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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書用的私人小窩~

《豪门之魂音》作者:墨千榕文案

母亲受伤精神力紊乱需要长期疗养,父亲“为了家族”再娶
作为天生没有能力又是个哑巴的大少爷,文致远的理想无非是,成年之后带走母亲当个平民
可是大概,老天爷觉得他倒霉的还不够……
所有人都说,谁说你是废柴了,你分明对家族还是有用的
只要你听话去参加戚景严的伴侣选拔就可以

博览群书温润理智受x战斗力一流深情攻(偶尔中二,你说的是哈士奇吧……呵呵~)

简单粗暴版文案,先婚后爱豪门夫夫互宠虐极品;文艺版:你的声音,刻印在我神魂之上,我对你的爱,以星河为证!

内容标签:豪门世家 未来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文致远、戚景严 ┃ 配角: ┃ 其它:

编辑评价:
作为星际时代少见的哑巴,精神力废材,文致远也是有着完整的人生计划的,念个好大学,弄个小窝,逃离渣爹,救出母亲,顺手报仇。首都星一等一的豪门少爷,天赋惊人的戚景严空降S星,打乱了他的所有计划,一场联姻,十年谋算一夕完成,却发现之前的想法不过是解决麻烦的冰山一角,自身精神力被封印的秘密,实力强大的星际海盗,亲生父亲的血仇,都要如何解决?这是一个包含豪门、异能的未来星际文,并没有穿越、重生这样的传统元素。末世一千五百年后的星际时代,豪门世家出身天资极高的小攻和身世秘影重重的腹黑淡定受相遇,始于一段无心选择的联姻,最终携手干掉纵横星际的大反派,获得彼此的倾心相待。作者想象力丰 富,每一处细节都设有伏笔,为读者展现出一个逻辑严谨的未来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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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

  沉重的遮光落地窗帘在滋滋的电流声里缓缓滑开,光线透入沉黑的房间里,二十多平米的卧室空旷的一览无余,只有一床一桌一椅一柜。
  桌面上的东西也简单的仿佛宾馆的标准间,一个多功能水杯,两本书,一只腕表样式的光脑,还有一只跟这个房间的风格格格不入的华丽雕花木盒。
  房间里甚至没有一个衣帽架,衣柜较高的门把手临时充当了挂钩,吊着一个挂了一套精致西装的衣架。
  窗帘滑开之后,窗户在没有主人允许的情况下也自动弹开,瞬间,冬日清晨冰冷的风伴随着远远近近的乐队练习的声音涌进来。
  床上躺着的青年被冷风刺激的努力缩了缩脖子,想把自己埋进不算厚的被褥里。
  没等他挣扎超过十秒钟,不知道装在屋子何处的室内联络器里响起一个尖锐难听的女声,语气倒是很恭敬,“少爷,起床时间到了。请您在二十分钟内到达餐厅。”一句话完了,没有立刻得到回答,那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更加尖锐了,“少爷,您在听吗?造型师已经赶到,请务必抓紧时间。”
  手臂从被窝里探出来,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文致远按了按床头的一个按钮,那头听到了铃声回应,恭敬地回应了一句,“早上好,少爷,您的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文致远再次按了按那个按钮,这一次寂静无声,没有人回应了。
  他从被窝里钻出来,有些哆嗦地探手去摸昨天压在被子下面的衣服,往身上套了一只袖子,抬眼看到衣柜,想起来昨天得到的通知,叹了口气,跳下床先飞快地关了窗户,接着去卫生间,洗脸时候指尖不经意划过刚结痂的耳垂,侧脸看了看镜子,新打的耳洞仍旧是红肿的。
  镜子里的青年有浅栗色的柔软头发,皮肤白皙,杏核眼微长,深褐色的瞳孔被浓密的睫毛掩住一半,鼻梁作为男人显得有些秀气了,却跟浅绯色微薄的唇格外相宜。
  文致远用力在脸上抹了几把,在他们看来,自己全身上下估计就这张脸最有价值了。按照他们的要求,擦干净脸和发梢的水渍才换上那身价值不菲的西装。
  利索地叠好被子,走到桌前,顿了顿,打开那个华丽的木盒,里头有两枚订做的宝石袖口和一颗钻石耳钉。
  文致远叹了口气,发出低低的【呵……】声,有些笨拙地把耳钉带在仍旧肿着的耳垂上,安静地扣上袖扣,把光脑藏在袖口里,拿起两本书转身出去。
  刚拉开卧室门,正撞上前来催促敲门的女仆,围着白围裙的中年大妈皱着眉抱怨,“少爷您太慢了,大家都在等你。”
  文致远不搭理她,把手里的两本书递到她手上,上面有一张已经写好的字条,“帮我送回一楼西侧书房。”
  女仆一路都在抱怨,直到接近餐厅才闭口,远远地就听到餐厅里一个娇俏的少女声跟人抱怨,“……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一个哑巴,这还没怎么样呢就抖起来了,敢让所有人等他吃饭……”
  有个柔和的女声打断她,“怎么说话呢,毕竟是你哥哥!”
  声音在文致远的脚步接近餐厅的时候低下去,站在门口的女仆帮他掀起纯色矿石穿的帘子,餐厅里的所有人都朝门口看过来。
  坐在主位上的中年男人神情和蔼,指了指自己右手边的座位,“小远过来坐爸爸身边。”
  文致远看了看那个座位,跟文松紧挨着,对面是文松现在的妻子杜静,座位的下手是杜静生的文成月和文成星姐弟俩。
  此时文成星正一言不发地吃早餐,文成月看向他的眼神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有些恶意地盯着他身上的衣服,不满地瞥了他一眼才重新看向自己的盘子,杜静倒是笑的很和蔼。
  文致远默默走过去,早就站在那里的管家拉开空位让他坐下,眼前已经摆好了早餐,培根煎蛋面包片,一杯牛奶,全部都一丝热气都没有。
  看了看周围几个已经吃了一多半的人,文致远默默端起已经微凉的牛奶喝了一口,安静地咬面包片。
  吃了没几口,文成月和文成星最先吃完,接着杜静也放下餐具,接着文松也吃完了,他放下刀叉,拿起管家递过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轻咳一声,“小远啊,前面几天老师讲的都还记得吗?”
  文致远手里的叉子顿了顿,看了看盯着自己的四个人,心里抑郁了下,放下叉子,点点头。
  “那就好,”文松仔细打量了他几眼,觉得在S星上同等家世里,能比自己儿子容貌更出色的没几个,即便有,估计也不会过来,心里就更满意了,“早饭过后就去造型师那里吧,再温习一遍戚上校的喜好,午后他就会过来,到时候你好好陪他逛逛。”
  文成月在鼻子里哼了一声,被杜静警告地看了一眼,不再做声,有些嫉妒地看了几眼文致远的皮肤,想回自己房间去试衣服,又不敢动。
  文致远照旧点点头,想了想,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上面有写好的,【之前答应的可以看一下妈妈?】
  文松愣了下,脸上冷色一闪而过,很快又和蔼地看着他,“你母亲好得很,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年纪轻轻不要操心这么多事儿。”眼见着文致远又把字条往前推了推,不悦地朝身后打了个手势,“老张你去安排下,一会儿带小远跟白思远程联系一下。”
  杜静轻笑,“这是要决定人生大事了,心里紧张呢,见了母亲才能安心吧?”
  文致远并不看她,向文松点点头,拿回字条,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上面写,“造型师在哪里?”
  文松笑容就好了些,“跟着老张就就行,”想了想,跟立在门边的一个男仆招呼,“你去把昨天首都送来的折叠光脑拿来给少爷。”转脸又拍拍文致远的手,“戚上校从首都来,那边电子产品更新快,我特地让他们给你拿的最新款,字条以后都别写了。”
  文致远点点头,默默站起来跟在老张后面走出去。
  他一出门,文成星就皱着眉看向文松,“爸,你给他的不是我要的那个光脑吧?”
  文松笑眯眯瞪他一眼,语气随意宠溺,“多大的孩子了,还在意个光脑,你的明天就送来,这个就先给他用吧。”
  文成月捏着勺子胡乱搅动被子里剩余的咖啡,冲文松撅起嘴,“爸,你可越来越偏心了。”
  杜静嗔怪地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下,“说什么呢,不都是为了你们好,说这样的话也不怕爸爸伤心。”
  文松哈哈大笑,这个女儿容貌一等一,又聪明,连能力也是S级,在他看来有些傲气才是应该的,“哪里偏心了你说出来,爸爸都给你补上。要是说不出什么来,我可是真会生气的。”
  文成月颇有眼色,被杜静一瞪也知道自己说的过了,站起来坐到文致远留下的空位上,一手搂住文松的胳膊,“哎呀,我说气话爸你还当真了,我就是看文致远的衣服眼热嘛~我都没有几件定制呢!爸爸最疼我了,我都知道。”
  文松对女儿撒娇最受用,一叠声承诺过几天事情过去就让文成月去首都星逛一趟定制本季新款。
  一家人其乐融融,文致远脚步不疾不徐地跟在管家后面走到长长走廊另一头新布置出来的房间,从首都星请来的礼仪造型师凯蒂这阵子都住在这里。
  管家敲了门,凯蒂顶着一头乱发穿着个兔子睡衣探出头来,看到文致远眼睛一亮,拽过他绕着看了几圈,大笑,“哈哈,我就说你适合这个款,腰收的窄才能显出你腿长屁股翘,果然没错。”
  文致远脸色微红,躲过他超屁股上拍过来的爪子,这阵子相处,他已经知道了这个凯蒂的性格,并不生气。
  张管家跟凯蒂交代过下午一点要全部准备好就打算离开,被文致远一下子揪住袖口,“少爷?”看了看文致远皱着的眉头,好像忽然反应过来一样,“啊,我去给您拿通讯光脑,半小时内回来。”
  文致远松开手,张管家挺直腰慢慢离开,凯蒂扒着文致远肩头看过去,“切,文家大宅里所有人都挺讨厌的,除了你。”说着又摸了一把文致远的脸,“啧啧,这皮肤,用古华夏的一个词儿应该是天生丽质,我没说错吧。”
  文致远笑着点点头,拉了张椅子坐下,摆摆手让凯蒂自便。
  凯蒂冲进卫生间,洗漱回来就坐在硕大的化妆箱前面捯饬自己,一边跟文致远唠唠叨叨、叨,“光脑在那边你自己打开看昨晚11点的邮件,这个戚景严八卦新闻几乎每个月都有,好多都被戚家拦截了没法见报,多亏了我朋友做记者能拿到内部消息。”
  文致远打开那个并不太大的附件,先是一段儿总结概括,中间有两行字标红加粗,【成年后至今五年有三次婚姻,均为同性婚姻,伴侣均已死亡】

  ☆、准备

  
  如今离婚结婚再常见不过,连续去世三任伴侣,也可以解释是运气不好,难道这会是那边的一家人把机会“让”给自己的原因吗?
  文致远挑眉,仔细看了看后面的描述,除了第一任是战场婚姻伴侣重伤死亡外,第二第三次是含糊其词的,死亡原因不明。
  联想到之前自己听到的仆人们私底下的议论,戚景严的能力暴动很危险,可能是真的。
  只是,程度肯定是可控的吧,否则不会被派来掌管一个星球的戍卫军和国有矿场。
  文家想从他那里得到什么呢?作为S星上数一数二的家族,手里已有数个大型矿场,就这么把自己送出去,真心不怕吃相太难看。
  文致远一目十行读完了消息,附件里有几张照片,里面的男人基本都是一身海水纹镶边的军团制服,发色浓黑轮廓锋利薄唇紧抿,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盯着镜头的眼睛,让人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逼人的气势。
  首都星戍卫军团之一戚家的少爷,看起来名不虚传,文致远拄着下巴和屏幕中的男人对视,不得不说,看到讨好对象是这样一个人,心理上的抵触轻了些。
  凯蒂装扮好了自己,轻手轻脚转到他背后,忽然在他肩头上拍了一巴掌,“怎么?被美色镇住了?”
  是啊,文致远在心里默默想,想完嘴角一抽,觉得凯蒂的性格可能会传染,自己才跟他认识了一个月,偶尔心头也会冒出些奇葩的想法了。
  “诶,你要是会说话就好了,这个月真是憋死我了。”凯蒂伸个懒腰,要不是因为文家给的价格高,自己刚好有心仪的东西要买,绝不会接下这个跑到一光年之外的生意,“安啦,也不是嫌弃你,咱俩性格挺合的,但是我这样唱独角戏久了,会有点儿寂寞,觉得能聊多一点就好了。”
  文致远在屏幕上开了个文档,速度很快的打字,【谢谢体谅^_^】
  凯蒂摸了一把他的脸,“哈哈,对美人我总是宽容的,来吧,我们先做个深度清洁,然后补水,再修剪头发给你上一层妆,时间可能就差不多了。”看了看他的衣服皱起眉毛,“啧,你的这些‘家人’,肯定欺负你惯了吧,换洗都不给多准备一件,现在穿着礼服,一会儿做脸弄皱弄脏了怎么办。”
  【我只有套头的简便日常圆领衫,应该更不合适,辛苦你啦!】文致远笑眯眯的,解开礼服的袖口麻利地脱衣服。
  凯蒂叹着气去自己的衣柜里翻找出一件开衫给他,“说起来,你在这个家也没什么意思,能跟戚景严走挺好的。不是我说,虽然有各种八卦绯闻,但是从历史记载看,属于默海的家族,风气口碑一向挺不错。”
  文致远知道凯蒂说得对,但是,仅仅能力暴动危险,完全可以避开,杜静会因为这一点就放弃给女儿找个金龟婿吗?文成月已经十七岁,这样嫁入首都豪门圈子的机会可并不多。
  戚景严在两个月前来到S星驻防,来的第三天基础信息放出来后,就成为这个星球上几大家族争抢的香饽饽。
  不提他出自千年世家的显赫身份,即便是个小家族出身,以他年仅二十三岁以军功累升至上校,双S的体质,这两点,也是很值得投资的潜力股。
  不夸张的说,戚景严往那里一站,就是金光闪闪晋身首都豪门圈子的天梯。
  而自己,一个在所有人眼中,因为胎中受损天生失语,普通精神力者,没有特殊能力,文家沉默的像个隐形人的大少爷。
  唯一的优点大概是,以比平均成绩略高的分数考入首都大学并提前一年毕业。但是,学的那是什么狗屁专业啊,文献辑录,这年头整理东西都有专门的机器人了好不好?
  按照自己之前人生的计划,只要能在今年秋天考取首都科学院下属的星网资料库某分馆工作人员,就可以离开S星独立出去。想必文松不会介意少了自己这么一个儿子,再过两年,把可以脱离药物治疗的母亲带走照顾即可。
  如今这样,算得上是天降横祸了!
  门响了一声,张管家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视频联络器和一个包装盒,联络器已经打开,被他直接放到文致远眼前,包装盒被随意放在一边,“医生说白夫人最近情况很好,您需要的话可以调阅疗养记录。”
  文致远有些贪婪地看了看屏幕里的人,穿着宽松罩衫的中年女人,褐色的长发披在肩膀上,气质柔和温婉,手里正在摆弄一个手工缝制玩偶。
  【妈妈?】文致远指尖触到屏幕上。
  有人在旁边提醒了一句什么,像是才注意到眼前的屏幕,女人抬起头来,注意力从玩偶移到了屏幕里的影像上,微微带着疑惑,“你是?”
  文致远无法出声,眼睛涩了一下,微微笑着,在屏幕侧面的对话框里快速打字,【帮我问问,她好吗?】
  对面有个声音就很柔和的问,“屏幕里的人问您好吗?”
  “我很好,”五官秀丽的女人抿了抿垂下的发丝,表情柔和温驯,只有眼角眉梢还能看到几分昔日的凌厉,“可是,你是谁?”
  没等到文致远制止,对面的声音依旧平淡地解释,“是您儿子啊,一阵子不见又有些变化了吧……”
  不知道是哪个词儿不对,白思的神情忽然疯狂起来,五官都有些扭曲了,纤细的手掌青筋暴起,握拳一下子砸到轮椅扶手上,咬牙切齿道,“我儿子?!你……”
  画面被切断,文致远愤怒地看向张管家,张管家不为所动,“稍等五分钟,按照医生嘱咐,夫人很快会平复下来的。”
  他说的不错,五分钟后,重新连接视频,白思又是那个温良柔和摆弄娃娃的中年妇女。
  文致远静静看了几分钟,叹了口气,在屏幕上打,【可以了,午饭我留在凯蒂这里,下午请提前二十分钟来叫我,会好好准备的。】
  “是的,我会派人把您需要的东西送来,这个是先生给您的光脑。”张管家把包装盒推到他眼前,拿起联络器离开。
  避到隔壁房间的凯蒂听到门响后出来,仔细看了看文致远的神色,“你母亲还好吗?”
  文致远静默了一下,缓缓扯开嘴角,打开新光脑,调出一个页面,熟练地打字,【还好,谢谢。】
  凯蒂拍拍他的肩膀,“那就好,我们开始做正事儿吧,有句古话说,生活就像强X,无法反抗的时候就要试着享受。虽然我也无法理解你父亲的决定,但是对于你目前的生活来说,未尝不是一个转机。还是那句话,默海的家族,值得赌一把。”
  文致远端坐让凯蒂整理他的头发,打字,【不要下结论太早,S星这么多青年男女,虽然戚景严前面婚姻都是男性,这次他想换个美女也说不定。】
  凯蒂笑起来,爱不释手地摸了摸他的头发,“亲爱的,如果我没记错你是去过首都的,难不成读书读傻了,你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外表多么具有杀伤力吗?”
  【我不会说话】,文致远很平静,缺点也必须正视。
  凯蒂大笑,“宝贝儿,虽然困难一些,可是,只要戚景严喜欢你,这算什么。你不知道,只要你放下戒备,会有一种让人格外愿意亲近的魅力,就我个人而言,十分想跟你做朋友。我在首都星可是混久了上层圈子的,你这样的漂亮的毫无攻击力的类型,,绝对稀缺。”
  文致远扯了扯嘴角,凯蒂说自己有见识确实不是大话,文家请他一个月的佣金需要一般人家挣十年,但是,【我想你把形容词换成帅更好,这难道不是因为我没有能力所以比较安全无害吗?】
  “切!你应该看心理医生,过于谨慎是自卑吧,”凯蒂不客气地在他脑袋上敲了一把,一指窗外主楼,“敢跑到一光年外赚钱,我也不是水货好不好?一般能力会吓得住我?要是我会被能力吓住,怎么敢在那边一家子眼皮底下给你做朋友。”
  【是是是,凯蒂最牛~~】文致远配合地打了两个波浪线,感谢文松为了配合戚景严的档次专门从首都弄个陌生的礼仪造型师,恐怕S星上任何一个时尚圈的人都不敢跟自己这样亲近。
  凯蒂满意了,让他闭眼躺好做皮肤清洁护理化妆,文致远趁机睡了一觉,等被叫醒,刚好午餐送来。
  两人吃了午饭,凯蒂再帮他补完妆,叫他换好衣服,整体看了看,又往他的西装口袋里掖了一块露出一角的丝质手帕,满意地拍手,“美人,要不是我心有所属,一定会拜倒在你西装裤下!”
  【你的爱人比我帅,你也很帅!】文致远笑眯眯的打字。
  凯蒂臭屁地甩头,“我是很帅没错啦,他才不帅,哼~”
  门忽然被推开,张管家板着脸通报,“少爷,先生让您去大厅,客人到了。”
  凯蒂愤怒的拍了下桌子,“进别人的房间不敲门,就是你们文家的教养吗?”
  张管家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不作声,站在门边做了个请的手势,文致远安抚地拍了拍凯蒂的肩膀。
  这种态度他再熟悉不过,文家自认为有底蕴的家族,即便凯蒂在首都时尚界声名鹊起,在张管家看来,不过是个替人服务的,今天之后就会离开,不需要费心了。
  凯蒂鼓了鼓嘴,哼了一声,要不是看在钱的份儿上,谁会搭理你们这样的土鳖。
  跟在张管家身后到大厅,在门外就听到文成月娇柔婉转的笑声,推开门的瞬间,坐在主位上的男人抬眼看过来,神情淡漠眼神冷静的像看个死物。

  ☆、相处

  文松笑眯眯地招手,“小远,来见见戚先生,”说着转脸看向戚景严,“这是我的大儿子,文致远。”
  文致远走过去,坐在文松示意的位置,跟戚景严挨着的单人沙发,微笑点头。
  戚景严下颌微微收了一下,声音低沉冷冽,“你好。”
  文致远唇角翘起来,按之前训练了很久的动作侧脸微微低头向戚景严打了个招呼。
  文松还没开口,文成月已经掩口轻笑,“戚先生可能不知道,我哥哥是哑、呃……”她顿了下,看了看杜静的脸色,眼睛弯起来,“我哥哥不会说话。请您不要介意。”
  文致远接过张管家递来的特制屏幕,在上面很快地写,“久仰戚先生大名,欢迎到我家来做客。”
  戚景严眉峰微聚,不着痕迹地松开,绷直的腰微微松了些,单手支在沙发扶手上调整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盯着文致远看了好一会儿,意味不明地说,“……哦。”
  在座的几个人态度都忐忑起来,连对这件事并不十分愿意的文致远也不自在地想挪挪屁股,实在是被戚景严的目光盯着,他觉得自己好像没穿衣服被X射线透视一样。
  文松轻咳一声,打破凝滞的空气,笑的眼角鱼尾纹都更深了几分,“离晚宴的时间还早,戚先生之前说对我们家的矿石感兴趣吧,一层陈列室里有一些很具有收藏价值的,致远对这些熟悉,先带您去看看?”
  戚景严在他说话地时候眼光转过来,等他说完,又不置可否地转头去看文致远,仍旧是那种让人浑身被扒皮拆骨一样的眼神。
  文致远浑身不自在,想起简报上这位上校的战绩,用了很大力气才忍住指尖不颤抖,在光脑上打字,【爸爸的收藏室里有罕见的紫色能量石,凑着您参观的机会,我才能摸摸,一起去看看吧^_^】
  糟糕!文致远恨不得揪住头发往沙发背上撞几下,跟凯蒂聊天的坏毛病,一哆嗦把表情符打上了。
  戚景严似乎也愣了下,锋利的眼神里透出一点儿猫戏耗子的趣味来,施恩一样懒洋洋道:“那好吧,我就去看看S星上能有什么罕见的能量石。”
  文松哈哈大笑,“戚先生你可不要小瞧我的收藏,还有从首都星系弄来的东西呢,保管你不虚此行。”说着站起来,“我去迎接一下陆家的老朋友,先请小儿招待您吧。”
  “……唔,现在已经算是,不虚此行了。”戚景严眼风扫了一回文致远,跟着站起来。
  文致远拘谨地握着光脑立在文松身后,随着眼神示意,又去站到戚景严身侧。
  文成月笑靥如花,“我跟你一起带戚先生去参观吧,毕竟要介绍的话,我比较方便。”
  杜静一把握住她的手腕,顿了下,语气里带着点儿嗔怪笑道,“坏丫头,一点儿都不体谅妈妈辛苦,不是说了要帮我做点心。”
  文松也警告地看了她一眼,带着点儿歉意跟戚景严解释,“我一共就三个儿女,小儿子已经出发迎接远来的客人了,女儿要帮助准备晚宴,只剩致远不太忙了,戚先生会体谅的吧。”
  “文先生儿女都很好,”戚景严模棱两可地回复了一句,看向文致远,“走吧。”
  文致远冲他微笑了一下,沉默地提前半步引路。
  S星陆地面积广大,很多矿场附近都有奇异的电磁风暴,会影响航向。顶级家族各据一方,因此即便有飞艇,这样邀请了全星球大家族的宴会,大家到达的时间都是不同的。
  他就说怎么在厅里没看到文成星,比如这么一小会儿讨好空降的首都星世家少爷,去见本星球各家族的领军人物,才是更重要的事情吧,或者,戚景严进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见过了。
  文松跟着他们俩一起出了大厅,跟戚景严含笑打了个招呼就上了准备好的飞艇,S星另一个家族陆家的老头即将到达,按照礼节,出迎十几分钟航程更显得尊重。
  金碧辉煌的大门合上的瞬间,杜静在文成月肩膀上拍了一巴掌,“我跟你说什么你都忘了吗?”
  文成月不服气地撅起嘴,“……没有,”想了想实在忍不住,“我就是不服气,凭什么让那个哑巴去接近戚景严,一旦他被戚先生喜欢,姓白的丑女人您可就压不住了。”
  杜静眼睛一瞪,文成月立马消声了,想再拍女儿一巴掌,终究舍不得,只轻轻在她手臂上拍了一下,“胡说什么呢?有些话说了多少回了,需要我再重复一次吗?我什么时候压住她了?白女士是因为生病没办法承担文家主母的义务才跟你爸爸离婚的。我们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你长这么个脑子,让我怎么放心你!”
  文成月不情愿地跟着杜静去厨房,实际是站在厨房门口看杜静端坐指挥厨娘做点心,等晚宴时候这些端出去就是她跟妈妈亲手做的了,给大家看了也知道她文家的主母和女儿是内外兼修的温柔女子。
  耳朵里听着杜静温柔和煦的声音,心神早跑到房子另一头了,那边是文松的矿石收藏陈列室。
  想着想着,文成月的眼神狠戾起来,哼,不知道那个哑巴现在跟戚景严是怎么相处的。
  之前杜静并没有给文成月看过多关于戚景严的资料,文成月获得信息,更多是来自于星网。
  目前S星板块最热门的话题之一,就是来自首都默海戚家的小少爷戚景严,几乎各大版块都在讨论这个S星军界一把手的行程以及官方非官方的照片。
  不说他的个人成绩,就算仅看外表,也是风靡星系级别的硬朗型美男子。这在因为有矿产而格外富裕,盛产暴发户白皙美男的S星,绝对是稀缺类型。
  男女平等了数千年,也阻止不了万千少女想要获得安全港湾的内心,文成月在母亲看不到的角度咬了咬下唇,死活想不明白为什么是文致远,而不是自己。
  之前都是看照片和官方视频,刚才看到戚景严的瞬间,说心脏蹦出胸口,呼吸暂停都不为过,为什么,为什么是文致远呢?
  另一边,张管家打开收藏室的门,热情地端了饮品和水果放在小茶座上就退下去了。
  电磁门轻轻滑过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好像格外响,文致远盯着好像能灼伤人的视线,悄悄咽了口口水,在光脑屏幕上写,【戚先生喜欢什么类型的?】
  戚景严挑眉,收藏室一进来是个小茶室,接着是个长走廊,两边都有不同的门,想必通往不同的房间,每个房门的门扉侧面都挂有牌子,十分装逼地写着【玲珑】【峥嵘】之类的形容词,根本看不出具体里面是什么,随言简意赅道:“能量浓度最高的。”
  文致远点点头,朝一间牌子是【磅礴】的门引路,不知道是谁出的主意说戚家是千年世家,有古韵更好,把牌子都改成这样,真是相当丢脸。
  戚景严跟在他后面,看着前面略细的腰身,笔直的双腿,以及青年耳后白皙的皮肤,微红的耳垂,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文老头确实是下大本钱了。
  文致远走在前面,只觉得如芒刺在背,想转身维持之前只提前半步的姿态,又拿不准什么时机合适,只得快走两步推开房门,同时低着头在光脑上写字。
  【每块矿石的展柜旁边都有详细介绍,据我所知,浓度最高的是拥有辐射隔离罩的那个。】
  写完转身拿给戚景严看,鼻尖差点儿撞到某人的下巴,戚景严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的这么紧了,文致远踉跄后退了一下,脸上瞬间红了,手里托着的光脑也差点儿掉出去。
  戚景严拽着他的胳膊扶了一把,帮忙托住光脑,顺便感受了一下贴近的鼻息,甚至深吸了一口气,唔,感觉不坏。老话说灯下看美人,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陈列室里只有地面有射灯,每个展柜里的小灯只能照明展品方圆两尺范围,这样昏暗的灯光下,青年细瓷一样的皮肤好像闪着微光,格外长的睫毛在眼下打出微颤的阴影,空间静的只有呼吸声。
  他心跳速度变快了,戚景严忽然带着些恶作剧意味地勾起嘴角,微微低头跟文致远对视,原本拽着他胳膊的姿势改成揽住了腰,默默在心里衡量了下,尺寸很合心意,“喂,你知道其实看石头什么的,都是借口吧?”
  文致远张了张嘴,只发出些气流声,忍不住有些挫败地侧过脸,做什么都没用的,这间屋子有监控,即便文松看见了,也会是巴不得戚景严做些什么。
  戚景严感觉到了他的视线,指尖弹动,室内监控闪了一下暗淡下去,“回答我!”
  语气又轻又柔,呼吸相闻,文致远却觉得脊背上渗出冷汗,感觉像被危险的食肉动物盯住,小心翼翼抬起拿着光脑的手,指尖一笔一划在屏幕上划出痕迹,【嗯】
  戚景严好像有些不满地皱眉,“为什么这几句话都没有笑脸符号?”

  ☆、自愿的吗

  文致远有些怔愣地看向戚景严,如果不是现在还被扣住腰部,手上托着光脑,实际上他很想掏掏自己的耳朵。
  刚才是极度紧张之下的幻听吧?
  戚景严鼻子里小小地哼了一声,松开手,好像对文致远的迟钝有些不满,径自走到旁边去看几种矿石。
  S星盛产各种能量矿石,文家作为已经在此经营五代的大家族,掌握有好几个大型优质矿场,这样的陈列室应该也算当家主人的业务需要。
  戚景严仔细看了每块石头的介绍,作为可以驾驶星际战车在太空中作战的高阶战士,对能量盒了解很透彻,这样的原石见的就不算多了,所以还是挺有兴趣的。
  文致远在微暗的灯光中悄悄抚了抚自己微烫的脸颊,鼻尖好像还能闻到刚才戚景严靠近时候好闻的味道,默海出身的家族应该有很多神秘的东西吧,比如母星地球才出产的香水。
  看起来这个戚景严有些霸道,作为出身世家的小少爷这样的性格也可以理解,目前看来,还没有什么特别招人厌烦的点。
  尽职尽责地跟了半个展厅,戚景严没出声问一句话,文致远就默默站在他一步远的地方随时等候着。
  空间太过安静,有些忍不住胡思乱想,说起来,如果不是那个死过三个前任的信息,戚景严是个好联姻对象,总比被家族扔给中年发福的大叔甚至老头子当续弦好。
  唔,那样的老头子可能更喜欢文成月这样的少女,文致远脑补了一大堆。因为妈妈曾经的告诫,这些年来他都努力安静隐形生活期待可以独立之后脱离这个家庭,所以性格渐渐长成了安静隐忍的样子。
  不过这不代表他对总是各种找茬的那对姐弟没脾气,不做什么不过是因为觉得一点小事情不值得大动干戈罢了。
  戚景严很快看完了展厅里的东西,对其他的也没什么兴趣,转身招呼文致远,“出去吧。”
  文致远愣了一下,快速跨了一步推开门做个请的手势,等戚景严出去了,飞快地在屏幕上写,【接着想去哪一间?】
  戚景严站住脚,再次把他上下三路都打量了一番,反应有点儿慢,不过这么久都没声音,感觉很不错,比聒噪的女人好些。于是也不计较他迟钝了,大度地挥挥手,“没什么新鲜的,坐一会儿吧。”
  文致远就小跑到小茶座那里,把准备好的净水注入小水壶烧起来,【您喜欢喝茶吗?这种茶叶是我父亲的老友从母星地球带来的。】
  戚景严不置可否地坐下,仍旧是那副腰背挺直如标枪的坐姿,“我不在意和什么,随便都可以。”
  话题没有了,文致远咬了咬下唇,慢慢在屏幕上写,【戚先生觉得S星的气候怎么样?听说首都星那边四季如春呢。】
  戚景严停顿了一下,一侧嘴角微微挑起了些,整个人瞬间带了些又邪气又诱人的危险气息,“听说?你不是在首都星念的大学?”
  囧,文致远呆住,当时为了能提前毕业,一直都努力学习,从未出过校园,所以要说是不是真的在首都星生活过,自己都得打个问号。
  我只是想找个话题,这么拆穿怎么继续聊天……
  小水壶发出悦耳的音乐,水开了,文致远垂着眼用雪白的毛巾垫着手拎起壶将开水注入茶壶里。
  淅沥沥的水声停下来,慢慢缓了口气,文致远又拿过平板,在上面规规矩矩写,【抱歉,我不太擅长聊天,我在那边念书的时候并不经常出校门,所以对外面都不太熟悉。】
  意外的直率,戚景严对他起了一点兴味,几个月以来,S星各大家族挨个举办宴会,每次到场总免不了见一些男男女女,要么浅薄浮躁、要么聒噪烦人、或者自以为是,这一个的风格,倒是很不合群。
  文致远几乎想把光脑纤薄的面板挡在脸前头,这个戚景严看人的眼光太可怕了。
  几乎停顿了一分钟那么久,戚景严缓缓开口,“生下来就不会说话吗?”
  呼——文致远心里长长舒了一口气,呼吸却不敢放松,正要在屏幕上鞋子,戚景严又开口了,“如果介意可以不回答。”
  不,有话题就好,文致远摆了摆手,虽然这个年代有基因缺陷的人不多,各种症状的人也总是有的,大环境都是宽容的,实际上,他活到如今二十年,总拿他残疾说事儿的不过是那对姐弟而已。
  所以文致远并不介意有人问起自己的缺陷,淡定的在屏幕上写,【一岁后发现无法说话,算是天生的吧。】
  “器官缺陷?”戚景严微微放松了些,单手抬起支着下巴,迄今所见的青年男女中,这一个最不讨厌,鉴于这回的任务可能逃不掉结婚,选个省事儿的比较好。
  【医生检查声带并没有问题,只是没办法说话,不确定原因。】文致远想了想,老实地在后面又补充了一句,【小时候并没有遇到不好的事情,应该也不是心理问题。】
  省事儿又很乖巧,文家已经是倒数第三个开宴会的家族,戚景严觉得,今天可以下结论了,“你既然知道这次见面的目的,那么坦诚回答我一个问题,是天生喜欢男人吗?”
  文致远一愣,刚刚降温的脸颊又烧起来,实在是他之前从未恋爱过,也从未对任何男女产生过臆想。除了最初知道被送出去有些排斥,被说服之后想象了下以后会跟男人在一起也没什么不高兴。
  “实话说,我不喜欢勉强人。”戚景严声音冷静,之前在某一家,遇到个离开父母监视就歇斯底里表白自己已经有心上人决不屈从的二逼孩子,切,当谁真稀罕你们一样。
  文致远握着光脑的手紧了紧,在上面无意识地划了几下,最后竖起来写,【不讨厌】,然后转给戚景严看。
  真是又乖又安静,很好,戚景严身体前倾,指尖把光脑屏幕推开,一下子捏住文致远的下巴,“看着我的眼睛,是真心不讨厌吗?”
  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捏在下巴上的手指好像钢铸,文致远被迫抬头,紧张的屏住呼吸,在明亮的灯光下,能从戚景严的瞳孔里看到两个小小的自己。
  “愿意就眨一下眼睛。”戚景严仔仔细细观察他的神色,指尖下的皮肤细腻柔滑的不像话,近距离看细瓷般的肌肤上也没有任何瘢痕毛孔。
  妈妈还需要治疗,我也没有别的选择啊,文致远心里别扭,脸上却分毫没有表露出来,乖乖眨了一下眼睛,然后睁大,睫毛都不敢抖一下。
  “很好。”戚景严放开他,后撤放松靠上椅背,点了点手腕上的绶带,一个便携光脑弹出来,竟然就慢慢开始阅读什么文件,不再往这边看一眼了。
  文致远悄悄深呼吸了几下,这个戚景严霸道是霸道,目前看起来还挺讲理的,大概算过关了吧,后面如何让文松管去吧,自己尽力了。
  悄悄把茶杯往前推了推,文致远等了一会儿,看戚景严确实没有聊天的兴趣,就悄悄打开手里的光脑连上星网看新闻。
  按照凯蒂教的地址找到网页,首页飘红的帖子题目赫然是《我家上校被邀请去文氏地盘了,某些人还没死心,多图!》
  点开,一楼镇楼图,戚景严上飞机前往侧面瞥来的一眼,神情冷淡,风纪扣扣到下颌,整个人气质冷的仿佛带着冰霜的长枪。
  下面是楼主歇斯底里的呐喊:卧槽!!第二十四家了!!!二十四啊!!!!被拒绝二十四次还不知道退散吗??!!!非要让人一次次打脸!!!某些家族真是够了!!!
  二楼往下一溜儿舔屏幕的排队,接着才有人懒洋洋回复:楼主多放点儿照片呗,都知道那些妄想狂了,发什么脾气呢?
  还有清醒的吐槽君:歇斯底里个什么劲儿啊,破坏看图的心情,反正男神也不会是你的,终究他会在你讨厌的那些人里选一个。
  然后是各种骂战,诸如:哼,那些端着架子的富N代都是觊觎我少校的贱人!
  呵呵,楼上说别人贱人,你还不如那些富N代呢吧?有钱是刨你家祖坟得来的吗?
  为富不仁,自有天收!!
  吵屁啊,人家只是来看美人的,倒胃口!!
  ……
  一下子拖到帖子最上面看了看回帖和点击数,29317回复318407点击,按照发帖时间看,每小时有数万点击。
  文致远废了一些劲儿才忍住嘴角的抽搐,如果文松梦想成真,自己每天都要被数十万百万的人诅咒吧。
  小茶桌的另一边,戚景严只有密密麻麻文字的光脑屏幕上,跳出了一行颜色不同的文字,【嘿嘿,老大,你旁边的乖宝宝好像正在星网浏览关于你的信息。】
  

  ☆、衣服

  戚景严眼皮掀了掀,文致远显然不太擅长控制脸上的表情,此时嘴角都抿的紧紧的,整个人看起来像个迷路的傻兔子,丝毫没有发现他围观八卦的当事人正在盯着他。
  【什么样的信息?】戚景严回复了一句。
  很快获得了一众小弟的嗷嗷尖叫,老大你竟然会在工作时间转移注意力,之类的话刷了一屏幕,有尽职尽责的丢来一个网址。
  戚景严点开,看标题就知道是什么内容,鉴于这些内容是有专人规划引导过的,姑且不管。
  得到了想要信息的戚景严瞬间翻脸,在屏幕上打了一行字。
  【工作时间走神,关注无关信息,扣一个月奖金!】
  瞬间哀鸿遍野,估计每个都在内心骂他祖宗八代,但是没有人敢再刷屏了。
  没过多久,整个文家大宅的保安系统和所有开着的电子设备都被接管,通过家用机器人和住宅总控的启动时间和设置,连文家诸人的生活习惯都被摸清了。
  【Shit!老大,文老狐狸挺警惕,资料应该都放在无连接存储介质里。】
  戚景严神色不变,看看时间,已经下午四点,外面的声音渐渐响了起来,可能很快就有人来打扰了。
  【收回触角,留几个门就行,想来也不会这么简单。】
  各队员安静地收拾好各自的设备,闭目躺倒,他们是以戚景严护卫队的身份来的,同样受到了很好的招待,目前对外状态是正在某间接待随从的大房间里休整。
  戚景严关了自己的光脑,端起仍旧微烫的茶杯喝了一口,刚才文致远有眼色地给换了两次茶水,是个仔细的人。
  文致远眼角始终关注着他的动作,见他收起光脑,很快也把手里的网页关掉,非常顺手地清除了浏览记录,把页面转换成打字的软件。
  【您忙完了,想到外面逛逛吗?】文致远看了看周围的几个收藏室,看来戚景严对石头不怎么感兴趣。
  戚景严不答话,本来翘着二郎腿的脚放下来,军靴踩到地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文致远知道这就是愿意出去了,赶紧站起来,膝盖还在小茶桌上磕了一下,顾不得揉一下,拧着眉毛在屏幕上飞快打字,【虽然是冬天,温室里还是有很多正在花期的植物,我带您去那里看看吧。】
  打完举到戚景严面前,看他神色没有不满,就走到前面去带路。
  戚景严视线从他的膝部掠过,刚才撞上那一下,听起来可是很响。
  文致远推开门,站住脚侧身摆了个请的姿势,右腿悄悄活动了下,不经意抬眼对上戚景严的目光,心里噗通一下,赶紧垂下头。
  往温室去要绕过整栋建筑到后面的花园,经过几百米户外的小路和一个灌风的夹道,文致远一出门就忍不住哆嗦了下。
  他穿的是一件单衬衫和定制的修身西装,这种仿古技术织就的面料号称最贴近自然,所有没有任何高科技保暖措施。也没有人会替他想着准备贴身保暖内衣。
  在室内还好,来往不同建筑也有封闭走廊,到户外就没办法了,S星冬季白天的户外温度接近零下十五度,只能硬扛。
  戚景严很快注意到他身上的衣服,神色有一瞬间不解和不信,实在是会这样穿衣服的人可能早就绝种了。
  文致远牙齿都在打颤,在心里骂了一千遍自己是蠢货,人家也没有主动提出要求要去逛逛,自己干嘛非要挖坑。
  狼狈的病猫……
  戚景严心思微动,跨前一步,挡住了风吹过来的方向,加快脚步。
  呃,就算长得高,挡风也没什么用,文致远在心里默默吐槽,跟着加快了脚步。
  很快到了温室,文致远指尖触到厚重的玻璃感应门上,指纹检索无法识别……
  呃,忘记了这家里当自己不存在,许多地方进不去。文致远看了一眼戚景严没什么表情的脸,并没有不好意思或者尴尬,拿出光脑在寒风中用哆哆嗦嗦的手指试图呼叫管家。
  被抛弃的小可怜,这就可以解释了,虽然各家都有送孩子攀附,但是并没有哪一个派出的是长子,有一些甚至只是远房分支的孩子。
  文松算得上是整个文家在S星的族长,文致远作为婚生长子,第一顺位继承人,混成这样,应该跟他的父亲并不亲近吧。
  简直是完美的人选,戚景严前面若有若无的满意到这一刻终于做了决定,按了手腕上带着的呼叫器。
  正在休息的护卫队接到呼叫,其中两个人翻身而起,从随身的箱子里掏出个包裹,飞身从大宅窜出去。
  留守在房门口的文家仆从只看到了个残影。
  他们跑到戚景严身前立正站好的时候,文致远正在一板一眼在屏幕上打字【我带戚先生来温室参观,派人来给我开一下门】。
  忙碌的张管家根本没有打开信息,随手就放在一边。
  文致远抿着嘴等回复,脸色已经冻的有些发青,没有注意到戚景严从赶来的两个侍卫手里接过东西抖开。
  半分钟没有回应,文致远把有些冻僵的手指放在唇边哈了口气,决定再呼叫一次,如果还是没人回复,就跟戚景严道歉带他回去好了。反正对于家里的要求,他已经做到自己能力范围内最好了。
  眼前一暗,带着暖意的斗篷罩下来,领口厚实的风毛扫过脸颊,文致远愕然抬眼看向戚景严。
  戚景严恍若毫无所觉一般,低头认真把领口的金扣子系上,末了还在文致远肩头拍了拍,尾指蹭过冻的冰凉的脸颊,觉得这张脸跟斗篷的颜色很趁,十分满意。
  斗篷看起来厚重,实则轻便,只是戚景严个头要比文致远高半个头,他穿着刚好的斗篷到文致远身上快要拖地了。
  【谢谢】文致远抿了下嘴慢慢写,看起来戚景严不是个温柔的人,这行为是,对自己有意思?多想无益,把光脑从戚景严眼前拿回,又发一遍联络。
  戚景严看他做无用功,冲身后摆了摆手。
  立在旁边的两人中一个大步跑出去,没过三分钟,穿着华丽小礼服披着厚披肩的文成月从楼角转出来。
  温室门口是两排常绿冬青,文致远站在挡风的夹缝里,文成月没看见他,十米之外就娇声责怪,“大哥呢?天气这么冷,带着戚先生过来也应该先跟大家打声招呼。”对上戚景严的冷淡的视线,她态度仍旧自如的很,“我大哥性格太……”
  文致远从冬青的侧面绕出来,文成月的半截话被冷风噎回去,他穿的是什么?
  有星辰大海纹样的斗篷,右胸的绶带和军衔标识,无一不表明,这是戚景严的衣服。
  才两个小时时间,就熟悉到戚景严给他斗篷了?!
  文成月拳头攥紧,笑容僵了下,很快重新漾开,“我来开门吧,温室里有一些母星地球来的花卉,都是我亲自照料的。”
  摘下手套,修长白皙保养良好的手按倒感应门上,玻璃门无声滑开。
  戚景严瞥了一眼文致远平静如常的表情,很好。
  文致远一进门就把斗篷解下来稍微叠了一下捧到戚景严面前,没法腾出手来写字了,只能浅浅鞠个躬。
  戚景严无所谓地挥挥手,“给你了。”
  前面引路的文成月忍不住咬了咬牙,转身用自己最甜美的笑容和声音慢慢介绍温室里的各种稀有植物,文致远一路默默跟在后面。
  戚景严无可无不可,跟在他身后的护卫像是丝毫不会看眼色一样,数度隔开想站到戚景严身边的文成月。
  文成月上前了几次不成气的咬牙,眼珠一转,在路过一个花架转角的时候,朝文致远招手,“大哥看这边,有你喜欢的兰花。”
  文致远叹了口气,知道大概又会如何了,但是也没办法拒绝,慢慢走过去。
  就在他即将靠近的瞬间,文成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飞快地转身,她披肩上的扣子散开,整个披肩抽到花架上的一盆水培植物细细的支架上,阔口的透明玻璃缸倾倒下来。
  文致远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被拽的往前扑到,后腰向下的衣服植物营养液溅的湿淋淋一片。
  文成月比他更凄惨,她算好的躲开的路径,转身的时候脚底却被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后倒下,虽然最后被那个护卫拉住了,但是整个人淋成了落汤鸡。
  幼稚愚蠢,戚景严不耐烦地看着文成月,拎着文致远扶他站直,体能和敏捷度都太差了,笨死了!
  已经闻讯赶来的张管家进门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慌忙指挥人收拾地面。文成月头发都在滴水,两手抬起虚遮着脸丢下一句,“我去整理一下。”匆匆跑回主楼去了。
  为宴会准备的新裙子还有一套,要抓紧重新做头发配首饰化妆,文成月握紧拳头,咬牙切齿跑回去,虽然结果不完美,但是想到文致远仅有的礼服被弄脏,估计今晚是没法出来了,她的怒气又少了一些。
  温室里文致远和戚景严面面相觑,这个人的眼神里好像全是嫌弃,文致远无奈地叹了口气,现在最关键的事情是衣服,转身看向张管家,在光脑上飞快地划拉了几下,【礼服好像没办法整理好,我先回去了,晚宴请帮我向父亲解释。】

  ☆、约会要求

  张管家眉头皱的可以夹死苍蝇,“我带您先到凯蒂那里,向先生请示后再做决定。”
  文致远点点头,转身走了一步,看看手里的斗篷,有些为难地又站到戚景严面前,把斗篷往上举了举,指尖点了点上面的绶带和军衔绣花。
  意思很明显,这种配发的衣服,自己收下不合适。
  张管家才注意到文致远手里的衣物,眼神马上有些不同了,虽然还是半侧身站在旁边等着他的样子,手指却是飞快地在屏幕上又输入了一条信息发出去。
  立在戚景严身边的护卫挑了一下眉毛,这个管家不太合格,当着客人的面就敢传送这样的信息。
  当然,他是不会反省自己这种通过输入法和指尖点击位置就能确认发送内容的能力太逆天。
  戚景严对旁边的人毫不关心,眼光在文致远修长骨感的手指上盯了几秒,接过斗篷,利落地两把扯掉上面的绶带和暗扣衔接的军衔,仍旧扔回文致远怀里,接着转身就走了,大有爱要不要的意思。
  文致远松了的半口气先被戚景严扯绶带的行为吓的停住,接着被随便摔到怀里的衣服噎回去,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护卫跟着戚景严已经走了十多米远,咔咔的军靴声好像每一下都踩在心尖上。
  文致远垂下头,等张管家又喊了一声,才跟着他到凯蒂暂住的房间去了。
  张管家敲了两下门,等到里面应声之后,领先文致远进去。
  凯蒂已经开始收拾行李,所有的化妆用品和配饰之类的已经装箱,窗户边晾着一排型号不同的化妆刷子,见到文致远的时候疑惑了下,他要赶明早的星际航班回首都星,两人本来已经约定好不告别了。
  文致远主动转了个身,把沾着黏糊糊营养液的衣服展示给凯蒂看。
  张管家皱着眉,“您看这个还有办法吗?”
  凯蒂先是看了文致远一眼,对视之后,先弯腰捻起布料看了看,可惜道:“高级订制的卖点之一就是纯天然的材料,所以这件衣服没有经过任何分子技术处理,脏成这样,清洗到能还原的程度起码要花两天。您要是想在今天的晚宴还穿它,完全没可能。”
  张管家的眉毛皱起来,看了看没有回复的信息,“我跟先生联系一下再说。”
  接着他就到门外打电话去了,凯蒂一脸八卦地举着自己的光脑伸到文致远面前,“快点快点,告诉我怎么回事?”
  【文成月小姐大概不想让我出席晚宴。】文致远无奈地耸耸肩。
  “就这样?”凯蒂一脸不满,人家想听的是跌宕起伏精彩绝伦的细节!不过文致远的性格不会说更多了,“正合你意是吧?”
  【多赢】,文致远淡定的打,自己不想去应付高谈阔论虚伪疲惫的宴会,那边的一家子大概也不想让自己家里有个残疾这样丢人的事情被宣扬出去。
  这么多年都被忽略,这次能出现不过是沾了要巴结戚景严的光,有个合适的机会退场不用白不用。
  凯蒂绕着他转了一圈,有点儿小邪恶地翘起一边嘴角,点点他手上的斗篷,“这个衣服,看花纹,是那位的吧?”搓了搓手,神情带上了点儿猥琐,“说,发生了什么?”不等他开始打字,又恶狠狠地敲了下屏幕,“敢一句话总结我揍你哦!”
  文致远无奈地笑起来,很小的时候盼望有个亲兄弟,如果真有,可能就是这样相处吧,琢磨了一下,在屏幕上写:
  【开始带他去收藏室,但是他不感兴趣,我做了个错误的决定,邀请他去温室,外面太冷了,所以……】
  “哈……”凯蒂笑了半声,捂住自己的嘴,看了一眼关着的门,小声兴奋地唠叨,“什么叫错误的决定啊,我觉得这是最正确的决定,起码有好感吧,没有好感不会把自己的衣服给你呢。”
  文致远扯了扯自己湿哒哒的衣服,【好吧,随你怎么说,给我个换洗衣服,当我借你的。】
  凯蒂拉开行李箱丢给他一套休闲服,“送你啦,这种合成衣服也不贵,你就穿着吧。”
  文致远点点头,不客气地接过衣服穿上。
  打了好一会儿电话的张管家敲门进来,“先生说您下午陪客人应该很累了,如果不喜欢,可以不必勉强自己去宴会。凯蒂先生明天就走了,陪一陪朋友也是好的。”
  文致远点点头,想了想,在光脑上写,【把我的晚餐送来这里,请女仆准备卧具,我今晚住在这里。】
  “我会让她们再送点儿影片和茶点来。”张管家满意地点点头,大少爷就是识趣,这时候主楼那边已经有客人在大厅,宴会之后还有舞会持续到凌晨,湿淋淋地回去太扎眼了。
  门一合上,凯蒂就做了个怪模怪样的鬼脸,“诶,我算是亲眼看到什么叫虚伪了。你老爹的意思,准确的说应该是,接近戚某人的阶段性目的达到了,而你现在的样子太丢人,躲在这里别出去好了。”
  【是啊】,文致远不介意地坐下,反正原本就没有计划以后会当他们是亲人,随便敷衍过去就好了。如果不是为了母亲的治疗,今天的事情都懒得配合。
  “喂,你都不会生气的吗?”凯蒂趴在茶桌对面看已经开始在光脑上看资料的文致远。
  文致远看他一眼,忍不住在他的脑袋上揉了一把,【没有期待和感情,就不会受伤害。】
  凯蒂愤怒地挑起来,“你再用揉猫的姿势动我的脑袋,我就咬你了。”
  文致远笑眯眯地看着他,慢吞吞在屏幕上写,【如果你说,这个行为只能你的那位做,我就承诺再也不做】,否则,想起来还是会干。
  凯蒂鼓着腮帮子憋了一会儿气,出手飞快地在他脑袋上也揉了一下,双臂交叉在身前比划了一个叉,“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扯平了。”
  文致远点头表示同意,继续看自己的光脑,上面是很长的几页乐谱,他在心里按照节拍控制着呼吸一段一段往后看,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
  凯蒂看他开始忙起来,也去收拾自己的行李,把晒好的刷子挨个小心地包裹起来装进盒子固定住。
  管家大概真的很满意文致远今天识时务的行为,女仆送来全套卧具之外,附带了一个足有半人高的食盒,酒宴上的精品菜都送了几道过来。
  两个人大快朵颐,开开心心吃完之后,挤在一起看了个电影,各自霸占床一边早早睡过去。
  遥远的宴会厅另一边传来的音乐声直延续到启明星升起,与这边静谧的角落仿佛两个世界。
  与之前其他家宴会戚景严会呆满半场不同,今天他只在开头露脸了三十分钟就离开了。
  不少人在暗地里议论纷纷,不知道是不是文家得罪了他,但是看文松红光满面笑眯眯的样子,又不像,他家的两个儿女情绪都很好的样子,也不像是攀附戚景严被甩脸了。
  确实不是,文松端着酒杯志得意满地满场跟人招呼敬酒,对着最讨厌的商业对手也笑的发自内心地愉悦,一想到不久的将来他就能把这些人踩下去,嘴角就翘的压不下去。
  一切都因为戚景严的副官在离开前让管家转达的那句话,“少校想问,致远少爷周末有空吗?如果有的话,可以一起吃个饭。”
  回答当然是无条件的有空,就算外面刮磁暴也会赶过去。
  副官抽着嘴角离开,他上司的原话是,周六把文致远叫来吃饭!肯定句!!
  文松回忆了一遍刚才张管家来报告时候的场景,扫视一眼全场花枝招展的男男女女,其中精心打扮的年轻人不知凡几。据他所知,戚景严之前可是从来没有约过谁,这么一想,更加志得意满。
  文成月端着一杯粉色的果汁笑靥如花地满场飞,她言辞得体举止娴雅高贵,笑容柔美又发自内心,整个人像个发光体。
  她弟弟文成星被文松带着四处引见各家族的大佬,虽然他只有十五岁,看起来已经很有些继承人的沉稳架势。
  杜静在跟几个中年贵妇人低声交谈,每隔几句话就要接受一遍对自己一双儿女的赞誉,同时也要精准地记起对方儿女的特征不露痕迹地夸奖回去,这简直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喜欢做的事情,没有之一。
  与此同时,坐在座驾上五分钟就拿到了文致远全部详细信息的戚景严皱了皱眉头,看起来又呆又笨还蔫了吧唧,啧……
  还有那份来自首都星的建议书,上面的私章显示,文件来自大哥和孟老大,打开里面只有一行字,加粗加大红色楷体。
  【亲爱的弟弟:心理医生建议你学习一下普通人的恋爱过程,这将有助于抑制你反社会人格的发展。】

  ☆、弱鸡

  戚景严对于大哥以及世交家里的几个哥哥还是很敬重的,对于他们的建议,虽然看起来有点儿不严肃,但是回忆一下自己以往几次奇葩的婚姻生活,他觉得有必要考虑一下。
  所以在到达自己的官邸之后,他的副官林德接到了一个神奇的命令,神奇到这位副官觉得,一定要把每个细节记录下来,为自己退休之后作为日后将军的副官写回忆录积累素材。
  收集一些关于如何恋爱的资料什么的……
  在场的几位护卫同时想抬手掏掏自己的耳朵,真的不是听错了吗?
  戚景严面无表情地解开武装带丢在一边,同时松开领口,甩飞靴子,毫不在意地对吓呆了的下属们挥挥手,“明天早餐的时候我要看到这些资料,都散了吧。”
  “……是。”比正常时候慢了一拍的应答声,几个人嘴角抽搐下退下去。
  戚景严毫无负担地沐浴更衣,躺下就进入深睡,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第二天他就果然在早餐的餐桌上从第一机要秘书手里拿到了一本符合他阅读习惯装帧的纸质、书or华夏语大辞典?
  这个厚度,戚景严翻开扉页迅速浏览完长达十七页的目录,接着就把书合上了,屈起食指在上面扣了扣,“你觉得,这个会对我有帮助?”
  坐在同一张餐桌上的副官和机要秘书以及护卫队长同时停住咀嚼动作,一脸茫然地看向他。
  停顿了几秒,林德呆滞地举着叉子,嘴里还含着半块煎蛋,“所以,真的是你自己要看?”
  卧槽,世界末日到了吗?
  机要秘书刘菲用力咽下呛到嗓子眼的食物,一口气灌了半杯果汁,“是不是昨天首都来的信里面说了什么?”
  护卫队长凯撒也一脸好奇地盯着他。
  戚景严停顿了一下,好像发生了什么不能理解的事情,他微微皱起眉头仔细打量了一下这几个相伴多年的战友,没有犹豫地翻出自己的光脑,把那封信展示给大家看。
  噗,三个人同时庆幸已经咽下了食物,刘菲笑的直拍桌子,“哈哈哈哈,终于有人决定要治治你这变态了。”
  凯撒蓝色的眼睛也闪着愉悦的光芒,眉毛挑起来,“亲爱的,大哥的关心是正确的。”
  林德努力把头埋进盘子里想控制住自己大笑的欲望。
  戚景严无所谓地把信收回去,“所以,弄点儿对我有用的。”
  “好吧好吧,”刘菲作为在场唯一一个妹子,甚至是少校官邸里极少数的妹子,觉得自己义不容辞,“目前,你想用来学习正常恋爱的对象已经选定了是吗?昨天那个文致远?”
  戚景严点点头。
  “那就OK啦,”刘菲打个响指,“我来帮你们安排行程,然后你带着他按照我说的去做就好啦。”
  林德和凯撒看着兴奋的刘菲,觉得前途堪忧,只是自己也提不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索性保持沉默。
  戚景严爽快地接受了她的提议。
  *****
  文致远在周五傍晚接到了通知,明天戚景严要接他出去。
  张管家送来了新的衣服和配饰,交代明天一定要态度恭敬温柔。
  文松再次派人叫他下楼吃饭,文致远穿着自己的日常衣服就下去了,简单的长裤休闲鞋圆领长袖衫。
  走进餐厅的时候,文松照旧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座位,在家里也穿着精致的半礼服裙子的文成月狠狠瞪了他一眼,父亲身边的位置,一般都是她坐的。
  和女儿打扮一个风格的杜静仍旧笑的亲切和蔼,“小远不经常下来吃饭,你喜欢什么菜,阿姨让厨房赶快送过来。”
  文成星也穿着修身衬衫打着装饰领带,听到母亲的问话哼了一声。
  文致远看了看桌子上的十来个盘子,先打手势让管家送来光脑,然后在上面慢慢写,【我不挑食,这些就可以】。
  文松拍拍他的肩膀,一边给他夹了一筷子菜,一边说,“男孩子是应该粗糙些,戚先生上过许多次最前线,应该喜欢能吃苦的人。”
  文致远默不作声,任那筷子菜放在碟子里,默默从眼前的盘子里夹了一片笋片。
  一顿饭寂然无声,文成月几次挑衅,文致远都恍若未闻,手也没离开筷子,该吃吃该喝喝,丝毫不受影响。毕竟他可没有晚餐之后叫点心的权力,这会儿不吃饱坑的是自己。
  吃完饭,文致远无视文松有点儿想继续指点的意思,在光屏上打了,【张管家说明天早餐后九点就要出发,我先回去休息了。】
  文松刚起的话头被打断,有些不高兴,但是文致远的要求也十分合理,只能嘿嘿干笑两声,“我就不说太多了,你前面上了一个月的课,不用我再嘱咐了。”
  文致远站起来微微点个头径自就走了。
  “爸~你看他,”文成月赶紧就凑到文松面前去撒娇,“这么冷清的性格,以后怎么想着家里啊?”
  态度挑不出什么毛病,就是也不亲近,文松看着跟自己撒娇的小女儿,心里也有些疙瘩,说实话,依照他的意思,文致远这样不讨喜的性格,嫁出去能不能招戚景严喜欢真是未知数。
  只是杜静坚持不愿意让文成月去,他自己也舍不得才十七岁的女儿,就顺水推舟答应了。
  文致远慢慢踱回自己的卧室,洗漱完毕后,想了一下,按了张管家的通讯,第一声铃声没人接,他坚持不懈地又按了两次。
  张管家严肃的脸出现在屏幕里,微微低头,“大少爷?”
  【把我屋子里六点的叫醒和开窗设置关掉,我会自己设置光脑起床。】文致远慢吞吞在屏幕上一个字一个字打,【如果我起太早明天中午在戚先生那里打瞌睡,可就得罪人了。】
  张管家顿了一下,恭谨的低头,“是。那么几点送早餐过去?”
  【七点四十。】文致远打完,也不等他回复,切断通讯自己定了起床铃声钻进被窝,很快就睡过去。
  第二天早晨果然没有那个嗓音凄厉的女仆来叫起了,也没有人随便开他的窗,文致远在光脑叫起之后舒服地赖了十分钟床才爬起来。
  洗漱完毕,送早餐的敲门声响起,文致远打开门,推进来的餐车上食物都是热腾腾的。
  文致远咬了一口包子,笑眯眯的,虽然是暂且借势,能舒服一会儿也好,这个戚景严挺好用的。
  九点的时候,戚景严派来接人的飞艇准时停在文家的起降台上,文致远登上飞艇,文松和杜静携手站在外面目送他离开。
  戚景严的飞艇速度异乎寻常的快,文致远还是第一次在大气层内部体会到这种速度,降落的时候已经有些腿软了,觉得头有些大。
  舱门打开,外面、好像不是星球军部的官邸……
  文致远扶着有些晕的脑袋,眼神迷茫地四处打量这块一望无际的沙地,或者说,沙漠?
  戚景严站在他对面,看他睁着一双硕大的蚊香眼四处打量,心里嗤笑一声,傻兔子。
  半分钟后,文致远还是在四处打量,眼睛里的内容更加空茫了。
  戚景严忍不住了,太浪费时间了!
  摘下手套,上前一手握住文致远举着的右手,一手去探他的额头,“你是在生病吗?”
  文致远的视线终于聚焦,看了他好几秒,才有些迟钝地去摸光脑。
  戚景严吐一口气,刷开自己的光脑把屏幕立在他眼前,文致远从善如流地在上面写,【没有,您的飞艇速度太快,我有点儿晕……】
  围在旁边的副官秘书护卫若干集体呆住,这种、弱鸡仔一样的体质,是要闹哪样?
  要知道,戚老大身边的人里面,就算是刘菲这样的妹子也是能驾驶星际战车在太空中快速转移的,而所有的男人,都是一等一的战士。
  如今老大看上的人是个坐大气层内飞艇都会眩晕的弱鸡……
  感觉、略微妙……
  “蠢货!”戚景严轻斥一声,没有松开他的手,捏着他的下巴仔细看了看他仍旧在画圈儿的双眼,回头瞪了刘菲一眼,这个开头跟她描述的根本不一样。
  既然开头不一样,后面肯定也没办法了,戚景严同学十分光棍儿,文致远好像没办法走直线,总不能呆在这里等他回复。
  于是他果断将人拦腰抱起,钻进战车里扣在自己怀里,“按预定路线,走吧!”
  众人又呆滞,五秒钟后,齐声应诺,“是。”
  文致远腰部好像被钢箍扣住,整个人蜷在戚景严怀里,战车悬浮前进,比之前飞艇慢了许多,整个人慢慢清醒过来,挣扎着拉出光脑在上面写,【您可以放开我了,这是去哪儿?】
  戚景严胳膊没有动一分,大发慈悲地回答了他两个字,“去靶场。”

  ☆、最差成绩

  万绿丛中一点红机要秘书刘菲姐姐安排的约会日程,参照动物求偶总要表现出自己美丽强悍的一面,人类也一定是一样的。
  征求了整个S星统战部小伙伴们的意见,戚上校最帅的时候,是横扫沙场完虐敌人后的侧影!
  可是,S星不是前线啊,木有讨厌的虫族和奇形怪状的外星人,也木有星际海盗,肿么办?!!
  刘姐姐表示这难不倒她,日常练习的靶场也可以很高能啊,把目标设置成3D投影的虫族和怪兽一样能得到很热血的效果。
  于是,文致远从晕完飞艇直接被戚景严占了便宜,一路抱到靶场——目测是一个怪石嶙峋广阔无边的戈壁滩。
  好多大石头上都安装有投影设备,靶场边缘建有一座只有三层高的小楼,楼顶是硕大无比的全场地监控投影设备。
  戚景严抱着文致远下战车,直上三楼把人放到硬邦邦的合金椅子上,面前是按钮多到眼花的控制台,抬眼是巨大的光幕,上面无数跑动的小点,放大了都是正在设置障碍的士兵。
  “今天是训练日,”戚上校一丝不苟地对自己的求偶目标解释,“所以我要先下去练习一下射击。”
  唔,这么说是百忙之中见自己,文致远很快决定应该表现出受宠若惊的情绪,于是飞快地在光脑上写,【这种实战射击训练是很难的吧,能亲眼看到真是太荣幸了!我会安静的呆在这里,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这表述好像有些不对,刘菲站在文致远身后杀鸡抹脖子地跟戚景严使眼色。
  戚景严顿了下,有些机械地把刘菲和其他战友组织好的语言复述出来,“并不是很难,练习射击是我的兴趣,你如果喜欢的话,可以在简单的静态场里面试试?”
  这一次文致远是真的感兴趣了,没有哪个男人可以抵挡武器的诱惑。【谢谢,我确实很感兴趣,等您打完了我再去试试吧^_^】
  久违地出现了笑脸符号,戚景严沉吟了下,看来刘菲的建议是对的啊,自己是一个虚心接受建议的人,所以后面还是按照她的建议去做好了。
  “你在这里呆着,三十分钟我就回来。”
  【加油!】文致远写了两个大大的字给他看。
  这次没有笑脸,戚景严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到文致远的脸上,恩,脸上是有大大的笑脸的,转身出去。
  文致远主动把椅子挪到监控台旁边不碍事的位置,看几个军衔是少校和上尉的军官照着全息地图确认障碍点和虚拟武器安全性。
  大概十分钟后,戚景严换了一身沙漠迷彩作战服出现在全息投影中央,看样子是出发点。
  文致远只觉得眼前一亮,他见过戚景严穿常服,网上也有他穿军礼服的样子,那时候他虽然眼神凌厉,气势冷冽如冰峰,但是礼服的样式毕竟更加华丽雍容,又有许多繁复的绣花和图腾点缀,所以整个人看起来只是威严疏离些。
  而这会儿的戚景严,整个人包在作战服里,不提他踩在脚下的推进器,绑在靴筒大腿腰部手肘的各种武器,让人最惊讶的是那副现在还是透明的护目镜。
  分明知道他只是看着全景监控的镜头,但是莫名觉得整个人被凶猛的野兽盯住,随时都会被撕碎,镜片后的眼睛好像没有生命的无机质,森冷如深海坚冰,静谧幽深如黑洞。
  文致远对上护目镜后的眼神,情不自禁打了个寒噤。
  这边刘菲在话筒里跟他确认了装备和难度系数,一声令下,实战射击训练开始。
  屏幕中央的戚景严轻盈地跃起,借住整个靶场地形里的各种怪石和人造工事躲闪前进袭杀,枪口每一次光束亮起,就是一个目标点消失。
  全景监控图上布置好的移动目标点快速暗淡下去。
  文致远不知道什么时候屏住呼吸,分明各处冒出的目标是毫无规律的,出现的角度和速度也千变万化,戚景严的动作却始终保持着奇异的流畅感,丝毫没有发生过被突发事件和目标打断的情况。
  有那么一瞬间屏幕中血腥丑陋的各种星际生物都不见了,你看到的只是他优美的像是合着音乐节拍的舞蹈的动作,整个战斗过程好像在聆听盛大的音乐会,每一处大的转折都像是敲在心尖上的定音鼓。
  咚、咚、咚……
  呼——文致远猛然捂住胸口,看的太专心,一口气忘了喘直把自己憋的脸色涨红。
  几个军官都在全神贯注观察戚景严的每个动作和反应,只有刘菲和凯撒转头看了文致远一眼,两个人接着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微微翘起嘴角。
  说是离开半小时,戚景严八分钟就完成了全场目标歼灭,轻松的好像饭后散了个步,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化一点点。
  镜头里的他抬手对着某个附近的镜头做了个手势,接着打开推进器飞一般掠回小楼。
  在文致远仍旧盯着屏幕中定格的画面愣神的时候,戚景严从楼下上来了,身上还带着些尘土气息,走到文致远身边,“有趣吗?”
  靠近了,他松开的领口里散逸的热力可能会让女人发狂,文致远心里悄悄吐槽了下,扯开个大大的笑容,没有男人可以拒绝这样的邀请,【您这样的训练太难了,我愿意试试简单的。】
  “稍等。”戚景严随手把身上的武器装备拆下来丢在一边,两脚踹飞靴子,推开旁边的小门就进去了。
  文致远扬了扬眉,凯撒接受到刘菲的眼神,主动解释,“外面的训练场地太脏了,上校习惯练习完了稍微洗洗。”
  文致远表示理解,喜欢干净的男人,很好。
  戚景严很快从小屋里出来,换了一身新的作战服,不过没有携带任何武器,走到文致远面前,冲他伸出手,“去地下。”
  文致远愣了下,把手放在他手里,立刻被一个热烘烘的大掌握住了,呃,手感还、不错。
  电梯下降的时间不短,打开门是空旷的地下射击场,文致远估算,肯定在地下三十米以下了。
  戚景严并不啰嗦,到操作台设置了一个五十米距离的靶子,接过士兵递来的箱子,打开,一排好几种枪械,“哪个?”
  文致远兴致勃勃地挨个看了看,戚景严就站在旁边看他摆弄,没有任何不耐烦的神色。
  都看完了,文致远很有自知之名地在光脑上写,【操作最简单的吧,我臂力不怎么好,以前也从来没有接触过。】
  戚景严探手就拿了一小把小巧的递给他,“怎么瞄准,会?”
  三点一线,几千年没有变,这个当然会,文致远点点头,接过枪,比划了下,大概是他动作太蠢。
  戚景严跨了一步,站在他伸手,两手从肩膀上环过来,整个人贴在他身后,拢住他的手,把枪的保险栓打开,举起,“看前面。”
  文致远觉得食指一沉,贴着他手背的的戚景严带着他开枪了,九环,不错的成绩。
  戚景严不太满意,“继续。”人完全没有放手的意思,他发现了,这个文致远身高胖瘦都十分合适,贴在一起的弧度都分外的舒适,不想放开。
  文致远动了动肩膀,一手握枪,一手托举保持平衡,腾不出手来打字告诉戚景严,可以放开我了。
  转念一想,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按照计划,自己过来的任务就是要跟戚景严培养感情,这样算是水到渠成吧,总比自己主动要求如何的好。挨得近了也不会少块肉,挨着好了。
  绷紧的肌肉就渐渐放松下来,文致远又开了一枪,还是九环。
  这一次是戚景严虚扶着他,手部没有接触,算是完全没有帮助,文致远自己挺满意的,在这之前,自己可从来没打过枪。
  戚景严有些皱眉,打成这样真是笨蛋啊!
  这想法还没完,高兴的文致远再次开枪,成绩还不如前面两次,精密记录仪上面的成绩是8.4。
  鲜红硕大的两个数,戚景严脸色一黑,这个靶场从他来至今就没出过这么差的成绩。
  忍不住上前一手握住文致远的手,一手扣住他的腰,“姿势不对。”
  文致远骤然被抱紧,整个人贴到他怀里,忍不住就回头看他脸色。
  戚景严正低头想去看瞄准镜,分毫之间,文致远的唇擦过他的下颌到脸颊。
  明亮的靶场里,两个人呼吸相闻,戚景严顿住,好像有些奇异地又侧了侧脸,脸颊碰到文致远僵住不敢动的唇角,心里冒出个词儿,柔软。
  文致远愣了不过几秒钟,回过神,轻轻往后退了点儿,眼睫毛垂下去有些不好意思。
  戚景严有些奇异地盯着青年深褐色的瞳孔里微颤的光,忽然毫无预兆地低下头去,刚才的也许是错觉,可以再试试是不是真的那么软。
  另一边的监控室里,刘菲把脚搭到监控台上嗑瓜子儿,边和凯撒聊天喝茶,两个人同时瞪着一墙壁监控画面中的某一幅呆住。

  ☆、定了吧

  文致远瞪着眼睛,默默地看着某人低头接近,唇上贴了个凉丝丝的东西,一触即离。
  戚景严咂了咂嘴,回忆昨天看到的那本华夏汉语辞典一般厚的教程里闪过的某句话,气氛合适的时候要抓紧时间发生亲密关系,感觉、除了软也没什么不同。
  监控室里的刘菲不知不觉把瓜子壳嚼了咽下去了,“……凯撒,我觉得老大没救了。”
  凯撒捂脸,“是个艰难的任务。”
  文致远抿了抿嘴,这眼神的意思是,嫌弃?虽然都是男的,以戚上校之美貌,实在很难界定到底谁占便宜了,但是真的很想说,特么的!
  戚景严退开,跟刚才只是俩人握了个手一样,淡定地拿起旁边一把枪,“看好示范。”
  文致远默默地站到旁边,看戚景严抬手,像呼吸一样自然地开枪,记录仪上不断跳出带着惊叹号的绿色十环。枪枪洞穿在同一个地方,结束后电子靶上的记号看起来像只打了一枪。
  戚景严打完了,收枪,转身看着他,“再试试。”
  文致远咽了口口水,尽力瞄准开枪,连续几发,没有能好过九环的,事实证明,在射击方面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
  犹豫了下,他打开光脑,在上面写,【射击很有趣,但是我好像没什么这方面的天分,看着我打也没什么意思,做点儿别的吧?】
  戚景严默默地打开记录仪调整了设置,抹掉了文致远丢人的记录。
  两个人从地下靶场出来,刘菲疯狂给他老大的光脑上传信,戚景严决定还是按照她的建议走,吃个午餐把人送走好了。
  戚景严的官邸厨子是很好的,一顿午餐吃的算是宾主尽欢。
  文致远是觉得菜色十分美味,毕竟他很难得有这样吃大餐的机会,且戚景严不罗嗦,礼仪很好,不管是上菜还是开酒的仆人都完美的无视了他的缺陷,好像世界上有人本该不能说话一样,整个环境都让他很舒服。
  戚景严觉得不错是因为,安静的一顿饭真的十分难得。
  之前他因为需要跟很多不同家庭出来的少爷小姐吃过饭,没有一个可以真的做到食不言,经常话多的让人觉得食物的美味都被冲淡,提出的问题更是无脑的让人想问他们到底有没有读过小学,总之十分败兴。
  今天特别好,安静的可以让他边吃饭边琢磨自己的事情,虽然是两个人却想只有自己一个一样自在,非常好!
  仆人收起盘子换上甜点之后,文致远浅浅尝了几口,回去应该还得坐那么快的飞艇,不能吃太饱。
  戚景严不吃甜点,擦了擦嘴角,淡淡问,“还好?”
  文致远觉得自己的理解能力正在飞速提升,拿过光脑在上面规规矩矩写,【有些是首都那边的特色菜吧,十分美味,我吃的很好,谢谢招待!】
  戚景严就点点头,端着茶杯喝了两口,看他不继续吃了,扬声叫,“林德?”
  林德应声过来,笑眯眯地向文致远浅浅鞠个躬,“上校下午有会议,我负责送您回去吧。”
  文致远就顺势站起来跟戚景严告别,【谢谢招待,我今天玩儿的很开心。】
  戚景严点点头,站起来做了个请的手势。
  文致远跟着林德下去,果然还是早上那艘飞艇,不过回程的速度他们好像贴心的调慢了,并没有发生眩晕的情况。
  回到文家大宅的时候,才下午两点半左右,飞艇降落在专用场地上的时候,场地另一侧也有飞艇在降落。
  文致远走下舷梯看过去,是二叔家的飞艇,看清走下来的两个姑娘是双胞胎的堂妹文成馨和文成雅之后,眉头就忍不住皱起来。
  千年前人类进入星际时代之前,曾经险些灭种,后来即便进入星际之后,生育率也一直不算高,作为双胞胎,文成馨和文成雅一直很受文家上一代宠爱,性格就有些……啧!
  林德冲他敬了个礼,笑眯眯道别,“上校如果有了空,还会约您出去玩儿的,到时候还是我来接您,这是我的联络号,您留一下,有别的需要也可以联系我。”
  文致远比划了个谢谢的手势,跟他交换了光脑联络号。
  恰好文成馨和文成雅姐妹过来,有外人在,她们态度都很好,文成馨有些好奇地看有着星海纹饰的飞艇和林德身上的军装,“大哥,这位是?”
  林德挥手告别,没有跟她们打招呼的意思,反身就回飞艇了。
  两姐妹脸色就是一变,不过一个上尉,拽什么?文致远什么时候和军人有关系了?总不会是那个消息是真的吧?
  文致远翻出光脑,在上面淡淡写,“戚景严先生的副官,名叫林德。”停了停,不得不又加了一句,“你们放假了吗?”
  所以,那个让文致远去参加戚景严伴侣竞争的事情是真的?两姐妹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不过她们两个现在都在首都读书,消息更灵通些,结合传闻一琢磨,是文致远也没什么不能理解了。
  文成雅转身就往大宅走,文成馨微笑着回答了一句,“是啊,寒假到伯父家里玩儿一阵子,好久没见你们了。”
  文致远点点头,默不作声一起往大宅走。
  文成月早站在门口迎接,因为年龄相近的关系,文松文柏兄弟关系也好,她们三个堂姐妹关系很不错。
  三个女孩子先是互相抱住笑闹了一番,文成月好像才注意到文致远一样,惊讶道,“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会是惹了戚上校生气吧?”
  文致远懒得搭理她,绕过她就往楼上自己的卧室走。
  文成月错了一步拦住他,“诶诶,问你话呢,你哑了难道又聋了不成?”
  文致远停下来,皱着眉居高临下看着她,一声不吭。
  对峙了大约半分钟,杜静才从客厅里出来,“成月你又跟小远闹什么?大冷天的不要堵在门厅。”转脸笑眯眯地冲文成馨和文成雅伸出手,“哎呦,你们姐妹俩真是越长越漂亮了,快来让伯母看看。路途很远吧,累不累?”
  一通嘘寒问暖,文成馨和文成雅娇俏地迎合撒娇了几句,就要先去客房收拾行李。
  文成月撅着嘴跟上去了。
  文致远就转身往自己房间去,杜静跟过来,“小远别走呀,跟阿姨说说,今天情况怎么样?”
  文致远低头看向挽着自己胳膊的细白手指,不得不站住,厌恶地抽出胳膊退开一步打开光脑,【戚先生很忙,用了一顿午饭就回来了。】
  “哦,他有说什么吗?”杜静一副体贴长辈的样子,笑容愈发慈爱温婉,“阿姨替你参详参详?”
  【没有,戚先生吃饭不说话。】文致远指尖停了下,继续写,【刚才下飞艇的时候,他的副官说上校有空就会约下次。】
  杜静见打听不出什么,替他整了整衣领,温柔道,“阿姨是觉得你没有恋爱经验,戚先生真的是条件非常好的对象,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来找我多聊聊。”
  【您经验是很多,需要我会找您的。】文致远写完字,展示了一下,关屏幕走人。
  留下杜静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阴一阵晴,想发火却没有出口,顿了一会儿,转身去客厅了。
  文致远走到自己屋里关上门摔进大床躺下,一点一点回忆今天自己的言行,每句话每个表情都琢磨一遍,没什么大错漏,还好。
  最后跟杜静那句话,是自己不够淡定,只是看她一脸良家妇女的样子,又想起她平日最喜欢在太太堆里标榜夫妻感情如何好,心里只有文松一个人什么的,心里的小触角忍不住探出来挠一爪子而已。
  呼了一口气,离晚饭还有很久,午睡一下好了。
  另一边,戚景严跟自己的副官和秘书发布了命令,“就他了,够安静,定下吧。去准备。”
  长官动动嘴,下面跑断腿。刘菲和林德列了一下婚礼流程单子,紧急向首都星总部求援,来个料理婚礼俗事的能手来救命啊!
  把东西都列好,晚饭之后睡前十点了,刘菲忽然一排脑袋,看向林德,“你跟文家发通知了吗?”
  是通知,不是求婚……
  林德默默吐槽了下她的用词,“……我还以为你发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刘菲在林德阻止她之前,拨通了文松的电话,一声就接通,“您好,我是戚上校的机要秘书刘菲,向您通知一件事,戚景严先生决定迎娶您的儿子文致远,后天我会派管家过去跟您核对婚礼流程。”
  林德捂脸把脑袋磕在桌子上,等她挂了电话,期期艾艾道,“内个,正常婚礼是这样通知另一方的吗?”
  “……”刘菲迷茫地看着他,“不是吗?”

  ☆、各方思量

  端着茶杯来遛弯儿的凯撒无语地看着两个人,尖锐地指出一件事,“这件事情难道不是最先要问一下文致远的意见吗?”
  刘菲和林德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时把脑袋磕到桌子上。
  林德垂死挣扎,“老大通知我们准备这件事,难道不是已经跟当事人确认好了吗?”
  “说这话你自己信吗?”凯撒把茶杯放下,拉开椅子端正坐好,一副要跟自己的亲密战友促膝长谈拯救他们奇葩价值观的架势。
  刘菲期期艾艾看着他,“可是老大前几次结婚也……”
  “你们跟老大都好多年了吧?”凯撒颇有些怜悯地看着他,蓝眼睛在夜晚的灯光下好像更幽深了。
  林德屈辱地摆弄手里的光脑,“从穿开裆裤就认识。”
  “那么,”凯撒举起三根手指,逐一细数,“第一次是战友临终遗愿,第二次是似锦那边的卧底,第三次是星际海盗的间谍,你们倒是动动脑子,哪一回是正常的?”
  “这次也是……”好吧,刘菲叹口气,仅仅是为了资源矿藏这样的目的而来的家族,算是蛮单纯了,且文致远案底很清白。
  林德抑郁地打开光脑通讯录,“好吧,我去联系当事人。”
  光脑闪了闪,长到现在二十年从来没有人这个时间联系自己,文致远看到那个联络号,没有迟疑地点了接通。
  林德干脆地自报家门,“您好,我是下午您见过的副官林德,有件事情需要告诉你。”
  那边声音停了,文致远在屏幕上简单地写,【嗯?】
  林德看到回应,紧张地一口气把话说完,“上校决定要跟您结婚,刚才我们已经通知了您的父亲文松先生后天商量婚礼事宜。”
  文致远从半躺状态变成坐直,有些愕然地盯着通讯中的联络,不假思索地点开视频连接,这么快是开玩笑的吧。
  谁都知道,戚景严之前在整个S星的上层社会参加了一个多月宴会见了数以百计的小姐少爷都没流露出什么。
  要求视频连接?
  聚在一起的三个人皱着脸,林德默默按了同意。
  文致远在看到林德和刘菲的瞬间,微微松了一口气,不是有人在自己的光脑里做了什么手脚恶作剧。
  穿着柔软圆领衫的青年,头发微乱,深褐色的眼睛里带微微惊愕,不自觉咬着唇角,跟白天精致礼服头发眉眼都精心修饰的样子完全不同。
  三个见惯了糙汉子和心机鬼的奇葩情不自禁放慢了呼吸,林德有些无奈地继续解释,“十分抱歉,上校下午突然做的决定……”
  画面上文致远的神情很快平静下来,他好像在悄悄地深呼吸,然后就看到他修长的指尖在眼前不停写什么。
  【谢谢你们通知我,需要我做什么吗?】
  “不需要不需要,”林德赶忙摆手,“事情有些突然,希望您能理解,有什么需要您可以随时联系我。打扰了,晚安。”
  【晚安。】文致远写完,对面的两个人挥了挥手,通讯挂断。
  林德看了看自己的两个同僚,“怎么样?”
  “老大好像喜欢他这个样子的,看起来不麻烦。”刘菲总结。
  “有牙的兔子,”凯撒又端起自己的茶杯,站起来,“不过他在首都星做的那些事情,跟其他人比,充其量是个有心机的善良人而已。我先去休息了。”
  “聪明一点总比蠢材好,只要不是用在错误的地方。”刘菲也站起来,“晚安,二位。”
  三个人意见一致,各自离开。
  有些事情,他们比文致远本人知道的都多,在戚景严决定要邀请文致远过来的三小时内,他的所有资料就放在大家眼前了。
  在S星这一亩三分地上勾心斗角的文家人和各个家族,在默海的眼里,只是猴戏而已。
  文家大宅灯火还未熄灭,文致远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给自己加了一件外套,轻轻站起来,穿着软底的室内拖鞋走到卧室门口,拉开一点门缝。
  客厅里还亮着灯光,二楼茶室里有音乐声传来,时不时传出一点女孩子的嬉笑声。
  按照林德的说法,他们已经联络过文松,却没有人通知自己,看来那两位是打算让自己做个睁眼瞎子到日子跟着走就行了。
  文致远静静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关上门重新躺回床上,打开光脑某个文件夹里的图标,输入一串密码,屏幕弹出一个十分古老的文档框,目前上面只有一个跳动的光标。
  这是当时委托任务时候,对方事务所给的联络办法,据说是自己开发的,十分安全。
  首都星北半球此刻应该是清晨,呼叫很快得到了回应。
  光标跳跃着拖出几个字,【已完成委托编号1508-1-13,早上好,您有什么需要?】
  【我之前提出的需求你们完成的很好,可以追加吗?】文致远指尖停了停,心算了一下自己账户里的余额,希望够用,如果不行,先把首都星的小窝处理掉吧。
  【当然可以,】光标停顿了一会儿,【您当时委托查询白思女士的病因和治疗记录,现在仍旧是对同一个对象追加吗?】
  【她婚前应该拥有两处位于S星的矿山,】文致远拄着额头仔细想了想,【或者不止两处,请帮我调查白思女士婚前的财务状况,如有不动产,现在归谁管理。】
  【收到,四十八小时之内会给你回复。价格还是老规矩。】
  四十八小时,林德说后天戚景严就会派人过来,来不及,文致远握了握指尖,【能加快速度吗?我在明天中午之前就需要,您可以再开个价格。】
  对面停顿了一会儿,【明天上午十一点之前,信息会发到您的个人终端,价格嘛,我的上司说就当是老客户酬谢,原价不变即可,账号您知道。】
  【谢谢,我会在二十分钟内付款。】文致远吁了一口气,把文档关掉。光脑跳出了个顽皮的胖星星卡通图案猥琐地把屏幕舔了一遍。
  这个事务所的痕迹处理程序还真是、另类啊……
  文致远囧了一下,按照上一回付款的账号把钱转过去,私人账户里余额只剩不足三位数。
  跟文成月和文成星不同,他小时候基本没拿过什么零花钱,在家里四季管家会算着添置有定数的衣服,三餐有人管,上学需要的东西也会被准备好,所有人大概都忘了,他有时候也需要买一些自己想要的东西。
  直到进入首都大学开始,才会每学年得到一笔钱,总数为三十万,学费住宿去掉十七万,余下刚够吃食堂和往返S星和首都星的船票。
  文松不允许他轻易见白思,家就没什么可回的了,利用假期打工和帮导师翻译古文献的工作,他倒是攒下一笔钱。
  从那时候开始他就计划着脱离文家了,利用存款在寸土寸金的首都星也挣下了一个小小的窝,这会儿每个月还能赚点儿租金。
  卡里的余额,是回到S星后利用网络工作慢慢攒的,并不多,所以要用在刀刃上,且之前他势单力孤,没什么筹码从文松手上夺回来东西,安稳离开好好活着已经是当时能做到的最好。
  戚景严是个意外,应付不好可能赔上命,做得好了好处可能无上限。只是信息拿到的晚,有些措手不及了。
  计算了一下自己未收回的翻译稿费,还有即将到账的租金,如果发生意外,还有退路,文致远稍微松了一口气,躺下闭上眼睛。
  楼下的茶室里,文成馨和文成雅姐妹正跟文成月炫耀各种在首都星念大学的经历,那边的美食美景新鲜事物,几乎可以讲一个月。
  文成月一面兴致勃勃的想多听一点,一面在心里翻白眼儿,切,不就是比我大一岁,明年我也去读书,谁能比你们少一点。
  这么一想,心里也平衡了。
  杜静从外面进来,笑的温柔慈爱,“小美人们,该睡觉啦,聊天有的是时间,睡晚了可要长黑眼圈的。”
  三人谈性正浓,哪肯答应,文成月拽着母亲撒娇,“我都一年没见堂姐了,多说一会儿嘛,今晚你们到我房间睡好不好。”
  杜静在她脑门上戳了一指头,“让你们睡在一起,一定会聊一整夜的天,绝对不行。明天要早起,你爸爸约了设计师来家里给小远订衣服,顺便给你们三姐妹也做几套。”
  文成馨和文成雅赶紧摆手,“伯母太客气了,我们带了好多衣服来,不用买新的。”
  文成月眼睛都红了,“怎么又给他做衣服,”转头想两姐妹撇嘴,“是首都那边的高订,我爸爸送你们就拿着呗,我们做套姐妹装。”
  “成月说的没错,伯母和伯父把你们当亲女儿疼,成月有的你们就有,不要客气。”杜静也微笑,“戚上校那边通知了,很快会有人来商量他跟小远的婚礼流程,衣服订晚了可来不及。所以听话早些睡吧。”
  这话一说,三姐们都惊了,文成月失声,“妈妈你说什么?戚景严和文致远的婚礼?”

  ☆、衣服

  杜静仍旧是一惯温柔慈爱的笑脸,只是眼眸深处偶尔闪过一次奇异的微光,“是的,今天下午戚先生那边的秘书打来电话确认了。看来小远和戚先生相处的很好呢。婚礼时间应该不会太晚,成馨和成雅留下来多住着日子,参加了婚礼再走吧。”
  文成馨笑的看起来像是真的很高兴,“那就打扰伯母了,我爸爸妈妈应该也会来参加婚礼,刚好到时候把我们俩带回去。”
  文成雅瞥一眼文成月的脸色,心里暗笑,“跟默海戚家少爷的婚礼,不止咱们爸妈,估计姑姑还有文家其他的亲戚都会来的。”
  “正好趁这个机会热闹热闹。”杜静轻轻在文成月胳膊上掐了一把。她心里其实很矛盾,理智上希望借文致远跟戚景严的婚礼搭上默海的线获得好处,感情上因为文致远是那个女人的孩子,竟然这么轻易就获得了平日高不可攀的人的好感,未免感觉酸溜溜的。
  文成月已经嫉妒的眼睛发红了,在她心目中,那个哑巴怎么能比得上自己呢?父亲一定是犯了傻才会让他去接近戚景严,而自己只需在抓住机会在戚景严那里留点儿印象,等他失败了,自然要自己顶上去。
  人算不如天算,吃了一次饭就定了来了,世界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她紧紧盯着杜静的脸,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点儿开玩笑的蛛丝马迹,完全找不到。
  杜静眼看拽不住她了,不得不加大力气握住她的手腕,“前阵子从地球那边带来的天然珍珠你记得放在哪里吗?过来帮妈妈找找。”
  文成月不甘不愿地被她拽着走。
  杜静咬着后槽牙跟文成馨姐妹俩告别,“从地球带来的天然珍珠,大概有五六十颗,我当时一拿到就琢磨着做几件趁你们小姐妹的首饰,到时候你们俩跟成月一人一份。今天太晚了,都休息吧,明天早晨八点设计师就到,不要起太晚。”
  文成馨和文成雅站起来浅浅鞠了个躬,跟着从茶室里出来往客房走,“那就晚安啦,伯母。”
  文成月被一路拽到杜静的个人衣帽间,一进屋就猛力甩开母亲的手,“你拽疼我了!”手腕上赫然一圈深色的红印。
  杜静关上门,上了一道锁,抬手就想给她一巴掌,最后却落在了肩膀上,力道也轻了许多,“你真是能让我操心个没完!!前面跟你说的话都当耳旁风了是吗?”
  文成月愤怒地看着她,在她心里,有了好的联姻对象,在这个家里,当然是自己比那个哑巴更有资格,“凭什么是他?”
  “你当那是什么好事儿不成?!”杜静吁一口气,这个女儿什么都好,就是养的太娇惯以至于性子单纯的过头了。
  “怎么不是好事儿?”文成月想想戚景严的那些履历,再回忆宴会那天看到的那个男人,“全帝国都知道戚景严是金龟婿。”
  看来是不说清楚不行了,杜静头疼地看着她,“你当曝光出来的那些信息里,他前面死掉的几任伴侣都是倒霉死的吗?”
  “不然是什么?”文成月愕然地看着杜静严肃的脸色。
  杜静恨铁不成钢地在她脑门上戳了一指头,“第一个发生在独立势力剿灭前线,太遥远,调查不出来。后面两个,有点儿能耐的家庭都清楚的很。戚景严二十三岁就能独掌S星的军务,能力毋庸置疑。”
  这还用说,如果不是他这样的能力,哪会有这么多人抢着嫁给他,默海的家族也不算少,不是每个都有投资价值的,文成月莫名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这个消息你父亲不让我告诉你,就怕你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如今我看,不告诉你你也控制不住,”杜静无奈地解释,“那两个,应该都死于戚景严精神力修炼时候的能力暴动。”
  文成月捂住嘴,“上一个不是去年死的,他都二十三了,怎么会还有能力暴动。”
  末世之后活下来的人都或多或少有精神力,一般成年之前就发展到巅峰数据进而稳定了。
  “他的能力还在增长。”杜静压低了声音,所以各大家族才宁肯赌上一个不重要的子嗣也要跟他拉上关系,毕竟、死了一个不重要的,借着关系才能顶上一个更重要长远的,这生意不亏。
  亲母女脑回路就是一致,文成月在杜静慢吞吞的语调里,很快就明白了父母的意图,焦虑嫉恨的情绪很快安定下来。
  头脑一清醒,她干脆利落地认了错,“妈我错了,你不要生我的气。我也是想嫁到首都去,以后好有更大的能力孝敬您。”
  “不给我添乱就谢天谢地了,”杜静嗔怪地看她一眼,“早些睡吧,当心不要露出端倪。”
  “马上去,晚安妈妈!”文成月兴高采烈地在杜静脸颊上亲了一口就欢快地跑了。
  留杜静在衣帽间里换了衣服卸了妆,又静静坐了一会儿整理了下思绪才慢慢回房。
  第二天早晨,早叫又在六点响起,只不过这一次是个声音柔和的女仆,中控电脑也没有因为“故障”而打开他的窗户。
  女仆温柔地叫了两遍,告诉他先生等他在餐厅吃饭后就恭敬地等在门口了。
  文致远赖了五分钟床,爬起来洗漱,随随便便套了件圆领衫运动裤就下楼,林德的通知应该是板上钉钉的消息,不妨稍微狐假虎威一下。
  果然,他走进饭厅的时候,文松的眉毛不着痕迹地皱了皱,只是转瞬就换了笑脸,“坐爸爸身边吧,新下来的雪酿花酱,配面包口感很好,尝尝?”
  文致远淡定地接过文松递来的抹好花酱的面包片,比划了个谢谢的手势就开吃,咬两口,端过牛奶喝一口,微烫的温度,正适口。
  张管家在他手边又添了两个杯子,一杯鲜榨果汁,一杯漱口温水。
  文致远瞥他一眼,心里忍不住嗤笑,这个家也真是有意思透了,连个过渡的装模作样都没有,宴会当天自己还吃冷掉的馒头片,今天就伺候的宾至如归了。
  张管家一张八风不动的脸,见文致远看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一样,在他手边又放了个小巧玲珑的光脑屏幕。
  本来就是专业伺候人的,能做成这样不稀奇,文致远有些疑惑地看向文成月,文成星一惯被当做继承人培养,控制情绪的能力不错,文成月可是有话就说有仇当场报的性格,这会儿眼神看着想砍死自己八遍都不止了,嘴上还忍着,真是奇也怪哉?
  一时间整个早餐桌上的几个人都安静下来,只有轻微的咀嚼声。
  直到吃完了,文松抹了抹嘴角,把餐巾丢到桌面上,亲热地拍拍文致远的肩膀,“怎么穿这么随意就出来了。幸亏成馨和成雅在楼上用早餐,否则给客人看见了笑话。”
  文致远晒然一笑,在光脑上慢腾腾写,【除了这样的衣服只有宴会那天弄脏的礼服,还有昨天去见戚先生穿的那套,早餐穿那么隆重不太合适吧。】
  文松胸口一窒,对上大儿子和煦乖巧的笑脸,虽然感觉好像哪里不对,但是也没法说什么,只能呵呵两声继续慈爱路线,“你是男孩子,以前不讲究穿着一心扑在学业上的态度我很认同,所以不大管你。只是现在也大了,多花点儿时间在形象上才好出去多认识朋友。”
  华夏语言博大精深,文致远觉得每一次跟这个父亲对话,都能让自己的思想境界迈入新的世界。
  文松见他笑容始终如一,心底那点儿莫名的感觉就散了些,“你杜阿姨给你联系了设计师,一会儿就到,你好好收拾一下自己的衣柜,看缺什么,爸这回一次都跟补齐了。”
  【谢谢。】文致远就在光脑上写了两个字,大概文松从来没发现过,这样的交流里,自己从来没叫过他爸爸。
  文成月终于没忍住,一张嘴就酸气冲天,“老爸你对他真好,我都没有专门叫过设计师来订衣服。”
  啧,这一位,大概也有跟自己一样的坚持,起码她也做到了,从来没有出口过哥哥两个字。
  文致远看了她两眼,垂着眼睛看手里的光脑屏幕,指尖划拉这就开始搜索【家居服饰种类】【宴会服饰大全】【运动服配色】。
  文松乐意充当慈爱父亲,笑眯眯地挥挥手,“做,你也做,一会儿设计师来了,你跟成馨成雅也一块儿去,成星最近又长高了吧,宴会礼服多加几套。”
  本着看你不开心我就很高兴的原则,文致远迅速在光脑上不断加长清单,既然某位慷慨大方的人说了“一次补齐”,当然不能给他省钱。
  脑补了一下一会儿文成月铁青的脸色,文致远愉悦地重新拿起筷子打算再吃两口,用餐礼仪什么的,管他去死。

  ☆、白日梦

  文致远看这一桌子父慈子孝,笑眯眯地低下头一笔一划写,【您刚才说的对,我以前对外表是太不在意了,都要见设计师了,我现在都想不出需要订什么。】
  文松倒是时刻关注他,一见他把光脑转过来,就低头看过去,读完了大笑起来,拍拍他的手,“我的好儿子诶,读书读傻了吧,”转脸看向杜静,“你带设计师进来的时候,跟他说,要给小远多准备点,比如这个……”然后他顿住了。
  杜静也接不下去,她对自己儿女上心的很,连内衣尺寸都记得清楚,就连文松提起文成星都说得出多准备几套礼服,因为大略知道儿子有什么,过阵子需要什么。
  至于文致远,说起来,这个月之前,这个大宅里的多数人估计提起他,还要仔细想一下才能在脑海中构想出他长什么样子。
  杜静对他的样子倒是清楚的很,但是他有什么衣服……
  文致远笑眯眯地看他们定住,低头又去写,文松就紧张地看过去。
  【昨天去见戚先生,林副官说官邸附近有马场。所以我觉得需要一套骑马装,其他的,一时半会儿我想不出来,要不然,成星能给我点儿建议吗,我觉得你对这个比我在行。】
  终于找到台阶下,文松轻轻拍了两下桌子,“说的是,你们兄弟年龄差的不远,年轻人好说话,成星,一会儿你就带哥哥去看看你的衣柜。”
  文成星显然不太愿意,但是他对现阶段要跟文致远保持好关系有十分理智的认识,轻声嘟囔了句,“个人爱好不同,我哪知道他缺什么。”
  【我先去看看自己有什么,再去请你帮忙,】文致远侧头看了一眼文松,【您今天的衣服看着就挺舒服的,我能穿吗?】写完就收起光脑作势回房间。
  文松在自己的袖口抚了一下,对文致远隐约亲近的态度很受用,索性跟着他站起来,“舒服是舒服,中年人的家居服可不适合你,儿子你可是真没什么时尚细胞,走走,爸爸陪你一起去参详参详。”
  文成月看起来已经想摔筷子了,被杜静按住,文成星无可无不可地顺着文松的眼神示意也跟上去。
  文致远走在最前面,听着身后的脚步声,在晨光里眯起眼睛,想到中午就能收到要查询的信息,心情就更好了。
  文松应该是二十年来从来没有进过文致远的房间,杜静喜欢鼓吹跟孩子交流互动,枕边风的结果文成月和文成星小时候他是看着长大的,甚至半夜起来照顾过。
  虽然孩子长大了要私人空间,但是房间大略他还是知道的。
  所以在文致远推开卧室笑眯眯的示意他跟文成星进去的时候,文松呆在了门口。
  一床一桌一椅一柜,桌面上一个水杯,一个雕花木盒,床是宽大约一米五铺着灰色的床单,虽然看起来很柔软,但是上面只有孤零零一床薄薄的恒温保暖毯子。衣柜两米高,一米多宽的样子,两扇窄窄的柜门,目测容积还不如自己收纳领带的柜子。平板的遮光窗帘让这个屋子看起来像个未装修的板房。
  文成星跟在文松身后,看到父亲停住了,伸长脖子看进去,一瞬间也呆住了。
  【我的衣服很好整理,看两眼就知道了。】文致远毫无所觉地打完字,给文松看了一眼,往屋里走了两步,还回头招了招手,然后流畅自然地拉开了柜子。
  一侧柜门打开,挂着前些天用的两套礼服,另一侧里头分了四个格子,每个格子装了半满,能分辨出大概是外衣,内衣两种,看颜色也就是冬夏两季。
  文松尴尬地往里走了两步,文成星呆滞地跟在他后面也进去了两步,父子俩伸长脖子默默地看了看打开的柜子。
  文致远不动声色,心里几乎笑疯了,可惜了自己不能说话,否则一定使劲儿戳他们心窝子打脸,这种样子你们有什么脸认为能跟我关系好呢?
  想把我嫁出去捞好处,白日梦做的不要太美!
  文松停顿了一会儿,很快调整了状态,呼吸地瞪了文致远一眼,“你这孩子,过得都像个苦行僧了,外院住着的男仆衣服都比你多。不爱打扮也得有个度,成年之后出来,终归第一印象还是重要的……”
  文致远静静看着他。
  文松强撑着说了几句,终于说不下去了,挥挥手往外走,“走吧走吧,看看你弟弟衣柜里的配置当参照,一次都给你准备好了。”
  文成星有些奇异地看了文致远一眼,默默地跟在文松后面,日子过成这样还没有疯掉,这个文致远也是个神人。
  文致远优哉游哉地跟在俩人后面,对这个十分受宠爱的继承人预备役小弟的房间,说实话,心里也稍微有些好奇。
  文成星这回没抗议什么私人不私人空间,顺从地就打开卧室让两个人进去了。
  文松站在门口同样脚步顿了顿,似乎有些后悔过来看参照的建议,有些小心地回头观察了下文致远的神色,见他仍旧很平常,才松了口气一样往里走。
  这间屋子单面积就有文致远的房间两个那么大,豪华的落地丝绒窗帘,正面墙的书架,墙角一大柜子飞艇航天器模型,铺着织锦床罩的大床够四五个成年人在上面滚,其余细节也是处处舒适奢华。
  走了两步,文成星自己的脚步都顿了顿,忍不住有些心虚地看了文致远一眼。
  文致远倒像是无所谓一眼表情平淡,他见过更华丽的房间,从小他就知道这些不属于自己,既然是别人家,随便看看好了。
  没有期待就不会受到伤害。
  现在的情况嘛,在文致远的心里,无非是有便宜不占是傻瓜而已。
  卧室进去两个门,一个是卫生间,一个是独立的衣帽间。
  推开的门,又是一间足有文致远卧室两个那么大的衣帽间。
  文松冷汗都要下来了,里头一排排实木架子,上面还有订制的标签,什么衬衫、腰带、领带、袖口、鞋子、腕表,分门别类,又有小标签备注那些衣服是什么场合的,连文成星小时候的一些有纪念意义的饰品衣物也都好好收着。
  到了这份儿上,文成星反而很放松,他认为这些都是自己该得的,即便是欠了文致远,也是文松,跟自己可没什么关系。
  文致远才不管文松不自然的脸色,饶有兴致地在整个衣帽间里的逛了一圈儿,把里面的东西跟凯蒂之前讲过的知识对应了下,发现男人的衣服确实真有这么多讲究,觉得自己也算是大开眼界。
  “咳咳,”文松干咳两声,“分类也差不多了解了,设计师很快就到,咱们下去吧。”
  文致远点点头,【这些都是必须的吗?一次配齐好像有些难,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衣服。】
  文松脸色阵青阵白,心里狠狠埋怨杜静作为当家主母的不称职,忍不住从口袋里掏出手绢抹了抹手心,“爸爸说了缺的都给你配齐,肯定说话算数,多找几家店赶工,总能有的,不要担心。婚礼前带你去一次首都星采购都可以。”
  【谢谢。】文致远毫不客气地接受了,写了两个字递过去。
  文成星一直悄悄看着文致远的脸色,在心里幻想易地而处,自己肯定气疯了,这个文致远,是真的这么无所谓吗?
  文松打头出了文致远的卧室,一开门就看到正想推门的杜静。
  杜静笑的端庄优雅,“设计师来了,你们三个赶紧下去吧,成月和成馨她们都过去了。”
  文松理哼了一声,恶狠狠瞪了她一眼,想到如果文致远生气的后果,就看杜静不顺眼。眼瞅着马上文致远就飞了,修补不好关系前头可就做白工了。
  杜静被瞪的莫名其妙又委屈,把跟在后面文成星拽到一边去问。
  文致远微笑着从她身边走过,一眼都没给她。
  文松走到楼下就叫张管家拿着文致远的尺寸和照片立马联系商家,多叫几家专卖店的导购赶紧送样货来,除了衣服还有配饰、腕表各种。
  文成月已经带着文成馨文成雅姐妹在设计师那里量尺寸,三个女孩子叽叽喳喳的,听的文松心里烦躁的很。
  偏偏有侄女在,怎么都不能训斥,憋的内火上升,拼命喝茶,待了一会儿看还是没法结束,拍了拍文致远的肩膀,“爸爸收藏里有点东西送你,我先给你拿过来去。”
  文致远点点头,笑的颇为乖巧。
  好不容易文成月量完了尺寸选好了衣服,将近两个小时都过去了,要不是文成馨看脸色拼命说够了,她估计能选到午饭去。
  文致远对着文成月挑衅的目光理都不理,安静地坐在旁边翻设计师带来的本季新款样品册子,看到顺眼的就画圈,将一本图册画的面目全非。
  待设计师恭维完了文家的大小姐再想起来应付他的时候,迎面就是文致远举过来的光脑,上面两行大字,【量尺码,量完把我画出来的都送来。】

  ☆、旧事

  设计师条件反射就去看站在旁边的杜静,杜静脸色难看地点点头,刚才对文成星的盘问让她确认现在文松对她有意见,当然不能再计较这一点衣服了。
  文致远一点儿也不介意杜静的神色,,见设计师拿着尺型的量体小器械过来,皱着眉头挥了挥手。
  三维扫描建模技术都用了上千年了,还用尺子假模假式地量体实在是浪费时间,文致远没有太太小姐们享受人服务的那个心思,也不需要设计师一边量体一边恭维身材或者恰到好处地说些似贬实褒的话。
  【用摄像头直接记录好了,我没有那么多时间。】
  设计师顿了顿,翻开胸前的一朵胸针,文致远到旁边换了紧身衣服平举双手转了一圈,一分钟搞定。
  张管家正好带着几个人鱼贯而入,这些人手上捧着大大小小的盒子,看到文致远都有眼色地笑眯眯迎上来。
  文成馨姐妹上楼去了,只剩想看文致远到底买什么的文成月还留在客厅,刚才文致远选衣服她就眼红了,这会儿眼看着这么多品牌店的人过来,不是被杜静一把拉住,简直要跳起来。
  文成月不满地看向拽着自己手的母亲时,大门滑开,文松亲手捧着两个盒子进来,远远看到被围着的文致远就扬声道:“爸爸想起来还有两幅颜色适合年轻人的袖口,就送给你了,不要嫌弃是老东西。”
  宝石袖口经典款,老了也没关系,就算没有合适的衣服配,拿出去变现也很有价值,文致远真心高兴地收下。
  衣服册子被画的乱七八糟的第一位设计师一直静静站在一边,他已经算好了这些衣服的价格,这样的大单子,拿不到定金之前他可是不会走的。
  对于之前文家这位没什么存在感的大少爷,就算是杜静点头了他也有些犹疑。
  文致远迅速让新来的人记录好了三维数据,为了配饰除了手指维度,连耳垂部分的细节都扒拉起头发记录了。
  不到一小时,文致远挑完了所有衣服,时间刚刚好可以吃午饭,于是毫不意外地被拉到餐桌上。
  文松一动筷子文致远就开工尽快吃东西,估计一会儿这个桌子上除了自己没人有心情好好吃饭,看一桌子大长脸太倒胃口了。
  张管家带着所有人去结账,文松吃了几口正要跟文致远亲近亲近,手腕上的光脑弹出一个支付确认,折扣之后两千七百万……
  文松看了看文致远乖巧的样子,没有立刻点确认,跟张管家回复,“把清单给我看一下。”
  张管家很快发回了结账清单,文松皱着眉头从头到尾扫了一下,不得不叹着气付了款。
  文致远就坐在文松旁边,稍微斜斜眼睛就能看到支付界面,却如老僧入定一般盯着自己的盘子。
  高端订制一套就要十几到几十万,只选了两套,其余名牌服饰鞋子单品几千到几万一件不等,再加上相配的领带帽子手套这种零碎小件,几套耳饰领带夹珠宝袖扣,配上两支价格中等的腕表,一个时尚百搭的光脑,总价并不算太夸张。
  甚至可以说,已经选的相当克制,单子上没有任何一件看起来没用处。
  文致远心里已经估算好了总价值,文成星衣帽间里的衣服价值至少要这些的好几倍,只不过是在从小到大或者一年四季的不同时间逐步买的,所以没有这么夸张而已,文松心里有账本,就算微微惊讶,也付得出。
  虽然对时尚并不太在行,但是毕竟是男人,没有女人那么讲究细节,保守一点选每个品牌重点推荐的简洁百搭款即可,饰品腕表就一定要可以折现的,这样万一以后跑路,戚景严总不会小气到不让带私人物品。
  文松付了款,对文致远的态度就愈发理直气壮了,颇有些吃我的必定嘴软的感觉,给他夹了一筷子菜,“选的不错,之前凯蒂的课没白上。明天戚家的人来了后,商量了婚礼,再选礼服好了。这几天想到的还需要什么,都不要客气地跟爸爸说。”
  “还要……”文成月撅起嘴,后半句被杜静桌子底下的一脚踩回去了。
  杜静笑容温柔地看向文致远,“阿姨以前太疏忽你了,你这孩子也是,缺什么得主动要啊。否则家里人一忙起来,总有照顾不到的地方。你看成月,想要什么都直接说,你父亲整天忙得没空仔细关心你们,你多体谅体谅。”
  文松对这话也很满意,“是啊是啊,爸爸到了季末一出差一个月也是有的,总觉得家里有管家仆人,一定照顾的好你们,哪知道你这孩子就这么藏得住事儿。”
  文致远算计了一下那些饰品腕表的最低折现价格,也懒得理会他们,笑的十分真诚,【谢谢,我想到了需要会再提的。】
  唔,总之今天先控制一下,看看后面的进展,戚景严的态度摸清了,再做别的不迟。
  午饭过后,文松去书房办公,杜静领着儿女去开小会。
  文致远回房,打开光脑输入密码,弹出的文档框里面已经有了文字内容和各种扫描图片整理的资料。
  S星开发时间并不长,只能追述到大约一百三十年前,彼时帝国派官方团队完成生态圈整理和人工城市建设后仅保留政务机关,后续其他开发由拿到许可证的自由民移民进行。
  文家是大家族旧有资源枯竭迁移开拓新领土,白家则是太爷爷那一代发迹之后想圈一块儿地。
  白家机器人不多,所以最后统共资产共有两个大型能量石矿和三个小型稀有金属矿。能量石矿两个储量都很大,其中一个保留至五十年前才开始开发至今只分解完成了表面沉积层。三个小型稀有金属矿分离的金属类型主要用于星际战车轴承部件,都是利润丰厚的产业。
  到独女白思手里的时候,虽然稀有金属矿停工了两个,但是能量石矿一直都在运作,白思完全是S星炙手可热的单身贵族美女。
  独生女儿身家丰厚,白思本身又无论精神力还是体质都极其优秀,读书念了女孩子少有的首都军事学院指挥系,即便性格爽快了些,脾气直白了点儿,仍旧是无数幼子分支家庭的上好媳妇人选。
  为了继承家业就近照顾父亲,白思毕业后回到S星,工作于S星戍卫军团,婚姻上则是最终花落文家本代继承人文松。
  谁知在一次剿灭附近星际海盗的战斗中,文思作为后勤支援兵团分组指挥竟然遭到伏击,精神力受创不说,治疗过程中还发现已经有了两个月身孕。
  主治医生言之凿凿,白思体内部分器官受伤,如果拿掉孩子,以后可能都无法做母亲。
  因为这个诊断,白思硬生生挨过精神力暴动,只为了防止用药不当伤害胎儿,最终耽误治疗时机,精神力此后就从S级落到B级,直接从部队退役成了专职太太。
  两年后,外公白正旧疾复发去世,白思伤心过度,精神力再次暴动紊乱,从此长期住在疗养院。
  白思离开文家八个月后,文松趁她片刻清醒之时与其签订离婚手续,对外理由是,文家家大业大,白思已经无法当个合格主母,甚至没有办法照顾孩子,主动选择离婚。而文家有情有义,将照顾她终老。又三个月,杜静嫁入文家。
  而白思作为嫁妆带入文家的一个能量石矿和一个稀有金属矿,以及外公白正去世后留下的白家宅子矿业和家产,据说都在被文松代管中,按照他十八年前的新闻解释,“会好好管理以后留给大儿子致远。”
  按照调查报告,文家牵来S星的时候家庭人口就不少,经过一百多年繁衍,五代之内已经有近百人口,文松就算作为族长分的多,也称不上豪富。
  白思的稀有金属矿产出如何不清楚,两个能量石矿的出产可就占了文松手下所有能量石矿产值的百分之四十以上。
  所以现在嘛,文松估计已经忘了某些产业不是他的。文致远撑着下巴反复看这些资料里被画了红线的几行。
  首先是白思遇袭,旁边有备注,据报道的遇袭地点离S星电磁防卫圈并不远,这种距离,星际海盗的船上的通讯设施分分钟就会被废,袭击似乎太容易了。
  接着是不拿掉孩子无法做母亲,作为S级体质的女人,这么容易就受伤到无子吗?即便真的没有,只要在救治过程中抢出一部分卵细胞保存起来,以后总有办法拥有孩子。
  然后就是白外公旧疾复发,一个养尊处优,一生中最剧烈的活动也就是骑骑马的富翁,他有什么旧疾呢?目前为止没有任何治疗记录被找到。
  刚才买衣服只花了不到三千万真是太少了……
  文致远看了许久,确认自己记得差不多了,才退出界面。
  或许,应该主动联系戚景严一下,不知道他愿不愿意给我借力?

  ☆、很好

  当天下午,订的东西送来了一大半,张管家很贴心的给他房间里安装了全套新家具,连屋子里的小物件也齐全了很多。
  一时间整个卧室也显得有人气了许多,挺符合文家少爷的身份。
  文致远下午联系了林德,询问明天戚景严会不会到文家来,如果他有空过来的话,希望能和他单独谈一下。
  林德挤眉弄眼一番,十分高兴地表示一定代为转达,在他看来,老大的这个新伴侣,其实还不错,又安静又会读书,背景清白。
  凯撒吐槽说那是因为前面的对比太差而已。
  晚餐的时候文致远又忍耐了一回跟那一家子吃饭的糟心过程,以至于在饭后文松拉着他联络感情的时候,又顺势多要了一件价值上千万的可以太空行走的星际战车驾驶服。
  天知道,他连个人飞艇都不会开,但是,反正不要白不要。
  回到卧室时间不算晚,文致远洗漱完了从网络商店里买了一本关于帝国军队编制及各大势力介绍的书读。
  入睡前,光脑嘀嘀响起来,是个陌生的号码,接通后戚景严出现在画面中,他神色是一惯的冷静,看起来有些灰头土脸,“找我?”
  文致远使劲儿晃了晃已经有些迷蒙的脑袋,揉了揉眼睛赶紧点点头,想了想,自己玩儿心眼儿肯定没什么用,就老老实实在光脑上写,【我需要您的帮助。】
  戚景严饶有兴致地看他像个迷糊的小狗一样晃晃一头乱蓬蓬的毛,脸上不动声色,“说。”
  文致远就运指如飞刷刷写字,尽量简洁地说明了自己的家庭情况,母亲的财产,自己以前的打算,以及因为获得和戚景严联姻机会的产生新想法。
  最后仍旧乖乖在屏幕上问,【所以我想带走母亲的全部东西,您能在我争取的时候帮我一下吗?】
  尽管其中的很多情况,戚景严比文致远自己知道的还多,但是也正因为知道,才能清楚文致远确实是很信任自己,并没有任何隐瞒。
  唔,这种感觉很奇妙,挺好的,戚景严摸了摸下巴,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你多高多重?”
  诶?文致远呆了一下,这题跑的,依然好脾气地写,【181,63】
  戚景严回忆了一下自己搂过的一次腰的手感,脑内了一下这个数值的实体,瘦是可以养胖的,满意地点点头,“好,你睡吧。”
  我勒个擦,好是指我身高体重合适还是指我提出的要求你答应了,文致远一脸抓狂地看着光脑上的画面黑下去,对方消失在屏幕中。
  脑内了殴打戚景严一百遍才勉强安心睡着了。
  这边戚景严丢开光脑,去洗了野外训练的灰尘泥土,整理一番翘着二郎腿窝进沙发里,一脸赖皮相冲屋子里正襟危坐的带着金丝单片镜的严肃中年女人挥了挥手,“妮娜婶婶,您发来的计划流程我看过了,没什么不合理的。现在需要加一个新内容配合我在S星的工作。”
  妮娜是戚家在首都星的管家副手,这是专程过来为戚景严的婚礼打前站。
  戚家这一代的孩子都是她看着长大的,所以她是真心把这些孩子当自己的晚辈关心,所以这会儿她看着严肃,说出来的话确实温柔无奈的,“小景,你也收敛些,家里并不需要你牺牲自己的婚姻幸福去非要做什么,你大哥和父亲都说多花一点时间并不介意,那些跟你的幸福比不值一提。”
  戚景严对着她的时候态度也很放松,“唔,这次这个不太一样,虽然我还不能明确地确认,但是您知道,我一向不会让自己受伤害。哥哥他们想必可以谅解我。”
  妮娜无奈地打开光脑记录仪,“好吧,你是大人了,我就不再啰嗦,说说你的新需求吧。”
  戚景严把刚才跟文致远的聊天记录传给妮娜看,“目前看起来他是个善良的人,在这场婚姻里也算是受害者了,举手之劳,我们帮助他达成愿望吧。”
  妮娜很快看完了所有记录,戚景严在这场对话里统共说了十二个字,还不如刚才的半句。
  所以虽然已经二十三岁了,还是个孩子,这行为,有点儿像在心仪的人面前端着架子的青春期少年。
  妮娜心里叹了口气,倒是通过字里行间看,这个文致远确实跟之前的都不太一样,“这个并不难,之前您提过的那些诱饵,不妨抛给文家两个,换回这个文致远想要的东西应该很容易。”
  “用什么理由给他们?”戚景严支着下巴,诱饵表面上看利润丰厚,实际不值什么,抛出去无所谓。但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吧,文松也算得上老狐狸了,平白得的东西引起了他的警惕心就得不偿失了。
  妮娜眼睛弯起来,严肃刻板的形象一下子变成了温柔慈爱的邻家婶婶,“理由也是现成的,你既然要跟文致远联姻,虽然你们作为独立的人是平等的,在家族层面,大略可以算成你娶他嫁。所以有个古老的理由很好用,聘礼和嫁妆。”
  不怪戚景严一时没想起来,在人类进入末世和星际时代初期的一段时间里,婚礼已经简化成通知众人和签订契约两个简单的事情。
  随着生活越来越安逸,人类的活动空间越来越广阔,物质也充裕起来,一些自诩底蕴深厚与众不同的人就开始追求复古了。
  而默海里的世家作为拥有千年历史的家族,用这个理由再合适不过,尽管平时从来不这么做。
  “OK,那就交给婶婶去做,我让刘菲把可以用的诱饵资料给您发送过来。”戚景严站起来给自己倒杯水,“明天早晨很早就出发,婶婶就去休息吧。”
  “晚安。”妮娜站起来告辞,“最后重复一次,你可以趁今晚再想想,大家都想让你感受点儿普通的幸福,不要总是用自身做筹码。”
  “谢谢,我懂得,”戚景严给了妮娜一个轻轻的拥抱,“晚安。”
  妮娜关门出去,戚景严喝完水平躺在床上,仔细想了想妮娜的话,脑海里浮现出刚才文致远在光屏街面上甩脑袋的画面,情不自禁勾起唇角,确实跟前几次不一样,会好好体会的。
  第二天一大早,文致远就被揪起来给上门的设计师打理发型衣着,吃过一顿心塞的早餐,戚景严带着他的人如约而至。
  文松热情地迎到飞艇舷梯下面跟戚景严握手,“欢迎欢迎,这么早就过来,很辛苦吧。”
  戚景严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跟他的掌心一触即离,侧身让出妮娜,“戚家的管家。”
  妮娜气质很好,光看外表肯定以为是哪家主母贵妇,此时端庄地上前一步,笑容可掬地微微点了点头,伸出手,“文先生文太太好,我是戚家首都的内管家,这是我们家先生和太太都很忙,委托我先过来跟二位商量婚礼流程。”
  文松握住她的手摇了摇,“亲家工作繁忙,可以理解,二位身体都还好吧。”
  “他们都很好,让我替他们表达歉意,这样的事情,确实是需要先生亲自过来才是最礼貌,希望您能理解。”妮娜也跟着寒暄。
  杜静也笑的和煦的很,丝毫没有因为对方是个管家怠慢了人,忙前忙后地布置茶水点心。
  戚景严不耐烦他们来回说废话,看了眼站在静静站在旁边的文致远,冲他勾了勾手。
  一直注意他的文致远一愣,走过来被戚景严一下子握住手腕。
  正要引着妮娜往大厅走的文松愣了愣。
  戚景严随意地挥挥手,“妮娜婶婶全负责。”拉着文致远就往飞艇里面走。
  妮娜立住脚冲他浅浅鞠了个躬,“您放心,都会办妥的。”说完还在文松看不见的角度冲文致远笑了笑,眨眨眼睛。
  有些忐忑地文致远就松了劲儿,顺着戚景严的力道就跟着走了。
  进了飞艇,里头是个布置精巧的客厅,这跟前几天林德开来接人的那个普通版本完全不同。
  文致远还在观察飞艇内部的设施,已经放松坐下的戚景严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过来。”
  文致远莫名其妙地走到他旁边,眼里有些疑惑地看他松懈地坐姿,也是很新奇,他以为这个人永远绷的跟标枪一样呢。
  冷不防,戚景严探身一拽,把文致远整个拉到怀里扣住,唔,跟上次在车上抱过的感觉一样,之前的脑内感觉没有错,十分合适,手感不错。
  呃,文致远尴尬地被抱住,感觉着贴着自己腰上衬衫的炽热大手,倒不是说难受什么的,这算是,要帮助自己的利息?还是忍不住了想提前占点儿便宜?

  ☆、聘礼

  “难受?”戚景严十分顺手就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文致远额头挂下两道黑线,画风为什么突然就变了。
  戚景严看他呆住,体贴地把自己的光脑伸到他眼前,想说什么,“写!”
  文致远鼓着腮帮子,【这里有许多沙发,我可以坐在旁边。】
  “不行,”戚景严感觉十分不错地盯着他额头跳了几下的青筋,莫名觉得情绪很是愉悦,于是好心肠地解释了一句,“妮娜婶婶说要培养感情。”
  真没看出你是听长辈话的乖孩子啊……
  文致远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下,绷着脸,直白的写,【会被人看见,我不好意思。】
  戚景严好奇地仔细打量了他几下,耐心足够到说了更长的句子,“不会有人来,我觉得这样很好。”
  ……我觉得不好,文致远扭动了一下试图给自己找个舒服的位置,他已经看出来了,不要试图说服戚景严,因为根本没用,然后他就僵住了……
  戚景严托着他的屁股帮他换姿势,好心情地揉捏了一下,“太瘦了,吃胖一点。要睡一会儿吗?”
  文致远自暴自弃地放松砸到他怀里,在光脑上写了两个大大的龙飞凤舞的,【要睡。】大早晨四点就被揪起来做发型,也是够了!
  整个过程中文致远都努力撑着隔开点儿空间,这会儿猛然松劲儿,两个人贴在一起戚景严很乐意,一按沙发侧面的按钮,宽大的沙发伸展变形,变成一张有靠背的低低的榻。
  戚景严松了文致远,把他往下放放,回忆了一下曾经看到的画面,拽过旁边自己的大衣给他盖上,“睡吧。”
  文致远踹开鞋子,蜷缩起来,戚景严今天身上的味道是清单的海水香,感觉很不错,这里好像比大宅里那间卧室安全的多,姑且睡一会儿好了。
  戚景严看他微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很快呼吸就平稳下来,觉得这家伙挺有胆子,很好,然后拿起光脑准备看看妮娜那边的情况,视线落在文致远刚才写的巨大的【要睡】两个字。
  笔锋凌厉,看起来整个便携屏幕都要写不下了,戚景严顿了一下,翻开以之前跟文致远联系的记录,对比了下每次文致远写下的字迹。
  果然,高兴地时候拐角的弧度会圆润些,偶尔会画个笑脸符号,紧张的时候字就瘦一些收紧,严肃的时候几行字的每个间距都一模一样,茫然迷糊的时候字体结构松垮,今天这个张牙舞爪的是有点儿生气?
  有趣……
  妮娜那边一边跟文松和杜静商议婚礼流程,一面开着光脑记录同时录音,她记下的每一个字和录音都会同步到戚景严这边。
  目前已经谈到双方宾客名单,宴请场地在哪里,场地布置风格如何之类。
  多数都是妮娜说,文松如果没有异议,就让张管家记下来,杜静已经笑的脸有点儿僵,照这样的流程,估计能办一个让全S星都抖一下的盛大婚礼,那么到时候自己的儿女再结婚,一定比这个差,该怎么办?
  文松倒是乐呵呵的,戚家不仅是千年世家,还是默海那边的人,几乎等同于帝国最上等的交际圈子,婚礼盛大一些,那边来参加的人肯定也有不少举足轻重的人,有些可能是自己一辈子都没什么机会见到的。这么一想,花费再多再麻烦也不算什么了。
  戚家操持婚礼也是有固定流程和计划的,早已轻车熟路,各个项目确认下来十分方便,妮娜飞快地一项项往下核对,也花了一个多小时时间。
  戚景严看时间差不多了,拍拍文致远把他弄醒,看着文致远迷糊的眼睛,掐了掐他的脸蛋,让他趴在自己怀里,把光脑切换到声音公放模式,“开始了。”
  妮娜的光脑就忽然闪了一下,一个柔美的女声提示,“大少爷来信。”
  大少爷,戚景严的大哥,戚家现在的掌舵人,文松忍不住都要伸长脖子看过去了。
  妮娜滑开信息,很快看完,笑眯眯地把光脑屏幕转到文松面前,“流程都商议的差不多了,方方面面都有默契,也是难得的缘分。这一张,是我们大少爷确认过的,给文少爷的聘礼单子。您看看还有什么需求可以再提。”
  只有一行字,【给老八S星北半球横断山脉附近的37号矿。】
  戚景严在戚家本代排行第八,文松看清楚了那一行字,眼睛就定在37号上了,横断山脉附近的37号矿!
  官方勘探后,S星目前未开发已探测的储量最大几个的能量石矿之一!
  说起来,实际上整个S星的岩石层许多都是可供人类使用的能量石。星球开发至今一百多年,各个家族可以凭借资本向国家申请许可证开矿,一直都集中在南半球。
  据说北半球的资源更好,能量石更精纯,但是早被各大世家垄断当做私家储备,这些定居在S星本土的小家族可是沾不上。
  作为世代以开矿为业的家族,各家家主都对北半球的官方标注能量石田如数家珍,所以文松看到37号一下子就想起它的规模和相关介绍。
  如果有它,文家的家业能再扩展一倍!
  戚家真是豪富,小儿子在驻地娶个人就能出手一个矿,文松按捺住搓手的冲动,嘴角的弧度却越来越大了,“戚大少爷真是,太、太客气了。犬子哪有这个荣幸……”
  妮娜笑起来,把光脑收回去,“景严少爷喜欢就好,我看文少爷也是个好孩子,这不算什么,”说着她话音一转,“我们戚家嫁娶按古礼,明天我就会派律师来将聘礼过户给文少爷。文先生您也赶快决定下文少爷的嫁妆单子比较好,财产过户很好办,速度也快,麻烦的是小件儿。”
  文松脑袋里金光闪闪的气泡在妮娜说到过户给文少爷的时候迅速冷却下来,到底是执掌一个家族的,没有那么容易昏头,很快就调整了表情和语气,“文家对古礼不太擅长,还需要您指点一下,嫁妆准备会有什么注意事项?这小件儿?”
  妮娜掩口笑起来,“嫁妆单子有一套大略的模式,我可以给您一个当参考。小件儿就是居室装潢啊什么的,用趁手的家具,喜欢的衣服什么的,不值什么。不是我们小气,但是按照老习惯,这些还是您家里准备比较好,毕竟是您疼爱了十几二十年的孩子,他喜欢什么习惯什么,一定是文家的人最清楚。我们布置的可不一定合他的心意。”
  疼爱了十几二十年的孩子,简直piapia打脸,这边文致远撇撇嘴,盯着只有一行行字不断闪现和只有一个波纹图案的屏幕,支起身子伸手才侧面推出一个小面板,【你用什么帮我换东西?】
  能让文松激动地结巴了一下,肯定价值不小吧,这样一来,亏欠戚景严太多了,到时候拿回了妈妈的东西,不知道有没有能力还他。
  文致远叹了口气,继续写,【价值一定很高吧,我可能还不起,但是我会努力的,希望你少收我点利息。】
  戚景严眉毛一挑,捏着文致远的下巴让他抬头看自己,一字一句说明一遍,“聘礼,不用还,本来就有。”指尖在他下唇摩挲了一下,“不过你确实要努力。”比如长胖一点。
  文致远再次在戚景严的瞳孔里看到两个小小的自己,半张着嘴,被人捏着下巴,头顶翘起一撮毛,傻乎乎的,半晌,挣开戚景严的手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努力的,呃,心里还是认为以后要想办法还上比较好。
  另一边妮娜给文松了一个首都那边嫁娶通用的嫁妆单子分类,比起真正的古时候当然简单的多,主要就是不动产、产业、现金之类。
  看文松看的差不多,妮娜再给他稍微解释了下,务必让他明白如何对号入座,然后起身轻轻鞠个躬,“基本上已经确认了,我就回去了。后续执行过程中如果有调整,我们再议。”说着站起来就走。
  文松站起来,在旁边听了半天,肚子里已经一肚子琢磨的杜静终于没忍住,叫住妮娜,“您刚才说,矿山过户给小远?”
  妮娜微微抬起下颌,笑容礼貌而标准,“是的,聘礼是否让文少爷带走,你们家庭内部可以自行商议。这是我们戚家对养育了这样一个优秀青年的家庭的感谢。当然,您如果疼爱儿子,愿意给他更多,我们也是不介意的。戚家不会动嫁进来的伴侣的私产。”这些话作为议婚双方的当事人说起来有些尴尬,但是她作为管家却是没有顾忌的。
  文松虽然有些不愉杜静表现的不够大气,但是听说可以自行决定,心里也微妙地松了一口气,对于填写嫁妆单子就没有那么抵触了。

  ☆、账号拿来

  文致远听到杜静最后问的话,心里默默地呸一声,平日里一个个装的道貌岸然,张口闭口我们是大家族有涵养,提到钱就什么都暴露了。
  作为研究古代文献方面的高材生,文致远对嫁妆聘礼这些还是很懂的。
  如今这年代早几百年就不怎么讲聘礼嫁妆之类,戚家可能真的规矩大,可是也应该有原因是为了帮助自己拿回母亲的资产,戚景严才会那么大手笔。
  在古代记载里,疼爱孩子的父母当然是把聘礼加入到嫁妆里给孩子带走,毕竟这是孩子的婚前财产,嫁妆是没人可以动的私产。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不把这个矿给文松,母亲的财产可能一分一毫也拿不回来了。
  文致远咬着嘴唇想了半天,还是觉得亏欠戚景严太多不好,于是认认真真写,【你给的那个矿山价值很大吧,如果远超过我母亲的财产,还是不要了,现在没有过户,改主意还来得及。我其实并没有执念一定要拿回来那些东西,要一些有纪念意义的就可以了。比如外公曾经的房子,母亲的收藏,借着和您结婚的理由,这些东西文松应该会很痛快的答应,不需要交换。】
  戚景严抚上文致远严肃的脸,大掌张开,几乎盖住他的脸,啧,这严肃的小模样,怪招人的,心情有点儿好,“不必,就给他,”想了想,多解释了一句,“本来我就要想办法给他们。即便没有你。”
  文致远奇异地很信任戚景严地话,听他解释了,虽然只有一句话,心里就安定下来,【那么真的是太感谢了。】
  “感谢?”戚景严挑眉,忽然低头凑到文致远眼前,呼吸相闻,“就只写字吗?”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脸红了,文致远觉得自己呼吸都重了几分,浑身裹在海水香的气息里,每一个毛孔都在战栗。
  戚景严不再说话,但是他的意思明明白白,犹豫了一下,文致远往前挪了半厘米,主动贴上戚景严的唇,只轻轻地贴着。
  戚景严喉咙里发出一声愉悦的哼声,十分轻,可能一步之外都听不到。
  文致远微微颤抖着,戚景严不后退,他也不敢后退。
  好像静了很久,又好像只有一小会儿,戚景严叹了口气,抬手捏住他的下巴,往前用了一点力,然后很迅速地放开,“笨……”
  文致远尴尬地不行,想拍拍火烫的脸,不好意思动。
  戚景严放开他,翻身落地,“妮娜婶婶快过来了,起来吧。”
  文致远跳下床穿上鞋子,整理了一下衣服的皱褶和头发,端端正正坐在小沙发上,趁戚景严转身的时候悄悄摩挲了一下脸颊。
  十分钟后,妮娜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从外面进来,看到文致远的瞬间就漾开一个温柔的笑容,“小远吧,休息的还好吗?”
  文致远被问起,连忙点点头,实际上在S星的所有日子,他睡觉都警醒的很,刚才那个短暂的回笼觉意外睡得踏实。
  妮娜就笑起来,她从戚景严表情微妙的差异里就能感觉到他情绪不错,对文致远身世和成绩都很了解,此时见到真人,也觉得很喜欢。
  “刚才我跟你的父亲谈的婚礼流程不知道你听到没有,我想给你留一份整理好的文件比较好,给我留个通讯号吧。”
  文致远对这个笑容真挚温柔的中年女人也很有好感,忙不迭跟她交换了号码,真诚地在光脑上写,【谢谢您。】
  妮娜被他乖巧的笑容萌到,忍不住探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好孩子,我的孩子比你小不了多少,不要这么客气,跟景严一样叫我婶婶吧。”
  【谢谢妮娜婶婶。】
  妮娜再次揉了揉他的脑袋,戚景严不满地看了她一眼,妮娜才不理他,“好了,小远,说点儿正事儿,关于你母亲的财产。”
  文致远态度就严肃起来,打开了自己的光脑,给妮娜看他默背下来的从那个调查机构获得的信息。
  妮娜看了一遍,也从自己的光脑里拿出一个清单,冲他眨眨眼,“首先很抱歉我调查了你,但是显然这个决定让我们获得了十分有用的信息,所以你会原谅我的吧?”
  文致远摆摆手,就算对隐私什么的很介意,不过自己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又有特殊的原因,没什么可生气的。
  妮娜给他看的清单,是一份更详细的白思的财产明细。
  按照继承法,白思不死,这些东西不会转给别人,白思死了,这些婚前财产,也只有文致远有资格继承。
  所以白思嫁妆的那个能量石矿和稀有金属矿,管理和巨额利润都在文松手中靠的是白思的授权书。
  另外白外公去世留下的那个能量石矿和两个稀有金属矿,金属矿都在停工状态,只有机器人定期检查。当初白外公去世,这三个矿被直接归入白思名下继承。
  金属矿已停工,文松没空理,能量石矿他也是靠授权书占有至今。
  白外公的宅子文松倒是没敢处理,估计已经荒废掉了,除此以外,还有一个文松可能不知道的生态庄园,在你妈妈名下,至今还有白家的老仆在里面住着。
  “所以,你要得到这些东西,甚至不需要经过他,只需要去找你妈妈,让她更改授权就可以。”
  妮娜总结,“但是,文松在这些产业上经营多年,里面的管理人员甚至是销售渠道都在他手中,其中还有很多文家人,如果不能名正言顺没有冲突地拿过来,整理需要花一些时间。”
  【所以还是按照之前的想法做好了】文致远想了想,【可是我完全没有人手,妈妈在哪个医院也找不到】
  两个大型能量石矿,一个稀有金属矿,各职位高层起码有数百人,就算戚家帮忙,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凑齐的。
  “等他去忙活37号矿,”妮娜给他看这个能量石矿的储量等官方信息,“自然会抽调这边的老手,到时候你慢慢更换就好。让景严帮你。你母亲的信息,我这边查到一点头绪,有了确定消息会告诉你。”
  戚景严接收到妮娜的表情暗示,默默走到文致远旁边,把手按在他肩膀上握了下。
  文致远向后面转头看见他面无表情的脸,心里安定了些,【谢谢。】
  妮娜好笑地看着戚景严的表情,以前你就算把眼睛眨到抽筋,他也懒得理你,看来文致远对他确实跟以前的那些都不一样。
  外面有卫兵报告,文松派管家来邀请戚景严留下来吃午饭,问怎么回复。
  戚景严看了看文致远,虽然离午饭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也勉为其难答应了。
  张管家飞奔回去告诉文松,开始准备午餐,之前戚家通知的,来商议的是管家,他们根本没准备接待戚景严,等见到他吧,他竟然连飞艇都没离开,直接把文致远拉上去了,看起来根本不打算进文家,所以很多东西都没准备。
  妮娜笑眯眯的,“我已经让小菲派飞艇来接我,这一艘留在这里吧。景严你陪致远去文家那边坐着吧,既然都留下来吃饭,呆在飞艇里算什么。”
  飞艇上比家里好,文致远有点儿低落,但是也知道妮娜的建议更符合礼貌,蔫蔫地冲戚景严伸出手。
  戚景严倒是无所谓,他只是讨厌文家乱七八糟的监控而已,想了想,“去你房间。”
  【好的。】文致远前面带路,出了飞艇正迎上文家笑容甜腻的男仆。
  “少爷,先生和太太在茶室里,请您和戚先生过去。”
  戚景严旁若无人握住文致远的手腕,“稍等,”然后低头对文致远重复,“去你房间。”
  文致远被握着手腕,麻烦地在光脑上写,【去通知一下,戚先生午饭时候直接去餐厅。】
  男仆笑容僵了僵,鞠个躬一溜儿小跑去通报。
  戚景严跟着文致远一路到他房间,推门进去,屋子里还有新家具的木料香,布置的颇有些富丽堂皇,书架上的摆设有一个还带着标签,跟文致远整个人都有点儿不搭。
  文致远无所谓地让戚景严随便坐,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他的意思,很坦然地解释,【这些都是因为跟你结婚获得的新待遇。】
  看戚景严的表情里果然带了些嫌弃,文致远忍不住乐了,【不过我自己觉得还不错,它们值很多钱。】
  “你缺钱,”陈述句,戚景严想起调查报告里文致远称得上苦逼的大学时代,对他的经济状况表示理解,抬起手滑开自己的光脑,“账号给我。”
  两个陈述句!
  文致远再次呆滞了,心里有个小人拼命挠墙,你说啥?!!!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厚颜无耻

  戚景严站在床边,微微抬手看着光脑的姿势不怎么帅,等了半分钟,文致远还在内心抓狂,于是很有耐心地重复了一遍,“账号给我?”
  【如果我没理解错,你是想给我钱?】文致远指尖有些不稳地在光脑上飞快地写,【我不是女孩子,真的,虽然我挺穷的,但是不至于需要你给我。】
  “那么你还有多少钱?”戚景严没有维护某人隐私的自觉,继续追问。
  不足三位数!!
  脑海中弹出的那个数字血淋淋的能闪瞎人眼,文致远顿了顿,为了更加能使人信服,换个方向继续解释,【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你应该也看到了,我是个很坦诚的人,并不会隐瞒自己的困难。如果有了需要,我会向你求助。】
  “好吧,”戚景严勉强同意了,“我的就是你的,不要客气。”
  【没有客气,】文致远觉得好累,【谢谢。坐着休息一会儿吧。】
  房间门被敲响,文致远拉开门,女仆推着一个摆着茶盘点心的餐车进来,“少爷,先生让我送来的,唔,方便的话,您能稍微出来一会儿吗?”
  文致远给戚景严倒好茶,【我去见一下文松。】
  戚景严盯着他写的几个字,慢慢点点头,确认没错,文致远即便是在书面上,也从来没有称文松为父亲,对那一家子从来都是直呼其名。
  这么一点点莫名的执拗,还蛮可爱的。
  文致远跟着女仆径直到了文松的书房,里头文松、杜静、文成星三个人都在,文松笑的眼角皱纹都深了几分,“小远快来,看看父亲给你准备的东西。”
  文致远走到书桌前,接过文松递过来的一张薄薄的卡纸。
  上面用端正的楷书打印着几行字,三个金属矿,两套别墅,一些养在高级俱乐部的马之类的玩物。
  【这是?】文致远慢腾腾在纸上面写,毫不意外,三个矿都是母亲的,两个都停工了,另一个产量不明,文松脸皮出乎意料的厚。
  “唔,你还不知道,戚家规矩大,结婚要有聘礼嫁妆,”文松弹了弹卡纸,一副慈祥父亲为儿女操心的样子,“戚家给你一座能量石矿当聘礼,我跟家里的几个长辈商量了下,给你三个小矿吧。你一直都念书,没做过什么实业,也不懂管矿山,到时候家里都帮你管着,你只管坐着拿收益就好了。”
  文致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儿,就算你再怎么咬重音,我也不是三岁小孩子,单凭一个和三个数额差距就做判断吗?
  坐着拿收益,估计你们连告诉我是亏损的事情都做得出,说不得到时候又想游说我去找戚景严要钱帮你们渡过“难关”。
  这种事情,好像文家某一个旁支子弟就干过,女方家里打官司闹到上新闻头条,只能说,不愧是一家子吗?
  不等他回答,杜静也笑容可掬地凑过来,“都是你父亲太惯着你,当初就不该随你喜欢学什么文献辑录,要是学了管理,该能帮家里忙了。说起来,为了戚家给你的矿山,光物色管理人手,你父亲可能就得忙半年。”
  文致远撇撇嘴,正愁不知道从哪里下手,你就自己撞上来,【以前是我不懂事,不过我才二十岁,现在开始学也来的及,】把光脑转向文松,【新矿山您也不必太着急,毕竟累坏了家里人会心疼,又埋怨我不能帮您分忧了。戚景严应该会帮我的。】
  戚景严帮你我们还能捞着什么?!
  文松情不自禁跟杜静对视了一眼,拍拍文致远的肩膀,“说你傻孩子吧!你也越来越大了,要学会防人之心不可无,就算跟戚景严结了婚,你姓文,他姓戚,你们俩也不是一家子。遇到事儿,他亲的还是自己家人,你有了问题,支持你的也只有爸爸和文家人。管个矿山算什么,爸爸一起帮你解决了。”
  【我长大了,不能光顾着玩儿了……】文致远写到一半儿,就被文松打断。
  “诶,这是说的什么话,你妈妈现在还在医院里,她就你一个孩子,你又是我的长子,”文松语气是真挚的,自己都觉得自己说的是真实想法了,“我们劳心劳力工作挣钱,无非是为了儿女一辈子过得舒心高兴,你要是真喜欢,爸爸绝对不会拦着你,想干什么都行。”
  文致远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绷不住了,以前自己当个透明人,他们也乐得自己仿佛不存在,这阵子简直天天都在刷新世界观,这些人颠倒黑白的功力简直令人叹为观止,分分钟都在展示什么叫没有底线。
  不知道这世界上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自己身体里属于文家的一半基因扔掉,想想自己的遗传因子里有跟这些人一样的东西就不能忍。
  杜静也是赞成的连连点头,“你爸爸说的是,做父母的就图孩子过得快乐舒心,你看看成星天天累得,我都替他愁的慌,都没有孩子样儿了。你这样很好,那个文献辑录,做好了可是名垂青史的人物,你成绩那么好,扔了也怪可惜的。”
  实在太无耻,虚与委蛇下去就是浪费时间,文致远手指在桌面上扣了扣,打断了杜静的喋喋不休,慢慢在光脑上写。
  【谢谢关心,稀有金属矿我就不要了,停工了要了也没什么用,派人去帮我管理还需要人工费。房子和马匹之类的我留下,就当是纪念。有戚家的矿场就足够了,其余的家里不用帮我多准备。】
  文松和杜静脸色都变了,文成星一直坐在旁边旁听,眉头也皱起来。
  要的就是戚家的矿,金属矿谁稀罕,杜静的神情几乎都有些恶狠狠了。文家在S星也算顶级的家族之一,但是再大的家业架不住人多,分一分之后,日常能动用的流动资金也不算多。
  这也是即便文成月都没有多少高订衣服的原因,但是杜静是想让自己的女儿嫁到首都星的豪门的。
  没有好的衣服首饰和嫁妆,嫁过去也会被人看不起,文氏所有的产业都有一部分股权在大大小小的旁支手里,没有任何一个能随意动用。
  原本她只是计划借着戚景严的关系网给女儿谋一个戚家小姨子的身份好出去,今天听到戚家聘礼的一瞬间她整个心思都活泛起来。
  亲家送来的聘礼,可是不属于文家其他人的,只属于文松一家,一个与文家现有产业相当的能量石矿,可以开采数百年,有了这样的身价,即便是到首都星,除了那些个顶级世家,放在别处也是不可小觑的。
  所以无论如何,要把这块肥肉咬下来!
  而文松虽然想的不是这个方向,但是,他作为文家的家主,即便拿着最高的股份分红,也不过是个为整个家族管理产业的。
  而这些年随着家族人口增多,矿产越采越深,甚至一些小矿井的枯竭,都让他有些力不从心了。
  拖着勾心斗角的一大车人往前走,和拿到一个跟现在整个文家产业相当且独属于自己的大矿相比,后者的吸引力简直堪比上瘾后的毒品。
  所以文致远这话一出来,在场的人齐齐觉得被当头夯了一棍子。
  文松握了握拳头,努力和颜悦色,“给你的你就拿着,戚家给了家里一个矿当聘礼,我们怎么能只给你一些玩物和房子,显得也太小气了。”
  文致远深呼吸了几口,不直接打脸简直没办法了,【可是金属矿都停产了吧,我即便要了,又和没有有什么区别呢?至于聘礼,戚景严说了,那个矿是给我以后的零花钱,不是给文家的。家里既不是卖儿子,也不是白送人,我带走那么多东西,成月成星会有意见的。】
  如果前面第一句“有戚家的矿就足够了”还能模糊地假装没看见,这一句,“戚家的矿是给我的零花钱,”强调“不是给文家”,已经是明明白白毫无遮掩。
  文松想要装糊涂都没地方躲,同时他也很诧异文致远会写出这样的话来,这个儿子一向是善解人意的。
  文致远神色平静地任这三个人打量,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说出的话是什么意思。
  戚景严就在楼上坐着,外面的场地上还停着他的飞艇,里面有荷枪实弹的护卫队……
  文松闭了一下眼睛,深呼吸,尽量平静,调出温和亲近的语气,“小远,不是爸爸说你,家里养了你这么多年,也不容易,何必给你的给家里的分的那么清楚,就算……”
  文致远不打算再跟他浪费时间,想到戚景严说的那句不要客气,毫不犹豫地把他当尚方宝剑用,【戚景严说他都安排好了。】
  所以,你们就闭嘴吧,想让我满意,拿出有诚意的东西来换。
  文松话说到一半儿就被堵住,气的心口剧烈跳动,杜静更是咬紧了后槽牙,她就知道这个小崽子不是个省油的灯。

  ☆、够安静

  只是,听文致远这样的口风,戚景严应该很喜欢他才是,杜静怎么打量文致远,不过是一副瘦弱的鸡仔相,无非随他母亲长了一张勾人的脸而已。
  如此一想,更加愤愤不平,自己的女儿哪点儿不如他,竟然没遇到这样的好姻缘。
  念头再一转,那戚景严已经死了三个伴侣,想来不是好东西,这小崽子如今得意,自己倒要看看他以后怎么死。
  翻来覆去,脸色简直一秒钟三遍,杜静最后还是能屈能伸的,凑过去摆出一副为家里忧心的样子,“致远啊,有些话你爸爸死活不想跟你说,毕竟你要结婚了,家里的事情就不好再让你烦心。阿姨承认,帮你管理产业,是有点儿私心,但是若非不得已,谁会惦记自己亲儿子的东西呢。”
  文松就绷起脸,“就你唠叨!”
  杜静横他一眼,“亲生的父子,二十年的感情,以后还有一辈子,有什么不能说的。往后你儿子知道了你如今愁白头都不麻烦他,也要怨你的。你说是吧,小远?”
  文致远简直想给他们鼓掌叫绝,这两口子的演技,也是绝了!没去当演员挣个影后影帝什么的,一定是帝国娱乐界这些年来的头号损失。
  要用哀兵政策,祭出亲情来,说这些话不怕晚上做噩梦吗?
  见文致远不答腔,杜静也有能力自己给自己台阶下,说了几句亲生养育之类的话,就唠唠叨叨把家里的困境说出来,亲戚一大堆,矿是不可再生的,越采越少,被股东桎梏,文松没有自主权等等。
  这些话文松不好说,她作为女人却是没有顾忌的,讲述的过程中文松还在旁边配合着长吁短叹。
  事先他们可能并没有想到自己的态度是如此强硬,能即兴配合演成这样,文致远刚才只是想鼓掌,现在简直想给他们立个牌位上香。
  杜静说的口干舌燥,讲完了期待地看着文致远。
  文致远顿了一会儿,懒得跟他们磨蹭,【所以呢?】
  卧槽,死活不接茬,夫妻二人几乎被气死。
  文成星养气功夫不到家,修炼的比自己亲爹妈差得远,又不管家,对情况没有直观认识,在旁边围观了整个唱念做打的全过程,此时如坐针毡,见文致远打出这三个字,终于站起来出去了。
  文松的茶水呛在喉咙眼里,脸憋得通红,文致远顶着一张认真无辜的脸看着他。
  杜静忍无可忍,终于直白地说出来了,“所以能不能把戚景严给的那个矿山交给家里管?”眼看文致远面无表情,赶紧又补充了一句,“以后每年该给你的一分不少,开销家里全包了,肯定不让你为难。”
  文致远垂着头看手上的光脑屏幕,一声不吭。
  文松和杜静以为他不愿意,但是话已经说到这份儿上,好像今天再逼也没什么可能了。杜静都已经开始琢磨下午跟文松商量敲边鼓用白思威胁文致远。
  实际上文致远只是呆住了,因为光脑屏幕上跳出浅浅一行字,字体颜色跟背景差的不多,如果不是他一直看着,可能都发现不了。
  那行字写,【提条件,不要玩儿了。】
  有人控制了我的光脑,文致远脑子里轰隆隆都是这几个字,试探地在上面打,【谁?】
  上面霸气侧漏地回,【你男人!】
  ……
  文致远努力控制住抽搐的嘴角,换了一个全屏的界面,在上面写,【给家里管没问题,甚至我跟戚景严商量下,直接过户给您也可以,只是我有个条件。】
  文松和杜静看清楚他这句话,心里提着的石头掉下来,戚家那边说过户给文致远,他们是提都不敢提给自己的,这话必须文致远自己去说。
  “你想要什么?”文松捻了捻指尖,“不用这个矿换,爸爸也会给你的。”
  文致远嗤笑一声,切,说的话你自己都不信吧,淡定地写,【妈妈的两个能量石矿,三个金属矿,还有外公的庄园。】
  意料之外,又完全可以理解的答案,文松松了口气,快停工的金属矿,最短也已经开采了几十年的能量石矿,换一个值文家现在全部产业还多的未开采新矿,稳赚不赔的生意。
  “诶,你这孩子就是念旧,”文松笑容漾开,拍拍文致远的肩膀,“你妈妈的矿本来就是你的,爸爸代管而已,明天我招呼那些管理人员来开个会认一认少爷,你长大了,也该学着自己管了。”
  文致远点点头,懒得跟他继续啰嗦,【那么没事我就回去了,戚景严还在。】
  “去吧去吧,好好相处,”文松笑眯眯的,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中午想吃什么特色菜,提前给管家打招呼,放心吧,想要什么都来得及。”
  文致远推门出去,假装没听见,只低着头研究手上的光脑,戚景严怎么连接上自己电脑的?这可是个不能连接星网的独立设备。
  打开自己卧室门的时候,就见戚景严惬意地窝在沙发里看资料,阳光在地板中央打出大大的格子,这个近几天有些陌生的房间忽然就让人觉得柔软起来。
  文致远没注意到自己的气息都匀称了很多,慢慢走到戚景严身边坐下,把写好的字儿给他看,【你怎么进的我的光脑?】
  字体平和,看起来没生气,戚景严探手翻开他手里的光脑,能源口多了一条一条细细的金属丝,“传输窃听芯片。”
  好吧,军方肯定有最新科技,想来也知道自己的这种光脑不怎么安全,文致远弄明白了就放在一边,继续问其他问题,【能帮我找个可信的管理团队整理妈妈的财产吗?】
  如果不强硬地夺回控制权,文松一定会努力阳奉阴违在妈妈的矿上继续挖好处。
  “可以。”戚景严回答的简明扼要,眼神仍在手里的光脑屏幕上,眼角都没有给他一个。
  文致远甚至有种错觉,自己只要提要求,就一定会得到满足,这种奇怪的被纵容的感觉,活了二十年都没有经历过,有点儿奇怪。
  【呃,也许这个问题听着有点儿奇怪,但是,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戚景严这次正经地打量了他好几秒钟,“安静。”
  好吧,获得福利的原因是自己不能说话,这个理由,意外的跟戚景严的形象很配呢!
  文致远有些挫败地软下腰,心里的感觉真是相当复杂,手肘靠在沙发扶手上撑着脸无聊地划拉自己的光脑。
  戚景严又看了他一眼,抓过他乱划拉的那只手松松握住,就像抓了个保健球或者别的手把件一样,握住之后注意力就再也没往这边转过。
  难道自己乱划拉也影响了他视野的清净吗?文致远盯着自己被握住的手几乎一分钟,换了个方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下巴垫在沙发扶手上趴着晒太阳闭目养神。
  既然说安静很好,鉴于自己目前的身份地位,就乖乖的保持发扬这个优点好了,适应环境速度快也是自己的优点之一。
  环境太舒服以至于文致远又睡着了,直到女仆敲门说午餐准备好了。
  文致远迷迷糊糊地被拽起来,走了两步,想起来,去卫生间拧了条毛巾擦擦脸,又把设计师给弄的裸妆擦花了,眉毛擦出长长一道黑,估计戚景严也是不介意这些东西的,自己也很讨厌,索性洗掉好了。
  戚景严跟着他走到门口,看他糊里糊涂地进卫生间擦脸,擦个花脸出来,然后拼命洗,像睡醒后洗脸的猫,还挺有趣,不错。
  两人走到餐厅的时候,那一家子都坐在座位上了,文松带着几个人站起来迎接,“上一回戚先生就没来得及参加晚宴,今天一定尝尝我们家厨师的拿手菜。”
  戚景严拉着文致远,直接就朝留下的主位坐。
  客人不多,用的桌子不长,主位一侧是文松杜静,另一侧是文成月和文成星,眼瞅着,整个桌子就剩主位对面的座位了。
  戚景严拉着文致远不放手。
  文成月脸色尴尬地僵在哪里,杜静慌忙站起来招呼女仆换餐具,“你这孩子,今天不能按习惯座位,你到这头来,让你哥哥坐戚先生旁边。”
  文成月脸色涨红地走到长方形餐桌的另一头,有些委屈地坐下,一双美目盈盈地看向戚景严。
  戚景严放开手看文致远坐下,铺自己的餐巾,完全不用女仆帮忙,四周的动静像是浮云,一眼都没有看过来。
  文成月俏媚眼飞给了瞎子,一顿饭都气鼓鼓的,又因为杜静的叮嘱不能多说话,几乎憋死。
  表面看这顿饭也算其乐融融,菜品美味,文松恰到好处地点评两句厨师手艺,杜静捧场王,文成星在学业上给脸,文成月礼仪很好,戚景严偶尔嗯一声,好歹也没有晾着人。
  文致远、吃得很好。
  由于戚景严离开餐桌前的那句话,他觉得,一会儿自己的消化也会很好。
  戚景严说,“小远说缺管理人才,明天妮娜婶婶派来律师的同时会带财务人员帮他核算财产。”

  ☆、偶像?

  午饭后戚景严利落地走了,丢下一句让文松和杜静脸色漆黑的话。
  文致远悠哉地回到自己的卧室,下午的日光下,戚景严坐过的沙发看起来厚实而柔软。书架上未开封的一些小摆件和礼物依旧陌生,但是整个空间好像变得软和了。
  发了一会儿呆,文致远拍拍自己的脸颊,可以夺回妈妈的财产,忧心的大问题一下子解决了一个,可以稍微放松一点点。
  打开光脑坐到那个沙发上,身体陷进柔软厚实的垫子里,格外舒服,没有人打扰,文致远下午又断断续续睡了个午觉。
  从大学毕业后进入回到这所建筑物里的紧绷获得了一点浅浅的放松,人就格外疲惫。虽然知道未来即将开始的新生活应该也不是什么简单的日子,但是目前这一刻,心里是惬意的。
  傍晚被女仆的敲门声惊醒,文致远有些迷糊地站起来,打开门,女仆恭敬地低着头,“太太让我过来问您,晚上还下去吃饭吗?”
  这意思是,我们现在不想看到你,你就别出现了。
  文致远无聊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在楼上吃,女仆应声下去了,他就走两步倒在大床上打了个滚儿,翻开光脑想继续看没看完的书。
  结果发现有三十一条未读消息,其中一条是林德发来的,内容为首都星戚家的新闻通稿,虽然是第四次,小儿子结婚总要通告以下的。
  通篇都是一些戚景严找到新感情,正在幸福中,不日将举行婚礼之类的官方用语,没什么稀奇的。
  文致远囧囧有神地爬上星网搜了一个已发布的新闻页面,里面竟然有自己的照片,一张晨光下的侧脸,摄影师技术太好,有点儿不敢相信是自己。
  说起来,之前在网上八卦版看到各种戚景严的信息后,他还挺奇怪的,作为一个混在军政圈的人,怎么会跟明星一样到处露脸,竟然还有庞大的粉丝群官方后援会什么的,也太神奇了。
  如果戚景严温柔和煦甚至傲娇呆萌都好,偏偏是一张冰山脸,接触了之后又发现性格根本就是神经病,想象一下这张脸后面无数粉丝尖叫疯狂,画面太美、根本不敢看……
  所以文致远曾经在无聊的时候也在各种网站上搜索过戚景严作为公众人物的原因,唔,倒是意外的很好理解。
  如今帝国虽然名字叫的威武霸气,实际上应该是联邦政体,并没有什么皇帝之类的坐在上面。
  叫帝国不过是,步入星际时代那个时候某执政者和科学家的恶趣味而已,后面一千多年一直这么用,尤其是碰到其他地外文明的时候,叫帝国才更加威武霸气啊,时间久了大家就习惯了。
  虽然是联邦,又不完全民主,准确的说做主的是千多年来经历各种考验仍旧社会存在的诸多世家。
  其中默海是一个奇特的势力,这个势力里的大小家族,除了姓氏因自然繁衍断绝,血脉却是末世至今代代传承不变。
  戚家是默海的中坚力量之一。
  戚景严成为公众人物的理由在大学政治学院的教科书里有简明扼要的解释。
  不论任何家族世家,除了核心成员,总需要各种打工的民众吧,不论是家族下属的各种资产还是私兵,都是从广大近千亿的普通民众中招募。
  所以,总需要一个代言人,默海作为传承千年的势力,代代都有十分优质的能成为全民偶像的代言人,军方一个、科研所一个。
  戚景严,是这一代的军方形象大使。
  噗,形象大使,这个词儿真是跟戚景严一分一毫都趁不上,当时文致远弄明白这个解释的时候,默默自己在床上滚来滚去无声地笑了好一会儿。
  正愣神的时候,页面因为原始数据更新量过大,为了保持信息即时性,自动刷新了。
  这个新闻页面不是默海的官网,是文致远随手搜的一个新闻网站,转载了来自默海的新通稿,网站有评论功能。
  页面刷新就是因为评论太过汹涌了。
  文致远飞速地滑动页面看了一分钟就打算关掉永远不打开了。
  ******
  奇大:卧槽,戚冰山真是水性杨花,第四个了吧?
  嘤嘤:特么的这个文致远是哪里冒出来的小贱人啊,妈蛋第三个伴侣死了之后我还以为自己有机会……
  呵呵呵呵呵呵呵:楼上SB不解释!
  Ada:我就想知道,文致远啥时候死?
  = =:狭隘,这个人看起来蛮美的,跟戚男神般配!你们都是嫉妒!!!
  落地呀:LS理智粉,我宁愿男神跟这样的美人在一起,嫉妒的都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是酸的!
  路过:我就是来看美人的,吵架的人真是闲的
  来来来:赌一把赌一把,有没有人来赌一把这个文致远什么时候死?层主堵三个月!!
  ……
  ******
  跟戚景严结婚果然是个危险的事情,文致远摸了摸胸口,心跳很平稳,这就是所谓的一夜成名吧。
  琢磨了一会儿,又跑去之前浏览过的八卦论坛看,一溜儿飘红置顶的八卦贴。
  《有谁知道少校新欢,求八!》
  《戚冰山选妃记,有图有真相!!!!》
  《八一八戚少校曾经的男人,妈妈说标题要长长长长长》
  《冰山粉你家少校是神经病你造吗?脑残粉勿进》
  《少校新婚筹备进城直播贴》
  下午三点戚家发的通稿,这会儿才五点多,这些帖子最长的已经盖了上万楼,最少的也有数千楼。
  这还只是帝国几个大型网络社区之一,文致远按住抽搐的嘴角,开始正经思考自己以后是不是要像八卦新闻网上的那些明星一样过不见天日的生活。
  光脑叮咚响了好几声,瞬间又涌入五六条新消息。
  打开来加上前面还没看的几十条,大多数都是凯蒂的各种八卦打探玩笑恭喜之类的废话,夹杂着几个大学时代好友的惊奇问候。
  毕竟那个通稿把他的身份也说的很明白,S星文家的少爷,文致远,年龄二十,还有照片侧脸,认识的人看到了总能想到。
  这些人没有激动起来,发来的信息里还有些疑惑,估计也是因为,他大学时代的表现怎么看都不像是著名的土豪云集的S星大家族少爷吧。
  别看文家在戚家面前一比,跟大象对鸡仔一样,戚家随便甩出个矿山就是文家全部家产。但是戚家这样的千年世家,全世界上千亿人口中又有几个呢?绝大多数人还是有数百万家财就是小富了。
  永远吃食堂穿合成衣服的文致远,假期不回家打工挣钱的文致远,熬夜做翻译想挣外块的文致远,说是开矿的文家的少爷,谁信啊?
  文致远耐心地一一回复过去,除了凯蒂和一个大学时代就关系很好的师兄,其他都是简单的,是真的,我现在很忙,不方便多说话,有空再聊。
  凯蒂收到回复后立刻开了视频,打趣了几句诸如美人吸引力果然大,我就说你招人喜欢之类,体贴地表示可以过来为他做婚礼造型,顺便参加婚礼。
  文致远唇角勾起来,【我刚从文松那里敲了一大笔,不知道他还肯不肯支付你工钱。】
  “诶,他这么小气,说不定都不会给我请帖,”凯蒂撇嘴,“至于做造型的钱,当然不要你的,哪有兄弟结婚还要工钱的。”看文致远精神状态不错,他也很高兴,三言两语就做了决定,“你让戚景严给我发个请贴吧,哈哈,到时候我拿着戚家的请帖去参加你的婚礼,不许用其他造型师哦。”
  【好的,我尽力给你要一张。】文致远很高兴能见到朋友。
  “喂,不要一副你跟某人不太熟的语气好不好,都要结婚了!”凯蒂做个鬼脸,“好啦,我接了个晚会的活儿,还在开工中,改天找你聊。”
  【要按时吃完饭,再见。】文致远挥挥手,自己的朋友都在首都,除了凯蒂这样职业自由度,亲近的应该都没有空跑那么远的星际旅程来参加婚礼。
  刚关了视频,就有新的通讯请求进来。
  竟然还是个视频连接要求,文致远接通,【师兄,好久不见。最近忙吗?】
  “好,都好,啊、不算忙,”高竹顶着一头乱发,胸前还挂着单片放大镜,眼睛里熬的都是血丝,磕磕巴巴了一会儿,才说出完整的句子,“有师妹跑过来说新闻看到你的结婚通告?”
  【是啊,我刚才回复了师兄的信息,大概就是下个月吧。】文致远仔细打量了高竹的脸色和表情,飞快的继续写字,【师兄你可看起来不太好,有重要的工作也要先注意休息。】
  高竹完全没注意到他后面的话,艰难地张了张嘴,最终挫败地呼噜了一把乱蓬蓬的头发,“你之前说一心做学术研究,我还以为你休息一阵子会回来继续读书呢,怎么这么快要结婚。”

  ☆、少奋斗三十年

  【唔,】文致远犹豫了下,并不想骗人,老实回答,【家里安排。】
  高竹眼里好像忽然燃起了火光,握拳在桌子上砸了一下,“你那个破家里,干嘛要听他们的话?包办婚姻是母星地球历史上才有的陋习吧,现在都星历一千五百多年了!!!”
  呃,要怎么解释,就算是星历纪年的如今,关系还是关系,利益还是利益,家族仍旧存在。
  整个S星,哦、不,整个帝国疆域内的每一颗行星上,那些稍微有些地位的家庭里的年轻男女,可以丝毫不考虑家庭肆意生活的又有多少呢?
  所以,认真来说,文致远从根本价值观上,对送出去联姻这件事并没有抵触,毕竟自己也打着小算盘,实在不行,还有后路嘛!
  这样阳奉阴违的态度完全建立在,自己并没有被这个家庭如何优待的基础上。所以开始我当然是配合的,如果我满意,那么皆大欢喜,如果我不满,管你去死。
  文松和杜静想获得跟更高的权利阶层接触的机会,自己在无法做出有效正面反击的基础上放弃了消极抵抗的想法,选择积极面对顺势而为。各有算计,不提情分只想利益,所以犯不着生气!
  文致远仔细想了想,生长在这样的环境中,如果家庭和睦父母疼爱,家长说,你现在没有恋人,所以为了家族去见一见某个优质的对象,甚至是尽量讨好他试试,那么一个接受正常教育长大的世家子弟肯定也是不会拒绝的。
  享受了莫大的尊荣,没有贡献就过着最优渥的生活,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的觉悟。如果不想被控制,就努力在其他方面表现出更高的价值,让家里觉得用你做别的比让你去联姻更有用。
  这才是普世的价值观……
  真爱什么的,自由什么的,是生活在象牙塔里的小白才会说的吧。
  文致远盯着屏幕中愤慨的师兄半分钟,才慢慢写,【……呃,包办什么的,就算是公主也会在需要的时候去和亲啊。不对,这不是重点,总之,师兄,我并没有不愿意,目前为止,我对这件事是乐见其成的。所以不用为我生气。】
  高竹眼里的血丝好像更明显了,整个人都颓丧起来,“你怎么能,怎么能这么、这么……”
  这么了半天,他找不出形容词,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干涉别人的生活,最后挫败地揪了一把头发,换了话题方向,“总之你太让我失望了,原定计划的研究生课程呢?我记得你之前告诉我正在做申请准备吧?”
  【这并不会影响我学习吧,戚景严又不需要我当居家主夫。】文致远耸耸肩,这年头还有谁会因为结婚就不做自己的事啊,说不定自己还能因为跟戚景严结婚而进入默海内部研究院呢?那边的古籍和科技程度可比首都大学好太多了。
  总之,目前为止,文致远对于嫁出去的解读不过是,离开文家这个讨厌的房子换个地方住,至于新地方能不能适应,兵来将挡呗。
  而且联姻给自己带来了巨大的附加利益,夺回了原本没有希望的妈妈的财产,弄到一笔独立出逃可以吃半辈子的钱,完全是找对好伴侣少奋斗三十年的现场解读。
  没人问的时候文致远也没仔细琢磨过,这会儿被高竹带动了思绪,左右一想,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心情就好起来,决定以后要好好跟戚景严相处,既然他喜欢安静,自己一定努力好好保持安静。
  “那怎么能一样,你专心做科研的时间肯定会少多了,”高竹觉得胸口堵得慌,“江老说过,你是他这么多年来见过的最有天赋的学生,浪费了太可惜了。”
  文致远不以为杵,【关于学业,师兄你一提醒,我忽然想到,如果可以找到默海研究院的导师指导学习,说不定我可以直接申请首都大学文献辑录的学位答辩,课程都能免了呢。所以你看,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不要那么焦虑,我心里有数。】
  高竹被他愉悦的笑脸弄得心塞不已,盯了很久的肉快快乐乐跑掉的心酸感,让他又一次没控制住自己的嘴,冲口而出,“……你喜欢他?”
  这个,文致远愣了愣,【不讨厌。】性格霸道之类的毛病,遇到自己这样随遇而安的人,根本不是事儿,见过三回的人,当然不会喜欢,所以就、不讨厌。
  高竹简直整个人都晃了一下,以他智商一百五的大脑,双重否定就是肯定,不讨厌等于喜欢,一刀插心口!
  “好吧,恭喜你,我还有事儿要忙,再见!”高竹关掉通讯,同时把另外一个狂闪的对话框也屏蔽,气呼呼地继续录数据。
  屏幕一闪,视频中断,文致远无奈地把界面切换掉,这个师兄人是很好的,就是读书读的有点儿迂,价值观和情商还停留在青春期。
  女仆敲了敲门送来晚餐,中西结合,主食米饭面包两种,炸的金黄的香辣小排,老字号的熏肉凉拼,清炒素什锦和一个鱼羹,水果沙拉,果汁牛奶红酒俱全,餐后甜点是一块慕斯蛋糕,虽然每个盘子看着都精美,从配菜方式上看却是完全一桌杂烩。
  大概是,这家里从主人到仆人,没有任何一个知道自己的偏好口味,或者是杜静下午被惹恼,以此表示藐视?
  文致远不挑食,只要食物做的新鲜干净,就很满意,对于陌生人不了解自己就更不介意了,你藐视你的,不关我的事,高高兴兴吃完晚餐,对来收盘子的女仆也笑容可掬。
  整晚情绪都沉浸在刚才发现自己由于联姻获得的好处中,未来虽然有危险,但是到目前为止都很好,所以他睡的也安稳。
  早晨没有被凄厉的早叫吵醒,光脑又被戚景严入侵了,自动接通视频通讯。
  文致远睡的正香,耳边有个冷飕飕的声音叫,“文致远。”
  反复三次,语调平平,陈述句,叫起床可以是轻柔的、尖利的、提高音调或者降低分贝,就没见过这样跟机械发音一致到丧心病狂的。
  反应不过来的肯定以为是外星生物入侵了……
  文致远庆幸自己心脏好,胆子大,没有尖叫没有吓哭,镇定地半抬起身伸直手臂把光脑弹开的虚拟屏幕放到眼前,挠着头顶的呆毛,做了个口型,【哈?】
  戚景严不出声了,盯着文致远凹陷的锁骨和因为起身被子滑落露出的胸口,“……把衣襟拉上。”
  这一句语气有起伏,文致远大脑仍旧在迟钝中,没有在屏幕上写字,照旧用唇语表达自己的疑惑,【啊?】
  浅绯色的唇,早晨起来有些干,他用舌尖舔了一下,眉心皱着淡淡的纹路,微长的杏核眼只睁开了一半,眼角还粘着眼屎……
  戚景严喉结动了一下,终于把要死不活的语调改了改,“穿好衣服再来跟我说话。”
  【哦。】文致远咬着下唇坐起来,随手把光脑放在一边,哈欠连天地爬起来xiu一下把腰带揉散的睡衣丢到床上,穿着小内往卫生间就去了。
  如今没有神经病修改他屋子的窗户中控大冬天给他换新鲜空气,室内简直温暖如春。
  文致远一向都会在有限的环境里尽量让自己舒服,如今可以狐假虎威,当然不会委屈自己,床都换了更大更舒服的,一些在大学里独立生活时候的习惯也悄悄恢复了。
  另一头,戚景严略微有些惊奇地看了一眼这个未婚夫奔放的举动,这是、婚前诱惑?
  啧,比之前第二任伴侣那种被训练过的职业卧底尤物差远了,唯独胜在天然去雕饰。
  摩挲着下巴,戚景严镇定地在李菲林德和凯撒敲门的时候把虚拟屏幕调成了单面,窗口缩小到百分之五十放角落,“审计和财务准备好了?”
  李菲一屁股坐下翻个白眼儿,一脸八卦地凑过去,“你确认一遍是不信任我的能力吗?还是由于过度担心某人造成了行为异常?”
  那就是准备好了,戚景严就不再多问,开始例行每日公务晨会。
  文致远洗漱完了,仍旧换一身舒适的家居服,然后才坐到光脑前面,【什么事儿?】
  戚景严的电脑发出一声低而悦耳的信息提示,在座的三个人都惊呆了,这是在聊天吧?某人竟然也会在公务会议上开小差?
  文致远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是装束整齐的,戚景严微不满,接到信息,跟李菲等人比了个暂停的手势,“一小时后律师和审计财务会到达,自己准备好。”
  【谢谢。】文致远很感激,想到少奋斗三十年,笑容越发真诚柔软,虽然你看起来有点儿人格缺陷,我也会对你好的。

  ☆、谈判

  
  另一边妮娜婶婶已经跟文家的管家确认了上门时间,并且给出一页要求准备的文件列表,真是一点借口都不给留。
  文致远仍旧在自己房间里吃了早餐,随意找了本书看,默默地等着戚景严说的人上门。
  九点的时候接到了林德的传讯,戚家的人到了,文家没有任何人来通知他。
  文致远老神在在地看书,文松没有那么傻,估计是杜静或者文成月干的。
  楼下的会客厅,妮娜笑眯眯地把一叠文件在桌面上摆开,37号矿的勘探记录,取样分析,资产证明、公证材料,已签署好戚家印记的合同备案,只需要签个字,再到星网上申报一下,这个矿就归文家所有了。
  所有文件做的干净利落符合法规,文松一一看过,保养良好的脸皮都笑出了深深的褶子。
  妮娜不动声色地打量他,好歹也是S星最富有的几个家族主事之一,眼皮子也太浅。
  既然答应了要给文致远哪些财产,偏又不干脆利落地拿出来,拖拖拉拉无非让人厌恶,九十九步都走了,死活不抬最后一下腿,简直脑残。
  杜静和文松也算得上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看着那一叠文件,恨不得立刻拿出来算算产出。
  说起来,她当年也是首都星财经大学的高材生,虽然出身一般,本身成绩倒真说得上是才女。
  妮娜看着这两口子的样子,待他们都看过了文件,指尖不轻不重地压在合同上,“致远少爷怎么还不下来?”
  文松城府是有的,脸色倒还和煦,“马上马上,老张,去叫小远下来。”转脸又吩咐他自己的秘书,“去拿签章来。”
  妮娜挑眉,还真是不客气,顺手就把那份合同拿到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看,竟是再也不往桌子上放了。
  文松总不能从她手上抢文件,顿了两秒,郁闷地挥挥手,叫个男仆,“去书房告诉牛律师,把整理好的那套文件拿来。”
  原本杜静劝他,好歹不要当着戚家的面交割财产,毕竟是自家的事儿,哪有让外人插手的道理。
  她原话还说的颇为善解人意贤良淑德,诸如小远那孩子脾气执拗,实际人是很好的,毕竟也是白姐的东西,您跟他好好商量留给您点儿作纪念也好啊之类的枕边风,昨晚吹了大半夜,早晨一起来就念叨。
  文松成功的被她说服,试图胳膊折在袖子里,说服文致远父子俩自己谈,而且那几个矿对账都要花一两个月,哪里是那么容易交割清楚的。
  没想到戚家奔命一样,一大早就来了。
  文致远下来的时候,正赶上牛律师抱着几个大文件夹过来,他身后还跟着几个抱着纸箱的助理。
  白思的财产这么多年光财务备案报告也是一大堆,就算现在都是电子报告,但是为了凭证可信,每年的关键文件还是需要用特殊材料的纸实体存储,一时半会儿真挺麻烦的。
  文松觉得账务麻烦的理由很好理解,迎着文致远过来,把他按在沙发上坐下,很是慈祥地说,“小远啊,昨天答应你的,把你妈妈的矿今后给你管,”同时就拍了拍那几个巨大的文件夹,“几十年的帐了,交割起来挺麻烦的。”
  所以?文致远也不写字,瞟了一眼那几箱文件,不回应。
  文松干咳一声,“你看,妮娜管家也很忙,戚先生这些财务人员想必也有工作,这些帐呢,我看就让家里的财务慢慢给你对吧。不麻烦戚家了。”
  文致远随手拿起两册翻了翻,慢条斯理打开光脑,【那就不要对了吧。】
  文松神色一松,甚至有点儿期待下一句会不会是,照老样子管着就好了。
  【旧账不管了,像探测新矿一样盘点一下固定资产和储量就好了。】文致远把光脑屏幕转向文松,有一点恶趣味地期待看文松变脸。
  文松果然笑容就僵硬了,一下下用手指扣沙发的扶手,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怎么接下一句。
  妮娜笑起来,“只需要去年的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同时交割专有账户和现有工作人员名单就好。我们少爷说了,这些人是专门抽调的,以后就是致远少爷的下属了,文先生不用客气。”
  说起勾心斗角,文松真不算什么,毕竟身处S星也算是地头蛇,在这一亩三分地上,没有人会惹他,家族生意也是必定卖得出去的能源。
  文松还想挣扎一下,“小远毕竟从来没有管理过产业,我原本想对账也让他在旁边看看,好歹学一点。再说几十年的老帐,总是交割清楚比较好。除此以外,生意上常联系的客户和市场总要了解一下。”
  那是一年上百亿利润的矿啊,一想到从此就没了,就像心口被捅了一刀还反复搅合,怎么都不愿意干脆利落地签字。
  文致远在心里默默翻个白眼儿,盘旧账,拖延点儿时间,指不定就给我盘点出个巨额债务来,而此时恰好有靠山,不用白不用。
  妮娜已经懒得说,挥手让身后的财务人员去拿那些文件,“文先生说得对,致远少爷需要学习的还很多。这可不是一朝一夕能了解的,对个帐能花多久呢?而且这段时间还要筹备婚礼,应该没有什么时间。不如以后去大学正经进修一下管理课程。客户什么的,文先生就不用担心了,毕竟您手里的资源还要用在新矿,以后这几个矿的出产我们戚家都给解决了。这样您能放心了吧。”
  文致远觉得妮娜说的很有道理,能量石本来就不愁卖,产业专有账户里没有过多坏账即可,就当拿一个新矿重新开始好了,关注老账目没有意义。
  文松颓然挥挥手,让律师把文件交出去。
  杜静忍不住提醒,“我们上个月不是还为了这两个矿订购了一批新的采矿机器人,抵押的都是这两个矿未出库的产品,这……”
  果然吧,还没拿到手呢,就现有债务了,文致远转脸去看妮娜。
  妮娜婶婶随手就把自己拿在手里的37号矿合同书递给戚家的律师,“去核对一下,到监理机构把抵押物改成37号矿。”转脸就跟杜静笑眯眯地解释,“开新矿也得机器人,还没到的新货,文先生直接作为新矿投入好了。放心吧,戚家一定会照顾好致远少爷。”
  特么的这个女人不是个家庭事务管家吗?为什么处理起生意上的事情也这么雷厉风行,一批采矿机器人,这么大的金额,都不用请示她雇主吗?自己这么瞬间做了决定,真的可以吗?
  什么机器人订单,什么抵押,根本就没有……
  杜静凌乱了,站起来就拦住那个已经开始到星网监理机构查询的律师,“我好像记错了,不是这几个矿,我们哪会用白姐的矿抵押去买东西,是用的文家的矿,文家的。”
  说着又一副慈母心肠的样子碎碎念,“这么些年,矿上但凡花钱的地方,设备更新什么的,都是我们直接给垫的钱。”
  【啊?那么这样只进不出,专有账户里是不是有很多钱?】文致远把光脑屏幕转出去。
  杜静也卡壳了,只能干笑着,“诶,你也知道,能量石的声音跟纯度有关系的,还有机器人损耗和人员管理费用,并没有多少盈利。”
  多说多错,文松严厉地瞪了杜静一眼,杜静干咳一声,“总之等你学会了看账,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这么一会儿工夫,戚家带来的几个律师已经核对了白思的几个矿的资产归属,开始做网上监管机构确认,这些东西都是白思名下的,她还没死呢,文松只是代管,所以连转移文家都不用签。
  大势已去,再挣扎太丢份儿,文松呼了口气,注意力就转移到新矿上,眼神灼灼地盯着妮娜手中的合同。
  妮娜看着律师把所有文件都确认无误,把文松的授权书上报无效,备案完成后,爽快地把新矿山的合同交出去。
  文松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在上面把自己的签章扣下去,带着基因序列编码的个人签章一闪,资产转移程序就在监管机构进入流程了。
  【妮娜婶婶帮我找人理清这些吧。】文致远指指那几箱子文件,【管理盘点也一并解决了。】
  现在自己实在没有能力和人手,就先靠着戚景严吧,以后会想办法还掉这些人情的。
  妮娜笑容慈祥,看他样子乖乖的,忍不住在他脑袋上摸了一把,“放心吧,都给你解决清楚。”
  说着就转脸跟文松告别,“我这就走了,后续的婚礼细节有专门的人过来跟您确认。”
  文松有了新矿,感觉仿佛丢了一块钱拿回了十块,心情也没那么抑郁了,热情地去跟妮娜握手告别,“没问题,来人提前预约下,我会留出时间处理这些事情。”此时他又是风度翩翩沉稳有礼的文家家主了。
  文致远站在他侧后方撇撇嘴,只觉得脊背有点儿凉,转头就对上文成月愤怒的眼睛。

  ☆、号外!

  杜静看文致远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身后,转脸就看到女儿拉长的脸,赶紧过去把文成月拽走。
  文成月抿着嘴被拽走,气的想尖叫,刚才她用口型对文致远说,以色事人。文致远那抬高的下巴,潋滟的眸光,虽然他没说什么,但是意思明明白白,是啊,有色也是本事。
  其实认真说起来,文成月也没多么喜欢戚景严。她作为S星首屈一指的几个家族之一的大小姐,又天生好容貌,精神力体质全都上佳。
  从小她就知道自己要嫁到更好的家庭去的,所以首都圈子里那些亮相过的少爷公子们,她或多或少都知道。
  戚景严是默海戚家的小少爷,年纪轻轻功勋卓著,长得又好,曝光率也高,粉丝无数。但是默海领头的家族姓孟,其余跟戚家差不多的家族也有五六个,其余地位稍低的数数能有小二十。
  戚景严在戚家本代里排行第八,加上其他家庭,默海一代青年才俊数以百计。
  而且首都星,又哪止默海一个大势力呢?华夏血统的不论,白人家族也有好些。
  S星对戚景严趋之若鹜,有一个原因是,他是目前最为近水楼台的,否则,如果儿女没有在首都星读书工作,没有机会跟那些家庭的少爷小姐看对眼,哪有什么机会联姻。不是一个级别的家族,相亲都碰不到一起。
  戚景严如果不是年纪轻轻就连续死了三个伴侣,估计也不会看S星一眼。
  文成月对他的好感,有见到目标层次人的见猎心喜,有对优秀异性的倾慕,多么爱却谈不上。
  她这些天里的失常愤怒,最大的原因还是,一直被踩在脚下的文致远,先是被父亲选中了各种优待训练,接着连母亲也掺和进去,数次在出席别家宴会的后鄙夷人家的儿女不如文致远,自家很有希望。
  这说明在别人眼里他比自己更好看,更有吸引力,对文成月是个不小的打击。
  然后她信心满满的等文致远碰一鼻子灰,父母的眼光毕竟不代表戚景严或者戚景严那个阶层不是吗?
  然后再受打击,戚景严一开始就表现得对文致远感兴趣,更是在见了两次之后就把婚礼提上日程了。
  接着在有限的几次见面里,一直都是众人瞩目中心的自己,几乎没得到戚景严一眼正视,落差太大不生气才怪。
  而今天,她站在角落里眼睁睁看着有了人撑腰的文致远狐假虎威把父母逼的不得不签字送出财产,恨不得上去给文致远一巴掌。
  母女两人拉扯着到了楼上杜静的衣帽间,文成月摔开杜静的手,“我不太高兴,现在不想跟您谈话。”
  杜静恨铁不成钢,“你看看你这些天的表现,以前的气度涵养呢?脑子都被狗吃了吗?”
  文成月咬牙赌气坐下,愤然道:“再有气度涵养有什么用?好对象都是别人的,您不用再向我重复戚景严不合适,死了好几个伴侣的人我还不稀罕。我只是生气文致远,一个疯女人的儿子,木讷的书呆子,他凭什么?”
  杜静在她旁边坐下,语气颇失望,“这么些天你就看出这点儿东西来,我对你太失望了。”
  “当初选他的时候不是已经对我失望过了!”文成月尖刻地回答。
  杜静抿着嘴看了她好一会儿,叹了口气,“儿女都是债,你要不是我亲生的,我都懒得理你。”
  文成月撅着嘴不吭声。
  “文致远真傻还是假傻你看不出来吗?能在首都大学拿到专业成绩优加的人会蠢?我这些年花了多少心力压制他你一丝都没注意到,”杜静看文成月回头认真听了,就好好给他讲,“他嫁出去起码给家里换了一个储量巨大的新矿,还跟戚景严拉上关系,远的不说,过段时间的婚礼,戚家甚至默海的很多家庭都要来人吧,你现在这样带着情绪,到时候怎么去认识人?”
  文成月赌气完了,已经回转过来些,不甘不愿地牢骚,“终归还是得去巴结他。”
  “一块垫脚的石头,你那么在意干什么,”杜静给她顺顺头发,文致远都能被戚景严看中,这样天赋容貌的女儿会比他差吗?“不仅是婚礼,马上你去首都星上学,作为戚家的姻亲,可以做的事情需要我跟你重复叮嘱吗?只要你有本事认识更好的人,文致远算什么?他能活到什么时候还不一定呢。”
  文成月琢磨了一会儿,心气儿终于顺了许多,又想想戚景严死的前三个伴侣,更觉得解气,爽快地跟自己母亲认了错,“……我就是一时气不过。”
  这样才是聪明孩子,杜静并不介意小姑娘有点儿气性,“好啦,去做个美容,一大早生气皮肤都不好了,好好考虑婚礼穿什么。”
  母女俩在这边商量算计,后头的日子里几乎把常用的设计师折腾死。
  文致远仍旧如往常一样过日子,拿到了大矿,文松也不强求每天必须一起吃饭联络感情。
  毕竟在他们看来,你怎么让一个哑巴帮你拓展人脉和圈子呢?指望他还不如趁着机会自己上阵更靠谱,只要获得了跟首都那边圈子接触的理由即可。
  文致远虽然在要回母亲财产的过程中强势了一回,但是多数都是依赖妮娜和戚景严的威势,完全可以说是运气好,所以在意他的人真不多。
  戚家的律师和审计财务速度都快的很,每天晚上都会给文致远发一次工作进度,看样子一个多月后就能让白思的矿重新开工恢复正常了。
  婚期在妮娜的主导下定在华夏历的新年,距离签字那天仅三个星期。
  到了最后十天的时候,婚礼进城安排变成了每半天上报一次,文致远要做的就是每天看着那个长长的列表的每一行被标记上【完成】。
  看了三天就因为太无聊遇到同名文件反馈直接点个已阅。
  所以这天早晨光脑又被入侵自动接通后,文致远还在被窝里,戚景严竟然没穿军装,视频中一身修身黑西装的他一边整理袖扣一边仔细打量蓬着头揉眼睛的文致远,“迟到有军法。”
  文致远一面努力张大嘴打哈欠,一面歪歪斜斜在屏幕上写,【我不是你的兵】。
  牙还挺整齐,戚景严不回答,抱臂看着他。画面后面一个穿着时尚的御姐在整理一堆刷子。
  文致远被他盯的打了个激灵,发现画面中还有别人,那明显是个造型师,瞬间整个人都清醒了,飞快地跳起来披着被子跑进卫生间,然后三分钟光速回来在光脑上狂草,【今天有日程?抱歉我不记得了。】
  戚景严竟然会用得上造型师,一定发生大事了。
  那边的御姐脸伸到屏幕前面,烈焰红唇不要太美,“你,退开一步,让我看到你的全身。”
  文致远稀里糊涂地退后一步站好,御姐让他转了三圈把上下三路都看清楚了,在戚景严肩膀上拍了一记后狂笑,“哈哈哈哈,对象忘了要拍婚纱照,被无视了!哈哈哈哈哈~”
  戚景严木着脸任她折腾。
  这是个跟戚家很亲近的人,文致远迅速作出判断,赶紧去翻婚礼筹备日程,果然,长长的列表标记到今天刚好是拍婚纱照。
  戚景严看着他的行为,冷飕飕道,“飞艇停在文家了。”
  特么的,都到了也没人上来通知自己,文致远囧着脸,讨好地合十作揖跟戚景严道歉,然后赶紧穿上外套带好光脑飞奔下去。
  一路上文家的仆人都恭敬地打了招呼,文致远不搭理,直奔外面广场上的飞艇过去,这阵子戚景严派人来接他打过一次枪,大家对戚家的飞艇已经熟悉了。
  另一边戚景严看光脑关了就坐下闭目养神,那个御姐在他后脑勺上给了一下,“老大让你注意一下自己的反社会人格你倒是努力啊!”
  戚景严默默地睁开眼,停顿了一会儿,鲜有地语气里带了些情绪,“我又没有随便杀人。”
  卧槽,明涵觉得自己简直操碎了心,作为这一代里年纪最大的,简直就是这群神经病的小妈。
  “杀人报复社会那是精神病好伐?你这样冷飕飕不会有人喜欢你啊!”
  “之前那个……”
  “之前那个间谍肯定是假装的,你战友倒是真的,可惜不到死不敢说,算什么啊!”明涵截住他的话下了结论,“所以你多说几句话会死吗?”
  “……”戚景严重新闭上眼睛,聪明的不用说也会懂,太蠢的说几遍都没用,说个毛线啊。
  非暴力不合作抗议,明涵叉着腰想了一会儿,“你要是继续这样一张死人脸,等一会儿那个萌兔子一到,我就冲上去吻他!”
  戚景严重新睁开眼睛翻了勾了勾嘴角,“初吻已经是我的。”
  如果没看错,小景这个表情是得意?明涵脑子里就两个大字在来回闪,号外号外号外!!!!

魂音[豪门] 第23章 伤口


成功用一句话把明涵忽悠去跟其他人通风报信,戚景严关掉自己的光脑通讯录某个分组,重新闭目养神,薄唇抿紧纹丝不动,唯有腰部肌肉稍微松懈了点靠在沙发上。

文致远被接来的已经是一小时之后,一进门就被明涵带着助理围住,有人甚至直接上手扒他的衣服。

戚景严依旧坐在旁边,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文致远苦逼地被簇拥着做头发上妆换衣服,中途数次想反抗,只是那个红唇的姐姐一瞪眼,就忍不住怂了。

明涵手很快,整理完只用了大半个小时,完了围着文致远打量了一圈,得意地拍拍手,“也就是我出马,换个人都不能有这样的效果。”

一直静默闭眼坐着的戚景严终于睁开眼睛看了文致远一眼,青年浅栗色的头发做了造型,衬得脸型弧度更加完美,微长的杏眼被加了不易觉察的眼线,一下子整个人轮廓都更清楚了许多。

文致远镇定地站在那里任他打量,实际上有些走神,戚景严今天看起来不太对。

如果没记错,从自己进入这间屋子开始已经有近一个小时时间了,他一直闭眼坐着,从肩背的弧度能看出他是清醒的。

但是,以前有限的几次会面里,他从来不会有这样长的一段空闲时间,按照从林德和刘菲那里得来的信息,除了吃饭和训练,他不会有任何一段超过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

何况现在是早晨九点,正是工作时间。

不等他确认到底哪里不对,戚景严利落地站起来,长腿两步就迈到他眼前,“走吧。”

明涵也冲他招招手,“我跟首都那边商量,除了常规照片以外,也给你们来点儿特色,摄影棚都准备好了,别紧张。”

文致远微笑着摇摇头,表示自己状态不错,拍照而已嘛。

果然开始就是很平常的伴侣结婚照,或并肩或对视或拥抱之类的必备姿势,两个人容貌值太高,对情绪的控制力也很好,拍起来顺畅的不可思议。

然后就是明涵那边要求的特色,戚景严作为默海军部的偶像,即便是日常生活也要有些与众不同,所以就需要点儿背景是高空星际战车之类的照片。

文致远灵活度不够,身体柔韧度和平衡感却很好,明涵让他站在战车侧面的保险杠上,然后戚景严探出身子揽住他的腰,腰部几乎后仰九十度,他也轻松做到了。

戚景严垂下头靠近,文致远能看到他幽深的瞳孔里微笑的自己,之前不对劲儿的感觉越发强烈了,尤其是在跟戚景严这么近的时候,气息明显不同。

不太好描述具体是什么感觉,日常戚景严身上那种稳定冷静冰冷的气息好像变得凌乱暴虐沸腾如即将爆发的火山口。

前面的拍摄过程中,这样的感觉还不太明显,但是此时此刻,站在星际战车上,周身弥漫着设备保养油的气息,前面不太明显的感觉仿佛终于涨到足够高度的潮水,轰然暴起砸到心口。

电石火光间,文致远明白过来,戚景严精神力要暴动了。

可是已经来不及潮水般撞过来的精神力让他觉得耳鸣眼花,脚下一滑就往下坠,他站的地方足有三米多高。

戚景严本来就揽住他的腰,这会儿一用力就把人捞回去了。“怎么……”

文致远条件反射起抓紧手边的衣服,虚搭在戚景严肩膀上的手猛然握紧,隔着衬衫布料抓到的东西异常滑溜,一下子险些脱手,于是更用力的握上去。

戚景严的话被打断在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感觉扣在腰上的手很稳定,文致远惊奇地松开手,掌心转到眼前,有浅浅的腥味儿,而被抓握过的肩膀衬衫那里,已经渗出点点红色的痕迹来。

血!戚景严有伤?!

文致远很快拉着旁边的扶手稳住自己的体重,然后飞快地从战车上爬下来。

从不同角度的镜头里盯着两人的摄影师以及旁边的工作人员也围过来。

戚景严除了那一声低低的闷哼,表现得毫无异常,松手让文致远下去,自己脚下蹬了一下高高的车胎,一步就从上面跳下来了。

文致远默默地看着他利落的动作,这么高随意跳,看起来是伤得不重。

“前面的照片也差不多够用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李菲你带人去整理。”明涵也很平静地所有人都打发走,接着眉头才皱起来,“你这什么时候受的伤?”

“一天前,S星近地轨道巡视遭到袭击。”戚景严简单地回答,见人都走了绷紧的姿态就松懈了些,“先回去再说。”

文致远默默跟在他身后,眼睛盯着他肩头的血迹,一路走还在往外渗出血迹,应该很疼吧,想起刚才自己那一抓的力道,悄悄吸了口气。

官邸就有附带的医疗室,戚景严来了之后又做了改造,不管是设备还是技术,都不比大医院差。

戚景严进去的时候,医生已经准备好了器械,一看见他就开始唠叨,“说了让你小心,都当耳旁风是吧,多来几个你这样不听话的病人,我得折寿多少年呢……”

文致远想道歉,飞快地掏出光脑,【对不起,是我不小心……】

那医生挥开他的光脑,“我不是说你,没必要道歉,说的是他这个态度,自己受了伤不上心,指望别人吗?”

说着利落地剪开他肩头的衬衫,几条锋利蜿蜒的长伤口横过皮肉,乍一看像是要把整个手臂切断一样。

文致远吓了一跳,光脑上的字儿也不写了,这个严重程度,不是一般的袭击吧。

戚景严掌控整个S星的军务,即便出巡,应该也是前呼后拥,能闯到他的座舰伤人的,会是什么人?

医生开始用特殊的药水融化凝固的生物保护膜,扣紧伤口的薄膜一散开,好像憋了很久的血就汹涌地渗出来,几个呼吸间就从前胸蜿蜒出几道血痕。

这一抓后果太严重了,虽然戚景严和旁边的人都没表现出什么,文致远心里确实是非常愧疚的。

他也没想什么不早告诉我之类的话,就是觉得自己造成的麻烦太大了,十分想补救,坐看看右看看。

明涵在帮助医生搅拌新的保护膜凝胶,林德和另一个护卫站在门边和窗口,另一个小护士给医生递器械,看起来是要重新缝伤口。

戚景严额头上都是密集的冷汗,薄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却坐的笔直如标枪。从他握紧的拳头也能看出,非常疼。

医生给他打了一针麻醉,带上护目镜开始找寻裂开的血管。

文致远决定还是去问林德吧,低下头【我能帮什么……】最后一笔划飞出去,那个给医生递东西的小护士手中的医用剪刀扬起,看角度是要往戚景严脖子里扎。

而戚景严因为麻醉,半个肩膀和颈部都有些僵硬,电石火光间,文致远扑过去拽着他往旁边倒下去。

红光掠过屋子,那个举着剪刀的小护士惨叫一声抱住自己的手腕,林德站在门边放下枪窜过来,跟另一个护卫把她按倒。

文致远先落地,戚景严虽然对他没有防备,但是反应迅速,被拽到的瞬间顺势往旁边过去,带着他滚到安全的角落。

文致远摔得七荤八素,爬起来的时候就看到医生已经开始粗暴地给小护士包扎手腕上的伤口。林德一枪打穿了她的手腕,几乎是在喷血,不包扎一下熬不到审讯人就死了。

没有麻醉直接缝针,这当口那个护士还在挣扎,看着戚景严的目光简直要吃了他。

文致远头一次见到那种眼神,转脸就去看戚景严,看他的神色仍旧平静的很,一只手臂垂着,一手捂住自己的肩膀,“林德呼叫凯撒。”

“已经叫了。”那个护士挣扎的太厉害,林德一手刀把她劈晕,但是很快她又因为疼痛清醒过来,挣扎的周围都是血迹。

“交给你们处理。”戚景严转身就准备出去。

医生一把丢开那个护士的手腕,“明涵你随便给她裹上,”拽回戚景严,“伤口没包好想去哪儿?”

文致远看他额角青筋直跳,肩膀上的血管微颤着鼓动,这不仅是受伤,他的精神力也不稳定。犹豫了一下,终究上前握住他的手拉开。

戚景严被握住手的瞬间,有些奇异地看了他一眼,自己的手大些,浅麦色,文致远的白皙些,手指修长,握在一起的手上血渍斑斑。

这都不是重点,被握住的瞬间,有什么涌去筋脉中,像浸透在温水里,毛孔都舒张开,狂暴的四处奔突的精神力渐渐驯服起来。

文致远紧张地看着他的脸色,戚景严停顿了一下,招呼有些发愣的医生,“快点。”手却没松开。

魂音[豪门] 第24章 暴动


医生眉毛皱的可以夹死苍蝇,手下的速度却快了许多,很快重新缝合了伤口,期间凯撒带着护卫队进来提走了已经鲜血淋漓的护士。

戚景严整个过程中脸色平静,一只手松松放在膝盖上,一只手握着文致远的手。

明涵看他伤口缝合的差不多了,打开光脑,“这回不管你说什么我都要跟你大哥打报告了。”

戚景严看了文致远一眼,竟然没有反对,“叫孟哥派个念组的人来。”

明涵正在输入密码的手一顿,“念组?”

戚景严不回答他的话,反而是转脸看向文致远再次确认,“嗓子没有器官异常?”

文致远心里深呼吸了几下,默海千年来的信誉,让人们很容易对他们产生好感。

但是研究文献辑录和历史的文致远并不是盲从的大众,甚至由于学业优秀,获得了一些少见了编辑工作,读过一些不向民众公开的资料,对事情的认知更接近本质。

世界上不会有阳春白雪处处风光霁月的力量可以屹立千年不倒!

原本自己的目标是安全活着,找机会照顾母亲,能力不为人所知最好。但是现在情况变了,不管长期如何,短时间内,根本没办法低调。

戚景严身边并不安全,虽然他看起来,是个很好的合作对象,有足够的能力,强大的背景,再联系他下属对他的态度,人似乎也不错。

可是,如果自己是个可有可无的人,没有丝毫价值,危机关头一定会被第一个放弃。

文家大少爷这个虚名,一丁点儿分量都没有,自己死了,文家大家族里总能再找一个人,其他家族的人会迫不及待的涌上来,而戚景严这边,排着队愿意当个安静伴侣的人数不过来。

权衡利弊不过一瞬间的事儿,文致远冲戚景严点了点头,一手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探过来,修长白皙的手指在戚景严小臂上的内息脉络上弹动。

像是按在琴弦上,挑、抹、按、揉不一而足,奔腾的精神力仿佛被疏导的河水,转弯的地方给借了力,上涌的被帮忙拓宽了路,很快就驯服下来。

那一段儿因为精神力迅猛增长而暴动的筋脉很快就不再胀痛,只剩下隐隐的疲惫。

戚景严的神情随着他的动作更加严肃起来,“还有吗?”

文致远松了他的手,开始在光脑上写字,【没有了,精神力基础是从学校的公众课上学的,手法是偶然摸索出来。】

明涵看到他在戚景严的手臂上弹动,能看出是某种疏导手法,却不是当事人,没有戚景严感觉那么清晰强烈,有些好奇,“致远你有能力?”

从戚景严决定和他结婚,默海信息库里就在丰富关于他的资料,虽然由于他一向低调,朋友亲人也约等于没有,隐私信息少的可怜,但是从小到大的学籍学校资料还是十分齐全的。

不仅有文字记录,还有许多视频监控资料,没有任何地方显示文致远是个异能者,连精神力测评也只是不上不下的良好成绩,这对于他的出身来说,算是低的了。

一直以来大家都解释为,他在母体中的时候白思受伤影响了他的发育,所以他瘦弱失声精神力普通。

【好像也不是,】文致远想了想,【我猜测我有近乎异能的力量,但是他们的运行方式和公共课上讲的精神力不同。】

末世之后存活下来的人,要么是纯精神力要么是异能进化,异能的控制需要精神力引导,学校里的公共课是绝大多数普通儿童能力开发的起点。

“你刚才有什么感觉?”明涵去摸戚景严的内息节点,就算她在默海这一代中不是以战斗见长,家学渊源也让她比大多数人更精通这些,一摸之下神色也惊讶起来,“暴动这么快就结束了?”

按照小景隐忍的性格,实际情况肯定比表现出来的严重,但是自己摸着的,却比表现出来的还要轻微许多。

“没有结束,”戚景严示意她去摸另一只手,筋脉鼓荡,有的地方都能看出血管青筋偶尔跳一下,“叫君行带人来。”

“我立刻去联系,叫他们最快速度赶过来。”明涵奔出去找专用内部联络设备。

文致远左右看看大家各忙各的去了,连医生都跟去处理那个半死不活的护士,未免也太过信任自己。叹口气,想了想,扶住戚景严的胳膊,眼神示意他换个地方休息吧。

医务室里的血渍已经被机器人打扫了大半,空气中的药水和血腥味儿却着实不好闻。

戚景严顺着他的力量站起来,稍微晃了一下,抽手扣住他的肩膀,文致远就觉得肩头上一沉,这人一点儿都不客气地把重量压过来了。

文致远扶着他出了门,顺着他带的路往楼上走,之前还从未去过那里。

一路上遇到抱着文件夹飞奔的刘菲,看见他俩的组合的时候停了一下,哦了一声,敲敲自己的脑袋,“太忙了,小远你帮忙照顾下老大吧。”

然后就风一般地跑走了。

本层长走廊加上层长走廊,不短的距离,只看见几个转来转去的家务机器人,一个佣人都没有,好像想起来上次吃饭上菜的是个带着厨师帽子的小兵,文致远觉得只能自己照顾了。

在戚景严的带领下推开一间门,好吧,这一层的屋门都一样,只不过是门口的挂牌号码不一样,风格特别像酒店的走廊。

文致远小小惊奇了一下,原本以为这座官邸是戚景严个人的住处,现在看来,倒像个集体宿舍,一人一间屋的样子。

屋里是个带休息室的套间,顾不得打量环境,戚景严的肩膀受伤,衬衫还被剪碎了挂在身上,文致远四处转了一圈,找到一把多功能军刀,几下把破衬衫彻底拆下来,然后去卫生间洗毛巾想给他擦擦血迹清理一下。

再出来的时候,正撞见戚景严站立的背影,猿背蜂腰,有肌肉又不夸张,弯腰侧身间好像每一处都流淌着力量,虽然有几道擦伤,也无损坚实可靠的感觉,这是一具只要是男人就会羡慕嫉妒的身材,再往下是笔直有力的长腿、长腿……

卧槽,为什么这就脱掉了,虽然都是男的,可是这年头男的也要互相避嫌啊!!!何况还是这种关系……

文致远整个人都斯巴达了,戚景严毫无所觉地转身一脚踹开裤子,正面面对他,伸手要接过毛巾。

正面看资本更让人嫉妒了,文致远眼神飘了一下,赶紧把拧好的毛巾递给他。

戚景严就坐下擦肩膀手臂上的血迹,正面擦完背转胳膊,文致远呆愣地看着他费力地往后探胳膊,直到对上那双眼睛,才跳过去接过毛巾。

跑回卫生间重新洗干净了毛巾,再拿出来,文致远心态好了些,本着认真照顾病人的心态,帮戚景严反复擦洗了好几遍,清理干净,期间指尖偶尔碰到他身上脉息流过的点,仍旧能感觉到里面奔涌的精神力。

肩背不方便的地方都整理好了,戚景严就自己去卫生间洗澡,文致远在屋里走了两圈,把剪碎的衬衫收拾好扔掉,然后坐在小沙发上听着那边淅沥沥的水声发呆。

自己的能力没有从任何已有记录的资料上看过,听戚景严刚才的话,是要派人来研究自己?

人类对精神力和自身进化的探索一直没有停止,各种力量体系理论层出不穷,目前为止不论什么能力,精神力控制和脑域开发都是基础。

从幼年到精神力巅峰的成长过程中,会有好几次发育加速的情况,那种时候就会发生精神力暴动,监护人往往会提前准备好安静的环境配合镇定药物帮助孩子度过。

自己从小到大是没人管的,虽然精神力也有增长,却一直是很平稳的,从来没有经历过暴动。看书上的解释倒是跟戚景严这样很像,可是他已经成年很多年了吧。如果精神力还在增长,为什么还要被派出来工作呢?

或者默海有不为人知的,异于常人的方式?

已经选择信任他们,就要把自己能力之前变化和发展的细节告诉相关人员吧,那样会变成试验品吗?科研试验品也是有人权的,如果自己足够稀有,也能得到非常好的靠山和待遇。

文致远翻来覆去琢磨,一时间脑子里乱糟糟的,眼神都有些空了,然后有只手在眼前晃了一下。

眼神聚焦,戚景严雕塑一般完美的身体就在眼前,只有重点部位一块不大的浴巾,几乎伸到鼻尖的手臂上青筋跳动,稍微上抬一下视线,胸腹间肌肉的鼓动几乎肉眼可见,声音几乎是挤出来,“帮个忙。”

文致远跳起来扶住他,戚景严整个人都在颤抖,呼吸不稳,牙关咬紧,精神力暴动,是这么痛苦的吗?

魂音[豪门] 第25章 静心


努力想按照之前的方式安抚,只是文致远的精神力跟戚景严的相比,完全是杯水车薪,总量不够不说,已经用过一次,回复的也慢,没多久就有点儿吃不消了。

从手上传来的精神力很弱,已经没有之前那样明显让人镇定的作用,戚景严咬紧牙松开手,向前两步扑倒在床上。

“出去,叫林德和凯撒进来。”

文致远看着空空的掌心愣了一下,接着有些紧张地握了握拳头,准备去拉门叫人,结果刚扭动了一下把手,门锁咔嚓两下,被从外面锁住了。

接着门边的通信器亮起来,林德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上,“老大,呃、文少爷?”

“嗯?”戚景严已经半坐起来。

林德看见他飞快地汇报,“官邸里发现老鼠,目前无法定位,已确定本层安全,请打开防护。”

“好。”戚景严在床头的某个花纹上摸了一把。

文致远就眼睁睁看着整间卧室的墙壁上若隐若现闪了几道红光,接着整个房间地面天花板墙壁上都亮起了纵横的蓝色部格,好像把房间包在了一个大笼子里。

蓝色部格闪了几秒钟,所有的点都接驳之后暗下去,房间又像之前一样了。

“坐,八小时后才会解除。”戚景严交代了一句,就重新仰躺回去。

文致远看着他皮肤上鼓荡的肌肉,确定他大概是坐不住了才躺下的,这会儿掌心扣起来的姿势像是在努力消化这些力量。

戚景严已经没有心力去管他,全副心神都放在引导力量归位上,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第一波疼痛过去,才转了转脑子。

这是他来到S星的第一次能力暴动,官邸里就进来了老鼠,是首都星跟来的尾巴,还是这边的地头蛇?

文致远并没有浪费时间,也坐着按照学校教的大众方法调息了一会儿,只是他没有专门训练过很多,集中力不够,做了大半个小时就开始翻网页和资料了。

这会儿见戚景严似乎好了些,上去把写好的问题给他看,【已经中午了,要吃点儿东西补充体力吗?】

戚景严指了指靠墙一侧的冰箱,文致远去打开,囧住,里面满满的生理盐水葡萄糖等极简配方饮料和一堆维生素蛋白质胶囊,可以果腹的只有十来条手指长的压缩干粮。

拿起来看了看,不是超市里会出现的牌子,可能是首都星那边带过来的吧。

文致远想了想,拎了几袋淡盐水和葡萄糖水出来分别加热,然后将压缩干粮分了分,刚才戚景严说八小时,晚上不知道能不能准时出去,先留一部分晚饭,拿出来五条,给戚景严三个,自己两个。

戚景严躺着看着天花板一边调整呼吸一边琢磨事儿,耳朵里是文致远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窸窸窣窣的声音。

然后一声玻璃杯的轻响,戚景严转头,文致远把一杯热水放到床头柜上,手伸过来,掌心摊着三小条干粮。

文致远见戚景严盯着自己,默默展示了下自己的另一只手,喏,你三个,我两个,OK吧?

还盯着,不想要?好吧,给你放一边。

大早晨起来只有在化妆前咬了一口点心,文致远是真的饿了,看戚景严没反应,就把他的放在旁边,自己把一小条干粮举到嘴边打算下嘴撕开袋子。

没咬到,戚景严苦逼地爬起来探手夺走了他嘴边的干粮,艰难地撑着胳膊爬下床。

呃,不能小气到干粮也不给吧,还是有什么不妥?有毒?

文致远维持着手举着干粮条递到嘴边的姿势,看戚景严十分困难地爬起来挪到墙边的架子上拿下来一个大盒子,直径大约有十五公分完全可以算小盆的盒子。

手指那么小一条干粮,弄这么大个盆干嘛?

戚景严转身回来,有些艰难地盘腿坐到床上,“到小茶桌底下找勺子来。”

文致远回神,跳起来去翻找了一通,只找到一套四个咖啡杯和配套的小勺子,举起来冲戚景严晃了晃,只有这个?

戚景严淡定地点头,“两个。”

无奈,文致远捏着两个咖啡勺细细的勺柄走去床边,盯着戚景严,看他想干什么。

戚景严捏着那袋小小的压缩干粮,撕开包装,倒出来一块儿石头一样硬的东西,砸到盆底儿上哐啷一声。

文致远眼角一跳,刚才自己想直接咬来着,这会儿觉得牙根有点儿酸。

然后戚景严端起床头柜上那杯热水,一下子倒进大盆里,堪堪盖住盆底儿。

而那块儿硬石头一样的干粮,遇水就开始嘶嘶膨胀起来,速度快的惊人,由于变化过快,甚至冒起了些白烟。

“水不够。”戚景严的声音有些低,没有扶着盆的手握着拳头。

文致远跳起来直接把加热水的小型家务机器人推过来,看着戚景严又往里面倒了近一千毫升的热水。

那手指大的一小条压缩干粮,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膨胀成了一小盆看起来像橡皮糖一样的东西。

戚景严用咖啡勺挖了一口尝了尝味道,看着文致远的神色,觉得挺有趣,难得多说了几个字,“如果你刚才直接吃了再喝水,它们会在你胃里这么膨胀。”

刚才还打算吃两个……

文致远心里的小人蹲在墙角画圈,自己确实不知道,被嘲笑了。拿光脑说点儿什么吧,好像有点儿太兴师动众了,什么都不回复呢,又有些尴尬。

戚景严又挖了一勺子,“别愣着了,赶紧吃。”说着把盆往前推了推。

在一个盆里吃东西,文致远有点儿囧,摸了摸肚子,算了,大老爷们矫情起来怪丢人的,这么一想,也学着戚景严的样子脱了鞋盘腿坐在床上用小的可怜的勺子从盆里捞着吃糊糊。

看着晶莹剔透好像果冻,吃到嘴里更筋道些,口味也是清新的水果味儿,挺不错的。不知不觉就吃了小半盆,直到胃里有些撑了才停下来。

戚景严看他放了东西不吃了,就捧起盆把剩下的全部扒拉扒拉倒进嘴里。

文致远主动接了餐具去卫生间清洗,一边洗一边琢磨,戚景严这样出身很好的人,愿意跟别人在一个餐具里吃饭,还不剩东西,倒是挺能吃苦。

正想找点儿什么抹干水渍的时候,就听客厅一声闷响,文致远从卫生间冲出来,床头柜旁边的落地灯倒了,玻璃水杯翻倒在地毯上。

戚景严已经躺在床上蜷缩成一团,第二波暴动,来的实在太强烈,每一处血管里都好像有能量在向外奔突,刚才为了有充足能量吃下去的东西也拼命从胃里网上涌。

文致远扶起落地灯,把水杯放远处,两只手互相捏来捏去绕着大床走了好几圈,看着反复看挣扎中的戚景严,终于踢开鞋子跳上去一把按住他。

戚景严被他碰到的瞬间整个人抖了一下,紧闭的眼睛睁开,一刹那眼神犀利的好像利剑可以直接洞穿人的灵魂,眼神聚焦后才安静下来。

文致远咬了咬下唇,这时候还是会说话好啊,总不能拿光脑一句一句写着沟通,只能努力用动作希望对方明白。

万幸,戚景严还有能力控制自己,被他按住肩膀,就顺着力道转过来,被按住膝盖,就顺着力道展平,虽然已经疼得颤抖,额头上也都是冷汗,却硬是绷着没有动。

等帮助戚景严整个慢慢从蜷缩到躺平,文致远深吸了口气,为防自己忘记,打开光脑屏幕的折叠页面,放到最大的十二页,把静心咒的乐谱一页一页对好。

接着心思放空,先在戚景严身上找到内息运行的大脉络,然后静心凝神,手抬起,开始按照乐谱的节奏和音调沿着整个脉络上或轻或重的敲打。

开头几次还不能准确找到落点,四个八拍之后,那些奔涌的力量好像也开始契合他的节奏,像前进的波涛一样,每一次下落都恰好落到浪头上,想要冲破皮肉的浪头被按下去,一次一次调整前进方向和力度,渐渐就平顺起来。

必须集中全部精神力,仅仅一小会儿文致远就满头大汗,他之前还从来没有给人做过这样调整精神力的事情。甚至于这种手法,都是偶然发现摸索出来的,安全是可以保证,却连个系统的理论都没有。

从肩颈开始按到脚上,然后顺着循环路径向上,随着疼痛减轻,戚景严开始有余力注意其他,时而看一眼光脑之外专注低头看手下的文致远,微尖的下颌上正挂着一滴晶亮的汗水。

他对精神力的掌控能力可不是文致远可以比的,在文致远的手第一次落下来的时候,就顺着力道配合,几下之后再看一眼展开的巨大的光脑上的乐谱,就明白了方法,之后都尽量控制力量去应和文致远的落点。

不知道是过了多长时间,文致远觉得手都要断了,头也嗡嗡的响,听到耳边有一声,“可以停了。”之后就一下子栽倒。

戚景严接住砸到自己身上的人,按呼叫铃,“君行到哪里了?”

魂音[豪门] 第26章 级


接到老大召唤的林德一愣,首都星过来的航程戚景严最清楚不过吧,只能再确认一次回答,“按照预定航程应该刚进入莱夫星系,预定后天中午到达。有事?”

“没有,抓到老鼠了吗?”戚景严皱眉,掌心下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文致远发丝湿成一缕一缕的,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呼吸都不太稳定。

“一死一伤,伤者送往关押点了。正在重新布置安全系统。”林德尽职的汇报完工作,想了想还是问,“……暴动?”

“已经过去。”戚景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抱着文致远去浴室,“防护解除后叫医生过来,”顿了顿,感觉到文致远体内奔腾的精神力,“准备生物恢复舱,用一号。请刘菲联系文家,致远今天不回去。”

“是。”林德虽然有些好奇心,却没有多问,重复一遍任务就去安排了。

这边戚景严把湿淋淋的文致远扒干净,将人泡在调好温度的浴缸里固定住后,才出去套了条裤子,设定机器人换新的床单被子,然后调了一杯维生素葡萄糖水端进来。

文致远感觉自己身体和四肢陷在沉重的沼泽里不能动弹,身体内部的血液却沸腾着四处乱窜,同时那泥沼又好像并不厚,心里总觉得只要打破了这个泥沼,就能舒服了。

于是他拼命挣扎,觉得自己已经使出吃奶的劲儿扑腾了,泥沼却仿佛柔韧的软胶膜一样怎么都不能破开。

戚景严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己稍微固定住防止溺水的某人皱着眉头四肢摆动幅度极小的在水里折腾,人是没有醒的。

把水杯放在一边,先摸了摸他身上各处大脉络,确实是正在突破的样子,只是这仿佛小鸟破壳,外力帮助不仅没有用,还会让能量不稳,只能靠他自己挣扎。

戚景严拖了个小垫子坐在浴缸旁边扶着他静静等着。

而文致远意识里的挣扎也渐渐明白,想全力撑开整个包裹是不行的,那么只能试试找个地方先撕开个小口子了。

这个想法一出现,蓄势待发的精神力就像突然找到目标一样倾泻而出,裹着的泥沼像是先被撕开了一个小小的孔洞,孔洞又裂成缝隙,缝隙接着变长变大,不过几个呼吸,死命挣扎撕不开的泥沼包裹呼啦一下没有了。

文致远虚弱地睁开眼,觉得周围温度微烫,浑身所有的毛孔都欢腾地张开着呼吸,微微转动眼睛,就对上戚景严平静的眼神。

“醒了?”戚景严把手从水里拿出来,他刚把浴缸的水温重新调高了些。

文致远嗓子里发出一声低低气音,终于看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赤条条半躺在浴缸里。

浴缸外面二十公分的地方就坐着,仅穿了一条宽松长裤的戚景严,八块腹肌随着动作呼吸微微颤动,每一根汗毛都让文致远想藏起自己软乎乎的腰。

想捂脸,手抬不起来,准确的说,是连指尖都动不了。

“你精神力突破了。”戚景严仍旧是平淡冷静的样子,俯身探手穿过文致远的腋窝把他捞起来,将人靠在自己肩膀上之后,一手环过他的脖子扣住下颌骨掰开嘴,另一只手端起水杯喂过来,“可以吞咽吧?”

虽然有点儿费力,但是当然可以,身体里的水分都出汗出光了,文致远小口小口咽完一杯水才觉得嗓子舒服多了。

戚景严把杯子放旁边,也没有放开他,伸手就去拿旁边架子上的沐浴用品。

……等、等等,这是要干什么?

总不会是给我洗澡?!!文致远眼睛都快等脱窗了,指尖都动不了,嘴唇翕动,不会说话……

戚景严的思路很正常,精神力进阶之后虚脱挺常见,搭把手帮忙而已。所以很随意到了点儿清洁沐浴露,跟洗碗洗盘子一样把文致远洗刷刷,洗完用大毛巾一通呼噜,然后丢到快干灯底下烘干头发,接着丢回床上。

文致远跟个大娃娃一样,整个过程中大脑都不能转动,呆滞地像个旁观者一样通过浴室里的大镜子看自己被拎起来随便转来转去,咻咻洗干净。

场景略眼熟……

直到扑倒柔软的被褥上,才反应过来,跟网络上的婴儿洗浴父母教程一样一样的!

妈蛋,都没法说是高兴还是难过了,百爪挠心……

不过人家这样专业的照顾瘫痪病号,必须心存感激的、吧?

戚景严出来,重新再给他准备了一杯加了维生素和微量元素的生理盐水,“恢复一点儿了吧,喝掉,休息,两小时后医生会来。”

文致远手还是软绵绵的,努力捧着杯子配合牙齿的力量喝完,比划了个谢谢的手势。

戚景严在整个过程中一直帮他托着杯子,看他的手势,点点头,“不用客气,之前你也帮了我。我们很快就要结婚,这是应该的。”说话间忍不住捻了捻手指,刚才帮忙时候某人皮肤上的滑腻感好像还在指尖。

文致远一想也是,利益共同体互相帮助正常的,于是就心安理得躺到了,几乎一秒钟就进入了深沉的睡眠。

两小时后医生进来的时候,他也没有醒,诊断是精神力进阶虚脱,不必特别叫起来了。戚景严把他挪到调配好液体的生物恢复舱里,就放在自己房间里。

★ ★ ★

刘菲通讯联络到文家主宅的时候,是管家张照接的,近期筹备婚礼的过程中,他们几乎每天都要联络好几次,也算是老相识了。

“刘小姐?”张照直接就在走廊上停住脚。

刘菲笑的端庄职业,视频里能看到她身上的浅粉色小西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耳垂上的珍珠耳扣熠熠生辉,“张管家,请您帮忙转达文先生,上校带致远少爷去了马场,今天估计没法回文家了,请家人不要担心,上校会照顾好他。”

张照也是站的腰背挺直,“好的,我会跟先生说一声的。”

“那就麻烦您了。再见。”刘菲微微点头,关掉通讯,扯开西装的领口,下装赫然穿的是马裤军靴,大腿上还绑着军刺。

另一边张照给文松发了信息备案,就继续忙自己的事儿去了。想来文松也不会关心。毕竟文致远是成年人,又是男孩子,外宿不算什么。

他离开之后,走廊旁边的一扇门拉开一条尺余宽的缝,文成馨探头看着张照消失在楼梯那边,反身关上房门,“啧,文致远登堂入室的还挺快。”

已经坐回去吃干果的文成雅敲开一个果壳,“切,不自重,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哈,反正他是男孩子,这年头谁还讲究这个?反正这个家里所有人都巴不得他死,”文成馨眼神转了转,“诶,我那天跟你说的,你真不同意。”

杜静一直以慈爱端庄的形象示人,总是说把文成馨和文成雅也当女儿疼,曾经带着两人在自己衣帽间梳妆打扮。

文成馨当时落了个头饰在那里,隔天进去找,在衣架子遮掩下就听到了杜静教育文成月的一席话。

杜静也算聪明,知道教育女儿不要眼皮子浅只盯着眼前一亩三分地。

文成馨对她的想法很认同的,要是自己有这个小姨子身份,肯定比文成月做得好。

不过可惜的是,自己跟成雅与文致远的关系到底远了些,小时候几乎是不认识的,长大了也没说过除了打招呼以外的什么话。文成月就算再怎么不着调,在外人眼里,她跟文致远是一个父亲的。

翻来覆去越想越不甘心,文成月从小就傻乎乎的,这种机会给她简直白瞎。琢磨着琢磨着,就忍不住想让文成月出点儿丑丢了这种好机会。

或者是嫉妒,觉得我没有的你也别想要,或者还存着点儿,文家适龄的女儿就这么多,没了文成月,家里也会支持自己和成雅的想法。

文成雅却不想麻烦,“她本来就蠢,哪还用干什么,几句话就能把她逗疯了。”

“那你去试试呗,”文成馨怂恿,“最好让她连去首都星读大学都不成。”

不得不说这俩确实是双胞胎,坏水都是一肚子,文成雅拍拍手站起来,“好吧,走,找咱们的亲亲堂妹聊聊天去。大冬天的无聊死了。”

文成馨从行李箱子里翻出条新款的腕带,“走走走,这东西我不想要,顺手送给她好了。”

姐妹两人相携到文成月的房间,文成馨敲门,“成月,在吗?”

文成月正在梳妆台前面摆弄自己的首饰,总觉得按照母亲说的,还是不够用,听到小姐妹的声音高兴地跑去开门,“诶,我刚才就想去找你们。”

文成馨晃晃手里的腕带,“刚买的,运动款,送给你一个,冬天也要健身,免得窝久了长肉。”

魂音[豪门] 第27章 太容易


文成月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儿,又是不想要的才给我呢吧,脸上笑的花一样,“谢啦,每次都想着我。”

文成馨在她脸上捏了一把,“哎呀,有个小美人妹妹我可自豪了,必须得想着。”

文成月拉她们两个坐下,“我正愁过半个月参加那个的婚礼穿什么呢,帮我参考参考。”

“你这不都是新衣服,我觉得都挺好看的。”文成馨走到旁边一排临时衣架上翻翻看看,如果是跟要好的闺蜜商量这种事,肯定得琢磨点儿时尚啊搭配啊之类的话,文成月问实在懒得搭理。

她们虽然是一个爷爷的堂姐妹,相处的时间却并不多,之前虽然知道大伯家要比她们家富裕的多,却没有近半个月受到的冲击大。

文成月几乎每天都在添置新衣服的首饰,其中还不乏昂贵的手工订制。

衣帽间里好多标签都没减掉的衣服,看得多了,连一向沉稳冷清些的文成雅都忍不住在跟妈妈通话的时候表达了嫉妒之情。

她们的母亲陈璇为了安抚女儿,半是嘲讽半是八卦地告诉了两个孩子,同是一个爷爷的孩子,大伯比父亲更富有的原因,吃前妻的软饭。

文成馨还记得母亲那句话,“你看着没了文致远她能得意多久。”完了不忘叮嘱女儿抓住机会。

姐妹两个看着衣架和梳妆台上琳琅满目的珠宝,眼睛都有些红了,文成馨丢开衣服,抱着文成月的胳膊坐下,“诶,你知道吗?文致远今天被戚上校留宿了。”

果然文成月不太在意,“那有什么稀奇,他又不是小孩子。”

文成馨恨铁不成钢一样在她额头上戳了一指头,“说你傻吧,他们一共见面的次数不够一只手吧,这就登堂入室了,可见进展有多快。你跟他关系好吗?如果不好,以后他受重视了,会帮家里的忙吗?说不定还会借势欺负人。”

“我妈说……”文成月说了三个字儿就被打断。

文成雅丢出一句话,“你妈妈可不是他妈妈。”

文成月卡壳了,脸色涨红,把手里的一个钻石发夹丢到一边,“如果他不是文家的少爷,有什么机会认识戚景严。人家管他是哪个阿猫阿狗。”

“诶,老话还说英雄莫问出处呢,反正他已经跟戚景严认识了,还马上要结婚了,你能把他怎么样。”文成馨一摊手,“到时候他先进去了那个圈子,还被戚景严喜欢,你猜他要是说点儿什么,首都星的人信谁啊?”

“就算不信他,至少也不会信咱们这样的陌生人。”文成雅跟自己姐姐一唱一和。

文成月脸色阴晴不定,觉得杜静太傻了,文成馨说的挺有道理,借着戚景严小姨子的名头去首都的圈子,根本没什么可能吧。

只要文致远被戚景严喜欢,他就有千百种办法让自己不能得偿所愿。而他一旦离开文家,这些人的死活跟他有什么关系。

不对,父亲还控制着姓白的呢,但是父亲重视的是家里的发展前程,家里作为地头蛇在S星都压不住戚景严,到了首都星,就更没办法了。

到那种情况下,自己的婚姻和家族相比,被放弃的肯定是自己。何况父亲可能会觉得,在S星挑个好家庭嫁过去也没什么不好。

“只要戚景严喜欢他,就一定会先带他认识自己的朋友吧。”文成馨在梳妆台上的首饰里挑挑拣拣,拿走点儿可爱的小玩意儿文成月是不介意的。

“一个哑巴,还是男的,干瘦如柴,喜欢他的眼神都有问题!”文成月咬了咬牙,戚景严品味也挺奇怪的。

“哈,说不得这段时间戚上校就喜欢他这样的呢。”文成馨耸肩,“除非等他移情别恋,喜欢上别人。诶~首都星的少爷,能有多长情。这么一想,你暂时哄着文致远好了,也不需要忍受多长时间。”

文成雅尤其擅长扇阴风点鬼火,“戚上校五年就死了三个伴侣呢,还那么长的空窗期,每个都没超过三个月。”

“说不定他更喜欢女的呢,你看,每个都是男的,每个都死得这么快。”文成馨一拍手,“赶紧来个绝世大美女把他勾走吧,不对,等他跟文致远结了婚再被勾走,那样聘礼总还在。”

“我就看他能得意到几时?”文成月心里的小火被姐妹俩撩拨的一窜一窜的。

有些圈子没人带着是进不去的,她总不能自己闯进某些世家的聚会去认识人,而文致远肯定不会带着他,这么一想,前几天妈妈不会是信口安慰自己的吧。

天知道杜静只是不想让她闹出觊觎哥哥伴侣的丑闻,杜静年纪又不是活到狗身上了,当然能看得出来戚景严不是个好糊弄的人,也不会喜欢自己女儿这样的娇蛮小女生。

在杜静心里,不用去某些聚会,在首都念大学,打听打听那些人常出没的地方,会所马场甚至是学校里,机会不要太多,有一个戚家亲戚的名头当敲门砖免得尴尬,剩下的还得靠自己,直接进入某些聚会倒显得刻意下乘了。

不得不说,姜就是老的辣,可惜文成月不能体会自己母亲的良苦用心。

文成馨姐妹俩看她手里撕的不成样子的一条真丝发带,对视一眼,笑眯眯地站起来,“时间不早了,早点儿休息吧,睡眠才是最好的美容。”

文成月心不在焉地送走两个人,绷着脸坐回梳妆台,侧脸看到镜子里的少女,脸色白皙中透着健康的红润,黑亮水润的眼,挺直小巧的鼻,嘴唇花瓣一般,脑子里不知道就怎么回荡着刚才文成馨拖长调子戏谑的声音【来个绝世大美女把他勾走吧~】

美女、这里不就有一个……

文成月平复了呼吸,给自己敷上美容养颜的面膜躺到自动按摩设备上闭上眼睛,一定要仔细想想到婚礼那天穿什么。

★ ★ ★

文致远是被一下下水波的推动闹醒的,睁开眼睛面对一个极近的透明罩子,慌乱了一瞬间,看到罩子外面的戚景严安定下来。

戚景严不知道按了那里,透明的罩子悄无声息的滑开,文致远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胶囊样的容器里,身下是缓缓流动的液体,带着点儿乳白色的半透明液体在罩子打开之后升起点儿白烟。

“你昨天精神力进阶了,这是生物恢复舱。”戚景严递过来一件浴袍,“去整理下。”

文致远接过衣服,懵懂地站起来,活动了下四肢手脚,感觉像是睡了一个特别好的觉,浑身舒畅,耳目都明晰了许多,原来这就是进阶。

现在几乎所有人都有精神力,但是绝大多数人终生都停留在成年后稳定下来的范围内,不会发生变化。

只有成年后修炼有成,或者天赋特别好的,才会发生成年后进阶的情况。所以虽然公共课本上讲,理论上精神力可以终生修炼进阶,但是遇到这种情况的普通人并不多。

而文致远并没有获得过任何指导,也没有得到过专门对口的修炼功法,能进阶真的是天大的运气了。

看戚景严的样子,自己的身体应该没发生什么不好的情况,文致远仔细把自己洗干净,在浴室里好奇地动动手脚四肢,活动身体的每个关节感觉进阶后有什么不同,折腾了很久才出来。

出来的时候戚景严顶着一头湿漉漉的短发正在喝调配饮品,小桌子上摆着丰盛的早餐,一指对面的座位,“吃饭。”

昨天只吃了半盆压缩干粮泡的糊糊,文致远摸摸胃,爽快地坐下好好享用了一顿早餐,接着才比划比划自己的手腕,我的光脑呢?

戚景严站起来从旁边的置物架上拿了光脑递给他,交接东西的时候顺便就握住他的手腕,沿着筋脉缓缓点按摸过去,觉得都没什么异常才放手。

文致远觉得被摸过的皮肤怪怪的,好像那微凉的指尖带来的压力长久地停留在皮肤表面,引得他起了细细的鸡皮疙瘩,啧,昨天被他帮忙洗刷刷也没感觉这么奇怪。

【谢谢你照顾我。】

机器人进来收拾餐桌,文致远挪到旁边的沙发上坐,眼前一暗,戚景严就挨着坐在旁边,低着头看他手里的光脑。

【我的身体状态,需要检查吗?我看过公共课的教程,说精神力进阶之后要测定。】

戚景严从自己的光脑传给他一份简明报告,“昨天把你挪到生物舱之前医生来过,这是注意事项和目前情况。第一次进阶是什么时候?”

文致远读了一下那份只有一页的报告,大概就是描述了一下目前精神力分布值在二百到二百四十之间,进阶顺利,可能天生精神力平稳。结论是已经不是第一次进阶,因此只要注意充足休息等待状态彻底稳定即可。

已经不是第一次进阶……

成年之前精神力一直是不稳定变化的,大概在十六到十八岁之间波动值会稳定到某个数值附近前后十的范围内,如果没有意外,这就是一个普通人此生的精神力稳定值了。在这之后精神力再发生大于自身精神力数值百分之十五以上提升的才叫进阶。

这个报告说自己成年后发生过一次,文致远想了半天,老实回答,【不记得了,如果是和昨晚在浴缸里那次感觉相似的情况,可能我当做自己发烧处理了。】

戚景严无语地看着他,想到自己经脉寸断一样疼死的进阶,或许自己确实无意中挖到一块儿璞玉了。

魂音[豪门] 第28章 提前婚礼


文致远被他的眼神看的有点儿紧张,【有什么不对吗?】

哪里都不对,戚景严默了一下,成年后精神力进阶相当于要把已经成形的内息流转路径劈开重组,毕竟适应溪流的河床是无法让大河奔涌的,所以才会那么痛苦。

因此才需要生物恢复舱,以自己强悍的体质,这会儿肌肉还有些酸痛,而文致远这样气定神闲手脚灵活的样子,分明是根本一点儿事儿都没有。

戚景严探手压住文致远肩窝里的流转节点,使了点儿劲儿,“疼吗?”

文致远摇摇头,只有被按下去的浅浅压力,没有任何不适感。

戚景严换了手脚四肢点按,文致远同样没有丝毫不适感,再选择在腰部的一处流转节点,轻轻按下去,“疼吗?”

这回文致远一缩,忍不住笑起来,躲了躲,在光脑上写,【痒……】

戚景严黑线,换对侧,文致远又躲,不用写字了,从笑容就看出跟上一处感觉一样。

文致远囧囧看着他,痒痒肉太多真是抱歉啊……

点了点自己身上同样的位置,戚景严眉头浅浅皱了一下,“我身上的这些部位,现在还很疼,昨天我跟你一样进阶。”

【你的力量比较大?】文致远回忆起昨天戚景严的状态,能让这样一个铁血战士疼成那样,进阶确实很可怕啊。

“本质是一样的,进阶的计算基础是按自己力量的提升百分比,所以你是不同的。”戚景严扣了扣桌面,“我们需要把婚期提前。”

这句话没有疑问语气,但是看戚景严的神情,是征询自己的意见,文致远无所谓,在哪里住着不是住啊,戚景严这里比文家自在多了。

【我随时都可以。】自己这样的身体状态,过来这里应该比呆在文家好。

“那么我让刘菲去跟进,一会儿让护卫把你送回去。”

【好,】文致远站起来跟着戚景严往门边走了两步,忽然想起来,一把揪住戚景严的衣摆。

戚景严站住,转身询问地看着他。

文致远忙忙在光脑上写,【你身上还疼的情况,我可能可以帮得上忙。】

戚景严没有多问一声,立刻打开通讯器,“林德,往文家的飞艇延迟起飞,暂时待命不动。”接着重新坐回沙发,“我本来打算君行来了再提你能力的事情。”

【我昨天到今天使用能力的情况,都是无意中得来然后摸索的,你确定要试试吗?】文致远拽住戚景严之后又觉得自己唐突了,毕竟不是这方面的专家,拿胡乱摸索的东西用在戚景严身上,太儿戏了。

“说说看,”戚景严觉得昨天文致远的办法挺有效的,“发现过程。”说完把自己的光脑探过去,“在这上面写。”

大概是自己的光脑不安全,文致远就挨着他坐下,就着他的光脑写字。

【昨天那个,曾经有同学在午餐时间能力暴动,他一直在痉挛,周围十分嘈杂,我和另一个同学护送他去医务室,路上我为了安抚他,用手指叩击担架的金属管子弄出音乐声转移他的注意力。医生说他安静下来的异乎寻常的快。】

文致远抬头看了看戚景严神色十分专注,继续往下写:

【第二天我去探望的时候,他要求我像昨天一样敲点儿声音,说听到就不头疼了。医生说可能这个音乐的调子对他有心理暗示。但是很奇怪,他女朋友敲的同样调子没有用。】

【后来我在一些朋友身上反复试验了,发现如果我直接敲在精神力狂躁的人身上,会让他们更镇定。可是我没有条件做更精准的确认判断,昨天那个是冒险。】

“我会让相关的人拟定详细的实验计划帮你测定能力,”戚景严把他写的几段话保存起来,“缓解疼痛一样试出来的?”

【在照顾孤儿院受伤孩子的义工中发现的。】文致远停下来,稍微探手就能碰到戚景严卷起衬衫袖子的小臂,【稍微试一下?】

戚景严把没有端着光脑的手臂伸过来,“开始吧。”

文致远想了想,在他手臂上弹琴一样敲了一段内容是歌颂春天万物复苏生长的欢乐曲子。

戚景严回忆昨天精神力进阶时候文致远展开巨大乐谱时候自己的情况,很快配合节拍用精神力一遍遍刷过受伤的经络。

曲子敲完,不到两分钟,戚景严两手握拳反复感觉了几下,又分别在自己两臂的几个位置点按下去,“虽然不是特别明显,确实减轻了许多。”

【那么试试其他部位?】文致远活动活动手腕。

“不,今天暂时这样,”戚景严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如果我没预料错,这个也需要你耗费很大的力量,如果你不想再次倒下去,还是休息到精神力稳定再做别的。”

【你不是很疼?】文致远冷不防抽手戳了他一指头,戚景严眉头皱起来。

“还忍得住,以前也这样过。”戚景严握住他作乱的手。

文致远被握住的瞬间,呆愣住,不好,刚才脑残了,手为么就欠了!我跟他都熟悉到可以这样戳着开玩笑了吗?

戚景严握着却并没有要松开的样子,“走吧,送你回去。”

文致远空着的手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耳垂,呃,轻轻挣扎了一下挣不开,呐,你愿意就拉着好了。

戚景严一路拉着他走到准备好的飞艇才松手,“去吧,这注意作息,不要大情绪波动。”

文致远后知后觉的发现今天戚景严有些不对,惊奇地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反应过来,好像今天戚景严话变多了。

他今天说的话大概抵得上之前见面时候总和的三倍还多。

【谢谢。】文致远在光脑上写字,末了画了个大笑脸。

戚景严却握着他手腕把光脑摘下来了,招呼林德,“拿个干净的光脑来给他。”然后把文致远的收起来,“会给你检测一次,不动个人文件。”

文致远耸耸肩,随便看,个人文件其实也只针对文家那群货色不能看,对其他人来说,都是普通人的普通事,没什么意义。

连那个联络调查机构的文件在不在指定行输入密码的情况下都不过是篇普通的诗词集锦。

戚景严对母亲的情况估计比自己还清楚,所以自己在他那儿是透明了。

林德拿了新的光脑过来,帮他设置好开机密码,“走吧,今天还是我送你回去。”

文致远比划了个谢谢的手势,跟戚景严挥手再见。飞艇腾空而起,进入云层前还能看到地面上的小黑点。

到达文家的时候正赶上午饭,林德谢绝管家的挽留直接走了,文致远郁闷地走进餐厅,那一家子又都在。

文松一叠声招呼女仆给文致远加餐具和位置,幸亏文成月他们已经开始吃,不能端着吃了一半的盘子挪地方,文致远在文松的对面坐下。

文松挺高兴,也不管吃饭的规矩了,咽下食物就问,“小远,在上校那边有见到其他默海的人吗?”

这家子中午吃西餐,文致远更喜欢华夏的菜式,但是也不挑食,刚从沙拉里扎起一块儿梨,听到问话不得不放下叉子,结果张管家递来的光脑,【林德、刘菲不就是默海的人。】

“不,爸爸问的是默海其他家族的少爷小姐。”文松很高兴,“今早刘秘书联系家里了,说首都星那边的亲人至交过来参加婚礼的时间不好凑齐,需要提前到下周末。”

【没有看见过,可能还没到。】文致远瞟了一眼不出声但是都往自己手里的光屏上瞟的杜静三人。

文成月看他没见到,鼻子里发出轻轻一声气声,垂头继续小口小口吃东西。

文成星淡定地转脸切牛排,他的渴望比文成月少一点,作为文家的继承人,他以后的活动圈子终归在S星,且离他能取首都星上学结交人还有几年,现在着急没有用。

杜静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女儿一眼,扫了一眼桌面,把番茄酱和胡椒粉给文致远推过来,“住在外面习惯不习惯啊,阿姨以前太忽略你了,不知道你认不认床呢。戚上校没带你提前认识认识朋友?”

最后这句才是重点吧,文致远有些烦躁,人都是对比出来的,在戚景严那边被照顾的好,到这边吃个饭一口都不让嚼完整就显得更加不能忍,慢慢把食物咽下去,才慢慢写字,“S星只有驻军,没见其他人。”

打听不出什么料,一家子都有些失望,文松还是很和蔼,“你阿姨说的是,不知道你昨晚休息的好不好,吃了饭回去午休一下吧。醒来归置归置你的东西。要带走的都打包一下,我就不让仆人帮你了,免得弄乱了。”

【好的。】文致远应了就低头吃饭,什么都没有肚子重要。

饭后散伙,文致远直接回自己房间倒头休息了,林德在飞艇上给自己传了精神力进阶后的注意事项,尽量休息就是重中之重,所以他打算这几天什么事儿都不操心,毕竟戚景严看起来挺靠谱的。

文成月气哼哼回房一屁股坐到床上拿着时尚设计师送来的衣服册子呼啦啦翻,越翻越烦躁,直到忽然看到一套珍珠白色的曳地长礼服,旁边标注着本季哪一次红毯上曾经被某位女星穿过。

除此外还有附带的模特走秀和影星红毯的视频网址,文成月打开星网爬上去,底下长长的近万粉丝排队,全部是,我女神走的不是电影节红毯,这分明是婚礼红毯!

魂音[豪门] 第29章 婚纱


文成月想到上周戚家派来的设计师来给文致远量体的情况,再看看视频里风情万种的模特,转脸盯着镜子里的少女看了一会儿,忽然就勾起一个得意的笑容。

杜静在楼下就接到了女儿的文字信息,【妈妈我想好穿什么礼服了。您让薇薇家的设计师过来吧。】

因为婚礼提前,杜静已经忙晕了头,在她心里文致远的婚礼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这是她的儿子女儿在首都星这一代以及S星这个阶层圈子里的重要亮相,也是她作为文家的太太的重要亮相。

大聚会总是各家主妇大展身手的好机会,所以她随便看了一眼女儿的信息,就让家庭秘书去通知设计师了,女儿选的礼服都被她初步筛选过,不会有出格的现象。

文成月定了一套乳白色点缀手工纱织玫瑰花的的短款小礼服,正衬她娇俏可人的少女气息,要求珍珠白的长礼服最先送来,然后为两套礼服仅配了一套钻石首饰。

杜静看了她选的小礼服,直夸她选的好,钻石虽然不算昂贵,但是设计好了正趁青春洋溢的小女孩,爽快地就付了帐。

一周时间眨眼就过去,期间戚景严又派人来接了文致远一次,给他做了进阶后的二次身体排查,顺便稍微检测了几个基础数值方便实验室开始建立模型。

到了婚礼前一天,文致远的屋子又恢复成之前毛坯房的空旷样子,最近添置的东西被他一股脑要求搬去戚家了,都是新东西,以后自己肯定不会回来住,扔了多可惜。

文松还嗔怪地几句说他搬得干净,以后家里都会给他留着房间的。

被文致远不软不硬地回复说,【客房那么多,准备也周全,不会没地方卓给顶了回去。

文成月就酸溜溜了,讽刺了他几句小家子气,离开家恨不得连跟针都不留下什么的,没等文致远反驳,杜静先训了她几句。

文致远不搭理他,婚礼前两天,凯蒂从首都星赶到S星,这回还是他给文致远做造型化妆。

见面的时候凯蒂还端着范儿,一进屋没了外人,就甩开行李箱用力抱了抱文致远,末了退开两步盯着他的肚子怪声怪气道,“诶,快说说、说说,怎么就忽然提前了,赶路赶的没把我累死,你不会是揣包子了吧?!”

文致远翻白眼儿吐舌头的冲他做了个鬼脸,【也不知是谁跟我炫耀某人特别黏人,你才揣包子了呢?】

“呸,才多久没见,忽然就牙尖嘴利起来,”凯蒂绕着他走了三圈,上下三路都看了好几遍,“连带色笑话都敢跟我说了,难道已经被吃掉了?”

文致远被他眼神看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挠了挠手臂,算了,跟个已婚男人开玩笑必败的,无比生硬的就要转移话题,【我的礼服图片你看到了吧?我不想特别麻烦,头发化妆都尽量简单。】

“傻瓜,要看起来简单实际不简单,”凯蒂翘起兰花指,“真简单了你就死定了。想想你那口子的身份地位吧,这会儿被拍出的照片肯定会放到全星系去,万一被逮住了哪张不雅照,戚某人的粉丝能坚持不懈黑你三十年。”

这一提醒,文致远脸就拉下来了,戚景严粉丝的战斗力,在婚讯发布出去的这些日子里,他已经充分认识到了。

连自己曾经在首都星读大学时候的同学和老师都受到了骚扰,幸亏自己当年低调做人成绩还拿得出手,就这样都有无数人声称自己配不上他们心目中的男神。

那形容词用的,那对比强烈的,恨不得戚景严是光芒万丈的造物主,自己就是他脚底下的尘埃那么渺小……

“所以,今明两天,好好复习之前上的礼仪课吧,”凯蒂随手捏着他的下巴调整了一个角度,“还记得当时讲的,拍照需要保持什么角度吗?”

文致远微微侧脸唇角勾起十五度摆了个微笑,十五秒,然后泄气趴到桌子上,慢悠悠在光脑上划拉,【你不是说我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做人做事一定要精益求精,追求美更是无止境的啊!”凯蒂在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起来,先去贴墙练习一下站姿,然后我们临时抱佛脚,今明两天都要做精油护理。”

文致远苦着脸贴墙站好,等着凯蒂拉开他硕大的箱子开始给粉底配色,并且时不时在自己脸上试一试寻找最佳方案。

折腾了两天,在婚礼的头一天晚上,文家给文成月等人请的造型师也住进来了。

凯蒂给文致远做完护理,把他赶去睡觉,自己到文家的后院儿跑步运动,腊月的寒风太冷,温室还亮着灯,跑了一头汗的凯蒂打算钻进去暖一会儿再走。

隔着花架就听到两个人在讨论哪一朵蓓蕾的颜色开了之后更趁礼服的颜色。

凯蒂暗笑一声,这是直接打算用鲜花当头饰了?休闲场合还好,大冬天这么隆重的婚礼上合适吗?

当即就站住不往里面走了,打算等头上的汗干些就出去。虽然是同行,但是自己跟文致远关系好了,就不好跟他们亲近,保持距离好了。

里头一个略沙哑的女声带着点儿好奇,“我看见那位小姐的礼服了,用粉钻不是个更好吗?”

“你说的是玫瑰花点缀的小礼服吧,”回答的声音压低了些,“文成月要我给搭配的是婚纱配的头纱呢。”

第一个声音疑惑,“你说的是衣帽间里那件婚纱?不是收藏吗?明天是她哥哥的婚礼吧?”

“没错啊,谁知道女孩子怎么想,在哥哥的婚礼上穿婚纱,不明真相的人进来可能会以为她才是新娘吧。”

“重要人物都知道啊,丢脸的是她自己吧?”

“小女孩青春期思想叛逆,大脑当机了吧,随便她如何,反正雇主最大。她说什么我做什么。”第二个声音笑起来。

“……你这是因为她对你发了脾气吗?”声音越来越低。

……

凯蒂站在花架后面简直惊呆了,轻轻抬手扣了扣自己的耳朵,呃,叽叽咕咕的低声议论还在,没有幻听呢,抬眼看温室里的监控,还在十多米外的角落里,怪不得她们敢这样议论。

只是,文成月竟然那么傻吗?总不能只为了给文致远添堵吧?

在这样的场合里穿错了衣服,可能会被其他太太小姐背地里嘲笑好几年!

难道她真爱上了戚景严想演一出现场抢婚?这样的家庭,女儿做了这样的事,会被她老爹打死吧?

何况戚景严又不喜欢她。

卧槽,简直大新闻!不论哪个走向都是狗血剧。

凯蒂跳了几下让身体暖和些,风一般跑回自己的客房,拿起光脑咻咻呼叫文致远,少睡一会儿没关系啦,反正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丑不了。

文致远刚入睡一会儿,被叫起来,迷茫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凯蒂说的整件事,弄明白之后也有些呆滞。

不是不相信文成月会那么蠢,实在是,杜静确实是很精明的。

想不明白,文致远点了戚景严的呼叫通讯,也懒得打字,直接把凯蒂刚才的通话记录发过去。

戚景严还在听刘菲、林德、凯撒等人核对明天的仪仗流程,收到信息后在场的人一起听了,大家都对文家的基因产生了怀疑。

文致远敲字过去,【不知道她要做什么?请准备点儿应急措施吧。】

刘菲简直要拍桌笑了,“那个文成月脑子里是不是养的有鱼?”

倒是在旁边打酱油的君行一针见血,“她想让某些人误解她是新娘?或者说认为她比致远更合适?”

明涵幸灾乐祸,“不是某些人,是某人。”

文致远听他们嘻嘻哈哈,打个哈欠,【总之,告诉你们了哦,我去睡了,晚安。】

关闭通讯躺倒,戚景严的官邸是个好地方,明天会睡的更舒服吧,怀着美好的愿望,文致远迅速进入了梦乡。

另一边刘菲戳戳明涵,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悄悄话嘀咕,“诶,你说,文致远是会吃醋啊还是不会吃醋啊?”

明涵心领神会,大声说悄悄话,“他那么聪明肯定不会啊。”

“不会也不一定是因为聪明啊,”刘菲眨眨眼,“还可能是因为无所谓啊……”

戚景严扣扣桌面,“核对完就散了吧,有人喜欢出丑就让她出好了。”

一群人打闹着各自散伙,小景看起来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呢。

★ ★ ★

婚礼当天本来不是个好天气,S星的气象部门专门驱散了雪云,所以一大早起来,文家和戚景严的官邸附近方圆数里都是阳光明媚。

两家都是从天蒙蒙亮就开始准备,九点多开始就有客人到场,杜静在门口迎接一批一批的结太太团,弟媳陈璇也带着两个女儿站在旁边帮忙。

忙的焦头烂额,好不容易抽空喝口水,杜静想起来,“成月呢?”

文成馨笑眯眯地给她茶杯里添水,“成月说她在楼上茶室接待客人,要叫她下来吗?”

“就让她在那里吧。”站在门口要穿着高跟鞋立着,杜静挺心疼女儿的。

文成雅和姐姐对视一眼,悄悄打开光脑的小屏幕,呼叫文成月,接通了之后,里头的少女正端坐在安静的衣帽间里,“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下来啊?大家忙死了,伯母找你呢。”文成雅做出尽心尽力样。

文成月看着镜子中美丽的自己,颇为自得,“戚景严来了吗?”

魂音[豪门] 第30章 美人


文成馨站在文成雅对面,看不到屏幕上的文成月,冲自己妹妹撇撇嘴,做了个口型,“花痴!”

本来她这样说应该等到文成雅一个心领神会的微笑,但是她看到文成雅眉头皱了起来,同时并不像之前两人商量的那样敷衍一下文成月,而是开始跟她东拉西扯,“啊,哪有那么快啦,连戚家的客人都还没有见到呢,现在大厅里都是S星的人……”

因为戚景严的官邸不适合当大型聚会的场所,文家又是坐地户,所以协商后这次婚宴办在文家的地盘上。

反正结婚的是两个男人,理论是他们是平等的,在谁家都一样。

戚家无所谓这种小事情,文家却觉得脸上分外有光彩,宴会现场除了文家的仆人还有许多戚家派过来的人在配合。

杜静指挥着他们做这做那来来回回忙活的时候,头都昂的格外的高,时不时还停下来跟站在旁边聊天交际的太太们点评一下首都星戚家的仆人如何如何。

文成馨看文成雅跟那边都啰嗦了半分钟了,拍了拍手,引起她的注意,“怎么了?”

文成雅还在跟文成月打哈哈,“啊,你这副耳环不是昨天看到的那个吧?怪好看的,凑近让我看看嘛……跟衣服也很配的,色调很和谐啊……哦,这边忙死了,伯母说让你先休息一会儿就好,嗯,你就呆着吧,需要我给你送点儿饮料过去吗?仆人现在可顾不上你。”

就在文成馨马上就爆发的当口,文成雅关上光脑啪一下将折叠屏幕按回去,接着又飞速重新打开,拉着自己姐姐到角落里,拽出刚才视频通话的截图,“你看看文成月的画面里的这个肩带!不是那件有纱织玫瑰的小礼服吧?”

文成馨这几天净注意文成月的衣服了,当然记得清楚,“不是啊,那件小礼服的肩膀这里的设计是抓起的叶子形状绉纱。”

文成雅来回踱了两步,让文成馨再看那个图,“你记得她挂在衣帽间里侧的那件长礼服了吗?”

“仿婚纱的那件?”文成馨放大了那个肩带的部分仔细看,一下子就明白了,“文成月傻了吗?造型顾问会同意?”

参加人家的婚礼穿个婚纱样式的礼服去,脑残呢吧?

“不知道是不是听了咱们俩那天的话气昏了头,”文成雅小拳头攥的紧紧的,对文成月的智商简直绝望了,她跑去撺掇的意思是,让文成月找别的机会接触戚景严引诱下。

引诱成功的话只能说世上哪有不偷腥的猫,能被文成月诱惑的男人,也没什么好在乎的。引诱不成的话,给人留下坏印象的是文成月,跟自己姐妹俩可没关系。

哪能想到文成月蠢成这样,让她这样跑出去,明天整个文家的女人都该成笑柄了,要么是自己没眼光要么是没钱请造型师,哪一个说出去都丢死人。

“不行,我得去拦住她。”文成雅转身就走,除了客人,还到处都是媒体,真是疯了。

远远的外面礼炮已经响起来,几十条大飞艇被护卫着飞速过来,打头的是戚景严的座驾,在这个特殊的日子也没有做什么装饰,只是起降时候的气流带了点儿亮晶晶的彩色飞沫。

其余的都是首都星那边过来的客人,路途遥远,戚景严又已经是第四回结婚,特别忙的朋友们就没有过来。

文家这边,已经到达的S星本地家族都从各自交际聊天的角落过来,稀稀疏疏地围到飞艇降落场的出口附近。

文松带着自己的弟弟和几个其他亲族的家长站在最前面,其他人都各自抢占有利地形,虽然是文家的主场,未必不能瞅个机会搭上有背景的客人。

戚景严的飞艇门打开,除了护卫先下来的是个气质温雅如水的年轻人,带着少见的无框眼镜,水晶晶片在阳光下仿佛有光闪过,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戚家的六少爷戚景天,据说是戚家日常事务的管理者,虽然不如老大和戚景严那么著名,也算脸熟了。

文松上前一步握住戚景天的手,“欢迎欢迎,听说你昨天才到的,航程不好走吧?”

戚景天笑的和煦的很,顺势跟他握了手,“还好,星际航程都差不多了,是我那边太忙,出发的晚了。大哥他们不能来,我替他们道个歉。”

婚宴不过是个交际场,早没了古代的郑重,谁也不会真去追究这句话。文松感叹了两句重要人物日理万机可以理解就过去了。

戚景天向后面摆摆手,拉过戚景严,跟文松笑道,“让新人先去休息一会儿吧,您带我认识认识人。”

戚景严就跟文松点点头,随手拉过一个戚家的仆人带路去文致远准备的房间,离婚礼的时间还有一小时,还可以休息一会儿,昨晚刘菲扯着拼命念叨流程,念叨的觉都没睡好。

文松有点不高兴戚景严没跟自己打招呼,换别人家孩子的伴侣在长辈面前总要乖巧些的,只是戚景天还站在眼前,文松干笑两声,很快调整了情绪带着戚景天认识自己的朋友,颇有些狐假虎威的架势。

出来混的没有不熟悉这样场合的,不用特别引荐,有心人自然早就做好了功课,首都星来的客人们很快就像融入大海的水一样跟这些S星上层社会的人们打成一片。

另一头文成雅听着愈来愈近的礼炮,尽了全力提着裙子仪态优雅的快步走路,生怕文成月一个脑抽在众目睽睽之下跑到前头去。

文成馨追她追的上气不接下气,还要时刻注意别被藏在什么角落里的媒体狗仔拍到什么,简直苦不堪言。

两姐妹跑到文成月的衣帽间门口,尽量平静地喘着气儿,文成雅刚抬起手想敲门,门就被拉开了。

文成月果真穿着那件珍珠白色的曳地长礼服站在门口,身上配了一套钻石首饰,头上的发鬓上微微歪带这一个小巧的王冠,另一侧点缀着一串拇指尖大的蓓蕾,红唇媚眼,肌肤胜雪,年纪不大身材已经是玲珑浮凸,端的是个大美人。

文成雅想骂人,特么的要是再弄个头纱,百分之百不会认错的新娘妆!!

文成月有些惊愕地看着两个还在深呼吸脸颊绯红的堂姐,“你们怎么上来了?”

文成雅上前一步想抓住她的胳膊,“你穿的是什么?”

“出去会被笑话死吧?哪个造型师给你选的衣服?!”文成馨附和。

文成月灵巧地侧了一步,绕开两姐妹,站在走廊里,神情无辜,“挺好看的衣服啊,你们这是怎么了?”

她的衣帽间就在楼层的拐角处,为文致远今天准备的休息室就在走廊的尽头,要想过去,必须从这里路过。

这时候,楼梯上已经响起来轻轻的脚步声,地毯很厚,文成月却从墙壁上擦的锃亮的装饰砖上看到了来人的影子。

文成雅逼近一步,“没空跟你讲道理,反正今天不能这么穿,不要装傻,这样出去全家都的丢人。”

文成馨也前进一步,“赶紧去把衣服换了,我跟成雅帮你重新整理,时间来得及。”情绪激动又跑累的两姐妹根本没注意到有人来了。

就是现在,文成月踉跄了两步后退,“……不就是一件衣服,你们何必这样?”

脚步落的刚好,恰能撞到从转角出来的人,果不其然被扶了一把,文成月垂头扶住墙壁转身,觉得奇怪为什么香风扑面,抬眼就对上刘菲绝美的笑容,一瞬间瞳孔都睁大了。

在她心目中,走在最前面的肯定是戚景严,撞过去被他扶一把,然后站的近一点,感谢一下撒个娇,最好装作头饰哪里不对,让他低头跟自己对视一下。

文成月当然不会蠢到穿着这身衣服出去,她就是算计好了这么一个邂逅,再有就是安在不同角度的几个高倍影像记录仪,离得近了,总能挑出几个角度的照片不是吗?以后肯定用得上。

她觉得自己足够美,在迎接自己伴侣的路上先看到另一个穿着婚纱的大美人,心里总有点儿什么,能给文致远添添堵就好了。

结果走在最前面的是刘菲。

罕见的没穿套装,一头黑发高高盘起,颊边自然垂落了几缕,眉目如画穿着银纱小礼服的刘菲仿佛盛放的玫瑰,站在她眼前的文成月刚才还美的不可一世,这会儿对比的就成青涩的花骨朵了。

文成馨姐妹俩呆滞地站在后面,文成雅看明白了文成月的算计,心里的火窜的高高的,手心都攥出了汗。

刘菲灿然一笑,目光有如实质地在文成月胸前掠过,没有发育完全的小崽子,啧!挺了挺胸,刘大美人跨步把文成月挤在墙边,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老大前面您自己过去吧。”

戚景严从她身后站出来,目不斜视地径直往走廊尽头过去,那边听到动静的凯蒂正打开门向外探看。

文成月愤慨嫉妒地盯着刘菲,不仅是被打乱了计划,更有同性相斥的嫉恨。

刘菲得意洋洋,切,姐姐当年跟人比美臭显摆的时候,你还包着尿布呢!纤长的指尖一点,语气矜持里带着点儿瞧不起,“文成月小姐,你衣服破了,换一件儿再出去吧。”

说罢转身就走,长腿细腰翘臀,海藻一般的长发,行走间银纱的礼服上仿佛有月光流转,连背影都美的惊人。

感觉到盯着自己背影的人不怀好意,刘菲无所谓地撇撇嘴,太弱了,动手都懒得,祈祷你自己别再继续蠢下去吧,顺手把一片柳叶般的薄刃收回手镯里。

文成雅看她兀自还在盯着刘菲的背影,蹬蹬走过去,在她眼前拍拍手,“赶紧换衣服去……”

“要你管,狗拿……”文成月甩出一句,卡壳了。

低头,礼服左侧从臀部到大腿划了个足有半尺的口子,切口乱七八糟,衣服彻底毁了。

刚才险些跌倒那一下好像没有碰到哪里,文成月捂住腿侧,咬着嘴唇退回衣帽间去。

文成馨和文成雅气哼哼地在走廊站了两分钟一前一后下去了。

房间里文致远无奈地盯着走廊里的监控画面,凯蒂乐的只拍桌子,“哎呦,要我说你们就是太好说话,等一会儿她去了大厅,在众人之间把这小坏蛋的裙子再划破多么好。”

“不值得费心思。”戚景严闭目养神,就好像一个人跟小动物计较一样,不是做不到,只是懒得去做而已。

凯蒂撅撅嘴,“反正她要是碰上我这样小心眼儿的,一定要想让她出个终身难忘的丑。”一边说一把揪住文致远,“松开松开,说了多少遍了不许擦唇彩。”

【难受……】文致远在光脑上写,黏糊糊的水果味儿,嘴上好像抹了一层胶水,太难过了。

“忍着!”凯蒂拍开他的手,又给补上一层妆,碎碎念,“都说了你唇色太淡了,今天这样的好日子,当然是要气色红润些拍着也好看。”

【……他怎么都不要。】文致远写了字儿给凯蒂看,还要偷看一眼闭眼半躺的戚景严。

凯蒂翻个白眼儿,“非得让我说实话是不?人家比你长得好看呗。你要舍得,我给你整个容?绝对美的用精工卡尺都量不出毛病。”

戚景严睫毛动了动,显然是听明白说自己呢,但是也懒得动,就好像狮子不介意兔子在自己旁边蹦跶一样,反正只要我愿意,只需要抬起爪子……

文致远吐舌头做了个鬼脸,一想到今晚就不用睡在这个讨厌的地方心情就很明朗,至于被说不好看什么的,男人嘛~谁会介意啊~

魂音[豪门] 第31章 婚礼

外面的宴会大厅里,宾客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儿,各自聊天交际夹杂着试探阿谀,几乎没有人会在意什么时候婚礼开始。

文成月换了早准备好的小礼服站在角落里,脸色阴晴不定地盯着最中间被绿色长青植物围着的小舞台。

没有什么旖旎的氛围,倒多了几分硬朗,十分有戚家的风格。

十一点的时候,宾客基本到齐,司仪走到舞台上打开话筒,竟然是星际娱乐圈颇为风头正健的影帝罗逸,宾客里的年轻女人和小孩子就有尖叫出声的。

罗逸三十多岁,正是男人最有魅力的年纪,听到下面的欢呼就伸手做了个下压的姿势,“我知道我很受欢迎,不过今天不是我的主场呢,大家收敛一点儿。”

底下就传来嬉笑声,有年轻小姑娘在下面喊可以不可以签名合影。

“今天这样的好日子,当然不能扫人的性,必须可以啊~”罗逸笑眯眯地浅浅鞠了个躬,“你们继续打断我的话,一会儿肯定会有很多人灌我酒,到时候就没有签名啦。”

现场渐渐安静下来,文成馨姐妹俩终于在人堆里找到文成月,费力的挤过去一左一右拽住她,“一起站到前面去。”

文成月声音很小的哼一声,“我就站这里怎么了。”

“你装傻是吧?”文成馨的耐心都快没有了,“一会儿新人出来之后肯定有媒体记录,你作为亲妹妹不在旁边,你想干什么?”

“我凭什么要给他面子,”文成月还在闹妖,反复被压制下去的愤慨又升上来,觉得十分委屈。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告诉伯父你刚才干的事情?”文成雅被旁边往小舞台凑的人挤了一下,急忙转身对道歉的人回一个礼貌的笑容,转过脸的语气就气急败坏起来。

文成月僵了一下,心里愈发委屈,觉得谁都能压自己一头,但是委屈归委屈,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被文成雅拽走了。文松看似是个和蔼父亲,实际是不好亲近的,一直很有权威。

台上的罗逸接到耳麦里的提示新人已到,就不再插科打诨,正了正神色,“今天是星历一五六八年十二月十九日,虽然是冬天,阳光却很好,我们大家聚在这里,是为了共同为戚景严和文致远先生的举行新婚庆典。我十分荣幸地接受了戚先生的重托,担任今天的庆典司仪主持。这里先代表两位新人向参加今天婚礼的来宾和亲朋好友表示真诚的欢迎和衷心的谢意。”

底下有人吹起了口哨,还有热烈的掌声。

罗逸等大家安静下来,看到台下红毯尽头戚景严和文致远已经就位了,声音就又抬高了一点,情绪更加有感染力,“现在,我宣布戚景严和文致远先生的结婚仪式正式开始,有请二位入场。”

……背景音乐响起来,竟然不是常见的情情爱爱的轻音乐,而是一首热血沸腾的军队进行曲。

现场众人静了一下,待看到戚景严穿的是军装的大礼服时候,又都了然地随着节拍鼓掌。

文致远穿着跟他的礼服同样色系的西装,衣服的布料上全是默海的星辰海水装饰纹,这会儿被戚景严握着手,掌心有点儿出汗,虽然之前觉得自己并不会紧张,但是这样的场合毕竟很少经历,整个大厅里现在应该足有上千人,微微的嘈杂响在耳朵里,满心都是步速节奏,台上司仪的说话声和串词儿根本就听不到。

前进的步速是之前稍微练习协调好的,主要是戚景严配合他,走到中途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地毯上有一块地方没铺平,凸起了个小小的弧度,文致远一脚下去就没踩实。

好在因为一直绷紧身体,手又被握住扶好,只是稍微歪了一下就站直了。

戚景严安抚地握了握他的手,甚至从握着变成十指相扣,早有跟的恨不得趴到脚底下的媒体把这个过程拍了下来。

文致远感觉到戚景严在换姿势的时候用尾指在自己掌心轻轻挠了一下,带着些惊讶好笑的情绪微侧头看了他一眼。

戚景严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同时也侧头,两人就对视了一眼。

扛着高倍清晰摄像头的几个摄影师和附近的媒体都在心中嗷嗷狂叫,网上的那些脑残粉说什么联姻牺牲啊,看上校这表情,说木有感情鬼才信啊!

文成月被拽到小舞台一侧亲属聚集区站着,有些僵硬地随着大家的节奏拍巴掌,心里只恨不得冲到台上把那些装饰乱砸一通搞点儿事儿出来。

只是文成馨姐妹俩比她聪明的多,一左一右将人夹住,正站在文松侧后方。

戚景严两人很快走到小舞台上,罗逸跟两个人分别轻轻拥抱了下,“诶,新人好像很着急,这么快就走到舞台上,我之前想好的很多话都还没说完。呃,戚先生你是在悄悄瞪我吗?好吧好吧,就不唠叨了,按之前说定好的,先签了协议再说。”

底下有戚景严的朋友起哄,“都还没有讲恋爱经历,没有亲亲抱抱,观众表示不满意!”

戚景严少见地笑了一下,露出一口闪亮的白牙,“谁问的?一会儿我们谈谈。”

赤裸裸的“放学你别走”的架势,想起苦逼的童年经历,几个叫嚣的小子就噤声了。

文致远忍俊不禁,戚景严好像最讨厌这些乱七八糟的流程,直接把文家送来的婚礼流程建议丢在一边,要求到台上只做一件事,完成婚礼协议签字上报。

什么恋爱过程啊,两家友好啊,父母亲人致辞啊,证婚人附签协议啊,统统没有了!

其他还好,说不让证婚人和父母在婚礼协议上附签的时候,文松那张脸,真是不要太好看。

当时甚至是刘菲过来转达的,戚景严都没出现。文松絮叨了半天慈父心肠,说第一个孩子的婚礼如何如何,刘菲勉为其难请求通讯跟戚景严报告,那边戚景严臭着一张脸,“我的婚礼是我跟伴侣两个人对彼此的承诺。”

言下之意,其他人算个毛线球!!

彼时文致远坐在旁边,简直要笑死。

礼仪端着两个外壳喜庆的特制光脑上台,上面是两份结婚协议,文致远和戚景严两人分别签字按手印扫瞳孔,签字完毕文件自动登记上报帝国星网。

罗逸暗搓搓地凑过来,顶着巨大的压力,“虽然新郎让我少说话,但是我好歹挺大牌,被请过来就说这么几句话太可惜了是不是?”

唯恐天下不乱的来宾又起哄。

“大家都说是,戚先生你不要瞪我,哎呦,文先生也悄悄瞪我,那我就再多说一句,就放你们下台,”罗逸跟台底下起哄的年轻人对眼,“就亲一个呗,亲完就放你们下去。看在史上最短婚礼流程的份儿上,稍微给点儿福利吧。”

文致远这回不悄悄的了,抬眼使劲儿瞪了罗逸一眼。

戚景严冲着罗逸哼了一声,眼里那意思分明是,给我等着。

罗逸小步后退了一下,切,一会儿我就躲到老六那里去,谁怕谁。

在文致远还对着底下起哄的人群茫然的当口,戚景严侧前一步,转身挡住文致远,一手揽住腰,一手扣住他的后脑,低头就吻下去。

呃,诶,诶?!

好歹有个缓冲行吗?要不要这么雷厉风行!

文致远惊的一下子睁大眼睛,对上戚景严半睁着的深邃瞳孔,好像能看明白那眼里的意思是,给我闭上眼睛,好吧,乖乖闭上。

仅有的福利足以安抚众人的情绪,戚景严吻了足有半分钟,然后把有些软绵绵的文致远直接扣在怀里不松手了。

罗逸贼兮兮地冲他比划了个大拇指,“好啦好啦,得了便宜就不许卖乖了,大家都满意了吧,让我们先欢送新人下去休息一会儿再出来跟大家联络感情。新郎们为大家准备了盛大的舞会,希望大家玩儿的开心,不醉不归~”

戚景严带着文致远去休息室换衣服,打算一会儿再带他出来认识自己的朋友。

美味的食物已经摆满大厅两侧的自助餐桌,中央的空地被开发成舞场,想小圈子活动的人也有雅座,还有十多个大大小小的明星不时上去串场调节气氛,婚礼的旖旎氛围很快消失掉,这里跟帝国任何一个上层交际的名利场再无区别。

所有的来宾都很满意,虽然疲惫却精神抖擞,平时可不会这么容易有机会见到某些人。

文成馨姐妹俩绷紧的神经在戚景严退场后放松下来,现场有许多优秀的名门世家少爷小姐,为了神经病文成月她们已经浪费很多时间了,这会儿重要的流程结束,她们俩就没工夫再管她,而是自己去跟朋友联络感情。

之前本来被杜静请求带着文成月先认识一些大学里的同学朋友,毕竟明年她也要去首都星上学了,按成绩来说,不出意外会跟她们读同样水准的大学,差不多的学校彼此间也有很多交际的。

但是文成月今天的表现让姐妹俩觉得,介绍她认识人还不一定会出什么丑,这样定时炸弹一样的神经病堂妹,还是能藏多久就藏多久吧。

没人看管,文成月拉着脸走到角落里,吃了两口蛋糕,又把盘子摔到一边,感觉大厅里欢快的音乐和热闹的人群都在戳她的心肺。

她心里很清楚,如果自己不能嫁一个比戚景严地位更高的人,这样的婚礼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拥有。

但是怎么才能嫁一个那样的人?

现场大厅里现在就有很多豪门世家的少爷公子,但是极目望过去,在舞池里揽着舞伴儿起舞的,还有三个一群五个一伙聚在一起聊天的,没有哪个在单独行动。能看出是首都星来的,也有S星本地家庭的。

在文成月的心里,自己应该被人引着介绍给这些人,然后获得无尽的赞美和掌声。事实却是,好像必须自己主动去搭讪才能进入那个圈子,她不知道杜静正派了女仆过来找她。

咬着唇盯着大厅的人群一会儿,文成月觉得心口憋闷,正要出去偷偷气儿,却被一个高大的人拦住去路,“文家的小姐,在下有荣幸跟您一起跳支舞吗?”

魂音[豪门] 第32章 回家

文成月拉着脸仰起头,本来就要出口的“没空”就咽了下去。

眼前的男人衣着精致内敛,看不出牌子,从细节能瞧得出是订制,文成月一眼就认出,对方抬手间露出的那块手表是订单排到三十年后有钱还得有身份才拿得到的顶级奢侈品,除此以外袖扣领带无一不精。

等看清那张比刚才站在台上的罗逸更招人的脸,只让人觉得,什么都是陪衬,只要这张脸就足够了,就算没有那些衣服手表也会有女人愿意倒贴。

此时这个英俊的男人瞳孔微蓝的桃花眼闪着愉悦的光芒,有些苍白的皮肤让他显得文质彬彬,他似乎注意到了文成月的情绪,声音低了些,温柔地道歉,“抱歉,我打扰到您了吗?”

“啊,不、没有,并没有,我只是有些累。”文成月脸上的抑郁不乐收起来,文家的宾客名单她见过,S星的同一阶层的同龄人也大多认识,圈子里没有这个人,那么,是戚家那边的客人。

这是一个,看起来比戚景严那个死人脸更优秀的男人,毕竟谁愿意整天对着个面瘫呢?

这样一个男人,对于上一刻还在嫉恨文致远盛大婚礼的文成月来说,几乎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了。

“理解,这样大的聚会,作为主人是很累。”男人从旁边的桌子上拿了一杯鲜榨果汁递给文成月,俏皮地眨眨眼,“多补充补充维生素吧,啊,忘了自我介绍。我叫查尔斯·曼森,是戚家的朋友,多年朋友。”

“谢谢,曼森先生,”文成月接过那杯果汁,微微屈膝表示感谢,这一刻她又是礼仪完美仪态高贵的世家小姐了,“您认识我?”

首都星有个很大的曼森家族,这一点文成月很清楚,虽然不知道他具体跟戚家是怎样的关系,或者这个曼森到底是曼森家的哪一位,但是,有什么关系呢?

关键是自己今天认识了他,就算后面发现这个人没有表面那么好,和这样级别的帅哥聊会儿天获得点儿信息不会有什么损失。

曼森笑容更大了些,“不用这么客气,虽然我大一些,但是我们算是同龄人吧,叫我查尔斯就好。我当然知道您是谁,今天的新郎文致远的妹妹,我甚至知道您的名字,文成月,没错吧。”

文成月皱了皱鼻子,做了个娇嗔的表情,“好吧,我要是说我讨厌被别人加个定语,文致远的妹妹听起来像个附庸,会不会显得不够和气?”

“当然不会,”查尔斯耸耸肩,“你这个年纪的姑娘,总会要求独立人格。我当初也一样讨厌被人称作,曼森家的少爷。”

“当初这个词儿,说的好像您很老一样,”文成月掩口娇笑,“好吧,您真是太会聊天了。”

大厅里的音乐停了下来,在舞场里很松懈的晃悠的几对儿年轻人散开站到周围,戚景严和文致远换了一黑一白两套同款西装携手出来,按规矩他们俩会给今天的party开舞。

文成月微微好了的心情又坏起来,她讨厌自己不是中心,更讨厌取代自己的人是文致远。

曼森玩笑一般在她眼前晃了一下手,“喂,不要发愁,我不是那么不体谅的人,你太累了,刚才的邀舞就忘了吧。”

我才不想跟他在同一个场子里跳舞,文成月抿着嘴,眼睛却瞪大了盯紧已经开始舞动的两个人,看了半分钟就嗤之以鼻地转过脸了。

文致远并没有专门学过社交舞蹈,戚景严更是不屑这些事儿,为了这个开场勉强学了一段儿,跳的并不算好,胜在姿态闲适自然。

在文成月眼里,这是大大的丢脸土鳖行为了,但是实际上,在场的人看中的是金光闪闪的身份。

又不是把跳舞当职业的,跳得好了锦上添花,不会也没什么,不过小道而已,谁会当回事儿呢。

查尔斯·曼森瞅着她的脸色,稍微殷勤了些地凑上去又跟她聊天,“你哥哥跳舞可真不怎么样。”

“啊,他其实根本不会呢。”文成月立刻抓到知音一样唠叨了几句,好在脑子还在,没说特别过分的话。

“术业有专攻吧,听说你哥哥成绩很好,”查尔斯慢慢接话,眼见这位娇小姐的神情不对,话锋就转了,“不过我周围年轻人里,把舞跳成这样的,确实很少见。”

“是啊,舞蹈可是必修课呢。”文成月偶然遇知音,很快不知不觉被套了很多话,等到中央舞场热闹起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交换了联络号。

杜静派人来叫她去认识认识朋友,查尔斯就识相地告辞了,临别还给了文成月一个吻手礼,这让文成月走到母亲身边的时候心里还小鹿乱撞的。

大厅里音乐和着嗡嗡的人声,谁也没注意到角落里这一小段儿极其普通的对话。

楼上的会客室里,文致远被戚景严带着见六哥,正规规矩矩低头鞠躬。

戚景天比自己弟弟和蔼的多,笑眯眯从兜里掏出个小盒子,“大哥代表家里给你的,不能来参加婚礼他很抱歉。还有其他没能来的兄弟姐妹,礼物直接送到景严那里,等你闲了慢慢拆。”

戚景严从文致远手上拿过盒子直接拆开,首都戚家主宅的出入通行验证,眉毛动了动,“啧,这个不是本来就应该给的吗?礼物呢?”

戚景天笑容就更大了些,这个弟弟面部神经快坏死了,不逗都没变化的,“好吧好吧,首都星的房子,过户文件已经到刘菲那里了,回去自己看。等你休假的时候,带着他回去住一阵子。”

戚景严哼了一声,表示这还差不多,拽着文致远继续介绍其他朋友。

文致远时不时惊奇地打量他几眼,这样的戚景严还挺少见的,看来他也不是天生没表情啊。

需要认真介绍的人并没有几个,也没耽误多少时间,大家互相认识了坐在一起聊了一会儿天,戚景天就准备走了,他今天专门过来是为了给戚景严压一下场子,实际上忙的恨不得一个人分成好几个使。

文致远始终乖巧地跟在戚景严旁边微笑,偶尔写几个字表达一下自己的想法,本来正被明涵拽着给其他几个漂亮姐姐展示,听到戚景天要走,赶紧站起来。

戚景天拍拍他肩膀,笑道:“太瘦了,养胖一点才会比较健康,景严脾气太硬,但是挺讲理,万一什么时候不讲理,你告诉我,大哥会抽他。你们俩好好过日子。”

文致远小鸡啄米一样点点头,跟文家那群货色比,这些人都太好了,戚景严没表情根本不算事儿,必须好好过日子啊。

明涵几个就又是一阵哄笑,实在是文致远小媳妇的样子乖萌乖萌的,如果不是戚景严在旁边虎视眈眈,这几位估计就上手掐脸蛋了。

文致远默默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怪腹黑的,利用形象欺瞒这几个爽朗姐姐,以后万一被她们发现自己的真实性格,应该不会生气吧。

送走了重要客人,明涵等人说要给二人留空间,直接散下去自己找乐子,人一走完,戚景严摊开四肢就倒在沙发上。

这样松懈的姿势倒是很少见,尤其这里还是文家的场子,文致远凑过去,把光脑举到他眼前,【你累了吗?】

“不,养精蓄锐。”戚景严瞟一眼他白皙的侧脸,口气懒洋洋的,为了今晚的某个时间养精蓄锐,就不用特别解释了。

文致远默默背了一下流程,好像除了跟客人告别就没了,按照戚景严这操行,会为了送客人养精神?直接甩脸子走人比较符合他性格吧?或者他最近忙别的事情特别累?

有人敲了敲休息室的门,扣三下,停顿一个呼吸,再扣,戚景严扬声,“进来。”

刘菲推着一车各种食物进来,“小远从早晨起就没吃东西吧?下面太乱了,在这里将就吃点儿吧,看看我挑的合不合你胃口?”

至于她正经的老大,丢在一边连个眼神都没给。

戚景严半坐起来默默地看着她。

文致远看了满满一推车食物,在光脑上飞快地写,【我不挑食,都喜欢,谢谢^_^】

戚景严坐直了身子看着他,竟然有个笑脸。

然后文致远就转脸看着他,笑的跟朵太阳花一样,【快过来吃饭,吃饱了再休息。】然后放下光脑把推车上的餐盘往戚景严前面的小茶桌上摆,顺手还给放好了筷子汤匙,简直要喂过去了。

休息?

刘菲脸色古怪地看着自己老大,可以开着星际战车在真空环境流窜作战超过六十小时不睡觉的某人,如果没记错,昨晚他睡很早吧?今早来的车上,也一直闭目养神吧?

休息个毛线球球啊?忽悠纯良孩子!太丢人了!!

文致远摆好了筷子,看戚景严一副不想动的样子,站起来就到卫生间拿了消毒清洁湿巾过来递给戚景严。

刘菲眼睛快瞪脱窗了,就看着戚景严坦然地接过文致远连袋子都给撕开的湿巾慢悠悠擦手,特么的脸皮不要太厚!

看不下去了,刘菲屈指扣扣桌面,“我说老大……”

戚景严眼神扫过来,刘菲脊背一寒,后面的话就咽下去了,好吧,人家夫夫情趣,自己瞎掺和什么呢?“我说老大、我、我下去玩儿一会儿。”

“去吧。”戚景严大发慈悲地抬了抬下巴,看着刘菲关门出去,回过脸,对上文致远的笑脸和光脑。

【刚才六哥说了要好好过日子,我好像还不是特别了解你,就从吃饭开始吧,你喜欢什么?】

真是,很用心很努力的要好好过日子啊,文致远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态度不能更配合。

想到下午就会离开这个讨厌的地方,心情真是特别的好。

戚景严观察了他几秒,觉得文致远果然很愿意和自己结婚,反正自从认识以来,没有哪一次见面他能高兴成这样。

想到六哥的告诫,要认真谈个恋爱拯救自己的反社会人格,戚景严破天荒说了一句据说是情侣间的私密话,“比起喜欢吃什么?你应该关心另一个问题吧?”

【?】应情应景,这会儿当然问吃饭,还能有什么?文致远直接画了个简介的问号。

戚景严微微前探了一点儿身子,小茶桌不过一尺多见方,这样一来两个人鼻尖都凑到一起了,呼吸相闻。

文致远尴尬地想后退,又是那种说不出是什么的香味儿,不知道戚景严用的什么香水,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地点,只有两个人,实在有点儿奇怪。

“另一个问题……”戚景严握住了他的手,回忆了一下教程里的话,压低声音,“我喜欢怎么吃你,或者,你喜欢怎么被吃?”

……我是个成年人了,所以没办法装听不懂!

一刹那血液冲上头顶,文致远觉得自己的脸红的发烧,我、那个、虽然吧,我其实是、总之,虽然想过会如何,但是无论哪一种模拟它都没有这么快啊!!!

戚景严抬手抚上文致远的侧脸,掌心的细腻皮肤温度高的惊人,情绪也忍不住高兴起来,“吃饭吧,回家再说。”

文致远垂下头开始吃东西,回家再说什么的,听起来意外的顺耳。以前回到文家,是从来不会有回家的感觉的。这还是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听到这两个词觉得很自然。

所以,对象是这个人的话、也,挺容易接受的,是呗?

魂音[豪门] 第33章 共枕

大厅的热闹从中午持续到午夜,期间文致远出去看了好几次,傍晚又睡了一觉才起来,最后连爱玩儿爱闹的明涵等人都在休息室横七竖八倒下了,仍旧有人不知疲倦的满场飞。

舞场的音乐已经换了上百首,从开始轻慢的慢摇舞步,到现在节奏轻快明朗又做了变奏的童谣,仍旧跳舞的人们已经有些游戏的意味,几家未成年的孩子都在里头乱蹦跶。

杜静倒是当真会安排,年纪大的人这会儿已经到旁边的茶座坐着低声交谈了,专门请来的伴游还陪着年轻人四处晃悠。

当个世家子真的需要好身体啊,文致远扶着栏杆心内唏嘘,冷不丁旁边站过来一个人。

贴的距离过于近了,文致远不得不退后一步,有些警惕地看着这个人,晃悠的身形,半睁的眼睛没多少焦距,两颊上带着微微的潮红,一个长得很不错的醉鬼……

“嗨,美人~”醉鬼摇摇晃晃上前一步,张开手像是想抱过来。

啧,把大型聚会当猎艳场所的纨绔子弟,白瞎了一张好脸,文致远转身就走。

那醉鬼一扑没得逞,也不再纠缠,盯着文致远远去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低头对着自己指尖上一点晶亮的金属片撅了撅嘴,呓语一般唠叨,“诶,算了,反正黏上了也肯定会被某人发现的。”

文致远重新走回休息室,戚景严已经坐着闭目调息,反正外面的交际有妮娜婶婶和刘菲她们,他还是做自己擅长的事情好了。

终于等到午夜钟声,凑在一起的客人们仿佛跨年一样高兴地倒数,之后又放了礼花才逐步散去。

飞艇降落场地的导航台直忙到快天亮才送走所有客人。

戚景严才不耐烦等这些俗套,确认今天是走不了之后心中的计划无法实现略暴躁,四处看了看坐在地上打牌的明涵等人,拉过文致远,“去你卧室。”

文致远想了想自己那个已经被搬的跟只剩床和椅子等大家具的卧室,只能祈祷女仆今天比较忙还没有过去把仅剩的卧具都收走。

走过前面大厅穿过一小块绿化带就是文家人常住的主楼,在黑暗里静悄悄的仿佛蛰伏的巨兽。

文致远带着戚景严走进屋子,整座屋子只开了一些地灯,远远还能听到宴会厅那边传来的音乐声。

刚走到二楼楼梯的转角,就听到几声女孩子的嬉笑声,娇柔婉转,带着讨人厌的熟悉腔调,是文成月。

她这个时候跑来这里干什么?

文致远不自觉放轻了脚步,跟着的戚景严比他警觉的多,已经察觉到还有一个更加粗的呼吸,有个男人在这里。

“我的赞美每一个字都出自真心诚意,被误解真是太伤心了。”是男人低沉温柔的声音。

然后是文成月带笑的娇嗔,“哎呀,反正你这样的花花公子我见多了。”

文成月的情人?两个人在这里私会?

文致远脑内了一下,呃,不管怎么说,十七岁的女孩子,这样也正常,就在唇边竖起食指转头示意戚景严悄悄的。

你就约会去吧,干什么都行,反正我也不是你监护人。

戚景严的反应是在文致远唇色点了一下,轻轻在他耳边用气声,“嘘……”,接着手臂缓缓扣上文致远的腰,用一个缓慢不吓人的速度直接把人抱起来了。

文致远默默地囧了一下,对一个哑巴说“嘘……”,戚景严刚才喝酒了吗?

戚景严抱着挺轻的文致远猫一样轻盈地越过文成月呆的房间,到了走廊尽头,文致远按了一下门上的感应器,仆人应该还没来得及更换识别。

果然,房门顺畅的滑开,戚景严抱着人进去,对着分外空荡的房间表情跟上次进来见到那个奢华房间并无差别。

文致远松了口气,打开柜子看了看,几件自己不打算要的衣服还在,都是干净的,屋子里挺温暖,薄被就够了,【没有换洗衣服,你将就一下吧。】

戚景严也不在意,多么恶劣的环境他都见识过,只是休息一晚而已,解开外衣丢在床上径直就去浴室了。

文致远看了看那张之前文松特地给换的床和卧具,呼,幸好不是自己之前的单人小床,可以便携折叠的家具都被他直接扣起来当行李运走了,这些是硕果仅存的几件。

听着浴室的水声发了一会儿呆,文致远跳起来把戚景严的衣服挂好,自己的外衣也换掉,床铺整理完,拿了一套最宽大的睡衣放好,然后等着戚景严喊自己递衣服。

戚景严没喊,他分外爽快地溜着那啥就出来了,已经擦干整理好,看到铺好的被窝也不客气,掀开就钻进去了,对睡衣视若无睹。

躺好了发出指令,“你去洗漱吧。”

囧,总不好说,你穿上衣服再睡啊。文致远同手同脚地走进浴室,把抓了发型的头发和残留着化妆痕迹的脸洗干净,又用最快速度把自己洗白白,套上衣服出来。

戚景严半躺在床上拿着光脑不知道在做什么,被子只盖到腰部,半隐半现的腹肌看的文致远忍不住摸了摸自己软软的肚子。

最关键的是,戚景严把自己挪到床中间了,之前被文致远并排铺在一边的另一条薄被被踹到床角,这是……

“过来。”戚景严拍拍自己身侧,掀了一下被窝。

文致远咽了口口水,打字,【我睡相不好,还是分开被子吧。】

“我睡相好。”戚景严认真看着他,“过来。”

好、好吧,文致远磨磨蹭蹭站到床边,想给自己点个蜡烛,刚侧身坐下就被戚景严扣住腰带飞了,下一秒视线稳定的时候已经被某人整个扣在怀里,果然是天体睡眠,不过还好,我有衣服。

戚景严关了大灯,只留下小夜灯,拎着文致远翻玩具一样翻了几次,找了个自己抱着舒服的姿势,大手从他衣襟底下探进去,在腰上摸摸捏捏了几下。

痒死了,文致远忍不住缩了缩,无声地笑起来,像一条被按在砧板上的鱼一样弹动了几下,眯着眼睛努力想看清戚景严这会儿是什么神色,同时伸手按住在自己身上作乱的大手。

戚景严从善如流地松开,很客观地评价,“太瘦了,养胖一点好。”

哦,那真是不好意思啊,文致远大脑高速运转,感觉到那手摸的范围太广了些,这时候自己是要表现得羞涩一点啊,还是奔放一点啊,或者默默地假装大脑无法控制肢体,随便戚景严怎么样啊?!!

特么的来个人告诉我啊!!青春期的某些课程我用来干别的了啊!!网上的某些片子到底靠谱不靠谱啊!!!

文致远还在心里疯狂咆哮,脑洞大的都要补不上了,戚景严的唇在他额头上碰了一下,声音平和稳定,“等明天回家,现在睡吧。”

乱七八糟的混剪脑内影像戛然而止,一下子变黑屏,文致远缓了一会儿,发现自己想太多了,把心里的小人按住狠狠抽了几下屁股。

戚景严就抱着他闭上眼睛,很快呼吸就平稳了。

这个人倒是,挺随遇而安啊,文致远在昏暗的光线里小心转动眼睛,二十年来都没有人能在睡觉的时候和自己这么近距离,怎么都没法很快入睡。

用眼角看戚景严一眼,再看一眼,小心地把脑袋转十五度,继续看,诶,明早一睁眼也是这么近会吓到吧……

好像已经睡着的戚景严忽然出声,“不睡?”

呼吸喷在侧脸上,戚景严的口腔里有自己常用的漱口水的味道,文致远很满意,同时也有不满,从禁锢里挣扎出两只手,摸到放在桌边的光脑,一口气写,【这个姿势我不舒服。硌着我的腰了,而且你的手臂很硬,没有枕头对颈椎好,这样明早你会血流不畅手臂麻掉,我会落枕。】

五分钟就感觉出不舒服了,电影里枕着手臂入眠是骗人的吧……

戚景严眯着眼睛看了他一小会儿,抱着他翻身。

文致远从他身上挣扎起来,【趴在你胸口对你心脏不好,会做噩梦。】啊咧?好像压倒了某人的丁丁,呃、呵呵~

“你要怎样?”戚景严这句话好像是从牙缝里出来的。

【我们就并排……】平躺?就算光线昏暗也看得出戚景严神色狰狞,文致远明智地换了个词儿,【面对面侧睡,握着手好呗^_^】

一个讨好的笑脸,文致远主动握住戚景严的手,乖乖躺倒,瞅了瞅对方不愉的神色,又往近蹭了蹭,抱住他的半个手臂,才抬头露出个询问的笑容。

戚景严一副真拿你没办法,姑且如此吧的神情,躺下闭上眼睛,迅速呼吸平稳了。

文致远悄悄在心里舒了口气,果然是讲理的,看来以后要哄着来。

一整天神经紧绷,虽然下午休息了一阵子,也是很疲惫的,虽然旁边有个比较陌生的人,心理上的安全感却比以前独自时候高了许多,不一会儿,文致远也在戚景严的呼吸里意识迷蒙了起来。

身边的人却忽然动了,戚景严半抬起头耳朵动了动,完了无所谓地躺回去,声音模糊地问,“文家要是有人遇到坏蛋了你去救吗?”

文致远模模糊糊想,当然不去啊,他们一定会把我当梯子踩着爬上去然后再把我踹进危险呢,哦了,我的想法戚景严听不到啊,可是好困好累,不想去拿光脑了,也不对,两只手都被他握在手里呢,拿不了光脑。

所以,你能感应到我的想法不?不救啊、……不救,才不救他们!!

戚景严与夜灯暖又暗的光线里听到枕边人模糊地发了一声,“……不。”

他本来闭着的眼睛一下子睁开,刚才的一丁点儿睡意踪影全无,像是暗夜里警惕的狼眸,松开一只手抚上文致远的侧脸,掌心里的脸颊微凉,耳边的呼吸平稳。

文致远感觉到了,像只猫仔一样在他掌心蹭了蹭,嘴角咕哝了两句,只是气息重了些,没有声音。

戚景严试探着重复了一句,“不救?”

文致远气急一样哼了一声,是鼻腔里发出的气音,仍旧没发出声音。

戚景严躺回去,确定自己刚才没听错,想起文致远说过,嗓子没有器官问题,那么不能说话的原因是什么?

卧室门发出嘭的一声,有少女声调高起来的娇笑和男人的讨饶声,隔着厚厚的门板,戚景严仍旧能分辨清楚那个男人的声音。

曼森,老友,真是、许久不见了呢?

魂音[豪门] 第34章 离开


第二天凌晨,所有客人的飞艇都离开后,文松听管家那边有消息说戚景严和文致远早就去休息了,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这会儿他自动给自己加上老丈人的心态,觉得戚景严虽然实力强悍,但是也未免太不懂人情世故了一点。就算你地位高又怎么样,为上位者礼贤下士才是本分。

不满的同时又有些窃喜,对方对这个不擅长,自己才有机会去指点。同时认为杜静说的话很有道理,文致远果然有点儿扶不起来。

本来之前婚礼定下来的时候,文松还有点儿遗憾没有在文致远成年的时候给他办一个盛大的成年礼,错过了经营人脉的时间,一般S星甚至整个帝国各个家族的孩子们都是在成年礼正式进入社交圈的。

文致远直接当隐形人被忽略了,毕竟其他孩子就算是成年礼也是个心知肚明的过场,从少年童年时代就已经被其他家庭熟知了。

文致远同样被熟知,理由是在这个可以从胚胎时期就进行基因缺陷治疗的年代,他竟然是个哑巴,又没了母亲,文松还整天带着他弟弟出入各种场合,显然是没有继承权了。

既然继承权都没了,有没有成年礼和朋友,谁会在意呢?

经过了这个婚礼,文松的心态又复杂起来,之前的愧疚后悔被无奈取代,杜静说的有道理,这样在客人还熙熙攘攘的时候就躲起来睡觉的性格,就算有全帝国最盛大的成年礼也没用。

这想法要是让妮娜和刘菲知道,估计会送给他个大白眼,真是想太多。

戚家的人脉关你毛线关系,文致远不讨人喜欢,简直无稽之谈!对自己儿子的了解这么偏的亲爹也是够了!

才凌晨五点半,戚景严没有丝毫动静,来宴会帮忙的戚家仆人已经陆续在大型飞艇集合准备回去,林德带着戚景严的座驾留下。

文松等人实在累得不行,觉得戚景严怎么也得早晨跟自己告个别一起吃顿饭再离开,于是就相携打算先休息一会儿再说。

消失了半个晚上的文成月冒出来站到杜静身边,也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查尔斯·曼森是个幽默又有魅力的绅士,两个人聊了整晚的天,文成月已经从刚开始的跟一个帅哥聊聊没有损失变成芳心暗许了。

显然,查尔斯在这方面是高手中的高手。

迎接和送走客人时候都没找到她,让家里的女眷们都很不满,大家忙到脚不沾地了,你竟然躲起来,简直不能原谅。

文成月还沉浸在晚上的回忆中,因为杜静管的严,她又一向想嫁到首都的豪门去,对S星的男人不怎么看得上,见到同龄人悄悄你爱我我爱你的游戏时,她一向是嗤之以鼻的。

查尔斯·曼森,可以说是文成月长这么大第一个接近的陌生男人,相貌迷人魅力非凡温柔体贴,同时有个好姓氏,简直再完美不过。想想之前诱惑戚景严的想法真是蠢透了,僵尸脸的戚景严哪有查尔斯好。

临别的时候被人从脸颊上偷了一个吻,文成月清了清嗓子,抑制住自己抚摸脸颊的动作,低眉顺眼地站到杜静身边。

杜静用眼角盯了她一眼,但是也不准备在弟妹陈璇和其他亲戚面前教训女儿,仍旧端着仪态招呼女仆,“客房都准备好了,还是你们以前过来习惯住的,都休息吧,有仆人值班,什么时候醒来招呼就好。”

陈璇优雅地打了个哈欠,随意地挥挥手,“大嫂也累了,不用再叮嘱。在自己家我们不会客气的。”

其他远亲也附和着应声散了,果然跟在自己家一样自然,让想摆一摆主母谱的杜静恨的直咬牙。

文成馨姐妹的眼神自文成月出现就跟X光一样把她浑身都扫了一遍,扫完了对视一眼,互相在对方眼里都看到了点儿意味深长,心照不宣地牵着手跟各位长辈告别随着自己母亲走了。

别人可能没注意到文成月,她们俩可是时不时就要确认一下这个惹祸精神经病的位置,接近午夜的时候,两个人都看到她跟一个陌生男人相携走出宴会大厅去了。

消失了一夜什么的,简直大有文章。

陈璇跟着姐妹俩到客房,看她们进去才转身离开,虽然看出来女儿有话说,但是她现在急于跟丈夫文柏交换一下晚上得到的信息,小女儿的八卦晚些听无妨。

戚景严这边在凌晨六点多一点就醒来了,他的光脑上接到了林德的呼叫,文家的客人都散了,降落场里闲杂都清空,飞艇已经全部就绪,护航舰队在轨道上空漂着,随时可以出发。

通讯的声音没有调小,文致远被声音吵醒,迷迷糊糊往枕边四处探手,像是想找到声源关掉,摸来摸去,啪叽一下在戚上校的下巴上就来了一下子。

戚景严是单手举着光脑屏幕的,因为角度的关系,对面的林德只能看到他的脸,文致远整个埋在他胸口躲在被窝里。

说着说着就忽然看到老大的嘴巴被人来了一巴掌,那感觉真是,酸爽的无法控制,从小到大他就没见过谁能这样对戚景严。

戚景严额头的青筋跳了跳,看到对面林德已经开始挤眉弄眼了,想必屏幕旁边还有别人等着围观,交待了一句,“二十分钟后出发。”直接把通讯切断了。

没了旁的声音,文致远又安静下来,感觉今天的被褥分外舒服,暖暖滑滑又亲肤,蹭了蹭继续睡。

戚景严握着他停在自己脖子里的小臂重新塞进被子里,单手就把他两臂扣住,搂在怀里,低头就亲下去,腾出另一只手捏住鼻子。

文致远半分钟都扛不住就憋醒了,睁开眼睛对上戚景严漆黑的大眼睛,距离太近,差点儿斗鸡眼,两手想拼命挣扎,被扣住了,腰部以下同样被戚景严的大长腿缠住,丝毫动不了。

好在他稍微一动弹,戚景严就松开手,文致远直接就瘫到他身上大口喘气。

戚景严双手抬上去垫在脑后,优哉游哉等他意识清醒过来。

文致远很快觉得触感不对,掌心是皮肤没错,某人天体睡眠,为什么我的胸腹也是皮肤贴着皮肤的触感,想明白了,抬起头疑惑地看向戚景严,我确定自己没有睡着之后脱衣服的习惯。

戚景严嘴角危险地翘起一边,捏了捏文致远的下巴,“果然睡相不太好。”

昨天晚上,一开始两个人还是按照文致远规划的姿势规规矩矩睡觉,等他睡着之后没多久,戚景严就充分体会到,文致远说的那个“睡相不好”,不是拒绝跟自己用一条被子的托词,而是真的不好。

文致远也很冤枉,他以前只是喜欢夏天滚来滚去,因为屋里冷气老是有问题,或者干脆没有,一块地方睡热了就会爬到另一边。大冬天的一般晚上他还是很规矩的,只是今天被窝里有个火炉,入睡的时候很舒服,手脚都暖洋洋的。

睡了一会儿就热死了,又累了一天,潜意识里很安全,竟然前所未有的睡的很死。只是太热了,得找点儿凉快,免不了伸伸胳膊伸伸腿,身下的地方睡的太热乎了挪到凉快的一边之类的。

于是戚上校先是被一条胳膊砸了脸,接着被头槌顶到下巴,然后因为面朝文致远睡,差点儿被抬腿翻身的某人用膝盖顶中老二……

一系列的动作每五六分钟一回,好像永无止境,因为某人好像怎么都姿势不对,睡得不舒服他就不停找新姿势,每一次换姿势动作还都很迅捷。

终于戚景严忍无可忍,拎起被子站到床旁边,俯视盯着文致远看他能折腾到床底下去不。

没了热源和被子,文致远很快就换成小婴儿的姿势蜷缩起来抱膝成一团,整整二十分钟了都不动。

戚景严觉得好像找到了重点,难不成是热的?

没有更薄的被子了,不能不盖,而且我又不热,所以比我热难道是因为穿了衣服?这么想着,戚上校果断把文致远也扒光了然后捋顺扣在怀里,既然都睡着了就不要抗议了,扣住总老实了吧,管你会不会落枕,反正我手臂不会麻,你就枕着吧。

文致远没法反驳,总不能大早晨拿着光脑打字纠缠为什么睡相不好就会被扒掉衣服,这会儿简直觉得会说话太重要了。

否则你要是跟人吵架,等你把字打完,生气的感觉都不对了。

所以只能略过这个问题,文致远爬过戚景严在旁边找到自己叠的整齐的衣服,期间又被在腰上揩了几下油,太痒痒了,文致远憋着笑躲开,真是一点儿夫夫间的气氛都没有,套好一件,然后翻出光脑,【才六点多?】

戚景严有些一边捻着指尖感觉刚才摸过去时候柔滑的触感,一边自己也穿衣服,“换了衣服就出发回家。”

那太好了,文致远忙不迭套外衣和鞋子,要跟这里告别简直不能更开心。

文家大宅静悄悄的,连值守的仆人也在打瞌睡,戚景严带着文致远穿过长长的走走廊去后面的飞艇降落场,一路上一个人都没碰到。

到了飞艇上面,除了驾驶员其他人也在座椅上睡的东倒西歪,文致远觉得看到这些人的脸都觉得神清气爽,同样是睡觉这些人看着就呆萌可爱,文家打瞌睡的仆人就是偷懒渎职,高兴起来连戚景严放平座椅在公用空间里继续抱着他也没反对。

假装睡着的刘菲跟同样眯着眼睛的林德暗自比划手势,两个人借着座椅遮挡调整顶上的摄像头一通拍摄,照片直接被同步到首都星去了。

戚景严眼风扫到缓缓转动的摄像头,闭上眼睛长腿抬起在前面的座椅上面蹬了蹬,“适可而止啊!”

两个闹妖的货立马安静了。

飞艇在S星天空凌晨的微光下无导航静悄悄起飞,等它抬升起来,导航台的值守才发现,等看清了眼睛立刻睁大拿起电话跟大宅管家确认,“戚先生的座驾起飞了?”

张照也迷糊着呢,他年纪大了,熬一天一夜几乎站不住了,“没有啊,总要跟家里人打声招呼再走吧。”否则也太不讲礼数了。

导航台眨了眨眼睛,飞艇上的星辰大海图样没错,“确实是戚上校的座驾起飞了。我没看错。”

张照一下子睁大眼,“呼叫一下为什么提前走了。”

导航台看着顷刻飞远马上就要不见的飞艇,手忙脚乱地打开通讯,“呼叫上空飞艇,呼叫上空飞艇,听到请回答。”

“默海Q08号,收到,有事儿?”飞艇升空慢了些,回复懒洋洋的。

导航台一时语塞,吭哧了一下,“……戚先生怎么就走了?”

“航道清空了,路况好,不走等什么啊。”驾驶员回复的理所当然。

张照在另一个频道听着呢,见状接过话,“文先生和家里人都还没起来,总要一起吃顿饭再走嘛。”

飞艇里戚景严连眼皮都没掀一下,刘菲翻个白眼儿,切,典礼完了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以后都是公事,吃什么饭啊,肯定消化不良,站起来接过驾驶员的耳麦,“张管家,请转告文先生,上校有军务要处理,就不告别了,再见。”

通讯被切断,导航台眼睁睁看着那飞艇加速化成一道流光咻一下就不见了,结结巴巴跟张照汇报,“管、管家,飞艇走了。”

张照气的睡不着了,简直目中无人,欺人太甚,小崽子就是没礼貌,转而又开始发愁,怎么跟文松汇报。

戚景严的飞艇进入航道,护航舰队就围上来,今天天气不太好,为了婚礼驱散的雪云开始聚集,电磁风暴就在不远处。

舰队飞出千多公里,浓厚的云层里钻出一个花里胡哨的单人小飞艇,里头的人大大咧咧通过短波通讯喊话,“呦~戚老八这么早就带着小宝贝儿回家啊?”

戚景严这边不回复,那个人就贱贱地开着小飞艇在空中扭哒,“哎呀,我是来送你新婚礼物的,都第四回了,你也收敛点儿,否则光送你礼物就破产了。不要跑那么快,等等我嘛~”

文致远挺新鲜地看着那个在空中跟蜜蜂跳舞一样扭哒的飞艇,技术挺好啊!

戚景严冷静地开口,“光束武器定位!”

魂音[豪门] 第35章 唐僧肉


通讯并没有关闭,小飞艇那边的人哇呀呀地喊起来,“人家飞了一个多光年来送礼,就收到个光炮,戚家好家教!”

“海盗头子跟人谈家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刘菲嗤笑一声,坐下拿出副牌招呼其他被吵醒的人,“别理他了,有想玩儿游戏的吗?”

文致远摆摆手,他以前没见过这个,觉得挺好玩儿的。刚才到戚景严的命令还愣了下,不过接着对面那人叫的倒是响,声音里却完全没有害怕的意思,小飞艇无头苍蝇一样在空中晃的飞快。

看了一会儿,文致远也明白了,这样飞不好定位,近地轨道内用的武器制导系统追不上这飞艇的速度,电磁风暴也越来越近了,说不定根本打不中他,看来这个飞艇里的人挺厉害的。

瞄准进行的很慢,通讯频道里的人已经开始调笑,“哎呀!我忘了,你打不着我,不知道这准头以后影不影响夫妻生活,哦了,是夫夫,哈哈哈,那个漂亮的小宝贝儿别介意啊~”

戚景严这边才懒得跟他打嘴仗,任凭那边叫嚣默默瞄准,一条弹道轰不到就多加几个,很快大屏幕上就被远程定位设备拉成光网。

在某个瞬间,戚景严指尖轻扣,数十枚光炮带着长长的尾巴飞出去,那个在空中乱蹦跶的小飞艇悠忽抬升,接着尾翼被一道光炮击伤,带着长长的黑烟向南方逃走。

频道里的声音越来越远,那个男人还算好听的声音骂骂咧咧的,“娘的你玩儿真的,不过你不仁老子还是很有义气的,礼物拿去!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尾音已经袅袅不可闻,在那个飞艇离开的地方附近,忽然爆开一蓬褐黄色的烟雾,烟雾才出现在屏幕上一刹那,通讯器里忽然响起一个变调的声音,“散开!!!”

编队的飞艇队伍瞬息间朝四面八方退开,那蓬和黄色的烟雾渐渐升起,变成云絮状的“四婚快乐!”附带一个贱贱的笑脸。

“特么的下三滥!”队内频道里的凯撒还在狂骂,“快检查有没有飞艇沾上?”

沾上很严重?说不定是有腐蚀作用的,文致远也很紧张地坐直身体握紧拳头。

通信频道里面接二连三开始回复,“先导舰,Clean!”、“左翼A,Clean!”、“驱逐B,Clean!”、“巡航,Clean!”……

十多艘船挨个检查上报,文致远有些奇怪用词是Clean,难道不是安全?而且,每一个Clean的语气都微妙的很。

刚才凯撒骂的是“下三滥”,讨人厌的下作手段,语义指向不是杀伤力。

舰队散开之后飞出好几公里才重新恢复紧密编队,文致远悄悄看着大家,情绪好像都不太好,但是实在很好奇啊,指尖蠢蠢欲动的想在光脑上打字。

戚景严觉得怀里好像抱着一个屁股上长钉的大虫子,扭来扭去真是够了,松手,“好奇什么随便去问。”

文致远觑了一眼他的神色,先抱着他的脖子把脸颊蹭过去贴了一下,接着才松开手跳下去,刷刷写了几个字,努力控制着急迫的表情伸到刘菲眼前去。【那个黄烟是什么?】

戚景严忍不住微微侧了一下头,控制了自己摸脸的冲动,好吧,不是大虫子,是属猫的。

刘菲看着他乖乖的样子,本来怏怏的细胞好像忽然打了兴奋剂,“啊,你过来问我是觉得我最和蔼对不对?”

文致远脸色僵了一瞬间,开始认真思考自己这个性格表象还要不要继续维持下去,被一群充满母性的姐姐揉搓也是需要很强大的内心和毅力的。

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由于已经完成了婚礼注册,同时离开了文家,生活环境发生了板上钉钉的改变,他的行为方式和性格已经发生了微小的变化。

之前那个谨慎安静时时刻刻绷紧神经的文致远悄悄地小了一点,曾经只在首都读大学期间露出过一丁点的另一个性格稍微探出一点头。

由于出生没多久母亲就不在身边,所以文致远记忆里没有获得过任何母爱,从来不知道也就没什么期待。所以他也没什么缺爱儿童的心理疾病,最多在不认识字之前有点儿孤单。

虽然理论上来讲,为了得到最大的利益,杜静应该neng死他,文松应该neng死白思,但是因为目前还未知的原因,自己一直安稳的活着,母亲看起来状态不好且位置无法确认,但确实还活着。

不管怎么说还上得起大学,吃得饱穿得暖,这和一个生活在一般经济条件家庭的孩子相比没区别。

没有人直接虐待过他,只是无视,心理学管这叫冷暴力,也算家庭暴力。但是自从三四岁跟着光脑的软件学会认识字之后,冷暴力和孤单算个鬼啊,老子有广阔如星河的二次元世界呢!

读书是充斥着他整个童年少年成年至今所有业余时间的最主要件事。因为读书他得以发展出健全的人格,没有在那个变态的家里长成另一个变态。因为读书让他悄悄学习到足以安身立命的能力,就算没有这一场联姻,也可以心灵宁静的执行自己的计划好好生活。

上大学学了文献辑录专业之后,文致远想了很久,觉得自己的状态,用千年前人类多数还生活在母星地球时候的一个概念定义,就是活在二次元世界的深度宅男。

因为丰富的精神世界,对物质和外部情感的需求都变得无所谓了一些,文成月的那些挑衅啊,炫耀啊,酸话啊,很多时候直接就浮云了。

文致远十来岁的时候就给自己定了以后的生活目标,脱离文家过小日子,多结交人想办法救出母亲,这本来是个漫长的计划,现如今几个月时间完成了一大半儿,于是整个人都放松了些。

许多年来在二次元世界里养的奇大的脑洞和脱线的隐藏性格就有点儿想探头了。

刘菲感觉到身后的椅子靠背被某人用大长腿踹了一脚,放弃调戏小弟弟,仔细看了看飘在眼前的光脑,嫌弃地摆摆手戳了一下文致远光洁的脑门,“啧啧,你说你对什么感兴趣不好,对那个烟琢磨什么。你翻翻星网博物大全,查一种叫黄鼠狼的动物。”

脊索动物门,哺乳纲鼬科的某种动物,特点是有个臭腺,遇到威胁时候放臭气麻痹敌人。

你不会说那个烟雾就是臭气吧?对上开着光炮轰人的对手放个屁,文致远眨巴着眼睛盯着词条里的每句话,觉得三观碎成渣,自己好像把星际战斗想的太高大上了,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凯撒说下三滥了吧。

“你想的没错,”刘菲同情地看着文致远一脸被打击的神情,啧,世界是可怕的,小崽子进入成人世界的时候总要重塑三观,“那个姓曼森的傻X就是个臭鼬精,从心灵到手段全部臭烘烘,跟人打架的时候所有的招数都以恶心人为出发点,研究了一大堆脑残东西,这种烟雾弹,沾上了飞艇要臭一个月。”

【所以杀伤力是什么?臭死?】刚才戚景严说开炮了吧,对方也听到了吧,最后还被击中尾翼,换的对方臭一个月什么的,脑残么?

“可能还有别的隐藏作用,目前没发现。你要知道,整个星球都被贴在近地轨道外面的防御网包住,他敢动真格就要有被碾成渣渣的觉悟,”刘菲觉得有必要跟文致远科普一下默海的技术有多强大,“整个星球,只有我们的飞艇发得出光炮,因为特别设置过波段和频率。”

所以戚景严在S星范围内无敌,文致远自动转换了语义,有点儿星星眼地向戚景严看过去,能不能把文家大宅直接轰掉。

某人翘着长腿半躺着看似在翻阅光脑上的文件,实际上很臭屁地竖着耳朵听旁边的对话,等这句话完了,就转脸,果然对上文致远深褐色微长的大眼睛和抿紧的绯色薄唇,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文致远接收了刘菲给的一个科普文件坐下自己看,很自觉地选了戚景严挨着的位置,在手臂被旁边温热的胳膊贴着自己后,顺势就歪下去,坐没坐相地倚着旁边的人。

戚景严在自己的光脑上无声地写字,“有空吗?”

对话另一端的人飞一般地回复,“小八你越来越假了啊,老子现在就在你的官邸里,隔着两个光年把我召唤来,就为了问一句我有空没?浪费老子的时间是阻碍人类的进步!”

“好吧,你非要我直说,昨晚没有因为艳遇精尽人亡吧?脑子还清醒吗?”

“哥哥我金枪不倒一夜N次郎,跟你这样的禁欲男没话说!”君行几乎要掀桌,因为长得细弱,特长又是呆在研究院里,同辈儿里所有兄弟他都打不过,于是就老被用这样的荤话调笑。

“有精神就好,我半小时后到达,直接去冥想室,你先把监控设备接上。”戚景严揉了一把身边人软软的额发,看起来文致远并不知道自己可以发音。

“你精神力出问题了?”君行立刻严肃起来,戚景严并不是默海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成年后精神力依旧在暴动增长的,冥想室专为稳定情绪和监控身体精密数值建立。

“不,是文致远,他需要一个详细检查。你先去我的附属文件夹里看他的资料。细节一会儿说。”戚景严把密钥发给君行,默海研究院事情太多,君行作为精神力拓展研究方向的重点培养对象,是没空关注这些细节的。

附属文件里不但有所有能拿到的关于文致远的信息,还包括戚景严地那天精神力升级过程和自身感悟的详细记述。

他觉得,文致远应该拥有特别的异能,这个能力或许跟他的声音有关,半夜那一下突然发声,显然他自己是无意识的。

那么,他到底是一直都可以这样无意识的发声,还是最近才变化的呢?如果是最近,和文致远自身精神力进阶有关系吗?

可以让暴动精神力者镇定的能力,戚景严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心跳,昨晚那一声短促而轻微,好像抚在身上的羽毛一样,让自己全身的精神力都颤抖了一下。

如果这样的能力是稳定且可持续的,文致远会变成唐僧肉一样人人觊觎,肩膀上毛茸茸的脑袋重了些,文致远困乏地想小憩一会儿。戚景严忽然侧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继续转身看自己手里的文件。

魂音[豪门] 第36章 脑中警报


文致远有些迷糊地仰了仰头,脑子里慢腾腾想,真是恋爱标准模式,就好像我已经真的喜欢他,他也真的喜欢我一样。

毕竟是才见过没多少回的人,按照正常的社交流程,这样的频率仅仅可以从点头之交进展到可以说说闲话的普通朋友,不走心。

但是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变成了夫夫,文致远并不浪漫,那样的情怀只是生活的调剂,过往二十年的生活教会他的都是理智。

在他的心目中,自己跟戚景严关系的准确解读应该是彼此互利的默契,初步可以信任的伙伴。

对于戚景严,文致远觉得自己应该是个不招人烦或者还挺讨喜的伴侣,有恰到好处的利用价值,比如挡住汹涌的烂桃花,趁势给了文家一个目前不知道有什么目的的矿,以及相处起来还不错。

诚然自己获得了应有的尊重和待遇,但是这样的尊重和待遇,跟宠物猫狗并没有特别大的区别,爱护动物的主人一样会给猫狗很好的照顾并且关心它们的情绪。

文致远自己对戚景严的观感,也并没有上升到十分喜欢,这样一个英俊可靠地位崇高的伴侣,任何人都不会讨厌。而且选择跟他在一起可以获得自己需要努力不知多久的诸多便利,逃离文家调查旧事获得广阔的人脉,任何一条提出来都值得花费几年功夫在上面。

二十岁的年纪,和这样一个近乎完美的对象谈谈恋爱就能少奋斗几十年,稳赚不赔的买卖,傻子才会不配合。

因此,文致远对自己的身份定位有清醒的认知,行事风格虽然比最初有了微小的改变,却仍旧是谨慎的,不招人嫌才能长久。

至于日常这些顺势而为的亲昵,爱人伴侣间能做的所有事情,也都抱着无需回避享受当下的心态,不管怎么论证,如此好的对象都是值得花时间和精力经营的不是吗?

飞艇在文致远断断续续的思绪里降落下来,戚景严在起降的过程中把文致远扣到自己怀里,并没有给他寄安全带,停稳之后更是一手去托他的膝弯要直接抱下去。

文致远囧囧地挣扎着自己站下去,眨眨眼睛,比划了个谢谢的手势,示意自己能走,见戚景严脸色臭臭的,讨好地凑上去贴着他的脸颊蹭了蹭。

戚景严随即握着他的手带着他下了飞艇,刘菲等人各自散了回去休息,大家昨天都累的不轻。

一路径直走到之前他的那间卧室,之前风格简洁的房间里多了几个扣起来的箱子和一些温馨的装饰,侧面原本的白墙开了一扇门,打开,里头是备好的书架和半间衣帽间。

“你的东西自己慢慢整理吧,”戚景严踢踢脚下的几个箱子,“要搬进去吗?”

上一次过来的时候并没有这个连接的房间,想必是专门为了自己的东西能放下重新打通的,文致远很感激,不管是谁的主意,这座建筑里的人都释放了极大的善意,打开光脑写【这几个都是折叠家具,拆开直接装进衣帽间就好,谢谢】,附带一个大大的笑脸。

戚景严揉了一把他的头发,顺势捏了捏他柔软的后颈,搬起一个箱子径直去隔壁拆装,文致远也挑了自己能搬动的一起干,两个人速度很快,不过大半个小时就把东西整理完了。

“以后就是你的地盘了,需要什么都找刘菲。”戚景严拍拍手,扯开领口把衣服脱下来丢在一边,径直去了卫生间沐浴。

文致远独自在书房兼衣帽间站了一小会儿,东摸摸西看看,调整了一下摆设的角度,坐到飘窗旁边的躺椅上感受了一下阳光,这里的房间显然没有文家的装饰豪华,但是简洁的恰到好处,正是自己喜欢的,新生活真的有个不错的开端。

时间并没有过多久,外间的门被敲响,有个勤务兵送了早餐过来。

文致远接了餐车在小茶桌上摆好,戚景严就带着水汽出来了,径直坐到餐桌旁,“你洗不洗?”

【吃完再去。】文致远摸摸肚子,白米粥爽口小菜包子煎蛋,都是华夏风格的家常餐点,看着就很有胃口。

戚景严就安静地开始吃东西。

文致远吃了两个包子,一小碟拌青菜,一个煎蛋一碗粥就饱了,对面的戚景严已经吃了两碗粥一笼屉包子两碟菜,见他停下来,皱皱眉夹过来一个煎蛋,“太瘦了,再吃点。”

【我已经饱了。】文致远吃的舒心,并没有少吃。

“那是错觉,再多吃两口。”戚景严不为所动,太瘦手感真不好,还是要养胖些。

吃个饭也管,文致远撇撇嘴,低头小口把煎蛋咽下去,努力吃完为了避免继续被塞东西,赶紧在光脑上写,【早饭后有什么安排吗?】

戚景严筷子顿了顿,打算循序渐进喂,就顺势转移了话题,“给你检查身体。”

【我挺好的啊,上一次年度体检才过去八个月。】文致远疑惑地看着他,为什么需要这么急迫的体检,体检有些项目不能吃饭吧。

“检测你的精神力,”戚景严放下餐具擦嘴,仔细观察着文致远的神情,几乎是一字一句继续说,“你昨晚在半梦半醒中说话了,虽然仅有一个字。”

文致远一副被雷劈的表情,虽然知道自己的声带是健康的,但是活了二十年我怎么不知道自己有可以发出语言读音的?!

“以前没有过?”戚景严不知道为什么稍微松了口气,看文致远惊呆的表情确实自己也不知道。

文致远摇摇头,呆滞了一会儿,才摸到光脑,【我说了什么?】

“你说‘不’,我当时问你文家人遇到了坏蛋救不救。”戚景严顺手把空盘子往餐车上收拾。

文致远继续呆滞,努力想了半天,想不出自己当时的心境和做法,有些颓丧地垂下肩膀。

戚景严收完了茶桌拉着他的手站起来坐到旁边的沙发上,摸了摸他的脉息,“可能跟你精神力晋级有关,所以去查查。”

文致远点点头,这么多年的认知忽然被颠覆,受到的冲击有点儿大,反应了一会儿就更感谢戚景严了,决定以后要再乖一点让他开心点。

戚景严跟君行那边确认了冥想室准备好了,就带着文致远过去。

文致远顺着戚景严的力道松松握着手指,感觉到跟自己肌肤相贴的另一个温度更高些的大手,心里好像镇定了些。

冥想室是一间全浅蓝色的空旷房间,门对面角落里有一台带着粗粗线路集成管道的机器,表面上看只是一张矮床附带一个环形的透明玻璃罩子。

文致远看到这个设备的瞬间,整个人不易觉察的僵硬了下,神情有些恍惚。

戚景严敏锐地转头去看他,一手按住他的肩膀。

文致远微微恍惚的神情很快转为疑惑,这个场景似曾相识。他当然知道心理学中有个名词叫即视感,即幻觉记忆。

指的是人们对某种未曾经历的场景有强烈的熟悉感,就好像已经经历过一次,知道接下来会如何一样。这是青少年很容易发生的一种记忆现象,以往文致远也经历过。

但是没有任何一次,像现在这样觉得尤其真实,就像是大脑深处的某个藏起来的烙印忽然被触发了。

耳边仿佛有似远时近的声音再问,“怎么?”

文致远眼神聚焦对上戚景严一张一合的薄唇,努力晃了晃脑袋,【觉得这里很熟悉一样。】

戚景严和站在旁边观察的君行对视一眼,文致远的神情看起来可不仅仅是熟悉那么简单。

“啊,精神力研究实验室都差不多嘛~”君行轻松地耸耸肩,“昨天我们都认识啦,我就不再重复介绍自己了。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文致远用力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感觉仍未消散,普通的幻觉记忆常常十分短暂且细节模糊,果然哪里不对。

【不用休息,现在开始吧。】趁感觉还在速战速决比较好。

“那好,换上这件实验服,放松躺下吧。”君行开始调试仪器。

文致远去换了一套宽松的棉质T恤和长裤,按照君行的指导躺到实验台上,视野范围内都是透明的玻璃罩和监控仪器冷白色的小灯,眼角也看不到戚景严,必须把头半侧过去才可以,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呼吸有些不畅。

君行开始沿着他身上的精神力运转轨迹贴感应点,微凉的消毒液体擦到皮肤上,触感从一个点扩散到全身,文致远微微哆嗦了下,觉得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随着一个个感应点的连接,不适感越来越强烈,平稳的呼吸开始变成压抑而伸长的吸气,皮肤表面也觉得凉的不舒服,文致远皱着眉又侧脸看了戚景严一眼,试图对抗这些不适。

“深呼吸确实能缓解紧张,”君行笑眯眯贴好最后一个感应点,用指腹触摸了一下他的皮肤,“你的精神力流转速度都加快了。”

实验台上的玻璃罩子开始闭合,监控逐个亮起,贴着感应点的地方有些发热,文致远瞪大了眼睛,额头上已经开始渗出冷汗,确实哪里不对,脑海深处有个声音在叫嚣,【离开这里!离开!!】。

声音大的如惊雷滚过头顶,耳朵嗡嗡作响,额头上开始渗出冷汗,喉咙好像被扼住一样绷紧,呼吸紊乱!

刚把罩子闭合开始确认线路的君行被监控设备急促的警报声吓了一跳,转身去看光屏上面已经是一片闪烁的赤红色数值。

一直紧盯着文致远的戚景严伸手就去按打开罩子的按钮,“他状态不对,停下!”

君行冷静地分别切段传导路径,玻璃罩子慢慢滑开,打开到一尺多宽的时候,戚景严已经伸手进去努力扯掉贴在文致远身上的感应点。

罩子打开到可以穿过一个人的时候,戚景严穿过文致远的腋下一下子把他抱出来。

文致远浑身颤抖,冷汗浸透了宽大的实验服,觉得脑子里隆隆作响的警告声退走了,虚软无力地倚着戚景严。

君行迅速把一个便携的感应器贴在他的颈侧,“精神力流转速度几乎是瞬间就提高了三倍,接近你战斗时候的临界值了。”

戚景严皱着眉头看那个数字,自己的极限值当然要高出很多,但是自己是经过特殊训练拥有太空作战能力的,且数值一定是在战斗过程中逐步提升的,文致远这个整天读书的少爷为什么能这样?

文致远已经缓过来一点儿,有些痉挛颤抖的指尖揪住戚景严的衣襟,拼命贴过去,温热的体温透过来,感觉只有这样贴着才有活气。

魂音[豪门] 第37章 湮灭

这种状态下显然是不能继续检查了,离开整体监测设备后没多久,文致远体内高速运转的精神力流速开始减慢,不再继续出冷汗,各项体征也趋于正常,现有的设备没办法用,君行就让他们先回去休息,等他研究一下新方案再说。

戚景严抱着文致远回到房间径直抱进浴室。

文致远觉得自己被放进微热的温水里,狠狠哆嗦了几下。从走廊过来的过程中,身上的冷汗迅速蒸发,浑身都起了细细的鸡皮疙瘩。

戚景严转身去拿沐浴乳,文致远抱住自己的膝盖有些往下滑。

“小心!”戚景严一把扶住他,伸长胳膊拿了东西,把自己被沾湿的衣服也脱掉,一起坐进浴缸,把文致远抱在自己两腿之间。

文致远还在轻微的颤抖,寒气好像从脏腑发出来,喉咙口疼的十分尖锐,眼前一阵阵模糊,有点儿想吐。

背后的戚景严是唯一稳定的依靠,努力往后贴了一会儿,文致远挣扎着转过身,面对面抱住戚景严的脖子跨坐下去,把自己整个胸腹都紧紧跟他贴在一起,仿佛这样就能接住对方稳定的力量和呼吸让自己镇定下来。

戚景严一边注意着他的精神力一边顺手就帮他翻过来,一手托着他的屁股,另一手在他后背上慢慢反复摩挲。

体内躁动的力量慢慢平和下去,文致远停止出冷汗,刚才痛苦的过程消耗了很大的精神,一旦没那么难受,很快就撑不住半晕迷半睡过去。

戚景严一直很耐心,等着他呼吸平复,情况稳定搂着自己肩头趴在怀里睡过去,同样很耐心地帮他清洗干净抱回卧室。

文致远半梦半醒间被扔进被窝,微凉的柔软棉布贴到身上,让他又打了个哆嗦,忍不住四处摸索刚才的热源。

戚景严摸着他手臂上的脉路等了几分钟,在光脑上记录了整个过程发给君行,也跟着钻进被窝。

昨晚只睡了不到五个小时,补个回笼觉也是好的。

他一钻进去,文致远就循着热源贴过来,微微皱着的眉头在碰到他的身体的时候舒展开来。

这样子倒是很乖,像个猫仔一样。

戚景严捏着他的脸蛋轻轻晃了晃,把人裹在怀里也闭上眼睛。

文致远在梦里努力挣扎,或者也可能不是梦,因为在梦里能清晰的认识到是在做梦,理智的指挥自己的行为。

四处都是高大墙,灰白色,上面浮凸的花纹像是一簇簇吊钟型的花朵。

前后左右走了很久之后,文致远确定自己是站在一个巨大的迷宫里。心底一个声音说,跑啊、前进啊,一定要出去啊!另一个淡漠的冷嘲,反正是做梦,总有一天醒了就好了。

文致远靠着一堵墙坐下,仰头望白茫茫的天空,看了一会儿眼睛反射的光就晕成了奇异的彩色光环,有些傻愣愣的垂下头,怎么还不醒来呢?

刚才那个声音好像说,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是哪天?不对,我还没搞明白身体的异常,怎么可能等下去?!

文致远助跑跳起努力扒着墙壁想爬上去,站到墙顶上就能看到迷宫的缺口了不是吗?好像每爬高一点儿,墙壁都长高一点,一时间他急了,“长个屁啊,这不是我的梦吗?停下!”

话音落了,他站到了墙壁顶上,蜿蜒曲折的迷宫一望无际,好像可以蔓延到世界尽头。空气中带着淡淡的香味儿,清新提神,好像是、夜来香的味道。

【夜来香,是什么?一种花啊。哦,花啊,味道真好。】

脑子里有声音一唱一和,渐渐清晰成画面,夏末的傍晚庭院回廊上抱着孩子乘凉的妇人,在晚风送来的清香里咯咯笑的婴儿。

脚下一晃,险些从墙上跌下去,就算是在梦里,也惊的心悸了一下。

文致远尽力站稳,在墙头小心往前走来走去,只觉得世界仿佛以自己为中心在不断扩展移动,极目望去迷宫永远没有尽头。

……不对,这是、我的梦啊。

刚才爬墙的时候,想的是别增高了,墙就不增高了,那么这个迷宫呢?

夜来香的味道好像更浓郁了,在那样的气息里整个人开始变得昏昏欲睡,不是在梦里梦到自己睡着吧?

文致远用力摇了摇头,抬手想揉揉眼睛,手举到眼前的时候,才看到指缝里的灰色尘渍,是刚才爬墙时候扒着沾上的。

刚才是,直接在光滑的墙面上爬上来的,指甲抓紧了墙壁里面。

瞪着看了好半天,文致远猛然蹲下,用力在墙头上掰了一把,看起来坚硬无比的墙头被他掀飞了一块儿,同时因为用力过度整个人险些掉下去。

所以,这个迷宫其实是个视觉效果一流的纸老虎?!

文致远看着被自己掀飞的那块儿墙壁湮灭在空气中,索性用力没几下就把自己坐着的这段墙壁踢碎了,跳到地面上之后,找准一个方向,专门朝墙根底下踢过去。

一脚踢出一个大洞之后,墙壁就会沿着这个洞开始塌陷消失,接着向四周扩张。

每一脚的触感都像是踢进酥脆松软的点心里,简直所有的地方都一戳一个洞。一气踢了数百米距离之后,文致远累的气喘吁吁自己踩了个台阶再次站到墙壁上面往四处看。

随着自己移动的世界已经停止,自己踢过来的范围内已经有大片的空地,这一侧的边缘已经变的近了,对面虽然纹丝不动,但是每一块墙壁都在沿着自己踢出来的空洞里慢慢湮灭,想必消失只是时间问题。

一些被墙壁圈禁隔离开的东西好像在欢呼雀跃者飞转,分明是透明的空气中,文致远却觉得能看到似有若无的东西在奔跑飞转。

体内涌动着兴奋的力量,想奔跑,想欢呼,想呐喊……

呐喊?!

文致远慢慢抬手捂住自己的喉咙,试探的,“咳、咳、啊、嘿、你……”

这确实是一个字的发音,不是无意义的咿呀呵呵,戚景严说自己发出过声音,是真的。

这里真的是梦里吗?

文致远忽然双臂抬起并在一起护住自己的头脸,然后顺着自己刚才踢过来的方向飞奔出去,见到墙壁也不停止,果真直接撞了过去,好像穿过了一层薄而微有阻力的膜。

没多久之后,他就跑到了迷宫尽头,在他走出最后一道墙壁之后,整个迷宫开始以更快的速度湮灭,从迷宫中心升起呼啸的旋风,旋风卷着扩大范围,透明的风撕裂仍旧完整的墙壁,把它们带入空中湮灭无踪。

夜来香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压过来,然后开始变淡直到消失无踪。

文致远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手还护在自己的喉咙上,等到天地寂静,试探地在这个安静无垠的空间里,“喂?”

一瞬间四处好像有回声,不断的,喂?又不是回声,回声不会变换情绪,这样或雀跃或好奇或懒洋洋的,是得到的回应。

这些声音之外,有什么穿过缝隙挤进来,沉稳安定的,“文致远?”

文致远条件反射的应了一声,“哎。”

室内暖色的灯光下,文致远忽然睁开眼,想动动手遮蔽照到眼里的灯光,赫然发现手背上扎着针头,戚景严在旁边轻轻握住他的手臂。

鼻尖有饭菜的香气,床对面的小桌上,三个人围着在吃饭,还有一个人站在床边正往输液袋里加药业。

此时,所有人都紧盯着他。

刘菲张大的嘴里还含着半口米饭,“真说话了?噗、咳咳。”

林德躲开她喷出的饭粒,也顾不得计较,“好像是真的。”

君行打开机器溶药液,垂下头声音平和缓慢地对他说话,“”文致远,回应我一下。

“回应?”文致远本能地抓住他说的某一个词语复述了出来。

说完的一瞬间,他自己也惊呆了,空出的另一只收覆在自己喉咙上,现在仍旧历历在目的经历,不是梦?那又是什么?

自己的身体分明安稳的躺在床上,戚景严手腕上的光脑都没关,应该是一直呆在旁边办公,还有吃饭的刘菲等人,照顾的君行。

“……我,”文致远张了张嘴,一一对着几双眼睛看了看,理顺了一下脑中的思路,一字一顿地问,“发、生、了、什、么?”

“你从三天前入睡后一直就没醒过,所有体征现象正常,精神力流转速度加快,但是就是醒不来。给你输的是营养液,”君行弹了弹药袋,开始从他头上摘掉几个感应点,“脑部监测你进入了有梦的深度睡眠,现在还保有一些睡梦中的记忆吗?”

“……有。”文致远抽了抽鼻子。

君行已经打开自己的光脑,“慢慢描述一下给我吧,如果觉得说话比较困难,可以写给我。”

说话,每一个字都要想一下才能正确发出来,文致远垮下脸,小孩子学说话要花很长时间,自己哑了二十年,怎么可能一下子学会说那么多?!

何况自己现在是一个舒了三天营养液的人刚醒来的人,文致远摸摸胃举了举手上的输液针头,“拔掉,饿!”

君行扶住自己的额头,赶忙道歉,“抱歉抱歉,我忘记你的状态了。”

戚景严瞪了他一眼,动手把文致远手背上的针头拔掉,对手上的呼叫器,“厨房送素粥过来。”

文致远觑着他的神色,结结巴巴表达,“超、级、饿!”

戚景严给他整理被角的手顿了顿,补充,“加两个鸡蛋。”

好、好吧,总比只有粥好,文致远摸着开始咕咕叫的肚子瘪了瘪嘴,脑子里却在飞转着回忆自己经历的事情。

好像在某一本古籍上提到过这样的情况,如果不是梦境,是禁制?

魂音[豪门] 第38章 替你揍他

厨房速度很快,送上来的除了白粥还有几样爽口的配粥小菜,给了一片火腿和两个煎蛋。

果然大家都好体贴,文致远下床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手脚,坐在刘菲几个腾出的小茶桌上大口大口吃饭。

速度简直比得上作战部队的那些兵痞,君行中途不断提醒,“吃慢一点,你的胃受不了。”

文致远百忙之中含着粥学他的发音,“受、的、鸟……”

刘菲噗一下笑出来,文致远本来长相就略乖巧,这样看起来更加萌了,要不是看到老大还虎视眈眈站在一边,她好想上去揉一把文致远的脑袋。

文致远丝毫没有不好意思,小孩子学说话要那么久,自己的声带几乎从来没用过,竟然能这么快发出差不多的声音已经很惊喜了,后面自己努力学就好啦。

风卷残云的吃完饭,文致远意犹未尽地摸摸胃,粥的分量就一大碗,有点儿不够饱,但是差不多就好了吧,转脸眨眨眼睛看了看围观自己的五个人,指一指君行,“那、个……”

君行一直在看他的脑部监测数据,闻言给自己脑袋一巴掌,“忘了拿仪器过来,”说着按通讯器,叫自己的助理,“准备一个便携身体检查设备,我马上下去。”说着就出去取东西。

文致远一字一顿学他说话,“忘、呢、拿、仪、器,噗咳咳。”讨厌,没人告诉过自己说话会呛口水。

除了偶尔发音其余简直字正腔圆,刘菲看着他咳嗽的泛红的脸和深褐色的眼睛,终于伸出贼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下。

戚景严严厉地瞪了他一眼,站到文致远旁边给他顺气儿,刘菲撇嘴,“要不是你的人,老娘早就抱住狂吻了。”木办法亲亲好可惜。

连一般比较严肃的凯撒都忍俊不禁,“跟我儿子学说话一模一样。不过孩子呛口水是因为肌群控制发育没有完全,你大概是不适应。”

说着凯撒翻出自己光脑里存着的视频,里面是一个小宝宝的录影,金发碧眼嘟嘟腮,拿着布制的玩具甩来甩去,对着镜头眼睛忽闪忽闪的,“Papa,Papa~噗……”胸前的口水兜泛滥成灾。

一边说一边喷口水,文致远淡定的很,观察了一会儿那孩子说字词的发音,忽然转脸对捂嘴闷笑的刘菲,“么、么哒?”

Mua~

“嗷嗷~再来一次再来一次,”刘菲飞一般地打开自己的光脑录像,“明涵姐她们都走了,我要录下来分享给他们。”

文致远快活地点点头,那些大姐姐都是好人呐。

戚景严脸色漆黑,也不避讳旁人,捏着他的下巴垂头就恶狠狠亲了一下,“不许!”

文致远翻个白眼儿,重复,“不许、噗……”喷戚景严一脸口水。

这肯定是故意的。

林德和凯撒慢慢往外挪,继续呆在这里看到老大的糗事儿,说不定明天就迎来魔鬼训练量。

刘菲还不知死活去捋虎须,“来嘛来嘛~我准备好了,说吧!”

文致远转脸,戚景严正想继续阻止,刘菲眼一横,“我告诉你大姐哦,景仪姐也要。”

戚景严薄唇抿成一条线,女人都是奇怪的生物!

文致远高兴地看他被威胁完,十分配合地仰脸笑眯眯地对着刘菲的光脑镜头,“么么哒~”

刘菲保存好文件扩散出去,挥挥手,“我去工作啦。戚某人要是欺负你,就告诉我,好多姐姐妈妈帮你揍他。”

“……揍、他。”文致远点点头,看看戚景严的神色,拽着他的手晃晃。

戚景严冷着脸,“嗯?”

文致远学他说话,“嗯。”指指他手上的光脑,“我的?”

戚景严从抽屉里把他的光脑给他拿出来,提示灯狂闪,一打开,里头二百零七个通讯请求。

文致远也惊呆了,这基本上等于他两年的通讯记录还多。

打开来,管家张照的联系,文松的联系,肯定是问为什么直接就走了,刘菲已经处理过发到她那里的信息,忽略。

凯蒂的联系,然后是信息问候,“啊,不会是新婚蜜月爬不起床了吧,哦呵呵呵呵~~~等到能下来给我回复哦!”

文致远看到坐在一边毫不避讳跟他一起看屏幕的戚景严,额头青筋跳了跳,忽略。

然后剩下一百八十多条,来自高竹,没有发过任何一个信息,每一通电话间隔五分钟,晚十一点之后和早七点之前没有。

简直是醒着就给打电话,上一通是四分钟之前,文致远嘴角抽搐,这么精准的时间是设置了定时呼叫吧。以前没发现师兄这么偏执啊!

正想着,又一个通讯请求进来,高竹。

在文致远想滑开光脑的前一秒,戚景严拿过他手里的光脑把屏幕转了方向,一把拎起他放回床上,轻轻在他唇上按了一下,接通,冷着脸问,“哪位?”

文致远摸摸嘴唇,呼,好险,如果自己接了说不定暴露会说话了。也不介意戚景严抢了他的通讯,默默坐在旁边听。

高竹果然是用定时呼叫,本人站在离镜头比较远的地方,闻声转过身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个小镊子,看到屏幕里人的时候,他的瞳孔缩了一下,“您是?”

戚景严打量了一下他乱发白大褂单片镜,绷紧的唇线松了些,眼神里就带了些戏谑,自己结婚的新闻应该在三天前已经挂满星网各个页面,这个人,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语气很随意,似乎并不介意对方的生硬,“戚景严。”

高竹果然是知道他是谁的,朝镜头走进了几步,“文致远呢?你接他的通讯?”

戚景严不动声色,“你找他有什么事儿?”

“请帮我转达,方便的时候回信。”高竹一副不想搭理的样子,伸手就要关通讯。

戚景严无所谓,文致远无奈地看着通讯界面关闭,奇怪,师兄以前脾气这么不好吗?还是发生什么大事儿了。

五分钟之后,高竹没有再次发送通讯请求过来,文致远又等了一会儿,发送了通讯,在屏幕侧面写,【师兄你找我?】

高竹好像刚才的事情没发生过一样,传送过来一个文件,“教授找到的新手稿,让你帮忙注解下。”

为了这个发了将近两百次通讯申请?文致远囧了,接过文件翻开看看,确实是一份自己比较擅长的文献注解,去年自己为这种注解分类写过一篇论文。

【好的,教授什么时候需要?】文致远规规矩矩写字。

“一周之内,”高竹停顿了一下,“现在已经过去两天了。”

【没问题的,我做完之后回复给你。】文致远翻了一下,整篇记录都是一个人对自己进阶感受的描述,语气偏地球时代华夏某个地方的土语,不到三千字,并不难。

“那么再联系,再见。”高竹关了通讯。

“谁?”戚景严问的简洁明了,毫不掩饰。

“嘶,师、休,师兄。”文致远试了一下才发出正确的读音。

君行已经抱着设备在旁边等了一会儿,见状打断戚景严还要张开的嘴,“先办正事儿,飞醋你偷空自己找个没人的地方慢慢吃。首都星那边召唤我着急着呢。”

戚景严脸色更黑了,吃醋是个什么鬼?!

文致远按着君行的示意配合地张开嘴,细细的探头卷曲着伸进嘴里,并没有任何不适,不过三分钟,喉部声带情况就确认了,完全健康。

君行舒一口气,“你之前说的没错,你的声带完全没有问题,不能说话可能是精神或心理问题。

鉴于你最近最大的变化是精神力进阶,我们首先从这个方向开始论证。现在先说说你睡梦中能记得的事情。”

望不到头的迷宫仍旧历历在目,文致远张了张嘴,“米,迷、迷宫,噗……”

君行捂脸,“你还是先打字吧,学说话不在这一时。”

文致远有些沮丧地,从自己光脑里打开个文档,在上面飞快地写字,指尖划成一阵风,事无巨细的把自己能记住的梦境和当时在其中的想法写下来。

君行和戚景严看着他的描述,神情不约而同严肃起来。

【你们想到了什么?】文致远看他们俩的神色也知道有地方不对,回想起自己之前在精神力监测设备里头听到的那个脑中警报,迷宫可能是禁制,那么警告呢?是有人对自己进行了催眠吗?

君行据说是默海研究院精神力方面的领军人物,文致远想了想,把自己昏睡之前的情况也详细描述了一遍,【之前我进入冥想室的时候,就觉得环境不对了……】

这一段戚景严也从不同的角度跟君行做了记录提交,当时两个人就猜测文致远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受到过精神力控制方面的影响。

但是听到梦境之后,君行就有些不确定了,那个迷宫,怎么看都像是默海研究院的某份记录报告里的东西。


魂音[豪门] 第39章 说说话呗


“你可能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被人在精神力上做了印记或催眠。”大概是在帮助老师做事时候随便扫过的文献,君行有些记不清楚了。

文致远仔细回忆了下,要表达的句子比较长没法说话,妥协地在光脑上写字,【起码在我的记忆中,能回忆起来的部分,没有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异常。我大概七八岁开始就写日记了。如果发生问题,应该是更小可以说话之前。】

君行点点头,“能回忆起来的部分,只是经历的一小部分,人的大脑记忆模式是很复杂的。”

按照文致远现在的情况,以及文家目前个人的条件,能在文致远身上做手脚的人,有嫌疑的是文松和母亲白思,至于暗处有没有其他人,还要调查。

文松一直很活跃,基本上没离开大众的视线,戚景严来到S星的时候就调查过他。没有异常,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伪装。

至于白思,可参考的资料就太少了,从文松有本事把她藏的这么秘密,就能推断事情不简单。

按照默海获得的信息,白思是S星采矿富商之女,少有的毕业于首都军事学院指挥系,在校记录成绩优异,性格爽快,是个明艳照人又性格火辣的大美人。

毕业后衡量家人和理想之后,选择就职于S星戍卫军团,婚姻状况是第一个疑点,不论是家业性格各方面,她都不像是能跟文松站到一起的人。

她当年的校友甚至闺中密友得知她的结婚对象时,十成十是觉得惊讶不可思议。

因为就她所在的生活环境和能接触到的圈子,有为青年车载斗量,文松实在不算优秀。

婚后发生的一系列受伤、产子、丧父、疗养、失婚,至今神志不清,处处疑点。

从孕期受伤到生下孩子,再到住院疗养,母子二人的相处时间差不多有一年零三个月,早慧的孩子,有七八个月就发声的。

千年前还有三岁才会说话的孩子,现如今基因更加优异的人类记录发声最晚不会超过一岁零三个月。

所以,文致远被确认异常的时候,他的母亲是在身边的。

“我需要回首都星跟老师讲一下这个情况,”君行想了想,需要了解查证的背景资料太多,一时是没法下结论的,“致远,作为检查对象,你有知情权,因此我向你解释一下目前的细节。事情目前还可控,你不要太担心。”

“我、很、好。没、事,你说。”文致远挺看得开,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不差一天两天,目前一切都在好转不是吗?如果真发生了什么严重地情况,默海都救不了的,在帝国可能就没啥希望了,担心也无用。

“无谓的担心情绪低落都有可能给精神力造成不可逆的创伤,”君行仔细观察他的细微表情,很满意,“你目前的身体各项指标都是健康正常的,按照你描述的梦境和之前检查时候遇到的情况,对你做了手脚的人目的不好判断是善意还是恶意。梦境跟一般战士用的精神力训练难度相比,不算简单也不是无解,看起来完全没有伤害你。之前检查因为呆在仪器里的不适也很快缓解了。从这个角度看,他倒是没有害你。”

【但是我从小到大因为这样受到的各种待遇,对方也不能说是为了我好,如果我昨天昏睡时候是在危险的环境,基本就没命了。】文致远皱眉,【必须尽快找到妈妈,或者她就是因为我这样才精神力二次暴动的。】

一直在旁边安静旁听的戚景严看他有些焦躁的神情,伸手安抚地按在他的肩膀上。

“这是猜想之一,毕竟她离开你的时候你已经一岁多一点,如果孩子发声有问题,母亲一定会知道。”君行把今天的谈话记录保存收起光脑站起身,“所以目前可以判定的事情是,你的身体表征健康,精神力有待观察。难点一在你母亲身上,二我从未接触过这样的案例。后续景严来负责追踪你母亲的情况和所在地,二次调查文松,而我回首都星跟老师讨论一下。你负责保持健康好好学说话。OK?”

提到信息收集,戚景严拽拽的,“早就开始了。”自己伴侣的亲妈,当然要放到安全的地方才安心。

必须OK,安排的处处妥帖,解释的也清晰明了,文致远比划了个打气上进的手势,“窝、会、努、力哒!”

“行,那我这就回去收拾东西准备出发了。随时保持联络。”君行简直是飞奔出去,他等不及要回首都星赶紧找资料,文致远目前的情况看也能算默海值得研究探讨的案例了。

屋里剩文致远和戚景严俩人,气氛一下子微妙起来,文致远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是两人婚后第一次清闲的独处。

“说、说说、话。”安静了一会儿,文致远勇敢地开口,吃饱喝足睡的好,那么首要大事练习说话。

“说什么?”戚景严已经坐到文致远醒来之前的位置上,有点儿想打开光脑办公的意思。

“谁、随、随便!”文致远得到了回应就兴致勃勃凑到他身边,哪怕是给自己读光脑上弹出的无聊广告页面都不介意,能学习发音就好啊。

“哦。”戚景严垂眼开始看屏幕。

还真是随便,文致远嘴角抽搐了下,锲而不舍坐到他身边,当然也可以从光脑上找个语音程序,毕竟没有和人说话有意思啊。

“你、mo、ang、忙啊?”

戚景严抿着唇,实际心里有点儿想笑,这样的文致远挺有趣的,想揉一把他的头发。可是他活了二十多年都没有干过这样的事情,有点儿尴尬,只好努力绷住。

结果文致远还使劲儿凑上来,他敏锐地感觉到戚景严并不排斥自己打扰他,索性一屁股坐到他身边贴着,“说说、呗。”

戚景严不易觉察地吐了口气,一伸手把人搂到自己怀里,觉得瞬身都舒坦了,就是要这个手感。

文致远又被摸到身上的痒痒肉,轻微挣扎着笑,“放、开,一、痒!”

戚景严不但没放手,还摩挲了几下,文致远挣扎不开,侧身去搂住他的脖子也想找找他身上的痒痒肉。

因为从来没发出过声音,开口之后能这样蹦字儿都算是奇迹了,而笑的时候声带震动方式大概比说话吐字简单,倒是自然流畅。

轻而柔软的笑声,音色很好听,夹着着轻微的喘气声,每一声都像是抚在心口血脉里,特殊的频率好像通过耳朵流转到全身,奔涌的能量蠢蠢欲动。

腰上的手不动了,文致远抹抹眼角笑出的眼泪,伸手就扯住戚景严的脸揪了一下,“你、烦、烦死、人了。”

呃,一点儿气势都没有,真讨厌,一定要努力早日流畅的说话。

戚景严终于开口说了比较长的字段,“你再笑一下,我听听。”

啊咧?老子又不是卖笑的,被扣住挠痒痒挣不开已经很伤自尊了好么?文致远瞪大眼睛跟戚景严对视。

深褐色的瞳孔在正午的阳光里微微闪着光,里头是两个小小的自己,眼角还有刚才笑出的水渍,戚景严喉结滚动了一下,很耐心,“笑声有些不对,再笑一声我听听。”

从我自己耳朵里听到是对的,不过人的声音因为传到途径不同,自己听到的和别人听到的是不一样的,真的很异常?

文致远清了清嗓子,试探着咧开嘴,“呵、呵呵~”呃,这回自己听着都不对了,“嘿、嘿嘿嘿?哈哈?”果然有问题。

这是皮笑肉不笑,戚景严无奈,觉得自己手心里是热的,翻手就掀开文致远厚软的睡衣探进去,在他腰侧轻轻抚摸了几下。

“噗,”骤然被袭击,文致远一下子喷笑出来,一下子坐直了抱住戚景严的脖子贴紧他,“停下!”

笑声拂过耳畔,清浅里夹杂着一丝柔软的转折,好像琴弦在血管里弹一样,鼓荡的周围的力量跟着翻涌。

果然不对,戚景严放开手,侧头吻住还在轻笑的文致远,可以停止了。

呃,画风忽然就变了,文致远眼睛瞪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闭上,好吧,必须得承认,自己一直都做好了要发生点儿什么的准备,跟戚景严亲亲感觉也挺好的呢。

还在大白天,随时会有工作,这个吻不算深,更类似于两个人无聊时候互相啄来啄去的叫唤气息,但是意外的粘稠,好像屋子里流淌的阳光和时间都变慢了。

文致远跟戚景严额头抵着额头,心里还在胡思乱想,我本来是想学说话的呀,啧,看起来这么冷的人,嘴唇倒是蛮软的,要是我捏住他的鼻子,他能坚持多久不呼吸?

魂音[豪门] 第40章 黑历史

戚景严自制力挺强的,亲了一会儿就把人放开了,严肃地提要求,“不许在别人面前笑。”

“诶?”那怎么可能,起码在林德、刘菲这些人面前不可能啊。

“你的声音,需要进一步研究确认,”戚景严唇线绷紧,“刚才在你自然笑出来的时候,我体内的精神力有点儿不对。”

“怎、么?”文致远也严肃起来,换到旁边坐好,打开光脑,【你这么一说,我想我或许可以在君行不在的时候自己做一些安全的测试。可能我不仅精神力有问题,因为精神力被禁锢,能力也被抑制住了。之前可以帮助你理顺精神力的情况,可能只是我能力的小小一角。】

唉,大段的话说不出来,对于一个刚刚有说话能力的人来说太虐了。

“或许和音乐有关系,”戚景严开始从光脑上搜索歌曲,“你看着那些乐谱跟随节拍帮我理顺精神力的时候,脑海中也在模拟唱歌吗?”

【不算唱,应该是回想听过的旋律,说不定我唱出来是不一样的。】文致远也兴奋起来,【不过我现在话都说不完整,唱歌还很久吧。】

“刘菲可以帮忙,她唱歌是专业级的。”戚景严找到一段轻快的调子,“可以跟着哼哼一下。”

光脑里流泻出悦耳的音乐,像是清晨起来迎着阳光在美丽的小路上散步,跳跃的音符像是轻快的步伐,偶尔有鸟鸣伴随其间。

戚景严截取了一分钟左右的长度循环播放,第三遍的时候,文致远跟着调子哼了一下。

但是由于文致远现在连说话也费劲,根本没办法精确地控制自己的声带发出正确的音阶,何况音乐不是截断的音阶,是流转变化的,所以调子完全跑到外太空。

哼到一半文致远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一边嬉笑一边停下来写字,【不行不行,这么僵硬根本不是哼歌,还是先训练说话慢慢来吧。】

确实不忍卒听,虽然自己不常唱,但是从小接受的教育决定着,戚景严起码对音乐鉴赏什么的有极高的造诣,文致远现在连自然七声音阶也不能准确发出,离能唱歌还远。

文致远回放了一下自己跟着哼的录音,觉得自己挺可乐的,还在笑。

戚景严奇异地看着他,这一次文致远没有坐在自己腿上,两人之间有一些距离,他的笑声比刚才被挠痒时候亮了些,分贝也提升了,但是自己仅仅觉得听着挺舒服,那种精神力翻涌的感觉不见了。

这种听着舒服,可能对所有音色好听的声音都会有同样的感觉,甚至于因为两人的关系,会觉得更好,因此就不算异常了。

文致远笑完了反应过来,【啊,我又笑了,这次有异常吗?】写完了自己还嘴里慢慢念叨,“有、吗?”

“现在没有了,”戚景严正想详细描述,他的光脑进来了消息,训练场那边报告日常训练记录,“你先自己玩儿一会儿把,刚才的整个过程和感觉记录下来。”

“好、哒,的。”文致远磕巴完,自己把刚才的情况记录了一下,唔,隐藏掉被挠痒笑的不行的情况,然后备份存档起来,等戚景严确认补充了再发出去。

戚景严开始跟下属确认训练场各士兵的程度和自己专户护卫队的身体情况监测,他管着整个S星的驻军,工作会周期性的忙碌。

文致远在屋子里东摸摸西看看了一会儿,跑到隔壁自己的屋子把师兄发来的备注完成了几段,离晚饭还早,不想继续做了,刚醒来还是不要这么努力工作,四处逛逛了解一下新地方吧。

【我要出去认识一下这里的人和整个房子,有什么要注意的吗?】文致远瞅准了一个戚景严跟人说话的空隙,把写好字的光脑拿给他看,一定要先问好,万一闯到什么武器库管制区就惨了。

戚景严从旁边桌子上拿过一个小盒子,打开来是一个细窄的腕带,给他扣到手上,“不能去的地方上面会亮起提示灯,迷路了按这里,可以直接凯撒他们三人和我之一。”

腕带很合适,跟自己的肤色和手腕粗细都特别配,这都给准备好,果然十分体贴,文致远高兴地翻着手腕看了几遍,“好的,谢谢。”

想了想,又加一句,【我能出声吗?】能说话这件事,没弄明白之前还是不要暴露比较好。

戚景严拿起联络器,“林德,官邸里今天的人员有哪些?”

林德很快回复,“不是集合日,只有近卫和家人。”官邸在每周集合日才会有S星不同军分管区的军官带下属来周报工作。

“不出院子都可以。”戚景严给文致远确认了范围,官邸外围还有电磁防护圈,内部都是安全的。

文致远高兴地比了个古老的剪刀手,“我、走呐。”几乎是跳起来换衣服就跑出去了。

戚景严坐在沙发上指尖轻叩,刚才差点儿忍不住拽住他,不是离开前都要,咳,那个,蹭蹭吗?

文致远要是知道了估计得翻白眼儿,卖萌是我特长,又不是我职业,不要得寸进尺啊。

傍晚的阳光很好,出了屋子整条走廊都沐浴在暖色的阳光里,户外的寒风积雪都无法侵入,心里感觉超级的舒服安全。

文致远高高兴兴地从走廊这头溜达到那头,戚景严的房间之外,左右排着凯撒、林德、刘菲等人的房间,还有几间空客房,整层都安安静静的。

林德凯撒都是房门上有个职衔名牌,刘菲的门上还挂着个大牌子,上面狂放地写着,【今天心情好,敲门只打一巴掌。】

文致远先用语音软件输入阅读,然后跟着念了两遍,“……只、打一、巴掌,”念着觉得太有意思了,自顾自就高兴一会儿,没看出刘菲会这样,默海的女孩子性格都蛮好玩儿的。

接着他没有用电梯,直接走了楼梯到下一层,下一层是护卫队成员的宿舍,一人一间,小队长和队员只有名牌区别,文致远耐心地挨个用光脑发音读了几遍。

再下一层是医疗中心,文致远恨不得把每个看到的字都读一遍。

同一时间,官邸监控室里的人几乎都乐疯了,老大的伴侣怎么能这么萌,这不科学!

从文致远一出来,走廊的监控捕捉到他就开始直播了,监控室里本来懒洋洋的打游戏的两个大兵扔了游戏就开始炯炯有神地盯着。

大家在婚礼上都见过他的样子,之前也远远近近接触过,文致远始终沉默微笑,文质彬彬的就是个普通书生样子。

几天前回到官邸之后,直接就昏睡不起了,老大把人藏的紧,除了菲姐等人谁都看不到,大家好奇很久了。

今天中午才得到人醒来的消息,这会儿就出来溜达了,一定是感受到了兄弟们觐见大嫂的迫切,简直不能更贴心。

一分钟之后,在四处巡逻溜达和结束训练的护卫队成员统统打开了自己的全频道监控,官邸里一群无聊的大兵盯着老大的宝贝儿乱逛。

从文致远站在刘菲门口念上面的字儿开始,连刘菲都开始围观了,几个正跟她呆在一起的小伙伴儿们集体喷笑。

刘菲同学虽然挽着头发还是做了个甩头发的风情万种的动作,穿着军靴的修长美腿往桌子上一架,“切,不服来战啊!”

一群大老爷们集体噤声,不敢反抗刘菲,拼命私底下交换信息,诶,老大取得不是不能说话吗?笨,你也能看出是刚学吧,说不定之前在他家被做了手脚……

各种讨论,不亦说乎。

此后一个多小时,反正快晚饭了,大家啥事儿都不干了,就看着文致远跟个探险的小动物一样,在整栋建筑里四处溜达,磕磕巴巴挨个学说话,每念一个词儿或者名字大家都要集体窃笑一回。

官邸的护卫队很多都是戚景严刚进入军部时代就跟着一起的生死伙伴,年纪至少比文致远大五岁往上,所有人都跟看小弟弟闯关一样,甭提多兴奋了。

如凯撒这样儿子都有的,看他的目光简直都带着父亲的慈爱了,打定主意晚上回去要给他分享一下儿子的幼儿语音教程。

实际上文致远的行为是个正常的普通男青年,虽然二十岁还称不上男人,骨架子有了,人却单薄的很,脸上的肉虽然没有婴儿肥,却仍旧带着青少年的柔润弧度,眼神因为心境干净坦然的很。又因为心情好,脚步都轻快许多。

这些综合起来,在胳膊上的肌肉能顶他大腿粗,日常穿着军靴每踩一步都咔咔铿然作响的大兵眼里,完全就还是个孩子。

尤其是一字一句磕磕绊绊说话,还分外认真坚持的样子,怪好玩儿的。

文致远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莫名把S星这边官邸里一堆小伙儿的好感度都给刷高了好几个档次。

后来等到知道了,已经成了黑历史。

这会儿他还溜达的很高兴呢,就算戚景严明确地给划定了,腕带提示的地方不能去,在这个宅邸里他都比在文家舒适自在多了,起码不会撞到文成月那样的脑残和杜静那样的假惺惺。

所以文致远完全是解放区的天是晴朗的天的感觉,念完了房子里的字,嗓子觉得有点儿累,他就不再勉强自己了,看看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接近晚饭时间,戚景严应该已经忙完,可以回去了。

魂音[豪门] 第41章 必须哒

文致远溜溜达达回到自己住的楼层,觉得挺奇怪地,走了整个建筑除了远远看到厨房有几个忙碌的身影,医院里有值班的医生,一个护卫队的大兵都没碰上。

他不知道大家都绕着他走,就想看他一个人探险,整个自以为无人围观的学习发音过程都被记录了。

直到走到门口,文致远心里还在琢磨或者可以向戚景严问一下住在这里的所有人的大致起居时间,也算是邻居了,他们还是戚景严的同事,应该认识一下的吧。

虽然以前总是表现的沉默阴郁,这些与人相处的基本礼貌文致远还是会很清楚的。

看戚景严的样子,就是把自己的同事真当自己人,那么自己就要努力主动一点。

戚景严在屋门滑开的瞬间把界面切换到公文,底下的兄弟们开始围观没多久,他就知道了,但是并没有阻止,而是饶有兴致地自己也跟着看。

文致远毕竟要在这里生活,以后自己身边的伙伴和近卫都要跟他长久的相处,所以必须让他自己走近大家获得好感,近而得到这些人心甘情愿的保护。

目前来看,成效不错,戚景严唇角好像动了一丝,心中隐隐有我看中的人就是不错的自豪感。

文致远见他还在忙,轻手轻脚去放了外套,先在光脑里打好了几句话,然后给自己接上内置耳机,瞅了个机会,坐到戚景严身边,把要说的话先用光脑放一遍通过耳机预习,然后才开口,“你、什么、忙完?”

戚景严其实已经看着他跟忙忙叨叨的小仓鼠一样在屋里来来回回很久了,见他问了,就顺势合上光脑,“已经结束了。”

“说说话。”文致远觉得挺高兴,这三个字他已经能用的很顺畅了,只是发音的时候不自觉用手指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喉咙。

戚景严皱起眉头,“今晚直到睡觉,都不要发声了,你的声带负荷不了。”

从来用不上的器官忽然开始频繁震动发声,一定会累到,文致远嗓音里的秘密太多,有可能潜力无限,决不能受伤。

“哦”,文致远脸色垮下来,实际上他也知道自己有点儿过度了,只是兴奋的停不下来。

戚景严在他脑袋上拍了拍,按了通讯,“值班医生是谁,带上简易耳鼻喉检查工具和声带喉咙相关保健药上来一下。”

那边应了一声,很快就有医生提着小药箱敲门进来。

文致远乖乖张开嘴让医生看了看,期盼医生说自己完全没事儿,还能继续出声呢。

“颜色看起来过红,马上就充血了,今天就别出声了吧,以后也要控制发声的频率和次数。”医生也是他下午的围观者之一,对着文致远的脸就有点儿忍俊不禁,“大概因为以前不能说话,所以你不太知道控制度和如何确认自己的声带现在是健康的,多看点儿相关知识吧。”

愿望破灭,文致远一秒钟都没沮丧,而是果真按照医生的建议搜集声带保养的注意事项。

看了一会儿,就站起来倒了一大杯温水放在手边,又在光脑上写了大大一行字给戚景严,【晚餐吃清淡,想要润喉糖。】

倒是真直接,戚景严把医生留下的保健药物丢给他,口感和润喉糖是一样的。

文致远就含着一颗在嘴里继续看资料。

时间一转眼到七点,文致远记得清楚,路过餐厅的时候那上面写的,【每餐一小时,时间7:00;12:00;19:00】。

于是转身去看戚景严,【在屋里吃饭还是去大餐厅?】,要努力融入大家不是吗?

戚景严正在通讯频道里恢复手底下的痞子们的刷屏。

在文致远进屋没多久,默海S星驻军老大的非官方私人频道就开始疯狂刷屏。

内容全部都是,“老大不厚道,藏的小弟这么好玩儿。”

“应该是这么乖,会被老大欺负死。”

“切,我看是心疼死,啧啧,极品~”

“猥琐男滚开,这么乖的小弟一定要好好保护,再YY老子neng死你。”

“家里有这么一个画风不一致的娃略操心啊。”

“我以后一定要生一个这样画风的女儿。”

“老婆都没有提什么女儿,啧!做梦看时间啊。”

“没有还不能想了?!”

……

乱哄哄吵成一锅粥,戚景严截断装模作样的斗嘴,“明天基础训练翻倍!”

霎时间哀嚎遍地,一直没说话做高冷范儿的凯撒温厚地开口,“NO ZUO NO DIE!”

特么的先挨一刀,再补一刀,还是两大BOSS,一个都打不过,近卫集体偃旗息鼓。

大概静了一分钟,终于有个不怕死的,哆哆嗦嗦钻出来,“求到大嫂面前自我介绍。”

戚景严冷着脸打下两个字,【不行。】字号最大,俩字占一屏,颜色血淋淋的铁锈红,所有人彻底哑火了。

摆平,戚景严侧头看向文致远,“就在屋里吃。”

“哦,”文致远不介意,来日方长,等自己会说话了再开始也行。

七点,勤务兵推着餐车敲门,戚景严开门接过东西,门只开了一半儿缝隙,这个送餐小哥是炊事兵里头最高的,伸长脖子努力越过戚景严侧脸和门之间的缝隙死命往里看。

戚景严弹了一下他的脑门,“死心吧,看不到,后天带给大家。”到时候盖戳就完成了,哼!

炊事兵捂着脑门退散,不是我不中用,是戚老大占有欲太强了。

文致远从卫生间洗手出来,桌上一半儿都是清爽菜色,还有一壶泡好的变种菊花花茶,这里的人果然都很体贴啊。

两个人默默无言吃完一顿饭,离睡觉还太早,戚景严隔了一小时去做睡前锻炼,文致远就索性把教授需要的文献批注完成了。

干完了活儿揉揉眼睛,屋子里挺安静,文致远能听到健身器械踏踏的声音,有些享受地闭上眼睛一下子倒进大床里。

所以华夏古语说得好,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接受跟戚景严联姻的提议前自己可不知道会面对的是这样一群可爱的人。

正胡思乱想感叹自己好运气,忽然被人拦腰提起抱在怀里,文致远猛然睁开眼睛手忙脚乱地寻找着力点把住,对上的就是戚景严幽深的瞳孔和仍旧在往下滴汗的下颌。

戚景严只穿了一条宽松的长裤,裸着蜜色的上半身,漂亮的肌肉上此时布着一层薄薄的汗渍,奇怪的并不难闻,而是仍旧带着一股清淡悠远的香味。

如果非要形容,文致远只能说,像是太阳下晒得发软的松针的味道,厚重又持久。难不成是体香?嘿嘿,男人有体香。

戚景严抱着文致远走进浴室,把他放在地上,“准备睡觉了”

所以呢?文致远眨眨眼,看戚景严甩掉长裤站到淋浴下面,一瞬间秒懂,某人打算要做点儿少儿不宜的事情。

嘿嘿,这么帅的人到底是谁占谁便宜,乐颠颠换衣服也打算洗漱的文致远淡定的很,大学里辣么辣么多的师兄师姐都能在节日狂欢和自己的艳遇对象一度春宵,自己这个好歹是合法且已经熟悉的人,羞涩小纯洁才是装X吧。

戚景严用风一般的速度把自己洗干净,自然地接过文致远扭着手给自己后背刷刷浴液的毛巾,几下把人清理干净,手法依旧跟刷尸体没差别。

婚前在这里晕倒,婚后又晕倒,接着昏睡,已经不是第一回被洗刷刷,但是每次都一点进步都木有,感觉自己被拎着和一只鸡仔没区别,难道今天不是特别的日子吗?

猛然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文致远呆滞了,结过三次婚不代表在某方面很擅长,他也可能只是知道而已,按这个力量对比,被虐的必须是自己,之前看的那么多科普资料,这会儿像大山一样砸过来,眼前仿佛已经能看到自己凄惨的身影,空着的手忍不住背过去捂住了屁屁。

戚景严被他忽然的动作也惊了下,顿住,这几天文致远睡梦中有时冷汗淋漓,都是他给清洗的,做的已经很顺手,今天这是怎么了?

眯起眼睛对上文致远略惊恐的眼神和沾着水滴淡色的唇,只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同样一瞬间秒懂,忍不住低笑起来,垂下头,“……本来还打算让你再休息一天,既然如此……”低沉的声音消失在亲吻里。

再休息一天,文致远听到这几个词儿一瞬间瞳孔都扩了,闭着眼睛微张开嘴的时候还在胡思乱想,原来是自作孽不可活,只能安慰自己早死早超生,环住戚景严的脖子,一会儿开始之前必须强调要温柔点。

接着就被粗暴地抱出去丢在床上了,文致远双肘支着背后的床后退,结结巴巴努力想那个字儿怎么说,“……文、文、温温,油点,啧!”


魂音[豪门] 第42章 私心

戚景严唇角勾了勾,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笑。

魂淡,这样下去我都不愿意了,文致远被捏着下巴仰起头,好吧,感觉不错,微微愿意。但是温油确实很重要啊,否则阴影了我以后都不愿,哼哼。

戚某人手法很专业,一看就是中学生理卫生课范本全复制,虽然开始算不上不温油,但是客观的说,整个过程还是很不错的。

文致远第二天一觉睡到中午,精神身体都疲惫的恰到好处,身处安全的环境,简直算得上二十多年来最舒服的一个觉。

醒来的时候浑身酸软但是舒适,有种极致放松之后的畅快感,末梢神经还没恢复敏捷,姿势是半趴在戚景严怀里,枕在他肩头,指尖下是柔韧温暖的皮肤,文致远大虫子一样在被窝里扭来扭去,扭了一会儿被扣住,一巴掌按在背心压平。

戚景严按了中控,密闭的窗帘缓慢地滑开,冬日正午柔软的阳光洒进屋子,“醒了?”手从文致远的背心滑到腰部按了按。

因为用了很好的肌肉舒缓喷雾,并不疼,只是痒死,文致远又想挣扎,只是没什么力气,只能努力哼了一声,哼完挺高兴的,哈哈,会说话就是好啊。

戚景严已经醒了四小时,一直半躺着单手操作光脑工作,这会儿略坐起来,“吃什么?”

“保护、嗓子、的!”文致远说话时候吓了一跳,果然昨天下午练习过度了,声音都有些嘶哑。

戚景严心神一跳,昨晚的感觉果然不是错觉,床第间文致远辗转发音的时候,体内精神力奔涌的感觉不是一时错觉,他带着情绪的声音可以引动自己的精神力。

那个时候的某一瞬间,体内力量的奔涌速度可以达到极限训练时候的初级临界值。戚景严自身情况异常,对这些东西掌握的尤其精细,按照默海目前的研究结果,理论上,与伴侣发生关系应该只会影响当事人体内的生理,或许有少数人在青春期会发生精神力躁动的情况,但是绝不会到这种程度。

否则,按照昨天那种平稳而快速的涌动速度,提升效果比得上最稳定精准的训练控制,所有默海部队还修炼什么,只要找个爱人整天不下床就好了。

所以,问题还是出在文致远身上,他的声音、他的身体、他的精神力。

但是昨天他坐在旁边的笑声就没什么,还是必须贴近?戚景严脸色一黑,这要是被敌对势力知道了,文致远就不仅仅是唐僧肉。

因为声音变唐僧肉还有即便身处危险也能得到不错的待遇,如果被知道了是这样的唐僧肉,下场会凄惨到不能想象。

这种事情,决不允许!!

戚景严心里发狠,手底下就紧了些,文致远本来懒洋洋的挺舒服,不满地哼了一声,疼,没得到回应,侧脸想咬一口,努力了一下,某人肌肉太紧实,完全咬不住。于是迫不得已张嘴,“松、搜、手!”

戚景严垂眼看他皱眉的样子,松开手轻松把人提到跟自己一样的高度,认真严肃,“以后我不在的情况下,一定不能发出声音。”

世界上不乏比自己对精神力控制更为精准的人,也许那些人从文致远的说话中就能感觉到异常。必须带他回去见一次大哥了。

文致远有些不解地看着戚景严瞳孔里的自己,不能笑还好,不说话,有点儿为难啊,不会说话的时候没关系,一旦学会了,很多时候就会变成下意识的反应,人力科不好控制。

戚景严少见地看了一口气,觉得自己似乎挖掘到了个大宝贝,同时也是帝国首屈一指的大麻烦,翻身把文致远放平,趴在上方把他的手放到自己精神力流转的主要路径上,凝神,“感觉到了吗?”

文致远点点头,已经不是第一次感觉了啊,之前还帮忙梳理过,又发生异常了?

“集中注意力感觉它。集中!”戚景严低头。

文致远被他严肃的语气震住,真的觉得他是不是又精神力暴动了,很仔细的感受汩汩流动的精神力,结果胸前的点忽然就被一口含住,忍不住就条件反射地哼了一声。

看吧看吧,根本憋不住声音啊,要是在外面被揍了,肯定会疼得喊出来。

脑内絮絮叨叨的文致远蓦然睁大眼睛,不对,戚景严说集中感觉他的精神力,这些忽然开始躁动奔涌的力量,一惊讶声音就卡在嗓子里。

戚景严从喉咙里低低提醒,“不要停。”舌尖用力。

文致远急喘一声,感觉到指尖接触的皮肤里的力量欢悦地奔涌,第一声还好,连续不断的几下之后,精神力流转的速度好像快了一倍,却并不暴躁,平稳的像是进入高速航道的星际列车。

戚景严抬起头,文致远深呼吸了一下,压制住不平稳的呼吸,指尖感觉到的力量也逐渐慢下来,刹那间好像黑暗里的一束光一样,明白了!

接着再次证明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卧槽,这种能力,被人知道了果然是作死,一秒钟文致远就开始考虑是不是要想个办法就让自己当哑巴算了。

戚景严看着他惊恐变幻的神色,再次叹气,“也不用太紧张,应该只是你引动情绪时候发出的声音,高兴悲伤惊恐应该都行,但是作用如何还要进一步研究。”

可是不管高兴悲伤各种,说不定人家还抓住我拼命揍我让我发出惊恐的声音……

总之都不是好事情,文致远苦着脸,伸长胳膊去摸自己的光脑,噼里啪啦打字,“赶紧告诉你们研究院的人。”

戚景严更郁卒了,到了这个程度还是必须告诉君行那边,但是事情如此私密,估计那群变态哥哥会让自己做个现场。不正面围观也会监控整个过程的精神力变化。

简直不能更操蛋!!!!

文致远也同样沮丧,但是比起命来,被围观算个毛线球啊!

两个人郁卒地并排躺了一会儿,爬起来随便叫勤务兵送了饭吃掉,磨磨蹭蹭,终于在下午把详细的报告记录写好。

存储完二人对视一眼,都有些不爽,文致远神色艰辛地想了半天,【找个恐怖片给我看看,多给他们点儿不同情况的试验呗。】

那样也不至于整篇报告都在记录那个事情对吧,比例缩小点好。

戚景毫不犹豫地点头,叫了刘菲三人一起过来,他们也都是精神力级别很高的战士,虽然刘菲偏重点不同,但是也可以一起参与测试。

结果,恐怖片吓不住变态,刘菲看的哈哈大笑,凯撒林德兴趣缺缺,连文致远都能镇定的在几乎拟真的拍摄手段下找到BUG,所有人都觉得,简直太无聊了。

忙碌了整个下午,没有进展,戚景严一点儿也不想把细节现在就公开给朋友一起做实验。

换了三个电影都没有吓到出声,或者说最多就是眉间动了动,文致远无奈,【换个搞笑的?】

刘菲三人在进来时候就听了戚景严的简单解释,耐心好得很,当即配合地找了星网评价最可乐的片子。

这回文致远倒是很快就笑了,其余四人都很认真地感受自己体内的异常,最终刘菲和林德几乎无感,戚景严和凯撒觉得情绪有点儿高昂,精神力波动的范围在正常情绪变化造成的影响范围内。

所以,基本可以确定,能力越强,对自身精神力的控制越精细,越容易受到影响。果然是最苦逼的结果。

三人离开的时候已经天黑了,文致远心情灰暗地坐在地毯上,好不容易会说话,发现自己变成了没有壳的肉包子,心理压力比当哑巴还大。

戚景严关上门,理解地在他伸手坐下,把他扣在怀里,“不会有事的。”

不会有事才怪,从一千五百多年前人类纪元进入末世,接着星历时代开启,人口从分分钟有灭绝风险增长到现在近千亿。生活习惯文化风俗再怎么乱七八糟,唯一不变的是对力量的追求。

宇宙如此广大,未知的危险多到不能想象,即便种群已经如此庞大,人类还是没有安全感,所有大势力都在追求力量。

可是自己大概也是很幸运的,文致远放松力气往后倚,被搂的稳稳的,如果不是碰到这样的人,现在自己面临的可能是被软禁起来当成升级工具了。

【谢谢^_^】

“不客气,我有私心。”戚景严很坦然,本来只是为了分化瓦解S星的势力,查找他们和星际海盗走私能量石的线索,烂桃花太多挑一个顺眼省心的带回来。

没想到挑到的是个大麻烦,同时也附带惊人的价值,如果文致远没有和自己相识,落到了别人手里,以默海的立场,一旦知道也要无所不用其极的抢回来。

千年辉煌,不是一个简单地词儿。只是,如果真是那样,任何得到他的人,估计都会想尽办法把他藏的不为人知。

藏得不为人知,戚景严心里一动,那么文致远的妈妈是不是也有这样的苦衷呢?

文致远听了这话依旧很放松,【谢谢你有私心,阳谋总比其他都好。】

没有选择的时候遇到一个坦然跟你讲清楚算计的人,已经是最大的仁慈。默海有口碑,他们即便对敌人,除非十恶不赦,也很少使用虐杀,更何况是自己,这已经是能想到的最好出路。

如今看来,哑巴只能是保护了,所以,妈妈,你再坚持一下,我会尽快想办法救你。

魂音[豪门] 第43章 关心?

换了新环境的生活不是想象的那么一帆风顺,这么多的新变化几乎都意味着麻烦,但是文致远不是消极的人,隐患被发现了总比一直埋着好。

整日发愁过日子不是他的风格,以前在文家那么倒霉都过了,没道理在这里还愁眉苦脸。

所以文致远忧郁了一小会儿,很快就打起精神来。

人类自末世以来花了一千五百年都没能把自身精神力的奥秘探索完毕,自己说不定只是个新类型呢?

帝国千亿人口,奇怪的能力经常被发现,从这个角度讲,自己再正常不过,整个下午时间他都在努力调试自己的心态。

而戚景严同样是务实的人,比他还理智,傍晚就跟首都星那边用加密频道联系,召唤默海几个大家族的老大和科学院相关老师同时上报说明了这件事情。

各家带头人都算是高手中的高手,戚景严的这一点水准在他们面前还不够看,听到这件事之后,虽然都很感兴趣,却并没有惊讶。

历史记载里,不乏有精神力攻击的例子,声音辅助并不难想象。

君行那边立刻根据最新得到的信息开始调整之前准备的配套检验流程,“我建议你还是在这一次驻防休息的时间亲自带他回首都星一趟。目前在S星一动不如一静,什么都别做。”

科学院的老师也是这个意思,仅仅特别提醒了一下戚景严帮助刚刚进阶的文致远稳固自身精神力。

不得不说,戚景严再牛,年纪不过二十三,放在S星惊才绝艳,战斗力一流,在默海这样代代相传的人才集中营,尚且算不上拔尖。

何况每家每户都还有正值壮年巅峰状态的兄长姐姐们,在他们面前成长期的戚景严一直都还算是晚辈小孩,因此在得到了这些人的肯定之后,他的态度就慢慢放松下来。同时又忍不住警醒自己,心理上还是要戒断对亲人长辈的依赖。

文致远在他联络之后就得到了完整的通话视频记录,带着仰望大神的心情围观了戚景严在站在帝国权利巅峰的一群人面前小学生交作业一样的汇报,心里微妙的安全感之后还有些窃笑。

不过不得不说,这样的感觉很好,原来别人家孩子出了事情找家长是这样的心情,文致远低落的情绪被彻底治愈,更加坚定了赶紧救出妈妈的决心。到了晚饭的时候,他已经很有胃口。

吃了一顿顺口的晚餐,文致远拿起光脑开始搜罗相关资料,尽可能了解自身,作为文献辑录专业的高材生,他其实也是见过许多很有价值的研究资料的,这会儿需要认真整理一遍。

浪费了一下午的戚景严继续工作。

文致远没有去自己的小房间,直接坐在卧室的沙发上,戚景严就在旁边的简易书桌办公,两个人呆在一个空间里,虽然安静的各做各的事情,空气却好像都有些不同了。

戚景严虽然严肃认真,只是文致远做一会儿事情忍不住抬眼看过去一回的时候,总能换回一个平静的对视。

晚上接近九点,光脑嘀嘀的呼叫打乱了一室的平静,文致远郁卒地盯着屏幕上的联络号,讨厌的文松老头,这个跟火警一样讨厌人的铃声是很久之前设定的。

想到白思,还是得搭理他,文致远正想抬手滑开联络。

戚景严大步走过来,直接把他整个人端起来放到床上,抖开被子把他包住,同时一手按在他颈侧,“憋气。三秒后接通。”

文致远觉得脸上麻了一下,默默数数,然后滑开通讯屏幕。

对面眉毛已经拧成疙瘩的文松绷紧了脸,却在画面弹开后的一两秒渐渐舒展开,语气又一如既往的慈爱了,“身体恢复的怎么样?戚先生的秘书说你病了,连联络都不给我接,爸爸担心死了。”

文致远有些错愕,仔细看了看屏幕上自己的缩小画面,才注意到自己此时脸色苍白,头发软塌塌的倒在脸上,倒真是大病未愈的样子,戚景严办法挺好用的,于是照旧慢腾腾写,【今天已经好了些。】

切,通讯接通的时候,画面虽然因为电磁风暴延迟了,语音可是即时接通的,文成月那傲慢而尖酸的,“说不定人家攀上高枝儿都不想搭理咱们了,一点儿都不体谅家人……”,真以为我除了哑还聋是吗?

文松被文成月和杜静一唱一和拱起的火儿在看到文致远样子的时候散了些,毕竟他把这个儿子嫁出去的时候是有私心的。

戚景严都死了三个前任了,据说是因为他能力暴动或者有别的隐情,总之在大家心里,文致远就是去送死的。

所以文松也觉得自己这个儿子活不长,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过去当天就不明原因倒下了。

原因不明是刘菲给的回复,在文松心里当然是脑补到戚景严的怪癖和阴私上去了。

即便对于他这样的老油条中年人,商业活动中做点儿突破道德底线的事情使人致死和害死跟自己一个姓儿的孩子是两码事儿,他自觉心里多多少少有些愧疚。

但是,按文致远对他的了解,这么急迫的联系自己不仅是为了确认自己是不是活着减轻愧疚,最重要的是文家便宜还没占够,跟戚家成为亲戚仅仅半周时间,什么都没铺开,纽带先死了,前面岂不是白忙活了。

文松心里可能会因为害死自己别扭一下,也仅仅是一小点儿而已,说很多连他自己都不信,他以为的那些愧疚,不过是为了让自己站在道德制高点冠冕堂皇的自欺欺其人而已。

人有的时候除了骗别人还得骗自己,许多影视作品中家族的掌权人总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儿,其实手里没有一个干净,但是他们个个都真的信自己是个好人。

文松耐心地等文致远写字,这孩子从小就慢腾腾,不能出声,连写字做表情都比别人慢半拍,这么想着的文松觉得自己真是一个耐心等待孩子的慈父,笑容真心而满足,“好些了就好,医生怎么说?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是不是还是家里饭菜更合口味,要不我让老刘过去一阵子?”

这一串儿机关枪一样的问话,文致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儿,简直要气笑了,厨子食物都要送,看不起谁呢,手底下依旧慢悠悠,【医生说精神力紊乱,要平静养一养。什么都不缺。】

精神力紊乱,就你那点儿精神力还能紊乱,切,果然戚景严有问题吧,说不定连新婚一个月都活不过,站在自己父亲旁边旁听的文成月简直要喜上眉梢,讨厌鬼终于要死了。

杜静看着她的脸色,担忧地上前攥着她的手腕使眼色防止她又口没遮拦,这几天文松对文成月愈发宠爱,真实的原因可能是那个叫查尔斯的曼森家族的孩子。

文成月在婚宴后的第二天就在家里的餐桌上爆出了这个追求者,查尔斯也很给力的当天就来约人出去,还是亲自开飞艇来接的。

文松和杜静两人不远不近看了他,又通过监控听了他跟文成月的对话,基本都满意,已经派人去首都星那边打听这个人的真实情况和在家族里的分量。

杜静自己没注意,不仅是文松更加和蔼,连她自己在查尔斯过来两次之后对这个女儿的态度都有了微妙的变化。

另一边文松还在絮絮叨叨做慈父,忽然光屏翻转对面的人变成了戚景严,“岳父您好,刚才您提到家里有致远喜欢的厨师是吗?”

文松本来没想到会这么容易就跟戚景严对上话,之前想以文致远昏睡为借口联系他,每次都是接到秘书那里,这会儿一见到忙不迭回应,“是的是的,老刘在我们家服务超过十五年了,小远是吃着他做的饭长大的。”

文致远在屏幕背面轻轻呸了一声,脸皮厚真是法宝,那个讨厌的势利眼厨子,肯给自己做饭才怪,自己从小到大只吃过厨房打杂女仆随便做的乱炖和三明治。

戚景严态度认真,“既然是家里喜欢的厨子,派过来影响生活,我送个人过去跟他学习几天吧。”用事情就这么定了的语气说完,把屏幕翻转回文致远那边,凑在旁边叮嘱了一句,“您跟小远再说两句吧。”接着给文致远掖了掖被角,“不要聊太晚,早些休息。”

我恨不得赶紧就结束,文致远慢腾腾在光脑上写,【刘厨师擅长做什么我也不了解,不必这么麻烦。】

文松笑的眼角都出了深深的褶子,虽然儿子这么快就病了,但是从戚景严的态度看,他还是很受宠爱的,这样就好,新拿到手的矿储量惊人,光地表露矿就够挖几十年,一下子多了这么多原料,必须试试能不能让戚家帮忙扩大客户群。

这么一想,对文致远说的话完全忽略,“诶~那怎么行,你身体不好,饮食日常都要注意,跟自己家人客气什么?需要什么尽管说。”

文致远简直牙都要酸倒,眼圈却稍微红了点儿,写出的字体凌乱了些,【我昨天一直在想,再见见妈妈,不想再隔着视频看她了。】

文松未出口的絮叨关心一下子被堵在嗓子眼儿,他觉得虽然画面里看不到,戚景严一定还在旁边,可以阻止生病的孩子见生母吗?显然不行。

但是,让白思见文致远,开什么玩笑?那可不是自己能说了算的事情!

魂音[豪门] 第44章 老家伙


文松心里各种翻腾,脸上还得维持慈父的笑脸,尽力安抚,“小远你也知道你妈妈的情况,现在让你去见她,万一她再激动,你身体也不好,对双方都不利……”

文致远暗暗掐了自己一把,写出来的字已经乱七八糟,【我只是想见一面也不行吗?我都、我都……万一哪天见不到了。】

这话已经很严重了,说明文致远可能确实觉得自己身体状态不好,文松觉得起码不能在这个时候刺激他的情绪,赶紧打着太极安抚,“说什么呢?年纪轻轻,一点儿不舒服,就闹成这样。你让戚先生怎么看,人家对你那么好。心态好了身体才能好……”

戚景严从旁边过来,“小远状态不好,我看还是让他早点儿休息吧。”说着竟然连招呼也不打,直接就把通讯切断了。

关了光脑文致远和戚景严对视一眼,戚景严揉揉他的脑袋,刚才虽然有做戏的成分,但是看得出来,文致远是真的难过。

文致远乖乖在他掌心蹭了蹭,吐吐舌头,戚景严这么横插一下子关了通讯,语气也是一贯的没起伏,文松估计要琢磨一整夜了。

他想的没错,文松那边蓦然被关掉通讯初始是愤怒的,毕竟戚景严是晚辈,忽然切断了他的通讯,简直无礼之极,换谁都生气。

但是换个思路,他跟戚景严的地位是不对等的,没什么立场指责,尤其是文致远因为和自己的谈话变得情绪激动的时候。戚景严可能认为,自己对文致远不好。

脑子里神经再一转,戚景严这么对自己甩脸子,也是维护文致远的表现,自己应该赶紧表白一番疼爱孩子的心理才对。

文松脸色变来变去,心思乱的好像被猫挠散的毛线球。

偏偏文成月还在旁边试探地问,“文致远病的很重吗?”刚才她并没有站在光脑正后面,没看到文致远的脸色,又看不到字。

文松一看她那张喜色充溢的脸就烦躁,少见地发了脾气,“那是你亲哥哥,心思正一点,不要跟人学那些歪门邪道的想法?”

文成月因为天资优异长相漂亮从小被捧着长大,这样的话对她来说已经很重,这几天因为查尔斯尤其志得意满,还有什么是“亲哥哥”,这词儿一说出来,不仅是她,杜静都要咬碎牙。

姓白的生的小崽子,凭什么是自己亲哥哥?!

杜静有点儿后悔以前听文松的话,没有为难那个小子,早知道不如趁小时候弄死算了。好过如今跟成月挣家里的资源。

起码在S星没听过什么名号的查尔斯,不可能给文成月一个那样盛大的婚礼,文家也不会给文成月多少产业当嫁妆。

但是她比女儿镇定的多,当下嗔怪地拍了文成月一巴掌,“就是,都是成年人了,还跟小时候一样闹别扭。刚才你应该去问候哥哥一下,他刚到陌生环境就生病,正需要家人的安慰。”

“你妈妈说的对,一家人要互相扶助,不要小家子气。也就要有男朋友的人了,不要任性。”文松对杜静的识时务很满意,如今这个年代,像杜静这样拥有旧历时代传统美德的女性实在是太稀缺了。

文成月的恼怒被杜静弹压住,却不愿意认错道歉,只得僵着脸对文松点了点头,“那父亲我先去休息了。”说完转身就出了书房。

文松瞪了杜静一眼,“看你惯得毛病。一身八面玲珑的本事,都不记得教给她,这样嫁出去,吃亏的还不是自己?!”

这话杜静听着十分舒服,虽然批评了文成月,但是也夸赞了自己,最重要的文成月的脾气结了婚真的会吃亏,尤其是家里想让她嫁到更好的家庭去。

文松这几句话,唤起了她心里的温柔担忧,眼圈都红了,凑到文松身边给他按着肩膀说,“以前我一直觉得她还小呢,连她生下来一点点学走路的样子我都还记得,转眼就成大姑娘了,惯着她是不该,总觉得来得及,没想到突然男孩子都追上门了,我抽空找她好好谈谈。”

“趁年纪还小,性格要赶紧改,”文松拍拍肩头杜静的手,越来越觉得女人就改这样温柔体贴。

站在男人的角度,娶妻子当然希望乖巧懂事的,文成月那样的肯定不行。只是这么想的时候,脑子里不经意闪过当年某个明艳动人性烈如火的美人,仿佛跟她站在一起,星河都不及生活璀璨。

文松脸色又蹦起来,晃晃脑袋,把白思甩出去,继续语重心长跟杜静讨论孩子,“成星我带着,手把手教,成月你从今天起多关注她,性格不好是一辈子的事情,做父母的到时候又不能看着她吃亏,又不能强压着人家忍耐她,吃苦的还是她自己。”

这一番话可真是字字真情,句句肺腑,纯然的慈父心思。

杜静感动的不行,这一会儿夫妻俩可算是心意相通了,白思有什么呢?儿子都被扔出去送死了,之前因为看到文松太过紧张文致远产生的一点儿小不满都烟消云散了。

“我是女人呢,这些怎么会不懂,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从今天开始我也带着她。那个查尔斯,首都那边有消息传过来吗?”说到底还是担心女儿现在交的朋友。

“一会儿我再联系问问,不用担心,孩子年纪到了,谈个恋爱没什么。盯紧了不要出格就好。”文家在首都星当然也有朋友和消息渠道,文成月是健康又优秀的女儿,可以生下后代,文松对她的婚姻要重视的多,只要找到好人家,以后就是世交了。

女人的自信和气势是男人捧出来的,杜静对这个再清楚不过,谈个恋爱也好,免得到时候见了中意的对象才情窦初开,被哄了都不知道。

夫妻俩又聊了一会儿天,杜静先回去,文松一个人在书房打开加密频道联络家里那位隐居的老家伙。

输过三遍密码,指纹瞳孔都扫了才接入信号,文松心里忍不住嘀咕,装设弄鬼的死老头,真当自己是帝国什么重要的人物不成?

文定川,文松的亲叔叔,年近六十无儿无女孤身一人,常年在外太空几个美女如云酒池肉林的销金窟里四处游荡,日子过的潇洒自在或者说醉生梦死,算得上是文家目前最后话语权的人,只是少有人知道,连文家大多数亲属都以为他早就死了。

文松之所以能坐稳族长的位置,跟他手里握着大量能量石客户有关系,这么多年来不是没有兄弟觊觎他手里的矿山管理权,可是没有任何一个有能耐找到比他更大的客户当靠山。而实际上,文松的靠山不过是文定川。

文家的矿石卖给谁,怎么定价,都是这个老家伙说了算,文松不过傀儡而已。只是文松本人也不在乎,文定川孩子都没有一个,拿着权利不过是吃喝玩儿乐,几十年来连地面都没踩过,剩下的还都是自己的。

老头儿能活几年呢?傀儡有什么关系,谁玩儿谁还不一定呢。

漫长的等待,通讯终于接通,屏幕上一片雪花,间或清晰一瞬间,露出文定川那张不知是保养良好,还是打了什么药物平滑的一丝褶皱都没有的脸,侧脸还有个火红的唇印儿。

传来的声音里头夹杂着女人的娇笑、赌徒的叫嚣还有一片碰杯的声音,群魔乱舞,文定川醉眼朦胧地吐出一个字儿,“……说。”

文松忍耐地迅速说明自己的意思,“文致远到戚家半天就倒下了,精神力紊乱,刚才联络的时候说想见白思,戚景严很护着他,看起来是想办法让他实现愿望。”

文定川迷蒙的眼睛闭了一会儿,重新睁开清晰的仿佛无机质,“小崽子学会耍心眼儿了,简直得势便猖狂。”

“可是我们跟戚家的关系还没有……”文松话只说一半儿,白思当初是文定川提出帮自己看管来的,结果经验一离开就杳无音讯了。对于文松来说,就算已经离婚,他也不觉得白思跟自己没关系,尤其是还归自己照顾的情况下,文定川实际上已经触及了他的底线,只是这么多年没能力和借口发作而已。

戚景严的势,不仅文致远在借,文松也想借一借。

文定川老狐狸怎么看不出自己这个蠢侄子的心理,只是这种小事儿根本犯不着被他放在心上,白思关了这么多年其实早就没什么价值了,只是事情自己做决定和被别人要求如何做,在他变态的心理,区别十分大。你想如何,我就偏不让你如愿,人生乐趣莫过于此。

而这会儿,看起来蠢货都要长出爪子想挠人了,文定川觉得事情有趣了些,“哦,要是我不答应呢?”

魂音[豪门] 第45章 消失的矿石

他这话一出,文松的脸也黑了,就算是傀儡也身居高位一呼百诺这么多年,文定川关着白思已经让他心里膈应了许多年。

死老头要是识相,就应该顺着台阶下来把人送回来。

他这一辈子娶过两个老婆,白思是标准的上得厅堂,不论是容貌家世本人能力都是一等一,带出去能让全星球的公子哥儿羡慕。只是在家里除了照顾儿子,对自己从来都是端着的。

而杜静就是另一个极端下得厨房,家庭出身一般小商人,本人长相不化妆最多七十分,除了成绩很好,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傲人之处。但是日常相处起来,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是白思跑马都追不上的。

带着杜静出去,人家羡慕的都是杜静,嫁入豪门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文松这种偶尔把自己两个女人拉出来比较的心思,还在千多年前母星地球的时候就有人描述,什么蚊子血朱砂痣,白月光饭黏子。

男人的心思没这么多,却终究有遗憾不能两全。

后来跟白思离了婚,手里却握着她的财产,号称要一直照顾,所以在文松心里,从来白思都是自己的。

“我看二叔一定是喝醉了,”文松下颌微微抬高,“一家人不要搞的这么僵,我这边不顺利对您也没什么好处吧?”

文定川扯过旁边的一个金发美女揉搓,笑容还是懒洋洋的,“啧啧,终究是长大了……”也学会反抗了,后半句没有说,只仍旧不提答应不答应。

文松看了下通讯右下角的时间,恨不得这死老头现在就在眼前,能让自己揪住领子狠狠打两拳,“总之白思的矿已经被接管了,家里的新矿刚开工,万一惹得戚景严有什么不满,给我弄个安全检查,您要的货可不那么好供上了。”

文定川眉眼带了点儿戾气,“大侄子你这是威胁我?”

“我就是说点儿实话,谁叫我是老实人呢?”文松最恨文定川说话语气像对小孩子一样,从十多岁到四十多岁都被这样对待,真是够了!

文定川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最后身体往后面一倒,“老实人?说的也是,谁叫我宠孩子呢?见就见吧。会有人联系你。”

话音一落通讯挂断。按文定川的心思,这个蠢侄子被人吊着走都没反应过来,但是如果姓戚的有什么目的,自己不放饵他也不会动手,耗着也是无聊。

刚好手里有点儿多余的东西,索性玩儿一玩儿。

另一边戚景严的官邸,林德和一个技术兵摘下监控的耳机,有点儿模糊的电流音刺的耳朵不舒服。

果然文松沉不住就跟人联系了,听对话应该是文家的长辈。

东西放下去这么久才第一次接到有价值的信息,大家都高兴的很,林德也不管时间很晚,径直拨通戚景严的内线,“老大,蠢货果然有动作了。”

旁边的刘菲一把揪住他,见按不住他的兴奋,转头去问凯撒,“不觉得太容易了吗?”说不定是人家下的套。

凯撒耸耸肩,“想想吧,我们来到S星都好几个月了,任务进度到现在,整体来看很容易吗?”

老大甚至花了好几个月在不同的家族宴会上打转,明知道所有人都看自己像是大包子,也忍着那些聒噪的少爷小姐。

这么一琢磨,真是来的相当不容易。

林德已经快速把监控的整个录音发送给戚景严,由于画面截取太容易被发现,他们只能从文松的光脑设备里偷偷往外搬,时间慢的很。

戚景严跟文致远一起听了整个录音,“你认识这个文家的人吗?文松的叔叔?”

如果是二叔,不是已经死了吗?

文致远在光脑上把自己记得的东西都写下来,按照文家的族谱,能被文松叫二叔的人,应该叫文定川。

族谱上他的那一页扩展记录已经标记了死亡,理由好像是,星际旅行遇到陨石群飞船失事。

文致远记性好,对这样少见的理由更是印象深刻,绝对没有记错,记载里面写尸体都没找回来。

一个死了好多年的人,忽然出现,过得还很滋润,竟然是关着母亲的幕后BOSS,文致远深吸一口气,觉得麻烦比自己想的大多了。

戚景严想了想,自己的任务并不特别机密,可以稍微告诉文致远一点,“我调职到S星,是有目的的。”

【找东西?我觉得你在收集信息。】文致远看着他的眼睛,戚景严这样的性格可以连续一两个月坚持参加各种宴会,只能是这个目的了。

“不准确,但是差不多,”戚景严调开自己光脑的一个文件给文致远看,是关于S星的原始评估,“目前S星的这些家族,应该没有人想知道,帝国在最初整理S星的生态圈和城市建设的时候,对整颗星球的能源储量都进行了探测,同时留下了监测设备。”

文致远听完了,彻底明白,S星的这些家族都当矿是自己的,怎么挖挖多少都是自己的事儿,殊不知全部过程都在帝国监控下。

挖了多少剩了多少,都有人给记着呢。而最近,按照S星输出的能量石计算,本来应该在S星开发三百年左右才会第一次到达警戒值的储量报警器竟然响了。

那说明S星这些挖矿的家族们,挖了远超官方知道的能量石。

可以驱动星际战车并且广泛用于工业民用的能量石,说是帝国命脉也不为过,虽说S星只是帝国星域范围内无数矿星中的一个,但是什么势力,能在帝国监控的眼皮子底下,弄走可以开采一百多年的能量石?

人类发展到如今,偌大的星际里也不止帝国一个大势力的,无数的星际海盗团伙和流亡者,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如果这些即能供日常使用,又能当武器能量供给的能量石落到这些势力手里,得给帝国添多大的麻烦,简直不言而喻。

而戚景严带着还经常精神力暴动的身体跑到这边来,为的就是查清S星这些能量石的去向。

说的更简明扼要点,帝国怀疑S星的这些矿主富豪们,是一个集体走私能量石给不法势力的团伙。

而文家,可能在里面扮演了极其重要的角色。

【我只要救出妈妈就好,其他人你赶紧干掉!】文致远赶紧表明立场。

这时两个人已经站在浴室里准备沐浴休息,戚景严看完这句话握着文致远的胳膊摘掉他的光脑,“妈妈一定能救出。”

呃,那是我妈妈,文致远想说,按两人关系,戚景严应该也叫妈妈,心里有点儿怪怪的感觉,陌生而温暖。

最终蹦出两个字儿,“谢谢!”

戚景严凑到他唇边,再次呼吸相闻,大手从他宽松的家居服底下探到光滑的皮肤上来回抚摸,“就说两个谢字儿是不够的!”

文致远笑起来,微微启唇在他的下巴上轻轻咬了一口,“要、怎样?”

“装傻……”戚景严眼睛微眯起来,捏着文致远的下巴凑近了仿佛小猫舔食物一样,有一搭没一搭地慢慢亲吻,另一只手指尖摸到某个地方,轻轻戳了下。

文致远原本勉强维持的冷淡脸一下子破功,弯腰嗤嗤笑起来,“不学、姑娘!”

就两个词儿,戚景严正确无误地理解了他的意思,文致远是说,自己动不动挠人痒痒,手段像姑娘一样。随低头在他挺翘的鼻尖上也咬了一口,“我叫你知道谁是姑娘。”

文致远被吻的喘不过气儿来,一面躲一面笑着挣扎,“好吧、好、吧,我、是。”反正自己目前跟媳妇儿地位也差不多,根本不介意。

戚景严敏锐地感觉到他话里的意思,忍不住也低笑起来,觉得他这么直白坦诚怪可爱的,想到往日那些战友的下·流话,忍不住就一手摸到文致远的小腹上,低笑道,“可惜没法有宝宝。”

你们默海科学院公布的科研方向里头有体外外接孕囊我会告诉你吗?说不定有生之年就成真了,哼!文致远偷偷翻了个白眼儿,估计这家伙的注意力从来都只在精神力方面,这些杂七杂八的信息都没关注过。

一边想一边也去探手摸戚景严的小腹,文致远一副鼓励的样子,“你、行的!我行、你就行。”

意思非常明白,要是我能有个宝宝,你就也能有,公平合理,哼哼~

戚景严蓦然笑出声,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文致远结结巴巴还要跟自己有来有往打嘴仗的样子不能再有趣,以前要是告诉他他会觉得这样的男人不错,肯定会获得一个高冷鄙视的白眼,这会儿却觉得画风太自然了,有种正该如此的感觉。

笑屁啊!文致远转身去给自己擦沐浴液,自己也是成长中的强壮男人呢!

戚景严,呵呵~

魂音[豪门] 第46章 假脸

转身姿势正合适,文致远一时大意,被逮住翻来覆去吃了两回,最后恨恨的终究在戚景严的肩膀上留了一嘴整齐的牙印儿。

戚景严精力充沛,折腾完他之后还有精力跟首都那边的人开部署会议,以默海的能力,不夸张说,再一些领域超越现如今帝国普遍科技能力一百年没问题。

之所以这么虚与委蛇的费劲儿慢慢找线索,而不是直接在帝国疆域内拉网扫犄角旮旯里的老鼠。

一个是投鼠忌器,星际海盗和地下势力可没有道德下限,并不太长的星历时间里,不乏丧心病狂的疯子在整座星球埋毁灭武器的拉着数十亿人当人质的。

虽然官方记载里的这些事情最终都解决了,但是默海知道的更多细节里,毁不掉一个星球,疯狂的犯罪分子干掉几艘平民飞船还是小菜一碟的。

每一次快意恩仇可能都意味着数十万平民伤亡,不得不谨慎。

另一个原因,帝国也不是默海一家的帝国,想进行一次大规模军事扫荡,管理委员会为预算就得争吵半年。等到真派出军队了,又要互相拖后腿,想从默海手里算计先进武器的势力不胜枚举。

到时候默海不仅要正面作战,还要防备背后偷袭,只要能干掉默海一条船,残骸带回去拆都够某些组织赚一笔。

所以近几百年来,默海的掌权者比当初帝国在星际中开疆拓土时候还辛苦。不是没有人觉得以绝对武力干掉反对势力即可,可是正常的思维还是不能为打老鼠伤到玉瓶儿,你总不能把上千亿人里头跟你想法不一样的都干掉。

截取的通讯记录同步传输给了研究院,拼接出来的是几个残破片段,文松电脑里的通讯程序是一边建立一边自毁的,险些没抢出来。

戚家老大比戚景严年纪大近二十,几乎是把这个年纪小的弟弟当儿子照顾大的,接通了通讯没说正事儿,先打量了他好好一会儿。

戚景严被大哥看的发窘,少年时代的中二样子就露出些来,“有事儿赶紧说!”

戚老大噗嗤一声笑出来,“还是沉不住气,看起来气色很好,新婚生活能调整内分泌吧?”

“老不正经。”戚景严僵着脸,心里有些懊恼又忍不住先挑衅了,清清嗓子,假装刚才的事情没发生,“怎么样?资料库里有这个人吗?”

戚老大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通讯回复,“我在等其他几家的信息,没有基因序列资料库的作用不大。”如今这些居中指挥的族长当年也都是冲在前线的,这个文定川看起来跟他们是一代人,能吃得下一个星球上百年开采量的势力,应该不是无名之辈。

“哦。”戚景严发觉自己又着急了,只要站在大哥面前,就忍不住毛躁,忍耐力和情绪控制力都差的一塌糊涂,再次再心里给自己添一笔,戒断对亲长依赖。

戚老大倒是挺爱看小弟这个样子,他年轻时候也是杀伐决断走到哪里都一张冰山脸,逐渐年纪大了,对事情看得更开,反而成了开朗性子,人生乐趣就爱逗个小朋友,“小远休息了吗?没休息叫来跟我聊聊天嘛。”

大哥虽然内里是个神经病老不正经,看外表还是个很有魅力的叔,戚景严脸色绷的更紧,看了一眼对面床上把头埋在被子里深睡的文致远,刷一下打开床四面的静音保护,把光屏的方向转的直接对准窗户。

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这样沉默的抗议,戚老大闷笑,“都是一家人,迟早要见的。你六哥和小涵可都跟我说很多了。”

戚景严不回答,说不定一走神又被带进沟里,稳妥的方式就是闭上嘴。

“好吧好吧,年纪越大越没意思了。”戚老大正笑着,两人对话的屏幕分了一个窗口出来。

洛家的洛眉出现在屏幕里,手里还在不停的忙活什么,言简意赅地把自己的猜测讲了一下,“脸是假的,声音完全没听过。但是战斗中听到的都是变形的电子音,这个语调转折,这种风格,我好像有点儿熟悉。我以为二十年前曾经干掉的一个人,和这个感觉很像。”说完传了当时的战后总结过来。

戚老大认真看完,“如果真的是,那确实是抓到大鱼了。”

洛眉点点头,“当时这一起恐怖袭击事件伤亡过百万,被毁的帝国中转空间站现在是著名的地下势力集散地,不好对付,让孩子们小心点。”

“我会提交给孟,默海管辖范围内的星空该清理一下垃圾了。”戚老大迅速把新任务和背书资料上交分享。

帝国各大世家势力都有默认的地盘,能力差的管的一塌糊涂,默海懒得插手别人家的事情,但是对方捞过界撞到手底下了,就必须管。

戚景严等两个长辈讨论完,确认自己的任务仍旧是在S星及其附近星域就近活动,就不再管其他大计划,安安稳稳关了光脑准备休息。

文致远感觉到靠近的热源,乖巧地贴过来,中间牵动到腰部的不适,睡梦中不满地蹭着戚景严哼哼了一会儿。

戚景严把他揽到怀里沾了舒缓剂帮他按摩了一会儿,等到文致远舒服地睡着了自己才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还在吃早餐,文松就发来了通讯请求。

文致远这一次没有专门趟到床上,就懒洋洋套着家居服缩在沙发里滑开通讯,见到文松的脸情绪也怏怏的。

文松笑眯眯地打量了他几眼,“今天看起来气色好多了,就是这样才对,放开心思身体才能好得快。爸爸昨天连夜就练习你妈妈住的医院了,医生今天会帮她做个综合评估,如果状态好,就让你去见见。”

文致远早晨一醒来就从戚景严那里得到了信息,所以对这个信息毫不奇怪,但是还是表现的很兴奋,一下子坐直了,飞快在屏幕上写,【什么时候?】

文松就爽朗地笑起来,小孩子就是好哄,“很快,综合评估报告一般两三天就好了,到时候看你的时间协调,总不能像昨天那样病着去见你妈妈吧?好长时间不见面,一看见你就生着病,说不定又引得她情绪不好。”

【我就快好了。】文致远几乎是急迫地表白自己的情况。

文松笑容更加和蔼起来,没有什么比一个飞出掌心的儿子还有根绳子牵在自己手里更让人高兴,语气也更加随意亲切起来,甚至还小小玩笑了一下,“你说的不算,我不信你,叫戚景严来说,他跟我一样担心你,不会让你胡来。”

戚景严几乎是立刻出现在画面里,“我会看着他尽快好起来。您不用担心。”

文松眼睛笑眯成一条线,“儿子交给你我放心,这孩子从小就单薄,长这么大家里也是操碎了心,你们互相体谅。”

跟文松说话简直分分钟挑战忍耐极限,他到底是把脸皮练到这种睁着眼睛说瞎话还表现的发自肺腑的厚度的?

文致远简直想啐他一口,特么的老子小时候长什么样子你都不记得吧?生气的同时又忍不住提醒自己,为个人渣生气不值得,世上哪有人为路人甲的胡言乱语生气的人呢?

戚景严不动如山地跟文松有来有往客套了几句,才关了通讯,看着文致远鼓着腮一副气鼓鼓的小仓鼠样子,默默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就算是家里那些修炼成精的老狐狸在面对最讨厌的敌人的时候,也很少会这样滔滔不绝的把谎话说的跟真的一样,从这方面讲,文松也算是个人才了。

文致远被按住肩膀,心情明朗了些,诶,我现在也是有家长的人了,转身蹭到戚景严身上拱了几下。

戚景严无奈滴任他拱,怀疑文致远的这种行为是小时候缺失某种感情的补偿表现,笑问,“你几岁?”

“山、三岁!”文致远脸不红心不跳,他确实格外迷恋这种跟人体温交换甚至肌肤相亲的感觉,大概是小时候的记忆里极少有人抱他,在获得了被纵容的权力之后,需求就格外强烈。

戚景严的手滑进他腰间松垮的家居服里,意味深长地,“哦~”才三岁啊!

是啊,离能吃还有很久呢~哼哼,你这个禽兽!

文致远哼唧两声,揪着某人的袖子把他的手拉出来,眯着眼睛把侧脸贴到他的颈部,感受着那一层肌肤之内汩汩有力的脉动,心里觉得特别熨帖。唔,最近感觉自己的许多行为特别不爷们,但是、管他呢!活的舒服就好啦!!

戚景严垂眼看了他一回,奇怪,好像他从自己那一声“哦”里捕捉到了准确的意思,而自己也能从他似是而非的哼哼里得到反馈,这种感觉,难道是传说中恋人中间的精神共鸣?

可是,我这样算是喜欢他了吗?

魂音[豪门] 第47章 漂酿


文致远获得了从未经历过的安慰,并没有纠结很久,妈妈的消息不可能瞬间就得到,当下最要紧的事情还是让自己赶紧控制住声音。

到了中午的时候,训练量翻倍的官邸亲卫队竟然齐刷刷赶回来了,所有人风一般地冲进宿舍,洗刷刷干净打算见“大嫂”!

老大可是说了,今天就带人给大家看。以前都没有近距离打过招呼的。

戚景严查看完大家的训练记录,尽管嘴角往下耷拉着,还是在即将午饭的时间跟文致远说,“一会儿下去吃,跟大家认识下。”

可以认识这栋房子里的其他朋友,文致远摩拳擦掌,戚景严说了,只要不出院子里头的人他都可以说话。

烦人的学说话过程不能就可着刘菲这几个人虐,要多准备点儿训练备胎。

等戚景严带着他走到餐厅门口的时候,面对的就是一群狼一样闪着绿光的眸子。

戚景严下意识地侧身挡了一下,文致远不配合,跟着他一起垮了一步仍旧站在他身边,饶有兴致地盯着这群坐的整齐的大兵。

四张对坐的长桌,总数不过三四十人,但是各个看着龙精虎猛,精气神十足,这会儿所有人都笑眯眯的,看起来很友好。

不等戚景严介绍,文致远先半鞠躬,“大、家好!我是文致远。”这几个字儿是练了好多遍的,字正腔圆,虽然不一个字儿一个字儿往外蹦了,语速还是有点儿慢。

当即在坐就有人想起他在无人的走廊里捧着光脑挨个念门上的名牌的情景,低低的笑声就响起来。

戚景严脸色一虎,“都好好吃饭,这几天都带着名牌,”转身跟文致远说话声音就软了,“慢慢认吧,人太多一次也不好记。”

其实已经记住了,文致远挨个跟笑着的大兵对视了一眼,把他们跟胸前的名牌认一遍,就跟着戚景严走到刘菲林德几个单独的一桌。

刘菲看见他也有点儿想笑,“大家人都很好,不要紧张。”

文致远毫不在意地挥挥手,“一、点、都,不紧张!”在文松那样的厚脸皮假惺惺面前表演我都不紧张,面对这么多友好的朋友有什么紧张的。

餐厅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动筷子开始就萦绕着低低的嗡嗡声,不知道从哪一桌开始,嗡嗡讨论里就带了几声窃笑。

四桌大兵都开始猜拳,每桌赢的一个再互相猜拳,最后的那个兴奋的跟吃错药一样拎着几个酒杯和一瓶酒小步走到主桌旁边。

“我说老大,在文家那个婚礼大伙儿可都没尽兴,今天给大家补点儿流程呗?”

戚景严想冷脸,那个视死如归的大兵根本不给他机会,一口气把后面的话说完,“别的先不提,起码交杯酒给大家喝一个吧?”

这倒真不好拒绝了,文致远觉得戚景严的脸色肯定是不好意思,诶,一把年纪的老爷们还害羞,什么什么都做了,喝个交杯酒算什么。

所以戚景严还没动作呢,文致远已经把筷子放下了。

那大兵赶紧打蛇随棍上,一边儿就给两个杯子倒酒一边儿絮絮叨叨,“这杯酒就当我代替大家伙儿敬,祝老大和小远百年好合!”

小远也是你叫的吗?戚景严瞪眼,可惜祝酒词说的太好,不能拒绝。

文致远干脆利落的很,接过酒杯就摆好姿势,戚景严虽然脸色还是僵着,却不怎么难看,配合地挽着他的胳膊把酒喝了。

几桌子大兵和闻声凑过来的其他岗位工作人员喝彩鼓掌吹口哨,简直一瞬间餐厅的气温都升高了几度。

趁乱不知道有谁高喊一声,“小远小远你怎么看上老大的?”老大是个神经病面瘫啊,这么乖的小弟看上他不科学。

这个问题问的太好,一时间所有人都紧盯着文致远等他回答。毕竟近卫人多关系纷杂,所以有些事情他们不知道,里头许多人是真以为戚景严超倒霉前头的伴侣都早死,真以为他孤单寂寞冷想趁着公务的机会在S星找个伴儿。

文致远打了个嗝,他没想到酒会这么烈,之前活了二十年最多只喝过各种果酒,此时烈酒入喉咙仿佛一线热流直直涌到胃里,然后化成醺然的酒气顶上来,一时间整个人怔住了。

听到问句也没仔细琢磨,条件反射冲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啧,笑容弧度都很像啊,乍一看每张脸都差不多呢,一群期待的大兵背后隐隐都蹲着一只正在吐舌头的狗狗。

再转过脸看戚景严的脸,果真秀色可餐,这会儿他并没有喝醉,完全没糊涂,只是面对这群忽闪着眼睛想听八卦的热情小伙伴,忽然升起点儿恶作剧的心思,一把扒住戚景严的肩膀,笑眯眯慢悠悠回道,“因、为、他、好看!”说完仿佛强调一样,加重了语气又甩出一个词儿,“漂酿!亮!”

威武的老大是靠脸刷到伴侣的,简直是,噗哈哈哈哈……

现场好多人哄笑起来,口哨尖叫拍桌子,“说得好!”、“心声!”、“嘤嘤,这么多年我一直憋在心里的话就这么被人说出来了。”……

简直唯恐天下不乱!

戚景严瞪了他们一眼,明天训练量继续翻倍,转脸看文致远,文致远冲他笑出八颗整齐的小白牙,颇有些得意洋洋。

“下午训练迟到量加倍!”威胁一出,哀嚎一片,但是大家一琢磨,老大这么记仇,后面一定会被算账,逃得过下午逃不过明天,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说说心路历程?!”有人作死的提新要求。

戚景严不能做出上去捂文致远嘴的跌份儿行为,但是这个问题他无所谓,整个细节只有刘菲三人知道,文致远又不会胡编乱造,随他们闹去,下午就叫你们知道后果。

文致远现在好喜欢说话的,笑眯眯地扫视了一下大家,所有人随着他的视线安静下来,就等爆料。

结果他说,“因为漂酿啊,我、就、答应了。”

所以老大还是靠刷脸,汉子们不满意!继续拍桌子吹口哨起哄,“老大怎么看上你的,快交代!”

这真是个好问题啊,文致远眨了眨深褐色的大眼睛,用做实验报告一般严肃认真的语气回答,“因为、窝,漂酿!”

理直气壮到好像他嘴里说出来的是恒星定律。

可是,一个男孩纸,这样真的好么?人民群众安静了一瞬间,好像哪里不对?乖巧小弟的形象是这样的?兴奋的大兵们隐隐感觉到,啧,这个小弟好像不是个兔子,极有可能,是个披着兔子皮的狐狸呢……

所以,问题就来了,挖掘机技术哪家……哦、不!到底要不要生一个这样的女儿呢?世纪难题!

主桌上刘菲忍不住喷笑出来,扶着腰尽力咽下嘴里的饭粒,“求监控,监控在哪里?我要分享。”

戚景严看了文致远一眼,神色从僵硬变得有些无奈,冲大兵们喝一声,“还不乖乖吃饭!不饿的都去训练!”又按住文致远的头狠狠揉了一把。

文致远顶着被揉乱的头发,本来就是嘛~素不相识的两个人,老子还是个哑巴残疾,见了两回就说要结婚,只能是我脸长的好啊。难道是真爱么?

被戚景严再次警告的大兵们有些慢半拍的拿起筷子,脑内全是文致远那有魔力一般的,【窝、漂酿】!

卧槽,这几个字儿简直魔性,青年微冷的清朗声音本来应该是高冷不好接近的声线,却因为咬字不轻态度端正地反差萌,听到耳朵里烙印极深,一时间好像按了复读键,耳朵边儿嗡嗡都是它!

漂酿,漂酿……酿、酿、酿!简直听的眼冒金星。

说话对象儿没了,文致远乖乖吃饭,不过三分钟,他一碗饭才吃了三分之一,凯撒先推碗站起来,憋着笑看了戚景严和文致远一眼,控制住想揉一把文致远脑袋的手,努力严肃道:“我带他们去做体能监测!”说着大长腿三五步走到餐厅门口站定。

在他站在门口几个呼吸间,本来就狼吞虎咽的大兵好像直接往嘴里倒食物一样,风一般吃完抹嘴列队就跟着走了。

世界清净了,戚景严很满意。

没有下属,刘菲眨眨眼,不要命地挑衅,“老大你真漂酿~哈哈哈……”

戚景严脸色沉的都快滴出水儿了,把筷子放下,冲文致远,“赶紧吃完回去午休。”

文致远咽下嘴里的食物,才不能把有限的生命浪费在无限的睡觉上,“我、要,鸟鸟天!鸟、聊!聊天!”

啥也没有学说话重要。

刘菲简直笑疯,林德还稳重些,眼角的鱼尾纹都出来了。

“我陪你。”戚景严拉着一张脸,这种状态的小远不能给别人看见。

“你不工作吗?”文致远奇怪,我都不介意丢人了,你别扭什么,大不了我保证后面都不抹黑你了呗。

戚景严哽住,这几天因为新增了文致远的事情,他处理事情的时间已经缩短了,再抽时间做别的事情,S星驻防部队的调整计划都要延后。

刘菲还给他补刀,“老大你精神力进阶之后的控制训练都空了两天了。陪小远练习说话这么容易的事情,我来就好啦!”一定要录下来分享给首都星的姐妹们,尤其是怀孕的那几个,生宝宝一定要小远这么萌的。不对,一定要小远这么漂酿的,没错,漂酿!

哈哈哈哈哈!!!

戚景严无言以对,控制训练必须做,这是一点儿都不能松懈的。

魂音[豪门] 第48章 未知行星


午饭后文致远跟着刘菲走了,两个人一边走一边极其艰难的聊天,但是就算磕巴也阻挡不住他们话唠的热情。

戚景严默默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朝刘菲的办公室过去,接着默默转身回房换了训练服,默默去了精神力训练场,默默开始控制训练。

微微阴郁的情绪在监控设备一路攀升的红色数字之下很快烟消云散,戚景严若有所思地盯着数字想了一会儿,然后拉开内部通讯频道,召唤君行。

君行通红着眼眶垂头丧气出现在屏幕里,“三十六小时了,我才睡下一小时,你最好给我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戚景严才不管他,甩过去一段记录,“十分钟前我的精神力控制训练记录。”

君行努力转动自己迟缓的大脑,像被胶水黏起来的眼睛在愣了十来秒之后蓦然睁大,“卧槽,设备没有坏吗?”

离开首都星之前他看过戚景严所有的训练记录,数据还在进入新阶段之后的波动期,这种稳定到惊人的数据,一定是监控设备坏了吧?

一定是吧?是吧?吧?

“虽然我不是专业的,”戚景严敲了敲记录仪,“好坏还是能判断的出来的,记得我之前报告里提到的那个事情吗?”报告那么私密的内容实在尴尬,现在提起来他也很纠结。“……咳,精神力流转速度加快,但是平稳的惊人。”

“你知报告了第一次,”君行在自己那边的光脑上调出报告,语调里带了些戏谑,“每次?”

戚景严有些尴尬不情愿,但还是诚实回答,“……每次。”

“好像多做了许多次极为成功的控制训练一样。”君行揉了揉额角,“好吧,你重新开始,数据同步到我这里,开始记录。”

整个下午戚景严都呆在训练场里,晚上的时候,兴奋地说了很久话的文致远也被揪进去。

被接上监控设备的时候,文致远微微有些惊慌,戚景严站在旁边握着他的手,“不要害怕。”

被君行远程指导增加了监控项的屏幕上一排平滑的曲线,每一项指标都稳定的惊人,仿佛文致远体内的精神力跟他的呼吸、体内流淌的血液一样稳定自然。

首都星的君行和训练场里的所有人都呆滞了一会儿,刘菲轻轻嗓子,“我们确实捡了个大宝贝儿,”他伸手捏了捏文致远的胳膊,“不是从小训练的,怪可惜的。”

这样稳定的精神力,晋级的路子平坦无比,如果生在默海任何一个家族,从小接受专业的训练,恐怕成就不会比家里现在的几个高手差。

文致远冷汗涔涔从监控设备上下来,已经没力气继续说话了,【我想我在别的地方也能发挥作用。】

戚景严直接抱他去休息,文致远对一切跟精神力有关的设备都反应强烈,必须找到那个在他身上做手脚的人。

回到房间之后还是没法继续休息,文松的通讯请求催命一般想起来。

文致远到卫生间拧了条毛巾擦掉脸上的汗接通对话,文松在那头喜气洋洋的表情在看到他的一瞬间顿了下,接着眉头皱起来,“你这是又不舒服了?脸色太差了,这样我怎么放心?”

文致远不接他的话,慢慢写,【时间很晚,什么事儿?】

“早晨说了就让你好好休息注意身体,这样下去你妈妈见到该多担心?”文松坚持卖完了自己的慈父心,才说正事儿,“医生说你妈妈状况稳定,两天前刚做过例行全面检查,可以当做准确参考,很快就能回来。我派去疗养院接你她的人已经出发了,一周之后就能看见到,你可得好好听话养身体。”

来回需要一周,果然不在S星上,文致远心里沉了沉,【我能先看看她吗?】

“没有即时通讯画面,这个时间她应该已经休息了,”文松意外的好说话,“我可以把今天医生每日检查的视频传给你看。”

文致远默默接了视频,并不在文松面前打开,戚景严适时凑上来,“我会在小远好一些带他去拜访您的,见面的时间再约吧。”

图像里的戚景严穿着一身柔软的家居服,这话显然已经是在说再见了。

文松急忙补了一句,“那好那好,你们要是没空,我让成星成月去探望一下也好。早点休息吧。”

戚景严不接他的话,招两个讨厌鬼到自己家里来,又不是蠢,“再说吧。”

通讯关闭,文致远指尖动了动,盯着屏幕中间那个小图标,看大小是一段不短的视频。

有点儿不敢看,戚景严替他点开视频。

白色的长走廊,一个人不太稳定的手持拍摄,一副完全随意的样子,屏幕的角落里偶尔闪过白大褂的一角。

收拾的挺温馨整洁的病房,褐色长发穿着宽大罩衫的女人正在看窗外,窗户外面的树木只剩枯枝,偶尔飞过几只寒鸦,她好像看得津津有味。

手持摄像机的人声音很柔和,“到例行检查的时候了。”

说着有人走上前执起她并放在膝盖上的手往上面接感应点。

五官秀丽的女人指尖微微颤了颤,目光仍旧认真地看着窗外,被接好感应点之后,她好像很好奇地抬起手在眼前握拳再放开翻来覆去看手掌,已经有淡淡法令纹的嘴角忽然耷拉下去,“不要、不要这个!”

另一个声音一直很柔和,“很快就好,很快。”

白思眼神一敛,眉梢似乎就凌厉起来,“多快?”

声音有些无奈,依旧很温和地解释,“五秒,不、十秒,十秒就好。”

“十秒?”白思提高了声音,忽然就开始倒数,“七、六、五、四、三、二、一!”

在她话音落的一瞬间,设备发出柔和的检查结束提示,视频里的一双手飞速帮她拆掉连接在手指上的感应点,一面有些惊颤地安抚,“您看,没有骗你。”

白思另一只手握拳,手背上的青筋慢慢淡下去,但是在那双手拿走最后一个感应点的瞬间,她有猛然抬起握住了身下椅子的扶手。

那双手的主人显然被吓住了,她好像猛然往后退了一步,视频里可以看到一闪而过的白大褂那,接着是什么被撞到的声音,低低的痛呼。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一个画面停在白思秀丽的侧脸半转过来盯着摄像头的神情,眼神仿佛盯着小虫子一样轻蔑。

说已经完全没问题,却发了这样一个视频,文松是何用意?

文致远努力分析,旁边的护士好像十分怕妈妈,而上一次,在白思狂躁的时候,张管家傲慢地在自己面前说医生五分钟就能控制住她。

这样前后矛盾大相径庭的信息,文松或者他背后的那个人,以为自己是傻子还是健忘症?

而结尾处妈妈那个眼神,是神志不清的病人会有的吗?

与此同时,林德通讯请求到达,“报告,文家的私人飞艇飞出大气层已经离开近地轨道了。”

“派近卫一队,开小型战斗舱,电磁静默追踪,看看他去哪里接人。”戚景严握着文致远的手,“追踪过程中不用保持联络,保护自己安全,需要信息交换脱队后才可以。”

“是。”林德应声去部署。

遥远太空中某个荒凉星球的金属建筑里,白思再次被打了镇定剂,一个人放在房间里。

这是个黑夜很短,自转公转周期都异常的小行星,根本无法判断时间。

最初的日子里,白思很少清醒,只能从周围医护和研究员的只言片语里得到一点儿信息,判断过了多长时间。

大概一年之后“病友”相继离去,偌大的实验室里寂静下来,不,或许只是这一层寂静而已,偶尔深夜醒来听到的那些飞船起降声证明,这颗小行星热闹的很。

最初还要接受几乎全天候的监控,在大概近十年的时间里,除了那个偶然来冷嘲热讽的神经病和每日过来的护理之外,已经很少有医生或者人关注她。

大概一两个月前,她获得了跟外界通讯的机会,那个拥有柔软深褐色头发和葡萄一般大眼睛嘟嘟腮的小男孩,竟然已经长这么大了。

所以,时间不是自己以为的十年,起码要长出一倍,白思趴在床上静静等待药物带来的眩晕稍微过去,用指甲从床头小桌侧面扣下来一根细细的掰断的梳子齿,放在嘴里舔了舔,然后猛然扎进大腿外侧,尖锐的疼痛让她很快清醒过来。细弱的若有若无的精神力开始在体内缓缓流动,被扎破的伤口涌出颜色极暗的细细一股血液。

白思慢腾腾挪到卫生间,直接用手抹着血迹冲水洗掉,脸色平静的像是随便洗个手,脑子里却在转来转去地琢磨,今天这次拍摄,又是为了什么呢?

魂音[豪门] 第49章 截断


很快白思得到了答案,本来她觉得自己可能需要花一辈子也不一定能实现,仅凭胸中一口气坚持的事情好像有了转机。

第二天,负责她日常生活的护士送来了一套普通的女装,近二十年的时间里都穿着宽松的试验罩衫,换上正常衣服的一瞬间,白思甚至觉得身上有些微微的不适。

她动作迟缓,对护士的每一丝碰触都异常烦躁,仿佛随时都会暴起伤人。

小护士战战兢兢地帮她拉上拉链,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柔软的橡胶梳子帮她把半长的头发梳整齐。

白思整个过程静默无声,梳头的时候几次揪着衣服抻来抻去,看起来愈发的不耐烦。

文致远其实知道的没错,医生可以轻易制住她,但是这些被从星系各处掳来养大干杂活的小姑娘不在此列。

她们生长在这个星球,完全不知道有外面的世界,做的是所有岗位里最基础的工作,说是护士,差不多等于生活女仆。

她们照料着被囚禁在这座建筑里的无数或奇形怪状或脾气古怪的“患者”,时而发生因实验品失控伤人致死的事件。

而白思,是一个看起来温和,但是十几年前就成为传说的危险存在。

在小姑娘抖到拽断白思的头发之前,终于把头发梳顺了,她大大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偷看了白思一眼。

双手交叠坐在椅子上,一身藏蓝色套装半高跟皮鞋的中年女人,轮廓秀丽,眼角唇边眉心淡淡的细纹让她看起来跟任何温和的家庭主妇没有区别。

唯有眼里时而闪过的暴虐光芒让对视的人都脊背一寒。

小姑娘提着一个小小的皮箱,里头是足够白思一周换洗的衣服和洗漱用品,“七号,该出发了。”

温柔的嗓音微微颤抖着,有些紧张地等待白思的回应,同时身体后倾一脚错后,随时准备从这间屋子逃走。

白思像没听见一样,指尖缓缓摩挲着膝盖上的丝袜,好一会儿,直到小姑娘又重复一遍,才如梦初醒般站起来。

整理干净给顿好饭,很像送别,如果不是那个箱子,白思几乎以为这个星球缺自己一口饭,要把自己干掉了。

她猜想是神经病想到了新主意,要把自己转移到其他机构去,唯独没想到是要被运到S星。

登上飞船的那一刻,白思站在舷梯上极目远眺打量这个呆了几十年的地方,原来窗户的另一面是这样的,再次确认了一眼天空中星体的位置,白思从小姑娘手里接过皮箱走进舱室。

几队荷枪实弹的护卫分列坐在四周,驾驶员转身呲着牙笑起来,“送你去见儿子,不要搞花样儿。”

白思瞳孔不易觉察地颤了一下,握拳就朝驾驶室冲过去,嘴里呓语一般念叨,“……儿子!远、我儿子?!”

驾驶员飞速升起了隔离板,后舱的隔断也关闭了,白思被圈在一个大概三平米的小空间里,通过监控看到她愤怒地捶了几下隔板,慢慢坐下了。

驾驶员吹着口哨起飞,不是运人出去弄死,心情挺不错的。

白思坐下之后慢慢抱膝呆在墙角,许久之后爬到座椅上半躺着闭上眼睛仿佛睡着了。

他们说去见小远?什么意思?小远被他们控制了?!

白思咬紧牙关,如果神经病觉得儿子对自己还有意义,用他来威胁自己,该如何呢?

长期生活在地磁环境都异常的地方,白思体内的生物钟早就不管用了,不知过了多久,隔板打开一个小窗口,放进来一份简单的食物。

食物过后,换气扇里慢慢溢出甘香的气味儿,白思在充斥着这种气味儿里沉沉睡过去。

另一边,戚景严的近卫跟着文家的飞船在星河里面兜圈子,整个路线乱的仿佛毛线球,连陨石带都穿越了两次,好像是绕着一个中心逐步扩大向远方走一样。

四天之后,文家的小飞船停在某块儿悬在太空中的陨石上,一块儿直径不超过一公里的碎石,大概由于附近恒星的引力固定在附近游弋。

文家的飞船像长了长腿的蜘蛛一样扒在上面。不远处的零散的其他陨石后面,戚景严派出的小队悄悄放出了极小的侦察器,因为从他们的监控画面中,奇异地看到文家飞船探出的固定设施好像深深扎进了岩石内部。

这次停留时间超过了十四小时,长到极有耐心的近卫队成员们都忍不住放出探测小艇侦查这艘停留在陨石上的飞船是不是只是一个障眼法。若不是S星那边发来的消息,防护圈内部在他们离开后再也没有任何一艘飞行器离开,哪怕拿到结果他们也不会相信。

陨石甚至已经绕着一颗行星飞着转了六十度,绕到了行星的另一面,正能看到一个庞大的恒星群。

陨石和漂浮物组成的星云让视野里模糊一片,时不时就有流星滑过天际。

小侦察器检测到文家的飞船在用短波信号不断发出什么信息,接着缓慢地调整了角度,一侧的真空隔断门打开了。

“就是现在!”带队指挥的近卫小队队长通过短波频道招呼自己的战友,瞬间藏在不同陨石后面的小型战斗舱仿佛子弹一般弹射出去。

而同一时间,一颗极明亮的彗星几乎是擦着文家的飞船飞过去,错身而过的瞬间,有什么东西从它身上分离砸进文家的飞船里,接着没过五个呼吸,静默了十几个小时的文家飞船启动。

近卫队的小型战斗舱在太空中变形拉伸成单人星际战车,打头冲锋的大兵一炮就轰碎了文家飞船的动力系统,另外另个大兵追着那道流星一般的光芒出去,没有追多远就赶上了两面夹击,伪装成彗星的飞船很快被击中爆炸起火彻底湮灭在广阔的宇宙中。

文家飞船上开船的是几个专为族长传信送东西的职业邮差,逃跑开船快的很,战斗就很不够看。

近卫队踏空破开飞船真空隔离舱的时候,龟缩在里头的三个人连太空行走的衣服参数都没设定好,直接被一面倒碾压式干掉了。

飞船中心的空地上,固定着一个棺材样的大箱子,一个近卫正要用光炮轰开,被战友一脚踹到屁股上直接扑地,“啧,你蠢死算了,这里头可能是老大的丈母娘!”

被踹的撞到地上之后在无重力环境中被弹飞到屋顶,艰难地转了好几下才大头朝上立住,“你才脑残!老子使光炮的技术赶得上精密切割,绝对轰不碎人!”

“吵什么吵!”队长进来挨个给了一脚,踹的两个人弹球一样翻滚着在舱房里来回撞了一会儿,“完整带走!万一这个箱子有什么手脚,你解决的了么?”

他们出来的人数不多,根本没带技术兵。

文家的飞船动力已经被毁掉,好在隔离舱里侧的空间还保存完整,几个大兵一商量,开着星际战车直接用钢缆把这个小飞船拖着走,同时召唤S星那边派大飞船来接应。

林德接到消息的时候,顿了下,有些不能相信,会这么容易?

戚景严神色严峻,“不要靠近S星,连接首都星加密频道,让家里派特殊行动组的人跃迁赶到附近的废星汇合。”

“那个文定川看起来就是个变态,谁知道会发什么疯!”刘菲噼里啪啦飞速建立加密通讯频道。

拖着文家破飞船的近卫们转换航向在茫茫太空中赶往汇合点。

文致远等他们完成一系列的指令之后,看戚景严起身准备往外走了,才站起来,“带我!”

戚景严想说你去不合适,但是对上文致远焦虑的神色,想到他提到记忆里几乎没有母亲的影子,如果真发生了意外,可能自此再也无法见到,慢慢点了点头,“要听指挥。”

“一定一定!”文致远磕巴都没打一个,点头如捣蒜。

另一边,文松接到了文定川语带笑意的信息,“好像送给你的货中途被劫走了呢……”看起来轻松惬意的很。

文松脸色铁青,他刚跟文致远好声好气说了很快让他见到白思,“你是故意的?”

“怎么会?”文定川一副你太不理解我的神色,“我派去送货的飞船整个都被毁掉了,二十多个好手啊?!你说故意?”

“你的人都是不值钱的星际流窜犯,”文松冷笑一声,“二十几个?呵!”

文定川举了举手里的酒杯,“好吧好吧,随便你怎么想,”他的笑容忽然看起来带着满到几乎溢出的恶意,“想知道是谁干的吗?”

“谁?”文松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身体前倾。

文定川大笑起来,“问问你的好、啧,儿婿去?某些人可能不太相信你能让他见到妈妈呢?”想到文松自以为是地憧憬因为得到戚景严的关系会如何,更加放肆地大笑起来。

“你说什么?”文松眼睛里好像一刹那充满了血丝,“戚景严那个小崽子?!”

魂音[豪门] 第50章 求唱歌


“你说什么?”文松眼睛里好像一刹那充满了血丝,“戚景严那个小崽子?!”

文定川哈哈大笑,“可不是那个小崽子?人家不信你呢。”

文松在他的笑声中,暴躁的情绪忽然冷静下来,没有后手文定川不会这么轻松,故意这么说是为了看自己生气的丑态吧,“你想怎样?”

“什么怎样?”文定川啜了一口酒,眯着眼睛享受地咽下去,“帮助分别近二十年的母子重逢,多温暖的事情。”

信你明天恒星就爆炸,文松绷着脸下巴微抬看着屏幕中的文定川,好一会儿,终究没抵得过,“……你想直接弄死那边的人?”

文定川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惬意地往后仰了仰半躺着,“好棋子不物尽其用多可惜。”说完毫无预兆地掐断了通讯。

文松颓然坐下,双手插进头发里揉了几下,他本来想的是拿白思换戚景严的好感,现在看来还得受文定川老匹夫的摆布。文致远果然跟他那个娘一样是白眼儿狼。养不熟的货色!真当自己是盘儿菜了,我就看你能活到哪一天?!

正烦恼的时候,书房的们被敲响,文成月端着茶盘进来,笑容娇俏地展示了一下手里的东西,“妈妈亲手做的点心,我给您泡了红茶。”

文松落下去的心又抬起来一些,还是亲手带大的好,现在想想,文致远那个小崽子,小时候就总是很阴郁,不缺他吃不缺他穿,整天躲在角落里好像全天下都欠他钱一样,果然三岁看到老。

感叹着端起茶杯,温度正好,茶汤清亮,文松再看看文成月少女娇嫩如花瓣的的皮肤,想想那个殷勤的查尔斯,欣慰地摸摸文成月的头,“一眨眼就成大姑娘了,爸爸该给你考虑嫁妆了。”

文成月晃晃脑袋,担心吹好的头发被揉乱,表情却娇嗔地瞪了文松一眼,“星历一千五百多年了,老爸,哪有十七岁就琢磨结婚的。”

从进入科技文明时代,女人获得跟男人一样的读书权利开始,到如今星历一千五百多年,早婚晚婚已经完全没人介意,只要你自己觉得开心,是没人管的。

但是,通常早婚意味着要花更多的时间在家庭生活,尤其是女性,育儿会占去大块的时间,所以绝大多数人结婚并不早,起码不会早过二十岁之前,在这之前绝大多数人甚至都没有完成大学教育。

但是对于世家或者是有钱人这个阶层,限制都是浮云。帝国的黄种人多数都是华夏后裔,他们的老话里有一句,富不过三代。

这话不绝对,但是不管是富几代,本人各方面都优秀的无可挑剔的是少数,再综合身家背景,优秀的对象总是抢手的。所以造成了富人阶层从孩子十五岁左右就开始物色结婚对象的习惯,抢下来了即便不结婚,也可以先订婚,多走动走动,就成了一门关系。

事实如此,大家心照不宣,说出来却显得跌份儿。

所以文成月撒娇不满,文松也理解女儿的心思,又在她头上揉了一把,“跟爸爸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来,跟爸爸说说查尔斯那小子。”

“爸爸!”文成月跺脚,“不理你了。”转身出去。

文松哈哈大笑,“不愿意跟爸爸分享秘密,去跟你妈妈谈谈也好。”

文成月脚步轻快地跑出去,走出门就拉下了脸,一边走一边用手指整理自己的头发,冲到衣帽间照了照镜子,果然早晨精心吹蓬松的头发被文松按的变形了。当即脸色更沉,一边重新整理一边牢骚,老男人真是烦人透了,别人家的爸爸哪有这样的。

她其实正在中二期,对个人空间和隐私尤其重视,由于被宠着长大盲目自信,同时因为帝国有一个触不到的更高阶层又盲目自卑,最近这阵子先是被文致远几次打压,琢磨的事情没有一件心想事成,脾气愈发暴躁。

查尔斯时而温柔多情五分钟发三条信息,有时候又一整天不联系,对方是首都星大家族出身,光家族谱系都要比文家多出几箱子,日常言谈风趣幽默学识渊博,在他面前,许多文成月引以为傲的东西都被碾成渣渣。

这样的情况下还被文松追问如何,忍住没有当场翻脸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如果文松知道他寄予厚望“亲手养大”的女儿此时心中想法,估计能更深刻的理解什么叫,三岁看到老。

另一边茫茫宇宙中,文致远正吐的一塌糊涂,戚景严的战舰速度可不是一般民用飞船可以比,连高速飞艇都晕的文致远彻底歇菜了。

如果不是飞船自带重力系统,估计现在整个空间中都漂浮着呕吐物,看着他撕心裂肺的样儿,刘菲凯撒等人心有余悸。

几人都天生素质极优秀,儿童时代就会钻到父兄的战车里头打架,个头还没有驾驶台高就跟着参加演习,竟然会晕飞船的人简直是传说中的生物。

机器人清理了脏污打开换气,文致远虚脱地抱着一杯酸味儿的果汁,身体上的难受姑且不说,心理上的沮丧简直没救。

周围的所有人活蹦乱跳如履平地,只有自己一个半死不活,感觉简直糟糕透了。

午饭一口没吃,刘菲等人去做太空适应性训练,许久没离开S星,他们也需要找找各种武器的手感。

戚景严留在仓房里,文致远怏怏地冲他挥手,“你去、忙吧,我没、事。”

“我照顾你。”戚景严坐在旁边,把温暖的手贴在他冷汗涔涔的脸侧,“比早晨好点儿了吗?”

文致远半闭着眼睛,有气无力的指了指家务机器人,“有它,够了。”

“不缺这一会儿训练,”戚景严轻轻把他抱起来放在怀里,“你可以想点儿有意思的事情,转移注意力。”

诶,说这么长的句子真难得,文致远难看地笑了一下,注意力已经晕成一锅粥,根本无法集中,转移个毛啊。

被纵容着就有些任性了,文致远撅了撅嘴,有些坏心地,“……想、不动,你给我、唱歌、吧?”

戚景严垂眼看了他一回,弄了条热毛巾给他擦衣服里的冷汗。

“唱、一个,嘛~”最后一个字儿转音转的缠绵悱恻,文致远把手伸进戚景严的衣襟,干燥温暖的皮肤,贴着从心里熨帖。

戚景严顿了顿,竟然真的答应了,“唱什么?”

“古老的,”文致远晃晃悠悠半撑起来,他研究古代文献,可是见过许多别人没听过的曲子呢,戚景严难得答应一回,在光脑的资料库里晕晕乎乎选了半天,指了一个最长的,“……这个!”

《长恨歌》,地球时代都要上数一千多年的古老诗歌,作为华夏后裔的世家,戚景严当然知道,看到名字的瞬间,微笑起来,捏住文致远的下巴,“你是倾国杨家女吗?”

文致远已经晕乎着倒回他怀里,一手在空中胡乱挥了一下,“你管、我~唱不?”

好吧,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话,戚景严也不赖皮,虽然以前不会,有谱子跟着是差不多的,在心里读了两遍谱,才张嘴,文致远拍拍他胸口,“录、录!我要、存着。”

这回戚景严额头青筋跳了跳,但是对上文致远之前难受的通红的眼睛,软面条一样的姿势,深深叹了口气,“随便你!”

文致远又撑起来,艰难地选软件,戚景严看不过去,一把把他压回怀里,“乖乖的!”手底下飞速选了电子配乐合成。

悠扬的音乐回荡在不大的舱房,戚景严张口,竟然是比平时说话略高且清的声音,意外的好听又,文致远眉毛微微舒朗开,只觉得身体里的不适好像在古老的配乐下潮水般褪去。耳朵贴着的胸腔除了心跳多了发声共鸣的微微震动,还有鼓荡涌动的精神力。

文致远睡过去了,在戚景严的声音里,他的脑海里都是跳跃的音符,随着意识的转换,体内的精神力随着乐谱的流转起承转合自发向前奔跑,呼吸逐渐变得深长而绵延不断。

抱着他的戚景严在一句词的间歇里有些震惊地摸摸他体内的几处精神力奔涌路径,随即沉下心神,慢慢继续唱下去。一遍结束,循环播放。

一个多小时后,训练间歇回来看文致远状态地刘菲呆滞地站在门口,跟在她后面走近的林德奇怪,“站门口干嘛?”笑容一下子猥琐起来,他勾起两个大拇指对了对,“那两位在里面?”

“满脑子废料!”刘菲压低声音,给了他一脚,竖起食指,“嘘……”

门的缝隙变大,音乐流淌出来,林德一瞬间觉得可以把拳头塞进自己张大的嘴里,他拼命比手画脚跟刘菲对哑语,“卧槽,老大唱歌!!!!”

戚家爷爷过寿才能哄他唱一回的,果然是真爱!!!!

里头的戚景严从监控上看到两个站在门口杀鸡抹脖子比划的神经病,弹指,门口的光屏上几个大字,“闭嘴进来!”

两个人缩着手进去,刘菲看看文致远睡着的状态,原来屋子里是录音,特么的刚才老娘干嘛要去训练,揍大兵哪比得上听老大现场版,想到还有正事儿,在光脑上写字汇报,“科学院那边派了小组过来,君行发来信息,他们翻到了旧的独立数据库,小远妈妈年轻时候可能跟默海有关。”

戚景严挑眉,“家人?”默海在一千多年的时间里,也不是没接受过新血液。

刘菲沉默了一下,“……只有零星片段记录,完整的还在搜寻中。”为了防止数据被窃取,默海的高度加密资料都是不连接中央光脑搜索引擎的。

魂音[豪门] 第51章 听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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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清楚再告诉他。”戚景严垂眼看了看睡的不太舒服的文致远,手始终按在他精神力流动的主要脉络上。

速度飞快却有平稳的流动状态,偶尔抬起一点点异常的波峰,就会被自主按下去,这样的能力……

刘菲凑近看了看文致远的状态,“好像一下子就好了许多,他和声音的关系简直太神奇了。”

战舰忽然急停了一下,刘菲和林德一个踉跄,文致远在睡梦中哼哼了一声。

舱房里连接主驾驶室的屏幕亮起,里头的大兵双手有残影一般飞掠过操纵台,一面语调平稳的报告,“发现未知舰队,逼近速度异常,判断是敌非友。”

“果然救走妈妈的时候还有别的尾巴没甩掉。”刘菲握了握拳头,咔咔作响。

戚景严神色不动,抱起文致远放到床上,“去换上作战服。”

“是!”林德和刘菲敬礼转身出去。

戚景严拿出作战服外套穿上,此时大屏幕中央已经能看到越来越近的敌方战舰,或者说舰队,能看到的范围内就有六艘船。

远距离作战监控设备可以看到对方舰船腹部缓缓打开的炮口,显然,对方打算一语不发直接开战。

同一时间,戚家战舰的炮口用更快的速度打开,在对方还在定位的瞬间,光炮已经入流星一般滑过星空。

对方的战舰异乎寻常的灵活,仿佛光脑游戏排列一般迅捷整齐的散开。

就这一个散开的动作,让刘菲等人知道,遇到硬茬子了。

六艘飞船的驾驶人不可能是一个人,但是它们整齐的好像被同一个信号命令一样。

但是,这有什么关系,更厉害的我们也见过。

距离约定好的汇合地点并不远,戚景严懒得跟他们磨蹭,“拉网。”

舰队迅速移动,在空中形成一个中空的菱形多面体,然后所有炮口大开,一时间,整个舰队仿佛长满了眼睛。

瞄准设备开始定位,对方舰队的第一轮炮火打过来。

只是光炮在飞到戚景严舰队近处的时候,好像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网,星辰一般闪亮的光芒遇到那张网就像被吸入黑洞一样扭曲湮灭了。

驾驶室里的大兵们一阵轻笑,有人一边飞速地设定各种数据,一边聊天,“你们说,他们这样给送能量来,我们是不是先别开打,再等他们轰几回?”

一片附和声。

戚景严格外冷淡的声音忽然响起,“控制情绪,骄傲轻敌,找死!”

所有人瞬间噤声,正了正神色专注管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敌人第二轮炮击过来,那种吸收了能量的网好像更加厉害了,炮弹没撞上就开始黯淡下来。

通讯兵大声报告,“发现长波信号!”

“追踪,分析。”戚景严背手站在星图前面,正在赶过来汇合的首都星飞船和拖着文家破飞船的小队已经不远了。

遥远的星系另一边,文定川怀里抱着个丰满的少女一面揉搓一面盯着眼前巨大的屏幕,他的舰队跟戚景严遭遇的实况,“啧啧,这特效做的,比大片儿差远了,宝贝儿,你说是不是?”

那少女在他怀中努力放软了身躯并不敢怎么动弹,闻言娇笑着附和,“这肯定是为了让您多看一会儿表演呢。”

“兔崽子们,表演不浪费能量吗?”文定川眯起眼睛,“一个个都不知道老子给你们弄点儿能量石多么难,连亲侄子都整天琢磨着造反。”

他这话音一落,那少女敏锐地听出了里头的意思,那些舰队让文定川觉得他们做事太慢了。

下场……少女忍不住颤抖了下。

文定川一挑眉,“怎么?怕我?”

“怎么可能怕您,您这么亲切温柔,”少女极力控制住自己,贴的更紧一些,“您碰到人家、那里……”

文定川哈哈大笑,“小妖精,搞的爷看电影的心情都没有了。”说着拿起旁边的通讯设备打开,一接通就笑道,“小美人儿等不及了,你们快点儿演完。”

里头传出整齐的应诺。

另一边,戚景严的主舰定位完毕,炮口方向调整完,通讯兵终于解析完了信号,大声报告,“对方正在将战斗实况转播到不远处的某个接收点。”

不远,连凯撒也摸了摸下巴,这是要钓我们过去?

戚景严已经迅速做了决定,“只扫荡附近,记住我们出来的主要任务。”

敌方的第三波炮击也湮灭在防护光网上,戚景严的舰船终于轰出第一炮。

光炮寂静无声地滑过星空,六艘战舰轻而易举地被击中,全部一击打中动力系统,但是奇异的,那六艘舰船在被击中的瞬间调转了角度。

被击中的冲击和反作用力将他们推着撞到一起,这些舰船打着滚儿翻滚互撞起火,然后被附近星体的引力拖曳着撞到了某个行星的卫星陨石带上。有的直接就往那个行星表面撞过去。

陨石被撞得火花四溅胡乱飞射,撞上行星表面的飞艇爆炸起火,远景监控里可以看到那个行星内部忽然也发生了爆炸一样,星体开始坍塌。

戚景严瞳孔一缩,“那是几艘无人驾驶飞船,编队散开!往集合地点赶。”

所有默海的军队出战的时候都有打扫战场收集资料的习惯,这个舰队的主人,十分了解默海的习惯,如果他们在这里多停留一刻,或者放出了小型单人星际战车。

即便看到了开始坍塌的行星,收回放出的战友这一点儿时间,足以他们被坍塌行星的引力拽着不好飞出去了。

星体爆炸的威力可不是随便几个舰船可以比拟的,即便不被牵连炸伤,附近紊乱狂暴的磁场足以毁掉飞船的导航定位等一切设备,到时候飘在茫茫宇宙联系不到外援,就像圈在圈里头的牛羊一样任人宰杀了。

另一边文定川忽然把怀里的少女丢到地上狠狠踹了一脚,“行星里头的东西是谁设置的?!”延迟五秒,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那少女被踹的嘤咛一声晕了过去,旁边倒酒服侍的仆人战战兢兢回答了一个名字,整个人吓的瘫软在地上。

文定川表情凝固了几秒,忽然大笑起来,“好好好,太过容易就没意思了。”然后重新坐下若无其事的端起酒杯。

一直静默地站在角落里充当隐形人的下属,终于有一个忍不住问,“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让行星爆炸。”

文致远的酒杯砸出去,“蠢货!”

戚景严傻吗?当然不,一个前进中每分每秒都在监控周围星体情况的队伍,不搞出点儿事情,他们会傻乎乎跑到你设定好已经开始爆炸的星体附近?

显然一点儿可能都没有。

文定川再一次安静下来,重新端了一杯酒,心情开始少有的烦躁,为什么手下都是这样的蠢货?!

戚景严那边已经开始跟其他要汇合的小伙伴儿联系,大家重新设定了接头地点。

听到老大的舰队被袭击,拖着文家小飞船在太空中前进的小队神经更加紧绷。

而后面破飞船中,白思从半清醒的沉睡中幽幽醒过来,摸了摸四周,四周黑暗的狭小空间,不知何处。

摸了摸自己的筋脉,眉毛拧紧成一团,体内细弱的精神力开始疯狂运转,白思摸了摸浑身,从耳朵上拔下一个细小的耳钉,耳钉柄那一端是柔软的胶制品,整个样子是圆润的半颗球体,果然是一点机会都不给。

但是,橡胶只要足够快也够了。

白思身上的血管一处处鼓动起来,整个人疼的沁出冷汗,左手的小臂上开始逐渐鼓起几个小包。

不知道这个空间外面是敌是友,还不能轻举妄动。

四小时后,戚景严的飞船和首都星派来协助的飞船汇合对接,再过一小时,拖着破飞船的小队也赶到,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异常。

装着白思的箱子被挪到两个飞船连接处的空旷大厅。

技术人员开始扫描箱子的横截面图,探测夹层里是否藏有爆炸设备或者各种隐藏的监控。

文致远已经醒了,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此时正站在旁边紧紧盯着箱子,牙齿不知不觉已经把下唇咬出血印儿。

箱子打开的一刹那,四面遍布的监控图上同时显示了里头的内容,白思侧躺在里面,眼睛紧闭,右手捂着左臂,脸色惨白,头发被汗水浸透一缕一缕贴在脸上。

在箱子打开的瞬间,她飞跃而起,锐利的眼神扫过整个大厅,在看到文致远的瞬间,右手抬起,速度快成一道残影滑过自己的左臂。

没有人来得及制止,一蓬仿佛瓢泼一样的血液喷射而出,好像一下子割断了颈动脉一样的出血量。

同时白思有些踉跄僵硬地跳出箱子,血液全部洒在箱子里,她声音有些嘶哑的喊,“丢出去。”一脚飞踹在箱子上。

戚景严在她眼神四扫的时候就发现她大概是完全清醒的,闻声即刻命令,“听她的!”


魂音[豪门] 第52章 手术


带着文家破飞船回来的小队队员还穿着作战服,几乎是在戚景严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他们开始合力挪动棺材一样的箱子。

戚景严抱着文致远向飞船舱门退回去,默海的技术员和其他在场的人也各自推开,凯撒和林德一左一右架住手臂还在汩汩流血的白思退到阀门后面。

白思眼角扫到戚景严带着文致远的姿势,顺从地任由林德两个带走,同时指着箱子高声道,“推远!十五秒!!”

所有人退入隔断门之后,两个飞船连接的大厅双层闸门打开,空气疯狂地泄漏出去,穿着作战服的几个战士直接暴露在真空中,箱子飘飘浮浮。

其中一个战士拽住一处扶手固定住自己,打开腰间的便携光炮就冲箱子的边角打过去。

他一动作,其他训练有素又默契的伙伴也选择了同样的做法。

密集的炮火中,箱子被反作用力推远,同时中央驾驶室也带着飞船朝相反的方向加速。

十五秒过程中,那一蓬血液在太空中漂浮变换,接着自燃爆炸,箱子同时爆炸,虽然体积小,但是看爆炸的火光足以毁掉半个飞船。

闸门关闭,作战服中氧气维持的时间并不长,几个战士都有些虚脱,好在无人受伤。

空气重新冲进大厅,大家重新走进来。

看白思的样子,暂时是无法带进飞船中央了,医护人员和技术员在飞船对接处搭建了临时手术室和监察室。

白思失血过多脸色惨白,却仍旧维持着清醒,秀丽的脸庞上锋利的眼神倒是柔软下来,她再次看了看戚景严站在文致远身后的姿态,“……小远?”

对她没有什么记忆,救她出来更像是一个虚幻的目标,但是此时此刻,面对这个狼狈不堪却对自己笑容温柔的女人,文致远想上前扑过去。

他才一动,白思大声道,“站在那里。”

同一时间,戚景严手臂用力,把他拽住。

文致远不解地看向白思,她的手臂还在汩汩出血,医护人员已经开始给她准备输血的血袋,为什么不能靠近。

戚景严还没解释,白思先出声,她气虚到有些眩晕,仍旧在极力坚持,看向旁边的医护人员,“这些血液,收集起来。”

医护人员一怔,虽然处于职业习惯,他们刚才所有人在靠近白思的过程中,都没有人碰触到她身上以及地面上的血迹,但是收集起来?

倒是负责其他方面的技术员先拿了设备过来抽取四面的血迹。

白思稳了稳神色,在自己眉心掐了一下,看向戚景严,“介绍一下你自己。”

这一瞬间,她给戚景严的感觉像家里那些身经百战的老家伙一样,压迫力十足。

戚景严不自觉就站直了身体,“戚景严,默海戚家,目前任职S星戍卫部队统帅,军衔上校。近日刚跟您的儿子文致远结婚。”

白思听到默海,放松了些,到最后一句,猛抬头,看了看文致远和他之间的气场,沉默了下,转移了话题,“血液中应该还可以分离出微量爆炸物。引爆原理大致是,箱子被打开的瞬间内部空气变化,被我吸入体内后引爆之前注射进来的液体爆炸物。与血液相容性高,如果没有诱因,可长期在人体内共存。”

她没有解释自己是怎么把那些体内的东西逼到一处再放血弄出去,有医护人员要帮她包扎伤口,被她拒绝了,“我想我大概需要换一次血。”

地面和附近的血迹被清理干净,她被医护人员扶到手术舱的床上半躺下,一边放着收集血液的真空管,微微抬了抬另一只手,“现在可以过来了。”

戚景严看了一眼四周,多数人默默退了出去。

文致远两步跑到她面前,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儿童时期或许怨恨过,但是如今自己已经长大,了解到事情有许多内情,最后他也只说了两个字,“……妈妈。”

白思的眉峰再次皱起来,眉心的竖纹深的仿佛刀刻,她转头看了一圈周围,“可以说话了?都有谁知道?”

戚景严站在文致远身后,按住他的肩膀,“您放心,都控制的很好。我想您现在需要的是休息。”

白思定定看了他一会儿,实际上她因为失血已经有些意识模糊,新输入体内的血袋是凉的,同时还要集中精神力逼出体内混合了无数废料的血液,已经是强弩之末,“你一直照顾他?”

戚景严沉稳的回答,“是,我一直照顾她。等您醒来,他会在。”

“妈妈。”文致远再叫了一声。

白思微微放松下来,轻轻握了握他的手,“我很好,”转眼看戚景严,声音虽然虚弱温柔,说出的话却坚韧顽强,“事情已经容易的超乎我的想象,可能上天终于眷顾了我一回。但是现在不能睡,可以叫医生进来了,我需要精密手术,两小时之内,请按照我的指示从我身上拆掉一些东西。大概一个医生不够。”

默海确实准备给她做全面身体检查,但是医生们认为那起码要在她输血完毕,修养一会儿,手臂上的伤口缝合完之后。

但是白思说一分钟也不能耽搁,于是两个飞船里的所有随队医生赶过来,按照白思的要求叙述,她身体的不同部位植入的异物超过二十处,最好手术完毕进入首都星科学院最先进的护理监控病房,所以戚景严安排同时飞船往首都星方向进发。

白思敏锐的惊人,在飞船挪动的瞬间,她本来闭上的眼睛再次睁开,“去哪里?”

“首都星。”戚景严一直站在附近,因为文致远不愿意走。

“不行,”白思意识清楚,她要求不能给她做全身麻醉,“你必须清楚取出来的这些东西有多危险,我的身体有多危险,更无法确定。孩子,你应该很明白,爆炸只是小儿科。”

戚景严深吸一口气,因为是文致远的妈妈,他有些不冷静,“抱歉,是我欠考虑了,我会要求那边携带更先进的设备,整个过程在太空完成。”

白思安稳地闭上眼睛,“好了,开始吧。”

护士给换了手术服,上面开好的手术洞口多到惊人,白思镇定的态度让在场的医生都惊讶了。

为了速度够快,主刀就有三个,其中最年长的那个迟疑了下,“您真的不需要全身麻醉吗?”

白思眉梢微动,“不能使用任何扫描检查仪器,两小时,我没有时间浪费,开始吧。”

手术台上的灯亮起来,几个医生深吸一口气,站到微操设备后面。

白思的声音低而清晰,“左侧锁骨中断,软金属附着,没有伤害骨头,爆炸物。取出时间最好在三秒之内。”

……

文致远不肯离开手术室门口半步,一直盯着门口的监控台。

临时手术室也是全封闭的,无关人员不能进去,里头的动静一丝一毫都透不出来,但是时不时有护士那些密封的样本保存盒子从里头出来,再有等在外面的技术人员把这些东西装到封闭更严的储存设备中去。

默默数到第十三次,离结束好像还很遥远。

文致远觉得头疼欲裂,心口仿佛被大锤打了一样,被嵌入这些东西的人体遭受的苦难,是不是像古代的凌迟一样?!不敢想,牙根咬出血,攥着戚景严胳膊的手用力到颤抖。

戚景严任由他握着,整个过程中没有发出一声,在这种情况下说什么都没用,只是时时刻刻注意着文致远的精神力状况。

从近期的情况看,文致远明显也在精神力增长过程中,因为情绪过于激愤引起暴动的例子不胜枚举。

不能手术室里的那个还没救出来,外面的先倒下了。

手术室里,几个操作仪器的医生还有协助的护士也算是默海的精英分子,见过经过的事情多得是,此时这都从心底里震撼佩服。

白思的声音偶尔会颤抖一下,一直清晰稳定,直到大概一个半小时后,她缓缓放松了些,“……或许还有我不知道的,现在可以从刚才取出东西的地方慢慢延伸到周围扫描检查了。辛苦各位!”

除了年长的那一个,其余几个人忍耐不住长长出了一口气,几乎虚脱。

外面的技术人员在这样短暂的时间里,根据少数几个取出的东西,分析了它们的特性,临时修改了身体检测设备,探测类型。

设备搬进来,几个帮助白思翻身的护士姑娘忍不住哭了出来,手术过程中每一处都全神贯注,又蒙着手术服,没有人有心思去分神做了几处,距离间隔。

这会儿,完整的缝合创面暴露在人眼前,手臂四肢,骨骼连接处,脊柱,甚至头骨,所有人眼睛都红了。

白思声音淡然,“好孩子忍一会儿吧,仔细看看我的脊柱。我下半辈子还不想坐轮椅。”

“您一定会好起来的。”几个姑娘手忙脚乱抹掉自己的眼泪,重新清洁带上防护,帮白思一寸寸深度检查。

“我也这么认为。”白思微微翘了翘嘴角,侧脸看了看监控上的数据,慢慢闭上眼睛,“不要让我儿子看到。”声音低下去,终于陷入了深度昏迷。

从手术室里头出来的医生护士眼圈都微红,文致远颤抖着看着他们,不敢上前确认,戚景严按住他的肩膀,“怎么样?”

“需要进一步检查和全天候监控。”年纪最大的医生也来拍拍文致远的肩膀,“她的求生意志很强,不要担心。”

魂音[豪门] 第53章 身世、


白思被放进默海专门救治濒危人员的生物舱,护士将她小心翼翼放进药液的后,文致远始终守在旁边。

白思脸色平静宛如沉睡,头发虽然被全部剃掉了,眉间是舒展开的,想必此刻感受不到痛苦。

“妈妈的、头发?”文致远看到白思太阳穴靠上部位凝胶保护的伤口,捂了一下眼睛。

旁边紧盯着监控设备的护士闻言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今天整个过程都太紧张了,疏忽了,“我们好好照顾他,您别太难过。”然后先是呼叫了另一个护士进来帮她看好设备,接着出去回来的时候拿了一个小盒子,里面放着束好的头发,“我让机器人清理了一下,您收好吧。等她醒来,伤口愈合,新头发长出需要一段时间,或许您可以用这些帮她做个漂亮的发套。”

“谢谢,”文致远接过抱在怀里,用指尖触了触已经干净柔软的深褐色头发,感觉,跟自己的一样呢,果然还是像妈妈。

“一定会好的,别担心。”护士眼圈又红了红,重新坐到旁边认真盯着设备上的各项数字。

戚景严在外面先联系首都星科学院,让默海建立在空间站的实验室过来接从白思身上取出的东西。

白思说,爆炸不过是小儿科,那么更狠毒的,就可能是生物武器,已经经历过一次濒临灭绝末世危机的人类,不会让这样的东西进入人口聚集星球。

其他的事情,要等白思醒来再安排。

接着跟大哥等人通话,戚家老大和几个相关负责人已经提前接到了白思到达飞船开始整个过程的监控。

饶是几人身经百战,也多多少少被白思的悍勇和坚韧镇住了。有个前几次会议未出现,这次因为白思身上取出的东西刚到场的老先生看完了整套相关文件,扣扣桌面,“这倒是她能做出的事情。”

当即几个年轻人齐齐看过来,老先生叹口气,“首都军事指挥学院当年的校花,全科成绩优秀。曾经教过她的老师和同学,应该没有什么人记不住她。”

只是老先生有些疑问,“她跟文松结婚了?这个文松……”

戚景严站的笔直,“蓝色文件夹的那一本是文家的相关整理。”

“不不,我说的不是这个,”老先生从自己的光脑上搜索了一会儿,翻出一张集体照片,放大,应该是首都军事学院某年的毕业留念,其中老先生自己坐在最前面的老师一排里。

白思就在第二排中间,明艳照人的大美人,笑容张扬热烈,大家的眼光却集中到她身边的人脸上。

影视作品中经常出现两代人长得极其相似或者直接用一个演员的情况,但是这一个是活生生,就像中年版的文致远。

一个猜测呼之欲出,戚景严竟然莫名觉得正该如此,文家那样肮脏的基因,没关系了正好。

“军事指挥学院的风云人物,金童玉女,人尽皆知,”老先生点点照片上,再放大那个笑容温暖,轻轻环着白思肩膀的年轻男人,同时打开另一份刚搜索到的资料,“文靖则,首都军事指挥学院,比白思高一级,当届的男学生代表,毕业后进入首都军部保密机构,档案消失,按照我这里的私人信息,他牺牲在一场剿灭游匪的战役中。细节需要提交更高的认证才能看到。”

戚老大当即叫自己的秘书,“老孟在哪里?”

秘书联系了下,“半天后可以回到首都星。”

也姓文,简直不用猜测,戚景严带着白手套的指尖动了动,“牺牲时间?”

“白思结婚前三个月。”老先生继续搜索信息库,期间让戚老大帮忙确认了一次权限,最后把屏幕上的信息展示给大家,“他留在基因库的遗传样本被申请动用过。虽说为了申请人隐私,档案仍旧保密,但是我认为,结果是毋庸置疑的。”

帝国会为执行危险任务和暂时不生育却极其优秀的年轻男女保存精·子和卵细胞,以方便优秀遗传方向进化的延续,别的不提,就看那两张相似度极高的脸,文致远是谁的孩子不言而喻。

连戚老大也说了一句,“我以前还琢磨文家竟然歹竹出好笋,呵呵~”

白思做一些事情的动机,好像也可以解释了。

一次普通的碰头会,牵出这么一个秘密,也算是特别的收获了。

不过旧事虽然对现在有影响,目前的战略决策还是需要因时制宜,白思身上安装的各种不明物目前可以判定都是外界诱因触发,没有任何一个是外界信号触发,所以无法反追踪到底哪里像让她当人体炸弹。

之前几次拦截文松的通话,都是在星系中一些著名的暗势力的隐私,这些飞船,聚集了无数亡命之徒和一些在帝国无法生存的人。要在其中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并不容易。

还是要想办法引蛇出洞,白思逃走应该是对方顺势而为,但是没有引起任何波澜,可能那边就意外了。

按照文松通话里那个文定川的性格推测,他不是善罢甘休的人。

“或许,我们先等妈妈醒来,”戚景严跟大家分析了一会儿,忽然说了这么一句,看白思那样冷静的态度,她应该有一些有用的信息。

戚老大听到他的称呼,笑意满满看了自己小弟一眼,“不知道她多久会醒,在没醒之前,我们商量的方案先执行,后续可以再调整。我会再派一个A小队给你。信息保持畅通。”

“不要带队人。”戚景严抬手,发了自己的最新监测。

戚老大看了一下,高兴起来,“进步挺快,那就给你亲自带吧。今天先到这里。”

几人散会,戚景严走回放着生物舱的手术室,轻轻坐到文致远旁边揽住他的肩膀。

文致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沉睡的白思,轻轻歪了歪靠在他肩膀上。

“会好的,你、吃点儿东西吧。”戚景严放轻声音。

文致远之前在飞船上晕船,几乎没有吃任何东西,今早略好了些,从白思到达到现在,又将近一天没吃东西了。

摸了摸自己的胃,没有饿的感觉,但是要吃饱饭才能有力气照顾妈妈,文致远也轻轻回应,“给我点儿流质食物。”

戚景严点点头,在通讯器上发了信息,想了一会儿,还是等妈妈醒来,跟她商量过后再告诉文致远他身世的事情。

文致远在手术室守了三四天,直到飞船平稳到达空间站才又跟着生物舱换了地方。

宇宙的另一边,文定川阴郁地听着手下的汇报。

本来按照他的计划,白思被劫走进入戚家的飞船后,身上的部分血液内爆炸物会毁掉她的四肢,这种程度的伤势想救治好只能去首都星的医疗本部。

到了那里,只要医生动用任何扫描设备给她检查身体,医疗仪器专用的波长会引爆她体内的生化武器,到时候首都星,嘿嘿。

但是戚家的飞船消失了。

他们好像融化在了茫茫宇宙中,幽灵一样无声无息,再也追踪不到。

首都星那边没有接到任何异常报告,唯一一点能确认,戚家的飞船没有回去!

文定川一脚踹翻伏跪在地的属下,“信号找不到,他前进不需要动力吗?动力系统也侦测不到吗?”

他们当然也是有自己的科研机构的,并且自信足可以跟默海的科学院匹敌,虽然默海历史更久,但是他们也不逊色,起码,默海在做实验大胆这件事上,就从来比不过。

但是,这会儿,一件他觉得胜券在握的事情,忽然失去了控制,文定川尤其不能接受,怒到极点,猛然拔枪。

本来安稳跪着受罚的属下听到枪从枪套里出来的那一声轻微的摩擦,猛然翻滚转身,抬眼看了一眼他的神色,发现老大是真的想杀自己。

这一刻,求生的本能让他敏捷到极点,几个翻滚准确地躲过了文定川的扫射,连番密集追杀下,眼睛也红了,拔出靴筒里的匕首疯狂地冲向文定川。

“来得好!”文定川身体后倒半躺进椅子,蹬地,座椅滑出去,接着扫射,两个呼吸,扑来的人被打成筛子。

那人在最后一刻将匕首掷出,文定川侧脸,匕首擦着他扎到身后的墙上,太阳穴上一道痕迹渗出细细的血丝。

他鄙视地盯着身下渐渐蔓延开血迹的男人,“啧,没用的废物,”抬手抹了一下太阳穴上的血迹,盯着指尖看了一会儿,用舌尖舔掉,光滑绷紧的皮肤也笑出了一点褶皱,“也不对,姑且有用。”抬手按了呼叫铃。

门外站岗的仆人应声而至,垂手站立,“主人,请吩咐。”

“拿去做培养基。”文定川背着手站起来,“收拾干净,脏死了!”

魂音[豪门] 第54章 你不爱他?


白思在昏迷一百多个小时后醒来,过往的经历还是对她产生了极深的影响,醒来的一瞬间,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夕。

泡在液体中的感觉,曾经在那个实验室里的时候经历了无数次,所以她的第一反应是感受体内微弱的精神力,然后判断外界环境。

在她指尖微动的瞬间,值班的护士就看到了,仪器上面各项指标平稳,按照医生的嘱咐,白思恢复意识的时候可以更换第二种药水,所以她站起来去调配准备好的药品。

而已经守了四五天连轴转的文致远有些瞌睡了,在液体中看不到外界的环境,有些恍惚的白思抬手揪掉了扎在手背上的营养针,报警器响起,声音却是很柔和的。

文致远惊醒,从行军床上翻身坐起扑到生物舱旁边探看。

医疗监控设备判断白思身体无碍,营养针被断掉就滑开了顶盖。

白思在顶盖滑出一条缝隙的时候已经一手抓出去一手握拳准备攻击,上身仰起,脑部离开液体的瞬间听到这个声音,顿了一下,报警器声音不对,实验室里的报警器声音完全是声波武器。

这一刹那,她终于想起自己身在何处,看清楚,自己的手正掐在文致远的脖子上,慌忙松开手。

文致远抚着自己的脖子一边用力深呼吸,一面扶住松劲儿之后往后倒的白思揽住,没法说出太复杂的长句子,只能不断重复,“……妈妈、咳咳、妈妈、妈妈,别担心、妈妈!”

白思松懈下来,把额头抵到他的肩膀上,阴霾的情绪仿佛被龙卷风瞬间清空,这是我的儿子,虽然还很瘦弱单薄,但是他长大了,真好!

屋门打开,听到警报奔跑过来的医生和戚景严站在门口,护士手里举着药水和针头有些奇怪地看着众人,她刚在背着身,根本没看到白思暴起的一幕。

医生走进来给白思检查了一下身体,“有沉年旧伤,需要等回到首都星后根据您的基因序列特别培养药物,几天前的手术创伤愈合度都很好,可以放心了。”

戚景严注意到文致远湿透的前襟和脖子上的掐痕,看痕迹,是白思的手掌,微微叹了口气,长期在战场的战士也会有这种条件反射,应该给妈妈配一个心理医师了。

白思配合检查完毕,看看一直紧盯着自己的文致远,拉拉他的手,“去休息。”

“不,”文致远想说我陪你说说话,但是又好像无从谈起,但是他想呆在这间屋子里,只要呆在这里就心安。

“时间很长,”白思微笑起来,也许以后时间很长,或者很短,因为事情还没完成,但是此刻,她心疼儿子的黑眼圈,“去休息。”

看文致远固执的不搭话,转向戚景严,“带他去休息,你再来。”

戚景严大手按住文致远的后颈揉了揉,“不要让妈妈担心,起码,换个衣服。”

文致远垂着头跟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转回来,拉着白思的手俯身贴了一下她的脸,“我醒来会再来。”

白思感觉着儿子的体温,仿佛小时候把肉肉的一团裹在怀里一样,微微有些冷厉的眉梢软下来,“休息八小时,精神的来。”

文致远犹豫了下,“好。”

戚景严带他到楼上卧室,同时厨房已经送来了晚餐,“吃饱喝足再去照顾妈妈,你好了她会高兴的。”

文致远端起碗,已经好几天没有正经吃饭,妈妈醒了,心里的石头放下来,胃口也来了,“放心吧,我会好好的。”

吃饭午饭去洗澡,戚景严跟进去帮他,文致远泡在舒服的热水里,有些昏昏欲睡,不断的甩头试图保持清醒。

“安心睡,我去看着妈妈。”戚景严轻轻按揉他脑后的穴位,把人整个抱出来。

文致远放松下来,搂着他的脖子,把额头抵在他的颈侧,迷迷糊糊念叨,“谢谢。”

戚景严把睡过去的文致远放在床上裹好,换了一身舒服的常服去见白思,他觉得现在应该先以家人的身份去见岳母。

果然白思在等他,见到他进门,就放下了营养糊糊的小碗,“坐。”

戚景严在白思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顺手帮她倒了温水递过去,“感觉怎么样?”

“好像从来没有这么好,”白思笑容柔和,“小远的事情,跟我说说吧。”

戚景严把早准备好的简略资料给白思,在她打开之前问,“您确定,现在精神是自主的吗?”

白思眨了一下眼睛,“医生检查结果呢?”

“您的大脑没有任何异常,”戚景严虽然没有穿军装,仍旧坐的笔直,“但是精神控制好像没有这么容易界定,如果不能确认安全,我觉得您可以晚一点看小远的资料,一句话就可以总结清楚,虽然童年辛苦了一些,但是程度可控,目前发现了新能力,很安全。”

这样的谨慎令白思很高兴,她停下打开资料的动作,想了想,“你说的对,我应该晚一点打开,”说完她打量了戚景严一会儿,“你们,怎么认识的?”

“我到S星工作,很受欢迎,因为我手里的矿产,”戚景严微微尴尬了些,但是仍旧选择实话实说,“文松想用小远跟我的婚姻换一个矿,我有别的目的,顺势同意了。”

白思眼神冷了些,“所以,你不爱他?”

“不是,”戚景严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否定了,接着他顿了一下,“我会好好照顾他,我喜欢跟他在一起。”

“但是好像还没有到爱的程度,或者,孩子,”白思敏锐地感觉到了他话里的未尽之意,“你清楚什么是爱吗?”

“……我、没有爱过什么人。”戚景严很坦诚。

“默海……”白思沉默了一会儿,“有承诺就够了。说正经事儿吧,请联系你们科学院负责二十年前精神禁锢项目的导师,项目代号MD-1527-3。我的大脑安全门,只有他能打开。”

“您参与过默海的实验?”戚景严想起之前君行说好像见过文致远描述的梦境,“导师叫什么?”

“我不是默海的人,因为能力特殊参与进去,双方在充分信任的情况下隔离进行,所以我不认识他。”白思点点自己的额头,“参与这件事帮了我大忙,但是大概我当时参与到一半退出了,好像一个安全的房子,我可以藏东西进去,但是拿不出来。”

“我会立刻跟那边汇报申请。您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养好身体。”戚景严把刚才两人的对话记录保存好。

“我知道,这个最重要,”白思微微笑起来,“护士会照顾我的,你去忙吧。”

“我答应了小远守着您,”戚景严坐着不动。

白思按了呼叫铃,“马上要进入新的生物舱,你什么都做不了,去忙自己的事情吧。小远是寄情,你是理智的孩子,不用我多说。”

“……是,”戚景严站起来,看着护士帮白思重新躺进新的生物舱里闭上眼睛,想了想,就坐到隔壁开始跟首都星那边通话。

白思体内取出的东西已经开始在空间站的实验室里分析研究,她猜的没错,果然包含生化武器。

从母星地球取来的丧尸病毒变异菌株,如果在首都星扩散开来,虽然可能并不难控制,但是局部灾难和人心惶惶也是免不了的。

即便已经过去一千五百多年,对那一次几乎让人类灭绝的末世灾难的恐慌依旧流淌在血液里。

星河漫漫,帝国的疆域横跨好几个光年,在此之外,还有广阔无边的星空,不管多么穷凶极恶的人,只要逃到疆域之外,追捕就会变的极为艰难。

所以很可能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地下势力已经发展到极为惊人的规模。小脓包也是会害死人的。

文致远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就醒来,穿上衣服又到了白妈妈呆着的房间,只是才走到门口,就被戚景严拉到了隔壁。

“在这里呆着吧,这一次的药水跟上回不同,她能感觉到周围的环境,”戚景严展开大沙发,指了指墙壁上的巨大玻璃,“呆在这里能看到隔壁,但是她看不到你,才会认为你好好休息了,不要让妈妈担心。”

文致远乖乖坐下,盯着玻璃对面看了一会儿,看到轮班的小护士很尽职尽责地盯着设备就渐渐放松下来,贴着戚景严歪过去。

戚景严把他抱在怀里,“你可以眯着眼睛休息一会儿,我醒着,保证你每次睁眼,妈妈都没事。”

文致远点点头,趴在他怀里,把耳朵贴在他胸口,听着心跳,闭上眼睛一会儿忽然又睁开,撑起身子给了戚景严一个浅浅的吻,“谢谢。”

戚景严抱住他,“不要客气,我也叫她妈妈不是吗?”索性多对他解释几句,“妈妈会带来许多信息,等到身体都好起来,事情也都了解清楚,我们就带她回家照顾,让她像那些平常的太太夫人什么一样过平静的日子。解决那些混蛋的事情,会有专门的战士精英去,所以,不要再担心。”

文致远轻轻呼出一口气,不得不承认,戚景严说的确实是他心里担心的,妈妈好不容易回来,健康状况又这么糟糕,万一她想不开继续要去拼命,自己却是拦不住的。

他现在只希望,妈妈可以过平静的日子,像S星或者首都星许多上流社会这个年纪的太太一样,逛逛街美美容参加点儿聚会就好。

魂音[豪门] 第55章 换个玩儿法

之后,白思终于不用全天候躺在营养液里,除了每次醒来的时候精神力都因为心态戒备而处于爆发状态,其余白天的时候都是稳定清醒的。

文致远在可以和白思完全清醒的初期面对她还有些不好意思,这段时间逐渐也调整了心态,虽然已经很难建立起小孩子那种对母亲的全心依赖,但是当个亲密的朋友是没问题的。

默海研究院搜索到的消息,当年参与这个实验的老教授已经去世了,但是留有完整的资料,解码方式也有相关记录,意外容易的,只是几段特别节奏的音频。

与科学院那边联系的时候,只有戚景严和文致远在场,看到这种结果,也是无语了。

白思倒是很习惯,拍了拍蠢儿子的脑袋,手指动了动,顺手在戚景严肩膀上也拍了一巴掌,“不要发愣,即便再怎么复杂的大门,钥匙也只有一把,多重解密也不过是多关几道门。这种东西,看起来简单,想一想,如果我设置一个小远的大笑当解码,谁会想到呢?”

所以最简单的才是最难想到的,人类有光影记录手段至今将近两千年,曲子音频何止亿万,没有答案去尝试,可能试到死也解不出来。

戚景严不动声色地抖了一下嘴角,抑制住想去揉一下肩膀的手,岳母手劲儿挺大,看看旁边笑眯眯的小远,摸他头的时候肯定十分温柔。

文致远只是听完解释之后就丢到脑后了,所有事情现在都比不上母亲健康活着更重要,这会儿他更关心的是白思的饮食起居,“妈妈,中午、想吃什么?”

每周都会有飞船到空间站送给养,什么都不缺。

白思戳了他脑门一下,捏捏他手臂上软乎乎的肉,当着戚景严的面儿就唠叨,“儿子你这不行啊!光想着吃,锻炼锻炼,否则他得欺负死你!”

瞧着就是个弱受,白思叹气,当年抱着那个肉呼呼的小娃的时候,可从来没想过他会长成这样。

不管怎么说,也得拥有反压的能力啊,不管男女、男男、女女都是平等的不是吗?

文致远笑的傻乎乎的,“他不欺负我啊。”

不仅弱还呆,白思心疼死了,都是妈妈不在身边照顾所以性格这么蠢,当年摸着肚子幻想胎教的时候,分明想的都是酷炫狂霸拽的领导型男人。

再次叹气,捏了捏文致远另一只软乎乎的手臂,“妈妈要开始配合治疗做恢复训练,陪我一起吧。”该练练肌肉了。

戚景严完全没有明白岳母大人的险恶用心,心里只有一丁点儿小不平,自己可从来没有欺负过某个蠢兔子,欺负这样的人有违自己的做人准则,而且,这货哪里弱了?

好吧好吧,妈妈的心是没办法的,自己家里的那个老太太也是见到自己就跟逗狗一样,觉得自家的孩子都又蠢又单纯又好欺负。

文致远也没觉察到母亲大人的高远志向,乐呵呵的答应了,“好啊~”反正妈妈让陪着做什么都好啊。

戚景严还承担着S星的戍卫任务,所以每隔一星期离开空间站回S星一次视察。

自打劫走了白思化解一系列危机之后,那些人就再次从星系中销声匿迹了,连文松也没能成功联系到他的“二叔”。

而白思还处在需要全时段监控的时期,所以文致远丢了自己新婚的伴侣,天天陪妈妈。

戚景严不满也没办法,只能把旺盛的精力发泄到操练手底下的兄弟和锻炼自己上。

生活仿佛再次回到平静和谐的日常轨道,文致远不知道自己的苦逼日子才算刚开始。

妈妈说了要开始复健锻炼,那是很好的,医生也嘱咐在可以活动之后,从散步的强度开始适应运动,以促进精神力和体内生理循环。

可以陪着妈妈做锻炼太开心了,文致远丝毫没把这个当负担。

毕竟想也知道,妈妈是几周前才失血过多,全身刀口几十个的重病号,幸亏骨骼没有伤,否则就算生物舱再怎么能帮助伤口愈合,这会儿也得在床上躺着。

陪这样一个重病号做复健锻炼,能有多大负担呢?

文致远甚至准备了电子图书和一些有趣的电影,妈妈近二十年都过得不好,自己没有经历过那样的日子,不能感同身受,所以所有的安慰应该都是肤浅而不接地气的。而且再提起来无异于扒伤口,不如就从此忘了比较好。

又因为是成年之后才跟母亲开始亲近,说话目前还磕巴,很可能就因为想不出话题或者不会表达冷场了。

空间站上地方狭小,没有人造泥土花园这样的景观,复健运动只能靠器械,在跑步机上散散步一起看个电影,再好不过。没话题的时候可以集中注意力看故事情节,看完了故事本身就可以当做话题了,简直完美计划。

第二天文致远提着厨房准备的果汁热饮提前去健身场地,先摆好点心茶水果汁,然后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固定光脑,甚至给几部电影编好了小目录。

白思一身运动服清清爽爽过来,她懒得带假发,头上已经长出了极短的发茬,几处微创伤痕看起来也不太明显了。

这样的造型实在很像一个没来得及剃头的秀丽尼姑,或者按年纪说,师太……

文致远熟悉了之后跟妈妈开玩笑说起来,白思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念一声“阿弥陀佛”,然后一把把儿子扣到怀里,“叫一百遍好妈妈就原谅你!”

文致远配合叫了两声,母子俩眼圈都红了,白思揽着儿子,“妈妈欠你好多声对不起……”

“我没有、怪你过,”文致远想了一会儿,慢慢表达,“特别小的时候、有过,现在已经长大了,妈妈受了很多苦,不怪你。”

特别小的时候,最没有安全感的时候,自己离开,心脏仿佛被揪成一团,曾经承受的那些痛苦难过不及此时一分,白思终于跟儿子抱头哭了一场,心里发誓一定对儿子翻倍好。

她对儿子好的方式是,叫他变强一点……

所以这会儿看到文致远布置的训练场一角,白思愣了下,随即决定等能回到S星,一定要过去把文松打残!

如果不是那个杀胚,我儿子不能长成用小碎花桌布的男人!!

但是不能打击文致远的积极性,白思温柔耐心的解释,“运动的时候要专心运动,可以配合动作同时可以训练精神力,这些需要集中精神,不能用这么多东西分心。”

文致远挠了挠头,“那个我知道,我只是想这样可以让你舒服一点。”

好吧,就算用小碎花桌布,也是我的贴心儿子,揍文松的时候不掰断脊柱好了,只把他四肢打个粉碎性骨折……

白思这么想着,挺高兴地过去看了看文致远准备的小点心和茶水,都是合自己口味的,就赞许地呼噜了一把儿子柔软的头发,“谢谢儿子,我们开始吧。”

医生帮助制定了训练计划表,按照散步的步数计算负荷,期间有停止调整设定,文致远安排的东西都派上了用场,白思一面对文松咬牙切齿,一面享受儿子的贴心服务,偶尔看到那张轮廓仍旧柔和的侧脸,想到沉睡在首都星某个地方的人,戚景严已经跟她谈过,她决定还是找机会亲自告诉儿子这件事。

当年她不顾生死去寻找消灭那些星际海盗,不仅是为了小远的父亲,更是为了自己的母亲。和妈妈一起出门旅行的小白思乘坐的飞船被星际海盗劫持,他们威胁帝国支付天价赎金,号称到时间不给,每分钟杀死一个人质。

实际上,在帝国满口答应常识谈判想拖延时间的时候,海盗们就已经开始杀人。

等到军警救援到达,海盗船带着飞船上搜刮到的财务逃离,数艘做星际旅行享受假期的平民飞船几乎死伤殆尽,白思被妈妈塞进一个大号行李箱得以逃脱。

所以她才会作为家里资产无数的独女继承人非要读军校,她人生前二十五年的所有意义都是为了亲人复仇,接着是为了爱人复仇。直到当小小的文致远出生抱在怀里的那一刻,她才开始疑惑,自己的所作所为是不是合适值得,但是覆水难收,收手已经来不及。

文致远看着电影情节哈哈转头看妈妈,对上白思复杂的目光,笑容顿了下,轻轻握住她的手,“不好看吗?”

“好看,”白思掐了一下他的腮,特别小的时候,这里是胖的嘟起来的,自己错过了他的所有成长,那个家里,不会为他记录,想到这里,再次恨的牙根痒痒,文松等着,老娘现在虽然不想拼命,但是也可以换个方式玩儿一下,“不过我觉得我儿子比这些电影更好看。”

文致远脸红了下,然后大言不惭,“因为长得像你!”

“没错,”白思揉一把他的脑袋,“就是因为像我才这么帅!”站起身,“走吧,再活动活动然后我们去吃好的。”

第一天文致远被妈妈扯着在步行机上走了近十公里,晚上揉着有点儿酸的腿的时候心里还没意识到哪里不对,记得的只有那句,【儿子像我才这么帅!】

戚景严叹了口气默不作声,或许丈母娘说得对,小远是真迟钝啊,需要训练!

魂音[豪门] 第56章 揍孩子


半个月后文致远终于反应过来了,他娘亲是个重伤号,但是是非同一般的重伤号,终于隐约记起来,当初刚刚手术完毕清醒过来浑身刀口的母亲大人,从营养液中暴起差点儿掐死自己。

所以,我是不是应该伏地给老妈磕个头,喊一声女王大人?

文致远仰面躺在木地板上,感觉手下的地面都是湿淋淋的,全是汗!!

白妈妈脖子上搭着一条毛巾,光脚轻轻踢了踢儿子的小腿,笑眯眯的,“再坚持一会儿呗。”

文致远对上女王大人温和的笑脸,捂住眼,不能看,继续看又会被她期待的目光看的爬起来,晚上回去直接瘫痪。

戚景严比他还憋屈,刚刚吃到肉,就开始在灭绝师太虎视眈眈的眼神下当和尚,晚上想偷个嘴,某人直接累的睡成猪,不但不能下口还得帮忙涂药按摩。

抱着只穿一条小内呼呼大睡某人,手上还沾着药膏,戚景严感受了一下,确实更加解释了,然后叹气盯着自己的精神抖擞的小弟一眼,继续憋下去会不会功能性障碍。

文致远睡的香甜,梦中是女王大人给描述的,两下打翻戚景严,直接按倒酱酱酿酿的美好事件,想着想着,小弟也精神了,腰腿酸痛的地方被按的舒服,忍不住就哼哼了两声。

戚景严觉得大腿上触感不对,放空神游的眼神收回来看了一眼,有些惊愕地睁大眼,然后不由失笑,到底是年轻,训练虽然很累,但是也挺科学的,精神头其实不错,做梦了吧。

所以其实他也挺想的?所以,不吃可惜了吧。

就、有节制地吃一吃?

翻身准备开饭的戚景严要是知道文致远真实的梦境,不知道会不会哭一哭,白思不论是执行力还是洗脑功力都一流。

他至今为止都认为白思仅仅是认为文致远太弱了。

梦中戚景严热情似火,啧,好吧,曾经醒着这种状态的时候他也热情似火,文致远觉得自己好像又进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清晰地能控制梦境的走向。

然后就被热情似火堵住嘴,堵到喘不过气儿来了,憋醒,文致远猛然睁大眼,对上另一双尽在咫尺的深邃眼睛。

一时间有些糊涂,难不成刚才不是在做梦?

恍惚间手臂倒是很顺畅自然地抱住了某人的脖子,戚景严超级满意,果然是做梦也梦到了我,这衔接多么顺畅自然。

***

第二天文致远起晚了,戚景严硬着头皮去白思那里帮他请假,开吃的时候想的是有节制一点,最后的结果是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全线崩塌,没节制住。

白思从头到脚看了他足有一分钟,拉开运动外套的拉链丢在一边,站到自由搏击场地中央区,“把我陪练弄没了,今天就你吧。”

所以这是要挨揍,戚景严深吸一口气,好吧,比心里想的其他后果好多了,实际上早晨醒来看到文致远疲惫的状态他也挺后悔的,文致远身体确实不够强壮,妈妈的训练是必须的。

“妈妈稍等一会儿,我去换身衣服安排下工作。”戚景严笑的十分真诚。

白思活动着各处关节,挥挥手,“去吧去吧,给你一小时足够了吧?”

“足够,”戚景严这时候就乖巧的很,脸也不瘫了,对付这种类型的姐姐妈妈他是很有经验的,“等我回来今天全天都陪您,小远醒了可以在旁边看。”

回到会议室打开通讯频道,替他坐镇S星的几个小伙伴都敲桌子,“yooooo~~~听说某人要被拉去挨揍啦!”

瞪一眼站在旁边努力装严肃的林德,戚景严慢悠悠的,“等你要结婚,你爸爸也要揍你男人的。”

凯撒一顿,摊摊手,蓝眼睛里全是笑意,“好吧,后辈新人,欢迎来我这里讨教经验。”

“谢谢,我的朋友,暂时不需要,”戚景严干脆地截断他们的打趣,“开始说正事儿吧,今天医生确认,一周后妈妈就可以结束全天候监控到首都星默海科学院那边,解开原来的禁锢后我们能得到的信息就更多了,从今天开始安排S星的戍卫军团进行标准化测评,预备出分数高的先组队进行战术默契训练,以便日后配合首都星参与太空任务。其余日常工作不便,我就呆在空间站的训练室,随时联系。”

提到工作所有人都认真的很,应声分别去做各自的事情。

戚景严回忆了一下来训练室时候见到的文致远准备的东西,到厨房取了差不多的茶水果汁点心,先回卧室给文致远放下早餐。

文致远其实已经形成初步的生物钟,到点儿就睡的不死了,但是疲惫的身体拼命叫嚣着爬不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戚景严出去又进来,努力睁开眼哼了一声。

戚景严把托盘放在一边,留下一小份儿,坐在床边亲亲他的额头,“我跟妈妈请假了,你今天早晨休息吧,醒来再去训练室。我今天陪妈妈练习。”

后面的话文致远无意识了,就听到已经跟妈妈请假,放心了,闭眼睡死过去。

戚景严换了宽松的练功服,想了想,把防护垫都拆下去,端着东西去训练室。

白思正坐在靠墙的位置冥想,听到门声睁眼,打量了一下戚景严,视线从他手里的托盘挪到肘部膝盖都只剩布料的练功服,满意的同时又叹气,这样子蠢儿子什么时候能碾压啊?!

戚景严老实地把托盘放到文致远日常常用的小桌子,“妈,要先喝杯水再开始吗?”

白思拉着脸也不是,笑也不是,十分纠结地走到桌子旁边,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加了少许盐分和葡萄糖的水,正适合运动期间,更纠结了……

喝了两口,放下水杯,白思捏了捏戚景严的手臂,嗯,不管怎么说,揍还是要的,“开始吧,要尽力!”

“我会努力学习的。”戚景严也很认真,因为是在监控期的缘故,未避免精神状态被动手脚造成不必要的信息泄露,这些天以来他们经常聊的话题都是很日常的。

连文致远和白思母子两个,也都暂时没有详细交代各自的现状,白思也只会出现在医疗室、训练室和餐厅这样的公用区域。

但是从很多细节都可以看出,白思的爆发力、敏捷度等各项指标都处在很高的水平,所以两人对战应该能学到很多东西。

“好好努力吧!”白思承认戚景严是个绝好的苗子,也有点儿这样的心思。

被关在那个奇葩行星上的前几年里,死变态喜欢把许多穷凶极恶的人丢到一起以看他们搏杀为乐。

白思是少见的拥有完整自主意识的试验品,也被扔进去参加过几回,不参加的时候,就是被关在一面墙是玻璃的房间里围观这样的屠杀。

一个封闭的环境里,普通人、变异人、感染人、外星生物、猛兽,说是地狱不为过,一些神经弱小的普通试药人看着就会被吓疯。

白思则在这样的情况下,随着改变了自己的性格,在医生眼里,变得暴躁易怒嗜杀,失去实验价值,当做高价值损耗品养起来。

在那些日复一日的围观或者亲自搏杀中看来的某些东西,成为她后面十多年里无聊打发时光的养分,一遍一遍在脑中不断模拟。

所以说,要论战斗意识和一击必杀的办法,可能现如今很少能有人超越白思。

戚景严前几天看她带着文致远运动练习协调性像带孩子玩儿一样,今天站在她对面,彼此对视第一眼,就感觉到了不同。

同是上过战场真刀真枪过,自己却远不如妈妈,开着星际战车远程对战和近距离搏杀是完全不同的。

这种鲜血里浸泡出的气势压力,一瞬间就让戚景严调动了全身的力量去抵御,精神力疯狂运转。

“冷静下来!”白思声音淡定的提醒,也不客气,飞起一脚就踢过去。

戚景严虽然紧张,却仍旧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去,一边飞速后退,他需要几个呼吸的时间调整自己的状态。

白思才不会给他,用比他更快的速度截住他的退路,朝他屁股就是一脚。

戚景严僵了一下,那一脚是中途变的轨迹,否则是踢膝关节,所以这就是家长揍孩子,专找肉厚的地方打,刚刚运起的气一下子被扎破,心劲儿都散了!

“专心!”白思退后,再次提醒。

戚景严打起精神来认真应对,两个人你来我往打了半个多小时。

休息的时候白思拍了拍他的肩膀,“水平不错,要继续努力。”

戚景严如坐针毡,不安地动了动被百般摧残的屁股,真心觉得自己需要继续努力,但是受伤部位太纠结,只得咧嘴努力笑出一个真诚乖巧的弧度,“我会抽时间找您学习的。”

这话是真心,戚景严甚至动了心思想把自己的近卫全都丢给丈母娘虐待一下。

另一边,文致远舒舒服服的醒来,浑身洋溢着饱足睡眠后的舒适慵懒,爬起来伸个懒腰,到浴室冲个澡照照镜子看看身上的痕迹,活动活动腰,舒缓喷雾很好用呐。出来悠闲地吃个早午餐,溜溜达达去训练室。

一路走一路琢磨,这会儿,老妈应该已经揍过一轮了吧,哼哼,早就看出来妈妈想打他几回。昨天第二回是故意引诱的,我会告诉你吗?

切!

魂音[豪门] 第57章 偶遇?


后面的日子文致远继续每天累成狗,戚景严凡是有空就主动被虐,两个人都痛并快乐着,不纯洁的事情再也没精力做。

好在时间不长,白思就经过不同分科的心理学及精神鉴定,确认她没有受到任何隐藏控制,可以转移去首都星继续休养了。

文致远显然一定要在白思完全康复之前陪在身边的,而且他自己身上的能力问题也是一大堆,这些都需要研究院的帮助。

戚景严索性动用了自己的年假婚假,同时让默海派一个擅长战术与自己不同的小伙伴去替代自己操练一下那边的戍卫军团,他自己也在首都星呆一阵子。

一向跟在他身边的近卫留了一半在S星,另一半和刘菲等人随同回首都星。

飞船开进首都星的电磁防卫圈之后,之前见过的明涵等人就在通讯频道里各种欢呼雀跃了。

她从S星回来之后一直在跟所有的小伙伴们宣传戚景严运气多么好,竟然撞大运找到多么萌的一个伴侣。

话说多了,大家耳朵都长茧了,毕竟是成年人,也不会随便成为谁的脑残粉,听听就差不多了。

明涵只能撇撇嘴,切,等你们见到真人,就知道那些见天蹦跶的明星啊偶像啊,都是浮云。

这回一听说文致远要带着妈妈来首都星了,明涵义不容辞地要承担起帮他引荐兄弟姐妹的重任,早早约了当时未能出席婚礼的家人聚在一起等着接他。

文致远面对一群热情的姐姐,有些头疼,求助地看向旁边伟大的女王大人。

白思端着茶杯轻松地看着儿子发窘,唉,不愧是我儿子啊,就是受欢迎,要不是被戚景严拱了,以后指不定能给我带回个多么漂亮的儿媳妇呢,这么一想,再转眼看看戚景严,再训练要加码啊~

视线重新转回儿子,不过,这么个腼腆的性格,会被某些女人生吞了吧?

所以在文致远再次求助地看过来的时候,女王大人优雅地站起来,拢了拢身上的披肩,走到光屏前面,“大家好,我是小远的妈妈,谢谢你们这么关照他。”

明涵和一众大姑娘小媳妇齐齐噤声。

屏幕里是半身影像,能看出白思穿一件宽松舒适的棉衫,似乎有些畏寒地披肩一件红黑格子羊毛披肩,头发极短,杏眼弯眉,五官虽然秀丽,那眼神一扫……

刚才那句慈祥的来自母亲的感谢,在这样的眼神下,听到明涵等人耳朵里就变成了,“……再继续下去后果自负哦~阿姨会好好关照你们的。”

嘤嘤,明涵想找个人抱住互暖,简直吓尿好么?

虽然平日里也是爽快的御姐,从小是孩子堆里说一不二的大姐头,长大了依旧在或陌生或熟悉的小伙伴儿群里横行霸道。

但是对上白思,就好像一只虎崽子碰上自家地盘之外的另一只大老虎,虽然是同类,也是大大的威胁。

当即所有人都乖了,萌男不但有主,还有大靠山,要小心对待,想想就一把辛酸泪,嘤嘤……

“白阿姨太客气啦,都是一家人,互相照顾是应该的,”明涵乖的很,笑眯眯赶紧转移话题说正经事儿,“老大交代啦,您需要住在科学院,我想小远肯定也想陪着您,景严也会跟过去,所以准备了一套房子,虽然不太大,但是里头的东西都是我去准备的,您看看喜不喜欢?”说着把科学院内一套三居室的房子配置视频发过来。

宽敞明亮采光好,暖色的墙纸,弧度柔软的家具配上软软的布艺沙发,鹅黄色的纱帘配厚实的遮光窗帘,桌上的鲜花还带着滚动的水珠,看起来就温馨舒服。

“谢谢,阿姨很喜欢。辛苦了。”白思也不矫情,这姑娘看着大大咧咧,实际是个细心孩子啊。

“您喜欢就好。”明涵挠挠头,“一会儿飞船降落就到午饭时间了,您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小远、景严,你们也是,想吃什么?现在就能准备了。”

“医嘱妈妈不能吃刺激口味的食物,清淡营养一点,”戚景严阻止了白思点菜,妈妈的口味跟她的脾气一样无辣不欢,这是挨揍也不能允许的。

文致远安抚地拉住妈妈的手,白思就无奈地妥协了,被关在那个死地方这么多年,出来之后见到了儿子,别的愿望就没有太多了,唯独对美食的期待度高了许多,偏偏现在有许多禁忌,想起来心情就糟糕。

飞船降落到默海的专用太空码头,三人换近地轨道内飞行的飞艇直接去了默海的研究院。

首都星的光谱与S星及母星地球都不太一样,天空是极其淡的绿色,文致远落地之后仰头看了一会儿空中柔软的云气,深吸了一口气,果然世事无常,一年前从这里毕业离开的时候,可从没想到会这么快就回来。

明涵等在研究院附带的小区里,默海为白思腾空了一栋楼,除了他们三人住的一套,楼里其余空房子住满了护卫。

午餐是要跟君行和负责后续治疗的几个老师一起吃的,也算是工作之前先熟悉下。

白思跟明涵并排进屋,文致远低着头跟在戚景严侧边,进了房间的瞬间觉察到戚景严不经意一样顿了下脚步,抬眼疑问地看过去,觉得他神色不太好,顺着眼光看过去,也愣了下,“师兄?你怎么在这里。”

高竹脸色也有些僵,“我跟着老师过来的。”

文致远转脸,满头白发皱纹纵横的老先生,正跟科学院的一个老师讲的热火朝天,眼神一丝都没给新进屋的几个人。

这一个不是他之前念书时候常去蹭课的老教授,高竹什么时候换导师了?

文致远疑惑地打量这个老头,看起来就是那种一心沉入研究万事不理的老先生,衣襟上有一块儿不太显眼的污渍,头发也蓬乱,手指上的指甲需要修剪了,没有人照顾他的生活?

末世之后人类格外珍惜各种人才,不论是帝国科研机构还是默海的研究院,没有家人一心科研的科学家,都会有专门的生活助理,以确保他们生活无忧,并随时保持精神状态和健康良好。

何况他带着高竹,一时岗位缺失,学生照顾一下也很正常……

但这会儿不是说话的时候,那个老先生正激动的口沫横飞地跟默海的老师讲到激动处,眼睛都红了。

以至于老师不得不双手一直比划下压的动作,口吻也是安抚的,“您应该明白的,原则没有通融的余地,这一点我供职的地方甚至比帝国中心研究院管控更为严格。您说的科学终究是要进步的我同意,但是我也认为为了原则绕一个弯也没有什么,您不妨想想替代方案。”

老先生就沮丧了下来,“我没有时间了。你看我这一把年纪。”

默海的老师神态柔软下来,“您不是有学生了吗,如果不够,上报多带几个都是可以的,甚至会有很多已经小有成就的业内人士也愿意成为您的助手,传承可以推动您的思想继续前进,不要太为难自己,好好照顾自己。”

老先生叹了口气,“好吧,你说的也许是对的,毕竟那些原则保护了人类在星际时代的发展。”

“您有什么想法可以随时来跟我们沟通,不论是默海还是帝国研究院,都对您 。”老师努力继续开导他。

到这里老先生好像终于放弃了,挥挥手,“我回去想想,想想。”站起来跟桌上其他人点点头,“打扰你们朋友相聚了。”

文致远等人都表示没关系,稍微挽留了一下,老先生还是带着高竹走了。

文致远大概听出是一个思想或者是研究方向比较激进的老教授来跟默海谈能不能提供资源,大概触犯了默海的某些禁忌,本着尊重他的原则,默海的态度是拒绝但是尽力引导。

如果不涉及高竹的话,这事儿他根本就不关心,但是,高竹作为自己文献辑录研究方向的师兄,做文字工作,能有什么涉及科研禁忌条例?

或者他换了学习方向?回去得打听一下。

殊不知,另一边高竹也在打他的主意,到了外面就轻声跟老师解释了自己认识里头的某个人,以前是自己的师弟,他们一起吃饭看起来关系很近的样子。

师徒两个正商量的时候,刚走到研究院外面的小路,被一辆炫目的个人飞艇拦住了去路,金光闪闪的查尔斯从里头走出来,笑眯眯地半鞠躬,“您好,我叫查尔斯·曼森,方便谈谈吗?”

这边一顿饭吃的大家都很满意,白思的性格跟默海的氛围很合,在座的几个参与者也都明白她的重要性,约定了调整一下身体状态,三天之后开始工作。

魂音[豪门] 第58章 路窄


这几天休息的不错,饭后妈妈表示不太累,明涵当即建议,“我陪阿姨逛逛街呗,首都星阿姨许多年没来了吧,家里日用品有许多,替换衣服之类的因为不知道尺码,我几乎没有给准备呢。”

文致远抬眼去看戚景严,S星收回的矿山盘点开工没多久,自己现在还是个穷鬼。

戚景严握住他的手,深吸一口气,看向明涵,“你先提建议列个大概单子,看看妈什么,然后带路。”

文致远跟着点点头,他这个方面是真傻,不知道陪女人逛街,那真是……

明涵比划个胜利的手势,迅速从自己光脑里拉出一个巨长的清单,“喏喏,我早就想好了,妈妈两三个月内需要的,适应季节的各种替换衣服,鞋子,配饰,护肤品,建议的店铺,就等阿姨自己亲自去逛逛做决定。”

白思有趣地看了一眼明涵,虽然今天打扮的看起来面嫩又性子活泼,看起来真是个沉稳可靠地,默海出来的孩子真不可小觑。

她没有提任何慰问自己伤势和过去生活的话,态度仿佛接待一个长久不见的长辈,偶尔还会撒个娇,而现在这次逛街。

是配合医生安排的吧,从只能见到少见护工和医生的无趣生活,到人数也并不多的飞船空间站,离日常生活实际还是很遥远的。

一般的人在这样转变环境的时候,多多少少会有心理恐惧,医生大概是觉得跟自己这样的性格的人提这样的建议会起到反作用。

否则在电子购物和星网如此便捷的今天,大可不必花时间去溜大街。

明涵没有挑选特别热闹的地方,而是挑了顾客不太多,实际用途作为朋友溜达聚会更多的街区。

文致远开始的时候也兴致勃勃,一小时之后就萎靡了,强悍的妈妈没有丝毫人群恐惧,购物袋已经丢给货运发回家了一次。

明涵趁着白妈妈去更衣室,贼溜溜地凑过来,“诶,我说你们两口子,需不需要,内个……”

文致远软塌塌半躺在软沙发上抱着白妈妈的外套半眯着,“疑惑地看向明涵,同时手腕被戚景严握住了。

“看那边!”明涵托着他的后脑勺帮他转个视线,同层大厅远远的对面,角落里一个正面墙壁装饰成柔软蓝色的小店,门脸不大,安安静静的。

看清楚了上面的招牌,文致远脸一红,专营夫夫用品的小店,简直疯了,这种店铺怎么会有实体,难道不是星网直接订购就好了吗?

不提醒差点儿忘了,明涵帮助准备日用品可不会包含这些东西。戚景严冲明涵点头表示感谢,拽着文致远站起来,“去看看。”

明涵同样点点头,作为一起长大的小伙伴,只能帮你到这里了,记住欠我一个人情哦。

文致远踉跄着被带走,看看四周的没什么人,狼狈地低声努力道,“网上、网上就、好啦!”干嘛非要到店里去。

“现场看看也挺好的,”戚景严声音里带着些笑意,见他实在不好意思,拉着他站住,微微低头凑过去在他耳边轻声说,“没有明白吗?家里没有,明涵不会帮忙准备这样的日用品。星网的送货现在最好不要到家里,但是、我很想你。”

一个“想”字说的真是意味深长,文致远脸热了热,声音低低的,“好吧。快一点!”

低着头走到店里,有别的情侣正在选购,态度都是大方随意的,跟买双袜子没区别,文致远呼吸就顺畅了些,安慰自己都是成年人,没什么没什么,低着头才引人注意呢。

戚景严一直握着他的手,路过某些东西的时候还会停下来问,“喜欢这个吗?”

文致远做完心理建设,平视前方,根本没注意戚景严指的是哪个,自以为声音稳定的,“……随便、挺好的!”

“噗,那我就买了?”戚景严忍不住把头垂到他肩膀上,贴着他的耳朵低笑。

一定出大问题了,戚景严竟然笑出声了?!

文致远定睛一看,卧槽,嘴真欠,一条兔尾巴小内,好个毛线,随便个鬼啊?!眼瞅着戚景严就要伸手去拿了,侧头在他鼻子上就是一口,恶狠狠道,“不要!”

“噗~”这回是旁边的人,那对儿态度轻松随意的夫夫里的一个。

戚景严和文致远都抬眼看过去。

他的伴侣有些尴尬的解释,“抱歉,我爱人刚才还跟我说,您的伴侣挺可爱的,他没有恶意。”

戚景严抿了抿唇,收起笑容,点点头,想带文致远走开。好吧,某些事情果然是在私密的地方做更合适,人家确实没有恶意。

结果那个喷笑的俊美青年上前两步扯住了文致远的袖口,“新婚吧?来来,哥哥跟你讲两句私密话,”转身指尖虚空点点戚景严,“离开你不超过五米,喏,就镜子那边,三分钟。我们……嗯,之间的话,不许偷听。”同时还警告地在自己爱人胸口戳了一指头。

文致远无奈地被扯走了几步,这位大哥你在这样的环境下这么奔放真的合适吗?

青年才不介意,他觉得看到一个乖小弟傻乎乎被欺负不能够,作为前辈有义务跟他探讨一下生活经验。

戚景严和另一个小攻面面相觑地对视了几秒,那男人挠挠头,“我爱人他职业是,伴侣关系心理咨询相关的,有点儿,过度热心,呵呵,你懂的。”

“哦、哦!理解。”戚景严心不在焉地附和,他耳力挺好,听到那边传来的,断断续续的词句。

什么,“……多可爱啊!”、“……嘿嘿,我告诉你哦~”、“要坦诚……”呃,到底是该感谢还是什么?间或有文致远点头的动作和单音节的应声。

果然不过三分钟左右,那个青年就跟文致远携手回来了,重新牵着自己男人的手,跟他们俩告别,“祝你们幸福,再见。”

文致远笑眯眯地挥手,俨然已经成为朋友的架势,接着转身,一把从架子上抓下来一个带尾巴的小内,跟戚景严拿的东西放在一起,“走吧、结账去!”

戚景严瞪大眼,这么有用?那是不是要躲让小远跟那人咨询几次?

文致远对上他惊讶的神色,心底暗笑,那个朋友说的很对啊,愚蠢的戚同学,没发现小内的尺码不是我的么?呵呵~

付款包装完,两个人提着个小袋子出来,收到了明涵的信息,【我陪妈妈去十七楼买鞋子,九层电梯出来右转有不错的男装店,你们可以先去给自己买几件衣服,然后到楼上跟我们汇合。】

两人从善如流,到店里花十分钟每人从里到外从头到脚买了一堆,然后花五分钟丢回外面的飞艇里,再五分钟重新上楼。

电梯到十一层的时候停了一下,门只开了个缝隙就扑进来一阵香风,伴随着的还有娇柔的笑声。

这声音莫名熟悉,我好像有种不祥的预感,文致远脊背一僵,电梯门彻底滑开,站在外面和里面的人一时间大眼瞪小眼。

文成月挽着查尔斯站在外面!!

这里距离S星超过一光年!整个星球人口有几十亿!商业街有上万条!每条街店铺上千家!

就这么寸!!!

文致远也是醉了,能不能不这么狗血?!

显然文成月也不怎么高兴,笑脸都收起来,她本来是来首都星面试大学,同时跟查尔斯约个会,谁能想到会遇到这个晦气鬼,以为他早病死了呢。

倒是查尔斯扬起灿烂的笑容,温文尔雅跟戚景严打招呼,“呦,老朋友,许久不见,你还好吗?”

戚景严也端着声音,“还不错。”却不反问回去。

查尔斯带着文成月进了电梯,自顾自接话,“我也挺不错的。”

文成月打量了文致远好几遍,穿着简单的圆领衫,软底鞋,头发随便趴在脑袋上,心里就忍不住笑起来,跟着人到了首都星,逛这样的商厦,就穿这样一身,真是呵呵~

忍不住就尖声尖气笑起来,“哎呀,大哥,听说前段时间你病了,最近好些了吗?”

文致远头一撇,根本不理他。

文成月掩口又笑起来,“我忘了你不能说话,”看了看他手腕上一只灰扑扑的光脑,“莫不是光脑坏了,见了妹妹总要打个招呼的吧。”

戚景严瞥她一眼,五指虚握盯紧了查尔斯,如果不是他有一个公开的身份,这一会儿够两人生死相搏好几个来回了。

文致远继续不搭理,虽然蹦跶的心烦,但是跟女人吵架也很无聊,姑且让她蹦跶好了。

看样子文成月在跟查尔斯谈恋爱,所以,这种人叫她自作孽就够了。

电梯叮一声停在十七楼,戚景严握着文致远的手出来,联络了明涵确认方位,两人径直过去了。

文成月同样下了十七楼,本来遇到文致远挺不高兴,但是对方看起来过得不好,她又高兴了,该买的鞋子当然还是要的。

于是十五分钟后,文成月又跟文致远在一间手工订制设计师的店里狭路相逢。

白妈妈刚量完脚跟明涵讨论鞋子样式,同时叫儿子和戚景严也订几双,手工鞋子更舒适。

文成月一头撞进来,看到文致远身边围了两个量尺码打虚拟模具的店员,没有闲的客服,当即趾高气扬地过来,“先把他的活儿放一边儿。”

文致远看到她,再看一眼好奇地转过脸的妈妈和明涵,好吧,NO ZUO NO DIE!活该!


魂音[豪门] 第59章 阳谋阴谋


客服看了她一眼,再看明涵,其中一个人微笑着过来,“店里这会儿有点忙,您不介意稍等一会儿吧?里面有安静的会客室,可以喝杯茶尝尝特色点心……”

文成月转脸抱住查尔斯的胳膊,“你叫她快点给我量好不好?一会儿还要去见面试老师呢~~”

面试早晨就结束了,查尔斯似笑非笑地看她几眼,转脸就跟售货员趾高气扬地甩出个名片,“叫你们店长来,赶紧安排个人。”

曼森家的少爷,店员叹了口气,虽然是不怕的,但是跟客人吵起来总归对店铺声誉不好,转身先低声跟明涵白思道歉,“那位年轻小姑娘好像脾气不太好,我走开一会儿去叫店长过来,为了表示歉意,您二位今天的消费店里会给折扣,可以吗?”

文成月一直跟店员说话,白思懒得搭理,明涵才不会主动去跟人吵架,当即笑眯眯回道,“没教养的小孩子太多了,你们开店也不容易,不用特别折扣,我指定两双你们赶工早点送来就好了,其余还是慢慢来。”

“太感谢了,我让人再给您换杯热茶。”店员松了口气,大客户口袋里钱多,但是脾气也都个顶个的大,若是遇到个同样不懂事儿的,单为争一口气也得闹两句。到时候就是阎王打架,小鬼遭殃了。

明涵说话的音量不大不小,就是正常在公共场合的低语,不幸文成月也是个天生精神力很好的,耳力好且站的近,当即脸色就黑了。

但是不能在这里争执,这样的场合虽然清净,但是有监控也会随时进来人,刚才那样呵斥店员一句没什么,继续做出点儿什么出格的事情,晚上网上就会有【世家小姐欺辱平民店员】的帖子出去。

社会阶层差异的巨大造成了相当一批无理由仇富者,而星网信息流通的迅速和媒体对话题的追逐助长了他们的气焰。

想在首都星名媛圈子里占有一席之地的文成月此时还有理智牢记母亲的告诫,尽量注意任何场合自己的言行。尤其是心仪的男人此时站在身边,一定要表现出良好的气度和教养。父亲已经查明查尔斯确实是曼森家的少爷,只是一直在外游学,不经常出现在首都这边而已。

所以她用力瞪了明涵一眼,踩着细高跟挽着查尔斯蹬蹬走了。

引导她去会客室的店员很快回转过来继续陪着介绍各种鞋子的款式,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讨好明涵,仿佛跟自己另一个同事抱怨一样,“你有看到刚才那个的预约登记了吗?”

“没有呢,不知道怎么撞进门的,估计是别的星球过来的娇小姐。”另一个店员挑眉,又恭维地转向明涵,“咱们首都星这边的小姐到店里来都会让家人提前预约的。”

明涵微笑,跟朋友聊天一样对店员眨眨眼,“我倒是恰好认识这位小姐。之前在S星见过一次。”

这样的店里,店员也是见多识广熟知各种八卦的,当即有一个接话,“S星,不是那个矿星?我记得,明小姐前段时间去参加戚少的婚礼吧?”

另一个悄悄吐了口气,幸亏刚才没说是别的星球的乡巴佬,差点儿忘了,眼前这位戚少的伴侣也是S星的人,赶忙补救,“我可看了好多相关的报道,文少爷真人比星网上的照片帅气多了。不知道刚才那位小姐是哪家的?”

文致远笑笑不做声,明涵用手里的样品册子拍了拍桌子,“你们这些小姑娘就是八卦,男孩子不爱讲这些。”

店员八面玲珑的,隐约猜出明涵的意图,就凑过来,给她换了茶,“少爷不愿意讲,您给我讲讲呗,对于世家的八卦,我们最有兴趣了。”

由于社会阶层的巨大差异,对于许多普通家庭的人来说,世家都是生活在云端的人群,一举一动甚至端杯子翘个手指都能被人津津乐道。

这样的名牌服饰鞋子店里的店员,因为近水楼台,甚至能以这种资源谋生。

普通信息如今天某位名媛用什么衣服搭配了什么包,某款鞋子最受某些小姐喜欢,某位太太点评了某设计师的理念,某群少爷最近喜欢纯血马,私密八卦如某两位小姐为一个男人撕逼,某少爷携正式太太之外的美人逛街,某年老富商带干女儿扫货……

简直应有尽有,手段低劣一点的直接卖消息给八卦小报,高杆一点的经营广告营销页面或者与媒体合作炒作信息,更有长线经营的在获得默许的情况下专给各种投机者提供某些贵人出现在哪里的信息。

多数有脑子的少爷小姐都清楚这个产业链,敢做这些事情的人也能得到同行前辈的教育,两个阶层的人在漫长的时间里达成了和解,互惠互利。

所以明涵那主动的一句,我倒是知道,让店员立马心领神会,这位小姐想放出什么消息,当然立马铺台阶。今天拿到的鞋子订单,奖金可是一大笔,后面为了这个消息来打听的,又是一大笔。

明涵笑着在年纪不大的店员肩膀上敲了一下,“好奇心太重不好啊,小姑娘!”然后又补了一句,“跟我们家新成员一个姓,都是姓文的,可惜了,谁生的像谁!”

这一句就够了,戚景严新伴侣的身世不是秘密,有心人自然会去打听。

店员几乎立刻就心领神会,都不用去查,戚景严是风云人物,再婚的消息一出来就闹得喧嚣尘上,有谁会不知道呢?连今天文致远在这里的表现也很快会被众人熟知。

所以她们都附和地笑起来,“不是千多年前就有科研结果说了嘛~决定还是脑袋聪明不聪明的都是母系基因。”

一时在座的几个女人心照不宣地笑起来。杜静的出身和本人的素质跟白思比,确实是差了一大截。

身后的样品架子轻轻响了一声,明涵眼尾一挑,若无其事地继续跟几个店员打哈哈。

一周之内,这些话就会被扩散到首都许多名媛圈子里,文成月想进来,真是做梦不要太美。

架子后面,从会客室出来去卫生间的文成月脸色铁青,握住拳头拼命抑制住自己踹开架子扑过去撕那个女人嘴的冲动。她在S星是一等一的名媛,文家不仅在S星已经有四代,迁居到那边之前,也是有些历史的家庭,所以她一向头抬的高。

杜静不是大家族出身,嫁给文松之后几乎没离开过S星,在那边就算有人暗地里议论几句她麻雀变凤凰,也是没人会明目张胆招惹的。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种道理,久不经历,也都忘了。精品店里的这些人的嘴有多么好用,母女两个知道的还浅得很。

文成月认识里上网发个贴仇仇富的段数,根本就是幼儿园级别。她此时能忍住的唯一理由是,还没有跟查尔斯订婚。

刚才在会客室里,店员退下去之后,她不过是尝试说了一句,“那个姓明的老女人太讨人厌了。”坐在旁边头发短到惊人,连个帽子都不带,穿衣服有随意的白妈妈被她当女仆彻底忽略了。

查尔斯竟然脸色很严肃地告诫她,“默海明家的大小姐不是你随便可以招惹的,首都星这边不是S星,言行谨慎些比较好。”

道理全都对,但是这话严重伤害了文成月一颗初入爱河的少女心,在她看来,世界简直不可理喻。查尔斯不是喜欢我吗?喜欢的话,应该是,就算我与全世界为敌,都要站在我身边,何况不过明涵一个老女人而已。

这么想着,她简直委屈极了,但是又不能当场发作,借口出来去洗手间,结果就听到明涵和两个穷鬼店员说八卦。

这下子眼圈彻底红了,气的,回到会客室拽起包包,“这家店狗眼看人低,换别家!!”

查尔斯懒洋洋站起来,仍旧似笑非笑地半揽住她,“呦~生气了呀,不值得不值得,不高兴走就好了,丢了生意由她们哭的。”

文成月不能说自己偷听了店员和明涵的讲话,这种行为对一个小姐来说太跌份儿了,只能拉着脸迅速走出去,一面走一面深呼吸,重新进入一家店的时候,她竟然已经成功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查尔斯揽着她的肩膀柔声夸奖,“这就好啦!你真是我见过的最善良脾气最好的姑娘,首都星的那些娇小姐一个都比不上!”

他说的每一句话后面好像都是用感叹号结尾,假的仿佛是戏台上的咏叹调,无奈一张脸长的太好,是个女人就要沉迷进去。

妈妈说的对,男人喜欢性格好的女人,文成月慢慢吐一口气,再深呼吸,斜眼瞪她,娇嗔,“明家的大小姐也比不上?”

查尔斯低头在她耳边吹气,“那怎么能比?她多大你多大?!三千年前,那位够格当你妈妈,我又不是蠢!”

这是说明涵年纪大!文成月简直要大笑出来,啧,三十未嫁的老女人,也就是会背后说说嘴,等我进了曼森家,看那些店员会舔谁的脚!

表面上还是委屈娇羞地躲闪了一下,撅起嘴,“我还以为你真觉得她比我好多了呢~你得补偿我!”

查尔斯哈哈大笑,从包里弹出一张金卡,“小醋坛子,你想怎样就怎样!”

文成月拍开他的手,“当我是什么人呢!谁稀罕,切!”妈妈说了,我们也是有家底儿的人,不能表现的眼皮子浅。

查尔斯好像更高兴了,“唉,我简直捡到宝了,脾气又好又这么体贴,怎么我早些年没有认识你。”

两个人腻歪成一团,店员看的牙酸倒,觉得这指不定又是哪个傍上少爷的小模特,欲拒还迎的姿态还是有些生疏啊,不过男人就是吃这一套,这时候钱包最好掏,当即摆开最恭敬的笑脸迎上去。

文成月在这家店满足的很,店员不露痕迹的恭维让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尊贵的公主,母亲教的招数每一个都超好用,一时间自信心膨胀到不行。

晚上被送回酒店之后,迫不及待打电话跟杜静汇报交流今天的整个过程。

杜静给她提了更有建设性的建议,“所有奢侈品店的店员都是狗眼看人低,比如咱们S星的顶级订制设计师,暴发户去请他们都请不动,所以你今天表现的很好。首都星也不是只有你一个其他星球过去读书的姑娘,她们应该自有圈子,等你开始上学了,先跟这些人熟悉起来。一步步慢慢来,不要着急。明涵之类的人,说有什么用呢?女人一辈子最重要的还是婚姻。”

听到这里文成月快活地在电话里跟母亲学舌,“查尔斯说明涵的年纪在三千年前够当我妈了,哈哈~”

杜静也扯出一个微笑,隔着通讯屏幕打量女儿如花的娇颜,“男人都是一样的东西,他说的没错!你好好表现,争取多见见查尔斯的朋友和家人。”

说到这个话题文成月又撅起嘴,神色变幻,“三天里一个都没见过呢,他说什么家人都忙碌,朋友聚会都推了专心陪我。妈妈你说这说法是真的吗?”

杜静并不意外,“认真对待婚姻才会这样,戚景严那样见两次就求婚的,至今已经死了三个伴侣。人家总要考察下你的性格,所以你要继续像今天这样保持下去。表现出自己教养良好,性格体贴懂事,又大度贤惠的一面来。”

话说一百遍,耳朵要长茧,文成月叹气,不敢明目张胆的反驳,“好啦好啦,我都记住了,你看我今天不是表现的还行嘛,我去洗个澡休息,明天还要早起呢。”

“一定要保证睡眠,否则皮肤就不好了。”杜静叮嘱几句就挂断通讯。女儿最近都表现很好,基本可以放心。

另一边,明涵等人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碰到了随便伸脚绊一下,碰不到懒得管你如何叫嚣。

文致远现场围观了明涵姐跟两个店员有来有往心照不宣的信息交换活动,感叹了一下,当女人真不容易啊。

相比之下,自己老妈简直活的太肆意,刚才他还担心被惹怒的白妈妈会给文成月一下子,事实证明他多虑了。

白妈妈的对手是戚景严这样的怪兽,文成月这样只敢在安全外围叫嚣的家养蠢狗根本及不屑搭理。

当然,没多久之后他就发现自己的认知还是要不断修正的,毕竟妈妈也是个女人,而且他严重低估了老妈的护犊子心理。

就说此时此刻,大家最重要的事情是解开白思的精神禁锢,弄清楚文致远的能力问题,还有战线更长的,抓住那个星际海盗团伙的变态。

文成月这点儿自以为是的勾心斗角少女情怀,和大家根本不是一个数量级。

按文致远的理解,打个比方,整天思考如何发射洲际导弹的人,遭到了一个拿着弹弓打人家玻璃的人的挑衅,不是一个数量级,有兴致了踩一脚,没兴趣理都懒得理。

从那家店离开之后,他把自己思考的这些结论告诉老妈,白妈妈简直笑死,自己儿子能不能不要这么萌。

揉一把儿子软乎乎的头发,“哎呦我的蠢儿子,你读书读得够多,只是想法还太单纯,我们没有这么高大上,文成月也不至于如此不济事,不要低估任何一个人,也不要浪费无谓的时间才是最正确的。哪怕你造星级导弹,打弹弓的下了死心,说不定就能往你通风管里扔个石子儿。”

看文致远微懵的一章脸,白思进一步解释,“比如你能从文松手里出来,就是他轻视你的结果。如果你在不能理智控制自己的时候就能说话,表现出异常的能力,不仅是他,杜静都不会让你活到成年。”

文致远想了一会儿,好吧,之前二十年自己认为自己拥有的深思熟虑和有主意,建立在很多人根本不把自己当对手的情况下。

做一个普通人不需要太过殚精竭虑,丰衣足食和健康,在如今的世界里是很容易满足的。

之前计划的那个逃离,实际能接近成功的原因是文松不把自己当回事,当他用母亲威胁自己的时候,自己就不得不妥协去见了戚景严。现在救出了妈妈,要面对更复杂的世界,书上看来的理论和实践是有距离的,需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

问题一直思考到回到住处睡觉前,戚景严缩小了他手腕上的光脑屏幕,“还在想什么?”

“回忆明涵姐做的所有事情。”文致远把自己的想法又跟戚景严交流了一遍。

不得不承认,自己虽然是个聪明人,拥有一流的成绩,但是从小没人管,本阶层的一些必备教育约等于零。如何待人接物,见什么人说什么话,怎么迅速判断人的意图,都是很深奥的课程。

原本自己拥有的小数点后面那一点儿不够看的东西,是从无限的书本里领悟出来的,之前跟文松那样的厚脸皮有来有往的境况,因为自己熟悉且思索过无数次他的行为模式,推理过会发生的情况,已经是自己能做到的最好。

如明涵这样眨眼间就作出反馈,跟陌生的店员靠一套心照不宣的规则做出自己想做的事情,必须是浸润在这样的环境中慢慢修炼出来的。

自己擅长阳谋,想离开离开文家,靠很好的成绩积攒的钱置办的小房子;想救出妈妈,跟戚景严坦诚的谈判,借用他的力量。

偶尔才会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用一点小心机。

但是如明涵姐这样,不动声色就利用周围的力量把文成月压死,好像更轻松好用。

如果很小的时候自己就掌握了这方面的技能,获得什么不说,让自己过得舒服一点应该是不难的。

戚景严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不知道怎么评价眼前严肃脸的青年,十分想说,你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蠢,阳谋就挺好的,不要继续努力了。

已经有了那么一个丈母娘,如果你还要进化,我就不要混日子了……

但是说不出口,最后只能干巴巴的回应,“女人的脑回路不同吧。”

女人也是很厉害的啊,比如我妈,比如明涵姐,甚至比如文家的那个白花杜静……

文致远这么一列举,愈发坚定了自己的心思。

不能让他继续想,戚景严把人扑倒,鼻尖对鼻尖,“这么好的时间,想点儿别的事情不好吗?”

文致远双掌抵住他的肩膀,“妈妈、在隔壁!”

“隔音都做不好,默海就不要存在了!”戚景严垂头轻轻咬了下文致远微翘的唇。

首都星的季节正是春末,换气设备带进来的户外新鲜空气里带着混合的青草花香,肌肤相贴的瞬间好像把带着这些味道的风从两人中间挤出去,文致远被吻的气喘吁吁,努力维持清醒,“要保持、状态进实验。”

“没问题,刚好试用一下新的舒缓喷雾。”戚景严低笑,埋进他的颈侧轻轻啃噬。

文致远翻个白眼儿,好吧好吧,白天进那个店就知道会这样,放松地抬手揽住戚景严的脖子,提醒,“温柔。”

戚景严微笑起来,贴着他轻轻蹭蹭体会那种肌肤上电流划过的美妙感觉,觉得心情特别好,不知道为什么,只要跟文致远呆在一起就心情特别好,忍不住就做了从前不会做的事情,学着记忆里的语调调笑道,“一定、温油~”

文致远一口咬在他肩膀上,咬完了对着齿痕舔了舔,露出尖尖的小虎牙,深褐色的瞳孔里微光闪烁,学着戚景严的样子往他耳廓里吹气,强调,“没错,温油~哼!”

魂音[豪门] 第60章 禁锢解除


休整几天后,白妈妈在大家的陪同下进入了准备好的禁锢解锁空间,过程从外面看一点儿都不高大上,像是简单的催眠引导和解除。

三个默海一流的老教授在几天的时间里十分耐心地帮白思完成了潜意识叫醒和禁锢解除。

结束后白思感觉思维清晰,某些被自己有意识藏起来的事件不会再溜到嘴边儿好像又忘了的感觉,仿佛睡了个足足的好觉,混沌的大脑彻底清醒过来。

在她完全恢复了之后,就是文致远的事情。

他的情况要好解决的多,确实跟之前大家猜想的差不多,在他四五个月可以发出带音阶的无意义啊啊声的时候,白思就觉察到了异常。

那时候文松已经跟杜静打的火热,并不着家,白思十分强势的亲自照顾孩子,连家里的佣人也不能插手,竟一直保住了这个秘密。

到八九个月文致远可以说出单字儿的时候,作为精神力高手的白思已经能明显感觉到儿子藏在声音里的能力。

小孩子这时候是无意识的,不能控制声音的力量,很容易就会对周围的人造成伤害。所以白思开始琢磨怎么在他长到可以清晰的听明白其他人的意思,并控制自己的能力之前帮助他控制自己的声音,并隐瞒了文致远已经会说话的事情。

就在此时,步步紧逼的暗势力在造成她受伤精神力降级之后仍旧不肯放手。文致远一岁零两个月,姥爷白正被袭击重伤不治身亡,白思在料理父亲后事的同时还要亲自照顾孩子,回天乏术结果再遭暗算。

最终迫不得已给儿子下了心理暗示和精神禁锢,彻底将文致远伪装成因胎中受伤先天缺陷的孩子。

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生活在文松身边的文致远理所当然的被忽略了,当做残疾孩子养大。

同时为免伤害自己的孩子,白思建立的禁锢并不是毫无缝隙、不可破坏,文致远在成长的过程中或多或少用到了一点儿,直到因为帮助戚景严而导致自身精神力进阶,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之后,这禁锢就仿佛柔软的泥浆制造的墙壁一般很容易被打破了。

这件事情,是白思自己一个人完成,之后又将整件事情锁定在自己都打不开的自身精神禁锢圈里。

如果不是戚景严精神力够强,引起了文致远进阶,或者白思被默海的人救出解开禁锢,这个秘密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

当年白思也是为了儿子做到了自己能做的极限。

而现在,白思恢复能力,精神力稳定,亲自帮文致远做了精神力梳理,母子俩的根本问题算是解决完毕了。

再接下来就是能力的开发。

白思自身本就是极其罕有的控制系异能,经过被囚禁的那十多年里不断的模拟训练,她现在可以以一人脑力操控需要十来人协同操作的星际小型战舰。

这个发现对未来的星际战争极有意义,想想吧,本来需要长期训练配合的一个战争团队才能做到的事情,只需要一个人就可以。

一个人的思维当然是默契一体的,同时做几个人的事情,敏捷和速度整合后提升的可不会仅仅只有一倍。

曾经她年轻时候还没有现在这么厉害,仅仅是可以同时操纵需要二人协同的星际战车,已经在配合研究的时候让默海的科学家惊为天人。

已经去世的那个老教授当时有个猜想,如果顺着白思的能力发展下去,人类进化的方向是有一天会出现以一人之力控制大型星际战舰的能力。

一个人就是一个战争机器!

白思是这个伟大构想的起点,当年她还很年轻,能力在发展中,默海遵循自然选择的原则,从来不会强迫或者无休止的让拥有各种神奇能力的人当实验品。

所以她只是被记录在案之后就回到自己的日常生活轨道了。

默海的原则不是每个机构都会遵守,这样的能力在任何人手里都是杀器。何况白思并不是一个会藏拙的人,她当时还要为自己的母亲和爱人复仇。

当时被文定川所属的海盗团伙盯上,就是因为她在被袭受伤,同一舰船伙伴牺牲的情况下动用了能力。

在那个实验行星上那么多年,最初的几年里,那些医生们一直尝试从她身上找到复制这种能力给其他战士的办法。

只是因为白思提前一步给自己加了精神禁锢,最终只得到是人类进化过程中又一个新的天赋觉醒能力分支的结论。

白思娓娓讲述能回忆起来的所有事情,边回忆边整理。

文致远拄着下巴趴在小桌上拨拉着蛋糕上点缀的红樱桃梗,午后的阳光晒的他懒洋洋的,但是并不困,仍旧在意识清晰的听白妈妈说话。

戚景严腰板挺直,明达也抿着嘴聚精会神地听。

“星际海盗及与他们勾结的人邪恶该杀,同时我年轻时候的莽撞和不谨慎造成了自己的不幸,”白思在结束了很长一段讲述之后,摸了摸儿子的头,“我不是个好女儿,如果我的妈妈还在,她应该不会愿意我因为复仇而过近二十年那样的日子。也不是个好爱人和好妈妈,为了复仇和别人结婚,生下你却没有好好照顾你长大。”

女王大人声音微微哽咽,文致远软软靠过去,揽着白思的肩膀抱紧她,“你很好,真的,很好。姥姥姥爷和父亲怎么想我不知道,但是我现在不生你的气。”

“可是我应该道歉,儿子,对不起!”白思跟文致远对视,坦诚自己的心思,“曾经的过往后悔追忆都没什么用,妈妈承诺以后的日子会尽量在你身边。”

文致远抵了一下她的额头,“好吧、就说定了!”转脸还冲戚景严得意地眨了下眼睛,再欺负我还让我妈妈揍你。

戚景严无奈地叹了口气,觉得这几个月以来自己叹气的次数比前面二十多年还多。

明涵欢快地插话,“世事无法两全,好在现在大家都好。阿姨就不要想了,我们一起努力干掉那些闹心的变态。”

文致远用力点点头,“没错。而且,在这些事情里,我跟文松没关系这个,真是太高兴了!”他现在已经能说比较长的句子了,只是语速仍旧很慢。

“诶,那一家子太恶心了!要不是你真正的爸爸也姓文,我都要建议你改姓了。”明涵皱皱鼻子,把自己记录的东西给白思看,“阿姨您看我记的这些东西,觉得那些想加密的,锁定好了我再上报。”

因为刚刚接触禁锢没多久,白思脑子里记的东西需要整理提交,其中涉及许多机密被囚禁期间见到的事情,所以明涵现在贴身跟着她记录她的所有思考和谈话。

科学院的教授老师们根据她的情况在设计新的实验体系模型,以得到正确给她的能力定档分类的办法。

以后这种能力也将被列入儿童少年成长期能力开发监测体系了。

文致远的能力完全是未成熟原始版本,现在他的首要任务是学说话和各种发音方式,离自如娴熟使用能力还远的很。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明涵带着报告离开,戚景严也接到呼叫去开远程会议,文致远跟妈妈一起安静地看了一会儿夕阳,忽然转脸问,“爸爸,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想看看。”

白思想了一会儿,“S星白家的老宅里,存有一些资料,我们可以找时间回去看一看。首都星这边,曾经妈妈读书的地方,有学生时代的记录,还有、墓地……”

文致远握住她的手,“不高兴的就不要去想了。”

白思闭了一下眼睛,“不,正相反,能想起来的都是高兴的事情,所以我当初才那么孤注一掷,不管是妈妈还是他,我生命中最重要的阳光,都死于星际海盗之手,因此我才绝不妥协。我们找个好天气去看他。”

“好。”文致远看着白思秀丽的眉眼仿佛覆上了柔光,愣了一下,这样的笑容,有点儿熟悉。某次在浴室里跟戚景严打闹的时候,转眼看到的镜中的自己。

生命中的阳光……若这样说起来,那个家伙,也算得上吧。一下子解决了我所有的大麻烦,看起来未来也会继续帮我扫平未来的道路。

白思转脸看儿子的眉眼,抬手摸了摸他的眼角,“你的眼睛像他,白家人没有这么有侵略性的长相。老宅里应该还有我存放的光脑芯片,里头记录的东西更多呢。”

“儿子当然长的像父亲,我陪你一起去。”文致远撞了一下白思的肩膀,“诶,给我讲讲,你们的、恋爱经历呗。”

如果有外人在可以看出文致远脸上的笑容和白思如出一辙,唇角的弧度惊人的一致。

魂音[豪门] 第61章 逆CP了


“文靖则是个,”白思顿了顿,思绪回到久远的学生时代,在校园里遇到那个人的第一天,脑海中的画面并没有因为年代久远而褪色,那个男人眉眼仍旧清晰的纤毫毕现,“幼稚的混蛋!”

“哦?”文致远想象了下,女王大人和幼稚鬼,逆cp了,“讲讲细节嘛~”

白思戳了一下他的脑门,语带笑意,“不要像个小姑娘一样撒娇!”

“哪里是小姑娘,分明是五岁。”文致远把脑袋枕到白思腿上,用脑袋顶了顶妈妈的肚子,“小时候肯定这样撒娇。我重来一回让你体会一下。”

他语速很慢,声音柔软困顿,像个玩儿累了拱到母亲怀里的小男孩。

白思一下子乐出来,“演技满不错,值得鼓励,继续加油哈。”

“所以可以给讲了吗?”文致远也哈哈笑出来,同时拿出光脑给刘菲发消息,问她能不能帮忙找到妈妈当年大学时代的影像资料。

刘菲回的超迅速,几乎一秒钟就发来了通讯请求,“啊啊,老大果然未卜先知啊~”

“?”母子俩同时盯着屏幕对面蹦跶的刘菲。

刘菲脸色一红,规矩地鞠躬,“阿姨好,嘿嘿。”接着机关枪一样飞快地交待,“您到飞船上的时候,在跟首都星通话的时候有个老先生就认出来小远的样子跟曾经的文叔叔很像,老大说大概您希望亲自跟小远聊这件事,让我提前准备了东西呢。他亲自给做的分类编号,某些是用军部权限申请哒。”

巨大的文件包传过来,包括白思大学时代的课程考试典礼各种活动录影资料,甚至还有白思自己也不知道的,文靖则单独的影像,他工作后在飞船上的战斗资料,应有尽有。

文致远看着密集的以日期+简介形式做文件名的长长的清单,觉得心脏扑通了一下,沉甸甸又柔软,如果戚景严在身边,一定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白思也有些愣住,看着清单逐渐变长,想想那个总是板着脸的孩子,忍不住失笑,也好也好,下次揍你下手就轻点。

文件传输完毕,刘菲双手合十,“白妈妈早日康复,过段时间我休假回去也陪您逛街,现在我就先工作去啦。”

有女儿也挺好的,白思挥挥手,“去吧,注意身体。”

通讯切断,刘菲抚胸,握拳比划了个V的手势,要去跟老大邀功,哼哼,帮你到这里仁至义尽啦~

母子俩对着文件列表沉默了一会儿,文致远点了点时间最早的一个,“从这里开始看?”

白思想了想,“嗯,我们一起慢慢看,以后每天可以看一点。”

晚饭前,两人看完了白思入学典礼后一个月内的一些事件记录。那时候白思是短发,总是穿学院的制服,是个利落的大美人。

文靖则果然是个坐不稳的淘气男人,或者说是男孩,这么长一段时间的记录里,文致远没见过一回他乖乖扣整齐所有的扣子,脑袋上也经常顶着一撮呆毛。

果然还是,怎么看都逆cp。

白思看着就忍不住微笑,漫长的岁月已经让难过悲伤散的差不多,有儿子的安慰,如今重看这些过往,她的心态挺平和的,并没有特别痛苦。

看着儿子抿着嘴偷乐的样子,白思捏捏他的腮帮子,“笑好啦,当年我眼光就是这么差啊,看上个蠢货短命鬼!”

文致远鼓鼓腮帮子,冲她耸耸鼻尖,“人是会成长的嘛~”文靖则若是一直像刚进入大学这样是个喜欢恶作剧,跳脱的男人,白思大概不会跟他在一起。手腕上的通讯器响起来,是戚景严。

已经快到晚饭时间了,戚景严已经换了舒适的家居服,“什么时候回家?妈妈呢?”

“还在下午的那个地方,马上就回去了。”文致远看了看拉开的屏幕一侧密密麻麻的列表,唔,晚上回去给某人个奖励好了。

母子二人慢慢散步回小楼,白思慢悠悠感叹,“严肃性格其实也挺好的。是不?”

文致远知道妈妈又打趣自己,吐了吐舌头,“是呗。”

“原来你认可的啊,”白思笑起来,“他挺用心的,所以,你现在有没有喜欢上他。”

“有点儿,”文致远囧了囧,这对话,怎么听都是闺蜜,“妈~我是个男的!”故意卖萌撒娇是可以啦,博太后大人一笑,怎么都行。到了自然而然谈论这种话题的地步,好像有点儿严重了。

“切!还不是人家老婆!”白思踮脚在他腮帮子是又戳了一下,恨铁不成钢,“你倒是努努力啊!”

要是我跟戚景严逆cp,酱酱酿酿,虽然画面略反差,想想也有点儿小激动呢~文致远脑补了一下,握拳,“会的会的!不要着急嘛~话说回来,你要不要再找个男朋友啊?”

“打不过我的没意思,打得过我的太讨厌了!”白思无所谓地耸肩,实在说,因为脱离人群这么多年,她的心理跟普通的中年妇女差异也略大。早过了期待爱情的年纪了,对目前的生活没什么不满,何必要改变呢?找男朋友,不如期待以后想办法给儿子弄个孙子来玩儿。

“啊!打得过打不过都不行,那你到底喜欢啥样的啊?叫戚景严把默海的单身老男人名单弄一份儿?!”文致远挠头,老妈口味略猎奇啊。

“我又不饥渴~臭儿子,琢磨什么呢?!”白思给他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两人闹来闹去回到家,一打开门竟然是扑面而来的饭菜香味儿。

端着盘子脖子上还挂着个软蓝色白云图案围裙的戚景严大概没想到两个人进来的这么快,一时间僵在厨房门口,愣了好几秒才若无其事把盘子放到餐桌上,“明涵姐送来了给妈妈特配的营养餐,还有其他半成品食物,我热了一下。”

送餐的人才离开一分钟,围裙是强制绑的,但是这个能解释吗?被个女的按住强制绑围裙,太屈辱了!

白思冲儿子使个眼色,径自进卫生间洗手。

文致远跳到戚景严面前,揪住他的围裙带子,吧唧一口亲上去,“亲爱的,你这样超帅!”

戚景严铁青的脸转红,脑海里都是明涵离开前那句得意洋洋的,“姐姐只能帮你到这里了,不要不懂得珍惜!”

好像,确实是个帮助来着,那么,明天要送点儿什么表示感谢吗?

严肃脸还在思考问题,文致远揽住他的脖子,“喂,没有回应吗?”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戚景严脑子里的某根弦断了,凶猛地低头啃下去。

白思捂脸关上打开了一条缝隙的卫生间门,觉得还是得找个大房子。

终归文致远还记得妈妈在,在戚景严的嘴唇上咬了一口,吮了吮,“谢谢~”

虽然不知道因为什么被感谢,戚景严严肃脸很认真地回复,不客气。管他呢,先接了再说。

文致远放开他,去敲卫生间的门,“妈妈出来吃饭啦。”

白思举着看了一段的电影出来,戳了戳他的脑门,“老人家面前收敛点。”

“这屋里哪有老人家!”文致远大笑。

虽然还有许多没解决的问题,但是终归身边亲人朋友爱人俱全,文致远最近的性格越来越开朗了,白思常常忍不住惊叹遗传的强大力量。

这样的性格,简直是文靖则20岁之前中二岁月的翻版。

晚饭之后白思早早休息,文致远不知死活地主动去招惹了总是“饿”的戚某人,被扒皮拆骨吃了一遍。

事后趴在被窝里身体疲惫精神亢奋,被腰部按摩弄得浑身酥软又努力话唠,“……你看过我爸爸的记录吗?”

“嗯。”戚景严的回答言简意赅,停顿了一会儿,又补充了几句,很早之前就看过。

“诶?”文致远猛起身仰头对上戚景严的眼睛,同时腰上一麻,又趴回去。

“老实一点。”戚景严沾着药水的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体内残存的感觉好像电流一样掠过全身,文致远一哆嗦,怒了,拼命起来把某人按倒,找了个地方嗷一口咬过去,叼着一小块儿肉含糊道,“快嗦,不说呲掉你!”

戚景严随便他咬着,拎羽毛枕头一样把人就换了个姿势扣在怀里继续按摩腰部,“大学二年级有个课程教战车技巧。里面有大概三分之一的部分,文叔、爸爸是标准示范视频的主角。”

文致远呸掉嘴里的肉,在硬邦邦的牙印儿上磨了磨虎牙,“啊,果然很厉害!”自豪的很。

戚景严笑起来,“是很厉害,所以你太弱了,要多多练习。”捏捏胳膊腿,肉还是太松软。

文致远眼珠子一转,忽然张嘴喊了一声,调门九曲十八弯儿,尾音里带着点儿恶作剧的得意洋洋。

戚景严大囧,体内平息下去没多久的精神力好像受到召唤一样涌动,仿佛站在起跑线上蓄势待发的短跑运动员,只待号令一响就拼命狂奔。

文致远斜眼看他,“……我很弱哦?”

戚景严咬牙,轻轻嘘一口气,深呼吸,坚持立场,“没错啊!不要玩儿火!!”

文致远心里大笑,憋着气凑到他耳边,一面轻轻往他耳廓里吹气,一面叹息一般念叨,“……不要玩儿火?!真的吗?不要~~”

魂音[豪门] 第62章 暗涌


眨眼夏季的浓绿褪去,秋草由微黄变深黄,首都星淡绿的天空愈发高远,经常整周整周的晴朗,文致远已经熟悉了科学院建筑结构错综复杂的精神力研究中心。

小半年里,白思和他每天都要到这栋建筑里面,一个参与精神控制训练,一个进行发声训练。

会说话的普通人中也有相当一部分是音阶都唱不准的,文致远学习说话的时间晚,这一点就更加困难。

但是他的能力已经验证多数是需要靠声音来控制使用,所以说话唱歌是基础,后面还要学习各种乐器。

经过几个月以来的训练,文致远已经能和常人一样流畅地说话,乐器学习进行的也不算慢,华夏的几种特色乐器,比如笛子之类简单的,已经掌握了好几首曲子,较难的弦乐也会简短的小段儿乐曲了。

白妈妈在一个月前进入了默海的军部,重新开始工作,主要是新人单项科目的训练。这个星期正带着百十名新兵去外太空的陨石带考核训练,首都这边的小家里只有文致远一个人。

结束了下午的乐器练习,文致远慢悠悠晃着回去,走到半道儿的时候就接到了戚景严的通讯请求,看看四周没什么人,打开耳机和话筒接通通讯。

自从白思被救回之后,一时间所有星域内的暗势力好像都沉寂下来,几个月内少有的两起事故都是小打小闹,很快被帝国官方解决。

最大的BOSS不知道是不是已经逃到帝国星域之外,按照白思记忆追过去的小行星上人去楼空,只得到一些遗弃的实验记录和不好控制的实验材料以及满地残骸。

文松一时间竟然成了唯一的线索,所以戚景严仍旧担任S星的戍卫军官,白思没有在文松面前露面。大家心照不宣地维持了表面的和平。

每三个星期左右,戚景严会回一次首都星,最近一次已经是一个月之前,文致远倒还挺想他的,因此一接通通讯,就笑眯眯地问,“怎么,这几天很忙啊?”

仔细回想,不仅是回来的日期推迟了许多,连上一次通话也是三天前。之前可都是一两天联系一次的。

戚景严风纪扣扣的一丝不苟,头发不太干净,看得出风尘仆仆,见到文致远影像的瞬间,唇角微微翘了翘,脸上表情虽少,却看的出是高兴的,“进行了一次新型空域的战术演习,结果很成功。在外面耽搁了。你怎么样?”

公事没关系,大家有各自的事情,文致远并不介意戚景严这样忽然消失,只要保证安全又有合理的理由就好。

从住到首都星以来,诸事姑且算顺利,文致远有了闲心理顺自己的思维,跟戚景严之间的关系日渐亲密,已经有了些恋人间的甜蜜。想想两人已经合法的身份,再加上都是理智冷静的性格,这份感情就更加坦然淡定了许多,或许激情不够,却稳定长久。

文致远有把握,戚景严对自己的感觉应该也差不多,唔,起码每次小别回来的激情不是假的,身体是最诚实的不是吗?

“我很好呀,科学院这边什么都好,跟着老师训练还能学习,明涵姐抽空都会来看我。”文致远聊了两句,最近的日子平淡无奇,没什么可说的,虽然有点儿不好意思说想念,但是还是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来?”

“很……”戚景严的话被打断,随着咔咔的脚步声,屏幕里出现一只五指修长漂亮的手,那手端着一杯热茶放在桌子上,接着穿着跟戚景严一个样式军装的男人走进画面。

文致远知道他,兰瑟·贝尔,戚景严军校时期就认识的同学,目前军衔与戚景严相同,是戚景严前段时间在首都星休长假时派驻到S星戍卫军团的副手。

此时他背对屏幕,半倚在桌沿上,面对戚景严,看都没看通讯屏幕中的文致远一眼,另一只手手背上展开的光屏挡到戚景严面前,腔调拖的长长的,“儿女情长,英雄气短啊~又看家里那口子!还有脑子和心思在训练上吗?”

文致远一愣,闭上嘴,把语音功能切断。这个兰瑟据说是可信的,但是他很好像很讨厌自己。证据是,自从认识到如今,除了第一次在光屏中意外看到,戚景严介绍了一下,此人下巴指着天空说了一句【你好】,在任何时候他都没有主动跟自己打过招呼。

但是奇怪的是,几乎百分之八十跟戚景严通话的时候,或者说只要是白天跟戚景严通话,这个兰瑟就一定会出现。

文致远有些奇异地盯着对面的两个人,不会是自己想的那样吧?

戚景严修长浓黑的眉毛皱了皱,没有看那份举到眼前的报告,屈起手指扣了扣桌面,“兰瑟,我记得我说过,进我的办公室还是先敲门的好。”

兰瑟嗤笑一声,火红的半长头发一甩,白皙的侧脸看起来有些尖锐,很有些雌雄莫辨的美貌,“我要是提前敲门了,你工作时间开小差偷懒的行为就没人知道了吧?”

“现在是我的休息时间。”戚景严不打算跟自己的老同学争执,这个同学自从学生时代就骄傲得很,凡是吵架必须要赢。而自己认为为了这种无谓的小事儿不值得吵。

兰瑟天赋很好,极其优秀,品行也正直,是值得交的朋友,些许缺点可以容忍。戚景严跟他相处久了,就学会不在乎的事情不搭理就好了。

在兰瑟看来,这无疑是两个人交情好,戚景严对他特别忍让的证据。

文致远尴尬地边往家里走边端着电脑,戚景严跟下属争执,自己到底是先默默退散还是就这么在旁边一直围观啊?

兰瑟直接帮他选择了,他反手一抹关掉了通讯,“哦,我怎么不知道下午四点就是休息时间了。”语气隐隐带着嘲讽,“老大的意志就是规矩吗?”

戚景严嘴角的一点笑纹彻底消失无踪,“兰瑟,你过分了!那是我的即时通讯。”同时在光脑上打开另一个频道,输入【处理事情,稍后联系。】发给文致远。

另一边,文致远正惊愕通讯就这么断了,叮咚跳出信息,也不计较,愉快地回了个【OK,等你。】垂着头打字,差点儿撞到转角过来的人身上,抬眼,呃,竟然是熟人,索性接着写字,换一页屏幕,【师兄?这么巧。】

高竹有些细微的颤抖,一只拳头握的紧紧的,对上文致远的眼神不自觉退后了一步。

文致远有点儿被他的神情惊住,从他微乱的头发看到鞋尖上一点污渍的实验鞋,【师兄?】迟疑了下,【呃,你要是还是想说之前的事情,我确实……】

文致远被高竹摊开手掌展示的东西惊了一跳,浓缩能量体做的掌心雷,因为前几天刚有邪·教成员自杀袭击用过,星网有详细的报道。

高竹没有任何信仰,这是要干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文致远几乎要拔脚逃进附近的小楼并且张口呼救了,但是看高竹迟迟不动,他又冷静下来,继续在光屏上写,

【师兄,不是我不理解你。莫说我没能力,就算我有能力影响科学院调动资源的倾向。你也要站在大众的角度换位思考,并不是所有科技进步带来的结果都是好的。是没错,克隆刚出来的时候也备受争议,只是因为伦理被禁止随便做,至今为了拯救生命也做了。但那终归是无意识的,可以控制的。你那个脑电波可保留转移到新躯体什么的猜想,听起来是天方夜谭,也肯定有意识超前的疯子愿意帮你,万一你真成功,全民的思想觉悟要多么高才不拿它去做坏事?!永生有什么好?你得考虑下这些……】

高竹开始是认真看着文致远特意放大了许多的字,看着看着忽然像触电一样哆嗦了一下,转身飞一般跑了。

文致远动了动打字飞快差点儿扭到的手指,侧头,看到越走越近的几个巡查保安,按下心里的不安。高竹已经疯魔了,这样的状态很难判断是自然产生的还是被有意控制了,晚上跟戚景严再聊天的时候还是报备一下好了,明天也要跟科学院相关的老师说一声。

S星戚景严的办公室,兰瑟·贝尔并不在意戚景严的指责,而是突然靠近戚景严的脸,直到两人距离不过十公分,面对那张不动如山的俊颜看了好一会儿才出声,“过分的是你吧?半年了,还没玩儿够吗?”

戚景严简直无语,“你想说什么?”

兰瑟心里一堵,对面的人眼神冷静的像无机质,默默地退回安全距离,想了一会儿,怎么都觉得不甘心,半年了,自己再也憋不下去,终究伸出一只手到他眼前,“第四回了,你什么时候能拿自己的婚姻认真一点?”

“我现在就很认真。”戚景严微微侧头看兰瑟,他没有意识到这个动作跟文致远经常做的有点儿像。

兰瑟眉毛都拧成一团,一巴掌拍到桌子上,“认真会跟只能活半天的人签字结婚?!认真会玩儿到接受间谍的好意?认真会五年之内结婚四回?!!我知道你要跟我说这一个与前面的不同,刘菲也说跟前面的不同,哦~”他冷笑一声,“前面三个好歹相处四五年,或者至少也谈了三个月以上恋爱,这个见两次就婚礼了,真是大不相同呢!”

魂音[豪门] 第63章 意外

“这是我的私事,”戚景严声音冷下来,就算是百分之百的华夏纯血统,也一样对隐私很重视,“你过线了!”

“为了公事会跟间谍结婚的你,这么说很难取信与人!你敢说你之前跟他结婚的时候是私事?”兰瑟往后退了一步,强迫自己深呼吸,他并不想跟戚景严吵起来。

戚景严指尖对起来,审视地打量了兰瑟 一会儿,“确实不是,但是,人是会变的。兰瑟,不要让私人情绪影响到你的状态。你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但是也仅此而已。”兰瑟尖锐地回了一句,摔门出去。

直到离开这条走廊,走到建筑外面,兰瑟贝尔脚步才慢下来,S星已经进入短暂的夏季,戍卫军团首长的官邸里草长莺飞,与任何人类存在的星球的夏季无有不同,只是,事情已经不一样了。

林德带着一小队士兵跑步进院子,远远看见他,爽朗地抬手打招呼,“嘿,贝尔,你看起来不太有精神。”

兰瑟点点头,懒洋洋挥挥手转身走进一条僻静的小道。

林德管自己叫贝尔,多数亲近的朋友也这样,只有戚景严,从认识之后的第一学年开始,他的称呼一直是,兰瑟。

所以自己以为是不同的,找了片草地躺下,兰瑟翻转着掌心小小的手枪看着天空发呆。

到底为什么这么觉得呢?当年进入军校的第一个星期,自己基础训练成绩垫底,一塌糊涂,险些被退学。因为战术分析单科出色被惜才的老师保下来,获得了一个优秀学员贴身指导的待遇。

被派来的那个人,是戚景严,一块儿宇宙究极大冰山!

渐渐发现他跟大家讲的不一样,从来不嘲笑自己无能,很认真的陪自己训练,帮忙制定训练计划,一带就是四年。

期间曾经累到瘫软,被他扛回宿舍,曾经一起喝酒,醉后被他照顾,曾经一起出任务,血里火里出生入死,获得一级毕业勋章的时候壮胆扑过去拥抱,送了一个吻,推开了,但是没有被斥责。

所以,我是不同的。

第一次参加实战小队带着重伤濒临死亡的林飒回到空间站,林飒表白,一刹那自己浑身血液冰凉,心里甚至起了一丝愤怒,说什么只是想离开之前告诉你,不求回应,真的不求,你就不应该说出来!

你明知道,只要说出来,他这一生都不会忘记你!!

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这座大冰山将半边焦糊血淋漓的林飒抱起来说,“我也喜欢你,你要坚持住,我们结婚!”

那个瞬间,兰瑟掐住自己掌心灼烧的伤口几乎不能呼吸,而林飒眼里瞬间闪亮的光好像能灼瞎人的眼睛。

风一般的婚礼速度,参与人员是空间站的全体战友同事,半小时后戚景严的官方身份证件上就打上了【已婚。】

兰瑟记得,自己当时拼命沉默咬破了舌尖忘记了包扎自己的伤口,两小时后就因为感染开始高烧。

在自己因为高烧晕倒后没多久,林飒含笑离世,醒来之后他的遗体已经被送回首都星。

我很卑鄙,虽然没有一丝一毫想过让你死,但是你咽气的时候,我是真的松了一口气!

白云变幻,兰瑟仿佛又看到那个站在林飒墓前低语的自己,还握着一束花,啧,虚伪!

当时回到首都星没多久,戚景严就又恋爱了,俊美温柔的公子哥儿,默海敌对势力家里的小少爷,兄弟们嘲笑他是不是要演一出星际时代的罗密欧与朱丽叶。

他并不解释,只是偶尔跟着开两句玩笑。

跟他住在隔壁宿舍的兰瑟知道,每次他要出去见那个小少爷的时候,要准备多少防身的东西。

所以一直没担心过,且那时候自己正沉浸在因为林飒死亡时候庆幸的感觉带来的自我厌弃中,反复地想,爱情会使人如此卑劣吗?会庆幸自己的生死兄弟丢了性命!!

然后他结婚了,瞬间的惊慌之后,事情逐渐浮出水面,心湖里的波澜浅了许多。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连林飒都成了过往,第三次了,身有残疾的文弱书生,又算什么呢?

眯起眼睛,伸手透过薄薄的云絮射过来的光,指尖有些模糊的影子,掌心的纹路清晰可见,有一条很短。

刘菲说在华夏的文化里,这一条是生命线,当时她笑的花儿一样,“喂,兰瑟,你得小心点儿,这么短得生命线说不定会英年早逝呢!”

英年早逝,像林飒一样?

从十六岁进入军校预备役至今,八年,我到底哪里不好?若有一日我真的像林飒那样死去,连临终表白的机会也没有了吧?你的名字旁边,已经没有空位了呢!

安静躺着的兰瑟忽然一跃而起,冲进建筑,跑到戚景严的门口,推门,被锁死,哐哐砸门,“戚景严,你出来!”

两个呼吸,戚景严披着浴袍皱着眉拉开门,“已经是下班时间了。”

兰瑟的眼光从他还在滴水的头发看到拉的不太严实的衣襟胸口,深呼吸,“我要请假,一星期!”

戚景严顿了下,“事由?”

“私事,我要回一趟首都星。”兰瑟垂下眼睛,我要去看看那个人,到底哪里好?

戚景严就不再继续问,随意挥挥手,转身,“去找林德交接工作,保持通讯畅通,随时准备紧急召回,在下次演习前回来。”关门。

兰瑟对着门又站了几秒钟,低低说了句,“是。”总归我在工作能力上还无可替代。

两天之后兰瑟通过军部运输物资速度最快的跃迁船队回到首都星,深秋的首都星已经有了冷意,微风拂到脸上凉丝丝的,路面全是厚厚的落叶层,树木光秃秃的枝桠在微绿的天空里看起来孤单单的。

兰瑟站在据说文致远每天从科学院回家必经的小路上,他并不打算今天就跟文致远见面,因为没有任何立场,只是想先观察一下再说。

妈妈周末回来一趟之后,又去了训练营,文致远这几天仍旧是一个人在家,照旧去科学院做完了今天的训练课程,路过蛋糕房给自己买了块新出的咸味儿点心,文致远心里默念着新学曲子的谱子往小跑。

科学院方圆数公里之内都有通勤车,但是老师要求他尽量用慢跑以训练呼吸稳定。

因为心里想着事情,有些走神,靠近了才看到又站在角落里的高竹,文致远认命地打开光脑,在离开他两米多的地方就站定,把光脑屏幕的字调的巨大,【师兄?】

两个人在街上站的远远举着个光屏,效果真是太囧了。

高竹眼角青了一块儿,神情有些癫狂,昨天科学院的老师叫他过去谈话过,据反馈说是虽然疲惫但是思维清晰,并不像有什么异常。那个疑似掌心雷的东西,是个恶作剧糖果。老师们说不排除因为项目无法推进造成焦虑和轻度抑郁。

眼角的伤,文致远犹豫了下,【你跟人打架了?】简直神奇,高竹的能力,以前的自己也能把他揍趴下吧。现在估计可以打他五个。

高竹眼神闪烁了一下,忽然安静下来,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叠打印的纸质文件,也不说话,就往前递了递。

文致远疑惑,【给我?】

高竹点点头,走了两步,往前递出,声音有些嘶哑,“帮我交上去,”说完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最后一次。”

无用功,原则问题不会改,文致远叹了口气,高竹的样子实在可怜,就准备探手去接过那叠纸。

这一瞬间,高竹踉跄了一下,往前扑过来,文致远猝不及防被他撞到,觉得眼前一黑,有些站不稳,但是立刻被扶助了。

额头被扶着抵到一个瘦弱的肩膀上,鼻尖的味道有些刺激性,实验室里,修复古籍使用的药水……

意识渐渐模糊了,文致远在闭上眼睛之前拼命按动了手腕上的光脑应急呼叫点。

远远站着等待的兰瑟已经有些不耐烦,终于看到文致远从路角转过来,又被半路一个人拦截了,切,哑巴就是哑巴,在街上跟人说个话还要撑开巨大的光屏,简直蠢透了!

他眼力极好,两边距离不过五十米,巨大的字体认得清楚的很,存着探看文致远到底跟什么人是朋友的心理,他慢慢走了过去,推了推墨镜,打算假装擦肩而过一次。

结果就在他走到五米之外,那个背对自己的人忽然踉跄倒过去,接着好像撞到文致远之后自己又站稳,反倒接住了文致远。

兰瑟虽然比戚景严差很多,但是放到同辈里面也是高手,一瞬间就觉察出不对,当即迈出几大步,一脚就朝高竹膝弯踢过去,“什么人?!”

于此同时,周围风声骤起,一个人从花坛里高大的常青木后面跃出,手中金光一闪,网状的电弧击出,兰瑟哼了一下也跟着软下去。

高竹抱着文致远抿紧唇,看向跃出的那个人,“你想节外生枝?”

那人一身普通之极的街头市民装扮,“我倒是不想节外生枝,若不是你太蠢,会轮得到我动手?!”劈手就去夺文致远。

高竹侧身躲过,“曼森说了听我的!”

“曼森也说了你无能,”那人一下子没得手,看了看高竹紧握在手里的东西,蹲下去捏着贝尔的下巴打量了一下,忽然大笑起来,“兰瑟贝尔,简直得来全不费工夫,哈哈哈哈哈!”

魂音[豪门] 第64章 审讯


于此同时,潜伏在文致远周围的两个保护人员同时跟扑出来的袭击者打成一团,一对四,发出信号,干掉对手,不到半分钟的耽搁,文致远和兰瑟已经不见了。

默海的军部接到呼救信号后第一时间封锁了空域,关闭整个星球的电磁防护圈,停止飞船起降。

在三遍密码被输入之后才能闭合的防护圈关闭之前,冲出了两艘往来星球做长途运输的民用飞船,但是看加速度,明显是改装的。

星际警察反应迅捷地追上去,这两艘飞船掀开外壳露出的都是大口径的光炮。为避免太空中混战会伤及星球附近的空间站和密密麻麻的卫星导航台,指挥围堵的军官迟疑了一下,打算把包围着这些飞船先谈判让交出人质再说。

一时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里。

戚景严还在一光年之外的S星,白妈妈带队训练处于电磁静默状态,一个太远,一个联系不到。

文致远醒来的很慢,他虽然精神力有修复作用,但是从小到大极少有接触药物的机会,对普通的让人昏迷的药物也没有任何耐受度。

兰瑟·贝尔却是接受过专门训练的,被打晕没多久,在转移的车里的时候,他就醒过来了。

但是没有动,根据重力感觉,他应该仍旧在首都星上,车速并不快,看起来没有转移多久。

劫持者并没有把他们带到特别远的地方,就在科学院四五百公里距离的一个景区里,守林人的木屋,打开楼板地下的空间十分广阔。

文致远仍旧远的像面条一样,被随意丢弃在角落里,兰瑟被扔下来的时候,整个人弹动了一下。

坐在另一间屋子单面玻璃之后的人勾唇笑了一下,在自己怀里的女人屁股上拍了一巴掌,“醒了一个,拿去玩儿吧。”

“生死不论?”那女人丰乳肥臀,身材极其美艳,稍微一动胸前两团半露的雪兔几乎跳出来。

“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问他知道多少文致远和白思的事情就好。”坐着的人在她胸前摸了一把,把人推出去,“去吧。”

那女人就扭腰摆臀打开门走了,没一会儿,就有人下来,拎着兰瑟出去。

被拖着往前走,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沉重的全身装甲踩到地上咔咔作响。

兰瑟悄悄睁开一点眼睛,金属的通道,光溜溜没有任何标记,前后左右看起来都一样,唯独能确认的是,没有离开首都星。

不知道要被带到哪里,兰瑟本来计划,也许可以在见到自己要见的人瞬间,把老大劫持,威胁他们放自己和文致远出去。

但是直到被拷在椅子上,他都只看到拎着自己走的这个人,且浑身裹满黑色的全身装甲。

房间里除了中央一把固定在地面上的椅子,什么都没有,对面的墙壁发出轻微的兹兹声慢慢向两边滑开。

一个身穿极少布料衣服,大腿上绑着武器的女人走进来,跟兰瑟对上眼睛的瞬间,反手打了跟在自己身后的人一巴掌,“啧啧,这么一对比,看着你们这些丑脸真是难受死了。”

被她打的男人垂头不语,甚至在她走到兰瑟对面的时候,稍一动作,就反身跪坐在地上伏低身子。

女人就一屁股坐下,此时她和兰瑟的距离几乎只有一尺,近的能看清楚脸色的汗毛,她探手就要去捏兰瑟的下巴。

兰瑟脸一偏,嫌恶地瞪着她,只是并不开口。

这女人脸色当即就是一翻,从右腿上拔出匕首,反手挥出,用刀身在兰瑟脸上拍了一记,“因为长得好老娘才容忍你,给我乖一点。”

接着就用刀尖抵着兰瑟的下颌强迫他抬起头来。

兰瑟感觉脸上一阵刺痛,应该是被刀身拍过的时候划伤了,轻轻挣扎了下,椅子是和地面一地的,纹丝不动。

女人高兴地哈哈笑了两声,指尖从他脸上的伤口抹过,沾了一丝血迹舔了舔。“所以我说,男人都贱骨头,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们是什么人?”兰瑟终于开口,“想要什么?”

“我们无聊,”女人凑近兰瑟的脸,盯着他的眼睛,神色无比认真,“当然,你要是非得告诉我点儿什么,我也很高兴听听。”

兰瑟被扑面而来的香水味呛的几乎窒息,“……比如说?”

女人挺直腰背拉开距离,咯咯笑起来,“比如说,另外那个人,为什么需要每天出入科学院?白思到底为什么还活得好好的。”

文定川唯一不能理解的是,白思体内溶在血液里的爆炸物质为什么会没事儿,嵌入体内的还可以手术取出,血液中的,是怎么发现的?

毕竟那可不是特别注射的,是趁着白思生病,特别混在药水里输入的,她应该根本不知道。

这个技术一直是文定川十分引以为豪的,如果想制造混乱,只需要把诱发因素特定的爆炸物质找家医院混入不同病人的药水就好了。

他的许多计划,从不同星球浑水摸鱼拿走东西,都有这样东西身影的存在,现在竟然悄无声息被解决了,以他疑神疑鬼的性格,没搞明白之前,不会轻举妄动。

这件事情兰瑟确实是一点都不知道的,戚景严去营救白思的时候,他还在别的星球工作呢。

完全是无妄之灾,兰瑟想说,你们去审问另一个人,他亲妈的事情他肯定知道,但是作为一个现役军人和平民一起被劫持,是怎么都不能做出这种事情的。

心里隐藏的角落有个声音悄悄说,诶,趁这次机会让文致远死了算了,死了就什么都解决了。

脑海中却反复回放林飒临终前的一些画面,你怎么知道让他死了你就能活着回去呢?他死了戚景严就会注意到你的心意吗?

心中挣扎不休,兰瑟脸色平静,“你们来之前做了功课的吧?我根本没有参与白思的营救。”

那女人暴起,刀身再一次拍到兰瑟的脸上,锋利的刀刃带出一道血痕,血珠子很快就渗出来了,“小脸儿划伤了还挺可惜的,你是戚景严的心腹,装什么呢?”

兰瑟忍着脸上的抽痛,“我建议你们趁着他们满世界找我的时候,再去科学院抓个人比较好,问我一个干活的大老粗,完全是浪费时间。”

“军部的人不懂科学院的事情,你好像有点儿说服我了,”女人按了按耳机,里头传来有些冷酷的男声,“你要是觉得他长得好,用完了可以带回去慢慢玩儿。不要浪费时间,S星那边戚景严的战舰起飞了。”

在这小半年里,虽然一直没抓到海盗的主力舰船和藏身之处,但是各大行星的窝点和隐藏的空间站几乎被破坏殆尽。

每一次戚景严的演习,其实都是和各行星的戍卫军团联合扫荡,抓不到主力也要把发现的地方破坏到渣滓不剩。

小飞船和枪炮丢失了可以再制造,但是海盗们没有生产大型战舰的能力,现有的大型飞船都是抢劫民用飞船后改装的,毁一艘少一艘。

中转空间站的建立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少一个都心疼。

所以,文定川虽然藏的还安稳,但是整个人已经有些疯魔了,情绪非常不稳定,几乎每天都要往病毒实验室送“培养基”。

在会往全星网发证据的威胁下,一直跟他有暗地里生意合作的曼森家不得不妥协帮他绑架了文致远。

之所以选择他,原因也很简单,白思显然是极疼爱这个儿子的,且他比起默海的其他重要人物,都要好下手的多。

女人接了命令,猫戏耗子的耐心就没了,“戚景严下一个演习地点?说!”

“我再重复一遍,你们抓错人了,我只是个副手,所以……呃!”兰瑟神情一下子扭曲起来,浑身的肌肉都在颤抖,牙关咬紧,脸上两道伤口的血液一下子从渗出血珠子变成了往外涌出鲜血,很快他下半张脸和前襟都红了。

女人直接按了椅子上的电刑按钮。

痛苦过去,兰瑟浑身冷汗,脸部剧痛,心脏搏动加速,“演习地点出发前一小时才会通知,你抓人抓早了,呵~”

那女人看起来其实也没有特别想从他嘴里挖出什么的样子,一个问题得不到回答,很快转移了方向,“那么,下一次演习的时间!”这一次,她不等兰瑟回答,就按了电刑按钮,但是比第一次持续时间短,强度弱。

“呵,我在休假,你觉得军部会那么蠢告诉个假期的军人行动时间吗?”兰瑟浑身发麻,想呕吐,撑着断断续续说话,心里愈发怀疑,这样漫不经心的的松懈对话,难道重点是在文致远那边?

平民,能扛得住这样?戚景严似乎真的信任他什么都说的样子……

魂音[豪门] 第65章 不可能


兰瑟想的没错,对他的刑讯多少有些儿戏的成分,毕竟抓住他完全是个意外,他们更想知道,到底白思身上发生了什么。

这件事,完整经历过的人里面,多数目前都在防御严密的作战团队或者空间站里,只有文致远最好抓,作为他的亲儿子,他一定知道。

在曼森眼里,高竹异常的好哄,一个因为古籍里头的记载就转投新方向的人,多半会成为一个盲目追求学术的疯子。忽悠一个疯子,只需要在他自己的理论上稍微点把火就行了。

查尔斯告诉高竹和他的教授,你们想的没错,默海科学院对你们的研究方向早就有深入的尝试,历史甚至可以追述到千年前,你们研究的那些历史手稿本来就是他们在搬迁中流落在外的。

正因为他们对这件事情有深入的研究,所以才知道会出现的各种问题,阻止你也是正常的。

高竹的教授简直疯了,他毕生追求而不得的东西,一下子近在咫尺,曼森说什么就是什么。

高竹还有些迟疑,曼森甩出曾经白思接受过的实验和体内植入设备,“你觉得,人到这个份儿上还能活吗?”

显然是不能,血液里的爆炸因子就够把她变成一堆碎肉,但是白思不但活着,还在半年之后重新进入军界,她现在还在带着士兵太空训练。

然后曼森抛出了那个自己都觉得可笑的结论,说的时候为了绷住严肃脸掐紫了虎口,“所以你们想到了什么呢?白思,像不像你们说的,精神永存,身体换一个也可以……”

更深入的,你们自己去脑补。

两个疯子信了,默海之前的推三阻四都说的通了,他们本来自己就在做这样的研究,还领先了许多,没有必要在自己身上浪费资源,不是吗?但是没关系,只要明白了原因,没有默海,还有帝国研究院,还有许多大家族的独立研究所。

兰瑟被带走三小时后,文致远终于醒过来,眼前是坚硬光滑的金属地面,屋子里有另一个人的呼吸声。

高竹坐在屋子中间的椅子上,看着他在地上挣扎蠕动了一会儿,慢慢爬起来靠墙坐好,“醒了?”

文致远看着他,点点头,摸摸手腕上,光脑已经被拆走了,想想那个光脑离开了自己的体温和精神波动就会自爆,就放心了。

高竹推到他眼前一块儿光屏,“我不想伤害你,就问几个问题。”

【这是哪里?】文致远活动着有些僵硬的四肢。

“你不用关心,回答完我的问题,就送你出去。”高竹把光屏划开,打开一个文件。

“不是学校实验室,”文致远弹了弹墙壁,这种合金密封房间,默海的科学院有几间,“你那位老师的地盘也不是。你跟谁合作了?”如果他有,就不需要去默海要资源了。

高竹脸部肌肉绷紧,“我说了,你只需要回答几个问题,就安全放你回去,这里是哪里不需要关心。”

房间里忽然想起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唉,你这师弟看起来跟你关系也不怎么好嘛~要不让我来?”

一面墙壁上的金属色退去,变得透明,看清了那边的情景,文致远瞳孔一缩,兰瑟垂着头被捆在一把椅子上,前襟都是斑驳的血迹,整个人看起来好像没有意识了。

一个身上布料极少的女人手里转着一把匕首,正走近了透明的墙壁,“哎呀~这一个也挺不错的,不知道呻吟的声音听起来是不是更美妙一点。”

高竹烦躁地站起来一脚把椅子踢开,“管好你自己的事情!”

那女人红唇撅起,呸了一声,眼珠一转,娇嗔道,“你当我乐意帮你吓唬人呢,好心没好报,装什么好人!”

墙壁再次恢复金属色,完全闭合了。

高竹重新坐下,文致远在光屏上写,【如果我不回答,就会变成那样是吗?】

高竹并没有否认,只是强调,“你乖乖回答就好。”

【你说。】停顿了一会儿,文致远慢慢写了两个字。另一侧的墙壁再次滑开,冲进来三个全副武装的蒙面男人,他们拎着一个凳子,把文致远固定在上面。

高远怒道,“谁准你们进来打扰我谈话,都出去!”

其中一个拦住他声音漫不经心地回复,“你只剩一小时时间了,按这样的速度谈到下个世纪好了!”

另外两人迅速给文致远接了测谎的设备。

然后三人拍拍手出去,临走那人拍了拍高竹的肩膀,“担心什么?控制按钮在你手里,你舍不得,他就没事!”

高竹定定看了文致远一会儿,重新坐回自己的座位上,“科学院给白思做了什么治疗?”

文致远知道额头上扎的是什么设备,很老实地回答,【几十次手术和半年复健。】

话完全没错,设备是平稳的绿色。

“细节,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高竹神情又有些癫狂起来,“只有几十次手术吗?”光屏飞出十几个小对话框,每一项里面记录的都是白思曾经接受过的实验,“这样的程度几十次手术就能救回来吗?”

文致远早知道白思遭过大罪,直面这些记录的时候还是红了眼睛,很快就领悟到高竹的真实意思,【你是不是忘了,我跟你是同一个专业的,而且我连研究院都没有念!确实只做了几十次手术。】高竹这样癫狂的相信一个传说,真的没有被控制吗?

“手术之前呢?!”高竹拎出其中一页记录推到文致远之前,“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她血液的异常!”

文致远仍旧选择说实话,【重伤失血到休克,全身血液重新输入,我也输了血!】

设备上的曲线是平稳的绿色。

“不可能!”高竹狠狠拍了椅子的扶手几下,“那么你现在每天去科学院做什么?做什么?”

文致远好像很无奈,【治疗我的嗓子!我告诉过你,如果有办法,我也想能说话!】

高竹哑然,确实,他们之前讨论过,如果文致远的声带没有病变,科技水平最高的默海研究院或许可以治疗。“你再想想,仔细想想,你妈妈仅仅只做过手术吗?你亲眼见到只做了手术吗?”

【没有,怎么可能让我围观手术过程,我又不是医生!当然是等在外面!!】文致远简直要翻白眼儿了,这会儿他所有的心境和说出来的话都是没有丝毫掺假的,只是选择说哪一部分,隐藏哪一部分而已,监控设备上的绿线平稳的好像定住了。

如果不是这间屋子里应该还有其他监控,出了屋子不知道附近还有多少人,他早就跳起来打晕高竹了。

“你没看到!所以手术是你以为吧?他们说的是真的,是不是?!”高竹飞快地翻自己其他研究资料,克隆一个身体的部分器官,现在最好的技术只需要几天时间,而全部的身体,几十次手术的间隙,足够了。

【谁说的,说了什么?!】文致远身子前倾,高竹联系上的人,是之前囚禁妈妈的人吗?那么要保住这个线索。

……

坐在这间房间顶上看着监控的查尔斯嗤笑一声,跟遥远的文定川联系,“老家伙,看清楚了吗?没送到地方就重伤,你手底下的哪条狗咬坏了炸弹?回去好好查查。”

送白思的小飞船已经湮灭在广阔的宇宙里,记录仪说不定都被默海的人收走了!

文定川飞起一脚把给他递上就被的仆人踹出十多米远,新来报信的人战战兢兢站到十米开外就出声,“报告,戚景严的飞船到首都星系了!径直去了首都星!”

四个小时,不可能这么快!

“废物!”文定川爆喝一声,猛然拔枪,报信的人噗通一下子扑倒在地上,抱着头哆嗦,不敢求饶。

文定川瞄准了一会儿,重新把枪插回去,拿起通讯话筒,脸色的皮肉又光滑紧致的像刚刚打完针,“封闭隐蔽点,换到远一点的地方去,人带走。”

他不说,查尔斯也已经准备走了,他明面的身份还在,绝对不会为了一个绑架小事儿就跟军部正面敌对。但是带着人走,这一点,切!背个定时炸弹我又不是蠢!

查尔斯毫不犹豫地带着自己的亲信撤离,临走前给兰瑟打了一针丢在屋子里,还在癫狂状态的高竹和文致远被封密闭空间里,闸门一道道关闭,清理设备开始工作。

当做诱饵声东击西跑出去的两艘民用飞船还被密集的军用飞船围在中央,他们始终不往远处飞,军方投鼠忌器也不想在这里跟他们开火,只是在不断呼叫对方回复。

戚景严的飞船停在首都星电磁防护圈外围,带着自己的近卫小队换小型战车穿过防护圈的小孔洞,“以失踪点为中心,民用飞艇最快速度五小时前进距离为半径,搜索这个信号!”

魂音[豪门] 第66章 自救



高竹还在屋里走来走去,手里握着文致远被绑住的椅子上的遥控器,“你仔细想想,仔细想想,不可能的?!”

地面忽然震动了一下,接着第二次第三次,越来越弱,像是引起震动的地方越来越远。

被窥视的感觉没有了。

文致远在高竹自言自语悄悄挪动留给他写字的那只手,试图解开绑着自己的几道锁扣。

墙壁发出一声撞击的闷响。接着是尖锐的刮擦声,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从刚才关着兰瑟的屋子传来。

高竹走到一个角落,对着那边吼,“给我安静一点,不要打扰我!!”

声音停顿了一下,继续撞在同一个点,不像是斗殴之类造成的,而是规则有意识的撞击。

高竹愤怒地朝着墙壁狠狠踹了一脚,“我叫你们安静!!!”

文致远眨了眨眼睛,没有看错,被那个女人滑开的透明墙壁的角落,出现了一点龟裂。同一时间,他扭着身背过手去碰到了控制椅子上锁扣的按钮。

高竹蹲下去盯着那个龟裂的观察的时候,文致远仍旧坐在椅子上,小幅度地活动手脚,然后在他站起来的瞬间,文致远跃起,在高竹的转头的瞬间狠狠肘击到他的后颈。

高竹踉跄了一下撞到墙壁上,脑门发出很大的嘭一声,他拼命挣扎着转头去看文致远,眼里全是震惊不可置信。

文致远毫不犹豫地拎过他的衣领,再次往他颈侧用力一个手刀,高竹就软软倒下去。

墙壁的龟裂还在变大,仿佛许多贴在柔韧织物上面的碎片,即便破了也黏连在一起。

如果是高竹背后那一伙儿人,应该不会想要破坏自己窝点的墙壁吧,文致远想着,奔过去尽全力拎起椅子,往已经龟裂的墙壁上拼命砸。

一面受力的时候还撑着,两面受力的情况下,龟裂很快掉了一小块。

文致远贴着墙壁站在那个洞的死角处,就听洞那边一个半死不活的声音,“喂,还活着吗?”

这声音,为什么像是,兰瑟·贝尔?!

文致远记得两天前他还打断了一次自己跟戚景严的通话,现在他应该在S星才对吧?

难道自己估计的不对,这里已经不是首都星,那些人已经把自己转移到别的星球了?

然后那个声音自己嘀咕着,“我忘了你不会说话,呸!”

兰瑟吐了一口血水,拽了拽衣袖垫在掌心,探手到那块儿裂开的孔洞像撕开纸张布料一样使劲儿拽开。

文致远愣了一下,赶紧过去帮忙,两人很快就撕出一个能让人钻进钻出的大洞。

兰瑟从洞里钻过来,踉跄了一下,扶着墙壁站稳,满脸是血,头发被汗水浸的一缕一缕的,指了指地下的高竹,“你打的?”

文致远点点头,蹲下扒下来高竹手上的光脑,打开界面,“外面什么情况,绑匪呢?”

“估计救援快到了,他们的目的好像并不只是绑架你,”兰瑟说话的时候脸颊抽痛,深深呼了几口气,狠狠咬了下舌尖,一面在屋子里四处查看,一面自言自语的琢磨,“看起来像是拖延时间,或者调虎离山。发现了这件事,首都星的军警一定会紧张起来,啧,说不定以为我们已经被转移到别的星球了,正在太空中追逐呢。戚景严一定也知道了……”

【那么现在绑匪呢?不在这个建筑里了吗?你怎么确定的。】文致远把光脑举到他眼前,不知道这里的监控连接到哪儿,他不敢贸然发出声音。

兰瑟已经有些眩晕,整个人意识越来越混沌,他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文致远举到眼前的光屏,嫌弃地回答,“审讯我的女人中途接了命令,应该是叫她撤离的,接着他们给我打了针,然后外面传来接连不断的大门关闭声,由近及远,我们被封到这里了。”

【什么针?】文致远看着兰瑟苍白的脸色,一把握住他的手腕,他体内的精神力蹦跶的跟个神经病一样。

“大概是我幸运,那个女变态可能觉得精神力暴动剧痛到浑身炸开的死法比无声无息的瞬间死掉更有艺术感……”兰瑟自嘲地一笑,甩开他,开始拆卸文致远那个椅子,他需要两根长而尖锐的东西插入密码锁外面的保护壳撬开它。

【你这样的状态坚持不了多久的!】文致远执拗地把光脑举到他眼前,【就算开了门,你也会精神力暴动而死!】

兰瑟再次在自己舌尖死命咬了一口,“不想被喷一身血你就躲开!若不是原则我也不想救你!”反正死不了出去也会因为暴动变废柴,就更配不上戚景严了,所以已经不用顾忌什么。

这态度……

文致远翻个白眼儿,其实我也不太想救你,平时就很讨厌,嘴还这么坏,死了算了,眼看着兰瑟又晃悠了一下,【你要什么?我来拆!】

兰瑟跌坐在地上,晃悠了一下,手背上血管凸出,好像能看到底下奔涌的红色液体在努力寻找喷射出来的路径,已经不能全力抓握了,“好吧,你来!拔掉左侧红线,然后抽出下面的那根金属条。”

文致远没有直接去拆金属条,而是先绕到兰瑟背后,双手穿到他腋下使力把人拖到一边,示意他靠墙坐一会儿。

兰瑟自己没有感觉,他已经坐都坐不稳了,歪到墙上,一把揪住转身的文致远,“光脑。”

文致远把从高竹手上拿到的光脑递给他,俯身的时候,迅速在他身上敲了十几下,每一下都按在精神力奔涌的节点上。

兰瑟没思考异常,只觉得胸口好受了些,拿着高竹的光脑尝试能不能接入这里的中控网络。

文致远迅速拆掉了他指定的两根金属条,按照要求在地面上使劲儿磨尖了一头,转脸就看到兰瑟又在指尖狠狠咬了一口试图保持清醒,顿了下,好吧,这货这会儿看起来没这么讨厌了。

兰瑟盯着举到眼前的两根尖锐金属条,抬手,“扶我一下。”

文致远抬起他一只手挂在自己肩膀上,把人扶起来架到门口,几步路,一直在他身体的不同部位借力敲打,这样就算监控拍到,应该也会理解为他扶人不稳换姿势借力。

第一下的时候兰瑟没感觉,但是几次之后,他抬眼有些诧异地看了文致远一眼,竟然是有能力的吗?但是这个能力没人知道,戚景严知道吗?

这会儿不是多想的时候,兰瑟费劲儿地把金属条的尖端插入墙壁的缝隙,慢慢来回划动找到连接点,刺入截断,一个巴掌大的小门就弹开了,里面的密码盘弹出来。

两束瞳孔采集光源扫出来,对着空气转动了几下角度后,对上兰瑟的眼睛,很快电子女声提示,“权限错……”

声音嘎然而至,兰瑟截断了光屏背后的连接线,把它整个从嵌入的墙壁里拽出来。

文致远还在尽力“换顺手的角度”扶住他,探头看了那一把密集的连接纤维,估计足有四十根以上,颜色可以凑好几道彩虹,不知道哪个是管用的。

兰瑟手上只有两根从椅子背后控制器里拆出来磨尖的金属条,专注而飞快地一根根挑断不同的连接纤维,同时把其中几根抽出来并在一起,挨个扎进光脑侧面的转接口里。

两个人手上动作不停,心里都是思绪翻涌。

文致远想的是,戚景严手底下果然能人多,就算这个讨厌鬼也挺有一手。我以前只知道光脑侧面的转接口可以连接不同设备,但是这种连接都专用的转接线,接什么设备都得特定的,每一种转接线都是一束连接纤维固定好接入口的。原来还可以把不同的连接纤维直接单根扎进去。

而兰瑟简直满腹酸水了,脑子里一面使劲儿计算这些线到底哪个接哪个,一面竭尽全力深呼吸平复汹涌的精神力。只能感觉到情绪是憋屈且不自在的,实在分不出心思细想到底是什么样的感受。

因为是药物引起的暴动,文致远也没办法帮他彻底解决,只能哪里跳起哪里按下,不断的补漏延迟精神力暴动的时间。

兰瑟终于接通了光脑和密码盘后面线路连接的中控,接着在光脑的屏幕上面解码。他整个人都站不住了,失血,脱水,浑身筋脉剧痛,本身在队伍里耐力就不算好,能撑着也是有在文致远面前赌气的原因,这会儿终于倚着坐下眯着眼睛抵抗重影,血糊糊的指尖在光脑屏幕上输入指令。

文致远扶着他一面动手调节他的精神力,一面悄悄尽量屏住了呼吸,兰瑟处于异常状态感觉不到,屋子里的温度升高了,氧含量应该在不断减少,继续下去,有可能他们还没能出去,先缺氧昏迷过去了。

一百多公里外,首都星的军警在收缩搜寻范围;电磁防护圈之外,当做诱饵的民用飞船被一击打碎燃料存储部位;一光年之外,一只船型乱七八糟的舰队从陨石带里幽灵一样漂出来。

魂音[豪门] 第67章 唱个歌



房间里越来越憋闷,文致远不得不尽量放慢动作,努力减少氧气消耗。

兰瑟的指尖有些颤抖,屏幕上都是他的血渍,密码并不太长,只有九位,解码程序正在一个个跳出正确的密码。

一分钟变得无比的漫长,文致远松开兰瑟,去把跟隔壁房间想通的那个洞扯大一点,心里安慰自己,还有空气可以进来。

只是理智上也知道,不算小的房间里,这样的空气流失速度,应该是通风设备在抽出空气,否则只要有个空气层,两个人在这么大的地方可以存活很久,肯定不至于窒息。

咔哒一声轻响,金属门无声的滑开,兰瑟往后歪倒过去,手里还握着光脑在主控系统里面开其他的安全门,文致远一个箭步奔过去接住他。

轻轻探头看了看走廊,尽头仍旧是毫无差别和标记的金属墙,文致远把两根金属条握在手里,光脑扣到兰瑟的手腕上,试图把他背起来。

“等我把监控黑了,”兰瑟晃晃悠悠的植入最后一道密码破解程序,更换了这座建筑内部网络的密码,拔掉连接线,后面中控会随着密破解慢慢打开所有的门。

【把送风系统设定反转过来,关掉监控!】文致远提醒他。

兰瑟已经眩晕的看东西都重影,咕哝了两句,继续在中央控制系统里下指令,“……都是因为遇到你才倒霉。”

文致远翻白眼儿,四处看看嵌入在墙壁里的监控黑掉了,不再利用光脑的飞屏写字,而是凑到兰瑟耳边,吐槽道,“怪我咯!”

兰瑟一惊,嘴巴半张转脸看他。

文致远嫌弃地把他胡满血的脸转过去,再次试图把他背起来,“外面的门正在解码吧?赶紧走!”

兰瑟愣了一下,动作配合的很,嘴里还抱怨,“你怎么这么弱……”

文致远觉得手蠢蠢欲动想给他一巴掌,但是他浑身血迹斑斑,实在没有哪里好下手,“闭嘴!”妈蛋老子最近也练出很多肌肉了好吗?被人揍成这样到底是谁弱啊!

兰瑟趴在文致远挺瘦弱的背上,心里五味杂陈,妈蛋,被轻敌背着逃命,仔细想想,连轻敌的资格也没有,人家是合法的!

于是继续觉得自己命很苦,当年林飒那个讨厌鬼,死前还要作一回,因为他死了自己觉得高兴,一下子自我厌弃质疑自己的人品,一纠结就是好几年!

现如今本来觉得是个有缺陷的敌人家的崽子,阴差阳错被抓到一起,发现真相可能跟自己的认知相去甚远。

自己打了自己的脸,简直不能更心塞了!想想几天前躺在S星官邸后院草坪上的伤春悲秋,忍不住松开搂着文致远脖子的手去看掌心。

因为咬破指尖和努力弄开绑缚的锁扣,手上无数小划伤,血迹糊的乱七八糟,那一条短短的生命线上多了纵横的伤口,还未结痂。体内的精神力暴动一波比一波强,仿佛随时都会爆体而亡。

呵呵,华夏看掌纹计算命运的说法还是挺准的,只不过没有机会当面夸赞刘菲了。

文致远拖着他的大腿往上提了提,低声斥责,“作死呢?!抓紧!”

“你放下我吧,省的自爆溅你一身血……”兰瑟再次咬了一下舌尖努力保持清醒,刚才文致远缓解了精神力暴动可能只是幻觉,而且就算他能如何,也来不及了,“安全门解码会逐个打开,你一个人出去就好!”

文致远想敲死他,妈蛋,看着瘦,跟个死狗一样沉,还要死要活,“闭嘴!说话不要浪费精神吗?好好集中精神控制你的力量!”

兰瑟被文致远整个扣紧在背上,理智还在,挣扎只会连累背着自己的人,所以他没有动。但是心里已经做好决定,无法控制的瞬间要使劲儿把文致远踹开,就算此人是个讨厌鬼,也要保留自己作为一个军人的尊严。

第一道大门门口的密码盘正在嘀嘀作响,伴随着咔咔轻响,金属门滑开。

文致远奔出去,再往上托一下兰瑟,“卧槽,你千万别晕过去,到底是往楼梯上面走,还是去下面?”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像扔了高竹一样扔掉你啊,谁喜欢救讨厌鬼,可惜老子自己不认识路。

兰瑟发出一声类似气音的嗤笑,切,蠢货,手里毫不犹豫的指路,“右转向上!”

整个地面震动了一下,接着是持续不断的颤抖,文致远背着人跑得东倒西歪,“救援和绑架犯交火了?”

兰瑟侧耳听声音,“默海的光炮,频率跟别的不同。救援是到了!可是……”他挣扎着重新盯着光脑,开始一道道修改大门密码。

“要退回去吗?”文致远喘着气,绑匪被包围的话,可能会重新回到这个建筑当掩体吧?

“没错,退回去!”兰瑟把破解完密码的闸门逐个更换新密码,打开了缝隙的金属大门挨个重新关上,建筑重新封闭。

文致远背着他按照中控的地图跑到另一间监控室,进去之后脚下一软倒在地上。

兰瑟被摔的撞到墙壁上然后滑坐在地,忍着剧痛还在嘲笑,“弱鸡笨蛋!”

文致远扑到监控室的台子前面,部分摄像头被兰瑟重新打开,建筑外面是密集的大树和矮灌木,隔着这些树影都能看到无人驾驶微型机的身影,有着蜘蛛一样长腿的丛林战车正在飞速奔近。

战车上有人对天空中的微型机开炮,微型机一面丢下炸弹一面在丛林中喷洒白色的雾状气体。

“微型机是救援?”文致远看着那几辆蜘蛛一般的战车,长腿足以支撑战车在乱七八糟的灌木矮树中间飞奔,马上就要建筑眼前了。

没人回答,转脸兰瑟已经晕过去了。

文致远叹口气,好吧,晕的挺是时候的,问题都解决了,拼了三张椅子,打算把人放平解决一下他精神力暴动的情况。

手刚摸到兰瑟的手臂,就被他忽然暴起抓住,冲劲儿和准确度都不错,就是力度太弱,文致远叹着气把眼神有些涣散的兰瑟挪到椅子上放平。

摸了摸暴动情况,他应该是成年之后精神力就稳定不再增长了,这回是药物引起暴动,所以一不小心就会像妈妈当年一样,将尽力直接降级了。

解决办法,文致远揉了揉额头,回想一下自己做的训练,囧囧地看了看四周,一个人没有,这个兰瑟,看起来已经疼的傻了,所以,“咳咳,我给你唱个歌吧。”

兰瑟一口血涌上来,几乎要憋死过去,果然这家伙是个混球,唱个歌给我遗体告别吗?

但是此时他已经动不了,只能用杀人的眼光死死瞪着文致远,特么的戚景严知不知道自己娶了这么个玩意儿?!

屏幕里被戚景严带队围在中间的绑架小组已经离建筑越来越近,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四面八方都被封锁,只能暂时打主意退回建筑内部再抵抗。

盯着炮火开到入口处,密码锁被更换,进不去!!!

林德跟在驾驶轻型战车的戚景严在树顶上飞奔,“老大,小远真的不在他们手里吗?”

戚景严瞄准开炮,声音冷静的很,“五分钟之前的时间里,坐标是分开的!目前重新靠近了,不要让他们进入那个木屋!”

监控室里,文致远起来关掉监控里的声音,忽略外面轰隆的枪炮声和屋子的震动,按住兰瑟的四肢手脚感受在皮肉下面疯狂跳动的精神力,“集中精神,咳咳,”这是什么眼神!挥手帮他闭上眼睛,“听着歌努力平静下来!”

兰瑟被文致远用给死人闭眼的手法抹过眼皮强制闭上眼睛,胸腔里的呼吸起伏的下一秒就要厥过去,然而在闭眼的瞬间,黑暗中似乎有些空旷的声音传入耳朵。

没有歌词的哼唱,平稳如悠长的风掠过平静的海面,带下一个个巨大的浪头,为了平息它们奔涌的情绪又带着这些浪头扬起,接着再按下,每一次仰起都比上一次平稳。

柔和的精神力涌入体内,同原本那些狂躁的力量一起奔跑前进,好像绕着狂怒的野兽前进,在它每一次想冲出大路的时候牵着引回来。

渐渐的,毫无规律的奔涌和欺负变成涨跌有序的潮汐,野兽奔跑的速度快如闪电却不再跑出路面……

兰瑟在精神力暴动剧痛后的疲惫里昏迷过去,文致远大喘了一口气,擦掉已经渗到睫毛的汗滴,终于有精神去看监控。

看清楚的瞬间,惊了一下,跳起来摸到门边确认密码锁是关闭的。

监控外面,戚景严正穿着钢甲从战车里风一般跳下来。

进不去建筑物的绑匪们依靠战车和地面建筑当掩体,一面轰炸入口,一面跟追兵对战。

曼森不知所踪,那个身材火爆的女人拎着钻地光炮对准建筑物的地基喊话,“里面有你要的人,你要是再前进一步,我就把这里炸成粉末!让开路!!”

戚景严一手光剑光芒吞吐不定,一手端着手持式光炮,心里微微有些焦虑,表面上慢悠悠一步步向前。

林德跟在他旁边大喝,“……你试试看?现在投降我让你死的痛快一点。”

文致远在地底下的操作台上拼命乱扒拉,试图找出点儿有用的东西告诉上面的人自己这里还安全,不用顾忌。

妈蛋,这间中控室里按钮上千,根本分辨不出哪个是武器?兰瑟为什么不晚一会儿再晕过去!

魂音[豪门] 第68章 谁更快


指尖在各种颜色和标记的按钮上空划来划去,就是不敢按下去,万一不下心开了门或者不小心开了炮,打空了也就算了,扔到自己人那里就只能以死谢罪了。

轰隆一声,地面墙壁都在抖,空气里传来不知道什么物质融化的焦糊味儿,有那么一瞬间文致远甚至想揪着兰瑟的衣领把他摇醒。

同层楼另一间屋子里的高竹摇摇晃晃从地上爬起来,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地面一个震动,脚下踉跄没站稳,整个脑袋嘭一下撞到墙上,再度晕过去。

外面的林子里,被光炮的后坐力镇的摇晃了两下的女人娇笑起来,“怎么样,好听不好听?下一次,可能就打中了呢!”

她这一炮是冲着外围地基的围墙开的,想来里头的人有能耐修改密码,应该逃出了刑讯室,肯定不会贴在外面这么近,这一炮是伤不了人的。

戚景严盯着自己护目镜上的光脑定位点上那一点绿色,绿点偶尔挪动一下,始终在一个小小的范围内,距离地面的木屋大概有几十米距离,于是缓缓迈出脚又往前了一步。

林德毫不犹豫地跟上一步,端着光枪的手稳稳的,“你试试看,我不用下一次,这次就打得中!”

那女人挺了挺胸前颤动的两团肉,哈哈大笑起来,“哎呦~帝国的军人就是爱装样子,你心里清楚的很,你奈何不了我,我也奈何不了你!里头的人可不是随便哪个阿猫阿狗。干脆点儿让开路,等到哪天不幸再次狭路相逢,到时候拼个你死我活也不算晚。姑奶奶这会儿还不想死。”

跟着她的几个护卫一声不吭,手里的单人光炮都对准了地底,虽然仍旧站在他们的战车掩体后面,却是一副完全不打算防御戚景严等人的样子。

即便戚景严等人可以一击毙命,临终一刻这几个人按了发射按钮,也有能力把这座建筑的地下轰个对穿,总不能赌这个窝点的防御够强悍。

而这些人如果先动手,估计当场被打成筛子,一时间局面真的无解了。

气氛看似凝滞平静,实则剑拔弩张,林德清清嗓子,“我不能做这个决定,需要等上级回复。”

那女人看起来十分沉得住气,竟然拄着光炮一屁股坐在地上了,仰起脸笑的自在的很,“我就在这儿等着你们做决定,大概里头的人饿死之前,你们能讨论出个结果。”

戚景严皱起眉头,没有回应,空气中只余无人机滑过的轻轻气流声。

三分钟之后,林德再次出声,“束手就擒吧,帝国不跟强盗谈判。”

跟着那女人的几个人身形晃了晃,很快在女人的瞪视下稳定住了情绪,还没有人接话的时候,忽然有一声尖锐的电流声刺啦响过。

伸着懒腰意态悠闲站起来的女人几乎是瞬间定位光炮,戚景严这边的近卫们也半按住武器准备出手。

然而世界好像重新寂静了,只有风刮过树顶的声音。

林德在自己的重甲里接受到信息后给戚景严汇报,【不是定位武器和通讯信号造成的干扰,声音好像来自那座木屋的外接通话器。】

他字儿还没打完,才发了一半儿,又一声刺啦的电流声,接着变成沙沙的模糊声音,里头好像夹杂着人的呼吸。从一开始很低的沙沙变得越来越想,好像有个人努力地想跟外面说话,但是一直连接不上信号。。

呼吸声就十分熟悉,想起他训练的记录,戚景严瞬间反应过来,就是这个时候,打开全频道通话大喝,“关闭信号接收,隔音调整到静默,瞄准,准备射击!”

完全是条件反射的速度,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之前,周围站的最近的近卫就关闭了自己的通讯,耳机换到隔音最高,电磁设备静默。

三个呼吸,沙沙的声音一下子没有了,嗡一声震动之后,可以清晰地听到一个人的呼吸声,巨大的仿佛山风扫过大叶树林的呼吸声。只是这会儿戚景严等人已经彻底听不到声音了。

那个女人远没有表现出来的这么镇定,满了几秒钟之后她才意识到声音是从哪儿传来过来的了,看起来里头的人还好好活着,下一秒她就对准隐藏在木屋门框中间的通话设备瞄准。

建筑监控室里面,文致远一通摸索,最后确定只有跟下属开会的麦克风是自己认识的东西。最令人惊喜的是麦克拥有单独控制版面,上面的两排按钮一目了然地写着连接的是哪个房间,红色最高权限的按钮上写着,【大门。】

我一定是老天爷亲生的,要么就是文靖则同学去当老天爷了,所以我才这么幸运。

毫不犹豫地按下按钮,果然外面传来女人的笑声,跟监控里面显示的没有差别。

文致远清清嗓子,恭敬地捧起麦克风放到嘴边,严肃地深呼吸了一口,转脸又给兰瑟带了个耳机打开屏蔽,冲昏死的兰瑟比划个V的手术,咕哝着,“看吧,现在是我救了你,欠我一个人情哦。”

接着转脸继续是严肃脸,深呼吸,用能做到的最高调门尖叫!!

声音通过大门口的扩音器传出去,隔音静默状态的戚景严近卫们没有感觉,眼睛一面死盯着屏幕等新命令,突然门口站着的几个绑架犯晃悠了一下,当即,戚景严举着的手做了个下劈的姿势。

盯着影像的近卫们默契非凡地开枪,一秒钟都没过,女人和同伙几个拎着单人光炮的手臂被打断,血喷脏了木屋整面墙。

监控室里,叫到没气儿的文致远瞪大眼睛看那个这抹兰瑟的女人软倒下去,深呼一口气,跟个妹子一样尖叫,也算是黑历史了。

实际上因为这种利用声音负面干扰的技能是刚开发尝试的,还不能和精神力完好的融合,作用约等于没有。

那几个人纯粹是栽在突如其来的诧异中,任谁在跟人拼命到每根睫毛都绷紧的程度,忽然听到一声悠长的尖叫都会迟钝那么一瞬间。

时间不长,但是给戚景严就足够用了。

转脸看看脏兮兮的兰瑟,忍不住反手戳了戳他的脸,捻了捻手指上的血渍,“啧,你现在脏死了,赶紧好了去报仇吧,人都给你抓回来了。”

兰瑟沉睡无知,估计真醒了被这么戳脸也会重新气晕过去。

外面的近卫们自然分开,警戒的警戒,抓人的抓人,戚景严跟林德走到木屋门口,一脚踹烂门板,里头空荡荡就是个普通守林人木屋。

地板下面确实另有乾坤,拉开梯子的瞬间,两个人对视一眼,戚景严率先给了林德一脚,“去叫技术来解码!”

文致远在许多人面前暴露说话的能力,否则戚景严就直接用刚才的通话器问她了,这会儿只能耐心等着技术员解码。

文致远在里头要是知道了这个想法也只能呵呵,兰瑟都昏死过去了,他设置的密码我怎么会知道呢?!

外面绑匪开的大蜘蛛战车被迅速接管,武器被拆分,不论那女被近卫们一分钟之内剥的仿佛待宰的光猪,脸指甲缝和齿缝都检查过了。取出了死士专用的毒囊就没什么事儿了。

首都星的协作军团很快拍了小飞艇来拖走战车。只是飞艇升空到一半儿,巨大的星际战车无外力起火爆炸,其中喷溅出一个不大的箱子,随着爆炸残余物不知道散落到哪里去了。

曼森躲进棺材沉入地底,女人被遥控身亡,S星被战舰包围

魂音[豪门] 第69章 心态


戚景严的近卫仍旧在外面扩大搜索范围,天空飞行的无人机密集度可以保证连蚊子都飞不出去,那么对方肯定躲在地底,只可惜能搜索地底生命体的设备没有带,总不能把这么大一块山林掘地三尺。

两个近卫一面擦着灌木低空飞行一面唠叨,特么的还要抓活的,否则直接把山头用光炮轰平!

首都星的戍卫军团很快派来了帮手,带来设备的同时还接管了被活捉的绑架团伙。

看守的近卫已经接到了戚景严的命令,大头儿应该已经逃跑了,这几个喽啰就给他们拿走算了,反正我们也没工夫审讯。

首都星押运犯人的飞艇升空,戚景严下令近卫收队,剩下的扫尾留给这边的军团就好,他们外来的不好插手。

技术兵已经破解了四道钢门的密码,奇怪的是,里面一直没传出任何回应,戚景严心里不由得有些紧张起来。

按照之前的种种迹象推测,文致远应该没受什么伤,毕竟声音都是中气十足的。但是既然呆在里面能自由行动又没有受伤,为什么自己已经进来走了这么长的路程还没有收到任何信号呢?

文致远这会儿还囧囧有神地盯着他们一道门一道门开门呢。

木屋外面,远处白云间忽然火起,许多燃烧的残渣从空中带着火光坠落。

守在外面的近卫跳进战车内部监控台观察了一下,押送犯人的首都星飞艇被炸了,忍不住砸了一下桌子,“一群废柴,押送个犯人都会出问题。”

戚景严听到报告一点儿都不意外,那个女人看起来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底层喽啰,既然有大鱼逃走,自然不会让她活下去。

他关心的是,最后一道密码锁终于解开了,门锁轻轻的咔嚓声响起的时候,戚景严感觉到了一种似乎从未有过的怯意。

门后面会不会是那个人健康完好的样子,金属门滑开的时间只需要一秒,心里却好像经过了一小时甚至一天。

文致远通过监控看到了外面的人,心里终于重重松了一口气,琢磨自己是不是要来个生死之战之后的拥抱,摊开手看了看自己浑身乱七八糟的血渍,还是算了吧。

金属门完全打开,屋内屋外的情形一目了然。

文致远头发蓬乱,一面额头青肿,风衣长裤上面全是大小不一的血迹,他旁边并排的椅子上躺着一个人,头发身上脸上血污遍布,看不出样子和死活。

没看清人脸的时候,所有人在第一时间把手里的武器瞄准了兰瑟,戚景严摘掉头盔,大步进去,轻轻拽过文致远浑身上下翻查了一回,发现他没有重伤才把人一下子搂到怀里。

文致远被他拉的撞到战甲上,磕的胸口一痛,接着就感觉腰部被钢甲扣住。

妈蛋,感觉像是跟机器人拥抱,一点儿都不温暖,唯有金属战甲外壳上冰凉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服渗到皮肤上,冷死个人!!

所以在戚景严罕见的情感流露时间,文致远死命挣扎出双手,先是给了戚景严脑袋一大巴掌,接着揪着他的头发把他往离自己远的方向扯。

屋里有一个近卫脸生,文致远暂时不敢发出声音,脸上的意思却是超级明白的,死远点儿。

同一时间,用枪指着兰瑟的大兵们凑近了终于发现,躺着进气出气若有若无的猪头脸是自己的战友。

林德拍着话筒狂喊,“军医军医!!”好像是很快得到了回应,林德凑近去一面观察兰瑟的伤情,一面噼里啪啦一通汇报,“头上有伤口,可能脑震荡,手脚四肢有软组织挫伤,皮外伤无数,失血过多,卧槽!小兰子毁容了!!”

戚景严本来被文致远拽开了还有些不满,闪神的瞬间听到兰瑟的伤情汇报也无语了,他之前准了兰瑟的假期让他去办私事,结果他私事办到跟文致远一起被绑架,真是……

那个脸生的近卫小心翼翼摸了摸兰瑟脑袋上肿起的大包,“刚才外面的尖叫不会是他们折磨小兰子造成的吧?得多疼才能发出跟女人生孩子一样得尖叫声啊?!”

文致远脸一僵,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没错,就是兰瑟叫的。

内心狂吼,等着等着,等老子练出声波杀人,叫你们看看女人生孩子的尖叫有多厉害,不neng死你们也把你们大脑搅和成浆糊,全都脑死亡或者变纯傻子。

军医风一般地赶到,拿着一起检查兰瑟的状态,文致远拽拽戚景严的手,扒掉他的战甲在他掌心了写,【他们给兰瑟打了针。】

戚景严本来还算轻松的神色又严肃起来,“什么药效?”

【精神力暴动。我安抚了,不知道有没有后遗症。】文致远在他掌心继续写。

“兰瑟体内可能有药物残留,”戚景严走近两步,“小远说他们给兰瑟打了针,之前他精神力暴动了。”

军医已经确认外伤都是可恢复伤害,呼了一口气,“其余养养就好,药物和精神力,只能抬回去做全血细胞分析和筛查,走吧。”

兰瑟被抬出去径直去默海的研究院,文致远跟戚景严走在最后面,路过一间封闭的实验室,忽然停下脚步,点点墙壁上的密码盘。

戚景严叫技术员解码,里头赫然躺着人事不知的高竹。

【拎走,他劫持的我。兰瑟是巧合。】文致远解释完,戚景严叫人把高竹带到默海的地方关好。

后续扫尾工作自然有人来接手,一行人走出这个位于山林间的窝点,感觉都有点儿不真实,从文致远被劫持到现在,不过八小时,会这么容易吗?

各式战车拉网式的检查范围逐渐扩大,中心位置的灯光黯淡下来,在没注意的时候,繁星已经挂满天空,夜色浓黑,深秋的风划过山林飒飒作响。

文致远拽了拽身上的风衣,跨进戚景严的战车,舱门关闭,战车如流星般掠过夜空,到达默海的停靠点再回家,时间不过半小时。

进入温暖的室内,屋里还有妈妈种的花草的香味儿,若不是身上染满血迹的衣服,之前的经历完全像一场幻梦。

戚景严脱了自己的贴身作战服,看他还站在客厅中间愣神,走过来帮他脱下风衣扔到门口的垃圾箱里,轻轻把人搂在怀里,“怎么?”

文致远把微凉的脸蛋贴到他的颈窝里蹭了蹭,“有点儿后怕,兰瑟不会有事吧?”

“不会有事,”戚景严抱着他坐到柔软的沙发上,翻出自己的光脑通讯,里头是仍旧在一条条即时跳出信息,“喏,十五分钟前,外伤治疗完毕进入生物舱了,五分钟前,化验结果出来,残留药物可以代谢排出。精神力需要醒来后核定,放心了?”

“嗯,比之前放心,”文致远深呼吸一次,“他被我连累的吧。”接着详细把从前段时间几次遇到高竹开始的所有事情都叙述了一遍,末了有些奇怪,“兰瑟怎么会跑到科学院那边去?有别的任务?”

戚景严抵住唇轻咳了一声,“他说他要休假去办点儿私事,我大概猜得出是什么,没有阻止!”

“哦~”文致远的语调意味深长,“果然是我猜的那样。”说着站起来就要走。

戚景严赶忙一把拽住他扣住,两人相处这么半年来,可以说是感情日渐深浓,虽然从来没说过什么直白的话,也算是心照不宣了,自己是性格直爽的人,可容不得事情过夜,“你给我一分钟解释下。”

“OK,”文致远心里乐,脸上还板着,无理取闹不过是为了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兰瑟看起来不是什么特别坏的人,戚景严更是个奇葩,真有些什么反到奇怪了。不过可能能听到些有趣的小八卦,这些平时可没机会。

戚景严囧着脸花了比一分钟长很多的时间,把以前的旧事和兰瑟相关的事情讲了一遍,总结道,“所以我认为,他再长大一点就会想明白了。”

文致远听的脸颊抽搐,听完之后拍拍戚景严的狗头,“哦,知道了。”

然后默默站起来,看都不看他一眼,径直跑到卫生间里,打开热水,一面洗澡一面狂笑,兰瑟要是知道,戚景严同学认为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用好不容易带出个出色学生必须珍惜的态度容忍他,会不会重新气的精神力暴动。

不过那个一戳就充气的河豚样儿也怪萌的,等他醒来去医院看他好了。

戚景严僵硬地在客厅坐了一会儿,拿不准文致远是否生气介意,又不能就这件事去咨询别人,琢磨了五分钟,霍然站起来,把刚换上的家居服扒了,坦荡荡直接就闯进浴室去了。

文致远连浴室门都没关,看他进来翻个白眼儿,扶住额头,“我今天精神心理双重受创,没有状态,也没心情。”

戚景严端起严肃脸,“我就是担心你状态不好,专门来帮你清洗的,先上个药?”

魂音[豪门] 第70章 被涮了

文致远死命反抗,戚景严实在心疼他还受着伤,意思意思上上下下啃了几口,真的就只上了药就把人放了,自己默默在浴室冲了半小时冷水。

文致远在外头得意地哼了一会儿歌,弄干了头发舒舒服服钻进被窝里闭上眼睛就疲惫地睡过去。

戚景严在浴室里听着外面的声音冲冷水,出来之后对着文致远安静的睡脸看了好一会儿,轻轻摸了摸他额头上的青紫,对造成这个结果的人愈发的咬牙切齿了一番,心里暗暗把逮到人之后折磨他们的手段又琢磨了好几遍才把文致远搂在怀里睡过去。

文致远被搂住之后已经没有丝毫不适应,拱了拱依旧睡的很香甜,虽然半年来两个人算是两地,在一起的时间并不特别长,竟然已经慢慢适应了彼此的习惯。

本来睡一晚上能在床上颠倒好几遍的文致远,此时已经十分习惯把身体的弧度和戚景严调成一致,甚至会自动循着气息贴过去。

而一向对靠近的人气息十分警惕的戚景严,也开始能在熟睡中对文致远的靠近迟钝起来,仿佛这个人的气息和自己已经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两个人洗漱完坐到餐桌上,戚景严一面接过文致远递来的粥碗一面打开光脑的信息浏览新消息。

看完了所有记录之后脸色就黑了,果然那群能在帝国追缉之下逃了无数年的老鼠都不是省油的灯。

文致远看他皱起的眉毛,探头去看他的光脑屏幕,“发生什么事儿了?”

戚景严这么黑的脸色,继昨天那些绑架犯被弄死之后,高竹的线索也出问题了?兰瑟不好了?

戚景严把光脑屏幕转过去,翻到刚才浏览的深夜发来的信息中的一条,图文并茂还附带视频,好大一段儿。

文致远一面吃饭一面看,没有三分钟就囧了。

不但调虎离山还是连环计,这些海盗智商还挺高的!

首都星这边抓住自己的同时派出飞船冲击首都星电磁防护圈转移视线,第一次调虎离山,让首都星这边的军警最初的时候都跟着那两艘飞船到太空围堵去了。好几个小时都找不到绑匪,给绑架犯自己争取了充足的时间从自己这边挖出点儿什么来。

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是他们大概猜出自己的重要性,戚景严作为合法伴侣拥有自己的最高定位权限,很大可能就把他引来。

待戚景严一离开S星,第二个调虎离山就成了,正好派人去S星做点儿什么。

如果戚景严没过来,自己势必会被关更长的时间,没受过训练的自己大抵逃不过过专业的诱供,能抵抗住多久刑讯也是个未知数,怎么着也能挖出点儿什么来。两种结果,得出自己重要性的真相,挖出妈妈安然无恙的真相,哪一种都不亏。

如果戚景严很快来到首都星,救下了自己,S星那边就有能力搅风搅雨,损失首都星这几个爪牙换来的东西可真不少。

一箭几雕啊这是?

戚景严脸黑是觉得,自己和帝国军方忙活一大堆,最后干掉几个喽啰!还不是自己主动干掉的,押运犯人的飞艇被炸,帝国不仅损失了飞艇还牺牲了几个战士。简直是被牵着鼻子耍,虽然救出了文致远和兰瑟,仍旧感觉不能更窝火。

文致远仔细阅读了信息之后,在戚景严离开S星之后,行星的电磁防卫圈并没有进入全面戒备状态,民用飞船和货船还是照常起降的。毕竟不能为了一起远在首都星的绑架案进入军事防卫状态。

结果照常在太空领域内巡逻的戍卫战士们就发现了异常,有多艘未登记飞船停靠几个大世家的飞船港口,名义是能量石运输。

行走在不同行星之间的远途货运飞船都是有专门登记牌照的,不仅是船体,连船上的所有电磁、能源设备、人员都是有详细登记的。

而这几艘飞船虽然有带着通行证的领航员,但是都没有在显眼地方看到牌照编号。

本来日常民用飞船的牌照只用于抽查临检,毕竟谁也不会没事儿干天天逐个检查他们,弄个假号码的也偶尔有,奇葩的把飞船喷的花里胡哨号码不好辨认的也有。

但是在戚景严不在的时候,忽然来了比往常数量多一倍的运输飞船,留守的近卫们就觉得不对了。

派隐形小飞艇过去一看,好么,半数根本就没喷号码,有号码的几个一核对,飞船型号都跟号码登记的不同,或者直接根本没有这个号码。事情很明显了,完全是光明正大的走私。

走私并不少见,总有边远行星觉得经过官方抽税的能量石定价太贵,稍微有点儿私货流过去也是正常的,水至清则无鱼,一般监察机构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就算数量如此之巨大,也就是罚款行政处罚了事。

帝国已经很久没有对经济案件作出过刑事处罚,了不起倾家荡产一辈子还债,对于狡兔三窟身家丰厚的走私贩,被抓了不是大事儿。

但是这些船被一个近卫发现,船体有隐蔽的炮口装置,带着武器,那就是另一回事儿了。流到普通民间的走私能量石,和流入非法武装分子手里的能量石,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事件。

当即从四面八方赶来的戍卫军团不着痕迹地向港口围过去,还没等为首的战士短波放出【临检,逐个搜查】的的通知。

这些飞船齐齐发动了,有的船装到一半儿的货仓开始关闭,有的直接切断输送带,做贼心虚的典范。一时间不远处的公用港口其他飞船也骚动起来,有的客船里头甚至开始有乘客的喊声传出来。

S星的战士当即改口,【所有港口飞船禁止起降,停止待检,强行冲关将直接开炮!!重复一遍,所有港口飞船禁止起降,停止待检,强行冲关将直接开炮!!死伤无论,死伤无论!!请珍惜生命,配合临检!!】

既然已经开船,当然不可能听话,那几艘货船没听见一样开始离开港口,另外一边的客船附近有人冲无辜民众开枪,太空港乱成一片。

偏偏这时候刚好有飞船进港,不能即时关闭电磁防护圈,完美了,一艘小货船打头,直接撞飞了正要进港的小船,后面的跟进沿着通道风一般就出去了。

这行为有点儿正中战士们的下怀,周围都是平民和普通货船,没法开战,冲出去正好,在太空中把你们个个轰成渣。

然后他们就追出去了……

信息到这里结束,接收时间两小时以前。

按照前面连环算计的作风,这个怎么看都是诱敌深入,十有八九前面埋伏着其他战船等着。

这回跟来的是林德,留守的是凯撒,按理说凯撒不会犯这样幼稚的错误,但是一分钟没得到确定消息,就担心一分钟。

文致远把光脑递回去,“你要不要赶紧赶回去!”

戚景严嘘一口气,重新端起碗,“不,离S星更近的其他行星已经派出支援了,远水救不了近火,我也并不是帝国或者默海里最好的军官。今天处理一下这部的事情,明天我再回去。”

文致远默默无语,几乎所有戚景严的近卫他都认识,这回来首都星的只有一半,希望其他人都平安无事。

午饭后两人去科学院,文致远重新做了全面体检,确认体内没有药物残留,然后精神力鉴定,仍旧很稳定。

接着去看高竹审讯结果,这个神经病昨天在那栋建筑里清醒一次结果被炮火震的撞墙重新昏死,不幸地扭到脊柱造成神经连接异常,至今仍在昏迷中。

最后去看兰瑟,他泡在生物舱里露出个头正在喝流质食物,见到戚景严和文致远两人就哼了一声,麻利吐掉吸管换呼吸器闭眼沉到药水里去了。

夫夫俩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文致远秉着“师母”的慈爱心肠,暗搓搓上去敲了敲舱体外壳,“喂,你内裤什么时候被扒掉了?”

泡在液体里兰瑟心里天雷滚滚,正在不断咆哮,【特么的特么的特么的特么……啊咧?】手忙脚乱摸下身,在有些浓稠的药液里,已经结痂的指尖超迟钝,摸不出感觉,只能破罐子破摔钻出水面,看清楚小内好好在身上,恶狠狠瞪了文致远一眼,撇脸。

文致远毫不客气地哈哈哈,哈完了一本正经地,“对救命恩人就这个态度吗?”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兰瑟就怒瞪过来,“分明是我救了你!!”

文致远顺着他的思路跟他吵架,“呵,要不是我某人早就爆体而亡了吧?”

兰瑟冷笑,“按你这么说,要不是我某人早就被冲进来的绑匪打成筛子了吧?”

魂音[豪门] 第71章 先打一顿

兰瑟冷笑,“按你这么说,要不是我某人早就被冲进来的绑匪打成筛子了吧?”

“我成不成筛子不知道,某人一定变废柴!”文致远忽然叹了口气,摸了摸兰瑟湿漉漉的脑袋,“算了,跟伤员计较好没格调,等你好起来再说。”

兰瑟简直惊呆了,反应过来之后拼命甩脑袋,溅的文致远前襟上都是药水,指尖颤抖着在空中点啊点,“戚景严,管管、管好这个混蛋!”

文致远在他结痂又裹着生物膜的手背上啪叽一巴掌,“指什么指,切,吵架不过告家长,你是小孩子吗?”

兰瑟想咬人!藏在胸中的郁气和失落都被愤怒淹没了,死死盯了文致远几秒钟,眼神很明白,给我等着!然后噗通倒回生物仓里,咬紧呼吸器,自己把舱门关了,不想理你!哼!

戚景严也惊呆了,在他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俩人就小学生一样你来我往斗嘴好几句,完美诠释了什么叫残酷无情无理取闹!文致远实力完全碾压!

根本插不进去话,扶额叹气,俩人这样子都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可能这就是林德刘菲说的隐藏属性。

文致远确认了兰瑟挺健康的,高兴地蹦跶了一下,然后瞄瞄周围没人,挺直腰很有范儿拽住戚景严,“走吧!去军部!”

没走到军部,半路上简报就发过来了,凯撒带人追出上万公里,在某荒芜行星陨石带“意外”地遭遇了伏击,干掉对方两艘战船,打残四艘,击中三艘,但是装满能量石的船只抢下来一艘,其余全跑了。伏击的船队也逃走了大半!

杀伤对方船员数十人,活捉喽啰一百多人,但是最终发现被打残的船基本都是快报废的型号,完全是对方的弃子。

我方损失小型太空战车两辆,无人员伤亡,总得计算亏本儿了,能量石没追回来,同时浪费好多炮火和能源,战斗中被陨石擦伤的战船和战车保养也是一大笔,都是钱!

帝国军部这回肯定又要有神经病跳出来念叨预算和吆喝谁负责。

戚景严几乎可以想到后勤部撕逼大战,抓到俘虏不一定能审讯出关键消息,还得养着他们,能源,武器,战舰,动一动都是钱!贸然出击是战术失误,追贼寇是兵家大忌,毕竟人家光脚不怕穿鞋的,说不定凯撒要被降职……

走到戚景严在首都星这边的办公室,凯撒通讯接进来,金发蓝眼的帅哥站的笔直,他身后站着两排垂头丧气的近卫兵。

个个衣饰整洁,看起来龙精虎猛,除了精神头像蔫了吧唧的小鹌鹑,其余都没事儿,文致远呼一口气,开始对他们小学生认错的态度好奇起来。

戚景严有些松懈地斜倚着靠背椅子,单手支着下颌,声音冷飕飕的,“说,谁要追出去的?”

后头一个恨不得把头扎到裤裆里的大兵出列,“我先开了一炮,打中了,一兴奋就加速往前跑了,凯撒队长追着我……”

最后不得不就追击了……

理由蠢得不忍直视,文致远看看戚景严的神色,也有点儿同情他们了。

戚景严倒是没有训斥他,而是继续问问题,“对方伏击队列如何?战场附近情况解析谁做的?”

凯撒当爹的人了,此时乖得跟个小姑娘一样,发过来一个文件,“具体情况都写明了。”

戚景严就不再继续追问,打开文件一目十行地读,文致远站在他背后,冲屏幕里的人比划手势,举个大拇指,表示自己觉得他们很厉害了,然后一通杀鸡抹脖子,表示戚景严是真生气!

凯撒等人又要忏悔又要看他,一时间有人憋不住,噗嗤……

戚景严抬眼严厉地瞪了他们一眼,又转头盯住文致远。

文致远吐吐舌头,好吧,因为碾压了兰瑟有点儿得意忘形了,不过心里还是觉得,能小队追出最后完好无损回来,这些近卫们都很厉害哒。

读完了报告,戚景严坐正,“一周内各人提交自己角度的战术分析上来,全队明天去见医生。”

见医生,就是要检查身体状态,检查完状态,会下发新计划,在不虐死你的情况下开发极限潜力,生不如死!!

一时间文致远隔着一光年多的距离都能感觉到这些大兵的悲戚,但是这是戚景严工作的事情,绝对不能干涉,只能冲凯撒他们做了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凯撒郁卒了一会儿,小心地问,“后勤部的审核通知……”

要核算战争支出,确认理由合理,保证没人乱发战争财,后勤部简直是军部最讨人厌的存在,谁会跟人干架的时候还心算一炮多少钱啊?!

戚景严哼一声,“好好写分析,我暂时不回去。”

这是老大要给大家抗事儿了,凯撒叹气,“需要我去现场谈话吗?”

“你去?”戚景严瞪了他一眼,军部正巴不得揪住点儿默海派系的毛病,凯撒万一说点儿什么意思有歧义的话,都能被抓出来小题大做到裁军!

“还是您去吧。”凯撒被瞪的一激灵,心里打鼓,自己可没有跟那群老狐狸绕圈子的本事。

通讯一关闭,凯撒就揪住那个兴奋冲出去的士兵给了两脚,闯祸精!

文致远也替戚景严发愁,虽然不是军部的人,但是书看过不少,对帝国内部各个部门的运作还是挺了解的。

想想自己要是戚景严,会愁死的,暗地里潜伏着大反派,下属追贼没功绩,上面要问责追缉走私的花费,伴侣刚刚被劫持,管辖境内世家勾结……

等等,有个关键问题,那几艘船停靠的港口是S星几个矿业大家族的家族太空港,还有带着证件的领航员,所以他们参与走私!

文致远也不顾戚景严黑脸,揪住他,“S星那边去查谁给走私船供应能量石了吗?”

不提这话还好,一提戚景严简直想带着人去这些家族挨个揪出家主严刑拷打,深呼吸几口气,压住火气,丢给文致远一个文件,“这些人不是政客,比政客还要无耻肮脏。”

文致远看二十分钟前的新简报,标题《S星几大家族家主惊闻今晨武装走私案件,联合发表声明,坚决配合政府打击走私清除内鬼!》

没有逗号的话几乎可以读到一口气穿不上来,妈蛋,果然不要脸。

这就要推出个喽啰替罪羊,把走私案定成家族下属人员为私利偷偷跟非法武装走私能量石,几个家族的掌权人的错误仅仅是,监管不力!

简报内文里附带的声明现场情况,几个老头几乎声泪俱下,文松那张老脸也位列其中,看着就想吐。

我了个大槽,我果然还是太单纯啊!!

文致远沉默了一会儿,走到戚景严面前,抱住他的肩膀,“诶,要是实在太生气,我们先回一趟S星,把这些人套麻袋,挨个打一顿出出气再说。”

戚景严漆黑的眼睛沉默地抬眼看着他,瞳仁里都写着惊奇。

呃,有什么不对吗?我从小对上抗不过的人,都只能先下下小绊子阴两下出出气,等实力够了再拍死嘛~

文致远挠头,努力描补,“那啥,你看,凯撒他们的武力值肯定在S星横着走都没关系,被阴了先出出气嘛,心情好了有利于健康。”对着戚景严的眼神,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哈?是不是这个主意特别馊,要不问问大哥?”

戚景严还是默不作声,把光屏上密密麻麻的信息翻转一下,指出其中一条给他看,戚老大发来的简讯,【自己处理,锻炼一下!】后面有个大大的笑脸图标,老大根本不把这个当回事儿。

家长的期望很好理解,孩子长大了,该见见世面了,以前光是打架无敌手,现在得补补脑。

“哦,呵呵~”文致远继续琢磨,掰着手指头算,“军部先得派人去现场核算吧,一个破陨石带,估计他们也不在意,然后询问损失,还得带走那一百多俘虏,审问之后核定价值,然后再给补足弹药给养,估计一下子算到明年了。”

这期间要是那群脑残海盗再来,还会有各种战斗损失,恶性循环……

“你知道军部的流程?”戚景严有些好奇。

“呃,我就喜欢看闲书,这又不是机密。”文致远拍拍他的肩膀,“反正一定会拖得很漫长,就不要担心了,兵来将挡嘛~实在不行引海盗去抢那些走私大户,然后趁乱,嘿嘿……”

文致远倒真是个人才,戚景严满意地握住他的手,“不担心,我觉得你的主意很好。”

我前面说了好几个,文致远囧,“哪一个”

“先去套个麻袋揍一顿。”戚景严站起来,握住他的手,“走吧,回去吃晚饭,不在首都星这里等着了,明天我去S星。”

文致远呆了一下,哦,销魂拳是可以哒,快步跟上戚景严大长腿的步速,“内个内个,要是去揍文松,顺便带上我呗。”

戚景严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低低笑起来,越接近就越觉得这个人很好,如果真有命运这回事,自己确实是幸运的人呢。

“笑什么?我揍他是没问题的很,”文致远挥挥拳头,“一定要提前说,我跟科学院的训练老师请假回去。”

戚景严终于笑出声,笑声不高,却十足愉悦,一时间仿佛后勤部那些啰嗦的老头也不招人烦了,抬手往文致远的脑袋上狠狠揉了两把,“肯定带上你。”



魂音[豪门] 第72章 能量石

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戚景严重新回S星去了。

文致远日常生活照旧,但是默海科学院派了两个职业保镖每天接送他进出,同时居住房间的楼上楼下左右都住上了戚家近卫的人。

可能是经历了一次生死,心境有些变化,在不长的时间里,他的精神力控制力就又提高了。

一周后,白思带着队伍从外面回来,她在太空中取消电磁静默的第一时间就收到了简报。

为了避免她着急,简报内容第一行先写明了文致远除了皮外伤全部安好,然后才叙述了整个绑架过程。

白思读完全部内容,一时间有些后悔自己重新工作。

她原本是觉得要多跟儿子相处一下的,但是文致远劝她,如今不过四十多岁,日子还长着,总不能就从此当了家庭主妇,要做点儿自己喜欢的事情才好,只要控制好了度就行。

文致远是觉得自己也有各种工作,不能总是陪着妈妈,有儿媳妇的家庭还好,以后有了孩子家里还有人气。

他跟戚景严注定以后都是忙碌的,妈妈特意留时间陪自己会过得很枯燥无味吧,所以找点儿自己喜欢的事情做最好。

结果白思就跑去默海军部虐新兵去了。她喜欢部队的环境和氛围,但是答应了文致远不涉险,所以没有参与到任何作战任务中去。

读完简报内容的瞬间,白思眉毛拧紧,秀丽的侧脸看起来刚硬了许多,树欲静而风不止,放心的太早了。

这天文致远一进门就闻到饭菜的香味儿,转头看到扎着围裙的妈妈,高兴地扑过去轻轻拥抱了一下。

白思拽着他转了好几圈,胳膊腿都捏捏,确认了没事儿,心里的石头才算落地,“以后我就不离开你身边了,戚景严太不中用。”

“妈~你这是小看你儿子吗?我又不是三岁,哪需要妈妈贴身跟着,这次有了防备,以后不会出什么事儿的,”文致远笑着去洗手做到饭桌边,“我看看做了什么好吃的?”

“都是你喜欢的。”白思无奈地一笑,顺势坐下来准备吃饭,也不去拆穿他故意转移话题。以前她厨艺基本为零,就会用微波设备热盒饭,如今少少会做的几个菜都是这半年新学的,多少带着点儿补偿儿子的心理,可惜天分不怎么样,中规中矩而已。

文致远却是捧场的很,但凡白思亲自下厨,必定多吃一碗饭。吃完了才舒舒服服揉着肚子坐下,把整个事情的细节再跟白思讲了一遍,戚景严那边收到的简报白思是看不到的,听了他的解释才算补全信息。

只是有些奇怪,“文定川他们占了一些气候恶劣的荒芜行星,还有帝国疆域之外广大的宇宙,应该有别的能量石供应渠道。虽然他们喜欢从帝国境内走私高质量的能量石,但是缺乏的时候,他手底下是拿得出的,犯不着为了几船能量石跟一个行星的戍卫军团撞上,还这么大摇大摆。”

文致远听了白思的解释,心里就不安起来,看看时间,已经是晚饭之后,赶紧呼叫了戚景严。

通讯很快接通,戚景严看了一眼画面,对着屏幕坐正,“妈回来了,工作辛苦吗?”

“很习惯,工作也挺有趣,我也很好。”白思简洁地说完,把自己知道的文定川有能量石来源的信息告诉戚景严,“那些有能量石的废弃行星,多半是因为矿石纯度太低才被帝国放弃,但是支撑海盗军团那样小规模的舰队是足够的。”

戚景严点点头,“这个我们也有猜测,这几天经过对那些俘虏的审讯,发现星际海盗暗地里的势力已经发展的十分惊人了。”

一场小规模遭遇战的俘虏就上百人,更别提其余在宇宙里纵横来去的舰队,还有白思曾经提交过报告的行星实验室,里头从帝国各处偷走养大的孩子就不知多少。

这样的规模哪还是靠几艘舰船在宇宙里讨生活的星际海盗,有行星,有雇佣兵,有舰队,有科研实验室……分明可以自立为王做国中之国了。

现在他们还没扯起大旗,要么是有强力的老大压着,要么纯粹是觉得依靠着帝国的经济政治体系抓漏网之鱼过日子的状态就挺不错的。

从这些俘虏嘴里掏出来的事实大大震慑了帝国各部门和军部的老顽固们,如果顺利的话,之前的遭遇战损失可能不会被追究,收缩了多年编制的帝国军部可能要扩张了。

毕竟帝国疆域这么些年来还在不断扩大,宇宙中的智慧生物不止人类一种,迟早会因为资源狭路相逢,所以绝对不能分裂内斗,军部和管理委员会会尽可能的把一切危机扼杀在摇篮里,这种大规模的非法武装力量绝对不允许存在!

文致远安静地听妈妈和戚景严来回讨论了一会儿帝国的形势,推测了那伙星际海盗的意图,弱弱地举手,“是不是他们带走的能量石有什么异常?”

“已经化验过,抢回来的那艘船上的能量石就是普通民用等级,没有任何异常。渠道来自S星的某个姓付的矿山里。”戚景严清清喉咙,一边解释一边想,心里也觉得好像忽略了哪里。

“我记得凯撒在报告里提到,被干掉和打残的飞船都是已经淘汰的款式,像是专门留下来断后赶死的,是弃子。”文致远慢慢道,“所以,会不会这艘能量石穿也是特意留下来的?文家的矿,最近出货了吗?你当初,为什么要把37号矿给他当聘礼?”

文松之前拿着白思的资产份额,收益丰厚,如今一下子被文致远当陪嫁带走了,新矿还在整理阶段,这会儿应该是出货量减少,同时努力联系新客户。

至少在近几个月中,新矿山找到固定经销人之前,文致远在整个S星的矿业老板眼里,今年的业绩不太好看。

但是,那些一大早就厚着脸皮发表声明,实则杀人灭口的所谓世家家主里面,有他。

文致远依稀记得,那个通稿里面,文家道歉的理由是,星际海盗也用了文家的太空港口,且是被有通行证的领航员带进去的。所以文松信誓旦旦要严查自用的港口通行证为什么会被星际海盗所用。当时其他家族有说,是内部人员监守自盗,偷取能量石与星际海盗交易。文家没说内部有人供货。

按照文家最近的出货量,文松绝对够不着去这个发布会现场丢脸,当时现场记者几乎戳到他们脸上的话筒,以及后来言辞犀利的报道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作为自认为是老牌子家族的人家,能不出现在这样的新闻里都会尽量不去。

文家港口只需要解释一句被占用了即可,毕竟我自己家的正经客户还供不上货,哪有能量石去走私?!所以他为什么跟去了呢?

这些事情白思也一下子想到了,“如果真的只有港口被使用,文松的性格,绝对不会去。”

戚景严很快把监察报告调出来了,实际上文松的动静一直有人看着,这阵子没查到他跟外界有什么联系,大家一时忽略了矿山的事情。

“37号矿的能量石,含有的杂质比较特殊,如果先提取再用适度比例融合,会增大能源输出。”戚景严很快翻到了上报的信息,“文家目前号称正在那边做基础建设,矿山工地上机器日夜不停,地面都被削……”他顿了一下,“那个矿有一部分是露天的,直接揭下来就能进厂分类。”

所以文松确实参与了,说不定这次障眼法带走的能量石主要就是他提供的。其他的家族是帮忙遮掩而已,混淆视听!

白思下颌抬起,“本来想把他丢在一边不管,看起来我得去S星待一阵子了。”

“妈,你说了不再……”文致远握住白思的手,话被打断了。

白思笑眯眯的,“出去的事儿都交给景严,我绝对不参与,但是,当面给他们天天堵,到各个家族参加点儿活动逛逛什么的,我比景严合适。”

戚景严现在已经结婚了,没办法像以前以上晃悠到不同的家庭里去“相亲”了。

文致远也想到了这个事情,“不能派人潜入吗?”

“这个比较困难,S星的这些家族,其实都是外松内紧的,如果不是经过考核的仆人,拿着请柬的客人,进去都不太容易,”戚景严解释了一下,现在当着文致远的面儿想起之前四处相亲,有点儿尴尬,“文家也有市面上最先进的外围防御系统,有人带着生人名正言顺的进去比潜入进去更方便。”

懂了,文致远想了想,“我陪妈妈一起回去吧,就说是我这几个月到首都星陪妈妈治疗,状态好了接回去。我们、住外祖父家。”、

魂音[豪门] 第73章 老宅、

懂了,文致远想了想,“我陪妈妈一起回去吧,就说是我这几个月到首都星陪妈妈治疗,状态好了接您回去。我们、住外祖父家。”

说走就走,文致远第二天就去科学院跟负责自己能力开发的老师重新核定以后一段时间的进度。

近期做的都是各种能力使用方向排查和精细操作控制训练,文致远完全可以借助远程指导做。戚景严的官邸里有满足条件的设备,科学院准备再派一个相关研究方向的老师跟着。

白思本来就在默海的军部做事,这回主动参与到星际海盗追缴任务中,转个编制就好了。

一周之后,母子两人重新踏上S星的土地,戚景严亲自来接,白思见到他的瞬间,甩了一句,“晚上到训练室。”

没照管好小远,欠揍!

文致远在白思看不到的角度,无奈地冲他耸耸肩,虽然有点儿想说,我又不是妹子,不需要别人特别保护,但是这话几乎没有说服力,讲出来必定火上浇油,就算了吧。

戚景严给他一个安抚的笑容,妈妈下手还是很有分寸的,每次对练都是学习,没关系。

白思翻个白眼儿,觉得自己简直枉做恶人,有点儿像狗血肥皂剧里拆散小两口的恶婆婆。

不过一顿揍是免不了,晚上的时候戚景严回到卧室的时候动作都慢腾腾的。

文致远早洗漱完了半躺在沙发上看闲书,一见他的样子就忍不住笑起来,“我妈应该没下狠手吧?”

“没有,”戚景严踹掉作战靴,把衣服直接丢进卫生间,进去打开热水,“妈妈大概这几个月带着新兵又掌握了新技能。”

文致远哈哈笑起来,拿着舒缓喷雾和睡衣进去,“我帮你涂涂药,明天就好了。”

戚景严闭眼躺在浴缸里泡着,舒服的叹息了一声,“把药直接倒水里吧。”

药水倒进去,迅速融进水里,文致远在他腹肌上摸了一把,手感怪好的,“我跟妈妈来的时候商量好,明天我们去外公的房子收拾一下。妈妈说要住在那边。”

戚景严抓住他的手握在掌心,眯着眼睛,“我让人过去打扫好了,里头的东西没动过,你跟妈亲自去整理吧。平时住这边,需要见客活动再过去。这边还是安全点。”

白思这回回来,是要摆出重新进入S星圈子的做派,势必也要宴请旧日亲朋,地点肯定要在白家。

但是姥爷的房子已经十几年没主人,只有两个维持卫生和日常的仆人住在里头,重新配置起来需要很长时间,找到靠谱的人也不容易,确实不适宜居住。

文致远也觉得这样挺好,眼见着戚景严又要闭上眼睛了,拍了一下水面,“不要打瞌睡,我帮你梳理一下精神力,借着药水效果好像更好。”

戚景严当即躺平了配合,文致远做事的时候是心无旁骛的,累的一头汗把戚景严身上的青紫都照顾到了,正打算拍拍手大功告成,被一把拽进水里。

戚景严刚才困顿萎靡的样子全没了,精神抖擞地在他颈窝里一通啃,最后叼着嘴唇兴致勃勃的喘了口气,“换个别的办法再让精神力跑几圈……”

文致远掐住他手臂内侧的软肉一拧,“你是想让我觉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戚景严面不改色,“不是,我是真想你!”

想我你手往哪里摸?!

文致远用额头往他额头撞了一下,“跟谁学的这话?”

戚景严眼睛微微弯了弯,毫不犹豫地出卖了自己的战友,“刘菲给我整理过一本书。”

文致远也咬着他的唇磨了磨牙,倒是个尽心尽力帮伙伴的啊, “你再多说几句,就……”

后面的话被戚景严吃掉了。

第二天一大早,白思看到儿子的神色,叹了口气,女王大人在这半年里已经完全放弃调教儿子逆袭了。倒是戚景严看了看岳母大人的脸色,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早餐后白思和文致远一起去白家的老宅,前几天过去帮忙收拾的一个战士带着几个护卫开飞艇护送。

白家老宅并不远,没有电磁风暴的日子里,不需要绕路,不过飞艇全速飞行二十多分钟。

文致远跟在妈妈身后站在老宅门口,院子里小路两侧的花草长的乱七八糟,几颗道旁树长的遮云蔽日,不知道多少年头了,地面上的杂草倒是都清理干净了。

宽广的院子正中的大宅从外面看窗明几净,进去才能感觉到里头的破败空旷,虫蛀的家具被前几天来打扫的大兵们丢了大半,墙壁上涂层有些受潮翻卷,窗帘破光了也扔个精光,此时屋子里明亮的很。

这座房子的格局跟文家差不多,或者拥有了一定财富的S星家庭房子结构都差不多,进门必定是个穹顶挑高的大厅以方便办大型聚会,然后连接会客室,拥有长餐桌的餐厅,楼上是客房,再往上是主人的房间和书房。

负责房子维护的两个人是夫妻俩,这时候战战兢兢来见白思,在这之前,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座房子的主人,两个人早跑了干别的事情去了,只每个月白拿工资不安心偶尔抽空过来看几眼。

白思一见他们就皱起眉头,这不是曾经白家的人,她当年离开的时候曾经做了很好的安排,给留守的三个人足够的工资和各种保险,承诺会承担他们养老和子女教育,即便自己出了意外,也有朋友继续帮忙维护,直到小远可以长大可以接手。

那三个都是从白正年轻时候就跟着的老人,人品非常可靠,而这两个,是什么人?

按照之前来打扫的大兵的话,这座房子根本没有得到很好地照顾。

打扮的干净整洁的男人上前一步,从前几天大兵闯进来收拾打扫他就知道房主不好惹了,这时候解释也带着些讨好的神色,,“我叫王成,这是我妻子徐亚,我们夫妻俩在这个房子这里工作十五年了,就负责日常宅子里的卫生打扫和维护。”

真是好厚的脸皮,文致远依稀从他们身上感觉到了他们雇主一样的气息,物以类聚。

“你们之前在这里工作的人呢,谁招你们进来工作的?”白思大马金刀往屋子中间的木椅上一座,气势凌人。

那男人就抖了一下,他女人站在他侧后方往他的阴影里挪了挪。

“不记得了吗?”白思眉梢一扬。

男人急忙摆摆手,“记得记得,哪会不记得。之前这里工作的人不知道呢,我们进来的时候这里就没有旁人。招我们的,一个别人叫他张管家的。”

张照,管事情管到白家来了。

白思掏出光脑打开个记事本页面把自己记得的原本白家仆人的名字和信息写下来,交给跟来的护卫帮忙去查找,然后带着文致远到楼上自己房间去。

一路上能看出这座房子原本是个布置温馨的地方,窗台上还有植物枯萎后留下的小花盆。

白思径直上三楼,走到楼梯右侧的房间推开门,屋子里同样整洁的很,所有的东西都排在不同的直线内,连小沙发的靠枕角度都是对准的,一看就是大兵打扫的结果。

文致远静静看着白思按动墙壁上的按钮打开里头的夹层,拿出一个小盒子检查里面的东西,接着打开屋子里梳妆台上的小抽屉一个个查看。

“有人动了什么吗?”文致远凑近了看,里头都是白思的首饰。这栋房子是有主人的,也始终有人看管,白思也活着,按照常理,这些东西应该被封存起来,或者是保持原样不动。

负责维护的夫妻俩还在楼下表白自己不是故意不管,而是雇主将所有房间都锁住了,他们只管院子,夏天外面杂草长的太快而已。

贵重物品都有内置编码登记,主人是谁一扫就知道,普通人没有渠道销赃更没有用处就不会偷这些东西,谁动了可以猜的八九不离十。

白思嗤笑一声,“姓文的一家子比我想象的还要下作的多。”

文致远凑过去拿过盒子看了看,里头装的一看就是粗制滥造的假货,十来个盒子都是如此,想想也是醉了。

白思作为白正独女,含着金汤匙长大,虽然成年后因为念军校少做普通女孩的装扮,疼爱女儿的白正见到稀有的首饰还是会给置办几件。

不常穿戴和不喜欢收集不是一回事,年轻时候的白妈妈,跟所有女孩子一样,见到设计独到的首饰也会收几件当藏品。

这会儿,除了藏在墙壁夹层箱子里的东西,放在外面的都没了。

“幸好把爸爸送的都藏起来了,一会儿让人来把楼上的盒子都登记一下,都是昂贵的大牌子,会有购买记录。”白思抱住那个箱子下楼,“先找人装修房子,再收集资料,现在倒是有现成理由去文家闹事儿了。”

魂音[豪门] 第74章 心思

白家的老宅大肆装修重建,白家继承人回归,大概是S星网络上自从戚景严婚礼后最大的新闻之一,连帝国星网的许多八卦娱乐频道都有报道,毕竟跟戚景严有关系。

戚冰山的正牌丈母娘回来了,文致远重回S星直接就去了戚景严的官邸,接着跟在母亲身边鞍前马后,就从来没靠近过文家大门。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后嘲笑文松给他人做嫁衣了,这明显的儿子更偏向母亲,不知道文家的好处还能占多久。

整个行星上现在正在开采的能源石矿都集中在星球的南部,北部大片闲置的储备矿山在行星定居点建立之初就被首都星的大家族瓜分。

采矿是高利润的行业,开头这些垦荒的家族能得到采矿允许已经欣喜若狂,对首都星的大势力瓜分最好的地方当然没有什么异议。

但是随着他们在这颗行星上安家落户,几代之后,成了这颗星球上最高的阶层,尝到了呼风唤雨的感觉,说是土皇帝也不为过,胃口就越来越大了。

出生成长在这颗行星上的后代掌权者们,由于生活环境的原因,一直被人捧着,多多少少高估了自己,同时低估了首都星那些历史更悠久的世家圈子的能力。毕竟人家再怎么告诉你厉害,没有亲眼见就不作数不是吗?

而能量石毕竟是不可再生资源,手里的矿山储量再大也有采空的一天,近二十年来已经有不少家族打起的那些储备矿山的主意了。

这一大片蠢蠢欲动背后小动作不断的S星世家里,文家靠一个哑巴儿子的出嫁,拿到了众人觊觎的新矿,从挖的千疮百孔的南半球侵入了北半球,表面上各个都是恭喜祝贺,心里琢磨着怎么咬一口的人多的是。

文松从早晨看了星网的S星首页之后,就关在书房里没出来。

头条上的照片里,白思穿一身简洁利落的裤装跟戚景严和儿子边走边说,戚景严和文致远都是侧耳倾听的姿态,亲密又恭敬。她虽然长相温婉秀丽,眼角眉梢却锋芒毕露,下颌的弧度仍旧是熟悉的微抬,天生就是发光体,仿佛这十几年的军旅生涯一点儿都没有磨去他的棱角。

仔细看才能注意到画面中跟在几人身前身后的保镖,个个都是俊男美女,却在白思的气势之下一点儿存在感都没有了,连戚景严的存在感都有些弱化。

往下滑动页面,底下一片网友嗷嗷的叫声,“女王大人,请收下我的膝盖!”

“原来能制住戚冰山的女人是这种类型!”

“文同学看起来像母亲,原来戚美人喜欢这一款,嘤嘤……”

“今日之前我从未想过戚美人会对某个女人露出这种表情,心碎!”

……

文松心烦意乱地重新翻到新闻最上面,盯着那张图愣了好几分钟,甚至无意识地放大看了看。

他这会儿心思复杂的很,有一点儿这个出色的女人曾经是我的的自豪(呵呵~),有一点儿因为白思没有跟文家招呼一声的愤慨,有一点儿似有若无的失落,还有一丝丝隐藏很深的恐惧。

文松思前想后,白思应该是不知道自己跟文定川的关系,她当初被安排送往首都星治疗,半途被“劫走”,此后的十几年里自己一次都没有跟他见过,少有的几次通讯连接都是在有她神志不清的时候。

这一回,白思回来也是被劫走,从头到尾自己都没有出现过,从她出现至今半年多都没来报复看,应该是不知道的。

当初白思在精神力紊乱的时候,得知了自己跟杜静的来往,都能踩断自己一条腿,如果她知道了文定川跟文家的关系……文松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想都不敢想。

脑海里久不出现的那个画面又噩梦一般闪出来,自己捂着小腿疼得冷汗直冒坐都坐不直,白思站在旁边居高临下地点了一下头,“即便是我讨厌的东西,在我亲手扔掉之前,都得是干净的。”……

文松猛然用力摇头,把画面甩出去,又开始琢磨文定川什么时候会重新联系,书房门外端着红茶点心的杜静也在踌躇。

她是在早餐桌上跟文松一起看到报道的,当时是强撑着才说出几句诸如,“白女士康复了,真是恭喜。我们要不要去探望一下”,结果文松推开桌子转身就走了,从进入书房到现在已经两小时没出来了。

杜静曾经在对上白思的时候有种天然的弱气,好像一般动物遇到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一样的天然臣服,但是这些感觉随着岁月的流逝越来越弱了。

曾经不止一次在文松旁边看到过白思精神状态不稳定的视频记录,自己又有两个出色的儿女,还是文家名正言顺的族长夫人,是S星世家圈子里受人尊敬的太太……

而白思,日渐老去的女疯子,残疾的儿子,要什么什么都没有,有什么可怕的呢?

二十年的时间里对自己不断地洗脑,说的多了也就信了。

但是今天早晨看到那条新闻的瞬间,久违的憋屈瑟缩又从心底透出来,说的每一句话都好像没有经过大脑,连文松的脸色变化也是迟了一会儿才感觉出来。

这种事情不在掌控的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尝到,所以她在早餐过后,到自己的衣帽间里独坐了一个多小时,对着满屋子的奢华衣饰发了很久呆。

杜静十分明白了文松的想法,若说她活到如今怎么获得手里的这些东西,只靠一点,她比所有人都多花心思揣摩文松的心思,文松对自己的了解可能都没有她那么深

得不到的才是最想要的,男人的那些隐秘心思,卑鄙龌龊的幻想,杜静撇撇嘴,都是犯贱!不过,终归想了也白想。

深呼吸,扯出个微笑,敲门,听到回应后进去,杜静把手里的盘子放到文松的书桌上,“早饭也没怎么吃,忙什么?厨房新做的点心,尝一点?”

文松把光屏转了个方向,语气十分不耐烦,“我有公事要忙,不要进来打扰。”

忙着回忆前妻吧,杜静在心里嗤笑一声,“总是身体重要,我叫厨房炖着汤,你需要就招呼。忙吧。”说着就退出去。

一出书房门就遇上了鬼祟躲在门边的文成月,杜静一把扯住她径直到楼下去,到了房间里才戳戳她的脑门,“堂堂世家小姐,躲在门边偷听,像什么样子。”

文成月往后一躲,烦躁地瞪了杜静一眼,“都什么时候还有闲心计较这个,我不是都告诉你我在首都星遇到了什么,你怎么还能这么镇定?!再让那两个贱人嚣张下去,还有我站的地方吗?”

半年前她到首都星面试大学同时跟查尔斯约会的时候,还觉得自己从出身到长相到学识,无一不是同龄人的佼佼者,又交了查尔斯这样的男朋友,文致远算什么,一个哑巴而已。

但是在首都星上学的这半年,才算让文成月实在地认识到了进入一个阶层有多难,尤其是一个比自己更高的阶层。

半年了,她交到的朋友都是一些跟她一样从其他行星到首都星念书的姑娘,查尔斯总是忙碌、忙碌,偶尔约个会也会被通讯请求打扰,没有来得及带自己见他任何一个朋友家人。

出生于首都星的那些姑娘都眼高于顶,全都眼睛长在头顶上,偶尔有几个相见时候蛮投缘,转过天就变了脸。文成月开始还各种琢磨是不是自己的作风跟首都星的规矩不和,尝试着改了一些风格,不再像妈妈指导的那样对谁都一副好脸色,结果转天仅有的几个朋友也渐渐疏远了。

所以她现在在首都星,除了上课和见查尔斯,基本上没有任何集体活动,也收不到姐妹淘和女同学的邀请函,什么茶会、聚餐、一起美容逛街,统统没有!!

这样下去还怎么建立自己的圈子,文成月费尽心思逮到一个性格和善的姑娘,几乎是声泪俱下地问自己哪里不好,终于换回一个含含糊糊的解释,有几个背景更好的姑娘在几个场合隐约说过她不好,一传十十传百的,想抱那边大腿的就不敢理她了。

那几个姑娘的姓氏一听,文成月就恨的咬碎银牙,不是文致远搞的鬼她就不姓文,但是,孤身呆在首都星,她能去、敢去揪着文致远的领子质问吗?不能!

想了半天剩下的只有坐以待毙,文成月原本就骄纵自私的性格愈发的阴暗,到了学期结束的时候,已经是看谁都不顺眼的状态,但是也谁也欺负不了,连个撒火的人都找不到,假期几乎是逃回S星的。

只有在这里她才觉得自己还站在山顶,但是舒坦了没两天,文致远那个丧门星又跟着回S星了。

她的这些事情,出于自尊心和某些心思,连杜静也没说明白过,所以在杜静看来,自己女儿还是很好的,在首都星念了很好的大学,有个出色的男友,一切都很好。文致远和白思那边,即便成为文松的朱砂痣,只要不来抢家产,不来抢男人,不来招惹自己,文松想破天都没奈何。机会到了挖个坑,没到的时候慢慢等就好了。

所以即便文成月已经眼睛发红,杜静还是又往她脑门上戳了一记,“我什么时候闲了?他连个孩子都不能生,得意又有什么关系呢?”

魂音[豪门] 第75章 争执

同性婚姻在人类还在末世之前的母星地球时代就被大多数国家接受,但是作为大家族,还是不喜欢子女选择这条路,无非是为了没有下一代两家联姻就不够稳固。

所以杜静想的也没错,文致远不能有孩子,地位哪能比得上文成月牢靠。

文成月才不关心这个,二十年之后谁管他如何,关键是目前这样的日子两个月她都不想忍。

杜静沉默了一会儿,有些后悔自己把这个女儿养的太单纯了,不知道以后要遭多少罪,正准备继续说服教育,张照发来信息,戚景严的秘书刘菲有通讯请求。

母女俩都愣了一下,文成月就要去按那个拒绝通话的图标。

对于她来说,不管是刘菲还是明达,就算出于同性相斥,漂亮女人间的天然敌意就已经不浅。何况在S星刘菲出场就把她趁的好像蹲在阴影里,在首都星遇到明达更是完全被碾压。

别人不把她当回事,她已经单方面把这几个姑娘当死敌。

杜静一把拦住她,“你干什么?”

文成月怒道,“她能有什么好事儿来联系你?!而且她不过是戚景严的秘书而已,你作为长辈,有什么必要亲自跟她联系。叫张照听一下就好了!”

“一个电话而已,跌面子可不在这些小事儿上。”杜静倒是十分能屈能伸的。

文成月此时却敏感的一根头发丝儿也能扎疼她,眼睛都红了,一巴掌把杜静的光脑屏幕拍回去,“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哪至于就到这样的程度了,好了好了,听你的,不接就不接。”杜静终究不愿意自己女儿生气,很容易就妥协了,重新打开光脑吩咐张照,“你就说我正忙,不方便接消息,直接告诉你好了。”

张照应了就去询问,刘菲在视频里头拿个匕首修指甲,闪亮的刀锋在指尖翻飞的仿佛轻盈的蝴蝶,闻言看都没看他一眼,吹吹自己的指甲缝,“你就告诉你家夫人,不亲自听后悔了我可不负责。”

张照有些生气,作为中间人,还是文家雇佣的仆人,这种话当然不能传,这个小丫头分明是给自己难堪,“刘秘书说话还是委婉点儿比较好,毕竟我们夫人是你上司的长辈。”

刘菲冲站在光脑屏幕背面做鬼脸的小伙伴儿们呲了呲牙,仍旧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我老大的长辈什么时候有个姓杜的我还真不知道呢~你不喜欢上报就别说了,明天自己看星网头条好了。”说完直接挂断。

她对面正坐着文致远和戚景严几个,白思也在看小辈儿们打游戏,见她关了光脑屏幕,忍不住就笑起来,“你这丫头倒是挺会气人!”

刘菲把匕首当飞镖咻一下扎到墙壁上画的靶盘中央,大长腿也不翘在桌子上了,蹭到白思身边去,“阿姨,我这可是电影里气人的bitch的标准形象!折腾这些老混蛋小混蛋,就得先叫他们吃不香睡不好,使劲儿琢磨你到底想干啥,千日防贼防到精疲力竭,愁的头发掉光,然后再给他致命一击。”

文致远无语,“你说谁是‘贼’来着。”

“在这个语境里‘贼’是个褒义词,”刘菲大言不惭,“总之你们在这方面都木有智商,听我指挥就好。”

“最毒妇人心呐~~”林德感叹,在刘菲拳头砸到脸上之前赶紧补救了一句,“在这个语境里‘毒’是褒义词!”

一时间连戚景严也忍不住笑起来,“攻心为上是没错,一步步逼的他们狗急跳墙才好抓错处,确实好主意。”

白思有些遗憾,“我本来还想亲自去打人。”

文致远扶额,“总会给您机会的,到时候我们把文松捆来给你当沙包,一天按三顿饭打,什么时候玩儿够了再给他痛快的。”

“不,跟小菲说的比,我觉得光挨打翻到便宜他了,一击毙命更是太便宜了。”白思已经开始反省自己年轻的时候智商不太够。

给刘菲下了命令,结果给丈母娘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戚景严觉得背后有点儿凉,本来女王大人只是战斗力爆表,小远只是腹黑。现在小远战斗力日渐强大,女王大人开始学习腹黑,未来的日子好像难度系数提高了好几个度……

另一边张照沉默地盯着屏幕暗下去的光脑,从古至今,宰相门前七品官可不是假的,张照作为文家主宅的大管家,连旁系的小姐少爷也得尊敬他,比文家差的小商户想巴结上来的不知有多少,哪一个都得把他当祖宗捧着。

即便是他天天伺候的人,多半自持身份不会跟一个仆人计较,所以,真是许多年没有人敢对他说出这样的话来。

尤其是对方那种,你还不如我的一个小指甲的态度,张照脸色憋红,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平复了气息,转头跟杜静发信息,“刘秘书要您亲自接通讯才肯说话。”

文成月正把玩一个水晶的发夹,闻言含怒把东西砸到墙上,“她算个什么东西?”

“发脾气摔什么东西,”杜静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心里却有点儿警惕,“她只说了这一句吗?”

张照一脸踌躇,“总之,就是这个意思。”

“我还不信狗嘴里说的出人话,你看清楚自己的主家是谁?随便哪个阿猫阿狗你就替她遮掩,通讯记录拿来!”文成月一摆手。

张照才被刘菲故意气了一回,又被看着长大的小丫头训斥,满腹怨气炸了一般,文家的这个臭丫头真是一丁点儿礼貌都没有,说别人是狗,自己的教养都给狗吃了,当即有些委屈地直接发了通讯记录,末了还添了一句,“小姐你冷静一点儿,成年人做事总不能只讲一时之快。”

杜静接了记录,还要安抚他两句,毕竟管家也是很得文松信任的,“你说的对,这孩子就是被我惯坏了。去忙吧,辛苦了。”

张照悻悻地关了通讯转身走了,刘菲来电直接找杜静这事儿必须告诉先生。

这边文成月冷着脸看杜静把视频打开,张照规矩地转述了杜静正忙的意思,刘菲爱答不理的态度让杜静也有些不舒服。

毕竟打狗还得看主人。

接着的几句话就更不客气了,什么叫【后悔了不负责】,还有最后那一句【去星网看头条】,杜静心里一跳,赶紧回想自己最近做了什么被人抓住了把柄,但是怎么都想不起来,自己这边没事儿,难道是成月?

毕竟小孩子猛然离开家没人管,难道她在首都星做了什么?

文成月用力拍了一下桌子,“虚张声势的玩意,叫她去死!”

杜静按住她,脸色也沉下来,“你要我说几次你才能稳重点儿?!你仔细想想,最近是不是做了什么让人家抓住把柄?”

文成月愕然瞪住她,很快也明白过来,“在外面要装样子,端着姿态,到家里发个火你也管我?!被人家几句话就哄得琢磨自己犯了什么错,还怀疑我?!你跟谁是一家子?!”

杜静闭了一下眼睛,努力说服自己,女儿年纪还小,要温柔引导避免她逆反,深呼吸,然后再温柔地开口,“不是妈妈不信你,我自然信你的,我的女儿不论是外表内在教养都是一等一的。但是,你得明白,小人难防。万一你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被人暗地里算计了呢?戚家的人可不像是会无聊跑来吓唬人玩儿的那种闲人!所以你仔细想想,有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文成月的眼泪就下来了,“能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半年多了,每次我跟你联系抱怨两句你就让我忍耐,连个朋友都没有,出门老有人在背地里嘀咕,我都躲在屋子里除了上课和见查尔斯都不出门了,还要怎么样?”

杜静叹了一口气,看文成月委屈的样子,她应该确实是很乖的,所以,刘菲到底知道了什么,非要跟自己亲自对话。

这段话和这个态度,到底是戚景严受益的,还是她知道了什么想从自己这里敲诈些什么好处。

想了半天琢磨不出什么,杜静给自己太太圈子里的某个人打电话,对方的丈夫是传媒行业工作的,有头条大新闻可能会提前知道点儿密码。

结果对方的态度一如既往,杜静耐着性子陪对方寒暄了半小时,最后约了改日一起做美容喝茶才放下电话。

回头就看女儿气鼓鼓的瞪着眼,今天第二次后悔把这孩子惯的太天真,摸摸她的头,“你先回自己房间休息吧,有事儿妈妈再叫你。”

“你是要把我支走,去找那个贱人妥协吧?”文成月不肯走。

“成月!”杜静忍不住揉了揉额头,“你能不能长大一点,十八岁的人了,再过两年能结婚了。非要妈妈说明白才能懂吗?行星是绕着你转的吗?世界所有人都得顺着你吗?我这样委曲求全是为了我自己吗?!”

文成月觉得这些话每句都像是刀子戳在自己心口上,觉得自己非但不被理解,还被人以自己不稀罕的所谓“牺牲”来压制自己,愤然甩出一句,“是我求你这么做的吗?是我求得吗?你委曲求全不是为了文太太的地位吗?”

这话一出,一时间母女都愣住了,言语果然是世界上最锋利的刀!


魂音[豪门] 第76章 能力不错

多年的养尊处优和顺遂让杜静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她手扬起来,但是很快在半空中握拳又收回去,“在你心里妈妈就是这样的人吗?”

文成月这会儿是根本听不进话的,她话刚出口本来是有些歉疚的,但是注意力很快又被杜静扬起又落下的手吸引过去,整个人先是瑟缩了一下,接着又挺直腰上前一步,“我说了两句你就要动手了,恼羞成怒吗?你打!”

从小连重话都没听过几句的文成月见到杜静对自己扬手,受到的震撼越过了所有理智,对于自己出言不逊的一丝丝懊恼几乎是瞬间就被掩盖过去,剩下的全是尖锐对抗。

杜静毕竟比她多吃几年饭,几乎是立刻就感觉到了文成月的逆反,听了这句身体摇晃了一下,后退坐回椅子上,一副心灰意冷的样子,“我不想跟你吵架,回自己房间去好好想想,生气对象都搞不清楚,这么多年教你的都丢到哪里去了。”

她如果继续长篇大论,文成月只会在心里更加逆反,她弱下来,文成月强撑的气势反而消弭无形了,最终站了几秒钟,气哼哼摔门出去了。

杜静疲惫地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叫女仆过来把文成月砸的东西收拾好,然后重新梳洗化妆换衣服,检查身上各处都一丝不苟了才,打开光脑亲自给刘菲发去通讯请求。

戚景严的官邸里,大家正在七嘴八舌讨论白家主宅里的家具风格是怎么样?

这几天墙壁地板这些硬件都整理好了,该往里面布置细节了,白思有点儿想恢复以前的样子,文致远却觉得稍微保留一点风格就够了,如果全做的差不多,看着会睹物思人,反倒不好了。

虽然白思表现的开朗进取,但是十几年的军旅生涯对她的精神还是有影响的,按照医生的嘱咐,要让她尽量接触社会生活,少独处,少陷入旧日的情绪去。

在那漫长孤寂的十几年里,白思回忆这些的次数已经足够了,现在没有必要重新通过别的细节提醒。

白思犹豫了一会儿,看着一群孩子期待的眼光,终于妥协说,“我是真的喜欢原本的色调,所以家具配色照原样,其他的我就不管了。”

“我的房间不要那样软绵绵。”文致远偏要跟她争几句,还拉戚景严,“说,你喜欢什么颜色。”

戚景严也配合的很,努力把脑内琢磨模拟战斗队形的思绪转出来一缕,想了一下,一本正经回应,“蓝色绿色都很好,要看起来清爽舒适的,不要太复杂。”

白思笑眯眯地看他费劲儿地配合,决定晚上的对练下手轻一点。

挑家居用品,刘菲是当仁不让的主力,连林德和凯撒都乱七八糟提了些异想天开审美死的意见,一群人正笑闹的开心,刘菲的光脑提示有信息接入。

看清楚了来电的人,刘菲朝周围“嘘”了一声,把屏幕翻开给大家看,杜静还真是能屈能伸厉害的很。

“看看她说什么?”文致远就把自己的座位往刘菲光脑屏幕的背面儿挪。

谁知刘菲狡黠一笑,把通讯切断了,发出一条系统自动回复的消息,【您呼叫的联系人目前忙,她会在方便的时候给您回复。如有特殊需要请留言。】

这消息一发出来,林德和凯撒看她的目光简直敬畏了。

什么叫“方便的时候”,就是看心情呗,想想杜静抓心挠肺又得压下心思等待的情况,还有在这个过程中的心理变化,或者还为了这个未知答案的挑衅四处搜集消息琢磨应对措施,简直爽呆!

白思在他们俩脑袋上一人敲了一下,“这种小事儿上玩儿一下可以,遇到正事儿不要瞎琢磨这些小道儿。”

几个人乖乖点头做忏悔状,结果文致远的通讯器就响了,杜静来电……

“她竟然知道我的联络号?”文致远一脸惊奇,“我接不接?”

“接,”刘菲让大家都闪开坐好,“你性格在他们眼里是个纯良的人啊,你就接了表现的不耐烦一点好了。”

文致远打开光屏,弹出一个飞屏给大家转播,滑开通讯屏幕,神色冷然。

杜静穿一件家居的裙子,脖子上一串滚圆的珍珠项链,头发看似挽的轻松随意,实际上每一缕都是专门摆好的,笑容仍旧是温和慈爱的,“小远呐,我看到新闻才知道你回到S星了,怎么都不回家里看看,你爸爸很想你的。”

这脸皮厚的,这肺腑之言的语气,围观的众人都醉了!

白思挑眉,从小对着这么个货色,还能安稳长大,儿子倒是挺坚定的。

【有事儿?】文致远面无表情。

杜静拿不准主意刘菲说的事情他知不知道,文致远对着家里人一惯是这样一幅死人脸。

如果事情很严重,他知道,应该是脸色更加难看,因为他没道理半年时间就把前面二十年的性格都给改了,毕竟他是一直很讨厌自己的。这么分析可能不算什么大事儿。

但是如果刘菲等人没有让他知道呢?比如自己有些事情就不会告诉文成月,因为她性格冲动易怒,很容易坏事儿。

还有一种可能是刘菲自个儿想从自己手里敲诈点儿好处。

杜静沉默了一下,笑容愈发和煦,“你这孩子,没事儿就不能联系你吗?半年都不往家里发个消息,家里人每天看新闻都担心死……”

【什么新闻?】文致远皱起眉毛。

他被劫持的事情,首都星官方发出的信息是有非法武装分子抢劫默海研究院的新型药物配方,配方重要所以才会发生激烈交火。

根本没有写出有人被劫持的事情。看来杜静也有其他的消息渠道。

杜静果然僵了一下,她今天心绪不宁,且面对的是一惯低估的文致远,有些大意了,赶紧糊弄几句,“哎呀,那不是咱们S星前阵子有大型走私船的新闻,客运站都被影响了,好多人受伤,外面都不安全,你也不发个信儿,家里自然担心的。”

一解释一大堆,果然心虚。

文致远看了看刘菲在对面举着的光脑上面写的字,神色不耐烦地写了一句,【没事儿我挂了。】

“诶,等等等等,”杜静身体往前倾了一点儿,嗔怪道,“才说两句话就不耐烦啦?你们这些孩子就是不理解家长的心思,唠叨都是担心你们。”

白思在这边撇嘴,妈蛋,你是谁家长,我儿子我都没这么念叨,简直怨气冲天!

戚景严好笑地看岳母,感觉她身后好像涨起了巨大的黑色阴影,搓了搓自己手臂的鸡皮疙瘩,又有人自找死路了。

这边文致远绷着脸,抬手就要朝屏幕上的挂断图标点。

杜静识趣地停止了表白慈母心肠,竖起一根手指,“一句,我就再说一句。”

文致远的动作停下来。

杜静重新坐正,“抽空回家来看看吧,带着景严一起回家做客,你结婚那天都没告个别都走了,你爸爸怪伤心的。”

呸!文致远抬手就把屏幕关了。

本来就是在空闲无聊的时候给杜静点儿心理压力,没想到还有点儿意外之喜,刘菲直接就出去吩咐谍报人员监控杜静的联系人了。

在此之前,大家对杜静的认识,是爱演白莲花的绿茶婊,成功上位嫁入豪门的心机女,全副心思都在如何维护自己世家太太地位上,打压文致远扶植自己的儿女,早早为抢夺家产做准备,都是这种类型女人行为的标配,倒是没想过她会在其他事情上有什么作用。

放了光脑,文致远蹭到白思身边,“唉,还是我妈妈好啊~~”

白思掐了一把他的脸蛋,“又卖萌!我仔细想了想,当年我心思都在其他事情上,倒没在意这个杜静背景如何,只隐约知道是因为成为文松的秘书才有机会勾搭上位,本人学历不错,家境不算差也不算好,从来没有认真把她当回事过。现在想想,说不定真有什么被忽略的关键点。”

戚景严跟文致远结婚之前倒是很认真调查过文家相关所有人的信息,刘菲当即翻了文件夹,调出资料看了看,“杜静出身S星小职员家庭,父亲最高做到过矿业公司的分矿监察主管,家境算不错,但也就是普通人。从小就因漂亮和成绩好被周围邻居夸赞,成年时考入首都政法大学的中文系,算是草窝飞出金凤凰的典范了。毕业后回到S星工作应聘进入文家的矿业集团秘书处,五年内成为文松的二助,接着就是阿姨离开,她入主文家。”

五年成为集团公司领导人的二助,这个杜静的能力相当不错了,又有干净的背景,学历也好,还是文松离婚后才爆出关系,因此她虽然是嫁入豪门,名声倒不算差。


魂音[豪门] 第77章 步步紧逼

不仅如此,杜静近些年的行为也没什么异常,可以说是,除了对丈夫前妻的孩子不够好,没什么特别的。她甚至关心公益事业,热衷慈善。

刘菲点了点某副照片,“喏,她在某次慈善晚宴上捐的东西。白阿姨的,已经被单拎出来当证据了。”

白思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丢开手里的东西站起来,“先交给你们处理吧,我去训练室呆一会儿。”

等她出了门,林德小心问,“阿姨这是看到这些不高兴了吧?”

文致远笑起来,“你跟我妈相处时间太短了,她可能有点儿不爽东西被偷了,但是不至于不高兴。文松和杜静还不够分量让她生气,确实到了她每天锻炼的时间了。”

林德摸摸脖子,凑到戚景严身边,“喂,听说被阿姨揍完之后格斗技术提高了。”

戚景严诚恳地点头,“没错,你抽空也去试试。”

“那我这就去!”林德心目中幻想着被漂亮阿姨温柔示范耐心指导技术的画面,蹦起来就跟着去训练室了,要知道,一般格斗老师都是十分对不起观众的壮汉,训练过程全部生不如死。

知道真相的小伙伴们同情地目送他出去,没有一个人提醒。

杜静确实是忍功一流,午饭后她又来发来过一次通讯,并且使用了影音留言,说了几句【有事儿赶紧告诉阿姨,拖得人心里七上八下的,总是担心着】之类的话,语气客气又和蔼,放到哪儿都是个温和长辈迁就小孩子的典范。

刘菲估算着时间,在下午三四点钟的时候,从监控记录里看到杜静又联系了好几个传媒圈的朋友打听消息之后,才施施然点了通讯按钮。

几乎是信号连接的一瞬间就被接通了,杜静并不介意在小辈儿面前表达自己焦急迫切的心情,大概示弱也是她人生成功至今的法宝之一。

并且在刘菲还没开口的时候,她就语气微急又微笑地先搭话,“哎呦,刘秘书你可终于来电话了,早晨说的那么严重,阿姨以为出了什么事呢?整个中午都心绪不宁的,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告诉我吧?”

刘菲高冷的呵呵了一声,“也没什么大事儿,白姨回S星的消息相比您也知道了吧?”

杜静笑容收了点儿,对刘菲阴阳怪气的语气视而不见,“这、我是知道的,有什么不妥?”白思的性格,总不能要跟自己计较什么,那样的女人,丢了就再不打算捡回去的。

“您也真是贵人多忘事!”刘菲嗤笑一声,发了一条长长的文件整理图片,三列,一列贵重饰品客户购买记录,一列杜静在某些场合带着它们的照片,一列一些已经经过不容渠道落到其他人手里的记录。“或者,我换个形容词儿,说您心太大比较合适?”

杜静拉开文件的一瞬间脸色就白了,当初白家老宅里收拾东西的时候把能带走的都带走了,其余东西还多得很,不止这些首饰。

不值钱的都随便丢给仆人了,这些首饰她本来也没打算使用,毕竟白思是前妻,自己是后娶,用她的东西总有点儿微妙的心理上的不适。

当时杜静心里想的是,自己已经是文家的太太,要什么没有呢?只是白家老宅已经没有主人,看管的狗腿子也弄走了,贵重东西放在一栋空荡荡的宅子里挺奇怪地,收起来就当备个不时之需。

甚至去收拾东西的都是张照派出去的人,她根本没关心那堆被管家理所当然送到自己衣帽间里的东西。

婚后生活没有想象的那么好,各种宴会上遇到的太太小姐佩戴的首饰次次不重样,有些更是有年头有来历。文松不可能在短期内就给她置办起来价值上亿的首饰,还处在装贤良阶段的杜静也不可能主动要那么多。白思作为自身身家丰厚的贵女,可是从来没从文松手里拿过这样的东西。

且女人的首饰总是随着年头慢慢积累的,好东西毕竟可遇不可求。没有娘家支持,本身也没有财产的杜静,终于在几次异样的眼光之后,打开了那些盒子。开始还小心翼翼,后来发现白思几乎没有在什么场合带过这些之后,就完全把东西当自己的了。

等到她积攒起了自己的首饰箱子,白思的就变成了上好的交际礼物,如今几乎已经不剩下什么。近二十年了,谁还记得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呢?

“老宅装修也有一个来月了,白阿姨是厚道人,一直拦着我们就等您给送回来呢,”刘菲往后一仰,穿着战靴的长腿翘到桌面上,笑眯眯的,“可是您好像没想起来。今天我实在是等不及了呢。按照当初的购买价格,这么些年有折损也有增值,算算可是近两亿的贵重首饰,报道警察那里也算个失窃大案了吧?”

杜静瞳孔缩了一下,如果报了案,就一定是头条,戚家能收集到自己带着那些首饰的照片,记者也能,甚至他们可以直接提供给记者。一瞬间,隔着屏幕她也能从刘菲的眼神里看出了有如实质的恶意,脑子拼命转动,想说出点儿什么来。

比如东西是张照带回来的,自己不知道是从白家拿的,可是立刻被否决了,不会有人信的。

说是文松送的,文松会不会帮自己圆这个谎?肯定不会,拿住在疗养院的前妻的东西送给新妻子,文松会被星网上的人骂死。

神一般的,杜静迅速冷静下来,她再一次选择了示弱,翻了错误之后,诚恳的道歉承认总会比狡辩更容易获得原谅,“……我,对不起,你能不能多听阿姨几句话,我是有难处的。”

她诚恳地剖析了自己的心路历程,说自己一时虚荣带了别人的东西。同时模糊了东西的来处,说是管家送来的,自己不清楚,知道大概是别人的东西,后来过了很久才清楚是白思的。

同时,表示愿意补偿超过白思首饰价值的东西,又感叹白思这么多年不容易,忏悔自己真的犯了大错误,请白女士一定不要为这点儿小事生气难过,她愿意当面赔礼道歉。

按照杜静的想法,白思那种出身的人,才不会为了丁点儿首饰跟人扯皮撕脸,她当时也看过,里头都是各大著名品牌的精选设计,并没有看起来特别有意义的,哦,有两三个绝版还在自己手里,还给她好了。

只要自己放下身段儿道歉,然后赔偿损失,即便白思心里不满,也会迫于教育修养表示原谅。

这番话简直听的刘菲这边的人叹为观止,白思囧了一会儿,摸了摸儿子的脑袋,“你在这样的人里头还能长出这么端正的三观,只能是妈妈的基因好了。”

文致远翻个白眼儿,应该把文松苦口婆心跟自己挣嫁妆聘礼的那些视频也给老妈看看,这一家四口果然是真正的一家人!

刘菲也是头回亲见这样的人,脸上高冷,桌子下面的手在飞屏上使劲儿写,【快想我怎么气他?】

杜静这边越说越觉得自己想的没错,毕竟在她絮絮叨叨表白的时候,刘菲一直没打断,态度挺认真的听完了全部的话,所以杜静满怀期望的问,“你看这样行不行?帮阿姨转达下吧。”

刘菲看了一眼白思回复的飞屏,绷直的唇线微微勾起来,眼睛里再次溢出了点儿恶意,“我是个有礼貌的人,因此我听完了你的解释。同时也是个爽快人,我想我大概没说明白那些东西对于白姨的意义,给你造成了他们的价值可以用金钱衡量的错觉。所以我郑重说明一下,那些东西每一个都特别订制加工过,里头都有白家的暗记。还有白爷爷送给阿姨的纪念品,你凭什么以为,赔点儿钱就能了事?”

等到对方满怀期望之火再一脚踩灭,应该足以激怒她了。

杜静果然被气的噎了一下,“可是、可是……”

“没有可是,”刘菲点了点清单上面的东西,“既然您之前说了,后来才知道是谁的,请问,您有什么资格把有主人的东西送出去呢?或者您就理所当然的以为我白姨的东西您能当遗产继承了?”

“怎么会?”杜静已经在拼命深呼吸压制自己的火气,对方完全是无理取闹,都是品牌货,哪里来的暗记,既然是贵重的东西,当初为什么不收好?

但是目前吵架完全没有意义,对方手里还握着证据,杜静一忍再忍,“总之,给我点儿时间让我想想办法好吗?我确实不知道这些东西这么重要,现在我也不想做什么辩驳,错误就是错误,我想办法弥补可以吗?”

刘菲笑起来,看了看文致远在对面举着的光脑,“那就好,我就重复最后一遍,不论戚家还是白家,都不缺钱,我们就想就想找回旧东西。您费心了。回见。”说完毫不犹豫地挂了电话。

白思就坐在旁边,抿了一口茶水,“我们确实低估了她,能屈能伸,倒适合当个政客。”

刘菲蹭到她旁边吃点心,“你猜她回去找谁求助?”

“文松更在乎自己的名誉,”文致远弹弹杯子,“然后估计是他儿子文成星。文成月看着受宠,在他心里也不过是个工具而已。”

魂音[豪门] 第78章 联络人

杜静果然性格坚韧的很,她在晚餐之后就联系了文致远,在通讯无法接通的情况下仍旧执拗地留言,说了许多诸如【看在一家人这么多年的份儿上,能不能帮助说和一下,文家丢脸,文致远的面子也不好过】之类的话。

文致远跟刘菲商量了一下,回复了一句【我认为还是让我妈妈高兴最重要。】

原本杜静心里也知道自己跟文致远没什么情分,收到回复之后希望落空,也没有太意外。

这一晚剩下的时间里她的光脑都安静的没什么事儿,直到睡前,她终于点了一个长久不用的联络号,发了一句邀请,【周末天气不错,过来喝茶吗?】

已经爬上床的刘菲在接到监控战友的信息后噌地蹦起来,激动地看了追踪记录,竟然只是发到一个昔日的大学同学的联络号码。

倒是对方很快回复了一句,【周末事儿忙,有空了我去找你。】

杜静似乎是完全等不得,几乎是立即回复,“我等得了啊,特地从首都星带的茶点等不了。”

这一次对方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回复,【那我尽量过去。】

周末,刘菲翻了翻日历,“啊,那不就是明天?”

监控室里的战友齐齐吐了口气,只要对方等不及就好。

文致远从浴室出来看到戚景严刚关上光脑,“有新消息?”

戚景严点头,把刘菲刚报过来的消息告诉她,“所以杜静果然是有联系人的,但是她能忍得了着十几年都没有任何动作也算藏的深了。”

“大概这十几年所有的事情都按她预计的发展,没有必要动作呢?”文致远蹭到戚景严腿上躺下,打开光脑边浏览信息边把自己脑子里碎片一样的信息讲出来,“这个,一个家庭的家庭主妇,十几年都没啥事儿,忽然有一天就发生了意外联系了一个许久不见的人,必然引出一个大故事。诶,你说,文成月和文成星是文松亲生的吗?”

戚景严被他的脑洞开的方向惊了一下,随即在他脑袋上呼噜了一把,“按照你说的大故事的路数,不是也有可能啊。”

“哈哈哈,那就好玩儿了,”文致远翻个身,继续猜测,“说不定文成月不是,文成星是,毕竟继承人被发现了就惨了。文成月出生的也早,照这个方向讲就是个借孕上位的典范嘛~”

戚景严是无语了,“你是怎么想到这些的?”

文致远兴致勃勃给他点开自己光脑里的一个文件夹,“喏喏,从母星地球时代到现如今,一两千年的资料,有个分类叫社会通俗故事相关啊。我读了好多,流行小说的故事结构简直千年不变。这说明,这么久以来,人类的思想就没大改。”

这对戚景严来说完全就是新世界的大门,光看每个文档的题目就头晕了,只能妥协,“好吧,反正家里有一个人了解就好,互补。”

互补是这样的吗?文致远眼珠一转,贴着戚景严的腰爬高一点跟他对视,“互补不是取长补短?按你这说法,我也有长能嵌入你的短吗?”

戚景严愣了一瞬间,直接被雷劈了一样,脑内一行巨大的红字儿飘过,这是赤果果的黄腔没错吧?

伸出双手本来想扶住文致远叫他不要歪到旁边,没想到对方的睡衣翻起来了,手心一下子按到柔韧的腰上,忍不住就在光滑的皮肤上滑动了一下,戚景严觉得喉咙口有点儿干,“跟谁学的这样说话?”

文致远几乎是狡黠地笑起来,晃了晃手腕上的光脑,“华夏几千年的文明啊,语言艺术博大精深啊!”语调越来越低。

戚景严吐一口气,翻身,好吧,说不过我们可以身体力行!

******

第二天文致远醒来的时候依旧神清气爽,果然适度的那啥生活有意身心健康。

去吃早餐的路上就收到了刘菲同步过来的信息,她一大早就给杜静发了消息,问,想清楚何时解决问题没有。

逼得杜静早餐之后就从文家大宅离开,这会儿已经在S星中心城市某商业街的一个茶馆里见昔日朋友。

一夜时间,这位叫张欣的朋友的资料表就摆在了刘菲的桌子上,成长经历几乎就是杜静的复制,出身S星普通家庭的高智商且美貌的女孩子,读了首都星不错的大学,毕业之后找到很好的工作,几年时间就在职业生涯中取得了出色的成绩。

两个人大学时代在首都星成为好朋友,毕业之后甚至同样在文松的秘书处工作。

唯二的区别是,她的家境要比杜静还稍微差一点,后来杜静成功变成文家的女主人,这个张欣仍旧在文家的公司内部工作,目前已经成为人力部门的二把手,嫁了同公司下属的一个矿井负责人。

几乎在杜静嫁入文家之后,两个人表面上就没什么交集了,默海查到大概是在杜静结婚三年后,张欣结婚迁居,有一段时间两人频繁见面,之后两人再次生疏下来。

本次联系之前,应该已经有十来年没有互通音讯。

从张欣及其丈夫的收入家境分析,在看她们现在居住的房子和财产,有理由相信,在她结婚的时候,得到了杜静援助的一大笔金钱。

这样的朋友最后生疏了,绝对有问题。

匆匆吃了早饭,文致远也跑到监控室去凑热闹,杜静选择的茶室竟然保安工作都做的很好。

刘菲派了官邸这边秘书处的女兵装作客人先进去,然后其中一个假装去洗手间回来走错包厢,推门进去后再道歉出来,顺势就在门口的墙壁上留下了点儿东西。

张欣提着小包进来的时候,正撞上边道歉边出来的女孩子,对方差点儿踩了她的脚,转脸继续道歉,“啊,对不起,您没事儿吧?”

张欣敏锐地注意到对方打量自己衣着和昂贵饰品的羡慕眼神,不耐烦地哼了一声,“年轻女孩子就是浮躁,没事儿,走吧走吧。”

一进门,她看到靠窗坐着的杜静的侧脸,嘴里就忍不住酸了几句,“呦,文太太大忙人,怎么又想起我来了?”

杜静一夜没睡好,脸色苍白,保养细致的脸上就看出点儿年纪来,她今天连妆也看得出随意,并不回应张欣带刺儿的语气,而是软软道,“好久不见了,一定要跟我吵架吗?”

张欣悻悻坐下,“表现得这么累给我看吗?你日子过得这么好,有什么可愁的?”文松没有什么花边儿新闻,完全是个好爸爸,而她嫁了个穷鬼还经常要应付小三,心里的不平实在压不住。

“我、遇到点儿事儿,”杜静没有时间绕圈子,直截了当地沾着茶水在桌面上写了一句话【那位最近跟你联系了吗】,然后问,“有吗?”

张欣一惊,“哦,你好不容易跳出去,又想如何?”

杜静烦躁地甩头,昨天到眼前累积的郁气终于有点儿憋不住,“我没有跳出去,从来没有!他会那么容易被我逃走吗?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一厢情愿地觉得我占了好处,实际上根本不是那样!我也没法跟你说,现在就需要你告诉我点儿东西,不要耽误事儿。告诉我。”

张欣将信将疑,实在是当年两个人一块儿进入文家的公司,一个目的,最后的境遇天差地别,偶尔她生活不顺的时候总是想起,如果成功的是自己会如何。

现在看杜静抓狂成这样,又想起那位的脾气,也不敢真如何,同样沾着茶水写了密码变形规则,然后就提包站起来,“工具还是原来的,我还有事儿忙,先走了。”

杜静把那行字看了好几遍,记到脑子里,然后推翻了桌面上的杯子,把水洒满桌面,也跟着站起来走了。

这边文致远等人就着录下来的视频看了半天,想根据张欣指尖滑动的角度和方向猜测她写了什么。

折腾了半小时,刘菲直起腰,“可能是她们约定好的暗语或者有她们内部共知的某种规则,找不到那个,破解了也没用。她说工具还是原来的,可能是她们特有的某种联络办法,还是老老实实,严密监控她的光脑。”接着又安排人入侵她的光脑把所有文件检查一遍。

“她可能不会把关键的东西放到常用的光脑里,最安全的是隔断网络单独存储,这个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文致远忽然想起来自己曾经买消息的渠道,“或者这个联络方式会伪装成别的东西呢?我之前在就通过一个文档跟消息贩子买过东西。”

他这一说,监控室里所有人都惊了,刘菲伸手,“把你光脑拿来给我检查下。”

“已经不是这个了,”文致远解下光脑递过去,“每次用完都会被那个机构自己清除痕迹,清除程序是个傻乎乎的星星卡通图。如果我需要再次使用,去一个游戏网站下载个文档,按照当初的客户密码联系就好。”

“你说的这个,有点儿耳熟。”其中一个大兵嘀咕了一句。

另一个大兵捂脸,“傻乎乎的星星卡通图,这真是……”

“听起来默海给情报科练习生弄来练手做的机构,缘分啊,”刘菲也笑起来,把东西扔给他,从自己光脑打开一个程序,“你那什么客户联系密码告诉我,给你检查一下。”


魂音[豪门] 第79章 上门

杜静忧心忡忡回到家,一进门迎面碰到绷着脸的文成月,文成月脸一撇,看都不看她转身就走。

一般情况下,母女俩要是有什么矛盾,杜静总是没多久就能把女儿哄得回心转意的,但是文成月等了又等,从昨天中午到今天中午,连饭桌上杜静都是心不在焉的,一时间中二病持续发作,发誓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

这会儿迎头撞上,也是理都不理就回楼上自己房间。

她觉得怎么着,杜静也得说一句,你这是什么态度,礼貌呢?结果杜静心里想着事儿,张了张嘴,还是觉得心里特别累,也没精神跟女儿扯皮,最后什么都没说回自己的更衣室去了。

文成月到楼上卧室,拿着自己屋里的抱枕什么的摔打了一回,愤愤化了妆出门找小伙伴儿们聚会去了,上了大学至今唯一的好事儿就是,因为成年了,家里对她门禁的时间放宽了许多。

这边杜静一笔一划按照密码规则推算出新的通讯方式,从化妆箱里翻出一个蓝宝石胸针样式的光脑,看了半天,最终没有拨出信息。

转眼到午饭时间,杜静打起精神下去,餐桌上只有文松和文成星,女仆报告说文成月去见朋友,中午不回来吃了。

文松有点儿不高兴,“我看这都是因为乍然离开家,在首都星不知道跟那些孩子学了些什么?你做妈妈的也多关心一下,管管,整个假期她在家里吃过几顿饭?”

杜静陪着笑,“午饭而已,晚上哪有出去跑,成年了多交际点儿朋友也是应该的,以后这都是关系网。”

文成星一惯沉默,他从七八岁上学没多久,业余时间就总是被文松带在身边,并没有多少时间跟母亲姐姐相处,年纪不大见得事儿不少,已经养成了老成的性格。

文松听了杜静的解释,哼笑一声,“总之你控制好了,交朋友可以给她在家里办聚会,不要去乱七八糟的场合。”

这是认可又鼓励了,杜静当然是高兴的,“我回来问问她的小姐妹喜欢什么,叫她请人来做客。”

一家人午饭的气氛又和谐起来。

吃了没几口,张照神色奇怪地进来,有些意外又恍然的样子,“先生,飞艇停降场那边说,戚家的飞艇刚进来,大少爷来了。”

连文成星的神色也愕然起来,文松脸色先是喜色一闪,接着又忧又怒,儿子回来自然是好的,只是拿不准这个儿子目前对自己的态度如何。

但是想什么都白搭,眼见文致远就要进来了,杜静先反应过来,“把桌子上的饭菜撤下去,让厨房重新准备一桌清淡精致的。咱们挪到会客室去。”

就算要撕破脸,总不能这边先做的没道理,目前文松是扛不住戚景严的,所以文松脸色有些别扭,终究也顺着杜静铺的台阶去会客室了。

他进去坐下没多久,文致远就带着刘菲和一个贴身保镖进来。

杜静站起来迎过去,“小远什么事儿这么着急,午饭吃过了吗?”文松屁股抬了抬,像是要起来,最终还是碍于面子坐着没动,心里对杜静愿意迎过去缓和气氛的行为很是赞赏。

文致远神情无聊地顺着她的手势坐下,随便冲文松点点头,指尖朝坐在旁边的刘菲扬了扬。

刘菲笑的几乎能去给公益广告当模特,“好像打扰到你们吃饭了,主要是我们今天也是顺路路过,时间控制不太好,见谅。”

“回自己家干什么这么客气,随时都可以。”杜静笑容可掬,又让女仆给他们上茶,摆点心。

刘菲笑眯眯接了茶水,“小远打字速度毕竟还是慢,我们有事情还得赶时间,所以我替他把事儿说说行吗?”

文松绷着脸一直打量文致远的神色,不幸的发现这个儿子果然从头到尾都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这是白思回来了,有人撑腰了吧?神色渐渐就冷起来。

杜静却仍旧是打圆场,顺势就接了刘菲的话,“有什么要家里帮忙的,尽管说。”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刘菲划了划自己的光脑,换个角度有些得意地冲杜静笑了一下,“就是,白阿姨生病之前不是都在这所房子住过,不知道还有没有东西剩下,如果有的话,我们就顺路带走。”

杜静被她一笑笑的心脏噗通一下,胸口有些发闷,强撑着笑脸叫女仆去喊管家来,“这得问问管家,库房的东西他最清楚。”这一点她倒是好撇清,她住进来的时候,白思已经搬走好几个月了。

张照很快就过来,大概是路上女仆已经跟他说过是什么事儿,他进门行了个礼就一板一眼地回答,“白女士之前的房间重新装修过,里头的装饰品有一些拿出来用了,有一些分给了女仆,书籍都归类到了书房,书房的文档系统应该有记录。库房里大概还有一箱子旧物。”

文致远点点头,做了个手势,刘菲就开口,“那么就劳烦叫人给我们搬到飞艇上吧。”

张照转脸去看文松,文松黑着个脸,杜静赶忙挥挥手,“去吧去吧,别少了。”

张照出去,文松就清清嗓子要开口,这个儿子简直反了天了,就算再有后台,也是我的种!

结果刘菲又先一步截住他的话,“私事儿说完了,还有点儿公事。文先生,方便单独谈一下吗?”

文松的愤怒仿佛被扎了一针的气球,呼呼就散了,冷意从背后爬上来,他刚才险些忘记了戚景严是S星戍卫军团的长官,前些天的走私案可还在审理过程中。

杜静瞧着眼色就站起来,一把拽住文成星,“你们聊,我去看看管家收拾东西,免得他们漏了什么。”

文成星却挣脱了她的手,仍旧坐着没动。

杜静看了看文松的脸色,在偷看一眼刘菲,也不敢硬拽儿子,一个人出去,悄悄叮嘱女仆看着里头的动静。

刘菲看着大门关上了,就面向文松坐正,先探寻地看了一眼文致远。

文致远翻出个光脑,在上面写,【直说好了。】

文松一激灵,直说什么,被抓住把柄了?

刘菲就微笑,“前些时候的案子,就不用我再重复了吧?我今天其实是替上校问问,文家,真的只是港口被强行使用吗?那些船货物装了一半儿,附近的巡逻飞船可没有任何一艘接到报警。”

本来几大家族发的声明也是经不起推敲的,别的不说,有内贼的几个,一笔一笔小额偷还好,一下子转移数条船的能量石都没被发现,你们家早被掏空了吧?而如文家这样号称完全没参与,只是港口被强行占用的,为什么在被占用近一小时后都没有任何一个人报警?港口的轮值人员可没有发生任何人员伤亡呢?!说明两方根本没有发生冲突。

当然文家要是说,一开始就被当人质制住了也可以,那样来说,文家保安部的人可以自裁谢罪了。港口那边驻扎有近四十号的保全人员,悄无声息就被全部制住了?!

只是现在监察机关抓不到任何证据,各个家族死咬着不放,又有暗地里帮助他们的人,一时间就这么僵持住了。

文松后背上有点儿凉,他这几十年过得顺风顺水,平时商量个事儿都有幕僚团队,已经不太记得应付这样直面而来的危机应该如何了,只能干巴巴的说,“当然是港口被占用,刘秘书是以什么立场来质问我?”

刘菲平举手做了个下压的动作,“文先生稍安勿躁,不要紧张。我就是顺路过来那么一问,您也知道,现在案子进行的不太顺利,作为、”她语气微妙地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顺畅地说下去,“亲戚、自家人,您支持一下上校工作也是应该的嘛~”

文松黑着脸,“我是奉公守法的公民,已经尽我所能帮助监察机构查清事实,所知道的也都全部跟相关办案人员讲清楚了,你去翻阅卷宗吧。”

刘菲笑的愈发和蔼,“哦,您不用解释这么多句的,我其实,是作为一个晚辈在遇到困难的时候来求助的。俗话说得好,强龙不压地头蛇,上校即便是条过江龙,也不如您这样的坐地户消息灵便,我说的对吗?”

文松眼皮跳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搭理。

“您也就是帮帮自己人,肃清了走私贩,您又有那么大的37号矿,还有上校在戍卫军团,生意一定会越来越好。”刘菲有耐心的很,文松前面几句强调,还有现在这样端茶杯的小动作,都说明了他心里有事儿,今天其实也没打算问出什么来,只要给与对方足够的心理压力就够了。

“你这是在质问我父亲吗?一定要诱导他说出什么来的基础是,你们真的认为他知道什么?”文成星忽然插话,“这样的指控有点儿太严重了吧?”

刘菲有些意外地看着他,甩了一下头发,笑的风情万种,“青少年就是火气大,我这不是在求人嘛~怎么能是质问呢?”

文成星对上她马力全开的笑容脸色红了一下,鼓着腮帮子坐回去。

文松却受到了启发,“你们要是真认为我还知道什么没说出来,去监察机构那边申请手令,我收到了就配合调查。”

杜静从外面进来,“东西都给你们送到飞艇了,阿姨让厨房重新做了菜,吃点儿东西去吗?”

室内的紧张气氛一扫而空,刘菲站起来,“不了,我还有事儿忙,有空我找您聊天。”

文致远一言不发,冲文松点点头也跟着站起来就走。


魂音[豪门] 第80章 临界点

杜静站在门边,看了看坐在屋里的儿子和文松,两个人都没有给她任何眼神提示,只得做出热情主妇送客的样子,“那还是工作要紧,需不需要我让人送点儿现做的茶点到飞艇?总不能饿肚子……”

刘菲在错身而过的瞬间与她握手,凑近了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茶点就算了,您知道我们想要什么。回见~”

杜静满嘴的寒暄嘎然而止,笑容僵死在脸上,最终只是个人,想转身说一句,不要逼人太甚,刘菲已经走到三步之外。

文致远面无表情地从旁边过去,随便点了点头。

杜静挪了一步,死死盯住这两个人的背影,有点儿想扑上去咬一口,身后有个低沉的声音疑惑道,“文太太?”

杜静猛回头,她刚才这一步刚好堵住跟在文致远身后保镖的路,带个跟班也给我找不自在,一瞬间她脸上狰狞的表情都探了出来,深呼吸了一口气才重新挂上微笑的面皮,想维持礼仪,却不好跟个保镖说出道歉的话,最后干巴巴说了句,“快跟上去吧。”

那保镖扶了一下墨镜,弹了弹袖口,也跟着走了。

杜静眼睁睁瞧着这几个人扬长而去,心浮气躁的想摔东西,转头看到屋里的父子俩都是一副死人脸,还得憋着火气温和地问,“刚才吃饭吃到一半儿被打断了,厨房已经重新准备了,再去吃点儿?”

“我已经不饿了,先上去了。”文成星站起来握了一下杜静的手,转身回自己房间去了。

文松等儿子走出房间,怒道,“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琢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教出来的闺女也是一样,没有一点儿大局眼光,出去读个书回来没看到长进,倒是学会不着家了?弄一群狐朋狗友……”

显然他这是有火儿没处撒,逮着谁训谁呢。

杜静比他还焦虑生气,尤其是文松话里话外的,大局眼光什么的,她当然提不上多么爱文松,但是文松这样显而易见的那她跟某人对比的心思,仍旧让她起了火。

当即杜静把门一摔,眼圈也红了,“你有火气冲刚走的那个小崽子发?!人家在的时候憋着,等人走了冲我出气?!我是招谁惹谁了?”实在的,她即便在生气的时候也没有说出任何出格的言语,这几句的重点也都是在自己委屈上,最多抱怨一下惹火的某人,丝毫没有提文松心上的刺儿。

文松也卡壳了,杜静温柔小意,一点儿也没有那些世家贵女的坏脾气,结婚这么多年来,两人从没吵过架,这还是第一次高声说话,顿了一会儿,最后随便挥挥手,“好好关注成月都在干什么。”背着手就上楼去了,这事儿算是不了了之了。

杜静盯着他的背影好一会儿,在两手交握用力掐着自己重新回了衣帽间,拿起那个盯着又看了半晌,终于咬了咬嘴唇,站起身重新洗澡更衣,给自己化了一个看起来更加温顺柔婉的妆,把头发也扣成规矩的低发髻,检查了都没有错误了,才深呼吸坐在梳妆台前面打开宝石胸针侧面镶嵌的光脑。

光屏弹开,暗色流金式样的花纹的背景桌面上空荡荡的,中心一个孤零零的输入框,杜静伸出涂了甲油的指尖,颤抖着输入了一串数字。

密码确认的很快,等待回复的时间却很长,杜静觉得每一秒心脏都噗通狂跳数下,每一秒都是煎熬,直瞪的好像等待对方回复那几个字儿都不认识了,肌肉也绷的僵硬,都没有任何回复,甚至没有跳出留言框。

全副武装的准备换来一场空,一时间她有些脱力,心里隐隐带着点儿松快,不能联系更好,随即新的焦灼又升起来,怎么回复刘菲那边的刁难。

光脑的屏幕暗下去,接着收回胸针里面,杜静捋了好几遍自己垂下的散发,终于飞快地站起来开始收拾自己屋子里的各种首饰盒,直到晚餐前,终于理出来,刘菲的那张单子上,大概还有三分之一存在。

剩下的想办法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办法,或者先交还这部分拖延一下时间,杜静琢磨的头疼欲裂,还得强撑着下楼去参加家里的晚餐。

文成月依旧没有回来,文成星一惯是沉默的样子,夫妻俩心事重重,一顿饭过后草草散了。

杜静回到卧室心不在焉地卸妆,女仆过来说先生说今晚睡书房,她随意点点头,“叫厨房别忘了十点钟送宵夜过去。”掌心里还在把玩那枚胸针,还要不要再试一次呢?

另一边刘菲接到了监控小组发来的消息,晚九点的时候从文家拦截复制了一个信息交换。

短短两行字,一个问答。

【老师,最近发生的事情,您都知道了吧?】

【不管你的事儿,你的任务是好好学习吃好睡好长身体,有人会照顾好你。C。】

已经各自回卧室的几个人重新聚到一起,文致远翻来覆去看那两行字,“文成星?”

“只能是他啊,”刘菲嘴里还咬着水果,“吃好睡好长身体,好好学习,指向只能是孩子。文家不用拖家带口的仆人,整个宅子里,就他一个未成年人。”

“这一家子还真是越挖越深,够写一个情报案例了。”凯撒挠了挠头,“文松这老头越看越蠢,都有点儿可怜他了。”

文致远耸耸肩,“他是自作孽不可活,追踪到这个信息的来源了吗?”

刘菲收了一下光脑的即时信息,“多重保密,跳转了好几次,追踪到第三个的时候断了。看起来被当做跳板的几个光脑主人毫不知情,几个人都大喇喇开着光脑,看肥皂剧、打游戏、聊天,身份验证都是普通人。”

“科学院情报科遇到对手了,从首都星要个人来吧,咱这里的都是刚出师的小崽子。”林德也接过报告看了一会儿,“速度没有别人快,追踪的赶不上人家抹掉的速度。要个人顺便操练他们一下。”

文致远摸摸下巴,“还得想办法继续叫他们心理崩溃焦虑,逼急了才会犯错,才能抓住。”

戚景严即刻就开始跟那边打报告,这么晚了戚大哥竟然也在办公,几乎是一分钟就发了同意过来,备注给相关人员发了通知过去。

“OK,正事儿完成,”刘菲咔嚓啃了一大口跟她脸一样大的水果,晃晃悠悠转身,“我肥去做美容碎觉,”走两步站住,跑回来拖住白思,“阿姨跟我一起呗,我那边刚做好的面膜。”

白思皱皱眉,“太麻烦了。”作为一个真·女汉子,她一张脸几十年只靠天生丽质,只为了应付专门的场合才化妆,虽然作为这个阶层理论知识丰富,实践少的可怜。

“哎呀哎呀,就当陪我了,我们一起整个桑拿,然后做全身保养,我叫闺蜜一起来,我们小姐妹伺候你,绝对不累,好嘛~”刘菲撒娇卖萌。

文致远接到她费劲儿使的眼色,忍不住笑起来,“妈你就跟她去呗,做到一半儿要是睡着了,叫她们照顾你好了。我可没法这么照顾你,就当多几个女儿嘛。”

“好吧好吧。”白思顺着刘菲的力气被拖走。

刘菲冲大家比划了个OK的手势,欢脱地走了。林德凯撒顺势也站起来各自回房间。

文致远也回卧室,拿起刚才丢开的乐谱,清清嗓子,“今天心情不错,精神头也好,离睡觉时间还有一小时,继续练习试试?”

“嗯。”戚景严凑近跟他交换一个吻,脱掉衣服,自己往身上的不同地方贴上监测点。

文致远的能力还需要不断训练,S星这边对精神力控制的准确度高到足以应付科学研究的,就只有戚景严和白妈妈了,凯撒和林德都稍微差了一点儿。

“那我开始了,”文致远看戚景严闭目凝神坐好,拿起乐谱张开嘴。

没有歌词,完全的人声吟唱,文致远控制带有歌词发音的曲调不如直接吟唱乐谱的作用好。

显示轻柔又遥远如微风的的低音,有一瞬间,戚景严觉得自己的精神力像是在草原上跳跃的动物忽然感受到了远方的召唤一样驻足静听。

接着这声音越来越近,好像风声拂到耳畔,脸上已经能感觉到它扑来的力量。会情不自禁跟着他奔跑前进,于是它掠过草叶树顶的声音由轻轻的飒飒变成长长的呼啸,逐渐驯如奔雷,带着急雨,挟着电光,却流畅的没有任何桎梏,天地之大,任我去留。

旁边监控仪器上的数字和曲线图仿佛奔涌入海的河流一路变宽一样不断增长,当它越过临界值的时候,不过几分钟,远在首都星一边的默海科学院数据中心发出长长的提示音,机械女音在不同的接收站同时响起。几个值班看数据的研究员被声音惊的一个激灵。

【有终端上传数据突破峰值!】【有终端上传数据突破峰值!】【有终端上传数据突破峰值】……

睡在科学院研究楼里的君行从自己的临时床铺上跳起来扑到整整一面墙那么大的光屏前面四处找到底是哪个数据出问题。连几个下班后回家休息的老教授也接到了消息,不管睡没睡,几乎都是第一时间收拾外衣叫司机重新回研究所。

魂音[豪门] 第81章 进阶


S星官邸这边过来配合训练进度的研究员裸着跳出浴室,拿起桌上的光脑看了一眼,裹起浴袍就冲上楼了,一边跑一边点了应急呼叫。

刘菲和白思就在几米之外的房间,两个人脸上糊着面膜就奔过来。林德和凯撒从活动室来,两个人在转角拯救了滑倒几乎摔了个狗啃屎的研究员。

几个人聚集到戚景严的卧室门口,白思按了指纹识别,屋门轻轻咔嚓一声,接着静静滑开,歌声从屋内流泻出来。

几个人在门口站成一排,没人敢移动脚步。

高昂奔涌的歌声,好像带着力量直击心头,精神力最弱的研究员捂着胸口退了一步。刘菲等人也觉得血脉偾张,体内的力量蠢蠢欲动。

白思控制力最强,拽出他把人丢出去,然后带着其他人也退出房间,重新关上门。

刚才那一瞥,已经能看清,戚景严和文致远都闭着眼睛全神贯注,监控仪器上虽然数字都过了峰值,但是状态还算稳定。

关好门,刘菲揪住研究员,“怎么回事?你发的警报信息?”

头发湿漉漉衣襟被扯开的研究员惊叫一声退后,捂住胸口,“不要动手动脚!”

刘菲退了一步,拍拍手,“行了行了,我不是故意的,快说!”

研究员把头发全部捋到脑袋后面,调出跟屋里那台仪器相连的数据表,“戚老大在小远的歌声里精神力流动速度又突破了,这台仪器设定的警报峰值是同级别里头最高的,他不但突破了还在上涨。我猜……”他手上的光脑闪烁起来,接着直接接通,“……首都星那边接到上报了。”

君行直接出现在画面里,看了一圈儿周围的人,“首都星接收到的信息滞后三分钟,汇报情况。”

研究员立正站好,又抿一下额头上滑下来的水渍,“刚才已经查看当事人情况,两个人都状况良好,检测数值还在提高,但是没有不稳定现象。小远的歌声对在场的人都有影响,我们没办法进去。”

“他唱了什么?”君行身后凑上来一个头发斑白的老头。

“《游猎》,三部曲。”刘菲回忆了一下刚才听到的一耳朵,“已经唱到第二段尾声了。”

“他们俩房间里有监控吗?”君行一边问一边核对收到的数据变化。

“有,”刘菲摊手,“涉及隐私保护,屋子里的监控是二十四小时开着的,但是只有在主人允许的情况下才会连接网络,目前应该是关闭状态,需要老大亲自授权才能调用。”

“那只有等了,大概还有八九分钟就唱完了。”一群人心焦如焚地在走廊上晃来晃去。

首都星那边的一群教授也陆续赶到默海研究院,所有人都在等戚景严和文致远停止。

屋子里,戚景严逐渐觉得自己跑的疲惫了,在广阔的一望无际的原野上,扑面而来的罡风又渐渐柔软起来,呼啸的云气慢下来结成柔软的云絮,摧枯拉朽的力量渐渐蛰伏下来。树顶上风流过的声音又变成轻而有节奏的飒飒,逐渐遥远,逐渐安静,慢慢退回远方。

有那么一瞬间,好像一场酣畅淋漓的运动之后在广阔的天地间躺下来,舒适的疲惫仿佛从所有的毛孔溢出来,被轻柔的风带走,仰头正看到一轮圆月升起,饱满又圆融,静谧又坚定,亘古不变。

估么着刚才文致远唱到的节拍,时间应该快接近尾声,白思重新打开门。

这一回流泻出来的声音像是低低的呓语哼唱,并且越来越低,果然就要结束了。

大家都好像踩在极其轻薄脆弱的的冰面上一样小心进门,监控设备上的数据正在稳定的降下来,很快降到峰值以上的位置,接着就稳定不动了。

文致远唱完最后一个音阶,感官回到现实中,忽然觉得浑身力量和精神都被抽空了,动动眼皮的力量都没有,除了睡死过去别无所求,整个人一声不吭地朝后仰过去,直接倒在沙发上昏睡过去。

戚景严睁开眼,有些模糊地看了一眼眼前的人,确认了是谁,安全!深呼吸,疲惫如潮水般刷过身体,继文致远之后,也头一歪倒下去。

刘菲抹了一把脸,糊了满手的面膜,随即揪住研究员的衣襟,“他们怎么样?”

白思已经冲过去确认了文致远的状态,接着去看戚景严,“应该只是睡着了,医生来给他们配恢复药液,搬生物舱过来,我觉得那样恢复更快。”

君行在屏幕里狂喊,“人没事儿赶紧给我监控,监控!!”

刘菲把糊满了面膜膏的手随便在衣襟上抹了抹,调出光脑权限页面拎起戚景严的手指按到审核按钮上,然后去抱他的头,“凯撒来帮忙,需要扫瞳孔。”

白思闪在凯撒前面去抱住戚景严的头,愣是直接手动揪住他眼皮掀开扫了一下瞳孔,手段极其粗暴不温柔,可见是因为两个孩子在没有旁人监控情况下进行实验气到了。

戚景严不知道丈母娘已经被惹怒,被丢开手后随便滚了一下就继续睡的死透。

所有人忙成一团,两个当事人幸福地一觉睡到三天后才醒来。

虽然末世至今已经有一千五百多年,但是精神力仍旧没能被完整分类定义,从第一个有异能的人类开始,几乎每年都有新的能力种类被发现,也有一些能力出现一次后数百年间都不再产生。

而能力的强度更加无法定义,极端少数强者可以移山倒海,拥有现代科技文明都做不到的破坏力,除了这些个案,普通大众的精神力层次也乱成一团。除了遗传学上可以略微梳理出最简单的,强者的后代一般都挺厉害,精神力增长在成年后一般会停止这种没大意义的基础理论,连哪些能力可以被遗传继承都无法确认,其他方面更是都还在开拓总结中。

同样的控制力,不同的能力,造成的结果天差地别。在星际战车的操纵水平和精神力控制水准连接起来之前,还曾经发生过火系异能初级精神力控制水准的人干掉四级以上精神力强者的事件。

所以所谓的精神力等级,其实是类似于,你的精神力脉络有水管那么粗,小溪那样粗或者大江大河这样的粗略分类。控制等级也大概是,你可以指挥精神力在体内转一个模糊的圈,和你可以操纵精神力控制体内的微循环流动这样的极端水平之间的几个大跨度。

如一些普通无法进入军队的平民,他们体内的精神力通常是在无意识的转动,这是普遍进化的表现,今人普遍比末世之前的人类素质更强悍。

到白思这样的大师,则可以依靠强悍的精密控制能力,用精神力将体内的异常物质排除体外。

戚景严和文致远这一晚,一个因为外界诱导,完成了拓宽精神力增强控制力的极限提升,一个使用自身能力,完成了外放控制力操纵自身以外其他人能力的拓展。

整个过程稍有不慎,都有可能造成任何一个人精神力脱轨爆体而亡,也有可能从此变白痴。

白思最开始的时候每隔三小时进去看一次两人的生物舱,每看完一次升起一次怒火,踢坏点儿东西,直到第二天才逐渐镇定下来,时时刻刻跟进科学院那边的分析报告。

第三天的时候君行从首都星赶过来,带来了过来增援的情报科专家和精神力研究所升级后的设备。

戚景严比文致远更早醒过来,意识恢复的一瞬间,他感觉好像睡了一个十分饱足的长觉,浑身都充溢着力量,蠢蠢欲动的想出去奔跑。

接着睁眼,感觉到周围浓稠的液体,猛然坐起,动作太快,脑门直接撞上感应到他醒来才打开到一半儿的生物舱顶盖儿。

捂着额头抹一把脸,打量四周,是官邸里的医疗室,隔壁还有一个正开着的生物舱,文致远躺在里面,时不时有气泡从浅色液体里升起来。

医疗室大门滑开的速度赶不上君行等人挤进来的迫切,几个人生生在门口卡成一团,最后被白思从后面一人一脚踹在屁股上踢进来。

君行踉跄着扑进屋,直接冲过来拽住戚景严的胳膊就往他身上贴检查感应点,戚景严任他动作,拔掉呼吸器,“小远怎么样?”

助理一面记录数据,一面看了一下文致远的生物舱,苦着脸,“数据良好,看起来就像睡着了一样。”

“什么叫看起来就像?!”戚景严敏锐地注意到字里行间的不同,翻身从生物舱里出来,拖着一地水渍去文致远那边查看。

君行无奈,“身体状况全部良好,各项指标都和睡眠一样,唯独脑部十分活跃,我们给他接入了脑电波转化设备,活跃成这样只能是醒着,但是他看起来是睡着……”

文致远生物舱旁边接着一个显示器,上面正显示着没有头绪的画面,在君行话音没落的时候,这画面瞬间变成了有序的乐谱,电子合成的音乐卡带一样响起来,声调惨不忍睹,撕心裂肺。

电子发声本来已经能做到十分流畅,与人声接近的程度足以达到非专业人士分不出来的地步,现在卡成这样,只能是,脑子里想着这些的文致远琢磨的调子,就是这么撕心裂肺!

但是沉睡的他本人,脸上带着一丝微笑,浑身上下所有能监控的数值,都正常的没有半分波动。


魂音[豪门] 第82章 呵呵


接着乐谱停了停,又是杂乱无章的画面,有某些影视剧里的血腥场面,有古文献里的刑具图片,还有一些科幻片里的场景,还有很凄惨的末世时代的录影……

没有任何关联的图案,唯二的共同点应该是,这些东西文致远都看过,并且正在回想,且没有一个是传达正面情感的。

这些图像已经经过数据整理和来源验证,拿到解析之后,它们原本仅有的特异性也消失了。

末世时代的录影,古文献里的刑具图片,全是历史教科书上的有的,换句话说,全帝国所有星球上公立学校读书的,念到初中的孩子,全部看过。

科幻片和影视剧图片短片来源更是每一个都来自票房大片和热播剧,除了发现文致远竟然是个狗血剧爱好者之外,一点儿都不特别!!

所以文致远到底在想什么?一般做噩梦的人表情也不会太好,他这么平静安然,是反社会人格吗?

这个提议被说出来的时候,大家简直齐齐笑了,好吧,戚景严就潜在反社会人格,虽然近期好了些,但是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画面切换了几下之后,又是撕心裂肺的电子音……

戚景严面瘫着一张脸,沐浴在丈母娘杀必死的目光下,仔仔细细看完了全部分析报告,“中间他一次都没醒过吗?”

白思已经从他的表情看出不对,“你们俩捯饬什么幺蛾子,乖乖交代!”

戚景严抹了一把头发,绷紧的脸皮皱起来,咬了咬后槽牙,湿淋淋地跑回楼上,从文致远日常随便扔杂物的盒子里找出一个网络隔离光脑,抽出芯片拿下来,看看周围的人员都是自己人,才有些不甘愿地递出来,“我觉得可能是这个。”

刘菲接过来插入自己的光脑,里头有文致远近期的一些杂乱笔记和、一些奇葩实验。

大概都是关于对自己声音作用的一些脑洞大开的幻想,每一个文件夹的名字都像一道惊雷炸响在天空,联合起来能把人劈的升仙!

【C大调尖叫十秒钟影响】

【A小调叫魂儿腔调持续三分钟】

【震撼灵魂的三段式呼救】

【添加葬礼安魂曲背景音的儿歌】

……

白思嘴角有些抽搐,我儿子、我儿子分明是温文尔雅绅士风度,又乖巧可爱……

刘菲瞪大眼睛,指尖蠢蠢欲动就想点开哪一个。

君行摸着下巴,呃,探索的路子还很宽广嘛,之前练习的都是个各种正经儿的音阶曲子,真是屈才了。

戚景严扶额,文致远醒来如果发现这些都被人知道了,一定会气死!他本来只是想等研究出规律了,拿着高大上的成型理论去跟研究院的老师谈话的。

这简直就跟你想建个漂亮房子去给大家个惊喜,没想到刚挖开地基,和了一堆泥沙弄了点儿砖石就被人家给看到了,最可怕的是泥沙的造型是个便便……

监控器上画面还在闪,闪着闪着一停顿,又是撕心裂肺的声音,这次听出来了,比刚才的音阶低了一个八度……

俨然是文致远睡梦中还在尝试不同的手段,那些图片什么的,是灵感素材来源吧?

白思脸色变换了半天,冲戚景严肩膀上拍了一巴掌,“那你说说,他为什么没有醒?”

戚景严默默努力想了一会儿,内心纠结成毛线球,我很想他醒来啊,可是治病救人是医生的责任啊,君行不是还在这里吗?当然这话不敢说,只能努力打量周围的,“你们把他照顾的太好了吧。喏,流体食物,营养液,温度适宜,不会饿不会冷,体内的精神力也被照顾的很好,他就可以一直睡。”

“那总不能饿着他……”刘菲无语。

“不需要训练的假期,天气不好要休息的时候,他可以不吃不喝连睡18个小时以上,除非饿醒……”戚景严脑内了一下自己当初用非常手段把某人做到醒的情景,眼角瞥到旁边的脑电波解读设备,赶紧打住!

幸好这个东西是科学院的新产品,数量稀少,使用限制诸多。

“所以,我要是把温度调低,一会儿他冷了就醒了?”白思觉得已经不能忍受儿子的状态如此奇葩,直接打开生物仓顶盖,劈手把温度按钮一拉到底,刚才还温和地上升着气泡的生物仓开始冒出寒气。

周围的众人目瞪口呆,这妈妈当的,真是醉了!

戚景严就想上前去把文致远抱出来,同一时间文致远整个人抖了一下,诈尸一样猛然坐起,头伸出水面的一瞬间就打了个巨大的喷嚏。

俯身伸手去抱他的戚景严被喷了一头一脸药水和口水,或许还有鼻涕,接着文致远睁眼看到他,丧尸一样僵硬着探手死命扒住他的脖子,嘴里结结巴巴哼唧,“卧、阿嚏,卧槽,冻、冻、冻死了……”

戚景严糊了满脸的不明粘稠物体,脖子上的皮肉被揪的死疼,额角青筋直跳,嘴角抽搐,还是坚持着伸手把他捞出来。

众人的脸都要憋青了,林德和刘菲可以作证,自打穿开裆裤时候认识这货,从来没有哪一次他这么狼狈过!

文致远浑身药水淋漓,睡的四肢僵硬,又冷的不行,除了确认眼前的是戚景严,脑子里一片浆糊。

戚景严把他抱起来,“我带他去洗一洗换个衣服,一会儿说。”

白思就眼睁睁看着蠢儿子跟一只湿了毛儿的鸡仔一样哆嗦着拱在人家怀里被抱走了,等等,他揪住的,好像不是戚景严的衣襟,是人家胸前的肉……

文致远眼神迷蒙,哪管得着揪住的是什么,一面使劲儿贴到暖和地方,一面觉得全身滑不溜丢往下坠,值得使劲儿揪住手下的东西让自己不要滑下去,可是手底下的肌肉太过紧实,完全没有下手的地方,找了半天才勉强捏住一小点地方借力增大摩擦力。

戚景严咬牙往楼上飞奔,他刚才从生物仓里爬出来,到楼上取东西,只是随便披了件睡袍,前襟已经完全被文致远扒拉开,只是这家伙似乎在找什么东西,胡乱扒了半天,最后揪住某点就不放手了,还越来越用力!

被人砍一刀都没有这么疼……

戚景严一脚踹开门,把文致远丢到床上,直接拽起床单把他身上的药水胡乱擦了一通,然后把人扔到浴缸里用热水泡起来,自己也在旁边洗了洗。

睡太久以至于大脑某部分处于深度抑制状态的文致远完全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戚景严正抱着他粗暴地上下使劲儿擦。

文致远打量周围的环境,浴室,旁边的人,戚景严,两人的状态,赤果果,自己的异常,十分疲惫的舒适状态兼大脑空白,对方的异常,胸口一块儿大红痕……

综上所述,怎么都像是纵·欲过度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情况[弥天大雾]……

文致远在戚景严湿漉漉的短发上抹了一把,亲昵地在他颈窝里蹭蹭,“啧,今天这么神勇!迟早有一天我会……”后半句咽回去,戚景严的表情是在惨不忍睹,好像猜测的方向不对。

戚景严确实从表情到内心都不能接受自己目前的状态,再重复一次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文致远说完第一句话,他就秒懂对方脑补的是什么内容。

忍了又忍,戚景严板着脸,一面儿继续粗鲁地给文致远擦擦,“之前你训练精神力引导异能,我受影响突破本阶峰值,之后我们一起昏过去了,已经过三天了!”

文致远的嘴张成O,尝试着松开戚景严借力的手,踉跄了一下,果然是长时间躺着的僵硬状态,只是,“看你的表情……”显然好像这些不是最坏的情况。

戚景严扶额,“还记得你睡着的时候做了什么梦吗?或者半梦半醒间在琢磨什么事儿?”

“声音杀伤力,我最近,”文致远半仰头盯着戚景严严峻的神色,声音越来越弱,“都在、琢磨这个……”

“因为你一直不醒,我也没有醒,”戚景严叹气,“君行动用了默海科学院最先进的脑电波具象设备,专为你从首都星弄来的。”

这个逆天设备在机密实验室里有幸见过,文致远脸色有点儿青,开始死命琢磨自己有没有想什么奇葩的脑内,“……所以?”

“记录在网络隔离光脑里的东西都给他们了。”戚景严补刀。

文致远直接腿一软,贴着戚景严滑下去抱着他的腿才稳住自己,大家以后看到我,会自动脑补一个疯子的吧?“我妈怎么说?”

“她、大概迫切的想跟你谈谈,因为你一直不醒,”戚景严面无表情,琢磨了一下,自己不是最惨,“就、径直把你生物仓的温度降低了40度……”

“所以我就感觉那么冷……”文致远抱着戚景严的膝盖一下一下往他腿上磕,“我滴个天啊~”

魂音[豪门] 第83章 老大们

文致远把戚景严的膝盖当墙撞了一会儿,戚景严自己也有撞墙的冲动,因为那个芯片里头记录的还有自己配合的片段。

想到自己因为表情少情绪稳定被家里的那些大佬们指定为军部形象代言人,可能等他们看了这个之后,得重新评估一下实用性了。从这个角度想,也不是什么坏事。

门口的呼叫器响了,在他们都清醒的情况下,白思还是打算先敲门获得允许后再进来。

两个人兔子一般蹦起来套上衣服,戚景严去打开门,文致远双腿并拢,手放在膝盖上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白思,眨巴了两下还带着水汽的大眼睛。

好吧,这仍旧是那个乖儿子,白思气势汹汹一下子散了,捂住额头,早该知道他能安全长这么大不是简单孩子,“先去检查身体,其余的我们有空再聊。”

想的是很好,只是根本没有给她聊天的机会,君行直接把人扣留了,他工作一堆,能留在S星的时间并不多,文致远的戚景严的事情要尽快确认才好调整新的进度方案。

文致远到了现场就看到一群各种实验人员,和现在所有S星在编精神力控制能力最好且可靠的战士,捂脸蹲下,给自己做了半天心理建设,重新站起来,破罐子破摔了。

君行动用了所有能拿到的实验设备,同时启动应急跳转航道从首都星弄来了几个助手和闲着的高手,中间倒是有几个原本精神力控制能力比戚景严更高一点儿的,即时通讯频道上也是人影攒动,几个年纪大了无法承受空间跳转速度的老先生严肃地低声讨论着什么。

戚景严仔细盯了画面半天,确定他们光脑上传阅讨论的东西,正是自己跟文致远弄得乱七八糟的记录,脸色更僵硬了。

祸不单行的,他家大哥也被叫到现场,进场子跟老先生们打招呼的时候表情还是严肃恭敬的,转脸就对着戚景严眨了眨左眼。

戚景严嘴角抽搐了一下,几乎能脑补出小时候老大捏着自己脸蛋儿贱兮兮的说,“呦~~~小八又闯祸啦~~~”简直童年阴影!!这货活了好几十岁了,还是没什么变化!!!

另一边文致远倒是面对越大的场面越镇定,随着人越来越多,他仅有的侥幸心理消失无踪,被围观的不适感最后变异成微妙的逆反心理。

大概就类似,呵呵~你们想听是吧?不、要、后、悔、呦~~

一小时后,新的设备连接搭建完成,配合实验的战士们贴好了感应点,戴着耳机,文致远的声音将同步到他们的听觉系统,同时弱化一点传到首都星那边的实验室。

文致远进入新布置出的录音室,光脑里弹出大量的乐谱,有他曾经试验过的,也有君行等人根据他的记录修改出的假想旋律。

战士们知情的不多,仅被要求按平时的修炼办法运转精神力,如果因为听到什么声音受到了影响,都顺其自然。

从低笑,大笑,哭声,惨叫这样由容易到难逐个适应,文致远开始还有点儿收着不太能进入状态,被君行威胁把他的蠢样子发到星网之后,逐渐就发挥了这段时间以来联系出来的出色声音演技。

接受检测的战士们出现了很多类似的精神力变化,甚至有几个控制力比较弱中途离场治疗的。

一下午六个小时,直到文致远嗓音的极限,根据以前摸索出来的规律,终于确认了,文致远的声音除了能正向引导精神力的流速和活跃度,也能反向加以影响和破坏。

如果被影响者能力强大,可以跟文致远的引导相辅相成,修炼时候往往事半功倍,而能力弱的,则会完全被文致远操纵,爆体而亡都不能自身控制。

从录音室出来之后,医生给文致远嗓子装了保护设备,打入恢复药剂同时控制他用嗓。

临时又变哑巴的文致远流畅地刷开光屏,第一个奔到白思眼前,“我现在还很好的^_^”

白思亲眼目睹了下午部分战士直接被抬出去的情况,也看到了两个极为出色处于瓶颈期的竟然就顺畅进阶了,对儿子的能力有了更深的忧虑。

下午觉得儿子是蛇精病的担忧都是浮云,这些能力才是重点!唐僧肉都不足以形容他的作用,那一身肉即便两百斤才够多少人吃?

而文致远如今的情况是,只要他人好好活着,嗓子没事儿,能力就可再生,可以帮助无数优秀战士进阶,完全是提高集体作战能力的杀器!

自家人会抢着和他亲近,对手会想抢夺他,抢不走绝对是宁愿毁了他!!

拍拍文致远的狗头,白思疲惫地揉揉肩膀,“让我回去安静的想想问题,明天再跟你聊天。”

文致远用力点头,会说话一阵子之后,就觉得用光脑太慢了,那个脑电波具象系统倒是挺好用的,但是完全分不清什么该显示什么不该,成本又贵的吓人。还是等可以说话了再好好沟通才好!

一光年之外的首都星科学院,几个老家伙在实验开始没几分钟,就摒退了所有小年轻,并且把即时通讯频道升级到最高加密。

沉默地看完了整个实验,他们有跟白思一样的担心,同时又有发现新东西突破时候的狂喜,其中一个眼睛都被皱纹藏起来的老头颤颤巍巍用拐棍敲戚老大的板凳儿,“回去跟小孟他们商量,拿个稳妥方案出来保护这个小娃娃。”

戚老大乐疯了的同时忧愁的使劲儿薅头发,他估计几个兄弟姐妹发现真相的第一个想法是集体跑到S星去找文致远试图进阶。

在绝大多数人成年后精神力就停止发展的帝国,默海拥有几个少见的家庭直系血脉都保有终身升级特性的家族,只是大多数人都稳定且隐藏的很好。

戚景严是天分奇高,力量过于暴烈,不慎在无法回避的战场爆发过一次,无法掩藏,只得顺势宣传出去,成为“稀有”的成年后还在继续增长精神力的天才。

实际上目前几个家庭里正直壮年掌权的几个兄姐,战斗力都要强过他,只是他还在高速增长,这几个都逐渐减缓了。

如今有了新渠道,绝对控制不住要假公济私!

戚老大薅了好一会儿头发,最后一个老先生都颤颤巍巍出门了,他终于抬头咬牙给孟家、刘家、洛家、明家等几家的老大发消息,【有一个重要的事情要宣布,前提是你们在下面的这句话底下宣誓遵守并且按手印?】

五分钟之后接到一大串儿回复,【卖关子的欠操!】

【我要回去跟你妈告状!】

【你这么调皮你媳妇知道吗?】

【放学后别走!!!】

【说话留一半儿便秘三千年!!】

……

戚老大捂脸,妈蛋,爹妈计划好了同年生孩子给你制造发小这个脑残的主意当年到底是谁想出来的?

制造出来的根本不是同生共死的兄弟姐妹!!是互相拆台的仇敌!!你们这么脑残家里的小萝卜头都知道嘛?老家伙知道吗?另一半儿知道吗?!

深呼吸两口气,戚老大把暴起的青筋按下去,【发誓一年之内翘班的男人站不起女的性·冷淡!!我看到影像就告诉你们发生了什么?】

一瞬间他光脑被黑,通讯自动连接,几个飞屏从主屏幕上闪出来,男男女女小伙伴儿们姿态各异地出现在屏幕中,聒噪的鸭子一般同时开口。

“小戚,你有皮痒了吗?”

“戚老大你不厚道啊,我刚认识了新宝贝儿……”

“妈蛋,老子刚计划要生儿子”

……

空气静止了一秒,戚景严惊道,“孟大傻子你竟然都开始计划生儿子了!”

孟家老大笑出一双狐狸眼,“没错啊!我得生个下一代的老大!!”

其他几个人再次聒噪的鸭子一般同时开口,“妈蛋,你媳妇是谁,拉出来看看!”

“卧槽,我受伤了,我们认识了三十五年,你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娶了别人,窝的爱啊,付诸流水~~”

“要不要我给你唱一段儿HIGH色酒吧刚流行的《负心汉》,窝滴身体深处还记着你的大小~~~嗷~嗷嗷嗷~~哈哈哈~”

……

妈蛋,要是有人知道,纵横几千年不倒的默海一直是一群蛇精病在管着,一定会觉得整个帝国都像湮灭的恒星一样正在爆炸坍塌!戚老大痛苦的薅头发……

孟老大一本正经的很,“我要履行我作为老大的职责,肯定要生个下一代老大。好了,小戚来汇报,啥事儿。”

终于有人还记得,戚老大吹走指尖的发丝,严肃脸,“这关乎到我家小八新婚的伴侣,所以,不发誓我不说!”

“切,我不会黑入默海研究院的……好吧好吧,发誓!”几个人懒洋洋发了誓,戚老大忙不迭地录下来放进黑历史的小账本,然后把下午的整个记录发给大家。

孟老大痛心疾首,“妈蛋,我先不生儿子了,进阶之后生下来的质量会更好吧?”

戚老大甩小账本,“一整年不翘班……”

已经开始交接工作的几个人,齐刷刷转头眯眼睛看他,怨气有如实质越过星网跨过星海直击过来,戚老大深呼吸,拍桌,“妈蛋不要老是想自己!!先把你们的近卫拨几个,出了问题小八找你们拼命!!”

“啧,就小八那样……”有人的不屑说到一半儿,戚老大阴测测的截住话头,“逼急了小八去抱着你奶奶的腰哭……”

魂音[豪门] 第84章 老师


聒噪的一群人奇奇闭住嘴,他们公认世界上最可怕的人就是家里的老幺和最老的女人,琢磨了半天不能做什么,几个人哼唧一声退出通讯,孟老大百无聊赖的挥挥手,“让过去陪练的几个人就留在S星,再从训练中心拨过去几个老鸟。”

戚老大收到指示,先去挑人,把人丢到飞船上发出去,才缓缓吐了一口气回去休息。

S星这边,文致远睡了三天,精神头本来足足的,结果一下午用精神力凝神唱歌,差不多血槽又空了,晚饭过后就躺倒呼呼大睡。

官邸里头整晚没有熄灯。因为攻击性声音受伤的战士们撤出及时,伤势都控制在可治疗的轻伤范围内,但是暴动过一次的精神力短期之内都要严密监控。

倒是进阶的几个异乎寻常的稳定,刚好替代受伤小伙伴儿们的工作。

在所有设备都空出来再次校准之后,君行终于想起来,从午后开始就忙碌,忘记了给戚景严测试他目前的状况,赶紧发信息去提醒。

光脑才一闪烁,戚景严就睁开眼,滑开屏幕,声音压得低低的通话,“小远睡了,什么事儿?”

“你的精神力?”君行看了看他背后的已经关灯的室内环境,声音也低了点,“之前三天沉睡期间是稳定的,醒来后应该有提升,现在把光脑随身监测数据发给我一下,不要摘光脑,设定一下数据收集每小时自动发送到我的信箱。”

“OK。”戚景严回答的简洁利落,一秒钟都不耽搁就关闭通讯,设定好系统,舒服的躺倒把文致远捞到怀里。

君行打开密密麻麻的监测数据浏览了一遍,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一个闪瞎眼的综合高分。深度睡眠状态时戚景严刚刚进阶的精神力是蛰伏的,监测数值超过峰值没多少。这会儿人已经完全清醒了大半天,应该达到新阶段中间值了。

一年之内进阶两次,还都是稳定提升,家里的老家伙们可能得高兴疯。

戚景严自己想着那个数字,揽住文致远的手臂又紧了紧。肌肤相亲会加快内息流转速度,比歌声更快,这一点,是绝密中的绝密。

文致远被他扣的有点儿不舒服,反抗地哼唧了一声,张嘴咬合了几下,啥也没咬到,有些不满地继续睡了。

同一晚上S星的另一端,杜静指尖有些颤抖地又一次按了那个联络号。

这几天一没接通号码,但是也没收到来自刘菲的催促,开始杜静还有些是不是就这么过去了的侥幸心理,毕竟在文致远亲自带人来取东西那天,自己已经把剩余的东西混在打包物品里还回去了。

虽然不太多,也差不多有白思全部东西的三分之一了。文致远可能不会那么快就撕破脸,但是中午的时候她接到S星民众警卫系统署长的通讯,留言里面这位署长委婉问她是否曾经见过白家主宅里收藏的一些东西,能不能帮忙帮白家提交的损失报告做个旁证。

署长的意思是,杜静作为文家的当家太太,据说当时去帮忙收拾过,那么可能对这些贵重东西有印象。他们并不会毫无证据的怀疑一个身家豪富的太太会动别人家的东西,这一点看来,杜静这么些年经营的形象还是很有用的。

但是在杜静看来,这就是,已经逼上门来了!

她觉得自己几乎能看到星网上闪烁的巨大头条撞到眼前,诸如平民嫁入豪门侵占生病前妻财产什么的,随便什么表述方式都足以把她自己和女儿儿子的名誉打到谷底。

像前几天一样不断前进的的连接中图案还在屏幕上反反复复,杜静神思恍惚地盯着那一串来回游移的半开小花,必须用不断的深呼吸才能平复自己的情绪。

但是思绪已经不受控制,一直脑内反复琢磨自己当初到底是怎么走到如今这一步的。大概是当年她一无所有的时候,什么都敢做,现在却已经束手束脚到举步维艰。

所以当那些小花一瞬间绽放,纯色的背景上由一条细线开始展开一个对话框的时候,杜静着实吓了一跳。

视频中有图像,是一个静止的大靠背椅子,扶手上一杯热茶还袅袅地散着热气,可见主人离开没多久,或者就在摄像头看不到的死角里。

杜静声音弱弱地,还带着点儿结巴,“先、先生?”

图像中间忽然神经病一样跃出一个狮子张开血盆大口的图像,对着杜静嗷呜张嘴。

杜静吓得身子往后一仰,险些从椅子后面翻过去,这一吓倒是让她思绪清楚了些,语速飞快又清晰的报告,“我年轻的时候做了傻事,现在白思追过来,如果赔不上她的首饰,我这些年经营的名誉和关系就全毁了。”

然后她语调顿住了,然后呢,能如何?从事态无法控制至今,她一直想的就是求助,那个人在心里的印象无所不能,以至于自己忘了思考应该提出什么要求。

比如,赔偿所有东西,但是就算一时能凑出足够的钱,那许多东西要赔上多少脸面?抑或杀掉白思?那会引起文致远和戚景严更强烈的报复!干掉戚景严?呵呵,默海是吃干饭的吗?

所以,自己是想要干什么呢?起码目前看起来,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果然,那边传来一声嗤笑,“哦,我知道了,所以呢?”

反正不能什么都不错,杜静咬咬牙,“请您借我几个人。”

那边像听到笑话一样,哈哈长笑了一声,末了却是一副随你折腾的样子,语气又轻柔又和煦,“谁让我最疼你啊,过几天有人去见你。”

接着屏幕就暗下去,杜静慢慢松了绷紧的肌肉,腰软下去,摊开掌心看了看,一手汗渍,因为用力过猛,掌心掐出了一排指甲印儿。

杜静这会儿已经被逼到极处,因为不论她这些年努力经营的私产还是女儿的婚事,儿子的名誉,都不能跟一个有窃取他人财物罪名的人连在一起。二十年谋算,看似成就斐然,实际上是一点儿都不牢靠的沙堡,大水一冲就散了。

一步一步的,她体内潜藏了十几年的凶性被刘菲激出来,因为安逸生活包上外壳的棱角也渐渐刺破保护膜。

刘菲跟凯撒等人的商量,就是要她这样的状态,人逼到非理智状态才会做出超常反应,就等她抓狂。

果然,这一晚上再次抓到了文家大宅的异常信号,因为有首都星那边支援的情报高手,追踪速度一等一的,杜静说这几句话的时间里,已经定位出信号源的宇宙坐标。

这个消息同步到首都星默海的军部,但是随着通话结束,瞬息信号消失。

宇宙茫茫,星河无限,仅仅靠着一个信号,只要对方一消失,就连个毛也抓不到。

不过就是这么一点点,也足够大家高兴了,对面的那个人说了,会派人来跟杜静接头,后续还可以继续撒网。

只是在所有人没注意到的地方,文成星又收到了老师发来的信息,【成星马上十六岁了吧,假期可以到别的星球长长见识,总是呆在一个地方读书是不够的。C】

近两年已经极少收到老师的信息,已经躺在被窝里的文成星翻身坐起,【我几个月前就提出过要求,但是,您也知道,最近S星刚因为走私发生了大规模空战,妈妈不放心。】

【她大概没空管你。如果你可以离开S星,老师可以在太空中见见你。】

文成星掀开被子光脚跳的地上用力蹦跶了一下,这个学识渊博又幽默的老师,从他八岁起就出现在光脑的联络号中,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

在文成星的心目中,这位老师不管是见识还是手腕都比文松强得多,他这些年在继承人训练中做出的比较优秀的事情,都有这个老师指导的影子,又因为没有父亲的架子,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并不比文松等人低。

【真的吗?老师你肯见我?】

【当然是真的,只要你出的来。】对面的回复少见的快捷,【假期结束之前,独自一人,如果你出的来,我甚至可以全程陪你旅行。】

文成星皱起眉头,晚饭时候文松又唠叨了不着家的文成月,作为女孩子在本星球有司机跟着都是这种结果,而自己是继承人,又是这样的敏感时期,更加不容易。

【妈妈可能很难说服,我尽量。】

对面发来一串省略号,接着字里行间仍旧是轻松的,【宇宙很大,穷尽一生也无法走遍,趁着年轻尽量多看吧,老师大概陪你的时间不会很久了。】

文成星有点儿紧张起来,这样一个亦师亦友的人,在他心灵上的地位可比文松杜静强多了,赶忙打字,【老师我尽量去看你。】

魂音[豪门] 第85章 极限

转天新闻报道了白思存放在大宅里的价值近两亿的贵重首饰失窃的案件,两亿对于各个有几十甚至数百年历史的豪门世家来说不算什么钱,一般家族的女眷一个人可能不够,但是全家人手里积攒的名贵首饰可能都值这个价。

白思作为白家的继承人,独女,家里有矿山,有奶奶母亲的遗物,两亿对于她来说太好理解了。

但是毕竟世界上百分之八十以上的还是普通人,对于他们来说,两亿是穷尽一生,哦、不,三生都赚不到的天文数字。

一时间满星网所有页面都把它当头条,话题榜,论坛,全部是第一位,有仇富的、有讨论到底是什么首饰的、有分析案情的、有追寻新闻背后真相的……

简直算得上公开新闻里的年度NO.1!

杜静早晨起来就病了,早餐没有下楼,头晕呕吐,家庭医生来了只说是压力过大植物神经紊乱。

负责走私案件的人还在时不时跟家里联系,文松自顾不暇,看医生检查结果没事儿,丢了一句好好休息就继续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文成星下楼吃早餐的时候得知杜静病了,问厨房要了水果点心端着上楼去看杜静,听到门里应答声,“妈,吃药了吗?”

杜静知道自己是心病,医生其实给开得是安慰剂,有些虚软地笑了笑,冲儿子伸伸手,“已经吃了,你怎么还没去上课?”

“暑期课程已经上完了,今天开始老师不过来了。”文成星嘴唇动了动,觉得这时候说出自己想出去独自旅行的愿望是没法实现的,索性闭嘴了,“学校布置的作业也快做完了,我下午去爸的办公室。”

“那就好,可以叫家庭教师过来陪你读书。”杜静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挥挥手,“你回去吧,我睡一会儿。”

文成星静静的退出去,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觉得自己或许可以报个星际旅行团,先出去到了路上再跟家里报备也好。刚好最近爸妈都没什么时间管自己,老师曾经说过他身体并不太好,现在又是真的很想见自己,明年升入高中学习时间会更紧张,估计更没有时间了。

所以归根到底,文成星表现的再老成稳重,也不过是个中二期的少年而已。

文成月瞪着通宵狂欢的黑眼圈从楼下上来,见到文成星伸手就去揉他的后脑勺。

文成星有些嫌恶地避开,捂着鼻子退了一步,“你身上全是烟酒臭味儿!”

文成月嗅了嗅自己身上,大概是闻久了没感觉,随便耸耸肩,“管家说妈妈病了,怎么回事?”

“医生已经来过了,说是压力太大,疲劳过度。现在已经休息了,你不要进去打扰她。”文成星边说边退步,径直就回自己房间了。

文成月也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想到今天查尔斯发来的消息,终究还是敲了敲门。

里面杜静并没有睡觉,听到敲门声勉力撑起来,“进来。”

文成月推门进去,大概也是觉得自己身上不好,站的比较远,“妈,你怎么样?好些了吗?”

杜静已经看出她的不妥,但是没精神追究,只是懒懒道,“还好,你回去把自己整理干净,我要休息一会儿。”

文成月往后蹭了两步,又转身,“妈妈,今天查尔斯发来消息了,说首都星那边他们家族有聚会,叫我去见见亲人。”

杜静坐起来,又有点儿眩晕,“什么时候?”

“下个周末,还有九天。”文成月感觉到她的重视,脸上的喜色就不收敛,跳过来,“所以我想今天要叫设计师来再给我准备点儿衣服,订三天后的飞船去首都星,查尔斯会在那边接我,你看行吗?”

杜静心里一喜一忧,高兴的是查尔斯终于愿意带文成月去见家长,忧心的是眼看这边就逼上门,说不定文成月还没到达首都星就身败名裂了。

犹豫了一下,杜静还是问文成月,“你看到今天早晨的星网头条了吗?”

“什么?”文成月跟朋友们狂欢一晚上,哪顾得上关注这些,看杜静神色不对,打开官网去看新闻。

看到内容她还挺高兴的,“切,白思那个老女人,谁知道这些东西是不是真的有呢?那个宅子空这么多年几乎变成鬼屋了,什么东西能藏得住啊,早被偷几百遍了吧?啧啧,这些首饰倒都是值钱的好东西。”

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下来,实在是杜静的脸色太难看了。

杜静也不卖关子,实在是没有时间浪费,挥挥手,“东西都是我拿走的,以前以为她回不来了。你之前最喜欢的那个丁香挂坠就是她的。她前阵子派人威胁我让我还回去了……”

文成月脸色一下子白了,她又不蠢,如果被指正自己母女是贼,后果不堪设想,“那赶快还啊,我去给你拿那个破坠子。等过了这阵子,不对,她有什么证据说我们手里的东西是她的?”

杜静按住额头,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她说每一件东西都有记号,还提供了当初的购买记录。品牌对这些客户都是有记录的。而且,她不需要证明,她只要把这个猜测发出去……”

文成月一下子扑到杜静的床边,揪住她身前的被子,“必须阻止她,我马上就要去见查尔斯的家长了,妈妈,想个办法!”

杜静觉得被她撞的呼吸不畅,勉力按住她,“冷静下来,发什么疯!!”

文成月站起来,没头苍蝇一般在屋子里乱窜,嘴里胡乱念叨着,“她这是想害死我们,想要破坏我们的幸福生活,她是栽赃陷害!她都回来好几个月了,为什么现在才提起这些?”

杜静揉着额头,“我当然知道她的目的,但是有什么用?我确实当年拿了那些东西,我以为它们算是无主的了……”

文成月是逛惯了各种八卦论坛的,听到这里,右手握拳朝掌心一砸,“您刚才说的是,她其实连证据都不需要提供,只要说出去,我们的声誉就完了。我们得让其他人知道,她的目的就是栽赃我们,全部是她胡扯的,她才是那个撒谎泼脏水的人!”

“……”杜静看着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眩晕耳鸣,好像变成浆糊的脑子重新灵光起来,“是啊,星网,需要什么证据呢?只需要说出来就好。是她为了毁掉我的名誉才栽赃的,二十年前的购买记录算什么,我可以给他们现在的证据。我去约她出来谈谈。”

现在,就需要等那个人派来的帮手到达。

杜静想的很好,把白思约出来,制造出她步步紧逼欺辱自己的证据,放出去,在星网上面模糊焦点。

甚至于即便到了法官哪里,二十年前的购买记录算什么。各大奢侈品品牌的数据库又不是什么帝国机密,黑客能做的事情多了。

这么一分析,白思就没有任何一个证据完全经得起推敲。而自己可以现场制造一个无懈可击的证据。

无知民众最喜欢豪门恩怨,谁是谁非对于他们来说有什么意义呢?这就是一个不干脆的前妻各种找继妻麻烦的故事,还可以牵扯出,她是为了帮自己儿子争夺文家的家产。

思路越来越清晰,杜静觉得自己的头疼都好了许多。

文成月看她冷静下来,“妈妈,我们必须快一点,查尔斯那边可能都看到新闻了,不,我现在就去联系他,哭诉一下,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媒体资源。”

在这一瞬间,面临危机的母女血液中的投机冒险因子齐齐复活,因为安逸生活而蛰伏起来的狡诈浮上表面,只能说不愧是亲生母女,性子没有半分差异。

杜静摇摇晃晃爬起来,吃了两颗治疗头疼的药,也不梳洗,就这么憔悴地拨通了刘菲的通讯号。

刘菲这次回的不快不慢,在通讯呼叫了半分钟之后就出现在屏幕里,仍旧是笑容可掬的样子,“杜女士,有事儿?”

杜静眼圈发红,“我们不是说好了慢慢协商的吗?”

“哦,我没有耐心了,”刘菲一副无赖相儿,“您知道,我是有正经工作的,S星戍卫军团长官的机要秘书,不比您整天喝茶做美容的有闲暇,并没有时间一直关注这些。而且我想,可能您拿走的只是一部分呢?说不得有其他卑鄙无耻的小贼也光顾了白家的老宅,索性就给专业的人去找找好了。”

“那星网的新闻……”杜静表现的完全是一副穷途末路的样子,眼睛里全是血丝。

刘菲嗤笑一声,“警察署长那边有了大案,当然乐意跟媒体聊聊,可不是从我们这里放出去的,您问我真是问错人了。”


  ☆、第86章 各奔东西

  杜静只穿了家居服,头发微散,脸色疲惫,眼角是浅浅的鱼尾纹,说话时候嘴边法令纹也时隐时现,两只手用力握在一起,每一点都昭示着她已经到了极限。
  但是刘菲可不这么认为,这女人似乎最擅长演戏,光想想她找外援要人求助的行为,会是这么容易就被逼到这样的人吗?
  果然她即便表现得如此狼狈,也没有做出一般中年妇女痛哭流涕求原谅的样子,而是有些颤抖的问,“我想见见白女士可以吗?”
  刘菲嘴角才抬起一点,不等她嘲讽的笑容完全拉开,杜静已经迫切地解释,“起码给我最后一个机会,我诚心诚意的道歉,”眼瞅着就声嘶力竭,眼睛里也有了水迹,“不最后争取一下,我身败名裂了也不能甘心。”
  刘菲嘴角那一点儿弧度就拉平了,甩着脸子僵硬道,“等着。”接着就向屏幕看不到的地方去了。
  杜静听着越来越远的脚步声,手指还是用力握在一起,她不知道屏幕对面还有什么人,不敢做出丁点儿不合时宜的举动。
  足足等了二十分钟之久,刘菲终于不耐烦地走回来,看起来一副被长辈训斥了的不高兴的小孩儿样,把手里的白手套往桌面上一摔,“我阿姨说感谢你这么多年来照顾小远,最后给你一次机会,S星中心广场商店街的福记,明天中午一点,二十分钟。”说完动作有些恶狠狠地关了通讯。
  杜静深呼吸了几口气,几乎有些不敢相信会这么顺利。
  她用自己女人的心思揣测,果然白思是想给自己这个当年插足她婚姻的第三者一个教训,说不定想弄死自己出气也未可知,必须小心应对。
  若是二十年前的白思,杜静对自己的人身安全是很有把握的,以白思那种家庭教育出身长大的贵女,看待自己大概是蝼蚁,根本不屑于搭理。
  她当年生气的对象应该是文松,毕竟与她有婚姻承诺的对象是姓文的男人,一定是怎么出气怎么来,然后丢开去过自己的好日子。
  但是白思毕竟给关了二十年,想也知道心理状态跟原本不一样,正常人关这么久不傻也得疯,哦,在里面的时候她已经狂躁了不是吗?发疯袭击医护人员的视频自己是见到过的。
  这个理由很好,到时候自己带着保镖过去也是合理的。
  还应该路上“偶遇”几个媒体,福记是个公众场合,杜静知道它背后的东家,也不是随便就让人在自己店里闹事儿的人,白思倒是挺自信。
  杜静在下午等到了那个人派来的帮手,悄悄去商量了明天见面的细节。
  文成月在晚饭之前也终于联系上查尔斯,一接通视频就泪水涟涟,“查尔斯,你说我该怎么办?”
  查尔斯打量了一番文成月的样子,妆容精致到连耳后的发丝都用珍珠发夹扣的妥妥帖帖,看着泪水涟涟,可是眼睛黑白分明,唇彩完好无缺,哪里是哭的伤心的样子。
  眼里就闪过一丝不耐烦,最讨厌演技不到家还要出来丢人的家伙,说出来的话仍旧温柔到有些腻味,“天呐,宝贝儿,一看到你哭,我胸口都堵得慌,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觉得很丢人,可是又找不到人倾诉……”文成月捂着胸口转脸去擦了擦眼角。
  “你什么都可以跟我说,你忘了吗?早晨我还邀请你来见我们的父母,”查尔斯耐心倒是很好,“以后我们会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人,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文成月张了张嘴,好像很努力,“……我还是说不出口,太丢人了~简直无法想象!”
  查尔斯觉得每一秒都是在浪费时间,心里愈发不耐烦,表面上还是温柔坚持,“你既不能说什么,又让我看到你哭,你是来折磨我的吗?我现在就去让手下的人准备飞艇,我提前去接你。看到你这样哭我实在不能放心。”
  提前行程跑一光年的距离仅仅因为看到自己哭了,文成月的虚荣心和少女心都得到了满足,又不是真的不想说,否则也不会申请这个通讯,吞吞吐吐还是张嘴了,“不,不需要,查尔斯,我知道那会耽误你很多事儿。你、你看到今天的星网头条了吗?”
  当然看到了,我还知道更多的内情呢,否则怎么会叫你见我的“父母”?查尔斯语气困惑的,“什么头条,你知道我现在工作很忙,哪有心思关注星网上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文成月捂脸,“求你现在去看看,然后我再解释,我实在是说不出口。”
  查尔斯皱着眉头去翻屏幕的样子,很快,“S星白家丢了东西,看起来也没多少,有什么值得看的?哦,白家,是你父亲的前妻吗?”然后他侧头好像在跟什么人说话,然后眉头就皱紧了,“抱歉,成月,我很忙,你能尽量快点儿说有什么事儿吗?”
  文成月当然不能让他关了通讯,“你旁边有人吗?没有人我立刻就告诉你。”
  查尔斯挥挥手,然后转头,“说吧,我叫他们出去了。别担心,什么事儿都有我。”
  文成月泪水就又出来了,“那个白思,前几天就联系到我妈妈,因为我妈妈曾经帮我爸爸派人去白家的老宅做维护。他们诬陷我妈妈拿走了那些首饰。说是如果我们不能赔偿,就发到网上让我们名誉扫地。不过两亿的首饰而已,我们当然给得起,但是我妈妈不愿意承认自己没做过的事情。偷盗可不是小事情。查尔斯,你明白的,我们这样的人家……”
  查尔斯实在是无法忍耐,打断了她的话,“亲爱的,别想了,既然是诬陷,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你要相信杜阿姨处理事情的能力和帝国相关机构。如果实在因为这件事情难过,就快点来我这里散心吧,我明天就派人去接你。”
  话说到这里,证明了查尔斯根本不在意这件事情,文成月心里的石头落了一点,看起来查尔斯很忙,在媒体什么风声都没有之前,不好继续求查尔斯如何了,文成月捂着眼角,“我还是想陪着妈妈。”
  查尔斯凑近了屏幕,眼睛里情意绵绵,“可是我很想你,快一个假期了没见了,我又这么忙,既然都订了几天后过来,早一点也没什么,不是吗?我想拥抱你,一分钟都不愿意等了,答应我吧。”
  “……哦,好,好的。”文成月一点儿都抵抗不了他这样温柔的低语。
  “那么,收拾好行李,明天一早接你的飞船就到达了。”查尔斯愉快地做了决定,“亲爱的,我要继续工作去,再见。”
  “……再、再见。”文成月看着屏幕黑掉,跳起来开始翻找自己的衣柜要带什么,明天就要去,准备新衣服是来不及了。
  妈妈明天要去见白思,应该没空关心自己这些,到了首都让查尔斯给买也行。
  与她隔了几间屋子的卧室,文成星动用自己零花钱的存储账户支付了星际旅行团的团费,跳出来的提示显示账户里的余额远超自己的记忆,光脑上收到了留言,【不知道我的小弟子有没有储蓄的习惯,老师把你的旅费准备好了。】
  文成星欢欣雀跃,【我定了浩瀚旅行社暑期观光团的位置,明早出发,第一站格林星,听说那里风光很好。我很期待和老师的见面。】
  睡前光脑给了回复,【我会提前到达那里等待你,老师也期待与你的会面。】
  已经躺下的文成星重新爬起来,确认了一下自己的装好东西的书包,还有光脑里设定好了发送时间的留言。
  他和管家说明天要准备飞船送他去朋友的马场参加一个公子哥儿之间的赛马活动,已经获得了允许。到时候中途下飞艇去观光团的集合点,等登上了飞船,这两条消息会在起飞电磁静默之前发给文松和杜静。
  浩瀚旅行社是在帝国有数百年历史的老牌旅行社,口碑和安全性一直很好,等到进入航道,就可以跟家里联络,想来爸爸妈妈会安心的。
  同一时间,文致远还赖在白思房间里,“就让我明天陪你去吧,陪你去吧。”
  下午他们监测到文家大宅里进了三个陌生人,是送来新品种花卉的花匠,杜静去花房看了新培植的花,还跟花匠聊了一会儿如何照顾。
  除此以外,她没有跟任何其他人联系,想来这几个就是那个神秘人送来的帮手了。
  白思掐了掐儿子稍微长了点儿小肌肉的胳膊,“你过去有什么用?你连刘菲都打不过。首都星那边新派来的帮手,随便哪个都能一只手把你揍趴下。”
  文致远捂住胸口,亲妈,你能不能委婉一点儿。
  

  ☆、第87章 看不上

  文致远还想赖皮,被亲妈一只手打翻按住,不得不服气。最后捂着胸口回房间去找安慰。
  结果一进门正撞见刚刚沐浴完毕出来的的戚景严,就穿了一条小内,漂亮的腹肌和人鱼线全部闪瞎人眼,文致远不自觉双手护在自己肚子上感受了一下自己才稍微有一点点硬度的小腹,这还是憋气之后的,平常状态仍旧软乎乎。
  就算已经锻炼了半年多,因为没有专门去练肌肉,食谱又随意,缺乏长期积累,肉是紧实了许多,离有成型的漂亮肌肉还远得很。
  戚景严扒拉着还微微有些潮的头发回头,就对上傻乎乎摸着自己小腹一脸哀怨的文致远,忍不住就扯了扯嘴角,“怎么了?”
  文致远哼唧一声,扑过去,爪子伸到他腹肌上呼啦了几把,“到底是怎么练的?”
  戚景严闻言茫然了一下,随即理解了他的意思,失笑,“我大概十三四岁就已经这样了。怎么又提起这个?”
  文致远四肢伸开啪叽拍到床上倒成一个大字,“……被我妈一只手揍翻了。”
  戚景严脑内了一下白思凌厉的伸手,如果不是靠着男性的身高体重优势和年轻耐力好,自己也扛不住丈母娘,坐到床边捏了捏文致远的胳膊,“你要是愿意艰苦训练,四五年之后大概可以在妈妈手底下坚持半小时。”
  文致远捂住脑袋打了个滚儿,戚景严都说是艰苦训练了,那真是……
  “我爸爸当年搏击是不是很差?我基因遗传的不对啊?”
  “按照记录,文靖则先生当年在军校时候搏击成绩也很厉害,”戚景严很正经的解释,“妈妈从小目睹姥姥去世的事件之后就立志要念军校,十几岁的时候已经开始进行针对性搏击训练。最近的十几年里,精神力的提高增强了对身体的控制力,再加上经验的积累,才能算是少有的大师。你已经错过了成长期的训练,也绝对不会有十几年的时间就去琢磨一件事儿,所以不用和自己较真了。”
  意思是,努力破天都没戏!
  文致远来回翻腾了几下,抱着戚景严的腰在他小腹上试了试牙口,在把人咬的化身为狼的瞬间跳起来奔进浴室,“等我出来给我讲讲明天跟着妈妈出去的部署。”
  戚景严无语,默默打开光脑跟还在工作的小伙伴们交流了一下最新工作进展。
  结果一接通光脑,刘菲就兴奋的跟跳马猴儿一样蹦进屏幕,“哎呀,老大,我们不愧是几十年的生死兄弟,你怎么知道我正要跟你报告情况。”
  戚景严挑眉,看了看她身后同样一脸喜色的林德和凯撒,“说重点。”
  刘菲大笑,“文家那一家子简直是NO ZUO NO DIE的典范,你知道晚饭时候咱们的情报科截到了什么?”
  “重点!换凯撒来说。”一兴奋就抽风,戚景严揉揉额头。
  凯撒也笑眯眯的,“文成月又跟曼森家的那个崽子联系了,分析信息是,曼森要文成月去首都星见他的父母。”
  刘菲不甘心,挤开凯撒,“我说我说,你表述的太无趣了。总之就是经过分析,情况是,曼森同学本来打算几天之后接文成月去首都星见自己的父母,我呵呵~~曼森的父母早就见上帝好几年了!文成月因为今天的新闻去找曼森哭诉,大概是担心曼森家会因为这件事对她有不好的印象。结果曼森顺势告诉她明天一早就来接她离开S星。”
  哦,妈妈面临这么大的事情,女儿还有心思去首都星会情郎,可见杜静是觉得自己想到解决办法了。
  戚景严默默下颌,“只有这个吗?”
  “当然不是,明天要‘独自’来战斗的杜女士,还不知道自己的女儿要提前跑路,他儿子又预定了浩瀚旅行社的暑期观光团,在没有通过父母允许的情况下,中二少年计划好了离家出走。他的光脑里有个无法解码的信息,情报人员还在设法解锁,推测他是要逃家去见什么人。文家潜伏的人说他已经让管家准备了一早离开家的飞艇,借口是去同学家里骑马。”
  刘菲双手打开做了个盛放的姿势,“另一种层面上的众叛亲离,哈哈~~”
  戚景严也微笑起来,虽然民生毫无波澜,到处看起来都很和平,但是大半年以来,帝国军部和默海的下属的部队联合,已经干掉了好几个隐秘的据点,各行星都严防死守,少了走私交易的日常用品和能源,星际海盗的日子估计也不好过。
  眼看着,马上就到他们极限了,除了S星这一处,别的行星上也有同僚在盯着这些事情。
  “不要管他们两个,假装不知道,通知太空中的暗影,分出两队来,一路跟着文成月,一路混进旅行团跟着文成星,这两个人可能会被利用来传递信息。早点儿休息吧。”戚景严合上光脑。
  再次度过一个不眠夜,杜静一大早就起来,依旧一家人一起吃早餐。
  文松已经住在书房很多天,早餐话也不多,听说文成月要去见查尔斯的父母,仅仅叮嘱了两句,又让管家给她划了一笔钱就算了事。对文成星要出门会朋友的事情无所谓,点点头就放行了。
  杜静眼底下的黑眼圈都遮不住,强打精神吃完一顿饭,回到起居室闭着眼睛又躺了一小时才重新起来洗澡收拾,细细化妆。
  窗外飞艇起降场上面来接文成月的小飞船和文成星的飞艇先后起飞,过了没多久,杜静也挎着小包出来了。
  她路上让女仆去买了一杯百年老店里特调的咖啡,到达福记的时候不早不晚,比约定的时间只早了一分钟。
  一进大门是铺面而来的茶香,一楼的店铺里还有端着聊天闲谈的人,并没有清场。
  杜静深吸了一口气,看到窗边坐着打扑克的人,定了定神,招手问迎面而来的侍者,“我来见白女士。”
  侍者半鞠躬比划了个请的姿势,带着她径直去了三楼的包厢,里头还没有人。
  杜静坐下,打量了一下屋子里的东西,没发现什么异常,但是又觉得大概自己当年学的本事已经忘记了,看不出来也正常。
  打开光脑,时间正走到最后一秒,好像秒针咔嚓一声的时候,屋门同时响起,侍者推开门,白思一秒不差的进门。
  杜静有些拿不准是不是还要维持表面的和谐,一副要站不站的样子,嘴角僵硬地扯了扯,“白女士……”
  白思两步过来在她对面坐下,眼神里奇异地带着些怜悯,“非要见我什么事儿,说吧。”
  杜静咽了口唾沫,白思这些年能力愈强,给人的压力越大,别的不说,光是精神力等级的差异就够她受的了,这跟人的心思没关系,纯粹是本能,“是关于,那些首饰的事儿……”
  白思竟然叹了口气,有些奇异地打量着她,要是说多年前两人还在表面上有些恩怨,事到如今,尤其是十分钟前看到的那个信息,白思实在是计较的心思都懒得用了。
  即便是在对待文致远的这件事上,白思的心里,也只是曾经是对杜静很不满的。但是随着时间越来越久,客观的说,杜静没有对文致远打骂,没有饿着冷着,偶尔暗地里指使人为难一下的小暗算,算是仇敌继母里的普通人了。
  而白思自己觉得,儿子这样的童年少年,自己作为母亲是有很大责任的,当初是自己的鲁莽和不理智,造成了没法亲自照顾儿子长大。
  不论怎么说,最终文致远平安长大了,母子两个重逢,都为了更好的生活而努力,记恨人也是个很累的事情,何况早已经不是一个等级,天天琢磨着怎么折腾人,实际上是浪费时间。
  所以她呆在首都星半年多都没有做任何事情,直到为了清缴海盗才把杜静拎出来为难。
  尤其是刚才的信息,接文成月的飞船,航道明显不是去首都星,曼森也没有什么父母可以见。而文成星更是刚进入观光团在近地轨道上的大型飞船没多久,就跟着几个陌生人走了,谁知道会跑到哪里去。
  杜静大概万般缺点,对自己的儿女却是好母亲,有这样的下场已经足够,跟她计较倒显得多余。
  杜静被她的眼神看的抖了一下,心里的话就不受控制了,“白思,你既然已经跟文松离婚这么多年,看在我没有为难过文致远的份儿上,就放过我这一回不行吗?”
  这话一出,白思眼里奇异的光芒里的感情色彩明晰起来,有点儿厌恶,“呵,跟文松有什么关系?”懒得卖关子,看了看手腕上光脑的信号,嘴角微翘,“应该是跟楼下那几个人有关系吧?”
  杜静猛然腰背一挺,“我已经百般忍让,你为什么非要得寸进尺?不要欺人太甚!”
  “欺负你?!”白思像是听了什么大笑话,下颌的角度微妙地抬了抬,用眼角打量了她一回,“你有什么地方值得我费心欺负?我还没有这么闲。”
  “你!”杜静放在桌面上的指甲握成拳头,“为了帮儿子争家产给丈夫的二婚妻子泼污水的名声很好听吗?”
  白思有些惊奇地看着她,果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刚才自己看到那个消息时候心里的一丝丝奇异感觉完全是错觉,“你这个脑回路,倒是挺有创意的。”手上的光脑第三次发出信号,白思站起来,“三个花匠我都带走了,不见!”
 
  ☆、第88章 失踪

  杜静咬紧了牙,气的有些发抖,猛然间发现长久以来自认为的对手眼里,自己大概还不如一只猫狗,愤怒几乎让她眼睛充血,听起来楼下的帮手已经被抓住,没有任何退路了。
  还有两步白思就走到门口,等她转出这个门,就再也没有机会,杜静猛然撸下手腕上一枚花色别致的手环握住,锋利的刀片弹出来,已经许多年没有动用过的身手虽然迟钝,却被拼命的架势弥补住了。
  白思听到身后呼吸不对,已经有了防御准备,听到衣料带起的风声,轻盈地转身侧了一步,杜静扑空。
  看到杜静手心里闪着寒光的薄刀片,白思扯了扯嘴角,冷静的眼神里带了点儿明悟,挺眼熟的,“……做的还挺精巧。”
  杜静用力过猛,一击不成,没收住势,踉跄了两步才站稳,眼神疯狂地再次举起刀片。
  白思简直要笑了,“对我两次举刀,你也算十分勇敢。激发潜力的限定条件不同,达到的效果差异还挺大的。”
  杜静能力不行,眼界还是有的,白思站的随意,但是找不到可以下手的点,手腕一翻,掌心的镯子定位系统打开,光能枪口弹出来,瞬间激发。
  白思在她开枪的瞬间欺身上前,扯住她的衣襟一把把人惯到沙发上,“不自量力又愚蠢!谁是你的敌人都没有搞清楚。”
  杜静头发凌乱,不能判断白思这话是故意迷惑自己还是真有什么意思,但是,起码目前立场是对立的,还是要坚持自己的计划,撑着手下柔软的沙发爬起来的瞬间,她举着刀片往自己身上划过去。
  白思应该不会做出把福记炸掉的事情,在商业区也不能做什么,记者可就在不远处等着拍两人见面后续呢。
  白思伸脚,直接把她手踩住,“蠢得我都不好把你怎么样了,说起来,你自从坐到这间茶室,或者说从上路开始,查看过自己的私人光脑吗?”
  杜静一下子都挣扎不了,空着的另一只手挽住一下凌乱的头发,“你到底想如何?要我怎样才能放手?!”
  “根本没想好,”白思看她好像不打算自残了,松开脚,“听我的话好好看看你的光脑,配合工作,首饰的事儿一笔勾销。”
  “不可能!”杜静甩头,“你杀了我算了。”如果去帮官方做事,还不如死在白思手里。这样懒得弄脏手的女人,大概给自己一枪干脆的就好了。那个人只会让自己生不如死。
  “哦,有人比帝国军方还恐怖,我猜,那是,”白思盯紧了杜静的眼睛,一字一顿,“文定川?”
  杜静瞳孔一缩,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反应过度,补了一句,“谁?”
  可惜已经没用了,白思扔下她扬长而去,“愿意合作的话,到戚景严的官邸去。”
  杜静盯着关上的门好几分钟,坐起来无声地狠狠捶了一下沙发上的靠垫,这样羞辱自己一番大概狗白思出气了,只是,只是她说的配合工作是什么意思?
  有些不情不愿的,杜静打开设置了隔离静默的光脑,一打开就跳出两条最高紧急的信息,后面还跟着乱七八糟的其他留言,杜静惊了一下,这光脑虽然有这种功能,但是十几年来可从来没用过。
  第一条发信人管家,【少爷留信息说独自出门旅行,先生问您是否知道?】
  第二条就是文松气急败坏的语音留言,“儿子都跑到外太空去了,你又去哪里闲逛?”
  联系到刚才白思说的,看一下光脑,配合工作,杜静指甲挠在桌面上,几乎可以肯定是戚景严绑架了文成星,到底他们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
  手指颤抖地继续查看下面的消息,文成星的留言,【妈妈,我报了浩瀚旅行社的暑期观光团,您可以从旅行社的登记里查到我的行程。一旦飞船升空恢复通讯后,我就会跟您保持联络。因为担心您不答应才先斩后奏,抱歉。】
  这又不像是被绑架了,杜静拢了拢头发,招司机把飞艇开到福记门口,拎着小包儿一阵风地跑下去。
  司机一见到她也是如蒙大赦,他刚才已经被先生和管家骂了两回,无奈茶室门口被几个战士堵住,完全进不来。
  杜静坐进飞艇里就打开通讯,先叫张照,“管家,追到成星了吗?”
  张管家一板一眼,“收到信息之后,我们先去旅行社的官网确认了,少爷确实在旅客名单中,接着联系了巡逻的太空警察拦住已经升空的飞船,正在排查旅客。很快就能把少爷带回来。”
  “先生呢?”杜静握了握手指,一时也没办法叫他们立刻去戚景严那里确认信息。
  “接了一个通讯在书房。”张照半鞠躬,“您大概多久到家?”
  “二十分钟。”杜静关上通讯,捂住胸口,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心里没着没落的,分辨不出是刚才跟白思对抗的时候吓到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不见到文成星,她就不能完全放心。
  另一边,白思带人提了跟杜静接头的三个人回去,走到一半儿的时候,三个人就开始出现不同程度的脱水衰竭现象。
  飞艇一路风驰电掣把人带回去,幸亏君行和首都星派来的支援够强大,直接把人扔进医务室,好歹最后捞回了两个。
  这三个人应该都是从小训练的死士,体内的血肉其器官里各种植入机械和药物可以开个博览会。君行判断他们大概是依靠某种特殊的控制信号保持体内植入芯片活力,一旦断开就会很快死亡。
  未免夜长梦多,戚景严命令强行让他们保持清醒,连夜审问。
  结果问出来是最坏的情况,这些人平时呆在荒芜行星的训练营,单线联系,任务发布线索简单,完成过程非生即死,对方根本不关心他们的死活,也不可惜投入的成本。完全相当于人形机械,独立思考能力都没剩多少了,更不可能知道内部消息。
  十小时后三个人全部死去,法医鉴定了他们体内的所有技术,除了信号频率和波段需要进一步探索确认,其余并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默海每一种都能超越他们不知多少。
  但是拥有人道主义精神的研究院和科学家不会真的在人类身上做这样的事情。
  负责解剖的几个人提交报告之后直接去找了心理医生。
  面对报告,所有人都有些沉默,从植入时间来判断,这些人大概从儿童时期就接受改造,做这件事的人丧心病狂的程度已经不能称之为人。
  之前白思是讲过囚禁她的行星实验室里养着一些掳来的孩子,但是帝国军部每次追过去的时候面临的都是清理一空的废弃建筑和残缺的资料,哪一个都没有今天的直面来的有冲击性。
  戚景严抹了一把脸,扣扣桌面,“都散了吧,明天继续工作。”
  文致远跟在戚景严身后一路静静走回房间,跟他们住在同一层楼的人也各自走到自己门口,今天大家没心情互道晚安,都只是静悄悄打开门进屋了。
  戚景严进了房间,脚步一转,把随后进门的文致远抱住锁在怀里,低头抵住他的额头使劲儿蹭了蹭,“幸好你安全。”
  文致远理解他的意思,如果自己不披着文松儿子的皮,面临什么样的遭遇实在不好说。
  “已经没事了。”文致远也抱住他,在他停止的脊背上缓缓上下安抚地摸摸,“我们会把那些坏蛋都干掉。”
  文致远没有接受过军队的教育,对帝国的未来啊经济啊什么的都不太关心,之前想办法跟星际海盗死磕仅仅是为了给妈妈报仇,同时协助戚景严的工作,但是从今天之后,他有更大的理由了。
  两个人的温存时间没多久,戚景严的光脑通讯呼叫响起来。
  刘菲绷紧了一张不高兴的脸,“杜静紧急通讯,接不接?”
  “叫大家到我房间来。”戚景严把松开的风纪扣重新扣上,倒了一杯水灌下去。文致远坐到他旁边握住他一只手。
  很快,白思、刘菲、君行几个鱼贯而入,刘菲坐到大家对面,打开光脑,“说!”
  杜静脸上泪痕遍布,这回是真哭,文成星不在那艘飞船上,他们调用了所有太空码头的监控都找不到他去了哪里,到目前她的情绪几近崩溃,“叫白思跟我说话,你们把我儿子弄到哪里去了?”
  戚景严问旁边坐着的情报科军官,“跟着的人到哪里了?”
  那个军官查看了一下自己的光脑,轻声回复,“文成星上了私人飞船,暗影已经跟出去,目前的电磁静默状态隐匿行踪。上一次坐标确认是五十七分钟之前。距离S星0.4光年。”
  白思脸色冷然,“告诉她,问她私下里联系的那个人,比问我们更有用。”
  
89章

  “你说谁?”杜静抹一把脸上的泪痕。
  刘菲懒得跟她多啰嗦,“你向她求助借了三个花匠的那个人,够明白了吧?”
  杜静顿了一下,“你们还知道什么?”
  “那取决于你愿意告诉我们什么。”刘菲看到戚景严的手势,直接关了通讯。
  另一边,杜静坐在卧室的梳妆台前面,双手交握了一会儿,站起来就冲到衣帽间里拿出那个蓝宝石胸针,正要打开,门被嘭一脚踹开。
  文松瞪着眼睛站在门口,一看她还握着个胸针,当即气不打一处来,“儿子失踪了,你还在这里摆弄手势,有你这样的亲妈吗?”
  杜静有口难辩,“有什么新进展吗?”
  文松已经通过文家的关系让太空警察尽力搜索,到这时候才想起来女儿也不在家,偏偏通讯还连接不上,“你试试能不能连接成月的通讯,问问她,成星有没有跟她说过什么。”
  杜静心里咯噔一下,慌忙去打开光脑呼叫文成月,长久的忙音,一个都找不到。
  两口子对视一眼,同时更加慌乱,杜静手忙脚乱地翻找通讯录,找到下面才看到了曼森,这还是哄了女儿半天才得到的,但是从未联系过。
  几乎是颤抖着指尖点上去,甜美的系统女声一字一句回复飘荡在空气中,【您拨打的联络号不存在,请确认后再拨。】
  杜静腿一软,跌坐在地,儿子女儿同时失踪!!!
  文松跳起来去问张照,“去叫飞艇降落场早晨的值班人员过来。”
  张照看到他急迫的脸色,飞一般把那个人的通讯呼叫接通转接过来。
  文松咽了口口水,几乎是急迫地确认,“早晨来接成月的飞艇,是曼森家少爷常用的吗?”
  值班员摸了摸脑袋,“我记得是,飞艇型号是之前见过的,上面的喷色标记都是曼森少爷。”
  “驾驶员认识吗?”杜静也挣扎着凑过来。
  “没看到驾驶员,”那个值班员大概是得了张照的提醒,进一步回忆细节,“成月小姐在登上飞艇的时候还跟里头的人说笑了几句,我没看清人脸,看起来她是认识的。”
  夫妻没法松下气,就算安慰自己宇宙航行中接不通通讯是常见的,也无法对那个不存在的联络号释怀。
  那是一个百分之百的坏预兆。
  离文成月起飞已经十多个小时,足够飞出这个星系,想找回来千难万难。
  同一时间,戚景严的官邸里本来已经灭了的灯火重新亮起来。
  宇宙中缀在查尔斯飞船后面的暗影半小时前发了【待援】的信号。
  当即以这艘飞船为中心辐射半个光年的帝国及各大势力私军都进入战备状态,最近的一个行星电磁防御网开到最大。
  查尔斯端着酒杯站在舷窗旁边,一手按住并排站在旁边的文成月的肩膀,“好姑娘,给你看场大戏!”
  文成月穿一件烟粉色的小礼服,微微仰头露出自己下颌漂亮的弧度,“星河已经够壮美,这样静寂的宇宙能有什么大戏?难不成你在太空里拉幕给我放电影吗?”
  某个电影里演过这样的情节,被奉为帝国十大经典浪漫镜头。
  查尔斯嗤笑一声,“不,我还没达到那个程度,放个烟花而已。”
  目之所及就能看到正在燃烧的恒星,在太空里放烟花能看出什么来?文成月绷住了没发出疑问。
  遥远的星空另一端,戚景严站在作战指挥室,整个指挥室的半空中都是立体投影的太空图形,正是暗影缀着查尔斯的那片空域。
  暗影飞船队长稳定的声音正在汇报,“……信号已经被截获,我们可以百分之百认定已经被对方锁定。”
  “最快的救援只需要一次跃迁即可到达,还有十分钟,把定位设备发到附近的行星背光面,藏入附近的陨石带。”戚景严的声音也很稳定,他肯定查尔斯有什么目的,不会只为了打掉这一艘追踪飞船,那是个表面疯子实际上理智的惊人的人。
  文成月抿了一口酒,脚下的船舱忽然震动了一下,她踉跄了一步朝查尔斯倒过去,谁知道查尔斯正看着窗外,无意识地移动了一步,文成月摔空,真个人扑到地上。
  酒杯跌落到地上滚了几圈,厚厚的地毯上溅的都是酒水,文成月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摔倒了,嘴里比大脑更快地发出了难受的哼唧,撑着要起来的手腕并没有用什么力,马上就有人来扶起她不是吗?要注意的是先把摔得姿势不好看的腿收回来……
  没人来扶,眼前半米处就是查尔斯笔挺的西裤,锃亮的皮鞋上溅了一点儿酒渍,站的稳如磐石,没有一丝要转过来的意思。
  文成月忘了爬起来,大脑没反应过来到底如何,只是第一时间确认了,哪里不对!
  顺着那裤线往上看,查尔斯抿了一口酒,漂亮的眼睛还看着窗外,文成月跟着看过去,很近的距离里,有几块距离很近的陨石爆炸了,火光熊熊。
  脑子里不知道那根弦儿连接到一起,难道这就是给我看的烟火?
  但是这些都不是重点,反应过来之后文成月火气就上来了,怒气冲冲地爬起来,不顾手臂上的疼痛,“查尔斯,你没看到我摔倒了吗?”
  一分钟之前还跟她谈笑风生的英俊男人,转过脸,一句话没说,表情传达出来的意思明明白白,看到了,那又怎么样?谁在乎?
  文成月被他冷冷的眼神看的一激灵,从来没遭遇过这样的对待,一时间愤怒羞窘撞到胸口,眼泪一秒钟就下来了。
  怒气已经消失无踪,身在无边太空的孤寂和恐惧袭上心头,这是查尔斯的飞船,自己就认识他一个人,不管怎么样,先弄清楚他为什么改变态度,文成月努力深呼吸压抑自己的情绪,再抬眼脸上的表情就楚楚可怜起来,趁着滚落的大颗泪珠,格外惹人怜爱,“查尔斯,你怎么了?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这不像你?”
  查尔斯扯开一个恶劣的笑容,“不,你没错,只是,游戏结束了。”
  文成月怀疑在自己刚才摔倒看不见的那一瞬间,查尔斯被陌生人掉包了,脸上的柔弱也坚持不住,“什、什么游戏?你说什么?”
  “恋爱游戏,”查尔斯凑近她,捻起她一缕散发给她别到耳后,“我答应别人的事情已经完成了,这一场烟火就算送给你的临别礼物吧。”
  说完他转身就想走,文成月拼命扑上去抱住他的胳膊,声嘶力竭,“不、不、不要,你给我说清楚,答应了谁?什么结束了,恋爱游戏是什么?你给我解释清楚!!你要去哪里?!!”
  “啧,果然是不论什么样的美人,一旦疯了就不好看了。”查尔斯嫌弃地看了看胳膊上的泪渍,随手把西装脱了丢在地上。
  文成月被毫不留情地甩在一边,飞船又震动了两下,在她爬起来之前,查尔斯离开房间,密封大门一层一层安静地合上,连透明舷窗外面的钢罩也开始落下来,整个屋子寂静的只剩下文成月的啜泣。
  太空中,查尔斯飞船的护航舰队已经跟赶来的帝国飞船打成一团。
  戚景严指挥室的星图中间已经显示出双方飞船的位置,查尔斯的舰队只有区区九艘飞船,而帝国的战舰还在不断赶来中,眼看着他们已经四面八方全包围了。
  但是他舰队里的人倒是悍不畏死,即便如此还在不停的开炮,而帝国军队这边存着要抓几个活口的心思,不免就有些束手束脚。
  火力已经被帝国的飞船完全压制住,下一步他们就要放单人战车过来抓人了吧,查尔斯看着外围密密麻麻的火力,有条不紊地给自己套上特制的作战服,然后躺进一个小小的胶囊舱中。
  赶到战场的帝国军部的指挥官已经接手了临时指挥,戚景严还站在指挥室里观战,总觉得哪里不对,在合围之前,查尔斯分明是有几个航道可以逃脱的,但是他就停在那里等人来围一样。
  把星图转播的实况放大,再放大,戚景严盯着被裹在飞船团中央的查尔斯舰队,然后迅速切换到五分钟之前的这个角度视图,舰体好像尺寸微妙地有些变化,一瞬间心里全明白了,戚景严拍着屏幕,呼叫战场指挥部,“注意,注意,散开包围,查尔斯的主舰在解体,它要自爆!”
  前方指挥官接到戚景严截图对比的一瞬间冷汗浸满后背,几乎是嘶吼,“放射状散开!!”
  还在全力接近的战车被迅速回收,聚成团围住查尔斯舰队的飞船流星一般四散飞开。
  于此同时,查尔斯的战舰接缝里冒出火光,明亮的光芒有点儿像爆炸裂变前的小行星,不到两个呼吸,火光骤然散开,零件被爆炸冲击波炸的朝四方散落。
  
  ☆、第90章 倾轧

  抱着膝盖哭的文成月感觉自己逐渐飘了起来,飞船的重力系统关闭了,眼泪直接在空中飞走了。
  她拽着墙壁费力挪到大门那边,拼命敲打连接外面的屏幕,没有任何回应,喊了几声之后,屏幕刺啦一下子黑了。
  扶着墙壁的掌心里传来频率极高的震颤,接着整个房间倾斜了一下,窗户彻底闭合,室内的电源一闪切断,整个屋子里只剩墙体上贴着的冷光膜照明,尖叫溢出嗓子眼的一瞬间,文成月沉浸在悲痛焦虑中的大脑又开始运转了。
  查尔斯不会是想把自己这间舱房直接丢在宇宙里吧?!
  不,手底下的墙壁仍旧在震动,好像坐在飞艇发动机上的声音,有个猜测让文成月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僵直了一会儿,她终于拼命扒着墙上的各种凸起装饰按照学校里学到的失重环境内运动守则把自己挪到座椅那里。
  拼命拍座椅上的扶手,终于弹出了固定装置,粗鲁地把飘飞的长发系在一起,文成月终于颤抖着把自己固定在座位上。
  一旦固定住自己,大脑又忍不住去猜测查尔斯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自己从小到大不可能做出什么得罪人到被扔进太空的事情,难道是家里生意上的仇人?
  不会是爸爸的仇人雇来专门毁了自己的吧……
  思路戛然而止,巨大的推力把整个舱房推向太空,文成月被加速度带来的压力整个挤在座椅上,如果不是这间舱房的循环系统和压力系统还正常,估计这一瞬间就足够让她爆体而亡。
  尖叫声在小小的舱房里回荡,一丝一毫都没有传出去,不大的舱房烧的有些变形,在飞船解体自爆的火光中飞射而出,被帝国军团密集的飞船当做爆炸废弃物避过去。
  文成月不知道自己喊了多久,终于一声不吭地晕过去,因为惯性仍旧在前进的舱房飞过一个行星侧面之后,悄无声息地被阴影里弹出的一艘飞船捕获。
  没有人注意到,在它被捕获之前,一艘飞船外纹路是星辰大海的小飞船与它擦肩而过。
  而另一边,查尔斯躺着的胶囊仓因为体积小,比这间舱房更快地弹射出去。帝国军团的大部队还徒劳地在乱七八糟的燃烧废料里搜寻有用的东西。
  戚景严在遥远的S星作战室用力的砸了一下桌子,随即深呼吸站直,连接自己的下属,“暗影汇报情况!”
  通讯很快连接,一个气急败坏的男人声音语速飞快地汇报,“查尔斯舰队全部飞船被中心主舰自爆的冲击波毁掉,我们大队在后退之前建议拉网排查所有生物舱体积以上的燃烧废弃物,军部的那帮脑残拒绝,说这样的爆炸里肯定没有活口了,傻乎乎还在废料里找有用资料。”
  后面的不用说了,又一次,戚景严握住拳头,“你们自己发现什么了吗?”
  对面的声音换了一个,“我们尽可能的在能发现的物体上附着了追踪器,有一个在二十三秒之前运行轨迹转弯了,不像是因为周围大星体引力造成的改道。”
  “追上去!”戚景严果断下命令。
  之前那个气急的男声有些愤然,“帝国军部的蠢货们自以为自己站在宇宙中心了,我们干什么要追上去给他们做白工。”
  另一个男声压住了他,“服从命令!”
  “没错,”戚景严左手慢慢握了下拳头,“怎么做事自然有上面定,服从命令!”
  对面不甘不愿地应了一声,“暗影再次进入电磁静默状态,发报时间循旧例。”
  通讯中断,一直站在戚景严身后的文致远走上前去,轻轻按住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这样因为帝国内部势力倾轧造成事倍功半的情况已经持续了一千多年,可以想见在未来的日子里仍将如此。
  帝国有总的军部,有统一的部队。默海等势力也不愿意放弃自己的私兵。
  千年的争斗妥协也不过是获得了职衔统一,关键时刻服从调配这样的结果。
  没有私兵,默海这样的有钱有技术的组织将如小儿抱金过闹市,到时候被分化瓦解还是小事儿,保不保得住各自的人身安全都不好说。
  所以即便明知道这样会在一定程度上造成政令不通,各大家族和势力也因为私心不能放弃。
  与此同时,帝国掌握着所有公用事业的民生教育税收,大肆从平民中选拔人才,逐渐跟各大势力分庭抗礼。
  两边的人可以说是相看两厌,虽说仍旧保持着最起码的底线,不发生内战,不做威胁帝国本身民众利益的事情。
  但是在不同的事情上互相拆台已经是传统历史。
  比如戚景严到S星调查星际海盗这件事,默海发现了新的提高能量石利用率的办法,在拥有这些特别能量石的星球上发现了异常,光申请调查这件事情就被上层讨论了三个月,听证会开了五回。
  戚景严都到任了,还有人嘲讽他是公器私用,打着过去缉盗的旗号实际是去选妃的。
  接着救出白思,获得了关键性证据,帝国军部出来抢成果了,这样保卫人民捕获星际海盗长脸的事情,我们自然是要参与的,你也忙不过来啊。
  默海不能反对,对方大义上没有一点儿错。毕竟帝国疆域如此广阔,默海能保留私兵已经不容易,绝对数量也就是帝国军队总数的零头。
  不能使用大规模毁灭性武器的情况下,就算你一般的武器领先他们一百年,一个人也打不过一百个。
  帝国军部和默海的队伍来回拉锯扯皮,到底是花了半年时间捣毁了好几个大型窝点,把海盗逼到急眼了。
  但是仍旧不够,每一次都会慢一步,戚景严觉得自己已经不能忍了。
  文致远握住他的拳头,把他握紧的手慢慢掰开,“你这样跟自己过不去,他们还是不会少吃一碗饭,何苦来哉?”
  戚景严呼一口气,“我知道。”
  “你知道,你只是着急。”文致远无奈,“从人类进入太空开始星际海盗就存在,一千多年,历史背景太复杂了,不论是现实社会需求还是某些人养寇自重,你应该清楚的很,不是这么天真的人吧?”
  戚景严张张嘴,又被文致远一指点到唇上按住,“你这就是聪明小孩儿看人家做一加一还要算半小时心焦。拯救世界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戚景严无语,启唇叼住他的指尖轻轻咬了一口。
  文致远指尖动了动,触到他柔软的舌头,喉结忍不住动了动,通讯器嘀嘀尖叫,一口气立刻泄了,“好吧,我本来还想作战室开全息投影星图的时间不多,趁机跟你在星空里亲亲一下呢。”
  戚景严被他的态度弄得很无奈,也放松了些,滑开通讯,对上的就是刚才战场临时指挥官的嘲讽脸。
  对方一接通通讯就挑起一边眉毛,“刚才无故脱队的飞船是你手底下的暗影吧?早听说默海的军队是出了名的无组织无纪律,今天真是开眼界了。莫非戚上校带兵不需要服从命令的吗?”
  戚景严眉峰动了动,“我下的命令,怎么?”
  “戚上校难道忘了,我是现场指挥官,他们现在归我管?”对方身子前倾,高挺的鼻梁似乎一秒钟就能戳破屏幕从这边钻出来。
  站在侧面的文致远也呆了呆,真没见过这种风格的军官,前面的抱怨跟喋喋不休的怨妇语气也没什么差别。
  “战斗结束了。”戚景严不想搭理他,也不能多说话留下把柄,伸手就要关通讯。
  “果然是什么时候都有理!”对方比他更快关了通讯。
  文致远叹气,“好吧,你生气吧,遇到这样的不生气就只能成佛了。我陪你去自由搏击训练场,给你当沙包一小时。”
  戚景严刚升起一个苗头的怒火又被他拍回去,将人拽到怀里恶狠狠亲了几口,放开,“不生气了,把你当沙包妈妈会揍死我。”
  文致远小狐狸一样舔舔他的嘴角,得意地笑笑,“刚才我是没反应过来,下次这种货色再来挑衅,我帮你骂他。自己无能还怪好猫不抓老鼠,也就只能嘴上厉害,军部的女人也比他利索,话说回来,说不定他身份编号里的性别资料就是个中呢!”
  性别是中,亦男亦女,指身体心理对性别认知不一致的人。
  戚景严给他的形容弄得彻底发不出火了,只把头埋到他颈窝低低笑了两声,“好了好了,我确实不生气了,其实大哥有计划,或者起码有合理的理由绕过他们独自去抄海盗的老巢。因为从发现的那些资料看,再挖出来的就更严重了,落到默海的手里跟落在帝国科学院手里比,就已经是拯救世界了。”
  

魂音[豪门] 第91章 少主


寂静的太空,文成星看了七八个小时的星空之后,已经无聊要睡着了,因为有各种全息投影游戏,所以实际上这种感觉并不陌生。

带着他的人太把他当小孩子了。

那个中年人再次进来送热茶的时候,文成星又一次揪住他,“我到底什么时候能跟家里联系,或者你让我联系一下老师也行,我妈妈会急死的。”

中年人好像面部表情缺失,听了他的话就一板一眼地打开随身的光脑开始拨信号,很快熟悉的声音从里头传来,“怎么,觉得无聊了吗?我忘了让他们准备点儿你喜欢的东西。”

“不、不不,”文成星在这样的语调下觉得自己像是不懂事儿的小孩子,双手抓握了一下又放开,“老师,我想给家里发个消息,距离我的留言发出去应该有六个多小时了,我爸妈找不到我肯定要报警的。”

“报警?”那个声音停了一下,说出的话终于不是前几次的,“飞船正在穿过电磁紊乱区域,无法跟S星方向联系。”

“……是的,他们肯定认为我被绑架了,万一出动S星的警察搜索……”文成星的回答干巴巴的,老师真的是一个好人,他早就想让父母认识他,但是老师一直不让,自己这次突然跟着老师走了,爸妈以后无论如何都不会对他有好印象了。

其实到这时候他已经隐约有点儿后悔没跟父母打招呼就私自跑出来,已经上飞船七个小时了,看外面的星空飞的不算远,即没有联系上父母,也没有见到老师。

只凭着几个语音联系和一飞船表情缺失的陌生人在一起,真的十分需要勇气。

那个生意低笑了一声,“说起来,老师跟警察缘分也挺深的,即便不是因为你,只要报上我的名字,就会有他们追过来。”

这段话先进入了文成星的耳朵,绕了三圈,文成星好像才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眼睛不自觉就睁大了一圈,说出的话也有些结巴,“老、老师,不、你到底是谁……”尾音在响起的笑声里不自觉就弱了下去。

对面还在轻笑,不知道为什么,往日联系时候那种如沐春风的亲切感消失的一干二净,仅凭声音,文成星都能感觉到,这个人喜怒无常。

笑声停下来,音质一如既往的好听,忽然就带了许多戾气,“果然把你养在太安逸的地方是不好的,我应该早点儿做决定。怀疑就说出来,你大声点质问我,你到底是谁?大声!”

文成星被靠的很近的光脑通信器突然大起来的声音惊的往后缩了一点儿,看看外面,星河浩瀚,再对上眼前中年男人没有表情的脸,整个人一下子褪色了一样苍白了,咬着下唇颤抖了一会儿,才大声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想要钱吗?”

这下子对面的声音高兴了,“诶,这就对了,不愧是我的崽儿。嘿嘿,钱嘛~我又得你想都想不到,钱算个什么东西。”

感觉到对方似乎并不会伤害自己,文成星胆子又大了些,“你要把我弄到什么地方去?”

“接你回家而已。”声音轻松愉悦。

文成星脸色更白,“我早晨刚从家里出来。”

“啧,那就是个寄存点而已,”声音一冷,“萨克,告诉他他是谁?”

中年男人缺少表情的脸上颜色丰富了些,带着文成星无法理解的虔诚跪下去,“少主,欢迎回来。”

从声音到动作都带着狂热,文成星从椅子上跳起来,“你、叫我什么?”

“少主。”中年人头低的只能看到顶上的发旋。

文成星觉得呼吸困难,声音有些歇斯底里,“你是谁?凭什么告诉我我的身份?我爸爸是文松,妈妈叫杜静,什么少主?!”

声音的主人颇为得意,似乎很欣赏文成星此时惊惶的态度,像逗宠物一般兴味盎然,“唔,说起来,是杜静把你生出来的没错,至于文松,那是个什么东西,配当你爸爸。从今天开始就忘了吧!”

“什么……”文成星眼睛四处扫视,想找到点儿什么抓在手里,最后紧紧握住椅子的扶手,颤抖着又问了一次,“你有什么证据!!”

“倒是挺执着,”声音很愉悦,“乖乖的,我很忙,萨克会照顾你,需要什么他都会给你办到……”

“我要回家!”文成星不顾一切的大喊,跳下椅子冲向门边。

跪着的中年男人动作迅捷地扣住他的腰把他带回来。

“……除了回家,”那个声音继续刚才没说完的话,“要命也给你。答案你很快就会知道。”说完干脆地切断通讯。

萨克在他说到要命的时候,条件反射地挺直了腰做了个行礼的动作,接着就一心一意地专门制住文成星。

文成星是受过良好的体能和搏击训练的,但是再怎么也只是个少年,比不过骨架已经长成的成年人,踢打撕咬了半天,萨克被他一拳捣出鼻血也没让步。

唯一确认的是,这些人确实不会伤害自己。

文成星没力气了,沮丧而绝望地倒在椅子里,把桌子上的茶点砸出去,“滚出去,我不想看到你们!”

萨克收走了屋子里所有能反抗的东西,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去,透过镶嵌了半面玻璃的舱门可以看到,他就端正站在门口。

同一时间,杜静绝望地从星网即时新闻播报上读到了帝国军部干掉一个非法舰队的新闻。

视频中央那个爆炸起火最后灰飞烟灭的飞船分外眼熟,分明就是接走了文成月的飞船。

心口一瞬间疼到窒息,杜静捂住胸口,颤抖着去拨刘菲的联络号。

这次很迅速,一秒钟,刘菲出现在屏幕里,在她对面,正在开战场分析会议的众人都在场。“杜女士想通了吗?”

杜静伤心到极点反而没有眼泪了,声音冷静,“告诉我那个人是谁?!那个查尔斯·曼森,到底是什么人?”

“不是你们调查好的女婿吗?”刘菲嘲讽地勾起嘴角。

“告诉我!”杜静身子前倾,“他第一次出现的时候说是戚景严的故交。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们!”

戚景严挥挥手,“告诉他。”

刘菲撇撇嘴,“查尔斯·曼森,曼森家的私生子,少年时代失踪了一阵子,再出现的时候已经成年了,因为出色的能力跟曼森主家走的很近,但是并没有被记入族谱。我们有证据,他跟海盗走私团伙有关系。”

“我们查到的那些资料……”杜静双拳攥到青筋跳起,分明说是曼森家很受重视的小儿子。

“文松在首都星打听消息的人被收买了。”刘菲一点儿都不拖泥带水,“那么,现在告诉我你知道什么?”

白思在旁边提醒了一句,“问她当年从谁那里接受的间谍训练。”

刘菲重复了一遍问话,杜静眼睛通红,说话还是挺有条理,“大学时候,因为做兼职被引进组织,单线联系,总共见过三个老师,回到S星之前换了监管人,一共接受过五次任务。接近文松,取得他的信任,嫁入文家,送了两次采矿报告。”

“你最近又跟他有联系吗?”刘菲记录了一下,显然那个跟杜静接头的同学,也是跟她一样受过训练的人。

看杜静讲的,这些训练并不稀有,一共才做过五次任务,更像是广泛撒网的随意手段。

杜静哆嗦了一下,“你们告诉我成月在哪里,她是不是就在那个飞船上,告诉了我我都告诉你们。”她想起文成星没有上观光飞船,说不定文成月也换了其他船呢?

文成月有可能还活着,有个被标记的物体被不明飞船带走,但是这个现在还是不要告诉杜静。

刘菲脸色沉下来,“虽然我不想刺激你,据我们的线报,文成月在飞船离开S星之前,都没有下来过。”

那就是一定在了,杜静已经顾不上光屏对面的人,捂住胸口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哭起来。

通讯器里咔嚓一声,刘菲迅速关了光脑。

杜静那边,文松踹门进来,神色惊惶地看着她,语调很高,“你也看到那个新闻了是不是?”

看杜静的哭声,难道已经确定了?女儿再不争气,他确实没想过她会死,就算是一直琢磨着要送出去联姻的女儿,从小到大他也是很疼爱的。

杜静哭的歇斯底里,听到文松的问话,忽然跳起来,一把揪住他的领口,“都怪你!都怪你!!”

“什么?!又不是、我、让她跟、查尔斯出门的!”杜静手劲儿奇大,文松觉得领口被扯的呼吸不畅,几乎是瞬间就憋住不能呼吸了,惊慌难过立刻被生死抛到后面,拼尽全力掰开杜静的手,将她甩到一边,“……你疯了吗?!”

魂音[豪门] 第92章 替换


杜静被甩到旁边,脑袋撞到桌角,一条细细的血线从发间留下来,人却仍旧努力的往文松身上挠,“你从哪里打听来的查尔斯的信息?”

文松有些呆地看着她,“……首都星那边家里办事处的人啊。”

“他是个星际海盗!!什么曼森家的少爷!不过是个母不明的杂种,私生子而已!!”杜静再次被文松推开,滑坐在地,捂着胸口涕不成声。

“……海盗?!”文松忽然撒腿向书房跑过去,进了屋子锁好门打开光脑哆嗦着呼叫文定川。

出乎意料的,通讯很快就接通了,文定川正裸着后背趴在床上,镜头里能看到一双漂亮的手在给他做按摩。

文松吸了几口气镇定自己的情绪,“你、你知道查尔斯·曼森这个人吗?”

文定川眼睛都没睁,被按的舒服,叹息了一声,懒洋洋的开口,“知道啊,挺有前途的小伙子。”

文松桌子底下的手握紧又松开,“……是你让他接近成月的吗?我女儿……”

文定川扬起一只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什么你的女儿,接近之类的,这话以后就忘了吧。我是派人保护我继承人的姐姐,”他眼皮掀了条缝儿,“呐,也不对,是我的女儿才对!”

“你、你说什么?”文松仿佛被卡住了脖子,脸色瞬间紫涨起来,像是发条都锈了的老机器,“……什么意思?”

“这么多年啦……”文定川换了个姿势,侧头枕着手臂又闭上眼睛,一副既然你这么问了,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的样子,“辛苦你替我养育孩子,以后他们就由我负责了,放心吧!”

文松的脑子转不过来弯儿,他哆嗦着后退了一步,手乱挥的同时把桌上的装饰花瓶和烟灰缸扫到了地上,眼珠子都有些凸出来,死瞪着屏幕里的人,忽然声音提高歇斯底里地喊叫出来,“你说什么?!”

文定川翘起兰花指用尾指掏了掏耳朵,紧绷平滑的脸像个假人,“啧,这么大声做什么?看你今天也不好过,我就破例把话说第二次,这么多年替我养孩子,辛苦了,人也大了,我就接走了,放心吧。”

文松站不住,整个人后仰,脑袋磕到椅子背上,猛然又弹起来,风一般跑出书房,直奔杜静的更衣室,一把掐住她的脖子,“那两个小崽子是谁的孩子?!!!你说!!是谁的?!”

杜静还在哀哭,猛然被掐的几乎窒息,拼命挣扎中一脚踹到文松的肚子,挣脱出来连滚带爬跑出屋子,站到走廊上才往回喊,“你疯了吗?!”

“婊·子!!我是疯了!!”文松踉跄着爬起来又要扑过来。

杜静有了防备就不这么容易被制住,在他靠近的时候又一脚把他踹翻,“你给我说清楚?!我犯了什么错让你恨不得我死?!”

楼下张照驱散了探头探脑的仆人,默默最后一个退出去同时把主宅的屋门也关上了。

文松几次三番打不到杜静,力气一散整个人坐在地毯上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你倒是厉害的很,这么多年让我给别人养狗崽子!!你什么时候和人勾搭上的?我竟然一点儿都没有觉察到!”

杜静从他前言不搭后语的各种咒骂里得到一个惊人的事实,也是惊呆了,她当然是有秘密的,但是这个秘密跟她个人的生活关系并不太大。

自从跟上文松之后,婚前婚后都只有他一个人,怎么可能成月成星是别人的孩子?!

文松见她一副见鬼的表情,跳起来撕扯着她往书房走,“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吧?!哈哈哈,如今已经死了一个了!!要我说,你哭丧得再等等,说不定小崽子的飞船也爆炸了!!”

书房里,罕见的,通讯竟然还在连接,文定川的生活中实在是少有这样的乐趣,即便冒着被帝国军部捕获信号的危险也舍不得挂断。

文松一把把杜静惯到桌子前面,“看看这是谁?呦~~那是什么表情,奸·夫都不认识吗?”

屏幕中文定川被按的通体舒泰,正侧脸跟按摩师调笑,只露出一个小半个耳朵到下颌的侧面。

但是这笑声音色,杜静哆嗦了一下,“先生?”

文松本来因为她迷茫震惊的神色起来的一点儿希冀迅速被浇灭,只觉得血压升高,一阵阵眩晕。

文定川转过脸,懒洋洋地翘起嘴角,“呦~~小静,这么多年不见,你可老多了!”

杜静惊骇地看着他,上一次联系的时候只听到了声音,此时距离屏幕不足半米,高倍清晰的显示器里,文定川脸上的汗毛都清晰的很,他竟然跟二十年前丝毫未变。

文定川觉得眼前这两个人歇斯底里的绝望状态比最好用的兴奋剂还让人高兴,饶有兴致地抿了一口酒,“怎么,不记得我了?”

杜静看一眼扶着桌角晃悠的文松,再看一眼屏幕里的文定川,没有功夫惊诧为什么两个人会认识,脑子里知道的事情迅速连在一起,她慌乱地抹掉脸上的泪痕,“成星在你哪里是不是?是不是?你把我的孩子弄到哪里去了?”

文定川哈哈大笑起来,别人的痛苦就是他的快乐,简直是半年来少有的乐子,连屋子里的警报响起来也不在意,“放心放心~我就说,你们两口子真是瞎操心,我的孩子我自然疼爱的,不会比你们少,交给我就放心。”

“什么、什么你的孩子?!那是我的孩子!!!”杜静恨不得透过屏幕扑过去咬死他。

警报级别提高,屋子里的灯也开始闪起来,文定川有些不耐烦,朝身后看不见的地方吼了一声,“警报关闭,准备飞船!”接着转头笑眯眯的,翘起一根小指尖比划了一下,“喏,一个小替换而已,怀孕早期的一个小替换,我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延长了通话时间,只为了告诉你们孩子安全。也算仁至义尽了,不见!”

接着通讯切断,杜静扑过去拍打屏幕,使劲儿捶了几下之后整个人脱力倒在椅子上,接着她又转向旁边的文松,“你怎么认识他的?说!”

文松血压升高,勉强在脑子里琢磨了半天刚才两个人的对话,被她一嗓子吼住,噗通一下倒地不起。

他还不能死,杜静挣扎着爬起来按了呼叫管家的通讯,“叫家庭医生来!!”

张照眼角扫了一样,迅速低下头,还是一副中规中矩的老样子,仿佛根本没注意到主母的异常,半鞠躬回答,“二十分钟后就到。”

★ ★ ★

星海深处,跟在不知名飞船身后的暗影缩在一块大陨石后面打开通讯频道。

S星深夜,已经在睡梦中的戚景严在光脑震动了一下的瞬间睁开眼,把朝怀里又拱了拱的文致远拢好,被角掖严,拿着光脑进卫生间。

光屏展开,头发蓬乱的刘菲,裸着上身的凯撒,撑着眼皮的林德依次出现在屏幕中,转接信号断断续续,很快,首都星那边的戚老大也卷在被窝里出现。

刘菲先接了传输信号,翻译密码成文,接着分享给大家,暗影传来的信息,对方飞船第三次抓靠在陨石上停歇,坐标已记录。

位置已经快到帝国星域的边界了,暗影本身的燃料不够返航,请求接应支援。

同时,星域之外的太空中没有信号站,根本无法长距离联络,一旦让这艘飞船出了边界,就仿佛小鱼入大海,再也抓不住了,暗影请求边防军合围抓捕。

“他们停靠的陨石肯定有问题,之前接应致远妈妈的飞船也曾经长时间停靠陨石,等他们走了接近过去查看,”戚景严烦躁地扒了一下头发,扣了扣图像上半闭着眼睛的戚老大,“大哥!!”

戚老大半闭着眼睛打了个哈欠,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平举下压,“听哥的话,深呼吸,念,欲、速、则、不、达。”

语调太过熟悉,其余几个人齐齐黑线,学前认字念书时候被各自家里老大虐的悲惨经历浮上心头。

连凯撒都囧了囧,“戚哥!!”

戚老大勉强睁开一只眼,观察了一下几个热血沸腾的小朋友,“还需要慢慢成长啊~听哥的话,家里的网还都是洞,捞到鱼也是溜掉,把陨石搞清楚就好了。现在,回去好好睡觉!”

戚景严觉得大哥要是在自己面前,自己估计会忍不住往那只眼睛上捣一拳,但是不得不承认,这群蛇精病经常是对的。

显然,其他几个人跟他想法一样,刘菲抑郁地哼唧一声,直接后仰,倒在一堆乱七八糟的毛绒玩具里握拳关了光脑。

凯撒和林德恭恭敬敬地跟戚大哥说了晚安才关电脑。

戚老大瞅着自己小弟的郁闷样儿,出了个馊主意,“太难受去抱着小远运动一下练练功嘛~”

魂音[豪门] 第93章 W-19

语气贱到飞起,戚景严实在不愿意相信自己有一个这样的大哥,一巴掌把光屏拍回去,眼不见为净。

转身进入卧室,文致远已经醒了,半坐起来看他出来,就仰起脸微笑,“又遭打击啦!”

戚景严掀开被窝坐进来,习惯性去搂住他。

文致远挣了一下,拍拍自己胸腹,“呐,我坐一会儿,说说话,我抱着你呗。”

戚景严呆滞了一下,显然对角色错位接受不能,但是文致远双手张着一副我在等你的样子实在很诱人,挣扎了一下,往下钻了钻,抱住文致远的腰。

文致远抱着他的肩背,低笑起来,“哎呀,我好像结实起来了,这么抱着你还挺合适的。”

戚景严就别扭地动了一下,实在说,文致远的小肩膀挺没安全感的,但是文致远不松手,他索性也就不在乎了。

“我其实还挺理解大哥他们的,”文致远一面整理思路一面说,“有时候看起来冷血了些,但是,身在那个位置的人,考虑问题自然不能随心所欲的。”

“我很理解,他们背负着默海上百万人的未来。一直尽量想让这个世界更好一点。”戚景严觉得文致远的声音软软的好像直接钻进身体里,耳朵刚好贴着他的胸腔那里,可以感受到他说每一个词儿的震动,每一丝毛孔都熨帖地被安抚到,郁气也不那么明显了。

文致远顺着他的语气就转移了话题,掌心顺着他的衣领滑下去,沿着背脊一下一下按,“哦,默海有上百万人呢?竟然这么多。”

“应该是,竟然这么少。”戚景严开始微微不适地动了下,接着就像被顺毛的老虎一样安静下来,喉咙里舒服地哼了一下,很快就停下来,“帝国有上千亿人口,默海才几个人呢?百万里面核心的就更少了。”

文致远觉察到他的变化,窃笑了一下,“哦,我以为扩张很快的,要生那么多孩子,你不就是第八个。”

“有的人根本不生……比如我。”戚景严声音低下去,舒服的就要睡着了。

“厚,这是嫌弃我不能生崽!”文致远嘴上说着,几乎喷笑出来。

下一秒钟,视线颠倒,被戚景严拖倒压住,“……其实也不是完全不可以。”

文致远被贴在自己腰间的灼热惊了惊,没注意到戚景严话里的意思,不怕死的又探手去摸戚景严的脊背,“难道这里是你的敏感点?”总不可能是一句话就站起来的吧?

“模糊重点是没用的。”戚景严俯身,好吧,大哥的建议还不错。

★ ★ ★

文成月是在极度饥饿中醒来的,入目是透明的玻璃罩子,浑身僵硬,呼吸不畅。

大脑费劲儿地转动了好久,她想起来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眼睛瞬间睁大,拼尽力气动了指尖。

很快有穿着白色护士服装的年轻女子过来,给她摘掉了呼吸器,拿掉身上的监控点,半抱着将她扶起来。

文成月僵僵地接受她的照顾,看清楚自己身上四处裹满了绷带,连头脸上也都是,因为昏迷前发生的事情太可怕,查尔斯的态度太惊人,这会儿她异乎寻常的乖巧,渐渐感觉出女护士照顾她的态度恭敬又温柔,胆子稍微大了点儿,张张嘴,喉咙干的好像要裂开,“……水。”

女护士衣服有求必应的样子,恭敬谦卑地立刻弄了温水过来,还体贴地准备了吸管,“您在撞击中受了伤,暂时不能大动作,我给您的水里加了葡萄糖,少喝一点,医生马上过来。”

再来的人未必像这个女人一样好说话了。

文成月慌忙吐出吸管,扯住女护士的袖口,“这里、是哪里?”

女护士笑容温柔,“不要害怕,查尔斯办事不利,已经逃走了,您到家了,现在很安全。”

到家?!文成月心头一阵狂喜,“妈妈呢?妈妈在不在,我想见妈妈。”

护士有些莫名地看着她,“妈妈,哪位?您放心,先生一会儿就会来看您。”

先生?文成月惊喜的神情僵住,歪歪倒倒的下地去扒住窗户往外看,极目远眺都是荒凉的大地,视线范围内还能看得见陨石坑,陌生的天空中星体的样子一个都不认识,这里不是S星,那算什么家里?

女护士惊讶地扑过来扶住她,“您腿上的生物膜才固定好没多久,还不能使劲儿,等我给您推轮椅来。”

文成月反手抓住她的胳膊,力气大的指甲掐进护士的手臂,“这里是哪里?这不是我家,不是S星,这里是哪里?”

女护士被掐的眼泪都出来了,又不敢反抗,嘴里只是无意义的重复,“护士长说了您是先生的女儿,当然是家里,您不要这样,会伤到自己的,小心啊!”

“谁是护士长?叫她来!!胡说什么,这是谁家啊!!医生呢?!”文成月用力过度,只觉得手脚浑身无一处不疼,脑袋眩晕,“那个什么鬼先生,叫他来!!!”

大门被推开,护士眼泪朦胧地回头,一看到人,赶紧求助,“护士长,小姐说这里不是家里。”

护士长沉默地侧身站到一边,她身后的医生走进翻看了一回文成月的监控记录,笑眯眯的跟没看见文成月歇斯底里状态一样,“恢复的不错,安心吧,家里什么都给你准备好,别闹了,挣开了伤口,疼的可是你自己。”

文成月头发蓬乱,脸上没化妆,脸色死白,虽然刚才喝了两口葡萄糖,仍旧虚弱的晃悠,这一会儿已经出了一身虚汗,手脚都没力气了,只是不停的念叨,“这里不是我家,让我回家,我妈妈呢?我要见我妈妈。”

“妈妈是见不着,”医生低着头开处方,想了想,跟护士长交代,“毕竟是先生的女儿,老是这样也不好,你去看少爷忙不忙,不忙的话过来跟她说两句话。”

护士长应声出去,医生开了处方丢给手腕都被掐青的小护士,“好好照顾小姐,她要是有什么问题,你就自己去实验室吧。”

这说的是去实验室当人体小白鼠,小护士涟涟的泪水惊的瞬间收回去了,点头如捣蒜的保证,“我一定会照顾好小姐的,您放心放心!”

文成月对他们的对话一句也没理解,但是也知道欺软怕硬,等医生出去了,又揪住小护士,“少爷是谁?这里到底是什么星球?”

小护士小心翼翼地顺着她的力道,“这里是龙城,星球,星球应该是叫W-19,少爷是成星少爷。”

帝国疆域内人类定居点共有十四个星球,加上作为各种资源储备的二十一个星球,数量并不多,小学的孩子都知道是哪些。

没有一个叫W-19,而且人类选择的定居星球也不可能是外面这种荒芜的样子。

文成月揪住小护士,“成星,是文成星?!”

“是我,”大门再次被推开,文成星神色疲惫地站在门口,“姐,你醒来了,感觉还好吗?”

文成月情绪瞬间崩溃,丢开小护士扑过去抱着文成星尚显瘦弱的肩膀嚎啕起来,“这里是哪里?我们为什么在这里?妈妈呢?爸爸呢?”

她问话问的断断续续,吐字含糊不清,时不时哽咽着打个哭嗝,身上又都是药水的味道。

文成星先是被她扑过来的力道撞的后退了一步,忍不住就闭了闭眼睛,难闻的味道扑面而来,刚才控制住的呕吐感又涌上来,猛然推开文成月反身到门外吐了一会儿,又重新进来。

他开始柔软了的神色冷下来,疲惫地吐了口气,“姐姐安心养伤吧,从此这里就是家了,有什么事情等你清醒过来再说。我还有事忙,先不陪你了。”

接着转身就走,走了三步又重新回来,对那个小护士道,“给我姐姐准备点儿好消化口感酸甜的食物,务必照顾好她。”

小护士忙不迭的点头,“我马上叫厨房准备。”

文成星揉着额角就走了。

文成月自从被推开就傻乎乎地呆坐在地上,成星抱着她竟然吐了,觉得自己这么恶心吗?

不对他还关心自己吃什么,那么就是还关心自己,在这个陌生的星球上,自己只能依靠他了。

文成月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脸上的泪痕逐渐收回去,攥紧拳头,激动时候消失的感觉回到身体里,后背上粘腻的冷汗让她几乎要抓狂,眼前的东西晃悠的带着重影儿。

小护士忙着给厨房下指令,忽然眼前伸过来一只手,“扶我起来!”

被小护士抱着放到床上,文成月闭着眼睛恢复了一下状态,鼻尖抽动了下,“我必须要躺在这个恶心的房间里吗?”

“不不,可以给您换的,您想要什么样的都可以!”小护士飞快地在光脑上输入,把建筑里准备好的几间屋子图样给她看,“喏喏,这种这种都可以。”

公主的卧室一样风格的屋子,精致奢华感几乎要从图片里喷出来,文成月心里放下一点儿的同时又毛骨悚然,到底是谁?会对自己这样?!

“先生、是谁?”文成月这一次没有揪住小护士的手,她已经完全没力气了。

“您的父亲啊!”小护士甜笑,“等您伤好了,或者他不这么忙碌,就回来看您了。”

魂音[豪门] 第94章 文化


文成月当然听明白了,这个先生不是文松,但是随即想到文成星也在,还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恐慌的情绪就被死命按下去了。

房间里的消毒水味道有如实质一般撞进呼吸道,接着砸到胃部,眼前的没一个线条都飘忽扭曲,虽然本能的想保持清醒,文成月却没能坚持住,最终还是皱着眉头昏睡过去。

小护士把屋子里的监控接到护士站,接着跟上级汇报给大小姐换房间,选的就是文成月昏睡前胡乱划拉的一个,要先布置医疗设备进去。

不远处另一栋楼的顶层,文成星僵硬地坐在餐桌前面,腰背挺直,从脖子到脚趾尖都用力过度的样子,手倒是一如既往的灵活地切着烤肉,良好的教养让他在这样的情况下仍旧能悄无声息的就餐。

文定川坐在他对面,姿态随意地翘着二郎腿,一面看即时信息一面观察自己儿子。

从见到自己开始,就没有表示出过分的亲近,当然也没有太疏远,完全没有大闹反抗,当然情绪上有点儿逆反。

综合来说,已经超过同龄男孩骤然发现世界天翻地覆之后的反应许多,这样冷静,可以说是成年人也做不到。

最然养在杜静那边,但是毕竟从八岁开始自己一点一滴调教的,优秀的基因加上合适的教养,会这样不奇怪。

总体来说,文定川还是很满意的,所以,该给他看看真实的世界了。

原本并没有打算这样着急,但是新的汇报里提到,几个从祖辈起就开始经营的转换点被默海的人发现了。

默海的技术毫无疑问,还能撑多久说不准,所以要早做准备了。

文定川清了清嗓子,态度是当“老师”时候一贯的慈爱温和,“一会儿吃完饭跟爸爸去个地方,给你长长见识。”

文成星掀了一下眼皮,没有什么不满,“好的。”

啧,没有好奇心的孩子,在这样荒凉的地方,要是学不会自己找乐子,日子就太无聊了,文定川又发现了儿子的一个缺点,打定主意见了世面之后要再带他玩儿一玩儿。

十五六岁的男孩子,也该长大了。

★ ★ ★

一周多时间,与查尔斯开战的地方打扫完毕,已经烧成太空垃圾的碎片一个都没放过,到这时候,帝国军部才发现,少了一整个舱房,还有几个救生舱。

看推进接口和复原图,明显就是特别改装过的。

这回他们有话说了,如果不是你默海的戚景严喊大家散开,会让他们跑掉的这么干净吗?显然不会,而且你们的侦察兵还提前撤离战场,擅离职守。

总而言之,就是有人要对这场失败的围堵负责。

当然他们不敢说把贻误军机的人叫来审判,最后只闹了个不伦不类的听证会。

戚老大收到到场通知的时候正跟自己的几个小伙伴打牌,把文件给大家共享了下,几个变态家伙纷纷表示,很久没有机会吵架了,求亲自去。

戚景严强行接通通讯,看到几个不同家里的哥哥姐姐聚在一起就头疼,他始终不能明白这群变态们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但是这个不重要,主要是提出自己的诉求,“我要亲自去听证会。”

戚老大把嘴里的糖果咬的嘎嘣响,“哎呦,这大老远的,哥哥替你去了呗。”

“我是当事人。”戚景严腰眼上被文致远戳了一下,硬邦邦的表情软了些,有些不情愿地补充了一句,“总要锻炼一下。”

“好吧,虽然有些舍不得孩子去面对那群脑残,但是总要学会面对。”戚老大拖着调子感叹了一番,就这么决定了。

戚景严带着文致远回首都星,自从那次绑架之后,他坚决不让文致远离开自己方圆十米。

一路上文致远见他就在翻那天的作战报告,同时又在三维模拟星图里来回推演了几回。

终于忍不住,“喂,不是说对方提出了好几个错误吗?你想好怎么回答这几个问题了吗?”

戚景严翻转星图的手停下,安静地看了他一眼,“不理。”

“为什么?”听证会不就是吵来吵去辩论赛看谁有理,当然要准备好驳斥方案,还要分析对方会如何说,早早想好应对策略。

“你去读一遍听证会通知和附件。”戚景严语气沉沉,接着就又凝神去看星图了。

文致远拿过戚景严的光脑,打开,找了半天,从垃圾箱里把已经丢掉的文件重新复原,打开。

通知没什么稀奇的,两段话,某年某月某日某星域,军部围剿星际海盗小股势力,上级部门对战果存疑,因此召开听证会。到场各方谁谁,特此通知。

完全没有料!

附件就大的多了,数十页文档,开头前两页都是废话,向各位收信人问候就花了两段,让文致远恍惚想起出土与母星地球的千多年前的古文献,当时的国家工作报告,都是这样,一千多年了丝毫没有进步。

切入正题之后倒是很快,直接就总结失败的要点。首先:默海提供的情报不对,你们既然从S星就跟上飞船,肯定技术很高超啊!

那是当然,文致远略过一堆专业术语,看到结论就无语了,结论是所以你们怎么没探听出他要自爆。

卧槽!!除了骂娘简直没别的话。

还有其次,戚景严不是本次遭遇战的指挥官,但是中途强行插入提供意见,干扰了现场指挥官。

特么的,要是不告诉你你早被炸成宇宙垃圾了,还有能力在这里吠叫!!

显然写这玩意儿的人也知道这理由太狗血,毕竟有实况录像,戚景严晚出声一分钟,不定得牺牲多少人,战损可不仅仅是目前这些擦伤了。

所以下面话锋一转,肯定了戚景严的功绩,然后果然是欲抑先扬,反口就提,即便是立了功,也不能掩盖越权的错误,同时戚景严还非法监控非自己指挥的遭遇战,这完全是刺探军情。

文致远在脑子里想了半天,觉得只有母星地球时代的脏话可以表达自己的愤怒,C帝国军部祖宗十八代!!

写完了错误,这份附件的作者继续大义凛然,一副军部给你一次解释的机会是多么大发慈悲,一定要赶紧过来跪舔谢恩的态度。

妈蛋!!后面还有再次,默海的侦查飞船,未经现场指挥官允许,直接就退场消失了,没有上报目的路线,无法监控,谁知道你干什么了去呢?

军部有充分的理由认为,默海分享的信息是不对等的,没有对帝国军部完全公开透明,这违背了合作共赢充分信任的约定。

综上所述,默海才是造成这次围剿一无所获的原因。军部的某些人认为,默海的相关负责人应该站出来,勇于承担责任,分享自己的信息和技术,以便大家可以更深入的合作,这样才能更好的守卫帝国,为广大人民群众谋福利。

特么的,最后一段又是千年前陈词老调的即视感,勇于承担责任,承担你妹啊!!

文致远把文件丢进回收站还不解恨,直接粉碎掉了。

戚景严一面翻转三维星图,一面分神看他在一分钟之内就像被戳了的河豚一样鼓起了腮帮子,心里的郁闷就散了点儿,“现在,还觉得我有准备解释的必要吗?”

“理他个球啊!!”文致远砸了一下桌子,“听证会是后天吧?我们明天到了首都星,先去买点儿袋子,挨个把这个附件后面复议的人套起来打一顿。”

“那样太明显了,”戚景严双手一合,悬在半空中的星空收起来,“现场打脸好了,他们无非是为了逼迫默海拿出更先进的技术分享,或者能陪一点儿钱就更好了,甚至于在公众面前为这次失败负责,这样默海千多年建立起来的公信力会被磨掉一点。”

好吧,一石几鸟!文致远捏住自己的鼻梁,一听就能理解得益于自己看了那么多书,但是自己是没办法一下子就想到这些的,果然还是要从小培养。

“所以,我们怎么办?”

戚景严走到他身边坐下,放松往后一仰枕到他腿上,表情轻松的很,“按照帝国的宪法,所有关乎民生的相关会议都是公开的。任何一个公民都可以在中央资料库查到任何一次有索引的政府工作报告和会议影音资料。星际海盗最近猖獗的很,前面半年端了几个窝点,军部都在大肆宣传,民众关注度极高,开始是要录影后公开,但是大哥活动了一下,最后定了是现场直播。家里的几个变态说套麻袋不太方便,直接打脸更好。”

“哦,上手咩?”文致远转了一下脑子,“我们有什么关键性事实一下子就能驳倒他们的论据?”

“就一个理由,”戚景严竟然笑了笑,在半空中握了一下拳头,“帝国军部派去的临场指挥官太无能,但是他又卑鄙的想找个替罪羊,附件里的内容全是猜想,没有任何依据。”

文致远伸手去包住他的拳头,握不住,自己的手指到手掌看起来都纤长无力的很,“这么判断的理由呢?”

戚景严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交扣,“我现场做一次战役复原,由我做指挥官,结果会迥然不同。”

关键还是在全帝国人面前直播,文致远毫不怀疑戚景严可以以压倒性优势胜利,想想那结果也是醉了,忍不住就垂下头在他脑门上亲了一口,“哎呀,想想结果还有点儿小激动。”

戚景严微笑,“家里都做好准备了。别担心。”

“我不担心!”文致远耸耸肩,想了想,“不过,说起来要是直播,你又上去,酷炫狂霸拽的这么一通掩饰,星网上又该去我出没的论坛和念书的地方刷评论了。”

“什么评论?”戚景严是从来不会到星网看新闻的,他拥有的信息渠道更可信。

所以除了每年的征兵季节配合默海自己的宣传部门拍点儿照片,在一些场合会多带一个摄影师,他是完全感觉不到自己作为默海的军部代言人在星网上是个什么行情。偶尔被属下的兄弟们打趣两句,过耳也就忘了。

“唉,真不想让你知道啊,免得你得意忘形,但是脑补了一下你被万千‘老婆’淹没的样子,觉得还蛮有趣……”

文致远唠唠叨叨打开自己的光脑,刷开几个知名的娱乐八卦新闻页面,戚景严的相关帖子长期飘红,赶得上帝国的一些大牌明星的关注度。

戚景严囧着脸看文致远不断的从各个页面上划出飞屏,扩展的小屏幕迅速在空中飘成一面墙。随便看一眼,每一个标题上的汉字单个都认识,组合在一起语义不明,还有一大部分带着奇怪的颜文字和数不清的感叹号!

然后随便扫几个回复,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疯子自说自话的叫“老公”好多回复的句式都是:

“老公,***”

“亲爱的,***”

“honey,***”

然后,要给我生孩子,我答应了吗?问我衣服好不好看,我管你穿什么?商量孩子叫什么,你孩子叫什么关我屁事?让我跟你XXOO,呕……

关于自己的营销方式他当然是知道的,网络上有很多新闻也是知道的,但是,这些帖子,他从来都是当做无意义字符,路过都不会给一个眼角的。

二十多岁就获得如今的成绩,必须付出百分之二百的专注!!

从童年时代就常驻军营,收到严格的军事训练,业余爱好是推演沙盘,娱乐是看星际战争片,被家里的变态兄姐虐成面瘫脸的戚景严,扭曲着脸坐起来,指尖少见的有些颤抖,“这些都是什么玩意儿?”

“大概是,文化吧?”文致远微笑。

魂音[豪门] 第95章 木有宝宝


本来每次看到偶尔还会吃吃飞醋,看到当事人这样的反应,文致远觉得醉了,就叫星网上的脑残粉们说去吧,反正眼前这个是我的。

不好奇是假的,文致远凑过去,“这个,情报科的东西你肯定学过吧?从星网上搜集信息难道不需要学习吗?一点儿都不知道?”

有选择性记忆的戚景严眉头皱的可以夹死苍蝇,在脑子里来回翻,终于想起哪次看过这样的帖子,在初见文致远的那一天,两个人隔着一张小茶桌,这货当时就明目张胆的在看这些网页。

当时还被护卫队的崽子们嘲笑了几句,自己浏览了一下,无用信息,直接丢进大脑深处垃圾桶。

文致远看他长久不说话,忍不住就笑起来,“真看过的吧?来,说说、说说,被下至三岁半上至九十九的女性如此喜爱,啥感觉?”

戚景严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不爽,人家要给我生孩子,你倒是很高兴的样子?!什么道理!

文致远极少见到戚景严这样子,完全忘记了NO ZUO NO DIE的至理名言,微笑变大笑,“哈哈哈,要不是你武力值高,估计出现在公共飞艇站三分钟就会被疯狂的女粉丝扒光衣服当纪念!”

脑补了一下子面瘫脸被围在中间,万千咸猪手摸过去,一人摸一下还不过瘾,汹涌人潮疯狂的脸扑过来的情景。

文致远嘿嘿嘿嘿,腰上的痒痒肉上贴上了一只手,这只手半年来经常贴在身上,痒痒肉都迟钝了,文致远没啥感觉,一双眼睛在一圈儿飞屏上看来看去,琢磨要不要注册个娱乐的马甲上去掺和。

“情敌那么多,你挺高兴啊!”戚景严半坐起来,手摸到后腰,“幻想我被其他人扒光,你也挺高兴啊……”

文致远后知后觉,终于把眼睛集中到戚景严脸上,笑容猛然一收,久违的卖萌技巧本能祭出,“不是哒,我特别生气,恨不得要她们几口。”对手指,“可是人数太多啊,咬不过来啊~~你们默海科学院能给换钢牙吗?”

“你现在这牙口就挺厉害,我觉得软硬正合适。”戚景严凑近,两人鼻尖对着鼻尖。

文致远几乎要斗鸡眼,觉得头顶天雷滚滚,戚景严说的这话是X暗示吧,等等,好像哪里不对?

“你手放哪里?!”屁股上被掐了一把,文致远惊叫到半声,整个人悬空越过两米多距离,平平扑倒柔软的大床上,真丝床单太顺滑,整个人惯性往前出溜,额头撞到床柱的前一秒,被一只大手挡住。

“这是惩罚。”戚景严低头耳语一句,站直。

某人力度掌握的极好,完全没有摔疼,就是小心脏跳的有点儿急,文致远摸着鼻子仰头,瞬间从揉改成捂住,嘤嘤嘤,鼻血要出来了。

此时飞船正开过一颗恒星侧面,巨大的舷窗外星光透进来,屋子里明亮的很,戚景严在窗前站成一副剪影,慢条斯理解开袖口的样子该死的诱人。

文致远哼唧一声埋头,闭眼也能想象接着是拉开袖口之后漂亮的腹肌,好吧,这惩罚也挺好的,嘴上还挺硬的,“很快就到首都星了。”

戚景严的手从后腰的衣襟里探进来顺着脊背滑上去,“原来十六个小时叫很快。”

好、好吧……

★ ★ ★

飞船降落到默海的独立太空码头,接着换低空飞艇,科学院那边之前安排的宿舍已经撤了,文致远这回跟着戚景严直接回戚家的老宅。

呃,说是老宅,其实是个小区吧……

文致远站在围墙大门外面,观察了一下,里头是错落有致的独栋小房子,比大别墅略小的规格,风格各异,不同栋之间距离挺近的,花木扶疏,倒像个别致的居民区。

“我其实一直没问过,网上也查不到,”文致远看着花园里跑动着做游戏的孩子,终于想起来,“你家里到底几口人来着?”

戚景严停顿了一下,脸色骤然严肃起来,语气颇不确定,“……得,问问管家?”

“哈?”文致远默默跟在他身后,“说起来,我之前在首都星住了半年,除了六哥和大哥,都没有特意拜访其他家人。”

戚景严嘴角抽了抽,明涵大姐不是带着不同的人围观了他俩星期吗,“明涵姐带着你见了许多吧?”

“有的不是你家的啊,”文致远忍不住掰了一下手指头,“孟家、洛家、明家、刘家,全是各种姐姐妹妹,偶尔有个少年和豆丁,其余基本没见到。你们这种家庭,难道不是很讲究规矩的吗?”

“……我们在需要讲规矩的时候规矩。”从下飞艇走到小区大门口开始到现在,不过五十米,戚景严已经深深理解了大哥让自己住回家的用意,简直用心险恶。

“这个回答真是,意味深长啊……”文致远忍不住笑了下,“可是你怎么都不知道自己家里多少人的?”

戚景严握住他的手,“我在同辈男孩里头排行第八,后面还有,姐妹另算,我爸爸兄弟姐妹也不少,还有同一个爷爷的,成年的每年还在给家里增加人口,大家很多都工作在其他星球的默海分部,主宅这里常呆着的人并不多。总数,超过三百口吧?”

“好吧,理解你记不清。”文致远一面走一面打开光脑联络白思,通讯连接口,用电脑光屏对着整个小区转了一圈,“妈妈,我在戚景严家里。”

本来想分享一下这个家族人好多的样子,谁知道白思一脸淡定,“你们的房间里还有我留着的日用品,进去别给我扔了,整理起来放客房。”

文致远囧,“妈你什么时候来过?”

白思一副女王范儿,“我儿子结婚嫁了人,我自然要跟对方的大家长谈谈心,晚了顺势留下一回。”

文致远仔细想,之前在首都星那半年,妈妈确实有晚上外宿的时候,自己还以为她在军部呆着呢。

戚景严凑过来,“我哥哥没干什么吧?”

白思悄悄翻个白眼儿,中二病到三四十的家伙能干什么,“啊,你哥哥是个很不错的人。”

语气也太过敷衍,戚景严挠挠鼻尖,自家事儿自家知道,还没直起腰,腿上撞过来一个团子。

这速度,分明前面一眼他还在五米开外,戚景严掐着他腋窝把人拎起来。

团子顺杆爬技能满点,吧唧就给了他一口,戚景严呆了。

文致远眼尾瞥见他死蠢的表情,脑内狂笑,跟妈妈告别,“总之我安全到达了,晚上再跟您聊。”

白思挥挥手,“我这儿正要去见个人,晚上再商量。”

文致远合上光脑,正对三双大眼睛,顺手牵起另外两个,一面走一面问戚景严,“都叫什么?”

戚景严停顿了一下,“……不知道。”实际上我连这几个娃是不是我家的都不知道。

他怀里的那个举爪子,“我叫闹闹。我知道你是biubiu叔。”

Biubiu……

这代号,戚景严额角青筋悄悄跳起一条,忍了忍,先判断这小崽子身份,“你妈妈叫什么?”

闹闹咬住唇,掰了掰手指头,开始流利地背诵,“我叫闹闹,我家住在首都星星海区一百三十七号大院,请帮我找老刘,联络号3788xxx……”

这是走丢了要跟警察说的话,戚景严青筋bang跳成井字,“闹闹你多大?”

牵着文致远手的大些的正太举爪,“他十六个月!”

好吧,原谅你,可以流利的背诵这一大段话也算过关。

文致远窃笑,自从进入戚家的大门,戚景严面瘫脸分分钟崩塌,估计再过十分钟,就得有什么事儿闹得他跳起来遁走。

进门的甬道太长,两个人抱着一个牵着两个小娃娃放慢脚步往里走,依次询问三个孩子名字。

盘问句式为,姓名年龄,你妈妈是谁,如无法根据此句判断亲属关系,再问你爸爸是谁,还是无法判断,上升到问候爷爷奶奶。

人口多了简直hold不住……

文致远走二十步路又抹了两把汗,手里的正太扑闪着大眼睛,“叔叔,你家里小孩子叫什么啊?”

文致远丝毫没有感受到来自豆丁的杀伤力,和善地回答,“叔叔家里没有小孩子。”

“你为什么没有小孩子啊?”十万个为什么是幼崽天赋技能。

文致远汗,持续耐心,回答的全面而认真,“因为我是男的,不能生孩子。”

另一个豆丁纠正,“生孩子的是妈妈。妈妈是女的。”

好吧,那么,“你老婆呢?”

文致远转脸看戚景严,脑门上青筋已经是井字摞井字,憋着笑回答,“哦,因为叔叔和男人结婚了,所以没有老婆的。”

学究豆丁严肃地向自己的小伙伴儿补充,“没错,男孩纸和男孩纸结婚,就没有老婆,不能生孩纸。”

问问题的豆丁呆滞了,面部表情大略过程为,笑脸收回,嘴角下垂,眼角下垂,眉毛皱起,眼睛一眨,巨大的泪滴就滚到下颌。

文致远和戚景严对视傻眼,因为我俩绝后,这孩子就这么伤心吗?

文致远团团转了一圈儿,蹲下来,“哦哦,为什么哭了呀?因为叔叔说的话想到伤心事儿了吗?”

豆丁压抑的哭声骤然变嚎啕,“啊~窝要和哥哥结婚,可是我还想要小宝宝。”

噗……

文致远蹲着仿佛被打了一棍,一屁股就坐地上了。

学究豆丁认真地走过去给自己的小伙伴儿擦眼泪,“研究院的叔叔说男孩纸也可以要宝宝,要相信科学的力量。”

魂音[豪门] 第96章 居家


要、相信科学!!

文致远大汗,使劲儿想了一下,转移话题,“哦,你刚才为什么叫他biubiu叔叔?”

团子教养很好,即便哭唧唧的,还是有问必答,“因为他开枪,biubiu……”比划了个射击的姿势。

文致远用自己强大的理解力判断,这个团子是戚景的脑残粉,多半看过他代言人的广告短片。

然后对话陷入僵局,冷场,戚景严颠了颠手里的孩子,“回去交给保姆阿姨吧。今天是周末,老宅里应该有很多回来聚会的孩子。”

文致远赶紧跟上,站在门口迎接的竟然是戚景天,不过想想他负责日常事务,确实在首都星的机会比较多。

戚景天还是带着镜片透亮的眼镜,只是没穿正装,一身没什么型的套头衫,两手还带着护袖,看见戚景严手里哭咧咧的娃娃,自然地伸手就接过来,“哎呦,我们泪包又怎么啦?!”

文致远瞟一眼戚景严如释重负的脸,心里捶地大笑,又很奇异地看戚景天自如地给豆丁顺毛。闹闹在他怀里哼唧了两声就停住眼泪,接着大概有点儿不好意思,把脸蛋埋到他胸口。

戚景天也不在意胸前被湿漉漉的脸蛋儿糊的一团乱,空出来的手一点戚景严的肩膀,“找个男伴侣倒是合适。”

这是说戚景严不会照顾孩子呢。

戚景严心里十分同意,脸上还努力维持面瘫脸,“这几个都是谁家的。”

戚景天对他坦然的态度也是无奈,一点闹闹和另外两个豆丁,“二叔的孙子,这两个是明家和洛家的,后院儿还有一群。”

保姆阿姨拿了温毛巾带闹闹去洗脸,戚景天就顺势把孩子都交给他,也不换衣服,随意就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明天准备自己去听证会?”

戚景严点点头,把自己的想法大概讲了下。

戚景天忍不住就笑,“好吧,跟老大一个风格,我不管你们的事儿。航行挺累的吧,先回去休息,晚上大哥回来一起吃饭。”

文致远就跟他道别,跟在戚景严后面出屋,“诶,六哥画风还挺亲民。”

“就因为这样才管日常。”戚景严解释的很耐心。

从戚景天的房子出去走三百米就是戚景严的房子,虽然圈在同一个大院子里,但是所有房子都是独栋,个人空间还是很大的。

甚至因为个人喜好不同,不同的房子造型也有很大差异,戚景严的这栋、方方正正……

文致远瞟了一眼他房子后面不远处一栋刷的仿佛慕斯蛋糕一眼的屋子,无奈地耸耸肩,“你是真喜欢简洁啊?”

戚景严打开门,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边拉文致远设定指纹和瞳孔锁,“你如果希望比较有个性,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改。”

“不不,简单就好,”文致远踏进房间,这处处笔直锋利的线条,嘴角抽了抽,改口,“好吧,内部适度改一点。”

当天晚上戚老大没能赶回首都星,回信说在回程途中遇到了袭击,安然脱险后直接带着战俘去审讯了。

第二天文致远一觉睡到太阳升到天顶,醒来的时候床上已经没有别人,惊了一下,赶忙看表发现还不到中午,找到运动室听到里面踏踏的跑步声,就独自拖拖拉拉下去找吃的。

厨房的流理台上放着保温的简易三明治,两个煎蛋,一碗粥,诶,不知道是有人送来还是某人动手做的。

文致远洗漱完毕,额外加了一杯果汁,用小餐盘端着早午餐,叼着三明治去健身房,探个头进去,“你做的饭吗?”

戚景严大概已经跑了很久,呼吸微微有些急促,点了点头。

文致远在他旁边的地毯上坐下,戚景严就穿了条宽松的运动裤,身上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汗,浑身上下都是生机勃勃的健美,一大早看美人下饭,简直不能更好。

等他从健身设备上跳下来,文致远恰好吃完,“你下午几点出发?”

戚景严端过他剩下的果汁一口气喝掉,“一点。”

“确实不能带我去?”现场很期待啊。

“不能,”戚景严揉了揉他的头发,“首都星现在知道你的人不少,但是通过星网了解的信息都是片面的,曝光过度不好。”

“好吧。”文致远耷拉下肩膀,“我会看直播的,等你回来。”

“无聊了就在小区里逛逛,这边是绝对安全的。”戚景严起身去洗澡。

文致远想了一下团子的战斗力再乘以10+,果断放弃了独自四处看看的主意,打算去给戚景严弄个午餐送走人。

戚景严洗澡换了带绶带的军礼服,仔细把平时都扔在角落里积灰的各种勋章带上,下楼就闻到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儿。

“时间还有四十分钟,吃了饭再走吧,我再跟着一起喝碗汤。”文致远听到他的声音端着饭从厨房里出来,冰箱里被填的满满的,各种食物都处理成半成品,再方便不过。

一份清蒸小排骨,两盘肉片炒蔬菜,一个蛋花汤,半锅米饭,都是华夏常见的家常菜。

“你会做饭?”戚景严挺惊讶的,早晨那些他准备的都是直接微波,算不上做饭。

“如果把处理好的菜按说明丢到锅里翻翻也算的话,我会做饭。”文致远摸摸鼻子,十分坦诚,“总之没有菜谱和工序介绍,自己只会各种炒蛋。”

戚景严就笑起来,“厨房配菜的阿姨是很厉害的。”

文致远喝一碗蛋花汤,猛点头,“确实很美味啊,我就是按照说明步骤放进去而已。”

戚景严索性解开大礼服丢在一边,坐下来好好吃了一顿。

文致远喝了汤就拄着下巴看他,唉,吃饭也好看,百看不厌。

戚景严给他看的毛毛的,莫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衬衫,没有溅上油,“我脸上有东西?”

文致远脸一热垂头给他盛汤,结婚这么久,就,近期开始觉得这个人越来越帅,好像随时可以看呆掉,尤其是之前在作战室看他指挥的时候,心脏都要跳出来,这理由没法说啊,“你喝汤。”

“哦。”戚景严接过来慢慢吃。

等他一推开碗,文致远就勤劳小蜜蜂一样哒哒站起来收拾碗筷,利落地把东西都送进家政一体机里,然后冲过去帮戚景严理顺军礼服上的绶带肩章。

戚景严有些不太适应,僵硬地任他照顾,但是看着他绕着自己忙忙碌碌又挺开心的,忍不住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

文致远最后拂了一下他肩膀,拍手站定,“好啦,这样最帅!去把那群脑残干掉!”

戚景严最后校准了一下准备好的资料,呼叫一起回来的林德把飞艇停到戚家园子门口,“有事儿去主宅叫六哥或者管家,我走了。”

文致远就站在门边送他,完全没觉得自己现在这样子多么小媳妇,再次握拳,“加油!”

戚景严嘴角勾了勾,退了一步,低头在文致远唇上轻吻一下,“好的。”转身出门。

嗷~~文致远捂脸,完了,自己少女心了,刚结婚时候头一次赤果对着都没有最近这段日子心脏砰砰砰。

脚步晃悠着扑到沙发上,文致远摸着热乎乎的脸打开光脑,拖出角落里的一个文档,在上面记录,【今天从醒来每次跟他对视都好开心。】

文档十分十分长,最最上面的第一行是,【相亲对象看起来不坏,就是情商大概有问题。】

看见某人就莫名开心的频率从最开始的稀稀拉拉,到现在每天好多回……

把记录来回划拉了好几遍,文致远不得不承认,结婚小一年之后,他终于迟钝的恋爱了。

呃,某人不知道感觉跟我一样不?至少最初大概感觉是一样的,成年人的合作互利。

一旦开始琢磨就百爪挠心,文致远捧着自己的心情小账本在沙发上滚了三遍,看时间五遍,最终噔噔噔冲回楼上,扑到大床里,用被子做个窝爬进去,把戚景严的枕头抱过来。

时间刚好一点半,听证会开始。

现场人数不多,一排老头,看名牌就是帝国军部的几个老将军,冠名分别是战略分析专家和某军参谋长、某军上将之类的,阵势不小,余下就是书记员,流程控制人员和提案人员。

坐在主席台上的中年人宣读了听证会纪律和主题目的,先就是提案负责人对默海提出质疑。

说的就是附件里的那一堆强词夺理的推论,文致远边看听证会直播边刷星网,看起来广大群众还是很有判断力的,各种论坛上骂声一片。

几乎是那个提案人员读一段话,网络上就逐字逐句喷一遍。十五分钟这个听证会就窜到话题首页了,热度还在持续提升。

唔,就算这里头有默海推手的作用,普通大众的比例还是很高的,文致远摸摸下巴,把自己久不用的公网账号打开也上去掺和了几句。

提案人员读完所有附件推论,按照规定结束问,“以上,默海的代表有什么意见吗?”

戚景严一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点讥诮,声音平稳清晰,“围剿失利原因全部反对。”

负责宣读的中年人在他冷冷的眼神下忍不住绷紧了身体,空白了几秒,看了一眼旁边某个老头的眼色,才想起来自己要说的标准答复,“那么,您可以先对自己的观点做陈述。”

魂音[豪门] 第97章 听证会(上)


戚景严从座位上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对着飞在空中的直播镜头,就说了一句话,“我谨代表默海研究院及由我管辖的帝国一百三十七军分部阐述立场,此战失利原因,应该是指挥官无能。”

前缀太长,在所有人集中精力等待长篇大论驳斥言论的时候,戚景严说完了。

戚景严的直属近卫只是一只百十人的小队,真正由他统管的大部队,在帝国全部的军队排序中编号一百三十七。

差不多全部默海军人所属的军帝国全排名都在一百开外,这个序号差不多就是资源倾斜序列了。别的家族的私军也都是差不多待遇。帝国最好的资源是先给直属部队的。

不过这些势力家族也都不在乎就是了,除跟随帝国官方编号是为了表示态度,接受官方管辖,接受帝国疆域驻防等日常任务,不会以武犯禁,不做分裂帝国的行为,所以除了官方给的一些不能少的基础装备,各大势力和家族的军队先进装备都是自备。

默海研究院作为可以跟帝国中央研究院科研能力匹敌(帝国研究院好自信的……)的机构,先进技术一向被人觊觎。

帝国逮着机会就要咬一口。

戚景严这一段话,意思就是,不管是我研究院还是我的兵,都认为是你们无能,想要别的就做梦吧。

已经打开光脑,点开记事本,运气凝神,打算记录下戚景严的发言然后逐条反驳的帝国军方发言人呆滞了。

全国看直播的民众们也集体呆滞了,真是、简单粗暴!

以及,大快人心!

星网各种论坛上评论速度飞涨,帖子眨眼翻三页,视频直播下面的回复每分钟恨不得多出一位数。

文致远坐在光脑前面往空中挥拳,完了忍不住对着空气mua了一下。

几个将军参谋长之类的老头也被噎住了,有一个甚至呛了半口茶水。

他们其实根本没有打算仔细听戚景严说什么,反正你不管说什么我都要反驳,立足一个原则,你藏私了,因为你藏私造成我们战斗失败了,所以你得把藏得东西充公。

这个事儿交给特地挑出来的几个伶牙俐齿的,所谓听证会军方代表,老爷子们就是压场子的。

戚景严民众支持度高,他们是不在意的,二十四岁的小青年,毛都没长齐,星网上嗷嗷叫嚣的民意不过是因为他一张脸好看。至于那个上校军衔,默海自己管的军队,给自己人升职,可信度当然就不那么高。

在座的都是见过世面的,不会把网络上小姑娘看脸的民意当真。

正常来说,见了这几个大佬,年轻人就得吓住,结果这个是异类,一张嘴,无能。

指挥官就坐在地下的旁听席上。

戚景严连他叫什么都懒得知道,反正这事儿我来干不是这个结果,不要妄图给自己的愚蠢找替罪羊。

坐在军方发言人席位上的三个人涨紫了脸,中间的一个倒是很快调整回来,“戚上校这么判断有依据吗?刚才提案人员讲的可都是有严格依据的。”

严格你妈妈的啊!!我呸!!!星网上面连篇滚轴脏字儿,简直能编一本儿帝国语言攻击人的宝典。

戚景严还是那个略显讥诮的笑容,“战役指挥官反应速度滞后,观察力堪忧,协调能力极差!!”

旁听席上的一个军官霍然站起来,拳头捏的死死的,又被旁边坐着的同僚按下去了。

几个老将军里有两个回身瞪了一眼,戚景严如此狂傲也没关系,正好叫他在帝国人民面前丢个脸,指挥官的能力可不是你空口白牙说说就能如何的。

军方发言人已经冷静下来了,听到戚景严这话,几乎控制不住笑,毛头小子就是嫩,这样说话是生生送把柄来吧?

“戚上校,说话客气点儿,都是同僚,这样直白的攻击别人,可以上法庭了。”

戚景严坐下,仍旧是挺腰拔背的坐姿,“华夏的老话,忠言逆耳利于行,如果这样的指责可以让同僚进步,以后在战场上少牺牲一些士兵,当然是值得的。还是,军部不允许提意见吗?”

当然不能说不允许,发言人这次没有被激怒,“不要转移话题,戚上校,至此,您对战场失利原因的判断毫无道理、”

“有证据,”戚景严打断他,“我认为,换我下属任何一个中校当做指挥官指挥这场围剿,都不会失败。这足以证明,军部派错了人。”

这一下子,坐在旁听席上的半数年轻军官都有些不爽,默海也未免太过看不起人,那个指挥官眼睛都猩红了。

发言人旁边的副手不耐烦了,“那就是你的推测,证据呢?”

戚景严态度沉着,“军部有战场全息录影吧?植入军校实战训练课,我麾下中校及以上军官,包括我自己,任意抽取,有胜无败。”

模拟战斗训练是每个军校出来的军官都接受过的,这话一出,旁听席上的嗡嗡声都低了,敢说出这话,他有什么倚仗?默海出来的人就真这么厉害?

那个指挥官眼睛要瞪出血,他旁边的友人站起来高声道,“你已经看过战场情况了,提前做了准备,不公平。”

“如果看了两张侦查飞船传回的照片也算看到的话,那么我是看了,幸好我看了,否则能力不错的某个指挥官还发现不了敌方要自爆。”

好吧,戚景严冷嘲热讽的技能也是满点,文致远忍不住摸了摸光屏,这样子也挺顺眼的。

啊咧?不对,当时在作战室我看到的分明是即时转播。文致远翻翻白眼儿,好吧,某人说的对,默海只在合适的时候讲规矩。用能力作弊碾压完全没压力。

跟戚景严结婚之后通讯什么的太方便,文致远几乎忘了,帝国现在能远距离传输信息的基础是,在各个星球和中转站之间建立了足够的信息基站。

而太空中随即地点作战信息这种东西,是没办法及时回传的。

默海这样逆天的技术,甩出帝国研究院一两百年不止。

果然,星网上的群众也有很多明白人,纷纷给无知的小伙伴儿解释信息传输渠道建立,围剿战役后的现场记录,肯定一回来就交给军部了,不会有人给默海。

所以戚景严要是这会儿也去指挥这个战斗又赢了,还是很能说明问题的。

铺天盖地的各种回复支持,上校酷炫狂霸拽的回复已经刷的可以绕首都星几百圈。

几个老家伙僵着脸讨论了半天,在接到行政处送来的民意之后,没话说了,让戚景严试试。

半小时后虚拟环境准备好,立体投影就在听证会会场中央的半空中,巨大的三维星图展开。

戚景严心里嗤笑一声,半个小时之内把战场周围环境改的这么步步杀机,也算是能力了。

原本星战发生的地方,除了一些飘飞的零散陨石和附近的恒星,没有什么麻烦的天体。

毕竟带着跑的查尔斯自己也要逃命,周围环境太复杂是找死。

而眼前这个搬上来的所谓战场环境复原,不但有密集无规则的陨石带和引力巨大的超体积星球,还有正在喷射状态的恒星,飞船转弯时候方向错一度就自杀了,想想也是醉了。

文致远在家里从床上跳起来,奔到房子的控制面板前面,翻找一通接到主宅,一听见对面有声音就唠叨,“六哥吗?六哥六哥,他们作弊,给景严的星图不对。”

戚景天声音稳定,微带笑意,这小家伙是挺担心景严的,“别担心他,比这更极限的环境训练他也参加过,没问题。”

星网上看到这个图的时候也是一片哗然,一时间网友们还没想到帝国军部无耻至斯,甚至有一部分人开始说,【之前的指挥官,也不算太无能吧,能在这种环境下不损飞船和战士,也算厉害了。】

诸如此类的言论都开始冒头,身为星际时代的帝国子民,对作战不清楚,但是一辈子怎么都有几回在不同行星之间穿行的机会,什么样的太空环境好飞行,是众所周知的知识。

现场旁听席的年轻军官有的幸灾乐祸,这样还大胜你就吹吧。也有的皱眉思索,多数安慰当时那个指挥官,这么难,你很厉害了。

只有当事人脸色发白,自家事自家知道,一旦爆出真相会是巨大的丑闻。

几个老头心里也有些提着,他们是暗示了要做点儿手脚,弄点儿小陷阱,只是哪个蠢货做的这么明显?戚景严是看过现场图片的,他不会抗议吗?简直找死!

戚景严没抗议,连嘴角僵硬的弧度都维持原样,默默就带上全息设备,开伸手按了开始战斗的倒计时。

星网上的在线人数每秒钟都在攀升,不论是天赋一流的年轻军官跟军部顶牛撕逼,还是如此环境下的实战演练直播,或者仅仅为了戚景严的脸,丢了手头工作扑上来的人不知凡几。

以至于星网政府报告页面出现了极少见的页面拥堵滞后,和稀泥潜水的默海技术大牛,飞一般的做转播链接,务必全帝国任何犄角旮旯里的人想看到这个都能看到流畅播放。

9、8、7、6、5、4、3、2、1!

模拟开始,漆黑的太空中,恒星在拼命爆炸燃烧,一只不到是条飞船的舰队仓惶飞近。

魂音[豪门] 第98章 听证会(下)


在它飞到某恒星附近的时候,周围的太空中开始出现帝国飞船的踪影,从附近地点临时调派过来的飞船型号不一,加入战场的时间也先后不同。

同样是从第一艘飞船出现开始就下达命令,戚景严的指令看起来是不着边际的,除了回击那个舰队的炮击之外,都是要求新来的各飞船潜伏到指定地点。

大概三分钟后,大家看出来,因为戚景严让这些飞船利用地形做出的隐蔽,逃窜的舰队虽然炮火密集,但是完全没有打中过。

旁听席上的年轻军官已经有些窃窃私语,诸如光躲着算什么?缩头乌龟当的倒是很灵便,难道困住这个舰队把船上的人都饿死吗?

看直播的民众也都在疑惑中,不过时间也才过了三分钟,他们宁愿相信也是有什么特别的布置,质疑的声音稍稍冒了一点头,毕竟那些战舰隐蔽的位置也太过没有规律又奇葩,脑残少女粉们已经开始四处掐说戚上校战术不对的人。

战斗开始第十一分钟,帝国四处赶来的近五十艘飞船聚齐,被戚景严借助四周的陨石带和恒星爆炸喷射杂物藏得敌方找不到。

但是从俯瞰图上往下看,并不是每艘飞船都是所谓的藏着,有的是完全暴露出来的,但是刚好处于敌方飞船炮口的死角里。

位置确定好,戚景严开始第二轮命令,四五十搜飞船挨个按照他的要求调整单侧炮火角度,另一侧继续跟敌方对射。

有的军官通过他调整的角度计算大概知道他要攻击哪里,但是四五十艘都调整是为什么,调整完了还不射击,等敌方移动位置吗?

敌方移动不了,现有炮火已经把它们禁锢在一个前进后退都被轰出个洞的境地。

虽然多数人还是不太懂,但是敢于大放厥词的人渐渐少了。

命令下达的速度让人觉得他似乎不用思考,十七分钟,炮火部署完毕,全舰队攻击命令,定时开炮。

所有的炮火同时冲着中央的地方舰队喷射出去,光炮的速度让敌方舰队无法做出任何有效反应。

现场军部的人有的已经笑出声,呵,这场战斗的最终目的不仅是干掉这只舰队,还要抓住人质同时得到对方完整的飞船以便确认海盗目前的武器技术水平。

戚景严这样,集中火力整个轰过去,结局必然是整个舰队都炸毁,不比之前自爆产生的结果好到哪里。

唯一一点事,戚景严的命令速度太快,实际战斗中自爆的那个飞船,还没来得及开始解体,不能推射出丢失的那个舱房,实战中逃得性命的人在戚景严手底下丧命了。

要是默海认为这样的战果跟帝国指挥官相比,就算是超越了,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屏幕中数百道炮火白光飞射而出,在中央的敌方舰队处交汇然后错身而过,密集的炮火几乎没有缝隙,刺眼的光芒完全掩盖了那十来艘飞船的身影。

拳头握的发白的那个指挥官,浑身绷着的劲儿都松下来。夸下海口最后弄这样一个结果,简直搞笑!

等等,哪里不对?!那些炮火并未在交汇处对撞湮灭,而是,错身而过,射向宇宙深处!!

光幕过后,敌方战舰的样子显露出来,没有四溅的爆炸碎片,整个舰队像是被剥了一层皮,每条船都小了一圈,接着失去动力一样开始顺着附近恒星的引力方向移动。

戚景严冷静的声音在听证会大厅回响,通过星网直播传向数亿正在看直播的民众,“17、29、T-7号飞船派出单人星际战车推近作战,51、247、S-5加速度五倍,在敌方飞船跌入恒星风暴范围前拆解飞船、接收俘虏。战斗完毕,清扫附近。”

二十分钟,结束战斗,没有任何飞船损失,成功捕获地方战舰。

所有人明白过来,戚景严用的是精确打击,每个飞船炮手都经历过这样严苛的训练,比如,在一千公里距离用光炮打掉某飞船的尾翼,但是不伤别的地方。最厉害的高手甚至可以在飞船外翘的反光板上钻出有规律的洞。

数百道炮火的角度经过精确计算,合在一起好像几把锋利的刀,直接把敌方舰队的外壳削掉,没有坚固的外壳,太空中飞船内部和外界的气压差瞬间就能把动力系统压扁,但是又不会引起爆炸。

压力的不稳定,会干扰重力调节器的工作,飞船内部的人估计正撞成一堆。

如果妄图开炮反击,飞船失去外壳,重量改变,原本针对重量而设计的后座力承受能力降低。飞船很可能直接被炮火的力量反推到附近乱七八糟的陨石带里或者更快的砸进恒星风暴引力内部。

周围恶劣的环境忽然都变成了助力!

所有在座的职业军人秒懂,但是没有任何一个敢说,我在实战中可以像戚景严那样,瞬间想到这样的办法,同时毫不停歇地计算出数百道炮火的角度。

默海的军官,真有那么厉害?!

坐在旁听席上的原指挥官肩膀都垮下来,他是职业军人,一辈子引以为豪的荣耀,一下子被砸到地底。

一场自己曾经用了一小时损伤好几艘战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战斗。戚景严用二十分钟轻松拿下。

星网上欢呼一片,已经有马后炮给人像模像样地解释这场战斗的精髓。

不管是懂还是不懂的人,尤其是脑残粉,全部都在捂脸,我家上校帅的突破星系!!

文致远也捂脸,同时在好几个大论坛上都刷了长长的留言,【我家上校最帅!!!!!!】

完了看到好多小姑娘在刷,我老公宇宙第一、我男票战神无敌……

文致远哭笑不得,谁是你老公你男票啊,分明是我的,哼哼!!!忍不住就幼稚了一把,用最大号的字体,闪闪的正红色,在星网最大的论坛星瀚里最热门的飘红帖子里写【宁静致远:都起开!!戚景严是我男人!!!】

帖子里戚景严的脑残粉路人粉过路党正在狂欢,忽然有这么一行字儿,瞬间好像大家都安静了一下,揉揉眼睛,接着帖子以更快的速度更新。

【飞猪:上面留言的那个谁,放学别走!!】

【就是大丁丁:有本事爆出证件号来!!】

【没有红树不开心:呵呵,又是脑残少女粉,老大的追随者也得捡捡质量吧?】

【我是轩大人:啊啊!因为有这样痴心的脑残世界才更精彩啊!!】

【丑到没朋友:世界上就是缺有自知之明的人啊!】

……

理所当然被集体喷了,每一个回复后面都是感叹号,这个许久不用的账号忘记设置小纸条关闭,信箱瞬间就被各种诅咒质问咒骂嘲笑挤满。

我了个大槽啊……

就是文致远此刻心境的真实写照,分明我才是合法正牌的啊,但是怎么跟一群直白的脑残和装理智的脑残吵架啊!

手底下一抖,还是原本的字号颜色,又发出去了,【宁静致远:你们愤怒也没用,就是我的!!】

默海一直都有关注各种舆论的相关部门,今天戚景严听证会,自然有人暗地里负责引导舆论造势同时监控各方浑水摸鱼的人。

因为是自家老大,刘菲亲自过去蹲守,然后忽然有个星瀚那边的监控人员“噗、咳咳咳!”

整个办公室里挥着爪子狂打字的人都转头看他,这个大兵手忙脚乱地擦干净了桌子,挥手把自己的页面共享到中间空中的大屏幕上。

红色镭射笔圈出两个回复,大兵一脸不忍直视,“这个,好像是……”

不用说名字了,大家都忍不住低笑,老大家的目前完全是十面埋伏四面楚歌被围剿的状态,要是这些回复是炮火,他都能被分解成粒子了。

听证会还在继续,实际上自从戚景严宣布结束战斗,一直都在尴尬的冷场,提案人员勉强磕磕巴巴地说了几句话,忽然有个老将军站起来就走了。

戚景严大马金刀坐下来,“这样,足以证明,默海侦查机构及我本人,对此次战斗失利没有任何责任了吧?”

星网上有的门户网站头条都上了,即时信息无法控制,舆论倾向救不回来,如果这会儿还要继续坚持原本的思路,明天帝国军部就会被激动抗议的人群淹没。

提案人员眨巴着眼睛看坐在那里的几个老家伙,后脑勺冷汗一滴滴下来,直到终于看到一个手势,才如释重负的宣布,“陈述阶段完毕,听证审议结果将在官方网站公布。散会!”

直播骤然中断。

网络不用监控了,刘菲笑眯眯地接文致远的通讯,“小远啊!”

文致远在那边无精打采的,“哦……”

“我看到你在星网,嗯、嗯嗯……”刘菲故意说一半儿藏一半儿。

文致远悻悻趴在沙发上躺尸,飘在半空中的飞屏上还在飞一般地滚动刷各种攻击,“你知道了啊,我心塞……”内牛满面。

“哈哈哈哈,”刘菲大笑,“你看着那个帖子不要动哦,姐姐帮你掰回来!”

帖子里的风向已经到了,【隔壁过来围观!】【强势围观作大死!】【哎呦~我老的没有激情了,真有脑残粉敢于世界为敌呢……】

有一条蓝色字号放大的回复悄悄出现,【呃,层主网络技术还不错,一时兴起追踪了那个脑残货到底哪里人,发现……】

魂音[豪门] 第99章 敏锐

【yoooo~~:发现啥啊?】

【青青草:妈蛋说清楚啊,老子强迫症啊!!】

……

【蹲坑刷新闻:只有窝一个人介意刚才那个话说一半儿的人么?魂淡,滚出来说清楚!!!!】

【上校归我家:LS你不是一个人!!最讨厌这样的钓鱼。】

【头脑清楚:说不定就是什么都不知道呢?】

……

【真相:同为网络安全高手,觉得LSS的仁兄大概是摸到了不能去的地方被灭口了吧?】

【yoooo~~:呵呵,说的跟真的一样,你说高手就高手啊!!老子还制造了星网中央主机呢!】

【铁粉:弱弱的举手,你们是不是跑题了,我们不是再说宁静致远那个小贱人吗……】

……

帖子的风向很快歪掉,然后,刘菲同学披着星网论坛最高级别的二十级马甲,用代码编译出比初号字更大的字体,正红色,刷屏三遍!

三遍都是同一句话,【宁静致远为默海家属,涉及人身攻击,上校保留追究的权利。】

情报组使用非法手段,卡了同时间飞快刷帖的网友,三遍帖子并排发出,中间没有任何插入,足够引人注目。

有那么一瞬间,仿佛所有论坛里飞快刷新的人都集体噤声了。

接着页面疯一般刷新。

【空间站冷飕飕:有、有一个、可怕的事儿,刚才我光脑忽然卡了,谁控制了我的光脑吗?】

【流光岛:嚎啕,LS的网络高手,是不是被控制了,你还活着吗?吓死爹了!】

……

【宇宙大美女:重点错了,关键是,宁静致远,上校的伴侣叫文致远,我了个大槽,忘了近距离合影!】

【小樱桃:LSSB不解释,你刚才还骂人骂的狗血淋头,还合影!呸!】

【上校归我家:心碎了!粉转黑!!!】

【死蛋蛋:话说,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那个留言的红马甲?经常出现在各大热帖里追星?】

……

文致远一面跟刘菲通话,一面炯炯有神地盯着星网上的回复。

刘菲得意洋洋,“怎么样?姐姐厉害不?二十级马甲!!”

帖子里已经开始各种扒皮,文致远扶额,“马上你这个马甲所有踩过的帖子都会被扒出来,形象啊,姐姐!”

“哈哈哈哈,”刘菲挥手,“没关系,这样的马甲,光我的小组就有好几百个。”

“好、好吧,忘了你是专门做这个的了,”文致远关掉网页,一时兴起凑凑趣,关注太久就是浪费时间了,“听证会那边结束了呢,帝国军部应该会下什么样的结论啊。”

刘菲撇撇嘴,“他们要是还想像第一次附件里提到的那样指鹿为马,明天我们就煽动民众去帝国军部游行示威。结论嘛~大概会发个内部说明,说点诸如老大的能力是超一流的,不代表平均水平。这样表面挽回点儿脸面。”

“然后就不了了之了吗?”文致远仔细回忆自己以前读过的各种历史书,“他们会继续在别的地方挖坑等着我们跳进去吧?诶,不对,实际上这个听证会就是个坑呢?他们丢了一点儿面子,又没有实际损失。”

刘菲本来玩笑的神情专注了一点,“诶,小远,以前都没发现你有这方面的天赋呢?继续分析,你觉得他们这个坑的目的是什么?”

按照之前一直得到的信息,帝国军部想做的是通过把错误丢到默海头上,逼迫默海给出一些更加先进的技术。

可能这是他们想得到的最优结果,得到先进技术,提升战斗力,让默海全心配合,干掉海盗,取得不管是财政部还是其他相关政府部门的支持,为这一年来消耗的战争经费找到好理由。

但是,如果得不到这个最优结果呢?

追缉星际海盗的行动已经轰轰烈烈了小一年,开头许多次直接推倒海盗某个巢穴的新闻虽然大快人心,但是民众已经看的厌烦了。

何况那几次虽然端了海盗的驻点,但是没有一次抓到过重要人物,也从来没有得到过特别有价值的战利品。

在这样连续失利的情况下,早期官方放出的消息逐渐成了笑话,帝国军部的形象变成了疲于奔命跟在海盗屁股后面跑的蠢货,就从来抓不到重要的东西,每次端掉的老巢都是人家故意废弃的。

民意可以通过放出新闻时候表述方式的不同引导,但是其他政府部门对实际情况可都清楚的很。

帝国军部的几个大佬,很快就会面对年末军费审核无法解释的情况。

这个时候,他们需要一个替罪羊。比如、默海!

文致远一面琢磨,一面把这些想法告诉刘菲,最后总结道:“所以,今天的听证会之后,他们会说,既然你说我不行,你上好了。顺势把剿灭海盗的任务交给默海。如果成功了,是他们决策英明,交给了正确的人,如果失败了,背错误的是默海。”

刘菲简直惊叹了,“小远诶,我记得你学的专业是文献辑录。不是政治学。”

“可是文献辑录要看好多好多书,以史为鉴,可以明得失啊。”文致远耸耸肩,读过的书太多,平时知识放在脑子里懒得去琢磨,一旦用心了,还是很容易明白的,“现在问题是,我们就这么被他们欺负吗?”

“唔,这个事儿,”刘菲笑容里第一次带了些黯然,不过只有一瞬间,她的眼神很快明亮了起来,“人类一直在进步,即便是在倾轧严重的帝国军部里,也有一些头脑清醒的老人,年轻一代里,也一直有许多有理想的价值观很正确的年轻人。只是,有人的地方就有博弈,自私的争取更多活下去的资源,大概是生物的天性。”

“那些老家伙,又有哪一个活不下去了呢?”文致远撇撇嘴。

“我们默海的使命,就是这样守护世界啊!”刘菲笑着隔着屏幕戳了一下他的脑门,“诶,每当这么说,就觉得自己很伟大,如今这样拥有千亿人口,几十个星球的帝国,是从祖先到现在数十代人努力的结果。这是默海每一个孩子从幼年起就接受的价值观教育。比如这次军部的行为,谁都看得透是怎么回事,但是我们仍旧要顺势而为,接受去剿灭海盗的任务,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把那些海盗研究的危险东西控制在自己手里。”

“守护世界和平,”文致远哈哈笑起来,“完全像母星地球时代那些故事里的超级英雄啊,理想主义者,说起来,我本来要嘲笑的,但是为什么觉得胸口有点儿热。”

刘菲吐了吐舌头,“我每次想的时候也这样,哈哈,不过这也不耽误我们没事儿干阴阴人,守护世界的英雄也要懂得手腕和变通嘛~哼哼,军部那帮老家伙,我们都记着呢。不信抬头看,苍天绕过谁啊!!喂,被我这么一讲,想到老大是这样的英雄,你是不是更爱他了呀?”

文致远脸上一烧,“……是啊是啊,我还有事要忙,债见!”

刘菲哈哈大笑,选了通话记录保存,转了转眼睛,发信息给戚景严,【老大,会议结束了吗?】

【嗯】

卧槽,连标点都木有的简洁,刘菲歪歪嘴,【正在回家的路上吗?】

【嗯】

内牛满面的简洁,刘菲直奔主题,【既然你都回家啦,求出征之前全部时间休假。】泪目,想来自己已经两年不知道穿常服是啥感觉了好么?求个假期穿比基尼去海边吊小狼狗啊~~

【一半】

特么的,理解你也需要很多智商的,刘菲咬唇,【有一段刚才跟小远的对话,你要不要听?】

【3/4】

从一半时间放松到四分之三,我呸,【我保证你听到最后一句,绝对不会后悔给我全部假期。】

【成交】

妈蛋,跟这样的老大,需要极强的耐力啊~刘菲发出了整个文件,甚至好心地写了个说明。

【小远在星网表白被扑及后续,附网址及通讯视频文件。】

【Ps:作为一个没有受过专门教育和训练的人,他真是敏锐度惊人。】

【PPs:如果看后满意度超过100%(毕竟我作为黑骑士在星网保护了被万千网友围攻的小王子,)求假期翻倍,可战后践诺。】

一小时后,戚景严回复,【准】

刘菲欢呼一声,从座位上跳起来,冲屋子里一圈儿情报大兵飞吻,“兄弟们,姐姐休假去啦!来来,单身者来报名需要什么样的小姑娘,以后我每天发布美人资料啊,保证假期回来给你们解决几个媳妇!”

大兵们本来听她去休假的怨念瞬间得到安抚,各个在光脑上打开文档,指尖挥的只剩残影。

刘菲踢掉军靴穿着袜子跳出去,“写完发给我,bye~~”

文致远丢开光脑,捧了一会儿脸,跳起来奔进厨房,时间还早,试一下能不能给某人做顿好的,算是庆功啊!如果搞不定,也来得及跟六哥求助,嘿嘿。

戚景严进了戚家的小区先去找戚景天和在家的本家叔叔谈了谈今天听证会结束后在军部遇到的事情。

总而言之,一切都按照默海预期的方向进行,军部也觉得自己挖的坑被填上了,皆大欢喜。

戚景天拍拍小弟的肩膀,“老大明天回来,今晚还是回去过你二人世界吧,小家伙的表现真是令人惊叹。”这说的是,文致远已经用能力帮助默海好多战士进阶的事情。

戚景严咧了一下嘴,笑出八颗牙,“是很厉害,我走了。”然后收起表情就起身离开了。

戚景天端着茶杯静坐好一会儿,转脸问旁边的二叔,“刚才小八是笑了吗?我没眼花吧?”

魂音[豪门] 第100章 友尽


轻快的音乐响过之后,全功能厨具弹出降温完毕的烤盘,文致远带上手套把仍旧很烫的蛋糕胚取出来,糊上调好的果酱奶油,挨个在上面点缀一小块儿水果。

由于制作底胚的时候就用了大量水果蓉,所以整个空气中弥漫的味道少了奶油的浓厚,全是水果的清甜。

【我果然是很有厨艺天分的人呢~】——文致远的脑内。

装点好了小块儿蛋糕,文致远确认大米饭,戚景严喜欢的口味的烤肉和蔬菜汤都好好放在恒温设备里保存着了,把桌面上所有的包装袋一扫扔进分解垃圾桶,呼,这样就没有证据了。

(厨艺小天才的真相:打开包装袋,把干净大米放进厨具,按照说明书加水调好蒸制时间;打开包装袋,把切好配好的菜取出来,按照说明书丢进多功能厨具,按照说明书加配料;打开包装袋,把备好的蛋糕胚放进多功能厨具,按照说明书调好温度和时间;打开包装袋,取出成品的果酱奶油,按照说明书……)

关键词,打开包装袋,按照说明书,以及认识多功能厨具操作面板上的字,最后销毁包装袋……

比戚景严知道的还要“天才”的多……

一排漂亮的小蛋糕,文致远深呼吸一口空气中的甜香,“唔,不管怎么说,能把蛋糕上的水果摆的这么好看,可都是全靠我自己。”

通讯器嘀嘀呼叫起来,文致远看到名字捂了下脸,打开,摸摸鼻尖,“刘菲姐~”

刘菲已经换了常服,简单的T恤紧身裤,显得她身材分外玲珑有致,看文致远还是一副尴尬相,忍不住大笑,“哈哈,你害羞什么?”

文致远撇嘴,“哪有?”

“好啦,你说木有就木有,”刘菲双手合十,“内个,我就提前告诉你一下,我做了件挺对不住你的事儿。”

“你能干什么啊?”文致远摸摸脑袋。

“为了休假,”刘菲捧住脸,“姐已经好几年没休假了,为了休假,我把你刚才跟我聊天的视频发给老大了。”

“……发给景严?”文致远秒懂,内心扑地,想到最后几句和星网上的丢脸发言,“求告诉黑上星网删除评论的办法?”

刘菲再次双手合十鞠躬,“总之,感谢你为了我的假期做出的伟大贡献,求原谅,我可是提醒过你了哦~债见!”

屏幕黑了,文致远内心小人嘤嘤地翻滚了几十圈之后一头撞到墙上,破罐子破摔了,好伐,总要有个人先表白的嘛,酱酱酿酿都做了,不好意思个鬼啊,简直是装嘛~

没错,就是最平常的态度就好,握拳!

文致远把小蛋糕挨个包进保存盒子里,大门一响,从厨房探头看到戚景严在换鞋子,就超级淡定的,“恭喜顺利啊,洗洗手准备吃饭吧。”

戚景严眼神亮闪闪地看过来,“嗯。”

文致远把准备好的菜端上桌,都是家常的,吁了口气,幸亏没有脑残弄个特别有情调的晚餐,否则跟那句话连在一起就太羞涩了。

戚景严飞快地冲了个澡,换了家居服过来,坐到文致远对面,十分给面子地每个菜尝了一口就都夸好吃。

文致远立刻很得意,“我的厨艺技能还是不错的,哈哈,不过,戚家厨房配菜的是很厉害啊。”

戚景严嘴角翘起一点,“是很厉害。”

文致远端着碗看他吃的香,心里特别高兴,努力聊天,“今天听证会那个星图是谁坑你啊,我们要不要把真的图片放上去。敢这样坑人,就要叫他们名誉扫地。”

“默海不能跟帝国军部明面上不和,”戚景严看着文致远给自己打抱不平,心里很愉悦,“如果私下里放风声出去,也不是只有我们一家能左右舆论,既然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其他的就不花费精力去追究了。那个不知轻重的人,在帝国军部那边也讨不了好。”

文致远咬着筷子看他,诶,还是好帅,这样认真解释问题的样子。

戚景严挑眉,“我脸上有东西?”

“不,是奇怪……”文致远反应迟钝。

“奇怪?”戚景严手指一弹,光脑出来,屏幕变成镜面,哪里都很正常。

“呃,不是不是,”文致远慌忙摆摆手,“你很少说这么长的话解释问题啊。所以……嘿嘿。”

戚景严果然意外的话多了些,“以后不明白的都直接来问我,会给你仔细解释的。”

“嗯嗯,”文致远用力点头,“今天刘菲姐还夸我有天分来着,呵、呵呵……”脑残了吧,得意就露馅,分明打定主意绝对不主动提的,文致远内心小人继续撞墙。

戚景严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是挺有天分的。”

这、这是默认自己看过了……

文致远脸上烧烧的,把头埋在饭碗里,“吃、吃饭,我还弄了甜点。”

“嗯,先吃饭。”戚景严三口两口扒完。

文致远也忍不住加快速度,差点儿呛了米饭,吃完了舒一口气,抬头正对上戚景严专注的眼神,慌忙再次垂下眼睛,“吃蛋糕吗?”

“不,”戚景严站起来,靠近,“想先吃点儿别的。”

“你要什么?我可以去给你做。诶?”文致远觉得自己厨艺技能亮闪闪的,忽然腾空而起。

文致远条件反射抓住手边的东西,一手揪住戚景严的领子,一周掐住他的肩膀,“……好歹给个反应时间啊。”

戚景严也不觉得被掐的疼,低头抵住他的额头,“有点儿等不及了。”

文致远被抱着往楼上卧室走,内心里满满的吐槽小人。

妈蛋啊,心里这样的囧囧的感觉是怎么回事?难道不是应该十分感动的吗?内心激动!十分羞涩!期待着未来!心潮澎湃!

可是没有啊,完全没有啊,一点儿都不感动啊,这样公主抱的酷炫狂霸拽的情节,一千五百年前就被写烂了啊!

那些拯救出来的古老存储硬盘里,起码有上万本这样的小说呢……所以我审美疲劳了。

(等等,所以小远你的爱好是?)

唯一的感觉,戚景严的胸肌,弹性还是很好哒……

文致远被轻轻放到床上的时候,心里的弦儿松了一点儿,太好了,不是被写烂了的,“扔”过来……

啊,不对,以前也是“扔”过得,不管怎么说,戚某人从出场到言情,没有一点不符合某种故事的标配啊。

“想什么?”戚景严俯身舔了一下文致远红红的耳尖。

文致远抖了一下,“没想什么,啊,不对,想了,就是、就是……”

“嗯?”戚景严的舌尖在耳蜗舔了一口。

文致远觉得后背好像过了一道电流,瞬间不经大脑的话就冲口而出,“就是为了转移紧张胡思乱想。”

戚景严忽然低笑出声,身子伏低,两人贴在一起,又没有压力,能感觉到彼此胸腔的震动。

柔软的新材料家居服,服帖的好像第二层皮肤,文致远觉得光对方贴着自己笑带起的震动就让浑身好像燃烧了一样,囧的皮都要掉了。

但是,这一次他又发挥出了自己关键时刻从来不掉链子的美德,展臂一下子抱住戚景严的脖子,在他下巴上轻轻咬了一口,“笑什么笑?”

声线异常,发声频率也有了微妙的改变。

戚景严笑声一窒,“亲爱的,你犯规。”

文致远挑起一边眉毛,破罐子破摔,“啊,你用个人魅力勾引我也是犯规。”

戚景严把两个人的衣服丢开,“……算了,做点儿有意义的事情,不要计较这样的鸡毛蒜皮。”

文致远毫不示弱,哦了,可是我先表白的呢,我是勇敢的人,“哼哼,来呀!”

★ ★ ★

第二天文致远早晨起来敲刘菲的联络号,直接被转语音信箱,文致远咬着牙揉着腰放狠话,“刘某人你不给我带三倍礼物我就用母星地球时代的巫术诅咒你,扎小人知道伐?”

刘菲简直笑死,转脸就把这话转给在厨房里做早餐的戚景严,“老大,求人身安全保护。”

戚景严一手插兜儿,一手在多功能厨具上面设置操作,仿佛餍足的狮子,回复都懒洋洋的,“哦,谁要把你怎么的?”

“小远要扎我小人~~TAT”刘菲发个双手合十的哭脸,“据说是来自母星地球遗留文化的一种毒咒!”

“随便他。”戚景严好心情地甩了回复,抬眼看窗外,阳光正好,这样的好日子值得花所有去守护。

刘菲嚎啕,把这段对话截下来,一面又在特色餐厅里要了好几份食物打包,同时哭泣着是自己的最后一餐给明涵发截图告状。

明涵笑倒,回复了一个哈哈大笑,“你也算在拯救景严反社会人格的路上居功至伟,放心吧,姐姐会让你的余生安稳的。”

“噗!”刘菲喝到嘴里的特色果汁喷出来,果然年纪大的家伙们没有一个好东西,老女人。

转脸又分享给林德和凯撒,“喏喏,你们小心点,小远同学掌握着流传自千年前母星的诅咒办法。老大刚才说随他去!!珍惜生命!!!”

林德和凯撒果真是贴心战友,两人分别在四分钟和五分钟之后,汇来一千块,附留言,【谢谢战友提醒,老大性情大变,我们会小心提防。奉上小钱,请尽情享受生命里最后的美好日子。祝:旅行愉快!】

刘菲甩掉光脑,友尽!!!

魂音[豪门] 第101章 演技

军部的速度很快,文致远下楼边吃早餐边翻看的早间政务新闻里面已经公布了事件处理全文。

通篇看下来就是一个模糊修辞手法集合,简明概括一下意思完全不要脸。

即:我们识人不清是错误的,已经给指挥失利的军官降级处罚,同时为了弥补我们的错误,剿灭星际海盗非法武装的工作即日起交给能力更强的默海分军部执行,相信他们一定会为帝国民众和平安定的生活环境竭尽所能,帝国军部将不惜一切代价配合他们。

好么,你们犯了错误,不仅没有遭受任何惩罚还甩出了大包袱,最后倒霉的是个小小的校级军官。

这样的结果,广大网友也是醉了。

大家又不是瞎子,即便大家真是瞎子蠢货,也自有“明白”人跟大家讲明白军部那帮老头子的内心。

默海军部名誉元帅孟令杨在军部公开信息发表后十五分钟,发布了剪短到只有三十秒的视频新闻。

【图像中孟令杨一身戎装,虽然没有具体职衔,但是他整个人站在那里渊渟岳峙的气势不比任何一个职业军人差,他举起带着白手套的手掌,“默海剑锋出鞘,必荡平贼寇,守护帝国,星瀚光辉之下,荣耀即吾命!”

他身后几个男女,应声举手,“星瀚光辉之下,荣耀即吾命!”

画面一转,切换到太空中备战的码头上整齐进入战船的士兵,气势如虹】

网页上嗷嗷的一片疯狂刷屏。

【我娃向天笑:嗷,我少女时代悸动的心又回来了!】

【你才中二病:卧槽,这几个大叔大婶是谁?这么帅?】

【LS幼龄:默海在位的几位老大啊!LS肯定是20岁以下的小孩子!】

【鸡冻的心:老子年轻时候没有喜欢错人,你们粉脑残,老子粉的家伙们老了都这么帅,嘤嘤,感动的哭了TAT】

【上校归我家:卧槽,怎么办,想爬墙,大叔人家也喜欢,一比较上校就嫩草了!】

……

文致远下巴要掉了,咬在嘴里的包子摇摇欲坠,愣了几秒抬手扶住包子,随便舔了舔上面的口水,“……我以为老大是个神经病!”

虽然很少见过,但是旁听过他们的会议,还耳闻过无数刘菲林德他们小时候的血泪史,连明涵姐都科普过一堆。

于是乎,在文致远的内心深处,默海的这群老大们,就是一群性格怪异特立独行,但是天分极高战斗力一流的,奇葩!

说奇葩都算是委婉夸奖了,按照听来的那些传言,分明都是晚期精神分裂患者。

但是今天这么一出境,妈蛋,隔壁天天穿着花裤衩宽T恤甩着膀子撸串吹啤酒的中年屌丝男女,忽然就变成了说着听不懂的专用术语的行业精英。

不,比行业精英还牛逼,完全是一个神王带着自己的几个死忠骑士!从天而降,拯救世界,福泽万民!!宇宙都没有他们光辉,燃烧的恒星都没有他们耀眼!

闪瞎!

就算你拼命在内心解释脑内的那些屌丝男女形象其实都是隐藏在民间的高手都止不住颤抖的小心肝!

这种忽然击穿次元壁,从三次元进阶到二次元的苦逼感受,无法形容!

戚景严伸手帮他抹掉嘴角的煎蛋油渍,点头,“确实是神经病!”

“神经病都这样,世界未免也太美好!”文致远内心纠结,“我要找机会跟他们多相处一会儿,不知道会不会变得这么高大上。”

“……没用,”戚景严回答这两个字都十分艰难。

文致远又重看一遍视频,粥碗都扔到了一边,“你说,我要是跟他们这样的样子,跑去部队里给大家唱歌,唱完了大家就都升级了,会不会把我供起来,每天给我上个香什么的?”

这种技能点,加到自己的声音异能上面,直接封神了有木有。

戚景严看他一脸憧憬的样子,按住额角,想了想,从通讯录深处拉出一个单独的名单组,指尖在上面晃了三遍,按下去。

通讯很快被接通,一个用纸巾拼命擦嘴唇上唇彩不停呸呸的大姐姐探头,“诶?小景严?任务还没给你派发下去,怎么,想到我这里要前锋名额?”

戚景严绷紧表情,“……好久没看见几个哥哥姐姐,估计今天你们在一起,见见。”

那女人眼睛瞬间瞪大,惊悚地反手胡乱一抓,揪住一个人的头发把人拖过来,“快看快看,你小弟不反社会了又疯了!!”

戚老大被拽住头发拖过来,呲牙咧嘴,好不怜香惜玉地把那个长的文静娇弱的姐姐挥开,一手拼命抚摸着自己的头皮,一面扯开领带,“小严你不用专门申请也会在前锋、里、啊……人呢?”

戚景严的声音从屏幕外面传来,“脸我都看的熟悉的想吐了,主要是给小远看看。”

文致远再次半张着嘴定格,屏幕中几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男女,只有凑近看眼角的细纹才能分辨出他们可能实际年龄更大一些。

胡乱卸妆的两个姐姐,一脚穿袜子一脚光脚仰躺在沙发上的男人,还有敞着衬衫抱着饭碗狂吃的大哥,噼里啪啦打字笑起来只有一边嘴角上翘的老混混……

距离视频播放完毕才十分钟吧?你们刚才是直播吧?这会儿是鬼上身了么?

卧槽,根本就一秒钟变神经病!!拯救万民酷炫狂霸拽的神王和骑士呢?

刚才还肃着脸装逼,宣称荣耀即吾命的孟令杨叼着跟冰棍咬的嘎嘣作响,自觉每一口都咬在军部那帮老骨头的颈骨上,“呦~~小远啊,是不是被哥哥姐姐们帅瞎了?”

是、真瞎了,但、不是帅的……

文致远僵硬地扯开嘴角,“呵、呵呵~你们忙、你们忙!”咻一下把光脑屏幕转到戚景严那边。

戚景严跟自己大哥确认了一下,“先锋?”

戚老大点头,“没错!”

“OK。”戚景严啪叽把光屏按回去,转向文致远,“视频影响力解除了吧,吃饭!”

文致远捧着心吃饭,忍到喝完最后一口粥,举起一根手指,“我就再说一句,老大他们是不是专门修过演技?”

戚景严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我生下来他们就这样了……”

生下来就面对这样一群人,真是、水深火热的童年……

文致远带着深切的同情把餐桌收拾好,回来换个话题,“事情确定下来了,跟妈妈联系一下吧。不知道S星那边情况怎么样?”

戚景严把手上的文件飞屏给他,“简报我刚看完,送来的信息里有杜静去府邸见了妈妈。”

“她目前还能有能力折腾什么?”文致远疑惑,打开光脑连接白思。

首都星和S星的计时历法不同,这会儿那边已经是晚上了,白思很快出现在屏幕上,“确定下来了?”

星网上的新闻全帝国同步,想必妈妈已经看到了,戚景严简略的把默海这边的信息跟她报备了一下。

白思想了想,“我的年纪和能力都不适合进先锋,到时候跟辅助队伍里好了。之前报给过你杜静来找我的事,她跟我说可以带我们接近文定川,唯一的要求是我们帮她救出儿子女儿。”

戚景严翻了一下情报部门发来的相关简报,“有信号拦截到杜静是有跟陌生的通信信号接洽过,但是解密复杂,目前只破译出一半信息,可以确定对方是文成星,但是无法判断是当时仅有文成星一个,还是他只是代言人。她原话怎么说?”

白思皱眉,“说文成星被文定川控制,不愿意呆在海盗手里,也不想承认自己跟文定川的父子关系,按照帝国的法律,文成星这样的算是被绑架的人质,在抓到他确实跟着文定川做了违法的事情之前,我们有营救帝国公民的义务。”

杜静的意思是,文成星和文定川十几年间根本没有见过,谈不上任何父子亲情,不管从法律的角度还是从道德感情的角度,文定川都不能算作他的父亲。

充其量,他只是提供了一部门遗传基因片段而已。对于文成星这样安逸环境里长大的孩子,他不可能认贼作父,也不会愿意跟星际海盗过颠沛流离的宇宙间逃亡生活,他肯定是要回到正常社会母亲身边,绝不可能变成星际海盗的接班人。

所以杜静救出儿女的要求,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即便提交政务机关公审,她也有话说。

连跟海盗组织有私下联系,她都承认了,为了救儿子女儿出来,她愿意按照帝国法律接受惩罚,偷取文家的矿山资料,也不能给她判多么长的刑期。

文致远拄着脸看戚景严和白思皱起眉头,“所以,现在关键是,她是不是真的就想救人?说不定这是文定川拿儿女当人质要挟她做的呢?我觉得肯定是这样,之前就发现了,她很怕文定川。”

“是的,”白思肯定他的猜测,“所以我们暂时接受她的合作意图,但是不给她肯定答复。暂时让她接受默海情报机关的全方位监控,下次如果文成星还能联系她,立刻把通讯转接给我们。”

目前默海还在全帝国范围内逐步破坏星际海盗的窝点,这件事儿,运用的好了,可以顺藤摸瓜把文定川抓出来也不一定。

“文定川能建立那么多小行星窝点,可能在帝国疆域之外的储备更多,”文致远不太乐观,“藏几条船的人吃一辈子的东西容易的很呢。”

白思笑起来,“他又不是万能的,就算藏够食物能源,他总要其他生活用品,各种飞船配件,享受惯了的星际海盗们,可不是那么容易忍得住苦行僧的生活。我们现在正在拆他们暗地里的走私渠道,等到都拆光了,你猜他能忍多久。”

“拆走私渠道?星际航路可以毁掉?”文致远想了想,“在他们习惯的路上埋路障?”宇宙这么大,绕过去很容易的。

想到正在做的事情,白思高兴的很,自己年轻时候果然不够看,还是默海的人更阴险,不过阴的好,“小戚都知道,叫他给你解释,我到休息时间了,晚安。”

文致远跟妈妈告别,关了光脑眼巴巴看着戚景严。

战前准备有后勤,戚景严今天也是闲,坐下来细细跟文致远解释。

之前跟踪星际海盗飞船的暗影,发现海盗的飞船会停靠在一些奇怪的陨石上面,按理说,有大的行星在的情况下,没有大气层的行星停靠起来和陨石是没差别的,多数飞船肯定选择行星,抓在陨石上必定哪里不对。

默海不缺飞船和人手,直接出动一级便携实验室,在太空中就把有疑虑的石头拆了。

事实惊人的简单,这些大块陨石核心包着能量石制造的恒星光热蓄能设备,简而言之,这些陨石就是星际海盗来往太空的加油站。

有了这种停靠点,他们才能有用充足的能源在宇宙中跟帝国军部打游击。

想法很简单,但是没发现坐标之前,帝国不会有人力物力去挨个检查宇宙中随处可见的石头。

偶尔即便发现了某一个,也没有能力摸清这些石头存在的规律,这一回默海的暗影长距离跟踪,幸运地找到了五个节点,很快就顺势摸出附近很大一片星域的所有蓄能设备。

再根据这些设备运行蓄能时候的特殊辐射波段,默海更新了所有在太空游弋的己方飞船信号接收装置,所有飞在外面的飞船都在搜索信号,星图上被标记的地点很快就扩散增长,估计星际海盗努力积攒了几辈子的后路都给挖出来了。

当然,这个不是研究院最得意的事情,在广阔的帝国疆域内布置这么多加油点可不是个小工程,这样的好东西直接拆了未免太可惜。

默海研究院精明的科学家们,直接把这些陨石蓄能设备外面的接口改成默海飞船专用的了,然后把每个蓄能设备位置稍微动一小点,比如从行星三环挪到二环,换个角度,改个高度之类,刷刷就把海盗们的后路都改成默海的了。

以后就算被找到,只要不是默海的接口,对接完毕之后就直接爆炸。想想星际海盗疲于奔命终于找到个加油站,刚把自己接口对上抓牢,一秒钟变宇宙垃圾,画面简直不能更美。

文致远听完了整个步骤,挠了挠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呃,这种找到同类的酸爽感,不是错觉。明天要去科学院给君行上个香,崇敬之情无以言表!

魂音[豪门] 第102章 如你所愿


帝国军部虽然在剿匪的过程中屡屡失利,但是毕竟兵多将广,人手足够又不缺钱,各行星的防卫强度还是大幅度增强了的。

不仅每个行星出入严格,来往于各行星航路上的客船及货船均按要求编队出发,有护卫舰队随行。

这样一来,再加上默海改装星际海盗蓄能点的进展不断加快,可以预见,不久以后,不论是文定川,或者别的星际海盗组织,将面临着缺少能源、武器、医药甚至各种生活用品的窘境。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可能自相残杀互相抢劫,更可能冒险进入帝国领域被抓个现行。

默海一定会准备好了套子等他们进来。

文致远想了一会儿,“这样一来,也有可能他们被逼的狗急跳墙了,不顾一切只求同归于尽呢?星际海盗里头可都是暴力分子,还有精神病患者,潜逃的重刑犯,即便是做科研的,从他们遗留的实验痕迹和妈妈说过的项目来看,也都是丧心病狂的疯子。”

如果因为被逼急了,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只为高兴一回,他们丢得起命,默海损失不起民众。

比如他们不顾一切开飞船携带致命武器或者病毒去撞某个帝国行星,默海根本牺牲不起。

到时候姑且不论那些无辜民众的性命,帝国军部和政务署一定会有人兴高采烈利用这些人命把默海干掉。

千年基业,毁起来并没有那么难。

“你确实很敏锐啊,”戚景严一手握住文致远的手,一手慢慢在桌面上一下一下扣,“一般人听到之前说的那些,第一感觉是兴奋的琢磨怎么把星际海盗都干掉,怎么享受胜利的荣光吧?”

站的越高,并不是就生活的越随心所欲。王冠带在头顶的时候,旁人看到的是金光耀眼,只有自己的脖子知道它有多沉,为了顶住它要多么小心翼翼。

文致远反手握住他的手,凑到他身边挨着坐,“我们赶紧回S星去吧,说不定能在战前把近卫们的精神里再提高一点呢?或者我留在首都星更有用?这边有能力更高的战士吧?”

戚景严感受到他并不太厚的肩膀贴过来的温度,伸手把人揽到怀里,“大家会做最大的努力,嗯,我们其实时时刻刻都在为每件事做最大的努力,尽力就好。你说的这个,我一会儿再跟大哥联系一下,看看大家来不来得及到你这里试试进阶。”

默海的孩子,生下来开始就接受的价值观就是如此,时时刻刻,为每件事做最大的努力。

世界不是温柔安静等待你成长的美丽花园,而是残酷的斗兽场。

文致远歪在戚景严肩膀上,侧脸看他下颌有些锋利的弧度,忍不住伸手去摸他有些泛青胡茬的皮肤。

戚景严垂眼跟他对视,嗯?

文致远忽然翻身跨坐到他腿上,抱住他的脖子,低头,“呃,这姿势虽然不太爽,不过,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觉得你很帅的?”

戚景严扶住他的腰,仰脸用鼻尖蹭他的下颌,喉咙里低笑一声,“没说,不过我感觉得到。”

“切,臭美!”文致远喷他,低头用额头抵了抵他,“你刚才说问大哥要不要我去用异能给他们提高精神力,打算什么时候问?”

“午饭以后……”戚景严手下滑,拖住他的屁股。

文致远动了动屁股,反手拍了在自己后腰作乱的手一巴掌,身体下沉,胸腔隔着两层薄薄的衬衫贴到戚景严身上,让他感觉到自己说话时候胸腔和腹部的震动,“还有一个多小时呢,那么,继续提高提高你的精神力吧?”

戚景严抱着他霍然站起,“……事不宜迟。”

文致远揽住他的脖子,树袋熊一样盘在他身上,“叫你小弟安静下去,我还腰疼呢,思想纯洁点,我就唱唱歌,唔……”

嘴被堵住了,心里实在不太愿意承认,戚景严拎着自己跟拎着小孩一样轻松,对那个事儿吧,期待又矛盾,关键是,特么的过量伤身啊……

戚景严堵住他的嘴,并没有很凶狠的亲下去,只是十分温柔的贴着含着,到了楼上卧室,自己朝大床倒下去,把文致远托在身上,“好吧,随你便,你来控制,你觉得怎么好,就怎么样,我都没问题。”

文致远磨磨蹭蹭,被他亲的身上燥热,后腰上一双手还扶着揉捏,觉得自己也成了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的扭捏货。

戚景严真拥有钢铁一般的意志,说不动就不动,连擎天都能听之任之。

据说他为了对付间谍受过这方面的专门训练,文致远心里各种吐槽,特么的控制力这么强,不会真的憋废了吗?

捂脸了一会儿,终于趴下去把脸埋到戚景严的脖子里,蚊子一样哼哼,“内个吧,我其实,感觉也挺好的,但是吧,太多了不是对身体不好嘛,然后呢,年轻时候总是不太能控制自己,所以了,你现在感觉到的我的身体,和心理,有那么一点,微微的,不和谐……”

语气词这么多,真是娘的一米,费劲巴拉表白到一半,胸腔里就感觉到了戚景严低笑而产生的振动。

“笑我咯……”文致远侧脸,青春年少热血一点有什么丢人啊?!含住戚景严的耳垂,笑声戛然而止,腰上的手紧了紧。

“不要再乱动,让我抱一会儿,去楼下的训练室练功!”戚景严意志力惊人,昨天他自己做到什么程度自己清楚地很,某人就算心理上扛得住,他娇嫩的某处也扛不住。

文致远就乖乖不动,说实话,比起酱酱酿酿,这样抱着也觉得挺舒服挺高兴的,并且因为获得了伴侣的体贴,心里十分满足。

两个人叠在一起听了一会儿对方的呼吸和心跳,就在文致远几乎要睡着的时候,戚景严抱着他站起来,“走吧,去练功!”

文致远树袋熊一样挂着,悄悄感觉了一下自己屁股后面挨着的地方,再揪了揪自己还挤得慌的小内,默默在心里画了一排惊叹号!

这是,真·钢铁意志·收放自如·小超人!!

戚景严也挺喜欢两人这样不做什么就贴在一起的感觉,抱着文致远下楼,抱着他去训练室,调整生物舱设置等待液体混合完毕的过程中,竟然也没松手,直接就抱着文致远坐在旁边沙发上等着。

文致远脸上的表情从嘴角上扬到拉平到耷拉下去,最后眼角都下垂了,囧着脸戳戳戚景严,“喂,我想提醒下,就算瘦,我身高一米八一。”

戚景严正把下巴扣在他肩窝里闭目养神,闻言老神在在的,“嗯。”

“所以,”文致远扯着他耳朵把他脸拉起来跟自己对视,“你不觉得这样一直抱着太蠢了吗?”

酱酱酿酿时候这么做是氛围情绪到了使然,这会儿是闹哪样?

戚景严不满意距离拉开,重新贴过来,特别用颈部暴露的皮肤贴在一起蹭了一下,“这样难受吗?”

“……不。”文致远默默,想了一会儿,“……要不,我坐下你这样叫我抱着?”

戚景严这回自己抬起头跟他对视,停了五秒钟,作势就要站起来,“要是你希望那样的话。”

文致远脑内了一下画面,自己的小肩膀和戚景严的八块腹肌,不忍直视,“停!……好、好吧,姑且就这样好了。”反正马上生物舱就调好了。

戚景严满意地坐回去,不仅把颈部贴在一起,还把文致远的衬衫揪出来,手掌探进去贴着温暖的皮肤,舒服地想要叹一口气。

文致远破罐子破摔的叼住他衬衫的领子磨牙,这种、这种虽然没做什么,但是仍旧好像正在被酱酱酿酿的感觉到底是闹哪样。

如果对面有个大镜子,自己现在的造型,应该是,像个大马猴一样盘腿挂在一个雕像上吧?

没有任何美感啊!!!

一向以来,文致远是真心对自己一身好皮肤和惊人的脸蛋没有任何感觉,大马猴也未免太高看自己。

戚·钢铁意志·收放自如·景严,抱到生物舱设定完毕,果断把文致远放好,坦然就把自己扒干净泡进精神力舒缓药水,机械臂带着声波接收设备伸到文致远面前,“开始吧?”

无缝衔接,毫无过度,从这个角度看,真是,冷心冷肺的人啊,一秒钟切换无压力。

文致远觉得腰上另一个人掌心的热度还没散下去,心理上的悸动还在蹦跶,另外一个人就切换到升级训练模式了,特么的想砸墙。

愣了几秒钟,他还是哀怨地拽过话筒,吸两口气,闭上眼睛开始调整情绪和呼吸。

戚景严嘴角翘了翘,带上呼吸器和音频接收设备沉入药液里,集中注意力。

熟悉的声音仿佛风起,从渺茫的远处袭来,世界浩大却不陌生,从肌肤表层到灵魂深处都是安静服帖,因为安全安逸,可以随心奔跑,任意遨游。

文致远半闭着眼睛陷入沉静安然的情绪里,唱歌之前和戚景严心意相通带给他的安然满足感自然而然融入歌声,偶尔又有喜悦欢快的小音阶混入其中,仿佛春天里的微风和夜雨,悄无声息温暖向上。

默海科学院的中央控制室,电子女声因为收到重要数据自动发声,“重要信息、重要信息,V计划新型数据收录、V计划新型数据收录。”

魂音[豪门] 第103章 配合

两个人近期经常腻在一起,精神波段常常互相影响,频率和波动同步率简直爆表。

老话常说夫妻相,也适用于夫夫相,意思就是长期呆在一起的伴侣两人,因为生活习惯饮食起居的同步,甚至于思维方式和价值观也趋向相同,日久天长,连脸上的笑容弧度也会近似起来,看起来就越长越像了。

这道理放到精神力训练上一样相同。

在久远的母星地球时代,人类还没有进化出精神力和异能的时候,一人遇险,家人至亲有感应的事例不胜枚举,深层的原因也是相同的,都是因为同频率精神力共振感应。

后来人类在末世残酷的生存环境里被高级文明遗留的进化因子激发极限潜力,进而获得了脑域开发的飞跃式进步,这种以前隐藏起来似有若无的能力就被放大出来。

以前只在极限遇险时候才会触发的隐藏技能现在的作用是多方面的,比如愉悦悲伤情绪造成精神力紊乱的互相影响。

扩散到其他层面上,历史中那些对月伤神见花落泪,闻听他人悲声自己也热泪盈眶的人,真实的原因不过是,他们是人类早期精神力未开发时候,这方面脑域活跃细胞更多的一群人。

到了现如今,感同身受已经不再是某些人的专利,所有人幼年学生时代反倒要先学习控制自己的能力避免受到过多的影响。

当然并不是每个人这样的能力都特别出众,异能也是多种多样的,但是总体而言,今人要比古人敏锐的多,并没有因为科技进步疏懒自身而造成生物能力的退化。

文致远,属于外放精神力影响巨大,精神波极有中毒性的一种。

按照君行说的最为通俗的解释,一般人精神力的波段是几乎没人听的各种纯音乐,过耳三百遍你都记不住。

文致远的是席卷老中青三代满大街流行的口水歌,听一遍耳熟,听两遍哼哼,三遍就能跟着唱起来,待到下一回,简直就能一起舞动蹦跶起来。

文致远当时听到这个解释,囧着一张脸,“哥你能给我换个高大上的解释不?我这样高大上的艺术……”

君行高深莫测地摸着下巴想了两刻钟,“阳春白雪下里巴人,哪个不是艺术呢?大俗即大雅!懂?”

文致远一脸血,咬着牙,“……懂!”

这边文致远闭着眼睛唱歌,心情不错,从精神到内心到身体,全部满足快乐,唱的酣畅淋漓,气贯长虹。

戚景严躺在并不太深的生物舱药水里,本来是贴着水底躺着的,随着周身精神力外放,搅动着药水起了小小的漩涡,最后他竟然隐隐飘起来了。

不过这会儿一个闭着眼睛唱歌一个闭着眼睛练功,谁都没发现异常。

科学院那边,从中央主脑提示新数据收集开始,正吃饭的君行就丢了盘子跑过来,打开声音同步感受文致远的声音。

之前的研究已经证明,离文致远很远的时候,不在他的精神力立场范围内,他声音的效果衰减极其厉害,基本没用。

所以这些录音只是为了记录数据配合实验,同时为了帮助文致远回忆他唱歌时候随意改变的唱段,并不能拷贝复制用来大面积扩散。

这会儿他坐在实验台上听文致远没什么歌词自由自在的哼唱,精神力稳定的很,丝毫没有受影响,但是因为歌声里传达的情绪,心情倒是明朗了很多。

戚景严躺的生物舱数据直接送达默海科学院中央主脑,这一次数据攀升的很稳定,并没有上一回晋级时候那么惊人。

在到达本层次的峰值附近的时候,就不再继续了,而是在十度范围内上上下下。

手心捏着一把汗的几个老教授呼了口气,戚景严上一次数据狂飙,看的大家以为他要爆体,因为晋级速度太快,大家总担心他根基不稳,所以每次有数据波动总是格外关注。

为了保证文致远没有心理负担,这些事情大家完全没有告诉他,所以他唱歌唱的很开心,一口气哼唱到觉得累了,慢慢调子慢下来,闭嘴看时间,差不多午饭时间。

文致远推开话筒,就趴到生物舱的玻璃罩子上面去看戚景严,浅微微泛绿的药水还起着小小的漩涡,戚景严带着呼吸面罩在里面沉沉浮浮。

乍一看药水卷的乱七八糟,多盯着一会儿,文致远就发现了,每个小小的漩涡都是很有规律的,药水荡漾着却完全没溅到生物舱的顶盖上去,好像这一池子药水都在戚景严的控制之下。

目测他的精神力精密控制能力又增加了,这是白思特训的结果,目前整个帝国的精神力微控制白思认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戚景严要学的还很多。

文致远撑住下巴,觉得一会儿等生物舱监控录像完毕,要把戚景严的某某地方打上马赛克再上传。

没过多久,戚景严就从仿佛古书里说的入定那样的状态里睁开眼,探手自己从生物舱内部推开玻璃罩,坐起来拿掉呼吸器,先给了文致远脸上一个吻。

文致远撑着脸,挥一挥手,假装这一下仿佛左手拉右手一样寻常,“感觉怎么样?”

戚景严握握拳头,把手放在药水里摊开,掌心的水流动了动,慢慢的就分了几个小小的水漩,“喏。”

文致远伸一根手指去探水漩感受了一下,“比以前稳定多了,不知道你继续这样下去是不是也可以像妈妈那样操纵精密的设备。”

“妈妈是天赋异能,”戚景严想了想,“我精神力虽然很强,但是并没有特别的能力,这样能外放和简单的操纵,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对于我来说,精神力更大的作用是头脑反应和耐力直觉各方面的提升。”

说着他从生物舱里站出来,先设定了生物舱自净化,才随便拎了件实验室的罩衣套上。

文致远坐在生物舱旁边,假装眼前的腹肌人鱼线下面没有大喇喇溜达的鸟,或者假装那个鸟跟腿毛什么的没差,镇定的说,“喂,刚才我们好像统一了意见,做多了伤身。”

戚景严无辜地看着他,“什么?”

文致远抑郁地站起来帮他拉好罩衣,“你这是明目张胆的用色·相引我!!犯规!马上要开战的时刻,说生死存亡不为过,你严肃点!”

戚景严更无辜,“活了这么多年,真的头一回有人说我不严肃。你知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对上戚景严自然的浑然天成的面瘫脸,文致远默然转身出去,所以你想说我是仁者见仁吗?就不接你的话。

他心里小别扭地跑上客厅,戚景严悠哉悠哉跟在他后面,看他坐在沙发上一脸沉思样儿,自己进厨房用万能的半成品食物弄了午饭端出来,“先吃饭吧?”

文致远收拾了心情,重新坐回桌边,看到桌上有一碗润喉的特制甜品,这是六哥安排医生特配的,欣然端过来,“谢啦!”

戚景严嘴角端端正正勾起十五度,故意要提之前的话茬,实际上他刚刚发现了之前二十多年没有的乐趣,招惹文致远仿佛戳小猫,一点就炸毛,十分有趣。

“我这样算严肃吗?”

文致远“……”

戚家的那些哥哥姐姐长辈和各家的哥哥姐姐长辈,你们都瞎!戚景严不是没有中二期,只是无限延期且深深隐藏了。

这种撩猫逗狗的小男孩才有的恶意?当我感觉不到吗?

戚景严招惹了一下,仿佛没有这事儿一样,迅速回归日常,“一会儿吃了饭我跟大哥联络。”

文致远心里呼一口气,配合的很,“我也去问问君行,让他帮忙参考下我现在的情况怎么做才能发挥最大价值。”

两个人安稳吃了午饭,各自去联系人。

戚景严被招去开会,君行索性亲自来戚家接了文致远去科学院重新测数据去了。

★ ★ ★

首都星暂时风平浪静,S星那边已经暗流涌动了,早晨已经逮了一条瞒报能量石数量的货船,接头人都没审出来,船主心脏病突发死了。

戚景严官邸里的人暂时都听白思调派,全都绷紧了神经。

所以她听到杜静又求见的时候,人有些烦躁,对面人刚举起手帕,白思的茶杯就顿到桌面上,瓷杯和碟子清脆地撞到一起,杜静眼皮一跳。

白思本来就是直来直去的人,“最后一次机会,不想说就算了,我们不缺你一个线人。”

杜静指尖紧了紧,呵,线人,确实自己又高估自己了,原来还想拿着自己能联络到文定川那边当筹码,看到白思这样,心里的盘算不得不收了收,终于把光脑打开传过来一个文件。

是文成星跟她的联络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