迪,為什麼大家總是叫自己給反應,他需要有怎麼樣的反應嗎?
  高興,手舞足蹈,還是悲傷……
  總之,他都不會。
  雅各布還沒用完餐就因老師找他而有事先行離開,離開前還對漆璃強調一定要把表填好。
  最後,漆璃還是收起安迪給的報名表。
  下午放學後,漆璃安靜的呆在學校某個不起眼的角落等著夏普來接他,從他呆的那個角落他可以看見從校門口進來的所有人。
  不過,他等了很久都沒有見到夏普來找他,學校的外宿的學生幾乎都走光了,拿著書包的他站在空空蕩蕩且安安靜靜的校園裡,當然偶爾可以聽到某教室傳來劍聲。
  “蠢蛋,你躲哪裡去了,找了半天都沒找到。”
  在漆璃茫然的時候身後傳來他熟悉的聲音,緩緩地轉過身,那個就站在他身後不遠處,只隔著三米。
  漆璃愣了半晌才低聲道:“我在等夏普……”
  雷亞諾對天翻了翻白眼,邊走向漆璃邊嘆息道:“我一直以為天界的人是最蠢的生物,沒想到你比他們更勝一籌,不知道是不是我們魔界的光榮!”
  忽然間,漆璃知道自己的願望是什麼了……
  見漆璃呆子又不說話,雷亞諾望瞭望四周,這個地方很安靜,沒人,於是展開翅膀,快速摟上漆璃的腰飛向空中。
  漆璃冰涼了一天的手顫顫緊抓著雷亞諾的肩上的衣服。
  “你的臉怎麼這麼蒼白,不舒服?”
  近距離看,雷亞諾發現漆璃臉少有的蒼白。
  漆璃向他眨眨眼,然後搖搖頭,“沒有。”
  接著直接把臉埋在雷亞諾的肩上,後者皺皺眉頭,今天的漆璃很不對勁。
  一路上漆璃都不說話,雷亞諾專注著眼前的方向。
  晚上,漆璃窩在雷亞諾旁邊寫作業,雷亞諾則在一旁批改公文,在漆璃拿書的時候,夾在書本內的一張紙飄落在地上,可能是漆璃沒有注意到,不過雷亞諾倒是發現了。
  他彎下腰揀起地上的那張報名表。
  雷亞諾剛開始有些吃驚,不過隨後卻不作聲,在漆璃完成作業後他才晃晃手上的紙。
  “你想參加這個?”
  漆璃垂下頭把玩手上的筆,低低地道:“不知道,沒有家長簽名……”
  雷亞諾的手僵硬在空中一小會兒,把手中的紙放在桌上,拍拍漆璃的蠢腦袋,再捏捏他的還是沒有表情的臉。
  被弄皺臉的漆璃不堪被雷亞諾這樣折磨,從他的座位站起撲向雷亞諾的懷中,不讓他捏。
  雷亞諾突然摟緊漆璃,笑道:“放心,家長這一欄我會幫你解決的!”
  至於漆璃為什麼會參加比賽他也就沒問,自然是有他的原因。
  “好!”
  漆璃仰頭望著雷亞諾,烏黑的眼珠顯得非常清澈,也很誘惑。
  當然迎接他的是一個熾熱的深吻……
  對於報名表的內容可以填完,漆璃算是可以放下心練習。
  每天一下課回到堡內就找莫斯,後者則天天向雷亞諾報怨命苦,雷亞諾只是冷眼瞪他,然後把他踢回劍場,繼續去練習。
  漆璃在學校則安安靜靜的學習,他還是那個不喜歡出風頭的平凡學生。
  直到第三天,漆璃向劍術老師交上雷亞諾解決掉的那張報名表,此後,所有人都不得不對他另眼相看,當然百分之九十九都是用不相信的眼神看漆璃。
  他那張表內容:
  參賽者學校:比利比利學院
  參賽者姓名:漆璃
  參賽者年齡:16歲
  參賽者劍術等級:無
  參賽者參賽目的:有想實現的願望
  參賽者家長簽名:斯特爾?馮?格麗華德
  那……好像是魔王陛下的名字……
  於是所有人都覺得那是假像,只是個同名同姓的人而已,他們想太多了。

  第四十二章:生活

  離劍術比賽還有兩天。
  漆璃依舊過著有規律的生活,在他臉上根本沒有看到緊張的神色,周圍的人都不僅為他擔心,他到底能不能成功過第一場。
  他的模樣讓看的人著急萬分。
  早晨起來先去劍場練習,鍛鍊鍛鍊身體,由於雷亞諾每天晚上都很晚睡,漆璃一般會小心翼翼的起床,不讓自己吵醒到他。
  不過,他總會很早醒來然後直盯著雷亞諾熟悉的臉看,沒有一次被捉包,因為漆璃總會在雷亞諾醒來喝牛奶的時候進來。
  現在,每天端牛奶給雷亞諾喝的任務就落在漆璃身上。
  今天早上亦然。
  剛放下劍,從劍場回來,隨便洗了個澡的漆璃從夏普的手中接過托盤。
  “麻煩漆璃少爺了,漆璃少爺今天想吃什麼樣的早餐,夏普給你做。”
  每天見漆璃少爺這麼早起鍛鍊看得他都心疼,這漆璃少爺這麼努力到底是為了哪樁呀,比賽的話那也要看天賦,當然還有後天的努力,漆璃少爺是非常的努力,可是才幾天的努力,實力應該增長不了多少吧。
  漆璃見夏普如太陽花般燦爛,於是問道,“你今天撿到金幣了嗎?”
  夏普愣了半晌,“漆璃少爺掉金幣了?那夏普做完早餐後幫你找找,或者派人去找找也可以。”
  漆璃搖搖頭,淡淡地回一驚一乍的夏普,“我沒掉金幣。”夏普的表現好誇張。
  夏普撓撓頭,嘿嘿一笑,“既然這樣好我去做早餐了,今天做漆璃少爺最喜歡吃的面條。”
  “你怎麼知道我喜不喜歡吃麵條?”漆璃半眯雙眼望著夏普。
  夏普誠實的道:“因為漆璃少爺每次吃麵條的時候都會把湯也喝掉。”說完後把洗乾淨的帽子順便交到漆璃手上,“漆璃少爺,我去做早餐,王子快醒羅。”
  “哦。”
  漆璃接好帽子,然後推開房門往屋裡走去,由於莫斯是個愛睡懶覺的傢伙,早上起來晨練的漆璃也不打算叫醒他。
  推門進去又把門關上的漆璃把牛奶放在床邊的桌子上,雷亞諾根本還沒有要起床的意思,應該是他根本還沒醒過來。
  漆璃推開窗子,一股清涼氣息迎面撲來,大大的伸了個懶腰,然後轉身靠在窗子邊,回頭直盯著躺在床上背對著他的雷亞諾。
  潔白的被單只披在他腰間以下,自從他進來這裡後,雷亞諾就著薄薄的睡衣睡覺,此時的他,睡衣敞開至肩,他的皮膚還是很好,完全看不出雷亞諾已經兩千歲了,不僅讓漆璃想起那天遇到的那個老人。
  漆璃站直身走到雷亞諾,他應該把衣服穿好才對。
  手剛觸到衣服,原本拎衣邊的漆璃突然被一股力氣帶上床,然後被緊緊的壓在某重物體身下,同時他還聽到壓著他的重物咕噥一聲。
  漆璃艱難的從雷亞諾的胸前冒出個頭,剛才原來拎著衣邊的手已經被壓著,動彈不得。
  漆璃淡淡地望著半睜開雙眼的雷亞諾,他的臉靠得很近,另一只能動的手撫上他俊美而年輕的臉龐,輕拍了下,“你該起床去魔宮了。”
  雷亞諾把臉埋進漆璃頸間,輕咬著他的尖耳朵,後者全身緊繃了起來,雷亞諾低低一笑。
  “今天不去魔宮。”
  烏黑的大眼不解的在雷亞諾抬起的臉上遊走,“不努力幹活,魔王會扣你工錢。”
  “扣工錢有什麼關係,反正不會餓著你,喏,昨晚的金幣忘了給你。”
  雷亞諾從枕頭低下掏出一枚金幣塞進漆璃撫在他臉上的手,然後翻身坐起,漆璃也跟著起來,他先下床把放在桌上的牛奶端給雷亞諾。
  雷亞諾接過杯子咕嚕咕嚕的把牛奶喝了下去,喝完又把杯子遞給漆璃。
  隨後,雷亞諾才穿上夏普早早放在旁邊的衣服,已經習慣雷亞諾在自己面前換衣服的漆璃總是會覺得不好意思的轉開頭,臉上當然還是面無表情。
  除了內褲不脫,雷亞諾可是把全身上下的衣服都脫光,才把今天的衣服換上。
  漆璃動作很輕的把金幣收回懷中,卻揣得很緊。
  待雷亞諾穿好衣服後,漆璃已經把金幣放好,然後率先站起向門外走去。
  忽然,他的肩被雷亞諾的手抓住,“等等,你今天早上是不是忘了做一件事。”
  漆璃轉身盯著雷亞諾微笑的臉回想,默默點著手指,他今天早上有什麼事情沒有做嗎?
  昨晚的作業已經做完放入書包,早上也練完劍,洗了澡,只是那個叫沐浴乳的東西用得多了點,然後……
  於是漆璃想到是什麼事情似的點了點頭,“好像是有一件事情沒做。”
  雷亞諾眼裡閃著期待的光芒,嘴角向上揚起,對漆璃道:“那還不快點做,晚了就沒有機會了。”
  漆璃點稱是,然後轉身向外面走去。
  雷亞諾蹙起眉頭,不解的又抓回漆璃的肩膀,“等等,你不是還有事沒做嗎?那你現在要去哪裡?”
  漆璃用手指摸摸鼻子,“去吃早餐。”
  他沒有做的事不就是還沒吃早餐嗎?
  雷亞諾緩緩放開漆璃的肩膀,咬牙道,“你確定我說的是這件事?”
  “不是嗎?”
  雷亞諾在漆璃耳邊大聲吼道:“不是!”
  同時,他的臉被氣得有點漲紅。
  “那我不記得還有什麼事情沒做。”漆璃望著正處於尷尬又懊惱的雷亞諾,希望他能告訴自己。
  雷亞諾指指自己的臉,“這裡。”
  漆璃盯著他的臉看,只是他一開口,雷亞諾會絕對後悔讓他自己猜,“你還沒刷牙洗臉。”
  於是雷亞諾翻著白眼對漆璃道,“你去吃早餐,我隨後就到!”
  “喔。”漆璃聽話的出了門。
  房間內留下的某人只能捶桌子暗罵漆璃是蠢蛋。
  他只不過是要個早安吻,怎麼就這麼難,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早餐吃得是索然無味,這僅僅是雷亞諾。
  然而漆璃卻吃得非常的歡,他碗裡的面吃得嗦嗦響,滑溜溜地很快就吃入腹中。
  雷亞諾看得非常不自在,放下手下的面包冷著臉對夏普道:“夏普,明天早上我也要吃麵!”
  正為漆璃把面吃光光而感到非常高興地夏普被雷亞諾的突然出聲嚇了一跳,“呃,雷亞諾王子也要吃麵?”
  以前不都很排斥吃麵的嗎?
  還有……他會用筷子嗎?
  雷亞諾見夏普一臉為難之色,便反問道:“有什麼問題?”
  夏普搖頭笑了笑,“沒有,沒有,雷亞諾王子喜歡吃什麼夏普都會為您做,漆璃少爺明天早上想吃什麼?”
  漆璃看了一眼雷亞諾剛放下手的面包,然後指向面包道:“那個。”
  “面包?為什麼?”
  夏普倒不明白他們兩人唱的是哪一出。
  雷亞諾也想知道為什麼漆璃不跟著一起吃麵,漆璃不負眾望說出了原因。
  “吃麵很麻煩。”
  雷亞諾暗地裡雙手握拳,半眯雙眼無言的瞪著漆璃,“……”
  敢情他現在連吃個早餐也自找麻煩!
  他為什麼要這麼相信蠢蛋漆璃的理解能力呢!
  早餐過後莫斯才揉揉還是發困的雙眼出現在餐廳,莫斯見到可愛的夏普正為漆璃與雷亞諾的早餐而糾結著,於是他問莫斯,“你明天早上想吃什麼?”
  莫斯一聽到吃,於是兩眼發光,直盯著夏普嫩白的流口水,雙手在胸前搓了搓奸笑道:“可以把夏普當早餐不?”
  夏普:“……”
  他知道,他問錯人了。
  今天是星期六。
  漆璃不用去上學,雷亞諾也說了不用去魔宮。
  風和日麗,早餐在一個小時前就過去了。
  現在,他打算去劍場練習,伸伸腰,扭扭脖子,還是多努力的好,他沒有天賦,所以他要努力練習,為了他那個簡單卻難以完成的夢想。
  至於雷亞諾憋著早上的一肚子氣在書房揮筆,可是怎麼揮都是浪費紙張,滿腦子都是想著怎麼讓漆璃蠢蛋變聰明。
  可是變聰明後要怎麼辦?
  不過,明知道不可能!
  他扔下筆想在城堡內走走,看看僕人們有沒有偷懶,可是不知怎麼的卻走到劍場。
  越走越近,揮劍聲音越聽越清楚。
  那個穿著白衣白褲的瘦小身影,還有那張專注且認真的臉,眼神堅定而讓人感到內心忽然平靜。
  眼前人再次揮出有力的一劍,臉上的汗因全身過於用力而滴落在地板上,汗水浸濕的他的發,出許過於專注著他的事情,似乎並未發現雷亞諾的存在。
  站了十多分鐘後,漆璃依舊沒有發現雷亞諾的存在,而且雷亞諾也發現漆璃並沒有停下來休息的意思。
  “過來休息。”臉上並未有別怒意,只是看著漆璃這麼拚命,心裡很不舒服,也不知哪裡不舒服,“只是一場小小的鍛練身材與技巧的比賽,沒有必須這麼拚命。”
  剛剛把速度提上去的漆璃見雷亞諾突然出現在劍場內,淡然的把劍放下。
  “可是……”如果休息沒練習好就贏不了比賽,漆璃把話嚥回肚子中,他看到雷亞諾眼裡沒有開玩笑的意思,而且是很確定的要他過去休息。
  漆璃拿著劍乖乖坐在雷亞諾身邊,不知雷亞諾從哪裡拿來了毛巾,見漆璃坐下,親自給他擦拭臉上的汗水……
  雷亞諾把微濕的毛巾打開蓋在漆璃臉上,表情嚴肅但聲音卻難得的溫柔,“這麼拚命做什麼?”
  漆璃呆呆的閉著雙眼等著雷亞諾把濕毛巾拿開,待雷亞諾拿開後他才發現,此時的雷亞諾不像平常那個老喜歡生氣的雷亞諾。
  他微垂下頭,輕輕地回道:“不努力不知道要做什麼。”
  雷亞諾揉揉他被汗水浸濕的發,輕笑道:“你很努力了,今天的練習就到這裡,我們到外面去。”
  漆璃烏黑的大眼眨了眨,“我們要去哪?”
  “去一個特別的地方。”
  突然覺得,結婚也不錯,至少會看到有個笨蛋在努力,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而努力。
  雷亞諾見漆璃還是呆坐著,於是臉開始緊繃,威脅道:“快去換衣服,遲了可就趕不上好時間,以後可別後悔我沒催你。”
  隨後漆璃不緊不慢的回道:“喔,你應該早點告訴我要出去。”
  其實雷亞諾也只是不希望漆璃悶在家裡埋頭拚命練習,白天練習,晚上又練習,這段時間幾乎都見不到他的人影,於是雷亞諾撇開頭道:“我喜歡出其不意不行嗎?”
  漆璃無言:“……”
  雷亞諾像一個小孩。
  一切準備就緒後,雷亞諾扯著漆璃的手臂向城堡外走去,莫斯也想跟著,但是雷亞諾卻不讓他跟,直接把他踢回堡內,其實也就只有一句話。
  “夫妻生活,外人不許干擾!”
  被踢回去的莫斯無奈的摸著夏普的屁股自言自語道:“夫妻生活?一定很幸福……”
  咚!
  “莫斯!你這個變態!”
  怒氣衝天的夏普給了好色的莫斯一拳!
  夏普白皙的臉羞漲紅不已……
  莫斯鼻子流血不止……
  雷亞諾被驚得半天合不上嘴?
  為什麼……
  因為在大門口的時候,漆璃想起了他忘了做的事。
  雷亞諾問:“你幹什麼老在大庭廣眾之下做這些事。”
  漆璃淡定回他:“你說出門前要親臉。”
  雷亞諾:“……”
  頓了下,又補充道,“以後起床時要親臉,出門時要親臉,睡覺前要親臉,不對,睡覺前要接吻,還有洗澡後也要,還有……”
  漆璃淡然望著還在繼續增加親臉次數的雷亞諾,緊摟著他的脖子一字一句清楚的說道:“看樹。”
  ……
  飛太低,撞了……
  砰!

  第四十三章:結婚

  落葉紛紛,是否就證明現在已進入了秋天。
  其實這不過是雷亞諾撞上樹後引發的事件而已。
  漆璃被好好的保護在他的懷中,兩人都很幸運的沒有受傷。
  摔在樹頭旁的雷亞諾已經收回他那黑亮的翅膀,有時候翅膀太大也不見得有好處,剛才那個就是很好的例子。
  “你沒事吧?”
  漆璃表現得不像擔心,問出來的話也是平平,但雷亞諾知道漆璃蠢蛋在語言有已經很大的突破。
  “當然沒事,你不相信我的能力!?”雷亞諾雙眼一斜。
  漆璃向上看了一眼,樹上的葉子還在飄落著,直盯著雷亞諾的俊臉道:“我相信。”
  雷亞諾這才放開漆璃,躺在縱葉子上的倆人才站起身,漆璃見雷亞諾肩上有一片樹葉,順手就幫他拿走,然後再拍拍自己的褲子,其實漆璃也是個愛整潔愛乾淨之人。
  “不相信我你還相信誰,真是。”
  雷亞諾摸摸漆璃的烏黑頭髮,只要不用上學,在他面前漆璃都是以黑髮示人。
  他確實不知道該相信誰,於是漆璃搖了搖頭。
  而此時,在他們面前有一條像是望不到盡頭似的林陰小道,然而在漆璃正要問雷亞諾的時候,小道間突然出現一個老人的身影,雖說是老人的身影,可是那步行速度卻不比任何一個年輕人差。
  漆璃拽了拽雷亞諾衣袖,不解的望著他。
  雷亞諾繼續拍拍他的腦袋,“怕什麼,他是來接我們去那個特別地方的人。”
  漆璃剛眨眼,剛理解完雷亞諾的意思,白髮蒼蒼的老人家就已經走到他們面前。
  滿臉褶子的老人家首先對雷亞諾鞠躬,“雷亞諾王子,多年不見,想不到你還記得我這個不起眼的老頭子。”
  老人家躹完躬後抬起頭對漆璃露齒一笑,他牙齒似乎少了幾顆,不過笑容卻非常的燦爛。
  “漆璃少爺還記得我嗎?”
  愣了一小會兒的漆璃總算想起他是誰,“老人家,你好。”
  他就是那天在水牢裡時解救了他的老人家,離開的時候他還給了地圖漆璃,現在那份地圖把放雷亞諾的書房內,現在,他的書房有一個小角落是屬於漆璃的專用地。
  “哎喲,別叫我老人家,你都把我叫老了,其實我比雷亞諾王子還年輕,呵呵……”
  漆璃心頭一涼,他的模樣實在看不出來比雷亞諾年輕,很多事情都在腦子裡打著問號,漆璃望望雷亞諾,“你的牙,還不錯……”
  結果雷亞諾給漆璃一粟子,“蠢蛋!”
  “呵呵,雷亞諾王子,漆璃少爺這可是真性情,咱們可不能抹滅,要不是漆璃少爺那天出現在水牢裡,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解放,而且也不可能回到我的地方做我的老本行。”
  老人家繼續說著他的遭遇,以及對漆璃的感激之情,當然是邊走邊說。
  漆璃只好捂了捂腦袋,眼神有點委屈狀,雷亞諾把頭撇開跟在老人家後面。
  跟在雷亞諾身邊,手偷偷拽上雷亞諾衣袖的漆璃問道:“您的老本行是什麼?”
  老人雙手在背後交握,那張笑容裡總是包含著別樣的意味,他掉牙後的空洞總是很醒目。
  “待會你就會知道羅,漆璃少爺,也謝謝你送給我的金幣,多虧它我才回到這裡來?”
  雷亞諾覺得漆璃扯著衣袖很難看,於是直接牽起他的手,最近似乎沒以前這麼粗糙,不過握劍手中還是起了繭,“待會你就會知道是什麼職業了。”
  他們兩人的故作神秘未沒有引起漆璃的好奇心,他只是淡淡地點頭應了聲哦。
  雷亞諾也不期待,漆璃蠢蛋總是一根筋,別人說是什麼就是什麼,不會轉彎,可是他卻覺得這樣很好,說話繞多了才會累,跟這傢伙說話那是另一種有樂趣的累,生氣累……
  其實老人家與漆璃在牢裡的談話中有一半是正確的,一千年前他是雷亞諾的部下,後來是因為犯了錯誤被派到水牢去看守,必須在有個人在自願的情況下給他一金幣,他才可以得到永久的解脫,從此以後也不必再當牢頭。
  邊走邊聽著老人家跟雷亞諾說著當年的往事,不過老人家在說的時候,雷亞諾偶爾會蹙起眉頭,因為老人家說的另一個人的名字,雷亞諾似乎沒有印象,他大概也知道那個人就是已經被封存記憶的其中一部分。
  他緊握了下漆璃的手,漆璃認真聽老人家講自己往事時,神情很專注,也許是那雙明亮的大眼,還有清澈的無暇吸引了他,偶爾的悸動已經變成心動。
  但是加文這個名字……一直從老人家保爾的口中蹦出來。
  雷亞諾在想著他是否要去找斯特爾,頭現在有些疼。
  “雷亞諾,你怎麼了?保爾說到了。”
  漆璃晃了晃自己的被緊握著的手,老人家的名字就叫保爾……
  雷亞諾輕拍了下額頭,“沒什麼,我們進去吧,很久很久沒有來過這個地方,快不記得它的模樣了。”
  “雷亞諾王子以前不喜歡學習的時候就會偷偷躲在這裡,不希望被陛下找到,那時候大家都非常的淘氣,而且也很可愛……”老人露齒一笑,說的還是往事。
  在漆璃面前的是一棟看起來老舊的房子,卻顯得莊嚴。
  他們面前的鐵門自動打開,進門內後發現,其實這裡是鳥語花香,是個避暑的好地方,中間有一座類似教堂的建築,但只是類似,並不是。
  建築的風格屬於古典型,但說是城堡又不大像,在建築的面前有一塊看似普通的石頭。
  漆璃指著那塊普通的石頭問雷亞諾,“那塊石頭是做什麼的?”
  雷亞諾只是望著石頭,腦子裡閃過一些小時候的記憶,記憶中有個人的身影非常模糊,想看清卻頭開始混亂,他寧願不看。
  最後還是保爾回答漆璃,“那塊石頭叫‘結愛石’,相愛的兩人雙手放在上面,然後在心裡許下他們的誓言,那麼從此以後那兩人就會永遠在一起,以後再也不會分開,雷亞諾王子的父親與母親就在這裡許過誓言,至到他們選擇死去靈魂也還是相依在一起,他們很幸福。”
  “結愛石?那保爾是牧師?”
  聽保爾說這麼多,結合周圍的環境,漆璃總算想到了牧師這個詞。
  打開了話匣子的保爾笑得合不攏嘴,“漆璃少爺真聰明,一下就猜到我是做什麼職業的了,我現在是專職給魔界要結婚的人們做婚證。”
  “魔界的人婚禮不是在教堂舉行嗎?”漆璃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保爾搖了搖頭,“漆璃少爺,我雖然一千年沒有做過個行業,但是我怎麼可能會不記得魔界的婚禮儀式,教堂的婚禮是屬於天界儀式,在魔界是沒有人承認的……”
  漆璃緩緩掙扎出雷亞諾握著的手,他定定的看著雷亞諾,輕聲問道:“我們來這裡做什麼?”
  雷亞諾輕噓一口氣,結果還是說了出來,不過不是自己而已,“來這裡的人你問問大部分都做些什麼?”
  雷亞諾反而拉回漆璃的手握得更緊,不過他的笑容卻有些勉強。
  “當然是結婚。”
  保爾又笑了,他的笑容沒有斷過,漆璃懷疑他是不是被施了笑不止的魔法。
  手被握得生疼的漆璃呆呆地望著雷亞諾問道:“你剛才說什麼?”
  “我說我們結婚,我娶你。”
  雷亞諾扯著漆璃的手往敞開大門的屋內走去。
  漆璃默默的咀嚼著雷亞諾剛才那句話,保爾跟在他們後面捂著嘴偷笑,但是眼裡卻閃過一絲憂傷,為誰,卻不知道。
  其他的東西雷亞諾已經不想去思考,他現在最重要的擺正漆璃與自己的位置。
  “蠢蛋漆璃,過了今天之後,你就是你丈夫,你就是我妻子,不准弄混!”
  雷亞諾嚴肅站在逆十字架前緊握著漆璃的雙肩,“還有,今天我說過的話你都必須記得,無論什麼時候,你都必須記得我說過的話,知道沒?”
  被一個個事實打擊著的漆璃點了點頭,“你的意思是我們今天才算是結婚?”
  雷亞諾微笑著點頭,“對。”
  “你是丈夫,我是妻子?”
  “對!”雷亞諾堅定的回答。
  “那以後是你保護我,我不用保護你?”
  “也,對。”
  本來一直就是雷亞諾在保護漆璃,前者摸了摸後者的臉,“你也可以保護我,如果可以的話。”
  “今天沒有賓客,沒有嘉賓,沒有宴會,也算嗎?”
  漆璃現在一頭霧水,很是茫然。
  雷亞諾知道那一次果然讓人記憶猶新,雙手輕捏著小蠢蛋的木然呆呆的臉,“今天雷亞諾?馮?格麗華德娶漆璃為妻,由於魔界牧師保爾作證,漆璃願意與我成為夫妻嗎?”
  可是……
  一直都以為自己是丈夫漆璃木然,而後望著雷亞諾的眼裡有些波動,發出的聲音有些低,“那雷亞諾以後都要保護漆璃……”
  雷亞諾點了點頭,“當然,在此之前你先答應跟我做夫妻。”
  漆璃點了點頭,雙手緊緊的抓著雷亞諾胸前的衣服,深呼吸道:“我願意和雷亞諾做夫妻,可以不離不棄嗎?”
  “蠢蛋,當然可以,在我們的一生中我會與漆璃不離不棄。”
  “謝謝你。”
  魔界的婚姻基本屬於自由式,就連儀式也只要牧師在一旁作證即可,這樣的儀式在天界可不被認可,可是在魔界,這裡卻很受民眾的歡迎。
  即使家長不在場這婚姻還是被認可,因為在魔界的婚姻譜上會登記上他們的名字,最後一步則是在‘結愛石’上印上他們的記號,就叫‘上婚譜’。
  兩人對望了一會兒,雷亞突然輕笑,然後在漆璃的額頭上輕吻了一下,“你這傢伙為什麼老讓人心不由自主的疼。”
  “嗯?”
  漆璃不明白是什麼意思,不過他知道雷亞諾喜歡自己,迷茫的雙眼雷亞諾也喜歡,因為這樣可以證明這小傢伙是多麼的單純可愛,他只是不希望把這傢伙離開自己。
  許久都沒開口的保爾在他們自己的儀式完成後,輕笑開口,“恭喜兩位結為夫妻,雷亞諾王子,我們現在可以移步結愛石了。”
  雷亞諾拉著漆璃的手向結愛石走去……
  漆璃內心其實翻滾不已,他從來不知道被人保護是這種難以言欲的感覺……
  雷亞諾……會守約嗎?
  結愛石也會印刻上他們的名字吧。
  “別緊張……”
  雷亞諾擁了擁漆璃,漆璃在他懷中點了點頭。
  雷亞諾現在才知道原來自願結婚的自己也可以緊張到這個地步。
  上了婚譜後就是永生的夫妻,永生的不離不棄……

  第四十四章:屁股

  站在巨大的結愛石面前,漆璃仰望著結愛石上面若隱若現的三個字。
  莫名的緊張,奇妙的感覺,神奇的石頭。
  這是漆璃現在的感覺。
  雷亞諾站在漆璃的身邊,同樣,他也有些緊張,這可是真真正正的結婚,並非兒戲,不緊張才怪。
  保爾微笑著在結愛石周圍兩米處下了結界,這是儀式開始的第一步,也必須這樣做。
  當兩個相愛的情人把手放在結愛石上時,上面會顯現出他們心中所許下的願望,或者是對他們這段婚姻的期望。
  “請雷亞諾王子與漆璃少爺把你們的左手放在你們面前掌印凹槽上。”
  保爾站在雷亞諾的旁邊,聲音顯得略微蒼老,卻有勁,也許是工作熱情,也是工作態度,更是責任心。
  雷亞諾與漆璃把左手放在掌印凹槽上,漆璃的手指很細但是不長,皮膚也不是很光滑,而雷亞諾的手指細長且白皙,他的手就很完美,但可惜的是,之前那對戒指兩人都不知把它們扔到了哪個地方。
  當然,他們也絕口不再提那對戒指,因為戒指只是提醒他們那次的婚禮只是個形式,沒有具體意義。
  兩人的手掌放上去後淡藍色的光圈圍繞著他們,站在一旁的保爾接著道:“兩位請閉上雙眼,然後在心裡默唸給對方的承諾或者是對未來的希望,只要唸完後就可以睜開雙眼。”
  兩人對視一眼後緩緩閉上雙眼。
  在他們閉上雙眼後,在心底開始默唸著自己的承諾或者是願望,然而圍繞他們身邊的光圈則越來越淡。
  站在旁邊的保爾臉上的笑容則越來越少,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不應該是這樣才對,他們磁場並沒有相互排斥,怎麼會結不了……
  默唸完心裡的願望後,漆璃睜開雙眼,把頭轉向雷亞諾。
  雷亞諾也幾乎是同一時間睜開雙眼,只是在他看到保爾的表情後,再抬頭望向結愛石,上面並沒有出現他與漆璃的名字,然而儀式已經結束了……
  雷亞諾的臉煞白,“保爾,怎麼會這樣?”
  漆璃不明白雷亞諾為什麼突然轉換了表情,扯扯雷亞諾的衣服道:“怎麼了?”
  他不明白結愛石到底要怎麼樣才能結成婚,這個譜要怎麼譜上去,用寫的還是……?
  雷亞諾摟上漆璃的肩,一隻手緊緊握著他的肩頭,對漆璃微笑,然後輕聲道:“可能結愛石出了點小問題。”
  保爾直盯著已經沒有任何反應的結愛石,搖搖頭道:“怎麼會這樣,以前也沒有記錄說結愛石會發現意外的情況……”
  保爾沒有繼續說下去,他以哀愁的表情面對雷亞諾與漆璃,然後緩慢的搖搖頭,低聲道:“雷亞諾王子,漆璃少爺,很抱歉,請容許我告訴你們結果,結愛石無法譜上你們的名字。”
  漆璃愣愣地站著不動,輕咬著下唇,雷亞諾緊握著漆璃的肩,重複著保爾的結論,“結愛石無法譜上我們的名字,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現在的意思就是說我們結不了婚?”
  保爾聽出雷亞諾語氣中的不相信,也看出漆璃少爺被打擊後的驚慌與無動於衷,正確來說是漆璃已經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或者該問些什麼。
  “對不起,雷亞諾王子,這是結愛石給出的結論,至於其中的原因,結愛石上沒有顯示我也不清楚。”
  保爾只得垂頭彎腰道歉,其實他也希望漆璃少爺能夠成為雷亞諾王子的妻子。
  雷亞諾冷著臉,狠狠地瞪著結愛石,放在漆璃肩上的手更加用力。
  漆璃愣了半晌才回過神,也發現一個事實,他不能和雷亞諾王子結婚,果然是他們的距離太懸殊,差距太大。
  平靜的臉上沒有顯出驚慌之措,也沒有對此事的憤怒,更沒有想要去追根到底,這本來就是已經既定的事實,他扯扯雷亞諾的衣角,淡淡地道:“雷亞諾,我們回家。”
  至少他現在還可以說‘回家’。
  對於漆璃的平靜雷亞諾自是把內心的憤怒壓在心底,輕輕地撫摸著漆璃的黑髮,他看不到漆璃內心在想些什麼,只好把漆璃摟在胸前,然後在他耳邊低低地道了聲:“抱歉,我會想辦法,不過即使沒有結愛石的認定,剛才的承諾也會一直有效,蠢蛋漆璃要記住。”
  抓著雷亞諾衣角的手緊了緊,把頭埋在他懷裡的漆璃閉了閉雙眼,在他懷中點了點頭,而後才睜開明亮的雙眼抬起頭再次對雷亞諾道:“我們回家。”
  雷亞諾見漆璃像沒事那樣,心裡總是微酸加發疼。
  他總是這樣事不關已的態度,也許漆璃並不是事不關已,而是他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的情緒,久而久之也就沒有了表情。
  摟著漆璃的腰,雷亞諾撇開一旁的保爾,然後展翅離開這個魔界最有愛的地方,卻也讓他們難堪不已的地方。
  至於是什麼原因,如何能找得出來。
  漆璃說回家,雷亞諾也沒有意見,一路上兩人都沒有交談,漆璃一直都把臉貼在雷亞諾的肩上,雷亞諾專注著前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原來是好好的星期六,就這樣沒有了心情。
  也許現在不是心情的問題,而是這個問題會影響著他們日後的生活。
  回到堡內,雷亞諾與漆璃默默地回了房間。
  漆璃坐在床邊晃著雙腳,雷亞諾坐在書桌前盯著眼前白紙,但是旁邊的筆卻沒有動過。
  一個小時過去後,漆璃才低低的開口:“雷亞諾。”
  已經不知該說些什麼的雷亞諾望向依舊低著頭的漆璃,“怎麼?”
  “不用結婚也可以是夫妻麼?”
  雷亞諾輕笑著走到漆璃身邊,長指抬起漆璃的下巴,讓自己能看到他的臉,還是沒啥表情,不過相處久了定感覺得到,這傢伙情緒低落。
  “其實結婚只是個儀式,並沒有什麼實際意義,如果漆璃希望把我們的名字譜在結愛石上,那我會努力去找原因,要等我知不知道?”
  沒有對漆璃發怒的雷亞諾很溫柔,長指輕撫著漆璃的臉,在他眨著的大眼上輕輕地親吻了一下。
  “嗯,知道,可是還一件事我也想問……”
  雷亞諾的臉近在咫尺,如果再靠近一點他們的四片唇就可以粘在一起。
  “你問。”
  雷亞諾拉著漆璃平躺在床上,他們哪裡都不想去,他讓漆璃的頭枕在他的手臂上,漆璃把臉朝向雷亞諾,問道:“報紙上說的都是真事麼?”
  “報紙上寫出來的東西都是半真半假,你是想問混沌界的事情對不?”
  “嗯,我想知道。”
  “問出來會舒服一點,是不是?”
  漆璃沒有回答,他沉默了。
  問出來只是想確定自己的路還能走多遠,他又開始抓雷亞諾的衣角,後者抓起他的手咬牙他的拇指。
  “那個公主的事情是陛下擅自主張,你不必去擔心,我不會跟她結婚,下個星期就乖乖地把精力放在比賽上。”
  雷亞諾繼續抓著漆璃的手把玩著,又細又不條長,抓著就很舒服,雖然是骨頭居多,但他感覺還是很柔軟。
  對於今天的事情他們隻字不提。
  漆璃忽然把臉蹭到雷亞諾懷中,雙手緊緊抱著他的腰。
  “比賽的話你會不會來看?”悶聲雷亞諾的懷裡傳出來,雷亞諾還沒開口,又聽到,“不過,不來也沒關係。”
  他不過是個初學者,後天的比賽到底重要不重要?
  雷亞諾拍拍往他懷裡鑽的漆璃的腦袋,輕笑道:“我都還沒回答你怎麼知道我去還是不去?”
  “嗯?”
  明亮的雙眼又抬了起來,雷亞諾這回可沒有放過抬起的小臉,對著他的唇就吻了下去,雙腿跨過漆璃的大腿,半跪在他的上面,同時,並沒忘記把用自己舌引導漆璃與之共舞。
  手很不安分的伸入漆璃的裡衣內,漆璃有些茫然,但是他覺得和雷亞諾接吻很舒服,雷亞諾的唇由他的唇轉向他的頸,然後衣服被在不知不覺中被他扯開。
  “雷亞諾,還沒到睡覺時間……”
  “不睡覺也可以接吻。”
  “可是……你說……”漆璃在喘息。
  雷亞諾繼續手上的活,嘴上也沒閒著,手很快就往漆璃的褲子裡面伸去……
  “雷亞諾不可以那樣,很奇怪。”
  漆璃的聲音很輕很飄,低低的喘息聲,他因呼吸而伏起的胸前讓雷亞諾越想往下親吻下去。
  只是……
  天時,地利,卻少了人和……
  咯咯咯……咯咯咯……
  “漆璃,漆璃,你是不是回來了?我們到時間去練習劍術了!”
  砰!
  門被打開了……
  這噪音,這站在他面前的人讓雷亞諾雙眼發紅,他現在有想把他變成毛毛蟲的念頭!
  漆璃直接把頭鑽到被子裡面,緊緊摀住……
  “哎?原來雷亞諾也在啊,不好意思,我是來找漆璃的,你看……”
  雷亞諾邊給漆璃弄好衣服邊怒道:“沒看到我們在忙著嗎?”
  莫斯尷尬的嘿嘿一笑,把門帶上出去了,“不好意思,我馬上就出去,你們繼續。”
  於是莫斯消失在雷亞諾面前時又是鞠躬又是哈腰又是陪笑的。
  不過在雷亞諾正要把漆璃捂在臉上的被子扯開時,外面卻傳來這樣的話。
  “雷亞諾王子,漆璃後天要比賽,要是繼續的話,屁股痛與不痛的問題就會影響第一場比賽……”
  漆璃聽到後,他拉下捂在臉上的被子,眼裡寫著小小的疑問,“那個我們繼續下去會屁股痛?”
  雙手緊握成拳的雷亞諾臉色鐵青的直接咬上漆璃的唇。
  雖然咬著卻不痛。
  “別聽他亂說!”
  “可是,可是……我們還是比完賽才……那樣屁股痛應該也沒關係……我不怕痛……”
  雷亞諾繼續啃。
  漆璃還是有疑惑,雙手抓著被單問道:“怎麼樣才會弄痛屁股?”
  正啃白皙脖子啃得歡的雷亞諾突然停止啃噬……

  第四十五章:規則

  眨眼間就到了劍術比賽。
  不過漆璃參加的只是比利比利學院內的比賽,比利比利學院總是人才輩出,想要贏得前三名那對他來說還真的是一場難以獲勝的比賽,或者說是場艱巨的任務。
  劍術比賽,顧名思義就是以劍為主的比賽,規則什麼的都有很多年的歷史,而且這些條例到現在還適用於各個學校的劍術比賽。
  此次劍術比賽還是如往年一樣,參賽者幾乎都是劍術高級班的學生,而低年級的也只是班上的幾名絞絞者才會有勇氣參加,因為,一般參加了也只是注定以失敗告終,高年級的學生才是那冠軍寶座的歸屬者。
  此次呼聲最高的是連續獲得三年冠軍的葉安得?普加,即使他不參加這次比賽,過完這個學期他也能順利進魔法區,但在獎勵的誘惑與支持者的擁護下,他當然還是會參加比賽,眾人也都認為他會闡聯這次比賽的冠軍。
  參加比賽的魔法區的學生也只是以友情的名義參賽,並沒有要奪冠的念頭,按照往年來看確實是這樣。
  不過今年由於魔王陛下出了一個可以實現任何願望的獎勵後大家就不再這樣想,全力應戰。
  綜上所述,今年的比賽競爭會比較激烈,而且也會比往年更有看頭。
  比利比利學院的劍術比賽在學校最大的比賽場進行,劍術比賽是除魔法比賽外的第一大比賽,因此能用上學校最大的比賽場也是很正常。
  比賽場周圍是觀眾席,比賽場地就是觀眾席圍起來的中央地。
  剛開始的前四天比賽是按劃分區來比,場地劃分了四個比賽場,在前四天比出四個賽場的第一名。
  最後三天的安排則是,首先抽籤選對手,第一天是四位賽場選手休息時間。
  第二天的上午與下午分別進行兩組選手的對決,第三天的上午進行的是季軍的爭奪賽,下午則是冠亞軍的角逐。
  以上是大致的比賽流程,細分的話,還要從每個賽場所安排的人員分起,其實比利比利學院的比賽規則很簡單也明了。
  各賽場的第一場比賽隨機抽取。
  比賽的裁判在他們面前的黑箱中伸手拿到誰的比賽號就由誰上場,比出來的勝利選手再進行下一輪比賽,總之,在四天內每個賽場必須比出一名勝利者。
  前來比賽的學生幾乎都有家長或者是朋友的陪伴,有些較有名氣的學生還有他們擁護團,為他們加油鼓勁。
  各賽場的所有選手都坐在屬於他們的位置上,位置上有印上他們的名字,當然,這些位置也會因選手的減少而減少,畢竟這是個人晉級比賽,並不是團體比賽。
  漆璃獨自一人進學校時就被堵上了,也就在夏普去停馬車那一會兒,莫斯還在前往學校路上的那一會兒。
  “漆璃同學,你好,可以跟你說句話嗎?”
  站在校門口等夏普的漆璃望著眼前那位站在他面前的藍色頭髮的男人,長得還挺不錯,不過跟雷亞諾比起來,就差了點,他臉上的笑容很柔和,和依拉爾大人一樣柔和。
  漆璃沒有回話,只是淡然望著眼前的俊美且氣質出眾的男人,此時此刻他應該被很多女同學注視著,他的出現實在是太引人注目了。
  其實漆璃不知道的是,眼前這位有氣質的男人正是雅各布家的管家。
  “嗯。”漆璃面無表情的應著。
  沒想到漆璃是如此冷淡的人,俊美的管家米格路心裡突然平衡了不少。
  “是這樣的,我是想知道漆璃少爺與雅各布少爺現在是什麼關係?”
  漆璃很淡定的聽完米格路的問句,眼角還在看著夏普放馬車的方向,對於米格路的話他百般不理解。
  “同學關係。”這不是很清楚嗎?
  這麼乾脆的回答是米格路沒有想過的,比漆璃高半個頭的他嘴角向上揚起,“那你們知道他是誰嗎?”
  “雅各布。”還能是誰,接著漆璃想到之前雷亞諾對他說過的一句話,現在他則用在米格路身上,“我覺得天界的人是最蠢的,沒想到你比他們更勝一籌。”
  米格路俊美的笑容突然僵在臉上,嘴唇顫抖的囔囔道:“你,你……”半天也沒說出一句話,他從來沒被人這樣侮辱過。
  “米格路,你怎麼在這裡,我不是說了你今天不用來嗎?”
  漆璃還在等著夏普與莫斯,夏普正好跟在雅各布的後面,而他的後面又跟著個一臉還沒睡醒的莫斯。
  米格路僵硬的俊臉轉向一臉生氣模樣的雅各布,“少爺,這麼重要的比賽我怎麼可以不來呢?”
  漆璃看了雅各布一眼,打算向夏普與莫斯他們走去,不過在過去前,他在雅各布面前停了下來,在他耳邊小聲的說道:“你的管家腦子好像不太好使,你要記得帶他去找治療師看看。”
  說完後還很友情般的拍拍雅各布的肩,然後才向夏普他們走去,也留了個背影給氣得臉色發青的米格路。
  “米格路,你怎麼了?”雅各布臉上堆滿笑容,第一次見他的變態管家被人氣成這樣。
  米格路很快恢復正常,手突然挽上雅各布的手臂,偷偷的在他的手臂上擰了下,這個動作有解氣的作用。
  “哎喲!你這個變態,痛死我了!”
  從來沒被人說過蠢的米格路氣得牙癢癢,“再說我是變態,我會讓你更痛,還有不許笑,你那個同桌真是,真是過分,沒教養!”
  “喂喂,別亂說話,我的同桌是我的同桌,他有沒有教養可不能亂說,你今天怎麼了,平常都不會這樣胡亂給別人下定論。”
  雅各布揉揉自己被掐得發疼的手臂,當然,他並沒有掐回去,他家的管家就是比別人特別,只喜歡掐人,而且是專掐他,從他十六歲那年成年開始。
  米格路在雅各布耳邊陰森森的道:“雅各布,你不能吃裡扒外,否則,哼!”
  “生氣的米格路皮膚被有皺紋。”雅各布本想勸他別再生氣,結果話一出口,等待他的卻是米格路下的重手,“哎喲……”
  漆璃邊走邊看手上的紙,兩邊跟著夏普與莫斯,他被安排在第四賽場,而現在的他們正打算找他屬於他的座位。
  “漆璃少爺,比賽的時候千萬不要緊張,在氣勢上要壓倒對方。”夏普在一旁努力為漆璃排憂。
  正把紙遞給莫斯的漆璃淡淡地看到夏普一眼,“雷亞諾今天早上說過了。”
  “呃,呵呵,是這樣呀,原來雷亞諾王子已經說過了呢。”
  夏普鬱悶的低下頭,雷亞諾王子怎麼可以把他要說的話搶在前頭說了,那他現在該說些什麼?
  “那漆璃少爺要注意安全,贏不贏都不重要,重要是別受傷。”
  夏普繼續向漆璃表示他對漆璃少爺的關心。
  漆璃又轉頭望了夏普一眼,“雷亞諾今天早上說過了。”
  夏普又心裡涼了一片,他的關心怎麼都成了雷亞諾王子的,“是這樣呀,雷亞諾王子已經說過啦……”
  漆璃點了點頭,視線轉向莫斯。
  “漆璃,你坐在那個位置。”
  他指向參賽者座席最角落的地方,“這個賽場的座位安排是按照年齡來分,你的年紀較小所以坐在後面,比賽的規則昨晚我跟你講過了,第一場是裁判抽籤式,第二場則是裁判安排式,後面的都與第二場一樣,這樣也可以確保比賽的準確性,錯開時間讓剛比完賽的參賽者有時間休息。”
  現在的認真起來的莫斯與他好色的時簡直就是判若兩人。
  漆璃認真聽莫斯對比賽安排的講解,莫斯呆在這裡這麼多年多多少少也瞭解一些,只是漆璃沒想到的是莫斯是非常的瞭解,而且近幾年的冠軍的名字他都還記得,更不用說是比賽規則這些小事。
  “哦。”
  漆璃點點頭,跟著他們在觀眾席坐了下來,當然他是坐中間,其他兩人坐旁邊,為了避免莫斯在夏普不注意的時候吃吃嫩豆腐楷楷油,不過莫斯今天倒沒有對夏普做那些猥瑣的動作,夏普今天非常的欣慰,看來這傢伙還劍術這一塊還是持有尊重的態度。
  “漆璃少爺,還記得之前教你的方法嗎?”
  “記得。”
  莫斯微笑著拍拍漆璃的肩,“很好,以防為攻,以攻為守,不可胡亂攻,每一招一式都要看清楚,更要清楚對方的意圖。”
  “哦,明白。”
  比賽還沒有開始,觀眾席上陸陸續續回來了很多觀眾,家長佔一小部分,其餘的都是來觀看比賽的同學,當然是女同學居多,大部分男同學都在賽場,她們怎麼能不來,而且一年一度的劍術比賽是多麼的重大,而且頒獎典禮也會很隆重。
  漆璃,夏普,莫斯三人由始至終都沒有引起多少人的觀注。
  在比賽前五分鐘莫斯才帶漆璃從參賽者通道進參賽者特殊的座位,漆璃安靜地坐在其他參賽者的後面,一語不發,他的劍正是已經昇華至銀光閃閃的寶劍,莫斯已經完全落離劍身,這把劍以後將會伴隨著漆璃。
  莫斯回到觀眾席,坐在夏普的身邊,他們的目光都投在默默坐在一旁一言不發的漆璃身上。
  “莫斯,雷亞諾王子今天會不會來看漆璃少爺比賽?”
  夏普托著下巴在擔心著。
  視線也同樣放在漆璃身上的莫斯淡然一笑,道:“不會,你沒忘記昨天報紙說的事吧,沌混界的公主與沌混王今天早上會到達魔界,雷亞諾與其他大臣會去迎接他們的到來。”
  “那,漆璃少爺要是輸了該怎麼辦?”
  夏普的心都揪了起來,漆璃少爺真可憐,又不能把事情的真相告訴他。
  “喂,你不相信我教出來的徒弟?漆璃可沒有你們想像的單薄弱小,不過這事能瞞多久就是多久,即使漆璃傷心我們也不會知道,所以還是儘量別讓他知道。”
  “嗯,我們應該保密。”
  夏普忽然覺得莫斯的形象很偉大。
  只是……
  這偉大的形象還沒保持有五分鐘,夏普就發現,他錯了……
  莫斯根本就是死性不改!
  一隻手正在他的屁股上輕捏著……
  如果不是比賽已經開始,臉紅不已的夏普已經變成一隻蝙蝠。
  “變態,放手……”
  莫斯回夏普一個燦爛不已的笑容。
  一個拳頭快速向他的鼻子揍出去!
  咚!
  驚訝的不僅僅是莫斯,還有正容易紅臉害羞的夏普。
  因為,打他的人並不是夏普。
  而是一個全身都散發著是冷然嚴肅氣息的英俊男人,他正在幾乎可溢出水的雙目瞪著莫斯……

  第四十六章:比賽一

  “死性不改,不摸別人的屁股你會少塊肉嗎?”
  忽然出現在莫斯與夏普面前的英俊且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怒氣的男人冷冷地盯著莫斯,後者呈呆滯狀,木然的望著眼前的男人,潺潺直流的鼻血也沒有去理會,他忘了。
  夏普左看看陌生男人,右望望一臉呆滯狀的莫斯,擔心的道:“莫斯,你沒事吧,流了很多鼻血,趕緊擦擦。”
  夏普正想變出吸水紙幫莫斯拭去鼻血,但他還未出手,莫斯的鼻孔上就塞上了兩團棉花,英俊男人的動作非常的溫柔,但是眼神卻是夏普不敢觸及的,冰冷中帶著溫柔,還有憐惜……
  夏普搖搖頭,這樣俊美的男人竟然竟然憐惜那個色胚,他剛才還出手打傷他咧,這是怎麼回事,不對,他們好像,“你們認識?”
  “認識。”
  “不認識!”
  兩人同時開口,可是答案卻是不一樣,很明顯,其中一個人撒謊,不用看也知道是誰。
  夏普用懷疑的眼神斜睨莫斯,“莫斯,騙人是不對的,而且你也沒必要騙我。”
  陌生男人的嘴角陰冷冷般地勾起,“一千前的你和現在的你沒啥變化,你以為我傻到把你忘記,你也太不相信我了,莫斯。”
  男人的修長的指輕撫過莫斯此時正不知該以何種表情面對陌生男人的臉,他的舌頭在打結。
  “你,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他的雙腳,雙腳,乃至全身都在顫抖,舌頭更不用說,也因為說話,鼻孔上擦著的兩團棉花上下顫動。
  “我為什麼不能在這裡,你以為躲到天涯海角我就找不到你,你以為躲了一千年我就會把你忘記,你以為離開了混沌界就可以脫離我的掌控,莫斯,你還是小孩,太天真了。”
  男人字字句句都實實在在地印刻在莫斯的腦海裡,只見渾身顫抖的莫斯想要站起身離開,但是男人的手比他的逃跑的動作更快,在他逃跑前緊緊的拽住莫斯的手臂。
  “別再逃了。”
  說完後兩人消失在眾目睽睽之下,當然由於光線較暗看清他們模樣的也只有夏普,還不知是怎麼回事的夏普對著旁邊的空空如也的座位發著呆。
  隨後才囔囔自語道:“人呢?莫斯呢?”
  夏普打算站起身尋找消失在他面前的夏普,還有另一位陌生男人,那男人是真實存在的嗎?
  不過在他站起身要離開座位的時候,賽場內觀眾席的燈光暗了下來,只有比賽場中央才亮起了燈光,夏普訕訕坐回原位,漆璃少爺的比賽可能就要開始了。
  比利比利學院的比賽場分成的四個比賽區都不是露天式,在比賽第四天都會把四個比賽區拆除,然後再進行露天式的最後四場最終定勝負的比賽。
  漆璃靜靜的坐在其他參賽者的後面,把劍放在自己的大腿上輕輕的撫摸著劍鞘,臉上雖無表情但手指間滲出的冷汗已經表明他現在其實也緊張,只是他不知道該怎麼辦,從未有過任何目標的他今日突然坐在這裡等候戰鬥。
  雷亞諾說過不要緊張,要放鬆,要深呼吸,漆璃照著腦子裡徘徊著雷亞諾的關心,還有殘留在腦袋上的撫摸痕跡,帽子是雷亞諾今天早上幫他戴上的。
  漆璃知道自己為什麼而來此比賽,所以,他有些緊張,手心在發涼。
  轉頭望向觀眾席,卻都是他不熟悉的臉龐,轉向夏普與莫斯所在的座位,座位上只有向他揮手的夏普,莫斯不知所蹤,大概是這裡太悶,他坐不住到外面活動去了。
  總歸一句話,雷亞諾不在……
  漆璃內心難免有些失望,不過他並不知道自己內心的感覺叫失望,總之雙眼在場內掃視了很久。
  前面坐著的幾十個參賽者越來越少,在第四比賽區內又分成了四小組,因此參賽者在漆璃眼前離開的速度也很快,劍術也不是能夠打持久站的對決比賽,還剩不到十人的時候,默默關注著比賽的漆璃的名字終於被叫到了。
  叫號員站在參賽者的面前對著僅剩下的參賽者叫喊道:“第五十三號漆璃與第六十三號杜維,請到二號區準備就位。”
  漆璃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牌號,果然是五十三,叫號員沒有叫錯。
  他緩緩的站起身,而他的對手比他更快走到二號區的小分賽場,分賽場的地方以及規格都比正式比賽場要小一點,這樣的好處是為了更快的決出勝負,然後進行下一輪比試,每晉陞一級,賽場的規格就會向正規賽場邁進,當然,參賽者的實力也更好,比賽也更有可看性,這樣也更能考驗參賽者的技術以及心理素質。
  魔界需要的就是心理素質過硬的人。
  漆璃握緊劍柄向賽場走去,越走近就越看清楚站在他對面的對手。
  杜維是劍術中級五班的學生,在中級班算得上是技術還不錯的學生,中級班的老師們也常誇獎他,也認為他是個有潛質的好學生。
  此次,他來參賽也是許多同學都看好的,即使沒進前四也希望能進個前二十名,至少這樣不會給家裡以及老師丟臉,其實這比賽也沒有存在丟不丟臉之說,重要是看個人的心理到底是如何想。
  漆璃今天的著裝是雷亞諾特意叫裁縫師給定做的,他知道漆璃不喜歡花俏顯眼的衣服,於是衣服基本上都以素色為主,都是些較為安然且平淡的顏色。
  杜維第一眼看到自己的對方高高吊起的心就放了下來。
  這個人根本不像是來比賽,反而更像是來上劍術課的學生,他眼裡有藐視漆璃的意思。
  漆璃的想法沒有杜維那麼豐富。
  裁判站在他們中間,用手示意他們亮出他們腰間的寶劍。
  漆璃與杜維同時抽出他們的劍,在燈光的打照下,劍身銀光閃閃,像是在比試看誰的劍身比較光亮得刺眼,誰的劍又能讓對方的氣勢減弱。
  杜維低低的冷哼一聲,然後擺好冷熱,以眼神挑釁漆璃,他比漆璃高一個頭,身材看起來也比漆璃壯實,也難怪他看到漆璃第一眼的時候就鬆了口氣,因為他認為這麼弱小的對手根本不可能打敗他。
  雖然知道漆璃是高級班的學生,但是從未聽過他有怎麼樣的長處,對於不出名的高級劍術班的學生,他可沒必要放在眼裡。
  漆璃也擺好了姿勢,上了賽場後他整個人顯得更加淡定,雙眼直盯著對方,觀注著杜維的一舉一動,當然除了他嘴角的輕蔑笑容。
  裁判站在一旁手勢一落,兩人的比賽正式開始。
  杜維不瞭解漆璃的劍術到了哪種程度,漆璃也不清楚對方的實力。
  最後,還是沒有什麼耐性的杜維先出了手,首先揮劍向漆璃的左面砍去,漆璃快速回擋,微微向後退了一步,杜維的力量還是有的,但他並沒有想到看起來非常弱小的漆璃竟然擋下了他的一劍,他以為可以直接把漆璃的劍劈飛到場外,所以他剛才用了八成的力。
  漆璃在比賽時的視覺力似乎被莫斯鍛鍊得很好,注意到杜維把力量都注入在剛才那一劍上,漆璃反手把劍劈了回去,後退了一小步的漆璃讓杜維後退了三四步,手中的劍差點被打飛。
  漆璃仍舊是面無表情,雖然用力揮出反擊的一劍,但是他並沒有喘息,現在是他進攻的時機,在杜維還沒有反應過來下一步要使用什麼手法時,漆璃的進攻一劍已經向他劈來。
  漆璃快速移動到杜維面前,右腳向前一跨,站定,利用燈光,劍身一閃,強光刺入杜維的雙眼,在杜維眯眼的時候,漆璃快速出擊,手腕一用力,直接把還未握緊在手中的杜維的劍打飛出場外。
  時間定格了兩秒,觀眾席上突然響一片低低的輕呼聲。
  剛才還信心滿滿的杜維愣愣的盯著自己的手,站直的他還沒想清楚剛才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他回過神的時候劍已離手,裁判執起漆璃的右手,宣佈漆璃晉級,下午繼續參加三十二進十六的比賽。
  漆璃把劍收回自己的劍鞘中,在收回的那一刻他感覺到腰間微微的震動,大概是帕斯德在恭喜他,為他高興。
  在觀眾席上的夏普站起身使勁鼓掌,他旁邊的人都覺得他是個瘋子,不過是那個小子僥倖贏了比賽,有這麼高興嗎?
  相對那些被打敗的,夏普自然是為自家的漆璃少爺高興,可惜這個好消息沒能第一時間告訴雷亞諾王子,他一定會與自己一樣開心。
  對於勝利的漆璃依舊是沒有任何臉上,下了二號賽場的他在觀眾席上望了一圍,然後領了裁判給的新號碼向賽場門口走去。
  跟在他身後的杜維則是垂頭喪氣的模樣,他剛才輕敵,而且高估了自己的能力,這是比賽中忌諱又忌諱的事情,他犯了這樣的錯,當他想找才用兩分鐘就把他打敗的瘦小男生時,那男生已經不知去向,消失在賽場門口,而賽場門口此時也沒什麼人。
  剛才明明還站在這,怎麼忽然間不見人了……奇怪……
  這只是六十四進三十二的比賽,漆璃的勝利並沒有引起多少人的關注,畢竟對手是劍術中級班的學生,還未到火候。
  漆璃再次被人擋住,而且這次還被劫走了。
  同樣從賽場跑到賽場門口焦急等待的夏普手上突然拿到一張紙,在他看完後紙很快化成灰飄散在空中。
  紙條上面寫著:準備好午餐,回家吃。
  字跡看來,是雷亞諾王子的……
  這麼說雷亞諾王子把漆璃少爺帶走了?
  被眾人拋棄在學校的夏普垂著雙肩可憐兮兮的到無人處變成蝙蝠向城堡飛去,嘴裡還自言自語道:“雷亞諾王子怎麼這樣,我還沒跟漆璃少爺說恭喜!”

  第四十七章:比賽二

  突然被人帶入懷中的漆璃定定的望著眼前人,發現是誰後他二話不說的摟緊對方的脖子,這是他習慣性動作。
  “雷亞諾,我以為你不來了。”
  雷亞諾把漆璃腰間的劍撥到他的腰後,這樣就不會抵住自己的腰,已經快速消失在賽場門口的他們,現在已經遠離學校。
  “我有說過不來嗎?真不知道你腦袋在想些什麼,今天早上問我一句不就知道我會不會來?”
  雷亞諾撇了漆璃一眼,後者手指勾勾雷亞諾束在背後的發。
  “你要去魔宮,所以我就沒問了。”
  “有人規定去魔宮就可以不去看你的比賽麼,要是你第一場比賽就輸掉,那我不就沒得看,而且作為你的啟蒙老師我是必須出現在賽場,不過為了不讓別人知道我的身份,我躲在暗處而已。”
  雷亞諾心底其實在嘆息,他懷中的傢伙怎麼就這麼笨呢。
  很顯然,漆璃此時此刻的心境與剛才相差甚遠,在賽場內沒有掃視到熟悉的身影,他確實有些失落,失落的感覺一直延續到雷亞諾出現。
  “你躲在暗處之前應該先告訴我你在哪個位置。”
  漆璃的口氣有些像埋怨,可是說得卻又很平淡,眼睛直盯著雷亞諾好看的側臉,頭微靠在他的肩上,他習慣依靠在雷亞諾的肩膀上,這樣非常的舒服,現在的他顯得非常的慵懶。
  雷亞諾其實是想給漆璃一個驚喜,不過倒沒有從漆璃的臉上看出有些什麼樣的變化,動作上吧,倒是多了些全然的依賴,“給你驚喜不好嗎?”
  漆璃懶懶的靠著低低在雷亞諾的耳邊道:“什麼是驚喜……”
  幾片黑色的羽毛從空中飄飛,雷亞諾摟緊漆璃的腰不開口,隨後待漆璃快靠在他肩膀上要睡著時才緩緩地道:“以後你就會知道什麼是驚喜,而且這些驚喜都全來自我身上。”
  他倒是希望能在蠢蛋漆璃的臉上看到歡喜的表情,只是這得等到什麼時候?
  雷亞諾剛剛說完,漆璃就合上雙眼睡著了。
  為了這次的比賽這段時間他都在練習,有時候明明已經過了休息時間他也拉著莫斯繼續練習,莫斯不用做什麼倒是白天可以睡睡懶覺,可是漆璃要去上學,休息的時間幾乎是少之可憐,雷亞諾是看在眼裡,疼在心裡,但是他卻什麼話也沒有說。
  或許他是知道漆璃為什麼而努力,不然他也不會拉著這個笨蛋去見保爾,更不會與他站在結愛石面前,只是未料想到的結果上人心涼,他知道該是去哪裡找出深藏著的秘密,可是他卻不想知道。
  如果秘密被告知,那麼他與漆璃現在的關係會不會隨之改變,他還不確定,心裡有時候也會很亂。
  轉頭望著漆璃的熟睡的小臉,雷亞諾的嘴唇正好貼在漆璃的唇邊,果然是太累了。
  蠢蛋下午還有比賽,就不知道能否順利通過。
  現在的漆璃已經開始依賴他,想起第一次摟著他在空中飛行的時候,這蠢蛋還怕高,雙腳還會發軟,現在竟然可以乖乖的靠在他肩膀上睡覺,其實也挺好。
  雷亞諾一直沒有問過漆璃的過去,漆璃也從不會主動告訴他過去那些事,雷亞諾想知道,可是怕知道了後會心疼,他更怕自己離不開這個蠢蛋。
  雷亞諾找了個平地,旁邊還有一棵大樹,他飄然落地,黑亮的翅膀已收回。
  然後把已經睡著的漆璃輕放在地上,再讓他平躺在自己的大腿上,微風吹拂在雷亞諾的臉上,修長的指輕輕的劃過漆璃尖瘦的臉,近看可以發現漆璃眼下有淡淡的黑影。
  雷亞諾順手黑圈輕撫,漆璃覺得自己的臉上有些發癢,於是頭往雷亞諾的懷中鑽了鑽,他竟然睡得很熟,這算不算他已經完全對雷亞諾放開了心扉。
  雷亞諾仰頭望著蔚藍的天空,他希望漆璃可以這樣睡很久,他也希望自己能這樣一直坐著,因為他喜歡這種平淡的感覺,也是蠢蛋給他的感覺。
  每次被惹生氣那都是因為這蠢蛋太過平淡,給他太過安然的感覺,讓自己也不自覺的墮入到這種淡然與安然之中,其實這樣也很好。
  只是,眼前還有很多事情待他去解決。
  糾結著他的結愛石……
  回到堡內的時候已經到了午餐時間,夏普早早就站在門口台階上仰望著天空,看看天空中有沒有黑影出現,不過他等了半天也沒等到黑色的影子。
  因為雷亞諾並沒有使用他那高貴的翅膀,而是騎逆龍回來。
  雷亞諾放下已經睡醒的漆璃,後者揉揉自己的困惑的雙眼,突然又很精神的張大雙眼盯著雷亞諾道:“唔,什麼時候才開始比賽?”
  雷亞諾寵溺般的揉揉他的腦袋,帽子早已經睡覺的時候被摘去,“三個小時之後,你剛才比完賽的時候是十一點,現在十二點。”
  “睡了很久。”漆璃一下就恢復到平淡狀態。
  看著漆璃的表情有著少許的變化,雷亞諾心裡很歡喜,摟著他的肩膀向餐廳去。
  其實才睡了一個小時,不多。
  望著不知打哪冒出來的雷亞諾王子與漆璃少爺,夏普小跑跟在後面埋怨道:“雷亞諾王子,你們怎麼可以把我一個人扔在學校,太過分了。”
  夏普繼續咕噥,“莫斯那傢伙也不知道去了哪裡逍遙,真是的,把我一個人留在那裡……”
  當雷亞諾與漆璃走到餐廳的時候,平常空曠的餐廳突然覺得有些擁擠,而且長桌旁的已經坐滿人……
  主席位置上的是魔王,接著兩邊分坐著一位長相漂亮不已,神情高傲,衣著不比魔界任何人一位王公小姐差的美豔女子,還有另一位則是夏普今天早上見過的陌生男子,然後接下來的就是依次坐著的就是依拉爾大人,艾倫等大臣。
  當然,依拉爾身邊還是留有兩個位置。
  夏普被嚇到愣在門口不知道該不該跟進去,最後想了想還是進了去,他躲在雷亞諾與漆璃的身後。
  漆璃不明白城堡內怎麼會突然多了這麼多人,他們進來的當然是最引人注目,更讓其他人注意到的是雷亞諾放在漆璃肩膀上的手。
  斯特爾嘴角勾起隱笑著望著雷亞諾,半未開口,開口的反而是依拉爾,只見他站起身向漆璃走去。
  “恭喜小璃順利晉級。”
  漆璃轉身望向雷亞諾,很顯然他不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城堡突然來了這麼多人,而且其他人也沒有告訴他,不過看雷亞諾皺眉,漆璃大概也明白雷亞諾與自己一樣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你怎麼知道我晉級了?”漆璃淡然的回著依拉爾的話。
  依拉爾微笑的拍拍他的肩,雷亞諾的手已經在大家的注視下放下,“跟我到這邊坐。”
  然後向跟在他們身後的夏普道:“夏普,今天的午餐就麻煩你們了,混沌界的王與公主打算在雷亞諾的城堡內進餐,可不能失禮了。”
  夏普知道依拉爾大人的份量很重,不過他的主人是雷亞諾,他還是看了看雷亞諾,得到雷亞諾的首肯後才離開,下去吩咐其他人著手準備午餐。
  漆璃被安排坐在依拉爾身邊,而剩下的就只有混沌公主身邊的那個空餘位置,是大家特意留給他的,漆璃當然也明白,做得這麼明顯,怎麼可能不知道。
  不過他現在更在意的是莫斯去了哪裡,回到堡內也沒有見到他,他平常不是最喜歡湊熱鬧了嗎?
  雷亞諾剛坐下,冷豔高傲的混沌公主就對他展顏一笑,雖然很淺但是也是很明顯的歡喜態度。
  “雷亞諾王子您可真疼愛弟弟,這麼小的比賽也去觀看,讓安妮爾真羨慕。”
  這美女一開口就讓漆璃心裡很不舒服,他終於明白為何家長那一欄填的是斯特爾。
  他才不是雷亞諾的弟弟!
  可是在他要開口的時候依拉爾卻緊抓住他的手,對漆璃溫柔一笑並且搖了搖頭,漆璃轉頭淡然的望著著雷亞諾的側臉,雷亞諾是在微笑,笑得很開心那種,平常的雷亞諾只會對自己生氣,偶爾會溫柔一點點……
  “謝謝誇獎,弟弟年紀還小自然要關心。”
  誰都知道雷亞諾與斯特爾沒有弟弟,但是斯特爾卻把這事實代入他人的思想中,在座的人都知道雷亞諾娶了個男孩,現在看來他們是以兄弟相稱,並不是夫妻,那麼他們自然沒有顧忌的配合著斯特爾,雷亞諾是個關心弟弟的好王子。
  在安妮爾的面前留下了很好的印象,雷亞諾事先知道會是這樣,可是讓他想不到的是。
  “既然這樣,雷亞諾王子可以答應安妮爾一個小小的要求嗎?”
  安妮爾的笑容看起來很無害,她雙眼裡閃動著的光芒不難讓人明白,她對雷亞諾王子是非常的滿意。
  眾人都被她小小的要求提起興趣,這才見第二次面就開始提要求,那麼她會提什麼要求,雷亞諾王子會答應麼?
  “安妮爾公主請說。”
  雷亞諾繼續微笑,漆璃把頭轉開,臉上依舊沒啥表情,他現在屬於迷茫狀態,剛才那種舒服的感覺一掃而空,剩下的是不知所措。
  餐桌上的所有人包括斯特爾都想知道著安妮爾公主要說的要求。
  “我希望在這魔界的這幾天,雷亞諾王子都能夠抽出時間陪我逛逛,讓我瞭解魔界與混沌界的不一樣,更好促進兩界的交流。”
  安妮爾在混沌界還是有一定的威望與名氣。
  現在是打著交流的名義,光明正大的與雷亞諾相處,促進他們之前的感情。
  冷漠且不表態的混沌王無言的望著雷亞諾,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些什麼,至於漆璃,他肯定是知道不是斯特爾與雷亞諾的親弟弟,也就當他們是做做好事。
  大家都在等著雷亞諾的答案,也包括默默坐在一旁的漆璃。
  雷亞諾知道不可拒絕,他還是想了一會兒才道:“可以的。”
  “謝謝雷亞諾王子,那麼可以就近住在這城堡嗎?我覺得這裡的環境很美。”
  安妮爾的話讓所有人都很不解,是不是她已經知道雷亞諾結了婚才還這招,可是大家都認為雷亞諾與男孩的關係僅止於兄弟,沒有別的。
  這回雷亞諾倒沒開口了,只是淡然一笑,想回絕的時候卻有人替他開口,聲音很冷很淡很輕,很無所謂……
  “哥哥會同意的。”
  回話的人是漆璃,他說完後向大家微鞠躬道:“抱歉,我下午還有事先回學校了。”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漆璃會突然出聲,該接話的雷亞諾此時很無語,望著漆璃遠去的背影,他暗瞪了斯特爾一眼。
  吩咐著僕人上午餐的夏普在轉角處遇見雙眼無神的漆璃,“漆璃少爺午餐還沒吃,你要去哪呢?”
  漆璃沒有回他話,自然也沒有看他一眼,而後……跑了。
  混沌界的人都認為是弟弟吃哥哥的醋,疼愛自己的哥哥要被未來的嫂子搶走,自然會不開心,正常現象。
  其實這到底是不是正常的現象大家都還不清楚,還不能下定論。
  午餐自然是吃得非常融洽,表面上。
  然而,卻沒有人去追已離席的男孩。

  第四十八章:比賽三

  說沒有人去追漆璃,那其實是假的,用完午餐後,雷亞諾立刻撇開眾人急急忙忙去了學校。
  漆璃今天中午的表現超乎他的想像,如果他沒看錯,那一定是,一定是在生氣,雷亞諾心裡又急又喜又害怕。
  急的是他找不到漆璃。
  喜的是漆璃的反應。
  害怕的是那小蠢蛋什麼做出什麼事。
  第一次看到小蠢蛋也有正常人的情緒,他是又氣又惱又興奮。
  夏普完成堡內的任務後也加入尋找漆璃的隊伍中去。
  比賽雖然還有一個小時才開始,可是漆璃少爺現在卻不知所蹤,這回雷亞諾王子真的把漆璃少爺的心給傷了。
  莫斯也偷偷地跟在他們後面加入尋人隊伍,索性此時的雷亞諾心急如焚沒有責怪他沒有看好漆璃,當然其中的原因雷亞諾也知道。
  大概莫斯留在魔界的時間也不會太長。
  雷亞諾站在學校的樓頂低咒了一聲:“這個蠢蛋到底跑了哪裡去了!”
  放發望去,學校對面就是綠河,還記得一天晚上他帶那笨蛋去那裡,結果他說了一大串亂七八糟的話,當時沒放在心上,現在大概知道是什麼意思了。
  每一個地方的河都不一樣,每一個地方的人都不一樣,每一天都不一樣……
  所以,那小蠢蛋如果不在,那雷亞諾的世界也就不一樣了,至少他會很少生氣。
  而小蠢蛋的世界少了他似乎也會變樣,他的生活會更加單調無味,也沒有人疼愛,更沒有人督促他把作業做完。
  不過,蠢蛋一向會自己自覺完成作業,他總是很乖。
  為了更快找到漆璃,雷亞諾不用翅膀也沒有召喚逆龍,直接通過魔法尋找那個不知跑哪裡去的笨蛋,在心裡默念魔法咒語,要尋找到漆璃並不難。
  雷亞諾也沒有猜錯,漆璃果然來了綠河,看來他們還有有些默契。
  望著抱著雙膝呆坐在河岸岩石上的瘦小身影,雷亞諾向前邁的步子忽然轉得又輕,輕噓一聲,揪起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呆呆望著河面的漆璃沒有發現身後輕手輕腳走到身邊的雷亞諾,雙眼無視的盯著河面,隨波而流的河水速度不快,卻讓漆璃失神,當然失神的原因自然不是因為看傻看呆,而是他腦子已經是一片空白。
  他不是雷亞諾的弟弟……他不是雷亞諾的弟弟……真的不是……
  “我才不是雷亞諾的弟弟……”
  不知不覺,他把心裡的話說了出來。
  忽然,他被人擁入懷中,在他耳邊響起這樣一句話,“你當然不是我弟弟,你是要當我妻子的喔……”
  雷亞諾輕笑著從身後一手擁住漆璃,一手輕捏上那張沒有表情的臉,順著漆璃曲腿坐的姿勢坐在他身邊。
  漆璃呆呆地轉過頭,向正微笑著的雷亞諾眨了眨烏黑的大眼,他還未開口,微張開的嘴就被一張溫熱的唇給堵上了。
  放軟的身軀被雷亞諾緊擁在懷中,極力想把對方吸入到自己身邊,想與之融為一體,漆璃原本愣愣的盯著對方吸吮著他的雙唇,隨後才意識到要閉上雙眼。
  真的是雷亞諾,他並沒有放棄自己,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了……
  良久後,雷亞諾才放開懷中的笨蛋,輕揉著他的發低低道:“中午吧,那只是做做樣子,怎麼就相信了呢,你應該相信我。”
  漆璃雙手緊抓著雷亞諾的衣襟,突的往他懷裡撲去,但由於僵坐在岩石上太久,雙腳不聽使喚,轉而變成頭撞在雷亞諾的胸前。
  雷亞諾是知道漆璃的舊疾,伸手輕撫上漆璃的大腿輕揉著,漆璃的臉還埋在雷亞諾胸前,那張削瘦的臉正微泛著紅潤。
  蹭了蹭後才輕輕地道:“對不起。”
  雷亞諾憐惜的把漆璃抱到自己的大腿上,繼續他的按摩動作,“在我們之間不用說對不起,你要說相信我。”
  漆璃明白似的點點頭,不過他就是不抬起臉,“我相信雷亞諾。”
  “抬起頭看著我的眼說。”雷亞諾輕笑著要求。
  然而漆璃卻搖頭拒絕,“唔,不要。”
  河水靜靜地流淌著,雷亞諾等待著漆璃把頭抬起來。
  “為什麼不抬頭,要是再不抬我就咬到你抬為止,會咬很久……”
  舌頭在漆璃小小耳垂輕舔,其實心裡早就知道這是漆璃最敏感的地方,感覺到懷中的小蠢蛋全身微縮,他知道自己的目的達到了。
  果不其然,漆璃受不了這種奇怪的感覺,從雷亞諾的懷中抬起頭,微紅的臉正對著雷亞諾。
  雷亞諾有些驚訝,“漆璃在害羞……?”
  漆璃咬了咬唇,又想把頭埋進雷亞諾的懷中,但被雷亞諾扯了回來,最後只好低低道:“才不是。”
  “那,是什麼?”雷亞諾發現漆璃的臉越來越有可看性。
  漆璃繼續咬唇,輕咬的,如果咬重了雷亞諾會啃他的嘴,“我沒有相信你……”
  雷亞諾悶笑一聲,“這叫羞愧感?”在他的臉頰上輕吻了下,“小蠢蛋,知道你較真,以後什麼事情都先告知你一聲,今天中午說的事,是現在我和你住在一起唯一的解釋,待混沌公主離開後,我就會向全界的公民宣佈,除了漆璃蠢蛋外,我誰都不要。”
  漆璃愣了一下,然後才點點頭,小臉上陽溢著的是歡喜,雖然沒有笑,但眼角向上揚起的弧度已經把他的情緒洩露。
  漆璃就想窩在雷亞諾懷裡不想出來。
  可是他們背後那一聲聲呼喚可不能無視。
  “漆璃少爺,你的午飯我還保著溫呢,快過來吃。”
  “哎呀,我說漆璃,下午還有比賽,可不能就這樣放棄,就算雷亞諾不要你不是還有我嗎?”其實某人覺得說這話的時候背後在發涼。
  雷亞諾整整漆璃的衣領,他剛才就想吻下去,結果來了那兩個剎風景的傢伙,冷著臉回過頭。
  莫斯,果然得快點離開魔界才行,否則他總會看得著吃不著,他已經忍了很久。
  漆璃摸摸後腦勺恍然大悟地向雷亞諾眨眨眼道:“對哦,我還沒有吃午餐。”
  “看你傻得可以,蠢蛋!”雷亞諾在漆璃前跳下岩石,漆璃摟著雷亞諾的脖子跳下岩石,“腳更活動就跳,你欠抽啊?”
  漆璃對雷亞諾吐了吐舌頭,一副調皮的模樣,當然這些只有在雷亞諾的眼中才發現得了,在莫斯與夏普的眼裡可沒有這樣的感覺。
  夏普用布攤在草地上,然後把食物放在布上面,這可是他特意回廚房給漆璃少爺做的營養餐,比賽會緊張,而且也會很累,消耗的能量也大,所以漆璃少爺得進補!
  “漆璃,你看這些食物這麼豐富要不要我幫你解決?”莫斯一臉期待,他可是早早就認好位置坐在離他最喜歡的食物旁邊,“待會還要去學校比賽,你可不能吃太飽,要適當,適當!”
  莫斯在強調。
  漆璃轉頭望望正用寵溺眼神看著他的雷亞諾,“分著吃可以嗎?”
  雷亞諾但笑不語,漆璃會分享其實很好,至少離吝嗇很遠。
  只是當漆璃把頭轉向莫斯的時候,他認真的模樣讓莫斯一度以為自己可以下手,就在他拿起叉要向食物進攻的時候,漆璃卻道:“我不要跟莫斯間接接吻……”
  莫斯張大眼,無言的望著著漆璃:“……”
  雷亞諾極力強忍著不要笑出來。
  夏普邊分著食物邊道:“間接接吻?”
  ……
  午餐自然吃得很快,畢竟最後還是漆璃與莫斯合作解決。
  再休息了一會兒後,雷亞諾就送漆璃回學校的比賽場,其他兩人也跟在他們身後,莫斯則吃太飽在路上的時候老是打飽嗝。
  坐在觀眾席的時候,夏普則一個勁給他拍背,嘴上還忍不住念叨道:“你活該!把漆璃少爺的午餐都吃光就是這個下場!”
  “喂,我這是為了不浪費食糧,我是在幫你和漆璃積德!”
  “謝謝,漆璃少爺是好人,積德的事不用你操心。”夏普繼續念叨,忽然想到什麼似的,“對了忘記告訴你,混沌王說,下午四點前你必須到他面前報到,不然後果自負。”
  夏普自然不明白他與莫斯之前的關係,於是繼續問道:“遲到的後果是什麼?”
  躲在一旁的雷亞諾看看賽場內掛著的鐘,“還差五分鐘就到四點了,遲到的後果應該挺嚴重的。”
  漆璃坐在雷亞諾身邊,賽程表上寫著他四點半才開始比賽,現在他還可以在一旁休息,在比賽前十五分鐘做好準備就行,至於那個混沌公主,他也沒那麼在意,雷亞諾就在他身邊呢。
  漆璃托著下巴,頭靠在雷亞諾的肩膀頭上,由於觀眾席上沒有什麼光亮,而且觀眾們也把注意力放在賽場中央,沒有人注意到他們的親密狀。
  雷亞諾的手捏捏漆璃的小臉,他又手癢了。
  莫斯聽他們兩人一唱一和,裝瘋裝傻道:“什麼後果嚴不嚴重,我跟混沌王又不熟。”
  然而有人卻沒聽懂他的話,於是就聽到漆璃用平淡地口吻道:“雷亞諾,嚴重到屁股會疼嗎?”
  雷亞諾捏漆璃臉的手僵硬了下,隨後淡定的道:“會的,很疼,以後我們約會的時候你也不可以遲到。”
  莫斯覺得雷亞諾臉皮厚得很,張大嘴說不出話,“……”
  夏普則一點也不懂,“要打屁股?”
  其實完全不是……

  第四十九章:在乎

  中途離開的雷亞諾其實是抱著被魔王陛下訓斥著風頭來觀看漆璃的比賽。
  在賽前十五分鐘漆璃才萬般不捨的離開雷亞諾身邊,他怕在他比賽完後雷亞諾就會不見,自然,漆璃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抱著什麼情緒,只要雷亞諾在他就能夠安心,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賽場內的燈光較亮,場外觀眾席較暗,漆璃只知道夏普他們的方向,並看不到他們的身影。
  不過他知道,只要自己安心比賽就行。
  這次比賽的對手好像有點眼熟,對方向漆璃笑了笑,“沒想到我們會在這裡相遇,漆璃同學。”
  漆璃抬頭望向正站在他對面的陌生男孩,說陌生其實也不算很陌生,好像有點眼熟。
  漆璃右手握了握腰間的劍柄淡淡地開口道,“我認識你嗎?”
  對方先是愣了下,然後輕咳一聲,“同班同學你都可以不記得,別跟我開玩笑了,我記得你不是個愛開玩笑的同學。”
  漆璃站在原地想了想,還是想不起他什麼時候見過眼前的男孩,“我沒有開玩笑,確實不認識你。”
  對手無奈下抽出劍,他已經不想跟漆璃再談話,“連同學都不認得,你……”
  把頭轉向裁判的漆璃還是不記得眼前的對手,“我真的不記得。”
  這話更是打擊對面的同學,其實他就是坐在漆璃隔壁隔壁隔壁的那位男同學,平常,也就是般情況下,漆璃的視線總是被比他個高的雅各布擋住,因此,他不記得對面這位同學也是應該的。
  “既然不記得就算,反正你也是新同學,”其實他在心底低咒,哪有人的記憶力差成這樣,“雅各布一直想跟你比試,但好像都沒有找到適當的機會,今天先讓我代替他領教領教你的劍術。”
  裁判似乎要發言,他冷冷的眼神掃向漆璃不認識的同學,“這位同學,你話太多,請住嘴。”
  那位同學巴眨著眼看裁判,自知理虧,悶不開聲,隨後才慢吞吞的抽出劍,氣勢雖不洶,但還是有的。
  漆璃早早就做好的準備。
  中間的如火焰般閃動著的長線忽然不見,裁判手勢一下,比賽開始。
  漆璃是從裁判口中才得知同班同學的名字叫彼特,這位彼特同學沒有見過漆璃真正的實力,就連他拿劍揮的動作也沒見過超過五個,每次上課他都拿著劍站在一旁,老師似乎也不在乎,總之,彼特同學心裡就是沒有底,這位同學的身手到底如何。
  漆璃不是主動之人,他也很少主動出擊,他在等著對手向他攻擊,漆璃問,“你怎麼不動?”
  其實彼特同學也在等著漆璃出招,他也在等著他向自己發起攻擊,他反問道:“你不動我怎麼動?”
  “你不動我才沒動,你要動了我就會動,你怎麼還不動?”漆璃繼續問。
  裁判頭痛的站在一旁比起無效的手勢,然後他們中間的火焰之線又閃耀,在裁判比起又重新開始的手勢時,火焰線才消失。
  兩人的對峙繼續……
  十秒後,漆璃覺得這個姿勢擺了很久,對方也同樣是站定在原地不動,這次是彼特同學先開口問,“你怎麼又不動?”
  漆璃淡然回道:“不是說了你動我才動嗎?”
  這位同學真是奇怪,為什麼不向自己發起進攻。
  彼特翻翻白眼,聲音大了點道:“你向我攻擊我不就知道要動了嘛!”
  漆璃瞭然的哦了一聲,結果還是沒向對方發起攻擊,因為對方不動。
  裁判見他倆好像在自己面前玩遊戲似的,於是厲聲呵道:“你們兩再不動,我動!”
  彼特同學與漆璃都同時轉過頭望著正冷冷瞪著他們的裁判,異口同聲道:“你要怎麼動?”
  “我要取消你們的比賽資格!”
  於是在裁判厲聲呵護下,彼特同學終於動了。
  只見彼特同學向漆璃揮出握在手中的劍,速度與力量絕對是比漆璃的上一個對方強,漆璃眼眨也不眨的快速抬手擋住這突然的一劍。
  像是料到漆璃會擋住這一劍似的,彼特同學很快就抬劍往漆璃的另一個空位點出擊,劍身銀光閃閃,漆璃眼快手快,他很快就看出彼特同學的動機,反手擋下連續揮過來的幾劍。
  在比賽中頭腦清楚很重要,剛開始漆璃並未看出對方的弱點,也並不知道對方的技能如何,不過以他最近的努力,再加上長年的鍛鍊,力量不會比他的同學差,而且到現在為止漆璃還沒有發揮出他最好的狀態。
  彼特同學攻擊的次數隨著漆璃的防禦能力的增加而增加,但越攻擊到後面他就越覺得無力,漆璃個頭雖不高,可是速度與力量都不在他之下,他今天總算明白為什麼漆璃同學一點都不喜歡在眾人面前顯擺,他這是深藏不露,太卑鄙了!
  揮劍次數過多,彼特同學索性停下來,他說了一聲,“漆璃同學,你太卑鄙了!”
  漆璃正好看他到收手,並沒有意識到對方話中的意思,身體的條件反射下,漆璃的劍快速地把彼特同學收到一半的劍劈出場外……
  彼特同學愣愣地望著漆璃,“你怎麼可以這麼卑鄙!”
  他現在是欲哭無淚的表情,漆璃不解為什麼彼特同學要說自己卑鄙,把劍收回劍鞘後,輕聲問道:“我哪裡卑鄙了?”
  彼特同學怒指著漆璃道:“我剛才攻擊累了想休息一下,你為什麼要趁我要休息的時候偷襲我!”
  漆璃無言:“……”
  他望著向裁判,裁判此時正臉色發青,“彼特同學,這不是遊戲場,輸了就輸了,漆璃同學順利晉級第四賽場的第三場!”
  彼特同學還處於懊惱狀態,他剛才為什麼要想著停下來休息,為什麼要以為漆璃同學也會跟他一樣想停下來休息,明明那傢伙到現在都沒看到一滴汗……一滴汗都沒有……
  漆璃見彼特好像很傷心的樣子,於是拍拍他的肩膀道:“下次比賽先讀清楚規則,如果你跟我一樣有些字不認識,多問問周邊的人。”
  漆璃的好心在彼特同學的眼裡就成了假情假意的安慰,“你別諷刺我,我知道我自己輸了。”
  他怎麼會犯這麼低級的錯誤呢……
  “你確實輸了。”漆璃不會安慰人,他覺得這樣可以安慰彼特,讓他認清事實。
  彼特對漆璃冷哼,心裡非常的難受,“你怎麼可以嘲笑自己的同學!”
  漆璃聳聳肩,“我沒有嘲笑你,我剛才在安慰你。”
  難道他聽不出來?
  漆璃有些納悶兒。
  彼特同學非常的茫然,“你的安慰是打擊,是打擊,我要叫雅各布打敗你……”
  漆璃站在場外,望他一眼,沒聽完彼特同學發牢騷的話轉身向觀眾席跑去,只留下彼特同學與裁判大眼瞪小眼。
  “你父母叫你回家吃飯了。”裁判說話的語調依舊冷冷地。
  “你又知道!”彼特同學的回答顯得沒禮貌。
  裁判收拾自己身邊的東西回道:“你肚子寫著。”
  “……”
  彼特低下頭,只聽見自己肚子咕嚕咕嚕的叫聲。
  再抬頭,神秘的漆璃同學與裁判都不見人影,果然,回家吃飯才是重點。
  但是……
  他為什麼要乖乖聽話回家吃飯……?
  收好劍的漆璃向觀眾席跑去,只是在他跑到他們剛坐的位置的時候雷亞諾已經不在座位上了。
  夏普遞給漆璃一塊乾淨潔白的手帕,“漆璃少爺別傷心,這是雷亞諾王子剛才特意讓我交給你的,他在你剛開始比賽的時候就被陛下叫走,千萬要相信雷亞諾王子,其實他也想安靜坐在這裡看比賽。”
  夏普越說越沒氣,偷偷觀察漆璃的表情。
  漆璃少爺的沒表情其實就是表情,而且隱藏在面無表情之後的表情非常的豐富。
  漆璃接過夏普手上帶著清香的手帕,看了看,沒說什麼。
  倒是站在一旁的莫斯似笑非笑的看著漆璃,斜眼笑道:“漆璃很在乎雷亞諾,對吧。”
  漆璃知道被莫斯說中心裡的事,沒有過多的矯揉造作,肯定的點了點頭,“我是在乎雷亞諾的。”
  這個認識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已經不記得了,即使他們相處的時間並不長。
  莫斯揉揉漆璃的腦袋上的帽子,以難得正常的語氣道“既然你這麼在乎他,那我豈有不幫你們的道理,放心吧,那位公主是不會跟雷亞諾結婚的,過兩天他們就就會離開魔界,雷亞諾還是你的雷亞諾。”
  漆璃有些疑惑,“你要怎麼幫我們……?”
  他想不出來,莫斯該如何幫自己,“你要跟那個公主結婚?”
  莫斯笑得神秘,“以後你就會知道,當然娶公主也未必不是好事。”
  漆璃想了想,“你還是別娶那個公主,怪怪的。”
  “會嗎?”夏普拉著漆璃向門口走去,“哪裡什麼覺得奇怪,娶妻生子天經地義呀,不過你說的怪是不是莫斯這傢伙太過於好色不適合娶妻。”
  夏普暗地偷笑……
  竟然連漆璃少爺也覺得莫斯色狼娶妻難。
  “漆璃哪裡覺得怪?”
  莫斯倒想知道答案,不過聽到漆璃的答案,他會寧願沒聽過那個答案。
  漆璃邊走邊想,在大家上馬車前,漆璃才緩緩開口道:“公主是女人。”
  莫斯與夏普相顧無言,沉默沉默沉默再沉默……

  第五十章:撫摸

  漆璃,夏普,以及莫斯剛下馬車,就往大廳裡走去,原因是他們想喝水。“漆璃少爺,我先到廚房拿水,還是你想喝別的?”
  莫斯懷疑的問道:“這裡除了水和酒外還有別的嗎?”
  漆璃沒有參加他們的對話,漆璃的劍依舊繫在腰間,他正打算從腰間解下,坐下的時候沒有這麼礙事。
  “當然有,我喝的血你要不要?”夏普頭也不轉向廚房裡走去。
  這裡只是城堡內的一個小會客廳,小客廳內有個廚房,廚房內的物品一應具有。
  莫斯默默的摸摸鼻子,“那還是算了,記得給我拿上次那種水果酒。”
  廚房內飄來:“給水你喝就已經很給面子你了,要求還這麼多!”
  漆璃把劍放在大廳的桌上,安靜的坐在一旁等著夏普捧水出來,他突然想到一件事,於是問正蹺起二郎腿的莫斯。
  “莫斯,你不去和混沌王約會嗎?”
  正想向漆璃靠過去的莫斯在半途中卡了下,臉上帶尷尬之色,“小璃可別亂猜,那個混沌王怎麼可能喜歡男人,呵呵。”
  事實上混沌王喜歡的就是男人。
  漆璃接過夏普遞過來的冰水,“他不喜歡男人為什麼要跟你約會?”
  他沒有跟混沌王約會!
  “小璃啊,你要知道我沒有那個混沌王約會,真的沒有。”
  莫斯極力向漆璃解釋事實的真實情況,當然,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是否是真實情況。
  咕嚕咕嚕把杯子裡的不喝光的漆璃道:“雷亞諾說撒謊鼻子會變長。”
  “鼻子會變長這條結論呢是需要詛咒才會生效,我沒有撒謊也沒有被人下詛咒,鼻子不會變長。”
  莫斯邊笑邊摸摸自己的鼻子。
  “漆璃少爺,你可千萬別聽他胡說八道,有沒有發現他的鼻子比我們的都長?”夏普在一旁煽風點火。
  漆璃定睛一看,直盯著莫斯的鼻子,莫斯無奈般地對漆璃咧嘴一笑,“我的鼻子是天生的如此好看,漆璃少爺千萬可別迷上我,不然雷亞諾王子會傷心的。”
  漆璃自然沒有理會莫斯的笑語,杯子放一旁,雙手平放在膝蓋上道:“你的鼻子確實比我們的都長。”
  言意之下,就是說漆璃同意了夏普的說法。
  莫斯無言望著漆璃清秀純淨的臉。
  “……”
  漆璃的話讓莫斯很想捏他的臉,於是說做就做,抬起手就往他的臉捏去,後者發現情況不對,改變原來坐姿往後一退,莫斯與漆璃同坐在一張沙發上,夏普微笑著坐在對面。
  莫斯繼續往前伸手,“不許閃!”
  “不能捏。”
  漆璃摀住自己的臉,看著莫斯伸過來的手他就有閃開的念頭,後退後退後退再後退……
  莫斯見漆璃越想躲開自己的手他就往想捏他的臉,向前伸向前伸再向前伸……
  結果,漆璃退到沙發邊沿,這張沙發只有單邊扶手,不幸的是,漆璃這邊沒有扶手,一個沒注意,漆璃屁股著了地,整個人往後倒去。
  莫斯見漆璃往後倒,他的兩隻手快速拉住他,但他剛抓到漆璃的衣袖就發現他也跟著倒了下去,原因是他的腳絆到沙發邊沿。
  漆璃硬生生跌坐在地上,剛皺皺眉頭,又發現巨大的黑影向他撲來,“哎喲……”
  這回,漆璃直接被壓在地上。
  夏普無言的撫額,莫斯像個孩子似的長不大,“你們……”
  話還未說完似乎就有人接下夏普的話,這聲音冷颼颼地從他們頭頂傳來,“你們在幹什麼,看起來很有雅緻。”
  正為莫斯的行為發著嘆息之聲的夏普見到正站在門口的幾人,立刻站起身,緊張地喊道:“雷亞諾王子,混沌大人,安妮爾公主……”
  開口的並不是雷亞諾,而是正用寒可凍僵人的眼光盯著莫斯的混沌王,漆璃推了推正在發愣的莫斯。
  “莫斯,你壓到我的腿了。”
  莫斯愣了下,剛才那種興致在另外三個人出現一掃而空,聲音也柔和不少,“好了,我拉你起來就是。”
  雷亞諾倒沒發表什麼言論,只是把目光定在莫斯扶著漆璃手臂上的手,他知道莫斯是什麼性格,經常玩鬧的事常有,也沒必要大驚叫怪。
  安妮爾則一臉看戲的表情。
  即便雷亞諾與安妮爾沒發表什麼,周圍散發著尷尬的氣息顯而易見。
  混沌王問道:“莫斯。”
  自昨天被莫名其妙帶走後,莫斯回來後的表現與之前相比有所差別,他把漆璃扶好回道:“大人有何指教?”
  此時的莫斯並不像經常與漆璃,夏普開玩笑的那個吊兒啷鐺的他。
  “夏普沒把我的話帶給你嗎?”
  混沌王冷眼掃向垂著頭的夏普,夏普不好說有沒有,莫斯當時並不當一回事。
  倒是莫斯講義氣的給他解了圍,“帶了。”
  混沌王站在他面前問道:“那為什麼你沒有去魔宮。”
  莫斯不言。
  混沌王似乎拿他沒辦法,眼裡閃現一絲淡淡的柔情,他轉過頭對雷亞諾說道:“雷亞諾,我想借用一下你的僕人。”
  僕,僕,僕人?
  莫斯張大眼望向嘴角隱隱勾起的雷亞諾,後者微笑的點點頭,“有什麼可以效勞的地方儘管說,我不會吝嗇城堡內的資源。”
  “謝謝。”
  混沌王看站在一旁一直盯著安妮爾的漆璃一眼,然後拖著莫斯的手臂往外走。
  “等等,我還沒有答應要出去,我剛回來……”
  “你沒有權力反抗。”
  “……”
  不久後,兩人消失在眾人面前,剩下站在屋內的幾人面面相覷。
  漆璃原本想走到雷亞諾身邊,可是安妮爾卻突然挽上雷亞諾的手臂,嗲聲嗲氣地道:“雷亞諾,你不是說帶我來看看今晚要住的房間嗎?現在可以陪我去看了吧,哥哥都不在了。”
  安妮爾怎麼可能不知道哥哥那些事,她都冷眼旁觀。
  雷亞諾不著痕跡的甩開安妮爾輕勾上他手臂的手,“安妮爾公主,這樣吧,房間就在二樓,我讓夏普送你上去可好,這樣他也可以幫你的僕人拿東西上去,我一個男人不好上去。”
  既然雷亞諾這樣開口拒絕,安妮爾憋在肚子裡的話沒法說出來,只是笑了笑道,“既然這樣,那我就先上去了,待會一起吃晚餐嗎?”
  雷亞諾僵硬著嘴角微笑道:“是的,如果你有什麼需要的請告訴夏普,他會為你準備。”
  “那,雷亞諾王子真的不陪安妮爾上去嗎?”
  安妮爾嬌笑著向雷亞諾眨眨眼,意思非常的明顯,夏普不由得全身打顫,不知漆璃少爺有沒有什麼想法。
  漆璃只是安靜的站在一旁,不知不覺雷亞諾的手搭在漆璃肩上,再微微一笑,夏普領著安妮爾往樓上走去。
  “安妮爾公主,這邊請。”
  “謝謝你。”
  安妮爾雖嬌氣,但還是很有禮貌,裝模作樣也不過如此。
  雷亞諾多次拒絕與安妮爾獨處,想必安妮爾心裡也清楚,可是她似乎不想那麼快放棄,至少她必須知道原因,她是何等優秀之人,憑什麼她親自來魔界都得不到雷亞諾王子的青睞,放棄不是她的作風。
  帶著胸有成竹的感覺,她跟著夏普往樓上去,當然也是夏普臨時找出來的房間,之前雷亞諾王子並未提前告訴他要給安妮爾準備房間。
  雷亞諾拉著漆璃的手往屬於他們的房間跑去。
  回房的一路上,雷亞諾與漆璃都沒有開口交談,緊扣著的十指已經傳達了他們之間的情感,這也算是一種無聲的交流。
  砰!
  門關上。
  漆璃的手上的劍也被扔到一桌子上,隨之而來的是欺壓上他的黑影。
  被壓在床上的漆璃雙手摟上雷亞諾的脖子,溫熱的吻直接向他襲來,接著便是他們舌尖的共舞,吧嗒吧嗒的狂烈,像是幾天沒見的情感衝擊著他們的神經。
  狂烈的親吻結束。
  雷亞諾輕笑道:“笨蛋。”
  漆璃依舊被壓在雷亞諾的身下,“嗯?”
  “那女人說的話你都不要放在心上知道不?”雷亞諾撥開漆璃粘在他額前的黑髮。
  漆璃點了點頭,“知道,當她是空氣。”
  雷亞諾釋然一笑,只要小傢伙不會誤會就好,“果然還是笨蛋比較聰明。”
  笨蛋比較聰明……?
  漆璃不明白這句話該怎麼解釋。
  雷亞諾不是坐懷不亂的真真好男人,這樣壓著漆璃,他渾身都火熱火熱地,但想到漆璃明天還有比賽也就作罷,他就再忍個幾天,他一直不知道笨蛋還能挺進第三場,輸了其實也好,就可以滿足他的需要,滿足一個丈夫的需求,妻子該盡的義務。
  雷亞諾拉著漆璃坐起身,“呆子,你明天就把比賽輸了吧。”
  “嗯?”漆璃不解,“你不喜歡我參加比賽?”
  雷亞諾摸摸他的頭,“當然不是,以後你就會明白了。”
  “明白什麼?”
  “明白什麼夫妻之間的幸福生活。”
  “我們現在不幸福嗎?”漆璃開始垂頭。
  “當然不是,你知道夫妻之間是有責任與義務之分對吧。”
  漆璃烏黑的雙眼亮了起來,“嗯。我知道。”
  “知道責任?”
  點頭。
  “知道義務?”
  開始迷茫,“是什麼樣的義務?”
  雷亞諾盯著漆璃潔白的勁子吞了吞口水,告誡自己,忍住!
  “就是屁股疼的義務,等你比完賽就得盡你做為妻子的義務,明白?”雷亞諾的手指在漆璃的額上彈了彈。
  漆璃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咯咯!
  門外傳來敲門聲。
  “有事?”
  “回雷亞諾王子,陛下派人傳來口信,請您現在立刻進魔宮。”城堡內的侍衛回道。
  雷亞諾對漆璃聳聳肩,“知道了,待會就過去。”
  侍衛退下。
  “你現在要去魔宮嗎?”
  “對。”
  “那回不回來吃晚飯,天快黑了,我怕你撞樹上。”
  漆璃的關心得到的是雷亞諾的怒瞪。
  “我的技術哪有那麼差!笨蛋!”
  雷亞諾在漆璃臉上狠狠地親了一口才站起身離開,“如果不回來用晚餐我派人告知,不用等我。”
  “哦。”漆璃站在門口望著雷亞諾,“那你早去早回,那你晚上回來記得注意方向,別撞了。”
  “……”雷亞諾無奈的嘆息,“知道了。”雷亞諾最後還是騎著座騎離開。
  漆璃伸了伸懶腰,緊張的比賽讓他有些疲憊,於是他打算回去休息一下。
  ……
  漆璃沉沉的睡去。
  房間內一片漆黑。
  沉睡中的漆璃感覺有人在撫摸他的身體,而且很好心的幫他解開衣服。
  只是,鼻間傳來的氣味有點怪,不是雷亞諾身上的清爽香氣,而是屬於濃濃的花香……
  漆璃緩緩的睜開雙眼,模糊不清的黑影在他眼前晃著,他淡淡地開口,是半醒狀態的那種迷茫。
  “你是誰,我不熱不要脫我衣服,也不癢,別給我撓癢癢……”
  剛才撫摸他身體的手也沒動,解他衣服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漆璃說完後感覺那黑影沒什麼動靜,於是他覺得自己在做夢,又打算閉上雙眼繼續睡覺……
  只是不到十秒後,刺耳的尖叫聲把漆璃從夢中驚醒!
  “啊!”

  第五十一章:出軌

  被尖叫聲給驚醒的漆璃抓緊被子坐起來,眼前只有一個凹凸的身影,也許是本能反應,漆璃睜開的同時伸腳把坐在床沿的身影一腳踹下了床……
  尖叫聲再次響起。
  “啊!”
  兩次響起的尖叫聲自然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房門外同時響起吧啦吧啦的腳步聲,城堡內的所有人都知道漆璃少爺一直都睡在這間房,至於那女性尖叫聲音,讓他們摸不著頭腦,還記得今天剛住進了混沌界的安妮爾公主。
  天色已全黑。
  屋內更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漆璃被嚇到了。
  “你,你是誰?”
  漆璃快速跳下床往床邊的開關摸去,看來他剛才並不是在做夢。
  開關是雷亞諾特地用魔法給漆璃製作的,漆璃不會魔法就沒辦法點亮他房間的燈,在莫斯佔領漆璃的房間後他就想出這樣的辦法,即使自己不在堡內漆璃也可以隨意開關燈。
  房間內的燈一亮。
  漆璃與那位女人同時摀住自己的雙眼。
  看清楚來人後,漆璃全身發出警戒,但同時也帶著質疑,站在原地不作任何表情,也不動,直直的盯著被他踹倒在地正扶著腰間唔呼唉哉低低呻吟的安妮爾。
  漆璃穿著雷亞諾寬大的睡衣光著腳站在原地,也正在這時,門被撞開,漆璃見站在門口的是雷亞諾立刻光裸著腳衝到他面前。
  “那個人在我睡覺的時候偷摸我。”
  如黑曜石般明亮的大眼寫著純淨,當然,也寫滿了誠實,漆璃很慌張的撲到雷亞諾懷中。
  站在門外的還有聞聲而來的莫斯,以及臉上正染上青紫色的混沌王。
  雷亞諾把撲向他的漆璃摟進懷中,再轉頭望著慘白著臉從地上站起來的混沌公主,現在來說,這位高貴優雅的混沌公主的表情非常的窘迫,剛才那個坐在跌坐在地上的姿勢是非常的毀形象,正確來說,她在雷亞諾城堡內的形象也被她自己毀之殆燼。
  見門口站在這麼多人,她結巴的道:“哥哥,我,我只是……”
  混沌王冷眼瞪著她,“你有什麼好的理由解釋現在這個情況?”
  安妮爾被問得啞口無言,她現在是又氣又尷尬,她以為雷亞諾沒有出現在餐廳是在房間休息,她不過是想借此機會拉近他們之間的關係,讓兩界公民交好一點都不過分吧。
  只是,她萬萬沒想到,睡在床上的人竟然,竟然是那個臭小子,還踹了她一腳,現在全身都疼痛著。
  莫斯在混沌王背後無奈的聳聳肩,這個女人果然是不能給她好果子吃。
  雷亞諾拍拍漆璃的背,安撫他被驚嚇的情緒,“沒事了,我們先去吃晚餐,是不是在我走後你一睡到現在?”
  他直接摟著漆璃離開自己的房間,剩下的就只好由混沌王自己去解決,這事其實挺複雜的。
  漆璃乖巧的點了點頭,又抬起頭問雷亞諾:“現在很晚了嗎?”
  雙手揉揉雙眼,比剛才精神多了。
  “才八點,依拉爾也過了來,現在在大廳等著用餐,怎麼沒讓夏普叫你起床用晚餐。”
  如果叫了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真是太鬱悶了,敢情那個安妮爾要撫摸的人並不是漆璃而是他本人,幸好漆璃沒事……
  至少沒少塊肉,就是被摸了,不知道摸了哪裡,雷亞諾深深的糾結著。
  他回頭望瞭望自己的房間,不知梅蘭德會怎麼解決,相信他已經看出安妮爾與自己是不會有好結果。
  “沒想到要叫夏普叫我起床,我以為可以在晚餐著醒來。”
  可是結果並不是他想的那樣,反而是尖叫聲響起來他才醒來。
  雷亞諾心疼的揉揉他的黑髮,再捏捏因剛睡醒細緻的臉,果然這小傢伙太累了。
  雷亞諾輕聲溫柔的道:“晚餐後再好好休息。”
  漆璃抓下雷亞諾捏著自己臉的大手,“可是我現在不困。”
  “……”雷亞諾深呼吸,“明天有比賽要好好休息。”
  “剛才睡了我今晚會睡不著。”漆璃現在非常的精神。
  “那試著睡覺。”
  其實他想做點累人的運動,可是總不能打破漆璃心中的美好幻想,比賽還是要進行。
  “怎麼試?”
  “要不晚上數蝙蝠,數累就能睡著。”
  雷亞諾邊走邊建議,他身後的莫斯深深的鄙視他的幼稚行為。
  “可是堡內沒有這麼多蝙蝠,數來數去都只有夏普一隻。”
  正在指揮上菜的夏普鼻子忽然癢了起來。
  “是在心裡默默的數就可以,不用點著它的頭來數。”
  “可是還是只有一隻,能入睡麼?”
  雷亞諾知道,他不能跟漆璃較真,心裡直嘆氣,“晚上再教你。”
  莫斯已經在後頭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當然他都得忍著,從來不知道原來比忍痛更痛苦的事情竟然是忍笑。
  晚餐的時候大家都吃得很愉快,安妮爾沒有出現在餐桌上,大概是太丟臉不敢出來見人。
  才第一次就鬧這樣的事,這混沌王的臉色自然差不到哪裡去。
  除了漆璃對他的情緒沒什麼感覺外,其他都知道這混沌王現在非常的憤怒,憤怒自己的妹妹做出這麼出骨的事情,想必很快就會傳到魔王陛下的耳裡,明天他該拿什麼臉見人。
  羞愧感蔓延至混沌王的全身。
  其他人並沒有覺得這麼是什麼大的事情,他們都選擇忘記。
  晚餐過後,混沌王卻出乎意料的向漆璃道歉。
  “漆璃,很抱歉,今天安妮爾的行為有失我界的風度,希望你不要記在心上。”冷冷地語調聽不出是道歉的意味,但是要一個王說出這樣的話真的很難。
  漆璃望望大家,然後輕聲道:“沒事,我也很抱歉把她從床上踹下來,她應該很疼。”
  眾人都為漆璃抹了一把汗,敢情這公主受的折磨不僅僅是精神上的,身體上的也不輕啊,不過漆璃還真敢說。
  混沌王嘴角抽了抽,“明天我會跟妹妹一同回混沌界,讓她好好反省自己的行為。”
  “哦。”漆璃不知道要接什麼話。
  依拉爾只是知道一點兒情況,“梅蘭德陛下,事情有這麼嚴重嗎?陛下為認為我們待客之道太差,不多玩幾天,這個決定太倉促了。”
  “我們界出了這樣的事太讓你們驚訝,就連我自己也接受不了,也是我本人教導無方,明天一早我就會跟陛下辭行,唯有過段時間再找時間來這裡遊玩。”
  梅蘭德的決定讓大家很吃驚,特別是莫斯,高興的表情帶著淡淡的哀愁。
  “其實今天的事也沒什麼,梅蘭德陛下。”雷亞諾苦笑道,雖然吃虧的是他的小笨蛋,但場面話還是要撐一下,“漆璃也不在意。”
  漆璃順著雷亞諾的話點了點頭。
  “但是這對一個還在學校學習的孩子來說,是個不好的示範。”
  大家的勸告梅蘭德都沒聽,“謝謝你們,但是這樣的事發生在我們界的人身上,實在是對自己的污辱。”
  既然他這樣說大家也沒辦法接下去,溫柔的依拉爾站起身跟他握了握手,“梅蘭德陛下,那我祝你們回程一路順風,同時也期待您下次的到來。”
  “謝謝。”
  梅蘭德淡言,但在依拉爾要回不用謝的時候,他卻接了下面一句話,“我有個不請之情,不知道雷亞諾能否答應。”
  雷亞諾扶住漆璃腰上的收緩緩收回,“不知陛下有什麼需要我解決的問題,能幫得上忙的一定幫。”
  千萬不要跟他談安妮爾的事。
  “我想離開的時候帶上莫斯。”
  !?
  正高興著某人要離開的莫斯臉上的隱隱的笑容僵硬了,他機械似的緩緩轉身,他沒有聽到剛才那句話,他沒有聽到梅蘭德的不請之情,他什麼都沒有聽到,他想摀住兩耳,他不要聽……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正想逃離現場的莫斯。
  這次雷亞諾倒沒有逕自下決定,指指想用背背對著他們的莫斯道:“這個我可不好幫當事人決定,梅蘭德陛下不如您親自問問當事人?”
  一直以冷臉面對眾人的梅蘭德忽然嘴角向上揚,“既然雷亞諾不插手此事,那麼莫斯是必須跟我回混沌界,骷髏族的事一直懸著未解決,你應該回去解決才享受你的生活。”後面的話基本上是對莫斯說。
  莫斯拒絕道:“可是我已經一千年沒出現在骷髏族內,回去也無濟於事,幫不上什麼忙。”
  “不,你幫得上忙。”
  “我真的幫不上忙。”莫斯苦笑。
  “莫斯,骷髏族的人還有很多事情要向你解釋,你不回去解決的話,還可能在魔界發生向上次那樣的混亂,你不希望給這裡帶來麻煩吧,你是我們混沌界的人,應該為和平盡一份力。”
  虛偽虛偽虛偽,梅蘭德太虛偽,他需要和平才怪,他是為會說服自己回去,回去後他怎麼可能再出得來……
  莫斯糾結著,要他在這一刻下決定還真的很……難……
  他來回在其他幾人的臉上望,眼裡的發出渴望的光芒,要幫他呀要幫他呀。
  依拉爾,雷亞諾,漆璃只是在一旁聽他們之間的對話,完全沒有要幫忙的意思。
  雷亞諾巴不得莫斯快回去,小笨蛋被吃豆腐還不知,他不介意自己可是非常非常的介意。
  依拉爾不希望在魔界再次發生上次大規模的破壞活動,那樣會增加他的工作量,周未在家裡休息是多麼美好的事。
  至於站在一旁的夏普,要是莫斯離開他的屁股就有安全保障了。
  “我……”莫斯張口吐字。
  眾人的表情已經讓他明白什麼叫見死不救。
  “你什麼?”梅蘭德微笑的問道,當然冷冷的眼裡也帶上的幾份溫柔,“話要說完才像個長老,回去後大家才會聽令於你。”
  “我沒有說要回去!”
  激起了某人的強烈反抗,可惜反抗無效呀無效。
  “莫斯,你應該回家探望家人。”意想不到的聲音插入他們的對話當中。
  雷亞諾拍拍漆璃的肩,微笑著附和道:“是啊,你應該回去探望朋友,親人,不能忘本,我們會在魔界等你回來。”
  依拉爾似乎也要加入勸說。
  但是莫斯更快他們一步低頭,“既然漆璃這樣說那我就回去一趟吧,那個房間要為我留著哦,漆璃,要是雷亞諾欺負你你就來混沌界找我。”
  “雷亞諾不會欺負我的。”
  言決之下,就是說他不會去混沌界找莫斯。
  “適當的出軌是可以的。”
  “……”漆璃不解,問向雷亞諾,“出軌?”
  “莫斯!”梅蘭德冷冷的掃視莫斯一眼,“你現在應該回房做好回去的準備,而不是在這裡廢話。”
  “劍我已經送給漆璃,沒有劍我回不去,不如不回去了吧。”莫斯開始垂死掙扎。
  “我自有辦法帶你回去,這層你放心。”
  沒有後路的莫斯只好垂下雙肩,認命的道:“那我就回去吧。”
  這是視死如歸的表情……
  這一夜就結束在晚餐後,至於其他活動,待混沌王下次到來才看得到了。
  至於漆璃,他還在糾結著出軌的深層問題,乃至晚上睡覺的時候他都轉著骨碌碌的烏漆大眼。
  雷亞諾把自己的手搭在他的腰上,親暱的親吻他的唇,“還不睡,明天還要比賽,是不是莫斯要回去你捨不得了?”
  某人在吃醋……
  明顯的。
  漆璃把頭鑽進雷亞諾的懷中,然後再抬起滿是疑惑的臉問道:“什麼叫出軌?”
  雷亞諾:“……”
  最後,雷亞諾還是用吻堵上漆璃開始牒牒不休的嘴。
  “我們之間不會存在出軌……”

  第五十二章:期限

  笠日。
  雷亞諾進了魔宮給梅蘭德和莫斯送行,他的臉色從出門那一刻開始一直都不太好。
  是的,非常的不好。
  事情其實是這樣的。
  早上,莫斯帶著為數不多的行禮打算隨雷亞諾進魔宮。
  他要做的第一件事自然是跟漆璃道別,如果不是他,或許他到現在還困在帕得斯里面,雖然過了一千年他已習慣了劍內空間的生活,現在要離開與自己朝夕相處的寶劍,他確實有點傷心,也很感慨,果然是歲月如梭。
  提下外話,其實昨晚梅蘭德就帶著安妮爾公主去了魔宮,他們實在沒臉在呆在這裡當作什麼事都沒發生,安然無恙的入眠。
  雖說其他人不在意,但他卻非常在意,他早就知道雷亞諾與漆璃的關係不淺,見到後才發現他們之間原來已經沒辦法插入第三者,他帶妹妹過來果然是多此一舉。
  於是雷亞諾與莫斯就必須用過早餐後進魔宮。
  也就有了下面那一幕。
  用過早餐的莫斯執起正要出門去學校的漆璃的手,此時雷亞諾正吃完早餐用手巾優雅的擦拭著嘴角。
  漆璃提起自己的劍,正要跟莫斯說再見,一個沒注意自己的手就被莫斯握著,怎麼扯也扯不出來。
  “莫斯,你今天不是要回混沌界嗎?”
  漆璃不掙扎,只是平靜的看著自己被緊握著的手,莫斯傳遞給他的眼神,他根本看不懂。
  “是啊,是啊,小璃你不留我嗎?你應該是不捨得我離開的對不對,我覺得你應該留我,而不是讓孤苦伶仃的我回去受那些後輩的煎熬,是不是啊小璃,我知道小璃的心腸最好,不像某些人心腸那麼硬,冷眼旁觀。”
  漆璃望向雷亞諾,再看看莫斯,“你沒有父母嗎?”
  誰沒有父母,莫斯心道,不過他還是搖搖頭,“我的父母在很久很久以前就離開我了,他們把年僅一百歲的我留下,你說我回去無依無靠的,不如讓我跟在小璃身邊,你說好不好?”
  漆璃聽到莫斯說沒有父母,其實心裡有些動搖,而且莫斯欲啜泣的表情讓他有些動容,“可是……”
  “我可以確定你父母還健在。”雷亞諾在漆璃很為難的時候開口,扔下他手上的手巾向漆璃這個方向走來,“別聽他胡說八道,他的父母現在在天界。”
  “?”
  漆璃微皺起眉頭,莫斯對他嘿嘿一笑,“我父母確實不在我身邊嘛,呵呵呵……”
  “那你現在可以提好你的東西跟我去魔宮了。”雷亞諾硬生生撥開莫斯緊抓漆璃手,打算把漆璃扯到自己身後,“九點開始比賽,讓莫斯駕馬車過去,別遲到了。”
  漆璃點點頭,又再次望望莫斯,“你保重,我去學校了。”
  “小璃……”莫斯伸長手想抱住轉身就要離開的漆璃,“在我走之前能給我個臨別之吻嗎?”
  冷冷的一道寒光向莫斯刺過來,他馬上改口,“其實臨別的擁抱也可以,我奢求不太多。”
  “你的話很多。”雷亞諾整整漆璃的衣領,“比完後到魔宮來,嗯?”
  此句比前面那句溫柔太多了。
  “小璃,臨別的擁抱,臨別的擁抱,可能以後我再也見不到你了,你怎麼可以這麼狠心不給我個擁抱呢,讓我感受到這個世界上其實還會有人掛念我,想念我,思念我,小璃……”
  雷亞諾聽得頭皮發麻,漆璃還是轉向莫斯面對著他,“就一個擁抱,可以的。”
  把劍甩到一旁的漆璃向莫斯靠過去,其實,是莫斯如惡狼撲虎般緊緊擁住漆璃,“果然還是漆璃最有愛,小璃呀,有你在這裡我都捨不得離開,不如你也跟我回混沌界吧,那有很多好玩的東西,包你玩得不亦樂乎,看得目不轉睛,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而且夜生活也很精彩!”
  雷亞諾額間瞬間豎起三條黑線,“一千年沒回去,你倒清楚混沌界有哪些好玩的,還想帶壞我家漆璃,你是不是嫌回去太晚了,莫斯。”
  隨後雷亞諾一把推開緊摟住漆璃的莫斯,不顧形象的向門外喊道:“夏普!馬車準備好了就帶漆璃出發去學校!”
  正躲在外頭看戲的夏普立馬應聲,全身挺直並且立正稍息字正腔圓地回道:“報告雷亞諾王子,馬車已經準備好,隨時可以出發!”
  雷亞諾把漆璃拉到門口鄭重的把漆璃交到夏普身邊,“去吧,有什麼事情必須用魔法立刻向我回覆!
  “是的,雷亞諾王子!”
  夏普是如此的敬畏雷亞諾王子沉著臉的表情,這種氣勢可不是一般的王公貴族會有,這就是雷亞諾不同於他人的地方,像什麼呢?
  不可侵犯?
  莫斯被雷亞諾晾在廳裡,隨後發現夏普在門外,立刻飛撲過來,“夏普,夏普,原來你在這裡守候著如此愛慕你的我,夏普……”
  “莫斯,一路順風!”
  說完後,夏普見莫斯微嘟起的嘴,拉起漆璃的手跳上馬車,駕著馬車頭也不會的絕塵而去。
  站在一旁依舊沉著臉的雷亞諾很滿意夏普今天的表現,“是時候該去魔宮了。”
  “呃……”莫斯恢復正常的表情,“其實我一點都不想回去,真的。”
  “不,你是興奮過頭。”雷亞諾一語戳中他的要害,“你結婚那天我和漆璃會送上大禮。”
  “我結婚……?”莫斯被說得一愣一愣,指指自己的道,“我要跟誰結婚?”
  “你自己清楚,只要你不在這裡騷擾我家漆璃,管你和誰結婚,人獸都無所謂。”
  “雷亞諾,你太狠了點!你這個黑心肝的男人,你要是不好好對小璃,以後一定會哭死。”
  果然,還是漆璃和夏普比較可愛。
  雷亞諾嘴角邊揚起若有若無的弧度。
  “小璃是我的。”
  這是雷亞諾的宣言,也是一種肯定。
  莫斯在跳落雷亞諾坐騎前緩緩道:“但是,你卻不屬於小璃,我只希望小璃別受到傷害。”
  雷亞緊蹙眉頭,臉色微沉,“你這句話到底什麼意思?”
  “你果然還是沒想起一千年前的記憶。”莫斯搖了搖頭,有些惋惜道,“離開前先祝福你們。”
  “你不懷好意。”雷亞諾冷冷瞪向莫斯,其實,一說到一千年前的記憶雷亞諾就會心慌,一種很不確定的心慌。
  “絕對不是,只是在你確定自己感情之前把過去的事情解決,弄清楚,問清楚,你到底想要的是什麼,結愛石的上譜失敗你比任何人都想弄清楚原因。”
  難得莫斯正常八百的跟雷亞諾談這些事情。
  這回輪到莫斯句句戳中雷亞諾的要害,“你跟我說這些有何用意?”
  “沒別的意思,只是覺得漆璃很可愛,不希望他受到莫名的傷害,他現在離不開你,如果離開你,你覺得他會怎麼做,他會回到他以前那種平凡而且艱苦的日子,我知道他雖不怕苦,可是他會封閉自己的心,也因為有他這樣一個純淨的孩子存在才把我從劍裡解救出來,我很感激他,所以也希望能為他做些事情,至少在我下次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他會微笑著向我打招呼,我只希望你能做到讓他學會微笑。”
  莫斯一口氣說了這段時間與漆璃相處的感受,他鬆了口氣似的聳聳肩,雷亞諾一聲不吭,沉默著,撇開頭望向別處,莫斯說的話確實都很值得他去思考。
  “我說的就是這麼多,很感謝你們這段時間的照顧,有空帶漆璃到混沌界來觀光,記得是學會微笑的漆璃。”
  雷亞諾忽然轉過頭低聲道:“要是那個笨蛋學不會呢?”
  “只要從心底感覺到他在微笑就好,你做得到,你是他的妻子嘛。”
  “莫斯,在你離開前果然很想給你一拳!”雷亞諾握拳忍住要給他一拳的衝動。
  莫斯擺擺手,“別衝動,我可不想引起兩界的戰爭,不能讓我們的友誼成為戰爭的導火線。”
  “那你就早點滾回混沌界去賣混沌吧!”
  賣混沌……
  如果他沒記錯,這是魔王最喜歡的東方文化中的一種食物,雷亞諾真是見多識廣……
  終於,在半個小時後,雷亞諾與魔界眾臣把混沌王目送走,同時,雷亞諾也陷入了莫斯給他製造的難題。
  說是莫斯製造的難題還不如說是莫斯把他內心不想去面對的事情攤到桌面上來講,讓他不得不去面對,真的,逃避現實不是個好方法,他該想著要如何去解決。
  漆璃屬於雷亞諾,雷亞諾卻不屬於漆璃,這句話他要改寫。
  漆璃屬於雷亞諾,雷亞諾也屬於漆璃,期限是:永久。
  這傢伙總是讓人心疼,拋不開,放不下,捨不得打,捨不得罵,更捨不得傷他,一切的一切,歸結為兩個字:喜歡。
  所以他必須去找斯特爾,他必須去弄清楚這一切。
  莫斯的離開,雷亞諾的決定。
  這也是漆璃與雷亞諾感情層次上升的另一個開端。
  雷亞諾去找了斯特爾,後者告訴了他關於一千年前的事情。
  同時,他們之間定下了一個協定,沒有第二個人知道這個協定的內容。
  ……
  中午,正站在窗邊思考著事情的雷亞諾被身後撲過來的人給緊緊的抱住腰,腰間的那緊緊相握的雙手非常的熟悉。
  “怎麼了?”雷亞諾的聲音很溫柔,他轉過身把那個笨蛋摟在懷中,輕笑道,“後面又沒有莫斯在追你,被什麼嚇到了。”
  漆璃依舊把臉埋在雷亞諾胸前不願意抬起來,就想緊緊抱著雷亞諾,良久後才悶聲道:“輸了。”
  雷亞諾停頓了一下,“沒事,明年再把第一拿回來。”
  漆璃搖了搖頭,明年的形勢卻不一樣……
  “可是,還是輸了。”
  漆璃聲音更沉悶。
  雷亞諾摸摸笨蛋的頭,烏黑的頭髮其實也很漂亮,他下了個決定,“我們去旅遊。”
  漆璃陰鬱著的小臉才緩緩才起:“呃?”
  “蜜月旅行。”
  “啊?”
  比賽輸了不是更好嗎?

  第五十三章:美女

  比賽輸了。
  漆璃心情一直不是很好。
  任夏普怎麼逗他都沒用,夏普自個笑得半死,漆璃卻還是一臉憂鬱的表情,這是從他全身上下散發出來,很容易感覺得到,反正是相處久了,漆璃的細微動作都容易讓人解讀出來。
  無精打采趴在書房桌上的漆璃一下沒一下的翻著書。
  學校還經進行著比賽,沒那麼快才到上課時間,其中很多沒有參加比賽的同學老早就和朋友相約好出遊。
  自從上次那件事過後,魔界現在非常的安寧,民眾們還是照常過他們的精彩生活,照樣祟拜他們的魔王陛下,照樣喜歡拿雷亞諾王子的美貌來做比較,照樣喜歡用依拉爾大人的形象來督促自己孩子的學習。
  在某種層次上,他們都是好榜樣。
  “哎?漆璃少爺,你怎麼還在看這本書?”
  漆璃懶懶的抬眼望著手端一杯牛奶的夏普,“為什麼不能看這本?”
  “不是不能看這本,而是你看了一個上午了還是拿著這本書,不悶嗎?”
  漆璃根本沒有把書看進去,快速地把書合上,站起身,“不悶。”
  “那好吧,漆璃少爺要不你先把牛奶喝了,待會雷亞諾王子才會回來,就等一會兒。”
  夏普的笑容一直都是這麼的親切。、
  漆璃不喜歡喝牛奶,玻璃杯子裡的乳白色奶液體讓他全身都起滿雞皮疙瘩,夏普還沒把牛奶放下,漆璃就跑出了書房,“我去了門口接雷亞諾。”
  夏普捧著牛奶追在後頭,“漆璃少爺,早上沒吃東西,還是把牛奶喝了吧……”
  回答他的只是其他僕人掃起的灰塵,還有遠處傳來的‘不要’。
  雷亞諾是去跟魔王請假,這次真的是婚假,即使沒有上結愛石的譜,只要他覺得是那麼就是了,反正這只笨蛋很合他品味,也很惹人疼,他很喜歡。
  當他騎著逆龍回來的時候就看到有顆頭顱在大門口處張望,儘管知道他出現在那笨蛋的面前,那張臉也不會有別樣的表情,但是他非常滿足,有人為自己等門非常的幸福。
  雷亞諾讓逆龍低身,四爪停落在地上,漆璃見到雷亞諾出現,沒有精神的臉立刻陽溢著異樣的光芒,這當然是屬於雷亞諾的光芒,別人想見都是不可能見得到。
  “雷亞諾,你請到假了?”
  漆璃轉身跑到雷亞諾身邊,其實逆龍停的位置已經在城堡內,如果不是見漆璃出現在大門口,他會直接到書房去找他。
  雷亞諾跳下逆龍的背,撫上漆璃發著亮光的臉,“怎麼可能請不到假,混沌王離開後魔宮就沒有那麼多事務要處理,而且斯特爾可是我哥哥。”
  漆璃看了看雷亞諾的頭髮,又想了想自己印象中的斯特爾陛下,“可是雷亞諾與斯特爾長得不像。”
  雷亞諾牽起漆璃的手往回走,“誰規定要長得像才像兩兄弟,一個像父親,一個像母親,這可是很正常的事。”
  “你的父親跟母親一定很漂亮。”漆璃由衷地讚美,孰不知語氣中帶弟淡淡的羨慕。
  雷亞諾輕笑摸摸漆璃的腦袋,“漆璃的父親母親應該也不差。”
  漆璃停頓了下回道:“可是我都沒有見過他們,不知道他們長什麼樣。”
  依稀記得父親不是黑髮。
  雷亞諾心裡微酸了一把,捏捏小鬼的臉,“沒事,以後有我不是嗎?天天看著我就好。”
  漆璃仰起臉直視雷亞諾,“雷亞諾臭美了。”
  雷亞諾一度無言:“……”
  敢情他的安慰當成了自我誇獎。
  “你這個笨蛋,我是在安慰你,真的是笨蛋!不過無論如何,以後也只能看著我,不能看別的男人或者女人!”
  !?
  為什麼不能看別的男人或者女人?
  這句話讓漆璃很不解,他撓了撓頭。
  正好這個時候夏普從提著兩個箱子走到他們面前,他恭恭敬敬的把行李箱放在漆璃與雷亞諾面前。
  “雷亞諾王子,行李已經收拾好,計劃什麼時候出發,有沒有想好要去哪裡,可以帶上我嗎?”
  夏普的問題一個接一個的問,雷亞諾沒有要回答他的意思,淡淡地道:“管家管太多不好,你只要知道我去遊玩就可以。”
  “可是……”夏普在掙扎,其實他也很想跟著去遊玩。
  “我不希望在蜜月期間城堡內沒有人管理,這個任務就交給你了,好好看家,漆璃會很開心,我也會開心。”
  夏普把視線轉向漆璃,只見……
  漆璃雙手摀住雙眼,夏普一陣好奇,“漆璃少爺,你眼睛怎麼了?”
  漆璃搖了搖頭,“我的眼睛沒事。”
  “那你為什麼要捂上眼睛……?”
  “雷亞諾說不能看別的男人或者女人。”
  夏普疑惑不解的望向雷亞諾,雷亞諾向天上翻了翻白眼,他要表達的絕對不是這個意思。
  “好了,笨蛋漆璃,別玩了,我們現在要跟夏普說再見。”雷亞諾主動伸手把漆璃摀住雙眼的手拿下來,“再晚的話可就趕不上表演的時間。”
  “雷亞諾王子是要去溫莎閣下那裡看魔法師的表演嗎?”
  “嗯,夏普你倒挺瞭解。”
  “夏普其實也想去看,不過可惜我不能去呀,雷亞諾王子。”
  夏普在說這話的時候雙眼閃呀閃呀,睫毛撲呀撲的,不過雷亞諾當然是選擇沒看見。
  今天晚上正是全國最優秀的魔法師在溫莎家族領地進行精彩的魔法表演,這樣的表演百年一次,很盛大,界時依拉爾與魔王都會去看,魔宮內也會有人參加,今年是誰上場還是個未知數。
  “漆璃笨蛋我們走吧。”
  “嗯。”
  看百年一度的眾魔法表演,這是誰都想去。
  這其中自然有全界魔法較好的學生表演,也有魔法強大的真正魔法師表演,當然也會有法術師的表演,總之這個表演會是空前的盛大,如果錯過了那絕對是非常的惋惜。
  雷亞諾拉著漆璃上了逆龍的背,久而久之,逆龍也習慣於漆璃把他當商品看的眼神,畢竟它的主人是雷亞諾,它才不會去計較主人愛人的眼神。
  但他能不能時刻像在研究它自身價值的眼神盯著看它,它會想變小。
  坐在逆龍背上的漆璃忽然問起這樣的問題,“雷亞諾,逆龍有沒有小孩?”
  坐在背後摟緊漆璃腰以防他掉下去的雷亞諾輕笑,“都還沒有找到合適的龍給它配種,現在的美南還沒有自己的孩子,笨蛋漆璃是不是也想要寵物?”
  寵物……?
  逆龍身上的某根筋抽了下,他是座騎,不是寵物,主人怎麼可以拿它跟那些沒用的龐物作比較,真是過分!
  漆璃點了點頭,頭向後靠,後腦勺貼在雷亞諾的肩頭,“嗯,我也想要。”
  “今晚表演完後去溫莎領地的寵物市場給你買只回來,寵物哪,是拿來寵,你要愛護它,養了後不能將它拋棄,知道不?”
  漆璃揪起雷亞諾的衣袖輕聲回道:“知道,我會好好養的。”
  “傻瓜,寵物還沒找到呢。”
  雷亞諾可不打算在他難得的蜜月期間多弄只寵物出來,到時候笨蛋漆璃的時候不都被那隻寵物佔用,多不划算。
  逆龍以中等速度向溫莎家族領土的方向前行,路過之地有山有河還有荒地,荒地幾乎是魔界的擺設,不會有哪個種族傻到那那裡居住。
  而且荒地也似乎成為一種警告,因為荒地是一千年前那場與天界的戰爭所留下的不可抹滅的印記,同時也告訴大家和平才是硬道理這一說法。
  幸福的生活自然也源於和平的時代。
  美麗的景緻讓漆璃看得目瞪口呆,第一次真正的出遠門,出了魔城,到了更加遼闊的地界,逆龍也興奮起來,帶著雷亞諾與漆璃越飛越高,越飛越快,凜冽的風吹襲著漆璃與雷亞諾的發,在空中飄飛的發不自覺的糾纏了在一起。
  逆龍的速度毋庸置疑是非常的快,而且方向感也很好,在這短短的兩個半小時的短途之間,漆璃與雷亞諾的語言交流甚少,大部分都以眼神交流,這也算是他們在感情上的進一步昇華。
  看過華麗的景色,到了溫莎領地的主城漆璃才把視線收回到欣賞城內的建築。
  進了城門,逆龍在空中盤旋一週後才找了個較為隱蔽的地方停落。
  漆璃下了逆龍的背後,順手在它的腦袋上摸了摸,逆龍就往他懷裡蹭過去,結果在雷亞諾的冷眼瞪視下逆龍變成一縷煙回到雷亞諾身上的某處安置地。
  “噫,它去哪裡了?”
  雷亞諾輕捏漆璃的臉蛋,“它可不能暴露在其他人面前,會被抓去當寵物賣掉的,下次別靠太近,我怕美南會咬你。”
  “可是我覺得美南很乖,不會咬人。”
  “你靠近它一點就會,最好離它遠一點,我不在的時候千萬別靠近它,嗯?”
  漆璃不明白雷亞諾為什麼一再強調不讓自己靠近美南,“可是……”
  “沒有可是,聽我的準沒錯,現在我們該去找個旅店住下來,吃了晚飯就可以去看表演了。”
  “哦,好。”漆璃自動挽上雷亞諾的手臂,這樣人多的時候就不會被人流分開了,“雷亞諾,我想好了新寵物的名字。”
  難得漆璃主動說話,連動作也做得這麼主動,“你想到什麼好名字?”
  “唔……是這樣的,既然逆龍叫美南,那新寵就叫美女。”
  “……”
  雷亞諾心道:此南非彼男……
  “不考慮別的名字嗎?”
  漆璃有些沮喪的道:“這個名字不好嗎?”
  “不會,挺好……”

  第五十四章:怕痛

  蜜月旅行要的就是低調。
  雷亞諾選擇了一家中等的旅店,當然這家旅店在溫莎領地算是上等,畢竟這裡不是資源豐富的魔城,這樣的旅店應該算是很不錯了。
  吃飯,住宿全包,只要給夠金幣住多久都沒有問題。
  在家魔界,有長期旅店與短期旅店之分。
  當然,長期旅店也可以做短期的生意,總之旅店為了招攬生意什麼怪招都想得出來。
  難得帶漆璃出來玩,雷亞諾自然不會讓笨蛋漆璃吃旅店沒有特色的食物,訂下旅店後雷亞諾就帶著漆璃到街上去逛逛。
  他是這樣打算,吃飽,逛完就可以直接去看魔法表演,在時間安排上雷亞諾還是非常的到位。
  漆璃是第一次離開魔城,也是第一次到遠方,在未去魔城之前他覺得魔城是離自己非常遙遠的地方,但來在溫莎城後他又覺得溫莎城是他到過最遠的地方。
  走在以曲為名的溫莎城街道上,漆璃眼裡閃著淡淡的光芒,晃晃雷亞諾的衣袖,指著前面那個會轉動的人物雕塑道:“雷亞諾,那個長得好像斯特爾陛下。”
  雕塑被放置在水池中央,池中長滿荷葉,斯特爾雕塑周圍還噴著水,在魔城,漆璃沒有見過這樣充滿象徵意義的水池,不由得好奇起來。
  雷亞諾揉揉他的腦袋,跟他解釋道:“在魔界,五大家族的領地都有這樣的水池,這是象徵他們尊敬斯特爾,也是他們對魔界忠誠地一種表現,魔界能夠和平下來這五大家族也是有很大的功勞,以後多接觸家族就會明白了。”
  漆璃點點頭,“可是我在魔城沒有看到這樣的水池,是不是在專門設在五大家族領地?”
  雷亞諾繼續揉漆璃的腦袋,“漆璃不像笨蛋了,一點就通。”
  漆璃轉頭向他眨眨眼,“我本來就不是笨蛋,是被你叫成笨蛋,大家都誤會成我是笨蛋,其實雷亞諾才是笨蛋。”
  漆璃這一翻話讓雷亞諾心中起了警告,這笨蛋是越來越不笨,知道辯駁羅。
  “你呀!怎麼聰明也還是個笨蛋,我雷亞諾的小笨蛋,你還是乖乖當我的笨蛋好。”
  “可是笨蛋不是都會被人看不起?”漆璃很茫然。
  “當然不會,那得看什麼人說你是笨蛋羅,我說你是笨蛋那不代表笨蛋。”
  小傢伙什麼時候才會開竅呀。
  “那代表什麼?”
  漆璃小朋友還是不解,不過他還是堅持不懈的不恥下問。
  “我叫你笨蛋就是代表咱們之間才會有的稱謂,別人可不能這樣叫你,只有我才會這樣稱呼。”
  現在的雷亞諾對漆璃的問題可是非常有耐心的解答,他相信,終會有一天這小傢伙會慢慢的懂得感情上的事情,他不急,因為他們還有時間,他不急,因為地球的東方人有句話叫做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雖然雷亞諾不知道豆腐是什麼,但他覺得用這句話是絕對不會有問題。
  東方人的文化其實大部分都中從斯特爾的口中學來,他說多了,用多了,大家自然也明白是什麼意思,因為他們都是悟性非常高的人,當然,他這樣不是自誇,是事實。
  漆璃直盯著雷亞諾的俊臉輕聲道:“雷亞諾霸道。”
  雷亞諾無言的回望他,眼裡寫著無盡的無奈,“笨蛋,我只對你霸道,其他人想讓我霸道還得看情況,你不希望我對別人霸道吧。”
  漆璃搖了搖頭,“我喜歡雷亞諾對我好。”
  喜歡這兩個字從漆璃口中說出來那可是千載難逢,一個不懂感情的小笨蛋慢慢的明白什麼是霸道,那他付出多少的代價,不過這個代價是值得的,他得到的是一個對個百依百順的人,一個誠心誠意喜歡他的人。
  雷亞諾可以很確定的說,漆璃的心裡一定喜歡他,當然,回報漆璃的自然也是他那顆非常熾熱的心。
  想到晚上的節目,雷亞諾那顆熾熱的心就狂跳的厲害,他似乎不是第一次,可是卻比第一次還要興奮。
  “笨蛋,我不對你好誰對你好。”雷亞諾心疼的把漆璃往懷中摟了摟。
  由於街上人流較多,對於他們之間的親密引來不少人的關注,不過大部分則認為他們是兄弟感情好,並沒有考慮到別的方面,其實魔界的民眾的思想還是挺純情。
  雷亞諾的臉其實也像是個招牌,走到哪都會引人注目,特別是那些穿著非常少的未婚女性,她們的媚眼幾乎可以把雷亞諾淹沒,如果不是對這些媚眼早早就不敏感,大家他現是走不出魔城了。
  事實也證明雷亞諾的自恃力還是非常的好,不然他也不會這麼久都還不讓漆璃屁股疼。
  漆璃總是喜歡依靠著雷亞諾,一來是他喜歡聞雷亞諾特有的香味,他身上的香水一直都與其他人不同,臉在雷亞諾的懷裡蹭了蹭才抬頭淡然地道:“認識雷亞諾,真好。”
  漆璃不會撒謊,他說一就是一,說二就是二,那張認真的小臉寫著的就是他的內心所要表達的情感,第一次感覺到漆璃在表白的雷亞諾滿心歡喜的繼續摟緊他。
  “小笨蛋,記住今天的話,無奈我變成什麼樣你都要繼續喜歡我,知道嗎?”
  漆璃點了點頭,“雷亞諾會變嗎?”
  雷亞諾愣了下有些肯定的道:“不會。”
  邊走邊聊的他們很快在一家飯店面前停了下來。
  雷亞諾一直都想帶漆璃去吃點特別的東西,望著眼前的店面招牌,低聲對漆璃道:“這家的點心和麵食都不錯,我們吃過後回家讓夏普也做給我們吃,好不好?”
  漆璃自然是點頭,“不過可惜夏普沒有出來,不然他一定會準備打包回家。”
  “打包回家?”雷亞諾覺得有些丟臉,“他曾經做過這樣的事嗎?”
  漆璃疑惑著雷亞諾為什麼不知道夏普會把食物打包回家,“你應該知道。”
  “呵呵,我當然知道。”男人總是要面子,“那我們進去用餐。”
  於是,這是第一次漆璃與雷亞諾的單獨進餐,紅酒倒沒有喝,麵食很合漆璃的品味,他吃得不亦樂乎,雷亞諾滿意的看著漆璃優雅進食,什麼時候他開始喜歡盯著小笨蛋用餐。
  漆璃見雷亞諾直盯自己,夾著面條的手停了下來,然後右手連帶筷子面條向前伸,“要吃?”
  雷亞諾倒是有些受寵若驚,漆璃現在越來越主動了,他張開口嘴把漆璃遞過來的面條吃進去,這種感覺還真是不一樣,在城堡的時候他怎麼沒有想到被漆璃餵呢,果然他做為丈夫的太失策,漆璃給他的感覺是越來越像溫柔賢淑的妻子,娶到他應該算是一種福氣……
  “還要嗎?”漆璃以為雷亞諾不喜歡吃他面前的點心,“我這裡還有面條,要不要分一半給你?”
  “不用分給我,你餵我。”雷亞諾托著下巴對漆璃輕笑。
  漆璃望著自己的碗中的面條,有些猶豫,隨後想了下才道:“雷亞諾你真幼稚。”
  幼稚,幼稚,幼稚,他竟然被笨蛋漆璃說成幼稚,雷亞諾一下沒有回過神,他只是想讓他們之間的感覺更加親密,竟然變成了幼稚的動作,幼稚……
  一頓美好的晚餐在雷亞諾的幼稚行為下結束,他們的下一站就是趕赴表演場,也就是溫莎領地最大的比賽場。
  混在人群中的雷亞諾與漆璃行為非常的低調,到從大門進場後都沒有人發現他是雷亞諾王子與王妃,當然,也極少人見過王妃漆璃的尊容。
  進場的人一半是溫莎領地的民眾,另一半則是特地從其他領地過來的民眾,這次盛大的魔法師聚集大會誰都不會想錯過,即使是正處於學校比賽的學生也非常想出現在這樣的大會上。
  魔法系的學生們也想在這裡與大師們切磋,雖然他們的能力還比不上大師們,但是交過手自然會更上一層樓,這就是經驗之說。
  雷亞諾與漆璃混在人群中,找了個比較靠前的位置,這樣觀看更清晰,漆璃其實最近開始泛懶,只要雷亞諾坐在他身邊他就會想倚靠雷亞諾的肩膀上,雷亞諾也順著他的意讓他倚靠,這樣他全身都覺得軟軟地,也算是他們之前的親密度在增加。
  大賽在晚上七點三十分開始。
  宣佈開始的自然是同樣從魔城趕來的斯特爾,他自然也知道雷亞諾與漆璃混在人群中,不過既然給他放了假那他也不會在去追研他們都在做些什麼,畢竟別人夫妻之間的事他還是不要管太多,他又不是三八男。
  魔法師大賽正式開始。
  第一輪是由溫莎家族的魔法師對陣愛德華家族的魔法師。
  溫莎家族的魔法師一身白衣,年級也很輕,正如他們的溫莎族長那樣的年紀,年紀輕輕卻能來到這樣重量級的比賽,那技術一定是非凡。
  愛德華家族的衣服顏色則與溫莎家族的相反,他的則是純黑色,而且被帶上的帽子,讓人看不清他到底是長什麼樣。
  賽場到處都亮著燈,被照耀得猶如白日,觀眾席上的所有人都可以清楚地看明他們之間的較量。
  漆璃忽然覺得對方很眼熟,他搖搖雷亞諾的手臂低聲道:“那個人我見過。”
  雷亞諾低頭看漆璃,“你以前沒來過溫莎領地,怎麼會見過,是不是見過相似的人?”
  漆璃肯定的搖搖頭,“才不是,我記憶力沒有那麼差,他就是在劍術比賽上打敗我的那個人,連表情一樣。”
  那個人竟然能讓漆璃關注到表情?
  雷亞諾雙眼半眯,“竟然是他打敗你,那咱們看看他有多少能耐。”
  竟然能出現在魔法師大賽的學生,那必定很強,看來哈麥斯校長的眼神不太好,改天應該傳封信去提醒提醒他。
  “他很厲害。”
  “你不覺得我比他厲害嗎?”
  漆璃把雷亞諾上下看了遍,不言不語。
  雷亞諾嚴肅道:“漆璃!”
  漆璃把嘴唇靠在雷亞諾,低聲道:“我不知道……”
  雷亞諾心裡生起小小的火焰,感情這笨蛋不相信自己的技術,“等著,今晚讓你看看我的魔法與晚上的技術。”
  “呃?晚上的技術,是什麼?”
  “屁股疼的技術。”
  漆璃雙手偷偷地摸了摸自己的屁股,“可不可以不痛……?”
  “沒得商量。”
  “……”良久後漆璃才緩緩的道:“我怕痛。”

  第五十五章:技術

  比賽正在進行,由於人多,空氣也不是很流通,漆璃也就正經的坐在雷亞諾身邊認真的看比賽。
  白衣魔法師首先入座,接著是黑衣魔法師,看來他們比的只是自身的魔法力量。
  這次的比賽大概是從較低級的魔法路子向高級魔法比起,那麼現在比賽的這兩個人並非是雷亞諾的對手。
  雷亞諾的嘴角微微上揚,然後身體微斜向漆璃,“他們比的是可不是最高級的魔法,這些只是些小魔法,還稱不上是高級魔法師,只能算是初級。”
  漆璃頭微轉,點點頭,然後才問道:“雷亞諾是初級魔法師還是高級?”
  雷亞諾忽然自豪的輕笑,“你覺得我屬於前者還是屬於後者。”
  漆璃看看周圍某些開始關注他們對話的人,便低聲道:“雷亞諾不屬於這兩者。”
  雷亞諾有些驚訝漆璃會這樣回答,摸摸他的腦袋,“漆璃很聰明。”
  漆璃的意思其實並不是雷亞諾認為的那樣,不過他沒有開口,雷亞諾自然也不知道。
  他很高興這笨蛋越來越瞭解自己,看來今晚的獎勵是必須地,台上的比賽有些無聊,無非就是兩們魔法師在你一招我一招的較量,最後是白衣魔法師戰勝了黑衣魔法師,但白衣魔法師似乎並不在乎這場勝利。
  下一場由他對陣下一位魔法師,這些都是雷亞諾沒有見過的小角色,不過他倒是想知道後面出場的到底有多強,這一百年來魔界的魔法師是人才輩出還是人才緊缺。
  但是這次,雷亞諾決定的缺席,既然斯特爾與艾倫在現場他在不在都沒問題,於是他摟過漆璃的肩膀低聲道:“這魔法比賽沒什麼意思,我們回旅店吧。”
  漆璃有些明白雷亞諾的意思,臉微微發燙,“可是我還沒看夠,那個魔法師好像比上一位黑衣魔法師強。”
  漆璃開始推脫,對,他是在推脫,雷亞諾的大手捏捏他稍細的肩頭,“每年到後面都是魔城的派來的人取得勝利,我回去告訴你細節好不好?”
  雷亞諾的話成功的引起了漆璃的好奇心,“是這樣嗎?”
  某人臉上的表情非常誠懇,肯定不移的道:“那當然,而且這魔界還有很多秘密,我今晚一個一個告訴你聽好不好?”
  漆璃開始心動,其實他很喜歡聽秘密,特別是雷亞諾在耳邊說的,他覺得雷亞諾在耳邊說的話很好聽,像是柔軟的枕頭裡邊的鵝毛。
  漆璃的表情很容易解讀,
  “可是,真的要回去那樣等一百年後才能有得看。”漆璃的語氣裡帶著點惋惜。
  雷亞諾知道他成功了。
  “沒關係,一百年我再陪你來。”
  漆璃有些猶豫,“我能活到一百年後?”
  他可是清楚的記得自己是魔族人與人類的結合,壽命這些東西很難界定,生老病死也不是不可能。
  漆璃的話得到的是雷亞諾的行動安慰,直接把他摟進自己懷中,“傻瓜,你一定會和我一樣活這麼長時間,要不你活多長我也活多長。”
  漆璃咬咬唇搖頭道:“不可以這樣。”
  “為什麼不可以。”
  “因為我不知道自己能活多長。”
  “回去後找艾倫給你做鑑定,好吧?到時候我們再討論這個問題。”
  雷亞諾幫漆璃決定好,後者也很滿意這樣的答案,“那我們回魔城再討論這個問題,不過我們現在真的要離開這裡,真的不繼續看嗎?”
  其實他還是很想看,雖然不知道那些是什麼法術,也不知道叫什麼名字,漆璃可是非常想學魔法,他現在也只不過是劍術學生,果然是還沒到學魔法的時候,在學藝上,離雷亞諾還有很大的差距。
  “那當然是不繼續看,這些比賽其實是非常的無聊,況且你又還沒看得懂,等你真正看得懂的時候就會知道這樣的比賽其實是真的非常非常地無聊,沒趣,這只是個鑑別自己能力的比賽,就個人而言,他們來這裡比賽是為了謀求個好的職位,笨蛋漆璃需要謀求什麼職位嗎?”
  雷亞諾說得頭頭是道,漆璃聽得八分明白,有兩分還處於茫然中,他還是回答了雷亞諾的問題。
  “我沒有想要謀求職位,不過我想靠自己的能力,現在都是雷亞諾在養著我。”
  漆璃越說越小聲……
  雷亞諾自然也知道一點,這笨蛋其實自尊心也非常的強,摸摸他的頭道:“現在想這個還太早了點,你的劍術都還沒學完,魔法也還沒開始學,只有這兩樣都學了才能跟我一樣進出魔宮,以後你就跟我在魔宮一起做事。”
  “這樣也可以麼?”
  “當然可以,你要相信自己也要相信我,好了,現在我們就回旅店休息,有點累了。”雷亞諾故意全身都倚靠在漆璃身上。
  漆璃以為雷亞諾真的累了,於是猶豫就變成了肯定,“那我們先回去。”
  雷亞諾心中竊喜,漆璃一開口他就立馬站起身,拉著漆璃往門口台階走去。
  他的目的終於達到了。
  把漆璃拉至黑暗處的時候,雷亞諾索性展開翅膀在黑暗中飛翔,有過兩次的撞擊事件,漆璃有些擔心的望著雷亞諾,“天黑了,這樣會安全嗎?”
  雷亞諾知道漆璃笨蛋又在懷疑他的飛行技術,“這樣很安全也很涼爽,不許懷疑我,怎麼可以懷疑自己丈夫。”
  “可是……”漆璃的可是消失在雷亞諾的口中,硬生生的被輕咬了一口,“唔……”
  很快雷亞諾就放開漆璃,暫時先放過他,因為他現在真的在飛行,可不能受那張純情臉的誘惑,那樣還可能真的會再再次撞樹,還是讓漆璃笨蛋對他有點信心的好。
  漆璃把下巴搭在雷亞諾的肩上,讓晚風把他臉上的熱氣吹散,雷亞諾好像越來越喜歡咬他的嘴,這種感覺好讓人臉燙,這裡還是高空,要是再撞樹怎麼辦?
  很快,雷亞諾與漆璃就回到他們已經訂下的旅店,他們是在暗處停下,待雷亞諾收回翅膀後他們才從旅店的正門進去。
  雷亞諾拉著漆璃的手急急忙忙往他們的房間走去,正好越過從廚房出來的店老闆。
  店老闆用不可思議的眼神望著他們。
  “兩位親愛的客人,今晚為何不去觀看魔法大賽呢?”
  最近來住店的客人哪個不是為了看比賽,有些人還早早就預訂好房間,還怕晚上沒有地方住。
  漆璃張嘴想說什麼,可是還是沒說,倒是雷亞諾說了句讓店老闆猜不透的話。
  “我們有比看比賽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啊?”
  店老闆精明的腦袋沒有轉過來,兩個男人之間會有什麼事情比看比賽更重要,對決?商量事情?
  可是他們的關係不像是要討論重要事情,反而像是……
  像是什麼?
  店老闆一定想不出該用什麼詞來形容,總而言之,他覺得這兩個人的行為舉止很奇怪,關鍵就在,就在,他們同房共張床,但這很正常呀。
  到底是哪裡覺得奇怪呢……?
  當店老闆再抬頭的時候雷亞諾與漆璃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他面前。
  剛進房間,雷亞諾就直接在門把上施了魔法,同時在房間內下了結界,這樣外面的聲音影響不了他們,有個敲門也不會影響到他們,總之,無論是怎麼樣都影響到他們。
  似乎一切都準備就緒。
  但主人公卻呆呆地坐在床上看著雷亞諾房間搗弄來搗弄去,看得他是一頭霧水。
  雷亞諾輕噓一聲,終於大功告成。
  漆璃換上拖鞋盤腿坐在床上不解的問道:“雷亞諾,你在幹什麼呢?”
  雷亞諾解開自己的鞋子,把上衣脫掉,向漆璃眨眨眼,“當然是做你期待已久的事。”
  漆璃指著自己,“我期待已久的事?”是什麼?
  “你忘了剛才我說讓你今晚見識見識我的技術。”
  “不是說魔法技術嗎?”
  “你覺得是?”雷亞諾傾身壓向漆璃,鼻子貼著鼻子,“我說我們要來討論一下屁股痛不痛的技術。”
  感覺到雷亞諾的氣息,漆璃呼吸變得有些沉重,“好像不是討論這個……”
  “不,我們今晚就討論這個,而且是深入討論。”
  “……”漆璃無言的盯著近在咫尺的唇,“那,要怎麼討論?”
  雷亞諾的手拉下漆璃頭上的帽子,把額前落下的發撥開,“從嘴唇開始,”雷亞諾在漆璃的唇上親了下,“再然後是耳垂,”他非常喜歡這裡,因為這裡是漆璃的敏感地帶,“再然後是頸子,”繼續往下,用舌尖輕舔漆璃潔白的頸子,“再然後是……”
  手指已經把漆璃的衣服解開,漆璃的胸前露出一大片雪白,最近養得很好,皮膚越來越細緻,越來越嫩滑,雷亞諾也覺得手感越來越滑。
  漆璃輕咬著唇,這樣比平常的親吻還強烈的感官感覺讓人有些難以適從,可是卻又激起他的興奮神經,沒有呻吟出聲,卻忍不住用雙手緊緊抓住雷亞諾的肩膀,雷亞諾唇正停留徘徊在他胸前的兩點。
  “雷亞諾……”
  “乖乖的別動。”胸前傳來雷亞諾性感的聲音。
  “可是,好癢。”漆璃忍不住深呼吸。
  雷亞諾的手很忙,他已經把漆璃的褲子扯開,大手開始輕撫弄那根已經開始有變化的小東西。
  “雷亞諾……”漆璃迷茫著,他的那裡被雷亞諾握著,這是他第一次碰觸他的那裡,“這樣會好奇怪……”
  “不奇怪,我現在就是在跟你探討著技術問題,要好好的享受……”
  “呃……?”享受嗎?
  雷亞諾指間靈活的上下撫弄確實讓漆璃很享受,這樣不會屁股痛……
  “雷亞諾,我好像……”
  射出來了……
  在雷亞諾的手上。
  這會兒似乎該到雷亞諾享受。
  他已經準備好一切,當然也做過了擴張運動,漆璃也任由他擺弄。
  但就在雷亞諾緒勢待發的時候……
  “雷亞諾……”
  “怎麼了?”
  雷亞諾把漆璃的雙腿擺在自己腰間。
  光溜溜的漆璃臉微紅道:“我的肚子,好像,好像吃壞了……”
  也就是說……

  第五十六章:美女

  雷亞諾鬱卒了。
  漆璃這一拉肚子就拉了兩天,原因自然是歸結於昨天那家有‘不錯’的麵店,雷亞諾恨不得把那家店給拆了。
  請了治療師過來後,快虛脫的漆璃吃了藥後才轉好,而且是慢慢地好轉。
  等到漆璃好轉的那天已經是過了三天。
  在這裡三天他們基本上是在旅店中度過,雷亞諾有想過直接帶漆璃回魔城,但是又怕在回程的途中漆璃會突然想要上廁所,最後他還是沒有冒然帶漆璃回去。
  三天後,也就是現在,漆璃已經恢復得很好。
  前三天,病懨懨的模樣讓雷亞諾看著心疼,他第一次見漆璃一點精神都沒有,雖然漆璃看起來很想讓自己表現不那麼虛弱,可是他還是被雷亞諾照顧著。
  在吃的方面,雷亞諾都萬分的注意,至於麵食他還是覺得遠離一點的好,也許是夏普在做的時候下的料不一樣,導致漆璃的身體不適應。
  這幾天的雷亞諾都沒睡好覺,現在正在盯著漆璃的他很明顯地可以看清楚他眼下的黑影,那絕對是沒睡好後遺留下來的黑眼圈。
  漆璃在收拾行李,雷亞諾坐在一旁,漆璃覺得他可能太累了,這幾天都是他在照顧自己。
  漆璃把自己的衣服疊好放回行李箱中,然後再把雷亞諾的衣服收拾好,再把箱子合上,然後他發現雷亞諾愁悶著,臉上的表情堪稱愁苦,而且雷亞諾的眼還不眨的盯著他。
  他走到雷亞諾身邊,摸摸他的頭道:“你是不是太累了。”
  雷亞諾微微有些愣,漆璃現在是在摸他的頭,感覺就像是大人在安慰一個心靈受到打擊的小孩,他想也沒想就拉下漆璃的手,這三天過後漆璃變得更加清瘦。
  雷亞諾搖了搖頭抬手捏捏他的臉道:“不累,明天是劍術比賽冠亞軍的爭奪戰,到時候還要頒獎,我們回去吧。”
  這也宣告他們的蜜月旅行結束,而且是結束得非常遺憾,
  漆璃想了下就點了頭,沒有什麼意見,其實他也想跟雷亞諾多相處幾天。
  至於蜜月不蜜月他倒是無所謂。
  “會不會覺得時間太短。”
  雷亞諾臉色確實是不太好,他在離開魔城之前已經想好了要帶漆璃去很多他從來沒到過的地方,但是,卻在昨天晚上接到斯特爾用魔法傳來的提醒。
  漆璃被雷亞諾拉到腿上,個子不高而且這兩天也瘦了幾斤的他看起來更加單薄,他安靜的坐著沒有別的動作,看雷亞諾的時候也很平淡。
  “我們不是還有很多時間嗎?”
  雷亞諾的嘴角僵硬了下,而後還是勉強的笑了笑,然後刮刮漆璃的鼻子道:“嗯,我們還有時間,很多。”
  這個動作很親密也很自然,漆璃也習慣性的在雷亞諾的手離開後微皺鼻頭,後者覺得這動作非常可愛,也就繼續刮。
  而後漆璃坐雷亞諾腿上站起,“我們該回去了。”
  他覺得他們以後還是有機會出來,但是他卻不知道這次後,再出來玩卻是較久以後的事情。
  “好。”
  在出門的時候他突然想到什麼,張口道:“美女。”
  一時間雷亞諾還沒有反應過來。
  “哈?”
  漆璃什麼時候開始在意女人?
  他開始有危機感。
  但接下他就發現自己想多了。
  “寵物,你說給我買一隻寵物。”
  雷亞諾才恍然大悟,於是他把行李箱用放入可盛放很多物體的空間,看了下時間,離開回魔城還有一個小時,這段時間他們可以到寵物市場去逛逛,順便去買個‘美女’。
  雷亞諾內心鬱悶了好一會兒,當初他為什麼說要回答‘美女’這個名字很好呢,果然現在悔不當初。
  不過漆璃現在開口向他要禮物那也是一件好事。
  他們用步行到寵物市場。
  溫莎領地的市場很大,地理位置也很好,正好位於溫莎主城堡的左方。
  當他們去到寵物市場的時候看到的是許多關在籠子裡的各種各樣的動物,與其說是動物,還不如是說是怪物,漆璃往雷亞諾身邊縮了縮。
  雷亞諾拍拍他的肩,現在的漆璃會時不時表現出他平常不為人知的一面,如果覺得心裡緊張他就會往雷亞諾身邊靠近,就像第二場劍術比賽前那樣,他那時候是靠在雷亞諾肩頭,其實他那時非常的緊張。
  雷亞諾當時也發現,但他沒有指出來,這種不自覺的行為也許笨蛋漆璃自己都沒有發現,而且也只有他才會享受到笨蛋漆璃的特別對待,想到這裡,現在的雷亞諾覺得沒把漆璃一口吞下其實也沒什麼。
  “別緊張,這些關在籠子裡的寵物是不會傷害你的。”
  漆璃點點頭,繼續以平淡的目光望著向那些像怪物的寵物。
  越過一家家寵物店,每個寵物店的寵物都不盡相同,種類也多。
  “我們要買哪種寵物。”
  漆璃在徵求雷亞諾的意見,他沒想過會這麼快就擁有寵物,而且還是雷亞諾答應給他買的。
  雷亞諾笑了笑,“這寵物也是有魔性,所謂魔性不是說帶魔法而且兇猛的那種,他們是有自己屬於魔界的意識,寵物也不是說你看上了就能買,還得讓店家決定你是否適合購買,同時也要寵物來決定他是否要跟主人,因為購買了就等於他以後都會跟著你。如果購買到不適合自己性格的寵物,這些寵物發起狂的時候也會使主人受到傷害,不過一般情況下很少發生這樣的事,有沒有發現這寵物市場離溫莎家族的城堡很近。”
  漆璃點點頭,雷亞諾懂的東西可真多,這一刻他心裡突然對雷亞諾有些小小的崇拜,心動異常。
  “溫莎城堡好像很奇怪。”
  漆璃感覺那裡透著怪異的氣息,也是嚴肅。
  雷亞諾揉揉他的腦袋,溫莎城堡確實古怪,那是因為他們的堡主人,也就是現在溫莎家族族長本人也性格怪異,他的管理方法很讓人摸不著頭腦,但是有一點確是真實,他是忠誠於魔界。
  “無論是在魔城還是在別的地方,每個地方都有不同的人,同樣也有不一樣的性格,就像這裡的寵物一樣他們會選擇覺得符合他們性格的主人,不過,你放心,這裡的管理很嚴,這些店主都不敢以假亂真,這裡的溫莎族長可是很有才。”
  漆璃仰視雷亞諾。
  “雷亞諾知道的事情可真多。”
  他是真心的讚美雷亞諾,那真誠的眼神再真實不過,這絕對比那些阿諛奉承的話好聽,也是雷亞諾聽過的最短,最誠懇地讚美,很多年以後雷亞諾回想起來都會不自覺的發笑。
  “好了,我們去選擇你看得上眼的動物。”
  說完雷亞諾就拉著漆璃進了在掛著黑色招牌的寵物店,自從他喜歡上漆璃後,對黑色更加執著,同時也對自己的翅膀更加喜愛,他們還是有共同點的。
  但很快他的臉色又沉了不少,他忽然想起那天斯特爾對他說的話。
  他們的拉手動作引起店內放多人的側目。
  但是他們一個是習慣於被他人目光洗禮的俊美男人,一個是從不在乎他人看法的淡然男孩,這樣,他們照樣在諾大的寵物店內仔細挑選寵物。
  他們的認真挑選也吸引了店員的注意。
  很快有個長相清秀的女孩走到他們身邊。
  “兩位先生,想挑選哪種類型的寵物。”
  雷亞諾看看漆璃,想了下,回道:“體型較小,而且外表最好是有黑色毛的動物。”
  他對黑色的喜好似乎又上了一個層次,不過這挑選動物的類型還是雷亞諾想了又想的,漆璃的身材本來就不大,寵物也不需要太大。
  清秀的女店員望著著俊美的雷亞諾愣了下,“哦,哦,原來是喜歡這種類型的動物,兩位先生不如跟我往這邊走,體積小,又呈黑色的寵物我們一般都會放在這邊。”
  一個較為不起眼的角落。
  店員確實也帶他們走到一旁,遠離了那些正在圍觀著一隻金色毛髮的黃金狼犬,他會叫,但它的叫聲很細,由於這只黃金狼很昂貴,它的內心也高傲,雖然有很多人出高價購買,可是到現在都沒有被賣出,原因很簡單,這隻狼的眼光太高。
  故此,也有更多人想把它買回家,但是卻是縷試縷敗,卻也讓不少人對它更有興趣,與此同時,因這家店的黃金狼的特性,也吸引了不少顧客,給店主帶來的客人也更多。
  漆璃只是淡淡地望了一眼那隻黃金狼,沒覺得哪裡吸引得了他,只是想了下,黃金毛髮是否比金幣值錢。
  在女店員的引導下,他們看到了一隻又黑又小的寵物。
  雷亞諾當場就皺了下眉。
  這也跟他想像的差太多了。
  這只寵物體積確實很小,比他比漆璃給的山豬罐子差不了多少,那隻黑到不見眼的寵物此時在睡覺,完全沒有因他們的靠近而被吵醒。
  不過,最後還是被吵醒了。
  因為漆璃蹲下身戳了戳它外露在籠子外的小腳。
  它睜開雙眼,烏黑的眼裡先是帶著像戒備,然後是慵懶,最後卻是……期待……
  同時還給人一種高傲地感覺,為什麼呢?
  當然漆璃沒有多想,雷亞諾更沒有多留意,他只覺得這只寵物太黑了。
  漆璃的反應平平,女店員以為他們不喜歡,然後正想開口給他們介紹別的動物,但漆璃更早一點開口。
  “我可以買它嗎?”
  他仰頭望向雷亞諾,後者點了點頭,現在的漆璃只要一開口就能得到肯定的答案,同時也應證了有求必應這個成語。
  這時的女店員倒是有些不知所措,這只黑小的寵物在這裡可是呆了三個月,一直都沒有顧客看上,今天的她倒是有些驚訝,隨後她結結巴巴的問道:“你們真的要買下它嗎?”
  漆璃肯定的點點頭。
  “其實,那個,這只寵物……”女店員的詫異表情還停留在臉上。
  “它怎麼?”
  女店員接觸到漆璃誠懇詢問的雙眼,最後還是道出事實,“它的腳受傷了,而且……”她又停了。
  漆璃有些迷茫,倒是雷亞諾微笑道:“而且什麼,美麗的姑娘,我們可是很趕時間,希望能買下來這只寵物,然後早點回家呢。”
  “哦哦哦,”女店員被雷亞諾的笑容迷惑到,“它的食量很大。”
  其實如果再過十天還沒有人買這只寵物,他們決定把它送人,或者放回原先撿到的地方。
  “那沒關係。”漆璃喜歡,雷亞諾就沒有意見。
  那邊的店老闆聽到有顧客要買下這只受傷的黑東西,直高興的樂得合不上嘴。
  “要多少錢?”
  漆璃問。
  站在他身後的雷亞諾看著被趴在櫃檯上一動不動的黑東西,他懷疑這只寵物是不是太過悠哉。
  “二十個金幣就好。”
  店老闆原本是愣了下,然後見漆璃問就直接獅子大開口。
  漆璃望了一眼黑東西的腳,“它受傷了。”
  “呃,”店老闆沉默,“那十八金幣,最低就是這個價了,我們都養了它三個月。”
  漆璃沒多想,然後又道:“它不算大。”
  店老闆又沉默,確實很小。寵物的價格也跟體積物種有關係。
  “那十五金幣。”
  漆璃又道:“可是它還是很小。”
  這寵物還包括很多種類型,有高價和低價之分,一般寵物都不是家庭常見的家禽,物種稀少的價格就高,物種較多的價格就較為低。
  漆璃第一次和雷亞諾出來買有生命的東西,不過在金錢方面他倒是看得緊,雷亞諾是不在意。
  店老闆在雷亞諾的視覺壓迫下,最終以五個金幣的價格成交,他很早就想脫手,但是沒有找到買家,現在有人已經不錯了,只是這幾個月的成本確實有點高,那麼他剛才有賺回成本嗎……?
  在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發現雷亞諾與漆璃已經走遠。
  漆璃把黑東西抱在懷中,但是它還是一樣懶懶的趴著,不想動,漆璃認為這是它腳受傷的原因,才導致它不想動。
  雷亞諾見漆璃抱著黑東西,心理開始不是滋味。
  而且這不僅讓他想到這只寵物的名字,竟然是聽到美南的名字後有感而出。
  “漆璃。”
  “嗯?”
  “它的名字你想好了嗎?”
  雷亞諾又再次問了遍。
  漆璃以堅定的眼神望向雷亞諾。
  “就美女啊。”
  好吧,雷亞諾無言,但是他隱約看到漆璃抱著的黑東西睜開雙眼。
  當然漆璃出感覺到美女全身了一下下。
  “雷亞諾,美女在發抖,它是不是怕冷。”
  雷亞諾覺得,這個名字其實也不錯。
  然後他們這次蜜月旅行就帶回了一隻叫美女的寵物。

  第五十七章:愛吧

  都說人是喜新厭舊的典型代表。
  呆在城堡整日盼著雷亞諾與漆璃蜜月歸來的夏普現在就是典型人物,自從他從漆璃的手中接過那隻又小又黑的寵物後,他就一日三餐的盯著那隻小傢伙看,就連反應比較遲鈍的漆璃也多看了他幾眼,不過最終還是沒有說什麼,回來後是他叫夏普好好看著‘美女’的。
  漆璃覺得哪裡不對勁,可是又說不上來,只好求助雷亞諾,而雷亞諾卻只揉揉他的腦袋道:“有夏普照顧著那隻黑東西不是很好嗎?”
  漆璃是沒有覺得不好,順著雷亞諾的話他就點了點頭。蜜月回來後,很明顯的雷亞諾越來越寵愛漆璃,不過雷亞諾眼裡的笑意卻越來越少,每每盯著坐在桌前認真學習的漆璃,他總是欲言又止。
  等到漆璃發現雷亞諾盯著自己看的時候,他會回過頭帶著疑惑的眼神望著他,雷亞諾總是摸摸他的臉溫柔的笑道:“沒事。”
  漆璃白天在學校上課,劍術比賽成功的結束,今年的比賽似乎出現了一匹黑馬,漆璃到現在都還沒有記住他的名字,實在是太長了,不像自己的名字才兩個字,而他也一直沒有去注意自己的名字與別人的不同,他認為這是理所當然。
  噢,對了,其實漆璃的同桌雅各布進入了前三,正好是第三名,也成功的進了魔術區,他走後漆璃就沒有新的同桌,不過倒是當時在劍術比賽時輸給他的那位男同經常找他玩,他的名字叫彼特,不過漆璃都是以面癱臉對著對方,好在彼特這傢伙並不在意漆璃是笑還是不笑,他覺得漆璃其實挺好相處,這就行了,也許他還可能成為漆璃的朋友,他可是這樣堅信著。
  當彼特找上漆璃的時候,後者還是有點茫然,不是他健忘,而是他沒怎麼去注意彼特的長相,況且他的心思全都放在雷亞諾身上,表面雖不顯露出來,但是他全身心想著的就是雷亞諾。
  從溫莎領地回來後他們都平平安安,倖幸福福的過了兩個月。每每漆璃放學後就會抱著還是一樣慵懶樣的‘美女’,美女大多時候都喜歡睡覺。
  漆璃當初把美女帶回來的時候其實還長得不太好區別眼睛鼻子耳朵,它總是睡覺,以致大家都較少去研究它的長相,現在足足過了兩個月,這美女的腿可是在夏普的細心照顧下全愈了。
  不過美女對照顧它的人也是冷冷淡淡地,倒是漆璃抱他的時候他才會睜開雙眼然後往他的懷裡鑽去。但當雷亞諾回來到城堡,這只慵懶的美女就會被拎到夏普的手上,他當初就不應該買這只黑東西回來,總覺得礙眼,因為他每次從魔宮回來都會看到它在漆璃懷中睡得非常的舒服。
  美女的態度是從容不迫,現在的它身體是長大了點,那是因為它最近吃好喝好,還被人細心照顧,幾乎不用下地走路,正確來說,美女其實是胖了。
  要說美女長什麼樣,其實他頭上有兩隻小小的耳朵,如果仔細去觀察的話會發現其實那兩隻小小的耳朵旁邊還長著兩個硬硬的突起,如果雷亞諾沒有看錯的話那應該是角,為什麼寵物美女會有角,雷亞諾說不清楚,他也沒有去深入探究,因為最近的他好像有點魂不守舍。
  美女有四條短短的小黑腿,小爪子上的甲那是烏黑髮亮麗,誰要是被它狠狠的抓一下,那准來流血,不過在城堡自然沒有人敢欺負它,欺負它不就等於欺負主人嘛。
  美女確實也有個特點,那就是它的食量非常的大,可別看他體積小,事實上它吃東西可不會跟你客氣。它體積小,胃也較小,但是為什麼會說他食量大?
  那還不是因為這美女用餐的次數是他們正常餐數的兩倍,速度吃得也快,說到這裡,就不得不說說說說它吃東西的姿勢。它一般正餐的時候就吃些水果,當然這水果包括香蕉,蘋果,桃子等水份較高的,像漆璃吃水果是會有雷亞諾在一旁拿跟牙籤插一塊放到他嘴邊。當然,這美女自然不是殘廢,雖然它受過傷,但是腿,不是手,它完成可以自己動手。
  它的前爪子就像是人的手,吃蘋果的時候都用爪子抱著一口一口的啃,而且聲音還非常的形象,自然是比狼吞虎嚥好。它的腿是在回到城堡後的一個月好的,之前都隨便在哪裡用它自個的餐,不過後來它就不樂意了,見漆璃在餐廳吃飯,它也會粘著,不過它不喜歡坐在椅子上吃。它會輕鬆的跳上餐廳旁邊的沙發,然後背脊靠在沙發背,兩隻小短腿呈八字張開,前爪抱著它最喜歡吃的蘋果咔嚓咔嚓的啃起來,只呈黑色卻沒有細毛的肚子向著對面,每次吃東西它的眼睛都雪亮雪亮地,看得夏普直想撓它的小黑肚子。
  吃完後它還會跳到漆璃腿上,要漆璃幫它擦嘴。它也愛乾淨,只是它為什麼會知道愛乾淨?
  話說,它的小肚子上還有個如人小尾指那麼大的小肚臍。這兩個月,它和大家都相處得非常好,不過偶爾在晚上它總會想粘著漆璃睡覺,因為漆璃不會像雷亞諾那樣直用手指去戳它的小黑肚,每次在它吃得飽飽的時候雷亞諾就會下毒手,不過這事在沒多久,美女就沒在再遭遇了。
  因為雷亞諾現在每天都會在快到睡覺時間把逆龍放出來。
  這逆龍吧,由於室內過小,雷亞諾就把它變成和美女一樣大,然後再用手把它拎到房間內沙發上,讓它們這一白一黑的大眼瞪小眼。變成小寵物模樣的美南那是百般的不歡喜,大眼直具的瞪著美女,都是它害的。
  此時的美南身體是和美女差不多大,不過還是美女的略顯小,美女不是主動型,它見美南只會瞪自己,然後就自個趴在沙發上閉目養神。美南見對方不把自己這個龍界中的老大,不是,是老二,不把它當一回事,於是就咧開牙齒撲向舒服躺在沙發上閉目休息的美女,真是過分囂張的黑東西,哼。
  似乎早就知道美南的舉動,美女懶懶的翻個身,當美南發現自己撲空的時候它已經四腳站在地上,用不在乎的眼神望著美南,而美南也就把這眼神當作是帶挑釁性,它想跟這黑東西大干一場。
  於是它們每天晚上都在沙發竄下跳,美女也正式開始它的飯後減肥運動。
  每次漆璃聽到點細微的聲音,他都會在雷亞諾的懷裡輕鬆的道:“美南跟美女相處得真好。”
  雷亞諾這邊也是發出些細微的聲音,自然是用嘴唇吸吮出來吧唧聲,他在努力的啃著漆璃的脖子,這是回來後的第二個月,他更應該努力,今晚真的是天時地利人和了,他實在是不想放過。
  “它們既然相處的不錯,那就不需要再去擔心,你看還是擔心我們接下來的屁股疼的事情。”
  雷亞諾用深遂湛藍的雙眼直盯著漆璃,後者全身都處於發熱的狀態,漆璃這倒是很主動的摟上雷亞諾的脖子,主動去親吻雷亞諾的雙唇,他總覺得會發生些什麼事情,他似乎有種不好的預感,漆璃從來沒有發現原來自己也是可以預感的,他總是覺得自己太平淡,沒有過多特別的東西能吸引得了自己的注意力。
  “我不擔心。”
  漆璃是這樣回來雷亞諾,後者聽完後感動得用他那瀕臨爆發的熱情堵住漆璃的雙唇,這次的唇是幾乎想把對方吞噬,幾乎是想與漆璃融為一體,可是這好像不可能,不過事實上他就是有這種想法。
  也許今夜就是他最後的機會了。
  他想在離開之前在漆璃身上印記下自己的標誌,他想這樣留住他,他沒有辦法,他真的沒有辦法,如果想要徹底地的弄清楚那一千年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他就必須暫時離開漆璃。
  他想給讓人心疼得放不開的蠢蛋漆璃一個安心的承諾,一個讓他安心的家,他可以感覺到漆璃睡著後緊抓他手臂的不安,他可以感受到每天早上起床後,他總是感受到一道熾熱的視線,那是不安的視線,是害怕的視線。
  結愛石的結果決定不是出錯,但是誰出錯他卻不清楚了。
  他知道是自己身上出了問題,漆璃絕對是魔界的人,而他卻不是,他真的不是。
  斯特爾告訴過他,他是墮天使,至於斯特爾問他為什麼會成為墮天使時,自己的回答卻是他不是一直都追隨著自己的哥哥嗎?
  而斯特卻向他搖頭道:不是的,雷亞諾,你那一千年的記憶只有你自己去尋找。
  真正的答案斯特爾是從來都沒有說過,不過他告訴雷亞諾離開魔界的後果,他告訴他如果去尋找那首先他必須失去些什麼。
  雖然是為了他的愛,但似乎也是雷亞諾帶了那麼一些自私,他也想知道自己過去的一千年,但是他會承受得了嗎?
  他,回憶起,找到後,還會和現在那樣嗎?
  他會忘記蠢蛋漆璃嗎?
  也許會,也許不會。
  未知讓他有些迷茫,可是他還是選擇去做了。
  這一夜,雷亞諾的激情,熱情會都關愛在漆璃的身上。
  漆璃也第一次知道原來做這種事情也會有尷尬,當然還是有些不適,屁股還是疼,不過卻不怎麼疼,雷亞諾都溫柔對待他,這一晚雷亞諾在他耳邊說了很多愛語。
  最後,漆璃是累倒在雷亞諾懷中,即使雷亞諾幫他洗澡清洗乾淨都不記得了,但他還是依稀記得雷亞諾像寶貝似的把他抱在懷中,就像當初的他抱著裝銅幣的罐子那樣,溫柔的抱著。
  第二天早上,漆璃醒來後,一切都正常的運轉。
  只是以後那張大床就會只有他。
  手中緊握著被留下來的金幣,雙眼向上抬了抬,眼裡酸酸澀澀,也熱熱的,他的視線有些模糊,他覺得自己的生病了。
  床頭邊上放著一封信,字跡已干,像是放了很多天的信。
  也是被留下的。
  前面的是雷亞諾的交代和囑咐,後面也是交代和囑咐。
  漆璃的學業在進步,他看得懂這封重複來重複去的叮嚀囑咐信,他想知道雷亞諾去了哪裡。
  他不知道雷亞諾去尋找什麼,上面說是他們的幸福。
  最後一句漆璃有些感動,可是有一個字他卻看不懂了。
  一手緊握雷亞諾今日的金幣,一手緊抓著信。
  他問了夏普。
  夏普很驚訝,他也是昨晚才知道雷亞諾王子要離開一陣子,但他不知道這一陣子有多長,總覺得會很久。
  他和漆璃留下來看家了,就連逆龍美南也被留下了,也許夏普知道為什麼邊吃醋邊給漆璃少爺買寵物,他只是不希望他離開的時候漆璃少爺會寂寞。
  可是即使有寵物,漆璃少爺還是會寂寞孤單,因為那些都不能代表雷亞諾王子……
  “夏普,這個字念什麼?”
  漆璃平靜的指著信中的倒數第二個字。
  是的,他很平靜,平靜得就像他很早就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在夏普的眼裡漆璃是平靜地。其實,漆璃還是不會表達自己的情緒,眼中那熱熱的霧氣也被他壓了下去,他其實沒有生病,只是有些不知所措,只是不瞭解雷亞諾……
  最近他看懂了最後一行的五個字。
  等我,我愛你。
  夏普告訴漆璃,倒數第二個是愛字。
  “愛是什麼意思。”
  “愛是比喜歡更喜歡,比寵愛更寵愛,卻不是溺愛,愛字包含很多內容,漆璃少爺,雷亞諾王子很愛你……”
  漆璃終於明白,原來他對雷亞諾的喜歡是比喜歡更喜歡,那也是愛。
  我也愛你,會等你。
  漆璃心底這樣說著,他卻知道某個地方很痛。

  第五十八章:奮鬥

  愛,可以讓一個人奮不顧身。
  愛,可以讓一個人喪失自我。
  愛,可以讓一個人粉身碎骨。
  愛,可以讓一個人更愛。
  愛,可以讓一個人死。
  愛……
  到底是怎麼樣。
  在不同人的身上所表現出來的都都不一樣,這所謂的不一樣我們只能把漆璃當成異類,他的愛那麼的不明顯,卻又那麼的耀眼,他的愛到底有多深。
  在雷亞諾悄然離開後,漆璃不動聲色。
  他依然是不哭,不笑,不鬧,他是那樣的平靜的接受了雷亞諾離開的事實,雷亞諾還會再回來不是嗎?
  為什麼他這麼確定,因為他現在剩下的僅僅是那份對雷亞諾的相信。
  他相信雷亞諾會回來,會回到他身邊,會回他們的家,以後他們會好好的,以後他們不會再分手,雷亞諾去尋找他們的幸福,並不是他自己的幸福,是他們的幸福,他們的幸福,雷亞諾不是自私,他只是想一個人承擔,可是他不承擔,漆璃要如何承擔,他能做的只能是靜靜的等雷亞諾回家……
  這一等也就等三年。
  事實上,漆璃會如此平靜,還是因為在雷亞諾離開他後去魔宮找過斯特爾。
  那天風和日麗,可是漆璃的世界卻是灰暗非常,不知什麼時候他喜歡上享受有雷亞諾這樣的陽光,他的離開似乎也把漆璃唯有的光線也帶走,灰暗陰冷得那麼明顯。
  漆璃抱著黑神變得凌厲的美女站在斯特爾面前,他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其實他的表情已經在雷亞諾離開的當天早上當揮出來了,不過卻不是大家所希望,所想看見的表情。
  沒有人看得出漆璃在想什麼,或許他在想雷亞諾,或許他在想要不要留下來,事實上,他什麼都沒想,想太多會讓他覺得有窒息感。
  漆璃的心情越是複雜,他在臉上表現得越是冷漠,他不希望別人看見他的內心,因為那裡只可以進駐一個人,一個他需要等待的男人。
  漆璃坐在斯特爾的對面,是臉上冷如冰的艾倫把他帶到這裡,這裡是哪裡,這裡是斯特爾魔王專用的辦公點,當然,這個偌大的地方僅僅是辦公,這裡的環境非常好,但總體上看起來就是奢華,漆璃對那些奇怪會動的各物品沒有什麼興趣。
  斯特爾斜躺在為他特質的陛下專用椅上,上面鋪著動物的皮毛,椅子的最上頂卻雕刻著各位象徵性的動物,形狀那是千奇百怪。
  漆璃坐在侍衛為他準備好的椅子。
  此時的他不緊張,也不興奮,更談不上激動。
  是斯特爾先開的口,他斜躺著,也斜著眼看漆璃,他的變化不大,可是每次來魔宮都會給人不同的感覺,這就是他弟媳,說到弟媳婦二字,斯特爾還是會尷尬的咳兩聲,當然,這是在心底。
  “漆璃,你是個成年人了。”
  斯特爾是這樣開的口,漆璃唯有點點頭,他懷中的美女又開始打瞌睡,如果美南在的話它會精神點,至少他會睜開眼睛挑釁似的看美南,美南會跳腳。
  當然,美南跳的是四肢。
  斯特爾緩緩坐起身,手肘抵在椅把上手掌托著完美的下巴。
  “你應該為自己的終身大事負責,你必須盡到你的義務。”
  “夫妻間的責任與義務。”
  這是漆璃的回答,不是問句,而是肯定句。
  斯特爾發現漆璃並不笨,他只不過是不太愛表現罷了,沉默是他的特色。
  “你總會把雷亞諾氣得跳腳,他總是容忍你的不禮貌語言,他總是愛護著你,他也很會為你著想,他是我弟弟,對你是什麼感情我很清楚,這次他離開也是我讓他去的,你可以憎恨我。”
  漆璃搖了搖頭。
  “我不憎恨你。”
  斯特爾與艾倫有些驚訝。
  “我讓你們分開了,本來你們的婚姻就是個錯誤,分開也許是對你們愛情的檢驗,不過如果你覺得沒意思,你可以離開魔城,你可以得到很多金幣,你可以獲得比現在更自由的生活。”
  斯特爾在誘惑著漆璃,而後者卻搖搖頭。
  “我會留在這裡,現在的我也很自由。”
  等待就是他活下去的信仰,更是他的終身幸福,如果幸福破裂,再決定離開,那也是可以。
  斯特爾忽然對著漆璃笑了起來,而且笑聲非常地大,就連比漆璃還面癱,還冷漠的艾倫也不自覺的蹙起眉頭,陛下笑得也太誇張了吧。
  漆璃不動聲色,手卻在美女的肚子上輕輕的撓了撓,美女張開眼,然後又閉上,最近都是它在陪著漆璃,因為它的存在,漆璃眼中透露更多的是落寞。
  “陛下,你可以告訴雷亞諾去了哪裡嗎?”
  “天界,那裡才是他的故鄉,正確解釋就是他回家了。”
  斯特爾止住了笑意。
  漆璃聽到囔囔了句:“原來是回家。”
  “那我可以去找他嗎?”
  “可以。”斯特爾回答得很自然,沒有經過思考的回答。
  漆璃的臉顫動了下,但接下來他又聽到斯特爾的話。
  “不過,你現在不可以去找他,因為你還不夠資格。”
  確實,在很多方面漆璃都是比不上雷亞諾,他不知道該拿什麼保護他,雖說雷亞諾表明被保護的人是漆璃,可是保護別人的人也是需要他人的保護,所以,漆璃知道自己還不夠強大。
  漆璃茫然了。
  “那,我該怎麼做?”
  他確實不知道該怎麼做才算得上可以與雷亞諾同時站在一個點上。
  斯特爾列出了以下的幾個條件。
  “明年你必須拿下劍術比賽的第一名,然後我會讓你進入魔法區學習魔法,在魔法區的第二年希望你能拿到魔法比賽的第一名,屆時我會考慮是否讓你去找雷亞諾,我的弟弟。”
  艾倫蹙了下眉頭,沒表態。
  這樣會不會太為難漆璃,但他卻又沒看出斯特爾在開玩笑,他說得很嚴肅,表情也是難得的嚴肅,這真的是在開條件,並不是在娛樂,陛下還是不會拿自己弟弟的幸福來開玩笑。
  他在幫雷亞諾驗證他的愛情,他在幫他守護著他的愛情,陛下依舊疼愛著他的胞弟。
  有了目標,漆璃就不會迷茫。
  斯特爾的話為他打開了通向天界的路,可是這條路有多長他卻不知道,但他卻可以努力,感覺上,斯特爾是在幫他。
  漆璃站起身向斯特爾微微躹了個躬,輕聲道了句:“謝謝陛下。”
  自那天起,漆璃的生活還是很有規律,他還是住在城堡裡,魔城的人都知道,雷亞諾王子拋棄了新婚妻子去了天界。
  其實民眾也想念他們的雷亞諾王子,王子優雅俊美,性格又溫和,那是多少少女的夢中情人,那是多少千金小姐的擇偶喜歡的對象。
  他的離開多多少少引起民眾的關注。
  連帶漆璃也被關注。
  是的,漆璃未成名前先出名。
  班上的同學,年級的老師,學校的同學,老師都知道他是誰,他就是那個被雷亞諾拋棄,還厚著臉皮住在城堡裡的男孩。
  只是他們不明白為什麼他們沒有見過這個男孩生氣,這個男孩也不愛笑,正確來說,他從來沒有笑過,更準確的說,他由始至終都只有一個表情。
  第二的劍術比賽,漆璃過關斬將,手下絕不會留情,他不僅打入了學校的決定獲得冠軍,同時也拿下了當年的全界劍術比賽冠軍,此後再也沒有人說他。
  他們已經知道漆璃的厲害,他是魔界不可多得的人才。
  每當人們在討論漆璃的時候,比利比利學校的校長哈麥斯總會驕傲的向大家炫耀。
  “當年就是我把他引進我們學校的,你看現在的漆璃多為我們學校爭光,我覺得我該好好獎勵他才對,可是我沒有發現這位天才同學喜歡什麼東西,你們知道嗎?你們知道嗎?”
  他總是這樣問他學校的老師。
  其實哈麥斯是知道的,漆璃由始至終喜歡的只有雷亞諾,那是個人,可不是東西,所以他還是真的不知道漆璃喜歡什麼東西。
  漆璃在大家羨慕及妒忌和憤慨的眼光和評論下進入了魔法區。
  他拿到全界的劍術冠軍後,《魔民月刊》沒少給他報導,還想到城堡採訪這位從不於人深交的王妃,當他們來到城堡門口的時候,正與美女鬧脾氣的美南把來人狠狠地噴了一把火,當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全身上下都光裸著,幸好來的人之中沒有女人。
  漆璃摸摸自覺變小也學會撒嬌的美南的頭,“你真厲害,不過這次好像有點過分。”
  之前那些罵漆璃的人都只是被火燒掉上面的衣服,下面其實還留著條底褲,不過漆璃晚上還獎勵美南一個蘋果,美南已經知道該怎麼和美女爭寵。
  美南是雷亞諾的坐騎,去上魔法課的時候,漆璃帶的只有美女,他總是喜歡抱著美女,導致原來想著長大的美女都開始用魔法把自己變小,他的法力其實不小。
  其實有些一件事也讓漆璃吃驚。
  美南和美女都會講話。
  在去上魔法課的第一天,美女突然跳離漆璃的懷中。
  神情嚴肅的看著漆璃。
  當時周圍沒有別人。
  “漆璃。”
  漆璃向兩邊張望,陌生的聲音,誰在叫他。
  “是我在叫你。”
  美女絕對不會說自己是美女,因為他是雄的,不是雌的。
  “我在用腹語跟你說話,看你對面的我。”
  美女脾氣一向都不好,不過在漆璃面前表現得還算不錯,但是美南面前那是表露無遺。
  但動物也有犯、賤的時候,喜歡自己找虐,簡稱自虐,美南就是典型的自虐狂。
  “是美女在說話。”漆璃平靜的蹲下身,望著美女的小肚子,“原來肚子也可以說話,真神奇。”
  美女非常的無言:“……”
  “是腹語,不是用肚子說話,這是我的特別之處,美南就只會用嘴,哪有我厲害。”
  “你是龍界的王,它當然比不上你,它說它在龍界排第二。”
  “你怎麼會知道我是龍界的王!?”
  這次驚訝的不是漆璃而是美女。
  漆璃伸手戳戳美女的肚子,淡然道:“猜的,然後現在我確定你就是黑之煞。”
  美女那是一陣得意,但漆璃的話卻把他的驕傲狠狠地踩在腳底下。
  “不過,黑之煞還沒有美女好聽,以後你還是叫美女。”
  經常氣美南的美女今天被漆璃氣倒不起,坐在地上耍賴,漆璃抱起它,“你應該對美南撒嬌才對。”
  美女決定不理會漆璃好建議。
  它堅定的道:“我要當你的座騎,在魔界只要學魔法的學生都必須有自己的座騎,本來是在半學期後才開始找,現在你不用找了,我自願當你的座騎!”
  美女是驕傲的王,能讓他佩服的人只有漆璃,所以他是自願獻身。
  漆璃摸摸它的小肚子,“我很重,你太小了。”
  下一刻,風雲變幻。
  漆璃手上一空,眼前就是一片黑色,但黑色中卻可以看到閃著點點光亮。
  美女的聲音變得更深沉。
  “美女,你不是女的嗎?”
  美女無言的在心底嘆息:“……”
  美女是漆璃叫出來的,並不代表他就是雌性,他真的不是雌性,為什麼它要相信他的猜測!
  那明明就是欺騙!
  光明正大的狡辯!
  漆璃比以前更壞了,這是美女得出來的結論。
  然後漆璃順理成章的騎上它的背,是的,在開學的前一刻他擁有自己的座騎。
  似乎離他的目標又更近一步。
  兩年的學習魔法的生涯開始了。
  他的努力不會白費。
  夏普的關懷不會白費。
  斯特爾的好心更不是白費。
  依拉爾的時不時關心也不會白費。
  漆璃確實做到連他們都不敢想的事情。
  雷亞諾離開的第三年,魔法比賽圓滿的落幕,因為民眾看到讓他們自信心更強大的人。
  那個人叫漆璃。
  斯特爾在給漆璃頒獎的時候問道:“見到雷亞諾時,第一次話你想說什麼?”
  現在的他已經長高了五公分,漆璃撫著自己胸前代表著他強大的鑽石時,微垂頭淡然的回斯特爾,聲音依舊很輕,但熟識他的人都知道,這一刻他是輕鬆的。
  “我的屁股不痛了。”
  眾人一片迷茫……
  原本已經感動到哭泣的夏普卻臉紅了。
  晚上回到家裡。
  變身成人的美女趴在也變成俊美男子的美南背上低沉著聲音問道。
  “你屁股也可以痛吧……”
  美南:“……”

  第五十九章:迷路

  魔王斯特爾也不是沒有誠信之人。
  他當初提出的那些一聽就知道是不合理的要求,現在漆璃一項一項的完成,可見他的決心是用在行動上,而不是空口無憑。
  既然漆璃不是空口答應斯特爾,而且現在他也拿著手上的成績向斯特爾展示,既然如此,那麼斯特爾也不會失信於漆璃,而且這三年,他也看到出來,這孩子絕對不是如他想像中的那麼弱,現在,全魔界上下的子民都知道有這樣一個人。
  雷亞諾王子莫名的離開魔界後,有人代替了他的位置,代替了他的能力,事實上,代替雷亞諾的位置那並不是真事,漆璃有技術的確是真。
  別人要三十年,或者是更長時間才得到的才,現在在他的那裡也不過是三年,有一半也許和他的運氣有關。
  他還記得他對得到雷亞諾拋出的紅球的解釋,他自己說他的運氣一向不太好。
  也許有著運氣不好的成分成裡面,漆璃也就順利的完成自己的任務,完成他尋找雷亞諾的第一步,他渴望見到雷亞諾,但他卻從不表示,他總是那樣淡漠一切,其實大家都知道,他心裡深藏的那個人才是他的一切。
  為了這個一切,他才努力活至今,才努力的為那一刻的見面而奮鬥打拚,即使練習到受傷流血,他也不會吭一聲,流血了,用衣服擦擦就算了事。
  夏普與依拉爾總是心疼他那樣不要命的練習,原本想要訂製個制止的方法,不過最後還是讓斯特爾給壓制下去。
  斯特爾告訴他們。
  “雷亞諾離開的時候那樣的痛苦,他讓我們好好照顧漆璃,別讓他受半點傷害,其實他不知道他離開那一刻注定是傷害了漆璃,而漆璃,你們是有目共睹,你們越干涉,他活著越不自在,以前的他習慣一個人,而後有了雷亞諾,他才勉強進入有兩個人生活的世界,而現在,再次一個人,當然,這次還有著他努力的目標,別看他苦,也別擔心他,我知道分寸,別忘了,再怎麼說我也答應過雷亞諾要好好照顧漆璃,只是照顧的方法未按照雷亞諾的意願而已,我這也是為他們好,你們自己也看著辦,儘量幫助他的學業,而不是制止他去努力。”
  聽了斯特爾的一席話,依拉爾與夏普才恍然大悟,漆璃比他們想像中還愛雷亞諾,而努力在學業上有所建樹也是他愛的表現,他在為愛而努力,那他們就沒有必要去摸殺這份真情。
  說起來,漆璃能進步神速,與依拉爾等人的細心教導以及有意無意的幫助不無關係,漆璃也在心底感激他們,只是他們的想法還是有差別。
  漆璃認為他們是幫助自己,因此他是感激他們。
  而依拉爾等人則是不希望漆璃太痛苦,為了看好他而順帶指導,沒想到,漆璃在學習劍術和魔法的領悟能力是那麼的高,當然這也與他的生活息息相關。
  為了不讓自己總是待在城堡,他總是騎著逆龍美南,抱著美女到處跑,也許在無意中,他的能力也增長,而且是成倍的增長。
  總之,三年,大家都看到他的成長,看到了他的變化,變得更有自信,更有傲氣,也更冷漠,對什麼事物都提不起好奇心,他的時間都徘徊在學習,比賽,尋找這六個字中。
  斯特爾之所以會讓漆璃在三年內能跟上雷亞諾的步伐,其實一方面是想考驗漆璃,看看他到底有沒有潛力,哈麥斯校長在漆璃進校的第二天就在私底下跟他說漆璃很有潛力,只是還沒有到發揮的時候。
  而雷亞諾的離開似乎也成了刺激漆璃發揮其內在潛質的機會,為魔界找到一個有能力有潛力的新一代,斯特爾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他都是開心的,只是不知道漆璃是為哪一樁而已。
  這就是問題的所在處。
  也只有雷亞諾再次出現在他面前漆璃才會放下所有的包袱,這包袱也是他自己給自己背上,而要卸下的話那還得找到包袱內裝著的那個人。
  斯特爾知道雷亞諾離開的第三年他就會帶著魔界的重臣去拜訪天界的各大神。
  說是神,那些神大概是可有可無,畢竟很久很久以前他們還打過仗,只是看是輸還是贏而已。
  天界雖與魔界有些水火不融,但外交關係還是要搞好,這不,混沌界與天界,魔界都相處得不錯,他們的魔界也不能落後於混沌界。
  自從漆璃贏得了魔法比賽的冠軍後,他每天幾乎都會往魔宮跑,時時刻刻跟在斯特爾身邊,明眼人都看得出是怎麼回事。
  斯特爾與依拉爾等人原本一直都沒有訂下到天界的時間,但自從漆璃每天都到魔宮報告後,他們才確定了去天界的時間。
  有些事情,果然還是得讓人催得急了才會重視起來。
  自從確定去天界的時間後,漆璃更加經常往魔宮裡跑。
  依拉爾不解的問漆璃,依拉爾還是那個溫柔的男人,他總是喜歡揉漆璃的腦袋,但漆璃總會避開,他不習慣除雷亞諾以外的人碰他,所以這個想表現得平易近人的溫柔男人總是在展顏的時候吃鱉。
  “小璃,去天界的時間也確定了下來,你就不用再往魔宮裡跑啦。”
  魔宮裡很多人都敬畏漆璃總是抱在懷中的美女,其實是美女只不過在魔法比賽的最後一場出現一次,發揮了一點點小技能,就把大家給震撼到,因為前面的那十多場比賽漆璃騎的是逆龍。
  很多人都認為漆璃是故意讓黑之煞出來在最後一場地比賽是為了壓場,其實美女之所以最後一場才出現在比賽,那是因為逆龍跟美女打賭輸了,才讓它參加比賽,最後一場時,美女無論如果都要上場,逆龍不讓,結果兩隻龍變成人形比起了他們剛開始學習的劍術,很幸運,美女終於贏了美南,其實美女的劍術確實不怎麼樣。
  漆璃臉上總是沒有表情,對於漆璃天天往魔宮跑的事,依拉爾還是問得契而不捨。
  被問的漆璃倒也不見得不耐煩,在去天界的前一天他才慢悠悠地回答依拉爾。
  “其實我只是怕斯特爾陛下跑路,去天界的時候沒有帶上我。”
  依拉爾頓時無語:“……”
  原來斯特爾陛下的在漆璃心目中的形象竟然是如此的糟糕,他不知道該不該提醒陛下別再插手別人的感情事,媒人不好做呀。
  終於出發了。
  鑑於龍之煞曾經到過天界,它識路,於是漆璃就把美南留在家裡,夏普吧,自然也待在魔界,他是蝙蝠,現在的漆璃還比他強大很多倍。
  他已經把對雷亞諾,斯特爾等人的崇拜轉移到與他朝夕相處的漆璃身上,漆璃總是覺得每天都會有道熾熱的視線集中在他身上,怪不自在,但夏普認死理,改不了,於是就隨他去,久了也就習慣了。
  終於出發了。
  漆璃全身上下都沒什麼變化,還是老樣子的衣服,一雙不出眾的皮靴,莫斯留下的那把劍漆璃用到現在,此時左腰上配著的就是那把劍,幸好這把劍沒有再走出個人,不然漆璃就要看到像美南與美女那樣的吵架情景,那樣挺頭疼。
  所有人都坐著自家的坐騎,漆璃長得不顯眼,他是他的事蹟卻挺引人注目,而且他是誰大家都不言而喻,還有那條比他們任何人的座騎都高傲的黑之煞,想要刻意忽略漆璃都難,好在斯特爾不介意,依拉爾也不介意。
  按斯特爾的話就是這樣表達:東方人句話說得好,凡事都得靠緣分。
  從魔界到天界,需要穿過一條暗道,在穿過暗道之前還必須經過混沌界,從地理位置上看,混沌界其實是處於天界與魔界之間,魔界要到天界自然必須能過混沌界。
  混沌界有真正的白羽天使,也有魔界經常故意諷刺天使的偽天使,有時候混沌界的人還不知道哪些是真正的天使。
  因為真正的天使都是高傲份子,而那些偽天使倒是容易相處,於是混沌界的人更喜歡與偽天相處,他們更有趣。
  一行也就三十個人左右。
  進入暗道前大家都用披風把自己裹得緊緊地,斯特爾去過天界很多次自然知道這暗道里面陰風陣陣,暗道的某段還飄著雪,下冰雹,他們是不想走這條道,但去天界也就只有這條道,可想而知,雷亞諾當時一個人離開的時候也是這樣去的,漆璃頓時深有感覺,他知道雷亞諾是逼不得已,但他從來不怨恨他,因為漆璃愛的是雷亞諾,愛上就放不開了。
  這三年他從沒有放棄就是因為他認清了這個事實。
  漆璃接過依拉遞來的厚實披風,後者對他笑了笑。
  “想要好好的站在雷亞諾的面前,不讓他擔心就穿上。”
  漆璃穿上了披風。
  美女非常的興奮,過暗道那是個挑戰,而這樣的挑戰他最喜歡,這幾年過得也太風平浪靜了。
  由於美女的興奮,它和漆璃是第一個衝入暗道,暗道內自然也無任何光線。
  黑之煞的速度不是其他的座騎可以跟得上的。
  漆璃打頭,他緊緊抓住美女的背,必要的時候他會抱住美女,果不其然,他們很快就遇到冰雹,漆璃身體雖不弱卻略顯單薄,冰雹打在身上也痛的,不過他咬牙忍了下來。
  暗道像是無止盡的長,先是冰雹然後是雨水,漆璃又淋了一身濕。
  為了避免雨水打入眼睛,他把頭俯在美女的背上,口中一直念叨著這樣的話。
  “美女,一定要堅持,我要找到他,我要找到他,我要找到他……”
  不知過了多久,一束光射向他們。
  第一次走得這麼艱辛,漆璃還是咬牙忍了下來,身上的疼痛也早在見到那束光的時候被忽略。
  是否,他更接近雷亞諾了。
  他出了暗道口,黑之煞載著漆璃徘徊在那裡,可是等了很久也不見他們出來。
  “他們不會迷路了吧。”
  漆璃這樣問美女,同時後者把他放下地,然後變成寵物的模樣跳到漆璃懷中。
  “美女,你覺得是不是他們迷路了?”
  美女往漆璃懷中靠去,用低沉聲音回道:“不是他們,是我們,我剛才太興奮,衝過頭了。”
  漆璃無言的望著前方:“……”
  主人其實也和他的座騎一樣,過於興奮。
  那接下來該怎麼辦?

  第六十章:蘋果

  望著眼前一片綠油油草地的漆璃無奈的抱著美女往草地上走出來的路向前走去。
  以他的直覺,大概往前走就會有人家。
  “美女,你知道我們現在在哪?”
  漆璃知道自己這樣問換來的是沒有答案,也就是等於白問。
  果不其然,美女還真沒有辜負他的期望,直搖頭道:“我不知道。”
  然後美女又用它的兩隻小爪子抓著漆璃的衣領嚴厲卻有些軟的話警告道:“不許把這件事告訴美南。”
  漆璃拍拍它的頭,“其實我沒有想到要把這件事告訴美南。”
  美女開始嘟囔起來,“漆璃,你這樣看起來越來越奸詐。”
  漆璃搖搖頭,“我不奸詐。”
  “你就是奸詐,你想威脅我。”
  漆璃面無表情的問道:“我有嗎?”
  是的,從表面上看,是沒有。
  可是,這人心怎麼可以從表面上看,也許三年前可以從表面上看漆璃,但是三年後,那絕對不可以,與他相處了三年的美女和美南都知道,這個漆璃主人是越來越會欺負他們,至少到現在為止,都是漆璃在欺負他們,他們有反擊,可是每次都是以失敗告終。
  “你當然沒有。”
  美女的氣焰不太足,被漆璃的冷語冷的調壓了下去。
  “我怎麼可能會,美女,你最後好像胖了,我覺得蘋果以後還是少吃的好,不如吃美南做的麵食。”
  美女當下一驚,張口就回道:“不要!”
  “嗯?真的不要嗎?我覺得他做得不錯,至少沒把夏普拉成干蝙蝠。”
  漆璃說話慢吞吞地,像是在和美女商量著事,可是卻又那麼的誠懇,不像會把美女怎麼樣,其實漆璃正在努力讓美女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確實,美女也知道,很快就壓抑著心中的苦惱道:“我下次再也不犯這樣低級的錯誤,但你不能告訴美南,也不能讓它煮麵食給我吃。”
  漆璃沒有下面回答。
  “你覺得我像這種人嗎?”
  是的,他不像,但是漆璃會無意中蹦出一句話,然後那就是威脅,是的,比真正的威脅更可怕,就是出其不意的威脅。
  美女是深受其害,當然,這其中也有誇張的成分。
  至於漆璃到底有沒有變成美女心中那個惡魔份子,其實還是有待考證。
  在他們斷斷續續的對話後,很快就穿過草地小路,慢慢變成周圍長著綠蔭小樹林的地方,他們倒不是害怕,而是不清楚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這裡的環境優美,如夢境般把人繞得愣是沒法再去想別的煩雜事情,但是漆璃是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維都推論,他注意到的是周圍縈繞著霧氣的巨大城堡。
  越向前走,越發覺得城堡比他剛才看到的還是雄偉有氣勢,並且在城堡的周圍還閃發著淡淡淺淺的金光,在陽光的光輝照耀下越發明顯,越發引人注意。
  靠近後,漆璃周邊的霧氣也慢慢的消去。
  美女用小爪子抓抓自己的頭上長高了兩公分的角。
  “這裡我以前好像來過。”
  漆璃順著他的話問了下去,“那你還記得這裡是哪裡嗎?”
  這次美女的回答也很乾脆。
  “不記得。”
  “……”漆璃沒話答。
  都過了這麼久怎麼可能還會記得,即使它是黑之煞也未必有很好的記憶,名聲大其實那是民眾吹出來的。
  漆璃無言的繼續望著前方,他覺得不應該對美女有所期待,他開始後悔沒有帶上美南,某些時候美南的腦子比美女好使。
  此時,站在漆璃面前的是兩名穿著白色長袍且有著一對白色翅膀的男人,他們拿著長劍指向漆璃。
  責問道:“你是誰?為何會出現在阿爾基斯城這裡,進城為何事?”
  漆璃搖搖頭,“我是來這裡旅遊的,這只是我的寵物。”
  漆璃指指自己懷中的美女,美女不滿意寵物二字吱了一聲,要是說話就會引人注意了。
  這三年漆璃不僅專注於劍術和魔法,並且對地理知道也掌握得還不錯,至少三界的地理位置他都很清楚,要找自己喜歡的人就必須瞭解清楚那邊的狀況。
  兩名侍衛有些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感覺,當然劍已經收回到他們的劍鞘內,來阿爾基斯城裡玩的外地天使不是沒有,顯然他們也是歡迎光臨的態度迎接外來天使。
  沒錯。
  漆璃與美女一不小心就進了天界,而且阿爾基斯城正是天界的中心,漆璃坦誠的表情讓他們覺得這人一定是來旅遊的。
  然後,漆璃就被他們放行了,順利的通過城門那一關,漆璃拍拍美女的頭。
  “寵物要聽主人的話,不然會被主人拋棄的。”
  這大概又是威脅了,美女莫名的全身發抖,從漆璃第一天抱起它,它就是間隔性的發抖,這是他遇到漆璃後最大的改變,也是它為何會成為漆璃座騎的原因。
  他們順利的進了城,很顯然,城門那兩名侍衛的神力並不強,警覺性也不高,否則他們會察覺到漆璃並不是天使。
  在天界,許多天使都喜歡把他們引以為傲的翅膀收起,別以為其他界才有攀比,其實在天界也有,少一對翅膀就代表著翅膀少的那個天使地方較為低下,因此,在天界看到沒有翅膀的人天使走來走去也很正常。
  很幸運的是,漆璃就是鑽了這個空子成功的進入阿爾基斯城。
  進入阿爾基斯城後,漆璃倒沒有引起走在主城廣場的天使們的注意,廣場豎著個高大的雕像,這個雕像放的位置像是之前他在溫莎領地時見過的那個,不過這個雕像只是放在陸地上,沒有放在水池中,看起來很單調,而且也只有一種顏色,那就是天界永不變的白色。
  雕像是誰的那是不言而喻,除了天界最高的神還有誰能有資格放在阿爾基斯城中央。
  但,即使是天界最高的神,漆璃也沒有去瞻仰,現在的美女已經開始抱著肚子叫著餓。
  “漆璃,漆璃,我餓了。”
  這是美女深深的呼喚,漆璃不可能當沒有聽到。
  可是這是天界哪裡有賣水果的地方,他知道三界的金幣是通用,他身上的空間包也放著美南早晨為美女收集回來的新鮮蘋果,但現在不可能在大庭廣眾下拿出來。
  漆璃穿過只有零零散散天使徘徊的廣場,往更熱鬧的地方去。
  其實這天界的主城也跟魔界差不多,只是他們這裡的色彩單調,而且他們的衣服也多數為白色,當然也就是像漆璃這樣穿著的人則為少數,但也見怪不怪,天使們都會把他們當成是想出風頭。
  天界有教堂,有學校,也有常見的名街道,街道的店舖內容以及物品雖不比魔界非常,但也應有盡有,只有有足夠了的金幣,必能買到自己想要的物品。
  漆璃在找水果鋪子。
  天界的人都不吃水果嗎?
  夏普說不吃水果容易便秘,當時,美女聽完後立刻去木爾森林中采了一大堆蘋果,有熟的也有不熟的,自然也有能增加魔法的,當然這全都衣給了美南,它是不希望美南便秘,便秘屁股更容易疼。
  美南知道美女是抱著這樣的想法給自己採摘蘋果後氣得三天沒理它,最後最漆璃出面才搞定這樁事。
  漆璃對美南說:“其實你可以讓美女多吃水果。”
  美南思考了半天後,嘴角才揚起,終於是明白了漆璃的意思。
  其實漆璃沒也沒說,他只是給出了個良好的建議,後面發生些什麼樣兒童不宜的事事情他是一概不負責,他什麼都不知道。
  漆璃在天界的街道上找了很久才找到有賣水果的小鋪子,這間鋪子非常的不起眼,不過裡面的水果種類倒也非常齊全,只要是美女平常吃的這裡都用。
  漆璃悄悄對美女說:“你的胃口是不是在這裡養出來的?”
  這僅僅是漆璃單方面的猜測,並沒有任何根據,他有些訝異美女給出的答案。
  “我小的時候在天界待過一段時間,後來魔界與天界的戰爭結束後,我覺得那邊比較好玩,就離開天界,我的胃口大概真的是在這裡養出來的。”
  漆璃想了下,“你這次應該帶美南迴回娘家。”
  “……”美女瞪大烏漆漆的眼望著漆璃,不過最後還是強調道:“錯,是婆家!”
  他們的對話自然很輕,長著天使面孔的店主人正在給他們挑選新鮮的水果,嘴上還笑得合不上來。
  “很久沒有本城的天使來買過水果了,大家都比較喜歡吃蔬菜和紅酒,唉……”
  店主人在感嘆,漆璃不插話。
  “小夥子,你真年輕,是從哪個城過來的?”
  “洛非城。”
  洛非城是天界的一個較小的城市,離阿爾基斯城較遠,也正處於天界與混沌界的交界處,那裡的民風倒是比較開放,像漆璃這樣穿著的人佔大多數,當店主人聽到時也只是笑了笑,一副瞭然的樣子。
  “你也是來參加這次阿爾基斯城學校的靈力比賽嗎?”
  漆璃愣了下,天界也有和魔界那樣的比賽?
  “靈力比賽,我想我正在考慮。”漆璃淡定的回了句模棱兩可的答案,他懷中的寵物美女卻不屑的嘁了一聲,店主人望向它,“它在打噴嚏。”
  “哦,可能是路上來的時候風太大,感冒了。”
  “呃……?”
  顯然天界沒有感冒這類疾病。
  “洛非城最近比較流行的病。”
  “會傳染嗎?”
  “不會,多吃水果不便秘,也就不感冒了。”漆璃非常的淡定的瞎說一通,“對了,先生,靈力比賽多人參加麼?”
  “當然是挺多的,最近其他城的天使都往這邊趕,現在旅店都幾乎住滿了人,你今天來的時候可能看到廣場上很少人了吧。”
  店家很熱心的繼續解釋。
  “是的。”漆璃點頭。
  “大部分覺得能在靈力賽場上拼一把的年輕人都去了這次主辦的格麗華德堡參加比賽了,我還聽說到時魔界的王也會過來觀看最後的那場比賽呢,現在大家都忙著訂最後那一場的入場券,我都派人買了一張,要不要幫你也買一張,只要兩百金幣就好。”
  漆璃搖了搖頭,“謝謝你的好意,請問一下,您知道一位叫雷亞諾的王子嗎?”
  店家聽這個名字後笑得前俯後昂,“小夥子,你真搞笑,這次的主辦城就是雷亞諾?格麗華德伯爵提供的城堡以及場地,很多女性都打算參加呢,就是為了引起伯爵的注意,不過格麗華德伯爵也是前三年才繼其父親的位置,有沒有妻子我可不敢說,倒是大家都沒見過他的夫人,伯爵身邊那個位置大家都想爭奪,格麗華德伯爵是從魔界回來不久,大家也都好奇著,不過不敢冒然就是,我女兒也會去喔……”
  店家說了一長串,漆璃可以確定格麗華德伯爵就是雷亞諾,可是他為什麼不回家?
  有苦衷嗎?
  漆璃一手抱著美女一手抱起用紙袋裝好的五個蘋果,低頭沉思著。
  “小夥子,你這次來真的只是考慮參加比賽呀,其實阿爾基斯城還有很多好玩的地方。”
  漆璃搖了搖頭再次道了謝。
  在離開前突然跟店老闆說了這樣一句話。
  “其實我是來找妻子回家,然後,讓他吃蘋果。”
  “……”店老闆一片茫然。

  第六十一章:也許

  通常,有些事情重複多了人們就不會再想去重複,因為那是非常無意義的事情,因此,漆璃沒有去報名參加天界的靈力比賽。
  其實真正的原因自然有三點:
  第一,漆璃根本不瞭解天界,對靈力也不懂。
  第二,這裡不是魔界,各界的比賽方式都不一樣,難免會出錯,他現在可不打沒把握的仗。
  第三,他一點都不喜歡比賽。
  僅僅是以上三點漆璃就繞過報名點向售票處走去。
  今天是第一天到賽場上看比賽的自然較少,漆璃剛到此地,對任何事都還是陌生,被他抱著的美女又是一問三不知,於是他暫時選擇順其自然的方法。
  現在他買到了票進了賽場。
  進了賽場也就等於進了格麗華德城堡,它位於天界美麗殿堂的東側,鄰近那神聖而華麗的白色殿堂,格麗華德城堡的門口侍衛比進主城時的還有多,也更加嚴厲,幾乎個個侍衛都認真的做著自己本份工作,至少漆璃現在是這樣認為。
  在侍衛身後是有兩個門,一個約為七八米的大門,大門旁邊還有個小門,由於今天是比賽的第一天,報名處也沒有多少天使在報名,外面也只有零零散散的幾個前來買觀看票的較為下層的天使。
  漆璃全身上下就只有懷中的美女,侍衛看出他是外地來的樣子,要是平常必定會引起注意,但是今天卻是例外,從外城來為朋友觀看朋友比賽的天使佔了一小部分,顯然漆璃被他們由潛意識編排到那一小部分人當中。
  漆璃自然也沒傻到跟他們解釋,買到最便宜的看票後就往小門走,大門已經關上,小門是為後來的天使而開,在某方面來說這樣的考慮還算周到,漆璃也沒有多加點評。
  漆璃手上拿著的票離比賽場地最遠,但他的目的也只有一半是進來看比賽,他是想近距離觀察格麗華德城堡,雷亞諾就在這座城堡裡面,不是嗎?
  比起天界天使樸素的衣服,漆璃的也就顯得較為耀眼,剛上看台的時候已經引起一些金發天使的注意了,不過漆璃沒有做什麼,只是安靜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觀看靈力比賽。
  其實靈力比賽有些像是魔界的魔法比賽,不過這並沒有魔法比賽好看,這裡的選手大都比較約束,而且他們手上的器具也不華麗,手上放出的靈力氣焰也弱,看得漆璃昏昏欲睡,不過美女卻是真的睡著了。
  漆璃沒有搖醒美女,他對美女和美南都是寵愛的,特別是在得知他們現在都已經沒有父母后,不過偶爾找他們解解悶也是很正常的事,這些事夏普都知道,他總是喜歡在黃昏的時候望向太陽下落的方向,什麼時候雷亞諾王子才回家照顧漆璃少爺呢?
  漆璃少爺嘴上不說,但是他總是看著心疼。漆璃的蛻變雖說不明顯,可是卻那讓他們清楚的意識到身邊的人性格上已經發生了變化。
  從什麼時候,那個單純的小孩越變越深沉。
  從什麼時候,那個單純的小孩心思開始複雜。
  從什麼時候,那個單純的小孩已經學習獨立,真正的獨立,他已經可以獨當一面。
  從什麼時候,那個單純只會粘著某人的小孩,會晚上偷偷的站在二樓陽台上望著月亮發呆。
  從什麼時候,那個單純還是會表露少些情緒的小孩,現在已經學會了隱藏,從他的眼你幾乎發現不了什麼特別的情緒,不對,應該是沒有任何情緒。
  是的,那個小孩變了。
  但,性格是變了,他的心卻沒有變,他的生存目的卻沒有變。
  他的心一直著裝著他們一向拿來崇拜的雷亞諾王子,他的生存目的是為了再次與雷亞諾王子團聚。
  團聚的時間在拉長,等待時間在拉長,而現不再如三年前單純的小孩已經坐不住,要去尋找,夏普雖沒有跟在他的身邊盡自己的微小的能力照顧他,不過他知道,漆璃少爺會做得好好,至少他現在越來越有活的動力,也更加積極。
  雷亞諾王子,快點回來吧。
  夏普是這樣祈禱。
  同時,他也是這樣祝福漆璃。
  願有情人終成眷屬,斯特爾陛下總是喜歡東方文化,連帶他也學了點。
  望著台上你來我往的無力攻擊以及薄弱的反抗能力,漆璃開始相信天界的天使打鬥技術不太好,應該是非常的不好,那些台上在對抗的雙方就像魔界的劍術初學者。
  沒有任何技巧可言,更沒有可觀性,隨隨便便一看就知道對正要出的下一招。
  漆璃的手在美女的小黑腳上無聊的劃著圈圈,他的頭轉向了別處,那是貴賓席,只有主辦方以及天界眾上位神才有資格坐的地方。
  漆璃望了過來,再次轉回頭的時候眼裡冷冷的地,帶著少少的失望,那裡沒有坐著雷亞諾,而且現在坐在那排位置上的只是天界一些職位較的天使,當然,那些天使大概是上頭派下來充場面的。
  真正會有上位神出現,也會在後面兩天的比賽才出現,因為高手的出現才算刺激,比賽才賦有它原本的含義。
  對今日的比賽,漆璃有了總結。
  天界的靈力比賽沒有刺激,也沒有血腥味,讓人的感覺起不來。
  更正確來說就是沒有意思,激不起人的挑戰慾望,漆璃是個很少慾望的人,只是遇到雷亞諾後那小小的慾望之火才從他的心底最深處激起。
  也許那也叫激,情。
  自然愛才是激,情的重點。
  呆呆的望著眼前閃動的天使影子,他在想辦法,他該如何接近華格麗德城堡,如果接近這裡的主人,如果找回雷亞諾,至少他們得見上一面,應該是無論如何都得見上一面。
  斯特爾與依拉爾應該到了天界,也許是因為要接待他們,所以今天這裡上位神都比較少,再怎麼說斯特爾也是客人,主人不去迎接似乎有些說不過去,他們還想與魔界打好關係呢。
  眼前這些參加真的上不了檯面。
  漆璃繼續在美女肚子上畫圈圈,難道天界的天使都這麼弱……?
  終於,美女在漆璃的多次騷,擾下醒過來了,而且用它的黑大眼直瞪漆璃,後者沒有任何表情直盯著前方。
  天使多,美女不好開口,只是發了吱,為了引起漆璃的注意。
  見漆璃沒反應,又吱了一聲,同時還用它又鋒利了不少的爪子揪起漆璃的領子。
  漆璃拍拍它的頭低聲問道:“肚子餓了?”
  未等美女開口,隔著兩個位置的聲音卻引起了漆璃與美女的注意。
  天使A對天使B說:“剛才進來的時候見到城堡的管家拿著張告示貼在大門口處,上面寫著由於比賽時期廚房人手不足,需要招幾名助手,你有沒有興趣去應聘,報酬還是可觀的,幹完十天有五十個金幣。”
  天使B驚嘆道:“有這麼多,雷亞諾伯爵可真大方,他是我見過最大方的伯爵!”
  天使A又問道:“你最近不是還沒找到工作嗎?要不要我們去試試,如果幹得好以後留在這裡也不是不可能,總比在外面流浪得好。”
  天使B思考了一下對天使B道:“好的,我們去試試,希望神是倦顧我的。”
  在兩位男性天使正要收拾東西離開的時候,漆璃先他們一步站起身向門口走去,步子邁得比以往大了些。
  華格麗德城堡的管家是個做事嚴謹,有條不紊,精明能幹的兩翼天使,說話也有分寸,他的長相自是不出眾,一頭普通的金發,碧藍的雙眼。
  漆璃站在他們面前,他上下打量著漆璃,後者也不緊張不畏懼的回視他,自從出發那天起,漆璃就頂著金發,藍眼出門,衣著也穿得很普通。
  所以天界的天使把他也當成自己人,那也很正常,但這位精明能幹的老管家似乎覺得哪裡不對勁,是這少年的眼神不對嗎?
  不像,不過少年的眼神倒是引起他的好奇,像前幾位來面試的天使,他們都畏懼自己的眼神,而他卻目光坦然,倒讓他無從挑剔。
  管家嚴肅的問:“你為什麼想得到這份只有十天的工作?”
  漆璃正經的回答:“我想賺回家的路費。”
  他一向都很正經。
  “你家住哪?”
  “洛非城。”
  “你多大,我們這裡不招童工。”
  “我十九,已經成年了。”
  天界的成年是以十八歲為準,魔界是十六歲,而混沌界則是十七歲,所以說混沌界是其他兩界的夾心餅也很正常。
  管家還問了兩個小問題,漆璃也對答如流,沒有任何破綻,隨後他成為第二個被招進去的廚房助手。
  事實上就是在廚房負責洗菜,還有打掃衛生的小雜役。
  再一次,漆璃成功的混進天界的格麗華德城堡,成功的當上這裡面的一員,當然是臨時的,他現在算是個臨時工。
  這也讓他回想起自己未認識雷亞諾之前的日子,那時候過得是非常的拮据,他從來沒有見過金幣,當時從他手中接過第一枚金幣時,他就會知道那個到哪都會發光發亮的男人會帶給他不同以往的生活。
  確實,生活與之前相差大有所差異。
  以前活著只是盲目的活著,那些目的是可有可無,而現在,已經有一個可以讓他奮鬥一生的目標,不知道難不能達成。
  管家招聘進去的人當然不止漆璃一個,他一共招了五個,另外四個人都一樣是金發碧眼,漆璃不由得想管家是不是特別喜歡金發碧眼的人。
  漆璃進廚房後所做的第一件事並不是洗菜,還沒來得及打量廚房或者是城堡角落,他就被很會煎牛排的大廚帶到地下酒窖取酒,大概是廚房師傅看漆璃的模樣比較順眼,也看起來比較安靜,所以就帶上他了。大廚對漆璃說煎牛排必須用上酒,而且是百年紅酒,
  穿過一條較為陰暗的走廊,在走廊盡頭有扇不透風的木門,低下還透著些許涼意。
  “這裡就是寄放城堡內所有紅酒的酒窖,”肥胖的大廚用他身上那把銀製大鑰匙打開門鎖,率先進了去,裡面是條斜著下的樓梯,漆璃跟在後頭,“你瞭解紅酒嗎?”
  美女已經被他放進空間包,讓它繼續睡覺也好,為了把酒的味道保存好,紅酒一般都會放在低於十度的地方。
  漆璃搖搖頭,“不怎麼瞭解。”
  他不喜歡喝酒。
  “呵呵,我就知道你們年輕對紅酒不瞭解,現在的年輕人不比以往羅。”大廚笑得倒挺爽朗,也很感慨。
  漆璃跟在後頭,很快他們就走完階梯,大廚把灑窖內的燈點亮,眼前是一排又一排的放酒架子。
  牆上櫥櫃放著精美的酒桶還有透明的玻璃杯,一個個排得整整齊,有幾支一看就是很有年份的酒正擺放在酒桶內,更顯示出酒色之美。
  大廚指著某支放在第一排位置上的紅酒道:“不怕告訴你,格麗華德伯爵最喜歡的就是這種沙都拉菲,只要用餐時有牛排他都會選擇這種配上,這種酒在全天界也不多見,也只有格麗華德城堡才有。”
  漆璃是知道雷亞諾偶爾會喝紅酒,下意識的輕聲道:“他喝的應該不太多。”
  大廚愣了下,漆璃又補充,“我猜格麗華德伯爵不會喝太多,這酒貴。”
  大廚才明白過來,“你這孩子真是,伯爵對酒確實不太嗜酒,都是淺嘗即止。”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大廚從第三排上拿了兩瓶酒放到漆璃手上,然後自己拿了兩瓶,“快要到煎牛排時間了,我們快出去吧,這裡冰窖挺冷的的,你穿這麼少不冷嗎?”
  漆璃不覺得冷,在魔界冬天的時候他也穿這麼少,“不冷。”
  大廚證實了漆璃是個安靜地孩子,也證實了他是個勤快到讓人歡喜的少年。
  大廚剪牛排,漆璃就會在一旁幫忙,當然他不會幫倒忙,大廚要什麼他都會順手給他提供,叫他拿配料就拿配料,叫他洗牛肉就洗牛肉。
  別的廚師在做精美的食物,能讓漆璃幫上忙都會叫他,這孩子挺好使喚的,大家對漆璃也客氣,干的活也不多,漆璃也沒覺得累,反而在一旁學到不少煎牛排的知識,大廚會在一旁邊解說邊煎。
  “你煎的牛排很香。”
  適當的讚美是應該的,大廚笑了起來,不過比起夏普還差一點,漆璃在心底補充道。
  在夏普的熏陶下漆璃早就學會了煎牛排,做麵食,切菜。自理絕對是不成問題,夏普吃過一次漆璃做的晚餐,那時候還是因為夏普的手不小心弄傷了,漆璃的胃口也被養叼,於是他決定煎四人份牛排,另兩位不用說也知道是誰。
  那晚,夏普用晚餐後,擦乾淨嘴和手忽然撲到漆璃身上,淚流滿面的道:“漆璃啊,以後就換你主廚吧!”
  美女和美南也眼巴巴的舔著舌頭望著他。
  “不可能。”
  當時的漆璃冷冷地轉身離開餐廳,但,從那天起他偶爾會下廚為他們三個解饞。
  這個也是城堡內的秘密。
  在廚房待了一個下午,漆璃才知道格麗華德晚上才會在堡內用晚餐。
  今晚他會帶客人回來,而且是經常出現在城堡內的客人。
  漆璃隨口問了問,“那位客人是?”
  “加文?瓦波利切拉,他可是格華麗德伯爵的婚約人,他們的關係一千年前已經確立過,只是發生了很多事情才被耽擱下來,據說天神會為他們主持婚禮。”
  漆璃非常的淡定的問道:“婚禮是什麼時候?”
  “可能在靈力比賽結束後的一個月內,噫,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好奇?”大廚有些驚訝,上午都還挺安靜的。
  漆璃假意垂頭剝蒜,“我崇拜格華麗德伯爵,想多瞭解他的事情。”
  大廚瞭然的點點頭。
  其實漆璃心裡卻涼了一片,剝蒜的手都忍不住在顫抖。
  為什麼會這樣,斯特爾到底對他隱瞞了什麼?
  也許……
  他還是那個平民,一個沒有好出身的漆璃。
  黑髮黑眼睛的漆璃。

  第六十二章:誰呢

  多年的堅持。
  多年的獨立。
  多年的努力。
  多年的等待。
  這些都成為漆璃追到天界的原因,他需要的不是別人的同情,也不是別人暗暗的幫助,也許幫助是需要,可是再多的幫助也不能幫他解決當前的問題。
  從他人口中得到的事情未必真實,他還必須經過自己的確認,自己的探索,這十幾年來的獨立已經讓他養成對多餘的事情抱著無所謂的態度,畢竟那些都不是自己親眼所見,即便他人口中所說的事情是真,那他無論是受多大的傷害也要去確認。
  雷亞諾是他唯一一個想要接觸,想要追上,想要與他共度一生的人,他不想這麼快就放棄,雷亞諾就是他的一個目標,能支撐下來就是因為有等待雷亞諾這個目標,雷亞諾的身影總是在他腦海中徘徊。
  是的,他是愛上這個男人。
  通過這三年的學習,通過這三年與他人的淺淺交流,他知道該如何去尋找自己的愛,不到最後確定的那一刻他是不會放棄的。
  格麗華德的管家給他安排了一間僕人所住的房間,是單人房,這樣的安排無疑讓漆璃有更多的活動時間。
  晚餐過後,漆璃不需要再到廚房,第一天上工就已經做得很不多,也得到其他廚師讚許的眼光,漆璃對他們也尊重,在大家的眼裡他是個乖巧的孩子,只是這個乖巧的孩子不愛笑而已,他們猜測的是這孩子還小,還不懂得與他人接觸,不過他這個年紀已經做得很好,他身上的衣服看來,是出身家庭較好,能做這些下等的苦力活也許對一個孩子的認證。
  回到房間,漆璃就把美女從空間袋裡放出來,看到美女那凸起的肚子,他就知道這黑東西在空間袋裡毫無節制的吃蘋果。
  美女果然還是需要吃蘋果保持自己的優勢。
  “你肚子太大了。”
  漆璃指著仰著凸凸黑肚子的美女道,他實在不希望自己的座騎越來越胖,在魔界有美南給他看著,結果來到這裡它就自我放鬆。
  美女懶懶的用爪子撓撓自己的黑肚皮冷冷地嘿嘿一笑,漆璃頓時額間冒起三條黑線。
  “你讓我休息一下,難得我可以在美南不在的情況下吃蘋果。”
  蘋果就是美南的正餐,它的晚餐很豐富,美女很滿足繼續仰著躺。
  漆璃半眯烏黑明亮的雙眼,下一秒鐘他就抓起美女的兩隻細前爪帶離房間。
  “我想去洗澡,走!”
  順便去探探虛實。
  “這麼急做什麼,三年了你還不是忍了下來。”
  美女被拎著渾身都覺得不好受,他是高傲的龍王,為什麼要被人當成小貓妖那樣拎著,有失他的傲氣,有失他的身份啊。
  漆璃沒回話,他的發色變了回來,黑瞳也在黑夜中閃閃發著精光,他們沒點燈,目的是不想引起他人的注意,所有人都自己他很努力幹活,那麼早點休息也是正常現象,而且現在大家都上床休息。
  天界也有晝夜之分,這對於漆璃與美女來說都是個再好不過的環境,美女變成龍王的時候氣勢磅礴,那骨傲氣可不是別的龍身上能找得到,這就是做為龍王的優勢,它那一身黑在夜裡行走也不容易讓別人發現,這也是以致於為何美女總是不被人所發現,因為它都喜歡在夜裡晃蕩。
  當然,自從認識了白色膚色的美南後,美女在夜間的活動是少了點,當然在某方面自然也不落人後,那是甜蜜的時刻,咳,還是裝羞比較好。
  漆璃摸摸美女的頭,輕嘆了口氣。
  “孩子,時間緊迫。”
  已經黑臉的美女更加黑臉,於是囔囔著為自己討回公道。
  “你這個小屁孩!老子都幾千歲了你竟然叫我孩子,真是不知道尊老。”
  漆璃淡然的點點頭。
  “哦。”
  隨後又平靜的道:“其實你的心理年齡和我的年齡是一樣的,這個世界挺公平的。”
  美女的臉已經不能看了,頭上的角向上長了幾公分,證明他的怒氣在上升,漆璃在說自己幼稚,他是龍王,怎麼會幼稚,他絕對不會承認自己幼稚的,絕對不會!
  黑臉的龍王冷哼一聲,在觀察周圍沒有其他天使靠近的情況下,龍王變身成為他引以為傲的長形軀體。
  氣勢在他變成的那刻化成一道亮光,屬於它的驕傲之光自然不會被漆璃的幾句話磨滅,其實這也是他們的相處方式,久而久之美女龍王已經徹徹底底地瞭解漆璃。
  他就是一腹黑,而且是自己看著漆璃一步步邁向腹黑的道路,他沒有能力使漆璃回到那個單純可愛的男孩時期,好吧,他承認,他一開始就知道漆璃是個潛在腹黑。
  而且他這個腹黑是隱藏在冷冷淡淡的表面下,每次漆璃抱著在他懷裡蹭來蹭去的美南,它自己就會有危機感,而且這種危機感還關係到它未來的感情道路,不能讓單純可愛又有個性的美南成為第二個漆璃,那是它不允許發生的事,美南那小東西是多麼的誘龍,也許這就是同類相吸。
  “我們現在要去哪裡?”
  “今天你不是在這裡觀察地形了嗎?”
  漆璃拍拍它的背,它很相信美女可以圓滿的完成他下達的任務。
  當然在龍王的心裡可是這樣想的,這死小孩就是吃準自己受不了別人的批評,而且作為龍王的驕傲與自尊是不允許自己犯點小錯誤的。
  “是觀察了,可是你得告訴你現在想去哪裡。”
  漆璃眼裡的精光一閃,指了指整個城堡最光亮的地方。
  “那邊,洗澡的地方。”
  這幾年來漆璃已經養成一日兩澡的習慣,礙於今天要探虛實,他到現在還沒有洗過澡,而且在來的路上還淋到雨,全身都散發著怪味。
  “嘿嘿,我知道那裡是誰的專用。”
  美女又咧牙一笑,果然不負漆璃的重望,看來龍王大人很有當探子的潛質,這裡漆璃心裡所想,並沒有說出來,他怕說了出來黑東西會立刻跟他翻臉。
  “現在才晚上九點。”
  他知道自己要做些什麼,探虛實……的第一步……
  很快,在黑夜的掩護下,龍王黑之煞又稱美女順利的把漆璃放在寬大的泡澡池,這裡的水是流動狀態,清澈的水可以倒映出漆璃此刻的興奮與少許疲憊。
  沒人。
  這是個好的開頭。
  美女見漆璃雙眼閃著光,就知道他接下來應該會做出意想不到的事情。
  “這裡是伯爵個人專用浴池,你自己小心點,被發現的就喚我,我先出去晃一圈。”
  美女是放心漆璃的做事方式,他很穩重,他的穩重與不浮躁遠遠超過他這個年齡段的承受能力。
  漆璃向轉身就向黑夜衝去的美女揮揮手,示意自己明白,黑之煞不虧是黑之煞,漆璃再次眨眼那黑東西就消失在黑夜,它果然很適合黑夜,如果白天不睡懶覺的話,漆璃會更加愛護它的。
  伸出手探了探水溫,這裡的水溫還可以,不會太涼也不會太熱。
  要換的衣服漆璃已經放在一旁,那是一套淡藍色的上衣和一條白色的直筒褲,卸下自己的穿在身上的衣物,全身都粘粘地,果然還是下水中泡泡比較舒服。
  不意外,漆璃看到在魔界熟悉的東西。
  沐浴乳,洗髮液,還有精油。
  漆璃緩緩的靠著水池邊,舒服的享受著流動池水帶給他的按摩似的感覺,他可以緩緩地放鬆自己全身,他可以感受到這裡充滿著某人的氣息,解開一直束在勁後的黑髮,長長的黑髮瞬間散落在池面,輕柔的水帶動著髮絲,使喚之在池水中飄動,像是髮絲也有靈性般與水共舞。
  漆璃的身高已經比兩年前長了幾分公,身體越發精瘦,不過精瘦下的身軀卻可以看到手臂上的長得勻稱的肌肉,長臂也比三年前增長不少,指越發尖細,雙手捧起天界輕柔的溫水,隔著三十公分往他那張白皙而尖瘦的俏俊清秀的臉龐上潑去。
  這一刻,他感受到全身的放鬆,水順著一個方向流動,漆璃忽然間什麼也不去想,他就這樣緩緩的閉上雙眼,感覺著這一刻的輕鬆,不知為何,他知道,他會在這裡遇到他想見的男人,他也知道自己為何會選擇這個池,是的,他渴望見到雷亞諾,他真的渴望,這種渴望無時無刻不侵蝕著他思想,無時無刻他都在抑制自己的這種思想,他開害怕見面,卻又很想,很矛盾,他知道自己的矛盾歸結於何處。
  他害怕雷亞諾再也認不得自己的。
  他害怕雷亞諾會對他說些絕情的話。
  他害怕一切一切的失望。
  他有時候甚至不敢去想像見面後會怎麼樣。
  孰不知。
  此時糾結著情感歸向的漆璃正被人以熾眼的眼光注視著。
  那個的眉頭緊皺,緊緊的握著雙拳。
  他看到這個男孩下水,輕柔的脫衣動作,還有他眼裡的任何無加掩飾的情緒,放下黑髮的時候也深深的觸動到他每一條神經,他的心為那個陌生的男孩狂跳不已,不知為何,明明想邁出前腳,想上前去質問為何會有人出現在自己的私人領域,但是他忽然忍住了,也停下自己的步子。
  他就那樣靜靜的凝視著男孩,他的心情很激動。
  跟加文重修舊好三年,可是卻沒有一次讓他內心狂跳,就連床上的樂趣他也找不到,真實那句話就是他根本沒有再碰過加文,從他再次與醒過來的加文重逢後,他已經沒有那份激情。
  他以為兩個人相愛久了後就已經趨向平穩,這是正常現象,他總是以加文身體還未恢復不去碰他,
  可是,現在這份需要壓抑的激情又是什麼……
  可是,他現在這份渴望到無法抑制的情緒又是什麼……
  他忽然迷茫了。
  最終他還是邁開步子向那個陌生的男孩走去,怎麼會有人闖入他的地界,而他卻不知。
  漆璃感覺到一道熾熱的視線在注視著自己,也許他成功了。
  是的,他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只是他啞然,他要說的話會都哽咽在喉嚨裡。
  他看到男孩緊蹙眉頭,還有他眼裡的不解與陌生。
  男人直直的向男孩走去。
  漆璃還是平靜的靠坐在水池邊,不是想淡然無知覺,而是此時他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的情緒。
  男人像是著了迷似的鞋子也沒脫就踏下水池,向男孩走去,居高臨下的望著似乎沒什麼表情的男孩。
  他開口了。
  聲音低沉好聽。
  是漆璃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他一直喜歡這樣的聲音在他耳邊繞,一直繞一直繞,繞到他睡著,繞到他做夢,繞到他夢醒,繞到現在。
  聲音終於變得真實。
  漆璃站起身快速拉過自己的衣服套在溫露露地身上。
  為何要來這裡,他知道雷亞諾一般會在九點後去浴池洗澡,他知道可以遇到他,可是遇到他後……
  漆璃手指泛白,顫抖著,這張熟悉而盼望著的臉就近在咫尺,此時的漆璃已經只差男人半個頭的距離,不過他還是需要仰頭……
  男人用低沉沙啞的聲音問道:“你是……?”
  聲音是溫柔的。
  漆璃靠近他,顫抖地雙唇無法表達出自己想要說的話,突的……
  他雙手勾住男人的脖子,用力掰過男人的頭,重重的吻在他的誘惑人的唇上,男人著迷的接受這突如其的吻。
  是熾熱的。
  是熱情的。
  是久違的。
  是難得的。
  更是感動的。
  漆璃知道,雷亞諾望了自己。
  是本能還是有有人操縱,他希望是後者。
  無法面對樣的真實,他只能緊緊的摟緊男人的脖子,身體緊貼,男人在嘗到鹹鹹的味道後,突然被男孩狠狠的推開,他在水在踉蹌的後退一步,穩住自己。
  當他回過神的時候,這個臉上泛著紅潤,眼角濕潤的男孩卻已離他幾米遠,隨後,一道黑影在他眼前閃過,男孩不知所蹤,黑夜模糊了男孩離去的身影。
  他覺得自己剛才做了一個人夢。
  可是,池邊卻還留下一套淡藍色的衣服……
  強烈的感覺讓他心痛非常。
  他是誰。
  為什麼要哭……
  是的,他嘗到是淚水……
  那男孩鹹鹹的淚水,哭泣是為誰?
  自己?
  撫摸上自己的唇,唇上還殘留著他舌尖的氣味……

  第六十三章:取消

  漆璃激動了。
  他有些不相信剛才遇見的男人的是雷亞諾。
  他完全不認得自己,可是他卻又回應自己那笨拙地親吻,他的眼神還是一如以往那般熾熱,事情比他想像中的還要複雜,他現在該做些什麼。
  一夜無眠。
  當然,一夜無眠的人不僅僅是漆璃,還有另一個被他的出現而嚇到的男人。
  第二天早上。
  漆璃很早就起床上工,他準時出現在廚房,原因自然是有兩個,一是他為了掩飾自己的身份,二是他真的睡不著,認床了,認人了。
  昨天那位大廚見到漆璃比自己還早到,顯得非常的高興,直拍著的他肩膀說這年輕人很有前途,能夠吃苦耐勞,又不擺架子。
  其他幾位與漆璃同時被招進來的助手也都到了現場,當然,他們被分配的任務就不同了。
  在廚房留下的只有漆璃與另一個身材較小的年輕人,年輕人要討歡喜的並不是大廚級的人物,而是別的女僕天使。
  感情這位年輕人是邊來上工邊招惹那些年輕未婚的女天使,漆璃對他很無言,也不會去說些什麼,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現在的美女大概還在睡夢中,漆璃沒有把隨手扔進空間袋的美女叫醒,大廚叫他幫著遞調配料,他在做早餐。
  “卡利,想吃什麼樣的早餐,我給你做。”
  大廚忽然開口問著悶不作聲的漆璃,後者搖了搖頭,卡利是他現在的名字,到了早上他的頭髮又變成金色,黑色的眼珠利用魔法讓大家看起來像藍色,他應該做得很好,竟然也沒有看得出來。
  “有面包就可以了。”
  大廚只是笑笑。
  “別拘謹,華格麗德城堡伯爵可不會讓自己的僕人餓肚子做事,你想吃什麼我給你做都可以。”
  漆璃繼續搖頭,這幾年早餐都是夏普給他準備,夏普準備什麼樣的早餐他就是吃什麼早餐,從來沒有去挑過,大概是他太好養了。
  “面包就可以了。”
  重複著面前的那句話。
  大廚知道漆璃這孩子比較實在,也就沒有再問下去。
  “卡利,由於這兩天比賽,大部分裁判都住在城堡內,廚房的其他人都去招呼那些裁判,桌上有剛熱好的牛奶,你可以代替我先把牛奶送到華格麗伯爵那嗎?”
  管家忽然出現在漆璃的背後輕拍他的肩道,管家原本可以不用解釋這麼多,但見到卡利後他就不自覺的把理由說了出來,弄得廚房裡的幾個大廚都多看他幾眼,今天的管家先生有些不對勁。
  漆璃先是微愣了下,接著便試探性的問道:“是給華格麗德伯爵送去?”
  其他人無不感嘆這位新人的好運氣,竟然可以見到傳說中的華格麗德伯爵,伯爵的長相與才華在天界也是出了名,有誰不想接近他。
  漆璃的試探性問題,管家聽起來倒以為他是緊張,拍拍他的肩膀道:“沒事,你送去吧,往這條路直走再左轉再右轉再左轉,你看到白色優雅而且美倫美奐的房間你就知道了。”
  漆璃點了點頭,他自然知道雷亞諾住在哪裡,昨晚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在屋頂上方徘徊,思考完後才聳聳肩回房。
  捧著盤子裡的熱牛奶,這一幕也挺熟悉,三年前的他也喜歡這樣端牛奶給剛睡醒的雷亞諾,即使沒有記得自己,他以前的習慣還是未改掉。
  一路上都很安靜,他身上穿著這裡的廚房特別制服,侍衛見是廚房來的人也就放行,漆璃順順利利地望雷亞諾的房間走去。
  回想起三年前,其實他們之間的回憶並不多,靠著這些短而少的回憶,他竟然堅持到現在,為愛堅持到現在,所以無論如何,他都不會勸自己放棄,除非真相大白,到了非離開的時候。
  站立在陌生的門前,漆璃輕輕地敲了敲門。
  等了一會兒,未得到回應。
  漆璃又再次抬手敲了敲門,這次等來的也不是回應,而是身後的輕柔的聲音。
  那聲音很輕很柔,像是冬天裡飄的鵝毛雪那樣輕。
  “雷亞諾他好像不在。”
  可以清楚的聽到那個人在輕笑,清晨的陽光照在他身上,地上映著他的影子,捧著牛奶的漆璃轉過身。
  “你是新來的嗎?”
  男人有著俊美的臉龐,削瘦的臉略顯蒼白,像是生病過後般脆弱,漆璃知道他一定是天使,他的笑容其實很柔和,他的雙眼直直盯在漆璃面人,漆璃微垂頭,也許其他較低級的天使看不出他的偽裝,這個人不可能看不出。
  “是的,先生。”
  漆璃淡淡的回道,聲音的大小剛好,不會讓對面的高貴天使顯得突兀,也不會讓他覺得自己卑微,他沒有可以卑微的理由。
  “哦……”
  俊美天使的聲音拖長了些,他沒有離開的打算,只是站在原地盯著漆璃,這個男孩的表現跟他所接觸的男孩和女孩都不一樣,他很淡定,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感覺,不像是輕視自己,也不像討厭自己,但也不是喜歡喜歡,仰慕自己,愛慕自己,而是一種無所謂的態度。
  “你不認識我嗎?”
  俊美的男人微啟淡色薄唇輕笑,他的聲音如輕風拂過般,依舊是輕淡優雅。
  漆璃想了下,他可以猜出對方是誰,暗自咬了咬舌尖。
  “對不起。”
  男人繼續輕笑,“別跟我說對不起呀,不認識我也不是你的錯,因為大家都說我以後是這裡的主人,其他人都認識我,而你不認識我卻讓我驚奇,我可以跟你交個朋友嗎?”
  他的話很坦然。
  “我叫加文,你呢?”
  漆璃沒有想到會在這裡遇到與雷亞諾有婚約的男人,而這個男人正站在自己的面對對自己笑,是不是有些諷刺了點。
  “卡利。”
  漆璃禮貌的回道,事情的發展真不是他能預想得到。
  加文白色帶金邊的上衣,袖口邊上還繡著花邊,手上握著一把劍,臉上還有些汗水,像是剛鍛鍊回來。
  感覺到漆璃打量的眼光,加文笑了笑,“我剛從劍場回來,正想找雷亞諾一起比試,想必他現在在浴池那邊洗澡,要不我帶你過去?”
  漆璃沒作聲,如果讓雷亞諾見到自己,不知道他是否還記得昨晚的事,如果記得那又會怎麼,昨晚的自己可不是以現在這個面貌出現在他面前。
  “加文先生,很高興認識您,既然伯爵現在在沐浴,那能麻煩您把牛奶端給他麼?”
  漆璃忽然害怕見到雷亞諾與加文之間的感情交流。
  “噢,你害怕見雷亞諾嗎?他可沒你想像中的那麼可怕,他笑起來很親切的。”
  說完不顧漆璃的細微掙扎,他的手臂被加文拖著,加文其實是好心,自然也很開心可以和這個對自己不帶羨慕感情的小孩相處,他沒注意到漆璃越發緊蹙的眉頭,還有那張冷漠的臉。
  漆璃最後還是以主人和僕人之間不能太親密的理由跟在加文後頭,加文也沒多想就准了,漆璃硬著頭皮垂頭走在後頭。
  果然,加文帶他去的是昨晚的浴池,不過是在門口站著沒有進去。
  “他洗澡的時候不太喜歡別人打擾,看時間應該出來了。”
  雷亞諾現在起床的時間和以前差不多,漆璃暗暗的想了想,昨晚的他不像是和這位加文先生熱戀,感覺怎麼這麼奇怪。
  在等待的時候,漆璃猶豫著要不要逃跑。
  “加文先生,您真的是華格麗德伯爵的婚約人嗎?”
  加文的笑容僵了笑,點了點頭,加文以為漆璃會繼續問下去,不過他卻沒想到他卻選擇了沉默,他開始看不透這個男孩,剛才那一時刻以為的單純難道只是曇花一現,錯覺?
  可他就覺得卡利是個清純的男孩。
  漆璃端著的牛奶已經涼了,離雷亞諾從浴池出來的時間越來越短,漆璃的焦距也在縮短。
  “加文先生,我還是先回廚房,這牛奶涼了也不好喝,我會在伯爵用早餐的時候端上牛奶。”
  加文猶豫了下,笑著對漆璃道:“好的,待會見。”
  漆璃微微彎腰說了再見,端著牛奶轉身往廚房走去,一米,三米,五米,七米……
  加文面前那扇門打開了。
  漆璃全身僵硬了下,腳下的步子也越發走得艱難,雙手微微顫抖,是舊疾復發?
  “雷亞諾,今天怎麼洗了這麼久。”
  加文笑著在雷亞諾被溫水熏得微紅的臉上親了下,後者淡淡地回親他的臉龐。
  “你今天來得真早,去吃早餐吧。”
  眼尖的雷亞諾看到不遠處有個背對著他的身影。
  “那人是誰?”
  加文一手挽上雷亞諾的手,一手拿劍,“那是個特別的男孩,待會你可能會在餐桌上見到他,他是給你端牛奶的,不過你這麼久都還沒出來,牛奶涼了,他說回廚房熱一熱。”
  沒有對加文的話持懷疑態度,雷亞諾點了下頭,總覺得那個背影有些熟悉,只是天使不都這樣的發色嗎?
  他的腦海飄過昨晚那個黑髮黑眼睛的男孩……
  心,微疼。
  漆璃壓抑住自己心裡的疼痛邁開大步子往廚房走去,手上端著的牛奶已經被他灑了一半。
  接著他把牛奶倒入花盆中。
  回神才發現自己剛才的行為有些幼稚,但看著空空的牛奶杯子,算了,當他喝了。
  當然,到餐桌後,雷亞諾沒有見到加文口中的特別男孩,也沒有見到他熱過後的牛奶,也許大家都不記得了。
  每天的早餐都很豐富,但吃的人卻不多。
  這是三天後的早晨,他們同坐在餐桌前。
  雷亞諾放下刀叉,用方巾拭嘴。
  雙眼暗淡了下來,這幾天心心唸唸的都是另一個人,也許這樣的決定會發現翻天覆地的變化,艱難的是開口。
  可是這些日子他想的最多也就是這個,那是個只有一面之緣的男孩,但他的心越一天比一天疼痛。
  “加文。”
  “怎麼,你今天吃得很少,你的大廚煮出來的食物不合你胃口?”
  “不是,我是想問……”
  “你問。”
  “我想取消婚禮,你應該是知道的,我們似乎不適合。”
  加文面色比平常更顯蒼白,他故作鎮定把下手中的手叉。
  “是我的錯?”

  第六十四章:蠢豬

  加文雙眼暗淡下來,聲音也提高了些。
  “不是你的錯,這三年來我們每天都過著同樣的日子,一千年前的事情以及我們分開的那些日子我也不想去多說。”
  “你是說現在的日子太過煩悶,太過枯燥,那你為什麼在三年前要回到天界,天界的天使就是過著這樣的日子。”
  雷亞諾盯著自己面前的反著銀光的刀背,忽然釋然地笑著說:“我似乎想不起我回來的目的,也許我並沒有想過要回天界。”
  加文的臉色依然蒼白,手上的叉子已經被他擱置在餐碟旁,問道:“你想傷吉姆叔叔的心嗎?”
  背靠在椅背上的雷亞諾眼瞳收縮了一下,父親嗎?
  他記得所有的一切,他記得自己的父親母親,他記得在魔界一千年的生活。
  他記得自己是靠著白色的翅膀從魔界回來。
  那天他依然是在魔界,不知是什麼原因縱使他昏迷了過去,當他醒來的時候斯特爾站在他身邊。
  “雷亞諾,你的靈魂已經得到淨化,你可以回家了。”
  斯特爾的話不疑有他,他相信了,天界與魔界發生戰爭後,他就留在了魔界幫助哥哥,身為高傲天使的父親與母親非常生氣,但是他有什麼辦法,哥哥已經成為墮天使,而他也由始至終都討厭天界的生活以及處理方式,這些有著天使外表的天使們其實有幾個不虛偽,他非常討厭這種不自由而且無趣的生活。
  加文與他是青梅竹馬,他們的關係從小就被家人確立了下來,並且在天界舉行過訂婚典禮,對於他要離開天界去魔界的想法加文由始至終都是持反對意見,他們相愛過嗎?雷亞諾總是這樣問著自己,也許是相處久了就變成自然而然的習慣,他們大打了一場,兩敗具傷。
  加文被他所傷,至今手上還殘留著當初的那個傷痕,他也被加文狠狠地刺了一劍,但那個傷痕卻在歲月的流失中消失掉。
  他們的事情驚動了整個天界,雷亞諾的執著程度不亞於斯特爾,而斯特爾則在父親娶了自己的母親後就下定決心不會再留在天界,他永遠都會與天界作對,天界沒有任何東西可以留戀,不必帶什麼,斯特爾就那樣隨著大軍離開了天界。
  雷亞諾是執著的,也因他的執著與叛變被自己的父親下了靈術,同時在天界的侍衛到門口拘禁他時,雷亞諾的父親就把自己的二兒子拱手推入了魔界的入口。
  得不到愛就回不了天界,後來他把這個秘密透過某種方式告訴了斯特爾,斯特爾原本不待見自己俊美的弟弟,可是雷亞諾最後的做法最終還是得到哥哥的疼愛,也是寵愛。
  天界與魔界發生了不可避免的戰爭,斯特爾成了魔界的主要領導人,雷亞諾,依拉爾,艾倫成了他的副將,在某年某月某日,與永遠披著高傲表皮的天使們展開了慘烈的撕殺,這場戰爭死傷無數,血流成河,天地無光,處處都顯示著天使的猙獰面目,處處飄散著黑白交織的羽毛。
  最重要的是雷亞諾遇上了加文。
  他們之間的戰爭更加是不可避免。
  雷亞諾成了墮天使,加文還是那個有著純白羽毛的天使。
  從小到大,雷亞諾的攻擊力總是比加文強,這場不可避免的相遇戰,雷亞諾勝出,加文敗落。
  同時,也在他們的一生中散下了不可抹滅的傷痕,他們那幾乎看似是愛情的感情破裂了,加文心痛欲裂。
  他選擇了死亡,但回到天界後卻被救了,雷亞諾的父親告訴他,雷亞諾還會回來,如果愛他就等他。
  雷亞諾也被重傷。
  這一刻親人成了他的敵人,昔日的未婚夫也成了他的對手,他的手上染了對方的血。
  是的,即使他不愛加文,可是他還是會心痛,為了那可笑的自由傷了不該傷的人。
  他迷茫,他依舊披著血衣作戰,他們還是想解放自我,不想被天界的條條框框約束。
  戰爭,總是讓人後怕。
  總之,此後魔界有了他們的子民,有了他們的領地,有了他們的王,也有了他們適應這個自由國度的制度。
  戰爭後的雷亞諾受到大家喜愛,他受子民尊敬,受子民的愛戴,只是在民眾的背後,他卻非常的痛苦,傷害了往日如此關愛自己的男人,而且親手把他……
  他不想去想,他真的不想,夜夜被噩夢驚醒,風光的表面還有不為人知的背後。
  他很累,他身心疲憊。
  他自認離開天界沒錯,錯在哪,錯就錯在他不該活了下來。
  是的,他以為加文被自己殺死了,他看到的是加文哀怨的雙眼在控訴他,在指責他,在怨恨著他。
  斯特爾見自己弟弟終日被戰爭所留下來的陰影困擾,於是和依拉爾艾倫商量,封印了他與加文之間的記憶。
  直到一千年後,漆璃的出現,雷亞諾在他身上所下的靈力起了作用,一千年前的一切開始慢慢的揭開序幕。
  雷亞諾得到了愛,同時也幾乎失去他的愛,他的翅膀變回了白色。
  斯特爾也知道吉姆下的靈術,真的起了作用。
  變成白色就示意著急雷亞諾必須回天界,回到天界履行他與加文在天帝前許下的訂婚誓言。
  他們相愛嗎?
  這是否定的。
  他們的的婚約是眾天使所認定。
  一千年後,天界與魔界的隔閡在慢慢消除,雷亞諾的回歸倒也沒有讓眾人不服,他繼承的是自己父親的爵位,他雖背叛過天界,但那純白的翅膀深深的表明他的心已歸天界。
  再去計較就是天使們心眼小,他回歸天界也算是天界與魔界更往上一步走。
  雷亞諾的一切,斯特爾都看在眼中,也暗暗參與了其中。
  靈力被解,雷亞諾記起了所有的事,翅膀也變成了優雅地純白,只是他卻忘記幾個月前的某個人,而那個人卻也是改變這一切的重點。
  他是誰?
  漆璃。
  然而,雷亞諾卻沒有多想,他要去找加文,他要回天界,他只是想回去確定加文是否如斯特爾說的那樣,還好好的活著。
  三年說過得快,其實也不快,說慢其實也不慢。
  “父親嗎?父親總是以偉大的形象出現在我的面前,他原諒了我年輕的過錯,是的,他原諒了我……”
  然而此時的雷亞諾卻不是一千年前那個毛毛躁躁的年輕人,他知道深沉為何物,他知道該如何去處理複雜的問題,他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麼,他的思路很清晰。
  “是的,他原諒了你,那麼我也原諒了你,你就不能好好的和我在一起,非要去想些有的沒的嗎?你不是答應過吉姆叔叔會留在天界!你甚至已經繼承了他的爵位!”
  加文的話是處於激動的情緒中,他是愛雷亞諾的,不然也不會因為吉姆叔叔的一句話等了一千年,一千年的等待是何等辛苦,他多次想放棄,可是他還是堅信雷亞諾會回來,即使那樣背叛自己,即使聽到報告說雷亞諾在魔界結了婚,可是他還是等……
  是的,他等到了。
  但是,他等到的那個人已經隨著一千年前的戰爭消失了。
  “是的,我是繼承了,我希望你能找到更好的,我以前那樣的傷害你,你怎麼還會想要和我在一起……”
  加文湛藍漂亮的雙眼溢出淚水,他站起身走向雷亞諾,咬著淡色的下唇輕聲說:“可是,雷亞諾,我愛的是你,我等的人也是你,即使你那樣傷了我,我還是想要和你結婚,你可以忘記一切,而我卻,不能。”
  “對不起。”
  雷亞諾摟過站在他面前的哭著的加文,加文受的苦,他是知道的。
  可是另一雙黑色的美瞳裡為何比現在更加揪心。
  “不要再說這些話好嗎?讓我們平平靜靜的往後面走,我不想再和你分開,那樣很累。”
  雙眼緊閉的加文此時是激動的。
  雷亞諾不言,任由加文緊緊的抱著他,而他也只是輕輕拍著他的背。
  哭泣,原來是這麼容易?
  可是加文的哭泣帶給他的卻不是心痛,而是一種莫名的煩躁。
  加文也變得不像以前那樣快樂,也不再如以前那般陽光,更不像他以前認識的那個能拿能放的光輝閃閃地天使。
  而自己,也不是一千年前那個充滿熱血的雷亞諾……
  他們都變了。
  變得不由自主,變得不像自己。
  是什麼在改變。
  永遠不變的東西就是改變,永遠都會流動的東西是時間,永遠都會增加的是記憶,那永遠的不離不棄……
  雷亞諾的腦子忽然閃過這四個字:不離不棄。
  像是對誰說。
  今日過去後,迎來的是天界靈力比賽的第四天,比賽已經進入到一半,現在篩選下來的都是天界各大高手。
  各大高手雲集的城堡賽場變得開始熱鬧,天使們都很歡樂的坐在看台上看著比賽,有些沒有進入下一輪爭奪賽的天使們會坐在看台上為自己的夥伴加油,或者觀察自己為何會輸給對方,為自己找失敗的理由。
  這天的比賽還算不上激烈,待到明天才算是進入比賽的熾熱化階段,明天就要決出前十六名。
  自從昨天那一次自我揭傷疤的交談後,加文就沒有出現在城堡內,他大概也想在自己的城堡內靜下心來好好回想過去的一切。
  但是,他會放棄嗎?
  雷亞諾依舊過前平常的日子。
  明天,斯特爾就會帶著魔界的臣民來觀看比賽,並且在天帝的允許下,住入城堡,明天又是個什麼樣的日子。
  漆璃在華格麗德城堡內乖乖地當了四天廚房助手。
  他在思考著一個問題。
  他到底要以什麼身份站在他的面前?
  他顯然忘記了自己,面對他的勇氣被打擊得只剩下一點點。
  天界的夜晚真的很無聊。
  天使們睡覺的時間也特別早。
  漆璃覺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斃。
  不能坐以待斃的結果就是,當雷亞諾從書房回來後,他發現他的床上躺著個黑髮黑眼的少年。
  少年的出現讓他熱血沸騰,並且他雙唇顫抖得不能立刻變得沉穩。
  長發披肩的少年緩緩從他的床上坐起,雙手抱起弓起的雙膝,烏黑明亮的大眼直逼他,少年的話中語調很平淡,可是眼裡卻像是對雷亞諾的指責。
  “你忘了我,我不會原諒你。”
  “……”
  雷亞諾覺得不能讓這個少年離開,於是直撲到床邊,狠狠地抱住少年!
  這種想要把對方擁入懷中的感覺為何為這麼強烈,他不想去思考,他只是真的做了,緊緊的抱著少年。
  漆璃頓時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他不是忘了自己,為什麼又這樣,他今晚只不過想來提醒他,他們過去的種種。
  “你要把我勒死嗎?”
  抱太緊了,雖然他喜歡這個男人的懷抱,男人把緊抱的手放鬆了些。
  “不是的,你別誤會,我只是有些激動,沒想到原來你真的存在的天使。”
  漆璃確定該提醒他了。
  “天界沒有黑眼黑髮的天使,還有,我不是天使。”
  在天界住久了,雷亞諾也變得和他們一樣笨。
  “你變得真笨。”
  雷亞諾忽然笑出聲,他記得以前在魔界也說過天使很笨,他突然刮了少年的鼻子,這一熟悉的動作讓他驚訝……
  習慣性……?
  “你別走,”雷亞諾把第二次見面的少年扣在自己懷中,“我對你一見鍾情了。”
  這樣突然如其來的告白讓漆璃愣了幾秒。
  不過他還是順勢窩進某人的懷中低低地道了句:“蠢豬!”
  三年後的漆璃,嘴毒了。
  不過,他真的想雷亞諾。
  這樣抱著,真好。

  第六十五章:真假

  再次相遇不是夢。
  是真真實實的存在。
  只是眼下還有許多事情待他們去解決。
  漆璃推開雷亞諾,後者激動的心情平復了下來,漆璃忽然道:“你欠我很多金幣。”
  沒有人知道在雷亞諾離開後,漆璃總會在沒有人的時候捧著自己的山豬罐子數著雷亞諾之前給他的金幣,離開前,每天早上都會收到放在枕邊的金幣,而走後這種看枕邊的習慣他還是沒有習慣,沒有那金光閃閃的金幣,就意味著枕邊人依舊未回來。
  雷亞諾不記得之前的事情,這個清秀漂亮的男孩只是為了金幣才找到這裡?
  “你是因為我欠你金幣所以才來這裡?”
  漆璃這下可完全明白雷亞諾對他是一見鍾情,而不是因為懷有過去的思念而激動,他搖了搖頭。
  “我可以告訴你我們的過去,你還記得你為什麼要離開魔界回天界嗎?”
  這個問題的答案雷亞諾一直在找,也一直沒有人願意告訴他,或許其他人都不知道。
  “你知道的話能否告訴我,我到底為什麼會不記得你?”
  此時靠在床頭微笑看著漆璃的雷亞諾看起來很無害,他真的在等男孩的答案,自己下意識的動作讓他都覺得奇怪,他知道自己真的認識這男孩。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不記得我,但我知道你為什麼離開魔界,而且,你不記得我們的關係了嗎?”
  漆璃微垂頭,髮絲隨動作要飄動,明亮的雙眼閃動關光芒,雷亞諾被這閃動而吸引,他伸出長指把男孩的髮絲勾至耳後,他輕笑。
  “我們是什麼關係?”
  漆璃指指自己坐著的這張床,“像現在這樣。”
  “床伴?”
  雷亞諾想也沒想就回答,遇到第二次見面的男孩就沒有三思,不像他的作風,說出來後他就後悔了。
  倒是漆璃沒有計較,只是搖了搖頭。
  “比床伴還要更深一層,不過你可以直接問我,不用猜。”
  “那你告訴我我們是什麼關係?”
  漆璃伸出手摟上雷亞諾的腰,把腦袋靠近他的胸前,仰起頭咬唇,模樣有點委屈和無奈。
  “我們是夫妻關係,我是你的丈夫,你是我妻子,你說從魔界回來後就嫁給我,我們再舉行一次婚禮。”
  雷亞諾嘴角僵硬了。
  “……”
  他會讓一個小男孩娶自己嗎?
  荒唐呀荒唐,荒謬呀荒謬,不可能或不可能,可是男孩的模樣那麼真誠,真的一點都不像說假話。
  雷亞諾顫抖著聲音想確定。
  “是這樣嗎?”
  “你可以問斯特爾陛下,之前是他給我們證婚,你不相信我麼?”
  漆璃把腦袋靠在雷亞諾的胸前,聲音微弱不少,這種讓人心揪揪的語氣土雷亞諾沒怎麼說也就點點頭。
  “我相信你。”
  “嗯,我也相信你會回魔界嫁給我。”
  “可以說結婚麼?”
  “結婚跟嫁不是一個意思?”
  “這樣有些奇怪……”
  “你不喜歡?可是我等了你三年,你不喜歡我了嗎?”
  他能說嗎?
  現在是一見鍾情,雷亞諾發現自己有些無奈,歡喜中帶著無奈,總覺得自己在吃虧。
  “我現在很喜歡你,我想我以前也很喜歡你,喜歡你的感覺很強烈。”
  漆璃點了點頭,一把把雷亞諾拉下,把他的長臂當成枕頭枕在下面,雷亞諾也沒有拒絕,男孩給他的所有感覺都是非常的熟悉,熟悉到他可以確定他們之前真的朝夕相處,有一點他不是很清楚明白,為什麼他會有魔界的記憶,但卻沒有這男孩的記憶。
  之前沒有去仔細回想,現在回想起來很多地方都出現空白,如果他用男孩的身影去代替那些空白的話,他的心跳會加速,大手撫上男孩烏黑的絲發。
  “在魔界,像你這樣有些如黑曜石般美麗眼睛的人很少,你不是天使,不是墮天使,更不是魔族者,也不是人類,我說得對嗎?”
  聽著熟悉低低溫柔且渾厚的男低音,漆璃舒服的閉上雙眼,隨後在他肩頭邊蹭了蹭。
  “那你介意?”
  雷亞諾捏捏他的鼻子,即使從他現在的記憶看來,他真的是第二次見這男孩,可是他總覺得他們認識了很長時間。
  “不介意。”
  漆璃滿意的把手搭在雷亞諾的腰間,話語迷迷糊糊,“我很困,你要陪我睡覺,要好好盡妻子的義務。”
  雷亞諾嘴角抽了抽。
  妻子的義務等於陪睡?
  當雷亞諾想轉變姿勢時,懷中揪著他衣角的男孩已經安穩的熟睡了。
  他騰出一隻手在男孩的白皙削瘦的臉上劃了下,長長的睫毛,細長的眉,那張微張的嘴像是邀請自己去親吻,雷亞諾低頭輕輕地親了下。
  “晚安,小丈夫,你才是小妻子對不對?”
  回答他的是細微的吸引聲,睡得可真沉,看著他纖瘦的身板上穿著的睡衣,看來他可是準備得很充分,連身上的沐浴乳味道都與他的浴室相吻合,以前他們到底過著怎麼樣的生活,雷亞諾總覺得這樣很熟悉,這樣的擁抱,這樣的感覺……
  想著他連衣服也沒換下,澡也沒洗,就這樣被這男孩抱著睡覺,或許他該去洗個澡再回來,輕輕的撥下揪他衣服的手,只見男孩眉頭緊皺,雙眼微張。
  雷亞諾在額前親了一下。
  “乖,我先去洗澡,待會再回來。”
  “哦。”
  睡得迷迷糊糊的漆璃應了聲。
  可見他真的淺眠。
  不到十五分鐘,雷亞諾穿著他的白色內褲出現在床邊,剛才是他睡裡邊,現在裡面則躺著他蜷縮著的身軀,觸動了某根神經,他抱男孩摟入懷中,好像他們以前真的是這樣睡覺。
  熱源的接近,熟悉的氣味,漆璃準確的鑽入某人的懷中。
  這一夜,什麼事也沒有發生。
  只是像平常夫妻那樣相依相偎著睡覺。
  真的很平凡。
  最平凡也是最難得。
  失去過的人都知道,千萬不要輕易放掉手邊的幸福。
  經歷過大風大雨的人都知道,千萬不要把那細微的離別看成無關緊要,它們會決定至關緊要的一刻。
  第二天早晨。
  當雷亞諾醒來的時候,他發現整間諾大的臥室就只有他一人,床上也只躺著他一個人。
  撫著額,微疼。
  難道昨晚那一切都是夢?
  可是夢會那麼真實嗎?
  也許真的是夢,因為他連那男孩的名字都沒有問到。
  可是他又可以確實真的不是夢,昨晚的他沒有喝酒,即使喝酒他也不會喝醉,只是,現下人在哪裡,什麼時候離開的,他怎麼不知道。
  那男孩真的是真實存在的麼?
  想著想著,房間門被打開。
  有些恍惚的雷亞諾猛的抬起頭,神情變得失望,站在門外的是加文。
  “加文,是你?”
  “看到我你好像很失望,你希望是誰站在這裡嗎?雷亞諾。”
  雷亞諾平復心情,拿起掛在衣架上的衣服穿戴起來,背對著已經進屋的加文,後者見雷亞諾不說話,大概也知道某些事情再怎麼挽回也改變不了。
  “你前天的那翻話,回去後我有考慮過,但在我放棄之前你可以給我一理由嗎?或者是你愛上他人的理由。”
  雷亞諾已經繫好腰間的褐色皮帶,藍寶石衣服夾被夾在左胸前,他的打扮依舊魔界那樣,這三年來都堅持著沒有改變,他轉過身對加文抱歉的笑了笑。
  “是的,我愛上了別人,而那個別人是誰我到現在都還不知道。”
  “你在耍我嗎?”
  雷亞諾苦笑,邁步走出房間門,仰望著藍天白雲,呼吸著早晨的新鮮空氣,“我沒有必要耍你,真的,那孩子是誰我都不知道,他是否存在都還是個未知的問題。”
  那雙手揪著他衣服的時候感覺是那麼的真實,而現在卻像是虛無縹緲的幻像,自己還在而那人卻已不知所蹤。
  加文撇撇唇跟在雷亞諾身後。
  “今天必須迎接我哥哥的到來,我們還是暫時不要討論這個問題吧。”
  “我們的婚禮他們也必須參加啊。”
  雷亞諾轉過頭,眼神微冷冽,冷靜地回加文的話。
  “加文,我覺得我們不會有婚禮,現在已經不是一千年前了。”
  “你的意思是事情沒有轉圜的餘地?”
  “是!”
  這一聲回答的是認真。
  加文咬了咬唇,眼裡的脆弱與無奈,還有少許絕望,等等了這麼多年難道還敵不過‘不喜歡’這三個字?
  “我的等待竟然是毫無意義。”
  “對不起,加文,原諒的我的任性。”
  加文沉默的盯著定立在他面前的背影,深深地吸了口氣,是男人就該學會放棄。
  “我想知道對方是誰,我想跟他比一場,為何他會勝過我!”
  雷亞諾回頭苦笑,看似溫暖地陽光散在他們身上,卻是冰冷。
  “其實,我也想知道他是誰。”
  加文微微有些驚訝。
  “那等你知道他是誰的時候請讓我跟他比一場,讓我有放棄的理由,還有我也想知道我哪裡不如他。”
  “這還是要經過他本人的意願,暫時不說這個,”他們之間的問題討論了三年都沒討論出結果,現在討論亦然是毫無結果。
  他們現在的任務是迎接從魔界來的客人們。
  “都準備得如何了?”
  現在氣氛嚴肅,雷亞諾站在屬於他的位置俯視著下面跪著的天使侍衛長。
  “回華格麗德伯爵,一切準備就緒,客人們也已經下了馬車由利其爾陪同著正往這邊過來。”
  加文站在雷亞諾的左邊,雷亞諾揮了揮手。
  “繼續跟進,做好迎客人的準備。”
  他托著下巴,哥哥要來了嗎?
  昨晚那個夢,是真的還是假的,他還記得男孩提到他們的婚禮會由斯特爾當證婚人……
  那麼,斯特爾與依拉爾必然知道那個男孩的存在。
  望向那一群穿戴自由的魔界男人們,雷亞諾的嘴角勾起,那個紅發的男人優雅的對他微笑,他們的出現顯然就是為了吸引其他人的注意。是的,魔界等人的到來已經轟動整個天界,他們走到哪都會有天使民眾關注。有羨慕,有妒忌,有不屑,但更多的是表示歡迎。
  雷亞諾走下階梯,伸出雙臂與紅發的俊美如火般耀眼的男人相擁。
  “哥哥,好久不見。”
  斯特爾拍拍他的背,“是的,好久不見,我都以為你再也不會想見我這個哥哥。”
  其實,他在心虛。
  接下來就是一場天界與魔界的喧寒,然後一排人往靈力比賽地走去,魔界的人當然是想躍躍試,天界的靈力與魔界的魔法對比起來到底哪個厲害。
  於是就有了以下那場萬眾睹目的比賽。
  靈力比賽決出的前八位選手對魔界選出來的得力將士。
  兩邊各派十位參賽者,兩邊剩下的兩人作為壓軸。
  這場比賽前觀看的天使不計其數,主席位上幾乎坐滿天界的高級天使們,除了天帝外其餘天使都在。
  華麗的場面,真是不容錯過。
  雷亞諾站在斯特爾身邊低聲問道:“我在魔界結過婚為什麼沒人告訴我?”
  斯特爾以為雷亞諾記了起來,但想了下又不可能。
  “你好像已經婚約人了,還惦記著魔界做什麼,好好的當你的伯爵不是很好。”
  “我想知道跟我結婚的人的名字!”
  堅定的眼神讓斯特爾動了容,過了許久後才艱難的吐出兩個字。
  “漆璃。”
  妻離?
  離開了的妻子?
  妻子難道真是自己?
  他是妻子……假的吧。

  第六十六章:暴露

  剛確定下來的比賽不可能在第一天進行,靈力比賽才進行到十六進八,也就是說明天才是正式的比賽,而那八位天界高手也得重新安排,他們往後的賽程得改變,對手不是天界的天使,而是來自魔界墮天使,或者魔族者。
  在城堡內看了一天的比賽,魔界這邊對那八位獲勝者的水平都有了一定的瞭解,接下來就是他們選人,選出來的都是魔界有能力的將領,重要一點他們都是魔法師。
  晚上是給魔界來的客人的一個洗塵宴,這次的天界與魔界的交流主要還是以娛樂為主,不談政治,不談國事,兩兄弟間的會面,更不可能決裂。
  天界已有人在猜測,魔界的人是不是想把雷亞諾伯爵帶走,魔界的斯特爾親自跑到這裡想必有更一深層的意思,不過他們似乎想錯了,大比賽的前一刻,魔王陛下就選擇先行離開天界,他似乎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看來他對天界是一點意思也沒有呀。
  接下來的幾天,魔界的負責人就轉變成魔界宰相依拉爾,這位臉上總是掛著溫和笑容的宰相給人的感覺不像魔王的高高在上,而是平易近人,當你跟他說上一句話後你就會想跟他更親近,孰不知,其實你已經中了他給你下的盅。
  宴會上,天使大臣們剛開始對魔界的人還是有一定的戒心,魔界來的大臣比較放得開,說話也很平實,在平實的語調下,天使們也開始跟魔界的大臣們交談,這次的洗塵宴開得還算成功,只是守固派的天使沒那麼好唬弄而已。
  依拉爾晃著杯中如血色般豔麗的紅色液體,微笑著拍拍站在旁邊的雷亞諾的肩膀,下巴抬了抬。
  “這裡的天使也不是所有的都那麼笨,總是有幾個是比較突出的。”
  多年的默契使得雷亞諾順著他抬下巴的方向望過去,那裡有個站在陽台旁邊冷著臉以鄙視的眼神看他人交流的冷俊男人,這男人大概除了他的金發和藍眸不是白色,其他都是白色。
  白色穿在他身上也是那麼的協調,不過他的神色卻與宴會格格不入,看來他是非常厭惡這樣的晚宴。
  “他是守固派德烈安爾伯爵的第一繼承人,這人其實還不錯,可惜他的腦子跟他父親一樣不開竅。”
  已經打算離席的斯特爾偷偷蹭到依拉爾旁邊,低頭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依拉爾點了點頭,一副瞭然的表情,還附上淺淺的微笑,說完後斯特爾才跟自己的弟弟告別。
  “接下來就只能依靠依拉爾了,雷亞諾,什麼時候回魔界,我可是隨時歡迎你回家。”
  “那得看父親什麼時候放我走,要不你留下來幫我頂替這個位置?”
  其實在魔界真的很自由,只是他當初到底是因為什麼原因會乖乖的回天界,但現在眾大臣都在又不好問斯特爾。
  “不,不,不,這可是父親指定你坐這個位置,我可不敢搶佔去,魔界還有事情要處理我得先回去了,希望這次的比賽我們這邊不會敗得很慘,必要時候雷亞諾你可以考慮暗渡陳倉。”
  斯特爾拿雷亞諾開玩笑,雷亞諾知道自己處在這樣的中間位置,不過只要他不參與比賽過程不就行,他只要看比賽和提供比賽場地便可以。
  雷亞諾無所謂的笑了笑。
  “斯特爾,你好像還欠我一個解釋。”
  斯特爾甩甩他特有的火紅色美發,裝傻笑道:“我們兄弟之間有什麼秘密,雷亞諾你現在應該跟天使大臣們喝兩口才對。”
  “哥哥,別裝傻,我只是想知道我的記憶是不是又少了一部分,很重要的一部分。”
  既然斯特爾要離開,他就不得不問,倒是斯特爾回答得不緊不慢。
  “你是失去了一小部分重要的記憶,不過這只能讓你自己去慢慢回想起來,放心這個不需要我幫助,只要你達到回想起重要記憶的能力,那份記憶自然會回到你腦中。”
  斯特爾勾嘴笑得有些邪惡。
  “好了,我要說的話就這麼多,還有事情等著我去處理,我不多留了。”
  斯特爾跟天使界的某幾位重臣道別後在黑夜中離開了天界,至於他去哪裡沒有人知道,魔王的去向誰敢去打聽,那不是不要命了。
  望著斯特爾離去的背影,雷亞諾無奈的冷哼。
  從小到大,斯特爾就喜歡捉弄自己,為什麼過了這麼多年還是依舊如此,不過他並不知道斯特爾此次出現在天界的目的,這也就是所謂的哥哥對弟弟的秘密,長大的哥哥總會想辦法保護弟弟,即使他們都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魯莽的小子。
  弟弟總會在哥哥保護下過上幸福的生活。
  宴會進行到晚上九點就散了。
  天使大臣們大都回自己的住處,而魔界的人則在格麗華德伯爵的管家安排下住進舒適的房間。
  漆璃之所以在早上離開舒服的懷抱,不是有什麼告不得他人的秘密,而是他昨天答應對他較好的那位大廚,今天早上教他如何做格麗華德伯爵最喜歡的面條。
  當聽到的時候漆璃倒是嚇了一跳,雷亞諾不是從來都不喜歡吃麵條嗎?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還不會用筷子。
  不過鑑於是雷亞諾喜歡的早餐,他還是離開溫暖的懷抱變成金發小子往廚房跑去,在到廚房前他偷偷地去蔬果儲藏室拿了幾個新鮮蘋果往空間袋裡塞,美女可是不能沒有蘋果吃,吃完早餐後必須幫漆璃去蹲點觀察敵情。
  結果一個整天下來都是無聊的亨飪,回到房間只見黑東西坐在床上啃著它的大紅蘋果。
  漆璃變回黑眼珠黑髮的原樣,再換了套乾淨地衣服,拎起只啃到一半的美女。
  “今天有什麼進展?”
  美女搖搖頭,它那張嘴還繼續啃蘋果,完全不把漆璃的問話當回事,見狀,漆璃一把奪過它最愛的蘋果,蘋果被奪那張黑臉就顯得怒氣衝天,不過最後還是對漆璃扁嘴。
  “漆璃,蘋果……”
  “得不到滿意的答案前,蘋果就先寄放在我這裡。”
  “你不可以這樣,這是我的晚餐。”
  “不,我看是你的宵夜。”
  謊言被揭穿,美女洩氣的坐在上漆璃的大腿。
  “那個加文是新格達裡伯爵的兒子,他們從小玩到大,而且還訂了婚,不過這些都在一千年前的戰爭後破裂,年輕的雷亞諾為了追求自由到了魔界,在他臨走之前前格麗華德伯爵在雷亞諾王子身上下了靈術,只要他愛上魔界的人他的翅膀就必會變成白色,然後忘記那個與他相愛的人,然後離開魔界回到天界。”
  一說完美女的雙眼就變得閃亮亮,直盯著漆璃手上的半隻蘋果。
  “漆璃,給我蘋果,餓了。”
  漆璃把手拉高,美女搆不著,低頭道:“美女,有一句話你沒有說對。”
  伸爪子,再伸長一點,差一點就夠著了,不過他的前爪有點短,他應該變大一點才對。
  再次洩氣。
  “我哪一句沒說對?”
  “現在的雷亞諾也很年輕。”
  漆璃把蘋果遞迴美女爪子中。
  “這麼說因為前華格麗德伯爵的關係,雷亞諾就忘記了我,而且還必須呆在天界跟加文結婚?”
  “好像是,不過雷亞諾王子又不喜歡加文為什麼還要跟他結婚,這一點我不明白。”
  “你怎麼知道雷亞諾不喜歡加文?”
  “他可以愛上你就表示他心裡不可能再裝得下另一個男人,魔界的男人都是真男人,絕對不會三心二意!”
  漆璃覺得美女有所影射,雙手交握在腦後躺在床上,聽了美女的話後,心裡倒是放下許多不安,鬆了口氣,不過在問題解決之前他認為自己應該找斯特爾談談,畢竟這個高傲的男人瞞了自己太多事情,當然他也不能去質問魔王陛下。
  美女吃蘋果吃得歡,漆璃想事情想得入迷。
  不過很快就有聲音打破漆璃的思考。
  “看來你離開隊伍後過得還不錯,漆璃小大人。”
  戲謔的聲音帶著微笑,漆璃想了下猛然從床上坐起,果然門口站著個發紅似火的男人。
  “斯特爾陛下?”
  “見到我有必要這麼驚訝麼,你比我們還早到主城怎麼不先告訴我們一聲?”
  漆璃淡然望著笑著走進小房間的斯特爾,身形高大,步子優雅,“即使我不告訴你,你也知道,陛下大人,美女走錯方向的時候你應該提醒我。”
  斯特爾惋惜的笑道:“哦,當時忘記了。”
  漆璃沒話說。
  “你跟雷亞諾似乎相處得還不錯,不過他好像沒有記起你。”
  “才見過兩面,斯特爾陛下的保密功夫做得可真好,如果我不來天界那我不是等到死亡那天也等不到雷亞諾回魔界?”
  漆璃摸摸美女的兩隻角,又硬了不少。
  “那可不一定,我只是沒想到你竟然能在三年真的能拿到那麼好的成績,之前沒有告訴你只是想用我的方法幫助你而已,現在由於我父親插手,看來你得過我父親那關才行。”
  “你和雷亞諾的父親?”
  斯特爾點點頭,“沒錯,他當初就非常反對我和雷亞諾嚮往魔界的自由,一度想與我們斷絕父子關係,不過後來都不了了之,對了,我父親非常喜歡加文,你自己小心點。”
  “你來這裡就是為了告訴我我的對手很強大?”
  斯特爾笑了笑,“有壓力才有動力,重要的是雷亞諾愛你,明天你就去跟依拉爾報導,這幾天那傢伙吃不好睡不好的,老在嘮叨你的安全,我也有任務給你。”
  “什麼任務?”
  “作為一個魔界的奇蹟創造者你覺得不應該在天界威風一下嗎?可能你的岳父大人還會為你加分喔。”
  漆璃仰了下頭,烏黑的眼眸中閃動著異樣的光芒。
  “我喜歡岳父這兩個字。”
  斯特爾笑得邪惡,“在我離開前,你們把這東西給收留了,天天煩著我家小順。”
  接著一團白色的東西就被扔到漆璃懷中。
  定睛一看……
  先出聲的不是漆璃,而是黑東西。
  “小白!”
  小白是美女給美南取的暱稱。
  斯特爾離開後,美女就生氣了,用爪子戳著美南的額頭道:“你竟然欺騙老子!”
  美南拍開美女的烏黑短爪,“哼,誰欺騙你,我要跟你決鬥!”
  好吧,美南會出現在這裡,那是因為美女不在家,他,難受……
  再後來,一白一黑兩條件巨龍就在城堡上空決鬥起來,一隻噴火,一隻噴水,你噴我澆,你再噴我再澆,前前後後都是這樣,惹得城堡的僕人都披著衣服走出來,這天界怎麼會忽然下雨呢?
  於是天界的天使們第一次見到傳說只的龍……
  這一晚上,甚是熱鬧。
  最終的結果是,漆璃的安身之地成功的暴露,其實他想明天才回歸大隊。
  無奈的提前了。

  第六十七章:宣戰

  殃及池魚這四個字算是詮釋了晚上那兩隻笨龍的決鬥。
  漆璃是從來都不會在陌生人的面前展示自己的魔法能力,他現在的能力不亞於魔界任何一位高級魔法師,甚至有可能在他們之上,他自己也知道在比賽的時候並沒有發揮全部實力。
  三年前的他並不知道原來自己也可以學習魔法,而且他的天賦也很高,比學習劍術來得高,他的猜想是死去的父親其實魔法能力也很高,不過最後因為受到妻子死去的打擊才選擇自我了結。
  看著兩隻笨龍的決鬥,他無奈的搖了搖頭,如果夏普在一定會捧著面條用可憐兮兮的語氣對它們說。
  “這面不如給漆璃少爺吃了。”
  那兩隻每天弄得大家不是被燒到就是被澆到的最愧禍首就會立馬停止鬥氣,然後乖乖的跟在夏普身後巴巴的盯著他碗裡的麵食流口水,當然,不在外面打鬥,他們吃麵的時候也一樣會鬥,漆璃覺得他們挺有趣的。
  在他望著有趣的決鬥場面時,剛離開宴會的魔界同胞們似乎是都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他們不約而同的鬆了口氣,漆璃那個小傢伙似乎也在附近,這樣他們就不用再飽受依拉爾大眾溫柔的荼毒,這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可怕,宰相其實也不是那麼好親近。
  魔界這邊的人是鬆了一口氣,而天界那邊的天使卻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就連一向知識淵博的大天使長也蹙著眉頭,心裡焦急地等待著華格麗德伯爵做指示,他們正好在書房商量著如何安排明天的賽事。
  包括加文,德烈安爾家族第一順位繼承人達馬在內的六位天使大臣都不約而同的望著天空中忽閃忽閃,讓他們覺得煞是好看的火焰,不過緊接著所噴出的火焰而來的就是水,那火焰掉落在地面,地面上被園丁整理得堪稱完美的花園就這樣毀在這火焰之中,當然另一頭噴出來的水並不可能挽救得了這些花花草草的生命。
  它們在魔界已經毀過太多,漆璃對它們倆的時常決鬥擱下一句話。
  “你們要決鬥可以,但是不能在城堡內,肚子空著的感覺其實不是很好。”
  從此以後他們就乖乖的不打鬥,當然,那隻限於在城堡內,現在不是城堡內,它們才不會管那麼多,即使天界也一樣,誰叫龍是三界都非常珍稀的物種呢。
  “這不是龍嗎?”
  一位群攬博書的大天使長顫抖著手指指著天空的兩隻龍道。
  “龍?”
  雷亞諾也有些好奇的抬了抬頭,魔界的每位學魔法的人都有專屬於他們的坐騎,而他即使是隨天使也有坐騎,他的那隻座騎好像叫逆龍,這些他都記得,只是在天界行動基本上都靠自己的翅膀,他也就沒有再把自己的座騎召喚過來。
  “黑之煞!那是黑之煞!天啊,我第一次見到逆龍和黑之煞,噢,天啊……”
  有人突然尖叫出聲,這個不是別人,正是剛才送咖啡到書房的管家先生,這位平常以冷靜自恃的管家現在非常的不冷靜,他這人沒什麼愛好,就是特別喜歡研究三界的座騎,天界的天使們其實也可以擁有坐騎,不過卻因為他們有翅膀,需要用到座騎的時候比較少。
  傳說中的黑之煞是龍界的王,是許多人夢寐以求的想馴服的坐騎,它的雕像還被魔界放在魔宮的大水池中,以供瞻仰,其實天界的天使不知道的是,自從看到某隻黑東西被抱在小男孩手後,魔界的大臣們也只得終於望著雕像嘆氣,進而深思。
  是誰跟他們說黑之煞很有殺氣!
  當然,黑之煞的殺氣在平常是見不著的,那些大臣只是多慮了,不過在一個月前,漆璃同學的魔法比賽的最後一場,他們看到的黑之煞那是震驚,震憾心靈,不如說其實那場比賽只是黑之煞的過場表演,看他的樣子,根本就是拿其他坐騎動物來玩耍。
  這樣的黑之煞讓他們是又愛又恨,可是……
  到底還是黑之煞,總是讓他們印象深刻,連帶逆龍也名聲大振,至於魔王陛下的坐騎順龍,那可就安靜多了,其實某位被美女喚成小順的小孩經常很鬱卒,老在心底暗罵自己的弟弟,為什麼不是它來當魔王的坐騎,當初他就不應該被陛下馴服,現在多沒自由,陛下都不去參加那些好玩的比賽,那個叫美女的龍王都是有事無事跑到魔宮來糗它。
  “真的是黑之煞,黑之煞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怎麼會在這裡與逆龍打了起來,華格麗德伯爵,有沒有辦法制止它們,再這樣下去,城堡會被他們毀掉的。”
  雷亞諾淡淡的搖了搖頭,褐色的微卷被晚風吹起幾縷,俊美的臉龐自是有幾分不解,現在的他根本是跟大家一樣想不能華格麗德什麼時候成了吸引這些高貴物種的地方。
  他知道如何制止逆龍,只要下命令就行,可是他卻覺得逆龍正在跟黑之煞玩耍,而不是龍與龍之間的位置爭鬥。
  “再看看吧。”
  “雷亞諾,你認識那條白龍?”
  加文站在一旁,同樣他也非常好奇傳說中的龍王,而他覺得雷亞諾沒有馴服黑之煞有些可惜,以雷亞諾的能力是一定可以馴服那條龍的。
  “逆龍是我的坐騎。”
  一定要說的話那就必須談扯到魔界的事情,於是加文閉上嘴,不再問下去了,但他不問不代表其實好奇的天使不問。
  “雷亞諾,想不到你竟然可以馴服一條魔法能力高強的龍,你在魔界這一千年能力大增了吧。”
  “比爾前輩過獎了,只是正好遇到希望成為我坐騎的龍罷了。”
  他這樣的開口讓其他在場的天使很不是滋味,確實,有龍成為坐騎這都是應該高興,應該驕傲的,妒嫉也沒有用。
  站在雷亞諾的加文低低的說了句。
  “你從來沒有告訴過我有這一回事。”
  雷亞諾輕笑,“只是沒有說罷了,現在知道也不晚,而且這些也不影響正常生活。”
  加文聽得出來雷亞諾說這話,意思很清楚,其實他是根本就對天使不怎麼在意,他真的不喜歡天界嗎?
  只是因為前伯爵的關係才願意留在這裡,吉姆叔叔的原因,不是因為自己呀,想起來似乎是有些可笑,那他這些年的等待似乎是都可以化成一堆空氣,看不見,摸不著。
  在加文思考之際,他旁邊兩手撐在欄杆上的達加冷冷地問道:“那黑之煞是誰的坐騎?”
  既然黑之煞在,那麼就證明它的主人必定在城堡內。
  幾位天使面面相覷,最後視線全落在雷亞諾身上,他只是看著黑之煞笑了笑。
  誰的坐騎?
  誰這麼強悍把龍王馴服了?
  如果雷亞諾發現黑之煞就是他用五個金幣買給自己被遺忘的愛人的寵物,他會不會氣到吐血?
  漆璃是這樣想的,此時的他無奈的嘆著氣,雙手交叉抱在胸前,低頭,懶得看這兩隻麻煩龍。
  他現在想到的人只有雷亞諾而已。
  既然暴露了身份,那就沒必要再遮遮掩掩,他邁著輕鬆的步子往書房的方向走去,走廊上到處都是觀看兩隻威龍大戰的僕人,他們基本上都是看得目不轉睛,就連值班的侍衛也沒有注意到有位黑髮的男子從他們眼前走過。
  當然,我們只能說漆璃的水平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從他們身邊飄過的只有一陣風而已。
  由於這幾天是特殊日子,華格麗德城堡的照明做得非常的到位,宛如白天那麼明亮,書房在宴會廳隔壁樓的二樓,而剛才在書房的幾位大臣已經把注意力轉到天空中,看著龍王與龍老二之間的精彩對決。
  這對漆璃來說,已經成為了家常便飯,可看可不看,只是此時的他是不是想給它們獎勵蘋果,不可否認的是,明天這兩隻小傢伙在天界出名了。
  今晚的漆璃穿了件淡紫色上衣,腰間繫著墨色皮帶,系得不緊,而且有點鬆鬆垮垮的樣子,但是巧妙就在這裡,不松不垮更顯得這男孩身那那種與眾不同的氣質,他雖然瘦,卻沒有給人軟弱的感覺,長發被簡單的束在背後,也顯出少年的簡潔不做作。
  他的出現讓所有人都驚訝,黑色的發,黑色的黑眸,皮膚也不說不上白,天使可以肯定,這個人不是天使,那是魔族者?
  也不對,魔族者沒有黑髮黑眼珠的類型,那是誰?
  這位站立在議事書房樓下的少年微微仰頭,他淡淡的向他們瞥了他們一眼,他站在那裡就有一種讓人不敢靠近的敬畏氣勢,眼裡散發出來的淡定不是這種年齡該有的吧,他還是一名少年。
  為什麼從他身上會有這種氣勢,難道天界真的沒有人了嗎?
  “來者何人?”
  樓下的天使侍衛立刻拿起武器指向漆璃,後者淡然的抬頭向樓上的某人揮了揮手。
  加文看到一張似曾相似的臉,難道他看錯了?
  雷亞諾全身緊繃,少年優雅從容的態度讓他心蹦然直跳,內心壓抑著的是什麼?
  似乎是壓抑著的對他的愛。
  該死的,他竟然是愛著這個少年,是的,是愛著的,每次的接近都會讓他不由自主的想擁抱他,想給更多溫柔他,想好好的疼愛他,照顧他。
  是的,在雷亞諾的眼裡,少年是單薄的。
  “蠢蛋……”
  他的口中竟然冒出這兩個字,連他自己都覺得驚訝。
  驚訝的人不僅是他,加文也同樣抱著懷疑的眼神,但他這個眼神沒保持多久,他的眼就開始脫窗了。
  雷亞諾當著他們的面從二樓跳下一樓。
  “雷亞諾,你幹什麼!”
  加文在他跳下去後吼了句,眾人也都想問,可是到底還是壓在心口,他們更好奇男孩是誰,雷亞諾竟然沒有展翅膀,直接跳,他應該知道這樣會很危險,可能會受傷也不一定。
  事實上,雷亞諾穩穩落地,少年的眼裡沒有驚訝,沒有激動,更沒有過多的表情,定定的站在雷亞諾前面直視他,只有雷亞諾知道,他的眼神其實有變化,因為熟悉所以知道,感覺得到。
  “你,原來你在城堡內。”
  “嗯,打擾你了嗎?”
  “沒有。”
  “我過來是想跟告訴你,別跟那兩隻傢伙計較,他們還小不懂事,我會叫他們停止玩鬧的。”
  即便是愛人,也要求其原諒,美女和美南確實做得太過了。
  樓上的幾人倒抽一口氣,那兩隻傢伙……?
  少年是在說龍王和逆龍?
  雷亞諾對漆璃笑了笑,走向他的身邊,大手抬起揉了揉少年的發,眼神裡多半帶的是寵溺,加文看著心驚,轉個身他也下了樓,他不想看到這樣,那不是雷亞諾!不是雷亞諾!
  漆璃說到就做到,從他腰間的用銀絲做成的袋子掏出兩隻蘋果,然後往空中一扔,方向正好是朝那兩隻鬧事不停的傢伙身上。
  所有人都在關注著他的動作,就連加文看到這個動作也停駐不前,他發現,他沒辦法插入雷亞諾與少年之間,這種感覺很揪心,心裡像是被大石堵住那樣難受。
  奇蹟出來了……
  兩條龍用前爪接往它們扔去的蘋果。
  眾人那個是兩眼都快掉出來,原來馴龍竟是這麼的簡單,只要拿兩隻蘋果往天空一扔,就可以了……?
  少年到底是誰?
  他們對這個少年更加好奇,真的真的非常之好奇!
  一種難以言喻的激情衝心口而出,太強大了,這少年!
  這是在場人士的心聲。
  兩條龍接到蘋果後就知道自己鬧大了,乖乖的收火焰,收龍之水,動作非常之速度,那只在天使們的眨眼之間就完成這幾項動作。
  而且它們竟然不約而同的往同一個方向向下俯衝。
  然後天使們繼續兩眼脫窗。
  黑色的龍竟然變成一隻小型寵物的樣子跳到少年的懷中,前爪還捧著少年剛才拋向空中的蘋果,而另一隻白色的小型寵物左看看,右看看,最後還是垂著小腦袋站在華格麗德伯爵身邊,不同寵物不同主人不同的待遇啊……
  雷亞諾考慮了一下,然後彎下腰學著漆璃的模樣抱起變成小型寵物的逆龍。
  漆璃雙手抱著美女面無表情對雷亞諾道:“沒地住了,我還睡昨晚那裡。”
  雷亞諾笑得自然而且還開心,他求之不得。
  “沒問題。”
  漆璃一直有注意到站在一旁一直沒插話的加文,此時的他臉色蒼白得不像話。
  “你好,我叫漆璃。”
  漆璃走上前,氣勢上是絕對壓著加文,這像是一種宣誓。
  “你像我見過的一個朋友,他的名字叫卡利,我希望沒看錯。”
  漆璃搖了搖頭,“你沒看錯。”
  加文的臉色更加蒼白,他的全身微顫抖著,咬著的唇更顯無色。
  在這時,漆璃伸出了手,“很高興認識你,明天我會全力以赴,希望能夠跟天界的高手的你一比高下。”
  漆璃這絕對是宣戰!是的!宣戰!
  其他天使都很明白!
  “你是魔界的?”
  加文略顯白皙的手握上漆璃還定在原處的手。
  漆璃點了點頭,“對了,雷亞諾是我的,他必須跟我回家。”
  這句話說得很平淡,沒有過多的華麗詞澡修飾,這只是簡單的一個宣言,漆璃放開了加文的手。
  其他人繼續表示被震憾到,這樣的宣言非常的有氣勢,有勢頭,但是對方好像是挑戰他們天界的天使……
  他們幹嘛這麼激動……?
  加文已經說不出話,這明目張膽的挑戰他是必須接,而雷亞諾卻沒有任何表示,難道這就是他不愛自己的原因?
  雷亞諾愣在原地,腦子還徘徊著這樣的問句,難道他真的是妻子的位置?
  然後在眾目睽睽下,華格麗德伯爵被莫名的少年帶走了,他們後面跟著兩隻一白一黑的小型寵物,那是人人敬畏的龍呀……
  留下的背影很值得大家回味。
  真像一家四口。
  集體顫抖。

  第六十八章:懲罰

  漆璃知道原來變強也是非常有好處。
  在三年前,他一個什麼都不懂,知識空白的人根本不會這麼有自信當著眾天使的面前說出自己心裡想的,做出自己一直想做的事。
  他只是想把屬於自己的一切抓在手中,無論在什麼情況下都不放開。
  洗完澡穿上自己從魔界帶來的睡衣坐在床上盯著站在書桌前雷亞諾,後者回過頭對他微微一笑。
  “怎麼了?”
  漆璃改變姿勢斜躺在床上,昨晚他就是睡在這裡,只要有雷亞諾的地方他就睡得舒服,一如三年前他們離開魔城去了溫莎領地時,那時候他還以為雷亞諾會一直在他身邊,只是他沒有想到已經活了幾千年的男人秘密還不是一般的多,當時的自己真的非常的天真,以為幸福在身邊不喜歡如何付出就不會跑掉,事實上是相反的。
  雷亞諾見漆璃沒有回答他,放下手上的筆繞過桌子走到床邊,他的床很大,也很軟,純白色被子邊繡著金邊,一如他的衣服般,這也算是華格麗德伯爵一種特色。
  輕撫漆璃的發,低頭輕吻他的淡色的唇,“想什麼呢?”
  漆璃的黑眼珠轉了下,捧起雷亞諾的臉,說:“我在想你,想我們的三年前。”
  “抱歉。”
  雷亞諾的眼裡充滿的欠意,輕撫漆璃的削瘦的臉,“我現在只記得一點點,似乎是我們相識的畫面,那時候的你衣服破破爛爛的,好像好多年沒有進食,好像比現在還瘦,這雙眼還是那樣清澈,深深的吸引著我,那時候故意凶你,知道為什麼?”
  聽雷亞諾這樣說,漆璃心裡非常的高興,可是他卻沒有表現在臉上,他的表情總是很難體現在面部,以至他的面部表情總是那麼少。
  順著他的話漆璃問,“為什麼要凶我呢?我知道我一直都挺笨的。”
  雷亞諾已經拖下鞋子爬上了床,長臂穿過漆璃的後勁,把他帶入自己的懷中,他在漆璃的耳邊輕吐著氣,笑道:“因為從那時候起,我就已經愛上了你。”
  漆璃張了張嘴,伸手摟住雷亞諾的脖子,望入雷亞諾的雙眼,肯定的道:“雷亞諾,你全部都記起來了。”
  記得一點點那一定是騙人。
  雷亞諾沒想到懷中的小傢伙這麼快就戳破自己的偽裝,伸手捏住他的小臉,笑著說,“你喲,怎麼變得麼這聰明,是的,今晚美女和美南的出現已經讓我記起了一部分,隨後你又向加文說了那些話,忽然間好像豁然開朗,不痛也不癢的,我就記起來了。”
  漆璃確信,雷亞諾真的是愛自己,往他懷裡鑽,臉在他胸前蹭了蹭,低低啞啞的說了聲。
  “你回來了,真好。”
  夜風輕輕的吹打著窗,今夜也許不是個不眠夜,卻是個值得紀念的夜晚。
  “你到底中了什麼靈術,一下失憶,一下又好得這麼快?”
  雷亞諾搖了搖頭,在漆璃的額上親了口,又在他的臉頰上親了一口,像是怎麼都親不夠似的,又在他微張的唇上親了口,貼著他的唇回道:“我也不知道,大概這種靈術不適合禁錮我們的愛情,你看,才這麼兩天我就回憶起我們之間的所有事情,親愛的,我好想你……”
  漆璃深出他粉色的舌尖舔了舔雷亞諾有下唇,挪了挪身子,正好讓雷亞諾壓在他身上,雙手習慣性的摟著對方的脖子,這樣的感覺很安全。
  “我也很想你。”
  為了迎接小傢伙難道的主動,雷亞諾半吸半吻的把身下的小傢伙弄得氣喘噓噓,呼吸節奏都變亂,舌與舌的交流,長指與其身體每個敏感部位的接觸,漆璃的睡衣釦子很快就被解開,衣服也被撩至肩邊,輕撫弄著胸前的兩點如淚珠般大小的暗紅,惹得漆璃不由自主的咬唇顫抖,抑不住的興奮與喜悅。
  “雷亞諾……”
  “嗯?”
  “你好像很飢渴。”
  漆璃邊喘邊理智的回答正陷入愛情沼澤中的雷亞諾,後者長指已經輕握住某人的特別,在漆璃的耳邊舔著他的耳廓,聲音低沉而嘶啞的道:“是的,你知道我已經三年沒碰過任何人。”
  “那,天使呢?”
  明明被撫弄得幾乎要呻吟出來的漆璃還是攀著某人的肩清晰的吐著字。
  “自然也沒有,看吧,我親愛的小妻子,只有你才有資格躺在我的床上,用我專用的浴室,我的身體也是你的專屬,小傢伙,不可以吃醋喔。”
  雷亞諾手上的活動越來越快,漆璃的臉上泛起粉色紅潤,“我,我才沒有吃醋。”
  “真的沒有嗎?”
  雷亞諾嘴角邊忽然勾起邪惡的笑容。
  “嗯……沒有……”
  好吧。
  漆璃舒服的癱軟在雷亞諾的懷中,他的雙腿間還抵著硬硬的物體,他拉下雷亞諾的頭,輕舔他的耳垂道:“明天還有比賽,我們應該早點休息。”
  雷亞諾臉色一變,剛才邪惡的笑容變得僵硬,手上還沾著某個小傢伙射出的淡黃液體,額間冒著汗。
  “你想這樣拋下可憐的我嗎?親愛的?”
  漆璃搖搖頭,“不是,明天真的要比賽,不然輸了很丟人,你希望我丟人嗎?”
  顯然,雷亞諾也想知道漆璃這三年,他的努力到底到了哪一步,低頭望瞭望他自己下面被撐高的褲子。
  “那我現在怎麼辦?”
  語氣有說不出的可憐。
  漆璃像沒聽見似的,在雷亞諾的唇邊輕輕的親了下,然後推開臉色鐵青的某人,抱著子就往旁邊滾去,背對著某位瀕臨暴發的某人,他要休息了。
  “漆璃!”
  雷亞諾在他的背後低吼一聲,被推倒在一旁的男人可見非常的可憐,他的欲,火還沒有洩哪!
  漆璃緩緩的轉回身,從被子中露出那張越發妖孽般的白皙臉龐,臉上無任何更讓對某人淡淡的回道:“這是對你離開我三年的懲罰。”
  說完後把被子往頭上一拉,滿意的睡覺去了。
  雷亞諾張大雙眼怒著窩在被窩裡邊的漆璃,撲到他上面凶狠狠地道:“我又不知道三年前他們擺我一道,你不可以這樣對我!這樣很不公平!”
  被窩裡面沒有任何動靜,當然,如果雷亞諾安靜下來還是可以發現被子微微有些抖動。
  “漆璃!你給我出來,我們必須繼續下去!”
  被窩內繼續呈毫無反應狀。
  “漆璃!你!給!我!出!來!”
  雷亞諾的怒吼不僅把外面守候的侍衛給嚇著,也把一直徘徊在室外的管家震驚到,大家都不僅在想,裡面那個真的是他們所認識的優雅溫柔的華格麗德伯爵嗎?
  伯爵的自恃呢?
  伯爵的輕聲溫語呢?
  伯爵的優雅呢?
  伯爵的平常那些顧忌呢?
  伯爵……
  他真的是伯爵嗎?
  聽起來好像有一場暴風雨要侵襲而來。
  雷打不動的被窩內還是沒有動靜,某伯爵氣短的跳下床跑到浴池去洗冷水澡,一洗就洗了一個小時,孰不知在他走後,被窩裡面躲著的那個小傢伙那雙黑色的眼眸裡閃動著靈動的光芒,他把手背放在額間,深深的呼了口氣,而後又把臉埋進枕頭蹭了蹭。
  當某人洗完冷水澡回來後漆璃熱情的撲到他懷中,某人鐵青的臉色終是有些緩和,重重地在他唇上親了口,惡狠狠地道:“睡覺!”
  這會兒才真的是睡覺了……
  安安靜靜地相依著,男人的手搭在男孩的腰間上,男孩的烏黑的髮絲落在男人的精壯的手臂上溫馨的氣息瀰漫在整間以白色調為主的室內,平穩的呼吸傳出,敞開的窗吹拂著輕風,劃過他們的相互牴觸的衣角,這一夜就是這樣的溫馨和平凡。
  ……
  今日有比賽,可是賽事卻有所改變。
  原本天界要舉行的靈力比賽八進四卻因魔界客人的出現,轉變成八對八,而後面剩下的兩位自然是從另擇人選,而且名字也沒有公佈出現,這也是為了增加賽事的神秘感,同時也能夠吸引更多的天使們觀看這場意義非凡的比賽。
  漆璃早早就起了床,他一醒雷亞諾也跟著醒,本來某人要拖著他繼續睡覺,結果漆璃不樂意,他才不想如男人的意,起床後直接讓管家上早餐。
  管家也不知是畏懼他身邊那兩隻連連打哈欠的龍寶寶還是畏懼漆璃的冷漠的眼神,恭恭敬敬的準備好早餐在餐廳等待著他們到來。
  這早餐自然不是兩個人的早餐,而是包括魔界大臣在內的早餐,漆璃的出現就把他們昨天那種有些萎蔫狀態消去,轉而是信心滿滿的樣子,連說話也比昨天大聲不少。
  看來,在某些程度上這些魔法師大臣和將領對漆璃還是有一定的喜歡,也算是他們的精神鼓勵,畢竟漆璃代表的是年輕的朝氣。
  加文也出現在了餐廳內,漆璃向他點頭表示打招呼。
  至於雷亞諾,自從昨晚瞬間恢復三年前的記憶後,他的視線幾乎都落在漆璃身上,這小傢伙長是長高了,人也變得更加英俊,也吸引不少女性天使的注意,總是,無一處不是吸引人的。
  漆璃以特殊的身份出現在餐廳自然是吸引不少人的注意,天界的天使們還不知道這位氣質與眾不同的男孩是從哪裡冒出來。
  在依拉爾溫和而舒適的語調介紹後,眾人才清楚,原來是魔界的人……
  他們似乎聽說過魔界有位黑髮黑眼珠的年輕人,劍術和魔法都不比練習幾百年的魔法師差,而這……他到底有多大的能耐呢?
  漆璃的出現引起的眾的關注。
  漆璃的冷漠大家是看在眼裡,雷亞諾的熱情大家是記在心裡,這是他們的伯爵嗎?
  昨晚那幾個商量賽事的天使長們現在頭皮發麻,伯爵根本不像平常那樣,今天他似乎特別的高興。
  一干等人在怪異的氣氛下用完餐後爭先恐後的往賽場裡走去,他們發現華格麗德的伯爵笑得太詭異了。
  加文一言不發走在後面。
  依拉爾與雷亞諾並排走,漆璃後退一步與加文平行。
  “加文先生。”
  神色凝重的加文抬起頭轉向走在他身邊的漆璃,不解的看著他。
  “你,有事嗎?”
  加文用戒備眼神看漆璃。
  “你臉色不太好,你昨晚沒睡好嗎?”
  加文沉默不言。
  “以你這樣的狀態我會勝之不武,我不跟你比試,對了,睡前喝一杯牛奶會容易入眠。”
  漆璃說完後跟上雷亞諾的步伐,手揪住雷亞諾的衣角,後者對他笑了笑,輕握住他的手,而後緊了緊。
  加文不知道漆璃到底是什麼意思,睡前喝牛奶助眠?
  那兩隻緊握的手似乎不那麼刺眼,為什麼?

  第六十九章:換毛

  在天界,天使們齊聲歡呼的場面少之又少,這樣的場面不得不說是那些自視清高的天使對自我的一種突破,無疑也是天界與魔界良好關係發展的互動。
  比賽區的兩邊分坐著天界與魔界的參賽者,除天使侍衛不算之外,在參塞座位上坐著的每邊共八人,另外神秘的未出場者則在某處,天界與魔界都暫時不把他們的秘密武器放到觀眾面前,他們還需做對比後再作調整,這場看似友誼賽卻也關係到天界與魔界的面子。
  經過一個晚上的宣傳,現在的觀眾席上幾乎是座無虛席,大部分天使是衝著看魔界的魔法者而來,同時也想看看魔法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經過這麼多年魔界的魔法能力必定會變得更強大,無疑是給天使們一種無形的壓力。
  當然,他們也不會冒冒失失,對方的實力還沒探出,現在只能靜觀其變,關係是該加溫還是冷卻只在他們的一念之間,當然,大家都提倡和諧三界的理論,把關係弄僵是不明智的選擇。
  台下的參塞者座位的安排清楚明了,而看台上的主席位置卻不那麼清楚,也許是人少位置也比較擠,而且坐在看台上的個個都是出類拔萃,沒見過天界天使長的天使們自然不清楚,而且魔界前來的客人們的長相個個不比天使們差,反而更吸引人,特別是那位黑髮黑眸的秀氣男孩,在眾人之中他最容易被認出。
  他身邊坐著的是誰?
  如果他們沒有看錯的話,那個人好像是華格麗德伯爵,而華格麗伯爵的婚約者竟然坐黑髮男孩的旁邊,他不是應該坐在伯爵旁邊嗎?
  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相傳華格麗德伯爵過不久就要與加文結婚,而現在這樣,算了,大概是他們多想,加文這樣做大概是為了促進天界與魔界的友誼,坐在他身邊的也是一位出色的魔族者啊,那笑容可真讓人舒心,沒錯,現在天使們看到就是依拉爾正揮手向天使展顏一笑,其實他總是這樣笑,練習這樣的笑容也經歷了很多年,這樣的歲月真是漫長。
  “依拉爾大人,你這樣做會不會太誇張了點?”
  難道要來個主隨客便?
  漆璃側頭看著正揮手揮得不亦樂乎的依拉爾,後者回頭對漆璃笑了笑,“我這可是看在雷亞諾的份上才這麼努力,能看到這麼多天使來歡迎我們,我們應該覺得高興才對,漆璃像你這樣不笑可對不起那些期待魔族者的觀眾喔。”
  漆璃把視線轉到賽場中央,不打算回答依拉爾的話,他本來就是這樣的表情,該怎麼變化,他不懂呀,感覺到有人撫摸著他的腦袋,轉頭對旁邊的俊美男人眨了眨眼。
  “這些觀眾期待的可不止是魔族者,也還有我們的天使戰隊。”站在依拉爾旁邊的加文冷冷地開口,“按照這樣的氣勢,今天的比賽我們這邊應該不會比得很辛苦。”
  加文旁邊的達馬點頭,“他們都是天界的精英,可是千挑萬選出來的,而且也是在比賽中磨礪出來,這樣的人才我們天界以後會好好的培養他們。”
  “比賽讓他們得到更多戰鬥經驗,天使們可不柔弱,他們的體型也很完美。”
  加文轉頭看了看漆璃,那個充滿自信的黑髮男孩的身材一點都不強壯,看起來就是非常地柔弱。
  依拉爾身子歪了點,對漆璃眨巴著他的雙眼,“噢,小璃,你的身材被天使鄙視了,而且也說我們魔界的魔法師比不那些高貴的天使,怎麼辦,我們要不要舉白旗投降?”
  漆璃頭微往後仰,“依拉爾大人,你的身材也不算壯,你還是舉白旗吧,我們打不過他們的。”
  其實更年長的天使們聽到這樣的對話不由心頭一震,魔界的那兩位在開玩笑?但明明就是加文和達馬大人在開玩笑,那黑髮男孩在天界很有名嗎?怎麼魔界的人聽到這樣的對話都偷笑,這樣,這樣是不對的,偷笑的應該是天使才對!
  “噢,小璃,你太小看我了,其實在這身衣服下面我的身材還是不錯,知道那些魔女們心目中的有型男人是誰嗎?”
  “依拉爾大人你想說是你的嗎?”
  “你知道就好。”
  “可是你只是其中之一,你沒有去參加美男選舉大賽。”漆璃搖搖頭,“真可惜,如果你參加了,我們就可以把你的祼相帶到天界來讓他們看看什麼叫身材不好。”
  天使們汗如雨下,加文和達馬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一直不開口的雷亞諾強忍著笑意,他現在哪邊都不能參與,其實他更偏向魔界。
  “你說我的身材不好?”依拉爾托著下巴盯著漆璃。
  漆璃搖搖頭,“他們說的。”
  “他們明明說的是你,別推到我身上來喔。”
  漆璃沉默了一會兒,隨後平靜的道:“是嗎?幸好……”
  雷亞諾實在忍不住不開口,笑問道:“幸好什麼?”
  漆璃看著加文捧起桌上放著的水杯,淡然道:“幸好我不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天使。”
  “噗……”加文把水噴了出去。
  雷亞諾撫額無言地望著即將上場的天界隊的天使。
  依拉爾從自己手中變出一條白色手帕遞到加文面前,微笑道:“加文大人,漆璃還小不懂事,你大人有大量千萬別跟他計較,他是技不如人才這樣說的,你千萬別介意呀,毀了我們天界與魔界的友誼那多罪過,你說是吧?”
  加文不知該接還是不接,但是手帕已經貼到他的嘴角邊,無奈下還是接過,點點頭……
  他不知道魔界的人個個都這麼可怕,原本想諷刺他們幾句,結果被人拐彎抹腳罵了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到時候要毀了天界與魔界的和平,罪過的人又變成他,怎麼看都是他吃虧,怎麼會這樣!
  依拉爾拍拍加文的肩,“比賽就要開始了。”
  加文無言的望著前方,勉強的笑道:“是的。”
  他用餘光掃向雷亞諾的方向,那個黑色的頭顱,唉……
  他有自信為什麼自己不能有呢?
  雷亞諾到底是從來沒有愛過自己,那他到底還要比些什麼,很久以前他以為雷亞諾身邊不會有人跟他競爭,他以為雷亞諾對自己的溫柔就是愛,他以為雷亞諾的再次回到天界是為了自己,他以為這一切都是順理成章,他以為自己會過得很幸福。
  誰知道,這男孩的出現打破了他的幻想,這麼多年了,他也不是小孩,怎麼還有這樣不切實際的幻想,是不是自己太笨,太傻,還是說他一直沒有轉過彎。
  他故意忽視雷亞諾的暗中告誡,他故意忽略雷亞諾脫口而出的拒絕,他故意忽視雷亞諾對自己的漠不關心,他故意忽視這些……
  這些原來就是隱患,這些原來就是毀滅,這些原來就是……事實。
  一個沒有愛過自己的人,終究不會愛上自己,雷亞諾總是把他當朋友,並不是情人,很早以前他就知道是這樣,他不應該存在那樣的幻想。
  自作自受。
  這是加文給自己的下的定義,同時也諷刺自己的錯誤堅持。
  隨著裁判員的哨聲,賽場上已經走上兩隊第一輪上場的參賽者。
  天界隊上場的是一個身材強壯的天使,他的翅膀無疑是純白無暇,高傲地天使俯視站在對面的魔法師,後者有禮貌的對他微微一笑,這就是魔界的紳士,依拉爾總是告訴他們,無論對女人還是對男人都要展示出自己紳士有風度的一面,這樣其他人才會對自己更加尊敬,同時也贏得好的風評。
  昨天靈力比賽第八名的天使此時想擺出他的氣勢,可惜他已經錯失先機,魔法師在向對方點頭微笑的時候已經後退一步對這名天使展開攻擊。
  一道刺眼的強綠光射向天使的腳邊,這只是個下馬威,魔法師抬頭對後退一步避免了被灼傷的天使笑了笑,看,這魔法師多麼的紳士,其實,他很想告訴大家,當他還是的學生的時候,曾經被依拉爾大人指導過,無論是失敗還是勝利都要表現出自己的大氣。
  台上的觀眾們對這一場比賽似乎更加期待。
  天使參賽者也不怕,翅膀一展,飛向空中,這次可是真真正正的俯視一號出場的魔法師,他快速聚集手中的焰氣,右手一揮藍色的焰氣呈帶狀掃向一號魔法師,魔法師早已知曉他攻擊點,在心裡唸咒召喚出他的寵物,其實就是一隻黑白毛相間的花貓,大花貓喵叫一聲直往一號天使參賽者撲去。
  天使參賽者沒想到魔法師會來這一招,一時沒注意,潔白而富有光澤的羽毛被貓爪抓掉一大撮,天使的臉色不大好看,他的重心似乎有些不穩,即使不怎麼穩,但天使還是堅持不懈想要擊敗魔法師,這次手中聚集更強的藍光掃向在空中飄飄乎乎的魔法師。
  魔法師側身避開攻擊,快速以兩道刺眼的綠光回擊,綠光的方向並不是直衝而去,而是從天使的兩邊衝去,由於太快天使參賽者根本還來不及反應,隨後不負眾望被擊落在賽場,羽毛又掉了兩大撮。
  很明顯,這一場的勝利是屬於一號魔法師,裁判也宣佈第一場勝利者是魔界,觀眾席上是一片安靜,看台上的其他魔法師向自己的同伴揮揮手,鼓鼓掌。
  漆璃手指在桌沿邊彈了彈,歪著腦袋望著雷亞諾的背。
  雷亞諾不解的問他:“我的背怎麼了?”
  漆璃纖長的手指撫上雷亞諾的背,更靠近他,低聲問道:“為什麼我沒有在你房間看到你掉過羽毛?”
  加文看到他們之間的親密狀,冷哼一聲,接著冷笑道,“你以為天使那麼容易掉羽毛嗎?”
  漆璃轉頭望向他,“難道你都不換毛?”
  他記得鳥類到一定時候都會換毛。
  雷亞諾大概知道漆璃在想什麼,只是淡笑不語,這傢伙以前可是說過自己是鳥類。
  加文愣了會兒:“天使為什麼要換毛!”
  漆璃淡定地回他道:“鳥類都會換毛。”
  眾天使懵了。
  雷亞諾自是無言,依拉爾也不言,墮天使也算天使吧……
  但,他們不是鳥啊!
  看來……
  在漆璃的認識中,只要是有翅膀都是鳥類……
  雷亞諾更是沉默,不過他也高興著,漆璃還是漆璃,沒變哪。

  第七十章:私奔

  上一場結束,下一場很快就開始。
  天界隊此次上場的是身材比剛才那位更加強壯的男人,不過引人注意的不是他的身材,而是他的長相,這長相吧,說要配他那樣的身材,其實還真奇怪。
  你見過一個身材長得魁梧,而卻有著精緻娃娃臉的男人嗎?
  沒有吧。
  這天界隊就出了那麼一個,於是魔法師隊這邊的將領笑場了,站在被笑得面紅赤耳的天使面前來個前俯後仰的,不待裁判說開始,天使就直接走上前給魔法師一拳!
  這一拳很重啊!
  也說明這位娃娃臉天使真的身強體壯,流鼻血還是無法止住笑的魔法師用裁判遞過來的手絹擦拭流出來的血漬,也是這位笑點特低的將領讓裁判別判這是違反規定,當然看台上的天使們卻是一陣歡呼。
  這也太明顯了吧。
  不過是天界的魔法師先笑起來,那也不能怪對方下手,明明都到了比賽時間還一個勁笑個不停。
  魔法師向娃娃臉天使點頭表示可以開始了,娃娃臉天使冷哼一聲,不過他的冷哼可沒什麼實際意義上的效果,他臉上的潮紅已經讓他的冷減了一半分。
  魔法師往前一步對娃娃臉天使笑道:“你好,我叫莫西莫西,很高興能與您來一場對決,希望你不可手下留情喔。”
  娃娃臉天使長得雖可愛,可是卻不笑,又繼續沉著臉怒道:“哼!你別以為我會對你手下留情,對你,我會全力以赴打敗你!”
  他是想打掉那張看著厭惡的笑臉,魔界的人怎麼這麼討人厭!
  “聽起來很的挑戰性喔,你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年輕的英俊將領對這位娃娃臉天使很感興趣,對娃娃臉天使投射過來的光束輕微避開,他現在還不知道娃娃天使的能力有多高,得先觀察幾分鐘。
  “做夢!”
  “噢,你不告訴我沒有關係,西莫!”
  “你!”
  娃娃臉天使氣結。
  年輕的魔法師避開毫無章緒向他射來的光束,雖耀眼,但也避開得漂亮,這樣一攻一避,很快兩人之間的距離就拉近了,魔法師大人就直勾勾的盯著娃娃臉天使的臉,那雙桃花眼閃呀閃的。
  “親愛的,我怎麼了,我覺得我們有機會發展下去,要不我們不打了,你接受我的要求吧。”
  娃娃臉繼續發著紅,他不知道魔界的魔法師竟然這麼不要臉!
  “不!你這個神經病,給我好好決鬥!”
  裁判站在一旁不知道場中的主角在說些什麼,不過他們的姿勢越看越像是情侶,晃了晃頭,一定是他搞錯了,雖然他是天界的感觸靈敏的天使,可是今天這樣的感覺一定是錯的。
  “這樣嗎?是不是我打贏你,你就跟我好好相處?”
  “誰要跟你好好相處,我們現在在比賽!”
  娃娃臉天使的臉上開始泛著苦意,為什麼他遇到的比賽對象這麼奇怪,盡說些有的沒的,能不能換個正常點的比賽對象!
  “那可不行,你得先答應我,然後我再跟你好好比賽,不過我是會贏你的。”
  娃娃臉天使實在聽不下去魔法師的瘋言瘋語,展開翅膀向空中竄,魔法師召喚出他的巨魔兔,揪著兔子的大耳朵說了句不知什麼就往空中奔去,娃娃臉天使沒反應過來是怎麼一回事,他的手就被對方給拽住,原本想出手的他現在被魔法師的禁術給禁錮住。
  “你,你,你放手!就算我打不過你你也不能這樣戲弄我!”
  此時的娃娃臉天使已經被魔法師捉過來摁在巨魔兔的背上,娃娃臉天使臉上的潮紅更是多,在這麼多天使的面前竟然輸給一個腦子有毛病的魔法師,太丟人了,太丟人了,再怎麼說他也是拼了這麼多天才擠進八強!
  天使知自己無望贏這位魔法高強的魔法師,於是捂著臉不敢面對大眾,捂著哭喪著臉低聲道:“拜託你別把我當成屍體一樣放在這隻兔子的背上!你贏了就贏了,怎麼可以再次戲弄我!”
  “噢,親愛的,我這可不是戲弄你,我疼你都來不及,哎呀,真不好意思,我竟然贏了你,對了,晚上你有沒有什麼節目,咱們去酒吧喝兩杯怎麼樣?”
  娃娃臉天使被放在地上,臉上的豔麗紅色依舊未褪去,“天界沒有酒吧!”
  已經把巨魔兔扔在一旁的魔法師故作一臉憂鬱道:“天界怎麼這麼落後呢?”
  由此看來,這場比賽怎麼看都是魔界贏了,雖然過程中沒有什麼看頭,不過終歸贏的那一方是魔界隊,天使隊那一方頓時間士氣大降,不過還是天使們觀眾在支持著他們,被氣走了一個天使,下面還有六個,就不信他們贏不了!
  天使們才不是那麼不濟!
  娃娃臉天使甩手轉身往自己的隊伍休息處走回去,吝嗇到一個笑臉都沒給年輕的魔法師,後者摸著下巴笑得開心。
  原來天使這裡也有可愛的東西存在,真是不枉此行。
  這位年輕魔法師其實也別的特別愛好,他不過是非常喜歡可愛的東西,比如兔子,小貓,小貓,玩具,等等……
  現在,還有天使……
  摸著下巴回魔法隊的他在想著要怎麼把娃娃臉天使打包回魔界,乃至回到休息區都沒法集中精力看比賽,反而推推旁邊的同伴,問道:“你有沒有辦法把天使變成像拇指姑娘那麼大?”
  其餘的同伴瞪他一眼,齊聲道:“又犯病了……”
  魔界隊連贏了兩場,台上的眾多天使大臣開始緊張,雖說下面還有八場比賽,可是現在魔界在眨眨眼的幾分鐘就贏了兩場,這是怎麼回事呀?
  難道天界與魔界在這一兩千年的時間就已經拉開了差距了麼?
  不會的,不會的,天使們這麼努力怎麼會差別人一大截呢,他們還要繼續看下去,繼續比下去。
  比賽從早上九點鐘開始,現在比了兩場,時間已經過了一個小時,漆璃就坐在雷亞諾的旁邊,兩人此時的姿勢非常顯眼,並不是說他們坐得近,而是非常非常的貼近,漆璃整個人幾乎粘在雷亞諾身上。
  加文在一旁用餘光看著,雖然臉正對著賽場,可是這眼神好的加文天使的關注地方卻不是賽場,而是越靠越近的雷亞諾和漆璃。
  夾在中間的依拉爾依舊保持著他那完美無瑕的笑容,感覺這樣坐著非常有成就感,為朋友兩肋插刀,他一直都是直接著漆璃和雷亞諾,否則也不會在漆璃不見的時候表現得那麼緊張,連覺也睡不好,不過這也是為了遵守雷亞諾在離開魔界前的約定,這個只是單方面約定,只要把漆璃照顧好就行。
  朋友自然是幫朋友,不用多說。
  朋友是什麼,朋友就是可以對他們說一些不能對親人說的話,可以把內心完完整整表現出來的人,依拉爾是雷亞諾的朋友,也是斯特爾的朋友,所以他們的感覺非常地深厚,因為他的存在,也讓雷亞諾兄弟倆之間的關係更加密切。
  依拉爾無疑是個不錯的朋友。
  有這樣的朋友,很好。
  “小璃。”
  他們這一片的大部份天使都把注意力放在這兩人身上,依拉爾出聲叫喚漆璃,這小傢伙見到情人連面子都不顧,好吧,他承認漆璃的眼中除了雷亞諾誰也沒有。
  漆璃慢悠悠地轉過頭,臉上自是沒有任何表情。
  “第三場,魔界輸了,你認為這一場為什麼會輸掉?”
  大家都以為依拉爾只是在轉移注意力,不過天使們又拉長耳朵聽那個黑髮男孩的見解。
  漆璃的見解當然沒有多少,就兩個字:“輕敵。”
  其他人都恍然大悟,看來這小孩也不能忽視,能與依拉爾平起平坐一定不是什麼小人物。
  在某種意義上,依拉爾也算是漆璃的老師,這三年,漆璃的魔法與劍術進步的如此之快,一半是他堅持不懈的努力,還有另一半就是依拉爾等人等寵物的幫助,所以在依拉爾問關於賽事情況的時候,漆璃都會老老實實回答,這也是對依拉爾大人的尊重。
  贏了第三場,天使隊算是挽回了點顏面,主席台上的天使大臣們的臉沒有之前繃得這麼緊,不過在聽到漆璃淡然吐出的兩個字後他們心裡又不舒服了,如果不是輕敵的話,那麼第三場的勝利還是屬於魔界隊?
  依拉爾微笑著向雷亞諾點點頭,雷亞諾把手放在漆璃頭上揉了揉,回依拉爾一笑,道:“這三年謝謝你。”
  漆璃的視線放在加文身上,後者已經很清楚雷亞諾已經不會再回到他這邊,應該說雷亞諾從來就沒有站在他這邊過,轉過頭望向雷亞諾的方向,不過再一次他看到的是那個叫漆璃的男孩正用他的烏黑大眼直盯著自己。
  意外的是,男孩對他開口。
  “這樣的比賽很無聊。”
  加文不好回答是無聊還是有趣,倒是聽到他身後的天使大臣們倒抽一口氣,在看台上的魔界的大臣們都知道漆璃的能力遠遠在他們之上,聽到這樣的話一點也沒覺得驚奇,反而沾沾自喜。
  “依拉爾大人,我想把賽事提前,後面的五場取消,改成直接來後面的兩場,現在這樣大家比得都沒勁,士氣也不高漲。”
  這是漆璃的見解。
  依拉爾對漆璃笑了笑,“你的建議不是我說了算,還是問雷亞諾同不同意,還有天界的大臣們,”說到雷亞諾的時候漆璃眉毛向上抬了抬,側頭以眼神相問,得到肯定的答案又繼續聽依拉爾說下去,“如果突然終止其他同伴的比賽他們可能會不開心喔。”
  漆璃似懂非懂的點著頭,但接下來的話卻又不是那麼回事,“我還是想取消,在天界可不能把時間都浪費在比賽上,依拉爾大人咱們不是還有別的事情要做嗎?”
  依拉爾忽然困惑了,一進之間就沒有回答漆璃,隨後才道:“讓我想一想,這樣的決定可不能亂來,要是在魔界怎麼樣都隨你,這裡是天界,知道不?”
  “哦。”
  漆璃面無表情的表示他吃鱉了,在他坐下來靜靜觀看第四場比賽的時候,身後轉來低低高高的驚呼聲。
  “我也覺得現在這樣的比賽很無聊,不如我們就將此次的比賽換一換,想必大家都不會有意見。”
  如此有威嚴的深沉聲音出自站在加文身後的有兩撇鬍子的男人口中,他衣著華麗,氣質出眾,就連聲音也比其他人高那麼幾分貝,站在他身邊的是一位年輕漂亮舉止優雅的女士。
  “是華格麗德伯爵和夫人……”漆璃旁邊的依拉爾低聲道。
  漆璃見所有人都站起身向這位突然出現在現場的有威嚴的夫婦表示尊敬,隨後也站起身,他身旁的雷亞諾已經站起身迎了過去。
  “父親,母親,你們怎麼突然回來了?”
  “伯父,伯母。”
  加文也驚訝的叫喚出聲。
  “華格麗德伯爵,您怎麼來了?”
  男人掃視完所有人,道:“難道我回家也要經過你們同意嗎?”
  說完後又冷著臉厲聲對雷亞諾道:“如果我不回來是不是就瞞著我把婚禮取消,雷亞諾你不是小孩,怎麼可以把婚姻當兒戲,我以前可從來沒有這樣教育你,現在你竟然為了個魔界小鬼把這神聖的婚禮給取消,你想給我怎麼樣的解釋!”
  這完全是對自己兒子的發飆,也沒有給雷亞諾面子,雷亞諾有苦難言,但他的回答卻讓自己的父親硬生生嚥了口氣。
  “父親,您得先聽我的解釋,或者更確切的說我該聽您的解釋?”
  男人冷哼一聲,“那個勾引你的小子是誰?”
  勾引這個詞用在各位大臣面前似乎不是很合理……
  眾大臣只想離開這裡不想看別人的家務事呀,可是天使也存在八卦精神,於是他們就靜靜地站在一旁聽著大家的解釋。
  眾人都沒有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子,下面的比賽依舊如火如荼,上面卻開始發生糾紛,不過這場屬於華格麗德伯爵家的糾紛很快在一句話下落幕。
  “岳父大人,您可是在說我?”
  漆璃向威嚴有氣勢的男人微微鞠躬,這句岳父大人可是叫得不怎麼熱乎,不過聽在雷亞諾的心裡既囧又心喜若狂。
  威嚴的男人上下打量著不畏懼他逼視的眼神的漆璃,“我不是你的岳父!”
  漆璃想了下,“難道是父親大人,可是我娶的是您的兒子,應該叫岳父大人才對。”
  某位岳父大人臉上越發陰沉,“我兒子要娶的是加文,加文才是華格麗德家族認定的婚約者!”
  漆璃想了下,視線投向雷亞諾,用平淡的語調對回他一笑的雷亞諾道:“我們私奔吧。”
  眾天使與魔族大臣一片沉默:“……”
  雷亞諾這時候也無言了。
  許多年過後在場天使們還豎起拇指對漆璃的評價道:
  “有膽識!”
  “有魄力!”
  “有見地!”
  “太有才了!”
  ……
  在當年,天界有段時間非常流行私奔,不知是不是因此事件而來……

  第七十一章:接受

  如此震驚的話雖說在某些場合聽起來就是有些輕浮的意思。
  可是當你看到把那句話說出來的人的眼神如此堅定,你必定會害怕此事會發生,特別是對方的父母,這麼多年過去,他們已經不算是瞭解自己的孩子,孩子總會長大,翅膀總會變硬,思想總是會讓大人琢磨不透。
  嚴肅的男人臉上的神經顫動著,手指原本想抬起,可是看到那小男孩一臉不畏懼的樣子,前華格麗德伯爵也就作罷,倒是他身邊的夫人還保持著貫有的微笑,拍拍自己丈夫的背給他順順氣。
  眾人都不約而同的從他們腦海中閃過這樣一句話:這可是赤,裸,裸的挑戰啊!
  此時的雷亞諾已經在大家震驚當中站到自己寶貝兒身邊,幸好在之前的已經完全習慣了總是語不驚人死不休的漆璃,他還真是不會看場合說話,但今天這樣的話讓他心裡暖洋洋,而且貫穿全身。
  “你怎麼可以說出這麼大逆不道的話!知不知道什麼是尊重!”
  漆璃向前華格麗德伯爵眨眨烏黑大眼,如清泉般清澈的大眼怎麼出看不出隱藏在眼底的狡猾。
  “如果您承認是我的岳父大人,那麼我剛才那句就算是大逆不道之言,在魔界,大家都知道什麼是尊重,別人尊重我們,我們也會尊重對方,不知道您是否也這樣想,而且以您的資歷當然是知道何為尊重,不需要問我這個學歷尚淺的魔界小民。”
  漆璃的話讓人震驚,比剛才那句私奔還驚人,在天界很少有人挑戰高傲且受人尊敬的前華格麗德伯爵啊,幾乎是沒有,就連天帝也會給幾分面子他,而現在這個自稱是雷亞諾……丈夫的小男孩實在是太大膽了。
  魔界的小孩都這麼大膽嗎?
  還有,他真的只是魔界小民,不像吧。
  前華格麗德伯爵現在是真真正正的被氣到,只見他對男孩冷哼一聲後甩袖坐在加文之前坐的位置,而伯爵夫人則坐在另一位天使大臣的位置上,他們兩人的出現是大家所料不及,後面的發展更是未曾有過預測,更正確來講,他們根本不知道一直以高深形象出現在大家面前的前華格麗德伯爵會如此生氣。
  “父親……”
  雷亞諾湊到前華格麗德伯爵身邊低頭叫喚,他的母親眨眼暗示自己的兒子,現在他的父親非常的生氣,而且更氣人的還在後面。
  漆璃不顧他人的看法,在前華格麗德伯爵坐下後,也跟著坐下,還平靜的望著下面賽場的比賽,他中間的位置站著雷亞諾,眾人見伯爵坐下,也紛紛坐回自己的位置,可不想比那魔界小孩出眾,一個人出眾就好了。
  至於加文和依拉爾,他們自知自己的位置被佔,也就打算派僕人再搬凳子,最後,自然是不願意插手華格麗德伯爵家族之事的某兩位怕事大臣,把位置讓給了加文和依拉爾,這兩人無奈的相視一笑,然後坐下,加文似乎更加淡定了,現在不是他與漆璃斗,而是伯父……
  私底下,他似乎是支持漆璃這個倔強的小男孩,但是,他為什麼會這樣想,他傻了?
  雷亞諾夾在父親與愛人中間,跟父親說話他不搭理,然後把頭轉向蠢蛋漆璃,這小東西只是向他眨眨眼,然後繼續看比賽,如此為難的場面他還是第一次遇到,就算漆璃與加文碰面也沒這麼尷尬,這麼為難,這麼難抉擇過。
  有沒有兩全其美的方法,雷亞諾打算向依拉爾求救,可惜呀可惜,依拉爾雙手抱胸,嘴角噙著的微笑是看戲的標準笑容,他更不可能向加文求救,畢竟在某個層次上還是自己對不起等待自己多年的他,於是雷亞諾鬱悶的靜坐著,等待著兩邊的動靜。
  “兒子,派人給我和你母親倒杯咖啡,我的只要一勺糖,不加牛奶。”
  第四場比賽天使隊似乎以微小的能力勝了魔界隊,依拉爾看著有些惋惜,不過更讓他看著舒服的是雷亞諾此時的表情。
  “是的,父親。”
  “雷亞諾,派人去就行了,別聽你父親無理取鬧的話。”
  前伯爵夫人被前伯爵瞪了一眼,前者無所謂的笑了笑,雷亞諾站起身跟自己父親微鞠躬把站在旁邊伺候眾大臣的僕人招來。
  但僕人還沒到來,他的衣角就被漆璃扯了扯,他的雙眼對上漆璃清澈的漂亮黑眸,雷亞諾摸摸他的頭。
  “雷亞諾?”
  “怎麼了?”
  聲音極其溫柔,某位前伯爵全身僵硬,這不像他的兒子,不像他的兒子,不像他的兒子,但某位老人家可不認為自己的威嚴會被打壓,兒子絕對還是他的兒子。
  “我想喝你親手泡的咖啡。”
  眾人捂臉驚呼,果然是赤,裸,裸的挑戰,是挑戰耐性還是挑戰權威,或者是挑戰佔有權?
  雷亞諾對漆璃笑了笑,這比父親和母親的要求都難得多,可是這三年委屈自己的愛人,現在必定是有求必應,父親的位置在他的心裡大概只有一個小黑點,如針孔這麼大。
  不過有沒有針孔這麼他就不知道了。
  “好。”
  然後雷亞諾帶著僕人消失在眾人面前,華格麗德伯爵冷著寒森的臉怒瞪漆璃,漆璃正好轉頭望他,然後做了一個細微的動作就讓華格麗德伯爵形象大轉,華格麗德伯爵頭頂開始冒煙……
  挑眉!
  那個黑髮男孩對他挑眉!
  竟然對他挑眉!
  漆璃不過是對前華格麗德伯爵挑了下眉,然後淡定的繼續看比賽,模樣優哉游哉,輕鬆愉悅的心情。
  依拉爾偷偷的捂著肚子,看來雷亞諾現在已經是個妻奴了,三年前他就覺得雷亞諾很寵漆璃,沒想到經過小小波折後就昇華到一定的級別。
  加文對雷亞諾的表現只用目瞪口呆四個字來形容,這個雷亞諾絕對不是他所認識的雷亞諾,變化過大,太詭異,而且現在的他完全不屬於自己,不需要去感覺,已經很明了,在他看到向前伯爵挑眉的漆璃後,他竟然不心痛,竟然,竟然只有對漆璃的好奇,這樣的變化也太快了,自己都覺得驚奇。
  眾人吧,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們看到了,又好像沒看到了,全神貫注盯著賽場的比賽,其實餘光還是定在一年長一年輕的兩位特殊人物身上。
  比賽進行到第五場,這一場比前幾場都打得精彩,此時場上的比分是二比二,兩隊各自贏了兩場,現在觀眾也開始激動,有些天使已經開始喜歡上魔界隊,天使們大部分都還很純潔,有些天使開始為魔界隊加油鼓掌,在天界連觀眾都欺負魔界的參賽者,那麼就顯得他們不大方了。
  魔界隊確實很強,但天使隊也不差。
  比賽仍然在激烈地進行著。
  雷亞諾在大家開始把注視力在賽場上的時候端著三杯咖啡回到看台上,其他天使自然也有,不過是僕人捧來的而已,即使雷亞諾……
  眾人都抱以同情,沒辦法,無論是魔界大臣還是天界的大臣,他們都愛莫能助,這畢竟是華格麗德伯爵家族的事情,他們只能當個旁觀者,這樣的帝觀者很自在啊。
  雷亞諾首先笑眯眯地把咖啡放在自己的父母面前,母親自然是溫柔慈祥,本想跟自己兒子多說兩句話,可是在看到威嚴的老臉如被雷劈過的丈夫,她自是閉口不作聲,只是淡淡地笑道:
  “謝謝,兒子。”
  “不客氣,母親。”
  “哼,你倒知道什麼是不客氣!”
  這句話就在雷亞諾把咖啡小心翼翼端到漆璃面前蹦出,雷亞諾溫柔典雅的母親優雅的捧起杯子,咖啡的味道還不錯。
  雷亞諾自是知道父親的這句話映射的是愛人,可是他沒辦法反駁啊,漆璃今天的表現大家都是有目共睹,而且自己也很偏心了。
  漆璃緩緩地轉過頭,迎上前華格麗德伯爵凌厲的目光,此時的賽場正呈現在激烈到讓大家熱血沸騰的比賽,這僅止於賽場,而賽場上的主席看台也給大臣們呈現著一場暴露在陽光低下的女婿與岳父的鬥爭,他們覺得這邊的比較有趣……
  自古以來,無論是天使,還是魔界者,或者是人類,八卦精神永不滅,而且在無形中深深地切入大家的生活之中。
  漆璃輕抿了口咖啡,甜甜的,雷亞諾還記得自己不喜歡喝苦的咖啡,他把咖啡推到雷亞諾面前,“謝謝。”
  接著便道:“兩情相悅的兩人是不需要講客氣兩個字,那樣會顯得他們之間無愛,無愛的愛情不叫愛情,那是虛無飄渺的幻像,加文先生,你覺得我說得對嗎?”
  加文愣愣地聽無漆璃這句像諷刺自己的話,心底還是泛起絲絲苦意,在無奈之下被點名了,他只是淡然一笑,有時候太早看開,或者說突然被點化是不是一種解脫。
  加文握著僕人端來的咖啡杯,輕輕了一點了下頭,“你說得,”頓了下,嚥下苦澀的口水,繼續道,“沒錯,愛情必須兩人兩情相悅,而不是單方面的付出,這樣只會毫無意義。”
  也會讓自己愛的那個人更加耐煩自己,因為他的愛給對方帶來了困擾。
  前華格麗德伯爵‘唰’的把視線掃向加文,加文對他有禮的笑了笑,“伯父,對不起,一直以來是我自己不敢去正視這個答案。”
  他的話說得很輕,卻讓在場的大臣們聽得很清楚,加文先生怎麼不堅持,怎麼不為了愛情而戰鬥,怎麼……
  不過,那孩子氣場太強,加文先生壓制不住,這就是未戰先敗?
  他們不相信,看台上的天使還沒開始比賽就輸給了對方。
  伴著加文的話,台下是一片驚呼,對戰的天使和魔法師正用他們的靈力與魔力相互抑制對方的壓制,天使周圍形成迷幻般淡藍色結界圈,魔法師這邊則形成灰色越發濃厚的結界圈,兩個結界相互擠壓,結果可想而知。
  爆破聲響震全場,連看台上都有天使與魔界大臣們鼓掌,看台下的兩們戰鬥者因過度使用靈力和魔法,全身癱軟在賽場內,裁判數到十聲後都兩人都沒有站起來,最後由侍衛把他們抬下場,他們都為自己的驕傲和榮譽盡力了。
  得到了全場所有人的熱烈的掌聲,雷動的掌聲中還伴隨著女性天使們的尖叫聲,有人說他們太帥了,有人說這一場比賽太精彩了。
  是的,這確實是場精彩的比賽,至少是比前五場精彩有看頭,不過最後裁判還是判了平手。
  比賽依舊是二比二,也就是說這一場精彩的比賽不計在比分內,但是大家都不計較,因為這一場比賽給他們帶來了唯美的視覺效果,他們期待下面的比賽。
  雖然比賽精彩絕倫,不過有人的臉色卻不太好,比賽前華格麗德伯爵,聽到自己從小喜愛到大的加文說出那樣洩氣的話,沒把他氣得甩袖離開現場,雷亞諾一直關注自己父親的臉色和漆璃的表情,無論漆璃這三年有什麼變化,但他依舊知道漆璃臉上細微代表是什麼意思。
  就像現在,這小傢伙有些得意,雷亞諾的手悄然握上漆璃放在大腿上的手,緊緊地握著,這小東西真是……
  讓他沒話說。
  可是愛就是愛了,改不了,變不了,即使分離三年但依舊是愛著,當初的離開是那樣的不捨,可是誰又知道他壓抑著多大的痛苦才咬牙離開他身邊,他知道漆璃需要人的照顧,需要自己的疼惜,需要他無微不至的關懷,原來心底的思念與不捨一直是保持著對他的愛的前提,現在他對漆璃的愛越發深,越來越愛,越來越……不想分開,一刻也不想!
  以前覺得一百年也沒多長,而現在一天他都覺得沒有耐心等待,這樣的痛苦雖然只是隱約的,回憶起來後是高興也是沉悶,但更多的雀躍。
  “加文,你……”伯爵夫人有些同情加文,她是個女人,更清楚愛情帶來的酸甜苦辣的滋味,畢竟她也是過來人,現在他開始欣賞加文,拿得起放得下才會讓人放心,“我們當父母的也有錯,改天讓雷亞諾登門向你父母們道歉。”
  加文搖了搖頭微笑道:“伯母,不需要,這是我和雷亞諾的事情,與他們和你們無關,你們已經幫了我很多,應該是我向你說謝謝。”
  依拉爾覺得謝得太快了,這男人到底是不是愛雷亞諾呀?
  或者愛,或者,不愛?
  搞不懂……
  “不!加文,雷亞諾這小子欺負了你,你怎麼還幫著他!”
  “不是的,伯父,雷亞諾從來沒有欺負過我,是我欣賞漆璃而已。”
  一直以來,他的愛都比較得比較委婉,與漆璃相比,他的愛就顯得那麼微不足道,他已經從其他人口中得知那個小孩對雷亞諾做過些什麼……
  那樣的堅持與努力是他學不來的。
  前華格麗德伯爵對漆璃冷哼,這冷哼聲非常的響啊,周圍的天使大臣們都聽得清清楚楚,前伯爵氣得不輕呀,氣得不輕呀……
  漆璃捧杯喝了口咖啡,然後面無表情的對伯爵聳聳肩,可想而知,後者氣得想拍桌!
  他幾千年的素養大概就會毀在今天!
  掃視了下賽場,第六場魔界勝出,比分三比二。
  漆璃放下杯子,突然站起身,越過雷亞諾和前伯爵夫婦,向加文微鞠躬。
  “不是因為你年紀大我才鞠躬,而是我很欣賞你也尊重你,下一場我跟你比,請接受我的挑戰。”
  無論是天界的天使大臣還是魔界的大臣,所有人都靜止做一個表情,那就是呆滯!
  天界大臣:這男孩太有氣勢了!加文大人該怎麼辦?
  魔界大臣:果然,不愧是漆璃王妃!有魄力!他們魔界的驕傲啊!激動!激動!振奮!振奮!
  依拉爾以眼神鼓勵漆璃,但後者沒理他,挫敗!
  雷亞諾拭著額間的汗,漆璃寶貝比以前更大膽了,該喜還是該憂?
  當然,該疼愛的他一分都不會少……這樣的挑戰他也興奮,無論輸贏他的心依舊是蠢蛋漆璃的。
  現在這個樣子的他,還是讓他心疼。
  加文聽了漆璃的話嘴抽抽,年紀大,年紀大,年紀大……
  確實,漆璃年紀很輕,才十九歲……果然自己老了。
  但是此時的他內心在翻騰,好久沒這麼興奮過。
  加文說:“我接受。”

  第七十二章:回家

  既然答應了漆璃的挑戰,那下面自然就是他們的對決。
  看台上已經沸騰起來的看眾們似乎有所不解,為什麼該下場比賽的第七場選手還不出場呢?
  觀眾席上突然驚呼起來,他們看到加文大人竟然從主席台上飛到賽場中央,如果仔細觀察的話,他們會發現這位在天界也算是出名的加文大人的臉上有三條黑線。
  事情是這樣的,也就是他的對手漆璃剛才因要對決而引起的一場小小的事故。
  漆璃是魔人,他是不具備使用翅膀的功能,要直接從主席台上下賽場那就必須借助其他力量,而這其他力量自然是指漆璃養的座騎。
  在主席台上的時候,漆璃就在眾人的面前把他的座騎召喚出來,其他人都以為漆璃召喚的寵物如魔法師般只有一隻,只是當他們看到一白一黑的兩隻小動物時,他們就驚訝了。
  那兩隻小動物不是哪來的寵物,而是昨天晚上大鬧華格麗德城堡的兩條龍,而此時的他們正在爭論著他們之中該誰上場。
  當然,天使們是聽不懂他們在吱些什麼內容,從大體上倒可以看的出,其實他們是爭論誰上場。
  加文實在沒辦法繼續看到兩隻裝可愛的龍在吱聲爭論,無奈之下率先下場,而看台上的兩隻龍似乎也要打起來。
  在千均一發的時刻,漆璃一手拎起美女,一手拎起美南道:“用你們平常的辦法解決。”
  於是兩隻小寵物就站立在主席台上,兩眼瞪視對方,然後伸出他們爪子。
  “漆璃,你不可以這樣……”
  美南高漆璃在唉聲苦求。
  美女在漆璃出聲之前對美南說道:“嘿,這是最好的辦法。”
  “你們兩個快點。”
  漆璃用兩手同時戳戳他們一白一黑的腦袋。
  眾人再次成為呆滯狀態,就連前華格麗德伯爵也愣著不知如何開口罵人,本想阻止這場比賽的他,此時也只好作罷,他眼下的那兩隻小動物怎麼越看越可愛……
  而且,怎麼是從那老在挑戰他極限的死小孩口袋中蹦出來?
  雷亞諾見美南和美女以那樣的姿勢站在中間,不僅好奇這三年他們之間所發生的事情,手搭在漆璃的肩頭上低聲問道:“他們要用什麼方法解決?”
  只見兩隻小傢伙很有默契的伸出手,雷亞諾覺得這個場景很熟悉,像是漆璃去比利比利學院時有哈麥斯校長給出的考題,但又不像……
  漆璃的頭往雷亞諾這邊轉,動了動唇:“他們用的方法是錘子剪刀布,我下去了,美女贏了美南。”
  錘子剪刀布?
  這是什麼方法,雷亞諾一時間弄不清楚,不過他還是在漆璃耳邊鼓勵道:“輸贏都無所謂,安全回來。”
  “別擔心,我會贏,也不會受傷。”
  漆璃淡定依舊,雷亞諾對他溫柔一笑,坐回自己的座位上,美南還是寵物的狀態,然後直接跳到雷亞諾懷中。
  美女則在大家呆滯目光下進入變身狀態,漆璃雙手撐桌,身子以輕盈的姿態往下跳,眾人驚呼,剛從不解狀態緩過來的觀眾們看到一位黑髮的男孩從台上跳下時也很驚訝。
  他沒有翅膀!
  他會摔傷的!
  這是遠在觀眾席上的觀眾們腦海裡所飄過的字眼,幾乎所有人的心都快提到了喉嚨處,不上不下的……難受。
  大家都沒有忽視掉已變身成為巨龍的黑之煞!
  天哪!
  他們看到了什麼……
  那就是傳說中的龍?
  漆璃還在下落,不過很快,在他的眼前閃過一道黑色的身影,漆璃快速伸出手攀上黑色龍身,腿下使力,一眨眼他就坐在了龍背上,展開潔白翅膀的加文已經站在賽場中央等著他。
  黑之煞帶著漆璃盤旋在加文頭頂,漆璃利落的翻身輕躍至地面,隨後黑之煞在漆璃頭頂繼續徘徊,儼然這個賽場鎮壓不住它的這種一飛衝天的氣勢。
  “嘩……”
  觀眾席上的觀眾們開始伸長脖子,想看清楚賽場內的那個出場氣勢就可以把他們嚇倒的黑髮男孩,有些觀眾已經站起身向前傾,似乎想看得更加清楚。
  裁判幾乎是個沒有必要存在的人物,在加文的眼神示意下,鞠躬退到賽場外,精神恍惚的裁判被身後十幾道視線射得頭皮發麻。
  他發現現在所站的位置是魔界隊的大本營,都是,都是,那個黑髮男孩害的,他現在還腿軟……
  賽場上的變化讓觀眾們更加熱情高漲,血液沸騰不已,不過在血液沸騰之際,他們發現自己不知道該幫哪一邊加油助威,是該為黑髮男孩的魔界隊加油還是加文大人的天界隊鼓掌?
  觀眾開始迷茫,顯然大部分天使已經沒有之前那種勢必支持天使的念頭,今天的比賽帶給他們的不僅僅是震憾哪……
  “加文先生,為了公平起見,可以請你也召喚你的座騎好嗎?”
  加文點點頭沒有什麼意見,隨後雙手合掌念了一個名字後,從他身後閃現一道藍白交替的光芒,一匹帶翅膀的飛馬出現在加文的身邊。
  這匹白馬與黑之煞比起來,在氣勢上確實是弱了些,不過天使們是相信他們的加文大人不會怯場。
  雙方在戰鬥對象上已達到公平公正。
  “開始吧,我們比的是空中的劍術。”
  加文躍上飛馬的背,手中也忽然多出一把銀光閃閃的長劍,漆璃只是淡淡的掃了一眼加文手中的劍,隨後不亞於人後的他從他的空間袋抽出一把熟悉的劍,這把劍是莫斯留給他那把,這三年,劍身依舊沒有什麼變化,然而變化的是它的法力。
  “劍術,我喜歡。”
  漆璃躍上黑之煞的背,竄到已經在騎上飛馬的加文的面前。
  加文的比試之血早已被漆璃激起,在漆璃到達空中後,他駕著飛馬揮起聚起靈光的長劍刺向漆璃,後者早有預備,從手心推入魔法力,劍身周圍頓時七彩變幻,讓人眼花繚亂,迎接加文刺過來的劍,以輕柔的力度化解對方的劍氣。
  其實這才是真正的靈力與魔法的交戰,只是這次的交戰是通過劍這個介質來攻擊對方,這樣的比賽更讓人難以把握需要使用的各自力量,加文用這種方法一是為了不失臉面,二是完全為了與漆璃的交戰,讓清他的實力,在天界,漆璃算是無名小卒,因為他是近兩年才在魔界出名,對他的實力和攻擊術沒有任何瞭解。
  加文上一劍被揮開,漆璃立刻回擊向他隔空揮劍,聚集著魔法力的長劍這次不是七彩之光,而是單純的藍焰,瞬間即逝,隨後呈無形無色的空氣狀壓向加文,加文快速以劍抵擋,在抵擋中不斷往自己的長劍上施加靈力。
  嘣!
  兩位雙戰者中間爆破出一道響亮的爆炸聲,空中瞬間撒落片片藍色花瓣,華麗而唯美,緩緩在空中飄落,直至地面,淡淡香氣從飄散至賽場各個角落。
  加文對漆璃笑了笑,問道:“這一招很漂亮,可以告訴這叫什麼花嗎?”
  漆璃臉上當然不會有加文的釋然之笑,觀眾們的驚嘆,他只是用手指把落在臉頰邊的發往後撥,用沒有起伏的聲音回加文。
  “藍色妖姬。”
  “第一次聽,這個名字很特別。”
  漆璃回的是這句,“可是我覺得很土。”
  意思是他完全不認同加文的話,後者閉嘴不言,實在沒辦法繼續說下去啊,只能……繼續比吧。
  在場的所有人都為這一絢麗現象驚嘆,這能力要到什麼程度才會把比賽當成玩耍,依拉爾還是保持著他貫有的微笑注視著漆璃的一舉一動,而雷亞諾的目光熱切的投身在漆璃全身上下,每個細節都不打算放過,漆璃的進步不是一點點而已,而是進步得非常非常地大,不過漆璃還是他的漆璃,不是嗎?
  那小傢伙除了能力上增長不少,性格上卻沒怎麼變化,還是那個讓人心疼的傢伙,從他會一直以那個熟悉的動作往自己懷裡鑽的時候就知道了。
  他們的比賽還在繼續著。
  這次可不是鬧著玩,而是真真實實的投入到決鬥中。
  劍影交錯,魔法力與靈力所達到的是一種普通使用者無法到達的地步,熟練的運用手法,精美地炫麗畫面,多種身形與位置的變幻,再加上氣勢絕對性壓倒的黑之煞與彪壯飛馬的參與,這一場比賽絕對是前所未有的精彩。
  從短而簡的揮出劍氣,到試探的長劍氣,最後雙方之劍已經可揮出幻化成多種多樣對決形狀的氣場。
  加文與漆璃的比試都沒有使用結界,完完全全是毫無防禦,但他們都有這樣的意識,他們只是比賽,並不是想讓對方受傷。
  空中的對決越發讓人眼花繚亂,交手的兩人的攻擊是變幻多種,漆璃的魔法術並不比加文的靈力術差,但終歸還算是個新人,這一場比賽並沒有得出結果。
  在最後一招兩劍相持,迸發出強大氣場後,漆璃與加文直往賽場地面下摔去,加文由於是天使可用翅膀支撐,而漆璃只是魔人,身體呈快速墜落,黑之煞很快就尾部勾住漆璃的腰際。
  隨後漆璃被放到地面,劍已被他收回,直盯著已站立在他對面的加文,後者對他笑了笑。
  “你很厲害,實在是看不出是個才練習三年的魔法師。”
  “可是我輸了。”
  漆璃語調雖平淡,但他還是承認此時的自己還沒有達到贏加文的地步。
  “其實你沒有輸。”
  加文已經收回了翅膀。
  觀眾席上很安靜,沒有人出聲,他們都想知道賽場上的兩人在交談些什麼。
  這一場比賽打得難分難捨,精彩絕倫,場面十分華麗,到最近他們都還沒有看出結果……
  到底是誰贏了。
  漆璃仰頭望向主席台的雷亞諾,忽然堅定的告訴加文他一直沒有對別人說過的話,“無論輸贏我都想和雷亞諾在一起,因為只有他才能實在我的願望,三年前的我還是個連劍都沒有摸過的魔人,你知道魔人在魔界的地位不高,那時候,不知道什麼原因我就那樣傻傻的出現在他的身邊,什麼都不懂,在他離開前我都不知道他是真正的天使,他說他愛我。”
  加文把手搭在漆璃的肩膀上,他嘴角邊的笑容僵硬著,不是為自己,卻是為漆璃,賽場上持續安靜,漆璃望著他的眼繼續道:“後來我知道,我和雷亞諾的名字永遠不可能出現在魔界的婚譜上,他是天使,我是魔人,即使我們相愛也不可能改變這一事實,他離開後我才明白什麼是愛。”
  漆璃停頓了下來。
  “那你,愛他嗎?”
  加文已經放開搭在漆璃肩上的手,顫抖著聲音問道,一點也沒有贏了對方的喜悅。
  “我,愛他,即使我們不能結婚,但我還是愛他。”
  加文微驚訝,漆璃對雷亞諾的執著遠遠比自己高,他的執著是建立在伯父與伯母的支持上。
  “你的願望,會實現的。”
  加文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有點些想知道漆璃的願望。
  “加文先生,謝謝你,我把雷亞諾帶走了。”
  “在你們離開前……可以告訴我你的願望嗎?”
  漆璃想了下,然後湊到加文的耳邊。
  漆璃說完後,往後退一步,躍上從空中俯衝下來的黑之煞的背,快速衝向主席台,那裡有個男人在等著他,男人對衝向主席台的一人一龍勾唇一笑,躍下看台,在空中展開翅膀……
  黑色富有光澤的翅膀!
  驚訝的僅僅是天使們!
  擁有黑色翅膀的俊美男人摟緊黑髮男孩的腰,頭親暱地貼在男孩的頸間,低語道:“對不起,讓你久等了,漆璃,你說過我們唯一的共同點就是黑色,上不了婚譜,但是我會永遠讓我們唯一的共同點保持著,”輕輕在男孩的臉頰上親吻了下,“我的小妻子,咱們回家。”
  黑髮的男孩望瞪大眼望著兩片飄起的羽毛,伸出手去觸摸,“終於,回來了。”
  在黑色的羽毛的保護下,漆璃轉過頭對俊美的男人勾起他那從來沒有變化過的嘴角……
  一切盡在不言中。
  他們……回家了。
  黑之煞疾速消息在城堡內,連帶新上任的華格麗德伯爵,看來這個城堡不會再有第二個華格麗德伯爵了。
  魔界前來的所有魔法師不知在什麼時候已經列好隊,站在賽場外。
  忽然間,魔界所有前來的魔法師們消失在華格麗德城堡內,包括剛才還在主席台上的依拉爾。
  直接離開,這就是最好的解決辦法,毫無後顧之憂。
  加文在心底道了句:祝你們幸福。
  而加文也知道,其實漆璃的願望竟然是非常簡單。
  他是個容易滿足的小孩,也值得雷亞諾去愛。
  他說:我只是想要一個家人。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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