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寵婚 by 蘿蔔兔子(冷酷對受溫柔強大攻 堅強淡定受 生子 攻寵受)

劉家弟弟的故事:代孕夫 by 蘿蔔兔子(冷酷只對受溫柔攻 聰明身世悲慘美淡定受 攻寵受 生子)


攻:劉毅
受:高衍


【內容概要】
  古玩鑑賞大家蘇州高家分十一派系,每一派系高家都有專門的傳承人,各不相干從不通學。
  但錢幣派系因為子嗣問題而無法繼續傳承。
  然而高衍這個傳聞中一直不被高家承認的私生子,不但精於錢幣的鑑賞,同時通學其他十家的本領,更精通仿古的錢幣製造工藝。
  高衍脫離高家之後遇到了一個男人,承諾給高衍和兒子冬冬一個平靜不被打擾的生活,但高衍需要給這他鑑賞錢幣。
  ……
  在新生活即將開始的時候,誰都沒有想到,冬冬竟然正是高衍和那個男人的兒子。
  內容標籤:生子 情有獨鍾 都市情緣 強強
  搜索關鍵字:主角:高衍劉毅冬冬 │ 配角:宋明劉恆王殷成豆沙 │ 其它:

 
  
   1
  高衍在自家的院子裡燒了十幾個筆記本,很多年之前他就預感到會有今天,這是沒想到會這麼突然。
  高衍是蘇州高家的一個從不被承認的私生子,他的父親在高家分支裡掌管錢幣鑒賞。
  提到蘇州高家,古玩界幾乎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他們一個家族掌管了十一種古玩的鑒賞甚至是仿古工藝,家族由此分成十一個派系,每一派系都掌管一門手藝,並且只在本派系中流傳,一代傳一代,從不通學。高家是一個大家族,由嫡傳的並且有天賦的子嗣專學手藝。
  在古玩圈,高家嫡傳的鑒賞人幾乎是請都請不來的高人,沒人知道他們各個派系的掌管人到底叫什麼名字,他們或許是公司白領,街頭小販也可能是很出名的房地產商人……
  高衍的父親掌管錢幣鑒賞,然而一輩子都沒有娶老婆,因為高衍的父親喜歡的是一個男人,高衍是一個私生子,一個根本就不被承認的子孫。
  因為高家對派繫手藝的傳承特別看重,他們只挑選自己承認的孩子學手藝,並且只在自己的派系裡挑選。但錢幣這一支到了高衍父親這一代只有他一個子嗣,高衍又是私生子不被承認,高家沒辦法,最後只能在別支找了一個孩子,讓高衍教那個孩子手藝。
  高衍的父親是有私心的,他把自己畢生所學毫無保留的交給了高衍,甚至讓高衍學其他鑒賞能力,但對那個傳承手藝的孩子只教他想教的。
  高衍從小就學習各種古玩賞鑒,特別有天賦,不但學什麼都是一學就會還特別有靈性,長大之後成了錢幣鑒賞的大手,更加精通其他十門手藝。
  但高衍的父親臨死之前就囑咐高衍,永遠不要回高家,平平靜靜過自己的生活,用自己的手藝養活自己,永遠不要告訴任何人自己是高家的子孫,也永遠不要告訴任何人自己掌握了錢幣的鑒賞和仿古工藝,更加不要說自己懂其他十門手藝。
  高衍一直牢記父親的話,這麼多年一直都很低調,只在古玩市場上憑著自己的眼光倒買倒賣一些小玩意兒賺點差價過小日子,從來不做大買賣,圈子裡有人覺得他眼光好拿一些「大玩意兒」讓他看,他也總說自己什麼都看不出來,更加拒絕去任何拍賣行轉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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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上週一天他在古玩市場轉悠,卻無意間被高家的人盯上了。
  當時很多人圍在一個攤位前看熱鬧,攤主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一個契丹錢樹,正在有模有樣的吹噓這個錢數怎麼怎麼有價值,他是怎麼從一個老人家手裡弄過來的,這個錢樹的背景又是怎麼怎麼的,最後還吹噓了一把自己獨到的眼光。
  所謂「錢樹」其實就是鑄錢的半成品,古代錢幣出爐時與槽銅連成一體的一竄錢,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對稱的小樹。
  錢樹在流通市場上並不多見,高衍當時聽了之後心裡癢癢得難受,跑過去湊了個熱鬧。
  旁邊有人嘀咕了一句,「誰知道這玩意兒值多少錢!」
  高衍只看了一眼,隨口道:「大遼天慶元寶鉛錢樹,十萬左右吧。」說完自己就撤了,他也不敢多呆,怕自己等會兒心裡癢癢得難受就開始吹噓。
  他那天只隨口說了那麼一句就閃人了,卻不知道那天站在他旁邊的一個男人正是高家的人,男人看了他好幾眼,高衍離開之後男人甚至看著他的背影尋思了很久。
  高衍回去之後照樣過小日子,只是沒兩天他就發現不對了,他住在郊區的一個獨門小院子裡,周圍的鄰里關係不錯他都認識,但是這幾天經常有陌生人在他院子外面晃悠。
  高衍有一個很要好的朋友叫宋明,也在古玩圈子裡混的,他給宋明打電話讓宋明幫他查看一下,宋明火速就跑來了,裝成路人從高衍門口走過,轉身上車就給高衍打電話:「你得搬家了!那些人估計是高家的人!」
  高衍疑惑高家的人怎麼會找過來,他們不是知道自己的存在並且一直不承認的麼?不是一直不管他死活好壞的麼?
  宋明在電話裡提醒道:「他們知道你的手藝麼?」
  高衍:「不知道,我不做錢幣生意!!」
  宋明:「那你最近有沒有鑒賞過錢幣?」
  高衍剛要否認,突然想起幾天之前自己在古玩市場裡看到的那個契丹錢樹,高衍愣了好一下,宋明催促了兩句,高衍才把當時的情況和宋明說了。
  宋明在電話那頭拍大腿,「唉,只能走了!帶著鼕鼕趕緊走!高家背景那麼深厚,你一直不被他們承認,現在你還偷學了高家的鑒賞手藝!錢幣那一支你爸一死他們就從別家找了個人在培養,現在要是知道你什麼都會,你想你還活得成?趕緊走趕緊走!!」
  宋明幾乎是急不可耐地在電話裡催促,高衍卻還算冷靜,道:「你給我幾分鐘,讓我想想。」
  高衍掛了電話之後很冷靜的想了一會兒,他是在想自己帶著鼕鼕成功離開的可能性有多大。
  高家不承認他,一直以為他只是普通人,高衍的父親死後高家甚至暗地裡觀察了他好幾年,確定他只做一些古玩小買賣之後從放鬆了警惕,隨他在外面生活。
  高衍現在冷靜下來仔細想,高家現在勢必是要徹底查清楚自己到底會什麼手藝的,自己想走肯定是走不掉的,就算離開又能去哪裡?出國?移民?高家那麼大的背景能查不到自己去哪裡麼?
  不,他不能直接走掉,但是鼕鼕必須走!他的兒子必須離開!
  @
  高衍給宋明打電話,說了自己的想法,宋明剛要開口,高衍道:「只能這樣!沒有其他辦法!!你帶鼕鼕先走,我脫身之後去找你們。」
  宋明在電話那頭毫不客氣的大吼:「你要是回不來呢?!」
  高衍無奈笑了一下:「那只能麻煩你以後照顧鼕鼕了……」
  宋明不吭聲了,很久才道:「我回頭先把鼕鼕帶走,你抓緊時間!」
  高衍掛了電話之後去房間裡看鼕鼕,鼕鼕的房間在二樓,小傢伙今年才三歲,午覺總是睡不夠,肥嘟嘟的小身板躺在床上,一睡能睡兩個多小時,高衍不去叫鼕鼕就睡不醒。
  但是高衍今天推開鼕鼕房門的時候發現孩子竟然已經醒了,躺在床上睜著大眼睛,竟然還在啃指頭。
  高衍坐到鼕鼕床邊,拉開孩子的手,鼕鼕剛剛睡醒,眨巴眨巴眼睛,伸出肥嘟嘟的兩條手臂,嘴裡咕噥咕噥:「抱抱!」
  鼕鼕從小身體就不太好,傷風感冒發熱都是家常便飯,醫生說這是從娘胎裡帶出來的,體質弱,從小就要好好將養,如果小時候不好好養著大了就是各種病,治都沒辦法治!於是高衍就特別疼愛孩子寵孩子,寵得孩子時時刻刻見到高衍都要抱抱,不抱抱就撒嬌耍脾氣,有時候還扔東西,把積木玩具一個個往樓下扔,扔得滿院子都是玩具。
  高衍把鼕鼕抱起來,揉在懷裡,一想到沒多久就要和鼕鼕分離了就格外難過,但轉頭一想這或許是一個契機,一個撤離脫離高家的契機,如果這次成功了,以後他就能帶著鼕鼕過自由自在的生活了!
  高衍抱著鼕鼕,鼕鼕趴在高衍肩頭上,小肉手捏成拳頭放在高衍肩膀上,嘴裡哼哼著,這是鼕鼕特有的撒嬌的姿勢,每次喉嚨裡都哼哼,哼得高衍心裡都化開了一片。
  高衍道:「等會兒宋叔叔過來接鼕鼕,鼕鼕先去宋叔叔家幾天知道麼?」
  鼕鼕一把小嗓子軟糯糯的:「為什麼呀?」
  高衍:「鼕鼕不是一直想出去玩麼?爸爸帶你出去玩,不過爸爸有點事情要先處理一下,鼕鼕先跟著宋叔叔好麼?」
  鼕鼕抬起頭看高衍,大眼睛眨呀眨的,帶著很明顯的興奮:「是真的麼?爸爸要帶我出去玩?」
  鼕鼕因為身體的關係從小就待在家裡不怎麼出門,左鄰右舍的孩子都能出去結伴撲蝴蝶玩泥巴,鼕鼕卻只能待在空調房裡自己玩,他的免疫力太差了,根本經不住一群孩子嬉鬧。
  鼕鼕太孤單了,就是因為身體太差才不能隨便出門,另外一方面也是因為高家,高衍一想到這個心裡就抽痛,他覺得特別對不起鼕鼕。
  宋明不久之後就開車來了,高衍收拾了鼕鼕的一些東西讓宋明一起帶走,宋明抱著鼕鼕離開的時候小傢伙戴著口罩扭著脖子看他,還喊了一聲:「爸爸你要快點啊!!」
  高衍沖鼕鼕揮了揮手,看著宋明帶著鼕鼕離開,身影消失在院子門口,高衍心裡突然就像空了一塊,他握著拳頭,心想自己這次必須離開必須脫離高家!
  他不能在高家的監視下活一輩子!他明明有很好的鑒賞能力,他明明可以賺很多錢給鼕鼕好的富足的生活!!他必須這麼做!!
  @
  高衍家院子外面一開始確實有人監視的,但是高衍讓宋明在本市的古玩市場散播消息,說有人在出售一株「遙輦汗國通行泉貨金錢樹」,消息很快傳開,高家很快亂了陣腳。
  因為那株「遙輦汗國通行泉貨金錢樹」是契丹錢樹裡價格最高的,也是當年高衍父親的遺物,但是高衍父親死後沒人知道那株錢樹去了哪裡!高家本來以為在高衍這裡,但是找來找去卻找不到,高家錢幣一派如今的掌權者更是找得發瘋,因為那株價值級高的錢樹在高家是一種權位的象徵。
  宋明帶著鼕鼕離開之後高衍就在院子裡燒自己的筆記本,他本來想直接走的,但是這十幾本筆記本記載了太多高衍鑒賞古玩的心得,他不能留下。
  火盆裡最後一星火苗滅掉之後,高衍瞇了瞇眼,豪不猶豫轉身跨步離開。
  宋明帶著鼕鼕已經先走了,他要獨自去做一些事情,這些只能他去做,如果成功了他就能帶著鼕鼕遠走高飛,如果失敗了……不,他不能失敗,為了鼕鼕他也絕不能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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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交代一下設定:男男生子,小受是體質特殊可以生
   2
  在高衍很小的時候,他不止一次的目睹過兩個家長嘶吼一般的爭吵。
  高衍的父親叫高潛,母親叫什麼,高衍卻不知道,或者小時候是知道的,但是那時候太小卻忘記了。
  他們那時候一家三口也住在現在的小院子裡,高衍在樓下一個人玩,高潛和愛人在樓上吵架,吵得格外凶狠。
  高衍問高潛,大人為什麼要吵架,高潛只抱著他不說話,很長時間不說話,沉默久了,高衍也學聰明了,再也不問。
  後來高潛的愛人高衍的另外一個爸爸離開了,家裡只剩下了高潛和高衍,高衍從來不問媽媽去哪裡了,小時候會很想很想那個人,等長大了也就那樣了,甚至有時候想起自己還有一個媽媽都沒有感覺了。
  等漸漸長大了,高潛把一些事情說給高衍聽,高衍才明白自己到底生出在一個怎樣複雜的家庭背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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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潛是一個私生子,高潛的父親高榮生年輕的時候是個花花公子,女人一個又一個,高潛的母親就是其中一個。
  高榮生是當年錢幣一支的掌權者,有天賦又聰明,所以對他的行徑高家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關鍵是,管不住。但問題在高榮生三十歲左右的時候顯露出來了,高榮生睡了那麼多的女人,家裡也有一個明媒正娶的妻子,但是他卻生不出半個孩子!
  當時有個很有名的洋醫生告訴高榮生,他不能生,可能一輩子都不會有孩子!
  高家上層震怒了,抓了高榮生回來,那個時候高潛的母親出現了,把還在襁褓裡的高潛抱了過去,說這個孩子就是高榮生的。
  高榮生一邊覺得不可思議,一邊心裡又狂喜,高家上層商量了把孩子接到高家養,反正高榮升的老婆也沒有孩子,過繼一個兒子她在高家也能立足腳步。而高潛的生母呢?一個舞廳裡的歌女罷了,高家怎麼會多管?!
  高家本來想給歌女一筆錢打發了,歌女卻不想和孩子分開,高家既然不接受她,她當時就想帶著孩子離開,但是哪裡有這麼容易?!在那個時候,逼死一個舞廳裡的歌女是何其容易,斷了她的謀生方式把污水往她身上潑,看著她就這麼瘋了從高塔上跳下來。
  而另外一頭,高榮生的原配妻子也自殺了,本來就生不出孩子被高家人詬病如今又要養一個別人生的孩子,原配妻子心性太高,覺得既然這樣還不如死了算了。
  高衍沒有在高家生活過,不知道高家是什麼樣的人家,但高潛卻在這樣的家庭裡生活了很多年,深知這個家族腐朽不堪的一面。
  這樣一個家族,用權利地位和金錢牢牢捆綁住你,即便如今經濟發展了早就改革開放了,但這個家族還是有如此多讓人忍受不了的規矩。古玩鑒賞到如今本就已經是一個開放的文化氛圍了,但這個家族一直牢牢守住自己的陣地,絕技不外傳只能一代傳一代,只能是高家認可的孩子!
  而高衍明明是高潛的孩子,卻被排除在高家的認可範圍以外。
  高榮生娶了一個比自己小二十歲的女人,過繼了一個別支派系的男孩兒,讓高潛教那個男孩兒東西。高潛不願意,高榮生就拿高衍的命威脅高潛。
  高衍和那個男孩兒差不多大,高衍至今都記得那個男孩兒看著自己憎惡的眼神,辱罵自己難聽的話,拿轉頭扔自己,帶著高家的一幫孩子在他學校外面堵他揍他。
  高潛的愛人最後又為什麼會不聲不響的離開?也是因為高家,威逼利誘什麼樣的招數都用,最後逼得他不得不離開,高潛甚至最後都不確定自己的愛人是不是還活著!
  高潛憎惡自己的身份和高家,愛人被逼離開生死不明,孩子不被高家承認至今沒有戶口和身份,不能像其他孩子一樣高考上大學,鑒賞錢幣時還要被高家操縱做一些見不得人的噁心事,要教給高家承認的孩子卻只能偷偷教給高衍,對於高家,高潛完全被當成了一個鑒賞錢幣的工具,他沒有自己活著的意義。
  而於高衍來說,高家是一個小時候遙遙遠望想要推門進去被認可的門,而如今,那只不過是一個帶給自己家庭悲劇不幸的陌生牢籠。
  高潛死後高衍帶著鼕鼕過平靜的小生活,他想安定平凡的生活沒什麼不好,他有鼕鼕,只要看著鼕鼕平安長大就行了。
  然而多天之前的那件事情成了他心中的病,他一直以為他這個不被高家承認的人在他們眼裡不過一堆屎而已,如今他恍然這麼多年原來自己還和當年的高潛一樣,活在高家的掌控之中,他想是不是有一天鼕鼕也會成為他們威脅自己的籌碼?會不會等鼕鼕長大了也會一群高家的孩子冒出來欺負鼕鼕?
  高衍覺得自己醒悟得太晚了,不過幸好還來得及。
  @
  高家一坐祖宅坐落在車水馬龍的市區,穿過綿延的小巷拐過石板街,便能看到一戶獨門獨院的小樓。
  高衍站在小樓門口,一前一後站著兩個虎背熊腰的男人。他身前的男人很有節奏地敲了兩聲門,木門吱呀一聲打開,一個穿著旗袍的女人打量他們一眼,拉開門讓他們進來。
  高衍跟著進門,與女人對視一眼,女人眉頭皺了一下,眼神裡閃過不削,高衍就當自己沒看見,抬步跟著前面的人朝前走。
  正堂並不大,兩個木墩的石柱,木質地板茶几沙發,很有現代風格的裝修格式,一個年紀很大頭髮花白的老人家坐在主位上,另外一個七十歲左右的男人坐在一邊,剛剛開門的女人走進來,坐到了側位上男人旁邊。
  高衍不認識主位上的男人,但他認識側位上的一男一女,男的正是他的爺爺,女的是他爺爺現在的老婆,看上去也就四十出頭。
  高衍站在那裡,默聲不開口,兩個虎背熊腰的男人把高衍送進來之後就出去了,門一關站在門口當門神。
  年紀很大的老人家靠坐在沙發上,鼻樑上架著老花眼鏡,坐直之後細細打量高衍,恩了一聲,道:「和高潛有四分相像。」
  女人斜眼上上下下打量高衍,表現得相當不削,老人家對高榮升道:「你來問吧,我在旁邊聽著。」
  高榮生點點頭,「是。」轉頭看著高衍,凝眸嚴肅道:「遙輦金錢在你那裡?」
  高衍心裡冷笑地看著高榮生,面上什麼表情都沒有,道:「是,在我那裡。」
  高榮生:「那你之前為什麼不說?」
  高衍理所當然道:「那是我爸留給我的東西,說不說是我的事情。」
  高榮生:「你放肆!你以為你在跟誰說話?如果沒有高家會有你?」
  高衍覺得特別可笑,這一次他沒有隱藏心裡的情緒,直接表露了出來,他冷笑一聲,垂眼看著高榮生,道:「高家和我有什麼關係?我只知道高潛是我父親,高家其他人我一個都不認識!」
  女人這時候開口,諷道:「私生子就是私生子,說話都這麼沒規矩!你爸沒告訴你和長輩說話要有禮貌麼?」
  高衍轉眼看女人,道:「我起碼還姓高,你算什麼?」
  一直坐在主位上的老人家咳了一聲,道:「好了好了,別吵了!年輕人,你把金錢樹拿出來,高家也不會為難你,你帶著你的小兒子好好過日子。」
  高衍心裡冷笑,這還真是高家慣用的手段,說得好聽,實際上就是拿小的威脅大的!
  高衍道:「我家院子裡一口養魚的大水缸,裡面有一塊石頭,把石頭鑿開就是了。」
  老人家點點頭,看了高榮生一眼,高榮生沖女人抬了抬下巴,女人開門出去了。
  老人家道:「你主動把金錢樹叫出來,應該是有什麼條件吧?說吧!」
  高衍:「我要離開這裡,以後我的行為和高家沒有半點關係。」
  老人家坐著不動不說話,高榮生想了想道:「高潛有沒有教你錢幣鑒賞?」
  高衍矢口否認:「沒有。」
  高榮生:「真沒有?」
  高衍道:「我爸恨死了高家,為什麼要教我這些東西?」
  高榮生心裡掂量了一下,轉頭和老人家對視一眼,老人家微微搖了搖頭,高榮生心下瞭然。
  這個世界上總有這麼一群人,他們寧可相信你不好也絕對不會覺得你好,寧可覺得你是個丑逼,也絕對不相信你長得好看。高家也是一樣,他們從來就有一種高高在上的心態,在他們看來,高衍這種不被承認學都沒有上過幾年的人,怎麼可能學成高潛的全部鑒賞能力?就算高潛有心偷偷教了又怎麼樣?他最多學點皮毛罷了!
  如果高衍真的學成了,這麼多年怎麼可能隱忍不發,只在古玩市場倒賣一些小玩意兒?
  更何況現在高衍還有一個體弱多病的小兒子,一想到高衍那個才三歲卻不能出門吹風的小兒子,高榮生心裡就冷笑,小廢物一個罷了,就算高衍以後想把自己從高潛那裡學來的都教給那個孩子,又怎麼樣呢?大門都不能出,小時候是個小廢物!長大了就是一個大廢物!
  高榮生和老人家想得都差不多,無非就是覺得高衍是一個沒用的人,帶著一個體弱的小兒子生活罷了,就算不在高家的掌控範圍以內,他也鬧不出什麼風風雨雨。
  於是高衍就在這樣被高家鄙夷的形態中離開了高家的這棟小樓,並且得到了高家的承諾,可以離開。
  @
  高衍的車就停在巷口外面的街道邊上,高衍上車,打轉方向盤驅車準備直接離開。
  而後視鏡範圍內,他只要仔細看就會發現一輛黑色的悍馬停在那裡,在高衍上車的時候已經啟動了,而悍馬後面還停了好幾輛越野吉普。
  悍馬副駕駛位上,一個穿著白西裝的男人接通了電話,「喂?」
  剛剛高家宅院裡的女人的聲音傳了過來:「路上小心一點!」
  高環宇道:「放心吧,媽。」
  高家願意放過高衍,但是高環宇和他媽怎麼可能放過高衍呢?高潛雖然還是陸陸續續把自己該教的都教給了高環宇,但是在高環宇他們看來,高潛必然是有所保留的。
  代表權位的金錢樹失蹤這麼多年,一直都是高環宇的心病,如今高衍拿了出來,高環宇更加不會放過他了,家族內部派係爭斗如今已經十分明顯,如果有人存了心思想讓高衍替代自己,那自己這麼多年的心血算什麼?
  高衍那個廢物兒子他可以當成看不見,但現在他不能放過高衍,高衍就是個隨時可能影響全局的定時炸彈,高衍必須死!!
  高衍的車慢慢行上快車道之後 ,高環宇的悍馬也緊跟了上去,後面的好幾輛吉普都做好了準備。
  @
  而另外一邊,一個古董投資商得到了高衍的部分資料。
  投資商不久之前在當地的古玩市場上投放了幾個錢樹,暗地裡想看看有沒有識貨的人,想籠絡到自己這裡,而高衍剛好出現,不但一下說出了錢樹的名字還把錢樹的價格都爆出來了。
  投資商拿著高衍的資料,一個男人在旁邊道:「我們只查到他很少的資料,都是古玩市場上的一些人提供的,沒有查到他的具體信息,因為我們發現他沒有戶口和身份,是個黑戶。」
  投資商黑眸濃眉,五官立體深刻,只是眉眼十分冷峻肅穆,「繼續。」
  男人道:「有一個有趣的事情,就是,這個男人,他姓高,蘇州高家的那個已經去世的高潛,是他的父親,但他沒有身份,高家似乎並不承認他。」
  男人的手機卻突然響了,男人和投資商打了個招呼,接通電話聽了幾句之後掛斷,皺眉道:「劉總,不好了,我們的人說有好幾輛車跟著高衍的車,把他的車逼上了高架,」頓了頓:「我怎麼覺得,是有人要滅口?」
  投資商抬眼,雙眸沉沉的站了起來,他的個子足有一米九,比男人高了整整一個頭,身形格外高大,肅穆冷眸的樣子看不出半點神色和喜怒,只說了一個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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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喵~!
   3
  高衍只不過說出了錢樹放置的地方,高家竟然就這麼放過他了?為什麼?
  因為輕視和蔑視,覺得他不會耍花招,也因為他現在還沒有出蘇州,高家隨時有辦法把自己抓回來。但高衍不是傻子,他怎麼會把錢樹就這麼輕而易舉的拿出來?
  高衍的車慢慢始上快車道,抬眼時能看到後視鏡裡一輛黑色的悍馬正跟在他後面,高衍瞇了瞇眼睛看了一眼車牌。
  悍馬悄無聲息地跟在高衍的車後面,市區路窄車多,高衍知道這個時候根本不用多擔心,他不快不慢的開了幾個路口,假裝自己什麼都不知道朝著高架入口的方向開過去。
  高衍看了看時間,覺得高家應該拿到水缸裡的石頭了,並且應該已經看到錢樹了,才給高榮生打了一個電話。
  高榮生當時正拿著錢樹和老爺子小聲嘀咕錢樹的事情,陸蝶坐在一邊默不作聲聽著,突然高榮生的手機就響了。
  高榮生拿起來一看是個陌生號碼,挑眉接通,一手還戴著白手套輕輕托舉著錢樹。
  高衍的聲音通過電流不緊不慢地傳過來,聲音裡還透著那麼一股子慵懶。
  高衍道:「錢樹拿到了?」
  高榮生一愣,皺眉:「你怎麼有我的電話?」
  高衍:「這有什麼可疑惑的,我總不可能毫無準備就和你們談條件。不過和我想得差不多,我把『錢樹』給你們,你們還派車跟著我,」高衍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拿著手機,抬眼去看後視鏡:「一輛悍馬,三輛吉普,你們想做什麼?」
  高榮生一聽是一輛悍馬,下意識就去看陸蝶,陸蝶抬眼和高榮生對視,眼神閃了一下,表現得很平靜,就好像什麼都不知道一樣。
  高榮生把錢樹放回盒子裡,道:「我沒有派人跟著你!」
  高衍把悍馬的車牌一報,冷笑一聲道:「你沒有派人跟著我,你那個寶貝繼子可未必會放過我。」
  高榮生對高環宇的做法不置可否。在他看來錢樹已經拿到了,其他事情也就沒有那麼重要了,他不想和高衍多廢話,剛要掛電話,就聽到高衍突然道:「我給你的錢樹怎麼樣?看上去像真的吧?!」
  高榮生:「你說什麼?!」
  高衍說得不慌不忙,開車也很平穩:「哦對了,雖然錢樹是假的,但是那個嵌花蝶紋方漆盒確實是真的。」
  高榮生死死捏著手機,一方面覺得不敢相信高衍竟然敢和他耍花樣,另外一方面又很震怒,「你竟然敢耍花樣?錢樹在哪裡?!告訴我真的錢樹在哪裡?」
  高衍的車已經快開到高架口了,懶得再和高榮生廢話,掛電話之前說了最後一句話:「如果你兒子的車不跟著我,離開蘇州之前我是打算把錢樹交出來,你放過我,我也放過我自己,以後路歸路橋歸橋,現在高環宇開了悍馬跟著我,你儘管讓他開車撞我試試!」說完就直接把電話掛斷了。
  高榮生捏著手機氣得雙目赤紅,但老爺子還在,高榮生也不能破口大罵,只氣得一把摔了手機,指著陸蝶的鼻子道:「給你那寶貝兒子打電話!!!要麼他今天和高衍一起死了都別回來!要麼他把高衍給我抓回來,我一起收拾他們兩個!」
  陸蝶咬著牙,眼神一閃,露出自己什麼都不知道的純善模樣,給高榮生順了氣才轉頭出去給高環宇打電話。
  高環宇的電話很快接通,陸蝶道:「別把人弄死,把他抓回來。」
  高環宇皺眉:「什麼?」
  陸蝶:「錢樹是假的,他死了就沒人知道真錢樹在哪裡了!」
  高環宇掛了電話,駕駛位上開車的男人道:「大少?他開上高架了。」
  高環宇天生一對鷹鉤鼻,雙眼細長,皮膚又特別白,整個人給人一種陰沉的氣質。高環宇捏拳,心下對陸蝶的話不以為然,他怎麼可能放過高衍?高衍是一個定時炸彈,隨時可能在某天取代自己,只要高衍活著,他這個繼子隨時都有被人取代的可能!!
  反正現在誰也不知道真的錢樹在哪裡!只要高衍死了,就算沒有錢樹,他高環宇也能坐穩高家錢幣一支的主位!
  高環宇瞇了瞇眼,整個人愈發陰沉,道:「跟上去,讓後面的車也跟上去!」
  「是!」
  @
  高衍的車開上高架,他要去火車站,宋明帶著孩子已經在車站了,就算他趕不上火車,只要能甩開高家的人就行。
  高架上這個時間點車並不多,高衍加了油門上去,很快甩掉了後面想要追上來的吉普,他的車改裝過,爆發力十足,但是想要徹底甩開吉普和悍馬還是很困難,畢竟在高架上也無法加了油門一馬平川地開。
  高衍一邊開車一邊注意身後跟著的車,思考等會兒應不應該在路段口下高架,還是應該繼續朝火車站開。
  這個時候後面有一輛吉普很快追了上來,和高衍的車並排朝前開,副駕座的車窗打開,高衍一側頭就看到一管黑色的槍口,高衍一個急剎方向盤一轉,一車頭直接撞在吉普前車身上,車頭一個調轉,車尾又和從旁邊追趕上的車相撞,轟一聲把車撞開。
  高衍急睬油門,車身從剛剛相撞的車旁邊擦過,繼續朝前開,他現在基本可以確定高環宇是想要自己的命了!
  高衍瞇眼,後視鏡裡很快出現高環宇的那輛悍馬,高衍鼻尖有汗,他心裡突然冒出一股難以壓制的憎惡,憎恨高家厭惡高環宇,他想如果他和父親都出生在普通人家,他們一家明明也可以和樂美滿,和普通人家一樣過平凡的小日子。然而一個「高」姓,卻毀了這一切!
  高衍雙手交疊,壓制不住的衝動讓他想要調轉方向盤和高環宇來個硬對硬,但是突然一輛車在高衍完全沒注意的情況下從高架的另外一頭駛來,和高衍的車擦過,讓高衍沒有在最衝動的時候掉頭。
  高衍收回手,依舊加快速度朝前開,他腦海裡閃過鼕鼕稚嫩圓嘟嘟的小臉,他想他不能這麼做,就算是為了鼕鼕他也不能這麼衝動!
  然而讓高衍想不到的是,高環宇的那輛悍馬竟然沒有追過來,幾輛吉普竟然也沒有再追。高衍皺眉從後視鏡裡看去,只看到一輛黑色的車反方向停在悍馬旁邊,遠遠地,能看到一個人影從駕駛位上走了下來。
  很快那幾輛車都消失在視野裡,高衍很疑惑,但他沒有多想,他管不了那麼多,只知道這是離開的好機會。
  高衍加快了速度朝火車站的方向開,從停車場出來之後直奔取票點,取了票之後就直接進了候車室,他拿手機給宋明打電話,確認宋明帶著鼕鼕已經登上火車之後才放心了。
  高衍等了四十分鐘,在吸煙區抽了半包煙出來,帶著一身的煙味和渾身的還未收起的煞氣檢票進站。
  他什麼都沒有帶,也沒有行李,身上只有手機錢包還有半包煙,錢包裡幾張卡一點錢還有一張假身份證。
  火車開動之後高衍朝窗外看了一眼,很快旁坐的一個小姑娘嫌太陽光的照射就把窗簾拉上,又阻隔了高衍的視野。高衍乾脆收視線,靠在椅子上,閉眼深吸了一口氣。
  這個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這個給他和家人帶來痛苦和掙扎的江南小城,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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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另外一頭,高環宇的車半途被人攔了,攔他車的人,正是之前調查高衍身份的古董投資商。
  投資商帶著秘書開車和高衍的車擦身而過,堂而皇之攔住高環宇。
  高架上的車不多,高環宇的悍馬卻獨獨佔了一條車道。
  投資商開的也是悍馬,兩輛悍馬頭別著頭,互不相讓。
  男人打開車門,長腿一伸跨出來,繞過車頭走到副駕駛座位那邊,高環宇陰沉著臉正要破口大罵,車窗一開側頭一看愣住了,下意識就要鎖車門把車窗合上。
  男人的手直接伸進車窗一把遏制住高環宇的手腕,手臂用力一拉,瀟灑得身形都沒動一下,就把高環宇連脖子帶著手臂拉出了車窗,脖子和手臂以一個彆扭的姿勢靠在一起被車窗夾著。
  高環宇:「你……」
  男人冷冷低頭睥睨著高環宇,面孔冷峻,一字一字道:「你敢給我贗品,就要敢承擔責任!」
  高環宇前一秒臉色還陰沉,下一秒就變成了討好的狗腿樣,他帶來的人誰都不敢亂動,因為他們都是常年跟著高環宇的,認識不少大人物,而眼前這位,顯然是他們都惹不起的。
  高環宇脖子和手臂靠在一起,夾在車窗上,乾笑道:「劉總,劉總,這裡面肯定有誤會!誤會!我怎麼會給你贗品呢?我可是高家的人,高家都是講信譽的,我怎麼可能做這種事情,肯定有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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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衍坐了整整六個小時的火車才到了目的地,H市是他和宋明一起定的地方,發展很快的城市,乾淨又沒有什麼大污染,關鍵宋明是本地人瞭解這個城市,以後也能有個照應。
  高衍下了火車之後還是十分小心,確定沒有人跟蹤自己,才打車去了宋明給他的住址。
  到宋明住處的時候已經晚上七八點了,高衍在門口敲門,門從裡面被拉開,暖色的燈隔著防盜門從裡面投射出來,宋明忙打開防盜門讓高衍進門,道:「幸好幸好,路上還順利吧?」
  高衍點點頭,並不多說,也是怕孩子聽到了。
  「鼕鼕呢?」高衍剛要問,突然就看見鼕鼕穿著一身白色的熊貓睡衣扭著小屁股從房間裡跑了出來,腦袋上還頂著一個熊貓帽子豎著兩個耳朵。
  「爸爸!!」鼕鼕的睡衣不知道哪裡來的,兩條小腿塞在睡衣裡,褲襠只到膝蓋的地方,跑起來的時候特別彆扭,屁股扭啊扭啊的,身後還有一個毛茸茸的短尾巴。
  高衍看到鼕鼕,心裡壓著的石頭總算鬆開了,他吐出一口濁氣,蹲下來抱住鼕鼕,把鼕鼕緊緊摟在懷裡。
  「爸爸你怎麼去了這麼久啊?」鼕鼕身上的睡衣渾身都是軟綿綿的毛,抱著鼕鼕感覺就像抱了一隻熊貓一樣。
  高衍親了親鼕鼕肉嘟嘟的臉,歎道:「爸爸這不是回來了麼?以後爸爸不出去這麼久了,以後爸爸都和鼕鼕在一起。」
  鼕鼕看到爸爸就開心了,但是衣服穿得難受,他動了動腿,撅嘴委屈道:「宋叔叔給我穿好奇怪的衣服啊,我難受,而且衣服還有尾巴,坐的時候隔屁股。」
  高衍看孩子穿著一身熊貓裝真是哭笑不得,他轉頭抬眼去看宋明,宋明無奈聳肩翻白眼——瑪蛋的哄孩子我容易麼容易麼?不把孩子穿成這樣轉移注意力我要怎麼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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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我給這文的定位是個沒那麼彆扭那麼虐的爽【??】文……恩,爽文【??】,麼麼噠每一隻
   4
  來H市的當天晚上,宋明和高衍都沒有討論未來問題,今天這一天都太累了,完全沒有精力去考慮未來的問題。
  宋明睡在次臥,高衍帶著鼕鼕睡主臥,鼕鼕脫掉了身上毛絨絨的熊貓裝,換了一身熊貓圖案的上下兩件套睡衣。高衍把空調的溫度調高一點,給鼕鼕蓋上小毯子,自己就穿了一條內褲躺在床上。
  室內的溫度對鼕鼕來說剛剛好,尤其是穿著睡衣躺在薄毯裡,小腿一蹬覺得特別舒服。
  鼕鼕每天晚上睡覺之前都要聽高衍講故事,孩子在這個年紀特別喜歡睡前讀物,鼕鼕也是一樣。
  鼕鼕扭了扭小屁股,轉身看著高衍,道:「爸爸,你睡了麼?」
  高衍確實很睏,但他有在鼕鼕睡著之後才睡覺的習慣,所以現在就算再困也不會睡著。
  高衍也翻了個身身,黑暗裡用手臂把孩子往身前攏了攏,拍著鼕鼕的背安撫道:「鼕鼕睡不著麼?」
  鼕鼕在黑暗中眨巴眼睛,滴溜溜的,道:「爸爸,我要聽你講二爸爸的故事。」
  高衍心裡頓了頓,平靜道:「鼕鼕想二爸爸了麼?」
  鼕鼕喉嚨裡恩了一聲,道:「爸爸再講一遍吧!」鼕鼕才三歲,一口小嗓子軟糯糯的,每次高衍聽到孩子讓自己說「二爸爸的故事」,高衍都特別不忍心不講,孩子總是滿懷期待聽著高衍講他的二爸爸,腦子裡不停勾畫二爸爸的樣子,但高衍又怎麼忍心告訴孩子,從來沒有什麼「二爸爸」呢?!
  高衍心裡歎了口氣,一邊拍著鼕鼕哄孩子,一邊道:「二爸爸他呢,長得很高很高,長得和我們鼕鼕一樣好看,眉頭和我們鼕鼕一樣都是濃眉,眼睛也很漂亮。但是二爸爸不愛說話,總是冷著臉,二爸爸喜歡穿西裝。」
  高衍現在哄孩子說的話,在過去的很長時間裡幾乎天天都會重複,但鼕鼕特別喜歡聽,又著迷又安靜,好像每次高衍說的時候孩子都能親眼看到他的二爸爸一樣。
  但對高衍來說,這不過是哄孩子的一個謊言罷了。孩子還在襁褓裡的時候不知道什麼爸爸媽媽,但是等孩子會說話了,他就會問,為什麼自己只有爸爸和爺爺,為什麼沒有媽媽。
  高衍當時哄孩子,說鼕鼕有兩個爸爸,一個是爸爸,還有一個是二爸爸,但是二爸爸去很遠很遠的地方了,要很久才能回來,所以鼕鼕要乖乖的,以後二爸爸回來了才會喜歡喜歡鼕鼕。
  小孩子是喜歡聽這樣的話,他喜歡遙想自己從未謀面的親人,帶著種種期待的心情度過最初的成長期。鼕鼕也是一樣,他聽說自己還有一個二爸爸的時候非常高興,總是在睡覺之前纏著高衍給自己講二爸爸的故事,可每次高衍才開一個頭,鼕鼕就睡著了,但第二天鼕鼕還是會纏著高衍講,高衍就想辦法胡謅,什麼個子高不愛說話,什麼喜歡穿西轉不愛笑等等等等……
  宋明也知道高衍的不容易,有幾次勸高衍,道:「等孩子長大了,你還是要說實話的,現在別把話說滿了。」
  高衍也是無奈,「走一步算一步吧!」
  今天高衍才說了兩句,鼕鼕聽著聽著眼睛慢慢合上,睡著了,高衍給孩子掖了掖被角的時候困意一下子襲來,眼皮子都在打架,高衍困頓得閉上眼睛,睡著之前還在想,明天得記得去給鼕鼕買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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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衍這天晚上實在是太睏了,但睡著之後整個晚上都在做夢,夢裡有高環宇和高榮生,還有自己駛上高架之後身後窮追不捨的吉普車,甚至還夢到最後和自己擦肩而過停在高環宇車旁邊的那輛悍馬……
  高衍早上醒過來的時候頭特別疼,他拿手機一看,才早上七點。下意識轉身,看到鼕鼕露了兩條小胳膊出來,平躺著睡得四仰八叉,歪著腦袋枕頭也斜著,特別沒有睡相。
  高衍每次看到鼕鼕的睡相都哭笑不得,這睡相真是隨了誰啊?明明自己睡覺很老實,但鼕鼕從小的睡相就差,自己要不是睡在旁邊,鼕鼕估計能在床上掉個頭睡。
  高衍把鼕鼕的兩個小爪子塞回毯子裡,又拿遙控器關了空調才輕聲出去。
  宋明已經醒了,穿這個大褲衩和汗衫站在窗台前活動筋骨,見高衍醒了走出來,抬了抬下巴,示意高衍看茶几。
  高衍抬眼一看,正看到茶几上放了一個信封,高衍不用想就知道是什麼。
  高衍和鼕鼕都沒有戶口,高衍現在用的身份證也是假的,連帶著駕照什麼的都是假證。這些假證都是宋明幫他搞的,可以像普通真身份證一樣用一段時間,但是過一段時間所有的證件都要換一套。
  宋明道:「這次應該可以用半年,你先用著。」
  高衍走過去把信封裡的東西倒出來,果然是兩張假證,一張身份證,一張駕駛證,反正高衍看著都覺得是真的。
  高衍:「謝了。」
  宋明叉開腿扭著跨,轉頭特別爺們道:「你和我說什麼謝謝?咱哥倆誰和誰啊!?」宋明和高衍兩個人從小一起長大,宋明是H市人,本來跟著家人在蘇州上學,父母離異之後各自成家嫌棄宋明是個拖油瓶,高衍的父親就供宋明讀書吃穿,儼然當成第二個兒子。宋明和高衍就像是親兄弟一樣,高潛死後兩人關係還是很好。高衍也沒有銀行賬戶,都是用宋明的身份證開的戶頭,身上揣著的銀行卡都是以宋明的名義開的卡。
  有了身份證和駕駛證,高衍外出也方便一點。宋明早起動了動,感覺爽快多了,收回動作,對高衍道:「下一步準備怎麼辦?你弄個假錢樹給高家,高榮生估計得氣死了。」
  高衍想了想:「高家暫時沒工夫找我。」
  宋明一愣,「為什麼?」
  高衍坐到沙發上,神色沉靜,非常冷靜道:「因為高家這次得罪了一個大金主,而那位金主,就是本地的一個商業巨頭。他有膽子找過來,我就有本事幫他們的生意攪合得七八爛。」
  宋明一聽有事情攙和立刻就湊了上來:「什麼事啊?之前怎麼沒聽你說過?」
  高衍道:「高榮生和高環宇做了一筆大買賣,有幾個投資商一起投資錢樹生意,高家做了中間人,幫忙鑒定評估真假和價值。」
  宋明睜大眼睛:「假的?」
  高衍眉頭一挑:「當然是假的,如果我沒有猜錯,那幾個錢樹根本就是當年我爸做的仿品。」
  宋明抬起手,對高衍比了個大拇指:「你牛!接下來你想怎麼辦?那個投資商已經知道貨是假的了?」
  高衍道:「這一行就這樣,防得都是圈內的行家。之前古玩市場突然冒出來的幾株錢幣,我本來也沒多想,你帶鼕鼕走的那天我找人打聽了,是有人專門用來『釣魚』用的,商人本來心思就縝密,圈內以高家看齊,高家說是真的就是真的,高家說是假的就是假的,那個投資商想找人再鑒賞錢幣也是情理之中的。」
  宋明:「所以你就讓人在古玩市場傳播消息,說高家這次鑒賞的錢幣都是假的?」
  高衍點頭:「本來就是假的。」
  宋明摸了摸下巴,想了想,突然壞笑了一下,道:「要真是這樣,高環宇這次真是要遭殃了。」
  高衍沒說話,給自己倒了杯白開水喝了下去,這件事情誰都不知道後面的發展會怎麼樣。那個投資商肯定是個聰明人,聰明人有聰明人的做法,高衍離開蘇州之前給高環宇擺了一道,但是誰又知道之後的事情會變成什麼樣?只看事情的發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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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另外一頭,劉毅還沒有從蘇州回H市。
  劉毅現在秘書是個男的,叫胡煉,酒店管理專業畢業,一個大學上了整整九年,畢業的時候都三十歲了。
  劉毅坐在酒店的沙發上,聽胡煉給自己報告最近公司的事情,末了,又提到了高家這次的事情。
  「高榮生出面了,說這次他會親自鑒定那幾株錢樹,三天之內給我們回復。」
  劉毅坐在沙發上,低頭正在簽署一份合同,頭都沒抬:「錢樹真假鑒定要三天?告訴他們,晚上給我確定消息。」
  胡煉:「是。」
  晚上高榮生果然親自來了,並且帶著那幾株錢樹。
  劉毅和高榮生一起在酒店的大會議室裡,高榮生把那幾株錢樹拿了出來,戴著手套小心翼翼的放在黑色的絨布上。
  劉毅點了點頭,示意高榮生可以說了,高榮生道:「劉先生,這幾株錢幣之前一直是環宇鑒賞的,鑒賞報告相比你已經看過了。我現在可以以我高家的名義擔保,這幾株錢樹都是真的。」高榮生說著,就有人把新的鑒賞報告重新遞給了胡煉,胡煉把報告遞交給了劉毅。
  劉毅坐在會議桌前,隨手翻開了那份鑒賞報告,報告從現代技術檢測到工藝檢測甚至到元素測定都做了各方面詳細的論述,這份報告是高榮生做的,老子畢竟就是老子,比兒子那份花裡胡哨吹得天花亂墜的報告看上去舒服多了。
  劉毅面孔沉靜,看不出半絲喜怒,高榮生一生見了幾百株錢幣,每一株錢幣長什麼樣子托在手裡大約有多重他都一清二楚,他的說辭顯然比高環宇要更有說服力。
  末了,高榮生剛要來個結束語,劉毅突然抬手打斷,凌冽的目光看向高榮生:「真的,還是假的?」
  高榮生一愣,皺眉道:「劉先生這是什麼意思?我高某人一生見過無數契丹錢樹,也只在年輕的時候看走眼。高家的名譽和信譽都放在那裡,錢幣的真假我會胡說麼?」
  劉毅坐著,高榮生站著,劉毅抬眼平靜的和高榮生對視,突然想起古玩圈裡的一句話——高家說真的就是真的,高家說假的就是假的。劉毅突然覺得很可笑,這樣的家族到底隱藏著什麼樣的秘密他不清楚也懶得去調查,但是睜著眼睛說瞎話,高榮生現在比高環宇還高出幾個段位。
  他為什麼要花錢投資幾株真假都未能確定的契丹錢樹?!
  而高榮生心裡也已經隱約知道這筆買賣是做不成了,劉毅太聰明了,或者說聰明得有些固執,其實業內很多投資商都在幹一些朝買夕賣的事情,劉恆完全可以在不確定的情況下憑借自己的人脈手腕找到下一個買主,尤其是一些國外投資商,買賣之後差價或許沒多少,但是鑒寶投資古董在商人看來一向是高雅的事情,有了共同的興趣愛好,以後生意也好做一點,也算是給自己拓寬了路子。
  但劉毅……這個人……
  這邊高榮生的生意已經做不成了,高家卻也不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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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榮生昨天把高環宇抽了一頓,關了禁閉,這邊高榮生赴約劉毅,剛剛一走,陸蝶心疼兒子,就把高環宇放了出來。
  高環宇身上都是傷,一臉陰測測的冷笑:「高榮生個老不死的!」
  陸蝶忙摀住高環宇的嘴:「胡說什麼?!」
  高環宇對陸蝶冷笑一聲:「媽,等他死了,錢幣一支就是我們的了!」
  陸蝶也冷笑了一下,「在這之前,你先看看這個!」
  高環宇從陸蝶手裡接過一份文件,看了兩眼沒怎麼看懂,只知道是一份DNA報告,他翻到最後,愕然一愣,看著上面的一行字覺得不可思議:「高潛……高潛不是高榮升的……」
  陸蝶打了禁聲的手勢,冷冷道:「我也是剛剛拿到手的,現在你可以放心了,高衍就算不死也威脅不到你了。哼,我現在終於知道了,高榮生為什麼寧可要你接掌錢幣一支,也不承認高衍了!十一派系內鬥明顯,織繡一支已經被琺琅器一支給吞了,高潛不是高家人卻被錯認了,還學了高家的手藝,這種事情傳出去,高榮生還怎麼在族裡混?!」陸蝶笑得漫不經心,明明已經五十歲了,看上去卻只想是四十出頭的,皮膚也很光滑。
  陸蝶漫不經心地幫兒子撫平了衣服上的褶皺,懶懶道:「好歹你也是高家正正經經的孩子!織繡一支如今沒落了,但我們母子還能在錢幣一支過得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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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喵~!【今天不知道說什麼%>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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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喵~【什麼也不說了,我知道想把我拎出來死命搓揉的姑娘肯定很多……喵~
   14
  高衍看到劉毅抱著的孩子竟然是鼕鼕的時候愣了好一下,劉毅怎麼會抱著鼕鼕?怎麼回事?
  高衍疑惑著走過去,手裡還拎著打包的午飯,「劉總。」高衍和劉毅打了個招呼,轉眼看著自己家的小崽子,又道:「鼕鼕?」
  鼕鼕特別開心地看著高衍,下意識伸手就要抱抱,但突然又想起來這會兒是在二爸爸的懷裡,趕忙收回手,捏緊了小拳頭,生怕高衍把自己抱走,不讓二爸爸抱自己。
  高衍有點蒙了,這是個什麼狀況?劉毅在這裡做什麼?劉毅又怎麼會抱著鼕鼕?
  高衍臉上的疑惑和詫異很明顯,劉毅在他也不好直接問鼕鼕,便看向劉毅。
  劉毅還是那副不怎麼愛開口的樣子,這會兒高衍看向他,他卻還是不說什麼,只淡淡點了點頭,接著轉身抱著鼕鼕往回走。
  高衍:「……」
  劉毅抱著鼕鼕走在前面,高衍莫名其妙地跟著,眼神在鼕鼕和劉毅後腦上來回掃。鼕鼕格外滿足的樣子趴在劉毅肩頭上,時不時轉頭看高衍幾眼,似乎在確定高衍有沒有跟上,會不會半路上突然走開。
  劉毅把鼕鼕抱回剛剛的病房,病房門口一堆人已經散了,剛剛那個小護士也不在了,只有胡煉一臉嚴肅地雙臂撐在窗台上遙遙看著遠處。胡煉聽到腳步聲回頭,便看到劉毅抱著鼕鼕,他連忙去給劉毅開門。
  劉毅抱著鼕鼕抬步進病房,胡煉邊幫劉毅開門心裡邊想著一堆亂七八糟的事情,根本沒注意到後面跟著的高衍。
  高衍看到胡煉似乎有些分神,就挑眉站在門邊上看他,胡煉突然老成在在看著病房內歎了一口氣,一轉眼看到高衍的時候狠狠嚇了一跳,差點蹦起來退開兩步,道:「槽!」
  病房門自動合上,高衍用一臉「到底發生了什麼」的眼神看著胡煉:「劉總怎麼在這裡?!」
  胡煉嚇了一跳,心裡狂跳,被高衍一問卻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心裡幾萬隻羊駝飛奔而過,髒字都罵不出來,因為他發現現在的情況上,就算他有髒話,他也不知道去罵誰!!好像最該罵的那個人就是他自己。
  胡煉抬手掩唇咳了一聲,鎮定道:「哦,劉總剛好來醫院有點事情,碰到鼕鼕,鼕鼕要去上廁所,劉總就帶孩子去上廁所了。」
  高衍挑眉:「就這樣?」
  胡煉裝得非常鎮定:「要不然呢?醫院本來就是劉總投資開的,最近護理中心有幾個工程竣工,劉總就剛好過來看看。」
  高衍:「哦!」原來醫院是劉毅的。
  胡煉看著高衍,仔細觀察高衍臉上的神色,心裡卻很納悶。按道理來說如果高衍沒有教鼕鼕喊人,鼕鼕怎麼可能看到劉毅就直接喊二爸爸?但現在他看高衍臉上的神色,似乎也不像是裝的,好像對劉毅會碰到鼕鼕的事情很詫異,難道高衍根本就什麼都不知道?
  胡煉心裡直撓牆,他想事情怎麼就突然變得這麼複雜?到底是哪裡不對?劉毅什麼都不知道,高衍似乎也什麼都不清楚,那孩子怎麼會喊劉毅爸爸?還哭得那麼傷心的樣子?
  高衍……胡煉心裡不停轉著,怎麼都想不通,高衍站在門口隔著門上的玻璃朝裡面看著,也是一臉莫名其妙。
  胡煉這個時候突然想到了什麼……他想高衍根本不可能知道劉毅是孩子的父親啊!根本不可能!當初高衍取的精/子就是被弄錯了,又不是直接用的劉毅的精/子,高衍之後又低調隱藏身份過了這麼多年,也從來沒有和劉毅有過任何接觸,怎麼可能知道劉毅和孩子的關係呢?怎麼想都不可能啊!
  胡煉腦子算是轉得快的,想了沒幾分鐘,就突然想到,難道是父子血緣紐帶的關係,所以鼕鼕能感覺到劉毅就是自己的爸爸?還是說孩子就喜歡撒嬌喊爸爸,二爸爸三爸爸四爸爸五爸爸??
  胡煉心裡卡著一口老血,上不上下不下,他已經讓人去調劉毅的血液樣本了,據說DNA鑒定技術夠鑒定人水平高的話,三個小時就能搞清楚了。
  三個小時,再等三個小時。
  高衍站在門口沒進去,透過玻璃朝裡面看著,他看到劉毅把鼕鼕抱上床,鼕鼕卻拉著劉毅的領口不鬆手,小臉紅撲撲的嘴巴撅得老高,屁股也跟著撅得老高,可憐巴巴的小狗樣子似乎在和劉毅說什麼。
  劉毅垂眸說了句什麼,鼕鼕才猶豫著鬆了手,乖乖躺回了床上,劉毅幫孩子蓋上被子,手放在鼕鼕身上拍了拍,又說了句什麼,才站起來,鼕鼕老老實實點頭。
  高衍站在門口看,用腳趾頭都想得出來鼕鼕肯定在被子裡扭阿扭的撒嬌。
  劉毅說完就走出來,高衍往旁邊讓了讓,劉毅推門出來。
  胡煉一看到劉毅出來心裡就發虛,以前沒找到孩子的時候一心瞞著覺得是對劉毅好,現在好了,孩子很可能就是鼕鼕,劉毅一旦知道第一個活剝的就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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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毅走出來關上門,高衍有些不太淡定,他和劉毅總共也沒見幾次,但現在劉毅竟然會帶著自己兒子去把尿。領導是有多腦抽才做這種事情?
  高衍不知道說什麼,覺得氣氛蠻尷尬的,劉毅畢竟是自己的上司;而胡煉一向最會看場合說話的,這個時候也不吭聲了,他想自己離死已經不遠了,說那麼多廢話不是浪費口水麼?
  劉毅的表情看上去卻和平時沒什麼兩樣,說話的語氣也沒什麼變化,他看著高衍,道:「你兒子?」
  高衍此刻還不知道鼕鼕喊了劉毅爸爸的事情,點頭道:「是,我兒子。」
  劉毅表情平靜,「叫什麼?」
  高衍完全是一副你問一句我答一句的樣子,道:「高雨辰。」
  劉毅:「幾歲?」
  高衍:「三歲。」
  劉毅:「孩子好像有點感冒。」
  高衍點點頭,「是的。」
  劉毅:「那你好好照顧孩子,下午高環宇那邊的事情你可以不用來。」
  高衍一愣,表情突然就變了,胡煉也略微詫異地看著劉毅。
  劉毅道:「高環宇那邊先吊著,我不急他急,你先照顧孩子,明天再來公司。」說完就轉身離開,朝樓梯的方向走去。
  胡煉看了看高衍,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孩子的原因,他現在看高衍真是越看越順眼,越看越有一種未來公司「老闆娘」的意思。
  劉毅走遠了幾步,胡煉對高衍解釋道:「劉總很喜歡孩子的,要不然也不會開個兒童醫院,還投資了那麼多錢。你先照顧鼕鼕,回頭明天我聯繫你。」
  高衍點頭:「好,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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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毅走樓梯下去,胡煉剛剛已經和醫院的幾個領導把事情都交待過了,劉毅也沒必要再叮囑什麼,直接下樓就要走。
  胡煉匆匆忙忙跟在後面,劉毅是自己開車來的,胡煉也自己開車來的,劉毅去停車場拿車,胡煉卻蹭著跟在劉毅後面。劉毅看胡煉跟著自己,便直接把鑰匙扔給胡煉,自己坐到了副駕駛位。
  胡煉上車發動車子,把車子開出醫院停車場,好半天,撞似無聊的和劉毅聊天,道:「高衍那個孩子小名叫鼕鼕,好像身體一直不太好,經常生病。」
  劉毅轉頭看了胡煉一眼,嗯了一聲。
  胡煉見劉毅似乎對這個話題不反感,繼續道:「高衍好像不知道醫院是華榮的,我也是看到醫院提交上來的名冊才看到的,高衍在工作地址那一欄填的是華榮,醫院以為是公司員工,就報送上來了。」
  劉毅直視前方,又嗯了一聲。
  胡煉繼續道:「高衍是黑戶啊,鼕鼕好像也是黑戶,這樣幼兒園都上不了的。」胡煉故意喊了鼕鼕小名。
  劉毅這次沒吱聲,胡煉一邊開車一邊拿餘光瞄劉毅,又道:「幼兒園都上不了,以後肯定也不能上學吧,高衍好像就沒怎麼上過學。」
  胡煉甚至還故意裝模作樣地歎了一口氣道:「真可憐的小孩子,又好看又會撒嬌,和湯圓一樣可愛。要是劉家的孩子,不知道有多幸福,」又裝著恍然一驚:「哦,剛剛鼕鼕還喊劉總爸爸的吧?!小孩子就是可愛,撒嬌都不喊叔叔的,直接喊爸爸。」
  剛剛在醫院抱著孩子去衛生間的時候,劉毅就感覺有無數小箭頭「噗噗」插在心頭上,現在被胡煉這麼一說,心頭更是酸酸麻麻的。
  胡煉說了那麼多就不說了,安安靜靜開車,劉毅側頭看著窗外,突然想到如果多年之前代孕成功的話,自己的孩子應該也三歲多會喊爸爸會撒嬌會扭屁股了。
  沒成家心理年紀沒到一定程度的男人,也許不會喜歡孩子,就算有了家庭也未必會很快想要一個孩子。但劉毅已經三十七了,早就該是當爸爸的年紀了,男人到了他這個程度,事業成功英俊多金背景雄厚,什麼都不缺。但眼看著自己弟弟的兩個孩子一個十歲另外一個也快四歲了,每每看著是什麼樣的心情,只有他自己知道。
  男人也會喜歡孩子,不是只有女人才有母性,父性也是男人天性的一種,只是向來來得比較晚而已。
  胡煉開車回了公司,一回辦公室就給醫院的那位副院長打電話,副院長一邊冒汗一邊道:「最好的那位鑒定員今天出差去了,設備都拖走了。」
  胡煉抬手摸了摸額頭,忍住火氣,咬著後槽牙道:「給我確切的時間!最快幾天!?」
  副院長道:「兩天!兩天之內肯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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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毅和高環宇原本約了今天下午見面,高衍也應該在場的,但劉毅回公司第一件事情就是推了和高環宇的會面。
  劉毅的值班秘書給高環宇打電話,傳達劉毅的意思,高環宇面上不急其實心裡還是很急的,他希望和劉毅的這筆交易能趕快談成,最好在高榮生接待完那批外國團之前。
  高環宇聽說劉毅取消了下午的會見,立刻就給胡煉打電話,想和劉毅約個下午茶或者晚飯時間。胡煉轉達了高環宇的意思,劉毅想了想,點點點頭道,「好!」
  地點是高環宇定的,就在市中心海德國際的頂樓包間。
  劉毅去得很準時,胡煉也跟著去了。很大的一間頂級商務包間,奢華不失嚴肅,可想而知高環宇這次是有多想和劉毅做這筆買賣。
  高環宇也算是混出來的,之前就做足了準備,所以在劉毅面前什麼話該說什麼又不該說自然是拿捏得很好。
  高歡宇不懂什麼商業圈的事情,但是古玩圈的事情他知道的不少,劉毅剛好又好這口,他便卯足了勁地說,講了不少古玩圈裡不太為人所知的事情。
  劉毅雖然不愛說話,但場面混得很足,往那裡端著一坐,氣場隨隨便便就顯了出來。他聽得很專心,至少對劉毅來說,他有興趣的東西,自然會花精力分神來聽。
  一頓飯吃到三分之二,高歡宇吃得開心說得也開心,因為他發現劉毅似乎對古玩圈裡的一些事情很感興趣。高環宇一時有些得意,覺得自己這次和劉毅的生意肯定能做得成,不免就有些飄飄然。
  胡煉坐在一邊就是個陪吃得秘書,聽著高歡宇講了一堆,一直沒出聲。
  高歡宇這個時候不知道是怎麼想的,突然開口很認真的對劉毅道:「劉總,其實從昨天開始,我就在想要不要和你說一些事情。但是又覺得說了可能會很冒昧,但我這個人就是這樣,太實在了說話又直接,所以說話總是得罪人。」
  劉毅看著高環宇,道:「你說。」胡煉抬眼也等著高環宇開口。
  高環宇坐正了,拉了拉衣襟,垂眸的樣子看上去特別嚴肅,抬眼時似乎給人一種很正派的樣子。
  高歡宇:「劉總,還是關於高衍的事情。我想了想,覺得劉總可能不太瞭解高衍。先不說他的鑒賞水平到了什麼程度,就他的私生活來講,我都不太推薦劉總聘用高衍做自己的私人鑒賞師。」
  劉毅沒開口,胡煉這個時候笑得客氣又試探,道:「高先生,何以見得?」
  高環宇看了胡煉一眼,都說到這一步了,索性究放開了講,道:「劉總可能不知道,高衍其實還有個兒子,大概三歲。高衍沒怎麼上過學,早年的私生活就不太檢點,交過不少男朋友,最後生出來的兒子都不知道是誰的孩子。」
  胡煉看著高環宇,劉毅也看著他,房間裡也沒有第四個人,高環宇假裝幹幹一笑,繼續道:「我這個人就這樣,劉總別見怪,高衍其實也蠻可憐的,沒怎麼上過學,後來私生活方面不太好又生了個孩子。其實劉總要是覺得他鑒賞水平足夠的話,就當我剛剛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說!」
  胡煉抬起手腕握著酒杯晃了晃,餘光看向劉毅,可惜自己的老闆一向喜怒不形於色,臉上還是什麼表情都沒有。
  胡煉收回視線,抬眼又看了看高環宇自顧得意的樣子,聯想到之前高歡宇高速上追堵高衍的事情,突然覺得高環宇很噁心。
  高衍就算不是高家的子孫,他高環宇也不過是高榮生過繼的半吊子兒子,鑒賞水平怎麼樣不太清楚,但人品一看就知道不怎麼樣。
  劉毅什麼都不清楚,但胡煉卻知道很多事情,現在聽高環宇這麼說高衍,甚至說鼕鼕是私生活不檢點的產物,恨不得噴他一臉狗血!
  但胡煉只是個秘書,又實在這種場合,心裡再不爽也只是心裡,不會拿到檯面上,面上還是一副恭恭敬敬陪吃的樣子。
  劉毅這個時候卻突然抬眼,聲音低沉,如同越過湖面的一道驚鴻:「我倒是覺得,鼕鼕挺可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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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家裡網絡出了問題……55555,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更上
   15
  劉毅走之後高衍走進病房,看到鼕鼕正平躺了睡在床上閉著眼睛假裝睡覺。
  高衍靠著床尾站定,看著鼕鼕,道:「醒了就起來,跟爸爸回家。」
  鼕鼕睜開眼睛,吐了吐舌頭坐起來,臉頰雖然還有些紅,但氣色明顯比剛剛好多了,似乎也不怎麼咳嗽了。
  高衍坐到床邊摟著鼕鼕摸了摸額頭,問道:「鼕鼕喉嚨還不舒服麼?」
  鼕鼕搖了搖頭,道:「比早上好一點了。」說完又跟著吐了吐舌頭。
  鼕鼕只要一撒嬌,高衍就沒什麼辦法。高衍把手裡的午飯放到一邊,抱著鼕鼕坐到床邊,彎腰從地上撿起鼕鼕的小鞋子。
  鼕鼕的鞋子剛剛是劉毅脫的,脫完了之後就併攏頭朝外整齊放在床尾靠內的地方。高衍彎腰拿鞋子的時候突然又想到劉毅,他想劉毅是真的喜歡孩子會照顧孩子啊,要不然也不會擺放個鞋子都這麼仔細。
  高衍半蹲著幫鼕鼕穿鞋,鼕鼕兩條小腿架在床邊晃阿晃的,高衍拍了拍孩子的腳背,鼕鼕才老實了。
  鼕鼕睡了一覺起來精神好多了,似乎也沒有早上那麼難受了,高衍看了也覺得高興,抱了鼕鼕打車回去。
  宋明還沒有回來,高衍把鼕鼕抱到沙發上坐下,放下午飯,去主臥把空調開了。
  沙發上放了幾個鼕鼕的玩具,鼕鼕特別開心的自己一個人坐在沙發玩,高衍走出主臥的時候就看到鼕鼕一個人抱著一個維尼小熊正在自言自語什麼,高衍走過去道:「鼕鼕在和小熊說什麼?」
  鼕鼕把小熊抱到自己懷裡,轉脖子看著高衍,抿著嘴巴道:「這是我和小熊的秘密。」
  高衍笑:「所以鼕鼕和小熊有秘密不告訴爸爸聽麼?」
  鼕鼕特別認真的點頭,但又特別努力地想了一會兒,道:「這樣吧,我和小熊商量一下,再告訴爸爸。」
  高衍眉頭舒展開,笑得很開心,對他來說鼕鼕健健康康無病無災還能喝小熊有「秘密」是最好的事情。
  高衍中午給鼕鼕餵飯,吃完之後漱口刷牙,又給鼕鼕沖了個澡換了身睡衣,才抱著鼕鼕去臥室睡覺。高衍這次再也不敢給孩子開空調睡覺了,進了臥室之後就關空調,給鼕鼕開了小電風扇呼呼吹著。
  鼕鼕抱著他的維尼小熊裹在毯子裡躺在床上,又對高衍說了一遍,「我和小熊商量好了就告訴爸爸。」
  高衍覺得好笑,小孩子的腦子裡整天都是天馬行空的想像,他們這些大人有時候都不太能理解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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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明是下午回來的,高衍當時正在書房查資料,鼕鼕在臥室睡覺。
  宋明一個晚上沒睡,一身臭汗進門,看到臥室門關著就知道鼕鼕在睡覺,輕手輕腳朝書房走。
  宋明推開書房門,高衍轉頭疑惑道:「艷遇?」
  宋明罵罵咧咧進來,順手關上門:「艷你妹的頭啊!老子打了一個晚上的牌!」
  高衍:「打牌?你興致不錯啊!」
  宋明找了椅子坐下,抬手臂聞了聞自己的咯吱窩,一臉被熏到的樣子,「臥槽,真是狗窩裡出來的。」
  高衍踢了踢宋明的椅子:「你到底出去幹嘛了?」
  宋明看著高衍,挑眉,臉上的神色有一種說不出的憂慮,他道:「昨天港口來了一批貨,有個兄弟讓我去看看,有沒有什麼好東西。」
  高衍疑道:「貨?」
  宋明抬手比劃了一下,高衍道:「不是走私?」
  宋明:「又不是什麼緬甸玩意兒,走什麼私?你肯定想不到,這次有一撥外國團打了參觀的名頭過來,帶了不少好東西。貨走的港口,據說人還在其他地方。」
  高衍:「他們想做什麼?」
  宋明砸吧了一下嘴巴,想了想,道:「這次還真難說,要說走貨的話也應該低調一點,據說這次是正經的『學術交流』。」
  高衍轉回身,繼續查資料,「還有呢?你忙了一個晚上,又是打牌又是抽煙喝酒的,不會就打聽到這麼一點消息吧?」
  宋明看著高衍的背影和後腦勺,抬手抓了抓腦袋,道:「高衍,我這次打聽到一樣東西。」
  高衍沒回頭,「什麼?」
  宋明頓了好幾秒,道:「通行泉貨金錢樹。」
  高衍握著鼠標的手頓住,眼睛盯著屏幕愣住了,腦子裡有那麼一瞬間是空白的。他下意識的第一反應是,要麼是自己聽錯了,要麼是宋明說錯了,但想一想他也知道,自己心裡的反應其實是牴觸,自己騙自己。
  寧可相信是假的,寧可覺得是聽錯了。
  高衍慢慢轉過身,看著宋明,宋明抬眼回視高衍,高衍道:「你看見了?」
  宋明搖頭:「沒有。但那個兄弟這次管港口那批貨的安全,他手裡有名單,我陪他打了一個晚上的牌才拐彎抹角打聽到的。」
  高衍默默深吸一口氣,想了想,搖搖頭,兀自道:「不可能。」
  宋明看著高衍,道:「你也別覺得不可能,二十多年什麼都有可能發生。反正消息我打聽到了,你要想知道我回頭再幫你問,你要不想知道就當我什麼都沒說過。」說完起身走出去,去浴室洗澡。
  宋明離開之後高衍對著屏幕靠在椅子上想了很久,他很平靜,其實對於消失二十多年的人,現在一下子想起來,除了一點恍惚感,似乎也不可能有其他感覺了。
  高衍胳膊撐在桌子上,兩手在臉上狠狠抹了抹,邊抹邊想,還有什麼必要呢,當初拋棄愛人和孩子一走了之的人,他還有什麼必要再去打聽那個人的消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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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環宇和劉毅這頓飯本來是吃得好好的,但劉毅一句話直接就把高環宇打回了原形,一直到吃完結束,高環宇都沒有了剛剛那種話說的自信和氣場。
  劉毅說他覺得鼕鼕挺可愛的時候,高環宇才突然想起來劉毅其實很喜歡孩子,還投資開了一家兒童醫院。
  高環宇突然有一種自己打了自己臉的感覺,之後轉口說鼕鼕和高衍的好話都來不及了,因為高環宇覺得劉毅身上的氣場都變了。
  一頓飯吃飯,劉毅直接就走了,胡煉倒是不緊不慢去坐電梯,高環宇連忙跟上去和胡煉套近乎。
  胡煉一個管家專業學了八年,在劉毅身邊做秘書也做了好幾年,最是會裝腔作勢拿架子。
  胡煉和高環宇一起下電梯,高環宇對胡煉的態度明顯好了不少,胡煉客客氣氣的回話,面上表現得很恭敬,其實心裡半點沒有把高環宇當回事。
  高環宇在一層下,胡煉坐電梯直接去了負一層拿車,他心裡還琢摩著鼕鼕的事情,所以從走出電梯開始就不停分神想事情。
  胡煉找到了自己的車,坐上駕駛座繫上安全帶,還沒來得及碰上方向盤,突然隔著通道對面車位上的一輛車打開遠光燈,對著胡煉的車直接就撞了上來。
  胡煉:「……」
  胡煉坐在車裡都沒怎麼反應過來,那頭撞他車的人倒是直接下車了,跨步走到駕駛座車窗旁邊,胡煉下意識開門,想了想不太對,趕緊拉上車門。但已經來不及了,那人直接用手扒拉住車窗,力氣比胡煉不知道大多少,直接把門拉開了。
  胡煉突然有一種「今天就要被人做了」的絕望感,麻痺!
  胡煉以為是遇上什麼仇人了,乾脆豁出去了,自己拉開安全帶,正要跨出去,門外那人乾脆利落拽著胡煉的胳膊把人拉了出來,一把按著壓著後面的車門上。
  次奧!胡煉心裡罵了句髒話,就聽到身後那人熟悉的嗓音道:「你調劉毅的血,又找鑒定科的人做什麼?」
  胡煉:「……」劉……劉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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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煉現在終於反應過來了,屁的鑒定員出差!!狗屎的出差還把設備拖走了!!根本就是副院長忽悠自己的!胡煉也是這個時候才忽然想起來,那個副院長和劉恆的關係一直非常好,當初也是劉恆推薦他來兒童醫院做副院長的。
  胡煉都快無語死了,被劉恆一隻手壓著按在車上,索性不掙扎了,乾脆道:「來來來,踹死了最好,反正劉毅知道了肯定要扒了我的皮!」
  劉恆也不鬆手,道:「劉毅還不知道?」
  胡煉翻個白眼,道:「你放心,我告訴劉毅的時候,肯定會拖你下水的!」
  劉恆輕笑一聲,鬆開手,胡煉站直了轉身,對著劉恆又翻了一個白眼,指著自己的車道:「你有種怎麼不撞死我?」
  劉恆看著胡煉,挑眉道:「聽你說完我再撞!」
  胡煉吐出一口濁氣,拉了拉衣領,剛剛真是嚇死了,還以為是什麼仇殺,後背一層冷汗,他靠著車子,道:「你還記得幾年之前我們找的那個人麼?現在是劉毅請的鑒賞師,叫高衍。高家錢幣那一支你知道吧?關係亂得一塌糊塗,高衍就是高潛的兒子。我看到高衍的時候覺得很眼熟,之後才想起來我幾年之前見過他的照片,但一直沒找到他人。」
  劉恆道:「為什麼找不到?他知道什麼?」
  胡煉歎氣,「別陰謀論了,什麼都不知道!高家不承認高衍,高衍一直就是黑戶,身份證都是假的,之前在代孕機構填的資料也是假的,這幾年過得一直很低調,這次是被高家逼急了,才來投靠劉毅的。」
  劉恆挑眉,微微張嘴,「這麼巧?」
  胡煉抬眼看劉恆,本來想說你和老婆王殷成不也見得很巧麼?想想還是把話吞掉了,麻痺在一個妻奴面前還是保持沉默吧。
  胡煉道:「我也是昨天剛想起來的,今天高衍帶著兒子去兒童醫院看病,還抽了血,我就想乾脆驗一下,是不是一驗就知道了。」頓了頓,「到底驗了沒有?」
  劉恆抬手腕看了看表,乾脆利落道:「走,去醫院。」
  胡煉的車是不能開了,索性爬上劉恆的車跟著去醫院,劉恆和劉毅兩兄弟其實性格還是很類似的,但劉恆早幾年就結婚過家庭生活了,所以性格沒有劉毅那麼沉默寡言,孩子接觸多了有時候也會犯點二,總體來說,胡煉覺得劉恆的性格比劉毅好多了,也比較容易溝通。
  劉恆不怎麼關注古玩圈的事情,對高家的事情知道得也很少,劉恆開車的時候,胡煉就坐在副駕駛位子上解釋了高家的一些關係,提到鼕鼕的時候唏噓道:「鼕鼕和豆沙沒法比,和湯圓更沒法比。好像身體一直都很不好,在兒童醫院還申請了護理方案,高衍估計也是很缺錢。」
  劉恆道:「孩子身體不好?」
  胡煉:「高衍申請了護理方案,要是身體好還花那個閒錢和工夫?」
  劉恆:「也沒有戶口,是黑戶?」
  胡煉歎氣:「是啊。」
  劉恆側頭看了胡煉一眼,繼續開車道:「鑒定報告等會兒就應該出來了,要真是劉毅的,你還是先擔心一下你自己吧。」
  胡煉伸長了脖子,瞪著眼睛看劉恆,很快反應過來劉恆的意思,「你你你你……」
  劉恆用默哀的口氣道:「孩子的情況不太好,成年人更注意物質上的給予,豆沙和湯圓又是個對比,我感覺劉毅這次會連我一起揍。」
  胡煉:「……」
  劉恆停完車,和胡煉一起坐電梯上了12樓鑒定科。
  副院長已經等在電梯口了,劉恆和胡煉匆匆忙忙走出來,朝著鑒定科走,副院長跟在後面解釋道:「二十分鐘,最多再等二十分鐘就行了。」
  劉恆面色嚴肅,道:「血調出來的時候劉毅不知道吧?」
  副院長道:「沒走流程,偷偷送出來的。」
  劉恆點點頭:「好。」
  兒童醫院的鑒定科不大,鑒定科的大門也是緊閉的,劉恆和胡煉、副院長就坐在門口的椅子上耐心等待著。這期間胡煉一直垂著腦袋閉著眼睛,而劉恆則拿著手機開著微信。
  二十分鐘的時間其實不長,劉恆和胡煉卻等得沒什麼耐心,等待的過程裡,劉恆開始慶幸劉毅這會兒什麼都不知道,因為等待的過程確實非常難熬,腦子裡飛速轉著,會不停想各種事情各種假設,會不會是胡煉搞錯了?會不會空歡喜一場?如果確實是劉毅的孩子,他又要怎麼和劉毅說這件事情?
  然而還沒有等到二十分鐘,就在劉恆和胡煉各自懷揣著各自的心情想了亂七八糟一堆事情之後,鑒定科的門突然從裡面被打開了,一個帶著口罩的醫生站在門內,先是對著副院長點了點頭,接著對劉恆和胡煉道:「進來吧。」
  劉恆和胡煉對視一眼,一前一後走進去,副院長卻沒有跟著進去。
  鑒定科的大門走進去是一個十幾平米的辦公室,辦公室裡兩個辦公桌兩台電腦,另外一扇門直通著鑒定室。
  鑒定科的醫生把剛剛打印出來還熱乎的鑒定文件遞給了劉恆,戴著口罩,道:「鑒定報告出來了,理論上來說,所有的鑒定都是有偏差的,不過在實際操作的結果之後,偏差的概率因為很小,所以會被忽視……」醫生總是習慣不把話說滿。
  劉恆翻開堅定報告,一堆的專業術語和數據,他根本看不懂,胡煉在旁邊湊著脖子看,劉恆抬眼道:「直接給我一個結果。」
  醫生點點頭,道:「從鑒定結果來看,是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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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恆是帶著鑒定報告和胡煉一起離開鑒定科,知道結果之後,兩個大男人都沉默了,因為現在擺在他們兩個人面前的問題不是當年的「孩子到底有沒有生下來」「孩子在哪裡」,而是時隔三年之後,他們要怎麼開口和劉毅說這件事情。
  胡煉和劉恆坐上車,劉恆沒有發動車子,兩人沉默的坐在位子上,劉恆把鑒定報告放進公文包裡。
  胡煉看著車外,道:「現在怎麼辦?」
  劉恆回道:「要麼不說要麼死。」
  胡煉轉頭看劉恆,道:「劉毅有三年的空白期,三年之前以為自己不會有孩子,三年之後孩子突然冒出來了,他會不會……」胡煉想到了什麼,突然頓住了沒再接著說。
  劉恆轉頭:「會不會什麼?」
  胡煉道:「你說,沒有見過的父子,會不會有什麼感應?就好像雙胞胎那種,血緣感應?」
  劉恆覺得胡煉的話有點沒頭沒腦,但還是想了想,認真道:「應該會有吧,小孩子又比較敏感。」
  胡煉道:「鼕鼕今天早上在醫院碰到劉毅了,直接就喊劉毅爸爸。」
  劉恆:「……」胡煉一句話出來,劉恆先是一愣覺得很神奇,第二秒有一種他和胡煉正在作死的感覺。
  胡煉接著又道:「你說血緣這種東西,鼕鼕能感覺到,劉毅會麼?」
  劉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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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毅見過高環宇之後沒有回去,去了近郊的一棟別墅,那是大約四年之前買的,早就裝修好了,卻一直空閒著沒有人住。
  劉毅把車直接停在門口,開門進去,打開燈。
  入眼就是別墅一樓一個兒童游泳池,池水安靜清透,想必是清潔工今天剛剛換過。劉毅看到水池的時候頓了一下,過了一會兒才抬步走進來,朝陽落地窗邊上就是沙發,客廳、廚房都是按照劉毅之前的意思擺置的,但劉毅卻沒有在這裡住過一天。
  劉毅走進來,看了看一樓大廳,直接上了二樓。
  二樓有不少房間,除了主臥劉毅自己的房間,還有兩個打通牆壁的嬰兒房。
  劉毅推開嬰兒房的門,靠門口一盞橘黃色的小燈便自動打開了,剛好可以照到嬰兒床擺置的地方。
  房門沒有大開,只開了三分之一,劉毅抬眼看了看那張藍色的嬰兒床,沒有走進去,很快垂眸拉上門,轉身下樓。
  劉毅下樓去了客廳,坐在沙發上給自己點了一支煙,一個三十大幾的男人,早就過了緬懷的年紀,像劉毅這樣的性格,似乎也鮮少去回想什麼事情。對劉毅來說,他人生的大半時間都在商場裡混跡,算計利益和人情。
  但今天不知道怎麼了,他的心境突然就回到了三年多之前剛剛知道自己不會有孩子的那個時刻。失望、困頓、原本知道該如何去走的一條路突然就斷了。
  劉毅說不上來今天是怎麼了,好像從醫院出來之後,他就沒什麼心情,和高環宇吃飯的時候也完全是應付式的,吃完之後匆匆就出來了。他也不知道為什麼今天就特別想來這裡,在過去的三年裡,劉毅幾乎鮮少過來,這個別墅對於劉毅來說是一個不太好的提醒,提醒自己不會有孩子,永遠不會有。
  別墅裡有酒,劉毅卻懶得動,西服脫了扔在一邊,領帶鬆鬆垮垮掛在脖子上,劉毅抽了兩根煙之後就不抽了,靠在沙發上發呆,腦子放空,面孔上的神色也有些呆滯。
  劉恆的電話這個時候卻撥了過來,劉毅看了看屏幕,接通道:「什麼事?」
  劉恆道:「你在哪兒?我和胡煉有話和你說。」
  劉毅皺了皺眉頭道,「別墅。」
  劉恆沒想起來是哪個別墅,疑惑道:「什麼?什麼別墅?」
  劉毅:「東湖這邊的別墅。」說完就直接掛了。
  劉毅收起了臉上困頓的神色坐了起來,拉掉脖子上掛著的領帶,去廚房倒了杯水,轉頭又去一樓衛生間洗了把臉。
  @
  劉恆和胡煉過來的時候大門開著,劉毅背對著門口站在落地窗前,聽到門口的聲響轉過頭來。
  客廳所有的燈都開著,分外亮堂,劉毅還是那副冷峻不笑的樣子,面孔上的神色一覽無餘。
  劉恆打頭手裡拎著包先走進來,胡煉跟在後面。
  劉毅轉過身,看了看劉恆,視線轉向胡煉的時候沉了沉,似乎感覺到有什麼不對。
  劉毅:「什麼事?」
  劉毅朝劉恆走過去,劉恆眼神堅定地看著劉毅,快步走過來,兩人站在靠近水池的地方,胡煉在不遠處的另外一邊站著,沒有走過來。
  劉恆和劉毅面對面站著,兩個男人都很高,劉恆什麼都不說,直接從包裡拿出剛剛的那份鑒定書,遞給劉毅。
  劉毅看著劉恆接過來,垂眸翻開鑒定書,翻了兩頁,手一頓,拖著鑒定書的手用力一抓,把鑒定書死死捏著攥在手裡,垂著手臂抬眸看著劉恆道:「什麼意思?」
  劉恆小心翼翼退開一步,看著劉毅道:「代孕機構之前把你的精/子弄錯給了別人,受孕成功有了一個孩子,這是DNA鑒定,剛剛才拿到的。」
  劉毅瞇了瞇眼,壓制住心裡各種即將噴湧的感覺感受,盯著劉恆沒說話。
  劉恆繼續道:「因為之前都沒有找到那個孩子,所以才沒有告訴你。」劉恆是劉毅的親弟弟,自然之道劉毅的脾氣,劉毅現在是忍而不發,等著自己把所有的話全部都吐出來。反正已經說到這一步了,劉恆索性乾脆都說了出來,道:「胡煉之前就覺得高衍眼熟,也是……」
  然而還沒等劉恆說完,劉毅突然打斷,眼神凌厲,道:「你和胡煉一起,從一開始就知道?」
  劉恆心道完了,只得點點頭。
  劉毅也點了點頭,視線垂落,抬眸的時候突然伸手拽著劉恆的衣襟直接把人扔進了水池,劉恆一個一米九的大男人摔進水池裡濺起老高的水花,看得水池另外一邊的胡煉都快傻了。
  胡煉張嘴愕然看著劉毅話都不說就把劉恆扔進了水池,抬眼的時候正看到劉毅捏著鑒定書面無表情的朝自己這邊走來,胡煉趕緊彎腰拖鞋,朝著劉毅搖了搖手:「我自己跳!自己跳!」
  劉毅腿長几步就走到了胡煉眼前,胡煉只來得及脫一隻鞋,彎腰正準備脫另外一隻的時候劉毅已經走到了眼前。
  劉毅垂眼看著胡煉,面色冰冷,抬腿直接一腳狠狠揣在胡煉的臉上,把人踹下了水池,轉身捏著手裡的報告乾脆利落朝外走。
  劉恆本來以為劉毅會揍自己,沒想到會被推下水池,嗆了好幾口的水,胡煉更慘,劉毅那一腳直接就踹在他臉上,鼻樑骨都生疼。
  兩個男人從水裡站起來,摸了把臉,胡煉臉上還有腳印,看著劉恆道:「我明天要不要打辭職報告?」
  劉恆冷笑一聲,拍了拍胡煉的肩膀:「別想了,你走了誰陪我一起挨揍,老實待著吧。」
  胡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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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本來想更一萬的,瑪蛋,還有幾千字怎麼都擠不出來了
   16
  劉毅攥著手裡的鑒定報告幾乎是跑出來的,踹完胡煉那一腳的時候他腦子裡還是空白一片,等他轉身跑出門的時候,鼕鼕圓嘟嘟的臉頰不停在眼前閃過,尤其是孩子抱著自己哭得稀里嘩啦喊二爸爸的時候。
  劉毅渾身的肌肉都緊繃著,拉開車門上車發動車子,等車子開出的小區的時候他才突然想起來自己根本不知道鼕鼕和高衍住在哪裡。
  劉毅一個急剎停在別墅區門口不遠的地方,身體隨著車子慣性的牽引前傾,又被安全帶勒住上半身。
  劉毅坐在駕駛位上好半天都沒有動,僵持的動作下是一顆不停跳躍的心臟。他維持著僵硬的動作好久,慢慢才從副駕駛座位上撿起那份被捏皺的DNA報告,撫平卻沒有展開。
  劉毅的呼吸都是很輕很輕的,腦海裡都不敢太過快速的轉動想事情,他怕這一切都不過是一個夢而已,夢裡動作太大醒來了,什麼都是一場空。
  劉毅看著手裡的DNA報告許久,眼神發直,好像長久以來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突然就成了現實。
  鼕鼕?鼕鼕是自己的孩子?!
  劉毅握著方向盤,突然抬眼開車掉頭,駛回了別墅。
  劉恆和胡煉才從水池裡爬起來,兩人還沒有來得及找毛巾擦臉,就看到劉毅邁著長腿陰沉著臉走了進來,步伐恨不得生風。
  胡煉瞪大了眼睛看到劉毅朝自己這邊走過來,但劉毅並沒有看向自己,只眼神淬了寒光狠狠盯著劉恆,胡煉趕緊默不作聲地朝旁邊退開一步,有點慶幸劉毅的炮火沒對著自己。
  劉毅面無表情地走進大廳,看都沒看胡煉一眼,只經過胡煉身邊的時候抬腿又把人踹進了水池了。
  胡煉慘叫一聲跌進水池裡,濺起老高的水花,劉恆挑眉看著劉毅,已經做好了隨時被揍被踹下水池的心理和生理建設。
  劉毅走到劉恆面前,兄弟兩個個子都很高,面對面站著平視,劉毅的眼中隱著將要爆發的風暴,似乎對於劉恆和胡煉隱瞞這件事多年的做法非常不能苟同。
  劉恆本來以為劉毅會罵自己,但劉毅沒有,劉毅只看著自己道:「你自己是兩個孩子的父親,應該能體會我現在的心情。」
  劉恆眼神一閃,眼神錯開朝旁邊心虛地看了看,才重新回視劉毅道:「就是因為我能體會你的心情,才不想告訴你。高衍是黑戶,他一直都隱藏得很好,我找不到,你覺得你找到的概率有多大?」
  劉毅看著劉恆,道:「你活了這麼多年是白活了麼?用自己所謂換位思考的價值觀來考慮別人的問題?」
  劉恆其實多少還是有點心虛的,如果一輩子找不到鼕鼕,他難道能瞞一輩子?劉恆知道不可能,他和胡煉已經隱瞞了三年,快到頭了,如果再找不到,差不多就要和劉毅攤牌了。只是命運這東西太難說了,當年他自己和王殷成是一種命運,劉毅卻又是另外一種命運。
  劉恆道:「對不起。」
  劉毅看著劉恆沒說話,水池裡胡煉嗆了幾口水好不容易才站穩,卻遲遲不敢爬上來,與其再被踹下去,還不如老實在水池裡呆著。
  劉毅轉頭垂眸看胡煉,冷聲道:「爬上來,有事情問你!」
  胡煉忙不迭從水池裡往上爬。
  劉恆和胡煉兩人渾身濕透了坐在大廳的沙發上,劉毅面無表情坐在一邊,手裡還是那份DNA鑒定報告。
  劉毅道:「你們誰來說。」
  胡煉心裡歎了口氣,道:「還是我來說吧,我知道的比劉恆多。」
  劉毅點點頭,眼神中依舊有寒光,胡煉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也不知道是冷的還是怎麼的。
  胡煉說得很慢,把最開始的事情一點一點慢慢理出頭緒來,把他知道的事情全部都講了出來,末了還分析了一下高衍是否知道真相,以及鼕鼕為什麼會一見到劉毅就喊劉毅爸爸。
  胡煉:「事情就是這樣,高衍應該是什麼都不知道,如果他當年知道自己取的精/子是有問題,他肯定也不會接受。誰都希望自己生的孩子健健康康的。」
  胡煉剛一說完就被劉恆踢了一腳,胡煉轉頭看劉恆,劉恆挑眉回視他,一副看白癡的神情。胡煉這麼說不是擺明了告訴劉毅,就是因為他的原因,所以孩子身體才不好的麼!?
  胡煉被劉恆瞪了一眼也反應過來了,後知後覺中終於明白自己是在作死,忙把臉埋進手心裡狠狠抹了一把臉頰。
  劉毅眼神一閃,沉默中垂下了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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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鼕鼕因為生病幾乎一整天都在睡覺,下午的時候醒過來一次,高衍給孩子餵了點麥片吃,還給鼕鼕講了幾個小故事。
  鼕鼕下午又睡了一會兒,快吃晚飯的時候自己醒過來,脖子和後背都出了一層汗。
  高衍抱著鼕鼕去洗澡,鼕鼕坐在浴缸裡不老實,一會兒拿個小鴨子一會兒拿個浴花一會兒又朝高衍揮揮小爪子。
  高衍不知道鼕鼕今天怎麼就這麼高興了,洗個澡弄得他一身都是水,高衍洋裝生氣地看著鼕鼕,道:「鼕鼕再這麼皮爸爸要生氣了!」
  鼕鼕撅個嘴巴一抬下巴,笑嘻嘻看著高衍,道:「爸爸不要生氣!」一抬手,指著涴洗台上擱著的小熊道:「小熊說,爸爸如果生氣,就不把秘密告訴爸爸啦!」
  高衍沒繃住表情,笑了起來,拿花灑給鼕鼕沖身上的肥皂泡。
  「那鼕鼕和小熊商量好了麼?」
  鼕鼕特別認真的想了想,然後抬手對著高衍揮了揮,高衍關掉花灑側頭把耳朵遞過去,鼕鼕兩手捂在嘴邊,在高衍耳畔小聲道:「我告訴爸爸,爸爸不要告訴其他人哦!」
  高衍想笑,但還是跟著孩子後面,繃住表情點點頭,「嗯,爸爸不告訴別人。」
  鼕鼕捂著嘴巴,神秘兮兮小聲道:「我今天在醫院遇到二爸爸啦。」
  高衍眉頭一跳,轉頭看著鼕鼕,「鼕鼕看到二爸爸了?」
  鼕鼕點點頭,剛剛還一副神秘兮兮只告訴高衍的樣子,這會兒大聲道:「爸爸也看到二爸爸啦!二爸爸還帶我去尿尿了!還說下次帶我出去玩兒!」鼕鼕一副特別高興特別歡樂的樣子,高衍的眼神卻沉了沉。
  高衍給鼕鼕洗完澡,又給孩子餵了點吃的東西;宋明下午洗了澡吃了點飯就去睡覺了,睡到現在還沒有醒,高衍也沒有去叫他。
  鼕鼕吃晚飯被高衍塞進了被子裡繼續睡覺,一般的孩子感冒出了身汗又睡了一整天的情況下晚上肯定鬧著不想睡覺了,但鼕鼕不行,就算還是睡了一整天,但吃晚飯沾了枕頭還是能睡著,精力根本不像一般的孩子那麼好。
  鼕鼕白天的精神還不錯,但這會兒沾了枕頭就又睡覺了,高衍坐在床邊上看著鼕鼕心裡忍不住歎氣。這樣的情況這麼多年也不是第一次了,每次高衍覺得鼕鼕身體好一點的時候,事實總是很容易讓高衍失望,失望了一次又一次,反反覆覆,高衍都不清楚這樣的情況什麼時候會讓他崩潰。
  鼕鼕睡著之後高衍一直坐在床邊守著孩子,房間裡沒有開燈,空調也沒有開,只有一台電風扇呼呼吹著。
  黑暗裡高衍想到了劉毅,想起鼕鼕說劉毅就是二爸爸的事情。高衍抬手撐著腦袋,一開始有點不明白鼕鼕怎麼覺得劉毅是二爸爸,仔細回憶了一下才想起來自己之前描述「二爸爸」的事情。
  高衍無奈地勾唇笑了一下,鼕鼕要是有個二爸爸當然會比現在幸福很多,多個人寵多個人疼多個人陪鼕鼕玩遊戲玩積木。劉毅麼?高衍不瞭解劉毅,不過胡煉都說劉毅很喜歡孩子,還因此投資開了一家兒童醫院。
  人在寂靜黑暗的環境裡容易亂想,高衍雖然不喜歡去假設什麼假想什麼,但這個時候還是忍不住在心裡想了一下,如果劉毅是鼕鼕的二爸爸,是不是情況會好很多?
  會的吧,高衍想,如果鼕鼕的爸爸不是自己是劉毅,鼕鼕會比現在幸福很多的吧?!
  這個想法在高衍腦海裡停留了一會兒,沒多久就煙消雲散了,他坐直了看向床上的鼕鼕,趕走剛剛消極落寞的情緒。
  想那麼多做什麼?他的孩子只能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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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衍第二天去華榮,宋明帶孩子。
  高衍還沒進華榮的大門就看到胡煉已經站在門口等著了。
  高衍走過去,和胡煉打了個招呼,道:「等劉總?」
  胡煉忙道:「不是不是,等你的,一起上去吧。」
  高衍覺得胡煉的態度有些奇怪,但具體又說不上來,「有什麼事麼?」
  胡煉道:「別這麼客氣,別這麼客氣,一起上去吧。」
  胡煉和高衍一起上樓,前台三個小姑娘面無表情地坐在各自位子上,等高衍和胡煉從前台走過了,前台B姑娘才道:「我說的吧,現在連胡經理的態度都變了。」
  胡煉和高衍一起上樓,胡煉就算再心虛,裝樣子還是會的,神色看上去和平時沒什麼不同,隨便扯個話題和高衍說幾句。
  高衍本來以為胡煉帶自己去23層的會議室,卻沒想到胡煉直接帶著自己去了頂樓劉毅的辦公室。劉毅不在,胡煉直接推開辦公室門請高衍進去,高衍直覺今天似乎有什麼不太對。
  胡煉讓高衍坐沙發,自己跑出去給高衍倒茶,把茶遞給高衍的時候高衍基本已經能確定胡煉要不是腦抽了,要不就是有什麼事情要和自己說。
  胡煉給高衍倒了茶之後坐在沙發上和高衍聊天,扯了點古玩圈的事情隨便說,高衍知道胡煉是在等劉毅,便坐著和胡煉侃,說點自己知道的又可以說的消息。
  沒多久劉毅就推門進來了,胡煉和高衍同時站起來,劉毅看著高衍愣了下神,手一時握在門把手上動都沒動一下。
  胡煉在一邊默默擦汗小聲喊了一句:「劉總。」
  劉毅這才回神走進來關上門。
  高衍能明顯感覺到今天不太對勁。他想到底是怎麼了,劉毅和胡煉都給他一種卡了殼的感覺,是他今天的節奏不對,還是劉毅和胡煉的節奏不對。
  劉毅空著手進來,坐到高衍對面的沙發上,下意識抬手拉了拉領帶,胡煉在旁邊看著一顆心都提著,他想不是吧?劉毅這麼快就要和高衍攤牌?不用這麼快吧?好歹弄一個過渡期!過渡期啊!!
  男人松領帶本來就是很正常的行為,但劉毅的動作看在高衍的眼裡怎麼看都不太對。劉毅本來就給高衍一種嚴謹一絲不苟的印象,現在竟然在工作時間松領帶?劉毅今天怎麼會有這種舉動?
  劉毅坐下之後看著高衍,高衍回視劉毅,胡煉坐在一邊心裡比誰都緊張,他覺得自己作為一個秘書知道得真的是太多了!!根本就是早死的節奏啊!!現在還讓他目睹這種認親現場麼?
  雅蠛蝶~~
  劉毅垂眸看了看高衍面前的綠茶,高衍以為劉毅要和自己說高榮生那株錢樹的事情,剛要開口,就聽到劉毅開口道:「鼕鼕……今天還好麼?」
  胡煉坐在旁邊深吸一口氣,小心嚥了一口吐沫。
  高衍一愣,非常詫異,劉毅竟然關心鼕鼕?高衍眉頭一挑,收起臉上有些不解的神色,客氣回道:「謝謝劉總關心,鼕鼕今天好多了。」
  高衍的語氣疏離客氣,如果劉毅只是高衍的老闆,誰都不會覺得高衍的語氣態度有問題,高衍自己也不覺得有什麼問題,但現在已經證實劉毅是鼕鼕的爸爸了,高衍的話聽在兩個知情人的耳朵裡,就有些不是滋味。
  胡煉聽著高衍客氣的回答心裡不太舒服,轉眼看著劉毅,很擔心劉毅臉色會不好,卻沒想到劉毅面色如常的點點頭,道:「那就好,醫院是華榮全資投資的,你帶鼕鼕過去看病,華榮會負責這方面的費用。」語氣自然,說的話也完全符合一個老闆對下屬的姿態。
  高衍點點頭,道:「謝謝劉總。」
  高衍之前承諾給劉毅一個仿古的贗品錢幣拿去鑒定,今天就帶過來了,高衍把錢幣遞給劉毅,讓劉毅去驗真假,之後又和劉毅說了下高環宇那株錢幣投資的價值,以及鑒定上的注意點。
  高衍說話的時候邏輯非常順,一步步說下來,不用多久就和劉毅談完了。
  劉毅點點頭,約了高衍第二天早上過來陪他去看一個展覽,高衍答應之後就走了,沒有說任何多餘的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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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衍走之後劉毅把錢幣遞給胡煉,讓胡煉去找人驗。
  胡煉有些不解地看著劉毅,道:「劉總,你……不和高衍說麼?」
  劉毅轉眼看胡煉,「把錢幣送過去驗,下午和劉恆一起去健身房。」
  胡煉:「……」健身房……這是要用散打□他們兩個麼?……
  胡煉灰溜溜走了,劉毅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垂眸看著剛剛高衍面前的那杯綠茶,綠茶還是溫熱的,冒著氤氳的熱氣。
  劉毅想到早上來之前,劉恆的老婆王殷成打電話問自己的話:「對你來說找到孩子是好事,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對孩子的家庭來說,他們能夠接受麼?」
  劉毅在之前根本沒考慮過這個問題,整個晚上都在想鼕鼕,鼕鼕圓溜溜的眼睛圓嘟嘟的臉頰和嘴巴,抱著自己哭得鼻涕眼淚橫飛喊爸爸,尿尿的時候自己不肯動手撒嬌扭屁股讓他幫著脫褲子,還有鼕鼕的身體……而王殷成的話好似醍醐灌頂一般拋給了劉毅一個新的問題。
  是啊,劉毅本來就想要個孩子,鼕鼕的出現對他來說無疑是天賜的寶貝;但高衍呢?他能接受麼?!劉毅換位思考了一下,如果自己是高衍,一直獨自養著孩子帶大,現在突然出來了孩子的另外一個父親,他能接受?
  不,不可能!
  劉毅早上開車來公司的時候想了一路,對他來說確認一份報告書和投標書容易,但思考孩子和高衍的問題卻讓他很焦慮疑惑,一直到坐電梯上樓,他都不太能確定自己應該怎麼做。但是就在剛剛推開門看到高衍和那雙沉靜的黑眸對視上那一瞬間,他心裡突然就冒出一個想法——
  如果高衍是他的人,這些問題還算是問題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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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家裡網特別不穩定,簡直暈死,昨天真的很對不起大家!鞠躬!
  明天入V,麼麼噠每一隻,謝謝一直以來支持的每位妹子
   17
  高衍回去的時候宋明正站在客廳換衣服,汗衫耷在沙發椅背上,垂眼看著沙發上躺得歪歪扭扭的熊孩子。
  高衍開門進來,鼕鼕脖子一扭,坐在沙發上很大聲的喊了一句:「爸爸!」
  高衍換了鞋子進來,摸了摸鼕鼕的頭,看著宋明道:「你看著孩子換衣服幹嘛?」
  宋明翻了個身白眼兒,指了指鼕鼕的小腦袋,道:「你問你家熊兒子,今天早上都幹嘛了?」邊說邊套汗衫。
  高衍坐下來,鼕鼕橫坐在沙發上蹭蹭蹭挨到高衍腿上靠著,手裡還抱著小熊,昂著脖子眨巴眨巴眼睛,用一種「爸爸其實我什麼都沒干的眼神」看著高衍。
  宋明拍了拍鼕鼕的腦袋瓜,道:「不許撒嬌!撒嬌也沒用!撒嬌我也和你爸說!」
  鼕鼕轉脖子看宋明,鼻子一揪,小聲哼了一聲,道:「我就知道!宋叔叔是叛徒!大叛徒!」
  宋明「哎呦喂」一聲摸了摸鼕鼕的小臉,奸笑道:「宋叔叔怎麼會是叛徒呢?!宋叔叔是叔叔級別裡最疼鼕鼕了,哎呦,寶貝兒來親一個。」說著就彎腰把臉湊到鼕鼕面前,鼕鼕連忙轉頭抱著高衍的一條胳膊,眉頭都皺起來,一臉嫌棄的樣子:「爸爸!宋叔叔嘴巴臭!臭死了!」
  宋明這人一向沒譜,節/操掉滿地貞/操都碎了,和高衍還能正經幾句,哄鼕鼕的時候簡直就是胡來。
  高衍轉頭,也是一臉嫌棄地看著宋明,一邊抬手把兒子往自己懷裡抱,一邊對宋明道:「你還是趕緊走吧,吃了大蒜還好意思親我兒子!」
  宋明直起腰,整理了一下衣服,一臉正經認真道:「吃了大蒜我也是鼕鼕的宋叔叔。」
  鼕鼕被高衍抱到懷裡,大聲回道:「是臭叔叔!」
  宋明一臉受傷挫敗灰溜溜的出門去了,高衍抱著鼕鼕,摸了摸鼕鼕的額頭,確定今天沒有再燒起來才鬆了一口氣。
  高衍轉頭看了看茶几和沙發邊上亂七八糟扔著的一堆玩具,抬眼還能看到封閉式陽台上亂七八糟的一堆還沒來得及洗的髒衣服。高衍唬著臉問鼕鼕道:「爸爸不在家,鼕鼕就頑皮是吧?」
  鼕鼕連忙用一種「我什麼都沒做啊,爸爸到底在說什麼啊,鼕鼕什麼都聽不懂」的純真小眼神看著高衍,還順手抱住了高衍的胳膊嗅了嗅聞了聞,搖尾巴道:「鼕鼕很乖的!」
  鼕鼕是習慣了拿撒嬌當擋箭牌,也知道只要一撒嬌爸爸肯定不會罵自己,所以每次自己做錯了事情都會撒嬌。
  高衍低頭看著鼕鼕一臉賣乖的小樣子,心裡也不忍訓斥孩子,其實家長教育孩子偶爾唬著臉教育一頓或者打個屁屁都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小孩子有生來的佔有慾和破壞天性,需要大人來糾正,但對著鼕鼕,高衍這麼多年卻從來沒有打過,訓斥都是鮮少。
  一方面因為鼕鼕身體不好,另外一方面也因為孩子這麼多年什麼都沒什麼小夥伴,習慣了孤單,偶爾做錯事情也就是搞個破壞把家裡弄得亂七八糟,其他也沒做過什麼錯事。
  鼕鼕乖麼?很乖!但鼕鼕乖不是因為鼕鼕本身的性格很乖巧,而是因為鼕鼕接觸的人實在太少了,整天不是在家就是在醫院,體弱導致鼕鼕不像同齡的孩子那般強壯愛搞破壞,自然也就沒有那麼活潑。
  鼕鼕的身體就是壓在高衍心頭上一顆石頭,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鬆懈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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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毅約了高衍第二天陪著他去一個展覽,高衍想了想,在網上搜了一下,發現明天陪高衍去的那個展覽正是宋明嘴裡的那個「外國團」辦的展覽。
  那個外國團不是還沒到本地麼?東西到了就先做展覽?高衍在網上把那個承辦展覽的拍賣行的資料看了看,沒發現什麼問題,自然也就發現不了什麼特別的地方。
  高衍做任何事情都習慣有一個準備一個過渡期,他習慣細水流長的慢慢打一場漫長的戰鬥,而不是一場突擊戰,習慣決定一個人的行為,所以這幾天來,對劉毅的事情上,他並沒有太多的急躁。至於在見了一面高環宇之後,高衍也沒有任何急躁的慢慢琢摩一個長遠的對策。
  高衍在書房看了一會兒資料,鼕鼕睡醒之後高衍就帶著鼕鼕又去了護理中心。
  高衍給鼕鼕換衣服的時候鼕鼕問道:「爸爸我們去醫院麼?」
  高衍嗯了一聲,心裡直歎,哪知道鼕鼕竟然特別開心地屋子拍了拍手跳起來道:「太好了!這樣不是又能看到二爸爸麼?」
  高衍看著鼕鼕嚴肅道:「鼕鼕不可以亂喊人知道麼?不可以亂喊二爸爸!」
  高衍這次是真的有些不太高興,孩子之前亂喊人他不知道也沒辦法阻止,但現在知道了,也不能任由鼕鼕這麼不懂事。劉毅是高衍的老闆,老闆喜歡孩子稍微關心一下下屬的情況沒什麼大不了,但如果鼕鼕亂喊劉毅二爸爸,這就有些解釋不清了。
  高衍本來就是衝著劉毅的庇護去的,拿自己的手藝換個庇護也沒什麼;但如果鼕鼕亂喊被有心人聽去,肯定要說高衍恬不知恥拿兒子換事業了。
  高衍對自己目前的境遇和劉毅的關係上看得十分清楚,一碼歸一碼,鼕鼕是絕對不能亂叫的。
  高衍鮮少會特別嚴肅的和鼕鼕說話,一搬都是哄著的或者唬著的,鼕鼕這次有些被嚇到了,抿著嘴巴咬著下唇眨著眼睛看高衍,眼眶子慢慢蓄了點貓淚,點點頭道:「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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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午的時候外面特別熱,地表溫度也高,高衍給鼕鼕戴上帽子和口罩,抱著鼕鼕打的去護理中心。
  出租車上有空調,護理中心的大廳也有空調,但就是在小區門口打車的十分鐘以及從護理中心的大門走到大廳的這一路上,鼕鼕熱得渾身都是汗,小身子被高衍抱在懷裡,特別無力地趴在高衍的肩頭上。
  到了大廳之後高衍趕忙給鼕鼕摘掉帽子和口罩,有穿著粉色制服的導醫跑過來看鼕鼕,問高衍這是怎麼了。
  高衍邊給鼕鼕摘口罩邊道:「孩子昨天感冒,今天太熱了在路上等了十分鐘的車,這會兒有點虛。」
  導醫道:「在這裡辦卡了?」
  高衍點頭:「辦了。」
  導醫一邊給高衍引路一邊道道:「先給醫生看看吧。」
  門診科的醫生很多,有醫生從走廊裡走過看到鼕鼕的時候,對高衍說了一句:「別急,應該是熱的。」
  門診的醫生看過之後確實沒什麼,讓高衍給孩子繼續吃兩天藥,多喝水過兩天就好了。導醫給鼕鼕拿了點橙汁水過來,鼕鼕在高衍懷裡咬著吸管吸溜吸溜喝了好幾大口,過了一會兒就沒事了。高衍小鬆了一口氣,在導醫的指導下又抱著鼕鼕去掛號。
  高衍今天來得突然,一開始也沒有想過要去找之前的醫生拿護理方案,只是帶著鼕鼕來看病順便來看看方案出來了沒有。
  但是這家兒童醫院的效率讓高衍十分吃驚,鼕鼕的護理方案不但出來了,連接下來三個月的五種不同的護理方案都出來了,上次接待高衍的醫生在,還有另外兩個兒童醫生,高衍隨意瞄了兩眼,發現其中一個年級略大一點的醫生的胸牌上赫然寫著「副院長主任醫生」幾個字。
  高衍有一種被閃瞎了狗眼的感覺,這是因為劉毅的關係所以鼕鼕受到了特別優待?!高衍腦子裡跟卡了殼一樣,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兩個醫生湊在一起商量方案的事情,鼕鼕坐在高衍懷裡繼續喝橙汁。
  副院長這個時候彎下腰,鏡片後的眼睛都笑得要瞇起來了,對著高衍道:「別急別急,沒事的,劉總馬上就來了。」
  高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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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毅下午本來約了胡煉和劉恆去健身房,剛換了衣服一個過肩摔冷面肅殺的把劉恆壓在腿下,那頭胡煉握著手機戰戰兢兢跑過來,道:「高衍帶鼕鼕去醫院了。」
  劉毅愣了下,急忙鬆開壓在劉恆後背上的膝蓋,站起來一把接過手機,二話不說轉身朝換衣間走。
  劉毅握著手機道:「說。」
  副院長事無鉅細一一道:「孩子沒事,來的時候有點熱到了,據護士說是路上打車等了十分鐘,戴著口罩和帽子來的,醫生看了沒問題。」
  劉毅步伐跨得很大,聽到院長說孩子熱到了的時候眉頭皺了一下,道:「孩子這會兒在做什麼?」
  副院長道:「身體檢測評估,等會兒要去觀察室,」頓了頓,朝門內看了一眼,小聲道:「孩子好像很喜歡醫院的橙汁。」
  劉毅對著電話格外認真道:「泡的橙子粉?」
  副院長擦汗,心道他哪兒敢給小太子喝泡得橙子粉啊,忙道:「鮮搾的。」
  劉毅的眉頭這才鬆散開,腦子裡想著鼕鼕咬著吸管肉嘟嘟的臉頰,嘴角忍不住勾了起來。
  副院長這個時候突然道:「觀察室主要是評估孩子性格和人交流的,走普通觀察室麼?」
  劉毅道:「有什麼利弊?」
  副院長:「普通觀察室比較大,孩子多一點,評估結果會比較接近孩子的性格。但是會比較吵,有時候孩子之間會打架的。獨立觀察室不吵,孩子少,但評估的誤差會比較大。」
  劉毅道:「普通觀察室。」
  副院長道:「我剛剛和高衍交流了一下,高衍說孩子因為身體的原因和人接觸的不同,同齡孩子更少,考慮這個問題,我會挑個三四歲孩子比較多的合適的觀察室?」
  「同齡孩子?」劉毅本來已經走到門口了,手都已經抬起來碰上門把手了,聽到副院長的話腳步一頓,突然轉身朝著劉恆的方向走過去,對著電話道:「你去辦,我馬上過去。」
  劉毅離開,胡煉還小鬆了一口氣想今天不用挨/操了,一抬眼就看到劉毅轉身朝這頭走了回來。
  劉恆爬起來也沒多久,剛剛那個過肩摔下壓腿劉毅是用了十成的力氣,劉恆這會兒骨頭都疼,一抬眼看到劉毅轉身看著自己走過來的時候眼皮子都跳了起來。
  劉毅走到劉恆面前,蹲下道:「湯圓呢?!」
  劉恆一頓,警惕道:「在家,怎麼?」
  劉毅:「鼕鼕要進觀察室評估,我怕他看到小朋友太多了會害怕,我想讓湯圓陪陪他。」
  劉恆也知道鼕鼕身體不好,想了想,道:「這個沒問題,湯圓在家反正也是閒著。」堂兄弟麼,提前認識一下也好,湯圓本來性格就活潑,陪一下鼕鼕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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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鼕鼕昨晚了一系列檢查,副院長親自帶著鼕鼕去了觀察室,還特別和藹可親的低頭問鼕鼕:「橙汁好喝麼?」
  鼕鼕肉嘟嘟的臉頰粉嫩嫩的,咬著吸管抬起頭看副院長,雙眸水汪汪的,點點頭:「好喝呀!」似乎也知道自己喝得太多了,猶豫了一下,有點不好意思的小聲道:「可以再喝一點麼?」
  副院長心裡淚流滿面,嘴裡說著:「想喝還有,慢慢喝。」心裡想的是,小太子你真是太賞臉了!
  高衍抱著鼕鼕去觀察室,剛剛體檢的那個陣仗真是有點嚇到他了,一個小孩子體檢而已,需要那麼多護士醫生麼?所以現在副院長一個人帶著他朝觀察室走的時候,他覺得輕鬆了不少。
  觀察室門口站著一名護士一名醫生,醫生和高衍詳細交代了一下時間和原理,高衍聽得很認真,鼕鼕這期間一直被高衍抱在懷裡,戳戳吸管扭扭身體,有家長帶著小女孩兒從旁邊走過的時候,鼕鼕還會好奇的和其他小朋友對視,偶爾還會臉紅。
  醫生說完之後高衍坐在觀察室門口的椅子上給鼕鼕脫鞋子,鼕鼕坐在高衍腿上問道:「爸爸為什麼要脫鞋子呀?」
  高衍道:「等會兒鼕鼕進去和其他小朋友玩一會兒好麼?」
  鼕鼕問道:「爸爸不陪我麼?」
  高衍:「爸爸在門口看著你,你進去和小朋友玩。」
  觀察室外是很大的落地玻璃,一些家長正站在外面,鼕鼕朝那邊看了看,又朝玻璃裡面看了看,看到七八個小孩子正在裡面玩遊戲,猶豫了一下,有些膽怯道:「為什麼呀?我又不認識他們?」
  高衍正在努力思考著該怎麼和鼕鼕解釋,突然聽到走廊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高衍下意識抬眼,愕然一愣,看到劉毅抱著一個三歲的小男孩兒快步朝這裡走了過來。
  高衍忙小聲低頭對鼕鼕道:「鼕鼕不許亂喊二爸爸知道麼?」
  鼕鼕點點頭,坐在高衍大腿上特別歡快的晃晃腿,朝著劉毅伸出雙手做要抱抱的動作,大聲喊道:「爸爸!」
  高衍:「……」
   18
  鼕鼕那聲爸爸真是把高衍驚到了,高衍趕忙去捂孩子的嘴巴,鼕鼕嗚嗚兩聲去抓高衍的手,高衍沒怎麼用力,鼕鼕掙脫開又喊了一聲爸爸。
  劉毅一路上趕過來十分匆忙,先去劉恆家裡接孩子轉頭開車跑了過來,劉毅表面看上去和往常沒什麼不同,其實抱著湯圓快步跑過來的時候後背一層汗,濕透了。
  劉毅把湯圓放下,湯圓養得和鼕鼕一樣精細,細皮嫩肉臉頰肉肉的,眼睛特別有神。
  湯圓先是看了看高衍,接著又抬起脖子看了看劉毅,視線投向鼕鼕的時候疑惑了一下,咦,怎麼看上去這麼眼熟啊?!好像在哪裡見過喲?那個就是大伯家的小朋友麼?
  之前湯圓和鼕鼕在餐廳裡見過,但是湯圓個糊塗蛋早就不記得了,鼕鼕倒是記得一清二楚。
  鼕鼕也看著湯圓,眼神裡帶著警惕,拿眼睛不停瞄著湯圓,他想眼前這個小不點是誰啊?!為什麼爸爸會抱著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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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毅和高衍對視一眼,垂眸看著鼕鼕,眼裡閃過一抹動容,心臟噗通一下狠狠一跳。血緣是非常奇特的東西,就算這個孩子出生到現在整整三歲了他什麼都不知道,但之前看到鼕鼕抱著自己哭的時候,劉毅就十分心疼孩子。
  他那時候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就心軟了,還抱著孩子去衛生間尿尿,伸著抱著哄著,現在想想,命運對自己真是不薄的,要不然他怎麼會三年之後遇到高衍遇到鼕鼕?
  劉毅的內心壓抑著各種複雜的情愫,鼕鼕的鞋子已經脫掉了,不好下地,但手還是朝劉毅伸著,似乎特別想劉毅去抱。
  高衍皺眉低頭看著鼕鼕,不明白往日還算聽話的孩子今天怎麼救這麼不聽話了,甚至對著劉毅亂叫,認定了劉毅就是二爸爸。高衍看劉毅的神色什麼都看不出來,但內心裡還是很擔心劉毅因此而輕看自己,畢竟高衍要考慮太多處境問題。
  高衍乾脆抱著鼕鼕站起來,朝劉毅打了個招呼:「劉總。」
  劉毅是個擅長隱秘自己內心感受的人,在面無表情方面,劉恆和劉毅都很好的傳承了他們老子的技術,但顯然劉毅更得真傳。劉毅就和平時沒什麼兩樣一樣的走到高衍面前,點了點頭算是和高衍打了個招呼,接著十分自然的從高衍懷裡把鼕鼕抱過來。
  高衍:「……」
  鼕鼕脫了鞋光著腳丫子撒歡一樣在空中踢了踢,被劉毅抱到懷裡,圈著劉毅的脖子軟糯糯又喊了一聲:「爸爸。」
  高衍剛想對劉毅開口解釋一句鼕鼕不懂事什麼的,就見劉毅伸手摸了摸鼕鼕的頭,低聲道:「鼕鼕喜歡喝橙汁,橙汁好喝麼?」
  鼕鼕點點頭,很乖道:「很好吃啊,肚皮都圓了。」說著還兀自在自己肚皮上摸了摸。
  劉毅低頭去看鼕鼕的小肚子,發現肚皮是圓溜溜鼓鼓的。
  劉毅的聲音本身就很低沉,開口說話的時候會給人一種很嚴肅的感覺,但高衍今天不知道為什麼,聽到劉毅開口會覺得劉毅其實和小孩子說話的時候特別溫和。
  高衍疑惑看著劉毅,劉毅在鼕鼕說完之後也摸了摸鼕鼕的肚子,點點頭,道:「嗯,確實喝了不少。」
  湯圓是被劉毅帶過來的,一時很難適應往日裡最疼自己的大伯忽視了自己。湯圓站在劉毅一邊,昂著脖子看劉毅父子兩旁若無人的互動,一邊心裡勸慰自己弟弟是用來疼的!湯圓不可以吃醋!一邊轉頭去看同樣被鼕鼕扔在一邊的高衍。
  湯圓側頭看高衍,高衍感覺到孩子的目光低頭看了過去,湯圓可憐巴巴道:「沒關係,嬸……叔叔你沒孩子抱,可以先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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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衍的兩條腿被劉毅纏著禁錮著,肩膀也被掰著,一抬眼就能看到眼前男人那股子自己和自己較勁順便又和你較勁的可愛傲嬌樣子,偏偏劉毅還死認真,一臉嚴肅擰著眉頭的樣子,好像在和你討論什麼世紀大難題。
  高衍告訴自己,這個時候不能笑呀,要嚴肅要正經,要看著劉毅的眼睛告訴他,讓他安心。但是高衍就是做不到,也許真的是恃寵而驕也許完全就有把握劉毅不會真的生氣,所以側躺在床上笑得直抖,眉梢眼角都樂呵樂呵的樣子。
  劉毅兩腿盤著高衍,見高衍眼睛都瞇起來了就是不說話,小腿發力鎖住高衍的腿骨,高衍呻/吟了一聲,終於投降道:「我說我說。」白洗澡了,背後又是一層汗。
  劉毅這才放開高衍,平躺在床上,習慣性的把自己的一條胳膊伸放在高衍脖子下面枕著。
  高衍平息了嘴邊的幾口氣,看著昏暗不明的天花板,他在想該怎麼措辭,他不能和劉毅直接說他當時在想溫寧,他要換個其他方式來說,好讓劉毅心理上平衡一點。如果可能,他並不希望和劉毅討論溫寧這個人,他不是王殷成能夠首先做到自己冷靜自製又說服身邊的人也理性思考,高衍習慣用一個正常人該有的思維方式去思考問題,所以在這個問題上,他堅持認為不要和現任老公討論自己過去的戀情和戀人。
  高衍道:「我想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劉毅悶聲總結:「你還是在想溫寧。」
  高衍破功,這個時候不能笑也不應該笑啊,可是他就是想笑,劉毅的傲嬌進化了,現在根本就是在吃醋。
  高衍側身,抬手拍拍劉毅的腦袋和肩膀,就像是在安撫一隻大獅子一般。
  高衍道:「好了好了,你看,一個問題從不同的切入點想肯定過程都是不同的,你覺得我只是在想我過去的一段經歷,你認為我在想溫寧,這分歧似乎也沒有什麼辦法中和。」
  劉毅側頭:「那你為什麼會想起來?」
  高衍道:「因為他出現的時間地點都不對,他做事的方式讓我很不能接受。」
  劉毅斬釘截鐵下結論:「他在告訴你,他在等你。」
  高衍:「可沒人讓他等。」高衍說這話的時候看著劉毅,幾乎是劉毅說完之後脫口而出,高衍不喜歡甚至是非常厭惡這樣的方式,這就好比大學裡一個男生追一個女生,女孩子但凡很討厭男生追求人的方法,都會想辦法擺脫。高衍現在就是這樣,溫寧的做法太容易觸動人心,高衍並不接受這樣的觸動,類似的情感綁架。
  劉毅看著高衍,黑眸沉靜又十分亮澤,像是黑色天幕和月光下的一彎湖水,他的理智告訴自己溫寧在他和高衍之間並不是一個大問題,但他的感情又告訴自己,溫寧是個大麻煩,這個麻煩越早除掉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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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榮風波還在,鼕鼕和湯圓照舊不能去幼兒園,高衍又覺得讓王殷成一個大男人在家看孩子實在不好,便沒有去紅玉,每天照舊在家裡看資料。
  王殷成家裡工地兩頭跑,也不累,反正兩個孩子乖巧聽話,工地也專門請了人照看。只是豆沙最近又讓王殷成頭疼起來。
  高衍一直知道豆沙成績很好,但據說豆沙有個抽風的老毛病,就是每學期開學第一次大考,都會交一張或者半張白卷,每學科都是如此。
  劉毅忙自己的事去了,高衍便看著王殷成一早上接了五六通電話,都是豆沙班上的老師打電話過來的。你要是真的成績差,考不好,老師會耐心教你慢慢把成績弄上去,可你明明什麼都會,偏偏要故意交白卷,你這就是態度問題!態度隨意懶散在老師看來簡直就是大忌諱。
  王殷成接了五六通電話,也沒他說話的份兒,就聽到那頭老師一連竄的震怒和痛心疾首,王殷成只能符合答應,說回來給豆沙好好上上思想課。
  王殷成掛了電話,高衍順手給他一杯咖啡提神,「豆沙故意交白卷?」
  王殷成端著咖啡喝了一口,道:「別提了,豆沙班上以前一個數學老師,脾氣太暴躁,喜歡對學生動點手敲敲腦袋什麼的。豆沙本來就不喜歡人碰,有一次被那老師敲了兩下頭,當場發飆了。之後每次數學考試只做選擇題,大題目寫個『答』,後來連『答』都懶得寫了。現在就變成了『傳統』,開學大考先表示抗議和不削。」
  高衍:「……」這孩子到底是怎麼教育的。
  王殷成像是知道高衍在心裡想什麼一樣,無奈扶額:「說了沒用的,劉恆還揍過,照樣沒用。我以前還祈禱湯圓以後別學他哥,不過我覺得我白操心了。」
  高衍和王殷成對視一眼,懂了,湯圓也會交白卷的,估計是不會做。
  事業家庭孩子,什麼都要操心,相比較王殷成高衍現在舒服多了,事業有人幫襯,孩子乖巧聰明,家庭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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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另外一頭劉毅卻訂了早班飛機,獨自一人前往蘇州。
  早上的姑蘇城帶著初秋時候的涼爽,萬里無雲,天空湛藍,空氣裡葉有南方城市慣有的濕氣。劉毅一個人開車,從機場開到市區,他的記憶力足夠好,走一遍就已經記得該如何去高衍的老房子。
  昨天上飛機回來之前劉毅就已經想過了,自己必須單獨來一趟,這樣的決定並不理智,不像是劉毅慣常的做事風格,但是——去他媽的,劉毅想,他現在不主動見溫寧,難道要等自己老婆潛移默化被前男友感動然後抱著兒子投奔敵方麼?
  劉毅的決定雖然是衝動和惱怒之後的不理智結果,但劉毅一個晚上思來想去還是覺得自己必須來一趟。高衍不會離開他,但他要知道溫寧想做什麼。
  劉毅開車到菜市場對面,把車停下,順著石板路朝裡走,拐幾個彎就看到了昨天那棟二層小樓。
  劉毅從口袋裡掏出那串鑰匙,打開防盜門和裡面的木門,發現大廳的正門敞開著,紗窗門簾開著正在透氣,而院子裡的雜草也已經清理乾淨了,兩個大水缸一左一右靜立著。
  劉毅合上門走進來,經過小院子的時候發現水缸裡已經裝了半缸的水,裡面養了幾條不大的錦鯉。
  抬眼,紗窗內的客廳裡也並沒有人,只是大門敞開著,似乎在向來的人示意房子裡有人。
  「你在找我麼?」頭頂一個聲音懶懶散散響起。
  劉毅抬起脖子,正看到溫寧趴在二樓陽台上,手裡捲著一本書,襯衫袖子捲起,一臉鬆散的看著自己,沒有驚訝沒有防備更沒有流露出半點挑釁或者不愉快。
  劉毅低回頭,沒有回答溫寧,快步掀起紗窗走進了客廳。
  沒有「主人」的應允和招待,劉毅兀自在紅木沙發上坐下,靠著背,臉色淡淡的,等溫寧下樓。
  溫寧手裡還捲著剛剛那本書,身上的襯衫沒有半點褶皺一絲不苟,兩邊捲起的袖口寬度都幾乎是一毫米不差,溫寧個子幾乎是和劉毅差不多高,從樓梯上走下來的時候步伐又穩又輕。溫寧和劉毅根本就是兩類人,如果劉毅是一把鍛造精緻千錘百煉的劍,那溫寧就像是一條游刃有餘揮地空靈的鞭。
  溫寧從樓上走下來,異於亞洲人白皙的面孔上不帶半點戾氣,神色坦然自如,他一手捲著書,走進客廳後在劉毅不遠處的沙發上坐下,道:「有何貴幹?」
  溫寧的表情自如得幾乎等同無辜,劉毅不是吃素的,也從來軟硬不吃,他只堅信自己心裡的那套標準和宗旨,「你住在高衍以前的房子裡。」劉毅用了一個陳述句。
  溫寧點點頭:「對,有什麼不可以麼?」反問得及其利索當然。
  這要是個普通人直接就要怒了,指著溫寧的鼻子罵都是正常的——你一個前男友現在佔著我老婆老家的房子做出一副「我等你一萬年」的姿態是找抽吧?拿刀砍你信不信?
  不過,劉毅不是正常人,他沒說話。
  溫寧翹著二郎腿,把手裡的書隨手放在茶几上,眼風轉向劉毅,銳利的目光穿過瞳膜掃射在劉毅身上,溫寧慢慢道:「你很符合高衍的品味。個子高長得好,穿衣服一絲不苟,刻板又硬朗。」
  劉毅轉頭看溫寧,眼風與眼風碰撞。
  溫寧又慢條斯理道:「高衍是個很優秀的人,你很難從他身上找到什麼缺點,只要他願意,他可以為了你去適應周圍的環境,他可以做得很好,變成你想要的樣子。按照歐洲人的說法,他就是造物主派下來拯救你的信徒,他要什麼,他給你什麼,就算不能給你,他也會讓你覺得很舒服。」
  劉毅終於開口道:「這些我都知道,但是,和你又有什麼關係?」
  溫寧笑起來,眼神突然變得十分詭異,像是已經看透了所有,也看透了未來的幾十年:「我沒必要和你爭奪什麼,我也不會去打擾高衍現在的生活,這個房子就在這裡,我不住你們收回去也無所謂。不過你有什麼把握,高衍會愛你一輩子?他愛我的時候也給我所有,讓我覺得我我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我把他當成自己的神一樣供奉著,但他不愛我了,轉頭幾年一過就會完全忘記我。你劉毅呢?他要不愛你了,轉身就會拋棄你,走的時候頭都不會回一下,高衍愛一個人的時候是摯愛,離開一個人的時候,也是最絕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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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中秋快樂~沒有加更實在抱歉
   75
  「高衍愛一個人的時候是摯愛,離開一個人的時候,也是最絕情的。」溫寧說完這句話,幾乎是同一瞬間,劉毅像是一隻突然暴怒之後躍起衝擊的獅子,他抓著溫寧的領口將人半提起來,抵在硬質的紅木沙發靠背上。
  劉毅臉上帶著溫怒,眼神淬著寒冰,眉頭擰著,他雙手抓著溫寧的領口,卡住的位子剛好抵在溫寧的喉頭下方。
  溫寧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根本沒有想到劉毅會突然暴怒,他看過劉毅前十五年的人生歷練,判斷劉毅是個情感控制駕馭能力十分強悍的人,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能把握在方寸之間,就是這樣一絲不苟挑不出半點錯誤的人,才能有如今強大的成就和背景。
  劉毅前十五年的性格和處世方式,讓溫寧斷定自己無論說什麼,劉毅都不會動怒在臉上。
  然而這次溫寧算錯了,劉毅確確實實怒了,非常生氣。
  但劉毅的生氣還是被習慣性的自我控制著,沒有雙目赤紅也不至於青筋暴露,劉毅瞇了瞇眼,眼神十分危險,道:「你們的過去我懶得問,我要是想知道,隨便什麼辦法都可以。你既然提到高衍,那我們就來討論一下,高衍是跟著你比較好,還是跟著我比較好。」
  溫寧哼笑一聲,似乎也根本不將劉毅放在眼裡:「這個問題需要討論麼?現在他當然是跟著你最好,我和你一樣清楚什麼對他最好,所以才會把他引到你那裡,要不然你以為這麼巧?你來一趟蘇州就能和高環宇做上生意,還能碰上高衍剛好在古玩市場轉悠?」
  劉毅抵著溫寧脖子的手指關節朝前面送了半厘米,這話溫寧不是第一次說,以前也說過一次,那時候溫寧帶著從高環宇那裡套過來的錢樹找到了華榮國際見劉毅,想以高衍作為交換的籌碼。
  像溫寧這樣的人,一個「說法」提一次或許是借口,反覆提到第二次,那就真是不同尋常了。
  劉毅看著溫寧,「說清楚。」
  溫寧嗤笑一聲,有什麼可說清楚的,他沒有說大話,事情是他做的他引導的,他最清楚不過。
  和高衍從相識相守再到分離,是溫寧這輩子從最難忘到最絕望的一段人生之旅。溫寧曾和自己的家人一樣把神靈供奉成自己的信仰,再用信仰洗滌靈魂,直到後來,他把高衍當成自己的信仰。
  溫寧和高衍分手之後十分痛苦,他逐漸拋棄自己原有的信仰和生活,他把自我的強大當成是力量和手段。人容易受環境和自己眼界的蒙蔽,溫寧也是如此,等他漸漸強大之後,他開始為自己和高衍的將來鋪路,他把高衍推給劉毅,認為劉毅是最好的人選。如果自己失敗了,高衍終身也有所托付,如果自己成功了,那便將高衍爭奪回來,因為他一直覺得高衍就算再絕情,提及他們往日的情分,他還是會回來的,只要自己足夠努力和強大。
  想到近日溫家出的一系列狀況,劉毅幾乎是很快想到了溫寧為什麼在這段時間以來反反覆覆出現挑釁接著又無故消失,眼前人在高衍看不到的地方鋪了好幾條路好幾條線,自己無疑成了最好的選擇,如果溫寧在溫家那場內鬥中勝利了,他會把高衍奪回去,如果溫寧失敗了,高衍站在原地也有劉毅照顧。
  溫寧竟然會這麼做?劉毅內心裡十分震驚,看著溫寧靜默深邃的眼神也變了,他覺得自己幾乎是在和一個變態交流。
  有哪個正常人會做這樣的事情?自認為為喜歡的人鋪好了一條自認為正確的道路,實際上根本就是鋌而走險,他哪裡來的自信高衍會回去?把曾經的愛人用自認為正確的方式推向被人,還覺得這是最好的選擇?
  劉毅瞇了瞇眼睛,沒有鬆開溫寧,只道:「如果你成功了,高衍有什麼理由要跟你走?」
  溫寧笑了一下,「我可以讓我的兄弟姐妹繼續在溫家生活照看生意,我可以帶著高衍和鼕鼕過自由自在的生活,遠離城市遠離喧囂。你可以麼?劉毅?就算你能放掉劉家的所有,那你能放掉蘇黎世的生意麼?高衍想要一個說走就走,海邊沙灘的恣意生活,你能給他麼?你在忙著和股東開會討論產品研發的時候,他想一個普通的家庭聚會,你能給他麼?」溫寧幾乎是一口氣說完,質問劉毅能否給高衍他想要的生活。
  然而劉毅卻皺了下眉頭,看著溫寧的表情更加古怪,他心中反覆思考一個問題,最後終於問了出來:「你真的知道高衍要什麼?他想要什麼樣的生活麼?」
  這次溫寧流露出一個自信又危險的笑意:「那你以為他要什麼?」
  慢慢的,劉毅臉上的神色終於緩和了下去,眉頭撫平,眼神越發淡然,他心中的焦躁得以撫慰平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遠離城市的平淡生活?你是不是覺得高衍還會讓你買個農場,兩個人在國外養幾隻牧羊犬放放羊?日落而息吃土豆烤麵包?」
  劉毅突然覺得有點可笑,「高衍沒有告訴任何人,獨自和朋友一起想辦法租了一個門面,他要開公司做古董生意,學習怎麼做生意怎麼和客戶、股東打交道。他以後還可能會去上學,學英語出國學個商科MBA,他會一步步朝上爬,根本沒有時間旅遊,他還要給鼕鼕優越的生活環境和條件,他甚至開始學著辨識奢飾品,怎麼穿衣服怎麼挑袖扣……」
  劉毅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為溫寧的眼神已經逐漸變了,散了,亂了,劉毅在溫寧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鬆開手,站到了一邊,整理了一下西裝前襟和袖口,恢復往日裡的冷峻硬朗做派,好像剛剛那個衝動易怒的男人根本不是自己一般。
  劉毅垂眸看著沙發上的溫寧,語氣冰冷,接著又道:「收起你可憐的信仰吧,跟著你,高衍要應付你的兄妹家人一大幫子宗教徒,他也根本不想要什麼平淡普通的生活。他會慢慢強大起來,擁有一個男人應該擁有的一切,錢、權利、圈子、人脈,他會站在金字塔的頂端,他會成為那個根本不普通的高衍。」
  至於你,以前將他當成信仰,往後依舊只能仰視他,我會站在他的身邊,成為他最好的倚靠、伴侶、生意夥伴。
  溫寧愕然坐著,心中突然空白一片,像是反應不過來劉毅在說什麼,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大廳裡只剩下了他一個人。劉毅早就已經走了,客廳紗窗也關著,阻隔了陽光,什麼都照不進來,像是自始至終只有他困頓在這裡一樣。
  溫寧坐起來,抬手去拿茶几上一杯早上倒的綠茶,然而手不穩,啪嗒一聲紫砂杯摔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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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榮事態的風波逐漸瀰散,股市回穩之後,劉恆也不怎麼去華榮了,胡煉做上了大老闆的位子,第一件事情就是各方挖牆腳聘請適合的人才填補中層領導的位子。
  H市幾個本地的大公司一時間雞飛狗跳,行業內行業外,只要本地圈子裡說得上名字的人才都被獵頭公司打了電話發了郵件,以優厚的薪水和福利待遇詢問是否有跳槽換個環境的打算。
  就是陳角男人葉笑天的房地產公司都不能倖免,葉笑天眼看著自己公司幾個頗為有水準的人才漸漸搖擺不定,沒辦法只能給王殷成打電話,說你讓胡煉放過我的人吧,知道華榮錢多,他拚死了也拼不過。
  胡煉從總裁助理一下子升上總裁的位子,多少人紅了眼,華榮公司上下一時也是各種議論,但胡煉耳濡目染劉毅的冷血手腕這麼多年,對付這種人夠直接夠粗暴。
  你不是質疑我麼?你是不是還覺得我睡了老闆三四年才能爬到今天的位子?你,out!
  胡煉學著劉毅,雷厲風行華榮上下一片狂掃,除掉幾個愛嚼舌根子的,人心漸漸就回籠了,大家該幹嘛幹嘛,總之公司不倒照樣賺錢養員工,福利待遇比以前只好不差。
  高衍是個聰明,他的聰明和王殷成不一樣,他是有眼識,知道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於是從蘇州回來一趟之後,他便在家裡把鑰匙隨手一扔,再不提老房子的事情。
  而劉毅獨自去了趟蘇州回來之後也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雖然他心裡已經不將溫寧當成大的威脅,但他還是暗中盯著溫寧,生怕那個他意識裡的變態再做出什麼神經病的事情。
  高衍在接下來的時間又準備了半個月,專業加英語各種突擊,商業理論和厚黑學有劉毅指導,終於在十月中旬的時候等來了股東面試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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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毅當天和高衍一樣起得很早,把之前準備好的定制西服拿出來,親自幫高衍穿上襯衫、打上溫莎結、戴好袖扣、撫平肩頭和胸口。
  又親自給高衍煮好早飯,和鼕鼕一起圍著餐桌陪著他吃了個早飯。
  再接著親自開車將高衍送到海德酒店的樓下,一路上幫高衍回憶需要注意的各種事項和舉止言行。
  車子在海德停車場停穩的時候,高衍終於感受了一點壓迫的緊張,轉頭看正在解安全帶的劉毅時卻又覺得分外安心。
  劉毅轉頭看高衍,高衍傾身吻了吻劉毅,軟著嗓音,雙眸閃閃,像是帶著無限的依戀,「謝謝。」
  劉毅勾了勾唇角:「謝什麼?」
  高衍笑得眼睛都瞇起來,道:「謝謝你長得這麼好看,看到你這麼帥我就安心了。」
  謝謝你這麼好,在我最無助的時候給了我一條無需選擇的路,在我掙扎努力著想要朝上爬的時候又給了我最大的支持和鼓勵,謝謝你看透我,讓我不用手忙腳亂去解釋自己想要做什麼,也謝謝你足夠強大,能給予我普通人無法擁有的後盾。
   76
  高衍這天早上空手而來,什麼都沒帶,從電梯裡走出來,像是款款而來低調卻奪人眼球的貴賓。
  雲長穿得十分隨意,和張融融一起站在電梯口等著,看到高衍走出來的時候挑了挑眉頭,目光在高衍的袖扣和西裝單排三粒扣上掃了一眼,道:「太正式了,其實不用這樣。」
  高衍道:「我要和你一樣也是紅玉的股東,讓我穿拖鞋我也敢。」
  雲長聳聳肩,「別緊張,不用太把這次的面試放在眼裡,你就當是一次……恩,情景實戰吧。」
  高衍疑惑轉頭道:「什麼意思?」
  雲長沒說話,朝張融融看了一眼,張融融解釋道:「喬總今天不太好出面,專門讓我過來說一下,董事會這次安排了一些情景設計類的操作考驗,主要看你的實際應變和專業素養。」張融融的手機這個時候突然想起來。
  雲長揮了揮手示意張融融接電話,自己補充道:「所以整個一層現在都給你用,我也不知道那些老古董挪了這麼大的地方到底想做什麼,不過看樣子不是單獨見面聊聊這麼簡單。」
  高衍點點頭,很無畏的總結:「他們玩兒真的。」
  雲長露出一臉無奈的表情,點頭:「玩真的,祈禱你能順利過關,當然……」雲長頓了頓,摸下巴想了想,又道:「當然,如果實在擺不定,你可以……」
  「雲長先生,」張融融面露難色,十分為難道:「剛剛喬總打電話過來,說今天的會面取消了,兩位股東臨時取消了今天的面試。」
  雲長:「……」
  高衍:「……」
  沒人知道為什麼早就商議好的事情在毫無預兆的情況下突然取消,是取消,而不是因為臨時有事而改約其他時間,性質差的太多,讓高衍疑惑的同時,也讓雲長勃然大怒。
  高衍雖然聽雲長用各國語言罵過各種髒話,但真的生氣大怒這還是頭一次。
  雲長聽張融融說完之後臉色就黑了,頓了三秒,之後不顧他人的眼光便再長廊裡發起飆來。一開始用英語指名道姓把兩位股東的嫡系家屬以及祖宗十八代都罵了一便,之後開始飆各國髒話,一臉憤然。
  高衍像是個等待大考的學生,備戰許久之後一開始聽說不要考試了心裡還鬆了一口氣,等回過頭來想想,也多少有些無奈和不解,他準備了這麼久,兩位股東據說前幾天也特地從國外飛回來了,怎麼說取消就取消了?哪怕改個時間也好。
  高衍和張融融無奈對視一眼,眼看著雲長足足罵了好幾分才逐漸平息下來。
  雲長把高衍撂在一邊,拿張融融的手機給喬行打電話詢問,語氣也十分不好,「到底是怎麼回事?」
  喬行那頭也十分頭大,雖然取消之後直接默認了高衍確實是意料之外的得利收穫,於他們並沒有壞處只有好處,但這樣的行為根本就和耍人玩沒什麼區別,雲長雖然平日裡吊兒郎當,但是在工作方面還是很上心的,喬行一聽雲長要碼髒話的趨勢,連忙解釋道:「現在還不清楚是什麼狀況,但他們的意思,似乎是默認了分公司的事情。」
  雲長冷笑一聲,這次沒說什麼,只道:「還算識相,否則他們就等著當內褲去吧!」
  高衍徹底無語了,準備了這麼長時間竟然會是這麼一個結果,這和天上突然掉餡兒餅有什麼區別。
  高衍鬆開西裝扣子,拉了拉溫莎結,有些頭疼外加苦惱道:「紅玉的董事是不是經常做這種事情?」
  雲長掛了電話,聽到高衍的話幾乎是尖著嗓音道:「如果是這樣我肯定會瘋掉的!」
  高衍搖搖頭,無奈的問張融融拿了手機給劉毅打電話。劉毅當時離開還沒多遠,也就一條街的距離,聽到高衍的話也是一愣,邊打轉方向盤邊道:「我知道,等我十分鐘,我回來接你。」
  雲長氣得要死,覺得董事會的人根本不把紅玉和喬行放在眼裡,高衍打電話給劉毅的功夫跑回樓上給那個股東打電話。
  劉毅轉頭接高衍,高衍已經脫掉了西裝,袖扣也摘掉了,撈了袖子靠著一根柱子站著。
  上車之後高衍整個人鬆散下來,也不似剛剛站的那般挺直有氣勢,鬆鬆垮垮靠在副駕駛座位上,一臉淚牛的看著劉毅道:「老子被人耍了。」
  劉毅皺了皺眉,道:「怎麼回事?」
  高衍:「不知道,突然就取消了面試,直接取消了,說是認可分公司的事情了,所有人都感覺被耍了,喬行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劉毅手指擱在方向盤上敲了敲,眼睛朝窗外看著,眉頭鎖著想了一會兒,道:「也許是分公司的項目,剛好被MIU的某位高層認可了,紅玉的股東一直很敬重MIU。」
  高衍深深歎了一口氣,搖搖頭道:「不知道,我現在真是懶得去想了,哎……」高衍又歎了一口氣,心中有些苦悶,屬於他的挑戰突然被無端取消了,臨場才被通知,太過突然,準備了那麼久都是為了證明自己,如今卻像是風拂過沙海,一下子什麼痕跡都沒有了,什麼都不需要去做了。
  劉毅知道高衍很鬱悶,拍拍高衍的手安撫了一下,道:「繫好安全帶,我們回家吧,反正今天也不用面試了,有什麼回家再說。」
  高衍有點無力的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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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毅開車回去,兩個人自然是去王殷成那裡,因為回家去也沒有人,鼕鼕還在王殷成那裡和湯圓一起玩。
  王殷成開門,劉毅和高衍兩個人進去。高衍一進門就往沙發上一靠,一臉沒什麼精神的樣子,西裝隨手扔在一邊。
  王殷成一臉莫名其妙看看高衍再看看劉毅,「這麼早?」
  高衍有氣無力揮了揮手沒講話,劉毅在高衍旁邊的沙發上坐下,道:「股東取消了面試,直接認可分公司了。」
  王殷成:「……」這根本就是亂來。
  之前所有的準備全部都泡湯了,雖然說學的東西進了腦子早晚還是有用的,多學有益,但像這樣突然決定又突然取消,股東會在所有人心目裡的印象頓時差得一塌糊塗。
  高衍靠在沙發上,慢慢躺了下去,精神有些散,半點力氣都沒有。
  王殷成去廚房泡茶,劉毅看著高衍道:「別這樣,你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高衍眨了眨眼睛,嗯了一聲,坐起來伸了個懶腰,想讓自己精神一點,但還是十分沒有精神。
  王殷成把茶端出來,高衍拿了一杯,灌了兩口熱水把自己徹底燙醒了。他在客廳裡左右看了兩眼,問道:「鼕鼕和湯圓呢?」
  王殷成:「劉恆帶他們出去買玩具了。」
  高衍搖搖頭:「老是買東西給他們,會寵壞的。」
  王殷成倒是不以為意,道:「總要習慣的,以後周圍會有一堆人爭著討好他們,給他們買玩具,現在家裡人給他們買了,該有的都有了,見識多了,才不會被別人哄住。」
  高衍想想也有道理,但他平時在一個問題上總是要和王殷成討論辨析一下,好讓自己思路更清晰一點,哪怕是在帶孩子的問題上,但今天不知道怎麼搞的,從紅玉回來的路上就不太舒服,早上吃的早飯一直在胃裡翻騰,胃脹氣得厲害,一口氣提在嗓子口出不來下不去,揉揉肚子,那股子氣似乎又沉了下去。
  高衍坐了一會兒,慢慢又覺得各種不舒服,身體各種不爽快,便站了在陽台曬了一會兒太陽,結果越曬越懶,最後乾脆又趴回了沙發上。
  劉毅今天也沒什麼事情做,看著高衍站起來趴回去曬完太陽又躺回去。
  「哪裡不舒服?生病了?」劉毅去摸高衍的額頭,不燙,見高衍縮著身體曲著腿,像是胃不太舒服的樣子便又去摸胃。
  「可能有點胃脹氣。」高衍道。
  王殷成家裡有藥,便翻出來讓高衍吃了一粒疏通一下胃,然而一直到午飯時間,高衍都表現得懨懨的,依舊沒有什麼精神。
  結果中午吃午飯的時候,高衍坐在桌邊,只掃了一眼面前的菜聞到了一點肉香味,胃裡就翻騰得不行,差點就要吐了。
  劉毅坐在高衍旁邊直皺眉頭,提議帶高衍去醫院看看,可能是胃炎什麼的。
  高衍搖搖頭,眼風朝王殷成不動聲色掃了一眼,王殷成剛好看過來,收到了眼風。
  高衍也沒動筷子,乾脆碗一推,道:「沒事,我上樓去客房躺一會兒,可能是昨天晚上太興奮了沒休息好。」面上強打著精神。
  高衍上樓,劉毅要跟著,王殷成卻突然站起來,道:「我拿個安神補腦液給你,睡一覺說不定就好了。」
  高衍和王殷成一前一後上樓,兩人進了客房,門一關一鎖,高衍幾乎就要撓牆崩潰了。
  王殷成轉身,瞪眼看著高衍,視線在高衍肚子上掃了一下,抬眸,話說得直接又乾脆:「你不會是……有了吧?」
  高衍木著臉看王殷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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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恩呢,二包子……【目測沒多久完結了】
   77
  高衍木木的看著王殷成,站在那裡一手還捂著肚子,好半天都沒有說話。
  他突然想起一個多月之前自己因為沉迷劉毅說英語時的音調,被劉毅拿領帶捆著做的那一場,因為過程太美味,晚上睡覺的時候還時不時回味一下,所以整個過程在腦海裡的印象都格外清晰,高衍理所當然記得那次中途套套破掉的事情。
  況且之後的一個多月裡,劉毅都有格外注意,每次做都會戴套,也沒有弄破。
  這麼一想,高衍無語的發現,似乎「中標」的可能性太大了。
  王殷成看高衍發愣的樣子,拍了拍高衍的肩膀,道:「怎麼了?」
  高衍回過神,繼續一臉想要撓牆的表情看著王殷成,但還是沒說話,他實在不知道這個時候需要說點什麼來表達他此刻無比凹糟的心情。
  王殷成本來想安慰一下高衍,但想想不對啊,高衍和劉毅似乎都不知道?這孩子是他們沒準備的情況下就有的?王殷成再看看高衍的肚子,詫異道:「你沒去醫院打針?」如果想要孩子的話,就得先要把自己體內的激素水平平衡一下,這樣才可能懷孕。
  高衍反問:「打什麼針?」
  王殷成也跟著糊塗了:「不會也是突然有的吧?」
  高衍又反問:「為什麼說『也』?」
  王殷成:「……」
  王殷成無語了,他之前有湯圓就是挺突然的情況,也沒有去醫院打針調節激素,但因為他生完豆沙之後體內激素似乎就穩定了,所以懷上湯圓的時候所有人都沒想到。王殷成以為高衍也是這麼個情況。
  高衍搖搖頭,此刻才恢復了點理智,道:「不,不是,我天生就可以。」
  王殷成被自己的口水嗆了一下,開始猛咳嗽。
  科技發展到如今,除了通過激素和手術手段也可以讓男人懷孕以外,物種天生的優化能力也讓這個世界上一部分男人開始擁有孕育孩子的能力,但這個比例非常非常少。但如此低概率的事情卻同時產生了一個更加低概率的情況,就是男人天生的孕育能力是可以遺傳的,也就是說,如果家中有一個男人具有了這種能力,那麼他生的孩子裡男孩兒也能孕育的概率非常非常高。
  高潛是天生的孕育著,高衍也是。
  但高衍有鼕鼕的情況非常特殊,是通過代孕機構聯繫的,而王殷成又有這方面的類似情況,於是大家理所當然的以為高衍也是通過激素和手術才有了孕育的能力。
  關鍵是,之前沒人問,高衍自己也就沒當回事沒說。
  王殷成這輩子經歷的太多,大風大浪都是過盡千帆,不放在眼裡,但此刻聽完高衍的話詫異得瞪大了眼睛,嘴巴都微微張開,一臉不可思議的神色,像是喃喃自語又像是詢問:「真的假的?」
  高衍聳聳肩,「我爸就是。」
  王殷成:「……」
  不管高衍是不是真的懷孕有了,天生就能生這樣的消息無疑是一枚重磅炸彈,炸得王殷成恨不得老淚縱橫。男性天生就能孕育在當今的世界本身就是一個神話,醫學界生物界對此研究的發現結果雖然只是鳳毛菱角,但如今也已經自成一脈體系,甚至有專門的國家撥款用以研究。違反自然孕育的規律,然而生出來的孩子卻更加聰明漂亮。
  現在王殷成終於知道,為什麼劉毅精/子活力那麼低,高衍也能懷上了,不是高衍和劉毅足夠幸運,而是高衍本身就有常人無法擁有的身體條件和機能。
  王殷成這輩子就沒見天生能生的男人,更沒意識到自己身邊就有一個活蹦亂跳的,一時呆住了,和高衍兩個大眼瞪小眼。
  高衍被王殷成這麼莫名其妙看著,背後毛髮,推推王殷成:「你幹嘛?」
  王殷成回神,像是看著一隻大國寶一樣看著高衍,一邊指著客房的衛生間,一邊道:「你先進去,我去找驗孕棒……」邊說著邊要去拉客房的大門。
  高衍道:「等等……等等,」愕然看著王殷成:「那玩意兒男人也能用?」
  王殷成一臉看白癡一樣看著高衍:「你又不是沒生過你問我這個問題?」
  高衍邊擦汗邊想著他那時候懷鼕鼕根本就和打仗一樣一級戒備,和做任務一樣緊張,什麼都聽醫生和專家的,什麼都有別人操心,自己只負責養胎,大概也是第一胎沒經驗,總之那個時候稀里糊塗像是做夢一樣就這麼過來,現在想想腦子裡都是一片空白。
  王殷成看著高衍,覺得高衍這會兒太緊張了,鼻尖上都是汗,拉開高衍攔著自己的手,看著高衍的眼睛道:「別亂想,別緊張,深呼吸!沒什麼大不了的,我去拿,你等一會兒……」
  王殷成安撫了高衍,自己開門出去,走廊裡還特備淡定,跑回房間就開始到處亂翻,主要是拿東西平時也用不到,現在用到了卻想不起來放哪裡去了,只記得家裡似乎還是有的。
  高衍這會兒像是腳不沾地一樣飄在空氣裡,神色恍惚,按照王殷成說的冷靜了一會兒,去客房衛生間的馬桶蓋子上坐了一會兒,沒多久王殷成走進客房推開衛生間的門,把驗孕棒遞了過來。
  高衍囧囧伸手接過,覺得這個場面實在太違和了,王殷成還在旁邊做指導性的建議:「有說明書,你按照上面說的做,要是……」王殷成還沒說完,客房門外卻突然響起了敲門聲,劉毅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隔著一道門板聽聲音悶悶的,「高衍?」
  高衍和王殷成一陣手忙腳亂,驗孕棒掉在地上兩個人低頭去撿,撞到頭之後又同時退開一步同時朝衛生間門外走,邊走邊撞在一起。
  高衍明顯比王殷成慌亂,兩人就和做賊一樣心虛,好在這一會兒王殷成的理智還在,拉住高衍,從地上把驗孕棒撿起來,指指馬桶,道:「你給我驗!我去應付劉毅。」
  「等等……」高衍想想不對呀,他又不是在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需要隱瞞什麼應付什麼?顯然王殷成這會兒也昏頭了,高衍道:「你也醒醒!我們又不是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他懷的是劉毅的種又不是什麼其他野男人的。
  王殷成:「……」
  王殷成和高衍這會兒才算是真正冷靜下來了,劉毅還在敲門,一聲比一聲急促,高衍指指門外,「你去開門吧,我驗一下。」
  王殷成無語望天,覺得剛剛自己又囧又神經。
  高衍關了衛生間的門,撕開驗孕棒的外包準,把粉色(= =)的驗孕棒拿在手裡,另外一手去拉褲子拉鏈,接著掏傢伙把驗孕棒的淋尿區對準了地方,然後開始尿尿。
  而王殷成拍了拍臉,打開客房的大門,赫然看到劉毅疑惑著臉站在門口,臉上明顯十分不悅,他看了王殷成一眼,半步跨進來,眼神朝客房空空如野的床上掃了一眼:「怎麼……高衍呢?」
  「衛生間。」王殷成說著揮揮手,跨步到走廊上,什麼都沒說,他覺得懷二胎這事於劉毅來說簡直是天賜的大喜事,最好還是等高衍驗過確認了最好,省得大家空歡喜一場。
  劉毅朝走廊上的王殷成看了一眼,疑惑地走到客房衛生間門口,拍門道:「高衍,你沒事吧?」
  而高衍這個時候已經尿完了,在劉毅拍門的時候抖著手拿著驗孕棒,視線落在那兩個顯示窗上,眼看著其中一條線慢慢變紅,接著另外一條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出現在視線內。
  「臥槽。」當兩條平行的紅線赫然出現在視線中的時候,高衍忍不住罵了一句。
  「高衍!」劉毅越來越覺得不對勁,抬手重重敲門,轉動著門把手。王殷成同時跑了過來,聽到高衍在門內的那聲「臥槽」,也急忙拍門:「高衍高衍!一條線兩條線?」
  劉毅一開始就奇怪這兩妯娌反鎖著房門到底在搗鼓什麼,這會兒聽到王殷成的話更加疑惑了,在劉毅有限的知識裡還真沒有「驗孕棒的使用方法和結果」,自然也猜不到什麼一條線兩條線。
  高衍在衛生間裡,看著手裡的兩條線,腦袋突然就放空了,這和他懷鼕鼕的時候完全不一樣。那時候把懷上孩子當成一個目的去做,懷上之後覺得鬆了一口氣,心裡很高興也很平靜,覺得這是做好的結果;然而這個二包子卻在他根本沒有想到的情況下突然降臨的。
  早上的時候他還在糾結面試的事情,然而下午的時候他卻知道自己有了人生裡的第二個小包子,這樣的人生跨度,簡直讓高衍心驚肉跳的同時又狂喜不已!
  第二胎!真的是第二胎!
  高衍終於回過神,一手還拿著驗孕棒,轉身去開衛生間的大門。
  一臉捉摸不透的劉毅和滿臉疑惑的王殷成一人一邊站在門口,都看著高衍。
  高衍咳了一聲,收攏了臉上的神色,正色對劉毅道:「得準備點錢,二包子這次得罰點款。」
  「什麼?」劉毅沒反應過來,然而高衍卻看到王殷成飛竄著一把推開劉毅蹦過來,完全沒了往日裡淡定的樣子,一把抓住高衍的手,眼睛死死盯著顯示窗,當看到那兩條線的時候轉身又踹了劉毅一腳:「笨蛋!意思就是鼕鼕要有弟弟了!」
  那一刻劉毅臉上表現出靈魂脫殼的恍惚,眼神都找不到焦距點,過了好一會兒才像是找到了高衍,然而腳步卻突然不穩身形矮下去,手臂上肌肉和青筋暴漲,一手死死抓著門框,眼看著就要摔在地上。
  劉毅向來身形高大表情冷峻,一輩子都是旁人眼中偉岸又多金的高富帥,此刻卻被這個重磅炸彈一樣的消息炸得站立不穩。
  高衍忙丟掉手裡的東西去扶劉毅,一臉無奈的樣子笑道,「你這是太高興了還是什麼?」
  劉毅卻不管不顧抓著高衍,「有了,真的有了?」
  高衍點頭:「誰敢拿這個事情開玩笑呀?」
  劉毅看著高衍,黑眸濃烈又炙熱,鎖住高衍的眼神,像是在一遍遍確認又像是不可思議,最後終於鬆開門框,也沒管王殷成就在旁邊,捧著高衍的腦袋就在高衍額頭上狠狠親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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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兔子是親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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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毅一口親得不過癮,之後又捧著高衍的臉一連親了好幾口。
  高衍避讓不開,被劉毅捧著的腦殼都被按得生疼,掙扎之後反而又被按著親了兩口。
  「我說……」王殷成還站在衛生間門口,拿手指在門框上畫圈圈:「你們是不是等我走了再親?」
  劉毅放開高衍,這個時候眼神完全變了,雙眸黑亮泛著光,他兩手圈著高衍的肩膀,看著高衍道:「你別亂動,」說完把高衍按到了床邊坐下,自己站在旁邊茫然無措了一下,才想起來高衍今天總是沒精神,又連忙蹲下道:「你躺床上睡一會兒,我打電話去叫醫生。」
  「喂喂……」高衍哭笑不得,劉毅比他還要慌張,這個時候也不用專門去喊醫生上門吧?直接開車去醫院不就行了麼,再說他現在也知道沒精神的原因大概和二包子有關了,又不是生了什麼大病,根本不用這麼緊張呀。
  高衍和劉毅挪了個地方,王殷成才從衛生間門口擠出來,想了想,道:「最好去醫院檢查一下,你剛剛不是以為胃不舒服吃了胃藥麼?」
  高衍坐在床邊,道:「沒什麼問題吧?」
  劉毅正色,十分嚴肅道:「你躺著,我去叫醫生。」說完就要蹲下來給高衍脫鞋。
  「……」雖然劉毅對高衍一向不錯,但這樣的待遇還真是從來沒有過,高衍一時嚇到了,忙把劉毅推起來,自己也站起來。
  高衍轉頭和王殷成無奈對視一眼,接著對劉毅道:「你怎麼看上去比我還緊張?別緊張,放鬆,沒什麼大問題的,我今天休息一下,明天去醫院檢查就行了。」
  劉毅像是遇到了一個十分重要的局面,木著臉思考了一會兒,才點點頭,道:「那你好好休息,要喝牛奶麼?我下午給你溫牛奶。」
  高衍覺得這個時候最好還是順著劉毅,省得劉毅不放心他,便點頭道:「那行,我喝了剛好睡一會兒。」
  劉毅下樓去給高衍溫牛奶,高衍盤腿坐在床邊,歎了口氣道:「我本來真沒想過這麼早要二胎的。」
  王殷成聳肩,道:「你比我好多了,我當時有湯圓的時候正和劉恆冷戰,兩個人分居兩地,有了二胎劉恆就滾過來了,我想繼續冷戰都不行,有個臭不要臉的一天到晚黏著。」
  高衍想了想,皺眉看王殷成:「是不是劉家人都特別喜歡小孩兒?生個孩子能高興成這樣?」高衍也很高興,但也不像劉毅那麼誇張。
  王殷成道:「你忘了?劉毅本來不可能有孩子的。」
  高衍一愣,這才想起來之前聽說的劉毅的身體狀況。
  一個早在四年之前就確認不會有孩子的人,四年之後不但有了大兒子,老婆還懷上了二胎,對劉毅來說確實是天賜的恩典。
  王殷成又道:「反正又不是養不起,喜歡孩子的話多生幾個,家裡也熱鬧。」
  高衍順著王殷成的話,也沒過腦子,直接道:「想要湊齊東西南北也太難了吧?」
  王殷成瞇了瞇眼:「有什麼難的?直接來個三胞胎不就行了?」
  而樓下劉毅一陣乒乒乓乓,踢倒了椅子,翻亂了冰箱,撒了半盒子牛奶,最後才把溫熱的牛奶端上來給高衍喝了,之後又無比體貼的給高衍蓋上毯子,拍好了枕頭,伺候高衍午睡。
  高衍睡下之後劉毅和王殷成一起下樓,王殷成無語的看到自家樓下廚房地板上撒的牛奶,對劉毅道:「需不需要這麼誇張?」
  劉毅反問高衍:「現在的房子好像太小了?我要不要搬個家?」
  王殷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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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衍還在午睡的時間裡,劉恆帶著鼕鼕和湯圓回家來了,兩個小傢伙一進門就抱著自己新買的玩具亂蹦躂,在一樓客廳裡大聲喊叫。
  鼕鼕撲到劉毅腿上,拿著自己的毛絨玩具,道:「爸爸,爸爸,騎馬馬,騎大馬!」
  劉毅把鼕鼕抱起來,豎著指頭放在鼕鼕嘴邊,壓低聲音道:「鼕鼕輕一點,爸爸睡覺了。」
  鼕鼕撅著嘴巴哦了一下,卻見劉毅眼裡有很明顯的笑意,於是問道:「爸爸你在笑什麼?」
  王殷成把湯圓的玩具放回沙發上,把小崽子拎起來,餵了一口水,在一旁道:「你爸爸在笑你的小弟弟。」
  鼕鼕有些苦惱的低頭朝自己褲襠看了一眼,「小弟弟怎麼了?」
  王殷成差點笑噴了,解釋道:「小弟弟在爸爸肚子裡。」
  「什麼?」一直聽得雲裡霧裡的劉恆飛快的反映了過來,看看王殷成,又看看王殷成的肚子:「誰有了?」
  「不是我,是高衍。」
  於是,這個下午,劉毅劉恆兩家一陣雞飛狗跳。
  高衍醒過來之後就被兩個小崽子跟著黏在後面,抓著他的衣服說要看小弟弟,高衍坐在沙發上,兩個小鬼就來扯高衍的襯衫,把頭伸進衣服裡看他的肚皮,還隔著肚皮自顧自的和小弟弟說話,因為湯圓多說了兩句鼕鼕還生氣了,抱著高衍的肚子再也不肯挪半步,說小弟弟是他的,湯圓要小弟弟應該去找自己的爸爸。
  於是湯圓哭著去找王殷成,淚眼汪汪說麻麻我也要小弟弟,王殷成拍拍湯圓的臉,哄著說以後就有了,劉恆臭不要臉的臉也跟著跑過來,慫恿湯圓哭鬧,一大一小追著王殷成要生小的。
  劉毅看上去倒是還算理智,給護理中心的院長打電話,找到了H市最有經驗的男性生子專家,詢問懷孕40天之後到孩子出生之後的各種注意事項。那邊的專家口乾舌燥說了一堆,劉毅卻覺得說得再好不如做個方案出來,於是便說花錢請專家會診。
  那邊的專家差點瘋掉,心裡想著你一個才懷40天的又不是絕症專家會診個屁啊!!你生的小孩兒又不是生的金蛋啊!!先生你別緊張啊,生孩子的又不是你你再緊張也沒用啊!
  所以劉毅僅僅只是看上去還算理智,不管那邊專家是怎麼個心裡反饋,劉毅說會診必定是要搞個會診出來的。之後劉毅又給醫院那邊打電話,把該關照的都關照了一遍。
  劉毅心裡現在還是隱約有些擔心,前有鼕鼕,他怕後面生出來的孩子也會身體不好,或者有其他方面的缺陷。劉毅希望孩子能夠健健康康無病無災,長得好不好智商高不高都不是最重要的,反正劉毅的錢幾輩子都用不光,他從來不要求孩子有什麼大本事。
  劉毅打完了電話就和鼕鼕一樣跑到沙發那裡黏著高衍,問高衍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有沒有特別想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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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劉毅和高衍一起去醫院做檢查,鼕鼕耍賴要跟著,湯圓也要跟著,沒辦法劉恆和王殷成乾脆也跑了過去照看孩子。
  高衍做檢查的功夫,劉毅一直表現得十分焦躁的神色,王殷成和劉恆兩個一人帶一個孩子,劉恆等得有點無聊了,轉頭對王殷成道:「剛好來醫院了,你要不要也去做一個。」
  說完就被王殷成踹了一腳,「胡說什麼。」
  檢查結果很快出來,確實是有了二包子,一家子六個人鑽進醫生不大的辦公室,醫生差點被這麼隆重的場面嚇住,安撫道:「不要緊張,沒事的,沒事的,都是生二胎的人了,應該有經驗的。」
  B超檢查8周之後做是最好的,醫生想了想,覺得這家人既然這麼重視孩子,最好還是8周之後來做B超,稍微解釋了一下,又說了點懷孕的禁忌,讓高衍回去好好養胎。
  高衍他們早上一大早就去了醫院,昨晚檢查之後很快就回來了,期間也沒發生什麼。
  劉恆看著一大家子人,忍不住感慨了一句:「還真像是沒見過世面的。」想了想對劉毅道:「你給媽打電話通知過了?」
  劉毅:「還沒有。」
  高衍懷了二胎是喜事,這事肯定是不需要瞞的,按照劉毅那種橫著走的性格,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自己老婆懷了才好。
  劉毅回家之後和高衍商量了一下需不需要他先給喬行打個電話,雖然高衍一直沒認喬行,但劉毅心裡一直有個掂量,他覺得高衍和喬行是父子血緣,認不認是早晚的事情,但自己還是需要敬重喬行的。
  高衍想了想,搖搖頭,說他還是自己說吧。
  劉毅請示了老婆,之後就給金燕打電話,今天是週三,金燕固定在這天的下午不給自己安排任何事情,獨自一個人待著喝喝茶看看書,所以接到大兒子電話的時候還是疑惑了一下,因為往日裡劉毅幾乎不會在這個這個時間給自己打電話。
  電話接通之後劉毅很淡定的向金燕匯報了高衍懷上的消息。
  金燕握著手機足足頓了好幾秒,嘴巴越張越大,幾乎都能吞下半個雞蛋,「什麼?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劉毅這人其實多少還是有點隱性悶騷的,見有人比他還要不敢相信,內心裡就平衡了,裝作十分淡定道:「高衍懷了二胎,今天早上剛剛去醫院檢查過了。」
  「我的神呀!」金燕完全不敢相信的樣子,他暑假結束的時候從H市回了老家,前前後後不過才兩個月不到的時間,高衍竟然又給老劉家懷了個?
  金燕一下子從椅子上蹦起來,來回走了一圈道:「你你……你,讓你媳婦最近就開始休息,沒事別累著,我把家裡的事安排一下,回頭就去看你們。」
  金燕掛了電話,一轉身把宅子裡管事的幾個主管喊了過來,把事情一一交代了。
  劉平年今天剛好也在家,站在二樓看金燕集合了幾個主管,納悶問道:「你又要去哪兒?」
  金燕尾巴都要翹起來了,笑瞇瞇轉頭,回頭對自家老公擺了擺手,難得像年輕時候那樣軟著嗓子嬌羞道:「老公你要好好賺錢呀!」
  劉平年抖了一下,一臉莫名其妙,直覺金燕有事瞞著自己,正要詢問,就聽到金燕音調一轉,哼了一聲,道:「我要去看看劉毅那口子,橙子懷二胎的時候我沒照看到,這次老大的二胎我得親自看著。」
  二胎?胎兒!老大的二胎?!劉平年突然覺得自己今年得給家裡的祖宗好好燒點東西,真的是祖墳冒青煙了,才會有今年這麼大的福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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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衍這二胎其實說實話,懷得不在所有人的預想中,突然就有了,嚇了別人一跳,也嚇了高衍和劉毅這對夫夫一跳。
  高衍這時候事業剛剛起步,眼看著之後有無數的事情要忙無數的人要認識無數的局面要打開,但孩子就在這個時候突然有了,驚喜的同時也讓高衍忍不住感慨自己家這二包子不合時宜的亂崩蹋。
  劉毅今年三十七歲,用三年時間坑掉了華榮,海外事業越做越大,眼看著觸手就可以伸到國內,卻被突然降臨的二包子砸了一下,砸得頭暈眼花冒金星,都快把自己手頭上要幹的事情忘記了。
  還是海外那邊打了好幾個電話,催了無數遍,問劉毅什麼時候能夠回蘇黎世。結果劉毅劉毅想了想,果斷把包袱一扔做了甩手掌櫃,說你們看著辦,前期所有的準備都做好了,資金鏈也都妥當了,我就不攙和了。
  蘇黎世那邊直接就火了,從沒見過劉毅有這麼浮躁不經事的舉動,偏偏劉毅也不多解釋,只說了一句近一年家裡有重要的事,他走不開,蘇黎世暫時就不回了。
  蘇黎世的高層差點就要瘋了,亞洲這塊舉足輕重的兩位人物,一位甩膀子世界旅遊去了,還有一位昨天還正常,今天就不干人事的;但因為瞭解劉毅的為人蘇黎世那邊也不敢亂催,於是便想著辦法電話一個打一個托人去問劉毅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
  於是最後電話打到了那位從開襠褲時期就和劉家的幾個臭小子玩兒在一起、向來神龍見尾不見首的陸亨達那裡。
  陸亨達和劉毅劉恆的交情都非常好,之前還把自己的秘書借出去幫劉毅查了查高衍在代孕機構的底,但前段時間忙著人生理想就沒多管到劉毅這裡,如今蘇黎世都打來十萬火急的緊急電話了,陸亨達就算抱著看熱鬧的心態也得打個電話問一問。
  但陸亨達這騷人有個賤毛病,就是向來有什麼不直接問,劉恆出事他就給劉毅打電話,劉毅出事他想了想,直接給劉恆的老婆王殷成打了個電話。
  王殷成老早就和陸亨達很熟了,知道陸亨達是個皮癢的槽貨,哪裡有事往哪裡貼,這個時候給自己打電話肯定沒好事。
  果然,陸亨達上來就輕飄飄問:「聽說劉毅不管蘇黎世了?已經做好下半輩子都靠分紅養老的準備了?」
  王殷成幽幽道:「他不是打算養老,他是打算養小。」
  陸亨達直覺從夏天到現在這幾個月不長的時間裡肯定發生了什麼,抱著別人的八卦尤其是劉毅的八卦一定要八到底的心態,急忙問道:「什麼養小?他家那個兒子身體有這麼差?」
  王殷成故作淡定,單手扣了扣指甲,又吹了吹手指,「沒有啊,身體挺好的,養得白白嫩嫩和湯圓一樣。」
  「我說~」陸亨達這個時候終於回過神來了:「你是故意不告訴我吧?」
  王殷成笑:「對啊,我就是故意的。」說完電話直接一掛。
  陸亨達:「……」
  陸亨達氣得要死,但想想似乎他和王殷成一直也就是這麼相處過來的,想當年他想收豆沙做乾兒子,王殷成不肯,覺得叫乾爹太難聽,叫爸又很奇怪猥瑣,不好直接拒絕,乾脆想了個委婉推拒的方式——開了個天價的開口費。
  陸亨達當時想王殷成一個小市民出生的這輩子能開出什麼天價來?根本不放在眼裡,打手一揮,心說你隨便開。
  結果人直接開了個一億歐。
  陸亨達當時整個人都抽得不好了,自己甩了大臉,之後沒有台階下,最後自然沒有認什麼乾爹不乾爹的,陸亨達還因為承諾得太多,自己打了自己的豬腰子臉。
  陸亨達這次沒從王殷成這裡套到話,也心知劉恆那裡不可能了,便把電話達到了胡煉那裡。
  胡煉當時什麼都不知道,只清楚劉毅在華榮做了那麼多大概還是為了蘇黎世,如今聽陸亨達說劉毅要不管那頭了,自己卻無故成了華榮的高層,差點沒一口血吐出來。
  陸亨達假裝無辜,安撫道:「原來你還不知道啊,沒事沒事,人往高處走麼,你總不能一輩子給人做秘書。」『
  胡煉當時心想,關你屁事。
  陸亨達因為電話問不到情況,想最近又不忙,乾脆訂了飛機票,打算親自過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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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高衍這頭因為孩子來得太過突然,直接導致劉毅近期做出了各種詭異難辨的決定。
  比如搬家……
  劉毅和高衍現在住的房子是以前劉恆買的很小的學區房,而劉恆現在住的房子是劉毅送的,算是湯圓出生給的禮物。但劉毅現在自己生二胎了,總覺得現在住的房子太小,轉不開身,鼕鼕玩不開跑不開,高衍在家裡也轉不開。
  於是劉毅乾脆想在劉恆現在的小區買一套二層挑高的房子,這樣房子又大了,還在原來住的地方也不用適應新環境,離劉恆家又近。
  但顯然劉毅這位買房愛好者當初只在小區裡買了一套房,還送劉恆了,現在要買自然不是原來的價格,而且基本也買不到新房了。
  不過劉毅總有土豪該有的辦法。
  9萬一平米的二層挑高在當地根本不是普通老百姓消費得起的,有錢人一般又不可能只有這麼一套房子,再加上其他七七八八因由的購房原因,小區的入住率其實非常低,像劉恆這種連著幾年都住在這裡的,更是少之又少。有些房子根本就是買了之後就一直空著,沒人住過。
  劉毅本來是和高衍商量的,高衍當時也不知道劉恆小區房子的房價,商量到最後還是覺得劉恆小區的房子最好,但高衍同時也感慨,現在要想拿下一套,估計很難很難。
  劉毅當時什麼都沒說,但也完全一副輕描淡寫不放在眼裡的樣子。
  土豪做到劉毅這個份上,有些事情於他來說太簡單,有些於他來說就完全是簡單粗暴了,要麼砸錢,要麼砸關係。
  劉毅在國外資源眾多,認識的人自然也多,一個電話,就有美國華僑同胞帶著幾千外美元的資金跑到H市本地做投資,剛好H市有個很大的新近開發的電子產業園,政府半投資招商。
  人華僑同胞站在偌大的空曠的產業園基地上,手一抬,朝東面指了指,畫了一條線,再轉身,朝西面一指,果斷又乾脆道:「就這麼著吧。」
  負責接待的政府工作人員和商業人員差點感動得內流滿面,心說海外歸國的華僑同胞就是錢多又愛國。
  H市本地產業園範圍對外資尤其是美資、新加坡投資有額外的保稅和優惠政策,負責接待的人看華僑同胞實在是太儒雅太有風度,完全折服在人的西裝褲下,於是在領導的見面酒桌上拍須遛馬,順著說了不少好話。而領導那頭看人僑胞又實實在在投資辦廠花了不少錢,在本地卻沒個好的落腳的地方,覺得實在說不過去,大手一揮分別在市區和臨近產業園的郊區各送了一套房。反正於他們說來,有些東西就是捏在手裡的資源,不值錢不能換錢也就當個順水的人情了。
  理所當然的,市區那套房子的產權被劉毅拿了過去,正是劉恆小區的房子,和劉恆前後兩棟樓,同一層,采光好樓層也好。
  房產證上的名字理所當然寫的高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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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劉毅打電話到房產證到手,期間也就十幾天的功夫,眨眼一過,房子還沒搬,卻到了高衍第一次做B超的時候。
  但無巧不巧,劉毅那天不在家,倒不是忘記了,而是因為忙得太興奮,把日子給記錯了。這種錯誤對劉毅來說簡直和致命的差不多,偏偏高衍並不覺得有什麼,劉毅忙自己的事情,他乾脆拿著病歷自己開車去了上次去的那家醫院。
  其實劉毅老早就在護理中心安排好了,秉著不讓老婆操心能操/的他全操/了反正到時候他也會陪著的心態,劉毅也就沒和高衍說,高衍自然也就不知道。
  到了醫院,正常的掛號排隊交錢做B超,這次沒走特殊通道,也沒人認識高衍,所有的流程都是再正常不過,但也因為劉毅性別特殊,醫院也稍微照顧了一下,找了個很有經驗的男醫生。
  醫生很淡定的拿儀器看屏幕,整個過程B超室裡都十分安靜,男醫生過了一會兒咦了一聲,高衍獨自一個人來,心裡有點緊張,問道:「怎麼了?」
  醫生看著儀器屏幕裡灰色影子,搖了搖頭沒有回答高衍,過了一會兒道:「不止一個胎囊。」
  高衍:「……什麼?」高衍這個時候躺在那裡完全就是什麼都不懂,他茫然看著醫生,希望能得到確定的答案。
  醫生這個時候終於轉頭,輕鬆的笑了一下:「沒事,別緊張,雙胞胎,你看……」醫生示意了一下儀器屏幕,「兩個胎囊,是兩個孩子,恭喜你呀,是雙胞胎。」
  高衍:「……」
  高衍一個人進醫院的時候無比淡定從容,沒覺得有什麼好緊張的,淡然得一塌糊塗,比當初王殷成懷湯圓還要淡定。然而等他從醫院裡出來,完全就是一片茫茫然的狀態,好一會兒才突然原地蹦躂了一下,興奮得捏拳咬唇笑了起來,舉動完全像個二逼。
  高衍回家之後躺在沙發上把B超的照片看了一遍又一遍,生鼕鼕的時候並沒有享受到這個過程,如今卻像是初次懷孕似的,內心裡既高興又憂慮,一會兒想是雙胞胎呀多好,一會兒又想會不會兩個孩子身體都不好,輾轉反側了沒多久,劉毅就回家了。
  高衍獨自一個人去做B超的舉動差點沒讓劉毅跳腳,劉毅自己記錯了時間沒辦法指責別人,但高衍沒打電話又讓劉毅覺得心裡很不高興。
  劉毅坐在高衍旁邊臉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紅,又像是懊惱又像是生氣又像是要發怒,最後憋著一口氣跑到陽台打電話吧護理中心的院長說了一通。劉毅一般也不罵人,就是聲音冷冷的指責,聽得那頭院長恨不得找個洞刨了把自己埋掉。
  高衍哭笑不得,也有點後悔自己沒給劉毅打電話一個人去了,他本來覺得劉毅近期有些神經質大題小做,但一想劉毅作為人父人夫,本來就享有孩子孕育到出生成長的整個過程,B超又不能經常做,劉毅要看就只能等好幾個月之後了。
  高衍越想越覺得是自己不對,看劉毅站在陽台上打電話發洩怨氣的背影便十分懊惱,悄悄跑到陽台上,站在劉毅身後抱著劉毅,臉貼在劉毅背後,一直抱著默默等劉毅掛電話。
  劉毅發完怒氣,見高衍抱著自己的腰賣乖不說話,心裡雖然還有氣,但一下子就服軟了。近期的相處就像是兩塊磨合完貼在一起的石頭一樣,相互之間的磁場是最默契的,相處方式慢慢也變得黏膩。
  高衍抱著劉毅的腰,過了一會兒悶聲道:「今天這事是我不對,我應該提醒你的,不應該一個人去。」高衍說這話的時候嗓子軟軟的,學著鼕鼕平時賣乖撒嬌的口氣,當然一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用這種音調說話難免違和,但高衍臉皮夠厚,說的時候一點壓力都沒有,反正現在也只有劉毅一個人。
  劉毅一聽高衍賣乖的嗓音,最後那點氣都沒有了,轉過身,拉過高衍的爪子,垂眸道:「以後不許這樣知道麼?」
  高衍忙不迭點頭,同時道:「作為補償,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劉毅聽到「壞消息」那幾個字就有點頭疼,按照他的設想,從高衍孕期到生完,絕對不可能出現任何偏差:「你說。」
  高衍也沒讓劉毅兩個裡面挑一個,自己直接乾脆道:「壞消息就是,可能超生罰的款比設想的要多點兒……」
  劉毅挑眉,心道這算是個什麼壞消息,同時默默等著好消息的到來。
  高衍淡淡的說完壞消息,突然笑了起來,道:「好消息就是,今天檢查醫生說是雙胞胎!」
  劉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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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這到底算哪門子的壞消息【捂臉
  關於房子,如果走市場的話,其實也可以,但時間週期會長一點,簡單粗暴麼,就是劉毅這麼個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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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衍說完之後,劉毅維持著呆愣的表情很久,一直默聲看著高衍,好像是根本沒有聽到高衍說什麼一樣,也像是聽到了,根本反應不過來。
  高衍看劉毅傻掉的樣子,抬手在他眼前揮了揮:「劉毅?」
  劉毅才像是反應過來,抬手抓住高衍的手,看著高衍,小心翼翼問道:「真的?」
  高衍笑著,眼睛都瞇了起來:「當然是真的,騙你做什麼?」
  劉毅緊緊抓著高衍的手,慢慢顫抖起來,內心裡的震動太過巨大,以至於劉毅習慣性的會在反應上壓制住,不讓自己表現出來什麼,但身體上的反應很真實。和一開始知道高衍懷孕之後的反應不一樣,這一次劉毅抱著高衍,從高衍的額頭開始親吻,像是神聖虔誠的教徒正在親吻降落反間的天使。
  額頭、眉毛、眼睛、鼻子、嘴巴……每一下都是那麼鄭重又帶著不同尋常的寵溺。
  而孩子就像是催化劑,沒有孩子的時候你覺得愛一個人是這樣的程度,當有了孩子這樣的愛會隨之升溫,因為人類繁衍最重要的一個過程就是繁殖後代傳遞優良基因,生孩子幾乎是本能的行為。但至少你知道真正的愛情並不是有了孩子你更愛他,而是讓你知道你到底有多愛他。
  溫寧曾說高衍是毒藥是信仰,是上帝賜落人間的傳教士,他給你想要的一切;現在劉毅終於能體會溫寧話中的意思,高衍確實是不同尋常的存在,他給你的驚喜遠大過你對他的期望,然後慢慢的,你會將他放你內心中無比重要的位子,如何都不可輕易取代。
  並不是所有的富人都喜歡兒女成群,理智的上流社會更傾向於繼承優質基因的存在,而不是大把的用來繼承財產的子孫兒女。但劉毅卻十分喜歡孩子,所以一胞胎和雙胞胎的意義實在是太不同尋常了。
  劉毅親吻高衍,就像是在親吻心中的神抵,用如此的方式在表示心中的愛和感激。而劉毅太過鄭重其事的親吻也讓高衍覺得十分不同尋常,內心裡平靜下來之後,滿眼都是眼前高大俊朗的男人和粉紅色的泡泡。
  劉毅激動得說不出話來,捧著高衍的雙手止不住的顫抖。
  高衍被劉毅親得渾身癢癢的,往劉毅身上一靠,輕聲道:「我被你親得渾身都沒力了。」
  劉毅卻把高衍摟進懷裡,推著走進客廳,手上有了進一步的行動,拽掉了高衍塞在褲子裡的襯衫下擺。
  劉毅和高衍都不是縱/欲的人,就算偶爾鼕鼕不在兩個人剛好獨自在家動情了,都是親一親吻一吻等到天黑了再做的,但今天兩人一時都沒忍住,氣氛一濃郁就像是化開的巧克力,純烈又熱情。
  在高衍的印象裡,這是頭一次做得如此溫情又緩慢,高漲的欲/望似退散開的酒香,燒得人大腦都不清醒,過程緩慢得就像是電影畫面裡定格的每一幀,就連赤/裸/裸的某個動作都換上了情調了外衣,宣洩的同時美得一塌糊塗。
  過程又緩又不激烈,每一個畫面都能在高衍的腦海中定格留下深刻印象,那些親吻的鏡頭、推送的動作、愛撫的遊走、甚至是舔抵的欲/望呻/吟都在一次次的澎湃中積累……
  高衍清晰的記得所有讓他面紅耳赤的過程,他在抵達最後巔峰的同時還抽出了半點神思,想劉毅都三十七了還能做這麼久,男人果然如傳說那樣40才算一枝花呀。
  高衍在事後迷迷糊糊被抱進衛生間洗澡,又迷迷糊糊重新躺在床上睡著了,劉毅好不到哪裡去,這個時候哪兒還記得什麼其他事情,摟著高衍直接睡了個昏天暗地。
  知道劉恆那邊打電話過來,說你們哪兒去了?鼕鼕已經問他們要了好幾次爸爸和小弟弟了。
  劉毅在三秒之內讓自己清醒過來,只是嗓音還像是剛醒過來那樣帶著低沉的黯啞,道:「我知道了,我們馬上過去。」
  劉恆總算回過味兒來了,敢情那兩人在家裡滾床單!劉恆又催了一聲,掛了電話。
  高衍醒過來之後神清氣爽,腰不酸腿不疼,一點都不像是做了很久的樣子。兩人以最快的速度洗漱穿衣,到劉恆家的時候剛好飯點。
  高衍一進門就遭到了湯圓和鼕鼕的圍堵,兩個孩子爭著要去摸高衍肚子裡的小弟弟。鼕鼕對自家親弟弟互得緊,怎麼都不肯和湯圓分享著摸一摸,弄得湯圓十分鬱悶。
  豆沙度過了開學初期的黑色大考,慢慢也終於正常起來,上課考試也終於開始認真不讓老師和家長操心了。如今聽到高衍懷孕的事情也十分好奇,他不會像兩個小崽子一樣追著要看小弟弟,但眼神也時不時朝高衍肚子上瞄一瞄。
  高衍一個人被幾個人盯得渾身難受,都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說二胎的事情,劉毅倒是十分淡定的開口,把雙胞胎的事情在飯桌上十分淡然的講了出來。
  接著,飯桌上詭異一片的安靜,所有人都看著高衍。
  還是湯圓最先扔了筷子,開始和鼕鼕談判:「兩個弟弟,剛好你一個我一個,不許說『不』。」
  鼕鼕小脖子一昂,「我不!一個弟弟是我的,兩個弟弟也是我的!」
  豆沙斜斜看了兩個小崽子一眼,啥都沒說,心道不管生幾個出來還不都得喊他哥。
  於是在兩個小孩子的爭論裡,飯桌上的氣氛開始朝某個熱鬧的趨勢發展,高衍懷的是雙胞胎,當然先是要祝賀一通,當然這是大事,幾個成年人開始理智的思考住房及未來照顧孩子以及事業相關的問題。
  分公司的事情既然開始了,現在肯定是不能喊停的,王殷成和高衍商量了一下,決定走一步看一步,有些現在可以準備的高衍也會先準備起來。
  至於其他問題也不用高衍瞎操心,劉毅能包攬自然全包了。只是他剛弄好的房子如今看來還是小了點,一家四口住著還好,一家五口住的話,怎麼都感覺很小很小。
  高衍看劉毅又在琢摩房子的事情,無奈笑道:「四個人住五個人住有什麼不一樣?小孩子又不佔地方,以後鼕鼕上學去了,家裡不也就兩個小的?」
  鼕鼕對於這麼輕描淡寫就把他忽略掉的行為表示很受傷QAQ。
  一胎容易雙胞胎難,劉毅能生個二包子已經是大喜,如今二胎能懷兩個,簡直就是羨煞旁人。
  劉恆坐在沙發上,一條手臂橫著擺在王殷成背後的靠背上,時不時看自己老婆一眼,和劉毅談事都有點心不在焉,想著什麼時候自己家再來個小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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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亨達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老早就讓秘書通知了自己抵達的時間和航班號,結果到的時候在機場溜了一圈回來也沒人來接自己,更沒人打電話。
  陸亨達氣得要死,給劉恆打電話,劉恆本身就不是個閒人,近期又忙,自然沒時間來接他,電話裡直言讓他自己打車過來。
  陸亨達又給王殷成打電話,王殷成也忙,說我走不開,我給你地址你自己過來。
  陸亨達氣結最後給劉毅打電話,劉毅當時正讓護理中心調了高衍做B超的錄像過來,醫生正給劉毅解釋影像圖看自己兩個雙胞胎,哪裡有時間理睬陸亨達,電話都沒接,直接就掛掉了。
  陸亨達簡直氣瘋了,最後只得自己打車去酒店,一路上身形無比蕭條,覺得好基友一生走個屁,有了老婆忘了朋友!
  劉毅知道陸亨達到了也是兩個小時之後打電話才問到的,陸亨達哼哼唧唧表示不滿,最後還是和劉毅約了見面的時間地點。
  陸亨達這次來帶了稱得上面子的大禮,一方面是給劉毅面子,另外一方面也是擔心劉毅找了個比王殷成還要厲害的老婆,他總覺得劉毅這人眼光甚高,自己要是怠慢了回頭挨揍。
  事實上,陸亨達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的高衍,確實十分普通一般。
  王殷成屬於第一件見面給人印象十分清冷淡定的那種,再加上本身外貌就出眾,給人的印象自然非同一般;但高衍不是,高衍雖然長得也好,並沒有那麼突出的氣質,為人處世待人接物像普通人一樣客氣,笑著和你說話,笑著看你的眼睛,低調又好相處的樣子。
  陸亨達當時就有點納悶了,他一直以為劉毅要麼不找,要找起碼也是個能打碎普通人形象的非一般人,像高衍這樣的,在他看來確實太過普通。
  劉恆和王殷成自然也來了,都沒有帶孩子過來,五人坐在包間裡喝茶吃點心,氣氛一時也還算融洽。
  陸亨達仔細瞧高衍,說了兩句話之後把見面禮遞上,高衍客客氣氣說謝謝,也沒有推辭,收了,按照這波人慣常的禮儀打開,發現是一隻做工精緻的機械腕表。
  高衍客氣又說了聲謝謝。
  陸亨達到這裡多少都有點失望,因為高衍看上去真的沒有什麼特別的,看上去如此普通的男人,聽之前的說法,似乎家庭背景也普通,人生經歷也普通,無非就是帶著三四歲的兒子剛好碰上了劉毅,無意中被胡煉認出來,偷偷做了親子鑒定確認是劉毅的種,最後成就了一段讓雙方還算圓滿的姻緣和家庭;據說劉家那邊也知道了,金燕還特地跑過來了一趟。
  也許高衍有自己還沒發掘的特質?陸亨達在說話的間隙裡時不時看看高衍,看他說話的態度和舉止言行,看他和眾人自如沒有間隙的說話,看他和劉毅不經意間的一些小互動。終於慢慢回過了一點兒味道。
  高衍的普通並不是正常意義上的一般人,如果真是一個大眾普通人,那和劉毅劉恆這樣的人說話,總是會多少帶點心裡上小心翼翼和隔閡。他們都是富人圈子裡從小長大的,見識眼光總是自詡不太一般,但凡和他們說話的人有心理上的壓力和戒備,他們總是能感受到的。
  但高衍沒有,他像是流動的介質,像是一潭湖水,無論你是稜角分明還是圓潤光滑,他總能貼合你的心意,他不突兀不冒頭,一直細水流長。
  而且陸亨達的記憶裡劉毅似乎也鮮少像現在這般,這麼在意一個人,會表露出來,他會幫主動幫高衍換掉冰咖啡,會主動喊服務生過來細細交代換成卡路里不高的熱飲,時不時的眼神對視交流,偶爾還有肢體上的觸碰安撫,似乎都是在為高衍著想,讓他不會因為初次見自己這麼一個刺兒頭而感到難受。
  反觀劉恆和王殷成,倒沒有親暱。
  茶喝了一轉,閒話聊了一堆,陸亨達覺得自己三觀都要碎了,越看劉毅越覺得不對勁。
  劉毅現在竟然是這樣?怎麼會是這樣?他覺得不應該是這樣!
  但到底應該是哪樣,陸亨達自己又說不上來,似乎過去那個單身主義一心朝著事業前途的劉毅也不對。
  陸亨達後來終於想起來自己的正事,問劉毅道:「蘇黎世那邊是怎麼回事?電話都打到我這裡了,你不會真想什麼事都不管了吧?」
  劉毅其實並沒有那個意思,只是蘇黎世那邊對他的態度太過在意了,劉毅解釋道:「沒有。收購的計劃照舊。」
  高衍眉頭挑了一下,和坐在對面的王殷成對視一眼,這才知道劉毅是打算收購華榮。
  陸亨達無語:「那蘇黎世那邊給我打什麼電話做什麼?」百思不得其解。
  陸亨達疑惑,不知其中緣由,在座的另外四個人當然知道是怎麼回事了。陸亨達見劉恆和王殷成都笑了起來,自己卻什麼都不知道,心裡不免發毛,有一種別人什麼都知道自己什麼都不清楚的茫然感。
  過了一會兒,劉毅道:「我要現在管,什麼事情都要扔到我頭上,我沒那麼多時間,我不管,董事會也有的是辦法找別人。從現在到孩子出生起碼還有八個月,我打算給自己放個一年的小長假。」
  陸亨達不愧是經常和人談判聊天的,很快抓住了重點,「什麼孩子?」
  王殷成道:「高衍生二胎呀。」
  陸亨達:「……」眨眨眼睛看劉毅:「你不是幾個月之前才有了個四歲兒子?」
  劉毅接著打擊:「沒說全,是雙胞胎。」
  「……」陸亨達這一刻才知道什麼是人生贏家,像劉毅這種不靠家裡也能悶聲發財混上貴族,三十歲出頭的時候查出不能生,三十七歲卻兒子老婆在懷,還能再懷上雙胞胎的才是人!生!贏!家!
  像他這種三十幾歲沒老婆沒孩子事業混得自以為很好過著上流社會生活開著豪車住著豪宅的根本就是戰鬥力只有五的爛渣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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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衍懷上的事情現在很多人都知道,但知道二胎的卻沒幾個。
  陸亨達懷著某種陰暗的心理,覺得不能自己一個人做人生輸家,於是電話一個個打出去,說你知道麼,劉毅家那口子懷了,嗯,你知道呀,那你知道懷的是雙胞胎麼?
  「……」
  當然雙胞胎這事別說周圍的人了,就是金燕老太太那裡都沒第一時間通知到,等高衍親自電話過去說一胎懷了兩個的時候,老太太簡直要樂暈過去了。
  當天晚上收拾了行李,覺也不睡了,讓人定了機票就要奔過來。
  劉平年納悶兒金燕大晚上不睡抽的什麼風,一聽說高衍懷的是個雙胞胎內心裡也激動了,穿著睡衣來回在床邊上走了一圈,也沒再管金燕,過了一會兒拿座機打了個電話,道:「再訂一張飛機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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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新技能get√
   81
  劉平年雖然讓助理多訂了一張飛機票,但最後還是沒有來,金燕也沒有當天晚上急著飛走。
  兩個加起來超過一百歲的老夫妻也是被雙胞胎的消息暫時沖昏了頭腦。
  劉平年沒見過高衍,也並沒有對自己這位「大媳婦」過多的打探,但人心多少都是會偏的,這種偏不光光來自高衍本身的背景和生活經歷,也來自於自己兒子在家庭中的地位。
  劉恆和劉毅雖然只相差幾歲,但兄弟兩個能力方面還是不能比的。用老話說,就是劉毅太橫了,當年的運氣又太好,在國外遇貴人賞識加持,一路走得風生水起又逆天,老爺子氣得半死,但劉家還是以劉毅為榮。
  而劉恆這輩子做的第一件讓眾人張嘴愕然的事情卻是出櫃說喜歡男人,順帶抱了個親身兒子回來;雖然能力方面在劉家的孩子裡也算是佼佼者,但風頭和榮光都被親哥都沾去了,所以他那點成就在劉家根本就上不了檯面。
  就算是做父母的,兩個兒子平時的表現不同,在父母心中的地位也多少是不同的,這樣的差別無法用血緣親情平衡,雖然劉平年和金燕這麼多年也從來沒把兩個兒子做什麼比較過,更沒有指著一個說另外一個沒用。
  但事實就是,有些事情在另外一些結果的微妙影響下,發生了一些讓人意想不到的化學作用。
  高衍受到了父輩心理上的某些「優待」,這樣的待遇基於劉毅在劉家眾人心目中的形象以及金燕印象中的「乖順」。
  就像所有人都能明顯看出高衍和王殷成性格氣質的不同,金燕自然也看得出來。處在"婆婆"這個位子,金燕是兩個都喜歡,但王殷成氣質出眾人堆裡一站你一眼都能分辨出的那種,而高衍相比較起來普通太多了,長相不如王殷成那麼好看,脾氣性格也像是普通人的,嘴巴還算夠甜也還算會說話。
  金燕即便是個上流社會的太太夫人,也免不了落入俗套,兩個「媳婦」對比明顯,內心裡更讓他放心的反而是高衍這種的。
  但金燕也有點偏心,他偏王殷成,這種偏心卻和孫子那輩的豆沙有關,奶奶最喜歡的還是心尖尖上的那個豆沙啊。
  金燕收拾了行李,後來左思右想覺得劉平年現在最好不要去H市;當然劉平年自己也回過味兒來了,一方面是他有工作實在走不開,另外一方面也因為王殷成,劉平年因為過去發生的一些事情,總覺得他老劉家是虧欠王殷成的,所以這次他不方便去,就算僅僅是為了讓王殷成心裡不起疙瘩,他也不能去。
  最後金燕一個人雄赳赳氣昂昂心裡都沒帶一件,第二天拎個包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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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衍通知了金燕的第二天,金燕就興沖沖跑過來了,著實嚇了高衍和劉毅一大跳。
  金燕這次來啥也沒帶,進門就瞅高衍的肚子,笑瞇瞇的,也沒客氣,直接就在高衍肚子上來回轉著圈摸了兩把,和自己兩個大孫子打招呼:「寶貝兒,我是奶奶~奶奶來看你們啦!」
  高衍哭笑不得,忙引著老太太去沙發上坐。
  劉毅的房子還沒喲來得及搬,問得乾脆又直接:「這次住多久?」
  金燕嗔了劉毅一眼,搖搖手,對高衍笑道:「我剛好要去參加一個姐妹的生日宴,順路過來看看的。」
  高衍鬆了一口氣,金燕要是特地跑過來,自己壓力還真不是一般的大。
  金燕和高衍坐下來聊了一會兒,像一個普通的主婦一樣叮囑高衍要好好休息,頭幾個月千萬把胎養好了,等她回去就找人打聽好用的補品,最關鍵還是心態好,心態好了吃東西香了對大人小孩兒都好。
  金燕只坐了一會兒就走了,完全就像是路過順便過來看看一般,也沒去劉恆那兒,直接就走了,倒真像是串門兒來的。
  金燕就像是趕場子一樣,當天又坐了飛機回去,但心裡又癢癢得要死,想了下轉頭讓司機掉頭去了商場,買了一堆小寶寶出生到三歲用的東西。
  導購小姐不常見金燕如此做派的大主顧,一買就是三個年齡段的,並且都是雙份。導購小姐貼心的問金燕,「太太您家是男寶寶還是女寶寶?」
  金燕這才想起來還不知道孩子的性別,於是又十分雞血的開始狂買東西:「都要都要,各買雙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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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高衍這頭就算沒有金燕看著,也有喬行,甚至還有雲長。
  對一個還沒結婚至今單身也沒有孩子的男人來說,看別人懷雙胞胎絕對是十分值得探索的事情。
  高衍孕後頭一次去紅玉,被雲長像一個實驗體一樣琢摩了很久,他指指高衍的如今平坦的肚子,十分不可思議一般大歎:「真神奇,這裡面竟然有兩個。唔,高衍你現在多值錢呀,一個人還繫著兩條小生命,唔唔……」說完低頭看看自己的肚子,無比惋惜道:「為什麼你可以生,我不可以呢?人生真是不公平。」
  高衍在心裡默默吐槽,想那為什麼你那麼有錢我只能找個有錢的呢?不是一樣不公平。不過後來一想,貌似也沒差,於是心情更加好,沒和雲長多計較。
  高衍因為前期養胎不能太勞累,所以日常作息十分規律,工作也放緩,如今沒了董事會的監管,壓力自然小了不少。
  但也有頭痛的事情。
  陸亨達這人太過自來熟,來了H市之後又閒得冒泡,整日裡沒事情幹,時不時就給高衍打電話,問高衍在哪裡。陸亨達掌握了高衍第一手的行蹤,之後又遇到了雲長,兩個同樣對高衍「感興趣」志同道合的人湊到一起,差點沒讓高衍瘋掉。
  一個拿著孕期菜譜,說你這個不能吃那個不能吃什麼最好多吃點什麼堅決一定要吃,另外一個捧著本男性孕期注意事項,說你放屁,那個明明能吃!誰說不能吃的?
  兩人要麼圍著高衍研究男人生孩子的理論、實踐和理論實踐融合問題,要麼圍繞一個話題掐起來,掐到最後恨不得動拳頭。
  偏偏這兩人還標榜紳士風度,每次掐得嚴重之前都和高衍心平氣和的打個招呼,然後專門找個單獨的房間開掐,一直到他們談攏或者其中某個人妥協為止。
  高衍有一次生出一種惡寒,他看一些孕期胎教的書,據說孩子在胎中的時候對周圍的環境就有一些反應,出生之後會將此作為先天基因,一輩子印刻在腦子裡。高衍當時就想他是不是要離雲長和陸亨達遠一點?省得最後生出來的兩個包子也和他們一樣天天開掐,不掐不休。
  而事實證明高衍的擔心是完全沒有必要的,因為二包子和三包子生出來之後根本對掐不起來,每次都是三包子一臉想揍死二包子而二包子還覺得自己什麼都沒說的作死節奏。
  每當高衍看到這樣的情景的時候,都會一邊默默心裡為自己家二包子的嘴賤默哀,又默默後悔當年自己沒有狂抽那兩個混蛋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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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活如所有人期望的那樣平淡又如常,時間像是細砂,慢慢從指間溜走。
  在這段時間裡,劉毅幾乎放下了手頭上所有的工作,大把大把的時間留在家裡。
  劉毅先是找搬家公司幫自己搬了房子,之後又請保潔公司的人來專門打掃和消毒。房子就是他拿到手時候簡裝的樣子,劉毅和高衍都沒有時間去裝修,索性搬了傢俱電器,也不搞那麼多亂七八糟的事情。反正對男人來說,白色牆壁和貼了牆紙的牆壁本質上沒多大差別。
  而劉毅的重心在所有人都沒有意識到的時候,已經偏向了家庭。王殷成和劉恆忙著事業,高衍偶爾去紅玉或者去古玩市場逛逛,劉毅就承擔接孩子帶孩子的責任。慢慢開始做菜煲湯,像是當年出國的時候一樣,親自去菜市場買菜超市購物,灶台前花兩個小時準備一天的食材。
  高衍有時候坐在沙發上,劉毅卻在廚房煲湯,燉得香濃的湯汁味四溢,引得高衍從客廳一路追到廚房。
  劉毅煲湯就和他做事一樣,掌控火候與時間及准,蔥姜蒜放什麼放多少,原料煮爛到幾分,再搭配著放其他東西,鍋蓋要怎麼放,中途冷水加多少。
  高衍一開始聞著香味,看劉毅在廚房一待就是兩個小時,也不管湯做到什麼程度,張口可憐巴巴求吃的。
  劉毅不忍心讓老婆孩子聞著味道繼續餓著,掀開蓋子盛一小碗讓高衍先墊著。
  高衍本來是男人飯量就不小,孕後飯量更是見長,喝完湯搖著尾巴舔乾淨碗,不管飽,繼續可憐巴巴看著劉毅。
  劉毅頭一別,道,沒了,還沒燉完,過一會兒再喝。
  高衍不幹,默聲拿著碗勺子和劉毅一起站在灶台邊上等著。
  劉毅最終無奈投降,關掉火,把一鍋在他看來才煮到七分火候的湯端上餐桌,給高衍盛了一大碗讓他吃飽喝足。
  高衍過去吃飯喝湯,從沒覺得過程這麼美味,喝完之後怎麼都覺得不夠,齒間留存的濃湯香味讓他忍不住又要流口水。
  劉毅煲湯就是正常湯鍋,然而高衍肚量長了之後,有時候忍不住直接把劉毅和鼕鼕的那份也給喝了。高衍吃之前是有自我控制的,然而吃的時候就控制不住了,最後碗也空了鍋也空了,只能懊悔的看劉毅,說怎麼辦都沒了。
  劉毅就笑,眼角散著光,唇角勾起的弧度越拉越大,說,沒事,我再給你做。
   82【情節大修】
  因為某位大廚的手藝太好,高衍最近明顯胖了一圈,肚子上的肉擠一擠都能湊個游泳圈出來了。
  吃得好睡眠好天天還有劉毅伺候著,高衍在孕期中幾乎是紅光滿面意氣風發。
  陸亨達和雲長兩個嘴賤的看到了都忍不住感慨,有男人養著和沒男人養著果然不一樣呀~!於是一個開始悲慟,內心裡鬱鬱,自己怎麼就沒有男人疼?另外一個又囧又糾結,尼瑪為毛他不喜歡男人,要是喜歡男人說不定自己也有人疼也有人每天做好了早飯端到自己床頭?
  陸亨達腦子裡幻想著如果某一天自己突然彎了或者被掰彎了,他家的小攻是不是英俊帥氣霸氣側漏有錢有權又有品位,還會做飯煲湯?
  陸亨達把自己美好的願景(?)和高衍說了一通,高衍還沒來得及發表任何意見,雲長冷哼,側目打擊道:「端飯到床頭?男人?你請個男管家還比較靠譜。」
  陸亨達一臉』你欠扁『的看著雲長,翻了個白眼兒沒說話。
  雲長繼續嘴賤,只是這一次說話的口氣幽幽的,不像是專門說給陸亨達聽的,完全像是自己在琢摩,道:「遇到一個優質的攻並且他會端飯到床頭的前提條件是什麼?」雲長摸了摸下巴,一拳頭拍在掌心,「嗯,對,前提是一定要有一個耐/操又漂亮的菊花。」
  陸亨達:「……」
  高衍心裡笑瘋了,但這種玩笑總歸像陸亨達這種喜歡盤兒亮屁股翹胸大腰細美女的直男聽了不太舒服。因為雲長的這次嘴賤,陸亨達之後很長時間都沒有再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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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高衍第二次的懷孕過程,在初期就顯得十分不輕鬆。
  劉毅幾乎每兩三天都要燉湯給高衍補一補,但這麼大補一個正常人都會吃出毛病,更何況高衍還是個金貴的孕夫。
  金燕打電話問劉毅,說高衍最近都吃什麼了?
  劉毅想了想,道,這個湯那個湯過兩天再按照菜譜弄個增補微量元素的湯。
  金燕扶額,一開始還擔心劉毅不夠細緻照顧不好高衍,現在看來自己完全多慮了,劉毅按照醫院給的方案變著方兒的哄老婆,他們這些人想插個隊都不行。
  但劉毅煲湯的計劃並沒有實施太久,那些溫情的燉湯喂湯的情景很快成了兩個人腦子裡留存的畫面。
  因為高衍初期孕吐開始變得越來越厲害。劉毅煲的湯從一開始喝一鍋到喝完之後覺得不太舒服,到喝一碗直接就吐,再到最後聞到味道都難受。
  慢慢的,高衍之後也不吐了,乾嘔的厲害,嗓子眼兒都嘔得不舒服。劉毅當然不敢再在家裡燉湯了,鍋都洗涮乾淨扔進了廚房櫃子裡。
  高衍嘔得身體上不舒服,心裡也過意不去,覺得劉毅燉了那麼長時間的東西自己一口喝不下,真是白瞎了劉毅的一片真心。便把劉毅抓過來順毛,說:「其實很好吃呀,我特別想吃你做的東西,可能肚子裡面兩個最近吃多了不想吃了,所以才吐的。」
  劉毅順著高衍抓著自己的手去摸高衍還沒有隆起來的肚子,心裡軟軟的,眼神柔得一塌糊塗,心道兩個小的不愛吃,害得大的也不能吃,這也不是個辦法呀。
  然而高衍孕吐之後的一系列反應更讓人頭疼。高衍開始吃不下大部分肉類的東西,慢慢的連帶葷油味兒的蔬菜也不能吃,之後演變成一和大家坐到桌邊上,看著滿桌子的飯菜就想幹嘔,弄得一桌子的人都憂心忡忡看著他。
  鼕鼕從小就體諒高衍,見爸爸吃不下飯,就走到高衍旁邊,摸摸高衍的肚子,一字一句格外認真道:「你們不乖的話,出來會被哥哥揍的。」
  眾人笑噴。
  高衍懷鼕鼕的時候根本沒那麼費事,該吃吃該睡睡。但這一胎顯然就是太金貴又難伺候,不過高衍只要不聞到一堆菜香味,在家一般也不會吐,最多就是早上起來的時候會冒點酸水。
  不能吃飯菜,最後演變成了只能吃少數的蔬菜瓜果肉類,如果某一天反應過度了,還只能就著白飯吃鹹菜。
  好不容易養得圓潤一點的高衍,眼看著就這麼又瘦了回去,瘦得劉毅心疼得要死。於是高衍每天吃什麼,劉毅也就差不多吃什麼,有時候兩個人單獨在家吃午飯,高衍看著兩個人白飯加鹹菜的盤子哭笑不得,明明就是土豪的身子,卻是個陪著吃鹹菜的命,高衍在心裡都忍不住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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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衍孕吐反應嚴重這事很多人都知道,去專門看過醫生也嘗試了很多辦法,但還是沒用。
  喬行知道之後給劉毅發了個短信,給了一個相當雜食的菜譜,就像是濃湯煮了大鍋關東煮一樣,什麼都有。
  劉毅將信將疑煮了一鍋喂高衍,高衍這次難得沒吐,除開一開始的反應不適,之後竟然也有胃口吃了一碗。
  劉毅煮的這鍋湯真的完全就是大雜食,根本不像是劉毅平時精緻烹飪的手藝,高衍隨口問了一句:「誰教你的?」
  劉毅並沒有隱瞞,道:「是喬行。」還有半句沒說,喬行這菜譜,以前是伺候高潛用的。
  高衍點了點頭,歎了口氣,沒說什麼。
  然後接下去的很長時間,高衍都吃的這種雜食湯,一直到他懷胎三個月不再有孕吐反應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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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衍本來就不胖,三個月的時候肚子已經圓潤了不少,衣服遮一下看不出來,撩開衣服一看明顯肚子裡就有包子。
  一開始看不出來,只知道懷上的時候劉毅就已經夠激動了,等眼看著高衍的肚子圓潤起來的時候,劉毅連著好幾個晚上都沒怎麼睡著。心裡知道的希望和肉眼能夠看到的絕對不是一個概念。
  劉毅激動沒睡,頂著眼下兩片灰色去劉恆家聚餐,果斷被一撥人嘲笑了,這撥人裡除了劉恆,還有陸亨達、胡煉以及陳角。
  而高衍的肚子儼然成了眾人注目的焦點。
  鼕鼕護高衍護得厲害,抱著高衍不讓別人看自己兩個小弟弟,於是一撥大人展開游擊戰術,一個拿好吃玩具引開鼕鼕,其他人就圍著高衍研究他的肚子。
  陳角雖然有兒子,但不是他生的,他也沒生過孩子,無比好奇又作死的當著劉毅的面就去拉高衍的襯衫,想看光溜溜的肚子。
  劉毅臉色眼看著就黑了,陳角全當看不見,對高衍道:「什麼感覺?是不是能感覺到肚子裡的?」
  高衍想了想,「沒什麼感覺,就是知道有,然後肚子就慢慢鼓起來了。」
  陳角糾結問道:「重麼?」、
  高衍笑著搖頭:「現在才一點點,沒感覺的。」
  陳角:「那……你現在能和他們交流麼?」
  劉毅終於忍受不了陳角弱智的問題,看著空蕩擠到高衍旁邊護著,反問陳角道:「你在伯母肚子裡的時候,你們交流過?」
  陳角被噎了一口,憤恨的轉頭,於是胡煉繼續。
  胡煉比陳角還弱一個檔次,好歹人家還有個上小學的兒子,自己屁都沒有半個,於是問的問題還不如陳角,「他們兩個要是晚上餓了想吃夜宵,你也會餓得醒過來麼?」
  劉毅:「滾開。」
  胡煉 TAT
  這撥人幾乎就沒幾個是正常的,陳角胡煉好奇問弱智問題,陸亨達嘴賤得找抽,劉恆圍著王殷成團團轉慇勤獻得都快破表了,劉毅一級戰備時刻護在高衍身邊……
  如果還有人是正常的,那就只有王殷成了。
  飯後王殷成和高衍好不容易找了個飄窗陽台休息,兩人都顯出一臉的輕鬆。
  高衍最近養成了半躺之後一手耷在肚子上的習慣,現在在飄窗陽台的榻榻米上躺著也是如此,王殷成隔著一張小桌子躺在另外一邊,看了眼高衍的肚子,道:「兩個應該會比較重吧。」
  高衍哭喪道:「求別說。」
  王殷成畢竟也是生過兩個包子的過來人,和高衍自然有更多的共同話題。
  王殷成:「兩個應該會鬧得更凶,一個兒子一個女兒,兩個女兒還好,要是兩個兒子,等他們長到三四歲的時候能煩死。」
  高衍和劉毅之前都沒有提到孩子的性別問題,主要是雙胞胎就已經夠讓人撒雞血了,再加上周圍都是一群大老爺們沒人提,他們也就沒顧得上。
  王殷成提到孩子的性別問題,高衍愣了好一下,驚坐起來,道:「我之前都沒想過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
  王殷成笑道:「不是吧你們?這個問題不是剛懷的時候就能討論了麼?」
  高衍瞪大眼睛:「幾個月可以查?」
  王殷成想了想:「我那時候好像是四個月的時候。你過段時間應該也可以了,不過據說雙胞胎不像一胞胎那麼容易看,也要看姿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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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天回去,高衍就和劉毅兩個坐在床邊討論孩子的性別問題,高衍道:「說不定是個一胎男孩還有一胎女孩兒。」
  劉毅愕然了一下,看看高衍的肚子:「生女孩兒?」
  高衍眨眨眼睛:「你不喜歡女孩兒?」
  劉毅:「不是。」問題的關鍵是,「可以生女孩兒?」他一直以為高衍肚子裡就是兩個男包子。
  高衍笑起來:「當然可以。」
  於是劉毅暈乎了,臉上沒有什麼表情,高衍以為劉毅不喜歡女孩子,連忙道:「其實生女孩兒也很好呀,女孩兒會撒嬌,一輩子都能撒嬌黏人,男孩兒到九、十歲的時候就不粘人了。」
  高衍的話一下子戳到劉毅心窩裡,噗一下冒了一個粉紅泡泡。
  半個月之後劉毅陪著高衍去醫院,聲勢浩大,幾個院長親自陪同,最好的醫生親自把關,最後做下來B超的結果是——
  「龍鳳胎,一個男孩兒一個女孩兒。」
  在高衍還沒有回過神來的時候,劉毅唇角已經勾了起來,在他最初想要孩子砸了千萬重金的時候,他就想要一個女孩兒一男孩兒。四年前的美夢成真,他成了天下最幸福的男人。
  不久之後他會有一個像鼕鼕一樣可愛的小兒子,還會有一個穿著粉色小衣服滿地爬、叼著奶嘴在自己懷裡打滾的小女兒,劉家也將迎來第一位嬌貴的小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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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一開始知道高衍懷上不同,劉毅在第一時間得知高衍肚子裡是一對龍鳳胎的時候並沒有表現出很興奮,但所有人包括高衍都看得出來,劉毅很驚喜很高興。
  那種神色以及臉上的喜悅更加符合劉毅往日的內斂深沉的性格。
  按照陸亨達的話就是——高興就高興吧,還裝得那麼賤,你看他那眉頭那表情,就差在臉上寫「我老婆懷的是雙胞胎」了!
  陸亨達雖然說話怪賤的,十個人聽他說話九個人想抽他,但這次真不怪他,劉毅表現的「賤」絕對比陸亨達表達出來的「賤」的程度要高百倍。
  之前高衍週身三米以內但凡有個讓劉毅看著不順眼的,他都會挑個眉頭想辦法處理。但現在,周圍不管有什麼人湊到高衍身邊問東問西,劉毅都特別淡定的坐在一邊,眼裡嘴角含笑看著高衍,話雖然還是不多,但對誰都十分友好客氣,不帶刺不冷漠,意思相當明顯——
  沒關係,看在我老婆這次壞的是龍鳳胎的面子上,老子不和你計較,恩對,是龍鳳胎哦,真的是龍鳳胎哦~,概率很小的龍鳳胎哦~羨慕吧?我知道你羨慕?!不客氣,現在讓你沾點喜氣。
  高衍懷的不但是雙胞胎,還是一男一女的龍鳳胎,這事一傳出去,簡直讓周圍一撥人都羨慕得要死。
  劉恆現在時不時就望望天再看看王殷成的肚子,指望著老天爺什麼時候讓他老婆也懷上一對包子;湯圓時不時在晚上睡覺之前撒個嬌,擠到王殷成懷裡問麻麻什麼時候自己也能有弟弟妹妹;就連豆沙現在看高衍肚子的次數都變多了,好像那裡藏的是什麼他十分感興趣的寶貝一樣。
  陳角陸亨達那撥人更不用說了,喬行還專門空了一天,工作甩到一邊,獨自開車好幾公里跑到一個廟裡燒香拜佛,祈禱著高衍一生的好運就這麼持續下去,幸福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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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不停的跳躍朝前,二月初,當冰雪覆蓋了整個城市一片皚皚白色時,春節便也不遠了。
  高衍的肚子漸漸隆起,因為本身就不胖,身體藏在寬厚的羽絨服後面,出門的時候也沒人看得出來他肚子裡有兩個包子。但天冷之後高衍其實也很少出門了,大部分時候都在家裡呆著,也鮮少再去王殷成那裡,鼕鼕放寒假之後父子兩個就整天窩在一起。
  對高衍來說,沒有什麼能及得上現在的生活——開著地暖的複式二層公寓裡暖烘烘的,每天睜開眼都看到看人愛人和孩子的身影,工作事業上的事情已經暫時放手,除了必要的學習和知識補充,高衍幾乎什麼都不用干。
  新房有一個巨大的落地窗陽台,陽台邊上有一個沙發躺椅,高衍每天就穿著毛衣曬著太陽半躺在那裡看書,偶爾抬眸的時候能看到鼕鼕拿著毛絨布偶玩具在客廳裡轉悠,或者能看到劉毅穿著一身居家服,拿著吸塵器打掃房間。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了包子的原因,高衍現在看書不太能集中精神,經常看著看著就把書放在胸口,看著劉毅鼕鼕父子倆在客廳裡的聲音;有時日光熱烈點,高衍曬得昏昏欲睡,半瞇著眼睛邊傻笑邊覺得言情的情景是如此的美好,好像一場輕易不會做到的美夢。
  劉毅有時候做飯做到一半,看高衍半躺在沙發椅上傻笑,就走過去,半蹲下來拍拍高衍的腦袋:「傻笑什麼?」
  「哦~」高衍像是驚醒一般,摸了摸曬得熱烘烘的臉,拍拍腦袋道:「沒什麼,我就是在想我養在二樓陽台的幾盆草過不過得了這個冬天。」
  劉毅挑眉,過了一會兒雙手去掐高衍的臉頰,也不用力,就那麼揉啊揉搓啊搓:「那幾盆草你不是送給宋明瞭麼?半個月之前就送走了?又曬傻了吧?」高衍近期越養越傻,劉毅跟著便軟化了所有的心性,照顧到一點一滴,無微不至。
  「啊?」高衍拍拍腦袋,慢半拍道:「哎呀,我忘了。」高衍緊跟著流露出一臉懵懂的神色,好像是想起來了,但似乎根本什麼都沒記得起來。
  高衍每次流露出這麼傻傻笨笨的表情,劉毅都忍不住親吻眼前的人,冬日的白天十分短暫,也不是每天都有好天氣大太陽,然而劉毅卻覺得這個冬天每天都過得如此漫長,這種漫長不是內心的煎熬,而是把時間掰碎了,享受每一分每一秒。
  劉毅和高衍有時候能什麼都不做,就坐在飄窗邊的沙發上,劉毅挨著沙發靠背,高衍就整個人窩在劉毅懷裡。
  直到年前的某一天,劉恆突然給劉毅打了個電話,莫名其妙問了一句:「你打電話回家了麼?」
  劉毅道:「怎麼?」
  劉恆在電話那頭擦汗:「我其實是想問你,為什麼金燕女士看上去似乎還不知道高衍懷的是雙胞胎的事情?」
  劉毅:「……」
  劉毅一臉囧相掛了電話,站在客廳裡百思不得其解長達半個月的時間,怎麼就沒人想得起來去通知老太太一聲,最後握著手機抽著嘴角才想起來——劉恆王殷成忙著各自的事業馬不停蹄根本沒有時間,高衍懷胎之後越養越笨,他自己雖然很閒,但是天天圍著老婆轉儼然快把自己家鄉的老子和娘忘記了。
  劉毅懷著愧疚(??)的心情給金燕打電話,電話接通之後咳了一聲,把高衍懷的是龍鳳胎的事情說了一下。
  金燕在那頭掀了搬桌子的湯:「什……麼……?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劉毅只得道:「B超查出來是龍鳳胎。」
  電話那頭短暫的靜寂之後,金燕飆了一聲:「臥槽!」
  劉毅:「……」
  之後,高衍懷上龍鳳胎的事情經過金燕的口快速傳遍了劉家每個人的耳朵。
  劉平年拿煙的手都抖了一下,劉老爺子更是不用說了,血壓蹭蹭蹭朝上冒,差點驚得家人把醫生喊過來。
  金燕在劉家一直是橫著走的,頗有地位,如今大媳婦又給自己那三十好幾的大兒子懷了一對龍鳳胎,金燕更是鼻孔都要朝天了。站在劉家大宅的客廳裡,叉腰指揮著家裡的傭人管家整理東西搬行李,當天就要飛去看高衍。
  劉家沒有半個人吱聲,都知道這是天大的喜事,劉毅當年鐵了心單身主義不想結婚要孩子是全家人人皆知的事情,父輩們不知想了多少辦法,威逼利誘也有的,苦口婆心拿親情勸解的也有的,劉毅根本就是個塊爛石頭軟硬不吃,最後差點被老爺子趕出劉家,現在好了,人劉毅如今不但事業有成、老婆孩子也有了、龍鳳胎再過幾個月都要出生了。
  劉毅的堂弟劉宇當天也在大宅子,看到大伯母金燕叉腰一臉得瑟的樣子,壓低聲音問她媽道:「龍鳳胎這麼好懷啊?我大哥這水平也忒高了。」
  胡右右瞪眼,低聲罵道:「泡你的嫩模去吧!有種你也給我搞對龍鳳胎出來!」
  劉宇立馬萎了,抬手投降:「我可沒劉毅那本事。」
  金燕讓傭人收拾好了東西,又打了個幾個電話讓人去安排航空路線,這次格外高調的祭出了劉家的私人飛機,一個人直飛H市。
  劉老爺子和劉平年當時還在回不過神來的邊沿上,等反應過來的時候,金燕已經屁股一扭上飛機跑了,劉老爺子坐在床上左思右想,最後瞇著眼睛笑起來,眼尾都是褶子,笑得格外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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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這樣,二月初,過年前十天,金燕毅然決然拋掉了老公,飛到了H市。
  當時恰巧也是快過年了,劉恆劉毅兩家又搬去了劉毅在郊區的那棟大別墅,兩家人準備湊在一起過個新年,回老家過年實在太不方便,高衍雖然可以做飛機,但劉毅怕出意外,劉恆和王殷成的生意又忙得要死,根本沒有時間。
  金燕一來剛剛好,劉毅劉恆也不用廢嘴皮子解釋了,還多了個人照顧高衍和家裡的三個孩子。
  金燕喜出望外的過來,進門一看高衍和王殷成兩個都養得白白胖胖,自然高興得不得了。一拍巴掌,也決定不回去過年了,反正在老劉家年年習俗禮節禮物按個來,根本沒有新意,少她一個不少,多她一個也不多。
  於是年前的時間,金燕和劉毅就負責照顧孩子大人,順便負責採購年貨。
  雞鴨魚肉這些傳統吃食自然有管家和傭人去做,金燕和劉毅要設計別墅的過節飾品和氣氛,還要準備三個孩子的禮物。又因為鼕鼕和高衍是第一次和大家一起過年,所以金燕又格外注意各種傳統的節慶小吃,紅包自然要封得大,燈籠自然也要買最紅火的,未來乖孫們的紅手套紅襪子也是要抓緊時間織的。
  金燕每天忙得腳不沾地,還要抽時間敦促劉毅煲湯,時不時還要跑下樓關照高衍,簡直就是一個幸福的小老太太,雖然現在都沒時間喝下午茶了,但老太太容光煥發,瞬間年輕了不止三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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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年三十那天晚上,所有人都在金燕的催促下換上了大紅色的衣服,飯前大人們圍著孩子在別墅的大院子裡放煙花和炮仗,鼕鼕和湯圓拿著煙花棒在院子裡狂奔。
  高衍穿著金燕讓人特別改制的紅馬褂,挺著個肚子站在院子的長廊下看兩個孩子追逐打鬧。
  王殷成穿著一身紅面無表情的走到高衍旁邊,高衍轉頭,正打算開口,瞪眼在王殷成上身看了看,視線又朝他褲子上掃去:「什麼狀況?」高衍喃喃道。
  王殷成恨恨得拽了拽大紅色的衣領,回頭和高衍對視一眼,挑眉:「想笑就笑。」
  高衍哈哈哈笑噴了,他本來以為老太太給自己準備的大紅馬褂已經夠囧了,王殷成這一身的紅西裝、紅襯衫、紅領帶是個什麼節奏?要紅也不是這麼穿的?紅西褲到底是哪裡買的?也是特別訂做的?
  高衍孕後本來就挺著肚子站不直,此刻笑噴之後止都止不住,兩手叉腰挺著肚子,笑得身上的馬褂都一抖一抖。
  王殷成擦了擦額頭的汗,面無表情中剛要開口,高衍突然停住笑,指著他問道:「不會內褲也紅的吧?」
  王殷成:「……」
  劉毅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把一件大紅色的羽絨衫披到高衍身上,又摟著高衍關切問道:「在笑什麼?」
  高衍:「……」
  王殷成揚眉吐氣一般笑起來,西裝口袋裡掏出手機,攝像頭對準了劉毅和高衍:「來來來,拍一張紀念一下。」
  放完炮仗之後一家人回到別墅大廳,準備好好吃個年夜飯,大人們去廚房把做好的菜端上餐桌,豆沙就負責把兩個小崽子抱上餐桌吃飯,然而餐桌盤子還沒擺完,別墅的門鈴卻突然響起來。
  王殷成和高衍對視一眼,王殷成道:「門衛沒通知,估計是陸亨達,我去開門。」說著正要放下盤子朝門口,已經被抓上椅子的鼕鼕和湯圓卻突然跳了下來,爭搶著飛奔去開門。
  湯圓:「我先開。」
  鼕鼕:「誰先到誰開。」
  豆沙皺眉看著兩個小崽子奔去開門,高衍和劉毅剛要叮囑說跑慢一點,那頭鼕鼕搶先一步摸到了門把手,兩手抓著一轉,慢慢拉開了十幾厘米的門縫,湯圓緊追其後撲到鼕鼕身後。
  劉恆問道:「鼕鼕湯圓,是『很大』叔叔來了?」
  然而鼕鼕開門後卻昂著脖子愣在那裡,任由門外凌冽的寒風吹進,一時反應不過來是誰,又應該叫什麼。倒是湯圓反應很快,昂著脖子,吃驚地瞪大眼睛,大聲喊了一聲:「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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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十一荒山野嶺沒信號沒網的地方過了幾天與世隔絕的苦逼日子,因為臨到出發突然,我也不知道那地方真的啥也沒有,請假完全來不及,實在對不起大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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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湯圓那一聲爺爺簡直就是驚動了一屋子的人,就是金燕一時都沒反應過來那一聲「爺爺」喊的是誰,手裡捧著一大盤子的糖果從廚房裡走出來,疑惑問道:「湯圓寶貝兒誰來了?」
  湯圓轉頭,眨眨眼睛,道:「就是爺爺來了啊。」
  鼕鼕還處在懵懂的狀態,大門就這麼被推開,劉平年穿著一身黑色毛呢風衣站在大門口,雙肩都攜著傍晚的寒氣,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包,脖子上繞著一圈深藍色的樣貌圍巾,臉上還戴著一副黑色墨鏡。
  除了高衍所有人都驚呆了,沒想到劉平年會在大年三十這天晚上突然駕臨,戴著墨鏡一身黑,面無表情站在門口的樣子,怎麼看怎麼像是來討債的。
  高衍孕後基本不怎麼出門了,畢竟一個大男人挺著個大肚子還是挺奇怪的,所以此刻高衍沒有驚住,只是覺得十分囧,很想找個什麼東西來遮遮肚子。
  大廳裡沒人說話,高衍正左顧右盼的時候被劉毅從旁邊一把拎住,劉毅看著門口,小聲道:「是我爸。」
  「……」高衍挨著劉毅,突然覺得腿有些軟。
  還是豆沙最先反應過來,走到門邊,對劉平年道:「爺爺不進門麼?」
  劉平年心裡咳了一聲,隔著一副墨鏡狠狠白了自己兩個兒子一眼,沒眼力見識的,竟然沒人和他打招呼讓他進門?劉平年雖然知道自己來得不是時候,但作為長輩的面子一下子就掛不住了,幸好豆沙反應快。
  鼕鼕和湯圓自發讓開門口的路,劉平年跨了兩步進來,也沒有合上身後的門,沒多久司機拎著兩個超大的黑色箱子進門,就放在玄關門口,接著悄無聲息的離開了。
  劉平年沒提前打招呼,金燕也沒想到自己老公會突然殺過來,噗嗤一口笑了出來,連忙走到劉平年面前,掃掃他肩頭的寒氣,拉開圍巾道:「來了怎麼也沒提前說一聲?」
  劉恆劉毅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喊了一聲:「爸!」
  劉平年畢竟是長輩,又是個在劉家一向有威嚴的男人,此刻雖然覺得沒什麼面子,但還是很嚴肅的「嗯」了一聲。
  金燕是一大波男人裡唯一一個女人,一方是自己的兒子,另外一方又是自己的老公,她自然知道該怎麼圓滑處理。金燕幫劉平年摘掉了圍巾,又幫他脫掉了厚重的外套,一邊低頭打理著一邊道:「哎呀,驚喜也不是你這麼給的,事先一點風聲都沒有,突然來了沒有喜只有驚啊!」
  畢竟是幾十年的夫妻,金燕給了個台階,劉平年順勢就朝下滾,立馬回道:「除夕夜,通知你們讓你們忙著接我,還不如我自己來。」
  金燕笑道:「是是是,知道你為我們打算麼。」
  女人做到金燕這個份上,就是天下所有男人的福氣,老公不覺得丟面子,還能幫兒子們調節一下氣氛。
  劉平年跟著金燕坐到沙發上,大廳裡的氣氛雖然緩和了不少,但還是在零點左右,劉恆和劉毅這個時候也反應過來了,一個拿煙一個端茶,體恤他們老子的面子。
  劉平年從劉毅手裡接過茶,但是沒接劉恆的煙,搖搖頭,道:「不方便,不是正懷著麼?」
  金燕和劉毅兩個腦子裡電光一閃,一個趕緊去拉高衍,另外一個衝門口的鼕鼕招招手:「鼕鼕寶貝兒過來,過來讓爺爺看看。」一邊又指著鼕鼕對劉平年道:「看劉毅家的老大,可愛吧?和劉毅小時候多像。」
  劉平年向正朝這頭走過來的鼕鼕看去,果然看到個穿著紅裌襖的小男孩兒,臉頰粉嘟嘟的,頭髮軟乎乎的,眼睛像是寶石,又閃又亮,劉平年愣了愣,腦子裡閃過大兒子劉毅小時候那張圓嘟嘟的臉,一時怔住,等孩子走到眼前時,劉平年的表情很明顯就變了,眼睛瞪著,神態十分驚喜。
  他朝鼕鼕抬抬手:「過來,讓爺爺看看。」
  鼕鼕沒吱聲,繞過沙發茶几,走到劉平年跟前,眼睛眨眨睫毛忽閃忽閃,劉平年很快就樂了,轉頭看看金燕點點頭,接著一手拉過鼕鼕,道:「和劉毅小時候簡直一模一樣,看人的眼神都一樣。」
  鼕鼕向來會看人臉色,一開始不知聲,此刻聽劉年平這麼一說,立馬軟著嗓子甜甜的喊了一聲:「爺爺!」
  劉平年臉上的喜色遮都遮不住,連忙從西褲口袋裡掏出一個大紅包,遞給鼕鼕道:「鼕鼕,來,接著,爺爺給的。」
  鼕鼕抬眼看看金燕,轉眼看向劉平年時已經伸出肉呼呼的雙手,接了過去,順帶一聲甜甜的:「謝謝爺爺。」
  湯圓看到有紅包,這個時候也拉著豆沙奔過來,喊了一聲:「爺爺,哥哥也要。」
  劉平年假裝瞪眼,笑道:「不是哥哥想要,是湯圓想要吧?」
  湯圓學著自己爹往日在家歎氣的樣子,道:「爺爺你知道就好了,說出來幹嘛呢?說出來我多沒面子啊~!」
  湯圓老成的樣子逗樂了所有人。
  劉平年終於在兩個孩子逗樂聲中找回了點面子和作為大家長的威嚴,緊跟著又給了湯圓和豆沙兩個大紅包。
  劉毅這個時候趕緊把拉過來的高衍朝劉平年面前一送,道:「爸,這是高衍。」
  高衍一身紅馬褂囧得要死,此刻見到劉毅的爹更是緊張得很,一時也不知道該叫什麼,只能喊道:「叔叔,你好。」
  劉平年看看高衍,挑了挑眉,人看人第一眼自然是外貌,高衍雖然穿得很囧,但那一身打扮劉平年一看就知道是金燕的「傑作」,況且即便是一身紅也遮不住高衍那張帥氣的臉。
  劉平年點點頭,又拿出一個更大的紅包,高衍下意識就要推卻,卻聽到劉平年道:「橙子也有的。」
  高衍心裡咯登一跳,沒敢再推拒,老老實實雙手接過來,這是已經承認他了?!
  高衍正這麼想著,就見王殷成從旁邊繞了過來,淡定的拿紙巾擦擦手,特別自然的和劉平年打了個招呼,道:「我也有?」
  劉平年果然又從褲帶子裡掏掏掏,掏出個大紅包遞過去,王殷成十分淡然的接過,說了句:「謝謝爸。」
  高衍的眼神閃閃發亮,果然他一直崇拜王殷成是有道理的,這麼多人裡,除了金燕,還算淡定的也就是有他了吧。
  金燕笑瞇瞇的挽著自家老公的胳膊,臉頰跟朵花兒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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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平年的到來雖然突然,但一進門二話不說給了媳婦孫子們一人一個大紅包,成功安撫了所有人的心。
  劉毅劉恆兩兄弟把準備好的年夜飯端上,一家人圍著餐桌坐定,所有人都按照金燕的指示穿得火紅火紅的,一眼望過去一溜的紅,特別喜氣。
  因為老爺子身體不好,再加上劉家默認的過節不喝酒,所以餐桌上沒紅酒也沒白酒,每個人面前都是一杯鮮搾的果汁。
  劉平年端起酒杯,像往年一樣,對著眾人道:「舊的一年過去,新的一年就要來了,希望大家對過去的生活有感悟也有感激。」
  眾人跟著端起酒杯,鼕鼕和湯圓也雙手把酒杯端起來,努力的舉起來。
  劉平年看了所有人一眼,點點頭,道:「乾杯。」
  眾人:「乾杯。」
  這是頭一次一家人坐在一起好好吃頓飯,所有人包括劉平年都在努力盡可能的營造氣氛,沒有人被忽視或者落單,話題一個接著一個,每個人都聊得很開心。
  劉平年好歹是劉毅劉恆的爹,手裡頭的刷子可不止一兩把,說到商場上的事眼光老臉毒辣,提到興趣愛好文學素養,也不比年輕人差,時不時還能說點最近微博上流行的段子,給高衍這種小輩的感覺就是又威嚴又有內涵和生活樂趣。
  高衍很喜歡金燕,如今也很喜歡劉平年,他其實多少能體會劉平年如今的心情,兒子找了個對象是個怎麼樣的情況他什麼都不清楚,還有了個突然冒出來的孫子,如今又有了對龍鳳胎,想過來看看吧怕跌份,不過來看看吧又不放心,兒子老婆都是人精都不讓人省心,最後糾結了老半天,憋到大年三十才過來,過來了之後見縫插針給自己找台階下,努力維護自己作為長輩的威嚴和形象,飯桌上又要顧及所有人,聊的話題不能太偏又不能太無趣,紅包不能太小又不能太大……
  總之,這麼一頓飯吃下來,高衍覺得劉平年這個做爺爺的真是太不容易了,和他比起來,自己這個還沒有上門拜訪過的小輩很顯然不怎麼懂禮數和人情。
  飯後,高衍琢磨來琢磨去,最後端著壺綠茶跑到了劉平年跟前,努力做小伏低,一臉誠懇又歉意,先是和劉平年正式自我介紹一下,問個好,之後又拿出坦白從寬的態度,主動交代了自己和劉毅前前後後的一些事情,最後又賣乖道歉了一下,說這次懷孕實在是突然,所以一直沒能主動上門拜訪,第一次見面還是您大老遠的跑過來,實在是感到很不好意思,等等等等……
  劉平年當時正坐在沙發上,家裡除了孩子所有人都在一樓大廳,高衍也不避諱,當著大家的面兒直接吧啦吧啦說了一大通,說到最後口乾舌燥嗓子眼兒都要冒煙。
  劉平年作為個男人這輩子什麼都是成功的,唯一不成功的就是生了兩個不會給他撐面子的兒子,劉毅劉恆在商場上都橫著走未必給人面子,回了家自然也不會做小伏低,大家都是男人麼,話可以多講,但是奉承給面子的好話兄弟兩個還真是不會,畢竟是男人麼,都好面子。
  劉平年本來就覺得自己來得挺沒面子,高衍這一通歉意誠懇的解說簡直就是給劉平年砌了萬里長城一般壯闊的台階,劉平年風光滿面大搖大擺的走了下來,面子簡直是足足的。
  金燕和王殷成兩個在旁邊聽著看著直擦汗,高衍為人做事一向能讓別人舒服他們都是知道的,但如今簡直已經練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劉平年漲了無數的面子,如今看高衍也覺得老大眼光不錯,點點頭,表示十分滿意。
  高衍這次純粹就是誤打誤撞,他就是覺得自己能和劉毅在一起多幸福的事兒啊,如今拐了人家兒子,連帶著金燕都不回家了,還讓劉平年親自上門來,簡直就是天大的罪過,犯了錯當然要認,姿態當然要低態度更是要誠懇。
  金燕之後拉了高衍去角落裡嘀咕,道:「你這招絕了,這樣都能被你擺平?!」
  高衍莫名其妙,他什麼也沒幹啊,他就是道了個歉,主動坦白從寬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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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可以繼續看代孕夫,不出差錯會繼續連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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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平年和金燕大年初一當天就回去了,孫子輩不回去也就算了,他們做兒子媳婦的不回去,怎麼都說不去過去。
  金燕很捨不得他的孫子們,臨走前抱抱這個摸摸那個,劉平年混到如今喜怒均不形於色,看著三個孫子喜歡得不得了,也恨不得圈在懷裡揉捏啊抱啊,但兒子們都看著,他又不好意又要裝威嚴,內心裡都要精分了。
  金燕和劉平年一走,對劉毅劉恆來說,這個年基本也就算是過完了,兩家又如當初一般湊在別墅裡一起生活,地暖溫度剛剛好,穿著毛衣保暖褲一點都不覺得冷,孩子們在寬敞的大廳裡跑來跑去做遊戲,劉恆王殷成都暫時當下了手裡的工作。
  高衍挺著大肚子不方便出門,行動倒是沒有什麼障礙,該幹嘛幹嘛,沒事做的時候拿手機搜兩本小說看看,有一次無意中翻了本寫實版的耽美小說看,看到最後差點哭瞎,尼瑪結局未免也太悲慘了點,高衍當時握著手機差點破口大罵,什麼玩應兒的攻!!最後竟然拋棄了小受就這麼出國走了!!
  高衍看得激昂,跟打了雞血一樣脖子都紅了,王殷成疑惑湊過去,問道:「看的什麼?」
  高衍把手機遞過去,憤憤道:「遇到這種臭男人,就他麼應該糊他一臉屎。」
  王殷成掃了兩行覺得內容有點眼熟,仔細一看,眼皮子都抖了起來,他推開手機,點點頭附和道:「你說的對。」
  高衍還是一臉要把男主人公閹了的神色,而旁邊王殷成整個人都要不好了,他婚後生活相當幸福,早忘了當年那些亂七八糟的過往了,更忘了自己還拿「成殷」做筆名寫過一段時間的耽美小說。
  王殷成內心裡默默擦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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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假的時間很短,年初十之後豆沙就開學了,鼕鼕和湯圓兩個緊跟著也開了學。劉毅還是不問工作上的任何事情,只偶爾打兩個電話去蘇黎世交代一些事情,而劉恆王殷成明顯十分忙。
  劉恆成了華榮的最大的股東,開年後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握著實權辭退了新上崗還沒多久的所有的中層管理,原先被辭退的所有元老人物全部各就各位,同時薪水翻倍。
  這事又上了一回兒頭條新聞,只是劉恆拿出當年打壓報道自己私生活新聞的手段,於是在本市內就沒翻出什麼大動靜,接著沒多久,一個美國的大醫療器械公司上報了全外資收購華榮的預案。
  而直湖那邊高衍租下來的小商舖也有在年後試運營,紅玉為了給直湖那頭拉人氣,直接把最近一個重要的珠寶展安排在了那裡,王殷成是半隻腳踏進來的門外漢,忙裡忙外一大堆,高衍雖然不方便直接去,光是間接指導也是忙的一團糟。
  他以前參加過不少商展和會展,然而等自己這邊主板的時候才知道,從場外裝點道場內佈置,從人員名單道會展進度再到會展活動的程序安排,每一步驟都要分外留意,一遍又一遍確認珠寶商、會展商、工作人員、邀請的名流專家,電話打了一通又一通,流程在心裡面過了不下百遍,最後恨不得吐血。
  好在最後會展如期成功舉行,高衍雖然沒能親自到場,在外人看來所有的榮光也和他沒什麼關係,但高衍還是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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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會展的忙碌,再加上年後有一段時間又特別冷,高衍受寒感冒,鼻子不通嗓子疼,整個人都是昏昏沉沉的。
  那兩天高衍躺在床上只是睡覺,劉毅請了醫生上門來看,也開了藥,但高衍這個時候就特別固執,硬是不肯吃藥,劉毅心疼得要死,哄啊抱啊甚至假裝生氣,但高衍就是不吃。
  按照高衍的想法,自己吃什麼肚子裡頭兩個就吃什麼,萬一吃藥把肚子裡兩個吃得不好了他不是要後悔死。高衍說起來也是有所有家長都有的愚昧的愛,尤其是對還沒出生的寶寶,之後劉毅也勸不動,只能看著高衍硬挺著挺過了最難受的那兩天,之後感冒也就慢慢好了。
  但劉毅還是放心不下,天暖和之後拉著高衍去了一趟醫院,西醫中醫都看了一遍,確定大人孩子都健健康康的才算放心了。
  高衍那天坐在醫院長廊上的椅子上,等著劉毅去買熱牛奶,正看著一個年輕媽媽手裡牽著個小女孩兒走過來,女孩子明顯剛剛哭過,媽媽一邊走一邊耐心道:「今天打針為什麼哭了?以前打針不都不哭的麼?」
  女孩兒一手牽著媽媽,一手去擦臉上的眼淚,嗓子裡喃喃道:「因為爸爸在呀。」
  年輕媽媽的面色僵了一下,表情很快融化了,蹲下來把女孩子抱起來,從走廊裡穿過。
  高衍看得有些分神,沒注意到旁邊的椅子上已經坐了個人,轉頭的時候才發現是溫寧。
  溫寧和幾個月之前見的那次沒什麼兩樣,穿著一身深褐色的雙排扣風衣,西裝褲筆挺,皮鞋一塵不染。
  高衍看著溫寧,溫寧轉過頭來也看著高衍,笑了一下。
  高衍沒想到溫寧會在這裡出現,但他也沒什麼顧忌,大概人真的是心裡豁達坦蕩了,遇到以前認識的一些人,心態都變了,如今高衍看溫寧,真的看不出任何感覺,好像面前不過一張白紙,他們的過去在他腦海裡被抹去,而如今的溫寧是什麼樣他也不知道。
  高衍於是對著溫寧也笑了一下。
  溫寧開口,語氣很淡很淡,像是在陳述一件事:「房子還給你,我要走了。」
  高衍看著溫寧,溫寧便繼續道:「我遇到一個人,我覺得……我也想試試看,有愛人有家庭有孩子。」
  高衍點了點頭,什麼都沒說,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其實他想說「恭喜,挺好的」,但他又覺得自己沒立場,溫寧來見他應該是真的來道別的,放下過去的一切,重新開始。
  溫寧見高衍點了點頭,問道:「你還有什麼想和我說麼?」
  高衍仔細想了想,認真的搖了搖頭,溫寧於是站起來,垂眸道:「再見,我走了。」
  高衍又點了點頭,沒有說再見,溫寧便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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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毅回來的時候高衍正獨自坐著發呆,喊了他兩聲都沒聽到,第三聲的時候高衍才抬頭,從劉毅手裡接過溫熱的牛奶。
  劉毅坐下來,兩手握著高衍幫他捂手,高衍轉頭道:「我剛剛看到個女孩兒,打針的時候哭了,她媽媽問她為什麼哭,因為她以前都不哭的,你猜那女孩兒說什麼?」
  劉毅挑了挑眉頭,問道:「因為今天打針的阿姨太凶了麼?」
  高衍道:「不是,她說因為今天爸爸在。」
  劉毅愣了愣,一下子就明白了高衍的意思,因為以前爸爸工作太忙了不在,哭了媽媽會傷心,不能讓媽媽傷心,但是如果爸爸在就要哭,因為哭了爸爸就會來抱抱哄哄。
  高衍歎了口氣,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語調卻突然凌厲起來道:「我女兒以後要是這樣,我就揍死你。」
  劉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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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代孕夫後續全當金手指的番外看吧,或者別看了,寵婚完結之後新文也就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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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衍和溫寧在醫院見過一次之後總覺得哪裡怪怪的,他老覺得自己似乎忘記了什麼事情,但又總是想不起來是什麼。那應該是一件和溫寧有關的事情,但在高衍的意識裡,自己和他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自然也應該沒有任何牽扯,但高衍心裡老有一種什麼事情還沒有結束的感覺。
  高衍知道必然是有什麼事情被自己忘記了,但他孕後胖了兩三圈不說還笨了不少,經常丟三落四的。
  劉毅有一天在家,看高衍又流露出一臉「有什麼想不起來」的表情,無奈走過去,問道:「怎麼了,想要拿什麼?」
  高衍皺了皺眉,搖搖頭,他不是想要拿什麼,而是這幾天心裡好像總覺得記掛著什麼事情,但總是想不起來,高衍想了好幾天,想破了腦袋都想不起來,便和劉毅把在醫院遇到溫寧的事情說了一下。
  劉毅沒想到溫寧好會在這個時候出現,無疑在他看來溫寧此種行為十分找虐,前男友家庭圓滿生活幸福,如今還懷了龍鳳胎,他來找高衍是不是真的道別劉毅不清楚,但能這麼平靜的出現,不是自虐是什麼?
  高衍又道:「我這兩天心裡總是覺得怪怪的,好像忘了什麼事。」
  劉毅一想就反應過來應該是高榮生那邊的事情,但劉毅並沒有開口,在他看來高衍想不起來最好,如今最關鍵的無非就是養好身體把兩個小包子生出來。
  高衍出神的又想了想,還是沒想起來,索性睡午覺去了。
  劉毅把高衍哄上了床,確定人睡著之後跑到樓下書房,打了一通電話。電話掛掉之後沒多久,一個蘇州的座機電話打進來,那頭的人說話十分客氣,顯然對劉毅十分尊重:「劉先生,蘇州那套房子查過了,裡面的人已經搬走了。高家那邊暫時並沒有什麼動靜,只是前段時間出了點事情。」
  劉毅問道:「什麼事?」
  那頭回道:「高榮生的太太去世了,據說是病逝,不過很奇怪,高家竟然沒有弄葬禮。」
  劉毅:「還有其他的事情麼?」
  那頭道:「其他倒是沒什麼事了,高家本來就很低調,最近也沒發生什麼事情。」
  掛斷電話之後劉毅就把高榮生的事情拋到了九霄雲外,只要對高衍沒有威脅,蘇州那頭又有人幫著看著看著,他也不需要花什麼功夫。
  但顯然劉毅在高榮生的事情上估算錯誤,正所謂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高榮生尚且還在高家苟延殘喘的活著,自然會在某一天突然想起高衍這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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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衍不久後接到了一通很久都沒有再響起來的電話,打過來的人竟然是趙森,趙森的語氣不鹹不淡,但起碼這通電話終於讓高衍想起了他本不應該忘記的一件事情。
  趙森在電話那頭先是和高衍調侃了兩句,道:「聽說你懷孕了,恭喜恭喜啊。」
  高衍直接道:「你好幾個月沒聯繫我,現在打電話給我,是想告訴我什麼?」
  趙森在電話那頭呵呵笑了一聲,道:「哎,你別這麼嚴肅,其實也沒什麼,就是那個溫寧突然跑路了,高榮生很有可能會來找你。」
  高衍頓了頓,沒說話。
  趙森在那頭道:「原本有溫寧在,高榮生也翻騰不出什麼頭緒,反正他也一把年紀了,你不回高家,他一死錢幣一支也就算基本散伙了,不過那老傢伙也挺牛逼的,到現在都一個人撐著,怎麼都不肯退下來。現在溫寧走了,我猜他會來找你,怎麼,難道溫寧沒有提醒你就這麼直接走了麼?」
  高衍這才算徹底恍然大悟溫寧為什麼離開的時候還要專門跑過來和自己見面,恐怕除了說再見,也是想提醒高衍,只是最後走的時候兩個人對話不多,溫寧似乎也並不願直接開口打破高衍現在溫馨美好的生活。
  高衍和趙森本來就沒什麼交情,當初也不過是利益交換利益的合作而已,高衍冷靜客氣的說了一聲謝謝,正要掛斷電話,就聽到那頭趙森突然又道:「有件事情,我想你可能還不知道,不過我想你就算知道了應該也沒什麼。我也是最近才聽說的,高榮生當時一心想你回來,溫寧做的比較絕,直接把你們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事實捅破了,高家人都知道了,自然不肯讓你回來。」
  高衍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趙森:「高潛不是高榮生的親生兒子,你不是高家人,高榮生從一開始就知道的……」
  趙森之後似乎又感慨了點什麼,然而高衍握著手機根本沒聽進去,他眼睛的景象膨脹又收縮,腦子裡一下子冒出當年自己和父親高潛生活在蘇州的情景。如果他們根本就和高家沒關係,那他們那麼多年的生活到底算什麼?高潛被血緣關係壓制著痛苦了一輩子,違心地造了那麼多假錢幣到底為的又是什麼?高潛和喬行被逼無奈分開,二十多年之後陰陽相隔又是為了什麼?
  就因為高榮生在高潛面前打了一輩子的親情牌?最後又像抹布一樣將他們丟開卻讓壓制著他們不讓他們離開?
  高衍坐在椅子上,腦子裡換亂一片,很多場景從眼前走過腦子裡晃過,如果高榮生從一開始就知道高潛不是自己的兒子,那養大高潛又教給他絕不外傳的手藝到底又是為了什麼?難道就是想利用高潛就只是把他當成了工具而已?
  高衍的手機落在地上,手機外殼電池摔得分開,高衍痛苦難受的抱著頭,隆起的肚子和胸口因為劇烈的喘息一起一伏。
  高衍之後躺在椅子上,兩手放在肚子上,閉著眼睛試圖讓自己冷靜,他不能讓憤怒和憎惡控制自己,他要冷靜,衝動的情緒對胎兒不利,他就算不為自己想也得為兩個小的想一想。高衍深呼吸數次,慢慢的把腦海中那些亂七八糟的踢開,盡可能恢復平靜。
  一直過了十幾分鐘,高衍的情緒才慢慢恢復,肚子也沒有覺得什麼不舒服,高衍便繼續這麼半躺著,手撫著肚子。
  劉毅出門買了點東西,回來的時候就看到高衍半躺在椅子上,閉著眼睛,臉色明顯很不好。
  劉毅嚇了一跳,以為高衍吃錯了什麼或者又生病了,趕忙跑過去摸摸高衍的額頭和臉,手上卻擦了一把的冷汗。
  高衍半睜開眼睛,眼神有點散,劉毅連忙握著高衍的手道:「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高衍搖搖頭,指了指肚子,「兩個小的剛剛動的厲害,我情緒不太好,可能有點動了胎氣。」
  劉毅摸了摸高衍的肚子,看高衍的臉色實在不好,緊張問道:「能站起來麼?我們去醫院看看。」
  高衍見劉毅慌張的神色,忙坐起來,安撫道:「沒事沒事,現在好多了,我能走的。」
  劉毅心裡萬分緊張,表情都顯在臉上,高衍是半點岔子都不能出的,一個人繫著三條命,萬一有了個什麼三長兩短他簡直不敢想。
  劉毅把高衍扶起來,看高衍確實沒那麼虛弱稍微鬆了口氣,接著忙回臥室找了件長羽絨服給高衍穿上,帶著高衍去了醫院。
  好在醫生看過之後說沒什麼大事,只是情緒起伏引起的胎動,讓高衍回家好好休息不要亂想,畢竟男人先天條件再好和女人多少也是有點差距的,讓他盡可能保持心情順暢,熬過了幾個月等孩子生下來就好了。
  高衍和劉毅都鬆了一口氣,從醫院出來之後劉毅心有餘悸的在停車場抱了抱高衍,忍不住道:「回去好好休息。」
  高衍也覺得很內疚,畢竟他的身體現在不是他一個人的,還連帶著兩個小包子,高衍回抱劉毅,道:「對不起。」
  劉毅摸了摸高衍的頭髮,「是我沒照顧好你。」
  高衍心裡滿滿的全是劉毅的愛,感動得稀里嘩啦,不過還得注意著情緒不敢太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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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毅開車把高衍送回家,本來是想再去幼兒園接鼕鼕和湯圓的,但實在又擔心高衍再出什麼差錯,便打算給劉恆打個電話,讓劉恆去接一下。
  然而剛剛從臥室轉頭出來,手裡的手機卻震動起來,王殷成的電話剛好打進來。
  劉毅接通,那頭王殷成的聲音十分沉靜:「高衍在麼?」
  劉毅已經合上了房門,聽到王殷成這麼問挑眉道:「剛睡下,怎麼了?」
  王殷成:「找個沒人的地方,我有話和你說。」
  王殷成的聲音聽上去異常嚴肅,劉毅沉默的下樓走到陽台,疑惑道:「到底要說什麼?」
  王殷成道:「千萬不能讓高衍知道,剛剛有一幫小混混砸了直湖的門麵店。」
  劉毅一掌迅速撐在陽台上,滿臉不可思議,「砸店?」
  王殷成道:「是,趁下午三四點人最少的時候,我那個時候剛好也不在,店裡也沒什麼客人,只有幾個值班的店員,損失不大,我現在在店裡,看了監控我覺得他們不像是真的在砸店,好像在找什麼東西。」
  劉毅皺眉,「找東西?」
  王殷成十分理智道:「應該不是什麼同行惡性競爭,可能是私人恩怨,我想了想應該不是因為我。」
  直湖那邊的店兩個老闆,如果不是王殷成,那只可能是高衍,考慮高衍曾經的身份和某些個人恩怨,其實很容易猜到是怎麼回事。
  劉毅皺眉,說了一句我知道了就掛了電話,然而卻是滿臉的戾氣,他突然想起高衍剛剛動了胎氣的事情,只說是情緒激動,卻也沒有解釋說是因為什麼原因。
  劉毅在陽台站了一會兒,想了想給蘇州那邊又打了個電話,然而詢問之後卻發現高榮生那邊並沒有什麼動靜。
  劉毅半信半疑,過了一會兒,確保高衍睡著之後才輕步上樓,推開臥室的房門,在門邊的桌子上找到了高衍的手機。劉毅拿著手機走出去關上門,靠在門邊的牆壁上解鎖手機,翻了翻高衍的通話記錄,果然看到最近一個聯繫人「趙森」。
  劉毅穿過二樓長廊走進客房,一邊直接拿高衍的手機回撥了過去,一邊合上了客房的大門。
  那頭很快接通,趙森的聲音透出一股子慵懶:「喂,找我什麼事?」
  劉毅筆直站著,眼神投射在窗簾上,幾乎是一臉的煞氣,忍耐到極限才沒有發火,聲音冷到了零點:「我是劉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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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和趙森直接打過交道的金燕和高衍,劉毅幾乎和他沒什麼交集,但那並不代表劉毅不知道這個人。
  趙森在電話那頭聽到劉毅自報家門著實驚了一跳,也難怪趙森會驚到,因為在他看來除非高衍和劉毅說了什麼,否則劉毅也不會拿著高衍的電話親自打過來,語氣冰冷又漠然。
  趙森心裡琢摩著,拿不準,難道自己之前和高衍說了,弄得高衍一激動流產了?不能吧?
  劉毅沒工夫和趙森拐彎抹角,直接道:「你之前打電話和高衍說了什麼?」
  趙森頓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只是習慣性的把話題往其他人身上引過去,道:「我和他說溫寧離開蘇州了,可能會去找他。」
  劉毅不是傻子,高衍對溫寧已經沒有什麼情誼可言了,斷不會說提到一個溫寧就弄得高衍動了胎氣。
  劉毅冷冷道:「還有呢?」
  趙森這才意識到大事不妙,他聽劉毅這口氣怎麼聽怎麼像是「無論事情和他有沒有關係,都會被找麻煩」的節奏。
  趙森越想越不妙,也開始後悔白天給高衍打那麼一通電話,但他本意是好的,提醒高衍溫寧離開了,高榮生可能會去找他,順便又提了他和高榮生沒有血緣關係的事情。
  趙森不是傻子,無論劉毅怒不怒也不論高衍這會兒出了什麼事情,都要一口咬死了和他沒什麼關係,於是便道:「溫寧離開了,蘇州這塊沒人壓制著高榮生,我猜高榮生可能會去找高衍,所以才打電話提醒高衍的。」
  劉毅整個人渾身都是一塊千年的寒冰,「理由?」
  趙森在電話那頭默默的一拳頭砸在牆壁上,道:「我和高衍有私底下的交易。當初他做了兩套假錢幣,一套用來打發高榮生,另外一套給了我,讓我去鉗制住高榮生。高榮生在高家站不穩,隨時可能被取代,高衍也承諾我,絕對不會在任何時刻以高家後代的名義出現攪合進高家內部的爭鬥。」
  劉毅這才算徹底明白了,高榮生當初為何在高環宇死後突然不明不白離開,又為什麼沒有再出現糾纏高衍。
  劉毅道:「就這麼多?」
  趙森道:「就這麼多。」
  劉毅眉頭一挑,從耳邊挪開手機掛斷了電話,心裡十分肯定趙森必然還有什麼沒有說,但至少他現在有了個底,知道事情的大致方向。
  劉毅把手機放回去,看了看時間給劉恆打電話讓他去接一下孩子,接著和往常一樣下樓做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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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天晚上劉毅和高衍進行了一次深入交談,當然,高衍本來也沒想過要隱瞞什麼。
  高衍直接告訴劉毅,他動胎氣是因為趙森給他打了個電話,提醒他溫寧離開了,高榮生處於某種報復或者其他心態,很可能會來找他;但高衍並沒有提血緣的事情,因為這件事他還需要時間來消化。
  劉毅把事前趙森的話和高衍的話一比對,幾乎沒差,心裡放心了不少。
  既然話題跳開了,劉毅自然會多問一點,把當初高衍背著自己做錢幣的事情也順手問了一遍。
  高衍自然坦白從寬,沒有半點隱瞞,不過沒提到金燕,只說自己當時想快點讓高榮生離開,才做了兩套錢幣,會和趙森有利益的互相捆綁完全是出於巧合,也怪趙森當時太倒霉,放在紅玉的一對雍正膽瓶一真一假剛好被高衍看出來,紅玉的老闆剛好又是喬行,喬行又剛好是高衍的親爹,趙森把柄被人捏著,只得乖乖就範。
  劉毅對這些全然不知,聽高衍提及的口氣雲淡風輕,好像做那些根本就非常容易一樣,但劉毅瞭解那時候的高衍,所有外在的淡然和鎮定幾乎一大半都是裝的。
  高衍說完吐口氣,無奈笑道:「趙森比我滑頭太多了,和他談判的時候我壓出了喬行、紅玉還有自己的手藝,最後連帶劉家都拿出來做靠山。我當時心裡緊張得要死,一身都是汗,其實現在想想我當時完全就是十拿九穩能捏住趙森的。」
  劉毅能想像當時的高衍會是怎樣一種驚弓之鳥的狀態,心中不免又憐又愛,他抱住高衍,道:「沒事了,高榮生那邊你不動擔心,照顧好自己。」
  高衍在劉毅懷裡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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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毅花錢花人力,終於打聽到高榮生近期根本就不在蘇州。
  而直湖那邊被砸了一次,報警托關係查那群小混混也無從查起,該逃的早就逃走了,沒逃的也都躲了起來。劉恆請了專業的保鏢封堵了店舖的裡裡外外所有角落,按照劉恆要求的,但凡有個風吹草動的,直接上去先卸了兩條胳膊。
  然而沒過多久王殷成又察覺鋪子周圍似乎總是被人盯著,但那只是王殷成心中一種不太好的感覺,說不出具體的東西來,保鏢組也不能胡亂在直湖邊上抓人詢問,便只能按照原定計劃每天二十四小時輪班盯守。
  三個孩子每天都有家長接送,學校裡的門衛老師都打過招呼,保鏢更是一路上護送學校周圍緊盯著,劉恆劉毅小區也成了重點勘察的對象。
  劉毅花了大價錢通了大人脈,上天下地就是在找高榮生,但高榮生不愧是活了大把年紀的老狐狸,劉毅用了各種辦法,竟然沒有尋到高榮生的任何行車或者住宿記錄。
  高榮生就好像一下子平白無故消失了一樣,不在蘇州,也尋不到任何蹤跡。
  本來只是疑心的對象,而如今倒像是坐實了眾人心中的猜測一樣。
  高衍和幾個孩子一樣全然被蒙在骨子裡,什麼都不知道,而劉毅的壓力在三天之後越發沉重,因為他打聽到高榮生如今在高家的境遇可謂悲慘,養子和妻子都死了,高家的上層認為他年紀太大早已失去了價值,逼著他放棄錢幣一支,手裡的生意和權利幾乎全被收走,孤家寡人一個,也沒有人樂意在這個時候站出來幫他,只有一堆靠不住等著樹倒猢猻散的旁觀者。
  狗急了也會跳牆,更何況高榮生榮光滿身了一輩子,臨到半隻腳踏進棺材的時卻弄出這麼一遭家破人亡,會做出什麼事情劉毅簡直難以想像。
  劉毅十分清楚,高榮生如今已經沒有什麼可失去的了,也就無所謂把柄無所謂後路了,會做出什麼,根本無從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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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人向高衍吐露半個字,劉毅便一直獨自頂著所有壓力,雖然談不上戰戰兢兢,但每天的精神都高度集中,照顧著高衍和鼕鼕又要打聽高榮生的事情。
  一直到第四天,什麼都沒有發生,於是劉毅便考慮著是否需要給金燕打個電話,找個理由讓高衍和三個孩子先回去避一避了。
  然而有些事情要麼不來,要麼一來就是十分迅速又突然,像是鋪天蓋地而來的狂捲風,讓人措手不及。
  那天劉恆剛剛把三個孩子送去上學,一轉頭還沒一個小時,幼兒園就打來了電話,說鼕鼕和湯圓不見了,門衛和老師搜遍了幼兒園裡的每個角落,根本沒有兩個孩子的身影。
  劉毅接到電話的時候只覺得心跳和時間全都停止了,渾身上下每個毛孔都在顫慄冒出一層冷汗,高衍那時候從二樓轉下來,見劉毅握著手機呆站著不動,隨口問道:「怎麼了?」
  劉毅轉頭的瞬間收斂起臉上的神色,自然轉頭,找了個說得過去的理由,回道:「沒事,陸亨達的電話。」
  鑒於陸亨達經常從國外搞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回來送人,高衍便沒有多問什麼,只道:「那你早去早回,路上開車注意安全。」
  劉毅瞞過了高衍,不動聲色掛了電話,挪步時腳下卻是千斤重,冰冷徹骨的寒意浸透了每一個毛孔,他拿了外套和鑰匙站在玄關換鞋,高衍就站在幾步開外挺著肚子看著,眼神平靜柔和。
  劉毅抬頭笑了一下,道:「等我回來。」
  高衍點點頭,還揶揄了一句:「我倒是覺得陸亨達有時間搞那些亂七八糟的,送我一對嬰兒床更加實際一點。」
  劉毅笑了笑,轉身出門,剎那臉色冷了下去,抬頭朝電梯口一個戴著耳機穿著一身黑色外套的男人看了過去,男人用餘光看了看劉毅,不動聲色按了電梯鍵,劉毅走過去,道:「看好了。」
  男人點了點頭,沒有多餘動作,劉毅進電梯下樓,男人便晃到了劉毅家大門拐角處的安全通道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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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毅出門之後高衍給陽台上的幾盆草澆了澆水,擦了擦葉子,又去廚房給自己溫了熱牛奶,再跑到樓上看了會兒電視,接著又下樓躺在沙發上看小說。
  劉毅離開才30分鐘,高衍就覺得有點不習慣,畢竟這幾個月以來兩個都是朝夕相處的,有時候買菜都膩歪在一起,但凡現在稍微分開一會兒都會覺得不舒服。
  高衍看了會兒小說,看看時間才過了40分鐘,就有些等不下去,然而這個時候門鈴突然想起,高衍抬眼剛好看到茶几上放著劉毅的一竄鑰匙。
  高衍站起來邊朝門口走邊暗自搖頭,嘴邊卻扯著抹笑意,自言自語道:「又忘記帶鑰匙啊,不過今天回來倒是挺快的。」
  高衍邊說著邊走到門口開鎖拉門,然而抬頭的瞬間他卻愕然了,大門外的防盜門敞開著,一個帶著口罩陰沉著臉的威武大漢站在門口,眼神直白又冰冷的看著自己。
  男人在高衍開門的順便便抬臂格擋住門,劉毅反應過來想關上門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男人另外一手垂著,擱擋在門框上的手臂微微一用力,接著抬腿一踹,高衍扶著門框的手一麻,下意識側身護著肚子,那人便順利將門踹開,推開高衍走近了半步。
  高衍皺眉剛要開口呵斥,高大的男人側身讓開一步,裹在一身黑色風衣裡頭發花白的高榮生便出現在了高衍視線中。
  高衍瞳孔一縮,全然沒有想到高榮生會找上門,心道一聲不好,下意識抬手就要合上門,然而站在門口的男人似乎十分不耐煩,推了高衍一把,接著走進門,一直垂落的手臂一抬,將一個滿臉是血穿著一身黑色衣服的男人扔在了玄關門口。
  高榮生陰沉著臉看著高衍,接著走進門,對男人道:「你在門口守著。」
  帶著面罩的男人看了高榮生一眼,什麼廢話都沒有說,轉身離開的時候「啪」一聲順手合上了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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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會把這一幕直接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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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間的地暖開著,整個房間都是熱烘烘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的玻璃透進來,在客廳裡灑下一片暖暖的柔光。
  然而此刻大廳內的氣氛卻冰到了極點,高衍護著肚子小心翼翼退到了餐桌後面,眼神緊盯著高榮生,目光冰冷。他想高榮生來得未免也太巧了?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陸毅一走他就來了?
  高榮生從玄關口出來,一步一個腳印慢慢走進來,面孔陰冷印堂青灰一片,原先保養得當的皮膚如今也像是拉出了一層褶子,滿頭都是銀髮。
  高榮生一步步走進來,抬眼在大廳裡掃視了一圈,冷笑道:「你現在過得可真舒服。」
  高衍緊盯著高榮生沒有回答,腦子裡飛速轉著,門口有個門神在他能跑開的幾率幾乎是零,好在進來的只有高榮生一個人,不管他要做什麼,高衍現在都要確保盡可能拖延時間同時想辦法向外呼救。
  高榮生又朝大廳裡的餐桌走近了兩步,眼睛死死盯著高衍,兩個人的視線碰撞在一起,高榮生皺眉道:「遙輦金錢呢?你把遙輦金錢放哪裡去了?」高榮生說道「遙輦金錢」四個字的時候格外輕,同時壓著腳步,伸長了脖子看著高衍,兩隻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神中流露出貪婪的光。
  高衍皺了皺眉,一下子察覺到高榮生的精神狀況很不好,像是那種瀕臨邊緣的瘋癲,隨時可能發瘋甚至暴怒。但至少高衍知道高榮生為什麼要來找他了,原來高榮生一直沒有死心過,他要拿回遙輦金錢樹,重新在高家站穩腳跟。
  高衍心裡一下子冷下去三分,權利不過是身份的附屬品,一個金錢樹根本不能幫高榮生拿回什麼,如今高榮生會這麼做,不過因為所有能用的辦法都用盡了,被逼上了絕路才想到這個最後不是辦法的辦法。
  高榮生但凡最後還有理智,都會知道拿回「遙輦金錢」也無濟於事,在高衍看來高榮生完全就是瘋癲了,他看似像是在做徒勞的無用功,其實不過是把自己身上的痛苦以同等的方式加諸在高衍身上!
  恐懼、疑慮、擔心、絕望……當初高榮生是怎麼對高潛的,現在便用相似的方法對待高衍!
  高衍意識到這些之後後背冒出一層冷汗,他不得不開口周旋,試圖轉移高榮生的注意力:「不在我這裡。」
  高榮生看著高衍,瞇了瞇眼睛:「不在直湖的店裡,也不在你這裡,那在哪裡?」
  高衍心裡咯登一跳,他還去了直湖的店?腦海中陡然冒出劉毅離開時的神色,難道劉毅是去了店裡?難道……難道王殷成出事了?!
  高衍的瞳孔一縮,撐住臉上的表情,「不在我這裡,在……」
  然而高衍還沒有說完,高榮生突然走到餐桌邊高衍的對面,兩手撐在椅背上,道:「你站這麼遠做什麼?你以前不是不怕我麼?你不是都敢站在我跟前撒謊的嗎?你過來……」高榮生說著伸手就要去拉高衍。
  高衍一下子躲開,高榮生從餐桌另外一邊繞過來,將高衍逼到了樓梯拐角。
  高榮生站定,冷笑了一聲,道:「你怕我?呵,真難得,你竟然會怕我?」高榮生這麼說著,四顧看了看,隨手抓起手邊的一張椅子朝高衍扔了過去,「彭」一聲砸在高衍的腳邊。
  那一聲之後高榮生就像瘋了一下隨手拿起手邊的東西就砸,餐桌上的果盤一套茶具,隔牆櫃子上擺放的相框、裝飾用的瓷器、以及高衍劉毅在家常看的書,甚至是鼕鼕放在牆角里的一套火車玩具都被椅子砸的七八爛。
  高衍驚疑不定的看著高榮生,慢慢退後著站上階梯,一手扶著扶手另外一手護著肚子,抬眼看到自己的手機被放在客廳沙發上。
  高榮生瘋了,高衍知道現在自己必須上樓,他要打電話向外求救。
  高衍抬頭朝樓上看了一眼,高榮生卻突然轉頭,像是知道高衍在想什麼一樣,道:「別看了,劉毅不在,沒人救得了你,把錢樹交出來。」
  高衍看著高榮生,默默深吸一口氣,道:「在樓上。」
  高榮生喘著粗氣:「去拿!」
  高衍想了想,沒吭聲,轉頭朝樓上走;高榮生自然不會讓高衍一個人上樓,他抬手扯開腰帶和紐扣,露出包裹在風衣下的已然瘦弱的身體。
  高衍在拐角處用餘光朝下看了一眼,看到高榮生枯瘦又有點駝背的身形。
  高榮生跨步上樓梯跟上,高衍扶著腰一步步慢慢上樓,高榮生很快就跟上,只隔著幾節台階。
  高衍的視線朝前落在樓梯鏡頭擺放的一張雕花案台上,那裡正擺放著一隻裝飾用的瓷器花瓶,高衍一步步朝上,沒有回頭,突然身體前傾朝案台撲過去,抓起瓷瓶朝後砸去。
  身後的場景一剎那撞入高衍眼中,他幾乎使了十成的力氣,然而高榮生驚愕中後退,瓷瓶擦著他的眉峰一下子掃了過去。接著花瓶摔在牆壁上,碎瓷片如同散開的焰火一下子噴開。
  高衍一擊不成連忙穩住身體快步朝二樓走去,高榮生被碎瓷片割破了右側臉頰,震怒中直接朝高衍撲過去。
  高衍肚子裡懷著兩個包子,心動自然不如普通人那麼迅速,儘管使上了所有的力氣,但小腿還是被高榮生抓住。
  高衍躲不開,這個時候無法,只得伸手抓住樓梯扶手腰桿用力側身,後背摔在地上,同時另外一手用力撐著緩衝後背的阻力。
  高榮生抓著高衍的腳腕爬上二樓樓梯口,照著高衍臉上就是兩拳,「你逃啊!!你有種再給我跑了試試!!!」
  高衍護著肚子,臉上挨了兩拳,眼神冷冷的落在高榮生身上,躺在地上只得用手護著肚子。
  高榮生喘著氣,單腿跪著剛要立起來,高衍卻突然抬起兩手躬起身抓著高榮生的頭髮,高榮生疼痛下本能抓著高衍兩隻手腕,高衍使了全力坐起來,在高榮生抬起一腿揣向高衍肚子之前一個用力,把高榮生的腦袋朝案桌一腳砸過去。
  高榮生的後腦勺重重磕在桌角上,怒紅了眼,滿臉都是青灰色,身體一下子脫力,兩手鬆開了高衍。而高榮生的手機這個時候從西褲口袋裡掉落出來。
  高衍腦子裡飛速一閃,趁著這個功夫站起來,彎腰奪過手機,高榮生抬腿一掃撞在高衍肩膀上,手機從高衍手裡飛速脫離摔落到一樓。而下一秒,高榮生又橫掃著朝高衍踹過去,而這一次竟然直接對著的高衍的肚子。
  高衍一個不穩差點又摔在地上,險險躲開,後背一層冷汗,扶住樓梯扶手勉強站起來;高榮生此刻不知哪裡來的力氣,面色漲紅且青,脖頸處青筋直爆,慢慢又站了起來。
  高衍想都沒想一下子衝進二樓書房,抬手拿書架上的一隻墨寶砸了劉毅擺放在靠門的一隻玻璃櫥窗,從裡面拿出一把收藏的復刻短劍。
  而下一秒,在高榮生還沒有來得及追進書房的時候,高衍便拔出短劍扔掉劍鞘走出了書房。
  高榮生陰沉著臉站在二樓長廊上,躬身喘氣抬眼看過來,高衍這才注意到高榮生如今身材傴僂單薄,下巴一點肉都沒有,露出的手臂上滿是凸出的筋絡血管。
  高榮生見高衍握著把短劍從房間裡出來,忽然笑了起來,直起聲道:「識時務者為俊傑,你這個時候進房間反鎖門才是上策。」
  上策個鬼!高衍心裡罵道,現在只要他反瑣房門,高榮生就會下樓去喊那個壯漢,一個枯瘦的老頭兒他暫且還能湊合應付著,門外那個蒙面的男人他是半點都沒把握的。
  與其躲起來,還不如現在就把握住先機。
  高衍看著高榮生,臉上沒有半點神色,只沿著牆根抬步朝前走了兩步,接著頓住,在齊肩高的牆面上推開一個裝飾用的木板,露出裡面幾個紅色的操縱按鈕,一巴掌把兩個按鈕都按了下去,接著合上木板,這才靠著牆壁喘了兩口氣。
  高榮生疑惑且警惕的看著高衍的舉動,慢悠悠道:「你在做什麼?」
  高衍一邊拖著時間一邊給自己喘氣的機會,「你會挑劉毅離開的時間過來,怎麼沒把小區的安全的系統搞明白?」那塊木板後面是高衍這套房子小區的特殊安全警報系統,除了走廊還有好幾個房間以及衛生間都有,只要按下去,小區物業那頭就會響起警報,而剛剛高衍還按了另外一個按鈕,則是把一樓大門徹底鎖死。
  高榮生愣住,接著惱羞成怒的露出獠牙,凶狠道:「呵,高衍,我還是小瞧了你呀,」高榮生說著回頭朝樓梯看了一眼:「你剛剛把我手機扔掉也是怕我再喊人過來吧?」
  高衍垂手握著劍,靠著牆,道:「你喊不了人,我也喊不了,你不是來找我麼?新仇舊恨我們今天都解決掉,省得夜長夢多。」高衍這麼說著便立了起來。
  高榮生見高衍手上握著把真劍,劍身還反射著凜冽的寒光,下意識後退了半步,這會兒腦子多少也清醒了。
  高衍握著劍向前走,眼神越來越冷,邊走邊道:「你不是想知道錢樹在哪裡麼?我告訴你,在喬行那裡。還記得喬行是誰吧?」
  高榮生當然記得,但他從來沒把愛慕高潛的喬行放在眼裡,他連退了好幾步,最後抵在了長廊盡頭的房間門口,他看著高衍,冷靜下來之後突然覺得高衍這會兒的眼神十分可怖,像是淬了千年的寒冰又像是燃了千度的烈火,想要將他一劍貫穿。
  高榮生有點想笑又有點本能的恐懼,他抬手,指了指高衍,「你想殺了我?」
  高衍卻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反問了一句,道:「你來做什麼?要錢幣還是想報復我?」
  高榮生聽到高衍直白的問話終於忍不住胸腔的共鳴笑起來,「對,你說的對,我應該拿到錢樹,然後宰了你,一屍兩命哦不,三命,這樣等劉毅回來的時候也就能給你收屍了。」
  高衍沒有激怒,反正他知道高榮生從來都不是什麼好人,他直直看著高榮生,終於站定,腦海中突然冒出趙森的話——你和高榮生沒有血緣關係……沒有血緣關係……
  「想殺我麼?呵呵」高榮生冷笑著,道:「真是高潛養的好兒子,白眼狼,都忘了自己姓什麼。」
  高衍腦海中又冒出高潛那麼多年痛苦不堪的生活以及臨死前所受的病痛折磨,高衍握著短劍的手以及整個胳膊都在顫慄,眼神肅殺通紅,腦海裡此刻只有一聲——殺了他,只有殺了他才能給高潛報仇,只有殺了他才能徹底擺脫,只有殺了他才能保護肚子裡的兩個孩子……對,殺了他……
  高榮生殘忍的冷笑,雖然後背和手心都是汗,然而他始終是一隻老狐狸,此刻依舊用無懼甚至挑釁的眼神看著高衍。
  高衍抬起手臂短劍直指高榮生,接著用力刺了過去;高榮生後背抵著門,在高衍刺過來的剎那反手一轉門把手,身體隨著敞開的臥室門後傾而去,竟也躲開了高衍刺過來的那一劍。
  高衍當時幾乎用盡了所有的力氣,腦海裡全是洶湧澎湃的吶喊,此刻一擊未中,劍身劃破空氣橫在高榮生胸前。高榮生怒目大喊一聲,兩手遏制住了高衍的手腕,側身抬起膝蓋對著高衍的肚子重重用力一擊,高衍雖然手腕脫力,但本能中會留神自己的肚子,在高榮生抬起膝蓋的時候便彎下/身退來兩步,高榮生膝蓋沒能砸中。
  然而高衍的後背卻無疑露了出來,高榮生鬆開一手,咬著牙根瞪著雙眼曲起手臂用手肘狠狠砸在高衍的後背上。
  高衍繃著渾身的肌肉承受了那幾下重擊,握著劍的雙手卻不敢鬆開。高榮生抬手想給高衍一巴掌,高衍卻趁這個工夫反手一扭劍柄,掙脫開高榮生的另外一隻手,接著在高榮生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迅速抽身,握著劍照著高榮生砍去。
  一切的動作都在電光火石之間,高榮生退無可退只能朝門外閃,高衍的劍卻比他逃離的動作要快,劍刃一下子就砍在他的後肩頭。
  那一下血肉模糊,高榮生疼得渾身冒汗摔趴在地上,恐懼死亡的本能讓他迅速坐起來,朝長廊另外一頭爬過去。
  高衍躬身喘氣,側頭紅著眼睛看高榮生,道:「別在我面前提高潛兩個字,你這個每種的狗雜種!」
  高榮生面色一僵,高衍轉身看著他道:「我和高潛果然和你沒半點關係!遭報應生不出半個孩子!誰稀罕姓高?我的姓氏還給你!」
  曾經極力隱藏的事情如今敗露,高榮生就像是被人脫光了扔在大馬路上羞辱一般,但他如今也知道已經沒辦法用所謂的血緣來牽制住高衍了,高榮生四顧的左右看了看,視線落在高衍身後的兒童房間,一頓,突然冷笑道:「被你知道了又怎麼樣?你來啊,你來殺了我,不過就算我死了,我也要拉你的寶貝兒子和你的侄子一起陪葬。」
  高衍心下震驚,在這個時候完全沒想起來鼕鼕和湯圓,他努力平復心情看著高榮生,他想高榮生應該是怕死所以在拖延時間,鼕鼕和湯圓應該沒事的。
  高榮生試著從地上坐起來,邊道:「你知道我為什麼能挑劉毅離開之後來麼?因為你的寶貝兒子和侄子在幼兒園不見了,他要忙著去幼兒園。你不知道吧?呵呵,你是孕夫,一個人繫著三條命,他當然不會讓你知道。」高榮生好不容易站起來,然而肩頭拉出一道長長的口子,血水染得地板和衣服後背全都是深紅色。
  「你不信?!」高榮生臉色發白,冷笑:「你不信沒關係,反正我也一把年紀了,我死了沒什麼可虧的,黃泉路上還能有兩個小崽子陪著。」
  他竟然用兩個孩子的命威脅自己?高衍內心震動極大,他突然後悔幾個月之前沒弄死高榮生,偏激的想法佔據著高衍的腦海,極度的憤怒和染血的紅盤踞在高衍心中。
  「去死吧!!」高衍雙手握著劍,快步朝著高榮生刺過去,他什麼都不管了,什麼都管不了,他不是懦弱的女人這個時候會不適時的冒出母性護犢的妥協。高衍是個男人,骨子裡就有血性,他過去恨透了高榮生給他的家庭帶來的災難,如今更是痛恨被人破壞了美好的平靜生活。
  他要斬殺,他要去除所有的阻礙!
  「你兒子侄子都在金星幼兒園小六班!!」高榮生難以置信高衍竟然不為所動,躲閃不過最後只能拼一把。
  然而高衍此刻已經什麼都聽不見了,他的腦海盤旋著清除阻礙的叫囂,雙目赤紅,他只看到一片血紅的背景下高榮生驚恐的眼神和張開的嘴巴。
  有人影從樓梯口飛速閃過,然而高衍根本沒注意到,只有高榮生驚恐中的面孔和眼神急速拉近,接著握在高衍手中的短劍瞬間切入皮膚肌理,緩衝沿著劍刃劍身傳到劍柄最後契入高衍的手心。
  結束了!
  高衍在那一瞬間脫離,雙眸中印著高榮生急速收縮又張開的瞳孔以及他張開的嘴唇。
  高衍提著口氣,只覺得心中一根弦「崩」一下鬆開,然而抬眼時,他卻突然看到高榮生側身後站著一個小矮個。
  小矮個脖子上繫著塊方巾遮住了下巴和嘴唇,一雙眼睛凌厲的看著高衍,而一隻手卻提著高榮生的後頸。
  高榮生以為自己要死了,虛脫的被人抓著後頸,腿都軟了。
  小矮個垂眸看了看高衍握著短劍的手,空著的手架住劍身,聲音異常理智:「再偏一點他就真的一刀死了,你大著肚子,不是真的想做殺人犯吧?」
  高衍驚了一下,慌忙中鬆開劍柄退了好幾步,差點摔在地上,他的視線從驚嚇住的高榮生臉上挪到小矮個漠然的半張臉,最後落在刺入高榮生左下腹的短劍上。
  小矮個一手拎著高榮生,另外一手的兩根手指捏著劍身,接著踹了高榮生一腳,高榮生跪坐下去,虛弱的靠著牆壁,一臉將死未死卻明顯如死灰的神色。
  小矮個看都沒看高榮生一眼,走到高衍面前,抬眼道:「你沒事吧?」頓了頓道:「兩個孩子沒事,你放心,劉毅在回來的路上。」
  高衍心中用來攀附憤怒和絕望的繩索一下子抽空,恐懼爬上心頭,他貼著牆挺著肚子,渾身滿臉都是冷汗,他不認識眼前的小個子,但直覺告訴他眼前的人沒有危險。
  小個子依舊用方巾遮著半張臉,一邊從口袋裡掏出衛星手機一邊道:「你按了物業的內部報警信號,驚動了物業的人,可能會引起警察的注意,一直到劉毅回來為止都別開門。」說完撥通了衛星電話,用英語和那頭的人交流了兩句,接著直接拿著手機貼到高衍耳邊。
  劉毅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像是隔著數千里:「高衍!高衍你怎麼樣?!」
  高衍有點搞不清楚狀況,但聽到劉毅的著急又關切的聲音之後眼淚就流了下來:「我沒事,我沒事,劉毅,我……我可能殺人了。」
  劉毅在電話那頭聽到高衍說沒事,只是稍微放下了一點心,接著安撫道:「別怕沒事的,有我在,你感覺怎麼樣?有沒有不舒服。」
  高衍雖然驚了一聲的冷汗又是撲又是躲的,但好在年輕身體素質又好,此刻竟然半點事都沒有,肚子裡的兩個小包子也一直安安靜靜的,沒有半點動彈。
  高衍摸了摸肚子道:「我沒事,我沒事,」頓了頓:「你在幼兒園?兩個孩子呢?」
  劉毅聲音放緩,盡可能安慰高衍:「放心吧,沒事的,我在回來的路上,孩子和劉恆在一起。」接著又道:「等我回來,沒事的,你身邊的那個小矮個是自己人,相信他,沒事的。」
  「小矮個」就站在高衍對面,聽到電話裡那句「小矮個」,眼角不自覺的抽了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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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兔子:風蕭蕭兮易水寒,小矮個子一米六
  小矮個:滾!!
   89
  蘇譽把衛星電話收起來,指了指高衍身後的兒童房間道:「你去躺著,不要動。」
  高衍此刻有種如夢初醒一般的感受,所有真實的感覺一下子拍過來,弄得他異常清醒同時有頭昏腦漲,他看著蘇譽的身影,道:「他死了麼?」又問:「到底發生什麼了?」
  蘇譽沒有轉身看高榮生一眼,只抬手握住高衍的一隻手臂,將人朝房間帶過去,目光沒有半絲移動,道:「你可以等劉毅回來聽他解釋。現在去躺著,你也不想肚子裡兩個有什麼問題吧?」
  一句話讓高衍成功閉嘴,是啊,他根本管不了那麼多,如今的狀況也不容他去瞎操心,既然劉毅說相信眼前的小個子那他就不要多想了。
  高衍盡可能把剛剛發生的一切從腦子裡驅逐出去,著衣躺上鼕鼕的兒童床休息,蘇譽關門出去,沒多久端著一杯溫熱的牛奶出來,站在一邊仔細觀察了一下高衍的神色,然後沉默著抬步離開,順手關上了房門。
  房間裡靜悄悄的,高衍把牛奶全喝了,躺在床上閉著眼睛,一開始還能聽到小個子的腳步聲,過了一會兒竟然半點聲音都沒有了。
  高衍睡不著,只能閉著眼睛不讓自己亂想,手摸著肚子,祈禱劉毅趕快回來,他沒辦法肚子面對現在的一切。
  高衍異常清醒的躺了一會兒,不久之後門外響起一竄急促的腳步聲,接著房門「嘩」一下被推開,高衍睜開眼睛抬脖子,看到劉毅帶著驚疑不定的面色走了進來。
  劉毅幾乎是飛奔過來抱住了高衍,仔細看著高衍的面色,瞪大眼睛:「沒事吧?感覺怎麼樣?!」
  高衍搖了搖頭,一手撐著身體另外一手摸著肚子,「沒事,我沒事。」
  劉毅看著高衍,眼神交雜了太多複雜的情感,關切、悔恨、懊惱、自責以及憤怒,劉毅擁抱高衍,將人僅僅摟在懷裡,這一刻他覺得眼前人存在得那麼不真實,如果剛剛他離開的那段時間但凡出一點差錯,他都無法想像高衍會遭到什麼樣的對待,而自己的後半生又將如何淪陷在無窮的悔恨中。
  劉毅抱著高衍,親吻高衍的頭髮,只想將眼前的人死死攏在自己懷裡,不讓他受半點傷害。
  高衍此刻也終於安心了,劉毅回來了,他的倚靠此刻就在眼前,他不用再提心吊膽了。
  劉毅過了一會兒放開高衍,看著高衍,又摸了摸高衍的肚子,還是不放心道:「我聯繫了醫院,等會兒有車過來,我陪你去醫院看看。」
  高衍點頭,知道這個時候檢查一下無疑是最正確的選擇。
  高衍此刻也沒力氣知道什麼前因後果,其實這事本來就不複雜,無非是高榮生發了瘋一樣尋機報復,劉毅可能提前知道了什麼做了點準備,只可惜還是著了高榮生的道,幸而最後大家都平安無事。
  劉毅在鼕鼕的房間裡陪著高衍,高衍休息了一會兒,沒多久醫院的車就到了,蘇譽在門口敲了敲,提醒劉毅帶高衍去醫院。
  劉毅心裡記掛著高衍,然而對他自己花錢請的一幫子保鏢如今是一肚子火,再看蘇譽那一臉什麼都不上心的淡漠眼神更是火大。但此刻陪高衍去醫院檢查最重要,劉毅只能壓住一腔滔天的怒火,扶著高衍下樓。
  然而下樓時讓高衍驚訝的是,二樓長廊上乾乾淨淨的什麼都沒有,樓梯口的碎花瓶也不見了,一樓大廳原先被砸得亂七八糟的東西全都消失了,而玄關口那個一臉血的黑衣男人也不見了。
  只是大廳裡除了那個小個子,還多了幾個同樣穿著黑衣服帶著方巾遮住嘴巴的男人。
  擔架在門口等著,醫護人員把高衍扶上車,劉毅跟著出門,其中三個男人便跟了上來。
  劉毅像是突然想起什麼,轉身進了大門,朝蘇譽看了一眼。
  蘇譽漠然走近,在一米開外停住。
  劉毅道:「人死了麼?」
  蘇譽:「沒有。」
  劉毅雙眸中閃過一絲狠辣的霧霾,邊轉身邊道:「不用留著了。」
  蘇譽眼中沒有半點動容:「知道了。」
  劉毅陪高衍去醫院檢查,前後總共跟了六個保鏢,生怕再出什麼差錯。
  而蘇譽在劉毅高衍離開之後沒多久推開了雜物室的門,在黑暗中找到那具腐朽將要枯萎的破敗的身體。
  高榮生殘喘著氣,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聲音。
  蘇譽燈都沒有開,幾秒鐘的工夫解決了一切。而他的同伴帶著一個黑色的大塑料帶進來,默聲將人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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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衍也是事後瞭解了事情的真相。
  劉毅打聽到高榮生不在蘇州之後便請了專業的保鏢,劉恆王殷成三個孩子甚至是喬行那裡他都安排了人,劉毅高衍小區總共安排了八個人,個個都是精英。
  劉毅請保鏢就是以防萬一高榮生會做出什麼瘋狂的舉動,但按照一般人的思維,也不會把個人恩怨無限制的升級。
  然而劉毅卻低估了高榮生的瘋狂,劉毅請的專業保鏢,而高榮生花錢卻是找了幾個亡命徒。如果劉毅的戲碼是正常的商業戲份,那高榮生直接就來了一出黑道情仇。
  高榮生找的那撥人十分敢想敢做,他們收了高榮生的錢,解決問題的辦法簡單粗暴卻又不失周密性。他們綁架孩子,接著調虎離山讓劉毅離開小區,再然後用反偵察的方法脫離保鏢的視線,最後成功擺平劉毅家門口的保鏢讓高榮生進了高衍的大門。
  劉毅事後想想就後怕,怒火壓不住,直接和保鏢團的老大拍桌子吵架,罵道你們到底保了什麼?我兒子老婆差點都沒了!!
  保鏢團的老大也是怒,道:「你事先不是說就一個老頭兒麼?怎麼扯上了那撥亡命徒?人是刀尖舔削分分鐘碰的都是真槍實彈!!我們是保鏢!!早調查清楚是這麼個情況我就給你找傭兵了!!你見過哪個老頭會用反偵察的辦法躲過那麼多保鏢的視線最後還能衝進你家大門口??那撥人不是小混混啊大哥!!」
  保鏢團的老大一大通吼,跟著劉毅拍桌子吵架,兩方誰都不肯讓,然而劉毅事後想想也清楚知道這次真心是他失算了,沒想到高榮生最後拼了這麼一大把,找了這麼一群亡命徒過來。
  劉毅事後甚至要專門請人去找那撥人,花錢擺平,以求事後不會再有什麼恩怨。
  劉毅經此一次世界觀都差點變了,他是有錢,但那都是乾乾淨淨賺得,他不從政沒有政/治野心,一向都很低調,保鏢也不過是保護正常的人身安全。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身邊的親人愛人會遭受如此境遇,甚至差點喪命。
  而高衍事後也十分慶幸當時自己沒有躲進房間,而是一邊和高榮生糾纏一邊徹底鎖死了大門隔絕了外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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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衍去醫院檢查身體,沒有任何異樣,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當天高衍和劉毅也沒有回小區,直接去了劉毅在郊區的別墅,而那裡王殷成和劉恆帶著三個孩子正耐心等著高衍。
  高衍進門的剎那看到鼕鼕和湯圓安然無事的坐在客廳沙發上,心裡的那塊石頭徹底落了下來。
  鼕鼕從客廳跑到玄關,劉毅就把鼕鼕抱起來湊到高衍懷裡,高衍摸摸兒子的頭髮腦袋才算鬆了口氣。
  王殷成和劉恆看高衍安然無恙,也油然生出股劫後餘生的感慨,沒人多問高衍什麼,只讓他好好休息什麼都別想。
  保鏢也從小區撤到了別墅,高衍一抬眼就能看到好幾個黑衣男人站在角落裡。
  高衍只認識那個小矮個,想了想,問劉毅道:「我當時按了小區的內部警報,門衛沒報警吧?!」
  劉毅朝蘇譽看了一眼,揉了揉太陽穴,道:「那個小個子怕把警察引過來添亂,打暈了門衛。」
  高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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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同風浪過去後安靜的海面,之後高衍就養在別墅裡,劉毅每天寸步不離陪著。
  高衍沒有問劉毅之後的事情,並不想被高榮生的事情擾亂了心緒,每天好吃好喝養著肚子裡的兩個包子,靜靜等待預產期的到來。
  劉毅和劉恆兩家三緘其口,沒人把高榮生的事情朝外說,只當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劉毅此後再也沒有回那個小區,除了有用的東西,其他能扔的都扔掉了。他甚至很快聯繫國內和蘇黎世的保險公司,連買了好幾份意外保險,所有保單受益人的名字都是高衍。
  而生活照樣繼續。

   90
  過了四月,溫暖的春日氣息才算是真的撲面而來,別墅園子裡的綠草破土而出,籐架上睡了一個冬日的籐蔓也開始慢慢甦醒。
  這幾天園子裡請了園藝工人進來打理草坪,高衍每天下午坐在二樓書房的陽台邊上曬太時都能聽到「嗡嗡嗡」的推草聲音和一股子淡淡的青草泥土味道。
  高衍今天照舊坐在二樓陽台裡面,手上什麼都沒拿,肚子上披著一條絨毯,側頭躺在搖椅上看著落地窗外。
  他其實什麼都沒看到,只瞧見園外的牆根和不遠處的馬路,但此刻曬著午後暖暖的太陽聽著「嗡嗡嗡」除草機的聲音就覺得十分安定,好像所有的時間空間都定格在了此刻。
  高衍轉頭,朝屋內的歐式大辦公桌看去,劉毅此刻正坐在桌前辦公,白襯衫的領口松著,神態沉靜又專注,眼神凝在電腦屏幕前。似乎是感覺到了高衍的目光,劉毅轉開視線越過書桌朝高衍看過去。
  高衍笑了笑躺回去,劉毅收回視線也笑了一下,繼續辦公。然而沒多久劉毅卻鎖定電腦屏幕站了起來,越過書桌朝高衍走過去。
  高衍問道:「你都弄完了?」
  劉毅在高衍身旁的矮椅上坐下,傾身湊到高衍面前,笑道:「沒有。」
  高衍疑惑道:「那你跑過來做什麼?」
  劉毅繼續笑:「我來給你順順毛,順完了再回去。」劉毅的手在高衍腦袋上摸了摸,接著又在高衍肚子上摸了摸。
  高衍哭笑不得,任由劉毅摸個夠,過了一會兒歎道:「還有兩個月啊。」
  劉毅看著高衍如今八個月足的肚子,眼神溫和又堅定,在高衍臉上親了親道:「等生完就好了。」
  高衍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哄我呢吧,沒生也就是肚子大,生完了家裡就又多出兩個包子。」
  劉毅忍俊不禁,突然想起來道,「之前媽打電話過來,問孩子的名字。」
  高衍看劉毅,道:「他們想好了?」
  劉毅:「老爺子挑了好幾個,不過據說還是要看生辰八字。」
  高衍挑眉:「要這麼講究?我當時給鼕鼕取名字就是隨便取的,早上出生又是個下雨天,所以乾脆就叫雨辰了。」
  劉毅笑道:「差不多的,他們也是這個意思,看寓意吧。主要湯圓出生的時候出了點狀況,家裡有人信這個,說是湯圓五行缺水。」
  高衍笑噴,一想到湯圓的大名就要笑,忍不住捂嘴道:「劉湯源,嗯,好名字……」
  劉毅抓著高衍的手,「別笑,說真的,他們挑了幾個名字,說是到時候看生辰再訂,我們先把小名取了吧。」劉毅想著鼕鼕的名字不是自己取的,兩個小包子的大名自己做不了主,小名怎麼著也得自己起吧,要不這個爹不是白當了麼。
  高衍想了想,沒啥靈感,道:「大的叫鼕鼕,兩個小的要不就叫北北和南南好了。」
  劉毅一愣:「……是不是,太隨意了?」
  高衍眼睛笑得瞇起來:「取名字就那幾個字,小名一般也就兩個字或者一個字的疊音,哪有什麼複雜的。或者叫『384』和『32』?哎,我胡說的,最近動漫看多了……」
  劉毅很認真的想給自己倆個還未出生的小寶貝取名字,奈何老婆似乎並不在意,劉毅自己偏偏想了幾個又覺得沒新意或者不好聽。
  高衍看劉毅一副鬱鬱不得志的樣子,順毛道:「之前喬行也想了一個,男孩兒叫牛牛,他說賤名好養活,女孩兒叫免免,免去災難的意思。不過我覺得好像都不好聽,你說呢?」
  劉毅趕忙點頭。
  高衍想了想,自顧道:「怎麼就想了個名字叫免免呢?和『兔』字就差一個點啊,牛牛,兔兔,哎……我去,劉恆家一個豆沙包子一個湯圓,我家再來兩個哺乳類動物……」
  劉毅腦子裡電光一閃,脫口道:「喵喵?」
  高衍:「??你學貓叫做什麼?」
  劉毅:「不是,男孩兒小名叫喵喵,女孩兒叫兔兔。」
  高衍躺都躺不住了,撐起來瞪眼看著劉毅:「真的假的?兔兔還好,你給自己兒子取名叫喵喵?」
  劉毅一邊把高衍按回去一邊笑著,自己想想都自己腦子短路了,但他脫口而出之後反而覺得很好聽。
  劉毅自顧想著,腦海裡冒出一個場景,他的寶貝兒子和寶貝閨女趴在地毯上,劉毅蹲在地上,朝兩個小的拍拍手,嘴裡喊著:「兔兔,喵喵,快到爸爸這裡來。」兩個小包子扭著屁股爬啊爬,朝劉毅爬過去。
  「噗」的一下,一根粉紅色的小箭戳在了劉毅心尖上。
  劉毅摸著胸口,理智上也覺得給孩子取這種名字不好,好像家裡養的貓貓狗狗一樣,但回頭想想,不是也有人說孩子其實就是家裡養的寵物麼?只不過是最難伺候、也不會搖尾巴的寵物而已。
  把孩子比喻成寵物確實不妥,劉毅總是習慣先用理智來思考,然而此刻他回想剛剛腦海裡的場景,怎麼想怎麼覺得以後家裡的孩子叫「喵喵」「兔兔」多好呀,依賴自己需要寵愛,再看著他們一點點長大一點點成長。
  劉毅試探著問高衍:「其實我覺得挺好的,雖然好像是有點奇怪,你覺得呢?」
  高衍看劉毅一臉憂鬱的樣子,笑了,他怎麼可能會不瞭解劉毅不知道他心裡怎麼想的呢?高衍搖搖頭,道:「挺好的,乾脆就叫喵喵和兔兔好了,反正名字我們取,等他們長大了想抗議的時候也晚了。」
  劉毅見高衍同意了,瞪眼道:「真的?」
  高衍點頭:「當然真的,不過話說回來,女兒似乎還好,兒子叫『喵喵』……」高衍頭疼的想,他寶貝兒子以後會不會恨死了小名啊~~
  高衍和劉毅在這個溫暖的午後紅茶時間親自敲定了兩個孩子的小名,當天晚上劉毅在飯桌上隨口提了一句,兒子叫「喵喵」女兒叫「兔兔」,問大家覺得怎麼樣。
  王殷成一口湯直接噴了,劉恆愕然看了看劉毅又看了看高衍,道:「你們開玩笑呢?還是說真的?」
  劉毅十分冷靜的看著劉恆,「你說呢?」
  王殷成抽紙擦了擦嘴和桌子,問道:「女兒叫『喵喵』?」
  高衍道:「不是,兒子。」
  這次輪到豆沙噴湯了。
  涉及到自己兩個親弟妹,湯圓無比緊張,看看大人又看看豆沙,問道:「怎麼了怎麼了?喵喵不好聽麼?」
  豆沙拿紙巾默默擦嘴,祈禱大名不會叫劉貓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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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像是漏斗裡的細砂一樣一點點流失,七月初的時候眼看著高衍的預產期就要到了。
  劉毅從七月的第一天開始就十分緊張,儼然得了生前綜合症,吃的少睡得少,每天都圍著高衍轉悠,高衍肚子比前兩個月又大了不少,如今站起來他都不太樂意,看著劉毅一副緊張兮兮的樣子也跟著煩心,時常給劉毅找點事情做,好讓他不要時時刻刻圍著自己轉悠。
  高衍的肚子在這段時間十分安靜,孩子偶爾動兩下,每到這個時候高衍都會屏著呼吸靜靜的摸著肚子感受,就好像他已經看到了孩子一樣。
  但事情總不會如他們想的那般理所當然,孩子在月初的時候確實十分安靜老實,所有人都以為孩子會如期降臨人間,然而兩個小包子還是給了所有人一個大大的驚喜——在預產期的前十天就開始折騰著要出來。
  第一腳也不知道是誰踢的,高衍當時被那一下震驚得手裡的筷子都掉了,幾個孩子不在,餐桌上的大人都莫名其妙看高衍。
  高衍僵著身體凝著呼吸,肚子被踢了第二腳之後他才慢慢抬頭,道:「好像……好像要生了……」
  眾人:「……」
  沒人想到孩子出來會這麼早,他們剛剛還說笑著討論兩個孩子以後會不會長得很像,三個成年人都愣住了,劉毅最先一個扔下筷子扶住高衍,問道:「你感覺怎麼樣?」然而視線落在高衍肚子上,硬是不敢抬手去摸,生怕一摸孩子會動得更加厲害。
  高衍搖了搖頭:「我沒事,好像是真的要生了。」
  劉恆和王殷成這才扔掉了筷子,劉恆奔到沙發邊上拿手機給醫院打電話,王殷成正準備上樓拿東西,見劉恆在打電話回頭一把拽住,道:「別打了,醫院的車一來一回要耽誤多少時間?去車庫把車開出來……」
  劉恆拿了車鑰匙朝外奔,王殷成上樓給高衍拿衣服,劉毅陪著高衍,一時只能細聲安慰:「沒事沒事,很快就到醫院了。」
  高衍一手摸著肚子一手撐在桌子上,一時也有點慌了:「不會半路上生出來吧?」
  劉毅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得無奈道:「不會的不會的,放心吧,沒那麼快的。」
  高衍不是第一次生,此刻想想才回憶起來確實沒那麼快生,心裡的石頭稍微落了下來。
  王殷成上樓拿了衣服,其他什麼都沒帶,直接下樓和劉毅一起扶著高衍朝門口走,劉恆的車剛好停在門口。
  三人朝醫院火急火燎的趕,劉毅一個電話去醫院讓醫生做好準備。
  到醫院時所有的準備都已經做好了,高衍躺在擔架車上,幾個護士推著車朝產科奔去,醫生和劉毅跟在後面跑,邊跑還要邊問一些基本的情況。
  到了產科之後護士理所當然把劉毅攔在門口,劉毅在自己開的醫院當然是財大氣粗,理直氣壯又火心急如焚的想跟著進去。
  王殷成從後面拽了劉毅一把,勸道:「別去了,高衍未必想你看到。」
  劉毅腦子裡燒的那把火把理智都要燒光了,轉頭道:「怎麼可能。」
  王殷成聳肩:「怎麼不可能,你也是男人,總有些東西你不希望給其他人看到吧。」
  劉毅頓了頓,回頭沒說話,也沒有再要求進產房。
  等待的時間無比漫長,但其實剖腹產比女人順產要快的多,也沒有那麼多痛苦的過程。劉毅的腦子在這期間一片混亂,他想了很多之前的事情,自己第一次聽到高衍的名字,第一次和高衍相遇,他們相識初期的種種,以及又是怎麼在醫院遇上鼕鼕的,他甚至回想到幾個月之前高榮生的那次,他後怕的想如果高衍那個出了事他要怎麼辦?現在呢?現在高衍躺在病床上,一個人繫著三個人的命,會不會……
  劉毅沒敢讓自己想下去,他深呼吸幾口氣,一直看著產房門口,眼神時不時落在腕表上,祈禱一切都順利。
  沒多久產房最外面的門被推開,一個帶著口罩的護士走了出來,劉毅瞪眼看過去,本想問一問,然而那護士抬手抵著門,另外一個護士雙臂彎著抱著一個襁褓從門內走了出來。
  護士抬眼,也不知該看向誰,只得對門口站著的院長道:「生了生了,大人小孩兒都很好,女孩兒先出來的!」
  「彭」一下有什麼在劉毅腦海裡炸開,劉毅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抬步跨過去,護士很有眼力見色,把臂彎裡的孩子湊到劉毅眼前,道:「這個是姐姐。」
  正說著,劉毅都還沒來得及仔細看看孩子,產房的門突然大開,護士推著平躺的高衍走了出來,其中一個護士手裡也抱著一個孩子。
  劉毅都來不及看小的,立刻湊到高衍旁邊,彎著腰仔細看著高衍,細聲道:「沒事吧?」
  剖腹產的過程順利得高衍都覺得不可思議,從進門到孩子出生再到最後被推出來,整個過程不過也就一個小時。高衍看著劉毅,搖搖頭,疑惑道:「你怎麼滿臉都是汗?孩子看過了麼?」
  劉毅這才算鬆了一口氣,知道高衍似乎沒多大的痛苦生完之後一樣很有精神。
  護士笑著把兩個孩子抱過去,湊到高衍和劉毅眼前,道:「是姐姐和弟弟,龍鳳胎。」
  兩個剛剛出生還皺巴巴的小包子躺在護士臂彎裡,劉毅內心裡淌過了不安和焦躁,如今只剩下滿滿的喜悅和幸福。他摸摸兩個孩子,回頭趴到高衍枕邊,親吻高衍的臉頰,深情凝望道:「我愛你,親愛的。」
  高衍笑著,眼角卻流淌出淚,道:「我也愛你。」
  @
  我們都會很幸福,因為我愛你的時候,剛剛好,你也愛我。
  ——正文完——
  =======================================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一直支持的姑娘們,鞠躬~
  【湯圓的文容我想想,過幾天再發,因為寵婚寫的過程裡我發現了很多自己行文寫作上的不足和一些致命的缺點,希望系列文的第三本以最佳的方式呈現給大家,兔紙愛你們=3=】
  
91 番外一

高衍生這一胎生的並不辛苦,進去出來前後也就一個小時,剖腹產非常成功,生完之後除了刀口覺得有些疼,其他都還好,正常女人破腹產要在醫院裡住五天,高衍三天恨不得就活蹦亂跳了。

高衍住的是單人間,配客廳沙發衛浴,裝修十分上到位,什麼都是全的,甚至在房間裡還有兩個嬰兒床,好讓家長和孩子待在一起。

兔兔和喵喵前後就差了幾分鐘,兩個小家伙剛出生的時候皺巴巴的,看得劉毅又高興又納悶,這是沒吃飽呢還是吃的不夠分呢?

劉毅抱著兔兔站在床邊,喵喵則老老實實躺在高衍懷裡睡覺,兩個孩子一出生果然十分像,都是皺巴巴黑溜溜的小猴子,眉毛但鼻子塌眼睛還小。

高衍抱了一會兒,特別認真的抬眸道:「是不是生得……太丑了……」

這話雖然說到了劉毅心裡,但本著不讓老婆傷心的基本決策,劉毅道:「不丑,哪裡丑了,才出來,可能沒吃飽。」

王殷成本來坐在房間的長沙發上喝水,聽到劉毅的話一口水差點噴了,他笑道:「你們兩個……孩子剛剛出生都這樣的,尤其兩三胎的孩子,養半個月你再看,到時候肯定白白嫩嫩的。」

高衍疑惑轉頭:「真的不會這麼丑下去麼?」連劉毅都跟著看他。

王殷成笑得無奈:「你不是生過麼?你還問我。」

高衍嘆氣,就是因為生過冬冬所以一比較就比出差距了啊:「冬冬生出來的時候七斤六兩,又白又嫩的。」

劉毅懷裡的兔兔睡得特別香,劉毅抱著寶貝女兒想了想,皺眉道:「兒子丑點沒事,女兒不能丑。」

高衍點頭附和:「對啊,萬一太丑了嫁不掉不完蛋了。」

王殷成哭笑不得:「你們兩個想太多了吧?一個月還沒到呢,你們想二十年之後的事情做什麼?」

劉毅和高衍對視一眼,夫夫兩個相視一笑,眼裡雙眸中都是彼此的面孔,深深印在雙方心中。



兔兔喵喵蹦出來時間有些早,除了早已來醫院看過的劉平年金燕和喬行,大人們一時都反映不過來,聽說高衍生了的時候一撥人全炸開了,個個都把工作推掉了朝醫院跑。

胡煉、陳角是最早到的,兩人一起進門,進門之後追著劉毅要看孩子。

劉毅把襁褓裡的兔兔喵喵抱給陳角和胡煉,兩人都沒抱過這麼小的孩子,僵硬著姿勢站在那裡,一臉傻樂。

胡煉如今也不是劉毅的秘書了,說話自然比以前要隨意許多,張口就道:「哎,真羨慕,不過這兩個小的怎麼有點黑啊?」說完還抬眼看了劉毅和高衍一眼,這兩人也不黑啊。

劉毅心裡本來就有疙瘩,被人一說差點沒炸毛,他伸手就要去抱喵喵,被胡煉躲開:「開玩笑的開玩笑的。」

哪知道陳角也在旁邊無意識的附和:「哎,好像是有點黑哦。」

劉毅:「……」

之後陸亨達也來了,這人是向來嘴賤的,劉毅都已經做好抽他的准備的,但6亨達這次竟然沒有嘴賤廢話,只是一臉粉紅泡泡的樣子抱抱喵喵又抱抱兔兔,開心的不得了,還一個勁兒的和高衍說:「回頭咱吃頓飯,認個干爹唄?小孩兒以後的奶粉錢上學費用我出了。」

高衍笑著還沒來得急回答,劉毅卻道:「不行。」

陸亨達反問:「為什麼不行?多個人幫你們疼孩子養孩子有什麼不好啊?」

劉毅把陸亨達拎到一邊:「多的是人想做我兒子閨女的干爹干媽,你得排隊,排隊知道麼?」

陸亨達氣結。



高衍住了幾天醫院就回家了,還是劉毅在郊區的別墅,劉恆一家也沒有搬走,而三個出國旅游的孩子也回來了。

冬冬和湯圓一回家就急著滿屋子找小寶寶,湯圓更是朝他爹腿上撲:「爸爸,爸爸,小寶寶呢?小寶寶在哪裡?」

劉恆拎著兩個小崽子道:「小聲一點,小寶寶在睡覺呢,上樓去吧。」

兩個小家伙便一溜煙的拉著豆沙一起上樓。

二樓的嬰兒房內,一半粉色一半天藍,兩個孩子各自躺在自己的嬰兒床上睡覺,高衍正在整理朋友送的一堆玩具。

「爸爸!」冬冬進門小聲喊了一句,高衍趕緊把手裡的東西放下去抱寶貝兒子。

冬冬在高衍肩頭上蹭啊蹭啊蹭,抬頭時臉都蹭紅了,「爸爸我想你了。」

高衍在兒子臉上親了一大口,道:「爸爸也想你了!」

而豆沙湯圓這個時候已經溜道嬰兒床邊趴著朝裡看了,冬冬趕忙從高衍身上下來,和湯圓一起湊到嬰兒床邊看,兩個小家伙穿著同一個款式的睡衣,睡得格外香甜,出院之後果然已經沒有那麼黑了,臉頰也慢慢鼓起來,身上也變得肉嘟嘟的。

湯圓和冬冬兩個睜著大眼睛一起好奇的看了半響,冬冬突然轉頭道:「湯圓我們有弟弟妹妹了。」

湯圓突然學著大人嘆了一口氣:「我以後會不會又被哥哥吼又被弟弟妹妹欺負啊。」

高衍蹲下來,笑噴:「怎麼?湯圓出國又被哥哥吼了?」

冬冬湊到高衍耳邊,小聲道:「湯圓吃薯條胖了兩斤,豆沙哥哥抱不動他,就被吼了。」

豆沙這個時候站在一邊垂眸看兔兔和喵喵不吭聲,他是絕對不會承認自己抱不動湯圓的,小孩子本來就不應該吃那麼多的垃圾食品!
兩家人和過去一樣繼續在別墅生活,兔兔喵喵也終於在奶粉的灌溉下越養越粉嫩。

兩個孩子的眉眼輪廓幾乎一模一樣,眉毛下巴嘴巴像高衍,眼睛像劉毅。

不過兩個孩子的性格倒是很快顯出了差別,兔兔作為女孩子倒是很文靜,只是喜歡隨便丟東西,什麼東西到她手上第二秒一定會被扔出來;喵喵就比較活潑,兩三月的時候反而哭鬧得厲害,劉毅高衍有時候能被折騰得一晚上睡不著。

高衍於是老早就給兩個孩子下定論,「女兒以後肯定是個情商高的乖乖囡,兒子搞不好就是個話多的。」

劉毅才不管那麼多,他現在一門心思在家做家庭主夫專心照顧老婆孩子,其他什麼都不干。

劉毅以前連奶粉都不怎麼會沖泡,如今喂奶、換尿不濕、洗澡、哄孩子、抱著出去曬太陽,每一樣都做得無比順溜,甚至比高衍都做得要好。

兔兔本來就很乖,誰抱了都不鬧不哭,但是只要劉毅抱就會笑,咯咯咯的笑,笑得特別開心;兔兔一笑劉毅就高興得不得了,親一口再親一口,兔兔笑得眼睛都彎起來。

高衍生完孩子之後劉毅也沒時間回家,但劉家上下還是開了一次內部家庭會議,主要商討了一下高衍以及劉毅的三個孩子。

劉毅之前因為不肯結婚,不知道受了多少人的非議,很多人都借著這個緣由質疑劉毅能否作為一個嫡長孫繼承家業,畢竟好的能力是一方面,有沒有一個穩定美滿的家庭也是重要的組成部分。

誰都不希望劉家的未來交給一個不肯結婚的單身主義者。

但如今劉毅不但老婆有了,孩子都有個三個,家裡的親戚再說什麼都不可能了,所有人在這個時候都閉了嘴,就連一向話多的胡右右這次都沒有說話。

劉老爺子活了大半輩子,人精一個,他早不開家庭會議晚不開家庭會議就等著現在生完了開呢,他也是懶得聽一幫子人吵,干脆就挑這個時候,把所有人的廢話都塞回去。

劉老爺子見沒有異議,最後敲定——高衍、冬冬、兔兔、喵喵以後都是劉家的人,都姓劉,家產有份說話有份什麼都有他們的份……

劉老爺子說完之後當然也有人質疑,還沒等那人開口,老爺子直接就開口了:「當初豆沙媽你們就是找了各種理由編排,你們就等著吧,看劉恆怎麼收拾你們,回頭等我一死,你們有些個人哭都沒地方哭。」

瞬間所有人都閉嘴了,不再提劉毅家的那檔子事情,至於劉恆家的事情,就像老爺子預測的那樣,某些人哭都快沒地方哭了。

家庭會議的結果金燕直接一個電話告訴了劉毅,劉毅對這是不在意,但也覺得這結果挺出人意料的。

金燕就在電話裡勸劉毅:「你們兄弟兩個都是死倔,老爺子年紀大了,心軟了,現在也特別喜歡孩子,等過段時間方便了你帶高衍和孩子們回來,讓老爺子見見。」

劉毅掛了電話之後進屋,只見所有人都在客廳一角,高衍蹲在軟墊一邊,而兔兔和喵喵則在另外一頭爬著。

劉恆王殷成豆沙也跟著蹲在一邊看,而湯圓和冬冬兩個小崽子則揮著藍色的小旗幟。

高衍拍著手對不遠處的兔兔喵喵道:「過來爸爸這裡,兔兔看這裡,喵喵、喵喵,兔兔……」

兩個小家伙穿著一模一樣的衣服在原地爬了兩下,一會兒朝高衍看看,一會兒又朝旁邊看看,兔兔這個時候倒是抬起開始超前爬,肉嘟嘟的小臉揚起笑意,眼睛都眯起來……

高衍笑道:「兔兔,對,就這樣,喵喵,看妹妹的,跟著妹妹一起爬過來……」

劉毅走過去,在高衍旁邊蹲下,問道:「做什麼呢?」

高衍看著兩個孩子的方向,道:「比賽啊,看兩個誰爬得快。兔兔看,看爸爸這裡……」

劉毅便笑笑,也跟著拍手吸引兩個孩子的注意力,喵喵這個時候也不知道怎麼搞,爬啊爬爬到了軟墊子邊上,眼看著就要爬到地磚上。

豆沙站起來把喵喵抱了回去,喵喵就抬頭沖豆沙笑,笑完了噗口水,兔兔像是有感應似的,本來在前面爬這會兒也跟著停下,轉頭朝豆沙噗口水。

王殷成笑道:「哎呦我們豆沙果然人家人愛花見花開,弟弟妹妹都喜歡你。」

豆沙看了看兔兔和喵喵,跟著張嘴噗了噗。

兔兔和喵喵最後終於艱難的爬到了重點,兩個小家伙到了劉毅和高衍懷裡再也不肯動了。

高衍把喵喵抱起來,道:「爬不過妹妹,以後說不定是個小短腿。」

兔兔這個時候卻在啃劉毅的手腕手背,啃得一手的口水。

92番外二

番外,誰比誰慘,

多年之後高衍已經成了紅玉的股東,偶爾穿著一身西裝帶著全家出席一些重要場合,不過他那時候基本已經不工作,家裡三個孩子要照顧,劉毅還有很多雜七雜八的事情,以前那些事情都是胡煉那個做秘書的在負責,現在全成了高衍的分內事。

兔兔和喵喵也在劉家慢慢成長,雙胞胎兄妹倍受寵愛,喵喵是最黏劉毅的,兔兔最黏冬冬,高衍麼……自然是劉毅最黏的。

劉毅這幾年的變化很大,婚後生活過於完美,人就懶了,顧家的時間比顧生意的時間還要多。有一次醫藥器材的聽證會都不去參加了,美國那邊暴怒輪番打了幾十個電話過來質問,結果劉毅的手機還是關機的,他那時候正和高衍濃情蜜意的泡在家裡的雙人浴缸裡面啪啪啪。

事後劉恆問劉毅,「你怎麼沒去參加聽證會?」

劉毅想了想,一臉嚴肅認真的回道:「哦,我在看一下輪的資料片,忘記時間了。」

高衍:「……」

劉毅和高衍的愛情很奇怪,大概因為劉毅前三十幾年都是純粹的獨身主義者,從來不花半點時間在感情上,所以和高衍的感情在之後輪番升溫,越來越濃烈,就好像埋在地窖裡的女兒紅,越朝後越濃烈熾熱。

劉毅和高衍一開始是沒有請保姆帶孩子的,只請了專門的人打理家裡的衛生和一日三餐,但劉毅後來發現時間不夠用,高衍如果這一天不出門,那白天大部分時間都在照顧喵喵和兔兔,下午還要接冬冬放學,冬冬回來之後又要黏著高衍。

劉毅那段時間吃孩子的醋吃了好幾次,高衍莫名笑他,你還吃孩子的醋麼?劉毅被說得十分焦躁,就找劉恆出來喝酒,劉恆那時候正處在事業上升期,也是各種郁悶,工作不順,王殷成博士畢業之後打理生意又忙得要死,偏偏豆沙那段時間提前到了叛逆期,一開學就被請了四次家長,三次打架一次交白卷,只有湯圓蠢萌得還算讓人放心。

兄弟兩個也沒有約出去喝酒,就在劉毅一棟藏酒的別墅裡,劉毅和劉恆碰杯,兩兄弟相互大倒苦水。

劉毅握著酒杯,棱角分明的面孔印在水晶杯身上,幽幽道:「每天都圍著孩子轉,好像我也沒那麼重要。」

劉恆點了根煙,把煙盒和打火機都扔給劉毅,道:「你還算好的,橙子最近忙瘋了,好長時間都沒回家,我連人都看不到。豆沙要是再打架,我考慮要不要趁著橙子不在家,剛好修理他一頓了。」

劉毅和劉恆對視了一眼,兩人對對方的生活都不做任何評價,男人麼,無非是背地裡相互倒苦水,倒完了各回各家。

兩兄弟相互訴苦,越發有一種誰比誰更慘更不受老婆重視的苗頭。

劉毅說:「高衍從早上睜開眼開始一直到晚上接冬冬回家,和我說的話可能都不超過三十句,這三十句裡面還包括了幫孩子拿玩具人牛奶之類的。」

劉恆:「你聽高衍的聲音還是空氣做媒介的呢,我聽橙子的聲音現在已經變成電流做介質了。」

劉毅:「有一次高衍看我,看了好長時間,我以為他要和我說什麼,結果我和我笑了一下,說他忘記給冬冬買奶昔蛋糕了,然後他就出門了。」

劉恆:「橙子上次好不容易回一趟家,在機場,湯圓先抱,湯圓抱完了抱豆沙,豆沙抱完了直接就一手牽著一個孩子朝外走,我在後面托行李。」

劉毅:「冬冬上次過生日,又是布置家裡又是親自做蛋糕,我過生日,直接買了條領帶蛋糕都沒有。」

劉恆:「哦,我上次過生日,橙子給我打了個電話,說了一句』生日快樂『,然後提醒我明天去學校見老師,豆沙又在學校惹事了。」

劉毅悶聲喝了一口酒,轉頭幽幽看了劉恆一眼,劉恆抽煙轉頭回事,問道:「看什麼?」

劉毅眯了眯眼睛:「你比我慘。」

劉恆QaQ:「我肯定比你慘,最近我都在考慮要不要換個單人床了。」

劉毅握著酒杯目視前方,伸手在劉恆肩膀上拍了拍,他突然覺得自己似乎真的沒有那麼慘,至少他每晚還能摸到光溜溜的一團肉。

劉恆的手機這個時候卻突然響起來,劉恆掏手機看了一眼,突然眼神大亮,連忙接起來:「喂?」

王殷成在那頭道:「我剛下飛機,在假日酒店。」

劉恆從吧台上站起來,一手已經朝吧台上散落的車鑰匙摸了過去,邊摸邊道:「酒店?你怎麼在酒店?」

廳裡十分安靜,就聽到電話那頭王殷成漫不經心道:「你說呢?」

劉恆一臉寬面條:「我馬上來,十分鐘,不不,五分鐘就夠了。」說完拿了外套和鑰匙就要朝門口奔,一臉急不可耐的和劉毅打招呼:「我先走了,回頭再喝。」

劉毅一臉「快滾不要讓老子看到你」的表情看著劉恆,劉恆卻已經飛奔出去人影都看不到了。

別墅裡十分安靜,劉毅一個人無聊靠在吧台邊上,他隨手把酒杯扔在一邊,側目看著窗外,沒多久自己的手機也響了,他接起來,高衍在那頭問道:「你晚上幾點回來?」

劉毅理所當然道:「哦,我知道,我晚上回去聲音會輕點,不會吵到孩子們的。」

高衍在那頭笑得無奈:「誰說孩子了?我問你幾點回來,我給你煲湯了,你要是回來得晚,我就給你溫著。」

劉毅一下子從吧台邊上站起來,就像剛剛劉恆一樣,一手握著手機一手去摸吧台上的車鑰匙,「我忙完了,很快回去,很快的。」

高衍在那頭的聲音平緩又溫柔:「喝酒了麼?喝酒別開車了。」

劉毅拿了鑰匙大跨步出門,垂眸回答的姿勢像一只大狗:「喝了一點點,沒關系的,就兩口紅酒,我很快回去。」

高衍:「那你路上也要小心。」

藏酒的別墅大門啪一聲被甩上,自動音控燈在十分鐘之後熄滅,一切歸於黑暗中,就好像從來沒有兩個訴苦的男人在這裡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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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兔兔)

兔兔是劉家唯一的女孩兒,從小就養得十分金貴,屬於富養又富養的那種。

身上的裙子襪子鞋子,頭上的頭飾發箍皮筋,每一樣都是最好的。高衍要參加拍賣會的什麼活動或者藏品屆的什麼儀式,都會帶著兔兔參加,小女孩兒穿一身粉粉亮亮的小裙子,流著斜劉海扎著馬尾辮子,一出場就引來無數人的目光。

主要是高衍和劉毅都長得好,輪到兔兔這裡基因自然是沒的說,再加上從小就是當成公主養,自然又比別人貴氣幾分,圈子裡的女孩兒有和她家庭背景相當的,有和她一樣漂亮的,也有和他一樣被眾星拱月。但兔兔集合了所有了女孩兒夢幻的背景和所擁有的一切,絕對是真正的公主。

高衍一直帶著兔兔參加各種場合,他骨子裡有一種根深蒂固的觀念,女孩兒一定要富養,給她最好的帶他出席各種場合增加見識和遠見、認識不同的人,這樣長大了才不會隨便被什麼男人的甜言蜜語哄騙。

劉毅卻很少帶兔兔參加那些名流場合,在劉毅的那個圈子裡,他的女兒兔兔無意間成了大家討論的神秘對象。

劉毅其實很不喜歡這樣,他覺得自己家的女兒怎麼樣都好,懶饞胖嘴賤臉丑不會說話沒有見識都沒有什麼問題,他覺得無所謂啊,反正是自己的女兒,他兩個老子有的是錢,以後家裡兔兔的哥哥們必然也都很有錢,反正有錢有背景,兔兔無論怎麼樣都可以麼。

嫁不出去反正有爸爸和哥哥養著,嫁得不好也有娘家撐腰,就算以後離婚了回娘家照樣是富三代女王。站在劉毅的角度就是,男人沒一個是好東西,沒有人配的上自己的乖兔兔。

劉毅雖然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期待的,但兔兔從小到大卻長得十分標識,聰明懂事情商又高,調皮起來也管不住,但特別會體貼人會撒嬌。

兔兔在家裡撒嬌,劉家所有的男人都得投降,要什麼有什麼。

後來兔兔戀愛談得早,2o歲找了個國外混血皇室,高衍覺得還可以,劉毅堅決不同意,黑著臉對高衍道:「嫁給皇室除了名頭比別人高貴哪點比別人好?現在的皇室又不是早幾百年之前的皇室,嫁過去不圖他什麼皇妃的名頭,到時候要什麼沒什麼,兔兔跟著他喝西北風麼?再說了,歐洲那塊都講究血統,回頭要是在血統問題上被人說閒話欺負了怎麼辦?平民皇妃有那麼好當的?」

高衍擦汗:「你要是擔心這個,據說那男孩兒家手裡壟斷了不少生意……」

劉毅打斷道:「他有錢?他能比我有錢?」

高衍:「……」劉毅那時候全球富豪榜榜上有名。

高衍沒話說了,把劉毅的話轉給了寶貝女兒,兔兔當時正在家裡無聊的玩桌游,聽到高衍的話掏手機就給男噴油打了個電話,用流利的英文問對方能不能比他爸有錢。

那頭嘰裡呱啦說了一通,高衍沒聽清楚,兔兔掛了電話,很淡定道:「哦,他說他暫時不比咱爸有錢,不過他會努力的。」

後來兔兔的男噴油在劉毅這邊吃了無數苦頭,好在那位混血小王子最後成功挺住了,把兔兔娶回了家,然後開始努力奮斗把老丈人當成目標一路狂奔著……恩,最後確實比劉毅有錢來著。

最後,兔兔是一個生物學家,一輩子奮斗在科研崗位上,在皇室名媛內名噪一時,她的偶像是居裡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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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喵喵)

喵喵比兔兔慘,他出生的時候劉家已經有三個男孩兒了。劉家向來對男孩兒要求嚴格,豆沙和冬冬情況特殊,因為小時候在親情方面吃過苦,所以家裡人對這兩個孩子一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至於湯圓,因為從小蠢萌,大人們都不忍心說他,最後輪到喵喵的時候都無比苦逼。

就是連名字,他都覺得他是最苦逼的一個。他沒出生的時候,劉家名字最苦逼的是湯圓哥哥,因為湯圓小名叫湯圓,大名也叫湯源。後來他出生了,他爹劉毅當時腦子一抽(……)給他取小名叫喵喵,他爺爺劉平年腦子又一抽,給他取大名叫貓貓。

喵喵一度覺得他要麼是貓妖變的,要麼他是垃圾桶裡撿來的。

(╯‵□′)╯︵┴─┴

喵喵從上學開始就被各種嚴格要求,生活起居生活習慣以及作業功課,兔兔穿得漂漂亮亮出席各種場合晚宴的時候,他在努力做一只好喵;豆沙初中開始一路打架升學到上大學的時候,他在努力做一只好喵;冬冬迷戀四爪毛絨家裡養了一堆圓毛的時候,他在努力做一只好喵;湯圓蠢萌得最後大學考不上,名義上游學念書其實打著幌子到處吃吃喝喝的時候,他還在努力做一只好喵~~!_(:3」∠)_

後來等劉家所有人都反映過來的時候,劉喵喵已經變成了劉家最牛逼的人物,酷帥狂霸拽這幾個字都沒法形容他。

但事實上——喵喵內心裡握拳看天淚流滿面,他也不想變成這樣的,只是在成功的路上已經越走越遠了,等他發現想回頭的時候已經太晚了。

所以喵喵這輩子最大的心願——

一、改掉名字(大名)

二、找個好男人疼一疼自己,不過感情上他是受,肉/體上他絕壁要做攻!

三、再也不要女扮男裝替兔兔去相親了!!!才十六歲相個屁親啊!!!!大妹子求你早點嫁掉吧!!!

四、以上,想起來再補充。

後來喵喵找了個男人中的戰斗機,戰斗機先生他是一只好攻,恩,肉/體上靈魂上都是。

喵喵 TaT


劉家弟弟的故事:代孕夫 by 蘿蔔兔子(冷酷只對受溫柔攻 聰明身世悲慘美淡定受 攻寵受 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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