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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書用的私人小窩~

〈藍度〉上 By 青歌

 文案:

  穿越是流行,那穿越後會遇到什麼呢?
  會咬人的果子,會吐冰的魚,還是神神秘秘的龍?
  高傲的貴族,邪惡的壞蛋,還是生死與共的夥伴?
  不論怎樣,在這個新奇的世界裡,總會有新的故事在不斷上演。
 

  【卷一‧森林,學院,出海吧!】


  楔子

  幽暗的森林,在夜晚看起來如同一張巨大的口,吞食著進入它的一切。
  拉卡背靠著高大的可羅樹,極力屏住呼吸,把自己小小的身子收縮成一團。
  “快,去那邊找找!”一排火光伴隨著雜亂的腳步聲從離大樹不到十米的林地間穿過。
  聽著追兵的聲音漸漸遠去,拉卡小聲地呼了一口氣,撐起身子向著另一個方向逃跑。從傍晚開始的這場逃亡,讓他疲勞得全身發軟。可是他知道自己決不能停下來,否則等待他的就是成為他人玩物的命運。
  在這個時候,拉卡最感激的是自己還沒出生就死在戰場上的那位親生父親。如果不是自己從小偷偷地練習了他留下的劍術,身手比別的小孩子靈活,體力也好,這場追逐遊戲怕是早就以他的失敗告終了。不過,就算是這樣,拉卡也知道自己的體力已經快要用盡了,他只能祈求上天讓他在體力完全用光之前,找到一個安全的藏身之地。
  “難到是神明的旨意嗎?註定我要死在這裡?”
  拉卡看著眼前的懸崖,絕望得欲哭無淚。崖下是一望無際的暗影森林,傳說中大陸上最凶惡的魔獸出沒的死亡之地。而身後的追兵已經不遠了,小孩子的把戲不可能騙過這些訓練有素的候爵侍衛很久。
  拉卡木然地看著林中的火光離自己越來越近,想到別的十二歲的孩子正在父母的懷裡享盡寵愛,而自己卻不得不在這樣漆黑的夜裡獨自逃亡,面對的追兵裡還有自己最敬愛的大哥親自派出的隨從。前進無路,後退無門,這個身體也已經再也邁不動哪怕一步了。自己還能怎麼做呢?
  他看看身後的無底的黑暗,呼呼的風像是要把他吹起來一樣。苦澀地笑了:
  “那就讓我飛吧。”
  侍衛們追到懸崖邊的時候,只看見一個小小的身影從崖頂一躍而下,如同一條白色魚兒,很快墜入無盡的黑暗中。

  德格利斯侯爵府後花園——
  “聽說了嗎?侯爵大人把拉卡少爺送給藍頓公爵大人做玩偶呢!”
  “那個聽說挺變態的藍頓公爵?”
  “是啊。”
  “拉卡少爺真可憐,不知道他還有沒有命活著回來。”
  “他有什麼可憐的,梅琳夫人帶來的一個拖油瓶而已。梅琳夫人都死了兩年了,他一個窮劍士的兒子,要不是侯爵大人養著他,怕是早就餓死了。還頂著少爺的名頭,這事誰不知道啊。”
  “不是說萊西利少爺很喜歡他嗎?”
  “怎麼可能!萊西利少爺可是爵位繼承人,身份多麼高貴,怎麼會喜歡出身這麼低下的人,不過看他長得可愛逗逗他罷了。昨天他還去找少爺求情說不想去,是少爺親自叫人把他押上馬車的呢。好多人看見的。”
  “說得也是。那樣的人,明明是個男孩子,卻比女孩子還漂亮,也只有這種用處了。”
  待女漸漸走遠,聽不見在說什麼了。在她們看不見的地方,萊西利‧克拉克裡‧米納多‧德格利斯臉色陰沉地立在廊柱下面,不知在想什麼。二十歲的他,有著青年人的身恣、成熟的氣質,貴族的氣勢自然流露。
  “少爺!”
  隨從卡多小步跑過來,附在他耳邊小聲地說了句什麼。萊西利的神色猛地一變,又立刻回覆原狀,不動聲色地問:
  “他們確定他真的跳下去了?”
  “是的,侍衛們親眼看見他跳下去的。那懸崖很高,天亮後他們還去確認過,根本沒辦法下人,下面就是暗影森林,多半是活不成的了。大人正在小花廳裡訓斥他們呢,說是辦事不利,一個小孩子都看不住。”
  萊西利沉默不語,轉頭望向花園的另一面,那裡隔著一道墻是拉卡和他母親曾經的住處。站了一會兒,萊西利什麼也沒說,轉身走了。從此,拉卡這個名字,就慢慢從侯爵府裡消失,再沒有人提起。

  第一章:穿越啦!

  2007年5月2日凌晨3:40分
  黃山的登山步道迎來了又一條登山長龍。正逢“五‧一”長假,由於某個中國人都知道的原因,這條山道上此刻只能用人滿為患、人潮洶涌來形容。
  明明暗暗的電筒燈光排成一隊,婉延而上。這是一段險峻的山路,一條鐵鏈隔開窄窄的石階和不遠處的萬丈懸崖。還好是天黑,否則敢來爬這條山路的人恐怕要少了不少。現在,這些登山的人們為了一睹那日出奇景,一個接一個手腳並用地向上攀登。
  說是不停地在向上,可是這山高路險,天黑人多,還不時有女士來兩聲尖叫,那速度還真是堪比蝸牛啊。
  藍度被卡在隊伍的中間,背上背著兩個女同事的大背包,胸前還掛著個小挎包,滿頭大汗。他抬頭看看前面看不到頭的長龍,心裡再一次開始後悔:“我咋就來湊這個熱鬧呢?雖然單位組織旅遊是很難得,可在這種旅遊旺季,這出來吃不好睡不好風景也看不好,只能數數人頭。還不要說和這些女同事一起來爬山,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嘛。還不如在家裡看我的小說呢。唉,我當時怎麼就這麼腦子發熱報了名呢?”
  藍度一邊懷念著他溫暖的小窩,一邊跟著人流向上挪動。忽然前面傳來一陣驚呼,人流騷動起來。還沒等藍度看清怎麼回事,就感到一個什麼東西重重地撞在了他的身上。巨大的力量把他撞出了山道,向懸崖下飛去……
  就在樣,大好青年藍度同志因為這件意外事件,離開了人世,時年26歲。而由於他沒有什麼親人,在領導們表達了一些遺憾和同事們一陣八卦之後,就沒什麼人記得了。
  當然,如果他真的就這麼死了,我們的故事還寫什麼呢?所以,藍度同志在經歷了不知多少天的落啊落啊都沒落到底之後,終於眼前一黑,義無反顧地,理所當然地……穿越了。

  第二章:鬼上身?來到新世界

  這個世界由四片大陸和無數島嶼組成。四片大陸分別在東、南、西、北四個方向,隔著鏡海、無盡海、卡多里斯洋和寒冰洋。人類主要居住在西方的奧歐森大陸和東方的東雲大陸。
  奧歐森大陸的名字出自古巴斯語,意為西方的明珠。這裡有高山、丘陵、平原、盆地、森林、河流、湖泊等各種地貌,人類的足際遍布大陸的每一個地方。可是,大陸太廣闊了,有許多地方也十分危險,連最優秀的冒險者也不敢太過深入,比如——魔獸遍布的暗影森林。
  ——《世界概貌簡介之奧歐森大陸總述》
  藍度覺得自己像只小船,在一片空盪盪的空間裡漂著。不知什麼時候,周圍出現一些影象。開始斷斷續續地,漸漸連成了一個個故事。看著看著,藍度忽然覺得自己就是故事中的小男孩,和他一起成長、學習、生活,通過閱讀生澀的劍術書摸索著練習劍術,感受受母親和哥哥的寵愛,也感受別人的歧視。這樣的生活雖不完美,卻讓自小就是孤兒的藍度覺得,一直這樣過下去也是不錯的。
  就在藍度快要忘了自己是藍度的時候,十二歲的拉卡被最親愛的大哥出賣,平靜的生活嘎然而止。逃亡、追捕、跳崖,這些像電影情節一樣的事情,藍度陪著拉卡一一經歷,也終於明白了拉卡現在的處境,或者說是自己現在的處境。無論怎樣,難得老天給了第二次生命,藍度決心用拉卡的身體好好活下去。
  來到異世界的第三天,藍度繼承了拉卡的所有記憶,睜開眼睛第一次看見這個新世界。那廣闊的藍天,無邊的綠樹,斑斕的花朵,金光閃爍的湖面,一切都讓他覺得新奇。
  不能否認,藍度的運氣真的很好。他現在所在的地方,原本也是一隻高級魔獸的領地,只是那隻倒霉的魔獸在前幾天正好被它的鄰居殺死了。它的鄰居是一隻陸地動物,對這片水生魔獸的領地不感興趣,這裡便成了無主的地方,正好適合藍度落腳。
  當然,這些事藍度是不知道的。還好他也知道自己正處在這片奧歐森大陸最危險的地方之一——暗影森林,這樣的地方,到處亂跑是肯定不行的。
  不過也不能什麼都不做吧?來到異世界最先要考慮的是什麼呢?當然是怎麼活下去!藍度記得有一本小說裡這樣寫過。現在他就打算去找點吃的來養活自己。

  “老天真是對我太好了!”
  藍度站在一棵樹下這樣感嘆到。
  這是一棵長得十分茂盛的果樹,樹上的果子個頭飽滿、鮮紅水嫩,看著就讓人有食慾。放眼望去,圍湖長著好多這樣的果樹,都結滿了果子,看得藍度眉開眼笑。
  憑著現在這具十分靈活的身體,藍度三兩下就爬到了樹上。伸出手去夠一顆果子,發現手短了一點。(當然了,你現在是小孩啊。)沒辦法,藍度一邊盯著自己的“獵物”,又向前爬了兩步。忽然他發現看中的那顆果子變大了點。藍度以為自己眼花了,剛想伸出手,卻發然那果子真的在變大。仔細一看,媽呀,果子上裂開好大一條口子,就像一張嘴一樣,向著藍度伸出的手一口咬過來。
  ”啪”,藍度從樹上掉下來,還沒顧上喊疼,就發現滿樹的果子竟然都張開了口。要是他下樹慢了一點,肯定被它們咬個實在。這個發現讓藍度出了一身冷汗。
  看來這果子是吃不到了。怎麼辦呢?這次藍度目光投向了那寬闊的湖面。有水就有魚,地球人都知道。這裡雖然不是地球,可也總該有點水生物吧。藍度趴在水邊看了半天,還真讓他發現了水裡有一種藍色的魚,數量還不少呢。
  這次藍度吸取教訓,怕這些小魚也有什麼古怪,先在湖邊找了根枯枝伸進水裡去試探了下。果然,枯枝剛靠近魚群,魚兒們就從口裡吐出一片白花花的水箭,一瞬間就把它凍成了“冰枝”。這下藍度可傻了眼。這些東西都看得到吃不到,難道他真要餓死在這裡?
  都說辦法是人想出來的,也許在絕境中的人腦子都會聰明許多,藍度很快就想到了辦法。他先是小心地接近那些咬人果樹,把果子連樹枝一起折了一枝下來,遠遠地把枝上的果子們放進了水裡。如他所想,果子們一接近魚群,就張開大口,咬了過去。而小魚兒們也一點不客氣地吐出水箭,想凍住這些入侵者。沒多久,果子們就都被凍在了冰裡,也有兩條小魚被咬住掙脫不開。
  藍度笑嘻嘻地連果子帶魚一起拉到岸上。等魚兒不動了,就跑過去,用石頭把冰果子全砸開,取出裡面的黃色果肉,美美地吃起來;完了還把兩條小魚去鱗洗淨,找來乾草升火做了一道烤魚。這些魚肉鮮嫩,雖然少了佐料,也是難得的美味了。(你問火是哪裡來的?沒聽過鑽木取火嗎?這裡到處都是木頭!)
  藍度來到異世界第一項挑戰——食物,完美解決。

  第三章:寶藏

  人們常說衣、食、住、行,衣還能穿,食解決了,藍度立刻開始尋找住的地方。
  五天後,他在湖邊的一面峭壁下發現了一個石洞。
  說來也是巧合。那天他去折“咬人果”的樹枝,不小心搖掉了一個。那小傢伙掉到地上就跳過來咬他,嚇得他只好往湖邊跑。經過這片峭壁的時候,被一棵小草絆住腳,一下子摔到草叢裡,才發現這個被掩藏的小山洞。
  洞不深,陽光透過草縫照射進來,可以看見這是個石洞,很乾燥。整個洞裡厚厚的一層灰,沒有動物的痕跡。在石洞的後部有一個小小的轉折,可能還有一部分。
  藍度對這裡滿意極了,決定好好探察一下,如果沒什麼問題,就在這裡安家了。
  藍度從包裡抓出一串小珠子。這是水裡“藍魚”的眼睛,它們在黑暗的地方會發出濛濛的亮光。這是藍度有天晚上無意中發現的,覺得好玩就把它們穿成了一串,這時候正好用上。
  藍度提著他的“眼睛燈”,小心地向石洞後方的轉折處探去,才發現這裡只是一個大一點的凹陷,讓他嚇了一跳的卻是這裡坐著三個人,或者說只是三具人的枯骨。它們都穿著不同的衣服,根據拉卡的記憶,看起來像是一個魔法師,一個劍士,和一名弓箭手。
  藍度畢竟是生活在現代法制社會的人,這樣的枯骨還是第一次見到。不過他很快就想到,這是暗影森林,而且根據這附近森林的茂密程度,肯定不是森林邊沿。這幾個人能深入到這裡,總不會是像自己一樣跳崖下來的吧。這樣想來,他們肯定是很有實力的冒險者。藍度一下子高興了起來,根據“穿越定律”,在這些人身上,他一定能找到點有用的東西。
  藍度朝這幾具枯骨拜了幾下,就小心地把它們身上的東西一樣一樣拿了下來。這三人不知在這裡待了多久了,大部分的東西都是一碰就成了灰。最後,藍度找到還能用的東西只有劍士的一把單手劍,弓手的弓和一把匕首,魔法師的一隻戒指和一本不知用什麼材料做成的書。
  藍度把三具枯骨搬到洞外的一棵樹下埋了,算是讓他們入土為安。又用了兩天時間把石洞打掃乾淨,總算是有了個安身的地方。接下來大部分的時間,他都花在了那本書上。
  那是一本筆記,用的應該是三百多年前的世界通用語。還好這幾百年來通用語的變化不大,只是有些深澀的詞彙拉卡也沒學過,藍度只好邊看邊猜,花了好幾天的功夫才基本上看懂上面的內容。
  如他所想,這三個人是當時西大陸最有名的幾個強者之三,他們聽說了有關暗影森林裡龍的傳說,前來尋找龍的蹤跡。沒想到低詁了暗影森林裡魔獸的厲害,最終被困在了這裡。他們當時已經身受重傷,自知出不去了。可是法師不甘心讓自己的一切就此消失,用最後的時間記下了這件事情,並把自己的所有魔法書籍、用品都收入空間戒指,希望有人能夠發現。
  藍度用筆記最後記載的咒語開啟了空間戒指。裡面的東西不多,只有幾本書,一隻魔法杖,一條不知有什麼用的項鏈和幾塊寶石。
  這些天上掉下的“餡餅”,真是老天送給藍度最好的禮物。他把現在用不上的劍、匕首等東西都放到戒指裡,只留下一本魔法入門認真地看起來。魔法,對於現在的藍度來說不但是一種新奇的事物,也是保證他在暗影森林裡生活下去的必要手段。學習魔法,成了藍度現在最重要的一件事情。

  第四章:魔法?魔法!

  魔法,從本質上來說,就是把充斥著整個世界的魔法元素吸收過來,讓它們按照不同的規律排列,再釋放出去,會呈現不同的效果。
  這些魔法元素本身是一種非常穩定的、極其細小的物質,它們相互組合,形成了世界上所有的事物。就好像大地就是大量的土元素和一部分水元素、少量的木元素組合而成。從這一點來說,各系別的魔法之間並不存在不可調和的矛盾,只要能讓魔法無素之間保持平衡發展,從理論上來說是能夠實現五系自然魔法同時修練的。
  本人在通過三十年的魔法研究之後,確信這一點。但由於本身火元素聚集太多,導致水、木兩種元素不願親近,只能嘗試同時修習了火、風、土三種魔法。在我三系魔法的修練中,並沒有出現不良的反映,證明這樣的方法是完全可行的。
  全系魔法師,將不再是夢想。
  ——《魔法的本質與設想》夏洛德‧沃菲克
  學習魔法,最基本的就是冥想,積蓄魔法力。這在二十世紀的魔幻小說中都有寫到,好像還是決定你是否能夠成為魔法師的一個重要步驟。
  藍度不知道別人的冥想是怎麼回事,但就他來說,這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就像睡覺一樣簡單。他原本還想盤腿正坐,以顯其正式。可書上記載,冥想最好是找一個你覺得最舒服的姿勢,才能更好地與魔法元素勾通。藍度想了想,就大大方方地往地上一躺,準備開始自己的第一次魔法勾通。(的確是舒服啊)
  閉上眼,讓腦子裡一片空白,藍度很快就感覺自己周圍出現了很多的小光點,有紅的,黃的,綠的……在他周圍忽近忽遠地漂浮著。藍度笑了,他想這些一定就是魔法元素。藍度集中精神,按照書上寫的,想像著它們都向自己飛來,這些漂亮的小傢伙果真向他匯聚過來,紛紛鑽入他的體內。它們就像一支訓練有素的隊伍,進入藍度體內後,紛紛按照不同的種類集合起來,變成了五個不同顏色的光團。按照那本《魔法的本質與設想》中的記載,藍度把這五個分別代表著風、火、水、土、木五系魔力的光團在胸腹間按照五芒星的分布方式安置下來,並小心地保持著它們之間處於完全平均的情況。根據那位留下這種修練方法的法師夏洛德的實驗記錄,像這樣把魔法力收集到體內,並把它們分開匯聚、反覆凝結之後,這些魔法元素都會成為一種比較穩固的類晶體結構,類似於魔獸的魔晶,再讓它們呈五芒星分布,就像在體內布置了一個簡易的魔法陣,讓它們更加穩定。這樣做,就可以讓魔法師同時修習五系自然魔法。當然,這樣的修練方法也有其弊端,就是在冥想的過程中必須同時吸納五系魔法元素,勢必會導致魔法力增長緩慢。
  不過對藍度來說,這些問題都被第一次發出小火球的喜悅所掩蓋了過去,雖然那只是一點火星一樣東西。
  他就像一個孩子一樣(現在他好像就是個孩子吧),把五系的初級魔法都拿來試,弄得周圍一會兒一顆火星,一會兒一朵小水花,一會兒又是一縷微風。要不是魔力很快用光了,還不知道他要玩到什麼時候呢。(你說森林的魔獸們怎麼沒發現他?他那才多一點兒魔力啊,身力三米都擴不出去。)
  學會了魔法的藍度,在這片小小的世外桃園一樣的地方活得更加如魚得水。本著對魔法濃厚的興趣,他每天都非常刻苦地練習冥想、學習戒指中的魔法書。戒指裡的魔法書非常全面,不但收集有從各系最低的一級魔法到高級的十級以上魔法,還專門有一本是對魔法陣的講解。
  潛心研究三個月後,藍度終於可以正常地發出一級魔法了。雖然由於魔力的原因,五系魔法只能每系放一個就必須冥想回覆,這樣的進步也足以讓他欣喜若狂。
  相比起魔法力的緩慢增長,藍度對魔法陣的學習似乎更有成效。那些魔法陣都是由一個個魔法符號拼成的不同圖形,咋一個讓人頭暈目眩,可是通過藍度的研究,它們還是很有規律的。他發現越高級的魔法陣,組成它的魔法符號越多,花紋越複雜;而且這些看起來繁雜的魔法符號,其實就像文字一樣,同樣的符號會出現在不同的魔法陣中,這就表示這些符號是通用的,只是拼法不同,就組成了不同的魔法陣,就像用漢字造句,排列方法不同,就會出現不同的句子。這個發現讓他學習魔法陣的速度大大加快。他先是花了好幾天的功夫,把書中魔法陣用到的符號全部整理出來,一個個地記下它們的畫法,再去看它們是怎麼組合的。這樣學起來不易出錯,也有助於記憶。而且這些符號加起來,也不過兩百來個,記憶它們對別人來說也許很困難,可對用了二十幾年漢字的藍度來說,它們比漢字可真是好記多了。藍度學久了之後,甚至還連猜帶蒙地看出了一小部分符號的大概作用。比如說,在幾個冰系魔法陣裡都有出現而別的陣沒有的,肯定和冰有關;在所有魔法陣都有出現的,多半是魔法陣的基礎組成部分……
  藍度在這樣有吃有喝有住有“玩”的日子裡,過得舒服極了,他常常想要是就這樣過下去也真是不錯的啊。可惜,老天把他送到這裡來,是不可能讓他這麼混吃等死的。很快,他就可以體會到暗影森林的危險之處了。

  第五章:魔獸啊魔獸

  世界上的動物可以分為兩類。一類我們經常見到,它們沒有智慧,只會按照本能行動,其中有的被人類所訓化,成為我們的寵物或食物來源;有的生活於山林之中,只有獵人們會常常給予捕捉以獲取皮毛,我們稱之為野獸。
  另一類,大多數人都很少見識,它們擁有各種不同的魔法能力,也擁有智慧,它們生活於遠離人群的一些危險地區,極富攻擊性,我們稱之為魔獸。
  除了擁有強大武力者,很少有人會想要與魔獸相遇。魔獸體內有一種非常特別的物質叫做魔晶,它晶瑩剔透美麗非凡,並且含有魔力,是製作魔法陣、魔法杖、魔法道具和各種首飾的重要材料。每年都會有人為了取得這些昂貴的魔晶而前去捕捉魔獸,雖傷亡率極高,仍樂此不疲。
  ——《常識‧動物篇》
  這是一個難得的好天氣,金色的陽光透過暗影森林濃密的枝葉灑落下來,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帶,連接著天地。
  一隻胖乎乎的炎兔蹦跳著鑽過一叢低矮的針棘,來到一片小池塘邊。這個地方是它前幾天發現的。也許是池塘太小了,觀察之後發現並沒有大的魔獸到這裡來喝水。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偏避的地方會突然出現這麼個池塘,不過並不影響它喝到甜美的清水時的快樂。炎兔高興地朝池塘邊跳過去。它來了幾次,對這片地區的安全非常放心。可是這一次當它落地的一瞬間,地面上突然閃現出一個黃色的魔法陣的光芒,一根地刺一下子穿過了它的身體。
  十幾分鐘後,針棘叢動了動,一個小小的人影鑽了出來。那是個十二、三歲的男孩子,身上只圍了一條獸皮拼接成的短裙,手裡提著一把匕首,另一手抓著一隻皮口袋。他來到池塘邊熟練地揀起炎兔裝到大口袋裡,又檢察了一下魔法陣,掃平一切痕跡,重新躲了起來,等待下一隻笨傢伙。
  沒錯,這就是藍度。他已經在這片森林裡生活了一年多了。本來他是準備在長大之前都老老實實呆在自己的山洞裡的,可是幾個月前的一場狩獵改變了他的想法。
  那天和今天相反,天上陰雲密布,森林里幾乎看不出五米遠。藍度裝了一口袋咬人果正在往洞裡走,卻聽見湖邊的密林裡傳來一聲長嚎。他嚇了一跳,這是他第一次聽見林子裡魔獸的聲音。藍度聽出這叫聲離他並不遠,立刻往一堆石頭後面一鑽,還給自己加了個青藤纏繞,裝成一團青樹藤。
  他心裡很緊張,但更多的是興奮,這還是他第一次遇見魔獸呢。
  “不知道這隻魔獸是來幹嘛的呢?”
  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魔獸終於出現了,卻不是一隻,而是一群。前面有一隻像虎一樣長著一對角的魔獸,身形巨大,身上多處傷口正在流血。後面緊追的是一群狼似的魔獸,它們頭上都有一顆青色的寶石,不停地發出一個個淡青色的風刃追逐著前面的角虎。這些風狼速度很快,角虎還沒有跑到湖邊,就被它們追上包圍了起來。
  風狼們此起彼伏地跳動著,一邊躲閃角虎的利爪,一邊發著風刃。無數風刃織成一道密密的網,在角虎周圍肆掠。角虎雖然皮粗肉厚,也經不起這樣的圍攻。很快,它全身都染上了血色。空氣中濃濃的血腥味讓藍度反胃極了,卻一點都不敢動——他可不想成為這些風狼的圍攻對象。幸運的是角虎的血味徹底掩去了他的味道,直到戰鬥結束,也沒有魔獸發現他。
  最後,角虎可能也知道自己逃不了了,做為高極魔獸,它當然不願意便宜了這些陰狠的傢伙。當風狼們看到奄奄一息的角虎身體發出黃色的光芒時,竟開始退縮起來。青色的頭狼不願放過到手的獵物,但當它看見那黃光越來越亮,也只得長嗷一聲,帶著狼群遠遠地退走。藍度感覺到那角虎所在的位置土系魔法元素越來越濃,轉眼間,天地被蒙上了一層黃色,一時間藍度什麼都聽不見了,他只是本能地在自己身上加上了一層又一層的初級魔法防護。很快他就覺得地面在顫動,越來越劇烈,轟隆隆地一陣巨響,藍度把自己緊緊地縮在一塊石頭的凹陷裡,用青藤纏了一圈又一圈,和巨石緊綁在一起。
  很久以後,藍度才感覺到地面平靜下來,土系元素開始慢慢散去。他小心地把自己放開,爬到巨石頂上一看,冷汗立刻就下來了。只見角虎那巨大的身體早已不知去向,它原本所在的地方方圓十米以內地面翻卷,溝壑縱橫。藍度暗自慶幸,還好他離得遠,才沒被波及。
  藍度怕風狼們會再回來,急忙離開了此地。這一次的經厲讓他深刻體會到暗影森林的可怕。無論是風狼還是角虎,都不是現在的他能夠對付的。而且這片湖區雖然相對比較安全,可也不是決對的,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跑來一隻魔獸。如果他還像現在這樣對這些魔獸一無所知,怕是連跑都跑不了。這樣的認知,改變了藍度學習魔法的方式。他覺得光是看書和練習是遠遠不夠的,還必須要觀察了解魔獸,摸清它們各自的習慣、能力等,找到對付它們的辦法。這些寶貴的經驗,是從書上看不來的,只能在和魔獸鬥智鬥勇,戰鬥的過程中才能得到。
  從那天開始,藍度就收拾起自己的家當,慢慢地沿著湖岸向外探索。他走得非常小心,每次出去都會在身上加上多種偽裝,打起十二分精神,幾乎是一步一停。
  努力總會有回報。藍度終於摸清了附近所有魔獸領地的大概分布。
  在湖的北方,住著一群風狼,與之為鄰的是一個大型的角虎家族。它們世代為敵,常年防備著對方,沒什麼餘力擴展領地,對這片湖區威脅不大。(上次那是偶然事件,那隻角虎太能跑了。─¬_-!)
  湖的東方同樣盤踞著一隻高級魔獸。之所以說是一隻,是因為藍度只發現了一組腳印。從腳印看來,那是隻十分巨大的傢伙,藍度在見到腳印之後立刻就原路返回了,沒敢和它照面。(事實上他發現的所有魔獸都是遠遠看見人家的影子後立刻閃人,保命要緊啊。><)
  湖的南面有著比森林別的地方茂密得多的植物。可惜拉卡認識的植物太少,現在藍度能認出的植物連十分之一都不到。就算如此,在他能認出的植物中,就發現了許多人類世界裡價格昂貴的藥材和香料。藍度眉開眼笑地把這些植物中能採集的不論認不認識,每種都采下大把,裝在空間戒指裡,反正不會壞,他想著萬一有一天出了這個鬼森林,這些可都是錢啊。
  在他“拔草”拔得心滿意足後,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這邊的森林裡竟然沒有一隻魔獸,甚至他親眼看到一隻小土撥鼠一樣的魔獸在這片林地邊打了個轉,又跑了開去。這個發現讓他驚訝極了,反覆對比之後他開始懷疑這種現象是由於這裡眾多的植物造成的。
  “也許這裡有什麼讓它們害怕的植物,可惜我不認識,不然找一些放在身上,就安全許多了。><”
  藍度順著這異常茂密的林帶走了好幾天,終於放棄。他發現這林帶順著湖邊的那片峭壁一直延伸,走了這麼多天,都沒有到頭的徵兆。林地也不寬,藍度沒幾天又驚喜地發現在密林帶外很大一片區域竟然都沒有高級魔獸的蹤跡,只有一些低級的小型魔獸出沒,數量也不多。
  “難到已經到了森林邊沿了?”
  藍度很快否定了這種想法。從拉卡記憶中的大陸地圖來看,拉卡跳下來的地方是森林中部的懸崖帶,不可能這幾天就走到邊沿。
  “森林中部竟然有這樣一個地方,就好像遊戲裡的安全區一樣,真有意思。”
  不論如何,這樣的地方給了藍度極大的方便,他可以比較安全地先從這些低級魔獸開始觀察,了解魔獸這個異世界特有的物種。
  在不斷的觀察、偷襲、對戰、布置陷井的過程中,藍度對戰鬥越發地熟悉。他現在能使用的魔法越來越多,用時越來越少。雖然由於魔力增長較慢的限制只能使用一、二級的魔法和部分三級魔法,可凡是他能使出來的魔法他都會反覆練習,盡量在最短的時間裡用出最多的魔法。因為他發現很多魔獸的魔法都是張口就來的,可沒聽它們念什麼咒語。這就迫使藍度也必需極快地發出魔法,不然就會被對手打得抱頭鼠竄。(這種事在一開始他可沒少遇到,被打得好多包啊……)
  到了後來,藍度的魔法好像成了條件反射,一出手就是幾系魔法輪著來,狂風暴雨一般幾乎沒有間隙。他還發展出了多種魔法、魔法陣的配合運用套路,大大提高了魔法的殺傷力。
  當他獵殺的魔獸越來越多,手裡積攢的魔晶也越來越多。都是些一、二級的小魔晶,可是勝在量多啊,他常用這些魔晶變著花樣地在各地設下陷井魔法,引那些小魔獸上當。偶而也會有倒霉的三、四級魔獸掉進陷井,讓藍度有些意外收穫。
  藍度現在每天的工作除了花大量的時間練習冥想和使用魔法外,就是去幾個陷井點檢查收穫,偶而還去森林中探探險,找找以前的冒險者留下的寶貝。只要小心不要被高級魔獸們發現,這森林對在這裡生活了這麼久的藍度來說還是很安全的。
  “日子真是越過越好了啊。”
  藍度看著自己越來越多的收藏,笑眯了眼。

  第六章:小貓,小豹

  影豹,八級魔獸,極少數能進化到九級。
  成年影豹最大的特點是能夠隱藏蹤跡,擅長偷襲,速度極快,又被稱為魔獸中的暗殺者。對所有高級魔獸來說,面對一隻影豹的攻擊,絕對是最危險的事情之一。
  相對成年影豹而言,幼年期無疑是最為危險的。影豹不會撫養後代,通常是讓它們自生自滅。幼年影豹沒有隱身能力,速度比之大部分魔獸並不占優勢。在這一時期,它們大多數時候都在躲避其它魔獸的捕殺,有決大部分幼年影豹死於非命。
  影豹,可以算是魔獸種群中的少數族類。
  因此,擁有一隻成年影豹做魔寵,是對自身安全的極大的保障,也是讓大多數人為之羡慕的事。
  ——《西大陸魔獸大全》
  傑諾快要成年了,可現在它還只是一隻幼年影豹。相對於成年同族們一夜之間成長起來的巨大身體,它就像只小貓似的。
  在來到這片小水池的時候,它剛擺脫一頭柯羅獸的追捕。那個大傢伙追了它兩天,因此它已經很久沒有吃到東西了。
  傑諾以前沒有來過這邊,因為離這裡不遠有一片狹長的林帶。那裡散發著一種讓魔獸恐懼的味道,除了那些低級的感覺不到危險的傢伙,所有高級魔獸都會本能地避開這裡。可是現在傑諾又餓又渴,沒有什麼比喝足水後找點吃的更重要了。
  傑諾伏在草叢裡觀察著前方的水池。無論在什麼情況下,它都保持著謹慎的態度,這是它能活到現在的關鍵。
  它很有耐心地等了很久,確定周圍沒有能威脅它的存在,才快步跑過去,低頭喝個痛快。誰知樂極生悲,就在它喝得高興時,地上悄悄冒出了幾根藤蔓,一下子把它纏了個結實。
  傑諾氣極了,沒想到自己逃出了強大魔獸的攻擊,卻栽在這個魔法陷井裡。它齜著牙,揮動腳爪,想掙脫出來。正在努力的時候,邊上的草叢動了動,鑽出來一個人影。

  藍度這幾天心情特別好。他快要把戒指裡的魔法書看完了。雖然大多數魔法還使不出來,不過原理他學得差不多了,相信只要魔法力達到要求,自己應該能比較順利地把它們用出來。當然了,照他現在魔法力增長的速度,要想把全部魔法都用出來,可能還要好幾十年。
  哼著小曲去前幾天新設的藤蘿纏繞陣檢查自己的收穫,一點都不擔心會有魔獸來襲擊他。這附近的小魔獸都被他打怕了,現在是見了他就躲,讓藍度鬱悶了好久。這次他設這個藤蘿纏繞,就是想抓個“活口”來讓自己練練手,試驗一下最近學的新魔法。
  遠遠地,藍度就感覺到自己的魔法陣抓住了什麼,他三兩步跑過去一看,
  “是隻小貓啊,害我激動半天。不過這種小傢伙還沒有見過呢。”
  藍度笑眯眯地蹲下來,戳了戳傑諾的腦袋,引來傑諾一陣怒視:
  “嗚~我不是貓!嗚嗚嗚~~”
  可惜它還沒成年,不能使用心靈交流術,藍度當然聽不懂它在嗚什麼,只是感應了一下它的魔力,發現它比那些炎兔、地鼠強不了多少,連上一次對付的那隻綠耳鳩都不如。
  “算了,看你也經不起我打幾下,就不難為你了。”
  藍度嘆了口氣,把傑諾的四隻小爪子都禁錮起來,準備把它提到遠一點的地方放掉。突然發現手裡的小傢伙瞪著自己。他覺得有點好玩,擰著它的後頸皮晃了晃,笑著說:
  “怎麼,小傢伙還不服氣啊。你能聽懂我說話?”
  “嗚~當然能聽懂。嗚嗚~~不要叫我小傢伙,你也沒多大!”
  可惜藍度聽不懂獸語,不過他看小傢伙的反映,好像真的聽懂了。這還是他第一次近距離接觸這樣擁有高等智慧的魔獸,動了留下它了解一下的念頭。(你純粹就是覺得好玩。-_-)
  “喂,小傢伙,你別張牙舞爪的,我請你吃飯好了。很好吃哦。”
  藍度笑眯眯地誘惑著,可憐涉世不深的小影豹剛才還在奮力掙扎,現在就被一頓飯收買了,老老實實被藍度抱了回去。
  “小貓,好吃嗎?”
  笑容滿面的少年問著身邊那隻小黑貓一樣的動物,“小黑貓”抬頭瞪他一眼,繼續進行自己的吃飯大業。
  傑諾一點也不想理身邊這個連豹子和貓都分不出來的笨蛋。可他做的飯的確是太好吃了,傑諾舔舔爪子,想著要是每天都能有這麼一餐就好了。
  “小貓,你這麼可愛,在森林要小心啊,不要被別的魔獸吃了哦。”
  藍度看到小黑貓又翻了個白眼,差點控制不住笑出聲來。這個有趣的小傢伙,直到它甩甩尾巴鑽進叢林裡,藍度還在想著希望能再次見到它。

  第七章:我們去看龍

  龍,最頂極的魔獸,是所有魔獸臣服的對象。它們擁有極為強大的魔法和物理攻擊能力。
  龍族體形巨大,壽命長久,但數量極少。所有的成年龍都擁有一塊遠離人群和同族的領地,很少會聚於一處。它們對金銀珠寶有著特別的嗜好,最大的樂趣就是尋找寶石、金幣來擴充自己的寶物收藏。
  同時,龍由於長久的生命,也會擁有極高的智慧。它們是一個能讓所有人驚嘆的物種。
  ——《西大陸魔獸大全》
  寂靜的森林裡,夜色如墨。一點閃爍的火光,成為了所有溫暖的來源。
  一個小小的黑影在林地間行進,身後拖著一根乾枯的樹枝,慢慢向火堆靠了過來。
  “小貓,快一點,再不加柴這肉烤出來就不好吃了。”
  傑諾無語。通過最近這段時間的交往,它已經深刻認識到在沒有學會心靈交流術之前,是不可能糾正這個叫藍度的傢伙的叫法的。於是就不去理他,只一門心思盯著火架上金黃色的肉塊,這可是自己用勞動換來的美味,千萬不能烤壞了。
  藍度一邊把傑諾找回來的樹枝折斷添到火堆裡,一邊看著那隻小黑貓一臉專心地盯著烤肉,火光在它身上映上了一層金色。
  眯眯眼,藍度笑了。和這樣一隻聰明的小貓交了朋友,是他以前根本想像不到的,雖然小傢伙只是每天天黑了才跑過來蹭飯吃。
  傑諾鼻子一動,嗅到肉已經烤出了熟悉的香味,回頭準備叫藍度把肉分一分,卻發現這個傢伙又不知神遊到哪裡去了。傑諾無奈地甩甩尾巴,一下子跳到藍度腿上,蹦了幾下。藍度回過神來,急忙把肉拿下來。他知道要是烤壞了,小傢伙可是會很不高興的。
  吃過晚飯,一人一豹躺在輔得軟軟的樹葉墊上,摸著肚子看星星。
  本來傑諾是不願意在這裡睡的,它只是被美食吸引,打算跑來蹭頓飯。可是上次藍度這個無賴竟抓著它的尾巴不讓它走!結果在這裡睡了幾次,它自己也習慣了,不但沒出現什麼問題,還讓它意外地見到了一位不得了的大人。
  傑諾轉過頭看看躺在自己身邊的少年。它想起那位大人的吩咐,有些猶豫。
  其實這個人類對它真的很不錯,這還是它出生以來第一次體會到這樣不用為食物和生存擔心的生活。如果把他帶到那位大人那裡,還不知大人會怎麼處置這個擅入禁地的人類。可是,那位大人是誰都不能違背的啊。
  傑諾嘆息一聲,還是站起來,去咬藍度的衣服。
  “小貓,你怎麼了?”
  藍度看著他的小朋友拉扯著他的獸皮裙,
  “你想幹什麼?肚子沒吃飽?”
  傑諾搖搖頭,用前爪指指前方的黑暗,向前跑了幾步,又回頭看著藍度。
  “你是要我跟你去?”
  傑諾點點頭,轉身帶路。
  藍度想了想,抓起自己的家當(就是常用的匕首和皮口袋,別的東西都在手上的戒指裡),跟著傑諾走進黑暗的林地。
  “喂,小貓,我們還要走多久啊?再走下去天都要亮了。”
  藍度小聲叫嚷著。倒不是慊路難走,而是他們一人一獸悶不作聲地走了好久了,他又不知道傑諾要帶他去哪裡,只好自己隨便說點什麼來打破沉默。
  不過藍度很快就知道他們要去哪兒了,因為那實在太明顯了。在那片安全區一樣的密林的深處,有一塊峭壁突然被白色的濃霧所遮掩。傑諾在濃霧帶邊沿停了一下,看看藍度緊跟在它後面,就一頭鑽進了霧裡。
  “喂,等等我啊。”
  藍度有些著急,在霧裡他什麼也看不清,只能跟著領先他兩三步的傑諾一直向前走。
  也不知走了多久,他突然發覺視線慢慢開闊起來,周圍的景物也漸漸看得清了。這才驚覺自己竟來到了一個奇妙的地方:
  被峭壁圍起來的巨大的圓形盆地一樣的地形,地面平整,上面長著絨絨的綠草,開著許多不知名的小花,遠處盆地的中心長著一棵高大粗壯無比的巨樹,枝葉遮天蔽日。最最讓人驚嘆的就是在巨樹下面,還臥著一條龍!
  藍度張口結舌,一點也沒發覺傑諾已經跑到龍的面前趴倒在地。
  那是一頭典型的西方龍,很老了,白色的鱗片已經沒有什麼光澤。可它溫和地望著藍度的眼睛,卻透出智慧的光芒。
  “過來吧,我的孩子。我這裡好久都沒有來過客人了,讓我好好看看你。”
  藍度本能地照著心底響起的這個聲音去做,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正站在白龍的面前。近距離的觀察,發現這條龍顯得更加巨大
  藍度覺得龍對它並沒有惡意,鼓起勇氣和它打招呼:
  “您好,尊敬的白龍。”
  “你好,我的孩子。很抱歉讓你走了這麼遠的路來我這裡作客,因為我不能隨便出去,否則外而的小傢伙們會被嚇到的。就算現在這樣,它們都已經不敢靠近我這裡了。”
  藍度這才明白,原來外面那片密林沒有高級魔獸的,是由於這裡有一頭龍,它們查覺到了龍威,才不敢來。
  這頭老龍也許是太寂寞了,想找個人說說話,才讓傑諾把藍度帶了來。藍度開始還有些緊張,後來發現老龍很好說話,就像一位充滿智慧的鄰居老大爺。
  他們聊了很久。藍度告訴老龍自己如何跳崖來到暗影森林,如何在這裡生活,如何學會了魔法。老龍也很耐心地給他和傑諾講了些古老的故事,什麼魔法大戰,遠征其它大陸之類的。還給藍度講解了他在魔法書上看不太明白的地方。不愧是活了上千年的老龍,很多問題它都能講得很透徹。
  不知不覺間,藍度就在這裡住了下來。除了不時出去找點吃的,大多數時間都在和老龍討論各種問題,他幾乎把老龍當成了自己的半個老師。連帶著傑諾也得了不少好處,順利地成長了起來。

  第八章:新的武器

  三千多年前,奧歐森大陸出現了一個大魔法時代。那時幾乎人人都能使用魔法,他們製做出了許多匪夷所思的魔法物品,是魔法發展的最顛峰。
  可惜由於內戰和天災,這燦爛的魔法文明最終消失在了歷史長河裡。那個時代的魔法物品幾乎沒有流存於世,極少數的幾件也是殘破不堪無法再用,仍被魔法公會慎重地收藏起來。
  如果誰發現了一件大魔法時期的魔法物品,那麼恭喜你,它必將為你帶來巨大的財富。
  ——《奧歐森大陸歷史雜記》
  時間過得飛快,藍度來到暗影森林已經三年了。
  一年多前,藍度在森林裡見到了老龍威萊克利斯,並和它成了跨越年齡和種族的朋友。從老龍那裡,藍度學到了許多寶貴的,現在幾乎失傳了的魔法知識。
  還有他的另一個朋友影豹傑諾,前幾個月成年的那天夜裡,突然長大了好幾倍,成為了一隻真正實力強大的成年影豹。這時他才發現自己叫了好久的小貓,居然是認錯了。
  “小貓,快點,柴不夠了啊。”
  “不許叫我小貓!”
  “好好好,不叫不叫。小貓啊,你再不快點,你的美味晚餐就沒了哦。”
  傑諾徹底無語。自從自己成年以後,都不知強調了多少次,藍度這傢伙還是要叫自己小貓。偏偏自己還得答應,不然就沒飯吃。現在就是人類所謂的“吃人嘴短”的最佳寫照吧。
  “小貓,過來吃飯了!”
  “算了算了,反正跟這個笨蛋也說不通,就當我讓他好了。”
  傑諾一邊安慰著自己,一邊飛快地衝向自己的晚餐。
  “小貓啊,你說森林外面是什麼樣子的呢?”
  傑諾白他一眼,
  “我怎麼知道,我又沒出去過。”
  “小貓啊,你說如果我現在出去好不好呢?”
  不理他,專心吃飯。
  “小貓啊,如果我走了,你在這裡會不會想我呢?”
  傑諾頓了一下,抬頭問他
  “你真的要到森林外面去?”
  “是啊。”藍度放下手裡的晚餐,躺下來仰望天空。
  “我想去看看外面人類的世界究竟是什麼樣的。也許會有許多好玩的東西,可能還會遇到很多有趣的事情……我在森林裡住得夠久了。”
  傑諾忽然覺得沒什麼食慾。它和藍度躺到一起。
  “總之,我是一定要走的了。小貓你要想我啊。”
  藍度轉過頭來對它笑道。
  傑諾望望他,不說話,不知在想什麼。

  這天藍度起得很早,這是他決定向森林外進發的日子。
  天氣很好,天空泛著清亮的藍色,涼風拂過樹梢,一切看起來都那樣美好。
  “老龍爺爺,我要走了。”
  藍度收拾好自己所有的家當,來向老白龍辭行。
  威萊克利斯抬起它碩大的頭,對藍度微笑
  “你要去人類的世界了嗎?”
  “是的,我想去森林的外面看看,那裡一定非常精彩。”
  藍度的眼裡閃動著光彩,老龍看著他就想起自己年輕的時候也有過這樣的活力,那真是一段美好的歲月。
  “你準備怎麼通過暗影森林裡的魔獸領地呢?”
  “最近我的魔法力增長了不少,老龍爺爺這裡可真是個好地方。現在大部分的魔法我都能熟練運用了,而且您不是告訴了我好多魔獸的習性嗎,只要小心一點,我要走出森林應該沒有太大的問題吧。”
  藍度對自己的能力很有信心,必竟他也算是和魔獸打交道的專家了。
  威萊克利斯點點頭,說:
  “看來你是下定決心了。這很好,有了決定就立刻去做,是個好習慣。那麼在你出發之前,我送你一樣禮物好了,它也許可以讓你更安全地通過暗影森林。”
  老龍帶著藍度來到桉柚巨樹的另一邊,這裡堆放著它所有的財寶。那是一座巨大的珠寶山,數量眾多的寶石、金幣和魔法物品被散亂地堆放在一起。藍度第一次來的時候還被耀花了眼,呆了好久。
  只見老龍對著這堆寶物念起了龍語。藍度在老龍這裡魔法文字學得不錯,可龍語就無論如何學不會,現在一句也沒聽懂。
  沒過多久,隨著老龍的話音結束,寶山裡開始泛起一波柔和的光芒,一顆多邊形的巨大寶石浮了起來,落到藍度手上。
  “這是三千多年前的大魔法時代流傳下來的一件武器,現在存世的應該僅止一件了吧。送給你好了,希望你好好使用它。”
  “武器?”
  藍度驚訝極了,他晃了晃這顆像果凍一樣的東西,實在想像不也怎樣使用它。
  “是的。這是一把魔法武器,把它種在你的身體裡,它就會根據你的需要幻化出不同的劍、弓、魔杖等,決不會比真正的武器差。而且一旦種下,它就只認你這一個主人,還能和你一起成長。你越強大,它就越強大。”
  “就像遊戲裡的成長型武器,還帶認主和變形功能。”
  藍度私下比較了一下,得出這個結論。他對這件禮物滿意極了,也知道這是十分珍貴的東西,心裡對老龍更加感激。
  “來吧,我幫你種上它,以後它就是你的專屬武器了。我想它也會高興的。”
  老龍說完,藍度就看見手上的“果凍”發出耀眼的光芒,從他的手心裡一點點溶了進去。開始還覺得很清清涼涼地,很快就開始發熱。那東西進了他的身體,一點也不停留地直奔心臟而去。
  藍度只感到身體裡火燒一樣,難受極了。還好沒過多久,那東西就到達了他的心臟,從感覺上來看是在他的心臟外又覆了一層,好像給心臟穿了件衣服樣。
  這時他聽見耳邊響起一個聲音:
  “自檢無錯誤,請用戶命名。”
  藍度的第一個反映是“電腦?”
  第二個反映“要取名字啊,你可以幻形,就叫幻好了。”(這人可真懶。)
  那個聲音很快就有了回應:“命名可以使用,命名”幻”成功,啟動成功,開啟認主程序。認主完畢,進入靈魂復甦狀態,復甦10%、20%……100%,靈魂復甦成功。提示:此物品高危險度,請小心使用。”
  藍度有點哭笑不得,要不是眼前的景物沒有變化,他還以為自己回到了二十一世紀,正在使用一件高科技產品呢。
  “主人你好,初次見面,請問你想要使用什麼樣的武器呢?小幻什~麼都能變出來哦!”
  一個有非常活潑的聲音在藍度的腦袋裡響起,藍度已經見怪不怪了——這些異世界的魔獸也好怪東西也好,都有在別人腦子裡講話的嗜好。(那是心靈交流術!)
  “我暫時不需要。如果我需要使用武器,該怎麼召喚你呢?”
  “那主人想要打架的時候,請在心裡想像一下武器的樣式和功能,小幻就會自動以該武器的形式出現,幫主人一起砍、砍、砍~~”
  藍度一頭黑線
  “好吧,我懂了。那我要用你的時候再叫你吧。不過先說好,我應該是會使用魔杖類的武器,不會用劍去砍的。”
  “小幻知道了,小幻會變成一把最~好的魔杖,幫主人砍、砍、砍~~~”
  ……-_-!
  在藍度和幻交流的時候,威萊克利斯一直在邊上微笑地看著。
  藍度抬起頭仰視它,充滿感激地道了謝,並保證自己一定會回來看望老龍,老龍十分高興地把他送到龍谷門口。

  告別了老龍,藍度向著南方前進。根據卡拉的記憶,那是他的祖國——金森帝國所在的方向。
  沒走多遠,他就發現前面有一隻大半個人高的巨大黑豹坐在樹下。藍度一下子撲去:
  “小貓~,你來送我啊!”
  傑諾一閃跳到一邊,讓藍度撲了空。
  “我不是來送你的。”
  “那你來幹什麼?”
  傑諾酷酷地瞟他一眼,
  “我是想有個笨蛋要是自己走,天知道什麼時候會被人賣了。作為一隻聰明高貴的影豹,我願意和他一起,以保證他的安全。”
  “願來你是想和我一起走啊,太好了。”
  藍度眉開眼笑。
  “不是我想和你一起走,我是怕你自己一個人不安全!”
  “一樣一樣啦,走吧走吧,我們出發啦!”
  一人一豹漸行漸遠,向著城市的方向走去。

  第九章:換衣服,我才不要當野人

  金森帝國,奧歐森大陸排名第三的大帝國,有著六百年的歷史。皇室卡斯特羅家族先後出現了多位名君,其國家實力強勁,國庫充實,人民富足。
  金森帝國東面臨海,有著綿長的海岸線,與東方東雲大陸和南方瑪那大陸隔鏡海、無盡海遙遙相望。沿海岸線一帶,有眾多海港城市,可與兩個大陸直接通航,海運貿易十分發達,為帝國積累了巨大的財富。
  向西沿伸,帝國在一百年前與列盧亞帝國戰爭結束後,把暗影森林南部也納入版圖。現在,帝國境內就有亞東山脈、甘達姆平原和暗影森林三處魔獸獵場,除暗影森林外,另兩處每年可產出相當於整個西大陸四分之一以上的魔法原料,可供應上萬名魔法師的需求。因其天生的優越性,大陸第一魔法學院——史蘭奇魔法學院就座落在金森帝國首都金犀城郊外。
  ——《國家與地理》
  藍度小心地把幾個魔法陷井掩藏起來。聽聽,奔跑的聲音正飛快地向這邊延伸,他立刻三兩下爬到一邊的香樟樹上躲好。
  這是藍度和傑諾向森林外前進的第十天。他們的腳程很快,今天早上他們就發現四周的樹開始變得相對矮小稀疏起來,枝葉再沒有森林深處那樣遮天蔽日。從這幾天他們繞過的魔獸來看,也已經從高達八九級的魔獸降到了五六級魔獸。
  藍度知道他們離森林邊緣越來越近了,而且現在身邊的魔獸他和傑諾可以一人打一隻,兩人打一雙,幾乎不構成威脅,這讓他的心情越來越好。
  遺憾的是生活總不可能一帆風順的,這次問題出在傑諾身上。
  本來也不是什麼問題,只是他們在趕路的時候意外發現了一頭柯羅獸。這種習慣四處遊蕩的魔獸高達八階,生有一雙短小的翅膀可以短時間飛行,生有兩隻粗壯的腳爪,便於奔跑和捕食。
  藍度對這種魔獸很了解,知道它的感知不高,打算繞過去,傑諾不幹了。它一口咬定這頭柯羅獸就是從前欺負過它的那頭,非要去報仇。
  藍度拗不過它,只好想法子速戰速決。
  他讓傑諾先去向柯羅獸挑釁,把它引開一段時間,讓他布置幾個魔法陷井,以便更快地把這個皮粗肉厚的傢伙幹掉。
  傑諾的挑釁非常成功,它成年後就一直在森林裡捕獵魔獸餵飽自己和藍度,在這方面非常有經驗。
  當它帶著柯羅獸繞了個大圈子再回來的時候,藍度已經布置好了一切。傑諾注意著藍度留下的幾個暗號,很快通過了陷井區,柯羅獸就沒這麼順利了。當它衝過來時發現那只可惡的豹子正在前面不遠處逃竄,它立刻加足了馬力直撲過來,一頭扎進寒冰陣裡。
  柯羅獸天生有一層厚實的皮甲,這點小冰還難不倒它。只見它用力一掙,冰塊嘩啦啦碎了一地。柯羅獸得意地再次衝向傑諾,沒走兩步又踩到一個陷井。這次是烈炎陣,熊熊大火瞬間包圍了它的全身。
  柯羅獸氣極了,它仗著自己皮厚,幾步衝出了火圈,迎接它的卻是第二輪的寒冰、烈炎陣……
  如此反覆,在柯羅獸和傑諾短短的一百米之間,天才的藍度竟然不浪費一點地方,布下了整整十組間隔分布的寒冰陣和烈炎陣。當柯羅獸衝過所有的魔法陣來到傑諾面前時,兩眼通紅,完全失去了理智,只想要咬死自己面前這個該死的敵人,一點也沒發覺自己的厚皮甲產生了裂紋,一點點地綻開,露出嫩皮和血肉。
  傑諾高興極了,現在它一點也不用擔心自己牙口不好,咬不動這個石頭一樣的傢伙。在傑諾發動了閃電一般的速度貼近柯羅獸之後,戰鬥很快就結束了。可憐柯羅獸到死也沒明白,自己無往不利的皮甲為什麼被這頭豹子三兩下就咬了開來。
  獲得全面勝利的傑諾志得意滿,為了不讓藍度抱怨它耽誤了時間,還自願馱著藍度在林中飛奔起來,讓藍度感受了一番雲霄飛車般的刺激,從此養成藍度沒事就拐著傑諾讓他騎的習慣。(典型的自作孽啊。)

  再以後,一人一獸沒有再耽誤過時間。五天後,他們終於來到了森林的邊緣,透過樹木的間隙,可以隱約看到一座小鎮的城墻。
  “藍度,你不是急著出到去嗎?怎麼不走了?”
  “我在想一個問題。我們這樣出去可不行啊。”
  傑諾奇怪地看著他:
  “為什麼?”
  藍度不理它,盡自在空間戒指裡尋找起來。不一會兒,他就找到了很久以前在森林裡撿到的那件魔法袍。找了個背風的地方脫guang光,藍度聚集水元素,把自己洗洗乾淨,穿上了目前唯一的一件衣服。
  傑諾一直在邊上看著,一點也不明白藍度為什麼要換上這種又寬又大,明顯不合身的衣服。不過這個問題並不重要,也許是它這位朋友又有了什麼怪想法吧。
  “小貓啊,我有個想法。”
  傑諾打了個寒戰,它聽到藍度這樣的聲音就知道準沒好事。
  “你又想幹什麼?”
  “小貓啊,你知道我為什麼要換衣服嗎?”
  傑諾很想說我不想知道,可是藍度並沒有給它說話的機會。
  “小貓啊,你看我在森林裡都穿獸皮和樹葉的衣服,要是這樣走出去還不被別人當成野人啊,所以我一定要換件真正的衣服,才不會引人注目啊,我可不想讓人知道我是從暗影森林跑出來的呢,這樣會很麻煩的。你能理解吧?”
  傑諾點點頭,可一點也不知道這和自己有什麼關係。
  “你看啊,外面的世界不會有這麼原始的獸皮衣服,肯定也不會有你這麼大這麼威武的豹子,對不對?”
  傑諾一想,對啊,這世界上像自己這樣的成年影豹可是很少見的,不由地得意起來,點頭同意了藍度的觀點。
  “小貓啊,外面不會有你這樣的豹子,而我又不想引人注目,所以啊……”
  “?”
  “你就變成小貓吧!”
  傑諾這才發現藍度的狐狸尾巴,可它知道如果自己不變,藍度的下一句話肯定“不變就沒飯吃!”
  可憐的影豹只好用魔法把自己縮小再縮小,直到變得像一隻小貓。它現在才知道,當初藍度一定要讓自己學這個變身魔法,原來那麼早以前他就在算計它了啊……(─_-)
  “準備好了,我們出發吧。”
  藍度穿著大了幾圈的法袍,抱著傑諾,提著一個裝了些低級魔晶和藥草的小包,大叫著“城市我來了”,向遠方的小鎮跑去。

  第十章:衣服也不能亂穿啊

  奴努鎮,地處暗影森林東面,在一百年前還是一座邊境小村,長年處於金森帝國和列盧亞帝國的戰爭一線,做為奴隸兵的駐紮處之一。
  金森帝國對列盧亞帝國戰爭勝利之後,占領了暗影森林南部和森林以西的大片土地。奴努鎮因為被擴入帝國腹地,而失去了做為屯兵點的作用。破舊的小村落,在軍隊撤離之後,只剩下幾個老弱病殘在此安身。
  萬幸此地靠近暗影森林,當戰火平息,冒險者們瘋擁而來,都希望在這片魔獸聚集之地找到“金礦”。因此,原本的奴努村開始漸漸繁榮起來,冒險者公會、魔法材料商、武器商……這裡的常駐人口越來越多,由村升級為鎮,成為出入暗影森林南部最重要的據點。
  ——《奴努鎮大事記》
  夏日的午後,陽光讓人提不起力氣。
  奴努鎮唯一的一座酒館裡人滿為患。形形色色的冒險者聚集在這裡,有的大聲炫耀著自己的收穫;有的交換著最新的情報;還有的在這裡尋找合適的同伴,準備去暗影森林碰碰運氣。整個空間充斥著麥酒和汗水交雜的味道,讓原本就悶熱的天氣更熱了幾分。
  暗影森林是整個奧歐森大陸聚集魔獸最多,也是最高級的魔獸獵場。一旦進入森林,隨便遇到只兔子都是三級魔獸,往裡走一點,四級魔獸鋪天蓋地,五級魔獸也是一抓一大把。至於六級以上的魔獸領地,如果不是大傭兵團有計劃地組織狩獵,根本就沒人敢去。所以,所有進入暗影森林的人都必組成三人以上的隊伍以保證安全,成了這裡不成文的規定。
  藍度走進鎮子的時候,發現街上空無一人。想想也是,沒人會願意在這麼毒辣的太陽底下走動。
  根據前世的經驗,他覺得自己該先找個旅館之類的地方住下來,可問題是藍度身上沒錢。還好他早有準備,決定去找個地方把手上小包裡的魔晶石賣掉。包裡裝的是他專門挑出來的一些品質不完美的三、四級魔晶石,數量也只有十幾塊。其它的都藏在空間戒指裡了,財不露白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走了一圈,藍度也沒看出來在哪裡是賣魔晶的地方。只發現有一座大屋子裡最熱鬧,關著門都能聽見裡面的喧囂聲。看看招牌,原來是酒館。藍度覺得酒館這個龍蛇混雜的地方,肯定會有他想要找的魔晶商人。而且懷裡的傑諾正抓著他的衣服表示自己餓了,看來還應該在這裡吃點東西。
  推門而入,一股帶著奇怪氣味的熱風夾著嘈雜的聲音向他襲來。藍度站在門口有種到了另一個世界的感覺。
  酒館裡的酒客們聽見門上風鈴響動,紛紛回頭張望,然後這個熱鬧無比的地方竟以極快的速度安靜下來。
  藍度發現這裡所有的人都在看他,覺得詭異極了。他不由低下頭看看自己的裝扮,似乎沒什麼不對的地方啊?
  “小姑娘,你有什麼事嗎?”
  “我……”
  藍度在專心檢查著自己的穿著舉止,沒注意別人對他的稱乎。本來他想說自己要賣魔晶,可這種話題站在門口說好像不太合適,就改口道:
  “我想吃飯。”
  剛才那個侍者打扮的人立刻熱情地為他帶路,讓他坐到了靠近中間的一張桌子。
  藍度坐在座位上覺得很不舒服,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什麼也沒做,這些人卻都要看著他。到是懷裡的傑諾自在得很,跳到桌上坐下,專心等它的飯。
  在這樣的注視下實在沒什麼胃口,藍度隨便吃了兩口就再也吃不下了。他想著快點把魔晶賣了早點離開這個怪地方。
  找來剛才的侍者,藍度告訴他自己想找個魔晶商人。
  “魔晶商人嗎?樂爾先生掌握著這裡最大的魔晶賣買,他就在窗口那邊坐著。小姑娘,要我帶你去找他嗎?”
  “小姑娘?”
  藍度這才發現這裡的人好像誤會了什麼
  “我不是小姑娘,我是男的!”
  他大聲聲明自己的性別,讓所有的人都吃了一驚:
  “男的?怎麼可能,長得這麼漂亮!”
  幾乎所有的酒客都叫起來,藍度聽得一頭黑線——敢情他們全看錯了。
  很快,酒客們在知道他的真實性別後對他熱情大減,酒館裡重新熱鬧起來,讓藍度大大鬆了口氣。
  侍者苦笑著對他說:
  “真對不起,年輕的先生。你長得實在是……而且穿著這件大袍子,讓人看不出性別。”
  藍度無語,下決心等有了錢,先去買衣服,他可不想再讓人叫“小姑娘”。(這也是藍度對自己的容貌太沒有概念了,誰讓他在森林裡從來沒想到過要照鏡子呢。)
  “這位少年,聽說你在找魔晶商人?”
  一個有點胖的男子走了過來,那侍者招呼他:
  “樂爾先生。”
  樂爾笑著讓他再上一杯麥酒,竟自坐在藍度對面。
  “請問你找魔晶商人有什麼事嗎?是要買魔晶還是賣魔晶呢?”
  藍度看看他,的確是一付商人的打扮,就說:
  “我這裡有一些魔晶想來賣掉。你收嗎?”
  “當然,我是這裡最大的魔晶收購家。能讓我看看你的魔晶嗎?”
  藍度從包裡拿出一個小皮口袋遞給樂爾。樂爾打開一看,有些驚訝。他沒想到面前這個看起來文弱的少年能拿出十幾顆魔晶,一般一個有經驗的魔獸獵人和人組隊進森林,也要好幾天才能有這樣的收穫。不過不論他的魔晶是怎麼來的,都和自己沒關係,重要的是這些魔晶品質非常不錯,很多都接近完美,非常難得。要知道在狩獵魔獸時魔獸的抵抗會不同程度影響到魔晶的品質,除非那隻魔獸死前沒有用過一點魔法,才能得到完美的魔晶。
  “你這些魔晶非常不錯,我全都要了。可我現在沒有這麼多現金,我轉到你的晶卡上可以嗎?”
  “晶卡?”
  藍度愣了愣,才想起拉卡的記憶中好像是有這種東西,應該是像現代的銀行卡一樣的作用,可以轉賬和存取金幣,還是全世界通用的。
  “對不起,我沒有晶卡。”
  “那怎麼辦呢?這麼多錢,你難道要一個人提走嗎?很重呢。”
  樂爾有些為難。他沒說出口的是這裡人太多,一個少年拿著這麼多錢,很容易就會被人盯上的。
  “要不樂爾先生陪我去辦一張吧。”
  藍度想到辦卡似乎還要保證人什麼的,他想樂爾一個商人,辦這些應該比較容易,要不然他一個連身份證明都沒有的人怎麼可能辦得到這種有錢人才用的東西。
  樂爾看看藍度,心想自己做個保證人也沒什麼,而且帶他去辦了卡,自己就可以在魔晶的價格上往下壓一點,也就很樂意地同意了。
  樂爾帶著藍度走過大半個鎮子,來到魔法行會奴努分會,順利地辦好了晶卡,完成交易。樂爾帶著魔晶滿意地離開,藍度走到門口的時候卻被一個魔法分會的人攔了下來。
  “可以請你出示一下魔法等級證明嗎?”
  藍度奇怪地看看這個法師模樣的傢伙,回答:
  “我沒有魔法等級證,沒考過。”
  那個紅衣法師皺了皺眉,小聲對他說:
  “你不知道沒有法師等級是不能穿魔法袍的嗎?你這件是法袍吧?”
  藍度呆了,他從來不知道還有這樣的規定。
  紅衣法師可能是看他歲數不大又挺可愛,悄悄告訴他
  “你快去換件衣服吧,這次我就當沒看見,下次可不行了。私自穿著法袍被抓到是要重罰的。”
  “那我現在考可以嗎?”
  紅衣法師有點驚訝於這個私自穿著魔法袍的少年真的會魔法。可他並沒有考核魔法師的權利:
  “法師考核每年只有兩次,都在魔法行會總部進行,你要到首都金犀城才能參加。而且今年上半年的考核已經過了,你只能等到十月參加下半年的考核了。不過在你考上之前都不能穿法袍。知道了嗎?”
  藍度謝過法師,無奈地一頭扎進服飾店。看來在異世界,衣服也是不能亂穿的啊。

  第十一章:加基山的強盜

  世界歷297年,奧歐森大陸魔法師公會聯合各國發表公告,宣布從這一年起,對魔法師袍的穿著進行明確規定,沒有魔法師等級認證的任何人,都不能穿著任何等級的法師袍,以防止偽裝魔法師行騙的惡性事件再次發生。
  於此同時,魔法師行會還對法師認證考核制度進行了改革,規定每年五月和十月為法師考核月,所有等級的法師考核都在各國首都魔法師公會總部進行,以此規範魔法師混亂的等級評定,使它更加公正、有序。
  ——《奧歐森大陸大事記》
  有了錢的藍度在奴努鎮過了一段非常舒心的日子。他經常出入鎮上的商店和人們攀談,很快就和商人們混熟了,大部分的人都知道最近鎮子裡來了一個非常漂亮的少年。所以在藍度準備離開這裡的時候,很容易就找到了願意讓他搭車的人。
  那是一輛運送藥草的車,運著暗影森林裡到處都有的酸豆草。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一般不會有人搶。所以貨主老頭就沒有請傭兵,自己駕著馬車出發了。藍度和他說了一聲,爬到車頂上,向著格得利城前進。
  召集了一些風元素繞著自己和傑諾飛舞,藍度想到下午才能到達目的地,現在日頭連天正中都還沒爬到呢,開始懷念現代交通工具的便捷。
  “要不我去發明汽車好了,肯定賺錢。”
  無聊地想著,身邊的傑諾突然站了起來,向後方望去。藍度伸長脖子等了半天,發現只是一隊車馬從小路拐到大道上來。看來傑諾也閑得慌了,一點聲響都這麼激動。
  “小貓,坐下來。你可是強大的影豹,別這麼沉不住氣。”
  一邊安撫夥伴,藍度斜睨著華麗的車隊。他們的速度很快,沒多久就越過了藥草車。藍度看見領頭的幾個騎士裡有一名十五六歲的少年,金髮碧眼,穿著華貴的鎧甲,帶著一把銀色的單手劍,意氣風發。他正看得有趣,沒想到那少年也正好轉過頭看到他。
  藍度對他笑了笑,誰知少年竟然呆住了,直到跑出老遠還在看他。
  途中有趣的小插曲讓藍度精神好了很多,也有心思看看路邊的風景。
  吃過午飯後,天氣越發炎熱。藍度給草藥車加了個極弱的風環,讓涼風一直繞著車馬吹,才讓車主老頭趕得快了些。他正在盤算著快點到城市好好地吃一頓,前面就出了事。
  走到加基山的時候,藍度遠遠聽見前面傳來叫嚷聲和喝罵聲。
  無聊的旅途難得有熱鬧可以看,而且那裡是前往格得利城的必經之路,藍度一下子從車頂上跳下來向出事的方向衝去。傑諾更是早已躍躍欲試,要不是藍度抓著它,早就自己跑到前面去了。
  快步來到事發地點,上午遇到過的車隊正和一群手拿刀劍的雜牌軍對持。藍度站在一邊聽了一下,原來是一群強盜在攔路打劫。
  沒什麼公德心的藍度笑眯眯做好了作壁上觀的準備,運氣不好被一個眼尖的強盜發現,大叫起來:
  “頭兒,那邊還有一個!”
  “刷”地一下,雙方人馬的目光看過來。車隊的幾名騎士見到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都有些失望,他們覺得要是來個冒險者,還能增加點戰力,一個平民少年實在沒什麼大用。
  騎士們都轉過了目光,專心和強盜談判起來,只有那個見過一面的金髮少年猶豫了一下,向他走來。
  藍度看到他站到自己面前有些緊張的樣子,笑著問:
  “你有什麼事嗎?”
  金髮少年似乎想搏取他的好感,努力抬頭挺胸地說:
  “這裡馬上要打仗了。”
  “我知道。”
  藍度心想與其說是打仗,不如說是打群架更合適。
  “我會保護你的!”
  少年大聲宣布完,快速地跑向已經開始交火的地方。藍度莫明其妙,他不知自己哪裡看起來需要保護,而且這個少年人也太好了吧,一個不認識的人也會想要保護他。如此有正義感,可真是天生當騎士的料啊。
  好笑地想著,藍度挑了塊大石頭,抓著傑諾跳上去坐好。懷裡這個小傢伙如果不看緊了,讓它跑出去一發威,誰都會知道它有問題。
  騎士們身手不凡,甲厚劍利,奈何要保護身後的一眾貴族(僕役不在保護範圍,自求多福吧),而強盜人多勢眾,一時間倒是處在了上風。
  藍度看熱鬧看得正高興,沒想到有幾個強盜不知是看不慣他這麼悠閑還是怎的,轉個方向向他衝了過來。藍度第一次和同族交手,有些緊張,準備等他們過來時先下手為強。
  幾個強盜衝到半路,突然殺出一名騎士,把他們擋了下來。藍度一看,是那個金髮少年。沒想到他說要保護他是說真的。藍度還是第一次被人如此明確地保護,有些感動。他想也許可以和這個少年交個朋友,不過前提是不能讓他被強盜砍死。
  想到就做,藍度果斷地出手了。三個風刃瞬間成形,被他控制著分別向幾名強盜飛旋而去。強盜們根本沒有防備,一個照面就被這些看不見的風刃劃過脖頸倒地而亡。和魔獸們爭鬥久了,藍度已經習慣一出手決不留情,不給對手任何反抗的機會。
  金髮的少年呆看著剛才還壓得自己喘不過氣來的對手一個個倒下,直到藍度拍拍他的肩才回過神來,驚疑地問:
  “你是魔法師?”
  藍度對這位自己認定的新朋友很滿意,笑眯眯向前一指:
  “你看——”
  隨著他的手揮出,正在交戰的雙方紛紛滑倒。
  原來藍度在地面上鋪上了一層冰,所有人都沒注意,一下子就中了招。就是沒有滑倒的,傑諾也會飛撲過去撞倒,還在他們身上跳來跳去,玩得正高興。
  全部的人都掙扎著想要爬起來的時候,又是一個冰魔法降臨在他們身上,把他們的手腳全凍在地上,這下所有的人一時間都動不了了。藍度這才笑著對金髮少年說:
  “我叫藍度,交個朋友好嗎?”

  第十二章:新的目的地

  格得利城,原本是金森帝國邊境一座重要的軍事堡壘,後成為帝國東西要道上的交通樞紐。由於此地位置優越,適宜戰馬的養殖,成為帝國出產騎士的一大基地。城主得爾家族更是帝國最古老的騎士世家之一。
  ——《帝國名城一覽》
  “我叫藍度,交個朋友好嗎?”
  這句話讓金髮少年傑克一直臉紅到進入格得利城,一路上激動得話都說不清了。
  藍度第一次見到如此容易臉紅激動的男孩子,覺得這個新朋友特別好玩,心裡想著也許是因為他的貴族身份,交不到什麼朋友的原故吧。
  進城之後,傑克熱情地邀請藍度去城主府做客,不過藍度不喜歡那些貴族之間煩瑣的禮節,約好第二天見面之後,自己找了個旅館住下。
  格得利城的前身是一座軍事堡壘,建築風格以堅固實用為主,沒有什麼多餘的裝飾。但是走在寬闊的石道上,藍度還是被這座城市的肅穆氣氛所打動,對這座城市越來越欣賞。
  “藍度,你還想去哪裡呢?”
  傑克就像個小導遊,殷勤地帶領藍度遊覽這座城市。他們從城主府附近一直逛到中心市場區。站在市場區的廣場上,藍度左右看看,發現左邊是幾家魔法用品商店,興致勃勃地拉著傑克衝了過去,沒注意到傑克看看一邊的女裝店有些失望的表情。
  藍度第一次來這樣專門的魔法用品商店(奴努鎮上的多辦都是收購點和消耗品補充點,沒有正規的成品商店),他覺得看什麼都新奇。魔杖、魔法手環、魔法頭飾、魔法書、羽毛筆……無一不是精巧美觀。在他幾乎看完了所有的商品後,才發現一個店員一直跟在他身後轉了大半天。雖然人家沒有說什麼,藍度自己倒覺得不好意思了。他想了想,買了幾個手環、戒指之類的小東西,打算拿回去研究。(這些東西可不便宜啊,你這個敗家子-_-)
  買到自己覺得有趣的東西,藍度心情極好,和傑克邊走邊聊。
  “傑克你去過金犀城嗎?”
  “沒去過,不過我八月的時候就要去那裡上學了。藍度你想去嗎?”
  傑克對自己馬上要去的首都那所皇家騎士學校非常崇拜,那裡出過許英雄,能在那所學校上學他覺得是對自己能力的肯定。
  藍度想想自己的魔法考核,覺得還是去考個等級比較好,不然都不好跟人說自己是魔法師。
  “我想我也會去金犀城,到時候可以一起走吧。”
  “你也要去嗎?太好了。史蘭奇魔法學院離皇家騎士學院不遠,以後我可以經常去看你。”
  看得出傑克對這個消息滿意極了,不過他好像誤會了什麼。藍度看他正在興頭上也不好打斷他,到是對他說的那所魔法學院有了興趣,準備有時間好好打聽一下。
  快要分手的時候傑克想起父親的吩咐,對藍度邀請道:
  “藍度,我父親說要請你去我家參加晚宴,他要謝謝你昨天在路上出手相助。”
  “你父親太客氣了,我一定准時到。”
  聽到有人請吃飯,藍度的眼睛閃亮起來,趴在他肩頭打瞌睡的傑諾也抬起頭笑彎了眼。城主府的晚宴啊,肯定會有很多美食。一大一小兩個讒鬼一起咂咂嘴,開始期待。
  “你有晚宴服嗎?”
  傑克小聲地問著,藍度這才想起好像貴族的晚宴還要穿專門的服裝,真麻煩。
  “我等一下給你送一件來吧。”
  傑克看看藍度的表情,體貼地說。
  “好啊,那就謝謝你了。”
  “不用,我一定送你一條最漂亮的裙子。”
  傑克在幻想藍度穿上裙子後的美麗,藍度卻大驚失色:
  “為什麼我要穿裙子?”
  “女孩子的晚裝當然是裙子啊,而且我覺得你穿裙子一定非常美麗。”
  傑克說得理所當然,藍度哭笑不得:
  “誰告訴你我是女孩子了?我從頭到腳都是男的。”
  傑克張大了嘴:
  “你……你不是女扮男裝……”
  苦笑著再一次解釋:
  “我的的確確是男的。”
  傑克臉色刷地一下變白了,很快又紅了起來,再慢慢變成慘白,半天說不出話來。
  藍度看著他臉色變來變去,開始有不好的預感。果然,傑克大叫起來:
  “你耍我!”
  他回頭飛快地跑走了,留下藍度在原地莫名其妙。
  回到旅館想了半天,藍度多半猜到傑克誤會了什麼。不過這真的不關他的事啊,傑克自己也沒問不是。
  雖然藍度覺得自己很無辜,但是想來傑克一時半會兒是不會想見到他了,那頓晚飯肯定也沒了指望。而且得罪了城主公子,看來這座城市不是久留之地啊。
  藍度無奈地收拾東西,提前踏上前往金犀城的旅途。

  第十三章:冒險者

  冒險者,泛指使用各種能力在各種較危險的地域進行探索、收集、狩獵、尋寶等活動或完成各種任務以獲取金錢的特定人群。他們由多種職業人士組成,通常都擁有較強大的武力。
  這世界上的很多事物都是由冒險首先發現並將其展現在世人面前的。可以說在世界發展的進程中,冒險者這一特殊群體功不可沒。
  ——《世界通用語詞典:“冒險者”名詞解釋》
  藍度坐在樹蔭下享受夏日難得的陰涼。不一會兒,他隨手把一隻破損的手環扔出去。
  這幾天他邊走邊玩,前往下一個城市的路程還沒能走到一半。他倒也不急,悠閑得就像在度假。唯一的收穫,就是把買來的幾個魔法飾品都翻來覆去研究了好幾遍,讓它們提前回歸大地母親的懷抱去了。反正他現在錢不少,對這些價格不蜚的飾物半點也不心疼。
  反覆研究了幾件小東西,藍度發現這些所謂的魔法飾品,都是對魔法陣的一種運用。用某種金屬(藍度不認識)勾畫出一個魔法陣,把它鑲嵌到金或銀的手飾底座上,再在上面安放合適的魔晶。用製作魔法陣的同種金屬絲把魔晶和魔法陣連接起來。使用的時候,只要輸入一點魔力激活魔晶,它就可以源源不斷地為魔法陣提供動力,讓魔法陣運轉起來。唯一不方便的就是這種作法讓魔晶儲存的魔力一旦激活,不用完就不會停止,應此這些魔法飾品都只能使用一次。
  藍度看了半天,總覺得這就像讀中學時物理實驗課上製作的簡易電路:一節電池、一個燈泡,用電線相連。打開開關,燈泡就亮。這樣想來原理其實差不多。以此類推,其它的魔法物品原理應該也不會在複雜。
  以藍度對魔法陣的理解,他越想越覺得這種技術應該並不難學,不知道為什麼人們說起魔法物品總會覺得這樣神秘。(那是因為沒有幾個懂魔法陣的法師會像你這樣無聊,把這些東西拆著玩)。話說回來,如果自己也能製作這樣的東西,豈不是成了“裝備大師”?那可是財源滾滾的職業,口水啊口水……
  做夠了白日夢,藍度在自己的預定目標裡加上學習魔法物品製作一項。伸個懶腰站起來,準備繼續上路。
  一陣涼風吹來,他舒服地眯起眼睛。忽然風中傳來隱約的聲響。藍度豎起耳朵也聽不真切,不過這難不倒他。晃醒睡覺的傑諾向樹上一指,傑諾咂咂嘴,兩三下竄上了樹。
  幾分鐘後它跳下來往藍度身上一靠,懶洋洋地說:
  “沒什麼大事,幾個冒險者抓了只灰耳斑熊。那傢伙聲音大,隔老遠都傳了過來。”
  “冒險者啊,我們可以和他們一起走一段。就我們倆趕路,太不熱鬧了。”
  傑諾白他一眼:你這種速度也能叫趕路?涂涂蟲都走得比你快。
  順著聲音飄來的方向走去,藍度在穿過大路不遠處的林地中間找到了那幾個冒險者。
  這是一個典型的冒險小隊:弓箭手、法師、雙手劍士、盜賊,還有一個空手穿著一件有很多小口袋的衣服,不知道是什麼職業。他們身邊有一個大籠子,關著一隻龐大的灰耳斑熊,還在不停地抓著鐵籠。
  藍度笑嘻嘻地走過去搭話:
  “你們好,可以打擾一下嗎?”
  幾個冒險者早就看到了他,對這個自己靠過來的漂亮少年他們採取了謹慎的態度。這時見他主動開口,劍士走了過來:
  “你好,這位少年。請問有什麼我們可以幫忙的嗎?”
  藍度對這個有禮貌的大個子好感迅速攀升:
  “你好,劍士先生。如果你們方便的話,我想和你們一起走一段路,到前面的城市。我一個人走實在太無聊了。”
  劍士笑了,這樣半路搭伴的事並不少見,一般的冒險者都不會拒絕:
  “當然可以。有你這麼可愛的少年加入,我想我們一路上也會很愉快的。”
  劍士領著藍度回到夥伴們中間,把他們都介紹給藍度:
  “弓箭手卡德拉,箭法非常出眾;法師朋吉,掌控力一流;盜賊小丁,如果你的東西不見了,多半是在他那裡;還有一位是我們的最可靠的召喚師安索,他不愛說話,可是有很多寵物,你一定會喜歡。”
  這個冒險小隊的人似乎都很友善,紛紛向藍度問好。只有安索什麼也沒說,不過他身邊的那隻小鷹飛過來在藍度面前繞了個圈子,也算是打了招呼。
  藍度越發覺得自己遇上了好隊伍,笑得更加燦爛:
  “你們好,我是藍度。應該算半個魔法師吧,因為我還沒有去參加法師考核。這是我的朋友傑諾。”
  他把正和小鷹對瞪的傑諾抱起來亮個相。
  “我想去前面的城市,可是對這一帶不熟,而且我一個人也不好玩,所以來和你們小隊搭個伴。”
  劍士萊亞招呼他坐下,傑諾掙開了它的手,跑去逗小鷹。藍度覺得反正小鷹會飛,應該不會出什麼事,也就沒去管它。
  他剛坐好,朋吉就主動坐到了他身邊:
  “藍度,你剛才說你也是魔法師嗎?”
  藍度看看這個溫和的年輕法師,一邊猜測他的系別一邊回答:
  “不是呢。我還沒有通過法師考核,好像還不能說是法師吧。只是我學過一些魔法的使用。”
  “那你是哪所魔法學院的學生吧。”
  “不是,我是和老師學的。”
  朋吉有些吃驚:
  “真少見,我還以為現在不會有魔法師像這樣收徒了。”
  “真的嗎?我不知道。我倒是很想去魔法學院看看。”
  藍度順口答道,心想那個叫夏洛德的古人才沒有收我為徒呢,只不過留了幾本書讓我自學而已。不過這些他當然是不會說出來的。
  “朋吉先生也是學院落畢業的吧?”
  “是啊。”
  “在學院學魔法是什麼感覺呢?”
  藍度總覺得在學院學魔法一定是像《哈利。波特》裡那樣有意思。
  “學院啊,會有很多老師教授不同系別的魔法,你可以根據體質和興趣選擇一系修練。學院有一所大大的圖書館,據說那裡面收藏了幾乎所有的魔法書,不過沒有人看完過——那實在太多了,所以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學院還有許多同學和你一起學習,你會交到很多志同道合的好朋友;在學院的生活裡到處都是魔法的影子。那裡才是真正的魔法師的天堂。”
  朋吉像是回憶起了在學院讀書時的美好時光,說得藍度也心動不已。
  “朋吉先生是哪所學院畢業的啊?”
  “朋吉當然是最好的學院畢業的,所以才這麼優秀啊。”
  小丁跑過來搶了話頭。他剛保養好自己的匕首,現在才有時間來看看新加入進來的藍度。
  “小藍度也想去學院學習嗎?史蘭奇魔法學院是全大陸最好的哦。它九月招生,你現在去金犀城肯定能趕上。”
  朋吉還想說什麼,萊亞喊起來:
  “準備上路了!”
  不愧是職業冒險者,隊長一聲令下,大家很快就收好了東西。由於要運送那隻笨重的熊,所有的人都步行前進,一天根本走不了多遠。還好他們這個任務並不趕時間又沒有太大的危險性,所以可以慢慢走。
  除了發現安索老盯著傑諾看以外,藍度覺得和這個小隊的人一起走真是太愉快了。一路上小丁給他講了許多他們冒險的事情,朋吉還答應給他寫一封信帶給自己在史蘭奇的導師,讓藍度可以順利參加入學考試。萊亞和卡德拉也時不時地回過頭來和他們交談幾句。直到晚上紮營的時候,藍度已經充分體驗到了這隻冒險小隊的團結和他們之間深厚的友情,不由感嘆要是自己也能有這樣一群可以一起冒險、旅行的好友就好了。

  第十四章:意外出現的藏寶

  冒險者公會規定,所有法師、劍士、弓箭手、拳師、召喚師、牧師……各類職業者,只要自願在冒險者公會登記後,都可以稱為職業冒險者。所有冒險收穫可以交由公會代為出售或直接由公會出資購買。也可以申請公會發布的任務,完成後獲得獎金。
  所有冒險者都可以通過完成任務或登記冒險收穫來獲得冒險積分。當積分達到一定程度時可以提升冒險等級,以得到公會更高級的服務:查閱更多的情報、申請更高等級的任務等。等級越高,也越能突顯你的能力,讓你在冒險者之間擁有更高的聲望。
  由於冒險者們經常出入一些危險的地域,通常不會一個人行動,而是多人相互配合。有的人還會組成固定的冒險團隊,長期合作。這種團隊,二十人以下稱冒險小隊,二十人以上稱為冒險團。
  不止奧歐森大陸,在東雲大陸、瑪那大陸、莽原大陸都有類似的組織。世界歷694年世界冒險者公會第一次聯合會議上通過決議:各大陸之間冒險等級可以通用,積分可以累積。該決議大大方便了世界各地冒險者之間的交流,成為所有冒險者的褔音。
  ——《冒險者入門必讀》
  跟著萊亞小隊,藍度第二天夜裡到達了一個小村落。野外露宿了好幾天的隊友們迫不及待地衝向旅店。溫暖的熱水和柔軟的床鋪對現在的他們誘惑非常。
  梳洗用餐之後,大家早早上床睡覺。鄉村的夜晚安靜極了,蟲鳴蛙聲傳出很遠。
  藍度和他家的豹子滾在一起睡得正香,總覺得耳邊有“滴滴”的響聲。
  他驚醒過來,四下張望什麼也沒發現。搖醒傑諾,它卻說沒聽見聲音。藍度以為自己聽錯了,正想躺下接著睡,就聽見窗外的街道上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掠過。很快,又有一陣腳步聲追趕上去。
  藍度的好奇心大起,探出半個腦袋去看,發現左邊房間的窗口也冒出兩個人來——小丁和卡德拉。不愧是以靈敏著稱的職業者,耳力不下於在黑暗森林裡練出來的藍度。倒是那兩人有些奇怪藍度這個“半法師”是怎麼發現這些深夜過客的。
  三個人趴在窗口相視一笑,藍度比了個手勢:
  “去嗎?”
  小丁大點其頭。(這也是個愛看熱鬧的主)
  卡德拉有點猶豫,被小丁一把拉住,雙雙從窗口跳了出去。
  藍度見這次的熱鬧有人陪他一起看,偷笑一聲,一個落羽術從窗口輕飄飄地落下來,傑諾緊隨其後。
  小丁和卡德拉的速度都很快,藍度就給自己加了漂浮術,讓他們拉著迅速橫穿過空無一人的村莊,向前面的兩批人馬追去。
  來到野外,前面的人連一點影子也看不見了。還好有小丁,他眼睛一掃,就找到了留下的痕跡。指指前方不遠處的一個小土坡,三人一豹潛到坡頂上伏下來,正好可以看見下面對持的人馬。
  藍度觀察了一下,發現人數較多的一方全都穿著黑衣,把幾個身穿皮甲的冒險者圍在中間。領頭一人身材十分高大,他向前踏出一步沉聲說:
  “威利團長,把東西交出來吧。不要為了那些還不屬於你的財寶送掉自己和兄弟們的性命。”
  那個叫威利的冒險團長冷笑一聲,:
  “你不要說得這麼好聽。你們地狼盜賊團什麼時候會留下活口?反正都是死,我也不會讓你們得到藏寶圖的。”
  藍度聽到藏寶圖三個字,眼睛開始閃閃發亮。可惜現在的局面已是雙方一言不合大打出手,他也不覺得下面的任何一方有讓人分一杯羹的氣度,只好老老實實當觀眾。至於小丁和卡德拉,當然更不會有下去參與奪寶這樣要錢不要命的念頭。
  人數上的差距決定了最終的結果,坡下的戰鬥很快分出了勝負。威利團長一方毫不意外地全滅,但他們最後的反撲也讓土狼盜賊團傷亡慘重。
  都是出了名的狠角色,土狼的團長自己也明白威利的性格:如果知道自己必死無疑,他是寧肯把圖毀掉也不會便宜別人的。可是當他真的在威利幾人身上一無所獲時,還是非常失望。
  土狼很想把這附近都好好搜查一下,但時間不允許了。天邊已經天始發白,萬一讓人發現他們的行為,要走掉就不那麼容易了。他只好手一揮,帶著手下和所有自己人的屍首迅速離開了現場,只留下死不瞑目的威利幾人,像是在嘲笑他們的空手而回。
  當所有的人都走遠之後,三個觀眾從土坡上站起來。小丁活動了一下身子,開始做夢:
  “要是我們能找到那張藏寶圖就好了。大名鼎鼎的土狼出動這麼多人來搶,肯定是好東西。如是我們找到它,不是就一輩子都不用愁了。”
  卡德拉顯然還在對他們這樣的危險行為持反對意見,不理會他這白日夢一樣的想法,催兩人快點回去。藍度覺得戲也看完了,回去補眠也好。回頭招呼傑諾一起走,發現它正撅著小屁股在土坡下的一道地縫裡扒著什麼。沒等藍度叫第二聲,它就飛奔了回來。
  在藍度身上蹭蹭自己一腦袋的土,傑諾把嘴裡咬著的一卷東西扔到藍度手上。
  那是一個看起來很古老的羊皮紙卷,一頭還有被燒過的痕跡。也許剛才掉到了水裡,有些濕噠噠的。打開一看,上面是一幅地圖,在一條彎彎曲曲的道路盡頭,畫著一座神殿一樣的建築。
  三個人都看蒙了,突然一起反應過來:
  “藏寶圖!”
  藍度大笑。他幾乎可以猜到整件事情:威利看到土狼追了上來,知道自己在劫難逃,想著反正不能便宜這些盜賊,就打算燒掉藏寶圖。他剛點燃圖紙的一頭,土狼就追了來。怕被土狼發現,威利把圖紙扔到了地縫裡。哪知地縫裡有積水,圖紙沒有燒著,被傑諾發現翻了出來。
  小丁沒想到自己一語成真,笑著一把抓過藏寶圖就跑。藍度撥腿去追,哪裡追得上盜賊的速度,氣得哇哇大叫。卡德拉和傑諾搖搖頭,跟在他們身後。
  三人一豹迎著朝陽向村子走去。

  第十五章:寶藏啊,我來了!

  在這片大陸上,有很多不為人知的遺跡,等待人們去發現。其中有一些地方,前人會留下地圖或提示性的語句,便於後人尋找,我們稱之為藏寶圖或藏寶詩。按圖索驥,你通常會找到珍貴的寶藏。
  ——《冒險王手札》
  陽光明媚的早晨,小小村莊裡熱鬧起來,農人們開始一天的勞作。
  小旅店的一個房間卻門窗緊畢,顯得昏暗而凝重。六個人圍坐在桌邊,對著桌上的一張羊皮地圖面面相覷。
  “咳,大家說說吧,想怎麼處理它?”
  隊長打破了沉默。
  “我覺得我們應該去把它找出來。這麼好的機會,別人搶都搶不到,不去太可惜了。”
  小丁第一個站出來。盜賊對寶藏有著天生的熱愛。
  卡德拉的想法卻不太一樣:
  “我不同意。僅僅為一張地圖,土狼就出動了這麼多的人手。誰也不知道真正去到那裡還會有多少危險。我覺得我們沒有必要冒這個險。”
  他的話讓大家都沉默了。的確,這個僅有五人的冒險小隊加上藍度也不過六個,萬一被人發現了他們尋寶的意圖,會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而且誰也說不清那寶藏裡會有什麼樣的機關陷阱在等著他們。
  小丁想反駁這種說法,可是又找不到好的理由,只能幹著急。
  朋吉仔細想了想,說:
  “我倒覺得我們可以去。”
  他看看大家,接著分析:
  “第一,土狼和威利都是成名已久的人物。他們為了這個寶藏拼鬥得如此激烈,可見其中一定有非常的寶物。多半不只是金銀,如果有秘本典籍、魔法物品或是珍稀的材料,對我們每個人實力的提高都會是一個重要契機。第二,這張藏寶圖是我們無意間得到的,現在沒有人知道它在我們手裡。就算我們去找出寶藏,只要小心使用,就不會被人發現,沒有被大的勢力搶奪的危險。如果我們不去找寶藏,那這圖怎麼辦呢?扔掉,大家肯定會覺得不甘心;帶在身上,萬一被外人發現,那恐怕才是真的危險了。”
  朋吉忽然驕傲地一笑,
  “第三,我們可是冒險者,走過危險的旅途去尋找隱藏的寶物,這不正是冒險者的本職嗎?也只有直面危險,才能讓我們越來越強大。我們為什麼要把這樣難得的機會讓給別人呢?”
  不愧是長於精神的魔法師,考慮面面俱到,分析絲絲入扣,一席話說服了所有隊友。當藍度發現萊亞小隊全員盯著他時,一把抓過傑諾的爪子舉起來:
  “我和小貓一起去。”
  接下來的幾天大家都忙碌起來。他們以最快的速度把灰耳斑熊送到前面城市的冒險者公會交掉任務,準備好所有的東西,踏上尋寶之旅。

  第十六章:尋寶(一)

  亞東山脈蜿蜒綿長,山勢高峻。由於處於氣候濕熱雨水豐沛的地區,山上植被不但品種多樣,而且異常繁茂,有植物百科書之稱。
  在這莽莽叢林中,棲息著大量的二到四級魔獸,由西到東,由山腳到山腰,層層分布,吸引了眾多冒險者來此狩獵,成為金森帝國三大魔獸獵場之一。
  也有人在山腰以上的區域發現過五、六級魔獸的蹤跡,因此也有少量實力強勁的冒險團隊前去狩獵高級魔獸。
  ——《國家與地理.金森帝國分卷》
  根據地圖的指示,藍度一行人用半個月的時間趕到位於帝國東南方的亞東山脈。
  小丁反覆比對後把地圖一收,指著前方不遠處的小鎮說:
  “今晚我們就在這裡休息,明天一早從東面的入口上山。”
  大家對小丁作為盜賊的本領是十分信任的。沒有半點異議,打馬向小鎮奔去。
  小丁是個閑不住的人。大家在旅店安頓下來後,他就吵著去酒館喝一杯。
  一行人走在街上,發現這裡的夜晚熱鬧非凡。來來往往的大多數都是冒險者,街邊的酒館店鋪裡時不時傳來陣陣哄笑,街旁陰暗的小巷裡也偶而會有打鬥呼喝聲傳來。
  藍度走在這混亂喧囂的地方,看什麼都覺得有趣,要不是朋吉拉著他,恐怕已經不知鑽到哪裡去了。
  好不容易找到一間有空桌的酒館,幾個人才得以坐下來餵自己的肚子。
  很快,點的飯菜上桌,餓壞了的幾人埋頭大吃。吃到一半的時候,酒館的另一頭響起酒杯破碎的聲音。一時間口哨聲、叫好聲不絕於耳,人們紛紛向那個角落涌去。
  藍度看看那邊,實在沒有去人擠人的興趣。無聊地向四周張望,意外發現旁邊角落坐著兩個穿灰色鬥蓬的人也不為所動。他們帽檐壓得很低,看不見容貌,正在低聲說著什麼。其中一個遞給背對藍度的那人一個紙卷,那人接過後立刻展開。從藍度這個角度看過去,正好能看見上面畫了一棵草。那草的樣子有點怪,只有一片非常厚實的葉片直立向上,邊沿長著許多尖利的細刺,頂端有一粒紫色的果實。圖畫得很逼真,藍度看了一眼總覺得好像在哪裡見過這種東西。
  他正想再看兩眼,兩個灰鬥蓬已經站了起來。拿圖的那個對另一人恭敬地行了一禮,他們一前一後走出門,迅速從不同方向離開了。
  直到回到旅店也沒能想起那是什麼草。藍度便很快把這個問題拋到腦後,早早上chuang為第二天的尋寶活動儲備體力。

  天剛濛濛亮,藍度一群人就出發了。他們必須趕在別的冒險者之前進山,以減少尋寶時引人注目的可能。
  一行六人騎著馬,衝出鎮子向東面奔去。一個多小時後,他們來到東邊的一處山腳。小丁拿出地圖看了看,回頭對大家說:
  “我們就從這裡上山。按一般的腳程,我們最晚明天晚上就能走到地頭。”
  六個人下了馬,萊亞開始分配任務:
  “從這裡開始,我們只能步行。亞東山脈大家都沒來過,對地形不熟是非常危險的,所以安索,你的寶貝多叫幾隻出來吧,注意魔獸,一定不能被圍攻。小丁,探路的重任就交給你了,小心方向,注意陷井。朋吉,你和藍度對魔法元素比較敏感,幫助安索注意魔獸的動向。我開路卡德拉殿後,保護法師和召喚師。”
  這樣的安排很合理,大家點頭同意。背好行李拿好武器,開始向藏寶地進發。
  第一天的行程非常順利,他們一路上盡量不和魔獸們糾纏,很快穿過了低級魔獸聚居區,當晚就在腰線以上扎下營地。
  夜晚讓周圍一片寂靜,只有夥伴們圍坐在火堆旁一邊享用晚餐一邊談笑,一點也沒有即將進入危險之地的緊張。
  安索放出了幾隻夜鴉,站在樹上警戒。傑諾在它們身邊竄來竄去地逗弄,人家愣是不理它。傑諾看看正和大家說得高興的藍度,無奈只好一甩尾巴,鑽進林子裡去找找有沒有夜行的魔獸可以騷擾。
  藍度準備睡覺的時候才發現傑諾不見了。雖然知道在這裡應該不會有比它強大的魔獸,可是這麼晚還不回來,也會有些擔心。正想去找它,傑諾就從林子裡鑽了出來。它跳到藍度懷裡,興奮的聲音在藍度頭腦中響起:
  “藍度,我看見昨天那個人了。”
  “哪個?”
  “酒吧裡那個,穿灰鬥蓬的。他還帶了二十幾個人,就在那邊的山凹紮營。我去偷聽,他們好像在找什麼東西。偷偷摸摸地到這麼高的地方來找,應該是什麼寶貝吧。他們不會也在找寶藏吧?”
  “不會,他們應該是在找一種植物。”
  藍度想起在酒吧裡見過的那張圖,當時以為是一種不知在哪裡見過的草,現在看來應該是一種非常稀有的植物,才需要灰鬥蓬帶這麼多人,深入山林來到中級魔獸的領地尋找。可惜藍度到現在還沒有想起究竟在哪裡見過那種草,也不知道他們找這東西有什麼用。不過這也不關他的事。藍度抱著傑諾很快進入冥想(睡覺)的狀態。明天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呢。

  第十七章:尋寶(二)

  魔法文字,是一種擁有奇特魔法特性的符號,所有的魔法陣都是由它們構成。
  魔法文字出現的時間已經不可考證,但它發展最快也最普及的時期,是傳說中的大魔法時代。據野史記載,大魔法時代,魔法文字是所有學校必學的科目之一。那時的人們不但用它來繪製魔法陣,還用它記事、寫信、進行一切書寫活動,真正使它成為了一種“文字”。
  可惜隨著大魔法時代的破滅,許多高深的魔法和魔法陣都已失傳,魔法文字也消失於歷史長河中,再不被人們所熟知。到現在,只有個別大魔法師或魔導師能夠翻譯出小部分魔法文字,大多數的魔法師甚至不知道這種構成了魔法陣的符號的準確名稱,實為魔法發展歷上最讓人遺憾的損失之一。
  ——《魔法陣與魔法文化》
  第二天一早,藍度一行人繼續出發。在傑諾悄悄嚇走幾隻中級魔獸後,他們異常順利地來到地圖上標記的地方。
  望著面前光滑如鏡的石壁,小丁有些傻眼——他剛才仔細地尋找過,沒有發現任何機關。可以肯定的是,入口就在石壁後面,但怎麼進去呢?
  幾個人犯了難。藍度想起以前看小說時經常會有魔法機關的描述。他感受了一下,發現這裡的土系元素竟然非常濃厚,而且分布很有規律。順著感覺走到一處土系元素最濃厚的地方,小心撥開雜草,藍度發現地面上有幾處地方和別的地面顏色有差異,掃開泥土,下面是一個用鐵灰色金屬鑄成的符號。
  “有什麼發現嗎?”
  看到他在這裡蹲了好一會兒,朋吉走過來問。他似乎也感覺到了這裡魔法元素的異常。只是他修習的是水系魔法,對土素元素的感應不如藍度那樣清晰。
  藍度把那個符號指給他看,朋吉覺得這種紋路很熟悉,可他肯定自己並沒有見過。
  “這是魔法陣。”
  藍度非常肯定地說。他對魔法陣的研究可以算是宗師級的了,還在威萊克利斯那裡學了相當長一段時間的魔法文字。所有的魔法陣,都是由這種魔法文字組成的,現在的魔法師們只知使用魔法陣,真正懂得魔法文字的魔法師已是鳳毛麟角,也只有博學的龍族還能比較完整地傳承下這種古老的文化,但除了藍度這個極其好運的傢伙,又有幾人能跟隨龍族學習它們呢?因此,說現在的藍度是魔法陣的頂尖高手也不為過。
  眼前的這個符號藍度就見過很多次,它經常出現在土系魔法陣裡,代表土的本源。用通用語來說,它就叫做“土”。在魔法陣中,它起到聚攏土系魔法元素的作用,是整個魔法陣的基礎。
  看到這裡有發現,大家都靠了過來。藍度叫他們把周圍的野草全部拔掉,經過清掃後露出了魔法陣的全貌。
  這個魔法陣並不大,但是非常複雜,一個個魔法文字交錯相連、環環相扣,中間錯落地鑲嵌著許多高級土系魔晶石,構成了一個繁複而美麗的整體。
  “天哪,這真的是魔法陣?”
  朋吉從來沒有見過這麼漂亮又複雜的魔法陣,驚訝極了。這個魔法陣和現在法師們常用的五芒星狀的法陣大不相同,它是一個完整的圓。可是他知道這種時候藍度是決不會亂說的。
  “這個魔法陣就是這裡的機關了。我們只有破解了它,入口才會出現。”
  藍度一臉嚴肅,仔細地觀察著各個魔法文字的聯接點。
  第一次看到他這麼認真的樣子,萊亞小隊的成員們才發覺這個平時嘻嘻哈哈的漂亮少年並不是一個普通人。
  朋吉看藍度的眼神有點複雜。也許別人不清楚,可是他做為一個優秀的中級法師,這個魔法陣對他來說有如天書一般,不要說看懂,根本連怎麼看都不知道。而看藍度的樣子,他對這個魔法陣不但看懂了,還在想辦法破解它,這可不是一般的魔法師能做到的事情,朋吉知道就算是自己的老師也不行。要不是他感應過藍度的魔法力的確不高,他幾乎要以為他已經有了大魔法師的資格。
  “真不知道誰是他的老師啊。”
  當藍度取下魔法陣中的一塊魔晶,成功地打開入口後,朋吉的眼光就更複雜了。與此同時,安索也把目光放到了對著入口虎視眈眈的傑諾身上。
  隨著地面一陣輕顫,原本光華的石壁突然向裡凹下一塊,中間的石頭向兩邊劃開,露出一個黑洞洞的入口。面對著未知的地方,六個夥伴都緊緊自己的隨身物品,藍度也拿出以前在暗影森林中得到的一把木質法杖(那個總是‘砍砍砍’的傢伙他覺得太驚世駭俗了,還不想招出來),招回傑諾跟在身邊。
  大家排好隊形,真正的冒險現在才開始。

  第十八章:尋寶(三)

  魔法元素人,是一種魔法元素匯聚起來形成的類生命體。它們通常有成年人手掌大小,形態各異,由不同系別的魔法元素可以匯聚出不用系的魔法元素人,它們是最精純的魔法產物。
  魔法元素人都不具備智慧,可是傳說在很久以前,曾經有過巨大的,比巨魔還要高壯的元素人,它們不但能擁有智慧,還能與人交流。無法想像,那該是怎麼一種強大的生物啊。
  ——《魔法生物大全》
  這是一個天然的洞穴。六個人排著戰鬥隊形踏入洞中的時候,才發現這裡並不像他們所想像的是人為建築。
  洞穴裡很乾燥,不時有清冷的風吹過,所以並沒有出現呼吸不順的事情。看來在某處一定有通風口。
  朋吉和藍度都在杖頭放起照明術,六個人沿著唯一的通道一直前進,腳步聲在空曠的山洞裡回響,大家都有些緊張。傑諾無疑是最興奮的了,這樣黑暗的環境對影豹來說是最為有利的,它們天生就是黑暗的寵兒。藍度也知道傑諾的本事,叮囑它在前面探路。萊亞眾人見召喚師安索並沒有反對讓一隻小貓去開路,也就沒提出什麼意見,只是藍度在他們心中的形象又更加神密了一點。看得出不但他不是普通人,連他的這隻小貓也不簡單啊。還好大家都能感受到藍度對他們是誠心交好,並不擔心他會有什麼問題。
  走了大約三個小時,六人只覺得他們不斷地在盤旋向上,也不知上到多高的地方,眼前的影物終於有了變化。
  面對面前出現的兩道大門,眾人並沒有冒然做出選擇,而是齊齊把目光投向藍度,因為這兩座門上方都有一個顯眼的標記,跟石壁前的魔法符號極為相似。
  認出這兩個符號對藍度來說並不困難,可是他卻不知道這表示什麼,只好把它們都翻譯出來:
  “左邊的那個是‘火’,右邊的那個是‘水’,都是基礎魔法文字,它們在魔法陣中通常起到聚集魔法元素的作用。可是在這裡單獨寫上兩個,並不會產生任何魔法傚果,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卡德拉猜測道:
  “這會不會是一種標記?就像路標一樣,要我們做出選擇?”
  “有可能,也許是要我們根據這個來選自己要走的路,它後面說不定會有不同的陷井或魔物在等著我們。”
  小丁想起自己以前聽說過一些前輩尋寶時似乎遇到過類似的情況,只是好像沒有這麼明顯的。
  小丁的猜測很有道理,大家都覺得這應該是最有可能的答案。
  “那我們走哪邊呢?火還是水?”
  朋吉做為水系法師,對水的了解是無庸質疑的,可是如果遇到火系魔獸他也會有一定的克製作用,所以他走哪邊都無所謂。
  萊亞考慮了一下,覺得水系雖然沒有強大的殺傷力,可是卻有很多能困住人的陷井,尋寶者最怕的就是被困在某處,從這方面來說,水門比火門看起來更加危險。這種考慮得到了大家的支持,最後一致通過從火門進入。
  看起來很沉重的石門,推上去意外地輕巧。隨著吱呀聲響,隱隱的紅光從門後透出來。
  走進去發現,這裡是一個人為修築的巨大廳堂,相比外面黑暗的天然洞穴,這裡只能用華麗來形容。被涂成金色的光滑墻面,上面用一種火色的晶體拼出一個個魔法文字,連成一圈圈散發著紅色光芒的花紋,讓整個空間充滿了魔幻似的美感。
  地面上,是一個巨大的紅色的魔法陣,已經啟動,一道道紅光在上面流轉。很快,如臨大敵的幾人就知道了這次的對手。那是一個前所未見的巨大火元素人,由火焰組成的身體讓空氣都有些扭曲起來。
  “你們好,新來的試練者。”
  在眾人的驚詫中,火元素開口和他們打招呼。
  “會……會說話?”
  小丁的嘴張得可以直接塞進一顆駝翅鳥蛋。
  火元素白他一眼:
  “真是無知的傢伙,你難道見過不會說話的元素人嗎?”
  小丁很想告訴它他見過的所有魔法元素人都是小小的,不會說話的。可現在明顯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好了,讓我們開始吧,試練者,不要浪費時間。”
  眾人不知道它為什麼要叫他們試練者,不過它的意思倒是很明白了,那就是“大家動手吧。”
  大概只有藍度才有些明白這裡是什麼地方,因為剛才他身體裡的那把“武器”自己跳了出來:
  “主人,那傢伙很厲害啊,主人要我幫忙嗎?”
  “你認識它?”
  “是啊,它叫火元素人,主人不認識嗎?它是純火元素組成的,好多火系魔法都可以瞬發。不過主人你們怎麼跑到試練洞穴來了?主人要拿裡面的魔典嗎?”
  “這裡叫試練洞穴?我們是得到一張地圖才來的,裡面有什麼?”
  “這個試練洞穴只是中級難度,裡面應該有一些中級的魔法物品,最好的應該就是一本魔典了。不過主人,現在的人類認識魔法文的好像很少啊,他們拿了也看不懂的。倒是主人的魔法文學得不錯,你可以看哦。”
  聽到有魔典,藍度很高興。
  “好吧,那我們把它打倒就行了吧?”
  “是,打倒它後還有一關,通過就可以拿到獎品了。主人小心,如果有危險就叫我,我會幫你砍~倒它的……”
  藍度沒有再理會那把一心想砍人的魔杖,專心和同伴們對付著火元素人。
  如幻所說,火元素人果然是天生的火魔法師,中級以下的魔法信手拈來,幾乎沒有停頓,讓六個人非常頭痛。大家大部分的時間都在躲避它的攻擊,根本沒法滕出手來進攻,這樣下去遲早會被打倒的。
  藍度看在眼裡急在心頭,對那本魔典他可是志在必得,怎麼可以在這裡被打敗呢?想起以前看過的一個理論:所有敵人都是有弱點的,就看你能不能找到。
  那麼火元素的弱點是什麼呢?藍度觀察了好半天,發現這個火元素一直站在地面的魔法陣上沒有踏出來過。
  “難道它只能依附於魔法陣而存在?”
  發現了這一點,藍度就有了對付它的辦法。
  “大家注意,它不能離開魔法陣!想辦法攻擊魔法陣。”
  做為一個有豐富戰鬥經驗的隊長,萊亞一聽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朋吉,用水之屏障專心防守,安索放寵物、小貓、小丁和我分散它的注意,卡德拉和藍度直接攻擊魔法陣。”
  合作慣的夥伴,隊長命令一出口,隊形立刻一變:朋吉把所有的魔法力都用來撐起一個大的水之屏障,把藍度、卡德拉、安索和自己都保護起來;安索放出了幾隻魔防高速度快的寵物,和幾個近戰一起撲了出去,不停地騷擾著敵人,並不時打斷它的魔法,讓大家有喘息的機會。
  藍度和卡德拉做為主要的攻擊者,不停地射擊著地面上的魔法陣。很快,藍度發現火元素對魔法的防禦很出色,他的冰箭、水球打過去,多半被它直接蒸發了。可是卡德拉射過去的箭往往能直接擊中地面的魔法陣本體,而且當箭支射到魔法陣上的紅色晶石時,火元素都會停頓一下。原來這才是它的弱點啊。
  卡德拉好像也發現了這一點,他把目標對準了那些紅色晶石。不愧是以精準著稱的職業佼佼者,幾乎箭箭命中。
  很快,在大家共同的努力下,火元素的身體顏色越來越淡,火焰漸漸熄滅,終歸於無。
  用盡全力的眾人終於可以坐下來休息,大家看著別人狼狽的樣子,大笑起來。這才是第一關,真不知道後面還會有什麼樣的東西在等著他們。

  第十九章:尋寶(四)

  魔法煉金術,是一個魔法分支,它是指魔法師使用特別的魔法陣,用魔晶石或本身的魔力為動力,按照配方,把藥草或礦物或別的某些原料調合煉制在一起,使它們產生奇特的反應,成為某種有獨特功效的物品。由於魔法煉金術配方中,有大量提高魔法力或魔法傚果的藥劑,所以大受魔法師的青睞,許多魔法師都會在修習魔法的同時學習一些魔法煉金術,甚至有的魔法師以此為自己的主修方向,成為專職的煉金術師。
  ——《魔法的分類》
  經過休整後的眾人再次出發,前往下一個關卡。
  在打敗火元素人之後,他們在火之大廳裡找到了一塊石碑,上面寫滿了魔法文字。通過藍度的翻譯,大家才知道,原來這個地方叫試練洞穴,只要通過兩個關卡,他們就能拿到後面的獎勵。眾人紛紛猜測,這裡應該就是傳說中的大魔法時代留下的產物,因為只有那個時期,人們才會把魔法文字當作通用語來使用。
  這個想法很快就得到了證實,因為他們之後通過的再也不是天然的洞穴,而是經過人為修整的寬敞長廊,在兩邊的石壁上不但安放著隨著人走過就會自動亮起的魔法燈,還雕刻著該多壁畫和用魔法文字拼成的語句。藍度一路翻譯過來,大家發現這些無不在講述著那個夢幻般的時代人們舒適的生活和發生的各種大事。
  在小丁對著魔法燈大流口水的時候,他們來到第二個關口前。當知道這裡是大魔法時代的遺物時,眾人的積極性被充分調動了起來,連朋吉和安索都難得地顯出了一絲急迫。誰都知道,這樣的地方,最後的寶物一定物超所值。
  第二次面對兩扇大門,眾人都知道怎樣做。在藍度翻譯出了門上的“木”“風”兩個字後,他們選擇了木門——與其和無影無形的風拼鬥,不如選擇看得見的木還要好些。
  推開大門,雖然所有人都有心理準備,還是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這哪裡是洞穴,根本就是一片遮天蔽日的原始叢林。
  高大的巨樹,糾結的植物,不知名的藤蔓……除了沒有動物,這裡的一切都和一般的森林別無二致。
  對,沒有動物。不但沒有動物,連風也沒有,一切都安靜得那麼不真實,讓人覺得詭異極了。
  短暫的驚訝後,藍度第一個反映過來。他微微一笑,森林啊。這樣的地形對他這個在暗影森林住了三年的人來說,其實比別的地方還要讓他覺得放心,這裡所有人,大概也只有他是最了解森林的人了。就是不知道這一關究竟是要考什麼。
  踏出一步,踩上長滿綠草的地面,傑諾第一個跑了出去。它用魔獸特有的本能感應著周圍的氣息,然後告訴藍度:
  “這裡好像沒有什麼魔獸。”
  “沒有?”
  對傑諾的感應能力他從來沒有疑問,誰讓它是魔獸中的“暗殺者”呢,感應別的魔獸的氣息是它們一族天生就有的本能。而通過前面的表現,藍度的夥伴們也都學會了信任這隻不太像貓的“小貓”。
  “傑諾說它沒有發現魔獸,那這一關很可能是這森林有問題,大家小心。”
  本來就覺得這森林靜得可怕的眾人更加小心翼翼,他們在森林中幾乎是一步一停,仔細觀察著四周。藍度更是叫出了幻了解情況,可惜它只是一把武器,所記錄的也只有戰鬥方面的事情,對這樣詭異的地方根本沒什麼有用的信息。
  也是他們運氣好,這樣小心地前進方法很快讓他們有了收穫。這次是安索的發現。
  “你們看,這種草好像有問題。”
  大家低頭一看,那是一棵絳紫色的四葉小草,肥厚的草片看起來很誘人。
  “這叫蹈瀾草,是召喚師最喜歡的一種草,幾乎可以治療所有寵獸的病症。可是它實在太少見了,運氣極好才能找到一棵。”
  “那你還不快采下來。運氣很好哦。”
  小丁笑著說,萊亞拿出一個小盒子遞給他。
  安索難得地笑了笑,一邊挖出這棵蹈瀾草,一邊說:
  “有問題的是它生長的地方,它本應該生在高山之顛的岩縫中,而不是長在如此林木茂密的地方。也不知這裡怎麼會有。”
  有了這個發現,大家更加注意身邊的植物,很快朋吉也叫了起來:
  “快來看,這裡有藍斑。”
  幾個人一起看過去,那是一根身上長滿藍色斑點的細長的藤蔓,攀附在一棵高大的銀色葉子的樹木上。
  “藍斑是什麼?”
  藍度有些好奇是什麼東西讓一向穩重的朋吉這麼激動。
  “藍斑是一種非常貴重的魔法練金藥品,它是製作魔為補充劑的必備材料。不過藍斑也不應該長在銀葉桐的邊上啊?”
  看看藍度似乎還是不懂,又解釋:
  “魔力補充劑對魔法元素有一種天然的吸引力,喝下它可以讓魔法師聚集魔法元素的速度提高几倍,是在戰場上魔法師致勝的寶物。”
  “就是藍藥水嘛。”
  藍度私下想著,沒想到真有這種東西。他對朋吉提到的魔法練金術倒是很有興趣。
  接下來的一路,大家就看著朋吉和安索你一棵我一棵,不斷發現一些稀有珍貴的植物,其中一大部分都是藍度在暗影森林中見過的,甚至現在他的戒指裡都裝得有,不過他一直不知道這些草有作用,這次倒是通過這兩個對藥草了解頗深的傢伙的介紹,大開了回眼界。他意外地發現了前幾天在鎮子裡見到的灰鬥蓬圖上畫的草,才想起願來自己在暗影森林裡見過它,現在戒指裡還有好幾棵呢。通過朋吉的說明,他知道了這種草叫迷離,是一種很罕見的毒草,如果吃了迷離的汁液,人就會陷入昏迷,並會在幾天之後,於昏睡中死去,而且還找不出死因。它唯一的解法,就是它頂上生長的那種果子。不過由於迷離實在太少見了,所以很多人都不知道,朋吉也是偶然聽自己老師的一位大練金師朋友提到過。
  少見嗎?藍度倒不覺得,他在暗影森林裡見過好多次,只不過是沒什麼人能走到那裡去采罷了。暗自壞笑著,如果朋吉知道自己身上有這麼多珍貴的藥草,不知會是什麼表情。可是他很快又想到自己有了藥草也不知怎麼用啊。(─_─)
  看著那兩個人越來越掩飾不了的笑容,魔法陣專家藍度先生有些不爽了。
  “唉。天才也總不可能什麼都會嘛。”
  一邊安慰自己,一邊在計劃裡又加上學習魔法練金術一項,看來他要學習的東西還很多呢。
  一路上不斷的驚喜,讓眾人感覺不到疲勞。他們很快走到了森林的另一頭。那裡放著一排長長的架子,上面有十個空的水晶杯,每個都美輪美奐得像藝術品。在水晶杯的下方,都有一個袖珍魔法陣,邊上分別鑲嵌著一塊銘牌,用綠寶石拼出字體。
  “芨芨草、葛根、夢蘿花……蹈瀾草。有幾個我們都見過呢。”
  藍度一個個翻譯過去,大家都發現其中一些竟然是他們剛才見過的植物。
  相互對視一下,卡德拉說:
  “會不會是讓我們把這些植物分別放進去?”
  安索猶豫了一下,拿出剛才采到的蹈瀾草,放進那個刻著它名字的銘牌上方的水晶杯裡。
  水晶杯開始出現變化,它下方的魔法陣亮了起來:綠色的光華在杯中流轉,蹈瀾草浮在杯子中間,緩慢地旋轉著,一點點化為液體,再結成寶石一樣的晶體,就這麼飄浮著,看起來美極了。在它下方,那塊銘牌亮了起來。
  等了半天,再沒有其它的變化。
  “看來是做對了。原來這一關是要考我們的植物學啊。”
  大家都很高興,由於兩個兼職“植物大師”的存在,這一關的考驗似乎已經勝利在望。
  找到了做法,全部人員都發動起來,分別跟著朋吉和安索去找對應的植物。這裡的珍奇植物之多,他們一路收刮過去,果然找到了那銘牌上要求的植物。
  看著收刮到的小山一樣的各種植物,大家都感嘆著,就算這次只收穫這些東西,都是很不得了的財富了。
  當然,看到打開的大門和門後那輝煌的殿堂,沒有人會不想去見識一下自己最後的成果。收好所有的藥草,興奮的六人衝出大門,向著最後的寶藏飛奔而去。

  第二十章:尋寶(五)

  魔金,魔法物品製作材料,貴重金屬。魔金因其良好的魔法傳導和增幅作用,成為魔法物品製作師們最喜歡使用的材料之一;又因其的稀少性,而價格昂貴。
  密銀,魔法物品製作材料,貴重金屬。密銀因其良好的魔法傳導性和較大的儲量,成為魔法物品製作師們普便使用的材料,大多數魔法物品,都有密銀含雜其中。
  ——《魔法物品材料大全》
  六個尋寶的夥伴衝進最後的大殿,第一個感受是震驚。直到這一刻,他們才理解到什麼叫氣勢恢弘,什麼叫高貴華麗。以往見過的那些豪宅,與這座大殿相比,簡直就像鄉下的土屋。
  那金色的穹頂,鑲滿各色寶石,光華流轉。白色大理石製成的巨大石柱整齊列成兩排,上面雕刻著美麗的花草圖紋。大殿中排列著綴著紅、藍兩色寶石的魔法燈,精緻花紋的縷空魔法燈罩飄浮在離地三米的高度緩慢旋轉,撒下柔和的光芒。殿堂裡燈火通明,更映得黑水晶一樣的地面光可鑒人。
  經過最初的震撼後,大家的目光不約而同放到了大殿盡頭:那裡有數座石台,上面滿滿地擺放著各式魔法物品,正閃爍著五彩的光華。
  “寶貝啊!”
  小丁是第一個衝出去的,另外五人緊隨其後,嘻嘻哈哈地向著他們的戰利品飛奔而去。
  最醒目的,是正中間石台上擺放的三件物品:一把不知什麼材質做成的魔法杖,杖身細密地雕刻著魔紋,古樸大方,足有一人高,杖頭三顆碩大的藍色魔晶石呈一個三角形,被鑲在一個密銀製成的卷葉蘭底座上;一頂頭冠,細細的密銀和魔金糾結成纏繞的藤蔓,裹住中間的一顆銀星水晶,閃爍的點點光芒,簡單而高貴;還有一本書,和另外兩樣比起來並不出眾,金製的封面卻很輕巧,裡面是用不知名的皮質裝訂的書頁,上面寫滿子魔法文字。它被放在最中間,看起來明顯是最重要的。
  所有的人都被這些物品晃花了眼睛,他們這輩子加起來也沒有見到過這麼多的魔法物品,更不用說這還是大魔法時代的產物,任何一件拿出去都是天價。
  對於寶物的分配,萊亞小隊有著優良的傳統:由出力最多的人優先選擇。
  這次尋寶之旅,首功的歸屬大家都心裡有數:如果沒有藍度,他們連門都進不來。可是藍度的目光這時已經完全粘到那本魔典上去了,根本沒有注意大家都看著他。小丁叫了他兩聲,見他完全沒反應,和大家對視一眼,直接走過去把魔典取下來一把塞到藍度懷裡:
  “拿回去慢慢看好了,你都快把它吃下去了。”
  藍度嚇了一跳:
  “這不是大家的嗎?”
  所有人都笑起來,朋吉說:
  “這些東西都要分給個人的,這次你的功勞最大,所以你可以先選。你不是很喜歡它嗎?而且這本書也只有你才能看懂吧。”
  藍度抱著書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大家笑著搖搖頭,各自去選自己看中的東西。朋吉當仁不讓地拿走了那把增加魔法傚果的魔杖;安索則選擇了那只能增強精神穩定度和增幅精神力的頭冠,這兩個屬性對召喚師來說都極為重要。萊亞得到一件魔法護甲,卡德拉拿了三支魔法箭,小丁是最高興的,他找到一把鋒利的魔法匕首和一只能放出幻境屏障的手環,盜賊的實力猛增一截。連傑諾都叼了只加速的耳墜,讓藍度幫它掛在耳朵上。
  眾人都選了自己最合心意的東西,最後每人還分到兩三個空間戒指、防禦手環之類的小東西(空間戒指也能叫小東西!你們可都是財大氣粗了啊,小心走出去就被人丟磚頭-_-),帶著滿足的心情,大家拉著還想去墻上挖點寶石的小丁踏上藍度找到的一個傳送魔法陣,一陣天旋地轉後又回到他們進來的石壁前。
  回頭看看己經合攏不見一絲縫隙的石壁,大家有種做夢的感覺,要不是手上都帶著空間戒指,戒指裡都裝著戰利品,他們真不敢相信自己去過那麼輝煌壯麗的地方,還帶出了如此巨大的財富。
  一夜暴富的冒險者們,一路上馬力十足,按原路返回時收割了不少魔獸。足量的魔晶石和魔獸皮不但讓他們小有補充,還正好掩飾了他們這幾天進山尋寶的行動。
  在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時,六人一豹的小小尋寶隊順利取走了埋藏數千年的寶藏。

  八月初,天氣熱得讓人有些受不了。
  清晨,麥迪城的北城門外走出幾個冒險者。
  萊亞拉過一匹紅得沒有一絲雜色的烈焰魔馬交給藍度,說:
  “這是我們買給你的禮物,它跑得快,而且很聰明,有了它這一路上應該會方便不少。”
  藍度笑著接過,心裡有些捨不得,不死心地又問了一次:
  “你們真的不打算去金犀城發展嗎?其實你們的實力已經很強了。”
  朋吉笑著搖頭:
  “不了,我們都習慣了南方的生活,暫時都沒有去金犀城的打算。不過明年我導師的誕辰我打算回去看望他,到時我們再見吧。”
  說著,他從包裡摸出一封信遞給藍度:
  “這是我給西澤導師寫的信,你拿著它去找導師,入學考試時應該會順利一點。雖然以你的本事一定能考上,可是你也知道那是首都,貴族太多了,你沒有什麼關係,有的事不太好辦。”
  藍度小心地收起介紹信,說了聲謝謝,抱著傑諾騎上魔馬,和大家揮揮手,踏上前往金犀城的大路。跑出很遠他回頭再看,那五個相處多時的夥伴還在原地遠遠地向他揮手。藍度忽然感到溫暖,他想他在這個世界總算找到了真正的朋友。
  看看前方,一切都是那麼美好,他衷心期待著再見的日子。

  第二十一章:金犀城

  金犀城,做為金森帝國一直以來的首都,經過六百年的建設發展,成為了一個異常繁華的城市。它位於金森帝國中部,地處東西要道,此地商賈匯聚,無論是其他國家還是其它大陸或是其它種族的物品,在這裡都能找到。三百多萬常住人口,無數貴族、富翁都定居於此。由於大陸排名第一的魔法學院——史蘭奇魔法學院就座落在金犀城東郊,引來無數魔法師雲集,更是讓這座巨大都市染上了一層魔幻的色彩。
  ——《世界名城.奧歐森大陸分卷》
  騎著被他取名做“小紅”的烈焰魔馬,藍度站在離金犀城門不遠的地方觀察著。直到確定他現在這樣全身斗篷包得嚴嚴實實的打扮在這裡不會引起多少人注意,才放心地拍拍座騎的脖子:
  “小紅,走吧。”
  小紅很聽話地向前踱去。傑諾對著烈焰馬大嘆:
  “你也算是一頭魔馬吧,像小紅這種沒品味的名字你也答應?”
  小紅自然不會回答它,做為一匹二級魔獸座騎,它雖然極通人性,卻還沒有說話的能力。
  藍度之所以把自己打扮成這樣,也是有原因的。和萊亞他們呆久了,他都不自覺地忘掉了自己的容貌是多麼的引人注目。直接後果就是他在來金犀城的一路上,打跑了五夥把他當小姑娘想占便宜的流盲惡霸,滅了三夥人販子,嚇跑了好多個花花公子……
  這樣的“戰績”讓藍度無奈極了,最後只好在傑諾的嘲笑中買了個大斗篷把自己從頭到腳罩起來了事。好不容易到了金犀城,想到這樣繁華的都市裡人來人往,他在裡面也不會太顯眼,藍度終於高興起來。
  根據規定,平民是不能在金犀城裡騎馬的。藍度在巨大的城門不遠處下了馬,步行進城,傑諾坐在小紅身上一搖一晃地跟在後面。忽然身後傳來一陣騷動,藍度回頭一看,一隊車馬以極快的速度擦身而過,揚起滿天塵土,撲了藍度和身邊的人滿頭滿臉,黑色的傑諾,都快成了灰色的了。愛乾淨的傑諾暴跳起來,被藍度一把抓住尾巴拉進懷裡,還在不停地揮著爪子。小紅在一邊打個響鼻,抖抖身上的灰土。
  “又是伊利那爾家族的人。他們難道都是瞎子嗎?人群這麼密集的地方跑得這麼快,萬一有人讓得慢了怎麼辦?”
  “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個家族的人向來如此。誰叫他們家出了個寵妃呢,還生下了三王子,氣勢正盛啊,就是撞了人又有誰敢管。”
  聽到邊上兩個平民打扮的人的議論聲,藍度對那隊帶著紫馨蘭家徽的人更加厭惡起來。而且這兩個明顯是平民的人都對貴族家族如此熟悉,藍度覺得真不愧是“首都居民”啊。
  進城後的第一件事,藍度先找了個旅店住下。金犀城的物價明顯比別的地方高很多,他比較了好幾家旅店,才最後選擇了一家相對便宜一點的,也比別的城市旅店價格高出兩倍以上。他一直覺得上次賣掉魔晶石的錢應該算很多了,到了這裡才發現自己的錢只夠他日常生活。而他想學習的魔法物品製作和魔法煉金術可都不是省錢的科目。
  “看來還得找點錢才行。”
  暗自決定著,藍度找來侍者打聽史蘭奇魔法學院的位置。侍者抬手一指對面說:
  “那裡是魔法公會的一個辦事點,每天上午九時有一輛馬車通往魔法學院,下午三時就會從那邊回來。他們車很大,你去交十個銀幣,通常都會讓你坐。”
  藍度道了謝,看看時間正好是早上八時半,看來馬車就要到了。坐著等了一會兒,果然有一輛加長的大馬車停到對面,上面還雕著魔法師公會的徽章。藍度走過去要求搭車,架車的人沒有難為他,收了他的錢就讓他坐了上去。
  馬車開動之後,藍度發現這車上真的沒幾個人:一個穿綠袍的魔法師,看他徽章應該是個中級法師。(朋吉專門給他講解過奧歐森大陸魔法師的等級評定和徽章圖形。)還有一個挺英俊的十七八歲少年,看也不看車上的藍度一眼,倒是對那名法師極有禮貌。藍度偷笑了一下,看就知道這是個被寵壞的貴族少年,也不知他和那個魔法師去學院做什麼。
  沒有再理會那兩個人,藍度拉好自己的斗篷,抱著傑諾看風景。大約一小時後,他們就來到了著名的史蘭奇魔法學院。

  第二十二章:初到魔法學院

  史蘭奇魔法學院建立於世界歷849年,由當時最富盛名的大魔導師奧多芬.史蘭奇出資成立,目的在於發掘更多有魔法天賦的人材。
  在它的帶動下,後來好幾位有名望的大魔法師也先後成立了多所魔法學院,徹底改變了以往魔法師們自行收徒,只能教導幾人的局面,使魔法師這一職業空前繁榮起來。
  當然,這些魔法學院中最出色的還是史蘭奇,它是當之無愧的第一學院。在兩百多年的學院發展史上,史蘭奇魔法學院曾先後遷移校址三次,最後因金森帝國擁有三大魔獸獵場和豐富的魔法材料資源,而定址於金森帝國首都金犀城東郊。
  ——《魔法發展史》
  藍度懷著激動的心情站在史蘭奇學院大門口。如他所想,這座學院果然充滿了魔法的色彩。
  學院在一座山坡上,由下到上依山而建。許多不同顏色的尖頂高塔、圓頂樓屋錯落分布在各處,綠樹紅花的掩映下,格外別緻。山頂建有一座小城堡,升起學院的院旗,雖不算宏偉,卻也莊嚴美麗。
  向守衛出示了朋吉寫給西澤導師的信,藍度得到一個訪客徽章,順利進入學院內部。
  跨過一層流光溢彩的魔法防護罩,走進學院後的感受和在學院外遠觀又截然不同。藍度發現學院到處都有成片的林地,草木之間不時有嬌小靈動的身影閃過。仔細看去,卻是一隻隻小型魔獸。都是只有一、二階的性格溫順的小傢伙,一點也不像野外種族那樣敵視人類,看來是被馴化了的。
  這樣人和魔獸和平共處的地方,藍度還是第一次見到,頗覺有趣。
  沿著寬闊平坦的林蔭大道向守衛所說的水系魔法分院走,轉過幾個彎,繞過幾座魔法塔後,藍度發現自己竟然迷路了。
  看看隔著一片小樹林水系分院露出的藍色尖頂,再看看走到盡頭的道路,最讓他鬱悶的是剛才還人來人往的,不知為什麼走到這裡一個人也看不見了,讓他想找個人問路都不行。
  “算了,看這林子也不寬,從這裡走近路吧。直著走過去總不會再錯。”
  藍度瞅瞅四下無人,飛快地溜進了樹林。傑諾甩著尾巴跟了進去。
  沒走幾步,一隻雪兔從一邊竄出來,在藍度腳上踩了一下,留下個灰灰的腳印。也許是對這個侵入領地的人類有些好奇,回頭和藍度對瞪兩眼,大搖大擺跳走了。
  藍度回頭對傑諾說:
  “小貓,你被無視了哦,它不怕你呢。還不去教訓一下?”
  傑諾咋咋嘴,滿不在乎地說:
  “這種沒有經歷過生死考驗的笨蛋哪能感覺到我的強大,沒有挑戰度,不予理會。”
  藍度覺得這話很有道理,決定不去管它們,繼續往前走。前進不到十米,他猛地停了下來。迅速低下身扒開草叢,露出魔法陣的一角,一顆魔晶石已經啟動。
  藍度臉色一變,他可不想在這裡被抓,天知道他們會怎麼對他。回頭招呼傑諾一聲,拔腿就跑。一路上,他們躲過了五處魔法陷井,在接近水系分院的圍墻邊被一道看不見的魔法屏障擋住了去路。
  看看前方不到五米的圍墻,傑諾緊告藍度:
  “後面有人追來了,十分鐘後就會到這裡。我去引開他們,再給你拖住十分鐘,你動作快一點。”
  藍度一邊低頭觀察這個魔法陣,一邊回答:
  “十五分鐘就夠了,你記得算好時間回來。”
  傑諾三兩下竄回了樹林,它得去帶著那些人繞圈子。藍度則開始動手拆除這個防護魔法陣好讓自己和傑諾可以過去。(你這種行為比隨便踩人家的樹林還要過分吧。事情越鬧越大了……─_—)
  史蘭奇學院不負第一魔法學院的盛名,這個防護法陣面積廣大而且極為厚實,一般來說沒有半天時間是不可能破壞的。可是這對於藍度卻形同虛設。他不但精通各種魔法陣和魔法文字,而且在詳細研讀了大魔法時代留下的魔典之後,對各種魔法包括魔法陣的原理都了解得極為透徹。
  經過大魔法時代那種極複雜的魔法陣的磨練,現在這樣的魔法陣他幾乎可以一眼看出其關鍵點,並很快找到破解方法。不過這種大型的魔法屏障是由好多個點共同支撐的,就算是他,也不可能馬上就破除乾淨,所以他只是打開了其中一個可容他和傑諾通過的小角。
  剛剛打開魔法屏障,對魔法元素變化極敏感的傑諾就感覺到了。它閃電一般衝回來,與藍度同時跨過屏障、翻過圍墻,在被人發現之前消失在水系分院裡了。
  後面追趕入侵者的魔法學院師生們當然也發覺了屏障的變化,不過他們必竟是以神精強大、身體孱弱著稱的魔法師,哪裡追得上那兩個成天在森林裡爬樹捕獸練出來的速度,等他們趕到,兩個做了壞事的傢伙早跑得沒影了。
  這次“入侵”事件讓魔法學院各階層大為震驚,所有人都覺得讓人在自家地盤上來去自如,甚至連一向號稱強大的防護屏障都被人開了個口子,還不知道是誰幹的,這無疑是當面扇了“第一學院”一個耳光,從而掀起了學院裡一股狂練魔法、嚴查慎防的風潮,很是緊張了一陣子。
  當然這是後話,始作佣者一點都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他們正在水系分院裡悠閒地到處亂轉呢。

  第二十三章:西澤導師

  這個世界各個大陸,對戰鬥職業都有自己的分階方式。奧歐森大陸把戰士、魔法師、弓箭手、盜賊等各種戰鬥職業都分為六級:見習、初級職業者、中級職業者、高級職業者、大職業者、職業導師。每一級職業又分為三等。
  當職業者實力提高後,可以到相應的公會申請升階考核。如果通過,就能得到高一級的職業徽章,成為高一級職業者。你的職業等級越高,你的社會地位就越高,也會有更多的人招攬你或得到更多的工作機會。
  如果你能成為大職業者以上的級別,那你無論在哪裡都會受到人們的尊敬。
  ——《常識.職業等級劃分篇》
  這個分院以水為名,是專門為水系魔法修練者準備的,所以到處都能看到大湖小潭、噴泉瀑布……所見全是形形色色的水,別有一番風味。
  藍度看得高興,不知不覺走到一座圓頂的五層高樓下。抬頭一看,上面寫著“水系魔法練習場”。正是下課時間,從裡面陸續走出許多身穿藍色魔法袍的魔法學員。藍度走上去攔住一個男學生,詢問西澤導師的去處。這個少年盯了他半天,好不容易才相信眼前全身裹著黑斗篷的人不是什麼壞蛋,給他指了西澤導師的研究室。
  藍度順著少年指的小路來到一座藍色尖頂的魔法塔下。他敲敲門,裡面傳來請進的聲音,門吱呀一聲自己打開了。
  走進去,發現一樓是一間寬敞簡樸的會客廳,現在沒人。有個聲音從上面傳下來:
  “我在二樓,請上來吧。”
  藍度循聲而上,來到二樓的研究室,有個滿頭白髮的老魔法師對他微笑:
  “你好,年輕人,我是西澤。請問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藍度忙摘下帽子行禮說:
  “您好,尊敬的西澤導師。我是您學生朋吉的朋友藍度,他讓我帶一封信來給您。”
  “是朋吉啊,好久沒有看到他了。他還好嗎?”
  西澤看起來很高興,當場接過信拆開。看完信,他抬頭看看藍度,笑眯眯地問:
  “你就是藍度?朋吉信上說你想參加今年的入學考試是嗎?”
  “是的。”
  藍度對這種看起來很睿智的老人總是特別尊敬。
  “朋吉說你非常優秀。他是我最好的學生,我相信他的眼光。哪你想在學院裡學什麼呢?”
  藍度想了想,在魔法陣方面應該沒人能當自己的老師了;而自己的魔法修練方式又如此特別,大陸唯一的全系魔法師啊,應該也不會有人能在這方面教導自己,而且他暫時也不打算讓人發現這個秘密;這樣看來在這裡能學的就只有兩樣了。
  “我想學習魔法煉金術和魔法物品製作。”
  “嗯,這兩個魔法分支的確是很有趣的。不過你只想學這些嗎?難道不想專修一系魔法?”
  西澤看看藍度,發現他的魔法力並不比一般的十五歲少年高多少,而奇怪的是自己卻感覺不出眼前的少年修習的是哪一系魔法。
  “我想專心學習這兩門。到於魔法專修,我現在還沒想好,暫時不想下決定。”
  藍度相信他選擇任何一系,西澤都會為他安排個好的導師。可他真的不願意讓別人發現他是全系法師:槍打出鳥,是千古不變的真理。只好婉拒老法師的好意。
  西澤沒有勉強他,笑著說:
  “那好吧,等你想好了可以再來找我。你入學的事我會和入學檢測處的人打招呼,不過考試可是不會放水的哦。等你入學考通過了,我帶你去找我的一個老朋友,他可是全城唯一的煉金導師,在製作魔法物品方面也是頂尖的高手。我想他會認真教導你的。”
  藍度道了謝,告別西澤準備回旅店去。把傑諾從西澤的書桌上扒下來,剛一轉身,西澤忽然開口:
  “回去的時候記得走大路,樹林裡都有魔法陣的,可不要再讓大家追著你跑了。”
  藍度嚇了一跳,回頭髮現西澤笑眯眯地指指他的褲腳,一個雪兔的腳印明明白白地擺在上面。
  藍度尷尬地笑笑,想來西澤也不會把他這個愛徒的好友交出去,便飛快地跑走了,臨出門還不望拍拍褲腳。

  第二十四章:再遇傑克

  騎士,是奧歐森大陸一種古老的職業。它要求所有的騎士都擁有謙恭,正直,憐憫,英勇,公正,犧牲,榮譽,靈魂這八大騎士精神,是西大陸貴族社會的精神典範。
  在奧歐森大陸,每個國家都擁有自己的騎士學院,有的大帝國更擁有多所學院以保證更多的貴族少年和少部分平民少年能成為光榮的騎士。其中最著名的是三大帝國的皇家騎士學院,它們每年都可以為自己的國家提供許多優秀的騎士人才。
  ——《騎士文化的形成和發展》
  接連幾天,藍度一大早起來就在街上閒逛。傑諾因為不滿他這麼早就拉它出來,正趴在藍度肩頭打盹。
  根據這幾天的觀察,首都不愧是大城市,街上的美人眾多,無不是打扮華貴、香氣襲人。像藍度這樣的相貌,因為他故意把一頭長髮打散遮住半張臉,還一身平民打扮,並沒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這一點讓藍度極為高興。
  現在離史蘭奇的入學考試還有半個月,離藍度想參加的魔法師等級考核還有一個多月,現在他是一點事情都沒有了。他決定利用這幾天的空閒撈點錢。
  最快速的賺錢方法就是賣東西,藍度的戒指裡有大批東西可以賣。無論是藥草還是魔晶或是各種武器,他從暗影森林和試練洞穴得來的都是精品。現在的問題是到哪裡賣才是最安全的。他可不想賣掉東西後立馬就被人盯上。必竟是藏龍臥虎的首都而不是熟悉的森林,藍度相信“財不露白”是不變的真理。
  按常理想來,這些東西送到黑市是最好的,不但可以賣出高價,而且貨主不必出面,最是安全。(藍度相信這樣的大城市肯定的黑市存在)。可是,這樣的地方沒有一定的關係根本找不到,更不要說進去。看來,他也只好多找幾個店面分開來賣,希望不要被人注意到。
  一邊吃著剛買的小吃,藍度隨著熙熙攘攘的人流向前走,留意著街上出售魔晶石的店面。沒走幾步,迎面走過一群少年,他忽然看見個熟人。
  仔細看看,果然是傑克。想起他說要到金犀城來讀騎士學院,時間上剛剛好。他身邊的那幾個一定是他騎士學院的同學了吧。藍度對這個少年倒是挺欣賞的,可現在傑克一定不會想見到他。藍度很有自知之明,見傑克沒有認出自己,也就沒叫他,回頭走開了。

  在他沒看到的地方,傑克和幾個貴族少年一路說笑著,其中最大的一個叫希爾德的十七歲少年對他們說:
  “你們都是第一次來金犀城吧,這裡玩的地方可多了,以後我會帶你們一一去見識的。特別是傑克,別一天只知道修練,你是貴族,要學會享受生活。”
  少年們哄笑起來,都附和著,要傑克多跟他們出來走走。單純的傑克哪裡見過這種陣勢,被他們說得不知怎麼回應好,一個勁臉紅。
  轉過一個彎,街邊停著一輛馬車。希爾德看見,說:
  “我家的馬車來接我了,今天就到這裡吧。明天晚上再出來,我們去另一家看看。傑克一定要來啊。”
  幾個少年紛紛答應著,還保證帶傑克一起去。傑克見大家都這麼說,也就不好反對。而且那些地方他的確是很好奇,以往在家父親不讓他涉足這些場所,現在有人帶著,不免也想去看看。
  希爾德和一眾少年揮手道別,登上那輛雕刻著紫馨蘭家徽的華麗馬車,獨自離去。少年們也嘻嘻哈哈地返回學院。傑諾從沒有和這麼多同齡人一起玩樂,只覺得這些新交的朋友個個都那麼有見識對自己又如此熱情,自己一定要把他們當成兄弟般對待,這才是真正的友情。

  藍度今天的運氣不錯,在見到傑克後不久,就找到了一條專門出售魔法物品的街道,幾家魔晶石收售店散布在幾個角落。藍度到每家店裡都轉了一圈,出來後晶卡上的金幣多了好幾倍。這裡的店子都財大氣粗,收購價比暗影森林邊的奴努鎮要高很多。藍度把手上三階以下的魔晶石大部分都賣掉了。那幾乎都是完美的魔晶,樂得店老闆紛紛要求他下次再來。
  這下藍度估計自己在一段裡間裡不會再缺錢了,可以安心地等待考試的來臨。

  第二十五章:入學考試

  貴族:由國王冊封的,享有特權的統治人群,他們擁有爵位,大多數可以世襲。經多長久的發展,被冊封為貴族的人越來越多,形成了穩定的貴族階級。與平民階級相比,貴族階級享有更多的特權,擁有更大的政治權利。
  ——《世界通用語詞典:“貴族”名詞解釋》
  悠閑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史蘭奇魔法學院招生的日子到了。
  這一天天剛濛濛亮,藍度就騎著小紅來到學院。到了地方一看,才發現自己還是來晚了,學院門口已經排起了好長的隊伍。
  為了這次的招生,史蘭奇學院如往年一般借來了皇家騎士團的騎士門協助防衛工作。現在藍度就看到沿學院正門圍墻一溜排開一隊穿著統一騎士服,全部騎著白馬的皇家騎士,看起來果然威武不凡。
  在院門前不遠的一處空地上,專門開闢出了一塊停放馬車、座騎的地方。各式華麗的車馬和高階座騎都有整齊停放,專人看管著。藍度在那裡看到的最低階的座騎都是四階的靡靡獸,相比起來他的二階烈焰馬還真不好意思放進去。
  無奈,找了個小角落讓小紅自己呆著,叮囑幾句不要亂跑,小紅挺靈性地點著馬頭。想來它也知道這裡比它大牌的多了去了,還是老實點好(-_-)。
  隨便找了個隊伍排在最後,前面人頭攢動,藍度開始耐心等待。這時他非常得意於自己出生在人口眾多的中國,排隊這種事他可是有無數經驗,耐心極佳。看看前面頗不耐煩的一群貴族少爺小姐們,這些人可能從來沒做過這種事吧。低頭竊笑,也只有史蘭奇學院敢提出這種一定要報考人親自排隊報名的規定,真是大快人心。他已經看到好幾個平民打扮的少年男女在偷笑了。
  快正午的時候,終於輪到了藍度。負責報名的魔法師看看他的穿著,扔過來一張表:
  “自己填好。”
  藍度剛拿到表格,後面一個僕從打扮的人馬上擠開他,讓過來一個穿著華麗的胖少年。
  “少爺,您小心。”
  報名的法師也立馬站起來,滿臉笑容地說:
  “伊利那爾少爺,請您稍等,我馬上幫您填表。”
  少年哼了一聲,正眼也不瞧他,說著:
  “你快點,本少爺肚子都餓了。”
  藍度斜眼瞅瞅他,這人一看就知道是個只知玩樂的傢伙,
  “這樣的人也來學魔法?也不怕魔法反噬炸死自己。”
  一邊壞心地想著,一邊填表格。這張表格挺簡單,只是在姓氏和出生地上有點問題。他不想讓人知道這個身體的前主人拉卡和德格利斯候爵府的關係,可他也不能寫自己出身暗森林吧?想了想,填上了奴努鎮。
  姓什麼呢?這個問題有點難住他了。他自己知道姓藍,可奧歐森大陸好像沒有這個姓啊。看來還是要用個別的姓來掩飾一下。想了半天,他想起拉卡好像還有個親生父親,姓柯爾莫多,那就姓這個好了。
  在表格上填上“藍度.柯爾莫多”這個名字,把填好的表格放到桌上的魔法印章上烙了個印,藍度的報名就算完成了,接下來他就可以拿著表去另一邊的檢測點參加入學考核。在這一刻,連他自己都沒想到,好多年之後,“藍度.柯爾莫多”這個名字,會被冠以“魔皇”的稱號,響徹整個世界。

  藍度擠過人群,來到自己表格上標注的7號實力檢測點。
  現在是正午,那些貴族們哪裡會讓自己餓到,都讓僕人伺候著吃飯去了,檢測點的人難得地少了下來。藍度盤算了一下,決定先檢測完後再吃飯,可以省下不少排隊的時間。
  傑諾早就受不了這樣人擠人的環境,竄到一邊的樹上補眠。藍度一個人走進檢測點的帳篷,裡面坐著兩個中年法師。藍度向他們行了個禮,兩個法師也很有禮貌地回禮,然後說:
  “請把手放到桌上的魔力測試器上來,向裡面注入你的魔力,直到水晶球亮起來。”
  藍度看了看,那個魔力測試器是由一個金屬底盤托住一顆人頭大小的白水晶組成。底盤上刻著一個簡單的明光魔法陣,當注入一定的魔力時,它就會讓上面的水晶亮起來。這個原理和在試練洞穴看到的魔法燈相似,只是比魔法燈簡陋多了。
  藍度明白了它的原理,把手放上去開始向魔法陣注入魔力。這個魔法陣雖然用什麼系的魔力都可以推動,可它根本上還是比較偏向火系的,所以藍度把自己的火系魔法力注入進去後,很容易就點亮了水晶。只是由於他火系魔力只占所有魔法力的五分之一,並沒有把它點得很亮。
  兩個法師考官看看他的成績,點點頭,沒有覺得和別人有什麼不同,看來又是個資質普通的孩子。
  藍度拿著蓋了章的表格來到第二階段測試點,這裡已經有了幾個少年。
  這次的考官是個水系的年青法師。由於朋吉和西澤的關係,藍度對水系法師充滿好感,看這個考官也格外順眼起來。
  “各位考生注意,現在你們有了十個人,可以開始下一輪考核了。請大家跟我來。”
  年青的考官把包括藍度在內的十名考生帶到一個四面都拉著布簾的地方,叮囑他們等一下要好好看清楚。說完他就走了出去。
  第二輪測驗馬上開始。

  第二十六章:煉金導師

  幻境,有天然形成的,也有人為製造的。天然的幻境極為罕見,通常分布在人跡罕至的地方,一但進入,就很難脫身,成為有名的凶險之地。
  人為製造的幻境,其功用視情況而定。有的只是製造出一片美景,讓人賞心悅目;有的內有陷井,用於戰鬥;還有的是為了保護某種事物不被發現,而使用的障眼法。
  ——《魔法現象初解》
  由於不知道要考什麼,考生們都緊張地四處張望。只有藍度注意到這個被布簾包圍的空間裡,布下了一個大型幻影魔法陣。想來這肯定就是第二次測試要用到的東西。
  果然,整個空間很快暗下來。突然降臨的黑暗讓幾個女考生擠成一團,男孩們也紛紛拿出自己的法杖戒備著。藍度不想被他們誤傷,跑到一個角落坐下來。他大概明白了這一關的考試內容,不出意外的話,不會有什麼實質性的危險。
  很快,在考生們的耳邊響起了魔獸嗚嗚的叫聲,那可怕的聲音到處都是,混合著風聲,從耳邊呼嘯而過。剛開始,大家還很有理智,知道這裡是魔法學院內部,不可能真的會有傷人的魔獸出現;到後來隨著一個女考生的一聲尖叫,大家開始慌亂起來。那聲音太過逼真,勾起了這些沒經歷過什麼魔練的少年們心底深處的恐懼。當第一個人放出風刃之後,除了藍度之外的所有考生都紛紛放出自己的魔法,盲目地向著黑暗轟去。
  到底是還沒入學的魔法新手,幾乎都只會一些最初級的火球、冰凌之類,藍度隨手在自己身上加了個防禦屏障,就坐著看起好戲來。九個少年一起施放魔法,不同顏色的魔法光芒在黑暗中綻放,如同煙花一般,說不出的好看。可惜考生們的魔法力畢竟不高,難以支撐太長時間。不一會兒,黑暗中的魔法少了,考生們都跌坐在地上喘氣。
  就在藍度看得眉開眼笑的時候,又出現了變化。黑暗中並沒有真地跑出魔獸,反而慢慢亮了起來。大家發現自己正在一片荒漠之中,遠處風沙漫天,一排黑點向他們奔來。地面開始振動,黑點們越來越近。當看清那是一群牛角駝羊時,全都腳軟了,只能看著駝羊群越跑越近。
  藍度瞅了一眼一旁角落裡正在閃爍著隱隱黃光的魔晶石,暗笑著,繼續看戲。眼看著那群駝羊就要跑到跟前的時候,從空中降下幾名法師。他們手拿魔法杖,對羊群釋放著魔法。藍度看了一下,一共有五名法師,各使用一系魔法,從一階到七階,幾乎所有常見的攻擊性魔法都使了出來。如果不是夏洛德留給藍度的魔法書對各階魔法都記得很全,他還真認不出來。
  在各種魔法的光影中,駝羊群消失了,從天而降的法師也消失了。幻境開始消退,大家又回到了進來時的布簾遮蔽的空間。一個聲音響起:
  “請所有考生回想一下你剛才所聽到的魔獸是什麼,看到的魔法有哪些,然後寫到紙上交給測試老師。”
  藍度站起來拍拍衣服,掃視了一眼坐在地上呆掉的幾個考生,明白了這一項測驗的目的——魔法師是一個以精神力見長的職業,無論何時都要有冷靜的心態來判斷局勢,才能正確有效地使用魔法;否則,輕者魔法用不出來,重者還會引起魔法反噬。這一關測的應該就是考生們遇到事情時是否有正確的判斷力和冷靜的心態。看來這些孩子們還不成熟啊。
  這種測試對不知該說心志堅定還是神經粗大的藍度顯然沒有任何做用。微笑著拉開布簾,藍度第一個走了出去。對有點驚訝的測試魔法點點頭,在紙上寫下幾個剛才出現過的風系魔法交給他,大步走向後方的圓形禮堂:當考生測試完後,合格的會在這裡拿到史蘭奇魔法學院學員徽章,成為學院的正式學員,開學後就可以來學院報到就讀了。
  拿到徽章,藍度看看這枚做得很精巧的小東西,發現它還刻了一個小型防護陣。這種實用的物品,藍度立刻掛在了身上,向學院內部走去。他可一直掂記得那位沒見過面的煉金導師呢。

  藍度來到水系分院的時候,西澤正在餵他的渡渡鳥。看到藍度這麼快就通過入學考核,他很高興。不等藍度開口,就拉著他直往煉金分院走。
  煉金分院在水系分院的西面,和別的分院隔著一片寬闊的樹林,顯得更加偏遠。不過這裡的建築卻很有特色。藍度一路走過,發現這裡有金屬制的房子、上大下小的魔法塔、歪歪歪扭扭奇形怪狀的木製建築,就沒有一間看起來是正常的,有的還不時發出奇怪的聲音。它們唯一的共同點就是,每幢建築上都繪有多個魔法陣。不但是建築,地面、樹幹、花壇……這裡到處都是大大小小的魔法陣,讓藍度一眼就喜歡上了它,直覺自己真沒來錯地方。
  帶路的西澤在一幢低矮但寬闊的“餅”狀房屋前停住了腳步。他向裡喊了兩聲,沒人回應,門到是自己開了。
  “進去吧,他在家。”
  西澤招呼藍度走進這間奇妙的屋子。進來才發現這屋子裡特別簡單,整個就是一大型實驗室。各種奇怪的工具散放在各處,原料也到處都是,沒有整理。
  一個滿頭紅發的高個子穿著一件看不出什麼色的布袍,頭也不回:
  “自己坐,等我忙完了再說。”
  西澤對這位老朋友的行為司空見慣,拉著藍度隨意地坐下來。沒多久,紅頭髮關掉爐台上的火,轉過身來。他看起來五十多歲,一雙眼睛十分有神。一邊坐下一邊打量藍度,對西澤說:
  “這就是你上次跟我說要學煉金術和魔物製作的小子?”
  藍度忙站起來行禮:
  “我叫藍度,希望能在大師手下學習。”
  西澤笑了:
  “藍度你別這麼緊張,這傢伙叫普普齊納,是這裡的分院長,帝國唯一的煉金導師。想做他徒弟的人可不少啊,可惜他一個也沒收,你來了可要好好學。”
  普普齊納對自己老友小聲嘀咕著:
  “我還沒答應收他呢。”
  一邊拿出幾張畫著魔法陣的紙,對藍度說:
  “要學魔法煉金術和魔物製作,魔法陣都是基礎。你認認這些魔法陣能認出幾個?就是認不出來的也要說說它和別的陣的區別。”
  藍度接過一看,是幾張一級魔法陣的圖形。這些自然難不倒他,張口就說出了這幾個魔法陣的名稱和作用,讓普普齊納小小吃了一驚。
  “看來你是學過魔法陣的,這很好。有了基礎,學其它的東西會更容易理解。”
  藍度聽他說這話,知道眼前的紅頭髮老頭已經同意收下自己了,喜上眉梢。魔法的世界,又將向他展現出一個新的領域。

  第二十七章:皇太子

  金森帝國第三十七任皇帝尼伯龍陛下,先後冊立了一位皇后,三位妃子。她們分別為皇室生下了三位皇子兩位公主:
  大皇子聖卡羅殿下由於出生時先天不足,長年住在行宮休養。
  二皇子伯恩哈德殿下由皇后所出,為人正直公允、智謀出眾,在貴族和平民中都頗有聲望,被冊立為皇太子。
  三皇子弗洛拉殿下是寵妃安格莉卡.本‧伊利那爾所出,年僅六歲,在皇室中很受寵愛。
  ……
  皇后陛下由於難產,生下皇太子殿下後就離開人世,皇太子殿下一直由其母親妹莉季婭.弗拉西.索羅馬霍代為撫養,成年後迎娶索羅馬霍家族的次女阿格娜絲為妻。
  ——《卡斯特羅皇室族譜》
  入學檢測後第三天,所有考試通過的史蘭奇魔法學院新生都帶著行李來到學院參加開學典禮。
  穿上煉金學院的白色金邊魔法袍,藍度放下長髮低頭站在角落裡,竟量不讓人注意自己。對他來說,越沒人注意,越便於他專心學習不被打擾。還好專修煉金術的學生本就不多,大部分還是沉默寡言埋頭做實驗的人,這點讓藍度十分滿意。
  相對於一片安靜的煉金分院的隊伍,各個自然系的新生隊伍可就熱鬧多了。來學院讀書的人中大部分都是貴族子弟,現在的場面幾乎成了貴族少年們交際結友的大會。放眼望去,整個禮堂裡拉幫結派、呼朋喚友,趁著校長和老師們還沒來,這些新入學的貴族子弟紛紛開始建立自己的關係網。那幾個大家族的孩子身邊,更是聚攏了大批的追隨者,一個個小團體顯露出來,看起來,根本就是整個帝國貴族階層勢力分布的小小縮影。
  藍度躲在角落看著這些十五六歲的少男少女們像大人一樣熟練的交談著,有些感慨。意外發現旁邊火系分院的人群裡,那個伊利那爾家族的胖少爺赫然在列,身邊有大批人聚集。和入學考試那天的傲慢不同,現在的他擺出了一副典型的貴族架勢,在人群中高談闊論,邊上的人紛紛附和著。
  藍度想著原來他也不完全是個草包,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只有面對貴族時,他才會有這種熱情的態度。
  不想聽胖少爺說的廢話,藍度繼續充滿興味地觀察。這樣大型的貴族少年交際會,可不是他這樣的平民能常常看到的。
  在水系分院那邊,藍度發現了一個不大不小的人圈,讓他臉色一變。許多少年圍繞著一名看起來很高傲的女孩說笑。
  藍度並不認識她,可拉卡的記憶裡卻對她印象深刻。那是德格利斯候爵最小的女兒珊德娜。和拉卡同年的她,在候爵府裡倍受寵愛。沒想到她也來到了這所學院,不知她還能不能認出十五歲的“拉卡”呢?
  藍度對這個從小就以欺負拉卡為樂的“姐姐”沒有半點好感,也不想和德格利斯家族的人再扯上關係。雖然現在的他早已不是只能任人宰割的小孩,可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沒有去找她麻煩的打算,也希望這位珊德娜小姐不要出現在他的生活範圍。
  鬧哄哄的場面持續了一陣,藍度忽然沒了看熱鬧的心情。他依著墻角開始進入半冥想狀態。沒多久,他感覺到禮堂外有幾個不同系的魔法元素濃厚的生物靠近,其中最凝實強大的是前面的土系元素。猜想著這肯定是校長和各系分院長到了。果然,禮堂外很快響起了鐘聲,大門緩緩打開,進來一群人。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須發皆白的老法師,他穿著一件很樸素的土系法師袍。身材很高大,慈眉善目,讓藍度一見就心生好感。
  “這肯定是校長博爾夏特.康狄萊斯,有名的土系魔導師。”
  藍度雖然沒見過他,也一下子猜了出來。他身後跟著六位魔法師,都是魔導師級別的,紅頭髮的普普齊納也在其中。這些人肯定是各分院的院長。讓藍度奇怪的是博爾夏特的身邊還並排走著一位二十多歲的青年,氣質不凡、英俊瀟灑,一進來就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老校長並沒有讓他疑惑很久,在對新生們說了幾句勉勵的話之後,就把青年請到了前面:
  “現在請皇太子殿下為我們未來的魔法師們說幾句。”
  全場掌聲雷動,看來這位皇太子很得人心啊。
  藍度掃了一眼,幾乎所有的人都在鼓掌,只有一個人露出了一絲冷笑,毫無尊敬之意。是伊利那爾家的那位少爺。
  火系分院的隊伍就排在煉金分院旁邊,藍度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他臉上的表情。雖然他低著頭並沒有做得太明顯,可藍度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藍度有些奇怪。伊利那爾家族的確很有勢力,可再怎麼說人家也是皇太子,未來的國王陛下,一般貴族巴結還來不及,胖少爺怎麼會有這種表現呢?看他剛才在貴族學生中的交際,也不像沒常識的樣子啊。
  心裡疑惑著,藍度卻沒有深究。反正他們之間誰看誰不爽,跟他可沒有半點關係。他兩世都是平民百姓,皇室貴族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他沒有參和的興趣,也不覺得自己的參和的本事。
  隨著開學典禮的順利結束,藍度成為了史蘭奇魔法學院正式學生。跟著帶路的高年級回到煉金分院,開始他愉快的學生生涯。

  第二十八章:建房子——新生作品第一項!

  老師給我上的第一課,並沒有講什麼深奧的的魔法理論,而是教給我一種觀點:魔法,並不僅是為了戰鬥而存在,它的作用,更多地體現在改善人們的生活,推動社會發展的進程。這種觀點在老師的幾位學生身上都得到了充分體現。
  在老師看來,與其使用魔法與人爭鬥,不如研究一種新的實用的魔法物品更讓他感興趣。而他給我布置的第一個作業竟然是用魔法修房子。當時我無法理解,可老師說他學習魔法煉金術時,乾的第一件事情也是修房子。在他看來,這次的經歷對他在此以後的魔法道路影響極為深遠,這是他見過的最高明的教學方式。
  ——《我的老師:藍度.柯爾莫多》諾爾維.米哈依爾
  跟著上一級的一位學長來到煉金分院新生宿舍。這是藍度在分院寬闊的林地間唯一看到的一幢“正常”建築。三層的圓頂房子,秉承了魔法學院的一貫風格,墻面裝飾著彩雕,美觀大方。
  煉金分院的新生只有十五人,一人住一間綽綽有餘。帶他們來的學長說:
  “你們可以在這裡住三個月,自己去選房間吧。明天會有老師來帶你們。”
  “三個月?”
  藍度有些意外:
  “那三個月後我們住哪裡呢?”
  還沒來得及問出口,學長就轉身走開了。看來這個問題只好留到明天再問。
  十五個新生紛紛帶著行李上樓收拾房間。藍度雖然有空間戒指,還是提了個包。他不想讓人知道自己有這種貴重的魔法物品。
  選了二樓一間角落上的屋子。藍度喜歡它有兩扇大窗戶,窗外還有一棵高大的闊葉榕,正開著粉色小花,打開窗就可以摘到。房間裡擺設很簡單,藍度做了個微型風卷把灰塵通通卷出去,再用水球把傢具清洗一遍,引一陣風吹乾,就算是打掃好了。剛鋪上chuang、放好衣物,就聽樓下傳來一陣馬嘶。探出頭一看,傑諾坐在小紅身上,正在樓下張望著。藍度向它們揮揮手,下樓把小紅帶到了分院的車馬房。
  專修煉金術的貴族並不多,所以車馬房停放的車馬座騎只有幾匹。藍度帶小紅來的時候,正好遇到一個同是新生的學員在裡面安置座騎。那也是一匹烈焰馬,長得比小紅還要高大一些,看到小紅進來,昂首挺胸長嘶一聲,像是在示威。可惜小紅理也不理,竟自找了個合意的馬欄走了進去。
  那馬的主人看它好像還想往這邊湊,打了它一巴掌,對藍度不好意思地笑笑:
  “對不起啊,飛焰的脾氣不太好,老喜歡找別的馬麻煩。”
  藍度也笑笑:
  “沒關係,小紅的脾氣很好,不用怕它們打起來。”
  少年呵呵兩聲,伸出右手:
  “我是哈尼可家的西曼,今年的新生,住在二樓八號房。很高興認識你。”
  “我叫藍度,藍度.柯爾莫多。我住你旁邊的九號房,歡迎來玩。”
  藍度也伸出右手,和他握了握。又問:
  “我是平民,你是貴族吧?哪裡人?”
  西曼看起來很高興能有個談得來的鄰居,高興地說:
  “我家只是個小貴族,其實和平民也沒什麼太大的區別。我們就住在金犀城外城東區,我對金犀城可熟了。聽你口音不像是金犀人啊,以後我可以帶你到處逛逛。”
  兩個少年邊說邊往回走,等走回宿舍的時候,已經初步建立起了友誼。相信以後的學習生活,他們都不會寂寞了。

  通過一夜的休息,新學員們都神采飛揚地來到分院訓練場,開始第一堂課。早在入學的時候,普普齊納就通知藍度先跟著普通學員一起上課,有了一定基礎後再由他單獨指導。所以藍度也起了個大早,和同學們一起來等新老師。
  沒多久,走進來一個灰黑髮色的中年煉金師。不知道是不是煉金學院的傳統,這位名叫洛格的煉金師也和普普齊納一樣隨意穿著一件灰色的袍子,頭髮散亂,一點也不像魔法系修練者。(通常的魔法師都是很講究的,因為他們大多數都是貴族出身,也經常會出入一些高雅的場合。)
  洛格的話很簡單,他給每個學員發了一本小冊子,上面有常用的一到三級魔法陣,交代學員必須在一周內背熟。藍度看了看,這些他都認識,並不困難,都是些結構簡單的陣形,大多數是防禦和輔助魔法陣。讓他感興趣的是後面一部分還介紹了一些常見的煉金材料。現在藍度手上有大量的珍貴藥材,可是一些常見的材料和金屬材料反而沒有接觸過。看著冊子上材料千奇百怪的用途,他開始感受到煉金術也是一門博雜的學科。
  下午的課來的是一個女煉金師,波浪般的金色長髮,長得頗為動人。可惜的是她也很好地繼承了煉金分院的“傳統”,對自己的打扮一點也不在意。
  她講的是煉金的基礎原理。課上得很精彩,阿格娜絲美女還當場演示了幾種材料的合成過程,讓藍度看得津津有味。不過,越聽他越覺得這煉金術和現代化學很像,只是用來產生反應的東西不一樣,反應效果也不一樣。為了證實自己的猜想,他決定到圖書館多借點書來研究一下。
  正在盤算,洛格又來了。這次他帶來一個讓所有新學員震驚的消息:
  “所有的新學員注意,你們現在住的是煉金分院的新生宿舍。在新入學的三個月內,你們可以住在裡面,但是只有三個月。然後,你們就必須搬出來。為了讓你們三個月後不至於露宿荒野,你們要在這段時間內自己修建一所住房。”
  所有人都呆了,包括藍度。他沒想到來到學個煉金術竟然還要自己修房子。而且這房子的修法好像還有特別的要求:
  “我想大家都沒有修過房子。其實這很簡單。特別是對我們煉金術師來說,並不成問題。每年的新生入學,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修建自己學生生涯的住所,它也會成為你煉金道路上的第一件作品。一般來說,當你畢業後,你的房子就要拆成平地。可如果你修得特別獨特、出色,學院會保留下來,讓後來的學弟妹們參觀借鑒。”
  看看大家的興趣都被調動了起來,他又說:
  “房間的要求如下:自選煉金分院中的一塊地域,獨自修建,可以有限地合作。在修建的過程中,必須全部使用魔法或魔法陣來建造,不能使用其它手段;房內至少要有一間臥室、一間實驗室、一間魔法練習室、一間會客室、一間儲藏室。外觀隨意、樓層隨意。你們還可以參觀一下高年級學員的住所,也可以向他們請教經驗。當然,前提是你們得找得到人。”
  這下,藍度終於明白了分院裡那些奇奇怪怪的建築是怎麼來的,敢情都是高年級學員自己修的。說到修房子,他的確沒有經驗;可說到使用魔法陣,他卻經驗豐富。在同學們還一籌莫展的時候,他已經想出了好幾個魔法和魔法陣,準備大幹一場。
  新的挑戰,藍度很期待。

  第二十九章:怎麼這麼難啊

  世界上的植物千奇百怪。它們分布在世界的每一個角落,種類和數量比所有的智慧種族和獸類加起來還多很多。這些植物各有其不同的用處。有的能致人死地,有的能治病救命;有的可以製作器物,有的能夠美化環境;有的柔嫩輕巧,有的堅硬結實……
  植物和所有種族的生活都是密切相關的,為了更加深入地了解它,人類中出現了一種特殊的職業——植選師。他們的足跡遍布各地,去尋找各種各樣奇特的植物,為人類所用。
  ——《世界職業大全》
  建房子,第一件事情就是選址。煉金分院地廣人稀,藍度可以有很多選擇。從接到通知的那天起,每天下課,藍度就會和傑諾一起出去轉悠,尋找合適的建房地點。
  第一天,他們找到一片幽暗的林地——
  傑諾跳起來:
  “我要住在這裡!這裡很像暗影森林啊。”
  藍度斜睨它一眼:
  “那你不如回暗影森林住好了。我是不想來到人類社會還要住樹林子。”
  傑諾無奈,第一次選擇失敗。
  第二天,他們找到一座不太高的石山,半山腰有個淺淺的石洞——
  藍度很高興,他想起了第一次找到魔法書的地方:
  “我們住這裡吧,把石洞向裡挖深,建一座地下基地,冬暖夏涼又安全。而且挖洞只要土系魔法,很簡單。”
  傑諾白他一眼:
  “你想讓自己變成地鼠嗎?我可不想被人叫做‘地下生物’。”
  藍度無言,第二次選擇失敗……
  這兩個傢伙用了好幾天的時間也沒能達成共識,終於有一天,他們忍不住牙咬腳踹大打一架(丟臉啊…小孩子打架-_-)。在付出藍度的一件袍子和傑諾的半身皮毛為代價後,雙方各退一步,有了結果。
  他們在煉金分院深處找到一個不小的湖,和水系分院隔湖相望。湖邊有一片高大的可羅樹林。這種樹枝葉橫生,樹幹粗壯結實。他們決定在樹上建一座樹屋,一方面滿足藍度登高觀景的願望,一方面也達到傑諾親近樹林的要求。
  照藍度的設想,這樹屋應該是很簡單的:找幾棵枝葉交錯的樹做支柱,用藤蔓把交雜的枝幹都綁結實,當做基底;在上面用細藤編幾層密密的網平鋪在枝幹上當做地板,再讓一些帶葉的藤蘿粗細交纏著在枝葉間生長出一面面可以擋風的“墻”和“屋頂”,這樹屋就算成了。他看中了一個五棵可羅樹合圍起來的空間:離地五米高的地方枝葉錯雜,修掉一些多餘的細枝後,上面的空間足以讓他建出好幾間寬敞的屋子。
  想著是很簡單,可真正做起來,藍度才發現這簡直是一件讓人頭痛萬分的大工程。從一開始,他的計劃就遇到了阻礙。
  首先是空間的開劈。站在樹下還不覺得,等藍度爬上樹後才發現,這上面的枝葉密密麻麻,要砍掉的樹枝實在太多了。偏生這種樹的樹枝又極堅硬,普通的斧子根本拿它們沒辦法。剛開始幾天,藍度從自己的收藏裡找了一把鋒利的闊劍來砍,奈何他實在不是學武的大力士,幾天下來也不過砍了幾枝。看看那密密麻麻的“待砍樹枝”,藍度就覺得手發軟。很想一把火燒過去,可又怕把要保留的也燒掉了。為此,他鬱悶了好久。
  直到有一天他在宿舍裡收拾東西,忽然發現房間裡的傢具木紋很眼熟。仔細一看,這不就是可羅樹的木料做的嗎?他一下子反應過來:既然有人能把這些堅硬的木頭做成傢具,那這些木匠就一定有對付它們的辦法。困擾他幾天的問題忽然有了解決的希望,藍度一刻也不耽擱地衝進隔壁八號房——他自己是找不到木匠的,但是西曼這個地頭蛇肯定能找到。
  西曼這兩天也在為自己的住房傷腦筋。藍度衝過來讓他幫忙的時候,他正想出去走走找點靈感,爽快地答應帶藍度過找他家熟識的木匠達克老爹。
  兩個人換掉學院制服,騎著馬向金犀城趕。正是傍晚時分,太陽的餘光把天地映成一片紅色。兩個年少俊俏的男孩騎著紅馬從路上奔過,嘻嘻哈哈的笑聲讓路旁的農人們也高興起來。
  趕到金犀城時,天色還微亮著。華燈初上,酒館飯店裡開始熱鬧了。西曼帶著藍度直奔外城東區,他家就在那一片。據他所說,他家附近有個手藝很好的木匠叫達克老爹,他家裡每次打制新傢具或修繕舊傢具都會找他。
  隨著西曼在外城的小巷裡鑽來鑽去。這裡地形頗複雜,如果不是西曼帶著,藍度還真不一定能找到。沒多久,兩人站到一戶人家門前。這是一幢不大的平房,有點舊的房子卻打理得很好,看得出主人經常會維護一下,所以看起來還算整潔。
  西曼上去敲門,走出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一見西曼就叫起來:
  “西曼少爺,你怎麼來了?快請進。”
  西曼一邊拉著藍度走進去,一邊和老頭屋裡的幾個小夥子打招呼。他告訴藍度這些人都是老頭的徒弟,個個手藝都不錯。
  達克老爹很高興西曼能來,熱情地招呼他們吃飯。不過西曼說他要帶藍度回家吃,來問件事就走。達克有些奇怪這兩個少年魔法師問這些木工活幹什麼,不過他還是詳細地給藍度講解了如何能讓可羅樹枝軟下來,更易於打理。原來,可羅樹枝光是硬砍是不行的,它太過堅硬,就是最好的木匠也不可能用如此堅硬的東西製作物品。可是它的堅硬又讓它成為製作傢具和門扉的優良材料,不用可惜。通過很多人的研究,人們終於發現解決的辦法就在可羅樹自己身上。可羅樹每年都會結出很多細小的圓形果實。這些果實不能食用,但它可以榨出一種透明的液體。把這種液體涂在可羅樹枝上,半小時後它就會軟化下來,便於砍伐處理。雖然它的軟化時間只有三個小時,而且一段樹枝只能軟化一次,再用就不會有效果了,不過這也足以讓熟練的木匠把它們製做成一塊塊半成品,拼接之後就可以成為優質的傢具。現在很多貴族家裡都在使用這些昂貴的可羅木傢具。
  藍度在達克老爹這裡找到了想要的答案,走的時候還拐帶了老爹剩下的一些可羅樹油,心情滿意足地跟著西曼去他家吃晚飯。
  西曼的父親是一個由騎士升上來的男爵。由於不會拍上級的馬屁,他一直沒有受到重用。雖然有貴族身份,可過的生活也不過比一般平民好一些。他到是很知足,一家人和樂美滿,自得其樂。當西曼帶著藍度回來的時候,他父親母親都熱情地招待藍度,準備了一桌豐盛的晚餐。在餐桌上哈尼可男爵給藍度介召了許多金犀城有趣的地方,像是魔法自由交易市場、中心拍賣行、金犀城異大陸特色物品大街……很多地方都讓藍度心嚮往之,決心一定要去看看。

  一個美好的夜晚之後,藍度的樹屋工程終於可以開始動工了。他花了半個月時間,仔細清理了樹上雜亂的樹枝,只留下有用的部分。現在再看這片樹上空間,整個開闊了起來。在藍度找來極結實的錢線藤把這些用做支撐基底的粗大樹枝交錯綁好後,這個離地五米高的樹上就成了一個平台一樣的地方。藍度還怕它不夠細密,又利用風系魔法把一根根砍下的樹枝從縫隙間繞進去,讓它看起來更加密實。傑諾變回自己原本的大小,在上面跳來跳去試了半天,確定這裡完全可以承受它和藍度在上面生活。樹屋的第一步,終於做好了。

  第三十章:特色物品街上的東方人

  我們的世界擁有四片大陸和無數島嶼,它的面積廣闊得難以想像。在每一片大陸上,都有不同的風俗、文化、物產,常有遠洋商人把不同大陸的東西帶到各地銷售。雖然這些遠跨重洋的貨物極受歡迎,但價格昂貴,普通人根本無法承受。
  與商人們相同的是,很多冒險者和遊學者也會乘船去到不同的大陸。他們在冒險或遊學歸來後,通常會順便帶回一些異大陸的特產。與商人們的貨物相比,這些人帶回的物品要便宜很多,而且千奇百怪,常會有意想不到的新奇物品。他們沒有正規的店面出售,便在街邊擺攤販賣。久而久之,這種行為被越來越多的人效仿,連一些從異大陸來的人也會到這裡來湊熱鬧,漸漸形成了一條固定的私人擺攤的街道,人們叫它異大陸特色物品街。
  ——《金犀城一日游導遊手冊》
  在搭建好房屋的基底之後,藍度開始編織藤網。
  按他的設想,藤網要編三層,一層比一層細密、平整、柔軟,做為以後的地板來使用。
  最下面的一層,他選擇了出自黑暗森林的一種兩指粗細的木質藤條。它的特點是剛采下來的時候柔軟,放一段時間就會定型堅硬,不易斷裂。藍度在戒指裡找到不少它的種子,大概是他在森林裡“開荒拔草”的時候整條抓進來的,一直不知其作用,現在總算可以派上用場。
  為了快些採集這種藤條,他在湖邊土壤肥沃的地方平出一塊地,畫下一個大大的魔法陣——木系的萬物歸春魔法陣。
  這個魔法陣是藍度從魔典上學來的,當初他們在試練洞穴的木系關卡里見到的那片神奇的林地,就是應為使用了這個魔法陣才出現的。不過魔典上記載的魔法陣比現在的常用魔法陣都要複雜很多,至少也是雙線陣形,可不是以前藍度用的那種放幾塊魔晶石,用魔力引導一下就可以完成的。根據記載,這些多線魔法陣,需要用密銀或魔金等能傳導魔法力的金屬把各個魔法文字和動力魔晶石連接起來,才能讓魔法陣運轉。現在藍度的手上不要說魔金密銀,連半塊帶魔法作用的金屬都沒有。而且這些東西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買到的,何況以藍度計劃要用的魔法陣來算,如果都用這種昂貴的金屬,還沒等這房子修好,他就得破產了。
  用不了原裝的,那就必須找到替代品。最後還是傑諾無意中提醒了他:
  那天中午傑諾在樹上竄來竄去的時候被劃到,浸出一滴血。它用三隻腳蹦到藍度面前叫著:
  “快拿你的瓶子裝起來!”
  藍度看看它那顆小血珠,問:
  “裝起來幹什麼?”
  “以前我每次抓到魔獸你不是都要把它們的血裝起來嗎?我的血總比那些傢伙的高級吧。”
  藍度嗤嗤笑著,一把抓過傑諾塞進懷裡,給它的爪子放了個水之吻,一邊說:
  “那是我用來寫魔法文字的。那些魔法文字必須用帶有魔法傳導性的液體書寫才能與魔晶石相通,成為能運轉的魔法陣。你知道我寫一個魔文要用多少血?你這一小滴,寫一筆都不夠。而且我的魔獸血存得夠多了,如果都調出來,把這整個學院全漆一次可能都夠了。哪還用你這一小滴……”
  說著,他忽然愣住了。傑諾甩甩傷口消失的爪子,盯他一眼,知道這個人肯定又不知神遊到哪裡去了。三兩下爬到樹上,傑諾準備去找個地方睡覺,剛上到一半,就聽藍度大叫著:
  “我知道了!”
  從地上一躍而起,開始在他的那堆藤條裡翻找起來。不一會兒,他舉著一根細長的軟藤哈哈大笑,總算有了替代品。原來,無論是魔晶也好還是密銀也好,都是為了把魔晶石中的魔法力傳導到魔法陣各處,讓所有的魔法文字能同時運行發生作用。那麼,只要能起到傳導魔法力的作用,無論用什麼東西其實都是一樣的。魔獸的血液,由於其主人生前就有使用魔法的能力,是一種天然而優良的魔法傳導物。只要讓它能夠不揮發乾涸,就能長時間地支持一個魔法陣的運轉。
  想通了這一點,藍度終於有辦法完成那個萬物歸春了。
  他找到一種細細的中間空心的軟藤,把魔獸血灌進去,再用綿草堵住兩頭,讓血能夠浸透綿草,卻不能流出來,成了一條“血管”。做了許多這樣的“血管”,藍度把它們按魔典上畫的樣式一一擺放起來,聯通他剛才用魔獸血合著晶石粉書寫出的多個魔法文字。在魔法陣的關鍵點上放入幾塊木髓(木系魔物的“魔晶石”),這個直徑六米的魔法陣就安好了。這還是藍度第一次製作這麼複雜這麼大的魔法陣,懷著激動的心情他放出自己的魔力。看著木髓一塊一塊地亮起來,木系魔法元素開始聚攏,越來越濃,藍度知道自己的想法是正確的。當他把木系藤條的種子埋到魔法陣的範圍,第二天看到這里長出了無數粗大的新生藤條時,忍不住哈哈大笑。
  還好這個地方比較偏,根本沒有人來,藍度可以毫無顧及地種他的藤條,再用藤條編成一大塊一大塊的藤網,安置到樹上。那個魔法陣也一直運轉了十幾天,還沒有減弱的趨勢,讓藍度又驚喜了一下。

  第一層的藤網在材料充足的情況下很快編好,安放到樹上。受到萬物歸春魔法陣的提示,藍度突發奇想,決定在第二層藤網裡編進一個魔法防護法陣。同相出自魔典的它,比現在的魔法防護陣要好得多,不但能防禦魔法攻擊,而且還防水防火防蟲,除了空氣可以自由流通,它可以防止許多自然現象的侵襲,甚至還有一定的物理打擊防禦能力。(比如說飛個小石頭之類的,是肯定打不進去的。)藍度懷疑這個魔法陣可能原本就是安放在住宅上的。
  有了這樣的想法,第二層藤網的選材就要非常講究了:既要堅韌結實不易斷裂,又要便於編織,才能製做魔法陣。想了半天,他決定找一些中空的粗藤條,把他用作“血管”的細藤條套進去,用雙層保護才不容易讓這個半空中的魔法陣變形。至於各個魔法文字,他也打算用這種中空的藤條來做:把魔獸血和魔晶粉的混合物灌進去,彎成一個個的魔文,再把它們按魔法陣順序排列。中間用“血管”連通,嵌進魔晶石。按道理想來,這樣的方法製作出來的魔法陣應該能運行比較長的時間,中間還可以留出一些開口,便於以後重新灌注魔獸血和更換魔晶,就能讓魔法陣長久存在下去。
  藍度越想越激運,這真是個大工程,如果真的能做出來,對他來說不但能為自己對魔法陣的認識和運用積累大量經驗,而且他的房子也會成為獨一無二的“作品”。遺憾的是,他在他所有的藤蔓收藏裡找遍了,也沒有發現合用的藤條。藍度不甘心讓這樣天才的設想付諸空談,他決心去個植選師問問有沒有合意的植物。
  金犀城植選師最多的地方,無疑是異大陸特色物品街。那裡千奇百怪的東西,傳說只有你想不到,沒有你找不到。藍度就準備去那裡碰碰運氣。
  第二天正好是休假日,藍度去找西曼沒找到,他這陣子早出晚歸,想來也是在忙房子的事情。無奈,藍度只好自己騎著小紅進了金犀城。金犀城依然那麼繁華,車水馬龍的景像讓藍度想起前世的大都市。幸而特色物品街極為有名,藍度一路問過來,很快就找到了地方。把小紅放到街口的一間車馬房裡,藍度帶著傑諾開始逛街。
  由於有明確的目標,藍度對街兩邊的物品並沒有太在意,一門心思直奔植選師聚集的區域。來到這裡,藍度發現自己好像進了一座大型的花草市場:高的矮的、花的素的,各種植物被擺放於兩旁。它們的主人也各有特色,藍度還在裡面發現了精靈、獸人等異大陸的種族。不過,他的目光很快就被角落裡的一個人吸引了。
  那是個普通又不普通的人類。說他普通,兩隻眼睛一張嘴,和別人沒什麼差別;說他不普通,是因為藍度一眼就看出他肯定來自東大陸。黑髮黑眼的中年人,一頭長髮用玉簪盤在腦後,身穿一件寬鬆的,帶唐裝風格的長袍,溫文儒雅。
  藍度呆呆地看著,一絲複雜的情緒涌上心頭。
  算起來,他離開那個世界不過三年多,平時忙著適應新世界、學習、研究,充實的生活讓他沒有空閒回憶過去。現在忽然看到這個“異世界的同鄉”,他才驚覺,原來對故鄉的思念,竟成了心底最深的想望,被藏在最柔軟的地方。
  閉上酸澀的雙眼,藍度深吸一口色,向那個黑髮黑眸的東大陸人走去。
  東方人早就注意到了這個一直望著自己的少年。見他走過來,笑著問:
  “想買點什麼嗎?”
  雖然也是通用語,可藍度就是覺得他的語調裡充滿了東方獨有的優雅。
  “先生是東大陸來的人吧?”
  “是啊。我上個月才來到金犀城。”
  “東方啊……”
  藍度想起自己的祖國,那是多麼美麗廣博的地方。
  “先生可以和我講講東大陸的事情嗎?我非常嚮往那裡,可是沒有去過。”
  這個東方人也許是看出了藍度的真誠,跟他說了許多東方的風土人情,藍度越聽越覺自己一定要去看看,因為那裡的一切都讓他感到熟悉。
  兩個人聊得非常投機,直到中午藍度才發現自己的正事還沒辦。後來還是這個叫易悠的東方人聽了他的要求後,為他提供了一種從東方帶來的藤類植物,解決了藍度的問題。有趣的是這種藤蔓還會自己散發出淡淡的香味,讓藍度很滿意。藍度用幾棵鈴星草(一種比較少見的治傷良藥),換取了這些藤蔓種子。
  最後,易悠給了藍度一個地址,告訴他自己會在金犀城停留一段時間,歡迎藍度常來。藍度自然也很樂意和這個氣質儒雅的“異世界同鄉”多多親近。後來這兩個人還真的成了感情挺好的朋友。

  第三十一章:綠韻浮閣

  魔法陣的原理,說起來很簡單,它一共由三個部分組成:提供魔法力使其運轉的魔晶石、表明魔法陣性質和最終效果的魔法文字以及把魔晶石和各個魔法文字連結起來,讓魔法力能在整個魔法陣中流動,使其產生作用的魔法力傳導部分。
  魔法文字所起到的作用是與魔法元素溝通,聚集所需要的元素,讓其按規律運轉。因此,魔法文字都是由各種魔性金屬、液體、魔性粉塵來書寫。
  而魔法力傳導部分能使用的方法和物品就很多了。一些小型的魔法陣由於範圍很小,所在空間不大,魔晶中的魔法力可以通過空氣直接傳導到魔法文字中,所以不需要用到專門的魔法傳導。而很多大型或較複雜的魔法陣卻必須用專門的物品來連接各個部分。這種用來連接的魔導物品可以因地制宜、因時制宜。只要能讓魔法力在陣中流轉起來,你用什麼都可以,而不一定非要使用魔性金屬。甚至在有的時候,很多其它物品比魔性金屬更合適。
  ——《森羅萬象之魔法篇》藍度.柯爾莫多
  有了合適的材料,藍度的進度快了很多。
  他用土系魔法立起兩道半腰高的土墻,把裁切好的長藤從這頭拉到那頭,整齊地懸空排列起來。再把另外的一些藤條縱向編進去,就成了一片細密的“藤毯”。然後他把做好的防禦魔法陣固定在上面。怕以後踩到魔法陣,藍度在四個角上安放了微型懸浮魔法陣,能在防禦魔法陣上方製造出米粒高的真空區,無論在上面放什麼,都不會破壞到魔法陣。(因為藤制的魔法陣實在不如金屬的結實,多踩幾次會變形或斷裂。)
  最後,藍度把這塊“藤毯”固定到樹屋的木藤“地板”上,再在上面鋪上一層用處理過的柔韌的草帶編織的草毯,樹屋的地面就算做好了。藍度爬上去試了試,踩起來非常平穩,而且軟軟的,真的像在踩地毯。
  激發了埋在草毯下的防禦魔法陣,藍度看見一層透明薄膜一樣的物質護展出來,成一個圓形,把整個樹屋的範圍都包了進去,然後慢慢消失。可是藍度卻明顯感覺得到它只是看不見了,卻是真正存在的。向上看,防禦空間高達十米以上,足夠藍度在裡面建出一座高高的房子。向下看,它囊括了樹屋正下方的一大塊地面。現在,藍度只需要按原計劃在五棵支柱可羅樹的旁邊安放幾個促使植物生長的魔法陣,種下結實的藤條,再引導它們長成他需要的“藤墻”和“藤頂”,這個工程就完成了。
  看到勝利已經在望,藍度的積極性空前高漲,傑諾也跳前跳後地幫忙。(雖然它大多數時候在幫倒忙……)
  樹下的生長促進魔法,藍度沒有使用魔典中的魔法陣,而是選了一種現在常見的五芒星式魔法陣。一來現在離三個月的限期還有近兩個月,一般的五芒星陣完全可以讓那些粗大的藤蔓在規定的時間內長成藍度想要的樣子,不必大費工夫去擺那麼複雜的陣式;二來,這幾個魔法陣是要擺在外面的,隨時都有可能被別人看到。藍度雖然對自己的魔法陣學識很有自信,可這種事自己知道就好,實在不好讓外人也發現,否則肯定會引出大麻煩的。如果讓法師公會的那些人知道他懂得大魔法時代的魔法陣,還不把他抓去關起來研究……
  放好魔法陣,剩下的就是等藤蔓們長到樹屋的高度,再由藍度去導型。藍度讓傑諾守著這些藤蔓,他終於有空閒時間可以去做點別的了。

  史蘭奇的圖書館很大,號稱收藏了現今所有的魔法資料。是不是真的收全了,藍度不知道。不過當他來到圖書館的時候,的確是被這裡的藏書量嚇了一跳。
  圖書館是一幢三層樓建築,每層的空間都高達八米以上。除了進門時辦理借書手緒的大廳,每層樓都有十個房間,分別放置不同系別不同種類的魔法書籍。藍度推開寫著“煉金”兩字的雕花木門,驚嘆一聲。這是個有幾百平方米的大房間,安置著一排又一排的書架。這些巨大的書架從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上,中間分成一層層的書格,全都密密麻麻擺放著魔法書。
  藍度大概詁計了一下,就這一個房間,起碼有幾萬本書。這還只是煉金一系的,要是加上別的房間裡的書,再算上這裡有三層,每層都放這麼多……砸砸嘴,藍度覺得這裡就算沒有收全所有魔法書,應該也差不多了。
  在煉金入門書籍中,藍度仔細挑選著:
  “《煉金的起源》、《煉金材料大全》、《煉金步驟初解》……這裡的入門書還真不少啊。不知道我把它們全部看完是不是就能學會煉金術了。”
  藍度小聲嘀咕著,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當然不行。”
  藍度剛才就發現有人在他身後,可他沒想到會是自己的導師普普齊納。普普齊納看看藍度手裡的書,隨手從書架上又抽了一本《魔法煉金術的禁忌》放到他手上:
  “這幾本都是對初學者很有用的參考書,你眼光不錯。看完它們,對你以後真正進行煉金實驗會很有幫助。不過你現在就跑圖書館,難道房子建好了?”
  藍度有些得意,說:
  “主體已經建好了。剩下的部分得等它自己長出來。所以我就有時間來這裡看看。”
  普普齊納對“長出來”這個詞有些疑惑,不過很快就釋然了。煉金系的學生似乎天生就有著奇怪的頭腦,每一屆學生造出來的房子都是千奇百怪的,就算真的有“長”出來的房子,對他們來說似乎也是正常的。
  普普齊納交待藍度多看點書,等三個月的基礎教學完成後,就到他那裡報道。看得出普普齊納對這個“第一弟子”還是很重視。
  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藍度除了每天去上煉金基礎原理課和去看看樹屋生長的程度以外,都用來研讀這些煉金術入門書籍。就像當初學習魔法陣時一樣,藍度在煉金原理和材料認識方面進步極快,除了沒有做過實驗,基本的知識他都了解了。這讓他更加期待三個月後正式開始的煉金實踐。
  終於,在一個半月後,藍度的樹屋長好了。他把樹下的魔法陣調整了一下,變成一個維持類的魔法陣。它可以讓被當做樹屋墻面的藤蔓長時間保持現在的樣子,既不會枯萎,又不會應為生長過快而經常要去修剪。
  在正式完工的那一天,藍度望著自己近三個月的成果,自豪感由然而生。遠遠看去,那是一座隱在茂密樹葉間的精巧的屋子,整個呈綠色,和周圍的枝葉融為一體。從樹屋上垂下幾條細嫩的藤蔓,長著鮮綠的葉片,開著可愛的小花,正在隨風擺動。樹屋的墻看起來很厚實,是由許多藤壯植物糾結纏繞形成的,偶爾還有幾片綠葉從縫隙中探出頭來。屋頂卻是一層層的葉片交疊起來,像是一頂毛茸茸的帽子。在墻上開著幾扇大大的窗,上面安著幾片大型蒲葉,代替了窗簾,現在正用小棍支著。成串的花朵從窗口垂下,給整個屋子點綴出一抹艷麗。
  藍度來到樹下,給自己加了個浮空術,迫不急待地衝到這幢“活生生”的屋子。他在門邊立了一塊牌子,正式把這裡命名為“綠韻浮閣”。在這裡學習的期間,這就將是他的家。

  第三十二章:撿回來的怪人

  魔法系統分類——
  自然系:火系魔法
  土系魔法
  水系魔法(冰系魔法)
  風系魔法(氣系魔法、雷電系魔法)
  木系魔法
  神密系:光明系魔法(生命系魔法、祈願系魔法)
  黑暗系魔法(死靈魔法、詛咒魔法)
  空間魔法
  召喚魔法
  輔助系:魔法練金術
  魔法物品製作
  ——《魔法分類與等級評定》
  “艾魯根一寸,甜汁草三盈司,綠蒿……這顏色怎麼不太對啊?”
  藍度抱著一本《魔法煉金藥劑高級篇》對鉗鍋裡的藍黑色液體大皺眉頭。很快,液體開始沸騰,越來越劇烈。
  藍度在它剛噴出泡沫的時候就敏捷地跳到門口,給自己套上兩層魔法盾。只聽一陣嗞嗞的輕響過後,鉗鍋轟地一下炸了開來。藍黑色的液體四處飛濺,濃煙騰空而起,帶出一股嗆鼻的氣味。
  白光一閃,被炸成灰黑色的操作台四周地面上放置的魔法陣自動亮了起來。一層防護罩被建起,把炸開的鍋、原料、不明液體(—_—)都圈在了裡面,不讓它們飛出來破壞房間裡別的東西。只有濃煙不受限制,很快擴散到整個屋子。藍度熟練地捂鼻閉眼,摸到窗邊推開所有的窗戶,招來一陣風,把煙霧吹出去。
  西曼來到綠韻浮閣下面的時候,就聽見一聲巨響,隨後有濃煙從西側的那個房間冒出來。他聳聳肩,用不太熟練的浮空術搖搖晃晃飛上去,正好看見藍度從屋裡竄出來。
  “藍度,你又在做那個藥水了?三天兩頭來這麼一次,要是哪天真把你家炸飛了,你哭都來不及。”
  藍度擦擦臉上的灰,笑了:
  “上次那個加速藥水我已經做好了。普普齊納導師還提了改進意見。前天我在市場上淘到幾種比較少見的藥草,這次想試試金屬提取劑。如果成功,我們就可以自已提取魔金密銀了。這些東西以後我們經常要用,可以省多少錢啊。我還專門借來了導師的實驗記錄,成功率應該很高的。”
  金屬提取劑,那可是中級以上煉金師才會嘗試的課題,這個學煉金術才幾個月的傢伙就開始做了?普普齊納導師不但不阻止,居然還把自己的實驗記錄借給他?西曼直接無語。
  不過這樣的打擊西曼也不是第一次經歷了。自從藍度現寶一樣帶他來參觀了這幢獨特的樹屋後,他就清醒地認識到自己和面前這位朋友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並當場決定再也不和這個傢伙比拼任何煉金方面的能力。所以,就算在自己製作初級藥劑的成功率還不到三成的現在,藍度就宣稱要做出高級藥劑來,西曼也覺得這是正常的。他考慮的是等藍度做好了,一定會分自己一些。要知道西曼家也不很闊綽,對這樣能省錢的東西也是很需要的。
  說起來,藍度這個變態(-_-)三天兩頭搞出大爆炸,自己卻一點事都沒有,讓西曼只能感嘆他的好運。也許他天生就是來做煉金術師的。
  西曼挖的地下室離綠韻浮閣不遠(還真有人住在地下啊…),常常可以聽到浮閣傳來轟隆隆的爆炸聲。現在這個聲音都成了煉金學院的一大標誌了。以前也不是沒有發生過爆炸的情況,可那是偶而才有。哪像現在,三天兩頭都在炸,湖對面的水系分院都知道了今年煉金分院來了個瘋子,還有人私下開賭局,賭藍度平均幾天炸一回……
  剛開始的時候,普普齊納導師還來過問了幾次,有一回湖對面的西澤導師都來了。後來,他們聽熟了這個聲音,也就習以為常,隨藍度去了,再沒人來過問過,只是經常藉口藍度家風景好,跑來喝茶聊天。這樣的直接後果就是,藍度“煉金分院二號瘋子”這一稱號越傳越廣(頭號是他導師),而且大家為了避免受到波及,紛紛遠離這塊地區,藍度也就越來越肆無忌憚了。
  有人在傳,普普齊納導師收了藍度以後教給了他一些獨門密方,才讓他的進步這麼大。不過西曼知道,藍度比常人快出好幾倍的學習速度,除了他的天份好以外,都是靠藍度付出比常人多得多的時間和精力得來的。這半年來,藍度除了偶而去金犀城逛逛材料市場探望一下他那個東方朋友,其它的時間不是在做實驗就是泡在圖書館,或是跟隨導師見習。每天早上還雷打不動地進行幾小時的冥想修練,休息時間少得可憐。他常常半夜一覺醒來還能聽到藍度這邊傳來的動靜。這也是他不嫉妒藍度的一個原因。對於勤奮的人,他向來只有佩服。
  “藍度,今天先別做你的藥劑了,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西曼看藍度又要往煉金室鑽,忙拉住他。
  “好地方?幹什麼的?”
  “你去了就知道了。”
  西曼神神秘秘地說。這可是他好不容易打聽到的消息,專門來這裡顯擺的。
  “你不是在做金屬提取劑了嗎?去了可能會有驚喜哦。”
  藍度看西曼一臉得意的樣子,有些好笑。想想今天煉金室炸成這樣,一時也做不了實驗了,去看看也好。
  “那你等我一下,我換件衣服就走。”
  很快,藍度就穿了件灰色斗篷,用頭髮遮掉半張臉,準備出門。傑諾從屋頂上飛撲下來,竟自坐到藍度肩頭。
  西曼看藍度又是這身“標準裝扮”,嘀咕著:
  “難得你長這麼漂亮,幹嘛老遮起來。”
  藍度笑笑,也不解釋。兩人很快騎上馬直奔金犀城。

  跟著西曼在金犀城的小巷子裡鑽了半天,在藍度昏頭轉向的時候,他們來到一個轉角。西曼像做賊一樣探出頭去張望了一下,摸出一頂假發戴上,叫藍度也戴上帽子,把臉遮起來,然後拿出一張請柬一樣的東西帶著藍度大搖大擺地走出去。
  轉角另一邊是一扇看起來普通的大門,有兩個大漢站在門口檢查請柬。西曼出示請柬後,沒受什麼盤問就被恭敬地請了進去。進到裡面,藍度發現有一道長長的狹窄走廊,向下延伸著。走到盡頭,出現了一扇鑲嵌寶石的雕花大門,兩個容貌姣好身材高挑的女子站在門前,向兩人深施一禮,幫他們推開了大門。走到裡面,藍度發現這裡仍然是一條幽暗的通道。(一開始他還以為門後面是個華麗的大廳呢。)走近了看,在這條通道上排列著許多小門。旁邊走來一個衣著暴露的美女,恭敬地接過他們的請柬看了看,引兩人來到一扇小門前,為他們打開了門:
  “兩位貴賓,這裡是六十七號包廂,請兩位在此休息,拍賣會很快就開始。”
  走進包廂關上門,屋裡就只有他和藍度兩個人了。一直小心翼翼的西曼這才鬆了口氣,坐在鬆軟的沙發上吃起桌上的水果來。
  “西曼,這裡是拍賣行?你怎麼拿到請柬的?”
  招呼藍度坐下,西曼又開始得意了:
  “這裡是一家半公開的地下拍賣行。規模不大,但拍的多數是精品,而且保密做得很好,無論你買了什麼都不會有人知道。所以每次開拍的時候,都會有很多貴族來參加。他們對客人也很挑的,只有接到請柬的人才能來。我的請柬是和別人要來的。上次我不是請了兩天假嘛,我父親帶我去見了他的一個老戰友。人家現在可是皇太子身邊的紅人,這請柬就送給他的。不過那個叔叔說沒時間來,我就把它要來了。我知道你一直想來這地方看看。怎麼樣,我夠朋友吧?”
  藍度笑了。來拍賣行見識一下,倒真是他一直以來都想做的事。要是有機會,他還有幾件東西想要賣出去。誰讓他選了兩門最費錢的學科呢,現在還只是煉金術就讓他花錢如流水了,等學習魔法物品製作的時候還不知道要花多少錢呢。
  “西曼,如果我有東西要賣,該怎麼辦呢?”
  “你想拿東西參加拍賣?你可以找他們的鑒定師來看貨,一過一般的東西他們是不收的哦。”
  藍度拉開門,叫門外的服務生去找個武器鑒定師來。回來後對西曼解釋:
  “以前我跟幾個冒險者一起去探險,找到幾把不錯的武器。反正我用不上,不如賣了換錢。正好我現在缺錢。”
  藍度沒有說得太多,雖然他並不懷疑西曼會出賣他,可有的秘密不只關係他一個人,還是不該隨便說出去。
  “你去探過險?在哪裡?和我說說。”
  西曼最喜歡聽探險故事,藍度覺得他其實該去學自然系魔法,以後做探險法師才對。
  就在兩人談得正歡時,敲門聲響起了。一名侍者領著一位老人走進來。
  “這位是我們這裡最好的武器鑒定大師。請問兩位想拍賣什麼呢?”
  藍度看看這位兩眼無神的老者,實在無法把他和精明的鑒定大師聯繫起來。不過他還是從空間戒指裡拿出了幾把自己用不上的武器:一把雙手大劍(出自暗影森林)、兩張弓(撿到的弓很多,威萊克利斯幫他看過這兩張是相對較差的)、一把魔法細刺劍(能激發電流)。
  四把武器排放在桌上,每一把都顯得古樸而氣勢不凡。
  老鑒定師的眼睛猛然睜大了,他迅速而輕柔地一把一把捧起來觀看,銳利的眼神不放過每一個細節。邊看,邊喃喃自語著:
  “碎石大劍,一百年前狂力劍士的成名武器。雷網,迅風劍士的獨家收藏。這把是精靈木製的弓,平射三百米以上……太難得了!”
  看他的樣子,藍度就知道這次的拍賣肯定能成。必竟能進入暗影森林深處的都是一時強者,他們使用的武器當然不會差到哪裡去。
  好一會兒,老鑒定師才把四把武器都看完,對藍度說:
  “先生的東西一定要今天拍出去嗎?如果您不急,我們可以為這幾件珍品組織一次專題拍賣會。”
  西曼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專題拍賣會啊,這得多值錢的東西才有資格!
  藍度想了想,覺得自己還是早點把現金拿到手比較好。要是老往這裡跑,被人盯上了可不是好事。
  “我想今天就拍出去。不用等了。”
  老鑒定師嘆了口氣,對身邊的侍者說:
  “去通知老闆,把今天的拍賣往後推遲一點,我們的壓軸寶物可能要換一下了。”
  侍者很快捧著武器退了出去,老鑒定師對藍度說:
  “先生請在這裡安心等待,東西拍出去後我們會把錢打在晶卡里給您送來。”
  藍度點點頭,沒有出聲。鑒定師走後,西曼才合攏大張的嘴巴:
  “天哪,藍度我不知道你還有這麼值錢的東西。壓軸啊,你知道這裡的壓軸有多值錢嗎?最少也在百萬金幣以上!天哪,天哪……”
  聽了西曼的話,藍度心想:
  “要是我把戒指裡的東西都拿出來,不知道會不會把這裡的老闆嚇昏過去。”
  拍賣很快開始了。由於知道自己的東西會賣出很多錢,藍度也就格外的大方起來。他先後拍下了幾個挺有意思的魔法物品,準備帶回去研究;還給西曼賣了一件風系魔法袍,穿上後可以加快他風系魔法的修練速度(魔法練金術也是以魔法力為基礎的,所以煉金師們也會兼修一系魔法)。西曼知道他現在是有錢人,也就大方的接受了。後來又意外發現這次還有魔金原礦參與拍賣,藍度也買了下來,等金屬提取液做出來,他就有魔金用了。想到這裡,藍度笑眯了眼睛。
  時間不知不覺過去了很久,拍賣會也進入尾聲。藍度的四把武器一件一件被擺上了拍賣台,果然引起了所有包廂的注意,紛紛竟價爭搶起來。
  藍度和西曼看著價格五萬十萬地往上跳,西曼覺得自己呼吸都有些困難——他還從來沒見過這麼多錢。反而是藍度對錢沒什麼概念,他已經在計算這些錢可以換多少煉金材料了。
  正在兩個人看得熱鬧的時候,一直趴在角落睡覺的傑諾突然站了起來。它死死盯著房間一角的布蔓,漸漸隱去身形。輕輕地順著墻邊溜過去,傑諾很小心。它知道布蔓後面那個人能無聲無息地潛入這裡,定然是個高手,大意不得。
  影豹的襲擊一向都是以快、狠、準著稱的,傑諾閃身出現在那個入侵者面前時,爪子也跟著揮了出去,直指咽喉。入侵者反應很快,向側面閃了一下,避開了要害,只在肩頭留下一道傷口。
  在傑諾出手(還是出爪?)的時候,藍度就發現了這邊的異常,密切觀注著。傑諾一爪落空,在墻上借了一下力,跳到藍度身前和那個人對持,一邊警告藍度:
  “這個人很厲害,你小心。實在不行,我可能得變回本體才能對付他。”
  藍度觀察了一下捂著傷口靠墻而立的男子,對傑諾和西曼說:
  “不同擔心,他已經動不了了。”
  說著就靠上前去。
  這個男子很高,藍度只到他的肩膀。只見他全身泛著一種不正常的青灰色,身體微微發著抖。藍度伸出手去摸摸他的皮膚,入手冰冷。那人可能真的是動不了了,剛才那一下用去了他僅剩的力氣,現在只能睜大眼睛盯著藍度,任他對自己“上下其手”。
  “他中了一種冰系魔法,下手的人把冰元素直接打入了他體內。如果不管,要不了多久他就會從內到外凍成冰塊。”
  藍度對這種有些狠毒的手法不太喜歡。他看看這名男子,只見他在這樣的情況下還有一雙清明的眼睛,可見是個意志非常堅強的人。藍度對這種人一向很有好感,而且他潛進來應該是為了躲避敵人,不像對自己兩人有惡意的樣子。再一想,要是他真被人在自己的包廂裡發現,恐怕自己也會惹上麻煩的。想到這裡,藍度決定救他一命。
  “傑諾去守著門口,不要讓任何人進來。西曼,過來幫我。”
  “藍度你想幹什麼?”
  突發事件讓西曼一時沒有回過神來。
  “我要救他。再不給他解除魔法,他就要死了。”
  “你要救他?”
  西曼想不通藍度為什麼要救一個入侵者,不過他想藍度肯定不會害他,也就沒提出反對意見。在藍度的指揮下,他們兩人很快把高大男子搬到房間中間,以他為中心,用魔晶石布置出一個魔法陣——水壁。啟動之後,一個半圓形的水幕升起來,剛好把三個人都罩進去。
  “藍度,現在怎麼做?”
  藍度放出精神力感應了一下,說:
  “這個魔法陣可以隔絕一切魔法波動不讓外面的人發現,就不怕打傷他的人找到這裡。我們都不會光明系的治療魔法,現在只好用火系魔法把他體內的冰元素驅逐出來。”
  說著,藍度叫西曼注意保持魔法陣的運行,自己開始聚集火元素。
  由於火元素的性質,火系多半是攻擊性魔法,幾乎沒有一個溫和的。藍度想了半天,終於決定還是直接把火元素注入到男子的身體裡,由自己引導著驅除冰元素比較好。
  想到就做,他找了個冰元素最集中的地方,把聚集起來的火元素一點一點導進去。火天生就是克制冰系的,冰元素一遇到火元素,紛紛散了開來。以這一點為中心,藍度控制著火元素擴散到整個身體,把男子身體裡的冰元素全趕了出來。最後,他又把火元素也導出來,這次的治療就算完成了。這也就是藍度,如果換一個人決對想不到也不敢用這樣的方法來驅散人身體內的魔法,對這樣的傷,人們都只想到要把牧師或光明系法師來治療。因為這種作法對精神力的要求太高,一不小心就是必死無疑的局面。不知是藍度運氣好,還是他的精神力比較強,這樣的做法居然成功了,看得西曼瞠目結舌。
  驅散了冰魔法後,男子很快就能動了。他活動了一下手腳,慢慢地站起來。看看藍度,這個一向寡言的人還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藍度看出男子的意思,開口說:
  “你不要以為現在就安全了。你身體裡的魔法是驅散了,可身體受的傷並沒有好,還需要專門的調養。等一下我們會想辦法帶你出去,你自己找個安全的地方養傷吧。”
  正在這時,拍賣會也結束了,藍度的四把武器一共賣出了兩百三十七萬的高價,扣去給拍賣行的費用後還有二百二十四萬多。藍度到門外藉口不想讓人看見,吩咐侍者給他準備一條單獨的通道出去。因為他是本次拍賣的最大賣家,這樣的要求也很合理,拍賣行很快答應了。於是,藍度叫高個男子跟著自己幾人走。想來以男子的能力,從沒人什麼的通道溜出去而不被人發現,是很簡單的事情。
  到了門外,天色已黑,他們正站在一小小巷子裡,前方十米就是一條繁華街道。藍度回頭對著一片黑暗說:
  “我知道你在那裡。我們就送你到這兒了,你自己找個安全的地方吧。再見。”
  沒有人回答,但藍度肯定他聽到了,就頭也不回地拉著西曼去取馬,趕回了學院。

  第三十三章:女神慶和國祭

  女神慶:在冬天快要結束的時候,人們都會舉行祭典,請求大地女神賜予他們肥沃的土地,好讓來年也能有個好收成。久而久之,這種自發性的活動就演變成一個固定的節日,人們在一起舉行各種有趣的活動,被人們稱為女神慶。因為冬天到來的時間不一樣,每個國家的女神慶日期是不同的。其中金森帝國的女神慶就訂在每年的三月最後一天。
  國祭:在建國日這一天,用各種祭祀活動來祭典祖先的功績,祀求國太民安,就叫做國祭。基本所有的國祭,都是由皇室出面組織的,這也是向外人展現國力的一次重要活動。
  ——《節慶大全》
  回到學院已是深夜,煉金分院裡一片寂靜。藍度和西曼分手後,穿過幽深的林地走到湖邊。
  今晚白月和黃月難得地同時出現在空中。銀色的月光灑下來,在湖面上映出一片閃爍的波紋。風掠過樹梢,帶起“沙沙”的聲響,和著小蟲偶而的鳴叫,別有一翻情趣。
  靜謐的天地,讓藍度的心也沉靜下來。閉上眼,放飛自己的精神,去感受自然的和協之美。流動的輕風,抖動的樹葉,陷入沉睡的小草和湖面上如精靈般跳動的月光……不知不覺間藍度的精神力開始成長,越來越強大、精純起來。
  精神力以藍度自身為圓心,緩慢地向外擴散,四周的事物纖毫畢現,把每一點體悟都收入胸膛。圓的面積漸漸加大,忽然一個隱約的人影進入了感應範圍,和協的氣氛剎時破壞怠盡。
  收攏精神力,藍度睜開眼睛回頭對身後黑暗中的某處說:
  “出來吧。”
  傑諾跳了起來。它剛才也陷入了藍度引發的境界中,這時才發現身後有人。這讓它覺得大丟面子,對著這位不速之客低吼一聲,目露凶光。
  一個影子晃了一下,從樹後轉出來。明亮的月光照出一張蒼白的臉。
  藍度很意外,制止了傑諾的攻勢後說:
  “你一真跟著我們?不是告訴你找個安全的地方養傷嗎?”
  說著他一下子緊覺,這人莫非是不放心自己等人,怕我們把他供出去?
  “你放心吧,我們素不相識,既然救了你,就不會把你的事告訴別人。你只要自己找個地方躲起來,我們會當做沒見過你。”
  男子沉默,然後開口:
  “這裡很安全。”
  藍度暈了,史蘭奇魔法學院的確安全,基本沒人敢來撒野;而且他的綠韻浮閣也是機關重重,周圍布置了大大小小的魔法陣,一遇到危險立刻可以啟動。可是這些和面前這個男人又沒有關係。
  過了一下,他才反應過來:
  “難道你的意思是想躲在這裡?”
  男子輕輕點頭。
  “不行不行,萬一被人發現怎麼辦?我可不想參與你的事情。”
  藍度直覺這個男子身上的秘密一定不是小事。他雖然喜歡看戲,可半點也不想自己演戲。對這種一看就知道是大麻煩的事情他能躲就躲。
  男子在身上摸了摸,對藍度說:
  “我會付錢的。不過現在身上沒有,要等風聲過了才能給你。”
  藍度嘆口氣,說:
  “這不是錢的問題,而是我根本就不認識你,不想參和到你的麻煩中。”
  這次男子想了想,告訴他:
  “我叫潘,一級刺客。現在的顧主不能說,武器不能說,技能不能說。你還想知道什麼嗎?”
  ……藍度張口結舌,難道他以為這樣自我介紹一下就叫認識了?而且還是這種一串“不能說”的介紹方法……-_-
  雖說這樣,最後藍度還是讓他住進了綠韻浮閣。對這個潘,藍度有種莫名的好感,潘好像已經打定了主意賴在這裡,藍度又實在不想動手把他打出去,就只好接受了這個不請自來的客人。
  把潘安排在唯一的客房中,藍度對他說:
  “從現在開始你可以住在這間屋子直到你傷好為止。這房子裡有很多魔法陣,所以你不要亂走,以免誤傷。我是個煉金學徒,所以你要是看到比較奇怪的東西千萬別亂摸。這裡比較偏,可偶而還是會有人來的,要是不想被趕出去,就別亂跑。嗯…就算亂跑也千萬別被人發現!”
  對藍度的要求,潘點頭答應,沒有任何異議。藍度又給他看了看,體內的魔法元素清除得很乾淨,就是器官有些受損,看來只能用水療術慢慢養了。
  家裡多了個傷號,開始幾天藍度還比較小心注意,控制著自己的實驗次數,更多地是抱著書本研究各種配方。後來,潘的傷勢漸漸恢復,開始在給他的房間裡做些輕微的練習時,藍度又開始了他的實驗學習。可憐的潘,來這裡沒幾天,就被迫適應了藍度這種兩天一小炸,三天一大爆的研究模式,從一開始的衝進去救人到現在的充耳不聞,也算是一大進步。(-_-)
  兩個多月後,潘的傷勢早已康復。可是不知為什麼,他白天雖然會消失得無影無蹤,晚上卻一定會回到浮閣來。
  而藍度最近不但在實驗各種高級煉金配方,普普齊納還開始教他一些魔法物品製作的原理和方法,這讓他更加忙碌,對家裡這個神出鬼沒的客人也就沒有過多地關心了。反正他見識過了潘神乎其神的隱匿技巧和快如閃電的速度,相信有什麼事他也能跑得掉,不會給自己帶來麻煩。

  又到了固定的普普齊納給他上課的日子,藍度很早就來到他的“餅屋”。一進門,發現自己的導師反常地沒有進行煉金實驗也沒有在製作魔法物品,而是拿著一張清單在研究。
  “來了?過來看看這個。”
  普普齊納把手上的紙遞給藍度。
  “這是什麼?”
  藍度看了看上面寫的一串名稱,不太明白。
  “這些都是往年國祭時放的魔法焰火。今年皇室的人要求我們要做得和以往都不一樣,要更加特別。學院就把這個任務交到我這裡來了。我正在傷腦筋啊。你有沒有好建議?”
  “國祭?”
  這個詞對藍度來說還真是陌生。
  “就是建國日的祭典啊。看來你學得太入迷了,連這種盛典也忘了?有時間還是出去走走吧,你才十六歲,應該多見見世面。”
  普普齊納對這個學生很滿意,既有天份,又很刻苦,是個天生的煉金師。可有時候,他也不免擔心他會因為一門心思學習,而錯過太多人生的快樂。
  對導師的關心,藍度每次都覺得很感動。他笑著說:
  “我會的,前兩個月我還和西曼一起去過金犀城呢。只是最近忙嘛。要不我今天就出去一下,找找我的一個東大陸朋友。對國祭慶典他也許會有新奇的點子。”
  “東大陸的人啊,就是上次給你出點子那個朋友吧?也好,他們的想法應該和我們不太一樣,也許可以借鑒一下。你去了金犀城,就多逛逛,看看有沒有要買的東西。不到晚上不準回來。”
  被導師趕出去逛街的藍度,只好騎著小紅走出學院的大門。不出來還沒發現,原來已經是冬天了。學院裡有魔法陣的防護,四季如春,感覺不到季節的變化,走到門外就能看見,到處一片銀裝素裹的景象,快要到女神慶了。
  藍度想起來金森帝國的冬天來得比較晚,女神慶設在每年的三月末,現在看來沒幾天了。難怪街上一片熱鬧的景象。想來學院裡別的分院也是很熱鬧的吧,只有煉金分院的這些實驗狂人,才會對這些節日不太感興趣。對藍度來說,唯一有可能提醒他的西曼,也在半個月前請事假回家了,所以他直到現在才發現這件事。
  建國日就在女神慶後的五月間,這麼說是真的要開始準備了,這種慶典用的東西從設計到製作都是很花時間的。
  藍度認準目標,直奔易悠的住所。

  第三十四章:易悠

  每一個大陸,都有其獨特的職業。就算使用似力量的職業者,由於修練方法的差異、能力運用的區別,也會形成差別極大的不同職業。在奧歐森大陸,運用天地間魔法力量的人被稱作魔法師,而到了東方大陸,有一部分人同樣修練使用天地間的這種通量,他們自稱修真者。
  修真者和魔法師是完全不同的兩個職業。他們唯一的共同點就是當修練到一定的程度後,就會超脫出肉體的極限,成為長壽和絕對“強”的存在。西方稱之為“超階強者”,東方稱為“大成者”。
  當然,這樣的強者是少之又少的,千百年來達到這一境界的,全世界加起來也不過幾位,都是傳說之中的人物。誰也不知道,他們是否真的還存在於世上。
  ——《世界英雄名錄‧總綱》
  擠過熙熙攘攘的人群,藍度轉到一條避靜小巷裡。這裡建著一排獨門獨院的小樓,石製的建築看起來很古老。藍度找到一戶墻上爬滿綠色藤蔓的房子,在白雪的掩映下,這些細細的葉子更顯得綠得可愛。
  扣動門扉,裡面一個柔和的聲音說:
  “請進。”
  推開門,小小的種滿梅花的院子出現,一身白衣的易悠正在掃雪。看到藍度走進來,輕輕一笑:
  “我的寒梅酒才埋到地裡,你這次可來早了。”
  藍度臉一紅,分辨著:
  “這幾個月忙嘛。真不是不想來看你。你看,我還帶了禮物。我目前最好的作品哦。”
  現寶一樣從包裡拿出一塊圓形腰飾:銀做的盤面,半個手掌大小。上面用陰刻的手法雕了一個五芒星狀的浮空魔法陣,被一些閃動著光芒的細沫填充著,中間用一顆六階的風系魔晶石做為動力源。藍度給易悠解釋:
  “上次我來的時候你不是提醒我可以用熔煉的方法,把魔晶粉熔到普通金屬裡做成可以傳導魔法力的魔晶帶代替魔法金屬嘛。我回去試了試,這種方法還真行,而且效果比一般的魔金好多了,主要是魔法陣的發動特別快,大部分都幾乎可以達到瞬發,魔法維持時間也久。只是這種做法成本太高了,魔晶石可不比魔金便宜多少呢,而且把它均勻地熔到銀中還要做成頭髮絲一樣細的銀線,也太費工夫了。所以我只做了這麼一個成品,可以瞬發一個浮空術,送給你吧。這個作品可是讓普普齊納導師稱讚的哦,導師對你提出的建議也很感興趣,正在研究別的作品呢。”
  易悠接過這個邊緣裝飾著三葉草圖案的樸素大方的飾品,讚嘆:
  “沒想到我隨口一說,你還真能做出來,手真巧。如果你有機會去到東雲大陸,一定要去找煉器門的人好好交流一下,定會大有收穫。”
  “煉器門?”
  初聽到這個詞,藍度嚇了一跳。難不成這個世界的東方還真的有修真者?不過一想,西方都能有魔法師,為什麼東方不能有修真者呢?對那片被他當成故鄉的投影的東雲大陸,他更加嚮往了。
  “對了,今天我來還有事想請你幫忙。”
  進來了半天,藍度終於想起正事。
  “進來說吧。雖然酒沒了,可荼還是有的。我們坐著慢慢喝。”
  易悠把藍度讓到屋裡,轉身拿出從東方帶來的荼葉。這間屋子布置得很典雅:柔軟的沙發,地上鋪著毛茸茸的地毯,四周都裝飾著鮮花(大冬天也不知易悠從哪裡找來的),墻上有一個精緻的小壁爐,卻沒有使用——悠易似乎一點也不怕冷。在這個典型西大陸風格的房間裡,悠易一個黑髮黑眼的東方人,穿著中式長袍,卻一點也不讓人覺得突兀,也許氣質好的人,在哪裡都會讓人覺得是合宜的。
  喝著熱騰騰的清茶,藍度道出自己的來意。
  “祭典?這種事我也沒有經驗呢。有什麼特別的要求嗎?”
  易悠對藍度這種拿他當百科全書的習慣有些無奈。他自認沒有在這個少年面前表現出不合常理的能力,不知道為什麼這個漂亮的小傢伙會對他如此推崇。
  “嗯,應該沒什麼特別的要求吧,只要熱鬧好看就好。”
  啄飲著茶水,藍度回憶著導師好像也沒對他提什麼要求。
  “前幾次他們都是放魔法煙花的,可今年皇室的人說是要換個花樣,最好華麗一點,新奇一點。你有什麼好想法嗎?”
  易悠沉呤片刻,說:
  “祭典我參加得比較少,我們那裡的祭典通常都是很嚴肅的,也不會弄這麼多花樣。不過好像民間有些地方每年祭鬼神時都會載歌載舞,很熱鬧。既然你們今年不想放煙花了,那為什麼不在地面上做些文章呢?組織一些大型的歌舞表演,在她們身上帶上一些會發出光芒或幻影的東西,看起來應該比較好看吧。”
  藍度聽他這麼一提,也想起了在二十世幻,到處都能看到的霓虹燈和舞台上的各種光影效果,在這個世界還沒看到過呢。如果真能把整個祭典場地裝上會發出各種光芒的魔法裝置,再在舞者們身上帶上魔法飾品,讓她們在跳的時候時不時來點星光、花朵什麼的,肯定會引起哄動。越想點子越多,藍度拉著易悠興奮地說:
  “易大哥,你看如果我們這樣做……然後再……還可以……最後……”
  開始易悠還插一兩句,到後來就只聽藍度一個人滔滔不絕地說著,各種或古怪的、或新奇的、可能或不可能的點子從他的嘴裡冒出來。易悠在一旁微笑地看著他神彩飛揚的樣子,如同看到一個可愛的弟弟正在炫耀自己的寶物。
  說了大半天,藍度才停下來。易悠遞過一杯茶水讓他潤潤噪子,說:
  “你的想法都不錯。不但新奇,似乎也都是能做到的。你可以回去和你的導師討論一下。”
  藍度穩了穩自己的情緒,發現自己太激動了。他覺得自己最近性格越來越像個真正的十六歲少年了,難道這也是環境的影響?
  “易大哥,今天我難得來一次。過兩天我可能就會很忙了,一次祭典要準備的東西好像很多,可能就要節後才能過來了。要不我們今天出去吃頓大餐吧,就算提前慶祝女神慶和建國日。”
  易悠看他一眼,笑說:
  “你是自己嘴饞了吧,還要打個藉口拉我坐陪?”
  一旁睡覺的傑諾聽到“大餐”的時候就醒了。怕易悠不去,竄到桌上可憐巴巴地望著他。看得易悠笑罵:
  “你這傢伙,別做得一副我欺負你的樣子。走吧走吧。你們這一大一小還真般配,一說到吃的就來精神了。”
  傑諾跳起來,頭一個竄出門去。它最近老在學院裡呆著,要不就去跟蹤家裡那個神神密密的客人,好長時間沒吃到大餐了。(藍度一忙起來,連烤肉都不給它做了。-_-)
  門外又開始下起了細細的雪,鋪天蓋地的晶瑩飄落下來。兩人一豹踩著一地銀白走向隔壁大街的一間餐館。

  第三十五章:風雨欲來

  刺客,盜賊的一個分支。當盜賊升級到高階時,可以選擇成為刺客或高級盜賊。
  刺客是一個追求一擊必殺的職業,他們放棄了盜賊的所有技藝,只專一練習速度和隱匿技巧,使用匕首、弩箭等武器,藏於暗處,尋找一切可能的刺殺機會。一擊得手,遠遁千里。一旦失手,也鮮少有能全身而退的例子。因此,他們也被稱為“游走在生死邊緣的舞者”。
  ——《世界職業大全》
  月華酒店,是金犀城最出色的餐館之一。這裡占地很廣,環境優美,而且菜色豐富,匯聚了各個大陸的名廚,可以做出各種不同風味的特色菜肴。只不過,這裡的價格也是眾所周知的貴。所以,來這裡吃飯基本也就成了貴族富豪們的專利。藍度喜歡這裡的各地特色小吃,易悠喜歡這裡的精靈族清雅小菜,傑諾喜歡這裡的獸人族濃味重燒,於是每次藍度出來都會來這家一飽口福。反正他現在也算是大財主了,幾頓飯還是吃得起的。
  走進酒店大廳,發現這裡的人比往日多了不少,各個包房全坐滿了。二人一豹在大廳找了個角落上花草掩映的獨桌,還算比較安靜。點的菜上得很快,邊吃邊談著最近的新鮮事,一頓飯吃得非常滿足。在用飯後水果的時候,藍度提起導師要自己逛到晚上才準回去,現在才中午,時間還早呢。他拉著易悠一定要他陪著,易悠一派悠閑的樣子,不緊不慢地和他磨嘰。這邊正笑鬧著,卻聽大廳裡傳來一陣尖利叫罵聲: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擋本小姐的路!”
  藍度被這聲音嚇了一跳,回過頭去張望看誰的噪音這麼高,轉眼看到了一個他非常不想見到的人——德格利斯家的珊德娜小姐。
  由於藍度長時間呆在煉金分院幾乎從不去別的分院竄門,所以他和湖對面水系分院裡的珊德娜還沒有正式見過面。不過珊德娜的大名他到是聽說過很多次,似乎在學院貴族圈中也是出了名的跋扈。說起來,藍度離開德格利斯家的時候,那個家族還沒有太大的勢力,只是個偏遠地區的一般貴族。可最近幾年,其繼承人萊西利‧克拉克裡‧米納多‧德格利斯和皇太子走得越來越近,成為其最信得過的心腹,因此其家族勢力也就日漸漲大起來。聽人說,皇太子殿下還打算在繼位後把德格利斯擢升為公爵。所以,珊德娜做為德格利斯家最受寵愛的小女兒,在學院的貴族圈裡也就成了眾星捧月的人物。
  這樣被人追捧的日子過久了,珊德娜哪裡還懂得收斂,除了幾個大家族的少爺小姐她還能保持基本的禮貌,對別人一概擺出一副高傲的神態,得罪了不少人。只不過德格利斯近年勢大,沒人跟她計較。看今天的樣子,肯定是珊德拉一夥人吃完飯出來時,旁邊一間包廂出來一個人撞到了她。
  藍度沒想到她也到這裡來吃飯,自覺今天真是太不走運了。正想拉了易悠走人,那間包廂門又打了開來,一行人從裡面走出來。一眾少年,一些穿著魔法學院制服,一些穿著騎士學院制服,熱熱鬧鬧好大一群。藍度發現傑克竟然也在裡面。
  珊德娜明顯沒想到他們會有這麼多人,愣了一下。這時伊利那爾家的胖少爺和另一個身穿騎士學院制服的英俊少年排眾而出,走到珊德娜面前。那個騎士少年先開口:
  “親的德格利斯小姐,在下是伊利那爾家的希爾德‧本‧伊利那爾。今日和舍弟卡其魯‧本‧伊利那爾一起在這裡招待朋友。德格利斯小姐如果覺得有什麼不方便,還請多包涵。”
  這話說得很客氣,可他的語氣和神態無不顯示著對珊德娜的輕視。而胖少爺卡其魯就更不給她面子了:
  “哥,你跟她囉嗦什麼,一個鄉下醜丫頭,還真以為自己是什麼重要人物啊,居然還敢對我們伊利那爾家的客人大呼小叫。”
  珊德娜從來沒受過這樣的待遇。無論在家還是在學院裡,她都是被捧在手心的,一向只有她奚落別人的份,什麼時候被人如此欺負過?開始見到是伊利那爾家的人,她還想著大哥的吩咐,準備一走了之,可後來聽這兩兄弟這麼一說,哪裡還能咽下這口氣,當場就拔出了魔法杖。伊利那爾家的兩個少爺當然也不是好說話的角色,兩家的護衛也紛紛拔出武器,一場大戰一觸即發。
  這裡的場面驚動了整個酒店的人,店老闆匆匆趕來打圓場,不過這兩家一個是舊勢力根深蒂固,一個是新寵,勢頭正盛,哪裡會聽他一個小小老闆的話。還好老闆能在這裡開出如此規模的酒店,也是個成了精的人物。他沒辦法解決的事,總有人能解決。而且他知道有個這樣的人,每周的這一天都會到這裡來用餐,現在定是在路上。急忙派人去路上迎候。
  原本想走的藍度,這裡卻不慌了。雖然伊利那爾家族和德格利斯家族在他心目中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不過這樣的熱鬧他還是比較喜歡看的。一方面他看到傑克在這裡,也不免會擔心,這個呆頭呆腦的小子哪是那些狡猾的大家子弟的對手,不要被當槍使了才好。另一方面,他看了半天,始終覺得這件事情有些不對。
  照理說,這些貴族們最講究的就是自己的貴族風範,不管兩個家族再怎麼不合,再怎麼給對方下絆子使陰招,除非到了勢不兩立的地步,在這樣的公共場合也不會如此明目張膽地發起衝突。而現在的情況,伊利那爾家和德格利斯家至少表面看來並沒有到那種你死我活的時候,為什麼會隨隨便便一個小磨擦就出現這樣的場面?珊德娜還可以說是被人挑撥,那伊利那爾家的兄弟主動挑起事端又是為什麼呢?
  在他還沒有想明白的時候,局面又有了新變化。
  “這裡怎麼這麼熱鬧啊?”
  一道溫和好聽的聲在門口響起,一個身形修長的男子在眾人的陪伴下走了進來。藍度轉頭看去,原來是皇太子伯恩哈德殿下到了。
  太子一到,這架自然也就打不起來了。雙方人馬都向太子行了一禮,開別退到兩邊。只有珊德娜哭叫一聲:
  “大哥!他們欺負我!”
  向伯恩哈德側後方的一個高大身影撲了過去。
  聽見這一聲大哥,藍度一個激靈,仔細一看,萊西利果然跟在皇太子殿下的身後,和太子一起被眾人環繞著。珊德拉一叫,把所有人的視線都帶了過去。藍度只覺著眼眶一熱,他沒想到還會再見到這位寵愛拉卡又遺棄了他的兄長。對繼承了拉卡所有記憶的藍度來說,拉卡的感情也影響到了他,對這個人他懷著複雜的心情,倒真是見不如不見了。
  轉過頭望向另一邊的窗戶,藍度不想再看他。身邊的易悠發現了他的異樣,拍拍他的肩膀,無聲地給予安慰。藍度對他笑笑,表示自己沒什麼。眼光掃過大廳裡一團混亂的局面,忽然發現傑克在不知不覺間被推擠到了離太子很近的距離。看看身穿畢挺的騎士服、腰跨長劍的傑克,再看看一邊溫文爾雅的皇太子,藍度感嘆這傑克還真是個不錯的青年呢,站在皇太子身邊,也不會被完全掩住光芒,只可惜人有點呆。(^^)
  眼看局面已經平靜,眾人都要散去,易悠拉拉藍度的袖子往墻角一指,說:
  “藍度看,那個人有問題。”
  藍度隨著他的手指看過去,發現那個墻角赫然有一個全身黑衣的人影隱在暗處。他想做什麼?還沒等他想明白,那個人影就直撲太子。可惜他的方向出現了一些偏差,被站在太子身邊的傑克擋住了。他在傑克身上一撥剛想繞過去,斜裡刺來一把匕首,閃電般劃過他的咽喉,刺客倒地身亡。那個後出現的也是個刺客,在完成一擊後縱身而起,消失在窗口。
  說了這麼多,其實不過一眨眼的工夫。在場除了藍度這樣眼力高人一等的人,大多數都沒有明白髮生了什麼事,只看見有個刺客倒在了地上。傑諾哼了一聲,對藍度說:
  “潘那小子的速度又快了。原來他是皇太子的手下啊。”
  這時候藍度也認出了那個刺殺了同行的人就是賴在自己家住霸王房間的客人。這樣看來他所謂不能說的顧主,應該就是皇太子了。
  伯恩哈德沉著臉阻止了眾人對逃走的刺客的追捕,在眾多護衛的包圍下回了皇宮。萊西利也帶著珊德拉和太子一起走了,在場貴族紛紛散去,只有伊利那爾家的兄弟還留在現場。藍度覺得今天的事越想越蹊蹺,他總覺得這背後有個大陰謀。當他看見傑克和他的騎士同學一起和伊利那爾兄弟道別後,終於還是不放心,拉著易悠、傑諾追了出去。所以他沒有看見伊利那爾兄弟陰沉著臉對看的一眼中閃動的凶光。
  幾個少年還在為剛才的事大叫刺激,傑克表示下次再有這樣的事,自己一定第一個站出來保護太子殿下。轉過一個街角,在前往騎士學院的必經之路上兩個人擋住了他們的去路。其中較矮小的那個撥開頭髮露出半張臉,對傑克說:
  “傑克,還記得我嗎?”
  傑克愣了一下,對這張臉的主人他有些不知說什麼好。過了一會兒才喃喃地開口:
  “藍度,是你啊。好久不見。”
  藍度笑了,說:
  “是好久不見。我有些重要的事要單獨和你說,可以跟我來一下嗎?”
  傑克看看好奇地看著他們的同學,猶豫了一下,說:
  “好吧。”
  藍度帶著傑克找到一個沒人的小巷,易悠和傑諾在巷口幫他們守著。傑克看藍度這樣神秘的樣子,奇怪極了。藍度考慮了他現在的處境,打算對他直說:
  “傑克你現在在騎士學院對吧?”
  “嗯。”
  “你和伊利那爾家的少爺很熟嗎?”
  傑克看他一眼,說:
  “希爾德大哥對我很照顧。”
  “……傑克你聽好,我現在說的話你不可以對任何人說。”
  傑克看藍度如此認真,自己也有些緊張了。
  “騎士不是喜歡多嘴的人。你要信不過我,就別說了。”
  藍度嘆口氣:
  “傑諾,今天在月光的事你也看見了吧,我覺得這件事不太對勁,這首都可能要有大事發生了。這段時間,你是好遠離伊利那爾家的兄弟,呆在騎士學院哪裡也別去。”
  傑克撇撇嘴,說:
  “我本來就不常出來。而且你怎麼知道有大事要發生?今天的刺殺只是偶而才有的,你不要這麼大驚小怪。我要回去了。下次見吧。”
  藍度看他的樣子,就知道自己的話算是白說了。不過對這個自己很欣賞的純樸少年,他還是希望能幫他一下。最後藍度對著傑克的背影喊了一句:
  “要是有事,你就到史蘭奇魔法學院的煉金分院來找我。”
  傑克背對著他揮揮手,卻沒想到他們再見的時候,傑克竟真的要求藍度救命了。

  第三十六章:魔法彩燈和舞花手環

  魔力轉換陣:所有民用魔法物品的動力源,城市建設基礎中的基礎。現今人類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切物品,如:魔法燈、魔力車、魔力影象播放器……其動力來源都由魔力轉換陣提供。這一劃時代的偉大作品,曾被認為是世界歷1033年由當時史蘭奇煉金分院院長普普齊納設計。後來有人在普普齊納的魔法筆記中發現,普普齊納在這裡記錄了這個魔法陣的真正設計者是他的第一位弟子,為來被人稱為“魔皇”的——藍度‧柯爾莫多,當時他才十六歲。
  魔力傳導線:連接魔力轉換陣和魔法物品的金屬線,在兩者之間傳遞魔法力,使魔法物品能運轉起來。世界歷1033年,藍度‧柯爾莫多超階魔法師十六歲時所發明,是他為人類作出的偉大貢獻中的一項。
  ——《百科全書‧科技類》
  那一場詭異的刺殺過去了好多天,學院裡的學生們漸漸不再把它當成新聞。藍度雖然很想找潘問點內幕消息,可他最近都沒有回來,可能是皇太子那力需要加強守衛力量,也只好不了了之。沒幾天,他就直接把這件和自己無太大關係的事拋到了腦後,因為他實在太忙了。
  自從他向普普齊納提出了許多關於國祭的建議後,就被親愛的導師大人大手一揮,定成了“國祭物品準備組”的核心成員之一,每天唯一的任務就是挖空心思想著怎麼把自己天馬行空想出的一大堆建議變成可使用的成品。
  為了這次的準備工作,在別人都在慶祝女神慶的時候,煉金分院就把所有二年級以上的學院全部招了來,一年級學員也全都拉來打下手。到這時,藍度才總算是見齊了這些平時見頭不見尾的“隱士”。史蘭奇煉金分院一共四個學年,所有學生加起來只有八十三人,外加六名導師一個分院長,就是全部的成員了。除藍度以外的一年級學員十四名,還不到能參與製作的程度,只能做些跑腿的工作。所以算下來能真正動手製作的也不過七十六人。而他們要在短短一個多月時間裡把整個城市都打扮起來,根據皇室要求,內城區還要比往年華麗,讓所有國家來觀禮的國賓見識金森帝國國力……每個人都忙得像個陀螺。
  對藍度來說,這更像一場災難,因為普普齊納導師的一句話:
  “主意是你想的,只有你才知道這些東西怎麼做才能達到最好效果。所以這次的總設計師就由你來擔任了,我們只負責根據你的設計做成品。”
  要知道,自己設計一件新的魔法物品和按已有圖樣製作是完全不一樣的,它要考慮這件事物的方方面面,設計出來不但要能夠製作,還要真的能達到效果,最好還能減低耗材,通常來說都要通過長時間思考以後才能成形。而現在藍度面臨的是要在極短的時間裡,設計出至少三件裝點城市用的東西,還要能夠大量製作,這讓他撞墻的心思都有了。後來一發狠,藍度拉來了西曼和另一個同學庫侖,由他來想點子實研,兩個副手查資料製圖,三人沒日沒夜地幹起來。
  第一個製作的是要掛在城中房檐下的魔法光球。這個設計的構思來自藍度前世看到的城市裡的霓虹燈。藍度先是仔細分析了魔法燈的結構,把其簡化後只留下明光魔法陣的部分,製做成半個手掌大小,在它上面固定一顆水晶石,注入魔力,水晶開始發光。可是水晶的光芒只有白色一種,為此藍度讓庫侖跑遍了金犀城的所有布莊,找到一種薄薄的紗布。這種顏色鮮艷的紗本來是做為婦人們長裙上的裝飾使用的,藍度把它搭成一個簡易紗罩,水晶發出的光芒透過紗罩開始泛出彩色來。這種取自燈籠的辦法,讓西曼和庫侖嘖嘖稱奇,看藍度的眼光裡不自覺地帶上一種敬佩。這個和他們一樣大的少年,在所有同級學生都只能按步就班打下手的同時,已經開始設計自己的作品了。看到他變戲法一樣變出的漂亮彩燈,不但讓一些不服氣的高級生們閉口不言,也得到了老師們的一致認同。
  可是光有發光部分還是不行的,啟動的動力才成了最大的問題。按照藍度的設想,所有鑫犀城的主街道上都要以兩米一個的距離沿街裝上這種彩燈,內城由於全是大貴族們的豪宅,更是要每戶沿墻裝一圈。(反正以後這些貴族老爺們看到這樣新玩藝多半也會來要求安裝的,還不如現在一次算進去,讓皇室多出點錢,藍度可一真巴望著那筆製作費呢。^^)如果照這樣算來,要裝的彩燈只能用成千上萬來形容,再像以前那樣給每盞彩燈安一塊魔晶石作動力源的話,就算是財大氣粗的金森帝國皇室也要罵娘了。這樣看來,就必須有一個集中供應魔法力的方法。為些,藍度參照現代的電網,想出了一個用密銀把所有彩燈串聯起來,統一供應魔法力的計劃。為了最大限度地減少魔晶石的消耗,藍度帶著西曼和庫侖查找了大量的魔法陣資料,找到一種可以快速聚攏空氣中魔法元素的魔法陣。由於這個魔法陣聚攏起來的魔法元素各系混雜,對魔法師和練金師來說都屬於一個比較雞肋的存在。藍度把它改了幾個地方,現在這個魔法陣在聚攏魔法元素之後,還可以把魔法元素按各自的屬性轉化為五種自然系魔法力分別匯聚在五個副陣裡,藍度把它叫作“魔力轉換陣”。雖然這樣的改進在別的地方還是沒有多大作用,用來支持魔法彩燈的照明卻完全夠了。藍度比較了一下,用來啟動魔法陣運行的魔晶石,直接支持魔法燈只能用三個小時左右,而用它們啟動的魔法陣支持同樣多的魔法燈,卻可以持續十二個小時,之後再更換魔晶石就能連續使用。而為了保護細如髮絲的密銀魔力傳導線,藍度再次啟用自己以前用來製作綠韻浮閣的防護魔法陣的空心細藤,把所有的密銀絲全部套進藤蔓裡,它們柔韌的特性不但能像藍度設想的那樣便於安置懸掛,而且能有效保護密銀絲不會輕易被拉斷。
  他的這個設計,讓煉金分院裡的眾人都震驚了。以前不是沒人想過遠距離傳導魔法力的設想,可無一不是因為高耗材和傳導線的脆弱易斷而失敗。沒想這個問題被一個十六歲的煉金學徒用一個簡單的小辦法解決了,他無疑給煉金界打開了一個新的研究領域。自此以後,所有煉金分院的老師們都對這個少年提出的設計格外重視,煉金學員們更是一絲不苟地完成他交代下來的一切製作任務。藍度這個總設計的地位得到公認。至於那個被改動了的魔法陣,大家全都算到了藍度導師普普齊納的身上,他們再怎樣把藍度當成天材,也不認為他能在如此年少的時候就能對魔法陣精通到進行成功改動的地步。普普齊納微笑著並沒有澄清,只是在人後悄悄對藍度說:
  “等這件事完了,我們好好來討論一下魔法陣的原理。”
  藍度知道這位看似大大咧咧實則精明的導師已經看出了他想掩藏的一些秘密,但他幫著藍度掩飾了過去,這讓藍度很感激,也再一次體會到導師對自己的維護之情。也正是算準了這一點,藍度才敢這樣肆無忌憚。
  完成了這個主體裝飾的設計工作,在所有煉金學徒和煉金師都開始製作這些數以萬計的魔法彩燈底座時,藍度開始了新的設計。(彩燈的燈罩可不歸這些煉金師大爺們的事,自然會有皇室招集工匠製作。)
  第二個設計和第三個設計其實本質差不多,都是由幻陣為主體設計的。一個是帶在舞女們手上的手環和掛在房頂的一個個小魔法陣,它在舞女們在廣場上跳舞時,會從房頂和舞女們的手上散出朵朵花的影象,讓人看出來華麗異常,這是為國祭那天的主祭儀式準備的。另一個是補充魔法彩燈的裝置,因為魔法彩燈在白天的效果不是很好,所以藍度準備讓它們晚上再亮,白天則開啟一種可以維持很久的幻影魔法陣,讓安放在城裡各個至高點的它們投影出金森帝國歷代皇帝的影象,也算讓皇室大大地露一次臉。
  由於藍度在暗影森林的時候對幻陣的運用就極為熟練,這兩個東西的設計到沒費他什麼工夫。在皇室代表來檢驗的時候,對那個皇帝投影的設計更是讚不絕口,還特別追加了投資和材料供應,要求多做一些,把皇室重要人物的像也製做成小一點的在街頭各處安放。這個設計讓煉金分院大大賺了一筆,每個人都可以到好多回報,現在藍度走在煉金分院裡都會被大家拿看財神爺一樣的眼光看著,讓他頗不自在。
  當然了,完成了設計,不代表藍度的事情就完了。在所有人都投入緊張的趕製工作的同時,藍度又被自己的導師踢了出來。這次,普普齊納要藍度帶著一年級的學員在皇室派來的官員的協助下去實地觀測金犀城的地理條件,決定每一個魔法陣的安裝住置和總共要用到的魔法彩燈的數量及魔力傳導線的長度。這可是個苦差事,藍度接到任務的時候差點哭出來。看普普齊納那輕鬆的樣子,藍度在心裡恨恨地想:
  “肯定是這個無良老頭懶病又犯了,才把本該他做的事推給我,還美其名曰鍛練,太狡猾了!”
  還好的是,通過他的這一連串設計,那些新學員們全都把他當成了偶像,連那位皇室官員也對他唯命是從,沒有半個不字,這才讓藍度的工作好做了一點。

  第三十七章:兄弟相見

  魔法彩燈:第一件被大量運用於普通民眾生活的魔法物品。其第一次出現於世界歷1033年奧歐森大陸金森帝國國祭。由藍度.柯爾莫多設計的這件作品在當時被掛滿整個金犀城,引起哄動。不但金犀城萬人空巷前去圍觀,連其它城市和國家的人民也不遠千里前來觀看。以些為開端,在其後幾十年間越來越多的民用魔法物品被普及開來,藍度.柯爾莫多提出的“魔法為社會服務”理論被大多數青年煉金師追捧,開拓了煉金史上一片全新的局面。
  ——《奧歐森大陸大事記》
  藍度第一次知道,原來測量的工作也是這麼辛苦的事情。他們一行十六人每天天剛亮就出發,忙到天黑才回來,一天也測不了幾條街。
  一開始,藍度先是找到內城的布局圖,他打算沿內城邊沿找一些高大的建築把歷代皇帝像的幻影陣布置成一個圓形,那些高達二十米的人像幻影一定會給人十分宏偉大氣的感覺,先聲奪人。哪裡知道,這內城住的不是大富就是大貴,能把屋頂修得高的那就是貴中貴、富中富了。要在這些人的屋頂上安魔法陣,哪裡是這麼容易的事。
  第一天,他們找到一家公爵家,人家門都沒讓進,只說是公爵不在沒人能作主,就給擋了回來。第二天,他們來到金犀城首富家,人家倒是挺熱情,和他們打了半天太極,直到最後也沒說同意不同意。藍度有點急了,跟著他們一起去的那個特派官員也有點急了,可這些人他也不敢得罪啊。
  照理說這是好事,不但不擔誤他們什麼,還能得個為國祭出力的好名聲,為什麼這些人不幹呢?藍度一琢磨,覺得自己有點明白了,問題可能就出在那些是皇帝像。這些貴族富豪們都是在政治圈子裡打滾多年的人物,對這種比較敏感的問題一般是不會當那個出頭鳥的。看來這個問題不是自己能解決的,只能讓導師們自己去想辦法了。回頭對那些跟著他一起來的焦急的同學們笑笑:
  “我們走吧,不要在這裡浪費時間了。這件事會有人來解決的。”
  “那這些魔法陣就不裝了嗎?”
  庫侖是個急性子,他可不想辛辛苦苦作出的成果被這樣拒之門外。
  “不是不裝,我們只要把定好的點記下來就行了,別的事情自然有其他人來談。”
  西曼跟著藍度久了,看他的樣子就知道是想好了辦法:
  “藍度,你是不是知道他們為什麼不答應了?有辦法?”
  藍度看看這些少年笑笑,說:
  “大概吧。這不是我們這些人能解決的,我有別的辦法讓他們答應。這事情不急,我們先去把安裝魔法彩燈的點定好,量好長度他們能開始做魔力傳導線。”
  他的自信也感染了那些少年們,他們對這個“總設計師”的崇拜已經到了言聽計從的地步,即然是他說有辦法就一定能做到,當下就不再擔心跟著藍度向金犀城的主街道走去。
  金犀城是一個圓形的城市,分皇城、內、外三個城區,以皇城為圓心擴展出去,中間用城墻相隔。四條筆直的寬闊街道從皇宮出發分別向東、南、西、北四個方向沿伸,穿過內、外兩城區直通四道城門。以此為基礎,再向兩旁修建出交錯複雜的街區,就構成了金犀城的交通網。
  藍度的計劃,把整個城市都安裝上彩燈是肯定不可能的,那起碼得幹上大半年。所以外城他只打算在四條主街兩旁裝彩燈。而相對較小的內城區因為都是大型宅院,道路並不複雜,安裝起來只需沿這些豪宅拉上一圈就可以了,因此他決定每戶都安。(還可以順便讓這些“王老五”們出點血。-。-)當然,皇宮就更是必不可少的了,可那地方不是他們能進去的,所以皇室的人也說了他們派人測好數據後給學院送過來。這可省了藍度不少事。
  就算如此,藍度看看自己要量的地方,還是有想哭的衝動。他的那群副手們倒是人人幹勁實足,跑前跑後積極得很。
  這一天,他們終於測完了外城那四條長得恐布的街道,開始向內城發展。
  “西曼,你和我一起上去量這面墻,一組其他人準備打記號。庫侖,你帶二組去把對面那墻量了。大家動作快點,今天爭取多量幾家。”
  藍度大聲指揮著,少年們齊聲答是,紛紛開始準備起來。這些人中除藍度之外還有四個修練的是風系魔法,能夠使用浮空術。藍度就把所有人分成兩個小組,會浮空術的上墻去測距離,不會浮空術的人就在下面用特製的長筆在他們量好的點上作記號,方便下次照記號安裝。由於他和西曼對浮空術用得比較熟(西曼是因為經常要飛藍度家練出來的),帶領第一組;第二組由庫侖做組長,分進了三個浮空術不太熟練的學員,讓他們輪換著上。這個辦法讓他們的工作效率大大提高了,每個人都能發揮自己的作用,大家幹得很有興趣。
  “藍度,我們量完了這面墻就休息一下吧。”
  西曼在那頭遠遠地向藍度喊著。藍度抬頭看看天,好像是中午了,是該休息了。
  “好吧,量完這個就吃飯。”
  藍度大人一聲令下,餓壞了的少年們幾下就結束了工作聚到一起邊吃乾糧邊說笑起來。藍度則飛上了這戶人家高高的墻頭,坐在上面望出去。這家的墻很高,可以看到很遠的地方。藍度望著那藍天白雲和宅院裡的綠樹紅花,再不復前幾個月的銀白素淨。一陣風吹過,掀起他的長髮,輕輕柔柔地拂過臉頰,暖暖的。小小地感嘆了一下季節轉換的迅速,藍度找著合適的落腳點準備跳下去。沒想到一低頭就看見一個身穿華麗貴族服飾的高大男人正站在下面呆呆地看著他。見藍度低頭,那個人不禁小小地叫了一聲:
  “拉卡?”
  藍度臉色一變,身子不自覺抖了一下,失手從墻上掉下來。
  墻下的男子眼明手快衝過去一把抱住他,小心地放到地上。
  藍度一下地就後退兩步,低頭冷淡地說了一聲:
  “多謝德格利斯少爺的幫助。再見。”
  轉身就走,被萊西利拉住。這次他用很肯定的語氣叫他:
  “拉卡,是你吧?我知道是你。”
  藍度回頭看他一眼,抽回手說:
  “對不起,德格利斯少爺,我叫藍度。”
  萊西利對自己的眼力很有信心,他已經認準了面前這個漂亮少年就是自己幾年前失蹤在暗影森林的弟弟。一直以為他死了,好不容易見到,萊西利哪裡會輕易放他走,再次拉住藍度的手說:
  “拉卡,我有很多話想對你說。我請你吃飯好嗎?”
  藍度再次抽回手,更加冷淡:
  “我想我們並不熟,吃飯就不必了。況且我還有工作。多謝德格利斯少爺的好意。”
  “拉卡!”
  萊西利還想說什麼,看到他們拉扯的西曼跑了過來:
  “藍度,怎麼了?”
  “沒什麼。叫大家快點吃,我們早點幹完早點回學院。”
  藍度沒有再給萊西利說話的機會,拉著一頭霧水的西曼走到了少年們的圈子裡。萊西利看著他走遠,終究還是沒追上來,站在原地想了一會兒,走開了。
  在他走後,藍度一下午都沒了好心情。他不知道這個大少爺為什麼還要來找他,或者說是找拉卡。事情已經發生了,難道他還指望自己還會認他這個大哥?真是太可笑了。希望不要再見到他。

  第三十八章:重逢的朋友

  萊西利‧克拉克裡‧米納多‧德格利斯公爵
  德格利斯公爵是金森帝國歷史上有名的大公爵之一。在其二十四歲時就得到當時的皇太子伯恩哈德殿下賞識,引為心腹。後因協助伯恩哈德殿下順利繼位,而由候爵提升為公爵。在其的政治生涯中,制定了許多重大決策,為金犀帝國的發展作出重要貢獻。
  人無完人,德格利斯公爵一生雖然在政治上英明果斷,但在家庭生活中又表現得極為冷漠,其兄弟妻兒與他都不親近。只有公爵自己偶然提到過有一個極寵愛的弟弟,卻從來不為外人所知。
  ——《金犀帝國歷代名臣集》
  “藍度,那個德格利斯家的少爺又來了哦。”
  西曼拉拉藍度的衣服,指著遠處街角。藍度轉頭瞟了一眼,淡然地說:
  “別理他。多尼,你把那邊的軟尺拿過來,我們準備量下面墻。”
  從那天開始,藍度發現自己每天都能看見萊西利。或是早上,或是中午,他總是能找到藍度工作的地方,看上半天。雖然是遠遠地看,可一位風頭正勁的候爵繼承人這樣頻繁地出現,還是引起了別的學員的注意。好在煉金分院的人都不是喜歡多嘴的傢伙,他們沒問,藍度也就樂得不解釋。不過他自己心裡還是多少有點在意的,只不知那位大少爺是怎麼想的,藍度決定以不變應萬變。
  就這樣一個忙一個看,藍度的工作漸漸接近尾聲。就在他們測量完最後一條街道的時候,萊西利再次走近藍度。
  “拉卡,上次請你吃飯你說要工作。現在工作結束了,不知你是否願意和我一起用晚餐呢?”
  藍度張口想要拒絕,轉念一想,不如趁此機會和他把話說清楚,不然再讓他找到學院去,那可就真的要謠言滿天飛了。
  “好吧。不過只此一次。地方由我定。”
  萊西利顯得很高興,招手讓遠處的僕從架來馬車,親自為藍度打開車門。一路無言,馬車在月光酒店門口停下。
  坐在酒店包廂裡,萊西利很熱情地點了一桌子菜。藍度冷眼旁觀,想起上次來這裡時面前這個人跟在皇太子身後淡然高傲的樣子,和現在判若兩人。只是他這份熱情裡不知又有幾分真幾分假?藍度帶一點嘲諷地笑笑,主動開口:
  “德格利斯少爺,不用忙了。我今天來只是想問幾句話。”
  萊西利對他這種語氣不以為意,溫和地說:
  “拉卡想問什麼?”
  “不知大少爺三番兩次來找我這個小小的煉金學徒究竟是為了什麼?藍度比較愚笨猜不出來,請您明示。”
  萊西利直直地看著藍度,過了好一會兒才回答:
  “我知道你生氣,也許在你心中恨不得和我半點關係都沒有。可是在我心裡,你永遠都是我的弟弟。哥哥請弟弟吃一頓飯難道還要理由嗎?”
  藍度只覺得心底的怒氣直衝頭頂,哈哈大笑起來:
  “弟弟?說得真好聽!如果你當我是弟弟,怎麼會親手把我送給別人?不要說你不知道我去到那裡會是什麼樣的下場!如果不是我運氣好,你現在看到的不是屍體就是個廢人。難道你就是這樣對你的弟弟?說出你真正的意圖吧,我不再是那個對世事一無所知的拉卡了,不想再陪你演這種兄友弟恭的戲碼。”
  萊西利沉默不語,看著藍度的眼睛帶上了一點悲傷。可惜藍度正在氣頭上,沒有發現。
  很久之後,他才幽幽地開口:
  “無論你信不信,我自己是知道的。你真的以為把自己珍愛了十二年的寶貝拱手讓人我會不心痛?可是我不能留下你,因為那時的我沒有那個能力。就算我能留住你一時,也會很快失去的。所以我只能選擇一個傷害相對較小的做法。我派那麼多的侍衛跟著你,不光是押送,其實更多的是要保護你的安全。至少,至少要讓你活著回到我身邊。這是那個時候的我唯一能為你做到的事情。”
  藍度看著這個男人不言不語。萊西利對他笑笑,接著說:
  “也許你不信,不過沒關係,現在我有了自己的勢力,我可以保護我想保護的東西了。這一次,我會用行動讓你明白,你是我最寶貝的弟弟。”
  藍度覺得心裡很亂,說不出是什麼滋味。他起身走到門口,說:
  “我不知道你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也不想知道。現在我叫藍度.柯爾莫多,和德格利斯家沒有任何關係,請你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以免引起誤會。而且,你現在也因該很很忙吧。”
  萊西利靜靜地看著他走出去,眼中閃過一道光芒。

  藍度出了月光酒店,心裡亂七八糟不知該往哪裡走,只好牽著小紅在街上漫無目的地亂逛。
  不知不覺間,他走到外城的冒險公會。這附近因為眾多冒險者聚集,所以沿街一排全是酒館,一到夜晚就人聲鼎沸。
  藍度小心地避過幾名醉漢,忽然聽到有人叫他的名字。四下張望,看到幾個冒險者打扮的人從街尾向他走來,其中一個盜賊更是一路跳著竄到他面前。
  “小、小丁?”
  藍度有點傻了,再看看走近的另外幾人:
  “萊亞,朋吉,卡德拉,安索!真的是你們!”
  藍度激動地大叫起來,他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這些好朋友。
  萊亞幾人看到他都很高興,萊亞說:
  “被我們嚇了一跳?我們也是今天才到,還說明天去史蘭奇看你呢,沒想到在這裡遇上了。”
  小丁大笑著:
  “藍度小朋友,你剛才的表情真可愛。沒想到我們會突然跑來吧?還不請我們去大吃一頓,你現在可是地主哦。”
  藍度白他一眼:
  “不許叫我小朋友,我早滿十六歲了。”
  幾個人笑鬧著走進一家酒館,點了一桌子酒菜邊喝邊聊,相互交待了分別後的情況,一直鬧到半夜。原來萊亞小隊和藍度分手後就找了個南邊的小城休整了幾個月,好好地整理了一下先前的收穫,每個人的實力都有了長足的進步。後來他們一邊做任務一邊向北,前些天想到朋吉的導師西澤的生日快到了,就接了個送東西到金犀城的任務一起到金犀城來,順便看看藍度。
  藍度徹底體會到了什麼叫“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最近一段時間他就沒這麼高興過,完全把剛才的不愉快拋到了腦後。到聽說他們要玩到國祭後才走,就更不得了了,拉著朋吉他們炫耀自己最近的發明,一定要這幾人好好看看自己的設計。
  幾個好朋友鬧到最後,萊亞幾人滿身酒氣回了旅店,朋吉和藍度則直接騎馬奔向史蘭奇。(朋吉每次回來都住在西澤導師那裡。)

  第三十九章:求救的傑克

  和朋友的相會讓藍度的壞心情一掃而空,第二天早早地起床冥想,今天他要去找普普齊納導師討論如何讓那些大貴族們答應在房頂上安幻像魔法陣的問題。
  “藍度藍度,今天你還要去量房子嗎?”
  傑諾從它安在屋頂綠葉間的小窩裡探出頭來。
  “今天不去了。那事情已經做完了。昨天我遇到了萊亞他們,今天我去找導師商量點事,然後就去城裡找他們。你要去嗎?”
  藍度一邊洗臉一邊問。傑諾從屋頂跳下來,蹲在他旁邊揮著爪子:
  “那安索也來了?我要去看看他又招了哪些寵物,最好有厲害點的可以和我打一架。”
  “你呀,除了吃飯就是打架。我讓你看的人呢?不會忘了吧?”
  “怎麼可能?我一直盯著呢。不過從那天以後那個胖子就一直在學院裡沒出去。會不會是你想多了?”
  “是嗎?”藍度抓起制服穿上,對傑諾張開手:
  “希望是我想多了。我要走了,快上來。”
  傑諾竄到他懷裡找個舒服的姿勢待好,藍度拉上門向普普齊納的研究室走去。
  研究室裡的人不多,看來大家都在自己的研究室裡趕著做國祭用品呢。雖然知道現在時間挺緊的,不過藍度是打定了主意今天一定要休息一下了。再忙下去他怕自己就要暈頭了。
  “導師,我來了。”
  普普齊納看到他,招招手讓他過去。
  “今天怎麼這麼早就來了?你的測量報告昨天不是讓西曼帶回來了嗎?今天你就休息一下吧,這些日子辛苦了。”
  藍度點點頭說:
  “今天我就是來說這件事的,我今天想請一天假。不過在這之前還有一件事要辦。就是那些幻像魔法陣的問題。我們點是定好了,可還沒有讓那些人家同意。他們都是大富大貴的人,我們去說人家都不搭理。我看最好還是導師您去請一個皇室的成員出面和他們協商比較好。再怎麼說這種事情還是他們有身份的人說來才有人聽。”
  “那件事啊,已經解決了。”
  普普齊納笑著說:
  “今天早上德格利斯少爺就派人來說,皇太子殿下已經親自出面和這些貴族們都談好了,無論我們要在誰家房頂安魔法陣他們都會全力支持。不你去找他提的嗎?人家還代問你好呢。”
  “德格利斯?”
  藍度愣了,沒想到他的動作還真快。不過即然他把事情辦好了,也就省了自己不少事。藍度無所謂地想著,和普普齊納道了別,準備先去水系分院找朋吉,享受自己難得的假期。

  日子就在忙忙碌碌的工作、與朋友的聚會和對萊西利邀約的拒絕中滑了過去。很快,建國日到了。
  事前藍度就想到了這次用出的這些新鮮東西肯定會吸引不少人來觀看,可是他沒想到會有這麼多。站在內城的一座魔力轉換陣旁,藍度看著下面街道上密密麻麻水泄不通的人流,暗自慶幸自己是“工作相關人員”,不必到下面去擠魚罐頭。
  和身邊看護魔法陣的魔法師打個招呼,藍度帶著幾個助手趕往下一個魔力轉換陣。為了這次的國祭,他們在全城一共安放了三百多個魔力轉換陣,其中外城有九十八個,內城一百零九個,皇城一百二十個。因為是第一次使用的新物品,普普齊納擔心國祭中途會出現意外,把所有煉金分院的學員老師分成幾組全派了出來,還請來了別的一些煉金師幫忙,分別檢測這些魔力轉換陣的運行情況。藍度負責的就是內城區的一部分。由於國祭,內城區也難得地准許普通民眾進入觀禮,這才造成了藍度看到的大街上人滿為患的情況。
  用浮空術從一個個房頂上飛過,藍度眼看就要完成任務。他正在盤算著等會兒去找萊亞小隊慶祝一下,遠遠地有個魔法師飛了過來。
  “請問是藍度.柯爾莫多閣下嗎?”
  “是,我就是。有事嗎?”
  藍度和對方互行了法師禮,來人有些焦急地說:
  “主祭場那邊的幻景魔法陣有幾個出了問題,普普齊納先生現在在皇城裡脫不了身,他讓我來請閣下去處理。”
  藍度一聽立刻把手裡的事情交待給助手,向主祭場飛去。現在離正午的祭典沒多少時間了,如果真的出了問題,他們整個煉金分院恐怕都要擔責任的。
  來到主祭場,這裡是一片巨大的被高墻包圍的廣場,中間一座華麗的祭台四周是觀禮席。因為只許皇室、貴族、國賓和祭祀人員進入,所以比外面大街上安靜了不知多少倍。現在人都還沒來,整個廣場空盪盪的。幻景魔法陣被分別安放在周圍高墻上,藍度到的時候已經有幾個煉金師在挨個檢查。藍度問清了有問題的魔法陣走過去看了看,原來是動力系統和魔法陣的連接出了問題。由於這裡也使用了魔力轉換陣,負責這裡的檢驗工作的是外聘來的煉金師,對這種新的魔力傳導裝置不熟悉,才會一時解決不了。他三下五除二處理好了問題,又給這幾位“外援”講解了魔力轉換的原理。都是極有經驗的煉金界高手,幾個人一聽就明白了。當他們知道藍度就是這些魔法裝飾的設計者時,都大吃了一驚,紛紛圍觀這個最年輕的“煉金天才”,藍度嚇得落荒而逃。
  出了主祭場,藍度準備去找萊亞小隊的人。誰知到了外城一看,那人潮比內城還要多,哪裡還找得到人。沒辦法,藍度只好打著“檢查魔法陣”的幌子從房頂上飛過,繞到了易悠家。跳到院子裡一看,易悠果然在家。
  “易悠大哥,你怎麼沒去外面看看?難得的國祭啊。”
  易悠正坐在樹下喝酒,溫溫吞吞地說:
  “你覺得外面那個樣子,我去了能看見什麼?除了人還是人,有什麼好看的。你不也被擠到我這裡來了?”
  藍度嘿嘿一笑,自覺地拿過一隻杯子倒了酒一起喝。易悠釀的寒梅酒清雅中帶著一股梅花香,藍度喝了一次就上癮了,兩人你一杯我一杯,這酒一直喝到天黑。華燈初上的時候,藍度拉著易悠一起爬上房頂。只見遠處的主街上一排排魔法燈亮了起來,五彩繽紛,像是給整座城市穿上了彩衣,金犀城顯露出和往日不同的華貴大氣。離著這麼遠,兩個人都聽見了大街上傳來的人群的驚嘆聲。想必所有的人都被這種奇妙而美麗的新事物征服了。
  “恭喜啊,你的設計成功了。”
  易悠對藍度舉杯,為他高興。藍度也很激動,他心裡有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兩個人邊喝邊看邊聊,很快就到了半夜。金犀城今晚的慶典會一直舉行到第二天早晨,所有的人通宵狂歡,藍度也打定主意要在易悠這裡賴一個晚上,喝光他的酒。(這人真是見不得別人有好東西-_-)易悠看出了他的打算,想著能寵他的機會可能也不多了,搖搖頭沒有點破,陪著他一起喝。可惜藍度偶爾動一次壞心思就沒能成功,突然跑來的傑諾打斷了他們。
  “藍度,快回學院,出事了!”
  藍度喝得有些迷糊,一時沒反應過來。
  “傑諾?你剛才說什麼?”
  傑諾撲過來跳到他腿上大叫:
  “出大事了,你還在喝酒!你再不回去就要出人命了!”
  聽到這句話藍度一下子清醒過來,抓著傑諾問:
  “怎麼回事?你說清楚。”
  “具體我也不清楚,只知道皇太子遇刺了。傑克到了魔法學院被我遇到,說是找你求救的。正好潘不在,我讓他在家裡等著,你快回去吧,我看他的神色應該是不得了的事情。”
  藍度一聽,立刻意識到事情肯定非常嚴重,不然以傑克的性格不會走投無路到要向自己求救的地步。他和易悠道別站起來就向門外跑。易悠叫住他:
  “藍度,最近這城裡的風向不對,可能會有一場大亂。你小心一點。”
  藍度對他點點頭,帶著傑諾消失在夜色裡。其實這場亂子早在幾個月前,藍度也看出了一點苗頭,所以上次才會提醒傑克,沒想到他還是沒能躲過。雖然藍度是個極討厭麻煩的人,對這樣的政治鬥爭更是半點興趣也沒有。不過現在他的朋友被卷了進去,藍度知道自己難免也要參上一腳了。
  為了趕時間,藍度一出城就讓傑諾變回本體,馱著他直奔學院。由於幾乎所有人都去了金犀城,他們很快就悄悄回到了綠韻浮閣。進門一看,傑克頹喪地坐在客廳裡,臉色灰白,一副六神無主的樣子。聽見門響,他緊張地抬頭看,見到藍度的時候眼睛一紅,差點哭出來。
  “藍、藍度,怎麼辦?我完了。”
  藍度走過去給他倒了杯水,說:
  “你別著急,慢慢說,究竟怎麼回事?”
  傑克喝了點水平靜了一下,開始說出整件事情:
  “白天的時候還好好的,我和伊利那爾兄弟還有幾個學院的同學一起看了祭典,然後伊利那爾兩兄弟說要請我們喝酒,我們就去了娜娜酒館。在那裡開了個包廂,一直喝到半夜。不知怎麼的,我喝著喝著就睡著了。後來那兩兄弟把我叫醒,我發現其他人都不見了。伊利那爾兄弟告訴我說他們家的人從宮裡傳來消息,皇太子遇刺了,刺客用的是我的劍。他們說現在到處都在抓我,叫我快跑。開始我還不信,可一摸身上,我的劍真的沒了,我才知道他們說的是真的。後來我就跑,可在這裡我除了騎士學院的朋友,就只知道你這裡了。學院我是不敢回去了,只到到你這裡來。藍度,怎麼辦?如果他們真的以為是我做的,那我就死定了!而且還可能會連累我的家族啊!”
  傑克越說越慌,這個少年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情完全沒了主見,就像抓著救命稻草一樣希望面前這位朋友能告訴他該怎麼做。
  藍度讓他別急,坐下來仔細想了想傑克說的事情,問:
  “傑克你說的劍是怎麼回事?”
  “那是一把名貴的魔法劍,是希爾德‧本‧伊利那爾送給我的禮物,還幫我在上面刻了名字,最近我一直帶著,所有人都知道。”
  “是他送給你的?”
  藍度忽然想起來上次在月光酒店看見傑克帶的那把劍,一個可怕的想法跳了出來。急忙問:
  “上次皇太子在月光酒店遇刺的時候你是不是也帶著那劍?”
  傑克不知道他為什麼問這個,還是老老實實回答:
  “是啊,我帶了大半年了,因為很喜歡,從不離身。”
  藍度覺得自己好像想明白了一點,看來上次那個刺客是故意撲向傑克的,應該是想搶傑克的劍來刺殺皇太子。難怪他說那個刺客怎麼這麼笨,刺殺皇太子還撲偏了方向。這樣看來這就是個早已布置好的陰謀,那些人不但要刺殺皇太子,還想把傑克也拉下水。那麼他們為什麼這麼做呢?藍度想到傑克的單純和他家那盛產騎士的城市,冷笑一聲,政治啊,真是黑暗的源泉。
  想通了這些關節,藍度開始為洗脫傑克身上的罪名而努力。
  “好了傑克,我已經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了。現在你必須聽我的,我們來試試能不能把真正的壞人抓出來。”
  他看看傑克接著說:
  “首先我要告訴你的是你今天上當了。今天伊利那爾兄弟讓你跑的時候,如果你不跑,那麼你還有一半的機會讓人相信你是無辜的,因為有那麼多人看到你在酒館裡喝酒。可你這一跑,就給了別人一個映像——那個刺客就是你。而這也正是真正的黑手希望你做的。他們不但想要讓你出來頂罪,而且很可能還想通過你,把你的家族也拉下水。”
  傑克聽得臉色慘白,藍度揮手阻止了他開口,說:
  “現在你再站出來已經沒用了,皇宮方面肯定已經坐實了你的罪名。目前唯一的辦法就是第一,你不能被抓到,這樣才能爭取一點時間去查真正的罪犯。第二,我們必須知道皇太子遇刺的程度,是已經身亡還是只是受傷,如果只是受傷,那這事情就還有轉還的餘地。所以明天我會想辦法去打聽一下情況。第三,你不能躲在我這裡。雖然很少,但還是有人知道我和你的關係的,我怕他們會找到這裡。所以我們現在得去給你找個安全的地方。跟我來吧。”
  說完,藍度就帶著傑克出門,消失在黑暗中。從那天開始,沒人再見到傑克,直到事情結束。

  第四十章:迷離

  想要進入皇宮並且接近遇刺的皇太子,對藍度這樣身份的人來說幾乎就是天方夜談。藍度想了一夜,唯一的辦法就是去找萊西利幫忙——如果他真的像自己說的那樣當他是弟弟的話。雖然很不想見他,可是這是現在僅有的機會,為了傑克,藍度也不得不跑上一趟。
  藍度坐在德格利斯候爵府的花廳裡,喝完今天的第六杯茶。他一早就來,等了一上午,也沒有等到萊西利回來。侍從們說萊西利少爺從昨晚開始就一直待在皇宮。想等的人沒等到,藍度卻見到了另一個不想見的人——珊德娜。
  由於國祭,史蘭奇魔法學院放假三天。珊德娜昨天夜裡通宵狂歡,一直睡到中午才起來。她聽說家裡花廳有個少年等哥哥等了一個早上,掩不住好奇地跑了過來。當她見到藍度的時候,立刻擺出了一副厭惡的神色。最近哥哥對這個叫藍度的少年極為觀注,她是知道的。雖然不知道哥哥為什麼這麼重視這個平民,可她對一個平民少年搶去了大哥的注意力非常不滿。而且藍度最近在金犀城的上流社會也因為國祭的事情大大地出了一回風頭,被人稱作“少年天才”,這就讓這個大小姐感覺到被他搶去了注意力,從而更加討厭他。這次在自己家裡見到藍度,當然不會有好臉色。
  “喂,你就是藍度啊。也沒什麼了不起嘛。找我大哥什麼事?”
  藍度瞄她一眼,淡淡地說:
  “我找你大哥有事,和你沒有關係。”
  珊德娜眉頭一擰,大聲說:
  “你這個平民小子,居然敢這麼跟我說話!告訴你吧,我大哥今天不會回來了,你不用等了,還不快點滾出去!”
  藍度不慍不火,問她:
  “你又不是你大哥,怎麼知道他不會回來了?”
  珊德娜冷笑:
  “那當然,皇太子遇刺中了毒,到現在還暈迷不醒,我大哥當然要守在那裡。不過這些事和你這個平民是沒什麼關係的,我不想看見你,快滾吧!”
  話音剛落,門外一個聲音響起:
  “珊德娜,你在說什麼?一個貴族小姐,怎麼會如此粗俗?你的貴族禮儀都學到哪裡去了?”
  萊西利一臉疲憊地從門外跨進來。轉頭看見藍度,高興地問:
  “藍度你來了。僕人說你等我好久了,有事嗎?”
  藍度正為皇太子還沒有死而略感心安,站起來對他說:
  “我想知道皇太子的情況。”
  萊西利有點困惑地看著他:
  “你問這個幹什麼?”
  “別問我為什麼,只是我一定要知道具體的情況,請你告訴我好嗎?做為交換,也許我可以提供你們一些情報,有助於你們找到真正的黑手。”
  萊西利看了他半天,說:
  “我回來拿點東西,馬上又要進宮。如果你想知道什麼我們在車上說吧。”
  藍度點點頭,如果能有機會親眼見到皇太子是最好不過的了。
  很快兩人就坐上了駛向皇宮的馬車,萊西利對藍度說:
  “我不知道你都知道些什麼,也不知道你為什麼這麼問,但我希望你不要把這些消息傳出去,這也是為了你好。”
  藍度很認真地點頭,萊西利接著說:
  “現在皇太子的情況很不好。昨天晚上刺客行刺的時候被皇太子身邊的一個貼身護衛擋了下來,只劃傷了手臂。可就是這個小傷口,就讓皇太子一直昏迷不醒。刺客沒有抓到,我們只從他留下的劍上分辨出殿下中了一種很厲害的毒藥。現在所有的宮廷醫師都在想辦法解毒,可是沒有進展。我回來的時候已經有人去你們學院請你的導師去了。希望普普齊納先生能分辨出這究竟是什麼毒。”
  他忽地一笑,看著藍度:
  “說起來你真厲害,居然拜了那個有名的‘怪人’當導師。而且你這次設計的這些東西所有的人都讚不絕口都說你一定會成為最好的煉金師,要是他們知道你是我弟弟肯定會羡慕死的。”
  藍度白他一眼,沒好氣地說:
  “我不是你弟弟。”
  “好好好,不是不是。”
  萊西利寵溺地一笑。藍度對著他這樣的表情反而不知說什麼好了。
  很快到了皇宮,萊西利領藍度來到皇太子的臥室。進去以後藍度沒空注意那些華貴的擺設,直接來到太子床邊。藍度看看如同睡著一般的皇太子,要不是別人告訴他這人中毒了,他一定以為床上的人睡得正香。普普齊納已經來了,正在研究那把毒劍。藍度走過去輕聲和導師打了個招呼,普普齊納看到他沒問是怎麼進來的,只是把劍遞了過來,讓他也看看。藍度瞄了一眼這把劍,劍柄上果然刻有傑克的名字。嘆口氣,問普普齊納:
  “導師,你看出這是什麼毒了嗎?”
  普普齊納指指劍刃部分說:
  “你看這邊緣部分,是不是有些不一樣?”
  藍度仔細一看,發現刃口一帶在光線下會泛出一點黃色,還有很淡的甜香味。他隱約覺得這種味道似曾相識,普普齊納告訴他:
  “看出來了?這種毒藥非常罕見,幾乎幾十年才會有運氣極好的人找到一顆,它叫做迷離。”
  聽到迷離這個名字,藍度猛然想起自己見過這種東西。普普齊納沒注意他的表情,繼續說:
  “這種毒藥只要沾上一點就會讓人陷入昏睡,如果沒有解藥,三天之後人就會在睡夢中死去。而它唯一的解藥就是它結出的果子。可迷離五年才結一顆果實,結果之後沒多久就會自動乾枯,它的果實比迷離本身更加難得,所以它幾乎就是無解。看來皇太子殿下這次真的危險了。”
  對別人來說無解的毒藥,在藍度這個“藥草庫”這裡卻不是那麼會回事,他知道自己的戒指裡就有好幾顆迷離的果實。藍度現在終於放下了一半的心,只要皇太子不死,傑克這條命就算保住了一小半,就能有更多的機會去找出真正的幕後黑手。
  藍度看看這滿屋子的醫生貴族和皇室成員,悄悄拉了拉萊西利的衣角,把他叫到門外一個沒人的角落。看著這個滿臉焦慮卻仍然肯耐心地聽他說話的男人,藍度決定再信他一次。
  “萊西利少爺,我想和你談一筆交易。”
  看看萊西利疑惑的臉,他接著說:
  “首先我要告訴你,我有迷離的解藥。”
  萊西利愣了一下,臉上泛起一陣狂喜。藍度接著說:
  “不過我要你們答應一個條件:暫時放鬆對傑克的抓捕。你能做主嗎?”
  萊西利沒想到藍度會提出這樣的要求,他皺著眉頭想了想,說:
  “這個條件我可以答應你,現在以救皇太子為第一要務。但是我需要一個理由。”
  藍度笑了,點點頭:
  “我會給你一個理由的,我們先讓皇太子醒過來再說吧。為了不出什麼意外,請你把裡面不屬於皇太子派系的人都支走。”
  萊西利沒想到藍度連這一點都考慮到了,這個多年不見的弟弟表現出的聰慧、心機不斷地讓他感到震驚。
  在皇太子昏睡的時候,萊西利已經成了皇太子一系真正的主事者。他很快就把整座太子行宮清了場,並再一次加強了戒備。
  當著萊西利和幾個太子手下重臣的面,藍度拿出迷離的果實餵太子服下。很快,昏睡的人開始發出聲音,伯恩哈德殿下在昏睡一天後醒了過來。

  第四十一章:陰謀

  皇太子遇刺第二天
  從下午開始,皇太子行宮就開始戒嚴,裡裡外外都被太子親衛圍得水泄不通。
  在太子的會客室裡,太子心腹全部到齊,剛從鬼門關轉了回來的伯恩哈德殿下也強打精神列席於此。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一個人身上。這個最近被盛傳的“煉金天才”在大家面前露出了其罕為人知的一面。
  藍度立於廳堂中間,感受到來自四面的或探究或疑惑或充滿興味的目光,悠然一笑,朗聲說:
  “各位應該已經知道了我提出的要求。也許你們會覺得我的要求太荒唐,可我保證等一下我所說的話一定會讓各位大吃一驚。”
  環視一周,他接著說:
  “首先,我要提到的是上一次皇太子殿下在月光酒店遇到的那一場行刺。我不知道各位對那場刺殺查到了多少,但就我所知,這這兩場行刺很可能是同一個勢力策劃的。”
  他的話激起了眾人的議論。其實自從皇太子受傷以後,就有人在猜測這次的事件和上次刺殺是不是有關係。奈何證據太少,無從判斷。藍度的話無疑讓眾人又進一步明確了這種說法。與萊西利一同陪在皇太子身邊的一名貴族青年追問:
  “你有什麼證據嗎?”
  藍度說:
  “我知道的是一些各位不清楚的細節,我想等我說出來之後,各位可以自己判斷。上次在月光酒店的事件發生時,我也在場。只是和各位所處的角度不同,看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那一次的刺客是在眾人都沒有注意的時候突然出現,欲行刺殿下,後被另一位刺客擊殺。不知大家有沒有注意到,那個行刺的刺客最開始並沒有直接撲向殿下身邊,而是先到了站於殿下一旁的傑克.得爾面前,再轉向殿下。各位難道不覺得奇怪嗎?以那名刺客的身手來看,應該是一名高級刺客吧,那為什麼會犯如此低級的錯誤刺殺時找不準目標?後來知道了這次殿下被刺,凶手用的是傑克的劍,我才反應過來,看來上一次的刺客並不是找錯了人,應該是有人故意吩咐他這麼做的,那名刺客是想打算搶奪傑克的劍來刺殺殿下。那為什麼要做這種看起來多餘的事呢?我做了大膽的猜想:如果傑克的劍被刺客搶走行刺殿下成功,那會是什麼後果呢?對於傑克來說,他肯定是脫不了關係的,連帶著他的家族也很可能會受到牽連。如果在這個時候有人出面為他們做保……各位都是這方面的行家,我想應該能想到結果,得爾家族可是帝國最古老龐大的騎士家族啊,無論從哪方面來說,都是一股不小的勢力吧。”
  停下來看看陷入沉思的眾人,藍度接著說:
  “萬幸的是,殿下身邊有高明的護衛,讓敵人的計劃沒有成功,於是就有了這第二場行刺。這次他們的心思更加狠毒,不但取到了傑克的劍拉他下水,而且還在劍上下了幾乎無解的毒藥,如果沒有找到解藥,殿下就必死無疑了。而傑克直接被他們送了出來當替死鬼,得爾家族也必將被迫和他們站到同一陣營。這樣,這些幕後的黑手不但除掉了殿下這個擋路者,還得到一股大勢力的支持,可以說是一舉兩得了。那麼現在,我覺得各位應該考慮的不是如何把傑克這個還不知道是不是凶手的人抓出來,而是想清楚究竟是誰在背後策劃了這一切。其實這也很容易,殿下是皇位第一順位繼承者,只要想想如果殿下出了事,誰是最大的受益者就可以了。而且我聽說傑克的這把劍還是伊利那爾家的希爾德少爺送給他的呢。”
  一席話在所有人的心裡都投下了一塊巨石,全都是在政治場上打滾多時成了精的人物,被藍度一提醒,馬上把這些不合常理的地方串連了起來。而一個名字在眾人心頭浮現了出來,矛頭直指一個——伊利那爾家族。的確,如果伯恩哈德殿下出了事,那麼安格莉卡.本.伊利那爾所生的三皇子弗洛拉殿下就必然會成為下一任皇太子,多半也會是下一任皇帝。這麼想來得益最多的不就是伊利那爾家族了嗎?日後的金森帝國第一家族不會再有別家。
  心腹們和皇太子討論了一下,覺得這種事情是大有可能的。而他們的目標也很明確了:當務之急是監控和打壓伊利那爾家族的勢力,不能讓他們再有行刺的機會,更不能讓他們拉攏到得爾家族。
  藍度看看他們的表情,知道自己的目的達到了。從現在開始,將是皇太子黨和伊利那爾家族的正面交鋒,只要皇太子一邊能夠查出真凶,傑克的小命就算保住了。而自己能為他做的,也只有這些了。要是再不行,就只好叫他有多遠跑多遠好了。
  在他們討論的間歇,藍度上前和伯恩哈德道別:
  “殿下,後面你們的計劃我想我不應該再參與,在此向殿下道別,藍度想回學院去了。在這裡待久了,也是會引人起疑的。”
  伯恩哈德和他的心腹們都看著這個在他們心中敲響警鐘的少年,他的一針見血分析和不同於普通少年的敏銳政治嗅覺讓人暗自心驚,伯恩哈德甚至起了招攬之心,不過現在明顯不是時候。萊西利更是用喜憂摻半的眼神看著他,為這個弟弟的聰穎出色高興的同時,也為他的安全擔心。見慣了政治黑暗的他十分明白,要是伊利那爾家知道了是這個少年看破了他們的陰謀,一定會對他下殺手的。可在別的方面異常“天才”的藍度對自己的安全卻好像半點也沒考慮過,這就讓萊西利更加著急。看著獨自走出太子行宮的那個瘦小身影,萊西利在心中做了一個決定。

  第四十二章:帝都暗潮

  近兩個月來,金犀城暗潮洶涌。在平靜繁榮的表象下,金森帝國的貴族階層開始了一場血肉橫飛的爭鬥。
  熟悉金犀城的人仔細觀察就會發現,全城二分之一的富商都以各種藉口遠離這裡,各個中下層勢力也異常安分,收縮起自己的觸角,龜縮到不被人注意的角落。連最隨心所欲的冒險者們也在冒險者公會的刻意引導和壓制下紛紛退出這個是非之地,就算有沒走的,也變得低調起來。魔法師公會、盜賊公會、劍士公會……全部門庭冷落,諾大的城市風聲鶴唳。
  與之相反的是,從六月上旬開始,貴族們卻異常活躍起來,連那些平時深居簡出的都紛紛拋頭露面。每天都能見到許多掛著不同家徽的馬車在城中急馳。以各個大貴族為首,上流社會的宴會日益頻繁,更有來自外地的家族代表們在其中往來穿梭,整個金犀城的上層就像滴了水的熱油鍋,一下子熱鬧起來。
  做為往油鍋裡滴水的“原凶”,藍度反到過得平靜無比。他冷眼旁觀著逐漸升溫的局面,過起了足不出戶的生活。每天上課、圖書館、回家實驗三點一線,連煉金分院的門也絕不踏出一步。
  停下正在運轉的魔法陣,藍度走到窗前看看天上獨自發光的藍月,由於沒有白月和黃月的映襯今晚的天色比往常更黑了幾分,很適合藍度做一些不能被人看到的事情。比如他現在正要做的這件——
  藍度在黑夜的掩護下悄無聲息地騎著傑諾穿過林地來到湖對面的水系分院。在水系分院邊墻腳,他找到一扇被雜木遮掩的角落,推墻而出,再穿過一條不長的隧道,來到學院後的一片山地密林。
  由於整個史蘭奇依山而建,學院後也是山高樹密,地形複雜。怕學生們誤入山林迷路,學院曾下令不許私自進入,久而久之,這裡就成了學院禁地一樣的存在。就像這次,要不是藍度為了給傑克找個藏身之所找到朋吉幫忙,他還真不知道水系分院裡有這麼個直通後山的捷徑。(沒想到朋吉當學生的時候也不是個老實人,大家都被他騙了說~~)
  傑諾跑得飛快,沒多久他們就來到深山中的一棵枯樹下。枯樹很粗,中間一個空洞直直向下,看不清有多深。藍度站在樹邊向下探看,學著比比鳥的聲音叫了三聲。很快,下面也傳來三聲回音,藍度給自己加個輕羽術,毫不猶豫跳了下去。
  樹洞底部向旁邊橫挖了一個坑道,以藍度不高的個子可以很容易地穿過。來到另一頭,是幾間石室。這裡布置得頗舒適,除了沒有窗戶,和一般住宅的房間沒什麼不同。藍度一走進去,就受到熱情歡迎。他笑罵:
  “你們這幾個傢伙,哪裡是歡迎我,分明是歡迎我帶來的好東西。”
  一邊說,一邊從戒指裡往外掏著各種美食、好酒。萊亞幾人用最快的速度瓜分了這些美味,才笑著說:
  “現在外頭兵荒馬亂的,我們躲在這裡又不能出去,天天盼著你來打牙祭呢。”
  “這裡就一個人不能出去好不好,你們這些傢伙分明是懶,別找這些藉口。”
  回頭又問傑克:
  “在這裡還好嗎?沒被這幾個人欺負吧?”
  傑克搖搖頭,小聲說:
  “在這種時候幾位大哥還肯冒著這麼大的風險保護我,這就是最大的恩情了,大家都對我這麼照顧,真是要謝謝你們。”
  藍度嘆口氣,看得出來這個純樸的少年經歷了這次大變之後,受到了極大的刺激,看來一時半會兒是恢復不了了。不過轉念一想,這對他來說也未嘗不是件好事,讓他認清人性的陰暗面和社會的不光彩之處,也算是個巨大的成長經歷。只希望他能早點想通,振作起來。
  “藍度,現在外面怎麼樣了?”
  幾個人拿著酒杯坐到一起,自然而然地提起了現在最值得關心的問題。
  “還能怎麼樣,各個家族都忙翻了。中小貴族們忙著看風向選陣營,大貴族們在替自己的主子四處籌措,就差沒明目張膽地上門拉人了。看這樣子,沒幾天就要大決戰了。”
  看藍度輕描淡寫的樣子,朋吉問:
  “你怎麼看起來挺高興,這麼希望他們打起來?”
  藍度點點頭:
  “是啊,這場群架越早打越好,否則還不知會牽扯到多少人。再拖下去,才真的是要血流成河了。而且只有他們打出了結果,傑克才能露面啊,總不能讓他一直躲在這裡吧。”
  “你就這麼有把握皇太子一系會取得勝利?萬一伊利那爾家成為勝利者,那傑克不就永無出頭之日了?”
  藍度自信地一笑:
  “放心吧,如果伊利那爾家族真的能和皇太子正面對抗,他們又何必搞出這麼多花樣來呢?我這次把他們逼到明處,皇太子就勝了一大半。而且伊利那爾極想拉攏的得爾家族由於傑克的關係旗幟鮮明地跑到了皇太子一邊,更加重了皇太子的籌碼,勝利只是時間問題。現在他們要擔心的,只是如何抵擋伊利那爾家族的臨死反撲,把損失減到最小。所以我們這些平民百姓就安心地看戲過日子,等局面平靜了,傑克你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出去了。”
  傑克張張嘴卻沒說出話來,只是沉默地點著頭。對這個只做了幾天朋友,卻在危急關頭挺身而出的大恩人,他深刻地體會到了自己語言的貧乏。也許,有些事情只能放在心裡,日後用行動來表達謝意。

  正如藍度所料,帝都的空氣裡很快傳來血腥的味道。兩大陣營,開始了真刀真槍的比拼。以財政大臣的受賄案為開頭,半個月內每天都有貴族因為各種罪名被推上斷頭台。夜晚更是天然的戰場,今天東家起火,明天西家進賊,高手們如雨後春筍般冒出頭來,拼個你死我活。暗殺當然是不可缺少的必備節目,沒幾天的工夫就有幾十個貴族成員死於刺客刀下。
  現在,最遲鈍的人也知道了金犀城中的形勢凶險,鬥得最厲害的那幾天,聽說金犀城護城河的水都泛著紅色。
  這場戰爭,也不可避免地影響到了史蘭奇魔法學院。占學院一半人數的貴族學員們,都以各種理由被接回了家族,整個學院難免冷清了起來。雖然表明了不參與任何一方的態度,博爾夏特.康狄萊斯校長還是每天站自學院最高的樓頂上望著金犀城的方向為這場突如其來的政治鬥爭而嘆息。
  八月,金犀城天氣最熱的時候,皇太子和伊利那爾家的拼鬥進入尾聲。實力上的巨大差距,讓伊利那爾家豪無懸念地成為了失敗者。除了拉下許多人陪葬之外,他們唯一的收穫就是全體成員被迫逃往鄰國。當然,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伊利那爾還是有殘渣餘孽留了下來。不過他們除了搞點暗殺以外,已經掀不起太大的風浪了。
  當表面看來一切平靜之後,藍度就讓傑克回到了得爾家。對於他的幫助,得爾家族發誓日後必會報答。藍度對這種承諾並沒有太在意,他現在最高興的就是這件事情完結得還算及時,讓他有了安心參加今年的魔法師檢測的機會。由於去年檢測的時候他正在為自己的房子傷腦筋,而錯過了,今年他打定主意一定要補回來。
  深夜,走來許久沒來的金犀城的街道上,藍度看著冷冷清清的街面,計算著什麼時候這座城市才能恢復往日的熱鬧。他剛從西曼家出來,西曼母親做的晚餐非常美味,他不知不覺吃得有點撐,想著慢慢散步,正好繞到易悠那裡去看看。至於傑諾那個饞鬼,見了美食哪裡還挪得動腿,非要賴在西曼家,等到天亮吃了早飯才走,藍度也就隨它去了。
  穿過一條裝設著魔法燈的大街,藍度忽然停了一下,轉身鑽進一個小巷。巷裡裡黑乎乎的,他三兩步就不見了人影。
  沒過多久,幾個黑衣的刺客從後面追了上來。左右張望了一下,領頭的那個手一揮,幾人分散開來向小巷包圍抄過去。一場刺殺馬上就要在黑暗中上演。

  第四十三章:刺客與全系魔法師

  藍度緊貼著巷子的石墻,把自己藏於黑暗中。沒有行人的黑夜,一點動靜都會變得格外明顯。
  “一、二、三……”
  藍度默數著來人,一共有八個。他們行動迅速服從指揮,相互之間配合嫻熟,顯然是經過嚴格訓練的高手。
  刺客們也許是對藍度自動走入黑暗中的行為而感到高興,在他們眼中,自己就是黑暗的寵兒,這樣的環境為任務的成功添上了額外的保障。卻不知道藍度出身於暗影森林,在那個黑暗幽深、處處危機的大凶之地能憑一己之力活下來的人,又豈是這麼好對付的。
  藍度收斂起自己的呼吸聲,調動所有感觀,緊張的氣氛讓他回想起了在暗影森林中狩獵的那些日子。黑暗,並天僅僅是刺客們的天堂。
  計算著來人進入的方位和順序,藍度發現已經沒有時間去布置最拿手的魔法陣了,刺客們交替掩蔽著摸了過來。咬咬牙,藍度拿出最近練成的三個初級魔法卷軸,又開始招喚一直埋藏在身體裡從未示人的秘密武器——幻。由於傑諾不在身邊,也沒有時候讓他慢慢布置,藍度可以預見接下來的戰鬥一定會是自己經厲過的最凶險的一場。只希望這把最後的保命武器真的有傳說中的那麼厲害。
  幻也知道現在的情況危急,它一改以往嘮叨的性格,以最不引人注意的方式在藍度手中幻化出一把獨特的武器。最開始,藍度感覺到手中發涼,有什麼物質憑空冒了出來,如水一般在手中流淌。漸漸地,它拉長定型,變成了堅硬的實體。冰冷的非金非石的質感,是藍度從來沒有見到過的。在黑暗中也看不真切,藍度快速瞟了一眼右手中的東西,只覺得看它的形體似乎並不是一把魔法杖。
  “幻,你在搞什麼啊?我要的是魔法杖!”
  藍度急切地在心底叫著這個任性的武器本體。幻回答:
  “我知道主人,您是魔法師,需要一把魔法杖。可是根據幻的計算,現在的情況只憑魔法很難讓主人消除危險。主人雖然不是劍士,可是身手卻十分靈活,並不是不能用劍。所以幻為主人變化出了魔武士的專用武器——劍杖。它不但有魔法杖的功能,在必要有時候還能像劍一樣和敵人對拼。”
  藍度沒想到它會想出這樣的道理,忽然發覺自己還真是小看了這個傳奇時代的結晶。
  “你說得對,只要能打倒敵人,算他用什麼方法。就算是魔法師,也沒有規定不能使用劍術啊。”
  說得複雜,其實只是一下子,藍度就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這個小巷只有兩個出口,敵人分別從兩邊搜過來,四個人在地下,還有四個在房頂。想要衝出去是不現實的,就算是從房頂走也會被馬上發現,藍度不認為自己的速度能跟職業刺客比。而他也不是腦子進水的笨蛋,當然不會想要硬拼,看來只能打時間差的主意。
  左邊的刺客已經接近,右邊的刺客離得較遠,藍度決定先對付左邊的。背靠墻壁蹲下身,藍度左手撐地開始調集土系元素。口中默念著一個中級土系魔法——泥潭,很快藍度左邊的道路就在表面看不出來的情況下變成了鬆軟的沼澤,可惜由於他魔法力不夠,只有及膝深,面積也不大。接著,他數著步數計算對方的距離,在離沼澤陷阱還有三步遠的時候一個瞬發的油膩術扔到左邊地面潛過來的兩人腳下。兩個刺客都很有職業素養,滑倒的同時並沒有發出叫聲,卻不可避免地帶出了倒地的風聲。左邊房頂上的兩個發現有異,動作敏捷地撲了下來,正好落到藍度埋下的沼澤裡。半腿深的沼澤當然是擋不住這些刺客的,但藍度並不打算就這麼讓他們出來。算準時間一把撕開手中的卷軸,那是一個初級的藤蘿纏繞,只是由於藍度參照魔典中的原理改進了一些地方,現在這個魔法被瞬發出來後,整整二十米的範圍內藤條瘋長,兩個呼吸間就長到了半座房子高。被油膩術滑倒和被沼澤陷住的四名倒霉刺客失去了這兩個呼吸的先機,頃刻間被粗大的藤蔓纏了個結實,沒有長武器的他們想要脫身,起碼需要十分鐘。
  左邊的動靜引來了右邊的刺客,他們快速地靠了過來,地面的兩人最先看到藍度。面對撲面而來的刺客,藍度兩眼一閉,鎮靜而快速地撕開手中第二個卷軸——強光術。比太陽明亮數倍的白光閃過,適應了黑暗的刺客們一時不防中了招,連剛從房頂下來的兩個眼中也只留下白茫茫的一片。不過他們畢竟是訓練有素的人,知道對方是魔法師,只要近了身就再無還手之力,還是向原定方向撲了過去。他們的行動藍度早已預想到,在只有他可以視物的時候,對付這些瞎眼刺客還是很有信心的。選了最邊上的一個刺客迎上去,手中一劍揮出格開刺客的匕首,刺客一驚,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就這一步之差,藍度和他錯身而過,脫出了包圍圈。三兩步竄到墻邊,藍度撕開最後一個卷軸,那是一個瞬發的浮空術。隨著逐漸上升的高度,藍度感到危險漸漸遠去,只要他從房頂上翻到另一邊,那裡就是迷宮一般的小街道,以藍度的幻影術,刺客想找到他就難了。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就在藍度以為可以逃脫時,意外發生了:在被強光術晃到的四個刺客中,有一個做過類似魔法的抵抗訓練,回覆的時間比藍度計算的五個呼吸快了許多,剛剛兩個呼吸他就回覆了視力,並一眼看到房頂上的藍度。這時的藍度才剛剛上到屋頂,並沒有脫離戰鬥現場。被發現身影的藍度無可避免地受到了刺客的正面攻擊。
  得益於拉卡小時候修練的劍術,藍度對用劍也不是完全不懂。(最起碼砍、擋這幾招還是會的……)
  刺客對這個近身還能擋住幾招的魔法師感到疑惑,可他也看出藍度只是在強撐,而且自己的同伴馬上也要脫困了,這個任務目標眼看就要到手。有了十足把握的刺客不慌不忙,和藍度慢慢周旋著。藍度心裡可就完全相反了。想好的計劃被徹底打亂,眼睜睜地看著好不容易搶到的一點脫身機會由於一個小小的計算失誤而失去,他有些慌亂起來。看到被困的幾個刺客接連躍上房頂,藍度臉色大變。在他們把他包圍起來的時候,不甘心的藍度引發了一個風壁。這個魔法在他四周形成一道風做的高墻,一時阻止了刺客們的接近,可它不能帶藍度衝出包圍。
  藍度深知當他的魔法力消耗完時,就是他死的時候。上一次的死亡,藍度一點反應都沒有就失去了意識,所以他並不知道原來看著死亡一步步接近是這麼讓人難受的事情。刺客們顯然也深知這一點,所以也不強攻,只是站成一圈圍住他,等待魔法停止。
  風系魔法力很快就見底了,藍度慘然一笑,開始呤唱火環術的咒語。青色的風壁開始弱去,鮮紅的火焰蒸騰而起,再次封住了刺客們進攻的路線。
  領頭的刺客皺了皺眉頭,事情有些出乎了他的意料,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沒什麼難度的目標會這麼棘手。他和同伴再次耐心地等待了一會兒,火環也漸漸熄滅,一個冰壁又瞬間升了起來。這讓刺客們訝異極了,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能發出三種不同防護魔法的魔法師,雖然這些魔法的時間都不長久,中間的那個刺殺目標跌坐於地,看起來也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其實加上之前的那個泥潭,藍度今晚分別放出了四個不同系的中級魔法,他的精神力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最後的冰墻是在頭痛欲裂的情況下發出的。雖然還有一些殘留的木系魔法力,他也再沒有力氣用出來了。
  “難道今天我還要再死一次嗎?”
  藍度絕望地自問,沒有發現在冰壁外閃過一道灰影,割麥子一樣收割著那些刺客的生命。直到冰壁破碎的一剎那,他才看見那個站在一旁有些擔心地看著他的人,心神一鬆,藍度張口吐出一句:
  “潘……”
  眼前一黑,再沒有知覺。

  第四十四章:決定

  再次醒來,藍度發現自己躺在綠韻浮閣的臥室裡。微微轉頭,潘沉黑的身影站在一旁。
  “我睡了多久?”
  “一天。”
  藍度用力想要坐起來,一陣暈眩襲來,又無力地躺了回去。閉著眼等難受的感覺散去,藍度輕聲問:
  “這件事還有人知道嗎?”
  “……你那隻貓知道。”
  這麼說就是沒有外人知道,藍度稍微放了點心。
  “傑諾呢?”
  “它早上回來,見了你就躲起來了。”
  也許是照顧藍度這個傷員,潘難得地有問必答。
  藍度忍著頭痛想感受一個傑諾的位置,他知道傑諾肯定在這屋子裡。可惜他的精神力被榨得一滴不剩,什麼也感覺不到。
  “傑諾,我現在沒力氣找你,自己出來好嗎?”
  有氣無力的聲音在房間裡回響,靜悄悄地無人應答。過了一會兒,頭頂上的綠葉沙沙抖動,一個黑色的小腦袋伸了出來。
  傑諾不聲不響地看著藍度,兩隻耳朵搭聳著,把大半個身子藏到葉子裡。
  藍度還是第一次看到它這樣無精打采。他們第一次見面時傑諾被魔獸追了兩天,也是一付齜牙咧嘴、氣勢高漲的模樣,所以藍度看到它現在這樣子不禁擔心起來。
  “傑諾,你怎麼了?”
  傑諾烏黑的眼睛盯著藍度,忽然跳了下來,蹭到他身邊,沒頭沒腦地冒了句:
  “對不起。”
  藍度愣子一下才反應過來它的意思。伸手把它舉到眼前,說:
  “不要亂想,這不是你的錯。而且我不是沒事嗎?”
  傑諾搖搖頭:
  “如果我跟你一起走,就不會出這種事了。”
  “傻瓜,就算你跟我一起,該來的還是會來。其實這件事也不完全是壞事,至少它讓我明白了自己的弱點。在這個世界,光有聰明的頭腦是不夠的,還要有足夠強的武力才能活得自在。而我前段時間被一點點小成就衝昏了頭腦,乎視了自身的修練,才會有今天的教訓。現在是該清醒一下的時候了。潘,你說是嗎?”
  潘欣賞地看了他一眼,給出一個建議:
  “魔法力和精神力太少,是你最大的破綻,也是提高實力的關鍵。”
  說完,他轉身從窗口穿了出去,幾個起落不見了蹤影。
  藍度望著他遠去的身影自語:
  “在這種最需要人手的時候,你不在太子身邊,反而大半夜跑到外城,而且剛好救下我……雖然不知道是誰讓你來的,不過你救我一命,還守護我到現在,無論如何都是要說聲謝謝的。金犀城,看來不是久留之地啊。”
  傑諾插嘴:
  “藍度,你想走?為什麼?你不是還要參加魔法師考核嗎?”
  “因為我不想失去自由,也不想失去性命啊。你看,現在伊利那爾家已經開始對我動手了。他們肯定知道我做的事,這樣的大仇,如果是你也不可能不報吧?我還沒有昏頭到以為自己能和他們正面對抗。而皇太子從上次開始應該就注意到我了,要不潘怎麼可能來得這麼及時。出頭鳥不好當啊,他現在只要把事情處理完,立刻就會來招攬我。再說,魔法師行會也不會放過我的。”
  “關魔法師行會什麼事?你不是沒招惹他們嗎?”
  藍度輕笑:
  “昨晚我連續使用了四系魔法。現在魔法師行會的人大概還沒發現,一但他們到了現場,一分析就會發現很多秘密。從沒有過的四系魔法師啊,你以為他們不想知道這其中的奧妙?所以這裡我們是一刻也不能呆了。收拾東西吧,我們必須馬上換個地方。”
  說是收拾,其實重要的東西藍度都放在空間戒指裡了。他把自己的實驗記錄之類的物品整理了一下,最後找出一本前幾天寫的筆記,向普普齊納的研究室走去。
  普普齊納這個研究狂正在做實驗,看到自己的得意弟子到來,他立刻停下手中的事情。
  “藍度你怎麼來了?看你臉色不好啊,有事嗎?”
  “導師,我要走了,來向你道別的。”
  “走?”
  普普齊納想了想,明白了:
  “的確,你離開這裡可能更好一些。前陣子的事我也知道了一點,現在你是兩派勢力的目標吧?如果你不想成為太子系的人,這可能是唯一的辦法了。只是可惜,你的學業還沒有完成啊。”
  對這個深得自己歡心的徒弟,普普齊納還真有些捨不得。
  “已經下定決心了?”
  藍度點點頭。
  “那好吧。我有件禮物給你。”
  普普齊納嘆口氣,轉身從書桌裡拿出一張晶卡。
  “這是初級煉金術師的證明,我給你辦的,以後你在外面行走,有了它會方便很多。”
  “導師。”
  藍度不知說什麼好,原來自己的導師已經連這些細節都想到了,還不惜動用特權,提前為他辦好了身份證明。想到很長一段時間都不能見到這個關心自己的人,藍度有些傷感。
  “導師,我也有禮物送你。”
  把手中的筆記遞過去,藍度微笑:
  “這是我現在唯一能拿得出手送給您的東西。裡面有我知道的一些魔法陣原理和魔法陣形。不能和導師一起研究了,希望這份禮物您會喜歡。”
  藍度向普普齊納恭敬地行了弟子禮,回頭離開了這個讓他無限留戀的地方。在他身後,普普齊納目送著,他預感這個徒弟將來註定會成就非凡。

  離開史蘭奇學院,藍度騎著小紅直奔金犀城。他知道現在無論他往哪裡走都會被人盯上,整個金森帝國對他來說都不安全,而他又不想回暗影森林,所以現在能去的地方就不多了。其中最好的一個選擇,他希望能有當地人同行。而這個“當地人”的家,就是他今天的目的地。
  “易悠,開門啊。”
  吱呀一聲,木門打開,白袍的易悠還是那麼溫文爾雅:
  “我算著你也該來了。”
  “今天是來找你幫忙的呢。”
  藍度一邊跨進院子一邊叫,在易悠面前他總會覺得好像真的變成了一個十六歲少年。
  易悠笑道:
  “我還能幫你什麼忙?我就快走了,你要是有事就快點說。”
  “走?去哪裡?”
  “回東大陸去。我出來太久了,也該回去了。”
  藍度心想:
  “這老天也太照顧我了吧,才想著要捌易悠陪我去東雲大陸,他就自己主動說要回去了。”
  急忙說:
  “易悠大哥,我求你的也是這件事。我想去東雲大陸,可是沒去過,所以想和你一起走。正好你也要回去,我們做個伴吧。”
  易悠看看他,奇怪地問:
  “你怎麼突然想要去東雲?你不上學了?不會是惹了什麼麻煩要逃跑?”
  藍度苦笑一聲:
  “我哪裡還敢去惹麻煩,現在是麻煩要來惹我啊。”
  易悠大笑,說:
  “誰讓你一天到晚出風頭。我們東方人都說‘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現在知道麻煩了?說吧,想什麼時候走?”
  “當然越快越好。易悠大哥什麼時候能準備好?”
  易悠想了想,說:
  “照你的說法我們白天走顯然不好。這樣,我馬上收拾一下,晚上就可以陪你這個小傢伙‘逃命’去了。”
  對易悠的取笑藍度無可奈何,正好他也想去和萊亞小隊道別,兩人就分別行動。
  見到萊亞幾人,當然又是一番解釋。當眾人知道藍度決定去東雲大陸時,就知道短時間內是見不到這個聰明的少年了。幾人輪番叮囑,又送了他好些魔晶、藥品,直到日薄西山才分了手。
  回到易悠家,易悠已經準備好了,兩人趁著夜色,向東海岸的萊西尼港而去。

  第四十五章:出海

  萊西尼港,位於金森帝國東海岸,外臨鏡海,是一座天然的優良海港。幾乎所有與東雲大陸往來的船支都在此靠岸,因此這裡成為了東西大陸貨物流通的一個重要據點,是一位以貿易為主的商業城市。
  ——《帝國名城一覽》
  走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藍度左右張望。
  這是他們離開金犀城的第六天。由於不停地趕路,他和易悠比正常時間快了兩天到達。
  第一次來到海邊城市,藍度非常興奮。撲面而來鹹濕的海風和嘩嘩的浪潮聲都能讓他感嘆半天。易悠一邊看著他像個小孩子一樣到處亂竄,一邊熟門熟路地找到一家旅店。這是一家中等面積的店,這種店裝飾樸實,而且價格公道,所以有無論是來往的小商人、船員還是外來的冒險者都喜歡選擇這裡落腳,也就造成了龍蛇混雜的現象,消息流通得極快。
  藍度在易悠的帶領下訂了房間安頓下來,兩個人很快來到旅店的大廳吃飯,順便打聽去東大陸的船期。
  “聽說了嗎?金犀城好像安靜了呢。”
  “是嗎?什麼時候的事?這麼快就有結果了?”
  旁邊的桌上傳來對話聲,藍度聽著心裡一動,沒想到這些消息這麼快就流傳出來了。說話的人看起來是個小商人,他見自己的話題引起了眾人的興趣,得意起來,說得更大聲了:
  “你們還不知道?我在金犀城的表哥給我遞的消息,伊利那爾家族這次輸慘了,整個家族好像都被殺光了,還有好多沒看清風向的貴族被拉下水。那陣子,金犀城裡血流成河啊,現在總算是有結果了。”
  “那三王子呢?還有安格莉卡皇妃?那可是個大美人啊,不會也死了吧?”
  “那倒沒有。好像是被送到冬宮了,三王子也一起。可能她也不會再有以前的風光了吧。”
  一陣唏噓之後,這些商人們很快又把話題轉到了那一片混亂的金犀城會有的商機上,藍度沒有再聽下去。雖然有些誇大,但這個商人說的事情還是基本真實的。這樣看來,皇太子順利地摘到了勝果,希望他一時半會兒不要想起他這條溜走的小魚。藍度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必須盡快出海。
  吃過午飯,藍度和易悠去了碼頭找可以出海的船。
  來到海邊,藍度才真正體會到在畫冊和電視裡體會不到的海天一色、一望無際的壯闊,多日來的抑鬱心情一掃而空。與之相比,碼頭上忙碌的人群乃至這整座萊西尼城都成了渺小的存在,這才是真正的自然的偉大。藍度站在海邊失神的一瞬,忽然想通了許多事,以前在意的一些事情都變得不那麼重要了,他感受到的只有天地任我游的暢快淋漓,對這片無邊的廣大,他恨不能生出雙翼遨遊其中。
  站在他身後的易悠看到藍度的表現,微笑著暗自點頭,這個少年在他的見證下,又向前邁出了一大步,相信今天的感悟對他以後的修行會有巨大的作用。
  很快藍度回過神來,對易悠不好意思地笑笑,說:
  “我第一次看到大海,失態了。”
  “沒關係,我第一次見到海的時候也和你一像,被它的廣大驚呆了。這是天地至強的力量,不要忘了對它的體悟。”
  藍度若有所思地點著頭,對“力量”的認識,又深了一層。
  來到碼頭,這裡有許多大船停泊。藍度親眼見到這些五六層高的木質的大海船,驚訝地咋舌,看來這個世界的造船術真的是很先進的,難怪可以橫越茫茫大洋,穿梭於幾個大陸之間。只是不知中國古代有名的鄭和寶船和它們相比又如何。
  藍度胡思亂想著,易悠徑直帶他來到客運海船的登記處。這是一間酒館一樣的屋子,和一般的酒館的不同之處在於它裡面坐的全是各艘客運海船的代表,他們會在這裡接受船位預定,只有定到了船位的人才能搭船去東雲大陸。
  藍度和易悠來的時候,這裡一個海船代表也沒有。易悠走到吧檯問了問女侍,原來前一陣子海上大風,至使許多去了東雲大陸的海船沒能返航。現在天氣好了,港裡僅有的幾條船早就被等候多時的出海者訂完,第二天就準備出發了。至於後來的船,就要等到那邊的船返航後才有了。
  藍度和易悠面面相覷,易悠安慰藍度說:
  “別著急,我們去找找有沒有貨船肯搭我們過去,有時候他們也會做這種事。”
  一個下午,藍度和易悠跑了幾乎整個碼頭,傷心地發現所有的船都已經裝滿了羈留在這裡的商人們的貨物。藍度回到旅店的時候開始認真地思考是不是找個地方躲幾天,等有了船再回來。
  當天晚上,藍度和易悠在房裡商量下一步行動,一名店裡的侍者來敲門:
  “請問哪位是藍度.柯爾莫多先生?”
  “我就是。有什麼事嗎?”
  “這是剛才有位先生送來的信,指名要交給您。”
  拿著侍者送來的沒有署名的信,藍度覺得怪怪的。打開一看,裡面掉出一張考究的信紙和兩張去往東雲大陸的船票。把船票拿給易悠檢驗真假,藍度翻開信紙:
  親愛的拉卡弟弟:
  當你接到這封信的時候,相信你已經下定了前往另一個大陸的決心。做為你的哥哥,為你送上這點小禮物,希望能對你有所幫助。另外我找人跟著你,是怕伊利那爾家的人會像上次那樣傷害你,也希望你不要生氣。
  幾年不見,沒想到我們這麼快又要分別,哥哥心中十分不捨。還記得你小的時候,是那麼可愛,在那個每個人都勾心鬥角的家裡,你是唯一讓我覺得真實的家人,你的純真曾經是讓我得到短暫快樂的良藥。可惜那時候的我太弱小,所以最後還是失去了你。你不知道當我在金犀城的街頭再次遇見你的時候是多麼的激動,當我看到你成長得如此出色聰穎時,又是多麼為你驕傲。
  無論你肯不肯認我這個哥哥,在我心目中,你永遠是我最心愛的弟弟。我是多麼想讓你留在我的身邊,可是我尊重你的決定。你是自由的,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哥哥不會再讓別人來干涉你。
  這次你選擇的那片天地太遙遠,哥哥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再見。外面的天地雖然精彩,可也有很多危險,希望你萬事小心。當然,以你的聰明才智,我想你一定會過得很好。如果你在外面累了,請一定回到這裡,因為哥哥一定會在這裡準備好一切,等待你的歸來。
  祝:一切順利。
  萊西利
  藍度沉默半晌,仔細把信收起來,對易悠笑笑:
  “這船票沒有問題,是我的一個老朋友送來的。”
  易悠看看他,也笑了:
  “你這個朋友一定很關心你,這票送得可真及時。”
  “反正我們很久都不會再見面了,他關心與否對我不會有什麼影響。我睡了,明天還要早起上船。”
  藍度轉身回房,一夜無語。
  第二天是個好天氣,藍度他們起床的時候天剛濛濛亮,在清冷的空氣中藍度和易悠來到碼頭。朝霞泛著金光,把海天分為兩邊。碼頭上的人聚集了很多,上船的、送行的和做著出航準備的水手們,亂成一團。
  傑諾仗著自己個頭小,在人縫中鑽來鑽去,很快找到了他們要坐的船。站在甲板上,藍度回望萊西尼港。要離開了,藍度發現自己對這塊土地有些依戀,最後看一眼,他暗自發誓:
  “金森帝國,總有一天我會回來的,在我變得足夠強大時。”
  船起航,陸地遠去。藍度一步一步走向新的際遇。

  第四十六章:海上殺人案

  聚集魔法元素,凝結,吸收。再聚集,再凝結,再吸收……藍度一遍一遍重複著這個過程。
  上一次由於神精力不足而導致差點死在刺客手裡的事,給他敲響了警鐘。那時候如果他的魔法力和精神力足夠,完全可以利用自己瞬發的初級魔法和熟練的中級魔法組合運用,解決掉那些刺客,而不需要靠潘來救他。這次事情讓他醒悟到一個強大的魔法師,不但要會用魔法,能完美地對魔法進行組合搭配,還要有強大的神精力和魔法力。否則就算魔法理論學得再如何通透,戰術搭配再如何完美,用不出來都是沒用的。
  明白了自己的弱點,藍度就開始抓緊一切時間進行魔法力的積累和精神力修練。從上船至今,他每天都要花大半的時間做這件事。
  “藍度,出來吃飯了。”
  易悠準時在早飯時間來叫他。
  “昨天睡得怎麼樣?看你的樣子不會是又冥想了一夜吧?”
  藍度朝他吐吐舌頭,易悠搖頭:
  “我知道你想快點提高實力,可是有句古話說‘欲速則不達’,你不要練得太過了。”
  “我知道,這兩天不是沒事做嘛,我就多練一會兒了。等到了東雲,那麼多好看的好玩的,我怕自己就\靜不下心。而且昨天我感覺我的魔力好像快達到中級法師的水準了(按單系算),我想再努力一下。”
  “反正你自己把握好尺度,不要太心急。”
  “知道啦,易悠大哥你越來越像個小老頭了。”
  藍度嘻嘻笑著,跑到前面。路過甲板的時候,正好看到太陽升起來。入目所及,除了那一輪紅日,全是藍色:天的藍,海的藍,和遠處被朝陽映得泛著金光的藍,乾淨得沒有一絲雜色。這樣的景致在剛上船那兩天,把藍度迷得神魂顛倒。現在在海上航行了小半個月,他反而懷念起陸地上的五彩斑斕來。
  踏進宴會廳,來用早餐的人還不是很多。藍度和易悠選好食物坐到常坐的座位上,藍度熱情地和兩邊的人打著招呼:
  “艾爾先生、夫人,早上好。格魯亞爺爺,早上好。維納,等一下幫我帶點風琴草汁給你們隊長,他上次找我要的。”
  “小藍度啊,你一來這裡就熱鬧了。整天都這麼精神,真羡慕你。”
  “格魯亞爺爺,你也一樣精神啊,我看啊,您是越來越年輕,哪裡需要羡慕我?”
  “你這小傢伙,就是嘴甜。”
  一桌人都笑起來。
  “咦,克羅姆先生沒來嗎?今天有他最喜歡的炒青筍,他再不來就沒了。”
  他一提,眾人也發現了:
  “是啊,那個胖子怎麼沒來?不會又在數他那些金幣,忘了吃飯吧?”
  “維納,不要這麼沒禮貌。你要是吃好了,就去叫叫他吧,不然吃不到他的最愛,又要嘮叨。”
  “是,格魯亞爺爺。”
  大個子的維納是個冒險者,這次跟隊友們去東雲大陸做任務。由於他們隊上那桌坐滿了,他就被擠到了藍度這一桌來。聽到格魯亞的吩咐,他三兩下吃光自己的早餐,去叫住在中等艙的小商人克羅姆。
  一桌人邊吃邊聊,時間過得很快。忽然,眾人聽見船甲板上傳來雜亂的跑動聲,好奇地一看,船長和大副、護衛長一起向中等艙的方向跑去。
  “奇怪,出事了?”
  好奇心旺盛的藍度是不會放過這種看熱鬧的機會的,也顧不上還沒吃完的早飯,拉起易悠就跟了上去。易悠滿臉無奈地被他抓著來到中等艙。
  走近一看,來看熱鬧的人還真不少。藍度在人縫裡鑽來鑽去,跑到了最前面,卻發現維納一臉嚴肅地站在一間艙門前。
  “維納,怎麼了?”
  維納看他一眼,小聲說:
  “克羅姆先生被人打死了,就在他的船艙裡。”
  藍度一驚,他沒想到在這船上會出現這樣的殺人事件。這裡船長走了出來,說:
  “請問誰是第一個發現這位先生出事的?請進來一下好嗎?”
  維納躊躇了一下,走進去,藍度和易悠也跟了進去。
  船長看他們一眼,問:
  “可以說說你是怎麼發現這位先生的遺體的嗎?”
  維納說:
  “我們早上吃飯的時候發現他沒來,我就來叫他。到了這裡敲門沒人答應,然後我就聞到一點血腥味。你知道,我們這一行對這種味道是很敏感的。然後我就撞開門,發現他已經躺在這裡了。”
  船長點點頭,又問:
  “你和死者是好朋友嗎?還知道他的什麼情況?”
  維納忙搖頭說:
  “我們只是在一桌吃飯,是在船上才認識的,和我們一起的還有好幾個人都是這樣,並不是多好的朋友。我只知道他叫克羅姆,是個商人,到東雲大陸去進貨的。他身上好像帶著好多金幣,經常聽他說在數金幣,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金幣?”
  船上馬上想到了一種可能,吩咐手下在船艙各處找這些金幣。在他們忙成一團的時候,藍度仔細看了看地上的人,他面朝下躺著,後腦上有個大口子,血淌了滿地,已經凝固成黑褐色,這應該就是死因。一旁的地上擺著一個銅做的沉重的小雕像,上面沾著血跡,是凶器。
  “船長,找到了,這個袋子裡都是金幣。”
  船員從床下拉出一個袋子,裡面滿滿地裝著一袋金燦燦的東西。
  “金幣還在,那就不是為錢。難道這船上有他的仇人?好吧,現在全船搜查可疑人物,一旦找到就抓到船長室來。”
  事情布置了下去,很快整艘船雞飛狗跳。藍度一邊想著這件事,一邊往自己的船艙走。到了門口,總覺得自己忘了什麼:
  “易悠大哥,你看到傑諾了嗎?”
  藍度忽然想起來,自己從昨晚開始好像就沒看到那個傢伙了。
  易悠搖搖頭:
  “它不是一直和你在一起嗎?不會是在船上迷路了吧?”
  藍度一聽很有可能。這船太大,路又多,走到哪裡回不來也很正常。想想又覺得不放心,轉身去找它。
  “傑諾,你在哪兒?聽見就叫一聲。”
  藍度用了不少時間從上到下把船上可能的地方都找了一遍,最後來到行李倉。終於聽到一個聲音小小地叫他:
  “藍度,我在這裡,你快過來。”
  “傑諾?你在這裡幹什麼?”
  傑諾撲過來說:
  “你快來,這裡有個人,你來看看。他好像病了。”
  “人?”
  藍度走過去一看,是一個中年男子,裹在一件破舊的斗篷裡。他已經瘦得不成人形,緊閉雙目不停地發著抖。
  “這是誰啊?”
  “不知道,我昨天發現他的,好像在這裡好多天了。昨天我看他很餓,就給他弄了點吃的來。他昨天精神還好,還給我講了挺有趣的故事。可惜還沒講完他就昏了。我正想回去找你,你就自己來了。”
  藍度一聽,明白了,這人多半是沒錢買票偷偷上來的,所以才病倒在這裡沒人管。這可真是讓他抓到個可疑份子。難道他就是那個做案的人?藍度摸摸他的頭,滾燙,四肢卻冰冷。這樣的狀況藍度覺得要是還能跑那麼遠去做案不被人發現又回到這裡,那可真是超人。
  “傑諾,昨天你一直在這裡?”
  “是啊,我聽他講故事來著,他講得比你講的好聽多了。”
  藍度滿頭黑線,心想我又不是專門給你講故事的,而且你一成年豹子還要聽故事,你也好意思。不過即然確定了他不是殺人犯,藍度就打算試試救他一命。

  第四十七章:海妖的歌聲

  自從船上出了人命,旅客們就紛紛躲回了自己的房間,整艘船的氣氛壓抑起來。藍度讓傑諾守著那個偷渡者躲好,自己返回房間給他煉藥。
  搖了搖手中的玻璃瓶,一種紫色液體在裡面冒著小小的氣泡。這是藍度剛煉出來的活力劑。必竟不是專門的煉金室,藍度也不敢搞出太大的動作。而且看那個人油盡燈枯的樣子,太猛的藥他也消受不了。只希望自己練的這種活力劑能激發他身上的一些潛能,讓他恢復一點元氣之後再用別的藥來調理。
  打開門兩邊看看,很好,沒人。藍度迅速溜到最下層的行李倉。看樣子船員們的搜查並沒有發現這個角落裡的異常,一切還是原樣。
  “傑諾,他怎麼樣?”
  藍度摸過去,傑諾正趴在那個男子身邊。聽到他的聲音,抬起頭來說:
  “還是那個樣子,你要再不來,他怕是不行了。”
  藍度把男子的頭抬起來,看來挺高的一個男人,卻輕飄飄地,沒費藍度什麼力氣。那男子應該還有一些意識,知道藍度要給他喝藥,主動張開了嘴。
  一瓶活力劑喝下去,藍度又給他喝了一些提神的西葩茶,那個男子一會兒就緩過勁來。睜開渾濁的眼睛,男子用沙啞的聲音說道謝。藍度輕輕讓他平躺下去,說:
  “你的身體還非常虛弱,這不是我這個煉金術師能解決的問題。我只能盡可能給你續命,讓你活到東雲大陸,再找個醫生好好看看。”
  男子艱難地笑笑,說:
  “沒關係,你能讓我清醒過來我已經很感激了。我並不在乎能活多久,因為目的地應該快到了。”
  藍度看看這個人,心想他還真是病糊塗了,這裡船期才過一半,離上岸還早著呢。叮囑男子幾句,藍度抓著還想賴在這裡聽故事的傑諾準備回房。在他轉身的時候,那個男子輕輕地說:
  “煉金術師閣下,如果最近幾天船上發生了什麼奇怪的事請來告訴我一聲好嗎?”
  藍度停下腳步,看看他:
  “奇怪的事?你難道在找什麼東西嗎?”
  “不,我在等一個人。”
  藍度看到那個男子蒼白瘦弱的臉上在那一瞬間閃過一道溫柔的光彩,忽然覺得看他順眼起來。
  “好吧。我會為你留意的。你自己也小心,今天船上發生了一件命案,他們正在到處抓人。”
  接下來的幾天,船員們並沒有在船上找到凶手,這件命案成了懸在眾人心頭的一個謎。而後發生的一件事更讓大家陷入了緊張的氛圍中。
  最開始是一位女客人,她在某天早晨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沒有睡在床上,而是躺在冰冷的甲板上迎接朝陽。隨著她的一聲尖叫,拉開了這次神秘事件的序幕。從那天開始,船上每天都有人一覺醒來發現自己跑到了外面。或是甲板,或是露台,而且出現這種情況的人越來越多,甚至有個冒險者有一天醒來發現自己掛在船舷上,如果不是他反應快一把抓住欄桿,就掉到海裡去了。自此以後,船上人心惶惶,每個人者在害怕自己會在睡夢中一命嗚呼,人們睡得越來越少,精神越繃越緊。
  船長頭痛極了,這還是他出海這麼多年第一次遇到的怪事。找來那些夢遊者一問,他們都說不記得自己在夢中做了什麼,唯一可以做一點線索的就是有幾個人說好像聽到了一點歌聲。可這個“好像”,而且又是夢中,實在無法做出有用的判斷。其實也不是沒有設想,這些海上男兒在聽到“歌聲”的說法後,有很多人都臉色大變,雖然船長下了嚴令不許亂傳,還是有人私底下流出一種說法——這艘船被海之女妖盯上了。
  在傳說中,海中住著一些鮮為人知的種族,他們是海的兒女,在海裡有著無窮的力量。其中海妖就是非常有名的一族。這些海妖多為女性,她們有著無可比擬的歌聲,在海中來去自如。可是聽到她們歌聲的人卻十分不幸,無一例外地會被勾去魂魄,在不知不覺間死去,是航海人的惡夢。當然,傳說就是傳說,真正見過她們的人極少,不過只要是在海上討生活的人,對這些說法還是很相信的。這不,船上出了這種事,馬上就有流言傳了開來,更是在人們心中罩上了一層陰影。
  藍度聽到這種說法的時候,覺得非常有趣。他問易悠:
  “在你們東雲大陸也有這種傳說嗎?”
  易悠想了想,說:
  “也有類似的說法,不過我們叫她們鮫人,而且傳說鮫人都長得十分醜陋,並不像你們說的這樣美麗非凡。聽說鮫人會唱一種帶有迷魂能為的歌,聽見歌聲的人會不自覺得被吸引,向她們靠近,所以曾有人因此落海而亡。”
  藍度點點頭,分析:
  “那這樣說來這些海妖應該也是用類似的方法。只要是意志堅定或精神力強大的人,就不會受影響。”
  易悠對這種說法也挺贊同,他們也就沒把這事放在心上。藍度轉身就把這事拋到了腦後,又開始了冥想練習,完全忘記了要把這件“怪事”告訴那個行李倉裡的偷渡者。(事實上只要是他猜出了大概的事情,他都會自動排除到‘怪事’的範圍之外。)
  藍度和易悠一個修練一個看書,過得悠閑自在,並不代表別人也是這樣。在人們神經越來越緊張的時候,船上終於出現了衝突。那只是一個冒險者和某位商人的小口角,後來卻引發了一場小規模的打鬥。雖然船長很快就派人制止了,可是無疑又給大家緊張的神經加了一把柴,火yao味日漸濃厚。眼看著再這樣下去肯定會出事,船長無奈之下決定試試故老相傳的辦法,希望能起點做用。
  在一個白月當空的明亮的夜晚,船長下令把船停了下來。龐大的船體靜靜地停在沒有風的海面上,船長集合了全船所有人在甲板後部,並在船頭空出一大塊地方,點燃一堆香料,並向海裡灑下大量的酒和甜汁。這是傳說中招喚海妖的辦法,如果真的有海妖跟著他們的船,這麼做就可以讓海妖明白自己的船沒有惡意,請她們露面交談。
  這樣的熱鬧藍度當然不會錯過,他抱著傑諾拉著易悠,早早地占了個高地,準備看看海妖究竟是美還是醜。
  很快,海面上隱隱出現了幾個黑影,在遠處游弋了幾圈後,靠了過來。當她們游近,所有的人都驚嘆一聲。那是一些赤裸著上身的女性,她們有著長長的頭髮,尖尖的耳朵,容貌一如傳說中那樣漂亮。由於天太黑,看不清她們海水下的半身是什麼樣子,不過看她們在水裡如此自在,定是適宜游水的。
  面對這些傳說中的海上“死神”,船長緊張極了。顫抖地問:
  “請,請問各位,你們這些天一直跟著這艘船,難道是我的船冒犯了各位的領地?”
  海妖們看著他,過了一會兒為首的一個才開口說:
  “我們是來找人的。”
  她的聲音如同銀鈴輕響,好聽極了。不過這樣的回答卻讓船上的人大感意外。
  “請問各位要找誰呢?”
  “施派爾.塔拉利欣!”
  船長一聽,立刻派人拿出客人名冊,從頭看到尾,卻沒有發現有這麼個人。但不知為何,海妖們一口咬定這人一定就在船上,為首的海妖大叫起來:
  “你這個騙子,他一定在這裡,我可以感覺到他身上的氣息。快把人交出來,不然我就讓你們全都成為海上的游魂!”
  好像是為了證實她的威脅,海妖們分散開來,把船團團圍住,形式一觸即發。

  第四十八章:海妖的禮物

  面對海妖的威脅,船上的人們開始慌亂。畢竟是面對凶名昭著的異族,每個人心裡都不可避免地害怕著。騷動從小範圍漸漸擴大,有的人叫嚷著把那人找出來,有的人提意集合全船的力量和海妖們決鬥,眾說紛紜。
  藍度開始還饒有興趣地看熱鬧,後來看到局面有點失控,他也嚴肅起來。仔細想想整件事,藍度忽然記起自己救的那個偷渡者。他說是來等人的,並且說自己的目的地快到了,而這些海妖們是來找人的。難道他們有關係?越想越覺得很有可能,藍度對傑諾耳語幾句,傑諾從人縫裡鑽了出去。
  船上的人們還沒決定怎麼辦,海妖們已經等不及了。她們開始歌唱。先是為首的海妖獨自唱著,後來別的海妖也加入進來。合唱的歌聲越來越大,有些意志薄弱的人被歌聲迷住,向船邊靠過去。當他們遇到阻礙時,你推我擠,場面越發混亂了。船長聲嘶力竭地大喊著,可他哪裡是海妖之歌的對手,很快連他也有些恍惚起來。
  藍度和易悠都沒有受到影響。轉眼望去,船上如他們這樣還清醒的人不足十分之一。這下連易悠也皺起了眉頭。他想了想,僅自走到船舷,對著歌聲最密集的地方運氣暴喝一聲,如平地驚雷,海妖的歌聲因此而終斷了一瞬。被震醒的人們左右張望,一時間還不清楚事情經過,不過他們很有默契地向船中心靠了過來,似乎覺得離海妖越遠,就越有安全感。
  藍度一直都知道自己的這個朋友是很厲害的人,可他沒想到易悠還有這麼一手。這算什麼呢?難道是傳說中的獅子吼?藍度覺得能讓這麼多人的耳朵嗡嗡直響,應該是更厲害的功夫才對。正盤算著要讓易悠把這招教給自己,船上又響起了歌聲。
  這次的歌聲是從船艙門口傳來的,和先前海妖們動人心魄的歌唱相比,這聲音沙啞難聽,動人的旋律被唱得不堪入耳。奇怪的是,自從這歌聲響起,海妖們就沒有了動靜,海面上安靜下來。歌聲越來越響,唱歌的人很快出現在船艙門口。藍度一看,果然是那個偷渡的男人。他還是那麼瘦弱,站立的身影顫抖著,看起來隨時都有可能倒下去。可他竭盡所能地歌唱著,一步一步堅定地走向船舷,走向那些海妖。站在船舷邊,面對茫茫大海,男子溫柔地笑了。他用嘶啞的聲音喊著:
  “莎雅,是你嗎?你來接我了嗎?”
  回應著他的呼喚,海妖們聚了過來。為首的海妖更是游到船邊直直地望著男子,一顆晶瑩的珠子從她眼角滾落下來。
  “施派爾,是我,是莎雅,我終於找到你了。”
  施派爾和海妖莎雅直直地對望,深情地低喃著:“我回來了,親愛的。”
  他猛力地翻過欄桿,義無反顧地投向大海。撲嗵一聲,在他落水的地方,莎雅一下子潛了下去,很快把他拉起來,一起浮在水面。他們向船上看了一眼,施派爾遠遠地對藍度笑笑,和莎雅一起向遠處游走了。別的海妖也跟在他們身後,很快消失不見。
  即使大多數人都是一頭霧水,但危險遠去,總是值得慶幸的。船長立刻下令起航,船加足了馬力,迅速離開這個危險區域,向著東雲大陸進發。人類的恢復力果然是最強的,在發生了這麼多事後,沒幾天人們就回到了原有的生活,那些離奇的事情被當成了茶餘飯後的談資。
  後來的航程就很平靜,沒有大風大浪地接近目的地。在離東雲大陸還有三天航程的時候,藍度在夜裡忽然聽到一個聲音在叫他。他順著聲音走去,看到海妖莎雅跟在船的後面,不緊不慢地游著。看到藍度出來,她燦爛地笑了,一個小小的袋子被扔了上來,正好落到藍度懷裡。藍度打開一看,裡面是一顆渾圓的珍珠樣的珠子,光華流轉,很是好看。
  海妖的聲音在藍度腦海裡響起:
  “尊敬的煉金師先生,感謝你救了我的情人施派爾。這顆是可以讓人在水裡呼吸的海妖珍珠,做為謝禮送給你,希望你喜歡。”
  藍度摸著這顆珠子,知道這是一件很少見的寶貝,高興地收起來。然後掩不住好奇地問:
  “施派爾的病好了嗎?他怎麼會成了那個樣子啊?”
  莎雅有些傷心地說:
  “這是個讓人遺憾的故事。施派爾本來是你們人類貴族的子弟,五年前他在海上旅行遇到海難,正好被我救了。那時我只是好奇,因為我們很少和人類這樣近距離的接觸,所以我把他帶回了我住的小島。後來我們在一起生活了一段時間,相互愛上對方。施派爾對我非常好,我們在一起快樂極了。可他畢竟是一個貴族繼承人,他說他要回去和家人說清楚我們的事,請他們另選一個繼承者,這是對家族必須有的交待。於是施派爾回了家,他走時對我說一定會回來,我就一直等啊等啊,等了幾年都沒有見到他的人。我還以為他拋棄了我,沒想到前幾天在你們的船上感覺到了他的氣息,所以我才會去要人。沒想到他變成了那個樣子。他對我說,家族反對他和一個異族海妖在一起,所以把他關了起來,直到最近他才逃出來。為了來見我,他躲著家族的追兵,偷偷上了這艘船。在這一路上,由於沒有錢,所以生了病也沒法治療,還要躲著別人,變得這麼嚴重。要不是遇上了你,他可能早就死在船上了。所以我一定要來謝謝你。現在施派爾在家裡養病,還不能出來。如果以後有機會,請你到我們海妖島上來做客吧,他還想當面道謝。”
  藍度很高興,沒想到自己一時的善意能成全這一對有情人。莎雅一直在他們的船後跟了很久,兩人才揮手道別。看看前方,東雲大陸不遠了。
  很快,船開進了東雲大陸的祈州港,經過一個多月的航行,藍度再次踏上了地面。
  可惜的是,直到下船,大家還是沒能找到究竟誰是船上的殺人凶手。後來藍度偶然想起那一夜好像起大風,船身搖得特別厲害,那麼如果克羅姆先生運氣不好,正好被搖下來的雕像砸到……其實這也是很有可能的。(-_—)
  不過這些和藍度已經沒什麼關係了。站在這塊陌生又熟悉的土地上,他興奮地大叫:
  “東雲大陸,我來了!”
  東方之旅,從現在開始。


  【卷二‧劍客,獵手,新夥伴】


  第一章:黑衣劍客和“禍水”

  木質的閣樓,雕梁畫棟。屋頂飛揚的檐角斜斜向上,直指蒼穹。充滿古韻的裝飾,身穿古風的唐裝,整條街上人來人往,東方的風味洋溢在每一個角落。
  藍度在走了很長一段路之後,才確定自己真的踏上了一塊和古代中國如此相似的土地。
  他現在的感覺就像在看古裝劇一樣,覺得不真實。當然,這裡和地球上的中國定然是不一樣的,除了那些相似的建築和行人,這裡還有著中國不會有的東西:帶有東方風格的冒險者公會的高大屋頂在城中心最顯眼的位置,旁邊就是氣派華麗的世界晶卡轉換行和城市拍賣行。許多黑髮黑眼的東方人在這裡進進出出,間或還有結伴而來的西方人摻雜其中,大家都習以為常。街上來來往往的不但有行人車馬,還有各種奇異的獸類,溫順馴服地行使著本該馬兒們擔負的責任。
  藍度興致勃勃地觀察著這一切,和傑諾不時嘀咕幾句,又嘻嘻哈哈地跑開。易悠好耐性地跟在後面,不緊不慢,隨他們逛去。中午,藍度和傑諾惦記著有名的東方美食,老老實實跟著易悠走進一家看起來頗氣派的酒樓。繞過坐滿客人的底層,他們直接上到二樓。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好,藍度掃視了一圈。這一層的裝潢明顯比底層高雅,墻上掛著雅致的書畫,幾個角落擺放了大盆觀葉植物,綠意昂然。二十幾張方桌散放在各處,安排得緊湊但並不擁擠,座椅看起來也很舒適。良好的環境讓藍度很是滿意,更加期待等一下要享受的豐盛午餐。
  二層的客人不多,只是零星地坐了幾桌。大家看起來都是有些身份的人,小聲交談著,相互之間並不影響。唯一引起藍度注意的是他們旁邊一桌上的黑衣男子。或者不應該稱為男子,他看起來只比藍度大兩三歲,大約十八九歲的樣子,穿了一身樸素簡單的黑色長衫,腰上掛著一把樸實的黑鞘長劍。
  黑衣少年長得很是英俊,且身形修長。雖然面無表情神色冰冷,還是會讓人不自覺地把目光投過去。他大概也習慣了這樣引人注目的情形,可是以東方人的性格,也沒人會像藍度一樣直勾勾地盯著他看,眼睛都不眨一下。少年忍不住瞪了過來,藍度卻不以為意,對他燦爛一笑,說:
  “你好,我叫藍度。”
  少年沒有理會他的問候,轉頭無視。就在藍度還打算再接再勵時,他吃完桌上的飯菜,丟下一塊碎銀,從窗戶一躍而下,沒入人群中不見了。
  藍度呆呆地看著,到嘴的話也沒能說出口。傑諾在一邊哈哈大笑:
  “藍度,人家不理你,看來最近你魅力大減啊。”
  藍度斜它一眼,滿不在乎地說:
  “沒關係,反正有緣肯定還會見到的。”
  易悠微笑,專心點菜。
  食物太美味也有個缺點,就是很容易讓人收不了口。當藍度和傑諾從酒樓裡出來時,兩個貪吃的傢伙肚子撐得老圓,易悠只好陪著他們繼續逛街散步消化食物。
  藍度的眼睛一邊在街上的各色小玩意兒上流連,一邊掃過人群。他倒是真心希望能再遇上那個黑衣的少年劍客,難得能看到年齡相近又如此出色的人物,藍度起了結交之心。走走停停半天,再沒有見過什麼能引起藍度注意的人,反而自己還成了街上的一大焦點,常會有人轉頭看他。還好東方人比較保守,沒有出現當街擋路的情況,藍度就把那些目光自動忽略了過去。
  下午的天色很好,入秋之後天高氣爽,街上的行人漸多。黑色的身影在人群中一閃而過,被眼尖的藍度發現,立刻興奮起來:
  “看,是他!我就說我們還會再見的嘛。”
  說著,他跋腿就追。傑諾仗著身材的優勢鑽到前面,等藍度和易悠趕到,它已經看了好一會兒熱鬧。黑衣少年劍客仍然是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表情,只是現在他手裡抓著一個小乞丐一樣的人正在對持。
  小乞丐和黑衣少年比起來可要活潑多了,他又叫又跳地想要掙脫,奈何少年抓得死緊,只好轉而向觀眾乞憐。被小乞丐鬧煩了,少年也不喜歡這樣被人圍觀,皺著眉開口對小乞丐說:
  “不要叫了。把我的東西還給我。”
  小乞丐嚷起來:
  “我沒有拿你東西,不要冤枉好人!”
  少年眼中寒光一閃,那東西對他非常重要,卻被這個不知死活的小乞丐偷了去。也怪自己沒有注意,才讓他得了手。現在想要拿回來,說不得要見點血了。可在大庭廣眾下做這種事,事後會很麻煩。而他現在有要緊的事要做,實在不想太引人注目。少年有點猶豫。
  藍度看熱鬧正高興,他看那小乞丐有恃無恐的樣子就知道,黑衣少年丟的東西多半不在他身上,肯定被轉移了。那這裡哪一個是他的同夥呢?藍度眼睛滴溜溜轉著,仔細觀察人圈裡的每一個人,直覺那個同夥不會跑太遠。
  正想著,忽然感覺到身後有人小心地靠近,一種被人盯住的感覺。傑諾和藍度相視一笑,易悠就當沒看見。藍度對傑諾小小地搖搖頭,轉手一個微型風刃成形。在身後的那人剛貼上來的一瞬間,藍度的風刃出手了。就像後面長了眼睛一樣,風刃在那人的衣服上滑過,只聽啪啪幾聲,藍度身後的一個年輕漢子一身布衣全散了開來,連褲子也沒能留下。
  一個光溜溜的大活人突然出現在人群中,那效果肯定是哄動的,人們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了過來。而藍度在大家都呆立當場的時候,在破布片裡撿出幾個錢袋一樣的東西,壞笑著和傑諾、易悠一起溜走了。離開的時候,他故意到黑衣少年面前晃了一下,向他搖搖自己撿來的小袋子,黑衣少年的眼神一變,馬上放開小乞丐,跟在了藍度三人身後。小乞丐見同夥莫名其妙地被脫得光溜溜,也知道今天遇上了硬點子,也顧不得其它,和同夥急急忙忙地跑了。
  藍度他們引著黑衣少年來到一個沒人的小巷,笑盈盈地對他說:
  “這裡面有你的東西吧?想拿回去嗎?”
  黑衣少年用冰得掉渣的聲音說:
  “你有什麼條件?”
  藍度笑眯了眼,和聰明人說話就是方便。
  “條件只有一個,”
  看看黑衣人的神色,接著說:
  “我要知道你叫什麼。”
  黑衣少年一愣,他已經做好了付出一些代價去贖取的打算,因為他覺得這兩個人的實力定然不弱,沒有把握能強搶回來。(其實以他的性格,是很想去搶回來的~)沒想到對方會提出這麼一個奇怪的條件。少年想了想,不論對方有什麼花招,這樣的交易他都不吃虧,就乾脆地報上名號:
  “冷燐。”
  伸出手,藍度也很守信用地把那幾個袋子一起放到他手上,說:
  “我叫藍度,剛才在酒樓裡說過了。交個朋友好嗎?”
  冷燐有些看不懂這個叫藍度的漂亮少年了,難道他做這麼多就是為了和他交朋友?而他後面的那個人看起來也不像有惡意,但是他為什麼非要和自己交朋友呢?難道他以前見過他?想到這裡冷燐開始猜測藍度的用意,他探問:
  “你為什麼一定要和我交朋友?”
  藍度想了想,很爽快地說:
  “看你順眼。”
  簡單明了的答案,讓冷燐嘴角一抽。
  “看我順眼?因為我的長像嗎?那你不如回家對著鏡子看你自己。”
  心裡想著,冷凝第一次涌上一股想要惡作劇的衝動。他咧咧嘴,說:
  “你知道我看你有什麼感覺嗎?”
  看到藍度的臉,他陰笑,吐出兩個字:
  “禍水。”
  說完,頭也不回地掠走了,只留下藍度臉色青白地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大叫:
  “你這個混蛋!別讓我再見到你!”
  傑諾抽著身子,易悠大笑。

  第二章:煉器門

  幽深的陵山,常年不見人煙。一條石階小道雜草叢生,消失在密林深處。幾聲鳥鳴乍然響起,又撲啦啦地飛到別處。
  在這寂靜的地方,今天卻來了兩位訪客。一高一矮兩個人影,高個的男子一身白衣,步履間一派悠然。矮個的是一個少年,淺藍色的長衫穿在他略顯單薄的身上意外地合適,一頭金褐色的長髮用藍色髮帶鬆鬆地綁於腦後,露出一張精緻漂亮的臉龐。和小時候洋娃娃一般的長像相比,十六歲的藍度有了點大人的影子。原本大大的眼睛拉長了,微微上挑的墨綠色眉眼正是無數女子夢寐以求的嫵媚風情,可長在藍度臉上不讓人覺得妖,反而有種靈動的美麗。原本圓圓的臉瘦削了下來,配上厚薄適中的嘴和挺直的鼻子,他看起來就如同一人活生生的人偶,一顰一笑都是完美。
  自從那天被黑衣少年取笑之後,藍度就一氣之下決定不再刻意掩藏容貌,用他的話說,就是:既然你說我是禍水,我就禍給你看。換了衣服,扎起頭髮,藍度第一次大方地展現出自己的本來面目。易悠一直知道這個少年的漂亮,可沒想到他真的打扮起來會美到讓女人都嫉妒的地步。而傑諾更直接,當場冒出一句:
  “冷燐真有眼光,的確是禍水啊。”
  為此,藍度和它從祈州港一路打到陵山腳下。在易悠的聽之任之的態度下,他們最大的收穫就是藍度的各系魔法力都突飛猛進,正式進入中級魔法師的行列。
  “易悠,這裡真的是煉器門的所在地嗎?怎麼什麼都沒有啊?”
  “你覺得該有什麼?”
  藍度想想,說:
  “最起碼該有些護山法寶之類的吧,他們可是煉器門啊,寶貝一定不少,難道就不怕有人來占了山頭搶了東西?”
  易悠笑起來:
  “你從哪裡聽來的這種事情?還真當這裡是寶山啊?煉器門說簡單一點,就是專門製做修道人使用的法寶用具的門派,就和你們的魔物製作師一樣。他們的東西是不少,可大多是些原料之類的,一般人拿了也沒用。而成品,通常都會通過拍賣或訂購等方法賣出去,他們自己一般不會留多少的,又用不了。而且這裡當然有護山法寶,不過一般人看不見。再說,就煉器門在修道界的地位,通常不會有人膽大包天地跑這裡來為非作歹,除非他想和整個修道界為敵。”
  藍度聽了,才知道原來這個煉器門和以前看書時看到的那些“修真煉器門”不太一樣,似乎沒有那麼神秘莫測。不過這並不影響他想要見識一下這些東方“同行”的急切心情。
  “易悠大哥,聽你的口氣對這裡很熟悉?你也是修道界的人吧?”
  易悠呵呵一笑,說:
  “我只是一個入門者而已。這個地方是以前跟朋友來過。”
  “入門者?你騙我。你肯定是前輩級的人物了。”
  其實藍度很想問易悠的師門在哪裡,可易悠沒有主動提及,他知道易悠一定是不想說,也就沒問。
  說說笑笑,不一會兒他們就走到了石階的盡頭。易悠指著一棵粗大樹幹對藍度說:
  “看到沒有,你想看的護山大陣,那就是一部分。”
  藍度仔細看去,發現一個金色的圓盤被鑲在樹身上,盤上有一個古文字的浮雕,龍飛鳳舞地認不出是什麼字。
  “我們就在這裡叫山,再往前就是煉器門的門戶,直接闖進去太不禮貌。”
  易悠說完,摸出一個青灰色的小石頭,向那個金盤丟去,正中金盤圓心。盤上光芒一閃,易悠朗聲說:
  “易悠攜友前來拜山,可否?”
  金盤上再沒有動靜,樹林裡倒是騷動起來。很快,從林中走出一隊人,布衣打扮並不起眼,但藍度明顯能感覺到這些人的實力高深。為首的一個是個方臉中年,和易悠看起來差不多大。他還沒走近就哈哈笑著拱手行禮:
  “易悠前輩,別來無恙?著實想煞晚輩了。”
  他身後的一眾弟子也紛紛行禮見過。易悠微笑,說:
  “你這小子,你是想我帶回來的西大陸特產吧?這次我可給你帶了個大大的特產回來,你可得好生照顧。”
  說著,他拉過藍度給他介紹:
  “這是煉器門現任門主徐俞,對煉器一行頗為精通,你有什麼問題都可以找他。徐俞,這就是我帶回來的西方特有的職業者:煉金師。他叫藍度。說起來你們可是同行,可以好好交流一下。”
  徐俞一早就看到了這個讓人眼前大亮的西方少年,聽說是煉金師,更像看到個寶貝一樣,忙拱手道:
  “藍度小友,幸會。”
  藍度也恭敬地回了個法師禮:
  “很高興見到您,徐俞先生。請原諒我的冒昧打擾。”
  徐俞暗自點頭,這少年能讓易悠親自帶來,定是十分優秀,卻不驕不躁,進退得體,而且外貌出眾言談有禮,值得一交。
  一行人把易悠和藍度迎到煉器門正殿,藍度這才發現這諾大的煉器門被巧妙地藏在山林之中,大概是布置了陣法,在外面半點都看不見,走到裡面卻能發現這裡的宏偉龐大。藍度暗自觀察了一陣,不愧是以煉器著稱的門派,這裡的一草一木都經過精心設計,每一幢建築都錯落有致,藍度懷疑這很可能是一個利用建築物來布置的龐大陣法。
  以他的眼力,一路走過的時間藍度大約認出了路上七八處煉器和陣法的痕跡,他暗暗咋舌,卻不知徐俞也自吃驚著。他一直在留意這個西方來的煉金少年,發現他每次走到安置陣法和煉器的地方時都會多看兩眼。要不是知道藍度是第一次來到東方,他都要懷疑他是不是學過煉器了。因為這一路上的機關布置他在沒見過的情況下竟然隨便看看就找出了三分之二,這樣的眼力可不是什麼人都有的,就連煉器門的弟子在沒人指點的情況下要認出這些布置也需要不少時間。看來這個少年年紀雖小,卻是有著真才實學的,徐俞對未來的東西交流更加充滿期待。

  第三章:循環,突破的方向

  “以東方的理論來說,我們認為世界上的一切事物,都是由木、火、土、金、水五種基本元力之間的運動變化而生成的。我們稱之為五行。它們之間相互生克。而我們的一切陣法就是以此為基礎,推演變化而來。它們可以調動天地元力為已用,是東方修道的一個重要部分。煉器,說簡單一點就是把這些陣法排列布置出來罷了,只要你學懂陣法,煉器就算學了一大半。我們煉器講究一體成形,分為冷煉和熱煉兩種。可用雕刻法,也可用鍛造法。大可煉銅鼎屋宅,小可煉配飾掛件,視情況而定。這些就是我門中人平常的一部分煉器作品,你來看看。”
  藍度在徐俞的引領下,一一看過桌上精美大方的器物,有首飾、武器、甲胄、各種器具,有的自成一體,有的以組論數,形形色色不一而同。其中,又以劍最多。也許是東方人對劍的特有情懷,各種形態、功用的劍占了所有物品的一半還多。就像藍度現在拿著的這把,典型的東方式長劍,超過3尺,劍身中有脊,兩側有刃,整體呈青色,用皮條纏裹劍柄。這劍入手頗沉,劍身上有著細密的花紋,細細看去,原來是一個個細小的符號銘於其上。
  “這劍給人的感覺極為有力,銳氣迫人。它該是一把‘殺劍’吧?”
  藍度問徐俞。後者點點頭,說:
  “藍度小友眼光如炬。不錯,這把劍上所刻是一種能增強力量的法陣。你使用一分力砍出去,而實際它發出的就是三分力。這種劍對以力量為目的的劍客是難得的好東西。”
  “那不就是把力量增加了三倍嗎?真厲害!你們怎麼做到的?”
  藍度驚嘆。其實西方也有類似的劍,可無一例外都是採用減輕劍的重量,增加劍的鋒利的辦法,以達到讓使用者發揮出更大力量的目的,沒有人試過讓揮劍的力量直接增長三倍,這是一個多可怕的數字啊!藍度怎麼想都覺得不可思議。徐俞指點著藍度:
  “在這劍身上我們打上了一個聚力陣。它的作用就是讓揮劍的力量在流過這裡時,循環起來,吸收一部分天地間的元力融入其中,一起激發出去。其實這三分力裡只有一分是人力,另兩分都是引自天地自然的力量,當然會威力倍增。”
  “循環?”
  “對,循環。”
  徐俞隨手抓過另幾個法器,說:
  “循環是法陣中的一個基本性質。在五行理論裡,特彆強調五行生克的作用,我們說: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它們之間其實是可以互相轉化的,正好形成一個循環圈。當小量的元力循環流轉起來後,就會產生一種天然的吸引力,從而引來天地間的自然之力,以達到法陣的目的。否則單以人力行事,不是太弱小了嗎?這和你們西方的魔法陣原理不太一樣吧?”
  徐俞的話如當頭棒喝,讓藍度眼前一亮,他立刻想到如果把這種方式融入魔法陣中,那魔法陣的威利不是能成倍擴大了嗎?沒想到剛來到這裡就有這麼棒的收穫,藍度越發興奮起來。他也從戒指裡拿出一些自己製作或收集的魔法物品遞給徐俞,兩人當下就東西方的差異和互補的問題討論開來。
  時間,不知不覺地過去了,藍度在陵山上住了三個多月。在兩個月前易悠收到傳迅匆匆告辭,臨走時給了藍度一塊玉佩,告訴他遇到難事就打碎它,易悠自會知道。而後他每天最重要的事就是和徐俞一起分析、比較,並提出各種把東西方技術結合起來的設想,過得充實極了。徐俞先是對藍度帶來的西方的魔法理論中對魔法元素(就是東方所說的天地元力)的排列組合極感興趣,後來則對藍度以十六歲之齡,擁有如此豐富的學識和紮實的根底以及天馬行空般的想像力而覺得難能可貴,把他當成了自己喜愛的子侄一般對待,一些東方修道的理論和煉器的細節都細細講給他聽,讓藍度獲益頗多。
  入夜,藍度獨自盤坐於床榻上。從他住的客房窗戶看出去,正好能看見白月和藍月同時掛於天空,在兩個月亮的呼應下,煉器門靈氣四溢。藍度閉上雙眼,很快進入冥想。如往常一般,各色彩色小點浮現出來,開始向藍度身上聚攏,如同以往的慢吞吞。藍度看著這些不緊不慢的魔法元素,忽然產生一個想法:東方說的天地元力和西方的魔法元素其實該是一樣的東西。即然五行元力可以循環,為什麼魔法元素不可以呢?如果魔法元素也循環起來,以五行相生的理論來說,不就可以讓我的各系魔法相互轉換,這樣就再也不用因為擔心引起魔法元素衝突而刻意控制吸收魔法的速度了。而且當它們循環起來後,說不定聚集魔法力的速度還能大大提高,那魔法力的積累速度就能一日千里。
  越想越覺得有道理,藍度決定試一試。內視體內,在胸腹之間五顆由不同魔法元素凝成的魔法結晶呈五芒星的位置,穩定地排列著。藍度小心地動了動它們,按順時針的方向轉了一圈,沒什麼感覺。對藍度來說沒感覺就是好事,證明這樣的移動至少不會引起魔法力的暴動。藍度證實了這一點之後,膽子大了一些,他開始讓五顆“結晶”緩慢地按同一順序旋轉。剛開始沒什麼感覺,不知轉到第幾圈後,藍度明顯感覺到周圍的魔法元素匯集的速度快了起來,像是受到吸引似地。而在體內的那五顆結晶也有了點變化,不再是一顆顆固體的樣子,而成了粘稠的液態狀。它們在旋轉的過程中慢慢地由一顆變為了一條,相互之間就像水一樣融合起來。這個過程是緩慢的,不間斷的,藍度感覺到身體一陣發熱,又忽然發冷,四肢漸漸酸脹,胸腹間更是一陣陣絞痛。他臉色蒼白,張了口卻叫不出聲。難道這種方法是行不通的嗎?藍度滿身冷汗地猜想著。四肢麻木著,無法移動。疼痛讓藍度眼前發黑,只覺呼吸都成了酷刑。
  不知多久之後,絞痛的感覺淡了,藍度鬆開死咬的牙齒,長吐一口氣。他小心翼翼地再一次內視,才發現體內早已大變了模樣。原本五顆魔法結晶排列的地方,完全融為一體,成了一個小小的魔法元素構成的旋渦,它不停地緩緩地按順時針的方向轉動著,各色魔法元素被吸了進去,不但沒有相互排斥,還自動開始了相互轉化、循環的過程,其吸收速度也是以前的好幾倍,而且不再需要藍度刻意進行引導就會自已運轉,就算藍度停止了冥想,也只是吸收慢一點,並不會停下來。
  對於這次差點送命的嘗試,藍度回頭想想都覺得後怕,也不知當時怎麼就鬼迷心竅。不過成功的喜悅和帶來的意外的好處,還是讓他喜上眉稍。從此以後,藍度就能夠一刻不停地吸收魔法元素,他的魔法力必然會以驚人的速度增長,精神力也會隨之提高,假以時日,他就再不用擔心會出現明知應敵的方法確使不出來的情況。
  其實藍度不知道,他這次的嘗試,遠比他自己意識到的還要危險。像他這種在人體內強行融匯各系元素使之循環流動的做法,幾乎是無一例外會引起魔法反噬的,其唯一結果就是魔法師的死亡。而藍度這個運氣好到讓神都嘆息的人之所以能成功,完全歸功於他一直以來的修練方法都是先把魔法元素凝聚成最精純的結晶之後再吸收,這樣就排除了許多魔法元素附著的微元素,大大減少了魔法元素在融匯的地程中衝突的可能,而且他在煉器門這樣一個靈氣充盈的地方融合,有源源不斷的後續元素補充進來,不存在融合到一半“斷糧”的情況,藍度才會在忍受過痛苦之後,成功完成這個全世界獨一無二的可以吸收所有魔法元素的“全魔法元素旋渦”。
  我們不能不感嘆,運氣真的是一件很重要的東西啊。

  第四章:御獸師和傑諾的進化之路

  東方天地元力和西方魔法元素對比:
  東方所說的天地元力和西方的魔法元素其實是同一物質,只是稱呼和分類上有差異。東方天地元力中的“五行之力”和西方魔法元素中的“自然系元素”是相對應的,甚至連“木、水、火、土”四系稱呼都相同,唯一有區別的就是東方的“金”和西方的“風”。東方把“金”性物質列為一類,包括雷系法術等都歸屬於此。而西方的“風”系魔法也同樣有雷系分支,由此可見這兩種分類方法雖然著眼方向不一樣,還是有著共通之處的。
  東方修道者有修仙和修魔之分,他們的元力有正氣凜然帶有增益效果的,也有邪意四溢帶有腐壞效果的,而西方也同樣有光明陣營和黑暗陣營之分。
  東方有納介子之術,西方有空間魔法。東方有障眼法,西方有迷幻陣……東方和西方的法力修練者對這個世界的認識雖不相同,卻殊途同歸。

  “藍度先生,門主說可以開始了。”
  藍度對這個煉器門的八代弟子點點頭,開始啟動身邊水潭裡的一個看起來極龐大複雜的三層魔法陣。隨著一陣輕顫,魔法陣順利地運轉起來,藍度臉上流露出一絲喜色。
  在煉器門巨大的演練場,六代和七代弟子全部到齊。他們來觀看這花掉了六代門主徐俞和西方來的煉金師藍度三個多月時間共同設計製作的第一件結合了東西方理論、技術的“煉金法器”的測試。
  這個被藍度和徐俞取名為“天外飛瀑”的設計,可以說是一件劃時代的作品。藍度和徐俞把東方法陣中的“引自然之力為己用”和西方的空間魔法陣結合起來,製造了一道憑空出現的人工瀑布。他們先是設計了一個循環裝置,把原本空間魔法陣中提供動力的魔晶石部分改造了一下,用東方的聚靈陣和魔晶石相連,使之可以源源不斷地吸收魔法元素(東方稱為天地元力)。再把這些不同種類的魔法元素引導開第二層的魔法元素轉換陣,利用五行相生原理,把它們轉化為空間陣法可以使用的同一元素,供給第三層安置的空間傳送陣。得到源源不斷的魔法元素的供應,傳送陣開始作用,把它上面的物體傳送出去。當藍度把這個魔法陣安在煉器門後山的水潭中後,它傳送的對象就是在它正上方的潭水。而和它相對的另一個改造過的傳送陣則被安放在煉器門中心大殿前的水池上方,用一個支架架上高空,當第一個傳送陣把水傳送過來後,這個懸在半天上的傳送陣上就會不斷地有水冒出來,這些水從空中灑落,如同一個憑空出現的瀑布,眾人交口稱讚,謂為奇觀。因為加入了可以不斷吸取魔法元素的聚靈陣,這個裝置只要不壞,就可以自動不停地運轉,從此成為煉器門的一大奇觀。
  而真正的可貴之處在於這樣的方法可以用在很多別的地方,藍度學會了這種通過循環不間斷聚集魔法元素的方法,就可以把更多魔法陣納入魔法物品製作的範疇,有了製作固定永動式魔法物品的可能。而徐俞學到了西方魔法界對魔法元素的各同運用方法,大大豐富了自己煉器的效果,更加實用。這一次的交流,可以說讓東、西方的煉金、煉器界都得到了長足的發展。
  再怎麼難分難捨,也總有到頭的一天。半年後藍度在煉器門可以學習交流的東西都學得差不多了,他現在對東方法陣可以說是精通無比,徐俞也幾乎學完了藍度手上除了禁咒以外的各種魔法陣,餘下的就是兩人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把它們融會貫通,集兩家之長做出新的東西。在這裡很愉快,不過藍度也打算告辭了。畢竟難得來一次東雲大陸,他還想到各處走走看看。
  徐俞親自帶把藍度送到山門。一陣惜別之後,徐俞遞給藍度一塊金屬小牌,上面刻著一個大大的“煉”字。徐俞說:
  “藍度小友,此一去天高地廣,我們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實想和你日日秉燭夜談,可我知你志在天下。我就不留你了,這裡有塊煉器門的尊客腰牌,從此你就是煉器門最尊貴的客人。在修道界,煉器門還是小有薄面的,如果你日後遇到和修道界有關的事,拿出這牌子,他們多會給個面子。”
  藍度接過小牌,回禮說:
  “感謝徐大哥的照顧,希望日後還能再見。後會有期。”
  抱著傑諾,藍度沿當初上山的小路步行而去,第一個目標:山下的陵山鎮。他的小紅由於不適合爬山,半年前上山之時把它寄在了陵山客棧裡,現在是去領回的時候了。
  走在山林中間,藍度一陣心曠神怡。
  “小貓,去看看附近有沒有野味,打一隻回來我們中午吃烤肉。”
  傑諾很久沒吃到藍度的烤肉,很是想念。藍度話音剛落,它就竄了出去,很快林子裡就一陣雞飛狗跳。可是,當藍度找好柴,升好火,傑諾還沒有回來。藍度覺得很奇怪,照理說這片林子裡不應該有什麼威脅,可是傑諾進去這麼久都不回來,又是怎麼回事呢?藍度向著傑諾消失的方向找過去,走了好一會兒,就聽見看面傳來撲打的風聲。走近一看,傑諾在林中一塊空地上和一頭熊狀的魔獸打得正歡,黑色的小小的身影在場中騰挪跳躍。還沒換回本體,可見這場打鬥傑諾游刃有餘,藍度放心了。
  果然,不一會兒傑諾和熊就分出了勝負。把熊打趴下的傑諾得意洋洋,回頭看見藍度,甩甩尾巴,在他身上蹭了蹭說:
  “藍度藍度,最近我的實力又進步了,你看那個大傢伙沒幾下就被我打趴下了。”
  藍度把它擰起來看了看,說:
  “不錯,一點擦傷。我家小貓越來越能幹了。那熊是哪裡來的?你怎麼和它打起來了?”
  這時場地對面站起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對藍度說:
  “這位小友,這熊是我的。它難得看到別的靈獸,就忍不住要較量一下。”
  老者慈眉善目,把藍度叫到身邊坐下,詢問:
  “小友的這隻小傢伙也是靈獸吧?它該是八級以上,會通人語了。”
  藍度知道老者所說的“靈獸”就是西方說的“魔獸”。他把傑諾抱過來,問:
  “老人家對這些靈獸有研究?”
  老人笑笑,說:
  “我是個御獸師,手底下有很多靈獸。你這隻靈獸似乎不是東雲大陸的,從西方來的吧?”
  藍度點點頭,老人又說:
  “看它攻擊力不錯,我想要它。可以賣給我嗎?”
  藍度愣住了,他沒想到老人會提出這樣的要求,剛才對他的一點親近之意蕩然無存,起身說:
  “對不起,傑諾不是東西,它不是拿來賣的。”
  傑諾對著老人齜牙咧嘴一番,和藍度一起轉身就走。老人在身後叫住了他們:
  “小友不要生氣,這隻八級靈獸如果照現在這樣發展,很可能一生就只能是八級了,可如果跟著我,我可以讓它以最快的速度升到九級,如果它運氣好,說不定還能成為十級的獸皇。老夫知你對其的愛惜,難道你就不想讓它有更大的發展嗎?”
  聽了他的話,藍度和傑諾對望一眼。見到傑諾堅決地搖頭之後,回頭對老者說:
  “老先生,我和傑諾是真正的朋友,它一直陪伴我走過長久的路途,我們並不是你所說的主人與寵獸的關係。它是自由的,無論要到哪裡去應該由它自己決定,而不是我說了算。如果傑諾想跟你走,我不會阻攔,可如果傑諾願意陪著我,我也不會讓任何人帶走它。所以請你不要再說什麼買賣之類的話。”
  老人聽了藍度很不客氣的言語,沒有生氣,反而微微一笑,轉而引誘傑諾:
  “小靈獸,你難道不想成為獸皇嗎?要知道這可不是每只靈獸都有的機會。”
  傑諾看都不看他一眼,蹭著藍度的褲子,想讓藍度快點離開這裡。藍度明白它的意思,抬腳就走。老人見他們態度堅決,冷哼一聲,手一揮,從附近的林地間竄出好幾隻靈獸,七級八級都有,還有一隻九級的,它們一起擋在藍度傑諾身前。藍度臉色一緊,知道這次是不能善了了,召出幻,拿出最近做的“瞬發初級魔法珠”,準備戰鬥。傑諾也做勢欲撲。
  老人威脅著:
  “你們以為可以對付這幾隻高級靈獸的圍攻嗎?別白費力氣了。小朋友,答應我的條件,我就放你安全離開。”
  藍度不怒反笑,回答:
  “很可惜,我沒有出賣家人保命的習慣。要打就來吧,我們也不是沒有一戰之力。”
  對持雙方寸步不讓,形勢一觸即發。突然,老人哈哈大笑起來,剛才還對著藍度和傑諾劍拔弩張的一眾靈獸紛紛散開,又恢復了懶洋洋的樣子。藍度和傑諾一頭霧水,回頭看看老者,這裡的老者哪裡還有剛才強買強賣時的強硬,就像鄰家老爺爺一樣笑眯眯地看著他們。
  “你們的表現我很高興。多少年了,我終於又看到一個真正理解了生命的本質的人。小朋友,你做得太好了。”
  藍度指指自己,疑惑地問:
  “你說的是我?”
  老人點點頭:
  “對。你剛才的發現讓我確定你是真的把這個小傢伙當成了和自己同等的生命對待。現在的人啊,都只想著靈獸的強大實力,把它們抓來奴役著,又有誰明白,這些靈獸也是天地間最有靈性的群體。它們聰慧一如人類,為什麼我們不能平等對之?對於我們御獸師來說,靈獸是朋友,是親人,而不應該是驅使奴役的對象。可惜太多的御獸師並不明白這一點。”
  藍度聽了點點頭,明白過來:
  “您剛才那樣做就是為了測出我的真正態度?”
  老人笑了:
  “是的。因為我有一些東西想交給世人,可又怕被不懂珍惜靈獸的人得了去,有違我的本意。所以我才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如自己說的那樣和靈獸是朋友。”
  藍度這才嘆口氣,說:
  “老人家,你剛才可真是嚇到我了。”
  傑諾在一旁使勁點頭。老人招手讓他們坐到身邊,拿出一本小冊子和一個瓷瓶,交給藍度。藍度翻了翻,小冊子的封面上赫然寫著《本命靈獸的訂契儀式》
  “老人家,這是?”
  “這是我幾十年來研究出的一種方法,可以讓你選擇一隻靈獸,和它訂契,讓它成為你的本命靈獸。本命靈獸和你之間會有割不斷的精神聯繫,即使遠隔千山萬水,你也可以通過法陣把它招到身邊和你共進退。”
  藍度一聽,就知道這種儀式的重要性,它無疑可以讓人通過簽下強大的本命獸來快速提高實力。這可是真正的寶啊。藍度看著老人,不知說什麼好。老人微笑,說:
  “我一輩子和靈獸打交道,現在最大的希望就是能找到更多的真正尊重靈獸的人。你是難得的一個,所以我把它交給你,也算是了確一樁心事。如果你以後見到了合適的人,也可以把它交出去。這裡還有一顆,是我煉制的專給靈獸服用的藥,吃了它,可以大大加快這隻小傢伙的進化速度。小傢伙底子很好,多努力,一定可以進化成更高的階級。”
  老人說著,把裝著藥的瓷瓶交到藍度手裡。對藍度揮揮手,老人帶著他的靈獸群消失在林間深處,藍度和傑諾面面相覷。藍度問:
  “怎麼樣?要吃嗎?”
  傑諾想了想,說:
  “吃!我一定要進化成九階。”
  藍度倒出藥丸聞了聞,一股藥香散發開來。傑諾把藥丸一下子吞了下去,他們在原地等了一會兒,藍度緊張地問:
  “怎麼樣?有什麼反應?”
  傑諾搖搖頭:
  “沒什麼感覺。”
  藍度呼出一口氣,覺得沒反應就是好事,至少不是有問題的藥。
  “好了,不想它。走吧,我們今天還要走到鎮上投宿,已經耽誤了太多時間了。”
  傑諾點點頭,變回本體大小,馱著藍度向山下飛跑。

  第五章:藏寶

  陵山鎮,背靠陵山,是京泰官道上的一個普通小鎮。雖然臨近官道,可在其北方半日路程是滬城,南方半日路程就可到汴梁,所以在此路過的行旅們大都只是打尖休息不會落腳。因此,這鎮上飯莊很多,可客棧只有一家。
  這天日頭正暖,鎮上成衣店的老闆小兒子到來福客棧喊飯。小二鐵娃打趣他:
  “成哥兒,你家老爺子怎麼最近都不來走動了?不是又在家裡和許大娘恩愛吧?”
  成哥兒橫他一眼:
  “去去去,不要亂說。我爹那是在趕工呢。最近店裡的貨都空了,他老正忙著叫小工趕著做一批好趁行市好,多賣幾件。”
  “怎麼,你家也忙成這樣?不會吧。我還說只有我們飯莊客棧忙呢。”
  成哥兒向坐得滿滿當當的大廳裡掃了一眼,咋咋嘴:
  “看來你們的生意最近也好啊。”
  “那可不是,最近幾天也不知哪兒來這麼多人,我們幾個都快忙不過來了。”
  鐵娃壓低了聲音說:
  “看起來可都不是善茬。”
  成哥兒理解地點點頭,也小聲回答:
  “到我家店裡買衣服的看起來也都是些江湖人,拿刀帶劍的,不會是要出什麼事吧?”
  “這我哪裡知道,反正有錢咱就賺,那些江湖人的事兒啊,還是少管。得,掌櫃在叫了,回頭我把飯給你家送去。”
  這邊兩個八卦的小子剛分手,客棧門口就跨進來一個青衣少年。金褐色的頭髮,墨綠色的眼睛,個頭不高卻有著一張漂亮的臉龐。這樣的小鎮,雖然有時也會有一些別的大陸來的冒險者經過,可哪裡見過如此精緻的人物,嘈雜的廳裡一時安靜下來。這個少年就是藍度。前一天他和傑諾由於誤了時間,最終還是沒趕上到鎮裡投宿,直到第二天中午才來到鎮子。
  沒有理會那些緊盯著自己的目光,藍度帶著傑諾直接找上掌櫃:
  “掌櫃的,還記得我嗎?半年前我把我的馬寄在你這裡。”
  對於他這樣少見的容貌,掌櫃當然不會忘記,何況這個西方來的客人出手還非常豪爽,寄馬的時候一下就給了滿滿一袋金幣作訂錢。掌櫃滿臉笑容地對藍度說:
  “記得記得,是藍度少爺吧?您的馬本小店一直都小心照顧著,就在後院,您要去看看嗎?還是先在小店用點午飯?”
  藍度看看時間已至中午,肚子的確有點餓了,就點點頭:
  “我還要一間房,備點熱水,我要梳洗。把飯送到房裡好了。”
  掌櫃立刻招來一個小二吩咐:
  “天字三號房,帶少爺上去。馬上把熱水也送去,小心伺候。”
  藍度轉身上了樓,傑諾也甩著尾巴跟上去。直看不見他的身影之後,大廳裡才重又熱鬧起來。幾個身背大刀的大漢坐在一桌,大口吃著飯菜邊壓低了聲音交談著。可惜這幾個都是聲如洪鐘的主,他們的對話還是被旁人聽了個一清二楚。
  “大哥,這次我們到底是去燕州幹什麼的啊?”
  “笨蛋,我們是去參加武林大會的!老八,你連幹什麼都不知道,還跟我們出來?”
  “二哥,不要說我笨,會越說越笨的。不過為什麼要開武林大會?不是去年才選了盟主嗎?難道又要選了?”
  那個大哥明顯對這個弟弟失望至極。嘆氣道:
  “老八,你以為選盟主是挑大白菜啊?說選就選?人家白慶明盟主幹得好好的。我們蔡家刀這次就是去給他助陣的。聽說盟主和六大門派一起出面,邀約天下正義之士去剿滅魔教。這次定要把他們連根拔起。”
  “哼,說得這麼好聽,還不是為了藏寶圖。想去分一杯羹罷了。”
  蔡家兄弟談得正高興時,旁邊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插了起來。眾人轉眼看去,是一個骨瘦如材的老頭,他身邊還坐了兩個帶劍的年青男子。
  “原來是枯葉劍前輩,晚輩點蒼弟子林揚,久仰大名,失敬了。”
  枯葉劍回頭看看站起來的一個白衣英俊的青年,微微點頭,一副傲然的神色。白衣青年不以為意,接著說:
  “前輩剛才的話,晚輩有些不同的看法。想白盟主是何等的英雄人物,此次召集大家也必是為了共同對付魔教這一大患。想那魔教為了爭奪教主之位而內亂,現在正是實力最弱的時候,是打擊他們的好時機。至於那藏寶圖,說是前魔教教主留下的,誰又知是不是真的呢?就算是真的有,我們也不能讓它落到魔教之人手中,這是我等白道中人的天職。各位說是嗎?”
  一番說辭得到客棧裡眾多白道人士的點頭贊同,很快,這些人就紛紛結賬,騎著各自的靈獸向泰州方向奔去。
  他們走後,二樓轉角處一個黑影一閃,傑諾悄無聲息地溜進天字三號房。房裡藍度剛洗去一身塵土,換上乾淨的衣服正在吃飯。傑諾把剛才偷聽到的對話一字不漏地重複了一次。
  “藏寶圖?有點意思。我就說這種小地方怎麼會出現這麼多拿刀帶棍的武人,原來是去搶寶藏的啊。呵,還說什麼為了天下大義,真是口是心非的傢伙。不過這事情好像很有趣哦。傑諾,要不要去看看?你還沒見過武林大會吧?”
  傑諾自顧自地埋頭吃飯,回他一句:
  “你自己想去看熱鬧就明說,不要安在我頭上。你想去就去好了。”
  藍度呵呵兩聲,打開剛才來的路上買的地圖,尋找去燕州的道路。
  與以同時,在離燕州不遠處的一座山崖上奔來幾騎藍蹄靈馬。馬上坐著幾個全身黑衣的騎手,遙望著遠處燕州的城墻。一個黑衣人靠近最前方的領頭人說:
  “左使大人,我們真的要去嗎?現在燕州的白道人士越來越多了。”
  左使冷冷看他一眼:
  “怕了?”
  黑衣人忙說:
  “屬下不敢。只是擔心大人的安全。”
  “不用擔心。白道那些人我清楚得很,他們的目的也是藏寶圖,在出手之前他們定是要先談好分配的條件的。只我們動作快一點,早抓到那小子,等他們討論完,我們早就離開這裡了。只要我們按圖找到赤皇圖留下的秘籍,以血殺訣的威力,我們就可以橫掃天下,還怕這些白道偽君子嗎?”
  “左使英明。”
  “哼,所以你們的眼睛都放亮一點,決不能讓那小子跑了!”
  “是!”
  黑衣人齊聲答道。幾騎靈馬掉頭奔了出去。
  在他們走得看不見影子之後,他們剛才站過的地方走來一個黑衣少年。他用陰冷的目光注視著左使和他屬下消失的方向,冷笑著,低語:
  “都到齊了,來吧,好戲現在開始。”

  第六章:燕州

  “傑諾,快點,不等你了啊!”
  藍度咬著一塊黃糕抱著一包小點心,在燕州城頭轉悠。來到這座東方古城,雍容大度的氣勢讓藍度感受到幾百年曆史積淀下來的恢弘。
  “不錯,還是這種東方古城看著順眼。”
  藍度一邊評點著這裡的一景一物,不想自己也成為了別人品頭論足的對象。燕州雖然是有名的大城,可畢竟過於內陸,比不得沿海一帶和西方來往頻繁。在這裡西方人本就很少,再加上藍度那引人注目的外表,走在街上十個人裡盯著他看的起碼有九個。一些大膽些的姑娘還嘰嘰喳喳地小聲談論著跟上一段,一看他回頭就嘻嘻哈哈地跑開了。藍度也不在意,一路邊走邊吃,慢慢地靠近燕州冒險分會。在這種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藍度想要打聽什麼消息,冒險分會無疑是最好的選擇。一路打聽著,藍度花了不少時間來到冒險分會的門前。(其中有大半時間都花在他和傑諾買零食上了。)
  燕州的冒險分會,是一座古舊的院子,要不是有人指點,藍度就算路過這裡也不會想到這是什麼地方。青瓦白墻,綠槐探出墻頭。兩扇木製大門洞開,一些身帶兵器的武林人士或長衣飄飄的修道者進進出出。
  走進裡面,一座大廳橫在正中,兩座小巧的側廳被分隔兩邊。廳堂上方都掛著一塊匾額,藍度兜兜轉轉一圈,在左邊的登記廳後面,找到另一間小小的屋子,門上一個小小的牌:消息閣。
  藍度左右看看沒人,閃身鑽了進去。入內是一面墻,把一間屋子分成了兩半。墻上有一小孔,大小剛好容一竹管通過,而在墻邊木桌上,擺放著一排排制好的竹管和紙筆。藍度在小孔前的椅子上坐下來,對面傳來一個聲音:
  “客人請在紙上寫下你想問的事裝在竹管裡傳過來,我會根據情況定價。”
  藍度心裡一樂,這樣的辦法不用雙方見面,你不知道買消息的是誰,也不知賣消息的是誰,倒是安全簡便。隨即,他拿過一邊的軟筆寫下自己想買的消息,給對面送了過去。(筆這東西,在世界文字統一的時候就一起統一了。無論哪個大陸,平時人們都用一種木桿前端帶有炭尖的筆書寫。而毛筆則是東方的修首者畫符或西方魔法師畫魔法陣時專用的。)
  對方沉吟了半晌,回了一句:
  “客人問的這個消息很寶貴,是我們這裡最貴的一種。請問你確定要問嗎?問全套還是一半呢?”
  藍度在紙上寫了個大大的“全”字,對方看了之後報出一個價格:一萬金幣。藍度聽了,財大氣粗地抓出一張一萬的金票遞過去。很快,墻那頭傳來輕輕的敲擊聲,一個竹管被傳了回來。藍度打開一看,裡面裝著一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寫著一些蠅頭小字。藍度剛想細看,門口傳來幾聲風鈴輕響,下一個客人準備進來了。
  起身從另一個小門溜出去,藍度來到冒險公會另一面的街上。這條街明顯是冒險者們聚集的地方,現在又是非常時期,這些聞到“香味”的傢伙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處,倒像是在期待什麼。藍度走在裡面,明顯感覺到各種打量的目光在身上掃視。他知道這種地方還是少待為好,帶著傑諾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特意繞了一段路,藍度回到下塌的客棧時,天色已黑。
  吃了晚飯,藍度關門關窗,開始研究這花了大價錢買來的魔教寶藏的消息。

  赤皇圖藏寶圖:
  赤皇圖,前任魔教教主。一身血殺訣打遍天下,難尋敵手。其在位時,魔教勢力如日中天,但因其性格反覆無常,魔教中人對他也以畏懼居多。後因某些原因,於八年前忽然失蹤,傳言已人死神滅,血殺訣也失傳於江湖。
  赤皇圖生前只收一弟子,只知年紀甚小,卻是習武奇才,赤皇圖曾揚言該子長成後必青出於藍。在赤皇圖失蹤後,也隨之消失,再無消息。據傳有人於兩個月前在燕州地界發現了該少年,並證實其身上帶有赤皇圖所留藏寶圖,血殺訣和大批財物珍寶藏於其中。
  魔教得知此事後,以迎回少教主為名,開始向燕州集結。後被武林盟得知消息,由於此地為武林盟總部所在,得地利之便,白盟主招集武林六大門派共同封鎖燕州城,並以打擊魔教為由,號召白道各派共同出面。
  據悉,此事關鍵人物——赤皇圖親傳弟子,已被證實卻出現於燕州城內,半月前曾有人在燕州鳳尾湖畔見過此人。

  “藏寶圖,血殺傳人,武林盟,魔教……奇怪啊奇怪!”
  藍度搖頭晃腦地喃喃自語著,傑諾好奇問他:
  “有哪裡奇怪的?我看正常得很嘛,這一城的人肯定都是為了那寶藏來的。”
  “我不是說這個奇怪,而是這件事的出現有些怪。你說如果是你平白得了這麼個寶藏,會不會馬上去找?會吧?就算一時找不到,也一定會藏得好好的,不會示之於人。而在赤大教主失蹤八年之後才冒出這麼個東西,所有人居然沒有把它挖出來,反而弄得滿城風雨,這不就太奇怪了嗎?看起來,這事就好像是有人故意要引起大家注意一樣。這樣看來,只有幾種可能:第一,這個人是個笨蛋。不過從他能躲藏八年來看,應該可以排除了。第二,這人已經找到了寶藏,也練成了絕世神功,他故意放出這個消息,是別有用心。嗯,真陰險,我喜歡。第三,這人當時太年輕了,或是出了什麼問題,沒有能力找出寶藏,所以才拖到現在,不小心被人發現。以武林盟和魔教一點也不懷疑寶藏的真假來看,這種情況是很有可能的,而且這個帶著寶藏的人他們一定都很了解才如此肯定。有問題啊,魔教的人了解是有可能的,武林盟的人又為什麼如此肯定呢?呵呵。還有第四,這個人想要找到寶藏,可他還是故意放出風聲引大量人來。為什麼呢?肯定不是他發瘋了想來個見者有份,難道這個寶藏一定要很多人才能打開?還是他準備利用這些人做點別的呢?真有意思……”
  傑諾看著藍度自言自語,還時不時地陰笑一陣,只覺身上一陣發寒。藍度抓過它“蹂躪”一番,跑到窗邊看看天色:
  “月黑風高,殺人放火,好天氣。傑諾,要不要出去玩啊?”
  傑諾甩甩剛才被他抓亂的毛,沒好氣地瞪他一眼,從打開的窗戶竄了出去。藍度嘿嘿一笑,緊跟其後。

  第七章:冷燐

  趴在武林盟旁街的屋頂上,藍度在自己身上加了個幻影魔法,掩去身形。黑色的傑諾趴在他身邊,一起向那座諾大的院落望去。
  “藍度,你趴在這麼遠的地方,什麼都看不到的。還不如回家睡覺。”
  藍度白它一眼,說:
  “你不懂,這樣才安全。我又不是盜賊,趴近了哪裡能瞞過那些武林高手的耳目。而且,如果有什麼事的話,那邊肯定會有動靜,安心等著就是了。”
  “你就這麼肯定今晚有事發生?”
  “我又不是神,當然不肯定。不過你沒發現最近幾天街上出奇的平靜嗎?前些天武林盟的人還在街上到處亂竄,現在卻一個都看不到了。說明什麼?他們不是轉為了地下活動,就是最近有大動作。就算不是今天也不會等太久的。天天來等就是了。”
  傑諾張口打個哈欠,嘀咕:
  “你可真有有耐心。”
  就在它閉上眼準備眯一會兒時,藍度輕輕拍它:
  “有動靜了。”
  傑諾睜眼張望了一下,沒看到什麼。藍度指指遠處一座房頂,悄聲道:
  “那裡,可能是個東方的修道者。好強的魔力波動,是個高手啊。還好上次我把五系元素融合後身上散發的魔力就不明顯了,否則可能還瞞不過他。”
  傑諾仔細觀察了一陣,也小聲說:
  “還有幾個,都帶著兵器,是哪方的?”
  “看他們這麼偷偷摸摸的樣子,肯定不是武林盟的。就不知是魔教的人還是想撿便宜的第三方。”
  他們這邊咬著耳朵,那邊的夜行者們開始了行動。只見那個被藍度稱作高手的道人手捏一張符紙迎風一展,一陣煙霧升騰,幻出一隻小小的煙鳥。那道人似乎吩咐了什麼,煙鳥振翅向武林盟的大院子飛去,沒多久就從樹影間鑽進去不見了蹤影。那幾個人也不著急,看著煙鳥進去後,就全部伏了下來,再不動彈。沒過多久,那道人又召出幾隻煙鳥,依法泡制,讓它們四散飛了進去。當道人第三次放出十幾隻煙鳥的時候,那些人終於有了動作,他們如同一個個黑色影子,跟隨煙鳥一同飛掠而入,無聲無息地進入了那傳言中龍潭虎穴般的地方。連那個道人也不知用了什麼咒法,把自己變得像一陣煙,從縫隙間鑽了進去。
  “哦,霧遁,很厲害啊。我就說嘛,肯定是個高手,起碼是高級道士。”
  藍度笑眯了眼睛,他預見不久之後,這裡肯定會有一場火拼。
  “你不進去嗎?”
  傑諾看到果然有事發生,一下子就來了精神。它躍躍欲試地想向那邊跑,被藍度一把抓回來:
  “笨蛋,你去會出事的,沒看到那裡有多少高手嗎?小心他們抓你去烤了吃!”
  “那我們就在這裡有什麼意思?什麼都看不到。”
  “那些人打打殺殺有什麼好看的,我們現在是要盡量找到事情背後的東西。這件事,遠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這後面肯定有人在謀劃什麼。”
  傑諾不太明白藍度的話,不過它十分信任藍度的頭腦,即然藍度讓它等著,那就等著好了。
  如同藍度所想,晚上來的這幾個人明顯沒打算和武林盟的人正面衝突,當不慎引起院中眾人注意後,很快就退了出來。幾人的速度都是一等一的快,明顯是經過專門挑選項的。後面也有武林盟的人追了出來,二十多個身影緊隨其後,藍度和傑諾只看到人影一閃而過。
  “快快,跟上去,他們要不見了。”
  傑諾忽地一下站起來就想去追,又被藍度一下子按倒。
  “我們不去。趴好!”
  “為什麼?你等了一晚上不就是在等這個嗎?”
  “那些人打不起來的,前面幾個明顯是專門幹這種事的,你看他們的跑法,我保證沒多久就會把追兵甩了,你跟去也沒用。現在我們再等等,如果後面沒人出來了,我們就回去,明天再來。”
  傑諾對藍度的行為實在看不透,只知今晚的冷風多半白吹了。嗚嗚兩聲,無趣地趴著不動了。
  藍度盯著那黑黑的院子盯了好一會兒,他知道別看裡面一片安靜,現在肯定有人在盯著外頭。他謹慎地等了又等,直到估摸著裡面的戒備沒這麼嚴了,才叫上傑諾準備打道回府。剛一轉頭,身後漆黑的院落忽然燃起了燈火,一聲聲叫喊傳來,顯是出了大事。
  藍度急忙趴了回去,只見一個人身手利落地從院子裡翻出來,也不辨方向,就向著藍度右手邊的街道跑去。早先就觀察過地形,藍度知道那裡是一些大大小小的院落人家,屋舍縱橫,道路交雜,的確是逃跑的好去處。後面的追兵來得很快,前後腳退了上去。藍度想了想,叫上傑諾,也向那個方向去了。
  藍度的速度不快,漸漸跟不上了。只好叫傑諾緊跟上去,他在後面慢慢摸過來。就這樣跑的跑,追的追,沒多久就出了城。當藍度終於趕上時,發現自己到了鳳尾湖畔。前面的追兵終於追上了逃跑的重要犯人,雙方動起手來。一時間,湖邊空地上刀光劍影,星火四漸。藍度躲在一邊看了一陣,發現那個追逃者以寡敵眾,不但不落下風,還越打越順手起來。也不知他從哪裡找來一把長劍,和眾人鬥得難解難分。很快,武林盟的人就被他幹掉了好幾個。
  “冷燐,束手就擒吧,我們的人馬上就會到了。你跑不了的!”
  被圍攻的人冷哼一聲,也不答話,只是手上的攻勢更凌厲了。這句話倒是讓躲在一旁的藍度嚇了一跳。
  “冷燐?”
  他就著月光仔細一看,隱約能看出那個跳跑的人的確是個少年,有幾分冷燐的樣子。
  “難道真的是他?”
  這時和他分開走的傑諾轉了過來,小聲對藍度說:
  “武林盟那邊又來人了,還有半個小時左右。我們怎麼辦?”
  藍度回頭看看,一咬牙說:
  “把那幾個人解決了。你用本體對付左邊那個放暗器的,我來對付右邊的。就看那個混蛋能不能把握機會了。”
  說著,藍度開始準備魔法。他低聲吟唱著,空氣中的水元素漸漸匯攏過來。溫度在眾人沒有查覺的時候降了下來。當打得正歡的幾人發現一片不合時宜的雪花飄落到臉上時,他們已經被籠罩在了藍度的高級魔法——雪原冰封之中。
  在藍度把自己的魔法結晶變成了一個魔法旋渦後,他各系的魔法力就相互疊加了起來,魔法力一陣飛漲,從原本的各系都是中級變成了全系高級法師,現在還每天都在增加中。他也許是從中級魔法師升高級最快的一個了。
  以藍度現在的實力,只有高階以上的魔法才需要他吟唱。而這個魔法,藍度足足花了十分鐘來吟唱咒語,可見這個魔法的威力。這也是他怕這些人的武功太高,會輕易擺脫魔法的影響。
  幾乎是魔法放出的一瞬間,和冷燐打鬥的人被凍住好幾個,他壓力大減之後,很快就解決了剩下的,連凍住的也不放過,直接一劍劃過脖子。
  事情結束後,冷燐看著從暗處走出的藍度,意外地一愣:
  “是你?”
  藍度沒好氣地說:
  “後面的人馬上就來了,你還不快點跑。”
  冷燐側耳傾聽,遠處傳來人們奔跑的腳步聲。他回頭看看藍度,突然把一個錦袋丟在他懷裡,說:
  “幫我收好,過兩天我來拿。”
  藍度還沒反映過來,他就不見了。藍度恨恨地罵了一聲,還是乖乖地收起錦袋,讓傑諾馱著他繞過追兵回到了客棧。

  第七章:武林大會

  又是一個藍月當空的夜晚。最近的月色似乎也感受到了燕州城中風雨欲來,一日比一日晦暗不明。
  藍度獨自坐在窗邊,有一口沒一口地啄飲著香茶。窗外風聲一響,一個黑衣人輕巧地翻了進來。
  “你倒是準時,說兩天就兩天啊。”
  藍度抬眼瞄瞄對桌的少年,那如刀削一般俊美的臉上一如既往地沒有表情。
  “東西呢?”
  冷燐毫不客氣地開口,讓藍度暗自咬牙,恨恨地說:
  “裡面是什麼?不會是赤皇圖的寶藏吧?那我可就不還了。”
  冷燐眉頭一揚:
  “你沒看?”
  “我想你自己告訴我。”
  冷燐盯了他一眼,開口說:
  “你猜得不錯,那就是藏寶圖。怎麼,你也想要?”
  藍度嘆口氣,說:
  “我只是來看戲的。如果能有好處當然好,不過我才不會費神去搶呢。那東西可是個燙手山芋。”
  說著,他摸出身上的錦袋丟回到冷燐身上。
  “帶走吧,下次別想我再幫你保管。”
  冷燐接過錦袋,在手裡摩挲了一陣,好半天才彷彿下定了決心,用平緩的語氣對藍度說:
  “如果我用這個寶藏當酬勞,你願意為我做件事嗎?”
  誰想藍度一口拒決:
  “不要。那東西太麻煩。”
  冷燐眼神一暗,表情一瞬間僵了一下。他也沒說什麼,抓著錦袋就起身想走。藍度開口:
  “如果你用另外的條件來換我可以考慮哦。”
  冷燐淡淡地回了一句:
  “我沒有別的東西能給你。”
  藍度看看他笑了,
  “我這人討厭麻煩,可如果是朋友要我幫忙,我也是很大方的呢。你不想試試嗎?”
  冷燐回頭:
  “試什麼?”
  “我們做朋友吧。”
  藍度滿懷期待地看著他,眼裡一片真誠。冷燐愣住了。他沒想到在這個眾矢之的時候還有人如此契而不捨地想要和他交朋友。
  “你為什麼非要找我?”
  藍度晃晃頭,想了想告訴他:
  “人這東西很奇怪的,有的人第一次見面,你就會覺得可以做朋友,有的人卻從第一眼就感到討厭,這是一種直覺吧,與外表啊、身份啊都沒什麼關係的。你就屬於前者。怎麼樣?和我做朋友不會吃虧的哦。”
  冷燐直盯著他不回話,突然一揚手,先前的錦袋又被扔了回來:
  “這個東西幫我收好,後天就是武林大會,你提前過來,到……然後……”
  “……”
  兩人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藍度乾脆放了個魔法結界,把整個房間隔了開來,沒人知道他們這一晚談了些什麼。最後冷燐在快天亮的時候才離開,藍度在後面叫住他:
  “喂,你這樣表示我們就是朋友了嗎?”
  冷燐沒有回頭,揚揚手,掠了出去,只有一道細小的聲音飄來:
  “不要來晚了,禍水。”
  “冷燐!不許這樣叫我!”
  藍度在房裡猶自跳著腳,傑諾翻個白眼,暗自感嘆終於有人能治治這個傢伙了。

  武林大會前一天晚上:
  武林盟密室——
  武林盟主白慶明端坐主位,幾個心腹手下肅立身前。
  “得仁,都準備好了?”
  “是的,主上。屬下又去了一次,一切正常。魔教的人好像並沒有發現那個入口,還在山外徘徊。”
  “嗯,很好。盯緊他們的動向,只要過了明天,我們不但可以一舉鏟除魔教這個心腹大患,還能得到大批財寶和絕世秘籍,整個武林,就是我的囊中之物!哈哈哈!”
  “主上,可是如果那些來參加大會的人家裡如果鬧起來……”
  “哼。他們能為鏟除魔教的大業貢獻生命,是他們的榮耀。這是為了武林大義。要知道,想要得到勝利,就必須要有犧牲。如果誰要鬧,我們就讓他鬧不起來不好了。”
  “是,屬下明白了。那那個逃走的血殺傳人……”
  “他成不了什麼氣候。寶圖我們已經拿到了,他已經沒有用。等這件事做完了,再慢慢抓捕也不遲。只是沒想到魔教會用動用兩名修道者來救他,他們可真是下了血本啊。”
  “是,從那天的情景來看,後來的一位修道者的功力很深,對水性術法有著很高的造詣。我們明天是否需要針對他們做做準備?”
  “也好,這件事就交給你了。別讓那些修道者壞了我們的計劃。”
  “是!”
  在白慶明做著美夢的同時,魔教秘密分舵裡也有人在謀劃著——
  “大師,看出來了嗎?”
  一個枯老乾瘦的長袍老頭鬆開抱著的水鏡,睜開泛著枯黃色的眼睛,淡淡地掃視一眼身旁的人,說:
  “沒錯,在那山頂上的確有一座上古大陣。以我的修為,還不能完全看透它,可見此陣威力極大。依我看,這個陣法的確是要由鮮血來推動,否則無法開啟。你們的情報應該沒錯。”
  左使臉上喜色一閃而過,他恭敬地低頭行了一禮:
  “如此,明天就拜託大師了。九十九名童男童女已經為大師備好,只等事情一結束,大師就可以把他們帶走了。”
  “嗯。”
  老頭沒再說什麼,又閉上雙眼。
  左使退了出來,親近的下屬挨近他,小聲地說:
  “大人,武林盟那邊的人又去了。右使那邊也已經準備好了,只等天一亮就出發。”
  “很好,就讓他們準備吧,到時候,他們在前面頂著,我們直接去那個洞口。等他們和武林盟的人打得兩敗俱傷以後,就沒人和我們爭了。找到寶藏,我就是天下第一人。哈哈哈!”
  “恭喜大人。那冷燐那小子我們還救嗎?”
  “救他幹什麼?反正藏寶圖他那天晚上已經交給我們了,還真要感謝他的天真啊。就讓武林盟的人幫我們處理他吧。他們不會放過他的。這就叫一石二鳥!”
  “大人英明。”
  所有的人,都在期待著武林大會的召開。陰謀和詭計,在這裡交鋒。

  第八章:陰謀和寶藏(一)

  燕蕩山,位於燕州城西北,山高路險鳥獸遍布。在主峰燕蕩之上,有一塊方圓百丈的平台,彷彿是被削平的山頭一般。相傳在數千年前,曾出現過一個修魔大成的魔尊,掀起一片血雨腥風。後來三位修道大派的掌門聯手大戰魔尊,最終付出兩死一重傷的代價,將他打得魂飛魄散。而他們最終的決鬥之地,就是這燕蕩峰頂。後來,這裡就被人叫作了煉魔台。傳說已不可考證,不過近幾百年來,這座煉魔台一直被當做武林大會的會場,這個名字就被白道人士廣為傳頌,變得大大有名起來。
  凌晨,煉魔台上降下雨霧,綠樹紅花被浸潤得鮮嫩。早早就有武林盟的弟子圈出中間諾大的一塊地方,搭好高台擺好桌椅,只等各個重要人物就坐。隨著雲散雨收晨光初顯,會場裡也開始熱鬧起來。陸續到達的各個白道人士一邊相互見禮,一邊在屬於自己陣營的區域裡坐下。很快,這峰頂上就聚集了上千人,熱鬧得像個菜市場。
  “主上,各位門派掌門都到了。”
  穆得仁對白慶明躬身行禮。
  “嗯,把我的傷勢告訴他們了?”
  “是的,我已按照您的吩咐,告知各位掌門,前幾天魔門入侵武林盟,您於偷襲中不幸受傷。各位掌門都義憤填膺,少林慧明大師表示願意替您主持這次大會。”
  “很好。走吧,讓他們看看我‘受傷’的樣子。”
  白慶明在身上灑上幾滴湯藥,運功逼退臉上的血色,扶住穆得仁的手,步履蹣跚地走向主台。看到他的身影,台上眾人紛紛起身見禮。這些人無不是白道武林中的一派之尊,親身赴會,一方面是顯示對滅魔大業的重視,一方面也是給白慶明一個面子。當然,這些消息靈通之輩,對隱藏在這件事後面的那個寶藏,興趣也是很濃厚的。
  “白盟主,快請坐下休息。”
  “白盟主,你身休欠佳,何必如此勉強自己,我等自會把大會開得妥當。”
  “白盟主……”
  “白……”
  白慶明又手虛抬,一一回禮,才在穆得仁的攙扶下坐上主位。他向司儀點點頭,司儀立刻敲響了立在高台邊的一面銅鐘,渾厚的聲音傳出很遠,武林大會正式開始。白慶明反提氣把聲音送到場中各處,雖然中氣略有不足,還是讓人看出他的功力深厚。各派掌門暗自點頭,對這個四十歲就當上武林盟主的人,無論是功力還是為人處事,他們都很欣賞。
  “各位武林同仁,白某非常高興今天有這麼多的仁義之士願意來到這裡,為滅魔大業貢獻一份心力。白某在這裡謝過了。魔教日益猖狂,前幾天,還公然侵入武林盟總部,真是膽大至極!今天,白某召集各位同仁前來,就是為了和大家一起消滅魔教,永決後患!可惜白某在前幾天和魔教的拼鬥中受傷,今日不能在此久坐。但我保證,在滅魔之戰到來時,一定衝殺在前,盡我一切力量,誓與魔教鬥到底!下面,請慧明大師主持這次大會。”
  他的話不但得體,還不忘煽動下面人的情緒,使群情激昂,更有甚者恨不能當場就衝出去找魔教的人一決高下。
  白慶明在台上裝模作樣地表演一番後,以需要休息為由,回到煉魔台一旁的武林盟臨時駐地。很快,他換了一身灰黑色的衣服,帶著幾個心腹手下悄悄出門,向早就探好路線的山側一個隱蔽洞口走去。
  就在他離開沒多久,煉魔台上來了一群不速之客。魔教右使帶著大批人馬闖入武林大會會場,完全不把白道眾人放在眼裡,叫囂著把冷燐和藏寶圖交出來。白道群雄正在熱情高漲的時候,忽然看到魔教之人出現在眼前,當然不會放過,雖然白道各掌門都都覺得事情有些出乎意外,但在場的形勢讓他們不得不出手。在某些有心人的煸動下,兩方人馬也不講什麼客氣了,真刀真槍拿起來就拼在了一起。
  而當他們打得正歡時,另有目的的幾批人,已經悄悄接近了自己的目標,另一個戰場的爭鬥在無聲無息中上演。

  藍度按先前商量好的時間,半夜時分就到了燕蕩山腳下。冷燐看到他和傑諾,點頭示意,兩人一豹避開大路,鑽進莽莽叢林。三轉兩繞,冷燐對這裡熟悉得就像自家後院。也不知走了多久的路,他們來到煉魔台正後方的一片小山崖下。冷燐在光滑的石壁上摸索一陣,隨著一陣輕顫,一塊石頭悄無聲息地滑開,露出後面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小縫。
  “走吧。”
  冷燐招呼一聲,率先鑽了進去。藍度緊緊跟上,傑諾走在最後。他們進入後,石縫自動關閉起來,從外面看不到一絲痕跡。
  石縫開始只有一人寬,越走越開闊,後來漸漸能容兩人並排了。一路上,每走幾步就會出現一些岔路,藍度一路記過來,發現他們總共轉過了十八道路口,有三岔也有兩岔,有的左轉有的右轉,看起來完全沒有規律。走了大約一個多小時,冷燐終於停了下來。
  “到了?”
  藍度觀察了一下四周,這是一條石道的盡頭,前方一塊大石頭擋住了去路。藍度知道這裡就是計劃中需要自己對付的第一個關口。他自覺地上前幾步,摸索到巨石的邊緣向另一頭張望。由於不能讓人發現,所以藍度不敢使用明光術,現在只能靠他的一點點黑暗視力看出那邊是一個大的石廳。
  “要開多大的口子?”
  藍度比劃了一下這塊石頭,冷燐指指自己說:
  “我能過就行了。”
  藍度點點頭,對於用土系魔法開山,是十分簡單的,可要不出任何聲音,就有點難度了。算來算去,現在他能用的魔法裡,也只有一個中級魔法“流沙術”達到這個要求,不過那原本是一個用於地面的面積魔法,要把它用在石壁上,還不能擴得太開,就需要很強的控制力才行了。為了保險起見,藍度正正經經輕聲吟唱起來:
  “孕育萬物的大地啊,請傾聽我的祈求,將眼前堅硬冰冷的岩石化為柔軟熱情的沙礫,把進入的一切敵人都埋藏在那片金黃之下,為他們打開通往地獄的大門。流沙術!”
  土系元素在藍度的身邊以極快的速度匯集,原本堅硬無比的岩石無聲無息中被軟化、分裂,成了由細沙堆積起來的一道“沙壁”。神奇的是,這些沙子仍維持著原先岩石的形狀,並沒有崩塌下來。冷燐第一次見識到西方的魔法,覺得果然有其獨到之處,也不知和東方的道術比起來如何。說實話,冷燐找藍度來幫忙也是不得以,因為他實在找不到別的可以信任的東方修道者。到現在他也不知道藍度是不是真的能有辦法對付最後的那個大陣。
  “希望他這個西方魔法師真的如自己所說對陣法研究很深,否則……”
  冷燐看著藍度專心施法的背影,心中第一次有了歉意。因為他知道,這次的計劃能否成功自己是一點底都沒有。如果藍度對付不了最後的大陣,或是他們在半路上出了差錯,誰都別想再離開這裡。他並沒有對藍度說明這裡的凶險,也許這個少年會成為這次事件唯一的無辜犧牲者。
  在冷燐胡思亂想的時候,藍度開始了第二個魔法:
  “滋養生命的水啊,請傾聽我的訴說。用您潺潺不息的甘泉,帶走眼前的污濁,讓天地清明,讓萬物潔淨。水潤術!”
  聚集起來的水元素化為了清水,把流沙一點一點地衝刷下來,順著石縫流走了,沒有發出半點聲音。原本被巨石擋住的地方露出了一個窄小的通道,剛好夠冷燐這樣的個頭從中擠過去。而藍度因為身材瘦小,倒完全沒有問題。
  通道一打開,傑諾就竄了出去。它當先跑到另一個石廳去望了一下,回來對藍度說:
  “我們這個口子開在石廳的右上方,剛好被一個小小的石塊突起擋住了,從下面是看不上來的。”
  藍度點點頭,看來老天都幫他們,這個口子開得正好,適合等一下的行動。
  “冷燐,現在怎麼做?”
  冷燐算算時間,該來的人應該離這裡不遠了。他對藍度說:
  “你等門開就進去,我會拖住後面的人,引起他們的混戰。不知能拖多久,你自己動作快一點。那裡面沒人去過,不知道是什麼樣的,自己小心。”
  正說著,石廳的入口處傳來隱隱的人聲。

  第九章:陰謀和寶藏(二)

  點點火光移進來,到達石廳的是一群黑衣人。他們全部身背長劍,行進間進退有序,把一個看起來像首領的人圍在中間。那個人四十歲左右,黑髮長須,面容白皙,身穿黑灰色長衫,看起來很文雅。只有那雙眼睛偶爾閃過一道精光,告訴別人這其實是個功力深厚的高手。
  “停!”
  中年人一聲令下,隊伍停了下來。他從袖子裡摸出一張紙和四周對比一下,點點頭說:
  “就是這裡。得仁,派人去前面看看,應該有一面雕刻著地獄圖的石門。”
  “是!”
  幾個黑衣人縱身向前,直撲石廳盡頭。沒多久,他們傳來回報:
  “主上,這裡有雕刻,太高了不知道是不是有地獄圖的石門。”
  白慶明帶人急步走去,火光一照,前方出現一扇高達數丈的石製拱門,上面刻有無數猙獰的鬼怪頭像,面向門外作勢欲撲。雖然知道是假的,還是讓人心頭揣揣。
  “對,就是這裡。”
  白慶明摸摸門上的石雕,細看了一陣,找到一個圓形孔洞。他小心地拿出一塊灰色圓形石板,對準門上的花紋扣上去,不大不小剛剛好。只聽門裡響起一陣吱吱軋軋的聲音,石門輕顫起來,一些灰土撲撲地掉下來。沒多久,石門正中裂開一條口子,漸漸擴大,門向兩邊滑開。老道如白慶明之流,也不免心中激動。
  “寶藏,註定是我白某人的!”
  “恭喜主上,得嘗所願。”
  黑衣人齊聲道賀,突聽洞外一個聲音響起:
  “不見得吧。”
  另一隊黑衣人也擁了進來,正是魔教中人。
  “左使大人,我們又見面了。看閣下面色,想必在貴教是如魚得水吧。”
  白慶明臉色一冷,皮笑肉不笑地招呼。
  “哪裡,我怎麼比得上盟主大人一呼百諾,春風得意呢?”
  左使同時回以一記冷笑。
  “場面話就不用說了,今天來這裡的目的我們大家都心知肚明。寶藏只有一個,白大盟主打算怎麼辦呢?是見者有份,還是大家手底下見真章?”
  白慶明哈哈一笑,張狂地說:
  “齊承,難道你以為就憑你們區區魔教,也能和我爭高下嗎?從傳出寶藏消息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你會來。想來那赤皇圖的手札你也是仔細看過的,知道這裡是理所當然。我可是為你準備了好東西。”
  左使齊承眉頭都不皺一下,他敢來這裡奪寶,當然也是有所依仗的。而且,他敢保證白慶明不會在這個時候和他真的動手。同為老奸巨滑的人物,他們雙方都十分明白,在沒有見到事情的結果之前,不能隨便和人衝突,以免無謂地浪費自己手上的力量。
  就在雙方都在考慮怎麼提出合作的要求時,門終於打開了。向裡望去,一片茫茫的霧色,看不見裡面有什麼。這樣看來,要拿寶藏也不是這麼容易的。不過想想就釋然了,赤皇圖是什麼人物,他留下的寶藏當然也不會簡單。白慶明在心中轉著念頭,考慮是不是和魔教的人先合作一下,最後再……還沒等他開口,忽聽身後一陣破風之聲,一隻弩箭直射而來。白慶明微微偏頭,讓過了這隻箭,他身後的一個文士卻倒了霉,被一箭正中腦心,當場倒地。白慶明爆怒,心想齊承這老不死的敢偷襲,他定是掌握了我不知道的情況,決不能被他先進了去。當即一揮手,武林盟弟子迎頭攻向魔教眾人。齊承也聽到了風響,可廳裡太黑,他並沒有看清事情經過,突然受到武林盟的攻擊,只覺得是白慶明不想讓他分一杯羹。當即,兩派黑衣人戰在了一處,很快躲在暗處的藍度就分不清他們誰是誰了。
  冷燐看著自己選定的目標倒下去,難得一笑,收起摺疊弩。從剛才他就在觀察,因為這樣出奇不意偷襲的機會也許只有這麼一次,他必須選一個後面會對他造成最大阻礙的人一擊殺之。在所有在場的人中,只有兩個人讓他感覺特別:一個是魔教眾人簇擁在中間的一個修道者。那個老頭據藍度說道法極為深厚,定是魔教請來破陣的。修道者都會一些奇奇怪怪的招數,對於他冷燐並沒有一擊成功的把握。另一個就是白慶明身邊的中年文士。他明明沒有什麼武功,為什麼白慶明要帶他來呢?想來只有一種可能,這個定是對尋找寶藏有特殊作用的人。這樣的人冷燐當然不會放過,他本就是想把這些人引入陣中讓他們困死於此,哪裡可能讓他們這麼輕鬆破了陣去。於是這個文士就成了冷燐的首選目標,一箭過去當場倒地。
  就在兩方人馬打成一團時,藍度用黑色頭巾包裹住自己異於東方人的長髮,騎在傑諾身上,從石廳上方的小通道溜下來,一下子鑽進了石門。
  他的行動很快,可還是驚動的那些耳聰目明的高手們。白慶明和齊承心頭一驚,他們沒想到這裡還有其它人,都以為是對方派人先行一步。兩人再也顧不得與對方的恩怨,同時轉身撲向了石門,卻晚了一步,只能看著石門在眼前關閉。啪嗒一聲,門上放入的圓形石塊掉了下來。
  “左使大人,你的手下動作可真快啊。”
  白慶明陰沉著臉說。他沒想到自己先算萬算,還是為他人做了嫁衣。齊承立刻回以一句:
  “白大盟主,你為什麼要說這種自欺欺人的話呢?難道你以為我看不出來那是你的下屬嗎?我倒是要提醒你一句,赤皇圖的手札上可是說了,那裡面是有機關陣法的,不知你那位下屬高手能不能對付得了啊。”
  白慶明聽了這話一愣,他看齊承的樣子不像演戲,難道那個人真的不是對方派去的?
  “那人不是我派去的,本人可以對天發誓。能道他也不是貴方的人嗎?”
  齊承也愣了,
  “他不是我的人,看他所騎靈獸的樣子,我魔教也沒有。”
  齊、白二人同時變了臉色,難道這裡還有第三方人?相互戒備著,等了一會兒卻再也沒有另外的人出現。白慶明想起一種可能:
  “左使大人,現在我們都在一條船上,請你告訴我實話,赤皇圖的弟子冷燐是不是你們救走了?”
  “不是,我們那天只是從他手上拿出了藏寶圖,並未將人帶走。他難道不在你們武林盟嗎?”
  白慶明嘆了口氣:
  “在你們來的同一晚,他就從武林盟逃了出去,不知去向。看來剛才進去的那個人就是他了。我們都低詁了這小子。他也不是個簡單的人物啊,這次多半是想利用你我二人來為他開這扇門。”
  左使道:
  “難道我們這麼多人就被他一個人耍了嗎?他這樣費盡心機,更表示寶藏就在裡面。反正我是一定要進去的,如果白盟主想退出,在下恭送。”
  白慶明心想:
  “你能看出我還看不出來嗎?退出?做夢吧。這次還不知鹿死誰手呢。”
  當下兩人達成了一個短暫的合作協議,準備再次打開大門,去搶奪那珍貴的寶藏。自然,兩個人都不會是誠心合作的,尋寶同時也各懷鬼胎。
  而躲在暗處的冷燐暗緊盯著他們,現在他心中平靜無比,看著一切都按自己設想的步驟上演,他眼中流露出一絲血色的光芒。

  第十章:陰謀和寶藏(三)

  藍度踏進石門的第一個感覺就是靜。門外的打鬥聲好像一下子遠去,在這個空間裡只有他自己的腳步在回響。
  “吧嗒,吧嗒……”
  走在一片無邊的霧氣中,藍度心靜如水。輕聲召喚,幻化做一把魔法杖出現在他的手中。依舊是非金非木的材質,剛好一手握住的杖身十分光滑,頂端三分之一部分從杖身向上延伸出兩片寬闊的葉片狀裝飾,相互盤繞上升,漸漸展開。“葉片”上有一道道纖細的如同水晶碎屑鑲嵌出的“葉脈”,小的一片向左邊彎曲垂下,大的一片繼續向上伸展,後向右彎出一個優美的弧度,成半圓形,尾端收攏,微微向上翹起。在形成的圓心中,浮有一顆和幻的本體極為相似的五彩寶石,它向處突起幾個長短不一的尖角,像個刺球一樣在“葉片”下緩慢地翻滾著,散發出柔柔的瑩光,惑人心神。
  握住幻,藍度現在出奇地鎮定,一步一步向前走著。不一會兒,周圍出現了不同的景物。霧色淡去,呈現在眼前的是一片幽藍的世界。
  腳下是深藍色的水晶地面,光滑如鏡,隱隱可以看見藍色的液體在下面流動。地上由深深淺淺的藍色水晶堆砌而成的山石,除了是堅硬的藍水晶製成,跟真的一模一樣。那山上鋪滿了沙土一樣的水晶碎屑,從中生出水晶的草葉,水晶的枝條,水晶的果實,還有幾隻水晶雕成的小動物,惟妙惟肖。
  在這一片藍水晶的世界裡,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隨處可見的幽顏花。纖長的花瓣相互交織著,層層展開,天然的優雅。從中吐露出幾根卷曲的細絲一般的花蕊,於優雅中又憑添一種引人呵護的柔弱。原本的幽顏花是一種絹感的淺藍色花朵,藍度在煉器門花壇裡見過。在這裡的花全由水晶製成,晶瑩剔透,更加美得炫目。當藍度走過藍石磚鋪成的小路,來到一座滿山都是幽顏花的山谷時,那景色只能用震撼來形容。這裡沒有風,一絲都沒有,否則若是有風吹過,這遍地花朵碰撞出叮咚之聲,必是仙境一般了。
  走在這麼美的地方,藍度反倒越來越警惕。他知道往往在最美的地方,也會潛伏著最大的危機。你看,在那光亮通透的山壁裡,仔細看看就會發現許多人的影子,透明的身體讓他們與整個石壁同化,讓藍度看得暗自心驚,這裡一定有著看不到的危險。
  走過花叢,山谷盡頭是有一座精巧的亭台,同樣由藍水晶製成,四面掛起藍色薄紗,裡面隱隱約約露出一個人的身影。那是個女子,正俯身彈琴,叮叮咚咚的琴聲成為這個空間唯一的聲響。藍度在亭外站住了腳,裡面的人多半就是出陣的關鍵。他現在需要靜觀其變。
  沒多久,琴音一停,那女子忽地起身走出亭外。果然是個國色天香的美人,一頭烏黑長髮筆直垂下,唯一的裝點就是一朵藍水晶制的幽顏花;雪白的皮膚微微有點發藍,帶著東方古典的秀雅纖柔。只見她蓮步輕移,滿臉驚喜地向藍度行來:
  “相公,你回來了?”
  藍度側身讓過她,和傑諾閃到一邊。女子一下子幽怨起來:
  “相公,奴家等你這麼久,你回來怎麼躲著奴家呢?難道你已經不喜歡奴家了嗎?”
  說著,她雙手掩住面龐,嗚咽。
  藍度看著她,小心地開口:
  “我不是你相公。”
  女子見他搭了話,立刻破涕為笑,引藍度向亭子裡走。見藍度不動地方,也不毫不在意,隨便找了塊平整的水晶石塊坐下來,開始幽幽地講述自己在相公離去後的孤單寂寞,就像個真正的思念夫君等待歸來的少婦。
  藍度坐在一旁聽了一陣,眼睛不斷地打量著她。上到發稍,下到指尖,通通都不放過。在一片藍色的容顏中,唯一的黑色就變得很是顯眼。藍度先是一喜,後又一驚:
  “這座陣法立在這里幾千年都沒有被破除,真的會這麼簡單是讓我找到破綻?”
  越想越覺得有問題,再想起山谷石壁中被凍住的隱約的人影,藍度一個激靈——如果找錯了陣眼,那很可能就是自己的下場。
  “相公,你為什麼不回答奴家的話呢?奴家想聽聽你的聲音啊。已經好久好久沒有聽到了……”
  女子臉上洋溢著微笑,像個幸福的妻子,在對丈夫撒嬌。藍度看看她,忽然發現她頭上的幽顏花閃過一道藍色的光芒。他眼前一亮,看了看身邊地上開的一朵幽顏,再比比女子頭上的那朵,藍度笑了,知道自己這次真的找到了破陣關鍵。
  “夫人,你的頭髮亂了,我幫你梳梳頭好嗎?”
  女子一下子高興起來,
  “好啊,奴家最喜歡相公給奴家梳頭了。”
  藍度沉默著抬起了手,伸向她那烏黑的秀髮,就在快摸上去的時候,突然手腕一翻,眨眼間抽下女子頭上的幽顏花髮簪。女子的動作一瞬間定住了,好像突然斷電的人偶,連表情也凝固起來。然後,她的身體開始崩潰,先是一塊兩塊,後來全身都散成了散碎的水晶碎片,嘩啦一聲傾撒在地上。只有那頭黑髮如同一頂假發似的也掉了下來。
  受到藍度示意,一直在旁靜觀的傑諾驚奇地睜大眼睛問:
  “藍度,你怎麼知道這簪子是關鍵呢?我還以為是那頭髮呢。”
  藍度帶著歉意地對那散落一地的如花笑顏嘆口氣,解釋:
  “因為這朵花和別的幽顏不一樣。你看它的花蕊,只有這一朵中間有根是透明的,別的花都是藍色水晶。不過這一點差別也非常細小,我都差點看漏了。我想,這一山谷的幽顏,應該都是為了掩飾它的存在。而那黑色長髮,你不覺得這破綻太明顯了嗎?好像就是故意要讓你看到的一樣,這根本就是個陷井。你看——”
  幾句話的功夫,地上的黑髮就變成了一條條細長的黑蛇,正努力想從同伴的糾結中脫身出來,四下扭動著。藍度在它們周圍布下一個火圈,再扔了一個火球上去,細蛇一會兒就被燒成了灰。藍度給傑諾和自己都吃下一顆解毒藥丸,回過頭對著開始崩塌的山谷說:
  “來吧傑諾,正戲要開始了。”

  第十一章:陰謀和寶藏(四)

  就在藍度和傑諾在藍色天地中步步為營的時候,白慶明和齊承一幫人也再次打開石門,進入這個上古流傳下來的巨陣之中。冷燐悄無聲息地跟隨在後,等待著刺殺的時機。
  在穿過那片白霧後,眾人發現自己來到一塊乾涸的大地上。天空灰濛濛地,幾棵枯死的老樹孤零零地挺立在地上。眾人一愣,這些江湖人很少見到這樣改換天地的陣法,都嚇了一跳。跟隨著魔教眾人而來的那個老修道者眼中精光一閃,從納芥子手環中拿出一個刻滿符咒的圓盤向四周探了一圈,沉聲說:
  “這是一個陣法。我們必須找到陣眼才能破陣而出,否則大家都只能困死在這裡。”
  “請問枯木大師知道陣眼在哪裡嗎?”
  枯木輕輕搖頭,不再回答。眾人沒有辦法,白慶明掃視四周,並沒有吩咐手下去探路。這個時候,集中力量不但便於應附隨時會出現的危險,也是不讓“盟友”生變的關鍵。齊承當然也明白這個道理,兩支隊伍隔著微妙的距離一同向前走去。
  遠遠地,冷燐跟在他們身後。這個陣法,他和師傅只是研究過當年無意間在門外得到的一塊石板,並沒有走進裡面來,所以這裡對他來說也是完全陌生的地方,他不但要隱匿身形,還要小心不知什麼時候會來的陣法的攻擊,走得步步為營。
  “奇怪。冷燐那小子比我們早進來一會兒,怎麼完全看不到了?難道他動作這麼快,已經出去了?”
  齊承看看周圍,除了他們沒有半個人影。
  “會不會是已經死於陣法之中了?”
  白慶明一想到有人比他早一步進來就心情大壞。
  “不會。你是不知道他的本事。那個小子被赤皇圖稱為天才是有道理的。當年他才十一歲,就把赤皇圖的成名絕招血影劍、幻冥掌學全了。要不是赤皇圖不肯讓他修練血殺訣,他就是魔教第二高手。說來也真奇怪,赤皇圖對這個弟子向來疼愛,卻不知道為什麼堅決不肯讓他練自己的最強神功。”
  齊承做為魔教左使,對這段魔教往事如數家珍,也對冷燐的底細了解透徹,他深知這個少年不是個尋常人物。白慶明冷哼一聲,說:
  “難怪這小子能從武林盟裡逃出去。”
  只是他一時忘記了,冷燐逃走的那天晚上,在鳳尾湖畔還有另一個修道者留下的痕跡(其實是魔法師)。這一點疏忽,導至了他判斷上的失誤,也給冷燐提供了最好的機會。
  這時枯木開口了:
  “這個陣法應該不止一個陣形,我們在前面迷霧中已經不知覺間被陣法引入了另一個陣形,前面進入的小子該是不在這裡。大概要闖出這裡,我們才能看到他。如果他也能活著出陣的話。”
  眾人點點頭,這該是最合理的解釋。
  忽然,眾人感到地面的震動,他們驚訝地看到平坦的大地產生龜裂,裂縫漸大,逐漸延伸到眾人腳下。所有人都大驚,白慶明和齊承都明白——肉戲來了。
  “所有人各自小心,躲開裂縫。注意不要離得太遠!”
  白慶明大聲指揮著,齊承則低聲對枯木說:
  “大師,我們都靠您了。請您務必找出陣眼所在。”
  枯木沒有回話,拿出一張符紙往身上一貼,他就如同生根於地,不論地面再如何晃動,都穩穩立定不移半分。兩眼在周圍仔細搜尋,不放過每一個地點。
  這時,眾人紛紛為了躲避地上的縫隙而分散躍開,雖然有命令說要盡量在一起,可真正逃起命來哪還能顧上那麼多,幾個高手還能注意保持一致,那幾十個下屬就沒這份功力了。他們在裂縫的逼迫下,不斷地分散、遠離,幾乎都落了單。當然,這樣一個厲害的陣形決不止這樣一點小花樣。很快,地面被分割成無數大大小小的塊狀,在稍停了一下後,地面開始上下起伏。如同造山運動一樣,地面相互碰撞著,有的斜斜翹起,有的向下沉陷,就像經過了一場大地震。
  面對這樣的情況,冷燐冷冷地笑了,這簡直就是老天送給他的大好機會。
  “師傅,您的仇,今日徒兒一定會為您報的。”
  悄無聲息地,他像只幽靈一樣慢慢接近一個落單的黑衣人。對於冷燐這樣的高手來說,地面崎嶇並不能影響他的行動。只見他抽出一把黑色的長劍,靈巧地從背後靠近目標。那個黑衣人也不知是武林盟的還是魔教的,反正對冷燐來說都一樣。他專心躲避著飛石在地面上尋找落腳點,並沒有察覺身後危險人物的接近。冷燐一個小跳,一劍劃向獵物脖頸,黑衣人在沒有並點反應的時候就已人頭落地,到死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看著屍體順著傾斜的地面滾落深淵,冷燐眼都不眨一下,擦掉劍上血跡,抬眼尋找下一個目標,前方另一塊地面上的黑衣人進入他的視線範圍。
  就這樣,冷燐重複著選擇、接近、刺殺,再選擇、再接近、再刺殺的過程。大部分的黑衣人都在沒有防備的時候被他斬於劍下,就算有幾個功力高些發現了他的,也不是他一合之敵,很快就追隨同伴而去了。他們的叫喊聲也被掩蓋在地面變動的轟隆巨響中,不為人所察覺。當他小心翼翼地清理完周圍落單的黑衣人後,已接近白慶明和齊承帶領的主力。這些人都是功力深厚的高手,並沒有因為地面變動而分散,仍然緊緊地聚攏在一起,那個枯木道人被他們圍在正中。
  冷燐知道自己的武功還不足以對付這麼多人,他小心地貼在一塊大石的陰影中,潛伏下來。這一關,肯定不是這麼簡單,他耐心地等待著新的機會。很快,這個機會就出現了——天空傳來一陣清越悠長的鳥鳴,一群黑點向他們飛來。
  枯木在聽到這聲音的時候立刻臉色大變,他抬頭一看:
  “食骨鳥!”
  難得的大叫,提醒了眾人,真正的對手已經出現。這一關是否能闖過,就看他們是不是有能力在這些凶名卓著的異獸爪下活下來。眾人紛紛抽出兵器,準備著一場大戰。

  第十二章:陰謀和寶藏(五)

  天邊的黑點來得很快,那些食骨鳥飛近了。與其它鳥類不同,這些凶獸身上並沒有附著羽毛,而是被一層光滑堅硬的皮所包裹,細看還會發現一些細密的鱗片閃動著寒光。兩隻鋒利的尖爪,其巨大的力量足以開山裂石。當它們成群結隊出沒時,只覺得遮天蔽日,帶起勁風猛撲而下,是其致勝絕技。
  這一群食骨鳥一眼望去足有百八十隻,發現獵物後從中傳來一聲長鳴,鳥群齊齊盤旋一圈,朝地上眾人撲來。
  枯木眼露凶光,緊盯著越來越近的鳥群急聲說:
  “我有辦法除掉它們,但是需要一點時間。你們不要讓它們來打撓我施法,把它們逼在外圈。弱點就在頸下那一點白鱗,攻擊那裡就能把它們逼退。”
  剩下的十幾個人不愧是武林盟和魔教精銳中的精銳,十幾人圈成一個不大的圈子,以白慶明和齊承為首,把枯木護在中間,在和食骨鳥短兵相接的一瞬間,硬生生把這些凶猛的禽類擋在了外面。眾人揮動長劍專刺它們頸下弱點,都是高手,聯手出擊威力不可小視,鳥多勢眾橫行無忌的食骨鳥們也不得不避其鋒芒。就在最初的一次交鋒中,食骨鳥就留下了十幾具屍體。
  戰果是輝煌的,可十幾隻食骨鳥並沒有讓這個群體減員多少,反而大大激發了它們的凶性,後面的戰鬥也就越發艱難了。白慶明和齊承都是功力深厚少有人及之輩,面對鳥群的尖嘴利爪毫無懼色,防守得如銅墻鐵壁。可惜的是,這一群人都不是修習以力量見長的功夫,普通兵器砍在食骨鳥堅硬厚實的皮上只能留下淺淺的劃痕,除非每一劍都借由真氣外放,才能真正對這些異獸造成傷害。這無疑加大了眾人的真氣消耗,很快,就有人開始覺得後力不濟。而白慶明和齊承手上使用的是名劍寶器,比他人自是好一些,還有餘力增援他人。
  在這緊張的時刻,只有一個人差點大笑出聲——冷燐伏於石後,前面有一群人吸引食骨鳥的視線,他不但沒有受到攻擊,還得到了大好的偷襲機會。冷燐帶著快意的心情看著仇人們艱難地抵禦著從天而降的猛攻,很快就有人受傷倒地,成為鳥兒們的食物。這就是他費了這麼多力氣,設計這麼大一個圈套的主因。他深知人單勢孤的自己想要報仇,只有把仇人引到這樣的絕境才有可能。雖然以他的詁計,這一關並不能留住白慶明和齊承這兩個大敵,可是卻大大削減了兩人手下的力量,讓他離自己的目標又近了一步。
  冷燐緊盯著中間不停準備著法術的枯木,他從剛才起就一口氣打出八面小旗立於地上,這些小旗在他元力的引導下正緩慢移動著,劃出一個個怪異的圖形。不知道這個老頭施法需要多少時間,但冷燐知道自己必須動手幫一幫食骨鳥的忙,讓那兩個人的手下死傷越多越好。他掏出隨身帶的摺疊弩瞄準一個正在專心抵擋食骨鳥的黑衣人。那黑衣人側身面對冷燐,正高舉手中長劍格開一隻鳥爪,一時間下盤大開,在冷燐眼中根本沒有一點防備。他冷冷地瞄準,毫不猶豫扣動把手,短短的弩箭飛射而去直入肚腹。黑衣人大叫一聲倒地不起,流出的鮮血刺激了食骨鳥的嗜血性,它們一爪抓住那個倒霉鬼,拖出去分而食之,很快就連渣都不剩了。
  原本密合的防禦陣形由到突然出現的缺口而亂了步驟,食骨鳥們抓住機會又抓出了幾個人,現在還能站著的除了冷燐以外就只有白慶明、齊承、枯木和三名黑衣人了,這幾個也是功力最高的幾人。這正是冷燐想要的結果,只可惜在缺口打開時白慶明和齊承兩個老狐狸反應太快,馬上就帶著幾人後退一步組成第二道防線,食骨鳥並沒能打斷枯木的法術。冷燐微覺失望,很快又振作起來,反正他本就沒打算在這裡就能幹掉所有人,後面自會有別的陷井等著他們。
  而由於他那一箭,經驗老道的白、齊兩人自是發現了這個偷襲者的存在,只是兩人現在沒機會對付他。另一方面,枯木的法術也許是準備好了,他在等待旗陣徹底成形的一小會兒,轉頭看了看弩箭射出的這個方向,揚手飛了一張紙符過來。那道閃著紅光的紙符來勢洶洶,冷燐剛反應過來,它就直直貼上了冷燐藏身的巨石。只聽轟的一聲巨響,石塊炸了開來,夾雜著火焰四散飛去,地上只留一個大大的坑洞。還好冷燐見機得早,隨著石塊的炸裂,他飛身躍起,遠遠地落到了別處。
  齊承一見他立刻冷哼一聲,雖然他們現在沒有空對付這個小子,可總有別人會對付他的,比如說在外圍盤旋著的那些食骨鳥,現在紛紛轉向冷燐而去。

  冷燐這邊打得熱鬧,藍度在藍色陣形裡也遇到了襲擊,這些攻擊者就是被凍在水晶石壁裡的那些人影。隨著水晶石壁的崩塌,從裡面飄出無數半透明的人影,忽忽悠悠地,開始還像沒清醒一樣,在原地轉著圈,後來忽然齊齊轉頭緊盯著藍度,那白森森的眼孔,讓藍度心裡一緊。他一揮手,早就蓄勢待發的魔法力迅速轉換成水元素,一道冰墻被立在了藍度和鬼影之間。鬼影們向他飄來,在冰壁面前沒有半點停頓,一隻撲上去過不了,兩隻撲上去過不了,它們就成群結隊地向冰壁上撞。藍度臉色有點難看地盯著冰壁上出現的一道道裂痕,在冰壁碎掉的一瞬間,一道火墻又憑空出現在了鬼影們面前。
  這次鬼影們猶豫了,它們在烈火前徘徊著,不願上前一步。藍度笑笑,看來這些鬼影果然是陰屬性的,陽性的火正是它們的剋星。它們不願上前,卻不代表藍度就可以通過這一關了。在火墻的另一面,鬼影重重疊疊地布滿了整個空間,只要火墻一熄,立刻就會撲過來,那時藍度就只有死路一條。
  藍度試著用連環火球、火星海等火系魔法開出一條路來,卻發現那些鬼影燒掉一隻又出來一隻,反反覆覆沒完沒了。而且在這個陣法中使用火系魔法特別耗費精神力,藍度知道這是因為整個陣法都是以陰性為基礎,陽性的火元素就比別處更加難以匯聚。對於東方法陣這種可以改變整個環境屬性的性質藍度在煉器門研究法陣時曾讚不決口,現在他自己被困在這裡卻又忍不住低聲罵了起來。
  “藍度,這樣下去不行的,你的魔法力再多也會耗光,可這些討厭的東西我看怎麼燒也燒不完啊。”
  傑諾面對這種沒有實體的對手完全幫不上忙,看著藍度幹著急。
  “是啊,主人,你的魔法力消耗太大了,就算我幫你加快聚魔速度也跟不上你的消耗。再下去你很快就沒有魔力可用了啊。”
  幻也在藍度體內提醒著他。
  其實藍度又何嘗不清楚呢,可他找不到別的辦法來解決。
  “這些東西就算是多,也總應該有個盡頭啊,怎麼可能燒不完呢?除非……除非它們是假的!”
  藍度眼前一亮,他忽然想來這些不合理的現象,唯一的解釋只能是他剛才燒掉的並不是鬼影的本體,所以才會燒也燒不完。那它們的本體在哪裡呢?瞄了一眼滿地破碎的水晶,那裡面已經空盪盪沒有別的了。而且剛才藍度放火墻時燒掉了不少,都不見對這些“鬼東西”有任何影響。
  “這些該死的東西(貌似人家已經死了-_-),怎麼這麼多啊!多得就像……啊!”
  藍度突然想起了自己在這裡見到的最多的一樣東西。他看看剛拿到手的髮簪,再看看那滿山遍野的幽顏花,藍度覺得自己找到了破陣的關鍵。

  第十三章:陰謀和寶藏(六)

  “傑諾,毀了那些幽顏花!”
  藍度的這個決定讓整個如仙境一般的地方轉眼一片殘破景象。他和傑諾各負責一邊,傑諾的方法簡單明了,直撲過去一個橫掃,剎時間枝折葉散,花落如雨。只聽一陣叮噹亂響,藍水晶的花瓣破碎一地。藍度的方法更加徹底,他一個驟風術過去,風卷殘雲一樣把所有的花、葉連根拔起,堆成一堆再付之一炬。晶瑩的水晶在烈火中沒能堅持多久,很快就化作一片瑩瑩藍波,四下流散。
  看起來粗暴的辦法,十分有效。在藍度和傑諾毀了靠近自己這邊的幽顏花後,火墻後的鬼影們發出陣陣嘶啞的尖叫,有一部分消散於空氣中,不再出現。藍度得意一笑,吩咐著:
  “幻,把火墻向前推,我們要把所有的花都毀了。”
  “是!”
  作為擁有靈識的魔法武器最高成就,幻完全能代替主人控制這種已經成型的中級魔法。它甚至自動把一面火墻分化為交匯的三段,形成一個向外張開的喇叭口,把那些鬼影們進一步擠壓在了一起,為藍度和傑諾騰出更多空間。
  一片接著一片,幽顏花越來越少,火墻從山谷深處推進到了谷口,眼看著最後一小片幽顏也要毀在這一人一豹的“魔掌”之下了。鬼影們雖然沒有靈識,可對自己的本源還是有感應的。當它們感受到自身本體面臨滅絕的危險時,它們憤怒了。一個個鬼影從先前的懼怕火焰到奮不顧身地向火焰撲去,它們不再被本能的恐懼所困撓,前赴後繼地衝向那個破壞著根本的大敵。這樣一個接一個的衝擊,在藍度放出第二道火墻後變得徒勞無功,偶爾有成功穿越的鬼影也會被第二道火墻燒得灰飛煙滅。
  最後的幽顏花漸漸暴露在藍度和傑諾的眼前,這兩個“摧花專業戶”面對勝利的曙光並沒有放鬆警惕,根據以前的經驗,他們都很清楚在敵人還沒有完全消滅的時候就放鬆精神,無疑是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果然,在最後餘下的鬼影們反常地不再嚎叫,它們忽然靜靜地聚攏在一起,彷彿在交流什麼。就在藍度準備對那些幽顏下手的時候,鬼影們開始了最後的反攻。它們把自己化為了一團團虛影,再一隻隻融合起來,幾十團影子聚在一處,然後收縮凝實,最後成一個半實體的透明的人體。它沒有臉孔,頭部只是一個類似於圓球的形狀。四肢中腳部不太明顯,飄浮在離地十幾寸的地方,只有手是指指分明,十隻長長的尖利的指甲就是它的武器,向地面虛劃一下,留下五道深深的劃痕。火墻對它一點威懾力都沒有,毫不費力就闖了過來。
  “哦,這玩意兒還流行進化啊。”
  藍度咋咋嘴,閃身躲過那“強化鬼影”的一爪,旁邊的傑諾很自覺地迎了上來。趁著它們打得爪影橫飛的時候,藍度開始對著最後的幽顏放火。誰知那鬼影好像有了靈性一樣,虛晃一爪繞過傑諾,直直地向這邊撲了過來。藍度急忙側身一閃,尖爪擦身而過,帶起一陣陰氣,藍度全身一抖。讓到一邊,傑諾躍過來擋在藍度身前:
  “藍度,這傢伙怎麼好像變聰明了啊。”
  “嗯,可能是它融合之後有了一定的靈識吧。比剛才難對付了啊。不好,它好像還想融合那些花。快把它拉出來!”
  鬼影在浮在幽顏花上,陰風卷起一些花瓣裹進了它的身子,它又變得更加凝實了。藍度知道如果再讓它融合下去,只會越來越難對付。他當機立斷,瞬發的火球術連續出手。接二連三從魔法杖上飛出的火球在空中劃過一道道紅色的軌跡,全部攻向鬼影吸入花瓣後在身體中閃爍起光點的部分。以藍度現在高級魔法師的實力,就算是最簡單的火球術,其威力也是不可小視的。如果真的被這些火球擊中,對強化過的鬼影來說也離消散不遠了。它感受到了這些撲面而來的火球的威利,無奈之下只好停止對花瓣的融合,向旁邊飄過。這正中藍度下懷,火球本就不是衝著鬼影去的,它們在幽顏上空相互碰撞,幾顆火球分散成了幾十朵火星,分別掉入花叢的各個角落,點起星星點點的火苗。
  鬼影有些急了,它想要回到幽顏身邊撲滅火焰,傑諾和藍度哪裡會給它這個機會。兩個傢伙默契十足,藍度這邊的火球剛出柔相濟手,傑諾就緊跟著撲上去。被火球迫退一步的鬼影立刻又被傑諾的爪風迎面擊上。當它閃過爪風,藍度的第二個火球又到了面前。就這樣,鬼影被傑諾和藍度聯手逼退了好幾步,當它回過神來時,可憐的幽顏已經燒得半點不留了。
  鬼影像發了瘋一樣發出一聲憤怒的尖嘯,速度陡然加快,不管不顧地衝向藍度,看起來好像想和他同歸於盡。傑諾用最快的速度擋了它一下,它卻根本不和傑諾正面交鋒,只認準了藍度。不過就是這一瞬間的差別,它就再也沒有機會了。藍度面無表情地把魔法杖向前一點,一個早就準備好的魔法脫口而出:
  “火網。”
  這是一個經過藍度改動後的火系中級魔法,它源自火墻術。把火墻分成一股股如繩索一般的火焰,交叉施放,其作用面積比火墻大得多,只是其威力由於火焰分散,就不如火墻了。這時候正好用來對付這種體形較大的陰性魔物。
  被罩在火網中的鬼影被這種附體而上的火焰燒得吱吱亂叫,雖不致命,卻也撓亂了它的精神。傑諾趁此機會迅速地在它身上留下幾道深深的爪痕,目標就是它身體中那星星點點的幽顏花瓣。隨著花瓣的破裂,鬼影越來越淡,它躲避了幾下之後,被一道拔地而起的火柱燒個正著,灰飛煙滅。
  戰鬥結束,整個空間重又安間下來。藍度坐下喘著氣,笑著說:
  “還好我現在魔法力大漲,不然這一關還真過不了。不知道後面還會有什麼。”
  “詁計不會比現在這關好過。藍度,那冷燐明顯就是在利用你,你難道沒看出來?這裡面每一關都不是好過的,一不小心就會沒命。”
  傑諾有些憤憤不平。藍度安慰它:
  “我怎麼會沒有看出來。只不過冷燐這麼做肯定是有原因的,他不會平白無故地找人來送死。我相信我的眼光。而且雖然這裡面是挺危險,不過也只有在這樣的戰鬥中我們才能有所提高不是嗎?我們可是冒險者,怎麼可以因為危險就怕了呢?”
  傑諾跳起來:
  “我才不怕!只不過有些氣不過罷了。這本來就沒我們什麼事。”
  “好好好,等出去了我們就去找冷燐算賬,讓他給我們做牛做馬還人情好了。放心吧,冷燐給我那石板我研究過,後面的陣勢我心裡有數,沒什麼大問題,我肯定能對付。煉器門可是天下陣法匯聚之地,我在那裡呆了半年有餘,可不是白混的。”
  傑諾白他一眼:
  “行,知道你厲害。那邊的門開了,還不快進去,要是被後面的人追上可就好看了。”
  藍度轉頭一看,原本建有亭台的地方,地面上打開了一個向下的入口,從上面望下去,隱隱約約能看到亮光。一道石階延伸向下,藍度和傑諾順勢而下並沒有走多遠,就來到一間石室裡。
  這石室很簡陋,只有一塊兩人高的石碑立在正中。藍度湊上去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地刻著許多文字。還好這些東方的古文字藍度在煉器門裡學過一些,現在連猜帶蒙,也看了個大概。據石碑上記載,在此設立陣法之人是為了消滅一個大魔頭,他們在此地決戰,陣法主人利用該陣將魔頭打得魂飛魄散。只可惜他自己也身負重傷不久於人世,沒有力量再將魔頭召出的一隻凶獸煉化,只好將其鎮壓於此陣之中,利用陣法之能慢慢磨耗凶獸的力量,希望在其力量大減之後,能有後來人將之消滅,為人間除一大害。
  除害什麼的藍度倒是沒有那麼高尚,不過他對那隻凶獸卻挺有興趣。想想石碑記載的時間距今已有幾千年了,再厲害的東西其能力也該磨得差不多了。也許他現在進去還能看看被記得神乎其神的傢伙長什麼樣。當然,要是能順便解決了它,也是好事一件。
  收起石碑下擺放的幾件陣主人留下的控制陣法的法器,藍度帶著傑諾小心地溜進石室旁邊開出的通向大陣中心的小道。

  第十四章:陰謀和寶藏(七)

  面對迎面而來的食骨鳥,冷燐並沒有十分害怕。他剛才旁觀了這麼久,對這些鳥的招數和弱點都非常清楚。
  拔出長劍,冷燐微微曲起身子,在鳥爪臨身的一剎那,側身躍起。手中長劍如蛇信一般,一吐就收,從一個刁鑽的角度刺進這隻食骨鳥的頸下白鱗中。頭一隻凶鳥剛從空中掉落,第二隻又緊跟其上,撲向冷燐面門。冷燐低頭,利爪擦著髮梢劃過。反手一劍從背後刺出,同樣是頸下三寸,同樣是正中白鱗,第二隻食骨鳥也掉落於地。
  飛身躍起,在第三隻食骨鳥翅膀上借力一點,騰跳中閃過第四隻的鐵爪,在第五隻腹部劃過長長一道血痕……冷燐把騰挪跳躍的閃避工夫發揮到極至,他的劍光如電,心靜如水,於群鳥的縫隙中游走,出劍必見血而回,一套血影劍法在他手中出神入化,帶出無數血色。
  冷燐正殺得興起,忽聽另一邊響起長鳴,只覺身旁一空,食骨鳥竟紛紛扔下他轉向了另一邊。原來,那枯木道人的法術終於完成了,八面小旗在他周圍盤旋一圈,化為了八條水蛇。它們小小的身體翻騰著,越來越巨大,很快就漲成了一人粗細的大蛇。它們甫一出現,就認準食骨鳥的方向撞擊。食骨鳥們在這幾道巨大的流動於空中的水流衝擊下,東倒西歪,再沒了剛開始的氣勢。而且它們似乎極度厭惡水流,見到水流衝過來,紛紛四散躲避。
  “大師真乃神人也!一下就把這些凶禽擊退了。”
  齊承壓力大減,對枯木奉承著。枯木沒有答話,雙眼在鳥群中尋找著什麼。白慶明看出了名堂,時時注意他的表情。
  “大師在找什麼嗎?莫不是找到了陣眼?”
  枯木微微點頭道:
  “我猜想,這陣眼定是在這群鳥之中。很可能是在它們的鳥王身上。不過它非常聰明,躲在鳥群裡不出來,我一時也看不出哪只是鳥王。”
  眾人聽了都抬頭搜尋,拼鬥了這麼久,食骨鳥還有八十多隻,都長得一般大小,相似的模樣,現在又被水蛇衝散,七零八落的樣子更看不出哪只是陣眼所在。一時間,他們也沒有辦法。白慶明一狠心,打算把這些鳥全部殺光,總能找到要找的那隻。而找到之後,他瞄了一眼在不遠處和幾隻食骨鳥拼鬥的冷燐,打定主意定然不能讓這小子活著走出去。
  齊承詁計也是同樣的心思,兩人氣勢一變,不再保留實力,頓時好幾隻大鳥死於非命。他們手下的幾人看主子下了重手,也拿出絕活對付這些凶禽。反正現在食骨鳥群由於枯木的法術而實力大損,足可以讓他們一隻一隻慢慢收拾。
  冷燐一看現場的情況,知道如果自己再不想辦法,很快就會面臨被圍攻的情況了。他一邊在鳥群中游鬥,一邊觀察著這些鳥兒。由於他身處鳥群亂飛的地方,很快就發現有一隻和別的不一樣。它並沒有像別的食骨鳥一樣撲殺在前,也沒有在水蛇的追趕下四處亂飛。這隻鳥巧妙地繞過飛舞的水蛇,躲在別的鳥身後四處張望,看起來就像是在觀察戰局。很快,它張張嘴,一聲鳴叫響起。紛亂的鳥群在聽到鳴叫後不再亂飛,它們一一避開水蛇,聚攏到一起,和水蛇繞起了圈子。一邊躲避水蛇,它們還輪番對白慶明幾人發起攻擊。當然,這樣的攻擊對白、齊二人來說算不得什麼,只要沒有數量上的劣勢,在場幾人都有對付食骨鳥的能力。
  冷燐雖然沒有學過陣法,不知道什麼叫陣眼。可他知道那隻發號施令的鳥定然就是頭鳥。那麼出陣的辦法,十有八九就落在它身上。冷燐打定主意後就向認準的那隻鳥靠了過去。
  頭鳥正在指揮著鳥群,對這個敢靠近它的人類並沒有在意。它知道自己身邊的鳥群的實力,並不認為這個人會對自己產生威脅。輕蔑地掃視冷燐一眼,頭鳥任身邊幾隻食骨鳥去對付他,專心指揮起對那幾個聚在一起的可惡傢伙的進攻。他們已經殺掉了它近一半的子民,還有那個被圍在中間的人,他放出的水蛇讓自已族群損失慘重,陣形大亂。做為頭領,這隻鳥認為自己必須讓這些人變成自己族鳥的美食,才能補償今日的損失。
  可它沒想到,正是由於它的疏忽,被冷燐抓住了機會。果段地功力全開,冷燐以最快的速度滅了身邊的三隻鳥,他幾步奔到頭鳥身下,由下向上揮出注滿內力的一劍,頭鳥慘叫一聲,肚腹間被硬生生開出一道深深的血口,兩翅再也揮舞不動,直直摔了下來。冷燐一把撈起掉到眼前的頭鳥,他不再理會別的鳥的糾纏,退出了這片混亂的區域。他這一系列的動作,豪無意外地被視他為眼中釘的齊承和白慶明看在眼裡。可是他們中間隔了這麼多的食骨鳥,只能眼睜睜看著冷燐帶走了頭鳥。
  “不好,他帶走的就是陣眼所在!”
  枯木最先反應過來,他急切地說:
  “快攔住他!”
  可是對於一心想跑的冷燐來說,這裡大概只有齊承的輕功能與之一拼,連白慶明也跑不過他。一邊向前飛掠,冷燐一邊打量著手上這隻重達百斤的大鳥的屍體。忽然,在肚腹間的傷口中透出一絲光亮來。他拿手一擠,混著血水滑出一個雞蛋大小的發光的圓形石頭。當冷燐握住它的時候,石頭上竟傳來一陣心臟般的鼓動,在那一瞬間和冷燐的心跳同步。
  發現前方出現一屏光幕的冷燐知道那就是出口,一頭扎了進去。可惜他沒有發現在他握住石頭的時候,緊追在身後的食骨鳥群已經從追趕他改為了攔截後面白慶明等人。當冷燐跨越陣法出口的時候,正和白慶明他們糾纏的食骨鳥們身體一陣扭曲,憑空消失了。而冷燐的石頭裡,多了一些小小的光點。
  白慶明和齊承顧不得追究食骨鳥們的突然消失,他們緊追著冷燐越過了那光幕出口。在光幕的另一邊,是一個新的世界。

  第十五章:魔法師和修道者

  這是一條幽暗的下行石階,青石輔成的地面布滿青苔。很靜,只有幾人的腳步聲在回響。早一步進來的冷燐已經不知去向。這時候,白慶明等人也不急了,在生死邊緣打滾了幾十年的人物,自然知道這種情況下小心謹慎的好處。
  石階不長,很快就下到了底。盡頭是一道小小石製拱門,門扇虛掩著,想是前面的人過去時打開的。一個黑衣人在齊承的授意下上前推開,門後是一座大廳。不知什麼時候點起的長明燈,散發著昏黃光芒,是這裡唯一的光明。踩在石製地面,到處是破損的痕跡,石面龜裂得很厲害,顯出下面的黃色土壤,雜草也就從這些裂縫裡探出頭來。
  “這裡,應該進行過很激烈的打鬥。”
  齊承摸摸身邊一根倒下的石柱,上面的劃痕讓人可以一眼看出它是被怎樣的巨力擊倒。白慶明低頭看看青石地面上到處都有的黑褐色印記,它們已浸透進了石頭的裡層,由此可見這些血的痕跡已在這裡不知多少年了。
  越往前走,地面上的印記越多,後來整個地面都呈現出讓人瞠目的黑褐色。漸漸地,枯木發現地上的石磚上出現了雕刻的花紋。開始是一些簡單的符號,後來慢慢增多,連成了一片。枯木越看越心驚,這明顯是某種法陣的一部分。細細辨認,他發現這成串的符號生澀難讀,只能大概看出這是其中一小段。而別的部分,他看看向兩邊延伸的符號,它們拼成一個弧形,沒入兩頭的黑暗中。枯木難掩激動,對於法陣他是很有自信的,雖然比不得煉器門的那些陣法專修,可是這樣的上古陣勢對他來說也是很好的研究對象,何況這個陣法看起來已經失效很久了。
  就在他專心研讀法陣符號的時候,在隊伍前方晃過一道黑影。速度很快,一閃而逝。白慶明和齊承是何等眼尖之人,當然能看出那就是早他們一步進來的冷燐。
  “追!”
  一聲令下,黑衣人同時起步,空中劃過衣袂翻飛的聲音。由於幾人輕功修練的程度不同,追到最前面的是齊承,白慶明緊跟其後。黑衣人們有的快,有的慢,隊伍被拉長了。本來他們不該如此大意的,可誰都知道在這裡最大的敵人就是前面的冷燐,對這些江湖一流高手來說,在這個已經失效的法陣裡並不擔心還會有別的威脅。
  冷燐在前面跑著,他一邊回頭瞟了一眼追上來的幾人,嘴角微微一挑:
  “還有八個。不知道那隻豹子能收拾幾個?”
  握緊手裡的一塊金屬圓片,他開始照藍度的吩咐在大廳的石柱間繞起了圈子。而在整個隊伍的最後,無聲無息地跟上一個新的成員。它巨大修長的身形在陰影中跳躍,黑暗是它最好的夥伴。
  追在最後的黑衣人來自武林盟,他已經跟隨白慶明多年,這種危險的地方也多次出入。警覺地注意著四周動靜,一邊跟上前面人的步伐。忽聽身後風響,猛然回頭卻沒有半個人影,只有許多黑色的石柱的陰影交錯著。難道是聽錯了?黑衣人心裡一突,那些影子看在眼裡只覺猙獰。回頭剛想跟上同伴,一隻閃著銀光的爪子在眼前劃過。死前最後的視覺,停在一頭皮毛幽黑華美,體態雄健的黑豹身上。
  傑諾一邊舔著爪子上沾染的血跡,一邊滿意地看著第一個獵物倒下。
  “還有七個。冷小子前面的戰績不錯啊。”
  喃喃自語著,它轉身向第二個目標追去,脖頸上掛著的一塊金屬牌在黑暗中劃過一道光芒。這場在黑暗中進行的獵殺活動,充分激發了這個被稱為“暗殺者”的魔獸的興致。

  在傑諾和冷燐帶領一眾黑衣人大玩“追殺與被追殺”遊戲時,枯木像發現新大陸一樣一心撲在了地面的古陣法上。他摸索著陣法的走勢,慢慢穿過黑暗籠罩的區域,來到一個新的大廳。這個廳和外面的石廳通過一道小小的,隱在黑暗深處的走廊相連,看起來卻和外面完全不一樣。
  如果說外面的石廳是殘破不堪的,裡面這個就更像被人精心整理過的華麗殿堂。以紅色為主的裝飾,四周都安放著拳頭大小的夜明珠。八根巨大的石柱按八卦方位排列,鑲嵌在石柱上的紅玉和寶石熠熠生輝。在石柱環繞的正中心,是一個方圓好幾丈寬的八卦形金屬銅盤,上面刻滿陣法符號,飄浮在離地三尺高的地方,正對下方地面上的另一個銅盤。在它們最上方,還懸著一個倒三角形的空的水晶鬥,天頂上排成七星圖形的明珠將光灑下來,正好讓它耀出光彩。而讓枯木最為驚訝的,是在八卦盤中間,正站著一個褐發碧眼的西方美少年,對他微笑。
  “你好,初次見面。我是來自奧歐森大陸的魔法師藍度.柯爾莫多,很高興能在這裡和你這位東雲修道士交手。請上來吧,這裡是我們最好的戰場。”
  枯木臉色一沉。這個老成了精的人物立刻想到了關鍵:
  “你和外面那小子是一夥的?”
  藍度笑得越發燦爛:
  “說一夥多難聽,我們是同伴。他現在正和你的同伴們交手呢,而你的對手是我。”
  枯木陰森森地一眥牙:
  “好好好,小娃娃,那就讓貧道先來討教一下你們西方的所謂魔法。等他們收拾了你的同夥,我再來破陣。”
  枯木一揮青雲符,一陣風起,把他托上了銅盤。
  藍度和枯木兩邊站定,藍度這個不知謙讓為何物的傢伙揮手就是一連串的冰刃。枯木當然不會示弱,三張火符出手,卷起的火焰讓冰刃消於無形。藍度本就沒想過這種初級魔法能起什麼大作用,趁這空當他默念起了水域波瀾的咒語。這是一個高級水系魔法,能在一定範圍內形成數條水帶,魔法師能用其構築防禦陣,也可以讓它們攻擊對手。和枯木在前一個陣形裡用的水龍有點類似。
  見到藍度用出這樣的魔法,枯木冷笑著暗罵他班門弄斧,一邊祭出一個小小的燭台。燭台很精緻,只有巴掌大小,上面一點火星如豆。枯木對準火星猛然一吹,幾朵星花飄了出來,迎著水帶飄去。神奇的是這些火星見水不但沒有熄,反而如同見了油一般越燒越旺,很快就成了火龍,把水帶燒掉了大半。還好藍度也不是只有這點計算,他在水域波瀾出手的同時,就在建立自己的冰封領域。在火龍燒起來時,他把手中的幻向前一指,一道冰晶飛出,射入水帶中,一瞬間水流變成了堅實的冰壁,連盤面也結了厚厚的一層冰體。火龍在冰墻上撞擊一陣,逐漸消散了,枯木又拿出了新的法器。一時間,盤面上冰凌橫飛,火星四濺,兩個法系修練者你來我往,東西方的法術在這裡發生激列碰撞。
  枯木再次閃過藍度發出的一道冰刺流,現在他和藍度所站立的位置都有了變化。經過一陣比鬥法,枯木把藍度逼到了盤面邊緣,而自己也在閃躲藍度滿地冰刺的時候不知不覺移到了盤面正中,水晶鬥的下方。他看到藍度岌岌可危的站位,陰笑著,算計自己還要幾次攻擊才能把這小子打落下去。這樣的高度落下,對法系修練者來說,可不是件好事,尤其在面對對手的時候。突然,他感到臉上一濕。伸手一摸,紅色的,帶著腥氣,是血!抬頭看,頭上的水晶鬥不知何時開始注滿了血液,正一滴滴向下漏著,越來越快。枯木移開一步,只見血液從上滴下正落在盤面中央的一個小凹洞裡,順著刻出的八道小槽流到八卦盤邊沿,再滴落到下面的銅盤中。
  趁著枯木一分神,藍度暗自把手中早已積蓄好的木系魔法力向殘餘的冰層上一壓,一道綠色光芒在冰裡竄了出去,銅盤中間的冰層中忽然冒出一片雪白的荊棘,迅速拔高壯大,把枯木圍在了中間。枯木為自己的大意一踩腳,摸出幾張陰風符,這是種修魔者才會使用的陰氣術法,準備把這些討厭的植物腐蝕掉。不過自己也在中間,要小心不能沾了自身,看起來得費一點時間。好在那個魔法師小子也攻不進來,他用這魔法詁計是想跑了。
  枯木算計著脫困後要怎樣抓住藍度,藍度卻在算計著水晶鬥血液滴落的時間。很快,鬥裡的紅色液體就完全滴落到了地面,藍度鬆了口氣。看看還在和雪荊棘奮鬥的枯木,藍度笑了笑,縱身從銅盤上跳下。他剛跑到八卦柱邊的一座祭台上,陣法的運轉就開始了。

  第十六章:最後的戰鬥

  最開始是八卦盤的轉動,上方的八卦盤向右方旋轉著,越來越快,十幾圈後猛地一停,又向左邊轉了起來。一邊轉,它一邊下降,最後停在了地面的銅盤上,合為一體。站在八卦盤上的枯木已經看出此地的險惡,盤面一下地,他就撐起被轉得發暈的身子向外跑。可藍度費這麼大功夫把他騙來這裡,哪會讓他這麼容易跑了,只見在八根石柱中升起一道道水幕,不時還有電光劃過。沒多久,水幕就成了冰壁,無論枯木怎麼用火性法器轟擊,也不為所動。
  很快,地面的震動開始了,地上合體後的八卦盤向上升起,緩緩地,枯木只覺一陣寒風撲面,地上露出一個黑呼呼的地洞。從深深的深深的地下,傳出一陣野獸的嘶吼,那聲音帶動著外面的石廳都開始了顫抖。很快,從顫抖演變成了整個地下世界的地震。
  剛聽到野獸的吼叫聲時,傑諾已在冷燐的配合下幹掉了所有黑衣人,只餘下白慶明和齊承兩個主腦,和這一人一豹對持著。冷燐的手臂被白慶明的劍劃破了一條口子,白慶明也在腿上帶了傷。而以快見長的齊承在比他更快的傑諾面前也沒能討到好,雙方僵持不下。忽聽傳來的獸吼,他們俱是一愣。冷燐和傑諾自是知道這代表藍度的第二步計劃開始了,面帶喜色,而白慶明和齊承兩人也開始感到事情真正地脫離了自己的掌控範圍。地震開始,石廳裡的石柱接二連三地倒下,巨石在地面上滾動,對持雙方紛紛跳躍著躲避。冷燐在空中還不忘和白慶明狠拼了一記,要不是傑諾死命咬著他,他根本就忘了藍度的交代。
  穿過快要坍塌的通道,冷燐和傑諾在陣法完全展開前到達了藍度所在的祭台下方。這座祭台現在被一個防護罩保護了起來,幾個金光閃閃的八卦的卦象符號浮在半空,灑下金色光輝籠罩著祭台。冷燐和傑諾分別拿出一塊金屬牌在金色的光幕上一印,順利穿了進去。這時一個人影也從通道裡衝了出來,冷燐一看,正是齊承。看來他的速度比較快,跟著冷燐他們趕在最後時刻衝了出來。而白慶明輕功不好,自然是被這個薄情的盟友丟在了那已完全倒塌的石廳裡。只可惜,就算他進到了這座大殿,也改變不了自己的命運。
  冷燐冷笑著看他在光幕外用力撞擊著,卻無論如何都無法通過,在地底怪獸爬上來的時候被地面升起的密密麻麻的尖刺刺了個對穿。冷燐眼睛一閉,至此他的大仇人總算全都死完了。心心念念八年的事情一朝得成,冷情如他也覺得眼框一熱。現在,就看藍度能不能成功解決掉這頭怪物,否則不但他們會死在這裡,這怪物跑出去還不知會釀成多大的禍事。
  藍度緊緊地盯著那頭怪獸,它長著牛的頭,虎的身子,背生雙翼,三條尾巴在身後擺動。本來就巨大的身體,由於周身火焰看起來更加大得誇張。傑諾在見到它後首次表現出畏縮的情緒,這種魔獸與生俱來的天性讓它產生的臣服的感覺,自己卻又不甘心,難受得小聲嗚咽著。藍度現在可沒時間看顧它,只有冷燐陪在這位“戰友”身邊。
  藍度死死盯著巨獸,握緊手中的幾件法器。巨獸剛一露頭,他就把這些法器分別插入祭台四周的祭器槽裡。那巨獸甫一出來,立刻把目光對準了身邊的枯木。也合該他倒霉,火性魔獸最喜歡的就是火元力濃厚的食物,枯木剛才用了那麼多火系法術,周身都布滿了火元力,叫都沒能叫一聲就被巨獸一口咬住吞進了肚子裡。
  藍度站在祭台中央,開始默念從石碑上找到的祭文,這祭文抑揚頓挫行文優美,還好用字並不生澀,以藍度半調子的古東方文水平也能把它完整地讀下來。隨著他的念誦,祭台周圍慢慢亮起了一圈金色符文,一個一個浮了起來,在空中流轉著紛紛飛到巨獸正在撞擊的冰壁上,和冰壁融為一體,印成了一個複雜的堅立的陣形,連同那八根石柱都一起發出光芒來。
  巨獸在這樣的光芒下覺得難受極了,它猛烈地撞著冰壁,想要逃出這個讓它不舒服的地方。雖然做為高級靈獸的靈智已經磨滅了,但本能對危險的感應還在,它的攻擊一次比一次凶猛。
  藍度在這樣的強力攻擊下,充分感受到了這隻巨獸的可怕。這還是把它關在陣法裡,而且是被消磨了大部分力量的傢伙,可以想見如果它沒有被關住,還擁有原先的實力……藍度簡直不敢想像。他只覺得全身魔法力一空,祭台為了維持那個陣法開始大量吸收他的魔法力。
  就在藍度覺得山窮水盡無以為繼的時候,他身體內的魔法元素旋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起來,帶動吸收魔法力的速度也成倍增加,以跟上祭台越來越快的需求速度,直到雙方持平。可是這樣變態的魔力轉換速度,哪裡是藍度這個血肉之軀能夠承受的,他只感到身體在膨脹和空空如也之間來回轉換,難受得他想大叫,張開了嘴卻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手腳抽搐著,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出來。藍度想著如果現在死了,也是好的。當然,他不可能真的讓自己死去。當他看見一臉蒼白緊盯著他的傑諾和冷燐,他知道自己無論如何也不可以放棄,那等於同時剝奪了他們的生命。
  咬著牙,藍度一次又一次強迫自己從眼前發黑的狀態清醒過來,努力調集微弱得可憐的精神力讓自己保持清醒,保持魔力轉換的順利。終於,當他感到身上一輕時,這座上古法陣成形了。藍度身子一軟摔倒在祭台上,神志不清。冷燐和傑諾以最快的速度衝了上來,冷燐看著地上這個好像從水裡撈起來的少年,小心地抬起他的頭,擦拭著他嘴邊的血跡。
  藍度張張嘴,艱難地吐出一個字:
  “痛……”
  冷燐點點頭,輕聲說:
  “我知道,沒事了。你做得很好。”
  他轉頭看看被陣法困起來的巨獸,它在陣法的金光裡越來越虛弱,好像被金光吸走了所有的生氣,嚎叫著倒在地上,很快就沒有了聲息。與此同時,一個通向地面的階梯從天頂上滑了下來,天光從天而降,直直地透進人心。
  地面不再震動,冷燐小心地抱起低聲呻吟著的藍度順階而上,和傑諾一起鑽出這充滿陰謀、血腥、黑暗和無窮危險的地宮。迎著風,他覺得自己就像重生了一般,而懷中的少年,正是讓他能再次看到這美好人間的人。
  看看昏睡過去的藍度,冷燐找了一處避風的地方把他平放下來,和傑諾一起開始等待。

  第十七章:真正的寶藏

  距離武林大會已經過了三天,燕蕩山北麓一座幽谷中來了兩個少年。高個的那個走在前面,掃開路上的雜草荊棘開出一條路,矮小的那個緊緊跟在後面。他們走得很快,沒多久就穿過幽谷來到另一面的一處水潭邊。
  “到了!”
  冷燐在潭邊停下腳步。藍度抱著傑諾和他並排站在一起。
  “好漂亮啊!這才是真正的世外桃園。”
  “是啊,我師傅很喜歡桃花。”
  冷燐微笑著看了一眼這水潭邊盛開的桃花林。那粉紅色的花朵滿山滿谷,偶有輕風吹過,揚起的花瓣飄落水中,盪漾出層層清艷。
  藍度忽然想起前世看過的一首關於“桃花庵裡桃花仙”的詩,笑著對冷燐說:
  “你師傅一定是一個很風liu灑脫的人。”
  冷燐沒有回答,卻想起了師傅在時世人懼其如虎,師傅常獨自飲酒舞劍的孤獨。
  拉著藍度到潭邊石頭上坐下,他這兩天發現這個新朋友對什麼都好奇,唯獨會忘了關心自己。一路走來,要不是冷燐時時盯著藍度,怕是他早就忘了自己還是個傷員。藍度背依桃樹,享受枝丫間透下來的春日暖陽,輕輕撫著懷裡傑諾的皮毛。這兩天他發現傑諾特別安靜,總是懶懶地縮在他懷裡動也不動。想來,是那天在面對那頭巨獸時自己不可控制的懼怕傷了傑諾高傲的自尊,這個問題藍度也愛莫能助,只能靠傑諾自己想通。藍度相信傑諾定然能從這樣的打擊中站起來,而且會大有成長。
  “冷燐,你說要給我看的寶藏呢?”
  冷燐指指那深不見底的水潭說:
  “就在那裡。”
  藍度探頭一看,下面黑呼呼的,除了潭水什麼也看不見。
  “是在潭底嗎?”
  “是。師傅八年前遭了小人的暗算,身受重傷。在逃出包圍後,師傅知道自己命不久已,就來到了這個除了我和他沒人知道的地方。後來我在這裡找到他時,他僅剩最後的一口氣。師傅是個驕傲的人,不願意自己死後還被人打擾,就自己把自己沉到了潭底。這潭水很深,根本沒人能潛到底下。而所謂‘寶藏’,就是師傅畢生所學的秘籍和他那把神劍‘妖屠’,也和他一起沉下去了。所以,寶藏是有的,可沒人能拿到,就算是我也不行。師傅為了不讓我步他後塵,連血殺訣也沒有留給我。”
  藍度望著冷燐,他雖然說得平平淡淡,可能夠想像,那個十一歲的冷燐也必是敵人們斬草除根的對象。他不知是經歷了怎樣的凶險才能活下來。而且還能設計為自己師傅報了大仇,這份心智和毅力就讓人敬佩。
  “你那時候就知道是誰害了你師傅嗎?”
  “不知道。就因為他們藏得太深了,以師傅的武功,還是中了暗算。否則,誰是師傅的對手!”
  “那你怎麼知道誰是你的仇人呢?”
  冷燐說:
  “所以我才會設下這個局。那個上古陣法的所在,是我和師傅無意中發現的,師傅曾在自己的手札中提到過。出事的時候,我只來得及帶出了那塊從洞裡找到的石板,並沒有把手札帶走。那些害了師傅的人必會去看師傅的手札。而我傳出藏寶圖的消息,只要是看過師傅手札的人,一定會想到那個地方。他們為了得到血殺訣,一定會想辦法去到那裡,並且不會告訴旁人。那麼,只要進入那個地方的人,就一定是當初害了師傅的仇人。”
  藍度點點頭,看來這就是整件事的真象了。
  “那你為什麼要讓我也去?”
  冷燐有些歉意地看看他,說:
  “因為我研究過石板,根據上面的記載,如果有人在裡面觸動了陣法,就會引來一場大災難,整個燕山方圓幾百里都會受到波及。只有破了那個陣法,才能避免這場災難。我為了報仇,必須把敵人引到那裡才有機會,可並不想拉這麼多無辜的人來陪葬。但是我對陣法一竅不通,所以只能找人合作。而那時,你是唯一一個我可以信任的法系修練者……其實,我也是在賭,賭你是不是真的能破了那上古陣法。如果破不了,我們可能都會……抱歉。”
  冷燐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藍度知道他是為把自己拉進這麼危險的局面而愧疚,乾脆轉了個話題:
  “你想不想去拿你師傅的寶藏?”
  冷燐笑笑,望著那平靜無波的墨色水面:
  “拿不到的。沒人能下到底。”
  藍度得意一笑,在自己的空間戒指裡找了找,摸出一顆晶瑩的拇指大的珍珠,和普通珍珠不同的是這一顆裡面有一道淡藍色的液體在緩緩流動。
  “知道這是什麼嗎?”
  藍度完全是一副現寶的神色。冷燐疑惑地接過去,仔細看看,搖頭。
  “這可是寶貝。是我在來東雲大陸的海船上做了好事,一個海妖送我的。它叫做海妖珍珠,把它含在口裡,就可以像魚一樣在水下呼吸。有了它,你就可以下去撈寶貝了。”
  藍度笑眯了眼,不停地慫恿冷燐下水把他師傅的寶藏撈上來,以滿足他對神劍的好奇心。
  冷燐握著珠子想了很久,看到藍度一臉興奮的樣子,笑了笑,把珠子含在口中,脫下外衣一頭扎進了水裡。
  很久之後,藍度看到水面泛進層層波紋,冷燐抱著一個長條的盒子浮了上來。甩開濕漉漉的黑色長髮,他把盒子放到藍度面前:
  “給你。”
  藍度打開盒子,這個特製的盒子防水性很好,裡面是乾爽的一層絨綢,上面放著一把古樸的黑色連鞘長劍,劍下壓著一本古書。那劍身修長,樸素的樣式沒有雕花,卻泛著幽黑的光華,讓人愛不釋手。藍度剛想拔劍出鞘,冷燐按住了他的手:
  “不要拔。這劍是有靈性的,出鞘必見血,無血不歸。小心傷了你。”
  藍度愣了,然後高興起來:
  “真的?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劍呢,原來傳說是真的啊,真有這樣的靈劍。”
  冷燐無限留戀地摸著劍鞘,說:
  “這劍叫做‘妖屠’,師傅用它未嘗一敗。你拿著,以後定要給它找個好主人,才不負其神劍之名。”
  藍度白他一眼:
  “你說什麼啊,這是你師傅的劍,當然要由你來繼承。要不負它的盛名,也該是你的責任。我只是好奇想看看而以,不要把我說得這麼小人好不好。”
  把劍連盒子一起塞到冷燐懷裡,藍度抱著懨懨的傑諾跳起來。
  “走吧,寶藏也看過了,我們去找個地方好好吃一頓,慰勞一下自己。”
  冷燐抱著東西看藍度在前面蹦蹦跳跳,突然輕輕地笑出了聲。他有預感,自己這輩子,大概註定要和這個少年魔法師同行了。

  第十八章:接到任務

  “喂,聽說了嗎?前幾天燕蕩山的煉魔台發生了一場地震,聽說那上面正好在開武林大會,傷了好多人呢。”
  “真的?怎麼會突然地震呢?”
  “別聽他瞎說,那哪裡是地震,當時我二叔的朋友的兄弟就在上面,說是那時候武林盟正在開會,突然來了一幫魔教妖人,上來就打打殺殺,最後有個大俠發了怒,一掌拍出,那是地動山搖啊,一掃一大片,才把他們打退了。”
  “呸呸呸,什麼大俠,再怎麼大俠能讓山也搖起來?那分明就是因為他們在上面打鬥,流血太多,老天看不過去了,是天神在警告他們呢!”
  燕蕩山的另一面山腳下,有一座小城叫萬陽,城裡的人最近都在盛傳煉魔台上的奇事,當做茶餘飯後的趣聞。這不,這家路邊小店裡又有人說起了這事,吸引不少人湊了過去。這時坐在窗邊的兩個頭帶斗笠的少年聽到,其中一個和他們帶著的一隻小貓擠擠眼,一大一小咧嘴笑起來。
  另一個少年看看他們,面無表情地敲敲同伴的碗,頭一個吐吐舌頭,低頭專心吃飯。這正是剛從燕蕩山下來的藍度和冷燐、傑諾。自從下山以後,傑諾好像想通了似的,又回到了以前的樣子,只是每晚都會消失一陣,藍度沒有管它。他們為了避開風頭,並沒有回到燕州,而是橫穿過燕蕩來到山另一邊的萬陽城,準備在這裡修整一下。
  “阿燐,我們下面去哪裡啊?”
  “沒想過。”
  “你就不知道什麼好玩的地方嗎?”
  “不知道。”
  藍度苦著一張臉,他可是個閑不住的人。
  “那你就沒什麼想去的地方嗎?”
  “沒。”
  冷燐對報仇之後還真沒什麼計劃,他現在只想練好才拿到的血殺訣。瞄了一眼藍度那張快要變成包子的臉,他心一軟,嘆了口氣說:
  “你想去哪裡?我陪你去好了。”
  藍度眼前一亮,很快又愁了起來:
  “去哪裡呢?我對這裡也不熟啊。要不我們去接任務好了!阿燐,你有冒險證嗎?”
  冷燐點點頭:
  “有。我這幾年接過一些任務。”
  藍度心想這傢伙肯定是專接刺殺任務,練習用。(-_-)
  “那我們去冒險公會找找有沒有好玩的任務吧。總不能什麼事都不幹,我會發霉的。”
  “你不是才受了傷?”
  藍度哈哈一笑:
  “沒事沒事,那只是我魔法力和精神力透支,這兩天已經恢復過來了。而且我的魔法力積累速度比以前快了很多哦,我覺得我完全可以邊放魔法邊吸收,達到‘收支平衡’。精神力也有了很大的進步,這就叫因禍得福吧。”
  冷燐點點頭:
  “只要你覺得沒問題就可以。”
  心裡有了計劃,藍度哪還坐得住,三兩下吃完飯,拉著冷燐和傑諾就向萬陽的冒險分會跑。萬陽是個小城,冒險公會也不大,只是一個小小的兩進的小院。藍度走進他們的任務廳,這裡稀稀拉拉小貓兩三隻。藍度在任務牌上挑挑撿撿開始選自己合意的,冷燐靠著墻等他。找啊找,藍度皺著眉頭快要把所有的任務都看完了,才在一個角落裡找到讓他眼前一亮的。
  “阿燐,快來看。”
  冷燐走過來:
  “找到了?”
  “這個這個,第六百七十一號。”
  冷燐看了看,那是一個調查任務。任務人說在自家周圍接連發生了一些怪事,總有人三天兩頭不見了,過了幾天又莫名其妙地自己跑了回來,可問他們去哪裡了,卻一個也說不上來,只說好像做夢一樣。這樣的任務冷燐也沒做過(他還真的都只接刺殺任務-_-),不過看看任務地點,冷燐皺起了眉頭:
  “連雲草原?那不是靠近北漠的大草原嗎?這麼遠?”
  “有什麼關係,反正我們沒事做嘛。這個任務在這裡這麼久了,給的錢少,都沒人願意去。反正我們也不是為了錢,去看看有什麼關係。而且我還沒見過大草原呢,聽說在那裡縱馬飛奔,感覺特別有豪氣。”
  冷燐想想也是,反正他現在到哪裡都一樣。
  “好吧,那我們等兩天,等那些人把我們的馬從燕州送過來就出發。”
  “好!”
  藍度滿心歡喜地等著他的小紅的到來。幾天後,在藍度把這座小城每一處都逛遍之時,馬行的人終於把小紅和冷燐的夜雪從燕州送了過來。
  “小紅!”
  藍度眉開眼笑地撲上去,小紅溫馴地蹭蹭他的脖子。旁邊一匹高大健壯的黑色靈馬看他們親親熱熱的樣子,甩過一個白眼,一轉身找自己的主人冷燐去了,拿老大的馬屁股對著他們。
  小紅看它的樣子,也頗為不屑,回以同樣的大白眼。傑諾最先發現這兩匹馬之間的火花,瞅瞅這個,又看看那個,低頭偷笑起來。趴在藍度肩上咬咬耳朵,藍度一瞄,還真是那麼回事。想了想,拉過小紅靠近那黑馬:
  “阿燐,這是我的夥伴,二階烈炎馬小紅。”
  冷燐看他一直拿眼睛瞄著夜雪,明白了他的意思:
  “雪霽靈馬變種,三階,夜雪。”
  “叫夜雪啊,真好聽的名字。”
  藍度笑眯眯地湊上去想要摸摸它,夜雪一個響鼻,頭甩到一邊。
  “夜雪的脾氣不太好,不喜歡別人碰。”
  “嗯,看出來了。”
  藍度點點頭,回過身趴在小紅耳邊嘀咕:
  “小紅,爭口氣,你可千萬別輸給那個討厭的傢伙!”
  小紅斜睨著夜雪,大大地點著馬頭。夜雪動動耳朵,不客氣地回以白眼,兩馬各自哼了一聲,同時轉頭,不理會對方了。冷燐的功力深厚,當然也聽到了藍度的話,無奈地看著那個跑到一邊偷笑的傢伙,開始為自己的寶貝座騎擔心。
  有了馬,藍度和冷燐終於可以踏上前往北方的道路。一路向北,地勢越來越平坦,漸漸出現大片大片的草原,城市和村莊日漸稀少,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個的集市和草原上特有的帳蓬、成群的牛羊,連雲草原出現在眼前。

  第十九章:陷阱和獵人

  “嗒嗒,嗒嗒……”
  一紅一黑兩匹駿馬在大草原上飛奔。
  “小紅,快啊,不要讓他們超過了!”
  小紅埋頭向前衝,夜雪在一旁寸步不落。冷燐無奈地看著自己的愛馬和它的同類鬥氣,他一直以為馬和主人性格應該很像的,可沒想到從小跟著他的夜雪還有這麼不服輸的一面,平時它可是傲氣得很,從不搭理別的生物。(冒似你也不是個服輸的人好不好。)
  “呀呵,我們先到!”
  藍度騎在小紅身上大笑,小紅轉頭無比得意地對夜雪打個響鼻。夜雪橫了這對主寵一眼,暗自生氣。冷燐拍拍它,表示安慰。他們笑鬧的聲音,在空曠的草原上傳出很遠。
  沒多久,傑諾從遠處跑回來,咬著一隻肥大的卡塔羊。
  “藍度,該吃飯了吧。今天吃烤羊,烤羊!”
  傑諾蹦達著,藍度看看天色也不早了,下馬找了個平坦的地方開始搭烤肉架,冷燐則很自覺地從馬上拉下工具搭賬篷。(知道為什麼三階的夜雪會跑不過二階的小紅了吧,東西都讓它駝著呢!可憐的夜雪,狡猾的藍度……)
  享用過美味的晚餐,藍度翻冷燐的包。
  “你的珠子呢?找出來讓我看看。”
  冷燐從懷裡拿出那顆在食骨鳥頭鳥身上得到的珠子遞給他。這珠子當時冷燐並沒有在意,在來的路上,被藍度無意間翻了出來。經過一番研究,他們發現只要冷燐往裡注入一定的真氣,就能從裡面召出食骨鳥來。這些鳥出來後特別聽冷燐的話,乖巧的樣子哪裡像是凶名卓著的異獸。經過一段時間的練習,冷燐現在不但把這些大鳥指揮得如臂指使,還能用內視的方法查看珠子裡的情況。他發現這些珠子裡的每一個光點,就是一隻食骨鳥,一共還有四十多隻。它們在珠子裡沉睡著,只有被召出來後才會清醒。而被冷燐召出的鳥,它們看到的一切都會投影到珠子裡,冷燐就可以通過這個珠子看到鳥兒們看到的東西。
  藍度對這珠子羡慕得口水直流,可惜不知道為什麼,這東西只有冷燐能用,對藍度的魔法力一點反應都沒有。藍度只好常常找冷燐要過來研究,希望找到它的做法,可以自己做一個。
  “這東西肯定是利用的空間原理。可是它怎麼能放活物呢?還能讓它們不吃不喝一直睡,看起來又像一種封印。到底是什麼呢?古陣法有好像有個類似的……”
  藍捏著珠子喃喃自語。冷燐坐在一旁擦他的妖屠,時不時抬眼看看他,以防止這個小子想入了迷,又像上次那樣被火燒了衣服還不知道。
  草原的夜,是很寂靜的,只有風吹過草葉發出的沙沙聲響。今天又是一個白月和黃月同時升空的日子,據說這樣的時候對魔獸們來說是修練的最好時機。傑諾在藍度神遊天外、冷燐目不斜視的時候溜得沒了影子。不過它這段時間似乎常這麼幹,藍度多半能猜出它去幹什麼了,所以也沒有阻止。突然,幾十米外的一個草坡上傳來一聲長嚎,藍度和冷燐同時一驚,藍度跳起來大叫:
  “傑諾!”
  冷燐什麼也沒說,身子一閃,向那個方向飛奔而去。藍度伸手探了探風向,也給自己加上流風術,順風而去緊緊跟上。
  兩人前後腳趕到,藍度看了一眼現場,只覺得心裡一痛,一股怒氣直衝頭頂。傑諾正趴在一個大大的陷坑裡,用四隻爪子艱難地撐住坑壁,不讓自己落下去。它下面黑呼呼的,在月光下被陰影遮蓋著看不清有什麼,不過想也不會是什麼好東西。
  “傑諾,我給你個浮空術,你咬著繩子我們位你上來。”
  藍度一揮手,一個進階後的高級浮空術就被加在了傑諾的身上。冷燐趁這工夫,已經回營地找來了粗繩,一頭放到傑諾嘴邊,被它一口咬住,一頭挽在手上,一點點向上拉。還好由於浮空術的作用,冷燐沒用什麼力氣就把傑諾拉了上來。
  傑諾四腳下了地,活動一下四肢,張口就罵:
  “哪個混蛋,在這種地方設陷井,別讓我知道是誰!這個沒常識的傢伙!”
  “好了好了,看你的樣子就是沒受傷。下次小心,不要以為這樣的地方就沒危險。”
  藍度安慰著傑諾,可他沒發現自己臉上也是一冷氣逼人。冷燐在四周看了看,突然發現腳下有些不對。他一愣,立刻反應過來:
  “小心,還有機關!”
  正說著,地面上的草皮突然翻轉,兩片尖利的竹架立了起來,一下子向中間壓下來。藍度撲到傑諾身上,冷燐和傑諾同時起步向兩頭閃去,剛好躲過那致命的暗算。這次連冷燐也生起氣來。他沒想到自己來到大草原上還會遇到陷井。
  “一定要找出這個人來,否則下面的路也太不安全了。”
  藍度和冷燐對視一眼,達成共識。就在他們準備在附近搜索時,從另一座草坡後跑過來一個人,近了之後發現是個和冷燐差不多大的少年,穿了一件連頭的斗篷。那少年的速度也很快,不過和冷燐的快如閃電、傑諾的迅如疾風不同,他看起來非常輕巧,在進動中做到了真正的落地無聲。少年一路輕點著地面,很快就到了眼前。
  “呼~呼~,對不起,這、這是我裝的陷井。你們沒有受傷吧?”
  藍度冷冷地看他一眼:
  “要不是我們機警,你就可以來收屍了。你說這叫不叫受傷呢?”
  少看一聽就知道藍度肯定生氣了,不好意思地笑笑說:
  “對不起啊。我不知道還會有其它人來這裡,所以就想試試自己的新設想。沒想到……實在報歉。”
  少年向藍度一行低頭陪禮,藍度看著他,心裡轉過好幾個念頭,才開口說:
  “算了算了,下次你可不要到處亂挖陷井了。”
  “是是,我下次一定注意。我叫西雅斯蘭.圖戈.克萊爾狄格諾米爾,從瑪那大陸來的,半精靈獵手,你們好。”
  西雅斯蘭右手在胸前挽了個漂亮的手勢,行了瑪那大陸獨有的精靈族禮節。藍度則回以法師禮:
  “我是藍度.柯爾莫多,奧歐森大陸來的煉金師。這是我的同伴,東雲大陸的劍士冷燐。你是半精靈?”
  藍度偷眼瞅著人家的耳朵。西雅斯蘭對他笑笑,大方地扯下斗篷的帽子,露出他那頭翠綠色的長髮和比一般人尖一些的耳朵。藍度不好意思地笑笑,又好奇地多盯了兩眼,說: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有精靈血統的人。你的頭髮真漂亮。”
  西雅斯蘭看起來很高興:
  “謝謝誇獎,我也這樣覺得。”
  很快,幾個人就移到了藍度他們的營地邊。
  “西雅斯蘭,你一個人到這裡來幹什麼呢?”
  “藍度,你叫我西雅就可以了。我是來做任務的。我接了個任務,聽說這裡有個聚居點這幾個月老有怪事發生,我是來幫他們進行調查的。你們呢?”
  “我們也是接了這個任務,真巧。看來我們可以一起走了。”
  “是啊,明天就一起吧。反正我們都做一個任務,還可以合作一下。”
  “好,就這麼定了!”
  藍度和西雅相談甚歡,西雅把自己的東西搬了過來,和他們住到一處。深夜,三人在各自賬篷裡睡下了,傑諾悄悄摸過來:
  “藍度,你真要跟他一起走?萬一他不是好人怎麼辦?”
  “笨,就因為他可能不是好人,才更要放到身邊,就近監視。不然,這麼大的地方,我們哪裡有那麼多時間和他玩明明暗暗躲躲藏藏的遊戲。當然,如果他說的都是真的,本性又還過得去,就是我們運氣好,多一個合作者也沒什麼不好。”
  “那冷燐同意嗎?你沒和他商量吧?”
  “他早看出我的打算了。那小子聰明著呢。你看他不是也沒反對嗎?”
  “好吧,那你們自己小心點。”
  傑諾決定這種勾心鬥角的事還是交給這些聰明人好了,把自己變小,鑽到藍度的被窩裡,一夜好夢。

  第二十章:消失的任務委託人

  草原的日出很美,藍度早早爬起來迎著朝陽做完自己每日必做的冥想修練。雖然魔法元素旋渦可以自己吸收積累魔法力,可是必要的修練能讓他的魔法力更加精純,也能加強精神力對魔法的控制。而在營地的另一面,也有一個勤奮的人在練習劍術。那如行雲流水一般的招式,賞心悅目。
  在藍度和冷燐做好各自的功課,藍度準備好早餐(就是把乾糧往火堆灰裡一埋,等它自己好就可以了),冷燐收拾好兩人的帳蓬(這可是個力氣活-_-),西雅的帳蓬裡還一點動靜都沒有。藍度和冷燐對看一眼,藍度撇撇嘴,站在門口大聲喊:
  “西雅,起床了,我們要出發了!”
  “是藍度吧?我已經起來了。請進來吧。”
  藍度聽得一愣,這聲音怎麼和昨天晚上的感覺不一樣啊?冷燐拉住他,用口形說:
  “我進去看看。”
  藍度想了想,搖搖頭,換了個笑得燦爛的表情,撩起門簾鑽進去。
  “西雅,起來了幹嘛不出……來……”
  藍度張大了嘴,看著眼前這個完全變了個樣子的人。
  還是那張有著明顯精靈特徵的精緻的臉,還是那頭長長的綠色頭髮,可現在的西雅根本就不是昨晚那個眉飛色舞活潑跳脫的半精靈獵人,而像一個真正的精靈一樣高貴優雅,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動作都顯出其良好的修養,就算是金犀城的那些貴族們見到他只怕也要自嘆不如。
  “你……你是西雅?”
  西雅優然一笑:
  “我是西雅。藍度,一個晚上不見就不認識了?”
  藍度控制不住地抽動了一下嘴角,心想:
  “天哪,這是在玩大變活人,還是我昨晚上看花了眼?”
  就在他張口結舌的時候,西雅站起來說:
  “可以請你們等我一下嗎?我收拾一下立刻就來。”
  “啊,可以可以。”
  “謝謝。”
  西雅微微躬身行禮之後,轉身去拿他的包和長弓,藍度立刻退了出來。他一走出門外,臉色立刻嚴肅起來。和冷燐交換了幾個眼神,他決定暫時按兵不動,再探探這個古怪的人的底細。這還是到這個世界後的第一次,藍度覺得完全看不清一個人。
  再次上路,兩個人的隊伍變成了三人。西雅也騎著一匹魔馬,是瑪那大陸特有的蝶紋黑斑馬,二階。由於它全身長滿美麗的黑色蝴蝶狀斑紋而得名,廣受各大陸夫人小姐們的喜受。三匹馬的速度都很快,在他們全力趕路的情況下,傍晚時分終於到達了此行目的地——連雲草原上的烏魯部落。
  根據任務介紹,烏魯是大草原上一個中等部落,只有六十幾戶人家聚居於此。委託人就是烏魯的長老:西柏依.烏魯
  遠遠看到烏魯部落的圓頂帳蓬,藍度高興起來:
  “今天可以找個人家吃點地道的草原特產,也算不白來一次。”
  “呵呵,可不一定吃得到哦。”
  西雅潑了他一盆冷水。
  “為什麼?”
  西雅手中韁繩一拉,當先停了下來。他仔細看看遠處的聚居點,說:
  “你們沒有發現什麼不對嗎?”
  “不對?”
  藍度和冷燐向前方望去。
  “好像是有點怪怪的。”
  藍度皺起了眉頭。冷燐說:
  “是炊煙。”
  “啊,對!沒有飲煙!”
  西雅讚賞地對他們一笑,說:
  “按照草原游牧人的習慣,他們每天只在家中用餐兩次。晨起後簡單吃一些麵食,就出門放牧牛羊。傍晚返回家中,一家人才會一起吃上一餐。所以,晚餐是他們一天中最豐盛的,也是最重要的,通常會認真準備。現在正是準備晚餐的時候,怎麼會沒有炊煙?若說一兩戶還有可能,為什麼整個部落都這樣呢?”
  藍度點點頭,有些驚訝地看看他:
  “你知道得真清楚。”
  西雅淡然一笑:
  “以前在書上看到過一點介紹。兩位認為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呢?”
  冷燐難得開了口:
  “觀察,等。”
  他拿出那顆珠子,召出一頭食骨鳥。一揚手,它撲拉拉飛了出去。西雅看到冷燐手上的東西眼睛一亮:
  “靈獸珠!”
  藍度和冷燐同時轉頭看他:
  “你認識它?”
  西雅點點頭:
  “我曾經看過它的介紹。據記載,它是幾千年前東雲大陸修道界一件很有名的法器,製作人和製作方法已不可考證。唯一記錄下來的就是它的功用:它可以存放靈獸,也就是我們說的魔獸。它們在靈獸珠裡會處於一種封印狀態,直到被人召喚出來。而進入靈獸珠的靈獸,終生只聽從珠子主人的命令。看冷燐能這樣輕鬆地召出裡面的靈獸,你應該是殺了上一任的珠子擁有者,才能讓它認你為主。”
  冷燐看他一眼,沒有回答,心裡卻相信了西雅的說法。對這個半路上遇到的隊友,藍度和冷燐都有點刮目相看的感覺。
  很快,出去偵察的食骨鳥傳回了影象,冷燐通過珠子一看,眉頭越皺越緊。
  “那個地方沒有人。”
  “沒有人?可任務不是說就在這裡嗎?難道我們走錯了?還是又出了變故?”
  西雅說:
  “藍度說的很有可能。那個任務發布時間是在三個月前。這麼久過去了,會發生什麼事我們誰也不知道。現在要去看看嗎?”
  藍度想了想:
  “看!有些東西我想我們必須親自去才能發現。”
  冷燐也點點頭,三個人騎上馬向前跑去。
  很快來到烏魯部落,這裡果然如他們在遠處看到的,一個人也沒有。
  “大家分開找找吧,看有沒有線索。”
  西雅提意,藍度帶著傑諾,和冷燐各選了一個方向搜查過去。在太陽還剩最後一絲餘光的時候,三個人回來原點。藍度站出來:
  “我先說吧。我去了西面,那邊有很多民居帳蓬,我進去看過了。很多人家桌上還擺放著碗筷。根據西雅剛才的介紹,我覺得他們是在吃早飯時突然離開的,並且是集體行動,連小孩子也一起走了。”
  第二個是冷燐:
  “周圍沒有打鬥痕跡。”
  西雅也報告了自己的發現:
  “我剛才找到了他們的議事大帳。從裡面留下的記錄來看,這個地方從半年前開始就有人失蹤。開始是偶而有一個,過幾天又會自己回來,所以大家都以為是迷了路。後來人數開始增多,雖然也回來了,人們還是有些擔心,才會在冒險公會發了任務,這是三個月前。又過了一陣,做任務的人並沒有來,人們卻再次失蹤,一次就達到八個,而且再沒有出現過。長老召集眾人商量辦法。後面沒有記錄了,我想他們還沒有想出辦法,就集體失蹤了。最奇怪的是,這些失蹤又回來的人,都說不清自己去了哪裡,只覺得是很漂亮的地方。而且連他們是怎麼出去的,人們也沒有發現。”
  藍度四下打量了一下,說:
  “結合這些情況看,我總覺得這件事很奇怪。接任務的時候,我還在猜這可能是個陣法,無論東方還是西方,都有很多陣法能達到這樣的效果。可現在看來,不是這麼簡單。”
  西雅也說:
  “不錯。我來之前,也以為是某種魔獸在做怪,可我知道的魔獸但凡會這用這種引誘的招數,被迷惑的人都沒有回來過,全部成了魔獸的美食,不會像這樣失蹤後又出現。”
  他們越想越覺得這事情不簡單,經過討論,幾人都覺得這樣的事肯定還會再次發生,決定住在這個部落裡,等著怪事出現。

  第二十一章:影子和沙漠

  深夜,草原上只有風吹草動沙沙做響。在一片寂靜中,藍度、冷燐和西雅各自安睡。在他們的帳蓬周圍,分別布下了警戒線。就在天地都進入夢境的時候,危險慢慢逼近這個古怪的部落駐地。
  一顆小草靜靜挺立著,和草原上千千萬萬顆同類沒有區別。忽然,它的影子動了一下,由一個分裂成了兩個。那新出現的影子在周圍擺動了一圈,把自己拉扯成一條細細的線,探入旁邊另一顆小草的影子裡。很快,一個影子帶動另一個影子,一大片小草的影子連成一片,成了黑黑的一大塊。它如同活物一般,在草地中穿行,來到烏魯部落的外圍。
  影子在各個帳蓬的陰影中穿梭著,從一個影子,到另一個影子,在黑夜裡,無人能識破它的偽裝。空無一人的帳蓬,已經引不起它的興趣,影子直直地向著三人搭建的帳蓬而來。最先來到的,是冷燐的帳蓬。影子劃到離帳蓬不遠處躲藏起來。它觀察了很久,在冷燐的帳蓬外,幾隻食骨鳥正大睜著眼睛,為自己主人守夜。在它們的眼中,黑夜就如同白天一樣明亮,影子找不到鑽進去的機會。
  影子在原地等待了片刻,沒了耐性,調頭繞過一個圈子,來到西雅的帳蓬外。身為獵手,機關陷阱是必修課,西雅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在他的帳蓬外,貼地布置了一圈細小的機關,任何活物經過,都會帶起警鈴大做。可是,這樣的機關對影子沒有什麼作用,它悄無聲息地穿過這圈防禦帶,向帳蓬靠了過來。就在影子得意地向前蠕動時,突然停在了半路。在它前方,貼著帳蓬根,有一條由細膩的銀白色粉沫劃出的線,把整個帳蓬圍了起來。淡淡的嗆鼻的味道,從粉沫上散發出來,這是獵手們常用的布置陷阱的東西——火燐粉。影子似乎對這東西很是懼怕,小心地退出一段距離,掉頭飛快逃走了。
  繞了一個大圈的影子,最後來到藍度的帳蓬外。這個黑夜裡跑來的“客人”由於接連兩次失敗,顯得更加謹慎。它在藍度門外徘徊了好幾圈,仔細確認沒有什麼危險了,才開始向前靠近。小心地,一點一點地滑動,影子進行得很順利。十米,五米,三米……影子一頭撞在一層看不見的墻上。它疑惑地看了看,沒有東西啊,怎麼過不去呢?碰一碰,嗯,這墻還有點軟軟的。就在影子滿頭霧水的時候,地上閃過銀白光芒,一道閃電從天而降,直劈下來,當頭劈到影子上,影子被劈成了好多小塊。
  這閃電的劈啪聲,引起了帳蓬裡三人的注意。藍度閉著眼睛一揮手,一陣輕風撩起門簾,傑諾睜眼一瞄,嘟嚨一句:
  “跑了。”
  埋頭又呼呼睡了過去。聽到它的話,藍度就更沒有起來的打算了,翻過身繼續做著好夢。西雅見藍度這邊沒有動靜,就沒管他。冷燐任食骨鳥過來探了一圈,也再沒有聲息。(他是知道藍度的實力的,他那些變態的防禦陣想來也不會有人輕易破得了。)
  影子老老實實地等這些動靜都沒了,才一點一點重新聚攏身體。它沒有再嘗試入侵,掉頭消失在黎明前漆黑的夜色裡。
  第二天,藍度和冷燐仍然早早起了床,各自修練。而西雅也一早就走出帳蓬,在藍度他們返回之前細細地查看了三個帳蓬周圍。在藍度的帳蓬外,他看著那一團被電過的痕跡沉呤了很久,直到藍度回來問他:
  “看出什麼了?”
  西雅搖頭:
  “似乎什麼也沒有留下。”
  藍度說:
  “這個雷網防禦陣是我最得意的陣法之一,如果真有東西來過,只要是生物,就一定會留下點什麼。看來這可能是個巧合。”
  西雅點點頭:
  “目前的情況來說,也只能這樣認為。”
  吃過早飯,三人決定出發前往最早出現失蹤情況的地方看看。西雅騎在他的墨娜上,分析現在的情況:
  “根據記載,最早失蹤的是一個牧羊人,他失蹤三天後自己回來了。而他失蹤那天,是在西北面的月兒彎放牧。應該就是前面那一座草坡。”
  三人奔上月兒彎,這裡和別的草坡沒什麼不同,都是青草遍地,偶爾會有草原上的小生靈在其中竄過。抬眼四望,滿目綠色,一望無際,一直延伸到極遠的天邊。看了半天,也沒發現什麼特別,空氣中沒有異常的魔法元素,地上也沒有特別的機關陷阱,他們的調查一時頭緒全無。無奈之下,幾人決定再往前走走。
  以三匹魔馬的腳程,就算是慢慢騰騰地走,不一會兒也走了好長一段距離。天上的食骨鳥和地上的傑諾同時報告沒有什麼發現。
  “真奇怪,怎麼會什麼線索都找不到呢?對了,你們覺不覺得這裡很熱?”
  藍度抱怨起來。西雅對他平心靜氣地一笑:
  “的確,是有點熱。而且從剛才開始,我們走過的地方就沒有動物活動的痕跡了。”
  冷燐什麼也沒說,翻身下馬,撥開草皮抓起一把地上的土壤。他先自己看了看,再遞到藍度和西雅面前。兩人一看,藍度驚訝起來:
  “這些土怎麼會摻有沙子在裡面呢?這不是大草原嗎?”
  西雅的表情嚴肅起來。事情越來越複雜了。
  三人都沒有再上馬,而是步行前進。一邊走,一邊觀察著地面,很快就發現隨著他們越走越遠,地上的沙也越來越多。到了後來,草漸漸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滿地的黃沙,就像到了沙漠一樣。綠色在身後遠去,進入眼簾的是撲天蓋地的沙丘、沙原、沙堆,和那時不時呼嘯而過的風,揚起滿天沙塵。
  “看來我們找到地方了。”
  西雅滿臉凝重。藍度和冷燐轉頭看他,西雅指指眼前的沙漠說:
  “按地圖上來看,這裡還屬於連雲草原的範圍,應該是綠草如茵的,北漠在更北邊,離此地至少還有幾十上百里地。為什麼這裡會有沙漠?也許,這就是烏魯人集體失蹤的原因。”
  藍度和冷燐看看眼前的沙漠,這一片無邊的黃色,真的就是他們要找的地方?

  第二十二章:沙漠城市

  四排腳印,在無邊黃沙中延伸,藍度一行直直地向著沙漠中心前進。在這裡,外來的馬兒是沒有用處的,就算是魔馬,也不能在沙漠中奔行。小紅它們,在一開始發現沙漠的時候,就被留在了草原上,現在的行動全靠雙腳。藍度一邊走,一邊留意著。在這樣古怪的地方,對魔法元素的感知是除了雙眼、雙耳之外最有效的一種探查手段,這也是他這個全隊唯一的魔法師的職責。越走,藍度越覺得心情沉重,一種怪異的感覺始終縈繞在心頭卻找不到原因。忽然,他和西雅同時叫起來:
  “停!”
  兩人對視一眼,藍度說:
  “這裡給我的感覺很奇怪,可是魔法元素的流動沒有異常,所以我剛剛才發現,壓力來自對精神力的影響。我想,我們是走到了一個精神領域,也就是幻境的一種。”
  西雅對藍度的分析十分贊同:
  “是的,我也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試圖影響我的思想。我覺得我們最好針對這點做一些防範。這方面,藍度你是專家,你有什麼好辦法嗎?”
  藍度想了想,摸出幾個以前看著好玩買來的臂環。他在臂環上固化了一個魔法,只要兩個或三個臂環相互接近五米範圍,就會同時發出巨響和刺眼的光芒。雖然精神系魔法並不是藍度的修練範圍,可對其原理藍度還是懂得一些的,這類的魔法對精神力越強的人,就越難以起作用。而受了精神控制的人只要受到強烈的刺激,也會讓魔法傚果出現漏洞,有可能清醒過來。藍度不知道他們將要面對的是什麼,即使他覺得以自己和冷燐的精神修為,可以說得上是很強了,可還是小心為好,希望有了萬一時,這個聲光效果俱佳的小東西能起到作用。(西雅那個怪人藍度實在看不透,但是從他的表現來看,實力應該不差吧。)
  三人全部帶上臂環,西雅看看傑諾,說:
  “給傑諾也帶一個吧。雖然根據記錄,影豹這樣的八階魔獸很少有被幻境迷惑的,可還是小心為上。”
  藍度和傑諾同時驚訝地看他一眼,自從走出暗影森林後,他是第一個認出傑諾的種族的,必竟影豹在奧歐森也是罕見到幾乎沒有的魔獸,沒想到來自瑪那大陸的西雅一口叫了出來。對他的博學,藍度有了深刻認識。
  所有人(獸)都帶好了魔法臂環,他們繼續前進。沒走多遠,意外發生了。在一片平靜的沙丘下,突然鑽出了一隻巨大的沙蟲,它擺動著粗大的身子,向藍度一行撲過來。藍度幾人紛紛躍開,沙蟲一頭扎到地上,發出一聲巨響,黃沙漫天。當天空的沙法如雨般灑落下來後,藍度轉頭看看四周,回覆平靜的沙漠靜悄悄地,沒有了聲息,也沒有了隊友的身影。
  “冷燐?傑諾?西雅?”
  回答他的只有風的呼呼聲。藍度知道,敵人已經開始行動,這場精神的較量在無聲無息中拉開了序幕。
  “來吧,我不會輸給你的。”
  藍度這段時間精神力大漲,信心倍增。
  辨別了方向,藍度按原定目標走了下去。這次沒有再遇見什麼危險,前面遠遠的出現了不同的景物。那是一座城市,用黃色沙石堆砌而成的城墻,綿延而出,可以看出城市並不是很大。走近一看,在拱形城門的上方有被風沙侵蝕了的城名,經過仔細辨認,那是“千桑”二字。
  藍度站在城門下,遠遠望著城裡街道上的熱鬧,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再抬頭看看城名,他忽然覺得眼熟。這時,一個小姑娘從城門洞裡跑出來,她一看見藍度,就興奮地大叫:
  “吉哲,你終於回來了!”
  “吉哲?”
  藍度一愣,腦袋一沉,精神恍惚起來。

  冷燐走在一片石柱遺跡裡。剛才風沙過後,他就再也沒有見到其他人。沿著預定的路線前進,沒多久他走到這個看起來風化得很嚴重的地方。這裡石柱林立,粗粗掃了一眼,至少有上百根兩人合抱的粗大石柱。雖然風化得很嚴重了,而且有的石柱還傾倒於地上,斷裂的石塊到處都是。可是仔細看看,就會發現這上面無一不是雕刻過精細的圖文,一篇篇優美的文字以華麗詞藻堆砌,被銘於石上。這些並不是現在流行的世界通用文,而是一種千年前流傳於沙漠地帶的象形文字,它所講述的也是當時沙漠國家發生的重大事件和傳說。
  由於冷燐的師傅赤皇圖是個很喜歡到各處遊歷的人,所以冷燐也跟隨他學過不少古文字,現在看起這些石柱並不是很困難。他一根一根地看過去,不急不躁,彷彿並不知道自己正身處險境。可惜由於地理環境的原因,這些石柱上的文字只有少數保留了下來,還都是殘缺不全的。他並沒有花多少時間,就看完了它們,走到石柱林邊緣。在那裡,幾個身著沙漠民族服飾的中年人正在等候。一看到他出來,幾人泛起笑容,迎了上來:
  “王子,您可出來了。回宮吧,長老還有要事相商。”
  冷燐面無表情地點點頭,幾人簇擁著他,走向遠處的小城。

  同樣的,西雅也和眾人失散了。他站在原地四處看了看,半個人影都沒有。低頭沉思,半晌,他嗤嗤笑了幾聲,抬頭向前走。
  如果藍度和冷燐在場,定會大吃一驚,因為現在的西雅和剛才那個穩重優雅的精靈判若兩人。如果說剛才的西雅是貴族的典範,現在出現的這個一臉狡黠的人,就更像一個頑皮的孩子。他一路跳躍著,眼中不時閃過一道興奮的光芒,如同正要去進行一場快樂的遊戲。很快,一座沙漠小城出現在他的面前。
  “千桑?好像聽過這個名字。”
  西雅並沒有想多久,很快就被城裡充滿異族特色的建築和人們的服飾吸引了注意力。他混入人流中,不見了蹤影。

  第二十三章:迷失

  “吉哲,快點,老爹他們還等我們吃飯呢。”
  “好。”
  藍度被那個小姑娘拉著走,走著走著,一些話自然地從他嘴裡冒了出來:
  “吉娜,今天班子裡不表演嗎?”
  “要啊,下午吃了飯就去。”
  藍度看看吉娜拉著他的那隻瘦可見骨的手,問:
  “今天吃什麼?”
  吉娜嘟著嘴說:
  “今天吃素。前幾天吃得太好了,我都又胖了一圈呢,該減肥了。再胖下去啊,我就穿不上舞衣了!”
  “是嗎?”
  藍度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可又想不出哪裡有問題。正在煩惱的時候,吉娜拉著他來到一座小院子前。這是一座典型的沙漠建築,方形的院子,由四面平頂樓房圍繞。沙石的墻面已經老舊,兩層和三層的小樓高低錯落,斑駁的房屋,能看出歷史的痕跡。在院裡架子上,爬滿了綠色藤蘿,給院子帶來一片生機。
  吉娜一進門就叫開了:
  “老爹,我們回來了!”
  一院子的人都迎了出來,一個老人在屋裡喊著:
  “回來了就快來吃飯吧。可別擔誤了演出。”
  走進去,藍度發現這院裡人還真不少,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全都穿著沙漠民族的服飾,看起來像是一個中型舞蹈團。一路上遇見的人都會和他們兩姐弟打招呼,而這些人的名字也會自然地浮現在藍度腦子裡。一一招呼過去,坐到飯桌上一看,果然如吉娜所說今天全部吃素。一些青青的看不出是什麼的草葉在盤子裡盛放著,眾人一一入坐。和吉娜一樣,他們都是骨瘦如柴的,可在吃飯時每個人都狼吞虎咽,卻從頭到尾都在讚嘆著飯菜的美味,說自己吃得多好,又胖了多少。藍度看著這些飯桌上的“不明物”,莫名的反感,實在難以下咽。吉娜發現後,一直勸他多吃,藍度推拒不過,只好轉移話題:
  “剛才回來的時候,在街上聽到有人在說城裡要舉行大典了。這是怎麼回事?”
  旁邊的一個高個男子說: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重要的事都忘記了?我們的王子要繼承王位了,到時要請全城的藝人都前去表助興呢。前兩天不是才接到通知的嗎?我們也要參加。那肯定是大場面!”
  男子說得一臉嚮往,隨著他的述說,藍度慢慢“想”起了這件被自己“憒忘”掉的盛事。原來,這千桑城的老王在半年前去世了,因為某些原因,外出遊歷的王子沒能趕回來。現在,好不容易王子回來了,準備繼承王位。全城百姓都興奮得很,能讓年輕的王子帶領他們,人們都相信生活會越來越好。特別是年輕的未婚女子們,更是對這一日充滿期待,因為聽說王子會在繼位的這一天同時選擇自己的王后。前兩天,吉娜不也因為這個消息激動不已嗎?自己還潑了她好大一盆冷水。這麼重要的事怎麼可以忘了呢?這次一定要記住了。
  藍拍拍自己的腦袋,和另外的人一起去收拾下午要帶出去的表演用品。這個不大的舞團裡,除了台柱吉娜外,所有人都身兼數職。藍度就在跟團裡的一個老樂手學習排琴。(一種沙漠民族特有的樂器。)
  很快,表演時間到了,一團人急忙來到往日表演的街邊,擺開了架勢。這時,藍度由於上不了場,無聊地四處張望著,一隻黑貓從他眼前竄過去,消失在了轉角。藍度腦中像是猛地被刺了一下,有什麼東西跳動著想要出來,卻又想不明白。就這一轉眼的工夫,那貓就不見了蹤影。藍度很失望,時不時地瞄著那個方向,希望那小貓會再次出現。要知道,這大概是全城唯一的一隻魔獸,難得一見啊!藍度想到這裡,愣住,他為什麼會這麼肯定那隻就是魔獸呢?頭痛,而後是長時間的低頭思考。很快,藍度彎起嘴角,他抬眼看看周圍那些瘦骨嶙峋的行人和昏沉的天空,一絲喜悅滑過眼眸。
  吉娜在人群中飛旋著,她的舞跳得美極了,引來眾人圍觀,人流中,誰也沒發現藍度悄悄退出了人圈,向一個小巷靠過去。他站在巷口,小心觀察著這城市的每一個角落。慢慢地,他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深。
  “讓開讓開,王子到了!”
  街上一群侍從開始清理街道,幾個華服老者擁著一個十八九歲的少年走了過來。那少年身姿挺拔面容俊美,只可惜太冷了一點,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藍度看到他,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他退出街道兩旁的人群,小心地上到一座高樓。樓上沒人,他徑自找了個臨街窗口向下看,正好看到王子的隊伍經過。取下臂環,藍度詁計了一個距離,把它向王子身邊拋了過去。還沒等這個小東西落地,就聽一陣卡卡聲響,轟隆一聲,如平地炸雷一般的巨響在街中心響起,一團刺目的光芒也隨之升起,反半條街都囊括在了白光之中。
  那位王子反應極快,一瞬間躍起,閃過飛來的不明物,卻不想聲音突然在自己身上炸起。他只覺得兩耳一陣嗡嗡作響,什麼也聽不見。反射性地閉起雙眼,剛好避過緊跟而來的光芒,當他落地之後睜眼一看,四周的人都痛苦地匍匐於地,抱頭呻吟著。感到有人在看著自己,“王子”冷燐抬頭一看,正好對上藍度笑瑩瑩的眼睛。兩人目光交接,冷燐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在終於回覆過來的眾人護衛下離開了。而這次“襲擊”事件,由於大家腦中都一片混亂,自然也就無人追究肇事者,讓藍度輕輕鬆鬆脫了身。
  在離正街不遠的另一條小巷裡,藍度來回踱步:
  “找到一個,還有兩個傢伙不知在哪裡。如果他們沒有中招,聽到聲音定會來找我。如果他們全都中招了,那我不是得一個個找?天哪!我還是在這裡等等好了。真失敗,我這麼強的精神力也會被迷惑,這不知是什麼東西弄出來的鬼地方!”
  “吼~!”
  聽到叫聲,藍度猛地轉身,一隻小貓站在身後望他。藍度一臉驚喜地叫著:
  “傑諾!”
  傑諾一個飛撲,蹭蹭幾下爬到藍度懷裡。對著藍度一陣亂叫,傑諾爪子向小巷另一頭一指,一個修長的身影出現在那裡:
  “小傑諾,不要一來就告我的狀好不好,我也沒怎麼你啊!”
  “吼吼吼~!!!”
  傑諾氣得人話都不說了,真接對他一陣狂吼。藍度一看就知道這兩個傢伙清醒著,只是看那個怪人西雅一臉狡詐的表情,似乎又換了性格了。藍度心情一片灰暗:
  “這倒底什麼人啊!有人能把自己變來變去,三天兩頭換性格的嗎?變態!”
  一邊腹誹著,藍度瞄了瞄兩個傢伙手上的臂環,已經有用過的痕跡,也不知他們是在哪裡遇到的,自己是半點聲音也沒聽到。任西雅和傑諾鬧成一團,兩人一豹向著王宮走去,那裡有他們最後一個同伴。

  第二十四章:真象

  在長街的盡頭,是千桑王宮。那是一座由白色大理石壘砌而成的宮殿,巨大的石塊上雕琢著帶有沙漠民族特色的花紋,平頂的屋宇,由粗大的石柱支撐,層層疊疊,建築在五六米高的巨石地基上,雖然不大卻也盡顯氣勢。宮殿沒有圍墻,可是整個都建於高高的地基上,只有一條石階可以出入,一隊衛兵守衛著此處。由這高大的方形地基邊沿,還牽出了數十條粗繩,掛滿五彩的小旗,一直連接到宮殿周圍的民居屋頂。
  藍度帶著傑諾和西雅一起躲在轉角觀察著那裡。
  “小藍度啊,看出什麼了沒?”
  藍度忍住滿頭黑線,扯扯嘴角說:
  “請叫我藍度。這明顯是個幻境,這城裡的人多半是從外面騙來的,被迷了心神,才會以為自己是這裡的城民。看他們的衣服,這些布料根本就是草原牧民們的衣服改過來的。而且這些人每天都說吃得飽,卻面黃肌瘦,他們多半不知道自己在吃什麼,這些感覺應該也是這裡的主人模擬出來的。可是我沒有發現這裡有陣法的痕跡,幾個月前才出現的地方,也不該是天然幻境,那就是魔獸所為了。就不知是什麼魔獸。你這麼博學,能猜出來嗎?”
  西雅笑得眉眼彎彎,說:
  “我也不知道。不過,小藍度啊,你看看地上,沒發現什麼不對的地方?”
  藍度已經懶得再過計較稱呼的問題,他向地上看去,沙漠城市,連城中的地面也是沙石鋪成,黃色的石塊和周圍房屋連成一片。在黃色的地面上,唯一的不同色彩就是那些影子,黑色的影子從房屋、宮殿、石台甚至是繩索上投射出來,連成了一片。
  “你覺得哪裡不對?這些影子?”
  藍度眉頭一挑,問西雅。西雅仍然笑眯眯:
  “小藍度真聰明,一點就透。你看那些宮殿石台上牽出來的繩子,那樣風格的裝飾,可是草原民族的特色哦,沙漠居民是不會用它們的。那麼,為什麼在這個沙漠城市裡會有草原部落的東西呢?這肯定是為了某種特殊目的才做的啊。所以我就想啊,這些繩子看起來又不結實,什麼也做不了,它們唯一的用處就是它們的影子,這些影子把周圍所有的影子都連接了起來,而這些房屋的影子又互相連接,整座城市的影子就都連成一片了!”
  “很有道理。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呢?”
  西雅說:
  “現在我們可是站在這個影子魔物的身上啊,一不小心就會被它吞了。而且,這種影子魔物白天有太陽時,是不會動的,可一到夜晚就生龍活虎了。你認為我們該怎麼辦呢?要趕在太陽下山之前啊!”
  藍度看看西雅,越來越覺得他笑得像只狐狸。
  “還能怎麼辦?進都進來了,而且這東西如果真像我們想的,那這些影子都是它的一部分,它肯定早就知道我們的行動。到哪裡都是躲不過它的,還不如我們到它最中心的地方去找找,那裡肯定會有弱點存在。”
  狐狸先生點頭稱讚:
  “好辦法,我們就去找找它的弱點吧。”
  兩人同時盯上了前方的宮殿,邁步走去,傑諾跟在後面。
  宮殿前的守衛十分盡責,藍度他們一靠近,就遭到了驅逐。可這兩個可不是善良之輩,他們相視一笑,藍度揚手就是一串火球,正正地砸過去。這些牧人們扮演的守衛哪裡見過這陣式,紛紛大叫著四處逃散。藍度和西雅趁此機會迅速地跑進了宮殿。在這裡,他們一路遇到了好幾批阻截者,通通被藍度的火球嚇跑了。就算有幾個膽大的,也被西雅放出的沒有箭頭的箭躲昏在地上。這是藍度第一次看見西雅使用他那張精靈弓,不愧是繼承了一半的精靈血統,這個以弓箭手聞名天下的種族,其箭術確是不凡,從西雅身上就能看出來。他不但出箭出飛,有時還會輕鬆地同時放出兩支箭,而且藍度觀察到他射倒的幾人全是同一個地方中箭。看來,傳說中的那些箭術,也是真實存在的啊。
  兩人一路順順利利地前進到了宮殿中心,從最大的殿堂裡走出一群人,最前面一個就是冷燐。冷燐看看他們,一回身,幾個手刀放倒了身後的幾個正在跳腳的老人,讓他們和前面的同胞一起睡大頭覺去了。
  冷燐走近藍度他們,淡淡地說:
  “沒有特別的地方,沒有可疑的人、物。”
  一如以往地簡明扼要,說明了他混到宮殿裡來查到的情況。抬眼看看那個明顯不同的西雅,他眼中閃過一點訝異,卻也沒有說什麼。
  藍度閉上眼感受著周圍的魔法元素,沒有發現什麼異常。他對兩個同伴搖搖頭,西雅打量著周圍的建築,沉思了一陣,說:
  “如果真是影子類的魔物,最喜歡的就是陰暗的,可又能隨時曬到太陽的地方。這座宮殿裡哪裡有整日都能曬到太陽的地方?我們去看看。”
  冷燐一點頭,當先走了出去。沒多久,三人就來到了宮殿中最高的一座石廳。這裡四個角上用粗大石柱支撐著屋頂,沒有墻,風和陽光從四面都可以毫無遮擋地透進來,的確是個曬太陽的好地方。
  西雅四下看了看,又蹲下身來在地面摸索著。一會兒,他抬頭說:
  “就在這裡。”
  只見他從空間戒指裡拿出一根扁平的鐵棍,它一頭尖尖,西雅把它插到地面石板的縫隙裡,用力一撬,石板吱嘎嘎被抬了起來,露出下面的一個地洞。
  地洞沒有下去的石階,藍度扔了個明光術下去,可以看出並不太深。冷燐當先跳了下去,接著是西雅、藍度和傑諾。藍度一下來,就放出幾個簡易的飄浮魔法燈,石室裡明亮起來。這石室和上面的石廳一個大小,不同的是這裡多了一個魔物。那是一團黑色的影子,它靜靜地貼在石壁上,睜著兩隻空空如也的眼睛看著不請自來的眾人。

  第二十五章:破解

  所有人如臨大敵。西雅出收起了保持了一路的狡詐笑容,第一時間給出面前魔物的資料:
  “影媚,影獸的進化體,出產地不詳,誕生條件不詳,能力是可以利用影子進行攻擊,可分裂後再組合,可使用一定迷幻術,很難殺死。弱點是怕光,只有在空間中充滿光時才會完全死亡,而且白天只能在有限範圍內移動。這隻的移動範圍應該是三到五米,我們只要再前進三步,就會進入它的攻擊範圍。另外它還怕我們獵人常用的火燐粉,可惜我這次帶得不多,不足以對它產生致命傷害。”
  冷燐看著從未見過的敵人,有些疑惑,這個怪物為什麼不把這屋子建小一點,好讓自己可以有個更好行動的藏身地?不過這倒是方便了他們這些人。藍度沉思著,對於這種無法用刀劍解決的對手,可能只有他這個魔法師來做主攻了。可他並不是光系法師,這樣大範圍的光他也是放不出來的。而用火系魔法,也不能完全杜絕陰影,而且怕誤傷隊友。怎麼辦呢?他在心裡默默地問:
  “幻,你有什麼辦法嗎?”
  “主人,幻也沒辦法發出主人本身不會的法術啊。”
  “嗯,魔法陣倒是可以做到,可現在時間不夠啊,馬上天黑了,這傢伙就更難對付了。”
  看到這些入侵者束手無策的樣子,影子裂開大嘴,無聲地笑了。它在計算著時間,再過不久就是天黑,那時就是他的天下了。在這座城裡,只要天一黑,沒人是它的對手。
  “要沒有影子啊,沒有影子,好像在哪裡見過這樣的東西,是什麼呢……”
  藍度突然眼前一亮,他想到了一種可以消除影子的東西,那是在前世所有醫院都會配備的——無影燈。用同樣的原理,只要光線從不同角度相互穿插,就可以讓整個空間充滿光明而沒有影子。現在雖然沒有做無影燈的條件,可是用同相的原理,把影媚限制在一定的範圍裡還是可以做到的。
  “阿燐,西雅,快來幫忙,沒時間了!”
  藍度從空間戒指中掏出所有的簡易魔法燈,一共二十多盞。他用一些紙卷成喇叭形,套在燈上,就成了一個個簡單的光束。冷燐和西雅不知道他要幹什麼,可出於對隊友的信任,什麼也沒問幫他做好了這一切。影子也許是感受到了威脅,貼在墻上的身體一陣不安地騷動。藍度沒有理會它,只是指揮冷燐和西雅用手臂、手、腳等各種部位,把這些光束相互交織著讓光斑在地面、墻面、頂棚上連接成一個沒有一絲空隙的光圈。這個光圈在幾人小心的操控下慢慢縮小,最後把影媚完全包圍了起來。影媚有些懼怕地看看自己身邊的光圈,不過它知道這樣程度的光還不會讓自己喪命,只是會給自己帶來極大的傷害。還好,不知道為什麼那些討厭的人類沒有把光打到自己身上來。如果他們這麼幹,那拼著受重傷,也要讓這些人付出代價。影媚恨恨地想著,藍度並不知道它在想什麼,不過這還不是他計劃的全部。對於這樣的魔物,藍度已經預想到這樣的光應該還不足以對付,他還留有後手。
  聚集起水系魔法元素,藍度微微一笑,心想這裡果然不是真正的沙漠,水系元素才會這麼多。在身前立起一面小型的冰壁,藍度把它削成一塊凸透鏡的樣子。召出幻,藍度打算實驗一下地球上有名的光學原理在這個異世是否也適用。
  由於不是自己專修的魔法系統,藍度只能借用簡易魔法燈來發出光芒。舉起燈,猛然注入許多魔法力,魔法燈中的水晶發出奪目的光芒來。
  光穿過冰鏡,聚成了小小一團,藍度調整了一下方向,影媚驚恐地看著一團明亮得刺眼的光芒射向自己。它只覺得身上一熱,一股像要燒起來的感受涌上來。無聲地,它發出一陣尖叫,藍度幾人雖然聽不見,卻能從那不斷扭曲的影子上看出它的痛苦。
  影子越來越淡,越縮越小,眼看著就要消失了。幾人鬆了一口氣,這時卻聽到一陣細細的尖叫:
  “不要殺它!”
  那個聲音小小地,哇哇大哭著。從影媚身後的墻上,打開一個小洞,一個毛茸茸的小東西蹦了出來。它一跳一跳地,努力想擋在影媚身前。眼見影媚越來越淡,它哭得更厲害了。
  幾人面面相覷,藍度看這樣子活像自己在欺負小孩一樣。西雅盯著那突然跑出來的小東西看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了什麼。他眼前一亮,示意藍度熄掉燈光。
  沒有了刺眼的光芒,幾人更能看清這小傢伙的樣子。那是一團毛球一樣的生物,圓圓的身子小小的,渾身長滿蓬鬆的細毛,兩隻圓圓的大眼睛現在哭得水汪汪地,努力把小身子貼在影媚的身前,可憐西西望著眾人。
  西雅又露出了狐狸似的笑容,他走到小傢伙面前,伸手戳戳它的小身子,說:
  “你是蜃樓族的吧?看你的樣子還沒成年,怎麼跑這裡來了?”
  小傢伙嘴一扁,眼淚又開始泛濫。它邊哭邊說:
  “我、我迷路了,出來玩,跟著人,就找不到家了。哇~~我要回家~~~”
  看它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三人無奈極了,只好等它哭好了再問。西雅回頭對藍度和冷燐解釋:
  “它叫蜃樓,是一種傳說中的魔獸,數量極為稀少,少到許多人都不知道它們。沒想能在這裡遇上。傳說蜃樓是住在沙漠中的,它們沒有任何攻擊能力,唯一會的就只有幻術。而單憑這一手,它就被人列在了九階魔獸的行列,可見它們的幻術之奇,據說最強的蜃樓還可以讓自己的幻境化為實境。當然,這只是傳說。而影媚,有記載說它們是某種擅長幻術的魔獸的從獸,沒想到這也是真的。看來這隻影媚就是這小傢伙的從獸了。”
  藍度聽得有趣,沒想到這小傢伙個頭小小,來頭可大。
  “它們不會還有親戚叫海市的吧?”
  藍度開玩笑地說,西雅回答:
  “你怎麼知道?海市住在海上,和蜃樓不在一起。不過它們可不是親戚,而是對頭。聽說如果海市遇到蜃樓,就會大打一架。”
  打架?藍度看看小傢伙那圓圓滾滾的樣子,實在想不出它是怎麼打架的,難道像球一樣撞來撞去?想著想著自己笑了起來。冷燐見怪不怪,示意西雅不要理他,兩人轉頭看看終於哭完了的小蜃樓。最後,幾人一番努力,終於問明白了,原來這小傢伙迷了路,找不到家了。從來沒有離開過家的小東西著實慌了起來。它在沒有辦法的情況下,由於實在想家,就異想天開地動用自己的能力幻化出了這一座家鄉的小城,自己躲了進來。而為了讓這小城更真實,影媚迷惑了附近的草原部落眾人,來這裡充當城民。
  事情很簡單,小傢伙也不是什麼惡獸,藍度幾人商量了一下,決定送它回北漠。自然,小蜃樓解除了幻境,所有的“城民”紛紛清醒過來。他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也不知道身上為什麼會穿些古怪的衣服,都以為是中了邪,慌慌忙忙四散回家了。還好,這次事件由於藍度他們來得及時,所有的人只是由於一段時間沒有真正進食而身體虛弱,並沒有死亡的情況。(他們每天吃的都是青草-_-)
  從幻境中的一片黃沙回到綠色無邊的草原,幾人召回座騎,這次的目標在更加北邊,那片真正的萬里荒漠。

  第二十六章:千桑

  “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
  古人對於沙漠的描寫,曾讓藍度神往不已。前世沒有機會去到的地方,在這個異世界藍度終於領略到了它的美麗。面對滾滾黃沙,一行人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個有人的地方補充必要用品和問路。
  “這裡向西不遠有一座貝葉城,是進出沙漠的要道。那裡應該有我們要的東西,而且人流量大,便於打聽千桑城的位置。”
  西雅一臉嚴肅地介紹著。自從出了草原進入沙漠地帶,他好像又換了個性格。對於這種“怪癖”,藍度和冷燐已經見怪不怪了。還好,這樣的性格轉換並不會影響他的能力和記憶,只是在處事方法上會有一些區別,還屬於可以接受的範圍。
  轉道向西,幾人沿著草原和沙漠交界處的一帶砂石地奔馳。由於他們的三匹馬都不是能在沙漠中行進的馬種,他們必須到城市裡去換適宜沙漠行走的座騎。
  沒多久,來到貝葉城外。這是座中等大小的城市,人來人往很是熱鬧。進城買齊了沙漠中的必備物資,幾人又來到駝馬市場,打算買幾匹駝馬代步。這些駝馬就像地球上的駱駝似的,是一種專門生活在沙漠中的生物,可以騎乘。不是魔獸,因此價格也比較便宜,正適宜藍度他們這種沙漠過客。
  幾人在駝馬市場轉了幾圈,秉著前世購物的習慣,藍度堅持要貨比三家才肯下手。面無表情的冷燐和目前表現嚴肅的西雅明顯對這種事情沒有興趣,只管跟著他走。在看完了幾乎所有的賣家之後,藍度終於找到了一家覺得比較合意的。那是一個老人自家養出的幾匹駝馬,看起來身強體壯,精神奕奕,而且要價很公道,藍度價都沒回當場買下三匹。在等待老人的兒子給他們上鞍的時候,藍度隨口問了句:
  “老人家,你知道千桑城嗎?”
  老人抬起他那張黑瘦的臉看看藍度,驚訝地問:
  “你們要去千桑?還當真以為那裡有寶貝啊?年青人,勸你死心吧,不要白跑一趟!”
  “寶貝?”
  藍度一頭霧水,他聽出來老人是誤會了自己的意思:
  “不是的,老人家,我們是從別的大陸來的,聽說千桑是座很有名的古城,想去看看。”
  說著,藍度扯下自己和西雅頭上的兜帽露出他們那不同於東方人的長髮,對老人燦爛一笑。
  “哦,不是東雲的人啊?這就難怪了。不錯,在幾十年前,千桑是我們這裡最有名的一座古城遺跡,好多人到了沙漠都要去看看。可是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有人傳說千桑城裡埋著寶貝,很多人就來找,把好好一座古城全破壞了,還什麼都沒找著。現在你們去啊,也只能看到一些石頭了。”
  老人嘮叨著,藍度越聽越覺得不對,千桑是座古城遺跡?那他們在幻境中看到的千桑又是什麼呢?和隊友們對視一眼,藍度壓下眼中的疑惑,對老人說:
  “我們還是想去看看。請問老人家知道怎麼走嗎?”
  老人點點頭,叫他兒子拿來一紙筆,給他們畫了張簡單的地圖:
  “喏,這是地圖。那地方離這裡不遠,一天一夜就能到,路也不難走。只不過,幾十年沒人走了,你們路上要小心有軟蟲。”
  他兒子接了一句:
  “軟蟲就是沙蟲,會突然從沙裡鑽出來,很大隻。”
  “好的,我們會小心。謝謝你們。”
  和這一對父子告別,三人安置好小紅、夜雪和西雅的墨蝶,帶著小蜃樓和傑諾按圖索驥去尋找千桑城。
  果然如那老人所說,在走到一半路程的時候,他們就感覺到地面一陣抖動,一隻一人粗的長長的蟲子從沙裡鑽了出來。它張著大嘴直撲幾人,冷燐一聲冷笑,抽出妖屠正面迎了上去。妖屠不負它神劍之名,加上冷燐專找它的軟處下手,很快就砍瓜切菜一樣地把這隻醜陋的傢伙放倒了。藍度立刻摸出個瓶子衝上去收集魔獸血。他最近發現,如果用同屬性的魔獸血畫出的魔法陣會運行得更順暢,威力也會有所加強。這種沙漠裡的魔獸,其血液就是最適合用來繪製火性魔法陣的。為此,他現在到處收集各種不同屬性的魔獸血備用。
  再向前走,又遇到了幾隻大小不一的沙蟲,可這些倒霉傢伙,不是被藍度凍成冰,就是被冷燐切成塊,或被西雅射個對穿。在第二天的傍晚,一行人來到了傳說中的千桑城。
  走到地頭一看,幾人發現這裡還真是個遺跡,到處是斷垣殘壁,石塊傾倒了一地,再也看不出昔日的繁華。
  “我們不會是找錯了吧?”
  藍度疑惑了。冷燐看了看遠處在夕陽映照下看不太清的一片石柱林,說:
  “不會錯,就是這裡。”
  他指指那片石柱,藍度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阿燐你見過那些石柱?”
  冷燐點點頭:
  “幻境裡。”
  藍度想了想,抓出窩在西雅懷裡睡覺的小蜃樓問:
  “小傢伙,看看這裡是不是你家?”
  小蜃樓揉揉自己的大眼睛,四處一瞄,委屈地說:
  “不是,我家才沒這麼破。”
  “可這裡就是千桑城啊。”
  小蜃樓搖晃著身子:
  “不是不是,我家很漂亮的,有好多人,還有我爸爸、媽媽、哥哥、姐姐,才不是這裡!”
  叫嚷著,它轉頭看到了那片石柱林,愣了一下,驚喜地叫起來:
  “那裡那裡,我記得那個,我就是在那裡迷路的,我家就在附近!”
  西雅看藍度為難的樣子,提意:
  “我們過去看看吧,也許它能想起什麼。”
  眾人又花了些時間,在白月剛升起來的時候,他們來到石林邊。小蜃樓很興奮,一蹦一蹦地在前面帶路,到了一個高處。
  “我那天晚上跑到這裡來玩,看到有人在這裡燒了火,我就躲著看,後來天亮了,他們走了,我想回家就找不到家了。”
  小蜃樓說著它那天的經歷,幾人陷入沉思。晚上出來,白天就消失了,這城市也是可以隨便消失的嗎?又不是月亮。
  “好吧,我們在這裡等一晚,看看你家會不會自己冒出來。”
  幾人沒辦法,只好等等看。沙漠中一片寂靜,白月的月光灑下來,伴隨看眾人的期待從天空中劃過。

  第二十七章:真正的千桑城

  平靜的一夜過去了,沙漠中沒有任何異象發生,更別說冒出一座城市來。藍度倒在冷燐身上打了個大哈欠,半眯著眼睛懶懶地說:
  “小傢伙,你家在哪裡啊?什麼也沒有啊?”
  小蜃樓嘴巴一扁,眼淚又盈滿了眼眶。西雅把它抱起來輕輕拍了拍,對藍度說:
  “別欺負它,它還是個孩子。”
  藍度一陣無語,最先欺負這小傢伙的還不知是誰呢,這傢伙的性格變得也太徹底了吧。
  升起的朝陽,映在沙漠上一片金黃。把臉埋到冷燐的影子裡,藍度一邊閉上眼補眠,一邊喃喃地嘟嚨:
  “好啦,今天先休息一下,再等一晚上好了。不要說我欺負你啊。”
  一時間,這座沙丘上又靜了下來,等待再一次天黑。
  又是一次月升日落,沙漠的夜晚到了。霸著“人肉枕頭”睡了一天的藍度現在精神好得很,站在最高處向遠處望著:
  “小傢伙,還是沒動靜哦。你是不是記錯了?”
  “就是這裡,我記得的!”
  小蜃樓用細細的聲音喊著,一蹦一蹦地在沙地上四處亂竄。西雅若有所思地抬頭看看天空,今天是藍月和白月同出,和昨晚的白月相比天色黑了很多。
  “小蜃樓,你記得你出來那天晚上是什麼月亮在天上嗎?”
  小蜃樓想了想,告訴西雅:
  “那天是我覺得最舒服的一天,我不記得是什麼月亮,不過平時到了那個時候爸爸就會叫我出來曬月亮,說對身體有好處。那天我就是在曬月亮的時候偷跑出來的。”
  小蜃樓說得不清不楚,不過藍度聽明白了:
  “西雅,你是懷疑這座城市的出現和月亮有關?”
  “是的,我曾經聽說過世界上有的地方只有在特定的時候才會出現,這樣的地方被叫做秘境。也許,這座千桑城也是一個秘境。”
  “有道理。可我們怎麼知道是哪一種月亮在天上時城市才會出現呢?這小傢伙又說不清楚。要說讓魔獸舒服的月光,那就是白月和黃月同時升空的時候,那是最利於它們的修行的日子。可這也只是猜測。萬一不是呢?難道我們就天天在這裡等?”
  西雅沉默不語,這是個難題。冷燐想了想,指指地上的影子說:
  “它肯定知道。”
  藍度低頭一看,睛前一亮:
  “不錯,影媚是六階魔獸,應該有一定智慧了,它應該記得。”
  把影媚叫出來一問,這隻影媚想了很長的時間,分離出兩道影子在沙地上圈了兩個圈。眾人看明白了:
  “這是兩個月亮?”
  影媚點點頭,又指了指第一個圓,指指黃沙,藍度猜:
  “你指黃沙,這個月亮是黃的?”
  影媚再次點頭,指指第二個圓,又指指天上的白月,西雅接了過去:
  “這個就白月?”
  影媚裂開口無聲地一笑,縮回了地上。
  “看來小傢伙跑出來那天就是白月和黃月同時升空的時候。這樣的機會可不多。”
  藍度默算著還有幾日,西雅一口說出答案:
  “明天就是白月和黃月出現的日子。”
  “那麼,我提意再等一天看看,同意的舉手。”
  藍度高高地舉起右手,冷燐和西雅遲疑了一下,也學他的樣子舉起手。後來,著名的千羽冒險團四人組表決制,就從這個時候開始。

  在炎熱的沙漠中,等待是最讓人感覺無聊的事情。好在在場無論人、獸,都不是普通人,各自找了個地方或修練或看書,消磨時間。藍度就在一塊砂石的陰影後躲了起來,做他的魔法飾品。那是一隻朵紅寶石製成的花朵髮飾,藍度正嘗試著在裡面雕上一個純火性的防禦陣法。這是他考慮了很久的一種做法,學習了東方的法陣後,藍度就在思考怎樣把東、西方陣法的優勢結合起來。他現在做的就是設想之一,他打算做一組五件不同寶石製成的髮飾,在它們身上雕不同屬性的自然系防禦魔法陣,使其每只都可以單獨使用;再把一個古魔法防禦陣拆分成五部分,分別雕於這些花朵之上,使它們在聚到一定範圍的時候,可以共同運轉起同一個陣法,而這每一支髮飾就是這個陣法中的關鍵點,做為整個魔法陣的支撐。這樣的東西做起來很精細,不知不覺一天就過去了。藍度剛把第一支髮飾做好,揉揉有點酸的眼睛,他爬到沙丘頂上,正好看見白月和黃月跳出地平線。
  “怎麼樣?有動靜嗎?”
  西雅搖搖頭,冷燐遞過來一份烤熱的乾糧和水袋,藍度就著他的手咬了兩口。傑諾從沙丘後跑了下來,小蜃樓在它身上哇哇大叫,這個小傢伙一整天都坐在傑諾背上,難得傑諾也不煩它,帶著“小毛球”到處跑。
  兩個月亮一點一點地爬上中天,銀色和金色的月光交融著,大地彌漫著淡淡的光暈,傑諾和小蜃樓都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小蜃樓哼哼著,在傑諾身上滾了兩圈,藍度走過去捏捏它,問:
  “那天你跑出來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樣的天氣啊?”
  小蜃樓眨著眼睛:
  “是啊是啊,我們都是在這種時候曬月亮的。”
  聽了它的話,三人都睜大眼睛四周張望著。忽然,視力最好的西雅有了發現。他向前一指:
  “看那裡!”
  在遠遠的千桑遺跡的黑影裡,空氣泛起了肉眼可見的波紋,銀色月光和金色月光在這裡成了水波一樣的東西,層層盪漾開去。在光影交錯中,空氣就如同一面鏡子,隱隱約約地顯出一座城市的輪廓。
  小蜃樓呆呆地望著它,突然激動起來:
  “家,我家!”
  它蹦跳著,直往那邊去。傑諾衝上去叼住它,一仰頭甩到自己背上。它的速度無疑比小蜃樓自己快多了,背著這個小傢伙就向那邊衝。冷燐和西雅也放開速度緊跟在後。至於藍度,他利用浮空術,把自己掛在冷燐和西雅的後面,倒成了最省力的一個。
  他們來到千桑腳下的時候,這座黑夜裡冒出來的城市剛好完全展露出它的全貌。同樣的城門,同樣的建築,同樣的燈火輝煌人來人往,這座城市和他們在幻境中看到的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就是這些真正的千桑城民不再是骨瘦如柴的樣子,真正有了沙漠民族的特徵。
  千桑城的人已經發現了這些站在城門的不速之客,他們都呆住了,一臉的不可置信。因為在他們的認知中,就算是在難道的白月黃月交會開城的日子,外人也是看不到這座幻影中的城市的。很快,城裡一陣騷動,一隊衛兵打扮的人擁著一個華服老者走了出來。他走到藍度幾人面前,剛要開口,就聽小蜃樓大叫一聲:
  “瓦魯爺爺!”
  聽得老者混身一振,他看到小蜃樓撲了過去,立刻激動地一把抱住它:
  “天啊,小神獸您終於回來了,您這一失蹤,可把我們急壞了!快快,去報告陛下!”
  看到小蜃樓,城里幾乎所有的人都圍了過來,一臉激動。藍度他們也立該從可疑的入侵者變成了送神獸回家的貴客,被恭敬地請進了皇宮。

  第二十八章:戰神斧

  “勇敢的冒險者們,感謝你們送回了本城的神獸幼子,做為謝禮,請到我們千桑皇宮的寶庫中選一件合各位心意的禮物吧,這是我們千桑城的心意。”
  藍度一行人在皇宮見到了千桑國王和一干皇室成員,還有一群“大毛球”、“中毛球”和“小毛球”們,(小蜃樓的一家子還真是龐大啊)。在這個奉蜃樓為神獸的城市,他們的行為讓他們成為了最受歡迎的人。而千桑皇宮的寶庫,也讓藍度他們看得有些眼花繚亂。各色寶石堆積如山,金銀器物只能做為陪襯,只有被珍而重之地安放在專門的錦盒內的物品,才值得幾人投注目光。
  “《異獸圖》,古代所制東雲大陸靈獸圖冊,收錄有三百六十七種靈獸圖形資料,珍品。太初劍,東雲大陸古代名劍之一,相傳會自行擇主,威力最大時有開山劈地之能……”
  一路走來,西雅對每件物品都如數家珍,講解的細緻程度讓陪同他們前來的寶庫管理官員只覺自己所學太少,對自己看管的東西了解太不夠詳細了。
  在這樣邊看邊聽的過程中,藍度他們再一次認識到西雅所學之廣博,已經到了讓人咋舌的地步。突然,西雅的話停了下來。進入寶庫後一直平靜無波的臉上第一次有了表情。他的眼睛直直地盯著一把放在角落的灰朴朴的斧頭,驚訝地低語著:
  “這東西怎麼會在這裡?不是說失蹤了嗎?怎麼會在這裡?”
  “西雅,怎麼了?”
  藍度靠過去好奇地問。西雅沒有馬上回答他,而是對跟隨而來的官員問道:
  “請原諒我的冒昧,你知道這把斧子是怎麼來的嗎?”
  那官員皺著眉頭想了想,又翻了翻他手上的冊子,說:
  “不記得了。我來的時候它就在這裡了,一直沒人動它,寶物冊上也沒有它的記錄啊。直奇怪。”
  西雅點點頭,說:
  “我們已經看好了,可是要選哪件寶物我們還要商量一下。可以給我們一個房間嗎?”
  “啊,當然可以。幾位貴客請跟我來。”
  官員把他們引到一個布置華麗的房間,西雅看看四周沒人,對藍度和冷燐說:
  “那把斧子是這裡最好的東西,也是最麻煩的東西,現在需要大家來決定要不要。”
  “情況。”
  冷燐的發言永遠這麼簡單直接。
  “那把斧子叫做戰神斧,它本不該出現在東雲大陸,因為它是莽原大陸最有名的一把武器。傳說,它是戰神遺留在大地上的,只有擁有戰神血脈的種族才能使用它。而戰神的血脈繼承者,就是莽原大陸的蠻族。蠻族是世界上最強壯的戰士,他們天生可以使用狂化的能力,據說這種本能就是傳自戰神。而這把戰神斧,不但是一把威力強大的武器,還是蠻族世代相傳的王位憑證,只有成為它的主人的人,才能得到蠻族所有部落的承認,成為蠻族王者。聽說在三十多年前,這把斧子突然失蹤了,由此,引起了蠻族的內亂,整個蠻族分裂成了獸蠻和狂蠻兩支,直到現在,還在互相敵視。整個莽原大陸,也成了直正的蠻荒之地。”
  他的話讓藍度和冷燐一陣沉默。這把斧子的重要,他們都是明白的,如果拿了它,就肯定要背負上隨之而來的風險,無異於引火上身。要是不拿……
  藍度抬眼看看西雅:
  “你覺得呢?”
  西雅淡淡地說:
  “我想拿。我要把它送回去。”
  “為什麼?”
  連冷燐都驚訝了,西雅怎麼看也不像是以天下蒼生為己任的人啊。
  西雅笑了笑,回憶說:
  “我小的時候,住在一個半精靈村裡。半精靈在瑪那大陸上的地位是很低的,我們這些人長期被人欺負。有一天,村子裡來了一個中年蠻族男子。他只是路過,可是因為那天晚上看到我們村子裡只有小孩和老人,被鄰村的人欺負,他就留了下來。他在的那兩年教了我們許多東西,打獵、打架、野外生存……直到村子裡最大的孩子長得可以保護自己的村子了,他才離開。那時候我還小,他特別照顧我,常把我放在他高高的肩膀上看風影,讓別的孩子們都羡慕不已。他走的時候說,他在找一件東西,關係著整個莽原大陸命運的東西。當時我不明白,後來才知道,他一定就是在找這把斧子。”
  “所以你要幫他把這東西送回去。”
  藍度接下了他的話。他和冷燐相視一眼,說:
  “同意去莽原大陸旅行的舉手。”
  西雅看到藍度和冷燐都舉起了手,有些感動,卻還是提醒他們說:
  “這可是個大麻煩,也許會有危險的。”
  藍度白他一眼,抓過他的手舉過頭頂:
  “好了,現在所有人都同意了,我們去拿了那個大麻煩就出發吧!”
  於是,關於一把斧子的旅行,又拉開了序幕。

  莽原大陸,在世界的北邊,在這片以砂石地、冰原為主要地形的大陸上,只有一個種族生活著,那就是蠻族。
  蠻族身材高大粗壯,是天生的大力士。他們世代生活在這艱苦的地方,祀奉著他們的戰神。這裡每一個人,都是天生的戰士,粗獷的性格,會狂化的體質,粗野狂放是世人對這個種族的評價。同時,他們也是純樸的,陰謀詭計永遠不會出現在他們的腦袋裡。(當然,後來有一個被兩隻狐狸拐了一次又一次的除外)
  莽原大陸只有一個港口,叫做基科,所有往返於奧歐森、東雲和瑪那大陸的船隻都停泊在這裡。(由於此地貧瘠,來往船隻並不多,一個港口足夠了)
  這是一個平常的早晨,天剛微亮,碼頭上來了一艘從東雲大陸來的客船。隨著人流,三個十七八歲的少年走了下來。這三個少年或俊秀或帥氣,吸引了碼頭上一大片人的目光。不過他們自己可沒什麼自覺。身材最嬌小的藍度抬起頭看看碼頭上那些蠻族工人,咋咋嘴,酸溜溜地說:
  “長這麼高幹嘛。這根本就是巨人國嘛。”
  回頭看看身後那兩個比自己高了幾乎一個頭的傢伙,更加不爽。西雅嘻嘻一笑:
  “藍度,不要生氣嘛,你這樣也很可愛啊。”
  “不許說我可愛!”
  藍度氣得跳腳,可那傢伙迅速往冷燐身後一躲,只露個腦袋對他做鬼臉。這幾天對這種事情習以為常的冷燐,則很明智地保持沉默,以免殃及池魚。
  “好了,我們要往哪裡走?”
  藍度跑不過西雅,只好轉移話題。西雅看看不遠處的基科城,決定在那裡落腳。


  【卷三‧部落,王位,冒險團】


  第一章:千羽冒險團

  迪迪是基科城冒險公會的記錄員,專門負責登記任務的發布情況。雖然莽原大陸可以說是四片大陸中最貧瘠的,可在這種不適合人類生存的地方卻有著許多隻產於此的特有魔獸和特殊植物。因此,一些實力強勁的冒險者也會組隊來到這裡獵取這些價格高昂的物品,這裡的冒險公會也就熱鬧起來了,公會專門派了一批人過來主持事物,迪迪就是其中之一。
  “請問有前往東德利亞的任務嗎?”
  一個稚嫩的少年的聲音響起。迪迪抬頭一看,一張漂亮的臉正對他微笑。這個有著精緻五官、金褐色長髮和墨綠色眼眸的少年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在這個大多數都是粗野男子的地方顯眼非常。迪迪皺了皺眉頭,暗自想著這多半又是個別的大陸來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少爺。他不太願意與這樣的人打交道,因為這些少爺們往往實力不行還沒有自知之明,要是他們在這裡接任務出了事,天知道會惹出什麼麻煩來。
  “請問你想接什麼樣的任務?”
  雖然不想打交道,可迪迪是專業記錄員,有些話是不能明說的。
  藍度立該說:
  “有沒有前往東德利亞的任務?我們要去東德利亞,想順便接個任務。最好有嚮導的,我們是第一次來莽原,不太認識路。”
  迪迪打開手邊的記錄本,到東德利亞的任務只有一個。那是一個護送任務。他暗想著這可正好,說:
  “只有一個任務到東德利亞,不過有冒險團接了,那是個護送商隊的任務。”
  “這樣啊,那他們滿員了嗎?”
  迪迪沒想到這個小少爺還懂一些冒險任務的常識,又瞄了一眼,有點不情願地說:
  “還沒有。不過他們要求必須是冒險團才能接任務。”
  藍度沉默,他回頭喊了一句:
  “喂,你們兩過來一下。人家要求冒險團才能接任務,怎麼辦?”
  迪迪這才發現藍度身後還有兩個個頭稍高的帶著鬥蓬的身影。西雅和冷燐聞聲走過來,他們摘下兜帽,讓公會大廳裡的人更是眼前一亮,又是兩個美少年。也讓迪迪更加肯定了這些少爺的身份,而且不是一個,是三個。他看看三個站在一起的少年,其中大概只有那個冷面帶劍的少年有一定實力,其他的兩個,一個纖細嬌弱,一個沒個正經,哪個看起來也不像是有真本事的。
  不管迪迪如何評價他們,藍度幾人正在討論冒險團的問題:
  “三個人也可以成立冒險團嗎?”
  “可以,正好是冒險團的最低人數要求。只要三個人都有冒險者憑證,而且完成過一定數額的任務就可以了。我們三個都有冒險者憑證,我們的任務除了藍度做得少一些,我和冷燐的記錄可都是一大堆,完全足夠。不過我們的冒險團叫什麼名字呢?”
  藍度轉眼一看,公會大廳的窗台上停著一隻色彩斑斕的鳥兒,正左顧右盼:
  “叫羽毛吧。”
  西雅想了想,說:
  “太普通了。我們的冒險團說不定以後還會有人加入呢,取個數目多點的吧。就叫…就叫‘千羽’吧。”
  冷燐對這種問題沒什麼意見,團名就這樣被定了下來。這就是日後威名赫赫的“千羽冒險團”的最早雛形。
  迪迪看到這三個漂亮少年拿出的冒險憑證,他沒想到這三個少年不但都有冒險憑證,而且還達到了完成任務的數量要求。帶著一臉訝異,迪迪把他們剛成立的“千羽冒險團”登記在冊。許多年後,當千羽冒險團名滿天下的時候,迪迪還常和自己的孩子說起這一天。
  組好團,藍度他們終於接到了任務。到了出發點一看,已經有兩個冒險團等在了這裡。這次要護送的是個大商隊,所以商隊頭領提出了三百人的冒險者雇傭人數,頭兩個來接任務的都是比較大的冒險團,一個是本地的狂熊冒險團,這是一支全由蠻人組成的一百多人的冒險團,戰力在當地名列前茅;另一個是個混合冒險團,主要由奧歐森大陸來的冒險者組成,也有當地的蠻人和東雲大陸的劍士,人數也有一百多人。而這裡面看起來最弱小的就是剛剛成立的千羽了,只有三人不說,還都是十幾歲的少年,而且個個生得這麼漂亮,狂熊冒險團和混合冒險團的首領對看一眼,他們已經把這三人當成了來旅遊的公子哥,沒指望他們能派上用場,只求不要添亂就好了。
  收拾好東西,商隊在大隊人馬的護送下出發了。藍度他們被安排在隊伍的中間和商人們走到一起。在出發之前,大噪門的狂熊道領對他們說:
  “幾個小傢伙,我們上路之後你們跟著走就好了,不要給我們添麻煩啊!”
  在他的大噪門中,別的別的冒險者也對他們三人投來帶著笑意的目光。對於這些以實力說話的冒險者來說,這些沒有實力的少爺就是包袱,大家都不認為他們真的有做冒險者的實力。不過對這樣漂亮的三個少年,眾人都覺得路上能有幾個賞心悅目的人也不錯,只要他們不是太不知天高地厚。
  藍度三人相視一笑,對這樣的情況並沒有在意。相反,他們還覺得如果路上能省點力氣,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想通了這點,藍度幾人就更加自如了。
  這樣一大隊人馬在路上行進,速度是肯定快不起來的。就算很多人都有騎獸,可做為保護要點的貨物,卻讓整個速度大打折扣。就在他們前進到第三天,意外還是發生了:
  “報告,前方五百米處,有百人以上活動的痕跡。”
  被派到前面開路的幾個速度快的冒險者的回報,讓這裡所有的人都大吃一驚。兩個大冒險團的首領聚在一起嘀咕了一陣,他們讓整個商隊停了下來。把所有人員收縮成一個較小的防禦圈,貨物和商人們在中間。藍度三人看了都暗暗點頭,看得出這兩個首領都是很有經驗的人。他們派出一個冒險者突入前方三百米左右,那冒險者對著隱在道路兩旁山石後的人行了一禮,說:
  “各位,我們是護送商隊的狂熊冒險團和混合冒險團。經過這裡,可以請各位讓個路嗎?我們首領說了,後面必有重謝。”
  沒等他說完,山石後一個狂放的聲音響起:
  “好啊,那把你們的貨都留下,就可以過去了!”
  聽到這話,兩個首領臉色一變,知道這次的事情是無法善了了。所有的冒險者們都抽出兵器準備著,一場大戰即將上演。

  第二章:發威

  刀劍出鞘,盾牌立好,一個半圓弧形的防守陣地在短時間內成形。莽原大陸環境氣候都惡劣異常,所以無論是奧歐森的魔法師還是東雲的修道者,都很少涉足這裡。而這裡的原住種族蠻族又是天生與魔法絕緣的種族,在這片大陸上,法系修練者很難看到。這裡最多的,就是身強力壯的戰士,還有少量的弓箭手。而這些盾牌,就是為防禦弓箭手們準備的。
  所有的人都在盾牌後嚴陣以待,當敵人現身之後,這隻力量不弱的冒險者隊伍全都倒吸一口冷氣,兩個首領臉色唰地一下全白了。藍度聽到身邊一個冒險者低聲叫了句:
  “獸蠻!”
  那個冒險者大概自己都沒發現,自己的聲音打著顫。藍度三人對視一眼,西雅難得正經起來:
  “獸蠻是蠻族三十年前分裂出的一支,他們從骨子裡都是好戰者,如果是純獸蠻組成的強盜團,通常會對獵物趕盡殺絕。偏偏這些獸蠻的戰力很強,還真沒幾個冒險團能打得過他們。一旦遇上,決大多數商隊都是全滅的下場。”
  “難怪這些人如此害怕。”
  藍度掃了一眼周圍的人,無論是冒險者還是商團的人,都一臉慘白,有些膽小的,嚇得跌坐在地全身發抖。冷燐則仔細看著前方不遠處的強盜團成員們。這隻強盜團應該是一隻純獸蠻的隊伍,每個人都是人高馬大強壯異常。他們全都提著錘、斧、狼牙棒之類的重兵器,肌肉結實有力。冷燐觀察了一會兒,得出結論:
  “這些人經驗很豐富,他們分布的位置比較合理,剛好擋住所有前進路線。不過,看他們的架式光有一身力氣,動作不夠靈活,典型的猛而不巧,對我們夠不成太大的威脅。”
  對冷燐的分析,藍度和西雅還是比較信任的,何況這兩個也不是沒有見過血腥的主,他們同樣眼光不俗。無論是藍度還是西雅或是冷燐,每個人都有與之一戰的能力。自然,這一行裡最興奮的,就是傑諾了。這傢伙久沒打架,這時看到這麼多人準備“打群架”,還能不興奮?要知道混水摸魚和偷襲可都是它的強項。奈何藍度死死捏著它的後頸皮,沒有半點準備放它出去的意思。傑諾無限哀怨地回頭對他叫了兩聲,藍度白它一眼,現在還不是出手的時候。
  前方的戰火已經點燃,知道對手習性的冒險者們為了自己的生命,開始全力以赴,拼鬥激烈異常。西雅皺著眉頭觀注戰局,很快他就發現冒險者們有了力盡的跡象。不是說冒險者們真的就這麼不堪,可在純獸蠻強盜團的凶名之下,他們心中本就有了陰影,打起來自然就沒了那種氣勢,拼命的招勢也不是能夠長久的。而那些獸蠻也的確有兩下子,儘管動作不靈活,可他們勝在力量大,幾乎沒幾個人能正面接下他們的一擊,冒險者們開始節節敗退,傷亡出現了。
  “看來他們支持不了多久了。”
  藍度同樣看出了局勢的危急。雖然很少看到這樣大規模的人類間的戰鬥,可在黑暗森林裡兩個種群的魔獸之間的拼鬥他可是看了不少,這點眼力還是有的。
  冷燐點點頭,沒有作聲,只是沉默地抽出了妖屠。藍度看到他的表現,笑了笑,看來除了傑諾,還有一個人也要忍不住了。沒想到冷燐在骨子裡也是個好戰份子。
  藍度召出幻,西雅取下精靈弓,三個人來到戰鬥最激烈的地方。冷燐是第一個出手的,一劍格開砸向一個冒險者的斧子,冷燐欺身而上,在那個獸蠻被這意外的一擊弄得重心不穩的時候,他如閃電一般躍至其身前,如雪的劍光從上方斜斜斬下……和冷燐一起衝出去的,還有一條黑色的影子。傑諾在人縫中穿過,身子迅速回覆到本體的大小,它如同黑色的光在戰場上劃過,每次出現都會伴隨著血花飛濺。
  西雅無疑也是個偷襲的老手,他的箭往往從敵人的視線死角射出,在眨眼之間取走人的性命,而此時他已瞄準了另一個目標。速度極快的他,在不停地移動著,每次當他停下的一瞬,就能聽見弓弦的顫動。可怕的精準,冷靜的判斷,使他的戰果迅速增長起來。
  藍度卻放棄了魔法師最愛的範圍魔法,現在這樣的雙方混戰成一團的局勢並不適合這些不分敵我的大範圍殺傷性法術。不過他也不是沒有辦法,一個個冰凍、纏繞、沼澤、流沙……,這些他早已用得熟練至極的低階魔法一個念頭就可以放出。要知道,在刀光劍影的激戰中,就算是小小地被絆上一下,也會是致命的。當然,藍度也不是沒有遇到過敵人的反擊,可精神力強大的他對身邊任何風吹草動都了如指掌,敵人的武器剛舉過頭頂,他的一串風刃就瞬發了出去。到了後來,藍度乾脆就站在了戰場的中間,在自己身邊布下一片尖刺叢生的婆蘿刺棘,這些半人高的植物如同一道堅實的防禦墻,和漫天的風刃一起把敵人擋在了藍度身圍五米的範圍,而尖利的冰錐、鮮紅的火蛇則在藍度的精神控制下在人群中飛舞。當然,這種低階的魔法一個兩個對皮粗肉厚的蠻族是不夠成威脅的,可是藍度放魔法的速度太快了,一轉眼他就能不間斷地放出幾十上百個冰錐之類的東西。一個不能,那十個呢?百個呢?當這些漫天飛舞的低階魔法連成一片時,就成了真正的凶器,收割著敵人的性命。其速度一點也不比一箭一個的西雅和專攻要害的冷燐慢。
  最先發現戰局變化的,是強盜團的首領。當他看到自己的手下被這三個少年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消滅著時,他瞪大了眼睛怒吼起來。很快,一隊首領的親衛被派了出來,他們沒有理會戰成了一團的冒險者們,而是直奔藍度三人的作戰區。他們的目標,就是解決掉這三個擊殺了許多獸蠻的少年。強盜首領清楚地認識到,這三個人,是這場戰鬥最大的變數。

  第二章:揚名

  所有的冒險者們都在拼命,他們知道只有這樣,才有可能拼出一線生機。凶名在外的獸蠻強盜團也不負其盛名,巨大的力量讓所有冒險者都生出不可力敵的感覺。兩個冒險團首領眼露絕望,他們深知自己團員的實力,知道今天團滅幾乎已成定局。
  突然,兩個首領覺得壓力一減,本來不斷出現傷亡的冒險者們竟漸漸穩住了局勢。和身邊的團員合力砍翻一個獸蠻,狂熊冒險團團長大山左右看了看,驚訝地發現原本被他當成擺設的三個美少年出手了。而正是由於他們的出手,戰局居然出現了一邊倒的局面,強盜們以驚人的速度倒下。看那劍士乾脆利落迅疾如風的招式,弓箭手神乎奇技的箭術,魔法師信手拈來讓人眼花繚亂的魔法,在他們的手下,這些往日橫行無忌的強盜就像羊羔一樣弱小。大山呆住了,
  “這都是些什麼人啊……”
  越來越多的冒險者們發現了藍度三人的戰鬥,這些人第一次見到這麼厲害的手段,藍度三人讓他們見識到了什麼才叫真正的高手。
  而這時的三人也遇到了強盜團的反擊。強盜首領派出的親衛比一般的強盜成員更加高大,他們每一個都是捍不畏死的猛士。知道藍度幾人厲害,在半路上就開始使用狂化技能。這個蠻族特有的技能讓這些親衛看上去又大了一圈。他們兩人一組,分別向三人衝過來。
  藍度看到迎面過來的兩個幾乎高出他半個身子的巨漢,冷笑一聲,心想:
  “來得正好,我的新魔法有實驗品了。”
  他右手握住幻,左手向前一揮:
  “冰!”
  一眨眼,六塊冰片在他身前凝結而成。這些冰片每一個都是中間厚邊沿薄的圓片,直徑兩米左右,它們的邊沿就像刀刃一樣鋒利。冰片靜靜地浮著,在藍度身前一字排開。藍度瞄了一眼越來越近的獸蠻親衛,第二個魔法緊接著出口:
  “風!”
  一陣突如其來的風在冰片周圍盤旋起來,帶動著冰片一起旋轉,越轉越快。冰片鋒利的邊沿閃動著寒光,它們就像一個高速轉動的刀片嗚嗚鳴叫著,隨著藍度的手一揮,分成兩組向兩個獸蠻迎頭撞去。
  剎那間,血光乍現,冰片的飛輪和獸蠻們正面碰撞。獸蠻不愧是最皮粗肉厚的戰士,特別是他們狂化之後,身體的強度更是到了堪比盔甲的程度。只現兩個獸蠻不閃不避,兩手一格,冰輪在他們手上留下三道深深的血痕,被格了開去。獸蠻們哇哇大叫著衝向那個可惡的魔法師,他們離目標只有兩百多米的距離了,等抓到了他,獸蠻們發誓只要兩三下一定就能把這個細小的人類捏成肉泥。
  可是,藍度得意的新魔法又啟是這麼簡單的事情。只見他兩眼一凝,精神力分成六股,分別操控著六個冰輪又飛了回來。這也就是他,精神力強大到能同時操控六個這麼大的物體做不同的攻擊。六個冰輪呼嘯著從背後襲來,兩個獸蠻聽見風聲一回頭,正好看到冰輪迎面而來,從他們的身上斜斜劃過。一時間血紅的花朵在他們身上同時盛開,兩個獸蠻慘叫一聲,被巨大的慣性帶得倒退幾步,他們的兩隻手臂同時被擊中,兩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讓他們的手形同作廢。這還不算完,冰輪們相互交織著在獸蠻們身上來回劃過,就像兩台絞肉機,儘管獸蠻皮粗肉厚,也不是真的達到了剛鐵的程度,在冰輪反覆的劃割下很快就遍體鱗傷,整個身子染成了血紅。只見幾道白色的影子在空中飛舞著,不久,就聽兩聲悶響,獸蠻們倒了下去。
  看到由於沾染了血花而泛起紅色的冰輪浮在藍度面前,所有看到這場戰鬥的人都面無人色。這看起來簡簡單單的東西,誰也沒想到居然是如此凶器,冒險者們齊齊後退,下意識地想要離這個漂亮的魔法師遠一點。
  不過,另外兩個好像也不是什麼善良之輩,冷燐銀白的劍光就像死神的請柬,獸蠻們看似力大無比的進攻全被他靈活地閃避了過去,而他們那自傲的防禦力在面對冷燐以內力架御的妖屠時也沒有起到什麼做用,很快,兩個獸蠻親衛就倒在了冷燐劍下。而西雅如同一條滑溜的小魚,始終站在獸蠻們的攻擊範圍之外。他一邊移動,一邊一箭一箭在獸蠻身上畫出傷痕,當獸蠻們被這些小小的傷口弄得動作遲鈍之後,西雅果斷地停了下來。他抽出兩隻羽箭,同時上弦,兩道白光閃過,羽箭從獸蠻們的口中直插而入,兩個獸蠻親衛叫都沒能叫一聲,就倒在了地上。
  看到自己的親衛被藍度幾人利落地解決了,而先前派出去的那些強盜團員們也在冒險者的反擊和傑諾的偷襲下節節敗退。強盜首領臉色蒼白,他知道今天再打下去也只是讓手下白白送命而已,恨恨地看了藍度他們兩眼,強盜首領把手一召,剩下的獸蠻們立刻頭也不回地退走了,只留下滿地屍體。
  一場大戰之後,冒險團的成員和商隊成員們開始清理戰場,藍度三人和玩得盡興的傑諾又聚在了一起。在他們周圍,所有的人都繞道而行,對這三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少年殺星避而遠之。
  “西雅,沒想到你跑得還真快,箭射得飛一樣。”
  “好說。藍度,不交待一下你那個威力強勁的魔法?看你把那些人嚇得。沒想到你還是個多系魔法師啊,這該是全世界第一號吧?”
  “呵呵,那只是個半成品,我還得把它完善一下。現在它只是個組合魔法,我的最終目標是把它改進成一個融合魔法。”
  “融合魔法?”
  藍度神秘地笑笑,沒有解釋。這是他的一個設想,還沒有成功之前,不想讓別人知道。如果真的成功研究出融合魔法,藍度詁計自己就可以名留魔法史了。
  看著藍度和西雅有說有笑,而冷燐站在一旁面無表情地擦拭著妖屠,彷彿剛才的一場血戰完全不放在他們的心上一樣。大山和混合冒險團的團長都心知肚明,這三個少年決不像他們開始所想是出來遊玩的少爺,而是經歷過戰鬥的真正的戰士,才能在殺人之後面不改色談笑自若。可他們才多大啊?十六?十七?最大的那個看起來也不過十八歲。這樣的年齡,這樣的身手,兩人心知這些少年日後必定會成為讓眾人仰視的大人物。千羽冒險團,這個名字從這一天開始,就在他們心中扎了根。

  第四章:東德利亞

  “這裡是東德利亞城,蠻族的王城。莽原大陸由於地廣人稀而且只有這一個原住民族,所以並不存在國家之分,整個莽原就只有這一座王城,蠻族的王就住在這裡,還有蠻族的一些貴族。這是一座古老的城市,傳說已有上千年的歷史了。由於莽原大陸一年中有三分之二的時間都盛行大風,所以這裡的建築全是由巨大的石塊壘砌而成,通常都是一層建築,看起來整座城市就顯得很平坦開闊。而那些粗獷的石製建築,也很有蠻族的特色,在別的地方是看不到的。”
  藍度三人走在東德利亞的街道上,他們用斗篷包裹了全身,掩去引人注目的外貌。現在,西雅正在給藍度和冷燐講解東德利亞的情況。
  “蠻族現在不是沒有王嗎?”
  “對,可是還有貴族啊。現在蠻族分為了獸蠻和狂蠻兩支,他們的實力不相上下,哪一方都敢輕啟爭端。相持不下的局勢讓雙方都做出了讓步,現在是雙方各占此城的一半,派代表共同主持政局。西城是獸蠻占領,而東城則是狂蠻的天下。”
  藍度揚揚眉,說:
  “這種局面還真像是走鋼絲。”
  “鋼絲?”
  西雅有些奇怪地看著他。
  “那是我故鄉的一種遊戲。把一條很絲的繩子綁在半空拉直,讓一個人叢上面走過。必須有很好的平衡,不然就會從上面掉下來。”
  西雅笑了:
  “這可真是一種有趣的遊戲。你的形容很形象,現在東德利亞的政局的確是很像走鋼絲。”
  說著話,東德利亞的冒險者公會到了。這座冒險者公會正在城中心的一個廣場上,和世界晶卡轉換行和城市拍賣行與之並列。西雅指指那三座在這裡難得一見的高大建築說:
  “這個廣場是整個城市唯一獨立於兩支蠻族的屬地,也是唯一的中立地帶,因為那三座建築的存在。”
  藍度理解地點點頭,這種世界性的組織的確是哪個當權者都不願意輕易得罪的。三人走進此行的目的地——冒險者公會。早上和商隊在城門口分手的早候,他們就專門找人打聽了冒險者公會的所在地,這次他們要在這裡找個嚮導。
  “西雅,你究竟要去哪裡啊?還要嚮導?”
  “鐵山部落。他們是狂蠻的一支,在比這裡更北邊的地方。那裡應該是接近冰原帶了,聽說少有人煙。如果沒有嚮導,我怕我們會迷路。”
  走進冒險者公會,這裡一派熱鬧景象。接任務的,交任務的,還有一些到這裡來收取冒險者帶回的魔晶石、皮毛一類貨品的商人,巨大的大廳嘈雜非常。
  冷燐在前面開路,一身寒氣讓前方所有人都感受到此人的不好惹,藍度和西雅跟著他順利擠到了發布任務的櫃檯前。
  “不錯不錯,沒想到阿燐的這一身寒氣除了夏天用來降溫,這時候還可以拿來當開路機。”
  藍度和西雅取笑著,冷燐回頭瞪了這兩個傢伙一眼。兩人嗤嗤一笑,西雅站到了台前:
  “小姑娘,我們要發布一個任務。”
  登記的小女孩頭也不抬地問:
  “類型?內容?報酬?要求?”
  “找一個嚮導,要求熟悉北方地型和部落的,我們要面試,在公會的酒吧裡。報酬可以面談。”
  小女孩的動作很快,西雅交上手續費後沒多久就把任務出示在了任務板上。
  三人在冒險者公會隔壁的一座酒吧裡坐了下來。誰都沒要酒,只點了三杯當地特產的清淡的果汁。酒侍也許是第一次看到一隊冒險者誰都不喝酒,有點怪怪地盯了這三個鬥蓬男一眼,才轉身去招呼別的客人。這個酒吧和冒險者公會相連,是冒險者們都喜歡來的地方,雖然還沒有到晚上,可也很熱鬧了。藍度和西雅把腦袋湊到一起對那些冒險者們品頭論足,冷燐無奈地看他們一眼,傑諾安慰他:
  “帶著這兩個怪胎,你也真辛苦。”
  沒多久,一個高大的蠻族男子走了過來。他的噪門挺大,問:
  “就是你們要找嚮導嗎?”
  藍度三人同時抬頭觀察這個應徵者。冷燐第一反應:
  “全身肌肉分布合理,雙手有老繭,應該是長期使用重兵器。行動間雖然不算靈活,但很有節奏,身體協調性不錯。是個好手。”
  西雅想:
  “身材高大,臉形方正,濃眉大眼,典型蠻族人特徵。服飾有北地風格,應該是從北邊來的。看他的表現不像有什麼心機,比較好掌握。”
  而藍度呢,則在心裡冒了句:
  “又是個比我高的……”(好像想找比你矮的男子不太容易啊,特別是這莽原大陸。─_—)
  西雅微笑者開口招呼這個蠻族男子:
  “大叔,坐下來慢慢說。我們就是你要找的人。”
  “大叔?”
  那男子一愣,想說什麼又忍住了,摸摸頭坐了下來。
  “大叔想喝點什麼?我們邊喝邊談吧。”
  男子張了張嘴,又想了一下,說:
  “麥酒。”
  藍度幫他點了杯麥酒,西雅繼續問:
  “大叔,我們想找一個對北邊比較熟悉的人做嚮導,你對那裡熟嗎?”
  男子端起酒杯大喝一口,大聲說:
  “俺就是從北邊來的。俺們那裡都快到冰原帶了,俺從小就在北荒原上跑,對那裡的大小部落都很熟。”
  西雅笑了一下,和他的猜想一樣。
  “那大叔,你知道那裡有一個叫鐵山的部落嗎?”
  男子一頓,酒也不喝了,奇怪地看了三人一眼,問:
  “鐵山我知道。不過你們去那裡幹嘛?”
  “我們去找一個人。”
  男子撓撓頭說:
  “鐵山部落就在俺們部落不遠,說起來還是鄰居,帶你們去是沒問題啦,可是很遠呢。走過去要一個多月,俺還要掙錢,不可以走那麼久啦。”
  西雅說:
  “沒關係,我們有座騎,等一下也給你買一匹,這樣就會快一些。那座騎就算是給你的一部分報酬。另外等到了地方我們還會再給你一些金幣,你可以自己開個價。”
  男子想了想,看看三人,小心地伸出兩個手指。西雅一看,說:
  “兩百個金幣?沒問題,我們明天就出發可以吧?”
  男子嚇了一跳,使勁點點頭。他心想:
  “媽呀,這幾個人好有錢,我本來想說二十個金幣,他就給了兩百,還加一匹座騎,看來是戰神大人在保佑我吉東啊。”
  西雅看他同意,就拿出一張合約紙遞給他:
  “那我們把合約簽了。對了大叔,你叫什麼?”
  “俺叫吉東。還有,俺不是大叔,俺才十九歲。”
  吉東終於沒能忍住,還是出言糾正了這個西雅一開始就犯的錯誤。西雅一愣,他仔細看了看吉東的臉,硬是沒看出來。藍度在一旁撲哧一聲大笑起來,這可能是西雅第一次出現這樣重大的失誤啊。

  第五章:鐵山部落

  在一片無際的大地上,北風帶著寒氣呼嘯而過。天氣陰沉沉地,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放眼望去,目光所及沒有半個生物的蹤跡。這裡已經接近冰原帶,在別的地方還是秋高氣爽的時候,這塊寒冷的土地已經準備步入它的雪季。
  四名騎士騎著魔獸座騎從原野上奔馳而過。藍度抬頭看看天,從剛才開始就有小小的雪點撲在他的臉上。
  “西雅,阿燐,我們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吧,我怕等一下會下雪。”
  西雅看到天色,點點頭,對最前方騎著一頭刺角莽牛的嚮導吉東喊:
  “吉東,找個地方紮營,今天不走了!”
  吉東聽到聲音四處望望,一拉韁繩,莽牛轉了個方向,向著右側跑去,三匹魔馬緊跟其後。沒多久,他們就來到一片小小的丘陵。說是丘陵,其實也只是個小土坡而已,只是上面難得地生長出了一片還算茂密的寒松,可以擋擋風雪。
  在背風的那一面,這個小小隊伍停了下來。吉東跳下座騎說:
  “你們還挺有經驗,剛才要是你們不說,我也準備叫你們紮營了。這天氣,快要下初雪了。”
  藍度三人也從馬上跳了下來。冷燐和吉東一起搭起了帳蓬,藍度拿出幾塊火系魔晶石和一瓶火屬性魔獸血調制的魔法墨水,在周圍畫起了阻擋寒風侵襲的魔法陣。而西雅則拉著傑諾一起在周圍收集枯枝做為夜晚生火的柴禾。
  很快,一個簡易的營地就建好了,大家圍坐在火堆邊烤乾糧。藍度一手端著剛調好的木茸羹,一手抓著麵餅,邊吃邊問吉東:
  “你們這裡的初雪大嗎?”
  吉東嘴裡塞滿了麵餅,搖搖頭,含含糊糊地回答:
  “不大,小。不會耽誤你們的事。”
  西雅點點頭。
  “離鐵山還有幾天?”
  吉東掰著手指算了算,伸出三個指頭:
  “走路要三天。不過俺們有牛有馬,可能明天晚上就能到。”
  聽說快到目的地,藍度三人都高興起來。吃完晚飯的幾人又開始各做各的事情。藍度看到吉東又就著火光在清點他小包袱裡的東西,笑著湊了過去:
  “吉東,你又在看這些了。我就說了,你把它們帶回去,保證你妹喜歡,不要擔心。”
  吉東挺憨厚地笑笑,粗聲粗氣地說:
  “俺妹長得可漂亮,可惜俺們部落沒有這麼好看的花和珠子給她戴。這次回去給她戴上,俺妹一定是全村最好看的女娃。”
  聽了他的話,藍度和西雅都笑起來,連冷燐也彎了彎嘴角。這個憨厚的蠻族少年,看得出對他的妹妹是寵愛到了骨子裡。
  藍度提意說:
  “那好,鐵山部落不是在你家附近嗎?等我們從鐵山出來,就去你家看看好了。不會不歡迎吧?”
  吉東嘿嘿笑著,說:
  “好啊好啊,俺讓俺阿姆煮凍肉給你們吃。俺阿姆的凍肉可是部落裡煮得最好的。”
  一夜無事,幾人安穩地睡到天亮。第二天走出帳蓬,他們才發現前一天詁計要下的雪並沒有下下來。天仍然那麼陰沉,北風同樣呼呼地刮著,沉沉地壓在人的心頭,看起來好像天要塌了一樣。吉東皺起了眉頭,嘟噥著:
  “這雪怎麼不下來呢?怪事。往年早該下了。”
  他回頭招呼三個少年:
  “今天我們跑快點,我看這天氣怪得很,最好早點到鐵山部落。”
  三個年輕的冒險者也知道如果在路上遇到風雪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上馬後紛紛加快了速度,一個勁向前奔。終於在下午的時候,三人趕到了鐵山部落。這時候的天,比早上更加黑暗,層層疊疊的烏黑雲層讓人覺得心裡透不過氣。
  西雅觀察了一下這個小小的部落,十幾座蠻族特有的石屋就是這裡的全部建築。再三確認後,西雅確信這裡的確是當年的那個蠻族大叔說的地方。他走到最邊沿的一家石屋敲了敲門,一個蠻族老婦人走了出來。
  “老夫人,您好。請問這裡有一位叫做森格倫的劍士嗎?我們是他的朋友。”
  老婦人陰沉著臉打量他們一眼,冷冷地扔下一句:
  “他死了!”
  碰地一聲,石屋的門在他們面前緊緊關上。
  西雅愣了,他設想了各種可能:也許大叔還沒回來,也許大叔不在村裡,也許大叔搬走了……但沒想到一來到這裡就會得到這樣的答案。畢竟是才十八歲的少年,再怎麼聰明,這樣千里迢迢跑來找人接到這樣的打擊,一下子有點無所適從的感覺。還好,他很快就回覆了過來。沉呤一個,他又把目標放到了另外的石屋上。誰知,一聽說他們要找森格倫,這些人不是緊閉大門不理不睬,就是破口大罵。最後,幾個人站在部落的小街上,看著冷冷清清沒有一個人的街道犯了難。西雅臉色陰沉得和天氣有得一拼,他掃視過這個冷清的地方,得出結論:
  “這裡面一定有我們不知道的問題。”
  藍度接上他的話:
  “可是現在沒有人肯告訴我們是怎麼回事,這才是最關鍵的。而且,大概也沒人能告訴我們那位森格倫大叔在哪裡。”
  就在幾人商量下一步的時候,部落裡一間角落上的石屋的門打開了。一個中年蠻族男人走了出來,徑直來到西雅身前:
  “請問你們是來找森格倫的嗎?”
  幾人回頭看他,這個男人不好意思地說:
  “你們好,我叫馬勒布,是森格倫的朋友。剛才我聽到你們在打聽森格倫的事情,就自己來找你們了。現在,這個部落裡可能只有我才會告訴你們一點森格倫的事情,別的人……”
  他苦笑著搖搖頭,發出邀請:
  “如果不介意,請到我的屋子裡休息一下吧。雖然不大,可是比站在外面吹冷風好一些,而且看這天氣,馬上就會有一場大雪了。”
  藍度幾人用眼神交流了一下,對馬勒布點點頭。西雅說:
  “謝謝你的邀請,那我們就打擾了。”

  第六章:驚變

  走進馬勒布的石屋,屋裡燒著火爐,比外面溫暖很多。幾人都深深地吸了一口這暖和的空氣,抖落一身塵土,脫下鬥蓬走進客廳。
  這是一個典型的莽原風格的屋子,不大的空間鋪著厚厚的野獸毛皮,雖然陳舊卻很溫暖。一個小小的壁爐,火燒得旺旺的,整個屋子讓人一下就忘掉了門外的寒風凜冽。幾個人隨意地圍著火爐坐成一圈,馬勒布給四人倒上一種淡青色的熱茶。藍度端起茶一聞,一種淡雅的花香撲鼻而來。茶水中漂浮著一些白色泛青的花辨,看起來細細小小的,不知道味道如何。藍度抬眼偷瞄著西雅,只見他細細地聞了聞淺嘗一口。又掃了眼吉東,那莽夫一陣牛飲,三兩口就把杯子見了底,正翻人家的茶壺倒第二杯。藍度微微一笑,也自抿了一口。這茶入口一陣清香,回味甘甜。
  “真是好茶。這就是莽原大陸冰原帶的特產冰蓴花茶吧?”
  西雅讚嘆到,馬勒布呵呵一笑,說:
  “這位小兄弟真是有眼力。不錯,這就是冰蓴花茶。這冰蓴花只有每年雪季末才會開上兩周,數量不多,在外面應該是比較少見的。還好我們地處冰原外沿,每年自己肯去找的話,還是可以找到一點的。”
  吉東嘟嚨:
  “這東西也不知道有什麼好喝,以前在家的時候,每年俺阿姆都要讓俺去找,費老鼻子的勁。還沒麥酒有味道。”
  藍度和西雅同時白了這個莽夫一眼,這種好東西給他喝,可真是浪費。
  “馬勒布先生,我們進入正題吧。請問森格倫大叔究竟是出了什麼事?”
  馬勒布嘆了口氣,臉色沉了下來。
  “請原諒我的冒昧。請問你們是在哪裡認識森格倫的呢?我和他從小就是朋友,可從來沒有聽他說過認識你們這樣的少年。而且他已經失蹤了十年了。”
  “失蹤?”
  西雅一驚。他低頭想了想,回答說:
  “我認識森格倫大叔是在十三年前。那時我只有五歲,森格倫大叔遊歷到瑪那大陸,在我們村住了一段時間。那時候,他幫了我們很多忙。今年我和這幾位好友出來遊歷,來到莽原大陸後就想來探望他,沒想到出了這樣的事情。”
  馬勒布點點頭,說:
  “原來如此。難怪我不知道你們的事。那這樣看來,你們見到他的時候,正是他被派出去尋找神斧的時候。唉。說起來,這件事情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你們既然都是冒險者,那應該聽說過,莽原大陸的神器‘戰神斧’吧?”
  看到藍度幾人點點頭,馬勒布接著說:
  “在三十年前,莽原大陸出了一群叛徒,他們發動政變,想要奪取王位。雖然後來很快就被鎮壓了,可不幸的是當年的莽原王者狂獅王和他的家族全都犧牲了,而這把代表著無窮力量和王位傳承的神器也不知失落在了何方。從那時起,我們蠻族就分裂為了狂蠻和獸蠻兩隻。我們村,就是一個狂蠻部落。經過近十年的爭鬥,狂蠻和獸蠻兩支的長老們都認識到這樣下去對蠻族來說並不是好事,雙方只能兩敗俱傷。於是,他們就約定,分別派人出去尋找神斧,哪一方找到神斧,只要能讓神斧認主,就讓哪支選出的人繼承王位。在十五年前,森格倫成為了高級狂戰士,被派出去尋找神斧。他在外遊歷了五年,有一天,他突然回來了。他回來的時候,還帶回了一個大箱子,被他看得很緊,就連我,他也沒說裡面是什麼。我們都在猜,他會不會真的找到了神斧,部落裡的人還為他高興了一下。可就在他回來的第二天,一群黑衣強盜襲擊了我們的部落。當時我們部落所有的男子都拿起了武器反擊,連婦女們都不甘落後。可大家沒想到的是,森格倫這個全部落最強的人卻臨陣脫逃了。”
  馬勒布的聲音越來越沉重。他說到這裡停了下來,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一下激動的情緒,接著說:
  “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部落裡由於失去了強大的戰士的保護,那一戰大多數男人都戰死了,只剩下老弱婦孺。這十年來,我們的部落好不容易緩了口氣,到現在,也不過聚集起這寥寥的十幾戶人家。部落的人都認為是森格倫帶來了這次災害,而且他這樣逃跑的行為是被所有蠻族人不恥的,所以部落已經不再承認他了,所有的人都把他當做最污穢的人,不願提起。可是,我做為他最好的朋友,自認還是了解他的,他決不是這種懦夫,我想他一定是為了某種原因,不得已才做出這樣的事情來。這些年來,我一直希望能再見到他,親口聽他的解釋。可他再也沒有出現過了。只是有人說,在他逃走的那一夜,看到他向著北方的冰原帶去了。也不知他現在還好不好。”
  西雅靜靜地聽說,不發一言。很久之後,他抬起頭對馬勒布說:
  “馬勒布先生,謝謝你告訴我們這些。看來,這次我們是真的見不到森格倫大叔了。如果他有一天回來了,請你轉告他,海琳村的西雅斯蘭來探望過他。”
  馬勒布說:
  “好的,我一定轉告。怎麼,你們不打算多住幾天嗎?”
  西雅笑笑說:
  “不了,我們還要去我們這位蠻族朋友家做客。而且,這個村子現在也不太歡迎我們吧。”
  馬勒布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那你們一路小心。”
  幾人一一向他告別,走出這個溫暖的屋子。
  站在門外,一股寒風立刻襲了過來,帶走了身上的暖意。四個少年上了座騎,掉轉頭向村外奔去。天上的雪仍然沒有下來,只是偶而有幾點雪點落在幾人頭上。當看不到鐵山部落的村落後,幾人停了下來。藍度問:
  “現在我們怎麼辦?”
  西雅想了想,說:
  “我們現在需要找一個地方好好理一下思路,定出下一步的計劃。這次的鐵山之行,我們得到的信息太雜亂,我想你們可能也看出了一些東西。我們得好好討論一下。如果我沒猜錯,現在我們可能正處於一個比較敏感的地位,一個不好就可能引火上身。”
  藍度搖搖頭,說:
  “我們在這裡人生地不熟,到哪裡找那種地方?”
  吉東突然冒了一句:
  “俺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麼,不過俺家很暖和,你們要是想商量什麼事,可以去俺家,俺也正好回去看看俺妹子和阿姆。”
  西雅想了想,點點頭說:
  “也好,我們就去吉東家。這樣一來,萬一真的有人注意到我們,還能迷惑一下他們,讓他們覺得我們真的是單純來探友的。只要我們小心一點,應該沒問題。希望是我想多了。”
  這個決定幾人都不反對,四匹魔獸座騎很快轉了個方向,頂著嗚嗚呼嘯的北風奔馳而去。

  第七章:決定

  吉東的家,在離鐵山部落大約兩日路程的石牛部落。在這片廣袤的北荒原上,只有很少的幾塊土地散布著一些小部落,大部分地方都是渺無人煙的。而像鐵山和石牛部落這樣相隔兩三天路程的部落,也算得上是鄰居了。由於四人所騎都是魔獸,腳力自然不是普通座騎能比,全力趕路下,他們在入夜後沒有多久就到了石牛部落。
  這個部落看起來比鐵山部落大多了,大約有上百幢石屋形成了一個小具規模的村鎮,一條小小的街道從村中穿過。在吉東的帶領下,他們來到村中心的一幛石屋前。雖然入夜了,可這個小鎮上的人家都還沒有入睡,許多屋中都亮著燈火,眼前這家也是。吉東看起來很激動,他大步上前,握起那粗大的拳頭咚咚地敲起了門。邊敲還邊用大噪門叫喊著:
  “阿姆,蘇娃,開門啊,吉東回來了!”
  他的大噪門叫得兩邊鄰居都聽到了動靜,還沒等他自家開門,一旁的石屋裡就探出一個中年男人的腦袋。那男人的噪門也不小,衝吉東大叫:
  “吉東啊,你回來了?好久沒看到你了,小子出息了啊,掙了不少錢吧?還帶了朋友?”
  吉東對他呵呵一笑,說:
  “石拳大叔,好久不見了。俺好久沒回家了,這次做個任務正好到附近,就回來看看。這幾個都是俺朋友,一起來做客的。”
  石拳看起來頗熱情,說:
  “那你可得好好招呼人家。有空,我們再來切磋一下。”
  吉東傻笑著:
  “不好吧,大叔,我怕把你傷著。”
  石拳笑罵一句:
  “混蛋小子,以為長大了,比大叔強了,就來取笑大叔了?大叔現在起碼還能和你過個百八十招的吧。”
  這邊說笑著,吉東家的門終於打開了。出來的是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年蠻族婦女,有點瘦弱的身材,在蠻族中還比較少見,讓人擔心她會不會被北荒原上的大風刮跑了。她一看到吉東就高興地叫起來,把吉東抱住。吉東比她高了快一個頭,可這會兒叫了聲阿姆,乖乖地低下頭,讓婦人緊抱在懷裡。過了好一會兒,老婦人才發現門外站著的藍度他們,忙不好意思地抹抹眼角,笑著說:
  “吉東,你看你帶了朋友回來也不早說,讓人家等在外面多不好。幾位快進來吧。”
  藍度幾人紛紛向這位慈眉善目的老婦人行了一禮,走進這間有點破舊的屋子。屋裡的擺設不多,只有一些蠻族日常生活中必需的用品,而且都很舊了。不過,它們被放置得很整齊,打掃得很乾淨,看得出主人對這些物品的愛惜。
  正在打量著,藍度眼尖地發現在客廳的一道側門邊,露出半個小姑娘的頭,正怯生生地望著眾人。看到藍度看她,立刻不好意思地縮了回去。沒多久,又小心地探出頭來張望。藍度對小姑娘笑了笑,招招手想讓她過來,小姑娘臉一下就紅了,也對藍度笑笑,一回頭,飛快地跑開了。吉東和他阿姆招呼三人坐下,一轉身就進去了後面的房間,把那個害羞的小姑娘抱了出來。他現寶一樣對藍度幾人說:
  “這是俺妹妹,叫蘇娃。她膽子小,害羞。蘇娃,這些哥哥都是好人,快叫哥哥。”
  蘇娃紅著臉,小小聲地對藍度幾人叫了一聲,那模樣雖然不漂亮,可也讓藍度幾人覺得可愛極了,難怪吉東這麼喜歡這個妹妹。吉東抱著蘇娃坐下來,一把掏出自己買的那一堆禮物,叮叮噹當地給蘇娃帶著。幾個人閒談幾句,很快吉東阿姆拿出了熱騰騰的飯菜。幾人埋頭大吃一陣後,向吉東要了間安靜的房間,三個人關上門,開始討論正事。
  西雅第一個開口:
  “我先說吧。這一次,我想我們很可能會遇到大麻煩。森格倫大叔十年前帶回的東西肯定不是戰神斧,可不論他帶回了什麼,一定已經引起了兩支蠻族高層的重視。對於現在這樣的情況,我想任何一個當權者,都不會放地哪怕一點可能會影響局面的事情,森格倫大叔必然是他們注意的重點對象之一。雖然那是十年前的事,可誰知道還有沒有人注意著這裡。而這次我們指名點姓去找大叔,很大可能會引起別人的注意,說不定很快就會有人找上我們了。”
  聽了他的話,藍度一陣沉默。冷燐接了一句:
  “寧可錯殺一千,不會放過一個。”
  西雅點點頭,說:
  “對,如果我是當權者,我就會這麼幹。”
  藍度想了想,說:
  “那麼,我們現在的問題就是如何自保,第二目標是要盡快決定‘那個東西’怎麼辦。如果我們一直帶著,難保哪天會讓人看出破綻。最過份的,是這東西竟然不能放入空間戒指。”
  藍度掃了一眼放在一邊行李裡的一個小小的長形盒子。那盒子非常小巧,只有藍度兩隻手掌並排那麼大,放在一堆行李裡,一點也不起眼。
  西雅嘆了口氣:
  “原本我想,在這裡找到森格倫大叔,就讓他來決定這東西的歸屬。沒想到大叔出了這樣的事情。現在看來,我們也不能在這個地方久留。那麼下一步去哪裡呢?你們有什麼意見嗎?”
  藍度兩人沉思了起來。過了不久,冷燐說:
  “我們對這裡太陌生,所知的一切並不足以讓我們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
  藍度問:
  “西雅你有什麼想法嗎?直說吧。”
  西雅點點頭,說:
  “我倒是有一個想法,可是比較危險。你們聽一聽,我們再做決定。”
  兩人點點頭,他繼續往下說:
  “首先,我認為這個東西我們不能輕易交給任何一方。就像冷燐說的,我們對這裡的了解太少了。萬一所托非人,就會讓我們自己處於一種非常危險的境地。其次,我們最好能找到森格倫大叔,我總覺得大叔的失蹤不是那麼簡單,他很可能還在冰原帶裡。找到他,說不定我們還會有驚喜。而且可能也只有他,才知道怎麼處理這東西才是最好的。所以,我的提意是進冰原帶,找人。不過,冰原帶是非常危險的,特別是那座占了整個冰原帶五分之四的勃倫朗山脈,終年積雪,本地蠻族都不願意輕易進入,我不知道裡面會有些什麼。”
  藍度聽了他的建議,沉吟了片刻,說:
  “我想,你這個辦法不只是為了找人吧?我們進去後如果能找到人,當然是最好的,達到了我們的初衷。如果找不到人,那我們也可以藉助那片沒有人煙的雪原,改換形象,從另一個方向脫身。不過這麼做的風險也大,那冰原帶可不是什麼好地方,連蠻族人都不敢輕易進去,我們這些沒有涉足過這種地方的人萬一出了事,還真不知道怎麼辦。總得來說,利大於弊吧。關鍵是我們帶著那東西,也許只有進冰原這一條路了。我可不想一個不小心,被蠻族人圍攻。”
  冷燐沉默地點著頭。這個方案,他也認為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就這樣,三個人一至通過。決定進入冰原帶。

  第八章:勃倫朗山脈

  “什麼?你們要進冰原帶?”
  吉東第二天一早起來,聽到他們的決定,大叫起來。
  “那可是個危險的地方,很多人進去就出不來了。俺們這裡的人都不敢去,你們萬一有事怎麼辦?”
  藍度三人笑而不答,只是讓他不要擔心。把吉東的兩百個金幣的報酬結清,三個人準備上路了。吉東在身後喊了幾聲,見藍度他們沒有回頭,跺跺腳,回頭對阿姆交代了一句,抓起自己的東西騎上座騎就追了上去。
  “你們等等,俺和你們一起去。”
  藍度回頭對他說:
  “不用了,我們自己去。你回去吧。”
  吉東搖搖頭:
  “那裡面地形很複雜,你們沒人帶路不行的。俺帶你們到雪原的勃倫朗山腳下好了。小時候,俺一個人偷偷跑進去過,那一段路還大概記得。”
  幾人一想,也就同意了。只是叮囑吉東,一路小心。
  伴隨著北風,幾人向著勃倫朗山脈進發。憑肉眼看來,那座北方冰原第一大山脈離得並不遠,沒想到真的走過去才知道那是多遠的距離。四個人騎著座騎一路飛奔,也花了整整一天一夜才趕到山腳下。這也就靠幾人都有不弱的實力,長途奔行下來,倒還不覺得有什麼不適。仰著望望那巨大的,望不到頂的山巒,幾個人不由感嘆大自然的強大,相比起來人類實在太過於弱小了。
  “吉東,你回去吧,後面的路我們就自己走了。這一路上你把所有要注意的事都跟我們說了,我們不會有事的。”
  西雅對他們好心的嚮導說。吉東一臉擔心地問:
  “你們真的要上去?那上面可不是好地方。要不…要不我陪你們上去好了。”
  藍度正在看著剛才吉東拿給他們的一副冰原帶附近的地圖。這地圖是吉東祖爺爺留下的,上面很簡略地畫了冰原帶附近的一些小部落的分布和勃倫朗山脈的大概走向,對他們這幾個人來說,也只是聊勝於無。聽到吉東的話,他笑了笑,現在像吉東這樣好心的人可不多了。
  “吉東,你快走吧,回去晚了就不好了,別讓你阿姆擔心。你也看出來了,我們幾個都是冒險者,對這種地方我們都是有經驗的,不要擔心。”
  吉東聽到他這樣的說法,再看看另外兩人,都不像要改主意的樣子,只好無奈地說:
  “那你們小心啊,俺可回去了。俺會在家裡住一段時間,要是你們下山了,也可以來找俺的。”
  三個少年對他揮揮手,吉東一步三回頭地向來路去了。藍度三人站在山腳下開始研究地圖:
  “我們現在大概在這裡。如果從這裡走,你們看,到這裡有個拐角,天黑的時候應該可以到達。明天,我們就從這邊……”
  正說著,忽聽身後漸漸遠去的蹄聲又近了起來,急如雨點。三人回頭一看,只見吉東一路加速,滿臉焦急地跑了回來。
  “吉東,你怎麼……”
  沒等西雅把話說完,吉東就急急忙忙地打斷了他的話:
  “快,快上山,我們要馬上找個避風的地方,雪要下來了!”
  三人臉色一沉,藍度問:
  “吉東,你別急,怎麼回事?”
  吉東翻身下了刺角莽牛,喘著氣說:
  “雪,雪要下來了,最多還有三四個小時。你們看那天。”
  藍度幾人抬頭一看,只見陰沉了幾天的天色開始有了變化,那厚厚的鉛灰色雲層中透出了幾道黃光,在遠遠的天邊,烏雲翻滾涌動著,如同波濤一般起伏不定。
  “那是雪光,我就在奇怪這初雪怎麼積了這麼多天還不下,剛才看到雪光才知道,等一下肯定是一場大風雪,如果我們還在這平原上,沒個遮擋,雪一下來就死定了。快走吧,現在只有上山了。希望能找到個避風的地方。”
  吉東的話讓三個少年都緊張起來。吉東這個本地人說的話肯定是不會錯的,可是到哪裡避風好呢?西雅回頭看了看山勢,斷然放棄了原本定下的路線,向山的東南方一指,說:
  “去那裡,那邊的雪比較少,還有一些黑色石體露出來,也許會有背風的地方可以讓我們暫時躲一下。”
  幾個人沒有異議,冷燐立刻把夜雪交到藍度手裡,自己一縱身,提前一步向上竄去。只見他的腳尖在山體的殘雪上一點,留下一個淺得幾乎沒有的痕跡,就能向前飛出很遠。
  “這就叫做踏雪無痕吧。”
  藍度小小地感嘆了一下,忙把傑諾放到小紅身上,讓傑諾帶著小紅跟上,而自己則牽起了夜雪的韁繩,和西雅、吉東一起跟前冷燐的腳步走去。(雪面太鬆散,小紅它們的等級太低,只能用來馱東西,人是不能騎上去的。除非是像傑諾這樣的高階魔獸,才能不受影響。)
  他們走得很快,可是這座雪山實在太陌生了,找了近兩個小時,還沒有找到一個合適避風雪的場地,而雪花卻開始一片兩片地向下落了。時間不多,幾個人都有些急了起來。在前面開路的冷燐甚至召出了食骨鳥去尋找,也是一無所獲,到處都只有白茫茫一片。
  看看天空中越落越急的雪花,藍度一咬牙,大聲說:
  “我們找個背風的地方,我來想辦法。”
  西雅和冷燐聽到他的話,放眼一望,在一片雪白中,找到了一塊被埋在雪中,只露出半截的石台。石台呈一個梯形,低下的一面正好背風。
  幾人急趕到石台上,不大的地方擠下四個人和四匹座騎,只留下了很少的一部分空地。藍度讓大家盡量靠近中間,他拿出五瓶不同顏色水晶瓶盛放的魔獸血,也沒有調制,直接用筆沾了就在地上畫起來魔法陣。這是個很複雜的陣形,接連用去了五種屬性的魔獸血,不同的魔法符號連接成了讓人眼花繚亂的各種圖形,最後接成一個完滿的圓,剛好把整塊石台囊括進去。就是藍度這樣的魔法陣專家,也用了近半個小時才畫好。在這期間,雪大了起來,藍度扔出了五張防護罩卷軸,才把雪暫時擋在了外面,搶出時間完成自己的陣法。畫完之後,他用最快的速度,找出五塊不同屬性的極品魔晶石,安放在五個陣眼中。召出幻,藍度雙手把它立在身前,一臉嚴肅地開口吟唱。除了在古陣法中的那次,這還是冷燐第一次見到藍度吟唱這麼長的魔法咒語,看到魔法杖上泛出的一圈圈越來越明亮的光芒,冷燐不由地想起了藍度在眼前倒下去的一幕。他站到了藍度身後,緊張地望著眼前這個纖瘦的身影。也許是看出了冷燐的緊張,也許是感覺到了藍度身上散發出來的魔法元素的濃度不正常,那是讓沒有修習過魔法的人都能感覺得到的元素流動,西雅和吉東也眨都不眨地盯著他們唯一的魔法師。
  在第五道防護罩被風雪無情地撕破的時候,地面上組成魔法陣的一個個魔法符號接連亮了起來,一道金黃色的半圓形光芒從魔法陣上升起,把撲面而來的風雪都擋在了外面,留下的只是輕柔如春風拂面的氣流,從人們臉上一掃而過。凜冽的雪花到了這裡,也紛紛繞道,從魔法護罩的頂上滑落,在一片風雪中留出了一塊半圓形的沒有雪跡的奇觀。
  做完這一切,藍度回過頭對夥伴笑了笑,一口血噴出來,身子搖晃幾下,倒了下去。冷燐一把接住他,小心地平放到石台中間;西雅兩步衝到他身邊,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身體,說:
  “他的氣息很亂,詁計是魔法力被抽空了,引起的身體反彈。這個笨蛋,他肯定是越級使用了魔法陣,還好沒有引起魔法反噬,不然他死定了。”
  冷燐的臉色奇差無比,他把所有的厚衣物都找了出來鋪到地上,小心地把藍度放上去,就守在一邊,再也不肯動一步。西雅從他的空間戒指中找出一個機關火爐放到地上,小小的空間裡溫暖起來。吉東從剛才就沒看明白,不過他也知道藍度為了布這個抵擋風雪的魔法陣,現在情況很不好,他也就沒有像以前那樣咋呼,默默地看著這個他從來沒見過的,神奇的光罩。一時間,所有人都靜了下來,天地間只剩下暴風雪的呼嘯聲,黃色的光罩則守護著這大雪山中唯一的一點火光。

  第十章:人跡

  第三天,風雪開始小了下去,藍度再一次更換了支持魔法陣的魔晶石後,被冷燐押回了火爐邊的專屬位置。三天前,藍度透支魔法力後,就陷入了昏迷壯態,一直到第二天正午才醒過來,這還是靠他體內的魔法元素旋渦自動運轉補充了一部分魔法力損耗之後才能醒得這麼快,不然他可能還得睡上好幾天。一睜開眼睛,看到的就是臉黑得像鍋底的冷燐,和一付愛莫能助表情的西雅以及一臉關切的吉東。藍度知道這次肯定是把冷燐他們嚇到了,這兩天都在想辦法討好他,誰知冷燐半點也不領情。他沒有搭理藍度,只是強制性地要求藍度不能亂動,不能再動用魔法力,不能幹這、不能幹那……兩天來除了去更換魔晶石,冷燐寸步不離地守著他,藍度的一切解釋他都不予理會。藍度也知道這次他是真的被嚇到了,所以也很老實地被冷燐“看管”了起來。這樣的日子,一直過到第五天,天空中的雪花變得稀少了,天氣開始放晴,雲層散開,天空終於明朗起來。
  “天哪,這天氣可算是晴了。再不晴,我身上都要長毛了。”
  西雅跳到石台高的側,迎著風大叫了一句,嚇得吉東趕緊拉他下來,
  “你小聲點,這裡不能大叫,會引起雪崩的。”
  西雅吐吐舌頭,不好意思地捂著嘴點點頭。很明顯,他又換了種性格。前一天吉東發現他的改變時,還狠狠地吃了一驚,在藍度和冷燐的解釋下,現在也算是接受了這個同伴的古怪特點。
  “好了,我們收拾一下出發吧,趁現在天氣好,我們多趕點路,爭取在天黑前找到個合適的宿營地。這山上的風可夠冷的。”
  剛剛被冷燐解了禁的藍度解除了魔法防護罩的禁制,冷風一下子灌了進來,讓他打了個哆嗦。冷燐看他一眼,抓過一件厚毛鬥蓬把他裹成了一顆小粽子。藍度現在可沒膽量去挑戰冷燐的權威,討好地對冷燐笑笑,招呼了傑諾了小紅,一隊人再次向上出發。
  下山的路經過這場大雪已經全部被封死了,放眼望去只有白茫茫的一片,天知道這路上會有些什麼危險,吉東沒有選擇下也跟著藍度三人一起上了路。這一次沒有了大雪的壓力,幾人就聚在了一起,用最安全的方法慢慢向上探索著,只有冷燐召出的兩頭食骨鳥在前面探路。
  雪山的景致一片純白,在陽光的照射下變得夢幻起來。還好的是在地球上出現的雪盲現象,在這個世界由於幾人都修練得有內息、魔力,足可以保護雙眼而不用擔心。至於幾匹座騎又都是魔獸,就更不用擔心了。
  這一路向上,走過了什麼都沒有的一段積雪帶,到了下午的時候他們發現身邊開始出現零星的一些雪山特有植物。那是一種小小的,只有指頭大小的花朵,通體呈透明的淡青色,沒有葉,卻在莖上結著一些小小的草果樣的東西。
  “冰果!”
  藍度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冰果是什麼?”
  西雅湊了過來。他對於歷史、奇物、機關陷阱甚至森林中的各種植物都很精通,博學得讓讓懷疑他有八十歲,而不是十八歲。但對這生長於雪山上的煉金術專用材料還是少了些研究,當然比不過藍度這個有“文憑”的煉金術師。
  “冰果是製作寒凍劑的一種珍貴材料,寒凍劑對火屬性魔法造成的傷害有很強的治療效果,是一種高級藥劑。可是冰果非常難求,它只生長在苦寒之地。不過也不該意外,這裡是整個世界最大的雪山,這裡生長冰果也是正常的,就是沒想到會有這麼多。”
  藍度看看越往上走越多的冰果,毫不客氣專挑大個的往空間戒指裡裝。好不容易他覺得收夠了,抬頭一看,他們已經不知不覺間接近了勃倫朗山脈的一座低峰的峰頭,再往前幾百米,就是峰頂。突然,冷燐低聲叫大家停住了腳步,他往四周看了看,找到塊黑色岩石帶著眾人潛過去躲了起來。而他放出去的兩隻食骨鳥也被收了回來。
  他低聲對幾個夥伴說:
  “剛才食骨鳥發回信息,在這峰頭的另一邊,有幾隻大型的鳥類,通體雪白,樣子有點像鷲。”
  西雅想了想,說:
  “這很可能是雪山的特產雪鷲。它們生性凶暴,是一種七階魔獸。由於外型好看,有很多貴族喜歡養來做寵獸。可惜這種傢伙太難找,而且沒有點實力還對付不了,所以一直有價無市,算是一種名貴魔獸。要不我們去看看?我還沒見過活的呢!”
  幾個人都沒有見過雪鷲,當下就把座騎留在岩石後,四人加上傑諾一起偷偷摸摸地爬上了峰頂。原來,這座峰的峰頂剛好連接著另一座高峰的半山,在那座峰上有幾個巨大的鳥巢,幾隻成年雪鷲正在巢邊飛舞著。它們鋒銳的腳爪和尖利的喙都足以說明這種魔獸的攻擊性十足。這幾隻雪鷲應該都是在附近尋找食物,它們雖然都是一個家族的成員,可不太像有謙讓的品格。這不,就藍度幾人偷看的這一會兒,就有兩次因為爭奪一種雪岩上生長的果子而讓雪鷲們大打出手。最後,弱小的雪鷲只能眼睜睜看著強大者享用美食,自己悻悻地到另外一邊再去尋找。
  幾人看了一會兒,滿足了好奇心後,悄悄地回到了岩石後,帶上座騎繞過這個山頭,向另一邊去了。這種少見的魔獸雖然能賣出大價錢,可對現在的千羽冒險團的各位卻太不實用。他們是來找人的,不是來掙錢的。
  很幸運,藍度幾人這次選的方向沒走多遠,就出現了一個山谷。說是山谷,可看起來又長又窄,藍度覺得叫它冰縫更合適。這條冰縫只夠三人並行,幾人又牽著座騎,只好一個接一個走進去。冷燐在前面開路,吉東這個蠻族狂戰士殿後,魔法師藍度和獵人西雅都被保護在了中間。各自牽著座騎,山谷裡只有嗒嗒的腳步聲在回響,連外面的風聲都小了很多。
  還好,走了一段後,幾人發現路寬了,山谷越來越開闊。西雅笑道:
  “這還真是個天然的避風港,正好讓我們今晚用。就是太長了,不知什麼時候能走到頭。”
  最前面的冰燐回頭說:
  “快了,食骨鳥已經看到了谷口。”
  果然,沒多久幾人就來到山谷的另一頭。這裡是一個向下的坡地,風不大,滿地都是雪岩,在雪岩上長著很多有著長毛外殼的果子。藍度眼尖,一下子認了出來:
  “這不是剛才那些雪鷲爭奪的果子嗎?它叫什麼?”
  吉東看了看,搖搖頭。他在下面的雪原上可沒見過這東西。西雅湊過來解釋:
  “唉呀,這種果子可是好東西哦,它叫做天晶果,是一種很好吃的水果,而且有養顏的功效,是各個大陸貴婦人們的最愛啊,就是太少見了,貴得要死。我只吃過一次,好吃!”
  說著,西雅一副快要流出口水來的樣子,三兩步跑過去掰下兩個,用他的匕首切開,分給大家嘗鮮。
  吃過了清清甜甜的天晶果,藍度嘗到甜頭,又跑去和西雅一些收刮了好些放到空間戒指裡,準備慢慢享用。這樣的美味他可是很喜歡。沒多久,兩個像小孩一樣的傢伙又嘻嘻哈哈地跑了回來。西雅拉著吉東說:
  “吉東,今天我們就在這裡紮營了。我們留下來準備,請你去附近察看一下地形好嗎?我們晚上好討論一下明天怎麼走。”
  吉東摸摸頭,很爽快地答應了。他回頭剛要走,藍度又叫住了他:
  “吉東,要是你遇到了什麼人,就說我們是上山來冒險的,迷了路在這裡,要尋救幫助,把人帶回來。”
  吉東哦了一聲,回頭走了。他倒是沒有想到在這個鬼地方怎麼可能會有人。不過冷燐卻聽出了問題。等吉東走得遠了,他回過頭問兩個笑眯眯的傢伙:
  “你們發現了什麼?”
  “就知道瞞不了你。”
  藍度拉著冷燐回到山谷裡找了個背風的地方坐下,解釋說:
  “剛才我們不是看到一群雪鷲嗎?它們為了一顆天晶果都會大打出手。可是你看,這裡離它們的巢穴並不是太遠,對有翅膀的雪鷲來說到達這裡應該是很快的。可是為什麼這些鳥不過來呢?難道它們不知道這裡有大量食物嗎?我想不會。那麼它們不來,很可能就是在懼怕這裡的某種東西。”
  西雅接過了話:
  “剛發現的時候,我們還以為這裡有什麼強大的魔獸,可是又很快否定了這個想法。因為我在那些雪岩上發現了采摘天晶果的痕跡。如果是魔獸,它們才不會用這麼文明的辦法來收果子呢,最多就是一巴掌拍開直接吃。但那些痕跡這麼有規律,采摘的人還注意到了對沒有成熟的果子的保護,這樣的事情我想肯定只有人類才能幹得出來。就是不知道這些人是本來就在勃倫朗山脈中的土著,還是後來上山的隱居者。雖然我沒有聽說過這裡還有土著的說法,但誰又能肯定呢?不論是哪一種,對我們找人都是很有幫助的。”
  “所以,你們就把吉東支出去當餌?”
  冷燐白了兩隻小狐狸一眼。藍度嘻嘻笑著,說:
  “吉東再怎麼說都是本地的蠻族,說話比我們這些外來人要更容易讓人相信嘛。說不定在這裡的人就是蠻族的一支呢?而且我在他身上放了個自動觸髮型的防護魔法卷軸,一旦遇到危險,它就會自動放出一個高達八階的防禦壁,就算是遇到導師級的人物,它也可以支持十分鐘以上,足夠我們趕過去了。不會有危險的。”
  冷燐搖搖頭,不再與他們爭論這個問題。看看天色,他開始動手搭建過夜的帳蓬。

  第十一章:雪山盆地

  藍度和西雅的如意算盤在吉東回來之後落了空。他在周圍轉了一圈,並沒有發現半個人的蹤影。藍度嘆了口氣,心想,這找人果然不是這麼容易的啊。
  第二天一早,他們這一行人又出發了。順著雪坡向下,直走了千米開外,再轉過一個彎,幾人發現自己來到一個盆地中。這是高達數千米的雪山上的盆地,四面都被高出幾百米的山頭所環繞,這樣奇特的地形讓人嘖嘖稱奇。最有趣的是,不知什麼原因,這裡的雪積得很少,相對於雪山上動輒幾十米深的積雪量,山頂上的這一小塊地方的雪面還能露出許多散布的青黑色石塊,讓西雅都覺得驚奇,這可是任何書上都沒有記載過的情況。
  雪山的路不好走,這是無庸致疑的,而且越向上行,越讓幾人感到呼吸困難,好像呼出的氣都快要結冰了似的,這就讓幾人不得不運轉起了各自的內息支持其活動。一時間,就看見幾個人身上紛紛泛起了淡淡的光華。藍度身邊由於五系魔法元素流轉,彩光流動,隱隱有凝為實體之感,不但好看,也讓人看出他的魔法力早就不是一般的大魔法師可比了,和魔法導師相去不遠。冷燐身上泛起的是薄薄的一層紅芒,這大概是他修練了秘籍上的血殺訣的原故。也許是因為他早期的根基打得很牢,冷燐對血殺訣的修練進程極快,據他自己所說,現在已經衝破了七層中段,達到八層也是指日可待。要知道,當年他的師傅橫掃東雲武林的時候,也不過修練到八層高段,以現在冷燐這樣的修為再配上他原本就厲害至極的招術和快得離譜的身法,藍度敢說這天下能比他強的劍士可就真不多了,一般的大劍士級別的人都別想從他手上討了好去,除非是大劍導師。而西雅這個半精靈獵人身上泛起的自然是綠色光芒,這是所有修習精靈族功法的人的共同特徵。看西雅身上的綠光呈深綠色,就知道他也是個厲害人物,比精靈導師的墨綠只低了一級而已。
  最讓他們想不到的,反而是吉東。這個小子平時一副憨厚的樣子,藍度他們一直知道他是個好手,可沒想到這個傢伙把蠻族特有的狂戰氣一運轉起來,身體立刻強壯起來,身上肌肉高高鼓起,毛髮長長了一倍,他現在的身材比起隊伍裡最纖細的藍度足足大了兩圈還有餘。不過,讓藍度他們吃驚的可不是這些,隨便一個狂戰士狂化後都能達到這樣的效果,讓他們驚訝的是吉東並不是用的狂化,而是半狂化。半狂化和狂化不同,狂化是狂戰是的招牌技能,所有狂戰士都會,可它有一個最大的缺點就是一但進入狂化狀態就會六親不認失去理智,是只有在拼命的時候才會使用的最後的招數,除非你達到狂戰王的境界。(狂戰士的等級化分和一般的職業不同,它只分三等:狂戰士、狂勇士、狂戰王。)狂戰王在最近的百年裡,似乎只出現了五個,其中一個戰死,兩個失蹤,還有兩個現在歸屬狂蠻和獸蠻一邊一個,也是這兩支保持平衡的一大原因。而吉東使用的這種半狂化的技巧可不是人人都能用出來的,它必須對狂化這一技能有深刻的理解和極強的控制力才能練成,使用這種技巧,不會失去理智,還能提高自己的實力(雖然沒有狂化提高得多。),這是成為狂勇士的標誌。要知道,一百個狂戰士裡,能有一個成為狂勇士都是老天保佑,這才是真正的比百里挑一還難。
  “看來,我們隨隨便便招個人,都還揀了個寶啊。”
  藍度和西雅都在心裡暗想。如果有人看到他們身上的光芒,必然會為這隻小隊的豪華陣容所動容。一個大魔法師、一個大劍士、一個大獵手(還是半精靈)和一個狂勇士組成的小隊,絕對是一支實力強勁的隊伍了,最難得的是這四個人都還這麼年輕,可能找便整個冒險界,也只此一例。
  “走吧,我們把這個盆地轉一轉,我總覺得這裡有點怪怪的。”
  西雅招呼著大家把這個古怪的、沒有在書籍上記載過的地方轉了一圈,可惜還是沒有發現特別的地方。而通過藍度的感應,這裡的魔法元素也沒有特別。難道真的是找錯了方向?西雅無奈之下,也只好這麼認為。他們找了塊石頭坐下,準備吃過午飯後再換個方向找一找。
  “藍度,你有沒有覺得怪怪的?”
  西雅邊吃著嘴裡的東西,邊問藍度。藍度打量了一下四周,說:
  “沒發現什麼啊。”
  正說著,坐在他對面的冷燐忽然站了起來。他環顧四周,用眼細細地在雪地上搜尋著什麼。不一會兒,他的目光集中到了一點,一邊盯著,一邊抽出了妖屠。藍度也隨著他的目光望過去,可除了白色什麼也看不見。倒是西雅好像也發現了什麼,取出了他的精靈弓。看他們兩的戒備讓藍度和吉東也意識到有情況,雖然他們什麼也沒看到,還是各自抽出武器防備著。藍度召出幻,吉東拿的是一把雙手斧。就在這一眨眼間,原從平靜的雪面上,突然衝出了一條白色的長長的蛇一樣的魔獸。它雪白的身體一躍而起,大約有幾十米長,一人多粗。這麼大的身體,也不知它是怎麼藏到雪下面去的。它的一撲,力道強勁,帶著飛濺的雪泥向幾人發動了攻擊。
  冷燐剛想迎上去,只聽吉東一聲大喊:
  “我來!”
  他舉起雙手斧,向前奔出幾步,硬生生地和這個龐然大物撞到了一起。不愧是以力量著稱的狂戰士,和這頭巨蛇拼得平分秋色。巨蛇被吉東壓住了氣焰,在冷燐和愛湊熱鬧的傑諾加入後形式就更不用擔心了。藍度看到他們對付這隻巨蛇還有餘力,也就沒有去參和,笑著說:
  “沒想到這裡有這麼大的蛇,不過它看起來也不是特別難對付。應該是七級左右的魔獸吧。”
  可一邊的西雅卻不這麼樂觀。他一臉嚴肅地說:
  “雪蟒,七階魔獸,冰系,喜寒。它是這雪山上最難對付的魔獸之一,因為它是群居。”
  這群居二字說出口,藍度也立刻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
  “你是說這樣的東西還有很多?”
  “是,一般來說,一個雪蟒家族會有十到十二條左右的成員,而且都應該比這頭大隻。所以我們這次有麻煩了。”
  說著,西雅叫了一聲:
  “你們幾個,別玩了,快把那隻解決了,很快還會有好幾條出來。”
  聽到他的話,吉東和冷燐手上一緊,在傑諾的配合下用最快的速度解決了這頭雪蟒。回到休息的大石塊上,只見藍度和西雅都忙開了。藍度找出了一大堆火系魔法卷軸,現在畫魔法陣肯定來不及了,他準備用這些卷軸再配合上自己的魔法做為主要的打擊手段。而西雅卻從空間戒指裡抖落出一堆他們從來沒見過的東西,正在飛快地組裝著,看起來好像是一種機關。
  幾分鐘的時間,兩人都做好了準備,大家嚴陣以待,等著雪蟒群的到來。

  第十二章:大戰雪蟒

  一陣雪浪翻滾,只見在遠處的雪地中猛地突起十幾頭雪蟒。它們每一頭都有幾十米長,和前面出來的那頭不相上下。而數量上也不是西雅說的十一、二條,而是足足有十六條。它們立起十幾米的身體,向藍度一行人張望著,似乎正在進行戰前準備。
  面對這樣數目的七階魔獸,幾人的臉色都有點不好看。西雅是最先反應過來的人,他立刻提出了一個方案:
  “這樣數目的雪蟒我們不可能一起對付。如果讓它們形成了統一的攻勢,我們就有大麻煩了。藍度,你有辦法把它們分割開嗎?”
  藍度對七級魔獸的實力也有一定的了解,他默了一下,說:
  “不可能分得太散,大概能分成三部分左右。冷燐和傑諾速度最快,你們可以在我把它們打散之後,一人引走一部分,留下一部分我們剩下的三個人來想辦法。完了你們再分開引回來,我們一點點滅了它們。”
  對藍度的布置西雅又補充了一點:
  “你們引的時候傑諾繞大圈,冷燐繞小圈,冷燐先回來,可以給我們增加戰力。傑諾的體力好,跑久一點。我們這邊一結束,藍度用魔法彈打到天上通知你們。”
  一個簡單的戰鬥計劃就在這三言兩語中定了下來。在雪蟒們還在積蓄力量準備全力一擊的時候,藍度見縫插針地給冷燐和傑諾分別加上了風系的‘風精靈的祝福’和土系的‘石膚術’,又叮囑了一句:
  “上次我給你們的晶石不要忘了,如果有了意外就捏碎它,這個防禦陣起碼能支持十分鐘。”
  兩個即將出征的戰士沉默著點點頭,他們非常明白自己的任務。而吉東更是緊握大斧嚴陣以待,他知道冷燐和傑諾走後,他做為唯一的近戰,就是頂住攻擊的第一線。緊張的形式,點燃了他血脈中流淌的對戰鬥的豪情,蠻族,是天生的戰士。
  西雅最後一次檢查了他臨時組裝出來的器械,那是一台機關弩,和守城戰中所用的巨弩有些像,只是個頭小了很多,但也有兩米多長,半人多高。它一共有三個箭匣,豎著排列,最上面的一個正卡在上好的弦上,下面兩個應該是為替換做準備的。三個箭匣現在各裝上了一支寒光四射的通體由精鐵打造的長箭,一米半長的箭支,其巨大的威力讓人一眼就能看出來。也不知西雅是怎麼弄出這玩意兒的,簡直就是便攜式的戰爭武器啊,還真沒聽說哪個國家有這樣恐布的單人操作的強弩。藍度像看變態一樣看了西雅一眼,得到他準備好的信號後,積聚多時的火系魔力呼嘯而出,直奔越來越近的雪蟒群。
  這是藍度升上大魔法師後的第一次對戰,一上手就打出了一個高達十級的火影燎原。這是他達到大魔法師後才有能力用出的一個火系魔法,大面積、高殺傷力是其特點。而在藍度將它們由面壓縮成一條長長的帶之後,其威力之猛,讓行到邊上的十幾頭雪蟒一時間還真有些顧忌,在火線的另一邊停了下來。當然,這只是藍度的第一步。費這麼大的功夫,這個魔法的最大作用,還是在短時間裡,在這個充溢著冰系、水系魔法元素的地方能快速聚集起盡量多的火系魔法元素。而後,藍度一刻不停地扔出了兩張火墻術的卷軸。這兩張高級火系魔法卷軸出自藍度之手,本就比一般的高級魔法火墻術威力大些,現在又有了火影燎原做鋪墊,其威力更不是普通火墻能夠比擬。兩道帶著熾熱氣息的紅色的火龍在雪地上蔓延,猛然升起的火之墻順利把十六頭雪蟒分割成了三組。左右兩邊一邊七頭,中間只有兩頭雪蟒被困在火中。這兩頭雪蟒明顯有些慌亂,在火的包圍中游走。
  冷燐和傑諾等的就是這一刻。趁著火勢正猛還能擋住雪蟒一時,一人一豹閃電般射了出去,分別撲向兩邊的雪蟒群。雪蟒被火焰擋住了攻勢也擋住了視線,正在煩躁的時候受到攻擊自然會暴怒,它們才不理會攻擊來自一人還是幾人,只知道撲咬前眼的獵物。冷燐和傑諾順利地把這兩群雪蟒帶向了兩個方向。接下來,就是長跑比賽的時間了。
  另一邊,大隊的雪蟒被調走後,剩下的兩頭雪蟒就是藍度三人的任務了。它們很聰明,畢竟是七階魔獸,智力不是低階的傢伙們可比的。兩頭雪蟒沒有被火困住多久,它們就地一滾,全身裹滿雪泥後衝出了火的壁壘。這時,只見空中一點寒光閃過,一支精鐵長箭穿透了其中一隻雪蟒的脖子,它兩眼一翻,倒在雪地上扭曲幾下,死了。另一頭雪蟒因為同伴的死顯得更加暴躁,它一邊發出嘶嘶的聲音,一邊抬起巨大的尾巴和迎上去的吉東戰到了一起。吉東的任務很明確,在藍度的魔法配合下拖住這頭雪蟒,為西雅調整他的強弩爭取時間。藍度在放了幾個連珠火球之後,就停了下來。他看到西雅的“凶器”已經上好了弦正在瞄準,也就抓緊時間回覆一點魔法力,後面可是還有十幾頭雪蟒要對付,他的任務是不能出岔子的。
  只見又一道寒光閃過,西雅再一次證明了他精靈的血統,那恐怖的精準讓第二頭雪蟒倒在了它同族的身旁。藍度的魔法彈早就打上了天,冷燐帶著被他引走的雪蟒群靠了過來。吉東提著斧頭迎過去,藍度趕在他之前放出另一道火墻,這次有三頭雪蟒被分了出來。冷燐在另外的四頭雪蟒身上各自劃了一劍,成功地再次吸引了它們的注意力,四頭雪蟒再次和他玩起了長跑遊戲。留下的三頭雪蟒在第一時間被西雅幹掉了一頭,吉東抵住一頭,還有一頭迎面奔向藍度。藍度剛想調集魔法元素給它來個迎頭痛擊,誰知吉東一斧子格開面前的雪蟒巨尾,回頭大喝一聲,雙手握著斧柄斜斜砍出,一道淡黃色的氣刃正中第二頭雪蟒的背脊。它痛叫一聲,立刻棄藍度而“就”吉東,吉東一人在兩頭雪蟒的巨大身影中閃躲著,看起來危險極了。還好,這時西雅的第二箭到了,同樣是一箭穿頸,這裡是雪蟒的弱點所在。
  剩下的一頭雪蟒就好對付了。用同樣的方法,藍度一行人在密切的配合下,把這一群雪蟒一一蠶食,經過半天的努力,終於把它們消滅殆盡。
  把所有力氣都拿了出來的幾人,全都筋疲力盡,紛紛倒在地上動也不動,傑諾這個跑得最多的傢伙更是直接倒頭就睡,今天可真是把它累壞了。不過,當眾人緩過氣來之後,卻覺得這樣的經歷也是可貴的。本來嘛,冒險者就是要在這樣緊張激烈的戰鬥中才能有所提高,這些寶貴的經驗一點點累積起來,會成為他們進階最重要的基石。
  “大家休息夠了的話,我們就快點上路吧。我剛才想起了一個地方,也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西雅是所有人裡最先恢復力氣的人(他本來就是用力氣最少的一個,雖然他殺的雪蟒最多—_—)。藍度聽到他的招喚,懶懶地說:
  “親愛的西雅,讓我們休息一下吧。說起來你那東西可真厲害,不給我們講講?”
  西雅撇撇嘴,把他拉起來說:
  “起來了,大懶蟲。我保證你聽到那地方跑得比我還快。”
  看到集合過來的夥伴們,西雅有點得意地說:
  “我剛才看到這麼多的雪蟒才想起來。這裡有個傳說,吉東,你應該知道吧?你們蠻族的。”
  吉東摸摸頭,沒想起來。西雅嘆了口氣:
  “在這裡,這座勃倫朗山脈上,傳說曾有一座偉大的神殿。”
  他說到這裡,瞄了吉東一眼,吉東果然是一臉驚訝的樣子,脫口而出:
  “戰神殿!”
  西雅笑眯眯地點點頭:
  “我發現,這裡,很可能就是戰神殿的所在地。”

  第十三章:戰神殿

  在藍度和西雅的堅持下,他們收割了雪蟒的皮、眼睛、鱗片、血液、骨頭……一切用得上的東西,那收得叫一個乾淨,比專業的魔獸狩獵隊有過之而無不及。要不是惦記著還要去找戰神殿,這兩個傢伙定是要掘地三尺的。用西雅的話來說,這可都是好東西啊!
  好不容易收拾停當,西雅帶著一隊人向著雪蟒來的方向找了過去。在路上,他給隊友們講了他知道的情況:
  “我在一本《世界上古記事》中看到過有關這座神殿的記錄。吉東,這個故事你應該很熟才對吧?”
  吉東傻笑幾聲,說:
  “偶是聽阿姆說過啦,不過都以為是傳說的,沒有人找到過那個神殿呢。偶們部落的人都說,這神殿肯定在戰神大人離開的時候就被帶走了。”
  “傳說也是有它的根據的,不一定就全是假的。在書中記載,這座戰神殿是上古時代的蠻族修建於此的,蠻族的發源地之一。聽說在那裡面記錄了很多蠻族的歷史,是蠻族獲得戰神傳承的地方,修得極為宏大。可惜由於某種原因,這座神殿被封鎖了起來,一般人都不許進入。後來,就慢慢被人遺忘了。我之所以想起這個地方,是因為在記錄中這座神殿是有守衛的,但這些守衛不是人,而是眾多的神的寵物。我以前專門了解過,戰神的寵物,是一頭九頭巨蟒,它還是戰神出征時的座騎,現在在一些古老的建築雕刻上應該還能找到這樣的畫面。而所謂的九頭巨蟒,我猜想應該就是雪蟒。在一千多年前,就有過雪蟒進階後生出雙頭的記錄。剛才我看到那麼多的雪蟒出現就覺得奇怪,按理說一個雪蟒家族不應該有這麼多成員,如果是兩個雪蟒家族,那就該有一頭雪蟒王在裡面,不然它們是會相互攻擊的。可是也沒發現。所以我就想,有這麼多雪蟒在一起,還能不互相爭鬥看起來就像一個大家族一樣,那這裡很有可能就是戰神殿的所在,這些雪蟒蛇就是戰神殿的守衛。”
  藍度聽了後沉思片刻,提出了異議:
  “那照這麼說,這座山之所以號稱有來無回極度危險,就是因為這裡有這些雪蟒。可是不對啊,我們幾個的實力雖然可以算不錯,但我想大家應該都有自知之明,這世界上比我們強大的人多了去了,不可能我們都能打敗的雪蟒他們就沒辦法。那為什麼這麼久了,這地方都沒被人發現呢?”
  西雅聳聳肩,說:
  “這我也在奇怪。按理說這裡的雪蟒不應該只有這麼一點,否則怎麼可能把這麼大一座雪山都變成讓人聞之色變的凶險之地,而且這裡的雪蟒繁衍了這麼多年,早就該有雪蟒王出現了。不過要是還有雪蟒,聽到同伴的打鬥聲早就該過來了,不可能到現在還一點動靜都沒有。不管怎麼樣,我覺得我們還是去看看比較好。”
  說著,他拿出一種藥水,給所有的人、獸、座騎都灑了一點,可以最大限度地掩去人的氣息。一行人偷偷摸摸地找到了雪蟒的老巢。
  這是一個大大的洞穴,穴口被冰層封住了大半,只留下十幾米高的一個出入口,那些雪蟒應該就是從這裡進出的。在洞口停了下來,一隊人躲在斜對面的一塊大石後小心觀察了一陣,裡面沒有任何動靜。冷燐做為全隊身法最快的人,成為了頂替盜賊一職的唯一人選。在藍度和西雅反覆叮囑他要小心之後,如同一陣風一樣掠了進去。
  十分鐘,裡面沒有一點聲音。
  二十分鐘,裡面沒有一點聲音。
  三十分鐘之後,裡面還是沒有一點聲音。藍度在雪地上踱來踱去,豎著耳朵聽裡面的聲音。西雅一臉緊張,他對冷燐的實力很有信心,可要是有個萬一呢?這時間用得太久了。正當三個人忍不住準備進去找人的時候,冷燐出來了。他在洞口向石塊這邊點點頭,三個人擁了過去。
  “冷燐,裡面怎麼樣?”
  西雅問。冷燐只回了一句:
  “安全。來。”
  一轉身,他帶著幾個人走進了這個冰雪封鎖的大山洞。洞很深,裡面是一條黑漆漆的通道,一直向山腹沿伸。幾個人中只有吉東黑視的能比弱一些,藍度問過冷燐的意見後,放了一個明光術,一顆小小光球浮在眾人頭頂,照亮了一部分黑暗。
  一路走過,洞裡一點別的聲音都沒有,只聽到幾人的腳步聲在回響。吧嗒、吧嗒……偶爾冒出的雜音,都是因為有人踩到地上的獸骨。這裡一路上除了冰冷的石頭,就是滿地枯骨。大的小的圓的方的,幾乎全是野獸的骨頭,相信也有魔獸和以前到來的冒險者的,它們無一例外成了雪蟒的食物。看這數量,該是積了很多很多年了。空氣中無處不在的腥氣提醒眾人,這裡的確是一個巨大的蛇穴。
  冷燐沒有半點停下的意思,帶著眾人大搖大擺地向前走。這裡也沒什麼岔道,巨大的通道筆直向前,走了大約十幾分鐘,他們來到一個圓形的大廳裡。這個大廳比前面經過的巨大的通道更加寬闊,裡面大大小小的雪蟒不下百條,初見時嚇了藍度他們一跳。仔細一看,才發現這些雪蟒都已經死掉了,空氣裡一股濃濃的血腥味,老遠就能聞到。
  冷燐站在廳口向中間一指,說:
  “那裡面有一條最大的,也許就是雪蟒王。”
  西雅一聽,立刻兩眼放光,三步兩步衝了過去:
  “啊,金色的,這雪蟒王肯定不下三百年了,看樣子都快進階了啊。嘖嘖,這些蟒皮蟒鱗蟒筋,可都是好東西啊。這哪個混蛋,把蟒王的皮給我咬爛了這麼多!還有眼睛,一整隻都沒了,可惡!”
  他一邊抱怨著,一邊飛快地收割這滿地的好東西,藍度更是直接撲到了這些死去不久的雪蟒身上挖取魔晶石。可惜蟒血早就流乾了,還讓他嘀咕了好一會兒。而冷燐和吉東則再次被他們兩人這比強盜還強盜的架勢嚇到,看他們的速度和打掃的乾淨程度,足以讓那些所謂專業人士汗顏。
  一天之內兩次大豐收,藍度和西雅的心情明顯好極了,藍度笑眯眯地問:
  “西雅,你說這是怎麼回事?”
  西雅掃了一眼現場,說:
  “這可能是在爭奪王位。通常一個蟒群裡只能有一隻雪蟒王,想要成為蟒王,就必須打敗上一任蟒王才行,很多群居的獸類都有這樣的習性。不過這雪蟒的習慣和別的獸類不一樣,它身為七階魔獸,王位爭奪戰並不只侷限於兩條蟒蛇之間,而是可以各自招集人馬進行集團對決,勝的一方可以接收失敗一方的所有戰俘,但失敗的王位爭奪者必須要死,而且會被勝利的蟒王吃下肚子去。至於這頭蟒王嘛,按理說它都快要進階了,這裡的雪蟒應該沒有一頭是它對手的。不知道是哪個笨蛋對它發起挑戰,還煽動這麼多跟隨者,最後落個兩敗俱傷的局面。我不得不說,我們運氣真好。”
  藍度點點頭,冷燐走了過來,抱回了一個圓形的東西:
  “蛋。”
  西雅接過來一看,笑了:
  “這應該就是一切的起因了。這是雪蟒王的蛋,它可能就是因為生了這蛋而實力大減,讓蟒群的其它從蟒以為自己有了機會,才會發起王位挑戰,沒想到蟒王就是蟒王啊,還是快要進階的,實力大減後還能拼死這麼多。不對,它應該也是有跟從者的,想來這裡該是發生過一場大戰,才會讓整個蟒群只剩下了外面的小蛇兩三隻,否則我們遇上這麼大群的雪蟒,也只好有多遠跑多遠了。可惜,這條小蟒離開了大蟒,註定是孵不出來的了。不然,我還真想養一條,這小東西發展潛力可是很大的。”
  藍度看他一眼,說:
  “你要是真想要,我有辦法把它孵出來。不過現在不行,你把它收好,等事情完了我教你。”
  西雅眼前一亮,美美地把蛋收了起來,這可是今天最大的收穫。
  “吉東呢?”
  三個人突然發現吉東不見了,轉頭一看,發現他正呆立在一面石壁前。
  “吉東,你怎麼了?”
  藍度走過去拍拍他,吉東伸手一指石壁,激動得聲音發顫:
  “戰、戰神!這裡真的是戰神殿!”
  幾人順著他的手指看去,幾十米高的石壁上雕刻著一幅巨大的戰神出征圖。戰神高大魁梧,乘在九個頭的巨蟒拉的戰車上,正向他的敵人揮舞著一把大斧子,斧子的樣子和他們拿到的戰神斧一模一樣,只是個頭大多了。
  “沒想到,我們真的找到了戰神殿。”
  西雅望著那巨大的雕刻有點出神,他感嘆著在上古時代竟然就有如些宏大的雕刻,太不可思議了。定了定神,他按書上的記載找到石壁旁的一個凹槽,大小剛好讓吉東伸進一隻拳頭。拉過吉東,讓他把拳頭放進去,只聽吉東唉呀一聲,抽出來時,手背上被劃了好大一條口子。西雅點點頭,說:
  “果然,這裡是要蠻族血統才能進入的。”
  藍度給吉東放了個水之吻,與此同時,石壁從中裂開一道口子,一股寒風吹來,吱呀作響,一道石門在幾人眼前打開。

  第十四章:大叔


  第十四章:大叔

  白色的地面,白色的石壁,白色的台階上有白色的石殿。
  門後的景色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這裡並不是山腹,而是一個巨大的天井一樣的地形。高聳陡峭的山壁包圍四周,只留下中間一塊圓形的平地,矗立著幾幢古老的建築。經年積雪,讓地面和山壁都凝起了厚厚的冰,被陽光一照,顯得晶瑩剔透。
  “這裡就是戰神殿?”
  看到眼前不大的幾座石殿,幾人遲疑了。在他們的印象中,神殿都是極為宏偉壯觀的,可這裡的這些與其說是神殿,不如說更像幾間大一點的石屋。沒有華麗的雕刻,沒有恢弘的塑像,有的只是殘雪和如墨的岩石,沉默地訴說著千萬年的滄桑。
  踩著一地碎冰,一隊人向前走著,腳下吱嘎吱嘎作響。在石殿的台階下,幾人停住了腳步。西雅望著石殿若有所思,藍度和冷燐打量著周圍的環境。只有吉東一臉激動,他沒想到自己真的能找到這傳說中的地方,並且有幸踏了進來。對蠻族人來說,戰神殿是他們心中的聖地。他在石階下站立了一下,就抬步向上走去。藍度剛要叫他,被西雅一個眼色制止了。
  就在這時,從石殿裡猛然衝出一股強烈的霸氣,一道金黃色的刃氣襲向走在台階中段的吉東。吉東臉色一變,他第一時間抽出斧頭運起戰氣向前一揮,兩道氣流相撞。吉東被撞得倒飛出去。冷燐一躍而起在半空中抓住他,藍度瞬發的魔法屏障擋下了殘存地氣刃。
  石殿裡響一陣重重的腳步聲,很快一個高大的身影走出了石殿大門。那是個正值壯年的蠻族戰士,強壯的體魄,堅毅的面容,強大的氣勢讓人一眼就可以看出他地實力非凡。少年們驚訝地低聲叫著:
  “狂戰王!”
  毫無疑問,這肯定是一個狂戰士最高等級的狂戰王。吉東連面都沒見到就被人家一斧子砍出去。現在卻一臉崇拜,狂戰王啊。那是所有狂戰士地奮鬥目標,當然也是吉東的理想。要不是現在形勢不明,他恐怕就撲上去拜見偶像了。
  這個狂戰士掃了這些少年一眼,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最後把目光停在吉東身上。
  “沒想到有這麼年輕的狂勇士,小夥子,你不到二十歲吧?真是難得。不過你們為什麼要到這裡來呢?”
  吉東聽到“偶象”對自己的讚賞。激動地快要找不著北了,他剛要說話,西雅搶在他前面開了口:
  “請問,您是森格倫大叔嗎?”
  蠻族男子愣了一下,他遲疑地看著西雅,不明白這個年輕的冒險者為什麼會認識自己。
  “你是……”
  西雅高興地叫著:
  “大叔,我是西雅啊,西雅斯蘭。十三年前你到瑪那大陸遊歷時到地我們村子,還住了很久,您還記得嗎?”
  森格倫聽了他的話,仔細地打量著這個半精靈少年,過了一會兒,終於想了起來:
  “啊。你是西雅,我的小西雅,戰神在上,竟然是你!”
  原來這就是要找地人,藍度和冷燐對視,覺得今天真是幸運極了。藍度在心裡想著:
  “西雅那個傢伙不會一早就知道這位大叔在這裡吧?嗯,很有可能。”
  瞅了一眼親熱地抱在一起的一大一小,這下總不會打起來了。
  森格倫把幾人帶進了一個側殿,殿裡還不止他一個人,好幾名蠻族戰士都在這裡。他們看到森格倫帶人回來。紛紛迎了上來。
  “小西雅。來,這是我族裡的勇士們。他們都是我狂蠻一支最強壯的戰士。而這一位,是普裡莫長老。”
  西雅一看,全是比自己幾人大好多的叔叔爺爺們,幾個小輩忙行了一禮。
  “普裡莫長老,這是我在瑪那大陸時交到的小朋友,他叫西雅斯蘭.圖戈.克萊爾狄格諾米爾,是個半精靈。這幾個……”
  西雅接過他的話:
  “他們是我的同伴:魔法師藍度,劍士冷燐和狂戰士吉東。我們成立了一個冒險團,這次是打算來採集些原料,沒想到意外發現了傳說中地戰神殿,更沒想到會遇到森格倫大叔,真是太好了。”
  身後的藍度一臉微笑,吉東聽到西雅的說法有點奇怪,剛想開口,冷燐拍了他一下:
  “吉東,你東西掉了。”
  吉東低頭找了找,沒有掉什麼啊?他疑惑地看著冷燐,冷燐面無表情地說了句:
  “看錯了。”
  吉東被這一打岔,也就忘了自己剛才想要說什麼。
  森格倫笑道:
  “你們的運氣的確很好,要是早兩天來,正遇上外面的雪蟒群打得熱鬧,你們還真進不來。兄弟們,這裡還有一個年輕地狂勇士。”
  戰士們都圍了過來,普裡莫看著吉東說:
  “小傢伙不錯,這麼年輕就能有所突破,以後一定成就不凡。”
  吉東第一次被這麼多人圍觀,臉紅得厲害。他知道這裡每一個人都不是弱者,最少都有狂勇士的實力,這可真是戰力強大。
  “來,大家坐下來吧,西雅你們一路走來,肯定累了。”
  這些狂蠻的人都挺好客,也許是森格倫的原因,他們並沒有深究幾人闖進神殿的問題,相反還擺出食物招待這些少年。但是西雅可不是來吃飯的,他在飯桌上旁敲側擊:
  “大叔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森格倫算了算,說:
  “十年了。”
  “那你在這裡住了十年?這地方這麼冷,你為什麼不下山去住呢?我們來的時候從東德利亞過,那裡很熱鬧呢,就是被狂蠻和獸蠻一邊管一半,有點不方便。”
  森格倫和普裡莫同時嘆了口氣,沒有說話。藍度有點明白西雅的意思了,也插嘴進來:
  “說起來我們剛到莽原大陸的時候也見過獸蠻,全是強盜,我們跟隨地商團差點被搶了。他們都說這莽原大陸地獸蠻強盜從來不留活口,商人們被嚇壞了。”
  聽了他的話,普裡莫輕輕地哼了一聲,森格倫則一臉無奈。看來,他們狂蠻對獸蠻地做法是很不贊同的,最起碼不會和獸蠻一樣肆無忌憚。藍度在心裡悄悄下了評語。
  吃過晚飯,吉東終於鼓起勇氣向這裡的這些狂勇士們請教。他們都是進階狂勇士很久的了,一些經驗對剛跨入這一境界的吉東來說是很寶貴的。其實他是很想找這裡唯一的狂戰王森格倫請教的,可森格倫和普裡莫一起去了另一間屋子,只好做罷。還好,這些前輩狂勇士們好像對他也很欣賞,很多經驗都無保留地給他講解著,讓吉東受益良多。
  西雅和藍度、冷燐三人交換了幾個眼神,對目前看到的一切他們還是比較滿意。其實從他們遇到獸蠻強盜開始,幾人心中對戰神斧的處置就有了一定看法,現在在這裡見到狂蠻的戰士和長老,更堅定了他們的想法。這戰神斧,是肯定不可能交給獸蠻一系的,狂蠻應該是他們唯一的選擇。只不過,這必竟不是普通物品,真要交出去,西雅覺得自己還要了解一些事,而這一次,他打算找森格倫開誠布公地談一談。

  第十五章:消息

  入夜,西雅找到森格倫的屋子。
  “大叔,我可以進來嗎?”
  “小西雅,是你啊。快進來。”
  森格倫和普裡莫正在說著什麼,看到西雅,他挺熱情地招呼著。
  “小西雅,我們正說到你呢。”
  “大叔們說我什麼?”
  “西雅啊,你們接下來有什麼安排嗎?”
  西雅笑笑說:
  “沒什麼特別的安排,這次來就是為了遊歷,沒有特定的目標。今天意外來到這座傳說中的神殿,還能遇到大叔,如果不打擾你們的話,我和幾個同伴希望可以在這裡住幾天,休整一下。你們也知道,這座勃倫朗山不太好爬,我們上來的時候很費了些工夫。”
  他瞄了一眼普裡莫,又說:
  “而且,莽原大陸的現狀我還是知道一點的,普裡莫長老也一定希望我們多住一段時間吧。”
  森格倫沒想到自己剛才和長老談的內容西雅也想到了,還自己說出來,他臉上微微一紅。普裡莫可沒不好意思的想法,揚起一臉慈祥的笑容,連連點頭:
  “當然可以,我們狂蠻和獸蠻不同,最歡迎客人了。你們儘管放心,想住多久都可以。”
  “那就太好了。謝謝長老。”
  老狐狸和小狐狸笑眯眯地道了別,西雅說聲晚安,向安排給自己一隊人的屋子走去。在他身後。普裡莫對森格倫說:
  “你這個小朋友不簡單啊,他是個聰明人。”
  森格倫點點頭:
  “他們那幾個小傢伙實力都不弱,難得。”
  “希望他們真像自己所說,是無意中來到這裡地。否則,我們這個地方,恐怕就不安全了。那邊的人最近有什麼動靜嗎?”
  “沒有,前天傳回的消息說他們還和平常一樣。也不像是發現了什麼的樣子。這幾個小傢伙,我看應該不是那邊找來的。”
  “希望如此。”
  同樣的時間。在千羽冒險團的屋裡,類似地對話也進行著——
  “西雅,他們怎麼說?”
  “還能怎樣,我們願意自己留下來,對他們來說才是最好的。那個長老狡猾得不像個蠻族,對我們這幾個突然冒出來地人不可能不懷疑。不過也正好,我們就趁此機會多觀察一下。最好是能和他們達成一個協議,不要事後再來找我們的麻煩。”
  藍度點點頭,嘆了口氣:
  “倒霉,原以為找到那位大叔就可以把東西脫手了,沒想到這大叔身後還有一幫人,害我們還要費些工夫摸情況。”
  冷燐靜靜地聽說他們說話,提醒了一句:
  “小心過河拆橋。”
  西雅想了想,說:
  “現在最好的辦法。是把我們和他們綁在同一個利益群裡,才能保障我們的安全。而且,我們說不定還可以得到一點好處。如果是大叔一個人,就好決定了,可惜他身後的那個團體我們摸不清楚,天知道他們是什麼樣的人。所以。這幾天大家的任務就是多看多聽,摸清整個莽原大陸地內幕和這些人代表的是哪一方勢力。那個東西,要到最後才能拿出來。”
  藍度和冷燐點點頭,只有吉東有聽沒懂,一頭霧水地問:
  “你們在說什麼啊?俺聽不懂。俺們不下山嗎?”
  藍度對他笑:
  “對,我們還要在這裡多住幾天。不過吉東,你要記得一件事,千萬不要和別人說我們是專門上山找人的,就說我們是來冒險的,你也是我們千羽冒險團的一員。”
  吉東搖搖頭:
  “俺不是啊?”
  西雅問他:
  “你加入冒險團了嗎?”
  “沒。”
  “那好。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們千羽冒險團的正式成員了。我們千羽冒險團,一共就是我們四個人。再加上編外成員傑諾,沒有意見吧?”
  吉東還準備想想,藍度按著他的腦袋點了兩下。
  “行了,你點頭了,就當你同意了。”
  吉東愣了半天,突然咧嘴笑笑,他心想這幾個人對自己都不錯,而且他們都很厲害,還很聰明,和他們一起冒險也不錯。對自己成為千羽冒險團的成員一事,也就默認了。可惜他沒看到冷燐在一邊正用無限同情地目光望著他。
  接下來的幾天,藍度幾人過得還算平靜。每天混在這些蠻族戰士堆裡,很快大家就熟悉了。這些蠻族戰士心眼兒比較少,哪裡是藍度和西雅的對手,被他們不聲不響套出了許多情報。其中,吉東還起到了很大作用,雖然他自己不知道。
  “阿燐加油!”
  藍度坐在台階上大聲喊著。在神殿前的這塊平地上,冷燐正和一個蠻族戰士較量。只見他如同穿花蝴蝶一樣在蠻族戰士的斧影中穿梭,手中握著一把臨時從藍度的收藏裡找出地和妖屠相似的長劍。妖屠太過於犀利,見血方回的特性並不適用於這種切磋的場合。冷燐快如閃電劍法刁鑽,可那個蠻族戰士也不是弱手,他使用半狂化後,身體強度和力量達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每一招使出來都力道十足。冷燐為了閃避那重有千鈞的進攻,自己的招式都是一沾即走,造成了雙方一個打不到,一個打到了也沒用的情況。好不容易,冷燐抓到蠻族戰士的一個小破綻側身切入,把手中長劍直指對方咽喉,險險地拿下這一局。
  “好啊!阿燐最棒了!”
  藍度一臉燦爛,眉眼彎成了月芽。
  冷燐走回他身邊坐下,下一場輪到吉東。這幾天,他們一直都在和這些蠻族戰士們較量,開始只有吉東,後來冷燐發現這麼好的陪練太難得,也參與了進來。幾天來敗在他手下地蠻族已經有一小半了,這也讓這些狂勇士們對這幾個少年更加刮目相看,態度更加親近。沒辦法,誰讓蠻族最是尊重強者呢,這也是藍度和西雅希望看到地,因為這樣一來,套話就更容易了。這不,又一個蠻族主動坐到了他們身邊。
  “冷燐小兄弟,你這身功夫真厲害,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可比你差遠了,真不知道你是怎麼練地。”
  來的這個叫費雷納,三十多歲,是個非常沒有心機的人,好多的情報就是從他嘴裡套出來的。聽到他的讚揚,冷燐禮節性點點頭,藍度笑眯眯地說:
  “費雷納,你的實力也很強啊,蠻族像你這麼強的人也不多吧?我們剛到莽原大陸的時候,遇到過一個獸蠻的強盜團,他們說那團長有多厲害,後來我看也不怎麼樣。他比你可差遠了。”
  費雷納哼了一聲,說:
  “那當然,那些獸蠻全都是只會殺人的莽漢,他們哪裡知道什麼叫高手。要不是他們還有幾個老傢伙,早被我們狂蠻滅了。”
  “不過我在東德利亞聽說獸蠻的首領還是很強的,好像叫耶摩曼多吧?他們都說如果真能找回戰神斧,肯定是他得到傳承。”
  “胡說!戰神斧當然只能由聖皇的後人來繼承。耶摩曼多算什麼?不過是他們獸蠻一支自己吹出來的而已。他們這些狂妄的傢伙,竟然還否認聖皇的血脈!啊!”
  費雷納突然發現自己說露了嘴,叫了一聲,緊張地看看藍度,閉上嘴不說話了。藍度看他的樣子,也不會再說什麼了,不再追問,讓費雷納鬆了口氣。不過就算不問他,藍度也知道今天聽到了一個不得了的消息。
  “聖皇血脈?難道前任蠻王還有後代?事情越來越有趣了。”
  藍度眼中閃過一道光芒。

  第十六章:談判

  西雅在屋裡踱來踱去。他聽到藍度帶回的消息後,就一直在思考。千羽冒險團全員到齊,大家的目光隨著他來來去去。
  “西雅,別轉了,再轉我們就暈了。”
  藍度抱怨著,三兩口吃完了自己手中的天晶果,把目光投向冷燐那一份。冷燐感覺到他“熱情”的目光,轉手把果子推了過來。藍度眉開眼笑。
  “按理說聖皇血脈,指的就是皇族,傳說他們是最純正的傳承了戰神之血的家族,才能得到戰神斧的承認。可自從上一代蠻王戰死後,據說蠻族皇室就後繼無人了,連他的兩個兒子也死了。這個時候,狂蠻哪裡找來的聖皇血脈呢?”
  西雅念叨著,這個問題他一直沒有想通。藍度笑笑,說:
  “這種皇室的事情,誰說得準?自古以來,為了維護皇室的統治和傳承,什麼古怪的事情都有過。這個皇室後代,說不定就是他們有意留在外面的種子?或者當年的皇室成員並沒有全死光?可能性不是沒有。對我們來說,最重要的就是確認這個消息的正確性,看他是不是真正的皇室血脈,如果是,那我們要怎麼樣利用這個天大的消息。”
  西雅聽他一說,豁然開朗:
  “對,對我們來說,這個人是怎麼來的並不重要,關鍵的是這個人是不是真正的皇族。如果他是真正的皇族,事情就好辦了。要知道。我們現在唯一擔心地就是這些狂蠻在得到戰神斧後是不是真的能以絕對優勢壓倒獸蠻一系,要是他們做不到,讓獸蠻得知是我們給狂蠻提供了戰神斧,我們就危險了。如果狂蠻真的有皇族後代,那他就一定可以讓戰神斧認主,對大多數蠻族來說,戰神斧的傳人就是蠻族的王。這已經是千萬年來形成的定式,不會輕易更改。而且。前任蠻王在位時,還是很得人心的,他地後人,對蠻族人來說,也應該比較能讓人接受。那麼,他一旦有了戰神斧,再加上狂蠻的力量。就能以絕對地優勢壓制獸蠻,到那時,我們這些提供戰神斧的人,就是大功一件,會得到他們的保護,獸蠻也會有所顧慮不敢向我們下手。”
  藍度看到他說得眉飛色舞,笑道:
  “而且把這東西交給狂蠻一系,你也算是還了那位大叔的人情。你別以為我不知道。雖然嘴上不說,你心裡還是很想報恩的。那麼,現在開始投票,同意找狂蠻談判的舉手。”
  冷燐、藍度和西雅同時舉出了手,吉東遲疑了一下,也舉了起來。他心想跟著聰明人準不會錯。雖然他不太明白這其中的關係。
  談判團,由千羽全員組成,連傑諾也被藍度抱著列席。
  在森格倫地屋子裡,他們找到了森格倫大叔和普裡莫長老。看到這幾個少年魚貫而入,藍度進來後還放了個靜音屏障以防止聲音外泄。他們立刻明白這幾個少年有重要的事情要說,表情嚴肅起來。
  “森格倫大叔,我們今天來,是來談判的。”
  西雅首先開了口。森格倫一頭霧水:
  “談判?”
  他和普裡莫對視一眼,普裡莫心中一沉,看來自己的感沉果然沒有錯。這幾個少年的突然到來不是這麼簡單。
  西雅沒有去看他微變的臉色。接著說:
  “首先,我要向您道歉。我們來到這裡,並不是為了冒險或遊歷,而是來找人的。我來,就是為了找您。”
  森格倫更莫名其妙了:
  “找我?你們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我們先去了鐵山部落,得知了十年前的事情。後來我們就猜大叔多半是上了勃倫朗山,於是我們是找了上來。”
  說到當年地事,森格倫臉色一白,這是他心中永遠的痛。
  “部落裡的人都還好吧?”
  “他們都很好,大叔放心吧。我們還見到了大叔的好友馬勒布先生,他還是非常關心大叔的。但是這不是重點,大叔難道不奇怪嗎?我們為十麼要冒這麼大的風險一定要找到您?”
  普裡莫接過了話:
  “我們對這一點地確十分好奇。我想各位不是單純來玩的吧?有什麼事請明說。”
  西雅早知道他的反應,通過這幾天的觀察,這裡做主的應該還是這位長老。
  “普裡莫長老,我們要和你們談的事對整個蠻族來說,都非常重要。但是,在這之前,我們要先了解一件事,希望您能告訴我們實話。”
  他掃了一眼對面的兩人,扔下一顆炸彈:
  “十年前大叔外出尋找戰神斧,卻帶回了一口箱子,我想知道裡面是不是裝著一個人,一個聖皇血脈繼承者?”
  森格倫臉色大變,當場就要跳起來,被普裡莫按住了。普裡莫的臉色也明顯變了,他眼中隱現殺機,西雅知道如果接下來他們拿不出足夠的籌碼,自己幾人就別想走出這座神殿了。
  “大叔和長老都別急,我這麼問是有原因的。只有知道了是否真地有聖皇血脈傳承者,我才能判斷自己是不是該把知道有重要情報告訴兩位。因為這個情報是關係到你們整個蠻族地。”
  普裡莫心裡已經下了決心,可他還想聽聽這些少年想說什麼:
  “你們所謂的情報究竟是指什麼?”
  西雅對他散發出地殺氣視若無睹,輕輕扔出第二顆炸彈:
  “你們蠻族不是丟了一件很重要的東西嗎?為些尋找了三十年。”
  森格倫大叫:
  “戰……”
  被普裡莫一把捂住了嘴。他心思急轉,終於決定賭一賭。
  “不錯,森格倫十年前是帶回了一個人,他就是上一代蠻王的孫子。當年蠻王戰死的時候,大王子就察覺到了危險,及時把小王子和小王妃送出了莽原大陸,小王子才得以留下一命。後來,小王子死於敵人的追殺,而小王妃逃過一劫,在瑪那大陸生下了小王子的兒子,埃特王子殿下。十年前森格倫找到殿下,受小王妃的委託,把殿下帶回了莽原大陸。在鐵山部落時不知為何走露了消息,獸蠻的人前來圍攻,森格倫只好帶著殿下上了勃倫朗山。還好殿下從小王妃那裡知道了只有皇族才知道的這座神殿的進出方法,所以他們就在這裡落了腳。埃特殿下現在在一個安全的地方,受到整個狂蠻一系的保護和擁戴,只要找回戰神斧,他就是我所有蠻族的王。”
  西雅和藍度交換了一個眼神,普裡莫的話正實了他們開始的猜想。
  “普裡莫長老,感謝您對我們的信任。您如些坦誠地告訴我們這樣重要的機密,我們也不會讓您失望。現要我可以告訴您,我們知道戰神斧的下落,還親眼見過它。”
  普裡莫聽到這話,也止不住心中的激動,他顫抖著,問:
  “真的嗎?你們看到的戰神斧是什麼樣的?”
  “那只是一把小斧頭,只有成年蠻族男子的一個巴掌大,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甚至有些生鏽,只是在柄上雕有一頭九個腦袋的巨蛇。要不是我在一本古書上看到過它的樣子,還真認不出來。”
  “對,對,這就是戰神斧,真正的戰神斧沒有認主時,就是這個樣子。”
  普裡莫激動得嘴直哆嗦,森格倫的眼角都濕了。
  “請問,戰神斧現在究竟在哪裡呢?”
  西雅笑了,說:
  “長老先生,這是我們今天要談判的內容。”
  普裡莫強壓下心中的情緒,點點頭,說:
  “應該的應該的,我們不會白要這個情報,你們想要什麼樣的報酬?說吧。”
  “普裡莫長老,說實話,這戰神斧我第一眼看到它的時候,我就想起了森格倫大叔。大叔當年為我的家鄉做了許多事,我很想要報達他。可是,您知道戰神斧是什麼樣的東西,如果讓外人知道我有戰神斧的下落,那不只是我,我所有的同伴都逃不了。”
  他對感動地看著他的森格倫點點頭,接著說:
  “因此,我們的要求是:第一,狂蠻一系必須保證我們的安全。第二,狂蠻一繫在拿到戰神斧後必須全力打壓獸蠻,不能讓他們對我們幾人造成威脅。第三,為了保證前兩條,我們知道戰神斧下落一事必須嚴格保密,在認主之前只能有狂蠻一系少數的首領才能知道,而且我們只會對王子殿下說出此物的下落,所以我們要求面見王子。”
  普裡莫沉默了,其實仔細想想,西雅的顧慮不算過份,但事關王子的安全,這個主他可做不了。思來想去,他說:
  “這樣吧,保密一事是肯定的,不過你們要見王子,我說了不算。我們一起去狂蠻首領駐地,王子現在就是我們的首領,到了那裡,再看看王子的意思。不過事關戰神斧,我想王子會願意見你們的。”
  西雅覺得這樣也好,和藍度他們商量了一下,就同意了。

  第十七章:王子

  如雨點般的獸蹄聲在茫茫原野上奔馳而過。千羽冒險團的幾人被一隊完全由狂勇士組成的隊伍護在中間,前方是一名狂戰王開路,一位狂蠻長老隨行。這樣的陣容,絕對稱得上豪華,一路之上,所有見到他們的隊伍都紛紛讓路。
  “停!”
  最前方的森格倫手一揮,急馳中的隊伍停了下來。
  普裡莫指著前方不遠處的城鎮說:
  “那就是那瓦爾,完全由我狂蠻一系掌握的城市,我們的首領就在那裡。”
  藍度觀察了一下這座城市,說:
  “很壯觀,比東德利亞小一些,但修得很堅固。”
  聽到他的評價,普裡莫顯得很高興。森格倫派出去報信的人回來後,他們就看到那瓦爾的城門大開,一隊人直接奔到城下。
  “普裡莫長老,森格倫導師,歡迎回來。殿下在春之大廳等你們。”
  一個軍官打扮的人迎了上來,他一邊傳達消息,一邊疑惑地打量著被護在中間的幾個少年。能讓狂戰王為其開路的人,必定是重要人物,可這幾個青嫩的小傢伙怎麼看也不像啊。
  普裡莫轉頭對幾個少年說:
  “你們先到我家去休息一下吧,等一下我再派人來叫你們。”
  西雅搖搖頭:
  “我想我們還是一起去吧。我覺得埃特殿下對這東西一定會感興趣的,沒有必要再人跑一趟。我們在大廳外面等也是一樣地。”
  普裡莫聽了他的話,沒有反對,一行人調頭來到城中心的春之大廳。這是一座小宮殿似的建築,一如莽原大陸上所有的建築一樣,很樸素。唯一不同的是,這宮殿周圍種植了許多青綠色的藤狀植物,這大概就是它被稱為春之宮地原因。而春之大廳,就是它的主殿。
  普裡莫進去見他們地王子殿下。森格倫和所有的狂勇士都被留了下來“保護”千羽冒險團的一干人。幾人都知道他的意思,也就老實地待在原地不亂走。(吉東不知道,可他認準了一點,就是藍度和西雅做什麼,他就做什麼。)
  藍度等得無聊,就支使傑諾去惹夜雪。在冷燐第三次滿臉無奈地把傑諾從愛馬身上擰下來的時候,普裡莫終於出來了。和他一起出來的。還有一大群人,中間一個二十多歲,身材高大魁梧,不怒自威,被眾星拱月般圍在中間,不用說這肯定就是埃特王子。
  “幾位勇敢的冒險者,歡迎你們能來到春之宮。”
  身邊地蠻族以森格倫為首,嘩啦一聲單膝跪地向來人行禮。藍度幾人也各自行了本族的禮節。
  “殿下,很榮幸能見到您。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說話吧。”
  埃特手一揮,幾個少年被迎進了大廳。四人中藍度在金犀城就見識過王宮的豪華,看到眼前的建築只是單純欣賞;西雅出身精靈村落,精靈的屋宅一向以精緻華麗著稱,他也不覺得驚奇;冷燐更是保持著一向的撲克臉。他對這些從來都不太在意;只有吉東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宮殿,東張西望,滿臉驚嘆。藍度看到他地樣子,不由想起了自己才到這個世界時,也是這麼好奇,看什麼都新鮮。輕輕一笑,拉著有點邁不開腿的吉東跟上大家。
  雙方落座之後,西雅並不急著開口,埃特給普裡莫打了個眼色,普裡莫問:
  “各位。你們要求見到殿下才能說出戰神斧的下落。現在可以說了嗎?”
  西雅掃視四周,在座的的確都是上位者模樣的地人。看起來的確是狂蠻的高層。
  “長老閣下,我們的確是說過這話,不過,在此之前請原諒我們的無禮,我們每人都有一個問題想問殿下,等殿下回答之後,我們自然會把知道的事告訴各位。”
  埃特抬手阻止了身後眾人的嘩然,微笑著說:
  “可以,請問吧。”
  藍度暗自在心裡點頭,這位殿下在這裡是有實權的,舉手投足都有領導者的風範,而且能分清事情的主次,第一關算是過了,表現不錯。西雅同樣微笑:
  “殿下,如果您真地得到戰神斧,會如何對待獸蠻一系?請說真心話。”
  埃特沒想到第一個問題就如此尖銳,他想了想,說:
  “對我蠻族來說,是不分狂蠻和獸蠻地,他們都是我蠻族的成員。但是現在獸蠻有一部分人正在試圖人為地製造兩個蠻族出來,這是絕不可能地,我會最大可能及予阻止。如果我拿到戰神斧,想必會有很多被人矇蔽的族民回到我的身邊,當然,我也會努力得到他們的認同。”
  西雅暗想這位殿下知道要給自己的對手迎頭痛擊,知道戰神斧的號召力不是萬能的,政治才能不差,坐上皇位的可能性很大。
  藍度提出第二個問題:
  “殿下,現在假設您帶領一支軍隊和敵人作戰,您有兩種選擇,一種是衝上去,和敵人來一場你死我活的正面較量,另一種是假裝失敗,把敵人引入埋伏後消滅,您會選擇哪一種?”
  “第一種。”
  這一次埃特沒有猶豫,一口說了出來。藍度給他的評價:勇往直前,不喜陰謀詭計,典型的蠻族人。
  輪到冷燐時他沒有說話,只是對著埃特突然放出強烈的殺氣。冷燐修練的是霸氣十足的血殺訣,他放出的威壓基本可以和大劍導師相比,埃特突然受到攻擊,臉色一白,他咬著牙一挺,硬生生穩住了身形。在他身後的人剛要衝上來的時候,冷燐又猛地收回了自己的氣勢,好像什麼也沒發生過。埃特讓眾人退下,他知道這個冷面少年的問題,他算是答完了。平息了一下翻騰的血氣,他開始重新打量面前的這幾個十幾歲的少年,感到這幾個人都是厲害角色啊,有意思。
  最後一個是吉東,他抓了半天腦袋,問了句:
  “殿、殿下,俺想問,如果您做了蠻王,俺們部落的人都能吃得飽嗎?俺部落窮,好多人家到了冬天都不太能吃飽。”
  埃特深深地看了一眼這個少年團體裡唯一的蠻族,認真地想了想,然後肯定地說:
  “我不知道以後你的部落會是什麼樣,但是我會努力讓我的子民都越過越好。這樣可以嗎?”
  吉東傻笑著點點頭,他本能地覺得面前這位至高無尚的王子殿下說出的話,就一定會實現它。對這個蠻族王子,千羽的幾人都有了一定好感,他們交換一個眼神,西雅對藍度點點頭,東西到了該交出來的時候了。

  第十八章:認主

  藍度走到殿門前,一聲呼哨,小紅一陣小跑,嗒嗒嗒地來到門口。它好奇地伸長了脖子向殿裡瞅瞅,沒有藍度的准許,它可不敢進來。
  小紅的背上馱了幾個大大小小的包,藍度一陣猛翻,從裡面揪出一隻破破舊舊的小盒子,兩隻手掌大小。殿內眾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這隻小盒子上,狂蠻眾人都在猜測這裡面會不會是一張寶圖?誰知藍度把盒子放在桌上打開後,裡面卻是一把小斧頭。黑不溜湫的樣子,還有些生鏽。
  這一次,連埃特王子的臉色都變了。他指著那個破舊盒子裡的東西問:
  “這、這難道就是戰、戰神斧?”
  西雅有趣地看著他們的集體大變臉,點點頭。普裡莫長老的表情是最好看的,他萬萬沒想到這麼寶貴的東西就被這幾個小子隨隨便便放在這種地方,這個盒子他在神殿的時候看到過不下五次!他險些一口氣上不來,臉被憋得通紅。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其貌不揚的小斧頭吸引了,還有人激動地伸出手去想要摸一摸,藍度啪地一聲關上了盒蓋。
  “埃特殿下,戰神斧你們看到了,不過我們千里迢迢帶來這樣的東西,怎麼說也要拿點親苦費吧?”
  這時的西雅笑得像個無賴。可是狂蠻眾人不但不覺得生氣,反而有幾個還大大鬆了一口氣。對他們來說,如果這幾個冒險者真說出白送這樣的話來。他們還真要擔心這裡面會不會有貓膩,而對方提出要求,也就證明這些少年只是求利,這就簡單多了。
  埃特這時也回過神來,他呵呵一笑:
  “你們想要什麼呢?”
  西雅摸出一張清單,開始念:
  “蠻族皇室收藏地次神器風精靈之弓,魔金十度。密銀五十度,各系頂級魔晶石各一塊。共九塊。高級魔晶石各十塊,共九十塊。還有,”
  他瞟了一眼冷燐,接著念:
  “冷燐需要狂戰王級別的陪練一名,為期一個月。另外還要糧食…吉東,你要糧食幹什麼?也沒寫要多少。”
  吉東傻笑著:
  “俺是為部落裡要的,就要…就要夠俺部落吃一年的糧食好了。俺會不會要太多了?”
  他小心翼翼地看著對面那些大人物的臉色。生怕他們覺得自己要得太多。西雅拍拍他的肩,對埃特說:
  “殿下,我們的要求就是這些。我們不要求現在拿到,只要等您入主東德利亞之後對現就可以了。在這之前,我們都不會離開,而且我們千羽冒險團人雖然少,但每一個都不是弱者,也可以為保護這戰神斧出一份力。而冷燐要地陪練。只要在這段時間裡每天跟他交交手就可以了。您認為怎麼樣?”
  埃特有些詫異,不是因為他們要得多,而是覺得要得太少了。這些東西對一般人來說是很多,可相比戰神斧的價值就顯得太少了。
  “只有這些要求嗎?”
  “對,我們只要這些就可以了。也許各位會覺得這些東西連戰神斧地十分之一價值都不到,可是戰神斧對我們來說唯一的作用就是帶來麻煩。而我們要的這些東西,才是自己用得上的。所以,我們雙方只是各取所需而已。”
  西雅說完,微笑著把裝著戰神斧的小盒子推了過去。埃特打開盒子,把小斧頭拿出來的時候,激動得手都有些發抖。輕輕撫過神斧的木柄,不知是不是錯覺,埃特明顯感到從冰冷地木質上傳來一股暖流。想起母親說過的家族傳下來的讓戰神斧認主的辦法,埃特劃開自己的手指,把血液塗抹到斧柄的九個蟒頭上。運起鬥氣向裡注入。他本是想試試這辦法是不是真的有用。可沒想到這斧子好像有了靈性一樣,開始自動吸收起他的鬥氣來。一發不可收拾。埃特全身地鬥氣不斷被吸入斧中,戰神斧也因此越漲越大,直到變成半人高的一把巨斧,上面的鏽跡紛紛脫落,刃口泛出銀亮的光彩。
  面對這樣的意外,在場所有人都驚叫了起來。狂蠻眾人事隔幾十年後再次見到聖物出現,又激動,又擔心埃特的力量是否足夠得到戰神斧地承認。藍度一行可就沒這個顧慮了,他們倒是為了自己有幸目睹傳說中的戰神斧認主而大感過癮,只有吉東對本族的聖物還是很神往的,眼都不眨地盯著那原本一輩子都不可能有機會見到的東西。
  還好,埃特也不是溫室中長大的花朵,十年來和獸蠻的爭鬥不但讓他成為了一個有思想有膽略的領導者,也讓他的實力有了長足進步,戰神斧認主的過程比較順利。
  只是,在戰神斧完全定型,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之後,它突然開始大放光彩,一道金色地光芒先是在斧上流轉,後一衝而上,穿透屋頂直通天際。那金黃色地光衝入雲霄,和太陽相輝映,就像是一場從天而降的神跡,方圓千里都能看到這奇觀。這樣地景象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那些參與過上一代神斧認主儀式的人也沒有想到會出現這樣的場面。在他們的印象中,神斧認主最多只是讓光華在斧面上流動,哪裡有過這種壯觀,這些人直接把這景象歸為了戰神大人對蠻族的再一次眷顧,所有蠻族拜倒在地,口中高呼“戰神在上!”,以頭貼地,獻以最虔誠的敬意。
  可是,在場的藍度三人卻沒了這樣興至,他們看到吉東也加入了膜拜本族聖物的行列中,藍度臉色一沉,低聲說:
  “這樣一來,怕是明天,戰神斧出世的消息就會傳遍整個大陸,我們的存在也會隨之暴光。這可不是好事。”
  西雅點頭:
  “這種情況是個意外,不過我們的王子殿下和蠻族長老們好像還沒有意識到啊,時間不多了。”
  冷燐摸了摸藍度皺起的眉頭,說:
  “我們目標小,不要擔心。”
  藍度回以微笑。
  當天晚上,全那瓦爾的蠻族都得知了戰神斧出世並認主這一天大的消息,全城震撼,諾大的城市立刻成了歡樂的海洋,而一些不明身份目的的人,也都各自加緊了行動,希望能得到更進一步信息。
  與此同時,在千羽冒險團下榻的側殿裡,五個團員再次集合,他們需要定出下一步的計劃。(傑諾是編外成員)
  吉東到了現在,終於有機會把自己的問題提出來:
  “西雅,我們來的時候不是就說把神斧交給王子嗎?為什麼白天你們還要問王子那些問題呢?”
  西雅對這個憨厚的新成員頗有好感,也希望他增加點經驗,仔細給他講解道:
  “斧子我們是一定要交的,可是那些問題是對這位王子的一個測試,看看他的性格、品質還有實力如何。只有確定了這些,我們才能分析出他在這場皇權爭奪戰中能做到哪一步,我們也好早一點為自己留出後路來,才不會被獸蠻抓到機會。而後來我們要那些東西,就是表明我們的立場,讓他們明白,我們只是普通的冒險者,只為求利,並不想參與到他們本族內部的糊塗事中來。而做為戰神斧的發現者,我們成為獸蠻一系眼中盯是肯定的,現在我們只有和狂蠻在一起,確保埃特王子掌握莽原大陸實權,才能保證我們自己的平安。所以,這些都是必須要了解的。”
  也不知道吉東聽明白了多少,他想了半天,點著那顆大腦袋嘿嘿笑著:
  “你們是聰明人,反正俺只要跟著你們就好了。等王子做了蠻王,俺就可以帶許多好吃的回部落,阿姆和蘇娃一定會很高興的,部落的大叔大嬸們也會說俺能幹的。”
  藍度想起那個可愛的小妹妹,也笑說:
  “到時候我們和你一起去,我還真想再看看小蘇娃呢。不過現在,我們要抓緊時間了,明天就要提醒那些被喜悅衝昏了頭的大人們,我們的對手可不會甘心把一半的統治權白白交到埃特殿下手中的。”
  風雨欲來,在莽原大陸表面的平靜下,一場血戰即將拉開維幕。

  第十九章:趕往東德利亞

  通過藍度幾人的提醒,狂蠻的幾個長老也了解到現在局面的刻不容緩。他們商議之後,決定立刻出發,前往東德利亞,在那裡展示認主後的戰神斧。根據蠻族的傳統和早先兩系的協議,讓找到戰神斧並讓其認主的人,就繼任蠻王,就算現在獸蠻想要反悔,只怕他們內部一些蠻族人都不會同意。所以,只要到達東德利亞,讓所有人都親眼見到這戰神斧,埃特王子繼任一事就算成了大半。至於幕後的爭鬥,那就是新王繼位後檯面下的事了。不論怎樣,狂蠻都會占去明面上的優勢。
  這樣的計劃,最重要的就是要抓緊時間,得趕在獸蠻反應過來之前到達東德利亞城。當然,不可避免的是獸蠻肯定會得到消息前來阻截,可越接近東德利亞,他們的成功希望就越大。
  決定一下,那瓦爾城忙碌了起來。王子出行可是大事,何況這次出行還要面對未知的凶險,準備是一定要做足的,護衛是一定要多帶的,實力是一定要加強的,因此大隊人馬真正上路的時候,已經是五天以後了。
  為了保護埃特這位未來的蠻王,那瓦爾城精英盡出。所有隨行人員都是優秀的狂戰士,足有兩千人,還有五千普通蠻族戰士,人人配置座騎。埃特的親衛則全部由狂勇士組成,共兩百名狂勇士,在整個莽原大陸也可以算是很強的一股力量了,大概整個狂蠻絕大部分地狂勇士都在這裡了。狂戰士軍團由狂蠻一系有名的狂戰王蒲力領頭。另一個不為外人知的狂戰王森格倫則擔任埃特的親衛隊長,不離王子左右。(一路上冷燐的賠練也就是他了。可憐的森格倫,被冷燐小子抓了壯丁-_-)
  開始幾天,這龐大的隊伍走得很是平順,一路上不要說襲擊,連個小蟊賊也沒見著。當然,也不會有哪個強盜團這麼沒眼色。打這些一看就彪悍得不得了地正規軍的主意。純騎兵地隊伍前進速度極快,五天之內他們一共走過了兩座大型部落的城池和七個小型部落駐地。這裡還基本處於狂蠻一系的勢力範圍。戰神斧認主的消息早就傳了出來,所有人都知道了他們還有一位王子殿下存在。一路上,埃特也不再掩藏行跡,大方地以準蠻王的身份現於人前。他的出現,更加鼓動的蠻族各大小部落地情緒,所過之處皆是歡聲笑語熱情相迎,上至各部落長老。下至平民百姓,都對這位王子殿下萬分恭敬,紛紛拿出最好的食物招待前往首都的軍隊。
  藍度幾人一直跟在埃特身邊,保護埃特王子的同時,也受到狂蠻軍隊的保護。藍度看到眼前歡樂的人群,感嘆:
  “沒想到戰神斧在片土地上有如此威信,它的主人竟然能被這些人像神一樣崇敬,信仰的力量太可怕了。”
  西雅淡然地掃視了一眼城中地喧囂。波瀾不驚地說:
  “這不單是對戰神斧的崇敬,他們還在為長久的內亂終於可以結束而高興。莽原大陸的人,盼這一天想必很久了。”
  藍度轉頭看看他,挑動著眉頭:
  “變了?”
  西雅仍是一臉平靜,回他一句:
  “形勢需要。”
  這麼久以來他們之間養成的默契,讓西雅一聽就知道藍度在問什麼。也第一次回答了關於他這個古怪特點的問題。藍度對另一邊地冷燐笑笑,他們已經習慣了西雅這樣變來變去,都清楚西雅無論怎麼變,都還是西雅,他的聰明才智不會減少一分,甚至還會因為性格的不同而更加適宜於處理現在的局面,藍度還戲稱他為千面狐狸。至於同在一起的吉東,他並沒有聰明到發現這種細節問題,只是知道西雅說什麼都是對的就是了。(單純的人啊,說不定也是粉幸福的說~~)
  經過一個快樂的夜晚。隊伍再次向前走了兩天。越向東德利亞前進。氣候越溫暖,入眼的景色又回到了深秋。雖然還是挺冷。可比起北荒原上地早冬要好多了。枯黃地草葉,帶起一片蕭瑟的氣息,正準備冬糧地動物們早在大隊開來之前就因地面震動而躲了開來。在一片平靜的表象下,千羽的幾人都明顯感受到了身邊狂蠻長老們日益緊張的情緒。
  “普裡莫長老,請問是不是情況有什麼變化?”
  藍度知道和森格倫打成一團的冷燐是不會開口的,而現在性格大變的西雅也不合適,吉東根本就沒發現什麼,他只好主動擔當起了溝通使的任務。
  普裡莫憂心地說:
  “是啊,再有兩天,我們就要進入獸蠻的控制區了,我是擔心會不會有什麼意外。”
  西雅在一旁聽到後思索了一下,問:
  “您可以說說獸蠻現在首領的情況嗎?我想會對我們接下來的對手有所了解。”
  這不是什麼機密,普裡莫回想了一下就說:
  “獸蠻現在的首領叫耶摩曼多,說起來也挺厲害的,他的父親當年是我蠻族第一猛將,有很多崇拜者,而這個兒子聽說有不亞於其父的實力,就算不是狂戰王,應該也相去不遠了。這個人身邊還有很多強手,實力相當強勁,才能掌控獸蠻一系,和我們狂蠻相持這麼多年。耶摩曼多是一個非常心狠心腸手辣的人,還很自大,在他的帶領下獸蠻的人也越來越血腥,特別是組成了很多強盜團打劫外來的商團,使我們莽原大陸越來越不被外人所接受,人民的生活也越來越苦了。他就沒有想到,我們莽原大陸本就不產糧食,要是不和外來商人交易,蠻族人民要怎麼生活呢?他這根本就是要斷了莽原的後路啊!”
  普裡莫說起耶摩曼多就咬牙切齒,在他心中蠻族會有今天的衰敗,全是這個人造成的。不過還好,西雅還是從他的描述中得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他開始為這個沒見過面的敵人進行評定:
  “第一,這是個心狠手辣的人,不可能不設法圍殺埃特王子。第二,這個人不是單單嗜血,他還有很好的政治頭腦,是個懂得把握局勢的人。那麼,這樣一個人,會把圍殺戰場設在哪裡呢?”
  “西雅,想什麼?”
  藍度騎著小紅靠過來和他走在一起,看著深秋的陽光照耀下的無邊的黃色。
  “這裡,怕是很快就要染上血色了吧。”
  “怕?”
  “不怕,我知道有些血是必須流的,為了以後可以擁有更長久的和平。”
  西雅淡然地笑笑,他知道他和藍度看起來有很大不同,可在骨子裡是一樣的人,他們對不在自己關心範圍裡的人都可以冷情得讓人心寒。這不是說他們不善良,只是他們都太現實,對這個世界的黑暗看到得太多。這也許就是太聰明的代價。而出了當年的事之後,現在能讓西雅覺得和自己有關係的,大概就只有眼前千羽的幾個人了。
  “你覺得那邊會在什麼時候動手?”
  西雅心中有了計較,可他還想聽聽藍度的意見。果然,藍度的想法和他的驚人地相似:
  “我看就在明後天,不會拖到獸蠻控制區。以那位耶摩曼多首領的精明,不像是會落人這麼大口實的人。”
  西雅點頭,用他那完全承襲自精靈母親的美麗眼睛淡淡地望著前方行進的隊伍,喃喃地說:
  “要出事的啊,他們的注意力都在兩天以後了。”
  藍度嘆口氣:
  “我們去說沒用的,剛才我就提醒過那幾位長老了,可他們都覺得我們年紀太小看不懂局面,只是在敷衍我,沒一個往心裡去。只有森格倫大叔看樣子聽進去了一些,應該會加強親衛隊的戒備。”
  抬頭看看天空,泛著血色的太陽向西邊沉去,餘輝在地面上留下最後的光明,黑夜開始入主大地。

  第二十章:夜襲(一)

  夜色深沉。
  幾千人的營帳在莽莽荒原上連綿起伏,如一隻蟄伏的巨獸正沉於夢中。守衛營門的戰士個個精壯,可面對漆黑一團的蒼茫大地也不免有了倦意。這些時日的平順和位於自家領地的事實讓他們產生的輕微的麻痺,思想不禁飄到了日間長老們的對話上。
  “達子,你聽說了嗎?後天進入獸蠻的地方,可能會有一場大戰呢。”
  “聽說了。不是說今天長老們都在討論這事兒嗎?那些石頭腦子的傢伙,還想打王子殿下的主意,戰神在上,俺到時候一定多殺他幾個解氣!”
  “你們別說話,專心。”
  五人小隊中年紀最大的小隊長阻止了兩個戰士的閒聊,不過他的腦中也不自覺地幻想著兩日後自己在戰場上的勇猛。
  只見黑暗的遠方乎地立起幾張長弓,鋒利的箭矢寒光一閃,幾乎同時扎上五人的咽喉。這些強壯的戰士們,再也展現不出自己的英勇,甚至沒能看清偷襲者的面容,就回歸戰神的懷抱。這樣的場面,在營地各個哨口同時發生,來襲者顯然對這裡的守衛布置熟悉非常,這一切沒有被營地中的任何一人發現。
  “大師,可以開始了。”
  一個高大黑甲蠻族戰士對身旁的幾個身穿法袍的人族說。他們身邊,圍繞著三千戰士和一千弓手,都身穿黑衣。伏於半人高的草中。
  幾個法師也沒有多說,以一個最年老地法師為中心,站成一圈。他們全都身穿火系法袍,中間一人法袍上繡有大魔法師標緻,其它幾人也都是高級魔法師。最難得的,他們同時念起咒語,可每人的內容都不一樣。相互交織成一段有著特定起伏規律的音韻,如同一曲合唱。要是藍度在這裡。一定會驚嘆,這是魔法界極為少見的聯合魔法,必須要幾個法師長期演練,才能形成這統一的頻率和波調,它是一種極為講穿配合的魔法使用方法,魔法界練成地還真沒多少,也不知這些偷襲者到哪裡請來的。而這種難練地魔法當然也有其好處。它可以合幾人的魔法力為一股,越級使用威力巨大的魔法。就如同現在的這幾個法師,他們準備的就是必須魔法導師才能使用的火系高級魔法——火雨流星。
  魔法的準備很順利,空氣中聚集而來地火系元素越來越多,天空泛起詭異的紅色,懸於天中的月亮早就不見蹤影。可惜的是,由於守衛全部死亡,狂蠻一行的營地中還一片安靜。沒有人發現這異象。只是,在營地中間的一個帳蓬裡,一雙晶亮的眼睛睜了開來。
  藍度梢梢感應了一下,就知道有人在大量聚集火元素,那熱度,他甚至能猜到這一定是個十一級左右的魔法。十一級左右地火系攻擊魔法不是很多。這會是哪一個呢?不過不倫是哪個,這次都註定起不了作用了。想到敵人在看到自己辛辛苦苦準備半天沒起到一點作用,不知會是什麼表情。笑眯了眼,壞壞的藍度叫醒同個帳蓬中的同伴,一起跑到外面準備看到戲。
  出了帳蓬,吉東看到紅得滲人的天,哇地一聲叫了起來。
  “這、這天怎麼了?”
  “別叫,這是魔法。有人在準備用火系魔法呢。”
  西雅也盯著天空卻是一臉嚴肅:
  “幾級?”
  “詁計十一級左右,應該有個魔導師。不過這回他怕是要氣得吐血。等著看吧,待會兒會有個驚喜給你們。”
  藍度笑得意極了。
  就在這一會兒。天已經紅得像要燒起來。大團的火焰如同雨點般砸落下來。夾雜著燃燒的石塊,紛紛向營地襲來。
  看到這一幕。偷襲者頭領地臉上分明出現了一絲微笑,成功施放了高級魔法的法師們也滿心喜悅,儘管他們的魔法力都為之一空短時間是別想再放什麼魔法了,可是這次的報酬非常豐厚,想來還是很合算的。
  他們並沒有高興多久,接下來的一幕,帶給了這些人永遠都無法忘懷的震撼。
  那奔騰的火雨在接近營地上空的時候,突然遇到了阻礙,只見一層薄膜似的光幕憑空顯了出來,濛濛地光成一個半圓形,把整個營地都護在了其中。而那一往無前地火團,在遇到光幕時,要麼是像遇到了水晶窗的雨滴一樣,順著邊緣滑了開去;要麼是砸在光幕上被反彈了出去。那薄得就像水泡似地東西,每一次被撞擊,都會讓人以為它要破碎了,但它每一次又都安然無事,這場面讓所有看到的人都覺得詭異。
  營地中的蠻族們跑出帳蓬時看到這正是這樣的景象,他們被魔法攻擊的響動驚醒,醒悟到遇上了敵襲,誰知會看到這樣的奇景,一個個目瞪口呆。
  冷燐看到藍度越發燦爛的笑臉,問:
  “那是什麼?”
  “那是我的新發明哦。晚上睡覺前我不是在營外轉了一圈嗎?那時候我就埋下了一組魔法防護陣的組件。這些小組件每個都只有半個巴掌大小,單獨使用可以激發一個八級以下的魔法防護罩,而把它們組合起來,就可以形成一個強大的魔法屏障,這可是上古時期的防禁咒魔法屏障,不是現在這種‘小’魔法能破得了的,就算是禁咒,它也能守住一時,我是前一陣子好不容易才研究懂的。那次遇上暴風雪的時候,我就有了這樣的想法,想著要是哪天有了意外,起碼能爭取點轉圜的時間。這幾個成品可是花了我不少好東西呢,目前也只能做出這麼一付。沒想到這麼快就用上了。”
  他一副“我是天才”的表情,冷燐和西雅笑著搖搖頭,真是尾巴都快翹上天了。當然,也不能怪藍度得意,他的這個發明要是被別的魔法界人士得知,還不知道會拋起多大的風浪來。可以把魔法陣分解組合,可以防禁咒的魔法屏障,可以單獨使用也可以進行聯合的魔法物品,這在煉金史上是絕無僅有的,幾乎可以算是半個神器了。這樣的成就,怕是藍度立刻就會被人捧上煉金宗師的位置。可惜,在場看到這一幕的人是完成與魔法絕絕緣的蠻族,他們自然不會懂得其中的奧妙。唯一可能懂的幾個偷襲的法師們,還處在十一級魔法被人完全屏蔽的震驚中,沒能回過神來,導至藍度這項偉大的設計直到在後來的大陸戰爭中大放光彩,才被世人所知曉。
  “王子殿下,敵人的魔法要結束了,我們是不是該準備反擊?”
  藍度仔細觀察著天空的變化,對走到身邊的埃特王子說。埃特也被這突然出現的敵襲和奇跡般的魔法防護罩弄得有點出神。對於這道神奇的光罩,他自然知道是誰的傑作。聽到藍度的話,他沒有半點猶豫:
  “大長老,吩咐士兵們準備,等敵人的魔法一停,我們就開始反擊。”

  第二十一章:夜襲(二)

  火紅的天空天始退色,原本的黑沉泛了出來。在濛濛瑩光掩下的營地燈火通明,戰士們整裝待發。
  看到眼前的一幕,黑衣首領無聲輕嘆,形勢已從偷襲變成了明戰,這無疑讓他們這些人的任務難上加難。幾千人的差距,對方也是百練強兵,自己一方的勝算幾乎可以不計了。好在他們此來的目的並不是為了勝利,只要“那人”死了,任務也就完成了。至於來到這裡的幾千人能否回去,這不是重點,來之前他們就有了覺悟,連衣甲兵器都是經過處理的。
  揮手停下原本準備進行第二輪打擊的弓箭手大隊,讓那三千戰士站到前陣。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了,這三千戰士就算不可能戰勝對方,好歹也能支持上一段時間,只要能引出那個目標,後方的弓箭覆蓋射擊就有了機會。
  營地裡的戰士們一一列陣,現在只要是個會喘氣的,就明白自己一方被偷襲了。他們無不是一臉憤怒——在自家地盤上被襲擊,這不是讓人大大地看不起了嗎?這些陰險的小人,玷污了戰神的榮光,必須要付出血的代價才能平復戰士們心中的怒火。
  埃特王子身著戰甲、手持戰神巨斧,他被一群護衛圍繞著,站到陣前。無需語言,只是往那裡一站,凜然的氣勢就讓在場戰士們熱血沸騰。這才是他們的王,他將和大家一同戰鬥,帶領狂蠻一系走向勝利。
  “時間快到了。”
  藍度計算著火雨流星結束的時間。低聲對同伴們說。他們和王子護衛一起,處於埃特王子身側。西雅半眯著眼,望向前方地黑暗,現在那裡已能看到隱隱黑影,對方想必也做著短兵相接的準備。
  “藍度,魔導師用了這樣的大型魔法,還有餘力嗎?”
  藍度想了想。說:
  “這個魔法會把他的魔力抽掉大部分,接下來應該不會有什麼高階魔法出現了。可是也不能保證他是不是有什麼快速回覆魔法力的藥劑或卷軸之類的。這就是個問題了。”
  西雅看看埃特身邊的森嚴壁壘,下了個決定:
  “等一下我潛過去想辦法解決掉法師,傑諾和我一起。藍度,冷燐,吉東,王子地安全就看你們的了,最好不要讓除了你們和森格倫之外地人接近。”
  藍度和冷燐眼中波動:
  “你是說……”
  西雅輕輕點頭。看看天色,招呼傑諾一聲,兩個身影在眾人的目光被埃特王子吸引的時候,消失於黑暗中。藍度和冷燐不動聲色地向埃特身邊靠了過去,吉東也大步走到王子身邊。大家對他們常在王子身邊出現一事心知肚明,都以為這幾個少年第一次見到真正的戰場,心裡露怯,想到人多的地方尋求保護。心中暗笑:畢竟是沒上過戰場的小子。
  最後一絲火光終於帶著不甘從屏障上滑落了下去,沒有了魔法元素的攻擊,光幕閃動幾下,漸漸淡去。如同一個信號,兩方地人馬似都在等這一刻,同時發出了進攻的命令。近萬蠻族呼喝著。奔跑於大地之上,那成群高壯的身影用力揮舞手中的斧、錘,流星對撞一般碰在一起,喊殺聲如同驚雷。
  埃特承襲了他祖先的傳統,在戰場之上身先士卒,衝殺在第一線。不過一個照面,他手中就倒下了兩個敵人。王子的勇猛,是最好的戰爭動員,緊隨其後的戰士們更是群情振奮,一時殺得敵人死傷無數。可是那些偷襲者也不知是哪裡地死士。竟然寧死不退。用血肉之軀硬生生阻住了這雷霆萬鈞的進攻。
  藍度閃身躲過一柄劈來的斧頭,迎頭數個冰刃把那莽漢戳成篩子。不知為何。從開戰以來他就覺得有點心神不寧,總覺著要出事。轉目一看,埃特在前方不遠,冷燐和吉東一個在左一個在右,身後則由森格倫守衛,他心中稍安。與以同時,奔行於夜暗中的西雅也有不詳的感覺,他總覺得自己漏掉了什麼事,卻總也想不起來。這樣的感覺,直到他伏於草叢遠遠望見敵人後線布置才驚出一身冷汗。
  弓箭手!對,他怎麼會把這戰爭中地利器忘了呢?哪有偷襲埋伏不動用弓箭手的道理?西雅第一次覺得自己也有大意的時候。他咬牙捶地,看那些弓箭手的姿勢,現在回去報信已然來不及了。他一思量,這些弓箭手的數目不是很多,還不可能做到完全的覆蓋打擊,以幾個同伴的實力不至於躲不過,而那位殿下身邊從者如雲,也定會有人護衛,只是擔心隊伍中心懷他意者會趁機發難,就只有希望戰神保佑了。
  衡量了當前局面,西雅發現還不是特別糟,他決定繼續完成任務。紅色的法袍在一式黑衣中非常醒目,西雅很快就找到了那五個一身火紅的魔法師。看到自己的目標從意想中地一個變成了五個,他遲疑起來。雖說精靈地視力極好,可也不能在這麼遠的距離看清別人衣服上地鏽花吧?更何況是要認出那小小的魔法師等級標誌,哪一個才是魔導師呢?目光微轉,掃過一旁的一個黑衣男子。突然目光凝住,他發現那黑衣男子似在尋身旁一人說著什麼,那人向之行禮後轉身走開,男子繼續保持觀望戰局的姿勢。西雅淡然的臉上不禁露出一絲喜色。那分明就是這些人的首領,他只想著穿著普通衣物就能把自己掩於眾軍之中,沒想到那些嬌貴的法師們卻成了認出他的最好標示。
  西雅取弓搭箭,深吸一口氣,一使力那墨綠色的精靈之弓如滿月張開。西雅把所有的精神注於這一箭上,這顯然也不是一般的箭矢,暗青色箭身散發著森寒的氣息,箭頭竟是用一塊深藍色魔法晶石製成,但凡見到它的人都能一眼認出此箭的強大威力。被西雅鎖定的黑衣男子在他眼中漸漸放大,西雅只覺天地間僅有敵我二人,彷彿連對方的呼吸顫動自己都能感受得到。就在那一瞬,一點寒芒劃破黑暗的莽原,如同電光一閃而過,再次出現時已到了黑衣首領的胸上,速度之快,就好像憑空出現的一樣。西雅射出這一箭後,就委頓在地,臉色蒼白混身冒汗。他撐起身體倒在傑諾身上:
  “回去。”
  傑諾馱著他,向來時路飛奔,留下身後一團混亂。
  就在西雅刺殺對方首領時,敵人的弓箭手終是把手中長箭射了出去。一千人的弓箭手大隊,一千隻箭在空中滑過撒向膠著的戰場,主要集中於埃特出現的那一片。藍度聽到破空聲響心中一凜,直覺得側身一躲。他終於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覺得心神不寧了。錯開一步,一隻羽箭從他身邊飛過扎入土中。他順勢將手中魔杖向下一壓,魔杖上匯聚的風系魔法力被他匯成一股風力呼過,帶起一陣風的屏障,把埃特王子所在的一塊場地圍了起來,風壁把後來的許多箭支吹飛了出去,就算射到人身上的也威力大減,防止了己方人員更多傷亡。
  被突如其來的箭雨射到的狂蠻戰士們只是愣了一下,很快就反應過來,他們用更快的速度向前衝去,那些死傷無數的敵軍哪裡還能擋住這些人的腳步,弓箭手們一轉眼就面對了戰士們的怒火。他們的首領已死,沒人組織起有效的反抗,很快這一千多人就淹沒在了大軍的洪流中。

  第二十二章:戰後

  戰火漸漸熄滅,被魔法點燃的枯草留下一地黑灰,和著戰士們的鮮血,散發出奇怪的焦味。殘肢和斷臂隨處可見,藍度有些不適應這屍橫遍野的景象,垂下目光不再去看。
  “看來還是高詁了自己啊,原來我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冷血。”
  淡淡的苦笑在他臉上浮現,必竟從小接受現代社會的教育,對生命終究做不到完全漠視。冷燐把滴血不沾純淨如水的妖屠插回腰上,剛才的戰鬥中死於他手下的敵人不知凡幾,那鬼魅的速度和刁鑽狠辣的劍招讓他所過之處血流遍地。他轉眼看向自己的同伴,發現藍度的表情有異,目光一凝,抬步向他走去。就在這時,有人從他身前奔過,跑向埃特王子。冷燐一瞬間想起戰前西雅的懷疑,忽地轉身看去,那名戰士向埃特報告著:
  “殿下,不好了!”
  埃特正在和幾個長老、將領統計戰鬥結果,聽到戰士的話,他沉聲問:
  “怎麼回事?”
  “殿下,戰鬥的時候,有些士兵中了箭,剛才他們發現中箭的地方怎麼都止不了血!再這樣下去,很多人就要血盡而死了。”
  那戰士滿臉焦急,埃特和幾個長老聽到這消息,也臉色大變。那一陣箭雨,藍度的風壁只吹飛了射向埃特周圍的箭矢,別的地方中箭的戰士可不在少數,難道戰鬥勝利後還要因為這樣的原因而減員嗎?那可是好幾百人啊!這對他們這隻滿是精英地隊伍是個不小的打擊。
  一行人擁到傷員集中的營地內。只見滿地都躺著受了傷的士兵,其中受箭傷的占了多數。他們包紮用的紗布厚厚的一層,仍擋不住血一點點地向外滲透。
  千羽小隊地幾人也隨著王子的腳步來到現場。剛被傑諾帶回來地西雅看到這樣的情況,面無表情地沉思著,緩緩開口:
  “這可能是一種毒藥造成的,或是詛咒魔法的功效。”
  藍度很快反對了他這種說法:
  “詛咒魔法不可能如此大面積的使用,那不知得需要多少黑暗系法師。獸蠻怕是找不出來這種力量的吧。最有可能的就是毒了。我們去看看。”
  他和西雅徑直走到一個傷員身邊察看著,冷燐和吉東繼續呆在王子身邊護衛。通過剛才地一戰。千羽四人的實力讓所有人刮目相看,無論是藍度擋下火雨流星和箭雨的強勢還是西雅孤身深入取敵首領性命於亂軍之中,或是冷燐和吉東在戰場上的殺敵無數,都可當上一個強字。沒有人再因為他們的年少而有半點輕視之心,當然也就不會阻攔兩人探視傷員,反倒希望他們能有解決的辦法。
  藍度輕輕割開這個戰士手臂上的紗布,這個強壯的漢子因為一直流血。神志有些不清。剝開傷口,在血涌出來之前藍度仔細看了那傷口處地色澤,再聞過血液的氣味,他微微皺眉。西雅問:
  “看出是什麼了嗎?”
  “可以肯定的這是一種毒藥,應該是煉金術的產物。不過煉金藥劑可以達到這種效果的就我所知就有不下五種,我也不能完全確定這是哪一種,也許是我不知道的也說不定。”
  “兩位看出什麼了嗎?”
  埃特王子地聲音在身後響起,藍度和西雅站起來。藍度回過頭說:
  “我不能確定敵人用的是哪一種毒藥,不過這種敗血類的煉金藥劑通常原理都是差不多的,我想我可以試試。”
  埃特王子顯然很高興,大聲說:
  “儘管試,需要什麼就說吧,我們全力支持。”
  藍度有了他這句話。也就毫不客氣地對隨隊巫醫長說:
  “我需要一個安靜的帳蓬,和一些藥草,等一下開個清單給你,請盡快準備好。”
  巫醫長得到王子的指示,對藍度的要求全無異議,第一時間把藍度所需藥草送到。藍度現在的煉金水平早就不是當初在學院時可以比擬的,有了長足進步的他雖然很久沒有製做藥劑,可操作起來也並不生疏,很快就把想要地淨化劑做好了。
  “巫醫長先生,請把這些藥劑浸到紗布上。傷員們地傷口上壓紫雲草。再用浸了藥的紗布包上三層,今晚看效果。”
  “好地。先生。”
  藍度大才,在這個營地裡的地位直線上升,從“小子”升成了“先生”,這還真是沒想到的。他歪著頭笑笑,先生這個稱呼還不錯。
  出了帳蓬,一眼就看到靠立在一旁的冷燐。
  “阿燐,你在等我嗎?怎麼沒在殿下身邊?”
  “他們在。”
  冷燐簡單地回答了一句,上下打量著藍度。忽然他臉色一沉,拉過藍度的一隻手臂:
  “你受傷了。”
  藍度低頭瞧瞧,手臂的衣服破開了一條口子,絲絲血紅染了一大片。
  “啊,我都沒發現。可能是我躲那隻箭的時候沒能完全閃開,被劃了一下。沒關係,等下我自己上藥就好了。”
  冷燐暗嘆這個人還是這麼粗心大意不會照顧自己,光顧著給別人做解藥,連自己受傷了都沒發現。他不禁想著:
  “以前他一個人的時候不知道是怎麼活出來的。”
  拉著藍度的手走回藍度的煉金帳蓬,
  “藥呢?”
  “啊,在那個大鍋裡。”
  藍度看冷燐的臉色就知道他有點生氣,不敢在這時候招惹這位冷面大爺,乖巧地指出冷燐要的東西。冷燐把藍度按在椅子上,抓過一把紗布,按藍度剛才說的辦法浸入藥汁中。紫雲草是一種比較常見的治傷消毒的草藥,冷燐是認識的,也抓過一大把。撕開衣袖,藍度看到冷燐抓了大把紫雲草按過來,嚇得兩眼一閉,誰知冷燐壓下來的力道卻比想像中輕多了。悄悄睜開眼,冷燐正低頭為他纏上紗布,扎緊傷口。
  清涼的感覺,順著手臂攀緣而上,藍度直覺自己這藥多半有用。正高興著,突然發現冷燐盯著他的傷若有所思。
  “阿燐,你怎麼了?”
  冷燐幽幽地開口:
  “我以後一定會很強,我會成為劍的大成者。”
  藍度點頭:
  “阿燐你很厲害,而且很刻苦,你一定會成功的。”
  冷燐盯著他的眼睛:
  “你們西方不是都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嗎?戰士是魔法師的盾。以後,你可以安心站在我身後施展魔法,不用顧及別人的攻擊,我會保護你。”
  藍度先是被他的嚴肅嚇了一跳,後來又看著他靜靜地笑了。
  “我相信你。”
  我相信你,你會保護我;我相信你,我們會是最好的夥伴;我相信你,我們一定生死與共;我的身前有你,所以我不用擔心任何敵人的威脅;你的背後有我,所以你可以放手一搏,我會是你最堅強的後盾。
  在這一刻,連空氣都已經沉默,只有心中的情感讓寒冷的莽原溫暖如春。

  第二十三章:“農村包圍城市”異界版

  必須承認,藍度煉金術的實力是強大的,他的藥劑讓所有受到箭傷的戰士重又恢復了生機。面對一個個活蹦亂跳的戰士,埃特王子和長老們滿心歡喜。
  “藍度先生,這是殿下吩咐送來的一些東西。它們全是那五個偷襲法師的隨身物品,殿下說您可能用得到,就送給您了。”
  藍度眼前一亮,毫不客氣地接過:
  “請代我謝謝殿下。”
  現在是戰後清點的時間,經此一戰他們的行程被耽擱了下來。那些長老們怕是也發覺了此行的危險比想像中要大得多,正和埃特王子一起商討今後的行動方向,藍度幾人不便參與人家的機密會議,也就空閒了下來。藍度看看手中的東西,那是一些增幅魔法的小飾品和幾支魔法杖。在外人眼中品質還不錯的魔法杖,到了藍度眼裡就變成了不入流的角色,他的收藏裡最差的一支都比這好多了,實在看不上。不過想到還能賣上幾個錢,也就隨手丟進了空間戒指。他現在空間戒指有好幾個,最好的一個是在當初那個試練洞穴找到的可認主的空間之星,他所有收藏和貴重物品全在裡面,被他滴血認主後戴在手指上隱成一條細細的線,外人根本看不到。另外還有一個戒指空間,被他戴在另一隻手上吸引人的眼球。這個戒指的空間也不小,裡面雜七雜八地放著許多常見的煉金原料、實驗做地魔法小玩意兒、不太重要的常用魔法書、零用的金幣……和他的一堆零食水果。
  “又是空間戒指,這東西我送給阿燐他們的都比這好多了。希望裡面能有些好貨。”
  注入魔法力。藍度把這幾個戒指中的東西統統倒出來。
  “火星,好東西。焰鳥血?很少見啊,不錯不錯。這個是…極品火魔晶!這些人可真有錢!”
  他在裡面翻翻撿撿,不多久就挑出了好幾樣珍貴的魔法材料,不禁喜上眉稍。把這些東西分類收好,貴重地成為收藏,看不上的就準備下次找個地方換錢。末了還感嘆一句:
  “搶別人地東西果然是發財的好辦法啊!”
  拿起幾個法師的魔法筆記。藍度準備看看這些人有什麼獨門技術,吉東跑了來:
  “藍度。西雅說叫你去開會。”
  “開會?在哪裡?”
  “在主帳。殿下他們也在,好多人。”
  藍度念頭一轉,心裡有數了。收起戰利品,招呼打瞌睡的傑諾一聲,走向營地正中的主帳。傑諾打個哈欠小跑著跟上。它在外人面前一直保持著小貓的樣子,到現在還沒有一個蠻族發現這是一隻豹子。
  “藍度先生,你來了。請坐。”
  藍度掀開帳簾,埃特王子端坐主位,所有長老和將領都分坐兩旁。西雅和冷燐也被找了來,只等他和吉東列席。藍度走到西雅和冷燐身邊坐下,用眼神和西雅交流了一下,知道今天的會議必然很重要。
  “現在人都到齊了,我說說今天請幾位來地原因。”
  埃特王子開口說:
  “這一次在我狂蠻一系的勢力範圍內受到襲擊,給我們一個警告。對方是下了決心定要和我們爭到底了。可以想像,前面的路途會更加艱難,雖然我們不怕他們,在戰神的榮光下我們一定會是最後的勝利者,但我也不想看到我蠻族戰士因為自相殘殺而失去生命。現在,就想問問各位有什麼辦法讓後面的路途平穩一些。讓損失減低。”
  藍度心中暗笑,說什麼不想看到自相殘殺,更多的怕是不想讓自己一方實力大損吧。明裡是在問眾人的意見,多半是他們自己討論了半天沒什麼好辦法,才想到了我們。這些蠻族啊,果然如外人所說,還真不是玩弄陰謀地料,比起人類的那些皇室來說,這位王子殿下真是太嫩了。看,就這麼幾句。他還說得別彆扭扭的。
  埃特的目光一下子就放到了千羽幾人的身上:
  “幾位有什麼好想法嗎?”
  西雅沉思著。掃了藍度一眼。藍度對他微笑,他自己是想不出什麼好辦法的。但作為生在紅旗下長在新中國地新時代青年,共產黨十幾年的教育讓他深刻明白一個道理——人民的力量是無窮的。
  “殿下,我有個想法,也許可以試試。”
  埃特眼睛一亮:
  “請說。”
  “在往前,就是獸蠻的勢力區了,我想那邊也是從蠻族分支出去的,習慣和這邊的狂蠻應該是一樣的,也是一個個小部落聚居吧?”
  得到肯定的回答後,他更有把握了:
  “這些小部落雖然跟了獸蠻一系,可歸根到底還是蠻族,他們對戰神大人的信仰是不會改變地。我們為什麼一定要到東德利亞才能展示戰神斧地光芒呢?這些小部落的人們如果見到被戰神斧認主地王子殿下,一定會明白殿下是戰神的代言人,在戰神大人無處不在的神威的感召下,他們一定會迷途知返,重新投入殿下的大旗之下。只要我們收服了一個部落,就可以以他們為媒介,去收服與之交好的其它部落,這樣下來,我們到達東德利亞的時候,就會得到大多數人的支持。我們完全可以請這些部落的首領和我們一起上路,讓他們感受到殿下的英勇和聖明,這樣,總比一路殺到東德利亞與耶摩曼多刀兵相對的好,還能讓那些獸蠻的民眾們都不再受人矇騙,不是一舉數得嗎?而且有了這些獸蠻本系的部落的支持,耶摩曼多想要再玩什麼花樣,就不容易了啊。這個計劃雖然用的時間要長一些,可是我們的力量會不斷壯大,越到後來,對我們越有利。”
  普裡莫長老問:
  “如果有部落見到戰神斧也不願認王子為主呢?”
  藍度冷冷一笑:
  “戰神斧是戰神的象徵,如果有人見到戰神斧還不願意跟從,那他們就已經拋棄了對戰神的信仰。不再信仰戰神的部落還能叫做蠻族嗎?他們只是莽原大陸動亂的根源罷了。對付這樣的毒瘤,我們當然不能再留任何後患。”
  一時間,在場的人都從他的話叫聽出濃濃的血腥氣,他們只覺身上一陣發寒。西雅不愧是藍度的最佳拍當(或者該說是狐狸程度太相近?),等他們消化了一下藍度的話之後,推了他們一把:
  “王子殿下,請問你們有莽原全境的詳細地圖嗎?我們需要盡快確定該拿下哪些部落。”
  埃特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命人拿出了地圖。這時,這一足以改變狂、獸兩系局面的提意就在眾人的默認下被採納了。如果耶摩曼多知道這個主意是藍度提出來的,怕是定要把他碎屍萬段。

  第二十四章:進城

  努爾是一個普通的蠻族,他屬於一個很小的部落——凍土。說起來凍土部落離蠻族的王城東德利亞很近,可是它處的位置偏偏挨著礫石原,那是一片除了尖石就一無所有的地方,寸草不生,沒有礦產,沒有魔獸,什麼都沒有。所以這里幾乎沒有人來,就連很多東德利亞人都不記得附近還有個叫作凍土的小部落。不過,今天的凍土村裡卻來了人,而且是黑壓壓的一大群。
  努爾是第一個發現的人,他的房子正好在村口,天剛黑盡的時候,他就發現遠處傳來一種奇怪的聲響,越來越近,慢慢變成了如雷般的轟鳴。努爾和別的部落男子一樣抓起斧頭衝到村口,發現一支軍隊出現在村口不遠處。看他們整齊的裝備和彪悍的氣勢,這一定是一支正規軍。可這麼強大的軍隊跑到小小的凍土部落來幹什麼呢?
  很快,那些強壯的騎士們分成兩列,中間讓出一個通道,一個高大的騎士走了出來。他後面跟著一大隊護衛,如同眾星拱月。其中一個護衛越而出跑到努爾這些人面前,大聲說:
  “你們長老呢?快出來迎接王子殿下!”
  努爾一群人愣了,一個老年蠻族男子擠到前面:
  “我就是凍土部落的長老。請問大人有什麼吩咐?”
  那騎士打量了他一下,說:
  “我們是從那瓦爾來的,護送埃特王子殿下前往東德利亞。王子殿下已經找回了戰神斧並使它認了主。將成為下一任蠻王。今天路過這裡,殿下說了,他要讓戰神斧地榮光照耀所有蠻族,所以也準備讓你們這個部落的同族們感受一下戰神的光輝。這可是天大的恩典,快準備迎接殿下進村吧。”
  他的話引起了凍土部落所有人的騷動。
  “那瓦爾?那不是狂蠻嗎?他們有這麼好心?不是說我們獸蠻的耶摩曼多首領才是下一任蠻王地人選嗎?”
  騎士掃了努爾一眼,說:
  “不錯,我們是狂蠻。可是狂蠻和獸蠻不都是蠻族嗎?只是因為失去了戰神斧才分裂成兩支。現在戰神斧找到了,新蠻王繼位後我們就又是一家人了。埃特王子會像對待我們狂蠻一樣對待你們,只要是蠻族的成員,他都會一視同仁。你們看,在我們地隊伍中也有很多你們獸蠻一系的部落長老跟隨,他們都是一路上見到了戰神斧的光輝而臣服於王子的,他們會跟隨我們進入東德利亞去觀禮王子的繼位大典。你們的長老也會有這個機會。”
  那個一頭白髮的凍土長老抬眼向隊伍望去,只見那位王子身邊果然圍繞著許多部落長老。他地背上也的確背著一把大斧子,銀光閃閃。看到老者望過來,埃特王子微笑著抽出斧頭高舉過頭,只見斧子上一道金光劃過。
  “戰神在上!”
  凍土長老激動得渾身發抖,當即拜倒在地,他身後的一眾凍土成員也一起拜倒。
  有了戰神斧的出現,隊伍很快就在村裡駐紮下來。藍度騎著小紅對西雅說:
  “耶摩曼多大概作夢也想不到我們到達東德利亞附近後不去狂蠻的部落,反而跑到這個獸蠻部落落腳。他就算再想幹什麼,都沒機會了。西雅,你這一手可真厲害。而且你還讓那些跟隨過來的部落長老全部跟到王子身邊來,和他們本部落護衛分開,這一招絕了,看他們多乖。”
  “那也比不上你的‘以部落包圍城市’。這次我們在路上收服的部落大大小小起碼幾十個吧。獸蠻地勢力大減,耶摩曼多的日子不好過了。”
  “我也沒想到戰神斧在蠻族中真的會有這麼大的影響力,除了那幾個死心眼的部落,別的部落都跟我們走了。就不知裡面有幾個是真心?”
  “那該是以後那位王子殿下擔心地問題,不用我們操心。走吧,好好休息,明天進城。”
  東德利亞城,已經很多年沒有出現過如此盛大的場面了。巨大的城門完全打開,無論是狂蠻不是獸蠻,無論是貴族還是平民。都在城門列隊準備迎接他們未來的蠻王。戰神斧認主的消息早就傳來。整個東德利亞城經過最先的震驚之後立該開始了忙碌的準備工作。三十年了,他們的蠻王一位虛懸已久。莽原大陸的民眾生活一日不如一日,無論是狂蠻還是獸蠻都渴望著改變這種現狀。戰神斧的出現給大家帶來了希望。當然,獸蠻一系地貴族還是有些擔心地,他們不知這位出身狂蠻的王子殿下會如何對待和他對持了十年地獸蠻,對耶摩曼多做的一些事他們也多少知道一點。可現在人家平安到了門口,他們又有什麼辦法呢?連耶摩曼多也不敢於眾目睽睽之下反對戰神斧的主人,眾怒難犯啊。不過聽說王子殿下一路走來,帶上了很多獸蠻部落的長老同行,這是不是可以表示未來的蠻王也並不希望把他們趕盡殺絕呢?人人心裡都有一把小算盤,獸蠻各階層暗流涌動,越發的不穩定起來。藍度大概沒想到自己為了安全到達東德利亞而定下的方案會帶來這種附加效果。他現在正和三個同伴一起躲在埃特王子的護衛隊裡進入東德利來城。
  “這座城市不管來幾次都會覺得它的開闊讓人心中一寬。”
  藍度左右打量著,毫不掩飾自己的讚美。西雅沒有接話,他正在觀察前方獸蠻的幾個頭領。
  “那個應該就是耶摩曼多了。的確是個人物。他身邊的那幾個也不是弱手,看來這人還真有點不好對付啊。到王子繼位之前,我們都不能大意。”
  “冷燐,看看那邊獸蠻的隊伍裡有個帶劍的人類,能看出他的身手如何嗎?”
  冷燐看了那中看人類劍士幾眼,是個西方人,一把重劍斜背在背後。他站在耶摩曼多身後,有點像護衛之流。
  “他的身體很柔韌,是長期練劍的結果。身手應該不錯,可能和我在伯仲之間。具體的要比過才知道。”
  “嗯,這就可以了。藍度,感覺到魔法波動了嗎?”
  藍度漫不經心地說:
  “剛才我就查過了,那位大首領身邊只有一個人有魔法波動,起碼有大魔法師的水準,在莽原這塊地方也算少見。不過對我還不夠成威脅。”
  西雅點點頭,對對方的實為心中有了譜。
  “看來進入皇宮後,我們要更加小心了。對手實力不弱啊。”
  吉東嘿嘿笑著:
  “俺會一直守著王子殿下的,殿下成了蠻王俺才能拿糧食回部落去。他們要是敢來害殿下,俺就砍了他們。”
  “對,以後你就時刻不停地守在王子身邊。最後一步了,等殿下一繼位我們就可以脫身。加油。”
  勝利的希望就在眼前,真的會這樣順利嗎?

  第二十五章:叛徒

  蠻王的皇宮早已被打掃乾淨,這座沉寂了三十多年的宮殿又熱鬧了起來。千羽冒險團的成員們進入皇宮後被安排在離王子殿不遠的一處偏殿休息。
  對狂蠻的人來說,正式進入皇宮,就代表著王子的繼位成為定局,比之在原野上進行的日子是安全多了。可藍度幾人不這麼看,但是在緊迫盯人地跟了埃特王子幾天後,卻真的沒發生任何意外,這讓他們有些不解。最後,由於王子殿下要討論許多蠻族內部的問題,他們這些外人實在不方便在場,在普裡莫長老暗示之後,幾人只好撤了回來。但是想到王子身邊現在有兩名狂戰王貼身保護,就算有什麼事也不會一擊致命,他們也就沒有太過擔心。
  這一天,藍度閒來無聊在皇宮裡亂轉,突然看到皇宮大門有個挺熟悉的身影。
  “馬勒布大叔?他怎麼來了?”
  走過去打個招呼,
  “馬勒布大叔,還記得我嗎?”
  馬勒布轉頭一看,一臉驚訝:
  “是你?你也在這裡啊。你的同伴呢?”
  “他們都在宮裡。那次謝謝你了,要不是你,我們還真找不到森格倫大叔呢。”
  “哦,原來你們找到他了啊。不會是在勃倫朗山上找到的吧?你們運氣真好。”
  正說著,森格倫急匆匆地從宮裡跑出來:
  “馬勒布,真的是你!他們說你找我我還不敢相信。”
  “森格倫兄弟。好久不見了。”
  兩個老朋友抱在一起,激動得又叫又笑。藍度微笑著看他們朋友相見,悄悄轉身離開。走地時候聽見森格倫問:
  “我們部落裡還好嗎?那時候我一個人跑了,他們怕是恨死我了吧。要不是為了……真是沒臉見大家了啊。”
  “大家都還好,開始還恨你,現在聽說了你和王子的事,都知道當年你是為了保護王子殿下。就都不恨了。這不,我才從部落裡出來。他們讓我問你好呢……”
  後面再說什麼就聽不到了。回到房間,正好西雅他們也在,藍度說了遇上馬勒布的事,西雅看起來挺高興,淡淡地笑著:
  “森格倫大叔這回可以對大家有個交待了,不會再被人罵膽小鬼,這是好事。”
  平靜的日子又過了幾天。新王的繼位大典終於被提上日程,定在三天之後。對於耶摩曼多的毫無動靜,藍度和西雅討論了好幾次,認為他不是在等機會發起雷霆一擊,就是打算新王繼位後再在政治鬥爭上分個勝負。如果是後者,那可就不關他們千羽的事了。
  這天藍度又在宮門口遇上了馬勒布,他剛和一個衛兵說完話,匆匆忙忙走了。藍度叫他都沒聽見。
  “奇怪,他這麼著急幹什麼呢?”
  那衛兵是從那瓦爾城來出來地,認識藍度,聽到他的疑問當場給予解答:
  “那位先生剛才問我森格倫先生地去向,我跟他說森格倫大師去了皇墓。”
  “皇墓?森格倫大叔不是一直保護殿下的嗎?那是殿下去了皇墓?”
  “藍度,你有看到馬勒布嗎?”
  一回到房間。西雅開口就問。
  “剛才還看到,你要找他?”
  西雅冷冷地說:
  “這個人有問題。剛才冷燐在街上看到了我們在鐵山部落遇到過的那個老婦人。她的樣子很慘,說是鐵山部落被今年的暴風雪襲擊,村子沒了,出來避難的。冷燐問過她,那是好幾個月以前的事了。而馬勒布早就沒有在那裡了,就在我們去過後他就離開了村子,一直沒回去過。他那天不是說才從部落裡出來嗎?還說大家很好,這明顯是在說謊。”
  “他為什麼要說謊呢?西雅,你懷疑什麼?”
  “我懷疑他來找森格倫說不定是別有目地。當然。也許是我太敏感了。可現在是非常時期。我們還是小心些比較好。你剛才看到他在幹什麼?”
  “他在問森格倫大叔的行蹤。啊,大叔和王子殿下在一起。如果他真打算幹什麼,難道是衝著王子去的?”
  “我們去看看。”

  馬勒布很緊張。他知道他今天的任務對一個蠻族來說算是罪大惡極的,可他也沒辦法,從被“那個人”找上的那天開始他就越陷越深,現在根本沒有了退路。只希望這一次能一擊成功,他們的布置很完美,希望還是挺大的。
  再一次摸摸懷裡地那張卷軸,他向前面的森格倫一行人跑去。
  “森格倫!”
  森格倫回頭一看:
  “你怎麼來了?”
  “我聽他們說你在這裡,就來找你了。”
  森格倫有些尷尬地看看埃特殿下,還好埃特沒有生氣,
  “森格倫導師,這位勇士是你的朋友嗎?”
  “啊,是的,他叫馬勒布,殿下。”
  馬勒布也是個機靈人,立刻向埃特行禮:
  “殿下,不知道您也在這裡,馬勒布無禮了。”
  “沒關係,你也是我蠻族的勇士,有狂勇士的實力了吧,也算是位出色地戰士啊。”
  “謝謝殿下誇獎。”
  馬勒布一面說著,悄悄摸出懷裡的卷軸,剛想撕開,一隻箭正正扎到他手上,他啊地叫了一聲,卷軸掉到地上。一個黑影閃過叼起就跑,把它送到了幾十米開外的藍度手中。藍度掃了一眼,嗤嗤笑著:
  “火影燎原,十級的卷軸可不好找,馬勒布先生,你的主人還真捨得下本錢。”
  馬勒布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全場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遠處西雅的箭一直指著他,讓他更不能輕舉妄動。森格倫呆呆地看著他:
  “馬、馬勒布,你剛才想幹什麼?”
  藍度笑了:
  “大叔,我來給你解釋吧。這位馬勒布先生,一直在騙我們。他自從見到去找你的我們幾個之後,就離開了村子,大約一直在找我們的下落,想了解我們為什麼要找你。不過因為我們那時候在山上,又遇到了暴風雪,所以他沒找著。後來聽說你出現了,還跟著得到了戰神斧認主的王子殿下一起來到東德利亞,他就在猜想這突然出現地戰神斧地來歷,並把這些事報告給了他的主人。這時,他地主人為了達到刺殺王子殿下的目的,就派他來接近你。今天他去打聽你的下落,其實是想知道王子的下落。利用這個機會,他們就安排了一出刺殺的好戲。不過,馬勒布先生,你大概沒想到你的破綻就出來你的一句話上。你為了掩飾你一直在跟蹤我們的事情,就騙森格倫大叔說你才從部落出來,可是你不知道今年鐵山部落受了雪災,所有人都出來避難了,我們正好見到一個,人家可是說你離家很久了呢。本來我們還只是覺得有問題來看看,沒想到你真的拿出這麼個東西準備行刺,才讓我們確定你的立場啊。森格倫大叔,說不定十年前你帶殿下回到鐵山部落的時候,向獸蠻報信的也是他哦。”
  “馬勒布,這是真的嗎?”
  馬勒布的臉上死灰一片。他沉默著,突然笑了起來:
  “哈哈,你們就算抓住了我也沒用,我們的人已經把這裡包圍了,你們一個也跑不了!”
  這時,就聽從兩側傳來一陣打殺的聲音,吉東領著一隊狂蠻戰士從旁邊跑出來:
  “西雅,藍度,我們把人找來了,他們一個也跑不了。”
  藍度聽了,對馬勒布笑笑,馬勒布眼前一黑,知道什麼希望都沒了。他慘叫一聲,拔出武器向自己頭上一砍,倒在地下再也不動了。森格倫看到兒時好友倒在眼前,想到剛才聽到的真象,混身發抖。埃特拍拍他的肩,讓人把屍首抬了下去。一場刺殺,還沒開始就結束了。直接的後果就是埃特王子的護衛隊增加三倍,繼位大典前再也沒有離開守得如同鐵桶的皇宮。

  第二十六章:回鄉

  莽原上,行進著一隊車隊,車上全拉著一袋袋糧食,上百個冒險者打扮的人在幫忙押送,走在最前面的是四個騎著魔獸座騎的年青冒險者。
  “藍度,俺們就這麼走了好不好啊?殿下上午才當上蠻王,俺們都沒去恭喜一下。”
  “有什麼不好的,埃特殿下也當上蠻王了,我們也拿到報酬了,兩清。而且現在走才最安全,他們都被繼位大典吸引去了,就不會有人來打我們的主意。你也不想你的寶貝糧食出了問題吧?”
  提到糧食,吉東轉過頭去望著身後長長的車隊一陣傻笑。這麼多的糧食,村裡還從來沒人掙到過,這次大家都得承認他吉東是部落裡最能幹的人。而且這個冬天,部落裡的日子也會比較好過了。一想到看到糧食時大家會有的驚喜,吉東一陣激動,恨不得馬上就到達目的地。
  北荒原在現在這個時節,早已被一片皚皚白雪所覆蓋,所謂千里冰封萬里雪飄,指的就該是這樣的地方。還好,大隊人馬到達石牛部落的時候,天氣很晴朗,暖陽照在白茫茫的雪地上,給這銀妝素裹的大地憑添一份光彩,也讓吉東的好心情更加飛揚起來。
  遠遠地,就聽這傢伙一陣亂叫著,甩開大隊人馬向遠處的小小村莊飛奔而去,揚起一路雪塵。藍度三人好笑地看他像一個得意的孩子急著去給親人報告喜訊,不約而同地在心裡感懷擁有親人的人才是最幸福地。
  押著糧車慢慢走到村口。吉東正站在村頭大笑著和跑出來迎接他們的村民描述著自己帶回的成果。開始大家還有些不信,到看到藍度他們帶來的車隊卸下的一袋袋糧食擺到眼前,才紛紛驚嘆起來。村裡熱鬧得就象過節,石牛長老當下就組織強壯的男人們開始搬運這些寶貴的糧食,這可是他們冬天裡最需要地物資,不能有一點閃失。藍度幾人被婦女們迎進了村,吉東就像個英雄被稱讚著。他一路說一路笑,還是第一次覺得這麼有成就感。說了半天。他突然發現一個問題:
  “俺阿姆呢?還有小蘇娃,俺回來了她們都不來接俺?她們不知道嗎?”
  他的問題讓周圍地人一下子沉默了,熱鬧的氣氛轉眼間冷了下來。村人們眼光躲閃著,不再看向吉東,誰也不說話。遲鈍如吉東也感覺到了不對勁。
  “你們怎麼了?俺、俺阿姆呢?俺妹妹呢?俺要回家!”
  他推開眾人,大步跑向了自己的家,藍度三人臉色一變。緊跟上去。村民們遲疑了一下,也都跟在了後面。吉東跑到家門口,屋門緊閉,裡面靜悄悄地。他咚咚地敲打著門,發出巨大的聲響。住在隔壁的石拳開口叫他:
  “吉東,別敲了,裡面沒人。”
  吉東就像沒聽見他的話,見敲門沒人應。就用自己的身體去撞,那門被他兩三下硬生生撞了開來。吉東衝進屋子裡找人,藍度三人站在屋外都能聽見他大喊地聲音。西雅轉過頭問石拳:
  “大叔,請問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石拳搖搖頭,嘆了口氣。這裡吉東一陣風似得又從屋子裡衝了出來。他一把撲到石拳身上,抓著他問:
  “俺阿姆呢?俺妹妹呢?她們哪裡去了?啊?”
  石拳被他搖得一陣亂晃。哪裡還說得出話來。藍度微微皺眉,一揚手召出一個水球扔到他頭上:
  “吉東,冷靜點。你這樣讓大叔怎麼說話?”
  吉東被冰冷的水球打愣了,他鬆開手,深吸一口氣正想再問,村裡的長老到了。
  “這件事還是讓我這個老頭子來說吧。”
  大家的目光轉向這個老人,看得出吉東很尊敬他,叫了一聲:
  “長老爺爺。”
  長老對這幾個少年點點頭,說:
  “到部落議事廳來吧,吉東家太小。坐不下我們這麼多人。”
  一陣人轉到議事廳。吉東在藍度和西雅的提醒下不再像剛才那麼衝動,兩隻眼睛瞪得大大得看著長老。想聽他的解釋。長老咳嗽了幾聲,組織了一下語言,說:
  “吉東啊,本來你帶回這麼多冬糧,是件大喜事,可你家……唉,那是十幾天前的事了。那天雪晴,你阿姆和小蘇娃到雪原上去準備撿些灰豆什麼的,誰知道去了一天都沒回來。天要黑地時候,石拳發現她們還在外面,想著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就叫了幾個人去找,那天晚上他們找到了你阿姆,可是她不知被哪個該死的傢伙打傷了,躺在雪地裡,小蘇娃已經不見了。石拳他們把你阿姆抬回來,她傷得太重,沒能挺過那個晚上。在走的時候,她叫著你的名字,還反覆提到販子,我們猜想,她們是不是遇到了專門拐賣小孩的奴隸販子,把小蘇娃抓走的時候還把你阿姆打傷了。這個,是你阿姆從那些人身上抓下來地東西,給你吧。”
  說著,他從一個小盒子裡拿出一塊皮毛的邊角遞給吉東。吉東的眼睛不知什麼時候紅了,他瞪得大大地盯著那塊皮料,伸手接過,不停地摩挲著,像要把它看穿一樣。
  他沉默了半天,低頭對長老行了個禮,一言不發地向外走。三個同伴跟著他走回了他家,一路上都在擔心他會不會有過激的舉動,藍度甚至一直捧著顆水球隨時準備丟出去。還好,吉東一路上好像都在想著什麼,他紅著眼睛的樣子有些嚇人,但還沒到瘋狂的程度。回到冷冷的屋裡,藍度給冰涼的地爐點上火,西雅拿出一些收集到的冰蓴花泡茶,一時間屋裡香味四溢,可惜還是驅趕不走吉東身上的冷意。長久地沉默,三個同伴陪著他坐在這間屋子裡,誰都沒有開口,大家無聲地安慰著這個淳樸地蠻族少年。
  “藍度,西雅,冷燐。”
  吉東抬起他的頭,兩行眼淚靜靜地從他地眼角滑過臉頰,但他的聲音卻沒有一絲顫抖。
  “俺知道俺不聰明,如果要俺自己去找蘇娃,肯定是找不到的,俺甚至猜不到他們會把她帶到哪裡去,她還那麼小,那麼小……所以,所以請你們看在這幾個月一起戰鬥過的情份上,幫幫俺。你們都是聰明人,你們會有辦法的,對嗎?”
  他的話讓藍度覺得心裡酸酸的,這個以戰神為信仰在戰場上從不軟弱屈服的蠻族少年,為了他的妹妹,學會了低頭懇求別人。其實根本沒有這個必要。西雅走過去握住吉東的手,輕聲說:
  “吉東,你不需要對我們說這樣的話。從你加入千羽那天開始,你就是我們的同伴。你知道同伴意味著什麼嗎?在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會為了救回蘇娃盡自己最大的力量。請你記住,我們永遠會和你在一起,一切困難我們都會一起面對,所以,現在就讓我們為了可愛的蘇娃而努力吧,她一定會回到你身邊的。”

  第二十七章:重返基科城

  西雅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觀察那塊皮料。
  “這種皮應該出自奧歐森大陸的甘達姆平原。那裡有一種特有的一級魔獸叫做嗒嗒鼠,它們的尾部皮毛形狀優美柔軟非常,是最適合做衣服上妝飾物的毛料。可是這種嗒嗒鼠的數量很少而且非常機警,所以每年能抓到的也不多,以至於這種毛料做妝飾的衣服在奧歐森大陸也算是高級服飾,更別提在這莽原大陸。這裡會有這種奢侈品的地方不外乎兩個,王城東德利亞和唯一的海港基科城。”
  藍度想了想,說:
  “東德利亞不太可能,那裡現在根本就是一鍋粥,只要這個奴隸販子長了腦子,就不會去那裡湊熱鬧。那麼,他們很有可能是往基科城去了。”
  聽到他們的對話,吉東立刻出門準備座騎,目標基科城。
  維斯裡達號客輪在基科港靠了岸。從奧歐森大陸遠道而來的客人們魚貫而下,奔向自己的目的地。在他們之中,混著四個身影,等所有人都走光後,才慢慢騰騰從船上晃下來。走在前面的,是兩個身著華麗服飾,外罩名貴的皮毛鬥蓬的少年,看樣子像是兩個少爺。他們身後,分別跟著一個護衛。這兩名護衛一個身材高壯,強有力的肌肉穿著皮甲也能看出來。他身背一把巨斧,是個長得挺威武的蠻族戰士。另一個則是一名劍士,高高瘦瘦。穿一身黑衣,長長的黑髮被放下遮去了一半臉頰,讓人看不清他地樣子。
  他們一路上沒有交談,兩個少爺隔著微妙的距離趕路,護衛們跟著自家少爺一直衝到基科城裡最貴的一家旅館門口。
  少爺們同時下馬,同時起步向裡走,在門口的時候對哼一聲。各自走到老闆面前:
  “老闆,要一個最好的房間。”
  老闆面對兩個少年同樣的逼人氣勢。知道今天遇上兩個對頭。果然,左邊的少年把鬥蓬帽子一拉,露出一張讓人驚艷地臉。他大約十六七歲的年紀,有著精緻到極點地五官,雪白的肌膚光滑無痕,墨綠色的一雙眼睛如同最上等的綠寶石閃閃發亮,金褐色的長髮用一枚綠寶石製成的髮飾束起。在光芒照耀下暈出一層金色的瑩彩。他皺起那一對漂亮地眉毛生氣地說:
  “圖戈,你真的非要針對我?”
  被叫作圖戈的少年也拉下帽子,揚揚眉:
  “拉卡,我哪有針對你,難道就準你來,不準我來?這是什麼道理。”
  店裡被拉卡吸引了所有目光的人們才發現這竟然是一個半精靈。這個半精靈少年有著不輸於前一個的美貌,典型帶有精靈血統的華麗容貌。藍色的雙眼像純靜的湖水,柔順地綠色長髮如絲般光滑,就連他斜斜瞟過拉卡的神情,都讓人覺得充滿了優雅。
  眼看兩個少年的爭鬥就要升級,店老闆忙出面打了個圓場。開玩笑,這一看就是不知哪個大家族出來的小少爺們。可得伺候好了。
  “少爺們,本店雖然比較小,可好房間還是有兩三間的,我保證給兩位少爺的都是本店最上等地房間,一定讓兩位滿意,請現在就隨小人去看看如何?”
  聽到老闆的話,兩個小少爺對瞪一眼,轉頭跟著老闆去了。走到後面的一個座兩層石樓,老闆打開了相鄰兩間房的房門:
  “這就是本店最好的兩間貴族套房,兩位少爺覺得如何?”
  拉卡和圖戈各站一道房門向裡看了看。相似的布置。讓他們沒了爭執的理由,微微點頭。就算定下了。看到兩位少爺點頭,他們身後跟著的護衛立刻走進去把房裡每個角落都查看了一遍,才請自己的少爺進去。圖戈進門前,給自己的蠻族護衛打了個眼色,那沉默地護衛會意後從手上地空間戒指裡抓出兩個金幣扔給老闆算是小費。一邊的拉卡看到了,冷笑一聲,讓自己地黑衣護衛丟給老闆四個金幣。那店老闆心中一驚,後又一喜:
  “天哪,護衛都帶著空間戒指啊,這兩位少爺家不知得多有錢,才能把這貴得離譜的東西拿給下人用。這回可要把這兩個財神照顧好,隨手給的小費就是幾個金幣,這才是真正的有錢人。”
  老闆滿心歡喜地離開了,留下兩個侍者專門準備伺候這兩個房間的貴客。誰也不知道,兩個“少爺”把侍者們支到外面以後,就立刻一改人前針鋒相對的樣子,帶著“護衛”溜到一個房間裡,布下隔音魔法陣,開始商量起來。
  “藍度,我演得不錯吧?”
  西雅嘻嘻笑著,哪裡還有剛才的那一派優雅作風。藍度也早丟掉了那富家少爺的派頭,兩個傢伙湊到一起嘀嘀咕咕,嘲笑剛才外面那些人看到他們時目瞪口呆的樣子。冷燐面無表情地走過去,把他們粘在一起的腦袋分開:
  “說正事。我們時間不多。”
  “好嘛好嘛,讓我們多得意一下又有什麼關係。”
  西雅嘟嘟嘴,坐回自己的位置。藍度清清嗓子,說:
  “現在,我們的第一步很成功,詁計明天這座城裡那些專做貴族生意的人就會知道基科城來了兩個有錢少爺。我們的第二步,就是從明天開始出去購物,務必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是兩個很好騙的冤大頭,那時,我們就可以引出一些本地的黑色市場的關係人,我們要找的奴隸交易,要在那裡面才可能有線索。吉東,明天你就和西雅出去,還和今天一樣,別說話,跟著走就是了。你今天就做得很好。不過你記住,無論你在外面發現了什麼,都不許衝動,先問問西雅怎麼辦。不要像你在來的路上那樣,見到一個有點像的小女孩就撲上去,那是會讓人看出破綻的。一但讓那些奴隸販子起疑,他們一躲起來,我們可就真的沒辦法了。”
  吉東沉默著點點頭,從部落出來的時候開始,他就再也沒笑過。藍度嘆著氣,拍拍他的肩:
  “不要擔心,我們一定會找到蘇娃的。”
  轉過頭,他對冷燐嘿嘿一笑:
  “阿燐,明天我們也去買東西,你要做好準備哦,我會買很多很多,你不能讓我這個少爺拿啊。”
  冷燐看到他那一臉壞笑,眉頭一動,走上前去一把撈起藍度往肩上一甩,嗖地一聲就穿過窗戶回到另一個房間去了。西雅咧著嘴,哈哈大笑,可以想像可憐的小藍度被冷燐甩來甩去,肯定不會好過。嗯,小藍度太囂張了,是該有個人治治他。

  第二十八章:紈褲子弟

  整整三天,藍度和西雅頂著貴族少爺的名頭掃蕩了整個基科城的大型店面。吃的、用的、穿的、玩的……只要是他們看得上的東西,都會一古腦地買回來,而且決不還價。
  很快,基科城裡的各大商店老闆們就喜上眉稍。這可是兩個千載難逢的敗家子啊,十個銀幣的小玩意兒,開價十個金幣,那位拉卡少爺眉頭都沒皺一下;兩個金幣的異種花草,圖戈少爺一開口就是二十金幣一份全包……還真沒看誰當冤大頭當得這麼稱職的。雖然有點奇怪這兩位三天就花掉上萬金幣的富家少爺為什麼出門都只帶了一個護衛,可這並不影響各位大老闆們挖空心思,磨刀霍霍準備痛宰肥羊。
  當然了,和兩位少爺的一擲千斤同樣出名的,還有他們那怎麼看都稱不上和平的關係。第一天,少爺們在一家魔法用品店裡為了一顆魔晶石胸針針鋒相對,第二天又同時看上了一頭魔獸寵物,因爾爭執不下。第三天還好,他們沒有遇上,不過誰都知道這兩個冤家對頭肯定還會起衝突的。城裡的居民們以此為談資,很長時間都會有話題聊了。這不,第四天上頭又有好戲上演了。
  “拉卡少爺,這家店是本城最好的服飾店,一定會有您滿意的東西。”
  專門照顧拉卡的旅館侍者討好地笑著,把拉卡領進一家裝潢得挺華麗的店面。那店老闆可是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這兩天城裡盛傳地散財童子上門了。在心裡好好地感謝神明一番後。中年老闆堆起滿臉笑意迎上去:
  “尊貴的客人,請進來吧。小店有許多高級服飾,正適合您這樣高貴的人士穿戴。”
  拉卡一臉無謂地走進店裡,掃了一眼四周:
  “就是這些嗎?也沒什麼特別的嘛。算了,本少爺正好想添點衣物,就在你這裡選吧。這次出門這也不準帶那也不準帶,還讓不讓人活了。真是的。”
  隨手翻動著店裡的成品:
  “都不怎麼樣啊。就沒有更華麗一點的?要知道本少爺穿地衣服可都是要上檔次的才行。”
  “啊,有地有的。我們這裡有一件衣服簡直就是專為您準備的,您看。”
  店老闆抱出一個漆木盒子,打開來,裡面是一件皮毛的外套。這外套一看就知道是某種魔獸的皮製成,毛質光滑柔軟,入手很輕卻非常暖和。
  “您看這毛質,這樣式。設計華麗大氣,盡顯貴氣。而且它的保暖性極好,要知道這莽原大陸的冬天可比不得您家鄉奧歐森大陸,那可是冷得很,有了它您就什麼都不怕了。”
  店老闆熱情地推銷著,忽然拉卡臉色一沉:
  “你怎麼知道我是從奧歐森大陸來地?”
  “啊,請少爺不要生氣,只是那天您下船的時候。剛好有人一睹了您的絕世風姿,所以小人才會大膽猜測您是來自奧歐森大陸。”
  聽了他的解釋,拉卡的臉色稍微好看了一點。
  “嗯,你這麼說也說得過去。好吧,我就試試這件。唉,這個裝飾是嗒嗒鼠尾?沒想到你這裡也有這種東西啊。”
  老闆暗自輕了口氣。忙接上拉卡的話:
  “是的,這是正宗的嗒嗒鼠尾,您知道今年地嗒嗒鼠抓捕得不多,這基科城,只有我這裡進到了兩件,一件買了出去,這是最後一件了。您穿一定合適。”
  拉卡沒說什麼,當場解開毛皮外衣試起衣服來。店老闆斜眼偷看了那位少爺身上的掛飾一眼,閃閃發亮的項鏈、戒指、手環、腰飾……差點晃花了他的眼睛,這可全是昂貴的東西啊。
  拉卡穿上新外套。動動手臂。黑衣護衛幫他繫著衣帶。只聽他隨口問道:
  “老闆,你不是說還進了一件嗎?誰買去了?”
  老闆正滿心歡喜地盤算著這件衣服該喊多少錢合適。順口答道:
  “是本城的拍賣行地大老闆之一古奇先生買去的,兩個月前的事了。古奇先生是本城最有錢的人之一,當時就是他想要這樣的衣服本店才會想辦法去進的,多進了一件也就是等著您這樣的人來穿的。”
  拉卡聽了他的話,對著鏡子照了照,問著身邊的護衛:
  “怎麼樣,好看嗎?”
  黑衣護衛沒有回話,只是微微點頭。拉卡自己滿意極了,說:
  “好,就這件吧,給我包起來。”
  “什麼東西這麼滿意啊?拉卡弟弟,你不會又看上什麼無聊地東西了吧?”
  一道清朗地聲音從店門外傳來,圖戈從門外走進來,一眼就看到了拉卡身上的新外套。
  “唉?拉卡弟弟也來買衣服啊?果然是人要衣妝啊,這一換衣服,拉卡弟弟果然好看多了。”
  拉卡冷著臉哼了一聲,皮笑肉不笑地回他一句:
  “你不也是來買衣服地嗎?我想圖戈你要是穿上這件,應該也會好看點的。不過可惜啊,被我先下手了。”
  圖戈無所謂地笑笑:
  “沒關係,你穿著好了。這莽原的冬天可冷,我是不怕的,要是把拉卡弟弟凍壞了可就不好了。”
  拉卡一聽不樂意了: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是說我實力不如你嗎?”
  “沒什麼意思,不過說個事實罷了。你不用這麼激動吧?”
  “事實?你還真有自信呢。天才知道是誰不如誰。就你那點本事,本少爺還沒放在眼裡。”
  “怎麼,在船上比的那一次拉卡弟弟這麼快就忘了?”
  “呵,船上那次?要不是你運氣好贏的就是我。要不我們再比一次?這回肯定是你趴下。”
  說著,拉卡從空間戒指裡拿出一根火系的魔法杖,上面鑲嵌的巨大的火系魔晶石發散著陣陣紅光,一看就知不是凡品。圖戈也不示弱,當下抽出腰上的細劍直指拉卡。那劍身上銘刻著奇特的符號,劍刃光滑如水卻閃爍著凶光。
  兩人擺開架勢,眼看這一架再所難免,兩方的護衛也都劍拔弩張隨時準備衝上去。就在這時,圖戈卻把劍一收:
  “算了算了,我們這樣打好沒意思。反正多半又是打成個平手。我們不如換種方式來比。”
  “比什麼?”
  圖戈想了想:
  “比眼光吧。我們各自去買一個奴隸,讓他們來打,誰的奴隸勝了,就證明誰的眼光好。當然,如果你對自己的眼光沒信心,我也不會強求。”
  拉卡咬咬牙,說:
  “比就比。我才不會輸給你。不過兩個人打多沒意思,要比就比得熱鬧點,我們每人買上幾十個來分成兩邊打群架,這才好看。”
  “好啊,就依你。不過要是我贏了,我要你手上的那顆魔晶石。”
  “沒問題,你就等著吧。”
  兩人各自哼了一聲,轉頭從兩邊走開了。戲演完了,圍觀的觀眾紛紛散去。迪迪和同伴從冒險者公會出來買東西,正好看到這熱鬧的一幕。
  “奇怪,我怎麼覺得好像在哪裡見過那幾個人呢?”
  “你見過?會不會是這兩天在街上遇到過?他們就是那兩個剛來的有錢少爺,果然像傳說的那樣水火不容啊。”
  迪迪搖搖頭,他確定自己沒見過打扮得這麼華麗的人。不再去想那些不關他的事,拉著同伴快步走開了。這時,兩位事件的主角都在心裡暗暗計算,網已撒下,就看魚兒什麼時候上鉤了。

  第二十九章:奴隸市場

  一個金幣被藍度拋起又落下,撞擊在一堆金幣間,發出悅耳的輕響。侍者的眼睛緊盯著桌上那一小堆金燦燦的圓形,咽了口唾沫。
  “少、少爺,小的真的不知道哪裡有奴隸市場啊。您知道,莽原大陸和奧歐森大陸、瑪那大陸不太一樣,我們這裡不流行養奴隸,自然也就沒那個地方。”
  “真的沒有?”
  藍度慵懶的聲音帶著獨特的誘惑味道,可話的內容卻不那麼好聽:
  “就我所知,東德利亞城裡的貴族家,哪個沒養著幾個外族奴隸解悶。而且,我們那裡的蠻族奴隸也不少啊,隔壁那傢伙不就帶著一個?要是沒有奴隸販子,他們難不成是從天上掉下來的?還是你不想把這個消息告訴我呢?當然了,你也可以不說,不過我會覺得你不能滿足我的‘合理’要求,我就得考慮一下是不是讓老闆辭了你。相反,如果你說了,這些,就是你的。”
  藍度笑眯眯地拿手往桌上一劃,侍者的眼睛都直了。那裡有多少金幣?幾百個?還是上千個?侍者知道自己在這裡幹一輩子都不一定能掙這麼多。話說有錢能使鬼推磨,這真是放之四海皆準的真理。這不,侍者在被一片金色晃花了眼後,就什麼都顧不得了。
  “少爺,其實我們這裡真的沒有奴隸市場,誰也不敢那麼明目張膽地乾。不過,還是有位老闆手裡有您要的貨。但小地可找不到他。不過小的知道有個小子有這方面的門路。要不小的幫您把他叫來?”
  藍度眼間一亮,笑著說:
  “好啊,你快去叫他來。小心點,別讓隔壁看到了。”
  “是,是,那這些……”
  侍者的眼睛盯著金幣不願離開。藍度隨手抓了一把讓冷燐拿給他:
  “這些算是給你的定金。你把人叫來,剩下的就都是你地。”
  “好的好地。小的這就去,少爺請等一下。”
  侍者歡天喜地地跑了出去。藍度和冷燐相視一笑。藍度從空間戒指裡抓出一顆天晶果涎著臉遞到冷燐面前,冷燐不知從哪裡抽出一把小刀唰唰幾下,那果子就被分成了大小均勻的小塊。藍度一臉幸福地抓起滑嫩的果肉咬上一口,一邊還不忘找冷燐邀功:
  “怎麼樣,我演得還不錯吧?”
  看他臉上分明寫著“表揚我吧!”冷燐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沒等他說什麼,敲門聲響了起來:
  “拉卡少爺,我回來了。”
  “進來吧。”
  藍度立刻擺出少爺派頭。在來人進門時正好看到他低頭把玩著一隻純淨的小水晶球。
  “少爺,他叫拉扎克,土生土長的本地人。您要想買什麼,找他最合適了。”
  藍度掃了那個中年人族男子一眼,看他一副委瑣的樣子,想也不會是什麼好人。不過也正是這種人,才是最有可能找到那些城市黑暗面地“人才”。那男子當然也聽說過面前這位貴氣逼人的少年最近的風頭,滿臉堆笑:
  “拉卡少爺好。小的今天真是太走運了,能見到少爺這樣的大人物。少爺的風采基科城無人能比,小的會聽從少爺的一切吩咐,無論是天上飛地、地上走的,只要少爺一聲令下,小的定會為您找來。只要少爺……”
  “好了好了。你的心思我明白。我想你也知道我要找什麼吧。能找到嗎?”
  “呃,少爺啊,您也知道,您要的這東西不太好找,莽原大陸不比奧歐森大陸,這裡要找這樣的東西,得要走些門路才行啊。”
  說話間,他地眼睛一直盯著桌上那一堆金幣。藍度了然地抓過一把,讓它們慢慢從手中流下,拉扎克睛中的光芒更加明亮了。
  藍度沒有理他。對那侍者說:
  “你做得很好。拿著你的報酬出去吧,我想和這位拉扎克先生單獨談談。”
  侍者歡天喜地地上前裝好金幣。退出門外。這麼多錢,他可得快點找到地方藏起來。看到那侍者不過帶了個路,就能得到這麼多錢,看來這位少爺不拿錢當錢的傳聞是真的。拉扎克在心裡一陣興奮,他完全可以想像當自己完成任務後,得到的報酬肯定比這多多了。
  “拉卡少爺,我的意思是雖然這事情比較難,可是我拉扎克一定會盡最大的努力把它辦好,一定讓少爺滿意。”
  藍度微微一笑,讓拉扎克失神了一會兒。
  “很好,我不是個小氣的人,只要你事情辦得好,我自然會給你很多報酬。當然,前提是你得快一點。還然讓隔壁那個搶了先,你可就一分錢都拿不到了。知道嗎?”
  “當然當然,小的一定盡快。”
  拉扎克在收到藍度地一百枚金幣地定金後,就開足了馬力向西城區跑去。他知道,基科城唯一的奴隸販子就在那裡。
  也許是拉扎克本就和這些奴隸販子有不清不楚地關係,他在當天下午就給藍度回了話,奴隸大老闆約藍度今晚看貨。
  莽原的天黑得很快,基科城做為唯一的一座海港城市,一到夜晚就燈火通明,比別的莽原城市熱鬧得多了。藍度身後跟著冷燐,拉扎克在前面帶路,很快他們就來到一幢石製建築的後門。推門而入,裡面是一個長走廊,七轉八繞地走了好一會兒,終於到了一個大一點的房間。看起來這裡應該臨海,透過房壁,能聽到外面隱約的海浪聲。房間有兩層,他們進來的這層在上面,向前走有一排欄桿,下面還有一個更大的廳,兩邊都修有石階可以下去。在廳邊,是一排裝了鐵柵欄的門洞,裡面黑呼呼的,站在上面看不太清。
  “貨呢?你讓我來看空氣嗎?”
  藍度揚揚眉,拉扎克的汗立刻下來了。
  “拉卡少爺,您別急,請稍等一會兒,這裡的主人馬上就要出來了。到時他會帶來讓您滿意的東西的。”
  藍度輕哼了一聲,裝做無聊的樣子,轉頭打量了一下四周。沒多久,就聽身後傳來腳步聲,一隊十幾個人走了進來。前面一個穿金戴銀的蠻族,看著像是老闆,後面全是打手護衛。冷燐掃視了這些人一眼,對藍度輕輕點頭,藍度放心了,這裡面沒有什麼棘手的人物,看來今天的計劃會比較順利。那老闆模樣的傢伙一進來就向藍度行了個蠻族的禮節,說:
  “尊敬的客人,歡迎您的到來。”
  “少說廢話,我要的貨呢?”
  “貨我們早就準備好了,不過,今天出了一點小小的狀況,有一位您也認識的客人也找到了這裡,可能要請您和這位客人一起看貨了。”
  藍度臉色一沉,果然看到“圖戈”走出來。
  “拉卡弟弟,看來我們又走到一起了啊。”
  “呵,沒有辦法啊,有人就是要跟著我,我也只好大方一點了。”
  “拉卡弟弟,別生氣嘛。我們還是先讓老闆把貨叫出來,看看再說吧。反正,最後還是要我們自己去選的。希望你不要選錯了。我可是衷心希望和你來一場勢均力敵的較量呢。”
  蠻族老闆拍拍手,護衛們下到大廳打開了柵欄門,一隊衣衫破爛被繩子捆成一串的人走了出來。

  第三十章:去向

  目光在下面這些人身上來來回回地掃視了一番,藍度和西雅暗中交換了一個眼神。這些奴隸從四十多歲到十一二歲都有,但無一例外全是男性。
  “這就是全部嗎?”
  “是的,兩位少爺。因為您兩位都強調了要看全部的貨,所以我就讓他們把所有在這裡的都叫了出來。”
  “在這裡的。”
  西雅抓住他話中的一個詞:
  “那就是說,還有不在這裡的?”
  “這個,有是還有,不過他們都是發出去的貨了。”
  藍度用有些不耐的語氣問:
  “裡這裡都是些男人嗎?就沒幾個女的?本少爺還以為可以順便買幾個女奴服侍一下呢。成天帶著個大男人,真沒意思。”
  那老闆的汗立馬下來了,頭一次聽說有人要買蠻族女性當侍女,這位少爺的興趣還真是與眾不同啊。
  “拉卡少爺,我們這裡是還有幾個小女孩,我以為少爺們是想要強壯的勞力,就沒叫她們出來。我這就讓人去叫。”
  聽到果真有小女孩,吉東渾身一抖,被西雅狠狠捏了一把。丟過去一個眼神讓他不要亂動,吉東輕輕點頭,他想起來之前藍度和西雅對他的叮囑,也知道現在是關鍵時候,不能壞了事。
  那些女奴隸也在下面大廳旁邊的柵欄裡,被人一叫來得到是很快。吉東地眼神從她們出來開始。就一直在尋找。這都是一些小女孩,最大的也不過十三四歲的樣子。由於是奴隸身份,被關押的她們蓬頭垢面,看不清面容。吉東的目光直接越過那些大一點的,幾個七八歲的小姑娘成了他關注地對象。可是這些蠻族的小女孩體形都差不多,在看不清面貌地情況下站這麼遠哪裡能分辨出誰是誰。吉東很想下去看個清楚,可又不敢在沒有西雅同意的情況下亂跑。急得一頭大汗。西雅很能理解他的心情,暗嘆口氣。想著雖然有些話還沒套出來,不過也不是什麼大問題,讓吉東早點見到他妹妹吧。拍拍吉東的手,向下一指,吉東高興地兩步衝到欄桿前一躍而下,直奔那幾個女孩去了。
  另一邊,西雅對驚訝的老闆微微一笑。一句“動手”出口,冷燐的妖屠立刻出鞘,藍度也把早已準備好的藤蘿纏繞放了出來。幾個呼吸之間,那些低級地打手們就在明白過來之前成了一地屍體。而那位老闆和兩個看起來像他的副手樣的人,則被地面上突然冒出來的藤蔓捆成了三顆人型“植物”,定在原地動彈不得。因為還有話想問,藍度怕出現意外,把他們的嘴也一起捆了起來。
  衝突結束得很快。從開始到完結只有很短的時間,那些奴隸們被突如其來的變化弄昏了頭,目瞪口呆地看著四人。吉東衝到女孩們面前,一個個地抬起他們的臉,也並沒有遭到反抗。可是當他看完所有地人之後,卻一臉慘白地站在原地。
  “吉東。我們做好了。你找到蘇娃了嗎?”
  藍度站在樓上向他喊道,吉東回過頭,看到吉東的表情三人都是一驚:
  “怎麼了?難道沒有?”
  看到吉東無比沮喪地搖頭,冷燐目光一轉,飛身射出,消失在柵欄後。藍度和西雅從兩邊的樓梯跑到大廳,西雅急聲問:
  “怎麼會沒有呢?難道我們的猜測出了問題?”
  藍度仔細看了看那些小女孩,她們正驚恐地縮成一團:
  “你們別怕,我們不是壞人,我們是來找人的。一個和你們一樣大的蠻族小姑娘。可以告訴哥哥你們是什麼時候到這裡。怎麼來地嗎?”
  小姑娘們可能是受到驚呀,面對藍度這些“凶徒”不知所措。一時沒人能說出話來。冷靜下來的西雅和藍度正在傷腦筋怎麼讓這些小女孩回答他們的問話,從旁邊的奴隸群中卻傳來一個有氣無力的聲音:
  “她們,咳咳,她們是十天前來的,同來的還有幾個女孩子,不過五天前和別的一部分奴隸少年一起被送走了。送到哪裡去就不知道了。咳咳咳。”
  藍度三人轉頭一看,在奴隸群中有一個和別的奴隸不一樣的人。長髮沾了很多灰塵,糾結在一起遮住了他地臉,可是很明顯他地發色是奧歐森大陸特的有金色,而且他看起來像是生了病,顫微微地,佝僂著身子,斜靠在墻上,被周圍地蠻族們擋住身影。
  “你是人族?”
  那男子微微點點頭,又彎下腰猛咳一陣。藍度讓吉東把這個男子扶到中間坐好,別的奴隸則都趕到墻角,設了個魔法屏障隔離起來,現在可沒時間處理他們。
  藍度看了看男子的樣子,拿出一瓶活力劑給他:
  “喝下去,會好一點。”
  男子眼前一亮:
  “活力劑?太好了。”
  他毫不遲疑地仰頭喝得一滴不剩,很快就精神了很多。
  男子看了圍著自己的三人,特別是吉東,要不是西雅拉著他,他就要撲上去了。
  “你們是在找一個小女孩吧,這裡沒人了,如果她真的被抓來了這裡,很可能是在五天被送走的那批人裡。至於他們被送到哪裡去了,我就不知道了,只有他們知道。”
  男子拿眼示意樓上被活捉的三個奴隸販子,吉東眼露凶光,衝回樓上抓住那個假老闆就是一陣猛搖:
  “俺妹妹呢?你們把她送到哪裡去了?快說!”
  藍度對想阻止吉東的西雅一擺手,他對自己的魔法可是有信心得很,吉東打不死這些人的,讓他發泄一下也好,而且讓這幾個人受點教訓,等一下問起事情才不會有那麼多花樣。這時,冷燐也已經把周圍轉了一圈回來,證實了金髮男子的話,裡面的確沒人了。
  “現在可以告訴我們你是什麼人嗎?”
  藍度開始了對這男子的詢問。男子說:
  “我只是個倒霉的冒險者。你們也看出來了,我是奧歐森大陸人,和幾個冒險者組了個冒險小隊,想來莽原大陸打一點魔獸,可沒想到一到莽原就被那幾個所謂的同伴出賣,被奴隸販子抓了起來。他們原本打算把我買到東德利亞去,聽說那裡有些蠻族的貴婦人會買我這樣的人。可惜我一來就生了病,他們只好先把我留在這裡。我在這兒已經三個多月了。”
  說著,男子露出一臉苦笑,藍度看看他,的確長得挺英俊,雖然髒了點,這樣的人,應該會很受那些貴婦人的喜愛。不過,這個人也沒說實話,他不該只是個普通的冒險者,活力劑雖然不是太珍稀,但也還沒有泛濫到一個普通冒險者一眼就能認出來的地步。藍度在心裡暗暗留意了起來,決定把樓上的事情解決後再來挖挖這人的底。
  “現在,就讓我們來好好招待一下我們這三位親愛的老闆吧,你們一定有很多話想說吧。”
  藍度和西雅、冷燐一起走到那三個被盛怒中的吉東打成了豬頭的奴隸販子面前,看到他們驚恐的眼神,藍度一臉獰笑地暗自回憶著以前看過的審問方法,也不知這三個人能挺得住幾樣?(小藍度變壞了說~~-_-)

  第三十一章:老闆

  “那麼,讓我們開始吧。”
  藍度的這句話,無疑是宣布了那三隻榮登豬頭榜的人士的苦難開始。就藍度所知的中華幾千發展下來的刑訊手段,藍度對這次的“問話”極有信心。他解開三隻豬頭的嘴,淡淡地說:
  “現在我有幾個問題,如果你們老實說,就有好日子過。否則……”
  幾朵電光在他手中劈啪咋響。(雷電系魔法,風系魔法分支之一,高級風系魔法師可以修習)
  他正盤算著要用哪些手段才能從這三個蠻族口中問出實話來。就他所知,蠻族可都是些硬漢。誰知,他才剛開始威脅,那三個傢伙就忙不跌地叫起來:
  “我說,我說,您想問什麼我都老實回答,不要殺我啊!”
  藍度做出的凶惡表情僵在臉上,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自言自語:
  “不是都說蠻族都是不怕死的優秀戰士嗎?這幾個是不是蠻族啊。”
  西雅嗤笑著:
  “所謂的英勇無畏、純樸堅強只是指就這個種族總體來說。實際上無論哪個種類,都會有一些敗類的,就像那個野心勃勃的耶摩曼多,他不是就狡詐得不像個蠻族嗎?那麼出幾個這樣的軟骨頭也不奇怪。別的種族也都是一樣的。”
  藍度點點頭,似乎的是這個道理。也好,他們這麼配合,問起話來也就簡單多了。
  “阿燐。把那兩個打昏。”
  看到兩個副手被冷燐兩個手刀下去不再動彈,奴隸販子更加驚駭。藍度可沒管他怎麼想,自顧自說著:
  “你聽好,我下面的問題你要老實回答,等一下我會把那兩個叫起來問,如果你有一句是假地,我就送你去和你那些手下作伴。”
  滿意地看著這個販子使勁點頭。藍度問:
  “第一個問題,你叫什麼名字?幹這一行多久了。”
  “小人叫格利。幹這個有十年了。”
  “第二個問題,你們平時都把貨發住哪裡?回答快一點,不要想太久,不然我會以為你在騙我。”
  “啊,是。我們平時都住東德利亞送貨,還有幾個莽原的大部落的城市也有一些。最主要的就是住瑪那大陸出貨,那邊要的蠻族奴隸比較多。”
  “你的幕後老闆全名叫什麼?”
  “違德加.古奇”
  藍度的問題越問越快。那被嚇壞地奴隸販子想都沒想就衝衝口而出,說完才發現自己出賣了後台老闆,他的臉色從白轉青,藍度卻滿意地笑了。
  “古奇是吧?就是拍賣行地那位古奇吧,沒想到真的是他。那五天前的貨發往哪裡了?不用想了,你已經把你的老闆出賣了,現在想也沒用了,唯一的出路就是告訴我們實情。否則讓那位古奇先生知道你出賣了他,你就完了。”
  格利想來想去,藍度的話的確是唯一地出路。他咬咬牙,反正賣都賣了,也就不再乎多說點,要是這幾個人真的能把那位後台老闆解決了。自己說不定還有條活路。不然,自己可能現在就要死在這裡了。
  “五天前的貨是發往瑪那大陸的,在兩位少爺到基科的前一天已經上船走了。他們大約在一個月後就會到達瑪那大陸的納格雷德港。至於到那邊由誰接頭,小人就真的不知道了。只知道那邊會有一個比較大的中轉站,從東雲和奧歐森大陸弄到地奴隸都會在那裡集中,統一帶到奴隸市場出售。如果各位想找被送走的人,馬上出發應該可以在他們被賣出去之前截下來,因為奴隸到了那邊有些會水土不服,都會有一段時間的適應訓練期,通常十天左右。真正能適應下來的奴隸才能做為商品賣出去。”
  “我想知道那邊的接頭人的就是你們老闆了吧。我想再確認一次。你們在近一個月前,是不是到過冰原帶附近。還在路上抓了一個小女孩?”
  格利想了想:
  “好像是有這麼回事,那時候老闆帶隊去那邊接一批貨,返回地路上遇上一個小女孩和她阿姆。老闆讓人抓了那小女孩,把那個阿姆打死了。那個女人可真凶,被打成那樣還硬生生抓壞了老闆的一件衣服,老闆氣壞了。”
  吉東聽到他的話,喃喃地說:
  “一定是,他們抓的一定是蘇娃。我的妹妹。”
  西雅說:
  “好吧,現在看來目標可以確定了。雖然我們晚了一步,但還能追得上。現在我們就去找那位真正的老闆問出對面的接頭人和地點,立刻出發。”
  “這些人怎麼辦呢?”
  藍度向那些縮在墻角的奴隸一努嘴,吉東忽然說:
  “放了他們吧。他們也是被抓來的,說不定家裡也會有人在擔心,就像俺擔心俺妹妹一樣。”
  藍度笑笑,一揮手撤下屏障,把吉東拉到欄桿前,說:
  “你提意放人,自己跟他們說吧。”
  吉東第一次面對這種場面,有點失措,看到幾個同伴鼓勵的眼神,他結結巴巴地說:
  “大、大家都走吧,回你們部落去。”
  “大人,我們真地可以走了?”
  一個明顯被關了很長時間地瘦弱蠻族男子輕聲問,他不敢相信自己有一天還能重得自由。得到吉東肯定的回答,這些人欣喜若狂,爭先恐後地向門外衝去。
  “等等。”
  吉東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聲大叫,奴隸們又都停了下來,心驚膽戰地看著吉東,生怕他突然改變主意。吉東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藍度,輕聲說:
  “藍度,俺借你些錢好不好。”
  藍度一聽就知道他想幹什麼,詁計了一下在聲奴隸地人數,抓出百多個個金幣交給吉東:
  “一人發一個,多了會有人起疑心的。”
  吉東點點頭,給每個奴隸都發了一個金幣,當做路費。那些奴隸都呆住了,他們對吉東深深地鞠了一躬,才三三兩兩地相互扶持著走出去。
  “好了,現在我們去找那位古奇先生吧。格利先生,你應該知道古奇先生的住址吧?”
  格利猛點其頭,開玩笑,他現在巴不得這些煞星去找古奇的麻煩,最好是能一次把他解決了,自己這個出賣他的人才能活得安全。
  “請帶上我好嗎?咳咳。”
  就在大家想走的時候,那個一開始給他們提供情報的金髮男子站了起來。
  “你還沒走?”
  男子苦笑:
  “我這樣子,想走也走不了啊。而且我覺得和你們在一起比較安全。我不會拖你們後腿的,我會一些魔法,只要病治好,我也可以幫一些忙。”
  四個成員討論了一下,雖然這個男子明顯有秘密,不過看在他開始也算是幫過他們,大家還是決定帶上他。大不了等他病好了再讓他離開就是了。
  “跟上來吧,自己小心。”
  藍度又扔給他一瓶活力劑,四個人帶提著格利帶著這個自稱安文的人奔向基科城邊的一座小莊園。

  第三十二章:追

  在古奇莊園的書房裡,一群人正在到處翻找,而房間的原主人則躺在地上動也不動。一道暗門打開,裡面露出金燦燦的光芒。
  “哈,當奴隸販子還真是掙錢啊,看看這些東西,隨便拿一件出去都能賣上萬金幣。”
  “這裡也有。”
  “藍度,俺找到好多金幣啊。”
  “我找到賬本了,裡面有人員記錄。”
  眾人呼啦一下圍到西雅身邊,西雅翻開一頁,裡面清清楚楚地記錄下了這個奴隸販賣集團的各地接頭人、合作者和營地位置。這東西原本是放在一個極隱密的暗格中的,外面設下重重機關,可惜遇上西雅這個機關大師,被他三兩下就破了開來。
  “好,有這東西就好辦了。來,我們把這些財寶都打包好,準備出發吧。”
  眾人快手快腳地收拾好所有財物,起碼有幾百萬的價值,還不算搶走的那幾張金卡里的錢。藍度再一次感嘆,強盜真是個很有錢途的職業。(小藍,你真的學壞了說~~~-_-)
  連夜來到港口,吉東被派去找船。被他從睡夢中搖醒的港口管理員看到他那一臉凶惡的樣子,什麼火也不敢發了,吉東順利拿到第二天一早出發往瑪那大陸的船票。趁著還有一點時間,藍度開始處理跟來的兩個人。把格利用藤蔓捆好丟到草叢裡,對他說:
  “這些藤蔓明天中午就會自己枯掉。到時你就自由了。我們答應不殺你,不會食言。但是以後你也最好不要再做奴隸販賣的勾當,不然下次再讓我們遇上,你地命怕就保不住了。”
  一番威脅,眾人便不再理他。走到準備搭乘的船下,藍度回頭問安文:
  “你現在有什麼打算?我們可以給你一些錢,足夠你回到奧歐森大陸。”
  安文說:
  “我不可以和你們一起走嗎?你們是一個冒險團吧。我會用一些光明系的治療魔法,會對你們有用的。”
  藍度意味深長地看他一眼。說:
  “你真的只是想和我們一起走嗎?你應該不是一個單純的冒險者吧。我們不需要一個會欺騙大家的同伴。”
  安文沒想到自己地身份會讓人看出來,他張了張口,突然嘆口氣說:
  “的確,我以前不是冒險者。我曾經是奧歐森大陸索戈爾王國地第三王子。但是在三年前,我被我的兄弟陷害,被貶為平民。我知道那些陷害我的人不看到我死是不會甘心的,所以就跑到金森帝國當了一個冒險者。我會治療魔法。還是能養活自己,直到被人騙來莽原大陸。”
  西雅聽了他的話,突然說:
  “索戈爾王國,國土面積不大,依附於金森帝國。其王室以陽光般的金髮著稱,據說每一個皇室後代都是光系體質,是最適合的光系魔法修練者,被受光明教會親賴。三年前。索戈爾皇室出了一件大事,一名王子被叛賣國罪,傳說是被處死了。難道就是你?”
  “本來是要處死地,可父王和母后對我一向寵愛,就免了我的死罪。走的時候,父王對我說。希望我能好好活下去,也算是他為我做的最後一件事。”
  西雅點點頭,安文說的話,應該是真的。
  四個同伴討論了一下,最後還是決定帶上安文。即然被貶為了平民,他現在和一般的冒險者也就沒有兩樣了,而且隊伍裡有一個光系魔法師也比較方便。接下來,五個人就在濛濛亮的天色中登上了船,開往瑪那大陸。

  “傑諾,起來吃點東西。你這傢伙真是地。從到基科城開始你就一直睡。難道是生病了?”
  小貓一樣的傑諾張大嘴打著哈欠從藍度為它準備的包裡鑽出來。
  “藍度,我感覺我可能要進階了。”
  它輕飄飄地冒出一句話。把藍度嚇了一大跳:
  “進階?怎麼會突然……”
  “你還記得我們在東雲大陸遇上的那個老頭嗎?他給我吃的那個藥丸好像開始起作用了,而且最近我修練的速度越來越快,現在我每天都會不自覺地陷入沉睡,這些好像都是進階前地必然現象。”
  它突然得意起來:
  “要是我進階了,就是九階魔獸了。以後再進一步,就可以成為獸皇!藍度,到時候我就可以在群獸中橫著走了。”
  “是是是,你最能幹了。不過,未來的獸皇也不能不吃東西吧。快來吧,我專門給你做的烤肉。”
  傑諾吸吸鼻子,美味的烤肉啊,飛撲上去,埋著頭就開啃。藍度微笑著看它,這個從一開始就陪伴著自己的朋友能有所成就,也是他最高興的事。獸皇,那就是傑諾夢寐以求的目標了吧,如此,自己會盡一切可能幫它。
  “咚咚”
  敲門聲響起。
  “藍度先生,我可以進來嗎?”
  藍度打開門,安文站在門外。
  “進來吧。有什麼事嗎?”
  “我想請問你有沒有多利斯草,我想要一點來配藥。我可以等以後掙了錢再還你。”
  藍度笑了:
  “不用這麼客氣,又不是什麼貴重東西,拿去就是了。你是水土不服吧,吃這個倒是最好。”
  “是啊,剛才西雅先生跟我說的,他還說你這裡可能有,讓我來找你拿。”
  安文上船後,好好梳洗了一番,換了一件冷燐的衣服,還真是個俊美的人。二十一、二歲地年紀,閃亮地金髮,完美的五官,天生地貴族氣質,溫文爾雅的笑容,讓人頓感親切。
  藍度翻出草藥拿給他,順口問了一句:
  “你是光系魔法師吧,聽說你們家族的人修練光系魔法都很快,你練到哪一級了?高級?還是大魔法師?”
  安文聽到他的問話,有些尷尬,低頭輕聲說:
  “我到現在還只是初級。”
  “初級?怎麼會?”
  藍度覺得很驚訝。
  “是的。先生也是魔法師,應該聽說過元素平衡體質吧。”
  “元素平衡體質就是對各系元素的吸引力相同,這樣的體系就現在魔法界來說,是不能成為魔法師的。”
  “是的,我就是個天生的元素平衡體質。”
  “那你的光系魔法…”
  “那是我的導師——光明大祭祀裡昂齊先生用一種古老的方法把自己積累的一部分精純的光系魔法力注入我的體內,人為打破了這種平衡,我才能學習一些光系魔法。可是,也只能學到初級而已。但是我對初級的治療術學得很好,可以瞬發,所以在戰鬥的時候也還是有點用的。”
  安文看到藍度思索的表情,誤以為他覺得自己沒用,急急地解釋。天知道他為了找一個好的冒險團吃了多少苦,現在這個千羽冒險團的人是他見過最理想的夥伴,他不希望被他們放棄,哪怕就當他們的手下也沒關係。三年的流浪生活,讓這位曾經的王子殿下深深了解了這個世界的現實,也明白了生活的不容易。
  藍度對他笑笑說:
  “不用擔心,我們即然答應讓他跟著,就不會隨便丟下你的。”
  打發了安文,他獨自回憶著:
  “元素平衡體質,好像那本魔法書上提到過這種人才是最適合修習全系魔法師的人選啊,連光明和黑暗都可以修練。如果他品行還好的話……算了,到時候再看吧。”
  和正在埋頭大吃的傑諾打聲招呼,藍度出門找西雅去了。他剛才想起西雅那裡還有一隻蛋等著孵呢。要不是傑諾提起那個老頭,他都忘了自己答應過要用老頭教的秘法幫西雅孵條小蛇出來,現在正好趁在船上的時間把這事做了。等小蛇出來了,傑諾也能多個玩伴。(傑諾啊,感情小藍同志還把你當小孩子呢。)

  第三十三章:奴隸集團的覆滅

  一個金色的法陣被畫在地板上。和西方的魔法陣不同,這個法陣明顯帶有東方修道的色彩。那一個個蝌蚪文和七彎八拐的符號讓藍度很費了一番工夫。要不是他以前長期使用中文,這些畫一樣的文字還真不敢保證能寫出來。雪蟒的蛋,被放在法陣中間,西雅在藍度的示意下把自己的血滴了上去。
  就聽一陣啪啪聲,蛋殼裂開了一道細小的縫隙。西雅把精神集中到那條縫上,很快,就有一個小小的腦袋在他精神力的召喚下鑽了出來。那是一個小小的蟒頭,粉紅色的信子一吞一吐,掃過小小的嘴。頭的兩側各有一道小縫,應該是眼睛,不過現在還被一層薄膜包著,沒有睜開。小蟒在蛋裡一動一動地向外擠,好半天才完全鑽到外面來。它的樣子看起來挺卡通的,大腦袋小身子,那身子細得還沒有手指粗,短得只有藍度的一隻手指長,看起來活像上了岸的蝌蚪。
  小傢伙畢竟還是蟒蛇家族,連眼睛都還沒睜開,就把自己盤到了蛋殼上。不要誤會,它不是去啃蛋殼的,就它那牙都還沒長出來的小嘴,怎麼也啃不動這麼硬的東西啊。只見它把嘴張得大大的,咕嘟咕嘟很快就把蛋殼裡的那些清亮的液體喝得精光。這時候,小傢伙眼上的薄膜乾透掉了下來,它終於可以睜開眼睛了。憑著動物的直覺,小傢伙一下子就找到了以自己血脈相連的西雅。它啪嗒一聲從蛋殼上跳下來,用不太熟練地姿勢游到西雅跟前。西雅伸出手。它就順著滑到了他手上,在拇指上盤成一圈。
  “好了,總算是出來了。從現在開始,這個小傢伙就成為你的本命魔獸,只要它不死,你就不會死。你還可以和它共享生命。如果它死去,你也會元氣大損。可要好好愛惜啊。”
  藍度交待著西雅一些本命魔獸的注意事項。這還是在他手中簽成的第一頭本命魔獸,如果當初的那位老人知道了。想必也會很高興。看得出,西雅對這條小小蟒蛇也很喜愛,滿臉歡喜地逗弄著。
  一個月後,當被取名為銀弦的小小蟒蛇長到能繞西雅手腕一圈的時候,他們終於到達了瑪那大陸納格雷德港。
  這是瑪那大陸地兩大海港之一,每天來往的船隻成百上千,整個城市地人口數量也極為龐大。瑪那大陸本就是種族最多的一個大陸。精靈、矮人、獸人都在這片大陸上擁有自己的國家,還有很多半精靈、半獸人、侏儒、地精等在這裡你都可以看到。這座納格雷德港就是一座歸屬於精靈王國的港口,這裡的建築全都帶有精靈的華美風格,街上來往的行人也都穿著美麗精緻地衣飾,更有許多面貌俊美的精靈族人穿行其中,是藍度見過的最美的城市。
  不過,現在顯然不是欣賞街景的時候。在不引人注目的情況下,千羽冒險團一行悄悄地找到一家旅館安頓下來。從街上買回的城市地圖被平攤在桌上。幾個人都圍在它周圍。
  “我們的目標在這裡。它周圍是一片樹林和起伏地小山坡,我們可以從這裡過去。莊園不大,但很可能有地下建築,所以我們進去後動作要快,我建議進入時見到的人全部格殺,以防止他們利用裡面的機關暗道轉移。冷燐的動作最快。現在傑諾正在進階的關鍵時刻,我們就只能靠你了。你先進去後把裡面的情況摸一下,我們一點一點掃過去,把裡面地人都解決了,才好慢慢地找人。反正這些奴隸販子也不是什麼好人。”
  西雅的計劃有些血腥,不過考慮到這是最安全也是最可行的辦法,藍度沒想多久就表示了贊成。冷燐出身魔教,對這些事看得多了,自然也不會反對;而大苦主吉東對這些奴隸販子是恨之入骨,說不定到時候殺得最多的還是他。只有新加入的安文對殺氣這麼重的決定有些不適應。不過他很明智地沒有提出意見。反正不是讓他動手,藍度也說得很明白了。帶他去主要是為了防止那些奴隸有生病的,可以順便醫治一下,好做安排。
  “現在還有一個問題,我們把人找到後,裡面那些奴隸怎麼辦?如果不管,他們很可能會造成混亂。”
  藍度想得挺遠,吉東說:
  “讓他們回家吧。”
  藍度搖搖頭:
  “他們沒有錢,我們還可以分一些給他們。反正那個莊園裡肯定也有不少金幣。不過萬一有的人不想回家,或是沒有家了怎麼辦?難道把他們丟出去自生自滅?”
  西雅想了想,說:
  “這個問題我們到時候再看吧。如果真的有人不想回家,大不了我們建個基地什麼的,讓他們自己養活自己。或者教他們一些技能,讓他們當冒險者也可以。”
  入夜,五個身影小心地潛入那座位於納格雷德城效偏僻處地小莊園。從表面上看,這裡就是一個半舊地普通莊園,要不是藍度他們找到了那個賬本,還真想不到這會是一個奴隸集團的老窩。黑暗中,冷燐當先摸了進去,打開一間房,屋裡睡著兩打手樣地人。冷燐手起劍落,兩人沒有發出半點聲響就成了兩具屍體。以這間屋子為起點,他無聲無息地一間間掃蕩過去,很快就把半個莊園的人送入死神的懷抱。可惜,莊園裡的人在他殺得興起的時候,無意中發現了這些外來者,一聲警報響起,從另半個莊園的屋子裡衝出百多個護衛。西雅罵了一句,低聲喊:
  “動作快,別讓他們反映過來。”
  一時間,魔法與箭支齊飛,巨斧與長劍共舞,那些最多不過中級職業的打手們哪裡是這幾位殺神的對手,很快就被淹沒在一片血火之中。在清掃這些障礙的時候,藍度還特別留了個心眼,從殺紅了眼的吉東手下搶出一個頭目樣的人。最後經過這個頭目的帶領,他們順利進入莊園的地下室。這裡被分隔成了幾間大屋子,裡面用粗大的鐵欄關押著幾百個等待出售的奴隸。
  吉東第一個衝進去,很快找到了關著蠻族奴隸的屋子。屋子裡全是蠻族的少年男女和一些小孩子,上百人擠在一間不通風的屋子裡,空氣中混雜著各種奇怪的味道,讓人難受極了。吉東可不管這些,他站在鐵欄前大喊著妹妹的名字,很快,人群中引發了一場小小的騷動,一個小女孩掙扎著撲了出來:
  “哥哥,哥哥。”
  她的音聲小小的,站起來時身子都在發抖,還是拼命撲到鐵欄邊。吉東一看,真的是蘇娃。他當下掄起巨斧,用力砍在鐵欄上,鐵欄經不起他這樣的猛力,被硬生生砍彎,蘇娃從那個變大的縫隙中鑽了出來。吉東抱起她,兩兄妹像孩子一樣哇哇大哭。隨後趕來的藍度幾人拿著好不容意找到的鑰匙,看到這樣的場面,也鬆了口氣。還好,總算是救回來了。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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