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櫃

藏書用的私人小窩~

〈藍度〉下 By 青歌



  【卷四‧瑪那,千羽,大陸戰爭】


  第一章:急速擴編的千羽冒險團

  戰後清點,這次在莊園裡的奴隸販子和打手們一個不落全被他們收拾了,找到的財物不計,還有三百多個奴隸。這些各族都有的奴隸形形色色,安置他們倒成了一個問題。
  “藍度,西雅,這些奴隸我都給他們用了淨化術,有幾個生病的也加持了治療術,問題不大。”
  藍度點點頭,說:
  “辛苦你了,安文。請你把他們都集中到這個大院子裡來吧。”
  安文轉身去集合奴隸,這些奴隸對目前的狀況有些摸不著頭腦,不過一段時間的經歷讓他們學會靜觀其變和聽話。也有幾個想趁機逃跑的,到了外面一看場面的慘烈,也都紛紛打消了這個念頭。看看集中起來的這黑鴉鴉一大片,藍度照著剛才幾個同伴商量好的辦法,對他們說了自己等人來此的目的,並表示他們自由了,想走的人可以發給一筆費用,讓其回家。
  立刻,被這個消息震驚了的人們慢了幾拍才反映過來,一群歡呼之下,大部分人都到藍度這裡領了路費,結伴去了。最後一看,他們發現留下來的竟然也不少,一共有一百三十多人留在了原地沒動,還大多是一些少年。
  藍度有些奇怪,原先也想過可能會有這樣的情況,但是沒想到會有這麼多。
  “你們為什麼不想回家呢?”
  少年們沉默著,很久才有一個聲音傳出來:
  “俺們部落早就沒了。今年雪災。部落裡好多老人和小孩都死了,大人們也四散逃難了,俺們幾兄弟被抓來這裡,回去也找不到人了。”
  藍度尋著聲音一看,是個蠻族少年,十五六歲的樣子,他身邊還站著幾個和他差不多地同族。看來就是他說的兄弟了。
  有人開了頭,別的少年也陸續說了自己的理由。大體來說都是因為某種原因,家中已無人,或無處可去之類的。看看這麼多留下來的人,藍度覺得有些頭痛。其實總體來說,他們千羽的四個人最大地吉東和西雅也不過二十,加上十九歲的冷燐和最小地他自己現在才剛滿十八歲,只有團裡的那位試用成員安文大一些。今年二十二了。一群人都還是別人眼中的青春少年,要讓他們來安排這些和自己差不了多少的人,還真有些一籌莫展的感覺。
  “西雅,冷燐,你們看怎麼辦?吉東就算了,看他那樣,還得哭上一陣子呢。-_-”
  明顯的,西雅和冷燐也不擅長處理這種事。不過他們還真狠不下心丟了這些人不管。
  “不管怎麼說,我們還是換個地方再說吧。這裡也太不安全了。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問問他們都有什麼想法,我們能幫就幫一把吧。畢竟也算救了他們一場。”
  西雅地提意似乎是目前唯一的辦法,很快就得到執行。和那奴隸少年們說了目前的形勢,少年們也很樂意跟他們一起。似乎在沒有目標的時候選擇和大多數人在一起。是所有智慧種類的共同本能。
  一百多人一起出發,藍度他們也就只能跟著一起走了,四匹座騎被用來馱了生病的幾個少年。隊伍拉得有點長,大都是沒經過什麼訓練的孩子,並不能走得太快。還好的是藍度他們事情做得很乾淨,又是大半夜向著野外走,沒被人發現。天亮地時候,他們已經走進了納格雷德城周圍最大的一座山脈中,並很幸運地找到一處小山谷。雖然不算什麼隱秘之所,暫時安頓一下還是可以的。
  西雅給大家介紹著:
  “這裡是精靈王國最大的一條山脈麥爾菲斯山脈的一條支脈。雷德曼山。納格雷德城的名字就是由此得來地。這座山挺長。如果一直向裡走聽說可以一直穿過麥爾菲斯山到達精靈王國腹地。不過那也只是理論,麥爾菲斯山實在太大了。誰也不知道裡面會有些什麼,聽說還有人在那裡面發現過龍族的蹤跡,所以也沒人嘗試過。只有通過冒險者之城占據的那道嶴嵐峽谷才可以橫穿過這座包圍了精靈王國大部分國土的天然屏障。我們走到這裡,就算有什麼人想找我們,應該一時半會兒也是找不到的了。”
  藍度看看這裡,安全的問題暫時不用考慮,那接下來就是要解決這些救出來的人的問題了。
  “好了,到這裡就算是安全了。那麼各位對以後的什麼想法呢?可以說一說你們的打算,如果可以幫忙地,我們會盡力。”
  這一次很快就有人開了口。那是個精靈少年。在這一百多人中,藍度他們發現了兩個純正地精靈,好像是同一個精靈村出來的,他們自己說是村莊被魔獸襲擊,兩人逃了出來,不小心被抓住。說起來,這兩個少年還算是修練過地,高大年長的那個叫阿格蘭,是個精靈劍士,比較嬌小的叫洛蘇,是個初級精靈魔法師。這一路上,洛蘇還幫著他們組織過隊伍,藍度對他印象挺好。看得出阿格蘭對以後的問題思考很久了,藍度一問他立刻就站了出來,卻不是對藍度,而是對冷燐說:
  “你很厲害。我可以跟著你嗎?我希望能學習你的劍術。”
  冷燐原本對這個精靈少年是不在意的,他們的程度相差太遠了。沒想到阿格蘭會直截了當地找上他,反倒讓冷燐對這個和自己有幾分相似的精靈有了幾分欣賞,特別是在看到他眼中對劍術的熱切追求後。因而冷燐一反常態地問:
  “你為什麼認為我會把教你劍術?”
  阿格蘭思考一下,說:
  “我可以為您做事,只要您能教導我。”
  冷燐難得地有了點笑意:
  “要想學得劍術,就要有吃苦的準備。而且我不會收你為弟子,你能看到多少,練到多少,一切都要靠你自己。並且你還要認我為主,這也願意?”
  阿格蘭一咬牙,點頭說:
  “願意。”
  從小對劍術的狂熱和成為劍術高手的理想,讓他遇上冷燐後就像看到了一個切實的目標,而不用再在一片迷惘中摸索前進,這樣的機會他願意付出昂貴的代價去抓住。現在他甚至有些感激那個抓到他的奴隸販子,讓他有機會見到冷燐這位年少的劍術大師。冷燐想了想,轉頭對三個同伴說:
  “這個人我要了。”
  藍度一想,阿格蘭阿燐要了,那洛蘇也不可能趕走啊,人家可是一起的。不過洛蘇這孩子自己還是挺喜歡的,留下就留下吧,也不差這一張嘴。(小藍,貌似你也是個孩子好不好。)
  這一下,人群裡可炸了窩。阿格蘭的決定就像給他們指了個方向,少年們一想,對啊,這幾個人這麼厲害,跟著他們總比自己亂跑好吧,要是一個人,天知道哪天又會被奴隸販子抓走。結果到最後全部的人都要求留下來跟著他們。年青人,總是有腦子轉得快的,蠻族的人找上了吉東,吉東那老好人性子,在妹妹找回來之後又犯了,說什麼也開不了口趕人。半精靈和半獸人們找到了西雅,別看西雅對什麼事都看得透透的,面對和自己同病相憐的混血人種時終究還是個軟心腸。冷燐在收下阿格蘭後就不再說話,把藍度推出去當了擋箭牌,藍度看看吉東和西雅那邊的形式,得,咱也別做那惡人了,反正都要收人,幾十個和上百個好像也沒多少區別,乾脆,都收下,找個地方建個冒險團的基地什麼的,也可以安置得下。到時候大家再把人分一分,教他們點技能什麼的,就讓他們當個冒險者養活自己問題也不大。自己這幾個人也正好可以找個地方把最近的一些成果整理一下,安心修練一陣子,左右現在是沒什麼事。
  轉眼間,千羽冒險團就從四個半成員(那半個是試用人員安文。),緊急擴編為一百三十六人。

  第二章:組建


  第四章:瑪那.千羽.大陸戰爭第二章:組建

  人員的增加,帶來的是一系列問題。每一個人的吃、穿、用、住、行,這些都是首先要考慮的。
  千羽冒險團的四人組(現在該叫做四人領導層了)為了選擇設立基地的地方而傷透腦筋,最後唯一的一位本土人士——西雅被推了出來為大家做決定。在反覆研穿過大陸地圖後,西雅提供了一個地點:
  “我最看好的是這個地方。”
  他在地圖上用手一圈,那是一座修建在群山之中的城市,周圍被麥爾菲斯山脈所環繞,在地圖上被大大地標注出來,正是瑪那大陸上唯一一座獨立於精靈、矮人、獸人三大王國的城市——冒險者之城。這裡是所有冒險者的聖地,因為世界冒險者協會總部就設在這裡。說起來不知道是不是為了平衡,三大世界性組織的總布分別落在三座大陸上。奧歐森大陸的世界晶卡轉抵換行總部,東雲大陸的世界拍賣行聯合會總部與瑪那大陸的冒險者協會總部隱約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局面,同時它們也都極為默契地不參與任何大陸國家之間的紛爭。
  “這裡是冒險者之城,我們如果想要在冒險者這條路上有所發展,這裡就是我們最好的選擇。它是一個真正以實力說話的地方,只要你能完成任務,才不會管你的出身來歷。而且它獨立於三大王國之外,是真正的冒險者的天堂。我的構想是,我們到了那裡之後。先找個地方把這些人安頓下來,以千羽地名義設立一個基地,對他們進行一些訓練,讓他們成為冒險者,然後就可以指導他們接任務,讓他們更快地成長。我想,既然決定要擴大冒險團的規模。那就要把這些人訓練好,不能砸了我們的招牌。”
  看得出西雅在這些方面也是個心高氣傲的人。要做就要做到最好。藍度聽了他的計劃,想了想,說:
  “既然那裡是冒險者的天堂,肯定有很多大型冒險團進駐。你真的認為我們能在裡面扎上一腳?怕是連找個落腳地都很難吧。”
  “我本來就沒打算在城裡落腳。冒險者之城周圍全是山林,我們可以在那裡去找一個偏一點地地勢好一點的地方建個小型地駐地,很多冒險團都是這麼幹的。我們現在力量小,最多就是找個遠點的地方就是了。唯一麻煩的是那片山林裡有很多魔獸。不過我想就憑我們四個的實力,和魔獸搶塊地盤出來問題還是不太大吧。”
  冷燐一直低頭看著那張地圖,問:
  “你想怎麼把這些人帶過去?”
  “走啊,我算過了,那些小子們還沒什麼實力,我們只能走比較太平一點的路線,大約要兩個月左右可以到達。”
  “這麼久?你又有什麼打算?”
  冷燐對西雅這種喜歡算計的本性算是了解得很透徹了,這次花這麼久地時候。他不可能單純是為了找個好地方建駐地。挑挑眉,看著他。果然,西雅滿含深意地一笑:
  “雖然準備擴編了,可我們千羽也不是什麼人都收的,當然要有一番考驗。而時間和艱苦的路途,會是最好的測試場。”
  對於西雅的安排。三個同伴都沒有什麼異議,就這麼定了下來。而為了方便路上管理,他們決定先把人分到各人手下,也算是初步形成一個中型冒險團的構架。
  這次站上台訓話的,還是西雅。他把除了四人之外的所有人都召集了起來,包括安文。藍度幫他放了個擴音魔法後,他地聲音讓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們商量過了,即然你們都想要跟著我們,那麼有些話就必須說在前面。首選正式介召一下,我們的冒險團叫做千羽。如你們所見。只有四個人。大魔法師——藍度.柯爾莫多。大劍士——冷燐。狂勇士——吉東。我,是精靈大獵手——西雅斯蘭.圖戈.克萊爾狄格諾米爾。”
  他每報出一個頭銜。下面的人群就會引起一陣小小的騷動。職業等級可以評到“大”字級的已經算是難得的高手,何況這四個人都年輕地讓人不敢相信。(當然,這裡面也有還沒拿到‘職稱評定書’地,不過只要實力到了就好。不是嗎?)
  西雅等他們靜下來之後接著說:
  “你們正式加入千羽冒險團之後,會按照你們各自的天賦和選擇分散到我們四人的手下,我們將教給你們不同的技能,以後也會讓你們參加各種職業評定。當然,這是後話,前提是你們都能通過考驗成為千羽的正式成員。我們千羽的團規很簡單,如果你們真的想要加入,我希望你們每一個人都能記住。第一,服從。服從你的直系首領,當直系首領不在時,也要服從其它三位首領。當然,你可以提出意見,不過一旦首領做出決定,就不能有異議。第二,團結。我們現在還比較弱小,想要在冒險者這個高手如林的行當裡走得遠,就必須要團結。我們不需要不顧同伴死活,破壞團隊利益的人。第三,努力。以後你們每一個都會是冒險者,冒險者是需要實力地,千羽冒險團不養閒人。如果你不能努力成為有用之材,那麼就會被淘汰。這就是我們地要求。當然,我們不強求你們每一個人都做到,如果有覺得自己做不到的人,現在還可以選擇退出,我們同樣會發給足夠地金錢,讓你自謀出路。有人要退出嗎?”
  聽了西雅的話,下面的人開始小聲地議論或是獨自思考著,良久才又安靜下去,卻沒有一個人退出。西雅眼中光芒一閃,輕輕點頭,說:
  “那好,現在我們就開始進行簡單的測試,我們會給你們每個人做一個發展潛力的測試,你們可以考慮後自己選擇日後的發展方向。”
  下面的人,都緊張地望著他,很多人都意識到,這一刻就是自己一生命運抉擇的重要時刻。
  測試很簡單,除了那三十七個蠻族被直接分到吉東手下之外,剩下的加安文一共九十四人,都進行了魔法親和力測試、力量測試和速度測試。最後劃分如下:
  藍度的魔法營分到二十一人,包括安文和洛蘇。冷燐的劍士營分到四十二人,包括阿格蘭,成為人數最多的一隊(冷燐大皺眉頭ing~~)。西雅的獵手營有三十一人加入。千羽冒險團第一批班底總算是建起來了。在這裡的許多人,多年後回憶起這一天,都感概萬千,紛紛說這是他們一生中最重要也是最值得慶幸的一次選擇,這一天的他們,都是神明的寵兒。

  第三章:出發

  二個多月的時間,對老道的冒險者而言,並不是很長,他們為了一個任務在外奔波好幾個月是常事。可是對於一群沒有受過正規訓練也沒什麼經驗的少年們來說,在不見人煙的山林中長途跋涉兩個多月,卻足以成為他們的惡夢。
  上路的時候,西雅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並沒有為大隊人馬準備食物,另外的三人也沒有提醒他。(藍度是意會到了他的目的,冷燐是壓根兒就沒想過這事,吉東當然就更不能指望能有這樣的細心)於是,少年們的悲慘之旅就開始了。為了填飽肚子,他們每天都必須在山林中尋找可以吃的食物和乾淨的水源,野菜、果類、小型獸類,都是他們收集的目標,小溪、小水潭就是最好的宿營地。
  剛開始還好,林木還算稀疏,時不時還能看到前人留下的足跡。這樣的林地裡都是常見的動植物,這些貧民家出身的少年們大都認識,每日的食物還算豐盛。最難得的,是藍度手下的一個人類和狐族(獸人的一支)混血的半獸人少年叫做韋恩加爾的,還提醒他的同伴把一些多的便於保存的食物都收集起來備用。這樣充滿先見之明的做法讓藍度對他的印象提高了不少,被列為日後的重點培養對象之一。很快,韋恩加爾的提意就顯出了作用,隨著林木越來越茂密,大家見到的不認識的植物越來越多,遇到的獸類越來越厲害。在藍度幾人不出手地情況下,少年人能找到的食物就越來越少,全靠先前存下的一點東西撐了好幾天。
  這天傍晚,少年們在離開上一個水源三天之後,終於發現了一個小小水潭。少年們歡呼一陣,紛紛衝了過去。藍度和西雅幾乎同時皺起眉頭,藍度的眼睛緊盯著潭水中隱約可見的泛著紅絲的水草。西雅的目光卻掃過潭邊平整得不見半個腳印地濕泥。很快,藍度像是確定了什麼。一絲笑意掠過嘴角,打消了想把少年們叫回來的想法。西雅注意到這一細節,轉念一想,眼中也有了看好戲地神情。他們拉著冷燐和吉東、蘇娃走到一邊,藍度召出小水球給幾人補充了飲用水後,開始悄悄地清理周圍的環境。這是他們每天都會背著少年們做的事情,考驗和鍛練是一回事。少年們目前還不能承受的危險也是要盡量避免的。
  很快,少年們紛紛喝足了水,精神十足地開始在四周尋找食物。不知是誰開的頭,沒過多久他們就感覺到肚子裡傳來陣陣疼痛,一個個臉色發白,手腳發軟,一頭栽倒在地上。藍度幾人回來的時候,看到地就是滿地呻吟的景象。小蘇娃最是善良。看到大哥哥姐姐們倒在地上,急忙問:
  “他們怎麼了?”
  藍度摸摸她的頭,微笑:
  “沒什麼,他們喝了有毒的水,所以肚子痛,很快就會好的。”
  說著。他走到水潭邊撈出一些紅絲水草,去掉葉子只留下根部的塊狀物。找出一個容器,把這些根放進去絞成泥狀,再倒了些清水,先給洛蘇、安文和韋恩加爾喝下,他們迅速地從腹痛如絞中解放出來。藍度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說:
  “這水好喝吧?你們膽子還真大,這樣的密林中的水源測都不測一下就直接喝,這回過癮了?安文,你還是個初級祭祀,這一點常識都不懂。去。把水裡那些紅絲水草地根都給我撈上來。”
  三個才受了教訓的人大氣都不敢出。乖乖地按藍度的要求取來許多草根,藍度把它們全製成藥汁讓眾人喝下。把這一場中毒事件輕鬆化解了去。
  西雅在所有人都回覆正常後,開始路途中的第一次訓話:
  “不要以為冒險生活是這麼簡單的,往往一時的疏忽就會要了你們地小命。今天就是最好的教訓。你們比較幸運,這水並不是什麼劇毒,否則你們連自己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從現在開始,我和藍度會好好教你們一些冒險生活中的必備常識,希望你們能用心記住,下次不要再出現這樣的情況。居然一個人都沒逃過,你們也太沒警覺心了。”
  少年們受過教訓,後面的日子學得特別用心,藍度和西雅輪流上陣,教他們認識林地中的植物、動物、如何利用地形、如何發現危險、如何保護自己……在兩位叢林生活專家的教導下,少年們對林地的認識飛速增長,在林中的日子倒是越來越好過,至少走到一些不太危險地林地不會再手足無措了。
  不但如此,在後半段路途中,冷燐和吉東也加入了進來。吉東帶領這些少年鍛練體力,冷燐則利用一路上所遇到地各種地型訓練他們的速度,在上坡道上練習衝刺,背著石塊翻山越嶺,在枝椏橫生地密林裡練習躲避……當一群人兩個多月後走出這片見鬼的密林的時候,幾乎人人都可以算是半個林地生活專家,當冒險者的基本功之一——野外生存訓練算是有了一點成績。
  當然,一切進步都是要付出代價的,少年們成長的代價就是由於長時間的野外生活,看起來個個都像野人,衣服在每天的跋山涉水、林間急行中早就破爛不堪,身體因為長時間沒有清理而面目全非,只有體格全都變好了,精力越來越充沛了,現在不論是哪一個拉出來,跑上一兩個鐘頭氣都不喘一聲,爬樹上墻更是他們的基礎本領。
  當所有人遠遠地望到冒險者之城的城墻時,激動地差點哭出來,非人的生活終於到頭了,重回人間的感覺太難以形容。特別是西雅宣布他們會進城休整幾天的時候,少年們的歡呼聲久久不絕,連冷燐手下最冷靜的阿格蘭都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笑容。
  目標——冒險者之城,一百多人撒開腿飛也似地跑過去,那氣勢,還直是一往無前啊。藍度幾人跟在後面滿臉笑容,這些少年終於完成了第一道艱苦的考驗,居然沒有一個人說要退出,連那十幾個女孩都在大家的幫助下挺了過來,這一路上他們還各自發現了一些好苗子,想來以後這些少年也會成長為出色的人吧,真是期待啊。

  第四章:準備


  第四章:瑪那.千羽.大陸戰爭第四章:準備

  冒險者之城,座落於麥爾菲斯山脈中部,群山環繞之中的這座城市完全獨立於瑪那大陸三大王國的統治。它背靠嶴嵐峽谷,是唯一可以橫穿麥爾菲斯山脈直通精靈王國的捷徑;城門前一條筆直的大道則連接著獸人王國和矮人王國的交界線。各地的冒險者在此匯聚,這裡就像一個世界人種大展台一樣,讓第一次來到瑪那大陸的藍度和冷燐、吉東等人大開眼界。
  冒險者之城在大陸上的地位特殊,但它並不是一個國家,這座城市也沒有設立軍隊等國家機制。當然,這不代表冒險者之城就沒有實力,從某方面來說這里幾乎可以算是全民皆兵的地方。人們都在傳說,冒險者之城裡的一個乞丐,都有初級劍士的實力,用藏龍臥虎來形容一點都不為過。
  冒險者多了,自然也會對治安帶來一定隱患。冒險者公會為了維持日常安定,每年都會在設立基地於此的各個大冒險團中選出最有實力的幾家簽下治安維護協定,由公會出錢,請他們組織人手進行巡邏。於是,被選中的冒險團,就是冒險者之城裡最有實力的冒險團,就成了一條不成文的共識。
  在這個冒險者聖地建立駐地,扎下根基,是一個冒險團張現實力的一種手段,各大中型冒險團紛紛前來一展身手,這裡的寸土寸金就一點都不讓人奇怪。
  藍度幾人原以為帶著一百多活像乞丐的人進城,多少會引起別人地注意。說不定還會受到盤問,結果到了城下一看,那些來往行人眼皮都沒抬一下。原來,在這裡的冒險團經常會有出任務失敗或在外訓練而弄得灰頭土臉的人出現,那些大型冒險團的人動輒幾百,他們這一隊人在裡面還真是一點都不顯眼。當然,如果藍度和西雅把刻意遮掩起來的容貌顯露出來。肯定也會有很高的回頭率,不過他們是絕不會做這種傻事的。
  進城後。西雅出面一路打聽,找到一家在城裡相對來說便宜一點地旅店。這旅店規模挺大,也許是經常會有幾十上百人的中型冒險團來投宿,老闆很有經驗地為千羽地人單獨安排了一個院落,百多個人擠擠也能住下。這些才從“原始生活”走出來的少年們,對於有熱水有暖床的地方,實在也沒有太多要求了。
  因為城裡的情況沒有人熟悉。所以藍度幾人一商量,還是決定讓這些少年們都呆在旅店裡好好休整一下,也免得出什麼意外。至於他們四個,倒是有很多事要做。梳洗用餐後,四人組聚在了一間屋子裡。
  “現在我們需要的東西有很多,全員的武器裝備、日常用品、建立基地的一些必備物品、常用藥品、工具等,這些都必須在城裡準備好,然後我們就要向山裡進發。去找一個合適地地方安營紮寨。”
  西雅提出一串東西,藍度仔細計算了一下,搖搖頭說:
  “我怕我們的錢不夠。這裡有一百多人,起碼要建立一個中等大小的駐地,需要的東西就不是個小數目。要給每一個人配上武器,劍士營的長劍、魔法營的魔法杖、獵手營的弓箭和匕首、戰士營的戰斧等等。還不能太差,這可是一大筆開銷。另外我們還要很多生活用品,別看它們每一樣不值什麼錢,可是加在一起也不少。要知道,這裡可是冒險者之城,那物價,看這房價就能猜出一二,我們最好得按三倍價錢打算。另外不可能讓那些小子們一直吃果子和獸肉吧,糧食也會是一項持續開支。這樣一加下來,我們手裡地錢上次在基科城就用了不少。現在我怕不太夠。而且我們還要準備一筆錢留做備用。”
  上一次在基科城,藍度幾人就把大家手裡的錢都集中了起來。統一由藍度保管,現在團裡有多少錢他是最清楚的。
  “要在短時間內籌到錢,說不得我們要去一次拍賣行了。”
  藍度在空間戒指裡找了找,從眾多收藏品中找出一把中等品質的魔法劍。這劍通體青灰色,柄上鑲嵌著一顆風系性的高極魔晶石,以現在世界上的武器品質來說,也算是一把難得地精品。(那些太好的東西藍度可不敢拿出來,這裡的水太深,在實力沒有壯大之前,引人注目不是好事。)
  西雅看看藍度的劍,也從自己的空間戒指裡翻出一個小巧玩意兒。那是一把精巧的手弩,精鋼打造的弩身可以摺疊起來扣在手臂上,安裝的三隻短箭用三種不同的材料製成,開別為三種顏色,一看就不是凡品。
  “這是我以前做的一件隱形手弩,威力還不錯,用來防身最好了。和你地劍一起拍賣,應該會有很多人感興趣。”
  吉東看著他們拿出來地東西,自己身上一窮二白,只好傻笑一陣,說:
  “俺沒東西好賣。”
  藍度對著他邪惡地笑笑,說:
  “沒有關係,你只要幫我們跑跑腿就可以了。有錢出錢有力出力嘛。”
  吉東明顯沒有意識到懶惰的藍度正在算計他這“免費勞工”,很爽快地點頭答應了。冷燐什麼也沒說,回到房間找出一疊紙,寫寫畫畫半天。
  第二天一早,冷燐掏出一本小冊子丟給藍度:
  “這個也賣了吧。”
  藍度接過一看,那是一本泛著黃地半新半舊的書,被蟲咬子兩個洞的封面上寫著《扶風揚柳劍譜》。
  “這是…秘籍?!”
  他疑惑地看著冷燐暗想:
  “奇怪,阿燐的家當我全都知道,他是什麼時候有這本秘籍的?”
  飛撲過去,巴在冷燐身上扯著他的衣服一陣猛翻:
  “還有沒有?都拿出來讓我看看。”
  冷燐一臉哭笑不得,趕緊抓著他的手說:
  “沒有了,那本是我昨晚上寫的。”
  “你才寫的?”
  西雅拿起書仔細看了看,贊到:
  “做得真像,你要是不說,我都沒看出來這是新書。”
  冷燐把好奇心旺盛的藍度放到一邊,說:
  “我師傅對這些雜技略有研究。小時候師傅讓我記過很多別家的武功秘籍,這一套劍法算是裡面中等的劍法之一,比較適合女子修練。”
  西雅點點頭:
  “我想我們的東西,那些冒險者們都會感興趣的。這樣我們拍出來的錢應該夠用了。今天就去找一家拍賣行吧,早點把東西置辦好,我們也該有個家了。”

  第五章:鑒定

  做為一種高危險的行業,冒險者們最重要的是什麼呢?十之八九的人會選擇——實力。所謂實力,包括很多方面,對這些游走於生死邊緣的人們來說,它基本上可以等同於武力。鋒利的兵器、好的修練方法、不間斷的艱苦練習和揮灑熱血與汗水換來的寶貴經驗,成為了冒險者實力的各部分。
  在冒險者之城裡,最多的娛樂場所是酒館,最多的店鋪則是武器店。除此之外,冒險者之城裡還有好幾所拍賣行,經常會有一些高級物品供有錢人們競價。其中的哈魯拍賣行就是一所老字號,口碑良好。
  這一天,哈魯拍賣行裡來了一個全身被寬大斗篷遮掩,臉上還帶著面具的高大鍵壯的男子。他進來後左右看看,認準一個坐在櫃檯後的接待小姐走去。
  “俺要賣東西。”
  接待小姐被他的個頭嚇了一跳,好高,怕是獸人裡的熊族才有這麼高大吧。這個接待的職業素養很好,並沒有因為這個高大男子奇怪的扮像而大驚小怪(其實很多來這裡賣東西的人都會掩去自己的容貌,怕被人搶劫。世道不好啊~),把男子請到一間小房間裡,小姐轉身找來了拍賣行的一個老鑒定師。老人家滿頭白髮,但精神很不錯,進來後打量了一下男子,笑呵呵地問:
  “你要賣什麼啊?拿來我看看吧。”
  高大男子手一翻,一個小巧的弩弓出現在手中。和三支特製地弩箭放到老鑒定師面前。鑒定師拿起來仔細看了看,滿臉讚嘆:
  “難得的精巧東西,很少見的設計,用料也很講究,最好的就是方便和隱蔽性,再加上這三支魔法箭,明顯是特製的。看裡面的魔法波動,想必威利會很大。應該會有很多人感興趣。可以賣個好價錢,最少也能有十幾萬吧。”
  高大男子搖搖頭,指了指那隻紅色的箭說:
  “這隻箭可以炸飛一頭猛獁獸,那隻藍色地能瞬間凍住直徑五十米的範圍。綠色地那只可以射到千米開外,速度比別的箭快很多。”
  “哦,這樣的話,這三支箭和小弩配到一起可就更值錢了。如果賣得好。可能會有幾十萬。小夥子,你這是好東西啊。”
  男子沒說話,收回了弩和箭,手一翻,又取出一把連鞘長劍。這是一把雙手大劍,通體泛著青色,拔出來只覺入手十分輕巧,全無一般大劍的那種沉重。可是看其劍身又是精鋼所鑄,比平常的一些特製雙手劍還要好很多。老鑒定師仔細看著這把奇怪的劍的一些細微處,在劍柄部位發現了一個精緻地魔法陣,幾顆風系高階魔晶石被鑲嵌在其中,這是一把上品的魔法劍。突然,鑒定師看到在劍柄的頂端有一個小小的記號。一朵盛開的秋堇被刻得栩栩如生。老鑒定師像是想起了什麼,忙回頭對等候在一旁的一個小夥計說:
  “去,把我房裡書架第三層的那本黑色封面的書給我拿下來。”
  小夥計去了沒多久就拿來了鑒定師要地東西。老鑒定師打開查找了一陣,哈哈大笑起來:
  “真的是它,真的是它,沒想到啊,百年前著名的女大劍士秋堇的配劍也能被找到!這把秋風劍可是真正的名劍哪。小夥子,這劍最少也值上百萬。你運氣可真好,這劍隨著它地主人一起消息了上百年,卻被你給找了出來。”
  冒險者們都是祟敬勇者的。百年前失蹤的有名女劍士的佩劍其象徵意義比實際用途更大。何況這把劍也確實是一把好劍。(當然,藍度拿它出來的時候。只是單純從質量上來選擇的收藏中的一把中等貨色,他才不知道什么女劍士呢。)
  男子對鑒定師的話仍然沒有反應,沉默地收回大劍,這次拿出的是一本破舊泛黃的書冊。鑒定師剛看完一把名劍,正在計算對那些冒險者會有多大地吸引力,突然看那男子拿出來地第三樣東西,一愣:
  “這小子拿本書幹什麼,難道這是什麼魔法珍本?”
  抓過一看,只見封面上用東雲大陸特有的豎行排列法寫著幾個字:《扶風揚柳劍譜》。鑒定師一驚,這不會是真地吧,東雲大陸留傳出來的劍譜?翻開書頁,裡面只有薄薄的幾篇,每一頁上都畫著一個拿劍的女子,擺出不同的姿勢,旁邊用蠅頭小字寫著一些注解。這東西,鑒定師還真拿不準了。不是他見識少,而是東雲大陸的劍譜面世的太少了。世人都知東雲大陸劍術自成一體,神奇非常,可他們對本身的劍法看得極嚴,不是一個門派的人,根本就沒有機會學習,更別說給你劍譜。這麼多年,出現在拍賣場的東雲劍譜不是沒有,可那有數的幾本,無一不是天價。如果這本是真的……老鑒定師越想越激動,回頭吩咐了幾句,那小夥計被嚇了一跳,立刻轉身跑了出去。
  不一會兒,一個中年人類男子帶著一個老者匆匆忙忙走進來。老鑒定師站起來對中年男子行了個禮,把劍譜雙手遞了過去。男子接過翻了翻,又轉手交給老者。老者一看就是個武人,一雙手幹勁有力,虎口明顯有長年握劍留下的老繭。他穩穩地托著劍譜一頁頁翻看下去,又用手照著比畫了幾下,最後對中年男子點點頭。中年男子臉上一喜,回過身雙手遞還了劍譜,對面具男笑笑說:
  “先生您好,我是這家拍賣行的老闆。請問您真的要把這樣東西拍賣嗎?本拍賣行保證一定會為您爭取一個好價格。”
  面具男搖頭說:
  “我不是賣這個,是賣這三樣。”
  說著,他把先前的弩箭和大劍全都拿了出來放到一起。老鑒定師附在老闆耳邊說了幾句,老闆眼中閃過一道精光,不露聲色地打量了這個面具男一眼,笑得越發燦爛:
  “先生真是貴客,這三件東西本行都收下了,並且會盡量做足宣傳,包您滿意。”
  面具男點頭說:
  “宣不宣傳無所謂,就是要快一點,最多三天後就要拿到錢。要是你們三天還拍不出去,就換別家。”
  說著,他從空間戒指裡抽出兩份早就寫好的拍賣合約遞給老闆。老闆一看,合約完全是按照拍賣聯合會發布的條款來擬訂的,寫得十分清楚明白,當下知道賣主是有備而來。沒有二話,老闆在合約上簽了字,面具男也在合約上按了個手印。
  留下三件東西,面具男頭也不回地走出拍賣行。那位老闆一個眼色,一條淡淡的影子跟了上去。

  第六章:拍賣盛會

  影子是一個大師級盜賊,幾年前他被拍賣行老闆請來專門負責在暗中保護老闆的安全,有時候也像現在這樣做一些跟蹤之類的事情。
  這世上真能達到導師級的高高手實是太少見了,這冒險者之城說起來有滿滿一城的武者,數來真正的頂尖人物也不過那麼幾個,那是真正可以隨心所欲不受人鉗制的層次。往下數,大師級的人便是各個勢力都明爭暗搶的角色,這個影子待在小小的拍賣行老闆手下,也可算是屈才的,要不是重要人物,還勞動不了他出馬,以往跟過的幾個也沒一個跑得掉的。這次這個大高個子,看也不是以速度見長的職業者,影子慢慢悠悠地吊在後面,還真沒太當回事。眼看著那人轉過一個角,影子暗自一笑,心想這回可找到頭了吧,那巷子是個單邊開口的死路,三面夾墻,詁計大高個的接頭人多半就在這裡。
  小心地跟著轉過墻角,影子呆立——巷子裡一陣冷風吹過,空盪盪哪裡還有半個人影。
  另一邊,吉東按藍度的吩咐在轉過墻角後沒走幾步,就趁人不注意捏碎了手中一塊魔晶石一樣的透明石頭。只見一陣白光閃過,他的人就在眨眼間換了地方。
  “回來了?沒遇上麻煩吧?”
  三個同伴圍上來,這裡是藍度的房間。一個小小的魔法陣被畫在地上,一塊和吉東捏碎的透明石頭明顯一對地小石頭擺在中間。吉東顯出身影的瞬間化為一地粉塵。吉東摘下面具脫下鬥蓬,呵呵笑著:
  “西雅,你真厲害,連他們說什麼都猜到了。俺都照你說的講,合約也簽回來了。”
  西雅接過合約笑得一臉狡捷,說:
  “他們那點心思,稍稍了解一下就能知道。”
  重新坐回桌邊埋頭於那一堆密密麻麻的預算帳單中。看他精打細算的樣子。活脫脫就是一個鑽到錢眼兒裡的小商人。
  藍度把地上的地魔法陣仔細保護起來,這東西三天後還要再用。可不能出錯。他拉過吉東問:
  “怎麼樣,你可是除了我之外第一個使用傳送石的人,很過癮吧?”
  吉東想了想,回答:
  “俺沒什麼感覺啦,就是覺得有人在拉俺,一眨眼俺就回來了。這東西好方便。俺出來地時候,後面還真的跟了個人。他跑得比俺快,要不是俺有這石頭,還真拿他沒辦法。你們又不準俺和別人動手。”
  藍度笑:
  “放心吧,我這傳送石可是獨家秘制,用這東西,那些影子們再快也追不上。”
  屋裡正說得熱鬧,敲門聲響了起來。打開一看,門外是新選出來的四個小隊長。魔法營的安文。劍士營的阿格蘭,戰士營的蠻族少年多克羅和獵手營的半精靈少年吉爾裡嗯。藍度問:
  “都練好了?”
  安文點點頭說:
  “所有人地功課都做好了,我們一個個監督的。”
  藍度笑笑:
  “叫他們準備一下吧,等一會兒我們就出去買東西。”
  安文含笑點頭和面無表情的阿格蘭轉身就走,多克羅和吉爾裡恩則一臉興奮,到底是沒長大的少年人。才在沒有人跡的深山裡呆了那麼久,出來又在旅店裡關著,聽到能上街轉轉就喜上眉稍了。瑪那大陸的人那會不知道冒險者之城的繁華,在這裡逛街是這些貧窮家庭出身的少年們以前想都不敢想地事情。
  且不說這一大幫子人上街瘋狂大采購的瀟灑,只是那首次追丟了人的影子在找了好一陣遍尋不著之下只好回轉自己主子身邊,如實報告了情況。那位拍賣行的老闆沒有生氣,只微微笑著:
  “不出所料,我就知道能拿出這些東西的人肯定不會簡單角色。沒跟到就算了,反正我看那個高個子小子也不會是正主,多半是被推出來當幌子的。就算你跟蹤成功。怕也沒什麼用。他說那些話,也肯定是有人教他地。”
  老闆從三層小樓上向外看。街上人流涌動。
  “去準備吧,這座城市好久沒有讓人眼前一亮的東西了,我們來叫它熱鬧一下。”
  身後的左右手行禮退下,各自做事去了。這個行當乾了這麼多年,如何造成輿論吸引客人上門,他們可是行家裡手。沒多久,城裡就留傳開了關於三日後哈魯拍賣行有精品現世的消息就傳遍了全城,第二天那些拍品的一部分信息也不知由誰打聽了出來。名劍和東雲劍譜的吸引力果然龐大,冒險者之城裡沒人不想親眼看看這兩件難得的東西。傳言滿天飛,沒多久就成了最熱門的話題,大街上隨處可見議論的人群:
  “聽說了嗎?哈魯拿出來的那把劍,比帕帕森冒險團團長地那把還要好幾倍。”
  “那劍譜才是好東西呢。他們說要是誰學了它,立刻就是大劍士。”
  “才不像你們說地那樣,是……”
  ……
  流言飛舞著,自然也傳進了藍度等人的耳朵。他們這時候正在一家魔杖店裡選購魔法杖,藍度和西雅相視一笑,看這聲勢,自己地東西肯定能賣個好價錢。花起錢來也就越發地不客氣。(當然,有西雅那搖身一變成了小財迷後,他們肯定是不會亂花的,最多和老闆講價講得別人想哭而已)
  三天轉眼就過,拍賣會正式開始引來了無數有頭有臉的人物:有身份的,有實力的,有勢力的……把拍賣場坐得滿滿當當。老闆滿臉堆笑,他的拍賣行裡好久沒這麼熱鬧了。
  站在台上環顧四周,黑鴉鴉一大片,讓老闆自己也激動起來。他清清嗓子說:
  “感謝各位的光臨,現在拍賣會正式開始。”
  所有的人都把眼光轉向台上那被紅緞蓋住的幾件事品,拍賣師拿出第一件事品:
  “這是精靈森林裡的特產……”
  “這是……”
  他一件件說著,無奈在座都是衝著那兩件“寶物”來的,前面的東西幾乎沒怎麼竟價,被人以飛快的速度過去。終於,到了最後三盤。
  “這一次的壓軸,是這三件才送來的東西。賣主並沒有提出要求,價高者得。各位,請準備好你們的錢包。”
  老闆難得說笑了一句,當著眾人的面揭開蓋布。隨之而來的灼灼目光,很快就把這裡變成了金錢的戰場。

  第七章:再次出發

  拍賣會,比所有人猜想的還要熱鬧。冒險者之中不泛有錢人,那些大冒險團個個都是身家不菲的,他們也都願意為這種可以提高自身能力的東西花錢。最後拍賣的結果,遠遠超出了藍度幾人的預料。冷燐的那本劍譜是三件東西中最值錢的,足足賣出了八百萬金幣的天價;秋風劍因為其本身的品質和原主人的名氣,賣出了五百萬金幣的好價錢;連那把手弩,也有人認出其機關的奇妙設計被人用一百二十萬金幣拍走。
  這一千四百二十萬對任何人來說都是一筆巨款,要是用真正的金幣來支付,能把一大座倉庫都裝滿。還好,世上還有個東西叫做晶卡。按照約定,拍賣行老闆把這些錢分別放在四張卡里,交給那個神秘的男子。為了這筆交易,他還專門請了晶卡轉換行冒險城分部的一位負責人來做旁證。吉東穿著和上次一樣的行頭單身一人前來。他拿過晶卡,在晶卡轉換行來人的幫助下察看了裡面的數目,一句話也不說,轉頭就走。
  走出拍賣行,這一次吉東又感覺到了身後隨行的人。狂勇士和大盜賊是同階職業者,對那些偷偷摸摸跟上來的人雖然抓不出來,不過也能知道這次來的不是一個兩個。吉東有些不高興地哼了一聲,加快腳步。他倒是沒想到,這次的跟蹤,並不是那老闆的主意。這位老闆也是在冒險者之城裡打滾多年的人物,早知道有些事情最好別太好奇。這次地行動。完全是那個大盜賊因為上次的失敗心裡不服,招集了同行裡的好手,發誓一定要找出這個大個子的老窩。當然,如果真的有機會,他們也不會介意發點財的。
  一群人跟在吉東身後,很快又來到上次的那個小巷。這回影子有了經驗,早早就叫人去巷子旁邊地屋頂上守著。專等著看大個子消失的秘密。誰知轉過巷角,迎接他們地還是空無一人的三面墻壁一條小道。攀到房頂。那負責監視的小盜賊臉色發白呆若木雞地愣在原地。看到他們上來,用驚恐的語氣說:
  “他、他不見了。”
  “我知道他不見了。怎麼不見的?”
  影子有點不耐,又一次讓目標莫名其妙地消失,讓這盜賊高手心浮氣躁。
  “他就那麼不見了,我一直盯著,就那麼白光一閃,他就在我眼前消失了。就像、就像……”
  小盜賊越說越語無倫次起來,不過他的意思大家還是明白了。一個和影子交情比較好的大盜賊輕聲說:
  “會不會是空間魔法師乾地?只有他們才能做到這種事。”
  他的話一出口,把自己也嚇到了。空間魔法師的厲害大家都是知道的,可他們要使用傳送術也需要經過長時間的準備,畫下複雜的魔法陣。否則,就是那些大空間法師們,也只能憑藉咒語把自己送出一小段距離而已,這個能在所人視線之外把另一個人憑空傳走的空間法師到了什麼等級。只是想想就讓人後背發涼。相互看看,盜賊們以最快的速度散了開去,並很有默契地對外保持沉默,沒有一個人對外人說起這件事。

  這個小小插曲,千羽冒險團地成員們並不知曉,他們全都沉浸在巨大的收穫的喜悅中。這筆金錢的巨大數額。饒是藍度幾個少年高手沉穩的心智,也不免為之一蕩。藍度把玩著手中晶卡,笑道:
  “錢可真是個好東西啊。這一回,我們可要好好花用一番,把那些該備的東西一次配置齊全,最好能保我們在那山裡呆個兩三年地,好好錘煉下那些小子們。等再出來的時候,他們就可以有點用處了吧。”
  冷燐把分到自己手中的那張晶卡轉手收入戒指中。他對藍度的話很是贊同,說:
  “我們幾個也該靜靜心了。遠離人群修煉,該能有所進步。”
  西雅一臉燦笑。抱著晶卡親了又親。吉東是第一次擁有晶卡,想起裡面讓他眼暈的數字。反覆確認:
  “這真是給俺的?俺可以用嗎?這麼多,要買些什麼啊?”
  藍度搖搖頭,遞給他一張紙:
  “你就照這上面去買,還要加上你們蠻族戰士常用的武器防具和裝備。另外再給小蘇娃買點好看的衣服裙子。”
  吉東一陣傻笑。
  接下來的幾天,千羽全團再一次陷入瘋狂購物中,用藍度教他們的話來說,這就叫“團購”。還好地是,他們分成了四個小隊,每隊買地東西都不一樣,各位首領們又都有超大的空間戒指,並沒有引起太多人地注意。藍度還“假公濟私”地買了一大堆煉金原料,足足收空了兩個原料店的現貨。按他的說法,是要回去好好把設想了好久的念頭都付諸現實,還放出豪言壯語說要給每個團員都煉個空間戒指,配一件魔法防禦首飾。(以此為由,他從另外三個人的卡上生生挖走了一百萬,西雅跳腳大叫“奸商~”)
  好不容易該買的不該買的都準備停當,少年們穿著嶄新的軟護甲,帶上各自的新武器,帶著新奇和期望再一次向山中進發。
  麥爾菲斯山脈無比龐大,除了環抱精靈王國的主脈之外,在其中部還延伸出兩道支脈:雷德曼山和斯加索山。冒險者之城就在這兩山的交匯處。
  西雅“血拼”數天後終於脫了奸商的樣子,轉換成一個正正經經的獵人,正拿著花大價錢在冒險者行會弄來的冒險者之城方圓三百里詳細地圖。所謂的“詳細”,只是標出了大部分地方的地貌,真正被人摸清楚了仔細注解的地方其實只有一百里範圍內,再往外,就都是很模糊的幾個詞的表述。西雅有些為難地看著在一百里範圍內密密麻麻標記出的各大冒險團的駐地和勢力範圍,嘆口氣:
  “這裡的地都被分得差不多了啊。”
  藍度湊過來看了看,說:
  “裡面沒地方我們就走遠點好了。這麼大的山,我還不信就被他們全占完了。”
  “問題是越往裡走遇到高級魔獸的機率就越大。我們幾個倒是不怕,可那些小子們呢?我們也不可能隨時盯著他們,要是真遇到什麼……”
  藍度笑著揮揮手:
  “行了行了,那些小子學習能力強著呢。最多我們開始的時候多留點心,等他們自己有實力了,就不怕了。”
  西雅轉過頭問另外兩個同伴:
  “你們認為呢?”
  冷燐淡淡地說了句:
  “沒有經歷過生死考驗的人,是領會不了真正的劍意的。”
  吉東保持著一向的憨厚笑容說:
  “俺們蠻族是天生的戰士,俺們不怕。”
  西雅看到同伴們的樣子,點頭說:
  “那好吧,我們就走深一點,一定要選個好地方。”

  第八章:夜談

  靜謐的森林,透著一股特有的帶著草木味的濕潤的氣息,和著淡淡的腐葉的味道。偶爾的一兩道陽光從層層疊疊的葉縫中漏下來,讓這片幽深的林地看起來不那麼鬼氣森森。
  一隊人從林中穿行而過,或輕或重的腳步踩在地面半尺多深的落葉上,總覺得有點虛。不過看那些人的樣子,明顯早已適應了這樣的道路,前進得頗快。這一隊人馬一百多人,大約分為四組:最前面一隊三十來人,身形輕巧靈敏,身穿一式的獵手皮甲,身背長弓腰插匕首,在林地間跳躍著,並用不同記號標出路徑。大約相隔十步的樣子,走著一隊同樣是三十人左右的蠻族少年(還有兩個少女),他們都手持巨大的戰斧,沿前方標記前進,走過的同時隨手削去路途中擋路的較大枝葉和野草。再隔十步,走的是一隊身穿及膝布袍、長布褲的人,他們全都手握一支魔法杖,上面的魔晶石閃出一點一點的光點,時不時會有人輪流放出微弱的魔法力對四周進行探測(這樣的布裝是藍度特別訂做的,傳統魔法袍似的長布袍在林地中行走實在太不方便了。沒想到,這樣子的布袍後來被他們自己改進成了新式的魔法袍,成為千羽冒險團魔法營的標誌之一)。全隊最後,由四十多人的少年劍士斷後,人人身背長劍,進行中還不時向左右和後方張望,警惕著可能突然冒出來的蟲獸。
  這是千羽冒險團進入斯加索山系地第四十五天,也就是一個月(這個世界的一個月是四十五或四十六天)。他們穿過被眾多大型冒險團瓜分的地域,來到這少有人至的地方。西雅走在獵手隊伍的中間,看看身邊這些少年獵手們像模像樣地打探著地形,心中很是欣慰。短短三個多月,他們就從一無所知的普通人進步到這樣的程度,做為他們地教導者,任誰都會高興的。如果說一開始帶上這些少年是因為心軟。現在地西雅已經下決心要好好訓練一支精英出來。而另外三人的想法怕也是差不多的吧,從他們每天晚上督促少年們練習的樣子就可以看出。三個同伴對這些新人也是抱著很大期待的。
  “大人,前面有水聲,可能有水源。”
  走在最前面的吉爾裡恩回轉過來,向他報告著。西雅看看天色,吩咐:
  “帶兩個人去看看,如果真是水源,我們今晚就在那裡紮營。”
  “是。”
  隨著乾脆利落的回答聲。兩個獵手躍眾而出,跟著吉爾裡恩去了。他們綠色地皮甲在林間閃了幾閃,就消失不見。
  沒多久,前方傳來消息,果然是一處水源。大隊人馬走近一看,那是一片廣闊地大湖,湖水在夕陽的餘輝映照下泛著紅色或金色的光點。才從森林中走出的眾人一下就覺得視野開闊起來。深吸一口氣再吐出來,整個人都為之一輕。
  “沒想到這裡還有這種好地方。”
  藍度和冷燐、吉東走到西雅身邊。他看著眼前的景色,忽然想起在暗影森林中的日子,那時住地那個湖邊,和這裡多麼相似。西雅對他們說:
  “今晚就在這裡紮營吧,湖那頭還轉了一個彎,我聽見有較大的水聲,可能還有個瀑布之類的,明天再去看一看。”
  紮營、升火、煮食、吃飯、例行修練、安排警戒,在藍月和白月升到天中的時候。大部分人都沉入夢鄉。每天晚上都會由四營分別輪出兩個人值夜。分為四人一組分守兩個方向。其實在他們營地外面,藍度和西雅都分別布下了防護陣和陷阱。安全並不是很成問題,何況還有西雅的銀弦在。這個小傢伙,出世這麼久,長到了可以繞西雅的手腕兩圈,身體也有兩根手指粗了。那可是個活潑的小調皮,成天東跑西跑。按理說它是雪蟒,對這種濕熱的密林不會太喜歡,藍度和西雅還為此擔心了一陣,可它卻適應得很好。不但能吃能睡,還精力旺盛,成天在樹枝、枯葉中鑽進鑽出,常常一轉眼就沒了影子。還好,它至少還記得每玩一陣,就要回來向西雅報到一下,否則要讓人在一這茫茫樹海中找出這麼一個小傢伙,還真是不太容易。有那麼幾次,小傢伙溜出去玩之後,沒過多久就飛快地溜回來了。它用不太熟練的方式和西雅溝通之後,西雅發現小傢伙有一種特別的能力,就是天生能感應到魔獸地氣息。無論那是多少階地魔獸,它總能有所反映。有了這個活的“探魔器”,這一隊人在路上成功消滅三夥想偷襲地魔獸,避開兩次高階魔獸的巡遊,避免了許多無謂的傷亡。現在傑諾正在“閉關修練”,這小傢伙正好頂了傑諾的角色,幫大家偵測魔獸的蹤跡。這樣的防禦應該是不成問題了,可藍度他們商量後還是一致同意讓這些孩子們堅持守夜這個好習慣,便於他們以後單獨出任務時不會有所疏忽。
  今晚守夜的人裡正好兩個精靈都輪到了,藍度走出帳蓬時看到的就是洛蘇湊到阿格蘭的耳邊正在說什麼,嘻嘻笑著,阿格蘭間或答上兩句。藍度沒有刻意放輕腳步,這一組值夜的人很快就發現了他。幾個人立刻起立輕輕行了一禮:
  “藍度大人。”
  藍度點點頭,沒說什麼,徑自向湖邊去了。洛蘇想要跟上,被他笑著揮揮手趕回了火堆邊。
  半夜,是森林中最安靜的時刻,藍度背靠湖邊一棵可羅樹坐了下來。凝視著幽黑的湖面,沉思著。月光從頭頂上流瀉下來,他的臉龐在那一刻被鍍上一層銀色的光華,朦朧中帶著夢幻般的美麗。風掠過長長的髮絲,牽動著它們舞蹈,飛揚出一片如仙般的意境。冷燐走過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這一幕。他愣愣地看了好一會兒,才輕輕走到藍度身邊坐下。
  “睡不著?”
  藍度回頭:
  “你怎麼也出來了?”
  冷燐當然不能說是因為你不見了,我才出來看看這種話,只好抓起一把藍度的髮絲把玩起來。藍度望著湖面,幽幽地開口:
  “剛才我坐在這裡,想起了很多事。你知道奧歐森大陸的暗影森林嗎?”
  冷燐回憶了一下,說:
  “好像是個挺危險的地方。”
  “對,那個地方魔獸遍布,幾乎沒人敢進入它的深處。可是你知道嗎,我一個人在那裡住了三年多,從十二歲,到十六歲。那裡也有一個這樣的大湖,我就住在湖邊,以湖邊樹上的果實和湖裡的小魚為生。現在想起來,我才知道自己是多麼幸運,如果我是掉到別的地方,怕是早就成了魔獸的餐點了。”
  冷燐手中一緊,藍度第一次跟他提起自己以前的事情。聽他說得輕描淡寫,但其中的艱險冷燐卻能猜想得到。藍度沒有看到冷燐的表情,繼續說著:
  “那時候,我一門心思想的,就是如何生存下去,我做到了。後來,我走出了那裡,回到人類世界。經歷了許多事,認識了許多人,結交了許多朋友,他們都帶給我很多快樂。我心裡充滿了對這個世界的好奇,所以不想被人束縛,想要到處走走,於是我去了東雲,認識了你和西雅,後來又去了莽原,認識了吉東,一直走到今天,來到瑪那大陸。我們在一起同甘共苦,經歷了那麼多事情,我沒有什麼親人,把你們當成最值得信任的夥伴,希望能永遠和大家在一起。而這個願望,也馬上要實現了吧。我們很快就會有個自己的家,以它為紐帶,我們會越來越密不可分,像家人一樣。可以說,到目前為止,我所有的目標都達成了,那麼,我還想要什麼呢?我剛才突然覺得心裡發慌,因為自己沒有了目標。普通人一生所追求的,不過是金錢、權利、名望,我不喜歡權利,不需要名望,金錢也夠多了。那我還能追求什麼呢?我才十八歲,沒有目標是一件多麼無趣的事情啊。阿燐,你的願望是什麼?可以說出來讓我參考一下嗎?”
  冷燐看著他不說話,藍度嘟嘟嘴:
  “有什麼嘛,人家都說,最好的朋友有通財之誼。我們不用通財,我不過想通一下願望而已,不要這麼小氣。”
  冷燐呵呵笑起來。他說:
  “我的目標只有一個,就是成為世界上最強的人。”
  “真像你會說的話。那好吧,如果這是你的願望,我會為你加油的,也會和你一起努力,讓我們在未來的某一天成為這個世界最強的人吧,似乎也挺有趣呢。”
  聊著聊著,藍度打了個哈欠。他眯眯眼睛,斜斜往冷燐身上一靠,不一會兒就睡著了。冷燐微笑著看他,眼中有著自己都沒發現的溫柔:
  “小傻蛋,你知道我為什麼想成為強者嗎?你是那樣崇尚自由的一個人,可是在這個世界,自由是需要強大的實力做為保障的。為了你的自由,我會加倍努力。”

  第九章:選址

  清晨,初升的陽光在森林中跳躍,薄薄的霧氣隨著風的奔跑在樹與樹之間流淌。早起的年輕冒險者們開始由各自的隊長帶領晨練,這是團中四位大人共同定下的規矩,風雨無阻。
  獵手營的小夥子和姑娘們早已跑得不見了人影,他們在用自己的方式親近著自然,帶回早餐也是這個小隊每日的早課。劍士營的大小帥哥各據一方,面對一棵大樹開始“刺”的練習,冷燐給他們規定的劍術五大基本動作中,他們還僅僅只練到第一個“刺”而已,一個月下來,能在這個動作上讓冷燐點頭的,統共不過三個人。戰士營的蠻族同伴們最為勤勞,他們每人拆下一個帳蓬,就扛著這些分量不輕的東西開始跑圈——力量永遠是狂戰士追求的目標,女性狂戰士也不例外。(可愛的小蘇娃也在這一行例中,吉東從奴隸事件中得出一個直白卻無比正確的結論:想要小蘇娃不被人欺負,就要讓她自己能打得過人家。)最為輕鬆的好像就是魔法營了,藍度給這些未來的魔法師們布置的任務就是冥想,努力和魔法元素們套近乎,加強自己的親和力,做為正式修練魔法之前的準備。而且,他讓眾人親近魔法元素時專門交待,不要只專注於某一種,能感受到哪些,可以同時進行溝通,這一點和世界上普遍修行的單一魔法修練卻是有很大不同的,藍度沒打算讓他們只修練單一魔法,就算最後不能全部成為全系魔法師。兩三系法師還是可以的,畢竟多系配合地威力和實用性比單系強太多了,而且他已經有了眉目的“融合魔法”是必須要多系配合才能使用的。
  藍度在湖邊轉了一圈,一字排開正在冥想的魔法營成員讓他很高興,特別是自己非常觀注的那幾個更是進步飛快。其中安文由於修練過光明魔法,上手是最快的,進步也是最大的。當他聽藍度說能讓自己學習魔法,還是史無前例地“全系魔法師”時。巨大的驚喜讓他手足無措,練習起來當然努力非常。此外,洛蘇和韋恩加爾也進步神速,洛蘇由於種族優勢,對木系和風系、水系都有良好地感知能力,韋恩加爾表現出的則是極為少見的對空間系和黑暗系的異常天賦,讓藍度大呼撿到個寶啊。一路望去。藍度的眼神最後停留在一個高大的人類身上。那個男子叫弗蘭明,比藍度還大一歲。剛開始的時候他是想進劍士營學習劍術地,可是藍度在他身上測出極好的火系魔法天賦後,就軟磨硬泡把他弄到了魔法營(小藍啊,你什麼時候學會挖墻腳了?)。看到弗蘭明身邊和安文、洛蘇差不多的明顯的魔法力波動和那些異常歡快活躍的火系魔法元素們,藍度深信自己沒有看錯,這個人真的是天生操控火焰的火元素親和體質。人才啊人才,藍度眉開眼笑地憧憬著幾年以後自己就可以帶著一票厲害的魔法師嘯傲山林。橫掃冒險界,哈哈哈!!!
  “白日夢做好了就快過來,我們要定下今天地行程。”
  西雅從他身邊飄過,當頭一盆冷水。藍度恨恨地瞪著他的背影,哀嘆毒舌的西雅復活了。
  “這是剛才他們打探到的四周的地形。”
  西雅在中間鋪開一張大大的軟皮做成地地圖,上面詳細記錄了他們一路走過所觀測到的地形和道路。這是一張屬於千羽冒險團自己的地圖。現在這張地圖上又有一塊地方被標注了出來,正是這片湖區。
  “這附近他們去轉了一下,沒有什麼特別值得關注的地方。不過這片湖轉了一個大彎,從湖那邊傳來的水聲來看,我猜很可能有一個比較大的瀑布。我的建議是今天就向這個方向走,去瀑布那邊看看。”
  “一般來說有瀑布就代表有崖壁,有水源,說不定能找到理想的易守難攻的可以建基地的地方。我同意。”
  藍度和西雅地意見冷燐和吉東也沒有反對,吃過早餐後,隊伍再次出發。
  沿著湖邊前進。轉過一個彎後水聲越發大起來。抬頭一看。果然是一條瀑布。這瀑布不是很大,有三十幾米高。寬大約二十米左右。瀑布從一座高處地平台上瀉下來,撞擊聲震耳欲聾。費了一番工夫爬上平台,發現這裡是斜斜向上的平緩坡道。和下面不同地是這裡有大片開闊的草地,遠處的森林也比下面遮天蔽日的高大林木矮小,主要由多里克木和線針樹交雜而成,這些樹種都是質地堅硬幹身筆直的,是非常好的建築材料。一條河流從林中淌出來,成為瀑布的水源。柔軟草地和成片林木的交錯,讓這個地方完全脫離了那種陰沉、不見天日的感覺,變得明亮、可愛起來。再向前走,大約半小時的路程,就能看到開闊的地勢一下子收攏,一道高不可攀的懸崖擋住了前進的道路,出口處是一道狹窄的幾十米長十幾米寬的谷口,再過去就又是成片連綿的幽暗森林了。
  走到這裡,冷燐突然說:
  “這地方不錯。”
  藍度點點頭:
  “天然的高地平台,兩邊出口都易守難攻;有水源和充足的光源,地勢開闊,的確是個好地方。”
  西雅一揚眉說:
  “現在說好還太早了,還要看看這裡是否有主人。那些高階魔獸才是我們要防範的重點。這裡已經是斯加索山深處,魔獸的品階肯定不會低。不過就地形來看,的確比較合適做基地。先讓他們到周圍看看再說吧。”
  說著他召集獵手營的人四散出去查看地形,另外的人則選了塊開闊地開始建立臨時營地。如果不出意外,這裡就是最理想的設立基地的地方了。當然,就算有些“小意外”(比如說魔獸什麼的)他們也不會介意,搶地盤嘛,誰怕誰!(事實上這幾個傢伙骨子裡都是暴力分子,一致認為“搶到就是本事”)

  第十章:遭遇鋸齒蟲

  整個白天,都在探查地形中度過了。由藍度和西雅親自帶領的隊伍全面搜索了這塊突出在半空中的平台。
  平台不是很寬,半小時可以從這頭走到那頭。但頗長,形似彎月,沿著崖壁前進大約有兩小時路程才能到達盡頭。一條河流從崖壁下的一個地下洞穴中涌出,在平台三分之一的地方流過,形成最開始眾人看到的那道飛瀑。
  青翠的林木,柔嫩的綠草,搖曳生姿的野花,叮咚作響的水流,明媚的景致卻讓藍度和西雅神色肅然。他們並沒有忘記這個地方並不是城郊的野游勝地,而是有著魔獸出入的莽莽叢林。就像一幅五彩斑斕的畫卷上突然出現一片空白,是那麼的不自然。收束隊伍,在仔細探查過每一個角落之後,兩人的擔心更深了——沒有一個魔獸的足跡,藍度和銀弦也沒有感應到半點魔法力的波動,說明什麼呢?必然不會是好事。未知永遠是最大的危險。
  在一無所獲的情況下,他們決定收縮防禦,以不變應萬變。臨時營地安排在崖邊的一片綠草地上,西雅親自動手,布置了一連串的防禦機關,還祭出自己的得意之作——單人操作的機關巨弩。這東西無論是防空還是防地都有不錯的威力,是對付大型生物的首選。藍度更是直接掏出了壓箱底的東西——十二塊一組的防禁咒組合魔法陣。這個在莽原大陸立過大功的魔法陣被藍度安放在營地四周,把整個小草坪都囊括了進來。
  夜晚地到來。使得營地中的人越發小心。這天晚上三分之一的人都被安排守夜,營地裡點燃四堆篝火,把這片地方照得如同白晝。
  空中的兩輪月亮在不知不覺間錯身而過。後半夜山中風起,一個劍士營的人族少年縮縮身子,對身邊戰士營的蠻族同伴說:
  “這山裡的風還真冷。你說今天晚上會不會有什麼東西跑來啊?都這麼久了。”
  同伴沒有回答他,正在專心地掰弄腳丫子。
  “你怎麼了?”
  少年湊過去看了看。蠻族少年悶聲說:
  “俺也不知道。俺剛才覺得有什麼東西咬了俺一口,抬起腳來卻沒發現什麼。唉喲。又來了。”
  他急急抬起另一隻腳,這次終於看到了那咬人地壞傢伙。這是一隻半個手掌大的甲蟲(以人類地標準來算)。銀藍色,前端長著一個鋸齒樣的大鉗,正一張一合地想在蠻族少年腳上咬下一口。還好發現得早,蠻族的皮又夠厚,這小東西只在腳脖上留下一道白痕。小甲蟲見沒有咬到目標,原地轉了兩圈,鑽進土裡的一個小洞裡不見了。
  這個小小插曲並沒有引起兩個少年的注意。不過他們很快就發現自己大錯特錯。只是幾個呼吸的時間,在那隻小甲蟲鑽進去的地方就傳來一陣泥土地翻涌,先前那隻甲蟲帶著另外十幾隻甲蟲爬了出來。它們一部分直奔蠻族少年,另一些則向人族少年攻來。人族少年嘻嘻笑著,他還沒見過這麼漂亮的蟲子呢,剛好可以抓來向另人炫耀一番。認準一隻個頭最大的,少年伸手去抓,只見那東西向後退了兩步。翅膀一陣猛扇,發出一陣嗡嗡聲,另外的幾隻就像得了命令一樣齊齊向這隻手咬了過來。少年見勢不好,手縮得慢了一些,被一隻蟲子咬在手上。他立刻就覺得手上一陣火辣辣地痛,鮮血一下子就冒了出來。卻是手指上的一小塊肉已經被生生咬了下去。
  少年的臉色立刻就變了,經過三個多月的學習,他能夠分辨這種蟲子的危險性。一邊抽出劍砍向蟲子,一邊發出嘯聲示警。在同伴到來之前,這兩個少年在和蟲子博鬥地時候駭然發現這蟲子極難對付,它們的外殼很硬,而且抗打擊力也很好,一劍砍上去最多讓它們停頓一會兒,並不能殺死。除非把這些蟲子翻過來,從肚子下手才能解決掉這麼討厭的東西。
  聽到示警聲。最先趕到的是冷燐和西雅。冷燐看到自己手下對付蟲子的表現。二話沒說抽出劍就閃了過去。首領就是首領,那被蟲子追得東竄西跳半天才能消滅一隻的小子被趕到一邊。冷燐上前刷刷幾劍就都解決了。藍度和吉東到地時候,西雅正拿著一隻較完整的甲蟲屍體研究著。
  “怎麼回事?”
  藍度問,冷燐用眼神示意最早發現蟲子的兩人走過來:
  “把經過說一下。”
  “是,大人。”
  兩人不敢怠慢,詳細講述了剛才事情的經過。藍度到他們說的那個小洞前蹲下細細地看了看,又把泥土挖開一點看了看地下,剛才蟲子鑽出來的地面下出現的是一個不知通向哪裡的蟲道。
  “這是藍色大鉗鋸齒蟲。它們性喜群居,以低階魔獸為食,本身卻沒有任何魔法力,並不算魔獸。這東西可以說威力巨大,但凡有它在的地方,人畜全部會消失得一乾二淨,又被叫做食人蟲。它們除了有一把鋒利的大鉗子外,最擅長就是挖地洞,還能在低空中飛行。如果大鉗鋸齒蟲地數量夠多,挖空一座山都不成問題。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它們,難怪我們白天在這裡找不到魔獸呢,原來這裡是這些大鉗鋸齒蟲地地盤。”
  西雅難得臉色這麼陰沉,看來這次遇上的東西地確不太好對付。
  “鋸齒蟲都是一個種群生活的,這裡面沒有王蟲,說明在這附近肯定還有很多鋸齒蟲,我們必須快點找到它們的巢穴,一但讓它們泛濫起來發起總攻,對我們來說會是一場災難。”
  幾人一合計,決定順藤摸瓜。藍度布下一圈結界之後,他們開始順著蟲子鑽出來的地方挖了下去。蟲道先是向下,後來又斜斜平伸出去,挖著挖著向遠離營地的方向去了。突然,負責挖地的蠻族少年大叫一聲,大家擁過去一看,臉色刷地一下全變了,藍度只覺得一陣心寒,冷燐和吉東同時抽出武器嚴陣以待。

  第十一章:鬥蟲(一)

  隨著一聲驚叫,大家的目光刷地一下聚集過去。只見翻開的土層裡,點點藍光閃動,赫然是一隻隻正在蠕動的鋸齒蟲。它們在土層中鑽動著,奮力向前,卻半天也進不了一步。在土層中一道如水般的薄薄光幕把所有藍點擋在了外面。
  “你們看天上!”
  正當眾人驚詫於這些土裡的蟲子時,又一聲大叫,抬頭只見半空中飛來無數藍點,壓在防護罩上,密密麻麻的樣子,讓人只覺混身發寒,有幾個女孩子差點吐出來。
  藍度見狀立刻放出精神力探查防護罩的狀態,好一會兒他睜開眼睛:
  “這些蟲子對魔法屏障的破壞力不大,單靠它們的物理攻擊想要打破這個防護罩,沒有個三五天是不可能辦到的。”
  他的話讓心情沉重的眾人稍稍鬆了口氣,不過最根本的問題還是沒有得到解決,這些人不可能永遠在防護罩裡生活吧。大家把目光投向唯一對這蟲子有所了解的西雅。西雅回憶了一下有關這些蟲子的記載,說:
  “這種蟲子是鋸齒蟲家族的一個變種,凶猛異常。雖然它不是魔獸,卻被稱作‘魔獸殺手’,專門以魔獸為食,就足以說明其厲害程度。它們最大的特點是群居,通常幾百隻甚至上千隻形成一個族群。並有一對極為鋒利的大鉗,一旦盯上某個獵物,就會一擁而上,成百上千從四面發起進攻。讓人防不勝防。最可怕的是它們不但擁有很強地抗魔性,還有很強的抗打擊性,無論魔法攻擊還是物理攻擊對它們起到的效用都不大。”
  西雅的話讓人心越來越涼,藍度禁不住問:
  “難道它們就沒有弱點嗎?比如怕水或怕火什麼的。”
  “有,這種蟲子最大的弱點就在於它的壽命很短,而且它只能在有限地範圍內活動。可是這一點又被其強大的繁殖能力彌補,所以它們會在一個固定地區域內生生不息地存在下去。至於怕什麼。倒還真沒人發現過它們特別害怕的東西。只是有記錄說它們比較不喜歡強刺激性的氣味,曾有人因為這一點而逃過它們的追殺。”
  藍度思索了一陣。對吉東說:
  “我需要活的蟲子研究一下,幫我抓幾隻?”
  吉東二話不說走到防護罩邊,大喝一聲,雙臂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鼓起,強壯如堅硬岩石。瞅準堆在一起的幾隻蟲子,吉東一把抓過去,手臂毫無阻礙穿過防護罩把蟲子拽在手心。又飛快地抽了回來。在那一瞬間,周圍也有些蟲子趁機對他動了口,全部敗在吉東那厚實地皮肉上,愣是沒能突破他的防禦。(這難道就叫做“皮厚”嗎?)
  在周圍少年無限崇拜的目光中,他把那隻握緊的拳頭伸到藍度面前,藍度翻出幾個透明的瓶子分別把它們裝了起來。
  “大家散了吧,該幹什麼幹什麼去。今天晚上警覺些。”
  招呼眾人散去,藍度抱著瓶子和三個同伴一起回到帳蓬裡。對於這些蟲子。他們抱定了一種研究——了解——消滅的打算,目前最緊要的就是找到蟲子的弱點,不然他們就只能遺憾地放棄這個天然地好地方。
  火燒、水淹、風吹、藤繞,臨時搭起的實驗台上一時間五光十色,蟲子們四處奔跑……
  斧劈、劍刺、拳打、掌壓,帳蓬內風聲大作。蟲子們上竄下跳……
  當然,也不是說他們就全無效果,像冷燐就發現,這些蟲子的腹下弱點,只要刺中那一點就能一招解決,可惜劍士營裡能有這種精準的目前只他一人。吉東也發現這些蟲子雖說抗打擊能力很強,但真要對上半狂化的力量後,也是一拳一隻毫不含乎,可現在戰士營能使用半狂化這招的也只有他一個。藍度地魔法在這裡明顯遇上了剋星,不過當蟲子被水打濕後。也會無法飛行。算是減少了它們的一點戰力,只是這傢伙翅膀幹得那個快呀!-_-
  極度鬱悶地盯著這些“小強”。藍度祭出最後一招。他從空間戒指中抓出一塊植物的根快,在煉金瓶裡溶成液體,捂著鼻子倒進一隻裝蟲子的瓶裡。就在一個呼吸之間,這隻蟲子像被什麼東西驚嚇了一般,呆立一下,身子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大約十幾分鐘後,才動動小腿兒,顫危危地爬起來。西雅眼前一亮:
  “這是什麼?好像可以利用一下。”
  藍度把這隻瓶口封死後,才長長舒了口氣。他用兩隻指頭把那瓶子支出老遠,說:
  “要不是沒辦法了,我真不想用這東西。它是奧歐森大陸甘達姆平原上的特產,可以提取出一種迷幻劑。不過我們煉金師也很少用它,除非是沒有別的辦法了,因為這東西奇臭無比,用一次之後那味道就會染在身上好幾天,洗都洗不掉。不過現在看來,用來對付這些蟲子倒是正好合適啊。”
  “你準備怎麼做?”
  藍度嘿嘿笑著:
  “用這東西把所有蟲子都迷昏,趁機把它們凍起來。被凍在冰裡,它們總不會還能跑出來吧。這樣我們就可以一隻一隻切下來慢慢對付。一大群我們沒辦法,難道連一隻蟲子都對付不了嗎?”
  “問題是要怎麼讓蟲子到你這裡面來。要知道它們是會飛的,聞到不對馬上就會飛走了。”
  西雅對這個方案並不是很有信心,提出疑慮。藍度招過大家小聲地說了幾句,西雅點點頭說:
  “如果是這樣,倒可以試一試。”
  第二天天明,蟲潮撤走了,只留下滿地蟲子爬過的痕跡。西雅帶領著獵手營的人在營地前面開始了“挖坑運動”。對於為什麼挖這麼個東西團員們並不是很理解,不過還是照藍度的要求,挖成了五米深、三十米長寬地大坑洞。劍士小隊在冷燐地帶領下返回了過來時路過的森林,他們盡可能多地捕殺著低階魔獸,全部運到營地裡來。當坑挖好後,就把魔獸屍體放了進去。誘餌準備好,就等蟲兒們上鉤。

  第十二章:鬥蟲(二)

  同樣的半夜時分,同樣的“客人”準時到來。再次面對鋪天蓋地的藍色蟲子,營地裡驚恐的情緒少了很多:既然這些東西進不來,那就沒有了害怕的必要。神經粗大的當它們不存在,神經纖細的提高了警覺,營地裡的生活一切如常。這些蟲子沒什麼智慧,對於昨晚的無功而返並沒有吸取教訓,只是依照本能想要獲取眼前唾手可及的食物,雖然它們不知道為什麼會總也夠不到。
  當蟲子越聚越多的時候,終於有一部分發現了那坑裡堆放的魔獸屍體。一些蟲子開始接近它們,卻在聞到屍體上散發出的淡淡的腐臭味時停了下來。蟲子們繞著坑洞飛舞,彷彿在觀察這些東西的安全性和食用價值。蟲子們比較著那些讓蟲不愉快的味道和餓肚子的感受哪個更不能放棄,最後有一小部分蟲子率先飛了下去。這些蟲子大都是族群裡老弱的一類,它們平時就吃不飽,所以眼前的美味對它們的吸引力最大,相比來說那一點點不好聞的氣味就不那麼讓蟲難以忍受。
  有了帶頭的,沒多久越來越多的蟲涌入那個坑洞中去享用這些憑空出現的食物,它們很快就把坑洞裡的東西清空了,連塊骨頭也沒留下。
  第二天白天,四個人一起查看了坑洞裡留下的痕跡,藍度邊看邊說:
  “這些傢伙還真能吃。今天晚上再來一次,加大一點藥的分量。如果順利明天就能正式動手了。阿燐,今天地魔獸最好能再多些。你們人手夠嗎?”
  冷燐對他笑笑:
  “夠了。我親自動手。”
  “辛苦你了。”
  冷燐出手果然帶回了更多的戰果。藍度計算著份量,把一種淺黃色的粉末鋪撒在白天由獵手營和戰士營整修過的坑洞裡,再在上面堆上魔獸。
  鋸齒蟲們再次到來的時候,先是在營地周圍轉了幾圈,發現還是沒辦法從這裡吃到食物之後,很快就轉了向。飛往不遠處的坑洞。有了前一天的經驗,雖然這裡地味道又重了一點。蟲子們沒有猶豫多久就徑直撲了上去。藍度遠遠看著,對身邊的西雅說:
  “發現了嗎,今天來地比昨天多。”
  西雅說:
  “看這些蟲子的數量,怕是大部分都來了。不過這些東西就算有一隻留下來,都是禍害。如果明天真的解決了眼前這些,找到它們的老巢一網打盡是必須要做的。特別是它們的母蟲。”
  “放心吧,它們跑不了。你以為我招待這些蟲子兩天單只是要把它們吸引過來嗎?”
  蟲子們的夜宴接近尾聲。第一縷陽光照耀大地時它們又嗡嗡做響著飛走了。藍度再一次查看之後,對這個坑洞很是滿意。同樣地步驟在這裡再一次進行,唯一不同的是藍度在坑底撒下的粉末多了近一倍,這些粉末散發出的味道和前一天的很相似,可看那深黃的顏色就知道是完全不同的兩種東西。藍度在撒藥粉的時候還特地帶上手套以防止自己沾上。
  這一夜,營地裡所有人都沒有睡,團員們都等著看他們地藍度大人怎麼對付這些可惡的蟲類。魔法營的成員是最重要的戰力,所有能與水系魔法元素溝通的人都被藍度集中了起來。他們以安文和洛蘇為首站成一排。唯一的任務就是在藍度下達命令後以最快地速度在坑洞範圍內聚集盡量多的水元素。
  靜靜地,在不知不覺間大家從第一次見到蟲子時的驚恐變成了現在的隱隱期待,不得不說年青人的接受能力強得驚人。
  蟲子們如約而至,這一次甚至只在營地周圍象徵性地飛了半圈,就立刻轉向去了那接連幾天都出現美食的地方。食慾是這些低級生物最重要的慾望,在與同類的競爭中它們從來不懂什麼叫謙讓。爭先恐後的結果就是在最短的時間內,那些魔獸屍體上就爬滿了密密麻麻地藍色光點。
  “開始。”
  一聲令下,十幾個魔法學徒(他們現在還只能叫學徒)同時開始匯聚水元素,再加上藍度這個大魔法師地引領,幾乎在轉眼之間,坑洞裡就出現了白色的霧氣。絲絲霧氣越聚越多,蟲子們被眼前地東西矇蔽了視線,沒有發現這一異象。當霧氣濃到一定程度時,變成細細的雨落了下來。蟲子們感覺到了雨落到身上,打濕了它們的翅膀。可蟲子們並不擔心。因為它們知道雖然淋雨後會對讓自己短時間內失去飛行能力。可身上光滑的角膜也能保證在雨停後快速揮發掉水份。換句話說,只要不是特別大的暴雨。它們都不怕。
  猶自埋頭啃咬著食物,在蟲子們看不到的地面上,由於雨水的濕潤,深黃色的粉末揮發出肉眼可見的淡黃色煙霧,煙霧蒸騰起來,極快地在群蟲中蔓延,所有聞到這種味道的蟲子無不是小腿一伸,紛紛翻倒在地。接下來,就是最重要的一環。藍度知道這些煙霧只能放倒蟲子短短的十分鐘左右,他的計劃能否成功就看現在了。
  示意安文帶人繼續聚集水元素,藍度深吸一口氣輕聲地念起了咒語:
  “無所不在的水啊,請聆聽我的呼喚。停下你奔流不息的腳步吧,讓涓涓流水化作最堅硬的冰,將我面前的不淨之物永遠封存在你的寒冷之中——冰封大地。”
  白色的霜花蔓延開去,被水元素充斥的這個大洞在兩三息的時間裡先是被突然出現的一股巨大的水流注滿,然後水流結成了微藍的巨型冰塊。
  藍度用地動術把冰塊從洞裡托出來,所有人都看到那些可惡的蟲子和它們沒吃完的“美食”被透明的冰包圍著,密密的藍點被定格成了一個個不能移動的目標。藍度微微笑著:
  “都過來啊,這些蟲子現在動不了,我們正好一次解決了它們。”
  這樣的力氣活,自然落到了戰士營和劍士營的頭上。他們利用分割、圍殲的方式,讓藍點一個個熄滅。在這天晚上,藍度讓眾人見識了什麼叫魔法,它的神奇使所有魔法營的成員都點燃了心中的熱情。
  當最後一個藍點消失之後,天已經大亮。望著一地的鋸齒蟲屍,少年們歡呼著,這是他們的初戰,是一場值得紀念的勝利,哪怕他們只是打個下手。

  第十三章:直搗蟲穴

  “小弦乖,過來聞一聞。”
  藍度眯眯笑,活像狼外婆。
  可愛的銀弦瞪著大眼睛警惕地看著他,直覺這人不懷好意。縮縮縮,縮回親親主人懷裡,不理他。
  嗚~主人,不要拽小蛇的尾巴~~~可憐的小小蛇被它那無良主子交到狼外婆手裡。
  “乖,聞一下這味道,幫我們找找哪裡還有。”
  銀弦被一股怪味直衝腦門,差點熏昏過去。它算是明白了,自己主人和眼前這小子是一夥的,小小蛇只有把事情辦好了才能擺脫這“惡運”。嘆口氣,被壓榨的“童蛇”無奈地上路。心中暗恨:這些可惡的蟲子,幹嘛跑來招惹偉大的主人啊,害我堂堂雪蟒王(的幼崽)要受到這樣的待遇,看我把你們的老巢翻個底朝天。(小弦啊,你現在這樣衝進去,只有被人家吃的份哦。)
  小蛇在前面引路,藍度和西雅跟在後面,另外兩人留守營地。
  鑽過一片樹林,走過一片草坪,他們在一叢低矮的灌木後發現了目標。
  那是一個大土堆,上面大大小小開了許多圓洞,偶爾有幾隻藍色小蟲爬進爬出。也許是因為頭一天蟲子大軍折損太多,這裡顯得有些冷清。當然,也有可能是大部分蟲子正在補眠,夜行動物嘛。(—_—)
  西雅一把抓住還想向前爬的銀弦塞進衣服裡,暗自計算著這土堆地大小。
  “藍度。這個巢穴很可能在地下還有一部分。光靠上面的這些應該住不下那麼多蟲子。我猜那母蟲肯定也在地下,被嚴密保護著。有辦法嗎?”
  藍度想了想,計上心來。附在西雅耳邊嘀咕一陣,西雅滿臉訝色:
  “真的可以?”
  “放心吧,這方面我可是專家。”
  “好吧。我回去叫人,你自己小心。等我們來了再動手。”
  在西雅面前無比老實的藍度,一轉身就把西雅的叮囑扔到了腦後。他看到西雅走遠後。飛快從戒指裡拿出一堆瓶瓶罐罐快手快腳地調配著。這一套流程他早就爛熟於胸,很快配好了需要的魔法墨水。摸出一支大號的軟筆。他趴在地上勾畫起來。
  畫到一半,就聽身後草叢傳來輕輕地沙沙聲,抬頭一看,冷燐閃到他的身邊。
  “阿燐,你來得好快。他們呢?”
  冷燐瞅他一眼,輕輕一嘆:
  “就知道你不會老實呆著,我先過來了。他們還在路上。”
  藍度眉眼彎彎:
  “這個魔法陣挺大地。我先畫著才不會誤事嘛。快畫好了,幫我盯著點。”
  有了冷燐的護駕,藍度不再擔心意外專心於手上的工作,魔法陣在他筆下漸漸成型。後面的隊伍趕到的時候,就看見一道和營地外的魔法陣相同的白色光幕把蟲穴和它周圍地大片空地包圍了起來。
  “西雅,這個給你,把它射到那土堆上去。”
  藍度遞過來一隻扎好的紙袋,沉甸甸的。不知裝著什麼。西雅取出他的風精靈之弓,張弓搭箭,通過藍度為他打開的口子射出去,正中目標。紙袋受不住大力的衝擊,炸了開來。黃色的粉塵飛濺,揚起的煙霧像有生命似地很快籠罩了整個土堆。沒過多久。土堆裡就炸了窩,一隻隻藍色蟲子偏偏倒倒地飛出來,大部分沒飛多遠就紛紛掉到了地上。也有幾隻強一點的,硬生生撞過來,一頭碰到結界上。在人們的認知中,魔法結界都是防止外來攻擊的,從外面無法打破,這個魔法結界卻一反常態,成了從裡面無法通過的“光牢”,把蟲子們關在了裡面。
  西雅的視力是最好地。首先發現蟲穴裡出來的蟲子越來越少。
  “可以了。蟲子出來得差不多了。”
  藍度聽到後,對冷燐和吉東點點頭。兩人抽出武器站到事先講好的位置上。吉東站在靠近結界的地方,冷燐則在他身後五步的距離。西雅帶領著一眾少年們在他們兩人身後整齊列隊,張弓、拔劍、抽出戰斧,隨時準備對付漏網之魚。
  藍度在結界上打開一道細細的口子,把一股清新的空氣吹進去。蟲子們敏感的嗅覺一下子就捕捉到了這好聞的氣息,還能飛的爭先恐後地向這邊撲來。吉東冷靜地看著它們,發動半狂化後鼓起地肌肉在他無意識中輕輕跳動了幾下。第一隻蟲子靠近了,一出結界範圍就被吉東一拳轟個正著,裂成散碎地幾塊被風吹去。第二隻、第三隻……吉東就像一堵墻,擋住了所有蟲子逃跑的路線,在他手中無數蟲子被轟成粉末。也有幾隻從他手中漏過地,第二線的冷燐劍光一閃就收了它們的性命。
  當所有還能動彈的蟲子被滅掉之後,那些昏倒在地的就成了小菜一碟,照例被“打掃戰場”的劍士營和戰士營包了下來。他們照藍度的吩咐把所有蟲子的屍體裝了起來,準備帶回去和前一次的放在一起。雖然不知道藍度大人要這些蟲子做什麼,不過魔法師不都是古古怪怪的嗎,特別是像藍度大人這樣厲害的魔法師。(可憐的藍度還不知道他被人用這樣的詞語來形容,不告訴他好了。)
  為了保證把蟲穴裡所有的蟲子都逼出來,藍度在已經清空的土堆上插下一根空心的管子,向裡吹入那種氣體,激出了藏在蟲穴深處的鋸齒蟲。這些鋸齒蟲比前一次飛出來的要厲害很多,個頭也大一些。冷燐和吉東的合作無可挑剔,再一次把它們消滅得一乾二淨。如些反覆,終於有一次蟲穴裡再也沒有東西飛出來了。西雅檢查了一下後來的蟲子,驚喜地說:
  “這是母蟲王的護衛啊,看來母蟲離在裡不遠了。”
  他的話讓眾人興奮不已,他們賣力地把土堆挖開,下面果然有一大片挖空的管子一樣的通道。把通道再挖開,最下面露出一個相對大一點的洞,一隻白白胖胖的母蟲正躺在裡面。看到這傢伙,西雅暗自鬆了一口氣,他知道任務完成了。只要殺掉這隻母蟲,這整個鋸齒蟲群就算完了。即使有幾隻漏網之魚,沒有母蟲就產不了下一代,它們很快就會死去,這裡就不會再有鋸齒蟲的存在了。
  那動一下都困難的胖蟲子,在眾人的“關照”下死得不能再死,至此,這塊地皮的主權,正式落入千羽冒險團的手裡。

  第十四章:傑諾復出

  新基地的地址一定下來,工程就熱火朝天地展開了。修建一座基地,遠比大家想像中的還要困難。這裡沒有一個人有建基地的經驗,每個職業不同種族的需求又不同,想來想去便只有選擇最簡單的辦法——分地盤。將這大片地方分別分給四個營,自己搗鼓去。
  他們在徹底探查了這個平台之後,把這裡分為了四個部分:平台的最北面,靠近北端出口是一大片齊整的林地,筆直挺拔的樹木撐起一片綠雲,這些高大的長綠樹種經年不變,保持著這抹濃綠。這個地方,被西雅要了去,成為獵手的大本營,獵手,在森林中才能最大地發揮他們的能力。南邊臨近深湖的崖壁一線,是一片較為平坦的狹長草坡,冷燐接手之後立下無數木樁,四十餘少年劍士便整日在次騰挪跳躍,修練步法和劍術。東面隔著河流有平坦的石灘、稀疏的林地、柔軟的草地,地形較為複雜還常有山風吹過,匯聚了水、木、土、風四系元素,是這個地方最讓藍度滿意的冥想之所,構建出三十幾個小型魔法防禦陣之後,魔法營眾人就在這裡開始了每日風雨無阻的修行。除此之外,西邊那塊雜亂的石林自然就歸屬吉東掌管了,那些大大小小的石塊都成了蠻族戰士們負重練習的工具,要成為真正的狂戰士,力量首先要達到一個極強的程度。
  除了練習的場所,眾人地住宿也是個大問題。在這個被他們命名為臨崖的平台中央。合眾人之力開劈出了一片平地,做為千羽冒險團的駐地。最中心,建起一所面積不小的建築,是團部所在。除了正前方的那個會客廳之外,後面還分隔成四個小院,成為藍度四人的住處。這座房子擁有蠻族建築的堅實、人類建築地布局和精靈建築的精細裝飾,合全團之力費時一個多月才修建起來。其實比起真正地蠻族建築。它少了那分厚重;比起人類建築師的作品,它少了很多構造;比起精靈那美輪美奐的精雕細刻。這些草草畫上的圖形遠遠不如。可它是大家共同的成果,竟成就了另外一種獨特的風格,看起來有種特別的美感。以這座團部為中心,團員們地住所按不同方向散落四周。這些小屋大多沿用了團部的建築風格,整個小村落一眼望去既統一又獨特,在這深山中成了一道別樣的風景線。
  至於駐地的安全問題,藍度和西雅也做足了準備。畢竟是自己打算以此為家的地方。自然不能讓人隨意侵犯。在防禦陣方面,藍度下足了工夫,他花一個多月構建起兩道防禦屏障。一道沿臨崖邊緣一線鋪開,把整個臨崖囊括其中,一旦受到攻擊,任何一名法師在五個呼吸之間就可以通過團部地下室的控制中樞起動全面防禦,其自帶能量可以支持三天之久,還能視情況更換。另一道。則布置在中心駐地周圍,自然是藍度引以為傲的“防禁咒魔法陣”了。這一次他結合東方法陣的特點,設計了一個永動式地魔法屏障,一經起動,就可以自動吸收、轉化天地中的魔法元素為己用,只要不遭到人為破壞就能一直存在下去。只有身上帶著他特製的魔法記號的人才能自由出入。當然,如此神奇的魔法陣所需的代價也是不匪,其中所用地某些貴重金屬幾乎花光了藍度這個土財主的存貨。看到魔法陣按自己的要求被埋入地下再啟動起來,那天地間的魔法元素開始在此聚集,藍度忍不住仰天大笑,這樣奢華而強悍的魔法防禦陣,怕是大陸上也只此一家吧,如果讓外界得知這種誇張得令人發指的東西,整個煉金界又要掀起天大的風浪。
  魔法防禦交給藍度,物理防禦當然就是西雅的專長。沿藍度布下的魔法陣內外一線。西雅布下一圈隱含殺機的可怕機關:陷坑、刀陣、弩機、警鈴……保證一切天上飛地、地下跑地只要是有形體的東西沒有誰能進入這裡百米之內還不被發現。在崖邊。西雅也不惜老本安放了二十架改良後地單人巨弩。(要知道這東西的造價也是不匪啊,材料要求極高。西雅肉痛ing~~)這些巨弩被假岩石巧妙地藏了起來,只有到真正需要用的時候才會露出它們尖利的獠牙。
  除此之外,西雅下令所有獵手營的人都要在中心駐地外圍設置一個機關陷阱,並在他們每一次學習機關術有所進步時都要對自己的陷阱進行改進。如此反覆,最終這些陷阱無論從隱蔽性、殺傷力和巧妙性來看都達到了一個讓人恐怖的程度。藍度有樣學樣,當一眾魔法學徒對魔法有所理解之後,也被分派了一個設魔法陷阱的任務,美其名曰:在實踐中積累經驗,加深對魔法性質的理解。很久之後,這個地方就成了陷阱的天下,如果不是對其極為熟悉的人和特別靈敏的人,會連下腳的地方都找不到。當然,其中也保留了很多四通八達的小道,只有自己人才知道。(幾年以後,這些陷阱還被開發出了別的用途,所有獵人、劍士的冒險團內部升階考都會在這裡進行,魔法師和狂戰士們也被要求必須平安走出這片陷阱地,才能正式外出接受任務。更多更多年後,這個地方被外人所知,那片被改進了無數次的陷阱帶成了所有盜賊的最大挑戰,他們一次次邊破口大罵著這些變態的設計邊懷著無畏的精神嘗試破解,盜賊公會甚至公開聲明,無論是誰,只要能支身從這個地方闖出來,誰就會立刻被授予陷阱大師的稱號。)
  駐地的建設工作在三個月後漸入尾聲,大部分的人都正式開始了系統修練。這天,藍度正在給所有魔法營的成員講解魔法的本質,突然一個劍士營團員跑了過來:
  “藍度大人,我家大人請您回團部一趟。”
  藍度心知冷燐沒事不會找他,當下停了課,讓安文組織大家自行修練,自己起身往回走。
  “出了什麼事嗎?”
  “不知道,只是大人說在您房裡突然傳來一股強大的壓力,怕有什麼意外,讓我來請您回去看看。”
  “壓力?”
  藍度不明所以,運起浮空術向團部趕去。現在他魔力深厚,只差一步就可以進入魔法導師的境界,用出的浮空術遠不是當初可比,速度快了不是一點半點。
  還沒有到地頭,他就感受到了冷燐所說的那股壓力,這種像是某種強大生物散發出的壓迫感源頭正是在他的房間。落地的同時,西雅也趕了回來,他手中安撫似地輕拍著銀弦,銀弦一反常態,緊盯那威壓傳來的方向,小小的身體努力散發出陣陣高階魔獸特有的氣勢,像是在與那撲天蓋地的壓力對抗。
  “藍度,怎麼回事?小弦從剛才就不對勁,你房裡有什麼?”
  藍度皺著眉頭,想了想:
  “啊,難道是傑諾?”
  “傑諾?”
  那只可以算是同伴的豹子大家並沒有忘記,只是自從在莽原大陸開始它就陷入沉睡中,這一段時間都沒了動靜,沒想到這一次卻突然搞出這麼大聲勢。
  “傑諾前段時候為了進化而沉睡,我就一直把它放在我房裡,現在看來,說不定是它的進化快完成了,才有這種動靜。”
  如果真是這樣,那可是件大喜事。眾人聚在遠處圍觀,連後趕回來的吉東也滿臉樂呵呵的表情。沒過多久,只聽藍度房裡傳來一陣長長的豹子的嘶吼,一道巨大的黑影衝破房頂騰空而起,飄浮在半空中。那是一隻黑得沒有一絲雜色的豹子,它沒有翅膀卻能像在陸地上一樣虛空漂浮著走動,走在空中就如閑庭信步。抖了抖身上的皮毛,這黑豹張大嘴打個哈欠,轉頭四下張望一番。突然,它看到站在遠處的藍度幾人,眼前一亮,撒開腿就向這邊衝過來。眾人只覺黑光一閃,那大大的豹子就到了眼前。傑諾見到藍度正想撲過來蹭幾下,旁邊的銀弦卻豎起了混身鱗片對它絲絲叫著。傑諾瞅了一眼那個小東西,問:
  “藍度,這凶悍的小傢伙哪裡來的?一點禮貌都沒有。”
  “傑諾,你變得好大。”
  確定了身份,大家暗自鬆了口氣,藍度驚喜地抱住傑諾的脖子笑道:
  “你這傢伙,一睡這麼久,我還以為你不打算起來了呢。”
  傑諾眯眯眼,說:
  “進階是要很長時間的,像我這樣還算好的呢。現在我可是九階頂級魔獸了哦,只要再進一步,就是十階獸皇了。那時候,就是來頭龍我也不怕。”
  “是,是,我家傑諾最厲害了。”
  西雅幾人紛紛圍上來,對這個一直跟著他們的獸類朋友,他們都是很關心的。
  “傑諾,這是銀弦,你睡著了,還沒見過它吧。”
  傑諾轉頭看看那正對它怒目而視的小小蛇,點點頭:
  “你好啊,還不會說話的小傢伙。不要這樣盯著我,我可是你前輩。”
  銀弦聽出傑諾的話中沒有找茬的意思,漸漸放鬆了,開始打量這頭才升階的影豹。不一會,小銀弦就自己吱溜吱溜地竄到了傑諾背上,盤成一團。眾人大笑,魔獸的友情還真是很奇怪的東西。

  第十五章:大戰迅風獸

  自從傑諾突破九階之後,這臨崖的天空中可就熱鬧了起來。為了適應剛剛得到的飛行能力,傑諾整天整天漂在天上。有時,它身上盤著銀弦,俯衝、急轉、爬高……常把銀弦嚇得嘶嘶直叫,卻總還要纏著傑諾帶它。有時它身上坐的是藍度,這種時候所有人都能聽見天上傳來的陣陣尖叫和大笑。更多的時候,傑諾會飛出這片區域向大山深處而去,那裡有很多對手可供它挑戰。勝了,它就得意洋洋回來和大家炫耀;敗了或是受了傷,它也不當回事,只等傷好再去。藍度倒也不擔心它,傑諾的速度比起以前更快了,幾乎達到肉眼難辨的地步,打不過它也能跑得掉。而且這傢伙還很有分寸,從不把對手帶回駐地附近。
  時間不知不覺走到了夏季,山中的遮天樹木也避不開那炎熱暑氣。一個平常的午後,冷燐結束上午的訓練正在房裡擦拭全身的汗水,只聽一陣嗒嗒的急促腳步聲一路衝到門口。
  “阿燐,快看,我有件好東西。”
  藍度呼啦一下推開門闖進來,正好看到冷燐裸著上身有些尷尬地看著他。
  “藍,敲門。”
  “好啦好啦,有什麼關係嘛,你有的我也有,又不是沒見過。這樣正好,快過來,給你試件好東西。”
  藍度抖開手中拽著的那團事物,那是一件薄如蟬翼的透明馬甲。很小,比一般馬甲小一倍。
  “這是什麼?”
  冷燐接過摸了摸。不知用什麼材料做地,很有彈性而且入手幾乎感覺不到重量。
  “你先穿上再說嘛。”
  藍度拉過冷燐快手快腳地幫他換上,那馬甲上身後幾乎和冷燐的身體溶在了一起,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來。藍度湊到近前瞅著,問:
  “怎麼樣,穿著有沒有什麼不舒服?”
  冷燐低頭看看藍度那顆快貼上自己前胸的腦袋瓜子,臉上極其罕見地閃過一絲紅暈:
  “沒。沒什麼感覺。這是什麼?”
  藍度抬頭對他眥牙一笑:
  “阿燐,你信不信我?”
  冷燐心裡一跳。有種不好的預感。
  “信。”
  “信就好。那你站著別動啊。”
  藍度摸出一把長劍,雙手舉著直直向冷燐胸前砍過去。冷燐硬是挺著沒動,生生受了這一劍,發現身上只有被什麼東西輕輕劃過的感覺,卻半點傷痕都沒有。別說傷痕,連一點印子都沒有留下。他滿臉訝色,伸手摸了摸前胸。真的什麼都沒有。
  “如何,這東西不賴吧。”
  藍度丟了劍,坐到桌子前自己倒杯水咕咕嘟嘟喝起來。
  “這是哪裡來的?”
  “還記得那些鋸齒蟲嗎?我讓人把它們都收了起來,研究為什麼它們地防禦這麼誇張,結果就發現了這種薄膜。我把所有蟲子都切了,也才找到這麼點。你是近戰,又不喜歡像他們那樣穿皮甲,我就想給你做個馬甲。穿在裡面看不出來,防禦性也好,自己還感覺不到,好東西吧。唉,阿燐你怎麼脫下來了?穿著吧,給你做的呢。”
  藍度一回頭。看到冷燐脫下那件“寶衣”遞過來:
  “你穿。”
  “不喜歡?我費了好多工夫地。”
  藍度胸口一堵,沒想到興衝衝送出去的東西會被拒絕。冷燐微笑:
  “不是不喜歡,你做得很好,這真的是件寶貝,我很高興,真的。可是我覺得比起我,你更需要它。你是法師,本身的防禦是最低的,有了它,是多了一點保障。我想要是西雅和吉東知道了。肯定也會這麼說的。”
  “你們說什麼呢。難得看冷燐這麼高興。”
  正說著,西雅就進來了。他看到冷燐手上地那件馬甲。笑:
  “這不是藍度一直在搗鼓的那東西嗎?做好了?做好了你就快穿上吧。”
  藍度嘀咕:
  “我給阿燐做的,他是近戰嘛,比較需要。”
  “你擔心他幹什麼,他那身法,比魚還滑,這天下能砍得著他的沒幾個。你還是先保護好你自己的小身板兒吧,這東西合該就是給你這法師穿的。”
  說著,西雅和冷燐一起動手,硬把藍度的袍子剝下來,貼身套上那件透明的護心甲。藍度知道他們也是關心自己,心下半是感動半是不服:
  “怎麼個個都拿我當紙紮地,誰說法師就不能保護自己了。”
  這邊正熱鬧,突然聽門外吉東叫著:
  “藍度,快出來,傑諾受傷了。”
  幾人跑到團部門外一看,傑諾正滿場溜達呢,背上一條口子挺長,但好象不是很深,血都沒怎麼流。招過傑諾看了看,藍度吩咐一個團員去把安文找來,這邊傑諾興奮地說著它今天又遇上一個實力相當的強勁對手,如何和人家大打一架,如何讓對方受了傷,自己又怎麼受了傷,又如何跑回來。
  “那和你打架的傢伙是什麼啊?”
  藍度聽了半天也沒聽明白。傑諾聽到他的問題,一下沉默了,納納地說:
  “我不認識那傢伙,以前沒見過。個頭跟我差不多,長了個鳥頭,也是四隻爪子,不過有翅膀,飛得還挺快。”
  “那是一隻成年迅風獸,九階,鷹頭獅身,肋生雙翼,以爪利和疾速著稱,而傑諾遇上的這頭明顯速度特別快,能跟得上傑諾的,可能是個異種。”
  西雅在一旁慢條斯理地說,藍度驚訝:
  “你怎麼知道?”
  西雅豎起手指向天空一點:
  “人家都找上門來了,我能不知道嗎。”
  眾人紛紛抬頭,一個小小黑點正在臨崖上空盤旋。傑諾蹭地一下竄了出去,直直地對上那迅風獸。只見兩頭體形碩大地魔獸在空中你來我往,打了個不亦樂乎,不時有血滴和毛髮飄散下來。營地裡的人都被這難得一見的九階魔獸間的爭鬥吸引了來,藍度看著傑諾身上的傷痕一點點增加,臉色有些難看。對安文吩咐了幾句,安文點點頭,把治療術聚於手中隨時準備放出去。當然,受傷的不只是傑諾,相反它還打得正樂,因為對方的傷口比它還多。
  “碰”一聲大響,兩獸一個對沖,結結實實地撞到一起,各自被撞退了一段距離,有些搖搖欲墜。傑諾甩甩頭,好不容易穩住身體,對面的迅風獸則大力拍了幾下翅膀才保持了平衡。看到它們的樣子,藍度忽然眼前一亮。

  第十六章:收服

  “西雅,你知道有人收服過迅風獸嗎?”
  “有啊,雖然這傢伙挺難對付,不過還是有一些高手收服過它們。其實這和馴馬差不多,只要你能把它打服了,它就聽你的。”
  西雅斜過眼睛看看他:
  “怎麼,你想收了它?不對,你有傑諾了,要它沒什麼用。你想讓誰收?吉東那塊頭,給他也騎不上,我有小弦了,它以後肯定也能飛。你想讓冷燐上?”
  藍度笑眯眯,竄到冷燐身邊:
  “阿燐~~”
  冷燐對他笑笑,一聽這聲音就知道這小子又有什麼壞點子要用上他了。
  “什麼事?”
  藍度對著他一陣壞笑:
  “等一下我叫你你就快過來。”
  說著,也不管冷燐聽懂沒有,仰頭對傑諾大吼:
  “傑諾,把那傢伙打下來!”
  那兩獸在天上越打越遠,已經打到中心駐地外圍去了。藍度向著它們跑過去,到地頭的時候正好看到傑諾一個撲擊和迅風獸一起滾到地上。藍度伸手放出重力術、纏繞術、束縛術,那迅風獸一時間動彈不得。
  “阿燐,快騎上去。”
  冷燐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藍度是想幫他抓一頭九階坐騎。看來今天他不送點東西給他是不會甘心的了,不過這頭神駿的異獸自己也地確很喜歡。
  看到冷燐騎上迅風獸的背,藍度又立刻放了個魔法防護在冷燐身上。那迅風獸沒想到會有人在這種情況下騎上來。心中一怒,掙脫魔法力場的束縛奮力飛了起來。迅風獸在空中急飛著,一會兒翻滾,一會兒旋轉,使出渾身解數想把身上的人甩下去,無奈冷燐身上有藍度布下的強力魔法護罩,本身也擁有深厚的內力。穩穩坐在它身上半點沒有鬆動的樣子。
  藍度騎著傑諾遠遠地跟了上來,尾隨迅風獸在空中不停地飛著。他們越過高山穿過峽谷。在呼呼地風聲中飛行了整整一天一夜。剛開始,藍度除了看看冷燐有沒有危險,還能抽空欣賞一下下面連綿群山的美景。到了後來,他被那強力地風吹得鬱悶得不行,連呼吸都感到困難起來,架起魔法屏障才好一點點。這還是傑諾帶著他,一直保持著比較平穩的飛行。對於那個騎在迅風獸身上一直做高難度東作還沒什麼反應的冷燐。藍度可是佩服極了,那根本就不是人!(冷燐滿臉無奈:不是你讓我來抓這傢伙的嗎。)
  終於,迅風獸的速度慢了下來,帶著冷燐越飛越低,最終降落在一座大山的山頂。這裡離他們的駐地已經不知有多遠了。
  傑諾降落在迅風獸地旁邊,藍度滑下來,衝冷燐喊:
  “怎麼樣?”
  冷燐沒事兒人一樣跳下迅風獸的背,對他點點頭。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能行。阿燐最厲害了。”
  藍度手軟腳軟地蹭過去,看看那迅風獸,一天一夜的高難度飛行這個大傢伙也明顯累壞了,轉頭瞪了他一眼,閉著眼睛休息。
  “阿燐,你覺得這大傢伙怎麼樣?”
  “它倒挺傲氣的。很厲害。”
  “那要是讓它給你做本命獸你覺得如何?我是想給你找頭十階的啦,可你知道那些傢伙不是那麼好找的,簽個九階的讓它升級也不錯嘛。”
  冷燐轉頭問那迅風獸:
  “你認為呢?”
  迅風獸沒想到這個人會來問自己,照它同族傳下的經驗,以現在自己精神虛弱地程度,他們哪裡還用問自己同不同意,那契約它是抗拒不了的。其實它心裡挺憋屈,要不是前面和那頭豹子打了一架,自己也不至於這麼快就敗了。抬頭認真地盯著這個想收服自己的人,迅風獸好一會兒才輕輕點頭。開口說出第一句話:
  “我叫雷閃。”
  冷燐笑了。他知道自己獲得的不再只是一頭騎獸,而是另一個夥伴。在藍度的幫助下。冷燐和迅風獸正式簽下本命獸的契約。他們又休息了好久,才慢慢慢騰騰飛回營地。
  看到他們地身影在臨崖上空出現,西雅和吉東明顯鬆了口氣。一落地,西雅就衝上來:
  “收到了就好,你們一去就是兩天,還好沒出事。”
  吉東樂呵呵地看看那迅風獸,恭喜冷燐:
  “這傢伙好大,你也能飛了。下次藍度再跑不在了,你就可以騎這個去找他了。”
  藍度滿臉黑線:
  “吉東,我什麼時候跑不在過。”
  “那天你騎著傑諾早上出去就沒回來啊,還有上次你到對面山上去找東西,也去了好久,還有上上次……”
  吉東老老實實地數著藍度的“罪狀”,他這一段時間利用傑諾會飛的優勢常常一出去就不見了人影,沒想到吉東都給他記著呢。藍度極鬱悶地聽著,偏偏還不能反駁。他突然想到自己是不是不該慫恿冷燐去抓這迅風獸,這樣一來,下次再想溜出去玩就會很容易被抓回來了…失誤啊~~
  梳洗吃飯,累了兩天的藍度回房休息。西雅推門進來:
  “藍度,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什麼事?難得看你這麼正嚴肅。”
  “我在想我們是不是該去抓一些座騎回來。今天看到雷閃我就在想,我們這裡離城市太遠了,以後大家要出去接任務或是辦點事,往返要用的時間過久,不是很方便。如果我們找一些能飛的座騎,就會快許多。”
  “好辦法呢。不過我聽說飛行座騎不是那麼好抓的啊。”
  “那是對別人來說。飛行座騎之所以那麼少,除了不好抓,還有一個很大的原因在於無法溝通。在地面上的座騎我們可以利用韁繩來控制方向,可在空中就不行了,除非它能聽懂人話,不然就只能讓它們做一些很簡單的起飛、降落之類地動作。可是飛行類魔獸比陸行魔獸少很多,這就造成了飛行類座騎要價之高,其價格足可以買下一頭不錯地陸行類戰獸(可以幫助戰鬥的座騎),飛行類座騎就成了一種雞肋。當然,如果是高階地就沒問題,不過六階以下的魔獸都是不能和人進行心靈交流的,可是六階以上的魔獸哪裡這麼好找,還要是飛行類的,夠大能帶人的就更少了。但是這個問題你就可以解決啊,只要讓他們簽下本命獸契約,就算是五階魔獸也可以和人交流,我們選擇的範圍就大得多了。我就知道有好幾種五階能帶人的飛行魔獸。”
  藍度眼前一亮,如果真的可以組成一支飛行大隊,弓箭手在天上放箭,魔法師在天上放魔法,劍士飛到天上去砍人(這個貌似不行吧-_-)……兩個傢伙越想越興奮,整個團部都能聽見他們嘿嘿的笑聲。
  “決定了,這個計劃就叫做飛天計劃!從明天開始,我們去抓鳥!”

  第十七章:飛天計劃

  西雅打開一張紙,上面列出了許多種魔獸的名稱和特性。藍度一一看去。
  “銀飛馬,群居,飛行速度較快,能瞬發光箭。五階。這個不錯啊。”
  西雅閒閒地接了句:
  “那是草原特產,這裡沒有。”
  藍度嘴角一抽,接著看。
  “落翼鳥,以家族為單位聚居,適宜長時間飛行,爪尖喙利,力量強大。五階。這種也很好嘛。這附近該有吧?”
  藍度瞟著西雅,
  “有啊,附近有兩頭,不過都是雄鳥,單身未娶。”
  兩頭…藍度確定西雅的確是在耍他。
  “西雅!”
  撲上去一陣互毆,吉東和冷燐只當沒看見。好不容易打夠的兩人坐下來,西雅老實了,在紙上圈出兩種魔獸:
  “我建議選這兩種。柯莫獸,群居。身體扁平,飛行速度中等,但勝在平穩。能施放水系魔法迷霧便於隱藏和逃脫,是最適合法師的座騎,可以邊飛邊放魔法。閃光鳥,群居,速度快,擅長各種變向和短矩離衝刺,其尖喙在快速衝擊之下殺傷力非凡,它的靈活性是弓箭職業者的最愛。不過劍士營需要什麼樣的座騎我還沒個定數,冷燐你自己選一下吧。至於戰士營……”
  西雅為難地看了一眼吉東,說:
  “目前我還沒有發現能帶得動你們的飛行魔獸。所以我地建議是戰士營使用地龍座騎。”
  吉東一臉茫然,西雅解釋說:
  “地龍是遠古龍的一個變種。它們身上的龍族血脈已經淡薄得可以乎略不計了。不過保留了部分龍的優勢。它們不能飛,可是力量強大,擁有強壯的後肢,在地面上的跑動速度很快。身體龐大,可是又非常擅長林中穿行。而且它們特有的酸液攻擊一旦行成規模,也是很有威利地。地龍的攻擊方式主要是近身地衝撞抓咬,和力量型的狂戰士也很配。到了戰鬥的時候也會是一大助力。”
  吉東一聽,高興了:
  “好啊。俺們就是要這種力氣大的才好騎,就像俺的蠻牛一樣。不過俺的蠻牛怎麼辦呢?”
  “就讓它和小紅、夜雪、墨娜一起在這裡好好休養一下吧,說不定以後還能用得上。要是有機會,我想辦法讓它們升個幾級,也就能飛了。”(藍度,除了飛行魔獸外只有九階以上的魔獸才能飛,這幾頭地階位也太低了吧。要升到九階…你當是吃大白菜啊。-_-)
  “冷燐選好了嗎?劍士營要哪種座騎?”
  冷燐略一沉呤,說:
  “東方劍法強調身劍合一,身法是很重要的,更適宜在地上博鬥,所以不要求座騎要做什麼,代步工具而已,沒什麼特別要求。你選一種吧。”
  “這樣啊。”
  西雅在紙上掃了一圈,指著其中一種說:
  “那這種好了。灰鷲,五階魔獸,群居,耐力極強,適合長距離飛行,力量也比一般飛行魔獸強。劍士的體重一般都要比獵人和魔法師重一些。最重要的是這附近就有兩群,完全夠劍士營人手一頭了。”
  冷燐點頭,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定下了目標,接下來就是實現的問題。少年們得知四位大人準備給他們每人配一頭座騎,興奮之情直接化為了動力,修練起來更加賣力:大人們可是說了,自己的座騎要靠實力去爭,誰實力不行得不到人家魔獸的承認,誰就沒份。
  通過半個月的調查和尋找,他們終於在傑諾和雷閃地幫助下確定了幾個目標所在。準備按由遠到近的路線進行抓捕。至於怎麼抓的問題目。呵呵,你們當九階魔獸是擺著好看的嗎?何況還有兩頭。到了地方。傑諾和雷閃任意出去一個,找上人家的頭領,一架打下來,把領頭的打服了,下面地小兵自然也就老實了。
  少年們一個個上去馴服座騎,魔獸們使出各種招數,只要能在上面堅持下來的,基本上就可以簽契約了。劍士營由於這幾個月被冷燐一陣狠訓,個個進步飛快,自然不成問題,其中的灰鷲王被一個叫萊托茲的半虎人簽了去,讓藍度有些驚訝,他一直以為會是阿格蘭簽到這傢伙的,聽冷燐說阿格蘭才是他手下最強的,看來有些時候力量比技巧有優勢啊。
  獵手營的小夥子和姑娘們在西雅花樣百出的操練下,個個身手靈活得能讓猴子們羞愧而死,他們利用身體優勢也順順利利簽走了自己的本命獸。
  到了魔法營卻出了些意外。不是說魔法營的少年魔法師們實力不行,只是他們擅長地都是精神領域,雖然身體方面藍度也注意了加強鍛練,可到底不能和那些身強為壯地人比,馴服柯莫獸的過程常常驚險萬分。還好,柯莫獸算是一種比較溫順地魔獸,它們最擅長的是逃跑而不是攻擊,所以大部分的人還是成功了,只有兩個年齡最小的十四歲孩子沒能簽下來,急得差點哭出來。後來想了個辦法,讓他們一人領了一頭小獸回去養著,等過一段時間養出感情了,再簽。這次的事,也讓藍度暗自下了決心,魔法師的身體也不能太差了,這些小子們還要再加強鍛練才行。好吧,從明天開始跑圈運動再加一倍!(藍度,你想訓練些什麼樣的魔法師啊?)
  最後的地龍倒讓大家費了一番工夫。這些大個頭通常是三三兩兩在一處生活,相互之間隔得不是太遠,卻沒有一個共同的頭領,傑諾和雷閃的“斬頭行動”宣告無效,最後大家只能老老實實地打倒一頭簽一個,結果有一半時間到花到這裡了。但是對蠻族戰士們來說,像這樣通過自己的實力打回來的座騎,卻讓他們更高興,這讓他們覺得是一種榮譽,也許和他們骨子裡的祟尚力量有關。
  不管怎麼樣,這個“飛天計劃”在三個多月的努力後,算是圓滿結束了,每個人都有了自己的座騎,還清一色都是五階,這樣的陣容,就算放到那些動輒幾千上萬人的大型冒險團也是足以讓人驚嘆的。何況藍度還教會了他們培養自己本命獸的方法,如果方法得當運氣也好,這些五階座騎在不久的將來也是有可能升為六階、七階甚至更高的。
  現在千羽冒險團的訓練日程變為了上午進行職業技能訓練,下午練習騎術和自己的座騎培養感情。千羽四人組看到臨崖上到處亂跑的人和座騎,只覺前途一片光明。

  第十八章:職業測試

  在四季的交替中,兩年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冒險者之城一如既往的熱鬧。這一天,在距其不遠的一個山頭背後,飛來一群魔獸。領頭的是兩頭體型碩大的高階魔獸,一頭黑得發亮的豹子和一隻極為威武的迅風獸。它們身後跟著三十多頭閃光鳥,排成整齊的隊形。緊隨著二十多頭柯莫獸,再後面是一群灰鷲,它們還不時分出兩個小隊在側翼繞行,明顯是在警戒。在這些魔獸身上,仔細看看就能發現都各自坐著一位騎手,這黑鴉鴉的一群全是有主的座騎。
  騎手們在山頭上找了個隱蔽之處降落下來,一時間這片不大的林地裡陣風驟起,近百頭魔獸同時著陸產生的風壓把地面長年積累的腐葉都吹飛了一層。還好,這裡地處偏僻,不然這龐大的飛行騎隊定是極為惹眼的。
  “大人,魔法營全員到齊。”
  安文走到藍度身邊輕聲報告著。經過兩年的修練,他就像變了一個人。仍然是氣質儒雅,可現在的他不再是軟弱退讓,重新散發出了他當王子時的淡定自如,再加上經歷過那些磨難後的成熟穩重,讓安文更具魅力。而且從他身上滲出的魔法力波動也足以說明這是一位實力不俗的年青魔法師。
  “讓大家把座騎安撫好,都留在這裡。我們和另外三營匯合後徒步進城。”
  “是。”
  魔法營的少年法師們很快就集合了起來,和獵手營、劍士營站於一處。他們地臉上洋溢著興奮和期待。因為今天他們將要去參加職業等級評定。和別的職業不同,魔法師的等級評定每年只有兩次:上半年的五月和下半年的十月。通過兩年的魔法學習,少年們進步飛快,對這次好不容易等到的五月魔法評定滿懷信心。而為了配合魔法營地時間,另外三營的職業評定也決定這次一起完成。
  原地休息了一會兒,地面傳來輕輕地震動,伴隨著轟隆聲靠近。一隊地龍騎士鑽了出來。地龍們本就身體龐大,背上再坐著一個個高大的蠻族斧戰士。看起來更加強壯有力。
  吉東從領頭最大的那頭金黃色地龍身上跳了下來,大步走過來:
  “你們飛得真快,俺們差點就跟丟了。”
  西雅眼光一掃,說:
  “到齊了就走吧,讓小子們都把座騎留下。”
  四支隊伍迅速整合,這種訓練他們早已做了無數次。按一向的慣例,獵手營探路。戰士營開道,魔法營走在中間進行魔法感知,劍士營斷後。千羽冒險團全員事隔兩年後再次出現在冒險者之城。
  因為是魔法等級評定的日子,城裡的人比往常還要多一些,魔法公會前擠滿了各冒險團的領隊,他們都是帶著自己團裡地新手來參加評定考核的。也有一些自由冒險者或才出師的魔法學徒來湊熱鬧,場面有些擁擠。
  藍度無奈地看著眼前這片繁榮景象,對夥伴們說:
  “要不我們分開行動吧。你們先帶人去把你們的等級評定了。也好過一群人在這裡乾等。”
  西雅苦笑:
  “看來也只有這樣了,看這陣勢一時半會兒是輪不上你們的。那我們先去了,等一下回來找你們。”
  冷燐對藍度小聲說了句:
  “自己小心。”
  和西雅、吉東一起帶人走了,獵手公會和劍士公會在另一個廣場。
  看到夥伴們消失在人潮裡,藍度再一次皺著眉頭把目光投向那擁擠不堪的魔法師評定報名處,他實在提不起興趣去那裡站上半天。要知道五月的太陽雖然不熱。可曬久了還是會不舒服的。
  “弗蘭明,韋恩加爾,我要在這裡守著這些小子們,免得他們跑丟了。你們兩去幫我排隊吧,我們在這裡等著。排到了再來叫我。”
  “是,大人。”
  早知自家大人地懶惰性子,兩人相視一笑。其實對他們來說,這種排隊比起每天傍晚的體能訓練只是小兒科,他們可不是那些普通的弱不禁風的貴族魔法師。只不過藍度這種懶人,是能不動就不動。除了那些他認為必須親自動手。或是超出了手下人的能力範圍的事,他都會想方設法地找到理由支使別人替自己跑腿。魔法營所有人都對他這種讓人無奈地性格了解極深。(換句話說就是每個人都被藍度“欺負”過了。-_-)
  藍度帶著他手下二十來號人占了廣場一角,人手一個漂浮板(藍度的一個小發明,注入一點點魔力就可以讓它浮在空中代替椅子。不能移動,只能漂浮。後來在魔法營推廣開去,所有人都自制了一個)坐著。無所事事的時候,總會讓人昏昏欲睡,藍度沒多久就打起瞌睡來。也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感到有誰叫自己:
  “大人,醒醒,到我們了。”
  睜開眼睛一看,韋恩加爾正在叫他。
  “排到了?”
  “是,還有兩個就是我們。弗蘭明還在那裡排著呢,我回來叫您。”
  “到了就走吧,叫他們都起來。”
  轉頭一看,所有人都已經列隊完畢,只有他還坐著……
  一群人擠到評定報名處,剛好前面一個冒險團的人剛走。藍度和他們的領隊——一個中年魔法師擦肩而過,聽到他小聲嘀咕著:
  “今年又貴了。這戰王冒險團一年比一年狠了。”
  藍度沒有深想,前面有人叫著:
  “千羽冒險團。哪個是千羽冒險團的領隊?”
  “我,我就是。”
  少年們讓開一條路,藍度站到了那個魔法公會的一個胖法師面前。這胖法師摸摸油亮的頭髮,瞄了藍度一眼,那一身穿鬥蓬實在看不出什麼,不過聽聲音就知道年紀不大。
  “你就是領隊?千羽冒險團,沒聽過呢。新來的吧?這麼年青做領隊,你是幾級法師啊?”
  藍度淡淡地說:
  “似乎沒有人規定不能讓年青人當領隊吧。我是幾級法師又有什麼關係呢?今天要評級的人不是我。”
  那胖法師被藍度不鹹不淡地話一堵,心裡一陣火氣,在這裡這兩年還真沒見過對他這麼不客氣地。這多半是個才出道的雛兒。胖法師哼哼兩聲,
  “報幾個?”
  “二十一人。”
  “多少?”
  “二十一人。”
  胖法師有些吃驚,這些年來每次來參加評定地冒險團,一個團最多也不過送來十幾個人,那還是大型冒險團才有的實力。要知道魔法師可不是什麼人都能當的,那得有天份還要有人肯教。能一次叫出這麼多魔法學徒來的冒險團必須是非常有實力才行,否則哪來那麼多魔法師帶學徒啊。而面前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冒險團能一次叫出二十一個人來參加魔法評定,難道說他們有這麼多魔法學徒嗎?胖法師根本就不信。他暗自笑著:
  “你們以為這魔法評定是什麼,交了錢就可以過嗎?報這麼多,到時候還不知被刷下來多少。也好,多報幾個,我就可以多得幾個金幣。”
  “行了,每人交五十個金幣,就可以進去考了。”
  “五十?不是說每人十個金幣的嗎?”
  藍度嚇了一跳,他當年在金犀城打聽到的魔法評定費不過一人十個金幣,難道才幾年工夫,物價就飛漲到這個地步了?
  胖法師更加肯定這是一群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一臉不屑地說:
  “叫什麼,你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冒險者之城,這裡怎麼能和別處比呢?有錢沒?沒錢就讓別人先來。”
  藍度沉默了一下,拿出一張晶卡,劃了一千零五十金幣到胖法師的卡上。胖法師手一揮:
  “好了,你們的考試點在那間屋子,自己去吧。”
  藍度拿著他遞過來的一疊表格,搖搖頭,領著眾人走向那間不大的屋子。

  第十九章:敲詐

  來到指定的屋子前,兩個冒險者打扮的男人站在門口。看到藍度一行人過來,其中一個伸手攔下他們。
  “多少人?”
  “二十一個。”
  “一人二十金幣。”
  藍度眉頭一挑:
  “剛才不是收過錢了嗎?”
  那個滿臉胡茬的男人嘿嘿笑了兩聲:
  “小子,第一次來的吧?前面交的錢是給魔法行會的。這裡交的錢是給我們戰王冒險團的。我們兄弟每年都要幫魔法行會維持次序,也要收點辛苦費不是?”
  藍度明白了,這是變著法子敲詐呢。
  “要是我不交呢?難道就不讓我們進去了嗎?要知道我們可是在魔法行會交了錢的,如果不讓我們參加評定考核,怕是不好向魔法行會總部交待吧?”
  那男子聽到藍度的話,也不反駁,一臉陰陽怪氣的表情閃了開去。藍度看他一眼,抬腳進門。
  “大人,你看會不會有什麼問題?要不我讓個人去盯著?”
  吉爾裡恩跟在藍度身後輕聲問,藍度冷笑:
  “這些人不過是仗著冒險團在城裡勢大,所以才敢這樣肆無忌憚公然敲詐。那些小冒險團不得不給,是因為他們還要在城裡混,不想因為這些錢得罪地頭蛇。那些人肯定會給我們們使絆子,多半我們回去的時候會被人盯上。沒關係,反正他們是肯定追不上我們地。不用理會,小心一些就是了。”
  進入屋內,只有一個老法師坐著養神。聽到有人進來,他掃過一眼,慢慢騰騰地問:
  “哪些人要考啊?報名冊子拿過來。”
  洛蘇接過藍度手中的表格遞過去,老法師雙眼一亮:
  “精靈?嗯,純血統的嗎?不錯不錯。排著隊。一個個來吧。”
  魔法師等級評定考核分為兩個部分:魔法力測試和魔法施放。
  魔法力測試很簡單,就是向一個特製的水晶球內注入魔法力。光芒越亮,魔法力就越強,還能同時看出修練的魔法系別。在來之前,藍度就給所有人打了招呼,各自選項擇一系魔法應付考核。多系魔法師的秘密自己人知道就好,沒有必要弄得街知巷聞。
  藍度看到一個個團員上前完成測試,有些感慨。想當初自己一心想要參加這個評定。最終卻都是錯過了,到現在他手裡的“文憑”還是自己導師開後門給辦地。有那麼一會兒,藍度幾乎想要自己也上去試試,後來還是放棄了,反下他也不需要那張紙,有沒有都無所謂。(其實,主要是怕那些小子們發現他沒有資格認證,那多不好意思。)
  測試完成得很順利。藍度旁觀到最後,幾乎可以肯定這些小子表現出的實力個個都有初級魔法師地能力,有幾個特別突出的,甚至達到了中級魔法師。如此算來,他們的真正實力基本都有中級以上了。在兩年的時間裡能讓二十一人都達到這樣的成績,藍度足以自傲。
  帶著一幫人從屋裡出來。門口那兩個冒險者不懷好意地看著他們,藍度沒有理會,他已經看到了自己夥伴的身影。
  “你們動作很快啊,都搞定了?”
  三人臉上的表情有些奇怪,西雅問:
  “你有沒有遇上收錢地?”
  藍度愣了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
  “怎麼,你們也遇到了嗎?給了?”
  西雅搖頭:
  “怎麼可能,我們又不是那種任人欺負的弱者。我根本就沒理他們,冷燐還出手給了他們一點教訓。不過……你們的結果出來了嗎?”
  “還沒有,要等一下。怎麼了?”
  “等拿到結果再說吧。”
  他們並沒有等多久。留在最後的安文就帶著評定等級回來了。藍度打開一看。臉色一變,只見那上面明明白白的一串“見習魔法師”的標記。紅得讓藍度心火直往上竄。
  “呵,這些傢伙還真敢做啊。”
  “果然,你們也是這樣。”
  西雅面無表情地拿出另外三張評定報告,“見習獵手”、“見習劍士”、“見習狂戰士”同相刺目。
  “不愧是冒險者之城,這些大型冒險團手伸得還真長啊。”
  冷燐從剛才起就一臉陰沉不說語,他從藍度手中拿過四張有等於沒有的評定報告,手上一用勁,就化作一堆紙屑。
  “還考嗎?”
  冷得能掉冰渣滓地聲音,藍度知道冷燐肯定是生氣了。給他一個微笑,說:
  “別為這些小人生氣,不值得。見習就見習吧,冒險團也沒規定不能收見習職業入團嘛。我們的實力只要自己認可就好了,真正想來,有沒有那一紙認定又沒有太大的關係。說到底,這個行當還是要看實力說話的,那些魔獸又不會因為誰的認定等級高,就手下留情。而且,這次評不上,並不是我們實力不行。”
  他聲音放得挺大,本來圍在身邊的那些少年們因為評定地事很有些情緒低落,可聽他這麼一說,心裡就好過了許多。最後一商量,眾人決定先去冒險者行會去進入登記。不管等級評定如何,他們是千羽的人這一點是不會變的,該辦的手緒可不能少。
  來到冒險者公會的接待大廳,這次到是很順利。他們把千羽冒險團的團長增加為四人,並把所有團員的名字都登錄了上去。為他們辦手緒的是一個挺漂亮的姑娘,她不是沒有接待過一百多人一起登錄的冒險團,可是今天地這個冒險團還是讓她大吃一驚。先是登記四個團長就夠叫人驚訝地了,基本上所有的冒險團都是一個團長加上幾個副團長地設置,團裡總要有一個人說了算的吧。像他們這樣擁有四個團長,萬一有了分歧聽誰的呢?不過因為冒險者規章上並沒有寫不能一團多個團長,所以在西雅等人的堅持下,她還是按他們的意思記錄了。再後來,她發現這個千羽冒險團新增的這一百多人全是見習職業,臉上的訝異更加明顯。這真是她見過的最怪異的冒險團了,雖然有的冒險團也有招收見習職業的人,不過那是一個兩個的個別情況,哪有人像這樣全團除了四個團長,全是見習的呢?這樣的冒險團能做什麼啊?
  帶著這樣的訝然,奇怪的千羽冒險團從她的口裡傳了出去,成為城裡一段時間的熱門話題。不過在這個消息流通很快的城市裡,這個幾乎沒有出現過的全見習冒險團很快就又被人們遺忘了。

  第二十章:團徽和等級

  “現在怎麼辦?回去嗎?”
  西雅問著眾人的意見。他心知這次的職業評定算是完了,目前也只有回去再做打算。不過,要是同伴有什麼別的提意,也可以參考一下。
  冷燐和吉東都沒有表示意見,西雅轉眼發現藍度正盯著冒險者公會旁邊的一處首飾店。
  “藍度,發現什麼了?”
  藍度回頭,說:
  “我們去把團徽訂下來吧。那家店好像還不錯。”
  西雅想起出發前藍度好像是說過這件事情,他好像想把這個冒險團的標誌做成一種帶防禦魔法的魔法徽章,這也是這次出來的目的之一。留下一眾有些情緒低落的少年,藍度四人一起走進那家店。訂做一百多個徽章可是件大生意,小夥計不敢私自做主,進了店內去請老闆,四個人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冷燐透過店裡透明的水晶窗看到外面那些少年們的表情,輕聲說:
  “他們很失望。”
  “是啊,本來很期期待的事情落了空,他們畢竟經歷得太少了,這樣的情緒也很正常。”
  西雅無奈,這種事情只能說是讓少年們第一次見識了世界的真實和黑暗面。藍度像是計劃著什麼,沉默一陣後問西雅:
  “你說這個職業等級評定。對冒險者們來說究竟有些什麼實際作用呢?”
  西雅疑惑地看看他,這種事情藍度應該知道吧,還要問他嗎?
  “職業等級評定在冒險者公會的記錄上其實沒有什麼太大地關係,冒險者等級是看完成任務的情況來評定的,就算是一個獵手導師剛成為冒險者時,也不過是最低的一級。不過,職業等級在一個冒險團裡就比較重要了。職業等級越高,在團裡的地位就越重要。也越受到人們的尊重,相對的職位也就越高。要知道,冒險者大都是一些桀驁不遜地人,他們真正服的,永遠只會是比自己強地那一個。換句話說,誰的拳頭大,誰說話就有人聽。而且那些職業等級高的人。也會是各大冒險團爭奪的對象,他們得到的金錢,也遠不是那些低階者可比的。”
  “換句話就是說,職業等級,最大的作用不過是提升在冒險團中地地位。”
  “額,還有能得到別人的尊重。”
  藍度點點頭,說:
  “那其實我們沒什麼好煩惱的,以職業等級來評定一個人在冒險團的職位。這一點其實用別的方法也可以做到。”
  他神秘地笑笑:
  “考試嘛,我們自己來也可以啊。”
  西雅在愣了一下後,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說,我們自己設立一個標準來評定團裡的人?好辦法啊,反正對於實力高低,只要我們自己人認可就行了。不一定非要外人來評,我們也不需要公會的那一點福利。”
  冷燐想了想,也明白了藍度地目的:
  “還可以轉移那些小子的視線,有了對比,他們會進步更快。”
  吉東不明白他們的意思,不過他向來對這些等不等級的沒有放在心上,反正是考試,誰考都一樣。
  在他們的談話聲中,首飾店老闆到來了,藍度拿出事先畫好地幾張圖紙改了幾筆之後交給他。談好價格、付了定金。說好一個月後來取。他們帶著千羽冒險團的成員匆匆出了城。在一個不引人注目的角落,這一百多人幾乎同時捏碎手中的一塊白色晶石。一片白光閃爍,消失不見。
  回到臨崖,頭等大事就是制訂出千羽冒險團自己的等級評定標準。在回來的當天,他們就對手下的人宣布了會在冒險團內部進行一次評定考核,以此來確定團內的隊長人選。這一消息,很大程度上衝淡了眾人對職業評定失敗的低落情緒,把他們的目光轉移到即將到來這次考核上。以他們對自家大人地了解,這次考核多半不會簡單。(特別是魔法營和獵手營地成員,對他們的兩位大人實在是太清楚了,那可是唯恐天下不亂地人物啊。)
  就在所有人緊張又期待的時候,四位大人們經過幾天的思考,各自提出了對這次考核的設想。
  吉東看看三位同伴,有些緊張地咽了下口水:
  “俺,俺先說啊?那好吧,俺的想法是,俺們把所有人都拉出來打一場,誰厲害一下子就看出來了。也可以讓他們進山裡抓魔獸,誰的獵物多,也很好比。”
  三人微笑。這位憨直的蠻族夥伴從來就不是一個智計出眾的人,不過通過這兩年帶領戰士營的經歷,他從一開始的手足無措,到現在能統領全隊發號施令,還能想出這樣簡單卻實用的點子,也算是一個不小的進步。
  西雅記錄下他的意見,第二個輪到藍度。藍度拿起他自己動手做的一枚團徽樣品,指著側面的五個小孔說:
  “看到這五個孔了嗎?我的想法是把所有人,不分職業,都定為五級。按照外面通行的等級劃分,初級職業是一級,中級職業是二級,高級職業是三極,大職業者是四級,導師對應是五級。不同的等級可以在這裡插入不同數量的羽毛做為標誌,也算是合了我們千羽的名稱。在稱呼上,我們可以以‘翼’為名,單翼,雙翼,三翼,四翼和最高級的五翼。我們團這麼多人,以後外出接任務時不可能每次都全部一起去,所以我認為應該定個規矩,各人可以自行組隊,每小隊至少五人以上,起碼要有三個營以上的職業者搭配,特殊情況或團長批准的除外。每小隊裡由等級最高的人任隊長,其他人可從旁協助提出意見,但不能在沒有隊長批准的情況下私自行動。這些規矩本來我是想等以後真的要放他們出去的時候才提的,不過現在有機會,就一次把它們興起來好了。”
  西雅點點頭,藍度的提意倒是很合他的口味。
  “冷燐呢?有什麼想法?”
  冷燐這次一反常態,一開口就說了一大串:
  “設立營長、隊長、小隊長,分層管理。各營營長一名,作為我們的副手,當我們不在時,由他領導全營。營長以下設兩名隊長,一人管理一半人員。隊長以下再設小隊長,管理五人左右。每一級都必須聽從上一級的命令,營長直接聽從我們的命令。當我們有人不在時,各營長全部聽從留下的那個團長,我們都不在,四名營長共同協商決議。當營長也只有一名時,各隊長全部聽從這名營長指揮,以此類推。當然,這是在全團行動,或在臨崖總部執行的模式,如果他們組合成一個個小組外出時,可以按照藍的提議進行。不過,每個人員每年都必須有半年以上時間留在臨崖,不能讓總部空無一人。這個時間要統計後好好規劃,以保證無論什麼時候,都有一半人留守。”
  藍度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他,這是他們認識這麼久以來冷燐第一次說這麼多話,而且一個如此完備的制度體系,沒想到是他提出來的。冷燐看到他們驚奇的眼光,挑挑嘴角:
  “大多是魔教的規定,我以前是少教主。”
  原來如此,眾人恍然大悟。西雅看看自己記下的內容,藍度和冷燐的計劃基本上把整個千羽的制度體系都算進去了,自己也沒什麼要補充的,他想了想,提出一點:
  “我有一個建議,我們的這次考核,不能完全照搬外面那些公會的模式,我認為我們還要再加一點內容,那就是‘文考’。所謂文考,是指在各人的職業技能考核之外,再加考一門別的,比如:策略、藥物學、製圖、博物學、鑒定或是蠻族擅長的魔獸座騎馴養等,我們要的不應該只是一群武夫。當然,也不是要他們全都成為全才,只是在武力之外,再有一門特長。其實,這些東西我們在這兩年的訓練中也有教授,他們可以自己選一門來考。而藍度剛才提的外出小組中,萬一有職業等級相同的人就可以以這此文考等級來最後決定領導者。不論怎樣,一個懂得謀略的領導者比只知動手的組長更合適。”
  通過這一番討論,千羽冒險團等級制的雛形算是定了下來,接下來,就要看那些小子們拿出真正的實力來競爭了。是單翼、雙翼,還是三翼、四翼,每一片羽毛的增長,都會是他們追求的目標。

  第二十一章:出山

  這是一個風和日麗的清晨,陽光剛剛攀上臨崖的邊緣。天空脫下黑暗的外衣換上明亮的淺藍色紗裙。站在崖邊,一排高大的魔獸和它們的主人正準備起程。
  像是有什麼人下了命令,騎手們紛紛跨上座騎,一時間羽影翻飛,呼啦啦一陣亂響,那些飛行魔獸在空中盤旋一圈,很快就向遠處飛去了。與此同時,臨崖下方的森林中也傳來響動,一群地龍揚起煙塵,也去向了同一方向。
  藍度四人站在崖上目送他們離去,這是千羽冒險團送出的第一批外出接受任務的小組。以此為開端,這些少年們在接受了三年的訓練之後,終於要開始他們成為冒險者的生涯了。放眼望去,那一片廣闊的綠色森林綿延千里,遠處與藍色相接的天邊一些黑點正在舞動,那是奔向新的生活朝氣蓬勃的少年們。不知此去他們會遇上什麼,又會給世界帶來怎樣的變化。在很久之後,這一天被特別記入了史冊,因為這是千羽冒險團登上世界舞台的開端。

  冒險者之城和一年前少年們來到的時候沒什麼變化,只是那時有四位大人們帶領,而現在一切都要靠少年們自己決定。收起了那份欣喜和激動,初次成為外出組長的幾個少年一下子感到了身上地責任。
  這次來的有十二個小組,都是五到六人的編制。是千羽冒險團的一半人員,他們會在外進行為期兩個月的冒險實踐,再返回臨崖進行匯報反思,並與留守的那一半人交換。為了得到這第一批出來的名額,他們還專門進行了一次魔獸狩獵比賽,得勝地隊伍才有資格,而那些狩獵得來的魔晶石。也是他們各小組地第一筆活動經費。所以,當他們在別的團員們羡慕的眼光和大人們微笑的表情中出發的時候。自己也是很珍惜這一次機會的,暗自都打算著做出點好的成績回去見各位大人。
  來到去年來過一次地集合點,先到的飛行隊伍在這裡降落等待晚一步的戰士營的同伴。幾個組長聚在一起閒聊著。
  “安文,這次有什麼打算?”
  開口的是劍士營出來的一個組長,叫做千辛,是劍士營除阿格蘭和萊托茲之外的第三高手。這次劍士營有三個組長出山,除了阿格蘭因為馬上要突破進階而被冷燐留下之外。排名前四的高手到了三個。魔法營也來了三個,安文、弗蘭明和洛蘇。獵手營地四大高手全部到齊,分別是吉爾裡恩、加利布、曼西爾和唯一的女性枚芙。還有兩個戰士營出身的組長多克羅和鐵力還在路上。這些小組是在半年前就分好了的,各自之間都做過很多磨合,組長之間都很熟悉,也經常互通有無。千辛和安文的感情平時就非常好,安文笑著對他說:
  “我只想著好好完成大人吩咐的任務,把這些小子們平安帶回去就好了。”
  千辛點點頭:
  “是啊。在家裡地時候一個個都雄心萬丈,真正出來了才發覺,這組長不是這麼好當的。以前都是大人們指導我們該怎麼做,這次可全要靠自己了。”
  一旁的枚芙笑了:
  “你們兩是怎麼了,才出來就說這樣的話。大人們讓我們出來可不是要我們害怕的。別忘了,家裡的那些傢伙還指望我們回去傳授經驗呢。”
  她擺弄了一下胸前那枚插著三片短羽的徽章。說:
  “我們要多努力,出來冒險也是一種鍛練,只有經歷更多,才能更快地升上四翼啊。”
  的確,放眼看去,所有的組長全是三翼,組員們則大都是雙翼,目前團裡除了四位大人佩帶五翼之外,還沒有一個四翼出現,這成了全團人努力的目標。
  正說著。樹林裡一陣響動。派出警戒地人回來報告:
  “戰士營來了。”
  組長們開始清點人數,戰士營到了之後立刻化為了十二個小組。大家互相道別。從這裡開始他們就要分組行動了。
  走在冒險者之城地大街上,安文並沒有帶著組員們直奔冒險者公會,而是先找到魔晶石收購店賣掉了他們組打到的魔晶石,得到七十多個金幣後,找了家酒店坐了下來。
  安文地小組裡有五個人,除了他之外,還有兩個劍士:奧斯萊曼和戈雷亞,一名女獵手:伊蓓絲,一名狂戰士:塔塔。坐在店裡,性急的塔塔問:
  “組長,俺們坐在這裡幹嘛,不去接任務嗎?”
  安文搖搖頭:
  “塔塔,別著急。我們要先定好計劃,再行動。”
  對安文來說,他曾是王子,對指使人的事情並不陌生,只是現在聽他指揮的是他的隊友而不是僕人,他必需對他們的安全負責,不能莽撞。安文拿出一張自己記下的任務表說:
  “我們這次出來,第一個要完成的就是團裡布置的這三個任務:完成十件冒險委託,把冒險者等級升到二級,還有帶回五條新情報。情報我們可以在城裡的酒店裡打聽,或是到冒險者行會購買,這一點可以先不管。完成十件冒險托看起來也比較容易做到,唯一難的是要把冒險等級升上二級。我了解過,要升級冒險等級需要一百點冒險點,一個一級任務給一點,我們必須成功完成一百件一級任務才行。當然,如果做二級任務,我們只要做五十件就可以了,可是冒險者行會規定不能越級接任務。而我們只有兩個月,一共九十天,就算一天做一個任務都不夠。那麼我們就必須同時接好幾個任務,這樣的話,我們等一下去冒險者公會的時候大家就要注意了,如果有任務內容相近或地點相同的,就一定要多接幾個。我想,他們那些小組多半也是打的這個主意吧,還好這座城裡的冒險者任務大廳有十個,我們分別從不同的方向入城,自家人競爭的可能就小多了。”
  “可是我聽說冒險者任務裡也有一種是所有人都可以接的。”
  伊蓓絲提出問題,安文笑:
  “那叫公開任務。不過,這種公開任務不會常有。如果我們能遇上當然好,如果遇不上,也要有所打算才行。”
  安文又說了幾個注意的事項,帶著四人走進最近的一座任務大廳。

  第二十二章:公開任務

  冒險者任務大廳,許多冒險者在此逗留。一夥人此時正在在一個角落閒聊。
  “聽說了嗎?那個傳說中的見習團出現了哦。”
  一個青年背靠墻壁對同伴笑談。
  “知道知道,就是那個千…千羽冒險團吧。聽說他們最近幾天都在掃一級任務呢,好像是打算快速升級。”
  一個同伴撇撇嘴:
  “就他們那群見習,升了級又有什麼用?高級的任務他們能做?不被魔獸吃了才怪。我看啊,他們要是有自知之明,就做做一級任務好了,錢少一點,至少安全。而且,有人說他們的團徽上還插羽毛,有夠古怪的。”
  “哈,不會是他們連買個象樣的團徽的錢都沒有,就用羽毛代替吧?”
  一陣轟笑,同伴中的一位女魔法師低聲叫道:
  “別說了,他們來了。”
  幾人回頭一看,從門口走進來五個青年。最大的二十一、二歲,最小的只有十八九歲。
  “一群小孩子嘛,兩個劍士,一個獵手,哦,還有一個蠻族戰士,加上魔法師隊長,職業看起來還挺齊,可惜都是見習。不過那個女獵手長得還真不錯啊,要是她願意來我們團,就是見習也要啊。”
  幾個男人發出心照不宣的低笑,女魔法師白了他們一眼:
  “你們就知道看長像。說起長像,那個魔法師隊長也不錯啊。長得好帥。”
  她這麼一說,同隊的男人們不樂意了:
  “小白臉一個,沒實力有什麼用。看他穿地那衣服,那是什麼?半截長的袍子,難道是魔法袍嗎?連件像樣的魔法袍都買不起,沒用的男人。”
  這邊的議論聲越來越大,男人們似乎故意想讓人聽見。塔塔兩眼一瞪:
  “安文。俺去教訓教訓他們。”
  安文輕笑:
  “別理他,我們的時間很緊。不要為了這些不值得我們注意的人浪費時間。伊蓓絲,我和塔塔去交任務,你們三個去那邊看看有什麼新任務可以接。”
  “是。”
  五人分手,安文帶著塔塔來到左邊地櫃檯。
  “這是您三個任務的報酬,一共兩個金幣七十銀幣,請收好。”
  接待小姐對安文笑得非常溫柔,安文輕笑:
  “謝謝。”
  接待小姐心裡小鹿亂撞。面前地男子雖然只是見習魔法師。可長得實在太帥了,那碧藍的眼睛,如金子般的長髮,高挑的個頭和溫柔的表情,完全就是少女們的夢中情人形象。不過她這樣的表現,讓旁邊地男性冒險者們紛紛對安文投以鄙視的目光。
  “組長。”
  伊蓓絲衝過來:
  “那邊出了個公開任務。”
  安文眼前一亮:
  “公開任務?太好了,沒想到我們運氣這麼好。去看看。”
  來到任務欄前,已經聚集了不少人。這樣的公開任務很少見。大家都有些好奇,也有很多對自己實力比較有信心的人想要趁機撈一筆。
  安文來的時候,奧斯萊曼和戈雷亞對他招招手,把自己的位置讓給了他。安文仔細看了通告,原來是一個守衛任務。
  綠葉鎮守衛任務:
  最近幾天,綠葉鎮周圍出現大量魔狼。對鎮上安全產生威脅。徵求勇士前來狩獵魔狼,保護鎮上安全。狩獵過程中各人得到的魔晶石和狼皮歸各自所有,另捕殺十頭魔狼可得五十銀幣。
  任務完成標準:守衛綠葉鎮,直到魔狼退走或殺光。
  綠葉鎮鎮長
  (注:經公會調查,此次出現的魔狼數目不詳,都是四階地森林魔狼。這次任務為公開任務,不限等級,獵殺十頭魔狼可換一點冒險者積分。)
  安文微笑,這個任務太合他的口味了,魔狼他們在臨崖的時候就殺過不少。還算有經驗。帶著四個同伴來到任務大廳旁邊的酒店。這裡許多人都在討論剛才的公開任務。四人找了張桌子坐下。
  “看來很多人都要去啊。”
  奧斯萊曼聽到他們的議論,說:
  “我們如果去。動作可要快點了。”
  “別擔心,他們能快得過我們嗎?伊蓓絲,把地圖拿出來。”
  伊蓓絲是組裡唯一地繪圖師,地圖由她保管。打開地圖,這是他們出來時,西雅發給每個小隊的標準裝備,記錄了冒險者之城周圍可以收集到的最詳盡的地形。藍度則給了每個人一塊傳送晶石(直接傳回臨崖)和一隻十立方的空間戒指。(把空間戒指做為全團的標準裝備之一的冒險團,怕是隻此一家了。奢侈啊~)
  “綠葉鎮在這裡,雷德曼山腳,屬於精靈王國,離這裡大約步行三天的路程。它背靠雷德曼山,這次的森林魔狼多半是從山上下來的。”
  伊蓓絲不愧是團裡少數地幾個三極製圖師,對這一帶地形熟記於心,一下子就在地圖上找到了綠葉地位置。西雅點點頭:
  “準備一下,我們去把這個任務接了,下午就出發。”
  “好。”
  能遇到這樣難得的快速提升積分地任務,幾個人都很高興。來到接任務的櫃檯,這裡排滿了人。好不容易輪到安文,他遞上幾人的冒險者手冊:
  “我們要接那個公開任務。”
  接待是個男人,安文的魅力失了效。男接待看看他們的手冊,不冷不熱地說:
  “千羽冒險團?就是那個見習冒險團吧,還真是全部見習職業啊。你們也想去殺魔狼?小心被狼吃了。”
  一旁的冒險者們哄堂大笑,安文臉色半點都沒變,不緊不慢地說:
  “我們要接那個公開任務,請快一點。”
  男持待沒能挑動他的情緒,自覺無趣,滿不情願地給他們登了記,安文看也不看他一眼,轉身就走。背後那些議論和嘲笑,他就當沒聽到。

  在通往綠葉鎮的路上,冒險者們一隊隊經過,他們都是準備去獵殺魔狼的人。狂鷹冒險團的一個五十多人的隊伍也在其中,領頭的是冒險團的副團長之一,冒險者排行榜上有名的大劍士維托利奧。這個中年男子一臉的大鬍子,給人的感覺十分粗曠,卻是個難得的細心之人。本來這樣的任務是不需要驚動到他的,可他藉口說帶帶新人,就跟了來,不過大家都知道,他是找個理由跑出來玩的。
  維托利奧聽見天上一陣響動,抬頭望去,幾騎飛行座騎從頭頂上掠過。
  “嗯,有意思。”
  “什麼有意思?”
  他的副手湊了上來。
  “你看,剛才又過去了幾騎飛行座騎。”
  “那有什麼,您要是想要,也可以去買一頭。”
  維托利奧看著他的副手嘆口氣,跟了他這麼久,還是這麼笨。
  “今天一下午,這是過去的第三批飛行座騎了。雖然每一批都只有幾騎,可是你沒發現他們騎的座騎都很像嗎?灰鷲、閃光鳥、柯莫獸,全都是這三種。你不覺得這就像是同一個勢力出來的嗎?而且,怕是還不止。你聽,來了。”
  副手豎起耳朵,後面傳來一陣轟隆隆的沉重腳步聲,一頭地龍和他們擦身而過,帶著一名蠻族戰士飛快地跑到前面去了。
  “看出來沒?每次有飛行座騎過去之後,很快就會有一到兩名地龍座騎跟上,這些地龍騎手還都是蠻族戰士。不知道這是哪個冒險團的隊伍,實力很強啊。”
  副手總算是想明白了,說:
  “副團長,沒關係,他們肯定也是去綠葉鎮的,到了那裡我們就知道這是哪個冒險團了。”
  “嗯,一定要見識一下。”
  維托利奧點點頭,眼中的興趣大增。
  不久之後,被他們討論的人就到了綠葉鎮。安文帶著四個同伴在鎮外一個不引人注目的地方下了座騎,等到塔塔後一同進了鎮子。來到鎮中的廣場,鎮上安排的接引人員正在給各個冒險隊安排住處。安文在人群中掃了一眼,笑了,擠到一個滿頭紅發的人身後剛想偷襲,那人就回過頭來一把抱住他:
  “安文,你小子想幹嘛?”
  安文大笑:
  “狡猾的弗蘭明,就不能讓我一回。”
  弗蘭明甩甩他紅得似火的明亮長髮,得意地說:
  “你想偷襲我,憑什麼我還要讓你。早知道你們也會來,我一早就在這裡等了。”
  “還有誰來了?”
  “加上你,到了八個組了,還有四組詁計也快到了。這次咱們可得比比,看哪組殺得多啊。”
  安文嘴角一揚:
  “放心吧,我會讓你在我手上保持第五敗的記錄的。”
  “那可不一定,咱們打完了再說。”
  弗蘭明明顯不服氣,哼哼著架起安文就往千羽的聚集地走去。

  第二十三章:殺狼

  這次由於來得匆忙,安文並沒有來得及做細緻的調查,不過當他看到坐在人群中正對身邊各個組長們講著什麼的曼西爾,就知道這次可以撿個便宜了。眉眼彎彎地湊過去:
  “曼西爾,有什麼最新情況?”
  曼西爾回頭:
  “安文,你們怎麼才來?這次動作很慢哦。”
  “昨天接了三個任務就一直沒回城,做到中午回來的時候才知道出了這個公開任務。有什麼可以分享的嗎,情報官大人?”
  “嗯,很多哦,這次的事情好像很有意思呢,我們正在討論。”
  曼西爾招招手,安文和弗蘭明擠過來和大家圍坐在一起。一排漂浮板圈成一圈,可惜這裡太過角落,沒多少人見到他們使用的這種新鮮的小玩意兒。
  “說起這次的魔狼襲擊,最早發現苗頭的可能還是我們的千辛組長。千辛,你先說吧。”
  千辛點點頭,說:
  “我們組從入城開始就一直在做這個方向的任務,大約在七天前,接到一個尋人任務,我們就到過這個綠葉鎮。那個任務是一個小姑娘發布的,她說她的父親進山去了,幾天都沒回來,她就想找人帶她進去找找。她指出的地點在雷德曼山的外圍,照理說不會有什麼危險的魔獸,通常都是一些普通野獸出沒,所以我們當時想的可能是遇到了意外。誰知走到裡面一看,一路沒有發現半個獸影。當時我就有些奇怪,這林子裡安靜得不太正常。後來我們在入山大約半小時路程地地方發現了那個男人的屍體,是被狼咬死的,他身邊倒著一頭魔狼的殘骸,手上還握有這頭魔狼的魔晶石。因為比較順利,一路也沒有發生意外,所以我就沒多想。小姑娘拿了父親的遺物,我們就趕回去交任務了。誰知就是我們走的第二天晚上。就發生了魔狼襲擊事件,我一對比才發現我們去地時候,可能魔狼已經開始集結,所以才會鳥獸全無。”
  曼西爾接過話頭:
  “那是第一次襲擊,時間在天剛黑盡的時候,來地大約有六十多頭魔狼。由於這個鎮子一直都有人值夜的習慣,所以損失不大就擊殺了大部分魔狼。三天後。也就是離現在三天以前,又發生了第二次襲擊,這次是在傍晚,來的有一百多頭魔狼,鎮裡組織的抵抗比較倉促,很多人受傷,還有個別重傷不治。這一次鎮裡發現不太對勁,就派了個盜賊進山調查。結果在山裡發現了無數魔狼,看它們的樣子好像目標還是綠葉鎮。鎮上的人手明顯不足以抵抗,所以才有了這次的公開任務。”
  安文靜靜地聽著,忽然覺得這事情有些不太對勁,但哪裡不對他又說不出來。搖搖頭,心想多半是自己多疑地毛病又犯了。(安文同學明顯還太嫩了。要是藍度或者西雅那兩隻在這裡,肯定能聞出古怪的味道)曼西爾沒有注意安文的表情,從懷裡掏出一張地圖攤開在中間:
  “根據千辛和我收集到的資料,我猜想這些魔狼多半經過了變異,它們的智商明顯比較高,因為前兩次的襲擊看起來根本就是在試探綠葉鎮的實力。如果下一次它們再來,我覺得很可能就是全面進攻,那數目絕對不只幾百頭。大家看,這就是綠葉鎮周圍的地形,你們覺得它們要是來會從哪邊進攻?”
  幾個腦袋湊到一起。這綠葉鎮一面是通往外面地大道。另三面被森林包圍,看起來哪裡都有可能是狼群出現的地方。幾個組長討論了半天。最後確定了最可能出現狼群的兩個方向,打算分成兩批分別去往這兩面。這些傢伙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他們根據曾獵殺過的那些魔狼的實力推算,只要守住鎮上的那道圍墻,魔狼對人地威脅就不會很大。
  正在討論的時候,一個討厭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咦,這不是見習冒險團嗎?怎麼跑到這裡來了?不會是給魔狼送點心來的吧?”
  回去頭去,安文他們中午在任務大廳見過的那幾個冒險者站在不遠處嘻嘻哈哈地笑著。聽到他們的話,鐵力蹭地一下站起來。那幾個傢伙叫著:
  “怎麼,還不服氣?”
  一個身後背著雙手大劍的大塊頭劍士挺挺胸,露出胸前的中級劍士標誌:
  “看清楚,你可不是我的對手。”
  鐵力本就是個比較衝動的人,聽到這種挑釁哪還能忍得住,正想衝上去教訓教訓那個傢伙,另一邊跑來一個女魔法師,一拉大塊頭:
  “你們在幹什麼,集合了。”
  她對千羽地人點點頭,飛快地說了句:
  “對不起。”
  拉著幾個人跑走了。千羽地組長們個個臉色冰冷,鐵力哼了一聲重新坐下來。
  白天的時間就在忙碌地戰前準備中過去了,千羽冒險團的最後四個小組也全部到齊,大家鼓足勁,打算在這些狼身上大撈一筆,好早日完成升級冒險等級的任務。
  當最後一絲餘光散盡,綠葉鎮點亮了無數燈火。冒險者們一一走上鎮子不高的城墻嚴陣以待。沒多久,就有人發現不遠處黑暗的林中明起幾點綠瑩瑩的光點,綠點越來越多,很快整個林間都是這些森森的寒芒。不知是誰叫了一句:
  “狼來了!”
  只聽一陣叮噹亂響,武器出鞘。安文抬頭看看黑暗的天空,雖然什麼都看不見,可他知道在那裡有著數十頭飛行魔獸盤旋,隨時等待召喚。凡事量力而行,任何時候都要準備好後路,這是藍度大人和西雅大人對他們強調過無數遍的準則。對於兩位大人的智計,團裡沒有人不信服的,他們的話,便是真理。
  緊了緊手中的魔法杖,安文緊盯墻下的重重黑影,小聲問:
  “伊蓓絲,還有多遠?”
  伊蓓絲早已張弓搭箭瞄準前方,她輕輕數著:
  “三百米,兩百米,一百米!”
  話音一落,指間緊扣的弓弦嗡地一聲,利箭如同一道銀芒劃過,黑暗中傳來一陣狼的慘叫,血花飛濺,兩點綠光熄滅了。和她同時出手的,還有左右五道箭芒,同樣的力度、相同的時機,伊蓓絲會心一笑,這必然是自己那幾位獵手營的夥伴們。由這幾道箭光開始,黑夜裡的血戰拉開了序幕。
  繼獵手之後,魔法師開始發威,有了獵手們指引的方向,他們不再怕會放空,先是一串地刺,魔狼們跳起;緊接著一陣驟雨夾著冰雹劈頭蓋臉砸下來,轉眼前把群狼淋成了“落湯狼”。當然,這還不足以對皮粗肉厚的魔狼們造成傷害,可是如果再加上一串銀色的閃電……只見安文一抬魔法杖,早就準備好的銀鏈閃電放了出去,與他一同出手的還有旁邊的洛蘇。以他們兩人為起點,銀色的電光在空中一閃而過,一陣劈啪之後,就聞到從下方傳來的焦焦的肉味。塔塔咋吧咋吧嘴,嘟噥了一句:
  “熟了。”
  握緊戰斧,他瞪大眼睛準備上場。
  同一時刻,極為相似的戰術在另一面城墻上也在上演,只不過閃電變成了火墻,魔狼們天性畏火,眼看著被困住的同族生生燒死也不敢上前救助。當然,它們可能也不會有救助同類的念頭。
  千羽冒險團,終是搶在所有人前面動手了。

  第二十四章:戰

  突如其來的攻擊整齊而炫爛,各色魔法照亮了夜空,影影綽綽的狼影漫山遍野。所有的冒險者具是一愣,他們不是被狼群嚇倒,而是驚訝於那站在墻頭的兩排站士。他們並不像普通的冒險者各自為陣,獵手的精準打擊,魔法師的嫻熟配合明顯不是一兩天能夠養成的。而且數位法師同時出手使用相同的魔法,那場面可不是常常能看到。在場有點眼光的人都心中一顫,這明顯屬於同一勢力的人手,他們竟然從未注意過,一個疑問在心中升起:這是哪個冒險團?
  說了這麼多,實際也不過一眨眼工夫。安文和洛蘇的魔法剛一結束,就聽玫芙一聲令下:
  “前方一百到一百五十米散射。”
  弓弦顫動,一片箭雨撒了出去,那密集程度根本不像只有十幾個獵手在射擊。冒險者們一邊驚異著哪裡來的這麼多獵手,一邊也終於回過神來,想起自己也是這戰場的一份子。拔劍開弓,所有的獵手和魔法師都加入到對魔狼的遠程打擊中來。近戰職業則握緊手中武器,準備應付躍上城頭的魔狼。
  雖然魔法師和獵手們非常努力,可魔狼的數量太多了,終於還是讓它們突破到了城下。魔狼們的跳躍能力特彆強,綠葉鎮低矮的城墻根本擋不住它們的腳步。一些魔狼低低躍起,另一些在它們身上借力一踏,就躥上了墻頭。
  早在魔狼們近到墻下的時候,魔法師和獵手就退到了第二線。劍士和戰士們頂上前去排起一道密集地防線,魔狼們剛一露頭,就刀劍齊上,遭到血腥鎮壓,無數狼屍跌落下去。
  不過畢竟狼多於人,總有一些強悍的魔狼在亂刀之中活了下來,在人群中亮出尖牙利爪。一些運氣不好的冒險者立時就見了紅。
  安文揮出兩道治療術丟到塔塔和另一組的一個狂戰士身上。這兩個傢伙仗著自己皮粗肉厚,衝到狼堆裡一陣砍殺。才開戰沒多久就掛彩了。魔狼上來很多了,雖然前面有近戰擋著,也難免會出現漏網之魚。幾隻魔狼衝過封鎖撲向後面的魔法師,獵手們收起長弓拿起匕首,他們的任務就是保護魔法師。
  千羽的人馬被魔狼分散了開來,很難再組織起統一地攻擊,現在是分組獵殺的時間。對於他們這些在森林裡和魔獸打了三年交道地人。這種形勢並不陌生。曾有一次安文和他的組員外出訓練時遇到了二十多頭魔狼,他們五個人依靠一面石壁硬是磨死了所有的狼。目前的情況比起當時並不算危險。
  在伊蓓絲的掩護下,安文一邊閃躲著魔狼的爪牙,一邊放出一個個低階的魔法幫助三名近戰。他地這種做法在千羽的其它小組裡也可以看到。不愧是全部師從藍度的新一代魔法師,藍度對他們的教導從一開始就是從實用出發的,對於魔法界流行的一味追求強大攻擊力的理論藍度嗤之以鼻,在他的認識中,魔法不論高階還是低階。主要看你使用地時機和方法是否有助於達到目的,而不是只要強大就好。他的理論深深地影響著這些魔法營的成員,在這種混亂的局面中,大面積的殺傷魔法明顯是很不適用地,一早就被他們所放棄,取而代之的是一連串低階的小型魔法:流沙、冰凍、纏繞、地陷……這些魔法他們信手拈來。不但釋放速度極快,而且消耗的魔力少,還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讓同伴對魔狼的攻擊更加有力,殺狼速度進一步提高。
  相對於千羽冒險團魔法師們的活躍,其他的魔法師們就沒有這份實力了,他們的面積魔法在這一團混亂中沒有了用武之地,而且對於身體脆弱的魔法師來說,讓魔狼近身就等於一場災難,所以早在魔狼衝上城頭地時候。魔法師就陸續撤到了遠離城墻地鎮中建築的屋頂。一時間。整道城墻上打得血肉橫飛,其中唯二還有魔法光影閃動地就是千羽冒險團防守的那兩段。當退下來的魔法師們站在遠處看到城墻上那些穿著古怪的半長袍子。在魔狼群中如同猴子一樣上竄下跳還不時放出魔法的同行時,個個驚訝得張大了嘴。一個女魔法師喃喃地說:
  “他們是什麼人啊,有這樣的魔法師嗎?魔法師也可以像這樣到處亂跑的嗎?他們放魔法都不用靜心的嗎?天哪……”
  她的話無疑代表了所有魔法師們的心聲,那正在眼前上演的一幕幕畫面和由那群古怪的魔法師們手中放出的一道道貨真價實的魔法,給他們上了生動的一課,原來魔法師的戰鬥方式也可以是這樣的;原來魔法師也不一定要遠遠地躲在戰場的後方。
  魔狼們一次次衝上城墻,又一次次被打退。過了半夜之後,攻擊慢慢弱了下來,到曙光來臨的時候,最後一頭魔狼終於消失在了人們視線範圍內。
  經過一夜緊張的戰鬥,就算是最強壯的蠻族戰士也累得夠嗆。不過他們可不能休息,打掃戰場是必須的,那些可都是金幣和冒險積分。除了受傷的成員被安排去養傷外,其他的人都被派去打掃戰場。本著別人的我不拿,自己的一個都不能少的原則,千羽的成員們開始興致勃勃地蹂躪著魔狼們的屍體。十二位組長則全部回到一開始的集合地,準備進行總結得失。一場戰鬥下來,無論做得好壞都是寶貴的經驗,相互交流,可以避免再犯同樣的錯誤。
  路過鎮中教會,這裡被臨時充當了醫護中心,教會裡所有的牧師都行動起來,盡可能多地治療著受傷的冒險者。過去的那一夜,大部分的人都帶了傷,有幾乎一半必須接受牧師的治療。可是綠葉做為一個小鎮,教會裡一共就那麼幾個人,哪裡忙得過來。沒多久,從教會跑出來一個小姑娘,站到鎮中心廣場上對著四散的冒險者們喊:
  “有沒有修習光系治療魔法的法師或是會水系淨化術的法師?我們教會人手不夠了,請各位幫幫忙,您的好心一定會得到神明保佑的。”
  安文和洛蘇聽到她的話站了起來,團裡的魔法師幾乎都耗光了魔法力正在冥想補充,還有一定餘力的就只剩他們三個組長。弗蘭明那傢伙只會放火,這裡能幫上點忙的就他們兩個人。兩人走到小姑娘身邊跟她說了句什麼,小姑娘一臉驚喜,領著他們來到教會門前的小廣場,裡面躺不下,這裡也睡滿了人。安文和洛蘇向小姑娘問清了情況,安文去了重傷區,洛蘇則轉到輕傷部,為這些傷員做簡單的治療。
  他們正忙著,沒有發現在廣場的另一邊有一名魔法師一臉震驚地看著這邊。當看到從安文手上放出光系的治療術,而洛蘇手中泛起水系淨化術的柔和藍光時,他低聲驚叫著:
  “這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老加夫,怎麼了?很少看你這個樣子啊。”
  加夫回頭看到維托利奧站在身後。他抓住自己的副團長,指著那邊的安文和洛蘇說:
  “您看那兩個人。”
  維托利奧看了看,笑著:
  “是他們啊,沒想到戰鬥了一夜,他們還有餘力,這個冒險團的人真的很厲害。”
  加夫猛地搖頭:
  “不是,您看他們用的魔法。”
  “水系的淨化和光系的治療,有什麼不對嗎?”
  加夫一臉激動,壓低了聲音說:
  “昨天晚上我看到了,那兩道電系魔法就是出自這兩個人之手。昨天晚上他們用的是電系,今天卻在用水系和光系,副團長,您知道這代表什麼嗎?魔法界只存在於傳說中的雙系魔法師,這根本就是個奇跡!”
  維托利奧一愣:
  “你確定?”
  “確定,當然確定,我不會拿這種事來開玩笑的。”
  維托利奧略一沉思,說:
  “老加夫,這件事情很重要,你不要對別人說。一個字都不可以說,知道嗎?”
  “為什麼?這可是魔法界的重大發現,要是魔法行會的人知道了,不知會多驚訝。”
  維托利奧笑笑:
  “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才不能說,不然,你也可以想像魔法行會的人會做什麼,會出大亂子的。這件事就算最後被人知道了,也決不可以從我們團的人嘴裡傳出去。明白嗎?”
  加夫也算是在魔法界混了幾十年的人了,他當下立刻明白了維托利奧的意思。的確,這樣的事,他還是把嘴巴閉緊點比較好。

  第二十五章:狂

  就在維托利奧興致勃勃地打聽這個新興神秘冒險團的時候,教會那邊傳來一陣騷動。一聲女孩子的尖叫引起了人們的注意,安文和洛蘇轉頭看去,剛才領他們過來的那個小姑娘被一名粗壯的冒險者男子抓住了手臂正在拼命掙扎。
  “你放開我,放開我。”
  男子哈哈大笑:
  “有什麼關係,小丫頭長得不錯,讓我摸一下又不會怎麼樣。大不了等一下給你幾個金幣。昨天我可是殺了不少狼崽子,很快就是有錢人了。”
  安文認出了這個男人,他就是那個嘲笑過他們的冒險團隊裡的那名劍士,昨天還差點和鐵力發生衝突。現在看來,這人的品行的確是很成問題。
  “放開她。”
  洛蘇走過去對男子說。這個完美繼承了上古精靈品格的少年對這種欺壓弱柔少女的事情格外反感。男子斜過眼睛打量了他一下,嗤笑:
  “哦,見習冒險團啊,小傢伙,你不過是個見習魔法師,充什麼英雄,乖乖一邊待著去。”
  說著又想對女孩動手動腳。洛蘇沉著臉一揚手,一道冰刃射過去,那男子手上一痛,鬆了勁道,小姑娘趁機掙脫躲回了教會裡。男子眼看到手的艷福飛了,火冒三丈,蹭地站起來衝洛蘇喊:
  “你這個混蛋,才多大點啊,就來管閒事,那小丫頭是你女人啊?哪個白痴教出來的你這麼個小白痴。一群見習還學人家組什麼冒險團,腦袋有病吧。你們那個白痴團長呢?叫他出來讓大爺看看,看他是怎麼教育你地,一點都不知道規矩。”
  從女孩尖叫的時候,這裡發生的事就一直受到大家注目,男子這一通叫罵,就像捅了馬蜂窩一樣。千羽冒險團人氣勢立刻一變,人人身上都散發出一陣寒氣。快速向這邊聚集過來。安文最先趕到,他沉聲喝到:
  “閉嘴!”
  凜然而隱帶殺氣的壓迫感讓男子不由自主住了口。
  “第三次,這是你第三次侮辱本團。前兩次你嘲笑我們,我們可以不與你計較,但你不應該辱罵本團的大人們。難道隨意辱罵別的冒險團團長,就是你所謂的規矩嗎?你必須立刻道歉,否則。你就只能以鮮血來清洗自己地過錯。”
  男子一愣,狂笑出聲:
  “我沒聽錯吧,你威脅我?你一個見習魔法師威脅我這個中級劍士?如果我不道歉呢?難道你還想和我打一場?這麼近的距離,不要說你一個見習,就算是一個中級魔法師,也不是我地對手。小子,你腦子沒壞吧?”
  安文冷笑:
  “沒比過怎麼知道。”
  “好啊,你要真想打。我就奉陪,不過可想好了,生死不論啊。”
  安文正想抽出魔法杖,身後一個帶著森冷笑意的聲音響起:
  “安文,這一場讓給我如何?”
  玫芙走到安文身前對他淡淡一笑,眼中泛過一絲殺氣:
  “昨天晚上我可是沒殺過癮呢。你就別和我搶了吧。”
  安文目光一凝,點點頭,和洛蘇一起退後一步。玫芙抽出隨身的兩把匕首在空中比劃了一下,輕輕低語:
  “生死不論是嗎?”
  男子哼了一聲,yin笑說:
  “丫頭,看在你長得不錯的份上,要是等一下你打不過了,認輸也是可以的,只要你陪我一天。”
  玫芙不置一詞,只是緊緊地盯著他。安文和洛蘇站在外圍。看到對面圍過來的冒險者中出現了男子的同伴。他們也觀注著事情地發展。聽到男子說“生死不論”的時候,其中那位女魔法師對他喊了一聲:
  “不要下狠手啊。”
  安文對洛蘇使了個眼色。洛蘇點點頭,兩人一揮手,一道魔法隔音屏障把中間兩人和周圍的觀眾隔了開來。冒險者們驚訝地看向他們,安文淡淡地說:
  “既然是兩個人的決鬥,就不該受外界乾攏,包括聲音。”
  女魔法師暗自咬牙:
  “這個不識好歹的傢伙,我想幫幫他們,還不領情。”
  外面的議論聲屏障裡的人是聽不見了,裡面的聲音也同樣傳不出來。只見玫芙不知對男子說了什麼,對方一臉怒火,掄起大劍就向她砍去。玫芙輕巧地閃開,也不還手,只是在場中跳躍閃避,嘴裡還不停地說著。外面看熱鬧地人聽不見他們的對話,就像看一場默劇,對於玫芙的不還手一時間說什麼的都有。
  維托利奧饒有興趣地看著這場追逐賽,叫過旁邊的一個年青人:
  “默,你看他們在說什麼?”
  默盯著兩人的嘴脣看了一會兒,說:
  “那女地先說‘我讓你十下,你這頭豬玀獸也是打不著我的。’那男的生氣了,就上去砍,每砍一下女的就數數,現在數到四了,男的在大叫,顯然是被激怒了。”
  維托利奧摸摸下巴,怪笑:
  “激怒對方,使對手露出更多破綻。對高級劍士也許不是很管用,不過這個男人只是個中級劍士,而且性格衝動,想來會很有效。她是計算到了這一點,才這麼做的吧。真有意思。她真的是見習?如果現在的見習都有像他們這樣的實力和心計,那我們就不用混了。這個千羽冒險團,頂著見習的名頭,要是有人輕視了他們,可是一件很可怕地事啊。”
  場中兩人地打鬥進入白熱化,男子的攻勢越來越凌厲,玫芙仍然是一味閃躲。可細心地人會發現,在她閃躲的過程中一些細小的粉末散了出來落到男子周圍。男子的同伴有人發現這一點,剛想要提醒他,卻看到那一道魔法屏障,臉色一白,原來他們立這個屏障真的是為了阻隔聲音,這樣就沒人能提醒打昏了頭的劍士男。莫非那些人一早就計劃到了這一點?他們只覺身上有些發寒。
  玫芙一下一下地為男子計著數,聽到那數字,男子心裡更慌了,難道真的像對方說的,讓他十下都打不著?那以後還怎麼見人啊?男子把劍舞得呼呼生風,玫芙在數完第十下的時候,突然一個俯身,地面上竟無端地冒起火來。那火繞著劍士男一圈猛地竄了起來,劍士嚇了一大跳,分神去注意看這些憑空出現的這些火焰,沒看到玫芙一個漂亮的空翻,從他的頭頂躍過落到身後,手中兩把匕首寒光乍現,由上向下劃了出去,如同兩片一閃而過的翅膀。可惜這“翅膀”帶來的是血腥,男子慘叫一聲倒在地上,背後兩道又深又長的交叉的傷口泊泊冒出血水來。

  第二十六章:魔化

  “你輸了。”
  冰冷的聲音在空氣中迴盪,玫芙冷然地盯了一眼倒下的男子,他抽搐著,因為背上兩道深深的傷口無法站起來。對於這個污辱了自己心中神一樣的大人們的男人,她恨不得一刀畢命,不過想到出來時大人耳提面命交待的忍耐原則,她只好狠狠教訓一次了事。(西雅:我家的小孩是欺負不得的,不過為了防止這些處事不太精明的孩子吃虧上當,有事情回來報告,我們秋後算總賬!)
  勝負已分,安文撤掉了魔法屏障,劍士的隊友衝上去:
  “怎麼樣?傷得重嗎?”
  那女法師衝著玫芙大喊:
  “你下手太狠了,怎麼可以把他傷成這樣,一句話而已。”
  玫芙冷笑:
  “對你們來說只是一句話,對我們千羽的人來說,要了他的命都不為過。而且是他自己提出的生死不論,我已經手下留情了。放心吧,他死不了,只不過得在床上多躺一陣子,也正好反省一下自己的所作所為。”
  玫芙不再搭理那些人,盡自走回夥伴們的身邊。圍觀的冒險者中多的是有眼力的人,對於玫芙的手段。雖然聽不到,可以能猜出一二。他們面帶驚訝地低聲談論著,這個女獵手戰鬥時地老練和下手的乾脆利落明顯已經超越了大多數年青的新冒險者。對於這樣一位讓人眼前一亮的新秀,人們自然會想要了解更多,千羽冒險團的名號被大家暗自討論著,聯想到昨天晚上的那一場精彩戰鬥和他們最近被人盛傳的“見習冒險團”地稱號,冒險者們都覺得怪異極了。如果這樣的人還是見習職業者。那他們這些中級、高級又算什麼?一時間,看向千羽眾人地目光多了許多。探究、打量、好奇……大家以各自的方式觀察著這一個剛開始在冒險界嶄露頭角的新星。
  由於背上的傷口很大,劍士的同伴怕出血過多,不敢移動,只好在牧師為他施過治療術後讓他就地休息。圍觀的人群漸漸散了,誰也沒注意到一個普通冒險者打扮,把臉藏到帽子下的男人靠在廣場一角望著這邊。他輕輕地動了動嘴角,吐出幾個只有自己才聽得到地字:
  “時間到了。”
  隨著男人的話音落下。廣場中那個躺在地上的劍士突然全身一顫,猛地睜大眼睛,本來棕色的瞳孔泛起詭異的紅色,原本動一下都困難的身體在身旁同伴沒有注意的情況下竟自己爬了起來。他半伏在地上,抬頭看了看身邊背對著他的同伴,露出一個猙獰地笑容,悄悄抓住自己的雙手大劍猛然躍起揮砍出去,目標正是那個同伴的背心。
  “啊!”
  一聲慘叫。那個冒險者沒想到自己身受重傷的隊友會突然對自己下手,被劍砍飛了出去,倒在一片血泊中,不動了。這一變故讓其它人都是一愣,還好都是反應比較快的冒險者,在發了瘋的劍士砍上第二個人地時候。大家都回過神來。
  “你在做什麼!”
  劍士的同伴們又氣又急,他們不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憤怒地大吼著,劍士好像沒聽到一樣半點反應都沒有,紅著眼睛不斷追殺別的冒險者。本來以他中級劍士的身手,在場的人比他厲害的多得是,可這個人不知為什麼,現在的力量大得驚人,已經有三個高級劍士上前被他用劍生生砸開。
  維托利奧表情難得嚴肅起來,他取出自己的劍。準備上前阻止這名發了瘋的劍士。不能再讓他鬧下去了。不過,有人比他更快了一步。只聽一聲大喝。從千羽冒險團的人群中衝出一名高大地蠻族戰士,他握著戰斧正面迎上了劍士,兩人發出一陣劇烈地響聲,蠻族戰士憑自己的強大力量阻止了劍士地前進。這個蠻族戰士就是鐵力。他的力量在戰士營裡是數一數二的,就算是和這個發了瘋的傢伙比也毫不遜色。在兩人因對撞而停下的一瞬間,萊托茲和千辛一左一右衝上去,雙劍齊出直挑手腕,安文和洛蘇也同時放出束縛術纏上劍士的雙腳。
  維托利奧放鬆了握住劍柄的手,副手問:
  “大人不上去嗎?”
  “不需要了,有他們出手,這個人跑不了。”
  果然,在幾個人的配合下,發瘋的劍士很快就被制住,大半個身子被凍在冰裡,雙手也因為被斷了筋脈無力打破這層牢籠。他不甘心地扭動著身子,大聲嘶吼著,面孔扭曲,通紅的眼睛惡狠狠地盯著在場的人,如同一隻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魔鬼。
  沒有了危險,人們漸漸圍了上來,紛紛議論著這是怎麼回事。劍士的同伴中那個女魔法師突然想起了什麼,轉過頭狠狠盯著站在人群裡的玫芙:
  “是你!一定是你幹的!”
  隨著這一聲指控,玫芙再次成為注目的焦點。她淡然地掃了一眼那個女法師:
  “你憑什麼說是我造成的?”
  “他在被你打傷後就發瘋了,難道不是你幹的嗎?肯定是你這個惡毒的女人在兵器上涂了毒藥,才讓他變成這樣的!”
  玫芙扯扯嘴角,說:
  “請你有點常識好嗎?如果我想要他的命,剛才決鬥的時候就可以,為什麼還要用這種費力不討好的辦法?再說,如果是涂了毒藥的武器,一查就會知道,我就算要害他,也不會用這麼明顯的法子吧。你以為人人都和你一樣笨嗎?而且,是我們的人收拾了他,才沒有造成更嚴重的後果,有那種自己下毒還自己收拾的人嗎?”
  女法師被問得啞口無言,她明顯不願相信這件事情與玫芙無關卻又拿不好證據,只是反覆說著:
  “肯定是你幹的,肯定是。”
  玫芙無奈地聳聳肩,對這種明顯缺乏思考能力的人,她覺得實在沒有再解釋的必要。這時,安文走到瘋劍士身前,他放出一道純淨的光明系魔力探入男子體內,就聽男子一聲慘叫,臉上泛出黑色來。男子的同伴叫:
  “你幹什麼?”
  安文揮開他們的手,說:
  “這個人發瘋是因為被魔氣感染了。他昨天晚上被魔狼咬傷了吧,應該就是那時候感染的。”
  “別胡說,什麼魔氣感染,這裡被魔狼咬了的人還少嗎?為什麼就他一個人成了這個樣子?”
  同伴們明顯還想嚷些什麼,教會裡的牧師阻止了他們:
  “這位魔法師先生說得沒錯,這個人的確是被魔狼的魔氣感染了。這種情況很少見,幾乎幾百年才有一例,卻是真實存在的,以前也有過類似的記載。只能說這位劍士先生的運氣太不好了。其實,如果不是先前那位獵手小姐讓他受了傷,他魔化後的實力應該還要強很多,不是這麼容易制服的。說起來,我們還真是幸運呢。”
  牧師一向是公正無私的代表,這位牧師的話足以讓大家打消對玫芙的懷疑。劍士的同伴們無奈,問牧師:
  “那現在怎麼辦呢?怎樣才能讓他回到原來的樣子?”
  牧師遲疑了一下,正想說話,就看到被困住的劍士突然大叫著,碰地一聲從身體各處爆出一團團黑紅色的血霧,整個人就沒了聲息。由於他下半身被凍住,那血把整塊冰都染成了黑紅色。牧師搖搖頭,輕聲說:
  “被魔化後的人,在爆發出強大的實力之後,就會像他一樣爆裂而死,無一例外。這是無治的。為你們的同伴哀悼吧,希望他在神明的懷抱裡可以得到安寧。”
  一場因這名劍士而起的紛亂,以他的死為結束。冒險者們經過了這一場風波,先前打退魔狼的喜悅之情衝淡了很多。他們一邊慶幸著自己沒有被魔化,一邊也重新開始打理自己的收穫。不能說他們冷血,只是冒險者這個行業本就是危險度極高的,誰也不知道自己會在哪一次冒險中倒下來,他們早就見慣了生死,今天的事只不過是生命中一個比較特別的小插曲。關心一個已經死了的人,還不如多了解一下那個突然冒出來的實力強勁的冒險團。千羽冒險團的名字和他們那獨特的插著羽毛的團徽以及神密的實力,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都會是冒險者之城的人們的熱門話題。

  第二十七章:偷溜是不好的行為

  在千羽的半數人馬都在和魔狼奮戰的時候,臨崖有人動起了別樣的心思。
  冷燐覺得有點無奈。本來他是不該有這種感覺的,他最得意的弟子昨天出關了,終於邁過了大劍士的門檻。雖然境界還不是很穩定,不過畢竟是有了質的飛躍。不得不說,阿格蘭真的是個練劍的天才。(藍度:除了某個‘變態’以外。阿燐那傢伙不能以人類的標準來衡量,‘劍’那東西根本就是為了他才造出來的。)
  冷燐覺得非常頭痛。本來他是不該覺得頭痛的,他修練的血殺訣順順利利修到了第八層的頂峰,馬上就要突破第九層了,那可是他的師傅都沒有達到過的層次。
  不過,再怎樣的好心情,當有一個人在你耳邊無比幽怨地念叨半天後,也會不翼而飛的。如果那個人你還動他不得,那就只好鬱悶自己了。冷燐暗嘆,知道今天不聽這個傢伙說個夠,自己就別想安生。手腕一翻,挽出個漂亮的劍花,收劍回鞘。走到一直眼巴巴望著他的藍度身邊坐下,藍度果然很自覺地巴了上來:
  “可燐,我好無聊~~”
  可憐西西的聲音,活像誰欺負了他。不過冷燐可是知道,這傢伙不去欺負別人就算好的了。雖然西雅那小子有時會和他一起瘋,不過他有時候也會轉換成很穩重的性格,不會像這傢伙一樣總有那麼多出不盡的花招。冷燐好幾次真想打開藍度地腦袋瓜子,看看裡面究竟裝著什麼。怎麼會總有那麼旺盛的好奇心和那麼多稀奇古怪的念頭。不過,最讓人無可奈何的還是自己大多數時候都會被拉下水成為他的“同夥”。看吧,這次他又有什麼新點子了。
  按照先前的經驗,冷燐並沒有接話,因為藍度自己就會把目的說出來。
  “阿燐,臨崖少了好多人,我最近都沒有事情做。”
  “你地魔法傳聲器研究呢?”
  “那個已經做好了。想通了關鍵其實一點也不難。”
  “那去找找森林裡有什麼新魔獸?”
  “周圍都找遍了,沒意思。”
  冷燐無言。他還真想不出什麼能吸引藍度興趣的玩法了。
  “阿燐。要不我們出去玩吧。”
  藍度終於說出此行目地。
  “出去?去哪裡?”
  “去精靈王國。”
  藍度的眼睛閃閃發亮:
  “我們來到瑪那大陸三年了,還一次都沒有去看過這裡最有特色的那些文明呢。精靈王國的精巧美麗,獸人王國的奇異炫爛,矮人王國的粗獷豪邁,真是讓人嚮往啊。我們就在精靈王國的土地上,卻一次也沒有去王國內部看看,不是太可惜了嗎?”
  “我們走了。萬一臨崖出什麼事怎麼辦?”
  藍度偷笑,摸出兩隻鑲著四顆不同顏色寶石地手環。這手環樣式很簡單,除了寶石什麼裝飾都沒有,看起來很不起眼。
  “這是我的最新成果——傳音手環。用這個東西,就可以進行遠距離通話。這一組一共四件,每顆寶石代表不同的持有者,你想跟誰通話,只要啟動那顆寶石就可以了。比如。你的這個手環是藍寶石,我的是紅寶石,如果我要叫你,就把我手上這顆藍寶石啟動,你手上的藍寶石就會閃亮,你啟動它。我們就可以通話了。你要想找我,就啟動紅寶石,我也會知道。不過這有一個問題,兩人相隔距離越遠,所要消耗的魔晶石就越多。我們把這個帶上,另外兩個我留給西雅他們。如果有什麼事,他們用這個通知我們,一下子就可以回來了。”
  藍度像念咒一樣,對著冷燐念叨:
  “去吧,去吧……”
  冷燐失笑。這個人明顯是早就計劃好的:
  “什麼時候走?”
  “你同意了?太好了。現在就走吧。要不被西雅發現,就不好溜了。”
  藍度高興地拿出一個包袱塞給冷燐。連行李都幫人家收拾好了。
  召來傑諾和雷閃,傑諾聽到可以出去玩,興奮異常,雷閃對此不置一詞。(果然是有什麼樣地主人,就會有什麼樣的魔寵啊。)
  兩個人騎上魔獸,很快就成為了天邊的一個小點。當西雅事後看到藍度放在他桌上的紙條和手環時,他們早就連影子都沒了。西雅按耐下捏死藍度的念頭,照藍度留下的“說明書”啟運了手環上地紅寶石。這時,藍度正在享受從高空俯視大地的樂趣,他十分喜歡這種無拘無束的感覺。手上的紅寶石閃爍著,藍度嘿嘿一笑,看來東窗事發了。開啟寶石,就聽裡面傳來一聲大吼:
  “你這個混蛋!想跑到哪裡去?”
  揉揉耳朵,今天的西雅是一個暴躁性格啊。
  “西雅,不要叫這麼大聲。我不過想出去看看罷了。你看,我和阿燐來到瑪那三年了,還一次都沒在大陸上逛過呢,多可憐,所以我們決定出去好好看看這片大陸。放心吧,我們現在有了這個手環,隨時可以保持聯繫,如果有什麼事,我和阿燐都會立刻用傳送石趕回來的。”
  “少來這套,你肯定早就預謀好了吧,只要把冷燐拐走,憑傑諾和雷閃的速度,臨崖就沒人能追上你們。”
  西雅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反正這個傢伙從來就不是個安分的人,幹這種事也是很正常的。他開始思考要怎樣把這件事利用起來。
  “好吧,你們想出去走走也好,畢竟你們沒在瑪那大陸待過,這裡的風土人情還是很有特色地。不過,你給我把眼睛睜大了,不許偷懶,多打聽點大陸現在地局事。我們手中的情報太少了,現在好多事都不知道,這可不是好事情。”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西雅越來越像老婆婆了啊!”
  “你以為是誰害地!要不是你太懶,我哪裡用管這麼多事!”
  那一頭的西雅明顯被藍度刺激到了,藍度幾乎可以想像他氣得把一頭秀髮抓成雜草的樣子。嘻嘻笑著關上了傳音手環,今天的天氣真好啊!
  遠處,一座巨大城市的輪廓隱約可見,那座雄據於莽莽大山之中的冒險者之城的背後就是蜿蜒綿長的嶴嵐峽谷,直通精靈王國腹地。

  第二十八章:菜鳥

  嶴嵐峽谷做為進出精靈王國腹地唯一可以橫穿麥爾菲斯山脈的一條捷徑,倍受重視。在峽谷的西端出口立著冒險者之城,東端出口處則是精靈王國耗費巨資修築的堡壘——影牙堡。
  “據說那座城堡的名字來自在精靈族歷史上非常有名的一位精靈王的魔獸夥伴,曾經幫助精靈王平定過動亂,是個戰力強勁的傢伙。”
  藍度騎在一棵大樹的粗枝上,咬著乾糧觀察遠處峽谷外的那座高大城堡。
  “那城墻修得很結實啊,如果有人來攻城,怕是很辛苦的事情。”
  “如果真有戰爭發生,這裡就是一處咽喉要道,修這樣的城堡進行防禦也是正常的。”
  冷燐邊說,邊把坐在高高的樹枝上還搖來晃去不安份的傢伙撈過來一點,總覺得只要一不注意,這傢伙就會把自己摔下去。
  樹下草叢一陣響動,外出覓食的傑諾和雷閃踏著輕快的步子跑回來。傑諾對藍度的燒烤情有獨鐘,不過偶爾出去打點野食也是一種樂趣。
  “藍度,走不走?”
  傑諾在樹下喊著,藍度三兩口吃掉剩下的午餐,溜下樹來。
  “走吧,剩下的路我和阿燐走著過去,我可不想騎著九階魔獸招搖過市。傑諾,變小一點啊。”
  傑諾甩甩尾巴,把自己變回一隻小貓大小,竄進藍度懷裡。雷閃可沒辦法變小。藍度給它做了一隻幻影環套在尾巴上,激活後可以偽裝成一種六階魔獸鷹獅。兩人兩獸慢慢悠悠地在林中散步一般向前走,一路上的魔獸們感應到頂階魔獸地威壓,無不望風而逃,連半根獸毛都沒看見。
  越往山下走,林中開始出現一些前人經過的痕跡,看上去經常有冒險者前來狩獵魔獸。這不。藍度他們就遇上一隊。
  那是一支由六個年青的精靈組成的冒險小隊,四男兩女。四個男精靈清一色劍士。兩名女精靈都是魔法師,一名木系一名水系。
  藍度發現他們的時候,他們正在圍攻一頭刺豪尖嘴獸。這種五階魔獸肉質鮮美,很多人都喜歡吃。但是它們渾身上滿長長的硬刺,不太好對付,唯一的弱點在鼻尖,可惜那個地方太小。不容易攻擊到。藍度他們在臨崖地時候倒是常常出去捕獵這東西,算是團裡的主要肉食之一。
  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藍度搖頭嘆息:
  “那兩個魔法師太笨了,如果是在團裡,她們可能連雙翼都考不上。居然還帶著高級魔法師地標誌,也不知道是誰給他們評定的等級。刺豪這種傢伙身體這麼大,你用吸血藤得吸到哪一天去了,還不如不停地放藤蘿纏繞壓縮它的活動範圍。還有那個放冰暴術的。有那個時間準備這種可能誤傷同伴的面積魔法,還不如放冰箭專攻要害有用得多。”
  冷燐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身法僵硬,毫無技藝,這根本不能叫做劍術。”
  撇撇嘴,藍度興趣全無,說:
  “走吧。等他們在這裡慢慢耗好了,多花點時間應該可以。”
  繞開這片小戰場,藍度和冷燐很快就下到山腳。遠遠地看到影牙堡的高大城門,一隊精靈衛兵正在盤查過往行人。藍度皺皺眉頭:
  “這裡好像查得很嚴啊。”
  冷燐打量了一下進出人群,說:
  “他們只放有任務證明的冒險者、通商證明地商人和本地居民出入,其他人要進去好像必須有詳實的身份證明才行。”
  “我們接任務了嗎?”
  “沒有。”
  “我們有身份證明嗎?”
  “沒辦過。”
  “可是我想進去看看~”
  冷燐無言,拉著藍度回頭:
  “希望那幾個傻蛋還在。”
  既然是傻蛋,自然不會這麼快就解決了戰鬥,藍度他們回來的時候,那隻刺豪還活蹦亂跳地滿地轉悠呢。倒是那四名精靈劍士有三人身上掛了彩。兩人選了個他們可以看見的方向鑽出樹林。藍度先丟了三個水之吻到受傷的精靈劍士身上。然後揚聲問:
  “需要幫忙嗎?”
  兩個精靈少女早就被這久攻不下的戰鬥弄得心慌意亂,眼見來了兩個幫手。自然是再好不過了。天藍色長髮的水系女法師喊著:
  “我們的確需要幫助,謝謝。”
  聽到她地話,冷燐抽出妖屠竄過去,一劍刺入刺豪的鼻尖,再狠踢一腳,把刺豪踢得一聲慘叫倒飛出去,轟地翻倒在地上抽搐兩下不動了。等那些少年精靈們回過神來,冷燐已經回到藍度身邊,藍度正笑瑩瑩地望著他們。
  “你們好,初次見面。我叫藍度.柯爾莫多,這是我的夥伴,冷燐。”
  “啊,你、你們好。”
  先是被冷燐的利落身手嚇到,後又被藍度漂亮的笑容迷惑,精靈們有些手足無手措。那位開始向藍度他們求助的藍發女精靈紅著臉說:
  “我們是星辰冒險隊,我叫可麗絲,她是木系法師娜娜,那幾位是達爾、達加、吉恩和凡傑士。剛才真是謝謝你們地幫助,如果光靠我們幾個人,還不知要打到什麼時候。”
  藍度揮揮手:
  “沒關係,舉手之勞。不過你們是第一次來獵殺這種刺豪吧?這傢伙的弱點就在它的鼻尖。其實你們的實力都相當不錯,只要知道了它的弱點,下次再殺它就很輕鬆了。”
  一群菜鳥倍受打擊的心靈剎時間明亮起來:對呀,這次只是自己沒有經驗,不然怎麼可能收拾一頭五階魔獸還會要人幫忙。一時間心情大好的幾人,看藍度他們當然更加順眼了。
  收起戰利品,一行人一同返回影牙堡。如他們所料,跟著這個冒險小隊,很順利就混進了城。
  “兩位現在要去哪裡呢?”
  可麗絲問著藍度,藍度笑笑說:
  “我們想先在這裡住幾天,以後可能會到處走走。”
  “那你們會到精靈王城聖比麗爾去嗎?”
  “應該會吧,聽說那是個很美的城市,我們一直想去看看。”
  “那太好了!”
  可麗絲歡呼一聲:
  “如果你們到了聖比麗爾,一定要到精靈學院來找我們,我們會好好招招待的。”
  說著,她拿出一面小小的銀牌:
  “你把這個給學院地守衛看,就能找到我了。”
  “好地,到時候一定去。”
  藍度笑眯眯地和他們道別,目送幾人走遠的時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阿燐,那個小丫頭看上你了哦。”
  “怎麼可能。”
  “你沒看見她雖然在跟我說話,可眼神卻一直在瞄著你。要不是你板著一張臉不開口,她才不會理我。”
  冷燐回想了一下,很肯定地說:
  “沒感覺到。”
  可麗絲精靈小美人地電算是白放了。

  第二十九章:再遇

  影牙堡雖然是一座更傾向於軍事化的堡壘,不過它內部的建築仍然帶有典型的精靈風格。隨處可見的雕刻、鏤花、銘文和修長尖頂的房屋,在一片綠樹紅花的掩映中格外賞心悅目。
  和冒險者之城不同,這裡的人大多數都是精靈,或帶有精靈血統的半精靈,矮人和人類也有一些,但是不多。獸人幾乎是一個都沒有,聽說精靈王國和獸人王國相互之間不是很友好,這是從幾千年前就開始的情況了。雖然還沒到開戰的地步,在一些普通的精靈城鎮也能看到獸人的蹤跡,可是像影牙堡這種軍事要地,是不會歡迎獸人出入的。
  “阿燐,這些精靈真的很喜歡漂亮的東西啊,你看他們每個人都戴著耳環和項鏈。”
  “阿燐,快來看這個,好精巧的小機關,西雅一定喜歡。”
  “阿燐,這個很好吃哦,你也來點吧。”
  “阿燐……”
  “……”
  藍度就像放出籠的鳥,看什麼都稀奇。還好,他一般只看不買,除了食物。一路走過,藍度已經吃下了不下十種精靈特的有小糕點,直到冷燐擔心他會吃壞肚子而下了禁食令為止。(冷燐:…飲食也要列入注意事項。)
  在影牙堡渡過了愉快的三天,藍度他們再次上路。出發之前,因為擔心會再次發生進不了城門的事,他們專門到冒險者公會接了個運送任務。
  “就是這裡吧。貨主地家。”
  藍度核對了一下記錄的地址,上前敲門。來應門的是一個高瘦的中年精靈男子,他看了看冒險者打扮的兩人,說:
  “接了任務來的?進來吧。”
  走進這間處於偏避角落的舊房子,沒想到裡面看起來還不錯,典型地精靈風格裝飾,布置得舒適又美觀。出示了冒險者公會的證明後。精靈拿出一只有些古舊地木匣子交給兩人:
  “這個匣子送到艾月城,具體地址在這張紙上。路上請注意安全。不要讓別人看到它。你們有空間戒指吧?”
  藍度點點頭,接過匣子放進戒指裡。離開精靈家很遠後,藍度忽然撲哧一笑:
  “阿燐,這次的任務也許會有意外的驚喜哦。那個精靈發的任務要求一定要有空間戒指才能接,而且他剛才還特別交待不要讓人看見它,說明這個匣子可能會有人來搶。如果真是這樣,那就好玩了。這次我們就用走的去艾月城吧。運氣好的話,說不定能遇上打劫的。”
  冷燐微笑著看他,看來剛剛突破魔導師境界地藍度手癢了啊,不過自己又何嘗不是呢?八層頂鋒的血殺訣,用這裡的等級來評,也有劍術導師的程度了吧,還真想有人來練練手呢。
  三天後,在影牙堡通往艾月城的大道上。走著兩個冒險者,他們身後跟著一頭威武的鷹獅,一個人手上還抱了一隻黑貓。藍度一路蹦跳著,輕快地走在前面,嘴裡哼著歌。要是你仔細聽,就會發現他反來復去都唱著一句:
  “強盜強盜快來吧。快來吧!”
  冷燐不急不徐跟在後面,看他的腳步並不快,卻始終和藍度保持著三步的距離,不落下半分。突然,他閃到藍度身邊捂住他地嘴:
  “聽!”
  藍度豎起耳朵,風中隱隱約約傳來一些聲音。眼睛彎成了月牙:
  “終於來了啊。”
  兩人相視一笑,以極其敏捷的速度爬到了樹上(看得出來是經過長期練習的)。沒多久,那聲音越來越近,還隱隱夾雜著呼喊。藍度心裡打了個突,附在冷燐耳邊小聲說:
  “阿燐。我怎麼覺得不對啊。沒有強盜會一路大呼小叫著跑來搶東西的吧?”
  這份疑惑很快就解開了,因為來的根本不是什麼強盜。而是先前遇見過的那幾個菜鳥——星辰冒險隊。藍度一拍額頭:
  “怎麼又是他們啊。”
  再一看後面追殺而來地,是一頭七階的森林角蟒。那傢伙長得十分大個,盤起來能有一座小山,吐著紅紅的信子,紅著眼睛追趕前面拼命逃竄的六人。還好,精靈本身就是比較靈活的種族,雖然不是獵手,奔跑的速度也不慢,沒有被角蟒追上。不過看現在的樣子,他們的體力應該也快用盡了,被追上吃掉只是時間問題,如果沒人出手相救的話。
  “唉,算了算了,就當我x行一善好了。”
  藍度眼光一凝,一道水系魔法力從他手中揮出去,一面冰墻立在了角蟒和精靈們的中間,角蟒一頭撞了上去,冰墻被撞成了碎片。角蟒剛想繼續追,突然發現前面出現了兩組人地身影,都是六個人,同樣地打扮、同樣的動作,角蟒愣了,左右看看,選擇了其中一組追了上去。大約二十米,角蟒又撞碎了一道冰墻,現在眼前變成了四組人影。很快,四變成八,八變成十二……可憐地角蟒被這些影象迷惑,在林子裡繞來繞去昏了頭,最後口吐白沫終於放棄了,灰溜溜地鑽回森林深處。而真正的六人,這時候正在林邊不遠的大路上,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的影象滿樹林亂跑,把那頭大傢伙迷得團團轉。直到角蟒退去影象消失,才回過神來。水系魔法師可麗絲喃喃地說:
  “那個是什麼?難道是鏡象術?可是鏡象術不是只能放一個嗎?怎麼會有這麼多?難道這裡有很多位水系魔法師?”
  就在他們呆立當場的時候,凡傑士首先發現從樹上爬下來的冷燐和藍度。
  “啊,是你們!”
  聽到他的聲音,另外五人也發現了他們。可麗絲突然激動起來,藍度剛才放了大量的水系魔法,身上的水魔法波動還沒有散盡,她作為水系的高級魔法師,自然感覺了出來。
  “藍度先生,剛才就是你放的鏡象術嗎?原來你是水系魔法師,你沒穿魔法袍,我都沒有看出來。謝謝你們又救了我們一次。”
  傑諾從樹上跳下來蹲到藍度肩頭,小聲說:
  “藍度,這女人看你的眼神不對。”
  藍度暗嘆:
  “當然不對,因為她想從我身上知道為什麼我能同時放出那麼多鏡象。”
  揚起笑臉:
  “你們好,我們又見面了。不過你們為什麼會被那頭角蟒追殺呢?”
  六個人啞然,乾笑幾聲,不說話了。最後還是凡傑士小小聲地冒了一句:
  “我們認錯了,以為那是森林草蛇的巢穴,誰知道會跑出一頭角蟒來。”
  藍度嘴角抽動,心中閃過兩種生物的資料:
  “森林草蛇,五階魔獸,性格溫順喜愛在乾淨通風良好的地方落腳。角蟒,七階魔獸,性格暴躁,生活於腐葉堆積、陰暗潮濕的角落。這根本就是兩種全完不同的環境,這也能認錯?”
  再一次在心裡確認這幾個的確是菜鳥。不過這些菜鳥運氣似乎很好,因為每次都會有人來救他們,而扮演救世主的就是藍度兩人。莫非這就是命運?

  第三十章:同行

  後來的事情就從兩個人的輕鬆旅行變成了八個人的冒險者生活實踐教學。當然,是藍度和冷燐“教”,六隻小菜鳥“學”。因為兩隊人的目的地都是艾月城,六個精靈很是高興能同厲害的恩人們一起上路,而藍度和冷燐也不可能真的丟下他們,天知道他們還會惹出什麼東西來。
  傍晚,一隊人很幸運地找到一個精靈村落投宿。精靈的主食是各種果類和花密、蜂漿以及少量肉類,所以精靈村落也主要是從事一此果樹、藥草等植物的種植。他們發現的這個村落,周圍就有許多的高大果樹圍繞。
  “您好,美麗的精靈女士,我們是路過這裡的冒險者,請問可以在您家中休息一晚嗎?”
  敲開一戶人家的門,可麗絲被派出去和主人進行交涉。這是一座墻上爬滿了紫藤花的美麗房屋,門上掛的風鈴一響,出來一位大約二十出頭的精靈女性。因為精靈看起來比較年青,她應該有三十多歲。她穿著樸素的布織長裙,有些驚訝地看著門外的一行人。
  “啊,你、你們好。”
  眼光游移著,掃過藍度和冷燐時一亮,很快就高興起來:
  “請進吧,年青的冒險者。”
  “太好了,願森林女神祝福您。”
  幾個精靈喜形於色,紛紛行了精靈的致謝禮,進入屋內。這間屋子裡面也同樣漂亮,各種鮮花和柔軟的毛皮把屋裡裝點得溫馨舒適。雖然都是些舊東西。可是能看出主人精巧地用心。
  “請坐吧,你們遠道而來,一定累了。我去準備一些茶點和果子。”
  再次至謝,女主人微笑著走到進了一扇側門。
  精靈們圍坐於桌邊,滿帶新奇地打量房內的布置,藍度和冷燐走到窗邊。看到已經黑沉下來的天色,藍度輕聲問:
  “阿燐。發現了嗎?”
  冷燐嗯了一聲,說:
  “昨天早上來的。”
  緊盯著村外那片在黑暗中模糊不清的樹林。藍度淡淡地笑了:
  “終於等到了啊。他們是想等有了確實把握再下手嗎?還是看我們這麼多人,出乎意料呢?真是期待。”
  兩人暗自交談著,那邊女主人端出了香噴噴的食物。藍度聞到香味,立刻丟開了那些血腥的念頭,飛快竄回桌邊,他對於精靈地美食是最感興趣的。傑諾當然不會落後,和藍度同時到達。端正地在桌上坐好,一付垂涎地樣子。看到它這個樣子,精靈們大笑起來。對這只可愛的小黑貓,幾個精靈都很喜愛,特別是兩個女孩子,恨不得整天把它抱在懷裡。不過傑諾顯然並不喜歡她們,通常是愛理不理的。至於冷燐的那頭鷹獅,眾人反而沒什麼興趣。
  “德麗娜女士。請問您還有小孩吧,怎麼不讓他一起來用餐呢?”
  藍度問著女主人,德麗娜一愣:
  “你怎麼知道?”
  藍度指指屋角放著的一把粗糙的玩具小弓,那明顯是小孩子的玩意兒。
  “啊,他已經睡著了。”
  眾人一聽,紛紛降低了音量:
  “對不起。希望沒有吵醒他。沒想到您已經結婚了啊,您這麼溫柔能幹,您地丈夫一定非常幸福。”
  可麗絲微笑著問:
  “怎麼沒看見您丈夫呢?”
  德麗娜神色一黯:
  “他已經去世了。”
  對吃驚的年青精靈們笑了笑:
  “他也是個很厲害的冒險者,那一年我在村邊遇上他,他受了傷,就到我家來養傷。他是個很好的人,會說很多笑話,傷好後也會主動幫我幹活。我們在一起很快樂,後來我就嫁給了他。後來他的朋友來找他,說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任務需要他幫忙。他就去了。再也沒有回來。”
  “對不起,讓您想起了傷心的往事。”
  德麗娜笑著搖搖手:
  “不。我知道他的靈魂一定會和我永遠在一起地。應該是我謝謝你們,肯聽我講這些事情。”
  一頓愉快的晚餐後各自休息。第二天一早,冒險者們比平常還要晚了一些起床。在藍度和冷燐外出修練回來之後,那幾個精靈才收拾好走下樓來。
  “早啊,各位。”
  “早,藍度先生,冷燐先生。”
  在德麗娜的殷勤款待下,幾人吃過早飯才再次上路。走出門的時候,藍度悄悄在德麗娜家的桌上留下了一袋金幣。看那戶人家也並不富裕,希望這些金幣能有點幫助。一路從村子的另一頭走出去,奇怪地是那些村裡早起的精靈們看到從德麗娜家走出來的幾人,都交頭接耳地議論著。他們說得很小聲離得又遠,奈何藍度的耳朵尖,還是聽到了那些話:
  “看,他們從那個可恥的女精靈家出來呢。是什麼人?難道是那個男人的朋友?”
  “可能吧。那幾個精靈也和德麗娜一樣,同人類混在一起呢。”
  “真是的。這些所謂的冒險者都太不象樣了。難道那種禁忌之子還要再增加嗎?”
  藍度心中一動,轉頭問精靈們:
  “禁忌之子是什麼?”
  問題一出,精靈們目瞪瞪口呆,無人作聲。過了好一會兒,娜娜輕聲說:
  “禁忌之子就是半精靈。精靈和人類、獸人等生下的孩子就是半精靈。其實我們精靈族是很開放的,除了獸人外,和人類與矮人、蠻族地關係都不壞,也願意和別地種族交往。但有一點是不行的,那就是生子。因為精靈地血統直接傳承自森林女神,是不能混淆的。當然,也有一些精靈不顧這一點而和別的種族通婚。不過,一旦混入了別的種族的血脈,這些孩子就不被精靈族承認,純血統的精靈是不會把半精靈當成族人的。”
  藍度恍然,難怪西雅會說自己小時候過得很辛苦,看來這些精靈對半精靈不止是不承認,多半還會欺負。回頭看了一眼漸漸遠去的那間漂亮的房子,德麗娜的孩子多半是個半精靈。這樣一來,昨晚她見到有人上門投宿的驚訝和看到自己與冷燐時的熱情,都能說得通了。那是一個善良而勇敢的女精靈,雖然自己對這樣的種族偏見也沒什麼好辦法,不過還是希望她們母子平安。
  回過頭去,路在向前延伸,艾月城已經不遠了。

  第三十一章:艾月城和新的任務

  藍度極其鬱悶,站在艾月城的城門口,臉色黑黑地對著身後大路盯了又盯,無比哀怨地嘟嚨著:
  “怎麼還不來呢?”
  冷燐無奈地笑笑,拉著他走進城門:
  “放心吧,他們跑不了。我們回頭去找也是一樣。”
  藍度嘆:
  “可是我想試試被人打劫的感覺啊。”
  冷燐頓時一腦袋黑線——和藍度在一起,他總會對那些古怪的念頭無言至極。
  而此時,在他們看不見的路邊樹林裡,那隊藍度萬分期待的“強盜”先生正在開會。
  “綠格大人,情報送來了。”
  一名精靈男子把手上的信紙恭敬地交給領頭的一名中年精靈劍士。綠格展開一看,上面記錄著兩個人的資料:
  藍度.柯爾莫多,初級煉金術士。冷燐,東方劍士。兩人均為千羽冒險團團長,該團並不出名,沒有詳細情報。兩人最早出現在影牙堡,後在此接了一個運送任務,前往艾月城。
  把信紙一揉,白色的紙屑隨手撒到地上。綠格望著走進城門的幾人沉思起來。
  “大人,他們不過兩個人而已,如果是危險人物,隔離就是了,為何大人如此重視呢?難道他們的實力很強?”
  副手輕聲詢問。他非常不理解為何綠格大人會對那兩個年輕的人類如此慎重,要知道大人可是大劍士頂峰地人物。是最有希望進階為劍術導師的人。高級劍士憑努力就可以達到,可大劍士卻必須要天份和運氣,一百高級劍士中只有一個人可以成為大劍士,而劍術導師更是如同巨龍一般稀少的人物。可以說,每一個大劍士都是非常受人尊敬的。何況,這次綠格大人還帶來了整整一個小隊的高階劍士,他們可都是身經百戰的精英。難道還對付不了兩個人?
  綠格苦笑著開口:
  “他們的實力…坦白說,我看不出來。”
  副手呆苦木雞。看不出來?大人看不出來地實力,難道他們是導師級的人物不成?這麼年輕地導師…副手覺得這話自己都不會信。看那兩個人類不過二十左右的年紀,能成為大職業者都是極了不起的成就了,怎麼可能是導師?
  “會不會是他們有什麼掩飾實力的辦法?”
  綠格顯然也懷著和他相同的想法,點點頭:
  “不管怎麼樣,不要去驚動他們。看樣子,他們對那幾位也沒有惡意。還有。叫人好好地查一查這個千羽冒險團。”
  “是。”
  在藍度一行進了城之後,這些精靈也跟著走了進去。
  “好了,現在我們要去交任務,就在這裡分手吧。”
  藍度笑著對六個精靈小菜鳥道別,小菜鳥們明顯有些捨不得,可又沒有理由再跟下去,只好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藍度和冷燐選了和他們相反的一條路,轉過街角很快不見。在他們身後。綠格帶著一隊精靈戰士跟了上去。就在他們分手的那個路口,突然道人影閃到身前。冷燐面無表情地把這一隊人攔下,藍度慢慢踱到他身後,對綠格似笑非笑地說:
  “各位,跟了我們這麼多天,到底想幹什麼呢?”
  綠格暗自一笑。果然,對方早就發現了自己等人。揮手讓手下人收起兵器,彎腰行了個漂亮地精靈族問候禮:
  “兩位先生,初次見面,失禮了。我們並不是想對兩位先生怎麼樣,其實,我們是在暗中保護和先生們在一起的那幾位精靈的。讓兩位誤會,真是報歉。”
  其實以他的地位,是不用對這兩個年青的人類這麼客氣的,可一來精靈本就是個很重視禮節的種族。二來面對兩個實力不可測的人物。謹慎待之是最好地辦法。這也說明這個精靈族的高手經驗老道。
  藍度揚揚眉,說:
  “保護?我們憑什麼相信你呢?”
  綠格的手下們聽到他這不客氣的質問。刷地一下又把劍拔了出來,對他怒目而視,綠格搖搖頭,這些傢伙太不成熟了,其實人家這樣想是很正常的,這也說明這兩個人對那幾位的確是好意,還能關心一下他們這些人地真假。他想了想,從懷裡摸出一面小小的木牌拋了過來:
  “這是我的身份標誌,你可以去問任何一個精靈,他們會告訴你我們來自哪裡。”
  藍度接過木牌一看,皺眉,那木牌上的圖案和可麗絲送給自己的銀牌上的一模一樣,看來真的是來保護那幾位少爺小姐的,藍度幾乎可以想像這是怎樣的一個少爺小姐們離家出走闖天下的故事。希望落空,把木牌拋了回去,說:
  “既然如此,就快帶著你家那幾位回去吧,他們在外面這麼亂跑,實在太危險了。”
  拉著冷燐回頭就走,再也不理會那些精靈。
  按照紙條上地地址,一路問著找到收貨人地家,一個老年精靈接過他們送來的木匣,給了報酬。藍度拿著任務完成確認書,無限失望地問冷燐:
  “阿燐,現在幹什麼?”
  冷燐看他無精打采地樣子,摸摸他的頭髮,建議:
  “要不我們去找找看有沒有比較危險的商隊護送任務吧,這樣遇上打劫的可能性比較大。”
  藍度眼前一亮:
  “好辦法,阿燐你真聰明。快走吧。”
  一馬當先跑向冒險者公會。冷燐失笑搖搖頭,慢慢跟了上去。來到公會,這裡還挺熱鬧,藍度還沒擠到任務欄前,就聽見一個聲音在喊他:
  “藍度先生,你們也來了!”
  藍度頭一痛,回過頭去果然是那六隻陰魂不散的菜鳥精靈。藍度幾乎想要呻吟起來。可麗絲當先衝過來,一臉興奮地說:
  “我們剛才搶到一個好任務呢,正想著實力不夠再找人,就看到你們了。這下,我們就不怕了。”
  藍度心裡一顫:
  “不是吧,他們還要和我們一起走啊?”
  冷燐回過頭一記冷冷的眼刀直射大廳角落裡的一個背對他們的戴帽子的精靈,那人身子一震,回頭對他尷尬地笑笑,急匆匆地轉出門外去了。得,這位精靈大人是把這兩人當成免費保鏢了,打算讓自家小主子跟著他們好好歷練一番呢。這一回,天才知道這幾塊大號牛皮糖什麼時候才能甩得掉。
  在藍度為這些精靈少年們頭痛的時候,他們剛剛去過的那座房子裡也來了幾位不速之客。那位收到匣子的老精靈倒在地上一動不動,血流了一地,幾個黑頭蒙面人打開了那隻木匣,裡面裝的是一隻黑色的果實,黑實上一道道血紅的裂口隱隱有紅光流動,如同流動的血液。一個黑衣人輕撫著這顆果實,臉上的笑容讓人不寒而慄。
  風,在不經意間刮起來了。

  第三十二章:捕捉利爪獸

  捕捉任務:
  捕捉一頭成年雄性利爪獸,要求不傷其筋骨,保留完整戰力,毛色純。時限一個月,報酬10000金幣。
  很普通的捕捉任務,作為六階魔獸,利爪獸是一種非常好的戰獸,但由於它們行動迅速不易捕獲。這個任務開出的價錢還是比較公道的。藍度看看那幾個無比期待地望著他的精靈少年,輕輕點了點頭。精靈們歡呼一陣,分頭出去準備東西。冷燐走到藍度身後說:
  “要是不想去就不要勉強。”
  藍度搖搖頭:
  “算了,不過一頭利爪獸,也要不了幾天。反正我們也沒什麼特定的目的,幫幫他們也好。這幾個小傢伙難道沒有染上那些精靈貴族們清高自傲脾性,還算合我味口。阿燐不想去嗎?”
  冷燐笑笑:
  “你高興就好。”
  對藍度和冷燐這樣的冒險老手來說,戒指裡什麼東西都是現成的,準備了一點乾糧,藍度又搜刮了一大堆零食後,匯合精靈們再次出發,尾巴們仍然遠遠地吊著。(冷燐:不可以拿零食當飯吃。藍度:-_-)
  由於這個任務是凡傑士先發現的,他自告奮勇當起了領路的嚮導。
  “我都打聽好了,穿過前面那片火桐林,再過一條河,對面山上就有利爪獸出沒。如果我們快不點,今天晚上就能到。”
  精靈少年們永遠是那麼快活。嘰嘰喳喳地在前面飛跑,藍度和冷燐兩人在後面慢慢地跟著。如凡傑士所說,穿過那片火紅色的美麗樹林,有一條清亮地小河。過河之後,是一座小山包,上面長滿筆直的冠欖樹。因為這些冠欖沒什麼分枝,棵棵樹之間界限分明。所以大家可以一眼就望個通透,除了一些普通的小動物。這裡連個一階魔獸都沒有,更別說利爪獸那種傢伙了。目光集中到凡傑士身上,被盯得有些尷尬的凡傑士無比鬱悶:
  “那個人是這麼說的啊,說是在這裡見過利爪獸。”
  藍度笑:
  “見過,不代表這裡就是利爪獸的出沒之地,以後打聽情報可要仔細一點。好了,現在我們到上面去看看吧。也許這附近會有適合利爪獸生活的地方也說不定。”
  爬上山丘,周圍低矮地地勢盡收眼底。那片火桐林在夕陽的餘輝下閃閃發光,碧藍地小河如同一條帶子從林邊蜿蜒而過,再向遠一點,幾座丘陵後露出灰白的一角,藍度嘴角一挑,拉了拉冷燐的衣服向那個方向一指,冷燐凝目遠望。說:
  “那是一片石林。”
  “果然,看來應該是在那裡了。”
  “什麼在那裡?藍度先生發現利爪獸了嗎?”
  精靈們圍攏來,藍度解釋說:
  “利爪獸喜歡乾燥的環境,通常不會出現在林木茂密的地方,而是住在石爍遍布的石山、石林裡。你們看那邊,是不是有一片石林?”
  精靈們一看。叫起來:
  “真的,那這麼說利爪獸在那裡?”
  “有可能。即然有人在這裡見過利爪獸,說明它們地居住地不會離得太遠,那一片石林是最有可能的棲息地。不過也要去看了才知道。挺遠的,我們明天再去吧。”
  “藍度先生真厲害,對魔獸知道得好清楚。看你的樣子才二十歲左右吧,怎麼會知道這麼多呢?”
  藍度笑:
  “你們冒險的日子長了,也會知道的。這只是一些平常的經驗。”
  第二天一早,天氣起了變化。一改前日的風和日麗,天空陰沉得厲害。藍度一早起來望著石林地方向。忽然覺得有些不安。將精神力散發出去。空氣中的魔法元素卻又並沒有出現異常。也許是他沉思的表情驚動了冷燐,走過來問:
  “怎麼了?”
  藍度搖搖頭。說:
  “只是覺得那個地方好像有什麼東西,讓我有些不安。”
  冷燐順著他望的方向看,正好是今天準備去的石林一帶。他閉上雙眼,用武者特有的靈覺去探查,同樣也沒有發現。但是,兩人都深知沒有發現,不代表沒有危險,對於修練到他們這一層次地人來說,直覺也會成為實力的一部分。
  “算了,我想沒什麼大問題,今天小心一點就好了。就算發生了什麼,後面還有那群尾巴呢,至少保護那幾個還是夠了。”
  藍度決定還是按原計劃前往。對於他和冷燐,危險是最好的動力,他甚至有些期待起來。
  走到近處,這片石林比眾人想像中還要大得多,入目全是一片灰白的顏色,綿延了好幾個山頭。只有石縫中間或冒出一兩顆野草,才能看出點生機。在各塊巨石中穿行,如同進了一座天然的大迷宮。精靈們都是森林的寵兒,從小在綠樹環繞中長大的幾個精靈少年是第一次來到這樣缺乏生氣的地方,又新奇,又有些緊張,緊緊跟在領頭的藍、冷二人身後就怕走散。這些巨石層層疊疊交錯散亂,有的地方連路都沒有。本來讓雷閃或是傑諾出馬,多半很快就能找到利爪獸地蹤跡,可它們那高階魔獸特有地威壓,獵幾隻死的回來沒問題,要想抓活地,人家早就不知跑到哪裡去了。沒辦法,冷燐只好招出食骨鳥到前方探路。他拿出靈獸珠的時候,那些精靈們還好一陣大叫,對這個可以憑空召出鳥來的珠子好奇萬分。可惜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什麼名堂,只好做罷,專心尋找目標。
  食骨鳥們四散飛出,沒多久,就傳回了消息。跟著它們走到近前,卻發現是一隻還沒有成年的利爪獸。正想再讓它們去找,就聽到風聲中傳來打鬥的聲音。以藍度的性子,有熱鬧哪會有不看的道理,一拉冷燐就衝了過去。循著聲音轉過幾個彎,眼前是一片碎石地,幾十個冒險者正在圍攻一頭巨大的魔獸。那魔獸小頭大肚身有雙翅,火紅的鱗片布滿全身,打得正熱鬧。精靈們一見它的樣子,紛紛大吃一驚:
  “龍!”
  藍度仔細看了看,笑著說:
  “那不是龍。”
  正想好好解釋一下,他們的聲音驚動了指揮手下進攻的冒險者首領。那首領往這邊一看,只有八個人的小隊明顯對他不夠成威脅,只不過對幾個精靈多看了兩眼,確定他們的職業等級後轉頭對一個休息待命的手下說了兩句,那手下大步走過來嚷道:
  “走開走開,別處去,不要防礙我們戰王冒險團做任務。”
  藍度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第三十三章:實力

  驕狂的冒險者並沒有發現,當他大聲嚷出“戰王冒險團”的名號時,藍度眼中閃過的寒光。
  “戰王,好熟悉的名字啊。”
  嘴角噙著冷笑,抬手制止了因為他的語氣而怒火上升的眾精靈,一轉身走上了側面的石破。藍度心裡又驚又喜:
  “我就說今天早上起來怎麼覺得不對,原來是會遇上他們啊。戰王,這個名字還真是讓我大大地意外了呢。本來還沒打算現在找你們的麻煩,不過你們自己要送上門來,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冷燐看到藍度嘴角的怪笑,知道很快又有人要倒霉了。不過如果對象是這個戰王冒險團的話,那還真是自作自受。當初在職業評定的時候吃的虧,藍度定然是不會忘記的。無所謂,只要藍玩得高興就好,別人的死活和他可沒有關係。石坡不高,爬到頂上正好可以看到下面戰王冒險團的人和那魔獸的大戰。拿出幾塊漂浮板,眾人輕車熟路地坐上去,再摸出一堆零食,準備看戲。
  一邊吃吃喝喝,一邊看別人忙活,在某些時候無疑是一種特別的享受。幾位精靈很快就領略到了這一樂趣,津津有味地當起了觀眾,間或還相互討論一番。
  “藍度先生,為什麼說那大傢伙不是龍呢?”
  虛心學習是精靈的傳統美德之一,乖寶寶們睜大了眼睛看著他。藍度再次休會到為人師者地光榮。
  “那是亞龍。和龍族是近親,長得也很像,不過它只是九階魔獸而已,比真正的龍差遠了。它們不能使用龍語魔法,只能憑本能用一些符合自身屬性的魔法。它們的翅膀也能飛,可是飛不高也不長久。並且比起智慧非凡的龍族,這些亞龍可笨得多。龍通常會和別的種族進行交流。除非你冒犯到它,它才會對你發動進攻。可亞龍不同。亞龍把除自己以外的生物都看做食物,無論是魔獸還是人類、精靈等,只要遇上它,它都會向你攻擊,是一種非常危險地魔獸。眼前這一頭長著紅色的鱗片,說明它是火屬性。看,火焰噴射。多漂亮。嗯,亞龍加油啊,多吐幾個!”
  這邊說得高興,那邊打得也熱鬧。藍度故意放了個擴音魔法在身邊,他們地談話在場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試想,當你和強大的敵人拼命,流血流汗的時候,有人在一旁納涼看戲。不斷地評頭論足。這時你心裡會是什麼滋味?戰王的人只覺心裡有朵小火苗燒啊燒啊,恨不得撲過去把那幾隻煩人的蟲子一巴掌扇下來。他們的心情藍度半點也不體諒,他們生氣才好呢,看今天氣不死這幫子混蛋。
  嘻嘻哈哈地笑聲不斷從石坡上傳來,嚴重影響了冒險者們的戰鬥,戰王的領隊甚至有兩次指揮失誤。差點讓亞龍跑出包圍圈。他忍無可忍地衝藍度他們吼著:
  “你們馬上給我滾!”
  藍度閒閒地說:
  “這地方又不是你家的,憑什麼我們就不能來?大鬍子,有本事你們就快點殺了那亞龍,沒本事殺不了,也別衝我們咋呼。你們這麼多人,半天都解決不了一頭亞龍,還好意思叫?就這種實力,也能說是冒險者之城四大冒險團之一?別笑掉別人的大牙才好。”
  這一番冷嘲熱諷直衝戰王冒險團而去。戰王領隊氣得滿臉通紅。做為戰王冒險團的副團長之一,還從來沒人對他說過這種話。這分明是在嘲笑整個戰王!他陰狠地盯著藍度,這個年青人在這一刻被他列入必殺名單。可是他的腦子也不糊塗。別的人手現在都抽不出來。就算自己是大劍士,也不可能同時單挑八人。特別其中還有四個高級劍士和兩名高級魔法師。眼光掃過那幾名精靈,在他眼中,藍度之所以敢這樣放肆,就是仗著這幾個精靈撐腰。可是這口氣當然不可能咽回去,那他地臉、戰王冒險團的臉就都別要了。腦中迅速閃過一個念頭,領隊陰笑:
  “小子,口氣這麼大。那好啊,你厲害你去把那亞龍殺給我看看。”
  藍度等的就是他這句話。一躍而起說:
  “行,不過先說好,按照冒險者公會的規矩,這頭亞龍是我殺的,那它就全部屬於我所有,等一下你們可半塊鱗片都不能動。”
  “沒有問題。”
  領隊半眯著眼睛暗自冷笑:
  “小子,去吧,等你們和它打得你死我活的時候,就是我們動手地時候了。今天,你們一個都別想跑。”
  藍度嘲諷地對領隊笑笑,對於領隊的算計他哪裡會不知道。這一次,就讓這群自以為是的傢伙們見識一下什麼才叫做實力。阻止了想幫他的精靈,留下傑諾,藍度獨自一人從石坡頂上一躍而下,引起一陣驚呼。冷燐微笑著看他,那樣的神采飛揚。
  從上面躍下的藍度並沒有掉到底,而是輕飄飄地浮在半空。對於漂浮術,藍度早已達到隨心所欲的程度。就像在空中漫步一般,他一步步踩著空氣走向亞龍的方向。
  “讓你的人都撤了吧,不然一會兒誤傷我可不管。”
  戰王的領隊頭一次看到有人能這樣輕鬆隨意地在空中行走,眼中閃過一絲驚駭,隱隱感到今天地事情,怕是不會如他所想地那樣順利。撤退的命令一下,那些冒險者們紛紛退出了戰圈。亞龍剛想追擊,藍度一溜冰刃甩過去,正中它地臉。亞龍吃痛,才發現眼前多了這個浮在空中地對手。本能地。它感到這個對手和剛才那些煩人的傢伙有很大的不一樣。至於是哪裡不一樣,它還沒想明白。那小小的腦子也不適合思考這麼複雜的問題,它只知道眼前的人打痛了它,它就要吃掉這個人類。張開大嘴,一道火焰噴射而出。
  藍度手裡把玩著幻,含笑看著從亞龍口中吐出的火焰。一揮手,一道冰墻瞬間成形。剛好抵消了那道火光。火和水地碰撞,在空中升起一片白煙。在這白煙之中。藍度就像一隻靈活的鳥兒,上下翻飛著閃過了一道又一道從龍嘴中吐出地火焰。很快,他就掌握了這頭亞龍吐火的規律,每次噴吐之前必會有兩息的停頓。兩息對一般人來說不過一眨眼的工夫,但是對藍度卻是足夠了。當亞龍再一次吐完了火焰,藍度抬手就是一道藍色的光芒。其實那不是光芒,而是一串藍色的菱形堅冰。被融入了風系魔法元素之後,這些冰的飛射速度快到讓人只能看到一道藍光閃過,並且可以隨著魔法操控人地精神指令改變飛行軌跡,其威力比普通的冰箭不知大了多少。這是藍度自己研究出的融合魔法之一,被取名為“飛魚”。
  這些“飛魚”一出手,就直奔亞龍大張的嘴巴。亞龍被打了個措手不及,那嘴裡可不比身體表面,沒有了堅實鱗片的保護。一陣尖銳的疼痛直衝腦門,痛得亞龍不由自主地向後一仰。吃了一次虧的亞龍憤怒了,它瞪著血紅的雙眼狠狠盯著藍度,一張口就是一道越發猛烈地火柱。火柱淹沒了藍度,他的整個身影都被紅色吞噬。旁觀的精靈們臉色大變,戰王的人卻一陣興奮。沒想到。就在他們高興的時候,藍度從火焰中衝了出來,一層由淡金色的火組成地圓把他圍在中間。火的圓漸漸散開,露出毫發無傷的藍度。戰王的領隊心頭髮顫,他知道自己這回怕是惹到大人物了。他原本是想挑動那八個冒險者去和亞龍火拼,自己人再從中下手把他們全都解決掉,沒想到人家只站出來一個就和亞龍打得旗鼓相當。不,這個人怕是比亞龍還要強。他的計劃完全落空不說,如果這位強大的前輩(他誤以為藍度是一個返老還童的高手)一心想要計較他剛才的行為,領隊想想都是一身冷汗。
  藍度不知道自己的表演在下面的人心中引起了多大地震撼。現在他地眼中只有面前的這頭亞龍而已。剛剛升入魔導師地境界。這是他打得最痛快的一場,雖然這頭亞龍還沒能讓他拿出全部實力。興奮的藍度再一次用出他的融合魔法。這回出現的是一排藍色的彎月型冰片,每一道彎月的邊緣都鋒利無比,它們在風的帶動下於空中迴旋飛舞著,在亞龍的身上斜斜劃過。在風的帶動下,這些彎月飛旋的速度極快,那亞龍厚厚的鱗片首次失去了作用,一道道血口在它身上裂開。這就是藍度的另一個極具攻擊力的得意之作——月如鉤。
  一道、兩道、三道……包圍著亞龍的彎月越來越密集,速度越來越快,它身上的傷口眨眼之間就成倍地增加,亞龍慘叫一聲,幾道“飛魚”閃進它的嘴裡,鮮血從口中涌出。亞龍極力扇動翅膀飛了起來,想要逃離這片恐怖的藍光,那些藍色彎月卻如影隨行,無論它如何翻滾,總是能在它龐大的身體上劃下新的傷口。看到從亞龍身上滴落下的血水,藍度皺起了眉頭,嘟嚨著:
  “浪費。”
  一揮手,空中的彎月嘩地一聲散成一粒粒水珠,和空氣中的水元素統合起來,被藍度凝成一個巨大的冰塊,把只剩最後一口氣的亞龍包裹在裡面。冰塊帶著亞龍落下,猛地撞擊地面,一聲巨響,碎了一地,亞龍因為這一撞,再也不動了。藍度走過去看看還冒著絲絲寒氣的亞龍,不錯不錯,保住了大部分血液。要知道,這亞龍好歹也是龍的近親,它全身可都是煉金的好材料。空間戒指光芒一閃,把體型龐大的戰果收了進去。回身看看目瞪口呆的戰王冒險團眾人,哼了一聲,飛回石坡頂上。
  冷燐和傑諾一起迎上來,傑諾竄到藍度懷裡蹭蹭,藍度越來越厲害了啊。精靈們呆呆地看著他,很快爆發出一陣歡呼。他們早就猜到藍度很厲害,這次真正見識到他的實力,更加肯定了這一點。面對剛才還趾高氣揚的戰王冒險團占盡上風,他們心中可是覺得痛快得很。
  可是與他們不同,遠遠跟在後面的“尾巴”們也看到了這一場精彩的戰鬥,久久說不出話來。他們從來沒有聽說過有人能單挑九階魔獸還在這麼短的時間中解決了戰鬥,這個叫藍度的人類究竟是什麼人?魔導師?他看起來不過二十歲啊!還有那華麗絢爛又恐怖非常的魔法,為什麼他們從來沒見過?難道是禁咒?幾乎顛覆了他們認知的事實讓這些精靈大腦處於短暫的空白。
  沒有再理會戰王冒險團的人,藍度覺得搶了他們一隻非常值錢的亞龍,也算是出了一口惡氣,就不再打算與他們打交道。一行人旁若無人地離開了那裡,再次鑽進石林中。
  “阿燐,你看這個。”
  藍度把一塊墨色的不知名金屬作成的牌子遞給冷燐。冷燐拿在手上看了看,上面刻著一些古怪的花紋。
  “哪裡來的?”
  “剛才我在那頭亞龍的肚子下面發現的,不知為什麼被鑲在那裡。覺得挺古怪的,拿下來看看。上面的花紋好像是一種字體,和東方的古文字有些像,可是我不認識。我記得你對古文字很拿手吧,見過嗎?”
  冷燐搖搖頭:
  “有些熟悉,但是應該沒有見過。也許是和某種古文字比較類似的字體。我研究一下。”
  冷燐隨手把牌子塞進腰側,這時藍度手上的傳音手環閃動起光芒來。

  第三十四章:出事

  紅光閃爍,藍度找了個藉口避開眾人轉到一塊大石後啟動傳音手環。從另一面,傳來西雅的聲音。
  “藍度,出事了。”
  “怎麼回事?”
  “安文被魔法師公會扣押了。”
  “什麼?”
  藍度一驚,隱約感到事情的嚴重。
  “現在一時說不清,你趕緊回來。冷燐和你在一起吧?你們動作快一點。”
  “好,我馬上就回去。”
  藍度關閉手環想了片刻,悄悄對冷燐轉述了西雅的話。
  “現在就走?”
  冷燐也明白事情耽擱不得,可是這幾個精靈怎麼辦呢?他掃了一眼走在前面到處尋找利爪獸的精靈少年們,以藍度的性子,把他們帶到這裡,是不會半路丟下人跑掉的。
  “沒關係,這件事情我基本上猜得出原因,也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我先回臨崖,阿燐你幫他們把這個件務做了再回來吧,反正也要不了多久。”
  冷燐看看他,既然藍這麼說,就一定有辦法對付。他點點頭,輕聲道:
  “我會盡快,你注意安全。”
  藍度笑了笑,對他揮揮手,招來傑諾化回原型,迅速升空飛走了。精靈們目瞪口呆地看著那隻小小黑貓轉眼間變成龐然大物,載著藍度升空而去,今天讓他們吃驚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不說冷燐如何應付那幾個精靈地追問(那張千年冰塊臉,他們敢問嗎?-_-)。藍度在脫離眾人視線後就捏碎一塊傳送石,白光一閃,他和傑諾同時被傳送回了臨崖。
  從臨崖的地下傳送陣走出來,一眼就看到守在陣邊的洛蘇。
  “大人,您終於回來了。”
  洛蘇看到他明顯鬆了一口氣,迎上來說:
  “西雅斯蘭大人和吉東大人都在團部等您。”
  藍度對洛蘇笑笑,說
  “別急。事情我知道了,安文不會有事的。你讓安文那個小組的人都到團部來一下。我要問問他們是怎麼回事。還有魔法營同一批出去的人也來。”
  “是。”
  洛蘇轉身急衝衝地跑走了。和安文一向交好的他,自從安文被扣押後,就一刻也沒安心過。如果不是阿格蘭盯著他,他會不吃不睡直到安文回來。
  藍度走進團部,西雅和吉東正在商量什麼。看到他進來,西雅問:
  “回來了,冷燐呢?”
  “他還有些事走不開。會晚一步。事情怎麼了?”
  西雅搖搖頭:
  “安文昨天被魔法行會地人帶走了,一直沒出來。也許是他感到不對,走之前偷偷吩咐奧斯萊曼他們通知別的小隊全部撤回來。他是對地,有情報說我們的人剛一撤走,魔法行會的人就找上了他們住的旅店,點名要見千羽冒險團的魔法師。現在的情況是安文一個人被困在魔法行會裡。具體的就不清楚了。”
  藍度在桌邊坐下,問:
  “魔法行會地人沒說找安文幹什麼嗎?”
  “這個讓他們告訴你吧。”
  西雅用下巴點點門口,洛蘇帶著奧斯萊曼、戈雷亞、伊蓓絲和塔塔還有弗蘭明等幾個魔法營成員正在門外等候。
  “都進來吧。”
  一群人依次進入。也許是因為團裡出了這樣的大事,每個人的表情都有些凝重。藍度目光一掃,問:
  “奧斯萊曼,你們四個是跟著安文的吧。魔法公會帶他走的時候具體情況是怎麼樣的,還記得嗎?”
  “是,屬下記得非常清楚。”
  奧斯萊曼幾乎想都沒想衝口而出:
  “當時是我們結束狩獵魔狼任務回到冒險者之城的第二天傍晚。那個魔狼任務因為我們殺的狼很多。所以額外得到很多冒險積分,大家都很高興,安文就說讓我們在城裡休整兩天。”
  “等等,狩獵魔狼,一級任務裡有這種強度地任務嗎?”
  藍度打斷了他的話,提出疑問。
  “那是個公開任務,綠葉鎮被魔狼圍攻,召集冒險者獵殺魔狼。這個任務我們這次出去的十二個小組全部參加了。”
  藍度點點頭,讓他接著說。
  “回到城裡的那一天,我們在城裡各處都看了看。還在酒館坐了一會兒。想聽聽有沒有什麼新的消息。到了吃晚餐的時候,我們五個人就一起回到旅店裡準備用餐。這時候有四個自稱是魔法行會地魔法師找到了我們。說要請安文回去了解一點情況。當時他們的口氣很不好,我們都反對安文去。可是安文讓我們不要衝動,他在看過那些人的身份證明後,就跟他們走了。在臨走前,他悄悄吩咐我通知城裡別的冒險小組,盡快撤回臨崖。”
  “那些四個魔法師沒有和安文說為什麼要找他?”
  奧斯萊曼搖搖頭,倒是弗蘭明站了出來:
  “大人,我想很可能是關於多系魔法師的事情。自從我們參加了狩獵魔狼的任務回來之後,我就聽到冒險者之城裡有人在傳說是我們團有同時修練多系魔法的魔法師。”
  藍度一皺眉,沉呤了一下,說:
  “你把魔狼任務具體說給我聽聽。”
  弗蘭明就把當時他們獵殺魔狼的戰鬥詳細地講了一次,洛蘇又補充了他們組織進攻的一些細節。藍度聽了之後,淡淡一笑:
  “看來是你們在這個任務中的表現讓有心人看在眼中,傳到了魔法師行會地那幫傢伙耳朵裡。沒關係,我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天。好了,你們都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安文會平安回來地,不要擔心。特別是你,洛蘇,多少天沒有好好休息了?還有弗蘭明,要知道休息不好會嚴重影響到精神力,這是魔法師的大忌。”
  散去眾人,藍度和西雅、吉東坐到一起。吉東問:
  “藍度,你打算怎麼救安文?如果要打進去,俺們可要早點準備。”
  藍度失笑:
  “吉東,幾天不見你怎麼變得這麼暴力了?才升上狂戰王,要有點風度啊。”
  “看你地樣子心裡有數了吧?這是你們魔法師的事情,你想怎麼辦自己拿主意,我們負責配合。”
  藍度冷冷一笑:
  “這是當然的。魔法師的事情,就讓魔法師自己來解決吧。首先,我需要冒險者之城這個魔法行會最詳盡的資料。如果他們善待我的人沒做什麼出格的事情,我們就好說好商量。如果他們有什麼歪心思…那咱們就拿拳頭來說話好了。千羽的人,可不是那麼好動的。”

  第三十五章:和魔法行會面對面

  “這些是我這兩天讓人收集的關於冒險者之城魔法行會的情報,拿去看看吧。”
  西雅抓起桌上的一疊紙遞給藍度。打開一看,裡面密密麻麻記滿了關於魔法行會的各種事項。
  冒險者之城魔法行會人員情況:
  會長——土系魔導師溫利爾.布爾諾什
  副會長——火系大魔法師哈森.傑比斯,木系大魔法師納蒂爾.綠光
  行會登記在冊有高級魔法師五十三名,中級及以下魔法師未作統計。
  這張人員情況報告是藍度最為關心的。他仔細研究了一番,再和後面的魔法行會各種人員的性格分析、家庭情況、社交情況、行會內部形式等報告一對照,一個計劃在他腦海中成形。
  “西雅,吉東,我有個好點子。這一次,我們就來玩一把大的吧。”
  他帶著無比期待的微笑,看向兩個同伴。三雙眼睛都閃動起光芒來。

  這一天上午,冒險者之城外的各大冒險團都發現了一支特別的隊伍。那是一個整齊的飛行魔獸組成的隊列,最前面由一頭全身幽黑的巨大黑豹領頭,後面二十頭柯莫獸五頭一行排成四列;再後面則跟著三十一隻閃光鳥。他們飛得並不高,視力好的人甚至可以看到魔獸們身上騎士胸前閃耀地冒險團徽章。五十多頭體形碩大的飛行魔獸集體形動。領頭的還是一頭九階魔獸,這樣豪華的陣容足以吸引許多人駐足觀看。在隊伍中被高高舉起的那面旗幟,也同時進入人們的眼簾:兩片羽翼合抱著一個龍飛鳳舞的“千”字。這面讓大多數人都十分陌生地旗幟一出現,立刻成為了人們討論的熱門話題,更有敏感地冒險團高層在第一時間預感有大事發生,派人跟隨而去。圍繞冒險者之城飛行一周後,這一隊飛行騎隊掉頭直奔城中心。一路上。凡路過之地驚動路人無數,當他們到達魔法行會前的廣場時。懷著各種目的的人也向這裡匯聚過來。
  在魔法行會的大廳上盤旋一圈,由傑諾帶領的二十頭柯莫獸一個俯衝,降落到門前的廣場上,閃光鳥隊則繼續在上空慢慢地繞著圈子。
  魔獸飛行和降落地聲音早已驚動了魔法行會的工作人員,一群帶著行會胸章的魔法師從大廳裡擁了出來。他們站在大廳門前的台階上,震驚地望著下方那整齊列隊的柯莫獸群,和從上面下來的騎士們。這些騎士全部穿著雪白的及膝袍子。在領口、袖口和寬大的衣擺上用密銀煉制地絲線鏽著精美的魔法符號,腰上則是一條鏽滿魔紋的寬邊腰帶。這些精美的紋飾不但漂亮,還是一個個強力的魔法陣,整件袍子上溢滿的魔法波動足以媲美最好地魔法袍。而他們每個人身上都配帶著兩三件飾品:髮飾、額飾、項鏈、耳飾、手環、戒指……無一不是魔法物品,其豪華程度,讓這些魔法行會的法師們眼紅不已。
  多倫抖抖他肥胖的身體,一邊貪婪地在那些白袍人身上盯了又盯,一邊越眾而出。走到最前面。做為一名高級魔法師,他在魔法公會還是有點地位的,何況他還和這冒險者之城的兩三個大冒險團十分交好,現在這種出頭露面的時候自然輪到了他。他也十分享受受人矚目的感覺。
  “喂,你們是什麼人?不知道這裡是魔法行會的所在地嗎?來幹什麼?”
  那隊白袍人的前面,站著一名穿藍色袍子的金裼發色地青年。柔順地長髮被一支晶瑩剔透的藍晶髮飾束起。左耳上一枚菱形地藍晶耳墜輕輕晃動著。水藍色的柔軟袍子包裹著纖細的身形,腰間被一條藍晶串成的細長腰鏈盤繞幾圈收束起來,寬大的下擺撒開,剛及膝的衣擺和領口、袖口一樣用銀色的細絲精心鏽成一圈繁雜而精美的魔法符號拼接成的花紋,隨著衣擺的拂動閃起點點光芒。淡藍色的長褲和深藍色的皮靴,再配上精緻美麗得讓人失神的容貌,他在一片純白色的隊伍中尤為出眾,所有人的目光都會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起去。
  聽到多倫的話,藍度淡淡地掃過一眼,對旁邊滿頭紅發的弗蘭明輕輕吩咐了兩句。弗蘭明越眾而出走到台階下方。他先是看了多倫兩眼。輕笑著朗聲說:
  “千羽冒險團魔法團長藍度.柯爾莫多大人攜下屬魔法營全體成員前來拜訪魔法行會冒險者之城分會會長溫利爾.布爾諾什魔導師閣下,並對魔法行會四天來對我千羽冒險團魔法營營長安文大人的盛情款待表示感謝。”
  冒險者之城裡多的是消息靈通之輩。圍觀的眾人一聽這話,立刻就聯想起了最近幾天在冒險者之城中傳得沸沸揚揚的有關千羽冒險團的各種傳聞,其中就有一條是千羽冒險團的魔法師是同時修習兩種魔法的傳說中的雙系魔法師,而他們中最厲害的一位,在四天前被魔法行會帶走了,就再也沒出來。現在千羽冒險團弄出這麼大聲勢,明顯就是來要人的。有好事之徒暗笑,這次看魔法行會如何收場。而更多的人,則是對傳聞不斷的千羽冒險團的團長抱著極大的興趣。要知道,傳說千羽冒險團雖然人人都只有見習職業者的等級,可他們實際的實力卻足以和高級職業者媲美,殺起魔獸來一個比一個厲害。對於這樣厲害的、突然冒出來的冒險團,其從沒露過面的團長自然是大家好奇的對象。被眾星拱月一般突顯出來的藍度,眾人自然不難猜到他的身份。
  驚訝於他的年輕,震驚於他的美貌,人們紛紛從各種角度打量著他。各大冒險團的主事者們紛紛暗自觀注著事態的發展,這個新興勢力會在冒險者之城中占據什麼樣的地位,才是這些人最為關注的。藍度被眾人矚目,卻像半點也不知道的樣子,面色如常地靠坐在傑諾身上,等待著自己要見的人。
  多倫看看藍度,又看看弗蘭明,哈哈一笑:
  “溫利爾.布爾諾什會長怎麼有空見你們啊?有什麼事,就跟我多倫大人說也一樣。”
  昴著頭,他在心中盤算著等一會兒可以從這個冒險團身上撈到多少好處,想到他們身上帶著的那些魔法飾品,多倫就眉開眼笑。正做著美夢,突然聽到弗蘭明的回答,讓他臉色一變。弗蘭明用理所當然的語氣大聲說:
  “對不起,你只是一名高級魔法師,還不夠資格接待我家大人。”
  多倫只覺得臉上似乎被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他看到遠處那些圍觀的冒險者們,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讓他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下不了台。他一把抓住自己的魔法杖,剛想說什麼,一個聲音在他背後響起:
  “他不夠資格,那麼我呢?”
  話音剛落,一位美麗的精靈族女姓走了出來。

  第三十六章:史上最年輕的導師

  出來的精靈女姓,就是魔法行會的木系大魔法師納蒂爾.綠光。她走到行會大廳的門口,面對台階下的千羽眾人。看到他,多倫再也不敢強出頭。這位女姓的厲害,他可是深有體會的。弗蘭明看到她,微微一笑,後退了兩步,洛蘇迎了上來。精靈和精靈總是更容易勾通的,洛蘇面對納蒂爾行向候禮的時候,納蒂爾對他的態度明顯比面對弗蘭明的時候好多了。
  “尊敬的納蒂爾.綠光大魔法師閣下,見到您十分高興,願森林女神祝福您。”
  “你好,年輕的魔法師。”
  納蒂爾的表情緩和了下來,回以精靈禮的禮節。不得不承認,兩名精靈間的對話,就算是說著罵人的話,你聽起來也會覺得氣氛十分和協。這不,洛蘇就滿臉微笑著說出這樣的話來:
  “納蒂爾大魔法閣下,雖然我十分高興能見到您,但我不得不對您說,你只是大魔法師,仍然沒有資格接待我家大人。”
  他這話一出口,不要說魔法行會的人,連旁邊的圍觀者臉色都是一變。大魔法師啊,到了任何一個冒險團,都是需要團長級的人物親自迎接的,何況是魔法行會的副會長。可這小子竟然說她沒有資格接待他們團長,這話就顯得太過於狂妄了。納蒂爾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從大廳裡又傳來一個火暴的聲音:
  “沒資格?那這個總是有資格了!”
  一道火龍從大廳裡飛出來,直奔洛蘇而去。
  那道火龍張牙舞爪來勢洶洶。周觀的冒險者們紛紛神色一變:有興奮地,大魔法師級別的高手出招可不是每天都能看到;有興致勃勃的,事態的發展滿足了他們看熱鬧的愛好;有興災樂禍的,他們樂於看到囂張的千羽冒險團地少年們在大魔法師手下吃點苦頭;也有冷眼旁觀的,他們睜大眼睛觀察著千羽冒險團地應對之策,甚至期待著那名年輕的團長出手。可是大大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面對撲面而來的火龍。藍度眼都沒抬,正對火龍的洛蘇面帶微笑。如同沒有看到一般。而他身旁的弗蘭明上前一步,瞬間出現在手中的魔法杖一揮,一道同樣地火龍撲了出去。
  這一道火龍比哈森.傑比斯的火龍要小,可是比起大火龍火紅的焰身,這條小火龍紅得帶上了點點金芒。修習火系魔法的人都知道,當紅色的火焰轉為金色時,就代表火焰的純度更高了。同時威力也會更大。因此,當小火龍迎面和大火龍相撞的時候,兩條火龍爆發出了不分上下的威力,綻開一朵鮮艷奪目地紅蓮,最後消散於空氣之中。
  看著那消失的紅芒,全場鴉雀無聲。弗蘭明艷紅的長髮在風中揚起,他臉上的泛著明朗的笑意,注視著從大廳裡走出的火系大魔法師哈森.傑比斯:
  “很高興認識你。哈森.傑比斯大魔法師閣下。我是千羽冒險團三翼魔法師弗蘭明。”
  在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這名面帶笑意地年青魔法師,已經完全具備了和大魔法師不相上下的魔法能力。而他所說的“三翼”這個詞,也被很多有心人記住,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但這個神密冒險團的任何一點信息都是值得注意的。
  弗蘭明仍然在微笑,他和洛蘇並肩而立,與哈森、納蒂爾一上一下對峙著,空氣彷彿都凝固了一般,這還是第一次,有冒險團與魔法行會當面對峙而讓那些行會裡的高貴魔法師們束手無策。就在這緊張的時候,從魔法行會大廳裡傳來一陣腳步聲。藍度笑了,抬起頭來望著大廳門口,撫了撫衣擺,抬步向前走去。韋恩加爾緊跟在後。
  他走到台階下站定。弗蘭明和洛蘇躬身行禮,退到他的身後和韋恩加爾站在一起。腳步聲在大廳門口停止了。一股肉眼可見的土魔法元素噴涌而出,現場的空氣都帶上了一種厚重。藍度嘴角一挑,身上同時溢出一道光彩。紅、藍、綠、黃、青五色交匯,流動如多彩地光帶,環繞周身,再向外盪漾開去,那是濃厚地五系魔法元素組成的元素帶。當黃色地土元素遇上五彩的流光時,被擋住步伐,再也不能前進一步。
  流動的魔法元素在場中積聚著,互不相讓。突然,大廳裡響起哈哈大笑的聲音,一個穿著一件樸素的黃色魔法長袍的老人走了出來。他看了看藍度,滿眼的驚奇和讚賞。對於他的出場,圍觀的冒險者們肅然起敬,他就是冒險者之城有數的導師級高手——魔法師行會會長土系魔導師溫利爾.布爾諾什。溫利爾對藍度點點頭,兩人笑著同時散去圍繞周身的魔法元素,人們只覺空氣慢慢鬆動,剛才覺得困難的呼吸回覆正常。眾人心中駭然,這就是導師級的高手啊,還沒有出手,不過是元素的釋放,就壓得人心裡發顫。他們的目光再次匯聚到藍度的身上。這個年輕人與魔導師分庭抗禮不落下風,這說明什麼?他們不敢相信自己所猜測到的答案,在他們的認知中,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導師級,那是對本職業技能的認識達到一個極深刻的程度,是無數時間和經驗的積累和無比的好運才能到達的層次,多少高手終其一生都沒能摸到導師級的門檻。這個年輕人有多大?十九?二十?怎麼可能在這樣的年紀就成為導師,傳說中都不會出現這樣的事。可是現實卻不容他們懷疑,因為魔導師閣下開口了:
  “難得有這麼年輕的魔導師前來拜訪,十分榮幸。藍度.柯爾莫多閣下,不得不說您真是魔法界的奇跡。”
  藍度對他行了個完美的法師禮,微笑著說:
  “這也是我第一次拜訪另一位魔導師,很高興見到您。”
  溫利爾開口承認了藍度的修為,這無疑是在人群裡丟下了一枚炸彈。魔導師,無論從個人角度還是從冒險團的角度,都告訴了大家,千羽冒險團不可以輕易招惹。一瞬間,千羽冒險團的地位在人們心中飛速竄升。
  沒有關心人群中的騷動,溫利爾對藍度說:
  “請進來吧。讓一位魔導師和這麼多魔法師站在魔法行會的門外,是我們太失禮了。請你的同伴也來吧。”
  溫利爾帶著奇怪的表情抬眼看了看天上盤旋的閃光鳥們,藍度笑了:
  “不愧是導師級的高手,您的感覺真敏銳。西雅,下來吧,布爾諾什閣下已經發現你了。”
  他的話讓眾人紛紛抬頭,赫然發現天上飛舞著三十多隻閃光鳥,剛才被他們忽略了過去。從其中一隻閃光鳥的背上傳來一聲輕笑,一道淡青色的身影從上面一躍而下。落到半空的時候,那人身上突然泛出一層墨綠色的光流,下落的速度頓時一緩,慢慢地,輕如羽毛地降落到地上。圍觀的人們只覺得今天受到的驚嚇真是太多了,他們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因為眾所周知,墨綠色的光芒,是精靈導師的標誌,現在從天上落下的這名年輕的半精靈身上泛起的不正是墨綠色的光芒嗎?如果說藍度的出現讓他們感到的震驚,那第二個年輕導師級高手的出現帶給眾人的就是不可置信,什麼時候導師級高手已經開始滿大街跑了嗎?而且,這兩名導師都還如此年輕,人們看他們的眼神就像在看怪物。
  “布爾諾什閣下,這位是我們千羽冒險團的獵手團長西雅斯蘭.圖戈.克萊爾狄格諾米爾。”
  西雅對溫利爾行了精靈族的問候禮,溫利爾在一驚之後似乎見怪不怪了,笑著回以法師禮,三人一同走進魔法大廳,弗蘭明、洛蘇和韋恩加爾一同進入,其他的雙翼魔法師則留在外面廣場待命。他們一走,廣場周圍的圍觀者立刻炸了窩,回去報告的,呼朋喚友的,人群越聚越多。突然出現的千羽冒險團的兩名團長都是歷史上從來沒有過的年輕導師,這是何等重大的消息,不過一會兒,就傳遍了整個冒險者之城。

  第三十七章:盛名

  後來的事情,除了參與會談的魔法行會的正副會長和千羽冒險團的幾人之外,沒人清楚他們究竟說了些什麼,大家只知道在藍度和西雅帶著魔法營四大高手走出魔法行會大門的時候,無論是送他們出來的魔法行會的會長們,還是千羽冒險團的團長們,都面帶笑容,志得意滿的樣子。從這方面來看,他們大約可以算是相談甚歡的。當然,從另一方面來說,也可以看成是雙方各取所需,達成了協議。
  “柯爾莫多閣下,希望在行會的新年聚會上能再次與您暢談魔法的奧秘。”
  溫利爾笑得十分和氣,藍度也擺出一副熱切期待的表情:
  “我衷心期待著那一天。布爾諾什閣下有時間,也請到我們的駐地來走走吧,您的寶貴經驗可是讓藍度獲益良多。”
  客氣了一番,兩人道別,千羽的一群魔獸呼拉拉飛走。這一場驚動全城的會面到此結束。但是,這件事引起的波瀾還遠沒有平息,以至於在此後很長的時間裡,千羽冒險團的名字都是在冒險者之城裡出現頻率最高的,而但凡還知道他們的人,都會被別的冒險者嘲笑,然後就會有一群人圍上來用極其誇張的話語詳細地為你介紹這個新貴。並且任何一個徽章上帶了羽毛的冒險者都會讓人側目而視。這樣的高回頭率,讓千羽的冒險者們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都不太適應。
  在回程中,安文因為自己的關係而讓團裡出動了這麼多人。還驚動了兩位大人來接他,覺得有些過意不去。他挨近藍度悄聲問:
  “大人,您真地打算把多系魔法師的修練方法教給魔法行會?他們不是太占便宜了?如果是因為我……”
  藍度揮揮手阻止了他後面的話:
  “你不用覺得不好意思,也不完全是為你。你想啊,這樣的東西,如果魔法行會得不到,是不會罷休的。不止是你。如果真要鬧起來,怕是除了我以外。魔法營所有人的日子都不會好過。而且,我本來也沒有打算獨占。說實話,這東西也不是我自己研究出來的,我也不過是沾了前人地光。像這樣可以推動魔法界發生重大變革的成果,它本就應該屬於大家,而不是少數人獨占。我們作為最早地發現者,拿它換點好處是可以的。但是不能想著藏私。如果人人都不把自己的成果公布出來,魔法界又怎麼發展下去呢?只會越來越衰敗。現在我們所用的魔法,不也是一代代的魔法師不斷發展和完善出來的嗎?魔法不是一個人可以研究清楚的,它需要所有魔法師共同努力。做為一個魔法師,你首先就必須有把自己地成果和他人共享的覺悟。自私的人,在魔法的道路上是走不長久的。而且這一次我們也占了老大的便宜。魔法行會可是財大氣粗得很,很多用錢都買不到的好東西,他們都是有儲備的。被我狠宰一筆,也不知道會不會心疼。”(地確,以藍度的精明,哪裡會有吃虧的時候,就算是他本就打算讓出來的東西,也是要狠賺一把的。何況還有某只千面狐狸和他合夥。)
  他的話讓周圍地人都陷入沉思,這是藍度第一次教導他們魔法師的職業修養,而他的這一觀點,也直接影響了他的這些親傳弟子們,後來但凡千羽冒險團培養出來的魔法師,在交流與合作方面都十分的大方與熱衷,也直接導至他們的進步速度和眼界、見識的飛速增長。
  回到臨崖後三天,藍度和西雅、吉東總結了第一批外出小組的情況,開始派出第二批小組出外冒險。由於他和西雅這一次的示威行動非常成功,以至於第二批人外出之後受到了前所未有地尊敬。所有他們看上地任務。必然不會有人來爭奪,交接任務也總會有人讓他們優先。完全享受著名大冒險團的待遇。更有各大冒險團地人主動前來示好,甚至想通過他們與千羽的團長搭上關係。
  這一天在冒險者之城的一個任務大廳,有一個新加入的冒險者菜鳥在搶到一個好任務之後對同伴炫耀:
  “怎麼樣,我能幹吧,你們都說找不到好任務,我一去就接到個好的。剛才還有個小子想和我爭,虧得我眼明手快先搶了過來。看他那樣子,還挺失望。哈,下次接任務你們還交給我就對了。”
  菜鳥得意洋洋,他的同伴們表揚一番之後順口問了一句:
  “是哪個小子和你搶任務啊?”
  “喏,那個高個子的,胸口的徽章上插了兩片羽毛的就是了。嘿,他還在往這邊看呢。”
  他得意於自己的高明,沒有發現同伴們全都臉色慘白。隊長死盯著他指的那個高個子劍士看了半天,然後轉頭哆嗦著對他指了又指:
  “你這個傻蛋!你怎麼能和他搶任務,沒看到他徽章上的羽毛嗎?快,去把任務還給他!”
  菜鳥呆愣半天,不解:
  “為…為什麼?這是我接到的任務啊?又沒說只有他能接。那羽毛是什麼意思?”
  隊長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你個傻蛋!就不能有點常識嗎?只有一個冒險團的人會在徽章上插羽毛!那是千羽冒險團!千羽!知不知道?就是那個有兩個導師當團長的,絕對不能惹的!別人巴結他們都來不及了,你居然去和他們搶任務!”
  隊長只覺得欲哭無淚,他已經看到千羽的那個兩翼劍士帶著他們的三翼隊長對這邊指指點點後走過來了。他們來幹什麼?隊長打定主意,要是對方來找麻煩,就把這個惹事的菜鳥交出去。
  “你們好,初次見面,我是千羽的韋恩加爾。”
  韋恩加爾笑得很溫和,可是對方那個冒險小隊的成員明顯緊張過了頭,只有隊長結結巴巴地打了個招呼:
  “您…您好。”
  “剛才你們接了個任務,是往南鎮那邊的對嗎?是這樣,因為我們已經接了兩個往那個方向的任務,所以想三個任務一起做,不知道你們方不方便把這個任務讓給我們呢?我們可以用另一個同等級的任務和你們交換,除了方向不一樣,任務內容都大同小異,而且報酬還要高一些。”
  韋恩加爾笑得越發溫和。那個隊長忙不跌地點頭:
  “當然可以,當然可以。那個任務你們拿去就是了,不用換也沒關係。”
  韋恩加爾搖頭:
  “任務是你們搶到的,我提出交換的要求本就是很失理的事,怎麼能白要你們的任務。這是我們的任務單,請收好。再次感謝你們的慷慨。”
  道過謝之後,韋恩加爾帶著手下的人走了,那個隊長抓著韋恩加爾換給他的任務書,這個任務的條件的確比先前那個任務優厚多了。呆呆地望了許久,感嘆:
  “原來他們也是很講理的人啊,哪像那些大冒險團……呵,導師的手下就是不一樣。”
  風頭正勁的千羽冒險團在兩位團長樹立了無上威名之後,又因團員們恪守團規進退有禮,而在冒險界迅速形成了良好的風評。一切似乎都非常順利。可是在臨崖上,藍度卻開始憂心起來。
  “藍度,冷燐還是沒有聯繫上嗎?”
  西雅輕聲問,藍度皺著眉搖頭。他心裡不住嘀咕:
  “阿燐到哪裡去了?這麼多天還不回來,傳音手環也沒有回音。難道出事了?”
  想想又覺得不太可能。冷燐身上帶有他特別製作的最高等級的防禦石,還帶著傳送石,而且他本身是劍術導師的境界,這世上能奈何他的可以說是少之又少。就算有什麼萬一,也能用傳送石直接傳回臨崖。何況還有雷閃和他在一起,九階魔獸可不是擺設,也是有相當戰力的。藍度一點也不擔心冷燐會被人所傷,唯一不放心的就是他會不會跑到哪裡被困住了出不來。藍度有些後悔,當初真該叫他一起回來,而不是分開走。
  “阿燐,你究竟到哪裡去了?”
  藍度望著精靈王國的向向,心中隱隱升起不好的預感。

  第三十八章:禍起

  冷燐面無表情地坐在暗處,把布條纏上手臂的傷口。
  “雷閃,怎麼樣?”
  俯臥在他身邊的雷閃舔舔少了只尖爪的前肢,輕哼了一聲,表示自己沒有問題。冷燐把妖屠抽出來開始擦拭,這把本就是凶劍,接連幾天的大肆殺伐更是讓它殺氣逼人。死在它銳鋒下的傢伙有多少了?一百?一千?冷燐記不太清了。這兩天不斷地戰鬥、殺戮,他早就沒有了記數的興致。突然手上的動作一頓,冷燐嘴角撩起一個冰冷的笑,這些傢伙還真是不死心,被他殺了這麼多,還敢再來。從最開始的那些不入流的角色,到兩個小時前那些自稱是大劍士的傢伙;從普通的冒險者,到明顯經過專門獵殺訓練的殺手;從劍士、魔法師,到盜賊、刺客;來的人到是一次比一次強,讓他也打得很過癮。不過,這樣無休止的對戰他開始厭煩,心想等這次殺完了就回臨崖吧,藍他們一定等急了。不過……他摸了摸心臟的部位,從剛才開始他就總感到這裡一陣陣地發慌,也不知是不是錯覺,總是有些不太好的感覺。

  藍度盯著東邊的森林看了很久,問:
  “陣送陣那邊還沒有動靜嗎?”
  身後的安文答:
  “沒有。他們剛才去確認過了。似乎劍士營地人都輪流守在那裡。大人,如果冷燐大人再不回來……劍士營的人好像希望能出去找找。”
  藍度沉默。後啟動手上的傳音手環,開始今天第五次呼叫藍色寶石的主人。

  冷燐吐出一口濁氣,伸手抹去臉上的血跡。手指微微地顫抖著,身上一陣陣地發涼。在他面前的地上躺著一地屍體,這次來的黑衣人共有五十人,其中有十名大劍士和三名大魔法師,對方也算是下了血本了。可惜他們現在都躺在了這裡成為死人。要知道,面對馬上要突破到血殺訣第九層地冷燐。如果不是多日來連續戰鬥而精力不繼,在雷閃的幫助下他們根本連冷燐地身都近不了。
  冷燐面對自己輝煌的戰果毫無喜色。他明顯感覺到自己身上出了問題。心臟的部位陣陣抽動,腦中的暈眩感越來越重。開始冷燐以為自己中了毒,可仔細想想他否定了這個想法。那是怎麼回事呢?好好回憶了一下,這種情況似乎是從早上那次戰鬥中自己殺紅了眼開始的。那時候不知為什麼,自己在打鬥中越來越興奮,下手也有些血腥。當時還不覺得什麼。可現在想來的確有點不對勁。難道是心魔?冷燐邊思考著,邊走進剛發現的一個隱蔽處。
  隨意盤腿坐下,只覺腰間有什麼東西硌得慌。摸出來一看,原來是藍回臨崖之間交給他研究地那塊奇怪的牌子。冷燐笑笑,一想到那個好奇心旺盛的傢伙他就會情不自禁地高興起來。突然臉色一變,他猛地想起那塊快被他遺忘的牌子原本不該是黑色的嗎?可現在這牌上的顏色卻變成了灰色,有的地方還泛起了白點。這是怎麼回事?冷燐還沒想明白,心中又是一涼。猛然間強烈起來的心跳讓他一把抓住自己地心臟部位,眼前一片模糊,意識開始渙散。

  雷閃撐起身子走到自己主人的身邊。冷燐已經失去意識,這片林中空地到處都散布著碎裂的肢體,在剛才那陣瘋狂中,冷燐發了瘋似地紅著眼睛把這一批來的黑衣人全都肢解成了散碎的零件。而自己也人事不知。雷閃想起剛才的戰鬥,確定他肯定是心神出了很嚴重地問題,開始失控。這樣的情況,它認為必須馬上回臨崖,讓臨崖的人來幫他。可是冷燐在徹底失去意識前卻交待它不可以把他送回臨崖,這是為什麼呢?雷閃不能明白冷燐的想法,它考慮了很久,認為沒有什麼會比冷燐現在的情況更危險的了,不論怎樣,他們也只有回去一途。看看遠處林中。那響動應該是又有人來了。雷閃不再猶豫。一掌壓碎了從冷燐身上找出來的傳送石,在一片白光中。一人一獸消失了蹤影。
  “大人,大人,回來了!冷燐大人回來了!”
  洛蘇在臨崖上奔跑著,衝向東崖的方向,藍度正在那裡眺望遠方。聽到他的聲音,藍度猛然回頭:
  “在哪裡?”
  “傳送陣,剛剛傳回來的。”
  他話音未落,藍度已經卷起一陣風,衝回了營地。
  “阿燐!”
  衝起傳送陣所在地地下室,只見西雅和吉東已經到了,還有劍士營地一些人。可他們都圍在傳送陣邊上並不上前,而人圈中傳來幾聲低低的嘶吼。藍度走上前去,那些人見到是他,紛紛讓開一條路。他走到最前面,正好看到冷燐站在傳送陣中間,瞪著血紅地眼睛看著眾人,嘴中發出不明意思的低吼,對眾人的喊聲充耳不聞,整個人如同一隻正在尋找獵物的野獸。
  “阿燐,你怎麼了?”
  藍度沒有發現自己的聲音不可控地帶著顫抖,他向冷燐走去。剛邁出兩步,被吉東一把抓住:
  “藍度,不能去。剛才俺們想去叫他,他就咬人,要不是俺閃得快,還差點砍了俺。冷燐好像腦子壞了,你過去他還會咬你的。”
  藍度不可置信地看看吉東,又看看西雅,西雅對他點點頭:
  “被咬傷的是劍士營的人,送上去治傷了。”
  藍度一臉慘白:
  “怎麼會。”
  突然他掙開吉東的手,衝到冷燐面前抓住他:
  “阿燐,你怎麼了?你說話啊!”
  冷燐看到他呆了呆,任他抓著卻沒有像剛才那樣攻擊人,只是愣愣地看著他。圍觀的眾人心中一喜,心想這兩人平時最是要好,冷燐又是那麼寵愛藍度,說不定還能認出他。就在大家心裡一鬆暗自慶幸的時候,冷燐突然露出一個古怪的笑,一張嘴咬在藍度肩頭。他本身就是以速度見長的劍士,藍度這魔法師哪裡是他的對手,一眨眼間就被他一口咬實,痛地慘叫一聲,血很快浸了出來,身上雪色的布袍泛起紅色,蘊了開去。眾人一驚,吉東和西雅搶上前去把他們分開,吉東順勢一掌砍在冷燐的勁後,冷燐吃痛鬆了口,一頭栽倒在地。西雅忙把還想去抓他的藍度拉出來,叫過一邊的安文給他家大人治傷。藍度尤自喊著:
  “阿燐,阿燐!”
  被西雅死拽著不讓動。冷燐受了吉東一記手刀似乎清醒了一點,動了動從地上爬起來。他甩甩頭,看了看身邊的人,最後看向藍度,動了動嘴角,輕聲叫他:
  “藍…”
  藍度一愣,大喜:
  “阿燐,你好了?”
  “藍,聽好,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總是會…失去理智。應該和…上次…我們找到的…那塊牌子…有關。我現在…只能清醒一小會兒,等…下發作,就…會不分敵…我攻擊人。我已經封了自己的功…力,你們找個堅固的東西,把我綁起來,不然……”
  他的話沒有說完,神色一變,撫著頭對藍度他們艱難地望了一眼,一拳打在自己的頭上,把自己打暈了過去。藍度呆呆地看著他,不知在想些什麼。西雅望他一眼,知道這人一時是幫不上忙了,便做主讓人去把冷燐架起來,在團部的門外找了棵結實的大樹把這傢伙綁在了上面。知道冷燐的本事,怕他失去意識時掙脫出來,用了最堅韌的獸筋五根一組編成粗繩,分別綁住手腳。又怕這人在掙扎中傷了自己,又在繩下襯了柔軟的獸皮,也算是煞費苦心。至於冷燐到底出了什麼問題,西雅看看從冷燐身上找到的那塊白色的牌子,這個東西他總覺得有些眼熟。沒關係,我們總會弄明白的,絕不會讓自己的夥伴不明不白就這樣下去。西雅在心中暗下決心。

  第三十九章:解藥

  藍度站在那棵樹前,沒有表情地望著被綁在樹上的冷燐。那個瞪著紅通通的眼睛的男子早已認不出旁人,他用充滿血腥味的神神掃視著遠遠圍著他的人們,無論那些人怎麼呼喚他都充耳不聞,在他眼前的一切生物彷彿都只是一道美味的餐點。
  “阿燐……”
  藍度喃喃地輕喚,冷燐沒有半點反映。
  “藍度大人,他們到了。”
  一個兩翼劍士過來通報,藍度深深地看了冷燐一眼,轉頭走向團部。
  “藍度大人。”
  團部的大廳里幾個人正跟吉東說著什麼,見到他進來,紛紛行禮。藍度揮揮手,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對吉東點點頭:
  “雷閃的傷怎麼樣了?”
  吉東指指臥在一邊的雷閃說:
  “它剛才還跟俺說出事的經過呢。藍度,看來這次的事情是有人在搗鬼啊。”
  “我猜到了。雷閃,從頭說,詳細一點。”
  雷閃低吼一聲,開始回憶和藍度分手後幾天的點點滴滴。
  ……
  “原來是這樣啊。”
  藍度聽完事情經過,沉思。良久之後開口:
  “安文,傳令下去,所有千羽在外的人員全部以最快的速度趕回臨崖,臨崖從今天開始進入一級戒備。”
  安文心中一跳,一級戒備。難道事態真的嚴重到這種地步了?大人看出了什麼?
  “是!”
  他起身向外跑去,這個命令必須馬上傳達出去。
  “曼西爾。”
  “在!”
  一個三翼獵手筆直地站在藍度面前。
  “你是目前團裡通過諜報考核等級最高地人,從現在開始,所有團裡通過諜報考核的人都歸你指揮,你們給我全面監視戰王冒險團,他們做過什麼任務、有什麼行動、高層人員的動向、與什麼人有過接觸……我要他們的全部情報。盡你們所能,越詳細越好。特別是如果見到出現了和這塊牌子類似的東西或是他們獵到了什麼比較特別的魔獸。要第一時間來報告。這是手令和牌子花紋的圖形,收好。”
  “是!屬下一定完成任務。”
  曼西爾二話不說。轉身招集人手去了。在這個全團如臨大敵地時候,他知道自己的任務是多麼重要而又緊迫。戰王冒險團,我會把你們所有地老底都掀出來的!曼西爾心中氣勢高昂。
  就在藍度和吉東討論著臨崖的布防問題時,西雅從他的書房衝了出來。
  “藍度,吉東,我找到了!”
  他抓著一本厚厚的古書風一般衝進大廳,
  “找到了!就是這塊牌子!”
  把書攤在桌上。藍度和吉東圍了過去。西雅指著書上畫的一個花紋說:
  “看,一模一樣,就是這東西。這是傳說中的惡魔之心。”
  “惡魔之心?”
  藍度和吉東愣了,西雅解釋說:
  “所謂惡魔之心傳說在千年前曾經在大陸上出現過,還引起了一場戰爭。據說只要有人碰觸到它,就會被惡魔迷失心神,變成只知道殺戮地惡魔的僕人,他們會攻擊所有靠近身邊的生物。不停廝殺,直到力盡身亡為止。而更可怕的是,他們會吸食對手的血肉,被他們咬過的人,也會被傳染,變成一個個沒有意識的殺人機器。當然。這只是傳說。後來有人發現這其實不是什麼惡魔的力量,而是一群野心龐大地邪惡煉金師和黑暗魔法師的傑作。他們無意中發明了一種煉金藥劑,再用某種黑暗魔法加持過後,就會成為迷失人心的強力物質,他們把它製成這些‘惡魔之心’到處散發,引起各地動亂。最後,所有的魔法師和煉金師聯合起來研究出了惡魔之心的解藥,才平息了這場戰爭,那些邪惡的黑暗組織成員大部分被殺,十二名首腦也死了十一個。只有大首領不知下落。有人說死了。也有人說逃了,書上沒有再記載。現在很多人都不記得這件事了。我也是無意中看過一次,花了我好久時間才找出來地。”
  藍度聽了半天,回過神來一陣狂喜:
  “你是說,阿燐是中了這種迷失心神的毒,才會這樣,那這種毒是可能解的?”
  “對,可以解,我已經找到解藥的方子了。”
  “哈,哈哈,可以解就好,可以解就好……”
  藍度緊繃的神經一下子鬆開了,只要知道了辦法,他相信一定能把冷燐救回來。閉了閉有點發脹的眼睛,藍度笑著說:
  “我們馬上開始做解藥吧,有我這個天才煉金師,只要有方子,沒什麼我做不出來的。吉東,我和西雅可能這兩天都顧不上別的事了,這臨崖的防禦……”
  吉東大笑:
  “嗯,放心吧,俺不會讓人來臨崖撒野的。誰要敢亂來,俺就把他轟成肉餅!”
  有了他地保證,藍度和西雅沒有了後顧之憂,一頭扎進藍度地煉金室。一天一夜沒有閤眼,終於做出了那惡魔之心的解藥。晃了晃那瓶閃動著金黃色澤地液體,藍度第一次覺得這些藥劑是如此可愛。
  晃了晃由於長時間精神高度集中而有些暈眩的頭,藍度把藥劑交給早就候在一旁的吉東,現在能讓神志不清的冷燐喝下藥劑的人,只有他一個。比力氣,藍度和西雅可都不是冷燐的對手,何況他還由於藥的原因力量倍增。
  吉東不負眾望,在另個兩名狂戰士的幫助下橇開冷燐的嘴,把藥劑倒進了他嘴裡。喝了藥,冷燐低頭不動了。安靜了好一會兒,藍度試著輕聲叫他:
  “阿燐?阿燐,感覺怎麼樣?”
  冷燐沒有搭話。藍度走近他,想要扶起他的頭。突然,低頭閉眼的冷燐雙目一睜,露出一個冰冷的獰笑。密切觀察著他的西雅第一個發現不對,閃電般抓住藍度的手往回一拉,藍度倒在地上,在他原來站立的地方,一道金芒閃過,餵進冷燐嘴裡的藥劑被他吐了出來,啪啪幾聲射進了土裡,堅硬的土地被射出幾個小洞。西雅一身冷汗,要是他動作再慢一點,這洞就開在藍度的身上了。抓著呆然的藍度衝到冷燐攻擊不到的外圈,西雅一陣頭疼:
  “怎麼辦?他不喝藥,再好的解藥也沒辦法啊。”
  “要不俺們把解藥放到食物裡讓他吃?”
  吉東抓抓腦袋提意說,西雅嘆氣:
  “你看他這幾天被綁在這裡吃過東西嗎?中了這種毒的人根本就不會想要吃東西。”
  剛剛做出解藥的喜悅被衝淡了,臨崖上又開始一片愁雲慘霧。劍士營幾個輪班守在冷燐身邊的人被叫來問了又問,確實冷燐這幾天真的一點食物也沒有吃,他們送給他的食物他連都沒看一眼。那要怎麼才能讓他喝下藥呢?似乎大家都沒什麼好辦法。突然,藍度笑了:
  “誰說他什麼也不吃?總有一樣東西,他是要吃的。”
  他的眼中閃動著有些瘋狂的光芒,西雅心中升起一陣不好的預感:
  “藍度,你想幹什麼?”

  第四十章:咬吧,很新鮮

  盯著桌上魔法陣裡正咕嘟翻騰著逐漸冒出金色光芒的液體,藍度有些恍惚。這是他重新調配的十倍濃度的解藥,裡面的大量的華冬菇、赤星、紫頸花都是毒藥,這方子本就是用的以毒攻毒的辦法。
  他突然覺得有些好笑,就像西雅說的,他真的是個瘋子,居然會想出自己喝藥,把藥性溶到血液裡再讓冷燐喝血這樣瘋狂的辦法。怎麼會想起這樣的法子呢?當時西雅和吉東聽到他的打算那目瞪口呆的樣子,這怕是他們聽到過的最天方夜談的事情。藍度想起自己當時也就是那麼靈光一閃,好像是在前世看過的那些小說裡寫過這樣的事情吧。
  前世啊,那真是好久遠的事了,自己有多久沒有想起了?大約是遇見冷燐之後,還是之前?不太記得了,只是自從和冷燐一起後,自己的生活就像是突然豐富了起來,那些冒險,那些奇遇,從來不會覺得空虛無聊,自然也就沒有時間去想以前的事情了。說起來自己以前是什麼樣的呢?藍度想了想,似乎是一個很普通的人吧,由於沒有親人,也沒什麼交心的朋友,每天都是固定的上班、下班,一成不變的生活,和千千萬萬的普通中國百姓沒什麼不一樣。可是現在呢?藍度笑了笑,自己好像完全變了呢,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也會變得這樣肆無忌憚,腦子裡的古怪念頭想到就做,到各處冒險。做一切自己感興趣的事情,半點也不在意別人地眼光,他們大概都對我很頭疼吧。
  笑得眉眼彎彎地,藍度想起自己做過的那些讓西雅頭疼、冷燐搖頭的事情。他們一點都不知道啊,自己會變成這樣,都是這些人寵出來的呢。明明在奧歐森的時候,自己都還是很穩重的一個人啊。要不是每次阿燐都遷就我,要不是知道西雅總是會在後面收拾殘局。要不是吉東老對我言聽計從,哪裡會有現在這個任性的藍度出現呢?回想起來,藍度輕輕嘆了口氣,自己還真地像是個享盡寵愛的小孩啊,是老天在補償我嗎?補償前世孤孤單單地自己,才會讓我遇上這麼多知心的夥伴。特別是阿燐,那些任性的要求。每次做壞事都會拉他下水,他明明都很無奈,卻總是順著我。怎麼可以這麼寵我呢?會把我寵壞的啊,這個傻瓜。想起在莽原大陸的那一夜,冷燐說要保護他的那些話,藍度止不住彎起嘴角,心裡有種酸酸甜甜的感覺:傻蛋,我是個男人。可以自己保護自己地,可不要小看了我啊。
  瓶子裡的藥劑終於完全變成了金黃色,藍度走過去拿起水晶瓶,濃濃的液體閃著誘人的光芒。藍度晃動了一下瓶身,帶著它走出煉金室。
  一踏出門外,立刻被西雅和吉東堵在了那裡。
  “藍度。你真的要這樣做?你知道這藥是什麼?”
  “知道啊,這可是我煉出來的呢。”
  藍度滿不在乎。西雅氣得快抓狂了:
  “知道你還要喝?這是毒藥!毒藥!冷燐喝下去那是解毒,你沒中毒喝了它,就是自己給自己下毒啊!”
  “沒關係,那三種毒都不是致命的劇毒,不會毒死我的,我會注意喝解毒劑地。”
  “可是會有後遺症啊!你還調得這麼濃,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它都會讓你弱不禁風、手腳發軟、頭暈目眩,不要說你還要去讓冷燐喝你的血!你想死啊!”
  “西雅,別這樣。你知道我死不了。我可是天才煉金師。對這些藥性沒人比我更了解了。那些後遺症,最多一兩年我就能自己治好。而且。現在你還有比這更好的辦法嗎?如果不這樣,怎麼讓阿燐喝下藥去呢?他現在可是不會跟我們講道理的。”
  西雅被他頂得說不出話來。吉東接過話頭:
  “藍度,那讓俺去吧,俺比較結實,血也比較多,讓冷燐喝點也沒關係。”
  藍度搖搖頭:
  “第一,我是煉金師,血液裡的藥性濃到什麼程度才管用我知道,而你不知道。第二,我是魔法師,只要頭腦清醒精神不出問題,失點血對我來說並不影響戰鬥力,而你和西雅都不行,你們是要靠身體地。現在團裡正面臨一個大難題,誰也不知道那些黑衣人什麼時候會找到臨崖來,我們不能在這個時候損失戰鬥力。所以,這件事只有我去做。放心吧,我有分寸,不會害死自己的,你們多幫我準備一點補血的食物好了,我以後可要多補點血才行呢。”
  藍度微笑著,拍拍被他說得無言以對的兩人,打開水晶瓶。跟著過來的魔法營的成員眼看他舉起瓶子,忍不住叫了一聲:
  “大人!”
  藍度笑望了一眼,魔法營的人、劍士營的人、戰士營和獵手營的人都來了,他們眼看著藍度一仰頭把那瓶有著美麗色澤的毒藥喝下肚去,再走向無人敢靠近地冷燐,這一刻藍度地做法,讓他們明白了“夥伴”一詞的真正含義。後來,千羽冒險團被人說是最團結,最頑強,最讓人無法分裂地團體,只有他們自己才知道,這是因為千羽的每一個人都明白生死與共的意義,夥伴對他們來說,是最值得珍惜和信任的人。
  藍度一步步走到冷燐面前,對他血紅的眼睛和野獸般的咆哮視若無睹。由於魔性大發,冷燐的臉有些扭曲,深刻的五官現在和俊美一詞半點邊都搭不上,如同鬼面。藍度把手輕輕撫上冷燐的臉頰,深深地凝望,他感覺到冷燐對他的出現有些遲疑,血紅的眼睛緊盯著他。藍度笑得越發愉快:
  “阿燐,你還認得我嗎?還是有一點映像的吧?真讓人高興。別急,你很快就會認出我了,不過是一點小小的毒藥,可是難不倒我這個天才煉金師的啊。”
  拉起布袍的袖口,一截雪白細嫩的手臂伸到冷燐的嘴邊:
  “咬吧,你很久沒吃東西了,我的血很甜哦。”
  即使是發了瘋的冷燐,對藍度這樣古怪的舉動似乎也極為不解,遲疑著半天沒有動靜,只是死死盯著那隻自己送上門來的手和白嫩皮膚下隱約可見的青色血管。
  “喂,阿燐,不會吧,我的血很新鮮呢,而且免費哦,不要這麼不給面子,咬一口吧。你這樣我會很傷心的啊。”
  冷燐咧了咧嘴,露出牙齒,卻又遲遲不下口,彷彿在忍耐著什麼,汗水一滴滴從頭上滑下來。藍度和他僵持了一會兒,無奈地笑笑:
  “阿燐你真是個傻瓜。西雅,給我把小刀。”
  西雅早被這兩個不可以常理論的人氣得無力,抓起自己的匕首丟過去。藍度毫不猶豫地在自己手上劃下一刀,鮮紅的血液流了出來,腥味裡還泛著一絲藥香。藍度聞了聞,很滿意,再一次支到冷燐嘴邊。這次面對這赤luo裸的誘惑冷燐再沒能忍住,張開嘴咬了上去,藍度身子一抖,很快又高興起來:
  “這才對嘛,多喝點。我還以為自己送上門都沒人要呢。”
  溫熱的血液流進冷燐的嘴裡,他像是吃到了世界上最好的美味,不停地吮吸著不願鬆口。隨著血越流越多,藍度的臉越來越白,他卻像沒感覺一樣,笑瑩瑩地巴望著冷燐能多喝點才好。直到西雅發現他的腿開始打顫,叫吉東撲上去把他強行拉了開來,這時的藍度腿一軟,跌坐在地上,對著眾人一陣傻笑,得意地說:
  “他喝下去了,我就說這個辦法管用嘛。”
  冷燐在藍度被拉開的時候很是不捨,掙扎著想要向前撲來,然後又慢慢地安靜下去,閉著眼,似乎睡了。所有人都鬆了口氣,藍度的犧牲沒有白費,冷燐幾天來第一次完全安靜下來,說明解藥開始起作用了。雖然不知還要喝幾次才能徹底喚醒冷燐的神志,不過總算是有了希望。西雅嘆了口氣,回頭狠狠瞪了一臉慘白還笑著得意的藍度一眼:
  “等著吧,等冷燐清醒了,看他怎麼罵你,你這個瘋子。安文,從現在開始,你就盯著你家大人,不停地給我吃補血藥。”
  “是,安文會認真執行這一命令的,請西雅大人放心。”
  藍度慘叫:
  “不要吧,西雅,那東西好難吃,我一天吃一次可不可以?”
  伴隨著冷燐的好轉,事情總算開始有了轉機。至於那些引發整件事情的黑衣人們,大約都沒有想到,在他們無意之中,為自己樹下了多麼可怕的一群敵人。也正是由於這群人的參與,他們的計劃,滑向了與其預定目標完全相反的方向。

  第四十一章:清醒

  達馬接過曼西爾手中的情報卷,在一片白光中傳送回了臨崖。身為三翼劍士,他是劍士營中排名第四的高手,也是全團在情報刺探方面僅次於獵手營曼西爾的人。這次接到命令,由曼西爾帶隊全面監視戰王冒險團,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可是他能猜到必然是跟冷燐大人出事有關。冷燐大人在他們這些劍士的心目中,有著至高無上的地位,這次的事情,達馬心中一直憋著一團火,戰王冒險團被他做為假想敵,對於他們的情報,達馬可是下足了力氣。這一次輪到他回臨崖報告,順便也想看看冷燐大人的情況如何。雖然聽前次回去的同伴說另外幾位大人們已經找到了辦法,可是沒有親眼見過,總還是放心不下。
  從地下傳送陣出來,臨崖上一片靜悄悄,他知道很多人都被派出去加強守衛了,在家的也都各自幹著自己的事情。走到團部,達馬向綁著冷燐大人的那棵樹看去,看到一個消瘦的身影正伏在冷燐大人身上。炎熱的夏日陽光下,那人卻裹著厚厚的皮襖,伸出一隻雪白的手腕被冷燐大人咬在嘴中,看樣子是在吸食那人的鮮血。
  達馬愣了,很快認出那個滿臉蒼白,笑嘻嘻地看著冷燐大人吸自己血的人是藍度大人。幾天不見,藍度大人瘦得厲害,臉頰都凹下去了好大一塊,斜靠在冷燐大人身上,輕聲說著什麼,滿臉高興的樣子。達馬想起好像是聽人說過有這麼回事。不過第一次親眼見到,還是難免覺得不可思議。
  他呆愣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守在冷燐和藍度身邊地阿格蘭轉過頭來發現他,冷聲說:
  “跟我來。”
  跟著阿格蘭走進團部,西雅和吉東正在討論事情。
  “西雅大人,吉東大人,我回來了。”
  西雅抬眼給他一個微笑:
  “辛苦了。有什麼新消息嗎?”
  達馬從空間戒指中抽出情報卷軸呈了上去。西雅打開仔細瀏覽。突然,外面一陣騷亂。西雅和吉東猛然抬頭。現在的狀況,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會讓他們神經緊張。吉東大步走到門邊喝問:
  “怎麼回事?”
  外面闖進一個兩翼劍士,大叫著:
  “醒了,冷燐大人清醒了!”
  突然而至的驚喜,廳中眾人愣在當場。

  藍度掃過一眼呆立在一邊的達馬,看著阿格蘭帶他走進團部。輕笑,附在冷燐耳邊說:
  “阿燐。又有新消息回來了。我們很快就會抓到那些混蛋的尾巴,你要快點好起來,不然就趕不上自己去報仇了哦。”
  藍度輕輕地動了動身子,原諒他這樣壓在冷燐這個病人身上,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這兩天由於又是毒藥又是失血,他就一直覺得頭暈眼花、腳下發虛,要是不靠在冷燐身上,怕是自己站都站不穩。不過想來。冷燐也多半不會怪他就是了。嘆了口氣,瞄了冷燐一眼,嘟嘟嚨嚨地嘀咕:
  “阿燐啊,你怎麼還不好呢?我的血都快被了喝光了哦。等你好了,可得好好賠給我。喂,你在幹嘛?快點喝啦。不要舔我,很癢地知不知道?”
  冷燐恍惚中,只覺眼前一片朦朧。嘴裡咬著什麼東西,一股股溫熱的帶著腥味地液體流了進來。耳邊的聲音很熟悉,藍?他在說什麼?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裡那嫩滑的物體,那東西動了動,像是活的。
  “藍,你給我吃什麼?”
  喉嚨幹得冒煙,好不容易把這句話問出口,冷燐眼下還不是很清醒。藍度呆了。湊到他眼前輕聲問:
  “阿燐?你在和我說話嗎?”
  “你。咳咳,你給我吃什麼?”
  藍度動了動嘴角。突然大笑起來:
  “燐,阿燐,你清醒了?西雅!吉東!阿燐清醒了!”
  他一激動,猛然轉過身,立刻眼前一花,腳下打顫倒了下去。安文眼明手快接住他,把他扶到一旁坐好。藍度半點也不掩飾自己的高興,嘻嘻笑著,看到西雅和吉東從屋裡衝出來。冷燐清醒了的消息長了翅膀一樣在極短的時間內就傳遍了臨崖,所有不當值地都趕了過來,裡三層外三層地圍著團部。大家激動地看著清醒過來的冷燐和脫力的藍度被人小心扶回團部大廳,所有人心中的大石終於落了地。魔法營和劍士營的人是最為激動的,劍士營的人慶幸自家大人從發瘋的邊緣被救了回來,魔法營地人則暗自高興於頂頭上司不用再貢獻寶貴的血液了,眼著著藍度一天比一天虛弱,他們也跟著提心吊膽。
  “冷燐,現在有什麼感覺?有沒有哪裡覺得不舒服?”
  西雅挨近冷燐,仔細盯著他的眼睛,確認冷燐的神志的確是清醒了。冷燐動了動,說:
  “頭有點暈,沒什麼關係。”
  西雅放心了,看來和他們預料的一樣,那毒只針對神志,對身體沒有任何影響。
  清醒過來地冷燐很快就回想起了自己身上出現的異狀,對這幾天的事情也大致有了了解。他的眼睛掃過一圈,敏感地發現藍度的異狀。盯著藍度纏上綁帶的左手,突然想起剛醒過來時嘴裡的古怪感覺,眼角一跳,一個讓他驚訝萬分的念頭浮現出來:
  “藍,你剛才在外面給我吃的是什麼?別告訴我是在讓我喝你的血。”
  藍度被他突如其來地問題驚得一跳,嘿嘿傻笑著,剛想找個藉口開溜,西雅就幫他回答了:
  “冷燐你沒猜錯,他是在讓你喝他地血。你神志不清的時候,我們做地解藥沒法讓你喝下去。那個傻蛋就想了個荒唐至極的主意,他喝藥,讓你喝血,今天是第三天。”
  冷燐的眉頭又跳了跳,藍度心裡慘叫一聲:
  “完了,看阿燐的表情,肯定生氣了……”
  閉上眼睛等著挨罵的藍度,感覺到一隻大手在他頭上摸了摸,狠狠地把他抱進懷裡。冷燐的聲音有些發顫,在他耳邊小聲地罵了一句:
  “瘋子。”
  一使勁把這個人打橫抱起來,輕飄飄的感覺讓冷燐的臉色又難看了幾分。後來的幾天,西雅和吉東都十分高興地看到,冷燐把那個讓人頭疼的傢伙關在屋子裡,一個勁兒地灌補藥。西雅笑mimi地感嘆著:
  “這就叫一物降一物,那個專給人找麻煩的藍度,也就冷燐才管得了他。還好有個冷燐,不然我們可拿他怎麼辦。”
  吉東狠狠點頭,深表同意。

  第四十二章:決定

  不說臨崖上一片歡快,大家都準備等冷燐和藍度恢復之後好找人報仇,在冒險者之城效外的戰王冒險團駐地迎來了幾個特殊的客人。這些客人來的時候正是在半夜,與戰王冒險團團長密談一會兒,客人們留下一個箱子告辭而去。
  戰王冒險團的團長大劍士布諾基摸了摸這個刻著奇異花紋黝黑的箱子,嘿嘿冷笑著。
  “團長,真的要把這東西送出去?”
  他的副手貪婪地對那箱子盯了又盯,他知道這箱子裡可是好東西,照他們偷聽到的那些人的談話,這裡面的那玩意兒足以讓一個大劍士升級為劍術導師,這樣的東西是人都不會想要放過。看看團長,他已經在大劍士的境界停留了十幾年,不信他會對這東西不動心。而且這裡面裝的好像不止一個人用的份量吧……副手充滿美好的幻想,實力是他們這些冒險者最喜愛的東西,是一切享樂的保障啊。
  “蠢貨,那些傢伙可是我們的老主顧,他們交待的任務,當然是要用心完成的。不過,這裡面的東西收貨的人想必也沒有見過吧,他們不是說剛剛制出來的嗎?天才知道有沒有用。就算我們把它掉了包,也不會有人知道呢。不管怎麼樣,箱子我們是一定會送到的,裡面的東西嘛,可就不知道了。哈哈哈!等我成為劍術導師,那還有誰敢跟我一爭長短!”
  布諾基來回撫摩著箱子的花紋,他似乎已經看到未來地自己成為顛峰強者俯視眾生的場面。

  在遠離戰王冒險團駐地的密林中。一隊黑衣人正在急行。其中一個緊走幾步趕上他們的領隊,輕聲問道:
  “戴倫大人,布諾基真的會把那東西留下來嗎?萬一他找人送出去了……”
  “尼爾森,你要記住,一個人的慾望是對付他們的最好武器。金錢、權力、美人、實力……這世界上,沒有人能夠完全地清心寡慾,只要用他最渴望地東西做為誘餌。就很容易達成目標。那個布諾基在大劍士的境界徘徊多年,他不會放過那個箱子裡地東西的。不過他決不會想到。真正重要的,並不是那裡面的東西啊。”
  名叫戴倫的男人陰冷的聲音明顯帶著得意,讓這黑暗的林間更加鬼氣森森。
  “對了,上次戰王弄丟了地那塊惡魔之心找回來了嗎?”
  “還沒有,聽說二隊派出了大量人手,可是都被那劍士擊殺了。二隊為此損失了十幾名大職業者,主上相當氣憤。”
  “呵。真是太好了。艾蓮娜那個女人,早就該受點教訓。這一次,她想必日子難過了吧。”
  “大人,您看要是那塊惡魔之心搶不回來,會不會有什麼問題?主上會派我們一隊的人去嗎?”
  “放心吧,主上不會做這種事。既然那個搶走惡魔之心的人如此厲害,就讓他拿著好了,等他被惡魔迷失了心神。造成的效果比我們自己去找的人要好得多。”
  “大人英明。”
  黑衣人在林中漸行漸遠,他們的談話並沒有被人聽見,不過其蹤跡卻落入了一些有心人的眼中。
  “曼西爾,那些人怎麼看怎麼可疑。你說他們剛才帶進去的是什麼?”
  “不知道。去看看就清楚了。你小心點,不要被人發現了。”
  兩個偷偷摸摸地身影從墻壁陰影處轉出來,探頭探腦地張望半天確定沒有人注意。找了個死角竄上房頂。這種石頂的屋子最是讓夜行人討厭,因為他們沒法從屋頂上直接觀察到房裡的動靜。不過,這難不倒這兩位西雅親自訓練出來的獵手高材生。曼西爾摸出一堆小零件,在同伴的幫助下轉眼就組合成了一隻機關觀測鏡,把鏡頭沿墻角伸到窗邊,屋裡的情況一目了然。轉動角度觀察著,突然曼西爾臉色一變,他看到桌上放著一隻黑色地箱子,上面的花紋讓他記憶深刻。而這隻箱子,正被戰王的團長布諾基按在掌下。
  曼西爾招手讓同伴也來看了看。兩人一致認為那花紋就是出來時大人們吩咐要特別注意的東西。交換了一個眼神。兩個夜行人順原路悄悄返回了臨時營地。曼西爾把接下來的任務安排了一番,親自趕回臨崖報告。

  西雅一派悠然地坐在廳中主位上。聽取曼西爾的報告。出於對這個屬下的信任,他並沒有懷疑他所匯報的一切,只是有些疑惑那幕後的黑手為什麼要送出這樣一個東西。良久,他覺得自己想通了些什麼,不過還需要他人的印證。轉目一望,饒是今日正逢他性格溫文,也不由得鼓起一根青筋。
  千羽冒險團地首席法師藍度大人,正閒散地斜仰在躺椅上,手中抱著一杯藥茶有一口沒一口地啄著,混然沒有理會廳中正在報告地事項。坐在身邊的冷燐伸手拭了拭他手中湯汁地溫度,無奈地瞪他一眼,抓過杯子一運力,杯中液體冒出熱氣來,再塞回那隻懶蟲手上,盯著他咕嘟咕嘟一氣喝完。藍度在冷燐的監視下不得不喝下那杯難吃的藥湯,苦得一張小臉皺成了包子,可憐巴巴地扯著冷燐的衣角,直到冷燐用一個小布袋換走了他的藥杯,才眉開眼笑地窩回椅子上打開袋子。呀,新鮮的青枚果,嘻嘻,還是阿燐有辦法,剛才出去那麼一會兒,就找到這麼多。他肯定是發現青枚的窩了,下回讓他帶我去。
  吃果子吃得正高興的藍度,絲毫也沒有察覺到西雅射來的十七、八記眼刀(察覺了也不理他,病人最大說~~),最後還是西雅實在拿他沒轍,對冷燐抱怨:
  “你看看你把他寵得,這小子都快要無法無天了。”
  冷燐笑笑,也不反駁,藍度回頭對他吐吐舌頭,笑嘻嘻地說:
  “西雅不要這麼說嘛,我都聽著呢。你是不是在想那那些黑衣怪(-_-小藍啊,亂起外號不是好孩子哦)為什麼要送這麼個怪東西給戰王冒險團?依我看,他們的目的實在很明顯呢。你想,那些人利用惡魔之心是想幹什麼?無非就是千年前那些野心家的翻版罷了。那他們最終的目的,應該就是利用惡魔之心引起大混亂,好混水摸魚啊。現在看來,不論他們想要在哪個國家下手,或是野心再大點想對整個大陸下手,冒險者之城都是他們的擋路石。那麼,如果我是這些人的頭兒,就一定會想要對付冒險者之城,最好的辦法就是讓這城裡也出現大混亂,讓這些人自己打自己,是最快也是最省事的。”
  西雅笑了,他就知道,他和藍度的意見從來都是這麼一致:
  “而選擇戰王冒險團是最好的,因為戰王是冒險者之城的五大冒險團之一,它一但出亂子,影響是非常大的,很有可能把整個冒險者之城都拉下水。而且戰王冒險團應該是幫他們做過一些事,和他們有某種聯繫的,只要這些人一發狂,他們的線索就算全斷了,還免了他們自己動手清理的麻煩,真是一舉兩得的好主意啊。”
  吉東這裡也聽明白了:
  “也就是說,那些壞蛋想要把戰王的人也弄瘋了,讓他們在冒險者之城裡搗亂?那俺們是不是該去把他們收拾了?順便看看能不能抓到那些黑衣怪的尾巴。”(吉東啊,不要跟著小藍同志亂叫…)
  冷燐眼中一寒,冷冷地說:
  “那些人做事應該不會留下什麼把柄的。沒關係,我們先收拾了這些小雜魚,那些人遲早會冒出來的。”
  可憐的戰王冒險團,還在做著實力飛升的美夢時,他們的命運就在這一刻被決定了。

  第四十三章:行動

  後來常有人評價,這冒險者之城的歷史上,囂張得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當之無愧是一個名叫千羽的冒險團了。且不管他們在以後的幾年中做出了多少驚天動地的大事,就說在他們剛開始嶄露頭角的這時候,就公然地把另一個數千人規模的大冒險團駐地給圍了。這件事情,在當時不知驚掉了多少人的眼珠子。
  其實說起來,讓人驚訝的並不是他們和人家冒險團發生衝突的事實,雖然戰王冒險團排名五大冒險團之一人多勢眾,不過那千羽也不是吃素的啊,團裡可是有兩名導師級高手坐陣,真要算起來,也說不上誰強誰弱。不過,好歹大家都是在冒險者之城混的,有什麼深仇大恨非得要去別人駐地門口堵門呢?是,這冒險者之城裡大都是些動手比動腦快的人物,又沒個法制管束,哪裡會沒有衝突,但是兩個冒險團之間的爭鬥可不是街頭打架,一般來說有了衝突的冒險團,通常都會找上冒險者公會,大家約個時間地點,定下場次來個決鬥。這樣的解決辦法不但雙方都不會太傷筋動骨,而且也讓冒險者公會有了面子,以後在這城裡的日子也不會太難過。可是千羽的這些人呢?沒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就在光天化日之下大打著旗號堵上了人家大門,把人家幾千號人堵門裡出不來,這可就真有點目中無人了。
  再者說,就算你千羽冒險團和那戰王冒險團真有什麼不共戴天的大仇要報。非得以這樣地形式來一吐怨氣,你好歹也重視一點啊,對方再怎麼說也是名聲在外的五大冒險團之一,你千羽不過百把人,傾全團之力對付之也不為過啊。可事實呢?這些膽大妄為的傢伙們,除了戰士營和劍士營的人全員到齊,魔法營只來了十人。獵手營只來了二十人。那兩個傳說中的導師團長一個都沒來,換成了所有人都沒有見過的另外兩名團長。就是這一百一十一人。一大清早就來封了戰王的大門把幾千人堵在門裡不讓出,這不是囂張是什麼,更過份地是,他們居然還成功了,這個事實讓所有人側目之,更讓戰王冒險團的上上下下吐血之。
  當冒險者之城地頭頭腦腦們一大清早被人從床上挖起來趕到戰王駐地的時候,千羽的人早已把人家大門堵得嚴嚴實實了。這戰王冒險團畢竟是大冒險團。其駐地地勢也的確是好。一道斜斜向上的谷地,四面都被陡峭的岩石包圍,只有正面一條大道進出,完全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易守難攻的好地方。可是,如果從另一個角度來說,這種地方一旦有實力高強之輩把正面完全堵死,想要出來也不太容易。當然。當初在這裡建駐地地人可能完全沒有想到,世上真的有那種變態能把這幾千人的大勢力完全封堵住,也就沒有考慮這樣的問題,誰知今天還真就有這麼一群大變態帶領下的小變態乾了這種事,不得不說這世界上的事情啊,還真是無法預測。
  那麼這千羽的百多號人是怎麼做到的呢?當然。他們都不是三頭六臂地妖怪,只不過是用了比較正確的方法罷了。其功勞,當然還要歸屬於沒到現場來的那兩隻修練成精的狐狸大人。按照那兩位的計劃,那些魔法師和獵手們在人家戰王的一眾老少都睡得正香地時候,就不宣而戰,發動了攻擊。這些騎在座騎上的遠程“炮台”們,第一位的目標就放在對方的魔法師營地和獵手營地上。由於戰前情報做得非常詳細和精確,他們不費吹灰之力就找準了目標,一陣突如其來的隕石、冰雹噼哩啪啦丟下去,立馬把這兩片不小的營地轟塌了一多半。這可不是普通的隕石陣、冰雹雨。分別由五名魔法師聯手放出的聯合魔法並不是一加一這麼簡單。被轟昏了頭的人們紛紛跑出房門。他們剛明白受到襲擊還沒等組織起有效的反擊時,獵手營地閃光鳥隊上場了。這些騎著閃光鳥地獵手們人手一把機關連擊弩。那箭射得跟下雨一樣,完全是覆蓋式打擊,很快就把零星的反擊力量打壓了下去,徹底接管了整個戰王地領空。看到那二十頭閃光鳥在空中穿梭,鳥身上的騎士們手持著讓人心寒的“凶器”,戰王倖存的魔法師和獵手們紛紛當起縮頭烏龜,再沒冒過泡。
  與此同時,那十名完成了打擊任務的魔法師們則開始了另一頂任務。做為魔法營的成員,他們對戰王冒險團和那些“黑衣怪”(得,這名字還被公認了說~)的恨意,絕不比劍士營的人少多少,出行前藍度大人要求他們摧毀戰王的防守器械和封鎖戰王營地的命令他們執行得非常徹底。沿戰王駐地的山谷周圍一線,所有戰王事先布置在山崖上的機關全部被轟成碎片,而在魔法師們帶著發泄意味的努力下,這一線崖壁不是地刺橫生,就是岩漿崩流;不是冰刃遍地,就是毒藤瘋長,基本上就沒一處能落腳的地方。唯一留給戰王眾人的“出路”,就只有正面的那條大道了。當然,他們才不會這麼好心放人生路,只不過那大道的盡頭自然會有另外的人等著收拾這些雜碎。做為這次魔法師領隊的韋恩加爾和弗蘭明,看到那些向沿著大道向山下衝去的戰王的人馬,紛紛冷笑。
  一早起來就被打蒙了的戰王的冒險者們大約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情。一直以來在冒險團盛名的庇護下,他們早已習慣了被人仰視,哪裡能忍得下被人打得這麼凄慘的氣。在他們心中,這些來偷襲的傢伙都是該死的混蛋,還沒等戰王高層出面組織,這些人就嗷嗷叫著衝下了山。由於當時一團混亂,第一波組織起來的冒險團人數大約只有幾百人。不過這幾百人一起衝鋒,看起來也挺有氣勢。眼著谷口在望,谷外的空地上就站著幾十個對方的人馬。這些人瞪大了眼睛,大有一往無前一衝到底的打算。冷燐和吉東站在陣前看著越來越近的濃濃煙塵,眼角都沒動一下。吉東活動了一下手腕,抽出背後的戰斧滿意地揮舞了兩下,這東西是藍度的私藏,送給吉東以後還沒開過張呢。
  “喂,冷燐,說好一人一半,別搶地盤啊。”
  冷燐撫過妖屠的劍脊,淡淡地回了句:
  “了解。”
  抬眼,對手衝到離谷口還有十步遠。冷笑,揚手,斧刃和劍鋒同時劈出。

  第四十四章:戰

  只聽轟隆巨響,谷口兩側山崖石壁裂開老大的口子,巨大的石塊紛紛散落下來,砸在地上,一時間煙塵四起。
  從山上衝下來的人們在如雨的巨石前剎住腳步。還沒等他們弄明白這是怎麼回事,早就等得心癢難耐的千羽的劍士和戰士們就在各自營長的帶領下殺了過去。躍過巨石,幾十人如下山猛獸,兵器相擊的聲音四下響起,雙方的交鋒正式開始。
  和戰王的一團散沙不同,千羽的人馬相互之間的配合是早已熟悉的,在這樣的戰場上,這種彼此間的默契使他們戰力倍增。根本不用交談指揮,他們自然知道自己該處於什麼位置,該做什麼事。以劍士營第一高手阿格蘭和戰士營第一高手多克羅為尖端,三翼在前雙翼在後,這七十多人組成了一個箭頭,狠狠扎進敵人的陣營中。狂戰士們把手中的重武器舞得呼呼生風,大開大磕的打法全憑力量取勝,一掃一片傷筋動骨。而另一邊的劍士們則完全繼承了冷燐的風格,刺、挑、砍、劃……招招不離要害,靈動地在人群中穿插,所過之處非死既殘。由於戰士營全部身穿褐色皮甲,劍士營則統一著銀灰色無袖長衫,看起來就像褐色和灰色的兩道急流涌上坡道,如收割野草一般收割著敵人的生命。片刻工夫,幾百人的隊伍就死傷過半。
  剩下的冒險者們越打越膽寒,眼著前面的人成片倒下。終於有一個受不了了,大叫一聲扭頭就跑,向山上逃去。有了帶頭地,另外的人也立刻效仿,跑得那個快,只恨爹媽少生了兩條腿。阿格蘭和多克羅同時抬手止住了大家追擊的步伐,掃視了一眼沒有了對手的山道。下令撤退。看到他們的表現,吉東笑得很是高興。拍拍冷燐的肩說:
  “阿格蘭很不錯啊,不愧是這些小子裡第一個升上四翼的。”
  冷燐淡淡一笑,說:
  “多克羅也馬上要升四翼了吧?”
  “嗯,這一戰打下來,回去他就該參加升階考了。還不知道這小子過不過得了。哈,那小子因為被阿格蘭搶了先,心裡可不服氣著呢。聽說安文和吉爾裡恩也快升階了,這陣子他可是下了苦功,就怕再被別人超過去。”
  冷燐垂下眼眸:
  “有爭勝地心是好事。有人來了。”
  吉東轉頭望瞭望,笑:
  “冒險者公會的會長。來得還真快。”
  冒險者公會會長內比羅斯是個發須全白地老頭子,據聞年輕時也是個有名的冒險者,現在更是冒險者之城的劍術導師之一。今天大清早被人從床上叫起來時聽說千羽冒險團和戰王冒險團打了起來,他立馬帶著人趕了過來。如果是一般的冒險團紛爭,根本用不著他出面。冒險者公會自有專門的副會長管理這些事情。不過由於這次交手的雙方都不是小角色,他才親自前來處理。
  遠遠地,他就看到戰王冒險團的駐地煙塵滾滾,趕到近前一看,那被生生砍開地崖壁、亂石堵塞的谷道和谷道斜坡上橫七豎八倒著的人影,讓他一陣頭疼。而做為肇事者一方的千羽冒險團眾人還像沒事兒人一樣在谷外列隊。內比羅斯的臉色一沉,這件事情看來是不可能輕鬆了結的了。看了看千羽的陣營,讓他感到奇怪的是千羽地兩大導師團長一個都沒到場。難道已經殺到裡面去了?內比羅斯心裡一顫,急步上前。眼光掃過眾人胸前的羽毛標誌,現在冒險者之城的人都知道千羽這個古怪的羽毛標記是有意義的,羽毛插得越多,就代表身份越高,實為也越強。而目前出現的最多地羽毛數是五片,由上次露面的千羽的兩位團長佩戴。
  內比羅斯的眼睛很利,一眼前看到了站在最前面的兩名男子。一個蠻族。一個東方人。兩人身上的羽毛都明顯比別人多。數一數,一、二、三、四、五……五片?內比羅斯一驚。明明上次出現的千羽的兩名導師團長胸前就帶的是五片羽毛,現在這兩名男子身上也帶著五片,難道說明他們也是導師級高手嗎?內比羅斯心中暗笑,不可能吧,大概這羽毛只代表他們的身份。千羽冒險團不是有四名團長嗎?看來這就是另外地兩名了。沒有猶豫,內比羅斯大步走過去,喝問:
  “我是冒險者公會地會長內比羅斯。你們是千羽冒險團的人嗎?在這裡幹什麼?”
  冷燐掃了這老頭一眼,老頭地實力讓他眼前一亮。有實力的人總會讓他多給點面子,冷燐淡然地答道:
  “報仇。”
  吉東反駁說:
  “不對啊,冷燐,出門的時候西雅說俺們是來除害的啊。報仇只是順便啦。”
  冷燐無所謂地說:
  “一樣。”
  的確,對他來說只要能把該扁的人海扁一頓,不論用什麼名目都是沒有關係的。內比羅斯卻聽得一頭霧水,不過他畢竟是這諾大公會的會長,也不是省油的人物,馬上就抓住了關鍵詞:
  “除害?難道這裡有什麼害嗎?你們為什麼不來報告公會呢?要知道這樣的私鬥會造成很嚴重的後果。”
  吉東哈哈大笑,拍拍他說:
  “會長大人,不用擔心,俺們千羽的人很厲害的,不會損失太大。”
  內比羅斯心中暗罵一句:
  “老子才不擔心你們呢,變態的手下肯定也是群小變態。我擔心的是戰王冒險團!”
  就在他還想問得詳細一點時,吉東問:
  “會長,你聽說‘惡魔之心’這種東西嗎?”
  “惡魔之心?那是什麼東西?”
  內比羅斯疑惑,他確實是沒有聽說過這樣的東西,聽名字就覺得不安,想來不會是什麼好東西。吉東撓了撓頭,傻笑:
  “俺也不知道怎麼說,反正是壞東西。等一下你自己看吧。”
  冷燐看看吉東,補充了一句:
  “會長最好馬上讓人去把魔法行會的布爾諾什閣下請來,也許他會知道。”
  內比羅斯想了想,吩咐一個隨從回城請人。就在這時候,在戰王駐地裡傳來一陣奇怪的吼聲,冷燐側耳細聽,嘴邊浮起冷笑。他知道,他等的人來了。

  第四十五章:戰(二)

  “布諾基大人,布諾基大人,不好了!”
  一個戰王冒險團的小隊長拼命衝到團長府門口。他大叫著,連滾帶爬地向前跑,在門口被守衛攔了下來。
  “阿達,你幹什麼?不能進去。”
  “多爾,快去叫團長,有人來攻打駐地了,現在前面都亂成一團了。對方實力太強,我們都不是對手啊。”
  “可是團長不讓人進去啊。”
  名叫多爾的守衛想起三天前團長和副團長進入練功室時的吩咐,他可沒那膽子去打擾。團長大人的性格可不是那麼講理的人,就算是有天大的理由他也不一定會放過擾亂了他重要事情的人。
  “那副團長呢?請副團長也行啊,他們快頂不住了,來的是那個千羽冒險團!”
  阿達也知道團長的規矩,不過現在外面的確是需要一個主事的人,只好退而求其次。
  “那個,副團長和團長都在練功室,他們說是無論什麼事都不能去打擾。要不你自己進去請?”
  多爾和阿達六神無主,不知怎麼辦才好。這時,練功室的門轟地一聲被人踢開,一個高大的男人從裡面走出來。阿達大喜,衝著那男人大叫:
  “團長大人,有人來攻打駐地,他們快打上來了,請您去看看吧!”
  布諾基聽到他的話沒什麼反應,低著頭。一步步地向前走,邊走邊重重地呼著氣。走到阿達面前,他抬起一雙血紅地眼睛毫無感情地望著他,阿達心裡發毛,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兩步:
  “團、團長,你……”
  他的話沒說完,布諾基一劍揮出。生生把他砍成了兩半。對地上可怖的屍體視若無睹,他踩著一地血紅向前走。嘴中喃喃地念著:
  “導師級,我是導師級,哈哈哈,我是導師級了……”
  多爾嚇呆了,身體緊緊貼在墻上,看著他從眼前走過。身後又傳來腳步聲,心驚膽戰地轉過頭。多爾眼中大喜,來的是副團長。
  “副團長大人,團長他、他好像出了問題。”
  副團長並沒有回話,用和布諾基同樣的姿勢一步步走近他。多爾突然感到一陣害怕,他看到了,副團長眼中和團長同樣的血紅色。多爾顫抖著,突然轉身就跑,沒跑出兩步。被副團長從後面追上,一劍割掉了腦袋。
  布諾基和他的副團長兩人一路向前走,遇人殺人遇物毀物,最後殺得性起,專往人多地地方鑽。開始還有戰王的成員想和他們說話,後來終於有人發現他們地反常。四下逃散,戰王的駐地從裡面開始亂成一團。在被這兩個瞪著血紅眼睛的瘋子殺了不少人後,有人開始向山下逃。開玩笑,山下的敵人雖然強大,也好過面對兩個怪物一樣只知殺人的瘋狂之徒好。
  在天上監視著這一切的韋恩加爾看到下面的混亂場面,低聲自語:
  “開始了,果然和大人算地一樣。”

  聽到山上傳來的嘈雜聲音,冷燐知道自己今天的目標要出現了。他緊盯著山道,從上面衝下一群人來。和剛開始那氣勢洶洶的樣子不同,這次來的這些冒險者們邊跑邊向後張望。像是被什麼可怕的事物追趕一樣。冷燐仔細確認過之後。吩咐守在谷谷口的屬下讓開一條道路,放他們出來。看到千羽的人讓出了通道。那些冒險者跑得更快了,潮水一般涌出來。不過他們還沒有完全昏頭,不敢跑向千羽人馬地方向,出了谷口就衝向了另外一邊。
  內比羅斯會長眼看著這些戰王的人衝出來,開始覺得情況不對,想起剛才千羽那位蠻族團長的話,讓跟來的隨從攔下了一些人,詢問情況。
  “團長髮瘋了,副團長也瘋了,見人就殺啊。”
  那個戰王的成員滿臉驚慌。內比羅斯訝異極了,發瘋?怎麼會突然就瘋了呢?戰王的團長他見過多次,那個男人雖然品行是不太好,為人也比較張狂,可不失為一個有實力地男人,不然也不可能帶領這麼大一個冒險團。他私下認為,那個布諾基就實力來說,已經很接近導師境界了。這樣的人按理說是意志非常堅定,精神狀態極為穩固的,怎麼會說瘋就瘋了?
  “布爾諾什會長還沒有到嗎?”
  內比羅斯問著隨從,他現在有七分相信了千羽人的話。“惡魔之心”是嗎?看來有必要立刻弄清楚這是什麼東西。做為一個世界性組織的領導人之一,內比羅斯對事情的關鍵把握得很準。不過,那些人是怎麼知道戰王會出事的呢?內比羅斯的目光投向了面對谷口嚴陣以待的千羽眾人,這個問題,他非常有興趣。千羽冒險團,真是個神秘的組織啊。
  戰王地人陸續逃了下來,有些反應慢地,很不幸被他們的原團長和副團長大人追上,成為了惡魔手下地犧牲品。布諾基和他的副團長嗷嗷叫著,從山上衝了下來。他們早已殺紅了眼,只要是活的生物,都被這兩個人形怪物列入目標之中。由於藥的關係,兩人的確是實力大增,幾乎無人是他們一合之敵。從山路下來,一地鮮血把這兩人染得通紅。
  冷燐緊盯著衝在前面的布諾基,說:
  “大的那個歸我。”
  吉東哈哈一笑:
  “知道,俺不會跟你搶的。俺就要那隻小的。”
  兩人躍眾而出,迎向那兩個瘋狂的殺手。一直注意著他們動向的內比羅斯一看他們出手的架勢,心裡一顫,這兩個人,莫非……
  冷燐手握妖屠心中戰意大熾。導師級,他已經感受到對方的實力,實力強勁的對手讓他莫名興奮。寶劍感受到主人的戰意,輕鳴著,泛起一層血光。近了,更近了,冷燐如風一般筆直而迅速地射向布諾基,對方似也感受到他的戰意,雙手握劍衝了過來。
  飛竄到身前五步,布諾基的劍揚起,合著呼呼風聲一劍斬下砸在坡道上,地面裂了開來,碎石飛濺。冷燐早在他揚劍的一剎那躍起,妖屠在空中劃出一道銀色的新月,快如閃電一般襲向布諾基的面門。叮地一聲,兩劍相擊,看來布諾基手中巨劍也不是凡品,和妖屠硬拼一記也沒有損傷。冷燐咧咧嘴角,暗道一聲:痛快!只見火星亂竄、塵土飛揚,兩人你來我往打得不可開交。
  冷燐和吉東分別迎上了戰王的團長和副團長,就在雙方激戰正酣時,魔法行會的布爾諾什會長終於趕到了。內比羅斯目不轉睛地看著交戰的地方,他雙拳緊握,看起來這精彩的對戰也讓這位會長大人想起了年青時的英姿。做為職業顛峰的人物,想要找一勢均力敵的對手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有機會目睹數名導師級的高手出手,讓這個老頭也看入了迷。
  布爾諾什和這位冒險者公會的會長大人也算相交多年,對他非常了解,當下也沒有打擾,站在一旁一同欣賞起這出好戲來。雖然他不知道為什麼冒險者公會的事情需要他出面,不過其中一方是千羽冒險團,那這場戲也就有了看下去的價值。

  第四十六章:惡魔之心

  揮開房中飄浮的塵土,這房間被人轟塌了大半,四下碎石散落,想要找什麼還真不那麼容易。弗蘭明控制著細細的火繩,炸開一塊塊大的落石,在一片倒下的斷墻下露出一角黑色。
  “找到了!”
  他招呼了一聲,四散搜尋著的同伴們涌過來。
  “咳咳,弗蘭明,你這傢伙就不能弄得乾淨點兒,這麼大的灰。”
  韋恩加爾抱怨著,讓一個修習過風系魔法的同伴用浮空術挪開壓在上面的石塊,那黑色的物體顯出全貌。這是一個顏色斑駁的箱子,黑、灰兩色夾雜著白色的斑點,看起來非常古怪。仔細核對過上面的花紋後,韋恩加爾確定這就是他們的目標。從戒指中拿出早就準備好的一塊刻有魔法陣的石板,在另外兩個同伴的幫助下用浮空術臨空把這箱子搬到石板中央,韋恩加爾起動石板上的魔法陣,一道隔離屏障升了起來,把箱子和外界的聯繫斷決開來。
  “走吧,冷燐大人和吉東大人還在等著呢。冒險者公會的人應該到了。”
  抬起石板,一行魔法師們騎上自己的座騎向山下飛去。

  冷燐手腕一抖,妖屠上沾染的血跡順劍尖劃落。收劍回鞘,再不去看地上身首分離的屍體一眼,他抬步向山下走去。經過吉東身邊時。吉東正在捆紮自己的對手。那位倒霉地副團長瞪著一雙紅眼在地上扭動,無奈用來捆他的繩索是用最堅韌的獸筋製成,當初連冷燐都沒法掙脫,他就更不用想了。
  冷燐淡淡地掃他一眼,吉東似乎對這種比力氣的遊戲正樂在其中。揚揚眉,一腳踢過去,那副團長兩眼一翻不動了。吉東一愣。跳起來大叫:
  “冷燐,說好不準搶的。這可是俺的獵物!”
  冷燐面無表情地說:
  “抱歉。”
  吉東氣憤:
  “你根本就沒有誠意。俺還想多玩一會兒呢,這傢伙力氣可大。”
  一邊嘀咕著,一邊在昏倒的副團長嘴裡纏了兩圈繩子,這是藍度專門叮囑他地,以防止這傢伙咬人,把瘋病傳染出去。拖起這個活口,兩人一前一後走出谷口。
  看到他們歸來。阿格蘭前來報告:
  “兩位大人,我們已經把所有戰王冒險團的相關人員全部集中起來了。”
  冷燐和吉東抬眼一看,開始從戰王地駐地逃出來的人全部都被聚到了一起,在谷外一處空地上坐著。四周每隔一段距離站著一名千羽的人員,圍成一個大圈正在看守他們。這些戰王的殘部大約有兩千多人,全都神情萎靡,全無戰意,難怪幾十個人就能把他們全都看住。這可是一大奇景。冷燐嘴角略略揚起。家裡的那兩個傢伙想必早就算到這一點了吧,這些人在短時間內經歷了幾場大變,想來也不會有什麼精神出來反抗了。
  內比羅斯站在一旁同樣目睹了這些千羽的冒險者用極為乾脆利索的手段在短時間裡把戰王兩千多人地殘部驅趕到一起,極不成比例的人員對比和頗富戲劇性的結果讓他一時間有些難以接受。“咚”地一聲,一個重物被扔在他的腳下。內比羅斯低頭一看,那個全身被綁的人雖然臉孔極為扭曲。可仍然能認出他就是戰王冒險團的前副團長,冒險者之城裡也算比較有名的一位大劍士。
  “這是?”
  吉東朗聲笑道:
  “這個就是中了惡魔之心的人,西雅說要抓個活地給你們,好讓你們看看這些傢伙的情況。冷燐那小子下手太狠,早把那個團長給切了,俺只好把俺的這隻給你們抓回來了。”
  內比羅斯看看那被五花大綁的人,對他點點頭,說:
  “你們想得很周到,謝謝。你捆得這麼結實,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嗎?”
  吉東笑:
  “這小子要小心不要讓他咬了人。藍度說被他咬了的人也會發瘋地。這病會傳染。”
  “好的。我們會注意。”
  招來兩個隨從把人抬下去,這時天空中傳來翅膀振動的聲音。幾頭柯莫獸從天空降下來。韋恩加爾和弗蘭明帶著魔法師隊跨下座騎,先走過來對冷燐和吉東行了禮,把用石板隔離的箱子放到他們的面前。
  “兩位大人,我們找到那個箱子了。”
  冷燐看了看那箱子,點點頭,這箱子的花紋的確和他看過的那塊牌子一樣,上面殘餘的黑色物質也讓他感覺非常熟悉。想來,這就該是戰王的團長和副團長髮瘋地罪魁禍首了。
  “內比羅斯大人,這就是惡魔之心。”
  內比羅斯和布爾諾什圍了過來,布爾諾什聽到“惡魔之心”地名字皺了皺眉,再回想起剛才看到的布諾基兩人地反常狀況,像是想起了什麼,臉色一變,幾步衝到箱子旁,仔細辨識著上面的花紋和色澤。
  “這真的是‘惡魔之心’?怎麼會是這東西。”
  內比羅斯聽到老友的語氣,轉頭問:
  “你知道?”
  布爾諾什緩緩點頭,面色凝重:
  “以前讀書的時候見到過。魔法行會的記錄上有記載。如果這真的是那東西,這件事就非比尋常了,我必須馬上報告給魔法行會總部。”
  他看了一陣,抬頭詢問站在一邊的冷燐:
  “你們真的確定?你們怎麼知道這是惡魔之心?”
  “我們也得到一塊。”
  冷燐對韋恩加爾點點頭,韋恩加爾拿出那塊全部變成純白的牌子:
  “布爾諾什大人,這就是我們得到的惡魔之心,它原本是黑色的,這是上面的毒素被完全吸收後的樣子。另外,我們還找到了此物的解藥。”
  把牌子和一瓶金黃色的液體交到布爾諾什的手上,布爾諾什看看手中的兩件東西,說:
  “這件事很重要,我要馬上回去進行核實。謝謝你們,如果此事真如我所想的那樣,千羽冒險團就立了大功。這石板上的隔離魔法陣是藍度閣下設制的吧?請代我向他問好。也許最近幾天,我會親自上門拜訪。”
  布爾諾什和內比羅斯商量了一下,讓人抬起那塊石板把箱子帶走了,走得比來時匆忙許多。內比羅斯看看那些被聚集起來的戰王的倖存者,他必須要收拾好這堆灘子。
  “兩位是千羽的團長吧?千羽冒險團四大團長,上次來冒險者之城的有兩位,你們想必就是另外兩位了。我是冒險者公會五名會長之一,內比羅斯,很高興能見到兩位年青的強者。”
  內比羅斯對冷燐和吉東微笑,冷燐對他點點頭,報上姓名:
  “冷燐。”
  吉東哈哈一笑:
  “會長大人,俺叫吉東,俺是狂戰士。這傢伙是劍士,不太愛說話。”
  內比羅斯了解地笑笑,指了指那些坐在地上的冒險者:
  “這些人,貴團打算怎麼辦呢?”
  冷燐沒說話,吉東想了想西雅的話,說:
  “俺們拿他們也沒用啦,會長看著辦吧。不過,西雅說這箱子好像是有人專門給他們團長送來的,會長可以問一下這些人裡面有沒有認識那些送箱子的人。西雅說如果會長問出來了,請跟俺們團的人說一聲。”
  內比羅斯沒有問他們為什麼會知道這種重要的消息,微笑著點點頭,找人來把這些人都帶回總部去了。看來,這冒險者公會有一陣子好忙了。

  第四十七章:會議

  “魔法行會的結果還沒有出來嗎?”
  “嗯,還沒有。不過你說的那個‘惡魔之心’我倒是找到相關記載了,公會的書庫裡有。內比羅斯,你確定你真的見到那東西了?那可是千年前引起過大亂的東西,難道現在還有人能制出來?”
  “所以才要等魔法行會的核查結果啊,魯伊斯。如果那東西是真的,那我們就必須做點什麼了。希望這不是大亂的前兆。”
  內比羅斯和冒險者公會的另一位會長魯伊斯坐在冒險者公會總部的小客廳裡等待魔法行會的使者。說起今天早上突發的事件,兩個身經百戰的老頭同時感覺到了事態的嚴重性。
  “說起來那三個老傢伙什麼時候能回來?”
  內比羅斯想起另外三名會長,眉頭跳了跳。
  “啊,那三個傢伙詁計近幾天是不用指望了。席爾巴去了東雲大陸,唐諾利去了奧歐森,波古倒是在瑪那,不過跑到矮人王國打鐵去了。就算是用最快的方式通知他們,那兩個跑出去的最少一個月內是不可能回來的,要是等他們,恐怕什麼都晚了。就看波古能不能在半個月內趕回來。”
  內比羅斯聽到這不幸的消息,揉了揉腦袋,哀嘆:
  “為什麼在輪到我駐守的時候就出了這樣的事啊。”
  魯伊斯大笑:
  “這就是你運氣不太好嘛。不過沒有把事情鬧大,你也不算是倒霉到家。對了。這次是千羽的那幫小傢伙把事情解決掉地吧?”
  “對,那些小傢伙很厲害啊,我們還半點不知道的時候,他們就真接找上戰王了。你見到戰王的那個副團長了吧?那東西不但能迷惑人心,而且還直接激發了人的潛力。如果不是千羽冒險團先下了手,讓他們鬧起來可就真要出大事了。為了對付那兩個傢伙,千羽出動了兩名導師。還真是乾脆利索啊。”
  “我怎麼聽說千羽的兩個導師團長沒到場啊?”
  內比羅斯笑:
  “千羽可是有四名團長,那兩個沒到。卻來了另外兩個。一個劍士,一個狂戰士。”
  魯伊斯滿臉驚訝:
  “難道他們……”
  “對,那可是一群不得了的小子。千羽冒險團,千萬不要小瞧了他們。說不定,這兩天我們都得往他們駐地跑一趟。”
  魯伊斯呆了半天,回過神來。他點點頭,說:
  “是該去看看。這可是很少有的事情。我也得去見識一下才行。他們地駐地找到了?”
  “找到了,在斯加索山裡,聽說是個好地方,就是挺遠。他們都用飛行座騎,不能飛的也使用地龍座騎,就是因為太遠了。我們去地時候,也要飛過去才行。”
  咚咚,敲門聲響起。一個聲音在外面通報:
  “會長大人,魔法行會的布爾諾什大人到了。”
  “請他進來。”
  房門打開,布爾諾什一臉凝重地走進了房間。冒險者之城的幾位最高權力者中的三個人的會面就在這沉重的氣氛中開始了。

  “傑諾,我們出去轉轉吧。”
  傑諾扭過頭:
  “不要。”
  “就去一小會兒,不會被發現的。”
  藍度再接再勵,傑諾翻個白眼:
  “不要。冷燐說不能讓你往外跑。”
  “傑諾,你開始聽他地話,不聽我的了嗎?”
  藍度一臉可憐樣,傑諾乾脆把頭轉到背後:
  “他是為你好,看你現在瘦得。而且我要是帶你跑出去,冷燐回來會生氣的。讓他生氣可是很可怕的事情。”
  藍度無奈,垂頭喪氣地坐在地上。一隻手從身後把他抱起來:
  “不要坐地上,小心生病。”
  藍度回頭叫道:
  “阿燐,我又不是紙做的,哪會這樣就生病。”
  冷燐對他笑笑。遞給他一袋從冒險者之城買來的新鮮糕點。藍度開心地邊吃邊問:
  “你們的事情都解決了吧?冒險者公會怎麼說?”
  “都解決了。和開始預料的差不多。那些人並沒有留下什麼把柄。戰王地俘虜交給冒險者公會了,他們答應問出什麼會告訴我們。不過我想他們也問不出什麼有用的東西。”
  藍度點點頭:
  “如果我是那個幕後主使。也不會在這種地方留下破綻。能做這種事的人,必然是絕頂聰明的野心家,不是好對付的。這樣看來,那些冒險者公會的當家們近期應該會到臨崖來一趟。他們會有什麼對策呢?呵,還真是期待。”
  兩人邊走邊聊,不一會兒就走到團部門口。冷燐一眼看到站在門口端著藥杯地安文,伸手接過試了試溫度再塞進藍度手裡。喝了藥,走進客廳,吉東和西雅都在。西雅看到他們進來,笑:
  “冷燐,還是你有辦法。你不回來,藍度連藥都不喝。”
  藍度對這個告狀的傢伙吐吐舌頭,拉著冷燐坐到椅子上。
  “西雅,吉東跟你說了吧,這次的事情你覺得會怎麼發展?”
  西雅看看藍度,問:
  “你覺得呢?”
  “依我看,冒險者公會最近幾天多半會派人來臨崖問我們事情的具體情況。就是不知道他們還會不會有別的打算。”
  西雅點點頭,翻開手邊的一張紙:
  “冒險者公會一共五名會長,現在在冒險者之城駐守的是劍術導師內比羅斯。這是個很厲害的老頭,他一旦證實了惡魔之心是真有其事,肯定會來。而且依他的性格,我想他不會對此事坐視不理,多半會馬上派人通知瑪那各國。不論那些國家的當權者對此事能信幾分,但是冒險者公會地正式通告還是會讓他們產生一點緊覺,多半也會在各地進行一些巡查。這樣一來,那些幕後黑手地計劃就不是那麼順利能進行下去的。就算他們在各地布下惡魔之心地陷阱,也應該能比較早地發現。如果運氣好,說不定還能抓住他們一些線索。”
  藍度想了想,提出問題:
  “不過有一點,就算有人查出了線索,我們怎麼能知道呢?那些黑衣怪我可是不打算放過的。”
  “放心吧,到時候自然會有辦法。說不定,還會有人自己上門來告訴我們呢。”
  西雅半點也不擔心,藍度眯著眼看了他半天,笑了笑,不再在這個話題上糾纏。
  “好了,那麼我們就來說說明天開始的升階考核吧。這次那些小子們好像差不多都報名了啊,他們還真是信心十足。明天會很熱鬧呢。”
  看了看手中的考核名單,四人一起笑起來,手下的實力提高了,這還真是一件讓人高興的事情。

  第四十八章:有客來訪

  天氣晴朗的清晨,臨崖上一如往常般平靜。持續了兩天的升階考核在前一天順利完成,幾乎所有報名的人都達成了進階目標,到目前為止,千羽冒險團擁有了四位五翼團長,四名四翼營長,和118名三翼成員,只有五名成員因為不同的原因停留在雙翼的境界。當然,就算同是三翼成員,各自之間的實力也是互有高低的,這樣的差距他們自己也都心知肚明,不過不論怎樣,總體看來實力算是有了較大的提高。就在這全團人都心情愉快的時候,幾名不請自來的客人,突然光臨了臨崖。
  魯伊斯抬頭仰望那臨湖拔地而起的幾十米高的峭壁,感嘆:
  “真是個好地方。他們就在上面吧?這些小子還真會找地方啊。”
  內比羅斯笑:
  “那些小子可不是一般人呢。上去吧。”
  幾人騎上飛行座騎,沿崖壁上升,很快就飛上了臨崖上空。他們也不向下降落,只在空中盤旋了半圈,立刻就有個蠻族戰士從崖邊的岩石後站了出來,對他們大喊:
  “這裡是千羽冒險團駐地,你們是什麼人?來這裡有什麼事?請說出理由,否則我方將給予攻擊。”
  一個隨從小聲罵了一句:
  “這些什麼人哪,幾位大人駕到不迎接不說,還說出如此無理的話,實在太猖狂了。”
  內比羅斯揮手阻止了他的話,大聲表明自己地身份:
  “我們是冒險者之城來的使者。我是冒險者公會會長內比羅斯,身邊的是另一位會長魯伊斯和魔法行會會長布爾諾什閣下。我們要見你們的團長,請讓我們進去。”
  蠻族戰士聽到他的話,偏頭對藏在岩石後的同伴說:
  “梵塔,他們說是冒險者公會來的,你認識嗎?”
  梵塔伸頭望了一眼:
  “前面那個老頭是冒險者公會地會長內比羅斯,中間還有一個是冒險者之城魔法行會會長布爾諾什。前幾天去攻打戰王冒險團的時候都見過。應該沒問題,讓他們下來吧。東利。”
  東利仰頭對天上地一行人招招手,指了指崖邊的一塊空地,內比羅斯一行人的座騎紛紛降落到那裡。他們從座騎上下來,立刻有幾名千羽的團員迎了上來。最前面的一個身穿皮甲的獵手胸前佩帶著一枚插著三片彩色羽毛的團徽,向他們略一彎腰,說:
  “歡迎各位會長閣下光臨千羽冒險團駐地——臨崖。我是今日地防衛隊長三翼獵手梵塔,請跟我來。團部在崖心的位置。”
  在梵塔的帶領下,內比羅斯一行人很快就來到中心的駐地。看著駐地裡充滿奇特美感的房屋,一行人對這個神秘的冒險團越發感興趣了。領著客人們走進團部的大廳,梵塔看到正從裡面出來的吉爾裡嗯。
  “梵塔,你不在崖邊防守,怎麼跑回來了?這幾位是?”
  “吉爾裡恩大人,這幾位是冒險者公會來地使者。這兩位是冒險者公會的會長內比羅斯閣下、魯伊斯閣下,和魔法行會的會長布爾諾什閣下。他們是來找團長的。”
  吉爾裡恩向三名會長點頭行禮:
  “歡迎各位來到臨崖。我是獵手營營長吉爾裡嗯。不過很不巧,昨天團裡有人在後崖發現了一窩剛產仔的奇美拉獸,四位團長一早就趕過去看小寶寶了,可能要天黑才回來。各位如果不急的話,請到裡面休息一下。”
  內比羅斯轉頭看了一眼,布爾諾什對他輕輕搖了搖頭。內比羅斯說:
  “我們今天有些急事想立刻見到幾位團長。”
  吉爾裡恩苦笑:
  “幾位團長對今天地出行很期待,不盡興怕是不會回來的。如果幾位大人一定要馬上見到他們,那就只好請你們親自去後崖了。十分抱歉。”
  內比羅斯混不在意,笑著說:
  “沒有關係,今天我們沒有通知就突然跑來,本就是我們不禮貌。後崖在哪裡?我們過去找也是一樣的,還能更快見到人。”
  “那就讓梵塔給各位帶路吧。梵塔,帶各位從月林過去,大人們在雪影石那邊。”
  “是,吉爾裡恩大人。會長閣下們請跟我來。”
  梵塔伸手一引。帶著一行人向崖北面的那片林地出發。走到兩棵筆直的線針樹下。是一條隱約可見的小道。說是小道,也不過比旁邊雜草叢生的林地好一點罷了。梵塔回身對內比羅斯幾人介紹說:
  “這裡是月林。裡面有一些小東西,進去後請各位跟緊我的腳步。”
  一行人順著小道走進樹林,內比羅斯和魯伊斯用眼掃視著兩旁,只見周圍都是鬱郁蔥蔥的草木,時不時能看到一些小動物在草叢中竄過。它們也不怕生,有的還會直立起來好奇地打量眾人。兩人從剛才梵塔地話中聽出這林地裡肯定有機關,不過現在倒是半點也看不出來。看來這些機關一定是做得很巧妙,讓人難以發覺。前進了一段距離,梵塔突然停住腳夫步。他仔細看了看前方不遠處地道路,對內比羅斯幾人輕輕點頭說了聲“抱歉”,然後仰頭大叫:
  “這是誰的東西,把它收好,不要擺在公用通道上!”
  內比羅斯和魯伊斯同時看向前方,仔細觀察之後地看出一點端倪:在小道上橫著一條極細地鐵線,由於做得和泥土相同的顏色,如果不是眼睛極尖的人,還真發現不了。這時,一側的樹上傳來沙沙的響動,一個腦袋從樹葉中支了出來。
  “梵塔,那是我的,等一下。”
  梵塔沒好氣地說:
  “我猜就是你,加勒特。快點收好它,沒看到有客人嗎?太不禮貌了。”
  加勒特從樹上跳下來,對跟在梵塔身後的人不好意思地笑笑,一邊快手快腳地把地上的線和與之相連的鐵針發射器收拾起來,一邊小聲嘀咕:
  “我又不知道今天會來客人,就放這一會兒。”
  梵塔瞪他一眼:
  “就是沒客人也不能放在這裡啊,這可是公用通道。”
  加勒特聳聳肩:
  “我的飛針早上不知道被哪個混蛋破了,裡面的松節木被拿走了。我正在整修呢,真的就是暫時放一下。別跟我們隊長說,不然他又要嘮叨了。”
  梵塔無語地看著他把東西三兩下收好,對身後眾人點點頭,繼續向前走。內比羅斯明顯對他們對話的內容有了興趣,問:
  “你們林子裡的機關都是剛才那個加勒特設制的?是誰把他的機關弄壞了嗎?”
  梵塔搖頭:
  “不是,這裡的機關我們獵手營的每個人都有份。獵手的一大技巧就是機關的設置,我們每個人在這片林子裡都分有一塊地盤,在那裡安裝自己設計的機關陷阱。這也是我們升階考核的一個重要項目。如果哪個獵手的機關不合格,升階考是無法通過的。剛開始這裡的機關都很簡單,後來隨著大家一次次的修整改進,現在這片林子裡怕是沒人能說清到底有哪些東西,基本上是三步一陷阱,一步一機關。有時候大家無聊了,也會在各自的機關裡放一些比較值錢或是稀有的小東西,誰要是破解了別人的機關,就可以把裡面的東西拿走。而機關被破了的人,則必須另外設計出更厲害的才行。這也算是我們獵手營的一個傳統遊戲。讓各位客人見笑了。”
  內比羅斯和魯伊斯對視,兩人都感覺有點明白為什麼千羽的冒險者會這樣出眾,從這一個小地方就能看出一二。獵手營的機關術在這樣的反覆設置、破解的對練中會飛速提高,那麼其它的劍士、魔法師、戰士又是怎麼訓練的呢?想來也不會比獵手營差。難怪這裡的人身手如此不凡,設計出這樣的訓練方式的人,想必更加厲害吧。
  一路再無意外,梵塔帶著一行人很快穿過了月林,指著前面的一道狹窄谷道說:
  “從那裡出去,就是雪影石,我們快到了。”

  第四十九章:冒險者公會的決定

  藍度愉快的笑聲在林地間迴盪。這裡是和臨崖一壁之隔的被他們稱為雪影岩的地方。在這一片雪白光滑的岩壁上,有著大大小小的洞穴,一些較為溫順的魔獸在這裡居住。當然,原本也是有些凶暴的傢伙,不過大多數都被千羽的人收拾掉了。現在這裡最大的一頭魔獸,就是此刻正趴在窩裡眯著眼休息的奇美拉獸。這頭奇美拉剛做了媽媽,它的體力還處於最低谷,懶洋洋地不願動彈。而它的小寶寶,則被藍度抱在懷裡逗弄著。
  這是頭成年犬類大小的小東西,還沒有長毛,肉呼呼的身子,眼睛上有一層薄膜沒能張開。小小的四肢,小小的腦袋,在藍度手裡撲騰著,藍度一個沒注意,它就張開那還沒長牙的小嘴一口咬在他手指上,藍度大笑。冷燐幫他把手指抽出來,餵了顆果子到小寶寶嘴裡。也許是軟軟的果肉很和它味口,小傢伙把腦袋伸向冷燐,張開嘴表示還要。他們正和小寶寶玩得高興,一個千羽的成員跑過來,對站在一旁看熱鬧的西雅報告了什麼,西雅對他們叫了一聲:
  “大家,我們等的客人來了。”
  藍度回頭:
  “他們終於來了啊,動作還真慢。小寶寶,我們要走了哦,你乖乖地,和媽媽一起,下次再來看你。”
  把小奇美拉放回它媽媽身邊,又給母子兩留下一大堆果子,四個人起身迎向正好走出谷口的內比羅斯一行。
  西雅第一個迎上去。笑著招呼著:
  “布爾諾什閣下,又見面了。這兩位想必就是冒險者公會地會長閣下吧?歡迎。”
  布爾諾什微笑著點點頭,內比羅斯哈哈大笑:
  “這位應該是西雅斯蘭團長吧,冷燐團長和吉東團長我們可是熟人,那一位就是藍度團長了。沒有打招呼就擅自到貴駐地來,真是抱歉。我是冒險者公會的內比羅斯,這個老傢伙是公會的另一位會長魯伊斯。至於這位布爾諾什會長你們都認識。”
  西雅擺出一臉熱情:
  “各位大架光臨。是我們千羽冒險團的榮幸。今天天氣這麼好,不如我們到嵐台去。那裡視野開闊風景絕佳,是個談話的好地方。”
  嵐台,在雪影岩的崖頂上,是附近最高的一座峰頂,藍度他們閒來無事時,在這裡建了一座小巧地觀景台,放上柔軟的獸皮座椅。四面裝飾上漂亮地紗縵,在風和日麗的天氣,的確是個讓人心情愉悅的好去處。
  坐在舒適的座椅上,喝著千羽冒險團的成員用這山林中采來的各種野果釀製地新鮮果汁,眼前是一覽無遺的壯麗山影,清風拂面,艷陽高照,經驗豐富如三位會長之流。也不得不承認這是一種無上的享受。
  “看來幾位團長也是很會享受生活樂趣的人啊,千羽冒險團的這個駐地,真是找了個好地方。如果不是它離城太遠,怕是會有很多人眼紅的。”
  內比羅斯開口就是一番讚美之詞,藍度和西雅一邊微笑著回以“哪裡哪裡,不過如此”之類的客套話。一邊在心裡暗罵:
  “老狐狸,難不成還想讓我們先開口?”
  在這樣的會談中,吉東很有自知之明,他唯一地任務就是坐著吃喝,有另外的同伴頂在前面,不用他多說什麼。而冷燐則把他的沉默是金髮揮得淋漓盡致,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開口的。藍度和西雅也沒指望他們,這兩人早就習慣了在這種場合做為全團代表出面。現在面對三個一肚子彎彎腸子的老頭,兩人對視一眼,很有默契地決定後發制人。反正著急的不是自己。
  果然。在雙方打了半天哈哈後,對方有人坐不住了。布爾諾什暗中拉了拉內比羅斯地衣服。內比羅斯嘆:
  “這些小狐狸啊,還真他媽的不好對付。算了,看來今天是占不了什麼便宜了。”
  當下終於開始引入今日的正題。
  “咳,是這樣,今天我們幾個老傢伙來,是有事情想請教幾位。我想你們大概也清楚我們的來意,就是為了前幾天發生的那件事情。”
  西雅淡淡一笑盡顯精靈血統的優雅:
  “如果是為了這件事,那我想我明白各位的來意了。閣下是想問為什麼我們會事先知道戰王冒全團會出事是嗎?這樣看來,想必會長們也已經證實了‘惡魔之心’的真偽了吧?”
  布爾諾什和魯伊斯同時點頭,布爾諾什說:
  “魔法行會有關於這方面的記載,我已經核對過書中的圖形和藥性記錄,包括你們提供地那瓶解藥都是真地。”
  魯伊斯也說:
  “我們冒險者公會對戰王的人進行了細緻地訊問,證實了那個箱子的確是有一群神秘人送來的,而戰王的團長和副團長也的確是因為那個箱子才發狂。那解藥我們給那位副團長喝了,但很可惜,在他回覆正常之前,就因為過度燃燒生命力而亡。所以,我們並沒有得到更具體的信息。”
  藍度一邊喝著他最愛的青枚汁,一邊說:
  “那個解藥只有在本人迷失神志還沒有達到深層精神層面時才會有用,一旦深層精神也失守,就不會有多少作用了。想來那位副團長是因為本身的精神修為就不穩固,所以才輕易地被外魔侵入。說起來那塊惡魔之心我們得到得也很偶然,只是有一次和戰王冒險團發生了一點衝突,在一頭他們正在獵殺的亞龍身上得到了這塊牌子。當時我們也沒有認出這是什麼,後來因為一位團員被迷失了神志,我們才發現這是多麼危險的事品。還好西雅在書上見過它,又找到了解藥的方子,才挽救了回來。經此一事,我們就特別注意戰王冒險團,後來無意中發現他們和一些神秘人接觸,那些人送給他們這個箱子實在和那惡魔之心太像,我們才確定這件事是有預謀的。後面,就是各位都知道的了。”
  內比羅斯聽完他的話,微微搖頭:
  “看來各位會知道此事的確是偶然啊。”
  西雅笑:
  “難道內比羅斯會長以為我們會有關於幕後神秘勢力的情報嗎?雖然我們還是很年輕的冒險團,不過對於這樣危險的東西,也是知道輕重的,如果有什麼消息,一定會立刻告知各位會長,再怎麼說,各位才是真正有能力主持大局的人嘛。可惜我們確實不知道更進一步的事情了。很抱歉,沒有幫上什麼忙。當然,如果各位以後有什麼關於神秘黑手的消息,或是有什麼需要千羽冒險團出力的地方,也請不要客氣,務必告知我們。我們也算是冒險者之城的一份子,很樂意為城裡出一份力呢。”
  內比羅斯打著哈哈:
  “那就太感謝各位了,以後說不定還有要麻煩各位團長的地方。像各位這樣年青的強者,可是我們冒險界的希望呢。那今天就這樣吧,感謝各位的熱心招待,我們還有些必須辦的事情,就此告辭。”
  藍度四人站起身來把內比羅斯一行人送到崖邊。在等待內比羅斯等人的座騎飛過來的時間裡,藍度訊問布爾諾什:
  “說起來魔法行會對‘惡魔之心’是有記載的吧?裡面也有解藥的方了嗎?還有沒有關於它的其它資料呢?”
  布爾諾什點頭說:
  “解藥是有的,另外還有一些記錄是關於千年前‘惡魔之心’所造成的災難。就沒有其它了。”
  “這樣啊,那就沒辦法了。各位對這次的事情有什麼打算嗎?”
  內比羅斯轉頭一笑:
  “這種凶惡的東西,可是所有智慧種族的公敵啊,我們冒險者之城即然知道了這事情,當然要提醒大家注意。”
  說話間,座騎群飛來,雙方友好地道了別,西雅看著越飛越遠的一行人,說:
  “那位布爾諾什會長沒說實話呢,還是他也不知道呢?”
  “怎麼回事?”
  “這幾天我把惡魔之心出現的那一段時期的歷史記錄都找出來看了一遍,再結合一些野史和呤游詩人的史詩,對比之下發現當年的魔法行會很有可能在消滅了那十一名暗勢力首領後,獲得了惡魔之心的配方。也許不是全部,但至少是大部分。不過,過了這麼久,那份配方現在在哪個分部保存就不知道了。也許是在總部?呵,可能布爾諾什會長也不清楚這方面的事吧。行了,這不是我們需要關心的。現在看來,他們是打算通知瑪那各國了,我們就靜觀其變好了。”

  第五十章:報信

  瑪那大陸精靈王國首都聖比麗爾城綠之宮——
  “報告!女王陛下,冒險者公會使者求見。”
  精靈女王舒曼‧道卡恩斯‧克伊瑪從手中的卷宗裡抬起頭來:
  “冒險者公會?這還真是稀客。他們會有什麼事呢?”
  輕輕揮手示意,侍從立刻打開這間偏廳的大門,一個身穿長長的綠色魔法袍的高挑精靈女性走了進來。
  “女王陛下,日安。”
  “日安,我的朋友納蒂爾‧綠光大魔法師。沒想到是你,真是認我萬分驚喜。在冒險者之城過得還好嗎?自從你成為冒險者之城魔法行會副會長之後,我們已經很久沒見了。”
  “是的,陛下。感謝森林女神,陛下看起來仍然如此安泰。不過這一次,我為陛下帶來的,可不是一個好消息。”
  納蒂爾一臉凝重的表情,讓精靈女王也不由得嚴肅起來。
  “怎麼回事?我的朋友,難道你遇到什麼難題了嗎?”
  納蒂爾從空間戒指中拿出一個盒子,把它呈給女王。精靈女王打開一看,裡面是一塊不知什麼材料製成的牌狀物。被盒子上自帶地魔法屏障包裹著,看起來像是某件東西上切割下的一部分,上面刻著獨特的花紋。
  “這是什麼?為什麼給我的感覺如此狂暴?它竟和我的生命之力相沖突?”
  納蒂爾淡淡微笑,女王就是女王,一個接觸就發覺了此物的反常,如此看來女王陛下的生命之力已經凝練得非常精純了。
  “今天我為陛下帶來地消息就和此物有關。它叫作‘惡魔之心’。不知陛下聽說過嗎?”
  精靈做為一個很長壽的種族,千年時間在人類中已是十分久遠。對他們來說,卻不過傳了兩三代。精靈女王對千年前那場大亂也有所耳聞。聽納蒂爾這麼一說,立刻就想了起來,臉色一變,仔細端詳了盒中地物品後問道:
  “這東西冒險者之城的魔法行會已經證實了?”
  “是的,陛下。這個物品,我們是在冒險者之城的一個大型冒險團駐地找到的,由於發現得及時。沒有造成大的災難。可是,我們打到這個東西後,就知道事情也許不會這麼簡單。因此,我們魔法行會和冒險者公會聯合起來,向瑪那三大王國報告,希望此物不會再擴散出去,而引起大亂。”
  納蒂爾的話說得很隱晦,說白了。她地意思就是:現在有人唯恐天下不亂,我們冒險者之城發現了這個高危險物品已經解決了,來跟你們說一聲,你們也管好自己的地盤,找找有沒有被人放這種東西進來,有的話就敢緊想辦法滅了它。不要讓它跑出來禍害大家。反正我們的責任盡到了,要是以後你們出了什麼問題,不要說我們沒通報。
  精靈女王對於這樣的事情,也是相當重視的,不論這‘惡魔之心’究竟有什麼內幕,至少冒險者公會不會拿這樣重要的事情開玩笑。本著寧可信其有的態度,很快精靈女王就召集了手下相關地大臣們,開始布置一場全國性的大普查。
  與以同時,收到冒險者派出的使者報信的還有獸人王國和矮人王國,三大王國幾乎都採用了同樣的措施。一場遍及瑪那全境的“惡魔之心”大搜查活動開始了。

  一片昏暗地房間,層層厚重的窗簾把陽光隔絕在外。時明時暗的燭光搖曳。在房間裡製造出深深淺淺的陰影,幾個或站或坐的黑衣人把自己深藏在黑暗的角落。久久不動。忽然,一個聲音響起:
  “戴倫,聽說你那邊的事情被人發現了啊,那兩個成品還沒出手呢,就讓人給滅了。你可真是好算計,呵呵。”
  那個叫做戴倫的高大男子冷哼一聲,反脣相譏:
  “艾蓮娜,你也別得意。你上次損失的那一批好手,代價也是不小吧,可結果呢?還不是沒冒個泡出來?到現在連東西是被誰拿了去都沒查出來,你以為自己就很本事?”
  “呵,是啊。不過再怎麼說,我也沒有把事情弄到街知巷聞的地步。可你呢?現在不要說冒險者之城地形式離預期地相差太多,連三大王國都得了信,這一下,我們布下的那些種子能不能發出芽來才真地是天知道了。”
  “好了,你們兩個閉嘴。”
  一個男子的聲音突兀地插了進來。
  “現在什麼時候了,你們還有時間在這裡鬥嘴。這件事情就說到此為止,關於冒險者之城的事情,不是我們有資格評判的,一切等主上的指示下來再說。目前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各自的負責區域內把該做的事情做好。希望這一次不要再出什麼問題。否則,我會行使主上賦予的那項權力。你們最好都記清楚。散會。”
  男子的話讓房中的人噤若寒蟬。很快,房中的幾道黑影就在不知不覺間消失無蹤,只有那名發號施命的男子還端坐在椅子上,黑暗掩去了他的上半身,看不清其面目。男子沉思了一下,開口道:
  “影一,帶你的人去查一下冒險者之城的事情究竟什麼地方出了問題,是誰打亂了我們的計劃。如果可以,抹殺掉。”
  “是。”
  冷冷的回答不知從哪個角落傳來,等話音落下時,房裡已經空無一人。

  當國家機構一運轉起來,其威力自是不可小瞧。在一片雞飛狗跳、遍地開花的搜查之下,果然大有所獲。精靈王國在多所窮僻的村鎮都發現了“惡魔之心”,有的地方還引起了小範圍的混亂。不過由於得信及時,發現得早,造成的後果並不嚴重。當精靈女王得知之後,長長鬆了口氣,對身邊人笑道:
  “這一次啊,我們還真得謝謝冒險者公會,要不是他們及時通報,我們精靈王國說不定就要出大亂子。”
  一眾大臣們自是附和。而同一時間,獸人王國和矮人王國也相繼完成了徹查工作,卻是一無所獲。想來,是幕後主謀還沒打算把手伸這麼長吧,一時間這兩大王國在安心的同時也加強了警備,以防自己國家也像那精靈王國一樣被人埋下動盪的因子還不自知。
  當最後的結果出來之後,冒險者公會第一時間就收到了從聖比麗爾送來的感謝信。內比羅斯拿到信之後也感到混身一輕,看來眼前的危機算是應付過去了。至於這件事的幕後主使,自然是要慢慢查的,這樣的危險份子決不能放過。而從內比羅斯處得到消息的藍度等人,卻對這件事不那麼樂觀。
  “西雅,你說那些人架了這麼大的勢,就這麼一下子完了?我怎麼覺得不對呢?”
  西雅笑:
  “當然不對。你看著吧,肯定還有後手。就是不知道他們準備在哪裡下手。目前看來,這些人的第一目標是定在精靈王國了,還真是好眼光。就不知那些高貴的精靈大人們能不能對付後面的招數?”
  西雅的語氣裡微微帶了些嘲諷,對於精靈王國這個自己生長的地方,他的感情挺複雜。
  冷燐坐在一邊擦拭妖屠,眼也不眨地冒了一句:
  “不是說精靈都很聰明嗎?總不至於一下子就敗下陣來。我倒是認為我們現在應該專心對付眼前的小老鼠,想必對方也該派人來了。”
  吉東把拳頭捏得咯吱響:
  “俺都快等不及了。是不是那些傢伙找不到俺們這裡啊?”
  藍度搖頭:
  “兩個暴力份子。你們就這麼手癢?快了快了,那些人也不是傻蛋,應該就快來了。”
  果然如他所言,一些不速之客在當天夜裡,就來到了臨崖。

  第五十一章:潛入


  第四章:瑪那.千羽.大陸戰爭第五十一章:潛入

  在黑暗中行走,腳下落地無聲。這是所有帶有黑暗性質的職業者的必修課,眼前的這些黑衣人無疑做得非常好。他們幾乎把自己完全融入到了林中的陰影中,那片茂密的林地枝椏橫生,從這棵樹影到那棵樹影,為這些黑暗的行者提供無數便利。
  影一把自己藏在暗中,打量著這片黑漆漆的森林。從三日前到達冒險者之城開始,他就聽說了這個最近風頭正鍵的千羽冒險團。那位大人交待的任務出人意料地容易,根本不用費什麼腦筋,這冒險者之城中到處都在傳那一個清晨千羽冒險團和戰王冒險團對持的經過,說得活靈活現。雖然普通人們對“惡魔之心”的事情並不了解,但影一知道這個千羽冒險團必然就是他們此行的目標。花了一些工夫,打聽到千羽冒險團的駐地,又費了些手腳找來幾頭座騎,影一帶著屬下九人出發來到這大山深處。
  看到臨崖,影一就知道這塊地方不是那麼容易攻入的。沒有什麼猶豫,影一放棄了臨崖正面沿湖的那段崖面,繞道闖入森林。對於一般的盜賊、刺客來說,也許會覺得從崖壁攀上更加快速也更安全,因為不會有多少人在崖壁上設置機關,最多在崖頂上安裝一些防守器械。可是影一總結了幾天來了解到的千羽冒險團的情況後放棄了從正面進入的想法,而選擇了看起來更加危險的森林。他相信自己這次要對付地不是一般的冒險者,那片看來什麼都沒有的崖壁讓影一覺得比森林更加危險。如果在森林中遇到什麼。還可以有轉圜的餘地,要是在崖壁上遇險,那才真是上不得下不得,只能乾瞪眼了。
  影一帶著一行人悄悄摸到臨崖背後的那條谷道,這裡是臨崖的另一出入口。小心而謹慎地探入谷口,很好,沒有任何異狀。狹長的谷道大約走了三十分鐘。對方在這條路上設有一連竄地機關陷阱,不過這對於這些受過嚴格訓練的影隊並沒起到什麼做用。即使這些機關比大多數冒險團駐地地更加精巧。也許正是由於對方太過於相信自己谷口的設置,在這一路上都沒有人在防守,這一點讓影一多少對這個千羽冒險團起了點輕視之心。必竟是些年青人,不論實力再怎麼高超,經驗還是太少。在影一反覆確認過崖上崖下都沒有發現巡夜的人員後,帶領手下眾人飛快竄出谷道。
  在谷道外,是一片茂密的樹林。由於夜已深,這裡顯得頗為安靜,只有小蟲在草葉下斷斷續續地鳴著,時不時還有兩聲夜行鳥類的合音。一切都那麼平常,和一般的樹林沒有兩樣。影一看著這片林地遲疑半晌,這看似平靜的地方他地直覺卻告訴他沒有這麼簡單。打出幾個手勢,跟在他身後的影二到影十立刻分散開來,各自從不同方向潛入林地。影一的這一決定是為了防備在林中遇險而被人一網打盡的情況。他相信自己手下的實力。要悄悄潛入這所駐地並不是太難。退一步說,就算他們潛入不了,也可以吸引敵人一些視線,為自己爭取一點時間。
  影一看到手下分別潛入之後又在原地等待了一會兒,才開始小心地進入。前進十米左右,他停了下來。仔細觀察四周。並不是他發現了什麼,這只是一種習慣,小心謹慎的習慣,而這種習慣在很多時候都幫助他獲得了成功,比如現在。在斷斷續續前進了五十米之後,影一就找到了三處陷阱。他並沒有去動這些陷阱,它們設計得都非常精巧,如果想要破除得費不少手腳,影一沒有那個時間,也不認為有那必要。小心繞開陷阱。他繼續前進著。在黑暗的林中影一憑藉自己超人的方向感直直地摸向林地地另一面。他相信那裡才是千羽冒險團的真正駐地。
  他的判斷並沒有錯,當他摸黑走到樹林邊沿的時候。就看到了在黑暗中隱隱約約露出的屋宇。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他自以為無人發現地行蹤,早已暴露在了有心人的眼前。開玩笑,千羽冒險團獵手營眾人反覆改進過的陷阱帶真是這麼好過的?沒有經歷過它的凶險的人,永遠不會感覺到那其中的深淺。而這次影一之所以能這樣順利地穿過林地,只是因為有人不想把事情鬧得太大,讓外人看出端倪罷了。
  影一在原地等待了一會兒,並沒有人出來和他會合。影一沒有再等下去,那些手下無論是遇到了意外,還是中了陷阱無法脫身,都和他沒有太大的關係,他在意的只是對方有沒有發覺。現在看來,他們的潛入並沒有引起裡面人地注意,如果有人發現了什麼,這麼長時間過去了,也該會有點動靜。那只能認為他地運氣很好,失散的那些手下並不是讓人抓住地。影一打量了眼前的那些奇特的房屋,從背後抽出一條細長的繩索,輕輕向前一拋,那繩索在半空中沒有遇到任何阻礙,無聲無息地落到地上。影一暗自點頭,選擇了一間離他現在最近的屋子潛了過去,利用屋子的陰影向前一點點探過去。
  千羽冒險團駐地的地形非常簡單,本來屋子就不是很多,中間最大的團部所在地一眼就能看到,影一的目的地就是那裡。在路過一些房舍的時候,他還小心地聆聽了一番,從裡面傳出的均勻悠長的呼吸表明這些人正沉浸在夢鄉之中。這樣就好,影一忍不住微笑。這不能怪他沒有定力,只是他知道自己這次要面對的是最為棘手的目標。刺殺一名顛峰職業者,這是多麼危險的事情沒人會不知道,何況在這個地方,據說有兩名導師級職業者存在,就必須更加小心。(冷燐和吉東的事情內比羅斯並沒有往外傳。)
  團部裡一片漆黑,影一在墻外猶豫了一下,就很乾脆地越墻而過。他沒有運用鬥氣或是魔法,而是全靠自己本身的肉體能力,還能做到行動無聲,不得不說影一的基本功的確是很到位的。而看到他的一系列動作的黑暗中的某人,也不由得稍微露出一點讚賞之意。但是,這一點欣賞,並不代表他就會放過這人。影一的身影沒入團部之後,在團部外的地面突然閃過一道光芒,一閃而逝的光華,如果是一個魔法師,立刻就能看出這是一道魔法陣開始運轉了。而隨著這道魔法陣的運轉,整個駐地外的那道魔法陣也在短暫的消失後重新顯現了出來。這像是一個信號,原本安靜的村落熱鬧起來,幾名獵手營的人興高采烈地衝了出去直奔月林,他們的機關今晚大有收穫。另一些則哀嘆為什麼那些人不打自己地盤裡過呢?好不容易有外人來闖他們引以為豪的機關林,卻讓別人搶了先,怨念啊!
  “好了,大家不要鬧了。今晚該是哪些人輪值,趕快去。沒事的就回去睡吧。”
  一看韋恩加爾站了出來,眾人紛紛散去做自己的事去了,那一場入侵風波就如同沒有發生過一樣,只除了幾名被困在機關林裡的俘虜和大人們交待故意放進團部裡的那條大魚,一切還和平常一樣。
  另一方面,影一一進入團部的院落,就發覺了不對。放出神念一探,他就知道今天自己栽了,對方几從雖然沒有露面,卻已經控制了全場,封住他所有退路。影一權衡之後,放棄了抵抗的打算。他放鬆身體,打算見機行事。從黑暗中傳來一聲輕笑:
  “怎麼,不打算再反抗一下?看來你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厲害,在這種局面下還能清醒地判斷形勢。”
  黑暗的空間被點亮,四道身影從角落中走出來。影一一眼看過去,立刻就知道對方就是他此行的目標,不過他也清楚地認識到,他已經沒有機會了。不說那兩個傳說中最年青的導師,就算是另外兩個人,看起來實力也極為恐怖,這裡任何一個都不是他對付得了的。如果是偷襲,也許他還有些機會,現在對方已經有了警覺,他就起不到什麼做用了。
  “這麼晚了,閣下不請自來,想必也不是帶著什麼好意。雖然很想說來者是客,但是對於閣下我們似乎沒有費心招待的必要了。當然,如果你願意說出是誰讓你來的,我們也會感激不盡,而且可以讓你平安離開。我看閣下一身修為也不低,何必非要留在這裡呢?你說是不是?”
  藍度淡淡地笑著和顏悅色地說,影一沒有答話。藍度輕嘆了口氣,聳聳肩。西雅笑:
  “我就說他們這種人多半是死士,不會告訴你的。”
  “我知道,只是想試試罷了。萬一我今天人品暴發,說得他動心了呢?我難得想當回好人,你就不能理解一下?”
  冷燐拍拍藍度的肩,問:
  “這個人要活口嗎?”
  藍度和西雅同時搖頭:
  “不要。誰知道他會不會有什麼花招,早解決了好。”
  得,前一口還說要做好人,這會兒倒是一點猶豫也沒有。影一也算是一個好手,並沒有完全放棄,憑著各種刺客的技巧在冷燐手下硬是撐過了五十招,最終還是被撂倒在地,一劍穿胸而過。
  “好了,把他的東西都收拾進來,還有那幾個抓到的,一起帶到二號地下室去。”
  西雅話一出口,兩個當值的三翼成員走進來,向他們行了一禮,把影一抬下去了。

  第五十二章:尾巴


  第四章:瑪那.千羽.大陸戰爭第五十二章:尾巴

  西雅盯著桌上的一些散碎物件,不時摸摸下巴嘿嘿怪笑幾聲。
  “西雅,究竟看出什麼了?你到是說話啊,不要光笑,笑得我身上發毛。”
  藍度極度不滿他這副自得其樂的樣子,特別是在自己什麼都沒看出來的時候。當然,通過分辨事物找到線索不是他的專長,而是西雅的特技,所以再怎麼樣,也只能聽西雅說。偏偏這人又只笑不說話,藍度恨不能咬他兩口。
  “別急啊,我這不就要說了嘛。”
  西雅拎起一件衣服,那是影一身上的夜行服(那些人把人家扒得還真是光啊……)。
  “看看這是什麼?”
  “夜行服。”
  “還有呢?”
  “布。”
  “黑的。”
  藍度三人的回答讓西雅無語:
  “算了算了,看來你們也沒這方面的天賦。”
  “有你在就好了嘛,幹嘛還要考我們?我們只要聽結果就好。”
  藍度振振有詞,冷燐和吉東大點其頭,表示贊同。
  西雅看看這些懶惰的同伴,苦笑:
  “你們這些傢伙,真是服了。好吧,看來我也不能指望你們能對這些東西感興趣了。看好,這個傢伙是個很厲害的人,他的心思也很周密,無論是武器還是用具,都沒有留下太多的線索。不過,也許是太習以為常地原因。他在一些細節上還是留下了值得我們注意的東西。首先就是這件衣服。從它的樣式上來看,看不出任何不同之處,但是它的衣料卻有些不一樣。這樣的衣料世界上統一稱之為細絨布很多地方都有出產,只這一塊卻不是瑪那大陸的原產,它比起瑪那大陸的細絨布更為厚實,手感更好,應該是來自奧歐森大陸。這樣地東西在有所選擇的情況下。多數人都會選擇本地所產地,實惠。可也有一些人錢多得數不完。要追求更高的品質,也會買這種海外來的高級貨。這樣的東西,瑪那大陸上多數是幾個大城市才有販賣,從這裡我們可以看出兩點:第一,這個組織非常有錢,看其手下對錢的無所謂態度就知道。第二,這個組織很可能在某個或者某些大城市設有據點。而就目前來看,如果他們的目標是精靈王國,這個據點很可能就在聖比麗爾城。還有第三個可能,不過這個我的把握不是很大:那個黑衣人看樣子不像是一個特別追求物質品質地人,對這種衣料之類的東西應該不會特別要求,可能是正好遇到就隨手買下了,也許他根本就不知道這件衣服和別的衣服有什麼不一樣。如果是這樣的話,這就說明這個人很有可能經常出入那些高級服飾店或是有高級服飾店聚集的地方。”
  西雅意味深長地一笑:
  “從這方面來看。範圍可就小多了啊。”
  啪啪啪,藍度使勁鼓掌:
  “真厲害,西雅,你以後就算改行不做冒險者了,也完全可以憑這手本事混飯吃,我敢說大約沒人能像你一樣看一件衣服也能猜出這麼多。”
  西雅一腦袋黑線:
  “什麼叫混飯吃?!我這是憑的真才實學好不好?你這頭不願意動腦筋的豬玀獸!”
  藍度趕緊捂上嘴巴。眨巴眨巴眼睛示意他繼續。冷燐輕輕拍了拍他的腦袋,眼含笑意地小聲說:
  “現在不要去招惹西雅。”
  西雅嘆口氣,大概也是被眼前這個傢伙氣多了,都覺得氣不起來了。沒理會那兩人地小動作,接著往下說:
  “再來看看這把匕首。這傢伙的武器很多,不過大多都是隨處可見的常規物品,唯一值得注意的是這把匕首。這應該是他的常用武器,所以看得出保養的痕跡,而且從各部位地磨損來看,是用了很久了。匕首這東西放到哪裡都有。不過相互之間還是有一些差異的。可以肯定的是。這把匕首肯定是出自矮人武器製造大師之手,只有他們才能把一把匕首打造得如此充滿厚重感和鋒利度。矮人王國的武器大師最擅長和熱衷是中、大型武器的打造。劍、斧、盾、長槍……像匕首這種小東西他們是很少製做的,而且這把匕首上沒有任何記號,也就是說這並不是普通外賣的武器,而是特別為某人打造的。什麼樣的人才會特別為某人打一件不是做為商品的武器呢?只能說這把匕首地主人很可能認識一位矮人武器製造大師,人家專門為他而制。呵呵,這個人還真是不簡單啊,要不是他死了,我還真想會會他,看能不能從他嘴裡套出點什麼來。”
  藍度翻個白眼:
  “你這不是白說。好了,那現在可以開始總結。大家從這些線索裡聽出什麼了?”
  三個人地眼睛刷地一個看向吉東。沒辦法,藍度他們也知道這個蠻族夥伴並不擅長這一方面,可他現在是一名上位者,不能老等著別人來給他出主意,萬一有一天另外三個人都不在他身邊怎麼辦呢?還是要讓他一步步學會自己分析一些問題。這方面的培養早就開始了,藍度、西雅和冷燐在這一個問題上認識高度統一。吉東也知道大家地慣例,摸摸腦袋笑了兩聲,說:
  “聽你們的話,俺知道那些人可能躲在精靈王國裡吧?還要是大城市,而且是一個比較高級的地方。那些人很有錢,而且俺想他們這次派人來臨崖殺俺們沒有成功,下次還有可能會再派人來的。”
  在場幾人都微笑起來,還不錯,吉東也知道從目前情況分析以後可能會出現的事情了,看來這個培養計劃也算有了點成效。冷燐通常在這種會議中都大部分是聽,很少發表什麼意見,現在卻搶在藍度之前開了口:
  “那個人和我交過手,從出手的招式來說,是個狠角色,招招都直奔要害。這樣的拼鬥方式,不是普通的環境能培養出來的,他肯定是經過專門的殺手訓練。也許是那個組織自己培養的人。這樣看來,那個組織準備了不是一兩天,肯定規模已經比較龐大。”
  藍度皺起了眉頭:
  “一個隱藏在暗處的龐大組織,有明確的分工和專門的人才培養機制,很可能在精靈王國內部潛伏,有極大可能可以接觸到精靈王國高層。這樣的情報還是不夠啊。現在唯可以肯定的是這些傢伙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他們的最終目的是要拿下精靈王國,現在各地布置的惡魔之心都被找了出來,精靈王國也提高了警惕,那他們會怎麼做呢?如果下次再出事,我們就能有新的線索了吧。這些人的尾巴要多露點出來我們才好抓啊。目前來說,我們當務之急就是像吉東說的那樣,一方面加強戒備以防對方再次偷襲,另一方面靜觀其變,等待對方出手。”
  西雅動動肩膀,站起來:
  “我去看看那些小子們抓的小雜魚,如果能問出什麼來是最好的。你們休息吧。”
  他打開門向外走,突然一個團員跑過來報告:
  “大人,那個人還沒死!”
  四人俱是一愣。

  第五十三章:惡魔再現


  第四章:瑪那.千羽.大陸戰爭第五十三章:惡魔再現

  影一被鐵鏈鎖住了手腳,仰臥在地下室的石床上。這裡的條件還算不錯,床上鋪有獸皮毯子,通風也還良好。他胸前的傷口有人檢查過,已經上了藥。安文在藍度的吩咐下給他施放了一次聖光術。
  “大人,他的心臟位置和常人不太一樣,所以冷燐大人的那一劍並沒有直中要害。這人也是命大,流了這麼多血,還沒死。不過他真想活過來,還要看運氣。”
  藍度嗤笑:
  “這可真是少見。能從阿燐手下逃過一命,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呢?”
  冷燐反倒沒有什麼表現,這次的事情讓他也很吃驚,不過這也算是提醒了他,下次再下手的時候一定記得把敵人腦袋砍下來。西雅是最高興的:
  “太好了,這一回,我就可以在他身上試試能不能套點情報出來。這是神送給我們的禮物啊。”
  看來影一雖然幸運地撿回了一條命,不過接下去的日子也不一定好過呢。
  就在所有人都眼盯著精靈王國,靜待時局發展之時,在獸人王國和矮人王國的一些偏僻邊遠之地,某些事情悄悄地發生了。
  響樹村,是獸人王國一個非常小的邊界村落。這裡地勢極偏,交通不便,全村只有幾十戶人家,全都是弱小的獸人。他們代代在此過著貧瘠的生活,靠打獵一些小型的獸類維生。這樣地地方,離最近的鄰居響泉村也有三天的路程。是一個被大多數人遺忘的角落。
  阿滿是響樹村最好的獵人之一,他剛滿二十六,身強體壯,村裡的年青姑娘們都對他投以熱情的目光。這天天熱,阿滿從山上下來,打到地一隻大尾獸丟到院子裡,就著院中的水井衝了個涼。
  “阿滿。快過來,今天我給你做了松菇糕。”
  一個長像挺清秀地小姑娘跑了進來。交給他一個籃子,跑到他的獵物跟前翻看。阿滿邊吃著熱呼的松菇糕,邊笑:
  “麗莎,等我再打點獸皮就拿城裡去買了,到時候就有錢娶你了。”
  麗莎臉一紅,橫他一眼:
  “我又不是來催你這個的。哎,這個是什麼東西?你哪裡來的?”
  阿滿看了一眼。那是一塊黑色的小牌子。
  “我也不知道,今天在山上撿到的。我看它上面地花紋挺好看,就撿回來了。下次進城的時候拿到城裡問問,說不定是個值錢的東西呢。”
  麗莎笑了,順手把古怪的牌子放到桌上。
  入夜,阿滿在床上睡得極不踏實。他總感到有一雙血紅的眼睛在黑暗中看著他。身上感到一種壓力,越來越強,心裡升起一股燥熱感。如同什麼東西堵在胸口越積越多,終於他忍受不了,張口一聲大叫,雙眼狂張,一雙和他夢中同相的血紅色眸子出現了。阿滿呼呼地喘息著,從床上下來。一步步向外走。他走得不快,從但是非常堅定,從喉間擠壓出的讓人心顫的可怕聲音,讓阿滿化身為人形野獸。出了門,阿滿直直地走向一側地鄰居家。村裡的人家情況都差不多,家裡沒什麼值錢的東西,也就沒有特別安置的厚重門墻,阿滿兩拳轟開一個大洞,鑽了進去。不一會兒,從這家屋裡就傳來短暫的驚叫。很快又沒有了聲響。沒多久。從這間房中走出幾個身影,同樣的姿勢。同相血紅地眼睛,分別鑽入了村裡其它人家。
  在這一切發生的時候,響樹村外的一個小山頭上,幾名黑衣人正在靜靜地觀看。領頭的一個身材纖瘦起伏有致,一身黑色長裙可以看出這是一位女子。看到村中的動靜,女子得意地輕笑,招過身邊一名下屬:
  “那邊的事情都辦好了嗎?”
  “都按大人的吩咐辦好了,那座小城周圍的道路本就不多,已經全部切斷。本來這裡就地方偏僻,足以保證一個月內不會有人出入這片區域。為了保險,我們還派了一隊人在那裡伺機而動。”
  “很好,現在你做事也比較仔細了啊。”
  “都是大人教導得好。”
  黑衣女子得意大笑:
  “好了,這裡的好戲也看完了。你留幾個人在這裡看著,我們走吧。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幾名黑衣人一閃身消失了蹤影,山下響樹村的慘局還在繼續。
  幾天之後,在世人都沒有注意到地時候,這一片地區變成了紅眼人地天下,無論人獸,死屍遍地,只要還有活著的,全都成為了“惡魔”地子民,他們到處遊蕩著,在這片沒有了生命氣息的土地上心中的殺意得不到滿足,開始慢慢地向外走去。一個村、一個鎮……凡是他們路過的地方,都一片狼藉,最可怕的,還是這樣的紅眼人數越來越多,而由於他們地處邊遠又被一些有心人有意阻隔了與外界的交通,等到人們發現異狀時,為時已晚。不到一個月,惡魔之心的毒就泛濫成災,受害地區越來越大。當獸人王國當權者得知此事時,事態已到了非常恐怖的程度。
  獸王當即震怒,調動起全國的力量開始了轟轟烈烈地鎮壓,並抽派煉金術士與魔法行會聯繫,開始趕制解藥。
  與此同時,這樣的情況也出現在了矮人王國,只是災情更加嚴重,甚至在矮人軍隊之中,也出現了惡魔之心的受害者,天下大嗶。
  當藍度幾人聽到此消息時,已是半月之後。幾人臉色一變,藍度和西雅更是狠狠頓足:
  “壞了。沒想到那些傢伙這麼狡猾。”
  吉東問:
  “他們哪裡狡猾啊?不就是和精靈王國的事情一樣嗎?可惜精靈王國發現得早,獸人王國和矮人王國發現得晚罷了。”
  藍度苦笑:
  “吉東,你也知道精靈王國發現得早才沒事,那同樣是三大王國,為什麼精靈王國能那麼早發現異常,而獸人和矮人王國不能呢?”
  “因為精靈王國是冒險者之城通知了他們的啊。”
  “可是冒險者之城也同樣通知了獸人和矮人王國啊。”
  吉東傻笑,搖搖頭不知道了。西雅給他解釋:
  “第一次出事的時候,三大王國都進行了大面積地搜查,可是只有精靈王國查出了問題。我們可以想見,那個時候,對方一定只對精靈王國下了手,當時我們所有人都以為對方的目標一定是精靈王國,因此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精靈王國的身上。而這個時候,那些人就乘機在另外兩國布置一番,在沒太多人注意的情況下,他們輕易就得手了。這樣看來,那些人原本的目標很可能根本就不是精靈王國,而是另外兩國。”
  吉東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與此同時在冒險者公會的花廳裡,幾個老頭也在討論這個話題:
  “而且,說不定他們的目標也不全是獸人王國和矮人王國,也許只是其中一國,而另一國就是他們的第二個用來矇蔽世人視線的。只可惜現在還看不出對方真正的目標是哪一國。”
  內比羅斯站在窗前,望著獸人王國和矮人王國的方向,若有所思。
  “波古,你在矮人王國的時候沒有發現什麼嗎?”
  “沒有,那時候我一直都在老哈利德家呢,接到你們的信馬上就回來了,沒發現什麼異常。”
  波古是個粗壯的矮人戰士,因為矮人比普通人類的壽名要長,他雖然和內比羅斯年紀差不多,但是看起來中是個中年人的樣子。
  “放心吧,他們會有辦法的。這點東西難不倒我們強大的矮人戰士。現在我們要做的,是把握好冒險者之城的管理,萬一那些人把這裡也列為目標,我們也得有所準備。”
  內比羅斯點點頭,看看窗外燈火通明的冒險者之城,這些人裡面又有哪些能夠相信,哪些心懷惡意呢?

  第五十四章:局勢


  第四章:瑪那.千羽.大陸戰爭第五十四章:局勢

  進入秋季,天空看起來格外高遠而湛藍。平坦的土地上種植的糧食早已長成金燦燦的一片,卻無人收割,雜草混在其中瘋長。四下裡靜悄悄地,只聽見風掠過大地的聲音,帶來陣陣寒意。
  克克羅鎮,在往日是附近最繁華的鎮子,鎮子不是很大,卻住著一萬多各族獸人,周圍十幾個村以此為中心散布著。可是現在,這個鎮子不要說人,連一個能動的活物都沒有,沉沉死氣籠罩著大地。入目所見,盡是布滿灰塵的屋舍器物和倒在各處的屍骨:人的、動物的,更有些斷肢殘體就這樣擺在原處無人理會。偶有幾隻食腐鳥路過,挑挑撿撿地啄食一番,再呱呱叫著飛走。
  這個座已經死去的鎮子自半個月前就沒有人跡了,今天卻迎來了一隊行人。他們從天空而來,騎著一群飛行魔獸空降到此處。打頭的,是一頭全身黝黑的豹子和一頭背生雙翼極為威武的迅風獸,它們身後還跟著四頭灰鷲和四頭柯莫獸。這一行十人,就是藍度、冷燐和魔法營、劍士營排名前四的高手。
  本來按藍度和西雅的打算,是想靜觀其變,等幕後黑手錶現出明確的目標之後再決定怎麼做,可是獸人王國和矮人王國的變故讓他們發覺敵人的心思之歹毒,已經不能再坐視,而且幾人分析一番之後,發現了一個很可怕的問題,所以這一次藍度決定親自前往兩國看看情況。冷燐自然同行,為了防止路上出現意外。西雅還強迫他們分別帶上了手下最厲害的四人隨行。
  從臨崖出發,他們花了三天時間橫穿斯加索山脈,直接進入獸人王國地國境。一路上所見都是荒蕪的土地和沒有人煙的村落,有的地方甚至只剩下斷壁殘垣。他們飛了大半天,找到一個鎮子,降落下來準備休息一下再趕路。下了座騎,藍度放眼一望滿目滄儀。一路上沉重的心情跌落到最低谷。冷燐看到他發白的臉色,伸手摸摸他的頭。說:
  “別想太多。”
  藍度對他淡淡一笑:
  “放心吧,我沒事。原本我以為自己已經很冷血了,沒想到站在這裡,我卻發現自己竟然也會有不忍心地時候。看來我還是有良心這種東西的嘛。”
  冷燐失笑:
  “你呀,何止是有良心。在我看來,你根本就是太過於善良了。還好你還有些小聰明,才沒被人騙了去。”
  藍度瞪大了眼睛:
  “什麼叫小聰明?明明是大智慧好不好?”
  “是是是。藍最聰明了。來把藥吃了。”
  藍度一邊嘀咕著,一邊就著冷燐地手把藥喝下去。侍立在一旁的安文遞上烤好的食物,冷燐細心地把它們撕成小塊一點點餵到藍度嘴裡,而藍大少爺則認真地研究起地圖來。這份地圖是他們通過內比羅斯的關係從冒險者公會挖來的,上面有著全瑪那大陸的國界分布和重要城鎮、河流、山峰、道路等細緻的標注,算是到目前為止他們找到地最詳盡的地圖。藍度出門前就研究過好幾次,現在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等人所在的住置。
  “我們離獸人王國的首都奧瑟城還有好幾天的路,不如順便看看這次災情究竟到了什麼程度好了。這些東西。親眼所見比道聽途說要強。”
  冷燐沒什麼意見,反正在他看來這些事都不是最重要的。這些人無論變成什麼樣子,只要不是他身邊的人,他就覺得無所謂。冷燐的想法很簡單,這件事再發展下去,那幕後人物遲早是要冒出頭來地。他們只要在一旁看著就好。可是藍度和西雅明顯不這麼想。在他們心中,對這件事的態度更傾向於把事情控制在最小的範圍內,所以冷燐才說藍度心性善良,相比之下他才是那個冷血冷心鐵石心腸的人。
  “我們找個控制區邊緣的城市落腳好了。達馬,獸人王國劃分的控制區到哪裡?”
  一名瘦小地劍士立刻站起來:
  “根據團部收集到的情報,三天前獸人王國的控制區在伊士頓城一線,基本已經穩住局勢,感染區沒有再向前推進的跡象。”
  “伊士頓城。”
  藍度皺了皺眉頭,在地圖上找到此城的位置。
  “這樣看來,獸人王國的災情嚴重啊。到這一線的話。幾乎是獸人王國的四分之一國土面積了。對方下手怎麼會這麼快?不正常。”
  收起地圖,藍度從冷燐手中接過食物三兩口咽到肚子裡:
  “我們動作快一點。今天能到伊士頓最好。”
  冷燐搖搖頭,這個人啊,還是這麼心急。用最快的速度用過午飯,一隊十人再次上路。

  獸人王國首都奧瑟城——
  艾力克一臉怒容坐在椅子上,面前站立的幾人無不滿面冷汗。做為一國重臣,艾力克掌管著獸人王國三分之一地兵權,真正地位高權重。而且他還不同於一般的武將,他地政治手段也極高明,才保證了自己的地位從不動搖。而這一次國王交待下來的任務,他卻感到有些頭痛了。
  關於惡魔之心,他們早在兩個多月前就接到了冒險者之城傳來的信息,也曾經大面積地搜查過,一無所獲。看到精靈王國搜出的那一堆惡魔之心,他們還幸災樂禍了一番,都認為有人要對精靈王國下手了。正在期待著看場好戲的時候,自己國內就出了事,這大大超出了他們的意料。艾力克在這一個月來也沒有白費工夫,他已經掌握了一些情況。事情的開端,應該是從兩條道路中斷的事故開始的。由於落石,往麥爾菲斯山脈一線有兩條道路被中斷了。由於那是一個非常偏僻的角落,只有兩座小城鎮被封堵在裡面,也沒有引起太大的注意。沒想到沒過幾天,從那裡就涌出了無數行為異常的瘋狂之徒,見人就殺,沒殺死的也和他們一樣瘋了。一時間這種被惡魔之心迷失了心神的人如同瘟疫一樣散播開去,人數也像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多。沿途各城鎮的守軍全部被這股人流淹沒,眾多城市被波及,直到前幾天他調集了重兵到伊士頓城一線,才把這種擴散局勢控制下來。至此,獸人王國已經有近四分之一的面積受到影響,受感染和死亡的人數高達幾十萬。這個數字讓他沒有少受陛下的責難。艾力克知道,如果這次的事情辦得不漂亮,自己的地位會受到嚴重的影響。因此,他不能容忍這其中有一點失誤。誰知道面前的這些人卻在今天告訴他藥品告急!
  艾力克深吸一口氣壓下想殺人的衝動。理智告訴他,現在不是發泄的時候,而面前的人對他還有用處。動了動身後粗大的虎尾,艾力克沉聲問:
  “為什麼會出現藥品緊缺的情況?說說。”
  他面前的一排人相互望瞭望,中間的一名老發煉金師站了出來:
  “我們煉制惡魔之心的解藥必須要用到十三種藥草。其中有一味紫頸花非常重要。這種藥草平時是很常見的,可是當我們去收購時發現不知是誰把市面上的紫頸花都買走了,我們現在把皇家庫存的和各商人手中剩下的全拿出來,也只能做出很少的一部分藥水。而前線需要的量太大,根本滿足不了。”
  艾力克閉眼沉思,很快想通了事情的關鍵:
  “看來這也是那些幕後主使者做的事情。他們即然能找到惡魔之心的製作方法,當然也能找到它的解藥。這一次,一定是這些人先下手買走了,這樣我們就做不了解藥。好吧,你們現在能做多少先做出來送到伊士頓城去。另外召集所有的煉金術士,包括皇家煉金團和民間的煉金高手,研究一下有沒有可以替代的東西。如果實在不行……”
  艾力克的眼中閃過一絲血光。

  第五十五章:神秘女人


  第四章:瑪那.千羽.大陸戰爭第五十五章:神秘女人

  且不論遠在奧瑟城的艾力克大人下了何等決心,藍度一行已經按計劃順利抵達伊士頓城。
  沿途所見,從開始的一片荒蕪到出現零星的人影,再到成群結隊的人群出現,這些都是被傳染了惡魔之心的人,他們有的漫無目的地四處晃蕩,其中很大一部分則是聚集在伊士頓城外。也許是前幾天衝擊城市受到了強烈的打擊,這些失去神志的人群並沒有再向前撲去,而是堵在城外和城內的守軍對持著。伊士頓高大的城門緊閉,城頭站滿守衛。
  沒有驚動城上城下對持的雙方,藍度一行從高空中悄悄通過降落到伊士頓城的後方。由另一面的城門入城,雖然那些守衛們十分詫異竟然還會有平民敢於來到這裡,不過他們並沒有阻攔一行人的進入。進城之後就可以看到,這座城市裡的平民幾乎已經絕跡,在城裡的全是軍隊或是被雇傭來的少量冒險者。在這樣的情況下,藍度他們找了半天才找到一家名叫劍魚的旅館安頓下來。一連幾天的行程,一行人都靠吃乾糧填肚子,好不容易到了城鎮當然要好好慰勞一下自己。
  藍度一馬當先來到緊臨旅館的一家酒店。這裡還是比較熱鬧的,許多冒險者都在這裡吃喝,並享用幾杯美酒。冒險者聚集的地方,當然少不了八卦。這些每日出入在生死邊緣的人,其八卦本質一點也不遜色於二十世紀的主婦。這也是藍度最喜歡來酒店地一點,在這裡情報的流通是最快的。只要你夠聰明,就能從這些對話中找到許多有用的信息,而這正是藍度所擅長的一點。
  走進酒店,一行人出色的氣質和外形頗引人注目,一時間許多人的目光都投了過來。藍度地容貌無論在哪裡都是會讓人眼前一亮的,而冷燐稜角分明俊美堅毅地外貌也不是尋常能見,在這種兵荒馬亂的地方當真是養眼至極。可惜。他們的身邊還跟著一群一看就知道實力非凡的護衛,這些冒險者都是人精。沒有誰敢上來招惹,只是各自猜測著他們的身份。
  藍度掃了一眼四周,正好在角落的位置有一張空置的桌子。手指輕點,阿格蘭和安文當先一步走過去清理好桌椅,一行人圍坐下來。藍度和冷燐被其他人擋在最裡面,酒店裡地人看不到他們的身影,沒過多久又恢復了先前的熱鬧。
  “隊長。你說上面會怎麼對付外面的那些人?”
  說這話的是一隊冒險者,他們正好坐在藍度一桌人的隔壁,大嗓門的漢子說話的聲音讓人聽得非常清楚。
  “人?那些還能叫人嗎?”
  一個冒險隊地同伴反駁他:
  “看他們那樣子,根本就是魔鬼。不是說是什麼惡魔之心嗎?那就是一群惡魔。你最好不要把他們當人看,不然到時候打起來,他們可不會對你手下留情。”
  這個瘦小的劍士說的話非常冷酷,但也的確是現實。藍度輕輕嘆了口氣,這話其實也是他的想法。有些現實就是這麼殘酷。冷燐輕輕拍拍他的手,藍度揚起嘴角,反手握住那隻比他大很多地有些粗糙的手掌,心中安定下來。自己的夥伴還在身邊,這就是最好的了。所以,對於那些差一點讓他失去身邊的這個人的傢伙們。他決不會放過。藍度眼中寒光一閃,殺意漸漸泛起來。
  “喂,先不要說那些,我倒是聽到一個不太好的消息啊。”
  鄰桌的對話還在繼續。
  “你小子,不會又是什麼道聽途說來的吧,你說的事情沒幾件是真地。”
  同桌們哄笑,那個年輕地冒險者一臉不服嚷嚷起來:
  “這次是真的!我聽我軍隊裡地兄弟說的,這可是機密,決對沒有外人知道的!”
  他的話讓其他幾人產生了一些興趣:
  “哦,是什麼?說來聽聽?”
  青年左右看看。一付神密的樣子小聲說:
  “聽說啊。這次大事不好了呢。奧瑟城那邊好像出了什麼問題,解藥不夠了啊。”
  “解藥?”
  “噓!小聲點!”
  幾個冒險者四下看看。還好沒有引起他人的注意。卻不知道他們的每一句話都一字不露地傳到了旁邊藍度一行人的耳朵裡。
  “聽說不知道什麼原因,奧瑟城的煉金師們製成的惡魔之心的解藥不夠用。如果沒有那個解藥,我們會怎麼樣?要是被那些怪物咬到,可就不得了了啊,連我們也會變成怪物的!”
  一桌人面色大變,互相對望幾眼,匆匆忙忙結賬走了,也不知他們最後有什麼打算。不過這都不是藍度關心的內容,他已經得到自己想要的情報了。
  “果然不出所料。這些傢伙動作還真快。”
  “大人,是因為原料?”
  “肯定是。那些傢伙也不是傻蛋,怎麼可能任由能控制局勢的東西放在外面。前幾天團裡得到的情報是有某種惡魔之心解藥的必須材料價格突然攀升,有人大量收購,我就猜到可能會有這種情況出現。洛蘇,你那裡準備好了嗎?”
  “按照大人的吩咐,我準備了盡量多的紫勁花。不過不知道夠不夠。如果要供兩個國家的需求可能有一些勉強。”
  “沒關係,有多少算多少。先救救急好了。反正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本來也就不可能全部救回來。”
  第二天一早,得到重要情報的一行人再次上路,直奔奧瑟城而去。與此同時,一名身穿斗篷的人走進了艾力克府中。
  “你是誰?這裡是艾力克大人府上,禁止入內!”
  侍衛們衝了上來,來人停下腳步,微微抬起頭,看看圍著自己的十幾名侍衛輕輕一笑,
  “不要這樣,我可不是什麼可疑人物,我是來為艾力克大人解決煩惱的啊。”
  甜美的聲音響起,充滿誘惑的味道。侍衛們俱是一愣,沒想到那長長的斗篷下是一位有著如此迷人聲音的女子。
  從斗篷下伸出一隻纖細白嫩的小手,雪白而光滑的肌膚,泛著如玉的光澤,單止這一隻手,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侍衛們不由自主地浮想聯翩,猜測著這隻手的主人會是何等的風華絕代。他們的目光隨著手的穩動而動,神秘的女子慢慢掀起兜帽。艷麗的容貌讓人一瞬間失了神。女子十分滿意自己造成的效果,艷紅的脣輕輕一挑,動聽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有要緊的事要見艾力克大人,請問哪位能幫我通報一聲嗎?”

  第五十六章:入城

  如何運用自己的美色克敵制勝艾蓮娜很有心得,此時侍衛們一百八十度大轉變的態度再一次說明了這一點。殷勤的侍衛們很快就通報了艾力克,把這位他們從未見過的絕色美人迎了進去。艾蓮娜在小客廳裡見到了自己此行的目標,看到艾力克很快就從驚艷中恢復過來,讓她小小地吃了一驚。這個名動獸人王國的權臣,的確有兩下子啊。
  艾力克看著面前這個風姿綽約的女人,他確定自己沒有見過。在這樣的時刻,來了這樣一個女人,艾力克心中閃過多種猜測。
  “誰派你來的?有什麼事要見我?”
  艾蓮娜撫弄了一下波浪般的長髮,施施然地在艾力克對面坐下。
  “尊敬的艾力克大人,難道面對遠道而來幫助您的客人,您連一杯茶也不給嗎?真是讓艾蓮娜傷心呢。”
  說著這話,可她臉上哪有一絲傷心的表情,眼角一挑,活脫脫一個勾人心魂的妖精。艾力克緊盯了她一會兒,招來侍者奉上香茶。艾蓮娜優雅地品了一口,贊一聲:
  “好茶。”
  看一眼艾力克,平淡的表情沒有一點鬆動,似乎也不急著要問她前來的目的。艾蓮娜在心中再一次確定此人的不好對付啊。不過,暗自輕笑,自己來是為了幫助他的呢,而正是由於此人的聰明,有一個理由,是這個男人決對不會拒絕的。
  “艾力克大人。聽說貴國此次急需一批紫勁花,是嗎?”
  艾力克眼神閃動了一下,很快回覆平靜。
  “地確,我們現在需要這種藥草。怎麼,你手上有嗎?”
  “啊,是的。我們知道大人為什麼需要紫勁花,也知道市面上的已經被人提前收走了吧?其實我這次來就是為了此事。現在我手上有一批現貨。不知大人要不要呢?”
  “現貨?不會是你們提前收走了市面上的紫勁花吧?”
  艾力克眼露凶光,直視她。艾蓮娜一臉驚訝:
  “大人怎麼會這麼想呢?這些貨可是我以前就握在手裡的。當然。前一陣子是有人來找過我,想要收購,不過我沒有答應。對於局勢,我也是有一些認識的,這樣東西當然要賣給最需要的人不是嗎?”
  艾力克突然笑了:
  “你看得很準,現在地形勢我的確是最需要這東西地人。好吧,你有多少?開個價。”
  艾蓮娜嬌笑:
  “看來大人是明白我的意思了。放心。艾蓮娜也不是不懂行的人,我不會要得太離譜的。不過,我手上的貨一次可拿不完,要一批批地供。但是大人放心,艾蓮娜保證一定會不斷地送來的。大人需要多少,我就可以供多少。”
  艾力克點點頭:
  “那好,來人,去煉金院找幾個人來。跟這位艾蓮娜小姐談一談需要多少藥草。”
  “是,大人。”
  侍從很快出發了,艾蓮娜庸懶地靠坐在椅子上,低垂的眼眸中滿是得意之色。

  “大人,看到奧瑟城了。”
  精靈地視力好得讓人嫉妒,洛蘇和阿格蘭最先發現遠方地平線上顯現出來的城市輪廓。藍度搭著手拱望了半天。終於看到一點點影子。高興起來:
  “好,大家加把勁,今天就在那裡過夜了!衝啊!”
  大呼小叫著,藍度搶到最前面,向著城市直撲過去。遠處的城市看得越來越清楚,到了近前才發現這是一個巨大的都市,沒有精靈城市的精雕細琢,也沒有人類城市的規範整齊,更沒有蠻族的粗狂大氣,可它卻把各種色彩融匯在了一起。五彩斑斕的色塊不規則地排列著。卻又奇異地和諧,堆砌成了一座獨特地城市。藍度兩眼放光。哇哇大叫著指給冷燐看:
  “阿燐阿燐,你看多漂亮的城市!原來城市還可以這樣修啊,真是太奇妙了。”
  冷燐看他像個小孩子一樣激動,不由擔心這人會不會從天上掉下去。
  “藍,坐好,不要亂動。”
  藍度白他一眼:
  “阿燐一點都不懂欣賞藝術。這麼難得的景色,你都不激動的嗎?真是個沒有浪漫細胞的人。”
  冷燐啞然。
  在離奧瑟城十里的地方,一行人從空中降落下來。用藍度地話來說,目前情況不明,還是不要太囂張,他們打算徒步進城。走在城外的大道上,一國都城外的道路明顯比別的地方好很多,平坦的路面走來很輕鬆,時不時還有行人或是車輛、座騎經過。
  “看來這個地方還是很和平的嘛,和伊士頓城真是完全兩樣啊。”
  藍度一路打量著路人們的神情,那些悠然的樣子,完全不像是國家出了大事的表情。不過想來這些人並沒有親眼目睹那些被感染的人地樣子,一切對於他們來說都只是聽說而已。相對於聽說地東西,還是真實的生活更讓這些人在意吧。至於那些麻煩地事情,自然有人去解決,還輪不到他們這些小人物來考慮。
  “喂,你們,等一下!”
  一個聲音從後面遠遠傳來。藍度幾人沒有在意,頭也不回地向前走著,直到後面有人駕著一輛馬車追上來。
  “喂,你們幾個,等一下啊!”
  一行人回頭,一個獸人老頭駕著一輛半舊的獸車停在他們身邊。
  “你是叫我們嗎?”
  “對對對,就是在叫你們。”
  藍度一愣,打量他兩眼,不認識啊。看看其他人,都是一臉茫然。
  “請問你找我們有什麼事嗎?”
  獸人老頭嘿嘿笑著:
  “這個,你們是從外地來的吧?今天要到奧瑟城去嗎?找到住的地方了嗎?如果還沒有定下來,我可以推薦一個好地方哦。”
  藍度搖搖頭,原來是個拉生意的。
  “我們還沒有找到住的旅店,不過我想城裡這麼多旅店,我們會自己找個合適的。就不麻煩你了。”
  說完轉身要走,老頭緊追兩步,笑著說:
  “不要這樣,我保證我說的地方你們肯定滿意。而且你們這麼多人,還有兩個精靈,這裡可是奧瑟城,很多旅店都不願意讓精靈進入呢。雖然說現在我們獸人和精靈的關係不像以前那樣見面就你死我活,但是總歸不那麼方便不是?”
  藍度想想,這老頭說的話也有道理啊。轉眼盯著老頭的眼晴:
  “你說的地方真的不錯?”
  “真的真的,保證各位客人滿意!”
  老頭的臉笑著像朵花。
  “嗯,好吧,那你帶路好了。要是不行,我們可要換地方。”
  “可以可以,各位客人請這邊走。”
  滿臉笑開花的老頭帶著一行人進入奧瑟城巨大的城門。

  第五十七章:哈比

  名叫哈爾的老頭帶著一行人在奧瑟城如蛛網般的道路中穿行,七拐八彎之後來到一條小街上。
  這條街道看起來並不是主街,不過也沒有藍度想像中破舊。一排各式小店開在兩旁,人來人往也算熱鬧。
  “到了,就是這裡。怎麼樣,還不錯吧。”
  哈爾老頭頗得意地指著一間看起來有些老舊的小樓。小樓全木搭造,已經有些年頭了,從很多地方都能看出歲月的痕跡。可是無論是門扉還是墻面,都有精心維護的樣子,正面門邊掛著一塊三角形的招牌,上面刻著雪花旅店的店名,在風中吱嘎吱嘎搖動。
  “來請進吧,各位客人。不要看這店小,裡面很不錯哦。”
  哈爾老頭熱情地招呼著,當先踏進了樓裡。藍度一行人跟進去一看,裡面的布置很樸素,可不失家庭溫暖的氣息。
  “真不錯啊,這家店。是你開的?”
  藍度帶著一絲驚喜,沒想到這半路跑來拉客的老頭還真帶他們來了家很還錯的店子。聽到他的語氣,哈爾老頭大笑:
  “哈哈哈!對啊,這是我開的。沒騙你們吧?這家店真的很不錯呢。來,我帶你們去房間吧,讓客人站著可不行。朵兒,來客人了,好好準備一下。”
  一個貓人小姑娘探出頭來看了看這一大群人,歡快地答應了一聲。
  這家旅店不大。只有兩層樓,後面還有個小小的院子。藍度一行十人包下了整個二樓。安頓好一切,藍度在軟軟地床上打了個滾,懶洋洋地就不願起來。吱呀——門被推開。冷燐站在門口看到那個賴在床上不願意動彈的傢伙眯著眼睛,就差沒哼哼出聲了。
  “藍,起來吧。先去吃飯。”
  伸手拍拍懶傢伙的臉頰,藍度睜開眼笑眯眯地看著他:
  “阿燐。呵呵,我喜歡這家店。”
  “那就多住兩天好了。不過現在要先吃飯。”
  伸手把懶傢伙拉起來。冷燐已經把每天監督他吃飯喝藥當成了必做功課。
  “來啦,快過來,嘗嘗我的拿手菜。”
  哈爾老頭招招手,他知道這次自己無意中遇到的這些人和一般的旅行者不一樣,特別是其中的兩個,明顯被另外八人所保護著,他們舉手投足地氣質決不會是普通人。他對自己的眼力還是有一些自信地。本來上前搭話也只是想要碰碰運氣,沒想到這些人真的選擇了他的店,似乎還對這裡挺滿意。哈爾暗想看來這次可以有一筆不錯的收入了。人一高興,也就格外熱情起來。
  “哈爾老爹,你這裡真不錯,店不錯,菜也不錯。不過為什麼看起來生意不是很好呢?”
  “啊哈,小夥子。你這話說得好啊!”
  晚餐的桌子上哈爾因為喝多了酒而滿臉通紅。大力地拍上藍度的肩,大嚷著:
  “小夥子,看來你不但長得好,眼光也很好啊!”
  安文身子一動,藍度輕輕揮手阻止了他,任由哈爾靠著自己說著酒話:
  “我這家店啊。可是我的驕傲呢。年輕地時候為了開這家店,辛苦工作,終於把店開起來了,這裡的布置都是我過世的妻子一手一腳打理出來的呢。她可是個好女人。呵呵,可惜啊,沒有多少人欣賞。到這座城市來的人,更喜歡熱鬧的大街,富麗豪華的裝飾,對於這種小街小巷裡的店沒多少人會注意。所以啊,我就不得不自己出去找客人啊。”
  藍度點頭。這個老頭挺可愛地。
  “那這家店一定是你最值得驕傲的東西了吧?”
  老頭搖頭。笑得很神秘:
  “嗯,這你可就猜錯了。我最值得驕傲的啊。是我的兒子哦。呵呵,那小子,可有出息了,以後一定是個大人物!啊哈哈哈!!”
  “是嗎?恭喜啊。你兒子幹什麼的?”
  “哦,我兒子,他可是個煉金師!皇家煉金院知道吧?那裡面的格南亞大師說我家地哈比是個天生當煉金師的料,收了他做學徒!哈,那天他去的時候,不知有多高興呢。不過,呃,不過就是學費有點貴。但是沒關係,我會努力賺錢,一定讓他好好學。以後,你要是能當上皇家煉金師,可就是有身份的人了。”
  皇家煉金院?呵呵,藍度眯眯笑,再次確定自己今天運氣很好,選了家好店,還遇上這麼個有用的人啊。
  可惜煉金學徒哈比男孩不知道有隻狐狸在打他的主意,第二天一早,趁著難得的假期回家來了。
  “哈比,你回來了?”
  哈比一踏進店門,就聽到老哈爾的大叫聲。
  “嗯,我回來看看你,父親。院裡今天放假。”
  “是嘛,來我看看,瘦了啊。”
  “最近院裡事情多,老師他們天天都在煉藥,每個人都挺忙的。”
  “哦,我的小哈比會做藥劑了?”
  哈比不好意思地笑笑:
  “哪有那麼快。我就是幫他們搬一下東西而已。要煉藥劑,我還差得遠呢。”
  一轉頭看到從樓上下來地藍度一行人,哈比失了會兒神,問:
  “店裡有客人?”
  “是,這些客人昨天才來地。出手很大方哦。呵呵,來,過來見見藍度先生和冷燐先生。”
  藍度看到老哈爾拉著一個有些靦腆的男孩過來,立刻猜到了男孩地身份。心說這還真是巧啊,才想要找這小子,就自己送上門來了。哈比看到藍度在看他,臉紅了,在父親的拉扯下,小聲打了個招呼:
  “藍度先生。”
  藍度笑得燦爛無比,
  “你好,你就是哈爾老爹的兒子哈比吧?昨天我們還說起你呢。聽老爹說你是個優秀的煉金師?真了不起。”
  “哪,哪裡,還只是學徒。”
  “再偉大的煉金師也是從學徒開始的啊。你有這個天份,我想以後一定會是很厲害的煉金師的。呵呵。”
  哈比受到藍度的稱讚,滿臉通紅。冷燐同情地瞄他一眼,可憐的孩子,你哪裡會是那隻修練成精的狐狸的對手。輕輕搖頭,那小孩在藍度“熱情”的目光下都快喘不過氣了。拉走了那隻玩兒得起勁的好事份子,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吃飯的時候,藍度巧妙地把哈比拉到了他的那一桌。哈比看看左邊,坐著一個非常英俊的半狐族人,笑得很斯文;看看右邊,坐著一個俊美的人類,一頭金子般的長髮,笑得很溫柔。而他的對面,則坐著那個漂亮得像個娃娃的褐色長髮少年,笑眯眯地望著他,那雙水晶般的墨綠色眸子就像一汪碧水,能把人醉倒。哈比覺得心怦怦直跳,這樣美麗的人,他從來沒有見過,大約,大約只有那位小姐才能和藍度先生相比吧。哈比的心中閃過一道美麗的身影,那一天的驚鴻一瞥他深深地記在腦海中。不過,那位小姐很高傲呢,可沒有藍度先生這麼親切。偷偷地瞅了對面一眼,正好和藍度的眼神對上,小男孩的臉唰地一下紅得快滴出血來了。

  第五十八章:皇家煉金院一遊

  “哈比,皇家煉金院忙嗎?”
  藍度搖晃著小狐狸的尾巴笑眯眯地湊過去套單純少年的話。哈比紅著臉點點頭:
  “忙,特別是最近,老師們都在忙著煉藥劑,連院長都親自動手了。”
  “哦,煉什麼藥劑?是惡魔之心的解藥嗎?”
  少年小小地吃了一驚:
  “你怎麼知道?”
  藍度心中暗嘆,多單純的孩子啊,一點心計都沒有呢。
  “這又不是什麼秘密,好多人都知道的。我們從伊士頓城過來的時候,那裡的人都說多虧有你們的藥,救了好多人呢,你們可是立了大功啊。”
  哈比一臉興奮:
  “真的嗎?太好了。不過那藥不是我煉的,是老師他們的功勞,我不過就是打個下手而已。”
  “只要出了力,就有功勞。而且那個藥不是很難,你學煉金多久了?說不定你也能煉出來呢。”
  哈比明顯不信:
  “不可能的啦,我才跟著老師學習了一年而已,平時煉個最簡單的藥劑都經常失敗,何況是這麼重要的東西。老師不會讓我試的。”
  藍度安慰他:
  “也許是這次的藥劑要得比較急,原料又不太夠的關係吧,不然你的老師一定會讓你試試的。”
  哈比搖頭:
  “原料沒有不夠啊,這次艾力克大人下了嚴令。集中了附近所有的材料,這方面倒是很充足呢。”
  “是嗎?”
  藍度一愣,試探著問:
  “可是我聽說你們地紫勁花不是不夠了嗎?”
  “上一次是說紫勁花找不到了,好像是市面上的都被收光了。可是前幾天有一位小姐找到了艾力克大人,大人從她那裡收購到很多紫勁花。現在我們有原料一點都不用擔心,只不過時間有點緊,大家都在趕工。昨天老師們剛把這一批藥劑煉制好送出去。下一批原料要過兩天才到,所以今天放一天假。我就回來了。”
  藍度表情不變,心思急轉:
  “一位小姐……這位小姐來得還真是時候啊。會是什麼人呢?”
  腦中瞬間轉過一個念頭,回味一下,還比較可行,於是開始拐人家小男孩。
  “哈比,你想不想學會煉制那種藥劑?可以幫你老師的忙,讓他知道你有多能幹。會更喜歡你哦。”
  哈比呆了呆,說:
  “想是想啊,不過我不會,老師也沒空教我。”
  “沒關係,我可以教你。”
  “你?”
  “我沒告訴你吧?我是煉金師。”
  小狐狸尾巴搖啊搖,呆呆的魚兒張大了嘴。
  “真、真的?”
  “不信?走,我做給你看看。”
  惡魔之心的解藥並不是什麼特別高難度的東西,藍度三下兩下就搞定了。看著那新鮮出爐地。冒著金色光芒的液體,哈比對藍度投以無比熱情地目光。這個人好厲害,就算是格南亞老師做這藥劑也沒他這麼利索。
  “你真的願意教我嗎?”
  “當然。”
  藍度知道小魚兒上鉤了,高興啊,
  “不過我有個條件,你要幫我辦件事。”
  “什麼事?只要我能做到。都可以。”
  哈比那個興奮啊,一想到自己馬上就可以學藥劑製作,不楚喜形於色。其實他是個很用功的孩子,也知道自己一個普通平民家庭出身的人能進入皇家煉金院學習煉金術是多麼難得,這一年來他是格南亞老師所有的學生中最用功的一個。可惜,老師另外還有幾個學生,而且都是貴族出身,無論學什麼當然是他們優先。而自己,只能在老師有了閒暇的時候請教一些問題。不過他並不灰心,格南亞老師願意收他。就很讓他感激。而現在終於有人願意教導自己正規地藥劑製作術。怎麼不讓他狂喜。
  藍度看到這個單純的傢伙一臉高興,自己的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不過。該做的事情他可是一點也不會少的:
  “我的條件很簡單,我想到皇家煉金院參觀一下,還想見一見你說的那位給你們提供紫勁花的小姐。只要你能做到,我不但教你這種藥劑地製作方法,還給你一本初級藥劑煉制心得。這可是我的獨家秘藏哦。”
  笑眯眯拋出分量十足的誘餌,雖然那本心得是團裡所有兼修煉金術的魔法師的普及讀物,不過也的確是他親自總結出來地“心得”,對這個小子還是很有用處的。(魔法營有一半人修習了煉金術,另一半則學了魔法物品製作。)
  這句話一出口,哈比皺起了眉頭:
  “那位小姐倒是好找,她兩天後會來,我要去搬藥草,到時候就可以見到。可是,皇家煉金院不讓外人進的。”
  藍度聳聳肩:
  “那就沒辦法了。唉,可惜了我一片心意啊……”
  “別別,我,我想想辦法。要不,要不我們溜進去,如果遇到了人,就說你是我親戚,詁計他們也不會怎麼樣。”
  藍度看這個小孩兒急得,心中暗笑。其實以他的實力根本不用人帶,自己進去就可以了,不過一時間惡趣味上來,想耍耍他罷了。
  “好,那明天我就和你一起去。”
  第二天天剛亮,哈比就頂著一雙通紅的眼睛出了門。昨天晚上他花了一夜的時間反覆練習藍度教他地制藥術,終於在天亮前成功制出了那種解毒藥劑。這一成功讓他欣喜莫名。他身後跟著兩個人,藍度一路好奇地四下打量,冷燐則亦步亦趨地緊跟著他。本來藍度想自己一個人來的,不過冷燐說什麼也不同意,只好讓他跟了。其實冷燐也知道以藍度的實力,能動得了他的還真是不多,不過他已經習慣了把這個人放到自己視線所及地地方。橫豎沒事也就一起跟了過來。
  “到了,就是前面那個大院子。現在人應該不多。我們從後門進去。”
  哈比有些緊張地四下張望,沒有發現行人,趕忙打開一道小門讓身後地兩位大爺進來。進入之後,藍度發現這是一個小花園,不過這裡種的不是普通地觀賞植物,而是各位色彩艷麗的藥草。深吸一口氣,一股淡淡地藥香充斥在空氣中。藍度點點頭:
  “這個園子真不錯。不愧是皇家煉金院。”
  哈比滿臉得意:
  “那當然,這裡還有許多是少見的名貴藥草,外面很難看到。這裡面一共有一千多種,我全部都認識。”
  “哦,不錯啊,看來你真的很努力呀。我給你的那本心得好好看看,對你會有很大好處。”
  藍度對於知道努力的人都會多一分好感。
  “你們的煉金室在哪裡?帶我去看看吧。”
  藍度點出此行的目標,哈比為難地看了他一眼。還是調頭帶著兩人轉向一幢房子。
  “你們動作要快一點哦,萬一等一下有人來了,可就不好了。這裡平時是不讓外人進來地。”
  煉金院正式的煉金師都有自己的專門煉金室,哈比帶兩人來的自然是他的老師格南亞的地方。走進房間,裡面滿是濃濃的藥味,其中那種讓藍度熟悉的甜香味說明這裡最近正在大量煉制惡魔之心地解藥。目光一掃。四下裡各種器具分門別類擺放得很整齊,在墻角的一張小桌上散亂地堆放著一些煉金餘下的散碎藥草。藍度走過去輕輕翻動幾下,很快就從裡面找到了一些紫色的小花。抓在手上看了看,再放到鼻下聞了聞,很普通的紫勁花。扔丟這些碎料,藍度想了想,難道這個女人真的只是想乘機發點財?不過他還是覺得這裡面有些古怪。至於哪裡有問題,一時還沒有想明白。算了,不論對方是哪一方地人,就算她真是黑衣人一夥的。至少目前看來事情對於我們是更有利的。而且自己還有一招後手。足可以讓他們小小地吃驚一下。
  哈比有些緊張地看著藍度在房內四處打量,他有心想催他們快一點。又不好意思怎麼開口。就在這躊躇之間,門被人大力推了開來。進來的幾個小夥子正是格南亞的另外幾名學生,他們看到哈比先是哧笑,很快又發現房裡多出了兩個人,大叫起來:
  “你們是什麼人?想幹什麼?”
  一個機靈的小子轉頭就跑出去找人,另外幾個一同圍了上來。藍度眼都沒抬,冷燐掃了他們一眼,其中的森森寒意讓幾個少年打了個冷戰。不過這些少年平日裡張揚慣了,也沒有意識到面前兩個人他們根本惹不起,紛紛抽出魔法杖拿出藥劑瓶,對準了兩個陌生人。哈比一看急了,大叫:
  “不要動手,不要動手,他們不是壞人。”
  為首的少年橫他一眼:
  “原來你和他們是一夥的。虧老師平時那麼關照你,居然帶外人進煉金室來。怎麼,你們不會是想來偷老師的作品地吧?”
  越說越覺得自己猜地有道理,眾少年們紛紛怒視三人。哈比一時詞窮,大急之下也不知該怎麼辯解,藍度輕輕拍拍他的肩,說:
  “放鬆,沒關係地。”
  對於幾個在他看來毫無威脅的少年煉金師,他連動手的興趣都沒,自顧自把哈比拉到了一邊:
  “來,這裡的東西正好都全,你把昨晚上的藥劑再煉一遍,我看看還有什麼問題。”
  哈比當時就傻眼了,這種情況下他哪還有心情煉什麼藥劑啊,這藍度先生不會是瘋了吧。就在這時,跑出去叫人的少年回來了,同來的還有這間煉金室的主人格南亞。這個三十多歲的煉金師一進門就看到一眾弟子圍著三個人,
  “你們是什麼人?哈比,他們是你帶來的嗎?”
  哈比見到格南亞臉都白了,吶吶地說不出話來。藍度對他輕笑:
  “你就是哈比的老師格南亞先生吧?你好,我叫藍度.柯爾莫多。是這樣的,我也是一個煉金師,這次來到奧瑟城,聽說皇家煉金院水準非常高,就想來參觀一下,硬讓哈比給我們帶的路,這跟他沒什麼關係。看了這裡,我對格南亞先生的煉金術很欣賞呢,不愧是皇家煉金師。”
  說著他隨手拿起一個櫃子上放置的一瓶淡綠色藥劑,打開來聞了聞,笑道:
  “比如這瓶風之翼,格南亞先生在裡面加入了綠絨粉吧?真是好創意,藥效提高了不少。”
  格南亞心中驚劾萬分。這種特效風之翼是他的成名作,也是自己的不傳之密,沒人知道其中多出的成份。沒想到眼前這個看起來不過十八九歲的少年只是聞了聞就分辨出了其中的秘密,他終於相信這人不但是個煉金師,而且還是極厲害的那種。暗自一想,叫了個弟子去找院長過來,另外的人被他呵斥一句,紛紛收起武器。
  “柯爾莫多先生是嗎?沒想到能見到這樣厲害的煉金師。請問你來這裡究竟有什麼事呢?”
  藍度看到他的舉動,心想這倒是個有點腦袋的人。
  “你不用緊張,我們這次來,主要是想見見你們院長,有些東西想要給他看看。我看你已經讓人去請了吧?我們就在這裡休息一下等他來好了。”
  沒有讓他們等多久,皇家煉金院院長趕到。這個老頭滿頭白髮,精神卻很足。藍度和他見面之後沒有一句廢話,摸出一個東西遞過去:
  “這是我設計的一個小東西。我想你們也正在煩惱如何讓中了惡魔之心的人順利喝下解藥吧?他們可不會老老實實地自己喝藥。這個東西可以把藥劑直接注入病人體內。本來想交給艾力克大人的,不過我想來見識一下皇家煉金院,就順便給你了,請院長大人轉交好了。”
  老院長接過這個小東西看了看,一枚尖尖的針頭,後面跟了個筒狀的東西,看起來有點怪。沒等他研究完,藍度輕快的聲音響起:
  “好啦,這東西的使用說明和製作方法我都放在這裡,如果你們覺得有用就用,覺得沒用就算了。”
  說完,冷燐一把抱起他,一個閃身就消失了,看得屋裡的人一愣一愣的。老院長看看手中的東西,很快做出決斷:
  “準備車,我要馬上去見艾力克大人。”
  那個神秘人說的問題也正是他們一直在煩惱的,不論這東西有用沒有,都要讓艾力克大人看看。而此時,藍度兩人早已在大街上閒逛起來,藍度不過為新發現的有趣的小東西和獨特的小吃大呼小叫。

  第五十九章:艾蓮娜

  艾蓮娜站在皇家煉金院門口,嬌笑著看一隊隊手下把裝好的紫勁花送入院裡。她迷人的身段和漂亮的容貌吸引了許多過往行人。艾蓮娜心中得意,計劃進行得極為順利,艾力克對她開始有了一點好感。雖然還不到完全信任的地步,不過也算能說上話了。接下來,只要他給出一點提示,像艾力克那樣的聰明人,一定會照他們希望的那樣做。到時候,事情就會非常有趣了呢。想到這裡,艾蓮娜笑得更加開心,渾然沒有發現在不遠處有幾道目光正盯著她。
  “藍,那個女人不太像是單純的商人。她的實力不錯。”
  “嗯,不過也不能肯定她就一定有什麼問題。目前看來,她的一切行為都是有利於我們的。如果她真是那邊的人,為什麼要幫獸人王國控制局勢呢?他們的目的應該是讓這裡越亂越好不是嗎?”
  “西雅怎麼看?”
  “那小子就說了一句再看看。估計在目前的局面下他也拿不準吧。不過好像家裡的那個倒霉鬼醒了,他正在想辦法看能不能從那人嘴裡套出點什麼。”
  “那他還真可憐。那個女人要走了。”
  藍度掃了那邊一眼,輕聲吩咐道:
  “韋恩加爾,達馬,你們跟著她,看看她去哪裡。洛蘇和阿格蘭去看看裡面的東西,再檢查一次有沒有異常。”
  話音剛落,一旁的八個人影中就消失了四道。

  西雅否決了吉爾裡恩和加利布請求跟隨地提意。親自端著飯菜走進二號地下室。
  影一靜靜地坐在床上,打量慢慢悠悠地走下來的那個人。他認識他,是那天晚上出現的四個強大的人之一,應該是千羽的其中一位團長。醒過來兩天了,除了給他送飯的那個獵手打扮的小丫頭,這是第一次出現另外地人,看來對自己的審問就要開始了。影一轉過目光。心中波瀾不驚。
  西雅看到影一地動作,心中暗笑。這小子,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和冷燐還真像,不出所料,還真是塊石頭。不過冷燐在面對藍度的時候也會表情豐富的,就不知這小子會在什麼情況下動容呢?今天自己為他準備了一道“大餐”,真想看看他吃到嘴裡會是什麼反應。藏起一臉壞笑,西雅走了過去。

  入夜。奧瑟城中一片繁華,無數不同色彩的魔法燈亮了起來。這些造價不貴又能長時間使用的魔法燈是從奧歐森大陸傳過來的,很快就被人民所接受,成為生活中不可缺少地必備物品。
  藍度一行六人站在雪花旅店的房頂上,遠遠望著那層層疊疊的輝煌燈火,冷燐感嘆一句:
  “這城市大了,魔法燈看起來也壯觀許多,比團裡的那些好看多了。”
  藍度沒有接話。眼前的一幕讓他想起了在金犀城自己策劃的那一晚的盛況。這些年過去,這魔法彩燈能以這麼快的勢頭普及開來,也是讓他驚喜萬分地。安文幾人被眼前絢麗的景象迷惑了,良久才開口:
  “沒想到魔法彩燈多起來,會有這麼漂亮。可惜團裡的地方太小,布置不出這樣的場面。”
  藍度輕笑:
  “要是臨崖也變成這樣。那可就太囂張了,不是明擺著告訴人家‘我在這裡,快來打我吧!’要是這樣,我們千羽可就沒有寧日了。”
  弗蘭明撲哧一聲笑出來:
  “安文已經被這些燈給照傻了。這些燈都是大人的傑作吧?真正厲害的還是大人。”
  藍度笑看他一眼:
  “你再怎麼捧我,我也不會給你糖吃。這些彩燈是我在學院地時候設計的,不過也不全是我的作品,至少你們看見的就不是。我只是提供了一個方法,這些都是別人的傑作。而且,我也不是最厲害的,這個世界上最厲害的人並不是魔法師、煉金師。也不是什麼導師、貴族。而是他們,那些千千萬萬的平民。他們才是這個世界構成的主體。我們的魔法無論如何都是不可能完成這樣壯麗地景色地,可是,只要我把這種東西融入他們的生活,他們就會為我點燃滿城地燈火。這,才是魔法最吸引人的地方,它可以成為推動整個世界進步的工具。讓無數的人來分享一個人的成就,真是最快樂的事情。”
  冷燐看到藍度的臉龐在萬千燈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輝,那生氣勃勃的樣子讓他移不開目光。突然,藍度嘆了口氣:
  “可惜這裡沒有專利保護法,不然我起碼可以排進世界富豪前十名。”
  雖然冷燐聽不懂什麼是“專利保護法”,不過藍度一付小財迷的樣子,還是讓他搖頭失笑。這個人啊,總會有那麼多有趣的地方。
  “大人,我們回來了。”
  洛蘇和阿格蘭攀上房頂。
  “怎麼樣?東西沒有問題吧?”
  洛蘇回答道:
  “我們把所有的藥草都看過一次,沒有發現問題。”
  藍度點點頭,不置一詞。對於洛蘇的能力他很有信心,這小子是他手下煉金術學得最好的兩個人之一,而且本身又是精靈,對植物要比一般人敏感很多。如果他都沒有發現,那就說明這批藥草是真的沒問題了。難道那個女人真的只是單純求財?事情真是越來越複雜了啊。
  “唉,看來我還是不適合攙和這些陰謀詭計啊!”
  藍度揉揉腦袋,無視旁邊幾人投來的異樣的目光,轉頭看向剛剛爬上房頂的韋恩加爾和達馬。
  “大人,那位小姐去了艾力克的家,在裡面呆了很久。從守衛處得來的情報,她已經去過很多次,都是去見艾力克的,每次都會有一番談話。再後來,她就去了城裡最好的一家旅店,再沒有出來。”
  藍度微笑:
  “看來這位漂亮的小姐很想和艾力克大人拉上關係啊。就不知她是想嫁入豪門呢?還是想背靠大樹好乘涼?算了,這些事我們一時半會兒是不可能搞明白的。走吧,去下一個目的地。矮人王國不知還會有什麼驚喜等著我們。”
  十人當下就召出座騎,在驚動他人之前,飛升到高空,很快向西方飛去。哈爾老爹跑出來看的時候,已經沒有一個人影,只在房間的桌上找到足夠他家花用一年的一大袋金幣和一本註明留給哈比的冊子,上面寫著《中級煉金術心得摘要》。

  第六十章:矮人王國

  “你叫什麼?”
  西雅像是和普通朋友交談一樣用很平和的語氣訊問著對方,可惜他對面那個人明顯不給他面子,眼皮都沒抬。西雅也不急,淡淡一笑:
  “你總不想讓我一直叫你‘餵’吧?我知道你不想透漏什麼情報給我,不過一個名字有這麼重要嗎?這又不是什麼機密。而且那天我們抓到的可不止你一個人,其實我去問他們也是一樣,不過我想出於禮貌,還是讓你自己告訴我比較好,對不對?”
  影一不得不承認對面的這個傢伙很會說話。
  “影一。”
  對方吐出的兩個字,讓西雅微笑,不錯,只要不是塊石頭就好,和石頭打交道可是最無趣的事情。
  “你好,影一。我叫西雅斯蘭,你叫我西雅就可以了,我的朋友們都這麼叫。我是個獵手,你是暗殺者吧?技術很不錯。那天晚上雖然是我們讓人放你進來的,不過我後來去看過,你幾乎避過了所有的陷阱,就算我們不交代,你應該也能進來。你對陷阱的認識,已經是大師級了,真厲害。而且你還能在冷燐那小子手下撿回一條命,運氣也好得出奇啊。”
  影一掃了一眼對面那個絮絮叨叨的傢伙,他是來送飯的還是來說話的?端著飯菜就是不放下來,那還端來幹嘛?終於,喋喋不休的半精靈在談話對象完全無視的情況中停止了發言,乾笑兩聲。放下自己帶來地東西。
  “來吧,你受傷這麼久,也沒吃過什麼好東西,今天我專門帶了一些好菜,都是我喜歡的,算是給你打打牙祭,也免得以後人家說我們千羽冒險團的人虐待俘虜。”
  看到西雅大搖大擺坐到自己的對面。影一發現他想和自己一起吃。古怪的看了西雅一眼,影一掃過一桌好菜。埋頭開吃。
  西雅從桌上隨手拿起一個圓形的綠色的麵團一樣地東西,一邊慢騰騰地咬著,一邊拿眼盯著影一。影一的吃像沒什麼特別,很大眾化地那種,所以對於在吃飯的時候有個人目不轉睛地一直注視著自己,頗有些不習慣。不過又有什麼辦法呢?這是人家的地盤,他想幹什麼自己是沒辦法阻止的。所以影一選擇了全完的漠視。
  不得不說,西雅帶來的這一餐非常豐盛,各種菜肴都是不同地域出名的菜色,風味各不相同。不過影一可不知道這些,對於食物地認識,他還停留在能分出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哪些好吃哪些不好吃的地步。所以,當他叉起一塊紅通通的方形物直接塞進嘴裡的時候。立刻被一股火辣辣的感覺刺激到了,那股辣味順著嗓子鑽了進去,影一不可控制地咳嗽起來。西雅有些哭笑不得,忙遞了杯水過去,說:
  “這東西要一點點地吃,誰像你這麼直接吞的?真是服了你。”
  看影一咳得差不多了。西雅叉起另一個紅紅的小方塊,吃給他看。只見西雅一點一點地把它咬進嘴裡,慢慢地回味,影一知道看來這東西不是對面那個傢伙故意拿來害他的。不過,他也對這種食物再不感興趣。相顧無言地吃了飯,影一看西雅默默地收拾好餐具,對他笑笑說:
  “明天我會再來,你好好休息吧。”
  影一雖然有點想不通西雅究竟是來幹什麼地,不過他願意就此離開,也是好事。沉默著看那道身影走出去。影一閉目靜心不再動作。
  “大人。怎麼樣?”
  吉爾裡恩迎上來,西雅輕笑:
  “他被紅加姆辣到的樣子還真可愛。有趣極了。看來我們的這位刺客先生多辦沒有去過奧瑟城呢,如此有名的食物他一點都不知道。明天換精靈族的大餐,我們再看看他的反應。”
  “是。”
  可憐地影一,他怕是永遠也想不到連吃頓飯也會被人算計出這麼多花樣來吧,落到那千面妖怪手裡,又有幾個人能對付他層出不窮的花招呢?看來他的秘密被挖出來也是遲早的事了。

  藍度一行人從高高的空中飛過,前進速度飛快。
  因為獸人王國和矮人王國受災的方向不同,藍度他們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遇上“紅眼病”人們,直到飛入矮人王國腹地。到了這裡,他們才發現矮人王國的受災性況比獸人王國更加嚴重。獸人王國受災地區大多是偏遠的村鎮,雖然由於一開始沒有防備至使很多人中招,但只要控制得當就不怕它再泛濫開來。可是矮人王國不同,矮人王國爆發災難是在其腹地,而且並不止一個地方,就像是散落各處的紅花,讓矮人們手忙腳亂。並且,這裡最先出狀況的是在一些小城,特別是城裡地軍隊是惡魔們重點照顧地對象,他們一發起瘋,受到影響的可就大了,一個城、兩個城……不斷蔓延開去,很快就形成了三片較為集中地受災區和幾個零星的小區。所以,現在的矮人王國根本就亂成了一團,各地軍隊甚至於各個傭兵團都被戰時徵用,紛紛對上鄰近的受災區。不過這樣的圍追堵截明顯有許多漏洞,所以到目前為止局面仍然沒能得到很好的控制,矮人王國的上上下下都已經為此事傷透了腦筋。
  藍度一行人在進入矮人王國腹地不久,正好路過一片受災區的邊沿,目睹了一場聲勢浩大的攻城戰。藍度看到下面打得不可開交的場景,嚇了一跳:
  “怪物攻城啊?難道矮人王國還沒能把這些紅眼怪控制住?”
  冷燐仔細觀察了一陣,得出結論:
  “那些守軍撐不了多久了,他們正在往外撤。不過這時候想撤出來,怕是會傷亡慘重。很快這座城也要成為死城了。”
  藍度輕嘆,一臉沉思。很快,他下定了決心,轉過頭:
  “阿燐……”
  冷燐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想幹什麼,對他笑笑:
  “如果我們出手,可以保大部分人撤出去吧,不過這座城是肯定保不住了。”
  “難保住一些算一些吧。”
  藍度深知就算他們一行個個都是高手,在這樣的大戰中也不可能真的徹底改變局面,就看哪些人運氣好,哪些運氣不好了。很快,他選定了一個方向。
  “那邊,把那些人打散,讓後面的軍隊先撤出來。再沿著城墻的方向轟過去,等他們撤得差不多了,我們把那面城墻轟塌堵死,應該可以給這些軍隊爭取很多時間。等他們出了紅眼怪的感知範圍,就結束了。你們幾個劍士要下地的,先喝解藥,阿燐,南邊那幾條街道交給你們,小心。至於安文你們四個跟我走,我們去城門那邊,準備面積魔法,注意控制距離,給軍隊留下撤出的通道。”
  一行人分為兩個小隊,分別飛向兩頭。很快,在交戰最激烈的西城門附近,傳來魔法落地的轟鳴,火光、電光、冰刃四下飛舞,擠在這條東西大道上的紅眼怪很多,讓魔法發揮了最大威力。本已感到有些絕望的矮人士兵們看到這種異景,有些發矇,不過有那腦子轉得快的,很快就意識到援軍來了。抬頭一看,天上飛著幾騎魔獸,一個聲音傳來:
  “各位矮人士兵,請馬上撤出城外,向你們後方的城市靠攏。”
  這話提醒了這些人,想起剛才傳達下來的撤退命令,士兵們忙幹掉手裡的零星敵人,撒腿就跑。原以為自己沒有逃生的機會了,沒想到會有魔法師出現。不論他們是哪裡來的,有活命的機會不跑才是傻瓜。

  第六十一章:塔倫嘉德城

  詹姆是個十八歲的矮人小夥子,剛加入軍隊一年。平時的他號稱天不怕地不怕,可是現在他怕了。面對不斷涌來的紅眼怪物們,他一次次地體會到什麼叫絕望。它們根本就殺不完,殺了一個,會來兩個,殺了兩個又會跑來一群,撲天蓋地。一開始還有很多同伴和詹姆一起戰鬥,他們的隊長,和他一起來的鐵頭……大家還說好了滅了這些怪物一起喝酒,可是現在一個都沒有了。有的被殺了,這算是幸福的,有的被傳染後也變成了怪物。剛剛下達撤退命令的時候他們還有三個人,另外兩個沒能衝出這條長街,倒在了那頭。而詹姆運氣比較好,眼看就要跑到街口了,沒想到還是被追上。包圍他的有五個紅眼怪,詹姆知道自己是打不過這麼多的。就在他閉目等死的時候,聽到一道風聲從頭頂上掠過。
  預想中的痛楚沒有來到,詹姆睜眼一看,一道修長的人影站在他身前。是個精靈,個子很高,一頭深紫色的長髮,穿著一件很普通的布衣。精靈沒有回頭看他,提著一把長劍向前掠去,所過之處只見劍光閃過,可怕的怪物們一個接一個倒下。
  詹姆看呆了,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厲害的人,殺得這麼輕鬆,就好像那些怪物都變成了紙做的。忽然西城門那邊傳來一陣陣巨響,詹姆嚇了一跳轉頭去看,遠遠地不斷有彩色光芒閃動。詹姆見過這種光,軍隊裡那些為數不多的外族魔法師就發出過這樣地光。遠遠地。還有人喊著:
  “撤退,撤退!”
  詹姆一下子清醒過來,現在可不是發呆的時候。左右看看,那些怪物全死了,那位精靈劍士還在向街那頭殺去。詹姆喊了一聲:
  “喂,快走吧,那些人殺不完的!”
  劍士沒有理會他。殺過去的一路又順手救下了幾個士兵。詹姆看他越走越遠,咬咬牙。和幾個命大活下來的士兵一起向城門跑去。
  在藍度他們的幫助下,這支所剩不多的矮人軍隊撤出了城。藍度他們把鄰近西城六地幾條通道全部轟塌,攔住越來越多的紅眼怪後,也撤出城外,最後藍度出手用地動術震垮了整個西城墻,才算完全把它們堵在城裡。
  那隻死裡逃生地軍隊向後狂撤幾十里,才停了下來。藍度一行人一直遠遠地跟著他們。看他們停下之後,飛了過去。矮人們看到從天而降的十人,知道是因為他們的出手才撿回了性命,紛紛站起來向行禮。藍度看看這支幾乎人人帶傷的隊伍,吩咐安文和洛蘇把傷員組織一下做一定的治療,矮人們更加感激。一個身上戰甲壞了一半的矮人走出來,說:
  “感謝你們為我們鐵甲軍團第五部的幫助,我是這裡現存官階最高地大隊長矮人斧戰士海加因。”
  藍度向他點點頭:
  “你們都是值得尊敬的戰士。我們來自冒險者之城。是千羽冒險團的成員。如果可以的話,海加因隊長能不能跟我們說一說矮人王國現在的情況呢?難道貴國還沒有控制住局勢嗎?”
  海加因苦笑,搖搖頭:
  “要是能控制住就好了。我們坐著說吧。”
  海加因帶著一行人坐到一邊的幾塊石頭上,嘆了口氣:
  “這次的災難來得太突然,一夜之間我們矮人王國全境有十幾個地方出現惡魔之心的感染者。他們傳染地速度也很快,特別是有兩處還靠近王都塔倫嘉德城。所有的人都慌了。調了重兵去圍剿,很快把這兩處感染區滅了。可沒想到就因為重兵都跑到那邊去了,所以造成了其他地方的兵力不足。也許王都的那些人沒想到會發展得這麼快,等所有人回過頭來時,外圍攻的這些感染區已經紛紛連成了片,變成了三大塊和一些零星的小塊,分布在我國地不同方向。由於這樣,上面就把我們幾個軍團分散開來,分別圍剿,可是由於兵力被分散。哪一塊都沒能攻下來。只能努力保持穩定。我們軍團被分到這裡駐守幾座城市,誰知道那些傢伙突然集結起來進攻。我們那兒本就是一座小城,只有第五部在,最後沒能守住。要不是各位出現,怕是我們就全死在那裡了。”
  藍度完全沒有想到矮人王國的局勢會這麼嚴重,相比起來獸人王國真是好太多了。難道對方的真正目標是這裡?藍度決定用最快速度嚮往塔倫嘉德。
  “你們的惡魔之心解毒劑還有嗎?最好馬上讓你手下喝一點,以防萬一。”
  海加因搖搖頭:
  “我們哪裡還有解毒劑,聽說塔倫嘉德城的原料斷了貨,根本就做不出解毒劑來了。早在半個月前,解毒劑就成了珍稀物資,大概軍團總部能有幾十瓶吧,我們這裡是沒有的。”
  藍度二話沒說,摸出二十瓶金色藥劑:
  “這就是解毒劑,你把這些用水衝開每人喝一點。”
  翻身坐上座騎,一行人再不耽擱,筆直地向塔倫嘉德城飛過去。
  塔倫嘉德城在世界上是非常有名的,它是世界最大的一座地下城市。矮人們的祖先都是開山挖礦的好手,他們建立國家後,就開始在塔倫嘉德山上挖洞,一點點地用了幾百年時間把整個山體挖成了大大小小地隧道,而塔倫嘉德城就是由這些隧道組成地。它們就像是普通城市裡的街道一樣,被修得又寬又平,兩邊有開鑿出來地房屋,有的地方還建有寬大的廣場等,所有城市該有的這裡都有,通風和排水系統也非常完善。整座城市從下到上一層層分布,總共十二層,每一層都有通向山體外的觀景台和防禦壁,十層以上有重兵把守,那裡是所謂的貴族區,一些皇家機構也安排在此。
  自從惡魔之心泛濫成災以來,皇室煉金大師皮克耶姆就一直在頭痛。他得到授命召集全城所有煉金師趕制解毒劑,誰知原料出了問題,找遍全城都找不到那味重要的紫勁花。從外地調吧,也只找回一點點,遠遠不夠。這些天他頂著巨大的壓力,整個人都瘦了一圈。皮克耶姆覺得,要是他再想不出辦法來,怕是只好自己請辭了。向著煉金室走去,希望今天能有點好消息,或是能找到紫勁花的代替品吧。忽然聽到他的助手在裡面大叫一聲,慌慌張張地跑出來。看到皮克耶姆,年輕的助手喊起來:
  “大師,紫勸花,好多紫勁花,在房裡。”
  皮克耶姆緊趕幾步跑過去一看,整個房間堆滿了小山一樣多的紫勁花。皮克耶姆看到一夜之間冒出來的東西,激動起來,衝過去抓起紫勁花看了看,不錯,真的是紫勁花。
  “快,把他們都叫來,看看這些紫勁花如果沒有問題,我們就可以做出很多藥劑了。”
  助手遲疑了一下:
  “大師,您知道這些花是哪裡來的嗎?萬一……”
  “沒有萬一。現在最要緊的是前線的戰士們急需這東西。不論這些花是誰送來的,只要能用,就先用了再說。”
  “是,我這就去叫人。”
  整個院子裡很快熱鬧起來,煉金師們終於有事情做了。藍度躲在樹上滿意地笑了笑,對冷燐點點頭,冷燐一把抱起他,兩個人轉眼就消失了蹤影。

  第六十二章:決定

  塔倫嘉德城第十一層皇家議事大廳——
  從軍部大臣口中報出的一連串數據,讓大廳裡的所有人都感到心驚。對於這場突如其來的災難,他們沒有一點防備,眼看著形勢漸漸脫出掌控。矮人國王凱斯達三世揉了揉發痛的頭,問:
  “你們有什麼好辦法嗎?”
  大臣們面面相覷。財政大臣咬咬牙,站了出來:
  “陛下,對於這次的惡魔之心事件,我國目前能動用的所有物資都已經調集了起來,可是受到波及的範圍太大,民眾完全處於恐慌之中,很多生產都停頓下來。就目前的情況,如果再拖下去,怕會引起別的後患。”
  凱斯達三世的頭更痛了:
  “你們難道就沒有一個好消息嗎?這麼多人,都想不出一個辦法?皮克耶姆那邊怎麼樣?”
  “皮克耶姆大師師已經解決了原料的問題,正在趕制解毒劑。可是現在的情況來看,解毒劑也只能起到控制事態進一步發展的作用,那些中毒已深的是沒有用的。”
  凱斯達三世把目光轉向軍部大臣:
  “真的派不出兵了?”
  “除了守衛皇宮的皇家第一軍團,全都派出去了。只是由於面積太大又非常分散,至使我們一時間無法組織起強力的進攻。軍部推演了幾個作戰方案,雖然最後能夠消滅紅眼怪。但都需要時間,至少要三個月以上。到那時,我國怕會損失慘重。”
  “唉,要是能有多一點兵力就好了。徵兵令下了嗎?”
  “已經下了兩次了,民眾們很積極。但局勢太過於混亂,難以形成有效的攻擊,這些抽調出來地民眾沒有經過訓練。損失比正規軍大得多,也更容易被感染而異變。”
  凱斯達三世覺得一陣煩躁。
  “陛下。既然我們的兵力不夠,那為什麼不去借一點呢?”
  這時一個聲音大聲說。凱斯達三世一看,站出來的是軍部的副大臣。
  “巴洛克,說具體點。”
  “是,陛下。臣覺得雖然我國的兵力現在不夠,可是我們親愛的盟友精靈王國卻有著大軍。而且精靈王國由於發現得早,在這次的惡魔之心風波中並沒有受到傷害。我們兩國關係一向很好,如果我們向他們請求援助,精靈大軍和我國地勇士們合作就可以很快把這場災難平息。”
  他的提議無疑很讓人動心,當場就有好些大臣附和起來。
  凱斯達三世苦笑:
  “沒想到我們矮人一族,也到了要向人求助地時候了。”
  “陛下,精靈一族千年來一直和我們交好,朋友之間相互援助也是正常的。”
  “好吧,派出使者。前往精靈王國。”
  矮人國王終於做出決定。
  很快,矮人王國派出使者去精靈王國的消息,就被有心人得知,在塔倫嘉德城裡流傳開來。酒館裡、廣場上、街道邊,到處都是討論此事的群眾,所有人都希望精靈王國能夠發兵幫助他們渡過此次災難。一個全身被斗篷包裹起來的人聽到身旁人的議論後。微微一笑,找了個少有人來的小巷鑽進去。很快從他手裡飛出一隻灰色地小鳥,撲啦啦向著東南方飛去。與此同時,住在旅店裡的藍度一行也得知了消息。
  “看來矮人王國這次有些撐不住了。”
  藍度輕笑:
  “他們損失大是真的,不過也不是完全撐不住。阿燐,不要小看了這些有著悠久歷史的國家。這一次他們只是想要把事情快速解決,才想到要向精靈王國求援的。不然按矮人王國自己的實力,要把那些怪物完全消滅起碼需要三個月以上的時間。真要拖到那時候,對他們來說就是個沉重的打擊,最少五年以內不可能恢復元氣。”
  “大人。那您說精靈王國會派兵嗎?”
  安文輕聲詢問。藍度把問題丟了回來:
  “你說呢?”
  安文思考了一下。肯定地說:
  “我覺得會。因為精靈王國地人也很清楚這次的事件是人為,如果他們不出手幫忙。矮人王國損失太大,萬一對方還有什麼後招就不好處理了。而矮人王國一旦出事,精靈王國不止要損失一個重要的盟友,也不能保證惡魔之心的主人下一步不會找上精靈王國。所以對他們來說最好的選擇就是保住自己的盟友,以應付接下來地事情。”
  藍度讚賞地看他一眼:
  “說得很好。所以這裡現在沒我們什麼事了,回去吧,看看下一步會有什麼變化。那些縮頭烏龜們不會躲太久的,遲早會冒出來。”
  幾道白光閃過,幾人消失地原地。

  三天後,奧瑟城——
  艾蓮娜半臥在躺椅上,正在看一本賬目。一隻灰色的小鳥從窗外飛進來,正正地落到她面前。小鳥腿上綁著一塊小小的晶石,艾蓮娜把晶石解下來握在手裡,一個聲音傳了出來。聽完裡面的信息,艾蓮娜勾起漂亮的嘴角嘻嘻一笑,把賬冊和變成粉末的晶石丟到一邊,走了出去。很快,她就坐著豪華的馬車來到艾力克府邸。
  門口的守衛對她早就非常熟悉,看到她來,立刻進去通報。沒多久,她就在一間舒適的小客廳裡見到了艾力克。
  “美麗地小姐,今天不是我們交易地日子,你怎麼想起來看我呢?”
  艾力克微笑著歡迎她。對於這個絕色美人,艾力克個人是非常喜歡的,雖然這種喜歡只針對她地外表。聽到艾力克熱情的招呼,艾蓮娜嫵媚地撫了撫頭髮:
  “難道沒有事就不能來嗎?不過,今天還真是有事。”
  “哦?你還想和我談什麼交易嗎?”
  艾力克開始小心應付起來。這個女人他非常清楚,可是非常精明的人物。
  “這個說是交易也可以算,不過,對大人您是有很大好處的哦。”
  艾蓮娜笑了,扔出一句嚇了艾力克一跳的話:
  “我有辦法幫助大人對付那些紅眼怪呢。”
  “說來聽聽?”
  “大人不覺得現在這樣靠軍隊一點點地去掃蕩實在太慢了嗎?而且效果也不太好,照這樣下去,可不知道要到哪一天才能把那些怪物清除乾淨。這,對大人好像不是很有利啊,我聽說最近有些人正在拿這事兒來攻擊大人呢。”
  艾力克面色不改,問:
  “那你有辦法快速把那些怪物除去?”
  艾蓮娜對他眨眨眼:
  “這就是今天我要和大人交易的內容。”
  艾力克知道了,看來對方從一開始,就是衝著這個來的。
  “你想要什麼?”
  豎起一根手指,艾蓮娜吐氣如蘭:
  “只要大人的一句話。”
  艾力克緊盯著她,艾蓮娜解釋:
  “大人也看出來了,我不是一個人,我的身後還有一些合作者。我們的目的,就是想在奧瑟城站住腳。當然,我知道像我們這樣外來的勢力想在這個獸人之都站穩是很不容易的,所以,就需要一個有力的支持者。而大人在這奧瑟城也可以算是數一數二的人物,如果有您的幫助,就容易多了。所以,我們只要大人的一句承諾。這個交易,大人看是不是很合算呢?”
  艾力克心中暗笑,原來如此。這是一群有野心的傢伙,想要在奧瑟城這個繁華的都市分一杯羹,所以要找一個保護者。這樣想來,她突然出現的意圖也就很好理解了。不過對於這次的事情自己都沒什麼好辦法,她們又能有什麼辦法呢?想了想,艾力克決定聽一聽這個女人的話,反正對方有求於自己,總不會隨便亂說。得到艾力克示意的艾蓮娜笑得更加燦爛:
  “這個辦法其實很簡單。我們為什麼一定要和那些怪物硬拼呢?其實,只要把他們引走就好了。而我們正好發現了一種可以引動這些怪物的方法。那些怪物根本沒有思想,只對活的動物,特別是人非常感興趣,只要有人在前面跑,他們就會在後面追。利用這一點,完全可以把它們引到別的地方去。這,可比慢慢地和他們對砍快多了吧?只要那些怪物一走,大人就可以輕鬆收回被占的土地,也就再也沒有人能說您什麼了。”
  “引到別的地方?那到最後他們聚在一起,不是更不好對付。”
  艾蓮娜掩嘴:
  “唉呀,大人您真是的,怎麼會這麼說呢?想想您的任務,您只是要收回‘獸人王國’的土地而且,其它的事情哪裡還用您操心。不過說起來,這一次獸人王國和矮人王國的運氣真不好呢,您看我們這邊打得這麼熱鬧,損失了這麼多,旁邊的精靈王國,半點事都沒有。難道您就沒有一點想法?”
  說到這裡,艾蓮娜看到艾力克的表情開始有了變化。她知道對方已經聽懂了她話裡的意思。果然,在艾蓮娜走後沒有多久,艾力克反覆思考覺得這還真是個好辦法,不但減輕了本國的壓力,而且也讓一直不太友好的精靈王國消耗一點實力,真是一舉兩得的好事情。
  沒有多久,艾力克招來一些心腹,帶著他新的命令,出發了。

  第六十三章:亂

  拉邦遠遠看到聖比麗爾高大的城門,露出一路走來的第一個笑容。沒有停下休息的打算,他帶著自己的一隊護衛向城門衝去。做為矮人王國的使者,他知道留給自己的時間已經不多。他耽誤的時間越多,國家受到的損失越大。
  矮人和精靈的關係,從千年前開始就保持得很好,所以拉邦這個矮人王國的使者在第一時間被精靈女王召見。得知了矮人王國的要求,克伊瑪女王沒有猶豫太久,就決定出兵援助自己的盟友,而這一決定得到了大部分有遠見的大臣的支持。
  精靈王國出兵的事情準備得很迅速,事實上自從上次在王國內部查出大量的惡魔之心的時候,就一直保持著戰備狀態,現在要召集起一支軍隊也不過就是幾天的工夫。這一次克伊瑪女王準備派出的是精靈王國號稱第二強大的軍團——精靈之觸軍團。這隻軍團的機動性極強,如果單論速度,連排名第一的精靈之壘軍團也比不上他們。當拉邦看到這樣一支強援出現,激動不己,當下就要求立刻出發。沒幾天,這支精靈大軍,開始向著矮人王國挺進。
  世人關注的目興都集中到了這裡,人們無一例外,都認為只要這支軍隊一到,矮人和精靈的聯軍就能迅速掃平國內的惡魔之心。而有遠見的人們,都明白那幕後黑手是不會容忍這樣的事情發生的,他必然還會出招破壞這次地兩國聯軍。那麼他會用什麼樣的方式呢?有些人開始等待。等待那很快就會出現的對局,這會是他們抓住那惡魔的一個契機。千羽冒險團也是等待的其中之一。
  “藍度,你看看這個消息,精靈王國的軍隊馬上要過雷德曼山口了。”
  “曼西爾傳回來的?”
  藍度接過西雅手中地紙卷看了看,說:
  “他們動作還真快。這一下,那些傢伙該急了吧。”
  西雅輕輕點頭:
  “曼西爾帶去了十二個人,都是追蹤的好手。只要那邊一有動靜。我們馬上就會知道。不過好像還有很多人也盯著那裡,他們已經遇到三批了。”
  “很正常。沒人注意才是怪事。”
  藍度低頭續繼剛才地事情。
  “你在畫什麼?”
  西雅好奇,從剛才開始他就一直在一張地圖上寫寫畫畫。湊過去一看:
  “這是惡魔之心的分布圖?”
  “嗯,我想把它們畫出來比較能幫我們看清局面。”
  西雅輕笑:
  “不錯,沒想到你也有做正事的一天啊。”
  白他一眼,繼續畫。西雅盯著地圖看了又看,問:
  “藍度,你這些紅的是惡魔之心散布的地方。這些黃的又是什麼?難道是……”
  “我把上次在精靈王國查到惡魔之心的地方也標出來了。西雅,我發現我們忽視了一個很重要地問題。”
  “什麼?”
  藍度輕輕咬著筆桿,指了指這張新出爐的瑪那大陸地圖,說:
  “你有沒有發現,這些傢伙用這麼大的手筆,布了這麼大一個局,而且一次不成還能馬上進行第二次,說明他們準備得非常充分。這可不是短時間能做到的。那他們花這麼多工夫究竟是為了得到什麼呢?我們知道那些人並不缺錢,那麼他們的目標就只能是權。而他們出手了兩次,其目的都只有一個字,就是‘亂’。他們第一次動手,是在冒險者之城和精靈王國,如果成功了。那麼整個精靈王國就會大亂,而且因為精靈王國的地形,他們只有兩個出入口,冒險者之城一旦失守,這裡就成了死路,雷德曼山口又並不寬闊,精靈王國的混亂程度我們不難想像。而第二次出手其效果我們也看到了,獸人王國自顧不暇,矮人王國到了要借兵地地步。但是,對於想得到權利的幕後黑手們來說。無論再怎麼亂。他們都沒有達到自己最終的目的。惡魔之心只能削弱這些國家的實力,並不能讓它們滅亡。如果想要達到占領一個或多個國家的目地。除非他們乘此機會發動戰爭,消滅他們看中的國家政權,成立一個新的王國。”
  “你的意思是說,他們會選一個時機站出來正面做戰?”
  “也不一定是正面做戰,不過現在的局面肯定不是他們全部的實力,那些人定然準備了大批人手,至少是難夠攻城掠地的那種。”
  西雅沉思片刻,說:
  “你說得很有道理。不過,他們的這些兵力從哪裡來的呢?”
  “第一,他們自己培養的。不過這三大王國不是傻子,如果真有這種上萬人地大勢力,怎麼可能一點風聲都沒有,這些是人,又不是空氣,不應該能藏這麼久。”
  西雅點點頭,接著說:
  “還有第二種可能,這些人本來就是某一國貴族中地一員,拉攏了一批國家軍隊,準備發動內戰。那個被我們抓到的影一,就很可能經常出入貴族區。”
  藍度笑:
  “這個可能信也很高啊,不過還有第三種可能。”
  西雅看他一眼,忽然想到什麼,一臉震驚:
  “外來勢力!”
  “對,從奧歐森或是東雲來地勢力挑起大亂,再乘亂占領國家,也不是不可能。荒原大陸倒是可能性不大,那邊前幾年還在忙著爭奪蠻王之位,大約不會有心思放到這裡來。”
  “不可能吧,如果真有這樣一支部隊,他們藏在哪裡呢?怎麼可能不被人發現?!”
  藍度看著地圖上的某一點,露出古怪的笑容:
  “誰說沒地方藏,有一個地方不但能光明正大裝下這麼多部隊,還一點也不會讓人懷疑。”
  西雅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恍然大悟:
  “冒險者之城!不錯,只有這裡種族複雜、人口眾多,而且那些大冒險團起碼都有幾千人,如果把一支軍隊打散了變成多個冒險團進駐這裡,在城外建幾個駐地,也不是很引人注目的事情。而這座城市地理位置極好,無論進攻哪一國,從這裡出兵都是非常快速的。”
  “然後,通過惡魔之心讓三大王國的實力被極大地削弱,這樣無論他們攻打哪個國家都能事半功倍,另外的兩國也不會有時間來防礙,如果有內應的話,一切就更簡單了。多好的計劃啊,就是不知道他們看上的目標是哪一個?”
  藍度嘴角含著一絲冷笑,目光在地圖上掃來掃去。西雅轉身就向外走:
  “無論他們看上哪一個都沒關係,只要能找出這隻伏兵,我想對他們就會是一個沉重的打擊。希望我們猜錯了,不然這冒險者之城,怕是又要流血了。”

  就在大陸的各方勢力關注著精靈援軍的時候,在獸人王國的封鎖區裡,惡魔之心的俘虜們,悄悄地轉過了身,被人有意地引向同一個方向,某些躲藏於暗處的傢伙們,正欣喜地看著這一幕。

  第六十四章:一鍋粥

  “隊長,我們究竟是去幹什麼的啊?用得著這麼興師動眾嗎?”
  一個翼人士兵略帶著不滿開口問道。被稱為隊長的那名高大翼人低吼一聲:
  “閉嘴!你只要執行任務就可以了,不要多問。”
  被長官罵了回來,年輕的翼人暗自詛咒一句,回頭揚鞭,抽打在一名被綁住雙手的奴隸身上。
  “下濺的東西,還不走快點!”
  奴隸們都被綁著雙手,排成長長的一隊,在幾十名翼人的看押下走在這片荒蕪的土地上。也難怪那年輕的翼人士兵氣悶,這地方空無一人,土地乾涸,半點景至都沒有,只讓人覺得一陣陣心慌。要知道,做為獸人王國的珍稀少數民族,一共只有一萬多人的翼人由於天生能飛翔於空中的優勢,在獸人軍隊中地位是很高的,他們靈活多變的飛翔能力、敏捷的身手和不比精靈差多少的視力,使這些長著一雙羽翼的人成為最好的偵察兵種,無論在哪支軍團裡都是士兵中的貴族。誰知道,這一支翼人小隊卻在幾天前被艾力克大人一紙命令發來前線,還要做這種押送奴隸的“低級任務”,一向自視甚高的翼人士兵們難免會心生不滿。
  這隻拉拉雜雜的隊伍在荒原上又慢慢吞吞地向前走了一段,突然隊長的耳朵聽到一點聲音。他一個激靈,他可是知道自己這些人是在什麼地方,要做什麼事的。說不緊張根本不可能。
  “你們聽,那邊是不是有動靜?”
  在隊長地提醒下,翼人士兵們豎起了耳朵,果然聽到被風帶來的一些響動,那聲音正在靠近,速度還很快。隊長臉色一變,知道任務來了。當機立斷。他一刀砍斷把奴隸們綁在一起的繩索,指著前方大吼:
  “你們。如果想活命,就向那邊跑,跑得慢就死定了!跑!”
  說完,他也不管那些人聽懂了沒有,帶著自己的隊伍拔地而起,升上高空。在高處一望,一群人嚇出一身冷汗——遠處涌來無數“紅眼怪”。用他們特有的姿勢向這邊趕來,如同見到肉的狗、聞到腥的貓,密密麻麻、成群結隊,光看看就讓人頭皮發麻。
  “媽地,這得有多少啊,不會是全都到這裡來了吧。”
  翼人士兵們倒抽一口冷氣,頭也不回地飛走了。那些還沒有弄明白髮生了什麼事的奴隸,在看到如潮水般涌來地人形惡魔。本能地就向著那翼人隊長說的方向衝去。開玩笑,再笨的人為了生存也會拼命的,這一追一逃,追逐戰在這裡上演,遠方地平線上,是那座叫作斯加索的高大山脈。

  維托利奧一大早起來。就聽說有人來找他。正奇怪著,那個客人卻自己跑了進來。維托利奧瞪大了眼睛:
  “安文,你小子又翻我的窗戶!你又不是來做賊的,我也沒說不讓你進來,走大門不好嗎?”
  安文嗤笑:
  “我要真走大門,多半迎接我地就是你那把雙手大劍。藏什麼,我早看見了。不要跟我說你一臉興奮地抓著劍不是為了偷襲我。”
  那維托利奧臉皮也足夠厚實,被人當面拆穿一點都不覺得不好意思,嘿嘿一笑放下劍就跟著西雅走到一張靠窗的小幾邊坐下。一個狂鷹冒險團的成員對於這兩人的行為熟視無睹,送上茶點後退出門外。維多利奧看到西雅慢慢騰騰地喝著茶。暗自嘆氣:
  “小子。有什麼事就快說吧。你不會只是來喝茶的,我知道。”
  西雅似笑非笑地看他:
  “你怎麼知道我有事?我就是來喝茶的不行嗎?”
  維多利奧哼了一聲:
  “在這種緊張的時候你會有心情來找我喝茶?好啦。說說你的事兒,要是能幫,我就幫幫你。”
  西雅收斂了笑容,說:
  “那我還真要先謝謝你了,大熊。我想了解最近幾年出現在冒險者之城地新興冒險團的情況,特別是那種上千人規模的。”
  維多利奧沒想到他會要這種東西,回味了一下,不太確定對面那小子的目的。不過,自從他在冒險者之城和這小子遇上開始,就從沒見他做過一件沒有目的地事情。
  “你要這個幹什麼?”
  西雅搖搖頭:
  “只是想證實我們的一個猜想而已。不要跟我說沒有啊,你們狂鷹的名頭可是擺在那裡的,三大冒險團之一,幾百年的老招牌了,不會連這點情報儲備都沒有吧。”
  維多利奧白他一眼,招人吩咐了幾句,那個少年冒險者飛快地跑走了。
  “好了,跟我說說‘你們’的猜想吧。如果是千羽四位團長的共同推測,定然不會是小事。從你要的那份資料來看,難道你們在懷疑什麼?”
  這時的維多利奧眼中閃爍著一種叫做智慧的光芒,和他那五大三粗地身材還真是不般配。西雅看他一眼,知道瞞不過這個看起來粗枝大葉,實際上心細如發地男人。不過有些事沒有經過證實,是不能亂說的,當然,如果這男人自己猜出來,可就不關他地事了。
  “不要套我的話,我不會說的。不過呢,我們的確是在找人,找那種和一般的冒險團不太一樣的冒險團。謝謝你的資料,我想會很有幫助。”
  沒有說再見,西雅從拿著資料回來的少年手中抓過自己想要的東西,再次從窗口消失掉。維多利奧反覆想了想西雅的話,這話裡的隱意讓他眼冒精光,似乎想到了什麼。
  “利吉,去把剛才的資料再拿一份給我。”
  少年冒險者一愣,還是領命去了。維多利奧望著窗外遠處那冒險者之城的高大屋頂,目光深沉。

  米隆看看馬上就要越過的邊境線,那一頭就是矮人王國了。嘴角揚起一絲笑意,目光卻陰冷無情。米隆天生高鼻深目,和一般的精靈不太一樣,有些奧歐森人的特徵。據說在米隆還是個小軍官的時候,還有人傳說他有著一些人類的血統,為此引起了一場小小的風波,直到他當上將軍,成為精靈之觸軍團的最高長官為止。米隆自己知道,其實那個傳說是真的,他有著十分之一的人類血統。而因為這個,他從小沒少吃苦頭,付出了比常人多幾倍的努力,借由過人的天賦成功成為精靈王國的重要人物。但是,他並沒有感到滿足,他所渴望的,成為對精靈王國來說不可替代的權臣。而這一個日子,應該不遠了吧。有些興奮的情緒感染了他,米隆左右看了看,招來一個心腹,淡淡吩咐了一句:
  “把那些小蟲子清理掉,現在用不著他們了。”
  心腹領令去了,沒多久一小隊人馬就跟隨著他奔離大隊。
  時間已經不多,各家的打算都開始顯露出來,檯面下的東西隱隱浮現,只是不知在這場陰謀波及整個大陸之時,誰又會笑到最後呢?

  第六十五章:暗殺者

  曼西爾伏在草叢中靜靜地等待。這一次他帶著團裡的十二個人出來跟蹤精靈之觸軍團,已經半月有餘,以他們的身手,還沒有被任何人發現過,這讓曼西爾很是自豪。這次出來的十二個人,有六名獵手、四名劍士和兩名魔法師,全都是有經驗的老手。曼西爾把他們分成了兩個小組,分兩個方向隔半日路程綴在那支大軍身後。對於這些長於追蹤的好手來說,他們並不需要對方出現在自己的視野中,從各種痕跡就能分析出對方的前進方向、速度、意圖……自然,這需要很高的技巧和眼力,還好在這方面曼西爾盡得西雅的真傳。什麼?你說飛到天上去監視?拜託,人家好歹也是數萬人的大軍,飛行座騎的偵察兵不說多,幾百人還是找得出來的,飛到天上不是明擺著給人當靶子嗎。
  眼看著那蜿蜒好長蛇般的軍隊開進矮人王國的領地,曼西爾並沒有追上去,而是向後退了一段距離。他現在有些不太好的感覺,從三天前開始,他就發現周圍和他們同相目的的其它勢力追蹤者們漸漸少了,到現在更是一整天都沒有發現其他人的痕跡,這很不正常。難道他們都放棄了?雖然不知道那些勢力們懷著什麼樣的目的,不過到現在才退出不是太奇怪了一點嗎?難道是有人對他們出手了?嗯,很有可能,那支軍隊的將軍叫米隆,好像是個狠角色,就算沒有發現這些人的身影還是下令清理一遍也是有可能地。他也知道自己這支軍隊受注目的程度,能猜到有人掉在後面也不難。
  曼西爾有些猶豫,最後還是決定收縮隊伍,把人收到一起統一行動,以免發生意外。伸手摸向腕上的一枚手環,突然他停了下來,慢慢彎上腰。手摸上了自己的靴子。就在這時,一支黑色的匕首從一排灌木叢後刺了出來。無聲無息地劃向他的背部。眼看就要接觸到曼西爾的身體時,曼西爾如一隻脫兔一樣毫無預兆地向前一竄,不但脫離了匕首地攻擊範圍,還順勢撲進一叢草堆裡,不見了。而那靴子後射出了…寒芒直撲暗殺者的面門。黑暗中地偷襲者吃了一驚,當下就從藏身處跳了出來,跑到草叢邊一看。哪裡還有人的影子。暗殺者暗叫倒霉,沒想到遇上一個這麼狡猾的獵物,這讓他有些興奮。謹慎地看了看四周,暗殺者確定敵人還沒有離開現場。
  “怎麼了,你不想追我了嗎?你的任務不是把所有的跟蹤者者殺掉嗎?”
  一個聲音遠遠飄來,被暗殺者無視。這樣聲東擊西的小把戲,他非常熟悉。看看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暗殺者,曼西爾有些意外。看來這個傢伙真地很不錯啊,那,再來用什麼辦法對付他呢?曼西爾緩緩拉開手中的弓箭,對準了前方的那道黑影。可可惜對方也是個實力派,這麼久都沒讓他鬆懈下來,對於那速度並不是很快的箭支。暗殺者都懶得動手,輕輕向旁邊邁了一步,三支箭擦著他的身體飛了過去。
  “呵,還以為是個厲害人物呢,沒想到實力這麼弱,看那三箭的力道和速度,實在是太慢了。”
  暗殺者心中大石落地,又有些遺憾,轉身撲向那箭射來的方向,誰知腳下力道受阻。身形不由一頓。就在這一瞬間一支細長的羽箭用肉眼難見地速度從另一個方向飛出直沒背心。到死那暗殺者都沒明白是什麼絆住了自己,明明留心過沒有陷阱啊。曼西爾走到死去的暗殺者身力。搖搖頭:
  “難道你不知道和一個獵手在森林中對戰,必須小心身邊的一草一木嗎?”
  那暗殺者腳邊正纏著一叢雜草,其中三分之一被小心地打成了結,掩在別的草下,這正是他送命的原因。
  曼西爾沒有再猶豫,啟動了手上的命令手環,發出召集信號。這個手環改自藍度發明地傳音手環,不過那種奢侈的豪華裝備不可能讓所有人都用上,後來藍度就做了一些簡化版的。這種手環不能通話,但是可以通過上面不同顏色的光芒表達不同的意思,用來作為外出行動的聯絡工具正正好。在等待的時間裡,曼西爾也沒有閒著,他打算好好檢查這個暗殺者。抽掉他的面巾,露出一張中年男人的臉。
  “人類?”
  曼西爾愣了,難道不是米隆派出的清剿部隊?不可能啊,他想不出還有誰會想要掩藏精靈大軍地動向,如果是那一邊地人,有這工夫對付他們,還不如支對付那些精靈大軍呢。曼西爾越想越亂,嘆了口氣,看來西雅大人那一手聞一知十、麻團裡抽絲的能力不是那麼好學地啊。看到陸續出現在身邊的隊員,曼西爾開始考慮下一步的行動。

  拉邦有些著急,他們進入矮人王國已經五天了,可看那位精靈將軍的樣子好像還沒有打算深入腹地和紅眼怪開戰,這讓他不由心生埋怨。不過還好,昨天他們遇到了一支矮人軍隊,人數不大多,兩千人左右,聽他們說在這裡不遠就是一個紅眼怪聚集地,米隆將軍終於開口同意向那個方向進軍,讓他鬆了一口氣。不論怎樣,只要他們願意出手就是好事。現在是在求人家幫助,也不能太苛求了不是?
  拉邦在帳蓬裡準備著東西,突然一個隨從衝了進來,面無人色地大喊:
  “大人,不好了!那支軍隊,那支軍隊被惡魔盯上了!”
  拉邦還沒反應過來,被隨從強拉著來到外面一看,緊鄰在精靈軍團旁邊的矮人軍團亂得不成樣子,那些發了狂的士兵四處奔跑著,破壞身邊的一切。拉邦跑到營門口,發現精靈這邊已經做好戰鬥的準備,米隆一臉鐵青地瞪著那邊,正準備下達攻擊的命令。拉邦衝了過去:
  “將軍,這是怎麼回事?”
  米隆冷冷地掃他一眼:
  “他們被惡魔之心感染了,剛才還襲擊了我們的士兵。我要除掉他們。”
  拉邦嚇了一跳:
  “他們都是英勇的戰士啊!”
  “他們現在那樣子也能叫戰士?還是拉邦大人想要去和他們交涉一下?”
  說完,也不等拉邦回話,米隆一臉冷笑下達了進攻的命令。兩千多人對數萬人,這個人數極不對稱的數字註定了這些矮人的命運,不到片刻就灰飛煙滅。後面的打掃清現工作拉邦沒有再看下去,事實上從精靈射出第一支箭開始,他就轉身回了賬蓬。他使終想不通為什麼那支小軍隊的人會突然發狂,照理說他們如果被感染了,都會有徵兆,而且國內的解毒藥劑由於有了充足原料也在大量供應,不可能受了傷不喝解藥的。不,不對,這件事情不是那麼簡單。拉邦不是一個傻蛋,相反他非常聰明,不然也不會被選為出使精靈王國的使者。這一次他相信自己的判斷,這件事有古怪,而且他心裡還隱隱有了個很可怕的想法,連他自己都沒有想明白,只知道心裡一陣陣涌上來的不安。不行,我得去跟他們說一下。拉邦下了決心,飛速向將軍帳那邊走去。由於士兵們都在忙著打掃戰場,這邊沒什麼人,他一路順利走到帳邊。剛想進去,就聽裡面傳來主話的聲音:
  “那東西真厲害,兩千多人就這麼沒了,米隆你這次是大功。”

  第六十六章:真象?

  那是一個沒有聽過的聲音,男性,低沉還有些嘶啞。這個聲音現在聽起來很是得意,帶著勝利者的優越感。和他在一起的人,顯然是那位精靈將軍米隆,他富的磁性的嗓音拉邦記得很清楚。以為裡面有客人,拉邦出於禮貌正準備走到一邊等著,米隆的一句話吸引了他的注意。
  “不過是一個沒有防備的小部隊而已,本來我還沒打算對他們下手的,這次帶出來的惡魔之心不是很多,不能浪費。”
  惡魔之心?拉邦臉色一白,他意識到自己聽到了一個不得了的消息。沒等他生出什麼想法,裡面的男子又開口了:
  “這還不是怪你自己。進來這麼久了,也沒看你對那些矮人有什麼動作。如果再不出手,怕是上面會怪你辦事不利啊。如果是擔心惡魔之心不夠用,我還可以回國去給你調。反正不管怎樣,你要盡快解決掉矮人王國三分之一以上的軍隊。要知道,你的旁邊,可還有一位在盯著呢。如果這一次拿不出好的成績,我們就永遠只能做第二了。”
  米隆沉默了一下,冷冷地說:
  “我知道。”
  拉邦渾身顫抖著,他憤怒,只覺得一股血氣直往上衝,牙齒緊緊地咬在一起,沒有注意到嘴裡散出出一絲血腥味。陰謀,這是陰某!什麼盟友,什麼援軍,全是見鬼的陰謀!他們,他們根本就是整個事件地最始製造者。這一切,不過是那些該死的精靈想要侵占矮人王國的一個陰謀而已。讓他們受到攻擊,讓他們主動去找那些精靈,騙過了所有人的眼睛,主動打開國門把這些豺狼引進家門,天哪,怎麼會有這麼狡猾而殘忍的人!所謂的第二。就是指這個精靈王國排名第二的軍團吧,那在旁邊盯著地又會是誰呢?有腦子的人都會知道。那就是精靈王國赫赫有名地第一軍團精靈之壘。好啊,這樣看來一切就很明顯了不是嗎?能指揮這兩支軍團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一切的原凶——精靈女王。
  做為一個以勇武著稱的矮人戰士,拉邦很想衝進去和那兩個惡魔拼命,可是他的理智阻止了他。他深知自己的實力和米隆比起來差得太遠,更不要說裡面還有一個不清楚實力的男人。而如果自己死了。這個天大地陰謀就會被埋沒,無人知道。不,我不能死,要把這個消息傳回國內,讓所有人都認清精靈女王的真面目。拉邦狠狠地盯了那座帳蓬兩眼,轉身離去。現在他要爭取所有時間,馬上離開這裡。
  轉過一座帳蓬,拉邦看到一座黑色的小帳蓬立在不起眼的位置。拉邦想起一路走來。這座小帳蓬一直都在,但誰也不知道裡面是什麼,米隆下了嚴令不許人靠近。如今一想,裡面多半是惡魔之心吧。拉邦突然覺得這是個機會,如果自己把這些東西毀了,不是很好嗎?而且這帳蓬現在正好無人看管。拉邦受不了這個誘惑。摸了進去。帳蓬裡沒點燈,拉邦靠著微弱的視力找到一隻箱子。這很好找,因為這帳蓬裡只有這隻箱子。不知道用什麼做的,很沉重。拉邦輕輕地用隨身匕首撬開箱蓋,裡面放著許多小小的黑色的小牌子,箱子內壁嵌入了一個魔法陣,發出淡淡地光芒罩在這些黑色小塊上。拉邦那那上面的花紋非常熟悉,果然是惡魔之心,滿滿的一箱子!正想如何才能毀掉這些東西時,外面傳來一陣人聲:
  “有人動了魔法陣。快。別讓他跑了!”
  有人向這裡包圍過來,聽聲音人數不少。拉邦一驚。暗罵自己大意,這樣重要的東西怎麼可能沒有防禦,看來是自己開箱觸動了魔法陣讓人發現。現在怎麼辦?在這滿營的精靈中,自己只有死路一條。難道真的要讓他們繼續把這個陰謀進行下去?拉邦一臉絕望。這時,一個黑色地人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背後,伸手捂住他的嘴。拉邦嚇了一跳,那人做了個噤聲的動作,拉邦點點頭,黑衣人帶著他走到帳蓬的一側,那裡被切出一個小洞,兩人鑽了出去。黑衣人好像很熟悉營地裡的布置,帶著拉邦小心穿得,不一會兒就潛出了營地。兩人一口氣狂奔數裡,在一座丘陵後面拉邦看到一頭座騎魔獸,還有一些水和食物。
  “走吧。”
  黑衣人遮住了面孔,簡單的一句話還故意壓低了嗓音,顯然不想讓人認出自己。但是拉邦能做上一國大使,對於識人自有一套本事,只是這個人居然是他萬萬沒想到的一個。看到黑衣人轉身就走,拉邦不由自主地開了口:
  “米隆!”
  黑衣人身形一頓,沒有回頭,只是丟下一句:
  “你不是有事嗎?還不快走。不要以為現在就安全了,會有人來追殺你的。能不能活著回去,看你的運氣。”
  說完,黑衣人身形一閃,消失在遠處。
  拉邦呆立一會兒,很快騎上座騎從另一個方向跑開了。對於為什麼米隆受命來到矮人王國卻故意繞圈子不和矮人軍隊接觸,最後還救了自己這樣的疑問,拉邦也很想弄清楚,不過目前來說這不是最要緊地。米隆說得對,他現在只有一個任務,就是把這個驚天地消息送回去,送到塔倫嘉德城他們的國王陛下那裡。為了做到這一點,拉邦會保護好自己地生命,活著回去的。來吧,刺客們,我是勇敢的矮人戰士,你們擋不住我的腳步!拉邦的心裡,升起無窮戰意。
  就在拉邦一騎遠去的時候,在他身後的一座坡頂,兩個人目送他離開。人類男子嘿嘿笑了幾聲:
  “真是場好戲。你說那傻子的話能起多大作用?”
  瘦高的精靈明顯對這個問題不感興趣,這只是他們計劃中的一步而已。毫不留戀地收回目光:
  “我還有很多事要做。你一起來嗎?”
  人類男子擺擺手:
  “不了,我有另外的任務。不過你得加快步驟,另外的那組可馬上就要到位了。如果你趕不上,可就真的只能被人踩在腳下了。”
  精靈冷哼一聲:
  “我不會錯過這個機會的。”

  曼西爾最終還是沒有跟進矮人王國。他在集合起眾人之後,又遇到了五批敵人的襲擊。雖然他們並不怕,也都完勝了對手,可是對於一群想要悄悄進行跟蹤的人來說,這樣頻繁的戰鬥根本就是自暴身份。對方好像也想到了這一點,一點也不在乎損失,一次次派人來送死。面對這種近乎無賴的打法,曼西爾沒轍,在聯繫過臨崖後,他帶著人開始往回撤。沒有使用傳送晶石,他們打算在回程繞到獸人王國那邊看看情況。沒想到這一看,就發現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當西雅再次見到曼西爾的時候,他一臉焦急:
  “大人,情況有變。那些紅眼怪向冒險者之城來了!”

  第六十七章:團長會議

  兵臨城下的消息轉眼間傳遍了冒險者之城。城裡的人們反應不一,有的驚異,有的激憤,有的好奇,唯獨沒有害怕。沒有真正面對過那些紅眼惡魔的人永遠不能真正感受到那種詭異的場面帶給人的心理壓力並不弱於一支訓練有素的正規軍。在他們的眼中,這些當初只是普通人的傢伙就算實力有所提高,也有限得很,面對魔獸都沒有懼怕過的冒險者們更加不會懼怕這種怪物。只有那些真正的大勢力高層人員,才知道這一次的事件是多麼嚴重。
  第一時間,各種勢力像是上足了發條的電動機,紛紛運轉起來。相互奔走、互通有無、臨時結盟……他們動用所有能動用的力量把自己和自己屬下的東西保護起來。其中動作最大的,自然是冒險者公會。作為這座城市的主人,又是惡魔之心事件的最早發現人之一(雖然是千羽先發現的,不過把這個名頭送給了公會。),他們對於惡魔之心事件一直都非常關注,重視到緊急招回所有會長,並臨時調動了冒險者公會屬下的一支精銳,這是平時決少顯露於人前的力量。這些公會會長們都是老奸巨滑的傢伙,他們早已明白什麼時候不能大意放鬆,這些準備在這一刻顯得無比英明。
  當得知有惡魔的力量衝向冒險者之城的時候,面向全城所有冒險者的召集公告被貼到了城中各條大街的最顯眼處,同時送出地還有至各個大、中型冒險團團長的特別請柬。千羽冒險團只有一百多人的規模。遠遠沒有達到中型冒險團五百人的最低要求。不過由於一些眾所周知的原因,他們也收到了一張請柬。
  西雅輕輕地放下手中銀色的請柬,向在座的另外三位訊問意見。
  “你們看誰去好?”
  藍度皺了皺眉頭,對於“開會”這個字眼,引起了他對前世一些深刻地記憶。沒辦法,誰讓他那時候生活在一個三天一小會,五天一大會的國家呢?像這樣地事情。他是本能地產生排斥反應,何況這次的會議他不用動腦子都知道會是什麼結果。無非就是一些細結差異的問題,去開會也只是做個傳聲筒,把結果帶回來罷了,實在是沒意思。
  “我不去,我才回來沒多久,我看家好了。”
  藍度表明不去,冷燐當然也不會對這種事情有半絲興趣。西雅無奈。好在他今天處於敦厚溫和的老好人性格時段,對於藍度近乎耍賴的行為沒有半點異議,反而寵溺地一笑:
  “那你和冷燐在家好好休息吧,我想我們派在各國的人手應該會有關於這次事件的一些情報進來,就麻煩你們處理一下。”
  藍度對於西雅現在地好說話極為高興,小手一揮:
  “沒問題,你放心去好了。”
  西雅又說:
  “這請柬上寫明請我們幾位團長出席,要是只有我一個人可能不太好。吉東跟我一起去好嗎?”
  吉東憨厚地笑笑,他對於西雅的要求習慣性地選擇了執行,這樣冒險者之城一行的人選就算是定了下來。時間很緊,西雅和吉東稍作準備就帶人出發了。
  冒險者公會召集的冒險團長大會會址定在公會總部的一個大廳裡。西雅和吉東到的時候,這裡已經坐滿了人。西雅四下打量了一下,大廳外面三三兩兩的冒險者雲集。看樣子都是各個團長帶來的親衛。到底是家大業大地團長們,這裡每一個團長都是有些家底的,帶來的人素質也明顯高出普通冒險者的水平。當然,不能以西雅他們帶來的這兩個四翼、四個三翼的屬下為標準。
  “看來這裡地規矩是只能團長進入。吉東,我們兩進去吧。”
  吉東點點頭,得到命令的吉爾裡恩和多克羅帶著另外幾人留在原地待命。
  走進大廳,來的人已經不少。西雅看了看公會的幾位會長還沒有到,就和吉東隨便找了個座位坐下。吉東旁邊正好坐著一個中年的劍士。這個大鬍子團長瞅了身邊坐下的兩人一眼,發現這兩個挺年輕,心中納悶。怎麼會有這麼年輕的冒險團長。如果是小型冒險團團長大多數是年輕人。不過想要成為中型冒險團的團長卻需要時間的積累,很少有這麼年輕的冒險者能撐起一個五百人以上地團隊。而且這兩人自己還沒有見過。自認交遊還算廣闊地大鬍子猜想難道是哪個冒險團團長的代理?按理說沒這個可能啊,公會親自發地請柬,而且是針對這麼大的事件,哪個團長會不重視?派個代理出席,也太不給公會面子了。
  “嗨,小子,你們是哪個冒險團的?”
  吉東東張西望著,沒有留意身邊有人在和他說話。
  “嗨,叫你呢。”
  大鬍子又叫了一次。吉東反應過來,對他不好意思地笑笑:
  “你在和俺說話?對不起啊,俺沒注意到。你說什麼?”
  大鬍子肯定了自己剛才的猜測,而且覺得這個大塊頭的年輕蠻族所在的冒險團多半不是什麼有名的團體,才會派這麼個有點呆呆的傢伙來參與如此重要的會議。可能他旁邊那個正不知在想什麼的小子才是直正主事的人吧。不過為什麼他們要派兩個人來呢?大鬍子沒有深想,
  “你們冒險團有多少人啊?團長怎麼不來?”
  吉東見有人問他,好像問的也不是西雅交待不可以說的機密,就如實地回答了:
  “俺就是團長啊,俺們團有一百多人呢。”
  老實的吉東半點也沒想到這次地會議是隻邀請中型以上的冒險團長參與的冒險界重要會議。他說出的人數可把大鬍子刺激壞了。
  “不可能,才一百多人,你們還是個小型冒險團啊?那為什麼會有請柬?”
  吉東摸摸頭:
  “俺也不知道,他們讓人送來的,只說要團長來開會。俺們團四個團長,藍度和冷燐不想來,就只有俺跟著西雅來了。”
  大鬍子腦子一時沒轉過來。乎視了吉東話裡透露出的重要信息。有哪個冒險團會有四個團長?還有那幾個現在在冒險者之城裡十人有九人都知道的名字。不過他乎視了別人可不會,他們地對話一句不露地被旁邊幾位團長聽進耳朵裡。同時一震,看向吉東的眼神瞬時就變了。大鬍子還在對吉東大搖其頭,說:
  “你們地請柬肯定是那些送請柬的人送錯了地方,公會怎麼會請你們這種小冒險團來參加這麼重要的會議。”
  他身邊一個和他交情挺好的團長暗中拽了幾下他的衣服,附在他耳邊說:
  “你這個傻蛋!他是千羽冒險團的團長!你還說人家是小冒險團,小心他把你轟得渣都不剩!”
  大鬍子在聽到千羽兩字之後終於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做了什麼,臉色一白。小心翼翼地看過去。吉東並沒有在意他剛才的說辭,在他地想法中人家說的其實是實話,按規定來說,千羽還真的只是個小型冒險團,所以他不覺得有什麼不對。見大鬍子不找他說話了,吉東就自顧自地打量著四周,不時拉著西雅給他講解。難得西雅現在脾氣極好,耐心地一一做出解答。還會提醒他一些沒有注意的地方。兩人對周圍的團長們帶著好奇、打量意味的目光像是沒有感覺一樣。自從上次吉東和冷燐帶人圍了戰王冒險團駐地之後,這千羽的名頭就直線上升,特別是幾位團長級的人物,大家對他們非常好奇。不過由於他們很少出現在冒險者之城,其駐地又遠在大山深處,真正見過他們地人還真不多。當這些圍坐在他們身邊的團長們猜到這兩個年輕人的身份之後。他們就成了吸引目光的焦點。
  “看,那兩個就是千羽的團長。”
  “那個蠻族就是吉東吧?聽說他是狂戰王啊。真厲害,這麼年輕。”
  “還有那個身輕皮甲的,好像是個獵手,那是西雅斯蘭。獵手導師,天才。”
  “不過看起來好像就是個平常地年輕人嘛,也沒什麼氣勢的樣子。”
  “去,就你那點眼神,能看出來什麼?這才是境界。聽說他們團只有一百多人,不過個個都是高手啊。手下最差的都是高級職業者。你們團的高級有幾個?不到三十吧?”
  “那也比你們好。不要以為我不知道,就算加上你們新挖回來的那個。你們團也不過才二十二個高級職業。”
  “噓,別吵!他們會聽到的。”
  ……
  團長們的議論西雅交沒有理會,他現在正在分析敵人的目的。這些紅眼怪不會憑空冒出來,一下子出現這麼多,只能是從別的地方遷移來地。現在有可能地出處只有兩處,獸人王國和矮人王國。根據曼西爾他們的觀察來看,獸人王國地可能性比較大。但是他們為什麼要比這些怪物引到這裡來呢?照理說現在是那些人計劃的最關鍵時期,他們的真正勢力應該要出現了,為了摘取最後的果實。那麼把這些怪物放到這裡,就是說想要引開冒險者之城的注意力,不讓他們有時間摻和到這裡面來?不對,應該不止這些。不過現在看來對方的目標是矮人王國是可以肯定的了。那麼他們會從哪裡下手呢?現在矮人王國有精靈之觸,再加上矮人軍團,這股力量不可小視,還是說對方有什麼辦法能快速擊潰這兩股力量?看來對方的目的不止是封住冒險者之城,主要還是想切斷精靈王國出入的通道吧,這樣精靈王國的那支王牌軍想出來也不是容易的事,就斷了矮人王國再求援的可能,至少獸人王國是肯定不會去幫那些矮人的……
  正想得出神。一個聲音在背後響起:
  “西雅,你這小子怎麼躲這裡來了?”
  西雅回頭對那個高大地劍士微笑:
  “維托利奧,你也來了。”
  維托利奧面對這麼溫柔敦厚的西雅一時有些不習慣,雖然他知道西雅那個很有意思的“特技”,不過通常他總是在狡猾、暴躁、陰險、毒舌等幾種性格之間轉換,很少會出現這麼溫和的樣子。維托利奧眨巴眨巴眼睛,笑起來:
  “西雅。我今天真是太幸運了。原來你這傢伙也有種好性格嘛。”
  西雅好脾氣地笑笑:
  “就算是今天,我也不會讓你偷襲成功的。請把你的劍放回去好嗎?”
  維托利奧失望地撇撇嘴:
  “好啦,你這傢伙,真是不可愛。吉東,好久不見了,你怎麼不來我們狂鷹玩兒?我家的亞爾麗塔可一直盼著你來呢,她說這次一定能打敗你。”
  吉東笑起來:
  “俺最近太忙。”
  維托利奧遞過去一個了解地眼神:
  “肯定是被西雅這個狡猾的傢伙差使得團團轉吧?真可憐。要不你到我們狂鷹來好了,我們這裡福利很好哦。你要來,我就讓亞爾麗塔嫁給你。”
  西雅再是好脾氣也不得不開口了:
  “大熊,你要挖墻腳也不能當著我地面吧,真當我不存在啊?”
  維托利奧大笑:
  “好了,不開玩笑,去那邊坐吧,看你們躲在這裡,等一下內比羅斯會長找不到人可就不好了。”
  西雅和吉東也沒有推辭。跟著他走向前排的座位。這裡坐的都是在冒險界排名前茅的大型冒險團的主事人,基本是團長和副團都來了,所以雖然冒險團不多,不過人數卻不少。他們看到維托利奧帶著兩個年輕人親熱地走回來,立刻就猜到了他們的身份,投過來的目光包含了各種色彩。對於這個冒險界地新貴。大家都在觀望,現在看來這千羽冒險團和狂鷹冒險團交情不錯,就憑這一點,另外的幾個大型冒險團就足以把他們納入關係網的發展目標中。面對這眾多的目光,西雅一片坦然,以他的能力在這各在勢力當家人中游走,游刃有餘,很快大家就熟識起來。
  當冒險團公會的幾位會長進場後,這大會總算進入正題。不出西雅所料,大會的內容就是針對這次的紅眼怪突襲冒險者之城。聽了一會兒。看公會地意思是想採用防守戰術。西雅認為這種決定是很正確的,在局勢如此不明顯的情況下。採取守勢是最好的選擇。
  對於公會的意見,下面的冒險團團長們各有不同看法,最後還是各大冒險團地團長們站出來支持了公會的決定,才把那些衝動型的團長們壓住。至於之後的一些細節問題西雅沒有關心,讓吉東聽著,他正在和維托利奧湊在一起嘀咕著什麼。
  這個會開了半天,等西雅他們終於等到結束走出來,西雅向維托利奧道別,正準備和吉東一起找個避近的地方啟動傳送晶石,突然半空中幾頭大大的魔獸飛過,幾道人影從上面躍下來,領頭的一個身穿淡紫色布袍。還沒落地,幾人齊齊地對自己使用漂浮術,慢慢悠悠地降到地面。
  “嘿,那是誰?真厲害,敢在冒險者公會外面來這一手。”
  人們的目光轉移看向那邊,有人認出了那道淡紫色人影是頂頂有名的最年輕的魔導師藍度.柯爾莫多,小小地騷動起來。
  藍度一落地,立刻拉著西雅走到一邊,也不理會別地人看法,直接在周邊打出一個防音結界。
  “西雅,最新收到地消息,那些紅眼怪不只向著冒險者之城來,還有很大一部分直奔雷德曼山口。”
  這個消息證實了西雅的猜想。
  “不出所料,他們是想封住精靈王國地行動。”
  “這麼說來,底牌快要出現了。那我們這邊的事情要抓緊了,冒險者之城,很可能就是所有事情的關鍵。”
  西雅嘆氣:
  “局勢越來越複雜,現在先保下冒險者之城再說。剛才從狂鷹那裡拿來一些消息,他們畢竟是大勢力,人手充足,有些細節比我們看得細。那些小子們雖說都可以獨當一面,不過我們人手還是太少了啊。還好狂鷹對這件事挺熱心,我再分析一下,應該能圈定一個大概的範圍。到時候,呵呵,就是讓他們付出代價的時候了。”

  第六十八章:谷道之戰(一)

  這場從春末一直沿續到初冬的惡魔之亂,終於進入最後的關頭。所有的布局都排列到位,該出場的人物紛紛登台,在那位籌劃一切的人眼中,事情總算到了可以收穫成果的時候。
  十一月,獸人王國在大臣艾力克的策劃下把境內的絕大部分紅眼惡魔引出國門。同月,冒險者之城受到圍攻,冒險者們關閉城門展開攻防戰。另大部分流出的紅眼惡魔涌入精靈王國邊境,散布到雷德曼山口一線,擋住了精靈王國進出的要道。為了清理這些讓人恐慌的人形怪物,精靈女王繼派出精靈之觸軍團後,又把手裡的最強王牌精靈之壘軍團派去了雷德曼山口,把那些快要進入精靈王國境內的紅眼惡魔們阻截在止。
  戰火,在瑪那大陸各處蔓延開來。一片混亂之中,沒有人注意到一支本不該出現的軍隊悄悄潛進了精靈王國腹地。

  深夜,月色昏暗。
  冒險者之城連日來調兵遣將,把冒險者之城西面的城墻守了個嚴實。由於前一次一個小型冒險團私自出城,結果陷入紅眼怪群中差點全軍覆沒之後,這些大大小小的冒險團就老實了許多,在冒險者公會的要求下堅守城門,不再私下行動。而東面的城門連通的是精靈王國,沒有惡魔之心的威脅,所以還算比較安全。這裡也就沒有像西門那樣燈火通明。
  在這樣一個黑暗的夜晚,對於有著秘密行動地人們來說是最為理想的。乘著夜色的掩護,在幾個不被人注意的沒有什麼名氣的中型冒險團駐地裡,悄無聲息地涌出一隊隊黑色的人流。這些人流遠比普通的中型冒險團地人手多得多,他們在東城門外的林地間穿行,很快離開了城頭地監視範圍。然後,這幾股人流匯合到了一起。形成一隊幾萬人規模的大軍。他們行動迅速、列隊整齊,一看就知道是受過嚴格訓練的。幾支冒險團的首領聚到一起。相互間溝通之後,在其中一個中年人的命令下全隊排成長龍,沿著有名的嶴嵐峽谷向精靈王國方向行去。
  在這深夜中,嶴嵐峽谷沒有人跡,為這支隊伍提供了很好的行軍條件。他們毫無顧及地向前奔去,數萬人跑動地聲音如同急雨在山谷中響起。
  領頭的幾人都騎著坐騎,明顯身份高出一截。最開始那個中年首領在帶隊飛跑過一陣之後。突然停了下來。身後的隊伍漸漸停止了腳步,沒人出聲,表現出良好的素質。在他面前,那黑黝黝的谷道安靜地聽不見一絲響動。
  首領的表情有些凝重,一動不動地盯著前方,眼神在地面和空中反覆掃視,最後派了一小隊手下小心地向前探去。那隊手下走出大約五十步的樣子,他們踩著的地面突然白光一閃。一陣肉眼可見地寒氣翻涌上來包裹住他們的下半身。幾聲驚叫,中年首領再看時,那幾個探路的都被凍在了冰裡。
  突然出現的陷阱讓這一支隊伍的高層領導們臉色不太好看。在他們看來,這次的出行是極度機密地行動,而且還有某位和他們有特殊關係的大人在上面為其打點,一手安排了這避人耳目的路線。為了這一行動。甚至有另外的人員幫他們吸引開了冒險者之城全城人的注意,那麼在這個大家都認為萬無一失的時候出現這樣的情況,怎麼能不讓人色變?不過再怎麼說他們也是千錘百煉出來的精銳,很快就從意外的打擊中恢復過來,迅速調整隊型、做出防禦,等待接下來的攻擊。
  讓人奇怪地是,谷道裡靜悄悄地,沒有半點聲息,好像剛才地攻擊沒有出現過一樣。等了一會兒,隊伍裡有人沉不住氣了。那位首領身平經歷大小戰陣無數。卻是第一次遇上這麼詭異的場面。敵人不出面,不攻擊。只和他們這樣幹耗著,讓他有種有力沒處使地無力感。想了想,中年首領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他們的任務可是不能耽誤的。從後隊調來百名戰士,讓他們在前面開路,大隊人馬在落後二十步的地方跟進。果然,這些開路的戰士沒走出多遠,就遇上了魔法陣,又是一群冰雕出現。不過由於他們,這一段路的魔法陣也失去作用,後面的隊伍得以平安通過。百名探路戰士消耗一空之後,首領又調來百名,隊伍開始緩慢但不停止地前進。
  在山谷的上方,一群人騎著座騎浮在半空。看到下面黑壓壓的隊伍前進,其中一個冷笑:
  “這些人真不知該說是勇敢呢,還是太冷血?犧牲同伴來開路,也不願意停下來。本來如果他們就止打住的話,我也沒打算下死手的啊。”
  另一個騎在一條粗長的雙頭飛蛇上的半精靈面無表情地說:
  “他們的任務在前面,必須要通過這裡。這就是職業軍隊的特性,命令必須執行到底。”
  毫無疑問,這一群人就是千羽的一夥,另外與他們在一起的,還有狂鷹冒險團的正副團長。維托利奧和他的好友狂鷹冒險團團長尼爾森可沒有藍度和西雅這樣調笑的心情。他們沉默地看著下方行進的隊伍,這明顯是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人類的軍隊,在這片大陸上是沒有的,那麼他們是從哪裡來的?又是怎麼混入冒險團之城的?如果沒有人幫忙他們是不可能在這麼長的時間內潛伏下這麼多人而不被察覺的,那麼在上面為他們打點的又是誰?這支軍隊和那惡魔之心的關係是那麼的可疑,這是不是說在冒險者之城裡也有人和惡魔之心有關呢?這兩個老冒險者敏感的嗅覺聞出了這件事情背後的種種陰謀的味道。
  “不要想了,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把他們攔下來。”
  藍度和西雅催動座騎向前飛,維托利奧和尼爾森急忙跟上。藍度做為這一次的主力,他的目標就是在最短的時間內最大限度地消滅下面那支軍隊的力量,好讓在前方嚴陣以待的千羽冒險團和狂鷹冒險團的大部隊能順利攔下這隊隊伍。沒辦法,為了不驚動有能存在的某些人,他們不能出動太多的人手,兩個冒險團加起來的人數不到下面那支隊伍的十分之一,就算是利用谷道的地形伏擊,也不一定能擋下對方的腳步。而這道山谷又太高,兩邊的山壁都足有百多米高,否則在那上面埋伏弓箭手偷襲才是最理想的。
  藍度現在也不管下面的人會不會看到他了,手上的面積魔法一個接一個往下丟。首先是火墻,一面憑空冒出來的隔斷了整個谷道的火焰之墻在眾人面前呼地一下升起來。對於火焰本能的畏懼讓那些一往無前的士兵們緩了一下,就這一個遲疑,藍度的第二個魔法到了。這是冰系的冰凍術,冰系魔法中最初級的面積魔法。不過以藍度魔導師的實力,這種初級魔法用出來也威力不小,而且這個魔法發動的速度很快,不過眨眼之間一串冰凍術就被他丟了下去,走在前面的上百個士兵全部被凍在原地。
  藍度笑了,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這些被凍住的士兵會成為一道阻隔後面大部隊的小小障礙,緩一緩他們的腳步。而乘止機會,他發出了第三個魔法——石墻術。本來用地動術會更好,不過在這片谷地中動形比較複雜,萬一引起山體崩塌就不好控制了,所以藍度選了石墻術,在山谷中立起數道十幾米高的石墻,擋在那去軍隊前進的道路上。

  第六十九章:谷道之戰(二)

  藍度的魔法造詣之深厚,這一次充分地展現了出來。狂鷹冒險團的兩位團長目瞪口呆地看著他一個接一個面積魔法不停地向下丟,不同系別、不同級別的魔法被他用得花樣百出,就像是一次面積魔法大展示一樣,而藍度的魔法力在放了半天魔法之後還源源不絕,這就是魔導師的實力?兩位團長大開眼界。
  不過對於藍度魔法的承受者來說,可就不是那麼美好了。中年首領看到讓自己引以為豪的的軍隊在突如其來的魔法轟擊下幾乎毫無還手之力,他臉色鐵青。特別是當他發現對方有意用那些中了魔法的士兵做為阻礙擋住了他們的前進路線之後,中年首領暴發了。一面吩咐人打散隊形以分散面積魔法的攻擊目標,一面快速調來一支弓箭手大隊,對飛在天上的藍度進行攻擊。面對數百名弓箭手的覆蓋式打擊,藍度自然是不怕的,傑諾的速度足以保證他不會被任何箭支射到。不過這樣一來,他就必需不停變換位置,手中的魔法就不能像剛開始那樣不間斷,留下的空隙讓下面的軍隊再次向前突進。那名中年首領像是也有了決心,不論傷亡有多大,他的目標就是一心向前衝。他的心中也有計算,這次被人在谷道中伏擊,自己的隊伍無論是前進還是後退都不可能躲過敵人的攻擊,而且上面那個魔法師的等級之高,如果讓他放手施展魔法,整支隊伍怕是擋不了多久。這樣的話。還不如向前衝,只要能衝出這條谷道,自己就能改變目前地局面。而且再怎麼說自己這一隊人也有好幾萬,一時半會那個魔法師也不可能攔得了多少,在人數上自己一方是占著很大優勢的。
  藍度看到下面的人加快了腳步,馬上就明白了對方指揮官的意思。不過也的確如那指揮官所想,他們現在的人數太少。不可能完全擋得住那龐大的人流。藍度輕輕笑了笑,對於對方地選擇。他早就有所準備,他的目地本來就不是把人全部留在這裡,只要能讓他們減員到一定程度就可以了,等到了前面,自然會有另外的人招呼他們,西雅那小子和他的獵手營想來是等得急了吧。輕喚一聲,剛才出現的魔法營成員紛紛聚到藍度身邊。他們看到藍度的手勢之後分成了幾個小群體,一邊躲避著下方飛來的箭支,一邊找機會施放聯合魔法。幾人聯手放出的魔法從低階升到中階,魔法威力直線升級,殺傷力也更大了。雖然不像剛才那樣輔天蓋地完全擋住了敵人地腳步,但是這樣時不時落下來的中階魔法還是留下了很大一部分敵人。而這些魔法師們一沾就走的做法,使得那些弓箭手的箭支很難擊中目標。當大部分的敵人衝過這片魔法封鎖的地區時,減員達到了二成以上。這個驚人的數字讓對方的指揮官一陣心顫。
  這還不算完。剛剛脫離魔法區,這支倒霉地軍隊一頭扎進獵手營準備多時的口袋裡。有了魔法營的光輝戰績在前面,獵手營的小夥子和小姑娘們都憋足了勁兒,一看到目標進入攻擊範圍,就痛快地把手中的箭送了出去。兩連射、三連射……幾十個人,就造出了一片箭網。看到敵人成片倒下。獵手營的成員們在空中飛快穿插,一方面防止被對方反擊地箭射到身上,一方面也擴大打擊範圍。那中年首領的臉青得有些發黑了,他咬牙下令:保持原目標向前衝,用最快的速度通過這裡。他的心中打定主意,犧牲一些人,總比全部交待在這裡的好。
  可憐的指揮官,本來為了避人耳目而選的一條捷徑,現在成了他們失敗的最大原因。在這狹長的谷道裡,他們的優勢蕩然全無。只能靠著犧牲一部分人地辦法來達到目地。這對於中年指揮官的戰鬥生涯是唯一地一次。好不容易衝過了箭陣的覆蓋範圍,指揮官沒有看跟在自己身後的隊伍是怎樣一個凄慘樣子。他只知道谷地快到盡頭了,自己只要衝過了那裡就能重整隊伍,和這些突然出現的敵人有了一拼這力,不會再是一面倒的屠殺。
  指揮官的算盤打得很響,可是當他看到由冷燐和吉東以及維托利奧帶領的千羽、狂鷹混合大軍把前進的道路完全堵死之後,他的心涼了。從第一次襲擊開始,敵人表現出的強勁實力和層層布防的謹慎,一切都表明了設計這場伏擊的人是個多麼難對付的對手。沒辦法,現在的情況就只能是雙方硬拼了……
  這場戰鬥在天亮之前結束了。那支人類軍隊最終還是沒有衝過去,倒在那這片谷地裡。除了戰死的,很大一部分被俘虜後交給了狂鷹冒險團,他們將把這些人秘密押回冒險團之城進行審問。到最後,那位指揮官也沒有想通自己一行人的行動是怎麼被人發現的,而且他幾萬人的隊伍,竟然沒能衝出一條谷道,除了那地形的不利之外,還是因為設伏的人太強了。的確,利用地形的優勢設下埋伏,四名導師帶領一群高手,在有心算無心的情況下,那些人類士兵們輸得也不太冤。戰後一統計,最讓藍度他們高興的,就是這一次抓到了敵軍好幾個高層人員,如果可以從他們身上打開缺口,也許就能找到這次波及整個大陸的惡魔之心事件的幕後主使人。但是讓他們擔心的,卻是從這次事件中表現出的冒險者之城中的隱患,那不知名的惡魔的同夥很有可能是冒險者公會的一名重要人物,在找不到是誰的情況下,讓人心生不安。
  戰鬥結束後,千羽和狂鷹分了手,藍度等人帶隊回到臨崖休整。通過這次的戰鬥,全團人都得到了很多大型戰鬥的寶貴經驗,他們需要在最快的時間裡沉澱吸收,因為藍度和西雅都感覺到真正的黑手,快要出現了。當他得知自己安排的這支奇兵被消滅之後,不信他還坐得住。藍度懷著一種近乎期待的心情,關注事態的發展,計算出手的時機。

  第七十章:精靈之變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當當麥爾菲斯山脈一線打得正熱鬧時,矮人王國傳來驚天的消息——精靈女王,是這次惡魔之心事件的幕後黑手,她策劃這一切都是為了侵略矮人王國。
  這個消息傳出來的時候,整個大陸一片嘩然,但又不得不信,因為這是矮人王國王室在正式的場合下發表的聲明,並公告各國,向精靈王國宣戰,定要讓精靈女王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藍度幾人得到消息的時候,驚得一愣一愣的。事情完全出乎了他們的意料,誰也沒想到最後會發展成這個樣子。而這個消息在精靈王國引起的震動是最大的,精靈們對惡魔之心的憎恨突然要轉移到他們的女王身上,難免讓人無法接受。一場混亂以最快的速度席捲了精靈王國,大多數的精靈都表示這個消息是矮人王國造謠,是對他們女王的污衊,群情激憤之下許多精靈都要求立刻對矮人王國發動進攻,讓那些矮人們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價。
  這樣的叫囂沒過兩天,全都偃旗息鼓了。為什麼呢?原來是又有人站出來揭露了“精靈女王的陰謀”。而這個人還不是一般人,他是精靈王國權利僅次於女王的第二號人物——精靈長老易安諾德.森羅依。這位精靈長老在精靈王國一向德高望眾,他說出口的話,讓眾精靈們不能不信,而且人家還有證人。不知什麼時候悄悄回到精靈王國的米隆將軍成為了鐵證,他親口承認了自己受到女王地指派,出矮人王國蠶食矮人的軍力,為精靈入侵做準備。此話一出,那些擁護女王的聲音立刻消失了,精靈們在事實面前無所適從,而一些比較激進的精靈則加入了易安諾德長老組織的女王討伐軍。以精靈之觸為主力,這支軍隊很快就攻入聖比麗爾。一時間聖比麗爾硝煙四起。這座美麗的精靈王都經厲千年的平靜後再次被戰火吞噬。這時,遠在雷德曼山口地精靈之壘軍團有心回援,卻陷入惡魔的包圍中脫身不得,等他們好不容易抽身而出,聖比麗爾地戰事早已塵埃落定。面對全面接管了精靈王國大權的長老,精靈之壘軍團已經沒有立場去營救成為了“大陸公敵”的前女王。可他們一直以來對於女王的忠誠又不允許自己轉投長老名下,進退兩難的精靈之壘便以清剿紅眼惡魔為名。在雷得曼山口駐紮下來。精靈王國的局勢,在這裡形成了一個古怪的局面。
  藍度揉了揉有些發暈地頭,他面前散亂地放著一桌紙張,全是這段時間收集到的情報。這一次突然出現的大轉折,他和西雅都始料未及。就在他們還沒有完全想明白的時候,精靈王國的內亂以掩耳不及的速度完結,精靈女王下台,精靈長老上位。一切就像排練好的一樣,說有多怪就有多怪。表面看起來一切正常的事情,藍度就是覺得說不出地彆扭。這不,他和西雅兩人把整件事情相關的情報全翻出來重新整理了一遍,還真讓他們找到一些有意思的東西,一些以前沒有注意的細節再次浮上水面。把整件事情的發展全部串聯起來之後不難看出裡面人為牽動的痕跡。奈何這個布局地人手段太過高明,他們雖然察覺到了不對,卻又無從下手。
  “休息一下吧。”
  冷燐有些心疼地撫摸著藍度的頭。藍度苦著臉靠到他身上抱怨:
  “那個傢伙什麼腦袋啊,居然能把一個局布得一點把柄都抓不到,讓人就算知道裡面有問題也拿他沒辦法。”
  冷燐淡淡地說:
  “慢慢來,遲早會抓到把柄的。那支軍隊的幾個首領不是都抓回來了嗎?從他們身上也許能問出些什麼。”
  藍度搖頭:
  “阿燐你別安慰我了,那些都是精英級的軍人,他們的嘴很硬的,不是那麼好打開。現在看來,是我們棋差一著。被人搶了先機。哼。不愧是活了幾百年的老狐狸,厲害啊。”
  冷燐沉聲問:
  “確定是那個長老?”
  “多半是。也許不止一個。不過從最後得利來看,他應該是其中之一。看來我們一開始的猜測是對的,他們地目標地確是精靈王國,可惜後來我和西雅都被誤導了。這應該也是對方有意的,目地就是想要吸引所有人的視線,好讓他們有時間布局。那隻人類軍隊多半是他們為了應付可能出現的意外而準備的,雖然被我們收拾了,不過他們還是成功了。這一下要動他們可就難了,至少在沒有切實證據之前,沒人可以在明處對他們下手。除非我們找到他們是幕後主使的罪證。”
  西雅冷哼一聲:
  “證據?有這麼好找嗎?那些傢伙怎麼可能不把這樣的東西藏嚴實了,那麼大座聖比麗爾,你上哪裡找。可惡!居然會這樣。”
  藍度知道他心裡不爽,說:
  “西雅,別氣了。你要知道,他們布這個局起碼花了十年以上的時間,我們半路介入在這短短的幾個月內能把整個局看明白,我是覺得還不錯啦。現在指不定多少人被蒙在鼓裡呢。而且也不是沒有翻盤的機會,只要我們能找到一點關鍵的東西。看看我們現在的籌碼,那支人類軍隊的俘虜、被我們抓到的影一,還有獸人王國的那位給精靈長老出了大力的艾力克大人,要不是他把紅眼怪們引到雷德曼山口,有精靈之壘坐陣的聖比麗爾,要真打起來還不知道是個什麼局面呢。只要這些口子有任何一個被打開,都可能成為對方的破綻。不要急,機會總是會有的。”
  藍度的話讓西雅平靜下來。他從桌上的紙堆裡抓出幾張紙片,對比一番後抽出其中一張:
  “我們從這裡入手吧,希望能找到些驚喜。”
  藍度伸手接過還沒看仔細,只聽外面一陣跑動的聲音:
  “藍度大人,崖下有幾個精靈求見。”
  精靈?廳裡的幾人對視一眼,現在的精靈王國可是個敏感區域,任何風吹草動都有可能變成大事。這時候被幾個精靈找上門,是好事還是壞事呢?而且不記得他們千羽和精靈有什麼太多的來往啊。帶著滿心疑惑,藍度幾人走到臨崖邊向下一看,果然是幾個精靈站在崖下正向上望著。盾到他們,藍度和冷燐一愣:
  “他們怎麼來了?”

  第七十一章:證據

  崖下站著幾個精靈,藍度定睛一看,都是熟人——當初的那幾隻小菜鳥,可沒少讓他操心。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可麗絲,她身後的那幾個不就是上次跟在他們後面的護衛先生嗎?記得她好像是精靈貴族家的女兒吧,身份似乎還不簡單呢。那麼她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裡是為什麼呢?按理說精靈王國現在亂成了一鍋粥,無論她的家族是屬於上的一方還是下的一方都不該有時間到處亂跑啊。藍度度眯著眼睛微微笑,說不定有意想不到的好事上門哦。
  “讓他們上來,客氣點。”
  可麗絲在綠格和幾名心腹死士的護衛下走上了這座臨水的懸崖。前面引路的一名年輕的冒險者對他們很是客氣,但也僅止於此。看得出來,這裡的一草一木都不是隨便擺放的,一路走來綠格起碼找出了十處機關陷阱,就從這一點來看,這個千羽冒險團就不是一般的團體。可麗絲越走越心驚,她這次來到這裡真的只是實在走投無路之下抱著碰運氣的心理來的,不過現在看來說不定是來對了。心中有了一點點希望,可麗絲的腳步輕快了一些。
  “可麗絲,好久不見了。綠格大人也來了?進來坐吧。”
  藍度站在團部的門口迎接幾個精靈,綠格看到他一臉微笑的樣子,心中稍稍鬆了口氣。他的經驗比可麗絲豐富多了,很多事情也就看得更加深入。一路走來他們對千羽冒險團所聽說的、看到地。無不說明這個冒險團的水有多深,決不是他們這幾個精靈可以比比擬的。如果對方真的起了什麼壞心思,他還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不會讓可麗絲殿下來這裡冒險,必竟現在的局面,他們可以說是一無所有,對方如果接待他們是一點好處都沒有的。相反要是用他們向對頭那邊示好,卻可以得到很可觀的酬勞。在做出來這裡地決定時。綠格自己都覺得是一場豪賭,他唯一所依憑的,只是和對方短短地兩天相處的時間,對方給他留下的感覺不是那種膚淺的小人,所以他帶著面臨絕境的殿下來試試運氣,現在看來他也許賭對了。
  “藍度先生,真是抱歉。在這種時候來找你。”
  綠格向藍度低頭行禮,示以精靈族最恭敬的問候。沒辦法,現在是他們要求人救命,這樣禮下於人的行為可麗絲殿下是不能做地,只好由他這個貼身護衛來。藍度輕笑:
  “用不著這樣,進來吧,我給你們介紹我的同伴。”
  把一行人讓進大廳,綠格和可麗絲一眼就看到了廳中坐著的另外三人。綠格心中一動。高手!眼前的這幾人的實力他都看不透,看來外面傳說的千羽冒險團有四位導師團長不是空穴來風。他心中一喜一憂,這樣的勢力,想必無論是誰都不會想輕易以之為敵,如果他們願意收留可麗絲殿下,殿下無疑會安全很多。可是。這樣的人自己又能拿出什麼來換取他們地援手呢?綠格苦笑,不要說現在,就算是在以前,想打動這樣等級的強者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啊。
  綠格憂心匆匆,可麗絲反而沒了這麼多想法。她對於現在自己的處境也只是知道一個大概而以,對於事情背後的一些糾葛完全沒有意識到,只是單純地為了自己找到一個可以暫時安頓下來的地方而高興,很直接地就提出了想要在這裡住幾天地想法。藍度幾人表現得也很和氣,沒有半點推辭就答應了下來,讓綠格想了半天的話全都裝回了肚子裡。
  接下來的幾天。藍度對這幾個自己跑來的精靈表現得就像是一般的老朋友來竄門一樣。沒有問一丁點兒關於他們為什麼來到這裡的事情。反倒是綠格在心中打起了小鼓。幾天後,他反覆思考。終於決定把事情攤開來。不管怎麼說,這裡都是他們最後的一根稻草,無論如何他都必須試一試。如果對方相信他們的話,願意幫幫忙,事情說不定還有轉機。如果對方不願意,反正現在也是最壞的情況了,大不了把命輸出去而已。綠格很光棍兒地想了又想,在第四天的時候找上了藍度。
  “藍度先生,我想你對於我們地突然來訪一定有些疑問吧,謝謝你什麼都沒說就讓我們留了下來,現在我想把一些事情告訴你。”
  藍度心中暗笑,肉戲來了。這麼幾天,等地就是這個。
  “綠格大人不用客氣,再怎麼說我們也是舊識,而且我大概也能猜到你們是從哪裡來的,所以你不用擔心,安心住下就是了。只要是在這臨崖地地面上,你們的安全我還是能保證的。”
  綠格對他感激地點點頭,話題一轉:
  “不知藍度先生對前幾日精靈王國發生的事情有什麼看法嗎?”
  藍度掃了他一眼,想也沒想脫口而出:
  “你是說關於精靈女王被人陷害的事?這情況怕是有眼睛的人多少都能猜到一點吧。”
  綠格苦笑,心想:
  “他果然知道。”
  “藍度先生說得不錯,看來你們千羽真的是很厲害。在這個時候,怕是大多數人都被這一灘混水弄暈了,你能看出其中的蹊蹺,足可以算瑪那大陸最有頭腦的人之一。”
  小小地捧了藍度一下,綠格覺得下面的話比較好說了:
  “既然先生看出了其幕後的問題,難道不想讓更多的人認識到嗎?”
  藍度笑:
  “大人這話說得有點過了。第一,我們不是精靈王國的人,精靈王國出的事嚴格說來我們這些外人是不好插手的。即便是本著道義的原則伸了手,可我們也沒有證據可以證明自己的猜測啊。”
  藍度的話外之音讓綠格眼中一亮,急急地說:
  “如果,我們有證據呢?”
  藍度好奇地望他一眼:
  “證據?你們真的有?這可是必須要切實的鐵證才行啊。”
  綠格對於這一點充滿了自信:
  “您放心,這東西只要放到世人眼前,一切真象就都清楚了。”
  “那,就看看吧。”
  藍度微笑,機會,就這樣自己鑽出來了。

  第七十二章:分路

  藍度沒有想到所謂的證據會是這樣的東西。
  看著手中的幾分契約,裡面清楚地註明了結盟方之間的合作條款及權力、義務,包括所使用的方法、動用的人手和事後利益的分配,其中一份更是詳細地記錄下整個事件的始末及相應的負責方和應變措施。更妙的是,他們在這些文件上找到了好幾個人的魔法簽名,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兩個名字之一就是精靈長老易安諾德.森羅依。這種魔法簽名可不比其他,這是用每個人出生時就自帶的魔法印記做為簽章,就像地球人類的DNA一樣,每個人都是不一樣,也最做不得假的。當簽上魔法印記之後,在簽名處就會浮現本人的魔法影象,像水印一樣除非契約書本身壞掉,不然是無法除去的。
  這些東西一拿出去,藍度敢說那位森羅依長老立馬就會成為全民公敵,他的一切計劃都將付之東流。只要操作得好,不要說洗清精靈女王身上的污名,就是要重新奪回精靈王國的王位,也不是不可能的事。那麼,這樣重要的東西這幾個力量弱小的精靈是怎麼拿到的呢?要不是因為上面的魔法印記,藍度幾乎要認為這是這些人偽造出來的。
  “我可以問一下,你們這些東西是怎麼拿到的嗎?我想綠格大人也清楚這份資料的重要性,這樣的東西任誰都會藏在最保險的地方。不是我不信任各位,但是幾位實力雖然不俗。但還沒有強到能從勢如中天、層層保護地對手大本營中把這個東西拿出來的地步吧。”
  藍度雙眼直盯著綠格,把他的所有表情都收入眼中。綠格遲疑著,望向可麗絲。只見可瓦絲臉色一黯,小聲地開口:
  “這個不是我去偷的,是凡傑士偷來給我的,他是森羅依的孫子。為了這個,凡傑士在掩護我們退出聖比麗爾的時候。倒在他親叔叔地劍下。”
  可麗絲越說越小聲,到最後還輕輕地抽泣起來。藍度想起那個挺開朗的精靈少年。心下也一陣唏噓。不過這樣看來,凡傑士做為精靈長老地孫子,在他們那個小團體中都沒能成為首領,還要聽面前這個小女精靈的話,那可麗絲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難怪她的處境會這麼危險,以精靈長老的為人,必然是要斬草除根的。這位小公主殿下能逃到這裡來,不得不說她運氣真的不錯。
  “東西你們先收好,我想我必須要和同伴談一談,才能答覆你們。”
  躲開可麗絲和綠格,藍度幾乎想要大笑出聲——如山般地鐵證,還有一位精靈公主殿下,這還有什麼好說的呢?要是這樣還扳不倒那位大長老先生,藍度就不用混了。把情況和西雅他們一說。西雅禁不住感嘆,這運氣好得讓他不敢相信。
  很快,藍度和西雅就討論出了一個大概的計劃,和綠格、可麗絲一說,兩個精靈一臉感激。在他們的幫助下,藍度兩人把計劃又做了一些調整。一個關於揭穿惡魔之心事件幕後黑手真面目和奪回精靈王國的計劃就此展開。
  “首先是第一步,除了物證,我們還需要一個關鍵的人證。關於這一點,我們一起都有留意,這個人證我們千羽負責去找,保證夠份量。但是我們能幫你們的就是這些,除此之外,關於精靈族的那支現在還沒有投入森羅衣懷抱地精靈之壘軍團,會是你們收復精靈王國的一個關鍵,一定要想辦法和他們聯繫上。把真象告訴他們。讓他們注意保存實力,一旦你們站了出來。他們就會是可麗絲的利劍。所以,為了收服這支精靈最強軍團,綠格大人,恐怕要你親自出馬才行,”
  綠格點點頭,這是應該的。但是他有些放心不下可麗絲,轉頭看了看,正好看到她眼中閃動的堅定的光。
  “還有一件事,也是我們現在必須要做地,就是找到矮人解除誤會,讓他們認清直正的凶手,這樣我們不但能多一個強援,而且從道義上來說,我們也能站住腳,而不用擔心會被幾方夾擊。這個任務,就是你的,可麗絲殿下,現在能和矮人王國的國王面談的,就只有你了。你做好準備了嗎?這一去,說不定要搭上你的性命。”
  可麗絲很冷靜地點點頭:
  “我已經做好了準備。為了那些被森羅依欺騙的人們,為了精靈們不再被他利用,就算是必須到冥界走一遭,我也會堅持下去。我相信,森林女神會祝福我的。”
  經過這一次的變故,可麗絲再也不是從前的那個小菜鳥了,她有了勇氣和擔當,明白了自己地責任,變得很有一國公主地氣勢了。藍度看到她的變化,心中也暗自為她高興。
  事情地緊迫,他們沒有了磨蹭的時間。第二天一早,臨崖上就熱鬧了起來。綠格帶著幾個手下飛向了雷德曼山口的方向,藍度和西雅派出的一隊人,朝向獸人王國的方向前進,他們有特別的任務。而最後還有一隊,則由藍度和冷燐親自帶隊,護送精靈公主可麗絲殿下出發前往塔倫嘉德。
  可麗絲的任務是最不好辦的,藍度雖然推算過,但他也不敢保證後面會出現什麼事情,這樣看來,可麗絲的前路還真是漫長啊,希望她的運氣能一直好下去。
  迎著朝陽出發,他們用最快的速度到達了塔倫嘉德效外。遠遠地看到那座宏偉的城市,藍度勾了勾嘴角,看向身邊的可麗絲。很好,臉上沒有驚慌的表情,有進步。不過當他看到精靈少女那捏緊拳頭止不住輕顫時,心裡一軟:
  “不要怕,我們會和你在一起的。現在我們有切實的證據,矮人也是很講道理的,只要他們看清了事情,事情應該不會很難辦。不過就算他們一時不同意也沒關係,我們會把你帶回來的,所以你放心去吧,相信我們的實力。”
  藍度的安慰讓可麗絲心裡一寬。她知道自己現在代表著精靈王國,一舉一動都很講究,但是一些心理上的情緒是不可避免的,還好有藍度和冷燐,她的膽氣又壯大了不少。來吧,矮人王國,收復精靈王國的路,就從這裡開始。可麗絲心中一股豪氣沖天,她甚至開始幻想著打敗了森羅依之後人們發自內心的快樂,而她就是人們眼中的英雄。
  向著塔倫嘉德,可麗絲帶著直直地衝了過去。

  第七十三章:上三層的談判(一)

  大臣們議論紛紛,議事大廳裡一片嘈雜。當聽說精靈王國公主求見,這些直腸子的矮人們群情激憤,有那性格暴躁的,當下就跳了起來嚷著要把這些不知好歹的精靈抓來為族人們報仇。還好,能站在這座大廳裡的矮人也不全是一根筋,總算有兩個腦子清醒的站出來及時勸阻了大家。凱斯達三世和他的智囊小聲商量了一下,決定見一見這位並不出名的精靈公主。不論她是來幹什麼的,在現在這種雙方敵對的時候人家一個小姑娘有這膽量找上門來,他們號稱無所畏懼的矮人難道還怕了不成?何況這裡是塔倫嘉德第十一層,就算那些精靈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在這裡變出什麼花樣來。
  “讓她們進來吧。”
  門口的侍衛很快傳達了凱斯達三世的決定。皇家議事大廳的側門緩緩打開。這座大廳的正門是一扇高達三十米的巨大石門,只有在矮人們最重視的尊貴客人到達時,才會全開。當年精靈女王來訪,就得到過這種待遇。不過現在來的精靈公主一行明顯不在此列。可麗絲沒有計較這些,她對於自己來此的目的非常清楚,其它的一切都是不重要的。
  緩步走進大廳,矮人大臣們分立兩旁,散發出陣陣不友好的氣息。可麗絲沒有回頭,她深吸一口氣,明白這場看不見硝煙的戰鬥從現在就開始了。抬頭挺胸,她想起藍度對她的交待。盡力拿出一國公主應有地氣度。眼睛睜大,直直地看著坐在寶座上的那個白鬍子老矮人。可麗絲目不斜視地走上前去,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禮:
  “精靈王國第一公主可麗絲‧道卡恩斯‧克伊瑪,見過凱斯達三世陛下,願陛下永遠安泰。”
  從他們一進門,凱斯達三世就在觀察這幾個人。除了中間那個自稱是精靈公主的可麗絲以外,旁邊的兩名人類也引起了他的注意。矮人是個崇尚武勇的國家。做為國王,凱斯達三世的實力也不容小覷。他一眼就看出那兩個像是護衛地的年輕人類實力深不可測。沒想到精靈公主在出了這樣地大事之後。還能調動兩個這樣的高手,精靈女王的勢力怕是比想像中大得多。凱斯達三世暗自計算著,完全沒有想到這兩個根本就不是精靈王國的人。
  藍度走進來之後,就用最快的速度打量了一下四周。不錯,和想像中差不多。只是這裡面的人,對於精靈王國的來人明顯帶著敵意。藍度看了看走在前面地可麗絲,心想:
  “這可是塊不好啃的骨頭。不知道這個小姑娘能做到哪一步?也許到最後自己還是得幫她一把才行。”
  整個大廳沒有人發出聲音,全場鴉雀無聲,所有的人都看著這幾個奇怪的客人。三人走到廳中站定,可麗絲握了握拳頭,開始道明自己的來意。
  “我來此,是想尋求矮人王國的幫助,我希望矮人王國能看在矮人、精靈千年交好的情份上,出兵幫助我重新奪回精靈王國。”
  她的話在眾矮人心中簡直就是石破天驚。他們懷疑自己地耳朵,是聽錯了嗎?還是這個小姑娘真的是個傻子?她難道不知道現在的矮人王國和精靈王國根本就是對頭,如果不是精靈長老先下手奪了精靈女王的權力,也許矮人就自己打上聖比麗爾城去了。她現在卻在這裡說什麼千年的友誼,真是個笑話。
  不過可麗絲可不這麼想,她馬上又丟出一句震驚四座的話:
  “各位不要覺得奇怪。我知道現在矮人王國和精靈王國地關係,可是我要說一句,你們錯了!”
  當下就有矮人不幹了,一個大臣跳出來:
  “你說什麼錯了?難道你們精靈女王陰謀入侵矮人王國才是對的嗎?”
  可麗絲一旦開了頭,就感覺沒那麼緊張了。她不慌不忙地說:
  “我說的不是指放惡魔之心引起混亂是對的,而是說你們說的惡魔之心的幕後主使人是精靈女王這一點錯了。陰謀的確是有,不過並不是女王做的。”
  凱斯達三世制止了手下的騷動,說:
  “關於這件事,我相信我手下的矮人勇士不會騙我。”
  可麗絲微笑:
  “您地手下當然不會騙您,世人都知道矮人是最忠實地種族。不過。難道那些真正的幕後主使不會去騙您地手下嗎?這句他帶回來的話。正是敵人們希望在座的各位知道的。而我這麼說當然有我的道理。這裡有一些東西也許陛下會有興趣的。”
  說著,可麗絲拿出一疊相關情報呈了上去。
  凱斯達三世開始還能面色如常地翻看了幾頁。很快。他的臉色開始發白,當看完最後的契約書,凱斯達三世只覺眼著一陣發暈。仔細檢查了這些文件的簽名,沒有錯,是魔法印記,這足以說明這些文件的真實性。難道真的是矮人中了別人的圈套?想到整個矮人王國也許成為了別人手中的一顆棋子,凱斯達三世就心裡煩悶。想了想,他說:
  “這些東西的確能說明一些問題。不過也僅只是片面之詞,我們還需要有人證,才能真正證實你們的話是真還是假。”
  可麗絲當時就有點傻眼了,對藍度投來疑惑的目光,藍度回他一個微笑,彷彿胸有成竹。可麗絲明白了,帶著對藍度無比的信任,她朗聲說道:
  “證人自然是有的,馬上就會到了。可是我想問陛下,如果我們的證人也證實了這件事的幕後主使的確是另有其人,那麼矮人王國是否可以和我精靈一族盡釋前嫌,以一個盟友的身份幫助我呢?”
  凱斯達三世臉色有些不好看。也不知是因為自己很有可能上了個惡當,還是因為被可麗絲這樣的小姑娘將了一軍,總之心裡是不太舒坦。
  “如果你真的能找到證人來證明你所說的是事實,那麼我矮人族自然會對自己先前的言行有個交待。”
  凱斯達三世並沒有明確地回答可麗絲的問題,不過可麗絲對於目前的情況還是很滿意了。至少她得到一個機會去證明自己母親的清白。至於以後的事,再看吧。
  藍度手上的傳音手環光芒一閃,他注意到之後,立刻展開一面不知什麼面料製成的方布平攤在議事大廳的地上。很快,空氣中泛起層層漣漪,一道空間門在眾目睽睽下出現了,在眾矮人的驚呼中,從裡面走出了一個讓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人物——獸人王國的權臣艾力克。一眾矮人們都驚呆了,他們先是見到了神奇的魔法傳送門,要知道這技術失傳了多少年,這裡有很多人根本不知道有這種空間系魔法傳送陣。然後讓他們不敢相信的是,從那道門裡走出來的“證人”會是艾力克。為什麼艾力克要幫助這位精靈公主?獸人和精靈一直以來不都是對手嗎?矮人們看著艾力克從空間門中出來,站在原地彷彿是回味了一下從空間門穿行的奇妙感覺,艾力克微笑著站到了一邊。他當然知道自己今天是來幹什麼的,環視一圈,他馬上找上了凱斯達三世。
  “矮人王陛下安好。我是獸人王國的艾力克。這一次,我來這裡是來告訴大家一個天大的陰謀。”
  藍度看看震驚的眾人,心裡嘿嘿直笑——有門兒了。

  第七十四章:上三層的談判(二)

  那艾力克也的確是個聰明人。雖然先前他不明局勢陷入了某些人的布局之中,可是當大陸形式完全輔開,某人的布局全部浮出水面之後,他這個不知不覺間在其中參了重重一腳的人立刻就發現了問題。即使不能全部弄清事實,通過推算也基本猜到了關鍵。對於一個聰明人來說,這樣不明不白地被人利用無疑是一件很讓人不爽的事情,如果是大事已定無法更改,說不定他也就忍了。不過現在看來,那些等著收穫勝利果實的傢伙明顯手腳沒擦乾淨,居然出了這麼大的婁子,那就怪不得他艾力克落井下石了。如果那些找上門來的精靈公主的使者所說的事情真能成,那麼他不但能一吐胸中惡氣,還有機會參與到精靈王國的權力之爭中去,其中可能獲得的好處自不必說,單是事成之後獸人和精靈的關係得到大副改善這一點來看,就足以讓他艾力克在獸人的歷史上留下一筆。如此一舉數得的好事,以艾力克的心計自然知道該怎麼做。
  站在矮人的皇家議事大廳中,艾力克將一切事情始末細說了一遍,末了還加上一句:
  “那個女人已經被我抓到了,就在我的莊園中。如果陛下有疑問,也可以把她帶來問一問。”
  凱斯達三世很不想承認,但事實擺在眼前,他想推都沒辦法。以精靈和獸人的關係,這位精靈公主居然能找到一個獸人貴族為她做證,讓他們連辯駁的機會都沒有。可是真地就這麼承認自己出了錯?這可不是個小錯誤。凱斯達三世十分清楚,他們矮人王國的一通聲明,導至精靈女王陷入多麼被動的境地,才讓易安諾德.森羅依和他的同夥有機可乘。不管怎麼想,這都是非常嚴重的問題。凱斯達三世有些為難了。按理來說,他應該馬上答應這位精靈公主的要求,去修正自己的錯誤。可是矮人王國目前地情況。可不那麼樂觀,那些紅眼惡魔們還在國內遊蕩。他們目前也只是努力把它們控制起來,雖然比前些時候好了很多,但要完全消滅,可不是幾天就能做到的。可是如果要他拒絕對方地要求,他又有些拉不下臉來。按照矮人的風俗,當你犯下錯誤時,如果不及時改正。是會被所有矮人所不恥的。
  左右為難之下,凱斯達三世從寶座上站起身,走到可麗絲面前,深深地躬下身子:
  “尊敬的公主,我想關於這件事,的確是我們矮人一族被人矇蔽,而犯下了錯誤,在這裡我向你及你的母親女王陛下至以最深的歉意。”
  凱斯達三世這一行動。立刻被其他地矮人效仿。藍度看到他們如此乾脆地承認了自己的過錯,對矮人一族的印象大幅提升。反倒是可麗絲被弄了個手忙腳亂,她沒想到對方一國之君,會做這樣的事情,連忙回禮。她心中暗喜,有了凱斯達三世的這一表態。多半借兵的事情能成。
  凱斯達三世話鋒一轉:
  “可麗絲公主,為了禰補我們的過失,我非常願意讓我們的矮人戰士陪你去消滅那個真正地惡魔。可是,你也知道,我們矮人王國目前的狀況,實在抽不出兵力。當然,我們矮人是重視名譽的人,對於公主的要求我們也不會推辭。請你在這裡等上一段時間,到時候我會讓我們矮人最精銳的戰士們跟你去精靈王國。”
  這一席話,聽前半部分的時候。可麗絲掩不住眼中地喜色。到了後半部分,她就有些傻眼了——一段時間。天知道這個一段時間是多久,一個月?兩個月?還是要更久呢?精靈王國已經等不起了啊。她臉色蒼白,無話可說。人家凱斯達三世的話也沒有說錯,目前矮人王國惡魔之心肆虐,矮人軍隊全都上了戰場,要從前線抽調出人來,真不是件容易的事。那麼精靈王國怎麼辦呢?逃出來的時候,可麗絲親眼看到森羅依的軍隊在聖比麗爾城裡耀武揚威,她怕如果她再不回去,精靈王國就真的落到森羅依的手裡了。慌亂和迷茫占據了她的思想,年輕的公主沒了主意。
  藍度看到可麗絲的樣子,輕嘆,她畢竟還是經歷得太少了,沒辦法,看來還得自己出面。想到這裡,藍度上前一步:
  “尊敬地陛下,可以聽我說幾句嗎?”
  全場地目光移了過來。凱斯達三世充滿興趣地看看他。原以為這兩名高手是精靈公主找來的護衛,現在看來好像不是那麼回事。那個褐發地漂亮青年臉上自信的光芒讓他很想聽聽他想說什麼。藍度轉瞬之間整理了一下措詞,開口說:
  “先允許在下自我介召,我和身邊的這位同伴都是來自冒險者之城,我們是千羽冒險團的成員,我叫藍度.柯爾莫多。這位是我的同伴冷燐。這一次受可麗絲公主的委託護送她來到塔倫嘉德。剛才陛下的話我也聽清了,對於可麗絲公主的請求,陛下願意為公主考慮,在下十分欽佩。至於陛下提到的惡魔之心的問題,我有一個想法,陛下可願意聽一聽?”
  “如果你有什麼好的辦法,就請說吧。”
  “多謝陛下。據我了解,目前矮人王國的惡魔主要聚集在三處,貴國的戰士們也都分別駐守在這三個地方。那麼,如果我們有辦法清除其中一處的惡魔之心,陛下是否可以把駐守在那裡的守軍借給公主殿下呢?”
  凱斯達三世一愣,想了想,說:
  “如果你們真的可以清理掉一處惡魔,我當然可以把那裡的軍隊借給可麗絲公主,必竟這次精靈王國的事情我們也有一定責任。不過,這些傢伙非常難以根除,一不小心就會傳染,而且它們會四處遊蕩,要清理起來是非常費時間的。我國出動大軍,到現在也沒清掉一半,你真的有把握?”
  藍度,輕輕點頭:
  “可以試試。但是要先把它們集中起來才行。對於這一點,我想艾力克大人有辦法,對嗎?”
  艾力克看他一眼,笑道:
  “我的確有辦法把那些傢伙集中起來,不過會有一些犧牲。”
  凱斯達三世立刻表示:
  “只要能解決問題,一點犧牲沒有關係。”
  “那就沒問題了。”
  艾力克對這種事可說是輕車熟路,答應下來。凱斯達三世看看藍度,他有種感覺也許這個青年真的有辦法做到這種事。想了想,他讓人拿來地圖。
  “這三個紅色的圈中,就是被惡魔之心傳染的地區。其中這一塊是最大的,如果你們能把這裡的惡魔清理掉,我就可以抽調出矮人王國一小半的軍隊。到時候,他們就可以隨可麗絲公主回去對付森羅依。”
  藍度仔細看了看那地圖,想了想,說:
  “我盡力。起碼可以清理掉大半。”
  凱斯達三世高興地說:
  “能清理大半也可以,我們的壓力就會小很多。那就這樣吧,你們需要什麼儘管開口,我們矮人對於幫助自己的朋友是不會吝嗇的。”
  協議達成,最高興的就是可麗絲。她對藍度有一種莫名的信任,一點也沒有懷疑他是不是能做到自己所說的事情。在她的心目中,這次的矮人王國之行非常圓滿,現在只等著把矮人軍團帶回去就可以了。至於藍度,則和冷燐、艾力克一起商量做戰方案去了。這是個大行動,他們雖然都是見過大場面的人,也需要小心地計劃才不會出紕漏。隨著計劃漸漸成型,藍度的信心越來越足,他隱隱有些期待起來。

  第七十五章:艾爾帕布

  艾爾帕布城曾經是矮人王國的一座重鎮。它建在帕拉米平原上,扼守著東西交通要道。繁華熱鬧、人口眾多,所有大都市應具備的一切它都擁有。
  不幸的是,自從惡魔之亂以後,這座城市正好處於惡魔肆虐的中心帶,轉眼之間一座生氣勃勃的大城就變成了惡魔橫行的死地。一個接一個城民被魔化,他們開始成群結隊外出遊蕩,這裡最終只剩下死氣沉沉的屋宇、城墻,布滿灰塵,空盪盪地立在這塊平原上,一片蒼茫。
  藍度在地圖上一眼就看中了這裡。帶著人實地飛了一圈,他把最後的決戰地定了下來。
  “艾力克大人,如果請你把人引到這裡來,需要多少時間?”
  艾力克看了看藍度在地圖上圈出的城市,計算了一下說:
  “六天左右。只要進入這個城市就可以了吧?”
  “是的,只要把它們引入城墻範圍內就可以了。請盡量不要讓他們分散到城墻外面來。”
  艾力克笑笑:
  “我盡力吧。說起來,這可是個很危險的工作啊,做為誘餌的戰士們一不小心就會陷進去。柯爾莫多團長如果能提供一些神奇的魔法物品,成功率會大很多。比如說那種空間傳送晶石之類的?”
  藍度眯眯眼,暗罵一聲死老虎,狡猾狡猾的。
  “為了戰士們的安全,我自然不會吝嗇那幾塊傳送晶石。不過這東西不太好做。材料太難找。如果有人能為我提供足夠地原料,我保證讓每一個參與這個計劃的戰士都帶上一塊。”
  艾力克瞄他一眼,心想這小子還真滑頭,這不是拐著彎兒敲詐原料嘛。他知道在藍度這裡是占不到什麼便宜了,當下也不再提出額外的要求,只是向矮人王國軍部大臣要了一支盜賊大隊,著手布置任務。(矮人王國的盜賊……不是矮人。是他們的近親侏儒、地精之類的)
  六天的時間,說長也不長。在矮人們一致地期盼、可麗絲忐忑不安地等待中。艾力克如約把帕拉米平原上四處晃蕩的紅眼惡魔們引到了艾爾帕布城。這其中,他帶出去地盜賊大隊折損了近一半,奇高的傷亡率讓眾人再次認識到了這些惡魔的厲害,藍度誇下的海口他們產生了一些疑慮。這樣一個年輕人,真的能把那滿城惡魔清理掉?矮人們看藍度的眼光複雜了很多。現在還堅信他能做到的,就只有可麗絲和千羽冒險團地人了。
  傑諾馱著藍度,領著一群飛行座騎飛向艾爾帕布城。遠遠地。就能聽到城裡傳來的陣陣嘶吼,沙啞的叫聲此起彼伏。從空中望過去,那城裡到處都是紅著眼睛的人,它們四處兜轉著,充滿了城市的每一個角落,連房頂上也有許多身影蠕動著。其怪的是,它們只在城裡活動,特別是城中心一帶。無數紅眼惡魔向這裡聚集著,爭先恐後地想往裡鑽。藍度挑了挑眉,這艾力克果然有兩下子,能做到這一步還真是不簡單。
  四下張望,藍度選了城外的一個稍微高一些的地方落下來。沒多久,矮人王帶著一支衛隊也趕到了這裡。
  “柯爾莫多團長。準備開始了嗎?”
  凱斯達三世對於藍度所說地能消滅這一城紅眼惡魔感到十分好奇。他仔細調查過,和這個年輕人一起來的只有那個冷面的東雲劍士和另外一些他們的手下,加起來不超過五十人。難道他就打算用這幾十個人去對抗這滿城怪物?怎麼可能,除非他們全都是導師組的人物。凱斯達三世在心中暗笑,雖然對這個年輕人很有好感,也知道他的實力非凡,不過那樣地話他並不相信。不過這個年輕人能說出這種話來,說明定是有什麼特別的方法。那麼只要他能表現出讓人滿意的實力,凱斯達三世也打算履行自己的承諾。
  藍度對這一群明顯是來看熱鬧的人沒有給予多少關注,他的心思全都集中到了眼前那座目標城市上。這一次的事情對他來說很重要。不但是因為可麗絲。還有一個只有冷燐知道的原因——他要做一個實驗,實驗他最新的也是最重要的一個魔法研究成果。從穿越到這個異世界開始。藍度就和魔法結下了緣。一點點地探索,一點點地進步,一點點地理解,藍度用自己地方式完善著自己地魔法知識體系。到了今天,除了他自己,沒有人知道他已經在魔法的道路上走了多遠,就如同他也不知道冷燐、西雅、吉東地極限在哪裡一樣。而這一次,藍度就是想借這個機會,光明正大地試試自己研究出的最強融合魔法威力究竟能到哪一步。雖然理論上他知道這次要用到的新魔法不比任何一個禁咒差,可是因為沒有地方用,所以一直沒機會看看它的真正效果。這一次,藍度滿懷期待,這個最高研究成果終於要面世了。
  “阿燐,城外還有一些分散的傢伙,幫我把它們清理了好嗎?要快一點哦。”
  冷燐看了一眼藍度指的那個方向,大約幾十個紅眼惡魔分散在那裡,漫無目的地張望著,是艾力克遺漏下的一些漏網之魚。冷燐點點頭,二話沒說呼地一下就衝了出去。身影閃動,他就像在瞬移一樣眨眼間就到了幾百米開外。在一眾人等驚駭的目光中,他抽出妖屠開始了屠殺。妖屠在他的手中直刺、橫切、斜挑,全都是最平直的招式沒有半點花巧。可就是這樣簡單的幾個動作,一劍一個把那些人形怪物切成了一具具屍體。從旁觀者的角度來看,冷燐的劍就好像有著什麼魔力,那些惡魔們好像是自己向他的劍上撞去的一樣。只是幾個呼吸,冷燐就解決掉所有的麻煩,眾人眼前一花,他再次出現在藍度的身邊,和剛才同樣的位置,好像從來沒有離開過。
  在他們身後看到這一切的人心中無比震撼。高手!這樣的高手是他們身平僅見。最可怕的是,他對於自己劍下的獵物完全漠視的眼神,他們相信今天這個冷面男子就算面對的是一群正常人,也會面無表情地全部殺掉而沒有一絲猶豫,這才是真正的殺神。
  冷燐沒有注意到自己被人冠上了冷血殺手的名頭,那些來看熱鬧的傢伙們悄悄向後退幾步,和他拉開距離。現在冷燐的全部心思都放到了藍度身上。他聽藍度說起過他的那個魔法,這是他最得意的成果。可是越是威力強大的魔法其危險性也越大,何況是這種還沒有真正使用過的魔法。冷燐有些擔心地看著藍度,他正在和魔法營的人交待著一些事,他們等一會兒會配合他一起使用那個新魔法。不知是不是感覺到了冷燐的目光,藍度突然回過頭來,對冷燐微笑:
  “阿燐,不要擔心。我的魔法是不會出錯的。等一下你就當看一場大型煙花好了,這種景象可不是常有的。”
  看著藍度彎彎的眉眼,冷燐衝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藍度對他揮揮手,帶著一群魔法營的精英們緩緩升空。他們沒有用座騎,而是使用浮空術飛了起來。看到他們的動靜,後面的人群小小地騷動了一下,大家都明白,這是要開始了。無數目光跟隨著這十二十幾道身影升空,這時候他們還不知道,接下來的一幕會成為一生中最深刻的記憶之一。

  第七十六章:禁咒輪迴(一)

  藍度帶領二十名魔法營成員集體升空。他們越飛越高,慢慢地飛臨艾爾帕布城上空。藍度處於整個陣勢的中心點,其他人以四人為一小組,分別占據五個方向。每個小組都由魔法力最高的一人領頭,手持一支同樣式樣的魔法杖。這五支魔法杖杖頭都是兩片羽翼,相互糾結著斜斜地指向天空,向上托起一顆碩大的魔法寶石。五顆寶石分別是木系、火系、水系、土系和風系,五系魔法杖被激活後,成了五個吸收點,以普通魔法杖十倍的速度把附近的魔法元素吸納過來,再由魔法師們將這些魔法元素歸整成精純的元素流,傳導到藍度那裡。說白了,這二十名魔法師的做用就是一個轉換器,就像魔法陣中的陣眼一樣,專門負責吸收和轉化魔法元素,真正的魔法還是由藍度來完成。
  只見藍度浮在陣勢最中間,雙手把幻立在胸前,雙目低垂,口中輕輕地詠頌著不知名的咒語。從五個方向沿伸過來的五道不同顏色的元素流在他的身外環繞,晶瑩剔透的幻如同水晶一樣的杖身散發著淡淡的光彩,從碎晶石鑲嵌成的卷葉上方托起的五彩寶石在這五道元素流匯聚的光暈中翻滾,如同會呼吸一般起伏著。藍度沐浴在這五彩的光華中如果仙人,長髮輕揚,神色肅穆,美得不可方物。
  凝實到肉眼可見的魔法元素越來越濃,整個艾爾帕布城的上空都被籠罩在這片五色地光華中。凱斯達三世帶來的宮庭魔法師們臉色奇差。他們緊盯著上空的元素流,在這天以前他們從來沒想過魔法元素也能像這樣形成光帶用肉眼來看,這是得要多濃厚的元素匯聚才會出現的奇景啊!可是做為魔法的使用者,他們也能感受到那些魔法元素的匯聚所帶來地壓力,空氣中傳來的不穩定地氣壓沉甸甸地壓在他們心頭。這樣的情景,只有在施放傳說中的禁咒時才會出現。而眾所周知,禁咒的施放條件極為嚴苛。通常要上百個魔法師配合魔導師共同施展還很有可能遇到反噬,那個年青人居然想用二十一個人就放出禁咒。跟瘋子沒什麼區別。萬一那些魔法元素失控了,後果他們都不敢去想。宮庭首席魔法師看到自己的國王還興致勃勃地看著那裡,冷汗都下來了。他快步走上去,說:
  “陛下,我們再退一段距離吧。”
  “怎麼了?”
  首席法師擦擦冷汗,回答:
  “他們在上面準備的魔法是個禁咒。一般禁咒的波及範圍很廣,我們還是退遠一點才安全。”
  “禁咒……”
  這個名頭大得嚇人。除了上古地大戰。誰還見過禁咒?一來這些禁咒的威力太大,誰也不可能沒事就放一個來玩;二來這些禁咒也不是那麼好放的,它不但需要大量的人手,還需要一定的運氣,萬一失敗,就是九死一生的情況,即便是魔導師,也沒幾個人願意拿自己的命來做賭注。所以。在場的人都是第一次看見禁咒。
  在向後又退出幾百米之後,凱斯達三世帶著人找了個高地遠遠觀望著那艾爾帕布城地情況。天空中那一片風雲變換華光流轉,積聚多時後終於像上足了發條一樣動作起來。
  眾人先是感到地面一陣顫動,在這麼遠的地方都能清楚地發現。在一陣顫動之後,遠處的地面出現了變化。一排石墻從地面攏起,轟隆巨響中。把整個艾爾帕布城圈了起來。如果從上面看下去,他們就會發現這石墻呈一個巨大的圓形,封住了艾爾帕布城的所有方位,這座城市和它裡面的生物,全部與外界分隔開來。
  “拔山術!”
  一位土系宮庭魔法師一聲驚嘆,引來眾人地詢問。
  “拔山術是土系魔法土墻術的終級版本,比石墻術還歷害很多,它可以硬生生把地面攏成一座山峰。它的持續時間長短由施放魔法的法師魔法力多少決定,魔法消散以後,地面就會回覆原貌。不過這種魔法施散有很多限制。很少有人能成功施放出來。而且這座山也太大了。居然把整個城市都圈了起來,太可怕了!”
  聽了他的解釋。大家對著那幾乎可以稱為奇跡的人工製造出的山峰瞠目結舌。還沒等他們感嘆完,第二個變化開始了——
  只見一陣地動山搖,被石山圈起來的範圍內,地面在搖晃中豁開大口,城市裡的建築紛紛倒塌,石塊、磚木四處亂滾,那城裡的惡魔們被裂開地地縫夾住、被倒下地硬物壓住的不計其數。就算是失了神志地惡魔面對這樣的情況也慌亂起來。它們四下奔逃著想要躲開這天災人禍,奈何城外早已被石山圈了起來,根本無處可逃,想必在先升起石山,目的就是不想讓獵物跑掉了。而那些龜裂的地面到處都有,在劇烈的搖動中想走幾步都困難,更別說逃出城外。這一次不用解說,所有人都看懂了。這樣超大規模的地動術根本就不是尋常人能放出來的。更神奇的是它還被嚴格限制在了一個規整的範圍內。面對此情此景,他們只能在心中暗罵一句“變態”了事。
  有了先前的經驗,他們都知道這還沒完。果然,就在那地面動得最厲害、大部分惡魔都倒下來的同時,新變化又出現了。
  這次出來的主角是一些綠油油的“小傢伙”。別看這些剛長出來的藤蔓細小、柔弱,它長得得可是太快了。從最開始根本沒人注意到戰場上多出了這些小東西。很快,人們不但發現這些小傢伙,還對它們大吃一驚。這些新生藤蔓見風就長,一截截地向上攀爬,很快就長成了一人抱不下的大個頭。綠謄的主枝長到一定時候,從枝上又生出了小枝,小枝上又生小枝……直到這綠油油的色彩布滿了怎麼城市。藤蔓像是一件活物,不斷地用自己柔嫩的枝條捆紮著進入感應範圍的生物。不論是什麼,只要有能動的從它的面前過去,就是它的目標。藤蔓把城市面裡的房屋、街道、人……全都被它們捆了個結實,有的還兩三個捆在一起,大部分的人都落入了藍度的掌握中。

  第七十七章:禁咒輪迴(二)

  藤蔓如同一張網,密密麻麻地罩著艾爾帕布城。就在大家為這巨大化的藤蘿纏繞驚嘆時,天空中的異象牽動了他們的目光。
  從一開始就積聚著的火紅的雲終於達到極至,在空中隱隱雷鳴如同被壓抑的獸吼。天空像是要燒起來一般,氣流涌動,撲面而來的狂暴的氣息充斥著天地之間。
  “火雨流星!”
  一名火系宮庭魔法師大叫起來。這是火系魔導師的專利,火系魔法中僅次於禁咒烈焰焚天的高級魔法,除了覆蓋面積的區別,其威力比起禁咒也不遑多讓。這個魔法在這位火系法師的記憶中,近一百年來只被人施放過三次,沒想到在這裡看到了。他激動萬分,能親眼見識到魔導師級的大型魔法的威力對一個魔法師來說是一件非常幸運的事。凱斯達三世看到手下這個火系法師不能自抑的表情,也明白了眼前所見的一切是多麼難得。現在他對於那個年輕人所說的話有些明白了,難怪他如此有把握,原來是因為他真的有這個實力。
  不過他們都沒有發現,藍度所引導的這個魔法並不是火雨流星,它只是現在這個超大型融合魔法的一部分,由高濃度的火系魔法元素相互碰撞點燃了部分空氣,化為高溫燃燒的氣團掉落下去。這樣的高溫太過駭人,足以點燃一切物質。無論是石壁還是磚瓦一點就著,以極怪異的方式消融著。化為液體,再散成粉末。水流被火焰一掃立刻氣化,掉落地火團點燃了先前罩在整個城市上下的藤蔓,被點著的藤蔓把火導向了城市的每一個角落。大火過處,一切都被焚燒,不管是活的還是死的、植物還是動物,大有不燒盡一切誓不罷休的架勢。
  熊熊烈火映紅了整個天空。石山所圍成地圓形中的一切都在燃燒。當溫度達到一個可怕地高度後,艾爾帕布城上空的空氣都為之扭曲起來。如果細心觀察。就會發現那些高溫的空氣在上升的過程中到達藍度一行所處的位置後,被一個圓型的由五系魔法元素交匯形成的屏障擋在了外面,對正在專心施展魔法地魔法營成員們沒有半點影響。只是藍度手上的火系魔法元素已經全部放出,他現在所引導的是身邊的水系魔法元素。這些濃郁的水元素在藍度手上結成一個個藍色的小球,在藍度精神力的指引下升上天空,衝入那片紅雲之中。不一會兒,形成火雲的火元素慢慢消散。天空成了水元素地天下。紅色的雲塊變淡、變薄,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鉛灰色的沉沉雪雲。
  一日多變的天色在遠處觀看的人眼中已經激不起驚嘆之聲,他們地神經彷彿都麻木,對這怪異至極的現象都見怪不怪了,只是在猜測這一次又會出現什麼。可是,當第一片雪花從天空中飄落下來的時候,還是有人忍不住驚叫起來:
  “不可能!怎麼會是水系魔法!水系和火系不是相沖突的嗎?剛剛才放了那麼大型的火系魔法。他怎麼可能聚起這樣大範圍的水元素,這根本就是違反魔法基本理論的啊!”
  就在他的驚呼中,天空上飄下的雪花越來越多,用事實證明了他所說的“違反理論”地現象是真實存在地。淡藍色的雪花紛紛揚揚地灑下來,沒有被地上地烈焰所吞食,一片接一片降到地上。滾燙的地面發出“呲呲”的聲音。就好像是把燒紅的鐵片放入水中一樣,白色的霧氣頓時蒸騰起來。剛才還氣勢洶洶的火舌沒多久就被雪花壓了下去,許多雪花落地之後化成了薄薄的冰層輔到地上。一層又一層,冰層在地面不斷疊加,越來越厚,魔法範圍內的溫度也越來越低。極熱之後又遇到極冷,再堅硬的物體也受不了這巨大的反差,細小的龜裂蔓延開去,一切都變得脆弱無比。
  聽到不斷傳來的建築倒坍的聲音,先前還不時耳聞的生物的嘶吼早就聽不見了。遠遠地。就可以看見城裡那些倖存的樓宇全都化為碎石。轟然倒地之後被覆在皚皚白冰之下。大地轉眼就成了冰封的世界,從火經到雪白。視覺上強烈的衝突讓旁觀眾人鴉雀無聲。
  風起了,雪花落盡。艾爾帕布城的最後一絲殘骸在呼嘯而至的風元素的襲卷下飛舞起來。四處肆虐的狂風帶著殘存的一切相互碰撞、擠壓、分解……直至除了風聲再無一絲別的聲音。
  很久之後,人們才回過神來。這時最後一絲風都已經消散了,石山緩緩沉入地下,除了被掀開翻露在外的土壤和混亂糾結在一起的雜草,再也看不出這裡曾攏起過高山。在原來艾爾帕布城的遺址上,無論他們再怎麼找,也找不到原先的城市的影子,整座城市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原地留下的只有厚厚的塵土、沙礫,隨著風的吹拂飛揚起來奔向遠處。
  “怎麼回事?城、城呢?”
  一個小小的聲音在問,卻沒有人能緞子回答。翅膀拍動的聲音從他們頭上響過,傑諾帶著一群柯莫獸迎上還浮在空中它們的主人。藍度看到衝著自己飛過來的傑諾,笑笑,在它旁邊還有一頭巨大的迅風獸。趕在傑諾前面,迅風獸的主人把藍度撈到懷裡。
  “感覺怎麼樣?”
  冷燐滿臉的擔憂,藍度沒心沒肺地咧著嘴:
  “沒事,只不過有點脫力罷了,比我想像的好很多。怎麼樣,這個魔法厲害吧?這可是我目前的最高傑作!我敢保證,它的威力不會比任務一個禁咒差,說不定還要強一點。可惜我沒親眼見過別的禁咒,不然就可以有個比較了。”
  冷燐瞪他一眼:
  “這種事情不需要比較。”
  把手舞足蹈不安分的藍度圈在懷裡,冷燐無視藍度提出的要下去看看的要求,帶著他直接飛回遠處的那個高地。迎接他們的,是所有人驚嘆的目光。藍度所施放的那個前所未見的魔法和驚心動魄的一幕幕都深深地印在了他們的腦海中,再也無法忘記。全系魔法師和他們的融合魔法在這裡正式向世人展現出自己的獠牙。那座被藍度移為了平地的城市和它裡面所有的生靈成就了融合魔法的威名,這塊土地和在場的旁觀者們都是見證,一個全新的魔法領域之門敞開了。而第一個打開那道門的藍度.柯爾莫多,在魔法史上深深地刻下自己的名字。後來,那個被藍度命名為“輪迴”的五系融合魔法被評為五百年來魔法界的顛峰之作,成為新的禁咒級魔法,也是第一個被記錄入魔法書的融合魔法。
  戰爭結束之後,無數人涌到這裡,親眼目睹這塊什麼也不剩的地方。由於“輪迴”的原因,這裡的魔法元素在很長的時間裡都處於混亂狀態,被藍度圈起來的那個圓形的範圍內寸草不生,在一片蔥綠的平原上尤為醒目,向來到這裡的人訴說著曾經發生的事實。
  當然,這是後來再後來的事情,現在的藍度面臨的,是馬上就要展開的一系列戰事。

  第七十八章:進軍精靈王國

  一支矮人的軍隊在蜿蜒的道路上緩緩前進,一眼望不到頭。
  可麗絲騎著魔馬走在最前面,藍度和冷燐一左一右護在她身邊。
  “藍度先生,我們直接回聖比麗爾城嗎?”
  可麗絲問。藍度搖搖頭:
  “不,我們去雷德曼山口。”
  “可是,這裡離嶴嵐峽谷很近啊,如果我們走那邊,很快就可以到達聖比麗爾城了。事情過去了這麼久,都不知道母親怎麼樣了。真想快一點把森羅依和他的同夥趕出聖比麗爾去!為什麼我們不直接去呢?而且從嶴嵐峽谷走要經過冒險者之城,您對那裡也很熟悉吧?這不是很方便嗎?我想冒險者分會也會支持我們的。”
  看得出這位年輕的精靈公主殿下心中的急切。對於背叛者的憤恨讓她迫切地希望早日打回國都,而成功借到大軍身邊又有藍度這樣的高高手相助,使她信心倍增,自然想要用最快的速度給予敵人沉痛打擊。藍度沒有反駁她的話,只是輕柔但堅定地重複了一次:
  “我們先去雷德曼山口。”
  “可是……”
  可麗絲還想說什麼,藍度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眼中不容質疑的堅決讓可麗絲到口邊的話又咽了回去。看到精靈少女滿臉的疑問和淡淡的不滿,藍度想了想還是決定給她解釋一下。
  “那森羅依當了很多年精靈長老了吧?”
  “嗯,我出生的時候他就是長老了。”
  “呵。既然如此,那他肯定非常清楚精靈王國地實力有多強。我想精靈王國的大軍並不是擺設,特別是精靈之壘,至少不會比我們現在帶的這支矮人軍隊差。在這樣的情況下,他還是做出反叛的決定,說明他肯定有所依仗。而我們現在這一點實力還是好不容易才借來的,不能用來冒險。因此我們最好是先去雷德曼山口和精靈之壘軍團匯合後。再作打算。而且你做為精靈王國皇室公主,在精靈女王不能出面的現在是唯一有資格站出來對抗森羅依地人。你有責任先向大陸各國和各個勢力揭露森羅依和他的同夥地陰謀,所以我們也必須到雷德曼山口去。在精靈之壘和矮人軍團的保護下,你可以安心地把整件事說出來。如果我們現在就直接去攻打聖比麗爾,你以為森羅依會給你機會慢慢地做戰前宣告嗎?到時候說不定他還會反咬你一口,這就得不償失了。”
  藍度並沒有告訴她關於冒險者之城裡也不安全的話,現在對可麗絲來說這不是重點。而且冒險者之城的那支伏兵經他和西雅的分析,該是森羅依和他的同夥用來對抗、牽制精靈之壘軍團的。被他們這一破壞,精靈之壘地實力基本完整地保存了下來,對森羅依一夥就是最大的麻煩了,但是這裡面的事情太複雜,想來可麗絲也弄不明白的,只要她能按他們的話去做就可以了。這一席話,可麗絲從來沒想過,她認真地想了想。發現藍度說得非常有道理。不好意思地笑笑,她知道是自己太著急了。
  “對不起,是我想得太簡單了。謝謝你,藍度先生,你為我想得這麼周到。”
  藍度輕笑:
  “不用道謝,你也做得很不錯了。放心吧。等我們到了雷德曼山,和精靈之壘軍團匯合後,立刻就向聖比麗爾進發,不會等太久的。”
  可麗絲遠遠地向聖比麗爾的方向望瞭望,最後還是聽從藍度的話,帶著隊伍轉向雷德曼山口地方向。
  一路通行無阻,原先在這附近遊蕩的紅眼惡魔們早在他們前往矮人王國的時候,就被西雅聯合精靈之壘軍團清理了,開出了一條很安全的路讓他們順利到達精靈之壘的臨時營地。
  “西雅!”
  藍度看到那個站在營地門口笑眯眯的半精靈,大叫一聲撲過去。西雅輕輕巧巧地往旁邊一讓。後面地吉東急忙扶住他:
  “藍度小心。”
  藍度對西雅吐吐舌頭。一臉神秘地問:
  “西雅,我怎麼發現那些精靈看你的眼神挺詭異的?你怎麼人家了?是不是殺得太狠。把人家純潔的小精靈嚇到了?”
  西雅苦笑:
  “怎麼什麼事一到了你這裡都會變個味道?純潔的小精靈?好像這裡任何一個精靈都比你大吧。而且純潔?怕是只有你會用這種詞來形容他們。”
  “那他們為什麼看你的時候又驚又怕眼神複雜?如果說因為你是半精靈他們不願意親近你,還可以說得過去。不過沒理由怕你啊,而且我們現在好歹也算是同盟吧。是不是你和他們一起動手的時候太過凶狠?老實交待,這次你殺了多少?”
  西雅默了一下:
  “一半吧。我帶著獵手營那幫小子一起上的。那些傢伙只能在地上乾嚎,我們在天上只管射箭還是挺輕鬆的。”
  藍度笑:
  “你們幾十個人,從人家這麼大支軍隊手中搶走了一半的戰果,難怕他們要用那種眼神來看你了。故意地?”
  “如果沒有壓制全場地實力,半精靈在這個精靈的營地中說話是不會有人聽地。”
  西雅沒有否認自己存心要給那些精靈們一個下馬威的事情。看來這裡肯定有哪個不長眼的精靈把他惹到了。
  他們在這邊自顧自地聊著,那邊一隊精靈軍官迎向了他們的公主。走在最前面的,是精靈之壘軍團的軍團長卡斯奇亞。當看到騎在馬上英姿颯爽的可麗絲公主和她帶來的黑鴉鴉的矮人族大軍時,這個一向沉穩的中年精靈也有些激動起來。
  接下來的幾天,精靈之壘和矮人大軍在原地休整、磨合,藍度終於有機會一睹這傳說中未有一敗的精靈王國最強軍團。看得出,西雅在這裡已經取得了一個非常特殊的地位,他說的話會得到包括卡斯奇亞在內的所有精靈的重視,卻沒人願意和他親近一步。對於這種現象,西雅自己完全不在意,藍度問他時,他只是強調自己的計劃能得到別人的重視而得以順利完成預定目標是最重要的,別的,他都不在乎。
  通過長達幾天的討論,最終的目標定了下來。這次由於可麗絲的強烈要求,他們決定直奔聖比麗爾,藍度與西雅這次沒有再反對。幾天後,可麗絲將要帶著精靈與矮人聯軍進攻聖比麗爾的消息在大陸上以最快的速度傳播開去,與之一起傳出的,是可麗絲針對惡魔之心事件所做的披露,這暴炸性的真象由於有鐵證為憑,成了不容辯駁的事實,森羅依對此也毫無辦法。
  大軍緩緩開動,一路上許多精靈都為他們大行方便,擁護女王和公主的言論在精靈王國開始抬頭,內戰的天平向著另一邊傾斜了過來。

  第七十九聖比麗爾之戰(一)

  第七十九聖比麗爾之戰(一)
  也許是知道事情已不可能挽回,前精靈長老森羅依面對撲天蓋地的聲討和指責表現得無動於衷。精靈之觸早已和他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自然也只能選擇一條道走到黑,力挺這位差一點就成了精靈王的精靈野心家。他們收縮力量集中到聖比麗爾城,做出一幅打算據城堅守的姿態。
  精靈與矮人的聯合大軍一路開跋,迎接他們的或歡欣,或驚惶,或冷淡,表現不一而足。但還沒有誰敢站出來阻擋他們的腳步。
  表面上的平靜掩蓋不了暗地裡的波濤洶涌。從雷德曼山口到聖比麗爾城,大軍走了半月有餘,途中所遇到的刺殺事件大大小小不下半百。有針對可麗絲的,也有針對卡斯奇亞的,連矮人軍團長貝魯夫身邊也不太平。這些刺客們花樣百出、每日翻新,到最後藍度幾人煩不勝煩,乾脆把一些重要人物全集中起來,每天紮營的時候由藍度布下那個堅固得讓人見之興嘆的超強防禦陣,把這些有可能的目標人物保護起來。果然,如此一來那些刺客們紛紛被擋在了外面,只是時不時魔法罩上會泛起層層波紋。這時,冷燐和吉東的手下就會冒出來把這些不受歡迎的客人處理掉。
  沒過幾天,藍度發現冷燐手下的劍士營在軍隊中聲名鵲起,被大家背地裡冠上“冷血劍士”的稱號。其由來,據說是因為他們對敵的手段太過冷酷。同樣是死,落在狂戰士們手上地刺客至少還能得個全屍。可到了這些劍士的手上,一道劍光閃過,那人就成了塊,最多也就是大塊和小塊的區別。這樣的行為精靈們首先就受不了了,連矮人們也覺得有些過頭。沒想到在冷燐聽到幾名精靈隊長向他提出的管教一下手下的要求後,只是面無表情地對阿格蘭交待了一句:
  “告訴他們下手的時候最好找沒人地地方,手腳乾淨點別讓人看見。”
  “是。”
  阿格蘭想也沒想轉身傳話去了。留下那幾名臉色發白的精靈隊長面面相覷。從那以後,劍士營“冷血劍士”地稱號正式升級為“冷血屠夫”。冷燐這個屠夫頭子自然也就成了除西雅以外排名第二的不受精靈歡迎的人物。
  經過半個多月的行軍,這支龐大的聯合軍隊終於到達聖比麗爾城外的一處高地。這是一塊稍高的山地,密林叢生,山下一片平緩地草坡一直延伸到聖比麗爾城門前。做為精靈王國的首都,聖比麗爾城和奧瑟城、塔倫嘉德城一樣極富盛名。如果說奧瑟城的特色是它的炫麗多彩,塔倫嘉德城的特色是它獨特的建構方式,那麼聖比麗爾城的特色就是它的“精巧”。精巧地尖頂房屋修長高挺。墻面裝飾著細膩的藤狀紋路,間或點綴著不同色彩淡雅的花朵形圖案。精美的藤花狀門窗上透亮的水晶片能晃花人的眼睛。每一處街道都植滿了花草,爭奇鬥艷。無數巨大無比地大樹生長在城內各處,它們枝椏橫生,通過人為的精心引導和細緻修剪,形成了橫於半空的巧妙無比的“天街”。這些網狀的通道不但能讓人方便地來往於各處,還有人在這半空中如街道一般寬闊的巨大樹枝上開起了店鋪,成為聖比麗爾獨特的“空中商街”。
  當可麗絲給藍度說起這一切的時候。那驕傲之色溢於言表,還信誓旦旦地說等打下聖比麗爾城,一定請藍度一行好好參觀一下這座美麗的城市。藍度暗嘆,如此美景,聽者都為之心動,只可惜等打下這裡。這樣的景致不知還能剩下多少。
  遠遠看著聖比麗爾地高大城門,最後一次高層會議在臨時營地地一個大帳蓬中召開了。千羽的四位團長、矮人軍團長貝魯夫和可麗絲帶領地精靈軍團長卡斯奇亞三方正式坐到一起討論如何攻打這座城市的問題。
  由於這座城市在精靈族中有著極其重要的地位,所以藍度在艾爾帕布城的做法就第一個被否決了。(說到這裡的時候,卡斯奇亞忍不住偷看藍度,他實在無法想像這麼纖細瘦小的漂亮青年居然擁有把一座城市全部化為塵土的力量。如果這個消息不是可麗絲公主殿下告訴他的,他根本就不會信。)
  大家一至認為,現在要做的就是攻進去,把敵人消滅掉,能解救出女王陛下最好,要是女王有什麼意外。可麗絲公主就可以名正言順地繼任女王。而由於對方手上握有惡魔之心這種臭名昭著的東西。他們必須用最快的速度破城,以防對方一時想不開。做出什麼同歸於盡的事情,而造成不必要的損失。那麼,誰去打頭陣,誰去開城門,誰去對陣主力……這一系列的問題橫在眼前,是必需要事先說定的。
  卡斯奇亞和貝魯夫都不說話了,他們兩都身為一國主力大將,心中自有一套戰法流程,如果讓他們中的任何一個單獨帶兵,肯定早就定下了攻城戰略。可目前的形勢是精靈和矮人的軍隊在這裡各占一半,相互之間又不存在從屬關係,他們聽誰的不聽誰的?不好辦啊!
  藍度這個人精,兩邊一瞄就猜到了原由。
  “這兩個傢伙,我們來這裡可不是看你們大眼瞪小眼的,等你們這麼瞪下去,天知道什麼時候能打下聖比麗爾。”
  在心中腹誹一陣,他拉了拉西雅的衣服。西雅順著藍度打的眼色看過去,也很快發現了場中的尷尬。
  “怎麼辦?”
  西雅無聲地詢問,藍度對他眨眨眼睛:
  “我們先說吧。”
  西雅輕輕點頭,拿起手邊的聖比麗爾平面布局圖。
  “各位,我有個想法,想請大家聽一下。”
  他的開口立刻吸引了兩位軍團長。做為不歸屬於精靈、矮人任何一方的第三方勢力,千羽冒險團由於人數太少,註定不可能成為戰場的主角。而他們一路上所表現出來的實力卻又讓人驚嘆,特別是西雅和藍度也分別得到了精靈和矮人的認同,所以在這個時候,他們就像是一種調合液,成為精靈和矮人雙方溝通的橋梁。西雅打開手中的地圖,指著上面標出來的點說:
  “通過前期的分析和了解,聖比麗爾的主要防禦點有這一些,守衛相當嚴密。我們按敵人最大的實力詁計,森羅依已經全面掌握了聖比麗爾城,也可以發揮這些防禦點的全部實力,那麼這將是我們進城要過的第一道關卡,如果打不開這扇門,後面的一切就不用多說了。第二,進城之後,巷戰會是主旋律,聖比麗爾的地形實在太複雜了,從空中到地下,各種街道遍布,對於不清楚這裡地形的矮人和我們來說,在不熟悉的地方打巷戰會是一場噩夢。第三,對方手中有一支比較強大的軍團精靈之觸,這支軍隊也不會放任我們這樣行動,把他們拖住或者是殲滅,也不是隨便就能做到的。這應該就是敵人目前所能依仗的主要籌碼,對於這…,各位有什麼看法呢?”
  西雅拋出了一個問題,卡斯奇亞和貝魯夫心中一動,這個青年好厲害,把整件事分析得條理清楚線索分明。照這樣看來,他們只需要針對這幾個要點進行攻擊就可以了。那麼怎麼做才最有利呢?趁著他們思考的當,藍度和西雅相視一笑。

  第八十章:聖比麗爾之戰(二)

  天地一片肅然,隆隆的戰鼓響徹雲邊。風,把高舉的旗幟吹得獵獵作響。
  城上城下的兩支大軍默然相望,曾經的同胞站到了敵對的一方。沒有義正嚴詞的戰前宣告,也沒有聲嘶力竭的指責痛罵,可麗絲只是在綠格等人的保護下往陣前一站,那些明知她身份仍然站上城頭準備開戰的士兵已經用行動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米隆掃視了一眼城外的數萬大軍,那成片的黑色是矮人族向來自傲的矮人斧戰士大隊,一直以力量沉猛著稱,再配上他們自己打造的利斧堅盾,近戰威力無比可怕。而稍遠一點的地方,那是米隆熟悉到讓他痛恨的精靈之壘軍團。米隆非常清楚那支軍團的實力,無論是弓箭手還是魔法師,都是精靈族中的精英,而他多年來一直被這支軍隊壓制著,對方指揮官的名字他連做夢都不會忘記。
  “卡斯奇亞……”
  咀嚼著這個刻骨銘心的名字,米隆冷冷地哼了一聲,轉身下了城樓。這裡的防禦方案早已安排妥當,自有戰場指揮官去管,而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的那位聰明的“盟友”很會給人帶來驚喜呢。
  “可麗絲殿下,開始吧。”
  卡斯奇亞輕聲催促著,戰術都已布置好,現在士氣正高,如果再拖下去就怕士氣不升反降了。
  可麗絲緊盯著遠處聖比麗爾的城頭,那些精靈戰士看來是不打算回頭了。她咬咬牙。慢慢舉起了右手:
  “進攻!”
  “進攻!”
  “進攻……”
  話音未落,傳令官用擴音魔法陣飛快地把這個命令傳了出去。如同開閘地洪水,士兵組成的洪流一泄而下,向前聖比麗爾城門涌了過來。
  “箭塔準備,重點攻擊矮人陣營。”
  “弓箭手準備壓制敵人箭陣。”
  “魔法師準備防禦魔法!”
  ……
  城上城下一片繁忙,卻不見絲毫慌亂。都是不是新兵小毛頭了,這樣的場面還遠沒到讓他們驚慌的地步。攻城一方兵強馬壯、實力強勁。守城一方依據堅城屹然不懼,這一戰還真說不準能笑到最後。藍度看到對面城墻上泛起的魔法波動。輕不可聞地笑了笑,拉拉身邊冷燐的手,說:
  “阿燐,等一下城門就交給你和吉東了,我跟西雅上去和他們玩玩。”
  冷燐明顯已經進入戰時狀態,回給他一個自己小心的眼神,什麼也沒說。藍度轉身跳上傑諾地背。帶著一幫子魔法師升空。在他們身邊浮起一條有著兩個大腦袋的怪蛇搖頭擺尾地跟傑諾示好,西雅地獵手營也到了。
  “都說好了?”
  “嗯,我交待他們等一下只管壓制對方的弓箭手,魔法師和箭塔都由我們來搞定。”
  藍度向前望去,他們現在已經升到近百米高空,雖然離得遠,但明顯可以感覺到對方那威力強大的箭塔已經把他們列為了頭號目標,只要一靠近保准全成刺蝟。
  “幘。這些麻煩的東西。西雅你幹嘛不讓他們把那箭塔一起打下來得了。”
  西雅沒有理會這人不切實際的幻想,用弓箭手打箭塔?那是傻子才會做的事情。
  “魔法師交給我了,箭塔歸你管,不要偷懶。”
  藍度嘆氣:
  “西雅你怎麼又變成這副呆呆的性子了,一點都不好玩。”
  眼看西雅額頭上青筋有突起地跡象,又連忙嚷嚷:
  “走了走了。我們去把那些該死的箭塔打下來!”
  安文幾人緊抿著嘴,帶著魔法營眾人對西雅點點頭,跟在藍度身後飛走了。西雅搖頭嘆息,揮揮手,他身邊的獵手轉眼化為五人一組的六個小隊,呈箭頭隊形扎向敵方魔法師所在的地方。空中箭羽紛飛,兩方的精靈弓箭手在相互對射中,不時有不長眼的箭支亂飛跑到西雅一行人頭上,被他們拍了下去。熟知弓箭的獵手們輕巧地在箭雨中穿行,時而化整為零時而化零為整。這漫天地寒光閃爍並沒有阻止他們的腳步。近了。更近了,目標就在前方。孱弱的魔法師一但暴露在獵手的眼中,就沒什麼抵抗力了。但是鑒於自己家裡就有一窩總是出人意料的變態魔法師,耳濡目染之下西雅還是決定採用穩妥一些的方式。
  “整隊,目標敵方魔法師群,遠程覆蓋打擊,放!”
  西雅帶隊,沿著魔法師地最大魔法射程外繞來繞去,幾個小隊輪番上陣不停地放出箭雨,讓那些精靈魔法師們恨得咬牙切齒。西雅不知道,正是他的這點謹慎讓他們逃過一劫。這聖比麗爾再怎麼說也是一國首都,它的城墻防禦可不能小看。在這座城墻上,就被附著了一個精靈族特有的魔法——木化術。傳說精靈老死之後身體就會化為一段枯木,也不知是不是真的,不過這木化術倒真是很厲害,一但被它纏上,不消多久,就會把你變成人乾,變成這個魔法所召出來的枯木守衛的養份。原本那些精靈法師們看到西雅一行人過來,就打算犧牲幾個人,把這些飛來飛去的傢伙全都騙過來,他們當即就可以發動木化術。可惜,西雅那比魚還滑溜的傢伙根本就不上當,看到這些表面看來完全不設防的魔法師也沒有被勝利衝昏頭腦,保持著足夠地距離。(不得不說,這都是被藍度訓練出來地。小藍同志和他手下的那群魔法師明顯和別地魔法師有很大的區別,他們總會在你意想不到的時候拿出一件讓人意想不到的東西一舉扭轉戰局。天知道他們哪裡來的那麼多層出不窮的花樣。所以現在的西雅也早已明白了不要在任何時候小看一個活著的魔法師。)
  精靈法師們無奈,他們現在一面要應付城下敵對魔法師的攻擊,一面要提防天上的那群會飛的獵手。兩頭忙的結果就是兩頭都顧不上了。在西雅堅決的游擊、騷擾戰術思想指揮下,聖比麗爾城墻上的魔法屏障最終沒能逃過破碎的命運,在攻城的矮人和精靈們的一片歡呼聲中閃了幾閃消散掉了。他們離打開城門這一目標近了一步。

  第八十一章:聖比麗爾之戰(三)

  不提西雅那邊游擊戰正進行得熱火朝天,藍度帶著一群魔法師飛到一座箭塔的射程邊緣。
  “大人,怎麼打?”
  安文來到藍度身邊詢問著。藍度胸有成竹地一笑:
  “你們說什麼樣的魔法能打掉那座箭塔而不波及其它?”
  安文等人苦思無果,搖搖頭:
  “用面積魔法波及範圍會很廣,用單體魔法受力面積又太小,對那些堅固的建築作用不大。特別是很多魔法的施放距離都比塔上弩箭的射程短,還沒等我們把咒語念完,人家的箭詁計就飛到眼前了。少數幾個射程遠的魔法威力實在起不了多大作用。”
  藍度搖頭嘆息:
  “你們啊,太缺乏想像力和創造力了!難道魔法的進攻方式就只能使用攻擊魔法嗎?要知道魔法最大的特點就在於它的變化,沒有魔法做不到的,只有你們想不到。很多時候不使用攻擊魔法而利用魔法元素本身的特性,就能解決問題。因地制宜遠比正面進攻更加有用!
  看看這裡的地形,箭塔都是高聳封閉的建築,只有塔頂開有射口。這種表面讓人無從下手的傢伙,往往內裡脆弱,針對這一點如果利用好了,要破壞這些建築非常容易。弗蘭明,還記得你上次差點把魔法訓練場炸掉的事嗎?”
  弗蘭明很快明白了藍度的意思:
  “您是說用炸地?”
  藍度丟給他一個孺子可教的眼神。
  “弗蘭明帶五個人召集火元素,洛蘇帶五個人召集水元素。注意魔法元素的壓縮和比例的平衡。安文負責‘點火’。韋恩加爾帶其他人布置防禦陣,不要沒把敵人炸掉自己先被轟下去了。”
  一聲令下,眾人紛紛行動起來。就像找到了好玩的新遊戲的一群孩子,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泛著淡淡綠光的風之屏障被架了起來,環繞表面地風流是對付箭矢的最佳武器;晶瑩剔透地冰之屏障出現在空中,就算能穿透風幕的強弩,也會被阻隔在這裡。一切準備就緒。好戲正式開場。
  箭塔裡的射手們運用自己手中的巨弩謹慎地瞄準著目標。這巨弩本是為敵人的攻城器械所準備,弩箭製造不易。不能亂放。沒想到這次來的那些矮人什麼器械都沒有準備,直接就這麼衝上來了,讓他們這些弩手幾乎沒了用武之地。這時,天邊飛來一隊魔法師,不知他們想幹什麼,不過總不會是來打招呼的。在小隊長地示意下,這個箭塔的幾支巨弩同時調整方向。只等那些可疑的魔法師們飛近一點,到達射程範圍內再把他們轟下去。
  最先感覺到不對的是一個負責安裝弩箭的小兵。他突然覺得身上泛起一陣寒意,打了個冷戰,摩挲著手臂自言自語道:
  “好冷,這是怎麼了,一下子這麼冷。”
  他的話被站在箭塔另一頭的一個弩手聽到,正忙著觀察那些架起了魔法盾的魔法師地弩手頭也不回地說:
  “你在說什麼鬼話,這明明是熱得不行了。”
  小兵奇怪地回頭張望了一下。驚叫一聲:
  “你們看!”
  只見箭中間不知何時起漂浮起了兩個古怪的光球,一紅一藍煞是好看。兩個球靜靜地飄著,緩慢地向著不同的方向旋轉。空氣中,不時有紅的或藍的光點投入到兩個光球裡,讓它們更加奪目。靠近小兵這一邊的正好是那顆藍色光球,他會感到冷。就是因為光球正散發著本該是冰雪才有地寒冷之氣。而另一邊的紅色光球又是另一個樣子:火紅色的光焰在表面流轉,熾熱的氣息直襲人身,站得近一些都會有毛髮被烤焦的感覺。
  小隊長的見識廣一些,很快就猜出了那是魔法元素高度聚集產生的異象,雖然他沒見過這種魔法,還是馬上聯想到外面那些古怪的魔法師的身上。
  “快,把那些法師打下來,不能讓他們放魔法!”
  他衝口而出的一句話,習慣於聽從命令地弩手下意識就扣動了扳機,四支弩箭射向空中地魔法師群。那些魔法師們依然故我。沒有對迎面而來的凶器產生任何反應。事實上也不需要他們有什麼反應。那幾支弩箭其中三支撞在風之屏障上,被風流一引一彈。崩飛出去,偏離了原先地目標。唯一一支幸運的憑著“蠻力”硬闖進去,結果一頭扎在了冰壁上,留下一個淺淺的凹痕。
  等箭塔裡的精靈們手忙腳亂地更換弩箭時,小隊長就知道完了。果然,在冰壁後的安文像個要做壞事兒的壞小子一樣頑皮一笑,手中準備多時的光元素團拋球一樣拋了出去。那光元素團顫顫悠悠地飄著,很快就順著一個射口飛了進去。來到紅、藍光球的中間。這一下就像捅了馬蜂窩一樣,紅色的火元素和藍色的水元素之間的微妙平衡被打破,一系列連鎖反應發生,兩個光團合在了一起,相互糾結著,摩擦、碰撞,再然後,就是一陣強烈的閃光,伴著一聲轟耳欲聾的轟響。硝煙過後,原本高大堅實的箭塔連帶著一小部分城墻都不翼而飛,只留下變成黑灰色的殘跡和散落一地的碎石正在冒煙。
  這聲巨響,把另一邊的西雅和正在衝擊城門的冷燐、吉東等人都嚇了一跳,冷燐露出一個會心的微笑,他知道這肯定是那個滿腦子古怪的藍度乾的好事。他們開始行動了,那我也得加緊。冷燐望了一眼不遠處的高大城門,閃過一支飛來的羽箭大步向前跑去。
  “成功了!”
  一群放到外面全都要被人稱為高手的年輕魔法師們喜形於色,如同小孩,為自己的一點點成果而興奮。藍度面對這樣的結果也很滿意,沒想到臨時想出來的招術這麼管用,看起來比地球上的炸藥還要厲害啊。果然,對付這種碉堡,還是炸藥包最管用。
  戰鬥還在進行著,隨著一聲聲爆炸聲響起,敵人的力量一再被削弱。西雅帶人全力壓制著對方的魔法師,箭塔也在藍度等人的努力下一個個被清除。冷燐和吉東一行終於衝到了聖比麗爾的大門前。冷燐摸了摸這冰冷的木質城門,心中戰意熊熊燃燒。妖屠在他手中輕鳴著,彷彿在為即將到來的血腥而興奮。

  第八十二章:聖比麗爾之戰(四)

  對付城門這種不需要什麼技巧的死物,吉東比冷燐更加權威。帶領著他手下的三十七名蠻族狂戰士站到城門之前,這一次戰士營算是傾巢而出。他們紛紛把手中大斧背回背後,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一把特製的大鐵錘。
  吉東大喝一聲,雙手的肌肉猛地鼓起。狂戰士們有樣學樣,全體半狂化,氣勢陡然一變。如果有識貨的人看到這一切,定然會驚掉下巴。全狂勇士的隊伍,這可不是隨處能見的,就算是在莽原大陸也只有王族才能拿出這樣的陣容。而現在這些號稱世上力量最強的狂勇士們全都凝神緊盯著同一扇大門,這也註定了這扇門必然的命運。
  在劍士營成員的護衛下,他們可以專心對付眼前的高大城門。蘇娃握緊手中的大錘,對對面的哥哥點點頭,兄妹兩同時掄圓臂膀,手中的鐵錘猛地向前砸出,咚地一聲狠狠砸在城門之上。在強力的重擊之下,城門發出沉重的巨響,好像是一聲痛苦的悲鳴。只見被砸中的地方,不但因受到強力攻擊而顫了幾顫,還冒起了絲絲白煙,細聽之下還有輕微的“滋——”的聲音。
  原來,他們的鐵錘都是戰前藍度為了對付這聖比麗爾的城門帶人專門為他們趕制的“專用器具”。聖比麗爾是精靈的王城,而精靈是最了解植物和森林的一個種族,擁有眾多珍貴的資源,這城門就是用一種珍稀至極地“寒鐵木”製成的。這種寒鐵木不但堅硬如鐵。而且有著很好的魔防能力,無論是物理攻擊還是魔法攻擊都不容易傷到它,是最為理想的城門材料。事實上,自從聖比麗爾的這扇城門立起來之後,就沒有被人從正面攻開過,這可以算是精靈族的一大至寶。也因此,森羅依和米隆才會對守城戰這麼有信心。可惜他們這次遇到的對手不是一般人。在對這座城市極為了解地卡斯奇亞和可麗絲的詳細解釋下。知識廣博地西雅很快就在古籍上找到了這種傳說中的材料的記載,再由藍度這個天才煉金術士多次實驗。沒多久就找到寒鐵木的弱點並成功制出了這種專門對付寒鐵木的鐵錘。這特製鐵錘上刻有魔法陣,它在擊中目標的同時,會發出一種腐蝕之力。寒鐵木再堅硬,也不過是一種木頭,強烈的腐蝕正是對付它地不二法門。有了這種針對其弱點攻擊的專門武器,再加上這一群力量恐怖的狂勇士,這城門還能不破嗎?
  卡斯奇亞遠遠地看到在城門前聚集的狂戰士們。在他們的打擊下,那號稱堅不可摧的城門一陣陣地顫抖著,正如他現在的心情。這就是號稱精靈族最強的防禦壁壘,可是在那些人手中,它也只不過和普通地城門沒什麼區別。雖然攻擊它的是自己一方的盟友,也是保護了公主的恩人,可他還是感到一陣心寒。這些人,太可怕了。他們竟然可以在短短的時間之內就找到寒鐵木城門的弱點,這可是保護了聖比麗爾千年地寶物啊,如果是自己守城……做為聖比麗爾曾經的守護者,他打量著眼前的戰場,那些守城的精靈魔法師們架起的防禦陣已經在西雅帶領的獵手營和己方的精靈法師聯手攻擊之下告破,現在他們不但要面對獵手們的突襲。還要應付同行們的轟擊,失去了對戰場大局的控制,不成氣候。原本林立地箭塔是精靈弓箭手們地一大強力武器,對守城方的幫助巨大,可是在藍度和他地手下的眼中,實在沒什麼難度,都被毀得差不多了。而看現在的形式,連最不容易突破的城門看起來起堅持不了多久了,在那些劍士的掩護下他們的狂戰士可以心無旁騖發揮全力。卡斯奇亞想著如果是自己守城,面對這樣的情況想必也會頭痛萬分吧。
  “還好他們人不多啊。”
  卡斯奇亞輕聲感嘆道。只有一百多人的數量。就算再強大。也是有限的,如果他們人再多一點。卡斯奇亞都不敢想像那會是一種什麼樣的力量,詁計這世界就沒什麼可以難住他們的了。不過就算是現在,能威脅他們的不多吧,四名導師帶領下的一百多高級職業者,放到任何一個地方都是一股不容任何人忽視的力量,至少在這瑪那大陸上,他們幾乎可以橫著走了。
  可惜他們的首領中沒有一個精靈,不然對精靈族來說是多麼有利的一件事。卡斯奇亞想起那個半精靈西雅斯蘭,他淵博的學識、聰明冷靜得可怕的頭腦和厲害至極的身手,不得不承認就算在精靈中也找不到幾個這麼優秀的人。做為精靈的一員,卡斯奇亞一直都是看不起半精靈的,認為他們的血統就註定了不如精靈優秀。可是這個觀點在今天必須打上一個問號,這個西雅斯蘭為什麼不是精靈呢?卡斯奇亞苦笑。
  就在這位精靈統帥胡思亂想的時候,戰場的局面又發生了變化,城門終於被打開了。在轟然巨響中,這經歷了千年風霜的大門發出最後的慘叫裂開一個大洞。洞不大,不過足夠身手靈敏的劍士們殺入其中。在守城精靈的驚駭目光中,銀灰色的人影不斷閃過。精靈劍士們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等他們反應過來開始反擊時,劍士營已經組成了一道堅固的防線,用密集如雨的劍芒形成的一條不可逾越的界線把整個城門阻隔在精靈劍士們伸手不及的地方。
  冷燐沒有理會那些衝殺之聲,如果他的手下連這些精靈劍士都擋不下來,那他也沒有調教這些人的必要了。抬頭看了看城門十幾米高的地方,那裡有幾根粗大的橫木,相互咬合著,那是這扇大門的鎖,需要專門的方法才能打開。現在冷燐可沒有時間去慢慢地開門,他選擇了一個最直接的方法。抽出早就激動不已的妖屠,凝神,靜氣,身隨劍走,一道連空氣都被切開的劍芒隨著他的身影飛出。只是一眨眼,回到原地的冷燐就像從沒動過一樣,可那大門上的鎖卻開始龜裂,最後碎成幾塊掉落下來。這鎖雖然也是寒鐵木製成,但它其中的機關卻遠沒有城門厚實,在冷燐眼中切開它們實在再簡單不過。
  城門在吱呀聲中打開了,外面的矮人戰士一陣歡呼,流水一樣涌了過來。從開戰以來,這些以往一直衝殺在前的戰士們都只是頂著大大的堅固盾牌四處奔跑,為千羽冒險團的人吸引火力。這讓他們覺得憋屈極了,現在他們終於成了主力,要去搶占城頭,能不高興嘛。冷燐和吉東一早帶人閃到一邊,為矮人戰士讓開了通道。他們團的兩位狐狸先生可是吩咐過了,就千羽的這點人,沒必要拿去硬拼,軍隊還是讓軍隊去對付好了,他們另外有更重要的任務。
  矮人戰士與守城精靈們的短兵相接,標誌著這場戰爭進入白熱化,局勢向著藍度他們一開始預料的方向發展著,可是完成任務的藍度和西雅臉上卻不見喜色。他們靜靜浮在天上看到卡斯奇亞帶領著他的精靈劍士、弓箭手們緊跟在矮人戰士的身後衝進城去,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第八十三章:聖比麗爾之戰(五)

  “西雅,你說那些人不會是在打什麼別的算盤吧?”
  藍度看看手中的兩張畫像,上面是森羅依和米隆的頭像。他剛才仔細看過了,在這戰場上沒有這兩個人。精靈之觸的指揮官,只是米隆手下的一個副手。事實上,這場戰事順利得讓他和西雅都起了疑心,按照他們了解到的米隆的實力,有他這位精靈第二戰將在場指揮,他們不可能這麼快就打開城門,他們甚至做好了擔受損失的準備。可現在米隆居然不在,這樣重要的戰場上主力戰將不到場,是什麼意思呢?除非他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那麼,現在還有什麼事是比打贏這場事關重大的戰鬥更重要的?藍度想不出,看西雅的表情明顯也不清楚。這不得不讓他們心生擔憂。
  “不要想了,藍度。事情到了這一步,無論如何都只能走下去。至於那位米隆將軍和森羅依長老為什麼沒到場,等我們找到他們的時候,就知道了。”
  西雅轉頭找了找,看到冷燐帶著人飛了過來。
  “冷燐,情況怎麼樣?”
  “還好。劍士營有五人受傷,沒有致命的。吉東他們也都還能再戰。”
  西雅和藍度放心了,戰前他們最擔心的就是冷燐和吉東這兩隊近戰人員的傷亡情況。
  “走吧,我們進城。吉東他們進去了?”
  “嗯,他們的地龍在地面上比較有優勢。說是去幫精靈地忙。”
  藍度點點頭:
  “也好,這樣他們的進度能快點。走吧,我們先去看看那些失了蹤的大人物們是不是在皇宮。”
  聖比麗爾的精靈皇宮建於城中心,占地極大。特別的是,它並不是建在地面上的,而是建於樹上。在城市中心,長有三棵極粗大的被精靈稱為生命之樹地樹木。粗到什麼程度呢?一棵樹。單是樹幹就占了一個小型城鎮的大小,三棵樹呈三角形排列在一起。想要繞上一圈按藍度地腳程怕是要花上幾個小時。而精靈的皇宮就建在這三棵樹頂的平台上,分別是三個區域——議事區、外務區、內務區,相互之關用長橋相連。第一次看到的時候,藍度整個人都呆了。
  “天哪,這是樹嗎?怎麼會有這麼大的樹!”
  西雅深深地注視著那座神奇的宮殿,心中頗為感慨:
  “我怕是第一個走進這座宮殿的半精靈吧。”
  有些嘲諷地一挑嘴角,率先降到平台上。打開地圖。召來藍度和冷燐一起看。
  “這幾個,是最有可能關押女王地所在,我們必須一個個找過去。如果遇到什麼人能告訴我們女王的確切情況就再好不過,所以進去後所見到的人一個都不要放過。如果不能帶走的,也要全部讓他們失去行動力,以免成為麻煩。”
  其實西雅很想說全部就地解決的,不過想到這裡畢竟是精靈皇宮,如果被他們血洗了。後面趕來的可麗絲那裡可能不太方便,就只能做罷。藍度看他一眼,也知道他的為難處,沒有反對。只是冷燐皺了皺眉頭,還好他也是個明白人,不難想通其中關節。沒有說什麼。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衝進了這精緻華美的宮殿,一路上所遇守衛精靈哪裡是他們這群強人地對手,不是被獵手們射倒,就是被魔法師們轟飛,連近身的機會都沒有。而那些弓箭手們,都被拉到城墻上去了,根本就組織不起有力的進攻。想來,那森羅依占下這裡後,還沒有來得及好好經營,就被人打上了門。他想必也是鬱悶得很吧。
  “知道女王在哪裡嗎?”
  藍度問著一個抓到的精靈侍女。那侍女明顯被驚嚇過度,驚慌失措地猛搖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藍度轉向另外的一些精靈,他們的情況也差不多。
  “西雅,看來這些人用不上啊。”
  “都是些小人物,森羅依想必不會讓他們知道這麼重要地事情。要抓一些有身份的才行。奇怪,那些黑衣人怎麼一個都沒看見,他們可能才是這次事情的核心人物。”
  “不一定。”
  冷燐冷笑著,他對於襲擊過自己的黑衣組織可是映像深刻:
  “那些黑衣人不是精靈,也許他們只是那支人類軍隊的主人派來幫忙的。森羅依應該有自己的嫡系。”
  西雅和藍度一愣,看不出來,冷燐對這件事這麼上心,比他們更先想到這一步。
  “阿燐,如果找到那些黑衣怪,都給你留著。”
  藍度眯眯笑著,拉了拉冷燐的手。冷燐失笑,牽著他走向下一個地點。
  接連幾個地方,他們仍然一無所獲,倒是無意中找到了寶庫,藍度搜刮了許多材料,並很厚臉皮地準備把責任推到森羅依的頭上,讓西雅和冷燐搖頭不已。找到第四個可能的地方還是沒有發現,他們不禁起了疑心:
  “西雅,很奇怪啊,不要說女王,我們居然連一個他們地核心成員都沒有發現,根本就不正常!”
  面對藍度地疑惑,西雅也同樣擔心。他想了想,說:
  “我們再找找吧。”
  這時,一個聲音傳來:
  “你們找不到的,不如問問他們好了。”
  兩個人影被丟了過來。藍度回頭一看,一個人站在那裡,黑色地緊身衣,有些蒼白的臉,瘦削的身材,居然是影一。影一的事情一直是西雅在管,他和冷燐從矮人王國回去之後就發現影一不見了,西雅說不用擔心,卻沒告訴他們人卻了哪裡,他們也就沒有多問。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看起來好像還是自己人。有些奇怪地看看西雅,這傢伙一臉笑瑩瑩的表情,沒有半點驚訝,肯定是他搗的鬼,不過他好像不打算解釋的樣子。藍度按下心頭的疑惑,算了,反正以西雅的精明,肯定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情,有時間再問他好了。
  西雅看看地上的兩個被捆得結結實實的人,是兩個人類。問:
  “他們是什麼人?”
  影一冷冷地說:
  “一隊隊長戴倫的手下,一個叫尼爾森,一個叫羅克。”
  西雅明白了,原來是森羅依那位神秘“盟友”的手下,看來他們就是自己想找的核心人物了。
  “很好,想必兩位知道很多事情啊,來吧,我們慢慢說。”
  尼爾森和羅克看到西雅笑眯眯的樣子心裡發涼。他們做夢也沒想到,首領身邊的影子隊長會幫助敵人。這次被抓到,看來是凶多吉少了。天哪,救命啊!

  第八十四章:森林女神殿(一)

  要撬開兩個小人物的口,對西雅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事。從他們口中,幾人才知道原來他們還是來晚一步,這座皇宮從一開戰就沒人了,森羅依早就知道自己是守不住聖比麗爾的,也沒打算守多久。前頭一打起來,他就帶著人離開了,同行的自然還有精靈女王和米隆。而他們這些被派來幫助他的盟友,自然也在一起。他們兩,則是因為有些私心,想著最後要撈點好處,才私自留下來的,沒想到被先潛進來的影一抓到,更沒想到藍度他們破城會這麼快。
  “那你們知道他們去哪裡了嗎?”
  西雅笑得很溫和,可在那兩個俘虜眼中和惡魔沒什麼區別。
  “知道知道,他們去神殿了!”
  俘虜們忙不迭地點頭,剛才真是吃盡了苦頭,那個半精靈根本就是以看他們痛苦為樂,可不能讓他抓到一點點理由來折磨他們。
  西雅看起來很失望地嘆口氣,說:
  “那好吧,我們去神殿看看,希望你們說的是實話。不過,就算不是實話也沒關係。”
  意味深長地看了他們一眼,俘虜們齊齊打了個冷顫。
  神殿留皇宮並不遠,就在聖比麗爾的最北方,靠近無盡森林的地方。由於森林女神是最熱愛自然的女神,所以她的神殿並不如別的神那樣華麗莊嚴,而是很樸素簡單的一座建築,掩藏於森森林木之間。
  “就是這裡?怎麼沒有人呢?”
  西雅輕飄飄地一句話。把尼爾森兩人嚇得夠戧。
  “不,不會的,他們肯定是來了這裡!”
  藍度打量了一下這座神殿,突然像是發現了什麼,眼前一亮。
  “西雅,他們沒有說錯,那些人的確是來了這裡。這座神殿並不如表面看來那麼簡單。不愧是精靈族的重地。想必沒幾個人能看出裡面的玄機吧。”
  在眾人的注視中藍度不慌不忙地走到神殿一側的林木前。他低下身,撥開草叢。跟隨在身邊地安文四人一聲輕呼,地面上露出一個古舊的綠色地木髓刻成的符文,竟是上古的魔法文字。
  “古魔法陣,真是懷念啊,沒想到我會第二次見到這樣的魔法遺跡。”
  藍度愉快非常,他想起了幾年前的那次探險,就是那一次的收穫。成就了現在的他,還讓他遇見了來到這個世界地第一批好朋友。美好的回憶突然涌了出來,不知道他們過得還好嗎?
  “大人,這是上古魔法陣啊!”
  安文看起來很激動。藍度從一開始教他們魔法的時候,魔法文字就成了他們的必修課,可以說千羽冒險團的每一個魔法師,哪怕只是兩翼法師,對於魔法文字的了解也都是大師極的。因為他們平時根本是在把魔法文字當成日常用語來使用。因此,安文這個除藍度之外的魔法營第一高手要認出這個古魔法文並不是什麼困難地事。
  “看出來了?認識這是什麼魔法陣嗎?”
  藍度笑得很得意,看來他的教導還是很成功的嘛。這一次洛蘇最先反應過來:
  “大人,這是個木系的魔法陣,好像還混有幻陣的成份。看起來像是您給我們講過的複合魔法陣。這是大魔法時期地技術吧。”
  藍度的手下已經掃開了草叢,整個魔法陣完全暴露在大家的眼前。這是一個極為複雜龐大的魔法陣。其中層層疊疊的線條讓人眼花繚亂。西雅和冷燐是不懂這些的,只好眼睜睜看著他們的魔法師們一臉興奮地三五個一組圍在那魔法陣邊上嘰嘰喳喳地討論著什麼。看他們的表情,就像看到魚的貓,聞到肉的狼,見到金幣地巨龍一樣,眼中精光閃爍,恨不能直接撲上去。
  “喂,藍度,你們快點,我們是來追人地。不是來研究魔法陣的。”
  藍度正在給圍在他身邊地手下講解著魔法陣的情況。頭也不回地丟過來一句:
  “馬上就好,等著。”
  果然。沒多久藍度就找到陣眼,把一些晶石分別安放上去後,帶著人走了回來。末了還感嘆一句:
  “真是個精妙的陣法啊,讓我又有了新的構想。如果這東西是我的就好了,裡面有很多內容值得研究。”
  西雅不理他,這傢伙已經夠變態了,就算沒有這個魔法陣,他也可以自己研究出很多東西。不過冷燐卻上了心,提意:
  “我讓他們把這些挖出來帶回去吧。”
  藍度大笑,西雅無奈:
  “冷燐,別這麼寵他。這傢伙會變本加厲的。”
  藍度擺擺手,說:
  “西雅,我不會真讓阿燐做這種事的,畢竟這是精靈族的東西,不可能送給我們的。阿燐,沒關係,我也不是一定要它。不過你這麼說我真的很高興呢,還是阿燐對我最好了。”
  冷燐寵溺地摸摸他的頭,西雅在一邊完全無語。
  “好了,陣法已經發動,我們很快就要找到正主了。這一次,可得好好地教訓一下這些亂來的傢伙,他們可是讓我們花了好大的力氣呢。”
  藍度的話音剛落,那片鬱郁蔥蔥的森林就發生了變化,地面的土壤翻動,許多藤條像活了一樣從下面涌了出來。陣陣綠光露出,被綠光掃過的樹木有一部分像雪一樣消融了,從中露出一條能容四匹馬並行的通道。那些翻上來的藤條如同觸手一樣揮動著,相互纏繞起來,最後落到地上,織成了一道平整的大道,沿著通道彎進森林深處。
  “這裡面,應該才是真正的森林女神神殿所在。進去吧,我們的目標就在裡面,精靈女王應該也在。這裡,應該是只有精靈王者才能知道的最後聖地。”
  “就像蠻族的戰神殿一樣?”
  藍度想起在莽原大陸上去過的那座雪山神殿,現在又來到這座精靈神殿,不得不說,這人生啊,還真是奇妙。
  走上藤條織成的通道,眾人只覺得精神一振,一股勃勃生機傳來。這裡不愧是掌管自然的森林女神的地方,清新的氣息讓大家心情大好。當然,他們開門時弄出這麼大的動靜,先前進來的那些人不可能不知道。雖然他們不清楚這些人是怎麼發現這裡的,不過現在來的自然不會是自己人。於是,藍度他們沒有走多久,就遇上了阻截的人。來的人不少,有黑衣人,也有精靈。他們見到千羽眾人什麼也沒說,往通路上一站,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這一下,藍度和西雅都明白了,這明顯是在拖時間。那麼,那些進入這裡的人肯定是在做什麼重要的事情,還沒有完成。兩人相視一笑,對於有機會破壞敵人的好事,無疑是一件讓人心情愉快的事情。
  “阿燐,答應你的,這些傢伙都是你的獵物了。快點囉。”
  冷燐溫柔地看了藍度一眼,轉頭冷冷地盯著那些“路障”。也沒有招呼手下,一人一劍走了過去。看到他的到來,奉命前來阻攔的人和精靈抽出了武器。冷燐冷冷一笑,妖屠一陣輕顫,血光乍現。

  第八十五章:森林女神殿(二)

  一地血紅,刺激著人的眼睛。無論是黑衣人還是精靈,無一例外橫躺在地,死得不能再死。他們的脖子上,都有一道血紅的傷口,鮮血一點點流出,染紅了地面的藤蔓。冷燐就這樣站在一地屍體之間,斜指著地面的妖屠上劃落下最後一滴紅色。
  一群人都看呆了,連藍度他們也是第一次看到冷燐放手施為。那速度,快得就像一陣風;那劍光,亮得如同一道閃電,還沒等他們看清是怎麼回事,冷燐已經把事情解決了。在場之人,看明白他的動作的,不超過兩成。原來這才是他的真正實力。阿格蘭突然感到心裡發熱,一股抑制不住的興奮充斥著胸口。強,太強了!這才是他要追求的境界!阿格蘭無比慶幸自己遇到了這個冷冷的東方男子,才有機會親眼見到“劍”的大成之境。和他比起來,自己就像是個剛起步的孩童。所有劍士營成員此時都和他一樣的心思,對冷燐的崇拜在這時達到了最高點。
  “阿燐,真厲害。”
  藍度微笑著,走過去站在冷燐身邊,拉著他一同向前跑去。西雅叫醒呆住的眾人,緊緊地跟上。前方,還有重要的事情這辦呢,這些人,看來定力還是不夠啊。

  米隆側耳聽了聽,那打鬥的聲音更近了。不知道來地是些什麼人,難道是卡斯奇亞親自來了?對方推進的速度快得驚人。前先派出去的那些手下根本就沒能起到什麼作用……他想了想,把手頭最後的一點機動力量派了出去。那是一支由精靈大獵手和幾名人類的大劍士組成的隊伍。人數不多,可都是一時的強者,希望可以再擋上一會兒。這已經是他們能派出地最後的力量,剩下地就只有各個重要人物和身邊的副手了。回頭看了一眼那正在不遠處忙碌的精靈老人,眼中輕輕閃過一絲擔心。
  這裡是真正的精靈女神殿旁邊的一個廣場。在這以前,他從來不知道精靈族原來還有這樣的古老遺跡。看看這座精美的神殿。比外面那所掩人耳目地可好太多了,這才是真正的神殿嘛。更神奇的是這裡居然還有一座大魔法時代遺留下來的傳送魔法陣。這是多麼讓人驚訝的事情。原來精靈族還有這樣的密寶。原本這些秘密都只有精靈王者才能知道,他沒想到自己有一天不但知道了,還會來到這裡。這個秘密,從此以後也就不再是秘密了。看看被禁錮在一旁的精靈女王那難看的臉色,米隆心裡有一絲奇異地快感,她想必很不甘心。
  “森羅依閣下,究竟什麼時候才能完成你的傳送陣?我們已經等得太久了。敵人都快追到這裡了。”
  一名高大的灰發男子沉聲問,聽不出喜怒的聲音帶給人一種沉重的壓迫感受。他身邊的一眾黑衣人大氣也不敢出。森羅依小心地放下又一塊晶石,才直起身說:
  “這個古魔法陣實在太複雜,根本沒人能看懂。我也是花了很多年地時間研究古籍才找到啟動它的方法。這可是大魔法時代的產物,不能出一絲差錯,哪有那麼快。本來如果他們能晚來一天,就算是半天,我們也不會這麼被動。哼。不要急,還有最後一塊了。”
  他的話讓那個人類男子沉默下來。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從這一團亂的局勢中脫身出去。精靈王國的計划算是全面失敗了,他可不想再把自己搭上去。而他們脫身的依仗,目前就指望著這個古魔法傳送陣。他倒也不怕森羅依亂說,因為這也關係著對方的性命。不過要是在最後關頭他們被人追上。那可就不妙。男子看了看四周,能派出去的手下都派了,這些消耗品不知能撐多久。
  隨著“叮”地一聲輕響,森羅依放下最後一塊晶石。傳送陣在那一瞬間就像突然活了過來一樣,暗淡地石塊和斑駁地符文隱隱流轉出一絲光華來。這光華就像是水流一般,把附在傳送陣上的灰濛濛地雜質化了開去,露出其本來面目。這是一個隱隱泛著銀色光芒的魔法陣,在一閃而過的耀眼光華散開之後,一個像是用純銀雕刻而成的魔法陣盤出現在地面上。精緻華麗的圖文讓它看起來就像是個藝術品。
  “成了!”
  森羅依驚喜地喊了一聲。他身後的精靈和人類全都清楚地看到了那異象,自然知道出逃的道路已經打開。欣喜之情從心底浮出來。他們迫不及待地站了上去。
  倒在一旁的精靈女王自然不願意看到這些罪魁禍首就這樣輕鬆地逃走。她眼中流露出憤恨的目光。
  對這樣重要的人質森羅依自然不會忘記。他和米隆一起走到女王身邊,森羅依皮笑肉不笑地哼哼了兩聲。說:
  “女王陛下,您真是生了個好女兒啊。我沒想到她居然能做到這個地步,讓我多年的努力毀於一旦。沒關係,我們還有你不是嗎?雖然我得不到精靈王國,不過也不會讓公主殿下這麼輕鬆地就拿回去。在這方面,你可是重要的關鍵呢。來罷,陛下,我想你也沒有感受過這種上古長距離傳送的滋味,今天我們就來試試。”
  和兩個精靈強硬地拉起了女王,就向那開始運轉的傳送陣走去。這傳送陣剛剛啟動,必須要等一會兒才能完成魔力的補充,到那時才可以開始傳送。不過這個過程並不長,很快他們就可以脫離這一團混亂的地方了。相信在這短短的時間內,是不會有人到達這裡的。可惜,就在他們滿懷信心等待傳送的時候,他們最不想看到的人影出現在廣場的入口處。
  米隆臉色微變。沒想到自己剛才派出去的那最後一隊人連這一會兒都沒能撐過去。那可是二十多個大職業者!連他們都沒有阻住對方的腳步,那這些人的實力該有多強?米隆不知道什麼時候瑪那大陸出現了這麼強的勢力。
  來者動作極快,不過幾個起落就到了魔法陣不遠的地方。冷燐一馬當先趕過來,看到那些如臨大敵的精靈和黑衣的人類,他知道這次終於找到最後目標了。冷哼一聲,藍度和西雅同時落到他的身邊。西雅打量了對方那十幾個人,不錯,這該是他們最核心的成員了,前精靈長老,前精靈大將軍,被劫持的精靈女王,還有那些黑衣人。西雅回想著影一跟他說過的那黑衣組織中的幾個首領形象,大魚們都在。西雅愉快地一笑,這一次,總算是沒有白來。

  第八十六章:精靈女神殿(三)

  “各位,在這裡準備做什麼呢?”
  對於千羽一行人的出現,森羅依等人顯得有些意外。在他們的猜測中來的不是精靈就應該是矮人。可是面前出現的人類、半精靈和蠻族帶隊的一群冒險者是他們完全沒有想到的。
  眼光掃過這些年輕的冒險者,很快森羅依等人就從他們胸前獨特的徽章上看出了這些意外之客的身份。千羽冒險團的名號現在是越來越響了,在這裡的都是消息靈通之輩,自然不會陌生。也因此,他們很快就想通了為什麼自己派出去的那些還算強勁的手下會讓人這麼快就突破了過來,在四位導師面前,如果不是千軍萬馬的絕對優勢,沒有人能擋住他們的腳步。
  “沒想到千羽冒險團的各位能找到這裡。看來貴團的魔法導師閣下的確是厲害非常啊。”
  灰發的人類男子淡淡地開了口。表面看來一片平靜,其實心裡早就開始打鼓。有這麼厲害的魔法師,能認出門口的魔法陣,那難保他不會認出這個傳送魔法陣。誰也不知道這傳送陣還要多久才能正式工作,如果在這裡候被他們拖住,就太不合算了。他用眼角餘光掃了一眼自己這方站立的魔法陣,還好,這是在一個比廣場高出一截的平台上,從下面肯定看不出這陣法的全貌。
  他在轉著自己的小心思,旁邊的精靈女王可是又驚又喜心情複雜。眼見有人追到這裡,她當然高興萬分。特別是這些人看起來還是站在自己一方地。可她又不知道對方能不能認出他們腳下的那個傳送陣,她知道離這個陣法的發動時間不久了,如果來的這些年輕的冒險者沒有發現這情況,而讓森羅依他們拖到陣法發動的話,到時候就沒人能夠靠近這個平台,也無法阻止傳送,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逃之夭夭。奈何森羅依為了防止她這個精靈大魔法師會有什麼不為人知的魔法脫困。早在抓到她地時候就對她下了禁言術,所以她現在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心中急切萬分。精靈女王只好不停地用眼神示意著,希望廣場上的年輕人們能注意到她地眼神,從而發現她腳下站立之處的異常。也許是她的運氣來了,那群年輕人的四個首領中的一個竟真的把目光放到了平台上來。精靈女王心中寬,她認出了那個穿著一件奇怪的白色半長袍子地年輕人就是他們的魔法師首領。她雖然不清楚這支冒險團的名頭,不過他們能破解門口的魔法陣進來這裡,想必其魔法師一定是功力深厚。現在只希望他能及時發現這傳送陣的秘密。
  事實上,藍度並不是看見了精靈女王的眼神什麼的,他從進入這座廣場開始,就沒把目光放到她身上。在這裡,藍度感覺到了一種非常古怪的魔法波動,不是很強烈,也沒有一般魔法施放前引發地那種魔法元素的快速流動,可那感覺就是說不出的古怪。這讓他留上了心。很快,他就找到了那魔法波動的來源。嗯,那些人全都站在那個平台上,古怪的波動也是從那裡傳來的,看起來還真是可疑啊。藍度緊緊盯著那平台,上面那些花紋看起來是個魔法陣。不過由於被擋住了大半。他一時還看不出那是什麼魔法陣。可是在這種時候,這些人不想辦法抵擋他們地攻擊,反而跑到這裡來擺弄這個魔法陣,這種行為也太過可疑了。他們是想要幹什麼呢?一定和這個魔法陣有關吧。藍度一點點地觀察著那只能看到小半截的銀白色陣法,試圖從這些不全的符號中看出這是個什麼東西。
  說了這麼多,其實也不過是一轉眼的事。就在精靈女王和藍度專心於魔法陣的時候,西雅和森羅依對上了。
  “森羅依長老閣下,我們來到這裡的目的我想你也是非常明白的吧。費話我們就不用說了,請你們放了精靈女王陛下吧。”
  森羅依冷笑著,拉過了一旁的女王擋在身前。
  “半精靈小子。你認為可能嗎?”
  西雅搖搖頭。無所謂地說:
  “當然是不可能的。女王陛下現在可是各位地護身符,如果我是你。我也不會交地。只不過,我們必竟是來救女王的,見了面總得真例行公事一下嘛,也不可能什麼都不說就打打殺殺,那多沒禮貌。長老閣下身為精靈,對如何以禮待人一定比我懂吧。等打了招呼,後面地事才好開始啊。”
  他的話,讓森羅依心裡一堵,可又無法反駁,心裡冒起一肚子火。他暗自一哼,安慰了自己一下,心裡想著反正事情已經安排好,等下次自己積蓄了實力,一定會重新回來的。到時候,就要讓這些該死的傢伙好看。做為陣法的啟動者,森羅依明顯感覺到了從傳法上傳來的魔法的起伏,傳送陣馬上要啟動了。可惜,就在他暗自慶幸的時候,對面的一個白色布袍的小子突然大叫起來:
  “快動手,那是一個古傳送陣,如果讓它啟動了,就無法阻止了!”
  藍度的話音剛落,就像要證實他的話一樣,那魔法陣真的泛起點點光芒,這是啟動的前兆。冷燐二話不說,帶著人就飛掠了過去。西雅直接取弓搭箭,一道流光射向森羅依。森羅依一驚,在西雅張弓的一瞬間反射似地拉過精靈女王擋在了身前。他沒有看到,就在他以為安全的時候,西雅冷笑著,那支射出的箭竟然沒有走直線,而是輕輕地劃過一個弧度,繞開了女王,直接射向女王身後的森羅依。原來森羅依的舉動早就在他的預料之中,這種情況對他這個獵手導師來說根本就是小兒科。眼前那箭就要正中目標了,斜裡出現一個身影,為森羅依擋去了這一箭——米隆手握長箭站在森羅依的身邊。西雅挑了挑眉,抬起一支手,他身後的獵手們一下子散開,分站一個角度,同時開弓,同時松弦,一道道箭光劃過天空。
  則不說西雅帶著一群獵手們和精靈對上了,冷燐的劍士營遇到的則是人類的阻截。見到他們撲過來,灰發的男子嘆惜一聲,派出了最後的力量。他手下的那幾個正副隊長可都是好手,全都擁有大職業者的稱號。在灰發男子的命令下,這些副手們迎上了冷燐。雖然不是冷燐的對手,好歹還是撐了幾個呼吸的時間。而就是這一點點時間,被他們寄予厚望的傳送陣終於全面發動了。眼看著一道白光從地面升起,藍度知道陣法啟動,是不可能停下來的了。狠狠地一咬牙,他知道自己這些人還是來晚了。要是早來一步,一定不會讓他們把這裡的布置完成。想也不想,他揚手就是一道閃電劈向森羅依。米隆守住森羅依身前的一個方向,正在吃力地應付著西雅那角度刁鑽的箭矢,哪裡想到從另一邊會突然落下一道閃電魔法。森羅依本身是魔法師,被突襲之後還來不及反應,就感到手上一麻,抓著精靈女王的手鬆了松,女王就乘機向前掙脫開去,兩步跑出了魔法陣的範圍。
  森羅依臉色一變,不過他現在可沒膽子跑出去把女王抓回來。魔法陣全面啟動,外圍立起的那道白光把陣裡和陣外隔決開來。現在他們出不去,外面的人也攻不進來。藍度一道風刃撞了上去,那白光半點反應都沒有,風刃直接消融了。嘆了口氣,他揮手止住了手下們的攻擊。他知道現在魔法陣一發動,事情就算成了定局,可惜到頭來還是晚了一步,放跑了那幾個主犯。還好,精靈女王倒是救回來了,不然還不知道怎麼跟可麗絲交待。
  森羅依也在嘆氣,眼看著精靈女王脫離自己的掌握,他心裡泛進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就在這兩方都覺得遺憾萬分的情況下,傳送陣發動了,森羅依、米隆和那灰發男子及男子的兩個重要手下一起消失在傳送陣中。

  第八十七章:戰後

  終於攻破了敵方的最後防線,卡斯奇亞帶著人直接衝入皇宮之中。他的人損失得不少,畢竟是實力相差無幾的軍團,雙方相互之間的了解讓他們很是背動。還好對方的指揮官不在,才讓他們有機可乘。主力直接突破,沒有去理會四下散布的還在爭鬥的小戰場,卡斯奇亞現在最關心的是女王陛下的安危。按照原定計劃,早在城門被破的那一刻,千羽的人就進入了城裡,先行營救女王。對於這支冒險團的實力他深有感觸,可到底不是本族人,他還是認為自己親自前來更加保險一些。
  到了皇宮,並沒有發現大規模拼殺的痕跡,而原本應該在這裡的人現在沒有了蹤影。心裡一跳,難道不是在這裡?卡斯奇亞推測著另外的可能地點。這時,他身邊的一名親衛大叫起來:
  “女王陛下!”
  卡斯奇亞猛地回頭,精靈女王正在一群年輕的冒險者的簇擁下緩緩走來。女王陛下看上去還不錯,只是神色有些疲憊。
  “陛下!”
  卡斯奇亞心中大定,率先拜了下去,他身邊的精靈戰士們也紛紛行禮。女王依然是那麼優雅,親自扶起這名精靈族的頭號大將,微笑著:
  “感謝你們,我的勇士們。你們驅趕了黑暗,讓森林女神的光輝再一次降臨到精靈族的頭上。背叛者已經被驅逐了,我們終於又將迎來和平!為勝利歡呼吧。然後讓我們去平息最後的戰火,迎接勝利。”
  一席話,激起了精靈們最大地熱情,他們轉身投入那些還沒有完結的戰場。由於精靈女王的出現,那些戰火很快就熄滅了,喊殺聲漸漸平息下去。
  “不愧是做了這麼多年女王的人,力量的確不可小看。她一出現。就讓很多人心態轉變。”
  藍度感嘆著說。西雅還在為最後逃走的大魚耿耿於懷,並沒有投來多大的關注。接下來地事情。自然不關他們的事,很快千羽冒險團就退出了戰場,來到戰前定好地臨時營地駐紮下來。他們現在要等的,就是戰後的清點和精靈族所給出的報酬。在兩隻狐狸的計算中,這一次的收穫定然極為豐厚。

  也許是因為森羅依本來的計劃是要掌握精靈族地統治權,聖比麗爾做為精靈族的首都也是聖地,他在占領之後並沒有進行大肆破壞。所以戰後的恢復也是很快的。城中的居民並沒有受到多大的傷害,在精靈之壘入駐以後,就紛紛出來活動了。這也使得這座城市在極短的時候中就有了生機。對於這一點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做為這次戰爭的大功臣,所有千羽冒險團地成員在聖比麗爾城中受到了最熱烈的歡迎和優待。就連西雅這個半精靈,精靈們都對他保持了一種古怪的不遠不近的態度,比起先前的冷眼相對可是好得太多了。
  金棠花旅店是聖比麗爾最高級的旅店之一。它在聖比麗爾地商業區中心廣場一側,占地頗大。裡面修建得華麗典雅,各種美園、淨池、華屋、秀林比比皆是。精細的雕刻。柔順的紗縵,晶瑩的水晶窗,價值不斐的飾物……裡面隨便一件東西的價錢都夠一個普通人吃上好幾年。如此場所,其消費當然不低,而且還不是有錢就可以來的。要成為金棠花旅店的客人,必需要有一定的身份地位。不然就算你再有錢,也只能在這裡喝喝酒吃點飯,是決不可能住在裡面的。因為內戰地原因,金棠花已經很久沒有客人入住了。而這一天,它卻一下子住進了一百多人。做為整個精靈族地功臣,千羽冒險團的成員不但住了進來,還得到了最好地招待。
  藍度懶懶地仰在椅子上,微眯著眼享受暖暖的陽光。難得的好天氣,他坐在這個美侖美奐的花園裡,卻只想睡覺。
  “藍度。起來準備一下。馬上要到時間了。”
  藍度聽到西雅的聲音,抬頭看看天色。嘟噥了兩句,懶洋洋地爬起來。
  “西雅,有必要這麼著急嗎?不就是一個晚宴。”
  西雅兩眼一瞪:
  “今天晚上女王就要封賞有功之人。我們這次能賺多少就看今天,你打起點精神來。”
  經過幾天的清點,各種戰爭帶來的影響終於計算清楚,女王陛下要在今晚的宴會上對有功之人進行獎賞。用藍度他們的話來說,這就是“戰後分贓”。千羽做為這次的大功臣,自然不會少了。藍度也知道這是正事,一邊嘀咕著一邊還是快手快腳地換了件比較正式的衣服準備去看看自己等人最後的收穫。想來那精靈女王不會太小氣吧?
  “各位團長閣下,宮裡的獸車已經到了門口。”
  旅店老闆小跑著過來報信。藍度幾人魚貫走到門口。果然,一輛挺華麗的馬車出現在門前。坐著豪華獸車在聖比麗爾的大道上飛馳是一件很拉風的事情,藍度一路上四處亂看,就差高聲尖叫了。沒過多久,他們就來到那樹上的皇宮。
  到的時候,宴會剛剛開始,精靈女王就報出了一串人名,全是有資格受獎的人。一下子場面熱鬧起來。藍度他們踏進大門的時候,正好發展到高潮。踏進這座宴會廳,有那麼一下子人群中發出的聲音小了下去,廳裡一片寂靜。藍度幾人對這樣的場面一點都不陌生,坦然地接受著許多目光的注視。
  “歡迎,千羽冒險團的各位。”
  精靈女王也注意到了這些特殊客人的到來。她滿面笑容地打著招呼,藍度幾人輕輕行了個禮:
  “女王陛下安好。”
  精靈女王對這些救命恩人很是客氣,微笑著,請他們站到了台前。
  “在這次森羅依的陰謀中,世人都受到了矇騙,只有我們睿智的朋友千羽冒險團的各位認清了他們的真面目,並且傾全力幫助了可麗絲,讓她成功地找到了精靈的盟友矮人,揭露了這個天大的陰謀,並成功找來援軍,擊敗了森羅依等背叛者。千羽冒險團的勇士們,你們是精靈族的恩人,在這裡,我代表精靈族民們感謝你們。”
  女王微微彎腰,藍度四人回禮。女王又接著說:
  “為了感謝你們對精靈族所做的一切,我在此宣布:以我,精靈女王舒曼‧道卡恩斯‧克伊瑪的名義,冊封你們四人為我精靈王國的榮譽親王,並賜與寶物若干。你們用行動贏得了我們精靈的感激,從今天開始你們就是我們精靈的親人,享有精靈族親王的一切榮耀和優待。”
  女王的決定讓藍度幾人很是吃驚。精靈親王,這是除女王和長老之外最高貴的爵位,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得到的。這一次要不是藍度幾人幫了精靈族的大忙,最後連女王都是他們救出來的,精靈女王也不會想到策封幾個親王的名號出去。這對藍度幾人來說可是重獎,以後他們在精靈王國就是人上人了,不論走到哪裡,頂著一國親王的名頭,就沒人敢怠慢,就算是在另外的大陸上,他們也是決對的貴族。這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情。
  對於精靈王國新出爐的四名親王殿下,瑪那大陸一片嘩然,不過想想也在情理之中。特別是矮人王國和獸人王國的一些“聰明人”,他們還看出了女王這麼做背後的另一個目的,不由感嘆這女王也不是個省油的燈,用這樣的方法名正言順地為精靈王國拉來四個導師級的強大戰力,無論怎麼看都是件很合算的事情。
  至此,這一場惡魔之亂,終於落幕。


  【卷五‧起點,終點,故鄉的土地】


  第一章:回歸

  萊西尼港,一如既往的熱鬧。往來的大型海船把諾大的港口擠得滿滿當當。這裡是最接近東雲大陸的一個港口,來往的海船、商賈以東雲人居多。當然,也不排除有其它大陸的海船偶爾來一次的可能。這不,有眼尖的傢伙一早就發現在遠遠的海面上,行來一艘明顯不同於東雲海船的大船。
  那大船體型細長,通體以綠色為主,不知是用什麼木材製成。船身線條流暢,是一艘快速型的船支,在其船身上還飾有藤蘿的紋樣,看起來如同一位身材纖細的美麗姑娘。
  “嘿,那是什麼船?沒見過啊。”
  一個新來的水手咋呼著,他的同伴探頭一看,笑了:
  “那是從瑪那大陸來的船,精靈族的產物。它的速度很快,但是容量不大,那些精靈們最喜歡用了。小子,沒見過吧?他們很少會到萊西尼港來,一般都是在南邊的多爾頓港靠岸,那裡離瑪那大陸近些。今天你可以飽飽眼福了。精靈長得個個都是俊男美女呢,我很久以前見過一次,和我們人類真的不太一樣。希望那艘船上能多出來幾個精靈美人,嘿嘿。”
  老水手不知想到了什麼,一陣邪笑。年輕的新水手的確從沒見過精靈族,事實上像他這樣沒有出過遠門,最多隻在城裡轉轉的普通人對這些異族的映像大多都停留在書本上。傳說中專產美人的精靈族突然出現在面前,對他自然充滿了吸引力。很多和他差不多地年輕人都直直地盯著那越來越近的精靈海船。眼中全是好奇。
  藍度依在船欄上,望著遠處漸漸變大的海港,心中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一隻手搭上他的肩膀,冷燐走到他身邊站定。
  “阿燐,你看那裡,當年我就是從那座海港出海的。”
  藍度指指遠處的萊西尼港,輕輕地說。
  “不知道那裡有什麼變化沒有。”
  冷燐輕笑。伸手握住藍度捏成一團地拳頭,一根根把手指展開來。就好像在做一種好玩的遊戲。隨口問道:
  “到了那裡你打算做什麼?”
  藍度想了想,說:
  “嗯,想做地事挺多的啦。先要去金犀城,看看普普齊納導師和西澤導師,也不知他們怎麼樣了。如果可能,我還想見見萊亞他們,幾年不見。他們一定已經是很厲害的冒險者了。另外還有傑克,西曼,他們都畢業了吧。我們還可以回暗影森林,我帶你去見當初教了我很多的老龍,它可是真正的智者,沒什麼是它不知道的,千年老妖怪哦。”
  藍度越說越興奮,冷燐高興地看到他臉上的悵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地是一股子急切和期待。他的藍啊,就是要這樣高高興興地才好,那種憂鬱的表情不適合他呢。
  就在藍度興味昂然的規化著行程的時候,船靠岸了。安文領著這艘船的船長走了過來。那是個中年半精靈,長年在海上的漂泊讓他看起來飽經風霜,卻仍然有著精靈血統帶來的天性地雅致。
  “藍度大人。冷燐大人,尊照您們的吩咐,碧西號停進了萊西尼港。請問您們還有什麼事需要小人為兩位辦的嗎?”
  半精靈船長對藍度兩人保持著一種恭敬的態度,這種恭敬不是表面上的,而是從心底裡涌出來的。以藍度兩人地身份,他們現在可都頂著一個精靈王國親王的名頭,半精靈一個普通精靈王國平民,面對他們保持這種態度是應該的。而且從私人角度來說,千羽冒險團的四大團長之一西雅斯蘭就是個半精靈,而這個半精靈不但破天荒地成為了獵手導師級的高手。還讓精靈女王親自冊封為精靈王國親王。這是千年來沒有一個半精靈做到過的事情。由於他的原因,現在半精靈在精靈王國的地位也開始逐漸接升。也許離他們被精靈族正式接納還太遙遠,可現在至少能和平相處了,這就是一大進步。現在的半精靈們,對他們族內出現的這樣一個傑出人物景仰萬分,連帶著整個千羽冒險團在他們地心目中也是地位超然地。事實上,不止半精靈,現在在瑪那大陸上沒人會對這個只有一百多人的超強冒險團不感興趣。從他們地實力、招術、修練方式、團部駐地,到衣著、配飾、團徽……所有的一切都成為了討論的對象。任何一個千羽冒險團的成員在外在公開露面,要不了多久他就會被團團圍住,脫身不得。面對這樣的情況,藍度實在忍不住了終於決定拉著冷燐一起出來走走。這一走,就直接走回到奧歐森大陸。
  在瑪那大陸納格雷德城上船的時候,他們就遇上了這名熱情的船長先生。船長在碼頭認出藍度和冷燐之後,並沒有聲張,而是悄悄地和他們見了一面,確認了他們的目的地之後,死活要親自送他們來。藍度見有人願意給他們提供方便,自然沒有拒絕的必要。本來他們可以從多爾頓港上岸的,可藍度想來想去,最後還是任性地決定要在萊西尼港上岸。所以,才有了今天這一幕。
  “謝謝你,船長先生。這一路的航行我感到非常愉快。願你在回航的路途中一切順利。”
  在船長和滿船水手的恭送下,藍度和冷燐帶著幾個隨侍在身邊的千羽成員走下了船。站在這一片土地上,藍度望著熟悉的景象笑了。
  “走吧,我們去城裡找家旅店住下來。我記得以前來的時候住過的一家旅店還是很不錯的。我們可以住那裡。我想這不過幾年工夫,它應該還在那裡。”
  下了船的藍度身上洋溢著一種叫做“快樂”的東西,看身邊的一草一木都覺得可愛。一馬當先,藍度向著入城的大路跑,冷燐搖搖頭緊緊跟上。安文等人難得看到這個像小孩子一樣興奮的藍度,啞然失笑,也各自跟在了後頭。
  藍度慢慢跑到了萊西尼城的城墻下。抬頭望去,一片好天氣,藍天映襯下的古老城市充滿了生機。
  “金森帝國,我回來了,在我擁有了實力的現在。這一次,我不會再受制於人。”
  藍度的眼中充滿了自信。

  第二章:前往金犀城的任務

  萊西尼城的冒險團公會建得特別高大,占地也很是寬廣,可以看出冒險者公會在這座城市混得還挺不錯。這也不難理解,由於這裡來往客商雲集,對冒險者的需求自然也多。許多冒險者就專門守在這裡接護衛任務賺取賞金。
  弗蘭明晃了進來,對著擁擠的任務大廳大皺眉頭。在冒險者之城的時候雖然人也多,可是因為城裡的任務發布點有好幾個分布很平衡,所以倒很少出現人扎堆的情況。何況後來千羽冒險團名聲大噪,別人一看到他們所佩戴的團徽基本上都不會和他們爭搶,這也就讓弗蘭明沒有在人堆裡擠來擠去搶任務的經驗。初次來到這麼擁擠混亂的任務大廳,他一時間不太適應。
  “真該帶上達馬那小子一起來,以他的速度,這些人根本就不放在眼裡,哪裡還需要我在裡面費力啊。”
  弗蘭明大呼失算。四下張望著,看到一個人相對少些的窗口,趕緊排過去。他的個子很高,又是頂著一頭艷紅色長髮,在這麼多人中挺顯眼,以至於周圍的人紛紛打量過來。弗蘭明自然感覺得到這些意味不明的視線,但他並不在乎。早已習慣了被人注視的感覺,只要這裡面不帶著殺氣,就沒有理會的必要。相反,如果他發現看著順眼的對象,還會回以微笑。見到這麼俊俏的青年對自己友好一笑,大多數人也就不好意思再死盯著看了。
  就在弗蘭明無聊地排著隊時,兩個女孩子走了進來。美麗的臉龐。窈窕地身材,都是美女。一個氣質清雅,一個神色傲然。她們分別穿著藍色和白色的魔法袍,絲質的面料和袖口裙邊鑲嵌的寶石可以看出其價值不斐。美女的吸引力自然大得很,但凡能看到她們的冒險者都把目光轉了過去。弗蘭明敏感地發現了廳中氣氛的變化,向那邊一望,兩個漂亮地小姐進入他的眼睛。眼中閃過一絲欣賞。不過也就僅止於此了。不是他不懂得美地價值,只是和一幫強人混久了。無論是專產美人的精靈族還是自家美得不像人的頂頭上司,把他的審美觀提到了一個讓人仰視的高度,對於所謂的“美人”,只要不是像家裡那位傾城極別的,都只能得到一個漂亮地評價。
  對那兩個明顯出自大戶人家的小姐魔法師打量了兩眼,弗蘭明很快又回過了頭。不管從相貌還是實力來看,這兩女都沒有值得他特別觀注的地方。正好這時隊伍又向前進了幾步。眼看著馬上就要輪到他了,弗蘭明向前靠去,從他這個角度已經可以看到一部分掛在墻上的任務說明。他不再四處張望,專心研究起任務來。
  弗蘭明對別人沒有意思,可不代表人家對他沒有想法。那一頭火紅的長髮就像一盞燈,在這座大廳裡尤為醒目。兩位美麗的小姐很快就注意到了他。
  “娜芙亞,你看。”
  藍色魔法袍的女孩拉了拉同伴的衣服,向這邊指了一下。那叫做娜芙亞地光系魔法師順著她的手指一下子就看到了弗蘭明。罕見的發色勾動了兩個女孩子的好奇心。她們相視一眼,一起向這邊走來。利用美女的特權,兩個女孩很快就來到了弗蘭明的身邊。一看之下,發現眼前地男子不但有著一頭耀眼的美麗長髮,還長了一張俊俏的面孔,這讓她們頓時感到意外的驚喜。
  弗蘭明正在為手頭的任務發愁。按照他家那位任性的大人的吩咐,他要找一個直接通往金犀城的護送任務。可是到了這裡一看,才發現往金犀城的任務並不多,僅有的幾個也早被別人搶光了。原來,能往金犀城做生意地多半都是頗有實力地大商業協會,財大氣粗的他們一般都養著自己地護衛隊,不需要到冒險者公會來打臨時的護衛人手。因此,弗蘭明這一次註定要失望了。一想到回去之後其他幾個惡劣的傢伙那嘲笑的表情,他就心生鬱悶。唉,誰讓自己出來之前拍胸脯保證一定能把事情搞定的呢?現在兩手空空的回去。被人笑話也是當然的。
  失望的弗蘭明又細細地詢問了一下關於今後幾天往金犀城的任務出現的可能性。公會辦事的小姐看他是個帥哥,熱情地跟他說了很多。還保證這兩天要是有這樣的任務就幫他留著。弗蘭明聽了這話,才微笑著道謝,認命地準備回去。剛一轉頭,就看到那兩名漂亮的小姐出現在他的身後。
  微笑,點頭,弗蘭明拔腿就走。他不認識這兩個女孩子,也不打算節外生枝。可是對方擺明就是衝著他來的,就算他想躲開也沒用。
  “喂,你這人怎麼這樣,一個招呼都不打就想走了?”
  藍色魔法袍的女孩露出明顯的不滿。也許是沒有從弗蘭明眼中看到驚艷的情緒,讓從小被人捧大的她感到被忽視了,說出這樣的話來。弗蘭明心中訝然,心想我和你又不認識,幹嘛要跟你打招呼?而且從禮貌方面來說,我不是對你笑了嗎?雖然莫明其妙,不過弗蘭明還是耐著性子點頭說:
  “你們好。”
  說完,又想走。還沒等他邁出步子,那女孩又開口了:
  “你是在找到金犀城的任務吧?你們有幾個人啊?都叫上,跟我來吧。”
  她這話一出口,弗蘭明臉色不變,心中卻把對她的評價一降再降,不打算與之打交道了。這時那位白袍的娜芙亞拉了拉她的衣服,輕聲說:
  “珊德娜,別這樣。”
  又對弗蘭明溫柔地笑了笑,解釋道:
  “對不起,先生。珊德娜性子急了一點,沒有說清楚。事情是這樣的,我們正要回金犀城,可是聽說最近路上不是很安全,所以想找一些冒險者同行。這也算是一個護送任務,如果你和你的同伴方便的話,可以接下我們這個任務。”
  娜芙亞的話讓弗蘭明降到谷底的印象回升了一些。他想了想,說:
  “這事情我還要回去商量一下。你們有多少人?有哪些坐騎?有多少東西?請說得更清楚一些,我們好做判斷。”
  “好的。”
  娜芙亞娓娓道來,弗蘭明很快就了解了大概:五個不知世事的小姐們,都是魔法學院時的朋友。這一次,她們結伴出遊,也沒和家裡時打呼吸。到了外面才發現,她們想得太簡單了。這不,聽說回去的路上不太平,她們就只能來冒險者公會尋找合適的護衛人選了。弗蘭明聽著心裡好笑,這些貴族子弟就是這樣,做什麼事都沒個準,也不知提前留下後手以備不時之需。到現在他都沒想通為什麼這兩個女孩會直接找上了他,難道她們的眼力這麼好,看穿了我的實力?如果弗蘭明知道對方完全是“以貌取人”,又不知該怎麼想了。

  第三章:任務開始

  “大人為什麼一定要讓弗蘭明去接任務呢?去金犀城也不過幾天的路途,如果用飛的,一天就可以到,何必要這麼麻煩?”
  看來洛蘇對他家大人的性格還是沒有完全摸清,才會提出這樣的問題。安文聽到之後回以一個怪怪的眼神:
  “大人的性子你還不明白?根據他的原話,冒險者就要有冒險者的樣子,連一次普通的護衛任務都沒做過,還算什麼冒險者。”
  洛蘇大悟:
  “說到底是大人覺得無聊了,想找點事做。”
  安文和韋恩加爾一臉你知我知的表情。而他們話中的那位“無聊”人士,正窩在房裡清點他的寶貝呢。
  “這個給普普齊納導師,這個是西澤導師的。這劍不錯,給傑克的。還有這條寧心項鏈,給西曼吧,那小子應該還煉不出這樣的東西來。幻,你說如果我回去看老龍,送它什麼好?我看它那堆寶貝什麼都有了,也不知道它喜歡什麼禮物。”
  “主人你不是從精靈族的生命之樹上分了一枝出來嗎?就拿它來當禮物好了,我想它會喜歡那種生氣盎然的小樹苗的。暗影森林裡可沒有這種樹。”
  “嗯,好辦法。”
  藍度點點頭,繼續整理著空間戒指裡的一大堆物品。各種各樣稀有的、珍貴的、古怪的物品在他手中忽然出現,又忽然消失。床上、桌子上還擺了一些他選出來準備當禮物的東西。冷燐進門地時候,就看到藍度像坐在寶山裡一樣眉開眼笑,自得其樂。
  “阿燐,你來看看這些東西,我準備送人的,還可以吧?”
  冷燐看看這一大堆,能被藍度選出來當禮物的自然都是好東西。不過他對這些可沒有興趣。隨手一揮,把放在藍度身邊的雜物掃到一邊。挨著他坐下來。
  “弗蘭明回來了,接到一個往金犀城的護衛任務。”
  “哦,他運氣還真好。我還以為他得守個兩三天才能找到呢。不會是哪個冒險團的女老大看他長得俊,讓給他的吧。”
  藍度嘻嘻一笑,絲毫沒有顧及站在門口地弗蘭明本人。弗蘭明滿臉無奈,暗自嘀咕:
  “這還不是你老大非要生出這些古怪的念頭。敢情您也知道這任務不好找啊,那還讓我去?最近我沒做什麼惹到這位老大地事啊。”
  他這裡正暗自腹誹呢。那邊藍度伸手招他進去。
  “弗蘭明過來。說說具體情況吧。”
  “是。”
  得,攤上這麼一主子,還能說什麼呢?認命吧。
  “發任務的是兩位女魔法師,看她們的樣子,應該是貴族家族出身的小姐,外出遊歷的。據她們所說,一共應該有五個人,另外還有她們的隨從十人左右。根據魔法徽章來看。我見到的兩人一個是水系中級魔法師,一個是光明系中級魔法師。不過其具體戰力有多少不得而知。根據情報,她們聽說從萊西尼城到金犀城地路上最近有流動盜賊團出現,為保安全,就想找一些冒險者保護她們回金犀城。提出的報酬很優厚,只這一趟就有兩百個金幣。”
  藍度吃吃笑著。問:
  “你在她們面前出手了?”
  “沒有。”
  “你讓她們看到你的團徽了?”
  “沒有,屬下保證沒有做出任何會泄露身份的事,完全按照普通冒險者的裝扮出現。”
  藍度點點頭,眼中藏著小小的惡劣:
  “恭喜你啊,弗蘭明。好吧,這個任務我們接了。你去回個話吧,問清楚什麼時候出發。”
  說完,藍度又自顧自擺弄他的小玩意兒去了,留下一頭霧水的弗蘭明愣在原地。冷燐深知藍度地小惡魔因子發做,有些同情地看了看那呆呆的弗蘭明。揮手讓他退了出去。
  出了門。弗蘭明遇上了達馬。拉住他,把事情重複了一遍。問:
  “你說大人為什麼要說恭喜我?我家大人不會說沒有意義的話。兄弟,我怎麼想都覺得這不是個好兆頭啊。”
  達馬看了看他這個好朋友,心想這小子平時看著挺聰明的啊,怎麼今天就這麼笨呢?
  “阿明,你還沒看出來嗎?你接的這個任務有這麼大的漏洞。別地不說,就她們找上你的理由來看是因為回途有盜賊出沒,想要找人保護。可是為什麼會來找你呢?你又沒有暴露身份,她們不會知道我們真正的實力,從表面看起來我們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小規模冒險隊,如果她們真的是怕有危險,那也該去找那些大冒險團。身為貴族,不會是沒錢。”
  弗蘭明也不是笨人,達馬這一提點,立該明白了原因所在。
  “她們是另有目的才來找我的!”
  他肯定了這一點。那他有什麼和別人不一樣的呢?想起那兩個女孩當時的眼神,弗蘭明苦笑。
  “明白了吧,都是你這頭髮太囂張的原故啊。要不我幫你剪了它?”
  達馬不懷好意地眯眯眼睛,弗蘭明一瞪:
  “想都別想!”
  雖然這頭髮好像給他惹麻煩了,不過他也沒打算剪掉,每次都因為這個原因,他總是能比別地人更吸引美人地視線,天知道那幾個壞小子嫉妒他這頭艷麗的長髮多久了。哼著歌,他準備再去把那幾位大小姐地情況摸個底,以免又被那位惡劣的大人抓到小辮子。嗯,這次找韋恩加爾一起去,那小子對這方面比較在行。
  三天後的清晨,萊西尼城西門外走來一隊人馬。幾輛華麗的獸車,周圍由十幾名劍士護衛著,像是在等什麼人。
  遠遠地,一隊人馬從城裡趕了過來。清一色的二階銀角馬,幾十人的隊伍看起來也挺有氣勢。
  “各位小姐,在下來遲了,讓各位久等,真是不好意思。”
  領頭的是一個看起來有些油頭粉面的公子哥,他一看到集在獸車邊的幾個美女,忙整了整衣服,帶著自信的笑容走了過去。
  “馮克雷子爵閣下,您早。”
  “啊,娜芙亞小姐,您早。珊德娜小姐,您今天還是這麼光彩照人。仙蒂小姐,利露小姐,依露小姐,你們也和往日一樣美麗動人。”
  名叫仙蒂的女孩掩嘴嬌笑:
  “馮克雷子爵閣下還是這麼會說話。這一次真是要麻煩你了呢。”
  “哪裡哪裡,能為各位小姐服務,是我的榮幸。”
  被美女讚美是一件讓人心底暗爽的事情,不過馮克雷的眼睛還是緊盯著珊德娜,她才是他心中的那條大魚。珊德娜仍然一副高傲的樣子,看了看城門,不耐煩地說:
  “那些傢伙怎麼還不來?不會是聽到旋風盜賊團的名頭逃跑了吧。”
  利露和依露兩姐妹對她口中的冒險者產生了興趣,直問道:
  “珊德娜,你說的那個經頭髮的冒險者真長得那麼帥?”
  珊德娜一揚頭:
  “當然,等一下你們看了就知道。本小姐的眼光,不會錯。雖然不知道他的實力如何,不過反正也沒打算讓他們動什麼手,只是招來養養眼而已。”
  她的話讓女孩們又是好一陣期待,娜芙亞在一旁苦笑不已。天知道她那天開口跟人家說任務的時候,可是真存了找護衛的心思的,看那人的樣子是個火系魔法師,應該還是有點實力的。沒想到一天後她們就在城裡遇到了馮克雷子爵,主動要求帶著親衛隊護送她們回金犀城,這麼一來那些冒險者好像還真是沒什麼大用了,不過珊德娜的話也未免有些過了。
  聽到她們討論一個冒險者,馮克雷心裡很不舒服。
  “怎麼各位小姐還找了冒險者嗎?依我說,那些冒險者都是些膽小怕事沒什麼大本事的傢伙。真正要能保護我們高貴的貴族安全的人,還是要像我的親衛這樣訓練有素的士兵才行。看看現在馬上就到出發的時候了,這些人還不出現,真是太不象話了,居然還要我們等他們。”
  正說著,從剛才他來的方向,又出現了一小隊角馬。剛好十匹角馬看起來都是新買的,慢慢悠悠地晃了過來。他們全都身穿一件大斗篷罩住全身,帽子翻起來遮住了臉。只有最前面的一個人沒有戴上兜帽,一頭火紅的艷麗長髮在晨風中輕搖,吸引了全部人的視線。

  第四章:意外的相遇

  “各位小姐,我們千羽冒險小隊按約定時間到達。請問什麼時候上路?”
  弗蘭明當先問道,就像完全沒有注意幾位貴族小姐看著他眼冒精光,而另一位貴族青年面色不善的樣子。
  “弗蘭明先生,這些就是您的同伴嗎?”
  娜芙亞怕珊德娜她們說出什麼失禮的話,搶先開了口。
  “是的,娜芙亞小姐。我們全隊一共十人,五名魔法師,五名劍士。”
  對這個氣質溫和的貴族小姐弗蘭明還是很有好感的,因此回答她的問題時語氣也十分溫和。可是就有人一定要跳出來破壞這種和諧的氛圍,珊德娜一開口就讓弗蘭明心生無奈。
  “弗蘭明,你的這些同伴為什麼都要把臉遮起來?讓他們把帽子摘了,又不是見不得人。”
  完全命令的語氣,也不知這位小姐是哪個大貴族家庭出生,氣焰如此囂張。弗蘭明不清楚,可藍度清楚得很。他一眼就看見了這個“熟人”,不由感嘆這世界還真是小啊。對於這些顧主的要求,冒險者們本該聽從。不過現在弗蘭明可不敢做主,悄悄回去頭去看了看那兩位的態度。對此冷燐並不覺得有什麼大不了,由得藍度做了主:
  “大家也別藏著掖著了,本來也只是怕在城裡惹麻煩才遮起來。這一路也悶得慌,都摘下來吧,免得別人說我們見不得人。”
  聽到他的吩咐。眾人紛紛開始了動作,引來陣陣驚呼:
  “啊,那個臉上有金色地紋記,那是獸人嗎?”
  “精靈,快看是精靈!好漂亮。”
  “那個人的耳朵在頭上,毛茸茸的,好像狐狸耳朵。”
  “啊。那個金髮的氣質真好!”
  ……
  典型的八卦論調,聽到這些評論。眾人從心底升起一種變成了觀賞品的感覺。他們在瑪那大陸的時候,可從來沒人會對他們發出這樣地感慨。
  馮克雷不知想到了什麼,突然像是明白了一樣,湊到眾美女跟前討好地說:
  “我知道了,他們是從瑪那大陸來的冒險隊。前天有一艘瑪那大陸地精靈商船進了萊西尼港,他們肯定就是跟著那艘船來的。”
  一句話道破來歷,眾女恍然。原來這就是來自遙遠的瑪那大陸的人啊,傳說瑪那大陸人種複雜,現在一見果然如此,難得的是這些人還都這麼養眼。
  珊德娜見這些冒險者聽話地揭開了兜帽,滿意地一笑。她很聰明,從剛才的情況一下子就看出原來那個弗蘭明並不是這支冒險隊的主事者,只是一個聯絡人而已。這引起了她地好奇心,探頭想看看那個發話的主事者是什麼樣。這一看。才發現其中還有兩個帽子戴得嚴實的傢伙。
  “喂,你是隊長吧,為什麼不把帽子拉下來?”
  藍度輕哼一聲,像是見到什麼好笑的事情。他驅使著角馬踱到珊德娜身前,伸手慢慢拉下兜帽。一瞬間,全場鴉雀無聲。
  如玉的肌膚。沒有一絲瑕疵;金褐色的長髮映著陽光,柔順地垂在身後,只在中部被一隻紫色的發箍輕輕束起;一雙碧綠的眸子,晶瑩得一如水晶,閃動著幽幽地光芒;形狀完美的鼻子和嘴脣,現在正挑起一個淡淡的微笑。什麼叫美人?這就是了。在那一瞬間,他把全場所有人的光華都壓制了下去,就算是精靈,在他面前也會失色。
  藍度自然知道自己容貌的殺傷力。不知為什麼,隨著他魔法力的精深。他地皮膚就越發光滑。眼睛就越發有神采,頭髮就越發柔順。讓他常常感嘆魔法原來還有美容的功效,以至於他見到精靈族的美人都有了一拼之力。平時他通常會刻意掩蓋一些,不過這一次他卻是故意的,而且還有意突顯了這種魅力,造成的震撼效果自然是無分男女迷倒一大片。糾其原因,就是現在站在他面前呆若木雞的這位珊德娜大小姐了。
  “怎麼,不認識了嗎?珊德娜.克拉克裡.米納多.德格利斯小姐。幾年不見,你還真是貴人多忘啊。”
  “你…你認識我?”
  珊德娜覺得面前這個美得讓她生起嫉妒之心的男人的確有些面熟,越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她確定如果見過這人,是決不會忘記的。
  藍度輕笑:
  “的確,你是不會記得我這種小人物地。我叫藍度,藍度.柯爾莫多。或者你記得我地另一個名字,在十二歲以前,我叫做拉卡。”
  珊德娜像是在回想什麼,突然她一聲驚叫:
  “是你!”
  “看來你是想起來了。這幾年你過得很好啊。呵呵,這幾天我們一起前往金犀城,路上還請多指教。”
  珊德娜的臉色大變,再也沒有了剛見面時地輕鬆神色。她用一種帶著怨恨的睛神狠狠瞪了藍度一眼,一句話也不說,轉身走回了自己的馬車。
  “珊德娜,珊德娜你怎麼了?”
  她的同伴們叫了兩聲沒有得到回應,利露和依露追了過去,仙蒂頗有興趣地盯著藍度看了又看,剛才的一幕可是讓她興奮非常,這麼好的八卦怎麼錯過,一個念頭轉過,她已經想出了其中可能有的十幾種故事情節。娜芙亞有些為難地兩邊看看,她拿不準面前這個比女人還漂亮的男子和珊德娜究竟是怎樣一種關係,下面的行程又該怎麼辦。而且和別的人不同,她在所有人都盯著藍度失神的時候,還注意到了他身邊的另一個男子。在藍度露出容貌後才摘下兜帽的人,他有著一雙森冷的眼睛,特別是在珊德那發出驚叫後那眼中閃過的一絲神色讓娜芙亞不寒而慄。這是個高手,一個她們現在無人能敵的高手。不,應該說這一隊十人,都不是簡單人物。娜芙亞對自己的直覺得有信心,她從小就看著家裡的父兄,他們都是軍旅出身的強者,她看得多了,自然產生了一種分辨高手的直覺。
  也許是看到她眼裡的擔優,藍度轉過頭對這個女孩說:
  “娜芙亞小姐是嗎?很高興認識你。放心吧,我和珊德娜不是仇敵,只是她不太想見到我而已。不過這並不影響我們完成這個任務的決心。千羽冒險隊,我們可是職業的。請一定要相信。”
  藍度的溫和態度打動了娜芙亞,這個世界上在這種狀態下還能不被他打動的人實在是太少了。
  “好吧,我們準備上路。請千羽冒險隊的各位護住兩側,馮克雷子爵閣下,開路和斷後的任務就要麻煩你了。”
  馮克雷剛從藍度帶來的震撼中清醒過來,忙不跌地答應著,讓手下的護衛隊長去安排了。他在心中暗自感嘆,這一次算是見識了,這麼一大幫子出色的男人,要是到了帝都,不知得勾去多少人的心啊,特別是那個能把精靈都比下去的隊長,那種樣子,根本就不該生成男人。不過,聽說不是女人其實也可以……偷偷過望過去,突然被冷燐一記眼刀射過來,腦子一蒙,忙轉過頭來,暗罵自己亂想什麼,還是盯著原定目標要緊。想到這裡,子爵駕著座騎來到珊德娜的獸車邊。

  第五章:途中

  一路風平浪靜,想像中的盜賊來襲並沒有成為現實。由於早上那一鬧,隊伍裡的氣氛難免尷尬,冒險者和護衛之間雖然還沒到渭徑分明的程度,但也說不上融洽。只有那幾位小姐們時不時地抬起車簾偷偷對他們望上幾眼。
  就職業素質而言,千羽的人都是十分優秀的。一路上保持著高度警惕,每一輛獸車旁邊跟著一名劍士一名魔法師,保證一隻鳥都接近不了。可惜,這裡沒有一個人有眼力看出他們表現出的這種專業素養,只看到這些人一路悠悠閒閒地走著,好像沒怎麼投入似的。看過來的眼光充滿了嫉妒、好奇或是不削。在侍衛們眼中,這些冒險者根本就是一群靠長像混飯吃的傢伙,只會用外表來吸引那些小姐們。(典型心理不平衡的想法-_-)看看那些人穿的衣服,劍士不穿甲,法師不穿法袍,衣服那叫一個花花綠綠。而且大男人戴什麼耳飾,還有人掛項鏈、手環,如果說是魔法物品也就罷了,可一個冒險隊怎麼可能有這麼多魔法物品,肯定是為了好看。一點也沒有他們這些正規護衛隊的整齊和嚴謹,趕一些有名的大冒險團都差遠了。對於馮克雷子爵來說,更不會對他們有什麼好感,他正一門心思放在討好那位德格利斯小姐身上呢。這種沉悶的氣氛一直持續到了晚上,以至於紮營的時候兩方的人壁壘分明。
  幾位貴族們圍坐在火堆邊擺出銀製的餐具準備用餐,那些侍衛們分頭為他們抓獵物或是守衛。藍度這邊卻沒這麼講究。阿格蘭和洛蘇一起很快就打來了好幾頭野獸,一群人嘻嘻哈哈架起來烤著。
  珊德娜看到和其他人鬧成一團地藍度,撇撇嘴,暗罵了一句:
  “果然是賤民的血統,就算在高貴的家庭長大,也脫不去那身粗俗的習氣。”
  邊上的同伴沒有聽清她在說什麼,仙蒂湊了過來:
  “珊德娜。你真的認識那個藍度?他長得可真漂亮,要是個女人。怕是帝都第一美人的稱號就是他地了。你不介紹一下?”
  珊德娜臉色一黑到底,兩眼一瞪:
  “不過一個賤民而已,有什麼好問的。也只有那張臉可以看看,要說氣質,他比得上我們這些貴族嗎?馮克雷子爵可比他高貴多了。那些冒險者都不過是一群亡命地窮人,哪裡知道什麼叫高雅?看看我們英勇的侍衛們,哪一個不比他們強?娜芙亞。下次你可千萬別再去招這種人和我們同路了,免得降低了身份。”
  這位小姐完全忘記了自己當時也是主張發布任務的人之一呢。被她讚揚的馮克雷子爵喜上眉稍,那些侍衛們更是努力挺起胸膛,能得到德格利斯公爵家小姐的稱讚,對他們來說是天大的榮耀。更何況,剛才珊德娜小姐對冒險者的評價可真是說到他們地心裡去了。
  冷燐他們是什麼實力,珊德娜的話自然一字不漏地傳到了耳朵裡。冷燐目光一寒,剛想起身。藍度抓住了他的手。
  “阿燐,我要那條後腿肉。”
  看到藍度滿臉微笑的表情,冷燐忽然明白了什麼。身上的寒氣一緩,笑了笑,又坐了回去。把藍度點名要的那條烤肉拽過來,用匕首切下一片片薄片。放到藍度的盤子裡。因為他們的態度,安文和阿格蘭也就分別約束了其他幾人,沒有去找那位出口不遜地貴族小姐的麻煩。
  平靜的一夜過去,貴族們在侍衛的守護下自是心安理得無所畏懼,看冒險者們的眼神更加傾向於觀賞和好奇。往後的幾天,珊德娜地態度一天比一天肆無忌憚,和一直討好著她的馮克雷子爵一唱一和,完全沒有把藍度等人放在眼裡。奇怪的是藍度一行人卻半點也不生氣,現在他們連守衛任務也不用做了,那些自信心爆滿的侍衛們全部接管了這項工作。藍度他們倒是很看得開。每天無事就悠閒地跟在車隊後面。邊走邊聊反而比剛開始的時候看起來還自在一些。
  “柯爾莫多先生,冷燐先生。真是對不起,我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娜芙亞從侍衛那裡要了一匹角馬,落後幾步來到藍度和冷燐的身邊輕聲說。冰雪聰明的她通過幾天的觀察,早已發現這兩人在整個冒險隊中的特殊地位。說實在話,千羽的一行人對這位軍人世家出身地娜芙亞小姐印象還是很不錯地,比起其他也個貴族來說,她才真正像一個有教養的世家小姐。冷燐看到她地到來,輕輕點了點頭。藍度說:
  “娜芙亞小姐不用道歉,這其實沒什麼。貴族嘛,和我們平民自然是不一樣的。而且能認識你這樣一位小姐,我們也覺得很高興啊。馬上就到金犀城了,我們會在城裡停留一段時間,如果你還有什麼任務需要找人做,我們千羽冒險隊也很樂意接受。”
  娜芙亞溫柔地一笑,低聲說:
  “謝謝。我也很高興認識各位呢。如果有時間,歡迎各位到我家來做客,我想我的父親和哥哥們會很高興看到各位這樣年輕的高手的。”
  說話間,金犀城的城門已經在望。遠遠地,那座宏大的城市出現在地平線上。長長的城墻延伸開去,一眼望不到頭。道路更加平整、寬闊,來往的車隊也多起來。各種華麗的獸車相繼出現,來往的魔獸座騎等級漸高,人們的衣著也越加華美起來。他們這一隊幾十騎角馬護衛著五輛不算太豪華的獸車在這道路上並不算多顯眼,也就沒有引起太多人的關注。可是到了城門的時候,那位珊德娜小姐一個族徽遞出去,效果馬上就不一樣了。在城門口排隊受檢的車隊很多,可那位守門的軍官一見到這德格利斯家的家徽立刻就恭敬地請他們這一行先走。前面的一些人自然不願意,大家都是貴族,哪個都有點身份背景。珊德娜當下就把車簾子一拉,站到車外露了個臉,所有的反對聲轉眼煙消雲散,許多獸車的主人還探出頭來和她友好地招呼著。
  這一切看在藍度的眼裡,他馬上就動起了心思。照理說德格利斯家只是個侯爵,應該還沒有能力讓珊德娜享受到如此待遇,那現在的情況說明德格利斯家的權力擴大了?會是誰能在他離開的短短幾年內讓一個家族這麼迅速地崛起呢?藍度的腦子裡跳出一個名字,他的心情有些微妙起來。

  第六章:入城

  站在金犀城的城門之下,藍度心生感慨。珊德娜在一眾侍衛的簇擁下從他身邊經過。他們的任務只到這裡為止,接下來這些貴族小姐們自然會有各自家族的人來照顧。在錯身而過的瞬間,珊德娜轉過頭對藍度說:
  “我很慶幸你現在和我們德格利斯家沒有任何關係,否則以你現在的身份,只會給我們家抹黑。萊西利哥哥早已貴為公爵,我不希望讓人知道他和你這麼個冒險者有什麼關係。如果你在金犀城沒什麼事,就快點離開吧。希望我們不要再見。”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給藍度留下一個挺得筆直的傲然背影。
  “藍,這樣的女人就是貴族?”
  冷燐保持著一貫的冷淡語調,可藍度就是能聽出他話裡強烈的不滿。安撫似地拉了拉他的手,藍度玩味地笑了:
  “珊德娜雖然很任性而且高傲,可她的貴族氣質還是有的,必竟是從小的教育。她從一開始看到我就表現得很反常,而且臨走了特意來說這些話,阿燐你不覺得她是專門針對我的嗎?這表現很有意思呢。照我看,她也許是因為我的出現感到了壓力。那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壓力呢?呵,也許就像她說的,不想讓我見到某人吧。”
  安文從娜芙亞手中接過任務的報酬,剛回頭就看到自家大人盯著遠去的珊德娜笑得怪異。安文心下了然,這樣地事情。他以前見得多了。其實說起來他自己的情況和藍度也相差無幾。雖然不知道藍度是怎麼想的,不過對於安文來說,他認為現在的自己比以前快樂得多,也幸福得多。這樣的日子他很滿足。
  “大人,接下來我們怎麼辦?”
  安文輕聲問道。全部人都看著藍度,這裡只有他最熟悉。藍度回眸一笑,
  “笨安文。當然是找家旅店住下來啊。我知道有一家還不錯,跟我來。”
  一群人牽著角馬走在大街上。外城區的街道比內城窄,可是也足以讓四匹角馬並行。讓過熙熙攘攘的人群,他們在藍度地帶領下在外城區的小巷中鑽來鑽去,從主街穿到了一條偏道上。說是偏道,但也很熱鬧,只不過人們地衣著比主街的人要樸素很多。一家名叫絹尾鳥的旅店就開在這條街道的一側。
  抬頭看看那掛在門上搖搖擺擺的花形招牌,和幾年前藍度離開的時候一模一樣。只是更加舊了一些。帶著一點懷念的心情,藍度推開了門。門上地風鈴輕響,聲音清脆。
  “歡迎,請問各位是吃飯還是住宿?”
  一個漂亮的小姑娘迎了上來,藍度認得她,那是老闆的小女兒。他以前來的時候,這小女孩還只到他的大腿高,幾年不見已經出落得這麼可愛了。只有臉形和五官還有當年的影子。小姑娘看到來了這麼多冒險者,這對他們這種不大的店來說可是一筆大生意,得好好招呼。
  “薇薇,還記得我嗎?”
  小姑娘細細地看著眼前這位客人,呀,好漂亮。她從來沒見過這麼漂亮的人。薇薇地臉有些紅,突然不好意思起來。
  “對,對不起,請問您是?”
  當初藍度和西曼在這裡廝混的時候,這小姑娘還只是小小一個,哪裡能記得那麼多。倒是後面跟出來的老闆認出了他:
  “唉呀,這不是藍度嗎?好幾年不見了。西曼那小子不是說你去了別的大陸了嗎?什麼時候回來的?”
  高高大大的老闆還是像以前一樣留著一臉大鬍子,說起話來聲音挺大。也許他對幾年前常來這裡吃飯地兩個煉金學徒印象深刻,一眼就認出了藍度。
  “科爾大叔,你的嗓門兒還是這麼大。”
  “哈哈哈。大叔這嗓門兒可改不了了。倒是你小子。這麼久才回來。在外面的收穫如何?他們都是你的同伴吧?快進來坐,大叔親自給你們做一桌你喜歡的東西。”
  “好啊。謝謝大叔。”
  藍度也不客氣,拉著冷燐走到以前他和西曼常坐的那桌坐了下來。十個人,分別圍了兩張桌子,店裡的人氣一下子就旺了。
  “大叔,西曼還常來這裡嗎?”
  趁著科爾上菜的工夫,藍度問著。科爾搖搖頭,說:
  “來得少了。那小子現在可出息了,有名的煉金術士。這一忙起來啊,就沒時間過來了。不過一兩個月裡總還是要來上幾次的。那小子人還不錯,我家小薇薇能考進史蘭奇魔法學院,還多虧了他幫忙呢。”
  科爾滿臉地高興和得意,他地小女兒薇薇害羞地低著頭拉了拉父親的衣服。藍度驚喜地看了她一眼:
  “很能幹啊,薇薇。我來看看,嗯,你是風系地吧。不錯,小姑娘很努力哦,魔法力修練得很純呢。”
  “那當然,我家的薇薇是最乖的學生,以後一定要當魔法師的啊。”
  科爾掩不住臉上的笑意,這個女兒是他的驕傲。藍度看著這一對父女,突然覺得那麼親切,就好像以前他在這裡吃飯時,科爾老闆對他也一直是這麼熱情的,所以過了這麼多年,他還是記得這家小店。
  “來,薇薇小魔法師,初次見面哥哥送你件禮物吧。”
  藍度在頭上摸了摸,今天他的頭上別了五朵晶石製成的小花,把頭髮束在一起。五朵小花分別是五種顏色,藍度摘下了其中青色的那一朵放到薇薇的手裡。
  “這是用風獸的晶石製成的,對你的修練會有好處。平時冥想的時候,把它掛到胸前就可以了。它還是一件防護物品,如果你遇到什麼危險,就把魔法力注入進去,它會發出一道魔法屏障保護你。”
  魔法物品對於薇薇這樣出身的孩子來說可是件奢侈品,小姑娘還沒見過這麼精美的魔法首飾,居然是給她的,一臉又驚又喜的樣子。
  “哦,這麼貴重的東西,薇薇還不謝謝藍度哥哥。我還忘了,藍度你也是魔物製作師,這是你的作品吧?太感謝了。”
  科爾很高興,他不知道一件魔法物品對一個魔法師的作用,只知道能讓女兒的魔法水平進步就是件好東西。
  在科爾一家的熱情招待下,這頓飯吃得藍度特別開心。飯後眾人在絹尾鳥旅店的二樓客房安頓下來。
  “阿燐,明天我們去史蘭奇魔法學院吧,我想回去看看導師,還有我的第一件煉金作品。”
  藍度的心情好得很,已經開始計劃第二天的行程。安文幾人聽到了,都特別好奇:藍度大人的第一件煉金作品?真想看看。於是乎紛紛要求跟隨同往。就這樣,第二天十個人早早地就來到了史蘭奇學院的大門前。

  第七章:學院之行

  “請等一下。這裡是史蘭奇魔法學院。請問各位的來意是什麼?”
  一名身著學院制服的少年走了過來。藍度知道他是在這裡守門的學生。學院裡有一部分很有天賦卻家境貧寒的孩子為了能完成學業,就會找一些打工的機會賺點錢,而學院也很樂意為他們提供這樣的機會。看這個少年胸前的徽章,他是風系分院的人。
  “你好,我們是來找煉金分院的普普齊納導師。”
  少年打量了他們一會兒,說:
  “普普齊納導師這兩天不在學院,你們過幾天來吧。”
  藍度有些失望,又說:
  “那我找水系分院的西澤導師。”
  少年想也沒想,回道:
  “西澤導師也不在。”
  這一次藍度終於確定這個少年是有意推脫。什麼時候史蘭奇的門禁這麼嚴了?號稱奧歐森大陸的第一魔法學院,對於院內的那些禁制和防禦他可是清楚得很,所以這所學院的人從來都不怕有人來鬧事,因此門禁也就相對寬鬆很多,以前他在這裡的時候可是只要登個記,就可以入內參觀了。現在這名少年的態度讓他覺得很是怪異。剛想開口詢問,身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藍度先生,請等等。”
  回頭一看,薇薇跑了過來。小姑娘看起來跑得很急,臉蛋紅通通的。滿頭汗水。
  “薇薇,有什麼急事嗎?”
  薇薇喘了幾口氣,說:
  “對不起,我忘了告訴你們,現在學院看得很嚴,沒有學院裡地人帶著,你們進不去的。”
  說完她對幾人甜甜一笑。走到那個看門的少年跟前:
  “耐莫學長,今天是你在啊。太好了。他們是我的朋友,以前也是學院的學生,現在想回來看看導師,讓他們進去吧,我擔保。”
  耐莫看起來和這個同系的小學妹還挺熟,也就沒有再為難,只是又交待著:
  “你們進去參觀的時候最好別太引人注意。主要是有幾位看起來不太像奧歐森地人,如果引起誤會就不好了。普普齊納導師是真的不在,今天一早就出去了。西澤導師可能沒出門,你們去看看吧。薇薇,他們就交給你了。”
  “嗯,謝謝學長。”
  可愛地薇薇帶著藍度走進了那座讓藍度懷念的大門。
  “薇薇,學院發生了什麼事嗎?我記得以前沒這麼嚴的。”
  “我也不太清楚,只是校長通知下來的。從過年的時候開始就這樣了。”
  藍度想到她一個普通學員不清楚也很正常,看來還是要問導師他們才行。把疑慮壓回心頭,他發現他們走的路特別熟悉。
  “薇薇,這邊是往煉金分院的路吧。”
  薇薇說:
  “是地,以前往水系分院的路太繞了,後來學院就在煉金分院和水系分院之間的綠韻湖上架了一座橋。這樣就近多了。”
  綠韻湖……藍度想起煉金分院和水系分院之間的確有一座不小的湖,應該就是那裡吧。想起了湖,自然就會想起湖邊的東西。藍度一下子高興起來:
  “我們不忙去水系分院了,先去煉金分院,我讓你們看樣好東西。”
  藍度的意願自然就是冷燐的意願,其他地人更不敢反對,於是乎一個小小的變向,他們拐進了煉金分院的範圍。
  “呵呵,這裡還和以前一模一樣,看到那些怪模怪樣的房子了嗎?那可是這煉金分院的各代學員們的傑作。我們入學地第一件作品。就是要自己建一幢房子來住。那時候可把我累壞了。忙了好幾個月才建起來一間。等一下就帶你們去看。”
  那些造型不知該說是獨特還是怪異的房屋一下子就吸引了大家的視線。安文幾人恍然,難怪藍度教他們學習煉金術和魔物製作術之前。那麼熱中於讓他們修房子,原來根源就在這裡啊。薇薇格格笑著,說:
  “這可是煉金系的一大傳統,每年新生入學那一陣,都能聽到煉金分院這邊會熱鬧上好幾個月。他們建出來的東西也千奇百怪,我都不知道那些煉金師怎麼能住得下去。但是其中也有特例,比如說現在全學院最有名的一間房屋,被稱為是整個學院最美的空中樓閣,最神奇的是它還是活的哦。因為建在湖邊,所以連那個湖都因它而得名,被叫做綠韻湖。而那座房子聽說也是一位煉金系的學長建出來地,雖然他早就不在學校了,可是大家還是對他崇拜不已。那座房子有個名字,就叫……”
  “綠韻浮閣。”
  藍度接過了話頭。薇薇笑:
  “原來藍度先生也知道啊。對了,您也是煉金分院地學生,自然很清楚了。”
  藍度輕輕搖頭笑:
  “你那綠韻浮閣這麼有名,薇薇沒聽說過誰是它的建造者嗎?”
  “沒有啊,我入學地時候那位學長早就走了,那座房子由於有一些特別的設計,根本不讓非煉金系的學生進入,最多只有學院裡來了身份貴重的客人時才會用來招待。上一次波魔導師閣下來的時候就住的那裡。平時只有煉金分院的普普齊納導師和水系分院的西澤導師特別愛到這裡來喝茶。”
  敢情他們拿著我的屋子來做這種事啊,也沒問過我這主人同不同意,真是的。
  藍度輕嘆:
  “那個建造者叫做藍度.柯爾莫多。”
  薇薇張大了嘴:
  “綠韻浮閣是藍度先生建的?!”
  小姑娘一臉興奮。一行人就在這閒談中慢慢來到了那空中屋宇之下。遠遠望去,那座由藤條生長出來的屋子掩在一片綠葉之中,越發茂盛。由名色鮮花點綴出的“簾子”垂下,在這片綠意昂然的世界中畫出不一樣的色彩。柔韌的枝條、可愛的鮮花,這座真正的空中浮閣無愧為學院第一“美”樓,看起來的確是讓人賞心悅目,引來冷燐的讚嘆:
  “真漂亮。”
  藍度更加得意,一馬當先跑在前面,用浮空術一下子就升了上去。把以前準備好的繩索放下來,後面的人也依次爬到上面。
  “怎麼樣,這可是我的得意之作,要不要進去坐坐?”
  藍度依在那塊寫著綠韻浮閣名字的木牌上興致勃勃地說著,然後又帶著他們走進了屋裡。屋子裡很乾淨,也不知是因為外面的防禦層還是專門有人來打掃過,他很高興地看到自己以前的東西都還放在原處。藍度又一次緬懷著這在裡的日子,那才真正是最天真單純的時候。這時,一個聲音在屋下響起來:
  “喂,你們是什麼人?這裡不能隨便進的。”

  第八章:相見歡

  屋外那擾人的聲音響起的時候,藍度正興致勃勃地拉著冷燐在綠韻浮閣的各個房間裡轉悠著。聽得冷燐輕聲贊他心思巧妙,便越發地歡喜。安文等人則是團團圍在煉金室裡,這裡面的一些魔法陣很有意思,他們一點點看來,仔細地不想漏掉一處。如果不是怕破壞了原本的完整,那藤編的地面也定然會被他們打開,研究一下夾層中那個奇特的編制的魔法陣。至於阿格蘭幾人,或多或少都承襲了一些冷燐那漠視外物的性子,因此屋裡的人沒一個去搭理外面那個殺風景的小子。薇薇倒是很樂意出去看看的,不過由於進屋時藍度告訴她這裡面的諸多布置都有危險性,於是也就不敢亂動了。
  很快,屋外那氣昂昂的少年見無人理會,便跳將起來,順著繩梯向上爬。說起來這人也不過是煉金分院裡的新丁一名,只是大約知道這綠韻浮閣的一些約定俗成的規矩,其中的關係他可不清楚,所以也就不知道此地的凶險。在他剛爬到一半的時候,一個飄飄悠悠的身影出現在他頭頂。
  聽到到外面一聲急促的慘叫,藍度突然跳了起來。
  “糟,我忘了,傑諾!”
  一道黑影從頭上的綠葉頂中閃出,晃到外面去了。
  藍度拔腿跟著衝到門外平台,一個身穿煉金系學生制服的少年仰面躺在地上,小貓一樣的傑諾坐在他地肚子上左顧右盼。在它身邊則是一團正在消散的魔法元素。
  “那是什麼?”
  薇薇驚訝地問。做為風系魔法學員,她敏感地發現了那團濃郁的風系元素,那並不是她所知道的任何一種風系魔法施放後的現象。
  “那是元su人,我放在這裡的守衛。以前一個人住的時候我在這裡設了許多機關,後來離開地時候就關上了一些。我忘了其中有一部分是只要感應到我的氣息就會自動運作地,這個元su人就是其中之一。還好,沒有造成太嚴重的後果。”
  看到樓下的那個少年動了動身子坐起來。藍度放心了,看樣子沒有大礙。飛身下樓。落到少年身前。藍度發現這個煉金學徒和他記憶中的那些煉金分院的學員們有些不一樣,看起來細皮嫩肉的。不同於以前那些同學們常年不見陽光而表現出的蒼白,這個少年地皮膚是一種保養過的嫩白,看起來像是一個家境挺不錯的貴族子弟。
  “什麼時候這些有錢的貴族子弟也開始對煉金師這種又辛苦又枯燥的職業感興趣了?”
  藍度有些想不通,難道是幾年沒回來,世道變了?
  “這位同學,你還好嗎?”
  藍度伸手把坐在地上的少年拉了起來。少年齜牙咧嘴地揉了揉摔疼的屁股。抱怨:
  “你們是什麼人,不知道這裡是煉金分院的禁地嗎?老實說,你們是什麼人,有什麼目地?是不是想來偷看什麼機密?”
  說著,那少年擺開架勢,大有一言不和就動手的意思。藍度哭笑不得,沒想到遇上這麼一愣頭青。
  “我們不是來偷什麼機密的,只是來這裡看看。因為這是我以前住的地方。”
  少年大叫:
  “騙人!”
  他這才仔細打量了眼前的纖細人影一眼。這一眼,就讓他呆若木雞,直直地盯著藍度不願移開目光。冷燐臉色一沉,上前一步把藍度擋在了身後。一聲冷哼把那少年驚醒。少年驚疑地看了看這個黑著臉的英俊男子,直覺還是不要惹他為妙。再開口,語氣立刻就不一樣了。
  “你。你剛才說什麼?你以前住這裡?”
  “是地,我是藍度.柯爾莫多,不知道你聽過這個名字嗎?我是這間綠韻浮閣的建造者。”
  少年大驚,這是傳說中的前輩啊,連想起他們剛才在那間屋子裡卻沒有到攻擊,少年知道眼前這人的話多半是真的。急忙滿臉堆笑地迎過來:
  “學長,您好。我是煉金分院今年的新生,我叫西爾克,來自阿拉巴斯家族。能見到傳說中的前輩,真是太榮幸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眼中流露出的勢利和虛偽讓藍度心生反感。藍度的語氣一下子冷淡了許多。
  “我只是回來看看的。阿拉巴斯學弟不用這樣。你才入學,應該很忙吧。我們現在要走了,再見。”
  沒給西爾克再次說話地機會,藍度轉身就走。西爾克追了兩步,被幾名劍士一擋,只好眼睜睜看著他們越走越遠。在藍度一行人走遠之後,西爾克臉上地表情變了,不再是那笑容滿面的樣子,自語道:
  “得意什麼,不過是個平民罷了,要不是看你以前還挺有名少爺我才不理你呢!不過這傢伙好像煉金術很厲害了,要是能拿到幾件他地作品就好了。”
  覺得自己沒把握住機會的西爾克嘆著氣,走回學院裡的臨時住處。
  “嘿,西爾克,在幹什麼?”
  幾個學生遠遠地經過,和他打著招呼。西爾克臉色一變,微笑轉眼就浮現在臉上。
  “馬巴斯少爺,您好。少爺您還是這麼精神,看樣子您的火系魔法力又進步了啊。”
  馬巴斯對西爾克的吹捧很是享受,笑mimi地問:
  “最近有什麼好東西啊?你們煉金分院這麼多人,不會幾個月都沒一個好東西出來吧?現在普普齊那不在,正好找點小玩意兒來用用。”
  西爾克討好地說:
  “是啊是啊,還是馬巴斯少爺想得周到。只要少爺開口,他們哪個敢不給少爺面子。剛才我遇到了那個綠韻浮閣的主人,傳說中普普齊納的嫡傳弟子柯爾莫多,他身上一定有好東西。可惜他現在走了,也不知去了哪裡。”
  馬巴斯一聽來了精神,
  “你是說那個發明了魔力傳導系統的藍度.柯爾莫多?聽說他的煉金術很厲害,會做不少好東西是不是?你怎麼不把他攔下來,傻蛋!”
  西爾克在心中叫苦:
  “我的老天,你以為我不想啊,那個柯爾莫多身邊跟了那麼多人,看樣子有幾個還是劍士。我這麼一個煉金術士怎麼可能把他攔得下!”
  不過這些話他可不敢說出來,馬巴斯是出了名的壞脾氣,他可不想成為這位大貴族家少爺的出氣筒。眼睛一轉,很快想到了脫身的辦法。
  “馬巴斯少爺,您不用急。我剛才看到有一個風系分院的女學生跟他們在一起看起來感情還很好,她身上好肯定有柯爾莫多做的東西。說不定還知道他住哪裡。只要找到那個女生,不是能找到您想要的東西了嗎?”
  馬巴斯滿意地一笑:
  “很好,就你小子機靈。給你三天,去把那女生找到,這樣的好機會可不能放過。”
  “是,我一定盡快。”
  不知道這邊的事情,來到水系分院的藍度一行和西澤正相談甚歡。西澤見到藍度打心眼兒裡高興,因為藍度現在可是魔法界的大紅人。自從魔法行會瑪那分會傳回了多系魔法師修行理論之後,藍度的名字也就一起傳了回來。那套理論經過驗證是行之有效的,這對於魔法界來說不締於一場大地震。這是多麼難得的成就,居然被一個年僅二十出頭的少年提了出來,天才的橫空出世活生生地擺在眼前。這個消息魔法行會本不想這麼早讓太多人知道,一開始控制在行會的一些高層之中,可是西澤是什麼人,他這樣的高階魔法師自然有自己的門路,於是很快也得知了消息。為此,普普齊那那老小子高興得傻笑了好幾天,還心甘情願地讓他敲了一頓好的。本以為藍度過年的時候會來參加魔法行會的年會,沒想到瑪那大陸形勢突變,藍度也就沒有在年會上出現,讓他們等了個空。現在這個讓他們驕傲的孩子終於站到了眼前,還帶來了這麼多優秀的同伴,西澤自然欣喜不已。拉著藍度聊了大半天,又一起吃了晚飯,才依依不捨地放他們離開。
  “藍度,最近幾天你老師不在,等他回來我會跟他說你的事情。你最近就別走了,多在金犀城玩一陣子,好好和你老師聚聚,你可是他唯一的親傳弟子,他相當惦記你呢。”
  “我知道,西澤導師。這次回來我想會留上一段時間,我還想見見萊亞他們呢,還有傑克,所以短時間是不會走的。”
  “呵呵,那就好,不枉你老師疼你一場。”
  西澤親自把藍度一行送出了學院大門,一路上讓好多看到的學員心裡打鼓,不知這些是什麼大人物,需要水系分院院長親自作陪。

  第九章:見?不見?

  回到絹尾鳥旅店,藍度一整晚都笑瑩瑩的,好心情一直持續到了第二天早上。
  “藍度,有人來找你。”
  大噪門兒的老闆咚咚地敲響了房門。
  “誰找我?”
  藍度覺得奇怪。金犀城自己的朋友並不多,不會是西澤導師,普普齊那導師現在又沒有時間,有消息說萊亞幾人都不在附近,傑克回得格利城去了,西曼跟普普齊那導師去了皇宮,他們最少這兩天都不會有時間。那還有誰會來找呢?
  帶著滿腹疑問,他來到樓下。一個身穿筆挺制服的管家樣的人站在廳中。藍度盯了兩眼,確定自己沒有見過。
  “是你找我嗎?”
  藍度隨意挑了張椅子坐下。
  “請坐吧。我們好像沒有見過,請問你是?”
  那個中年人先是對他行了一個標準的貴族見面的禮節,再從那身繡著複雜花紋的卡呢面料外套裡抽出一張淺藍色印著銀色花邊的信封。
  “尊敬的藍度.柯爾莫多先生,我是德格利斯公爵大人的隨從。公爵大人得知閣下回到金犀城,時分高興,特命我送來這封信,請您過目。”
  藍度盯著遞到面前的漂亮信封沉默了一陣。德格利斯公爵,在他認識的所有姓德格利斯的人之中,會給他寫信,並有可能當上公爵的人,只有一個。對於那個人。他地感覺得複雜。來到之個世界之後,他繼承的第一筆遺產就拉卡的記憶,這也是對他影響最大的。在他的潛意識裡,他有種感覺似乎這個身體的前主人拉卡並不是消失了,而是與自己溶為了一體。拉卡的感情,拉卡地想法,拉卡的喜怒哀樂和過往一切現在成為了自己地一部分。那麼這個讓拉卡難過。傷心,遺憾。甚至有些憤恨的男人他又該如何面對呢?想起上一次在金犀城裡遇到他,他表現出的那種幾乎可以算是寵愛的態度,就像是一個真正的兄長面對親愛的弟弟一樣。還有他最後送來的那兩張船票,讓他輕鬆地遠離了這個事非之地。不要誤會,他並不是因此就被收賣了,而是猜測著那個男人這樣做地意圖。藍度有種感覺,也許。這個男人是真的想要補償什麼也說不定。
  十二歲的拉卡可能想不明白,可是活了兩世的藍度卻很清楚,當初萊西利在拉卡被送出當禮物一事上保持沉默的理由可能真的和感情無關,而是由於現實不允許他做出反抗。這世界總是這樣的,沒有實力的人,很多時候都只能無奈地冷眼旁觀。不論萊西利現在對他是抱有什麼樣地想法,至少他目前的地位和以前不可同日而語,那麼他還願意對自己這樣刻意親近。是不是可以認為他是真心喜歡著拉卡這個沒有血緣的弟弟呢?
  藍度伸手接過信封,打開來,裡面是一張淺藍色的帶著香味的信紙。幾排漂亮的字體映入眼簾,和幾年前在萊西尼城收到地那封信上的一模一樣。
  親愛的弟弟:
  你好。
  幾年不見,你過得還好嗎?聽說你回到了金犀城,哥哥非常高興。
  他們跟我說你身邊有許多同伴。原來你去了瑪那大陸,還成為了冒險者,想必這些日子過得很精彩吧?要是有機會,一定要跟哥哥講講。可惜哥哥沒有機會,不然也一定要跟你一起出去走走。
  聽說你是跟珊德娜一起回來的,一路上還好嗎?珊德那被家裡的那些人寵壞了,如果她給你找了什麼麻煩,你記得跟哥哥說,我可是一直都想做一個能為弟弟出頭的好哥哥呢。呵呵。
  你現在住在旅店裡還方便嗎?再好的旅店總還是沒有自己家舒服吧。知道你一定不會想回德格利斯家,所以我為你準備了一個院子。我想你也不喜歡內城。就在外城找了個安靜的。地方不大。不過離幾大市場都近,還在主街邊上不遠。還是挺不錯的。院子也漂亮,買在你的名下,以後它就是你地了。我讓人把鑰匙給你送去,有時間過去看看吧,有個自己地落腳點也是好的。
  過幾天,我這裡會有一個小型地舞會,你要不要來看看?沒有別的意思,不過我想你回金犀城一定要想見見普普齊那大師吧?可是大師現在在宮裡有重要的事情一時出不來,所以我會請他來參加這個聚會,這點面子他們還是要給的。還有你的朋友西曼也在,來看看好嗎?我真的很想你。
  永遠愛你的哥哥:萊西利
  藍度微微垂下眼眸,把信紙折起來。一旁的管家見他看完了信,又躬身說:
  “閣下,公爵大人讓小人把這把鑰匙和地圖交給您,他說如果您有時間請一定去看看。還有這張請柬,大人親筆所寫。”
  藍度沒有接,指了指桌子,那人會意把東西放在桌上。
  “你回去吧,對你家大人說,東西我收下了。”
  藍度也沒說去還是不去,只是說收下了。看起來那位派來送信的管家也是訓練有素,沒有多問,當及告辭。出了門,一輛馬車停在路邊。
  “走吧,回府去。”
  中年管家上車後,一路向內城駛去。
  “昆貝管家,那人怎麼說?收到公爵大人親筆寫的請柬一定高興死了吧?這是天大的榮幸啊。”
  趕車的少年一臉興奮,說起他心中的偶象公爵大人,他就抑止不住地高興。昆貝想起剛才見到的那個漂亮少年臉上波瀾不驚的樣子,嘆息著搖頭,看不透啊。他可是知道他家公爵一聽說這少年到了金犀城是如何的高興,今天送來的東西無論是那座院子還是那張請柬,都是大人親自準備的,半點也沒有經他人之手。由此可見,他家公爵對這個少年的重視,或者說是偏愛。這樣的人,在這金犀城裡可不多,公爵大人現在風頭正勁,到哪裡不是別人巴結他,何時他像這樣刻意想著要去討好別人?但那少年看起來沒有半點激動的樣子,這其中的事情還真讓人想不透。昆貝有些為自家大人叫屈,不過這此上面人的事可輪不到他來插嘴。連今天也是,大人特意叫他這們公爵府總管家來做這種送信的小事,就是不想讓更多的人為此事亂傳,他可不能在這一點上觸了大人的忌諱。
  “閉嘴,不要亂說。駕好你的車,我們快點回去。府裡還有一堆事情。”
  “是,管家大人。”
  少年受了訓斥,也就不再問東問西,吐吐舌頭,專心趕起車來。回到公爵府,昆貝立刻被萊西利找了過去。三十歲的萊西利得天獨厚,那張俊美的臉依然帥得一塌糊塗,還憑添了許多成熟男人的穩重和魄力,貴族風範在他身上得到極好的體現,更俱魅力。在金犀城,萊西利可是無數貴族女子心目中的最佳夢中情人,何況他還未婚,不知有多少女人絞盡腦汁想要坐上德格利斯公爵夫人的寶座。
  現在這位位高權重的天之驕子一臉急切地問著他的管家:
  “如何,他說什麼了?”
  昆貝看著他的主子,遲疑地說:
  “藍度先生說,東西他收下了。可是沒說會不會來參加舞會。”
  萊西利眼前一亮,笑了:
  “他收下了嗎?太好了。沒關係,他一定會來的。你做得很好,昆貝。這件事情,不要傳出去了。還有,這兩天看著珊德娜,如果她要去找藍度的麻煩,就把她帶回來。”
  “是。”
  昆貝看到重新變得自信坦然的公爵大人,心想那位先生的影響力還真是不可小視啊。希望珊德娜小姐不要做出什麼不好的事情來,不然大人可能不會輕饒了她。
  另一邊,藍度抓著那張精美的請柬,窩進了冷燐的懷裡。
  “阿燐,你說我去不去?”
  冷燐輕輕順著他的頭髮,說:
  “如果想去就去吧。他也許是真的想要補償你呢。就算不是,如果他有什麼別的想法,我們也不怕他,不是嗎?”
  藍度默然,然後笑起來:
  “對,沒什麼好怕的,去看看也好。還有那院子,他敢送我就敢住!叫上他們,我們去看看我的新房子。”
  冷燐看著藍度神彩飛揚,心中暗道:
  “萊西利,如果你是真的想對藍好,我就謝謝你。如果你有什麼別的目的,那就別怪我心狠。我的寶貝,不會讓任何人傷害。”

  第十章:舞會(一)

  德格利斯公爵,是近兩年來金森帝國最有名的幾人之一。兩年前伯恩哈德殿下登基成為帝國的新皇帝,做為他的得力心腹之一,德格利斯從一個候爵直接被提升為公爵,升遷速度驚人。由此,大家也認識到了這位新貴在陛下眼中的份量。
  進入權力中心之後,新公爵在陛下的默許下很是做了幾件大事,狠狠地整頓了一下從前任皇帝時期留下的一些隱患和陋習,並幫助新皇除去了部分心懷二意之人,其手段果決狠辣,一時間讓人大為注目。兩年之後,他的權勢早已超越一些老派的大貴族,成為金森帝國的實權人物之一,風頭無兩。
  德格利斯公爵年紀雖輕,可並不喜歡時下年輕人的一些流行娛樂,對於貴族們家裡舉辦的舞會、餐宴大多都只是禮節性地參與,其府上更是很少舉行這一類活動。但每一次舉辦的時候,都能召來許多人蔘加,沒辦法,誰讓人家大權在握,又是很多貴族女子的心儀對象呢。所以,當聽說德格利斯公爵府準備辦舞會,這些人一邊欣喜,一邊也在猜測什麼事會讓這位公爵大人轉了性,現在一不是慶典時期,二又沒有大的政事動盪,而且由於某種原因,處於一個高層們都比較敏感的時候,他不該會想要做這種事啊。所有人都想不通了,但來參加是必不可少的。金犀城的貴族們忙碌起來。
  由於送來的請柬上沒有限定人數,所以藍度很大方地打算帶上所有人一起去。
  “科爾大叔。要不要去看看貴族地舞會是什麼樣的?”
  藍度一邊吃著科爾的特製烤肉,一邊說。他最終還是沒有搬到萊西利送的小院去,就是捨不得這些美味。科爾連邊擺手:
  “不去不去,那種地方哪裡是我們這些平民去的。不過,如果薇薇願意,帶她去見識一下吧。”
  科爾想起今天突然回來的女兒心情似乎不太好,想著如果讓她去見識一個貴族圈子她也許會高興一點。
  “好啊。我們薇薇這麼漂亮可愛,如果穿上禮服。一定能搶光那些貴族小姐的風頭。”
  藍度想也沒想就答應下來。薇薇對他笑笑,小聲地說:
  “還是不要了,我沒有禮服。”
  “這有什麼,一件禮服而已。等一下讓安文陪你去選一件,我送你。”
  藍度興致很高,薇薇沒了理由,只得乖乖跟著安文出去了。到了舞會當天。一行人準備齊當,叫了一輛角馬車帶上薇薇直奔內城。
  “藍度先生,我這樣真地可以嗎?”
  薇薇有些緊張地抓著自己的手,新裙子穿在她地身上很合適,可她卻因為第一次穿如此昂貴的衣服而顯得有些手腳無措。
  “別緊張,薇薇。你這樣很好,非常好看,你要對自己有信心。”
  藍度輕聲安撫著。他和小姑娘一些坐在角馬車裡,把她的緊張全都看在眼中。
  “藍,到了。”
  冷燐在窗外輕聲說,藍度很快就感覺馬車停了下來。拉開車門,冷燐站在門外像一名騎士一樣牽起藍度的手,把他扶了下來。藍度又回身扶下了薇薇。和冷燐一左一右陪著她走向公爵府大門。
  這座公爵府修成不久,看起來氣派高雅。幾名高大的侍從列成兩排,站在門前迎接賓客。藍度上次見過的那位管家昆貝站在靠前的位置,一邊安排侍者為到來地賓客們服務,一邊不停地打量著門口。他在等一位特殊的客人,可以說完全是為了他,才會有今天的舞會。公爵大人可是交待了,這位客人一定要照顧好。當一輛不起眼的角馬車停在門口的時候,昆貝的目光投了過來。比起來往貴族們用魔獸拉動的座駕來說,這輛車實在太普通了。一點也不像是公爵府客人會用的交通工具。可是當車裡地人走下來的時候。昆貝臉上一喜,這位大總管親自迎了上去。
  “柯爾莫多閣下。晚上好。”
  “晚上好。”
  藍度掃了一眼場邊停靠的車輛,看起來到的人已經很多了,而且身份都不低,最少都是些有錢人。
  “公爵大人說閣下一定不喜歡做主賓,所以也就沒有等各位,舞會剛剛已經開始了,各位請進吧。”
  藍度輕笑,那人也算聰明,知道自己不喜歡被人注目。
  “走吧,我們進去。”
  一行十一人就這麼大搖大擺進走進了宴會大廳。
  廳裡布置得很豪華,金碧輝煌的樣子卻又不失品位,看得出主人很費了一番心思。藍度幾人走進去的時候,本以為不會被太多人注意到,沒想到還是成了焦點。因為他們一行人實在是太特殊了。到這裡來地貴族都是隨從眾多,可沒人會把隨從帶到大廳裡來,所以他們進來的時候都是兩三個人陸續到達,只有藍度一行會十幾個人聚在一起。而且他們這些人中,有半獸人,有精靈,有東雲人,也有奧歐森人,人種複雜,自然也就極為吸引眼球。另外,他們的衣著也實在太特殊了。藍度五人穿著雪白的及膝絲制袍子,在袖口和下擺有金色絲線繡出的雲紋,五件袍子粗看相同,在細節上又有不一樣的設計,突顯了五人不同的特質。而冷燐五人則是清一色的黑,黑色束身袍子上用黑灰色絲線繡出暗花,由於長期練劍,他們的身材自然極好,修長有力,被衣服一襯讓人眼前一亮。出色的外表,讓這些人很快被廳內地人們注意到了,沒有見過他們地人都在猜測這些都是哪裡來人,還由公爵府總管親自陪同,身份自然不一般。有些腦子動得快的,已經在準備好好結交一番。
  “閣下,公爵大人為您和您地同伴準備了一間休息室,如果各位想要休息一下,請隨意使用。”
  昆貝引著他們來到廳邊的一條走庭邊,指著裡面一排門最前面的一扇說。藍度點點頭,韋恩加爾和千辛立刻推門走了進去,他們要先檢查一下裡面的安全程度。藍度則轉了個身,他還要到舞會上找人。今天他來的目的可是有兩個非見不可的人,萊西利說會請到他們,就一定不會騙他。
  “薇薇,我們現在要去找人,你自己在這裡玩一玩可以嗎?那邊有吃的東西,你可以自己去拿,如果累了就回剛才的房間休息一下。我讓達馬和弗蘭明陪著你。”
  藍度輕聲說,薇薇知道自己不能耽誤藍度的正事,乖巧地點點頭,看著藍度和冷燐鑽入人群後很快就不見了。她是一群人中唯一的女性,在藍度他們備受注目的時候也被眾人注意到了,現在她還能感覺到許多目光好奇地在她身上掃來掃去。小姑娘有些不自在,左右看看,決定去找點東西吃。
  “弗蘭明哥哥,達馬哥哥,我想去吃點東西,你們想去玩的話就去吧,不用管我。”
  弗蘭明對小姑娘笑笑,摸摸她的頭說:
  “沒關係,哥哥也想去吃點,一起吧。”
  說完甩甩他那頭艷發,拉著小姑娘直奔食擺著食物的長桌。達馬搖頭,跟了過去。

  第十一章:舞會(二)

  藍度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尋著,到處都是衣著華麗的男女,卻沒有他想見的人的蹤跡。
  “沒有嗎?會不會不來了?”
  冷燐一直注意著藍度的表情。藍度沉呤一下,搖搖頭:
  “不會,可能是還沒有到。萊西利不會在這種事情上騙我。”
  不知是哪裡來的自信,但他的直覺告訴他萊西利想要討好自己,答應他的事一定會做到。
  要找的人沒找到,藍度一下子覺得無趣起來。隨口打發了幾個上來搭話的傢伙,他百無聊賴地左右看看,想找個清靜點的地方呆著。
  “怎麼是你?”
  一個女子的聲音傳了過來,帶著驚訝和憤然,近在耳邊。藍度不用回頭也知道,這是那位對他宣稱不願再見的德格利斯家大小姐。
  “珊德娜小姐,你好。”
  珊德娜看到藍度那一臉優雅的笑容,只覺得刺目極了。她不知道這個人什麼時候來的,可是能猜到他會來到這裡,必然是受了自家哥哥的邀請。還是讓哥哥知道了他的回歸,珊德娜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危機。
  “你的臉皮還真是厚啊,我明明說過不想再見到你,居然還要到這裡來。怎麼,看到萊西利哥哥當上了公爵,就迫不及待地想要來沾點光了?”
  從那張美麗的小嘴中吐出的話語冰冷一如當日,不過藍度在經歷過那麼多地事之後。哪裡是她這個普通的貴族小姐幾句話能對付的?就連冷燐都懶得搭理她,因為他知道藍度決不會為了這點事情而動容,說不定只會覺得好玩而己。
  果然,藍度聽到這些話,連眼都不眨一下,只是玩味地盯著珊德娜半天不吭聲。珊德娜被他盯得有些發毛,不由得拔高了聲線:
  “你盯著我幹什麼?難道我說錯了嗎?!”
  她本意是為自己壯壯聲勢。沒想到藍度煞有介事地點點頭,說:
  “你的確說錯了。”
  珊德娜細眉一堅正想開口。藍度搶在了她前面:
  “第一,這一次來我是拿了正式請柬的,並不是自己要巴上來,所以我是這裡的正式客人,珊德娜小姐現在的樣子,難道就是你們德格利斯家地待客之道嗎?第二,這座府邸好像是屬於德格利斯公爵大人。而不是你德格利斯小姐的吧?就算我來了,也只會是為了見公爵大人,而不可能是為了見你。第三,我是一個自由地人,想去哪裡,想做什麼,是我的自由,珊德娜小姐似乎並沒有出言訓斥的權利。因為我們沒有關係,而說得不好聽一點,你也沒有那個實力。”
  藍度表面笑得一團和氣,說出的話卻半點也不留情面。珊德娜從小就被人家寵著,哪裡有人對她說過這樣的話,被藍度這樣連挖苦帶嘲諷地說了一頓。氣得臉色發白,偏偏一時還找不出字眼來反駁。她只覺得胸口一陣生疼,哪裡還顧得上會不會惹惱她家大哥,張口就想叫人來把藍度他們趕出去,昆貝見勢不對立刻站到了她面前:
  “小姐,您的朋友們來了,正在那邊等您,請您過去看看好嗎?”
  珊德娜還不把他放在眼裡,不想理會,昆貝加重了語氣:
  “珊德娜小姐。公爵大人交待了。要好好招呼客人。您還是快去看看吧。”
  這一次珊德娜聽出了他話中隱隱的警告意味。她知道面前地這名管家是她大哥的心腹,一言一行都受了大哥的示意。如果真和他對上了,就算她是小姐,也不見得討得了好。珊德娜也不是笨人,在這種關係自身利益的情況下還是能分清輕重的。她壓下了心中怒火,對著藍度冷冷地哼了一聲,轉身就走。既然今天拿他沒辦法,那就眼不見為淨吧。
  “柯爾莫多閣下,真是抱歉。剛才的事是一個意外,希望您不要介意,祝您玩得愉快。”
  昆貝暗嘆著,他家大人交給他的這個任務不好做啊。還好藍度表現得很豁達,沒有在這件事上糾纏什麼,一笑了之。
  “管家閣下不用擔心,貴族小姐嘛,都是有點脾氣的,我也知道。你去忙吧,我們自己逛逛。”
  揮退管家,他拉著冷燐繼續在廳裡轉悠起來。
  珊德娜在藍度那時沒能討得好去,心中自是氣憤難平。來到一眾貴族少女地圈子裡,還徑自暗恨不已。忽聽身邊一個女孩驚訝地說了一句:
  “那個人不是今年風系分院的新生嗎?我記得她好像是個小旅店老闆的女兒吧,怎麼會來這裡?”
  說話的人正是史蘭奇魔法學院一名風系學員,對自己系的小學妹有些印象。珊德娜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臉色又青了一些。什麼時候他們高貴地公爵家的舞會,也可以由著這些平民隨意來去了?藍度那是因為自家哥哥的特殊關係,她拿他沒辦法,可現在一個平民的女兒居然也敢在她眼前大搖大擺地晃來晃去,那她們這些高貴小姐的身份又要放到哪時裡去呢?珊德娜想也沒想就衝了過去。
  薇薇面對滿桌沒見過的美食無從下手,弗蘭明好心地為她挑選了幾樣女孩子愛吃的盛到盤裡打算帶到一個沒人注意的地方慢慢享受。達馬最先發現珊德娜的靠近,看那架勢明顯來者不善,後面還跟了一群看熱鬧的無聊小姐們。達馬皺了皺眉,向薇薇那邊靠近了幾步,和弗蘭明一起把小姑娘護在中間。對於那位氣勢洶洶地小姐他在來金犀城地路上可是有了充分認識,才不會相信她來會有什麼好事。
  看看不知所措的薇薇,小姑娘哪裡見過這種陣勢,對著直衝過來地一群小姐根本不知怎麼應付。弗蘭明暗嘆一聲,小姑娘可是大人親自交到手裡的,要是自己兩人連這麼個人都護不好,回去就不用掛著三翼的名頭了,自己去面壁反醒好了。他一甩那頭極為吸引眼球的長髮,邁一步擋在了薇薇身前,搶先說:
  “珊德娜小姐,好久不見了。”
  不得不說這千羽培養出來的精英還真是才貌雙全,弗蘭明帶著淡淡的微笑,神色間的瀟灑寫意和他修長的身形、精緻的服飾、艷麗的紅發配在一起,比起一眾貴族青年還要優雅俊逸,眾少女的眼睛冒起許多小星星,氣氛頓時一緩,只有珊德娜還氣衝頭頂,其他人的表情已經緩和下來。
  “自從和小姐一道回到金犀城,那一路上受了珊德娜小姐諸多關照,還一直沒有時間來道謝呢,今天真是巧遇。”
  看來弗蘭明是打定主意不讓珊德娜開口了,總是搶在前面堵住她的話頭,另一邊達馬則很有默契地帶著薇薇退後幾步想遠離這個是非之地。哪知珊德娜還沒有找上薇薇,薇薇卻由於看到她頭上的一個飾物而輕聲驚叫起來:
  “它怎麼會在你那裡!”

  第十二章:舞會(三)

  廳裡的騷動引起了許多人的注意.對大多數整日無所事事的貴族來說,有熱鬧可看是最讓人高興的,特別是德格利斯家這種新貴的熱鬧,更是人人都不想錯過。很快,這裡就圍上了一群人。
  人群中心的薇薇還沒有注意到周圍的變化,只是緊盯著珊德娜頭上閃動著光彩的一排髮飾。那些花花綠綠的飾品全都華麗非凡,裡面有一朵青色的小小晶石製成的花朵被別在一角。青色小花晶瑩剔透,做工非常精細,很是可愛。薇薇認識它,這朵小花曾經屬於她,是那位高貴的客人送給她的禮物,也是她得到的第一件魔法飾物,對她來說意義非凡,那幾天她都非常珍愛地隨身帶著。可是就在前兩天,這朵花被一個學院裡的貴族搶走了。那個貴族少爺在學院是有名的霸道,不知怎麼會看中她的東西,用了一些卑鄙的手段逼迫她把這寶貴的頭飾交了出去。回到家裡她也不敢對別人說,怕讓那位先生知道了會生氣,只好自己悶在心裡難過了好幾天。沒想到,今天會在這裡見到它,吃驚之下沒什麼經驗的小姑娘當場叫了起來。
  珊德娜不能無視這種無禮的叫嚷,特別是她發現這叫嚷是衝著自己來的時,她就更加不滿。不過現在已經引起了人們的注意,她心知貴族小姐的派頭還是要端起來的,不然讓人笑話她和一個平民女孩一般模樣,才是丟臉丟大了。
  “你叫薇薇吧?什麼事情讓你這麼驚訝?要知道這裡可是公爵府。不是你自己家的小店,大驚小怪可不是我們這些貴族該做地事。當然,你不是貴族,不過現在你也算是我們德格利斯家的客人,這基本的禮儀我想是知道的吧?”
  薇薇張了幾次口,卻沒說出什麼來。她一個平民小女孩,從小就習慣了貴族們的高高在上。當一位高傲的小姐用這樣盛氣凌人的語氣跟她說話時,雖然覺得氣憤。可她卻不知如何反駁。倒是她身邊地弗蘭明和達馬看不過去了,對他們來說什麼貴族不貴族才沒有關係呢,在那場戰爭裡,他們對付過的貴族還少嗎?
  “珊德娜小姐,你這樣說可就不對了。薇薇不過是覺得您地頭飾漂亮,讚嘆了一下,這又有什麼錯呢?女孩子嘛。對這樣的東西總是會多看幾眼的,我想珊德那小姐如果見到自己心儀的飾物也總是免不了會贊上兩句,甚至想辦法得到它,不是嗎?說到底這些漂亮的飾品,各位小姐戴出來不也是為了讓人欣賞嗎?為什麼珊德娜小姐會對薇薇的讚嘆反應這麼強烈呢?難道說你的這件頭飾有什麼不能讓人看地地方?”
  弗蘭明微笑著拉過薇薇,自己迎上珊德娜的視線。不愧是由藍度一手調教出來的人,從他口中說出的話,幾乎和藍度一樣能把人氣得半死。還讓你無法反駁。珊德娜臉色鐵青,敢情照這說法還是自己小氣了?要是這話真的這麼傳出去,那她珊德娜還真要成為貴族圈子裡的笑柄了。
  “弗蘭明,你不要以為隨便亂說幾句就能把事情拐到一邊,你讓這小丫頭自己說,她剛才是怎麼說的?那是讚美嗎?她居然問我這頭飾為什麼會在我這裡。這種話難道還算不失禮?真是笑話,我的頭飾不在我這裡,還要在哪裡?聽她這話地意思,莫非我堂堂德格利斯家的小姐,還要從別人那裡拿這麼個不起眼的東西不成!她這根本就是誹謗,是污衊,今天她必須給我個說法,不然我就要治她的侮辱貴族的罪名了。”
  看來珊德娜是打定主意要在薇薇身上找回場子,特別是看到弗蘭明和達馬兩人表現出的一力維護之意後,決心更加堅定。
  弗蘭明和達馬聽到她地話心中一沉。所謂侮辱貴族。這樣的名頭可大可小,如果真讓這個刁蠻的大小姐坐實了這一點。他們可就被動了。來者不善啊。就在這時,薇薇也看出了情況不對,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不想讓維護她的這兩位大哥哥為難,而且她也看不慣對方的囂張,一咬牙,決定把一切都說出來。
  “珊德娜小姐,我剛才說的是您頭上的那朵青色小花,它原來是屬於我的,可是在前幾天被人強要了去,所以在這裡看到它才會這麼驚訝。”
  薇薇的一席話不締於在熱油裡加入一勺冷水,在場地人們哄地一聲就議論開了。珊德娜臉上地顏色那個多彩,不停地變來變去。她沒想到最後會問出這麼句話來。伸手拔下那朵惹事的青花,這東西好像是前兩天有個候爵家地兒子送給她的,還說是什麼大師製作的魔法飾品。她試了一下,的確是魔法物品,可不知道怎麼用,能感受到的魔法力也很微弱,她也就沒有放在心上。今天只是看它做得精細才戴了出來,沒想到其中會有這樣的因果。現在珊德那心裡那個複雜,現在她恨不得把那送禮來的傢伙把出來好好修理一頓。不過目前的壯況,這東西她還不能說是怎麼來的,現在只能堅持到底,說是自己的。就這樣,雙方互不相讓,事情僵在那裡。
  “這裡怎麼這麼熱鬧啊,薇薇,出了什麼事?”
  藍度終於發現這了裡的異狀,和冷燐一起擠了過來。弗蘭明看到他心中一喜,有這位大人在,至少他們不會吃虧了。小聲地把事情給藍度說了一遍,藍度看了一眼珊德娜手中的那朵青色晶石頭飾,心中有數了。對薇薇笑了笑,說:
  “薇薇,你這傻丫頭,不過一件頭飾而己,丟了就丟了,有什麼關係。難怪你這兩天精神不好,原來都是為了這件事。為什麼不跟我說呢?這種東西我這裡多得是。”
  說完,他又轉過頭對珊德娜說:
  “珊德娜小姐,這件事我想是一個誤會。薇薇這丫頭弄丟了我送她的頭飾怕我生氣,所以一直想找回來,因此看到你頭上相似的東西就以為是自己的。她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不知道忌諱,冒犯你了請原諒。”
  珊德娜冷笑,問:
  “那照你這麼說,她亂說的這些話我就要當沒聽見?這也太便宜了吧。”
  藍度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說:
  “當然不是,為了向你道賺,我替薇薇送您一件禮物。”
  說著,從戒指裡拿出一個手環,托在手中。

  第十三章:舞會(四)

  薇薇覺得委屈,明明那就是自己的東西,被人強行拿走,為什麼現在倒成了自己一方的不是了,藍度先生還要拿東西給對方賠禮呢?達馬在一邊拉了拉她的衣袖,阻止了她就要出口的話。搖搖頭,示意她安靜地看著。場中的藍度話鋒一轉:
  “這是一隻魔法手環,它上面設有光系和水系雙重魔法陣,長期佩帶可以讓皮膚光滑柔嫩,青春長駐。我想這對於珊德娜小姐來說更有用處吧?我願意把這隻手環送給小姐,但也有一個不情之請:我那小妹妹實在喜歡小姐的那朵頭飾,不知小姐是否願意割受呢?”
  青春長駐,單這一點,就比別的魔法物品好太多,這樣的功效還沒聽說哪種首飾能夠擁有。在場的女性們兩眼放光,珊德娜也不例外,越漂亮的女孩,對自己的容貌就越在意。她看到藍度手中的充滿誘惑的銀色手環,大為意動。轉念一想,現在藍度已經親口承認薇薇認錯,又主動拿出這樣珍貴的手環做為賠禮,明顯是服軟了,她不但在場面上壓了藍度一頭,又能得到珍貴的手環,自己付出的不過是一個沒什麼大用的頭飾,何樂而不為呢?說不定還能為自己掙下一個大方寬容的好名聲。珊德娜無論怎麼想自己都占了個大便宜,心情好了很多,臉上的笑容也就真執了一些。
  “既然薇薇姑娘這麼喜歡這朵花,送給她也沒有什麼。只是下次可不能再不分清楚就亂說話哦。來吧。你收好它。”
  大方地把手裡的青色小花遞了過去,又飛快地抓過藍度遞來地手環,放在手中反覆摩挲著,注意到身邊別的女子羡慕的眼光,就更是得意。她倒也不怕藍度亂說,因為他必竟也算是一個有名號的煉金師和魔物製作師,又出自普普齊納這一名門。還不至於拿自己和他老師的名聲來冒險。另外,珊德娜也算是一名魔法師。這手環一入她的手,她就感覺到了比那朵青花強許多的魔法力波動,就算從這一點來看,這東西也比那朵花強多了。
  藍度把那朵青色小花抓到手裡,不用看也知道,這是自己做地東西。而且它還是所有藍度親手製做的飾品中比較特殊地一件,否則當時藍度也不會把它戴到自己的頭上。而這件東西的特殊之處。就不是一般人可以明白的了,真要說起來,它可比藍度剛才隨手送出去的那個手環強上好多倍。掃了一眼欣喜地看著手環的珊德娜,藍度冷笑,他的東西,真是這麼好拿地嗎?
  “薇薇,來,把這個拿好。”
  藍度把青色小花塞到薇薇的手裡。又從空間戒指中取出另外四朵同樣款式不同顏色的花朵,完全一樣的形狀,明眼人一下子就能看出這本就是一套。珊德娜注意到這一幕,臉色不太好看,這一下不用說別人也會知道,先前她的那朵根本就是人家的東西。但是她沒想到。藍度打定主意要教訓人,哪裡才止這一點點小手段,很快她就會發現自己又中了藍度的一個天大圈套。
  藍度附在薇薇的耳邊,小聲地說了幾句,薇薇一臉驚奇地問:
  “真地?”
  藍度點點頭,說:
  “試試吧。”
  薇薇盯著手中的小花,一凝神把自己的魔法力注入進去。在眾人的注視之下,她手中的青色小花開始慢慢脹大。其實也不是真正的脹大,只是在那小花地表面出現了淡淡的瑩光,有若實質。這些瑩光如同一個大大的即將開放的花苞。把整朵小花包裹了進去。鼓起的花苞越來越大。很快就破裂開來。裡面青色瑩光組成的“花辨”層層舒展,外層的花辨在開到極至的時候就會化為點點星芒消散出去。而另一層新的花辨則會從青色小花本體中綻放出來。這些層層疊疊無窮盡的瑩光花辨一層比一層大,一層比一層繁複,最後終於把手握青花注入魔力地薇薇納入了它地範圍之中。一時間,薇薇就像是站到了一朵流光溢彩、艷麗非凡的大花之中,如同花中仙子,光彩照人。
  身邊看到這一幕地人們紛紛讚嘆起來,這真是一幕奇景,怕是無論哪個女子被這樣華麗的瑩光花朵包圍,都會成為備受注目的焦點。而薇薇本就是個漂亮的姑娘,現在被這樣的景色一襯,更是生生把在場所有女子比了下去。不過還不夠,珊德娜臉上驚訝萬分、又嫉又羡的表情還不能滿足藍度那小惡魔似的性子。他把手中剩下的四朵晶石小花分別拿給了四名魔法營成員。按照薇薇的做法,很快這廳裡又開出四朵不同顏色的瑩光花。五種光芒在這小小的空間中此起彼伏、爭奇鬥艷,那景象美得讓許多人都看呆了。在場很多修練過魔法的人都發現,這點點瑩光,根本就是由魔法元素組合起來的虛影,它們看得見摸不著,可是卻組成了一個個極為堅固的魔法防禦層,把被它籠罩的事物都保護了起來。而最奇特的還不是這些,就在眾人為這五朵光花讚嘆不已的時候,五朵花兒慢慢旋轉起來。一絲絲光絲從“花辨”上分離出來,探向旁邊的另一朵花。兩朵花的光絲糾纏在了一起,糾結著,出現了短暫的消融現象。很快,這五朵花都糾纏了起來,變成一個有些龐大的五彩花辨組成的整體。它們光華一盛,一些懂門道的人立刻就發現這些花組成了一個防禦大陣,它的防護魔法的能力在那一刻翻了好幾倍。
  全場的人,有的被那美麗的景色吸引,有的驚訝於這個魔法防護陣成形的速度和堅固,只有一個剛到達不久的老人看出了裡面的另一個關鍵:
  “組合魔法器?!”
  普普齊納瞪大了眼睛。這個課題在他們煉金師中已經流傳了很久,許多人在這個上面剎羽而歸,沒想到能在這裡親眼見到。他微笑著,看著人群中那個意氣風發,還帶著一絲壞笑的年輕人。那是他的弟子,他早就知道,終有一天這個年輕人會超越自己,可他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普普齊納沒有過去打擾這場好戲,站在人群外饒有興趣地看著熱鬧。人群中藍度朗聲說出了這些小小頭飾的秘密:
  “薇薇,如果下一次還有人來打你這朵花的主意,你就放出這個魔法陣,只要不是七級以上的魔法,它都能保你平安。而且,如果你和拿著另外四朵花的人一起開啟防禦陣,它們就會自動演變成一個超強的大型防禦體系,九級以下的魔法是破不了它的防禦層的。”
  他報出的這一竄數據在人群中引起了一次騷動。這些貴族哪個不是識貨人?這樣高的魔法防禦可是從沒有出現過的,無差別防禦九級以下魔法,那也就是說至少要大魔法師以上的人才能破開這些花朵的防禦。他們的目光在那朵美麗非凡的花朵上流連,神色複雜。

  第十四章:舞會(五)

  “他是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
  珊德娜眼露寒光。她現在總算知道藍度的意思了,難怪他這麼大方,原來後招在這裡呢。他這一番做為,不但表明了這東西真正的所屬,也是在珊德娜臉上標上不識貨的標籤。至少在珊德娜心裡是這麼想的。
  珊德娜不用看也知道,她身邊的同伴們全都被那幾朵神奇的小花吸引了視線,特別是藍度把剩下的四朵也交給薇薇那丫頭,表明可以由她來決定送給誰之後,大家紛紛對薇薇做出友好的表情。她們的目的那麼明顯,即使披著一件偽裝的外衣,也能讓人一眼看出其後的意思。珊德娜滿懷惡意地想著,藍度看到這些人的表現怕是在心裡笑翻了天吧,真是醜陋啊。她再一次摸了摸自己手中的銀色手環,安慰著自己:沒關係,至少我還有這個東西,對於一個女人來說,容貌才是最重要的,所以在這場交換中自己才是最大的贏家,因為這個東西根本就是白撿的。想到這裡,她的表情稍稍放鬆了一些,轉過視線不再去看那朵自己失之失臂的強悍頭飾。可是藍度做這一切的根本目的就是要教訓她,哪裡會讓珊德娜就這樣心平氣和地置身事外。很快,他再一次轉向珊德娜:
  “珊德娜小姐,剛才我忘了告訴你,那隻手環的作用非常強大,理論上來說如果有足夠的魔力供應,它可以讓你永保青春容顏不改。”
  藍度走到珊德娜面前朗聲說。把大家地注意力再次吸引了過來。珊德娜警惕地盯著他,通過這次的事情,她終於認識到眼著這個比女人還漂亮的小子和小時候總被她欺負得無還手之力的小鬼完全不同了,他的每一句話也許都是下一個陷阱的開頭,必須打起十二分精神來應付。珊德娜沒有接話,只是冷冷地盯著藍度,等待他的下文。果然。藍度接下來說地話完全轉了一個方向:
  “只不過,這支手環也有一個缺點。那就是太耗魔法力,普通的魔晶石是無法啟動它地,只能使用八級以上的極品魔晶石,品質完美的最好。按照我的測試來看,一塊八級完美魔晶石可以支持手環四個小時的運轉,一塊九級的完美魔晶石可以支持十個小時的動轉。而如果要達到它地最好效果,用晶石是不夠的。只能使用魔法陣不間斷地聚集魔法元素,轉化為源源不斷的魔法力供它使用。所以,如果珊德娜小姐想要使用這隻手環的話,還請一定要多準備一些八級以上的魔晶石才好。”
  珊德娜的臉色隨著他的話慢慢發白。她明白,自己再一次落到藍度的圈套裡了。八級以上地魔晶石,這世界上哪裡有那麼多高階魔晶石,就算是整個金森帝國,八級以上魔晶石一年的產量也不過幾顆。有時候還可能一顆都沒有,她到哪裡去找那麼多來用?那每一顆都是天價,還有價無市,就算她們德格利斯家再有錢,也不可能為了啟動幾小時的手環而花巨資去買那貴得咬人的奢侈品。如果她真的做了這種事,她家大哥多半會把她逐出家門。
  到了手的好東西。屬於自己卻不能使用,比沒有得到它還要讓人不甘心,珊德娜握緊了手環,氣得身體輕輕顫抖著。敗在一個人手上一次沒有關係,最可惡地就是被人耍得團團轉,對珊德娜這樣自認聰明的人來說才是最深的打擊。
  藍度說完這些話之後,很快就注意到周圍人看珊德娜的眼神變了,從羡慕到吃驚再到同情和嘲笑,他知道自己的目的達到了。於是轉了開去,不再欺負這個大小姐。(其實是因為他覺得太沒有挑戰性。這位大小姐整個一頭腦簡單的主。對付一些貴族小姐之間的小小心計還行,要做藍度這種狐狸級人物的對手就差得太遠了。)
  藍度略施手段出了口惡氣。心情自然好得很。他輕聲哼著不知名的小曲,閃出人群。冷燐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身邊,問:
  “藍,為什麼要放過她?”
  藍度輕笑:
  “她不過是一個被寵壞了地大小姐,小小地懲罰一下就可以了,沒必要把她逼得太狠。地確,如果我不把那手環的使用限制說出來,她以後在貴族圈子裡必然會多出許多麻煩,可是同時德格利斯家族也會受到影響。再怎麼說,萊西利也算是幫過我,我不想做得太絕。”
  “聽到你這麼說,我真是太高興了。”
  一個磁性地男子的聲音插了進來。萊西利走到他的身邊。三十歲的他可以說是得天獨厚,原本就俊美的外表,加上這些年豐富的經歷,形成了他成熟內斂、優雅穩重的氣質,無怪乎會成為大多數貴族女子的結婚首選,就算是男人,也會在不自覺間對他產生好感。現在這個風彩無限的男人正用溫柔的眼視注視著面前漂亮的少年,那樣欣喜的表情就像見到了什麼寶貝。
  “藍度,好久不見了。”
  與之相反,藍度的表情幾乎沒什麼波動,淡淡地回了一句:
  “好久不見。”
  萊西利苦笑,藍度的反映他也算是早有所料,並不會讓他太傷心,可是現在他本想和藍度好好聊聊的計劃卻不得不先放下,因為那些注意到他這個主人出現的客人們開始向這邊穩動,珊德娜發現他這個大哥之後也向這邊走著,滿臉的委屈,像是要找哥哥撒嬌的小妹妹。萊西利深知藍度不想面對這些人,可他卻不能不面對。無奈之下,他只好指指一間休息室的門說:
  “普普齊那大師和你的朋友西曼都來了,在那間屋子裡休息,過去看看吧,他們都很想你。”
  藍度眼著一亮,他今晚的主要目標出現了。給了萊西利一個還算真摯的笑容,藍度抬腿就向門那邊衝過去。冷燐落後他幾步,對萊西利微微點點頭。萊西利早就注意到了這個東方青年和藍度之間不一般的氣氛,仔細打量了冷燐兩眼,回以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這兩個出色的男子之間的首次交鋒就在這無聲無息的瞬間一閃而過。
  藍度推門而入,裡面果然坐著兩個人。藍度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中間那位年長者,他穿著熟悉的魔法袍,用熟悉的語調大笑著,向藍度伸出雙手。藍度抑止不住地高興起來,衝了過去:
  “老師!”
  普普齊那心中頓時一暖。

  第十五章:潘

  經過那一場意外頻出的舞會之後,藍度.柯爾莫多的名字在金犀城的貴族圈子裡流傳開來。無論是德格利斯家的小姐在他手上吃了大虧公爵大人卻沒有半點反應,還是那讓人驚嘆的強力魔法首飾,都是引人注目的話題。隨之而來的,則是對藍度身份的發掘——當年名滿金犀的煉金天才,魔力傳導系統的創造者,魔法彩燈的發明者,甚至連他在那場事關很多人生死的勝負戰場中的表現也被一小搓有心人打聽到了。藍度,再一次出現在這個帝國權力中心的部分人眼中。
  午後的陽光,把這間皇宮中的小書房照得暖融融的,透過落地的水晶窗跳進來的金色在房間中畫出大塊的方形。在點綴著嬌嫩鮮花的小圓桌旁,兩位出色的男子相對而坐。他們身著華麗的宮廷服飾,舉手投足之間盡顯人上人的貴氣。桌上雪白的瓷器茶杯上裝飾著精美的花紋,深紅的茶汁散發出誘人的香味。一些文書被隨的放在一邊,看得出一刻之前兩人還討論過其中的內容。
  “萊西利,聽說你弟弟回來了?什麼時候叫他來宮裡坐坐吧,說起來當年他還救過我呢。”
  伯恩哈德一邊享受美味的下午茶,一邊提起這個讓他有些注意的消息。藍度.柯爾莫多這個人他還記得,再怎麼說當年也是因為他,自己才能那麼順利地擊敗竟爭對手。曾經自己也非常看好他的能力,還想過把他招攬到身邊。可是對方顯然沒有這樣地意原,在他出手之前就跑掉了。是個聰明人啊,伯恩哈德瞄了一眼對面的得力手下兼好友的萊西利,他心裡明白得很,當年是誰幫了那個聰明小子的忙,才讓他那麼輕鬆地跑到自己掌控範圍之外。萊西利自從表明態度成為他的心腹之後,幾乎沒有做過違背自己心意的事。那一次他會搶在自己前面出手,看來那個小子在他的心目中地位很不一般呢。一開始伯恩哈德還以為是萊西利不原意有另一個太聰明地人出現在他的身邊。後來才知道原來那小子是他弟弟,而且看樣子還是他非常寵愛地一個弟弟。伯恩哈德很清楚萊西利對他自己家族的人是抱著怎樣的態度,這個親情淡漠的傢伙會對一個沒有血緣的弟弟這麼上心,那個叫藍度的人還真是值得好好研究一下。伯恩哈得對藍度的興趣更加濃厚,萊西利一聽他地話,就知道自己這位皇帝陛下在耍花樣了。藍度,這一次你又會怎麼打算呢?轉頭看向窗外。斜斜照進來的陽光掩去了萊西利的表情。

  “藍。”
  冷燐遞過來幾張不同顏色的華麗貼子,藍度拿過來看了看上面的紋章,也沒有打開就直接丟到了一邊。在那個角落,已經積了一大堆各式各樣的貼子,藍度一張也沒看過。冷燐問:
  “你要等的還沒到嗎?”
  藍度無所謂地說:
  “沒有。不過我想要不了多久就會來了。當然,如果真的沒等到,我會很高興地。可惜這樣的可能性不大。”
  冷燐知道他在等什麼,可他不認為有這樣做的必要。
  “藍。為什麼一定要去呢?我們沒必要去趟那混水。”
  藍度笑了笑,說:
  “我不過是想懶一下,這次如果能一勞永逸地把事情了結了,也免得以後總要擔心被人惦記著。再說,普普齊那導師已經被牽連進去了,我如果不知道就算了。現在知道了怎麼也不可能什麼事都不做。”
  藍度回頭,鑽到冷燐懷裡,眼對眼臉貼臉盯著他說:
  “阿燐,你會幫我的吧?會吧?會吧?”
  冷燐還能說什麼?對藍度的這種無賴招數,他從來都只有投降的份。
  第二天,藍度終於等到了他想看地東西。晃了晃金色的貼子,上面明明白白的皇室紋章讓藍度意味深長地笑了。
  送貼子來的也是個熟人,那個沉默的男子還和幾年前一般模樣。藍度看到這個算是半個朋友的人,高興地打了個招呼:
  “潘,好久不見。你過得怎麼樣?”
  潘一如以前的沉默。打量了藍度和他身邊的冷燐。想了想,最後說:
  “他對你好像很感興趣。如果你還和以前一樣打算。最好早做準備。”
  藍度聽懂了,他當然知道潘說的“他”是指誰,也知道所謂的打算是什麼。不過,現在地他和當年地他可完全不一樣,當年他實力不夠只能避讓,現在他卻能有更多的選擇。
  “潘,謝謝你。”
  藍度笑眯眯地,潘見他這個樣子,也難得地動了動嘴角,算是有了點表情。
  “你和以前不一樣了。很好。”
  潘對藍度地好感一直沒有變,他這樣的身份也不允許和人深交,藍度算是他難得的一個朋友。所以,他才會在任務之外多嘴提醒。看到藍度能過得好,他也覺得很高興。深深地看了藍度一眼,潘從窗戶翻身出去,幾個起落消失了蹤影。
  藍度看到他用來時同樣的方法離開,失笑:
  “這人還真和以前一樣,一點都沒變,喜歡從窗戶來去。也不知道那位怎麼會派他來送信。因為我和他認識嗎?”
  他回頭對冷燐揚了揚手中的金色貼子,說:
  “要開始囉。”
  冷燐接過來打開看了看,無奈地點頭。藍度決定的事,他是無力改變的,唯一能做的就是幫他,讓事情進行得順利。好吧,不就是進皇宮嗎?他又不是沒進過。蠻族皇宮,矮人族皇宮,精靈族皇宮,現在是金森帝國皇宮也沒什麼大不了。至於皇帝,他也見得多了,沒什麼特別的。只要這個皇帝不要腦子發熱,如果藍想要幫幫他也沒關係。反正,一切只要他的藍高興就好。
  “你打算用什麼身份去?”
  藍度揚了揚眉:
  “那還用說嗎?什麼身份才能讓那個傢伙砌底死心,不再打我的主意呢?選擇只有一個不是嗎?”
  冷燐苦笑,他就知道會是這樣。也許,這一次真的會讓很多人嚇一跳呢。

  第十六章:故人

  安文婉拒了同伴的陪伴,獨自一人走上街頭。自從那次舞會之後,兩位大人似乎消停下來了,呆在旅店裡也不出門,讓他們這些人終於有時間出來逛逛。
  金犀城不愧是奧歐森大陸有名的大城,其繁華程度比起安文到過的所有城市都有過之而無不及。天氣很好,街上人來人往熱鬧得很。走在這條開滿店鋪的道路上,安文心情出奇地放鬆。
  這不是他第一次來金犀城,只是每一次來他的身份和心境似乎都不一樣。
  第一次來到這裡,是在他十三歲的時候。那時他是父王最寵愛的兒子,王國未來的繼承人之一,身份尊貴。雖然只是一個小國王子,可接待他的皇家禮儀官卻也不敢怠慢。住的是皇家行宮,吃的是珍奇美味,每日裡與金森貴國的大貴族子弟們往來,出入都是燈紅酒綠的高級場所,那聲色犬馬的日子讓人沉迷,又了無新意,現在回想起來,竟沒有一件讓他記得深刻的事情。
  第二次來,他的境況則大不一樣了。被兄弟陷害之後,他一身落迫,從一個高貴的王子一夜之間成了有家不能回,有國不能歸,還要隨時提防暗殺的流浪者。再次來到這繁華的城市,他沒有了華衣美食、溫床暖被,入目只有現實的冷言冷語和不得不面對的生活艱難。為了生計,當初的王子大人就是在這裡看清現實,並決定加入冒險者一行。最初的目地只不過是為了養活自己。於是,他開始走上了一條波瀾起伏的道路。第一次完成任務,第一次憑自己的雙手掙到金幣,第一次交到朋友,第一次認識到自己也有能做到的事情,那歡喜的心情到現在還讓他難忘。當然,他也遇到過失敗、危險、陰謀、背叛。為此付出慘重的代價。這些經歷,比他在索戈爾皇宮中十幾年學到的還要多。也讓一個天真地少年快速成熟起來。現在回想起來,他覺得說不定這是神明對他的考驗,不然,他就不會去到莽原大陸,也不會遇到藍度大人,更不會有現在地安文。回到想這裡,安文會心一笑。只覺得一身輕鬆起來。他對現在的自己非常滿意,不用靠任何人,他已經有了保護自己的實力,也可以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一切,這正是他夢寐以求的。在遇到那位大人之前,他做夢也不敢想自己有一天會成為一名魔法師,還是一個有無窮潛力的全系魔法師。失去了高貴的身份,卻得到了大魔法師地實力。這算不算天意呢?他只知道如果讓他來選擇,自己一定會選現在的生活,而不是那個高高在上又血腥冷漠的王位。
  步子越來越輕鬆,突然間開闊起來的心境讓安文更加閒適。他打量著兩旁的店面,想著如果有看得上眼的東西就買上一點。他好久沒像這樣逛街了,口袋裡的那張晶卡似乎成了一個擺設。千羽的人都挺有錢地。不說他們在瑪那大陸做任務得來的報酬本就不少,單是精靈女王獲救後賞下的金錢就讓他們人人都分到了一大筆。現在安文的這張晶卡里的金幣數足可算是一個小富翁,卻還一次都沒有用過,弄得弗蘭明常說他什麼愛好都沒有,像是個小老頭。為了擺脫弗蘭明給他的這種稱號,安文決定今天一定要買點什麼回去。
  轉過一條街道,安文來到另一條更大地道路上。在這裡他發現了許多魔法用品店,安文眼前一亮。嗯,上次做那種隱身劑用的原料好像沒有了,正好看看能不能買到一些。安文走進身邊不遠的一家店面。很幸運。這正是一家藥草店。貴物還比較齊全。安文挑了一些自己常用的,掏了錢袋付過賬後收到空間戒指裡。就在他準備接著看看另一家時。忽然感到一個小個子從自己身邊擦過。他心中一動,抬起頭只看到一個模糊的背影。
  摸了摸身側的衣袋,安文笑了。他並不急著去追自己的錢袋,而是一凝神感應到了那個錢袋移動的方向。慢慢地順著感應跟著錢袋前進的方向走去,偷了他錢袋的小子也許是因為見到沒有人追來,就放慢了速度,讓安文很容易跟了上去。
  七拐八彎地走了好一會兒,安文發現自己來到一個民居巷道裡。這裡地房屋看起來比外面地那些破舊很多,大約就是金犀城的貧民區了。安文知道這種地方多半三教九流人口複雜,他把精神力放出身邊十米之外警戒著。
  錢袋在轉過一個彎後就停住不動,安文四下打量了一下,閃進一旁地一間廢棄屋子裡,從墻頭向外看。墻的另一面是一個小廣場,一群小混混一樣的人聚在這裡。一個個子矮小的男人正抓著安文的錢袋遞到另一個坐在中間的大漢手中,他臉上的媚笑讓安文一眼就看出這個大漢多半是這裡的頭目。暗嘆一聲,安文明白了故事裡那些窮困的年青人為了家人而外出偷盜路遇好人幫其一把的事情,多半是不現實的,他心中僅記的小時候想要做一次助人為樂的俠士幫助有志青年的夢想基本上是不可能實現了。
  就在安文考慮著怎麼教訓這些人一頓再拿回錢袋的事情時,一個小嘍囉跟到那大漢身邊耳語了幾句。大漢飛快地站起來,跟著那個小嘍囉出去了。安文打定主意要看看他們在耍什麼花招,自然也小心地跟了過去。這一看不打緊,沒想到看出個熟人來。
  一個身著貴族服飾的男子被矇著雙眼綁在角落,也許是被人拳腳相加過,現在看起來很老實,一動不動。如果不是安文和他相處了十幾年,還真認不出來。
  “依加拉姆?怎麼會是他?”
  對這個同父異母的二哥,安文一向沒什麼好印象,在他的記憶中這個男人除了吃、睡、玩樂之外,就只會玩弄陰謀和搬弄是非。雖然不知道他是為什麼來到金犀城,可是看現在這個樣子,這位索戈爾的二王子殿下多半是被人綁了。
  從小錦衣玉食的王子什麼時候遇到過這種事,他現在縮在一邊瑟瑟發抖。依加拉姆在心中直喊倒霉,前幾天在街上看中一個漂亮姑娘,說好今天私下見面。為此他打發了大多數的侍衛,只留下一個小跟班在身邊。沒想到那個女人是個引子,一把他引到這裡來,就有一堆人撲上來把他的隨從打倒,把他綁了起來。他大叫著自己是索戈爾的王子,可沒人理他。第一次,王子的光環那麼蒼白,依加拉姆被嚇壞了。聽到那些綁匪們在商量拿他換多少錢,依加拉姆又喜又氣。忽然,周圍靜了下來,依加拉姆感到一直站在自己身邊的那兩個人突然倒了下去。
  雙手很快恢復了自由,依加拉姆摘下眼前的黑布,發現四周的混混真的都無聲無息地倒了下來,一個人影就站在這一地人之中,金髮飄動,風恣卓然。
  “咳,喂,那個小子,你救了本王子,如果你把本王子送回去,會有你有好處。”
  依加拉姆爬起來就立刻開口想要抓住這個保護傘,對方聽見他的聲音回過頭來,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依加拉姆殿下,好久不見了。”

  第十七章:依加拉姆的失算

  依加拉姆一時沒能認出面前的這個人是誰。樣子他非常熟悉,可氣質和他記憶中的那個人卻完全不一樣。記憶中的安文是一個比較內向的人,由於體質特殊,他在很小的時候就感覺到自己和別的兄弟姐妹的差距,即使父母對他寵愛非常,也改變不了他心底深處的自悲。每一次他們兄弟一起出門,他都是躲在角落的那一個。那樣的安文,卻是最有可能成為下任國王的人,怎麼不讓他們這些兄弟嫉恨?所以他最終才會被親兄弟陷害,成為政權之爭的犧牲者。
  而眼前這個人,那淡定自若的風度,明朗溫和的神情,都不是以前的安文會擁有的,所以熟悉如依加拉姆,一時間也不敢認這個弟弟。
  “你,你是……安文?”
  安文微微點頭,笑得雲淡風輕。他伸手扶起依加拉姆,說:
  “你住哪裡?我送你回去吧。”
  畢竟是兄弟,就算感情不好,安文也沒有打算讓他在這龍蛇混雜之地自生自滅。依加拉姆驚魂未定,他想不通安文整麼會出現在這裡。在他的印象中,這個人早就該消失了,至少他得到的消息說安文最後的落腳地應該是那遙遠的莽原大陸,沒想到卻在這座奧歐森最繁華的城市見到他,而且看起來他過得還不錯。依加拉姆神色有些複雜地看了看這個弟弟,轉身想走。安文見他沒有回答,就沉默地跟在後面。就在這時。依加拉姆眼角的餘光掃到一個高大地身影從地上爬起來,舉起一把長刀向他們衝來。依加拉姆嚇了一跳,大叫一聲,卻見那大漢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重新倒了下去。一旁的安文擺擺手散去凝聚起來的魔法元素,說:
  “不要害怕,這傢伙沒什麼實力。”
  依加拉姆回過神來才發現,原來眼前的人都是安文動的手。剛才那一道紅光。分明是魔法。安文能放魔法?他不是天生的魔法廢物嗎?依加拉姆驚疑地對他看了又看,發現安文地手上帶著戒指和手環。看樣子分明是魔法物品。嗯,應該是這些魔法戒指和手環的作用吧。依加拉姆自以為發現了真象,便又嫉妒地暗瞪了安文一眼,心想:
  “這小子不知走了什麼運,弄來這麼多強力地魔法首飾。能打倒這麼多人,真是好東西啊。”
  安文不知依加拉姆心中的想法,卻能從他的眼神中看出對方對自己的相救並沒有心存感激。自嘲地想著。原本就該知道的不是嗎?自己的幾個兄弟就是這樣的人,生下來就是天之驕子地他們向來都過著隨心所欲的生活,哪裡會去體會別人的用心,在他們看來只要是比他們身份低的人,為他們做什麼都是應該的。自己以前不也是那樣子的嗎?所謂感恩之心,也是自己成為平民之後才學會的,那些寶貴的經歷,不但讓自己眼界大開。也明白了許多以往不明白地道理。而依加拉姆顯然還處在那種盲目的優越感之中,這大約就是身為皇族和普通人的區別。一想到自己也曾經和他們一樣,安文就覺得汗顏。
  兩人沉默地走了一段,依加拉姆越想越覺得不舒服。他掃了一眼身邊的安文,不得不承認這個傢伙現在看起來的確要比自己好多了:俊美的外表,溫雅地氣質。如果不是那一身平民的服飾,根本就是一個風度翩翩的王子殿下。但是這怎麼可以!依加拉姆實在想不通為什麼身為皇子時懦弱膽小的人成了平民反倒貴氣起來,他生平最見不得別人比自己風光,特別是這個曾敗於自己手下,被自己一干兄弟差點逼上絕路的人。
  “安文,你現在在做什麼?成了平民,日子不太好過吧。呵呵,如果你有什麼困難,也可以跟本王子說。再怎麼樣我們也算是兄弟一場,幫你些小忙還是可以的。”
  安文哪能不知道他心中彎彎繞繞的複雜心思。坦然說:
  “我現在是一個冒險者。這次是跟同伴一起來的。”
  “冒險者?唉呀,那可是個危險的職業。向來不都是那些窮人為了掙點錢才會去幹的嗎?你可是王子出身哪,怎麼能幹那個。行了,要不然你到我這裡來好了,幫我做點雜事,我也不介意養著你。誰讓我們有同一個父親呢。”
  安文面色不變,淡淡地說:
  “不用了,我很滿意現在地生活。謝謝殿下關心。”
  依加拉姆撇撇嘴,小聲地嘟嚨了幾句。說話間,他們已經來到一條主街上。依加拉姆遠遠看到自己地侍衛在原地等待著自己,心情一下子放鬆下來。他知道這時才算是真正安全了,加快腳步衝過去。
  侍衛隊長看到他的身影,迎了過來。
  “殿下,您終於回來了。”
  隊長偷眼看到自家主子身上地情況,明顯是經歷過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但他可不敢亂問,天知道這位殿下遇到了什麼,萬一問到他的痛處,自己不是就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依加拉姆這時已經恢復了自信傲慢的神色,斜眼瞄了一下自己身後不遠處跟著的那個人,優越感頓生。
  “安文,你真的不考慮一下我的提意?這種機會可不是常有的哦。”
  那調得高高的語氣,安文聽了哭笑不得。雖然他知道這是對方想要在他面前突顯自己的地位,可從另一方面來說,他安文看起來就混得這麼慘嗎?再怎麼說他也是藍度大人手下的頭號魔法師,千羽冒險團中僅有的四名四翼之一,論實力他也是在戰場上的血雨腥風中拼殺出來的,怎麼到現在還有人會對他提這麼可笑的話呢?或者說這位依加拉姆王子殿下的眼睛也在剛才被打壞了,一點也看不到他身上的變化嗎?
  安文搖搖頭,轉身向回走。他實在不想再和這些人混在一起。依加拉姆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心中氣憤:
  “好啊,小子,翅膀硬了是吧?對我也敢這麼愛理不理的,難道真以為能對付幾個小混混就可以不把本王子放在眼裡?看來這小子這幾年實力變化挺大啊,說不定他現在這樣回去,父王一高興,又把他赦免了,重新立為王子,那可就……”
  依加拉姆被自己突然冒出的想法嚇了一跳,又覺得這是很有可能的,必竟連自己看到他都不得不承認他現在變得非常出色,和以前完全是天壤之別,這也許還真是一個潛在的威脅。依加拉姆心思電轉,最後他揮揮手,召來侍衛隊長輕聲吩咐了兩句,侍衛隊長帶著手下撲過去追上安文,把他困在中間。
  安文看看圍著自己的侍衛們,無奈地嘆息,沒想到事情最後還是變成了他最不想看到的樣子。
  “依加拉姆,你想做什麼?”
  依加拉姆一臉邪笑:
  “安文,不要怪我。只要你乖乖跟我回去,剛才我說的那些話保證都會做到,讓你好吃好穿一生,也比在外面勞累奔波好吧。”
  安文斜他一眼:
  “你以為這點人就可以吃定我了?”
  “怎麼,你還打算反抗?他們可是皇家侍衛,要是動起手來,傷到你可就不好了。”
  安文搖頭,左手在身前一揮,一道青色的風環以他的身體為中心擴散出去,強烈的風力把周圍的侍衛吹得腳下發虛。緊接著又是幾十個小火球憑空出現,狠狠地砸過去,侍衛們嚇了一跳,紛紛向後退開,安文就藉著其中的間隙閃出了包圍圈。整個過程不過幾個呼吸,在依加拉姆反應過來之前,安文已經脫出了他的掌控。回過頭似笑非笑地看看依加拉姆,安文說:
  “依加拉姆殿下,忘了跟你說,我現在有大魔法師的實力,所以如果你真想動我,請多帶點人。這些侍衛,實在不夠看呢。”
  面對揚長而去的安文,依加拉姆一時還無法接受小綿羊突然變成大灰狼的事實,呆立在原地。
  回到旅店,安文正好遇見坐在院子裡喝茶的藍度。藍度一見到他就笑著招手,說:
  “安文,幫我把親王禮服找出來,我們明天準備去見見金森帝國皇帝。”

  第十八章:入宮

  這一天的早晨,伯恩哈德陛下在如往常一樣召集各大臣議完事之後,並沒有馬上離開,而是面露微笑地端坐在王座上等著。有消息靈通之輩早就打聽清楚,今天這位陛下要見一個人。至於是見誰,倒是沒有人知道,可能讓陛下這麼感興趣的,自然不是泛泛之輩。
  萊西利站在伯恩哈德右手下方第一的位置,也和皇帝陛下一樣雙目注視著議事大廳的大門。他到現在為止,也不清楚藍度的打算,到目前為止藍度沒有向他派去的人透露任何消息,所以萊西利的心中也不免有些忐忑,不知該對今天伯恩哈德的行為做什麼樣的準備。如此正式的召見,足可想像皇帝陛下這次多半是對藍度勢在必得,要是藍度不願意,那雙方的衝突……一想到會有這種可能,萊西利不自禁地擔憂起來。
  神秘的客人沒有讓好奇的眾人等太久,很快一位皇家侍從急步走進。他手捧金色托盤,上面放著一張淡綠色的貼子。侍從在大臣們好奇的目光中向伯恩哈德單膝跪下,把貼子承了上去。伯恩哈德疑惑地盯著那貼子,這和他原本認為的情況明顯不太一樣。拿起盤中的東西,淡淡的綠色如同初春的嫩芽,散發著一種清新的香氣。整張貼子並不是由紙張製成,而是用了類似於某種樹葉的東西,被壓制得平整光滑的葉面上,還帶有淺淺的深綠色網狀暗紋,如同葉脈。翻開貼子。裡面有幾行墨綠色地小字,像是長在上面的一樣,最後落款有兩個名字,和一個漂亮的羽毛拼成的紋章。
  伯恩哈德仔細看過內容之後,掩不住滿臉驚訝,抬眼看了看一旁的萊西利,留給他一個古怪的眼神。而後對侍從吩咐:
  “請他們進來吧。”
  “是。”
  侍從低頭答道,退了出去。不一會兒。廳外響起禮儀官的唱名聲:
  “瑪那大陸精靈王國魔法親王藍度.柯爾莫多閣下及幻劍親王冷燐閣下到。”
  親王?大臣們騷動起來。怎麼會突然冒出兩個親王呢?通常有這種身份尊貴地皇親國戚來訪,他們都會提前得到消息,並給予相應的接待。這一次無聲無息地冒出兩個親王,他們卻在人家都到了議事大廳門口面見皇帝時才得知,這也實在太奇怪了。有些腦子轉得快地,在聽到這兩位親王的姓名時像是發現了什麼,若有所思地向門口望過去。萊西利正是其中之一。一聽到藍度的名字。萊西利就呆了,藍度成了親王?那是什麼時候的事?驚人的消息讓他有些不敢相信,可是很快他就不得不信,因為藍度用現實證明了這一點。
  今天的藍度一改平常樸素的衣著,和冷燐一人一身親王禮服,看起來異常高貴。
  冷燐穿著一身黑衣,仿東雲束身長袍樣式地衣著讓他看起來身材更加修長有力。從肩頭到衣擺,有黯銀色的絲線精心繡成的點點星芒盤繞而下。由濃轉淡再由淡到濃,隨著他的走動便如同真正的星辰閃耀。一頭烏黑的長髮被束起,黑水晶雕成的發箍上鑲著幾塊米粒大小的魔晶石,明顯是一件強大地魔法物品。一把古樸的長劍隨意地插在腰間,沒有出鞘也能感受到上面透出的森森寒意。
  冷燐的出色讓人側目,而他身邊的藍度同樣有著使人移不開視線的魅力。雪白地絲質長袍包裹著他的身體。上身貼身的剪裁,半開的領口露出精緻的鎖骨;衣袖很寬,隨著雙手的擺動而輕揚,彷若兩片流雲;腰間用寬大的銀色腰帶束緊,下擺撒開,直垂腳面。走動間,輕柔的衣擺如波浪翻滾,帶起輕風一陣。金褐色的長髮在腦後用一支銀色鑲五彩魔晶石的髮簪稍稍盤了一圈,再直直地垂下直抵腰間。手中細長地魔法杖上五彩斑斕,細細地魔法水晶在兩片卷葉上交錯。精美得像是一件藝術品。而不是武器。
  兩人並肩走來,他們身後緊跟著身著銀灰色半長袍的安文和阿格蘭。廳內眾人地目光隨著他們的前進而前進。在這一刻幾乎沒人懷疑他們的親王身份。伯恩哈德暗自瞪眼,乾咳一聲,震醒了一些呆滯中的屬下。
  “見過伯恩哈德陛下,願森林女神祝福您。”
  藍度微微躬身,問候著。伯恩哈德點頭微笑:
  “兩位親王殿下來到我金森帝國,真是難得。不過因為在此之前我們和瑪那大陸精靈王國來往並不多,所以國內沒有兩位親王的身份記錄,前些日子怠慢了。可否取出兩位的印信讓本國禮官注錄在國賓冊上,也算是我金森帝國和精靈王國友好相交的例證?”
  藍度點頭說:
  “這是應該的。”
  他和冷燐分別掏出親王憑證,安文與阿格蘭上前兩步交給禮官,那禮官仔細看過之後對伯恩哈德點點頭,打開一本冊子記錄起來。伯恩哈德臉色不明顯地僵了一下,很快就回覆了正常。他吩咐兩名侍從抬來椅子,請藍度和冷燐坐下。異國親王來訪,對任何一個國家來說都是一件大事,自然要好生接待。伯恩哈德心中無比鬱悶,本以為能得到一個極好的人才,誰想到來的卻是個動不得的親王,自己不但撈不到人,還得把人家好吃好喝地招待著,你說他能高興嗎。
  “兩位親王殿下來到金森帝國,真是讓我們吃了一驚。兩位當初沒有顯露身份,卻是讓我們失禮了。”
  藍度笑得像只狐狸:
  “陛下說哪裡話,沒有表明身份本就是我們不對,還請陛下原諒。不過我們也不是故意要隱瞞此事,只是我們的情況特殊,除了頂著個親王的名頭,說到底也還是冒險者,所以對外都以冒險者自居。此事希望伯恩哈德陛下見諒。”
  伯恩哈德知道在這裡拿不住他們,換了個話題:
  “兩位既然來到金森帝國,還請多住些日子,讓我們好好招待一下,精靈王國的尊貴客人在這裡可不多見。”
  伯恩哈德拭探著,藍度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順勢說:
  “陛下,我剛才說過,我們雖然頂著親王的名頭,可仍然還是冒險者,所以這一次,是想來和陛下談一筆生意的。”
  “哦,不知道兩位想談什麼呢?”
  伯恩哈德的興趣來了,饒有興致地問。藍度並沒有明說,而是轉移了話題:
  “聽說最近我的老師普普齊納先生一直住在宮裡啊,是有什麼煉金方面的難題需要解決嗎?”
  伯恩哈德臉色一變。

  第十九章:談判

  藍度知道現在的金森帝國上層定然有事,而且是大事。只是這種事情,也一定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討論,所以以普普齊納導師的身份,才會甘願被半軟禁似地留在皇宮做那件秘密的事情。
  上次在德格利斯公爵府普普齊納並沒有向藍度透露他現在所做的一切,可藍度是什麼人,從普普齊納滿臉的倦色和西曼隱帶著興奮語氣說出的支言片語中就能猜到他們現在正在做一件非常重要的的煉金實驗。什麼樣的煉金實驗能讓一國皇帝這麼重視,連國內大多數的貴族都不能得知詳情呢?藍度猜測了很多,不論是哪一種可能,都有一個共同點,就是這東西必然對金森帝國有著重要作用,而且完成的難度極大。
  以藍度目前的情況,原本他是沒有打算趟這混水的,如果不是在那舞會上這麼一鬧,他肯定會想辦法見上普普齊納導師一眼,立刻走人。可現在不一樣了,那場舞會把他推到了眾人的視線之前,而由於普普齊納的原因,他勢必不可能再輕鬆地置身事外。再則說,還有一個人他也不能完全無視,雖然那個人讓他一想起來就感覺複雜。
  就是在這樣的心態之下,藍度決定試著幫幫忙吧,一來是為了普普齊納導師,二來也算還萊西利一個人情。(他是肯定不會承認自己對這位便宜哥哥有什麼關心的想法的。)
  當然,幫忙地前提是不會把自己搭進去。不然只能越幫越忙。所以,才會有今天這讓人吃驚的一幕出現,借此來讓那位對他滿懷“興趣”的皇帝陛下死心。現在看來,效果不不錯。
  伯恩哈德和藍度對視幾眼,藍度那充滿笑意的眼睛中什麼也看不出來。最後皇帝陛下確信眼前這人肯定是知道了什麼,並且準備以此做文章。他沉思片刻,轉過頭去對一眾貴族們揮手示意。除萊西利之外的大臣們紛紛行禮退出議事大廳。當最後一個人消失,大門被關上之後。伯恩哈德才正視藍度,一臉嚴肅地說:
  “我不知道閣下知道了多少,不過倒是對你所說的那個交易很感興趣。”
  藍度從以前就知道這位陛下是個聰明人,你看,和聰明人說話就是方便,因為他自然會做出正確的選擇。藍度也不廢話,直接道出來意:
  “其實我們知道地也不多。至少具體貴國在做什麼就不是很清楚。不過,一定是非常有難度的煉金實驗。我想陛下也清楚,我們身為精靈王國地人,對於奧歐森大陸的事情是沒有什麼特別的立場的,雖然這裡是我的出生地。因此,陛下無需擔心我們會有什麼特別的目的。剛才我就說過,名為親王,可我們平日裡也就是冒險者而已。也以此為樂。今天我就想以一個冒險者地身份,與陛下達成一個協議。我自認在煉金術方面,還算有些見識吧。”
  伯恩哈德斟酌了一下,詢問:
  “為什麼親王閣下會如此熱心?原為金森帝國是閣下的祖國嗎?”
  藍度笑:
  “陛下,這可不是熱心,您不要忘了。我也是有條件的。”
  “什麼條件能讓貴為親王的閣下原意出手呢?”
  藍度掃了一眼立在一旁的萊西利,說:
  “條件對於陛下來說很簡單,我只是想討陛下一個人情而已。普普齊納大師是我的導師,而德格利斯公爵閣下與我也有些關係,還曾幫助過我,所以,今天我便為他們,與陛下交易一個人情。”
  聽到這話,伯恩哈德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萊西利,笑著點頭:
  “親王閣下說得很有道理。一個人情能換來你這樣的高手相助。看來是我賺了。”
  藍度搖頭:
  “各取所需而已。”
  萊西利在藍度提到他的那一刻。臉上地表情不變,眼中卻露出欣喜的情緒來。直到伯恩哈德和藍度達成協議。吩咐他帶著藍度等人去到普普齊納一干煉金師在皇宮中的實驗室的時候,他才回過神來。帶著藍度和冷燐兩人在皇宮的西宮花園中穿行著,他小心地開口:
  “藍度,你今天的話,讓我驚喜極了。”
  藍度淡淡地回答:
  “不用高興,我只不過是還你以前地送票之情。”
  “就算是這樣我也該謝謝你。你不知道,這次的東西對我們有多麼重要,你這次算是幫了我們一個大忙,這個人情陛下歉得可大了。”
  藍度仍然用平淡的語氣說:
  “東西都還沒做出來呢,現在說這些還太早了。既然是普普齊納導師他們都沒能研究清楚的難題,就算加上我,也不一定能做出來。”
  萊西利深深地看他一眼: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你是天才,看那天舞會上你拿出的東西,就可以知道這些年你的煉金術又厲害了很多。”
  藍度不至可否,眼見一座隱蔽的行館在綠樹掩映中露出一個邊角,從墻上布置的那些魔法陣來看他知道地方到了。
  萊西利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語氣中明顯帶著愉快的色彩。他把藍度幾人引到實驗室前,著人進去通報了一聲,很快他們就進入了這座守衛森嚴的行館。在行館內,藍度如願見到普普齊納和西曼,兩人對他地出現驚訝萬分。普普齊納開口就問:
  “藍度,你怎麼來了?難道是陛下要你來地?”
  他一臉的擔心。自己地學生自己最清楚,藍度外表看起來文文弱弱漂亮可愛,其實內裡最是硬氣,典型的吃軟不吃硬。要真是伯恩哈德利用權勢逼迫他,這藍度就算明裡不說什麼,背地裡可不知有多少花樣。他那腦子裡的道道有多少,普普齊納從他在學院的時候開始就沒弄清楚過。而看起來他也有搗亂的實力,至少上次在舞會上見到他的時候,他身邊的那些人可個個都是高手,這些年藍度本身的成就也定然不會低的。
  “老師,不用擔心,是我自己要來的。老師這麼辛苦,做學生的怎麼可以不來幫幫忙呢?”
  藍度一臉陽光燦爛,親親熱熱地拉著普普齊納走進了實驗室。冷燐默然,亦步亦趨地跟了進去。安文等人很自覺,隱到門外的花園中去了。
  另一邊,伯恩哈德回到書房,一個從暗中傳來的聲音響起:
  “陛下,你真的相信那個藍度.柯爾莫多的話?”
  伯恩哈德閉目片刻,說:
  “他說得很有道理,我想他一個精靈王國的親王,不至於摻和到奧歐森的事情中來。再說他也的確是有實力,那天他拿出的魔法頭飾我找人看了,他的煉金造詣怕是比起普普齊納也不惶多讓。如果有他的幫助,我們的速度會大大加快。現在我們就是在和列盧亞帝國搶時間,我不介意賭這一把。”
  黑暗中的人沉默了,很久以後才傳來輕輕的聲音:
  “希望他的目的真如他自己說的那樣。”
  伯恩哈德笑了:
  “我們拭目以待。”

  第二十章:魔晶炮

  “就是這個。”
  普普齊納領著藍度兩人來到一間密室。從一個魔法寶匣中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卷圖紙。
  藍度從進門開始就打量著四周,這小小的方寸之地看起來毫不起眼,實際上卻步步殺機。這也就是藍度,和西雅這個機關大師混了這麼久,機關陷阱方面的造詣直線飛升,再加上他的魔法陣水平在當世幾乎無人能出其右,才算差不多把這些布置看清楚了。要是換一個人,可不一定能在短短的時間內摸得這麼透徹。比如普普齊納,相信他也只是知道在這裡面哪些地方可以碰,哪些不能碰而已。雖然這裡有很大一部分布置出自他手,但另一部分卻屬於獵手和盜賊的技術。想來這麼重要的地方,伯恩哈德也不會放心完全交到一個人手上。倒不是說他小氣,但凡上位者,想得總是要多一點,這藍度可以理解。
  接過那陳舊的紙卷,藍度慢慢展開。他的動作很輕,柔得如同拂過柳梢的微風。打開來才發現,紙卷只有一半,上面畫著一種極精細複雜的構造,有點像前式見過的機械線路圖。可惜,這圖從中間斷了開來,看痕跡像是硬生生被人扯破的。
  藍度覺得很眼熟,雖然他從沒有見過這張圖。看到他微屏的眉頭,普普齊納指點著:
  “覺得很難理解嗎?這也難怪,這件東西現在能完全看懂的怕是早就沒有了。即便是我們集中了帝國大部分地煉金高手,也只能半蒙半猜一點點試。因為這可是大魔法時代留下的設計圖。據我們猜測。這多半是一件強大的魔法武器。你看這裡的魔法陣,還有這裡和這裡。多精巧的設計,真是不敢想像當時的大師們對魔法的理解達到了一個何等地高度,技術又是多麼高超,我們這些後人真是難以望其頂背啊。”
  普普齊納頗為感慨。藍度恍然,難怪他會感到熟悉,原來這畫著圖樣的古舊而獨特地非紙非皮的物質他在那本《魔典》中就見到過。只是那本書經過特殊的手法處理。所以保持了長久不壞,而眼前的這圖紙卻沒有這些保護手段。所以特別脆弱。
  “知道它是什麼嗎?”
  藍度一邊細細地看過去,一邊問。普普齊納搖頭:
  “不知道,上面並沒有說明,可能是在另外半張圖紙上。可惜我們沒有得到。”
  “另外半張?”
  藍度明白了,原來這張圖果真是被人扯破的,而金森帝國只得到了半張,另外半張應該是到了別人的手上。無論那半張圖到了哪裡。現實是他們只能從這半張上做文章了。還好,只要知道是大魔法時代的產物,他多少就有了些半法。
  藍度沉默下來,盯著圖紙沉思。其實,他早就和身體中地幻聊上了。
  “幻,認識這個東西嗎?”
  “主人,幻看不懂圖紙啦。如果是實物可能我認識,這出彎彎繞繞的東西就沒半法了。”
  “嗯。也是。依我看,這東西很可能是一種能量發射裝置,體積可能還不小。你見過這樣的武器嗎?”
  幻在它的資料庫裡翻了翻,遲疑地說:
  “如果是這樣的武器,倒是有一種比較像。他們叫它魔晶炮。”
  “魔晶炮?”
  藍度一聽樂了,這不是以前看玄幻小說時經常出現的魔幻世界的強力武器嗎?還真的有啊。
  “這魔晶炮大概是什麼樣地?有什麼特點?威力如何?”
  幻對和它同時代的武器的了解還是很詳細的。倒豆子一樣噼哩啪啦說了起來:
  “主人,這種魔晶炮威力是很大的,雖然它有很多缺點,比如:攻擊速度很慢、消耗能量太多、製造成本非常高、不易移動等,可是相對的好處也多:射程遠,攻擊覆蓋面積大、威力強,每一炮幾乎都有八階魔法地威力,而且操作簡單,就算是沒有魔力的人也可以操作。如果是在戰場上,只要有幾十門這樣的魔晶炮。就可以行敵方進行不間斷的輪流轟擊。所以它可是那時候每個國家的必備戰爭武器。至於它的樣子,等沒人的時候我變個小的給你看吧。”
  “好。那我們回去再說。”
  藍度結束了和幻的對話,對普普齊納說:
  “老師,這圖我看清楚了,您收起來吧。我想,這裡面的一些東西也許不是那麼難。這兩天我會搬到這裡和你們一起,到時候我們再細說。”
  普普齊納驚疑地看看他:
  “你看懂了?”
  藍度擺擺手:
  “那個時候地設計,哪裡能這麼快弄明白,我只是對這幾個陣法有些了解而已。您知道,我從以前就對魔法陣有興趣,自然這方面研究得也多一些。”
  普普齊納欣慰地笑了,看他地眼神充滿了期待:
  “我就知道總有一天你會有非凡的成就,現在看來我沒有看錯。不但是最年輕地魔導師,現在還看懂了無人能懂的上古魔法陣。藍度,以後的魔法界,必然要以你為首。”
  藍度輕笑:
  “老師,你知道我的性格,是那種懶得要死的人,只要自己和身邊的朋友能過得好就好了,那些第一不第一的事情,我還真沒興趣。我們出去吧,我回去收拾些東西。”
  普普齊納拍拍他的肩,兩人走出密室。
  和普普齊納分手後,藍度看到了一直等在門前的萊西利。他和冷燐分據一邊,相顧無言。藍度看著有趣,笑嘻嘻地走過去湊在冷燐身邊問:
  “阿燐,你們怎麼了?”
  冷燐的神色一緩,身邊的氣壓明顯上升了一大截。
  “沒什麼。回去了?”
  “嗯,我們回去收東西,今天就要住進來了。”
  冷燐拉起藍度的手向前走,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轉身的時候向萊西利丟去一個意味不明的眼神。萊西利充分發揮他這些年鍛煉出來的養性工夫,對這眼神視若無睹,滿臉微笑地挨了過來。
  “藍度,我帶你們去皇宮正門吧。這裡的路比較複雜,第一次來不太容易找準地方。”
  藍度沒有反對,三個人一同走出了院子。一路上,萊西利總會適時地介紹路過的一些建築和名貴珍稀花木,倒也不顯得冷場。藍度眼看宮門在望,隨口問出一個問題:
  “你們那圖只有一半,聽說另一半被別人拿走了?怎麼不追回來?”
  萊西利苦笑:
  “怎麼可能不想追?只是現在那東西我們知道在哪裡卻拿不到。對方也不會肯給我們的。”
  藍度腦海中瞬間就出現了幾種猜測,如果要讓金森帝國都沒有辦法,那麼這東西就不可能在私人手中,而多半是在金森帝國的對頭手裡。那麼據他所知,金森帝國最大的對頭,自然是奧歐森的另一個大帝國——列盧亞帝國。如果真是到了列盧亞帝國手中,那找不回來也是正常的。
  “列盧亞……”
  藍度忽然想到一件懸在心頭好幾個月的事,他靈光一閃,明白了什麼,不由感到一陣好笑:
  “我就說那個時候為什麼會草草收場,原來是得了這麼個東西而沒有時間管那裡的事了啊。那麼,看起來這魔晶炮還真的要快點造出來才行了。”
  藍度想到這裡,不由加快了腳步。

  第二十一章:強大戰爭武器的誕生

  藍度把玩著手中晶瑩剔透的小小模型,不時在紙上寫寫畫畫。手中的那個像小孩玩具一樣的東西是幻幻給他的魔晶炮的縮小版,雖然內裡沒有變出來,可外觀倒精細堪比實物,足以讓藍度看出很多東西。
  說到底,這個世界還是以個人修為為主,在這些器物上的研究與發展遠不如藍度前世所在的工業社會那麼發達和完善。所以,就算他現在看到的這東西是出自那個傳說中的大魔法時代,可就外觀來看,也遠不如藍度記憶中的前世現代熱兵器精密。就現在所見,這個縮小版的模型就像是一台最簡易的火炮,還是清代末年用的那種。當然,由於使用的炮彈不一樣,所以有些結構也就不相同,可是基本的構成部分藍度是看明白了。結合著他前世的一些常識,藍度構思了一個還算完整的設計方案。就在他住進皇宮的第二天,就交給普普齊納幾張圖紙,並對其做了詳細說明。
  “各位現在看到的是我的初步構思,我把它稱為魔晶炮。整個結構分為三部分:首先是能量累積部分,由兩個魔法陣組成。一個是用來放置魔晶石抽取魔法元素的聚能陣,另一個是將散亂的魔法元素凝聚到一起形成威力強大的魔法彈的凝結陣。這兩個魔法陣就是各位最近研究的三個魔法陣之二,詳細的原理和結構我已經畫在第二張圖紙上了。第二部分是控制部分,這也是最重要的。還好那三個魔法陣地最後一個就是起這個作用,為我們省下了許多麻煩。因為我研究出這樣一個魔法陣實在不容易,更好的是那個魔法陣非常穩定,只要有初級魔法師的實力就可以操作。”
  雖然幻跟藍度說的是魔晶炮由普通人操作也可以,但它指的是大魔法時代的普通人,在那個時候就是普通人也是懂得一些魔法知識的,所以完全沒有問題。可現在不行了啊。所以藍度研究後發現在這個時代,至少要有初級魔法師以上地能力才能發動這個大傢伙。說到這裡。他也不由地感嘆了一下,設計這個魔法陣的人才是真正地天才,那樣細緻入微複雜至極的東西,至少他現在還做不出來。(當然,這在很大程度上得歸罪於他的懶散成性。)
  藍度的話在在場的煉金師之中引起了一陣騷動。都是研究這三個魔法陣很長一段時間的人,對於它們在場眾人沒人會不清楚。藍度所說的那最後一個魔法陣是最複雜地,也是最難以明了的。甚至為了看清它所用的符號與線條就花費了這些人大量的時間。到現在為止,包括普普齊納在內還沒有一個人看懂它是做什麼的,更不要說弄清它的原理及使用方法。這個藍度才來了兩天,就宣稱他已經摸清了該魔法陣,整麼能不讓人驚訝,就算他頂著普普齊納弟子的名頭,就算他是多年前被盛傳的煉金天才,也沒人會相信在短短地幾年之中他的成就已經超越了所有人。大多數煉金師都認為這只是他的一個猜測。根本就還沒有證實,只是年輕人沉不住氣,又想盡快打響名氣,才說了出來。還好有個普普齊納,正是他首先站出來支持了藍度,才讓這場討論會得以繼續。
  面對這些探究和不信任的目光。藍度毫不動容,平靜地發表著自己的看法。他今天在這裡講這些,不過是例行公事,也算是借這些煉金師的一個名頭,其實真地要做的話,這東西只要幾個人蔘與就可以了,其他的不過是他為了稍微掩飾一下自己的風芒而抓來的擋風板而已。掃視全場一圈,他接著說:
  “第三個部分,大家應該都能想到,就是魔法彈的發射通道。魔法彈不比平常物質。它的穩定性至關重要。如果控制不好,就會造成爆炸事件。那麼不等我們打到敵人,這東西就會先把自己人炸傷,所以在這裡還需要一個能讓它保持穩定安全發射出去的魔法陣。可惜在我們手中的這三個魔法陣沒有一個與此相關,所以我們只能自己設計。關於這一點,我家的韋恩加爾提出了一個比較有趣地想法,我覺得有一定可行性,現在讓他來給大家說明。”
  藍度讓出了發言台地位置,韋恩加爾走上來。第一次站在這樣的地方,韋恩加爾卻沒有緊張。他頭上地狐狸耳朵不自覺地動了動,注意到全場都安靜下來,才開始了講述:
  “這只是我的一個設想。在魔法彈的前進過程中,最怕的就是磨擦和碰撞,如果在發射筒內部稍微有一點不順,就會引起大爆炸。因此,我想要解決這個問題就只能讓魔法彈盡量少地接觸發射筒。所以,我覺得在這裡設置一個小型的傳送魔法陣,把魔法彈直接從底部傳送到發射口,省去中間的過程,也許能減少爆炸事故的發生。這種傳送魔法陣由於距離非常近,所以不需要多複雜,很容易就可以做到。”
  韋恩加爾提出的想法還是很有建設性的,煉金師們沉思著,覺得這種辦法在理論上完全能做到。而這小型的傳送魔法陣他們也並不陌生,雖然以他們的技術要做出能傳送生物的中型傳送陣有些困難,可經過多看研究,這空間魔法上他們還是有一點成果了。不然,現在的那些新製成的空間戒指最怎麼來的?這樣一來,藍度剛才提出的設計方案可信度明顯提高,更多有人仔細研究起藍度交給他們的圖紙來。(他們還不知道已經有人做出了生物傳送魔法陣。嗯,還是不要太打擊他們好了。)
  像藍度這樣的魔法陣大師加入後,魔晶炮的研究效率提高了不知多少倍。韋恩加爾說的那個魔法陣根本就不是問題,沒幾天他們就搞定了。接下來,就是製作、調試和驗證結果。
  選了一個風和日麗的天氣,這一幫煉金界的牛人們,把剛出爐的大傢伙搬到了城郊一片荒地上。眼前的這個大塊頭就是一個大大粗粗的炮筒,加一個底座和一個操控台,看起來簡陋極了,只有那非金非鐵的炮筒光滑流暢,做得很是精心。伯恩哈得也來到了這裡。當他聽說煉金師們做出成品的時候,他心裡無比慶幸自己相信了藍度,讓他參與到此事中來。你看,他才來沒多久,這就出成果了啊。伯恩哈德再次感嘆這是一個多麼不可多得的人才,可惜不能收歸自己名下。還好,他也不會加入奧歐森其他國家的勢力。這麼一想,皇帝陛下也就心裡平衡了。
  藍度親自上陣,開了第一炮。只見藍度在操作台上搗鼓了好一會兒,那魔晶炮裡就亮起光芒。蓄了很久的勢,那道光總算放了出來。一聲巨響,千米開外的一座小山頭被打掉了一大半。伯恩哈得瞪大了眼睛,他心中狂喜起來,知道這次自己是真的撿到寶了。藍度卻搖了搖頭,對此大炮的反應速度大為不滿,可看到其它人欣喜若狂的表情,他也就知趣地不再多嘴。
  至此,由於藍度的參與,被後世稱為改變了戰爭格局和形勢的里程碑式的強大戰爭兵器——魔晶炮誕生了。

  第二十二章:格得利城的危機(一)

  “藍度大人,有人求見。”
  藍度正埋頭於一堆圖紙當中奮筆疾書著。一條條彎曲的魔力傳導線從他手下延伸出去,最後變成一個複雜的圖形。正在精神高度集中的時候,聽到萊托茲的通報聲,藍度想也沒想丟出一句:
  “不見。”
  萊托茲一看這架式,就知道這位大人不把事情做完是不會理會別人的了。爽快地回頭把人擋了回去。
  這小小的插曲藍度並沒有往心裡去,連在腦子裡過一下都沒有,直直的忽視了過去。又領著一幫子人埋頭苦幹了好幾天,終於把那實驗品一樣的簡陋魔晶炮初始版修改成了可以量產的成品。當然,由於其原料的昂貴,這東西最終也不可能造成太大規模,不過以金森帝國的富有,造個幾十台來充充場面還是可以的。把完整的圖紙裝訂成冊丟給伯恩哈德,藍度才算完成了一件大事。在去見伯恩哈德的那一天,藍度連冷燐也沒讓跟,自己和那皇帝在書房裡談了半天,最後兩個人都笑得像一朵花兒一樣出來了,誰也不知道他們談了什麼。不過從此以後,伯恩哈德對萊西利和普普齊納倒是真的越發偏寵,直把他們當成了左膀右臂,在以後的幾十年裡,伯恩哈德在位期間就沒人撼動過兩人的地位。
  “老師,我要走了。”
  藍度站在普普齊納面前,依依不捨地說。普普齊納看著他滿臉欣慰。這個青出於藍的學生已經成為他平生最大地驕傲。不捨是肯定的,可他知道眼前的孩子還年輕,他有自己的路要走。金犀城的天地太小了,不足以讓他展翅。
  “去吧,以你現在的實力,這世界沒什麼不可以去的地方。一路小心,有時間。再回來看看。”
  藍度輕輕點頭,伸出雙手擁抱了這位像父親一樣關心他地老師。良久才放開。
  出了皇宮大門,冷燐幾人等在門外。正準備上馬出城,一輛刻著德格利斯家族徽章的馬車駛了過來。
  “藍度。”
  萊西利從車窗看到他們一行,忙從車上下來。
  “你們要走了?”
  藍度點頭,沒說話。萊西利黯然一笑,說:
  “我就知道你不會在這裡久留地。不過,這次你願意出手幫我們。我真的很高興。謝謝你。”
  藍度搖頭:
  “你不用謝我,我也不是單為了你。”
  “可總有一些是為了我不是嗎?”
  萊西利直直地看著藍度的眼睛,藍度和他對視了一會兒,垂下眼眸,輕輕揚起嘴角。萊西利在他面前表現出的難得的直爽讓他心裡泛起漣漪,到現在,他終於相信萊西利對於拉卡的關心的確是真地,雖然不清楚能有多重的分量。不過也總算可以慰籍拉卡的靈魂了,不是嗎?
  “我走了,你自己保重吧。也許有一天,我還會回來。所以你那個院子我就留著了。”
  萊西利怔怔地看著他們一行上馬遠去,消失地漸漸熱鬧起來的城內大道上,複雜的情緒充斥著心頭。從幾年前見到藍度他就知道他的這個弟弟是一隻飛在高空中的雄鷹。不會在同一地停留過久。所以,這一生他註定了只能仰望那飛向遠處的身影。說不寂寞是騙人地,在萊西利的心中,藍度(或者說是拉卡)已經是他心頭一塊再也去不掉的心病,根深地固,不可動搖。可是又有什麼辦法呢?註定要陪在他身邊的不是自己啊,也許只有那黑衣少年一樣的人,才會是他最後選擇的同伴。但他也終於能對自己展顏一笑而不是橫眉冷對,這就是最好地結果了吧。萊西利半是傷感,又半是高興地想著。
  藍度幾人一口氣穿過內城。來到外城的大道上。人漸漸多起來。這裡可不比內城。騎馬而行明顯不太合適了,一行人只好下了馬慢慢地隨人流向前。走著走著。藍度忽然感到一股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正想看看是誰在盯著自己,身邊的冷燐先開了口:
  “千辛,要活的。”
  “是。”
  話音未落,千辛消失在原地。
  為了不驚擾別人,他們隨即轉了個方向,走進路旁的一條小巷。小巷七拐八彎,沒走幾步就和喧囂的大道分隔了開來。就在藍度幾人站定沒多久,千辛回來了,還帶了一個人。和冷燐命令中抓人的意思不同,那個人是自願跟著千辛回來的,這讓藍度有些意外。萊托茲一看到這個人就愣了一下,對藍度和冷燐說:
  “兩們大人,這個人我見過。前幾天就是他來求見藍度大人。”
  “求見?”
  藍度想起來了,好像是有這麼回事,不過那時候自己一門心思放在那就要完成的魔晶炮上,根本沒有在意,後來更是完全忘記了這回事。那這個人今天是專門跟著自己地囉?難道他真地有什麼重要的事?藍度現在正好有大把時間,有了興趣自然就想要弄個明白。
  “你是什麼人?為什麼一定要見我?”
  跟在千辛身後地是一個中年男子,身材很魁梧,雙臂健壯有力,看得出是個有些實力的人。而從他的行走和站立姿勢來看,藍度猜測這是一個騎士。因為只有嚴謹的騎士中才會有這種舉止森然有度堪稱典範的人。而那男子報出的來歷也讓藍度確認了這一點。
  “柯爾莫多閣下,您好。我叫塔修.紐伯斯特,來自格得利城。”
  格德利城,藍度聽到這個名字就明白了此人的來歷。從格德利城而來,那麼他就必然是得爾家的人。
  “傑克還好嗎?他在家吧?”
  藍度問著,塔修低頭回道:
  “傑克少爺在家,他很想念閣下,常說如果閣下回到奧歐森,一定請到格得利城去看看他。”
  藍度點點頭,盯著他說:
  “那麼你可以告訴我你見我的真正目的嗎?不要說你專門跑到皇宮,還在宮外等了這麼久,就只是為了跟我說傑克很想我。我不是三歲的小孩子,有什麼話你最好明說,在我還沒有翻臉的時候。”
  藍度的語氣迅速冷了下來。塔修臉色一白,他突然有種感覺,面前這個少年冷淡的雙眼像是把他看透了一樣。
  “盛名之下果然是有些實力的,看來那些傳聞也許是真的也說不定。”
  塔修心中閃過幾個念頭,最後還是決定說實話,這才是在聰明人面前最保險的態度。
  “今天我來的確是有事想求閣下幫忙。傑克少爺,他現在很不好,已經快死了。還有格得利城的很多平民,今天我就是來請求閣下幫助的。”

  第二十三章:格得利城的危機(二)

  “怎麼回事?說清楚一點。”
  藍度沒有驚訝,他早看出這個塔修心中有事。至於是什麼事,自然要聽他說清楚。塔修低下頭來,沉聲說:
  “格得利城在幾個月前受到了攻擊。表面看來是一群盜賊,他們來去如風,下手狠毒,格得利城之外的好幾個小鎮都受到襲擊,幾乎不留活口。傑克少爺帶了一隊騎士去剿滅盜賊,沒想到中了埋伏。他們一隊兩百多人,回來的只有幾十個。傑克少爺還身中不知明的毒素,回城之後就陷入昏迷。這一次,城主大人派我來到金犀城,原本是想請普普齊納大師去看看,可是到了這裡才知道大師早已住進皇宮不見人。後來我偶然得知閣下也在宮裡,這才想到了您。”
  “盜賊嗎?什麼樣的盜賊能擋住兩百出自得爾城的正規騎士,還能傷了領隊?”
  藍度心中暗笑,他知道塔修還有事沒說,不過這是人家的秘密,他也不好多問。
  “那些盜賊呢?你們城主怎麼不去索戈爾王國找光明大祭祀來看看?”
  “盜賊現在盤據在暗影森林一帶,城主因為傑克少爺的傷,還沒有顧上去找他們的麻煩。而且那些人很古怪,如果不把傑克少爺的情況弄清楚,大人也不願意派人去送死。至於大祭祀我們去請過了,可是祭祀大人只能治好少爺的外傷,對那毒素也沒有辦法。所以我們才想到請煉金大師出手。”
  藍度微嘆一口氣。轉頭對冷燐說:
  “阿燐,我們去看看好嗎?傑克那傻小子是我地朋友,我也不能不管。”
  冷燐揉揉他的頭髮,微笑起來:
  “本來就是陪你出來玩的,你決定就好。”
  塔修陡然發現面前那個給了他無比壓力的黑衣男子因為一笑,周身的氣氛竟柔和了下來。他只覺肩頭一輕,不自覺地鬆了口氣。看到藍度答應了他的請求。塔修心裡高興。關於這位閣下的傳聞,他這幾天可聽了不少。其中像他是哪國親王之類地自然讓人覺得不可思議,可他強大的煉金水平卻有物為證。而且能進入皇宮煉金團地人,又有哪一個是庸手?也許這一回他家少爺的毒真的可以解了。
  一行人出城直奔格得利城而去不提,卻說那得爾家現在已是一片愁雲慘霧。
  “塔修還沒有回來嗎?”
  馬巴斯.得爾,得爾家的家長滿臉倦容坐在椅子上。經歷過無數風雨的他對目前的局面無比擔心。不但是為了生死不明的兒子,也為了領地裡地那些入侵者。盜賊?他在心中冷哼,盜賊才不會有這樣的手段。雖然不知道他們是怎麼進來的。可是他清楚對方明顯不止這一點計劃,必然還有什麼後手。而為了不再中計,他沒有貿然出擊,經驗告訴他如果沒有弄清情況就出手,只會帶來更壞的結果。
  “馬巴斯,不要太擔心,塔修一定會帶回好消息的。”
  馬巴斯的妻子局碧絲輕聲安慰他。自己的兒子現在昏迷不醒,這位夫人心中也非常著急。可她知道這種時候著急是沒有用的。不但控制好了自己地情緒,還反過來安慰丈夫。馬巴斯拉住她的手,把美麗的妻子攬入懷裡。
  “親愛的,這些天讓你擔心了。是我不好,讓領地出了這麼大的事。”
  局碧絲搖頭:
  “這不是你的錯,要怪就怪那些該死地入侵者。馬巴斯。他們也許不是盜賊。”
  馬巴斯嘆息之中帶著深深的憂慮:
  “你也看出來了。盜賊不會有這樣的能力。那可是兩百精英騎士,如果真的是盜賊,就算他們不敵,也能撤回來,不至於弄到現在的地步。最可怕的是那種毒素,讓光明大祭祀都束手無策,那可不是一般的東西啊。只希望這次能請到普普齊納大師,以他的見識,也許能認出這是什麼。”
  夫妻兩擁在一起沉默著。門外一個聲音驚喜地傳來:
  “大人,塔修大人回來了!”
  兩人蹭地站起來。馬巴斯幾步跨到門前:
  “在哪裡?”
  侍從低頭報告:
  “他們在前院。塔修大人帶客人們去了英勇大廳。”
  聽到說有客人,馬巴斯心頭大定。看來塔修還是很有本事的。總算把事情辦成了。夫妻兩人急步走到位於城主府前院正中的英勇大廳,這裡是他們用來接待貴客地地方。跨進大廳,馬巴斯才發現自己想錯了,他沒有看到本該來到地普普齊納大師,現在坐在廳中的是兩個青年,他們身後還各站了四名出色地隨從。
  兩名青年馬巴斯並不認識,可他知道塔修不是那種不知輕重的人,他這樣鄭重其事地領回來的客人,一定是他覺得對目前的局面有大用的。
  “兩位好,我是格得利城的城主馬巴斯.得爾,歡迎兩位來到格得利城。”
  藍度和冷燐站起來施禮道:
  “得爾領主,初次見面。我是藍度.柯爾莫多,這是我的同伴冷燐。我們是來探望傑克的。”
  藍度的名字馬巴斯並不陌生,他當年不但求了他的兒子,也算是幫了整個得爾家大忙。馬巴斯忙回禮道:
  “原來是柯爾莫多閣下,見到你真是太高興了。”
  馬巴斯現在回過味來了,藍度可是普普齊納的入室弟子,當年被盛傳為天才的煉金界新星,而且還是自家兒子的朋友。看來塔修雖然沒能請到普普齊納大師,不過把這人請了來,也算是一線希望。
  “感謝兩位對傑克的關心,只是他現在昏迷不醒,希望柯爾莫多閣下能再救他一次。”
  藍度來就是幹這個的,當下也不推脫,便讓馬巴斯帶路去了傑克的臥室。
  看到躺在床上毫無知覺的傑克,藍度發現事情比他想像中還要複雜。傑克的臉上泛著青色,這是中毒已深的表現,可這種毒在藍度看來並沒有什麼難的,它只是一種劇毒魔蛛汁液的提取物而已,不要說是他,任何一個有點實力的煉金師來都能解決得了,再不濟那光明神殿的大祭祀也是能解決的。可現在這毒素裡明顯有了些別的東西,才讓這麼多人拿它沒辦法。至於裡面是什麼,藍度想了想決定親自動手查一查。
  “阿燐,我要用魔力給他做個全面檢查,幫我看著。”
  冷燐點頭,的揮手阿格蘭和安文八人散成一個半圓形把藍度和傑克與別的人隔了開來。馬巴斯和他的夫人被擋在外面,只看到藍度的手上泛起微光,把兒子從頭到腳摸了一遍。良久,藍度若有所思地停下來,支著下巴沉思起來,久久不說話。
  “閣下,傑克的情況怎麼樣?”
  母子連心,局碧絲忍不住了,開口問道。藍度回過神來對她笑笑:
  “夫人叫我藍度就可以了。傑克的毒我想解起來並不難,應該可以治好。”
  局碧絲和馬巴斯齊齊面露喜色。局碧絲一心撲到了兒子身上,馬巴斯想得又要多一點。
  “藍度閣下,不知這種毒素有沒有可能預防?”
  藍度輕皺眉頭,說:
  “也不是完全不能預防,可是太難了。不過城主大人不用太擔心,因為這東西制取不易,對方也不可能有很多。依我看,大人還是想一想那些所謂的盜賊的來意比較好。如果我沒看錯,對方完全有實力至傑克於死地,可卻偏要選這種麻煩的辦法讓他這樣昏睡著,這其中難免有拖時間的嫌疑。”
  馬巴斯點點頭,他也想到了這一層,但因為有傑克的例子在前,而讓他不能輕舉妄動。現在傑克恢復有望,那就可以專心對付那些不請自來的“客人”了。
  “藍度閣下,傑克就請您多費心了。”
  馬巴斯向藍度點頭示意,轉身大步走了出去,他現在要找人來好好布置一番,對方別有所圖的是什麼至少要先弄清楚。

  第二十四章:兵器庫(一)

  “藍,那毒很麻煩?”
  冷燐在離開城主夫婦後問身邊的藍度。藍度說:
  “麻煩的不是那毒,而是下毒的人。那種只是一種稍微厲害一點的毒藥,其實很多人都可以解。之所以他們會拿它沒辦法,是因為那下毒的人還在裡面加入了一種魔法。那是精靈所特有的生命魔法,其最大的特點就是提供生命力。正是由於有這些生命力的支持,那毒素才會這麼頑固而難以根除。能做到這一點,我想那個下手的一定是一名精靈。阿燐,你還記得我們在冒險者之城抓到的那一隊人類軍隊嗎?”
  “列盧亞帝國。”
  “對,列盧亞帝國。在瑪那大陸上最後逃走的那幾個人裡可有兩個是精靈族中的高手,這次的事情有九成可能是他們弄出來的。當時我還奇怪,為什麼準備了這麼久的計劃到了最後會被我們這麼輕鬆地翻了盤,現在看來他們是有了更加重要的事情。如果沒有猜錯,那魔晶炮的另外半張圖片就是落在了列盧亞的手上。而他們悄悄跑到這裡來又是為什麼呢?要知道這裡可不是邊境,有得爾家族在此鎮守他們如果想要奪城幾乎就不現實。他們來到這裡,一定是因為有什麼吸引他們的東西。”
  冷燐說:
  “斬草除根,把他們全滅了,一了百了。”
  藍度失笑:
  “要滅了他們當然很簡單,可是我對他們來此的目地很好奇。不如看看戲也好。反正現在最著急的是得爾家而不是我們。”
  兩個沒心沒肺的傢伙這就打算作壁上觀了。
  另一邊,馬巴斯也算是地頭蛇,派出的人很快向他回報,那些“盜賊”占據了靠近暗影森林邊沿的一個小鎮。奇怪的是他們並沒有再對外擴張,而是據守在那裡。馬巴斯有心想要打探一下鎮裡的情況,可那裡現在被盜賊們守得滴水不漏,原先鎮上地居民們也不見蹤影。不知是被關在了鎮內還是已經遭遇不測。那個叫做日光的小鎮就像是被一團迷霧埋藏起來,讓人看不清裡面地真面目。
  馬巴斯幾乎可以斷定。對方如此大費心機為的就是這裡。那裡有什麼?馬巴斯回憶著,日光鎮只是他治下一個非常普通的鎮子,並沒有太值得人注意的地方。難道是那裡有什麼不為人知的寶藏嗎?不管怎麼樣,這件事也不能當沒看見。馬巴斯決定親自帶隊,去會會那些凶狠的入侵者。在傑克醒過來的那一天,馬巴斯出發了,同行地除了他手下的五百精銳騎士。還有藍度和冷燐一行人。這對馬巴斯來說是個好消息,至少他不用擔心自己中毒後會沒人醫治。
  “藍度閣下,前面就是日光鎮。”
  馬巴斯指著前方的一處山凹說。從這個位置,他們可以看見小鎮露出的一角。這是一個依山而建的小型居住點,離暗影森林已經非常近了。只是由於山路難行,所以沒有像奴努鎮那樣成為進出暗影森林的要道。
  “城主大人叫我藍度就可以了。看那鎮子的城墻上,那些人訓練有素,可不像是一般的盜賊啊。您準備怎麼辦?直接攻進去?”
  馬巴斯搖搖頭:
  “現在還不行。我們要想辦法弄清裡面地居民怎麼樣了。如果他們把那些平民扣在鎮裡。我們就要先想辦法救人。今天天色晚了,我們就在這裡紮營吧,明天到周圍再看看有沒有別的情況。”
  在馬巴斯的指示下,一個幾百人的營地很快在這片樹林裡建了起來。夜晚照例是輪值守夜,藍度他們做為客人,本可以不用參與這種工作。可這些冒險者們早已養成了習慣,還是派了人守在營地外面。半夜的時候,藍度在迷迷糊糊之間聽到外面傳來人聲,聽起來還挺熱鬧。
  “阿燐,外面怎麼了?”
  揉著眼睛坐起來,已經著裝完畢的冷燐順手拉過一邊藍度地衣服一件件給他套上。這個樣子的藍度哪裡還有半點精明樣,整個一迷糊的懶蟲。直到冷燐幫他擦了臉理順頭髮,他才徹底清醒過來。
  好奇地探出頭看了看,營地裡現在燈火通明。騎士們站成一圈圍著什麼,不時有少年的大叫聲從裡面傳來。叫過一邊的安文。藍度讓他去弄清楚出了什麼事情。安文很快回來了。說:
  “是一個小孩子。他晚上悄悄接近了我們的營地,被守夜的騎士抓到。也不知他想做什麼。只是嚷著要見指揮官。現在他們帶他去找馬巴斯大人了。”
  “這裡怎麼會有小孩?”
  藍度意外地想著。
  “走,我們也去看看。”
  進入馬巴斯的帳蓬,藍度一眼就看到站在中間的那個孩子。個子不高,大約十一、二歲的樣子。從身上多處擦傷和破爛地衣物來看,藍度判斷他在這林地裡生活了好多天。一個小孩子,在這種密林裡能活下來,被人抓住還能擺出一臉地傲氣,藍度突然覺得這小孩兒有點意思。
  馬巴斯正在問男孩的話,可無論問什麼這小子好像打定了主意不開口。看到藍度和冷燐進來,馬巴斯無奈地笑了笑,指指一旁地椅子請他們坐下。藍度掃了一眼那把嘴抿得緊緊的小孩,忽而說:
  “城主大人,不用問了,我知道他是什麼人。”
  看到那小孩身子一震,藍度輕笑:
  “你是從日光鎮出來的吧。”
  小孩就是小孩,再怎麼沉得住氣也經不起詐。這不,藍度兩句話出口,那小子的臉色就變了。藍度心情大好,問那小孩:
  “你來這裡做什麼?”
  小男孩用凶狠的目光瞪著他,忽然轉頭直視馬巴斯:
  “你是城主?什麼城的城主?”
  馬巴斯看著他的眼神聲音沉重起來。他在一種感覺,這個男孩會帶給他一個不好的消息。
  “我是格得利城的城主。我叫馬巴斯.得爾。”
  小男孩直直地望著他,臉上的表情似哭非哭、似笑非笑,有一絲恨意,又帶著欣喜,藍度看到之後心中一沉。果然,男孩開口說的那句話讓在座眾人都心頭一顫。
  “為什麼,為什麼你們不早點來?如果你們早點來,日光鎮的人,就不會死得那麼慘了。”
  馬巴斯猛吸一口涼氣,他能猜測到的最壞結果真的出現了。
  “鎮裡的人全都死了?沒有人逃出來嗎?”
  男孩慘白著臉搖頭:
  “除了我,一個人都沒有。那些惡魔晚上來的,把所有人都堵在了鎮裡。他們進了鎮子什麼也不說,只是一味地殺,殺,殺!所有被他們看見的人,都被殺死了。我家就在鎮邊上,出事的時候姐姐把我塞到一個我們無意發現的城墻角的矮洞裡,讓我順著那洞爬出來。我邊爬還邊聽到那些該死的惡魔他們侮辱姐姐的聲音,他們都是惡魔,都是惡魔!!!”
  男孩說到這裡已淚流滿面。帳蓬裡的人們沉默著,他們都清楚男孩說的事情只能證明一件事,那就是這座小鎮被屠城了。屠城啊,多麼駭人聽聞的字眼。這個詞語已經有多久沒有出現了?就算是兩國交戰,也不會無故做出屠城的舉動。
  藍度覺得自己心頭有一股氣被一點點地點燃了,那些假藉著盜賊名義出現的隊伍無論他們有什麼目的,都比不上藍度在這一刻聽到的事實讓他憤怒,這樣的行為已觸及到他接受的底線。
  “城主大人,現在看來那鎮子裡已經沒有我們的人了,既然如此,我們就可以放手去做了。”
  冷燐用一種冷得掉渣的聲音說,馬巴斯沒來由地打了個冷顫。他看看那個身上寒氣直冒的男子,駭然發現自己看不透他的實力。
  “好,我們明天一早就準備攻城。”

  第二十五章:兵器庫(二)

  第二天的攻城戰並沒能打起來。
  得爾家最出名的是騎士,這次馬巴斯帶來的也幾乎都是騎士。騎士最擅長的當然不是爬城墻,最好的辦法是把人引出城來打。通常來說,對於勢均力敵的挑戰,一般是沒有人會拒絕的,特別是在兩國的正規軍之間。但這一夥占據了日光鎮的入侵者卻對馬巴斯的挑戰視若無睹。不但緊閉城門不搭理,還使用木系的毒藤術把城墻整個包了起來,讓馬巴斯狠下心讓騎士們去衝擊城墻的打算也破滅了。
  “唉。沒想到他們會有這麼強大的魔法師隨隊。看來我們必須回城召集魔法師前來才能破城了。”
  “恐怕等你們的法師到達,他們的目的也達成了。對方很明顯是在拖時間。如果城主大人現在按兵不動等援兵,對方可能是最高興的。”
  藍度直截了當地點出當前時間的緊迫。馬巴斯其實也看出來了,可他現在沒辦法啊,他手下全是騎士,如果用這些人去爬那布滿毒藤的城墻不但會造成大量傷亡浪費巨大,而且還不一定能成功。藍度知道他的難處,也就沒有再難為他,直接說:
  “我們先去看看他們在裡面幹什麼,如果有必要,我們會想辦法打開城門。”
  說完,千羽的一行人召出各自的契約座騎,在馬巴斯驚訝的眼神中騰空而起,直向日光鎮上空撲去。
  日光鎮面積不大。原本就沒有多少房屋的地方現在更是被推倒了一大片,鎮中心地帶被空了出來。那裡原本應該是小廣場地地方被人為地開出一個大洞,原來的一些簡陋的雕像和挖出來的散碎石塊隨意堆放在洞外。藍度冷笑,說:
  “他們果然是來找東西的。不知道是什麼樣貴重的寶物,讓這些列盧亞的精英們冒這麼大地風險,跋山涉水來到這麼遠的地方挖掘。”
  這一隊人地視力都很好,雖然在高空之中。也足以看清下面地洞中進出忙碌著的身影。阿格蘭和洛蘇的視力距離是最遠的,他們甚至看出了那些人全都是經過訓練的強壯男子。而不是普通的平民。
  “大人,那些人像是正規軍出身,動作很快。”
  阿格蘭低聲說,冷燐哼了一聲,心想果然和預料的差不多。
  “藍,現在下去?”
  藍度想了想,搖頭:
  “不。還是把這個機會讓給城主大人吧。再怎麼說也要給人家一個報仇地機會。而且這下面有多深也不清楚,還是讓他們來一起探探才好。”
  藍度一拍傑諾的脖子,傑諾扭頭向城墻處飛去。就在他們轉向的時候,地面上有一個身披斗篷的高個子用陰冷的目光注視著他們。他身邊站了一名頭領樣的男子,正在督促著手下快速把地洞中挖開的石塊運出地面。
  “卡玻迪大人,我們怕是要加快速度了,剛才我看到幾個不好對付的人。”
  卡玻迪扭頭看看他,輕蔑一笑:
  “不好對付?難道是那些壞了閣下好事地冒險者們追到這裡來了?放心吧。就算是他們來了,也起不了多大作用,我可是早就準備好了後手的。而且我們很快就能找到那個寶庫,到時候所有的人在強大的上古武器面前都只能束手待斃。”
  沒錯,斗篷下藏起了容貌的正是在精靈王國發動政變沒有成功的精靈前長老森羅依。自從他地政變失敗之後,他就利用精靈族聖地中的上古傳送陣逃了出來。展轉來到奧歐森大陸。在列盧亞帝國他了解到了列盧亞在最後時刻沒有全力支持他的原因。他憤怒,可是也無奈,因為現在的他早已沒有了和強大的西方帝國叫板的實力,甚至還要在人家的地盤求得一席之地。因此他保持了沉默。還好,列盧亞帝國的皇帝不知是不想放過這兩個強大的戰力,還是因為自己最後的違約而心懷內疚,總算沒有虧待他們。成為宮廷供奉地兩名精靈當然也是要出力地,這一次森羅依就被派來協助這位卡玻迪大人取得他們從那半張大魔法時代的古老圖片上找到地這座地下武器庫裡的武器。
  這個任務很重要,也很危險,而且森羅依知道這是他證明自己能力的一個大好機會。只有證明自己是強大的。不可或缺的人。他才能提高自己在列盧亞的地位。因此,雖然那個大家族出身的年青的卡玻迪大人一路之上對他都冷嘲熱諷。他也沒有動怒,而是竭盡所能地幫助他,不惜任務手段。一次失敗,讓這位前精靈長老先生變得更加謹慎,當他第一眼發現天空中那讓人眼熟的身影的時候,他就知道麻煩來了。那麼大張旗鼓地飛在天上,要不是他們飛得太高,森羅依真想讓人把他們全射下來。在確定自己一時拿他們沒辦法之後,森羅依開始提醒那位領隊大人。可是,看現在的情況,領隊大人明顯沒有將自己的話聽進去。也許這裡也只有自己才知道那些飛在空中的冒險者們有多麼可怕的實力。森羅依對著卡玻迪身後暗自冷笑一聲,轉身走到地洞邊的一個大院子裡。他要準備好自己的殺手鐧。只希望這些傢伙能頂上一陣。森羅依眼中帶著隱憂,只希望他對對方的了解是正確的,那麼自己一行人還有一拼之力。
  卡玻迪沒有理會那個自己看來除了魔法力之外沒有大用的老年精靈,他專心盯著那地洞。根據前幾天的觀察,今天多半能挖到那寶庫的入口。這個消息讓他激動,只要自己能帶回那些寶貴的魔法武器,所能得到的好處自然不會少。而且一想到就要離開這種高危險的地域,他心裡就覺得輕鬆。至於剛才森羅依說的那些麻煩的傢伙,自然有他們的精靈大魔法師去收拾,為此他還特的下令做了充足的準備,不怕拖不過這短短的時間。
  他知道森羅依去調集那些“秘密武器”去了,他也知道剛才森羅依的話不會是無的放矢。還好,馬上就要達到目的,只要再快一些就好。就在卡玻迪大聲喝罵著手下們加快速度時,就聽見鎮中那面被毒藤色圍的城墻處傳來巨大的轟鳴聲。隨著滾滾濃煙冒起,馬巴斯的騎士大隊終於通過了那危險的大門處,攻入城內。森羅依唉嘆,時間還是不夠啊。回頭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後那些歪歪扭扭的身影,心想:
  “到這些傢伙出場的時候了。”

  第二十六章:兵器庫(三)

  “大人,我們找到了!”
  卡玻迪手下的一個小隊長興奮地從坑洞側的地道裡鑽出來大喊著。卡玻迪精神一振,努力了這許多天,總算看到了目標所在。可恨的是那些該死的金森人,偏偏也在這個時候來搗亂。
  “護衛隊去城門,一定要把那些金森人堵在那裡。辛加,去告訴那個精靈老頭,好好使用他的王牌,只要拖到我出來,那些傢伙就不足為懼。親衛隊,跟我下去。”
  卡玻迪也算是有些真材實料的,在短短的時間裡就做出決定。一聲令下,所有人都行動起來。地洞中的精壯男子紛紛爬了出來,抓起自己的武器和防具,向鎮口跑去。卡玻迪親自領著一隊全副武裝的戰士下到坑底,鑽進側面的一條地道裡去了。
  另一邊,森羅依帶著一隊人趕到城門時,藍度正帶人破開城門衝進來。那些毒藤對他來說根本就是小意思。大隊的騎士緊跟著他們的腳步,涌進日光陣的主街,還沒等他們衝向中心廣場,卻看到敵人自己迎了出來。
  看到敵人出現,那些騎士們並沒有一股腦地發起衝鋒,這一點上完全體現出了他們的高素質,讓藍度心中讚嘆不愧是出自騎士之城的精銳。這樣的令行禁止在戰場上能避免許多無謂的傷亡,特別是在目前這種詭異的戰鬥中。
  說它詭異,是因為他們所面對的敵人非常古怪。這些人一不穿甲。二不拿武器,人人都裹著破舊地斗篷靜靜站立。開始藍度還以為這是一群法師,可是他並沒有在他們身上感受到一丁點兒魔法元素的波動,只有最前面的那名領頭者身上擁有一股奇怪的力量。他們是什麼人?來到這裡又準備做什麼呢?難道對方就打算用這些弱得不堪一擊的百把人來阻擋這五百精銳騎士大軍嗎?這無疑是天方夜談般的笑話。
  雙方見面時一瞬間的沉默,很快就被打破。一陣低沉地笑聲過後,那黑鬥蓬首領開口了:
  “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兩位千羽的團長閣下,這世界可真是小啊。”
  藍度聽著這聲音耳熟。靈光一閃,就知道了這個藏頭漏尾地傢伙是誰。
  “的確是很巧。森羅依長老閣下。我原本還在猜這次來的是你還是米隆將軍,現在我知道原來是你親自到了。這麼說,這個地方的東西對你的新主子來說還真是非常重要啊。”
  森羅依沒有在意藍度話裡的諷刺意味,他大大方方地摘下兜帽,一張蒼老的臉出現在眾人面前。藍度雙眼一張,頗有些驚訝地說:
  “沒想到幾個月不見,閣下地變化還真是非常大呢。看你的頭髮。難道你已經打算放棄自己的種族了嗎?黑色頭髮,我記得是墮落精靈的標誌吧。”
  森羅依冷冷地看他一眼,眼中的漠然和冰冷讓人心驚。這是一雙沒有了感情的眸子,根本就不像個活物。他沒有再和藍度費話,向後召召手,說:
  “你們不是想要過去嗎?先看看這些人再說吧。”
  他身後那些被包得嚴嚴實實的人們解下自己身上的鬥蓬,讓馬巴斯倒吸了一口氣:
  “他們是日光鎮地居民!”
  藍度訝然:
  “閣下沒看錯?不是說這裡的人都被……”
  “不會錯的,那前面的一個是日光鎮的鎮長。我以前見過他。”
  看來這些人並沒有把所有人都殺死,而是留下了一些,也許就是想到了會有這一天,用來當人質的。確認了人質地真偽,藍度暗自搖頭,看來事情變得複雜了。可是那些人怎麼看起來不太對啊。他正想細看。森羅依大笑起來:
  “不錯,這些都是日光鎮的居民。怎麼樣,如果各位勇猛的騎士能從這此人的身上踩過去,自然就能找到你們要找的。可是,你們真的能這麼做嗎?騎士準則是什麼?不會是讓你們踏著平民的屍體前進吧?”
  森羅依張狂地笑著,退到了這些呆若木雞的平民身後。他可不是傻蛋,才不會把自己暴露在那些戰士的刀下。馬巴斯先是一喜,後又一驚,再然後就是止不住的頭痛起來。現在地情況他們必須要前進,可是難道真地要踩著這些人過去?眼前的百多平民明顯是被那名墮落精靈控制了。可他們也是活生生地生命啊。而且還是自己的領民,如果傷害了他們。自己這些年一直奉行的騎士準則又要放到哪裡去呢?馬巴斯並不知道這些入侵者在找什麼,可他知道眼前的百多條人命就懸於自己一念之間。
  “得爾閣下,聽說你和你手下的騎士都被人稱之為騎士中的楷模,我想對於騎士的美德你比我更清楚。這麼說吧,我們來這裡也不過是為了這地下埋藏的一點小東西,只要拿到它,我保證我們所有人立刻退出這魔小鎮,這些人也會立刻釋放。你覺得如何?”
  藍度有些驚訝,還真沒看出來,這前精靈長老的一張嘴皮子這麼厲害,句句真中要害,照他這麼說下去,說不定馬巴斯還真要撤兵了。就在馬巴斯動搖的時候,一個小男孩衝了出來。是那個闖到營地裡來被抓到的孩子,他遠遠看到大軍進城之後,就尾隨在後跟著來了。誰想到一進來就看到站在對面的那些日光鎮的居民們,他剛想歡呼大叫,原來還有人活著。可當他目光掃過其中一張面孔時呆住了,歡喜轉為驚恐和憤怒,他厲聲尖叫起來:
  “你這個惡魔!你連死去人的遺體也不放過!”
  馬巴斯和藍度冷燐同時回頭:
  “怎麼回事?”
  小男孩氣得混身顫抖,指著那些人說:
  “他們,他們都死了。那個臉上有疤的高個子是我家鄰居,我親眼見到他被那些惡魔殺死了。還有那個女孩,那邊的胖嬸,他們都在那個晚上就死了,怎麼可能還活過來!”
  悲涼、震驚、憤怒,這些詞語都不足以形容馬巴斯一行人的心情。每個人都臉色蒼白,緊緊盯著那些“平民”們,他們現在也看出來了,這些“人”的雙眼都是無神的,他們只是一些行走著的肉塊,沒有半點人該有的生氣。藍度也驚訝起來,這是什麼魔法,讓屍體能自己動起來,卻感覺不到黑魔法特有的腥氣。難道這是精靈族的什麼秘法?不過再怎麼說,利用死者的遺體也太過卑劣了一些,藍度心中起怒火中燒。
  “唉,這麼快就被發現了嗎?”
  森羅依不慌不忙地站在人群被後說:
  “沒錯,這些都是我利用秘術讓他們活動起來的。可那又能怎麼樣呢?不管是屍體不是活人,總之就是你們不能從他們身上踏過去,不是嗎?”
  森羅依的話讓人牙癢癢,又拿他沒辦法。馬巴斯必須承認那個墮落精靈的話一點不假,但是讓他就這麼退走又覺得不甘心。馬巴斯可是號稱英勇無畏的騎士世家出身,這輩子從來沒有做過被人幾句話嚇退的事件。那現在怎麼辦呢?

  第二十七章:兵器庫(四)

  森羅依看到對面的幾百騎士和大仇人千羽冒險團的十名高手全都束手於自己這百十人的面前,心中無比得意,只覺出了一口惡氣。他雙眼緊盯著藍度,對於這個破壞了自己所有的計劃,還差點讓斷了自己最後退路的年青法師,他心中的恨意高漲。奈何對方實力強大,他也知道不是自己這個精靈大法師能對付的,便也只能瞪上兩眼了事。
  藍度的臉色很難看,馬巴斯的臉色更難看,在這裡的人面對如此無恥的行為沒人能不動容的,只有冷燐還保持了他一貫的冰冷表情。可是,他卻是最先做出決定的人。
  “城主,帶著你的人退出城去。”
  馬巴斯突然聽到這句話,發現開口的是那個寡言少語的冷漠青年。從見面開始,這個青年說的話沒有超過五句,現在突然這麼一說,馬巴斯不知他是什麼意思。藍度卻是知道冷燐的打算的,對馬巴斯點點頭,說:
  “城主大人先退出去吧,這裡交給我們。”
  馬巴斯臉色一暗,明白了。的確,的些事是必須要有人做的,他們不行,就只能讓別人出手。面前這兩個年輕人想得很周道,他們退出去,也算是眼不見為淨。
  五百鐵騎依次退出城外,撤到城墻後面去了。冷燐在他們退出的一瞬間消失在原地,帶起一陣微風吹動藍度的衣角。藍度垂下眼眸,他不用看也知道最後地結果。刀鋒切入肉體。發出輕微的沉悶的聲音,夾雜著重重的倒地聲,饒是這群經歷過一場戰爭的人也不禁覺得心情沉重。冷燐根本沒有留手,用最快的速度清理掉了這些擋路的“行屍”。在森羅依還沒反映過來地時候,就閃到了他的面前。森羅依驚恐地瞪大了眼睛,他只覺得眼前一花,那柄寒氣迫人地劍就到了眼前。劍光的殘影還停留在視線中。可這名可恨又可悲的老年精靈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他的頭顱高高飛起,身體倒下的同時從手中散落出一把泛著黑光的種子。這些種子都已經發芽。細小的芽須好像是個活物一般蠕動著,在地上扭來扭去。
  “那是黑光藤地芽,是吸血藤的變種,以吸食生物血肉為主要成長手段,吸血速度是吸血藤的幾十倍。黑光藤的生長速度極快,如果它們生根成功,會迅速蔓延成一大片。普通人類一旦被它纏上,幾個呼吸之間就會成為一具乾屍。百年前,黑光藤就基本絕跡了,沒想到他還能找到這麼多。”
  藍度走了過來,看著地上扭轉的黑豆一樣的種子神色複雜地說。一揚手,幾朵金黃的火焰丟過去,種子們在火焰中瘋狂地蹦了幾下,不動了。沒多久就化為粉末,被風一吹連一點痕跡也沒留下。
  “他們呢?”
  冷燐點點那些鎮民的屍體,他下手很狠,因為不知道森羅依地魔法能做到哪一步,如果像死靈魔法那樣能多次復活就麻煩了。所以所有的人都是一劍切掉頭顱。這樣的景象要是讓馬巴斯和他的騎士們看到怕是不太好,當然要處理掉。對於這種詭異的活屍藍度才是專家。他想也沒想就向弗蘭明使了個眼色,弗蘭明會意地一點頭,揮手間數個火球呼嘯而出,很快點著了所有的屍骨。連森羅依在內,一起被燒了起來。安文也同時放出聖光術,用純淨地光元素把這片土地清洗了一遍。
  他們這邊剛開始善後,從鎮中又來了一隊人馬。這一次衝過來的,就正常得多了。一整隊幾百名精壯漢子,個個甲胄齊備手持利刃,在一名年青劍士的帶領下飛快地靠近。年輕劍士一看前面火光沖天。和站在街道上的那十個冒險者打扮的人。這和他意想中的場面可大不一樣。一抬手,數百戰士停了下來。看這素質。哪裡會是“盜賊”?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這根本就是一國精銳。
  “高級劍士?總算出來點能看的了。”
  冷燐冷笑,剛才的那一場屠殺讓他心中不爽,這些人正好給他消消火氣。可這一次有人比他動作還快,藍度抬腿就站了出去。
  “看來你們就是所謂的‘盜賊’了?正好,那些枉死地鎮民們可是迫不急待想要見見各位呢。就讓我來送你們一程吧。”
  藍度嘴角含著一個冷冷地微笑,一步步向對方走過去。領頭的劍士哼了一聲,帶著一群人衝過來。在他們眼中,這十個人就算全是高手,要對付他們這幾百人也是不可能地。可直到他們死的時候才明白,今天來的可不是什麼高手,而是真正的“變態”!
  藍度手右手光華不轉,一根細細的尖刺一樣的東西被召了出來,晶瑩剔透的樣子這是幻的另一種形態。面對迎面衝過來的敵人藍度不避不讓,右手斜斜一揮幾道薄得透明的冰片被風刃裹著飛旋著飆了過去,一下子就劃過了衝得最前面的幾個人的皮膚。有的是臉頰,有的是手臂,都不是什麼至命傷,可那些人卻大叫一聲,瞬間臉色發青,混身僵硬倒地。被劃開的細小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裂開,一些紅色的物質從裡面噴射出來。開始還沒有人注意,直到又有十幾個人被這些紅色的物質襲擊而倒下時,那些人才發現這從他們傷口中噴出來的不是常見的血液,而是片片紅色的雪花。雪花被噴上天空再紛紛揚揚地灑落,被風卷著飄來蕩去。只要是被這些雪花沾上的人才會發現看似美麗的東西是多麼鋒利,輕鬆地就能劃開他們的皮膚,一股股寒氣順著小小的傷口進入身體,轉眼間就凍住手腳再不能移動,再接下去迎接他們的就是永恆的黑暗。再然後,他們的血液又會變成新的雪花奔向別的人。如此循環,天空中的紅色雪花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鋪天蓋地地向前撲。幾百人的隊伍,便在這短短的時間內就倒下大半,餘下的那些人被嚇瘋了,他們長這麼大還沒見過如此詭異的魔法,這哪裡是人能用得出來的,這些強壯的男子看到撲面而來的紅色雪花終於受不了了,大叫著“魔鬼,魔鬼!”回頭逃跑,只恨少長了兩條腿,比他們來時可快多了。
  藍度皺皺眉,說:
  “這些人真是不會欣賞,這可是我的心血之作——落英繽紛,這還是頭一次面世就給你們嘗了鮮,這可是好大的榮幸呢。”
  安文等人狂汗,這有什麼好榮幸的,這麼恐怖的魔法居然取了個這麼文雅的名字,這算不算一種惡趣味呢?
  馬巴斯看到城裡的火焰升起,知道藍度他們得手了,便帶著五百騎士再次進入城內。他們正好看到藍度放出落英繽紛的那一幕,那些被抽乾血液的屍首和漫天飛舞的美麗雪花讓人的視覺產生了強烈刺激,這些身經百戰的精英也足足呆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盡量不讓視線落到地上的那些屍首上,馬巴斯靠近藍度說:
  “現在我們去鎮中心吧,他們怕是快來得手了。”
  藍度點點頭,一行人向著最後的目的地衝了過去。

  第二十九章:收穫和遠行

  衝過街道,那些嚇破了膽的敵人沒有再給他們帶來任何阻礙,順順利利地來到藍度他們從高空看到的那個地洞前。到了跟前才發現,這個地洞不是很大,卻非常深,也不知這些人是怎麼挖出來的。在短短的時間內要挖出這麼大的一個地洞,難道他們把鬥氣都消耗到這裡來了?藍度想到一群戰士混身冒著各種鬥氣的光芒,埋頭挖洞的樣子,不由一陣好笑。也許是發泄過後,他的心情倒是好了很多。
  “他們在那下面,下去嗎?”
  藍度指了指一側的地道問馬巴斯,馬巴斯猶豫了一下,讓所有騎士下了馬,準備進地道一探。冷燐忽然說:
  “不用去了,他們出來了。”
  果然,他們很快就聽到地道裡傳來一些聲響,不是很清楚。冷燐的耳力最好,他仔細分辨了一下,說:
  “人數不多,好像帶了很沉重的東西,有車輪滾動的聲音。”
  “哦,看來他們找到東西了,不知道是不是他們要找的那個呢?”
  藍度睜大眼睛看著,不一會兒從地道裡鑽出一群人來。
  卡玻迪一出來立刻發現情況有變。半眯著眼睛掃視了一下團團圍住地道口的那些衣甲鮮明的騎士們,暗自呸了一口唾沫,直覺那些手下真是沒用,沒了他的指揮,連這點人都擋不住。
  “放下你的地武器吧,你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馬巴斯大聲說著。聲音清晰地傳到坑底。卡玻迪冷哼一聲,的確,他現在手頭只有幾十個人,正面對上那五百精銳騎士是沒有任何勝算的。不過他也不是沒有一拼之力,摸了摸身邊的那個大傢伙,手下堅硬冰冷的觸感讓他信心倍增。
  “沒關係,我還有這個。它會為我打開一條路的。就讓你們來見識一下上古大魔法時代強大武器的威力吧。”
  卡玻迪移動腳步退到那大傢伙地後面,藍度他們才得以見到那東西的原貌。
  “原來是它。”
  藍度輕嘆。從外形來看這多半就是那圖紙上所繪地魔晶炮,沒想到能在這裡見到實物。想來那被列盧亞帝國得到的另半張圖紙上畫的多半就是這個地方了,這下面是個武器庫啊。他也稍稍鬆了口氣,還好不是什麼難搞的東西。要說魔晶炮,這裡怕是沒人比他更熟悉了。給安文四人打了個眼色,四人會意地點點頭,藉著騎士人的掩護慢慢移動到了坑洞的四個方向。沒有引起下面幾十個敵人的注意。
  馬巴斯臉色一變,大喝:
  “難道你還想反抗嗎?”
  卡玻迪根本就不回他地話,獰笑著摸上了魔晶炮的一側。
  魔晶炮裡看來原本就放置了足夠的魔晶石,很快那層黑呼呼的東西上顯出一道道晶亮的花紋,從炮身後部向前蔓延,轉眼就到了炮口。那深深的炮口裡出現了一個亮點,很快漲成拳頭大小,再漲到人頭大小。這一團光亮的物質還在不停地吸收空氣中的一些零散魔法元素加入進去。越來越亮,在它地周圍連空氣都有些扭曲起來。
  藍度點點頭,輕聲說:
  “這是個聰明小子呢,知道夜長夢多的道理,不說費話直接動手。不錯不錯,有前途。可惜啊。你今天遇上了我,怕是就沒這麼好的運氣了。”
  馬巴斯已經看出了那魔晶炮的威力巨大,他急忙下令讓手下騎士迅速退開,卻發現藍度幾人面色如常像是沒發現那可怕的武器一樣,竟然還有心情對那東西評頭論足。看到馬巴斯,藍度還對他笑嘻嘻地說:
  “城主大人,不用擔心,我有辦法對付它。”
  馬巴斯沒來得及說什麼,只聽轟得一聲巨響,一枚白色的光團拖著白色光亮地尾巴向他這個方向快速飛過來。那光團帶起一陣風響。還夾著劈啪聲。如果真的擊實了,怕地面也得被它轟出個大洞。何況是人。
  馬巴斯臉色大變用生平最快的速度向後躍開,只見一片白光在眼前呼得一下爆了開來。整個天地一片白茫茫,在刺眼的光芒下什麼也看不見。直到過了好一會兒,大家才從短暫的失明中恢復過來。再一看,哪裡有什麼光團,只有一道五彩的薄膜般的屏障包住了整個坑洞的上部。安文、洛蘇、韋恩加爾和弗蘭明分別站在一個方向,手持一塊不知什麼材料製成的牌子,笑望著他。
  “這是……”
  馬巴斯驚喜地看看那道屏障,這東西可真是厲害啊。
  “這是我自制的一道防護屏障,效果還不錯。至於剛才那東西,叫做魔晶炮,是一種比較強大地魔法武器。”
  藍度簡單地解釋了一下,就看那魔晶炮去了。這東西過了這麼多年,沒想到還能有這麼大威力,那如果它還完好地時候會有多大的能力呢?藍度越想越興奮,恨不得馬上把它拉過來研究一下。就在這時,那被爆炸地餘波弄著灰頭土臉的卡玻迪大人不臉不敢相信地看著頭頂上的那道魔法屏障,他忽然大叫起來:
  “不可能,這不可能!”
  抓出一大把魔晶石,他又再次向魔晶炮的充能口填去。藍度看到他的動作大叫:
  “不要!”
  晚了,就在卡玻迪再次開啟魔晶炮的一瞬間,炮身裡突然發生大爆炸。濃濃的煙塵高高揚起,當塵埃落地,那坑裡什麼也沒有了,只剩下厚厚的灰土和點點紅色的不知明的物體。
  後來,他們再次挖開那條地道,在裡面找到了幾十架上古的魔晶炮。經過藍度的檢查,這些魔晶炮經過了這麼多年,很多地方都出現了問題,必須要修理之後才能再用。雖然修理費不菲,可是想必伯恩哈德陛下也會很高興的。
  馬巴斯高興之情溢於言表,忙讓騎士們把這些魔晶炮拉出來,連夜送往金犀城。在這一片繁忙中,藍度找到馬巴斯準備告辭。
  “真的不回金犀城?這一次你們可是大功。”
  “不了,我們才從金犀城出來,短期沒有再去的找算。請幫我向傑克問聲好,以後有機會我再來看他。”
  馬巴斯感激地說:
  “傑克能有你這樣的朋友,是他的幸運。再一次感謝閣下對我們得爾家的幫助,如果有什麼需的我們得爾家的地方,請一定不要客氣。得爾家必竭盡全力辦到。”
  藍度笑了揮揮手,傑諾帶著他升空而起,一行人很快飛出馬巴斯的視線之外。

  墨綠色的森林在腳下延伸,一眼望不到頭。藍度指著遠處那片綿長的崖壁興奮地說:
  “就是那裡,老龍就住在那片崖壁之中。那是個很美的地方,我想老龍會歡迎你們的,它可是個很健談的傢伙,什麼都知道,根本就是個老妖怪。”
  冷燐像是被他的快樂感染了,也難得地露出一個笑臉。一陣說笑的聲音從天空灑下,向著那遠方飛去。身後,藍天白雲和著明亮的陽光,給世界染上一道明麗的風景。

  在那之後,馬巴斯把魔晶炮運進金犀城。
  再之後,列盧亞帝國向金森帝國宣戰。
  再再之後,許多國家都蠢蠢欲動,加入了這場戰爭想要分上一杯羹。
  再再再之後,又發生了許多的事情,在那個被後人稱之為十國大戰的年代,無邊的鋒煙中出現了許多傳奇,其中最被人們所樂道的便是一支名叫千羽的冒險團。有人說,只要有千羽的人在,就沒有做不到的事情,因為他們有世界上最強大的魔法師,有世界上最厲害的劍士,有世界上最精明的獵手,也有世界上最勇猛的戰士。他們在這片土地上,寫下自己的傳奇,並被人一代代地傳揚了下去。
  當然,那是後來再後來的故事了。
  而現在呢?我們的主人公們,不過是在過著自己的生活,精彩而快樂地度過每一個日出日落。
  “阿燐,快點,前面有個小鎮!”
  滾滾煙塵揚起,愉快的生活正在繼續。


  ——全文.完——
魔法 | 留言:0 |
<<電梯20分鐘 BY 羅開(短篇) | 主页 | 〈藍度〉上 By 青歌>>

留言

发表留言















只对管理员显示

| 主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