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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書用的私人小窩~

〈皇兒,接招〉上 By 憐惜凝眸

 
  文案:

  他,高級自由特工卻在異世重生,被作為預言之子並被偷走,使命是尋找分散在五界的遁空珠;
  他,統領三空六界的尊帝,無情無愛,親生兒子被偷走也毫不在意。
  他,火爆,倔強;他,腹黑,狡詐。
  星月不驚諷刺地道:“這世上還有你做不到的事嗎?”
  星月滄瀾慢悠悠地道:“有。”
  星月不驚好奇地道:“喔?什麼事?”
  星月滄瀾狂妄地陰笑道:“讓你不愛本皇。”
 


 
  【卷一‧你誰呀你】


  第一章:楔子

  陸放是一位高級自由特工。所謂高級自由特工,顧名思義,第一,他是一名高級特工;第二,他的身份是自由的,並不專屬於某一人或者某一組織,甚至某一國家。他的職業性質類似于殺手。只不過,他不僅殺人,還偷竊,侵入敵方電腦系統篡改對方資料,總之,他接受他感興趣的任何任務。
  行內的人稱他為Kill。
  只有他“殺”別人的份,很少有人能從他這裡占到分毫便宜,他幾乎是特工界的神。但是,他死了。
  他本來一個人悠閒地逛街,只不過在上天橋的時候,看見一位孕婦摔倒,好心地伸手扶了一把。不料那孕婦太過驚慌,動作幅度大了些,竟然將他撞下階梯。以他的身手自然不可能輕易摔倒,他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扶手。但是!那扶手竟然早已斷裂,他就這樣直直地向地面落去。
  臨死前的最後一秒,他還在憤世嫉俗地咒駡:“上天,我可以被砍死,可以被撞死,可以被毒死,甚至可以老死,但是你為什麼要讓我摔死啊——”
  ……
  在浩淼的星月大陸,一共存在六界和三空。六界即人界、妖界、龍界、鬼界、魔界和神界;三空則是過去時空,現在時空和未來時空。除了人界,其餘五界都能活五百多歲,而神界更是可以永生不死。這六界都由神族的尊神星月家族統領,如今的陛下正是尊帝星月滄瀾。有著一頭淺墨色的長髮的星月滄瀾被稱為是六界最出色的男子,比外表,無人能及他的俊美;比陽剛,無人能及他的大氣;比氣質,無人能及他的狂妄自信;比手段,無人能及他的果決立斷。他永遠只有一種表情,那就是嘴角噙著一抹高深莫測的笑,沒有人能猜出他在想什麼。但是如果看見他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那麼,熟悉的人都知道,有人要倒楣了。毫無疑問,星月滄瀾的危險性也無人能及。
  但更不能忽視的卻是他獨一無二的決策力。他繼位後,對六界進行了一番大變革。他在六界中分別派遣了四名七級天神幫助監管各界,每月上神界彙報一次工作。整個星月大陸在他的統治下,正是盛世繁華。
  然而,也正是因為那次大改革,神界召開的大小會議不斷。魚龍混雜之際,神界的鎮界之寶五顆遁空珠無意中散落五界,不知所蹤。
  遁空珠是神界之寶,凡人輕輕碰一下遁空珠即可長生不老,而其他五界有法力的人若得到遁空珠不僅可以增強法力,還可任意在六界中穿梭,不用像平時那般念出複雜的空移靈言。
  知曉遁空珠不翼而飛後,星月皇宮的神官大驚失色,憂心忡忡。
  而尊帝星月滄瀾仍然漫不經心地笑著,似乎遁空珠的遺矢於他沒有任何損害。
  他不著急,自有人替他著急。
  他的左神護星夜永遠愛替別人操心:“陛下!遁空珠落入其他各界的話,必定會引起各界的動盪,于陛下有害無利。”
  星月滄瀾斜躺在皇位上,優雅地端起桌上的美酒,細細地品嘗一口,才陰笑道:“喔?本皇相信阿星你一定已經想到了應對之策。”星月滄瀾確實精明睿智,但是能不動腦筋的時候,他絕對不會自己動腦筋。
  星夜一頭黑線。如果他有應對之策自己就去動手做了,還用來稟告嗎?
  右神護月夜性情急躁,差點被星月滄瀾散漫的態度氣得哇哇叫,但他仍然得極力維持著自己的冷靜,幾乎快咬牙切齒了:“陛下,若五顆遁空珠流落五界的消息傳出,各界必定會做出競相爭搶,互派尖細之事等。彼時,陛下更要操心操力應對,何不現在及早解決,避免可能出現的任何麻煩?”
  他和星夜與星月滄瀾三人從小便相識,三人既是君臣關係,也是知己好友,彼此對對方的性格非常瞭解。他很清楚星月滄瀾的嗜好之一就是看他氣得跳腳,每次“交鋒”對他來說都像是作戰,稍不小心就會被星月滄瀾擺一道。
  星月滄瀾平聞言贊同地點點頭,單手支頷,表示他聽得很認真:“阿月有何建議?”
  月夜道:“得知遁空珠失蹤後,微臣馬上去拜訪了預言神,預言神給出預言,在兩日內找到預言之嬰,只有他才可以集齊五顆遁空珠。”他似乎在想著什麼為難的事,眼神熱切地看著星月滄瀾,等著他追問。
  一邊的星夜同情地暗歎:阿月,陛下是不可能如你的意的,你死心吧。
  星月滄瀾偏不追問,只挑眉一笑,道:“既然如此,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即可,不必向本皇報備,本皇相信你的能力。”
  月夜心裡早已想好星月滄瀾追問他的話,他會怎麼回答。但是現在他卻問也不問,他想好的答案憋在心裡差點讓他得內傷。
  “陛、下!您不問問微臣預言之嬰有幾個?又是哪幾個?”
  星月滄瀾陰笑著看著他鬱卒的表情,享受地抿了一口美酒,慵懶地調整一下側躺的姿勢,勾唇一笑道:“本皇說過,一切交給你處理。”
  月夜垂下頭,兩肩聳動著,似乎不止一點兒鬱悶。
  星夜不由得擔心這次他受的打擊是不是太重了?
  星月滄瀾無聲地笑得更加得意,恍若無事般問道:“愛卿身體不舒服?”
  月夜沒有抬頭,道:“回陛下,微臣很好!相當地好!既然如此,微臣二人就告退了。”語畢,他拽住星夜的手臂疾步向外走去。
  一直站在星月滄瀾身後的尊神宮總管楓林有些擔憂地問:“陛下,這次月夜大人受到的打擊似乎不小。”
  星月滄瀾不甚在意地擺擺手:“莫要小瞧了月夜,他的承受能力,可是強的很呢。”他頗覺有趣地低低一笑。
  那邊,星夜被月夜拉出去後,還在暗暗擔心月夜。
  豈料,走到僻靜處,月夜突然放聲哈哈大笑起來,笑到最後居然差點喘不過氣來。原來,他從剛才開始根本就是一直在忍著笑意。
  星夜莫名其妙:“你沒事吧?刺激過度?”
  月夜驀地停住笑聲,狂妄地道:“星夜,你就等著吧,和陛下的口舌之戰這麼多年,我月夜終於也要翻身啦,哦哈哈哈……”
  “瘋子。”星夜鄙視地看著他。
  “你就看著吧,”月夜不以為意,很快正經起來,“說正事吧,關於預言之子的事。”
  “你不說我差點忘了,你說的預言之子到底是誰?”
  月夜輕描淡寫地道:“就是兩天後會出生的一個嬰兒,你我二人都要做他的師父。我負責把他帶來,另外去拜訪四神讓他們也做他的師父;你要去為他找四個能力各異的護衛。十四年後,將由他們五人一起去尋找遁空珠。”
  “我明白了,”星夜點點頭,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啊,啊,還有,他剛出生的話,那我們豈不是還要為他找一位奶娘?嗯,嗯,還得準備一些孩子穿的衣服,還有……”愛操心的個性又露出來了。
  這一次,月夜卻沒有嘲笑他,意味深長地道:“啊,對,而且還要為他找最好的奶娘,吃穿用全部要最好的。”因為預言之子的身份可是非同一般啊。
  月夜說完,又哈哈大笑著走遠了。
  星夜看著他的背影歎息著:“陛下,看來您這次真是刺激他過度了。”

  第二章:“陰謀”開始了

  月夜離開尊神宮後馬上隱去身形直奔神殿,預言神就住在那裡。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他必須去找預言神解決一些事情。他打開神識探查周圍是否有人用神力監視他,沒有察覺任何異樣,這才飛快地竄入神殿。
  “不知右神護大人駕到有何吩咐?”預言神奇怪地問道。他們昨天才見過面,而且該說的都說清楚了。
  月夜笑道:“啊,沒事,就是有點小事讓你幫忙。”
  “哦?不知道小神哪裡可以幫到右神護大人?”
  月夜神秘一笑,道:“很簡單,只要看著我的手就可以了。”
  預言神下意識地向他的手看去,奇道:“右神護大人的手怎麼了嗎——咦,右神護大人怎麼在此?”預言神覺得自己的記憶似乎有些混亂。
  月夜若無其事地道:“哦,沒事,路過這裡,順便進來看看你。”
  “喔?喔。”預言神雖然覺得奇怪,無緣無故他怎麼會來看自己,但也沒有發現任何異樣。
  “既然沒事,本神護就告辭了。”月夜剛轉過身,臉上就露出得意的笑。
  剛才,他已經趁機修改了預言神關於預言之子的記憶。就算尊帝察覺到事情不對勁也無從查起。也就是說,只要他不說,星月滄瀾永遠也不會知道預言之子居然是他的兒子!
  月夜越想越得意,似乎已經看到自己“戰勝”了星月滄瀾,臉上掛著傻笑。
  “把十二皇子帶走之後,消息肯定會傳到陛下那裡。陛下一向精明,從時間上很容易與預言之子的出現聯繫在一起,得想個辦法不著痕跡地將陛下的注意力引開。”月夜有些苦惱地思索著,但並不擔心,他知道以自己的聰明肯定能想出完全之策。
  “啊,有了。”前段時間從魔界抓捕上來的嗜嬰魔還關在神界的地牢裡,只要製造他逃出來的假像,就可以讓大家誤以為十二皇子的失蹤是他所為。而他,只要在嗜嬰魔逃出神界前將他滅殺就好。
  “呵呵!嗜嬰魔,反正你已經被判死刑,就為了本神護的計畫提前幾天死吧,這對你也是解脫。”
  未來的十二皇子的母妃紅貴妃臨產的當晚,月夜用分身術複製了另外一個自己。
  “月夜,這樣做的話被陛下知道恐怕不太妙。你要偷的畢竟是皇子。”分身有些擔憂。
  月夜白了他一眼:“放心好了,陛下不會生氣。他如果知道的話,只會在精神上更加一把勁地戲弄我!”
  提到他的陛下他似乎永遠都是咬牙切齒。好不容易有機會“報仇”,他絕對不會放過。而且這一次的佈局可是長達十四年之久,星月滄瀾再怎麼聰明也不可能馬上識破。他們兩人獲勝的機會都是五成!
  他已經這麼說了,分身也不再多話。
  月夜吩咐道:“今晚我會扮成嗜嬰魔偷偷守在紅殿外,抱走十二皇子後,我會用神識傳音於你,一旦接到我的傳音,馬上殺了嗜嬰魔,對外就稱他已經逃出神界。”
  “嗯,明白了。”分身應了一聲,躍入黑暗之中。
  月夜施展隱身術後才把自己變成嗜嬰魔的模樣,然後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紅貴妃所住的紅殿。
  紅殿的窗戶上映出裡人影綽綽,來來去去,顯然是在緊張地準備著接生的工作。一直等到三更,紅殿裡終於傳來嬰兒響亮的啼哭聲。
  月夜在臉上蒙上面巾後才現身從窗戶裡竄了進去。
  “大膽狂徒,你是何人?竟敢擅闖貴妃住處!”紅殿的下神也多多少少有些神力,但根本不是月夜的對手。他一揮手將所有人迷暈後,抱過被繈褓抱著的嬰兒又從窗戶跳了出去。等到侍衛們趕來時,他早已不見蹤影。
  月夜回到自己所住的月府,這才發現懷裡的嬰兒正一臉呆滯,似乎處於某種震撼之中。
  他有趣地看著他,沒有打擾,將他放在自己的大床上,細細地打量著。不愧是第一美男子星月滄瀾的孩子,雖然現在尚小,但眉眼間仍然可以看出和尊帝有幾分相似。剛出生的嬰兒本來不太好看,但這個孩子卻與眾不同,一張小臉粉雕玉琢一般精緻,長大後俊美之色絕不遜於尊帝。
  他抱著雙臂靜靜地等著嬰兒的回神。
  不錯,這個嬰兒正是陸放。他清楚地記得自己從天橋上摔下去,後腦勺著地,自己應該死了。但是他也清楚地記得剛才自己從那個女人身體裡出來的感覺。他變成了一個嬰兒!傳說中的“穿越”還是“重生”?雖然能繼續活著對他來說確實是個驚喜,但是這也太離奇了!

  第三章:謝謝你讓我摔死

  還有,他總覺得自己似乎陷入了某個陰謀之中。畢竟,無緣無故的話,沒有人會隨便偷別人的孩子吧?
  他下意識地向月夜瞄了一眼,剛好撞上他意味深長的眼神。
  陸放心裡暗暗一驚,糟糕!太大意了!這裡是別人的地盤,他怎麼可以輕易暴露自己眼中的疑惑!他連忙收回視線,暗暗警惕著。
  月夜好笑地看著他繃緊的樣子,在他身邊坐下:“別怕,我沒有惡意的。”他雖然脾氣急躁,但聲音很柔,總是能讓人放鬆神經。
  陸放豎起耳朵聽著,臉上卻故意表現得單純無知。
  月夜繼續道:“我知道你的前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陸放一驚。這人到底是誰?
  “這裡是神界,是你原來的世界不存在的。你之所以出生在這裡,是帶著使命的。”接著,月夜將星月大陸的情況大致介紹了一下,並告知了遁空珠遺失以及讓他去尋找的事。
  陸放的大腦飛快地運轉,消化著這個人所說的資訊。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麼事情還真是有趣啊!他不由地頗有深意的一笑。真是想不到重生之後還有這麼好玩的事情。作為特工的良好心理素質讓他很快接受了自己身在異世的現實。
  至於他所說的神?他懷疑地看了他一眼。
  月夜了然一笑,伸手輕輕一點,桌上的一隻茶杯已經變成了一塊金元寶!
  Oh,My God!陸放的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幽光。上天啊,謝謝你讓我摔死!
  月夜道:“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師父,我會把你當親生的孩子一樣看待的。你還有另外五位師父,等你四歲可以開始學習神力的時候,我會把他們一一介紹給你。明白了的話就點點頭吧。”
  陸放大方地點了點頭。這個男人知道他的一切,再裝作不懂的話是對自己的侮辱,對對方的挑釁。他知道怎麼選取對自己有利的條件。
  月夜低低一笑,對這個合作的徒弟非常喜愛,溫聲道:“你還沒有名字,就叫不驚吧,如何?”
  陸放無所謂地點頭。名字,代號而已。不過,沒有姓嗎?難道他的身份很尷尬所以他的這位師父才不告訴他的姓氏?他好奇的是他的父母是誰。前世的他之所以做了特工,一大半的原因其實源於他是一個孤兒,因此無牽無掛,最適合做這種工作。這一世,沒有想到居然會有父母,不過,和沒有也差不多。
  月夜猜到他想到他的出生的事,高深莫測地一笑:“不要亂想,你的姓氏是很高雅的,將來師父會告訴你的。先帶你去吃點東西吧。”他小心翼翼地將他抱起向門外走去。
  陸放的不驚生涯就這樣開始了。
  他相信,未來會很有趣。他躺在月夜懷裡咯咯地笑著。
  月夜還在考慮其他的事。
  陛下知道孩子不見之後,說不定還是會懷疑到他這裡來,他得快點讓他的忠心下屬暗雲把早已準備好的替身嬰兒抱過來。
  紅殿那邊,十二皇子剛出生就被偷走的事很快就被上報給了星月滄瀾。
  不料,星月滄瀾的反應卻大出月夜的意料。
  “一個孩子而已,丟了就丟了。本皇的皇子何其多?若個個都如此費心費力,該投入多少人力物力?至於紅貴妃,唔,是住在明月殿的那個還是朱櫻閣的那個?”星月滄瀾漫不經心地笑著。
  這是星月滄瀾的原話,星夜一字不落地告訴月夜。星夜也不知道十二皇子其實就是被月夜偷走的。
  月夜驚訝過後,想了想又覺得不足為奇。他所瞭解的星月滄瀾本就無情無愛,不把丟失的孩子放在心上並不意外。
  月夜更在意的是十四年之後陛下知道找回遁空珠的勇者居然是自己的親生兒子時的反應。陛下的樂趣是把他逗得跳腳,他的目標則是看星月滄瀾變臉。
  星夜看著他臉上的陰笑,覺得毛骨悚然。這幾天的月夜實在是太奇怪了。
  月夜看見星夜的表情,若無其事地道:“既然陛下不在乎,我們也沒有必要插手。挑選四護衛的事進行得怎麼樣了?”
  星夜道:“按照你所說的,符合要求的四人我已經送去修練聖地,只等預言之子四歲的時候就可以把他們接過來陪他。”
  月夜滿意地點點頭。
  “對了,預言之子叫什麼名字?”
  “不驚。過幾天我帶你去看看他。”真正的預言之子暫時也不能讓星夜看到,難保他看出他和陛下長相相似,如果被他說漏嘴就沒戲看了。

  第四章:師徒協議

  “月夜。”
  月夜正坐在桌案前翻看今天要處理的檔,突然聽見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響起。
  幻覺?他頓了一下,繼續看手中的書卷。
  “月夜!”
  月夜嚇了一跳,難道真的是他的小徒弟說話了?他扭過頭去,果然看見本來在睡覺的小人兒正盤腿坐在床上不滿地斜視著他。
  “不驚?”月夜走過去,有些驚訝,“你會說話了?”他沒記錯的話他才七個月大吧。
  不驚給了他一個白眼:“不然你以為是鬼在說話?”這些日子他可是一直在偷偷地練習,做嬰兒的日子真不好過。雖然他一直會說話,但是聲帶卻直到今天才算發育好,因此今天才能真正開口。
  月夜奇怪地看著他:“為什麼會以為是鬼在說話?如果這裡有鬼的話,我一定會發現的。”
  不驚稍微鬱卒了一下。難不成這個世界真的有“鬼”這種東西?
  月夜暗忖:不愧是陛下的孩子,這麼早就學會說話。他沒有表現出更多的驚訝,因為他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你應該叫我師父。”
  不驚當做沒有聽到,抱著手臂,直視著他:“我想我們需要好好談談。”
  月夜看著眼前的小嬰兒用大人才有的姿勢說著成熟的話語,不禁忍俊不禁。他配合地坐在他旁邊:“好,你想談什麼?”
  不驚道:“首先,你讓我去找遁空珠,算是你有求於我,是與否?”他不只是特工,也是精明的談判者。
  月夜點頭:“不錯。”他怎麼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不驚繼續道:“那麼我是否有權提出條件?”
  “有道理,”月夜不得不承認,“你想提什麼條件?”
  不驚深思一笑:“從你們對遁空珠的重視程度可以看出遁空珠對你們來說意義非凡,那麼想找回應該也不容易,也就是說我付出的必定也很多。但是,你們也為此會教我許多本事,我也不算是一無所得。所以我只有一個條件,那就是待找回所有的遁空珠後,還我自由,你們不得干涉我的去留。如何?”
  月夜奇道:“你想離開這裡?”這個孩子現在已經想這麼遠的事情了?
  不驚覺得驚訝的應該是自己:“我不屬於這裡,離開這裡也很正常吧?”
  月夜沉默了半晌:“不驚,雖然你的前世不屬於這裡,但是前世的你已經死了。現在的你確實是你父母的孩子,不是嗎?你一點兒也不在意嗎?”
  說不在意是假的,前世的他是孤兒,這一世有父有母,感覺很奇怪,心裡也有隱隱的期待,潛意識裡還有些不適應有父母存在的不安。
  但他避而不談:“答應嗎?”
  月夜拍拍他的小肩膀,並沒有把他當成一個嬰兒,而是當成和自己一樣的成年人,像朋友一樣和他交談。
  “可以說說為什麼想離開嗎?”
  不驚意味深長地一笑:“我並沒有說一定會離開。只是想早一點為自己留一條後路而已。這個世界似乎很有趣,如果有機會,我希望可以到處闖蕩一番。”
  月夜呵呵一笑:“那麼你可知道這五顆遁空珠分散的域界不同?到時你要去不同的域界尋找,正是你所說的‘闖蕩’。就算你不想闖蕩也由不得你了。呵呵。”
  “原來如此,但是我還是希望你可以答應我的條件。”
  月夜想了一下,道:“這樣吧。待你完成任務後,我會告訴你,你的父母是誰。我只要求你在神界多呆兩年,如果兩年之後你還是堅持離開,我絕對不會強留。怎樣?”
  月夜在心裡暗暗地想:我說的是“我”絕對不會強留。至於陛下,如果他到時知曉你是他的兒子會不會強留那就不關我的事了。
  跟星夜滄瀾鬥了太久,月夜也變得很狡猾,也為自己留了一條後路。
  “我可以信任你嗎?”不驚懷疑地看著他。這段時間他早就見識過月夜動不動就氣得跳腳的樣子,覺得他實在不可信。
  月夜頗受打擊地瞪著他:“你這是什麼眼神?我可是神界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物,我說話會不算數?”
  不驚假裝認真地打量他一番:“看上去……還行吧。我就勉強相信你好了。”
  月夜一把將他拎起來:“你這個傢伙,是嬰兒就要有嬰兒的樣子。”他在心裡憤憤地想:不愧是陛下的兒子,天生有氣死人的本事。
  不驚一點兒也不害怕,被他提在空中,還若無其事地揉揉肚子:“月夜,我餓了。”
  “要叫師父!”他將他放回床上,認命地叫人去準備吃的。
  不驚看著他急急往外走的樣子,不由地一笑。這個師父,其實是很單純的一個人。
  走到門口,月夜突然回過頭一笑:“不驚?”
  “嗯哼?”他挑眉以示詢問。
  月夜認真地說:“雖然你確實是帶著使命出生在這裡,但是相信我,我絕對不是只把你當做工具利用,而是真正地會把你當成自己的孩子來疼愛。”
  不驚沒有說話。在他的認知裡,人與人之間充滿或有意或無意的利用與被利用,算計與被算計。這一點並沒有什麼奇怪吧。但是,他的師父似乎以為他很介意這一點。
  果然是很善良的人。
  他對他咯咯一笑:“師父,我餓了。”
  “馬上去。”月夜對他一笑,飛快地出去了。

  第五章:劣徒!

  三年半很快過去,不驚的四歲生辰在他的日盼夜盼中終於來臨。他的二師父星夜在這天將他的另外四位師父正式介紹給他認識。
  早在之前,不驚已經知道在這一天會和自己的另外四位師父見面,他早已將他們的情況調查得一清二楚。
  三師父夜神辛烈是一位看上去只有30多歲的年輕男子,實際年紀已經一百多歲,看著不驚的眼神有些不耐煩,似乎不屑教這麼小的孩子。他看向不驚時,剛好和不驚的眼神對上。不驚看見他眼裡的不耐,有趣地一笑。小小的身子雖然要仰著頭看他,氣勢上卻一點也不示弱。
  四師父藥神郁秀是一位婉約的女子,似乎不過雙十年華,其實也有一百多歲,銀色秀髮長及腳踝,穿著一襲湖藍色的長裙,美麗大方,臉上一直帶著溫柔的笑容。
  五師父食神索贊方頭大耳,大腹便便,是很和善的,笑起來時肥嘟嘟的臉上有兩個淺淺的酒窩。
  六師父風神牧勉和辛烈年紀相仿,高大英俊。不驚不由地暗暗感歎一句,這三位男師父裡總算有一位稍微對得起觀眾的。
  不過比較起來,月夜卻是五位男師父中相貌最出眾的。
  辛烈自己找位置坐下來,道:“兩位神護大人,這位就是我們的徒弟?不知道是何方神聖要出動我們四人來教他?”他一邊說,一邊故意瞄向不驚。
  因為遁空珠不翼而飛事關重大,除了預言神、星月滄瀾、星夜、月夜和楓林五人並無其他神者知道,是以辛烈才有此一問。
  星夜笑道:“夜神,我們這位徒弟天資聰慧,從會說話以來,就一直很懂事。你可知道,他一歲時就會認所有的字,兩歲的時候就能憑著敏銳的感覺判斷出本神護攻擊招式的方向。你和小不驚接觸多了就知道了。”提起他的乖徒弟,星夜總有說不完的話。他一邊說一邊將不驚抱在懷裡揉著他的小腦袋。
  每當此時,不驚就相當怨他的大師父為什麼不把他其實已經30歲的事實告訴星夜。
  “二師父!不要揉我的頭髮;還有,不要動不動就抱我。”他已經記不清是第幾次提醒他了。
  星夜置若罔聞,安撫似的拍拍他的背,對另四人道:“如果幾位沒有意見,從今天起就開始教小不驚吧。”
  月夜道:“不驚要先給幾位師父敬茶才是。”
  星夜終於將他放在地上。
  不驚倒了四杯茶,依次端給四位師父,每次都要說一句“不驚給師父敬茶”。
  輪到郁秀時,她頗為喜愛地將他抱起親了一下,不驚的臉馬上變得紅通通的。第,第一次被女人主動親!
  星夜好笑道:“小傢伙害羞了?”知道內情的月夜在一邊艱難地忍著笑意。
  索贊慈祥地揉揉他的頭髮,道:“小不驚,以後有空可以去索府找師父玩,師父帶你去人界吃好吃的。”
  “食神!”月夜不滿地道,“讓你當不驚的師父主要是讓你教他提高自己的味覺和嗅覺,不是讓你帶他到處吃東西的。”
  索贊嘿嘿一笑。
  牧勉面無表情地道:“不驚,六師父會對你很嚴,你最好有心理準備。”
  “求之不得。”不驚意味深長地一笑,一點兒也沒有因為年紀小而表現出膽怯,反而顯得從容不迫。
  辛烈不耐煩聽他們的寒暄,道:“你們先教吧,我要看看他的資質。”
  不驚卻突然向辛烈撲過去,趴在他腿上淚眼汪汪地看著他:“烈師父,你先教不驚好不好?”
  自從不驚會走會跑後,他經常會想出一些折騰人的點子找樂子打發時間,月夜見識多了,所以瞬間警惕起來,同時用同情的眼神看著辛烈。
  腿上突然多了一個柔軟的小身子,辛烈一時不知所措:“你……”
  “烈師父?你不喜歡不驚麼?”他眨巴著眼睛看著辛烈,長長的眼睫毛一扇一扇的,癟著的小嘴似乎隨時都會放聲大哭。天知道他心裡多噁心自己的動作,不過,既然他們都把他當做小孩子,他也不介意讓他們見識一下小孩子應該有的“活潑”和“調皮”。
  所有人譴責的目光都投了過來,辛烈尷尬地清咳一聲:“師父……咳咳,做師父的怎麼會不喜歡自己的徒弟?”
  不驚兩眼一亮:“真的麼?那麼師父可不可以演示一下您的絕招‘一眼萬里’?”
  辛烈臉上顯出一抹得色,但仍然擺出淡定的模樣,道:“沒有想到你小小年紀居然聽說過‘一眼萬里’。”
  一眼萬里是夜神辛烈的獨門絕技,一旦開啟天眼,可以將萬里之外發生的事看得一清二楚。開啟天眼不僅需要足夠的神力基礎,而且還有一套運轉神力的心法。不會這套心法的人是無法開啟天眼的。但是施展“一眼萬里”時必須具備一個條件,那就是必須暫時關閉除了視覺以外的其他感官,將神力集中在眼睛上。
  月夜看著不驚臉上的陰笑,突然有種不妙的感覺。
  “烈師父,願意給不驚展示一下嗎?”他用期盼的星星眼看著辛烈。
  辛烈清咳一聲,道:“有何不可?不驚想看什麼?”
  不驚昂著頭問:“想看什麼都可以麼?”
  辛烈以一種傲慢的姿勢站起:“自然。只要是萬里之內,本神的眼睛都可以看到。”
  不驚天真地道:“聽大師父和二師父說花仙子的宮裡有很多漂亮的花,不如師父給不驚介紹一下吧。”
  “沒問題。”辛烈不疑有他,關閉其他感官後施展天眼向花仙子所在的羞花宮望去,一一將花的名字說於不驚聽。
  須臾,他才關閉天眼,不料卻聞見一股強烈刺鼻的臭味。辛烈的臉色頓時變得蒼白。
  榴槤!居然是他最討厭的榴槤。
  “你們在做什麼?!”索贊明明知道他對榴槤的味道敏感,居然還吃得津津有味。
  索贊嘿嘿一笑,繼續吃,一邊說著:“乖徒弟真懂事。”
  鬱秀在一邊捂著嘴笑;牧勉仍然是淡然的樣子,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
  不驚一臉無辜地道:“烈師父,不驚最愛吃這個,所以才想把這個拿出來和師父們分享的。”作為最優秀的特工,他永遠也不允許自己對“敵方”一無所知,所以他早就從月夜那裡對這幾位師父的興趣、愛好性格特點也做了一番調查,所以才會有此一幕。
  辛烈因為榴槤的熏臭,臉色早已變得蒼白,似乎隨時都可能暈倒,但他還是敏銳地在不驚眼裡發現一絲狡黠。他頓時明白他這個徒弟剛才根本是故意讓他開天眼。這樣他就可以趁著他關閉嗅覺的時候拿出榴槤來整他!
  “你,你這個劣徒……”辛烈兩眼一翻,居然暈倒了。
  不驚也嚇了一跳:“烈師父這麼容易就被熏倒了?”他下意識地看向離自己最近的月夜。
  月夜一本正經地回答道:“雖然夜神確實對榴槤極為敏感,但是這一次他絕對是被你氣暈的。”
  不驚無辜地眨眨眼睛,心中卻在得意:哼,老頭,別以為我是好欺負的。

  第六章:天才徒弟!

  辛烈仍然躺在地上昏迷不醒,似乎所有人都把他忘了。
  經過商量,大家決定每天安排兩位師父教不驚,第一天是月夜和星夜;第二天是郁秀和索贊;第三天是辛烈和牧勉。然後再輪到月夜和星夜,如此類推。
  鬱秀一聽月夜的安排,抿嘴一笑:“右神護大人莫非是故意的?”她向牧勉瞄了一眼。牧勉仍然神情淡然,一副猜不透的樣子。
  不驚玩味地眨眨眼。這裡面莫非有什麼隱情?
  月夜微微一愣,隨即恍然大悟,道:“是我疏忽了,忘了風神和夜遊神一向不和,那麼——”
  “大師父!”不驚拉拉他的衣角。他對於自己做出這麼孩子氣的動作很不齒,但是他的聲音太小,只有這樣才能引起月夜的注意。
  “不驚,怎麼了?”
  不驚一本正經地道:“就讓烈師父和牧師父一起教我吧。”
  星夜又開始操心:“不驚,這怎麼行?你烈師父和牧師父一向互相看不順眼,今天沒有吵起來簡直百年難得。如果真的把他們安排在一起的話,他們一定又是唇槍舌戰,萬一小不驚受到影響該怎麼辦呢?月夜,千萬不能把他們安排在一起。”因為他們每個人的宮殿離這裡有些距離,所以如果安排在同一天的話,也就意味著兩人這一整天都要在一起,包括吃飯的時候。
  不驚振振有詞地道:“二師父,烈師父的神力偏向火性,牧師父的卻是風性。風能助火,二者結合的話,說不定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呢。”
  星夜馬上被不驚忽悠了,連連點頭:“有道理,有道理。”
  月夜打了一個寒顫,古怪地瞄向不驚:你想做什麼?
  不驚甜甜一笑:沒什麼。
  月夜知道他雖然愛胡鬧,但也不至於無理取鬧,便也不再堅持。
  “那麼就這樣定下來了。不驚三歲以後我和星夜已經開始教他一些簡單的神術,彼此已經熟悉,所以今天就由藥神和食神兩位開始先教不驚吧。”
  “是,右神護大人。”
  索贊呵呵一笑,拍拍胸膛:“沒問題,放心地交給我們吧。雖然不清楚到底是什麼人要出動我們六神教他,但是這個孩子本神看著確實喜愛,所以一定會把我所有的本事都教給他的。”食神雖然性格大大咧咧,其實卻是一個心思很細膩的人,並不像他的外表所表現的那樣粗獷。
  月夜微微一笑:“月夜感激不盡。各位放心,待到不驚學成之日,月夜自會將其身份告知。他絕對有資格做你們的徒弟。當然,各位也絕對夠資格做他的師父。”他的話頗有深意,且暗藏恭維,幾人聽了都很受用。
  月夜叫人把辛烈抬走送回夜遊神府,送另外幾人離開,只留下不驚、郁秀和索贊。
  索贊躍躍欲試地道:“藥神,不如上午你休息,由我來教不驚,下午再輪到你如何?”
  鬱秀微微一笑:“如此也好,只是食神莫偷偷帶了他到處找美食便好。不然的話,月夜大人說不定會生氣呢。”
  不驚淡聲道:“在學會師父們所有的本事前,不驚不會放鬆自己的。”
  他抱拳對兩人認真地道:“不驚也請兩位師父嚴厲教導不驚。”
  索贊和鬱秀看著他一個四歲的孩子擺出這麼認真嚴肅的表情,不由地都微微一怔。這孩子,才四歲就好強的氣勢!
  索贊哈哈大笑:“好!好!好!果然夠資格做本身的徒弟!小不驚,你放心,師父也一定會好好教你的。至於享受美食,留在以後不驚再陪師父去也是一樣的。”
  郁秀也欣慰地點點頭,寒暄幾句離開了。
  索贊道:“小不驚,你可知道索師父最擅長的是什麼?”
  不驚自信一笑,侃侃而談:“自然知道。索師父最厲害的要數嗅覺,方圓千里的任何氣息都逃不過您的鼻子。”
  索贊搖搖頭,呵呵一笑:“師父的鼻子之所以這麼厲害也有些天生的優勢在裡面,師父自己最引以為傲的其實是師父的靈辨術。”
  “靈辨術?”不驚從兜裡掏出自己做的一個小巧的筆記本和一支“鉛筆”。筆芯是他在神界找了很久才找到一種類似於石墨的物質代替製成的。比他們的毛筆好用多了。
  “呃,小不驚,這是?”索贊奇怪地看著他用一種奇怪的姿勢握著那個細木棍一樣的東西。
  不驚解釋道:“這和筆差不多,毛筆太大了,我拿著不方便。”記筆記的習慣當然是他做特工的時候養成的。將主要資訊寫下,分析理解之後再馬上毀掉。
  索贊接著道:“靈辨術是在嗅覺基礎上的進一步昇華。你可知道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氣息,也許有相似,但是細小的差別是絕對存在的。而只要學會靈辨術就可以通過不同的氣息辨別不同的人。要學會靈辨術,首先要鍛煉的自然還是嗅覺的敏感度。”
  21世紀的指紋識別、瞳孔識別和氣息感應,不驚早已見怪不怪,當然不會對這個靈辨術感到吃驚。
  不驚的手飛快地寫著,道:“也就是說只要學會了靈辨術,不管對方如何易容、變身,都可以認出他嗎?”
  索贊見他這麼快就理解了,贊許地點點頭:“不錯,正是如此。因為不管怎麼變,他的氣味沒有變,除非他用特殊的法術掩住自己的氣味,這種情況另當別論。”
  “倘若一人附身在另外一人身上呢?”不驚微微一笑,已經有所體會,一邊將那一頁紙撕下用神力毀成灰燼,一邊道。
  索贊一愣,這個問題,他還從來沒有想過。
  “倘若真的那樣,大概就不能憑氣息判斷,只能從性格或者其他方面著手吧。”
  不驚點點頭將筆記本插入腰間的小腰包裡。
  “師父,不知神界可有靈魂一說?”
  索贊一邊摸著圓鼓鼓的肚子一邊道:“自然。你剛才所說的‘附身’,也就是一人的靈魂暫時強行按壓住另一人的靈魂才可以佔據他的身體。”
  不驚有些提示意味地問道:“那麼,這些靈魂的氣息是否也有不同?靈辨術是否可以分辨不同的靈魂?”
  索贊驚訝地張大嘴巴。靈魂的氣息也有不同……這種問題他從來沒有想過。
  “這個……師父並未聽說。”
  不驚淡聲道:“不驚曾經聽過一句話,‘世界上沒有兩片相同的樹葉’,不驚想,既然人的氣息有不同,人的靈魂的氣息不同也不奇怪。”師父從這方面入手的話,說不定他的靈辨術會有突破。
  索贊噌地站起來,激動地走來走去,肥大的肚子一顫一顫的:“天才啊,天才。小不驚,如果真的像你說的那樣,神界萬年以來的靈辨術記載也要改寫了。你的話對師父很有啟發,師父回去後一定好好想想。來,來,師父現在就開始教你。將來你的成就會超過師父也不一定啊。”
  不驚微微一笑。他沒有想過什麼超越不超越的問題,他要做的就是把每一個人的本事全部學到手,如此而已。
  只有這樣,才能真正地在這個世界自立。

  第七章:男人的友誼就是打出來的!

  今天是不驚正式開始學習神術的第二天,也是牧勉和辛烈第一次一起教不驚。不驚聽月夜說,當辛烈終於清醒過來得知自己居然和牧勉排在一起,當時就氣得火冒三丈,找到牧勉家去理論。
  後來不知發生什麼事,不僅沒有解氣,反而氣得“火冒四丈”。
  不驚和星夜一邊喝茶,一邊等著牧勉和辛烈。星夜實在放心不下把辛烈和牧勉安排在一起,剛好今天沒有要緊的事,就抽出時間過來查探一下。
  正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牧勉和辛烈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來。
  不驚從椅子上滑下,不卑不亢地叫道:“烈師父早安,牧師父早安。”
  “不驚早。”牧勉溫聲道。
  辛烈冷哼了一聲:“劣徒,今天師父不會留情的。”他還記著昨天的事,這個小鬼居然害他在那麼多人面前被榴槤熏得暈倒,太丟人了。尤其是還是在那個混蛋牧勉面前。
  不驚挑眉道:“正合我意。”
  辛烈哼了一聲。
  星夜偷偷地看了看牧勉,見他沒有開口的意思,稍微放下心來。
  先由辛烈教不驚開通天眼,而開天眼首先要學會運轉神氣。辛烈讓不驚盤腿坐在蒲墊上,將手貼在他的背上緩緩滑行。
  “可有感覺到神氣運行的方向?”
  “嗯。”
  不驚微微蹙眉。他的身形對辛烈輸入的神力還不能完全融合,所以只覺得全身上下伴隨著一股刺痛感。他沒有叫出聲,但額頭上卻滲出細汗。
  星夜看著有些心疼,但並沒有開口。
  “他才四歲,你可以先教他其他的法術,又何必急著為他開天眼?”牧勉淡聲道。
  辛烈神色微微一變,驀地收回手:“現在是本神在教,風神又何必多話?”
  不驚感覺到全身一鬆,克制不住地向後倒去。牧勉手一揮,一股既剛又柔的風將他穩穩地托住,等他坐穩之後才鬆開他。
  “多謝牧師父。”
  牧勉點點頭,對辛烈道:“他不是你一個人的徒弟,如果你強行為他開天眼,他的身體受不住,會影響以後的修煉。難道夜神連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懂?”他的語氣始終平平淡淡,不急不慢,再帶著一點嘲弄,確實有氣人的本事。而辛烈本來就是一個極其自負的人,被他這樣諷刺不炸毛才怪。
  不驚暗想:看不出來牧師父一直冷冷淡淡的,居然如此能說會道,也難怪烈師父總是在口頭上吃虧。
  辛烈提高聲音道:“本神當初也是這樣開天眼的,不也一樣沒事?如果劣徒的體質真的那麼糟糕的話,那也不必這麼多人費心地教他了!”
  “你可以,並不代表不驚也可以。夜神大人是否應該先檢查一下不驚的身體狀況,如果真的能夠承受,牧勉也不會多話。”牧勉不鹹不淡地道。
  辛烈冷笑道:“你不會多話?依我看,你是最喜歡多話的人!平時一副斯文儒雅的樣子全是假像!”
  不驚見兩人越吵越投入,慢悠悠地走到星夜旁邊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邊喝茶一邊問。
  “二師父,牧師父和烈師父有宿仇?”
  他們兩人眼中都有著對對方的不屑。昨天不驚也是從月夜和鬱秀的話中猜出這一點,才堅持把他們分在一起的。如果能借機解決他們之間的恩怨對於大家來說都是好事,尤其是不驚,他可不希望在他學習神術的時候,兩人天天在他耳邊吵來吵去。
  星夜小聲地道:“一百年前,你烈師父和牧師父同時獲得拜月神為師的機會,兩人成了競爭對手,競爭慘烈,沒有想到月神沒有收他們中的任何一人。你烈師父認為是牧師父從中作梗,而你牧師父呢,則認為你的烈師父做了手腳。所以兩人一直積怨至此。”
  “後來呢?”
  “後來兩人都另外拜師,一直結仇到現在。”
  不驚突然問道:“他們動過手沒有?”
  星夜想了想:“那倒沒有。辛烈雖然耐性極差,但並非無緣無故動手之人;而牧勉則覺得解決不了的事就動手有辱斯文,所以兩人從來沒有交過手。”
  不驚微微一笑:“那就好辦了。”
  “唔?”星夜奇怪地看著突然變得很興奮的不驚,“好辦?小傢伙該不會是想勸和吧?那是不可能的。”這一百年來已經不知道有多少前輩勸過他們和好,但從來沒有一個人能成功。
  不驚置若罔聞,抓起兩個茶杯分別向吵得不可開交的辛烈和牧勉擲去。兩人身形一晃,已經躲開身子,將茶杯接在手中。
  “劣徒!你想謀殺師父嗎!”
  牧勉則淡淡地看著他。
  不驚嘻嘻一笑,隨即嚴肅地說:“烈師父,牧師父,你們打一架吧!”
  “不驚!”星夜激動得差點從椅子上跌下去,一把將他抓起來,“臭小子!你就別再火上澆油啦!”
  牧勉和辛烈都將高深莫測的目光投向對方。
  不驚從星夜懷裡掙扎出來,慢條斯理地道:“兩位師父針鋒相對這麼多年卻從來沒有和對方交手難道不覺得遺憾麼?難道你們不想知道自己和對方誰更強?”
  “哎喲,我的小祖宗耶,”星夜在一邊無奈地拍著額頭,“這兩人要是真的打起來了,非得拆了月夜的府邸不可!你們兩個,千萬不能動手。一旦真的打起來,必定兩敗俱傷。那個,我以左神護的身份命令你們不許動手!”
  辛烈和牧勉仍然在對視著,眼中都閃著興奮的火花。其實很久以來他們潛意識裡都有和對方較量的想法。但是主動開口就意味著修養上的示弱,所以一直沒有真的打起來。
  不驚還在繼續煽風點火:“烈師父,牧師父,打一架吧,男人的友誼就是打出來的!”只有在較量過程中才能意識到對方比自己強的地方和自己比對方厲害的方面,所謂“英雄惜英雄”就是這麼回事。
  “荒謬!”辛烈不屑地嗤了一聲。
  “歪理。”牧勉淡聲道。
  兩人口中如此說,腳步已經不約而同地向外移去,身上散發著的氣卷起了他們的長袍,咕咕響動。
  星夜大驚失色,這兩人真的要打?
  他連忙要跟出去,不驚飛快地撲過去,一把抱住他的大腿:“二師父,不驚的肚子好痛喔……”開玩笑,只要他們一天不排解他們心中的鬱悶之氣,他們之間的關係就會一直冰凍下去。這兩人今日一戰是必定的,就算今天真的阻止了,明天他們一樣會打起來。星夜一聽,連忙緊張地將他抱起來。
  “怎麼會突然肚子痛?會不會是夜神剛才輸入的神氣太多了?師父馬上去找大夫。”
  不驚搖搖頭,可憐兮兮地靠在他懷裡撒嬌:“二師父,我沒事,二師父抱著我很快就沒事了。”
  “小不驚,真的沒事嗎?”星夜擔心地為他輸入一股氣調節他體內的氣息。
  不驚敷衍地道:“咳咳,師父抱著就沒事了。”
  這時,兩人聽見外面砰砰直響,辛烈和牧勉果然打起來了。
  星夜道:“不驚,二師父抱著你出去看看好嗎?”
  不驚連連搖頭。以星夜愛操心的性格看到那二人打得那麼激烈,不可能不插手。
  “二師父,我害怕。放心吧,烈師父和牧師父都是懂得分寸的人,不會亂來的。你相信我,他們越打感情越好。”
  星夜歎了一口氣,呢喃著:“他們感情會好,才怪……”
  星夜忐忑不安地坐了半個時辰終於忍不住了,他不等不驚抗議就抱著他匆匆地飛出練功房,聞聲而去。
  沒有想到,等到他趕到辛烈和牧勉所在的地方竟然看見他們兩人有說有笑地站在那裡交談。
  不驚微微一笑。這個方法果然奏效。
  星夜不可思議地揉揉眼睛,辛烈和牧勉確實在笑沒錯。
  辛烈道:“看不出來你這個傢伙的風術居然掌握得爐火純青!”
  牧勉談笑自若:“你的分裂術也很出人意料。”
  “以後有機會你我二人再切磋如何?”
  牧勉涼涼地道:“可以,不過在那之前,你最好是改掉一邊打一邊囉嗦不停的毛病!”
  “你說什麼?”
  “你聽得很清楚。”
  “你這個傢伙!”
  “我如何?”
  又掐起來了。
  不過,兩人的神色不再是以前的鄙夷,而是多了幾分和諧。
  辛烈遠遠地看見不驚,大踏步地走過來:“劣徒,剛才居然敢對你師父扔杯子,乖乖地走過來讓師父教訓教訓你。”
  不驚連忙躲在星夜背後:“二師父,我肚子疼。”
  星夜連忙將他抱起,飛走了:“我說要去找大夫你不願意,又疼了吧?”不驚在星夜肩頭露出腦袋,對辛烈得意地一笑。
  跟我鬥,差得遠呢。本公子的大腦可是集聚了上下五千年的智慧。你才幾百歲?

  第八章:四護衛

  “不驚。”
  傍晚時分,不驚正在練功房裡盤腿而坐溫習幾位師父交給他的神術,月夜帶著幾個孩子走了進來。
  “大師父。”
  不驚眼神銳利地打量著眼前的幾人。一共四人,他馬上猜到是月夜曾經提過的為他找的四位護衛。四人的年紀大概都在十二、三歲,表情都有些嚴肅,似乎很緊張。四人中僅有一位少女,身穿火紅色衣裙,腰間繫著一條寬大的黑色腰帶,結成蝴蝶狀,看上去非常醒目。她的右眼角有一隻蝴蝶印記,清純中帶著些不經意的魅惑。一雙靈活的大眼不停地眨巴著,好奇地打量著初七,可以看出是一位性格很活潑的人,顯然是因為月夜在場的緣故,不敢放肆。站在少女旁邊的少年面目清秀,有著一頭藍發,背上背著一柄大刀。第三人是一位娃娃臉,不時偷瞄不驚一眼。站在最後面的少年是幾人中最高的,猜到自己未來的主子是眼前的小男孩,有些不情願,但也只敢把不滿放在心裡。
  月夜淡聲道:“從今天起,不驚就是你們的主子,就叫他小公子吧。你們的任務有兩個,一、保護他;二,服從他的一切命令,明白嗎?”
  不驚第一次看見月夜充滿威信的模樣,突然間又覺得他這位師父看上去很可信。
  “是,月夜大人!”四位少年一起回答,神情尊敬而順從。
  四人說完,又一起轉向不驚,單膝跪下齊聲道:“屬下願聽從小公子差遣!”
  月夜滿意地點點頭:“從今天起,你們就住在月府,平時仍然在修煉聖地勤加修煉,其他的時間就陪著小公子。明白嗎?”
  “是!”
  “不驚,他們交給你了。”月夜說完,就離開了。
  不驚打量他們一番,習慣性地拿出筆記本唰唰地寫著。
  “先起來吧,有名字嗎?”
  “有,小公子。”四人起身後,畢恭畢敬地回答。
  不驚慢悠悠地站起,背著手道:“我不管你們以前叫什麼名字,但是從今天起,你們要用新的名字,你們可有意見?”
  四人相視一眼,垂頭道:“但憑小公子做主!”
  不驚沒有漏看他們神情間的不服,卻視若無睹,只道:“很好,從左到右按照年紀由大到小排好。”
  四人不吭聲地照做,不知道這位小公子到底在玩什麼名堂。
  排在最左邊的是個子最高的少年,其次是少女,娃娃臉和藍發少年。
  不驚滿意地點點頭:“仍然保留你們的姓氏,但名字必須改。你們依次叫做,小縱、小橫、小天、小下。你們四人也必須用新的名字稱呼彼此,記住了嗎?”
  四人不禁面面相覷,一時無語。這是什麼名字?
  不驚也不催促,慢悠悠地繼續道:“我不知道大師父有沒有告訴過你們讓你們跟著我的目的。但是我必須告訴你們,跟著我,就註定你們的一生會轟轟烈烈。如果不願意的話,可以現在就退出,本公子不會強留一個心不在這裡的人。”
  能夠夠被月夜大人看中對於他們四人來說都是無上的榮耀,自然不可能放棄。而事實上,不驚就是看出了這一點,才故意這麼說的。他當然不允許他們真的退出,因為月夜找的人絕對不會太差。他之所以這麼說,只是想讓他們再次認清從今以後必須服從于他的現實。
  果然,四人無奈地垂首道:“小縱/小橫/小天/小下任憑小公子差遣。”
  “很好!本公子就先說說本公子做人的原則。只要不觸犯本公子的原則,本公子絕對不會干涉你們的任何私事。”
  四人垂首等著他繼續。
  “一、絕對不允許背叛;二、絕對服從命令;三、絕對不允許出賣自己的同伴。”
  然後,不驚就不說話了。
  小縱奇道:“小公子……”
  不驚撩起衣袍坐下,淡聲道:“僅此三條而已,如果你們能做到這三條,本公子相信我們會相處得非常愉快。”
  四人再次一起跪下:“屬下定不敢違背任意一條!”
  不驚擺擺手:“起來吧,但願如此。放心吧,你們現在不過是十幾歲的小鬼,本公子不會故意刁難你們的。”
  小,小鬼……四護衛的眉頭不由得同時抖了抖。問題是他們的小公子比他們還小吧,那不就是小小鬼?
  不驚注意到他們的表情,這才意識到剛才的話有些小毛病。看著他們忍耐和拘謹的模樣,他不禁覺得這些孩子很有趣,突然有了一個主意。
  “想做好本公子的護衛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要先進行考驗。”
  “考驗?”四人覺得他實在古靈精怪。
  小天覺得不驚一點兒也不可怕,好奇地問道:“小公子是否要考驗我們的神力?”
  他話音剛落,小橫突然一拳砸在他頭上:“笨蛋!如果真是那麼簡單的話,也不會叫做‘考驗’啦!”
  不驚暗暗好笑,沒有想到這位長相可愛的少女居然也是個脾氣火爆的人。他搖搖頭,笑得古怪:“不,本公子要考驗的是你們是否能絕對服從本公子的命令。”
  四人看著他詭異的笑容,突然心裡有些發毛。
  應該不會有事吧?

  第九章:梁子結大了

  禦書房內,星月滄瀾與星夜、月夜正在議事。
  星月滄瀾漫不經心地坐在那裡,聽著兩位神護稟告著六界近況,只覺得無趣。他看著月夜一本正經的模樣,突然又起了逗弄之心。他的感覺不會錯,月夜最近一定遇到了什麼高興的事,雖然仍然會像過去一樣被他氣得跳腳,但面對他的故意刁難時,忍耐力明顯提高許多,就像手中多了什麼籌碼一樣。這種情況不會讓星月滄瀾覺得挫敗,反而更讓他覺得有趣。他不會特意去調查其中緣由,只因他覺得這樣才有樂趣。這樣想著,他盯著月夜笑得越發邪魅和迷人。
  月夜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陛下有何吩咐?”他不動聲色地問,大腦裡卻在飛快地運轉,暗自猜測星月滄瀾又要如何為難他,而他又該如何作答。
  星夜同情地在心底暗歎,可憐的月夜,自求多福吧。
  星月滄瀾挑眉,語氣無辜地道:“最近甚是無趣,不如二位神護陪本皇出去逛逛如何?”
  陛下有令,星夜和月夜自然不能拒絕,三人易容之後悠閒地出了皇宮。
  皇宮位於神界的皇城星月城,和人界的城鎮類似,也有客棧、酒肆和茶樓。他們要去的地方是星月城最熱鬧繁華的街道。正是傍晚時分,夕陽斜下,華燈初上,為整個皇城披上了金色的薄紗。柔和的黃色光芒下,房屋亭台的棱角似乎也柔和許多。就連晚風也添了幾分溫柔。
  星月滄瀾心情大好,臉上的笑也不若平時那般生硬添了幾分暖意。他帶著星夜和月夜進了一家視野較好的酒樓。
  街道的另一邊,不驚背著手大搖大擺地帶著自己的四個護衛慢悠悠地向這邊走來。
  四個護衛跟在他後面面面相覷,不知道他在打什麼鬼主意,心裡都沒底。
  小天頂著可愛的娃娃臉,忍不住湊過去:“小公子,你到底要怎麼考驗我們?”
  “想到了。”
  小不驚的眼睛所看的方向正是街對面星月滄瀾三人所在的位置,因為窗戶開著,他將他們幾人看得一清二楚。
  那裡有一位氣質相貌均較出色的藍衫男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男子和另外兩位男子相對而坐。不知那藍衫男子說了什麼,灰衣男子一副想爆發又隱忍著的憋屈模樣,看上去既可憐又無奈。
  看著那個藍衫男子臉上不遜于自己的自信氣質和王者風範,不驚突然沒來由得覺得不悅,惡劣地產生了惡作劇的想法。
  在尚未重生之時,他是所有特工中公認的最狂傲和最有資格狂傲的特工,他一直覺得理所當然並引以為傲。今天突然見到一個氣場和自己相差無幾的男子,莫怪他這麼介意。
  他對四個護衛勾勾手指。
  “看到那邊的那個藍色衣服的男的了嗎?只要你們能從他那裡得到一個星幣就算你們通過考驗,方法不限。”他所說的辦法自然包括坑蒙拐騙。
  小縱看了那男子一眼,肯定地道:“那個男人很強。”
  不驚深思地一笑:“不強的話也不會讓你們去挑戰了。”
  小天叫起來:“這樣的考驗方法也太怪異了吧?無緣無故他怎麼會給我們銀子?”
  “呵呵,聽起來似乎很好玩!”小橫笑嘻嘻的,也是愛玩鬧的女孩。她的一雙眼睛骨溜溜地轉著,已經在想辦法。
  小下輕哼一下,沒敢太大聲。
  “如果一次不能成功,一定會引起他的警覺。”小縱說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不驚神色嚴肅地道:“所以才說是考驗,不然的話你們以為我是帶你們來玩的?”雖然其中確實有故意的成分,但他也在借機考察他們的分析能力和隨機應變的能力。他的護衛如果是一群笨蛋,也只會拖後腿而已。還是陸放的時候,他六歲就開始接受特工方面的各項訓練,這幾人作為神界之人,應該不比他差才是。
  四個護衛一時無話可說。
  不驚見他們沉默,知道他們已經沒有任何意見,慢悠悠地道:“抓緊時間喔,說不定他一會兒就會離開那裡,如果在他離開之前你們還沒有想出辦法,就算你們輸了。”
  小下一跺腳,將另外三人拉在一起,嘰裡咕嚕地商量起來。
  不驚既期待他們的表現,又覺得自己今天的做法有些孩子氣,索性悠哉地在路邊的一塊大石頭上坐下,懶洋洋地支著腦袋看著他們幾人。看上去他只是無趣地坐在那裡,實際上卻在默念自己的心法。一個嚴格律己的人不會放過任何可以利用的時間與機會。而他,正是這樣的人。
  “小公子!”小橫蹦跳著過來了。
  “想出辦法了?”
  小橫嘟著嘴道:“那個男人看上去很厲害,我們不敢輕易在他面前使用神力,只好用另外一個辦法了。”她俏皮地對他眨眨眼,顯然很為他們想出的辦法感到得意。
  “我很期待。”不驚脆生生地道。
  不驚找了一個隱秘的地方看著他們四人向那邊走去。
  星月滄瀾一點兒也不知道此時的他被人盯上了,還在故意欺負月夜。
  “阿月,最近神界無事,過幾天去其他域界走走如何?”
  星夜見星月滄瀾一點兒也不像開玩笑的樣子,緊張得馬上要開口,月夜已經快跳腳了。
  “陛——公子!神、界、無、事?公子的書房裡堆著的一堆檔,公子已經好幾天沒有動過了。請公子不要跟小的開玩笑了。”
  星月滄瀾無所謂地道:“那些又不是什麼大事,由你們處理不就可以了?還是說阿月不想為本公子分憂?”
  “公子言重了!”月夜神色一緊,“但是公子,離開神界之事非同小可,回府之後再談如何?”
  星月滄瀾看著他緊張兮兮的樣子,暗暗好笑。
  那邊小縱三人已經開始著急,他們剛才聽見月夜說要回去。小天一把將小橫推了出去。
  小橫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擺出甜美而怯然的笑,慢悠悠地走過去。
  “三位公子打擾了。”
  “你有何事?”星夜和月夜馬上向她投以銳利的眼神。
  因為雙方都易容的緣故,他們並沒有認出彼此。
  星月滄瀾漫不經心地品著茶點,並無將注意力放在小橫身上,臉上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悅。
  小橫仗著長相甜美,並無退縮害怕之意,泫然欲泣地看著他們幾人:“小女子因為貪玩出來玩耍,然後在這裡吃了一餐飯,但是卻忘了帶錢出來。可不可以麻煩幾位公子借一個星幣給小女子,小女子可以用飾物作抵押。”
  這是她和小縱幾人商量出來的辦法,儘量博取他們幾人的同情。因為越靠近,他們越發感覺到星月滄瀾三人身上不一般的神力。如果在他們面前施展神術,根本是不自量力。所以他們只好用最笨拙的方式接近他們。
  星夜眯眼看著小橫,雖然並沒有從她身上感覺到惡意,他仍然沒有放鬆警惕。
  “這裡有那麼多人,你為何不去找別人?姑娘一進來就直接向我們走來,顯然是沖著我們而來。到底有何居心?”
  小橫暗叫太大意,無辜地看著他們:“小女子是見幾位公子氣質不俗,面相優雅,猜想不是壞人,所以才斗膽向三位求助的。”
  月夜冷哼一聲:“是嗎?如果你真的願意用飾物作抵押,何不直接將飾物抵押給老闆,反而要繞一個大圈子?”
  小橫沒有想到這一點,突然覺得自己今天死定了,站在那裡囁囁喏喏,不知所措,只在心中一個勁兒地叫著糟糕。
  小縱和小天見似乎大事不妙,連忙推了小下去告訴不驚。
  “一點小事就做不好。”不驚聽了之後,有些無奈。
  小下小聲嘀咕著:“小公子這麼厲害,可以問他要一個星幣給我們看看啊。”不驚意味深長地一笑,像個小大人似的一甩長袍,負著手向酒樓走去。
  酒樓裡,星月滄瀾這時才懶洋洋地開口道:“阿月,給他一個星幣就是。”
  “不可,公子,”星夜緊張地制止,“這個小丫頭突然冒出來,說不定是有什麼陰謀,不能讓她得逞,必須帶回去好好地調查一番。”
  小橫沒有料到會鬧這麼大,匆忙轉身欲退:“公子,對不起,我只是貪玩開個玩笑的。”
  她話音剛落,一個小人兒從她身邊竄過去,直直地撲進星月滄瀾懷裡。
  “爹爹!”
  小橫趁機飛快地溜走了。星夜和月夜本來準備起身去追,卻見又多了個奇怪的小鬼,只得留下,兩雙眼睛瞪著不驚的後腦勺。
  認錯人?
  星月滄瀾早已發現不驚向他奔來,並沒有躲開,兩手將懷裡的小鬼抓住,抬起他的下巴,撞進一雙水汪汪的淚眼中。小鬼有著一雙大眼和長長的眼睫毛,此時卻因為淚珠而看不到更可愛的情態。那張可愛的小嘴委屈地憋著,似乎在訴說著他的控訴。
  星月滄瀾頗覺有趣地看著他,暗想今天出來一趟還真是精彩豐富。
  “爹爹,娘已經病得很重了,請你給寶寶一些錢去給娘親買藥吧,寶寶只要一個星幣而已,一個就夠了,”不驚仍然在哽咽著,眼眶紅紅的,彷彿他不答應的話就會哭得更厲害,他越說聲音越大,“爹爹!只要一個而已。難道你連一個都不願意給麼?”
  酒樓裡的客人譴責的目光都射了過來。
  星月滄瀾不由得也有些意外,這個小鬼不簡單嘛,看來和剛才的小姑娘是一夥的。
  “怎麼做父親的?怎麼忍心拒絕這麼可愛的小孩子的要求?”其他的客人竊竊私語。
  “嗚嗚……”不驚聽見了,趁勢追擊,哭得越來越大聲。
  星月滄瀾皺眉看著他的眼淚滴在自己的衣服上一把將他推開,卻瞥見其他人的目光,出來時的好心情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剛才的興味也沒有了。
  “你……”
  “哇哇……”不驚又撲了過去。
  星月滄瀾受不了地將他拉開,見他要跌倒,又不耐煩地將他拽住。
  “爹爹,一個星幣而已……”
  “給他。”
  星月滄瀾沉聲讓月夜遞給他一個星幣。
  “爹爹,別打我!我會很乖的!”不驚接過星幣一溜煙地跑了。
  酒樓裡的議論聲又大了一些,星月滄瀾本來準備馬上追出去,卻不得不站住。
  這個小鬼!臨走前還不忘擺他一道。星月滄瀾臉上仍然帶笑,卻越發顯得陰沉。
  小鬼,你給我走著瞧!
  不驚跑出去之後還在暗驚。在遠處看並不覺得,一走近那男人,他身上的強烈氣勢幾乎讓他站都站不穩。如果不是他反應夠快故意說出讓人誤解的話,那個男人一定會馬上追出來。他們五人根本不夠他捏。
  小縱幾人佩服地看著初七,對他也已有些改觀。
  “馬上離開這裡吧。”他有一種預感,再不離開的話,他一定會死得很慘。另幾人沒有異議,迅速地竄入黑暗之中不見了。
  等星月滄瀾幾人結帳出來,早已不見不驚的蹤影。

  第十章:錯過

  星月滄瀾冷冽地陰笑著:“給本皇追!”實在氣極,連“本皇”都出來了。
  星夜和月夜不敢怠慢,縱身向街道兩頭追去突然又同時停下來。只因他們聞到空中有淡淡的紫陌花的香味。紫陌花是一種普通的草藥,但卻是進行任何追蹤的大忌,只因紫陌花可以暫時干擾人的嗅覺,掩蓋人的氣息。剛才星夜和月夜二人正要感應剛才的那個孩子的氣息時,卻聞到紫陌花的淡香,所以才同時停下。
  兩人膽戰心驚地回頭,看見星月滄瀾仍然臉上帶笑,但笑意卻沒有到達眼底。
  “這小鬼不簡單嘛。”
  他一向唯我獨尊,高高在上,是六界三空都敬仰的人物,今日卻被一個小鬼耍得徹底,教他如何不氣。不過他心底也在暗暗驚訝。剛才的小鬼心思確實縝密,倉促逃跑的同時居然還不忘用紫陌花對他們進行阻撓,不像是一般的小鬼。
  星夜和月夜見他一直陰笑,也不敢開口,誰知道如果開口的話,會不會火上澆油。兩人只好微垂著頭,站在一邊,心裡暗暗後悔:早知道剛才就不讓陛下出門了。
  星月滄瀾突然低低一笑:“回去。”
  他似乎是忘記了剛才的事,轉身慢悠悠地向回走去,一邊漫不經心地欣賞著路邊的夜景。
  星夜和月夜不知他作何打算,自是不會主動開口。
  星月滄瀾卻還在想著剛才那個小鬼。此事發生得突然且怪異,他會中招也不稀奇。因為事發突然,他能注意到的只是那個小鬼的一雙眼。明明是在演戲,眼中卻一點兒也不見緊張,反而鎮定得很。
  小小年紀就已如此鎮定,這樣的人必非池中物。
  他相信,他們早晚還會再見面的。而待他躍出清池,便是他們再次相見之時。
  星月滄瀾又是低低一笑。星夜和月夜只覺得這個夜晚陰風陣陣,好不詭異。
  星月滄瀾瞄了星夜和月夜二人一眼,勾唇一笑:“阿星、阿月如此表情是捨不得回去嗎?如果捨不得繼續逛逛未嘗不可。”
  星夜大急,連忙道:“屬下沒有捨不得!公子,時候不早了,夜晚風涼,還是早些回去吧。”
  “是呀,公子,晚上的皇城沒有什麼好逛的。”月夜也道。
  星月滄瀾笑道:“阿月和阿星果然是本公子的好幫手,難得有機會逛逛還急著回去,那麼我們就快些回去吧,‘書房裡的檔已經好幾天沒有動過了’。”後面的那句話,他特意加重了語氣,正是月夜之前說過的話。
  “呃——是,公子!”星夜和月夜萬般無奈,星月滄瀾的意思明顯是讓他們也回宮。又被擺了一道!
  星月滄瀾陰笑著。呵呵,本公子心情不好,不拿你們“出氣”,排解不了心裡的鬱悶呢。
  星夜突然想起一事:“對了,公子,前幾日預言之子已經開始正式學藝,公子是否要見見他?”
  月夜暗暗瞪了星夜一眼,心裡忐忑。雖然現在看不出不驚和星月滄瀾長得相似,但他們畢竟是親父子,且星月滄瀾一向眼神犀利,難免他會有所感應,聯想到他失蹤的兒子身上。
  月夜實在想太多了。星月滄瀾早已將自己丟過一個兒子的事忘得一乾二淨,對於遁空珠的事完全不上心,一點兒也沒有在意,自然也沒有注意到月夜神情的異樣。
  “不必,此事交給你二人,本公子放心得很。”
  多少年後,星月滄瀾知道當日自己錯過了什麼,對月夜恨得牙癢癢,又想出百種方法折騰他。這是後話了。
  三人進了宮門,直接向禦書房走去。
  不驚五人一路不停地回到月府,這才敢鬆一口氣。今天的事情對於一向循規蹈矩的他們來說太刺激了。
  不驚看著四個護衛神色各異卻同樣不平靜的表情,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四個護衛看著他平淡的表情,一時摸不准他的心思,也不敢說話。
  不驚見他們終於都自覺地將注意力放在了他身上,這才緩聲道:“我希望你們明白,今天的事並不只是一個惡作劇。我要考察的是你們的各種反應能力,最重要的一點,是你們之間的默契程度。”
  四人都沒有說話。
  “你們覺得自己今天的表現如何?”
  四人都慚愧地低下了頭。自從剛才的事之後,他們已經不敢再拿不驚當小孩看。
  不驚淡聲道:“小縱,能看出那個男人的能力很強,分析能力不錯,作為四人中的老大,確實是最冷靜的人;小橫,演技不錯,但不懂得隨機應變;小天性格衝動,容易壞事;小下之前對我有些不服氣,需要端正態度。”
  他分析得頭頭是道,四護衛一時無話可說。
  “我們是夥伴不是敵人,這已經是既定的事實,如果以後小下還是這樣,遲早會壞了大事。”不驚慢悠悠地站起來。他不會用身份震攝人,而會用自己的真本事來讓他們服氣。
  小下咬咬牙,道:“小公子,對不起,屬下保證不會有下次!”
  不驚嗯了一聲,不知是信了還是沒信。
  “從今天起,你們要開始培養彼此之間的默契。除了小橫是女孩單獨住一間房間,其他三人必須同吃同住同睡。明白了嗎?”
  小縱、小天和小下不解地看看彼此,又一起看向不驚。
  不驚道:“也許你們已經瞭解了彼此的性格,但是這還不夠,我要的是熟識。即使對方改變了外表,甚至隱藏了氣息,也能從對方的生活小習慣中認出他。這樣才是真正的默契。”
  小縱不得不點頭:“小公子說得有道理。”
  “小公子!”小橫突然向前幾步。
  不驚挑眉,示意她說。
  “我也是四護衛之一,不能把我排除在外。”小橫撅著嘴,眼神裡帶著倔強。
  “你是女孩。”
  小橫哼了一聲,臉紅了一下:“咳咳,除了沐浴和那個……我都可以和他們一起,睡在同一間房也沒有什麼關係嘛。”
  不驚看向其他三人:“你們能保證不欺負她?”
  小天笑嘻嘻地道:“小橫是妹妹嘛——啊——幹嘛打我?”
  “我明明比你這個娃娃臉大!”小橫揮揮拳頭,小天只好閉嘴。
  不驚道:“很好,就這麼決定了。時候不早了,都下去休息吧。”
  “是,小公子。”
  不驚看著他們走出去,臉上露出自信的笑。
  你們遇上我是你們的福氣,你們不僅將成為最出色的護衛,彼此也將成為刎頸之交的兄弟。十年後究竟會怎樣呢?
  他已經開始期待了。

  第十一章:你是壞人

  這日早朝上罷,月夜和星夜走出議事殿后,月夜一把拉住星夜,驚魂未定的樣子。星夜覺得莫名其妙。
  “星夜,你有沒有覺得今天陛下一直在盯著我看?而且笑得比平時更加恐怖?”
  星夜不以為意:“陛下的笑不是一向很毛骨悚然嗎?”這麼說著,他不禁也抖了抖,有些同情地瞄著月夜。誰叫你當年……往事不堪回首,那是對月夜來說。
  “你是不是又惹到陛下了?”
  月夜大叫冤枉:“明明是陛下喜歡捉弄我,我什麼時候敢惹他了?”
  星夜偷偷地笑:“怪你自己,誰讓你長的一副好欺負的樣子。”
  “什麼?”月夜跳起來揪住他的衣襟,“什麼叫‘長的一副好欺負的樣子’?我們和陛下認識三十多年了,你又不是不清楚!明明是陛下有事沒事來惹我,和我的長相有什麼關係?”
  星夜慢吞吞地說:“你看,還沒說一句就跳腳了,難怪陛下喜歡逗你,哈哈。”
  月夜被他嗆得差點冒煙,氣呼呼地丟開他的衣服,轉身就走。
  星夜連忙追上去:“別氣了,我教你一個好辦法。以後陛下再和你說話,你保證自己的回答在三句之類,陛下就沒招了。”
  月夜懷疑地看著他。他都被星月滄瀾耍了三十多年了,就這樣簡單的辦法有用嗎?
  星夜聳聳肩:“有沒有用,試試就知道了。”
  星月滄瀾一直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們,見他們似乎聊得差不多了,這才呵呵陰笑著,假裝剛看見他星夜和月夜,慢悠悠地走過去:“兩位愛卿在聊什麼這麼開心?右神護大人?”
  星夜自動跳遠一些。
  月夜在心裡默數著自己的回答:“回陛下,下官二人只是在聊一些普通家常,並無其他。”
  星月滄瀾懷疑地挑高眉毛,淡笑道:“是嗎?本皇還以為右神護大人在背後說些不利於本皇的言辭,看來是本皇誤會了。”
  “陛下,下官——”月夜想起星夜交代的,連忙穩住自己,平緩地道,“陛下多心了,下官對陛下絕無不敬之意,豈會胡言亂語?”後面的話剛好三句。
  星月滄瀾如此激他,卻見月夜反應平淡,馬上猜到是星夜剛才說了什麼,不由得露出一抹興味,不動聲色地繼續探話:“朝堂之上,右神護大人一直沉默不言,此時與左神護大人卻相談甚歡,本皇身為三空六界之主,竟如此悲哀,可悲可歎。”
  “陛下,下官並非——”月夜再次在星夜提醒的目光之下停住,努力平和自己的呼吸,不卑不亢地道,“今日朝堂之上眾神所說皆合下官所想,下官自然不會多言,陛下多心了。”又是三句。
  星月滄瀾兩次挑釁,月夜竟然都忍住了。星月滄瀾不由得暗暗稱奇,也不再逗他,心中卻打定主意必定教他破功。
  “原來如此,二位神護大人退下吧,本皇也該回寢宮了。”
  “恭送陛下!”
  月夜覺得自己比和人打了一架還要累。星月掩口笑了一會兒便與他在宮門口分手。
  月府之內,今日不驚考察的是四護衛的變身能力。
  “變身術只能算是防守之術,是保守的作戰方法。一般用在撤退時,雖然它並不像進攻用的術法那樣厲害,卻也不能輕視它的重要性。現在開始在心裡默數一百下,之後我會搜尋你們。如果在一刻之內被我找到就算不合格。”
  “是!”四條人影唰唰地向四個不同的方向散開。
  不驚靜靜地在樹枝上呆了足夠的時間後,這才跳下大樹,暗暗展開神識搜尋四護衛的蹤影。
  冷不防一個人影從牆頭跳了下來。
  “小傢伙,讓開。”
  不驚警覺地回頭,看見一個陌生的男子站在自己面前,左右張望著,似乎在考慮向哪個方向走。不驚莫名其妙地白了他一眼。以他的判斷,這個男人不是小偷也不是走錯地方,根本是因為某種原因特意進來卻不知該往哪兒走。
  他不打算管閒事,故作單純地調皮一笑後轉身就跑,不料衣領卻被男人一把揪住。
  “壞人,放開我。”他淚眼朦朧地看著男人。
  男人好笑地看著他,仍然像拎小雞似的提著他:“你是月府的人?”
  不驚哽咽著:“我,爹爹在這裡做事……”他本來想說他老爹是這裡的護衛,突然想到自己衣服的布料並不是一般人買得起的,連忙迅速地改口。
  男人看見他哭,不耐煩地皺起眉頭:“不許哭,不然的話,本公子就把你扔出去。”
  不驚一想,正好。再不去找那四個護衛,時間就該過了。
  他張開小嘴,哭得更大聲:“嗚嗚,放開我,爹爹救我,嗚哇……”
  “閉嘴!”男人粗魯地捂住他的嘴,“停止哭泣我就放開你。”
  不驚連忙收聲。
  “告訴我月夜在哪裡。”
  “月夜是誰?”不驚眨巴著晶瑩的黑眸,怯怯地看他一眼。
  男人輕哼一聲將他丟在地上。並沒有用多大力氣,仍然差點把不驚的小屁股摔成兩瓣。他暗罵了一句,一時之間也不敢輕舉妄動。只因他在這個男人身上感覺不到一點點神力存在的痕跡,也就是說這個人要麼確實沒有神力,要麼就是神力極高卻被他完美地隱藏了起來!看男人不俗的氣質,絕對不可能是第一種情況!
  “聽著,小鬼頭,”男人古怪一笑,狀似溫柔地蹲在他面前,“本公子會在你身上施展一種神術,你只要乖乖的,到時本公子就會給你解除,知道了嗎?”
  不驚轉身要跑,又被拎了回來。
  “嗚哇,你是壞人。”他哭得更大聲些,希望將其他人引來,不料卻看見詭異的一幕。只見在他面前出現一面透明的壁體,周圍剛才清晰的嘈雜聲突然全部消失不見,四處一片寂靜,彷彿全世界就剩下他和眼前的這個男人。
  詭異的安靜!

  第十二章:混蛋,跟你沒完

  “這是消音術,外面的人聽不見你的聲音,你也聽不見外面的聲音。放心,小傢伙,本公子不會對你怎麼樣的。”男人的聲音在封閉的空間清晰無比,每一個字就像錘子一樣敲在不驚心頭,一震一震的。
  不驚看著男人臉上腹黑的笑,突然打了個寒顫。月夜,你到底是在哪裡惹了一個這樣的瘟神啊!
  他張口欲言,卻發現說不出話,下意識地向男人瞄去,男人對他迷人一笑。
  “乖,要聽話。”男人突然伸手在他頭頂輕拍了兩下,不知道做了什麼手腳,然後牽著他的手慢悠悠地向院子裡走去。
  聽你個大頭鬼!混蛋!讓老子知道你是誰,一定饒不了你!
  不驚想掙脫他的手,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被男人控制,除了兩隻腳可以走路,其他的任何部位已經不能隨意動彈。他只好在男人的控制之下,一步步地向月府的主樓走去,心裡還在咒駡著這個該死的傢伙。
  男人伸手攔住一個正在打掃庭院的下人。
  “月大人在哪裡?”
  下人愣了一下:“呃,在那邊的正廳……”
  不待他說完,男人已經牽著不驚走了過去。
  不驚心裡在暗暗咒駡:該死的阿貴沒有看到你家小公子被陌生人牽著嗎?見到月夜之後一定要他把這個毫無擔待的人趕走。
  此時的不驚已經被今天的莫名其妙的事氣糊塗,完全沒有想到阿貴之所以沒有認出他是因為現在的他早已經不是“他”。
  男人牽著不驚逕自走入正廳。
  月夜正在品茶,看見有人走近,微微一愣,一見是一位陌生人,神色一變,隨即鎮定自若地站起來,威嚴地道。
  “你是何人?為何未經下人通報便私自進入?”
  男子微微一笑:“本公子並無惡意,月大人不必緊張。本公子來只是因為看見這個孩子在門口徘徊,才帶進來的。”
  月夜掃向不驚,不由得驚呼一聲:“這孩子怎麼會被打成這樣?是誰這麼殘忍?”
  不驚一驚。怎麼回事?剛才那個男人在他頭頂拍了兩下到底做了什麼?他無法動彈,所以也無法看見現在的自己到底變成了什麼樣。他忽然感覺到臉上有液體滑過,竟然是眼淚掉了下來!
  那男人竟然用了什麼怪方法將他的眼淚逼了出來!該死的混蛋!不驚的臉氣得發燙。
  月夜看著男子手裡牽著的小女孩,眼中升起一片憐惜。女孩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手臂上還有幾條細小的傷口,看上去就像是受到了什麼虐待。
  雖然同情,月夜卻並沒有放鬆警惕。
  “在下對這個孩子萬分同情,卻不知公子將他帶進月府究竟是何意?”
  男子漫不經心地坐下,一雙銳利的眼直視著月夜,似笑非笑地道:“月大人不覺得自己和這個小丫頭長得很像嗎?”
  小丫頭!不驚心裡的熱血一陣翻滾。這個混蛋不僅把自己變得慘不忍睹,還把自己變成了一個女人!
  不驚突然發現自己可以動彈了,轉向男人準備破口大駡,頭卻不受控制地轉向月夜,嘴裡吐出幾個淒淒哀哀的字:“你是我爹爹麼?”
  不驚現在是真的想哭了!
  “臭丫頭胡說什麼!本公子還沒有成親,哪裡來的孩子?”月夜差點跌倒在身後的椅子上。
  男子不緊不慢地道:“大人何必激動,小心嚇壞了孩子。總之孩子送到,在下也該告辭了。”話音剛落,男子已憑空消失,只剩下不驚和月夜兩人面面相覷。
  不驚想表明自己的身份,卻冒出兩個字:“爹爹。”他翻翻白眼,無力地放棄了開口。這個狗屁術到底什麼時候解開啊?
  月夜跳起來:“小鬼,誰是你爹?本神護大人從未與女子相親過,怎麼會突然冒出這麼大一個女兒?你是不是本神護大人的對頭派來污蔑本神護的?”
  猜對了一半,那人百分之百是你的對頭。不驚看著自己的師父跳腳,暗道。他想低頭看一下自己到底變成了什麼樣,脖子卻仍然僵硬,不能如願。
  暗處的黑影聽見“從未與女子相親過”那一句,臉上浮起了一個奸詐的笑。原來他的右神護大人還這麼純潔呢。
  不錯,這人正是閑得無聊而又喜歡欺負月夜的星月滄瀾。此時,他正隱身在一邊好笑地看著月夜氣急敗壞的樣子,右手中還拿著順手從桌上抄走的白瓷酒壺,左手中執著的正是一隻精緻的酒杯。
  “小丫頭,怎麼不說話?”
  月夜看著不驚的樣子有些可憐,語氣放緩了一些:“你家在哪裡?我送你回去。”
  星月滄瀾見沒有更精彩的戲看,彈指扔過一隻氣箭解除了不驚身上的術法,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月夜警覺地抬頭,卻沒有看見任何人。低頭一看,眼前的小姑娘竟然突然變成了自己的徒弟!
  “不驚,這是怎麼回事?”
  “該死的混蛋!”
  月夜嚇了一跳:“到底發生什麼事?”
  不驚冷著臉將事情講了一遍,最後來了一句:“大師父,你得罪的到底是什麼人?根本是一個卑鄙無恥的小人!”
  月夜乾咳了兩聲。他現在已經肯定剛才的人是他無聊的陛下星月滄瀾了。叫他怎麼說?說剛才的人其實是你的老子?這話實在不好開口,更可況,不能因為這麼點小事,破壞了他的大計畫。
  他連忙安撫不驚:“我已經知道他是誰了,我會處理的,你就別管了。”
  “別管?”不驚眯眼看著他,臉上浮現一個若有若無的冷笑,“他戲弄我不說,還把我變成了一個小丫頭,此仇不報非君子。他到底是誰?”
  月夜在他堅持的眼神下敗下陣來,嘀咕著:“我不能告訴你他是誰……”
  “師父,我沒有聽清楚。”不驚對月夜甜甜一笑,他的甜笑的威力不下於星月滄瀾的陰笑。
  月夜連忙道:“但是我可以告訴你他身上的一個特點,只要憑著這個特點,你一定可以找到他的!”
  不驚這才滿意地點點頭:“什麼特點?”
  月夜清咳半晌,道:“他的右手手腕上有一顆紅痣,獨一無二的紅痣,等你見到這顆紅痣就知道是他了。”
  不驚哼了一聲,甩甩袖子邁出了正廳,只留下月夜一個人在哀嚎:為什麼我堂堂的右神護大人要被自己的徒弟吃得死死的啊?

  第十三章:覲見

  光陰似箭,歲月如梭,轉眼間已經是十年後。
  當年的小不點不驚已經長成身材修長、風采高雅的俊逸少年。十四歲的不驚黑髮如墨,習慣在後腦勺綁成一個簡單的大馬尾,走動間如流動的瀑布直瀉而下;一雙星眸晶瑩閃亮,即使是定睛不動時也似乎流轉著盈光。高挺的鼻樑和性感的薄唇無一不彰顯著他的桀驁和自信。這樣的人物,不論走到哪裡都吸引著眾人的目光,讓人不由地暗贊一句:好一個翩翩少年!
  小天聽著小橫花癡的描述,嘀咕了一句:“公子是很俊美沒錯,但是不要忘了你比他大七八歲!”話音剛落,他的頭頂已經腫起一個大包,眼淚汪汪地看著小縱和小下。
  “你們就忍心看著她作威作福——”眼見著小橫又要動手,小天連忙跳開。
  小下幸災樂禍地道:“嘿,叫你不要惹這個野蠻女——啊,不要誤會,我說的是‘一等美女’,說太快了,你別聽錯了啊!”
  小橫哼了一聲,一時語塞。
  小縱無奈地看著他們:“別鬧了,馬上要離開神界了,你們就這麼開心?”
  “那當然!”其餘三人異口同聲之後,相視一笑。
  十年的時間也讓四個護衛變得更加成熟,經過歲月的沉澱,他們已經成了穩重有擔當的青年。十年的形影不離的相處也讓他們成了真正的默契的兄弟。
  昨天晚上,月夜已經將不驚預言之子的身份和他們的使命告訴了他們。今天他們就要離開神界,踏上未知的旅程,每一個人心裡都激動萬分。他們在神界生活了二十多年,從來沒有去過其他五界,對另外五界的知識全是從書上得知的,很快他們就要去親身體驗,難怪他們如此興奮。
  現在,他們正在正廳裡等待不驚。
  不驚作為預言之子,不得不在這一天去覲見神界的尊帝——星月滄瀾。待他回來,他們就會向妖界出發。
  月夜和不驚此時正在進宮的路上。
  提起不驚覲見的事,月夜就惱火。
  預言之子尋找遁空珠的事,早在當年,星月滄瀾就已全權交給月夜處理。月夜原本並沒有打算讓不驚和星月滄瀾見面。豈料,星夜作為不驚的二師父很心疼不驚,認為不驚必須進宮一趟,可以讓星月滄瀾賜給他一些護身寶物。星夜沒有與月夜商量就在前天的早朝後,私下向星月滄瀾提出讓他見不驚一面。
  不驚作為尋找遁空珠的主力,星月滄瀾自然不會拒絕,便答應了下來。只把月夜氣得差點吐血。成年後的不驚與星月滄瀾還是有兩分相似的,星夜看不出來並不代表星月滄瀾看不出來。如果兩人見面,難保星月滄瀾不會察覺到。
  但是如果特意讓不驚易容的話,又未免有欲蓋彌彰的嫌疑。所以月夜和自己打了一個賭:如果星月滄瀾認出不驚是自己的兒子,他就來個死不認帳,將事情全部推到嗜嬰魔的身上;如果星月滄瀾沒有認出,自然更完美。畢竟這場戲要到找齊遁空珠時才精彩。
  這麼想著,他索性也不去擔心了。
  “不驚,剛才教你的禮數都記住了嗎?”
  不驚挑眉一笑:“大師父,你越來越像二師父了。”一樣地愛操心。沒有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那些覲見皇帝的禮節什麼的他在電視裡不知道看過多少遍了。
  月夜淡淡一笑,神情竟然有些悵然:“不驚,你恨我嗎?”
  不驚皺眉轉過身來:“為何恨你?”
  “你預言之子的身份是真,但是我把你偷回來確實有自己的私心。”月夜為難地說。他是認真的,因為當年就算他當面告訴星月滄瀾十二皇子是預言之子,不驚在皇宮裡一樣可以得到很好的照顧。並不是一定要帶出來不可。也許是自己照顧了十四年的孩子終於要離開自己,心裡不捨從而產生了不安,月夜的心情有些複雜,所以忍不住說出以上的話。
  不驚不在意地一笑:“這件事?呵,大師父,我很感激你。”
  “感激我?”月夜以為他沒有明白自己的意思,急急地道,“要知道如果你留在你的父母身邊,會比在月府過得更好!”
  “‘過得更好’指的是吃和穿嗎?”不驚停下腳步,回眸一笑,“你確實把我當親生孩子對待,不是嗎?月夜,你應該知道,這十四年過得太悶了,我很高興你給我創造的這一片天空。我並沒有吃虧,呵。”想到未來的征途,不驚心裡也很激動和期待。
  他叫他月夜。月夜便知道他是真心的,釋然一笑。
  “走吧,大、師、父。”又恢復成偶爾狡黠的不驚了。

  第十四章:出糗

  遁空珠失蹤的事在神界仍然是個秘密,所以預言之子的事也只有為數不多的幾人知道。因此,星夜滄瀾只能私下在禦書房接見不驚。
  不驚對於第一次“面聖”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想感受,他唯一比較好奇的是星月滄瀾會送給他什麼寶物。
  星夜在禦書房外走來走去,顯然是在等他們。見到他們過來,連忙迎了上去,低聲交代著:“乖徒弟,一會兒見到陛下可不許像平時那樣沒大沒小。”
  不驚敷衍地點點頭,對於這個囉嗦的二師父也有些無可奈何。
  星夜見他明顯毫不在意的樣子,只能乾著急地跺跺腳,領著他們進去。
  “微臣見過陛下,陛下萬福。”月夜恭敬地跪下道。
  不驚也慢悠悠地跪下,不卑不亢地道:“不驚見過陛下,陛下萬福。”
  “免禮。”
  星月滄瀾慵懶地斜靠在椅子上,漫不經心地打量著面前的少年,卻見少年正好也用打量的眼神靜靜地看著他。從來沒有人敢如此直視他,他心裡不由得覺得有趣,多看了幾眼。少年的面容頗為俊美,雖然比不上他卻已屬神界少見的美少年。尤其是那雙眼,清澈沉靜,盡顯自信與穩重,一般的少年很難達到這種修為。
  看來,星夜和月夜把這個“預言之子”教得不錯。
  他不禁頗有興味地勾起嘴角。
  禦書房裡一時安靜極了。
  不驚對星月滄瀾的直視幾乎把星夜嚇個半死,暗暗責怪自己剛才在外面沒有多強調一遍。笨徒弟,這可是六界三空的老大,誰讓你這樣冒昧地直視他的啊?他在心裡不停地嘀咕著,可惜不驚和他之間並沒有心靈感應。
  月夜也在心裡抹了一把汗。不過他和星夜擔心的不是同一個問題。他擔心的是星月滄瀾會不會認出不驚。
  他應該慶倖星月滄瀾被不驚的那雙眼所吸引,兩人彷彿較勁一般互相凝視著,都從對方的眼裡看見一樣的狂傲和自負。
  看在外人眼裡,幾乎就像深情對望了。
  站在星月滄瀾身邊的楓林無奈地暗歎一聲。
  星夜悄悄地一步一步向不驚靠近,從後面戳了戳他的背,一邊低語道:“笨徒弟,不能盯著陛下看。”
  不驚在心裡哼了一聲,先收回了目光。
  他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個貴為三空六界至尊的男子並非徒有虛表,無論是他懾人的眼神還是全身散發的王者氣質都教人情不自禁地臣服。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氣質如此出眾的男人,甚至比自己還要狂妄。
  不過,人家也有狂妄的資本。這麼想著,他又釋然,眼神暗暗移向旁邊,搜尋著可能是“御賜”給他的所謂寶物。
  “你在找什麼?”一個溫柔的男聲輕聲問道。這個男聲非常好聽,低沉的嗓音帶著些磁性和不經意的魅惑,讓人心頭暖洋洋的。
  不驚下意識地答道:“寶物——”
  “呵呵呵……”一個含著笑意的聲音低低地響起,不驚心裡咯噔一下,驀地收聲。他下意識地作出結論:剛才那個男人一定是在他的聲音裡做了些攝魂方面的手腳,所以才讓他放鬆了警惕!
  他猛地回頭看向座上的男人,果然見他笑得正歡。
  其實不驚卻是誤會星月滄瀾了,他並沒有使用所謂的攝魂術,只不過他的聲音天生帶著一股魅惑,一般人確實很難抵抗其中的不可抗力。
  不驚心裡尷尬萬分,面上卻故意擺出恭敬之色,道:“不驚簡單的兩個字就能讓陛下笑三聲,真乃不驚的榮幸。”聲音聽上去也誠懇至極。
  月夜和星夜卻深知不驚的品行,聽出他話中帶著諷刺,疾步上前,一左一右將他夾在中間,一人戳了他一下以示警告。
  不驚不由得暗吸一口氣。這兩個師父下手也太狠了,一點兒也不留情。
  星夜連忙開口道:“陛下,不驚淘氣慣了,是星夜教導無方,罪該萬死。”
  月夜也附和道:“請陛下看在不驚年幼無知,不予計較。”
  “呵,月夜,這個小傢伙可比你有趣多了。”星月滄瀾笑得意味深長。
  不驚在心裡嘀咕著:叫我小傢伙,你不一定比我大。
  不過星月滄瀾的身份畢竟擺在那裡,不驚即使再狂妄,也不敢真的和他對著幹。前提是,星月滄瀾不招惹他。
  月夜乾笑了兩聲。
  星月滄瀾的視線仍然緊鎖著不驚,向身後招了招手:“楓林。”
  “是。”不驚抬頭看去,看見楓林拿著一個託盤走過來,將託盤放置於一邊的方桌之上。託盤上蓋著紅布。
  不驚暗暗猜測裡面極有可能是星夜所說的“寶物”。

  第十五章:算計

  楓林揭開紅布,只見託盤上放著一個精緻的玉瓶、一把寶劍、一件折疊得整整齊齊的銀色斗篷、一隻金葫蘆、一顆彩色石頭和一隻毛筆。
  楓林介紹道:“玉瓶裡裝的是可以百毒不侵的聖藥;寶劍可以讓任何妖怪現出原形;斗篷穿上後可以隨意變身;金葫蘆裡裝的任何東西都可以變成十倍;許願石可以滿足三個願望;上令筆可以召喚風雨雷電四大天神各三次。”
  星月滄瀾道:“小傢伙可以隨意挑選一件。”
  不驚隨意掃了一眼,毫不掩飾失望之色。
  星月滄瀾不由暗暗稱奇:“這裡面沒有小傢伙喜歡的?”
  “都是些身外之物,”不驚輕描淡寫地道,隨手將許願石拿了起來放進腰包裡,“就是這個似乎還有點用。不驚多謝陛下。”
  星月滄瀾突然又低低陰笑起來。月夜是最熟悉他的笑容的人,不由得抖了抖。
  不驚也覺得他笑地怪異,不由警覺地道:“不知陛下何事發笑?”
  星夜又在背後戳他了。不驚在心底哀嚎了一聲。
  “小傢伙,上來。”星月滄瀾對他招招手。
  不驚狐疑地走近一些。
  星月滄瀾臉上始終含著詭異的笑,拉開了桌案的抽屜,從中取出一個暗紅色的精美木盒。
  月夜和星夜對視一眼,都在暗中猜測星月滄瀾到底有什麼意圖。
  站得最近的楓林驚訝地張大嘴巴。
  砡佩!
  砡佩是一塊純白色的透明玉體,具有靈性,感應到危險氣息時玉體會變成白色混沌而且能與主人心意相通,是難得的寶物。這是當年星月滄瀾成年時太上皇送給他的禮物。今日他卻拿出來送給初見面的孩子!
  不過,有一點很奇怪。楓林心中疑惑,面上自然不動聲色。他之所以能成為星月滄瀾最信任的人其中一個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永遠知道該在什麼時候開口,什麼時候閉嘴。
  星月滄瀾手一揮,那砡佩便掛在了不驚的脖子上。不驚頓時感覺到一陣舒適的冰涼從砡佩與肌膚相貼處傳至全身,如沐浴過後般的舒暢。不驚已經確定這個東西不是俗物。
  星月滄瀾陰笑著道:“呵,小傢伙,這個可是好東西。剛才感覺到的冰涼是它與你產生共鳴了。以後若遇到危險,它會提醒你的。”
  不驚狐疑地看著他。既然這東西確實像他說的那麼好,他為什麼笑得那麼陰險?他有一種不妙的感覺。
  “陛下,不驚多謝陛下的厚愛。只是,這等寶物用多了會產生依賴,降低自身的警覺心,不驚以為還是少用為妙。”他這是在委婉地拒絕了。人都是趨利避害的,他的身上多了這麼一個東西,他自然要防備些。只不過他說的也是真心話。
  這個少年獨到的心思讓星月滄瀾眼中又露出一絲驚訝和意外,看著不驚的眼神有些複雜:“這也是你不要那些寶物的原因?”
  “不錯。”不驚直視著他。
  星月滄瀾哈哈大笑:“有趣,有趣。”等他收聲時,臉色已經微微沉下。
  他稍微向前傾身,似笑非笑地看著不驚,右手已快如閃電地捏住他的下巴:“小傢伙,本皇不喜歡有人比本皇還狂,明白與否?”意思就是本皇送出去的禮物從來沒有人敢退回去,本皇也不允許有人挑戰本皇的尊嚴。
  不驚靜靜地看著他,不退不讓。
  星夜大驚失色,不知所措地道:“陛下……”
  “陛下,他還只是個孩子,請陛下息怒。”月夜暗叫糟糕,幾乎要衝上臺階去。
  星月滄瀾的力度把握得剛剛好,既讓不驚覺得疼痛,又恰好在可以忍受的程度。不驚自然不敢隨意反抗,但骨子裡的傲氣卻讓他不願意輕易低頭,其結果就是他只能用無辜的眼神瞪著星月滄瀾,看在星月滄瀾眼裡就是少年氣質的倔強和任性,不禁沒有讓他生氣,反而覺得有幾分稀奇和新鮮。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敢與他暗地較勁。
  星月滄瀾輕哼一聲放開了不驚,不驚在心裡暗咒了幾句,卻不敢表現在臉上。這個混蛋!
  因為他低著頭的緣故,因此錯過了星月滄瀾臉上的陰笑。
  月夜不禁又抖了抖。他已經有預感不驚會成為繼他之後,星月滄瀾的第二個“玩伴”。他們果然有師徒緣!
  星月滄瀾斜靠回椅背上,隨意地揮揮手:“本皇就祝預言之子早日完成任務,早去早回。如果沒有其他的事就退下吧。”
  不驚暗暗瞪了星月滄瀾一眼,與星夜、月夜一起施禮後離開了禦書房。
  星月滄瀾看著走遠的少年的背影,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深。
  他慢悠悠地拉開抽屜,只見抽屜裡的錦盒裡儼然躺著另外一隻純白色的透明玉體!只不過不驚的那一塊是圓形,而他這一塊是環形。不驚的那塊鑲嵌在環形中間正好密合。
  準確地說,這是砪環。
  砪砡環佩本來是一對,砪為環,砡為佩。
  果然。楓林暗歎,這砪環的另一項重要功能似乎是……
  星月滄瀾將砪環掛在脖子上,心情大好地站起來:“楓林,走,陪本皇去御花園走走。”
  小傢伙,要小心了。本皇的心眼可是非常小的。
  未來的日子會越來越精彩。

  第十六章:告別

  月府裡,辛烈、郁秀、索贊和牧勉都來為他送別。十年時間一晃就過,自己教導了十年的孩子馬上就要自己飛翔,幾人心裡都有些複雜,坐在大廳裡神色各異。
  “小公子回來了!”小橫最先看到不驚邁入庭院的門檻。
  不驚聽見她的聲音,抬頭看見自己的四位師父,笑眯眯地大踏步走進來。
  “三師父,四師父,五師父,六師父,你們都來送我嗎?給我準備了什麼好禮物?”他一邊說,一邊不正經地湊過去勾搭著辛烈的肩膀。
  最初的相識,辛烈是六位師父中對不驚最沒有好感的,但是長久相處下來,兩人不可思議地成了“忘年交”。辛烈雖然仍然喜歡叫不驚“劣徒”,他卻是這六人中最護短、對不驚最寵溺的,甚至有些慣著他。好在不驚一向懂事,不然的話,其他幾人真擔心不驚會被他寵壞。
  “劣徒,馬上就要自己一個人出遠門了,給我收斂點!”辛烈甩掉他的手。
  不驚撇撇嘴,跑到鬱秀旁邊:“四師父,離開神界後,就看不到四師父這樣的美女了,不驚真不想走了。”
  鬱秀捂嘴一笑:“不驚的嘴巴越來越甜了,不想離開師父們,那就早點回來。”鬱秀說著,有些紅了眼眶。女子本來就是感性動物,幾乎是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陪了自己這麼多年,這麼快就要離開,她如何捨得。
  不驚暗罵自己哪壺不開提哪壺,連忙轉移話題:“對了,四師父,你上次做的那個藥香包再送一個給不驚如何?”
  郁秀最得意的便是她做的藥草香包,聞言,果然轉移了注意力,開心地掏出一個遞給不驚:”這個與以前的不同,香味淡而雅,可以保持五年之久。”
  “謝謝四師父。”不驚對他一笑,將香包收入懷中。
  索贊笑呵呵的變出一個糕點來:“小不驚,這個可不是普通的糕點,吃了之後,保你吃嘛嘛香。”
  不驚輕笑一聲,接過去吃得一乾二淨:“嗯,果然好吃,謝謝五師父。”
  “不驚,六師父只送給你一句話:狂而不傲,該收不放。”牧勉深知不驚能力夠強,因此有時過於自負,所以才說出這幾個字。
  不驚暗暗嘀咕著,三四十年的性格了,哪是說改就能改的。
  他剛要答話,辛烈沖著牧勉叫道:“放屁!什麼叫‘該收不放’?你的意思難道是讓劣徒被別人欺負了也忍著?”
  牧勉瞄他一眼,閑閑地回了一句:“我看不驚有時過於狂傲也是你慣的。”
  辛烈氣得吹鬍子瞪眼,不驚連忙插入他們之間:“三師父沒有給我準備禮物嗎?”
  “當然有,劣徒要出遠門了,師父不送你一些法寶護身,還不叫人欺負死?”辛烈一邊故意擠兌他,一邊變出一隻小小的黑色的飛鷹,“這只鷹叫做飛梭,可以在六界自由穿梭,劣徒走到哪裡都可以用它送信。遇到危險也可以讓它告訴師父,不用怕丟人,師父一定會馬上趕過去救你的。哈哈哈。”
  飛梭嗖地飛起落在了不驚的肩膀上,突然叫出兩個字:“劣徒。”
  其餘幾人被逗得哈哈大笑。
  不驚懷疑辛烈是故意教它這麼叫他的,沒好氣地把它扔出去:“你是鷹,不是鸚鵡!三師父,我不要它。”
  飛梭卻又飛了回來,堅持落在不驚的肩膀上,不驚扔了幾次都沒有扔掉。一人一鳥較勁兒似的你扔我飛。
  辛烈得意地大笑著:“你就別白費力氣了,看來飛梭是喜歡上你了。哈哈哈。”
  不驚放棄地哼了一聲,使勁戳了一下飛梭的腦袋,警告地道:“不許叫我劣徒,不然的話我一定會把你烤了吃的。就叫我的名字吧。”
  “切。”飛梭縮了縮小小的腦袋,乖乖地停在不驚的肩膀上不再說話。
  星夜笑著走了過來:“好了,好了,時候不早了,不驚也該出發了。不驚,你的行李師父已經叫人又檢查過一遍了,沒有落下什麼東西。妖界的那些妖對於我們神來說,沒有什麼好怕的,不驚不用擔心。萬一對付不了,一定要向師父們傳出資訊,師父們會趕過去救你……”
  星夜絮絮叨叨地說著,其餘的人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
  月夜好笑地制止他:“行了,星夜。”
  星夜閉嘴站在一邊,還在嘀嘀咕咕地自言自語。
  月夜慎重地拿出一隻黑色的藥丸狀的物什:“不驚,這是從你養大的生死蓮上摘下來的果實——煞果,你把它帶上,遇到生死攸關的危險時,馬上將它吞下。屆時生死蓮會開出妖豔的黑色花朵,大師父會馬上出現將你的魂魄帶回。大師父希望你永遠也不會用上它。”
  氣氛變得有些壓抑起來,鬱秀輕輕地啜泣著。
  不驚低低一笑,不以為然地接過來收好:“師父們太小看不驚了。不過沒關係,我會證明給師父們看的。”
  他的輕鬆二自信的語氣讓幾位師父心裡稍微安慰了些。
  不驚很認真地轉向月夜:“大師父,我的仇人的事你也要幫我多注意。”那個紅痣男!他現在還記得被他變成女人的屈辱!當時知道男人手腕上有一顆紅痣時,他也到處查過,卻怎麼也找不到這樣一個人,只得暫時作罷。沒有想到,這一“暫時”就暫時了十年。
  月夜微微一愣,隨即明白過來,尷尬一笑,暗暗叫苦。這小傢伙現在還記著這事呢。
  辛烈警覺地插話:“什麼仇人?劣徒,誰欺負你了?”
  “沒什麼,沒什麼,”月夜連忙道,然後將放在一邊的包袱塞給不驚,“送君千里終有一別,時候不早了,該出發了。”
  不驚點點頭,對幾位師父一一磕頭拜別。
  “不驚多謝六位師父這十年來的教導,不驚在外一定不會丟師父們的臉。”
  他真心說這些話,也心甘情願地對他們下跪。
  月夜連忙將他扶起來,又對四位護衛認真地交代一番。
  “月大人放心,屬下定不敢辜負大人和公子的信任!”四護衛齊聲道。
  不驚淡然一笑,道:“師父們也別送了,不驚一定會儘早回來的。”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向月府大門走去,少年的修長身影消失在門外。

  第十七章:紅痣男出現了!

  神界一共有四門,東天門,南天門,西天門和北天門。東天門由青龍神守護;西天門由白虎神守護;南天門由朱雀神守護;北天門由玄武神守護。其中,東天門僅供皇室者使用,西天門則為普通小神使用;南天門和北天門平時並不開放,僅在每年一度的六界議事時才會同開,方便其他五界的上位者進入神界。
  不驚幾人會從西天門離開。
  前往西天門時,小橫拉著小天一直在說個不停,對於神界之外的生活嚮往不已。小縱和小下雖然沒有過多地參與他們的對話,但都是很感興趣的模樣。
  不驚則在暗自考慮在進入妖界之前也許還有必要為他們四人再上一課:他們不是去玩鬧的,而是去玩命的。
  五人剛靠近西天門門口便被攔住。
  不驚知道,攔住他們的是白虎神,身穿銀色鎧甲,濃眉大眼,一副憨厚老實的模樣,卻偏偏用不耐煩的眼神瞪著他們。
  “你們就是今天要離開神界的五人?你們可知道本……神已經等了你們很久了?”
  不驚淡然道:“白虎神此言差矣,月大人只交代在下幾人今天離開,並無限定具體的時辰。白虎神自願等待,與我等何干?”
  白虎神聽得他不緊不慢地反駁,眼中閃過一抹驚奇,隨即冷哼一聲:“廢話少說,出界權杖呢?”
  不驚招招手,小縱上前幾步,兩手恭敬地將月夜交給他的權杖遞了過去。
  白虎神卻突然勃然大怒地將權杖扔在地上:“幾個小鬼頭是在耍本神嗎?這權杖根本是假的!”
  “什麼?不可能!”小縱大驚失色。那權杖是尊帝所賜,從月夜將其交給他之後,便一直在他手裡,如果確實有假,那在神界是砍頭的大罪。
  小橫已幾步上前撿起權杖遞給不驚。
  不驚之前也看過這枚權杖,此時再看,果然發現有一點不一樣,最初的那塊權杖顏色較深,這一塊卻淺了很多。
  白虎神冷聲道:“此乃大罪,本神必須上報到宮裡。”
  “慢著。”不驚話音剛落,四護衛已經訓練有素地將白虎神包圍在中間。
  白虎神怒極反笑,甚是好奇地道:“莫非閣下還想強行闖關不可?”
  “本公子不屑做那麼愚蠢的事,”不驚涼涼地諷刺他一句,轉向小縱,“你確定這塊權杖沒有離開你身邊?”
  “公子,屬下確定!”小縱堅定地道。
  不驚點點頭,轉向白虎神:“不知白虎神為何與本公子開這種玩笑?”
  白虎神微微一愣,粗聲道:“本神不知道小鬼頭是何意?”
  不驚不慌不忙地道:“這權杖從月大人交給本公子的護衛之後,只經過你的手。也就是說你與他皆有嫌疑。權杖被掉包是砍頭大罪,本公子的護衛自然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所以排除他的嫌疑;剩下的就是你了。”
  白虎神冷哼一聲:“本神要這權杖何用?”
  “這也是本公子想知道的問題。”不驚右手兩指一點,一塊權杖的一角從白虎神的衣襟中漏出來,白虎神神色微微一變。
  “你是怎麼發現的?”
  不驚勾唇一笑,察言觀色在特工培訓中只不過是小菜一碟。
  “你的動作確實很快,本公子並沒有看清楚你是如何出手,又是如何將權杖藏起來的。這應該是閣下第一次做這種事吧?你沒有發覺自己的眼神不自覺地瞄著你藏權杖的地方嗎?雖然只是飛快地一瞥,但對於本公子來說已經足夠了。”
  前世的訓練沒有荒廢,六位師父這十年的訓練不是假的。這麼拙劣的表演在他面前只是出醜罷了。
  白虎神哈哈大笑,信服地從衣襟裡掏出權杖遞了過去。
  不驚卻突然抓住了他的手:“等等!”
  白虎神盯著他抓住自己手腕的地方,微微一愣,一時忘了掙開:“怎麼?”
  不驚不由分說拔起他的袖子,白虎神不悅地皺眉,不驚根本沒有注意到。
  “你這裡有顆紅痣!”
  “那又如何?”白虎神皺眉奪回自己的手腕,冷聲道。
  “你這裡居然有顆紅痣!”不驚不可思議地重複一遍。白虎神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嘲弄的眼神擺明就在諷刺他語無倫次。
  “公子,什麼事?”四護衛也覺得不驚的反應有些奇怪。
  不驚瞪著白虎神,再次想起自己“屈辱”的童年。
  白虎神看了看天色道:“時候不早了,幾位必須出發了。”
  不驚突然想起正事:“等等!白虎神是否應該解釋一下為何調換本公子的權杖?你剛才也說了這是大、罪!”
  白虎神朝不驚的脖子處瞄了一眼,展開一笑,驀地伸手拎起不驚的衣襟將他扔了出去,四護衛還沒有來得及抗議也被扔了出去。
  “該死的混蛋,我一定會回來找你的——”不驚不甘的聲音在西天門繞梁不絕。
  只見,白虎神微微一笑,銀光一閃,搖身一變,竟然是星月滄瀾!
  他負手站在門邊,哈哈大笑。
  這個小傢伙,果然不是一般的有趣啊。
  隱身在一邊的楓林這才現身走過來。
  “陛下為何對這個孩子如此上心?”
  星月滄瀾迷人一笑:“楓林不覺得他比月夜有趣多了嗎?呵,還從來沒有人敢罵本皇是混蛋呢。”星月滄瀾看向自己手腕,不知自己手上的紅痣到底怎麼得罪這個才見過兩面而已的小傢伙,暗暗好笑。
  他轉過身慢悠悠地向回走去,隨手向後一指,銀光晃動,真正的白虎神出現在西天門旁邊。
  楓林好奇地問道:“若剛才那小公子沒有看出那權杖有假又該如何?”
  星月滄瀾邪魅一笑:“若真是如此,他也不配做預言之子,也枉費本皇對他的關注了。”
  想到很長一段時間都再也見不到不驚,星月滄瀾不禁又覺得有些遺憾。
  那麼,在那之前,還是去逗逗月夜吧。
  身在月府的月夜打了一個噴嚏,連忙起身將窗戶關上。

  第十八章:初入妖界

  嗵嗵嗵嗵嗵——
  一連五聲響聲,五個人從空中重重地摔在地上。
  “哎喲——”
  小橫哀嚎一聲,揉揉自己的屁股。
  不驚暗咒一聲,敏捷地從地上爬起來,迅速打量著四周,突然低罵一句:“該死的混蛋!”
  其他幾人也連忙爬起來,追問道:“公子,什麼事?你受傷了嗎?”
  白虎神將他們扔下來的力道把握得剛剛好,並不至受傷的程度。
  “那個該死的白虎神直接把我們扔到妖界來了,”不驚冷聲道,然後嚴肅地低語命令,“馬上收斂身上的神氣。”
  小縱幾人立馬照做,然後才好奇地打量著周圍,馬上明白了他們的處境。此時他們正處於一條看似正常的街道上,這些“人”穿著奇形怪狀的衣服,有的頭上頂著兩隻角,有的長著又長又尖的耳朵,有的渾身的皮膚都為綠色。很顯然是妖族。
  小橫低呼道:“那個是兔妖吧,那個應該是樹妖……”
  不驚沉著臉,已經在心裡把白虎神罵了七八遍。本來他的計畫是先去人界,在那裡好好商量尋找遁空珠的具體計畫之後,再進入妖界。結果,白虎神居然直接把他們扔到這裡來了。他的所有計劃全部被打亂,把他弄了個措手不及。
  來來往往的妖類並沒有發現街道的一隅突然多了五個人。
  小縱似乎在思索著什麼,神色有些嚴肅。
  不驚敏感地注意到了:“小縱,什麼事?”
  小縱道:“公子,我在想白虎神的事,有些奇怪。”
  提到不止一次惹怒他的“白虎神”,不驚心底的一口怒氣馬上又堵在了嗓子眼上。
  “怎麼不對勁?”
  小縱道:“白虎神屬於三級神,按說以他的能力不足以把我們從神界直接送到妖界。每次只送一人還有可能,他卻一次把我們都送了過來。”
  “想那麼多做什麼?反正我們現在已經進來了,也省了找入口的麻煩了。”小下不以為然地道。
  不驚卻拿出筆記本唰唰地將小縱說的話先記下來,準備有空時再好好分析。白虎神的事對於他來說不是小事,但是,現在最重要的事是先找個地方落腳。他們不能在街上呆太久,會引人注目。
  小橫一直在旁邊發出驚歎。第一次來妖界,她大開眼界。
  不驚收起筆記本,淡聲道:“我們進來的太冒昧了,收斂自己的行為,不要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五人順著街道往前走,準備尋找地方住宿。
  小天稀奇地道:“公子,這裡不止有妖,也有龍族,還有魔族的,你看……”
  不驚隨意掃了一眼,道:“並不奇怪,妖界雖是妖族的地盤,但是他們也和其他的族有各種各樣的交易,只不過是有時間和數量限制的,不能隨意來往。”這些當然也是六位師父給他上過課的。這就和21世紀各國人之間的交往一樣,不驚習以為常。小縱四人卻只從書中瞭解過一些,親眼見到,還是驚奇不已。
  不驚又道:“我們畢竟非妖族,現在在別人的地盤上,要小心自己的言行。”不驚想到的最好的辦法是他們也能弄到妖族的身份,這樣於他們的行動會容易的多。
  在一家偏僻的小客棧住下後,他將他的想法告訴了四個護衛。
  小下道:“可是就算我們冒充妖族,我們身上也沒有妖氣,他們會相信我們嗎?”
  不驚陰笑道:“所以,首先要想辦法使我們的身上沾染一些妖氣。”
  小橫搶著說道:“公子的意思是要我們去和妖族接觸一下嗎?”
  小縱搖搖頭:“單是接觸的話,確實可以沾染妖氣,但是卻不能長久。”
  “不錯,小縱說的對,”不驚道,“大師父曾經說過,可以取得妖族的內丹吞下,等完成任務後,再吐出即可。我們可以假裝成一家人在這裡行動。”
  “那我們要做什麼妖?”小橫是姑娘家,又極其好玩,對這些事總是充滿著熱情。
  不驚道:“不能太弱,也不能太強。太弱了容易被欺負,太強了容易引人注意。”
  四護衛都開始冥思苦想。
  小橫突然想到什麼,兩眼發亮地道:“狐狸怎麼樣?”
  不驚忍俊不禁地低低一笑。如果他們真的做狐狸的話,那麼小橫就是狐狸精了。真正有趣。
  小天以為不驚不滿意,問道:“為什麼是狐狸?”
  “笨蛋!狐狸很漂亮啊。”小橫理直氣壯地道。
  不驚暗暗搖頭。由此可見,不管是人類的女性還是神族的女性,愛美是天性。
  其他幾人一時也想不起別的合適的動物類。
  “那就這麼辦吧,吃過午膳後,我們就去找狐狸窩。”不驚做了決定。

  第十九章:鼠妖嘉和

  吃過午膳後,不驚五人不再耽擱時間,直接向城外的森林出發。
  “幾位等一等!”一個年輕的聲音在後面叫道。
  不驚幾人停下腳步,警惕地看著來人走近。
  叫住他們的是一位少年,大約十五、六歲,長得頗為秀氣,明眸皓齒,唇紅齒白,因為剛才走得太快的緣故,白嫩的臉蛋上泛著清淺的紅暈。小橫的眼睛幾乎成了星星眼,因為這少年實在長得可愛,比起小天的娃娃臉,又是另一番風情,讓人忍不住想把他抱進懷裡蹂躪一番。
  “不知這位公子有什麼事?”不驚客氣而生疏地看著他。
  少年憨笑道:“你們是要出城嗎?我也是。我看我們年紀相仿,不妨結伴而行如何?”他大概看出不驚是他們裡面的頭兒,殷切地盯著他看。
  不驚上下打量他一番,笑道:“有何不可?”他們剛來妖界,對妖界一點兒也不熟悉,這個少年看上去單純至極,也許會是一個很好的切入口。
  “太好了,我叫嘉和。正要去城外看我的叔叔。”少年大喜,連忙跟著他們往前走。
  不驚道:“在下不驚,這四位是在下的護衛,分別是小縱,小橫,小天和小下。”他的手一一指過四個護衛。他並沒有用假名,因為他們來妖界的目的除了尋找遁空珠,便是“縱橫天下”,沒有必要特意隱瞞。
  嘉和聽出四護衛名號中的意義,又驚又羨,果然極其單純。不驚在心裡暗暗覺得好笑,一邊想著怎麼開口打探才不至於引起嘉和的懷疑。
  小天一直好奇地盯著嘉和看,走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問:“那個,嘉和,你是什麼妖?”
  不驚無奈地一歎。
  小天也問得太直接了吧。
  他向嘉和看去,果然見到嘉和神色有些異樣,臉上的紅暈更濃,不知是害羞還是尷尬。依不驚看,多半是後者。
  他用制止和責備的眼神看了小天一眼,小天知道自己大概闖禍了,連忙垂著頭道:“公子,對不起。”
  不驚瞄了他一眼,轉向嘉和抱拳道:“嘉和公子,本公子的這個護衛一向小孩心性,並沒有什麼惡意,還請公子不要放在心上。”
  嘉和擺擺手:“呵呵,其實也沒有什麼。你們——”
  他停頓了一下,不驚暗暗一驚。這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倒不是說他察覺到他們身上的神氣,而是剛才小天的問話可能洩露了什麼。
  果然,嘉和說道:“你們不是妖族的吧?”
  四護衛同時神色一凜,有了小天的前車之鑒,此時已不敢隨意開口。
  不驚淡笑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莫非嘉和公子交朋友時還對外族有歧視?”
  “不不不!”嘉和一連說了三個“不”字,誠懇地看著不驚,“我沒有這個意思,只是妖族的人互相之間見面一般不會直接問對方是什麼妖,所以我才覺得奇怪。”說著,他的臉又紅了。
  他似乎怕不驚幾人不相信他的誠懇,又補充了一句:“其實告訴你們也無所謂,我是鼠妖,呵呵。不過你們要是見到其他的妖族可千萬不能直接問。問得這麼直接對於妖族來說是挑釁和輕視,很容易引起矛盾。”
  原來是“文化差異”,不驚馬上想到這個現代詞彙。他又淡淡地瞄了小天一眼。
  小天自責地垂下頭,小橫又在他頭上砸了一個爆栗子,小天捂著頭也不敢叫痛,眼淚汪汪地看著小橫。
  小縱低喝一聲:“行了,別鬧了。”
  那兩人這才收斂一些。
  不驚看向嘉和道:“原來還有這麼一說,不驚今日受教了。我們幾人之所以來到這裡,實際上是我好奇貪玩,所以家父才讓四個護衛陪著我胡鬧的。嘉和公子不要介意。”
  嘉和不知信是沒信,笑了笑,仍舊憨笑道:“沒關係,叫我嘉和就可以了。”
  “好,嘉和。聽說城外的森林裡很危險,不知道你去過沒有?”不驚故作不經意地問。
  嘉和驚道:“你們要去城外的森林?那裡面有很多厲害的妖族定居,我勸你們還是不要去。”
  不驚自信地笑道:“我最喜歡玩冒險遊戲了,今天我們就打算去那裡玩玩。那裡都有些什麼妖族啊?你知道嗎?”
  嘉和擔憂地看著他,又看看其他人:“那裡真的很危險,因為妖族眾多,他們之間經常發生矛盾,很少有人會去那裡玩的。”
  不驚天真地一笑:“沒關係,我們只是去玩玩而已,不會惹事的。”
  嘉和歎了一口氣,無奈地摸摸頭:“我叔叔也住在那裡,不如我帶你們去吧。那裡的地盤也是劃分界限的,如果你們誤入其他妖類的地盤的話,他們一定不會甘休的。”
  不驚五人暗暗叫好。
  “謝謝你,嘉和。”
  “不用。”嘉和又是靦腆一笑。

  第二十章:倒楣的意外(1)

  一行人出了城門,向更偏遠的郊外走去。
  飛梭慢悠悠地前面飛著,似乎對周圍的景色也很好奇。它不時回頭看一眼,如果發現自己離不驚太遠就會折回來,滴溜溜的小如豆粒般的眼睛有點不好意思地看看他,然後不遠不近地飛著。不驚看著覺得有趣,這只小鷹在他看來不像一隻鳥倒更像是一個孩子,只不過是披著鳥類的外衣。
  他轉向身邊的嘉和道:“嘉和,我們不想連累你,你只需把我們帶入森林即可。”
  嘉和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再往前走就是蜂妖的地盤,我一會兒帶你們從地下走。”
  他主動提到地盤的問題,正合不驚之意。他抓住機會故作不經意地問道:“嘉和對這裡的地盤劃分似乎很熟悉?”
  嘉和驕傲地昂著頭:“當然,我雖然住在城裡,小時候卻是和叔叔一起生活,對這片森林再熟悉不過。”
  小橫看出不驚的意圖,裝出不信的樣子,撒嬌般地對嘉和嘟著嘴:“這片森林這麼大,你怎麼可能知道得那麼清楚?”
  不驚暗暗對她投去贊許的一瞥。
  嘉和見被姑娘家懷疑了,臉又紅了,聲音也大了些,急切地對不驚道:“我沒有撒謊!蜂妖族過去之後是猴妖,然後是蛇妖,鼠妖,兔妖……狐妖,那邊的山上是狐妖,獅妖……”
  已經聽到關鍵的“狐妖”兩字,不驚連忙笑著打斷他的話:“嘉和不必激動,小橫和你開玩笑而已。”
  他拍拍嘉和的肩膀,對小橫使了一個眼色。小橫了然地微微點頭,蹦蹦跳跳地跑到嘉和旁邊:“嘉和嘉和,聽聞狐族的女子最為嫵媚,不知是真是假?難道比我還要漂亮嗎?”她一邊說一邊故意在眼裡流露出一些不屑。演技也是不驚對他們的訓練課程之一。
  “嗯,叔叔們也這麼說,”嘉和大概極少與女子靠得這麼近,不自在地離遠一些才道,“不過叔叔不許我去狐族的地盤,他常說他們最狡猾,還是少和他們接觸為妙。但是沒有辦法啊,我們鼠族和狐族雖然並不臨近,相隔卻也不遠,一點兒接觸也沒有是不可能的。”
  “那倒是,”不驚點頭附和著,表示可以理解,“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鼠族行走經常經由地下。狐族一向精明,不可能察覺不到。”
  嘉和見不驚能夠理解他們的做法,看上去很高興:“對。不過你們不用擔心,各族之間雖然明確區分了地盤,但還是允許路過的,只要不多做停留就沒有問題。”
  “那我們會經過哪些妖族的地盤?”為了避免引起嘉和的注意,不驚沒有直接問到狐族。
  “穿過蜂妖和蛇妖的地盤就是了。”
  不驚暗暗盤算了一下,如果跟著嘉和走,會耽擱更多時間。反正已經知道狐族的大概位置,索性在這裡分開,於是便對嘉和道:“嘉和,我們就在這裡分手吧。接下來我們自己走,就不麻煩你了。”
  嘉和似是有些失望地看看不驚,又看看其他人,搔了搔頭,笑道:“那好吧,你們自己小心。只要你們不主動招惹他們,一般的妖類不會故意為難你們的。”
  “多謝。”不驚抱拳道。
  “呃,那個,希望有機會再見面。”嘉和說著,不好意思地偷瞄了不驚一眼。
  不驚暗暗覺得奇怪,沒有放在心上,綻開微笑道:“好,後會有期。”
  嘉和又看了他一眼,才轉身離開。
  小橫一雙靈活的大眼骨碌骨碌地轉著,不知又在打什麼鬼主意。小天見了誇張地抖了一下,小下鄙夷地瞪了他一眼。
  不驚行事很謹慎,一直看到嘉和消失才有條不紊地吩咐道:“先隱身,然後用飛行術。飛梭,探路。”
  “交給我。”飛梭撲騰兩下翅膀,飛遠了。
  幾人隱身之後,在飛梭的高瞻遠矚之下,很快找到狐族的地盤。這是一片濃密的森林,鬱鬱蔥蔥的樹枝後面掩映著一個漆黑的洞口。不驚嗅到洞裡傳出淡淡的狐狸騷味,皺了皺眉,突然有點後悔做出冒充狐妖的決定。他對四護衛招招手,他們迅速悄無聲息地靠攏過去。
  “聽著,拿到五粒狐族內丹就走,不要節外生枝。”
  “是。”
  “我在這裡等你們,速去速回。這是你們的第一次行動,不要讓我失望。”不驚適當地給他們施加了一些壓力。
  “是,公子!”四護衛神情嚴肅地點點頭,閃進了洞口。
  不驚帶著飛梭輕巧地躍上一棵大樹,密切地注視著洞口的動靜。
  四護衛沒有讓不驚失望,很快就從洞裡出來了。不驚對他們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四護衛默契地點頭,一聲不響地跟在不驚後面,向遠處飛去。
  直到到了一處偏僻的山谷裡,不驚才停下來,面對四護衛疑惑的目光,解釋道。
  “吃掉內丹後一炷香時間內會變成狐狸,所以必須找個安全的地方,以免遇到天敵。這裡足夠安全了。”
  小縱從懷中取出一個鼓鼓的布包,小心翼翼地打開,裡面儼然是五顆閃亮的紅色圓珠,在陽光下放射著璀璨的光芒。其中四粒大小和花生米差不多,另一枚幾乎能和鵪鶉蛋媲美了。
  “嗯,你們都表現不錯。”在他們該受到表揚的時候,不驚從來不吝嗇於稱讚他們。
  小橫興奮地道:“其實是我們比較幸運,進去之後找到四隻狐狸,另外一枚內丹,就是最大的那枚是本來就放在那裡的。”
  小天笑嘻嘻地道:“公子,最大的那枚給你吧。”
  “是呀,公子。”小下也道。
  不驚淡聲道:“無所謂,我們服內丹只是為了沾染妖氣,大小無關緊要。”
  小縱認真地道:“即使如此,也理應由公子服用最大的那枚。”
  不驚不再多說,拈起那枚內丹一口吞下,其餘四人也分別服用一粒,盤膝而坐。
  此時的神界,宏偉的大殿裡,星月滄瀾正在愉悅地放聲大笑,低沉悅耳的笑聲讓聞者心驚膽戰。

  第二十一章:倒楣的意外(2)

  星夜和月夜不由得同時抖了抖,偷偷地對站在星月滄瀾身後的楓林投以詢問的眼神。
  今日他們和平時一樣來禦書房陪同星月滄瀾一起處理奏摺,沒有想到進來後便見星月滄瀾一直饒有興趣地盯著某個地方看。他們進來後,星月滄瀾沒有和他們說一句話,也沒有像平時那樣逗弄月夜。這種情況實在反常。
  楓林在後面對他們做了一個無可奈何的表情。
  實際上星月滄瀾一直在欣賞砪環裡的畫面。佩戴砪環之人可以隨時知曉佩戴砡佩的人的一舉一動。今日是不驚等人進入妖界的第一天,星月滄瀾很好奇不驚會如何開始他的任務,所以一直在暗中觀察他。沒有想到竟讓他看到如此有趣的情景。
  月夜斗膽咳嗽了一聲:“陛下……”
  星月滄瀾懶洋洋地抬起頭來,唇角仍然帶著笑意:“阿月,這預言之子確實聰明地緊。”
  “多謝陛下謬贊,陛下剛才開懷大笑便是因為此事?”月夜問道。
  星月滄瀾聞言,再次綻開了笑顏,道:“呵!這個小傢伙著實可愛,你們自己看吧。”他的手一揮,剛才的畫面出現在他們四人面前——
  不驚幾人將內丹吞下後,頓時感覺到一絲溫暖的氣流在體內遊動。碰碰四聲響,四個護衛變成了四隻毛髮順滑的狐狸,他們身上的衣衫則散落在地。
  只聽又是碰的一聲響,不驚也變了!
  但是出現在四隻狐狸面前的卻是一隻乖巧的小白兔,迷惑地東張西望,好不可愛!
  “這是怎麼回事?”變成小白兔的不驚發現自己竟然需要仰視四個“高大”的護衛馬上知道事情出了意外,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居然成了一隻兔子!
  四隻狐狸大驚,一齊跪在地上:“公子,這,這,我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啊?”他們一時也慌了,不知如何是好。
  不驚迅速將剛才的事回憶了一遍,挫敗地歎了一口氣:“我明白了,一定是剛才的那枚內丹的問題。”
  “小傢伙挺聰明的嘛。”一個陌生的男聲突然在五人,不,四隻狐狸和一隻小白兔頭頂響起。
  四隻狐狸默契地將小白兔護在身後。
  不驚警覺地問:“閣下是何人?為何不敢露面?”
  一聲輕笑過後,一個修長的身影緩緩出現在他們面前。來人是一位年輕的男子,面相儒雅,身形頎長,唇角含著無害的淺笑,一雙深邃的黑瞳靜靜地看著不驚,似乎還帶著一絲戲謔。
  不驚隱隱覺得這眼神似曾相識,更加謹慎。
  “你是何人?”
  “唔,你可以叫我瀾。”
  毫無疑問,這人正是又起了逗趣之心的星月滄瀾。
  他突然伸出手,四隻狐狸連忙擋住他:“你想做什麼?”
  “呵。”星月滄瀾輕笑一聲,並未將他們放在眼裡,手掌微動,不驚已經被他提起摟在懷裡。他身上那在微風中飄逸的天藍色衣衫配著懷裡那點雪色竟然意外地和諧。
  四隻狐狸一時愣住,竟然忘了他們的主子被對方一招就控制在了手中。
  “放開我!”
  “喔?”星月滄瀾愛不釋手地撫摸著不驚柔軟的毛髮,輕輕地用食指點著他的鼻尖,“你不想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變成一隻小、白、兔嗎?”
  不驚冷冷地看著他:“這並不難猜,本公子的護衛只是誤把兔子的內丹當成了狐狸的內丹罷了。”
  星月滄瀾點點頭:“不錯。小東西,記住了,妖類越是強大,內丹反而越小,此其一;狐狸的內丹為紅色,兔子的內丹也是紅色,顏色卻更深一些,此其二。”
  “你到底是什麼人?”不驚不能不奇怪,因為這人似乎在提點他。
  星月滄瀾低低一笑:“本公子可沒有惡意,只是見你們幾人鬼鬼祟祟便好奇地跟著,所以才會出現在這裡而已。”
  聽他的口氣居然一直跟著他們,而他們卻毫不知情。不驚又是一驚,卻不表現於臉上,只淡然道“是嗎?多謝公子指點。現在你可以放下我了。”他暗暗提力,發現自己的力量漸漸在恢復,應該是時間快到了。
  星月滄瀾抱著他往前走:“放下你可以,但是你要記住,欠我一個人情。”
  “你說什麼?”不驚冷聲道。
  “你聽得很清楚。”
  不驚暗暗咬牙切齒,無奈此時受制於人,只能忍氣吞聲:“如果我說不呢?”
  星月滄瀾聳聳肩:“那麼,你就一直做小白兔好了。”
  四護衛見他們越走越遠,這時才反應過來,抱起地上的一堆衣物,急忙跟上。
  “公子,請放下我們的主子!”
  星月滄瀾停下腳步,輕輕地揮手,四隻狐狸便被定住,只有眼珠還可以轉動,難以置信地盯著星月滄瀾。
  星月滄瀾輕輕一躍,坐在樹幹上,一手壓在不驚脊背上不輕不重地按壓摩挲著,另一手輕巧地逗弄著不驚軟綿綿的耳朵,一會兒揉捏,一會兒輕彈,像是拿到新玩具的小孩子一樣新奇不已。
  不驚被他弄得渾身輕顫、難受之極,卻偏偏反抗不得,只得忍著不甘,咬牙道:“唔……我答應了,快放開我。”混蛋!
  星月滄瀾頗覺可惜地嘖了一聲:“嗯,也罷。今天還是乖乖地做小白兔,明天我會還你自由的。現在先陪本公子到處逛逛。”
  “什麼?”不驚還來不及抗議,眼前景物一晃,他們已經出現在森林邊緣。
  還原真身的時間已經差不多了,四隻狐狸躲在樹後變身後匆匆地穿上衣衫,追了上去。
  小白兔不驚氣得齜牙咧嘴,奈何他的三瓣嘴實在沒有多大的威脅。
  別讓我知道你是誰,不然的話,你就死定了!

  第二十二章:可憐的小白兔

  星月滄瀾將不驚所有的反應看在眼裡,暗暗陰笑著:小鬼,本皇要好好地銼一銼你的銳氣。
  不驚此時認命地承認了一個他不想承認的事實:自己再掙扎也是沒用,除非能夠還原人形,否則他只能暫時呆在他的懷裡。
  感覺到盯在自己身上的視線,他只覺得毛骨悚然。
  這人到底是誰?從哪兒冒出來的?不知他接近自己是否因為他們尋找遁空珠的消息走漏,如果真的是那樣,事情就麻煩了。
  他在大腦裡飛快地回想剛入妖界時的情景,確定幾人當時並沒有什麼引人懷疑的動作才放下心來。
  星月滄瀾感覺到他突然平靜的心緒,心裡又湧起一陣不悅。這個小鬼受制於人居然還如此鎮定,是在諷刺他施加的壓力不夠嗎?
  作為預言之子,他的心理素質如此強確實是一件好事;但是作為曾經斗膽挑釁過他的人,他想摧毀不驚的自信和鎮靜。
  因為,看著一個狂妄的人無法再狂,當真是一件有趣的事。
  他的唇角勾起,不驚警覺地豎起耳朵抬頭瞄著他。
  “怎麼?”星月滄瀾無辜地一笑。
  “沒什麼。”不驚本來準備給他一個諷刺的笑,但是想到自己的三瓣嘴還是算了,鬱悶地縮回星月滄瀾的掌心,腦補著得到自由之後該如何教訓這個傢伙。
  星月滄瀾故意道:“時候不早了,該找個地方用午膳了。”
  不驚一驚:用午膳?午膳?
  他突然有種不妙的感覺。
  星月滄瀾的眼神淡淡地飄向寸步不離地跟在他身後的四個護衛:“你們沒有聽到本公子的話嗎?”
  小縱淡聲道:“抱歉,在下四人只聽主子的吩咐。”
  這一路上,小縱、小橫、小天和小下都敢怒不敢言,畢竟之前他們已經見過這人的實力;更何況,目前也看不出這個男人到底有什麼目的。他們不敢輕易與他對上。
  不驚看見星月滄瀾臉上又浮現出一種古怪的笑,連忙道:“小縱,去找。”現在他行動不便,四護衛與他硬碰硬無異於以卵擊石。
  小縱頓了一下,才道:“是,公子。”
  片刻之後,五人出現在一家酒樓的二樓優雅的單間裡。
  不驚看著放在他眼前的碟子裡的胡蘿蔔,努力維持著自己的冷靜。他居然真的給自己準備兔子的食物!雖然他現在是小白兔的形態,但他真真切切是一個人!
  小天個性最為衝動,不驚來不及阻止便已拍案而起:“你——”
  星月滄瀾並不將他放在眼裡,奇怪地看著站在桌上的小白兔不驚,自言自語道:“莫非本公子記錯了,難道小白兔不是最愛吃胡蘿蔔?”
  “小天,坐下。”不驚淡聲道。他的脾氣確實火爆,但是想輕易惹怒他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該控制自己的情緒的時候,他不會輕易爆發。作為一個優秀的特工,常常會接到各種各樣的任務,“忍辱負重”對他來說,並非難事。此人一直試圖激怒他,不知到底存何居心。
  小天哼了一聲,不甘心地坐了下來。
  星月滄瀾也有些意外不驚的反應,眼裡又升起一抹趣味。
  他執起一邊的水果刀,難得有親自動手的雅興,以優雅的姿勢將胡蘿蔔切成了漂亮的蘿蔔丁,帶著一絲嘲弄道:“你是人,但是你現在的胃卻是兔子的胃,其他的食物吃不了。”
  不驚淡然地看著他:“多謝,本公子不餓。”
  星月滄瀾的臉色有些難看,拿著水果刀的手也頓住。
  一代尊帝親自動手切的蘿蔔丁居然被人嫌棄,換了任何人都不可能無動於衷。不過,不驚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他只是看著星月滄瀾陰沉的臉突然有一種感覺:也許這個男人真的會一刀殺了他。
  他不怕死,但是,死得這麼狼狽可不是他的志向。
  前世的死法已經夠窩囊了,難道這一世還要這麼狼狽地死去?
  也罷,好漢不吃眼前虧,反正已經夠忍辱負重了,再多忍一會兒也無所謂了。他噌地一聲竄到盤子邊,一邊吃著蘿蔔丁,一邊哀怨地感歎著自己悲慘的命運。順帶著把自己的“仇人”白虎神罵了一遍。如果不是他突然把自己扔到妖界來,他怎麼會遇到這個莫名其妙的傢伙?
  可憐的“白虎神”又被記下了一筆。
  兔子也可以有這麼豐富的表情?星月滄瀾興致勃勃地看著眼前的小白兔一會兒發狠地咬幾口,一會兒又陷入沉思的模樣,不知又在算計著什麼。
  不驚神經敏感,自然察覺到他探究的視線,但仍然裝作不知情,不動聲色地吃著胡蘿蔔,一邊在想著怎麼擺脫現在的被動地位——首先要想辦法還原人形。
  從森林裡出來後,他就一直在想這個問題。
  動物化成人形有一套咒語,他並非不知道,但這個叫瀾的混蛋不知用的什麼“妖法”,那套咒語根本不管用。
  所以靠他自己解決是不可能的。
  辛烈說過可以隨時向他求救,他其次想到的便是他。
  他幾乎可以想像辛烈知道自己的糗事後恨鐵不成鋼的表情了。

  第二十三章:滄瀾的目的

  但問題是怎麼和辛烈取得聯繫?
  他瞄了瞄停在小縱肩頭的飛梭,指望它嗎?
  飛梭的一雙小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不驚。也許它傳達了某種意思,但是它的眼睛看在不驚眼裡只是兩隻眼睛而已。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屁,不驚嘀咕著,這句話的前提應該是“人類的眼睛”吧?
  “劣徒!”
  飛梭大概是被不驚盯毛了,突然冒出兩個字,不驚差點被胡蘿蔔噎到。
  這一路以來,飛梭都很溫順,他還以為它怕了他的威脅,已經與他達成和睦共處的共識。現在是什麼情況?他瞪著飛梭,只不過小小的毛茸茸的身子看上去實在沒有任何震懾力。
  星月滄瀾放聲大笑,故意道:“唔,真有趣,這只鷹莫非是你的師父?”
  四個護衛也是一副想笑又想怒的模樣。它的主子都成了這副模樣,它不幫忙就算了,居然還落井下石。難道是嫌不驚還不夠慘嗎?
  不驚此時萬分後悔當初沒有狠下心把飛梭摔死。他的兩隻前爪抓起幾顆蘿蔔丁向飛梭狠狠地扔去:“滾!”
  “劣徒!”飛梭靈活地飛起,躲過不驚的暗器,撲騰著翅膀從視窗逃了出去。
  不驚氣急敗壞,跳到窗櫺上:“小縱,去把它抓回來燉了!馬上!”
  “呃,是,公子!”小縱急急地從窗戶跳出去,追著飛梭而去。
  不驚冷眼看著唇角仍然含笑的星月滄瀾,冷冷地道:“你玩夠了嗎?”
  “沒有。”
  不驚上下打量著他,突然冒出一句讓星月滄瀾震驚的話:“我們是不是認識?”
  “此話怎講?”星月滄瀾不動聲色地問,“你我二人應該是第一次見面吧?”
  “喔?”不驚有趣地站起來,慢悠悠地在桌面上走來走去,並不看星月滄瀾,“第一次見面就戲弄別人,第一次見面就用一種非常熟悉的語氣與別人說話——”
  他驀地轉身,緊緊地盯著星月滄瀾,肯定地道:“你是三師父!”
  星月滄瀾在心中暗贊不驚心思之縝密。不驚已經對他的身份起了懷疑,此時已經不能貿然否認不驚的猜測。否則的話,不驚繼續往下猜很有可能真的猜出他的身份。以他的精明,這並非不可能。
  於是,他順勢而下道:“想騙過你真不容易。”言多必失,他只說了這一句模棱兩可的話,至於這句話的意思到底是承認了他是辛烈還是沒有承認全靠不驚的理解。
  星月滄瀾很肯定不驚會相信他是辛烈,因為他現在處於完全的劣勢之下,正是需要幫助的時候。人的心理就是這樣,這就如同遇到危險、急需幫助之時,當身邊的某人散發出類似善意的氣息時,他就會想當然地以為自己久旱逢甘露,會潛意識把此人當做好人,而不會去防備他。
  事實證明,他猜得沒錯。
  不驚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示意小橫將他的衣服遞給他。
  不驚又瞄了星月滄瀾一眼:“還不解開我的術法?”
  星月滄瀾食指一點,不驚已經變成人形,衣服也在身上穿得整整齊齊。
  此回合,不驚勝?
  “三師父是不放心我嗎?”不驚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飲而盡。
  星月滄瀾聳聳肩,說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話:“這家客棧到了晚上的時候,會非常熱鬧。只是帶你來玩玩而已。”這也是他來找不驚的主要目的:透露遁空珠的線索。
  但他並沒有明著提到“遁空珠”,因為倘若之後不驚反應過來只是誤把他當做辛烈,他的真實身份極有可能暴露。畢竟,知道他們五人是來妖界尋找遁空珠的人只有寥寥幾個而已。不驚一一排除的話,很可能猜出他是誰。
  小橫三人聽得莫名其妙,不驚卻微微一笑:“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師父還有事先走了。”
  不驚擺擺手:“走吧,走吧。三師父,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把飛梭殺了,你千萬別生氣。”
  “呵,不生氣。”星月滄瀾低低一笑,伸出手來,手中有一物,“狐妖內丹。一隻小白兔混在一堆狐狸中間未免太怪異。”
  不驚撇撇嘴接了過去。
  “放心吧,師父已經作了處理,此次不會變身,之前的兔妖內丹也會被狐妖內丹消融。”
  不驚點點頭,吃了下去。
  星月滄瀾不便多留,他走了之後,小橫三人這才自在許多。
  “公子,剛才夜神大人說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小天連連追問。
  小橫和小下也不甚明白。
  不驚壓低嗓音解釋道:“當初大師父只告訴我們來妖界尋找第一顆遁空珠,並沒有告訴我們更多的線索。剛才三師父的話就是暗示我們等到晚上人多的時候,在這裡打探消息,也許會有收穫。”
  “原來如此。”三個護衛恍然大悟。
  “劣徒!”一個熟悉而爽朗的聲音突然在空中響起。
  不驚愣了一下:“三師父?”
  辛烈的身影緩緩出現在房間裡,飛梭站在他肩頭。小縱則站在他們身後。
  “公子?你已經恢復了?”小縱奇道。
  不驚想到什麼,臉色有些難看。
  辛烈笑呵呵的,一拳砸在不驚肩上:“劣徒,飛梭說你被人算計了,怎麼回事?”
  “咦?”小橫叫道,“飛梭是去找你去了?但是剛才……這怎麼回事?”
  飛梭洋洋得意地對不驚道:“所以說我剛才其實是故意叫你‘劣徒’的啦!我就猜到你一定會扔我,那我就可以順勢出去給夜神大人送信咯。”
  小下歎道:“原來如此。”
  辛烈見不驚一言不發,急躁的脾氣又上來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小橫看了看不驚的臉色,將剛才的事簡潔地講了一遍。
  辛烈聽後,果然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果然是劣徒!連自己的師父都認不出來嗎?”
  不驚暗罵自己太大意:當時飛梭叫自己“劣徒”的時候,“辛烈”那麼愕然的表情,他就應該發現才對!而且,他當時急於擺脫小白兔的外形,也忘了讓“辛烈”變回原形,只當他是為了行動方便才做他人的裝扮。
  怪只怪那個傢伙對自己似乎頗為瞭解,所以他當時理所當然地以為他就是辛烈。
  但是,那個人到底是誰?他肯定自己一定認識他,因為他似乎知道他在找什麼。不然的話,他也不可能給出提示。
  該死的!別讓我再碰到你!
  這個奇恥大辱……
  剛入妖界便被如此作弄,不驚的心情之複雜可想而知。
  辛烈無奈地歎了一口氣:“牧勉那傢伙常說你狂妄,我還和他吵,結果,才來妖界不到一天——”
  “三師父,”不驚清冷地一笑,“你看著吧,我會證明給你看的。我一定會找到他,不過你放心,不會耽誤正事的。”
  “行了,你的脾氣師父還不知道嗎?一向好勝,三師父說再多你也不會聽吧,”辛烈的大掌粗魯地揉亂他的頭髮,“三師父先走了。”
  “等等師父,剛才那人給我吃了一顆狐妖內丹,我察覺不到異狀,你再幫我看看。”
  “別人給的東西你也敢亂吃?”辛烈恨其不爭地敲了一下他的腦袋,將手貼於他背心探察一番,放下心來。
  “咦,確實是狐妖的內丹。那人倒似友非敵。”
  “誰跟他是‘友’?”不驚冷哼一聲。辛烈歎了一口氣,交代他小心後,便離開了。
  辛烈走後,四個護衛看著不驚冷笑的臉也不敢開口。
  飛梭不知死活地飛到不驚肩膀上:“不驚,不驚,你還沒有誇我聰明呢。”
  “誇你?”不驚迷人一笑,溫柔地撫摸著飛梭的小腦袋,飛梭享受地眯著眼。
  不驚的語氣突然變得又快又冷:“當著外人的面叫本公子‘劣徒’你還想讓我誇你?”他伸手又要扔它,飛梭嗖地一聲竄到唯一的女孩小橫身上,縮著腦袋不時偷偷地瞄不驚一眼,可憐至極。
  不驚看著它委屈搞笑的模樣,忍不住想笑,哼了一聲,心情舒坦了許多:“算了,本公子不和你計較了——重新叫一桌飯菜。”
  還是先填飽肚子再說吧。
  神界的皇宮裡,再次爆發出尊帝愉悅的笑聲。
  小鬼,跟我鬥,你還嫩了點!
  此回合,星月滄瀾勝。

  第二十四章:打探消息

  夜色漸漸降臨,華燈初上,樓下果然熱鬧起來。喧囂的吵鬧聲一波高過一波,夾雜著女子柔媚的嬌笑和男子豪爽的交談。四個護衛先後下樓,坐在了不同的位置探聽消息。
  不驚是最後出來的,飛梭乖巧地站在他的右肩上。他慢悠悠地踱下樓梯,高貴的氣質和出色的外表吸引了很多目光。他對那些目光視而不見,臉上帶著靦腆的笑,故意表現得像個涉世未深的青澀少年。隨便找了一個不起眼的位置坐下後,他叫了一壺茶,不著痕跡地將整個一樓掃視一遍。
  這裡幾乎算是整個妖界的縮影,可以在這裡看到妖界的愛恨情仇和喜怒哀樂。不遠處的二男正在爭一女,兩個男人的聲音一個比一個大,那位姑娘不時還故意語帶嘲弄,在中間挑撥,顯然沒有把他們中的任何一個放在眼裡;另外一邊有一位大爺打扮的人正沉著臉對他的兩個隨從喝來喝去;他旁邊的一桌坐著五個壯漢,正在議論著最近哪個窯子裡又新來了一位美嬌娘。
  在濃醇的美酒和鮮美的食物的芳香裡,即使那些語言並不優雅,似乎也帶了些溫和和柔情。夜,果然是最易帶上虛偽的外衣。
  這些客人中,有些是完全修成人形的妖族,有些則還沒有修煉成功,身上仍然留著一些動物的特徵,或者是角,或者是耳朵,或者是鼻子。
  因為不驚的鼻子本身經過多年的訓練以及吃過狐妖內丹後帶了些妖氣的緣故,他可以輕易地辨別出那些完全修成人形的妖類屬於何種妖族。
  若論消息最靈通的,當屬蟻族。
  只不過,遁空珠失竊是在十四年前,這個時候能這麼輕易地打探到消息嗎?
  因為茲事體大,當日離開神界時,關於遁空珠的事,月夜並沒有告訴他太多,一切都要靠他自己。
  不過,不驚並不擔心。
  越是艱難的事,對於他來說越夠挑戰。更何況,月夜並沒有規定他尋找遁空珠的期限。他完全可以一邊尋找遁空珠,一邊享受縱橫六界的樂趣。何樂而不為?
  “小弟弟,一個人嗎?”一陣脂粉香撲面而來。
  不驚抬頭一看,一個成熟嫵媚的女子盈盈微笑著站在旁邊。
  “不知這位姑娘有何指教?”他站起身,禮貌地抱拳道。他的鼻子告訴他,她是一隻狐妖,難道她是嗅到他身上同族的妖氣所以來接近他?
  不驚暗暗想著怎麼打發她。畢竟他們不是真正的狐族,如果露出什麼馬腳,事情會變得很麻煩。
  “嘻嘻,我也是一個人喔,不如我們一起如何?”女子不待他回答便緊挨著他在長板凳上坐下,然後親昵地拉著不驚的胳膊讓他也坐下。
  飛梭停在不驚的右肩上,而女子因為順勢,也是坐在不驚的右邊。這就導致飛梭插在了他們中間。
  女子暗瞪了飛梭一眼,飛梭扭頭看看她,又回頭看看不驚,無辜地瞄了女子一眼,又慢吞吞地蹲下,沒有半分移動的意思。
  女子偷偷伸出左手從背後對飛梭動手想把礙人的飛梭趕走,不驚聽見她的動靜,暗忖:如果飛梭能啄她一下就省事了。
  這麼想著,他突然有些鄙視自己這麼瞧得起飛梭。他承認它是有些小聰明(比如去請辛烈的事),但是不至於——
  “呀——”女子突然一聲低呼。
  不驚回過神來,才發現女子果然被飛梭啄了一下。
  不驚微愣之後,暗暗好笑,卻不行於色地道:“姑娘,我這寵物凶得很,實在抱歉。”他好心情地撫摸著飛梭的背,腦海裡突然響起飛梭驕傲的聲音。
  “不驚,不驚,我很聰明吧?”
  不驚詫異地暗忖:難道它能聽到我內心的想法?
  他驚訝地瞄向飛梭,飛梭輕微地點了點頭,又在他腦海裡道:“嘿嘿,所以我可以幫到你很多喔,下次你不許扔我了。”
  看來三師父給他的東西也不是完全沒有用處嘛。不驚輕哼一聲,暗道:你若再叫我劣徒,我一樣扔你。
  飛梭切了一聲,道:“不叫就不叫。”
  這才乖嘛。不驚贊許地拍拍它的小腦袋。
  女子委屈地摸著被啄到的手,並沒有離開,又坐到了不驚的左邊。
  “小弟弟,可以告訴姐姐你叫什麼名字嗎?”
  “在下不驚。”
  “姐姐叫阿美,不驚長得好俊。”
  不驚暗暗叫苦,向小橫看去,對她使了一個眼色。
  小橫點點頭,不引起任何人注意地消失在遠處,然後從大門口出現,假裝搜尋一番後,看見不驚,驚喜地奔過去。
  “相公,原來你在這裡,人家找了你好久了呢。”
  她不由分說地跑過去緊緊地靠坐在不驚左邊,一臉敵意地看著那女子:“她是誰啊?你怎麼會和她在一起?”小橫把一個吃醋的娘子形象扮得活靈活現。
  小橫本來長得嬌媚,右眼角的蝴蝶印記讓她看上去更加性感,再加上她嘟著嘴對不驚撒嬌的樣子,活潑可愛,著實嬌俏動人。相形之下,只會散發勾魂氣味的阿美已經被比了下去。
  狐妖阿美撅著嘴哼了一聲,把玩著胸前的頭髮,不聲不響。
  不驚連忙道:“我不認識她,你不要誤會。”
  小橫甜甜一笑:“嗯,我相信你。”
  她隨即又瞪了阿美一眼:“還不走?”她故意說得很大聲,阿美嚇了一跳,旁邊也有人看了過來。
  “哼,凶什麼凶?如果我知道他已經有主了,本姑娘才不倒貼呢。”阿美傲慢地道。
  小橫環手抱胸看著她:“那你走啊?”
  “難道還不能交個朋友嗎?”阿美意味深長地一笑,“或者你對自己不自信,怕我把他搶走?”
  “你!”阿美的口才也不賴,小橫一時竟然無話可說。
  “那你纏著我家相公到底是怎樣?”小橫暗暗感歎狐族女子果然臉皮比較厚,這麼多人在一邊看熱鬧,這個女人竟然還無動於衷,死賴著不走。著實難纏。
  阿美支支吾吾地道:“其實我只是在這裡吃飯了卻發現沒有帶錢袋而已。”

  第二十五章:一點眉目

  不驚無語,對小橫擺擺手。
  小橫拿出一個金元寶扔在她面前:“可以走了吧?”
  阿美乾咳兩聲:“別以為我是騙你錢的,我會還的。”
  小橫不屑地哼了一聲,阿美也哼了一聲,嫉妒而挑釁地上下打量了小橫一眼,扭著臀部走了。
  “公子。”小橫輕聲叫了一聲。
  不驚做了一個手勢,小橫輕微地點點頭,離開了酒樓。
  在一樓呆了一個多時辰,天色漸晚,酒樓的人走了不少。不驚見再多呆也探聽不到什麼,遠遠地對小縱、小天和小下三人打了一個手勢,小天和小下兩人回以肯定的手勢,小縱則作了否定的回復。
  四個人分頭出了酒樓,在一處偏僻的地方會合。
  “你們打聽到什麼?”
  “我什麼都沒有打聽到。”小橫攤攤手。
  小天道:“關於遁空珠的消息並沒有打探到,但是我和小下都聽見有人提到最近援翼山的蛇妖和獵鷹一直在爭搶一顆寶珠,我們兩人都懷疑就是遁空珠。”
  “不錯,聽說是一個蛇妖無意中發現的。”小下補充道。
  不驚道:“援翼山,在什麼地方?”
  小縱記憶力極好,是幾人的資料庫,答道:“就在往東三百里。”
  不驚淡然一笑:“很好,明日我們就出發去援翼山。還有一點,你們幾人必須記住,遁空珠的事關係重大,以後提及的時候不能用這個名稱,就用阿珠代替便可。明白了嗎?”
  “是,公子!”
  “嗯,找地方休息,明天一早出發。”
  幾人繼續向前走去,準備尋找住宿的客棧,不驚突然神色微變,停下了腳步。
  街道對面有一個熟悉的人影。
  星月滄瀾著便裝站在不遠處,一襲淡藍色的衣衫隨風飄動,宛如海洋之水在流暢,手中執著白色摺扇,似笑非笑地看著不驚;楓林也穿著便裝,恭順地站在他後面。
  那個傢伙怎麼會跑到這裡來。不驚嘀咕著。不過去,星月滄瀾會以為他在無視他;過去吧,怎麼稱呼是個問題。
  “公子,怎麼不走了?”小天奇怪地道。
  不驚擺手讓四護衛停在原地,自己則慢悠悠地走過去。
  很好,既然你穿便裝,那就說明我也不必把你當陛下了。
  不過,難道要這樣開口——“喂,你怎麼在這兒?”星月滄瀾一定會劈了他的。
  星月滄瀾看著他走近,但笑不語,顯然在等著他開口,眼中含著戲謔的笑,看來是在等著他出醜。
  “公子認識那位元公子嗎?”小下奇道。
  小橫小聲驚呼著:“那位公子好英俊,與公子完全是不同類型的美男子呢。”
  不驚終於走近了,在星月滄瀾面前站定:“你怎麼在這兒?”
  楓林突然咳嗽起來。
  不驚一臉無辜地看了他一眼,又靜靜地轉向星月滄瀾。
  星月滄瀾勾唇一笑,似乎不以為意:“散步而已。”
  散步?不驚不可思議地看著他。散步從神界散到妖界來了?
  “是嗎?您老人家真悠閒。那麼,不打擾您散步了。”不驚嘲弄地道,轉身就走,同時鬆了一口氣。只要他不是來找他的麻煩的就好。
  孰料,轉身後還來不及踏出一步,他的腰身已經被勾住,整個人倒進星月滄瀾懷裡。
  不驚憤恨地看著自己嬌小的身體,才及星月滄瀾的胸口而已,即使他瞪著他,也沒有絲毫威信可言。
  “小傢伙,你似乎忘了在和誰說話。”
  四個護衛就要衝過來,不驚以手勢制止了他們。
  “那麼,你到底有何貴幹?”不驚也不掙扎,好整以暇地斜睨著星月滄瀾。
  星月滄瀾陰陰一笑,在他耳邊低語道:“知道嗎?你越是狂妄,本皇越是想撕破你的冷靜。”
  “喔?是嗎?即使你真的成功了也不奇怪。”不驚不以為然地聳聳肩。
  “何意?”星月滄瀾鬆開他。
  不驚若無其事地整理好衣服,背著手道:“第一,你年紀比我大;第二,你本事比我強;第三,你地位比我高;第四,你閱歷比我——”
  “有趣,你的意思是本皇在以大欺小,以強淩弱了?”
  “我可沒有這麼說,只是說出事實而已。”不驚有些無奈。不管怎麼說,他從來沒有招惹過星月滄瀾吧?即使他真的比他狂妄,那也不關他的事啊?
  星月滄瀾道:“那麼,看來你是有什麼想法了。”
  不驚笑眯眯地道:“陛下英明,尋找阿珠也是為了陛下,不如給不驚兩年時間,不驚慢慢改掉這份狂妄如何?”
  楓林忍不住插了一句話:“阿珠?”
  不驚擺擺手,鄙視地瞅了他一眼:“就是那個了。”
  楓林恍然大悟般地點點頭。
  星月滄瀾不禁失笑。阿珠,明明人小鬼大,像個大人,卻偏偏為遁空珠起了個這麼胡鬧的名字。他很肯定不驚打的是什麼鬼主意,不過,他豈會如他的願?
  “原來如此,本皇就給你這個機會也未嘗不可。兩年之內,‘本皇’不會找你的麻煩,呵呵呵。”星月滄瀾突然又低低笑起來。
  不驚懷疑地看著他:“你確定?”
  星月滄瀾沒有回答,也沒有看他,淡聲道:“楓林,走了。”
  兩人緩緩升到空中,星月滄瀾突然回頭給了不驚意味深長的一瞥,便消失在空中。
  四個護衛連忙奔過來:“公子,你沒事吧?”
  不驚歎了一聲,自言自語道:“為什麼本公子有種不好的預感。”他回想著剛才對星月滄瀾說的那句話。那句話雖然有些大膽,但還不至於不敬,應該沒有什麼問題吧?
  “公子,難道是剛才那人對您做了什麼?”小縱冷聲道。
  不驚擺擺手:“無事,走吧。”
  星月滄瀾一路帶著陰笑回到了皇宮,即使楓林見多了他的陰笑,也不禁有點瘮得慌。
  “陛下最近似乎對不驚公子很上心。”楓林試探地道。
  自然,因為,本皇已經很久沒有遇到這麼有趣的人了。
  星月滄瀾陰笑著:“楓林,你不覺得本皇已經好久沒有到各界走走了嗎?”
  “呃,但是陛下去年還去了魔界——”
  星月滄瀾微微挑眉斜睨著他,唇角的笑意越來越濃:“你說什麼?”
  楓林連忙改口:“是的,陛下常年為六界三空的事務忙碌,是該出去走走。”
  星月滄瀾滿意地點點頭:“那麼,宮裡的事就交給你和兩位神護大人了。”
  “是,陛下。”楓林恭敬地道。
  至於他為什麼不陪著星月滄瀾?世界上根本沒有人能夠傷害到星月滄瀾。只要他不去傷害別人就已經萬幸了。

  第二十六章:黴運擋不住(1)

  援翼山並不遠,不驚五人騰雲駕霧,不過片刻功夫便到了援翼山腳下。放眼望去,援翼山不知高幾許,山頂霧氣繚繞,直入雲霄。
  小下奇道:“公子,我們何不直接上山?”
  小橫瞟了他一眼:“笨蛋,當然是要先打探消息。喔?公子?”小橫得意地看著不驚,像個向父母討要誇獎的小孩一樣。
  “嗯,小橫說的不錯。既然這樣,就由你們兩個去打探蛇妖和獵鷹族的地盤。這將是你們在妖界的第一次正式任務,希望你們不要讓本公子失望。”不驚頗有威嚴地掃了小下和小橫一眼。
  “是,公子。”雖然不驚待人隨和,但該嚴肅的時候,他絕對不和他們幾人嬉皮笑臉,是以四個護衛對他都是又愛又敬又怕。即使是最可愛的小橫也不敢放肆。
  “去吧。”
  小橫和小下兩人閃身離開,不驚帶著另外兩個護衛慢悠悠地向前走去。
  援翼山果木眾多,蘋果、橘子滿山遍野。正是早上,朝陽傾斜,晨露閃耀,許多鳥兒和野猴在樹林裡竄來竄去,好不歡快。不驚的心情也相當愉悅。
  “小天,去打探一下這附近都有哪些妖類,這裡屬於誰的勢力範圍。”他從不打無把握的仗,正式行動前將一切情況都調查清楚是他的習慣。
  小天領命而去。
  不驚輕輕一躍跳上一顆蘋果樹,先用神識探查周圍並沒有發現異樣,這才放鬆地靠坐在樹枝上,順手摘下一個蘋果吃著,享受地眯著眼睛。
  也許是今天的天氣太好,他看著白雲慢悠悠地在天空中飄,突然想起自己的前世。自從知道自己在這個世界的任務後,他已經很久沒有想起前世。
  前世短暫的二十六年中,六歲以前他是一個孤兒,六歲到二十二歲是無盡的學習和訓練,二十三歲到二十六歲,開始執行任務,他用了三年的時間便成為最優秀的自由特工。這三年的時間也是在各種高難度的任務中度過,從來沒有像這樣放鬆地感受過清新的空氣。
  他閉上眼,唇角勾起一個微笑,仔細看的話,那笑容甚至有些意味深長。
  小縱靜靜地站在地上,看著枕著雙手躺在樹枝上的主子,內心有些複雜。
  從四歲起,他就認識不驚。那時的他,就表現得不像一個孩子。他聰明,懂事,律己,成熟,偶爾的火爆為他增加許多人氣,不時的可愛更是他的魅力所在。
  他有時覺得他很懂不驚,但是有時又覺得自己一點兒也不懂他。明明站在他身邊,卻覺得和他之間就像隔著千山萬水。他和他,就像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不驚也會和他們開玩笑,但是他們四人卻從來沒有走進過他的內心。
  不驚明明很堅強,為何他還是常常忍不住心疼他?他不止不懂不驚,他也不懂自己。
  空氣中突然傳來輕微的響聲,他警覺地抬起頭,一個大大的紅蘋果筆直地向他飛來。他伸出手準確無誤地接住了。
  不驚的姿勢未變,閉著眼淡聲道:“小縱,看著我是解不了口渴的。”他睜開眼,靜靜地看著小縱。
  小縱心虛地移開了眼神,將蘋果裝進口袋裡:“多謝公子。”
  “嗯。”不驚並未將小縱的異常放在心上,又摘下一顆蘋果吃起來。吃完之後,隨手將蘋果核向後扔去。
  不遠處傳來某物破碎的輕響。
  “什麼人?竟敢砸碎本公子的千年淚!”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傳來,聲音冷冽而危險,帶著強忍的怒意。
  不驚驀地睜開眼,人卻躺在那裡沒動。千年淚?不會這麼倒楣吧?
  小橫警覺地靠近不驚幾步,厲喝一聲:“什麼人?出來!”
  一個穿著黑色衣衫的年輕男子在旁邊的一棵大樹上出現,冷眼看著他們,靜靜地落在地上。男子長相極為俊美,劍眉星目,鼻樑高挺,有著堅毅的面部線條,兩片薄唇微抿著,渾身散發著冷冽的氣勢。他的手中拿著一隻隻剩下半截的小瓷瓶,一雙眼淡然地掃了小縱一眼,轉向仍然躺在樹上的不驚身上。
  “是你扔的蘋果核?”
  不驚暗歎一聲,坐起來。確實是他不對,但是這並不代表他會接受男子的詰問。只因,那男子所說的千年淚是個麻煩的東西。他曾經聽四師父郁秀提過,千年淚不僅能永葆青春,而且可以解百毒,乃收集六界一千種奇花異果上的晨露而成。由此可見其珍貴難得。
  不驚跳下樹抱拳道:“在下不驚,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先回答本公子的問題,那蘋果核是否為你所扔?”男子輕慢地上下打量他一番。
  不驚坦然道:“正是在下,不過千年淚被毀卻怨不得在下。”
  “你說什麼?”男子眯著眼看他。

  第二十七章:黴運擋不住(2)

  不驚慢悠悠地道:“第一,本公子並不知道那裡有人,並非故意;第二,‘千年淚’已毀,本公子也不知你所說是真是假;第三,既然‘千年淚’如此珍貴,閣下何不小心保管;第四,閣下能暢遊六界,顯然法力高深,既然如此,聽見有異物接近,何不避開?”
  “好一副伶牙俐齒!”男子沉下臉,“第一,無論故意與否,千年淚被你所毀是事實;第二,若想知道真假,這裡尚有些許剩餘,一試便知;第三,本公子已經極為小心地在最偏僻處收集,卻仍然被你砸中;第四,本公子當時正在接一滴緩慢往下滴落的花露,全神貫注之時,又該如何避開?”
  原來如此,難怪剛才用神識探查時並未發現此人的氣息。哼,口才也不錯嘛。
  不驚不動聲色地道:“那麼,閣下想如何?”此人年紀輕輕能走遍六界,法力必定不低,在不清楚對方底細之前,不宜正面衝突。最重要的是,這人實力深不可測,他在他的身上感應不到任何法力。
  “如何?”男子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不緊不慢地道,“自然是由閣下重新收集千年淚,然後賠償于本公子。”
  什麼?不驚微微挑眉。
  小縱知道,這是不驚不以為然的標誌,便道:“我家公子有要事在身,沒有時間收集千年淚。何況,此事閣下與我家公子皆有責任,不如閣下換另外一個條件如何?”
  男子瞄了不驚一眼:“一個小鬼頭而已,能有什麼要事?看來你主僕二人是打算推卸責任了。”
  “閣下直接說如何便可,讓本公子為你收集千年淚卻是萬萬不可能的。”不驚淡然道。
  男子看了他一眼,勉強地道:“那麼,本公子就等到你忙完你的‘要事’之後如何?”
  不驚心下大喜,求之不得,連忙擺出萬分的誠意道:“自然可以,待本公子忙完,一定想辦法盡力賠償你如何?”
  男子不知可否地輕哼一聲,慢吞吞地道:“那麼,在這之前,本公子只好勉為其難地跟著你了。”他一副扼腕歎息的模樣。
  不驚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什麼?你要跟著本公子?”
  “不然的話,閣下若是一個不小心跑得無影無蹤,本公子去哪兒叫冤去?”男子似笑非笑地斜睨著他。
  不驚的如意算盤竟然被他看穿!他飛快地想著推託之詞。尋找阿珠之事關係重大,這樣一個來歷不明的人跟在身邊就像一顆不知何時爆炸的定時炸彈,實在太危險。
  男子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淡聲道:“本公子要的只是千年淚而已,對你的事不感興趣。”他一邊說,一邊拿出另一隻玉瓶,以拇指和食指拈著破碎的那只瓷瓶將裡面的液體小心翼翼地倒入完好的玉瓶中,然後將玉瓶收入懷中。
  不驚緊緊地盯著男子,希望和他再好好談談。誰知男子自顧自地飛身躍上樹杈,一襲黑色的衣衫從樹上垂下,在風中飄舞著,一派悠閒自得的模樣,臉上掛著淡淡的嘲弄的笑。
  不驚輕哼一聲,決定先試探一下一二:“不知閣下貴姓?你我二人一路同行,總得有個稱呼。”男子淡聲道:“隨意。”
  “原來閣下的名諱即為‘隨意’。”不驚煞有其事地道,故意帶了些嘲諷之意。
  豈料,男子淡然點頭,道:“正是,來來去去皆隨我意,故名隨意。”
  不驚的眼珠差點掉出來。本來挖苦那男子的沒有想到反被他戲弄。
  狂妄自大!不驚對他更加無好感,輕哼一聲,不再理睬。
  小縱傳音道:“公子,難道真的讓這個人跟著我們?”
  “先不管他,稍後甩掉他便是。”不驚道。
  小縱微微點頭,表示瞭解。
  不驚不著痕跡地瞄了隨意一眼,躍上另一棵樹。兩人一左一右,一白一黑,互相靜靜地打量著,就像在進行著無聲的較量。
  “公子。”小天突然出現,看見陌生男子愣了一下,轉向不驚。
  不驚坐起身,淡聲道:“如何?”他並沒有特意避開隨意,目的也在於試探他,至少要確定一下他是否確實不會插手他的事。
  小天並沒有體會到不驚的深意,但既然不驚沒有特意避開那個陌生人,他也就如實回答道:“回公子,方圓百里內除了蛇妖一族和獵鷹一族平分了援翼山,其餘的範圍並無所屬,平常都是一些閒散的小妖在這裡流竄。”
  “嗯,知道了。”不驚一直在暗中觀察自稱就叫“隨意”的男子,見他確實對他們的事不感興趣的樣子,稍微放下心來,但他並沒有放下對他的防備。

  第二十八章:保護本公子

  “公子。”小橫和小下二人隨後也回來了。
  不驚直接道:“說。”
  小橫平時都搶著說話,此時眼睛卻不時瞄向隨意,一副癡迷的模樣。小下只好開口道:“屬下二人抓了蛇妖和獵鷹族的一些小妖問了一下,他們確實在搶奪一件寶物,但是仍然不確定是不是阿珠。目前那寶物在蛇妖首領手中。”
  不驚點點頭,對四人道:“今晚我們夜探蛇妖的老窩——趁機甩掉這個男人。”後半句只是傳音給四人,並未說出來。
  小橫雖然心中有疑問,卻也知道現在不是問的時候,和其他三人一起答道:“是。”
  隨意並無插話,一直好整以暇地看著不驚幾人,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
  不驚故意問道:“今晚本公子的行動你也知道了,你可要和我們一起去?如果不去的話,就在這裡等我們好了。”
  隨意閉上眼道:“本公子無事,跟著你們走一趟,也無所謂。”
  不驚笑眯眯地道:“那麼就辛苦隨意公子了。”
  待到天黑一行六人趁著夜色悄悄飛往援翼山。不驚暗中對四護衛下令使用飛行術,借機擺脫隨意。沒有想到,隨意一點兒也不受影響,始終負手而立,與他們保持五六步的距離。不驚幾人快,他也快;不驚幾人慢,他也慢。
  不驚暗中感歎,這人果然難纏。
  他下意識地向隨意看了一眼,又撞見隨意嘲弄的表情。
  他暗暗切了一聲,不再理他,將注意力放在越來越近的援翼山上。
  小下和小橫直接將他們帶到了蛇妖的老窩——萬蛇窟。
  萬蛇窟在援翼山半山腰的西面,洞窟的入口由又高又粗的茅草密密麻麻地遮擋著,並不易見,洞內隱隱透出朦朧的綠光,傳出輕微的說話聲。十幾個人頭蛇身的嘍囉站在洞內靠近洞口的地方分列兩隊守衛著,大概在防備獵鷹族的來襲。
  小縱食指唰唰彈出神氣,那十幾個半人半蛇的妖怪搖搖晃晃地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不驚隱身後,閃身晃入洞內,四護衛緊隨其後,隨意慢吞吞地跟在最後面。
  山洞的內壁凹凸不平,地面也坑坑窪窪,不驚乾脆施展神術朝著說話聲的方向飛去。
  再往前行得將近半裡,洞窟驀地變寬敞,到處掛著的金光閃閃的珠子發出璀璨的光芒,不遠處即是一個高臺,上面放著一把巨大的純金打造的寶座,一個長著絡腮胡的壯碩男人慵懶地靠在椅背上,兩條美女蛇一左一右依偎著他,一個為他捶背,一個餵他吃著不知名的食物,嬌笑連連。高臺兩邊,許許多多的半人半蛇的妖怪在旁邊蠕動著,看上去就像動物的內腸,黃忽忽的一片,極為噁心。
  “蛇大王真是悠閒。”不驚緩緩現身,揚聲道。
  蛇大王一驚,神色一凜,厲聲喝道:“來者何人?”
  不驚微微一笑:“在下不驚,狐妖一隻,聽聞蛇大王無意中得到一件寶物,不驚甚感興趣,所以特意來瞧上一瞧。不知大王是否願意讓不驚開開眼界。”
  他慢悠悠地說完,無意中向身後瞟了一眼,眼睛瞪得比牛眼睛還大!
  他竟然看見那隨意隨手一揮,旁邊凹凸不平的地面上便出現一張豪華的大床,旁邊還擺放著一張八仙桌。八仙桌上擺滿了水果美酒。
  隨意便往床上一躺,微眯著眼,從水果盤裡拈起紫葡萄一顆顆地扔進嘴裡。
  不驚氣得渾身發抖。這個傢伙到底跟著來幹什麼的?
  隨意睜開眼眸,淡淡地瞄了他一眼,又閉上,繼續吃著鮮美的葡萄。
  不驚輕哼一聲,轉過身去。
  那大王見到隨意的舉動,早已暴跳如雷:“小小的狐妖竟敢在本大王面前撒野,來啊,小的們,給我拿下他們!”
  “嘶——”山東之內,嘶叫陣陣,萬千隻蛇從土裡鑽出,如潮水一般湧向不驚幾人。
  不驚縱深躍上較高處,看著四個護衛對付那些小蛇妖。
  四護衛豈是凡人?不一會兒,山洞裡便躺滿了蛇的屍體。
  蛇大王臉色一沉,叫道:“十蛇陣!”
  “吭哧——”
  十條巨大的蟒蛇從洞頂露出巨大的頭顱,充滿危險地游向四個護衛,所過之處,小蛇的屍體被碾得粉碎。
  其中有一條毫不猶豫地向隨意攻擊而去,不驚偏過頭去偷笑,豈料他剛咧開嘴角,一股力道突然拽了他一把。不驚警覺地回頭,對上隨意深邃的眼神。隨意竟然在他毫無察覺的情況下靠近了他!
  “你想怎樣?”
  “保護本公子。”他的右手慢悠悠地從左手中拿著的那串葡萄上扯下一顆放進嘴裡。那張床和八仙桌已經被蟒蛇毀掉,他只來得及搶救了這一串葡萄。不,或者說他只願意搶救這一串葡萄比較合適。
  不驚看著那串葡萄,眼角抽搐了一下,不可思議地瞪著他,毫不客氣地嘲笑道:“隨意公子法力高深還需要在下保護嗎?”
  隨意無辜地道:“本公子懶得和這些小妖動手。”
  “本公子沒有義務保護你!”
  “那麼,”隨意慢悠悠地伸出手,“把千年淚還給我。”
  不驚突然覺得這個叫隨意的男人真的好幼稚。就像是兩個小朋友本來玩得很好,突然吵架了,一個小朋友就翻臉不認人,開始翻舊賬,讓另一個小朋友把他曾經送給他的禮物還回去。
  “你這個——”
  咒駡的話尚未說完整,不驚便被隨意推了一把,耳邊傳來一聲警告:“後面。”
  接著他的身子就又被拽了一把。該死的隨意竟然用他的身體來阻擋蟒蛇對他自己的攻擊!
  不驚沒有時間抗議,因為一條巨大的蟒蛇的尾巴呼嘯著扇了過來。他只得跳起阻擋,隨意輕輕鬆鬆地跟著他躲來閃去,就是不願意自己動手。
  不驚一怒之下,一道神力辟出,大蟒蛇被切成了兩半。
  蛇大王了臉色大變:“你,你,一個小小的狐妖何以法力如此高深?”
  不驚冷聲道:“把寶物交出來,否則本公子可不會客氣了。”
  其餘的蟒蛇見事態不妙,也都自覺地暫停攻擊。
  隨意慢悠悠地立在一邊,手中的那串熟透的葡萄一顆也沒有掉落。他揮手點石成椅,坐在椅上享受著那串葡萄。
  該死的傢伙!不驚懷疑這個隨意是不是故意氣他的。
  蛇大王沉著臉道:“小公子是從何處知曉本大王得到寶物之事?”
  “從哪裡聽說的,大王不必在意,本公子只是想見識一下而已。”
  蛇大王突然滿臉沮喪地坐下道:“不瞞各位,寶物早就不在了。”
  “你說什麼?”小橫蠻橫地瞪了他一眼,“以為我家公子好欺負嗎?最近所有的妖怪都在傳說你得到了寶物,前天你們還和獵鷹族幹了一架,寶物怎麼會說沒有就沒有了?”
  蛇大王哼了一聲,道:“不錯,最開始寶物確實在本大王手中,但是消息剛傳出去的第二天,寶物就被本王手下的一個小妖偷走了。本王迅速封閉了消息,一面暗中追查那小妖的消息,一面與獵鷹族苦鬥。”
  小下奇道:“既然你已經丟了寶物,何不將消息傳出去?獵鷹族因為寶物一直和你們爭鬥,豈非造成更大的死亡?”
  蛇大王冷哼道:“獵鷹族又怎麼相信本王弄丟了寶物?更何況,本王拿到寶物不到兩天就丟失了,傳出去後本王臉面何存?”
  “切,原來還是個好面子的。”小天嗤笑道。
  不驚淡聲道:“那寶物是何種模樣?”
  蛇大王道:“全身碧綠,不點而亮,珠身溫暖。”
  果然很像遁空珠。
  “那小妖往哪裡逃了?”不驚又道。
  蛇大王憤聲道:“本大王三日前找到他時,他已經死了兩天了,寶物也不知所蹤。”
  小橫失望地啊了一聲,看向不驚。
  不驚思索片刻,問道:“他的屍體在哪裡發現的?你們可有發現什麼可疑的線索?”
  “在離這裡五百里的藍湖鎮,本王的手下在他身上發現了這個。”妖界的妖類並非只居於洞穴之中,許多修煉成人形的妖類也會像人類一樣聚居住在房屋之內,形成部落,生活習慣也漸漸和人類相似。只不過每一個部落都是同一種妖類,輕易不許外族的妖類進入。
  蛇大王從懷中掏出一物,遠遠地扔過來。小縱接過,檢查無異樣才交給不驚。
  這是一枚精緻的朱釵。
  女人。
  不驚將朱釵交給小縱收起,不緊不慢地放出話道:“量你也不敢說謊,如果被本公子知道你有所隱瞞,本公子定鏟平這援翼山。”
  蛇大王輕哼一聲,不敢多言。
  不驚瀟灑地轉身飛身離去,其餘五人緊隨其後。
  幾人在月色之下,向前行進。
  不驚看著仍然不緊不慢地跟在身後的隨意,耐著性子道:“隨意公子也看到了,本公子的要事任重道遠,說不定兩三年也忙不完,公子何不回家等待?不驚忙完之後,一定想辦法賠償你的千年淚。”
  隨意勾唇一笑:“本公子不急,可以等到你忙完——最重要的是不能讓你跑掉。”
  “你!還真是個蒼耳……”甩也甩不掉,不驚挫敗地嘀咕了一句。
  “你說什麼?嗯?”隨意傾耳湊過來,示意他再說一遍。
  不驚迷人一笑:“不,沒什麼,我說這個,你看。”他從褲腳上狠狠地扯下在他的褲子上沾了很久的一粒蒼耳,還特意拿到他眼前,示意他看,眼睛在說話:你看,我不是說你像個蒼耳似的甩不掉,而是真的在說這顆蒼耳。
  隨意抿唇一笑,沒有再追問,一雙漆黑的眼盯著不驚光滑細嫩的指尖,若有所思。
  小縱問道:“公子,我們這就去藍湖鎮嗎?”
  不驚擺擺手:“‘不、急’,我們慢、慢、地、走、去。”
  他一邊說,一邊示威地看向隨意。
  隨意挑眉一笑道:“無妨,本公子有的是時間。”
  不驚快步向前走幾步,將他們五人甩在後面。
  他在深刻地反思自己,為什麼,為什麼自己總是遇到這種氣死人不償命的人?難道自己身上有某種特質,特別容易吸引這種人?隨意看著不驚越走越快,有趣地問道:“他怎麼了?”
  小縱、小天和小下沒有打算理他。
  小橫甜笑著蹭到隨意旁邊:“沒什麼,公子大概是在反思吧。”
  隨意看著前面擰著眉的少年唇角的笑意更深。

  第二十九章:不信甩不掉(1)

  不驚的手突然碰到懷裡的一個硬物。
  許願石。
  他怎麼把這麼好用的東西忘記了?當初星月滄瀾送這些寶物給他的時候,他之所以要了許願石,也是為了給自己留一條後路——如果完成任務後,月夜不放他走,他就利用許願石許願,離開這個世界回到21世紀的地球。
  去掉這一個願望,他還可以許願兩次。現在就用掉一次又何妨?
  他停下腳步,無聲地笑了。
  本公子就不信甩不掉你。
  不驚慢悠悠地轉過身來,直視著隨意,等著他走近。
  隨意緩緩地向前走去。面前的少年劍眉微挑,星眸帶水,薄唇如桃花花瓣,秀美的外表不僅沒有一絲女氣,反而讓他的陽剛之氣中多了一絲動人的氣質。最有趣的是他的唇角帶著的一絲狡黠。他漫不經心地走近,覺得眼前的少年就像一隻狡猾的小狐狸,因為想到某件壞事,正得意地搖著尾巴。
  居然會覺得他有一點可愛。
  不驚被他慢吞吞的步伐氣得暗暗咒駡,但面上卻仍然帶著完美的笑容。
  隨意終於走到了他跟前,停了下來。
  不驚淡然一笑,從懷中掏出一物。
  隨意看見此物,微微一怔,眼中的不滿和怒意一閃而過,漆黑的眼瞳隨即恢復沉靜。
  四護衛看見不驚手中之物,也都驚訝地看著不驚。此等神物,公子難道就這麼輕易地打算使用第一次嗎?
  不驚道:“隨意公子縱橫六界,一定知道這是何物。”
  “應該是許願石。”隨意的語氣聽不出任何情緒。
  什麼叫“應該”,是你沒有見識。
  不驚帶著一絲傲慢和得意強調道:“這本來‘就是’許願石。本公子不小心弄壞了公子的千年淚,是本公子的不是。現在,本公子就用這許願石為隨意公子求得一瓶千年淚作為賠償如何?”
  隨意直直地盯著不驚:“據本公子所知,許願石比千年淚珍貴萬倍不止,你真的要就此浪費掉一次許願的機會——就為了擺脫本公子?”
  不驚客氣地道:“隨意公子言重了,‘欠債還錢’,損物賠物。這是應該的。”
  隨意不置可否地輕哼一聲,眼中有輕蔑之意:“許願石確非俗物,但用在本公子身上不一定有用。”
  不驚微微一愣,隨即笑道:“怎麼會沒有用?”
  他對著許願石叫道:“許願石,許願石。”
  四護衛八隻眼緊緊地盯著許願石,就見許願石上泛起金光,上面露出一個袖珍的人的身形,一個蒼老的聲音幽幽傳出:“不知這位小公子叫老夫出來是想許什麼願?”
  不驚挑釁地看了隨意一眼,禮貌地對許願石道:“本公子的第一個願望是希望得到一瓶千年淚。”
  “千年淚?沒有問——”老頭的話尚未說完,他突然發出一聲輕微的“咦”聲,金光一閃,許願石恢復了沉寂。
  小橫揉了揉眼睛,是她看花眼了嗎?剛才那一瞬間,他似乎注意到有一束細微的光芒從隨意手中射出,打在許願石上,然後那個小老頭抖了一下,就逃得無影無蹤了。
  她再定睛一看,隨意雙手負于身後,根本就沒有換過姿勢。
  原來真的是看花眼了。
  “許願石,許願石!”
  那顆紅色的小石頭仍然靜悄悄的,石頭還是那顆石頭,紅色還是那個紅色。
  不驚匪夷所思地瞪大眼睛,幾乎想把許願石瞪出一個窟窿來。
  “這是怎麼回事?許願石明明有反應,怎麼會突然沒有動靜了?喂!喂!”
  不驚拿著石頭搖一搖放在耳邊聽一聽,對著太陽晃一晃,再在路邊的大石頭上敲一敲,砸一砸,許願石仍然不吭不響。飛梭也跟著不驚湊熱鬧似的撲騰來撲騰去。
  隨意看著不驚像一隻猴子一般急得上躥下跳,眼中閃過一抹笑意,冷哼一聲道:“你承諾的千年淚呢?”
  “難道那個傢伙給我的根本就是假的?”不驚憤憤地小聲嘀咕著。他沒有注意到隨意聽到這句話時,眉毛抖了抖。
  隨意無奈地暗歎,清咳一聲道:“這許願石確實是真的。”
  “那它為什麼會沒用?”不驚不想問他,因為那會顯得他落了下風,但因為好奇又不得不問。所以語氣有些不情不願,還有些挫敗。
  隨意嘲諷道:“許願石是極有靈性之物,也許它是見不慣你逃脫應負的責任,投機取巧。”
  不驚將許願石狠狠地在路邊的大石頭上砸了一下,這才收回懷中。
  看見四個護衛神色各異地盯著他,他有些尷尬,調整了一下表情和情緒,才威嚴地掃了他們四人一眼,道:“繼續趕路。”
  說完,他哼了一聲,邁開大大的步伐走到了最前面,心中還在想著下一個辦法。
  隨意緊跟其後。
  “你跟這麼緊做什麼?”
  “怕你跑了。”
  “跑了你還怕自己追不上?”
  隨意涼涼地道:“追起來很麻煩。”
  冷靜,冷靜。不驚暗暗對自己道。
  深呼吸,平靜下來之後,他才對對著身後的四個護衛道:“你們四個,快點。”
  “是,公子!”唰唰唰唰,四個護衛左二右二,不知是故意還是無意,將隨意與不驚隔開。
  隨意不以為意,仍然慢慢地跟在後面,但不知不覺中,四個護衛驚訝地發現,他們與不驚之間的距離竟然詭異地越來越大。再想往不驚身邊走去,竟然不能靠近半分!
  這個男人,很強。四人心裡同時湧出這個想法。如果他是他們的敵人,他們四人絕對不是他的對手。
  隨意突然縱身跳上旁邊的一棵樹。
  “本公子餓了。”
  不驚大喜,正好。
  “那你就在這裡找找吃的吧,我們還有事,就不等你了。”不驚說著要往前走去,卻發現,他的雙腳就像被粘住了似的動彈不得。
  他回頭向隨意瞪去,隨意迷人一笑:“本公子剛才說了,本公子餓了。”
  “放開我。”不驚冷冷地道。
  隨意挑了挑眉毛,食指微彈,放開了不驚身上的力量束縛。
  不驚摸摸肚子。本來準備跟他急的,但是自己的肚子也不爭氣。他抬頭望瞭望天空,好大的月餅。

  第三十章:不信甩不掉(2)

  “小縱,小天,去抓一些沒開化的野味;小橫,去摘水果;小下,去劈一些乾柴。”
  “是,公子。”小橫、小天和小下齊聲道。
  小縱把不驚和隨意單獨留下卻有些不放心,有些猶豫地道:“公子……”
  不驚擺擺手,小縱只好應了一聲是,和其他三個護衛一起離開。
  不驚隨便往旁邊的一塊石頭上一坐,從腰間的乾坤袋裡掏出一個燒烤架、一個小方桌和包得整整齊齊的碗碟。
  “那是什麼?”
  不驚裝作沒有聽到。他當然知道隨意在問什麼。但他可不打算回答他。這個燒烤架是在神界的時候自己做的。沒事的時候,他經常和索贊一起在院子裡烤肉。第一次燒烤的時候月夜還以為院子裡著火了,後來也就見怪不怪,隨著他們去鬧。有時候,他也會跑去和其他幾人搶烤肉吃。不驚想起那時的趣事,不自覺地露出一個微笑。
  “本公子在問你那是什麼。”隨意不知何時出現在他旁邊,唇幾乎貼上了他的耳朵。不知為何,他覺得不驚陷入回憶時的微笑很礙眼。
  不驚離遠一些,白了他一眼:“跟你說了你也不懂,一會兒就知道了。真是……”
  “本公子會不懂?難道是要用這個弄吃的?”
  不笨嘛。不驚看著隨意感興趣的眼神,突然心生一計。嘿嘿嘿。
  隨意注意到他的表情,冷笑了一下。
  四護衛很快前後回來。因為他們並不是第一次這麼燒烤,所以都很熟練地架柴、生火、放烤架、片肉、擺碟、備筷。
  火很大,肉片不一會兒就發出了滋滋的響聲。
  不驚拿出幾罐調料,熟練地撒在肉片上。
  小縱道:“公子,我來吧。”四護衛跟著這位主子十年,只有第一次燒烤時是不驚親自動手,後來不驚教過他們方法後,不驚便只等著吃。今日不知為何卻親自動起手來。
  不驚道:“夜風有些大,你們掌握不好火候,讓我來吧。”
  “哦。”小縱只好不再堅持,在一邊繼續將肉片成一片片的。
  小橫則將烤好的肉一片片放入碟子中。看見烤好一盤差不多之後,不驚將手頭的工作交給小縱,端著盤子坐到隨意旁邊,故意道:“不好意思,沒你的份。”
  “猜到了,一看你就是小氣之人,幸虧我沒有指望你。”隨意淡聲道。
  “你——”
  四個護衛愣愣地看著互相冷眼看著對方的兩人,不禁同時抖了抖。
  不驚將盤子遞向隨意,剛好擋在兩人的臉中間:“給,隨、意、公、子。”
  隨意臉上閃過轉瞬即逝的笑意,施捨般地接過盤子:“給你這個面子又何妨。”
  “你——”不驚瞪了他一眼,噌地站起來,走到燒烤架邊接過小縱遞給他的一碟剛烤好的肉片坐到另一棵樹上去,吃一口,回頭看隨意一眼,再吃一口,再回頭看一眼。
  小下瞪大眼看著公子頻繁的回頭動作,真的很擔心公子的脖子會不會被他自己擰斷。
  不驚就像樹上有刺似的動來動去坐不住,他又回頭瞄了隨意一眼,看見他吃完了最後一口,用法力將碟子放回離他有一些距離的小方桌上,然後掏出絲絹優雅地擦著嘴角。
  不驚跳下樹,走到他旁邊,客氣地一笑:“好吃嗎?”
  隨意盯著他半晌,像是不忍心打擊到他一樣,大方地吐出兩個字:“不錯。”
  不驚被他的表情氣得牙癢癢,還得強忍著,又擠出一個笑:“不覺得味道可能有點怪怪的?”
  小縱四人看得莫名其妙,不知這又是演的哪一出。
  隨意思索片刻,坦然道:“是有點怪,不過——”
  他的語氣突然變得很溫和:“畢竟是小鬼你親手為本公子烤的——本公子怕傷了你的自尊所以才沒有說出來。”
  怕傷了我的自尊……
  混蛋,你吃了那麼多迷藥居然沒事已經傷了本公子的自尊了!
  “你不覺得頭有點暈暈的?”不驚不死心地又問了一句。月色照在他的臉上,半明半暗,有一種朦朧的美感,只是配著咬牙切齒的表情有點怪異。
  隨意恍然大悟般,低低一笑道:“你是說你下的那些迷藥嗎?其實所有的藥物對本公子都沒有用。”他爽快地給他迷人一笑。
  那麼能不能請你不要一臉坦然地告訴對你下藥的人你根本沒事!
  不驚這次是真的無語了。
  隨意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緩緩地伸出手,離他的臉越來越近。
  難道他要動手揍他?不驚一愣,本能告訴他要馬上躲開,但是他卻發現自己根本動彈不得。這並不是那種因為被別人的力量控制住的不能動彈,反而像是過於沉溺於某種情緒中的失神。
  混蛋,你要是敢揍我,我一定——
  嘴角上忽然一陣輕微的酥麻,原來是隨意的手指輕輕地在他的嘴角抹了一下。
  他這時才發現自己終於能動了,抬眼卻撞上隨意嘲弄的笑,低頭一看,原來是一些肉汁和著調料的東西站在了自己的嘴角。想來應該是唇上沾了醬汁,不驚下意識地舔了舔唇瓣。
  “果然是小鬼。”
  隨意嘖了一聲,用剛才的絲絹將自己的手擦乾淨然後嫌惡地扔在了地上。
  不驚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用力地轉身,然後用力地搶過小天手上烤好的肉,又用力地跳回了他的樹上。樹上的不知名的果實被他的力度振掉了好幾顆,其中一顆掉下來,”咚“的一聲砸在坐在樹下的小下身上,他哇地一聲,捂著頭跳了起來。
  “公子……”
  不驚冷冷地低頭看了他一眼,他連忙收起可憐的表情。
  小縱無奈地一笑,走過去,遞給不驚一方折疊得整整齊齊的手帕。
  不驚接過手帕,一邊吃一邊不甘心地想著第三計。古有三十六計,難道就沒有一個可以用來對付這個傢伙的?
  走著瞧,混蛋。

  第三十一章:不信甩不掉(3)

  天色已晚,不宜趕路,一行人收拾好後就在樹林裡過夜。
  不驚拿出自己的吊床綁在樹上,瞪著繁星點點的天空,苦想著良策。
  不知過了多久,四護衛早已睡著,不驚扭頭瞄了一眼,那個隨意居然已經不在了!
  他難以置信地揉揉眼睛,確定他真的不在,然後又用神識搜尋一遍也沒有發現他的蹤跡。他這才肯定他真的走了,大大地鬆了一口氣,躺回吊床上,一閉上眼睛就睡著了。
  一夜無夢。
  這還是第一天不驚完全在大自然的懷抱中醒來,睜開一雙清明如水的眼眸,長長的眼睫毛如剛蘇醒的蝶的翅膀,微微扇動兩下,然後靜止。帶著野草的清香和芬芳的花香的空氣撲鼻而來,清新的感覺直達胸腔;第一抹陽光悄悄地從樹縫中鑽進來,偷偷地親吻他的面頰。
  四護衛很小的時候就每天早起去修煉聖地修煉,所以早已養成早起的好習慣,在不驚醒來的片刻前,他們就醒了。
  小橫還是第一次看見不驚清醒的全過程,不自覺流露的迷人氣質再次將她迷得七葷八素。
  “小橫又看公子看呆了。”小下在一邊低聲取笑。
  小橫卻一拳敲在小天頭上。
  “哇!又不是我說的,你幹嘛打我?”
  “誰讓你離我最近的!”小橫理直氣壯地哼了一聲,拿來洗漱用具給不驚。小下在一邊捂著嘴偷笑。
  不驚心情非常愉悅,快速地打理著自己:“速度快點,那個‘隨便公子’已經走了……”
  “公子……”
  小縱叫了他一聲,不過不驚沒有聽到,繼續說道:“我們也快點離開這裡,免得他反悔了又跑回來找本公子麻煩。”
  “公子。”小下也叫了一聲,指了指不驚身後。
  “何事——啊——!你怎麼還在這裡?”
  不驚看四護衛臉色不對,扭頭一看,差點沒有氣得暈過去。那個隨意似笑非笑地坐在一根樹枝上看著他,不知道看了多久了。
  “本公子不在這裡在哪裡?”隨意戲謔地看著他。
  不驚將臉擦乾淨,將毛巾向後一扔也不管有沒有人接住,直直地瞪著隨意:“昨天晚上我明明看見你不在。”
  “唔?原來小鬼這麼擔心本公子?放心吧,本公子只不過是回去睡覺罷了。”隨意淡聲道。
  擔心……
  鬼才擔心你!不驚的臉抽搐了一下,暫時放下這個用詞問題,皮笑肉不笑地道:“回去睡覺?既然隨意公子已經回家了,幹嘛要跑到這荒郊野嶺吃苦?在家裡不僅可以吃美食,還可以睡軟床。”
  “本公子也很無奈,如果不是小鬼你打爛了本公子的千年——”
  “行了,我知道,”不驚的語氣突然變得很隨和,“我打爛了公子的千年淚,呵呵,是我不對。”
  隨意狐疑地看著他。
  不驚展顏一笑:“我們繼續上路吧。”
  他快速轉過身走到了最前面。四護衛連忙跟上。
  “飛梭,去看看前面有沒有村莊。”
  飛梭很快飛走了。
  此時不驚才真正覺得這個隨意很棘手。
  遁空珠的事是萬萬不能洩露半句出去的。隨意跟著他們一天,他們就無法展開行動,必須想個辦法在到達藍湖鎮前趕走他,甚至除掉他。
  不能怪本公子無情了!
  隨意慢悠悠地跟在後面,看見不驚身上那層淡淡的氣的變化,意味深長地一笑。
  飛梭很快就回來了,告知他們前面前方翻過一座山有一個小鎮,裡面有大象出沒,極有可能是大象妖的部落。
  “嗯,既然有村莊,說不定可以弄幾匹馬,往村子的方向走。帶路。”
  不驚對四護衛傳音道:“到了村裡,必須想辦法把隨意解決掉。”
  “是,公子。”
  小天道:“公子,我不明白為什麼一定要等到進了村子那麼麻煩,隨意雖然法力高強,但是合我們幾人之力不一定對付不了他。”
  不驚淡淡地瞄了他一眼:“能動腦筋就解決掉的,何必要動手那麼麻煩?更何況,你也知道是‘不一定’?不可輕舉妄動。”
  “是,公子,我太衝動了。”
  小橫遲疑地道:“但是,我總覺得隨意公子並沒有惡意。”
  小縱厲聲道:“小橫!”
  小橫一看不驚臉色,便知道自己說錯了話,一張小臉變得煞白:“對不起,公子,你說過不能感情用事。小橫這句話並無他意。”
  不驚冷聲道:“小橫,如果再有第二次,那麼本公子想,你並不適合和我們一起。這十年來,本公子教給你的,看來你都忘得一乾二淨了。”
  “不,公子,請再給小橫一次機會。”小橫堅定地道。
  不驚淡淡地瞄了她一眼,再無他話。
  一路上所有人都沉默地趕路。隨意也稀奇地沒有招惹不驚,一路上只是如閒庭散步一般,負手跟在後面,不時欣賞著路邊的自然美景,一派悠閒。
  到了飛梭所看見的村落,果然如猜想的那樣是一個象妖部落。部落如一個小鎮,客棧酒肆應有盡有。不驚幾人在一家客棧住下,隨意竟然要求與不驚同房,不驚驚得下巴差點掉下來。
  “隨意公子,本公子沒有聽錯吧?你昨天不是回去睡覺了嗎?”
  “跑來跑去太麻煩了,有客棧住,為何不住。”隨意不以為意地道。
  不驚一字一頓地道:“這裡的房間多的是。”
  “本公子說過,如果你跑了,追起來,很麻煩,”隨意傾身靠近他,“怎麼?小鬼頭害怕和本公子同處一室?”
  不驚思緒飛轉,已經心生一計,面上卻不動聲色,裝作惱怒地道:“本公子不會跑的!”
  “那就和本公子住同一個房間。”
  不驚狡黠一笑:“如果只有一張床的話,本公子是絕對不可能睡在地上的。”
  “當然不會讓你睡在地上。”隨意瞄了他一眼。
  就寢的時候終於來了。

  第三十二章:本公子的初吻!

  隨意看著不驚臉上隱忍的激動,突然挑起他的一縷髮絲:“小傢伙似乎很期待與本公子的同房之夜?”
  不驚慢悠悠地把自己的頭髮奪回來,皮笑肉不笑地道:“隨意公子真會開玩笑。”
  他轉向四護衛道:“都歇了吧,明天一早趕路。”
  他站起身向自己的房間走去,隨意微微一笑,跟在後面進了房間。
  叫了小二送來熱水,不驚簡單地洗漱一番,躺在了床上,心裡感歎著還是床上舒服。
  眼前突然多了一道陰影,他側頭一看,隨意居然也躺在了床上,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時已經脫掉,只剩下一件白色褻衣!
  他噌地坐起身:“隨意公子,您是否忘了您說過的話了?”
  隨意喔了一聲,漫不經心地道:“本公子是怎麼說的?”
  “你說,‘當然不會讓你睡在地上’,這個‘你’指的就是本公子!”
  “是啊,”隨意躺在床上沒有動,慵懶地道,“你並沒有睡在地上,不是嗎?”
  他側過身,似笑非笑地看著目瞪口呆的不驚:“還是說,小傢伙你害怕與我同床?怕我的法力,還是怕我對你不軌?”
  不軌?不驚警覺地後退幾步,皺眉看著他:“我是男人。”
  隨意上下打量著他:“唔,‘男人’……毛都沒有長齊,也敢自稱‘男人’?”說完,他又懶洋洋地倒回床上,閉上了眼。
  “小傢伙,不樂意睡床的話,可以睡地上,本公子不會阻止你的。”
  問題是這間房的房錢明明是他出的!不驚看著他四平八穩地躺著的樣子,氣不過地也躺了下來。就讓你得意一會兒,待你入了我的“金鎖陣”,讓你插翅難飛。
  他得意地想著,也閉上了眼睛。
  隨意的眼突然緩緩睜開,見旁邊的小傢伙閉著眼裝睡,不由得感到好笑。
  不過,這張臉還真不是一般的秀氣,雖然不至於女氣,卻有著一種致命的誘惑力。在妖界晃幾圈,不知要吸引多少人。他的眉突然蹙了起來,想到不驚被人圍繞的那種場景竟然讓他有些不爽。
  不驚突然動了一下。隨意很快地閉上眼睛。
  不驚伸出手,手心輸出一陣輕微的神力在隨意身上晃了晃,肯定他是真的睡著了,暗暗鬆了一口氣。
  他屈指向大床的四個角彈去四道金光,一個繁複的陣型圖以大床為中心顯現出來。大床被陣型圖包圍在中間。這就是金鎖陣,一旦入陣便無法出去,這個陣型多在拖延敵人時使用,並沒有傷害作用,半個時辰之後才會自動解開。
  不驚暗暗一笑,閃身要出陣,手臂突然被緊緊攥住:“小傢伙要去哪兒?”
  “呃,你不是睡著了嗎?”不驚暗驚。這人竟然能躲過他的神力探息。
  隨意輕哼一聲,手臂使勁一帶,不驚便向床上跌去,猝不及防地撞在隨意身上,兩人的四片唇瓣密不可分地印在了一起!
  不驚不禁瞪大了眼。這,這是什麼狀況?本公子的初吻,本公子失而復得(前世的初吻早就沒了,這一世又有了,所以才叫“失而復得”)的初吻居然就這樣沒了?
  隨意眼中也閃過一絲驚訝。但只是一瞬間,他身體敏捷地翻動已經將不驚壓在身下,高深莫測地俯視著他。
  “你想怎樣?”不驚冷冷地看著他,試著掙扎了一下,卻發現自己完全無法動彈。
  隨意淡聲道:“你的陣法對本公子沒用。”
  不驚心中一驚,不動聲色地道:“你想如何?”
  隨意沒有說話,抬起右手,大拇指緩緩地在不驚的唇瓣上摩挲著,用思索的眼神看著不驚,不知在想什麼。
  “放手!我說過我是男人,”不驚努力忽視唇上的酥麻之感,嘲笑道,“還是隨意公子有特殊嗜好?”
  隨意冷冷一笑:“呵,死到臨頭還敢在老虎身上拔毛。小傢伙,你應該多點危機意識。”
  不驚全身一震:“不會吧?你真的有特殊嗜好?”
  “並無。”隨意淡聲道,拇指仍然在不驚唇瓣上流連忘返。
  不驚稍微安心一些:“那就放開本公子。”
  隨意諱莫如深地道:“怪只怪你的唇不該這麼軟。”
  不驚有點反應不過來,正思索間,唇間已經被強行擠入一柔軟之物。反應再遲鈍也知道這是什麼了。他心中一凜,拼命推拒。隨意當然不會讓他如意,舌尖靈活地抵住不驚的舌,糾纏翻攪,不給不驚任何反擊的餘地。不驚意外之下驚慌失措,下意識地要咬他。隨意卻輕易看穿他的心思,不知做了什麼手腳,手指在他下頷輕輕一碰,不驚的齒根一陣酥麻,牙齒變得竟不像是他自己的。隨意滿意地以舌輕輕掃過他的牙齦,似乎在稱讚他的“識時務”。接著他又纏住不驚的舌,吸吮輕咬,不驚在他身下竟然微微顫抖起來。
  隨意知道,他是氣的。
  “嗚……放……”
  瞧,就連接吻的時候他的一雙晶瑩的眼還在瞪著他呢。真可愛。
  隨意輕啄一下他的唇瓣,將他唇角的水漬也舔得一乾二淨,才放開他,對他魅惑一笑。
  “味道真不錯——小傢伙,本公子看上你了,等著接招吧。”
  居然還“味道真不錯”?
  “混蛋!去死——”
  不驚氣極,使勁一推,竟然真的將隨意推開了。
  隨意順勢飄向不遠處的椅子,慢悠悠地坐下,欣賞著不驚氣得發紅的臉蛋。
  不驚冷眼看著他,已經對隨意起了殺心,縱身向他沖了過去。
  隨意食指一彈,金鎖陣突然變了形狀,不驚驀地發現自己居然無法離開陣內。這算是作繭自縛嗎?
  “你……”
  隨意淡淡地看著他:“本公子說了不會影響你的要事,不要再白費力氣了。”
  “閣下不過是來路不明的陌生人,本公子為何要信你?”
  隨意瞄著他,站起身:“好好休息,不要再動些歪腦筋了。本公子明天早上再來看你。”
  說完,他已消失在原地,連帶著他的衣服也不見了。
  不驚頹然地躺在床上,摸了摸自己紅腫的唇:“嘶……”
  隨意是吧?走著瞧。

  第三十三章:滄瀾駕到

  對於不驚來說,那只不過是一個“意外”的吻,他並沒有把它放在心上。他心心念念想的都是怎麼報復隨意。
  昨晚“一戰”,對方的實力究竟到達何種程度,他仍不清楚,但是顯而易見,隨意的法力絕對在他之上。他的那些神術在隨意面前根本是兒戲。這讓他心裡有一股強烈的挫敗感。難道他學了十年,就是為了來妖界品嘗失敗的滋味的嗎?
  對於“陸放”來說,他從來沒有過敗績。這失敗的滋味還真不好受。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隨意那個混蛋!
  被隨意篡改過的陣法天亮時已自動解開,不驚利索地洗漱之後,拉開房門,愣了一下。
  星月滄瀾好笑地看著他張著嘴巴的樣子:“怎麼?小傢伙,不認識我了?”
  不驚突然間明白了。
  為何隨意會突然出現,為何他會百般為難自己,為何他會覺得自己太狂妄——只因為隨意根本就是星月滄瀾這個吃飽了沒事幹的人。他見過搗亂的人,卻沒有見過給“自己人”搗亂的人——他找遁空珠也是為他找的吧?
  當下,他的臉色有點不太好看,虎著臉問:“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星月滄瀾但笑不語,攥住他的手腕將他拉進房間,一揮袖子關上了房門。
  這個時候不驚萬萬不情願說出“草民參見”這四個字來,所以他乾脆保持沉默。
  星月滄瀾好整以暇地看著他賭氣的模樣,不禁失笑。果然是個小鬼頭。
  本來當初他以“隨意”的身份出現是為了跟在不驚身邊戲弄他的,但是昨天的那一吻,不可否認,觸動了他心中的某根弦。他尚不知這是否意味著他對不驚有特殊感覺。他唯一肯定的是,如果他真的想要不驚,他就必須以真實身份出現,不然的話,事情只會越來越麻煩。所以,他以真身出現了。順便斷絕不驚老是以為“隨意”不懷好意的想法。
  “本公子的意思你不明白嗎?”星月滄瀾陰笑著,“本公子不介意再說一遍,聽好了,小傢伙。本公子看上你了。”
  不驚置若罔聞,站起來就向外走去。
  現在既然已經確定星月滄瀾就是隨意,也就排除了“隨意”的危險。他也可以馬上出發了。
  脾氣還真大。
  星月滄瀾的笑只讓人打寒顫,悠閒地跟了出去。
  小縱四人見到星月滄瀾,微微一愣。怎麼走了一個“隨意”,又來了一個?而且看他們的公子的臉色,雖然不到恭敬的程度,但也不敢貿然對星月滄瀾怎麼樣。這是他們第二次見到星月滄瀾,不由得暗自奇怪這人到底是什麼身份。
  “公子,這位是?”
  不驚接過小縱遞給他的熱乎乎的包子,逕自向外走去,沒有理睬他們的問題。
  星月滄瀾慢悠悠地道:“本公子就是隨意,這才是本公子的真面貌,不過,小傢伙可以叫我瀾喔。”
  不驚驀地回過頭來,瞪著他:“那個藍?”當時他竟然沒有想到此“瀾”非彼“藍”。
  “呵呵,小傢伙果然聰明。”
  不驚鄙視地看著他:“你果然很無聊。”說著,他狠狠地咬了一口手中的包子。
  很好,他們之間又多了一筆債了!
  “你發現了——好現象,這說明你對本公子的認識更深了一步。”星月滄瀾瞄了一眼,手微動,包子已在他的手中。他毫不避諱其他的人,就著不驚咬開的口子咬了一口。動作優雅至極。
  四護衛的臉馬上紅了。尤其是小橫,兩眼直冒綠光,不知在想什麼。
  “味道真不錯。”星月滄瀾一邊說,一邊似有所指地看向不驚。
  又是“味道真不錯”!
  不驚知道他在暗指昨晚的那一吻,咬咬牙,沉著臉轉過身:“叫他隨、意、公、子。”
  “是,公子。”
  小縱讓小二把他們買的馬匹牽了過來。
  因為沒有準備隨意的份,也因此,沒有星月滄瀾的份。
  小縱連忙道:“公子,我再去——”
  “不必,”星月滄瀾迷人一笑,“本公子和小傢伙共騎一匹即可。”
  “這……”小縱向不驚看去。
  不驚一字一頓地道:“再去買——”
  說未說完,他已經被星月滄瀾摟住坐在了馬上。
  “隨意公子,請你不要再胡鬧了。”
  “本公子可沒有胡鬧,小傢伙,你必須保護我。”星月滄瀾一本正經地道。
  不驚耐著性子道:“隨意公子——”
  “叫本公子瀾。”
  “隨——”
  “我說過,叫我瀾。”腰間的手臂越來越緊。
  不驚挫敗地歎了一口氣:“瀾。”
  叫過之後,他敏感地感覺到星月滄瀾的身子幾不可察地一頓。他下意識地回頭看去,卻見星月滄瀾靜靜地看著他,臉上是他猜不透的表情。
  星月滄瀾見他回頭,又是一笑。剛才不驚的那一聲稱呼,他心裡有一種異樣的感覺。很不錯的感覺。
  “小傢伙,你可是唯一一個能這麼稱呼本公子的人,知道嗎?”
  “是嗎?那還真是榮幸啊,”不驚沒有心思與他糾纏,又回到剛才的話題,“這一路危險重重,你和我共騎會讓我行動不便。”
  很奇怪的感覺,知道他是尊帝之後,他對他一點兒也沒有敬畏之意。和他說話,也似對著一個朋友。
  這個想法,讓他自己也惡寒了一把。
  星月滄瀾置若罔聞,在他耳邊吹了一口氣:“就是因為危險才共騎一匹馬方便你保護我。”
  不驚皺眉躲開他的戲弄:“你法力高強還需要我保護嗎?”
  “不對喔,”星月滄瀾再次恬不知恥地湊近他的耳朵,“本公子為了這一路上多些樂趣,把法力封住了,現在的水準和小傢伙差不多喔。”
  “你——”不驚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你瘋了?他們就由著你?”
  “呵,小傢伙,除了本公子,你以為有誰能阻止我。”星月滄瀾輕笑著把玩他的黑髮。
  不驚無奈地歎了一口氣,心中想著他玩夠了自然會離開,於是不再糾纏於這個問題,轉向四個護衛道:“去藍湖鎮。”
  小縱見星月滄瀾緊貼不驚而坐,心中頗不是滋味,暗歎一聲,搖頭驅除自己的心思,招呼其餘三人跟上。
  星月滄瀾感覺到不驚對自己的貼近不以為意,不由得暗暗稱奇。這個小傢伙居然對外人的靠近如此不設防嗎?如果換了別人,他是否也是這種毫不在意的態度?這樣一想,他突然極不舒服,手臂驀地將不驚箍緊。
  不驚悶哼一聲,沒好氣地道:“又怎麼了?”
  “如果換了別人,你也是如此毫不在意嗎?”
  “不。”不驚坦誠地答道。
  星月滄瀾自然不會自作多情地以為自己的地位多麼特別,追問道:“為何?”
  不驚淡淡地道:“你‘暫時’不會對我不利,這一點理由足矣。”他相信隨意明白他所說的“暫時”是指找到遁空珠之前和對他失去興趣之前。
  星月滄瀾自然明白他話中有話,對於不驚如此輕易地認定他對他的興趣只是暫時的有些不悅,但暫且放下不究,因為他們會有很多的時間來驗證。
  “你不怕我。”星月滄瀾道。
  從第一次在皇宮內見面,到之後在妖界的街道上“偶遇”,再到這一次,他百般戲弄他,這個小傢伙始終是該如何便如何,言談舉止、語氣表情,從來不忌諱他的身份,想瞪他的時候就瞪他;有諷刺他的機會,也絕對不會錯過。
  不得不說,星月滄瀾從來沒有遇見敢這樣對他的人。他身邊的人要麼對他諂媚逢迎,要麼對他畢恭畢敬,從來沒有人與他這般自如地相處。
  這個小傢伙,是特別的。
  甚至不像一個十四歲的少年。
  看來,有必要調查一下他的來歷和身份。
  遠在神界的月夜突然打了一個噴嚏。

  第三十四章:我不喜歡男人

  不驚面無表情地道:“為何要怕你。我和你無冤無仇。”
  “不怕就好。”
  星月滄瀾以下巴在他頭頂摩挲幾下。
  不驚的臉抽搐了:“隨意公子,請自重。”
  “呵,小傢伙還沒有記住我的名字嗎?無妨,本公子會讓你記住的。”
  不驚尚未反應過來,嬌小的身子已經被翻過去側身坐在馬上,下巴被星月滄瀾捏住,星月滄瀾再次強吻了他,而且還是在自己的四個護衛面前!
  四護衛看著眼前兩人唇舌相交的一幕,瞠目結舌!
  “下次記得叫我‘瀾’。”
  不驚臉色一沉,反掌向星月滄瀾推出一掌,風力強勁,絕對是動了殺心的。
  星月滄瀾不僅沒有生氣,眼裡反而閃過一絲讚賞,傾身躲開不驚的掌力,右手向不驚抓去。
  不驚輕巧一躍,飄在空中,發出一個霹靂閃。
  星月滄瀾從馬上一躍而起輕巧地避過,淡然笑道:“呵,小傢伙真生氣了。”
  “你以為我在跟你開玩笑?”不驚氣得滿臉通紅。
  星月滄瀾慢悠悠地道:“你傷不了我的。”
  “沒試過怎麼知道,”不驚頓在空中,冷眼看著他,“我再跟你說一遍,如果你要玩遊戲,去找別人,本公子不奉陪!”
  “遊戲?”星月滄瀾臉色一沉。不可否認,他尚不清楚自己突然如此渴望接近這個有趣的少年,但是他的高傲卻不能忍受自己第一次主動接近一個人的心思被視為“遊戲”。
  他身形一晃已經閃至不驚身後,不等他逃離便箍住他的腰身,不怒反笑:“好了,小傢伙,別生氣了。本公子會證明給你看的,如何?”
  他一邊說一邊揉著不驚的頭髮,溫柔的表情就像看著自己的任性的情人。
  不驚一邊掙扎一邊怒吼道:“放開我!我們剛才還在打架!在‘打架’!”
  “嘖,真不聽話。”星月滄瀾看著他紅通通的臉蛋,不禁啞然失笑,不顧不驚的反對回到了馬上。
  不驚低吼道:“君子一言快馬一鞭,到底是誰說過兩年之內之內不會找我麻煩?你說話不算數!你根本就是一個卑鄙小人。”
  “唔?”星月滄瀾的表情像是真的忘了這麼一回事,隨即又做恍然大悟狀,在他耳邊低語,“哦,那是星月滄瀾說的,我現在是‘隨意’,不是嗎?”
  “你!”
  “好了,好了,小傢伙,別鬧了。”
  究竟是誰在鬧?不驚突然覺得很無力。
  “繼續趕路。”星月滄瀾對四個護衛道。
  不驚吼了一句:“他們是本公子的護衛,本公子的!”
  “是,是,不會跟你搶的。”星月滄瀾感受著懷裡柔軟的身子,故意敷衍地道。
  不驚抬頭,無語問蒼天。
  “神啊,你收了他吧。”
  星月滄瀾詫異於他奇怪的話語,低低一笑,在他耳邊道:“小傢伙,你是在叫我嗎?”
  不驚冷著臉,不打算理他,對著仍然在發呆的四個護衛道:“看夠了沒有?還不出發?”
  飛梭也沒有逃過他的遷怒。
  “飛梭,還不帶路?”
  “是,是。”飛梭撲騰兩下從不驚的馬上離開了。
  “小傢伙——”
  不驚打斷他的話,冷聲警告道:“下次再強吻我,我一定會殺了你的。”
  星月滄瀾一點兒也不介意:“喔?拭目以待。”
  不驚被他的輕慢氣得不輕,卻也無可奈何,默默地歎了一口氣。
  這一點兒也不像自己。
  不錯,自己的脾氣是很急躁,但是每次都輕易地被這個人氣得跳腳。難道這個混蛋真的是他的剋星?
  不管怎麼說,快點完成了任務離開吧。
  這裡,也許並不屬於他。
  星月滄瀾驚訝地看著不驚身上轉瞬即逝的藍色薄霧,若有所思。
  這個小傢伙只有十四歲而已,哪裡來的這麼多的傷感?
  “鬆手。”不驚突然道。星月滄瀾的雙臂竟然將他越抱越緊。
  “做什麼。”星月滄瀾沒有動,慢慢吞地道。
  不驚淡聲道:“本公子決定棄馬,騰雲而行。不行嗎?”
  四個護衛驚訝地看著不驚。剛買了馬,怎麼又?
  星月滄瀾靜靜一笑,直視著他:“真是個反復無常的小傢伙,你在害怕?”
  “笑話。”不驚嗤了一聲。
  “不是嗎?不久前你才說過要慢吞吞地走去藍湖鎮,但是現在你卻急著去。那是因為你害怕與本公子相處。”星月滄瀾自信而狂傲地道。這至少說明他在不驚心裡的地位是與眾不同的。
  不驚知道與他較真只有自己被氣死的份,不動聲色地道:“隨你怎麼說。現在可以放開我了嗎?”
  “不可以。”星月滄瀾笑眯眯地摟著他一躍而起,穩穩當當地站在一塊雲上。
  四護衛連忙棄馬跟上。
  不驚無奈地撇撇嘴,努力忽略腰上多出的一隻手臂,對飛梭道:“帶路。”
  一行人騰雲駕霧,很快就到了藍湖鎮。不驚派了四護衛分頭打探消息,他和星月滄瀾則在一家茶樓裡休息。星月滄瀾不放過任何機會對不驚進行騷擾。
  “小傢伙,喝杯茶。”
  不驚看著遞到自己嘴邊的茶杯,淡漠地吐出兩個字:“我不渴,多謝。”
  星月滄瀾神色不變,茶杯也沒有移走:“喝一口,從早上到現在你滴水未進。”
  不驚抬手要接過茶杯,星月滄瀾卻不鬆手。
  不驚輕哼一聲,自己拿起茶壺倒了一杯茶。正要送到自己嘴邊,自己的手卻不受控制地將茶杯遞到了星月滄瀾的嘴邊!
  “小傢伙真體貼。”星月滄瀾扯唇一笑,微一低頭,茶杯裡的茶便緩緩入了他的口。
  不驚的臉頓時氣得通紅。
  看在外人眼裡,便是一個嬌俏可愛的少年紅著臉,親自舉著茶杯給一位俊美的男子餵水,情景曖昧至極。
  茶館裡的客人竊竊私語地說著難聽的話,一一進入不驚聽力絕佳的耳朵。
  “看那少年眉清目秀,正氣十足,沒有想到居然……”
  “是呀,雖然兩人都俊美無比,但是實在有傷風化。”
  ……
  不驚知道又是星月滄瀾用神力在自己身上做了手腳,此時終於再也無法忍受,冷聲道:“你鬧夠了沒有。”
  星月滄瀾嘖了一聲,解除了對他的控制,也放下了茶杯,淡聲道:“很在意別人的看法嗎?”
  他冷冷地道:“本公子不在意也不代表本公子要接受你的調戲。”
  “呵呵,只是喝水而已,豈能稱得上‘調戲’?”星月滄瀾傾身湊近他,“或者,你其實一直在期待著被我調戲?”
  “放——”他驀地收口,冷靜地道,“如果這麼想可以滿足你的自大,那麼你就繼續這麼想吧。”
  自大?還從來沒有人敢這麼說他。星月滄瀾的臉色有些難看,危險地眯著眼看著不驚。
  不驚暗自得意地哼了一聲,別以為我會任你占口頭便宜。
  他自己也是男人,完全懂得怎樣才能合適地打擊到男人。
  不驚慢悠悠地道:“不是嗎?一直以來你都身居高位,所有人都為你臣服。所有的女人都拜倒在你的西裝褲之下,當然,說不定其中也有男人。你理所當然地認為每一個人都希望被你調戲。真相如何,誰知道呢。這就是自大。”
  他暗自提高警惕,等著星月滄瀾的反唇相譏,豈料,星月滄瀾卻問了一個他怎麼也沒有料到的問題。
  “何為‘西裝褲’?”
  不驚微微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少年特有的清脆迷人的嗓音在整個茶館裡縈繞不絕。
  星月滄瀾好笑地看著他笑出眼淚的樣子,無語地搖了搖頭。
  “小笨蛋。”
  星月滄瀾並沒有意識到,說這三個字時,他的語氣帶著從未有過的寵溺。
  不驚仍然在放聲大笑中,自然也沒有注意到。
  星月滄瀾不以為忤,慢悠悠地道:“小傢伙,不是每一個人都有自大的條件的。”
  他停下笑聲,嘟囔著一句。確實,無論是金錢、權利、地位、能力,星月滄瀾確實有自大的資本。
  但是,這可不代表,他就會臣服於他。
  他只忠於他自己。
  “如果你不要總是這麼輕佻地對待本公子,也許我們可以試著成為朋友。”他有些試探地道,也算是有求和的意味吧。畢竟,多一個“敵人”不如多一個朋友。
  “朋友?”星月滄瀾直視著他,玩味著這兩個字,“小傢伙,本公子不需要‘朋友’。”
  “是嗎?那麼,很遺憾。瀾,不要白費力氣,不管你認真與否,我想我都有必要提醒你,我不喜歡男人。”不驚無所謂地聳聳肩。他已經死過一次,還有什麼可怕的?
  再次從他口中聽見自己的名,星月滄瀾心情頗為愉悅,只微一挑眉,唇角含笑,眉間帶著幾分習慣性的傲氣:“小傢伙,你不需要喜歡男人,只需要喜歡本公子即可。”
  果然狂妄。
  不驚也有些驚訝於他說出此話時的自信。他暗暗歎了一口氣,意味深長地用了之前星月滄瀾說出的四個字:“拭目以待。”
  “拭目以待。”星月滄瀾眼中的笑意越來越深。
  看來真的有必要抽空回神界調查一下不驚的身份,他的表現無論怎麼看也不像一個簡單的小孩。
  有趣。

  第三十五章:兒子?很好!(1)

  四護衛很快便返回。
  “公子,查出來了。那釵是狐妖族的一位女子的,鎮上的人說曾經看見她往南邊去了。”
  這麼快就和他們的“本族”對上了嗎?
  不驚問道:“沒有更多的線索?”
  小縱慚愧地低下頭道:“抱歉,公子。”
  不驚擺了擺手。
  小下歎道:“南邊範圍這麼大,該怎麼去找?”
  “公子這麼聰明,一定會想出辦法的。”小橫神情自豪地道。一邊說,一邊偷偷地瞟向星月滄瀾。
  不驚慢慢喝著茶,在思索著。
  星月滄瀾看看不驚沉思的神情,笑道:“小傢伙,呵,你可以問我。”
  “你知道?”小天脫口而出。
  見星月滄瀾淡然地瞥了過來,他情不自禁地打了一個寒顫,連忙改口:“隨意公子,您知道我們在找什麼?”
  他心裡卻在想:這個男人到底是誰?好犀利的眼神,那一瞬間,我幾乎要跪倒下去。
  不驚似笑非笑地瞄了星月滄瀾一眼,站起來向外走去:“多謝,不必。”
  星月滄瀾是個危險人物,他絕對不會和他有更多的牽扯。向他求助,只會在他手裡留下更多的籌碼。更何況,他,Kill,何時淪落到向別人求助了?
  “那公子,接下來怎麼辦?”小橫問道。
  不驚沒有回答,不耐煩地向茶樓門口看了一眼。星月滄瀾沒有跟出來。
  “這傢伙是故意的嗎?”他小聲嘀咕了一聲,快步走回茶樓,卻見剛才說閑道非的兩人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已經斷氣了。
  茶樓的老闆一臉恐懼地縮在櫃檯後。其他的客人被嚇得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一個個都瑟縮在桌子後面。整個茶樓靜悄悄的,籠罩在星月滄瀾肆意奔放的氣勢之中,空氣宛如凝固了一般。就連想逃跑的人也抖索著雙腿,動彈不得。
  星月滄瀾見不驚返回,瞬間便收回氣場,對他迷人一笑。
  “為何殺他們?”
  星月滄瀾飄然行至不驚面前,淡聲道:“沒有人可以在侮辱了本公子之後還活著。”
  不驚皺了皺眉。
  星月滄瀾的心突然一沉,眯著眼沉聲道:“怎麼?覺得本公子很無情?”
  不驚一言不發。現任尊帝的無情無愛,他早已有所耳聞,毫不意外。
  星月滄瀾突然低低一笑,粗魯地捏起他的下巴:“聽著,小傢伙,即使你害怕,也逃不掉了。你註定會是本公子的人。”(忍不住插花:確實註定是“你的人”——你的兒子嘛。)
  他自動忽略星月滄瀾的最後一句話,一巴掌揮開他的手,鄙夷地看了星月滄瀾一眼:“誰怕了?”
  他嘖了一聲,看著地上兩人身上的血跡:“難道你找不到更乾淨的方法?最完美的殺人手法不該留下任何痕跡。”
  茶樓裡的人見這個儒雅少年進來,本來還暗中期待著他來帶這個“瘟神”離開,不料這少年竟然面無改色地與他討論起殺人手法來。每一個人都寧願馬上暈倒過去算了。
  星月滄瀾驚訝地看著面前神情淡然的少年。他知道,不驚說的都是真的,並非諷刺或者虛偽的敷衍。
  只是,十四歲的少年,為何能如此冷靜地面對這樣血腥的場面?就像他曾經殺過很多人一樣。
  這種可能性沒來由地讓他心裡泛起一絲疼痛。這個小傢伙……
  不驚沒有得到星月滄瀾的回應,下意識地抬起頭卻撞見了這個似乎充滿憐惜的眼神,心不由得一慌,連忙移開視線,轉身就走。
  “下次再掉隊,本公子不會等你的。”
  “小傢伙,你到底是何人。”星月滄瀾的淡然一語讓不驚停下了腳步。
  四個護衛驚訝地看著奇怪的兩人。他們的公子就是公子,隨意公子的問話怎麼這麼怪?
  不驚頓了一下,漫不經心地道:“你可以去查。我想,只要你想,沒有你不知道的事。”
  星月滄瀾直視著他:“本公子希望聽你親口說。”
  “我不想說。”不驚懶洋洋地道。
  星月滄瀾試著猜測他的意思:“你不想讓本公子知道?如果是這樣,本公子不會去查,也不會再問。”
  不驚聳聳肩:“無所謂,你可以去查。”
  星月滄瀾靜靜地看了他好一會兒,勾唇一笑:“既然如此,本公子會去查清楚的。”
  “慢走不送。”不驚心裡暗喜。
  星月滄瀾負手飛於空中,意味深長地一笑:“小傢伙,你怎麼就是不相信本公子的話呢?你是逃不掉的。”
  不驚抬起頭對他無邪一笑:“我又沒有做虧心事?為何要逃?”
  星月滄瀾低低一笑,身形慢慢消失在空中。
  神界的月夜似乎要倒楣了。
  “阿嚏——”月夜納悶地看著外面晴朗的天空。
  這已經是他今天打的第七個噴嚏了。
  難道是誰在念我?總不會是不驚想我這個師父了吧?
  “阿嚏——”第八個。
  月夜突然覺得毛骨悚然,謹慎地抬起頭,掃視著書房。為何他會有一種被人狠狠地盯著的感覺?就像是無知的小白兔被一隻威猛的大老虎怒目而視——
  “阿月。”

  第三十六章:兒子?很好!(2)

  咦?尊帝的聲音?幻覺,一定是被他欺壓慣了出現了幻覺。他埋頭繼續看公文。
  “阿月,好久不見。”
  “呀!”月夜看著突然出現在面前的人,差點從椅子上跌下去,連忙順勢跪下,“參,參見陛下,陛,陛下別來無恙?”
  星月滄瀾輕哼一聲道:“你應該知道本皇是為了何事而來吧?”
  月夜茫然地眨了眨眼:“陛下,請恕月夜愚鈍。”
  星月滄瀾撩起長袍挑了一張最舒服的椅子坐下:“那個小傢伙究竟是何底細?”為了震懾月夜,他並未叫他“免禮”。
  “小傢伙?”月夜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不驚。”
  “不驚?”月夜驚得嗖地站了起來。
  這麼大的反應?看來這個小傢伙身上確實有什麼秘密。星月滄瀾淡然地一瞥:“嗯?”
  月夜又嗵地一聲跪下:“陛下恕罪。”
  星月滄瀾慵懶地靠在椅背上:“說吧。”
  月夜心裡思緒萬千:難道陛下已經知道了不驚和他的關係?今天來是為了和他算帳的?但是實在沒有可能啊。不驚自己也不知道他是陛下的孩子,陛下到底是從哪裡聽說了什麼?
  “月夜,膽子長了不少啊,在本皇面前居然敢走神。”
  月夜回過神來,連忙道:“月夜不敢。月夜只是好奇陛下怎麼會突然問起這個,呵呵,呵呵。”他擦了擦臉上的虛汗。
  “這個你不必管,你只要告訴本皇,不驚是誰家的孩子即可。本皇很是好奇,什麼樣的人會有這樣一個有趣的孩子。”
  果然!死定了。月夜千算萬算也沒有算到星月滄瀾居然這麼快就對不驚產生了興趣。但是,陛下一向對什麼事都漠不關心,為何會突然問起這個呢?即使心裡有眾多疑問,他卻斷然不敢問星月滄瀾。
  月夜洩氣地趴跪在地上道:“陛下,下官罪該萬死。”
  嗯?星月滄瀾一見月夜居然這麼大的反應,馬上猜到其中定然另有隱情,不動聲色地道:“說吧,本皇恕你無罪。”
  月夜懷疑地偷瞄了他一眼,雖然不相信星月滄瀾真的會原諒他,但還是不得不說出實話:“不驚,不,預言之子其實是陛下的孩子……”
  星月滄瀾皺了皺眉,他可沒有在外面留種的癖好。
  “月夜,你可知道欺君是大罪。”
  月夜急忙道:“陛下,下官所言皆為實話。十四年前,失蹤的十二皇子就是不驚殿下……”
  事到如今,只有豁出去了,月夜閉著眼一口氣講話說完:“陛下千萬要恕罪啊。因為陛下總是喜歡和下官開玩笑,下官便一時頭腦發熱才釀出大禍。十四年前,預言神預言出即將出生的十二皇子正是可以集齊所有遁空珠的人。下官向陛下稟告後,陛下對於預言之子是誰完全不敢興趣,所以下官就在十二皇子出生後將他帶走,決定親自教導他,另一方面也是想和陛下開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呵呵,呵呵。陛下果然英明,這麼快就察覺到十二皇子的身份不凡。下官該死,請陛下賜死。”
  月夜久久沒有聽到星月滄瀾的聲音,這才斗膽睜開眼,卻見星月滄瀾半闔著眼,一臉高深莫測地單臂支頭,不知在想什麼。
  月夜只當星月滄瀾在想著如何將他碎屍萬段,跪在那裡不停地發抖:阿星,嗚嗚,我要死了。你再也見不到我了。
  星月滄瀾突然低低地笑起來。
  “陛,陛下?”
  “本皇的兒子?很好。”
  月夜在心裡暗暗叫苦:這次玩笑似乎真的開大了。陛下說“很好”的意思,通常是生氣的表現啊啊——
  月夜突然看見眼前飄過一片奇怪的粉塵。疑惑地歪了歪頭,卻突然發現自己最喜愛的那張紅木圓桌竟然不見了!星月滄瀾怒氣過剩,竟然捏碎了那紅木圓桌!
  “陛,陛下?”他裝著膽抬起頭,只見星月滄瀾仍然是似笑非笑的表情。他完全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麼。
  “帶本皇去小傢伙的房間看看。”
  “是,陛下。”
  聽星月滄瀾的聲音似乎並沒有不對勁,月夜籲了一口氣,戰戰兢兢地帶著星月滄瀾去了不驚的房間,一邊解說道:“陛下,下官沒有敢虧待十二皇子,下官——”
  “行了,本皇恕你無罪。”星月滄瀾迷人一笑。
  “真的?多謝陛下開嗯。”月夜大喜,不由得咧嘴一笑。陛下其實還是很仁慈的嘛。
  “但是——”
  月夜的心又緊了起來:“但是?”
  星月滄瀾笑眯眯地拍拍月夜的肩膀:“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月夜的心猛地沉到了穀底。
  “唔,作為懲罰,阿月就好好地代替本皇處理兩年的公務吧。暫時先這樣。”語畢,星月滄瀾又是笑意盎然,風度翩翩,完全看不出在生氣。
  暫時?月夜準備徹底暈了過去,哭喪著臉道:“陛下,下官知錯了。”
  星月滄瀾陰陰一笑:“阿月,你這是在做什麼?要暈也要等會兒再暈。”
  “是!”月夜連忙站直,偷偷瞄著星月滄瀾細細地打量著整個房間的模樣,暗自奇怪。
  陛下一向冷情冷血,他的十六個孩子裡,從來沒有哪一個能得到他的半分關注。卻不知為何,他突然問起不驚,甚至還來參觀他的房間?
  他感覺怪怪的。無奈星月滄瀾一直掛著平常那般陰險腹黑的笑,他完全猜不透他的想法。

  第三十七章:皇兒,接招(1)

  “右神護大人,擬旨。”
  “咦?是!”不驚的房間裡應有盡有,自然也有文房四寶。月夜迅速磨墨提筆。星月滄瀾念,月夜動筆,寫完之後,月夜掩不住臉上的驚訝。
  星月滄瀾暗暗陰笑著:“怎麼?右神護大人似乎有異議?”
  月夜反應極快地道:“下官不敢。”
  星月滄瀾簡單地掃了幾眼房間,便走了出去。
  月夜連忙跟上。
  “陛下這就回宮嗎?”
  星月滄瀾擺擺手:“右神護大人繼續忙吧。”
  他閃身消失,瞬間後出現在飄渺的雲端,伸手在脖子上被他隱藏的砪環上一點,展現不驚行蹤的畫面便出現在他面前——
  一個玉般純淨的少年正帶著四個青年與一隻鷹在天空中飛翔。
  “公子,我們為什麼要飛這麼快?”小下有些不解。
  “笨蛋,當然是快點去找阿珠了。不然的話,指不定等我們趕到的時候,阿珠又落在誰的手裡了。”小橫洋洋得意地道。
  不驚愉悅地揚起笑臉:“呵呵,阿珠嘛,肯定會找到的。本公子之所以飛這麼快,只是因為本公子心情好而已。”他的心情非常好,好得讓他非常想放聲歌唱。不過,為了維護在四護衛前的面子,他強忍住了。
  小縱笑道:“如果屬下猜得沒錯的話,公子之所以這麼高興是因為隨意公子離開了吧?”
  “聰明!”不驚停下腳步,負手立于白雲之上,臉上的笑容比陽光還要燦爛,耀眼。
  他張望著前方,展開雙臂,唇邊帶笑,星眸點光,意氣風發:“心情好就是不一樣,前路雖然是漫長的,但也是充滿光明的。你們四個可要給本公子好好表現。”
  “是,公子。”四護衛面帶微笑地齊聲答道。主子的心情好了,他們的心情當然也好。
  “公子,我們並不知道那位狐族女子的下落,該從何找起?”小橫問道。
  “山人自有妙計。”不驚自信滿滿地道。
  神采飛揚,笑傲天下。
  卻不知他靈動的模樣全部落入一人眼中。
  星月滄瀾看著他得意的模樣,眼底泛起一絲難得的溫柔,低低一笑,收起了砪環上的影像。
  呵,小傢伙,即使是本皇的兒子又如何?這並不能妨礙本皇得到你的興趣。血緣,只會讓你我之間的聯繫更親密。
  本皇的皇兒,準備接招吧。你會知道,只要是星月滄瀾想要的,沒有得不到的。
  可惜,因為星月滄瀾知道不驚是自己的兒子之後太過意外,居然忘了問問月夜,為何十四歲的不驚會少年老成,總是像歷經滄桑;而月夜因為“大難臨頭”太緊張也忘了跟星月滄瀾提起。
  這也就導致了星月滄瀾之後的坎坷而遙遠的求愛之路。
  從而,進一步導致了月夜後來的“悲慘命運”。
  “啊——”
  不驚看著憑空出現在面前的“隨意”,終於忍不住發出崩潰的嚎叫,差點失足跌下空中。
  星月滄瀾眼疾手快地伸出手臂摟住他,再自然不過地將他安放在自己懷中。
  “怎麼?看到本公子這麼高興?”
  他此時做“隨意”的打扮,之前以真面貌出現,只是為了向不驚表明身份。妖界雖然多為妖類,但也有極少數見過尊帝真容的人。為了避免麻煩,他才又換回隨意的打扮。
  四護衛不禁同情地看著自己的主子。唉,可憐的公子,才高興了多大一會兒啊。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樂極生悲”?
  不驚一字一頓地道:“你、真、的、很、閑。”他一邊說一邊使勁推搡他。
  星月滄瀾輕易地便化解了他的力量。
  “嗯,確實,因為本公子要忙的事自然有人代本公子處理。”
  想到月夜,星月滄瀾還有些咬牙切齒,突然覺得給他兩年的懲罰還是太輕了。無妨,時間長得很,他很樂意不時給月夜找點“樂趣”。
  不驚氣悶地撇過頭去。
  “你到底是怎麼找到我的?我明明已經走得夠快了。”
  星月滄瀾瞄了一下不驚脖子上的砡佩,悶笑一聲:“本公子無所不能。”
  不驚鬱悶地一甩手,向前飛去。
  星月滄瀾跟上去,看著不驚那張精緻的臉,此時才發現仔細看的話,他確實和自己有幾分相似。
  “不驚,你可想知道你的父母是何人?”
  這還是星月滄瀾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不驚心裡情不自禁地湧起一抹異樣的情緒。
  “小傢伙?”
  “不知道。你查到了?”不驚回過神,隨意問了一句。
  星月滄瀾調笑道:“不錯。你若是求我,我說不定會告訴你。”
  不驚切了一聲,淡聲道:“我只是有些好奇而已,並不在乎他們是誰。”
  星月滄瀾的心微微一疼,不悅地皺起眉:“為何?”
  “不為何。這麼多年,月夜對我很好,有沒有父母,無所謂。”不驚奇怪地瞄了他一眼。
  星月滄瀾對月夜的嫉妒由此而生,可憐的月夜,又被星月滄瀾加了一個“罪名”。
  “不在乎有沒有父母嗎?呵,”星月滄瀾將他摟入懷中,“沒關係,有本公子就足夠了。”
  “放開我,說話就好好說話。”不驚拍開他的手,有些無奈。
  星月滄瀾置若罔聞,他可不會告訴不驚,他得到他的第一步計畫便是先讓他熟悉自己的存在,直到不驚習慣了他的擁抱和他的體溫為止。
  他轉移了話題:“阿珠的事,你作何打算?”

  第三十八章:皇兒,接招(2)

  不驚一聽他這樣高高在上的人居然也這麼稱呼遁空珠,不由得暗暗一笑,隨即道:“不必用這件事來威脅本公子,本公子有的是辦法。”
  “喔?
  “不要小看本公子的智慧!你看著就是。”
  不驚問小縱道:“小縱,妖界最大的城鎮是哪個城鎮?”
  “回公子,是百妖城。”
  “很好,飛梭,帶路。”
  飛行術只需半個時辰,不驚一行人很快便到了百妖城。隨便找了一家客棧住下後,不驚幹練地吩咐道:“你們四個馬上去給本公子放出一個謠言。”
  謠言?星月滄瀾感興趣地看著不驚,不知這個小傢伙想出的妙計究竟是什麼。
  “就說五日之後,一位愛好收集寶珠的收藏家將在百妖城舉辦賽珠大會。若來參賽的各位,誰的寶珠最特別,最有價值,這位收藏家願意送給他一樣寶物。美人、珠寶、神器、仙丹等等任君選擇。”這便是他想出的辦法,借賽珠大會之機,將所有的寶珠集中在一起。遁空珠出現的可能性便會高許多。
  星月滄瀾聽見“美人”二字,臉微微一沉。
  小天叫道:“公子的這個辦法好啊!”
  小下疑惑道:“但是,我們哪裡有這些東西啊?”
  不驚自信一笑:“所以飛梭要回神界一趟。珠寶,大師父、二師父有;神器,三師父、六師父有;仙丹,四師父有。”至於他為何不提到他的五師父,是因為他實在難以想像除了吃的之外,他的五師父會有別的愛好。
  若索贊知道自己唯一的愛徒居然這麼瞧不起他,不知該是如何的傷心呢。
  “原來如此。”小下拍手叫好。
  小橫和小縱卻怪怪地看著不驚。只不過,兩人神色各異。
  小橫遲疑地道:“那‘美人’呢?公子,嗚嗚,你不會是要把小橫送人吧?”
  不驚白了她一眼,意味深長地看著緊挨著自己而坐的星月滄瀾:“美人,不就在這裡嗎?”
  “你的膽子倒是不小,”星月滄瀾的鐵臂收縮,似笑非笑,沉聲道,“不但敢調戲本公子,還敢妄想把本公子送人。看來,是本公子對你太放縱了。”
  不驚知道星月滄瀾一定氣得不輕,因為他的手臂用的力氣太大,自己的腰幾乎要被他捏斷了。他的臉上卻不動聲色,輕笑道:“怕什麼?只是幌子而已。還是瀾你怕自己到時候逃不掉?”
  他挑釁地看著星月滄瀾,心裡卻在暗暗叫苦。天知道,他怎麼會突然發神經地去主動招惹這個傢伙?他可憐的腰啊,好痛。
  腰上的手臂忽然微微鬆了。
  星月滄瀾低低一笑,手上力道適中地揉著不驚的腰。剛才他用的力氣不小,這個小傢伙倒真夠倔強。心下突然微微一歎。
  不驚不耐煩地嘖了一聲,使勁扭動躲閃著星月滄瀾的大手,沒有成功,使勁在他的手上擰了一把。
  星月滄瀾報復地在他腰上最軟的地方狠狠地掐了一下,他在心裡哀嚎一聲,只好收手,暗罵了一句混蛋。
  “也罷——就陪你這個小傢伙玩玩又何妨?”
  雖然不驚料定他一激將,星月滄瀾一定會答應;但是他真的答應了,他反而有些不敢相信。
  星月滄瀾看出他臉上的疑惑,無聲地一笑。
  呵,小傢伙,本皇不過是看在你剛才又叫了本皇的名字的份上而已。
  “飛梭,跟師父們把原因說清楚,還有,叫三師父不要吝嗇啊。”不驚不放心地交代了一句。
  “知道了,不驚你好囉嗦喔。”飛梭飛快地說完,撲閃翅膀“嗖”的一聲竄入雲霄。
  “等你回來,本公子一定把你烤了!”
  小縱恭敬地道:“公子,我們四人也馬上去做事。”
  “嗯,去吧。”
  四護衛離開後,星月滄瀾才笑道:“直接問本公子要豈不是更快?”
  不驚對他擠出貌似可愛的一笑:“不必客氣。放心,本公子會努力不與你有任、何、牽、連、的。”
  是嗎?星月滄瀾但笑不語。小傢伙,你是永遠也不可能與本皇沒有任何牽連的。
  沒有聽到星月滄瀾的反駁,不驚有些意外,但當然不會去追問。對於星月滄瀾,他是能少和他說一句話是一句。
  他看了看星月滄瀾橫在自己腰上的手,冷靜地道:“可以放開我了嗎?”
  “為何?我並沒有妨礙你。況且,我打算出賣自己的色相,你不應該補償一下嗎?”
  不驚跳到旁邊的椅子上,皮笑肉不笑地道:“這一路上吃的、用的、住的,可都是本公子出的錢!你只是在臺上露一下‘隨意’的臉而已,又沒有什麼損失。”
  “誰說本公子沒有損失?”星月滄瀾閃身過去,又挨坐在不驚身邊,好整以暇地道,“本公子的損失就是露臉的那一瞬間不能抱到小傢伙的——”
  “閉嘴。”不驚沒好氣地打斷他的話。
  他突然真的很想去做四護衛做的事,但是他一旦要走,星月滄瀾一定會以為他怕了他。只好放棄地留在原位,叫了一堆東西吃。
  星月滄瀾在不驚看不見的角度,勾唇一笑,津津有味地看著不驚一臉享受地品嘗著香辣蝦的美味。
  “小二,這邊加一個素炒青菜。”
  不驚瞄了他一眼,難以相信這個傢伙居然是吃素的。
  菜很快端了上來,星月滄瀾卻把青菜夾到了他的碟子裡。
  “吃。”
  不驚皺了皺眉:“你不會是認真的吧?”
  星月滄瀾似乎是一點兒也不意外他這麼問,勾唇一笑:“你說呢?”
  不驚切了一聲,仍然當他在玩鬧,不再理他。
  “小傢伙,你的心會是我的。”星月滄瀾自信地道。
  不驚暗暗不屑地道:才怪,本公子的心是本公子自己的。

  第三十九章:暫時順著你(1)

  吃過美味的食物,不驚和星月滄瀾兩人回到了不驚的房間,四護衛也陸續回來報告進展——謠言已經傳遍了整個百妖城。
  不驚很是滿意。
  飛梭的速度很快,不到半個時辰就回來了,腳上綁著一隻乾坤袋。
  “不驚,所有的東西都在乾坤袋裡。”
  不驚不禁暗贊飛梭辦事效率之高,但是他是不可能當面誇獎它的。不然的話,它的尾巴一定會翹起來。
  “飛梭,辛苦了。”他毫不吝嗇地給了飛梭一個溫柔的眼神,笑眯眯地在它黑漆漆的小腦袋上揉了幾圈。這傢伙的小腦袋摸上去挺舒服的,硬硬的,又有點肉肉的,軟軟的。
  飛梭享受地眯著眼。
  “呵呵,不辛苦。好舒服哦。”
  星月滄瀾看著不驚臉上的那抹笑,心裡卻不舒服起來,搭在不驚腰間的手一緊,嗓音微微一沉,仍舊帶著魅惑地低笑道:“讓本公子見識一下,是什麼寶物。”
  不驚不舒服地動了動,腰間的手似乎是察覺到,稍微鬆了一些。
  “如何?是否覺得本公子很體貼?”星月滄瀾見他神情放鬆,知曉他沒有不適,湊到他耳邊調笑著。
  體貼個屁!暫時順著你,賽珠大會上,你給本公子等著!不驚心裡腹誹著,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笑:“先看看這些寶物。”
  “好。”星月滄瀾看著他的眼神,便知他的心裡肯定沒好話,也不點破,回以一笑。
  不驚向小縱示意,小縱從飛梭的右腿上將乾坤袋解下,拿出裡面的寶物,一一放在桌上。其他三個護衛也感興趣地湊了過來。
  第一件寶物——夜明珠。
  不驚的眼前一亮。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夜明珠。即使他不懂珠寶,卻也能看出此珠並非俗物。整顆夜明珠為淺藍色,據他目測,直徑至少為4。50cm,重量至少有150克。不驚新奇地以手擋住蠟燭,頓時滿室清光。有人曾說夜明珠“晝視之如星,夜望之如月”,果真不假。
  好傢伙,這要是拿回去賣,能賣不少錢吧。即使不賣,放在家裡裝飾也相當高雅。不驚暗想。
  此時的不驚似乎自信自己一定會回到21世紀的地球一樣。
  “飛梭,這夜明珠是哪位師父的?”他隨口一問。
  “是左神護大人的。”
  “原來是二師父的。”不驚嘖了一聲,拿著夜明珠反復看。
  “很喜歡?”星月滄瀾看著他愛不釋手的樣子,好笑地問道。
  不驚用看白癡的目光看著星月滄瀾:“當然,這麼漂亮的東西誰不喜歡。”
  星月滄瀾淡聲道:“那就自己留下。”
  “確實有這個打算。這畢竟是賽珠大會,再說我本身就是‘收藏家’,怎麼能把夜明珠拿出來,這不是矛盾嗎?二師父糊塗了。”不驚皺眉道。
  小天道:“那怎麼辦?這樣一來就少了一件寶物。”
  不驚下意識地摸了摸脖子上的砡佩。身邊冷氣強度頓時增大。
  他連忙放下手,乾笑兩聲:“呵呵,沒關係,少一件就少一件吧。”
  “本公子可以另外送你一件寶物。”
  “不、必。”
  以為他是女人嗎?!
  不驚一點兒也不領情,將夜明珠小心翼翼地放進錦盒之中再收入自己的乾坤袋內,又拿出第二件寶物——一根金手指。
  “這是什麼東西?”不驚鄙視地瞄了一眼,問飛梭。在他看來那只是一個用純金打造的手指模樣的東西,俗不可耐。
  飛梭抖了抖羽毛,無辜地道:“不知道,這是風神大人的。”
  “這是點金指,不管用它指著何物,都可變為金子。”星月滄瀾一邊說,一邊拿起金手指在桌上的小茶杯上碰了一下。室內金光一閃,那只小茶杯果然變成了金茶杯。
  好傢伙!六師父還真捨得!
  不驚連忙將茶杯揣進自己的乾坤袋裡。之前,他本來是不屑這些身外之物的,但是,想到以後有機會可以回去21世紀,他就改變了主意。誰會嫌錢多。
  星月滄瀾看著他財迷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
  “隨意公子懂得真多。”小橫崇拜地道。
  小天兩眼直冒金光:“這麼好的神物送給妖類豈不是太不划算了?”
  “放心,等找齊所有的‘阿珠’,尊帝陛下一定會賞賜更珍貴的寶物給你的。”不驚瞄了瞄星月滄瀾,頗有深意地道。
  星月滄瀾不動聲色地接下了不驚的挑釁,調戲道:“呵,本公子相信,只要是小傢伙想‘要’,尊帝一定會隨時‘滿、足’你的。”
  “呵呵,公子說的是真的嗎?”小天樂得找不到北了,彷彿已經看到自己面前堆滿了金山銀山,一點兒也沒有察覺不驚與星月滄瀾之間的波濤洶湧。
  不驚注意到星月滄瀾話語裡下流的暗示,臉色變得鐵青,咬牙切齒地道:“為老不尊。”
  星月滄瀾的臉抽搐了一下:“本公子很老嗎?”
  不驚暗暗道:當然不老。雖然不願意承認,但是這個傢伙確實很帥,放在現代,不是明星,也是名模。但是,這不是重點啊啊啊!不驚,你給我清醒點!現在是要打擊他,不是誇獎他!
  “您貴庚?”不驚溫柔地問,故意湊到他面前。
  “……四十有五。”星月滄瀾順勢要親不驚的臉,被他狀似溫柔地使勁推開了。
  “本公子十四,是十、四。調戲一個十四歲的孩子你好意思!”好吧,說出這句話時,他其實是有點心虛的。
  “……”
  不驚見星月滄瀾說不出話,別提多得意。豈料,臉上的笑顏尚未完全綻放,已經被星月滄瀾一把攬入懷中。
  星月滄瀾一臉高深莫測的淺笑,低著頭看著他,性感的薄唇幾乎貼上不驚的唇:“小傢伙,你以為本公子會介意年齡?”
  連血緣、性別都不介意,又怎麼可能去介意年齡?更何況,他想要變成少年或者老人只不過是稍微運轉神力的功夫。
  不驚的笑僵在了臉上,剛才還得意得紅通通的小臉此時便成了可憐兮兮的白色。

  第四十章:暫時順著你(2)

  他切了一聲,硬是從星月滄瀾懷中擠出去,鬱悶地揉了揉臉。為何他突然覺得前途很黑暗?賽珠大會上的計畫不會有問題吧?應該不會,應該不會。他自我安慰道。小縱看不過去兩人之間的曖昧氣氛,大膽地開口道:“公子,其他的寶物您也要看一看嗎?”
  星月滄瀾抬起頭似是無意地看了小縱一眼。
  小縱不禁抖了抖,被直視的那一瞬間,有一種被看穿的感覺。
  這個男人,太強勢了。
  “喂!”不驚看見星月滄瀾與小縱的對視,用胳膊肘撞了一下星月滄瀾。這個傢伙是在用眼神欺負他的護衛嗎?
  “怎麼?小傢伙吃醋了?放心,本公子的眼裡只有你。”星月滄瀾收回視線,手臂又自覺地回到不驚腰間。
  “脫線!”
  “什麼意思?”星月滄瀾威脅地湊近他的臉頰。
  “呵呵,沒什麼,就是這個,”不驚撇開臉,將自己的袖子伸到他面前,無辜地道,“你看,縫起來的這些線鬆了就叫做‘脫線’。”
  星月滄瀾自是不會相信,但沒有深究,在他頭頂輕敲了一記:“傻瓜。不是在看寶物嗎?”
  星月滄瀾的親昵動作就像他真的是他的小情人一樣。這個想法讓不驚狠狠地惡寒了一把。神啊。
  他彆扭地動了動臀部,稍微離星月滄瀾遠些,這才安心了些,讓小縱拿出第三件寶物——一個小瓷瓶?
  稀奇的自然不是這小瓷瓶,而是小瓷瓶中裝的東西。
  不驚一看,便知道這應該是四師父郁秀的靈丹妙藥。
  星月滄瀾從他手中接過,拔開塞子輕嗅了一下,道:“車前子、沉香、白芍、八仙草(注1)……這是將妖力提高一倍的大力神丸。”
  星月滄瀾不禁暗贊鬱秀的細心。大力神丸對妖類來說吸引力確實夠大。
  “隨意公子真是見多識廣。”小橫忍不住又感歎了一句,一邊說,一邊笑眯眯地看著不驚。
  小縱懷疑地看了小橫一眼:他怎麼覺得小橫是在……
  星月滄瀾並未回應,卻看向不驚。
  不驚一本正經地點頭表示同意:“確實。不過也難怪,隨——瀾已經四十五歲了,見識肯定比我等小輩要多。”
  看來這個小傢伙是打定主意揪著自己的年紀不放了。星月滄瀾並未著惱,勾起不驚的下巴,對他迷人一笑,不知羞地道:“呵呵,小傢伙不必為過去的四十五年未能陪著本公子而遺憾,以後的日子長著呢。要向前看。”
  “你哪只眼睛看見本公子臉上有遺憾的表情了?”不驚皮笑肉不笑地道。
  星月滄瀾痞笑道:“兩隻都看見了。”
  “自作多情!”
  “公子……”不止小縱,小天和小下也有些受不了兩人不時的“打情罵俏”,雖然他們家公子根本沒有與星月滄瀾調情的意思。
  不驚不再理睬星月滄瀾,威嚴地道:“還有嗎?”
  第四件寶物——大師父月夜所贈的隱身傘,只要撐開傘,便可以隨時隱身。
  第五件寶物——三師父辛烈所贈的神棍,上好的神器。
  第六件寶物——五師父索贊所贈的百變食盒,任何食材放在裡面,都可以變成美味的熟食。
  “嘖嘖,五師父送的才是真正的寶貝。”不驚依依不捨地摸了一下食盒才讓小縱收起來。
  星月滄瀾看著不驚眼饞的表情和孩子氣的模樣,不由得低笑出聲:“索贊平日的興趣便是研究各種美食,這種東西他沒有十個也有八個,待回神界後再問他要一個便是。”
  四護衛聽見星月滄瀾竟然如此熟悉索贊,甚至直呼他的名字,不由得更加好奇他的身份。
  “那倒是。”
  不驚又對小縱道:“明天一天,你們四個分別去離百妖城附近最近的四個城鎮繼續散播消息,務必要轟動整個妖界。”
  “是,公子。”
  “行了,不早了,都回房休息。”
  “是,公子。”
  小縱四人自行離開,星月滄瀾卻坐在那裡沒有動彈,一副愜意自得的神態。
  “你……”
  “本公子自然是和你同一個房間。又不是第一次了,小傢伙不必這麼彆扭。”
  “我彆扭?兩個大男人住同一個房間像什麼話?請你出去。哦,錯了,你要是喜歡這個房間,我出去也可以。”說著,不驚便要出去,準備去星月滄瀾的房間,卻突然動彈不得。
  “混蛋,放開我!”
  “呵,還敢說粗話?很好,”星月滄瀾閃身晃到不驚面前,抬起他的下巴便印上一個吻,“如果你還是堅持要去別的房間,本公子只好親自動手為你寬衣沐浴了。唔,目前為止,尚無人有榮幸享受本公子的服侍呢。小傢伙要試一試嗎?”
  星月滄瀾一邊說,右手一邊試探著在不驚的胸襟前劃來劃去,像羽毛那麼輕柔,不驚渾身都忍不住戰慄起來。
  該死的!
  他沉聲道:“住手,我不會走了!”
  “放心,本公子不會對你怎麼樣的,只是抱著你睡覺而已。”星月滄瀾淡然道。
  不驚沒有理睬,冷著臉在屏風後寬衣沐浴之後,又沉默著躺到床上。
  星月滄瀾也去沐浴後換上了睡衣,走到床邊,看見不驚瞪著眼睛看著他,不由得暗暗好笑。
  “怎麼?在等我?”
  “你要是敢對我做什麼,我一定會殺了你的。”
  他以為他是禽獸嗎?星月滄瀾高深莫測地看著一臉嚴肅的小人兒,似笑非笑地在床外沿的位置躺下:“呵,你若是再說出這句話,我可是會以為你欲拒還休的。”
  無恥!不驚煩躁地翻過身對著牆壁。
  星月滄瀾無聲一笑,將手臂摟在不驚腰間,感覺到不驚的身體一緊,低笑出聲:“不必緊張,睡吧。”
  “不、緊、張、才、怪!”如果他是一個真正的十四歲的少年也許不會多想,但問題是他已經是心理年齡三十多歲的成年男人了卻和另外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抱在一起睡覺!
  丫的,賽珠大會那天有你好看的!是的,他要星月滄瀾扮美人絕對是有預謀的。
  他想著想著,突然自己樂起來。
  “笑什麼?”
  他連忙道:“沒什麼,我要睡了。”
  星月滄瀾高深莫測地微微一笑,也閉上了眼睛。
  呵,又在動歪腦筋嗎?本皇陪你玩便是。
  注1:此處藥草名字皆為真,但其功效卻為杜撰。

  第四十一章:賽珠大會

  轟動整個妖界的賽珠大會終於來了。
  不驚將比賽的場地設在了百妖城的中心位置。場地完全按照現代的模式而設計,展臺上鋪著鮮紅的地毯,上面撒著色彩繽紛的散發著各種芳香的花瓣。後面是一個宣傳大架,彩色的布條綁著整枝折下的鮮花,上面還掛著一隻紅色的錦旗,上面繡著四個金色的大字“賽珠大會”。
  評委席必不可少,兩個座位,一個自然是“收藏家”不驚的位置,另一個則是“美人”——“隨意公子”的專座。評委席旁邊放著一個鋪著紅布的圓桌,上面擺放著五個“獎品”,每一個前面都豎著一個小木牌,上面寫著獎品的名稱。四護衛穿著統一的黑白相間的服飾站在長方桌兩側守衛著,面色沉靜而不失溫和,顯得既正式又可靠。
  展臺的正中間,也有一張桌子,卻是長方形的,上面同樣鋪著紅布,那是供參加比賽的人展示寶珠用的。展臺兩側則擺放著配套的茶几和椅子,提供給參賽的人小坐。
  這是聞所未聞的大賽形式,整個妖界的轟動可想而知。整個展臺前面被擠得嚴嚴實實。各種妖類白色的尾巴和黃色的羽毛挨在一起,綠色的青蛙腦袋和黑色的狼頭擠在一起,竟然也意外地相當和諧。當真是群妖雲集。
  幾乎所有的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些光芒閃耀的寶物和星月滄瀾身上。
  不驚為了增加威嚴性,特意把自己易容成一個仙風道骨的老者,面目慈祥,正氣十足。
  星月滄瀾在不驚的安排下,穿上了一套全黑色的寬大長袍,一頭黑髮也被不驚打理得棱角分明,整個人看上去迷人而蠱惑,再配上慵懶隨意的坐姿和似笑非笑的笑意,渾身散發著神秘而邪魅的氣質,讓人幾乎移不開視線。
  看著那些飄在星月滄瀾身上的色迷迷的視線,不驚暗暗切了一聲。了不起,本公子長得也不差。
  “快開始呀!”
  “對呀,還等什麼啊?”
  ……
  不驚站起來,呵呵一笑,撫摸著鬍鬚道:“諸位,請安靜一會兒。”
  所有人頓時安靜下來。
  “老夫的名諱為不驚。如大家所知,老夫是一位頗為愛好收集寶珠的人。今日來到這裡,就是想收集一些寶珠放在家裡玩賞。這上面的每一件寶物都價值連城,是小老兒在收集寶珠的過程中一併收集到的……”這句話說完,不驚感覺到自己身上落了兩道狠狠的目光——來自隨意的。
  不驚裝作不知,將六件“寶物”一一介紹:“點金指——可以讓你家財萬貫;大力神丸——輕而易舉地幫你提高妖力;隱身傘——只要撐開傘,便可以隨時隱身;神棍——最稱手的武器;百變食盒——讓你享盡世間美食。最後便是無價之寶——隨意公子!大家鼓掌歡迎!”
  “噢噢——”所有人都歡呼起來。
  不驚歎道:“隨意公子是老夫所見過的美人中最美的一個了……”
  他走近星月滄瀾,以手勢引導著大家看:“你們看這眉,濃而不亂,多美;你們看這眼,多麼深邃;你們看這唇——”他一邊說,一邊趁機調戲,細指在星月滄瀾臉上亂摸著。
  “小傢伙,玩火是要付出代價的。”星月滄瀾邪邪一笑,並不動怒,用深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凝視著不驚。
  不驚裝作沒有聽到,好不容易有機會調戲回來,先調戲了再說。他無辜地對星月滄瀾眨了眨眼,繼續面向所有人道:“再看這身段,嘖嘖——無奈老夫不愛美人愛寶珠,今日為了寶珠,只好忍痛割愛了。”身後的冷氣更甚。
  不驚仍舊裝作不知,得體地對大家一笑:“老夫要說的就這麼多,可有人願意讓在下欣賞一下你們的寶珠,用寶珠換寶物?”
  “讓在下先展示!”一個粗漢嗵地一聲跳上展臺,木地板的展臺使勁地顫抖了一下,不驚暗暗心驚。
  再看那莽漢,身高七尺,體重至少是不驚的三倍不止,龐大的身形加上猥瑣的表情,差點沒讓小橫吐出來。
  “喂,老頭,聽好了,如果本大爺的寶珠入了你的眼,本大爺要這個美人!”
  星月滄瀾輕哼一聲,倒是一言不發。
  不驚耐心地笑道:“呵呵,這位公子先讓老夫看一看你的寶珠再說。”
  “哼,看就看。”莽漢一邊說一邊解下腰間的布袋,從中掏出一顆雞蛋大的明珠。
  “這是藍睿之珠,是本大爺的祖父從千年蚌妖的肚子裡掏出來的,絕對價值連城。”莽漢得意地道。
  不驚只消一眼,便知道那並非遁空珠,勉強算是一個好東西,忍住失望之色道:“呵呵,果然不錯,請這位大爺先去那邊休息片刻稍等。”
  “哼!”莽漢色迷迷地看了隨意一眼,又得意地掃視了台下的人一圈,喜滋滋地在旁邊坐下,對著星月滄瀾流起口水。星月滄瀾似笑非笑,食指微動,那人已經倒在椅背上,呼呼大睡。
  “下一位!”
  一個美豔的少婦輕身一躍,跳上臺來,嬌羞地看著星月滄瀾道:“如果奴家的寶珠被老人家看中,嗯哼,奴家也想要那位隨意公子,嗯哼。可以嗎,老人家?嗯哼。”
  那少婦每說一句便要故作嬌羞地哼一聲,不驚胃裡的東西都開始翻滾起來。
  星月滄瀾看著他作怪的表情,不由地低低一笑。
  這一笑,台下越發瘋狂起來,穢言穢語不斷傳出。
  “美人啊。”
  “我的娘啊,為什麼老子家沒有祖傳寶珠啊!”
  “這樣的美人,能讓小爺抱一下,死了也值了!”
  ……
  笑、笑、笑,以為自己笑得很美嗎?不驚投給星月滄瀾一個鄙視的眼神,用口型道:自、作、自、受。
  星月滄瀾不語,對著不驚又是勾唇一笑。
  不驚連忙移開視線:“咳咳,這位夫人,可否先讓老夫看一下你的寶珠?”
  “當然可以,有兩顆喔,嗯哼。”少婦說著,竟然將手向胸前的衣襟伸出,看樣子竟像是要把衣服拉開!
  不驚大驚,不會吧?難道她說的寶珠竟然是?想男人想瘋了吧?
  少婦的手已經抓住了衣襟,眼見著就要把衣衫來開。
  星月滄瀾臉色一沉,意識到少婦的動作,暗中彈出神氣,將少婦掀倒在地。
  該死!若她真的讓小傢伙看到了不該看到的,他一定會殺了她!
  不驚來不及追究是誰出手,連忙道:“小縱,把她扔下去。”
  那女子被扔下去了還在不滿地大叫:“哎喲,人家的這個也是寶珠嘛,而且絕對是最大的喔。”
  “臭女人,去死吧。”不知是誰忍無可忍,出手將那女子提起,一扔扔出老遠,嗖的一聲飛走,不知所蹤。
  鬱悶,竟然還有這樣的人,不驚覺得自己算是長了見識了。
  “呵呵,意外,意外,下一位是哪位?”
  一個胖子向月臺上跳了幾次沒有跳上去,引得眾人哈哈大笑。他嘿嘿笑了兩聲,蹬蹬地從臺階爬上臺:“嘿嘿,如果本大爺的寶珠讓前輩看上了,小妖我要那個食盒。”
  “好說,好說,請先讓老夫看看寶珠。”不驚忍住不耐煩,笑道。
  那胖子將手伸到懷中,掏了半天掏出一顆鵝黃色的珠子。
  又不是。
  不驚乾笑一聲:“呵呵,請到那邊一坐。”
  他轉身向評委席走去時,笑臉也僵了。
  這些都是來的什麼人啊?剛才那人拿的根本就是一顆特別的石頭而已!
  “怎麼?就這麼點耐性?”星月滄瀾勾唇一笑。
  不驚嘴硬地道:“本公子只是渴了,過來喝點水而已。”
  星月滄瀾瞄了他一眼,將自己的杯子推到也面前。
  不驚根本沒有注意,端起來一飲而盡,對小縱招了招手:“小縱,你去。”
  “可是,公子,小縱並未見過阿珠的長相……”小縱遲疑道。
  “無事,本公子坐在這裡也可以看到。”
  “是。”
  台下開始吵了起來:“還比不比啊?本大爺還等著呢!”
  不驚切了一聲,懶洋洋地坐在那裡看著一個個人上臺,再下臺,或者在旁邊的等待席上坐下。
  他要等的那個人怎麼還不來呢?
  “誰還不來?你在等誰?”星月滄瀾不悅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不驚暗叫糟糕,居然將“還不來”三個字嘟囔了出來。他連忙躲開星月滄瀾的臉,面不改色地撒了一個謊:“沒什麼,三師父一向愛玩,我還以為他會下來湊熱鬧。”
  “喔?”星月滄瀾顯然並未相信,但也並沒有追問便是,只是古怪地笑著,看著不驚不語。
  不驚淡定自若地將視線轉向小縱那邊,卻不知除了星月滄瀾,自己剛才古靈精怪的模樣也入了另外一個人的眼。

  第四十二章:我要的,是你

  離賽珠大會展臺不遠處的一家酒樓上,一位穿著灰色錦袍、充滿妖媚之美的年輕男子坐在窗邊,一邊喝酒,一邊有趣地看著不遠處的會台。
  那個老頭,倒是有趣的很。
  他身後站著一位侍從打扮的年輕男子和一位俏麗的女子。
  那女子正在為他捏著肩膀,整個身子幾乎貼在他的身上,在他耳邊吐氣如蘭。
  “大……公子,難道那邊比人家還好看嗎?”
  男子幾不可察地皺了皺眉,忍耐地對她淺笑,轉向那侍從道:“展微,那邊莫非就是在進行賽珠大會?”
  叫做展微的侍從歲不苟言笑,卻能看出他對男子的恭敬:“是的,公子。”
  “那麼,美人的事也是真的?”男子眼裡閃起一抹亮光。
  女子不高興地撅了撅嘴,但卻不敢插話。
  “是的,公子。據說那美人是世間少有的美男子——”
  侍衛的話尚未說完,男子噌地站了起來:“不早說!”
  嗖的一聲,他已經沒有了人影。
  女子目瞪口呆,還有些反應不過來,一把抓住也要離開的侍衛,低聲問道:“大王,大王居然喜歡男人?”
  “做好你的本分!”展微也嗖地一聲離開,瞬間便到了展臺附近,雙眼快速地搜索著自家公子的身影。
  臺上的不驚已經越來越不耐煩,湊向星月滄瀾低聲道:“你能不能在這裡大喝一聲,叫他們把阿珠交出來?”
  不能怪他耐性差,從大會開始到現在已經一個多時辰。人長得歪棗裂瓜也就算了,後面上臺的寶珠一個比一個不值錢。
  “唔,”星月滄瀾暗暗一笑,裝作考慮的模樣,也湊近他戲謔道,“那麼,本公子有何好處?”
  不驚鄙視地瞄了他一眼:“阿珠可是為你找的。你還跟我要好處?”
  “確實,”星月滄瀾煞有其事地點點頭,“但是,預言之子是你。小傢伙,這是你的命。不過,如果你願意給我一些能讓我滿意的好處……”
  他停頓一下,再次湊近不驚,曖昧地低語道:“本公子可以為你破例,改掉你預言之子的命數。”
  “呵呵,多謝!”不驚白了他一眼,離他越遠越好,“當我沒說。還有這麼多人等著上來,本公子不相信就真的沒有。”而且,他相信那個人一定會來的。
  酒樓中的那男子不知用了什麼妙法,早已擠到了人群的最前面。他仔細地看著不驚,突然意味深長地一笑,輕輕一躍,便站在了臺上,輕巧地將先他上臺的那人隨手扔了出去。
  台下發出一聲驚呼,連忙讓開。那人重重地摔在地上,痛得哇哇大叫:“哪個王八羔子把老子扔下來了?”
  但是,哪裡有人管他死活,圍觀的人一看這剛上臺的男子似乎“來勢洶洶”,便知道有好戲看了。
  不驚微微蹙眉看著擾亂大會秩序的男子,正待吩咐小縱去做些什麼,突然敏感地感覺到星月滄瀾的氣場變了。那一瞬間,星月滄瀾身上的氣息微微停滯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如常,當真是收斂自如。
  他下意識地看向星月滄瀾,卻見星月滄瀾正好也轉過頭看他,眼中閃過一絲興味和好勝的光芒。隨即星月滄瀾的眼神便轉向了剛上臺的男子身上。
  “怎麼?這人有什麼不對勁?”不驚低聲問道。
  星月滄瀾邪氣地一笑,難得地沒有調戲他,而是正經地做了回答,傳音道:“他就是妖界的王者麒麟王——容荀。”
  “啊?”他就是容荀?不驚突然站起,一溜煙地跑到了容荀跟前。
  星月滄瀾先是奇怪不驚怎麼會對容荀感興趣,接著心裡又騰起一抹醋意。看來這個小傢伙還沒有他只能屬於他的意識。他坐在那裡沒有動,眯著眼不動聲色地看著不驚和容荀。
  不驚對容荀呵呵一笑,蒼老的嗓音說出彬彬有禮的話語:“這位公子可是來賽珠的?”
  “自然,”容荀溫柔一笑,“只不過,在下想確定一下,倘若在下提供的寶珠能讓公子滿意,果然能得到美人?”他一邊說,一邊靜靜地打量著不驚。
  不驚連忙道:“自然,你看那邊……隨意公子是本……老夫所見過的最美的男子了。只要公子提供的寶珠合了老夫的心意,自可把美人帶走。”
  “真的能把本公子看上的美人帶走?”容荀古怪地又問了一次。
  “自然,這裡這麼多人都是見證者,老夫又怎麼會說話不算數?”不驚強忍著不耐,有些急切地道。
  這人是妖界的王者,定然有些手段,就算遁空珠不在他的身上,也值得結交,以後可以利用一番。
  容荀靜靜地一笑,從懷中掏出一物,輕輕地放在桌上。
  不驚的眼睛頓時亮了!
  全身碧綠,宛若凝脂,不點而亮,不正是遁空珠!月夜向他描述過的,他很肯定這就是遁空珠。
  這運氣也太好了吧?還是說自己太聰明了!
  “公子!”一個女人突然跳到了臺上,語氣中甚是委屈與不悅。
  容荀淡淡地瞄了她一眼:“你上來做什麼?”
  不驚看見那女人,卻吃了一驚。這個女人他卻是見過的,剛來妖界時見到的那個阿美!
  “公子,這顆寶珠是小女子送給您的,您怎麼能給別人呢?”阿美跺跺腳。原來,當初那殺了小蛇妖,搶走了遁空珠的人正是阿美,那發釵也是她無意中落下的。得到遁空珠後,她雖然不清楚它的價值,但卻知道必定不是俗物,自然而然地想到把它獻給妖王。見到妖王之後,她一見傾心,便借機留在了妖王身邊,試圖飛上枝頭變鳳凰。
  容荀本是溫柔之人,聞言臉色一沉:“送給本公子的東西就是本公子的,你以為你有資格說話?”
  “我……”
  “阿美姑娘,請下去。”容荀那個不苟言笑的侍衛跳上臺將她抓了下去。
  不驚一把將遁空珠抓在手裡,不行於色地淡笑道:“公子此物果然絕妙,老夫甚是喜歡。隨意公子,閣下可以帶走了。”他一邊說,一邊對星月滄瀾眨了眨眼,心裡在狂笑。
  哈哈哈,星月滄瀾啊星月滄瀾,你是尊帝,他是妖界之王,你們絕對是絕配。本公子對你夠意思了。
  原來,不驚之所以讓星月滄瀾扮美人的目的就在這裡。他的三師父辛烈是一個極為八卦的人,六界的新鮮事他幾乎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而麒麟王容荀喜歡男人的事,他就是從辛烈那裡得知的。他之所以讓四護衛將謠言傳得滿天飛,就是希望能傳到容荀耳中。沒有想到,他不僅來了,還真的帶來了遁空珠。一石二鳥,倒是他沒有想過的。
  這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星月滄瀾一看不驚表情,反應極快,已經將事情推理得差不多,臉色越發難看。不僅是因為他惱怒不驚居然如此戲弄他,而且還因為他發現容荀看上的人根本那是那個小傢伙。因為從頭到尾,容荀的視線根本沒有一次落在他的身上。而那個小傢伙還傻兮兮地笑著,不知道到底在得意什麼。
  看來,他果真對他太縱容了嗎?
  “本公子想,你大概是誤會了。”容荀看著不驚,悠悠地開口道。
  不驚微一挑眉:“此話怎講?”
  他看著容荀深意的眼神,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容荀微微一笑,掃視眾人一圈,緩聲道:“我要的,是你。”
  “啊?”台下圍觀的人一片混亂,不約而同地發出一聲驚呼,隨即都哈哈大笑起來。
  甚至有人在大聲叫道:“哈哈,這麼漂亮的公子居然喜歡這種小老頭,哈哈……”
  星月滄瀾低低一笑,手中的茶杯變成了粉末。
  天似乎變冷了。
  不驚心底閃過一絲疑惑,這人果然厲害,難道竟然看出他是易容了嗎?但他面上卻不動聲色,還故意表現出怒意,提高音量:“這位公子,是在消遣小老兒嗎?”
  “你很清楚本公子在說什麼。”容荀不動如松,並不上當。
  不驚怒道:“公子,小老兒已經八十餘歲,你還要如此羞辱老夫嗎?”
  因為聲音提高許多,台下都大聲叫嚷起來,紛紛譴責容荀不知羞恥,順便為美人公子“隨意公子”打抱不平。
  星月滄瀾抱著雙臂坐在原位,似笑非笑地看著不驚。
  不驚自然知道他把星月滄瀾惹怒了,但是,他可不打算妥協。
  他們鬥了這麼久,怎麼著,也得讓他贏一回。
  容荀微微一笑,並不動怒,突然出手抓向不驚的鬍鬚。不驚早已警覺,身形一晃已經躲過他的攻擊。
  “大膽,竟敢對我家主人不利!”四護衛一起上前,默契地將容荀圍在中間。

  第四十三章:他,是本公子的

  閣下幾位才是大膽。你們可知道你們攔住的是什麼人?”容荀的是為展微實力也不容小覷,身形一晃,便擋在了容荀前面,面無表情地看著小縱四人。
  容荀輕易地便出了小縱四人的包圍範圍,靜靜地笑著,站在不驚面前。
  “是什麼人並不重要,只要是與我家公子作對的,就是我們四人的敵人。”小縱淡聲道。
  展微冷哼一聲,盯著他們一言不發。
  那邊,是展微與四護衛對峙;而這邊,則是容荀與不驚對視。
  這個完整的大型展臺一時被一分為三。展微與四個護衛在左側;容荀與不驚在右側;而星月滄瀾一個人則沉著臉坐在原位,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魅惑而危險。他還不打算出手,他倒要看看那個闖了禍的小傢伙會怎麼解決自己造成的麻煩。
  本來坐在旁邊等著最後交換寶物的那些人一見這番情景,嚇得都拿著自己的寶珠跌跌撞撞地從會臺上竄了下去。
  台下早已亂成一團,所有人都在議論紛紛。有對這一場面感到疑惑和驚奇的;有湊熱鬧的;也有為“隨意公子”打抱不平的;更有對容荀冷嘲熱諷的。喧囂的吵鬧聲如蜜蜂般嗡嗡作響,偶爾還有人放聲大笑。大部分人的臉上都帶著一抹興味,即使他們有著對“隨意公子”的同情,或者有著對容荀的譴責,但內心裡還是期待著這場精彩的戲繼續下去。
  不驚不驚不慌地掃了容荀一眼,慢悠悠地將遁空珠放入自己的乾坤袋中。
  容荀並不阻止,仍然笑著看看他,似乎自信能夠留下不驚。
  不驚抱拳一笑,道:“這位公子,玩笑也開夠了。隨意公子,你可以帶走,老夫也該離開了。”
  容荀眼中閃過一抹勢在必得的光芒,淡聲道:“你似乎忘了。本公子問了,‘真的能把本公子看上的美人帶走?’閣下也親口回答了,‘自然,這裡這麼多人都是見證者,老夫又怎麼會說話不算數?’這麼多人可都聽到了。而本公子看中的美人就是你,難道我無權把你帶走嗎?”
  他的手緩緩伸向不驚,想要扯掉他的鬍子。
  不驚身形微動,躲過他的手,縱身一躍,跳到了星月滄瀾身邊。
  星月滄瀾眼中閃過一抹寵溺。小傢伙,算你識趣,不管你是出於何種原因站在本皇身邊,本皇都決定暫時原諒你。他很快斂去那抹情緒,掛著平時常有的似笑非笑的神情,瞄著不驚。
  “怎麼?知道向本公子求助了?”
  “求助?笑話。”不驚心高氣傲,自然不是來向星月滄瀾求助的。
  他微微一笑,看著星月滄瀾,故意遺憾地歎了一聲,臉不紅氣不喘地大聲道:“隨意公子,受委屈了。老夫也麼有想到這位公子居然看不上你。這對於國色天香的你來說,實在是太大的侮辱了。作為天下最美的人……”聽這語氣,像是在為“隨意公子”鳴不平。
  星月滄瀾臉上的笑意越來越少呢。很好,小傢伙到了這個時候還不怕死地戲弄他。他忍著怒氣,表情淡然地聽著不驚繼續胡言亂語。
  “難道你就任他如此羞辱嗎?你應該為了你的尊嚴而戰!現在已經不是寶珠與美人的交換問題了,而是那位公子的蔑視與隨意公子的尊嚴之間的戰爭!隨意公子,老夫允許你維護自己的尊嚴!”
  星月滄瀾真想把他拎起來揍一頓屁股。這個小傢伙竟然妄圖挑起他與容荀的戰爭,然後,大概是想自己趁亂跑掉吧。還真是“借刀殺人”的好辦法。
  不過,既然你利用了本公子,也休怪本公子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討一點好處了。
  星月滄瀾深沉地低聲一笑,不驚忍不住抖了抖。這個傢伙到底又在笑什麼。
  星月滄瀾忽而對不驚迷人一笑,緩緩地將視線移向容荀。
  容荀沒有將不驚的那番話放在心上,以積極優雅的步伐走過來,對不驚微笑道:“道完別了,是否可以和本公子走了?”
  “跟你走?那是不可能的。隨意公子可不答應。“
  容荀卻失去了耐性,突然變了臉色,剛才還在臉上的笑容驀地消失,換上低沉的表情,右手如閃電般伸向不驚的臉。
  不驚被他的變臉表演弄得一愣,猝不及防竟然讓他扯下了假頭套。他的白色頭髮、蒼老的臉皮和假鬍鬚全部被拽了下來。柔亮烏黑的長髮蓋了滿臉。
  因為臉和眼被突然散下的頭髮刷到,不舒服地甩動了一下,台下的人不約而同地發出一聲驚呼。
  眼前的少年面如冠玉、眸若星辰,竟然也是一個難得一見的美少年。
  容荀眼眸一黯,臉上浮現出一絲古怪和得意的笑。他就知道這張臉是假的。有著那麼豐富的眼神和表情的人怎麼可能是一個糟老頭?
  不驚迅速反應過來,臉色一沉,正要與容荀動手,腰上驟然多了一股力道將他的身體拽向後面。
  又來了!混蛋!不驚在心底忍無可忍地咒駡了一聲,重重地跌入一個熟悉的懷抱。
  容荀看向星月滄瀾,看見緊緊貼在一起的兩個人,臉色一沉。
  “呵,讓你用術法變身你不聽。”
  星月滄瀾此時已經站起,兩隻鐵臂緊緊地將不驚禁錮在懷裡,低低一笑,瞄了容荀一眼,輕啟薄唇,慢悠悠地吐出幾個擲地有聲的字:“聽著,他,是本公子的。”
  混蛋,本公子是本公子自己的!
  不驚下意識地就要反駁,抬起頭卻撞上星月滄瀾凝他的眼眸。星月滄瀾的臉上仍然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眼中卻盛滿不加掩飾的霸道、意外的認真、放肆的狂傲和不該有的溫柔。
  這個傢伙,難道是認真的嗎?不驚徹底愣住。他的眼看見星月滄瀾的唇在靠近,但是他的思維卻處於呆滯,跟不上他的眼的反應速度。
  微涼的唇先是輕柔地印在他的唇上,似乎只是一個告知,然後,星月滄瀾的舌靈活地擠入他因為發愣而微張的唇,毫不客氣地直接纏住他的舌,將他的整個口腔掃了個遍。
  台下再次發出意外的驚呼,然後便詭異地安靜了。
  不驚這時才反應過來,一腳踹在星月滄瀾腿上,劇烈地掙扎著。一雙眼瞪得比牛眼睛還大,警告地剜著星月滄瀾。
  容荀臉色黑得像雷雨前的天,不由分說便出手攻擊星月滄瀾,想要解救不驚。
  那邊四個護衛一見容荀出手,也和展微打了起來。
  星月滄瀾唇角微微勾起,右指輕彈,淺藍色的結界輕易隔開了容荀的攻擊。
  他眯著眼投入地吻著這個不乖的小傢伙,即使感覺到他的怒氣,也當做不知道。
  至於腿上挨的那一下,嘶,還真疼。這只小貓,暫時不和他計較。
  直到不驚微喘起來,星月滄瀾才鬆開他的舌,以唇在他唇上點了一下:“呵,現在相信本公子是認真的了嗎?”
  不驚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急促地呼吸著。
  星月滄瀾扯唇一笑,轉過頭看向容荀。
  容荀也冷冷地看著星月滄瀾:“他是本公子看上的人!”
  不驚不得已地依靠著星月滄瀾喘氣,等呼吸順了,忽然沖著星月滄瀾一聲暴喝:“王八蛋!本公子說過了,你再強吻我,我一定會殺了你的!”
  再?容荀的拳頭握得緊緊的,沒有想到這個被自己看上的小傢伙居然已經被這個男人不止吻過一次了。
  “乖,先別氣,讓我先解決他。”星月滄瀾仍然將不驚緊緊地扣在懷裡,見他氣得滿臉通紅,反而笑得更加愉悅,像哄小孩子似的拍拍他的背,將他按坐在椅子上,才轉向容荀。
  “這位公子,看清楚了嗎?這個小傢伙,只能是本公子的。”
  容荀冷冷一笑,隨意溫和地道:“是嗎?本公子看上的人,閣下想搶走,只怕沒那麼容易。”他的語氣裡也多了一抹危險氣息。
  星月滄瀾低低一笑:“是嗎?那就請吧。”
  臺上,狂風驟起,掀起了容荀和星月滄瀾的衣衫。
  不驚一見這兩人真的要開打,心中得意,也不管他們打起來的原因其實是自己以及自己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強吻的事了,迅速整理好自己的頭髮和衣服,對小縱四人傳音道:“小天、小下,你們兩人對付那個侍衛;小縱、小橫,你們保護隨意公子。記住,一定不能讓他出事。明白嗎?”
  “是,公子。”小縱複雜的眼神看向不驚。果然這個“隨意公子”在公子心裡是特殊的吧。
  “公子,你要先走了嗎?”小橫追問了一句。
  不驚簡潔地道:“阿珠已經找回一顆,本公子馬上送回神界。你們四人速速脫身然後再與本公子會合,一定要保護好隨意公子。”
  “是。”
  “飛梭,走。”不驚對飛梭打了一個手勢,趁人不備隱身離開了。
  星月滄瀾淡淡地瞥了一眼他離開的方向,心裡微微失落,暗歎一聲。這個小傢伙,走的還真是乾脆啊。
  不過,你是逃不出本皇的手掌心的。

  第四十四章:樂極是會生悲的

  不驚飛上天空,穩穩地落在一塊雲上,摸摸腰間的乾坤袋裡的遁空珠,那個洋洋自得的樣子就像懷裡揣著五百萬一樣。
  他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與容荀對峙的星月滄瀾。
  星月滄瀾像是感應到了他的目光,也在此時抬起頭來,意味深長地一笑。
  不驚故意笑得比陽光還燦爛,順便將手心在唇上吻了一下,得意而挑釁地給了他一個飛吻。
  星月滄瀾無聲地一笑,回頭看向容荀。雖然不明白那個手勢到底是什麼意思,不過,看上去倒是一個很親昵的動作。
  不驚見他移開視線,哼了一聲,騰雲而去,一邊飛一邊愉快地用美聲唱著飛梭聽不懂的歌。
  飛梭飛在他旁邊,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不驚,你真的不管隨意公子了?”
  不驚被他這麼一問,心裡不知為何有些不舒服,沒好氣地回了一句:“本公子為什麼要管他死活。”
  “我和你是心意相通的。”飛梭突然不動聲色地冒出一句。
  不驚有些莫名的心虛。
  “咳咳,什麼意思。”
  飛梭瞄了他一眼,提示地道:“隨意公子的身份。”
  想來它指的是這個。不驚又莫名地鬆了一口氣:“嗯,是。”既然飛梭知道了,他也沒有隱瞞它的打算。
  他想了想,補充了一句:“這件事你知我知即可。”
  “我知道。你真的不打算管他?他畢竟是尊帝,而且法力被封印了。”
  不驚一巴掌拍在他的腦袋上:“你這個傢伙,這個你又是怎麼知道的?不許隨便讀取本公子的心思!”
  “知道了啦。”飛梭連忙飛離遠一些。
  不驚哼了一聲,心裡卻有些不安起來。星月滄瀾告訴他,他把自己的法力封印了的事不會是真的吧?很快他又否定了這一猜測,切,他那麼謹慎的人怎麼可能輕易拿自己的性命冒險。
  於是轉念一想:星月滄瀾是一個很喜歡玩鬧的人,以他的任性的性格,確實有可能做出這樣的事。
  一時之間,他的大腦裡變出兩個小不驚在吵架—一個黑衣黑心,一個白衣紅心。
  黑不驚道:切,他三番四次把你當女人一樣輕薄,就算他出事也是活該。
  白不驚道:怎麼能這麼說呢?他是尊帝,可能是有些小毛病,但是也不能因此就棄他於不顧。不然豈不是六界三空大亂了?
  黑不驚道:六界三空大亂關你屁事。他當眾強吻你,你就打算放過他了?
  白不驚道:你是大男人,被人吻了一下有什麼大不了的,就當是被狗咬了。
  黑不驚道:他還把你變成了小白兔,肆意戲弄。
  白不驚道:那其實可以算是一個玩笑,畢竟,他並沒有傷你性命。
  黑不驚道:他居然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你是他的,你一個大男人,能忍受這一點?
  白不驚道:……那其實也可以原諒,畢竟他說,他看上你了。對自己喜歡的人這麼宣佈也可以理解——
  “啊啊啊啊——”不驚尖叫一聲,連忙揮走腦中的小人。什麼“喜歡”不喜歡的,亂七八糟!
  他甩甩腦袋,趕走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拍拍乾坤袋裡的遁空珠,喜滋滋地哼了一聲:“本公子的任務只是尋找阿珠,至於保護尊帝,那不在本公子的職責範圍之內。況且,本公子給他留了兩個護衛,已經仁至義盡了。”
  白不驚又道:你真的不管他了?他的法力被封住了,萬一真的出事了,事情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黑不驚涼涼地道:那也是他自作自受。
  “不驚,你在幹什麼?”飛梭古怪地看著他掙扎的表情。
  “沒什麼,趕緊走吧,先把阿珠送回去再來救他們。”不驚拿出遁空珠,又開始得意起來。
  飛梭喔了一聲。
  突然,嗖嗖嗖嗖——
  不知從哪裡冒出四名男子將不驚攔住。
  那四個男子頭髮染成滑稽的鵝黃色,都不壞好意地盯著不驚。最高個子的男子肩上背著一把長長的大刀;最矮個子的男子腰間插著雙節棍;第三人身上倒是沒有兵器,那一身膘肉卻異常耐摧;第四人一直笑眯眯的,像一隻笑面虎,腰帶上掛著一隻銀鉤。
  不驚心中大驚,不動聲色地將拿著遁空珠的手移到乾坤袋邊,悄悄地將遁空珠放了進去。
  此時他才注意到胸前的石玉佩(注1)在以極高的頻率輕輕震動,好一會兒才停止。
  “你們是何人?攔住本公子意欲為何?”該死,剛才太高興,居然沒有注意到這幾個人的靠近。他暗暗瞪了飛梭一眼。
  飛梭委屈地縮在他的肩膀上,在他的大腦裡叫屈:“我只擅長飛行和逃跑。”
  他真老實。
  那笑面虎看了另外三人一眼,大方地回答道:“呵呵,我們是遊客。”
  不驚聞言,神色一凜,暗中提供警惕。遊客,他知道。
  遊客並非網路中所指的“遊客”,而是指自由遊行於六界之間的人,他們的力量系別不單獨屬於、魔、神、鬼、龍任何一個系別,而是混合了這五大系別,所以被稱為“遊客”。這一種人要麼法力強大,要麼沒有法力,是三孔六界具有爭議的存在。而這四人能用法力漂浮於空中,顯然是屬於前者,實力不容小覷。
  四人嘻嘻一笑,慢悠悠地散開,將不驚圍在中間。
  “那麼,請問各位擋住在下的去路是何意?”不驚面不改色地問。
  笑面虎道:“呵呵,我們沒有惡意,只是想問小兄弟借一樣東西而已。”
  不驚淡然道:“什麼東西?在下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狐妖,並不認為有這個榮幸。”
  “臭小子!少囉嗦!把剛才得到的那顆寶珠交出來,否則我們兄弟四個要了你的小命!”矮個子男人擰著眉叫嚷著,一副兇神惡煞的摸樣。
  不驚輕哼一聲:“那顆珠子已經歸本公子所有,本公子找不到把它交給你們的理由。”
  “要理由是嗎?”笑面虎笑呵呵地看著不驚,對其他三人做了一個手勢,“我們人多便是理由。”
  “想以多取勝嗎?”不驚淡淡一笑,“現在是科技時代,是崇尚腦力勞動的時代,顯然你們落後得太遠了。”
  幾人根本聽不懂他在說什麼,唯一抓住的是“落後”兩個字,徹底被不驚的輕慢態度所刺激。
  胖子惡狠狠地道:“兄弟幾個還廢話什麼,一起上!”
  “不驚,你沒問題吧?”幾個飛梭飛快地問了一句。
  不驚展顏一笑,瀟灑地將胸前頭髮甩到身後,用很現代的方法活動了一下手腕和腳腕,自信地道:“本公子會有什麼問題?你就乖乖地在一邊看戲就好了。”
  飛梭撲騰著翅膀飛到一邊。
  “黃毛小兒,也敢如此狂妄!”
  廢話真多。不驚笑著哼了一聲,先出招了。來到妖界這麼久,他幾乎沒有真的動過手。唯一的兩次,一次是與那些不值得一提的蛇妖,另一次是和星月滄瀾,都不算是真正的動手。這一次,他會好好享受的。
  而他們四個,很榮幸地成為他的試煉對象。
  笑面虎一邊笑嘻嘻地躲過不驚踢來的一腳,一邊道:“小鬼,看來你是完全不清楚‘遊客’的厲害之處了。”
  “清楚,不就是‘混血兒’嘛。”不驚趁他不備,在他大腿踹了一腳,手中扔出幾顆以神氣凝結而成的透明珠子,如彈珠一樣重重地擊打在試圖從身後襲擊他的胖子身上。
  他的腿出擊的速度非常快,每一次踢出都夾雜著渾厚的神氣。即使四個人一起對付他,他們也覺得夠嗆。那四人都大吃一驚。他們顯然是沒有想到這個看上去不過十四五歲的少年居然深藏不露,很快也認真起來,就連笑面虎臉上的笑容也不像之前那麼輕鬆了。
  不驚深沉一笑:“這樣才好玩嘛。”
  他的狠絕可不是說說而已的。看見高個子的男子大刀砍向自己,他倒翻筋斗,雙腳彈向男子,神氣聚集在腳底形成兩把利刃,迎面擊向大刀的刀刃,哐當一聲,大刀竟然碎了!
  “什麼?”笑面虎、矮子和胖子見到這一情景,臉上越發難看。他們是看出來不驚是一隻狐妖的,但是沒有想到這只小小的狐妖法力竟然如此高強。
  高個男子見兵器被毀,怒髮衝冠,高高地舉起刀鞘,夾雜著雄厚的妖力砸向不驚。不驚甚至看見了那火紅色的妖氣,心知這一擊必定是男子的全力一擊,也不敢大意。他身形一晃,足尖點在向自己抽打過來的雙節棍上,縱身一躍,穩穩地立于胖子身後,揪住他的腰帶將他猛力往前一推。刀鞘狠狠地砸在了胖子的背上。
  胖子痛苦地悶哼了一聲,兩眼一翻,暈了過去。失去了法力支撐的他迅速往下落去,矮子連忙抓住他穩住了身體。
  笑面虎淩厲地掃了不驚一眼,一掌將腰間銀鉤推向不驚。那銀鉤在笑面虎的控制之下,一次一次地試圖勾住不驚。不驚沒有兵器,只能不停躲閃。
  高個男子趁機從背後夾攻。
  不驚暗嗤了一聲,驀地隱身,掩去自己的行蹤。高個男子左右張望尋找不驚的身影,不驚已經將手伸過去搶過了他手中的刀鞘,吭哧一聲,擋在銀鉤之上,刷刷地飛速繞著刀鞘轉動著。
  高個男子和笑面虎見兵器被不驚控制,神色大變。
  不驚嘿嘿一笑,以刀鞘勾住那銀鉤準確無誤地扔向笑面虎。
  笑面虎哎喲一聲,臉上一直維持著的笑終於打掉了。
  高個男子暗叫不妙,轉身要逃,刀鞘卻重重地擊打在他的背上。他呻吟一聲,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
  “住手!”矮子突然叫了起來。
  “不驚……”飛梭戰戰兢兢的聲音突然傳了過來。
  不驚警覺地回頭一看,不由得臉色一變。飛梭被矮子抓在手中,已經奄奄一息了。
  “放開它!”
  矮子見抓住了籌碼,得意地一笑,對兩個夥伴招著手:“你們兩個,快過來。”
  不驚冷冷地看著高個子和笑面虎面帶得色地跑過去,與矮子站在一起。
  “想讓我放開它,可以,把那顆寶珠交出來!”
  “休想,”不驚最討厭的就是被威脅,微微眯眼看著他們四人,警告地道,“放了它,本公子可以留你們一條活路。”
  “哈哈哈……”矮子哈哈大笑,冷聲道,“小鬼,現在優勢可是在我們這邊。把那顆寶珠交出來!”他的手猛然發力,飛梭的翅膀撲騰了兩下,微微地動著,顯然是真的快不行了。
  “住手!”
  “哼,把寶珠交出來,本大爺就住手。”
  不驚沉著臉將手伸進乾坤袋裡。
  很好,你們已經觸犯了本公子的底線。
  1:這裡是之前提過的“石”加“玉”的那個yu字,是V章節裡似乎無法顯示這個字。以後都改為“石玉佩”。

  第四十五章:你是在勾引我嗎

  不驚慢慢地將“遁空珠”拿了出來。
  其實那只不過是那顆夜明珠而已。剛才在乾坤袋中,他暗中施了幻術,將夜明珠變得和遁空珠一模一樣。
  “扔過來。”高個子叫囂著。
  不驚冷聲道:“先放了本公子的寵物。”
  廢物……飛梭不甘地翻了一個白眼,發出一聲可憐兮兮的嘶叫。死矮子,還敢用力!
  不驚見狀,低低一笑,將夜明珠扔了過去。
  敢如此威脅本公子,你們,死定了。
  笑面虎面露喜色,幾步上前一把接住了夜明珠,卻神色一變:“這不是遁空珠!”
  不驚心下一驚,沒有料到那個傢伙不僅看出了那顆是假的,居然還知道他得到的那顆寶珠是“遁空珠”!連妖界之王容荀都不知道那是遁空珠,他們這些普通的遊客,又是怎麼知道“遁空珠”的?
  事情,似乎並不是那麼簡單。
  笑面虎冷冷一笑:“呵呵,小鬼,看了你是真的不想要回這只鷹了。”
  “等等!”不驚略一沉吟,拿出來真正的遁空珠。
  他不緊不慢地道:“這一次,本公子要求你先放它。不然的話就玉石俱焚。你可以殺了飛梭,而本公子也會把這顆珠子從這裡扔出去,誰也別想要。怎麼樣?”
  笑面虎考慮了一下,警告地道:“你最好不要耍花樣!”
  不驚淡淡一笑,不置可否地聳聳肩。這一次,本公子就把遁空珠送給你又何妨。
  笑面虎向矮子點頭示意,矮子皺了皺眉,鬆開了飛梭。飛梭連忙飛回不驚身邊,飛快地說了一句:“不驚,對不起。”
  不驚瞄了瞄它,對它眨了眨眼。
  飛梭正在奇怪他是什麼意思,卻見不驚一個箭步沖上去,以神氣化為掌風,唰唰幾下狠狠地砸在四人的背上。
  “你,你說話不算數!”
  不驚沉著臉,冷冷一笑,慢條斯理地道:“不,不,本公子說話當然算數。但是,在這之前本公子不揍你們一頓的話,你們就不會知道本公子最討厭的事就是被人威脅。”
  說完,他左右開弓,透明的神氣如風一樣將四人掀上掀下。當他們的身體急劇降落時,不驚會用神氣將他們猛然勾起,向上一扔;當他們的身體飛速升高時,腰上馬上又會多一股力量,將他們猛地往下拉。就這樣這四人被不驚的神氣控制得一會兒上一會兒下,反復五六十次。一開始,四人還有力氣尖叫,到後來便暈頭轉向,不知身在何處,連張嘴的力氣都沒有了。
  飛梭盤旋在一邊,不由得瑟縮了一下。不驚生氣起來好恐怖。以後得罪誰也不能得罪他。
  不驚冷哼一聲,用繩子將四人纏住帶著他們落在地面上,重重地扔出去。
  “現在,你們都清楚了?”
  “你……你……"四個人此時已經鼻青臉腫,如同喝醉酒了一般,想站起來卻怎麼也不能穩住身體。看上去滑稽之極。
  不驚冷哼一聲,將遁空珠扔在了笑面虎身上,大聲嚷道:”一顆破珠子竟然害得本公子出來一身汗,拿上這顆破珠子,滾!”
  笑面虎見不驚竟然真的將遁空珠給了他,難以置信地瞪了他一眼,見他不像是開玩笑的,就像見到了失散許久的親娘一樣眉笑顏開,連忙將遁空珠揣進兜裡,拔腿就跑。
  “欸,等,等等我……”另外三人見笑面虎走了,跌跌撞撞地爬起來,東倒西歪地跑掉了。
  “不驚,你怎麼真的把阿珠交給他們了?”飛梭著急地扇著翅膀。
  不驚淡聲道:“你懂什麼?會變身術吧?”
  “會。”飛梭莫名地應了一聲。
  “跟著他們,不要讓他們發現你的行蹤。”
  “喔,知道了。”飛梭似乎有點明白了,旋轉幾圈變成了一隻小小的蚊子,朝著四人逃走的方向飛去。
  那個混蛋傢伙,不知道到底怎麼樣了?
  很快不驚便到了會台附近,隱身之後,才小心翼翼地靠近,卻見四護衛已經將展微制服,而星月滄瀾仍然和容荀纏鬥在一起。
  不驚不禁有些意外:以這個混蛋的法力不該打不過那個容荀,難道他真的把自己的法力封了?
  他不禁有些擔心地靠近了一些,只見容荀忽然雙手結印,召喚出兩隻體型巨大的毒蠍。那毒蠍全身漆黑,身高幾乎與一個成年人相當,張牙舞爪,威脅性十足,一左一右對著星月滄瀾,怒目而視。
  容荀低沉地陰笑著:“隨意公子,現在放棄還來得及。”
  星月滄瀾淡然地瞟了他一眼,用手摸了摸胸口。那裡,那塊石母環的振動告訴他不驚就在附近。他揚起唇角,神態自若:“公子確實法力高強,妖界應該難有敵手。不過,在本公子面前叫囂,卻為時尚早。”
  “是嗎?上!”容荀臉色一沉,對兩隻毒蠍下了命令。
  兩隻毒蠍飛快地向星月滄瀾爬去。容荀帶著得意的笑靜靜地站在一邊,滿意地看著兩隻毒蠍沖向星月滄瀾。
  星月滄瀾似笑非笑地站在那裡沒有動。只見其中一隻突然跳起重重地落在了星月滄瀾身後,然後調轉身子對著他的背部。看它們的架勢,竟然想前後夾攻!
  “吱——”兩隻毒蠍一起跳起撲向星月滄瀾。
  星月滄瀾手中多了一把寶劍,唰唰地揮舞著向毒蠍斬去。那兩隻毒蠍身軀雖然龐大,卻極為靈活,向後翻滾間便躲開了星月滄瀾的攻擊,隨即又從側面俯衝過去。星月滄瀾在劍上注入一絲法力,寶劍驀地似乎變長了,俐落地斬斷了其中一隻毒蠍的兩隻前爪。
  容荀沉著嗓子道:“沒有用的,你殺不死它們的。”
  什麼?不驚聞言,不禁皺了皺眉,又將視線轉向星月滄瀾。
  星月滄瀾似是不信,閃身晃到毒蠍身後,從腰部將一隻毒蠍一分為二。那毒蠍呻吟一聲,兩半身體頓了一下,又開始蠕動起來,爬向彼此,緊緊地黏在一起,黑色的肉身相互擠壓,牢牢地合為一體。那兩隻斷掉的前爪也重新安裝上。它似乎是被星月滄瀾激怒了,突然舉起那長長的螯的末尾。
  不驚一驚。他知道那裡的螯針帶有很多毒液,如果被蟄中,一定會心跳衰歇而死。甚至毒蠍的毒牙的硬度足以穿透人類的指甲。星月滄瀾此時被兩隻毒蠍前後包圍,似乎避無可避。
  不驚一眨不眨地盯著星月滄瀾,希望他不要再玩了,趕緊解決這兩隻毒蠍,卻見星月滄瀾微微皺眉,竟然像真的拿它們沒有辦法,只能不停地揮舞著寶劍一次次將它們斬斷,再看著它們一次次恢復。
  “上!拿下他!”容荀得意萬分,再次下了命令。
  兩隻毒蠍威猛萬分,一起跳起,同時撲向星月滄瀾。
  一個白影突然一晃,出現在兩隻毒蠍中間。
  不驚瞪了星月滄瀾一眼,搶過他手中寶劍,身形晃動快如閃電,已經將兩隻毒蠍斬成萬斷,又喚出三味真火將它們燒成了灰燼。
  星月滄瀾迷人一笑,身形一晃已經摟住不驚。這時的動作卻比剛才與毒蠍大戰時快多了。
  “呵呵,小傢伙,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回來的。真高興你這麼擔心我。”
  不驚的胳膊肘毫不留情地戳了他一下:“你給我放手,誰擔心你了?放手。”
  星月滄瀾悶哼一聲,真的放手了。
  “別再耍花樣了!”不驚受不了地大吼一聲,轉身瞪著他,卻見星月滄瀾真的臉色蒼白地向後倒去,心不由得一緊,連忙撈住他。
  “喂,瀾!喂!”
  星月滄瀾在不驚看不見的角度得逞地偷笑一下,歪歪斜斜地倒在了他懷裡:“小傢伙,我是真的受傷了。”
  不驚頓時有掐死他的衝動:“別開玩笑了,你會受傷?”
  星月滄瀾苦笑一聲,掀開自己胸前的衣襟,那裡果然有一塊紅色的印記,像是被踢了一腳留下的。
  不驚還是有些懷疑地瞅了星月滄瀾一眼。伸手戳了戳那個患處。
  星月滄瀾頓時感覺到一股酥麻之感出現在兩人肌膚相接處,突然覺得有些無力。
  這個小傢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他們現在可是在肌、膚、相、親。
  “疼嗎?”
  “疼。”
  不驚照著那印記使勁拍了一巴掌,還擺出一臉無辜的表情:“真的很疼啊?”
  “不如我踢你一腳試試?”星月滄瀾瞪了他一眼。
  不驚這才相信他是真的受傷了,帶著半分歉疚嘿嘿笑了一下,輕輕地摸了摸星月滄瀾的傷處:“抱歉。”
  微涼柔軟的手掌貼在星月滄瀾的胸口,星月滄瀾的腹部不由得一緊,被不驚無心的動作逗得火燒火燎,欲望竟然因此蘇醒。
  他難以置信地瞪著自己的下腹處暗咒了一聲,對不驚揚起迷人的笑容:“小傢伙,你的手一直放在這裡,是在勾引我嗎?”
  “哈?”不驚這才意識到自己的無心動作,迅速丟掉星月滄瀾,後退幾大步,冷眼斜瞄著他,“不會說話也不要亂說。”
  星月滄瀾被他的動作一掀,差點真的摔在地上:“小傢伙,我看你真的很欠打。”他穩住身體,無奈地搖搖頭,優雅萬分地整理好自己的衣袍。
  容荀一直握拳冷冷地看著兩人打情罵俏,一張俊臉佈滿了烏雲的天空,隨時可能爆發。他咬牙切齒地道:“二位是否該給在下一個解釋?”

  第四十六章:男人最易被撩撥

  不驚沒有理容荀,而是從乾坤袋裡找出一瓶藥膏粗魯地扔給星月滄瀾。
  星月滄瀾準確地接住了,莫名其妙地一笑,收了起來。
  不驚看著他古怪的笑,又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連忙道:“喂,你別誤會。”
  星月滄瀾一言不發,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負著雙手在一邊的椅子上坐下,一派悠閒地“袖手旁觀”。
  不驚又在心裡咒駡了幾句,走到容荀面前,準備處理正事。
  “這位公子,我想,剛才的那句話應該是本公子問你才對。”
  容荀抬看著眼前自信滿滿、意氣風發的少年,不可思議地道:“本公子向你解釋?小公子讓在下賠了夫人又折兵,卻讓在下向你解釋?”
  “在下並不這麼覺得,”不驚對四護衛揮了揮手,示意他們放了展微,“賽珠大會之前,本公子說的很清楚,用來交換的是隨意公子。是閣下自己不願意要他。而且閣下還三番五次羞辱本公子,本公子已經不予計較,閣下認為自己有何理由在這兒叫屈?”
  “是嗎?”容荀輕哼一聲,“但是事實證明,隨意公子也沒有跟在下走的打算。”
  不驚不以為意地道:“若不是公子大打出手,隨意公子怎麼會不跟你走?”
  “哼!只怕就算他跟本公子走了,也會逃掉吧。”容荀能成為妖界之王,其才智必定也不容小覷。他雖不知明明是少年的不驚為何易容成一個老頭來舉辦賽珠大會,卻已經猜出其中必有內情,自是不願意被利用。
  不驚表情並無變化,仍舊笑得雲淡風輕:“那就要看閣下有沒有能力駕馭隨意公子了。不過——”
  “不過什麼?”
  不驚慢悠悠地道:“不過,現在說什麼都沒有用了。因為剛才所說的一切都在閣下沒有動手的前提之下。現在事情已經鬧成這樣,我們之間的交易自然無效。”
  容荀略一思索:“好,那麼,還請小公子把寶珠還給在下。”他的如意算盤是,若不驚真的喜愛那顆寶珠,就是今天交易談不成,以後也一定還會遇上。第一次遇見這麼讓他動心的少年,他當然不會錯過。
  不驚呵呵一笑:“閣下的理解能力有問題吧?本公子已經用隨意公子交換了閣下的寶珠,寶珠自然歸在下;而隨意公子理應歸你。”
  “那就將隨意公子留下。”無論是寶珠還是“隨意”,都是與不驚的交集。
  不驚對星月滄瀾投去一個嘲笑的眼神,傳音道:“呵,這傢伙真的看上你了哦。”
  “你敢留下本公子試試。”星月滄瀾威脅地看了他一眼。他的來去沒有任何人能強求,但是這個小傢伙要是真的將他留下,那可就不只是面子問題了。
  不驚裝作沒有聽到他的話,轉向容荀道:“閣下別忘了,是你不想要他。隨意公子,本公子當然也會帶走。”
  “你!”容荀被不驚的強詞奪理弄得哭笑不得。他越看不驚,越感興趣,眼睛裡也露出了更加犀利的精光。
  星月滄瀾在旁邊聽不驚一口一個“要他”,“不要他”越聽越火大,他真懷疑不驚是故意這麼說的。
  只見不驚為了“帶走”他與容荀你來我往唇槍舌戰,不禁沒有覺得開心,反而覺得很礙眼。他幾步上前,將不驚摟入懷中,在他耳邊道:“小傢伙,好了沒有?我還等著你給我上藥呢。”
  不驚瞄了他一眼,雖然不情願,但也確實不放心他身上的傷,沒好氣地道:“活該。”
  他對四個護衛做了一個手勢,四個護衛動作迅速地閃身而來。
  “我們走。”
  容荀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想走?沒有那麼容易。不驚,本王要定你了。”
  不驚反感地皺了皺眉。這些自以為是的傢伙一個個都把他當成女人了嗎?
  他裝作沒有聽到繼續向前走去。
  星月滄瀾走了幾步,回過頭,意味深長地瞥了容荀一眼,他的手則作出來一個繁複的手勢。
  容荀見他們都不把自己的話放在眼裡,而且他說出了自己的真實身份,這些人居然也毫無反應,不由得惱羞成怒。
  “你們——”
  正在這時,站在一邊的展微忽然神色微變,走到他身邊湊近他耳邊不知說了什麼。
  容荀聽後,同樣神色一變,躍至空中:“不驚,本王會來找你的。哈哈……”
  “咦,他怎麼突然間就走了?”小天覺得他的撤退有些奇怪。
  不驚感覺到自己腰間的手臂越來越緊,狐疑地盯著星月滄瀾:“該不會是你做了什麼吧?”
  星月滄瀾勾唇一笑,避而不答:“小傢伙,我的傷口很疼,我們快點回客棧吧。”
  “小橫是姑娘家,讓她為你擦藥更合適。”不驚高傲地昂著頭顱,不屑地說完,轉身就要出去。
  “你也知道她是姑娘家,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成何體統?”星月滄瀾不緊不慢地反駁,一把攥住他的手臂。
  不驚瞪著他半晌,還是妥協了。
  星月滄瀾暗暗一笑,豪放地在床上躺好,快速而不失文雅地拉開了自己胸前的衣襟。
  其實,他根本沒有受傷,只不過是用神力將自己胸口催化出一塊紅印。這可是接近這個小傢伙的絕佳機會,當然要好好利用一番。
  不驚挖出一大團藥膏好不溫柔地塗在星月滄瀾的患處,使勁按壓著,眼睛瞪著地板,就像地板上有一塊金子一樣。
  但是他的眼神卻還是不由自主地瞄向星月滄瀾赤裸的身體。不可否認,這個混蛋的身體不是一般的好。他以為像他這樣養尊處優的人,皮膚一定會是病態的白皙之色,但是星月滄瀾的膚色確是健康的銅色,和前世的他幾乎一樣。這樣健壯的肌肉是需要長期的鍛煉才能擁有的。嘖,不知道這一世的他幾時才能把自己的肌肉練得這麼結實有力,這麼富有彈性。
  他的耳邊突然傳來低低一笑:“小傢伙,你這麼喜歡我的肌肉我很開心,但是,男人可是最容易被撩撥的。”
  不驚驀地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自己的手不知何時早已不是在忙著擦藥,而是掀開了星月滄瀾的衣衫,正在研究他的膚色!他的臉距離他的胸口只剩下十公分!
  他不動聲色地坐直身子,收回自己的手。
  星月滄瀾卻一把攥住他的手不讓他離得更遠,一邊傾身向他靠近:“本公子允許你繼續欣賞本公子的好身材。”
  他鄙視地看著星月滄瀾似是很滿意他的失態的得意笑容,扭頭躲開他湊近的臉:“請不要自作多情,謝謝合作!”
  “自作多情?”星月滄瀾揶揄地一笑,“你剛才不是以為我又要吻你?”
  只見不驚臉色微微一變,慢吞吞地繼續道:“剛才我根本沒有那種想法,這是不是說明,其實自作多情的是小傢伙你?”
  不驚一把將藥瓶扔到床角:“自己擦!”
  星月滄瀾身形一晃,再次制住不驚將他壓在身下。
  “你最好立即放開我。”不驚並未掙扎,聲音卻冰冷無情,威脅十足。
  星月滄瀾微微勾起唇角,凝視著他嗔怒的臉,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慢悠悠地低訴道:“小傢伙,為何不相信本公子是真的看上你了?知道嗎?儘管剛才你和容荀針鋒相對,本公子卻還是覺得很嫉妒。你可知道,你那是的表情多麼豐富,眼神又是多麼地靈動。呵,讓本公子告訴你,那種生動只能屬於本公子。”不可否認,容荀的出現,讓星月滄瀾有了危機意識。
  “我不喜歡你。”不驚聽著他的告白,心裡升起一絲惶恐,有些無力地道。這時,他不得不相信星月滄瀾是認真的。
  星月滄瀾眼神驀地一變,笑容裡帶了些冷意:“會讓你喜歡上的。你跑不掉的。”
  他單膝跪在床上,另一隻腳落在地上,使勁一帶,不驚便落入了他的懷抱,然後又是一個襲擊不驚的唇的姿勢。
  “混蛋!我說過不許你再強吻我!”不驚幾次被他隨意強吻,此次終於發怒,一把拍開星月滄瀾準備抓住自己肩膀的手,兩隻粗魯地抱住星月滄瀾的腦袋,狠狠地撞上星月滄瀾的唇。
  不驚的反應完全在星月滄瀾的意料之外!他驚訝地挑眉正要逗弄不驚幾句,卻被不驚趁虛而入。不驚找到星月滄瀾的舌,主動纏住。
  送上門來的香吻,星月滄瀾自然不會拒絕,從容不迫地回應著不驚難得的熱情,當然一邊不忘提高警惕。畢竟,不驚的性格不像是這麼快就屈服的人,這麼做必定有原因。
  突然,舌尖被咬了!

  第四十七章:難得溫馨的共枕

  星月滄瀾吃痛地推開了不驚。
  不驚得意地哼了一聲,正色警告道:“再強吻我,就不是咬你這麼簡單了。”
  星月滄瀾無奈地搖了搖頭,忽然忍俊不禁地放聲大笑。這個小傢伙,真是大可愛了。
  呵,小傢伙,你可知道你的內心已經開始接受本皇了。不然的話,以一個普通的人,被人幾次強吻之後,是用這麼搞笑的方式報復的嗎?
  “瘋子!”不驚使勁用袖子擦了擦自己的嘴就要出去。
  “你去哪兒?”星月滄瀾忍住笑意,擋在他面前。
  “你以為我像你吃飽了飯沒事幹嗎?”
  不驚面無表情地冷哼一聲,心情其實非常沮喪。剛才的他,反應太不尋常了。雖說報復星月滄瀾確實是他的本意,但是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會衝動地用強吻星月滄瀾這種曖昧的方式。他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但是不可否認,繼續喝星月滄瀾糾纏不清,事情會越來越麻煩的。
  星月滄瀾,絕對是一個危險人物。
  星月滄瀾一點兒也沒有因為她的語氣而介懷,強硬地將他按坐在椅子上。
  “先回答本公子幾個問題。”
  他煩躁地掃了他一眼:“問吧。”
  “為何走了又回來?是不是很擔心本公子?”星月滄瀾站在一邊,湊近他的腦袋打趣著。
  不驚翻了翻白眼,總不能說他是因為把阿珠“送人”才回來的吧。他看中星月滄瀾一副自以為是的調笑表情,又生出一股煩躁,索性也調笑道:“是呀,我很擔心你,非常擔心。”
  星月滄瀾臉色一沉。
  不驚看的出來,星月滄瀾絕對被自己不正經的回答激怒了。
  星月滄瀾並沒有生氣,也笑道:“真的擔心嗎?很好。你能主動回來總比本公子到處找你好。雖然想找到你對本公子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事。”這句話卻是含著警告的。
  不驚不快地皺了皺眉,冷淡地道:“還有其他事嗎?”
  星月滄瀾見他冷漠的樣子,心中一陣失落,卻擺出毫不在意的樣子道:“妖界的阿珠已經到手,下一個就是龍界了。”
  不驚瞄了瞄他。
  “怎麼?”星月滄瀾挑眉看了他一眼。
  不驚慢吞吞地道:“我把阿珠‘送人’了。”
  “喔。”星月滄瀾沒有什麼表情,只有這一個字。
  不驚詫異地看著他:“你不覺得奇怪?”
  星月滄瀾攬住他向床邊走去,淡聲道:“有何奇怪?本公子相信你這麼做自然有你的原因。”
  這個回答讓不驚很是滿意。因為這說明星月滄瀾側面承認了他的聰明才智,但是——
  “我為什麼要和他一起躺在床上?”他咬牙切齒地問。這個混蛋竟然趁著他走神時將自己帶到了床邊,此時正躺在床上,還被星月滄瀾擁在懷裡。
  “噓,”星月滄瀾睜開眼看了他一眼又閉上,“我累了,休息一會兒。一會兒就好。”
  他瞪著閉著雙眼的人,終於認命地躺了回去,幾乎要把屋頂瞪出一個窟窿來。
  他偏頭看了看星月滄瀾,他正神情舒緩地閉著眼,也不知有沒有睡著。
  “你自己睡行不行?我還有很多事做。”
  飛梭這麼久沒有回來,也不知它跟蹤那四人究竟跟蹤到哪裡去了。
  “在擔心飛梭?”星月滄瀾突然問。
  他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很簡單,你和它一起走的,但回來的只有你一個人。”星月滄瀾慢悠悠地道。
  “既然知道,那就放開我。”他白了他一眼。
  星月滄瀾陰陰一笑,將他摟住:“放開你,可以,不過,要等你在本公子懷中睡著之後。”
  “睡著了我還怎麼找飛梭?”他氣得一躍而起,嗵地一聲又被星月滄瀾使勁拽了回來,重重地撞在床板上。
  混蛋!他的胳膊肘使勁地撞在了床上,一陣電擊過一樣的酥麻和疼痛從胳膊肘傳出。他的眼淚差點不爭氣地飆了出來。他可憐的細皮嫩肉啊!
  “小傢伙!”星月滄瀾也嚇了一跳,本來想讓不驚撞進自己懷裡的,沒有想到不驚會掙扎得這麼激烈,判斷失誤。
  “放開!”他使勁踹了星月滄瀾一腳,偏過身子背對著星月滄瀾躺著,自怨自艾。他為什麼要多管閒事。就算那四人的幕後之人有另外的陰謀,也不關她的事。他的任務只是找回遁空珠而已!雖然和幕後之人交手是一次很好的鍛煉機會,但也等於被動地延長了與星月滄瀾相處的時間。簡直是自作自受。
  一隻溫熱的大掌輕輕地拿起他撞到的那只胳膊,輕柔地按摩著肘部,舒適的感覺立即漫延到全身。
  他撅了撅嘴,沒有動。算你有點良心。
  “舒服嗎?”星月滄瀾難得地沒有調戲他,只是很認真地在他耳邊問。
  他被他太過溫柔的動作弄得昏昏欲睡,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嗯。”今天的幾場打鬥真的累到他了。
  他聽見星月滄瀾低低一笑,動作似乎更輕柔了。
  他有些迷惑了。他知道他不應該在這個危險的男人面前這麼不設防,但是這個男人似乎就是具有這麼一種能力,總是輕易地讓他降低警惕心,不由自主地把他當做很普通的一個朋友那樣相處。他明明是不怒自威的尊帝,就算只是靜靜地坐著也能讓人感覺到不容輕視的帝威。
  他還記得第一次見星月滄瀾的時候,他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以一副慵懶的模樣坐在椅子上,看上去散漫至極,手擺放的位置也很隨意,但就是讓人莫名其妙地不敢直視。就連那因為他歪斜的姿勢而下垂的衣擺甚至也流露著震懾之力。帝王之氣渾然天成,似乎與生俱來,而事實上也確實是。
  這樣的一個人,從這一面起,其實就被他貼上了危險的標籤的。
  嚴格來說,他耍了自己那麼多次,他們根本就是“仇人”。
  但是,世事多奇妙,他們現在竟然同床共枕。不驚覺得自己身上又起了雞皮疙瘩。但是,不可否認,這個混蛋在他胳膊上按摩的手法非常舒服,甚至讓他真的有了種被寵著的感覺,有點不捨得離開。
  這個混蛋,絕對是個禍害。
  他歎息了一下,意識漸漸變得模糊。
  身後那人的胸膛緊緊地貼著他,雙臂不知何時也力道適中地擁著他。
  他清楚地感覺到了,但大腦變得遲鈍,已經想不起要反抗他,遠離他,也沒有力氣去推開,甚至還不自知地向那邊蹭了蹭。
  “雖然……我沒有把你踹下去,但是,我們還是對頭。哼……明白嗎?”他嘀咕完這句話,終於睡著了。
  “明白,明白。呵,睡吧。”星月滄瀾低低一笑,看著睡著的少年,心裡湧起一股奇妙的感覺。這一刻擁抱著他,竟然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之感,彷彿除了他,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小傢伙,這種新奇的感覺,是你帶給本皇的呢。
  他情不自禁地輕輕扳過不驚的身子面對著自己。那雙總喜歡瞪自己的星眸此時緊閉著,長長的眼睫毛一動不動,在臉上投射下淺淡的陰影,釋放者不自知的誘惑。紅唇微啟,嬌豔欲滴。即使只是看著,也能感受到其中的柔軟。明明是一個男孩子,對自己的吸引力卻不可忽視。
  小傢伙,父皇不會放過你了。你註定要和父皇糾纏不清了。
  他笑歎一聲,薄唇貼在不驚唇上,輕柔地舔弄了一會兒。
  不驚卻不知是夢見了什麼好吃的,出乎星月滄瀾意料地張開嘴含住了星月滄瀾的唇瓣。星月滄瀾驚訝地張開了黑眸,注視著不驚沉睡的臉。不驚卻似不耐煩他的停頓,在他唇上使勁吸吮了一下。星月滄瀾勾起唇角,將舌探入不驚口腔,緩慢磨人地翻攪,纏繞,磨蹭,不驚不適地皺了皺眉,然後回應地與星月滄瀾的舌尖相抵,片刻之後,嘖了一下嘴,再次沉沉睡去。
  “呵呵。”星月滄瀾地低低一笑,將手臂從不驚頸項下伸過去,為他調整了一個舒服而親昵的姿勢,也閉上了眼睛。
  如果去掉不驚驚醒後的暴力一踢,那會是非常完美的一夜。
  “放開,抱那麼緊做什麼?”不驚瞪著星月滄瀾欠扁的笑容,恨不得咬他一口。
  星月滄瀾用古怪的眼神看著他:“小傢伙,不止是我抱得緊喔。”
  “嗯?”不驚狐疑地瞪著他半晌,忽然感覺到自己的手的位置不對,視線往下一飄,眼珠差點掉下去。他的手竟然搭在星月滄瀾餓腰上!
  他不動聲色地縮回自己的手,面不改色地道:“誰知道是不是你趁我睡著了把我的手放上去的?”
  星月滄瀾的臉上是從未有過的哭笑不得的表情,清咳兩聲,意外地承認了:“唔,小傢伙真聰明,確實是我放上去的。”
  “無聊。”不驚鬆了一口氣,快速坐起身,“我必須去找飛梭,你不要再攔著我了。”
  星月滄瀾也坐起身,慵懶地拉了拉自己散開的衣襟,用看傻瓜的表情看著不驚:“我為何要攔你著你?”
  “最好是。”不驚輕哼一聲,快速打理好自己拉開門閃了出去。
  星月滄瀾看著關上的門,得意地低笑不止,然後才慢悠悠地整理好自己的儀容,也走出了房門。

  第四十八章:小傢伙你吃醋了

  不驚靠在牆上,摸了摸自己的臉,暗暗咒駡著自己:你發燙個什麼勁,只不過是被一個“同性”摟著睡了一覺而已。這沒有什麼,“陸放”為了完成任務,還曾經和別的男人扮過同性情侶呢。
  這時的不驚只知道用過去的“陸放”安撫自己,完全忘了自己和星月滄瀾連比蓋棉被純聊天更親密的事都做過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臉,若無其事地向早已等在樓下的四護衛走去。
  星月滄瀾隨後即到,仔細看的話會發現他的眼中隱藏著絲絲笑意。
  “公子早,隨意公子早。”四個護衛一起站起來跟他們打招呼。
  “早。”不驚擺擺手在桌邊坐下,抓起一個饅頭慢慢吃起來,心裡在想著對付星月滄瀾的對策。看見星月滄瀾緊挨著他坐下,他瞪了他一眼之後,便當做完全沒有看到這個人。
  星月滄瀾不僅對他的排斥熟視無睹,反而還附送一個迷人的笑容,溫柔地問:“小傢伙,昨晚睡得怎麼樣?”
  “很好。”他簡潔地道。
  “有沒有做什麼特別的美夢?”
  他狐疑地看了正笑得古怪的星月滄瀾一眼,臉上掛上虛假的笑:“什麼美夢?如果你是要告訴我本公子,本公子睡著後踢了你一腳的話,本公子會非常高興。”
  小縱聞言,拿著筷子的手一僵。原來公子和隨意公子昨晚竟然同榻而眠。
  “嗯,這個嘛,我猜你一定是夢見了什麼好吃的。”星月滄瀾說著,又是低低一笑。
  不驚嚇了一跳,難不成這個混蛋還能夠看到他的夢?昨晚他確實夢見了很多好吃的。
  “你什麼意思?”他警惕地問。
  “呵呵,沒什麼,隨便問問而已。”星月滄瀾安撫地拍拍他的肩膀,拿起一個小籠包遞給他。
  他幾乎是搶奪一樣地接過去,洩憤似的狠狠地咬了一口。
  “公子,飛梭呢?”小橫見兩人之間似乎又不愉快,連忙岔開話題。
  不驚見四周沒有人注意到他們,才壓低聲音簡單地將遁空珠“丟失”的事情解釋了一遍,又道:“吃完之後就動身找飛梭。”
  他見星月滄瀾沒有什麼反應,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我剛才說,這裡面可能有陰謀,你不覺得奇怪?”
  “確實有些奇怪。”星月滄瀾反應平平。
  不驚不甘心地進一步引導他:“那個幕後人說不定有更大的陰謀,得到阿珠後,會做出對神界不利的事來。作為……神界的一份子,你不覺得你有必要回神界去做點什麼?”
  “哦,不,”星月滄瀾將他摟緊,深情款款地道,“既然這件事這麼嚴重,那說明那小傢伙你自己留在這裡太危險了,我當然還是留下來陪你比較好。不然的話,我會擔心的。”
  擔心個屁!
  不驚被他痞笑的語氣氣個半死,不得不放棄趕他走的念頭,準備有機會再找其他的辦法。
  星月滄瀾看著他鬱悶的表情和嘟著嘴的模樣,無聲地一笑。
  一行人吃過早膳,便出發了。
  飛梭本來就是辛烈送給不驚作為送信只用,所以不驚與飛梭之間有一種難以解釋的聯繫,只要他們想,他們可以輕易地感應到對方的位置。
  所以不驚輕易地知道了飛梭此時已經在百里之外。
  一行人騰雲駕霧,不多時便到了一座山下。
  一個小小的蚊子嗡嗡地飛了過來,一陣煙霧散後,變出原形,正式飛梭。
  它悠悠地落在了不驚的肩膀上,用它的小腦袋撒嬌般地蹭了蹭不驚的臉:“不驚。”
  “飛梭,那四個傢伙呢?”不驚的手敷衍地在飛梭腦袋上撫摸了一下。
  星月滄瀾皺了皺眉,忽然一把將飛梭抓起,扔到了空中。
  “你幹什麼?”不驚嗔怪地瞪著星月滄瀾。
  這兩個傢伙還真是天生一對,居然都這麼喜歡扔它。飛梭暗暗腹誹著,抖索著翅膀盤旋在空中,卻也不敢對星月滄瀾發作。笑話,不知道“隨意”就是星月滄瀾還罷,知道他的真實身份還和他過不去豈不是自尋死路?
  星月滄瀾霸道地在不驚的臉上親了一下,再一次警告道:“小傢伙,你最好有這個認知——你,是本公子的。”
  小橫不僅咋舌,連一隻鳥的醋都吃?
  不驚本來瞪著星月滄瀾,聽見這句話,不知為何一陣心慌,心虛似的躲開了星月滄瀾直視的目光。
  危險。他的心在拉著警報。
  小橫在一邊看得分明,暗暗歎了一口氣:公子啊公子,你完了,你完了。
  不驚裝作沒有看見星月滄瀾宣告的眼神,不著痕跡地離他遠了一些,轉向飛梭,神情自若地道:“飛梭,那四個人呢?”
  “他們進了那邊的山洞,沒有再出來過。”
  不驚又問道:“裡面是什麼情況?”
  飛梭搖了搖小腦袋:“洞口有結界,我本來想躲在他們的衣服裡進去的,但還是被彈了出來。”
  “小天,小下,你們跟著飛梭去看看。小心,不要被發現了。”
  “是,公子。”小天和小下跟著飛梭飛身遠去。
  六人一鳥一下子隻剩下四個人——去掉自己,再去掉星月滄瀾,也就是說他和星月滄瀾之間只隔著兩個人,不驚頓時覺得不自在起來。
  他見星月滄瀾背對著自己,便悄悄地走開,在較遠的地方找了一塊石頭坐了下來。
  小縱細心地將不驚的水壺遞給了他。
  星月滄瀾卻沒有像平時那樣走到不驚旁邊去逗弄他,而是走到了小橫身邊。
  小橫有些受寵若驚地望著星月滄瀾,不知他為何會找自己。
  “不知小橫姑娘的師父是誰?”星月滄瀾淡聲問道。
  前面說過,星月滄瀾的聲音裡有一股自然而然的魅惑,聽起來非常舒服,也極為悅耳。
  所以不驚聽見他居然用“那種”語氣和自己的“女”護衛說話,臉上頓時變了。但他沒有表現出來,而是豎著耳朵聽他們繼續。
  只聽小橫答道:“小女子的師父是雨神和雷神。”
  “另外三個護衛呢?”
  “我們的師父是同一人。”
  星月滄瀾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原來如此。是星夜安排的還是月夜?”
  小橫暗自奇怪他居然直呼左神護大人和右神護大人的名諱,但還是如實作了回答:“是右神護大人安排的。在下四人在十年前就被右神護大人挑中,準備以後為我家公子做事的。”小橫見星月滄瀾語氣溫和,而不驚又沒有阻止的意思,便越說越多。
  “唔,看不出月夜的心倒是挺細的。”星月滄瀾輕哼了一聲。還好那個小傢伙小時候並沒有吃多少苦,不然的話,月夜可有得受了。
  小橫見星月滄瀾一點兒也沒有平時對待不驚的那種犀利和霸氣,不由得膽子也大了一些,竟然大膽地道:“隨意公子,您是小橫見過的最俊美的人。”
  “喔?”星月滄瀾低低一笑,有意無意地瞄了不驚一眼,卻見不驚正沉著臉瞪著他。
  “小橫姑娘嚴重了。小橫姑娘長得如此甜美可愛,不知可有喜歡的人?”星月滄瀾溫和地笑著問。
  小橫的臉一紅,低著頭沒有說話。
  不驚見到星月滄瀾的笑容,覺得刺眼極了,猛地站起,將星月滄瀾拉到一邊,沉聲問道:“瀾,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小縱遠遠低見到不驚和星月滄瀾竊竊私語,不由得歎了一口氣。
  不得不承認,隨意公子與自己公子雖同為男子,卻極為相配。只是,但願隨意公子是認真的。
  “什麼意思?”星月滄瀾看上去很疑惑,“小傢伙指的是什麼?”
  不驚咬著牙道:“小橫是個好姑娘,你不要去招惹她。”
  “嗯?”星月滄瀾無辜地挑高眉毛,“小傢伙可是冤枉我了。我只不過問了她幾個問題而已。”
  不驚瞪著他,咄咄逼人地道:“那你怎麼不去問小縱?怎麼不來問我?”
  星月滄瀾忍著笑,淡聲道:“你的護衛小縱對本公子有敵意,這一點,你不得不承認;至於,小傢伙你,唉,一直對我惡言惡語,我敢問你嗎?”
  不驚一時不知如何辯駁,低聲道:“反正本公子不許你招惹小橫!”
  “剛才……”
  星月滄瀾一步步地靠近不驚,不驚皺著眉無意識地一步步後退:“你做什麼?”
  星月滄瀾一把撈住他:“當我走向那丫頭的時候,心裡是不是有點空空的?”
  確實……有點……不驚愣了一下。
  “看見我和那丫頭站得那麼近,心裡是不是有點不舒服?”
  心思竟然被他說中,不驚警覺地回過神,推搡著他:“我——為什麼要不舒服?你別自以為是了。”
  “小傢伙,你吃醋了,別再否認了。”
  星月滄瀾低聲一笑,貼在他耳邊道。聲音裡帶著些喜悅,帶著些得意。
  那笑容看在不驚眼裡卻礙眼極了,就像是嘲笑著他。
  他冷冷地推開星月滄瀾,淡聲道:“瀾,你有權利自作多情。”說完,他便走到一邊,表情淡然地看著小天和小下離開的方向。
  星月滄瀾皺眉看著那個又關上心門的人,不再說話,靜靜地看著另一個方向。
  氣氛一時之間變得壓抑極了,就像是雷陣雨之前沉悶的天空。
  那個混蛋,竟然沒有像以前那樣靠近自己粘著不放。
  不驚甩掉心中的失落,皺了皺眉。

  第四十九章:同是天涯被困人

  小天和小下久久未歸。小縱和小橫開始擔心起來,焦急地走來走去。
  不驚受不了自己煩躁的心情,起身道:“你們留在這裡,本公子去看看。”
  他飛身離開,星月滄瀾又嬉皮笑臉地跟了上來。
  不驚斜了他一眼,一言不發地向前飛,煩躁的心卻莫名其妙地平復了許多。
  “小傢伙,到現在你還是認為本公子在和你開玩笑嗎?”星月滄瀾如同閒聊一般,問得隨意。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道:“不。”
  如果這只是一個玩笑,那麼這個玩笑延續的時間未免太久。
  “那麼,你的答案呢?”
  他潛意識地逃避去想這個問題:“我說過,我不喜歡男人。”
  星月滄瀾攔住他的去路,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笑得迷人:“本公子沒有問你喜不喜歡男人;本公子想知道的是,你喜不喜歡我,星月滄瀾。”
  他避開他的視線,冷聲道:“我不喜歡你。”
  星月滄瀾似乎一點兒也不意外他的答案,只是眉毛微微上揚,不相信似的,不緊不慢地道:“小傢伙,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遍。”
  “我說過,我——”不驚不耐煩地回過頭來瞪著他,“不喜歡你”四個字竟然說不出口,“我——”
  星月滄瀾低低一笑,鬆開他的手腕,揉了揉他的腦袋,淡定自若地道:“好了,我知道了。不用說了,走吧。”
  不驚的這個反應雖然不盡人意,但他的遲疑顯然說明他並非完全沒有感覺。他不會逼得他太緊。他有的是時間和他慢慢耗。
  不驚愣愣地看著星月滄瀾的背影,不明白他到底“知道”了什麼。他什麼都還沒有來得及說,不是嗎?
  但不可否認,星月滄瀾沒有繼續追問,讓他鬆了一口氣。原因是什麼,他不願意深究,只因為他有一種預感,深層的原因一定是他不樂於接受的。
  “喂,等等我。”他輕鬆地追上了星月滄瀾,卻發現星月滄瀾的神情有些嚴肅。
  他連忙警覺地看了看周圍:“難道你發現了什麼?”
  “不錯,”星月滄瀾肅穆地點了點頭,轉過頭盯著他,“那就是以後不許用‘餵’稱呼我……”
  不驚的第一反應是,又被耍了!他看見他擺著那麼嚴肅的表情還以為他發現了什麼了不起的事!
  “你這個混蛋,如果我再被你表情騙,我就跟你姓!”
  星月滄瀾微微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跟我姓?呵呵呵,不錯的選擇,好,‘本皇’記住你的話了,如果你再上一次當,你就叫做‘星月不驚’。”
  不驚嗤了一聲,正氣在頭上,一點兒也沒有注意到星月滄瀾話中的深意。
  星月滄瀾伸出兩指捏住他的下巴:“我剛才可是認真的。不然的話,我一定會吻你的。知道嗎,小傢伙?唔,如果你再用‘餵’稱呼我,我可是會以為你是在暗示我來吻你的。呵。”
  不驚索性直接裝作沒有聽到,沒有理睬他,但暗中卻提高警惕,他知道星月滄瀾一定會說到做到的。
  那是該死的帝王的尊嚴。
  兩人又行得一裡遠,終於發現了那個山洞。
  飛梭慌張地從樹後面歪歪斜斜地飛了過來,身後卻不見小天和小下的蹤影。
  “不驚……”
  不驚心知不妙,沉聲問道:“小天和小下呢?”
  “我們不小心被他們發現了……小天和小下被他們抓住了……”飛梭抱歉地道。
  “‘他們’是什麼人?”不驚問道。
  飛梭答道:“不知道。我們剛到洞口附件突然出現一股怪力將他們吸了進去,幸虧我馬上變身成一隻蟲子,才僥倖逃脫了。”
  “飛梭,你呆在這裡,我和瀾進去看看。”
  “知道了,小心。”
  不驚和星月滄瀾悄無聲息地看到了洞口,果然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將兩人吸了進去。不驚覺得自己就像是落入了一個強力的漩渦之中,身體根本不聽使喚,使不上勁。他和星月滄瀾也因為螺旋狀的波紋而分開,兩人看上去靠的很近,其實卻處於不同的氣波帶,最終必定會將他們帶往不同的方向。
  不驚一心想著逃出怪力的控制,便拼命掙扎,眼見著就要衝出去,星月滄瀾的法力根本沒有像他說的那樣被封印了,本來可以輕易地脫離這怪力的控制,只是想逗一逗不驚,此時見到不驚的動作,只道不驚想趁機甩掉他一個人逃跑,伸手一拽又將他拽了回去。
  不驚被他的動作弄得失去重心,手下意識地在空中一抓,抓住星月滄瀾的衣服像抓到救命稻草一般,兩人一起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不驚齜著牙,揉著幾乎摔成兩瓣的屁股,只恨不得咬星月滄瀾一口。
  星月滄瀾可舒服了,正面壓在不驚身上。
  “你到底是來幫忙的還是來搗亂的?”不驚使勁推搡著身上的人。
  星月滄瀾無辜地攤攤手:“小傢伙,如果不是你剛才想一個人跑掉,我也不會出去拉你。”
  “那你現在可以下去了吧?”不驚沒好氣地道。
  星月滄瀾一動不動,好整以暇地俯視著他,慢悠悠地發表著感歎:“這個姿勢不錯。”
  “喂!你——”
  詭異的光芒在星月滄瀾眼中一閃即逝,隨即他的臉驀地在不驚眼前放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不驚的唇上吻了一下,等不驚揮著拳頭砸向星月滄瀾的臉,星月滄瀾已經靜靜地站在了一邊,就像他本來就站在那裡,剛才的摔跤和剛才的聞只是不驚的錯覺一樣。
  不驚怒火攻心地爬起來:就算你發瘋能不能也看看時候?我不是你遊戲的對象,也不是你的玩具,你憑什麼動不動就吻我?”
  這一次,他是真的動怒了。星月滄瀾隨意輕慢的態度讓他覺得自己在他面前就像一個小丑,任意讓人逗弄。
  星月滄瀾眼神微暗,仍然是那副氣死人不償命的笑臉:“呵,這樣就生氣了?就算要生氣,也等我們出去了再說。”
  不驚剛才的發作就像是用盡全力的一擊打在了棉花上。
  他無力地別過頭,打量著周圍的環境,這才發現他們兩人處於一個一片白茫茫的空間之中,不止四面的牆壁是雪白的,就連屋頂和地面也是白色的。一眼望去,全是白色,那種純淨冷然的白色沒有一絲褶皺,就像是處於冰天雪地之中,整個世界只剩下他們兩人。
  不驚暗叫不妙。他知道在這裡呆久了會有什麼後果。這些白色的反光太為刺眼,視野內長期空洞無物,長時間連續搜索都找不到任何一個落點的話,就像在雪地裡呆久了容易患上雪盲症,這裡呆久了也有可能失明。
  他連忙將手貼在雪白的牆壁上,卻發現牆壁是真實存在的,並不是他以為的幻術。
  “怎麼?這裡又什麼不對勁嗎?”星月滄瀾見他神色不對,問道。
  “當然不對,”不驚飛快地瞥了他一眼,又在牆壁上搜索起來,“這裡全是白色,已經夠不對勁了。這個傢伙果然不簡單。”
  星月滄瀾皺眉道:“到底有什麼問題?”
  不驚將雪盲症的原理簡單地解釋一遍後。
  “唔,小傢伙,懂得不少,你是怎麼知道這個的?”星月滄瀾有些驚訝。
  “這不是重點吧?重點是,如果不快點出去的話,我們兩個人都會瞎的,你明白嗎?”如果可以的話,他很想很想地揍星月滄瀾一拳,打掉他那副漫不經心的表情。
  星月滄瀾掃視了周圍一圈,無所謂地一笑:“是嗎?那也不錯。本公子從來沒有試過看不見的感覺。”
  “瘋子。”不驚嘀咕了一聲,不再理他,用神力在牆壁擊出一掌,牆壁沒有任何反應。
  星月滄瀾貌似關切地問了一句:“怎麼樣?能打開嗎?”
  不驚看著他一臉輕鬆的模樣,氣不打一處來:“你就一點兒也不擔心?”
  “有什麼好擔心的?不是有小傢伙你在嗎?本公子相信你一定會有辦法的。就算真的出不去,和小傢伙呆在這裡也不錯。”星月滄瀾優雅一笑,食指一彈,憑空變出一把扇子,閑雲野鶴一般來來回回地走動著。
  不驚冷著臉道:“我們不一定要在這裡呆多久,你最好省著點你的神氣。我絕對不是在擔心你!”
  他料定星月滄瀾一定由嬉皮笑臉地說著不正經的話,索性自己開口堵住他。
  星月滄瀾輕聲一笑,果真沒有開口。
  其實他早已看穿這白芒陣的弱點,離開這裡對他來說易如反掌。不驚雖然天資聰穎,學過十年神力,但這對於他來說卻是一次難得的體驗和經歷。所以星月滄瀾並沒有打算提點他。
  在不驚到達極限之前,他不會出手。
  而且,他敢肯定,如果他出手的話,那個倔強好勝的小傢伙不但不會感謝他,反而會怨他。

  第五十章:四遊客背後的人

  不驚結出一團神氣,向四面八方擴散,利用神氣試探牆壁的硬實程度,卻發現每一處的厚度都是一樣的。也就是說只要不找到這空間的弱點,他們就無法離開這裡。
  “小傢伙,要我幫忙嗎?”星月滄瀾笑道。
  不驚沒有理他,從乾坤袋裡拿出一塊手帕,走到星月滄瀾面前:“蹲低一點。”
  “唔,是要親我嗎?”星月滄瀾擺出欣喜的表情,很合作地照做了。
  不驚一腳假裝不經意地使勁踩在星月滄瀾的腳上,一邊用手帕蒙住了星月滄瀾的眼睛,淡聲解釋道:“多想點其他顏色的東西,就是不要想白色,明白嗎?”
  “那你呢?”星月滄瀾未將不驚的腳力放在心上,追問了一句。
  腳上的重量移開了,他聽見不驚的聲音稍遠了一些:“我當然有辦法。”
  星月滄瀾心裡有些異樣的波動。他很清楚,這個小傢伙對自己有感覺不假,但是並不到喜歡他的程度。他是知道的。每次他都被自己氣得跳腳,但是遇到危險的時候,竟然還是毫無芥蒂地為他著想,想要保他周全。他這麼做,到底是因為他這個人,還是因為他只是“尊帝”?後面那種可能性讓他不舒服地擰著眉。
  “小傢伙,你不是很討厭我嗎?為何對我這麼好?”星月滄瀾漫不經心地問。
  不驚正在牆壁上查探,愣了一下,很自然地道:“你是尊帝,若你真的出了什麼事,豈不是天下大亂。”
  “果然只是因為我的身份嗎?”星月滄瀾自嘲地笑了一下。
  不驚聽見他語氣的異樣,下意識地回頭看星月滄瀾。他的眼被手帕捂住了,不驚並看不到他的眼神,但不知為何他卻可以想像到此時星月滄瀾的眼眸一定比平時更加幽深,因為他的臉是那麼的失落。
  他心裡悶悶的,解釋的話脫口而出:“我們是同伴,本公子不會見死不救的。”
  星月滄瀾輕聲一笑,沒有說話,頭轉向了另一邊,就像在“看”著那邊的什麼東西。
  不驚看著他沉默的樣子,煩躁地甩了甩頭,繼續尋找陣法的破綻,一邊在心裡暗罵著那個混蛋還真是麻煩,生氣就生氣吧,氣死最好!
  “呵,真後悔。”
  星月滄瀾突然冒出一句讓不驚呆住的話。
  不驚蹲在那裡的身體僵住了。
  後悔什麼?後悔說看上他了?後悔纏著他不放?後悔和他一起來這裡尋找小天和小下?他重重地走到牆邊,不知道自己握緊了拳頭,千萬種思緒像螞蟻似的在他心裡爬來爬去,讓他根本無法靜心。
  只聽見星月滄瀾又低低一笑,歎道:“早知道當初扮成隨意時就不告訴你本公子的真實身份了,等你愛本公子愛得無可救藥時再告訴你也不遲。失策。”
  不驚莫名地鬆了一口氣,隨即嗤了一聲。星月滄瀾那麼厚臉皮的人怎麼可能輕易放棄他所認定的呢?他還真是白為他擔心了。
  星月滄瀾在不驚驚訝的目光下扯下眼上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折疊好,塞進了自己的衣襟裡。本來很正常的一個動作,硬實被他弄得曖昧不已,讓不驚的臉又開始發熱。
  “呵呵,這塊手帕是小傢伙你送給本公子的定情之物,本公子當然要‘貼身’帶著。”
  “你以為我是在和你開玩笑?你的眼睛真的有可能瞎掉的。”不驚沒有理會他的調笑,皺眉看著他。
  星月滄瀾挑起眉毛,抱著雙臂:“怎麼?小傢伙沒有信心能夠破解這個陣法?”
  “怎麼可能?”不驚高傲地昂著腦袋,眼裡飛快地閃過一絲擔憂,轉過身去,繼續尋找陣眼。白癡才會為他擔心!
  他的眼睛已經有些不適應了,他知道這是眼睛長時間的在一片白色之中,快到極限了。他不適地閉了閉眼。
  星月滄瀾皺了皺眉,正要暗中在陣法裡做些手腳,不驚突然叫了一聲:“原來如此。”
  他幾步走到星月滄瀾身邊,攥住他的手腕,命令道:“閉上眼睛。”
  “做什麼?這次一定是想吻我了吧。小傢伙,相信我,睜著眼睛接吻的感覺會很不錯。”手腕上的溫暖讓星月滄瀾唇邊泛起一個淺笑,魅惑地降低音量誘惑著。
  “叫你閉上你就閉上。”不驚惱怒地瞪了他一眼,一點兒也沒有注意到自己的手正抓著星月滄瀾的手。
  星月滄瀾低低一笑,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不驚看著他溫順的模樣,稀奇地感歎了一下:閉上眼睛的樣子倒是無害,而且眼睫毛可真夠長的。
  他突然有一種想去觸摸一下星月滄瀾濃密而細長的眼睫毛的衝動。
  他趕緊甩掉自己心裡的歪念,嚴肅地道:“這個陣法之所是全白,就是利用人的視覺上的弱點。只要閉上眼睛,再發動法力,就可以感應到最薄弱的地方了。而那裡就是破陣的關鍵。”
  星月滄瀾輕笑道:“嗯,知道了。小傢伙真聰明。”
  不驚見他一點兒也不意外,突然懷疑地道:“你是不是早就發現了?”
  星月滄瀾很誠懇地道:“當然沒有,你忘了嗎?我的法力被封印了。”
  不驚不疑有他,嗯了一聲,也閉上眼睛。在一片黑暗之中,他看見一個地方的黑色比起其他地方要淡了很多,微微一笑,猛地發出一股神力向那裡出擊,碰的一聲,眼前閃過一道白光。
  他睜眼一看,不禁露出一笑:“出來了。”此時雖然處於一個崎嶇的甬道裡,但顯然已經不在陣法之中。只要出了那個白芒陣,問題就好解決多了。
  “嗯。”星月滄瀾地睜開了眼,對他微微一笑。
  “那邊似乎有人,去那邊看看。”不驚快速向前走去,也因此放開了星月滄瀾的手。
  星月滄瀾遺憾地嘖了一聲,負著雙手,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不驚脖子上的石玉佩突然起了反應。
  他冷哼了一聲,伸出左臂制止星月滄瀾繼續向前,右手不由分說地擊出一掌,面前的一堵牆,轟的一聲出現了一個大洞。
  “嘖,小傢伙可真粗魯。”星月滄瀾順勢拽著不驚的手臂將他扯入自己懷中,在他額上印下一吻。
  不驚一把將他推開,挫敗地道:“我說,你能不能看看場合?”
  “下次我會注意的。”星月滄瀾暗暗一笑。好現象,這個小傢伙已經越來越適應他動不動的調戲了。
  不驚一點兒也沒有注意到自己話語中的含義,冷眼看著面前的情景。
  這時一個寬敞的洞穴,四周牆壁上插著燒的正旺的火把。一個瘦骨嶙峋的老頭仰著一張乾癟的臉,陰陰地笑著盤膝坐在地上。他身穿道袍,手拿拂塵,雙眼貪婪地盯著眼前的遁空珠。
  那遁空珠被放置在一個金色的託盤裡,綠色與金色相應,發出詭異的彩色的光芒。
  而與不驚交過手的四人正得意洋洋地站在那老頭身後。
  旁邊的兩個木樁上綁著兩個人,正式失蹤的小天和小下。
  兩人慚愧地小聲叫道:“公子……”
  星月滄瀾看見那老頭,又看了看遁空珠,皺了皺眉。
  不過,不驚並沒有注意到。他不緊不慢地走到正中間,冷冷地盯著那老頭:“你是什麼人?”
  老頭哈哈大笑,嘶啞的嗓子破碎粗糙,比公鴨叫還難聽:“嘎嘎,老夫是何人並不重要。倒是你這個小鬼本身不小,竟然能破了老夫的白芒陣。”
  “本公子管你白芒陣,黑芒陣,馬上放了本公子的護衛。”不驚並不將他放在眼裡,依舊狂妄如昔。
  星月滄瀾將他摟回身邊,淡聲道:“小傢伙,這個老頭不簡單。”
  老頭聞言,意外地看了星月滄瀾一眼,神情有些警覺地道:“你是什麼人?為何老夫在你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法力?”
  “喔?”星月滄瀾輕聲一笑,輕描淡寫地道,“也許是本公子本身並無法力,也許是本公子隱藏了所有的法力,也許是這裡有什麼東西掩蓋了本公子的法力才讓你感覺不到。誰知道呢?你說是吧,小傢伙?”星月滄瀾沒說上幾句,又開始逗弄不驚。
  不驚意外地很配合,溫柔一笑:“是呀。”
  “真乖。”星月滄瀾獎賞似的在他額髮上飛快地親了一下。
  不驚的臉頓時黑得像碳,身形一晃,閃到幾丈之外,轉向老頭道:“馬上放了本公子的護衛。”
  “呵呵,他們就在那裡,小公子想帶他們走,自便就是。”老頭陰陰一笑,諱莫如深。
  不驚不相信他會有那麼好的心,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綁著小天和小下的那兩根木柱,終於發現了不對勁。小天和小下身上泛著淡薄的霧氣,原來他們的力量正在流失。
  不驚看向地面,在地面上發現了一個陣法。就是那個陣法在吸收小天和小下的法力。
  他舉掌射出一股法力,撞在那陣型之上,陣型沒有任何反應。
  老頭又發出來得意的笑聲。
  不驚輕蔑地瞄了他一眼,從乾坤袋內拿出兩塊寶石擺在那陣型的震位和坎位,陣型突然亮起一道藍光。不驚又撿起一塊石子將震位的寶石彈到正中央位置,藍光一閃而逝。
  小天和小下同時吐出一口氣後,深呼吸了好幾下才恢復正常。
  陣法破了。
  不驚瞄了那老頭一眼,手中彈出法力割斷了小天和小下身上的繩子。
  老頭神色一變。
  “你,你小小年紀竟然懂得破解封靈陣?你究竟是什麼人?”

  第五十一章:你對我有感覺的

  不驚淡然地瞄著老頭,雖然是少年的身體卻自有一番懾人氣勢。
  星月滄瀾悠閒地站在一邊,大方地欣賞著不驚的自信模樣,不知為何,不管這個小傢伙是何種表情,在他眼裡似乎帶上了可愛的色彩。很陌生的感覺,也是很享受的感覺。
  他的目光在於不驚看來,卻太直接,太露骨了。他警告地瞪了星月滄瀾一眼。星月滄瀾曉得越發魅惑。
  小天和小下迅速跳至不驚身邊,恭敬地道:“公子,隨意公子。”
  不驚抽搐了一下。什麼時候那個混蛋在他們兩個心裡也有點分量了?他暗歎一口氣,決定暫時不予追究:“把阿珠拿回來。”
  “是,公子!”
  小天和小下沖向那老頭,欲搶奪遁空珠,那四個遊客一起跳出,攔在老頭前面,與小天和小下兩人混戰在一起。
  不驚縱身撲向老頭,手向前一抄,想拿走阿珠。老頭豈會讓他如意,陰險一笑,起身攔他。
  星月滄瀾笑道:“小傢伙,要本公子幫忙嗎?”
  “不、必!”
  正在這時,洞外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星月滄瀾臉色微微一變,轉向洞口處。他怎麼會找到這裡?
  原來是妖界之王麒麟王容荀帶著展微和另外五人出現在入口。
  容荀一眼看見不驚,臉上馬上露出喜色,對展微幾人吩咐道:“去幫忙。”
  展微點點頭,飛奔而去幫助小天和小下一起對付那四個遊客。
  容荀則閃身晃至不驚身邊,輕笑道:“不驚,好久不見。我來幫你。”
  “你怎麼在這裡?”不驚對他沒有什麼好感。
  “也許這就是緣分。”
  容荀對他溫柔一笑,轉向老頭時,臉色一沉。
  “無霄子,你三番五次擾亂我妖界,到底意欲何為?”
  “老夫還道是誰,原來是你,”無霄子見到容荀,神色微微一變,目光中流露出一抹狠毒,“容公子言重了,老夫不過是來妖界遊玩一番而已,怎麼能叫‘擾亂’呢?”聽他的語氣,他並不知道容荀的真實身份。
  不驚見他們兩人交手,樂得輕鬆,索性退出,看著他們你爭我鬥,打得驚天動地。
  星月滄瀾傳音道:“小傢伙,還愣著做什麼?拿了阿珠走人。”
  不驚聽出星月滄瀾的聲音裡的不悅有些奇怪,但一想確實有道理。他們二人鷸蚌相爭,他沒有道理不做這個漁翁。
  他暗暗一笑,飛向那盤中的遁空珠,欲將其拿走。
  豈料,無霄子和容荀見到他的舉動,居然同時向他沖來。
  “不驚,你是不是又想跑掉?”
  “小子,把它放下!”
  無霄子臉色一沉,向不驚擊出一掌。容荀見到他對不驚出手,冷哼一聲,又向無霄子攻擊。無霄子無奈之下,只得又反身與容荀交手。
  不驚莫名其妙地看著突然沖向他、又突然打起來的兩人,撇撇嘴,拿著遁空珠飛向洞口,一邊叫道:“小天,小下,撤!”
  容荀一見不驚企圖離開,臉色難看之極,厲聲道:“展微,不許他們離開!”
  展微六人聞言,又轉而阻止小天和小下。
  三方人馬時而同盟,時而為敵,怎一個混亂了得?
  不驚不耐煩地嘖了一聲:“看了必須把你們都解決了。”
  語畢,他輕喝一聲:“繁花似錦!”
  洞穴內的空氣突然變成一朵朵的花狀氣團,自發地向四遊客和展微等人攻擊而去。
  小天和小下也一邊和他們交手,一邊撤退。
  唯一清閒的只有星月滄瀾了。
  那老頭見遁空珠被不驚拿在手裡,臉色越發陰沉和焦急,低沉的嗓音大喝一聲:“幻滅大法!”
  洞內驀地一片漆黑,不驚尚未來得及回神,手中遁空珠突然如有了生命一般,竟然從他手中逃離。
  他下意識地在黑暗中擊出一掌,掌風卻被對面的一章柔柔地擋了回去。他正待再次出擊,星月滄瀾的嗓音在他耳邊響起。
  “小傢伙,是我。”與此同時,一隻熟悉的手臂橫在了他的腰上,洞內也在這時亮了起來。
  不驚張望一眼,哪裡還有無霄子的蹤影?那四位遊客也逃得無影無蹤。
  “該死!”不驚懊惱地跺了跺腳,“又讓他跑了。”
  到手的鴨子就這麼飛了,怎能不氣?
  “你站在那裡看戲嗎?為什麼不攔住他?”不驚氣得口不擇言,對著星月滄瀾一陣埋怨。
  腰間的手臂驀地一緊,星月滄瀾的一雙黑眸也越發地幽深,深不見底。
  不驚移不開眼,心猛地一跳,不由得吞了吞口水,身子也逃避似的向後傾倒。
  “幹嘛?”
  星月滄瀾低低一笑,似沉吟般:“唔,小傢伙認為剛才我應該出手幫你?”
  “是有怎麼樣?”
  星月滄瀾被他吼了一句,並不見惱,反而笑得更加愉悅:“那麼,小傢伙為什麼認為我應該幫你?”
  不驚被他問得愣住了。是呀,他為什麼要幫自己?憑什麼要幫自己?他,又不是自己的什麼人。這個念頭讓他不驚心裡空落落的。
  “回答不出來嗎?”星月滄瀾溫柔地撥開他額前的頭髮,在他額頭上印下一吻,慢吞吞地道,“小傢伙,承認吧。你對我是有感覺的。因為你已經不自覺地把我當成了自己人,所以才會對我的袖手旁觀不滿。”
  你對我是有感覺的,你對我是有感覺的……
  不驚像被星月滄瀾的吻蟄到了一樣,猛地一把推開他:“夠了,不要在開玩笑了。”
  他面無表情地轉過身,掃了呆愣的小天和小下一眼,冷冰冰地道:“愣著做什麼?還不快追?”
  說完,他逃避似的率先飛出洞穴。
  星月滄瀾陰陰一笑,緊隨其後。小天和小下連忙追上去。
  容荀沉著臉盯著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展微走過去道:“公子,我們怎麼辦?”
  “怎麼辦?當然是跟上去。”容荀眼中浮起一絲危險的氣息,閃身離開。出了洞口,卻見星月滄瀾仍然糾纏著不驚。
  “小傢伙,你到底在怕什麼?”他笑得雲淡風輕,彷彿剛才不驚的話,沒有對他造成任何影響。
  不驚使勁地掰著他的手,見沒有任何作用,只得放棄,有些挫敗地道:“我沒有怕。不喜歡就是不喜歡,難道這世界上的每一個人都要喜歡你嗎?你未免太自大。”
  “呵,”星月滄瀾輕聲一笑,“放心,本公子的心沒有那麼大,裝著你一個就足夠了。所以小傢伙完全不用擔心會有人和你搶本公子。因為在那之前,本公子也會為你掃清障礙的。所以,放心地投入本公子的懷抱吧,如何?”他一邊低柔著嗓音解釋,一邊綻放出魅惑的微笑誘拐。
  “不如何!我只是在想,再和你多呆一會兒,我一定會被你氣死的。”不驚不得不佩服星月滄瀾的纏功和厚臉皮。
  星月滄瀾狂妄地一笑,假裝沒有聽出不驚的無奈:“那麼,本公子一定會救活你的。”
  “瀾,不要再白費力氣了。我不喜歡男人。”他已經不知道自己說了多身邊了。
  星月滄瀾不以為意地揚起唇角:“是,在遇到本公子之前,你自然不會喜歡男人,但本公子會是你的意外。”
  “怎麼跟你說都說不通!”不驚懶得理他了。
  星月滄瀾的目光驀地變得有些憂傷:“呵呵,那麼就不要說了。只需要想一想。想一想剛才為何會對本公子發脾氣,難道不是因為本公子在你心中已經有了不同的意義?”
  不驚下意識地想逃避這個問題:“沒有什麼好想的。”
  “不,小傢伙,你一定要想,然後給本公子一個誠實的答案。”星月滄瀾強迫他停下追蹤的腳步,強硬地抬起他的下巴。
  容荀終於看不過地走上前來:“隨意公子,你沒有權利強迫不驚。”
  “喔?這是本公子和小傢伙的事,麒麟王又有何立場插手?”星月滄瀾慢悠悠地將目光從不驚身上移到容荀身上,不急不緩地打量著容荀。
  容荀眼中精光一閃:“你知道本王的身份?”
  “有何難猜。”
  不驚淡然地瞄著容荀:“麒麟王一直跟著在下是何意?”
  容荀振振有詞地道:“那寶珠也算是本公子的物品,本公子自然有權利將他追回。”
  星月滄瀾道:“不,那寶珠已經是小傢伙的了。”
  “不驚弄丟了寶珠,那麼也不算是他的了,人人都有爭奪的權利。”容荀雖然並不清楚那顆寶珠就是遁空珠,但見不驚等人對它如此執著,已經猜出那顆寶珠必定不同尋常。雖然他並不在於那顆寶珠的名堂,但既然是跟不驚的一個好藉口,他為何不用?不用白不用。
  不驚沒有理睬他們,一邊往前飛,一邊思考著不停地在大腦裡盤旋著的問題:難道我真的喜歡上那個混蛋了嗎?

  第五十二章:你以為你是誰?

  星月滄瀾看得出不驚正在思考一直困擾著他的問題,滿意地勾起了薄唇。並非是因為肯定不驚一定會馬上接受他,而是不驚願意認真去想已經是向他邁出了極大的一步。他能想通了當然好,就算想不通,他也不會放過他。
  他也曾想過不驚到底是哪裡吸引了他,卻沒有答案。論外表,他並非沒有見過比不驚更清秀的容顏,更何況他自己本身也是美男子;論性格,這個小傢伙倔強,好勝,耐性差。脾氣糟糕,似乎也不能構成他欣賞不驚的理由。不驚的身上似乎有一種天生的誘惑,總是在勾著他的視線。而他想把這種誘惑永遠地據為己有。
  他自信,不驚終有一天會心甘情願地依偎在自己懷裡。
  他不遠不近地跟在不驚身後,微微笑著,如果不驚回頭,絕對能看見他凝視的眼眸,自信和狂傲中帶著溫柔,隱晦但並不淺淡,糅合起來是一種帝王特有的溫情。
  容荀在看的人是星月滄瀾。
  他離開麒麟王府在妖界的民間遊玩是特意易容又改變了自己的氣息的,沒有想到這人還是看出了他的身份。更讓他在意的是,這人身上感應不出任何法力,但看他流暢自然的飛行之術,顯然是能力非凡。由此可見,他的身份的不一般。
  無論這人是敵是友,都將會是一個很棘手的存在。他暗自告誡自己要小心星月滄瀾。
  然後,他的視線不自覺地飄向了不驚。
  他確定自己對不驚一見鍾情,也許是從那雙清澈靈動的眼開始。他活了五百多年,從來沒有那個人能讓他如此心動。
  他對不驚,勢在必得。他火熱的目光一直盯著不驚的後背,就像是獵豹緊緊地鎖著自己的獵物。
  小天和小下飛在最後面,感覺到那三人之間怪異的氣氛,不敢輕易地出聲。
  不驚渾然未覺身後兩人掛在自己身上的視線,一邊往無霄子逃離的方向追去,一邊還在苦苦思索著星月滄瀾留給他的難題。
  雖然他一直告訴自己,自己並不喜歡星月滄瀾。但是他的內心不得不承認,他對星月滄瀾的想法確實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有些不一樣了。習慣了他在身邊,習慣了他動不動的調戲,雖然仍然對星月滄瀾輕佻的態度感到無奈何鬱悶,但他從來沒有真正地生氣。如果換了別人敢這麼調戲他,他早就殺了他了。但是對星月滄瀾,似乎從一開始到現在,他都沒有真正地起殺心。
  他並非心軟之人,阻礙自己的人從來沒有好日子過。
  但是對星月滄瀾,他們之間一直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和諧,即使他和星月滄瀾兩人之間起了爭執,他們也從未真正鬧僵過。
  這到底是為什麼?
  小傢伙,你對我是有感覺的。
  這句話再次在他心裡一閃而過的時候,不驚不得不沮喪地承認一個事實:那個混蛋確實影響了他的心。
  也許還算不上喜歡,但星月滄瀾在他心裡的地位確實已經不一樣了。在白芒陣中,他是真的擔心星月滄瀾會瞎眼。
  天知道他怎麼會去擔心那個既狂妄又自大、既霸道又蠻不講理、還很自以為是的混蛋!
  他突然仰天無聲一歎。
  星月滄瀾將他的表情全部看在眼裡,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從不驚鬱悶的表情裡窺見了他心中所想。
  虛影一晃,他已經站在了不驚身側,手臂自然地摟著他的腰,唇也自然地在不驚額上印下一吻,寵溺而溫柔的:“小傢伙,是不是想出答案了?”
  容荀瞪著星月滄瀾,雙眼幾乎要冒出火來。
  不驚看著他的手臂半晌,暗暗嘀咕自己居然有些貪戀星月滄瀾手臂上的溫度,但還是面無表情地伸出手將他的手臂扳開。
  “小傢伙?”星月滄瀾有些疑惑。難道他誤會了不驚剛才的表情?這絕不可能。他確定自己在不驚眼中看到了他的心思。
  他輕聲一笑,抬起不驚的下巴調笑道:“怎麼?還是不願意承認你喜歡上本公子了?”
  “你以為你是誰?”不驚冷冷地吐出一句話。
  星月滄瀾的心都涼了。但他並未表現在臉上,仍然微笑著看著不驚,讓人看不出他真正的情緒。
  “呵,那麼,小傢伙你以為我是誰?”
  不驚看見星月滄瀾眼裡閃過的受傷心裡並不好受,但他的理智告訴自己,絕對不能心軟。現在對他來說,星月滄瀾的性別已經不是問題了。如果星月滄瀾是一個普通的男人,他也許會試著和他在一起。但是,他是一個帝王,而且還是一個掌握著天地萬物生死的帝王。
  他從來沒有聽過哪個帝王會懂情和動情。
  與帝王糾葛,最終痛苦的只會是自己,而他要在自己還沒有喜歡上星月滄瀾的情況下遠離他。他有一種預感,如果他再不和星月滄瀾分開,自己真的會喜歡上他,甚至是愛上他的。而他會把這種可能及早扼殺。
  不驚沒有回答星月滄瀾的問題,轉身對小天和小下吩咐道:“馬上讓小縱和小橫過來。”
  “是,公子。”小天和小下馬上用他們五人之間特有的聯繫方式將資訊傳達給小縱和小橫。
  小縱和小橫很快帶著飛梭出現了。
  不驚不再說什麼,看也為看星月滄瀾一眼,逕自向前飛去。四護衛和飛梭緊跟其後。
  容荀對星月滄瀾意味深長地一笑,也帶著自己的侍衛跟了上去。
  星月滄瀾站在那裡沒有動,笑意仍然在臉上,但是並未到達心底。
  你以為你是誰?
  呵,小傢伙,說這句話時你的表情可真決絕。你真的傷到本皇的心了。還從來沒有人能如此傷本皇。
  不過,你以為如此本皇就會放過你嗎?
  他站在飄渺的雲上,低低地笑起來,笑聲越來越大。那臉上的笑不是冷笑,而是覺得有趣的真正的笑。
  他望著不驚離開的方向,左手微動,不遠處的一塊雲便自動飄了過來,形成一把貴妃椅的形狀。星月滄瀾坐在雲做的椅子上,慢悠悠地在空中盤旋著。他左臂支著頭顱,右手的拇指和食指緩緩地摩挲著脖子上掛著的石母環,無奈地笑歎:“呵,可真不乖。”
  他的眼前緩緩展現出動態的畫面。
  不驚越往前飛,感覺到星月滄瀾的氣息也越來越遠。於是,他知道,星月滄瀾並沒有像以往一樣死皮賴臉地追上來。他的心裡騰起一陣無法控制的揪痛。
  是呢,不是知道他是帝王嗎?星月滄瀾怎麼可能允許自己帝王的地位和尊嚴受到如此的挑釁?他的地位和身份註定了他不會追上來。
  那麼,不驚,你到底在期待什麼?這不正是你想要的嗎?
  前世也曾遊戲人間,但並未真正地愛上誰,情愛之事對於他來說,只是逢場作戲和發洩欲望的代名詞。這一世,他也不打算真正的愛上哪個人。
  星月滄瀾確實是人中龍鳳,他欣賞他,但是……
  他不適地皺了皺眉,因為他在最前面,並沒有人看到他的表情。
  “那個混蛋……”他低喃了一句。
  這樣是最後的。他吐了一口氣,希望星月滄瀾不要再把他放在心上,能乖乖地回到神界繼續做尊貴無比的尊帝。
  那樣,他們兩個人就都不會受傷了。
  他沒有意識到自己一直在考慮星月滄瀾的心境,而忽視了自己其實也受傷了。
  星月滄瀾看著不驚裝作毫不在意的表情,輕笑著歎息一聲,伸出手緩緩“摩挲”著不驚的眉。
  這個小傢伙有時表現得像個小大人,但有時又迷糊地很呢。
  不驚正往前飛著,突然一驚。剛才一瞬間,他竟然感覺到似乎有人在撫摸他的眉,還在自己的額頭上輕吻了一下。
  不會又是星月滄瀾那個傢伙隱身跟著他吧?
  但他馬上否定了這個可能性。以星月滄瀾的性格,根本不屑隱身後才調戲他,而是毫不在意別人的目光和他的反抗,大大方方地對他無禮。
  大概是錯覺。
  他搖了搖頭,收起心思,加快了追蹤的速度。

  第五十三章:小不驚VS麒麟王

  不驚追到一座山附近時,徹底失去了無霄子的蹤影。
  他暗咒了一句,轉向容荀。
  容荀微微一笑:“不驚,有話想和我說嗎?”
  容荀的手下不禁暗暗稱奇,他們的主子還從未曾對別人這麼溫柔過,看了這個少年在主子心裡果然是特別的。他們不由得對不驚多看了兩眼。
  不驚面無表情地道:“容公子,我們就在這裡分道揚鑣吧。你說得對,那顆寶珠你也有資格擁有,那麼,我們就各憑本事。”
  “欸,不驚,此言差矣,”容荀總走到他跟前笑眯眯地道,“俗話說,‘人多力量大’,我們一起去找,勝算會更大喔。”
  “不必,”不驚淡聲道,“本公子不習慣與別人一起行動。”
  ”但是,他們四人還不是和你一起?”容荀不以為意地道。
  不驚冷笑了一下:“他們是本公子的護衛,可不是‘別人’。”說完,他轉身便走。
  這句話讓四個護衛開心地一笑,連忙跟上。
  容荀也跟了上去。
  “不驚,何必拒人於千里之外?你是知道本公子的身份的,只要本公子一聲令下,找到那老頭易如反掌。”
  不驚回頭一笑:“是嗎?既是如此,容公子更應該自己去尋找才對。不然的話,你就不怕本公子和你搶嗎?”
  “不必搶,”容荀深情地看著他,“本公子若得到了那顆寶珠,就把它送給你。只要不驚願意與本公子在一起的話,本公子可以給你你想要的一切。”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不驚低聲一笑,負手看著前方。這個世界的男人都如此狂妄自大嗎?
  “容公子,你已經惹惱了本公子了。”不驚迷人地笑著,轉過身來。
  四護衛默契地上前,站在不驚身側,冷冷地看著容荀等人。
  容荀感覺到不驚身上的氣勢變了,神色也是微微一變,不屑地道:“不驚,你只是一隻小小的狐妖而已,本王勸你還是不要自不量力才是。”不知不覺中,他的自稱也變了。
  不驚並未接著他的話,而是說了另外一句似乎毫無相關的話:“麒麟王可知,敢如此侮辱本公子的人都早已不在人世了。”
  四護衛心中均是一驚。公子為何這麼說?就好像他曾經殺過許多人。但事實上,他們五人可以算是一起長大,為何他們從未聽說過?至於他們四人為何不認為不驚只是故意恐嚇,是因為他們知道不驚好強的性格跟不屑於那麼做。
  從這一點上來看,他和星月滄瀾倒是有九分相似。
  容荀不以為然地道:“呵呵,不驚說笑了。你才十幾歲而已,這一點可騙不了本王。你可知本王看上了你,是你的榮幸。”
  “哈哈哈,”不驚愉快地笑起來,對著身後擺了擺手,“你們幾個退下。”
  小縱四人相視一眼,聽話地退在一邊。
  容荀也低沉地笑起來:“看來,你是想和本王動手了?”
  不驚淡聲道:“沒辦法,因為麒麟王看起來似乎是打算纏著本公子不放了。”
  “確實如此,”容荀也揮手讓自己的護衛退下,再次重重地說了一遍,“你逃不出本王的手掌心的。”
  不驚似是自言自語:“本公子只是在擔心,如果殺了妖界之王,是不是會被判罪?”
  容荀臉色一沉:“好大的口氣。”
  小縱一本正經地答道:“回公子的話,除了人界,各界之王都是五十年一換,若公子真的殺了妖界之王,恐怕……”
  不驚了然地擺擺手:“那麼,便傷了他即可。”
  “放肆!”展微冷喝道,“小小狐妖竟敢如此對麒麟王說話!大王,請讓屬下與他一戰。”
  “退下!”容荀厲聲一喝,笑得陰險而自負,“就讓本王陪他玩玩。”
  展微只得對其他的侍衛擺擺手,一起退到了一邊。
  “不驚,如果你敗了,本王可要把你帶回本王的麒麟王府了,呵呵。”容荀的笑又變得異常溫柔,絲毫不見剛才的邪魅。
  不驚笑道:“永遠也不會有那一天,麒麟王盡可以一試。”
  容荀眼中閃著讚歎道:“呵呵,本王越來越欣賞你了,小小年紀竟然就能有如此氣勢,實乃極品。”
  不驚不再與他廢話,閃身晃至空中,直接向容荀射出光彈。鋼彈並非真正的彈,而是他根據槍支發射子彈的原理自創,即將法力彙集成光,以手為“槍身”,從中射出。法力之氣強勁如彈,威力極大,普通肉身若被射中,必定會留下一個大孔。
  光彈頻頻從他手中飛出之時,發出嘶嘶的刺耳的聲音。
  容荀目光中露出一絲驚訝,萬萬沒有想到這少年竟然具有如此高深的法力。他看得出光彈之中蘊藏著極深厚的力量,若被擊中,身體必定穿孔。
  當下,他不敢再小瞧不驚,臉上也變得嚴肅起來。
  不驚微微牽起了嘴角。終於認真起來了嗎?剛才的光彈不過是給他一個下馬威而已。和一個輕視對手的人打,會讓他提不起興致呢。
  “不驚,小心了,本王可不會留情的。”容荀溫柔地笑道。說完,他不知從哪裡變出一把弓箭。準確地說,那是一把弓,上面並沒有箭。
  容荀解釋道:“這是本王的兵器靈弓,是用本王自己的麒麟角煉製而成,可以與本王相互呼應。”
  不驚面無表情地道:“你很囉嗦。”
  容荀幾次被他言語相嘲,終於動怒。
  “你會後悔對本王出言不遜的。”他輕哼一聲,手指將靈弓的弦拉彎,那靈弓上突然出現一隻閃著金光的箭以閃電般的速度向不驚射去。
  不驚也不由得感歎那弓箭的速度之快。
  小縱四人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上。但他們很清楚不驚的實力,相信他一定可以躲過去的。
  只見不驚縱身一躍,那弓箭從他的臉側擦了過去。不驚的一根髮絲被削掉,悠悠地飄動著,靜靜地落向地面。
  “如何?”容荀得意而傲然地道。
  不驚不願將力氣浪費在口舌之上,後退幾步以便方便自己出手。然後,他的雙手一起發出光彈。容荀也用靈弓不斷地射出虛幻之箭撞在屏障上,自動消融。
  容荀神色微變。不驚的實力遠在自己的預料之外,他的法力竟然強到能阻擋自己的靈箭。他沒有猶豫,大口一張,噴出熊熊烈火飄向不驚。
  空氣驀地升溫,空氣如同膨脹了一般,呼吸也變得困難。所有人都像身處火山,皮膚上一片灼熱,衣衫燙的就像是要燃燒起來。
  不驚反應極快,身形一晃,突然消失在原地,瞬間後出現在容荀背後,從背後的盲點向容荀發出強力一擊。
  容荀反應也不慢,紅光一閃之間,他已經轉過身來,又向不驚噴出一團烈火。
  不驚因為之前的一擊收回動作而延遲了他的反應速度,無處可躲,只得就地一滾,避開火焰。
  但他這一滾並非只是為了閃避,而同時也發出來攻擊。容荀利用口中烈火對付他的時候,他的下半身其實也是他的弱點所在。
  所以不驚抓住了這一點,以神力砍向容荀的雙腿。容荀竟然被他鏟倒在地,發出一聲低吼。
  不驚聳了聳肩,知道容荀是被自己激怒了。
  不過,這樣就想嚇到他,卻是癡心妄想。
  他將腳底注上神力,輕飄飄地停在空中,居高臨下地看著容荀。
  容荀收起了火焰,臉上仍然在笑:“看來是本王太輕敵了。”
  不驚微微笑著,並不作答。
  容荀低吼一聲,驀地變出麒麟原形。只見一隻外形如鹿,頭長獨角,全身披著鱗甲,而尾巴則如牛尾的墨色神獸充滿危險的張著嘴巴,站在眾人面前。它的身形極為高大,幾乎比不驚高出半個身子,鼻息輕輕一噴,稍不防備就可被它吹出去。
  它的眼中帶著得意,緊緊地盯著不驚。
  “大王!”展微等人大驚。剛才不驚與容荀戰鬥的速度太快,他們並沒有看清楚他們究竟誰占上風。但是現在,麒麟王竟然現出了原形,那就說明不驚的實力確實很強。
  但是,他只是一隻小小的狐妖,不是嗎?
  不驚知道,妖類為人形時,實力至少降低一半。也就是說,現在容荀現出原形,他的實力將比剛才強上一倍。
  他也暗中提高了警惕,但是心中並無害怕,反而很興奮。
  他相信,這一定會是精彩的一站。
  麒麟以強大為籌碼,那麼,他則以柔克剛又何如?
  麒麟張口怒吼撲向不驚,不驚像一隻靈活的兔子一樣跳來跳去,躲避著它的攻擊。兩人一個攻擊,一個躲閃,竟然僵持著半個時辰。
  麒麟終於發怒,嚎叫一聲,鋪頭蓋臉地壓向不驚。
  不驚暗暗一笑。他等的就是這一瞬間。在麒麟王就要壓上他的身體的最後一瞬間,他驀地消失在原地出現在麒麟的背上,以神力為刀,毫不猶豫地向麒麟的左前腿刺去。它的身形龐大確實占著優勢,但是這也造成了它撲向他的最後一瞬間的反應是最慢的,所以便給了他可乘之機。
  麒麟果然被刺中了,發出一聲驚天吼叫,猛地跳躍而起,又重重地落下。
  不驚暗叫不妙,伸手想抓住什麼,卻撈了個空,落在地上摔得不輕。
  麒麟哀鳴一聲,騰起一陣煙霧,容荀捂著左臂單膝跪在地上,臉色鐵青地看著不驚。
  “大王……”展微等人神色大變,慌慌忙忙地跑過去扶起容荀。
  “是本王小瞧你了。”容荀沉聲道,此時他卻是再也笑不出來了。
  不驚擦了擦嘴角的一絲鮮血,笑得雲淡風輕:“本公子說過,從來沒有人侮辱了本公子卻能不付出一些代價。”
  容荀冷哼一聲:“而他是個例外?”
  他?不驚一愣,隨即明白容荀指的是星月滄瀾,陰陰地一笑。
  那個傢伙也不例外,他可沒有忘記他對自己的戲弄,但他並不覺得有必要對容荀解釋。
  “那是本公子與他的事,麒麟王操心太過了。”
  小縱走過去,遞給不驚一塊潔白的手帕。
  “好,”容荀放下捂著傷口的手,輕輕一笑,突而又變得大聲,“哈哈,那麼,本王也告訴你,沒有人傷了本王卻能不付出代價。而你的代價,將是你的整個人!”
  “是嗎?”不驚漫不經心地用手帕擦著嘴角的血絲,淡聲道,“那麼,下次本公子一定會殺了你的。”
  容荀冷冷地看著他半晌,甩袖而去:“走!”
  不驚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嘖了一聲,又要將手帕往嘴邊擦去,手卻被一直熟悉的大掌抓住了。

  第五十四章:我不是你的老鼠

  不驚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嘖了一聲,又要將手帕往嘴邊擦去,手卻被一直熟悉的大掌抓住了。
  與此同時,一股溫暖的氣息從他的手心流入他的體內,他頓時感覺到自己體內的能量充沛了許多,剛才所受的輕微內傷也完全好了。
  一個悅耳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小傢伙,怎麼這麼不小心?”
  不驚翻了翻白眼,極力忽略心底因為見到星月滄瀾的出現而產生的釋然。
  “對了,你不是說這個東西可以感應到危險?”不驚裝作迷惑和不屑的樣子把玩著脖子上的石玉佩。
  “容荀之所以和你動手是你挑起的。”星月滄瀾解釋著。
  不驚涼涼地道:“我的意思是你突然出現在這裡,為何石玉佩沒有感應到?”
  呵,這個小傢伙居然敢諷刺他了。
  他勾唇一笑,不慌不忙地反擊:“怎麼?小傢伙這是承認你是在害怕我這個‘危險’的存在?”
  不驚一時語塞,只能等著他:“我說你為什麼在這裡?”
  “當然是陪你。”這個小傢伙以為自己是那麼輕易就放棄的人嗎?星月滄瀾低聲一笑,一雙深邃的黑瞳凝視著不驚,手帕輕輕地擦拭著他的嘴角,動作緩慢而輕柔,似乎在撫摸一般。那手帕正是當時在白芒陣中不驚給他的那塊。
  不驚見他用如此曖昧的動作為他擦拭,飛快地出手想奪回自己的東西。星月滄瀾的動作卻更快,手微動,手帕已經被他塞入自己懷中,就像從來沒有拿出來過。
  四個護衛早就習慣他們動不動的“打情罵俏”,除了小縱,都裝作沒有看到。飛梭一個人在一邊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說什麼。
  不驚惱怒地盯著那塊手帕所在的位置,抱著雙臂看著他:“瀾,看來你是鐵了心不打算放棄了。”
  “我以為你早就知道了。”星月滄瀾好整以暇地回視他。
  不驚微微笑了一下,笑意卻沒有達到眼底。
  他決定改變策略了。逃避得夠久,是該反擊了。
  “好,那麼,我們就看一看誰耗得過誰。不過,我還是要最後提醒你一次,我,是不會喜歡你的。”
  “呵呵,你會輸的。”星月滄瀾笑得愉悅極了,慢悠悠地走上前,摟住他的腰。
  不驚沒有回答,在心裡笑著。呵呵,星月滄瀾,我會讓你明白你太過自大了。
  星月滄瀾看著不驚自信的表情,俊俏的臉蛋煥發著飛揚的光彩,也勾起了唇角。不愧是本皇看上的人。不驚的自信也勾起了他的好勝心。
  是的,小傢伙,不要一味地逃避,大膽地迎戰,這樣才配稱為本皇的“對手”。
  不驚不再理他,開始談正事,轉向飛梭:“飛梭,馬上看看無霄子逃到哪兒去了?”
  “是。”
  星月滄瀾漫不經心地道:“速度必須要快點了,一旦阿珠的力量為無霄子所用,妖界必定大亂。”
  “那你還這麼悠閒,慢悠悠地說?”如果可以的話,不驚真想踹他一腳。
  “呵呵,不用擔心,那個無霄子雖然知道阿珠的妙處,去不得其法,一時半會他是無法開啟阿珠的力量的。”星月滄瀾摟著不驚的腰一邊吃豆腐,一邊安慰著。
  “你知道無霄子逃到哪裡去了?”不驚拍掉他的手,眼眸流轉,不知在想著什麼。
  四個護衛對星月滄瀾有著太多的疑問,聽見此話,此時又多了一個:為何他們的公子這麼相信隨意公子的能力?
  星月滄瀾見他願意問自己,一臉高興,手臂不知何時又擺在了不驚的腰上。
  不驚已經懶得去糾正他了,因為,很快,他會重重地反擊的。
  他嬌嫩的唇突然神秘地勾起,一向瞭解他甚深的四護衛不由得同時打了一個寒顫。
  星月滄瀾仍然笑得迷人,對於不驚深意的微笑似乎毫無所覺:“這算是在向我求助嗎?”
  “不可以嗎?本公子做人的原則一向是‘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資源’。”不驚笑眯眯地道。
  星月滄瀾的臉色果然一沉,顯然是“利用”這個詞讓他心生不悅。不過,他並沒有將不悅表現出來,笑容始終不變。
  “小傢伙,我可以在你需要的任何時候給予説明,但是不要再對我用這個詞,明白嗎?”他輕笑著,溫柔地在不驚額上吻了一下。
  雖然他笑得很溫柔,但是不驚知道,他就像是一直休憩的獅子,隨時都有可能醒來,然後憤怒地咆哮。不過,這樣就想震懾到他,是不可能的。
  四個護衛和飛梭看著他們兩人你來我往、針鋒相對,大氣也不敢出一聲。
  “那麼,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了吧?”不驚無所謂地撇撇嘴。
  星月滄瀾這次沒有再逗弄他,直接回答道:“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他應該是去鳩山了。”
  “鳩山?那是什麼地方?”不驚直覺地認為這個地方不簡單。
  “那是妖界靈力最強的地方。”
  無霄子雖然無法得知遁空珠的用法,但一定會猜到靈力最強的地方更有利於發揮遁空珠的妙處,所以他極有可能逃往鳩山。
  不驚道:“那我們還等什麼?現在就去鳩山。”
  星月滄瀾但笑不語。
  “不可,公子。”開口的是小縱。
  不驚唯一挑眉,神情間有些不悅。
  小縱連忙解釋道:“公子,小縱並非要阻攔公子,而是這鳩山非同一般,我們要準備一下才能去。”來妖界之前,小縱是做足了功課的,所以對於妖界的地理環境,他幾乎一清二楚。
  原來這鳩山正是因為靈力最強,所以山上的妖怪也極其繁多。以他們幾人的本事對付他們自然不在話下,但是那些妖類數量龐大,解決起來破費時間和精力。必須想一個辦法清除他們的妨礙才能上山。
  四個護衛都陷入了沉思。
  不驚卻眼前一亮:這可是擺脫星月滄瀾的大好機會。
  他吩咐道:“這樣,我們分頭行動。瀾,你帶著小縱和小橫去製造混亂;我帶著小天和小下去找無霄子,如何?”
  “不,小傢伙,”星月滄瀾笑道,“我當然是要和小傢伙你一起行動了。何不由你我二人去對付無霄子呢?”
  不驚心中暗道:就知道你會這麼說。他暗暗得意,裝出不情願的樣子考慮了一下,才勉強道:“好吧。”
  星月滄瀾滿意地一笑。小傢伙,想甩掉本皇沒有那麼容易。
  不驚也微笑地看著他。大混蛋,不要以為我好欺負,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病貓。
  不驚被星月滄瀾摟在懷裡,兩人各懷心思地向鳩山的方向飛去。
  四護衛跟在後面,怎麼想怎麼覺得不對勁。
  飛梭飛在他們頭頂,則有些得意地與不驚暗中交流:“喂,你這方法管不管用啊?”
  “哼,不試試怎麼知道?”不驚唇角又揚起一抹狡詐的笑。
  飛梭切了一聲:“我看難說,尊帝陛下對你似乎是認真的,你要擺脫他可不是一件容易事。”
  不驚怎麼聽怎麼覺得飛梭的語氣有些幸災樂禍,他陰沉地一笑:“你是不是想試試被烤的滋味?”
  “欺軟怕硬!”飛梭不怕死地說了一句,躲到四護衛後面去了。
  星月滄瀾看著不驚咬牙切齒的模樣,心生愉悅:“怎麼了?”
  “沒什麼。”不驚笑得甜美。
  星月滄瀾一看便知他心裡一定在想著什麼鬼主意,並不以為意,因為在他看來,不管不驚想出什麼花招,對於他來說都只是小把戲而已。
  不驚看著他自大的嘴臉,獨自生著悶氣,想到飛梭剛才的那句話,他的怒火更是噌噌地上漲。他一定要讓它看看,他是不是欺軟怕硬!
  想著這些他的胳膊激動滴一拐,緊貼著他的星月滄瀾被他撞得悶哼一聲:“小傢伙,你發這麼大火做什麼?想謀殺親夫嗎?”
  親夫……
  他不怒反笑,而且笑得極其無邪和動人:“瀾,我想有必要告訴你一件事——就算我真的和你在一起,也只可能我、壓、你。你最好搞清楚。”
  星月滄瀾微微一愣後,放聲大笑。
  不驚被他的反應弄得一怔。雙眸微眯,朱唇略啟,頭稍微歪向一邊,一副迷惑的模樣,看上去迷人極了,讓星月滄瀾情不自禁地想去親吻他的眼瞼。眼前的少年一向冷靜穩重,神色也常常是小大人般的鎮定自若、自信淡定,此時卻出現孩童的單純表情,著實取悅了他。
  這個小傢伙怎麼能這麼可愛呢?有時表現得像一個老成持重的領導者;有時又像一個單純無邪的仙子。他的身上到底藏著多少驚奇呢?
  星月滄瀾的大笑慢慢地變小,改為呵呵的輕笑,眼中的溫柔和寵溺卻一直沒變。
  但他剛才的大笑卻惹怒了不驚。
  “你笑什麼?”難道他就認定了自己只有被壓的份?
  星月滄瀾又哈哈大笑起來,然後湊近他耳邊戲謔地低語:“小傢伙,不是我看不起你,只是,你這個小身板想壓我,呵。”他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輕輕地拍了拍不驚的小腦袋,似是安慰一般。
  不驚不愧是理智之人,很快就恢復了平靜,淡然地道:“玩笑開夠了,加快速度吧。”
  曖昧的氣氛被他的一句話沖得一乾二淨。
  星月滄瀾心底的失落自是不可避免的。不驚淡然的語氣會讓他覺得自己離他越來越遠,即使明明就被他摟在懷裡,似乎也隔著萬水千山。
  他,可是非常不喜歡這種感覺的。
  他看著不驚面無表情的臉,突然一把將他按入懷中,毫無預警地低頭吻上不驚的唇,同時俐落地敲開不驚的齒,吸住了他的小舌。
  不驚臉色一沉,手上聚起神力就要向星月滄瀾攻擊。
  星月滄瀾敏捷地避開,旁邊的一塊雲被不驚劈成了兩半,飄散地無影無蹤。
  “生氣了?”
  他淡聲道:“我不是你的老鼠。”可以任由你玩弄。
  “我可從來沒有說過自己是貓。”星月滄瀾低笑著,就像剛才什麼事也沒有發生一般,飄過去重新將他摟入懷中,貼在他臉頰邊,似在親吻。
  是,你不是貓,而是危險的獅子。
  不驚沒有反抗,只是淡然地瞅了他一眼,暗暗腹誹著:混蛋,一會兒到了鳩山有你好看。
  身後的小縱緊緊地握著自己的拳頭,眼中一片苦澀,卻知道自己什麼也不能說。
  小橫、小天和小下則是窘迫的別開眼,等到不驚和星月滄瀾相攜飛走,才趕緊跟上。

  第五十五章:你是我的小狐狸

  半個時辰之後,不驚等人便到了鳩山山腳下。山上一片翠綠,鳥語花香。淡淡的雲霧如同一層薄紗輕輕地籠罩著整座山峰,如入仙境。
  鳩山果然是靈力最強的地方。不驚剛落腳便感覺到渾身為之一爽,一直淡然的臉不禁也為此鬆動了許多,透著點難得的柔和。他暗暗感歎著這果然是個好地方,然後情不自禁地深吸了一口氣,綻開淺淺一笑。
  星月滄瀾沒有錯過他享受的愉悅模樣,含笑道:“山上的景色更美,只怕小傢伙見了就不想走了。”
  “確實很美。”不驚有些感歎。在二十世紀的地球已經很難找到如此清靜宜人的地方了。這裡的空氣至少比二十一世紀清新百倍不止,一口氣吸進去就像是整個身體內部被清洗了一遍。樹上的葉子也乾淨剔透,宛如剛被雨水洗刷過,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樹葉上的每一道紋路。天空蔚藍如海,一望無垠,站在如此廣闊的蒼穹之下,心境似乎也開闊了許多,輕易讓人暫時忘記所有的愛恨情仇,喜怒哀樂,只想靜靜地感受著天地無聲的洗禮。
  星月滄瀾道:“以前這裡更美,因為這裡的靈力最強的緣故,很多妖類都看上了這個地方,也因此這裡多了許多殺戮,空氣不如以前好聞了。”
  不驚不以為然地道:“這並沒有什麼稀奇的。有人的地方就有不平靜,有妖的地方自然也不一樣,不管在那個世界裡都是弱肉強食,只不過表現形式不同而已。”
  “小傢伙……”星月滄瀾看著他淡然的表情,心裡有一絲的疼痛。
  他早就發現了,如果說不驚的性格像一個小大人,他可以認為是月夜和星爺把他教得太好。但是當他說出一些似是看破紅塵的話語時,他的蒼涼又是來自哪裡?十四五歲不是應該是一個人最無憂無慮的時候嗎?
  他伸出手緩緩地撫摸著不驚的臉。
  不驚靜靜地看著他,沒有躲開,有些疑惑他眼裡突然的心疼:“怎麼了?”
  “呵,沒什麼,”星月滄瀾勾唇一笑,又恢復了平時邪魅的模樣,“我是在想,剛才你沒有拍開我的手,是不是說明你已經——”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才貼到不驚耳邊低笑道:“習慣了與我的肢體接觸?”
  “去死!”不驚的俏臉一黑,就知道他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他一甩衣袍,向前走了幾步,打量著周圍。
  “呵,真是粗魯。我實在想不出你的師父到底是怎麼教你的。”星月滄瀾又走過去站在他身邊。
  不驚輕哼了一聲,沒有理會,轉向小縱四人道:“你們四個去想辦法把山上的妖類牽制住,最好不要讓他們發現阿珠的事。我和瀾現在去找無霄子。”
  “是,公子。”小縱四人一起恭敬地答道。
  “不驚,那我呢?”飛梭撲騰著飛到不驚旁邊。
  不驚陰陰一笑,意味深長地道:“飛梭,你就跟著本公子吧。本公子要讓你見識一下本公子的本事。”
  “好,我等著。”飛梭明白了他的意思,不屑地道。
  星月滄瀾看著他們一人一鳥互相挑釁的對話,一直帶著微笑,還不是看不驚一眼,再看飛梭一眼,眼中閃著精光,不知在想些什麼。
  “總有一天我要把你烤了!”不驚在飛梭的腦袋上使勁地戳了一下,飛梭連忙躲到星月滄瀾背後。
  誰知,星月滄瀾卻像獻寶似的把它揪到不驚面前,看著他的目光寵溺而縱容。
  飛梭可憐兮兮地在他手中無力地撲騰著,暗暗感歎著自己悲哀的命運。
  不驚愣愣地看著在他眼前掙扎的飛梭,臉突然一紅。那個混蛋做的事根本是暗戀著某個小女生的愚蠢的小男生才會做的事。
  啊——
  他要崩潰了!
  他有些狼狽地轉身,一句話也不說地飛向山峰。
  反應還真是可愛。
  星月滄瀾暗暗一笑,隨手將飛梭向後一扔,也跟了上去。
  飛梭被他甩得在空中眩暈了一會兒連忙飛身去追。
  小縱四人互相點點頭,也飛快地離開了原地。
  該說是星月滄瀾太聰明,還是無霄子太自以為是,他果然藏身在了鳩山之中。
  星月滄瀾信手一揮,眼前出現一片白霧,山上的一切盡收眼底。不驚看見無霄子就躲在鳩山的一個洞內,遁空珠被他擺在身前,那四個遊客正在為他護法。
  他突然想起一事,狐疑地看著星月滄瀾:“聽二師父說,使用‘無遺大法’需要極強的力量,你的法力不是被封了,為什麼還是可以使用‘無遺大法’?”
  他所說的“無遺大法”正是星月滄瀾使用的可以見到方圓十裡之內情景的神法。並非每一個人都能使用這種法術,而只有三級以上的神才可以用。
  星月滄瀾暗悔自己太大意,但不愧是“老”奸巨猾之人,面不改色地道:“你忘了我的身份了?神界皇族與普通的神的是不可以相提並論的。”
  “是嗎?”不驚緊緊地盯著星月滄瀾的眼睛。
  星月滄瀾依舊含笑,靜靜地回視著他,故意在眼中露出一絲疑惑:“怎麼?有什麼不對嗎?”
  “喔,沒什麼。”不驚也沒有往心上去,他的心思全部在另外一件事上。
  “我們直接去找無霄子。”他對星月滄瀾道。
  星月滄瀾點點頭,摟住不驚,如一隻展翅的大鵬,逕自飛向那山洞所在的位置。
  不一會兒,不驚和星月滄瀾兩人便出現在洞穴之內。
  這洞穴卻不是普通的山洞,而是一個巨大的類似溶洞的洞穴。洞頂掛滿了奇形怪狀的石筍,石筍顏色各異,有的細長,有的粗壯,還發出淡淡的五彩繽紛的光芒。地面也似一層光滑的地板,在光線的反射下,耀耀生輝。石頭的縫隙之中長著稀有少見的草類,開著奇怪的花朵,散發著陣陣幽香。石筍上偶爾滴下的水滴啪嗒落在地上,聲音清晰而悅耳,在空曠的洞穴之中發出淺淺的回音。
  更奇怪的是,山洞內還漂浮著淡藍色的煙霧,在五彩光的反射下似乎也在發著微弱的光芒。
  星月滄瀾看出不驚的疑惑,輕聲解釋道:“靈氣充沛,即可見其顏色。”
  不驚點點頭,表示瞭解。他向前走了幾步,走到一塊巨石旁邊,卻發現再也無法向前。
  有結界。
  那個老傢伙果然謹慎。
  他將手貼於結界之上,注入神力之後,結界頓時消散。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個敞開的洞口,裡面的光線幣外面稍強,可以清楚地看見無霄子背對著他們盤膝坐在地上,四個遊客以他為中心,分別站在四個角落。
  遁空珠不知被無霄子做了什麼手腳,正在爍爍發光,綠色的光芒如同雲霧般盤旋在遁空珠上。
  不驚心知遁空珠有異,不由分說便擊出一掌,掌風直襲無霄子。
  四遊客這才發現不驚,同時神色一變,默契地阻擋在他與無霄子之間。
  “瀾,你先對付他們四個!”不驚叫道。
  “小心。”星月滄瀾很是配合,說了一句,便與四遊客糾纏在一起。
  “飛梭,抓好。”
  “知道了。”飛梭緊緊地抓在不驚肩膀上。
  不驚輕身一躍,站在了無霄子面前。
  “臭小子,真是陰魂不散!”無霄子見到不驚神色微微一變,皺了皺眉,沒有動彈,那綠色光芒卻飛得更快了。
  不驚輕聲一哼,向他發出淩厲的攻勢。上次讓這個糟老頭輕易地從他手裡跑掉,他已經一肚子火,此時當然不會手下留情。
  他用法力幻化出兩根長槍(古代的那種槍),一根向無霄子刺去,另一根則直指遁空珠。
  無霄子一見他要搶奪遁空珠,哪裡還有剛才的平靜,臉色變得極為憤恨,喝道:“臭小子,敢壞老夫好事!”
  “本公子只是拿回本來屬於本公子的東西而已。”不驚冷睨他一眼,右手長槍那頭驀地多了一個網兜,那網兜準確無誤地將遁空珠裝在了裡面。
  無霄子顯然是剛才發功消耗了力量,反應慢了一拍,等他飛奔去搶,不驚手中的另一支槍閃電般地向他的手刺去。他只得縮回手,以法力與不驚相鬥。
  不驚順手將遁空珠裝進乾坤袋,這才得意地一笑,全神貫注地對付無霄子,兩隻長槍攜帶著強勁的神力,交錯著向無霄子攻擊。
  “幻滅大法!”無霄子故技重施。洞穴內再次陷入黑暗。
  “小傢伙小心。”星月滄瀾在遠處叫了一聲。
  “管好你自己吧,”不驚抽空飛快地回了一句,冷笑道,“無霄子,你以為本公子會在同一個地方跌倒兩次?”
  語畢,他手中長槍忽忽地轉著,變出千百支,憑著絕佳的聽力,刷刷地刺向無霄子的方向。同時,他用神力化出狂風,瞬間讓山洞內再次出現光亮。
  誰知,就在黑暗和明亮交替的一瞬間,無霄子雙掌使勁推出,不驚竟被他掌力擊飛出去,發出一聲悶哼,洞內再次陷入昏暗。
  “小傢伙!”星月滄瀾大驚失色,臉上掛滿陰霾,縱身向無霄子甩出一道銀光:“該死!”
  無霄子哪能抵得住這強力的一掌,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飄過去,發出一聲蒼老的慘叫。
  “不驚!”星月滄瀾閃身奔向不驚摔倒的地方,卻哪裡還有不驚的影子?
  他頓時愣在了那裡,臉上佈滿烏雲,山洞內劈裡啪啦閃起幾道閃電,懸掛的石筍發出哐哧的聲音,瞬間碎裂,啪啦地落在地上。
  山洞裡靜極了。
  四個遊客看著一身暴戾之氣的星月滄瀾,幾乎不敢呼吸。
  誰知,星月滄瀾緩緩地將手負在身後,呵呵地笑起來。不一會兒,他的笑聲竟然變得充滿了愉悅。
  四個遊客幾乎看呆了。
  這個男人到底是什麼人?他負手站在那裡,四面八方的暗光照在他身上,投射下交錯閃爍的灰影,看不清他的容貌,然而那姿態卻如從天而降的天神,尊貴威嚴,讓人不敢直視。
  隨後,他輕甩衣袖,飄然而出,只留下一句似是自言自語的話。
  “呵,我的小狐狸,看了你是喜歡上這種你逃我追的遊戲了。”

  第五十六章:一波剛平一波起

  星月滄瀾走到溶洞的出口,卻發覺洞口被人布下一個結界。
  他又是怪異一笑,心知是不見留下的。他不以為意地伸手發出神力輕易地便解除了結界,心下暗歎不驚調皮,竟然以為這樣一道結界就能攔住他。
  孰料,剛向前走了兩步,他的雙腿竟被什麼東西纏住動彈不得。
  他的臉不由得一黑,低頭一看,果然見地面上被設置了一個幻陣,因為他的誤入才顯出原形,閃著淺淡的銀色光芒。他一眼便看出這幻陣是最常用的緩兵之陣,這幻陣並沒有什麼奇特之處,但只要誤入這幻陣之後,就必須在裡面呆夠半個時辰,除此之外,沒有別的破解之法。
  他幾乎可以想像到不驚此時得意地叉著腰的模樣,眉眼俏皮地翹起:“活該!你就乖乖地在這裡呆上半個時辰吧,哈哈,你也有今天。”
  “呵呵。”星月滄瀾搖頭一笑,歎了一口氣,若有所思地看著地面上的光芒。
  此時的不驚早已飛到千里之外,站在一塊雲上哈哈大笑。
  早已與他會合的四個護衛均是一副無語的樣子,真想當做不認識這個主子。雖然沒有人會看到他們的公子的這幅不雅觀的模樣,但是這樣叉著腰哈哈大笑,實在有損形象。
  其實,看不慣的也只有小天和小下而已。
  小縱是縱容地含笑望著不驚。
  小橫則又是用一種詭異的眼神看著他,不時歎著氣,還像向身後望望,似乎在等著什麼人。
  其實不驚大笑的模樣並不粗俗,反而讓人看了心生愉悅,忍不住也嘴角含笑。此時他的眼比以往更加水靈,微彎的黑瞳泛著粼粼的波光,唇角勾起,泛著點點水光,稚嫩的臉比以往更加明亮動人,展現出平時不多見的迷人風采,任誰見了也移不開眼。
  飛梭切了一聲:“行了,不驚,我們是不是也該走了?”
  不驚意識到自己在屬下面前失態了,很快地停止了笑聲,恢復了平時的沉著和淡定,威嚴地揮揮手:“不錯,阿珠已經到手。為防夜長夢多,現在就回去。”
  “是,公子。”小縱四人一齊答道,都很開心。不得不說,這次拿回遁空珠還是沒有花費多少工夫的,難怪他們這麼開心。相信接下來在其他界應該也不至於太難才是。
  正當幾人準備出發時,天卻突然變得暗了,不驚胸前的石玉佩也起了變化。
  “什麼人?出來!”不驚輕喝一聲。
  “呵呵,不驚,怎麼要走也不和本王大聲招呼?”容荀溫和親切的聲音在不知名的方向響起。
  不驚微微蹙了蹙眉,但很快就恢復了平淡。他轉過身來,只見容荀緩緩地在虛無的空氣中現身,微微笑著凝視著不驚,目光溫柔地就像看著自己離家出走的小情人。他的臉色有些蒼白,看了上次確實被不驚傷得不輕。
  不驚聽了他的話,反感地皺起了眉:“我要去哪裡,似乎用不著稟報麒麟王吧。”
  “喔?”容荀上下打量著他,笑得誠懇,“但是,不驚是我妖界之人不是嗎?”
  他略微一愣,倒是忘了自己現在是一隻“小狐妖”了。
  “即使如此,我也是有自由的。”他平靜地道。
  容荀淺淺一笑:“是的。但是,從現在起,不驚恐怕就要失去自由了。”
  “你以為你攔得住我?”不驚似笑非笑,斜瞅著容荀,目光並非輕蔑,而是自信。
  “呵呵,”容荀仰天一笑,笑得自負,“顯然你還沒有意識到何為‘王’。”
  不驚不置可否。他自然不可能不清楚容荀的身份和地位,他是妖界之王,自然可以號令群妖。他要想從他的地盤脫身,確實不是易事;但容荀想攔住他,也沒有那麼容易。
  他慢吞吞地轉身看著小縱四人,馬尾辮在空中劃出一個柔和的弧度。一道悅耳的聲音輕柔而緩慢地響起,不可思議地帶著些邪魅的味道。
  “你們幾個,本公子很就沒有檢查你們的功課了。”
  “是,公子!”雖然只有四個人,異口同聲卻有一種讓人不敢輕視的氣勢。
  飛梭知道他們又要開打,飛過去落在了不驚的肩膀上。
  容荀輕哼一聲,一招手,空中突然響起五聲震懾人心的獸類的吼叫,其中四個黑影在空中一晃,落在小縱、小橫、小天和小下四人面前,那是四隻猛虎。而另外一個則停在不驚面前。
  不驚看見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妖獸,不由得微微一愣。
  只見眼前的妖獸全是漆黑,口如凶鱷,頭長兩隻怪角似羊,腰身卻多出一對翅膀若大鵬,而尾巴則像是馬尾,壯如蠻牛,危險無比。更為奇怪的是它的脖子上還套著一根粗重的鐵鍊,直直地從他的肉骨裡穿進去,鏈子靠近皮肉的部分還帶著斑斑乾涸的血跡。它瞪著不驚的目光像牛眼一樣大,
  眼珠盈水般。不驚覺得它不像一隻猛獸,反而像是一個不知所措的孩子。它口中不停地喘息著,壯大的身影竟似透著一股淒涼。
  容荀看見不驚落在眼前妖獸身上的深思目光,好心地解釋道:“這怪獸本王也不知道是何物,它是本王二十年前無意中捕獲到的,本王花了二十年的時間才讓它稍微軟化了一些,它之聽從于本王,不驚可要小心了。”
  說到後來,容荀的語氣不禁得意洋洋。
  不驚在心裡哼了一聲,越發討厭眼前自以為是的男子。饒是他殺人無數,看見這怪獸被如此殘忍地穿骨對待,也不禁心底發寒。
  容荀似是感覺到他身上的冷熱和瞧不起,沉聲對那怪獸道:“上,把他拿下。”
  怪獸低聲嗚咽一聲,高大的陰影便從天而降,落向不驚。不驚縱身一躍,躲開了他兇猛的攻擊。
  容荀在一邊笑著,好心情地道:“呵呵,不驚,如果敵不過要及時告訴本王,本王一定會讓它停下的。”
  不驚沒有言語,再次躲開了怪獸的攻擊。看著它身上的鎖鏈,他卻是無論如何也無法下手的。
  那怪獸仍然頂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直勾勾地看著他,卻聽見容荀在它身後大喝了一聲讓它繼續攻擊。它只略微一頓,再次嚎叫一聲,猛地躍起撲向不驚。
  不驚看著那鎖鏈,微一皺眉,一邊躲閃一邊用法力幻化出一把金光閃閃的神劍,反身向怪獸沖去。
  那怪獸仰天長號,似悲切似興奮,也拼盡全力撞向不驚。
  在一人一獸接近的最後一瞬,不驚的身體靈活地在空中一躍,他的左手猛然地抓住了怪獸的怪角。怪獸被激怒了,張開大口,露出了長長的獠牙,張口就咬。不驚輕聲一笑,左腳抵住怪獸上顎向上,右腳則踩在它的下顎之上,向下使力。單憑他的肉身自是無法抵擋怪獸的蠻力,他在他的兩腳上都注上了強大的神力。那怪獸的口被他的雙腳制住,張也不是,合也不是,只能在喉間發出模糊悲哀的嗚咽,天地也為之悲切。它不甘地上下擺動著身體,不驚隨之時上時下,突然一劍準確無誤地砍向那鐵鍊。
  哐當——
  金光一閃,鐵鍊被砍斷,悠悠地向地下落去。
  容荀眼中露出一絲疑惑,正待嘲笑幾句,卻見不驚又是一劍那左邊冒出的鐵鍊也被他砍斷了。怪獸似是被不驚的舉動弄糊塗了,竟然也停止了掙扎,喉間發出微弱的聲音,眼中竟然也像是在表達著詢問之意。
  不驚並未看見,手中的幻化之劍消失,手掌緊貼那創口,就見一股金光升起,那仍然留在怪獸體內的一截鐵鍊也化為烏有。
  不驚這才足下一蹬,落在幾米之外,負手而笑,直視著那怪獸,自信而傲然,一字一頓:“現在,讓我們好好地比劃一下。”
  容荀厲聲喝道:“蠢貨,給本王上!”
  那怪獸四足憑空踢踏了幾下,上前幾步,又退後幾步,似在猶豫。
  “上!”容荀沉著臉提高聲音。
  那怪獸突然扭頭直直地盯著容荀,驀地仰天長嘯,煽動著一對黑色的翅膀,竟自飄然而去,速度之快不若閃電,卻也能比流星了。
  不知是否是不驚的錯覺,那怪獸在徹底消失之前,扭過頭來靜靜地看了他一眼。
  容荀氣急敗壞,雙手舉起,召喚道:“八大護法,現身!”
  “參加大王!”空中很快出現了八個身著一模一樣的服飾的年輕男子。
  “六人去追那怪東西,其他兩人將這位小公子拿下!”容荀的聲音陰廁惻的。
  “是!”四道身影很快追著那怪獸而去,而另外兩人則傲慢地轉過身,冷冷地盯著不驚。
  不驚看著他們,微微眯著眼,淺淺一笑,白色衣衫隨風而飄,墨色的黑髮隨之飄動,襯得他的笑容也更加動人純淨。

  第五十七章:不驚的思考聖地

  那兩個男子一個手中舉著一把大刀,另外一個則擅長使大斧,氣勢都很淩厲,不由分說,一起沖向不驚。
  不驚沒有武器,便以神氣化出一把利劍,與兩人對抗。他畢竟是神,法力的純度本就比妖力要高,不一會兒,那兩人便耗盡力量,無力反擊。
  容荀看著不驚始終淡然的表情,心裡對他的身份產生了疑惑。一個普通的狐妖怎麼會有這麼強大的爆發力?
  “麒麟王,還是不肯放本公子走?你可知,本公子要殺現在的你是易如反掌。”不驚涼涼地笑著,眼中帶著一絲嘲弄。
  容荀從沉思中回過神來,哈哈大笑,隨即臉色一沉,雙眸驀地變得更加黑暗:“不驚,對你,本王勢在必得!”
  語畢,他突然大喝一聲:“開天闢地。”
  天上、空中、地面上突然都出現層層翻滾的黑雲,一起咆哮著向不驚湧去。
  不驚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暗叫不妙,迅速往後面退去,一邊以神力卷起狂風,試圖吹散那些黑雲。但那些黑雲卻似乎具有重量一樣,分毫也不後退,反而更快速地向不驚擠壓。
  不驚正待以“神閃”突破出去,只聽見容荀哈哈大笑的聲音,然後他的眼前突然一黑,似乎墜入一個黑暗的空間。
  等他的眼前出現光亮時,他發現自己已經不在原地,而是出於一個金碧輝煌的洞穴之中。那確實是一個洞穴,從它四面的土壁可以看出。但它的牆壁卻被打造得非常平順,從牆壁上長出的小草和花枝被修剪得非常整齊,洞的內側放著一張打磨得極為光滑的石床,洞口豎著封閉的鐵柵欄。
  他隨即明白他竟然被容荀抓了,突然想到四面,他摸向自己腰間,果然發現掛在腰上的乾坤袋不見了。
  他的臉色微微一變。該死!
  飛梭果然最擅長逃跑,此時不現在旁邊,看了是跑掉了。只希望它不要跑回神界告訴師父們才好,那也太丟人了。
  不過,幸好星月滄瀾那個傢伙沒有和他在一起。不然的話,只怕他也會被抓進來了。想到這一點,他微微地鬆了一口氣,隨即又忍不住一笑。一代尊帝若是被自己的屬下抓進了牢獄之中,那場面一定極為精彩。他突然惡劣地想,早知道就不把星月滄瀾困在那溶洞之中了。
  “公子?公子?”見不驚沒有回答,小橫、小天和小下四人也跟著焦急地叫起來。
  不驚這才回過神來,淡聲道:“我沒事,你們可有受傷?”
  “回公子,我們沒事。”
  “沒事就好。”他站起身,試著推了推鐵柵欄,那鐵柵欄上卻似是通了電,發出嘶嘶的響聲閃起陣陣藍光,讓他的手一陣酥麻。他連忙放開手,暗咒了一句。
  小縱聽到他的動靜,在那邊道:“我們也快找找能不能出去。”
  不驚又推出一掌,擊打那鐵柵欄,那鐵柵欄竟然紋絲不動。
  空氣中突然傳出容荀的聲音:“不驚,不要白費力氣了。你是逃不出這裡的。只要你答應從了本王,本王就放了你如何?”
  不驚撩起長衫在石床上隨意地坐下,輕描淡寫地道:“容荀,你以為你困得住我?”
  “是嗎?那你為何不逃走??”容荀的聲音不以為意。
  不驚在石床上躺下,淡聲道:“本公子只是有一些事情還沒有想清楚而已,該走時本公子自然會走,誰也攔不住本公子。”
  容荀輕聲一笑,滿是不屑,過了一會兒又問道:“這顆珠子到底有什麼值得你們搶來搶去?本王研究了半天也沒有發現什麼呢。”
  不驚嘲弄地道:“麒麟王天賦異稟,如何會看不出來呢?”
  容荀輕輕一笑,沒有了聲音。
  小縱四人也無法可想,盤腿坐在地上閒聊起來。
  “怎麼辦?看了那個麒麟王能聽到我們說話的聲音,就算我們想商量出一個辦法逃走也不可能了。”小天嘟著嘴低聲道。
  小橫卻很樂觀,一雙美麗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轉著:“誰說的?這個地方看起來很普通嘛,好好想一想的話一定可以出去。大不了,把這個地方全毀了。”
  小下嘿嘿地冷笑了一聲:“你是笨蛋啊?如果真的把這裡毀了,我們豈不是也要被砸死?”洞穴的頂部是用大石頭堆砌而成,如果砸下來可不是鬧著玩的。
  他話音剛落,頭上就被小橫砸了一拳,發出一聲慘叫:“好痛!你這個野蠻女!”
  “你再說一遍試試?”小橫追上去就打。
  “夠了,都閉嘴,”小縱皺眉制止了他們,“公子似乎睡著了,不要吵了。”
  小橫和小下瞪了對方一眼,都癟著嘴安靜地盤膝坐下來。
  不驚並沒有睡著,只是在發呆,所以氣息很平穩。這才使得小縱誤以為他也睡著了。
  不過這樣一來,確實安靜了許多。
  他的手下意識地摩挲著脖子上的石玉佩,一點兒也不想承認這個時候自己竟然在想星月滄瀾。
  第一次見面是在星月滄瀾的禦書房裡,那次的見面,不可否認,他對星月滄瀾就極為欣賞。他的狂妄、高傲、自信、帝王威嚴和領導氣質,無一不是他所欣賞的。那樣的人,是真正的強者。尤其是那氣質還和自己極為相似,那樣的人既是自己欣賞的,也是自己嫉妒的、想要超越的。
  他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重生之後,居然還會見到比他還狂妄的人。
  但是,因為自己的特殊來歷和身份,他知道自己不會和星月滄瀾有太多的交集,所以他並未把他放在心上。
  誰知,那個傢伙卻吃飽了沒事幹,一而再、再而三地跑來招惹他。
  先是讓他做了一天的小白兔被他玩弄,後又假扮成隨意死皮賴臉地跟著他,更不論後來的同床共枕與幾次三番的強吻。
  想到最初的那個吻,他的臉不自禁地發燙。
  第一次被那個混蛋強吻,他確實惱怒的。但被一個男人吻了,他竟然不可思議地沒有噁心得想吐,也沒有真的生氣。
  現在想想,難道在第一次被他吻的時候,潛意思裡就已經承認了他的存在?
  他不禁皺了皺眉,早知道當時就一腳把那個混蛋踹回神界去。那樣的話,說不定,他就不會習慣他的擁抱和親吻。
  他的眉皺得更深了——他不想承認,但卻不得不承認,自己真的是完全不會去排斥星月滄瀾的擁抱了。就連他動不動偷襲的親吻,他也沒有半分不自在,反而哪一次,星月滄瀾若是擁抱了自己沒有順勢親吻自己,自己反而會覺得奇怪。
  他冷笑了一下,那個混蛋果然是情場高手。
  他是喜歡上那個混蛋了,但是,星月滄瀾永遠也別想他會告訴他。
  就讓那個傢伙,暫時作為自己留在這裡的理由吧。
  這麼一想,他連日以來一直有些浮躁的心居然平靜了許多,臉上不由得也浮起了一絲笑意。
  容荀在暗處將他所有動態的表情看在眼裡,雙眼中閃過一片受傷的光芒和一絲狠厲。不驚,難道你真的喜歡那個人?
  不驚想通一切後,猛地坐了起來。
  “公子,什麼事?”小縱在隔壁聽見動靜,警覺地問。
  “沒什麼,”不驚站起來,活動活動腰肢,在洞穴裡來來回回地踱步,笑著道,“麒麟王,這裡果然是個好地方。”
  “怎麼說?”容荀的聲音馬上響起來,因為不驚難得的主動開口,聲音裡帶著絲喜悅。
  不驚勾唇一笑:“很適合思考,下次又想不通的問題,我會考慮再次來這裡小住一下。”
  “你——”容荀有些惱羞成怒。
  小橫雖然捂著嘴,但還是撲哧地笑出了聲。他們的公子有時候真的很有氣死人不償命的本事的。
  容荀很快冷靜下來:“你以為你還出的去?”
  不驚避而不答,隨意地問道:“你想抓的是我,何不放了我的四個護衛?”
  “呵呵,”容荀閑閑一笑,“當然不可,因為不叫你的鬼主意太多了。如果放了他們的話,本王豈不是少來一個籌碼?”
  小縱連忙道:“公子,不用管我們。如果你能走就一個人走吧,這個麒麟王不是好人,公子留在這裡一定會出事的!”
  “不會的啦,”小橫壓低聲音,自信滿滿的,“隨意公子是不會放下公子不管的,他一定會來救公子的!”
  不驚一臉黑線。小橫這個傢伙是憑什麼這麼認為的?更何況,他會需要那個混蛋來救?那個傢伙現在應該還被困在溶洞裡呢,雖然可以想像到那人會有的怒氣,但是至少他現在是安全的。
  他裝作沒有聽見小縱和小橫的話,對容荀冷嘲熱諷道:“原來麒麟王對自己的能力這麼不自信,嘖。”他一邊嘖了一聲,一邊搖了搖頭。隨即又打量著四壁。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洞穴應該被你設下了某種隱秘的陣法吧?不然的話,以本公子的能力不可能打不開這鐵門。”
  “不錯,你很聰明,”容荀仍然笑得溫柔,帶著勸慰地道,“不驚,我有哪一點不好?想跟著本王的人千千萬萬,本王卻獨愛你一人,難道這還不夠吸引你嗎?”
  不驚忍不住邪邪地笑起來,搖頭歎息著,聲音裡帶著排斥的冷意:“就因為你的這句話,本公子也不可能和你有什麼。”
  他的話鋒陡然一轉,聲音也稍微溫和了一些:“不過,如果你放了我的護衛,我可以留在這裡玩幾天。”此時已經不再是特工殺手,他雖然仍然保持著殺手的警惕和敏感,但是心卻比上一輩子柔和了許多。小縱四人,他早已將他們當成夥伴。是不可能丟下他們不管的。
  小縱四人聽見不驚一直在為他們幾人爭取自由,慚愧地看了看對方,都低下了腦袋。雖然不驚經常說不會收沒用的人做手下,但是他們都知道不驚這個主子是一個很好的主子。他們能做他的護衛,是他們的福氣。幾乎在同一瞬間,四個護衛都下定了一個決心,那就是他們一定會用他們的生命保護他們的公子。
  “那可不行,你可是一直很狡猾的小狐狸。再讓你跑了,本王該去哪裡找呢。”容荀依舊笑得溫柔可親。
  不驚皺了皺眉,這個麒麟王還真是難對付。

  第五十八章:愛情是一場豪賭

  不驚正待反唇相譏,洞穴內突然白光一閃,星月滄瀾臉上掛著痞痞的笑,出現在不驚的身邊,手臂也迅速地纏上不驚的腰。
  腰上突然多一個東西讓不驚嚇了一跳,忍不住抖了一下,隨即意識到是熟悉的氣息,扭過頭就破口大駡:“你是鬼嗎?”
  縱使再膽大的人旁邊突然不聲不響地出現一個白影,也會被嚇個半死。
  “呵呵,本來我是不打算出現的,”星月滄瀾趁他氣得喘氣的時候在他唇上偷了一個吻,陰陰地笑道,“但是,小傢伙你只能是我的小狐狸,所以……”語中所帶的警告就是不知是針對容荀還是針對不驚。
  他一邊說,一邊用兩手緊緊地扣住不驚的腰,讓他緊緊地貼著自己。
  “你、有、病,”不驚咬牙切齒地在他耳邊低吼道,“這個洞穴裡似乎被設置了什麼陣法,我暫時想不出辦法出去,你跑進來做什麼?還有,你到底是怎麼進來的?”
  “唔,原來你在擔心我?”星月滄瀾自動忽略最好一句話,語氣裡帶著誇張的驚喜,眼神裡的笑意卻告訴不驚,他一點兒也不意外而不驚的反應,彷彿不驚擔心他是再自然不過的事。
  不驚隱隱覺得不對勁,星月滄瀾憑什麼對他的去向總是瞭若指掌?難道真如小說中的那樣,他在自己身上放了有特殊香味的草藥才能讓他輕易地找到自己?但是他隨即推翻了這個可能性,如果他的身上有什麼奇怪的草藥,作為藥神的徒弟的他不可能不知情。
  星月滄瀾看著他狐疑的眼神,輕咳一聲,不著痕跡地避開他的目光:“小傢伙,你可真狠心啊,那個陣法可是害得我站了半個時辰。”他一邊說,一邊像挾持人質似的將不驚拖到石床邊坐下。
  不驚拍開他的手,繼續低吼:“你到底跑進來做什麼的?乘涼的嗎?”
  “嘶……”星月滄瀾輕叫了一聲,不驚下手可一點兒也不輕。但他的手很快又摟住了不驚。
  “你們是不是太不把本王放在眼裡了?”容荀的身影緩緩地在鐵柵欄前出現,眼中藏著狠厲的光芒和殺意。那殺意自然是針對星月滄瀾的。
  不驚見到正主終於出現,也不掙扎了,扭頭用戲謔的目光看著星月滄瀾:喂,在說你呢。
  星月滄瀾對他綻開一笑後才似笑非笑地看著容荀。
  “你是怎麼進來的?你究竟是何人?”容荀越發覺得此人身份定然不普通。一般的人見到他從來沒有人敢以如此不以為然的目光看著他。更何況,他居然無聲無息的潛入了自己的府邸,而且還輕易的進來自己精心打造的陣法。
  星月滄瀾的手一直戀戀不捨地揉搓著不驚的腰側,語氣沒有任何起伏:“隨意。麒麟王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不驚掙扎了半天沒有掙開,索性不再理會他,切了一聲,乾脆放鬆地靠在星月滄瀾身上,還故意露出享受的表情半合著眼挑釁的對星月滄瀾燦爛一笑。
  星月滄瀾並未看他,卻微微勾起了唇角,也很享受被不驚依賴的感覺。
  “本王查過你。”容荀突然冒出一句。
  不驚驀地睜開眼,但靠在星月滄瀾身上並沒有動靜,心中暗道:這麒麟王能成為妖界之王看來也是有些頭腦的。
  星月滄瀾似是沒有聽見他的話,並未開口,微微眯著眼,以下頜摩挲著不驚的頭頂。有點麻有點癢的感覺使得不驚不由得舒適的閉上了眼。反正,這個混蛋是不會害自己就是。
  這個小傢伙難得這麼溫順呢。星月滄瀾暗自思索著,心中的感覺極為奇妙,已經肯定這個小傢伙要麼是在打什麼鬼主意,要麼就是真的只是單純的把他當成靠墊……
  容荀的臉色難看極了,這兩人明明受制於人,竟然表現得就像在自己家裡一樣自在,還當著他的面卿卿我我。是在嘲笑他嗎?
  星月滄瀾和不驚都不接話,他仍然把話題繼續了下去:“哼,隨意,二十六歲,遊客聯盟的三盟主,這個身份,本王還不至於放在眼裡。”
  不驚驚訝的目光看向星月滄瀾。當時嘲笑他的名字叫“隨意”確實是無意,他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隨意”這個人是真的存在的。這也未免太巧了。
  星月滄瀾揚起迷人的微笑,傳音道:“呵呵,小傢伙不必介意,只不過是本皇知道麒麟王在調查本皇的身份,所以才散出消息而已。”
  不驚更加無語。這個傢伙,心計不是一般的深,實力也不是一般的大,六界三空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一點兒也不過分。連這個遊客聯盟似乎也在他的控制之中。
  只是,作為一個帝王,他為何要把這麼重要的消息透漏給自己?想到什麼,他突然有些惶恐起來。他再次確定了,這個人是真的打算拖著他不放的。
  身側的人似乎看出他的心思,腰上的手肯定般地緊了緊。
  只聽星月滄瀾輕描淡寫地道:“麒麟王還是莫要小瞧了遊客聯盟才好。”
  容荀陰沉著臉,意味深長地看著星月滄瀾,不知在想些什麼。
  他的目光裡的殺意太強,不驚站起身,不著痕跡地擋在星月滄瀾面前:“麒麟王,如果沒事的話,你可以先走了。”
  “你,你當真以為本王不會把你怎麼樣?”他維護的姿勢讓容荀臉色一沉,洞穴內的氣壓似乎增強了一些,陰風陣陣,讓人不寒而慄。
  不驚不為所動:“你沒有必要告訴我這些,想如何便如何就是。現在,如果麒麟王沒事的話,最好還是離開。”
  容荀靜靜地盯著他許久,才沉聲道:“三天,本王只給你三天時間考慮,三天之後,若不能給本王一個滿意的答覆……哼。還有隨意公子……”
  他呵呵地輕笑著:“既然隨意公子這麼喜歡這裡,就留下吧,本王不介意府裡多一個客人。”說完他長臂一揮,那鐵柵欄像通上了電一樣,閃過一片金色的光芒,容荀也消失了。
  不驚知道,他一定是在上面又加了一道禁制。
  不驚正要走過去繼續研究拿到鐵柵欄,手被人一把抓住向後帶去。他輕嗤了一聲,幾乎是反射性地反抗,向後踹了一腳,但少年的身體比起星月滄瀾強健的體魄還是太弱了,投懷送抱般地跌在星月滄瀾的大腿上。
  “你到底想怎樣?”不驚有些無奈。
  星月滄瀾看著眼前的少年面對著自己跨坐在自己的腿上,眉眼微挑,雙目含嗔,紅唇少撇,明明是如此曖昧的姿勢,卻偏偏要環手抱胸,擺著不屑一顧的表情。
  星月滄瀾被不驚可愛的模樣逗得又是眼角含笑,右臂摟住他的腰,左手拂開不驚額上的一縷頭髮,悅耳的嗓音低低地響起。
  “我們不能好好談談?”
  不驚用眼白看了看他,不語。
  星月滄瀾也不惱,右臂將不驚壓得更緊,左手扣住他的後腦勺,貼上他的唇瓣,試探般地舔吻著。不驚唇上的香甜讓他瞬間便紊亂了呼吸。
  小傢伙,你可知,本皇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放過你的。
  他的動作很重,卻又隱藏著一股溫柔,力道雖大,但也不至於讓不驚受傷。不驚奇異地感覺到了星月滄瀾的這一點體貼,心裡泛起一絲詭異的愉悅。雖然沒有回應星月滄瀾,但他也沒有反抗,任星月滄瀾含弄著自己的上下唇,甚至敲開自己的齒關,逗弄著自己的舌。
  問題是,容荀似乎可以看見這個洞穴內的情況……他突然意識到這一點,不過,也無所謂了,他並不在乎。而且,他可不認為星月滄瀾會介意別人的目光。
  但是——
  “放心吧,小傢伙,我已經設置了一層結界,他是看不見的。”星月滄瀾竟然感覺到他心中所想,突然開口道。
  小傢伙,我知道你我都不介意別人的目光。但是,你以為你微微情醉的迷人模樣,本皇會讓別人看到嗎?
  忽然,不驚感覺到自己的腿似乎被某個硬物頂了一下。他不由得一臉黑線,使勁推了星月滄瀾一把,冷冷地道:“你說我們要好好談談,這就是你所謂的‘談談’?”
  星月滄瀾被他發現自己身體的變化,絲毫不見尷尬,迎著他瞪視的目光回以迷人的笑容,在他玫瑰似的唇瓣上,重重地吻了一下才放開,但仍然將他摟在懷裡,一本正經地道:“小傢伙,這是正常反應。”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星月滄瀾,沒有說話。
  星月滄瀾在他耳邊吹了一口氣,調笑道:“小傢伙剛才沒有反抗我的吻,是不是說明你打算接受我了?”
  不驚懶洋洋地道:“不,我只是決定和自己打一個賭。”
  這就是他想通自己確實喜歡上星月滄瀾這一件事之後,所得出的結論:感情本來就是一場豪賭,贏了便罷,輸了便丟了自己的整顆心。他給自己一個被愛的機會的同時其實也在逼自己。
  星月滄瀾聽見他突然提及毫不相關的話題,馬上意識到他話中必有深意。

  第五十九章:我有很多的牙齒

  “什麼賭?”他一邊用五指順著不驚極為順滑的長髮,一邊感興趣地問。
  “一個豪賭。”不驚淡然地說著。
  星月滄瀾的手頓了一下。這一瞬間,他有些摸不准不驚的心思。但他卻能感覺到,不驚所說的一定和他有關。
  他緩緩地勾起了一個笑。
  那麼,小傢伙,我就拭目以待了。
  “等結果出來了,小傢伙會告訴我嗎?”
  不驚站起來,伸了一個懶腰:“如果我贏了的話,我會告訴你的。但如果我覺得自己輸了,那麼,呵呵,就不必在你面前丟人了。”
  星月滄瀾也站了起來,仍然摟著他,諱莫如深地一笑:“我相信小傢伙會贏的。”
  “是嗎?”他臉上浮現出一個淺淺的笑。也許是想通了某個問題的緣故,此時再站在星月滄瀾身邊,他有些不同的感受。上一世從未真正愛過什麼人,不代表他不懂愛。但是,這一世卻萬萬沒有想到他有感覺的物件居然是一個男人。
  他不由得抬起頭看著站在身邊的人,上下打量著。
  不過,這人無論相貌、氣質、才情,確實是人中之龍,不愧是他看上的人,勉強配得上自己。嗯,嗯。他一邊想著,一邊下意識地不斷點頭,感歎著自己還算不錯的眼光。
  如果作為世間極品男的星月滄瀾知道他腦子裡想的是“勉強”兩個字,一定會鬱悶得吐血。
  怎麼了?星月滄瀾挑眉詢問不驚,肯定他一定能看懂自己的表情。
  不驚卻突然展顏一笑,轉身對著他,踮起腳尖,抓住他的衣襟,撞上去吻住了星月滄瀾的薄唇,霸氣十足地直接侵入他的口腔,飛快地糾纏住星月滄瀾的舌,使勁地吮吸幾下,在星月滄瀾想搶回主動權之前,迅速地退開,臉上掛住得逞的笑。
  星月滄瀾又氣又好笑:“這是什麼意思?”這個小傢伙給他的驚喜太多了。認識這麼久以來,不驚總是對他冷眼相對,如果不算他咬了自己的舌尖的那次,這還是第一次他主動對自己親昵,雖然表現形式依然不太讓他滿意就是了。
  “沒什麼,只是想嘗試一下‘調戲’一個……的感覺罷了。”他故意滿不在乎地抹了一下嘴。
  星月滄瀾的臉抽搐了一下,有些咬牙切齒:“那麼,感覺如何?”
  “非常不錯。”不驚的笑容更大,星月滄瀾幾乎能看見他得意地翹上天的尾巴了。
  兩人之間的氣氛,第一次不再那麼劍拔弩張,流露著些許的溫馨。
  呵,還真是一隻可愛的小狐狸呢。
  星月滄瀾搖頭笑著,解除了剛才用消音術設置的屏障。
  小縱的聲音突然從那邊傳了過來。
  “公子!公子怎麼沒有聲音了?公子,隨意公子沒有對你怎麼樣吧?”
  不驚扭頭嗤了一聲:“他能把我怎麼樣?就算要怎麼樣也是我把他怎麼樣!”
  毫無疑問,又換來星月滄瀾不以為意的笑聲。
  “讓你逞逞口舌之快又何妨?”
  小橫問道:“公子,現在怎麼辦?難得我們真的要在這裡等三天嗎?”之前容荀、星月滄瀾和不驚的對話,容荀並沒有特意避開這四個護衛,所以他們四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本公子可沒有坐以待斃的習慣。”不驚仔細掃視著洞穴內的環境,淡聲道。他,向來是主動出擊的。
  星月滄瀾慢悠悠地走到石床邊,慵懶地斜躺在石床之上,單手支著身子,看著不驚,漫不經心地傳音道:“小傢伙,這洞裡挺涼爽的。其實我們完全可以在這裡多呆幾天,阿珠不會在容荀手裡呆多久的。”
  “什麼意思?”不驚猛地回過頭來。
  星月滄瀾對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過去。
  他以為他是在喚小狗嗎?不驚鄙視地看著星月滄瀾,環手抱胸地靠在牆壁之上。兩人像是對峙一樣,相互盯著對方。一個是怒視,一個是注視。
  過了一會兒,星月滄瀾嘖了一聲:“還真是倔強。”瞄了不驚一眼後,他居然閉上了眼睛假寐。
  敢情他真是來乘涼的。不驚看著他那幅悠閒自在的模樣,很想一腳踹過去。
  不驚這邊沒有聲音,四個護衛也沉默了,都在自責著自己能力不夠,不能為自己的主子做些什麼。
  不驚懶得再理睬星月滄瀾,盤膝坐在鐵柵欄前,喚醒自己的神識,睜開“幻想之眼”。所謂的“幻想之眼”並不是真正的眼,而是閉上眼之後,用神識所凝結的“眼”,具有和眼類似的功能,能見到所有隱秘的陣法的原形。不驚的幻想之眼清晰地看見了洞穴內所擺放的陣型,不禁微微一笑。只要能看見陣法,要想破解應該就不難了。他仔細地觀察著陣法的擺設,默默盤算著,尋找著破解之法。
  星月滄瀾的眼在不驚坐下去之後,便睜開了。看見不驚閉著眼的淡笑,他不禁也勾起了唇角。他從來沒有想到這世間竟然有不驚這麼絕妙的人。他的長相自是不必說,有他的五分之姿,稚嫩的臉有著堅毅的線條,但分外和諧,那雙清澈的眼明明像晶瑩剔透的黑珍珠般純淨,但有時卻又閃著一絲看透一切的冷眼。此時他正在想問題,那柔嫩的紅唇不自覺地微微嘟起,像是等這人採擷的玫瑰。
  這個小傢伙,又在誘惑他了。
  不過,他不急,他會慢慢地征服這個小傢伙的心。
  不驚突然覺得自己似乎被什麼猛獸盯上了,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他驀地睜開眼,狐疑地回頭,便撞見星月滄瀾陰森森的笑容。
  星月滄瀾還自以為迷人地揚起一個弧度:“找到方法了嗎?”
  “暫時沒有——你笑得很陰險。”不驚鄙夷地上下打量他一眼。
  星月滄瀾不置可否,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大。
  “你剛才說的那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不驚就地轉身面對著星月滄瀾,仍然盤膝坐著,情不自禁地打了一個呵欠。
  星月滄瀾當然知道他所說的“那句話”是指那句“阿珠不會在容荀手裡呆多久的”。
  “過來我就告訴你。”
  不驚瞪了他一眼,突然站起來,快速地走過去,理直氣壯地道:“過來就過來!這張床應該是我的吧?如果你想留在這裡的話,我可以讓麒麟王再為你準備一個豪華的單、人、房、間!”
  說完,他毫不客氣地跳上床,使勁把星月滄瀾往外擠。星月滄瀾由著他像小豬似的亂拱,也不抗拒,只言笑晏晏地看著他。眼見著星月滄瀾已經被不驚擠到床沿只剩下三分之一個身子在石床上,任憑不驚怎麼使勁推,他卻再也不能動星月滄瀾分毫。
  星月滄瀾轉過身,仍然笑吟吟的。
  “小傢伙,一直以來我們都是同床共枕的,今天突然這樣是在和我撒嬌嗎?”
  撒嬌……
  不驚一陣惡寒。
  “懶的理你。”說完,他便轉過身去,背對著星月滄瀾呼呼大睡。這幾天一直在追來追去,又連打了幾架,他真的快累死了。
  星月滄瀾輕輕一笑,身體瞬間已經到了床上,伸手一抓,不驚已經被他摟在懷裡,頭舒服地枕在他的手臂上。
  不驚倒是沒有反抗,但是不代表他不反對。他的手毫不留情地在腰間的手上使勁一拍。
  “啊…… ”疼的是他自己。因為星月滄瀾早就將手移開了,他的手重重地拍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這下應該老實了吧?”星月滄瀾無辜的語氣響了起來。
  “算、你、狠。”聲音竟然有點自暴自棄。
  “不是想知道阿珠的事嗎?”星月滄瀾傳音道。
  他嗯了一聲,勉強睜開睡眼,打起精神。
  “還記得上次賽珠大會上容荀突然離開的事嗎?”
  “怎樣?”他懶洋洋地道,有些無力。不驚沒有意識到的是,他在敵人的地盤上還敢這麼放鬆,其實是因為在星月滄瀾身邊才會這麼安心。不然,若在平時,以他的警覺,就算是真的睡覺也不會如此沒有神經。
  “那次我確實動了一點手腳,但最重要的原因,卻是因為妖界與外界的介面處的結界被入侵。”
  “難道是無霄子?”不驚稍微清醒了一些。
  “不,是一個很神秘的人。神界早就察覺到那人的異動,所以我才能知道這一點,做了手腳讓人將消息傳給那展微。”
  不驚了然。難怪當時容荀聽展微說了什麼後,神色大變,匆匆地走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覬覦阿珠的不只是無霄子?無霄子只是一隻小蟲子?”
  “有這個可能。”星月滄瀾微微一笑,手不知是在為不驚按摩被他自己打到的地方,還是在趁機吃豆腐。
  “真是麻煩,就是不知那人和容荀哪個厲害。如果是那人比較厲害,我們自然要從容荀手裡奪回阿珠比較容易;如果是容荀比較厲害,我們就等到他們兩敗俱傷,再動手——你煩不煩?”任誰腰間有一隻騷擾的手也會不耐煩吧?特別是在很缺睡的時候。
  “餓不餓?”星月滄瀾如他所願,將手移開,改為玩弄不驚的頭髮,不時用拇指摩挲他的臉頰。
  “不——”他驀地收口,與此同時才想起來,自己已經很久沒吃東西了。
  容荀居然也夠狠的,並沒有叫人給他們準備吃的。難道這三天都打算絕他們的食?
  星月滄瀾手中突然變出一串紫色的葡萄。一顆顆圓溜溜的紫葡萄在不驚面前晃著,像是紫珍珠一樣黏住了不驚的眼神。
  “這不會是你用石頭什麼的變的吧?”他懷疑地看著星月滄瀾。
  星月滄瀾無奈地白了他一眼:“剛才進來時順手拿的。”
  “喔,”他不客氣地接過來,拔下一顆拋進嘴裡,很隨意地問,“怎麼?你很喜歡吃葡萄?上次在蛇大王的山洞裡也拿著一串葡萄不放。”
  “順手而已,”星月滄瀾看著他嘴角沾著的汁水,眼眸一暗,突然笑得極為邪魅和淫蕩,“不過,現在開始,我想我會喜歡上它的。”
  不驚正在奇怪他莫名其妙的話,一個濕潤的東西很煽情地在他的嘴角舔了一下。
  “很甜。”
  “你真的很無、恥。”不驚冷冷地看著他,
  “誰說的,小傢伙?我很多的牙齒。”星月滄瀾極為無辜地笑著,還故意露出整齊潔白的牙齒。
  這個男人,真是有夠幼稚……
  不驚抽搐了幾下,挫敗地轉過身去,背對著星月滄瀾,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第六十章:情敵的明爭暗鬥

  不驚一邊吃著葡萄,一邊憤憤地暗罵星月滄瀾。
  他正要將一顆葡萄放進口中,星月滄瀾伸手握住了他的手。那顆又大又甜的葡萄便被放進了星月滄瀾嘴裡,星月滄瀾的舌頭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地在他的手指上舔了一下。
  不驚一臉嫌惡的表情,奪回自己的手在星月滄瀾的衣服上使勁擦了幾下,狠狠地用眼睛剜著他:“你能不能不要這麼無賴?你自己沒有手嗎?”
  星月滄瀾看著自己雪白的衣衫上印了幾個紫色的印記,忍耐地移開了目光:“這麼小氣?我只吃了一顆而已。”
  誰跟你說這個了?不驚躲遠了些,懶得理他。他知道,只要他回一句,星月滄瀾一定會不正經地接下下一句。
  “小傢伙,這樣,我們可算是同甘共苦了。”星月滄瀾一把又將他拉了回來。
  不驚吃完後,臉一偏,在星月滄瀾的袖子上蹭了蹭,嘴角沾著的葡萄汁全部蹭在了星月滄瀾潔白的衣袖上。然後,他飛快地閉上了眼睛,嘴角含著得意的笑。
  星月滄瀾整張臉都抽搐了,看著自己被毀得不像樣的衣服,再看著嘴角偷笑,已經酣然入睡的少年,決定暫時放過他。
  “這算是完全信任我了嗎?嗯?”
  少年沒有回答,兀自睡地香甜。
  他在不驚額頭上印下一吻,也閉上了眼睛。
  不知道睡了多久,不驚睜開了眼睛。雙目先是迷惑的眨了眨,瞬間便恢復了清明,然後便看見上方的一張帶著欠扁的笑容的臉,似乎已經那樣看了很久了。
  因為睡飽了而出現的好心情,頓時壞了一半。
  “看什麼看?”
  “你好看。”
  不驚被他的話弄得哭笑不得。誰來告訴他一下,這個幼稚的男人真的是統領三空六界的尊帝嗎?
  星月滄瀾低聲一笑,放低身體,湊近他的唇瓣。
  不驚飛快地躲開了,兩手抵在星月滄瀾的雙肩位置:“做什麼?”
  “我想吻你。”
  “我、不、想、吻、你,ok?”以為他是什麼人想吻就吻的嗎?
  “沒關係,你只要被我吻即可。”至於“歐凱”是什麼意思,稍後再問。
  星月滄瀾伸手便要將他鎖入懷中,不驚左臂和雙腳在石床上一撐,瞬間便逃脫了星月滄瀾的懷抱。
  “呵。”星月滄瀾無聲一歎,沒有再逗他,慢悠悠地坐了起來。
  不驚再次盤腿坐在了鐵柵欄前。無論如何,他要想辦法出去一趟。
  “你要做什麼?”星月滄瀾問。
  不驚翻翻白眼,沒有回答。
  “呵,放心吧,其他人聽不到我們說話。”星月滄瀾走過去揉了揉他的腦袋。真舒服,真柔軟。
  不驚一巴掌將他的手拍了回去。
  “不要把我當小孩子。”
  “那你是要做什麼?”
  “當然是想辦法出去探探情況,在這裡等花開啊?”不驚沒好氣地道,“你不要吵我行不行?”
  身後好一會兒都沒有聲音。
  “小傢伙,似乎從來沒有把我當成陛下。為何?”並非追究責任,而是純粹的好奇。
  不驚嘲弄地道:“你現在的樣子有哪裡像一位陛下?”
  星月滄瀾呵呵一笑:“這麼說也不錯,在小傢伙面前的我,從來都是真實的我。”
  不驚刻意忽略聽到這句話之後心裡的異樣,哼了一聲。
  “那麼,在本皇面前的小傢伙,是真實的小傢伙嗎?”
  他頓了一下,故意給了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誰知道呢。”
  “沒關係,無論是哪一面的小傢伙,都是屬於本皇的。”星月滄瀾又伸出手在他頭頂揉了揉。
  不驚猛地抬起頭,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忍耐地道:“你不知道‘男人的頭’和‘女人的腰’都是不能隨便摸的嗎?”
  “‘女人的腰’?”星月滄瀾危險地笑著,“莫非你摸過?”
  “沒有!”他並不是怕星月滄瀾,而是懶得和他糾纏。
  “那你是怎麼知道?女人的腰不能隨便摸的?嗯?”
  他抬起頭,故意很甜美地一笑:“不、關、你、的、事。”
  說完,他便潛心打開幻想之眼,潛心研究著陣法。而星月滄瀾還心有不甘地站在一邊,蹂躪著他的頭髮。
  “不驚。”隨著一個溫柔的聲音響起,容荀的身影突然出現在鐵柵欄前。
  不驚只得暫停尋找,睜開眼瞄了瞄容荀,站了起來。
  “麒麟王有何指教?”
  容荀溫柔地笑道:“肚子餓嗎?本王讓人準備了酒菜,出來一起吃如何?”
  “好。”他爽快地答應了。出去的話正好可以借機探一探麒麟王府的情況。
  “不行。”星月滄瀾和他同時開口,手臂自動地纏住了不驚。
  不驚不悅的皺了皺眉:“瀾,你……”
  以星月滄瀾的聰明,他應該能猜出自己為何答應才是。
  “拒絕他。”星月滄瀾很強硬地道。他當然知道不驚的打算,但是一旦不驚答應了,就意味著他在和容荀的暗鬥中已經處於弱勢。容荀並非善類,現在的不驚在他的手裡,不一定占得了便宜。
  至於他自己,並非真的出不去,而是不驚的選擇也意味著他在不驚心中的地位。
  “不驚……”容荀狠厲地瞪了星月滄瀾一眼,催促道。
  星月滄瀾只是淡笑著看著容荀,並為將他的威脅放在眼裡,但他的手臂卻緊緊地摟著不驚。
  不驚看著容荀用充滿殺氣的眼神看著星月滄瀾,心裡沒來由得一陣不悅。星月滄瀾這樣一個人,無論如何,也不是容荀這樣的人能夠藐視的。
  再說,現在,星月滄瀾可是由他罩著的。咳咳。
  他下意識地看向星月滄瀾。星月滄瀾低頭對他微微一笑,仍然如往常般迷人:“小傢伙,不要答應。”
  他的語氣不像剛才那樣強硬,但不驚不知為何還是妥協了。他湊到星月滄瀾耳邊,故意勉強地道:“算了,給你一個面子。”說著,他還擺出一副莫可奈何的表情,拍了拍星月滄瀾的肩膀。
  星月滄瀾由著他沒大沒小,愉悅地勾起唇角,似是無意地看向容荀。
  容荀的臉早已變成了青色,右手緊緊地握成了拳:“看來你們相處地很好,本王真是失策,竟然把你們關在一起。”
  星月滄瀾含笑注視著不驚,不驚無聊地盯著牆上的花草,打了一個呵欠。兩人都沒有說話。
  “不驚,這就是你想了一天的答案?”容荀繼續問道。
  不驚愣了愣:“一天?也就是說本公子已經一天沒吃東西了?麒麟王不必在意,等不驚出去後,一定也會如此招待你一番的。”居然敢餓了他一整天。
  這個放肆的少年……容荀的臉色變得更難看了。
  但是,他不就是愛他靈動的模樣嗎?
  容荀忍著怒氣道:“本王會依照最初的決定,再給你兩天時間。明天晚上我會再來。”他會讓他屈服的,到時他一定要他在他身下求饒。
  星月滄瀾涼涼地道:“你可以等到後天晚上再來,因為小傢伙的答案是不會變的。”
  “是嗎?沒關係,即使他不改變主意,本王也會讓他改變的。不驚,你會是我的。”容荀自負地道。
  “錯了,我是我爹娘的。”不驚一本正經地道。
  星月滄瀾微微一愣,繼而哈哈大笑起來。
  不驚一愣,隨即道:“有病。”
  星月滄瀾笑而不語。
  容荀突然笑道:“隨意公子身份不凡,本王會另外為隨意公子準備一個住處。”
  “呵,我似乎沒有說過,沒有人能分開我和這個小傢伙,”星月滄瀾一邊說一邊轉向不驚溫柔地道,“對嗎,不驚?”
  不驚很想說“不對”,但是鑒於他目前尚算是自己的心上人,又身份尊貴不容閃失,還是不情願地同意了這一點。但他並未直接回答,而是說:“不對,應該是除非我自願離開,不然的話,沒有人能分開你和我。”他一邊不緊不慢地說著,一邊斜睨著星月滄瀾。
  星月滄瀾有些無語地看著他。這個小東西還真是謹慎,這個時候也不忘展示他的倔強。
  “恐怕由不得你們。”容荀冷笑一聲,硬是破壞掉他們之間曖昧的氣氛。他手中驀地竄出一條火紅色的光芒從鐵柵欄裡鑽入,噴向星月滄瀾。
  不驚神色微變,就要上前。
  星月滄瀾一把將他推到身後,掌心騰出藍光,與那火紅色的氣團相抵。一邊不正經地調戲道:“小傢伙,這是屬於男人之間的較量。你就乖乖地坐在一邊看吧。”
  難道他不是男人嗎?不驚氣得差點吐血:“你去死!”
  “喔?你居然讓我去死?”星月滄瀾的眼微微一眯,聲音驀地一沉,“呵,看來是太久沒有教訓你了。”
  他似乎真的生氣了。
  不驚不禁瑟縮了一下,倒不是害怕,而是突然意識到這個人真的是一位帝王。即使他在星月滄瀾心裡真的有那麼一點特別,他的帝王尊嚴也是不容冒犯的吧。他的心裡突然覺得自己有點悲哀。
  星月滄瀾見不驚臉色的變化,皺了皺眉,決定速戰速決,掌心使力將容荀推得一連後退了幾步。那火紅色的氣團也煙消雲散。
  “看來,是本王小瞧了隨意公子了。”容荀感覺到他身後的力量,神色微微一變。這個男人的身份真的是遊客聯盟的三盟主這麼簡單嗎?

  第六十一章:齊探麒麟妖王府

  “改日本王會再來請教。”他深深地看了星月滄瀾一眼,又看了看百無聊賴地靠在一邊牆上的不驚,一甩袖子,揚長而去。
  不驚見容荀離開,便想繼續折騰那陣法,星月滄瀾卻一把攥住他的手臂:“你剛才在怕我?”
  “笑話。”他撇開臉。
  “那你為何發抖?”
  發抖?那是“瑟縮”好不好?不驚不自覺地鼓著腮,一言不發。叫他承認他介意自己在星月滄瀾心中的地位尚不夠,還不如要他去死比較快。
  “我是氣的!明白嗎?”
  星月滄瀾見他似乎真的沒有害怕,不禁一笑:“氣什麼?”
  “氣你又不是我的什麼人,憑什麼教訓我?”他推開星月滄瀾,又向鐵柵欄走去。
  星月滄瀾無奈地搖搖頭:“算了,你到底想到辦法沒有?”
  這個坐享其成的混蛋倒還先不耐煩了。
  不驚不屑地瞄了他一眼,雙手彈出神氣在幾個方位點了一下之後,他的人便站在了鐵柵欄之外,得意地對星月滄瀾回眸一笑。
  “說來我應該感謝你,如果不是你們剛才的那一撞,我還發現不了這裡破綻。你現在這裡等——”
  他瞪著眼看著星月滄瀾的身體像是一團煙霧般直接穿過鐵柵欄,笑盈盈地站在他旁邊。
  而石洞內,“星月滄瀾”和“不驚”相互擁抱著靜靜地躺在石床上休息。“不驚”像一隻缺乏安全感的小兔子縮在“星月滄瀾”懷裡,腦袋枕在他的胳膊上,一隻手臂親昵地搭在“星月滄瀾”的腰上。而“星月滄瀾”唇角帶著戲謔的笑,側著身子,唇瓣幾乎貼在“不驚”的額頭上,他的另一隻手則輕佻地放在“不驚”的臀上。
  不驚看著洞內的情景,又窘又氣,如果眼神能殺人,星月滄瀾不死也被他砍了個半身不遂。他承認這個混蛋弄出兩個假人留在洞內確實是好辦法,但是那兩人的姿勢……
  他張了張嘴,還是明智地選擇閉上。和這個不正經的人生氣簡直是虐待自己。
  “想說什麼?”星月滄瀾故意問道。
  “惡俗趣味。”不驚嗤了一聲,隱身之後,看見前面的一條長長的甬道,走了進去。
  星月滄瀾微微一笑,也隱身跟了上去,自然而然地牽著不驚的手。
  被微涼的大掌握住,不驚心中一悸。儘管星月滄瀾一直糾纏著他,但是他的手總是不正經地放在自己的腰上。牽手,這還是第一次,他的心裡竟然像是初識愛情的小女孩一般,心的跳動似乎也加快了。而星月滄瀾不輕不重的力道,也讓他有一種被珍視的感覺。
  “放開。”他有些彆扭,冥冥中似乎有些什麼不一樣了。他儘量保持著平靜的嗓音,試探著想抽回自己的手。
  星月滄瀾稍微加重了力道,溫和地看著他微笑著,似鼓勵,似期待。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的墨黑像是流動了起來,幾乎要把他的魂都吸進去。他有些慌亂地移開了視線。
  所幸星月滄瀾沒有察覺到他的異樣:“不要任性,麒麟王絕對不是普通角色。”
  “我不是弱者。”他皺著眉,不滿地反駁道,但沒有再試圖掙脫被握住的手。感覺到自己和星月滄瀾之間越來越契合的默契和信任,他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不禁又想歎氣。
  星月滄瀾自是從未把他當成弱者,看著他蹙起的眉頭,輕聲笑了一下:“放心,遇到危險,我一定把你推在前面。”
  不驚一時不明白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兩人沒有再交談,繼續向前走去。這條甬道很長,也很昏暗,只要兩壁上每隔五六米的距離掛著的燃燒著的火把提供著光明。甬道的土壁雖然不夠光滑,但也被打理得很乾淨,每一塊奇形怪狀的石頭都被打磨地光滑細膩,由此可見,這地下囚室確實是為不一般的“犯人”準備的。
  “麒麟王的府邸竟然是在地下。”不驚因為驚訝,不由得把心裡所想說了出來。
  他還以為容荀一定會有一所和人類一樣的豪華宅院。
  星月滄瀾笑道:“準確地說,是在一個巨大的地下洞內。麒麟王府不似人類的宅院,卻和人類的宅院相差無異。”
  大概往前走了半裡左右,不驚看見眼前景色,不由得露出驚奇的目光。
  放眼望去,正是一個大得有些浩森的荷花池。荷花池裡的荷葉翠綠欲滴,池水清澈見底。訓練有素的侍衛圍繞著荷花池而立,均是一臉嚴肅和警惕。荷花池上有四條蜿蜒懸空的木質長廊,在正中間相交,通向四個不同的方向。往東是一處茂密的竹林,往西是一棟氣派的兩層小樓,往北則是一個燈光閃爍的洞口,而他們所站的地方剛好是長廊南邊的入口。
  當然這並非讓不驚驚奇的。他讚歎的是,他們的頭頂是起伏不平的石頂,也就是說眼前的一切都是在山洞之內。他們之所以將眼前的一切看的清清楚楚則是因為石頂鑲嵌著十顆排列成圓形的夜明珠和地面上每隔數米豎著的木柱上燃燒著的粗大的蠟燭,這裡就像是一個不夜城,和有陽光一般無二。而因為是在地底,那些荷花、竹林因為見不到陽光,自然都是假的,不知是如何絕妙的大師能把他們雕刻得栩栩如生。
  雖然是在地下,不驚並未覺得窒悶,反而覺得洞內有一股緩緩流動的氣流,讓洞內也能感受到流通的新鮮空氣。由此可見,容荀當初選擇這裡作為麒麟王府並不是貿然決定的。除了見不到陽光,這裡和地面上並無差別。
  不過,有一點他很好奇……
  星月滄瀾見到不驚因為別的事而沉思的表情,心中不由得暗生不悅,握著不驚的手也緊了緊。
  “在想什麼?”
  不驚不覺得有什麼好隱瞞:“他們住在地下的話,是如何知道時間,尤其是白天黑夜的呢?”
  星月滄瀾定定地看著他半晌,突然低低地笑起來:“小傢伙,你怎麼就這麼可愛呢。”這種時候,他不想容荀可能在哪裡,居然在想這種不重要的問題,回答他的時候居然也一本正經的模樣。不驚眼中純真的疑惑再次誘惑了他。
  可愛……不驚惡寒地抖了抖,正要反駁,頭頂壓下一片陰影,一個輕吻飛快地落在了他的唇上,只是點到即止而已。
  並非是第一次被吻,這次的吻卻是很隨心而至的吻,不像以前的戲弄的吻,或者情欲的吻,也因此顯得很單純,讓不驚有些奇異的感動。
  意識到自己的想法,他在心底唾棄了自己一番。感動個屁,他被那個混蛋吻了,他居然還感動。
  他的手在星月滄瀾手裡毫不客氣地摳了一下,只換來星月滄瀾毫不介意的輕笑。
  “去那邊的石洞裡看看。”他有些沒好氣地道。
  星月滄瀾挑眉,自是沒有異議。
  兩人足尖一點,已經站在石洞入口。
  石洞兩壁也插著火把,守衛卻森嚴了許多,兩邊都是手拿長矛、長著人臉、犄角尚未褪去的妖獸。不驚和星月滄瀾都感覺到了洞內強烈的妖氣。
  兩人走了不遠,前面便出現一個三岔路口,兩人極為默契地選擇了最左邊的那個分洞口,進去之後發現裡面又分為很多個小洞口,但大致可以肯定這裡住著的是容荀的妃子們,便退了出來;中間的那個洞守衛最為森嚴,走進去沒幾步便感覺到了容荀的氣息。
  容荀正高高在上地坐在金光閃閃的王座上,懷裡摟著一個衣衫淩亂的清秀少年。容荀毫無顧忌地挑逗著少年胸前的紅果,一邊面無表情地看著下面。少年已經被他撩撥得情動不已,聲聲喘息,無力地趴在他懷中卻不敢放肆,帶著紅暈的臉上一片難耐。
  下麵跪著兩隻牛妖。
  “派人去試探那人的來頭,我妖界豈是他想來就來的地方。”
  聽起來,不驚和星月滄瀾來得晚了,他們已經談得差不多了。就是不知“他”指的是誰。
  兩隻牛妖恭敬地應了一聲“是”,便轉身離開了。
  不驚正待想辦法侵入容荀的思想弄清楚他們剛才談的是什麼,星月滄瀾卻突然發神經地摟著他的腰,一言不發便飛快地離開了正殿。
  “什麼人?”容荀敏感地察覺到空氣中似乎有一絲不同尋常的波動,順手甩出一個麒麟火團,卻未發現什麼異常。
  難道是他太多疑了?
  “大王……”懷中的少年羞怯地貼近他,頗有技巧地磨蹭著容荀的身體的敏感處。
  他的眼神中頓時染上了情欲,狠狠地將少年壓在了王座之上,那少年的臉在他眼中變成了不驚的臉……

  第六十二章:溫泉沐浴被偷窺

  再說不驚和星月滄瀾。
  莫名其妙地突然被星月滄瀾揪了回去,不驚自然怒氣橫生。
  一回到關押他的石洞中,他一把甩開星月滄瀾的手。石床上的“星月滄瀾”和“不驚”也自動消失。
  “為什麼阻止我?”
  “我說過,容荀不是一般人,你太輕敵了。”星月滄瀾淡聲說著,他當然不會承認自己是不想讓不驚看見別人的身體。他大手一揮,石床上出現幾碟精美的菜肴,還有兩雙筷子、一壺酒和一個酒杯。
  聞到香味,不驚的火氣立即消了一半。
  他相當自覺地伸手去抓燒雞,手被打了一下。
  星月滄瀾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洗手。”
  看著星月滄瀾又變出一隻茶壺,他無語地伸出手,微微撅著嘴,像一個玩得髒兮兮的孩子回家之後被父母責駡一般。
  看著清澈的水從茶壺中流出落在自己的手上,他心裡有一種很溫暖的感覺,不知道自己的唇角不自覺地勾了起來。
  將手洗乾淨後,他一屁股坐在石床上,迅速將雞腿撕了下來,毫不客氣地狠狠地咬了一口。
  “從哪兒弄來的?”
  “移物之術。”
  不驚知道,以神術可以將某一種事物變出另一種事物,但畢竟是假的,而移物之術則是將其他地方的真實事物移到這裡來。那是一種高級的神術。很遺憾,目前的他還不會。
  他的眼一瞪:“那你之前為什麼不用移物之術弄一些吃的,反而給我吃那什麼葡萄,害得我越吃越餓。”
  “沒什麼,”星月滄瀾惡劣的一笑,“只是,想看你吃葡萄而已。”
  不驚瞪了他一眼,一邊吃,一邊理所當然地道:“給本公子的四個護衛也來一份。”四個護衛無法自己出去,總不能跟著他挨餓。
  他們兩人交談時,一直遮罩聲音,所以小縱那邊聽不到他們說話。
  “他們可不是我的護衛,除非,你說一句,‘我的就是你的’,”星月滄瀾笑得邪惡,湊近不驚在他耳邊吹了一口氣,吐出極輕的四個字,“或者,吻我。”
  不驚看著手中啃了一半的雞腿,如果啃完了他一定會扔過去砸他,但是因為還沒有啃完,所以他沒有捨得扔出去。
  “如何?”
  “如果你不介意我的嘴上全是油的話。”不驚狡黠地一笑。他可是記得星月滄瀾有輕微的潔癖的。
  星月滄瀾看了看他油光閃閃的小嘴,搖了搖頭,右手一揮,閃起一道金光。
  與此同時,小縱四人面前出現了豐富的美酒佳餚,同時聽到那邊傳來不驚的聲音:“小心點,不要被發現了。”
  “多謝公子。”小縱四人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看見地上擺放著的美酒佳餚,開心地盤腿坐著開始享用。
  四人一邊吃,一邊小聲地交談著。
  “你們說隨意公子是不是真的喜歡上公子了?”小橫悄聲地道。
  小縱拿著筷子的手一頓:“別胡說,公子的事豈是我們能隨便談論的?”
  “只是我們幾個私下說說嘛,沒關係的,小縱,你那麼嚴肅做什麼!”小天也很好奇,“依我看,公子對隨意公子也並非沒感覺。小橫,你也這麼覺得吧?”
  小橫興奮滴附和著:“是呀,是呀。小下,你說呢?”
  小下故意沉吟一番才道:“隨意公子看公子的眼神確實不一樣,但是公子對隨意公子嘛,難說。”雖然跟著不驚已經十年,但是他很多時候仍然摸不透這個主子的想法。
  小縱猛地灌了一口酒:“他們兩人都是男人,你們忘了?”
  “那又怎樣?”小橫沒有注意到小縱的異常,毫不在意地道,“雖是如此,但是公子和隨意公子站在一起真的很配。”
  “那倒是。”小下對於這一點也有同感。
  小縱放下酒杯,沒有再喝第二杯酒。
  小橫、小天和小下這才察覺到小縱有些反常,默契地閉了嘴,沒有再提及星月滄瀾和不驚的事。
  不驚和星月滄瀾都不知道他們兩人剛才成了四個護衛八卦的對象。
  星月滄瀾用修長的手拈起酒壺,酒叮咚地響著倒進了酒杯之中。他便端了酒杯,緩慢地飲著,一邊始終帶笑地看著不驚一點兒也不斯文的吃相。
  “沒人和你搶。”看著那個小傢伙單純的模樣,星月滄瀾的心裡一片寧靜。在他四十多年的生命中,他從來沒有過這種滿足的感覺。這個小傢伙奇異地填滿了他空洞的心,只是看著他開心,看著他煩惱,看著他鬱悶,他就會覺得可樂。而快樂這個詞,事實上一向與他無緣。這個小傢伙,這一輩子都別想逃出他的手心了。
  “你不吃?”不驚一邊吃,一邊瞄了他一眼,拿起一雙筷子遞給星月滄瀾。雖是借花獻佛,但是誠意在也是事實。
  星月滄瀾臉上的笑意深了些,漫不經心地接過,夾了一根綠色的青菜放進嘴裡細細地咀嚼著。
  不驚看著他太過文雅的吃法,鄙夷地眯了眯眼睛。
  “怎麼?你也想嘗嘗?”星月滄瀾曖昧地看著他,施捨般地夾了一筷子青菜送到他嘴邊。
  不驚哼了一聲,突然跳下石床,硬是擠入了星月滄瀾的懷抱,坐在他的腿上。
  這個反應著實讓星月滄瀾吃了一驚。他還以為不驚一定會鬱悶地反唇相譏,甚至一巴掌打掉他手中的筷子的。有時候,他還真有些弄不懂這個小傢伙的心思。
  不驚抬起頭,故意迷人地一笑:“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但是,我偏不讓你如意。”說完,他便舒服地靠著星月滄瀾繼續啃著他手中的雞腿。
  星月滄瀾輕聲一笑,自是不排斥他難得的投懷送抱,只有些無奈地道:“只要你吃完後不要用我的袖子擦嘴就好。”
  “呵呵,本來我沒有這麼想的,你倒是提醒了我。”
  星月滄瀾端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終是無奈地一歎,繼續品著酒。
  一天下來,不驚和星月滄瀾相處的還算和諧,如果不算星月滄瀾動不動的偷吻的話。
  然而,到了當天晚上,容荀並沒有出現。
  第三天晚上,他仍然,沒有出現。
  不驚和星月滄瀾都覺得應該是出事了。
  既是如此,他們也沒有再繼續留在石洞裡的必要,當即他們兩人再次出了石洞,將四個護衛也救了出來。
  六人離開石洞後便直奔麒麟王府的正殿,也就是第一天晚上不驚和星月滄瀾見到容荀的地方。他們並未特意隱身,所以便於巡邏的侍衛撞上了。
  “大膽!你們是什麼人?”
  “容荀呢?”不驚不耐煩與他囉嗦,直接問道。
  “你們是什麼人?竟敢直呼大王的名字!”
  不驚眉頭一皺:“小縱。”
  小縱身形一晃,已經掐住那人的喉嚨:“回答我家公子的話!”
  “我,我說,我說,昨天晚上,有人闖進王府,大王帶人去追,一直到現在還沒有回來。”那侍衛一臉驚恐地回答著,生怕丟了他的小命。
  不驚暗叫不妙,厲聲問道:“王府內可有東西失竊?”
  “沒,沒有。”
  不驚神情鬆動了些:“放了他。”
  待小縱一放開那侍衛,不驚便嗖嗖彈出神氣,將放眼所及的侍衛全部定住,命令道:“你們四個,馬上去找本公子的乾坤袋。”
  “是,公子。”四護衛隱身後,相繼離開。
  不驚隨意選了一個方向,向那邊走去,雙眼一直在搜索著。
  “你在找什麼?”
  “沒什麼。”他才不會告訴星月滄瀾他在找地方可以洗澡,一連三天都窩在那個石洞內,他覺得自己都快長黴了。而星月滄瀾那個傢伙除了衣服上有他故意弄上去的葡萄汁,看上去仍然是那副乾淨清爽的模樣,一頭黑髮仍然烏亮順滑,著實讓人嫉妒。
  遠遠地看見一個地方有淡淡的煙霧繚繞,不驚心中一喜,連忙道:“我在這邊找,你去那邊找。”
  “好。”星月滄瀾很爽快地答應,轉身離開了。
  不驚一直看到他轉過拐角才隨意跳進一個石洞內找到了一套乾淨的男人的衣服。他的乾坤袋被容荀拿走,裝在裡面的衣物自然也一併被拿走了。
  他聞了聞手中的衣服,慶倖沒有什麼怪味,反而有一種淡淡的松香。就是衣服的樣式有些太過繁複花哨,不符合他簡潔俐落的穿衣風格,只好先將就些了。
  看了看周圍並沒有什麼人,他連忙拿起衣服跑到那煙霧繚繞的地方,果然看見一個不大不小的溫泉。溫暖的泉水從旁邊的石獅口中汩汩流出,而池子的底部有一個雞蛋大小的洞口將水慢慢排除,也就是說這溫泉內的水永遠是乾淨的。
  他暗叫天助我也,感應了一下四周,沒有感覺到任何異樣,這才脫了羊皮小靴,跳進了溫泉裡。溫暖的水讓他舒服得幾乎想呻吟了。
  這容荀還真是一個會享受的人。他一邊想著,一邊潛入水底,將長髮也洗乾淨了。
  嘩啦——
  他微笑著從水裡鑽了出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水。
  畢竟是在敵人的地盤上,他不打算耽擱太久。正要從水中爬上去,突然感覺到身後有一道灼熱的視線緊緊地盯著自己。

  第六十三章:合作戲弄美少年

  什麼?不驚皺了皺眉,暗自奇怪自己竟然沒有感覺到有人靠近。他站在水裡沒有動,那人也沒有動。突然,一瞬間,溫泉中的水被不驚搓成一條粗壯的繩狀物,宛如一條水龍向他身後那人飛去,與此同時,剩餘的水則緊緊地環繞著自己胸部以下以防走光。
  他並沒有轉身,所以只聽見身後那人呼吸稍微緊了一下。碰的一聲,應該是那人接住了那水龍,水嘩嘩地又被撞回溫泉內,嘩啦,嘩啦,如傾盆大雨般落下。
  不驚就在這水霧之中騰空而起,快速旋轉身體,等他落到地面上時,剛才找到的那套衣服已經被他穿在了身上。但因為他的頭髮仍然是濕漉漉的,身上的水也沒有擦乾,所以衣服套在他的身上很快便沾濕,勾勒出他完美的身材,一雙赤足站在地上,在灰色的地面的映襯下顯得更加潔白如玉。
  他撩了一下黏在背上讓他不舒服的濕髮,一雙利眼冷冷地看向那人。
  那人正是之前在容荀懷裡的少年,見到不驚冷冽的雙目,不禁怯然地後退了一步,但仍然鼓足勇氣道:“你,你是什麼人?為什麼偷我的衣服?”
  不驚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淡聲道:“抱歉,借穿一下而已。你又為何偷窺本公子沐浴?”
  少年的臉微微一紅:“我,我沒有偷窺,只是聽到聲音,才走過來……你,難道你也是大王的……”
  “他是本公子的人。”
  星月滄瀾冷冷的聲音突然響起,人也如旋風般飛到不驚身邊,臉上難看之極:“這就是你支開我的原因?小傢伙,你的膽子倒是也不小,在別人的地盤上還敢這麼悠閒地寬衣沐浴?我該怎麼懲罰你呢?嗯?”
  他的手攥在不驚的手臂上生疼生疼的,不驚知道他是真的生氣了。但是,他憑什麼用這麼大的力氣抓他?
  “放開我。”他警告地瞪著星月滄瀾。
  星月滄瀾冷冷地盯著他,看見幾顆清澈的水滴沿著他的額頭緩緩向下,刷過他長長的眼睫毛,順著他的眼角繼續滑落,就像晶瑩的淚珠,為他添了幾分憐人的色彩。明明不是眼淚,卻讓星月滄瀾的心微微地疼了,隨之而來的是更大的怒氣和醋意。
  “告訴我,他有沒有看到你的身體?”
  不驚狠狠地盯著他,正要諷刺他幾句,突然打了一個噴嚏:“你,阿嚏——”
  星月滄瀾仍然冷冷地盯著他,但是他的掌心卻有暖暖的氣流溫順地竄進不驚體內,他的頭髮和身上的水很快幹了,而身上的衣服也變成了月白色的中長衫帶著雪紡的小坎肩,銀絲寬邊腰帶,白色束身長褲和雪色的短靴。
  而原本的那套過於鮮豔的衣服被嫌棄地扔在了一邊。
  不驚只微愣了一下,就知道身上的衣服是星月滄瀾弄的,這個傢伙還懂點穿衣哲學嘛。他瞪著星月滄瀾的眼神稍微軟化了一些。
  少年自從星月滄瀾進了後,便一直癡迷地盯著他,此時見到自己的衣服被星月滄瀾扔在地上,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雙手也緊緊地絞著身上的衣服。
  不驚抬起手正要將自己的頭髮綁起來,手又被抓住了。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他到底有沒有看到你的身體?”
  被星月滄瀾這麼一弄,他攏在手中的頭髮唰地散開,將他的臉全部擋住,看起來就像是無臉鬼一樣,終於又把他惹火了。
  “沒、有!”
  星月滄瀾也不惱,身上的冷氣明顯地散了。他看著不驚滑稽的模樣,輕聲一笑,變出一把梳子和一根白色發帶,輕柔地撥開不驚臉上的散發,在不驚頭上梳了幾圈,不驚最習慣的大馬尾辮就出現了。
  這個傢伙經驗真是豐富,居然還會梳頭。他突然心生煩躁,一把推開星月滄瀾向前走去。
  “又在發什麼脾氣?我是不是太縱容你了?”
  “我不需要您的縱、容。”
  星月滄瀾臉色微微一沉,一把拉住他,鎖進自己懷中,低頭便吻上了不驚的唇,直接將舌探進不驚的口腔,纏住他的香舌輾轉吸吮。一開始不驚還有力氣反抗,不一會兒便軟了身子,整個身體似乎都不是自己的了。他的手不知何時也摟住了星月滄瀾的脖子,甚至還情不自禁地回應著他。這個混蛋吻技也太好了吧?想到這些,他回吻的力度不由得變得有些激烈,像是較勁一般。
  感覺到不驚的情緒的起伏,星月滄瀾雖然不知道他又在鬧什麼彆扭,但仍然掌握著主導權,將不驚的強硬再次轉化得柔和些,摟住不驚腰身的手也鬆了些,儘量讓不驚感到舒服。
  他的大掌不知何時也溜進了不驚的衣衫裡。
  不驚一個激靈使勁推搡著星月滄瀾,一聲尖叫突然響起:“啊——”
  不驚和星月滄瀾回頭一看,那少年滿臉通紅,低著頭站在一邊。
  不驚心下暗罵自己居然又被那個妖孽帝皇迷惑了,但不愧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人,面不改色地推開星月滄瀾,仍然有些氣喘:“讓開,本公子要離開這裡了。”
  星月滄瀾的呼吸仍然很平穩,一點兒也沒有受到剛才的激吻的影響:“你還沒有說剛才在氣什麼?”
  不驚整理好自己的衣服一邊走,一邊冷嘲熱諷道:“尊貴的隨意公子紆尊降貴為在下梳頭,在下感到榮幸還來不及,怎麼會生氣?想當今世間能有幾人有此殊榮?”察覺到自己話中的醋意,他尷尬至極,腳步越走越快。
  星月滄瀾一聽,便知道這個小傢伙又吃醋了。難道他梳頭的手藝好就說明他為很多人梳過頭嗎?
  他暗暗好笑但未免這個小傢伙又發狂,沒有敢笑出聲,只淡然地道:“本公子可連為自己梳頭都沒用過呢。”
  這個小傢伙可不是會示弱的人,那麼,只有自己委屈點,先示弱了。
  不驚的腳步頓了一下,瞄了星月滄瀾一眼,但神情明顯緩和了許多,嘴裡仍然口是心非地道:“那是你的事,與我無關。”
  星月滄瀾搖搖頭,上前摟住他的腰。
  “剛才我感應了一下,阿珠已經不在這裡了。”
  “容荀是白癡嗎?是將阿珠帶出去了還是阿珠已經被人搶走了?”不驚臉上一變。
  “兩位公子,請等一等。”
  身後,突然傳來那少年的聲音。
  星月滄瀾沒有理睬,不驚卻停下了腳步,有些好奇這個少年和他們會有什麼好說的。
  星月滄瀾見不驚的好奇心又上來了,無奈地停下。
  一件少年迷戀地看著星月滄瀾的眼神,不驚就明白了。
  那少年羞澀地看了星月滄瀾一眼,道:“公,公子,我剛才聽這位公子稱呼你為隨意公子,我,你可不可以帶我一起走?”
  星月滄瀾似笑非笑。
  不驚上下打量他一番:“你不是容荀的人嗎?”
  “隨意公子,”少年一聽,泫然欲泣,“我,我其實是被逼的,可不可以請你帶我一起離開?”
  “離開之後呢?”不驚淡淡地諷刺道。
  少年擦了擦臉上惹人憐的淚珠:“我,我做牛做馬,報答隨意公子。”
  不驚冷哼一聲,對星月滄瀾勾勾手指。
  星月滄瀾皺眉看著他的動作,暗歎一聲,傾身過去,不知道這個小傢伙又有什麼花樣。
  不驚得意地一笑,主動吻了一下他的唇,小腦袋在他胸前磨蹭著,一手食指還在他的胸口畫著圈,有些委屈地道:“瀾,瀾,你要帶他一起嗎?”
  星月滄瀾何曾見過他如此魅惑的這一面,胸口也被他調皮的手指撓得癢癢的,下身居然也有了感覺。
  他不由得倒吸一口氣,這個小傢伙知不知道他在做什麼?
  他歎了一口氣,以神力讓不安分的下半身恢復了平靜,道:“有你一個就夠我頭疼了,走吧。”
  兩人看也未看那少年一眼,頭也不回地走了。
  “你們,你們……”那少年氣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已走遠,不驚就放開了星月滄瀾的手,漫不經心地問道:“不問我為什麼這麼絕情?”
  星月滄瀾強制性地牽住他的手,淡然道:“若論絕情,你有我絕情嗎?”
  不驚釋然一笑。是呀,從這一點看,他們也極其相似,他們是同一類人。
  “小傢伙,你只要對我有情即可。”星月滄瀾輕佻地吻了吻他的額頭,邪笑道。
  不驚故意轉換話題:“阿珠已經不在,我們也沒有必要呆在這裡了。”
  “嗯,儘管如此,還是必須找到容荀。小傢伙你的乾坤袋也必須拿回來。”
  不驚奇道:“我當然想拿回來,你知道在哪裡?”
  星月滄瀾冷笑一聲:“容荀對你一直有非分之想,你猜他會把乾坤袋藏在哪裡?”
  他不等不驚回答,直接抓過一個侍衛:“容荀的房間在哪裡?”
  “在那邊。”侍衛抖索著腿指了一個方向,嚇暈過去了。
  不驚和星月滄瀾兩人去了容荀的房間,看見巡邏的侍衛便用神力制住,幾乎如入無人之境。兩人在他的房間裡找了一遍,卻沒有看到乾坤袋的影子。
  星月滄瀾突然呵呵笑起來:“看了,他是把小傢伙的東西帶在身上了。”轟的一聲,容荀房間裡的所有擺設突然全部化為灰塵,煙消雲散,整個房間只剩下四面的牆壁。灰塵飛揚間,只有星月滄瀾和不驚兩人站的地方形成了一個玻璃罩一樣,沒有收到灰塵的襲擊。
  不驚不禁吞了吞口水。
  要是哪天他老大一個不高興了,自己是不是也變成灰塵了?
  “走了。”星月滄瀾若無其事地勾起嘴角,笑眯眯地揉了揉他的頭髮,牽著他往外走去。
  不驚暗暗下定決心,在這之前,他一定要讓星月滄瀾愛上自己。只有喜歡是不夠的。
  星月滄瀾,你等著我的“反擊”吧。
  星月滄瀾突然感覺到自己被什麼盯上了,疑惑地回過頭看著不驚。
  不驚迷人地一笑:“走吧。”

  第六十四章:封印自己的力量

  不驚和星月滄瀾兩人很快與四個護衛會合,小縱四人在整個麒麟王府搜了一遍,也沒有得到任何線索,幾人當即離開了麒麟王府。麒麟王府的出口有四隻高級別的麒麟在守護,幾人又纏鬥一番才成功地離開。
  呼吸道地面上的清新空氣,不驚臉上不禁露出點點笑意,但是想到不知所蹤的麒麟王,又有些煩惱。
  遁空珠幾次從他手中被搶走,說不介意是不可能的。不過,他可不打算給那些不懷好意的人第三次機會。想到這裡,他的臉上顯出一抹奇異的光彩和勢在必得的自信。
  “公子,我們向哪個方向追?”小縱走到不驚身邊問道。
  不驚也毫無頭緒,在心裡呼喚飛梭,有些沒好氣地道:“飛梭,你又躲在哪兒了?”
  “不驚,不驚,你們被抓進去後,我一直躲在外面。後來看到容荀出來,就一直偷偷地跟著他,你們快來呀。出大事了。”
  飛梭的回答讓不驚吃驚不小。這只鷹再一次讓他意外了。第一次是星月滄瀾戲弄他,將他變成了小白兔那次,飛梭設計回神界請來了辛烈;這一次它不等他的吩咐,便偷偷地跟上了容荀。飛梭雖然貪生怕死,一遇到危險就逃,但是對他卻很忠心,對他的事也很上心,腦筋居然也不錯。看了,以後得對它好點。
  他連忙對飛梭道:“飛梭,我已經感應到你的方向了。跟緊,我們馬上就來。”
  他飛身竄于雲霄,一邊道:“跟上,飛梭找到容荀了。”
  一行人如飛鳥般在雲層中穿梭著,不驚一邊飛一邊問飛梭一些資訊:“飛梭,我的乾坤袋在不在容荀身上?”
  “在,不過阿珠已經被搶走了。”
  雖然早已料到這種可能性,但真的聽到這個消息,不驚還是有些意外。因為這說明,搶走遁空珠的那人確實很厲害,容荀既然去追他,一定帶了不少手下,居然還是讓遁空珠被搶走了。
  “只有容荀一個人嗎?”他想了想,又問道。
  “不,他帶著幾個人一直在追一個怪人,就是那個怪人搶走了遁空珠,那個怪人很厲害。容荀已經和他交過一次手了,他的手臂被那個怪人砍了一隻。”
  不驚臉色微微一變:“能看出那個怪人的力量屬性嗎?”
  “和無霄子他們差不多。”
  “他長得什麼樣?”
  “呃,綠色的。”除了這一點,飛梭再也找不出別的形容詞。
  不驚有些無語:“我知道了,你小心點,不要讓他們發現了。”
  “怎麼樣?”星月滄瀾一直注意著不驚的表情,見到他沉思的模樣,便知道他和飛梭的溝通結束了。
  “瀾,你真的是遊客三聯盟的三盟主?”不驚冷嘲熱諷地道。
  “怎麼?”星月滄瀾料定他話中必有深意,不以為意地道。
  他的語氣有些氣嘟嘟的:“這次搶走阿珠的人也是遊客。”
  星月滄瀾漫不經心地喔了一聲:“隨意這個人是真實存在的,是我遊歷六界時的身份。但是我之所以是三盟主,只是為了行走方便,掛名而已。”
  言下之意,就算遊客中有哪些人有問題,也不關他的事。
  不驚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加快了速度。
  一行人一直向西前進,然而,一連追了三天,都沒有追上容荀等人。不驚決定休息一晚。一連追了幾天,他們也必須補充體力。幾人在一個樹林裡露宿。小縱四人去尋找野味了,不驚坐在地上,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畫著,陷入了沉思。
  根據這一路上追綜的路線看來,容荀幾人前進的方向一直筆直向西,如果他記得沒錯的話,再過五天,他們就會到達妖界與外界的介面處“妖霧海”。一旦那人離開了妖界,可以供他躲藏的地方更多,想要奪回遁空珠,也會更加困難。
  他們必須在他到達妖霧海之前攔截他。
  星月滄瀾走到不驚旁邊,看見他在地上畫的一條直線,微微一笑,知道不驚是察覺到問題所在了。
  夕陽斜斜地照在不驚身上,讓他額前的頭髮變成了金色,不驚的臉部線條也柔和了許多,透露著與平時不一樣的風采,此時看他才像是一個真正的少年。稚嫩的臉龐上帶著可愛的稚氣,讓人忍不住想去親吻他滑嫩的臉頰。
  星月滄瀾心中微動。他手中搖著一把摺扇,在不驚旁邊的一塊石頭上坐下:“小傢伙,千萬不能讓他進入妖霧海。”
  “這妖霧海有古怪?”
  星月滄瀾淡笑道:“妖霧海並不是真的海,而是一片浩淼的煙霧,因為面積很大,很像海,所以才叫做妖霧海。那裡妖氣頗重,遊客的力量屬性本來複雜,對他們來說有利無弊;但是小傢伙你體內雖有妖丹,但你的力量卻是神力,一旦在那裡面與他交手,那裡的妖力會侵蝕你的力量,對你大大不利。”
  不驚認真地道:“瀾,回神界去吧。”
  “嗯?”星月滄瀾有一瞬間的疑惑,隨即調笑道,“呵呵,小傢伙在關心我嗎?”他凝視著不驚,深邃的眼眸在陽光的陰影中顯得有些糾纏的曖昧。
  不驚瞪了他一眼,站起身,走到一邊:“要麼就解除對自己的力量的封印。”
  星月滄瀾突然一陣心虛。這個小傢伙一直不知道自己說封印了自己的力量的事根本是騙他的。他突然打了一個激靈,如果不驚知道他是騙他的,自己要想得到他的心只怕會更難了。
  不驚沒有聽到星月滄瀾的回應,奇怪地回過頭來,疑惑地看著他。
  星月滄瀾笑著歎息一聲,走到不驚面前,用摺扇抬起他的下巴,不出意料的,換來不驚的瞪視。
  “不要把我當成女人!”
  “小傢伙哪一點像女人?”他不由得輕笑一聲,堅持地問道,“剛才是在關心我嗎?”
  “沒、有。”他昂著頭迎著他的目光,回答得既順溜又理直氣壯。
  “口是心非的小傢伙。”星月滄瀾搖頭歎息著,低頭吻上他那被夕陽染成金紅色的唇。彷彿篤定了不驚不會推開他一樣。他親吻的動作極為輕柔,極為緩慢,兩片薄唇緊緊地包裹著不驚的唇瓣,然後輕抿吸吮,含弄舔咬。不驚推了一把,沒有推開,便孩子氣似的使勁抿著唇,但還是被星月滄瀾撬開。星月滄瀾的舌尖一一滑過不驚的每一顆牙齒,然後尋找著他的香舌,緊緊糾纏。不驚躲不開,索性不躲了,兩手勾住星月滄瀾的脖子,以懾人的氣勢將星月滄瀾的舌壓在下面,然後用自己的舌更加用力地去纏繞著星月滄瀾的。
  這個倔強的小傢伙,和他接吻竟然像是打架一般。星月滄瀾豈會把不驚的反壓放在眼裡,舌尖輕挑,兩人的舌尖再次顛倒了位置。相對星月滄瀾,不驚只是少年,畢竟體弱,舌頭的力量也敵不過星月滄瀾,不一會兒便只能靠著他的肩膀喘息。
  “小傢伙對我的親吻可是有回應的喔,我可以認為這是你接受我了嗎?”星月滄瀾兩手摟住他的腰,仍然讓他緊貼著自己,戲謔地看著不驚紅通通的臉蛋。
  不驚推開他,還死鴨子嘴硬:“這只是生理反壓而已。”
  星月滄瀾順勢放開他,並不動怒,臉上笑吟吟的,輕描淡寫地道:“呵,不承認沒關係,但是,如果我發現你對除我之外的人有了這般的‘生理反應’,我一定會殺了他的。”
  他的語氣極為輕鬆,但那眼裡的寒意卻是懾人的。
  不驚再去看他的眼神時,他那雙黝黑幽遠的眼又恢復了沉靜,帶著溫柔的笑意。
  “我去那邊走走,不要怕我會離開你。”星月滄瀾調笑幾句,說完便單手負於身後,一手輕搖摺扇,踱步離開。
  “走得越遠越好。”不驚砸出去一句。
  星月滄瀾搖頭輕笑,直到走到密林深處,沒有感覺到任何人在附近,才以左右在空中一繞。一團金色的氣團立即憑空出現,圍繞著他的手指環繞,彷彿一個棉花糖一般。然後那氣團咻地鑽入他的身體,在他右手手腕上點了一下,金光一閃之後,驟然消失。
  然後,他警覺地感應了一下周圍的動靜,沒有察覺異樣,才又若無其事的原路返回。
  不驚感覺到他走近,突然覺得星月滄瀾有些怪怪的。
  星月滄瀾身上的那種讓人不容忽視的氣場似乎變弱了,是他的錯覺嗎?
  “怎麼了?”星月滄瀾偏過頭來問道。
  不驚搖了搖頭,口中銜著一根草,躺倒在草地上,看著頭頂漸暗的天空。

  第六十五章:滄瀾的皇印結界

  小橫提著一隻野雞,正要往回走,看見小縱靠在一棵樹上發呆。她順著小縱的眼神看去,遠遠的地方,星月滄瀾帶著慣有的邪笑看著躺在地上的不驚,似乎在交談。
  她頓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一隻手輕輕地在小縱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小縱全身一緊,反手推出一掌,同時轉過身來。
  小橫縱身躍起,左腳在樹幹上一蹬,身體順勢彈出,敏捷地躲過了他的掌風。
  小縱一見是小橫,臉上的表情一鬆:“小橫,原來是你。不要隨便站在我的背後,會很危險。”
  “你在這兒做什麼?”小橫仔細地盯著他的臉,似乎想從上面找出一朵花來。
  小縱有些不自在地偏過頭:“沒什麼。”
  小橫的雙眼滴溜溜地轉了幾圈,展演一笑,帶著無意流露的嫵媚,那魅惑的蝴蝶印記似乎也飛了起來。她略帶著興奮道:“小縱,你發現沒有?公子最近活潑了許多。以前公子雖然也會笑,但是那種笑總是點到即止,彷彿是為了應付一樣,生氣的時候最多只是沉著臉。但是現在,公子總是被隨意公子逗得氣呼呼的,好可愛。公子的表情比以前豐富了很多,公子身上的氣質也不像以前那樣淡淡的,整個人這才像是活著的。你覺得呢?”她靠在樹上,偏著頭問,眼中的好奇不知是真的單純,還是暗藏著深意。
  小縱避開她清亮的眼神,扯唇一笑:“嗯,是啊。”
  “走吧,我們快過去,公子一定餓了。”她不由分說用空著的那只手推著小縱往前走去。
  一夜無事。
  早晨,臨出發前,不驚再一次問星月滄瀾。
  “你真的不走?”
  “小傢伙你一定會保護我的,我為什麼要走?”星月滄瀾優雅地整理好自己的腰帶,走到他身邊,手極其自覺地放在了他的腰上,低頭在他額頭上以唇輕點了一下:“早安吻。”
  不驚白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麼,不知是真的習慣了星月滄瀾動不動的親吻,還是懶得去推開他。
  小縱看著他們兩人的“互動”,終於忍不住上前,委婉地道:“隨意公子,我們這一去,兇險無比。如果你真的在乎公子的話,那麼不如留下來等公子回來。不然的話,到時如果遇到危險,只怕公子無暇分身保護你。”
  星月滄瀾似笑非笑地看著小縱,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深。他靜靜地看著小縱半晌,直到小縱頂不住他的眼神的壓力,才慢吞吞地轉向不驚:“小傢伙,你真的希望我離開?”
  “還是跟著我吧。”不驚的回答一點兒也不讓星月滄瀾意外。並非他對不驚對他的感情自信,而是他知道不驚是一個思維極其嚴謹的人,一定會考慮到兩種情況。
  星月滄瀾確實將不驚的心思猜得很准。不驚是這麼想的:跟著他會很危險,但至少星月滄瀾在他身邊,即使真的有危險,他也可以及時地救他;但若是讓力量被封印了的星月滄瀾一個人回去,如果在半路上遇到危險,就算他想救他,也心有餘而力不足。所以,還不如讓星月滄瀾跟著他更為保險。
  小縱掩去眼中的失落,平靜地道:“是,公子,小縱多嘴了。”
  不驚奇怪地看了小縱一眼。小縱在他眼中一直不是多事之人,剛才他卻意外地試圖讓星月滄瀾留下,在他看來實在太奇怪了。
  他又疑惑地看了星月滄瀾一眼。
  “怎麼了?”星月滄瀾看出不驚心中的疑問,故意問道。
  他搖了搖頭:“走吧。”
  等到他們兩人飛到空中,與四個護衛隔得稍遠的時候,他才有些彆扭地問道:“小縱是不是喜歡上你了?”
  星月滄瀾聞言,差點摔下去。不驚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而星月滄瀾卻放聲大笑起來,迷人悅耳的嗓音在空中迴旋著,宛如動聽的音樂,讓人心頭暖洋洋的。但是不驚聽了,卻極為火大。
  “很好笑嗎?”他沉聲問,剛才見了小縱一眨不眨地看著星月滄瀾的眼神,心中本來有些在意他對星月滄瀾的態度,此時見星月滄瀾笑得這麼得意,他驀地加快速度,一個人飛遠了。
  星月滄瀾連忙停止笑聲,也加快速度,緊緊地跟在他旁邊,正色道:“小傢伙,你想太多了。你的護衛對你很忠心的,他是擔心我跟著你們連累了你,給你帶來麻煩你。”他是無論如何不會對不驚點明小縱對他的心思的。
  這一番說辭確實符合不驚對小縱的瞭解,所以不驚沒有懷疑,便沒有再追究。
  星月滄瀾臉上浮起一個若有若無的笑。
  這個小傢伙註定是本皇的,沒有人能搶走他。
  “小傢伙。”他微笑著叫了一聲身邊的小人兒。
  “嗯?”不驚正飛得專心致志,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沒什麼。”星月滄瀾對他一笑。
  不驚瞅了他一眼,兩人在碧空中漸行漸遠。
  四個護衛如同四個小黑點緊隨其後。
  不知飛了多久,一行人終於看見前面一片紫氣濛濛的霧海。紫色的煙霧如凝脂般沉寂不動,如果不是那強烈衝擊的妖氣,不驚會以為自己看到了巨無霸的紫芋果凍。
  “那就是妖霧海?”不驚問道。
  “不錯。”
  小橫突然眼尖地看到前面的幾個黑點,叫道:“公子,那邊有人!”
  不驚展開“一眼萬里”一看,果然看見那一群人正是容荀和他的手下,而前面被他們追逐的人正是一個全身綠色的人,想必就是飛梭提到的綠色的怪人。
  不驚當機立斷道:“瀾,我們想辦法到最前面去,堵住妖界的出口。”
  “好。”星月滄瀾沒有意見。
  不驚又對四個護衛吩咐道:“小縱,你們四人悄悄地跟著容荀。如有必要,幫他一把,務必搶回阿珠。”
  “是,公子。”四個護衛悄然散開。
  不驚和星月滄瀾隱身之後,如閃電般飛躍向前。不多時,兩人便來到妖霧海的上空。
  不驚的雙眼飛快地搜索著出口的方位。
  “光這樣看是不容易找到出口的。”星月滄瀾道。
  “我當然知道。”不驚應了一聲,他不止是在看,同時也在思考。
  他想了想,問道:“既然是妖界與外界的介面,那麼一定有人(注1)在那裡看守吧?”
  “不錯。”星月滄瀾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問。
  “那就好辦了,”不驚自信地展開一笑,對星月滄瀾伸出一隻手,“把你手上的指環給我。”
  星月滄瀾沒有多問,直接把那指環取下來遞給他。
  “不怕我扔了?”不驚故意問道。
  “身外之物而已。”星月滄瀾不以為意,他已經猜出不驚要做什麼了。
  那指環戴在他的身上,自然沾染了神氣,而在這妖氣濃郁的地方突然出現神氣一定會引起守門人的注意,到時即可判斷出他們的方向。而他們所在的方向,自然是出口的位置。
  不驚將指環扔到空中,食指彈出神氣打入指環之中,那指環上頓時金光閃閃。金色的光芒閃爍著,光線宛如實物,射向各個方向。然後歸於沉寂,片刻之後,果然有兩個妖物躍上空中,一邊警覺地左右張望,一邊大喝一聲:“什麼人?”
  不驚伸手抓住指環,和星月滄瀾相視一笑,瞬間便到了那兩個妖物身後。墜入妖霧海之中,他們果然見到眼前有一扇巨大的銅門。那門至少高三十米、寬約二十米,上面雕刻著飛舞的雲紋,看上去既莊嚴又肅穆。
  不驚估計這兩扇門至少有一千斤重,不知平時是怎麼打開的。但現在不是想這個問題的時候,他雙手推出神氣,在整扇門上結出一張透明的結界,然後又在上面添了五道禁制。
  如果不是容荀拿走了他的乾坤袋,他可以用幹坤袋裡的東西在此處擺下陣法,搶走遁空珠的那人要想突破會更加難。
  不驚正思索著,卻見星月滄瀾也伸手在那結界上又加了一層。
  星月滄瀾解釋道:“這是神界皇族特有的皇印結界,只有神界的皇族才能打開。”
  不驚的俏臉一黑:“那你不早說?既然有了這個結界,之前我設下的結界不是白設了嗎?”
  “為何要說?小傢伙認真的模樣很可愛呢。”星月滄瀾邪魅地一笑,對他眨眨眼。
  不驚的臉微微紅了一下,上下打量著他:“對你的神氣可以影響?”
  星月滄瀾暗暗驚訝,這個小傢伙不是一般的敏感。這道皇印結界因為隔斷能力強的緣故,耗費的神氣也很大,所以他現在的力量比起之前封印後又稍弱了一層。但是他自然不會告訴不驚。不知不覺中,這個小傢伙在他心中的地位已經越來越高,先是為他封印了大部分的力量,現在又因為他用了不常用的皇印結界。
  小傢伙,你可千萬不要讓本皇失望啊。
  “不知道呢,所以小傢伙你可要保護我。”他輕笑著走到不驚身邊。
  不驚瞄了他一眼,重重地拽住他的手:“去看看那邊的情況。”
  他們向來時的路返回,和那兩個查探神氣來源無果的兩個妖類擦身而過,而那兩妖卻毫無察覺。
  注1:“人”在這裡是泛指,這裡是妖界,守門的當然也是妖類,為了敘述方便所以用“人”。

  第六十六章:妖霧海刀光劍影

  不驚和星月滄瀾匆匆趕回時,那綠色怪人離妖霧海只剩下半裡不到。不驚迅速射出光彈,薄如蟬翼,卻具有極強的爆發力,如同一柄利刃看向綠色怪人。
  綠色怪人見眼前突然冒出一個白衣飄飄的少年,神色微變,身形側閃,躲過了不驚的光彈。
  他看了看前面,是那一臉自信泰然的白衣少年和一位俊美非凡,始終笑得高深莫測的黑衣男子;而他身後則是窮追不捨的容荀和他的手下以及突然冒出的四個少男少女。
  所有人迅速地將他包圍在了中間。
  他看著那少年唇角含笑,負手而立,而那男子站在他身側稍後的位置,便知少年應該是做主之人。他不由得多看了幾眼,心中不禁也為少年小小年紀就有如此這般的氣質而驚訝和讚歎。
  而不驚也在打量著那綠色怪人。
  那人確實如飛梭所說,身穿黃色衣衫,身上所有露在外面的皮膚都是青蛙那般的綠色,就連頭髮也是綠色的。
  不驚不由得暗忖:難道他真的是蛙精?
  容荀的右臂確實被比翼砍斷了。此時見到不驚和星月滄瀾等人突然出現在這裡,他的心情極為複雜。既意外又無奈,又氣又怒,還有一種被耍了的羞辱感。卻不知既然他們能逃出來,為何沒有在第一天就離開。但是那種氣憤的心情很快還是被見到喜歡的人的心情所取代。此時見不驚像是沒有看到他,不甘被忽視地叫了一聲:“不驚。”
  不驚看見自己的乾坤袋被容荀綁在腰間,微微皺眉,正要有所行動,卻見黑影一晃,星月滄瀾便消失在他身邊。
  星月滄瀾見到不驚的東西被別的男人綁在身上,早已心中不悅。幾個虛影飛速移動著,等他再現身時,他已經回到不驚身邊,而那乾坤袋正被他拿在手中。
  容荀一見到他手中的乾坤袋,神色一變,左臂往腰間一摸,哪裡還有乾坤袋的影子?
  星月滄瀾修長的手指將乾坤袋遞給不驚,似笑非笑,一語雙關地道:“麒麟王似乎有奪人心愛之物的癖好。”
  心愛之物……不驚被噎到了。聽星月滄瀾的意思,他所指似乎也包括他。但是,他若是和星月滄瀾生氣,就說明他承認了自己是星月滄瀾的“東西”;若裝作若無其事,卻又心裡憋屈。越想越生氣,他揮手便是一掌。
  星月滄瀾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安撫地道:“呵呵,別氣,統稱而已。”
  容荀臉色鐵青,看向不驚,卻見不驚面無表情,望著他的眼神卻極冷淡,他心中不由得又是一涼。
  不驚手中拿著乾坤袋,淡聲道:“我想,除了那顆珠子,麒麟王應該沒有拿走本公子其他的東西吧?”
  容荀張口欲言,星月滄瀾已經拿過來乾坤袋,打開細看,一把笑道:“唔,小傢伙的好東西不少嘛。錢袋、夜明珠、金杯、藥箱包、許願石……”不知道看到了什麼,他的臉色突然變得有些難看。
  “瀾?”不驚疑惑地瞄著他。
  “無事,應該沒有少什麼,”星月滄瀾很快恢復了常色,將乾坤袋繫在不驚腰間,似是漫不經心地問道,“這裡面的東西都是你的師父們給你的?”
  不驚點了點頭。
  因為還有一個綠色怪人等著處理,星月滄瀾沒有多說什麼,只以不驚能夠聽到的聲音道:“稍後,我要回去一趟。”
  不驚挑眉詢問,星月滄瀾搖了搖頭,對他迷人一笑,示意他先處理正是。
  不驚便轉向那綠色怪人,道:“你是何人?”
  綠色怪人傲然道:“坐不改姓行不改名,比翼。”
  “若把那顆珠子還給本公子,本公子可以放你一條生路。”不驚道。
  比翼聞言,微微挑高了眉毛,伸出右手,緩緩探入衣襟,然後又極緩慢地拿出來一顆寶珠,正是遁空珠。
  不驚神色微變,不相信他會這麼輕易地放棄遁空珠。
  比翼將遁空珠拿在手中,對著太陽,看著遁空珠閃閃發光,發出嘖嘖的讚歎聲,一邊半疑惑半沉吟地道:“這麼美麗的珠子,要交給別人嗎?”
  不驚沒有耐性等他的花招,不由分說向他攻擊而去,同時對小縱四人吩咐道:“一起上!”
  容荀也大手一揮:“給本王拿下他!”
  比翼的身體突然間化為虛無,瞬間,半空中出現數十人,齊撲向前,與不驚這一方的人糾纏在一起。
  原來,這附近竟然還有比翼的手下。至於他們用什麼方法藏身在這裡而不被不驚等人所感知,此時也沒有時間去追究了。
  片刻之後比翼突然在不驚後方現身,飛掠向妖霧海。
  不驚縱身一躍,緊緊地追了上去。
  星月滄瀾緊隨其後。
  比翼的速度極快,不驚不禁也微微變了臉色,他看得出來,比翼的身上極為厲害,他與比翼對上,兩人打贏的機率是五比五。但一旦進入妖霧海,要想贏比翼,會很難。
  “瀾,你……”他轉頭看著星月滄瀾,欲言又止。
  星月滄瀾卻對他笑得愜意,他只好道:“遇到危險的時候,你一定要解除你的封印。”
  星月滄瀾不置可否,只道:“越落越遠了喔。”
  不驚抬頭一看,比翼已經逃進了妖霧海中。
  該死!不驚足下凝聚神氣,加快速度跟了上去,毫不猶豫地跳了進去,只見比翼的身影隱隱約約就在眼前,正在向前跑。
  不驚左手推出一掌,右手從乾坤袋裡抽出一條繩子甩了出去,嗖嗖地向前飛去。
  比翼只得停下與不驚過招。
  妖霧海內,兩人都看不清對方的臉,只能從身形的晃動中判斷對方的攻擊方向。幾乎是眨眼功夫,兩人已交手十餘招。
  星月滄瀾一直站在一邊觀戰,突然他感覺到從他背後襲來一陣殺氣。他驀地隱去身形。躲過了一擊,回頭一看,無霄子正陰笑著看著他。
  “你還沒死。”星月滄瀾平淡地道。
  “你似乎一點兒也不意外。”無霄子冷然地哈哈大笑。
  星月滄瀾淡笑一聲:“若非你接觸過遁空珠,你以為你還有命活到現在。”
  “你居然也知道遁空珠?哈哈哈,不錯,遁空珠不僅讓老夫的重傷完全好了,而且還增加了老夫的力量,”無霄子得意地狂笑幾聲,驀地又沉下臉,“閣下到底是何人?上一次見面,老夫就覺得跟閣下似乎在哪裡見過。”
  “在下是遊客聯盟的三盟主隨意。”星月滄瀾談笑自若地道。
  無霄子神情微松,嘲笑道:“原來你就是那個無所事事的三盟主,在這裡見到三盟主真是老夫的榮幸。”
  星月滄瀾神情不變:“今天拿下你,本公子算是清理門戶了。”
  無霄子冷哼一聲:“好大的口氣!遊客聯盟……老夫雖是遊客,但老夫可不承認是遊客聯盟的人。”
  “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肖像本公子的小傢伙的寶貝。”星月滄瀾說著,衣袍漸漸飄動起來。
  不遠處,不驚和比翼交手發出的聲音讓無霄子也興奮起來,低喝一聲,他周圍的紫色霧氣聚集在他手中成了兩把立錐,犀利地刺向星月滄瀾。
  星月滄瀾泰然自若地一笑,伸出手,手中驀地出現一把黑色摺扇,驟然向無霄子飛去。那摺扇呼呼地飛快旋轉著,從骨架中放出一股股的神氣,擊向無霄子。無霄子雙掌退出,不斷反擊。一人一扇一時之間相持不下。
  不遠處,不驚正在與比翼激鬥。雖然看不見星月滄瀾和無霄子,他們的對話和打鬥的聲音,他卻聽得一清二楚。他也在擔心星月滄瀾,只希望如果他不能抵抗無霄子,他會解除對自己的封印。
  隨即,他又覺得自己的擔心是多餘的。
  先不論星月滄瀾的身份,單就他狂妄高傲的個性,他就不可能容忍自己輸在別人手中。若真的到了必須解除封印的時候,他一定會解除。
  然而,不驚卻低估了自己在星月滄瀾心中的地位。現在,星月滄瀾的能力和不驚幾乎不相上下,就算現在的無霄子的能力比不驚的對手比翼高,他也會和不驚站在同一水準上作戰。從這一點來看,他是絕對不會解除自己的封印的。
  四人各自交戰間,都在關注著對面的情況。
  其實,四個人各懷心思。
  比翼考慮的是想辦法挑動無霄子去糾纏不驚和星月滄瀾,然後自己借機逃走;不驚關心的是星月滄瀾;無霄子掛念的是比翼手中的遁空珠;而星月滄瀾記掛的自然也是不驚。
  所以,兩個戰鬥圈雖然時而會有一個離另一個稍遠,但很快又會靠近彼此,著實怪異。
  妖霧海的妖氣確實極強。交手將近半個時辰之後,不驚和星月滄瀾都明顯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似乎變得沉重了。那是妖氣開始侵蝕他們的力量的預兆。
  兩人同時決定速戰速決。
  “鬥轉星移!”不驚大喝一聲,手中銀色的神氣化為點點,如同繁星,翻滾抖動從四面八方向比翼包圍,飛速旋轉帶動的銀光如同螺旋罩,密密麻麻地包圍著比翼。
  “擊!”不驚食指一點,只聽比翼發出一聲悶哼,口中吐出一口鮮血。
  “你這小娃兒……該死……”
  不驚正待諷刺幾句,卻聽見無霄子叫道:“龍遊淺灘!”
  他回頭一看,無霄子手心帶著強勁的霧氣擊向星月滄瀾。
  “瀾!”
  這一掌對於星月滄瀾來說,雖然不能壓制,卻完全能夠抵擋,聽見不驚不自覺的擔憂的聲音,他將掌間的力量微微撤回,被無霄子擊中,筆直地向後墜落。
  “瀾!”不驚神色大變,掌間驀地聚集起巨大的力量,如同狂怒的烈龍沖向無霄子的背心。
  無霄子正在收掌的瞬間,尚未來得及反應整個人如同枯葉般飛了出去,口中噴出的一大口鮮血飛濺而出。
  而不驚已經飛身來到星月滄瀾身邊,在他落地的那一瞬間接住了他。
  “你這個白癡!”
  星月滄瀾虛弱一笑,該死,為不驚擔憂自己而得意,一時大意,撤回的力量太多了,真的受傷了。他看著不驚蒼白的臉,真的暈了過去……

  第六十七章:不驚的第一心願

  無霄子被不驚的一掌打得一連後退幾步,終於站穩,口中卻又吐出一口鮮血。
  “你竟敢傷他!”
  不驚身邊突然卷起陣陣狂風,他將星月滄瀾極為輕柔地放在地上,如閃電般沖向無霄子。妖霧海頓時狂風怒起,掀起驚濤駭浪,大片的紫色劇烈地蕩漾著,像是狂怒的妖獸想要吞噬一切。
  因為受傷而倒在地上的比翼看了也不由得臉色驟變。
  這少年好強的力量!
  無霄子大驚失色,轉身要撤,全身卻被捆住了一樣動彈不得,然後便覺得背心被一把利刃毫不留情地滑過。他甚至感覺到了自己的熱血從背部滑下的溫熱。
  他極為艱難地回過頭,喉嚨像是被割破了一下,只能發出嘶啞的破音:“你……你……”然後搖頭緩緩地倒在了地上,再也沒有爬起來。
  比翼一見自己的機會來了,為了牽制不驚,竟然準備偷偷地對星月滄瀾下手。
  “找死!”不驚迅速察覺到他的意圖,反身撲去,同時發出神氣十足的光彈。
  比翼轉身要逃,不驚右爪如鷹,向他抓去,一把勾住了比翼的衣衫,那掌間攜帶的巨大力量將比翼的衣衫震得破破爛爛。不驚卻見銀光一閃,原來是遁空珠從比翼懷中飛了出來。
  比翼大驚失色,飛身要去攔住遁空珠。
  不驚此時根本未將遁空珠放在眼裡,心裡想的只有一件事:這個混蛋竟然妄圖在他面前傷害星月滄瀾!
  他雙手同時劈出一掌。
  比翼要“珠”不要命,“噗”的一聲,又中一掌。但他卻順勢向遁空珠撲去,一把抓住那遁空珠,無計可施之下竟然將遁空珠吞入腹中!
  就見那遁空珠在他喉間不上不下。比翼強行發動力量,他的脖子驀地變粗,那遁空珠就這樣滑進他的腹中。他趴在地上,轉過頭狠厲地盯著不驚,就像一匹兇殘暴烈、準備孤注一擲的黑狼。
  而不驚因為擔心星月滄瀾,已經無暇顧及他。他飛身到星月滄瀾身邊,將他的一隻手臂架在肩上,扶了起來,回望比翼一眼,冷冷地道:“你記住,他日,不驚必定親手殺你!”
  說完,他帶著星月滄瀾飛離了妖霧海,同時發出一聲長嘯,召喚四護衛撤離。
  星月滄瀾一直處於昏迷之中,但離開對神侵蝕性極強的妖霧海後,他略顯蒼白的臉色好了許多。這讓不驚稍微放心了些,在妖霧海不遠處的森林裡停了下來。
  他將星月滄瀾平放在地上,迅速將自己的神力輸入星月滄瀾體內。藍色的光芒緩緩進入星月滄瀾的身體,他的臉上多了些血色,但是仍然沒有清醒的跡象。
  四護衛看著不驚沉著的臉色,也不敢打擾,垂首站在一邊。
  不驚又為星月滄瀾把脈,卻大驚失色,星月滄瀾的脈象顯示他的心脈竟然被震斷了!
  “公子!”小縱沉穩的聲音叫了一聲。
  不驚這才回過神來,難以置信地看著星月滄瀾的睡顏,不敢相信他這麼強的人居然真的會受這麼重的傷。
  “瀾,醒醒,不要和我開這種玩笑!”他使勁推搡著星月滄瀾,星月滄瀾仍然一動不動。
  “瀾,瀾,起來!起來!”他的雙手不自禁地抖動著,心裡的那片疼痛竟如撕心裂肺。
  小縱看著不驚幾乎失去理智的行為,抓住他的雙肩,沉聲道:“公子,你冷靜點!”
  不驚被他一吼,如同大夢初醒一般,推開小縱,看向星月滄瀾。
  “公子,還是趕緊送隨意公子回神界吧,公子的四師父一定可以救隨意公子的!”小橫連忙道。
  “是呀,公子。”小下也擔心地道。
  小天瞄了他和小橫一眼:“回神界?雖然我們是神,從妖界回神界也要費一番功夫的,只怕——”
  “閉嘴!”小縱看見不驚的臉色越來越蒼白,連忙喝止他。
  小天連忙收聲。
  此時的不驚已經冷靜下來,解開乾坤袋,從裡面拿出來那顆許願石。
  “許願石,出來!快出來!”他毫不客氣地將許願石往地下砸。
  一個小小的老頭的身影很快出現在石頭上,見到不驚苦著臉道:“小公子,叫老夫什麼事啊?”
  不驚沒空和他寒暄,迅速道:“瀾受了很重的傷,我要你馬上把他變得完好無損!”
  “瀾?”小老頭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看見星月滄瀾,吃了一驚,“這,尊——他怎麼會受這麼重的傷?”
  “說那麼多廢話做什麼?”不驚一把揪住他的小衣服,“你的職責只是完成我的心願,快點!立刻!馬上!”
  小老頭瑟縮了一下,在不驚手中掙扎著:“那你也得先放開我啊,真是的,一個兩個都只會威脅老夫。”
  不驚也顧不上他奇怪的話,一把鬆開他。
  小老頭在變出幾道金光在空中旋轉了幾圈,道:“好了。”然後,他像逃命似的消失在許願石中。
  不驚再看星月滄瀾,他的眼睫毛微微一顫,終於睜開了那雙深邃如潭水般的黑瞳。
  一看見不驚,他迅速坐起身,微微蹙眉,戲謔地道:“小傢伙,這是怎麼了?怎麼把自己弄得髒兮兮的,嗯?”他伸手去捋不驚散亂的髮絲,眼中帶著溫柔和憐惜。
  此時的不驚衣衫淩亂,頭髮亂蓬,面色蒼白,就像是一下子瘦了許多。莫怪他吃了一驚。
  不驚用複雜的眼神看著他,然後默默地站了起來。
  “沒什麼,不要跟過來。”話音未落,他已經迅速消失。
  星月滄瀾沒有立即去追他,緩緩地站起,動作仍然一如既往地散發著自然而然的優雅,略一思索,便猜到不驚失常的原因。
  “本公子是如何好的?”他淡然地掃了一眼小縱、小橫、小天和小下四人。
  小縱平淡地答道:“公子用了許願石。”
  “公子很擔心隨意公子。”小橫飛快地插了一句,便靜靜地站在了一邊。
  這一點星月滄瀾自然看出來了。他微微一笑,飛上空中,慢慢地向不驚離開的方向而去。
  當時無霄子的那一掌,他是可以抵擋的,但是為了看看不驚會不會擔心他,在最後一瞬間,他稍微撤回了一些神力。豈知,當時聽見不驚充滿擔憂的聲音,他一時激動竟撤得太多,所以生生地受了一掌。
  但是,歷屆尊帝除了強大的神氣之外,還有另一種內潛的能力,這種能力會在尊帝遇到危險的時候,自動防禦,保證尊帝不收生命威脅。也就是說他是不死不滅的,頂多受點皮肉之苦。
  只是,那個小傢伙這一次大概是被嚇到了。
  呵,小傢伙,再不承認喜歡本皇的話可說不過去了。星月滄瀾愉悅地勾起唇角,但是想到不驚若是知道了他會受傷的真相後會出的怒氣,他揉了揉額角。
  不驚離開之後,一路飛奔,也不知到了哪裡,在一棵粗壯的大樹的分杈上坐了下來。
  林中清新的空氣讓他冷靜了許多。
  以為星月滄瀾真的會死的那種後怕仍然在心底,他的臉色更加蒼白了。不止是因為那後怕,還因為發現自己對星月滄瀾的真實感情遠比自己所想像的要深得多。
  發現他心脈被震斷後,他心裡的第一個想法就是:我還沒有告訴他我其實是喜歡他的,他怎麼可以出事?
  前世今生加起來一共四十年,他居然真的栽在了一個男人手裡。
  真的要繼續放任自己的心嗎?他再一次踟躕了。
  星月滄瀾站在樹下,將他臉上的掙扎看得一清二楚。他不禁開始檢討自己,難道自己真的很差勁,讓這個小傢伙居然這麼沒有安全感?
  為了讓不驚的心情平靜下來,他先挑了一個無關緊要的話題:“小傢伙,怎麼會想到用許願石?這樣一來,你可就剩下兩個願望了。”
  不驚看向樹下的人,只是靜靜地看著,一言不發。當時只想著用最快的方法救他,大腦裡根本忘了鬱秀教過他的醫術,有哪裡會想到幾個願望的問題。
  星月滄瀾一歎,不知是故意還是無意。
  “我給你的壓力果真如此大?”
  那歎息讓不驚的心也一陣無法遏制的揪痛,但仍然開不了口。
  星月滄瀾看著他半晌,轉過身,漸漸走遠,手臂卻驀地被抓住,耳邊同時傳來一個略帶驚慌和憤怒的聲音:“你去哪兒?”
  “我以為你暫時不想見到我。”他轉過身,靜靜地一笑,笑得雲淡風輕,似是隱忍,讓不驚有些心疼。
  他緊緊地盯著星月滄瀾,有些兇狠地強調道:“是你先招惹我的。”
  “所以?”感覺到他另類的軟化,星月滄瀾伸出一隻手臂摟住他的腰,另一隻手則輕柔地撥開他亂糟糟的頭髮,露出他的小臉。
  他可是有潔癖的,但是遇上這個小傢伙,他算是認栽了。
  “所以?所以你以為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嗎!”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毫不客氣地警告和威脅。當看見星月滄瀾轉身時,他的心慌了,雖然知道以星月滄瀾的性格絕對不會輕易放棄,但是他卻害怕了,害怕他真的會放棄對自己的追逐,他知道,自己想留住他,他也知道,他的心真的丟了。
  星月滄瀾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
  雖然不是他想聽的那句話,但是對於這個倔強彆扭的小傢伙來說,說出這句話已屬不易了。

  第六十八章:第一次短暫分離

  星月滄瀾看著不驚突然間閃著波光的眼透著一些委屈,心中微疼,有些後悔用了苦肉計這一招。他將不驚摟入懷中,心裡也在迷惑,這個小傢伙心裡到底藏著什麼樣的秘密?有時他像一個大人,有時卻又像個真正的孩子一樣缺乏安全感。
  真是個敏感的小東西。
  “對不起,小傢伙,讓你擔心了,這只是個意外。我已經解除封印,以後不會了。”
  他自然而然地說出了道歉的話。他的神情沒有多大的變化,但話裡的歉意卻是真實的。若是在以前,作為尊貴的尊帝,他是絕對不會對任何人抱歉的,但是,他願意為了這個小傢伙而改變。因為這個小傢伙值得他這麼做。
  不驚推開他,冷冷地道:“誰擔心你了?我只是在想,如果你真的出事了,你欠我的那些錢我該找誰去要?”
  “你……”星月滄瀾著實無語,乾脆低頭吻住他口是心非的小嘴。
  不驚任他親了一會兒才摟住他的脖子,不甘示弱地回應,兩人都是強勢之人,幾乎是相互撕咬。久久之後,兩人都是強勢之人,幾乎是相互撕咬。久久之後,兩人由站著的姿勢已改為坐著。星月滄瀾坐在地上靠著樹幹,一手摟著不驚的腰,一手扣著他的後腦勺。而不驚則跨坐在星月滄瀾的大腿上,兩手搭在他的肩上。兩人就像是較勁一般,互不相讓。不驚的一張小臉被滋潤得紅通通的,星月滄瀾雖然臉色正常,呼吸卻也很急促,兩人都感覺到了對方的體溫的升高。星月滄瀾突然使力,將不驚壓在草地上,一手伸入不驚的衣襟。
  不驚還保存著一絲的理智,連忙制止:“不行……唔……瀾,放手……”
  “真的不行?”星月滄瀾勾著他的舌尖逗弄著,不時含住吸吮,不驚不一會兒就氣喘吁吁。
  “不行……你瘋了……我才十四歲!OK?”不驚使勁推開星月滄瀾,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只不過,此時的他雙頰微紅,雙目含水,紅唇微腫,看在星月滄瀾眼裡只有“可愛”和“誘惑”四個字,完全沒有接收到不驚的怒氣。
  星月滄瀾又勾過他的腰,戀戀不捨地輕啄他的唇角:“小傢伙……”
  不驚躲開他的吻,陰森森地道:“真的想要就等著吧,等到我十六歲了我們各憑本事!”
  星月滄瀾嘖了一聲,他怎麼就忘了這個小傢伙很久以前就放過話要壓他了。
  他仍然覆在不驚身上,有些好奇:“為何要等到十六歲?是你到了十六歲時身體就可以強過我,還是本身可以強過我?”
  “當然是身體……”不驚有些氣弱。至於本事,不是他不自信,而是這個傢伙根本不是人,錯了,他本來就不是人。他也根本不是神,而是超級神!
  星月滄瀾陰陰地一笑,緊緊地箍住不驚的腰:“那好辦,我現在就可以把小傢伙的身體變得和你十六歲時一樣,然後我們便各憑本事,如何?”
  “不如何!做夢去吧,放開我!”不驚瞪了他一眼,著急地在他懷裡拼命掙扎著,四肢亂舞,就像被狡猾的狐狸按住的小白兔一樣,可憐兮兮的。
  “小傢伙,”星月滄瀾在他耳邊魅惑地低語,語氣有些可憐,“真的不行?”
  “不行!你煩不煩?”不驚看著男人的那裡嚇了一跳,轟的一聲全身都變得通紅,快速地縮回了手。不是不知道男人想要時那裡會有多麼大,但是,那個混蛋的那裡也太大了吧?不行,他絕對不能被星月滄瀾壓!
  從這天起,不驚暗暗做出了一個重要的決定,一個一定要在上面的決定。這一決定在之後又為可憐的星月滄瀾帶來了眾多的“磨難”。
  星月滄瀾被不驚推開,遺憾地嘖了一聲,沒有再故意逗他。他看著不驚髒兮兮的衣服和亂蓬蓬的頭髮,大手一揮。不驚身上的衣服頓時變得乾淨如雪,頭髮也被梳得整整齊齊。
  “那幾個小鬼很擔心你,你先回去。”
  那你呢?不驚差點脫口而出,看見星月滄瀾身上仍然翹著的那個地方,理智地及時閉上了嘴巴,轉身飛走,幾乎像是逃跑一樣。
  星月滄瀾眼尖地看到了他哄哄的耳根,低聲一笑,向另一個方向飛去。
  四護衛看見不驚回來了,且氣色不錯,都放下心來。
  “公子!”
  “嗯。”不驚點了點頭,看了看身後,星月滄瀾還沒有出來。
  四個護衛中只有小縱和小橫兩人注意到了不驚有些微腫的紅唇。也許是受到了愛情的滋潤,不驚身上淡然的氣質也稍微有了改變,多了幾分柔和和親切。
  小縱暗暗吐了一口氣,這一次,是真的該死心了吧。
  “飛梭,你在哪兒?”不驚在心裡呼喚飛梭。
  他的大腦中很快就傳來飛梭可憐兮兮的聲音:“我本來是在追那個綠色的怪人的,但是我現在飛不動了。”
  “無妨,你先好好休息一會兒,我一會兒過來找你。”不驚道。
  “嗯,好。那我在這裡等你們。”
  不驚幾人等了很久,星月滄瀾終於慢悠悠地出來了,說是一步一個腳印一點兒也不誇張。他嘴角含笑,黑瞳微眯,透著一些狡猾和戲謔,一眨不眨地注視著不驚,款款靠近。
  不驚抱著雙手,沒好氣地道:“怎麼這麼久?”
  “還可以更久喔。”星月滄瀾低聲一笑,瞬間已站在他身邊,摟著他的腰不正經地低語。
  不驚很快反應過來他話中的深意,白皙的臉頓時像香辣蝦一樣紅,又氣又窘地咬牙道:“請注意你的身份!”
  星月滄瀾輕鬆接招:“身份?當然是小傢伙的愛人。”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四個護衛神色各異地看著星月滄瀾和不驚。小縱滿目苦澀;小橫笑得古裡古怪;小天嘴巴仍然張著;小下則一副“還可以注意”的表情。
  不驚並未覺得不自在,他原本也不是在意別人目光的人,故意潑冷水道:“只是暫時的,你若表現不好,我隨時會甩了你的。”
  星月滄瀾的臉微微一沉,冷笑道:“你以為我會給你這個機會?”
  不驚沒有理會他,對四個護衛淡聲道:“剛才也沒有來得及問你們,都沒有受傷吧?”
  “謝公子關心,我們都很好。”四個護衛一起答道。
  “很好,我們先去和飛梭會合,然後去追比翼。”
  提到比翼,不驚的聲音有些微弱的變化。比翼竟然妄圖在他面前傷害星月滄瀾,他一定會殺了他的。
  星月滄瀾卻放開了不驚,不驚奇怪地轉向他,知道他一定有話要說。
  “小傢伙,我要回去一趟。”
  “喔,好。”不驚沒有異議,現在的星月滄瀾已經解除了封印,他也不用擔心他在回神界的途中會遇到危險,很放心地答應了。
  星月滄瀾卻有些不滿:“一點而也不留戀?”
  “你不會再來了嗎?”不驚挑眉反問道。
  星月滄瀾邪氣地一笑:“當然會來。”
  “那我為何要留戀?”不驚神情瀟灑,語氣淡然,“瀾,我不是女人,是不會像女人那樣無時無刻希望你在身邊的。”
  星月滄瀾靜靜地看著眼前淡然如水的少年,心中微歎,許久才戲謔道:“我當然知道小傢伙不是女人,但若是小傢伙真的像女人那樣無時無刻希望我在你身邊,我會很高興的。”
  他的黑眸凝視著不驚,眼中帶笑,隱藏著失落。小傢伙,本皇希望你對本皇多一些在意和信任。不過,不急,我們可以慢慢來。
  不驚並未注意他的眼神,翻了翻白眼,問道:“是出了什麼事嗎?”
  “不,小事而已,我很快就會回來的。”星月滄瀾在他額頭上印下一吻,飄然而去。
  不驚站在那裡,失神了好一會兒,才道:“去找飛梭。”
  “是,公子。”四個護衛馬上敏感地感覺到不驚再次恢復了最初的淡然,雖然不至於生疏,卻排斥任何人的過於親近。一時之間,他們也變得有些緊繃起來,生怕驚擾了不驚。
  不驚也感覺到了四個護衛身上的氣的變化,微微苦笑。雖然剛才對星月滄瀾說的那麼“正義凜然”,但其實星月滄瀾一走,他就覺得心中空了一大塊。他之所以說出那似乎毫不在意的話,只是為了告訴欺騙自己,也欺騙星月滄瀾,他並未將整個心放在星月滄瀾身上。事實上,並非如此,他的心早就丟了。說白了,是他在害怕。他對星月滄瀾真正產生感情不過是最近的事,但是他心中卻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就像他們已經是老夫老妻一樣。他們之間的相處從一開始的針鋒相對到現在的兩情相悅都極為自然,他沒有顧忌星月滄瀾高高在上的身份;星月滄瀾也沒有介意他孤兒的身世。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命中註定嗎?
  他對星月滄瀾是這種感覺,星月滄瀾對他呢?
  但他很快趕走了自己的胡思亂想,一切順其自然吧。

  第六十九章:遊客聯盟大盟主

  不驚很快找到了飛梭。但是飛梭只注意到比翼往南邊逃去,此時已經無法追蹤到他的具體方向。也就是說,他們再一次是去了遁空珠的線索。
  小天擔憂地道:“公子,你看比翼有沒有可能已經離開了妖界?”
  “不會,”不驚道,“瀾在妖界的出口設下了無形的特殊結界。那結界只有他才能打開,所以比翼一定還藏在妖界。他受了重傷,逃不遠的。繼續找。”四護衛不知道星月滄瀾的真實身份,所以他也沒有告訴他們那結界的名稱是神界皇族特有的“皇印結界”。
  “是!”
  一連搜尋幾日無果,不驚等人決定在一個城鎮裡稍作休息。熱鬧的街道上,人來人往,妖界的城鎮的繁華毫不遜色於神界。
  小縱找了一家乾淨的客棧。
  不驚帶著飛梭,和小天、小下、小橫先進去叫菜,而小縱則去訂房。
  “老闆,要三間連在一起的房間。”
  在外住店,從來都是不驚單獨(或者和星月滄瀾)住一間房;小縱和小橫一間,在不驚的房間左側;小天和小下一間在不驚的右側。他們四人任何時候都真正地坐著“護衛”的本分。
  “哎呀,客官,對不住,只有兩間是相連的,您看?”老闆抱歉地道。
  小縱皺眉道:“不能調換一下嗎?我們可以多出錢。”
  “哎喲,客官,”老闆有些無奈地陪笑道,“那位公子已經在這裡住了一天了,現在調換怎麼著也不合適,是不?您看,還有一間在這兩間的對面如何?”
  不驚將他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無所謂地道:“小縱,無妨。”
  店老闆聽見那雪衣少年說話,馬上知道他就是幾人中的首領,連忙對他道:“多謝小公子體諒。”
  不驚不在意地擺了擺手。
  小縱無奈地丟下一個銀幣:“算了,就那三間吧。”
  正在這時,樓梯上傳來了清晰的腳步聲,有人下樓來。
  不驚一聽那人的腳步聲,不由得有些驚奇地微微挑眉。那人的腳步聲的聲音高度把握得極為合適,既沒有引人注意的噪音,也沒有刻意消除所有的聲音。也就是說他將自己的腳步聲很完美地控制在一個合適的音量,一般人根本無法做到這一點。他很肯定,下樓來的這個人一定不是普通角色。
  他不動聲色地向樓梯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個全身黑衣的男子目不斜視地走向樓下。男子劍眉星目、薄唇緊抿,整張臉充滿陽剛之氣,但卻透著無盡的冷漠和無情,彷彿天地間的一切都不在他的眼中。他身上穿著一件錦緞材質的黑色披風,垂直順滑。他每走一步,那披風就隨之動盪,如流水般直瀉而下。無意中流露的生人勿近的氣息讓人幾乎不敢直視。
  “潺,等等我!”一個清脆響亮的聲音在男子身後響起。
  接著,一個修長的身影沖了過來,不滿地抱怨道:“喂,我說,你走那麼快做什麼?”
  此人面目清秀,明明是男子,卻柳腰翹臀,身材纖細幾乎如女子。
  不驚隨意瞄了一眼,不禁暗暗感歎若是女子見到此人,只怕也會慚愧至死。
  “你怎的不說是自己太慢?”叫潺的男子瞄了他一眼,語氣也是冰冷的,然後他慢慢走到不驚所在的位置的隔壁那張桌子邊坐了下來,隨意地掃了不驚一眼。
  “柳腰男”不滿地瞪了他一眼,卻也不敢說什麼,嘀嘀咕咕地在旁邊坐下,大聲吆喝道:“小二,還不過來倒茶?”
  小橫也一直直勾勾地看著“柳腰男”,眼中帶著羡慕的神采,突然見他那麼凶的語氣,不由得低聲道:“真是人不可貌相,長得那麼溫柔,脾氣這麼差。”
  “小橫。”小縱提醒地叫了她一聲。
  小橫下意識地看向不驚,果然見不驚微微蹙眉。
  她連忙道歉:“對不起,公子。”
  “柳腰男”卻已經聽到了小橫的話,頓時拍案而起,一腳踩在板凳上,單手插腰,瞪著小橫道:“小丫頭,你剛才說什麼?”
  那一臉冷漠的男子沉聲道:“柳,放下你的腳。”
  “那也等會兒!”“柳腰男”顯然正在氣頭上,咄咄逼人地盯著小橫,“你剛才說什麼?”
  客棧一樓,頓時安靜了下來,氣氛一時有些凝滯,空氣中也透著緊張。
  小橫看了不驚一眼,知道他雖然面無表情,但卻已經生氣。因為從一開始,不驚就教導他們出門在外,務必慎言慎行。剛才她那句沒有經過大腦的話已經犯了這一條。
  她自知理虧,也清楚不驚的性格,迅速站起來抱拳道:“這位公子,是小橫無理了。但小橫調皮慣了,絕對沒有惡意,請這位公子見諒。”
  她這麼誠摯地道歉,“柳腰男”反而有些意外,表情鬆了下來,不由得看了不驚一眼。剛才他很清楚地看見小橫在注意著不驚的臉色,所以很快就猜到這位少年的不一般。
  他不由得生了試探之意,輕哼一聲道:“沒有惡意?沒有惡意就可以批評人嗎?你的主子是怎麼教你的?”
  小橫一聽他指責不驚,放下雙拳,俏臉微沉:“這位公子!小橫無意中冒犯了公子是小橫的莽撞,但請你不要對小橫的主子無禮。”
  “笑話,無禮了又如何?”“柳腰男”作勢要抓向不驚。
  小縱、小橫、小天和小下四人正要一起向前,不驚右手彈出神氣控制了四個護衛的動作,而左手則以閃電之速射出桌上的兩隻筷子,嗖嗖地飛向“柳腰男”。兩隻筷子以犀利之勢射向“柳腰男”,筷子幾乎貼著他的面頰而過,銳氣割斷了他耳邊的兩根髮絲,悠悠飄落。
  “啊——”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低呼。
  從頭到尾,不驚根本就未曾看向“柳腰男”,若無其事地端著茶杯,淡然而緩慢地道:“再往前一步,就不只是兩根頭髮這麼簡單了。”
  “柳腰男”的臉色一白。
  這少年好強的少年!
  不驚喝了一口茶後,才轉向“柳腰男”,淡淡地道:“本公子的護衛確實有錯,但已經道歉。這位公子還要繼續追究嗎?”
  “柳腰男”乾咳一聲,臉色這才恢復了血色,卻一屁股坐在了不驚旁邊,滿不在乎地道:“‘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我叫柳邀,那邊的那個‘冰山臉’叫冷潺,你呢?”
  冷潺身上的冷氣更甚了一些。
  柳腰……
  不驚的臉抽搐一下,如果不是前世做過控制表情的訓練,他一定會把口中的茶噴出來。
  小天的功力就稍微差了一些,憋紅著臉在一邊咳嗽不停。
  “‘邀請’的‘邀’!”柳邀大怒。
  不驚淡然道:“在下不驚。”
  小縱稍微湊近他道:“公子,遊客聯盟的大盟主似乎也叫冷潺。”
  喔?不驚不禁多看了冷潺一眼,心下也暗自認同這樣一個人確實有領導那麼大的一個群體的氣質。
  柳邀自來熟地道:“不驚,你的名字很奇怪啊。莫非你的姓氏是‘不’?”
  “柳。”冷潺冷冷地叫了他一聲。
  不驚暗驚,他知道冷潺一定是注意到了剛才自己神色的細微變化。好敏銳的人!
  柳邀不好意思地摸摸腦袋:“啊,不好意思,當我沒問。嘿嘿,當我沒問。”
  不驚似笑非笑地道:“無所謂,名字,代號而已。在下是孤兒,所以沒有姓氏。”
  “我覺得你很像一個人。”柳邀突然道。
  “是嗎?”不驚不置可否,這句惡俗的搭訕用語讓他有些無語。
  柳邀認真地道:“是真的,剛才你那樣笑,就像一隻滿肚子壞水的小狐狸,真的很像一個人。是誰呢?”他皺著眉苦想。
  不驚就當作他不存在,自顧自地吃菜品茶,但他能感覺得到冷潺一直在注意他。
  他漫不經心地看過去。冷潺淡然地瞄著他,仍舊是面無表情的樣子,但眼神卻有些古怪。
  他回頭不再看冷潺,心中卻暗自警惕。遊客聯盟的大盟主到妖界來會是為了什麼事?如果他們是敵人的話,這個冷潺絕對是一個勁敵。
  柳邀有些鬱悶地放棄了思考:“不想了,想不起來。欸,不驚,你看起來只有十四、五歲,本事倒是不小。我不一定是你的對手耶。”
  “那麼,你可以祈禱我們最好不要成為敵人。”不驚神情間帶著戲謔之色,但眼中又帶著認真,故意讓柳邀看不穿他的真實意思。
  柳邀愣了一下,似乎這才想起自己還不知道不驚的身份,後知後覺地帶了些警惕之色,呵呵笑道:“不驚真會開玩笑,我先過去了。”
  不驚不禁有些好笑於他的單純,微微拱手,看著他走回自己的位置。
  冷潺冷冷地看著柳邀:“你是不是想讓我把你踢出去?”
  “我又怎麼了?”柳邀小聲叫道,表達自己強烈的不滿。
  冷潺冷哼一聲:“我應該說過來這裡的任務吧?你去招惹些不相干的人做什麼?”
  “你看不驚長得多漂亮啊,只是說幾句話而已。”柳邀更加小聲地道。
  不驚不想主動與他們扯上關係,只好當作沒聽到,傳音給四護衛道:“注意這兩個人,他們來這裡很可能是找無霄子和比翼的線索。”
  “知道了,公子。”
  不驚餵給飛梭一塊肉,摸了摸它的腦袋:“飛梭,這幾天辛苦了,多吃點。”
  “謝謝不驚。”飛梭撲騰了一下翅膀,喜滋滋地啄著肉片。
  冷潺靜靜地看著不驚好一會兒,起身上樓而去。

  第七十章:滄瀾不驚心相通

  神界月府
  “陛下,您感覺如何?”月夜擔憂地看著盤膝坐在白色生死蓮(見01六章:)
中小小的男子。男子此時只有一隻手的大小,臉上帶著細汗,即使如此,仍然無損他的俊美風姿和高傲的氣質。
  他正是縮小版的星月滄瀾。
  兩人此時正在月府的後花園裡。
  星月滄瀾已經在生死蓮裡呆了六天了,今天是第七天。當日,他在不驚的乾坤袋裡發現那顆黑色的煞果。他很清楚月夜把黑色煞果交給不驚的原因和目的。但是,現在不驚是他愛的人,他卻無法容忍任何威脅到不驚性命的可能性存在。所以他便打算用自己的部分神力增加生死蓮的感應力和複生能力。所幸因為不驚和他有血緣關係,他只要在生死蓮裡呆夠七天即可。在這七天裡,他必須每日承受生死蓮對他的神力的吸食,那種感覺就像是萬蟻啃噬一般,全身疼痛,即使他是萬人之上、眾人景仰的尊帝也無法例外。幸好只要堅持七天即可成功。到時候,不驚即使遇到危險魂飛魄散,也可以用生死蓮將他的靈魂復位。
  星月滄瀾睜眼看了看自己胸口小版的石母環,淡聲問道:“還需多久?”
  因為他的身體變小的緣故,讓他的聲音的回音顯得有些空靈。
  “回陛下,還需三個時辰。”月夜恭敬地道,如果仔細看的話,還可以發現他的神色中除了擔憂,還有些不知從何而來的煩惱。
  星月滄瀾又閉上了眼睛,金黃色的氣從他體內源源不斷地流出,他仍然神色不變。
  即使這六天來,月夜一直陪在星月滄瀾身邊,他也判斷不出星月滄瀾的真正情況,就是因為這樣他才更著急,更擔心。
  “陛下,阿月不明白。”月夜歎息一聲,盤腿坐在池邊。
  星月滄瀾漫不經心地睜開眼,隨意問道:“不明白什麼?”
  “陛下從來不曾像這般在意過自己的孩子……”月夜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神情複雜。
  星月滄瀾毫不在意地放聲大笑,銳利的雙眼意味深長地看著自己的忠實臣子和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阿月不是已經猜到答案了嗎?”
  月夜久久無語,許久之後才又問道:“不驚知道自己其實是陛下的十二皇子嗎?”
  “該讓他知道時,本皇自會讓他知道。”星月滄瀾似笑非笑,閉上了眼。
  月夜知道他不會再說什麼,靜靜地陪在一邊,不再多問。
  這時,卻見金黃色的氣體流動的速度越來越快,星月滄瀾的臉色也越來越蒼白。他突然皺著眉,捂住自己的心口,跌倒在生死蓮的花蕊上。
  “陛下——”月夜大驚失色。
  與此同時,身處妖界的不驚正與四個護衛在客棧大堂中用餐,冷潺和柳邀仍然坐在他們隔壁那一桌。
  不驚卻驀地感覺到心頭一跳,手無意一鬆,茶杯落在地上,“啪”的一聲,摔了個粉碎。茶水在地上漫延開來,那一瞬間,不驚以為自己看到了慢慢擴大面積的鮮血。
  “公子!”四個護衛從未見過不驚如此失常的表情,不由得同時站起。
  不驚無力舉起手擺了擺,心中的疼痛感越來越重。他不由得緊緊地握住了胸口的石玉佩,他能感覺得到,是星月滄瀾出事了。
  “公子,你哪裡不舒服?”小縱急急地問道。
  “我沒事。”他渾身冰涼,身上冒著冷汗,讓他有些不自禁地發抖。他手中握著的石玉佩卻突然亮起來,乳白色的光芒像星辰一般一閃一閃的。而不驚體內驀然湧出藍色神奇,圍繞著他亂竄。
  冷潺神色一變,一躍而起,跳過來想要幫助不驚調節,柳邀也隨之而起,誰知那氣體卻自動形成了一個透明的結界,將他抵擋在外。
  客棧裡的人不明所以,驚慌失措地逃竄出去。
  四個護衛也被隔絕在外,急得不知所措,卻無法靠近分毫。
  “公子,公子!”小橫叫道。
  小縱神情間滿是焦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驚並沒有感覺到任何不對,緊緊地握著石玉佩,臉色蒼白:“是瀾出事了……”他雖不知石玉佩的玄妙,但因為石玉佩是星月滄瀾送給他的,他直覺認為一定和星月滄瀾有關。
  此時,卻見環繞著他的藍色神氣慢慢地流入石玉佩之中,消失不見。
  他心中一動,連忙握住石玉佩,連忙引導自己的神氣從自己的掌心進入石玉佩中。他不知道為什麼要這麼做,但卻有一種感覺,星月滄瀾很需要他。
  而此時,在神界的星月滄瀾整個人像是被抽幹了一樣虛弱無比,卻突然感覺到胸口一涼。他低頭一看,淡藍色的煙霧從石母環中流出,然後又從他的胸口輸入他的體內。
  他不由得微微一笑。呵,小傢伙,現在就算你不承認對本皇的感情也是不可能了。
  他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隨即放聲大笑起來,魅惑悅耳的笑聲幾乎響徹雲霄。
  月夜也驚訝地睜大了眼睛:“陛下,這是?”
  星月滄瀾盤膝坐好,緩緩將藍色的氣體引入自己體內,淡淡地解釋道:“是小傢伙在妖界向本皇傳送力量。”
  “但是,月夜的力量比不驚強,陛下若是需要力量,月夜馬上——”月夜連忙走進幾步道。
  星月滄瀾制止了他,愉悅一笑,道:“阿月,你誤會了。此事卻非小傢伙不可。”
  “恕臣愚鈍。”
  星月滄瀾笑而不語,緩緩將藍色的氣體收入自己體內,直到藍色氣體不再從石母環中冒出他才深吸一口氣,從生死蓮中走出,變回本來的身形。
  “恭迎陛下,恭賀陛下。”月夜見他這麼快恢復體力,不由得大喜,急忙跪下。儘管出了一些意外,但星月滄瀾確實提前了半天時間將生死蓮改造完畢。
  此時再向那生死蓮望去,那潔白的花兒在風中微微搖曳,開得似乎更為燦爛,更為怡然,香氣也明顯地更濃了。
  “起來吧。”星月滄瀾看上去仍然有些虛弱之感,但顯然心情極好,臉上的笑也不似平時的陰笑,而是發自內心的笑。
  月夜連忙起身,虛扶著星月滄瀾走到一邊的石凳上坐下,眼眸裡閃過一絲擔憂:“陛下,您現在感覺如何?”
  “無妨,再過兩天,本皇的力量自會恢復。”
  “陛下剛才所說的非不驚不可?”月夜試探地問道。
  星月滄瀾揚起嘴角:“阿月可還記得當初不驚離開神界時,本皇曾贈予他一件寶物?”
  月夜想都沒有想,直接點頭,當時的事他自然記得一清二楚。
  “莫非那件寶物有何玄機?”
  “不錯,”星月滄瀾笑得雲淡風輕,以修長的指拈起頸項上掛著的石母環,“那件寶物與本皇所戴的寶物可以說是完整的一套,是當年本皇的父皇送給本皇的成人禮禮物……”
  當年,太上皇贈送他石母環石玉佩的目的意在讓他送給他喜愛的人,佩戴石母環之人可以單方面清楚地得知佩戴石玉佩之人的一舉一動,如此便可保證那人的安全。然而,它還有一個作用,那就是一旦佩戴石玉佩之人能通過石玉佩感應到佩戴石母環之人的危機,那就說明這人將是佩戴石母環之人真正的伴侶。
  如今,即使不驚不承認對他的感情,他也無法逃脫了。
  月夜只覺得不可思議,但既然此時是星月滄瀾自己的決定,作為臣子他不會多言。再仔細一想,星月滄瀾本就是狂傲之人,什麼時候會將其他人的眼光看在眼裡?
  想到這些,他便不再糾結於星月滄瀾和不驚實為親生父子的問題,只道:“陛下,您現在需要休息,微臣馬上去為陛下準備房間。”
  “不必,本皇沒有那麼虛弱。那個小傢伙感覺到本皇出事了,一定嚇壞了。呵,”星月滄瀾站起,又恢復了平時的陰笑,“阿月,本皇可沒有忘記你現在還在接受懲罰呢。”
  月夜的臉不由得一黑:“陛下,微臣沒有忘記。”
  “那就好,宮中事務就交給你來。”星月滄瀾低低一笑,意味深長地看他一眼,瀟灑地轉身離去。
  身在妖界的不驚看見藍色氣體再也無法進入石玉佩,有些焦急。這到底預示著什麼?是星月滄瀾已經不行了還是已經好了?
  心中那種疼痛的感覺沒有再出現,他稍微安心了一些,但是還是不能平靜下來。
  他摸著石玉佩,陷入了沉思。
  這石玉佩中到底有何玄機?
  他無聲地一歎,忽然感覺到熟悉的氣息的靠近。
  回過頭,那人正靜靜地站在門口,雖然臉色有些蒼白,但精神卻不錯,嘴角掛著玩味的笑,其中還帶著些得意。
  他下意識地要走過去,見到他那抹氣死人不償命的笑,生生地止住了自己的腳步,心裡既急於知道他的身體狀況,又氣惱,便只能沉著臉站在那裡。

  第七十一章:只有你能傷害我

  但不時飄向星月滄瀾的眼神,還是洩露了自己的擔心。
  “擔心我了?”星月滄瀾戲謔地一笑,眼中卻帶著隱藏的溫柔。
  不驚緊緊地捏著脖子上的石玉佩,用沉靜的眼神看著他,淡然道:“你太自信了。”
  星月滄瀾意味不明地淺淺一笑,旁若無人地將他勾入懷中,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並未作出任何親密的動作,只是圈著他的腰,像是閒聊般:“小傢伙,知道嗎?當我的心口突然那麼疼,然後又感覺到一股力量湧入體內時,我就知道是你在救我。”
  一個俊美無比的黑衣男子臉上掛著邪魅的笑容,親密地摟著一個清秀俊逸、看上去還有些小彆扭的白衣少年,這畫面怎麼看怎麼賞心悅目。
  四個護衛呆呆地站在一邊,幾乎看傻了眼。
  冷潺和柳邀,一個站在那裡雖然仍然面無表情,眼中卻也閃過一絲波動;另一個歪歪斜斜地坐在旁邊盯著那兩人,臉上一直掛著古怪的笑。
  “這幾天你到底做了什麼?”不驚狀似平靜地問,但星月滄瀾知道這是他發火的預兆。
  “只是處理了一下你種的那株花而已。”畢竟還有其他人在,星月滄瀾稍微暗示了一下。
  不驚馬上想到星月滄瀾應該是看到了自己乾坤袋裡的煞果,所以才會突然回神界。
  他掙脫星月滄瀾的懷抱,冷冷地道:“我沒有要你這麼做。”
  星月滄瀾長臂一伸,一把將他抓了回來跌在自己懷中,可憐巴巴地看著他:“這麼容易就生氣了?我的心口現在還疼呢。”
  柳邀撲哧一聲笑出聲。星月滄瀾不經意地掃了他一眼,他迅速低下頭,假裝觀察自己手中的茶杯。
  “活該。”不驚瞪著星月滄瀾,臉色並沒有得到緩和,但卻沒有再掙扎。
  “真的不擔心我,那你的手為什麼抓地那麼緊?”星月滄瀾的眼神不經意地掃向不驚胸口,那裡,不驚的手正緊緊地抓著石玉佩,一直忘了鬆開。
  不驚的眉抖動了一下,故作鎮定地放開手,平靜地道:“這個東西是我的吧?”
  “是。”星月滄瀾忍住笑,很誠懇地點了點頭。
  “那麼,我抓著我自己的東西關你什麼事?”
  呵呵,又開始抓狂了。星月滄瀾撫摸著他的背,就像是給發怒的小貓順毛一樣:“好,好,不關我的事。現在陪我回房休息一下,如何?”
  “抱歉,你不是小孩子,我也不是老媽子。”不驚不吃他那一套,極為高傲地昂著頭顱,將自己的屁股從星月滄瀾的大腿上挪開,準備坐到一邊喝茶,沒有成功,又被星月滄瀾毫不溫柔地拽了回去。
  星月滄瀾單手扣住他的後頸將他拉近,飛快地在他唇上親了一下:“小傢伙,你就不能乖一點兒?”
  不驚冷冷地道:“不、能。”
  星月滄瀾還有再繼續逗他,一直在一邊看戲的柳邀受不了地清咳了幾聲:“喂,喂,還真當我們不存在啊?”
  星月滄瀾微眯著眼,很隨意地看向他:“你們本來就不應該存在。”
  “哼,這麼久沒見,你還是這樣。”柳邀不滿地嘀咕道。
  因為知道“隨意”三盟主的身份,所以不驚和小縱四人並沒有對他們之間熟悉的態度感到意外。
  “你有意見?”星月滄瀾陰陰地笑道。
  一直沒有出聲的冷潺開口了:“柳,先讓意休息。”說完,他便轉身上樓,柳邀只得跟了上去,臨走之前還不滿地瞪了星月滄瀾一眼。
  一樓大廳一時之間,只剩下星月滄瀾、不驚和四個護衛。
  “公子,我們也先回房了。”小天感覺到氣氛的詭異連忙道,然後拉著小下跑上樓,小縱和小橫也跟了上去。
  客棧老闆聽見沒有聲音了,這才敢從櫃面後面探出頭來,卻看見還有一個俊美男子和一個少年正在兩兩相望,又飛快地把腦袋縮了回去。
  娘呀,還讓不讓人活了?大爺,你們要情深深也請回房去好嗎?
  星月滄瀾終於聽到了老闆的心聲,摟著不驚站起來:“回房間。”
  一到房間,星月滄瀾就將不驚圈入自己懷中,然後身形一晃,已經躺在了床上。不驚靠在他身上,翻翻白眼,倒也沒有掙扎。
  星月滄瀾微微一笑,反而有些不習慣他的突然沉默,捏了捏他的臉蛋:“這麼快就變乖了?”
  “閉上眼睛睡覺。”他不耐煩地道。
  星月滄瀾輕聲一笑,在他額頭上印下一吻,閉上了眼睛,右臂霸道地摟住不驚的腰。
  不驚看著他放鬆的臉半天,然後伸出手,緩緩地將手心對著星月滄瀾的胸口。
  星月滄瀾的呼吸很平穩,似乎毫無所覺。
  “只要我這麼一下,你就會沒命。”他開口道。他知道星月滄瀾沒有睡著。他也知道,星月滄瀾知道他知道他沒有睡。
  “小傢伙,只有你能傷害我。”漫不經心的聲音緩緩響起。星月滄瀾沒有動,只懶洋洋地睜開眼,看著不驚的眼睛。
  “我知道。”他知道星月滄瀾感覺到了他的不安和後怕,是在安慰他,告訴他除了他,沒有人能傷害到他。
  很奇怪,他們明明相處地並不久,但熟悉的感覺卻總是來的這麼快。真的是命中註定嗎?
  他看著星月滄瀾仍然盯著他的眼,順從自己的心,湊過去親了一下他的唇瓣,很輕很輕。
  “睡覺。”
  “一起。”星月滄瀾讓他枕在自己的手臂上,將他摟入懷中,兩人的身體無比契合。
  “你自己睡不行嗎?我睡不著。”他皺眉。
  星月滄瀾裝作沒有聽到,右手緩緩地順著一個方向撫摸著不驚的背。不一會兒,他的動作越來越慢,真的睡著了。
  不驚瞪著眼看著他放鬆的睡顏,而自己毫無睡意卻要陪他躺在這裡。他有些不甘地伸出手想要捏住他鼻子把他弄醒,試了幾次,還是放棄了,無趣地瞪著他的臉出神。
  不知過了多久,他也迷迷糊糊地睡著了,還做了一個美夢。在夢中,那是一個很夢幻、宛如仙境般的地方,他一個人像是迷路的孩子一樣在樹林裡走來走去。然後,一個人的身影在淡淡的煙霧中出現。他微笑著看著那人,緩緩走近,對他伸出手,薄唇微啟,露出迷人的嗓音:“跟我走。”那個人竟是星月滄瀾。
  他不禁也對他微微一笑,伸出自己的手。
  誰知就在這時,又出現一隻手臂摟住他的腰,攔住了他。
  他氣急敗壞,不假思索地提腳踹了過去。
  耳邊卻傳來一聲悶哼,他頓時從夢中驚醒。
  “瀾?”
  星月滄瀾單膝跪在地上,雖是如此,姿勢卻極為優雅,衣衫淩亂中自有別樣的誘惑風情,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有些哭笑不得。
  他的臉一紅,連忙跳下床將他拉起來:“我不是故意的。”
  “唔,不是故意的。下腳可真是又狠有准。”星月滄瀾以指尖抬起他的下巴,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你不會躲開?”
  星月滄瀾笑得曖昧:“在小傢伙身邊我可是睡得非常熟的。而且,以前小傢伙的睡品可沒有這麼糟糕,難道是這幾天我沒有陪你的緣故?”他一邊說,一邊不著痕跡地將不驚推向床邊。
  “都說了不是故意的了。”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一個呵欠。本來不困,沒有想到睡了一覺,反而困了。
  “如果是故意的可就是謀殺親夫了,”星月滄瀾順勢將他壓在床上,“做夢了?”
  他還有些犯困,也忘了反駁星月滄瀾的“親夫說”:“嗯。”
  “夢見什麼了?”星月滄瀾趁著他還在迷糊的時候,輕聲問道。
  不驚卻立即警覺起來:“沒什麼。”他對星月滄瀾過於磁性的嗓音的免疫力實在不高。
  星月滄瀾沒有追問,只是凝神著他。
  不驚看著他一眨不眨的眼睛,那裡面清晰地映著自己的影子。那塊墨色似乎越來越深,像是無盡的深淵吞噬著自己。那兩片粉色的唇也越來越近。
  他的呼吸不自覺地變得有些急促,下意識地舔了舔唇:“你……”
  “小傢伙,很緊張?”迷人的嗓音有些軟,有些膩,極具黏性,讓不驚的心跳更快了。
  星月滄瀾慢慢湊近他,以指尖摩挲著他的唇瓣,看著它在自己手下變得更加紅潤。
  “我……”不驚下意識地要說“不緊張”,但卻發現自己的心跳極快,如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但事實上,他研究四十歲了。
  星月滄瀾忍不住低聲一笑,卻把不驚惹火了,兩手環住他的脖子,狠狠地道:“是你說過,‘男人最易被撩撥’的!”
  接著,他腰間使力,翻身將星月滄瀾壓在了身下,主動吻了上去。
  嘖,這個小傢伙耐性真差。
  星月滄瀾張嘴輕咬了不驚一下,不驚這才老實了些,配合著他的動作回應著。兩人唇舌相交,四肢緊緊地糾纏在一起。星月滄瀾的吻幾乎像是要吞噬他一樣。他不想否認,自己如同星月滄瀾想親近他一般,也想親近星月滄瀾。他的身體只要十四歲,但他的欲望卻並不年輕。像星月滄瀾這樣的男子,大概沒有人能逃得了他的魅力。他情不自禁地回應著星月滄瀾,沒有意識到自己又被星月滄瀾壓在下面,衣衫早已散開,星月滄瀾的手就像鑒寶一樣,一寸寸地滑過自己身上的肌膚,細細地摩挲著。
  “瀾……”過快的激情讓他不由得呢喃著星月滄瀾的名字。
  星月滄瀾卻像是被驚醒了一般,突然將他推開。
  不驚絕佳的警覺性讓他迅速從情欲中清醒,直直地看著星月滄瀾。
  星月滄瀾兩手有條不紊地整理好自己的衣服,苦笑一聲道:“我出去一會兒。”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經消失。
  不驚的臉一沉,匆忙整理好自己的衣服,追了出去。

  第七十二章:雞飛狗跳才熱鬧

  兩個人影相繼閃出,其餘幾人都感覺到了。
  冷潺低頭不語:柳邀笑得賊兮兮的;小縱有些神傷;小橫抿唇偷笑;小天和小下仍然在迷茫中。飛梭站在窗臺上煞有其事地不停地點著小腦袋,也不知道是在想什麼。
  不驚追出幾裡,直到城外的山下,便失去了的蹤影。
  只要星月滄瀾有心躲他,他是絕對不可能找到他的。
  他的臉色不由得變得十分難看。他知道星月滄瀾為什麼突然離開,是和上次一樣的原因。上一次,他大概是運功壓制了,這一次他能感覺到星月滄瀾的身體變化比上一次更加洶湧澎湃。
  他緊緊地捏著脖子間的石玉佩,再次搜尋星月滄瀾的去向無果後,突然覺得極為疲倦,隨意地跳上一棵樹,放鬆地躺著,望著頭頂繁茂的枝葉。陽光透過枝葉灑進來,晃得他有些恍惚。想到星月滄瀾極有可能已經回到神界去找他的那些妃子,胸口一陣悶痛。
  星月滄瀾,我已經決定對你敞開我的心了。但是你若是對不起我,我一定不會原諒你。
  機會,我已經給你了。
  不驚閉了閉眼,等再睜開時,卻發現眼前多了一個人影。
  他偏過頭去不看他,故作平靜地道:“怎麼?不去找你的妃子們了?”
  星月滄瀾聽出他他語氣裡的酸意,暗暗好笑,很委屈地道:“小傢伙,不要對我這麼殘忍。難道我連洗冷水澡的權利都沒有了?”
  剛才他本來想找個地方洗冷水澡的,不想不驚卻追了出來。考慮到不驚尚小,他害怕聽到他自然想避開他,誰知,卻突然感應到不驚的心痛,只得折了回來。
  不驚心中覺得溫暖,但仍然冷冷地道:“當你準備老年吃嫩草的時候,就應該做好這個心理準備。”
  “呵呵,嫩草?唔,這草確實挺嫩的,”星月滄瀾不知何時悄然地躺在了他身邊,一隻大掌緊緊地握住了他的手,另一隻手則緊摟著他的腰,鼻息輕輕地噴在他的臉上,“小傢伙?”
  不驚畢竟不是真正的十四歲少年,所以很快明白了星月滄瀾的意思。
  這個混蛋,自己似乎已經被他吃得死死的了。不驚有些不甘地想。
  “不願意?”星月滄瀾的心慢慢沉下。
  他看著星月滄瀾失望的表情,心裡也跟著難受起來,很自然地開口:“不是。”
  “不要折磨我。如果不願意,那就狠狠地推開。果斷一點兒,小傢伙。”魅惑情動的迷人聲線在他耳邊暗啞著響起。
  他睜著明亮的大眼靜靜地看著表情隱忍的男人,心中的一角突然軟了。
  “瀾,你可知道,如果我們這麼做了。你的這裡以後再也沒有其他的歸宿了。”他帶著感慨,帶著警告。
  “自然由小傢伙照顧。”星月滄瀾說著讓不驚臉紅心跳的話語。
  不驚偏過頭去,沒有說話,但卻暗示地靠近了一些。
  星月滄瀾迷人一笑,就著相擁的姿勢,與不驚一起飄落在樹下的草地上。
  幾乎在落地的那一瞬間,他的唇便封住了不驚的小口,將不驚空閒著的那只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微眯的眼眸睜開,那塊深邃的墨色對不驚發出無聲的邀請。
  不驚因為他的吻而有些燥熱,不耐煩地拉扯星月滄瀾身上的衣服,沒松。再使勁一拉,仍然沒松。
  “你這衣服的品質真不錯。”不驚故意讚歎著。
  “這時候別說這些冷笑話,還是你在暗示我吻得更深些?”
  不驚睜開有些迷離的雙眼,看見星月滄瀾額上因為隱忍而出現的汗珠,心塌陷了。
  他想要,就給他吧。
  但是,確實沒有想過自己的第一次居然是在野外。
  他自暴自棄地在心裡哀歎一聲,便不再扭捏。
  “小傢伙,此時我倒是對自己的自制力沒信心了。”星月滄瀾並不知道不驚已經決定和他真正地做,苦笑一聲,將不驚吻得更深。
  不驚一手摟著星月滄瀾的脖子,情不自禁地貼近星月滄瀾。
  星月滄瀾渾身上下滾燙至極,突然緊緊地將他扣入自己懷中,只是抱著喘息。
  “瀾?”他迷惑地抬起頭看星月滄瀾。
  星月滄瀾低低一笑,親吻著他的耳垂:“呵,就這樣即可。再繼續的話,我會停不了的。”
  星月滄瀾對自己也有些驚訝,沒有想到自己一向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在面對不驚時幾乎完全沒有作用。
  這個小傢伙是值得他珍惜的。
  星月滄瀾憐愛地親了親他的額頭,深吸一口氣,緩緩鬆開了他。
  不驚卻很佩服星月滄瀾絕佳的自制力,輕聲一笑,將自己的雙臂纏上他的脖子,紅唇逗弄似的吻著星月滄瀾的臉。
  星月滄瀾的呼吸頓時一緊,身體也繃得緊緊的,警告道:“小傢伙,再亂來的話——”
  “我一定會上回來的。”
  星月滄瀾的黑眸此時比最深的潭水還有深不可測:“小傢伙,你還有最後一次逃跑的機會。”
  “你還是不是男人?”不驚抬腳踹了他一腳。
  “不知好歹的小東西。”星月滄瀾驀地發功,兩人身上的布料頓時變成了千萬片碎片,像雪花般紛紛散落。與此同時,周圍的樹木驀地像活動機關一樣變了陣型,緊密地靠在一起,團成一圈,整個世界彷彿就剩下他們兩人。
  星月滄瀾輕笑著,抬起右手將他的發撥開,不驚卻突然跳了起來,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你這裡有顆紅痣!”
  星月滄瀾微驚。上次假扮白虎神時,他就一直記得不驚對他手腕上的紅痣頗為介懷。所以來妖界後,他一直用幻術隱藏著自己手腕上的那顆紅痣。但是,此時和不驚的親密,他自然想用最真實的身體與他結合,不料,不驚竟然還記得那顆紅痣。
  “這顆紅痣怎麼了?”星月滄瀾有些心虛,死死地制住他的反抗,“小傢伙這麼記仇?不就是假扮白虎神逗你嗎?”他當然知道不只是這麼簡單,因為當時假扮白虎神,不驚發現他手腕上的紅痣後的表情不像第一次知道,好像與他的紅痣“結怨已久”。
  不驚的雙手雙腳還在拼命地反抗著星月滄瀾:“‘怎麼了’?還記得在月府曾經把一個小男孩變成小女孩嗎?如果我把你變成女人你是什麼感覺?”
  那絕對是他兩次童年中唯一的一次“恥辱”。
  星月滄瀾想起許多年前,確實將月府中的一個小男孩變成小女孩以戲弄月夜,沒有想到當時的小男孩就是這個小傢伙。他的眼睛圓了一些,隨即笑道:“呵,看來我們的緣分早已註定了。”
  “註定個屁!丫的,我要在上面!”不驚翻身將星月滄瀾壓在了身下。本來他打算讓星月滄瀾得逞的,但是現在他絕對不是心甘情願了。
  “喔?”星月滄瀾冷笑一聲,“那我們就各憑本事吧。”箭在弦上,他不得不發。
  接著,他微一使勁,輕易地就將不驚的小身板壓在了身下,像調戲良家婦女的地痞無賴般得意地陰笑著:“小傢伙,你就認命吧。”
  他一手將不驚的兩隻手壓在頭頂。
  不驚輕喘著,沒有說話。星月滄瀾見他無力掙扎,這才放開他的手。
  不驚渾身更加無力,雙手不由得抓著身下的草地,卻無意中碰到了自己的乾坤袋。
  他心中一動,得意地暗哼一聲,手悄悄地伸了進去。
  而星月滄瀾只顧著埋頭耕耘,一點兒也沒有注意到不驚的小動作。不驚從裡面掏出一個藥丸,塞入自己口中然後主動地吻住星月滄瀾。
  星月滄瀾微微一笑,有些古怪。不驚正覺得奇怪,口中突然產生一種莫名的衝擊力,而那藥丸卻順著自己的喉嚨滑了進去。
  “你這個混蛋!”他暗叫不妙。
  “小傢伙,可真不乖。這是什麼藥,嗯?”星月滄瀾著實有些無奈。
  不驚瞪著他,沒有回答。很快他就覺得有一陣燥熱,不得不主動攀上了星月滄瀾,在他身上亂蹭著:‘瀾,好熱……我警告你,不要得了便宜還賣乖……”
  “那麼,要開始了。小傢伙,這樣,你就沒有退路了。”星月滄瀾的動作很猛烈,聲音卻很溫柔,還帶著讓不驚不解的決然。
  星月滄瀾到底瞞著他什麼?為何會提到“退路”?
  但他沒有時間思考,身體很快又處於劇烈的搖擺中,和星月滄瀾一起沉陷於新一輪的糾纏之中。

  第七十三章:關於退路的問題

  “星月滄瀾……我……我一定會報仇的……”不驚恨不得掐死在自己身上的人。
  星月滄瀾聞言,暫時停下了動作,看著身下的人兒。只見不驚的小臉紅通通的,散亂的髮絲沾在他的臉上。那一雙圓溜溜的淚眼,眼神有些微的渙散,但還是帶著讓人憐愛的倔強,不甘心地瞪著他,在他看來不過是嬌嗔而已。長長的眼睫毛上沾著淚珠兒,在陽光的映射下,發出迷離的微光。兩片紅唇微啟,也早已被蹂躪得腫脹水潤,輕輕地喘息著。
  “小傢伙。”星月滄瀾俯下胸膛湊近他,雙眼一眨不眨地凝視著他。他的薄唇輕輕地貼在不驚的唇上,並沒有動。
  不驚的心跳頓時加速,這個混蛋要做就做,幹嘛用這麼眼神看著他。
  “以後,喚你驚兒可好?是獨屬於本皇的稱呼。”
  驚兒?不好!但不驚看著他深邃的黑眸,卻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等他回神時,迅速不滿起來:“不行,太難聽了!”
  “呵呵,反對無效。”
  星月滄瀾輕柔地將不驚摟起橫坐在自己腿上,卻見小傢伙拼命地掙扎著,手伸向那堆碎片。
  “不累嗎?”星月滄瀾抓住他,有些哭笑不得。
  不驚靠在他懷裡,瞪了他一眼,命令道:“把我的乾坤袋拿過來。”
  星月滄瀾長臂一揮,那乾坤袋就落在了他的手中,遞給了不驚。
  不驚靠在他身上,從乾坤袋裡掏出了他的小腰包,從裡面拿出他的筆記本和筆唰唰地寫起來。
  星月滄瀾卻覺得不驚的小腰包非常眼熟,似乎在哪裡見過。他絕佳的記憶力讓他很快想起也是十年之前的一件事,臉上又泛起陰陰的笑,其中還有一抹古怪,故意帶著些魅惑低語道:“驚兒,十年前,你和你的幾個護衛為什麼要向一個男子討要那一枚星幣呢?”當時的那個小鬼頭的腰上也綁著這樣一個奇怪造型的腰包。
  不驚一邊寫,一邊想了想,然後道:“十年前?一枚星幣?哦,那是為了檢驗一下四個護衛的——你怎麼知道這件事?”他驀地抬起頭來等著星月滄瀾,有種不妙的感覺。
  星月滄瀾陰陰一笑,將他摟地更緊,以指尖挑起他的下巴:“來,寶貝,叫聲‘爹爹’聽聽。“原來他們的父子關係其實在那時就有了一種預兆。
  不驚的臉頓時一會兒紅一會兒青,一巴掌拍開他的手:“那個狂妄的傢伙就是你?”
  星月滄瀾輕笑不止,點了點頭。
  “那另外兩個就是大師父和二師父了!”不驚那個鬱悶啊,原來那時他和星月滄瀾就交鋒了,而且貌似自己還落了下風,因為自己逃走了。
  星月滄瀾有些感慨地道:“呵,小傢伙那時的眼神可是給本皇留下了很深的印象。”當時就想著應該還會再見面,沒有想到,那個小傢伙十年後更加出色,此時就在自己懷裡。
  不驚翻了翻白眼,繼續唰唰地寫著。
  “你在寫什麼?”星月滄瀾不滿他一直將注意力放在那個本子上,敏捷地將他的筆記本抽走。
  不驚環手抱胸,陰陰地一笑。
  星月滄瀾看見不驚寫的內容,臉上一黑:“這是什麼?”
  “怎麼?也有偉大的尊帝陛下不知道的事嗎?”不驚故意道。那上面他寫的可是英文。星月滄瀾再厲害,總不至於還懂得英文。
  星月滄瀾隨手將筆記本扔下:“看來,你還有很多精力。”
  “不,”他連忙抓住星月滄瀾的手,“我要沐浴!我要睡覺!”
  他眨巴著眼睛看著星月滄瀾,樣子有點可憐。
  星月滄瀾不由得輕聲一笑,手中多了兩件睡袍將兩人簡單地包住,抱著他站了起來,沒有忘記撿起不驚的乾坤袋。
  “睡吧,我帶你去沐浴。”
  不驚嗯了一聲,打了一個呵欠,很快睡著了。
  星月滄瀾抱著不驚神不知鬼不覺地回到了神界自己的寢殿,在豪華的浴池中為兩人清洗之後,又為不驚上藥,換上乾淨的輕絲睡袍後才又抱著他回到暫住的客棧。
  冷潺和柳邀正在樓下喝茶,剛好看見星月滄瀾進來。
  冷潺只看了一眼,視線就回到了自己的茶杯上。
  柳邀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著在星月滄瀾懷裡睡得香甜的人,眼中升起一抹讚歎和佩服,曖昧地嘖了幾聲:“速度夠快。”
  星月滄瀾淡然地瞄了他一眼,向樓上走去。
  冷潺卻驀地開口了:“我和柳有事和你說。”
  “等小傢伙醒了再談。”說完,星月滄瀾便抱著不驚回到了不驚的房間。
  剛將不驚放上床,不驚不滿地呢喃了一句:“瀾,你這個混蛋,不要亂動……”然後,他習慣性地向左蹭了蹭,滾進星月滄瀾的懷裡,還自動地找了最舒服的姿勢,小臉就貼在星月滄瀾的胸口。然後,臉上帶著放鬆的微笑,再次沉睡。
  星月滄瀾低聲一笑,為他輸入一些神氣以助睡眠,然後自己也進入了夢鄉。
  不驚的這一覺睡得非常沉,等他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看見星月滄瀾睡在他身邊,他一點兒也不意外,伸了一個舒適的懶腰,用腳踹了踹星月滄瀾:“瀾,起來。”
  星月滄瀾沒有反應。
  “再不起來,就把你踹下去。”不驚才不相信他會不知道他在叫他。
  星月滄瀾睜開眼,翻身將他壓在身下:“真粗魯,你完全可以將我吻醒。身體怎麼樣?”他為不驚擦的是上好的神藥,半個時辰就能痊癒。
  “我不是女人,沒有那麼脆弱。”不驚白了他一眼,此時除了身體有些酸痛,並未覺得不適。
  “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清醒的不驚的精明絕對不會遜色於星月滄瀾多少。
  “嗯?”星月滄瀾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他柔軟的髮絲,戲謔道,“驚兒想談什麼?”
  不驚奪回自己的頭髮,正色道:“就談你說的‘退路’的問題,我不相信你只是隨口說說。”
  他敏感地覺察到星月滄瀾的眼神變了,雖然並不明顯,還是被他捕捉到了。
  不驚不容許他避開這個問題,清冷的嗓音淡淡地響起:“當時,你說,‘這樣,你就沒有退路’,究竟是何意?”
  星月滄瀾將他攬入懷中,道:“就是字面意思,我不會允許你逃脫。”
  “那麼,我為什麼要逃脫?”不驚冷笑一聲,不問清楚,決不甘休。
  星月滄瀾捏住他的下巴,讓他直視著自己的眼睛,認真地問:“小傢伙,相信我對你是認真的嗎?”
  “相信。”他毫不遲疑地回答道。如果這只是一個玩笑,星月滄瀾付出的未免太多,而且,他相信自己的眼睛,星月滄瀾看著他的眼神絕不是能裝出來的。
  星月滄瀾滿意地微微一笑,輕柔地道:“這件事,我無法現在就告訴你,但是我絕對不會害你。我只要你答應我,將來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要離開我。”
  不驚推開他,理智地道:“將來的事,誰也不敢保證。我只能說,我會遵從自己的內心。”如果你傷了我的心,我一定會離開。
  “那麼,你的心將會由我來掌握。”星月滄瀾自信而狂傲地道。
  不驚側頭看著他,半認真半開玩笑地道:“如果你對不起我,我一定會殺了你的。”
  星月滄瀾低低一笑,戲謔道:“呵,小傢伙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不驚靠在他胸口,聞著他身上好聞的清香,沒有說話。
  “在想什麼?”
  “沒什麼,只是覺得很奇怪。”
  “什麼奇怪?”
  不驚翻翻白眼。愛上一個男人,還和他做了,居然還是在下面,這三點難道還不夠奇怪嗎?但他懶得理他。
  “肚子餓了。”
  星月滄瀾也不追問,笑道:“呵,是該餓了,已經一天沒有吃東西了。冷潺和柳邀似乎有話要和我說,一起下去。”
  不驚嗯了一聲,坐起身來,看見一套白色的衣服疊得整整齊齊地放在一邊。
  “你喜歡白色?”
  “我喜歡看你穿白色。”
  不驚撇撇嘴,拿過衣服。星月滄瀾接過,為他穿上。
  不驚也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現在自己仍然有些疲倦,有人幫手最好不過。
  卻不知星月滄瀾如此尊貴的身份,卻為別人穿衣,不驚卻是史上第一人了。
  而星月滄瀾也未覺得有任何不對,彷彿已經這麼做了無數次。

  第七十四章:比翼的反常行為

  星月滄瀾摟著不驚走出房間,四個護衛大概是聽到動靜,也走了出來,禮貌地對不驚和星月滄瀾施禮。
  因為不知道冷潺和柳邀要說的是什麼事,不驚不便讓他們同去,便讓他們帶著飛梭留在房間裡,他和星月滄瀾一起下樓。
  大堂裡的人不少,很是熱鬧。
  冷潺和柳邀正在低聲聊著什麼,對於柳邀手舞足蹈的語言,冷潺的反應總是不鹹不淡。柳邀雖是無奈,卻又停不了那張嘴,看上去有點好笑,又有點可憐。
  不驚站在那兒看了一會兒,不禁覺得此人非常有趣。
  但是冷潺……
  他看不透他。
  星月滄瀾摟著不驚的手臂緊了緊,在他耳邊低語道:“你這麼看著別人,我可是會吃醋的。”
  已經有人看過來了,不驚當做沒有聽到,甩開他的手臂逕自走了下去。
  柳邀和冷潺聽到聲音,都轉過頭來。
  不驚特意注意了一下冷潺的表情,看見他在看向星月滄瀾時,眼神有不易察覺的波動。不驚是何人?只要他想,這樣細微的動作也無法逃過他的眼神。
  他的心裡突然有種怪異的感覺,難道冷潺竟然對星月滄瀾有意?隨即一想,即使如此也不奇怪。星月滄瀾無論從外表上看還是從氣質上看都是極為出色的男子,有人喜歡他,甚至有男人喜歡他,也並非什麼奇怪的事。
  更何況,他們都是遊客聯盟的人,日久生情並不稀奇。
  不驚的心裡突然有些酸澀,還有些古怪的危機感,陌生的感覺讓他微微皺了皺眉。星月滄瀾又貼上來時,他沒有避開。
  星月滄瀾摟著不驚走過去,微微點頭算是打招呼,然後一起在冷潺對面坐了下來。
  不驚嬌小的身軀極為自然地靠在身材高大、體型修長的星月滄瀾身邊,說不出的和諧與自然,一點兒也不讓人覺得彆扭。
  柳邀不禁也為這一點奇異地讚歎了一聲,笑著招手道:“終於肯下來了,我們從午飯等到晚飯了。”
  冷潺不言不語地為他們兩人各倒了一杯茶,然後招手叫來店小二。
  星月滄瀾很自然地將其中一杯茶放到了不驚面前。
  不驚心裡有絲驚訝。
  星月滄瀾為他穿衣,他可以理解為星月滄瀾考慮到他身體不便才做的。但是這一個簡單、自然如流水的動作,卻讓他有一種被在乎的感覺。愛到極致是自然,不需刻意就會想要照顧他。
  有些感動呢。
  他不禁暗暗嘀咕了一句:看來這個傢伙不讓我愛上他是不會甘休了。
  他點了一些菜,由柳邀補充了一些。
  柳邀和冷潺已經吃過晚膳,只是知道星月滄瀾和不驚還沒有吃過,所以才陪著一起。
  等菜上好之後,星月滄瀾卻沒有主動開口的打算,拈起筷子為不驚布菜,然後就端起酒杯極為優雅地喝著,目光一直停在不驚身上。
  不驚眼尖地看見柳邀的臉抽搐了一下。
  他不禁有些同情他。從見星月滄瀾的第一面時,不驚就看出來星月滄瀾屬於那種高深莫測、言簡意賅地那種人,或者說難聽點,星月滄瀾根本就是懶,能不開口說話時,他絕對不會廢話,讓他主動與別人寒暄是不可能。
  柳邀嘻嘻哈哈地道:“嘿嘿,意,你的速度倒是挺快的,才半年不見,就找了一位這麼特別的愛人。果然是特立獨行的‘隨意公子’。”
  他們並不需忌諱他們的談話會被其他人聽到,早在星月滄瀾坐下時,冷潺就用他的法力設下了幻象。一樓大廳的人只能聽見他們嗡嗡的交談聲看到他們的嘴在動,根本就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
  星月滄瀾似笑非笑地瞄了柳邀一眼,低頭對不驚道:“驚兒,如你所知,冷潺是遊客聯盟的大盟主。柳邀嘛,則是冷潺的副手和追——”
  這絕對是報復。
  “啊,意!”柳邀突然詭異地大叫一聲,見到幾人都奇怪地看著他,尷尬一笑:“呵呵,呵呵。對了,不驚,你是狐妖吧?”
  他拙劣地轉移了話題。
  不驚卻明白了星月滄瀾未說完的話,對於柳邀的問題則是點了點頭。
  “咦,你是狐妖,意是遊客,那你和意是怎麼認識的?”柳邀好奇地問。
  怎麼認識的?不驚想到那次覲見,但隨即又很自然地想到了“星幣事件”、“女裝事件”、“紅痣事件”、“白虎神事件”、“小白兔事件”和“千年淚事件”,突然覺得自己就這麼原諒星月滄瀾是不是太便宜他了?他涼涼地剜了星月滄瀾一眼。
  “我們是不、打、不、相、識。”
  星月滄瀾輕咳一聲,笑得魅惑迷人:“柳,談正事。”
  柳邀心中更加好奇。
  不驚正餓得慌,決定暫時放過星月滄瀾,然後埋頭吃著飯菜,一邊聽著星月滄瀾與冷潺、柳邀交談。他以為他們都是遊客聯盟的人,談的事應該和自己沒關係,但是他們談的卻是無霄子和比翼。他便聽得認真了,也沒有停住嘴巴就是。
  “也就是說,你們來這裡是找無霄子和比翼的。”星月滄瀾雖然在於冷潺、柳邀說話,眼睛卻一直看著不驚吃東西的模樣。真可愛。明明是個小傢伙,吃飯的姿勢卻這麼優雅,透著一股沉穩,一點兒也不像十四歲的少年。
  不驚知道星月滄瀾在看他,只是裝作不知道而已,因為確實是餓了。而且他很清楚,不管他給出何種反應,只會取悅星月滄瀾。那個傢伙根本是以逗他為樂,真是惡俗趣味。
  他一邊吃,一邊有些鬱悶地搖了搖頭,果然引來星月滄瀾得逞的輕笑。
  柳邀有些無奈地道:“拜託,大哥!和我們說話時你能不能看著我們?不然我們還以為你是在和不驚說話呢。”
  “和你們說話用得著眼睛嗎?”星月滄瀾是回過頭來了,卻是邪魅地一笑,眯眼看著柳邀,隱含危險之意。
  柳邀切了一聲,閉上了嘴巴。
  冷潺道:“後來我們發現無論怎麼追蹤也找不到無霄子。”
  “他死了。”不驚埋頭吃了半天,突然冒出兩個字。想到無霄子,就想到那次星月滄瀾受傷的事,他的心裡還是有些不舒服。
  冷潺淡淡地道:“原來如此。”
  不驚有些意外,他還以為冷潺至少會好奇一下無霄子是怎麼死的,又為什麼會死,沒有想到他的反應這麼平淡。
  “比翼如今何在?”星月滄瀾問道。
  不驚看星月滄瀾半天沒有動筷,把筷子塞進了他的手裡。
  星月滄瀾接過了,對他曖昧地一笑。
  不驚懶得理他。
  冷潺道:“前天他又去了妖霧海。但是不知為何那裡有結界,他無法離開。”
  柳邀也道:“幸虧我們早幾天進來了,不然的話一定也進不來了。”
  星月滄瀾淡聲道:“那個結界比較特殊,有進無出。”
  冷潺和柳邀立即明白那結界一定與他有關。
  不驚卻暗暗奇怪。這幾天他一直派人跟著冷潺和柳邀,他們兩人根本沒有出門。冷潺又是如何得知比翼的行蹤的?
  星月滄瀾看出他的疑問,解釋道:“呵!忘了告訴小傢伙了。潺的能力是搜索,任何人,只要他聞過他的氣息,他一定找得到。當然,前提是活人。”
  “那冷公子知道比翼現在在哪裡嗎?”不驚刻意忽略聽到星月滄瀾叫冷潺為“潺”時心裡的不舒服,心中卻在奇怪為何星月滄瀾稱呼柳邀為“柳”時,他沒有覺得不舒服。
  柳邀好奇地插話道:“你和他有過節?”
  不驚簡單地解釋道:“他搶走了一樣不屬於他的東西。”
  “哦,呵呵,這樣說的話,我們都是要找到他,那我們可以合作咯。”柳邀高興地道。對於不驚,他很感興趣。更何況,他發現不驚和星月滄瀾兩人之間的相處模式很奇怪。他實在好奇隨意這樣狂傲不羈的人也會愛上一個人。直接點說,他仍然覺得隨意在玩遊戲,所以想弄清楚不驚到底是哪一點吸引了隨意。
  柳邀古怪的目光讓不驚覺得有些不舒服。
  星月滄瀾沒有注意到不驚的變化,卻看穿了柳邀的打算。遊客聯盟是他登上帝位後遊歷各界時建立的,而遊客聯盟的大盟主冷潺、大盟主副手柳邀以及不在此處的二盟主飛騰都是他發掘出來的人才。所以他才會將遊客聯盟交給他們,而自己只掛了個名。他與他們三人相交多年,很清楚他們每一個人的性格。而柳邀一向孩子心性,大大咧咧,且愛玩鬧,是最讓人頭疼的一個。
  他淡淡地瞄著柳邀,臉上仍然掛著笑,語氣卻很漠然:“柳,他不是可以讓你玩鬧的物件。”
  並非擔心不驚,只是看在與柳邀相交的份上,好心地提醒他一句。
  當然,若是柳邀觸犯了他的底線。他並不介意少一個同伴。
  不驚、冷潺和柳邀一時都沒有說話。
  不驚臉上浮現出一個若有若無的笑。原來柳邀剛才的表情是在為星月滄瀾打抱不平,是覺得他這樣的一個小鬼配不上他?雖然柳邀並沒有把不驚當男寵看待,但是現在回味起來,剛才的那個表情卻刺激到了不驚。
  他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深。有意思,那麼,柳邀,也讓我看看你的本事吧。
  冷潺仍然是面無表情,視線從不驚臉上緩慢地滑過,然後似是警告地看著柳邀。
  柳邀心裡有一瞬間的震驚。聽星月滄瀾的語氣,他竟是在維護不驚。他所認識的隨意邪魅無情、隨興所至、狂傲自我,何曾像這般維護過一個人?即使當年他們幾人一起統一所有的遊客時,冷潺因為誤傷一個已經打算歸順遊客聯盟的人,那人要打回一掌,隨意也沒有為冷潺說過半句好話。當時他們已經相識相知兩年。
  難道這個少年在隨意的心裡真的是特別的?
  他確實對不驚有好感,但是他更在意隨意。之前對不驚的感覺只是對一個偶然相識之人的欣賞,但現在既然知道他和隨意之間有聯繫,他也要改變想法了。
  他低下頭喝茶,心裡並沒有放棄試探不驚的打算。
  冷潺道:“前幾天一直有一群人在追趕比翼,不驚公子知道他們是誰嗎?”
  不驚淡聲道:“冷公子喚我不驚即可,應該是麒麟王。”
  冷潺的神情有些凝重。
  “何事?”星月滄瀾不以為意地問道,雖然並非刻意,身上的王者氣質仍然自然流露,彷若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冷潺道:“比翼本來逃脫了麒麟王的追蹤,但就在幾個時辰前,他卻主動折回,與麒麟王碰頭。”
  不驚和柳邀的表情都有些意外。
  星月滄瀾也很意外,但是他卻是深藏不露之人,並不輕易將情緒表現出來,臉上仍然是高深莫測的笑容。
  “那不是很有趣嗎?”
  不驚問道:“不知冷公子是否能找出比翼的準確位置?”
  “可以。”冷潺道。
  柳邀有些興奮地湊近冷潺,眼眸裡閃著光芒:“比翼突然折回肯定有陰謀,嘿,好玩了。潺,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隨時可以。”冷潺仍然冷冷冰冰。
  星月滄瀾道:“明天一早。”
  不驚不置可否,站起來道:“你們慢用,我先回房。”
  星月滄瀾不知在想什麼,沒有跟著一起上去。
  柳邀看見不驚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才道:“意,你們……”
  星月滄瀾當然知道柳邀在問什麼,但他一向我行我素,沒有對人解釋的習慣,也從來不覺得有這個必要,只微微挑眉,似笑非笑:“柳,你瞭解我的。”
  柳邀面不改色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只是有點好奇而已。”
  “你的身體怎麼樣?”冷潺突然問道。他問的是“你的身體怎麼樣”而不是“你的身體什麼了”,顯然是考慮到了星月滄瀾的隱私。因為他知道,若星月滄瀾想告訴他們,不必他問,他就會說。從這一點看,冷潺是一個極聰明、也極其體貼的人,並不像他的外表所表現的那麼冷漠。也正因為這一點,星月滄瀾才會欣賞他,當初才會和他結交。
  冷潺的能力之所以是搜索,是因為他能清楚地分辨和記憶不同的氣息。而且在一般情況下,他能根據氣息的不同判斷出人的能力高低和身體狀況的好壞。但星月滄瀾絕對是個例外,此時此刻冷潺之所以能感覺到星月滄瀾的氣息的變化是因為他現在是“隨意”。在冷潺幾人面前,星月滄瀾隱藏了許多的實力,把自己完美地偽裝為一個身手一流的遊客。
  “無事。”星月滄瀾臉上仍然掛著笑,但顯然不若剛才不驚在時的微笑,此時透著淡淡的冷意,並非針對冷潺和柳邀,而是他向來如此。
  “這次和我們一起回去嗎?”
  星月滄瀾淡聲道:“我這次只是陪小傢伙到處遊玩的,不一定。”
  柳邀脫口而出:“你有時間玩就沒有時間回去看看我們嗎?”
  “柳。”冷潺制止了他。
  星月滄瀾並未介意,站起來飄然而去:“明天見。”
  剛推開門,不驚的聲音就傳了過來:“你的力量恢復了嗎?”
  “呵呵,小傢伙在關心我?”星月滄瀾的身影飄忽一下,已經坐在床沿。
  不驚手裡拿著一本書在翻閱,聞言將書放下:“不想回答我的問題?”
  真不可愛。星月滄瀾嘖了一聲,伸手撩起不驚的一縷頭髮,與他對視,心中在思索。從他一出生,他就知道他的命運就已經定了下來,他會是將來的尊帝。從小到大,身邊的每一個人對他都是畢恭畢敬,他本人也當做理所當然。理所當然地冷酷無情,理所當然地封閉真實感情,理所當然地接受每一個人的尊敬和畏懼,也習慣動不動導演一齣戲,看著各人為了各樣的目的露出醜陋的嘴臉。而他總是噙著高深莫測的笑邪魅地欣賞著所有的角色賣力的表演。多少年來,生活就一直這樣延續,倒也不乏趣味。
  但是,這個小傢伙的出現卻讓他產生了更大的興趣,也讓他有了更多的情緒。從第一次見面,這個小傢伙對他就沒有尊敬過,也許有過忌諱,但是他看得出來那少少的一分忌諱背後隱藏的卻是對他星月滄瀾本人的不在意。他星月滄瀾幾時成了對別人來說無關緊要的人了?這個小傢伙勾起了他的征服欲。然而,在一次次的針鋒相對中,這個小傢伙仍然自負,狂傲,粗魯,並不因為他的身份和強大而有絲毫的逢迎和改變。而他,卻在這個遊戲中,愛上了這個小傢伙。愛呵,多麼奇妙的字眼。
  他並不瞭解愛到底是什麼,但是他知道自己對不驚的感覺就是傳說中的愛。
  思緒萬千,他並沒有表現在臉上。
  不驚看著星月滄瀾一直用諱莫如深的眼神看著他,突然渾身發熱起來,為了掩飾自己的不自在,他一腳踹了過去,不輕不重地踢在星月滄瀾的腿上。
  “不想說就算了。”
  星月滄瀾皺眉,臉上仍然帶著笑就是,一把抓住了他的腳腕:“真粗魯,我的力量還需兩日才可完全恢復。不過,要抱小傢伙還是綽綽有餘喔,無論何時,小傢伙都不必擔心這一點。”星月滄瀾說著一語雙關的話,笑漸漸變得邪魅。
  不驚的臉抖動了一下,拍開他的手:“那麼,這兩天你是留在這裡還是和我一起?”
  星月滄瀾的臉上微有變化,似有深意:“小傢伙希望呢?”
  “隨你。”不驚道。他當然認為星月滄瀾留在這裡等力量恢復更安全,但是以星月滄瀾的性格來看卻是不可能的。
  星月滄瀾卻不經意地道:“我留在這裡。”
  不驚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本來他以為星月滄瀾看出他想要他留在這裡,他應該反而會堅持跟著他的。
  其實,他並不瞭解他。
  他低著頭露出了一抹淺笑,有些失落,同時有些恍然了悟的感覺,但聲音仍然很平靜:“嗯。我要睡了,你隨意。”
  說完,他便筆直地躺下閉上眼睛,聽見星月滄瀾似乎笑了一下,然後是脫衣服的聲音,接著一個淡雅清香的氣息撲鼻而來,隨之而來的是一陣暖意。
  星月滄瀾看著他閉著的眼和微顫的眼睫毛,故意呵出一口氣:“驚兒,你說讓我隨意的。”
  不驚一腳踹過去:“我說讓你‘隨意’是隨便你要去哪兒!”
  “可是留在‘這裡’和與小傢伙在一起沒有區別呀?”星月滄瀾故意扭曲他的意思,“‘留在這裡’不就是和小傢伙在一起嗎?”
  不驚無語地瞪著他半天翻身背對著他,再一次被他氣得渾身發抖。
  星月滄瀾毫不介意,臉上露出得意的笑,聲音魅惑依舊:“小傢伙,我知道你心裡還有顧忌,但是你以為這樣我就會放過你嗎?”
  星月滄瀾居然看出了自己的不安!
  但是,明明是威脅的話語,他卻覺得心裡有絲詭異的甜意。
  自己一定是病了!他在心裡嗤笑著自己。
  星月滄瀾不再說話,聲音裡多了幾許蠱惑:“驚兒,你的身體好燙,可是需要我為你降溫?”
  不驚轉過身,似笑非笑,咬牙切齒地道:“明天還有正事!”
  “難道做愛做的事是歪事嗎?”星月滄瀾不以為意,湊過去一絲絲地吻著他的唇瓣,逐漸深入,然而淺出,反復品嘗他的玫瑰似的唇瓣。
  兩人的唇糾纏在一起,不驚的手不知何時也纏住了星月滄瀾的脖子。
  然而,兩人都沒有閉上眼睛。不驚看見星月滄瀾的眼就在離自己兩釐米不到的地方,那麼近,他就像是站在黝黑的深潭邊,稍有不慎便會跌落在水中。然而,那黑色卻又那麼亮,就像黑衣的星光,而他的影子倒影其中,就像是漂浮在太空中的塵埃,有一種追隨而去的衝動。
  星月滄瀾的眼裡沾染著情欲,靜靜地凝視著他,卻像是在訴說著什麼,他的神情仍然如往常那般邪魅,但是他的眼神卻有他以前一直不敢仔細看的深情。
  不驚眨了眨眼,因為靠得太近,他的眼睫毛幾乎能碰到星月滄瀾的眼睫毛。他的雙臂驀地將星月滄瀾箍得更緊,小舌像是受壓迫的奴隸翻身在上,欲做主人,他急切地向星月滄瀾傳達著某種連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情。
  星月滄瀾也用同樣的力道回應著他,似乎在告訴他,他明白。
  激烈的吻頓時又變得纏綿細緻起來,直到不驚的胸膛起伏地越來越厲害,星月滄瀾才放開他,但仍然輕啄著他的唇瓣,臉上含著戲謔的笑意。
  “呵,這麼快就不行了?”
  不驚有氣無力地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然後,他又勾住星月滄瀾的脖子靠近他的胸口,冷冷地道:“我要沐浴。”
  “親我一下。”星月滄瀾看著他紅撲撲的臉蛋,就是忍不住要逗他。
  “真幼稚。”不驚想發火卻渾身無力,嘴巴不滿地靠過去,在星月滄瀾的唇上啵了一下。偶爾還是滿足一下這個一定沒有童年的可憐人吧。
  如果星月滄瀾知道不驚的想法,估計真的會有撞死自己的衝動。
  星月滄瀾低聲一笑,手一揮,房間裡便出現一個豪華的大浴桶,裡面水冒著熱氣。
  他走到浴桶邊試試水溫的時候,床上傳來少年清澈的嗓音,清晰而狂傲:“瀾,我承認對你動心。”星月滄瀾微微一愣,回過頭,看向不驚的黑瞳裡蕩漾著讓人臉紅心跳的溫柔波光。
  少年右腿盤坐在床上衣襟散開,露出潔白的胸膛,左腿彎曲,左胳膊肘隨意地撐在左腿的膝蓋上,右手隨意拂過垂下的長髮,不經意地流露出誘惑的性感讓星月滄瀾的眼眸再次變得黝黑深邃,那是沉澱的情欲。而少年清澈的目光充滿挑釁,還帶著正式宣戰的意味。
  星月滄瀾知道,不驚的這句話其實是在告訴他:我承認我喜歡你,而你也一定要和我喜歡你一樣喜歡我。
  “小傢伙,若你的目光再溫柔一點兒,我會更開心。”
  我知道你喜歡我,小傢伙。不過,光是喜歡是不夠的呢。本皇會讓你看到更猛烈的攻勢的。
  星月滄瀾臉上的笑意越來越大,凝視著不驚,慢慢地走近。

  第七十六章:不驚VS遊客比翼

  天亮之後,不驚一行人跟著冷潺和柳邀迅速前往比翼所在的地方。然而,卻意外遭到了麒麟王容荀與他的幾個護衛的阻攔。
  容荀不由分說,便向不驚攻擊。
  星月滄瀾本來站在不驚旁邊,見狀向旁邊移動,將空間留給了不驚。
  屬於不驚的戰鬥,不該他插手的,他是不會插手的。他的小傢伙並不願意做一個受他保護的弱者。
  不驚與容荀對了一掌後,又同時躍開,立在空中。
  “麒麟王,你何時與比翼站在同一條船上了?”不驚淡然地道。
  容荀看見不驚,眼裡閃過一絲疑惑,但稍縱即逝,面無表情地道:“你們幾人擾我妖界安寧,輪最當誅。”
  此話一出,不驚等人頓時譁然。
  小天奇道:“公子,他怎麼了?前幾天他不是還追著比翼報仇嗎?”
  “是呀,這會兒倒是非不分了,虧你還是妖界之王呢。”小橫嘟著嘴道。
  不驚了然道:“看來,麒麟王是中招了。”
  “原來如此,被比翼利用了還不自知。”小下嗤道。
  容荀盯著不驚,上下打量一番,冷聲道:“就是你砍了本王的一隻手臂。小小狐妖,本身不小。”
  不驚似笑非笑,緊緊地盯著他的雙眼:“是比翼告訴你的,還是你的記憶告訴你的,又或者是你的心告訴你的?”
  容荀眼波微動,面色如常:“這話是何意?”
  “字面上的意思。”不驚漫不經心地道。
  小天插話道:“麒麟王,你的手臂明明是被比翼砍掉的,為何反而怪我家公子?”
  容荀也覺得自己的記憶似乎有些混亂,但無論他怎麼相也想不出來他的手臂到底是怎麼斷的。只要一認真想,他的大腦就像是要裂開一般,他索性不去想,厲聲一喝:“少廢話,閣下既然能砍掉本王的一隻手臂,想必一定有過人之處,讓本王再領教一二!”
  不驚負手而立,沒有動。飛梭靜靜地站在他的肩膀上,與它的主人一般地高傲。
  四護衛了然地一齊上前,向容荀和他的護衛攻擊。
  不驚問冷潺道:“冷公子,不知比翼何在?”
  “他已去往妖霧海。”冷潺道。
  不驚轉身便向妖霧海的方向飛去。他的目標是比翼,並不打算和容荀多做糾纏。
  容荀卻不這麼想,在他的大腦裡已經認定了不驚就是他的仇人。此時一見不驚要走,容荀冷笑一聲:“想走,沒那麼容易!百獸爭鳴!”
  “嗷——”一百隻妖獸同時竄出,發出各種各樣的嘶鳴將所有人圍在了中間,高亢的狼嚎,低鳴的嗚咽無一不讓聞者膽顫心驚。兇猛的黑狼,狂躁的獅子,險惡的棕熊,陰險的毒蠍……每一隻都張牙舞爪地瞪著不驚等人,蠢蠢欲動,蓄勢待發。
  晴朗的天空也變得昏暗,那暗處似乎也藏著無數雙眼睛,隨時準備偷襲。
  不驚臉上蕩出一個淺淡的笑容,嫣紅的唇輕輕吐出幾個字:“分身術。”
  容荀一直緊盯著他,卻見他仍然站在那裡,旁邊並沒有所謂的“分身”。
  不驚臉上浮現出一絲懊惱。
  容荀微微一愣,那一瞬間竟然覺得這個少年有些可愛。但他很快回神,向不驚攻擊而去,一邊道:“本王向來講究公平,就留下你的一隻手臂吧!”
  而一裡之外,隱身後的不驚對著那邊得意地一笑。
  留下的那個不驚只是他的分身而已。這分身術是月夜教給他的。然而他的分身術和月夜的分身術還有些區別,準確地說,他的分身術在月夜的分身術上有所改進。他的分身術可以同時和其他的術法相結合使用,也就是說,剛才他使用分身術的同時還使用了隱身術和替換術,在他製造出一個分身的同時,他的本體已經同時隱身並離開,取代他站在原來位置的是他的分身。
  容荀只怕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他的本體會在他的眼皮底下離開,還以為他的分身術失敗了。
  不驚敢肯定,即使“隨意”(這裡是指隱藏了自己實力後的星月滄瀾)也沒有發現他離開了,這才是真正讓他得意的地方。
  他轉過身,不再多想,直接向妖霧海飛去。
  很快,那片紫色的霧海就出現在不驚面前。他直接去了妖霧海與外界的介面處,第一眼就看到四個守門人渾身是血地倒在地上。
  那扇高大的銅門已然被打開,門外是漆黑的一片,不知通向何處。此時比翼正在想方設法想要打開那怪異的結界,正是星月滄瀾所設下的皇印結界。
  然而,無論他如何用自己的法力攻擊那結界,那結界仍然紋絲不動。
  忽然,他感覺到氣息的靠近,警覺地轉過身來。
  “又是你。”比翼微微一笑,笑容裡夾著一絲古怪。
  不驚緩緩地落在地面上,上下打量著比翼。他感覺到了,比翼整個人的氣勢和上次見面時完全不一樣,他的整個身體都透著強悍的氣勢,就像鋒利的劍鋒所發出的寒光。
  不驚全身的各個感官和各個部位也迅速將警覺調動到最高狀態。
  “你的力量增加了許多。”不驚不動聲色地道。
  “你看出來了,”比翼仍然面帶微笑,大方地承認了,“現在的你,絕對不是我的對手。”
  “是因為你吃了那顆珠子的緣故。”不驚又道。
  比翼聳聳肩:“也許。”當初他將遁空珠吞了之後,也懊惱不已,還在想怎麼把他取出。豈知,很快他就覺得體內多了一股強大的力量,隨即猜到是遁空珠的部分功效。所以他才決定暫時將遁空珠留在體內,等離開妖界後再仔細研究吸取遁空珠所有功效的方法。
  不驚微微一笑:“但是你卻無法離開妖界。”
  “即便如此,也沒有人奈何得了我。”比翼狂妄地道。
  “是嗎?沒有‘人’奈何得了,那麼非人類呢?”不驚笑得溫柔。
  比翼的笑容漸漸收起:“小小一隻狐妖,竟敢如此狂妄。既然如此,就讓我來教訓教訓你。”
  語畢,一道光芒以雷電之勢向不驚橫掃而來。
  不驚神色不改,以同樣快速的光炮回擊。砰地一聲,比翼的黃色光芒與不驚的藍色光芒撞擊在一起,發出驚天動地的響聲,宛如天空的咆哮。天空如突遭暴雨的海面般激蕩起來,潔白如雪的雲層飄動著,如同卷起的層層浪花。
  不驚明顯地感覺到比翼的力量確實增加了不少。但是,服輸一向不是他的個性。這一次,他主動沖了過去。
  比翼情願地化解了他的攻擊,無色地笑著。他看著不驚的目光,就如驕傲的貓看著自不量力的老鼠。
  “小子,拿出你的看家本領!”
  不驚無視他得意的目光,臉上始終保持著讓人難以捉摸的微笑。不得不承認,他確實處於劣勢,不光是因為比翼的實力已然在他之上,還因為妖霧海的環境對他不利。但是,他的本性本來就是勇於挑戰自己的極限。不然的話,他也不會獨立前來追蹤比翼。
  目前,他唯一的優勢是自信,唯一的方式是主動,唯一的捷徑是速戰速決。
  所以,他不會回應比翼的任何話,只是微笑和出擊。
  比翼只覺得眼前金光一閃,不驚手中多了一塊圓形的小鏡子。
  他愣了一下,隨即笑道:“莫非小子其實是個姑娘?”
  不驚冷笑一聲,將手中的鏡子對準天空的太陽:“萬丈光芒!”
  只見那鏡子吸收了陽光之後,驀地化為流水一般,澆鑄在不驚全身。不驚身上的白色衣衫變成了成千上萬片的細小鏡面組成的服飾,如同金光閃閃的鱗片,晃得比翼幾乎睜不開眼。
  比翼索性將眼睛閉上:“臭小子,你以為這樣我就奈何不了你嗎?”
  不驚面色如常,不見害怕,也不見得意。這一招目的只在於關閉比翼的視覺功能而已,他並沒有依仗這一點就打敗比翼的打算。
  比翼顯然也發覺了不驚的目的,但是他並不慌張,只依靠聽力來判斷不驚的位置。
  兩人一時打得難分難解。
  “簾卷西風!”比翼大喝一聲。
  一陣狂風卷起,兩人周圍的紫色煙霧突然騰起,如同厚厚的雲層擋住了頭頂的太陽。不驚暗叫不妙,果然見比翼睜開眼,詭異地一笑,眼中閃著狠厲的光芒,向不驚推出重重的一掌。
  電光火石之間,不驚尚未來得及反應,腹部已經受了一掌,一連後退幾步。因為劇烈的悶痛,他的一張小臉頓時成了卡白色。
  他捂著腹部,重重地吸了一口氣,看著頭頂的紫色煙霧若有所思。
  “怎麼?這麼快就不行了?”比翼哈哈大笑,眼神有些瘋狂起來,“小子,再來!”
  不驚微微皺眉,深吸幾口氣沖向比翼,兩人飽含著法力的掌風再次撞擊到一起。這一次後退的卻是比翼。
  比翼雖未受傷,眼裡卻露出驚訝之色。
  不驚微微一笑。
  玄機卻在頭頂的紫色煙霧上。前面提過,長期處於妖霧海中,對不驚的神氣的腐蝕性極強。儘管不驚體內有妖狐內丹,但在妖霧海中作用並不大。然而,比翼為了遮擋太陽光,而移走了大片的妖霧,所以不驚才會感覺輕鬆許多,神氣也更加流暢。
  比翼不知不驚其實是神,當然沒有察覺到這一點,只當不驚是虛張聲勢。
  於是,這兩人越發戰得激烈。
  比翼畢竟有遁空珠護體,時間拖得太久,不驚又中一掌,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比翼嗤笑一聲:“找死。”
  不驚既然被他打敗,也不被他放在眼裡,煩躁地掃了一眼旁邊的出口。
  他卻突然眼前一亮,緩緩走近不驚:“我倒差點忘了,上次你和那個男人也來過這裡。這道結界是不是你們搞的鬼?”
  不驚擦擦嘴角的鮮血,緩緩爬起,尚未站穩,比翼已經一把將他提了起來:“你,馬上給我打開結界!”
  不驚苦笑一聲。
  那皇印結界是神界皇族特有的結界,他又不是皇室中人,又如何打得開這結界?
  星月滄瀾,你這個混蛋,再不來,本公子就甩了你。

  第七十七章:皇印結界惹的禍

  “你最好放開本公子。”不驚被比翼揪住衣領,神色未變,嘴角勾起一絲嗜血的冷笑,那雙清澈瑩亮的黑眸中閃過一絲陰霾。
  能如此接近他的人,除了星月滄瀾,他不打算允許第二個人出現。
  比翼有一瞬間的晃神。那一刻,他甚至從不驚身上感覺到一絲迫人的壓力。這少年受制于他竟然還如此狂傲,過於秀美的容顏在突起的冷氣的裝飾下,意外地多了一抹動人的魅力。
  比翼眼裡不由得也閃過一絲驚豔,可惜的是他並不好這口。
  “閉嘴,小子!”他手上使勁,毫無預警地將不驚推向結界,命令道,“打開它!”
  “閣下太抬舉我了,閣下這麼強的能力都打不開結界,在想又如何打得開?”晶亮的眸子直視著比翼,絲毫不見膽怯和慌亂。
  “是嗎?不試試又怎麼知道?”比翼冷冽地揚起嘴角,眼中露出一絲狠毒,毫不客氣地再次揮出一掌將不驚推向那個黑黝黝的洞口。
  皇印結界就在那裡,肉眼看不見它,但只要有人碰到它,它就會閃出淺淡的金黃色的光芒。
  不驚捂住疼痛的胸口,微微蹙眉,慢吞吞地走向那邊,心思飛快地運轉,想著脫身的對策。
  他裝模作樣地將手伸出輕輕一碰,那裡果然出現了一道透明的金黃色的結界。
  比翼看出他故意放慢的動作,越發覺得他一定能打開結界,急切地命令道:“小子,輸入自己的力量!否則我殺了你!”
  不驚微一撇嘴,緩慢將一絲力量注入結界,他心裡卻是一點兒也不擔心的。因為星月滄瀾說過,這是皇印結界,只要神界皇族的人才能打開。
  但是,接下來出現的一幕卻讓他的瞳孔不由自主地放大。他眼尖地看到自己的雙手與結界接觸的地方正在消融!
  他不由得大吃一驚,連忙縮回自己的手,那消融的一塊又恢復原狀,然後,整個結界再次歸於無形。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他的力量居然真的能打開著結界,這是怎麼回事?
  比翼站在他身後,而那一塊正好被不驚的身體擋住,所以比翼並未發現結界的變化,只是注意到不驚動作的停頓。
  “怎麼停下來了?繼續!”
  此時已然察覺到自己可以打開結界,不驚當然不會再去解除結界以放虎歸山。他趁比翼不備,身形一晃,已站在幾米之外。
  比翼不是蠢人,馬上猜到不驚突然有此反常舉動的原因,眼中露出喜色,和瘋狂的渴望夾雜在一起,既詭異,又陰森,讓人見了不由得腳底發涼。他幾乎可以想像到自己離開妖界之後天地任他行的自在了!
  “小鬼,沒有想到你真的能打開這結界!”
  不驚心中仍然處於震驚之中,但他的理智告訴他現在不是震驚的時候,神色不變地看著比翼,擺出架勢。
  “就算能打開,你以為我會放你走?”
  他忍著胸口的悶痛,向比翼發出全力的一擊之後,轉身向相反的方向逃去。
  比翼幾個躍起妖界擋在他前面,厲喝一聲:“找死!”
  碰——
  兩人的掌聲再次撞在一起,不驚本來已經受傷,此時又受一掌,纖細的身子直直地向後飛去,如斷線的風箏一般搖搖欲墜。
  正在此時,他落入了一片溫暖之中。感覺到熟悉的氣息,他不禁輕吐一口氣,放鬆自己靠在那人懷裡輕喘著。
  “小傢伙,你可真不乖。”魅惑依舊的嗓音含著笑意響起,但不驚卻從他緊繃的肌肉中感覺到了星月滄瀾的怒氣和殺意。那自然是針對比翼的。
  是為了他嗎?此時他卻不願多想這個問題,依靠著星月滄瀾穩住身體站穩後,推開了他。
  星月滄瀾感覺到了不驚的情緒上的細微變化和排斥之意,奇怪地挑眉:“小傢伙?”
  不驚靜靜地看著他,然後搖搖頭:“我沒事。”
  比翼看到星月滄瀾出現,心中狂怒。好不容易可以打開結界離開妖界,沒有想到卻又被人阻攔。他冷眼看著星月滄瀾,不屑地一笑:“又來一個送死的。”
  星月滄瀾冷冷地瞥了過去,無形的壓力漫漫擴散開來。比翼感覺到自己似乎驀地進入深秋,一陣陣涼風從自己七竅侵入,浸透他的全身。
  這個男人,不可小覷。
  但是,他的臉上卻泛起陣陣笑意,突然張口喃喃不休,怪異的語言從他口中流出。
  不驚警覺地注意四周,看見一片黑影從遠處飄忽而來,不是容荀和他的手下又是誰?緊隨其後的是冷潺、柳邀和不驚的四個護衛。飛梭又不見蹤影了。
  至於不驚的分身,想來已經被打敗。
  比翼看著不驚驚訝的臉色哈哈大笑:“堂堂的麒麟王早已成了我的傀儡啦!哦哈哈哈……”
  他一揮手道:“麒麟王,殺了他們!”
  不驚看向容荀,發現他此時早已狼狽不堪,顯然在和冷潺、柳邀、星月滄瀾等人剛才的打鬥中並未占到多少便宜。但是容荀手下的妖獸的力量卻也不容小覷,作為妖界之王,容荀隨時可以喚出妖獸為他賣命。
  雙方人馬再次纏鬥在一起。
  比翼的對手成了星月滄瀾。因為冷潺等人在場,星月滄瀾不能暴露自己真正的實力,所以喝比翼的一戰,打得難解難分。不僅如此,他還一邊與比翼交手,一邊阻止其他想要靠近不驚的妖獸。
  不驚看著眼前的男人流暢的動作和悠閒的神情,再次陷入了迷茫之中。
  他和這個男人到底有什麼關係?星月滄瀾說過皇印結界只有神界的皇族才能解開,那麼,他和神界的皇族會有什麼瓜葛?
  其實,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
  十四年前,月夜將他偷出,那時他的意識雖然還微弱,但他確實聽見有人提到“貴妃”兩字,後來因為種種原因,他並沒有將這一資訊放在心裡;
  之後,月夜一直將自己當做親子對待,而他對月夜提到他的“仇人”是“紅痣男”時,月夜的神色也古古怪怪;
  再到後來,星月滄瀾回神界調查自己的身份後返回,也說了許多奇怪的話;
  那次他們發生關係時,星月滄瀾提到的“這樣,你就沒有退路了”也很突兀;
  ……
  所有這一切都在暗示他們之間的血緣關係。
  還真是夠複雜了,他皺著眉思索著。
  此時的星月滄瀾雖然在與比翼交手,但他的注意力一直在不驚身上。不驚是從來不會在如此緊張的局勢下失神的。在他來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不驚用分身術離開時,星月滄瀾因為壓制了自己的力量,所以確實沒有發現不驚的本體已經離開。等他感應到不驚有危險才立即趕到妖霧海。因為太過匆忙,他也沒有用石母環查看不驚當時的情形,所以之間的一段是空白。不驚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他無從知曉。
  但是,也並非猜不出。
  此時,不驚的眼神不時飄向皇印結界所在的位置。
  星月滄瀾心中一驚。難道小傢伙竟然發現皇印結界的特質了?神界皇族要解開皇印結界其實並不難,只要將手貼在結界上輸入自己的神氣即可。他下意識地看向不驚,果然看見不驚飄向他的眼神裡裝著迷惑和懷疑。
  那個小傢伙居然用懷疑的目光看著他!
  星月滄瀾的心裡驀地湧起一股怒氣,轉身不再看不驚,像是發洩似的,力量驀地增大,用更強勁的力量攻擊比翼,不知不覺離不驚也越來越遠。
  幾隻妖獸看到星月滄瀾不再護著不驚,心中暗喜,一起撲向不驚。
  “公子!”不遠處的小橫最先看到,不由得一聲,再要過去搶救卻已經來不及了。
  眼見著不驚就要被利爪穿透,一個身影突然撲了過去。容荀生生地受了一掌,噗地一聲吐出一口鮮血,身體想下墜落,單膝跪在地上。
  所有人都吃了一驚。容荀不是被比翼控制住了嗎?
  “你……”不驚的情緒並未有多大的起伏,也在奇怪容荀的舉動。
  容荀抬起頭,此時的眼神卻清明了許多:“不驚,抱歉,我的手臂不是你砍的。”他一邊喘著氣,一邊緩緩在手心聚集起一股氣體封住自己背後的傷口。
  剛才那一瞬間,他看到不驚就要受傷,身體快於意識,飛快地撲了過去,也因為被妖獸刺中而恢復了記憶。
  星月滄瀾見到不驚差點受傷,心跳幾乎停止,正在懊惱,卻見到他被容荀所救,他的心中更加憤怒,攻擊比翼的招式越見淩厲。比翼嚎叫一聲,便被巨大的引力吸向星月滄瀾。在此時的星月滄瀾面前,比翼就像是一直被任意玩弄的老鼠。
  一股強悍的力量從比翼的毛孔湧入他體內,一直在他體內的遁空珠突然像有意識一般拼命地往外擠。比翼發出一聲淒厲高亢的尖叫,那遁空珠竟然破肚而出!
  他的身體重重地摔在地上,暈死過去。充滿腥味的血水汩汩流出,噁心的情景讓男人見了也不由得心驚。小橫縱使曾經受過不驚的魔鬼訓練,也忍不住蹲到一邊大吐特吐。
  這個男人,好強的氣勢!除了不驚,所有人都震驚了。柳邀也變了臉色,即使是冷潺,臉色也有一絲動容。他們和隨意相交多年也從來不知道他居然有如此實力。
  兩人不由的同時想到:他們也許從未真正地接近過隨意。
  不驚看著星月滄瀾隱忍的怒氣,再次走神,這個傢伙殺人的手法還是那麼粗魯。
  比翼一死,容荀的一幫手下身上的控制也解除了。
  星月滄瀾舉起左手,唯食指豎起,一縷藍色光芒從指間指出,將那遁空珠清洗地乾乾淨淨,然後,那遁空珠緩緩地落進了他的手心。
  他舉步走向不驚,一雙深邃懾人的黑眸直直地看到不驚的眼底,用淡然的語氣說著其他人不懂的話語。
  “你知道了?”
  不驚不語。
  “你介意?”
  不驚仍舊不語。
  星月滄瀾身上頓時散發出陣陣冷氣,冷氣越來越強,所有在場的人不禁有跪倒在地膜拜他的衝動。淩厲的冷氣像是尖利的刀片吹向除了不驚之外的每一個人。
  這個小傢伙果然介意他們的血緣,他居然敢介意他們之間的血緣關係!

  第七十八章:黎明之前的黑暗

  不驚抬頭,淡淡地開口陳述:“很冷。”
  星月滄瀾一言不發,但身上的冷氣卻瞬間收斂,彷彿剛才的冷冽只是眾人的錯覺。雖然冷氣減弱了,但他身上強烈的氣勢並未收回。眾人仍然能感覺到胸口的壓力。星月滄瀾緊緊地盯著不驚的眼睛,卻看不透不驚的情緒。他臉上的笑容仍然沒變,但是其中夾雜的冷意卻讓人感覺到危險。容荀的手下和小縱四人已經有些受不住地臉色蒼白。
  “你早就知道我們是父子了?”不驚的語調平平淡淡。
  眾人再次譁然,柳邀更是發出一聲驚呼。
  父子?他們是父子卻完全和情人一樣相處?
  四個護衛也面面相覷。
  小下的衝動個性更是讓他恍然大悟般地脫口而出:“啊,難怪隨意公子一路上都護著公子呢!”
  “閉嘴!”小縱低聲喝道。
  小橫也使勁插了小下一把。小天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但含著眼淚,已經不敢再亂說話。
  而小下的那句話如火上加油,讓星月滄瀾和不驚同時變了臉色。
  星月滄瀾冷厲的一眼橫了過去,唇角的笑有些殘忍:“本公子的心思幾時輪到你一個小小的護衛來猜度了?”
  小下不禁顫抖了一下,眼中帶著一絲疑惑。
  不驚的眼神有一瞬間的波動,但很快靜如止水。
  星月滄瀾將他的神情看在眼裡,坦然地道:“我確實早就知道了。”
  不驚的心情有些複雜,索性偏過頭不看他:“我暫時不想見到你。”
  星月滄瀾眼眸危險地一暗,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跟我走,小傢伙。不然的話,我就把這顆珠子扔掉!”
  不驚毫不在意地瞄了他一眼,反正那顆珠子是他的。要扔隨便。
  星月滄瀾看著他眼裡的挑釁,覺得他的眼神特別可愛,不禁覺得有些好笑,眼中不合時宜地流露著寵溺。但是想到不驚其實是在意他們之間的血緣關係的,他的心情頓時又變得糟糕起來,抓著不驚的手臂用的力氣也越來越大,一直用高深莫測的眼神盯著不驚。
  不驚皺眉看著自己的手腕已經泛紅,但他並沒有開口。
  星月滄瀾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終於開始放開了。
  容荀也被星月滄瀾和不驚的父子關係震撼了,是父子怎麼可以在一起?他感覺到自己的機會來了,連忙穩住自己的激動情緒,上前幾步,真誠地道:“不驚,不如先和我回麒麟王府住一段時間,就當是散散心如何?”
  星月滄瀾身上的冷氣再次飆升,但他卻堅信不驚不會和他走。因為他很清楚容荀早把不驚得罪了。但是,他的臉驀地一黑,他差點忘了。容荀剛才為小傢伙擋了一掌!
  該死的。他諱莫如深地盯著不驚,黑眸一眨不眨。
  不驚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不動聲色地後退幾步離他遠些。
  星月滄瀾神色不變,向前幾步,宣戰的意味不言而明。
  柳邀早就對不驚好奇了,此時知道隨意和不驚居然是父子,眼中更是閃著興奮的光。
  有好戲看了!他也不失時機地道:“不驚,不如跟我和潺一起回遊客聯盟吧,那裡很好玩的喔。”
  星月滄瀾聞言卻鬆了一口氣。回遊客聯盟也好,那裡也算是他的地盤,去了那裡之後,他可以和不驚好好溝通。
  不驚摸摸有些悶痛的胸口,若有所思地道:“我確實需要好好休息休息。”
  然後,他轉向了容荀。
  “小傢伙,你若是跟他走,我一定會鏟平麒麟王府!”星月滄瀾身形一晃,已經擋在不驚和容荀之間,眯著眼威脅。
  容荀古怪地看向他。你以為你是誰?我麒麟王府是你想鏟平就能鏟平的嗎?
  心中不悅,但鑒於他是不驚的父親,他沒有說什麼。
  不驚置若罔聞,雖然被星月滄瀾擋住,但仍然對容荀道:“麒麟王,其實我真的蠻喜歡上次呆過的那個地方的。”
  容荀不明白不驚這句話是褒是貶,有些尷尬。
  不驚又對小縱四人交代道:“小縱,小橫,小天,小下,你們先回去。”
  “是,公子。”小縱四人擔心地看了不驚一眼,還是轉身飛走了。因為他們知道,接下來的事情已經不是他們能參與的了。
  不驚繞過星月滄瀾,又對容荀道:“麒麟王,請帶路。”
  容荀眼前一亮,連忙喚出兩隻體型龐大的飛燕。
  “展微,你留下來處理這裡。”容荀的聲音裡隱含的興奮讓星月滄瀾的笑更加邪魅,暗色的眸子裡藏著決然的深意。
  “是。”展微答了一句,帶著其他人恭敬地退到一邊。
  “麒麟王不介意多兩位客人吧?”柳邀笑嘻嘻地湊了上去,還不忘拽著冷潺。
  冷潺居然沒有反對,只是淡淡地看了容荀一眼。
  容荀無語一歎,又喚出兩隻飛燕。
  星月滄瀾被忽視已久,臉色一沉,瞬間後已經坐在不驚身後,雙臂緊緊地鉗制著不驚的細腰,親昵地用唇蹭著不驚的耳朵,故意用魅惑的嗓音騷擾他:“小傢伙,我們需要好好談談。”
  不驚有傷在身,被他碰到傷處,忍不住悶哼了一聲。星月滄瀾連忙稍微鬆開一些,為他輸入一些神力。
  “隨意公子,你……”容荀見不驚並沒有說什麼,只得又閉嘴。
  不驚無力反抗,也無意反抗,他現在大腦裡很亂,但他的身體似乎早已習慣了星月滄瀾,所以才會任由他抱在懷裡。
  柳邀捂著嘴在一邊偷笑。
  星月滄瀾看著懷中小人兒的頭頂,心裡產生了前所未有的不確定。雖然這個小傢伙就在他的懷裡,他卻覺得他們之間就像是隔著千山萬水。這種感覺還真是討厭。
  他在不驚頭頂印下輕柔的吻,臉上又露出了充滿邪氣的陰笑。
  不過,本皇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讓你逃走的!
  容荀看著那邊的兩人,雙手將身下的羽毛抓得緊緊的。不,他不會放過這次難得的機會的。他們是父子,根本就不可能在一起。
  想到這裡,他稍微拾回了一些信心。
  一到麒麟王府,星月滄瀾就拉著不驚走進一間房間,重重地甩上了門。容荀、柳邀和冷潺三人都有些驚訝。
  尤其是容荀,臉色有些古怪:隨意是如何會對自己家的佈局那麼清楚的?
  他不知道的是不驚和星月滄瀾早就把他的麒麟王府參觀了好幾遍了。
  看著緊閉的房門,他心裡一陣失落,找來下人為冷潺和柳邀安排了房間後,也去找自己的愛妃安慰受傷的心靈去了。
  再說星月滄瀾將不驚拉進去後,一直攥著不驚的手腕不放。
  “小傢伙,我說過我不會放過你的。”
  不驚也不介意他抓著自己的手,在一邊的椅子上坐下。星月滄瀾看著他沉默的樣子,完全猜不透他的心思。
  “我們真的是父子?”
  星月滄瀾毫不在意地點頭:“千真萬確。”
  不驚心裡的感覺很奇妙,想了想又問道:“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可還記得你跟我說不介意我去調查你的身世?”提到這件事,星月滄瀾自然想起罪魁禍首月夜,眼眸更加幽深。
  果然如此。不驚點了點頭:“你先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星月滄瀾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但隨即充滿邪氣地一笑,低沉著嗓音道:“小傢伙,即使你是我的兒子,我也不會放過你的。我會給你時間做好心理準備。”
  不驚回頭時,星月滄瀾已經不在房中。
  不驚懶懶地躺在了床上,星月滄瀾為他輸入神氣後,他的傷已經完全好了。現在他要做的就是整理好自己的思緒。
  對於他和星月滄瀾其實是父子的事,他確實很震驚。但他介意的卻不是他和星月滄瀾的父子關係,而是星月滄瀾對自己的感情是因為他真的喜歡他還是因為他是他的兒子所以才會有些好感?
  在自己喜歡上星月滄瀾這一點上,他並沒有半分懷疑或者退卻。他喜歡星月滄瀾是事實,即使他們是父子,也不會改變這一事實。本來喜歡女人的他喜歡上男人,他已經坦然接受了。如今只不過那個男人剛好又是他的父親而已,他的心理並沒有覺得難以接受。
  21世紀的人什麼沒有見過?他不會糾結於性別和血緣。
  也就是說,他和星月滄瀾的父子關係根本不在他的考慮之中。
  他不相信的是星月滄瀾對他的感情。
  也許,星月滄瀾之所以粘著他只是因為他是他的兒子,他是一個萬人之上的帝王,這樣一個長期處於高位的人真的能分清父子情和愛情嗎?
  他的胸口微微地疼痛起來,如果他只是錯把父子情當成愛情,那麼,他將是一個多麼大的笑話。
  但若是這樣,星月滄瀾又為何明知道他是他的兒子還會和他發生關係?他的心裡有另一個聲音在反駁。
  一時之間,兩種相反的可能性如同內傷,反反復複在五臟六腑裡翻攪糾結著,讓他躺在床上輾轉不已。
  就這樣渾渾噩噩地想了一個下午,不驚頭腦了仍然一片空白,對於他和星月滄瀾的未來沒有考慮出半分結果。
  容荀派人叫他出去吃完飯時,他才稍微清醒一些。
  本來不想出去面對星月滄瀾,但不想和自己的肚子過不去,還是走了出去。

  第七十九章:你是本皇的愛人

  麒麟王府的膳廳很特別,是一個空曠的大廳。大廳的正中間放著一張圓形的暗黑色膳桌,用結實的獸角打造而成。而旁邊的每一隻凳子都是以獸角為腿,以獸皮為椅面,極具特色。膳廳四面的牆壁上懸掛著的壁燈則是用動物的骷髏頭顱當燈座,閃著幽幽的火光,陰森詭異中又帶著些激起人的探索欲的神秘。而頂部的最中間是一顆巨大的寶石,反射著四周的燈火發出耀眼的光芒。旁邊跪著的是技藝高超的樂師,悠揚的音樂緩緩響起,妖豔美麗的妖女穿著薄如蟬翼的彩色衣衫扭著如柳的細腰翩翩起舞,影影綽綽,清純中夾雜誘惑,羞澀中又大膽地展現著欲望。
  所有一切都充滿妖界特色,不愧是妖界之王的府邸。
  膳桌上擺滿了美酒佳餚,首座自然是容荀,左手依次為冷潺、柳邀,右手本應是星月滄瀾的位置,但是空著。
  不驚的腳步頓了一下,在星月滄瀾的那個位置的下手坐了下來。
  容荀的臉色一黑。
  柳邀沒有看見星月滄瀾和不驚一起,也失望地撅了撅嘴:“不驚,意呢?”
  “他自己有腳,想去哪裡我管不著。”不驚瞄了他一眼,心下有些煩躁,但他並非輕易遷怒之人,所有還忍著自己的不悅,只在心中氣悶。
  容荀連忙道:“隨意公子一定是有自己的事要處理,就不用管他了。各位,不必客氣,請隨意,若本王有招待不周的地方,多多包涵。”
  冷潺不喜言語,只微微舉杯示意。
  柳邀只得作了代表,起身舉杯:“請,請,麒麟王太客氣了,是我們叨擾了。”
  不驚也對容荀舉杯示意,但並未喝酒,大大方方地吃著飯菜,暫時壓下了心裡的煩悶,將星月滄瀾的事丟在一邊。
  茶足飯飽,那被強行按下的失落卻又湧上心頭,便和容荀客氣幾句,便回了房間。
  雖然知道星月滄瀾一定不在,但推開房門,看著空無一人的房間,那片失落還是鋪天蓋地地撲了過來。
  他沒有進去,而是轉身向之前與星月滄瀾呆過的地牢而去。一路上遇見的巡邏侍衛恭敬地點頭施禮,並未阻攔,大概是容荀的授意。
  站在柵欄外,看著那張石床,略一沉吟,閃身便出現在裡面。
  靜靜地躺在上面,那天的回憶也湧上心頭。恍惚中似乎感覺到身邊多了一片熟悉的溫暖,心頭猛跳,迅速偏頭,卻什麼也沒有。
  難道星月滄瀾已然成了我的罌粟?
  不驚的眼變得越來越清明。若星月滄瀾果真對他有意,自然皆大歡喜;若他想吃完就跑,他也要把他追到手,吃回來再甩掉!
  這才是陸放的風格。
  想通之後,不驚一躍而起,離開地牢,回到房間裡倒頭就睡。
  豈知,身子剛沾到床,便感覺到身邊溫暖的氣息,睜眼一看,星月滄瀾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而自己剛好落在他懷裡,竟像是投懷送抱。
  他的臉抖動了幾下,冷冷地道:“你在這裡做什麼?”
  星月滄瀾毫不介意他的冷淡:“想通了嗎?”
  “嗯。”他煞有其事地點點頭。
  “那麼,結論?”星月滄瀾漫不經心地玩著他的頭髮,不驚卻還是感覺到他的胸膛的輕微的緊繃,心中有一絲愉悅。
  “結論就是我現在要睡覺了!”不驚面無表情地掙脫他的懷抱,背對著星月滄瀾閉上眼睛。
  腰上卻猛地多了一股力量,像是一根粗壯的繩子勒住,要把他的腰折斷了。
  “驚兒,你似乎還是沒有意識到你現在的處境。”星月滄瀾的聲音充滿邪氣,一股危險的氣息撲面而來。
  不驚暗叫不妙,起身就要往床下挑,眼前突然多了一張放大的臉,自己已經被星月滄瀾壓在身下。星月滄瀾的眼眸比平時更黑、更深、更沉;他的笑比平時更加邪,更加魅,更加美;他的呼吸比平時更加重,更加熱,更加近。
  “你,你想怎麼樣?”不驚不禁有些後怕地吞了吞口水。這個混蛋似乎真的被自己惹毛了,他不會是打算來硬的吧?
  “介意我們的血緣關係?”
  不介意,但是不驚暫時不打算告訴他,所以保持沉默。
  星月滄瀾邪魅地一笑,唇角上揚的弧度越來越大,左掌慢悠悠地握住不驚的兩隻手。
  因為他的動作極為緩慢,不驚一時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幹什麼,疑惑地眨眨眼,嫣紅的小嘴也不自覺地微微撅著。
  星月滄瀾的見了他撅起的小嘴,眼神更加深邃。
  “你想幹什麼?”
  “你說呢?”星月滄瀾似笑非笑,用更慢的速度拉開不驚的衣衫。
  不驚情不自禁地舔了舔乾澀的唇,下意識地看向星月滄瀾。星月滄瀾的注意力卻全部放在他的胸口,根本不看他。
  這個混蛋!他暗罵了一聲,開始使勁掙扎起來。
  “呵,你越是掙扎,我越是不會放開你喔。”星月滄瀾警告地道。
  身體的反應越來越大,不驚慌了,急道:“放開我,我們公平地決鬥!”
  星月滄瀾置若罔聞,不驚急得脫口而出:“放開我,我是你兒子!”
  星月滄瀾的手一頓,繼而陰陰一笑:“我知道。”與此同時,嘶的一聲,不驚身上的衣服成了碎片。
  不驚暗暗叫苦,只想自抽。他明明知道星月滄瀾誤會他在意他們的血緣關係,還提起這一點,不是火上澆油嗎?
  在確定星月滄瀾對他的感情之前,他可沒有打算與他保持這樣的關係。不驚反抗得更加激烈。
  星月滄瀾單膝跪在床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邪氣而深沉地笑著:“小傢伙,你聽著,你確定是本皇的兒子,但是你也註定是本皇的愛人。不要想著從本皇身邊逃離!”
  不驚還沉浸在震驚之中。
  你確實是本皇的兒子,但是你也註定是本皇的愛人……
  他的聽力當時就接收到了這個資訊,但是好久之後,他的大腦才慢一拍地吸收這句話的含義。
  他說的是愛人……
  他看著身上那個雖是笑容不變,但卻隱忍著自己強烈的怒氣的人,心中驀地一軟。這樣高傲、狂妄、自我的人,願意說出這句話已屬不易。星月滄瀾額上不時滑落的汗水讓他心中一疼。
  他是心疼他的。
  但是,他的身體也好疼啊。
  “星月滄瀾,你這個混蛋——”
  “驚兒,很有精神嘛。”星月滄瀾臉上一沉,但很快又掛上若有若無的笑俯下身封住不驚的嘴。不驚尚來不及反應已經被他纏住自己的舌,被迫與之共舞。
  不知道被星月滄瀾折騰了多久,不驚終於迷糊地睡去。
  朦朧中似乎有人在他耳邊無奈地歎息、輕笑、親吻,然後為他清理、沐浴,他無力去管他是誰,沉沉睡著。
  一覺醒來,不知過了多久。麒麟王府建在地下就是這一點不好,無法根據陽光判斷時間。
  但他猜想自己一定睡了很久,昨晚那個混蛋——
  他向身邊看去,星月滄瀾卻已不在。
  心中一陣空落,拿過床頭的衣服迅速穿上,便出門尋找星月滄瀾。豈知,把整個麒麟王府翻了個遍,也沒有看到星月滄瀾的蹤影。
  問冷潺和柳邀,他們也都說並沒有看到星月滄瀾。
  難道昨天的事根本是一場夢?但未免也太真實。
  “不驚,其實你是喜歡他的吧?”柳邀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他大方地點頭,反問道:“我從來沒有說過我不喜歡他吧?”
  “但他不知道。”柳邀嘿嘿一笑。
  不驚沒有說話。那個傢伙昨天那樣對他,難道要他輕易地就原諒他嗎?
  冷潺仍然低頭看著手中的茶杯,意外地開口:“如果你不珍惜他,我會。”
  柳邀的臉色頓時白了。
  不過,誰也沒有注意到。冷潺和不驚,一個低著頭,一個陷入了自己的思緒。

  第八十章:重歸甜蜜的生活

  容荀站在不遠處,將他們三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臉色一沉,轉身離去。
  柳邀也站起來道:“我先回房去了。”
  嗯?不驚看著柳邀落寞的背影,又看向冷潺。見他沒有要跟去的意思,他聳聳肩,也離開了。
  他不是多管閒事的人,自己的事都還沒有搞定,哪裡有精力管別人。
  剛拐過一條甬道,卻看見容荀正在荷花池邊獨自暢飲,正要轉身離開,容荀叫住了他,他只好走了過去。
  荷花池邊,花香陣陣,清風斜波,衣光如水。
  “麒麟王好興致。”
  容荀看著池中的荷花,笑道:“排解心中鬱悶而已,不驚,本王可有榮幸邀你同飲?”
  “對不住,我不會喝酒。”
  “是嗎?沒關係。”容荀一邊喝酒,一邊緊緊地盯著不驚。
  不驚總覺得今天的容荀有些古怪,心中暗自警惕,轉移話題道:“麒麟王的手臂不能修復了嗎?”
  “是呀,”容荀遺憾地看著自己的手臂,“不過,一隻手臂,兩隻手臂對於本王來說,並沒有太大的影響。”
  容荀看著他突然古怪地輕笑起來。
  “不知麒麟王何事發笑?”不驚蹙眉道。
  容荀搖搖頭:“沒什麼,不驚,你真的喜歡隨意?”
  “這和麒麟王沒關係吧?”不驚臉色微沉,站了起來。
  “你們是父子。”容荀驀地站起身,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不驚嘲弄地一笑:“所以我才說這和麒麟王沒關係,告辭。”
  他轉身欲走,卻感覺到身後有一陣風襲來。閃身躲過,容荀臉色紅潤,雙眼猩紅,顯然已經喝醉,有些發狂。
  “不驚,你會是我的,我不會讓你走的。”
  不驚輕哼一聲,右手心吸住荷花池中的水,嘩啦一聲,將容荀從頭頂澆到腳板。容荀頓時成了落湯雞。
  “你,你,大膽!”容荀勃然大怒。
  不驚冷冷地道:“麒麟王,你救我那次是你自己沖上來的,在下並不需要你那麼做。不過,你救了我是事實,改日麒麟王若遇難,不驚自會救你一次。”
  說完,他瀟灑地轉身,瞬間消失,只剩下清脆的聲音飄散在空中。
  “冷潺,柳邀,我要去找他了,後會有期。”
  不驚離開妖界後,便回到了神界。
  他沒有直接回月府,而是悄悄地去了皇宮。
  皇宮他只去過一次,對裡面的佈局並不清楚,所以只能憑著上次進宮的印象,隱身之後直接到了禦書房。
  星月滄瀾正好在禦書房裡,整個人隨意地躺在足夠長的黃金寶座上睡著,兩位宮女站在寶座後面為他搖著大蒲扇。他的衣衫微微散開,露出結實光滑的胸膛,整個人散發著不自知的誘惑。那兩位宮女雖然不敢直視,卻都雙頰發紅,滿目羞澀。讓不驚看著礙眼極了。
  他一揮袖子,那兩位宮女悠悠倒下,昏迷不醒。
  不驚這才現身,悄悄地走到星月滄瀾身邊,以飛快的速度向他身上點去,手指卻被抓住了。
  “來了?”星月滄瀾睜開手上一滯,不驚便跌入了他的懷抱,“小傢伙,你可知道試圖對本皇不軌,可是大罪。”
  不驚趴在他身上,有些鬱悶:“你知道我會來找你?”
  “因為本皇知道小傢伙被丟下後,一定很生氣。而小傢伙的個性是不會逆來順受的。不過,不來也沒有關係,你晚來一天,父皇就去抱你一次,直到你來了為止。”星月滄瀾撩起他的髮絲親吻,邪魅的眼神一直凝視著他。
  “哼,你還敢說?我是來找你報仇的。”不驚一邊掙扎,一邊冷冷地道。
  星月滄瀾的姿勢絲毫未變,淡笑著道:“果真如此介意?”
  “你那麼多兒子,沒有必要只對我表達你的父子情。”不驚撇過頭去,心中有些惶然。
  星月滄瀾驚訝地看過去,如果他沒有理解錯的話,小傢伙是在擔心他對他的感情只是父子情。他不禁啞然失笑。
  “呵呵呵呵……”
  “很好笑嗎!”不驚火大地一躍而起。
  星月滄瀾冷哼一聲,食指在空中一繞,不驚已經被他用金氣捆住,毫不憐惜地扔在一邊的金絲軟榻上。
  不驚整個人變成了一條脫水的魚。
  “星月不驚,你還真是個笨蛋,如果本皇對你只是父子之情,會對你產生欲望嗎?還是你以為本皇有抱親生兒子的特殊嗜好?嗯?今天,你就給本皇在這裡好好地反省反省。”
  說完,他就沉著臉走出了禦書房。
  片刻後,禦書房裡傳出一聲怒吼:“星月滄瀾,你給我回來,放開我!”
  整個皇宮裡的人都聽到了那聲爆吼,不由得都倒吸一口冷氣。是誰?是誰那麼大的膽子,居然敢直呼尊帝陛下的名諱,甚至還是用這種語氣?
  星月滄瀾的臉一黑。這個小傢伙是不是真的被他慣壞了?
  他轉身又回了禦書房,看著軟榻上氣得臉蛋紅通通的小人兒,慢悠悠地走近,在一邊坐下。
  “讓本皇放開你,可以,先回答本皇的幾個問題。”
  不驚哼了一聲,不再掙扎,算是稍微妥協。
  “第一個問題,你可知道本皇有幾個兒子?”
  “我只知道,你有十六個孩子。”
  “原來我有十六個孩子?”星月滄瀾想了想,仍然記不清到底是哪十六個,隨即放棄去想,“那麼就應該是十七個。”他威脅地看著不驚。小傢伙,你敢不承認是本皇的兒子試試?
  “呃,好吧,算十七個。”不驚撇撇嘴。
  星月滄瀾毫不在意地輕笑:“那你可知外面的人都是怎麼說本皇的?”
  不驚漠然。他當然知道,所有人都說尊帝冷酷無情,不會對任何人動情,即使是他的親生孩子,也不曾得到他的半分關注。從他被偷走,星月滄瀾卻毫不在意這一點兒就可以看出來了。
  他知道星月滄瀾是在暗示,他對他絕對不是父子情。他自然是知道這一點的,之所以如此,也不過是要星月滄瀾親口說出來罷了。
  “放開我,這個姿勢很累。”他白了星月滄瀾一眼。
  星月滄瀾知他已經想通,手一揮,解開他身上的禁錮,將他扯入自己懷中,在黃金寶座上坐下。
  “小傢伙,不要介意血緣,你不覺得血緣只會讓我們之間的聯繫更密切嗎?”
  他放鬆地靠在他懷裡,翻翻白眼:“我什麼時候說介意了?”
  星月滄瀾一笑,逗弄道:“來,叫聲父皇聽聽。”
  不驚渾身抖了一下,覺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不必了吧?”
  “一定要。”星月滄瀾堅持。
  “不叫。”不驚暗寒,開玩笑,他的真實年紀比星月滄瀾根本小不了多少歲。
  “真的不叫?”星月滄瀾迷人一笑,“可以,那麼,我們來運動一下吧。”
  不驚驚得差點跳起來:“我叫!”
  “叫吧。”
  不驚醞釀了好一會兒,才吐出了蚊子般的兩個字:“父皇……”
  “沒聽見。”星月滄瀾有些無奈。
  “父皇……”蜜蜂嗡嗡。
  “沒聽見。”
  “你有完沒完。”他掙扎著要起身。
  “嘖,脾氣真糟糕。”星月滄瀾低聲一笑,將他拽回來,掰過他的小臉,吻著他的唇。
  不驚睜著黝黑的眼看著他好一會兒,才張開嘴,默許星月滄瀾舌頭的入侵。
  這是兩人交心後的第一個吻,兩人的心裡都有一種奇妙的感覺,誰也沒有壓制誰,只是憑著本能搜下著對方的舌頭,吸吮纏鬥,直到兩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才分開,唇上牽出曖昧的銀絲。
  星月滄瀾又將頭湊近,將不驚唇邊的水漬舔的一乾二淨,魅惑的嗓音此時更加感人,讓人心跳加速:“小傢伙,以後都叫‘父皇’可好?當然,在我們親熱的時候,你可以叫‘瀾’,也可以叫‘父皇’。”
  不驚抖了抖:“你讓我叫‘瀾’,我可以理解,為什麼那種時候還要叫‘父皇’?”
  “禁忌的刺激,不覺得很有趣嗎?不如我們現在就試試如何?”星月滄瀾興致勃勃地提議,手已經伸到不驚的大腿上。
  “一邊去,”不驚鄙視地看了他一眼,掙扎著要起身,“我要回去了。”
  “回去?”星月滄瀾手臂未松,黑瞳一眯,“你既已是父皇的人,自然與我住在宮中。稍後父皇會下旨昭告已經找回十二皇子。”
  “不妥。”不驚抬頭瞅著他,“你忘了我還有任務在身?如果太多人知道我的存在,不方便我的行動。”
  “嗯,確實,”星月滄瀾愛不釋手地玩弄著他嫣紅的唇瓣,“那麼,這件事稍晚再說,但是這幾天,你要住在宮中。過幾天再出發去龍界不遲。”
  “即使如此,我還是要去月府一趟吧?”他無奈地抓住他煩人的手。
  如果他的那些師父們知道他回來了卻不去看他們,不氣死才怪。
  “人間有俗語雲,‘小別勝新婚’,小傢伙你就這麼急著要離開?嗯?”星月滄瀾輕巧地用力,兩人一起滾在厚實名貴的地毯上。他用遺憾的眼神緩緩地從不驚的唇掃視到不驚的胸口再到不驚雙腿之間。
  “可以讓你出宮,但是必須回來與父皇一起用晚膳,如何?”
  不驚故作沉思:“嗯,帝王級別的晚膳,是應該見識一下。”
  “頑皮,”星月滄瀾將他拉起,從抽屜裡掏出一塊金黃色的權杖遞給他,“這是神禦令,見此權杖如見父皇,可以在宮內來去自如。”
  “似乎很值錢。”不驚翻來覆去地看了一下。
  星月滄瀾無奈地搖搖頭:“快去快回,小傢伙,你只有兩個時辰。”
  不驚不滿地哼了一聲,收起權杖,瞬間消失了。
  楓林嚴肅的聲音在這時在門外響起:“陛下,妖界密報。”

  第八十一章:滄瀾vs五位師父

  不驚尚未走近月府,就有眼尖的下人看見他回來,驚喜地沖進府中大叫:“大人,大人,小公子回來了!是小公子回來了!”
  無怪乎他們這麼激動,小時候的不驚不僅懂事,而且著實可愛,徹底征服個整個府的下人的心。
  不驚搖頭一笑,邁進門檻。
  眾人便見一位面如冠玉的少年含笑走近。
  片刻後,月夜疾步而出:“不驚,你終於回來了。快,來人,去請小公子的其他五位師父過來。”
  “是,大人。”幾位機靈的下人歡快地應了,奔出門去。
  月夜待不驚坐定後,又等著丫鬟們上了茶,才遣退下人,與不驚寒暄。
  “是剛到嗎?可要先去沐浴更衣?”
  不驚笑道:“不用了,大師父。一會兒五位師父來了卻沒有見到我,該著急了。”
  月夜遲疑半天,才道:“不驚,關於你的身世……”
  “我已經知道了,”不驚不以為然地道,“大師父不必介意,我不會怪大師父。不過,看來星月滄瀾不會放過你……”
  他有些同情地看著自己的大師父。
  剛才離開禦書房時,他並沒有錯過星月滄瀾眼裡陰陰的幽光。
  那個腹黑又小心眼的男人。
  月夜被他口中的“星月滄瀾”四個字噎到,不贊成地道:“你是陛下的親生孩子,怎麼可以直呼陛下的名諱?”
  不驚自在地喝著茶:“他不介意,你介意什麼?”
  月夜無語,隨即又問道:“那麼,你可知道陛下對你……”他一時不知如何啟齒。
  “這件事,大師父就不必操心了。關於我的身份的事,暫時還是瞞著其他幾位師父吧。”不驚輕笑揶揄道,“許久未見,大師父越來越像二師父了。”
  月夜的臉一黑:“星夜?我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變成他那樣的。”星夜的囉嗦很多時候,他也會受不了。
  “我這樣的?我這樣的怎麼了?”
  說曹操曹操到,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星夜騰雲而來,一躍而下,快步走進來,飛快地對自己的乖徒弟打了招呼,就幾步走到月夜面前瞪著他:“月夜,你給我說清楚,你剛才到底在說我什麼?我這樣的怎麼了?有哪裡礙到你了?”
  “咳咳,沒什麼,何必生那麼大氣。”月夜暗暗叫苦,有些無奈地看著他。
  不驚暗暗驚奇,他的大師父和二師父之間的氣氛似乎和以前有點不一樣,月夜以前並不會如此忌諱星夜。
  星夜仍然不依不饒,好在此時辛烈、牧勉、索贊和鬱秀四人也來了,星夜這才放過他。
  不驚一一見過幾位師父:“不驚見過三師父、四師父、五師父、六師父,這些日子讓師父們擔心了。”
  “好好好,好徒兒。”幾位大神滿意地點點頭,牧勉也破天荒地微笑著。
  “乖徒弟,怎麼似乎瘦了?”索贊嘖著嘴,心疼地看著不驚。
  “五師父,那是因為太久沒有吃到你做的好吃的。”不驚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只把索贊樂得哈哈大笑。
  “劣徒,哈哈,長高了很多嘛!”辛烈走過去,使勁地揉了揉不驚的腦袋。飛梭在不遠處撲騰著翅膀,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跑回來的。
  牧勉瞄了辛烈一眼,長袖一揮,揮開他的手:“沒有看到不驚被你壓得很難受嗎?”
  “劣徒都沒有說什麼?你的屁話怎麼那麼多?”辛烈不滿地瞪著他。
  不驚暗歎:這兩位師父還是老樣子。
  他見鬱秀一直含笑看著他,走過去擁抱了一下:“四師父,好久不見,越來越漂亮了。徒兒當初說的沒錯,妖界果然沒有四師父這般的美人。”
  “你這孩子,這張嘴就是甜。”鬱秀本來正自感傷,聞言立即被不驚逗樂了,傷感的氣氛馬上被沖淡了。
  “徒兒說的可是實話,”不驚虛扶著鬱秀坐下,“美人並非沒有,但是要找到四師父這般秀外慧中的,我看難。”
  話音剛落,外面卻傳來一個似笑非笑的聲音。
  “喔?驚兒似乎很瞭解女人嘛。”
  這個聲音正是星月滄瀾的聲音。接到楓林傳來的妖界密報後,他既覺得生氣又覺得有趣,所以才來找小傢伙,沒有想到卻聽到讓他火大的話語。
  月夜聽見星月滄瀾的聲音,又開始覺得頭疼了,只想努力把自己縮到最小,最好是能消失。
  不驚臉色微變,噌地站了起來,快速道:“幾位師父先坐,徒兒一路風塵,請允許徒兒先去沐浴更衣後再與師父們敘舊。”
  星夜幾人都奇怪地看著他突然站起來像是躲誰一樣,就見一個男子的身影突然出現,身形一晃,已經攔住不驚的去路,親昵地摟住他。
  “小傢伙,現在才想跑,晚了。”
  幾人這才看清楚來人的長相,同時臉色一變,迅速跪下:“微臣參見陛下,陛下萬福金安。”但除了月夜之外,所有人都在想:不驚怎麼會和陛下這麼熟?而且還這麼親熱?
  星月滄瀾箍住不驚的腰,拽著他在一邊坐下,才道:“各位愛卿免禮。”
  “謝陛下。”
  辛烈看著不驚在星月滄瀾懷裡掙扎,還因為不驚不知何時得罪了星月滄瀾,連忙道:“陛下,不驚年幼無知,還請陛下不要和他一般見識。”
  星月滄瀾和不驚兩人都沒有理會他。
  “你來做什麼?”不驚拼命掙扎,也掙不脫,只得憤憤地放棄,不滿地看著星月滄瀾。
  星月滄瀾冷哼一聲:“幸虧本皇來了,不然的話還聽不到小傢伙的一番妙論呢。”
  不驚尷尬地避開了這個話題:“你在這裡讓我怎麼和師父們敘舊?”
  “難道你們有什麼話是本皇不能聽的嗎?”星月滄瀾危險地眯著眼。
  不驚哼了一聲,偏過頭去,在心底鬱悶地腹誹著:“我不想和你這個古人講‘隱私權’。”
  辛烈、索贊和星夜三人見到他們兩人之間熟識的態度和怪異的氣氛,面面相覷。
  月夜、鬱秀和牧勉的表情稍微正常些。月夜因為早已知情,只能暗暗苦笑;郁秀是女人,天生敏感,頓時察覺到兩人關係的玄妙,眼含驚奇,隨即垂眸不語;牧勉心思一向細膩,也瞧出幾分真相,若有所思。
  星月滄瀾見到眾人表情各異,惡劣的一面又出現了。他瞄向站得遠遠的月夜,微妙地一笑。
  月夜心裡咯噔一下,陛下該不會是想將他和不驚的關係告訴這幾人吧?
  星月滄瀾的笑容更大了,轉向幾人道:“各位愛卿,入座吧。此處不是宮內,不必拘束。”
  星夜看見星月滄瀾的表情,憑藉著他對星月滄瀾的瞭解,也有不妙的感覺。
  “多謝陛下。”幾人忐忑入座,看著星月滄瀾和不驚兩人親密的姿勢,都心有不安。
  星月滄瀾久久含笑不語,盯著眾人直勾勾地看了半晌,見他們快撐不住了,才收斂威壓,舉手彈出一道消音結界。
  星夜幾人立即猜到星月滄瀾接下來要說的事情非同一般,連忙正襟危坐,也不敢大聲呼吸,只敢用擔心的眼神看著完全被禁錮的不驚。
  星月滄瀾一手揉著不驚的頭髮,被不驚一巴掌拍開了。
  星夜幾人的眼睛又是瞪得老大。臭小子,你不想活了,即使你是必不可少的預言之子也不能這麼無禮地對尊帝陛下呀!
  幾人責備的眼神一起射向不驚。
  不驚很無辜地回望著他們。他對星月滄瀾的性格已經極為瞭解,所以非常清楚他接下來要說的是什麼。他見星夜幾人太緊張,所以才用這樣一個比較親昵的動作先給他們打一下預防針。不過,似乎是好心沒好報了,而且貌似並沒有起到作用。
  “各位愛卿一定很好奇本皇和小傢伙之間的關係吧?”星月滄瀾陰笑著明知故問,大手又回到了不驚的長髮上。
  星夜幾人則是不迭地點頭。
  不驚有些不忍,用胳膊肘拐了星月滄瀾一下:“這件事沒有必要一定在今天說吧。”
  “小傢伙不覺得看人變臉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嗎?”星月滄瀾在他耳邊輕笑低語。
  不驚輕哼一聲,想在星月滄瀾折騰前先開口:“六位師父,其實——”
  星月滄瀾突然在他的唇上親了一下。
  辛烈和星夜看見眼前的一幕,不約而同地彈了起來,眼睛瞪得一個比一個大。
  星月滄瀾視若無睹,笑得極為愉悅;“如你們所見,本皇和小傢伙就是這種關係。唔,左神護大人和夜神大人似乎有意見?”
  星夜連忙道:“微臣惶恐。”而他的眼早已瞪向月夜,如果眼光可以砍人,月夜已經被他砍得半身不遂了。他一見月夜毫不意外的表情就猜到他應該早就知道了這件事。
  “唔,那麼夜神大人呢?”星月滄瀾銳利的目光含笑掃向辛烈。
  辛烈的眼神有些複雜,聞言,連忙跪下:“陛下,微臣不敢有意見。只是不驚才十四歲,尚且年幼,這……”
  星月滄瀾輕哼一聲,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不驚的頭髮,似笑非笑,不知在想些什麼。
  不驚鄙視地瞄了他一眼,有些感動地將視線轉向辛烈。他的三師父還以為他是被星月滄瀾強迫的吧,即使冒著被責罰的危險也要為他說話。
  不過,另一方面也說明星月滄瀾做人也太失敗了吧。不驚用同情的眼神看了星月滄瀾一眼,星月滄瀾只覺得莫名其妙。
  索贊也跪了下來,坦誠地道:“陛下,微臣是粗人,不會說話,夜神大人說的對,請陛下三思。”
  牧勉和鬱秀也站起來,走過去跪下。
  星月滄瀾低低一笑,趁著嗓音,慢悠悠地道:“藥神和風神也要阻攔本皇。”
  “並非如此,陛下,”郁秀悠悠開口,“微臣只是希望陛下看在微臣幾人愛徒心切的份上,不要降罪於夜神和食神。”
  “喔?藥神果然如小傢伙說的那般秀外慧中,”星月滄瀾淡眼一掃,已然明白鬱秀應該是看出他和不驚是兩情相悅,不由得贊許地頷首,“本皇就應了藥神所求。”
  “多謝陛下。”
  “不知風神又是作何感想?”他又高深莫測地看向牧勉。
  牧勉不卑不亢地道:“微臣請求陛下允許微臣問不驚一個問題。”
  “准。”星月滄瀾曉笑得更加邪魅,對牧勉要問的問題產生了幾分興趣。

  第八十二章:親親愛人明算帳

  牧勉抬頭看向不驚:“不驚,師父只問你,是自願的嗎?”
  不驚瞄了星月滄瀾一眼。
  星月滄瀾正興味十足地看著他,顯然也在期待著他的答案。即使他知道不驚是自願的,還是想聽他親口說一遍。牧勉的問題卻是意外地讓他得逞了。
  雖然不想讓星月滄瀾太得意,但不驚還是點了點頭:“是的,六師父。”
  牧勉點了點頭,又向星月滄瀾道:“陛下,微臣的問題問完了。”
  星月滄瀾不由得奇道:“若是小傢伙不是自願,風神又該如何?”
  牧勉淡然道:“回陛下,微臣幾人教導不驚十餘年,早已把不驚當親生孩子看。若是不驚非自願,微臣恐怕會做出和普通父母一樣的事。”他的回答雖然隱晦,卻也是人之常情。
  其餘幾位師父聞言,也露出同樣堅定的表情。
  星月滄瀾輕哼了一聲。牧勉的回答雖然大不敬,但確實是出於真心愛護小傢伙的,他自是不會和他計較。
  此時既知不驚是自願的,幾位師父也不好再說什麼,神情既有些釋然,又有些悵然,還有些擔心。星月滄瀾的身份可是至高無上的尊帝,不驚又是男兒身,跟了他會幸福嗎?
  星月滄瀾自然注意到了他們憂心忡忡的目光,俊臉頓時黑了不少。他不禁反思:本皇的人品真的這麼差嗎?
  呵,敢如此質疑本皇,那麼,你們最好有足夠的覺悟。
  不驚傳音給月夜道:大師父,關於我的前世的事,請你先不要告訴星月滄瀾,我會自己和他說的。
  月夜道:放心吧,師父不會多嘴的。
  不驚緩慢開口道:“幾位師父,請起來入座吧。”
  那一瞬間,辛烈幾人覺得自己似乎看到了小一號的星月滄瀾。無論是長相,還是王者氣質,不驚都和星月滄瀾極為相似。但再仔細一看,似乎又並非如此。
  是錯覺吧?
  幾人忽略掉心裡奇怪的感覺,見星月滄瀾沒有任何表示,都站起來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不驚意味深長地笑著,自信而驕傲:“幾位師父,不驚知道你們在想什麼。但是,你們的徒弟可不是弱者。”
  辛烈等人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一些,還帶著一些驕傲之色。畢竟,這個徒弟是他們一手培養出來的。
  星月滄瀾聽了不驚頗有深意的話,也不生氣,反而笑得更加邪魅,更加溫柔:“行了,各位愛卿,本皇要帶小傢伙回宮用膳了。”
  “現在?我還要很多話要和師父們說,”不驚站起身來,“你先回去吧。”
  “不,小傢伙,一起回去。你的師父們一定會有很多問題想不通,需要時間冷靜。”星月滄瀾的話似乎暗含深意。
  星夜幾人不由得同時打了一個寒顫。
  而月夜真想找個地方鑽進去。陛下啊,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該偷走您的孩子。
  他用可憐兮兮的眼神看著星月滄瀾,希望他暫時不要說出他即將要說的話。
  但星月滄瀾卻笑得更加愉悅,摟著不驚慢悠悠地踱步至大廳門口,然後扔出一句淡然的話語:“對了,還有一件事忘了告訴各位愛卿,小傢伙正式本皇十四年前失蹤的十二皇子。”然後,空中便只剩下低沉悅耳的笑聲。
  辛烈、鬱秀、星夜和索贊幾人終於承受不住打擊暈了過去。
  牧勉雖然沒有暈倒,臉色也白得嚇人。
  飛在空中,不驚還在瞪著星月滄瀾:“你為什麼要突然告訴他們?”
  “這就是他們對本皇大不敬的代價,”星月滄瀾陰陰地笑著,“好了,小傢伙,不許再想著他們,父皇還有幾筆帳要和你好好算算呢。”想到妖界的密報,星月滄瀾的臉色又沉了下來。那個容荀,竟然……
  不驚聞言,也陰陰笑著:“是嗎?我正好也有幾筆帳要和你算。”星月滄瀾,你要是和冷潺真的有什麼,別怪我不客氣!
  父子兩人同時詭異地笑著看著對方,然後又同時輕哼一聲,向皇宮的方向而去。
  兩人在星月滄瀾的寢殿朝陽殿前落下,守門的侍衛恭敬地跪下迎接。
  星月滄瀾漫不經心地揮手,如此一個簡單的動作卻被他做得威嚴無比。
  不驚不禁暗暗讚歎,還有一絲驕傲。不愧是他看上的男人!
  他轉頭看著金碧輝煌的大殿,讚不絕口。進了大殿之後,看見圓柱上鑲嵌的寶石和紅木架上擺放的花瓶玉器,更是不時暗暗以專家的目光評判估價。
  星月滄瀾感覺到身後沒人,回過頭卻看見小傢伙正拿著一個花瓶沉吟,不禁暗暗好笑:“驚兒,你在做什麼?一個花瓶有什麼好看的?”
  “哦,沒什麼。”他有些鬱悶地放下花瓶。那確實是一個花瓶,但絕對不是古董。不過,神界的花瓶再怎麼說也不是俗物吧?
  星月滄瀾見他又在東張西望,乾脆拉住他往前走,不驚回過神時,已經坐在了膳桌邊。膳桌上早已擺滿珍饈佳餚,六個清純美貌的宮女穿著彩雲般的衣裳,恭順地垂首站在一邊。總管楓林站在星月滄瀾稍後的地方,隨時等待星月滄瀾的吩咐。
  不驚看著眼前讓他眼花繚亂的彩色,食指大動,拿起筷子就伸向其中一道菜。
  楓林神色微變,看向星月滄瀾,卻見他並沒有不悅,不由得暗自奇怪。尊帝陛下竟然對這預言之子如此寵愛?
  星月滄瀾感應到楓林的心思,淡然一笑,對一邊的宮女命令道:“下去。”
  “是,陛下。”六位宮女躬身福禮之後,輕移蓮步而去。
  “楓林,小傢伙是本皇的十二皇子。此事,你心中有數即可。”
  楓林眼中露出驚訝之色,但很快歸於平靜:“是,陛下。奴才見過十二殿下,十二殿下千福。”
  “不必多禮。”
  不驚一邊吃,一邊點頭,遇到自己覺得好吃的,很自然地夾給星月滄瀾:“這個還不錯,你試試。”
  此舉本是大不敬,星月滄瀾絲毫不見擔憂不悅,眼中反而升起笑意。呵呵,看來本皇在小傢伙心裡的地位越來越重了呢。
  “瀾,本來我還以為你法力高強,不用吃飯呢。”不驚戲謔道。
  這稱呼讓楓林即使只是站在那裡也差點摔倒。
  不驚暗暗笑著。這個總管真有趣。他現在有些認同星月滄瀾的“變臉說”了,看別人變臉似乎確實很有意思。
  星月滄瀾縱然地瞄了他一眼,拿起絲絹擦去他唇角的醬汁:“錯過這些美食豈不可惜?”
  “你的嘴巴上也有醬汁。”不驚煞有其事地盯著星月滄瀾的唇。
  星月滄瀾聞言,又拿起絲絹。但不驚卻突然靠近他,貼近他的唇將醬汁舔乾淨,然後若無其事地坐直。
  “呵,調戲了父皇就跑嗎?”星月滄瀾豈會看不出他的小把戲?但他的情欲卻被他毫不色情、單純至極的輕吻勾起,一把拉過他深吻了一番才稍微平緩。
  而楓林不愧是星月滄瀾最信任的人,強迫自己深呼吸幾口氣後,又面不改色地垂首站直。
  不驚不由得暗暗稱奇。
  “小傢伙,楓林在跟著父皇之前,是跟著太上皇的,什麼場面都見過。想看他變臉可不容易。”星月滄瀾笑道。
  不驚認同地點了點頭,暗贊此人心理素質著實夠高。若是放在現代,無論在哪一個領域,都一定是一位佼佼者。
  楓林卻有些無語:“多謝陛下和殿下謬贊。”
  片刻,他突然看著門外道:“陛下,玉貴妃娘娘向這邊來了。”這也是他的職責之一——隨時注意尊帝必須寢宮附件的動靜,以防尊帝陛下在休息或者用餐時間被不想見的人打擾。
  星月滄瀾皺眉,下意識地看了不驚一眼。
  不驚面無表情地繼續吃喝,不過心裡卻很想知道星月滄瀾會怎麼做。
  “我無所謂,我可以回避。”他淡然開口,無所謂地放下銀著,用旁邊備好的漱口水漱了口。
  星月滄瀾笑著道:“楓林,莫非忘了本皇的規矩?本皇何時允許那些女人靠近本皇的寢宮了?嗯?”
  “陛下恕罪,老奴馬上去攔住貴妃娘娘。”話音剛落,楓林便消失了。
  星月滄瀾握住不驚的手腕,輕輕一扯,就將不驚拉入了自己懷中:“吃飽了?”
  “嗯,請問你這樣抱著我你要怎麼吃飯?”不驚有些無奈,也沒有提及關於玉貴妃的話題。這可以說是他們之間無形的默契和信任。過去的事情已經無法改變,他們想要的只是現在和未來。這並非說明星月滄瀾對那些女人留情。他之所以不處理玉貴妃,是因為他沒有干擾到他。一旦她讓他困擾,他絕對會讓人真正意識到他是冷酷無情的尊帝。
  “小傢伙抱起來很舒服。”星月滄瀾貼在他耳邊低語。
  他不服輸地道:“是嗎?將來我也一定會對你說這句話的。”
  又惹來星月滄瀾的低低一笑,恐怕只有這個小傢伙敢對他這麼說話。
  “好了,吃飽了,我們該算帳了。”星月滄瀾道。
  不驚無所謂地道:“算吧,我可不記得哪裡惹到你,倒是你惹過我很多次。”
  “你是沒有惹到我,但是你卻招惹了容荀。”星月滄瀾勾起他的下巴,饑渴的眼神從他的額頭移到他的唇,似乎在考慮從哪裡下口。
  “怎麼?他做了什麼?”他懶洋洋地道,並不是很感興趣。妖界的遁空珠已經到手,妖界發生任何事都與他無關。
  “做了什麼?他正在到處找小傢伙你呢,把妖界弄得雞飛狗跳。”星月滄瀾靠得更近,薄唇貼近不驚的唇,呼吸在唇齒之間,卻並沒有吻他的打算。
  不驚被他曖昧的動作弄得渾身發熱。事實上,不止是星月滄瀾對他有欲望,他也會想抱星月滄瀾。畢竟他是一個心理成熟的人,星月滄瀾不僅是他喜歡的人,又長得這麼妖孽,讓他不對他產生欲望簡直是天方夜譚。可惜如今這少年的身體卻讓他有心無力。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起來,有些懊惱地看著在眼前晃悠的薄唇,賭氣似的抬頭吻了上去,然後又快速抽身離開:“即使如此,也不關我的事。你和冷潺又是怎麼回事?”
  “冷潺?”星月滄瀾正在他唇上流連忘返,聞言一愣,“何以突然提到他?”
  “哼,因為他警告我,如果我不珍惜你,他會珍惜你!”不驚越想心裡越不舒服,推開星月滄瀾站起,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星月滄瀾驚愕之後,頓時哈哈大笑:“小傻瓜,父皇可以告訴你,冷潺當時說的那句話絕對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你憑什麼這麼肯定?”不驚不信地翻翻眼睛。
  “以後若有機會再見面,你對冷潺瞭解多了些許之後,你就會明白他的那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了。”星月滄瀾賣了一個關子。
  不驚無所謂地聳肩:“那麼,妖界的事你打算怎麼解決?”
  星月滄瀾冷冷一笑:“敢覬覦不該覬覦的,本皇自然要給他一個難忘的教訓。”

  第八十三章:老虎屁股摸不得

  “大王……”
  展微一進大廳就看見含著怒氣負手站在王座邊的容荀。容荀本來就喜穿黑衣,此時那一身的黑色似乎更加濃重,渾身的妖氣也翻滾著,似乎隨時都會變成猛獸撲咬過來。
  即使他身為容荀最信任的人,也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
  王座邊,容荀的男妃正滿臉委屈地跌坐在地上,蒼白的臉上帶著一絲悲哀,一絲無力。
  展微只是掃了那男妃一眼,便迅速移開了目光。一見此情景,他大致能猜到是發生了什麼事。一定是那男妃見大王心情不佳,便借機上前安慰,豈知卻弄巧成拙,反被大王所遷怒。
  “怎樣?有沒有找到他?”容荀聽見展微的聲音,迅速回過頭,面帶幾分期盼走下幾步臺階。但一見展微聽見此話後為難的神色,他的臉色頓時更加深沉。
  “連一個人都找不到,本王養你們何用?”容荀大掌一揮,展微口吐鮮血跪倒在地。
  “大王恕罪!”展微雖然知道容荀還在盛怒之中,但還是斗膽講出心裡所想,“大王,請三思,這段時間妖界民間已經對大王多有不滿,再這樣下去,屬下擔心——”
  “閉嘴!”
  容荀長袖揮動,桌幾之上的茶杯哐當一聲落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大王請息怒!”兩邊的侍女都惶恐地跪了下來。
  容荀冷冷地掃了展微一眼,緩緩地王座上坐下,沉聲問道:“可有冷潺和柳邀的下落?”
  當日,不驚自王府離開,冷潺和柳邀也沒有繼續留下的理由,隨即也一起離開。容荀自然不許。只因不驚既然是隨意的親生兒子,也就是說他其實並非是真正的狐妖,而是遊客。冷潺和柳邀與隨意相交,若是牽制住了他們,自然也可有找到不驚。
  豈料,冷潺和柳邀果然並非等閒之輩,輕易地便離開了麒麟王府,不知所蹤。但唯一肯定的是,不驚、冷潺和柳邀仍然在妖界。因為妖霧海那裡是入口並沒有傳來有人離開妖界的消息。
  “回陛下,屬下斗膽猜測,冷潺和柳邀兩人已經離開妖界。”展微忍痛道。他也苦不堪言,奈何這人是他的主子,他又哪裡有資格叫苦?
  “喔?”容荀不怒反笑,“也就是你們承認自己的無能了,連有人離開妖界都沒有察覺?”
  展微渾身微顫,再次趴伏在地上:“大王恕罪。”
  “很好,看來這妖界是需要整頓了。”容荀低低地笑著。
  展微不敢輕易開口。
  “父王。”一個平淡的聲音突然響起。
  容荀轉身看向站在門口的少年,那是他的大兒子,十五歲的榮祿。
  “何事?”畢竟是自己的孩子,容荀的口氣稍微溫和了些。
  “父王可曾想過此事若是被上界知道了該當如何?”榮祿神情淡然,讓人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容荀冷聲道:“祿兒多慮了,本王並未因為此事荒廢政事。”
  “是嗎?”榮祿眼中有無奈,對容荀施禮之後,轉身離去,有些擔憂,有些無奈。作為子女的,又能說什麼?
  容荀微微皺眉,沒有心情理會,轉向展微道:“展微,本王一定要得到他。你可明白?”
  展微心中卻有忐忑,但不得不道:“大王,那屬下立即派人去遊客島。”
  遊客島是一個空中島嶼,懸浮在六界的交界之處,也是所有遊客的落腳點。而遊客聯盟就位於這座島上。遊客島面積約四萬平方公里,原本只是一塊巨石,因為千萬年來長期受到六界不同性質的靈氣的濡染而具備了生物生長的一切條件,所以島上漸漸地多了一些生命,不僅有動物,也有植物。後來遊客一族出現,沒有任何一界的人願意接納他們。所以他們就將此地定位了他們的容身之所。好在遊客聯盟自成一體,與其他六界一直沒有衝突,所以神界也對它聽之任之,島上的人們倒也生活得自由自在。神界的放任自然只是表像,至少在尊帝星月滄瀾上任後並非如此,而是早已暗中控制了遊客島,只不過多少人知道而已。關於遊客島,之後自然會詳細提到,此處不做過多表述。
  “如此看來,你也斷定他已經回到遊客聯盟?”容荀臉色稍緩,還有些不易察覺的激動。
  展微正待回答,突然有侍衛疾跑而入:“啟稟大王,急報。”
  急報?這個時候?容荀神色一凜,此時又迅速恢復了王者之氣,在王座上正襟危坐:“呈上來!”
  展微立即從地上爬起,從侍衛手中拿過卷軸,恭敬地呈遞給容荀。
  容荀看後,神色大變,驀地從王座上站起。
  “敢問大王發生何事?”
  容荀冷著臉,眼中閃著猶疑之光:“罪域之門突然被破,一干重犯趁亂逃脫。”
  “什麼?”展微也大驚失色,急道,“大王,不知六年前抓回的血魔關在何處?”
  容荀臉色複雜:“正是關在罪域之門。”
  “這,這……”展微急得走來走去。別的犯人逃了也無所謂,這血魔當年可是……
  容荀不愧是妖界之王,立即冷靜下來:“來人。”
  “參見大王。”兩名侍衛迅速進入大廳跪拜。
  “傳令給鼠族,立即在王府方圓千里之內設下結界,謹防血魔逃脫。”容荀有條不紊地吩咐著。
  “是!”
  容荀又對展微道:“馬上去叫十大護界使者,本王要親自前往罪域之門。”
  “大王,萬萬不可,”展微聞聲色變,立即跪下,急道,“大王,請三思。這些年來,妖界一直很平靜,今天卻毫無預警地發生這麼大的事情,這背後一定有部位人知的陰謀。大王這一去,說不定正好中了敵人的奸計。”
  “不必多言,本王倒要去看看他是何方神聖。”容荀面色一沉,已使用妖術消失在原地。
  此時的神界,星月滄瀾正陰笑著,摟著不驚看戲。兩人面前有一片水幕,那水幕中所映射的景象正是容荀的動態。不驚初見此術,暗暗稱奇,這神術竟然和現代的監視器有得一拼了。
  他回頭看看一直在陰險地笑著的男人,鄙視地掃了一眼:“你到底做了什麼?那血魔又是何人?”

  第八十四章:這個男人還不錯

  星月滄瀾得意地道:“血魔本是神界的一名下神,在一次出任務的過程中,受人蠱惑前來刺殺本皇,未果,逃去妖界。六年前,為容荀所擒。今日他‘無緣無故’從罪域之門逃出,直往神界,說不定會再次對尊帝不敬。又或者他根本就是容荀故意放出來的,容荀身為妖界之王看管不力,且有縱凶傷人、以下犯上之嫌疑——”
  “這就是你說的‘難忘的教訓’?”不驚已經猜到他接下來要說的,打斷了他的話。
  “不錯,這就是他惹上本皇的代價。”星月滄瀾大掌揉搓著不驚的細腰,不以為意地淡笑著,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不驚直接道:“你不能殺他。”
  “他說什麼,小傢伙?”星月滄瀾手下驀地使力,不驚本來背對著他坐在他的大腿上的姿勢換成了正面對著他。嫣紅的小嘴正好對著星月滄瀾的唇,低首可觸。但星月滄瀾卻沒有動,只是眯眼凝視著不驚,眼中的墨黑越來越深。
  不驚毫不慌張地看著他充滿怒氣的黑眸:“他救過我一次,我答應過要救他一次。或者你喜歡我欠別人人情?”
  星月滄瀾以拇指玩弄著他的唇,臉上笑意仍在,卻沒有一絲暖意。
  不驚暗歎:這個男人還真是難以伺候,不,根本就是欠扁。
  但他有把握星月滄瀾會答應,所以並不著急,只是靜靜地回視。
  “好,父皇允許你救他。”星月滄瀾突然放開他,笑得高深莫測,“你就拿著你的神禦令去救他吧。”
  他鬆開不驚,冷熱的笑容突然變得很愉悅。
  他前後不一的態度讓不驚微楞,隨即了然,環手抱胸,搖頭笑著,嘖嘖稱讚:“父皇,果然高明。”
  “呵,不高明如何配得上小傢伙?”星月滄瀾頗為享受小傢伙的讚美,傾身在他額頭上印下一吻,“去吧,父皇就在這裡看戲。”
  不驚點頭,瞬間消失。
  而星月滄瀾含笑的眼眸又轉向了眼前的景象。此時,神界負責維持法紀的神者孔雀神已經帶著幾名手下出現在容荀面前。
  “麒麟王,小神得到消息,血魔從罪域之門逃走,我等是帶你回神界接受審判的。”
  容荀臉色微沉,很快意識到自己確實是被人算計了。不然的話,為何血魔剛剛逃走,上界就派來了神者?到底是誰在對付他?
  “孔雀神,血魔無緣無故脫逃,必有蹊蹺。請孔雀神轉告尊帝陛下,給小王一些時間徹查,小王一定會給尊帝陛下一個交代。”
  孔雀神面無表情地道:“對不起,麒麟王。小神也是按規矩做事,請麒麟王不要為難小神。”
  “孔雀神,並非本王故意為難,而是此事實在奇怪,背後說不定有更大的陰謀。小王作為妖界之王,有責任調查清楚。”容荀心中微凜,知道這次恐怕很難逃脫,但還是爭取最後的希望。如果他平白無故被人設計,豈非太冤枉?
  孔雀神無動於衷:“麒麟王是否被陷害,小神沒有權利管,之後自有神者來調查。現在麒麟王最好還是跟小神一起回神界。”
  “若是本王拒絕呢?”容荀面色一沉,王者的驕傲不容許他輕易妥協。
  形勢一觸即發,不驚適時出現。
  “什麼事這麼熱鬧?”
  “你是何人?”孔雀神微驚,暗聚神氣。此人何時到來的,他竟然一點兒感覺也沒有。
  “不驚?”容荀臉色一喜,萬萬沒有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再次見到不驚。
  不驚並未看他,漫不經心地從懷中掏出一塊權杖隨意地把玩著。
  “啊,”孔雀神神色微變,迅速跪下,“陛下萬福金安。”
  他的手下見了也連忙跪下,容荀等人自然也不例外。
  不驚淡聲一哼:“起來吧。本公子命你放了麒麟王,你可有意見?”
  “小神不敢有意見。”孔雀神恭敬地答道。
  容荀雖然被救,卻沒有絲毫的喜悅,雙眼一直緊緊地盯著不驚手中的權杖。他當然知道那枚權杖的含義。這背後隱藏著的資訊不言而喻——不驚根本不是妖界的人,也不是遊客,而是神界的一員;不僅如此,他背後的人還是尊帝陛下。
  這個消息怎麼不讓他驚訝和痛心?
  再沒有什麼比這件事帶給他的打擊更大了。他苦苦尋找的人不僅與他屬於不同的域界,而且還是高高在上的神族。
  “不驚,你……”
  對上不驚淡然的眼,他的心一沉。神和妖終究殊途,更何況,他身後的人還是尊帝陛下?他到底是什麼身份能讓尊帝陛下賜予神禦令?
  看孔雀神意外的表情,容荀猜出孔雀神對不驚的身份也毫不知情。
  不驚將神禦令收入懷中,淡聲道:“麒麟王,如此本公子與你便扯平了。”
  容荀苦澀一笑。本來當初為不驚擋了一掌確實是出於自願,事後不驚提出會記著這個人情,他也暗自高興著,因為知道那至少代表著他們還會有交集。但現在,他的心裡只餘無奈和失落。
  不驚沉吟片刻,又道:“罪域之門逃出的犯人,希望麒麟王能儘快追回。不然的話,只怕麒麟王的位置也要換人做了。”
  孔雀神看著表情淡然、氣勢如虹的少年,不由得再次驚訝不已。這少年到底是什麼身份,竟說出如此一番顧全大局的話來。少年初來,他以為少年與麒麟王有私交,是在維護麒麟王,如今看來,並非如此。麒麟王追回犯人之事,本來也是他要交代的,沒有想到卻被這少年“越俎代庖”先說出了口。他不禁暗自猜測少年的身份。
  想到正在看戲的某人此時一定神情得意,不驚切了一聲。他本來不想說出這番話,但是想到若血魔真的再到神界對星月滄瀾不利,到時候擔心的還是他,只好說了。
  “好自為之。”不驚說完,飄然而去。
  而他剛回到星月滄瀾的寢宮,果然被某人抱了個滿懷。
  “驚兒,父皇似乎撿到寶了呢。”
  本來想推開他的,但那聲音裡的溫柔和愉悅卻讓他心軟,放鬆地靠了過去,細細地感受著那人懷抱帶來的舒適感。
  這個男人,還算不錯吧。
  他的唇角不由得也微微地勾起。


  【卷二‧龍界暢遊】


  第八十五章:離開前找點樂子

  星月滄瀾走進自己的寢殿,卻只看見金色的紗帳翻飛,沒有看到不驚,眼神微斂。
  楓林的神情也微微一變。這幾天來,他清楚地知道陛下和十二殿下之間的另類情感,是以料定星月滄瀾一定是為不驚的不告而別生氣,連忙上前一步。
  “陛下,十二殿下不會無緣無故不告而別的。”
  星月滄瀾沒有理會,視線轉向飄舞的幔簾之後。他的寢殿的設計極為特別,殿內有一側門可以直接通往後面的溫泉浴場。聽到輕微的聲響,他便已肯定不驚人在那裡。
  微微一笑,他已走向那道側門。
  誰知,剛一踏入,一道銀色的水柱撲面而來。
  楓林臉上浮起淺淺的笑意,就此止步,立於門側。
  星月滄瀾暗暗搖頭,右手舉起,輕而易舉地將水柱擋住,水嘩啦啦地落了一地,濺起的水柱就像是一粒粒的珍珠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跳躍著。
  與此同時,一道白影從水中一躍而起,一個身穿白衣的清秀少年嘴角勾起,璀然一笑,立於池邊。
  “我要離開!”
  星月滄瀾微一挑眉。
  不驚笑意更深,走到他身邊,像痞子似的攔住他的腰,一張小臉上頗有得色,似乎這樣就能證明自己壓住星月滄瀾了。可惜啊,他的小身板注定了就算他摟著星月滄瀾的腰,也沒有半分強勢。
  “呆不住了?”星月滄瀾縱容一笑,任由他胡鬧。
  不驚放開他,逕自走入內殿:“讓你呆在這裡四五天不出去你能受得了?”
  他是喜歡星月滄瀾,但並不代表,為了星月滄瀾他就會甘願做他的金絲雀。這五天,他只當給自己放了個假。
  “小傢伙,本皇可沒有束縛你的打算。”星月滄瀾看出他的心思。
  不驚翻翻白眼:“那你為何不准我出去?”
  星月滄瀾戲謔一笑,驀地靠近他的臉:“看了父皇的勢力還不夠,父皇本以為每天都要你那麼多次,你會沒有力氣的。”
  不驚的臉騰地紅了。
  這個男人還真是厚臉皮,說出這般羞人的話竟然面不改色。
  他卻不是輕易認輸的,頭一昂:“我說過,以後我也會對你說這些話的。”
  星月滄瀾毫不介意他冒犯的話語,他愛的就是小傢伙不服輸的個性,不是嗎?
  “本皇拭目以待,”星月滄瀾摟著他向外走去,“龍界的事確實不能再拖了,明日你便出發,今日就陪著本皇。”
  不驚聽出他話裡的意思,星月滄瀾不會陪他一起了。雖然心中有失落,但也有興奮。畢竟妖界的遁空珠並不算是親手奪回,他心裡一直對自己的能力不夠強而介懷。這一次,可以不用星月滄瀾的幫忙,他還是很期待的。
  至於星月滄瀾為何決定不和他一起,他很想問,但是又怕星月滄瀾不回答,倒像是自己放不下了。他也有自己的驕傲的,星月滄瀾不說,他便不問。
  星月滄瀾本來就不是一個會向別人主動解釋一些事的人,所以也沒有想到不驚會介意。雖然覺得不驚的表情有些奇怪,但也沒有多想。
  這也就導致了兩人對彼此的誤會。
  不多時,兩人便到了御花園。御花園內百花齊放,雲霧繚繞。天界是看不見太陽的,但是整個空間不照而亮,讓人不由得心曠神怡。各種花兒的清香淡然飄來,愜意無比。荷花池中池水清澈見底,可以清晰地看見魚兒游來游去。
  不驚沉悶的心情好了許多,但仍然有些壓抑,所以情緒一直不高。
  星月滄瀾拉著他到涼亭內坐下時,他的手也有些冰涼。星月滄瀾與他說話,他也一直表現得很平靜,若無其事地回答他的每一個問題,再附送一個淡淡的微笑。
  他表現得就像一個來此做客的人,彬彬有禮。
  星月滄瀾總算察覺到他的不對勁。
  “怎麼了?是因為想到明天要離開,又捨不得離開本皇了?”星月滄瀾調侃著。
  不驚搖頭不語,只是盯著星月滄瀾的胸口。
  “怎麼了?嗯?”星月滄瀾不適應他的沉默,眸子裡染了幾分擔憂,輕輕一扯將他摟入懷中,“不舒服?”
  不驚仍然搖頭:“沒什麼。”
  “有什麼事情不能告訴我嗎?”星月滄瀾卻不打算輕易放過他,捏住他的下巴抬起,逼迫他直視自己的眼睛。
  “我只是在想,你似乎沒有打算和我一起。不知道你是不是另有新歡,而我是不是應該甩了你。”還是說出來了。說出來了似乎舒服多了。
  不驚的表情很淡然,星月滄瀾有些摸不準他的心思,但摟著他的手臂卻驀地緊了。
  “你以為本皇會給你這個機會?”
  不驚輕笑。不能怪他不安心,星月滄瀾實在太過優秀,而現在的他根本沒有能力留住他。並非他不自信,而是這是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他不知道星月滄瀾到底為何會喜歡他,但是在他自己看來,只有更加強大才能平淡地站在星月滄瀾身邊。
  星月滄瀾漫不經心地道:“小傢伙,記得本皇說過,尋找阿珠是你身為預言之子的命運嗎?按理來說,本皇是不能過多地插手的。若是順應天命,對你百利而無一害;若是本皇強行干擾,對你後天的修行不利。小傢伙雖然同樣能達到較高級別,但比起本皇不插手的情況會稍遜一籌。”
  此時他心裡卻是舒服了許多,但還是有一個疑問:“妖界的阿珠是你找到的,難道這不算插手?”
  “自然不算,”星月滄瀾陰陰地笑著,“當時的情況讓本皇不插手,卻是萬萬做不到。”
  不驚的臉紅了一下,但並未移開自己的雙眼。
  星月滄瀾撫摸著他的頭髮,不以為然地笑道:“當然,若是你喜歡,本皇為你改了這天命,也未嘗不可。”但以他對不驚的性格的瞭解,卻知道他必定不願。
  果然,不驚毫不猶豫地拒絕:“不必,那樣會少了很多樂趣的。”
  星月滄瀾揚眉輕笑,以食指勾起他的下巴:“現在說說,剛才為何說出那番話惹我生氣?”
  不驚的臉又是一紅,拍開他的手:“沒什麼。”
  “不說?”星月滄瀾傾身將他困在自己的雙臂和石桌之間。
  不驚心一橫,理直氣壯地道:“你一點兒也沒有提要去龍界的事,我當然會多想。咳咳,你是我的人,難道我不能多想嗎?”
  星月滄瀾哈哈大笑:“呵呵,小傢伙,本皇真是不知道該表揚你還是該懲罰你。”
  這個小傢伙,就是喜歡逞口舌之快。
  不驚白了他一眼,被他壓得動彈不得,索性放鬆地靠在石桌上。他和星月滄瀾的感情進展得太順利,無怪乎他這麼不安。
  “小傢伙,對本皇多些信任。可好?”
  他毫不遲疑地點頭,早在他下那一場賭注的時候,他就沒有想過要退縮或者後悔。
  他抬起頭看著星月滄瀾的俊顏,不禁再次感歎:“瀾,你說若是有一天能抱你該多麼美好啊。”他有些色迷迷地看著星月滄瀾,還輕佻地在他臉上上下其手。
  “是嗎?呵呵,那一定很有趣,小傢伙可以努力看看。”星月滄瀾不僅不生氣,反而饒有興致。因為他知道,自己絕對是不可能讓小傢伙得逞的。但是小傢伙努力想壓他的過程一定會很精彩。
  不驚懷疑地看著他:“你的意思是會給我機會?”
  星月滄瀾淺笑頷首。
  不驚雙眼頓時閃閃發亮:“你可千萬別後悔,我一定會想千方設百計壓倒你的。你確定你是認真的?”
  “當然,因為本皇知道你一定不會成功的。”星月滄瀾笑得邪魅。
  很好,既然你如此輕敵,那麼別怪我不客氣。從今天起,你就等著瞧吧。
  不驚得意洋洋,正待接話,不遠處卻傳來一聲不可思議的驚呼。
  不驚清冷的目光和星月滄瀾嗜殺的眼神同時射了過去。
  “出來。”
  一個穿著月色衣衫的年輕男子從花叢後面走了出來,男子看上去只要二十三四歲左右。不過不驚卻說不准這個年紀,神界的人到十六歲就會基本停止老化,容貌變化會極為緩慢。就算是六七十歲的人看上去也和人界二十歲的人差不多。只見男子素顏白淨,柳眉星目,一派儒雅之氣,與星月滄瀾有幾分相似。
  不驚猜測他應該是星月滄瀾的兒子之一。只不過,他突然想到一件趣事,星月滄瀾自己說不定都不知道這是他的哪一個兒子。
  男子的臉上帶著幾分惶然,疾步走近。不能怪他如此惶然,見到星月滄瀾與一名少年如此親密已經夠驚訝,後來更是聽見少年對星月滄瀾幾番調戲,星月滄瀾卻沒有半分生氣。可見此人在星月滄瀾心中地位之高。而他已經站在那裡將他們的私密話聽了大半。素聞他的父皇星月滄瀾冷酷無情,他又如何不惶恐?
  “兒臣參加父皇,父皇萬福金安。”
  “瀾,他是?”不驚料定星月滄瀾不知男子身份,故意問。
  男子聽見那稱號,又抖了一下。
  不驚暗暗覺得有趣。
  星月滄瀾瞄了不驚一眼,怎會不知他的小心思?但他毫無尷尬之感,問道:“你是幾皇兒?”
  星月時心中一窒,很快道:“回父皇,兒臣排行第四,名為星月時。”
  父皇果真無情,連自己是他的第幾個孩子都不知道。
  星月滄瀾冷顏未改:“為何在此?”
  “父皇恕罪,”星月時的頭垂得更低,“兒臣有事找大皇兄,所以才會路過此地,卻不料父皇在此。擾了聖駕,請父皇恕罪!”
  原來星月時著實倒霉。去大皇子星月明的宮殿本來有兩條路的,今日他竟然鬼使神差走到御花園。發現星月滄瀾在此時,他本來準備上前問安的,但又怕打擾星月滄瀾,惹得他一個不高興讓他人頭落地;欲悄然離開,又怕反而因此引起星月滄瀾察覺。所以一時之間進退不得,後來聽見那少年對星月滄瀾如此輕佻,才會敵不住萬般驚訝發出一聲驚呼。

  第八十六章:給你製造點麻煩

  “起來吧。”星月滄瀾並未將星月時放在眼裡,眼神一直注意著一雙眼正骨碌骨碌轉的少年,心中已經料到這個小傢伙必定又不安分了。
  星月時連忙道:“兒臣不敢再打擾父皇,兒臣告退。”
  “等等。”開口的卻是不驚。
  星月時下意識地看向星月滄瀾,卻見星月滄瀾沒有任何被少年冒犯的情緒,眼中反而有些趣味,只得站住,心下卻有些不舒服。他堂堂神界四皇子什麼時候要聽一個男寵的吩咐了?但星月滄瀾對不驚的寵愛,他卻不止已經看在眼裡,而且也聽在耳裡,縱使不悅,也不敢違背。
  不驚一看星月時的表情就知道他一定把自己當成了星月滄瀾的男寵,兩眼滴溜溜地一轉,已經相出一個鬼主意。
  他傾身勾住星月滄瀾的脖子,貼面而語,語氣故作委屈:“瀾,你真的不跟我走?”
  星月滄瀾笑而不語。他不去龍界當然只是暫時的,他和不驚的感情才剛穩定,他萬不會給其他人可乘之機。
  此時卻不知這個小傢伙又在動什麼歪心思?
  “那你今天一天都要陪我。”不驚道。
  星月滄瀾頷首將他提起放至自己腿上,把玩著他順滑的頭髮:“自然。”
  “唉,但是這皇宮裡能有什麼好玩的地方?”不驚故意大歎一聲。
  星月滄瀾微一挑眉,順著他的心思:“本皇一時還真想不出。”
  “不知道四殿下有沒有什麼介紹?”不驚馬上接話,心中也暗自得意他和星月滄瀾的默契。
  星月滄瀾挑眉,莫非小傢伙這次竟然將主意打到了自己的兒子身上?他不禁有些期待。
  星月時雖不知此人身份,卻知曉若是語氣拿捏不好,說不定又會惹得星月滄瀾大怒,但又不願直接回答一個男寵的提問,遂彬彬有禮地對星月滄瀾道:“啟稟父皇,兒臣聽說大皇兄偶然得到一寶物,此時正要去看,兒臣斗膽邀請父皇一同前往。”
  不驚不禁也暗讚此人反應倒是不慢,也確實有幾分小聰明,但是單就星月時將他看成星月滄瀾的男寵一事,他和星月滄瀾的梁子就結定了。
  “小傢伙想去?”星月滄瀾不置可否,轉問不驚。
  不驚淡然道:“還是不去了。”
  “嗯?怎麼又不願意去了?”星月滄瀾實在搞不清這個小傢伙的彎彎腸子。
  不驚百無聊賴地喝著茶:“四殿下邀請的是您,您若是去了,誰還放得開?”
  星月滄瀾的臉一黑。這個小混蛋是不是被自己慣壞了?
  “你的意思是你想去,但是又不想讓本皇去。”
  就是這個意思。
  不驚低下頭裝沒聽到。
  御花園裡的氣溫頓時下降,荷花池裡匡哧一聲響,那水面竟然結冰了!翠綠的荷葉上本來還落著幾顆晶瑩的露珠,此時也變成了冰珠,在隨風搖擺的荷葉上搖搖欲墜。
  星月時不禁打了一個寒顫。這少年好大的膽子!
  不驚也抖了一下。剛才還在感歎他們之間有默契,看了是結論下得太早了。
  星月滄瀾沉著臉,甩袖而去,只留下一句話:“帶他去。”
  流水般的黑色錦袍飄然遠去,但那冷冽之氣卻久久不散。
  星月時用複雜的眼神打量著神情淡然的少年,越發覺得他讓人捉摸不透。
  不驚卻喜笑顏開地站起,一臉單純:“四殿下,帶路吧。”
  星月時被他迷人的淺笑弄得不由得一愣,隨即回過神來,恢復常色,向御花園外走去:“本殿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在下不驚,‘波瀾不驚’之‘不驚’。”不驚淡笑而答。說完之後他才意識到這個詞包括了他和星月滄瀾的名字,不由勾起唇角。
  星月時意味深長地看他片刻,又道:“不驚公子能進入宮內,想必身份不俗。”
  “身份?”不驚苦惱地道,“我不知道我算是什麼身份,但是瀾有給我這個。他說有這個可以隨意進出皇宮,難道一定要有身份才能留在宮裡嗎?”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故作不解地問。
  星月時見到那令牌,神色大變,隨即立即跪下:“兒臣參見父皇,父皇萬福金安。”
  不驚有些怯然地後退幾步:“四殿下,你做什麼對我跪下?”
  星月時臉色難看之極。你都將神御令拿出來了本殿能不跪下嗎?本來他對不驚只是有些瞧不起,此時卻因為神御令多了幾分嫉妒。要知道,神御令代表的是尊帝陛下親臨,那是勞苦功高的上神才有機會獲得的認可,這少年不過是有幾分姿色,憑什麼能夠擁有這枚神御令?
  想到這些,他的聲音裡也多了幾分酸意:“不驚公子若是叫本殿起來,本殿自不會再跪。”
  “哦,起來吧,”不驚恍然大悟,“原來這個牌子還有這個作用啊。抱歉,我不知道。那我們繼續走吧。”
  星月時斂去自己的神情,微笑道:“這邊請。”
  星月時心中卻已經開始了思量,不知大皇兄看到這令牌又會作何感謝呢?他已經開始期待了接下來的見面。
  卻不知,不驚也在期待。
  這個就是他的四皇兄嗎?不知道那大皇兄又是什麼樣的人呢?
  星月時帶著不驚兜兜轉轉,一路遇見不少穿著飄逸羅裙的妙齡少女在雲霧中穿梭,那是宮內的宮女。每見到星月時必定恭敬地躬身行禮,不時偷偷地用好奇的眼神看著不驚。
  不驚毫不吝嗇自己的迷人笑容,若與宮女的眼神相遇,必定回以清純之笑。
  星月時臉色越發陰沉。在他心裡,已經認定不驚是星月滄瀾的男寵,此時卻見到他對那些女子暗送秋波,對他的印象又落幾分。
  在仙霧繚繞中穿行將近一刻,兩人面前出現一座恢弘的暗紅色宮殿,上書“明華殿”三字。
  星月時大概與星月明早已約好,是以侍衛並未進去通報,直接將星月時恭敬地迎了進去,只好奇地看了不驚一眼。
  不驚毫不在意,逕自負手走在星月時旁邊,漫步踱進,如閒庭散步一般,煞是愜意自得。一襲白衫飄動若行雲流水,氣勢毫不遜色於星月時。那幾位侍衛甚至有一種錯覺,那白衣少年才是主角。
  星月時感覺到不驚身上自然流露的貴族氣質和強烈的存在感,越發滿心鬱悶。
  兩人穿過長廊,尚未進正殿大廳,就聽見裡面傳來幾人說笑的聲音。
  “大皇兄,此物果然是寶物啊。”一人恭維道。
  “是呀,大皇兄讓九弟也玩一玩。”一略顯青澀的聲音好奇地道。
  ……
  “看來是本殿來晚了。”星月時呵呵笑著,大聲說著引起眾人注意,一邊邁步而入。
  不驚幾乎與他並肩踏入,眼神隨意投向那圍在一起的幾人。
  “四皇弟,你來晚了,該罰。”一明朗男子含笑迎上前來,眼中卻帶著一絲莫名的情緒。
  其餘幾人也走了過來,紛紛叫著“四皇兄”或者“四皇弟”。
  不驚掃了一眼,見包括星月明在內一共只有五人在場,不知是因為他們之間彼此交好,所以此時才會聚在一起,又或者是其他諸位還沒有到。
  星月時始終表現地溫文有禮:“大皇兄見諒,路上幸遇父皇,所以有些耽擱了。”
  “喔?原來四皇弟遇見父皇了?”星月明臉上笑意更深,“四皇弟真是幸運了,想來大皇兄的運氣就差了些,除了兩月一次的期會,從來沒有見過父皇。”
  不驚暗暗挑眉,看來這大皇子和四皇子的關係並不如他最初想的那般嘛。
  星月時連忙作惶恐狀:“大皇兄言重。”
  “四皇弟,這位是?四皇弟幾時開始好這口了?”又一紫袍男子調笑著上前,雙眼直勾勾地盯著不驚。這位是三皇子星月晗。
  不驚淡眼望去,但見說話之人大約二十歲左右,長相略顯女氣,一雙桃花眼似能勾魂,雖是如此,身上卻散發著強烈的陽剛之氣,顯然也非等閒之輩。
  星月明聽得星月晗所言,眼神也飄向了不驚。其餘幾人也好奇地看了過來。
  不驚只是挑眉一笑,並未避開他們的目光。
  星月時笑道:“三皇兄就別開玩笑了,這位是不驚公子,最近在宮內做客。”
  不驚暗暗冷笑。卻不知出於何種目的,此時星月時半句沒提不驚與星月滄瀾的曖昧關係,反而含糊帶過,越發讓星月明等人猜疑。
  “‘不驚’,‘寵辱不驚’,好名字,”星月明上前幾步,上下打量著不驚,“雖是如此,本殿卻覺得不驚公子當得更好的名字,如此容顏驚為天人。”說著他竟然將手伸向不驚的臉。
  星月時詭異地一笑。
  不驚靜靜地看著星月明沒有動,微微勾起唇角,越發覺得這一趟沒有白來。如此看來,星月時竟然是在利用他挑釁星月明了。
  看來,他們都將自己當成十四五歲的小鬼了。
  有趣。
  眼見著星月明的手指就要碰到自己的臉,不驚正待有所行動,一隻修長的手握住了星月明的手腕。
  “大皇兄。”
  不驚微一挑眉,卻見那人是星月晗。
  星月晗見到不驚挑眉的動作,頗有深意地對他拋了一個媚眼,才轉向星月明:“大皇兄,小不驚既然是宮中的客人,大皇兄何不把上好的茶葉拿出來,讓兄弟幾人也沾沾光?”
  眼中隱有提醒之意,星月明微微一笑:“有何不可?”隨即他轉身吩咐下人。
  不驚也將視線移到了大廳正中間的桌子上。

  第八十七章:星月明挑釁不驚

  不驚也將視線移到了大廳正中間的桌子上。
  還以為自己會在桌面上看見稀世珍寶,但首先映入視線範圍內的一張用鎮紙壓著的正方形的白紙。那確實是一張白紙,看得出它的材質與一般的紙不同,邊長大約為三十公分,紙上潔白一片,沒有留下任何痕跡。紙張的旁邊是一個奇形怪狀的蘋果,一個玉盤和一片翠綠的樹葉,旁邊是幾隻畫筆和各種顏色的顏料。
  真是奇怪的組合,不驚暗道。
  正因為奇怪,雖然桌面上有六樣東西,但是不驚卻肯定玄機必定在那張紙上。
  他之所以這麼肯定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那張紙是被放在桌面的正中間的。
  “各位殿下關注的寶物就是這裡面的某一個?”不驚頗有興致地問。
  但是,大廳裡很安靜,顯然沒有任何人有回答他的問題的打算。
  氣氛一時之間很尷尬,而且顯然是有意針對不驚的。
  不驚隨意地掃視所有人一眼。大皇子星月明端坐在那裡,左手覆在茶杯上,右手摩挲著手上的銅色指環;三皇子星月晗單手支頷,似笑非笑地看著不驚,眼中毫不掩飾對不驚的興趣;穿著藍色衣衫的少年比星月時略小,假意和旁邊年紀相仿的少年交談著。
  此時,還有一個少年,看上去比不驚小兩三歲,一臉好奇地看著不驚,見不驚正好看向他,臉紅了紅,張口欲言,但又飛快地移開視線,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星月時站著,臉上帶著虛假的同情和擔心,又似是很為難地看著星月明:“這……”
  他的表情成功地誤導了其他人,至少是誤導了星月明。星月明一直在暗暗觀察著星月時的表情,此時更加肯定不驚是他的人,而星月時之所以不為不驚解圍,則是看在他這個大皇兄的面子上。
  他心下更是得意,思索著一會兒該如何刁難這個狂傲的少年。
  星月明和星月時卻不知他們的神情都被不驚看在眼裡,再次在心裡冷哼一聲。他的高傲無論如何也不允許自己被別人當做勾心鬥角的棋子。
  若不驚只是十四歲的少年,他或許不是星月明的對手。但問題是,他並不是單純的十四歲的少年。
  仍是無人理睬不驚,不驚仍然一派自得,未見半分不自在,信步繞著桌子走了一圈,自顧自地道:“這桌面上放著的東西,唯有兩樣是有直接聯繫的,那就是這張紙盒這些畫筆……”
  雖然那幾人仍然沒有開口,但最小的兩個少年面上難掩驚訝之色。
  不驚更加確定自己猜對了。
  “……若本公子猜得沒錯的話,恐怕要二者結合才能看出這張紙的絕妙,或者說只有用筆才能發現‘這張紙’的不同。”不驚侃侃而談。
  啪啪啪——
  星月晗拍掌站起,眼中興味更濃,緩步走進:“小不驚果然才貌雙絕。”
  不驚神色淡然:“果真如此?也就是說其他的幾樣東西都是用筆畫了才會出現的。”
  “不錯,”星月晗眼中透出一抹讚賞之色,笑道,“不管是在這張紙上畫出什麼,都會變成真的。”
  “哦?竟然如此神奇,”不驚有些驚訝,“任何東西?”那倒是有點意思。他不由得對那張紙多看了兩眼。
  星月晗頷首,迷人一笑:“應該是。”他越看不驚,越覺得自己對不驚多了幾分喜愛。
  其餘幾人見星月晗居然和不驚如此投機,臉色都有些微妙的變化。
  星月晗似乎沒有注意到,面對著不驚道:“本殿是三皇子星月晗,不知小不驚的姓氏為何?”
  “我的姓氏?”不驚微微一笑,“暫時沒有,我從出生就是跟著師父長大。”
  “哦,原來如此,看來是本殿提到小不驚的傷心事了。”星月晗仍然笑得婉約,眼裡流露出一絲歉意。
  不驚無所謂地聳肩。
  “呵呵呵,”星月明忽然笑著走了過來,“三皇弟和不驚公子很聊得來嘛。”
  “本殿很欣賞小不驚的自信和淡定。”星月晗勾唇一笑,避重就輕。
  星月明不以為然地頷首,然後笑著轉向不驚:“不驚公子應該也猜到了,本殿是大皇子星月明。”
  “大殿下。”不驚只輕微點頭,並未行禮。
  星月明似是毫不在意,含笑不語。
  另外三人見狀,也走了過來。
  “本殿是七皇子星月暄。”
  “本殿是九皇子星月昀。”
  “本殿是十四皇子星月曉。”
  星月時也站了起來,卻並未靠近,只是淡笑著。
  不驚此時已經覺得無趣,只微微地點頭,然後抱拳道:“不驚叨擾多時,就不妨礙各位殿下兄弟相親了。告辭。”
  正轉身要走,星月晗正待說些什麼,星月明卻突然在他之前開了口。
  “不驚公子請留步。”
  不驚淡然轉身:“不知大殿下有何指教?”
  星月明溫和一笑,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指教不敢當。剛才見不驚公子似乎對這‘聚靈紙’頗為感興趣,所以才想和不驚公子探討一、二。”
  不驚臉上掛著若有若無的笑,不置可否:“那又如何?”他心裡還是有些擔心星月滄瀾,知道自己若是再不回去,恐怕那個男人真的會火冒三丈。
  星月明解釋道:“是這樣的。這聚靈紙是本殿無意中得到的,只聽說能變假為真,但是並不肯定是否無論畫什麼都會變成真的。所以本殿兄弟幾人剛才正在試驗,不驚公子難道不好奇?”
  “所以?”不驚如他所願,表現出很感興趣的樣子。
  星月明見他上當,暗暗得意,指著方桌,似是沉思般道:“不驚公子也看到了,剛才我們所畫皆為死物,不知若是活物,是否也能變假為真呢。”
  星月晗的瞳孔微微一縮,頗有深意地看了星月明一眼。
  星月明視若無睹,微笑著看著不驚。
  星月時猜到些什麼,連忙走近幾步,假意急道:“大皇兄,你該不會是要?這樣太危險了。不驚公子……”他再一次停頓地恰到好處。
  不驚此時卻轉了身,笑道:“大殿下似乎已經有了想法?不驚的好奇心真的被勾起來了呢。”
  星月明鬆了一口氣,笑道:“那麼,我們就一起來見證一下吧。”
  說完,他率先向桌邊走去。他看上去面不改色,心裡其實卻翻滾起驚濤駭浪,對自己的表現難以置信。因為他發現,不驚明明只是一個才十四五歲的少年,他面對他時卻不由自主地變得謹慎,甚至可以說如臨大敵。這少年的氣勢確實太強了。
  不驚若無其事地跟在星月明後面。既然他們想玩遊戲,他不介意推他們一把。
  星月晗略一沉吟,緊跟在不驚身側。
  星月暄和星月昀對視一眼,眼中都有些激動。雖然他們並不討厭不驚,但是也談不上喜歡,而且他們很清楚星月明的個性,知道一定有好戲看了。
  星月曉畢竟年幼,也很單純,對不驚這個無辜的人多了幾分擔心。
  星月時一直抿唇淺笑,眼中閃過一絲快意。
  星月明在桌邊站定,謙虛有禮地笑道:“不驚公子,本殿學畫雖有四五年,但技藝不精,今日獻醜了。若畫地不好,各位皇弟和不驚公子千萬見諒。”
  “大皇兄不必謙虛。”星月晗最先開口,聲音裡似乎包含一些警告,如果不驚沒有聽錯的話。
  不驚隨意敷衍一句:“大殿下客氣。”
  星月暄卻像是不懂事一樣急促地催著:“大皇兄,快畫吧,讓我們也看看。”
  星月明高深莫測地看了星月晗一眼,隨即笑道:“好,呵呵。”
  他提起筆,手肘頻繁晃動,不多時,聚靈紙上就出現一隻張牙舞爪的兇猛怪獸,蓄勢待發。
  “咦?大皇兄,你畫的是什麼?為什麼長得這麼奇怪?”星月曉單純地問,雙眼裡閃著迷惑,一點兒也沒有感覺到幾位皇兄的神情突然緊繃。
  紙上出現的是一隻怪獸,長得像牛,但卻有一張宛若雄獅的頭顱,和如同恐龍一樣的爪子。
  幾人只見眼前白光一閃,那怪獸從紙上跳躍而出,比紙上放大數倍,身高幾乎能到不驚的胸口。
  “唔!”幾人驚呼一聲,迅速後退。星月明不忘將星月曉夾在腋下,退到牆邊。
  幾乎是眨眼的功夫,大廳正中間只剩下那怪獸和不驚不遠不近地對峙。
  “嗷——”怪獸仰天長嘯,威脅地看著不驚,兩隻前爪在地板上亂抓,不一會兒就刨出兩個大坑,似乎隨時都會衝向不驚。
  星月明歉意叫道:“不驚公子,對不起,本殿真的沒有想到會是這樣。”
  “不驚公子,這,這……”星月時滿臉焦急。
  兩人雖是如此說,卻都沒有說出讓不驚躲開的話,由此可見其虛偽。
  星月晗屈膝坐於大廳的橫樑上,雙眼一直緊盯著不驚。
  不驚神色未變,淺笑道:“既然大殿下準備了如此精彩的節目,不驚又如何敢讓大殿下失望?”
  星月明輕哼一聲,沒有說什麼。
  “大皇兄,那位小哥哥會很危險,快叫侍衛進來幫他吧。”星月曉急道。
  星月明暗暗剜了他一眼,星月曉愣愣的,不敢再說話。
  不驚負手,漂亮的臉上始終掛著笑容,如果仔細看的話,還能發現他的眼中藏著一絲狡黠。
  若是星月滄瀾在,他就會看出不驚又想出什麼鬼主意了。

  第八十八章:玩鷹反被鷹啄眼

  “嗷——”
  怪獸嚎叫一聲,縱身撲向不驚。不驚迅速閃身,躲過了它的攻擊。他不動聲色地向星月明看去,果然看見星月明臉上浮現出一絲詭異的笑意。
  而星月時雖然臉上擺出擔憂之色,眼中卻流露出幸災樂禍之意。
  看本公子表演可是要付出代價的。
  不驚輕輕一笑,眼眸轉冷,一邊以靈活的身手躲過怪獸一次又一次的攻擊。
  星月明雖然得意地笑著,心裡卻還是有些狐疑。他看得出這少年身手不凡,但為何從剛才到現在他只是一味地躲閃而不還擊?
  他看著不驚的眼神不由得深思起來。
  不驚看出他心中所想,暗哼一聲,還算不笨嘛。
  大殿下,這怪獸可是之後你們表演時的主角之一!少了它多沒趣。
  他再次跳開,飛快從食指彈出神氣,一個複雜的陣型圖就出現了。這是他曾經用來對付過“隨意”的金鎖陣。
  星月明眼裡又閃過一絲驚訝和迷惑。
  然而,他尚未想出不驚畫出這個陣法的用意,卻見那陣型圖的輪廓已經顯現出來,而且是以放著聚靈紙的圓桌為中心。
  星月明的大腦裡閃過一絲莫名的感覺,暗叫不妙,飛身躍向金鎖陣。豈知,他的身體剛接觸到金鎖陣,那裡便彈出一道藍光,一陣酥麻感竄上他的全身,就像是被雷電擊中。
  他連忙疾步後退。
  不驚執起畫筆,在聚靈紙上畫起來,一邊笑道:“大殿下,只是在下一個人唱獨角戲太沒意思,人多才熱鬧嘛。”
  星月晗突然想到什麼,無聲地笑起來。看見星月暄和星月昀疑惑地看著他,他抿嘴一笑,眼神又轉向不驚,眼中一直含著笑意和讚許。
  這少年果然不是簡單角色!
  星月曉一直迷迷糊糊,根本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大膽!你要做什麼?”星月明冷聲問。
  不驚勾唇一笑,並未抬頭,仍然在繼續畫著,一邊輕描淡寫地道:“本公子剛才不是說過嘛,一個人太沒意思,請大殿下稍等。本公子學過幾年畫,待本公子再畫幾個人一起玩玩。”
  “吼——”怪獸見星月明突然出現,向他衝了過來。
  星月明氣極,回身準備抵擋貴怪獸的攻擊。原本他想讓這怪獸教訓這個小鬼,如今看來自己惹出來的怪物還要靠自己解決了。
  誰知,變化再生!
  不驚突然從金鎖陣裡彈出一縷神氣擋住了星月明的攻擊。
  “大膽!你是什麼東西,竟敢對本殿出手!”星月明在眾位兄弟面前被這少年攔了一掌,臉色難看極了,眼中幾乎要射出冷箭來。
  不驚安撫道:“大殿下別急,本公子的畫馬上就要完成。稍後自然油畫中出來的人來對付這怪獸,大殿下只要等著看戲就好。”
  “果真如此?”星月明閃身躲開怪獸的攻擊,將信將疑,心中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他想探頭看一看不驚到底在畫什麼,不驚卻神秘一笑,幾次擋住他的視線,手中畫筆動得更快。
  星月明此時入不了金鎖陣,也拿不驚沒有辦法。隨即他想到自己的身份,諒不驚也不敢把他怎麼樣,所以放心心裡再次躍上牆頭。
  那怪獸在大廳裡狂吼不已,四處亂竄,卻就是不能出去。之前為了避免外面的侍衛衝進來壞了星月明的好戲,星月明早已用結界將整個大廳蓋住。
  片刻,不驚終於放下了筆,眾人只見聚靈紙上銀光閃爍,兩個人從紙上躍了出來。
  不驚將聚靈紙收入懷中,然後解除金鎖陣一躍而出,貼於牆壁之上。
  星月曉一見那兩人,不由得發出一聲驚恐的高呼:“啊——”
  “他,他們是……”抱在圓柱上的星月暄和星月昀都是難以置信地樣子。
  星月晗神色毫不意外,一直低著頭,嘴巴因為大笑咧得更開,但仍然沒有發出聲。
  星月明和星月時則目瞪口呆。
  “這……”
  不驚笑得愉悅,對星月明讚賞道:“大殿下,這聚靈紙果然是寶物;四殿下,本公子的畫技還算不錯吧?”
  原來,那剛才聚靈紙出來的兩人和星月明、星月時長得一模一樣,就連身上的衣飾也完全相同。
  “星月明”看見星月明,臉色一沉:“你是何人?為何冒充本殿?”
  星月明一聽,臉色更沉:“冒充本殿的是你吧?”
  “星月明”冷笑一聲:“找死!”
  說完,不由分說地向星月明攻擊。
  星月晗奇道:“咦,竟然有自己的思想。”
  不驚頗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星月晗也回以意味深長的一笑。
  星月時和“星月時”也發生了衝突,一邊與“星月時”打鬥,一邊用受傷的語氣道:“不驚公子,大哥惹你生氣,你這樣對他,本殿可以理解。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本殿?”
  他們四人不僅要對付對方,還要對付那怪獸,著實忙碌,場面一時之間混亂異常。星月明一會兒和“星月明”交手,一會兒對付怪獸,一會兒又和“星月明”聯手對付怪獸。星月時也是同樣的遭遇。
  星月晗像是看戲一樣,看得津津有味,連他現在也分不清到底哪一個是真的星月明和星月時了。而星月暄、星月昀和星月曉仍然沉浸在震驚之中。
  不驚冷冷一笑,淡聲道:“四殿下,還真是貴人多忘事。那麼,本公子不介意幫你想起來。其一、你明知本公子是尊帝陛下的客人,卻故意造成星月明的誤解,借他來為難本公子……”
  “父皇的客人?”星月暄和星月昀一臉後怕,幸虧他們並未參與此事。
  星月晗的笑意卻漸漸收了,似乎想到了什麼,看向不驚的眼神多了一抹複雜。
  星月明勃然大怒:“好啊,好啊,四皇弟,大皇兄真是小瞧你了。”
  “大皇兄,我不是……”星月時一時語塞。
  不驚繼續道:“其二,這一次也就算了,之後還三番五次添油加醋,把本公子當成你們玩弄的對象;其三,你竟然把本公子當成尊帝的男寵……”
  男寵?星月晗幾人的臉色再次變了。
  “呵,其四……”
  不驚緩緩落在地面上,負手看著狼狽的四人,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臉色徙沉,笑容驀收,冷聲道:“本公子是想告訴你們,把本公子當成棋子是要付出代價的。”
  那一瞬間,在場的幾人都被不驚身上的氣勢鎮住了。那種油然而生的畏懼雖然只是一瞬間,但並不表示不存在。他的氣勢像極了他們的父皇星月滄瀾。
  他到底是什麼人?這是每一個人的疑問。
  星月曉縱身飛到星月晗旁邊,擔憂地問:“三皇兄,大皇兄和四皇兄是真的要殺了另外一個大皇兄和四皇兄嗎?”
  星月晗挑眉,這個問題他也很好奇。星月明殺了“星月明”似乎無可厚非,但若是“星月明”殺了星月明又該如何?看來事情不是一般地有趣。
  “三皇兄也不清楚,”星月晗遺憾地道,“但不管怎樣,神界皇室是不可能有兩個大殿下和兩個四殿下的。”
  那邊,星月暄和星月昀也從震驚中恢復,正在小聲地議論。
  星月昀低聲問道:“七皇兄,大皇兄真的下得了手殺了另一個自己嗎?”
  “不知道,但是下不了手的話豈不是會有兩個大皇兄和兩個四皇兄?”星月暄也小聲地說。
  聲音雖小,但在場眾人都不是普通人,都將星月昀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星月明和星月時均是神色一凜。什麼叫做“下不了手”?下不了手也得下,不然的話,難道真的讓假的自己代替自己享受一切嗎?
  星月時和星月明想到這一點,手中招式更加凌厲。而“星月明”和“星月時”都堅信自己才是真的,聞言,也加快了攻勢。
  不驚看著下方,譏誚地一笑,腦海裡突然傳來一個聲音:“小不驚,這個方法確實不錯,但是,我們並不知道聚靈紙的所有作用,也不知道畫出來的假物能存活多久。小不驚可曾想過,若是假的星月明和星月時殺了真的星月明和星月時,該當如何?”
  是星月晗。
  聽他的語氣倒不像是幸災樂禍,而是真的在為不驚擔心。
  星月晗沒有說出來的是,如果假的星月明和星月時得手,不驚也是間接害死了真正的大殿下和四殿下。
  不驚不以為然,勾唇一笑,一派自信:“本公子當然不會讓他們兩人出事。”

  第八十九章:看戲要掏門票錢

  “喔?也就是說小不驚分得出來誰是真的誰是假的?”星月晗感興趣地追問。
  不驚笑而不答,將視線轉向正處於困境中的星月明和星月時,一臉愜意地看著下面的四人一獸混斗的場面。
  星月明心中的憤怒可想而知,心裡充滿了對不驚的憤恨,幾乎怒火攻心。
  那個混蛋是什麼人?本殿是尊帝的兒子,他頂多是一個比較受寵的下臣憑什麼如此放肆?
  星月時卻一直一臉憂愁,暗暗覺得不妙。事情越鬧越大,再這樣下去,一定會傳到父皇的耳朵裡。想到這種可怕的可能性,他加快了攻擊的速度。
  正在這時,外面傳來侍衛的稟報:“尊帝陛下駕到——”
  父皇來了!
  星月晗、星月暄、星月昀和星月曉連忙從橫樑上跳下。
  星月明臉上閃過一絲驚慌,但隨後又變得自信起來。他不會坐以待斃。
  星月時卻大驚失色,自己一直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事情畢竟是他推波助瀾才會發生的,他無法忽視一直存在的心虛。
  星月明當機立斷道:“別打了,先一起制住怪獸。”
  “星月明”和“星月時”相視一眼,暫時與星月明、星月時達成了共識,一起發力將那怪獸擊倒在地上,讓它暈死過去。
  不驚卻撇了撇嘴。星月滄瀾一來,就沒有戲看了。但是……
  不驚的表情仍然很淡然,然而從他略顯緊繃的肌肉還是可以看出他有一絲緊張。星月滄瀾究竟會縱容他到什麼程度呢?
  今天之所以會這麼做是他本來的行事風格,並沒有試探星月滄瀾的意思。他此時才意識到自己在做這些事的時候完全沒有考慮星月滄瀾知曉後會有的反應。
  眾人一起轉向門口,先是一個修長而灰暗的影子映在地上,然後一個年輕絕美的男子負手身後,緩步踏入大廳。
  男子仍然著黑色流水錦袍,臉上含著高深莫測的微笑,眼中卻沒有一絲暖意,冷眸淡掃,然後視線在不驚身上停下,此時才多了一絲柔和。
  之前在御花園,星月滄瀾被不驚氣得拂袖而去後,心裡著實鬱悶,但又料定小傢伙之所以要去看寶物一定是又有什麼鬼主意,想到小傢伙的活潑情態被別人看在眼裡,自己卻不能親眼看到,終究不甘,所以還是來了。
  星月明幾人一同跪下,恭敬地垂首道:“兒臣參加父皇,父皇萬福金安!”
  星月滄瀾沒有開口,也沒有看他們一眼,勾起唇角,饒有興致地將視線直接投向那靜靜地站著的少年。
  星月晗眼裡浮現出一絲擔憂,立即傳音道:“小不驚,快跪下。”
  不驚置若罔聞,對他的話沒有任何反應。
  星月明卻幸災樂禍。今天的事雖然有他的責任,但不驚竟敢以下犯上卻是大罪。
  星月滄瀾抬腳,踱步走向不驚,在他面前站定,然後緩緩地將右手伸向不驚的臉。
  大廳裡安靜極了,臉彼此的呼吸都能聞到。
  父皇是要動手打他嗎?星月明幾人暗想。
  不驚仍然沒有動,一雙清澈的水眸依舊直視著星月滄瀾,波瀾不驚。
  星月滄瀾也直視著不驚。
  兩人就像是較勁似的看著對方。
  “莫非你是要打我?”不驚無聲一笑,意味不明。
  星月滄瀾不置可否:“你覺得呢?”
  不驚搖頭,露齒一笑,神情在其他人眼中一派天真:“我想不是。”
  星月滄瀾眼裡閃過一絲笑意,手輕觸他的臉,然後捏住他的下巴,輕輕地挑逗著,似是在玩弄:“就這麼自信?”
  “你說過讓我相信你。”不驚淡然道。
  星月滄瀾又重重地捏了他一把:“哼,還好你記得。”初進來時,不驚情緒的微弱的波動已被他察覺,這時聽他坦言才放下心來。
  星月明和星月時聽見他們的對話,心幾乎涼了一半。若非這少年在星月滄瀾眼裡確實很重要,怎麼可能忍受他的不下跪和如此冒犯的話語?
  不驚此時已經確定星月滄瀾的態度,心中鬆了一口氣的同時,暖洋洋的。他撥開星月滄瀾的手,直勾勾地看著他。
  “但是,如果你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事,說不定真的會打我的。”
  “喔?”星月滄瀾不以為然地一笑,摟著他向一邊的椅子走去,抱著他坐下,“看來,這裡發生了很了不得的事。唔,好,如果這裡發生的事確實如小傢伙說得那般能引起本皇生氣那麼大的反應,那麼本皇會打的小屁股的。”
  星月滄瀾玩味地說著,大掌放肆地滑到不驚的臀部,一邊將視線一一掃過仍然跪在地上的星月明等人。看見“星月明”和“星月時”時,他的眼裡閃過一絲興味。
  “幾位皇兒免禮。”
  “謝父皇!”
  星月明幾人站起,退到一邊站定。星月明和星月時想到另一個自己,都有些忐忑。現在父皇也來了,父皇會如何處理另一個自己?
  不驚幾乎被星月滄瀾輕慢的態度氣得跳腳,乾脆用自己的兩隻明顯小了許多的手按住星月滄瀾的手。
  星月滄瀾得逞地握住他的手不放。
  星月明幾人無一人敢直視星月滄瀾。
  “誰能跟本皇說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星月滄瀾玩弄著不驚的一縷頭髮,他並沒有錯過躺在一邊已經嚥氣的怪獸。
  “請父皇恕罪!”星月明等人再次跪下,但之後再無多言。
  不驚也一言不發,只是在星月滄瀾懷裡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靠著。
  “小傢伙,你也不打算說點什麼?”星月滄瀾愛不釋手地玩著不驚柔軟的耳朵。
  不驚怕癢地偏頭將自己的耳朵藏在星月滄瀾的胸口處,淡然道:“你不知道?”
  “不知道。”星月滄瀾很誠懇地道,手又摸上了不驚的另一隻耳朵。
  不驚不耐煩地白了他一眼:“我懶得說,只能告訴你起源是一張可以變假為真的紙,依你的聰明才智應該能猜到吧。”
  他將藏在懷裡的紙拿出來遞向星月滄瀾。
  星月滄瀾不感興趣地掃了一眼,沒有伸手接,湊近不驚的臉,舔吻著他敏感的耳垂:“但是,本皇就是想聽你說。”
  不驚連忙摀住自己的耳朵,瞪了他一眼,起身坐在一邊的椅子上,將聚靈紙收進懷裡。
  星月滄瀾長臂一伸,又將他拽了回來。
  不驚無力地放棄掙扎,看著星月明幾人一言不發。
  他知道他說什麼星月滄瀾都會相信,但是星月滄瀾的信任卻讓現在的他覺得有壓力。他不認為現在的自己可以坦然接受星月滄瀾這麼深的信任,所以他做出了一個決定。
  “瀾應該看出來了,大殿下和四殿下明顯是當事人,我當然也是其中一個。所以無論我們三人誰來解釋,都要添油加醋之嫌。”
  “喔?”星月滄瀾知道他定有後話,便道,“那麼,依你看應該如何?”
  不驚狡黠地一笑:“不如讓三殿下來說。”星月晗,看戲也是要掏門票錢的。
  星月晗暗暗地翻翻白眼。小不驚,你確定你不是在報復我?
  不驚話音剛落,突然感覺到星月滄瀾的氣息一沉,摟著他的手臂驀地變緊。
  怎麼了?他奇怪地看向星月滄瀾。
  星月滄瀾臉上的笑比平時慣有的邪魅多了幾分危險:“呵,看來,本皇的三皇兒在小傢伙的心裡佔有很特殊的地位。”
  他頓時明白這個小心眼的男人又吃醋了,一臉黑線。
  他貼近星月滄瀾的耳朵,調笑著:“瀾幾時對自己這麼不自信了?”
  星月滄瀾輕聲一哼:“那你倒是說說,為何讓三皇兒說?”
  “我只是覺得三殿下口才很好,無論他選擇怎麼說,過程一定會很精彩,瀾有耳福了。”不驚煞有其事地拍拍他的手背。
  星月滄瀾低低一笑,掃向旁邊諸人:“都起來。”
  “謝父皇。”
  跪了太久,最小的星月曉已經有些受不住,偷偷地揉了揉膝蓋。
  “哪位是三皇兒?”
  不驚撫額。
  星月明幾人神色間帶著一絲悲哀,因為他們都知道星月滄瀾從未把他們放在眼裡,所以早已習慣星月滄瀾的漠視。但今天,這一事實擺在眼前時,還是讓他們覺得有些失落和苦澀。
  星月晗卻一臉淡然,神色未改,上前一步道:“回父皇,兒臣排行第三,名為星月晗。”
  “嗯,那麼三皇兒就讓本皇見識一下你的好口才吧。”星月滄瀾冷淡而威嚴地道。
  這個男人竟然還在吃醋。
  不驚暗暗好笑。

  第九十章:自作孽不可活也

  “兒臣謹遵父皇御旨。”
  星月晗恭敬地頷首,隨即娓娓道來:“父皇,事情是這樣的。前幾日,大皇兄偶然得到一件寶物,名曰聚靈紙。兒臣幾人聽說後,甚為好奇,相約今日一同前來一看……”
  “……大皇兄當時對不驚公子是這麼說的,‘剛才我們所畫皆為死物,不知若是活物,是否也能變假為真呢?’”星月晗將星月明的語氣學得似模似樣。
  “喔?那麼,小傢伙是怎麼說的?”星月滄瀾感興趣地問。
  不驚撇了撇嘴,心中暗想:這位三殿下果然滑頭,直接重複星月明的話,既不得罪星月明,又不開罪於他。
  星月晗笑道:“當時,不驚公子笑得高深莫測,自信怡然。後來,大皇兄就畫出了那隻怪獸……”
  星月明頓生不安,心裡一片恐慌無處發洩,一張臉蒼白如雪。
  星月時也好不到哪兒去。雖然目前星月晗所講與他無關,但他知道自己今天是不會好過了。
  星月滄瀾聽到此處眼中已騰起冷意,面上卻仍然興致勃勃,讓人看不出他究竟作何感想。
  “繼續。”
  “不驚公子似笑非笑地道,‘大殿下,只是在下一人唱獨角戲太沒意思,人多才熱鬧嘛。’於是,不驚公子雍聚靈紙為大殿下和四殿下作畫……”
  不驚此時已經完全無語,因為他發現星月晗不止口才好,表演能力也不錯,一邊說一邊還將他當時的語氣模仿得惟妙惟肖。
  星月滄瀾彷彿看見了不驚當時可愛而自信的模樣,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深。
  “……其三……”星月晗正要繼續說,突然意識到即將要說的那句話實在不便重複,遂後知後覺地緘默不語,心中暗叫糟糕。難得看到星月明和星月時吃癟,他一時得意,竟然忘了星月明和星月時所犯的最大的錯誤就是將不驚誤以為父皇的男寵。此時若是將當時的話原原本本地說出來,星月滄瀾一怒之下,說不定還會遷怒於他。
  星月滄瀾心知有異,冷笑一聲,雙眸轉向星月明和星月時,漫不經心地命令道:“繼續。”
  兩個星月明和兩個星月時通的一聲同時跪了下去:“父皇恕罪!”
  不驚見星月晗一副為難的樣子,淡聲道:“大殿下和四殿下只不過是把本公子當成瀾的男寵罷了。”
  “喔?”星月滄瀾低低一笑,緩緩站起,將不驚放在椅子上,緩緩踱步向星月明和星月時,“也就是說大皇兒和四皇兒把本皇也當做成迷於男色的昏君了。”
  大廳裡的空氣頓時凝滯,彷彿隨時都會爆炸,除了不驚和星月滄瀾以為,沒有人敢大聲喘氣。
  “父皇恕罪!”星月明和星月時四人(還有“星月明”和“星月時”)大駭,頭磕在地上砰砰作響。
  “父皇請明察,兒臣絕無此意!”
  星月晗、星月暄、星月昀和星月曉也一起就地跪下,但均不敢開口。
  星月滄瀾走到星月時面前,淡笑而言:“本皇的四皇兒果然好心計,大皇兒就差了一點。”星月滄瀾略一思索,便知星月時從中搞鬼。
  “父皇,兒臣……”星月時冷汗直流,嘴唇直打哆嗦,趴伏在地上,不敢抬頭。
  後悔了,他真的後悔了。明明知道星月滄瀾冷酷無情,為何還要去摸他的逆鱗?
  星月滄瀾冷哼一聲,邪笑道:“你們說說,本皇該如何責罰你們呢?唔,殺了你們可好?”
  “父皇……”星月暄、星月昀和星月曉是第一次見到星月滄瀾發怒,心裡害怕極了,相互依靠著發抖。
  “父皇饒命啊,父皇饒命。”兩個星月明和兩個星月時心中毫無主意,除了這句話以外,再也說不出其他的話。
  不驚看了半天,覺得無趣之極,此時才開口:“瀾。”
  “嗯?莫非小傢伙有什麼好主意?”星月滄瀾負手身後,轉身笑問,彷彿剛才那個散發著冷氣的人並不是他。
  不驚努努嘴:“你現在有兩個大兒子,兩個四兒子,就沒有什麼想法?”
  星月滄瀾淡聲道:“一個就敢如此冒犯本皇,兩個豈不更是翻了天了?逸本皇看,索性四個都除了。”
  驚恐聲再起。
  “父皇,兒臣知錯,請父皇恕罪!”
  “不驚公子,請你為本殿說幾句好話,本殿必不敢再冒犯不驚公子。”星月時爬到不驚面前,急道。
  他是把自己當成吹枕邊風的妃子了嗎?不驚冷笑一聲,坐在那裡沒有動:“四殿下,看來,你還是沒有搞清楚。”
  “本殿……”星月時有些茫然,神情看上去有幾分可悲。
  不驚不緊不慢地道:“瀾是一位帝王,沒有任何人可以干涉他的決定,挑釁他的地位。”包括他。他和星月滄瀾雖然相互喜歡,但兩人都是自負之人,他不希望星月滄瀾過多的干涉他,他也不會去干涉星月滄瀾,更何況,他沒有任何理由幫助星月時。他不是慈善家,如果星月時想利用他“少年”的善心,那麼他注定要失望。
  星月滄瀾眼中含笑看著不驚,仔細看的話,裡面還有驚喜。這個小傢伙明明只有十四歲,為何如此體貼?若不驚為星月明和星月時求情,他自是會答應;但他此時說出這番話來卻讓他覺得有一種被重視的感覺。
  呵,這個小傢伙。
  星月晗默默無語。此時,他似乎有些明白,為何星月滄瀾會鍾情於不驚了。
  這少年確實是一位很奇特的少年。
  星月明和星月時無力地垂下了頭顱。
  他們心中也在不解,這少年年紀輕輕,為何如此冷血?
  “父皇……”
  “行了,兩位皇兒不必多說,本皇是不可能有兩個大兒子,兩個四兒子的,明白嗎?”星月滄瀾雲淡風輕地笑著,語調極其溫柔。
  星月明和星月時的心同時一沉。
  父皇的意思也是讓他們“自相殘殺”,但是另一個自己和自己的能力一模一樣,他們怎麼可能殺得死“自己”?
  星月滄瀾淡哼一聲:“各位皇兒自己看著辦吧。”說完,他便轉身向外面走去。
  不驚懶洋洋地站起來,跟在後面。
  “父皇,請等一等!”星月時突然衝過來。
  星月滄瀾似笑非笑地挑眉。
  星月時吞了吞口水:“父皇,另外一個兒臣是不驚公子畫出來的,如今兒臣萬萬無法殺死自己,兒臣斗膽請求不驚公子幫忙。”
  “四皇兒急著找死呢。”
  星月時先是大膽地攔住星月滄瀾,後又試圖再次把矛頭指向不驚,星月滄瀾終於動怒,低低一笑,長袖一揮,星月時便口吐鮮血倒在地上。
  “父皇息怒!”其餘眾皇子一起跪下。
  不驚輕笑著向前:“四殿下好氣魄,到了這時候還敢妄想再次利用本公子,不驚實在佩服。”
  星月時嘴角流著一絲鮮血,笑道:“咳咳……難道不驚公子也不知道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不驚靜默地看著星月時半天,突然笑起來。
  “瀾,我很好奇你的這個兒子是誰教出來的,很特別。”
  星月滄瀾嘴角噙笑,目光靜靜地盯著星月時,儘是興味。
  “本皇亦然。”
  星月滄瀾知道不驚一向自信,不會做沒把握的事,所以並不擔心他,也很好奇不驚會怎麼做。
  “也罷,四殿下如此激將了,本公子不做點什麼,似乎也對不起觀眾。”
  不驚對星月晗幾人道:“幾位不相干的殿下,請退開。”
  星月晗第一個配合,星月暄和星月昀連忙照做,星月曉見狀,急忙也跑到一邊。大廳正中間,只剩下兩個星月明和兩個星月時。
  不驚嘲諷地一笑,從懷裡掏出那聚靈紙。
  從何處來,歸何處去。
  “星月明”和“星月時”既然是從聚靈紙中而來,身上的特質與真正的星月明和星月時一定有所不同。
  所以,他的辦法則是再次將“星月明”和“星月時”收回聚靈紙中。
  他將聚靈紙扔上空中,輸入神氣至其中,聚靈紙驀地發出金色光芒,環繞在星月明四人頭頂。片刻之後,其中兩人驚呼一聲,身形難以自控地縮小,再次回到聚靈紙上,已經變成了最初的人物畫,臉上還帶著一絲驚訝,著實奇妙。
  星月滄瀾凝視著不驚,勾唇一笑,寵溺的眼中只映著不驚一人的影子。
  星月明和星月時暫時鬆了一口氣,心裡卻仍然不安,不知不驚還會用什麼方法對待他們。
  他們已經肯定,不驚絕對還有後招。以這少年這麼高傲的個性,絕對不會任憑他們搓圓揉扁。

  第九十一章:星月滄瀾的不安

  不驚冷笑一聲,將聚靈紙一抖,“星月明”和“星月時”兩人再次出現。
  星月明和星月時的臉色頓時白了:“你……”
  不驚指尖燃燒著三味真火,將聚靈紙燒成灰燼,淡笑道:“四殿下,到底讓本公子強調多少次,你才明白。本公子不會允許任何人利用本公子。”
  星月時的拳頭握得緊緊的。
  星月晗搖頭輕歎。自作孽不可活。
  不驚此時方轉向星月滄瀾:“瀾,我想你對我的瞭解應該更深了一些。”
  星月滄瀾輕聲一笑:“小傢伙對本皇的瞭解豈非一樣更深了一些?”
  兩人相視一笑,並肩踏步而出。
  “楓林。”
  楓林憑空冒出:“陛下。”
  “留在這裡,稍後告訴本皇結果。”
  “是,陛下。”
  星月晗聳聳肩,牽住星月曉的手:“我們也該走了。”
  星月曉回頭看了看星月明和星月時,跟著星月晗走了。
  星月暄和星月昀對視一眼,也匆忙地跑出去。
  楓林雙手交握於身前,站在一邊,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一板一眼地道:“大殿下,四殿下,請快些,陛下還在等著奴才的回復。”
  兩個星月明再次撞擊在一起,兩個星月時也開始了生死搏鬥。
  四人眼中都燃燒著憤恨和不甘。
  此時他們有共同的心聲:不驚,本殿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不驚和星月滄瀾離開明華殿後,直接用神閃回到星月滄瀾的寢宮。宮殿內的侍女們已經對不驚的出現見怪不怪,微微福身後,靜靜地退下。
  不驚打了一個呵欠,直接倒在星月滄瀾的白玉龍床上。
  “做帝王的莫非都像你這麼閒?”他踢掉腳上的鞋子,攤開身體躺在床上。
  星月滄瀾沒有說話,走到床沿,凝視著不驚,唇角掛著意味不明的笑,眼神中帶著一絲高深莫測。
  “怎麼?”不驚不知為何,有一瞬間的心慌。此時他才意識到自從明華殿離開到現在,星月滄瀾沒有說一句話。
  他回視著星月滄瀾,大腦飛速地運轉著。這個傢伙似乎在生氣?但是為什麼?如果說因為他惡整了他的兒子們的話,他剛才應該會阻止自己。更何況,星月滄瀾根本沒有把那幾個兒子放在心裡。
  那麼原因就在自己身上了。
  但是自己似乎也沒有惹到他吧?
  他不耐煩玩猜謎遊戲,皺眉看著星月滄瀾:“到底什麼事?”
  星月滄瀾沒有回答,而是傾身覆上他,臉幾乎貼上他的臉,命令道:“把舌頭伸出來,小傢伙。”
  “你發什麼神經——”不驚被他的突然發情弄得莫名其妙,但一句話還未說完,口腔便被星月滄瀾入侵。
  此時的星月滄瀾太過異常,不驚卻不願在這種糊塗的情況下和他發生關係,所以拚命地推拒。
  他的推拒卻引起了星月滄瀾的憤怒,雖然他的動作仍然稱得上溫柔,但他身上的氣息卻在那一瞬間散發著危險和壓抑,還有隱忍,以及莫名的不安。
  不驚確信自己感覺到了星月滄瀾的不安,但是他卻想不通自己到底做了什麼會讓星月滄瀾這樣一個自負的人這麼地不安。
  這個男人不是無論何時都很狂傲、很自信的嗎?他將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裡,無論是天上還是天下都在他的腳下,他怎麼會這麼不安?
  不驚並不是一個心軟的人,但是在這一刻,他卻又為這個男人心軟了,準確地說,是心疼了。自己到底何德何能能讓這樣驕傲的男人為自己如此?
  他也是男人,所以明白男人並不善於表達,總是習慣於通過霸道的佔有來表達自己的在乎。所以,他不再推拒,而是使勁擰了身上的男人一把。
  星月滄瀾頓了一下,暫時離開了他的唇。
  “你這個混蛋不能溫柔點?我又不會跑掉,你急什麼急?趕場子嗎?”不驚的嘴終於得到自由,破口大罵,氣得胸膛起伏不停。他的衣裳早已凌亂不堪,全身上下的衣服沒有一片是完整的。
  星月滄瀾眼神一黯,呼吸急促了些,笑了一下,但隨即卻沒有任何動作,只是靜靜地凝視著不驚。他的左手撫開不驚臉上的亂髮,右手的大拇指緩緩摩挲著不驚有些紅腫的唇瓣,眼裡閃著憐惜。他的黑瞳一眨不眨,那種目光就像是在擔心眼前的人隨時會消失一樣。
  不驚看見他的眼神,心又疼了一下。
  這一刻,他忽然明白,這個男人,就算沒有得到他的心,也已經佔據了他心中最重要的位置。
  很想趕走他心中的不安。
  想到做到,他驀地翻身將星月滄瀾壓在身下,按住他的兩隻大掌,邪邪地一笑,直視著星月滄瀾閃過驚愕的眼,戲謔輕笑。
  “請原諒我太遲鈍,現在才反應過來你之所以不繼續是在暗示我讓我在上面。”
  語畢,他得意地一笑,右手抓住星月滄瀾的衣襟瀟灑而利索地一扯,星月滄瀾的衣服……沒破。
  “能不能麻煩你不要總是穿這麼結實的衣服?”不驚一臉黑線。他可不止一次幻想將星月滄瀾壓倒,然後像星月滄瀾平時對待他一樣,嘩啦一下撕掉他的衣服。想像一下,那種場面是多麼地讓他費血沸騰!
  星月滄瀾眼裡閃過一絲寵溺的笑意,手腕微動,兩人再次調換了姿勢。
  “呵,抱歉,小傢伙。下次我會注意,畢竟這樣也會增加許多情趣。”
  星月滄瀾欣賞著他可愛的臉蛋,很滿意自己所造成的結果,愉悅地勾起唇角,一把將不驚拽起,讓兩人相對。
  “驚兒,記住,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這一次,不驚沒有反駁,也許是沒有力氣,也許是其他,但他的唇角是勾起的,放任自己在星月滄瀾高超的技巧裡嗚咽,呢喃。
  久久之後,白玉床上的兩道身影仍然在糾纏不休。
  “唔,瀾,我不行了……”不驚抱怨地趴在星月滄瀾身上,連動動小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星月滄瀾撥開他臉上的汗濕的發,凝視著他濕潤的眼和紅潤的臉蛋,勾唇一笑。
  “但是驚兒現在看上去非常可口,該怎麼辦呢?”
  “我真的累了……”他在星月滄瀾的薄唇上親了一下,然後無力地靠在他的肩窩,放鬆地攤開雙臂和雙腿覆在星月滄瀾身上。
  “呵呵,睡吧,等你睡沉了,再抱你去沐浴。”星月滄瀾摟住他的腰,一點兒也不會因為身上多了一個人而不舒服,反而極為滿足。
  “不,現在還不能睡。”不驚猛地睜開眼,想起一事,“剛才你到底怎麼了?”
  星月滄瀾親親他的額頭,平淡地道:“沒什麼,只是覺得小傢伙似乎有很多秘密……”
  其實從很久以前,星月滄瀾在妖界的那家客棧裡殺了人,不驚嫌棄他的殺人手法的時候,他就感覺到不驚的不一般。只是那時被他刻意地忽略了。而今天,在明華殿裡,不驚的果決、冷酷,都不是一個十四歲的少年該有的。月夜一開始就知道不驚的皇子身份,是絕對不會故意把他教成這樣的。那麼,問題肯定在不驚自己身上。
  不驚聞言,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

  第九十二章:鬧彆扭誤入陷阱

  星月滄瀾注意到了,好笑地勾起他的下巴,直視著他的眼。
  “小傢伙不必害怕,父皇不會逼你的,因為父皇有足夠的自信會在某一天等到你的答案。”
  不可否認,星月滄瀾很介意,因為這是他第一次對某事無法掌控。能讓他如此不安的只有這個小傢伙而已。但是,他對這個小傢伙用情已深,所以他會給他時間,希望有一天,他會主動告訴他。
  不驚的心有一種揪痛之感,他當然能看出來,這個男人明明很在意。這個不可一世的男人為了自己在隱忍,他是一定要讓自己心疼嗎?
  他看著眼前仍然帶著完美表情的男人,情不自禁地撫摸著他的臉。
  “其實,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但是,對於我來說,卻很重要。我只能這麼說,如果將來有一個人能分享我的秘密,那麼,那個人一定是你。”
  星月滄瀾勾唇一笑,將他的頭按下擱在自己的肩窩:“呵,如此甚好,父皇以後都不會再提起這件事,直到你願意告訴我為止,如何?”
  “嗯。”
  不驚舒適地趴在星月滄瀾這個大肉墊上,有些感慨。都說“伴君如伴虎”,但他卻從未這麼覺得。瀾,你果然對我很縱容呢。他若有所思地撩起星月滄瀾的一縷黑髮纏在指甲玩著。
  “別玩了,睡一會兒。”
  “很累,但是睡不著。”
  也許是即將分別的緣故,明明身體很累,但不驚卻毫無睡意。
  他索性睜開眼,低下頭,手大膽地滑到他覬覦很久的星月滄瀾的腿上。在兩人第一次在一起的時候,他就發現,星月滄瀾的腿不像其他的男人那樣佈滿腿毛,事實上一點兒腿毛也沒有。但這並不會讓人覺得他不夠男人,因為他的腿是健康的小麥色,而且修長而結實,摸上去也很光滑,非常完美。連他都有些嫉妒。
  想到這裡,他不禁妒忌地嘖了幾聲,眼神在星月滄瀾的腿上掃來掃去,一邊愛不釋手地在星月滄瀾腿上滑來滑去。
  更重要的是,星月滄瀾雖然已經有四十多歲,但看上去只要二十七八歲。二十七八歲是一個男人最美好的季節,年輕的外表,俊美的長相,成熟的氣質,王者的風範,這樣的男人如果放在普通的地方,不知道有多少男男女女為之瘋狂。
  星月滄瀾看著身上的小人兒臉上由色迷迷轉為嫉妒再到不滿的表情,不知道他又在胡思亂想些什麼。
  “驚兒。”星月滄瀾警告地喚了一聲。
  “嗯?”他隨意應了,手還在星月滄瀾的腿上忙著。
  “你累了,父皇還精神得很呢。”星月滄瀾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不驚聞言抬起頭來,鄙視地俯視著他。
  “你就不能想點藝術性的東西?”
  星月滄瀾揶揄地輕笑:“藝術性的東西?比如你現在正在做的,帶著色迷迷的眼神,用一雙手不停地在自己的愛人的身上點火?”
  他是不瞭解何為“藝術性”,但以他對不驚的思維方式的瞭解,猜也能猜出來應該是他腦中所想的事情的對立面。
  不驚撇撇嘴,不捨地將注意力從星月滄瀾的腿上移開,視線又落在了星月滄瀾脖子上的石母環上。
  “我一直忘了問你,這個是?”他將石母環拿在手中把玩著,越看越覺得和自己脖子上的石玉珮似乎是相同的材質。
  星月滄瀾肯定了他的猜測:“確實是一對,這個叫石母環。”
  “喔?”不驚頓時感覺不對勁,瞇眼看著他,“是一對。那麼能否麻煩親愛的父皇告訴我,為何這一隻會在你的脖子上?”他一邊說,一邊輕輕地拉扯著綁著石母環的絲線,雙腳還不老實地蹭著星月滄瀾的小腿。
  星月滄瀾神色未改,用雙腿夾住他不安分的雙腳:“親愛的驚兒和父皇是一對愛人,所佩戴的玉珮也是一對有何稀奇?”
  “是嗎?”不驚起身坐在他腰上,危險地瞇著眼,“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當初你將石玉珮送給我的時候,我們還不是一對吧?那麼,請問尊敬的尊帝陛下當初為何將這一對玉珮中的一隻送給我?”
  唉,真是聰明得讓人頭痛的小傢伙。
  星月滄瀾畢竟是“老狐狸”,面不改色:“父皇當初就對驚兒說過,石玉珮可以預知危險。驚兒忘了嗎?”
  不驚哼了一聲,將信將疑地歪頭沉思。
  不驚正在思索,突然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有些不對勁。
  “你有完沒完?”不驚敏捷地躲在大床的角落裡,義正言辭地道,“不要妄想矇混過關,石母環的問題還沒有解釋清楚。在這之前,你別想再碰我。”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星月滄瀾又追了過來,不驚抬腳一踹,星月滄瀾一時不備,竟然被他踹下床。
  不驚暗叫糟糕,靈活地從另一邊跳下床。上次把他踹下床,星月滄瀾不和他計較是因為他睡著了,這一次他可是完全清醒的。
  他連忙抓起星月滄瀾的衣服(因為自己的衣服早就被撕破了),再眼疾手快地撿起自己的乾坤袋,一溜煙地跑掉了。
  這個敢做不敢當的小傢伙。
  星月滄瀾難以置信地瞪著不驚逃掉的方向,哭笑不得地歎了一口氣,並未追出去。
  石母環的事,他一時不知該如何解釋。
  如果告訴不驚他把石玉珮給他的初衷是為了隨時注意他的動向(你就承認是監視吧),以不驚高傲的個性,一定會很憤怒;但如果編造一個謊言,卻是欺騙,若將來有一天,小傢伙發現真相,只怕會更加憤怒。
  他躺回床上,決定明天送小傢伙去龍界的時候再和他好好談談。
  不驚很快將星月滄瀾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向宮外飛去。星月滄瀾畢竟比他高出許多,衣服在他身上顯得有些長,所幸將腰帶繫上後,並不會顯得特別寬鬆。黑色的錦袍緊緊地包裹著他的身軀,讓他整個人顯得非常嬌小可愛。
  沒有感覺到星月滄瀾靠近的氣息,他這才落下地面,慢悠悠地走著,一邊還在想著石母環和石玉珮到底有何玄機。
  因為他想得太入神,並未發現有兩個人特意隱藏了氣息跟在他後面。
  等他意識到不對勁的時候,自己已經處於一片昏暗之中。
  “什麼人?出來!”
  “還說自己不是父皇的男寵,這身衣服和滿身的吻痕似乎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呢。”星月時緩緩現身,一臉譏誚和鄙夷地看著不驚。
  星月明隨後出現,雙眼直勾勾地盯著不驚,臉上帶著淫笑:“四皇弟,也別這麼說,如此姿色,父皇迷戀他也合情合理。”
  不驚不怒反笑:“你們兩個是在找死嗎?”
  “找死的是你!”星月時驀地臉色一沉,語氣陰狠毒辣,“你以為這次落在我們手裡,我們還會放過你嗎?”
  “哦,原來本公子‘已經’落在你們的手裡了嗎?”不驚恍然大悟。
  星月時氣急敗壞:“你……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這是本殿下的玄妙鏡中,不要指望任何人來救你,任何人!”
  不驚似笑非笑:“你以為本公子像你一樣一定要找一個幫手才能成事嗎?”
  “你——好一張伶俐的小嘴!”星月時臉色更黑,渾身散發著怒氣,“就算本殿一個人也照樣能拿下你!”
  “是嗎?”不驚不以為然地輕笑著,毫無身處困境的擔憂,“也許吧。本公子好奇的卻是大殿下如此高傲之人,怎麼會願意被同一個人利用第二次,大殿下的氣量實在讓本公子佩服。”
  “閉嘴!”星月明被說到痛處,立即動怒。
  星月時生怕星月明中了不驚離間的圈套,連忙道:“大皇兄,別和他說廢話了,先拿下他再說。”
  不驚豈容他們得逞,先下手為強,同時向兩人發動攻擊。
  星月明和星月時比不驚年長,自然比他多了幾年的修煉,兩人聯手,不容小覷。但不驚是作為預言之子培養起來的,實力也非一般。

  第九十三章:如此方式到龍界

  如今的星月明和星月時,不驚看不出來是真正的星月明和星月時,還是從聚靈紙裡出來的星月明和星月時。但他可以想像這兩人之前一定在“真假殿下爭奪賽”中耗費了不少力量,儘管他們的招式仍然很流暢,還是可以看出來他們有些力不從心。
  然而,不驚不久前被星月滄瀾狠狠地疼愛了一番也消耗了他不少的體力,所以雙方實力都未發揮到正常水平,也因此顯得更加膠著,一時之間,打得難解難分。
  不驚在心裡把星月滄瀾狠狠地罵了一通。如果不是他害得他分心,他也不會落入星月明和星月時的圈套。
  這玄妙鏡不知有何玄機,不止將他限制在這個並不大的空間內,而且似乎可以削弱他的力量。雖然他仍然能和平時一樣使出神氣,但是他感覺到自己的速度似乎被某種力量牽制,顯得有些笨拙和遲鈍。反觀星月明和星月時,在玄妙鏡的作用下未受絲毫影響。
  星月明和星月時見到不驚動作遲緩,臉上露出得意之色。
  他們知道,是玄妙鏡在發揮作用。
  兩人相視一眼,陰險地一笑。星月明驀地念出幾句怪異的咒語,整個空間頓時處於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與此同時,星月明和星月時的氣息瞬間消失。
  但隨即,整個空間驟然又處於一片柔和的音色的光芒之下。
  星月明和星月時正同時向不驚撲去。
  不驚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因為驚訝而瞪大的雙眼,兩手幻化出兩隻金箭,一左一右,準確地射入星月明和星月時的體內。
  星月明和星月時本來準備趁著黑暗給不驚致命的一擊,所以動作非常果斷和凌厲,因此來不及收勢,避無可避。
  “噗——”兩人被刺中,幾乎同時吐出一口鮮血。
  原來不驚料定他們會拿這個空間裡的黑暗做文章,所以一直有所防備,在關鍵時刻用幹坤袋裡的夜明珠照亮,及時地捕捉到了星月明和星月時意圖暗襲的身影。
  星月明和星月時同時中箭,失去重心地向後跌去。
  匡噹一聲,玄妙鏡破碎。
  不驚被玄妙鏡內的空間與外部空間相撞的衝擊力而衝撞,身體也失去了控制。
  三人如斷了翅膀的飛鳥,急速下墜。
  墜落一段距離之後,衝擊力漸小。但剛才的衝撞讓不驚的體力已經消耗得差不多,他一時之間沒有力氣重新控制自己的身體,只得放任墜落,用最後的力氣結出結界護住自己的整個身體以減少落地後的撞擊。
  星月明和星月時的身體仍然在急遽墜落。不驚甩出一根繩子纏住了那兩人的身體後,將繩子的另一端繫在自己的左手腕上。星月明和星月時受了重傷,絕對不可能在自己醒來之前醒來。
  然後,他的意識漸漸模糊。
  迷糊之中,他感覺到自己落入溫涼的水中,浪貨輕柔地拍打著,他就在這輕柔的拍打中緩緩地失去意識。
  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他再次咒罵星月滄瀾。他早就問那個混蛋要過避水珠,但那個混蛋定要在他走的那一天才給他,結果,他現在要被淹死了。
  他知道自己不應該睡去,但是卻無法控制,終於還是陷入了黑暗之中。
  星月滄瀾,你敢不管我試試……
  不知過了多久,不驚終於從昏迷中醒過來。一睜開眼,發現頭頂是萬里無雲的藍天,腳下是——
  他這才發現自己仍然躺在水面上,還在水中飄飄蕩蕩。
  但他很快覺察到了不對勁,雖然他躺在水中,但他的衣服仍然清清爽爽,並未被水打濕,就像是他服用了避水珠一樣。
  他很清楚,避水珠不僅可以讓人在水裡也可以和在陸地上一樣行走,而且可以保持人身體的乾爽,在水中和在陸地上一樣,不受絲毫的影響。
  “你醒了?”一個明澈乾淨的嗓音突然在他耳邊響起。
  他警覺地坐起身,卻發現身邊並無一人。
  “什麼人?出來!”
  “嘻嘻,我們在這裡。”另一個清醇的聲音歡快地笑著。
  不驚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臉部抽搐了一下。只見,兩條紅色的鯉魚正在他的大腿邊搖擺著尾巴。它們還不到一根筷子的長度,身材纖細,整個身體都是鮮亮的紅色,兩條尾巴晶瑩剔透,看上去非常可愛。
  “鯉魚精?”
  “是呀,”明澈的嗓音道,“你已經睡了很久了,等得我們都快睡著了。”
  不驚了然:“是你們救了我?”
  “嗯,這裡離岸邊太遠了。我們的力量不夠,不能把你拖到岸邊,所以就讓你吃了一顆避水珠,不然的話你早就死了。”清醇的嗓音搶著說。
  “為什麼救我?據我所知,魚類對人類是很排斥的。”不驚有些好奇。
  有著清醇的聲音的紅鯉魚親熱地蹭著他的袖子:“因為你看起來不像是壞人。”
  不驚無語。好人和壞人從外表上看得出來嗎?
  另一條紅鯉魚則沒有說話,不過眼神似乎注意著不驚的脖子。
  “是我最先發現你的哦。”清醇的聲音得意地說,語氣沾沾自喜,似乎在說“**謝我吧”。
  不驚彎眸一笑,如它所願地道謝:“謝謝你們。我叫不驚,我欠你們一個人情。”
  兩條紅鯉魚看了看對方,沒有說話。雖然不驚看不明白魚的表情,但還是很詭異地從它們的眼中看出了同情。
  它們在同情他,不知道是為什麼呢。他有趣地想著。
  “對了,不知兩位怎麼稱呼?”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好,先弄清它們的底細再說。
  清醇的嗓音又搶著開口:“我叫魚念,他是魚沙。”
  “這裡是什麼地方?”不驚站在水面上向四周望去,卻只看見飄渺的水域,一眼望不到邊。
  “這裡?是龍界。”魚沙淡聲道。
  “龍界?”不驚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魚沙和魚念。
  好,很好!星月明,星月時,本公子繞不了你們。去妖界時被那個混蛋父皇扔下去也就罷了,現在到龍界居然是被你們兩個小子給連累下來的!
  難道本公子就不能以一種正常地方式出發嗎?
  他越想越鬱悶,看向左手腕,發現繩子還在,連忙順著繩子的方向尋找星月明和星月時,拉回繩子,卻發現繩子那頭空無一物。
  “兩位魚公子,你們救我的時候,有沒有看見其他人?”
  魚念瞄了他一眼,身體突然變得更加紅,扭捏地搖擺著身體不說話,似乎在害羞。
  不驚看得莫名其妙。
  “直接叫我們的名字就可以,”魚沙清淡地說,“我們看到他們了,但我們也看見了你身上的……唸唸說他們是壞人,所以把繩子剪斷,讓他們自生自滅去了。”
  不驚乾咳了兩聲。原來他們似乎看到自己身上的吻痕,以為自己被星月時和星月明那兩人給欺負,所以才對星月明和星月時見死不救。搞不好這個原因也是它們決定救他的原因。
  不過,希望星月時和星月明沒事。因為,他絕對會很樂意親自教訓他們。
  “多謝,”不驚很坦然地道,“我身上的痕跡並不是他們留下的,但他們兩個人確實是我的對手。我想親自教訓他們,不知道能不能麻煩你們兩個帶我去找他們,看看他們是不是還活著。”
  不驚想到星月明和星月時,冷冷地一笑。
  既然已經到了龍界,他也不打算再回去帶上自己的四個護衛,飛梭在海裡也用不上。這一次自己一人完成任務也算是對自己的挑戰。
  而且,他不會輕易放過星月明和星月時,他會讓他們兩人心甘情願地當他的僕人。
  “可以,可以,”魚念歡快地游到不驚腳邊,“不驚,你吃過避水珠了,到水裡來吧。這樣抬著頭和你說話好累啊。”
  “呵呵,好。”不驚覺得這條魚的心思倒是很單純,輕聲一笑,沉入水中。身體果然沒有受到任何來自水的阻力,和在地面上行走一般無二。
  一人兩魚向前行去。
  魚念很親切地蹭到了不驚的臉旁邊,羨慕地道:“不驚,你好漂亮啊。”
  不驚本不喜歡別人說他漂亮,但是他卻無法對這麼一條單純的魚生氣,只好敷衍地嗯了一聲:“你也很漂亮。”
  “真的嗎?真的嗎?”魚念自戀地在他面前旋轉了一圈,“你能看出來我很漂亮?”
  汗,看不出來……
  不驚假裝關注周圍的動靜,沒有說話。他當然看不出一條魚漂亮與否,他也分不清楚這兩條魚中哪一條是魚沙,哪一條是魚念。除非它們說話,他可以從它們不同的聲音判斷。他甚至無法知道魚念和魚沙是“男”是“女”。

  第九十四章:滄瀾不驚的冷戰

  魚沙似乎看出了他的窘狀,轉向魚念:“唸唸,還記得發現不驚時是在哪個方向嗎?”
  “記得,記得,這邊,”魚念的注意力果然被轉移,加快速度游到最前面,“不驚,跟著我走。”魚沙也游過去,與它並肩。
  “好,多謝。”
  不驚悠哉地跟在魚念和魚沙後面,一邊欣賞著海底的美景。真切地處於海中,與在觀光隧道裡欣賞到景色時的感覺完全不同。眼前的一切清晰可見。湛藍的海水從四面八方包圍著,就像處於一顆藍色的珍珠之中。剔透的藍色如同澄空,清冽,透明。各種各樣的魚類披著五顏六色的外衣,在海底暢快地游來游去。乾淨漂亮的綠色水草在海底扭擺著腰肢,羞怯的蟲類隱藏在裡面,只探出一顆小小的頭顱。奇形怪狀的珊瑚閃耀著玻璃般的光澤,粉紅色的,紅色的,橙色的,藍色的,簇擁在一起,形成五彩繽紛的珊瑚礁。偶爾還有吃飽了的鯊魚緩緩地搖擺著巨大的身體在魚群中大搖大擺地穿梭而過。
  不驚看得是心曠神怡。
  “快到了,就在前面。”魚念歡快地說,一邊加快了速度。
  魚沙緊緊地跟在他後面,不停地左右張望。因為他感應到了一股很危險的氣息。
  不驚神色未變,全身的肌肉卻緊繃起來。
  他也感覺到不遠處有人釋放出很大的壓力。雖然那種壓力似乎並非針對他們,但那種強大的逼迫感卻讓人不由得提高警惕。
  遠遠的地方,海水正在微微波動著。
  不驚突然如同一條靈活的梭魚一樣射出,超過魚沙和魚念,躍出水面,就像一隻漂亮的黑魚脫水而出,靜靜地立在海面上。
  幾乎與此同時,剛才的那股壓力瞬間消失。
  不遠處,一位年輕而俊美的男子憑水而立,白衣飄飄,如同站在雲端上一樣,遠遠地對不驚迷人一笑。
  男子腳邊躺著兩個人,似乎正處於昏迷之中,正是星月明和星月時。
  “驚兒。”
  星月滄瀾看著被自己的黑色錦袍包裹著的嬌小人兒,勾唇一笑。他一向以為小傢伙穿白衣是最好看的,沒有想到黑色的衣服在他身上也有意外的效果,讓小傢伙清純中透著性感,有一種平時穿白衣時見不到的迷人風情。光是看著他,星月滄瀾就感覺到腹部一緊。
  “你來做什麼?”不驚沒好氣地瞄著他。
  星月滄瀾飄然走近,在離不驚一步之遙的地方站定:“當然是來找你的。”
  一白一黑兩個人影,在藍色的海面上相對而立,形成一道獨特的風景。
  “想我了嗎?”星月滄瀾將他擁入懷裡,親吻他的臉頰,左臂箍著他的腰,右手大掌戀戀不捨地撫摸著他的背,然後熟練地鑽入黑色的布料,愛不釋手地揉搓著不驚的翹臀。
  不驚感覺到他滾燙的身體,連忙推開他,臉紅紅的。
  這個混蛋也太能發情了吧?
  “你給我正常一點。”
  隨後跟上的魚念看見星月滄瀾,驚艷地張大嘴巴:“沙沙,你看,那個人好漂亮啊。”
  “噓!”魚沙連忙制止它的大聲叫嚷。它可以感覺到,這個男人絕對不是普通角色。
  星月滄瀾斜眼掃過浮出水面的魚沙和魚念,眼裡閃過一絲興味。
  不驚偏過頭道:“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我們之間還有問題沒有講清楚,所以我們現在正在冷戰。冷、戰,明白嗎?”
  星月滄瀾輕聲一笑,顯然不把不驚的彆扭放在眼裡。
  “冷戰嗎?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讓你馬上熱起來。”星月滄瀾衝他曖昧地眨眨眼。
  “你,你……”不驚指著他,半天說不出話來。
  星月滄瀾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指,順勢將他扯向自己的懷抱:“小傢伙,知道嗎?當我發現這兩個東西居然不知死活地對付你時,我多麼擔心你。”
  不驚不吃這一套,一把推開他,理所當然地道:“你擔心我是應該的。”
  星月滄瀾哭笑不得:“是,應該的。”
  不驚垂著頭,沒有說話。
  “怎麼不說話?”星月滄瀾勾起他的下巴,“舌頭被要掉了?”
  “我們在冷戰!”不驚對他翻翻白眼,“在把問題解釋清楚之前,我不想理你。”
  “可以,”星月滄瀾嬉皮笑臉地重新摟住他,“我理你即可。”
  魚念和魚沙越看越覺得他們兩人之間很曖昧。
  魚念好奇地直接開口:“不驚,他是誰啊?”
  不驚狡黠地一笑:“他啊?他是我爹。”
  星月滄瀾的臉黑了一下,冷眼掃視問出這個問題的魚念。
  魚沙把魚念擋住後面,淡然地看著星月滄瀾。
  魚念一點兒也沒有意識到氣氛的不對,感歎著:“是嗎?你爹爹好年輕喔。”
  星月滄瀾冷冷地剜了他一眼。
  魚念很委屈地縮了縮身子,小聲嘀咕著:“我這句話是好話啊。”
  魚沙無奈地搖頭,用詭異的視線來回打量著星月滄瀾和不驚。他很確定這個男人和不驚之間絕對不是父子這麼簡單。
  不驚沒有理他們視線之間的波濤洶湧,走到星月時和星月明旁邊,觀察他們的氣色。
  星月滄瀾淡聲道:“我已經廢了他們的修為。”
  “什麼?”不驚瞪著他。他現成的兩個僕人沒了?他怨念地看著星月滄瀾,歎了一口氣。
  “怎麼?你想放過他們?”星月滄瀾危險地瞇著眼。
  不驚懶洋洋地伸了一個懶腰:“唉,好不容易得到的兩個玩具,就這樣被你毀了。”
  “原本你打算如何?”星月滄瀾一笑,柔聲問。
  “當然是要他們當我免費的護衛咯,再不然先把他們留著等我以後回去了再教訓他們也好啊。”不驚遺憾地嘖著。
  “護衛?”星月滄瀾眼神一厲,騰起殺氣,粗魯地將不驚拽進自己懷裡,“也就是說你本來打算把他們帶在身邊?我不許!”
  不驚被他突然的怒氣嚇了一跳,隨即才反應過來星月滄瀾又吃醋了,有些無語,但還有些甜蜜就是了。
  “反正我是不會放過他們的!”他嚷回去。
  星月滄瀾不以為意地道:“我把他們帶回去,等你以後回去了任你處置就是,反正就是不許把他們帶在身邊!”
  “你真煩人!”不驚嘟囔了一句。
  星月滄瀾勾唇一笑:“只對你而已。”
  不驚扭過頭:“冷戰。”
  星月滄瀾看著不驚再次用後腦勺對著自己,真想把他提起來打一頓。
  “給我。”不驚突然又回過頭來,對星月滄瀾伸出手。
  星月滄瀾迷人一笑,將自己的手放進不驚的手心。
  不驚一臉黑線:“誰要你的手了?”
  “你讓我給你,我怎麼知道你讓我給你什麼?”星月滄瀾滿眼無辜,臉上掛著很無恥的笑。
  “魚念和魚沙用避水珠救了我,你作為我的‘爹爹’,不應該對此表示感謝嗎?”不驚叉著腰瞪著星月滄瀾。
  星月滄瀾伸手揉揉他的頭髮,傳音道:“小傻瓜,這是在怪我沒有早點把避水珠給你嗎?早在幾天前我就偷偷地把避水珠餵給你吃了,就算魚念和魚沙不救你,你也不會有事的。”
  “咦?我怎麼一點兒感覺也沒有?”不驚相信了他的話,但是有些疑惑。
  星月滄瀾解釋道:“我餵給你吃的避水珠並非一般的避水珠,它要在三天以後才會發生功效,效果比一般的避水珠要好上幾倍不止。一般的避水珠最多可以讓人行走自如,但你吃的那顆避水珠還可以讓你的視線所及的距離和在陸地上一樣。”
  “難怪在海底竟然能看得這麼清晰,”不驚恍然大悟,隨即道,“但是還是要謝謝魚念和魚沙。”
  “當然,”星月滄瀾摟著不驚的腰,轉向魚念和魚沙,“你們救了我的小傢伙,想要什麼?”
  魚念和魚沙相視一眼。
  魚念好奇地問:“難道想要什麼都可以嗎?”
  不驚見星月滄瀾懶得說話,只好代為回答:“當然。”
  魚念看了魚沙一眼,單純地笑道:“我們什麼都不要,我們是喜歡不驚才救他的。”
  魚沙也點了點頭。
  星月滄瀾的臉色又黑了,橫在不驚腰上的手臂的力道再次加大:“喜歡他?哪種喜歡?”
  不驚無語。
  魚沙涼涼地道:“你放心,就算唸唸是那種喜歡,我也不會允許的。”
  “那種?哪種?”魚念好奇地問。
  魚沙沉默。
  星月滄瀾滿意地一笑:“如此最好不過。”
  不驚鄙視地瞟了他一眼。

  第九十五章:魚沙的不妙感覺

  不驚想了想,對魚沙和魚念道:“這樣吧,我欠你們兩個人情。另外我有一個請求,不知道兩位是否願意做在下的嚮導,帶我逛逛龍界?”
  “你不跟你的父親一起回去?”魚沙奇怪地問。
  不驚瞄了緊挨著自己而站的星月滄瀾一眼:“哼,我們在冷戰。”
  魚沙和魚念頓時無語。有這樣冷戰的嗎?
  星月滄瀾無奈地搖首,含笑嗔怪:“小傢伙,你可真不乖。也罷,我叫你的幾個護衛過來陪你。”
  “不必。”冷冷地拒絕。
  “叫飛梭來如何?”
  “不必——飛梭可以在水裡游嗎?”
  不驚裝著面無表情但又控制不住露出好奇之色的可愛模樣讓星月滄瀾再次低笑出聲。
  “當然,要讓它來嗎?”
  “不必。”
  “那我過幾天就過來陪你。”星月滄瀾仍然好脾氣地說。
  “更不必。我們在冷戰,你到底讓我說多少次?”
  “呵呵,驚兒,你拒絕三次,我都妥協了,所以不可能有第四次。”星月滄瀾使勁扣住他躲避的小腦袋,強行在他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吻後,得意地笑著,用一朵雲纏著仍處於昏迷之中的星月明和星月時飄然而去。
  與此同時,不驚突然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有些不對勁,伸手一摸,黑色錦袍底下多了一件黑色的褻衣和褻褲。當時從星月滄瀾的寢宮逃出來時太著急,他只來得及套了一件外袍而已。
  他的大腦裡突然竄進星月滄瀾帶笑的調戲話語:“小傢伙,之前那麼穿很迷人,但是現在這樣穿安全些。”
  不驚無力地一歎。
  那個混蛋,既然要給自己穿衣服,為什麼不給自己換一件合適大小的外袍?難道他在龍界裡呆多久就要穿這件過大的外袍多久?
  他沉入水中,轉向魚念和魚沙。
  “方便帶我逛逛嗎?”
  魚沙道:“當然,不過,海裡並不像看上去的這樣平靜,要小心。”
  不驚點了點頭。
  “唸唸?”魚沙和不驚向前走了一段距離才發現魚念沒有跟上,正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哦,來了。”魚念連忙搖擺著尾巴跟上。
  “在想什麼?”魚沙輕聲問。
  “我在想,不驚和他的爹爹的感情真好,剛才我看到他的爹爹親他了。”魚念很單純地說。
  魚沙默然。
  “一個霸道的男人而已。”不驚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魚念道:“對了,不驚,不驚,你在海裡要住哪裡?不如和我們一起住吧?”
  “如果不會打擾到你們的話,我當然願意。”他在龍界確實需要一個落腳點。
  魚沙卻道:“恐怕不行。”
  不驚無所謂地挑眉。
  他早就看出來了,魚念確實心思單純,但魚沙也許比它年紀稍長的緣故,話雖不多,但性格相對穩重,心思縝密,而且很謹慎。它的拒絕在不驚的意料之中。
  “沙沙,為什麼不行?”魚念急了,激動地游到魚沙的旁邊,“我們救不驚的時候,你也說喜歡不驚的!為什麼不讓他和我們一起住?”
  “唸唸,你誤會我的意思了,”魚沙很耐心地解釋道,“你忘了魚刀?如果不驚和我們一起住的話,會給他帶來麻煩的。”
  不驚聽出了大概,感興趣地問:“魚刀是什麼人?”
  “一個無賴罷了。”魚沙簡單地解釋了一下。
  原來魚念和魚沙是兩年前一起修煉成人形,魚念因為曾經機緣巧合得到了一顆極為少見的紫珍珠,所以修煉而成的人形是一位非常漂亮的少年。魚刀是一條刀魚,住在離他們的家不遠的地方,見過魚念的美色後,垂涎不已,這兩年來一直對魚念百般刁難。幸虧有魚沙護著魚念,才能一直無事。
  不驚聽過之後,不由得聳肩。真俗套的故事,不過,有點意思。
  “沒關係,我留在龍界的另一個原因就是修煉,就讓我拿這把‘魚刀’練練手吧。”
  魚沙和魚念見不驚堅持,也不再多說什麼。
  “對了,可否請兩位介紹一下龍界的大概情況?”
  “可以,”魚沙停下來,直視著他,“但是,在這之前,你能不能告訴我們你來自哪裡?人界?妖界?神界?鬼界?魔界?”
  “沙沙,你怎麼可以這麼問?這樣很冒犯。”魚念悄悄地在它耳邊說。
  不驚勾唇一笑:“魚念,魚沙對我保存警惕是應該的,畢竟我不是龍界的人。但是你們也看到了,我來這裡是被那兩個人陷害。我可以告訴你,我留在這裡確實另有目的,但是我對你們,甚至龍界絕對沒有惡意。如果你們無法相信這一點,我自會離開。”
  魚念和魚沙畢竟救過他,所以他會以適當的真實信息為代價當做回饋。至於它們是不是值得他進一步的信任,那是後話。魚念和魚沙提防他的時候,他也在提防著它們。不過,如果魚念和魚沙最終會相信他的話,那麼那種信任會極為難得。就像之前說過的,魚類對人類的敵意是很大的。一旦它們決定相信某一個人,就會堅定不移地相信。
  所以,如果不驚能得到魚沙和魚念的信任,絕對是一件好事。畢竟,他在這裡“舉目無親”。
  “如果你不承認你另有目的,我不會相信你。”魚沙淡然道。
  魚沙這麼一說,不驚就知道自己得到了魚沙的信任。他微微一笑:“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魚沙淡然道:“我和唸唸去救你的時候,雖然你處於昏迷之中,但有一層淡得不易察覺的結界保護著你。而且你在海裡表現地非常自在,這並非一般的避水珠可以達到的效果,所以我猜測你之前就吃過可以助你在海裡自由暢行的寶物。如果不是早有來龍界的打算,又怎麼會事先吃這種寶物?”
  不驚瞭然,知道是星月滄瀾餵給他的那顆避水珠的效果。
  他欣賞地點點頭。
  “你分析地不錯,來龍界是必然,但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確實是意外。”
  “我相信你對龍界沒有惡意。但是我有一種不妙的預感,龍界一定會被你攪得天翻地覆。”魚沙瞄了他一眼。
  未來的事很難說。不驚不予置評地揚起唇角:“我有一種不錯的預感,我們一定會成為朋友。”
  魚沙靜靜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不可否認,它也覺得和不驚很投緣,這種感覺很奇妙。
  “那麼,你的決定?”不驚愜意地打量著四周美景,相信自己一定不會得到失望的答案。
  魚沙沒有直接回答,轉身向前游去。
  “先去我和唸唸住的地方看看吧。”
  “太好了,不驚,沙沙答應讓你留下來了。”魚念開心地旋轉一圈,尾巴搖得更加歡快。
  不驚輕身一笑,開玩笑道:“我比較好奇的是,你們住的地方是否能容下我。”
  魚念發出嘻嘻的笑聲:“放心吧,我們住的地方很大,絕對不是你想像的那樣。”
  魚沙一邊向前游,一邊向不驚介紹龍界的大致情況。
  所謂龍界,自然是有龍的存在,而且是以龍為尊。龍族是龍界最高貴的族類,整個龍界的大本營即如今不驚所在的藍海,以龍王為最高統治者,其他族類如魚類、蝦類、蟲類等等都對龍族俯首稱臣。
  這其中,尤以魚類的情況最為複雜。因為魚的種類有很多,俗語雲,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事實上也正是如此。所以不同的魚類之間的大小紛爭不斷。弱小的魚類只有通過不停的修煉才能提高法力修為,從而保護自己。為了生存,它們也會拉幫結派,共同對抗外敵。
  當然,也有極少數的魚類認為獨自一人更有利於生存,所以它們會選擇獨來獨往。
  魚念和魚沙就是如此。他們作為較為弱小的鯉魚,是積極修煉的魚類之一。對於它們來說,不僅提高修為極為重要,而且豐富的生活技巧(包括逃生)也是它們順利活下去的法寶。長久以來,兩條魚一直相互依存。
  不驚若有所思,過了一會兒,道:“原來真的有龍。不知在哪裡可以見到?”
  他的眼裡明顯帶著濃厚的興趣。
  魚念道:“當然是在海底龍宮,想見到它們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龍族法力強大,而且龍宮守衛森嚴,一般人是進不去的。”
  “我可不認為自己是一般人。”不驚用開玩笑的語氣說。
  魚沙回過頭來:“你要去龍宮?”
  “難得來一次龍界,不去豈不是太遺憾了?”不驚反問。
  “我也想去!”魚念激動地游到魚沙旁邊,“沙沙,我也想去。”
  魚沙瞄了不驚一眼,似乎在說:你看,我說過吧,你一定會把龍界攪得天翻地覆的。現在這不就開始了?

  第九十六章:魚沙魚念的住處

  “魚沙,安逸是很好,但是人生要充滿刺激才會過得很有趣。”不驚老城地說道。
  魚沙瞄了他一眼,不為所動。
  “也許你說得對,但是在我的修煉達到讓我滿意的程度之前,我不會輕易冒險,當然也不會讓唸唸冒險。”
  “沙沙?”魚念可憐兮兮地說。
  不驚從魚沙簡單的一句話就敢肯定魚沙和魚念在遇到危險時,一定以躲避為主,而且他們平時的修煉進展一定很慢。
  他不以為然地看著魚沙:“你這樣考慮沒錯,但是在我看了卻有些保守了,修為的提高並非只靠一味的悶頭修煉,還要靠實戰來更清楚地認識到自己的不足,同時通過實戰增加必要的應敵經驗。”
  魚沙怔住,若有所思,隨即難得地開起玩笑:“你這是在慫恿我和你一起去?”
  “不,只是提議。”不驚淡笑。
  魚沙再次沉默,魚念一直眼含期待地看著它。
  良久之後,魚沙輕鬆地道:“你說的有幾分道理。”
  不驚對它們微微一笑。雖然不驚看不出它們是否在笑,但從它們整個身體的肢體語言,還是可以感覺出魚沙和魚念都有些激動。
  不驚暗忖:魚沙雖然比魚念穩重,但到底是魚類,思維相對於人來說還是比較單純的,所以對於修煉的事大概也是一直靠自己摸索,而不得其法。但它顯然一直在努力,在進步著。
  它是一條值得欽佩的魚,也是一個值得相交的朋友。
  他微微一笑,跟在魚沙和魚念後面繼續前進。
  “不驚,前面不遠處,就是我們住的地方了。”魚念興奮地說。
  不驚抬頭看向頭頂,此時他們應該已經處於海中很深的地方,頭頂的光亮漸漸暗淡了一些,就像是一望無垠的房間裡卻只開著兩盞床頭燈。淺淡的光芒使得海底顯得更加朦朧,更加美麗。濃密的海草裡不時冒出的氣泡咕咕作響,宛如母親溫柔的歌唱。
  不一會兒,前面出現一座爬滿了五彩繽紛的珊瑚的陡峭的山坡體,山坡的腳下簇擁著密密麻麻的有一人多高的綠色水草。那些水草又細又軟,隨著水波微微地朝同一個方向晃動,泛著迷人的光澤,看上去就像是順滑的長髮在飄動,非常漂亮。
  魚沙回頭看了不驚一眼,從水草裡鑽了進去。
  魚念對他擺擺尾巴,熱情地邀請著:“不驚,快進來吧。這就是我們住的地方。”
  然後,它也哧溜一聲,擠入水草,最後一點紅色消失在大片的綠色中。
  它一進去,整齊順滑的水草立即又恢復了光滑,一點兒也看不出曾經動過。
  不驚撥開水草,只見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個直徑為一米多的洞口,裡面透著柔和的光芒。
  原來裡面別有洞天。
  果然是個隱秘的地方。不驚驚奇地挑眉,也鑽了進去。
  經過大概一段長約三四米長的直形甬道,是一個面積大概為七八十平米的寬敞空間,高度有三米多。
  不驚只看一眼,就猜到魚念和魚沙平時應該經常化為人形生活。洞壁上鑲嵌著各種顏色的寶石,大大小小,為空間提供光線。地面上鋪滿了大小相等的石頭,看上去非常平整。整個空間一分為二,用珠簾和白色的幔布隔開。珠簾上穿著彩色的小石頭和小珍珠,發出璀璨的光芒。珠簾左側的空間顯然是魚沙和魚念共有的房間,擺放著一張大床。大床用綠色的籐蔓編制而成,看上去柔軟而舒適;右側則擺放著兩塊表面光滑的大石頭。那是魚沙和魚念平時修煉打坐用的。旁邊放著一個巨大的蚌殼。不驚估計那是魚沙和魚念的百寶箱。
  整個空間雖然簡潔,卻相當有人類的特色。
  “很漂亮的地方。”不驚讚道。
  “謝謝。”魚沙道。
  魚念得意地道:“嘻嘻,是我和沙沙一起佈置的。”
  魚沙和魚念相視一眼,同時搖身一變。不驚面前便出現兩個年紀相差無幾的少年。
  他們看上去比不驚稍大一兩歲。左邊的少年濃眉大眼,神情淡然,盡顯陽剛之氣,身著藍色衣衫,一派儒雅。他當然是魚沙。
  右邊的少年眉清目秀,唇紅齒白,著橙色衣衫,不僅不顯女氣,反而讓他看上去活潑而俏皮。他是魚念。
  “魚沙,魚念,很榮幸看到你們的真面目。”不驚笑道。
  魚沙淡淡一笑,微微頷首。
  “不驚,這裡不錯吧?是我們仿照人類的住宅建起來的。”魚念蹦到他身邊,喜滋滋地道。
  不驚由衷地讚道:“確實厲害。”
  魚沙道:“不驚,你先休息一會兒。我和唸唸出去採一些柔軟的草,為你搭建一張床。”
  “不必,我有這個。”不驚從他的寶貝乾坤袋裡拿出了他那個用結實的天蠶絲編制而成的繩網吊床,分別將兩頭釘入牆壁之上,一張舒適而方便的床就出現了。
  魚念開心地蹦過去,一臉稀奇:“哇,沙沙,我也想要不驚那樣的床。”
  魚沙仔細地觀察了一會兒那張吊床,不以為然地道:“好,改天我也給你編一個。”
  魚念高興地抱著他,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魚沙的臉微微紅了一些。
  不驚暗暗好笑,假裝沒有看到。
  魚沙不著痕跡地瞄了不驚一眼,見他並沒有注意他們才道:“還有一個問題要解決。不驚,你是人。在海底,你要吃什麼?”
  從進入大海到現在,不驚也一直在考慮這個問題。
  如果不是星月時和星月明搞鬼,他原本打算問他的五師父索贊要一個百變食盒才來龍界的。
  不過,這個問題並不難解決。活人還能被尿憋死?
  他興致盎然地提議:“這是小事,上岸吃即可。不如我們現在就去龍宮如何?”
  “這麼急?”魚沙奇怪地問。
  “不急,不過,”不驚勾唇輕笑,“我一向閒不住。”
  魚沙轉向魚念:“唸唸,你要休息一會兒嗎?”他們兩人今天也在外面逛了許久,他擔心魚念的身體吃不消。
  魚念不滿地瞪著他:“沙沙,我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弱,好不好?”
  魚沙微微一笑,轉向不驚:“那我們走吧。”
  三人魚貫而出,向更遠處游去。
  “離龍宮兩里的地方就已在警備範圍之內,想不驚動守衛,難度極高。”魚沙道。
  不驚不以為意地淺笑:“盡力即可。是我拖你們下水的,如果有危險,我不會讓你們有事。”
  魚念聽了他的話,急切地要說些什麼,被魚沙制止了。
  魚沙知道魚念要說什麼。
  他也有自己的自尊,他知道不驚那麼說是對他們負責,並無任何輕視之意。但他卻打定主意會用自己的實力來反駁不驚剛才的話——他和魚念也不是弱者,並不需要他的保護。
  正在這時,一個巨大的黑影突然急速靠近他們。
  不驚抬頭一看,一條巨大的鯊魚正飛快地向這邊衝來,張開危險的血盆大口想要吞噬不驚。
  不驚輕聲一哼,利索地掏出一把鋒利的匕首,果斷而準確地插入鯊魚的下顎,血水立即噴了出來。
  魚念張大嘴佩服地看著不驚。
  魚沙眼裡也閃過一絲敬佩。
  兩人同時暗歎一句:好乾淨的手法!
  那鯊魚的要害部位中招,痛苦地翻滾著,結實的尾巴差點打到不驚。
  不驚揮手示意魚念和魚沙一起退後。
  很快,其他嗅到血的腥味的鯊魚都聚攏過來,默契地將那條死掉的鯊魚圍在中間,開始蠶食鯨吞,津津有味地享受著它們的美餐。
  三人相視一笑,趁機遊走。
  走了一段距離,魚念回頭一看,死去的那條鯊魚連影子也沒有了。
  但是,誰也沒有注意到,一條體形狹窄側薄、宛如尖刀的銀白色的魚本來正悠閒地路過,看見他們,身形一頓,然後,悄無聲息地跟在他們的後面。
  不驚沒有察覺到這條魚,並非他的實力不夠強,而是因為此時是在海中。那條魚本來屬於大海,大海是它們的地盤,它非常善於隱藏自己的氣息。
  魚沙似有所覺,幾次回頭,並沒有發現異常,只以為是自己太過敏感。
  三人向前游了很遠的距離後,終於在魚沙的示意下,在一塊巨大的石頭後面停了下來。
  “前面是第一層守衛。”魚沙道。
  不驚探頭掃了幾眼,看見蝦兵蟹將一動不動地趴在地上。它們看似無害,其實是修為較高的蝦蟹,周圍的異動很難逃過它們的警覺。

  第九十七章:倒霉的龍宮之旅

  “不驚,接下來怎麼辦?”魚念問道。
  不驚道:“我可以隱身,你們怎樣?”
  魚沙道:“我和唸唸不會隱身術,但是我們可以變身。”
  魚沙和魚念搖身一變,變成兩片水草,飄飄蕩蕩地從蝦兵蟹將眼皮底下溜了進去。
  不驚也隨即隱身,大搖大擺地從蝦兵蟹將身上邁過。
  水波微微地晃動著,蝦兵蟹將們扭頭觀望四周,並未發覺異常,又狀似慵懶地趴在海底。
  三人向前兩里遠,看見眼前一幕,不由得同時停下,面露驚歎之色。
  只見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座五顏六色的牆壁,牆壁高約三米,橫向而立,左右延伸不知幾百里長。整座牆壁都是由珊瑚礁化石形成,閃耀著璀璨奪目的彩色光輝,就像燦爛的珠寶。而牆壁後面就是一座高大的城堡,城堡的外壁同樣發光,晶瑩閃亮,就像是一座水晶宮。
  這裡不愧是龍王居住的地方。僅外表就如此豪華,內部裝飾不知又是如何地奢華。
  不驚貼著牆壁顯出身形。
  “不驚,不行,會被發現的。”魚沙見狀,面有憂色。
  不驚莞爾一笑:“魚沙,我知道你的意思。不過,大大方方地參觀才叫好玩啊。”
  魚沙和魚念對視一眼,暗自覺得不驚有些狂傲。不過,他們也很羨慕不驚。因為他的心永遠保持著活潑,所以他應該一直過著刺激有趣的生活。
  這一點,他們確實猜對了。
  兩人相視一眼,也現出原形。
  不驚看著他們,微微一笑,仔細地探查四周的氣息後,才悄悄地向宮門走去。
  他來龍宮,當然不只是為了玩。
  妖界的事給了他啟發。
  既然妖界的遁空珠會落在妖界之王的手裡,那麼,散落在龍界的遁空珠說不定幾經輾轉也有可能落在龍王的手裡。
  這就是他探查龍宮的主要目的。
  他轉身看了看緊隨其後的魚念和魚沙,小聲道:“你們先在這裡等等,我去看看龍宮內的宮女和侍衛是何種打扮。然後,我們假扮成侍衛大大方方地進去。”
  “好主意。”魚念欣喜地道。
  魚沙點了點頭:“小心。”
  不驚再次隱身,悄無聲息地溜到宮門口探望一番,很快折回。
  龍宮內的所有侍衛侍女都是修為較高的龍界族類,所以他們在宮內全部都是以人形存在。這也給不驚三人製造了方便。
  三人扮成宮內侍衛模樣,拿著尖利的長矛,穿著威風凜凜的灰色鎧甲,大搖大擺地朝宮門口走去。
  四個守在宮門口的侍衛漫不經心地掃了他們一眼,揮手讓他們進去。
  沒有想到溜進來會這麼容易。魚念和魚沙都有些興奮。
  不驚卻神色如常,一邊向前走,一邊暗暗思考著該想一個怎樣的辦法找到龍王住的地方。如果能找到龍王藏寶的地方則更好。
  三人沿著台階向前走去。
  正在這時,有一小隊侍衛迎面而來。
  不過,奇怪的是,這一隊侍衛卻穿著黑色的鎧甲。
  莫非是等級的不同?
  不驚立即想到這一點,暗自提高警惕。
  很快,兩個小隊伍就面對面了。
  “站住,誰讓你們到內殿來的?”為首那人皺眉道。
  不驚的腦筋轉得很快。看了,越往龍宮裡面,侍衛的等級越高,能力也越高。黑色則代表著比灰色更高的等級。
  他連忙道:“小的幾人有急事稟告。”
  “什麼事?”為首那人立即神色微變。
  不驚胡謅道:“小的幾人在外面巡邏時發現有可疑的氣息在外面遊蕩,但小的幾人能力低微未能查到氣息來源,所以特意前來稟告。”
  “喔?有這等事?帶我們去瞧瞧。”那人當機立斷。
  不驚嚴肅地建議道:“恐怕不妥,那氣息甚為古怪,依小的看,不如由大哥帶人先行去查探,小的幾人再詳細將此事報告給總管。小心些總是好的。”
  那人瞄了他一眼,似有佩服之意:“嗯,這樣也好,那你們快去。”
  不驚微一福身,得意地看著那人帶著他的手下急匆匆地向下跑去。
  魚沙和魚念對不驚面不改色的演技佩服地五體投地。
  魚念悄悄地對他豎了大拇指。
  不驚謹慎地打量四周後,低聲道:“如此看來,穿灰色衣服的侍衛一般情況下是不能到內殿來的。我們必須換裝。”
  三人迅速躲到偏僻的地方,將身上的鎧甲換成了黑色。如此一來,他們的等級又高了一級。
  說來,不驚也是誤打誤撞。
  魚刀跟在他們後面,本來並未一人察覺。他一直跟蹤不驚三人來到龍宮附近,見到他們三人居然大膽地溜進宮內,甚覺奇怪。所以他一直在離龍宮兩里之外的第一道警備處等他們出來,想看看他們到底有什麼陰謀。
  豈知,不驚剛才胡亂說有可疑的人在外面徘徊,所以魚刀就被出來查探的黑衣侍衛發現了。
  魚刀心知不妙,轉身就跑。
  “你們抓我幹什麼?要抓也是抓剛才闖進去的三個人!”
  “什麼?”黑衣侍衛的首領大吃一驚,“休得胡說,你果然看到有人闖進去了?”
  魚刀猶豫了一瞬間。剛才他確實看到了魚念和魚沙跟著一個漂亮的少年進去了。但是他垂涎魚念已久,今日又見到另外一個美貌少年,心想如果他們真的被抓住殺了頭就太可惜了。
  但是,現在他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他一邊與黑衣侍衛交手,一邊道:“是啊,在下剛才確實看到有三個人進去了。”
  那黑衣侍衛首領等級較高,自然不笨,想到剛才闖進內殿的三個灰衣侍衛的古怪言行,立即察覺到不妙,一邊命他的手下對付魚刀,自己則急速返回。
  此時,不驚三人還不知道自己的麻煩要來了,仗著有黑衣侍衛的身份在宮內的各處宮殿外悠閒地轉悠。
  不驚正在藉機查探龍王的住處。
  正在這時,他們三人突然感覺到有不同的氣息從四面八方湧來。
  “有很多人向這邊來。”魚沙道。
  不驚道:“不要緊張,隨機應變。”
  很快,有一個黑衣小隊的侍衛匆匆地走了過來。
  不驚主動地上前,問道:“大家慌慌張張發生什麼事了?”
  “嘶卡啵噶哇……”那最前面的人應該是隊長,嚴肅地說了一堆不驚一點兒也聽不懂的話。
  不驚暗自覺得不妙,但仍然面不改色地裝出認真聆聽的模樣,等那人說完,裝模作樣地點了點頭。
  小隊長看了他一眼,也點了點頭,帶著自己的人匆匆地走了。
  不驚暗暗鬆了一口氣。
  “不驚,他剛才說什麼?”魚念有些好奇地問。
  魚沙也好奇地看著他。
  不驚攤手道:“不知道。”
  “不知道?”魚沙和魚念被噎了一下,鬱悶地對看一眼,“那你點什麼頭?”
  不驚一邊警覺地打量四周,一邊快速地解釋道:“看他們的神情,似乎是宮中出事了,很有可能是我們三個已經被人發現了。所以我就隨便地點了點頭,沒有想到還真的蒙過去了。此地不宜久留,先離開再說。”
  魚沙和魚念連忙點點頭,三人一起向來時的路而去。
  豈知,又有一對侍衛迎面而來,在他們面前站定。
  小隊長上下打量他們一番,眼神變得有些奇怪,然後開口了:“嘶卡啵噶哇,唔哈嘻嘛呀……”
  不驚又點了點頭,卻知道這隊長應該是生了疑心,這次沒有那麼簡單矇混過關。
  果然,那隊長臉色一變,揮手道:“拿下他們三個!”
  一對侍衛向他們衝過來,一邊叫喊著:“抓刺客!抓刺客!”
  “撤!”不驚大喝一聲,與侍衛們纏鬥起來。
  侍衛越湧越多,裡三層外三層地將他們圍在了中間。
  魚念和魚沙修為尚淺,很快就支撐不住。
  如果只有不驚一人,要出去對於他來說易如反掌。但是既然魚念和魚沙是他帶來的,他就不能把他們丟下不管。
  “放開我,放開我!”
  魚念和魚沙很快就被黑衣侍衛抓住。
  不驚只得停止反抗,束手就擒。
  三人此時才化去身上的黑色鎧甲。
  “知道是哪裡露出馬腳了嗎?”那隊長得意洋洋地道。
  不驚輕聲一哼,心中問題一定出現在他所說的“鳥語”上。

  第九十八章:英雄既來美何懼

  隊長重重地哼了一聲:“剛才本侍衛長說的可是蝦族的語言,你們不懂裝懂,當然是假冒的。”
  不驚不屑地瞄了他一眼,淡聲道:“行了,你想如何?”
  “如何?”隊長像看怪物似的看著他,“你們三個竟敢擅闖龍宮,死罪難逃!給我帶下去!”
  侍衛們推搡著他們,向前走去。
  魚沙輕聲說:“不驚,剛才你本來可以逃走的。”
  “魚沙,你在開玩笑嗎?”不驚笑得雲淡風輕,如閒庭漫步般,“確切地說,你們兩個是被我連累的,我怎麼可能一個人走掉。”
  “雖是如此,但若非我們自願,沒有人能強迫我們。”魚沙淡聲道。
  不驚輕笑了一聲,不以為意。
  魚念有些害怕,小聲地道:“沙沙,不驚,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放心吧,我一定會帶你們出去的。”不驚打量著路邊景色,毫不擔心。但他想破頭也想不出他們為何會對他們三人生疑,因為他很確定他見到第一個黑衣侍衛首領時並沒有露出任何馬腳。他當然不會想到就是因為他隨口說外面有可疑的氣息,讓侍衛們誤打誤撞發現了可疑的魚刀,然後才導致他們被“舉報”。
  “吵什麼吵?要被砍頭了還有心思聊天?”其中一個侍衛粗魯地推了不驚一把。
  不驚站定,冷冷地掃了他一眼:“不許碰本公子。”
  “哎喲!就碰了怎麼啦?”那侍衛不以為然地挑眉瞪眼,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樣,伸手又要推不驚。
  不驚閃身躲過,輕笑一聲:“那就死!”
  他驀地出招,直取那侍衛胸口的要害部位。侍衛吐出一口血,現出原形,原來是一直螃蟹,病怏怏地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你……”其他幾個侍衛見狀,大驚失色,一起衝向不驚。
  不驚快速道:“你們兩個先走!”
  “不行,要走一起走!”魚沙毫不猶豫地拒絕他的提議。
  不驚臉色微微一沉,用銳利的眼神看著他:“魚沙,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你帶著魚念先走,我保證在兩個時辰之內一定回去找你們如何?”
  魚沙知道再耽擱下去,他們三個人都走不了,只得答應。
  “那你小心!”魚沙一隻手腕拽住魚念,蹬足彈出,已在百米之外。
  “站住!”
  兩個侍衛飛身要追,不驚彈出神氣攔住了他們。
  “要去哪兒?先陪本公子玩玩再說。”不驚飛身向另一個方向而去,一眾侍衛緊隨其後。
  “站住!站住!”
  你要我站住,我就站住嗎?
  不驚暗道這句話喊出來顯得真是愚蠢。
  他再次隱身後,向龍宮宮門的方向而去。魚沙和魚念一定會很擔心他,所以他打算先出去,下次再一個人過來仔細查探龍宮。
  一路遇見不少神情警覺的侍衛急匆匆地跑來跑去。就是沒有人發現他們要找的人就在他們眼皮底下走來走去。
  到了龍宮宮門處,守衛果然多了幾乎一倍。
  另外,他還注意到宮門左右兩邊緊靠著門框的地方各自多了一塊圓形的紫色石頭。石頭的直徑大約有三十公分,圓溜溜的,表面光滑如鏡,散發出詭異的紫色光芒。他很確定進來的時候,這裡並沒有這兩塊石頭。
  石頭旁邊站著一位穿著黑衣、頸項上圍著藍色圍巾的年輕男子,一臉冷峻,用犀利的眼神掃視著四周。
  值得一提的是,宮牆的內側高約三十公分的地方也有一條紫色的細線。進來時,他們是背對著宮牆內壁的,並沒有發現這一點。那紫色的線並不是真正的線,而是由多塊紫色的小晶石構成的,整條線遠遠地看去大概寬約一厘米。
  莫非,那兩塊石頭和這條紫色的線之間有何玄機?
  他心中頓生警覺,稍微靠近後,暗自將一縷神氣打入那兩塊石頭。
  “噗——”的一聲,變化頓起!
  只見那兩塊石頭和那條紫色的線突然閃著強烈的紫光,相互呼應,紫色的火焰一竄而起,整個龍宮上空突然出現一個紫色的光罩,閃爍著淺淡的紫光。
  “圍巾男子”見狀立即道:“戒備!他就在附近!”
  “是,將軍!”所有的侍衛頓時舉起長矛,蓄勢待發。
  原來這帶著圍巾的男子就是負責龍宮安全的將軍魚方。
  魚方對著面前的虛無冷酷地道:“閣下最好還是乖乖投降,此物乃天神尊帝陛下賜予龍王的法石,與宮牆上的寶石相互感應,形成保護結界。只要靠近十米之內,就可以探出閣下的存在。你是逃不出去的。”
  不驚一聽又與星月滄瀾有關,暗自氣悶。看來自己命中注定要和星月滄瀾這個冤家糾纏不清。
  但生氣也沒有用,只能趕快想辦法。他瞪著龍宮上空的紫色保護結界,恨不得用腳把它踹出一個窟窿。
  魚方見沒有人回應自己,冷哼一聲,對侍衛們吩咐道:“小心警惕,那人隱身了,就在附近!”
  “是,將軍!”
  不驚隱身站在一邊,暗自思索對策。
  之前那兩顆石頭並不在這裡,說明一般時候,那兩顆石頭是不輕易出現的。還有一點,剛才那將軍也說過,石頭與宮牆上的寶石相互感應才會形成結界。理論上來說,只要他變換那兩顆石頭的位置甚至移走那兩顆法石,才能破除這個防護罩。
  但這只是猜想而已,況且若是並非如此的話,反而會暴露自己的位置。
  一時之間,兩方對峙起來。
  魚方一直面不改色,雙眼銳利,顯然是對這防護結界相當自信。
  不驚輕哼一聲,再三思索,決定還是冒險一試。
  他將神氣聚集在右手,以閃電之勢打向右邊的那顆法石,試圖移動它的位置。豈料,那石頭看上去不大,卻似乎有千斤重,竟然紋風不動。
  不驚雖然隱身,這一擊卻因為帶著強大的力量而暴露了他的位置。
  魚方立即察覺,一股巨大的衝擊力立即砸向不驚所在的位置。
  不驚的身形迅速一晃,千鈞一髮之際,躲開了魚方的攻擊。
  魚方再次失去了他的位置。
  他習慣性地握住脖子上的石玉珮,思索著下一個對策。
  星月滄瀾卻驀地在他面前現身,把他嚇了一跳。
  “你,你……"
  星月滄瀾今日穿著一襲藍色衣衫,讓他的邪魅氣質中多了一份儒雅,看上去比平時更有魅力。不驚卻看得萬分不爽。因為他發現魚方脖子上的藍色圍巾和星月滄瀾竟然很搭!
  發現自己想歪了,他連忙搖搖頭。
  搭個屁!
  星月滄瀾漫不經心地打量四周環境,這才笑吟吟地轉向不驚,眸中帶著揶揄:“呵,小傢伙可真會玩兒,剛到龍界沒多久,竟然就鬧到龍宮來了。”
  不驚瞄了他一眼:“我不是來玩的,我是有正事的。你來做什麼?”
  “當然是來英雄救美的。”星月滄瀾臉上帶笑,輕佻地在他臉上摸了一把,就像是無賴漢調戲良家婦女似的。
  不驚一巴掌把他的手拍掉:“很顯然你走錯地方了,這裡沒有美人。”
  “這不就是嗎?”星月滄瀾強硬地將他摟在懷裡,“你可真是不安分,我才離開多久?嗯?不把你放在身邊,還真是不放心。”
  不驚翻翻白眼:“行了,你可以走了。你忘記了,我沒有忘記,我們還在冷戰!我不需要你救,我自己會想辦法出去的。”
  星月滄瀾避開冷戰的問題,揉揉他的頭髮:“小傢伙,這兩顆法石是父皇賜給龍王的,你是不可能找到它的破綻的。”
  不驚一聽這話,徹底邪氣,但他很快又精神起來,狡黠地眨眨眼。
  “那你呢?你能找到它的破綻嗎?”
  “頑皮。”星月滄瀾立即猜到他在打什麼主要,搖搖頭,左手將他摟進懷裡,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向上方一點,那紫色的防護結界立即出現一個金色的、小到不仔細看根本不可能發現的小點。
  星月滄瀾和不驚飛身靠近,瞬間後,兩人已經在結界之外。
  那個金色的小點也消失不見。
  魚方和他的下屬卻以為不驚仍然被困在龍宮之內。
  不驚越想越得意,愉悅地笑起來。
  星月滄瀾看著他俏皮的笑靨,微微勾唇,心中一片暖意。果然,只要這個小傢伙在自己身邊,自己的心情總會不知不覺地變得輕鬆和愉快。
  不驚此時發現自己居然老老實實地靠在星月滄瀾懷裡,連忙將他推開。
  “不好意思,隨意公子,我們還在冷戰。”
  星月滄瀾深感無力地歎了一口氣:“小傢伙,你就這麼想知道石母環和石玉珮的秘密?”

  第九十九章:星月滄瀾的傷心

  “當然。”不驚叉著腰,昂著頭。
  “你一定要知道?”
  “當然。”
  “如果我不說,你就會繼續和我生氣?”
  “當然。”
  “也就是說如果我說了你就不會生氣?”星月滄瀾狡猾地下了一個套。
  “當然——呃……”不驚反應過來時,已經上當。
  他瞪著星月滄瀾,上下打量著他:“如此看來,這個秘密會讓我很生氣?”
  “小傢伙,你可是答應過我不生氣的。”星月滄瀾陰陰一笑。
  不驚哼了一聲,心中卻也有些忐忑,不知這其中的秘密到底是什麼,自己又是否真的能不生氣。
  星月滄瀾心中所想和不驚差不多。他已料定,以不驚高傲的性格,知道事實後,生氣是必然。但是他也知道,這件事若是再繼續隱瞞,只會讓事情越來越糟糕。
  “驚兒,先離開這裡如何?”星月滄瀾和顏悅色地問。
  他們兩人雖然離開了龍宮,但仍在龍宮附件,不排除侍衛們搜查附近的可能性。
  星月滄瀾難得的正經語氣卻讓不驚更加不安。他相信一定是很嚴重的事實,不然的話,以星月滄瀾的個性,他不會突然間這麼嚴肅。
  他卻不是,只要是關於他的事,星月滄瀾總是看得比較重的,也很在乎不驚的反應。
  不驚帶著星月滄瀾向前而去,在一座山邊停了下來。
  “現在可以說了吧?”
  星月滄瀾點了點頭,並未看著他。
  “這石母環和石玉珮確實是一對,佩戴石母環的人可以看見佩戴石玉珮的人身上發生的一切事。”
  不驚猛地抬起頭來,他沒有想到星月滄瀾會如此直奔主題,而且還是如此讓人難受的主題。
  這就是星月滄瀾的行事風格,一旦做出決定,就必定是果斷的。
  “小傢伙,”星月滄瀾這才轉過身看著他,“最開始送你石玉珮的時候,確實有藉機觀察你的意思,但是後來,卻是因為擔心你,才想時時知曉你的情況。不要生氣,可好?”
  他微笑著,伸手要去揉弄不驚的頭髮,卻被他躲開了。
  星月滄瀾的臉色微微一沉。
  不驚冷笑一聲,眼神也變得有些咄咄逼人:“觀察我?不如說是監視我吧?無怪乎每一次我離開,你都會輕易地追上來;難怪每一次你都出現得那麼及時……”
  “小傢伙,不是說過不生氣的嗎?”星月滄瀾微微皺眉,捏住他的下巴,想看清楚他的表情。
  不驚卻揮開了他的手,同時避開了他的直視:“不,我當然沒有生氣。我生氣的時候會大發脾氣的,現在我並沒有大發脾氣,不是嗎?”
  星月滄瀾蹙眉不語。
  不驚突然將手伸到脖子間把石玉珮取了下來。
  星月滄瀾見狀,臉色大變,目光驟暗,身邊的水驀地急劇波動起來。
  但他的驕傲卻讓他沒有說出任何阻止的話或者做出任何阻止的動作。
  “雖然我不生氣,但是我卻沒有辦法再戴著它,還給你。”不驚把石玉珮遞過去,星月滄瀾沒有接。
  不驚粗魯地將它塞進星月滄瀾的衣襟。不知為何,那一刻,他竟然不敢看星月滄瀾的臉。也不知為何,脖子上少了那塊陪伴他已久的石玉珮,突然間很不習慣,就像是自己身體上缺少了一部分。心,也滿是失落和空虛,完全無法掌握。
  他突然間後悔,不該那麼衝動地摘下了石玉珮。
  星月滄瀾突然低聲笑起來,笑聲似乎和平時並沒有什麼不同,但卻讓人聽了不由得心裡發酸。其中的失望、隱忍和蒼涼更是讓人心疼。
  “呵,小傢伙,你可真是懂得怎麼傷我的心。我在你身上留下一道傷口,你也重重地砍我一刀。”
  單就他的帝王身份而言,他送出去的東西,從來沒有被人退回過。更不用說,現在被退回的是他送給他愛的人的定情信物。
  如今,小傢伙這麼輕易地將它退給了他。
  對於他來說,被退回的不僅是一塊石玉珮,而且還是他的真心。
  這種感覺,還真是不好受,根本就是在他的心上硬生生地劃了一刀。被不驚傷害的不僅是他的尊嚴,還有他的心。
  是他不懂得如何愛人,還是他對愛的期望太高?
  神界的那些神常說,人間的情愛最是碰不得。果真如此。
  人類也常說,先愛上的注定要受更多的傷害。也沒有錯。
  他星月滄瀾今天也被人好好地上了一課呢。
  “小傢伙,記得我曾經說過的嗎?這世間,能傷害我的只有你而已。”
  “我……”不驚此時看見他似乎平靜如常的臉,卻心中惶然。
  錯的本來是星月滄瀾不是嗎?為什麼他心裡卻會感覺到心虛和心痛?到底是哪裡不對勁?
  星月滄瀾沒有再說什麼,一言不發地看著遠方,神情有些孤寂,有些淒涼。
  也許他真的錯了,不該將這少年過早地拉入情愛之中,不該將自己的心輕易地放在這如自己一般狂傲的少年身上。
  星月滄瀾深深地看著那有些不知所措的少年一眼,轉身離去,很快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走了,他真的走了。
  他不是說愛自己的嗎?這樣就要放棄他了嗎?
  不驚的心裡空落落的,眼眶和鼻腔都有些發酸。
  星月滄瀾離開時的藍色背影在他腦海裡一次又一次地閃過。每一次,那背影毫不眷念地轉身離去,他的心都要痛一次。
  瀾,原來,我早已經愛上你,毫無保留地愛上你。
  如果說在之前,不驚還在理智地控制自己不要對星月滄瀾投入太多的感情,此時,所有的警惕和防備都潰不成軍。
  真正地愛上一個人,是根本無法做到任何保留的。
  到這時,不驚才明白自己的心意。
  如果不是愛他,在他轉身的那一刻,為何有被拋棄的痛苦;如果不是愛他,在他心痛地說出那些傷心的話是,為何會和他一樣的心痛。
  不驚渾渾噩噩地回到魚念和魚沙的住處時,魚念和魚沙嚇了一跳。
  不驚蒼白的臉看上去就像是大病了一場。
  而事實上,他們才分開不到兩個時辰。
  “不驚,你回來啦!”魚念開心地衝過去。
  “不驚,發生了什麼事?”魚沙冷靜地問。
  不驚這才回神,一把揪住魚沙的衣領:“龍界到神界的入口在哪兒,告訴我!快告訴我!”
  “神界?不驚你要去神界嗎?”魚念奇怪地看著他,“一般的人是不可能進入神界的。”
  “這個你不用管,只要告訴我在哪裡就好!”
  魚沙也一把拎住他的衣領,低喝一聲:“你冷靜點!”
  “你告訴我入口在哪兒我自然會冷靜!”
  “我不知!”
  不驚愣愣地鬆開他的衣領,低喃道:“對不起。”
  說完,他轉身匆匆地向外走去。
  “你要去哪兒?”魚沙叫住他。
  不驚沒有回答他,一邊向外走去,一邊自言自語地急速說著:“還有什麼辦法?一定還有辦法的,對,飛梭,飛梭一定知道……”
  半個時辰後,不驚終於回到了神界。他通過意念找來飛梭,然後在飛梭的帶領下找到回神界的路。
  一到神界,他立即飛到宮中,卻遍尋星月滄瀾不見,反而在御花園裡遇見了星月滄瀾的兩個妃子,一個著白衣,一個著紅衣,正是白妃和紅妃。紅妃就是不驚的親生母親,母子兩人此時卻相見不相識。
  白妃俏臉一沉,怒道:“大膽!你是何人,竟然在御花園裡隨便亂逛!”
  不驚回過頭,走了過去,直接問道:“見到星月滄瀾了嗎?”
  白妃和紅妃都神色一變,同時慌張地向四周望了望,厲喝一聲:“你找死,尊帝陛下的名諱豈是你可以隨意亂叫的?”
  是呢,不驚有些恍惚。
  不管是何時,星月滄瀾總是在縱容著他。他不僅總是直呼他的名字,甚至經常罵他是混蛋。
  星月滄瀾卻從來不介意,默默地包容著他,寵溺著他。
  試問古今中外,有哪一位帝王對人能做到這種程度?
  而且,星月滄瀾對他說話,從來都是以“我”自稱,極少在他面前自稱“本皇”。
  但是他卻把這些當成理所當然,從來沒有去想過這其中的深意。
  “怎麼?怕了嗎?”紅妃得意地笑著,纖纖細手微微一揮,“來人,把這個小鬼給本宮拿下!”
  “是,娘娘。”
  不驚冷冷地瞥了她們一眼,從乾坤袋裡拿出神御令,啪地一聲放在桌上。

  第一百章:再相遇誰會讓步

  “本公子再問一次,他在哪兒?”
  白妃和紅妃及一眾侍衛見到神御令,大驚失色,迅速一同跪下:“尊帝陛下萬福金安。”
  “他在哪兒?說!”
  “這,這,本宮不知道啊……”白妃和紅妃垂著頭,不敢直視不驚。
  不驚再次急匆匆地回到星月滄瀾的寢殿,寢殿裡仍然空無一人。
  “楓林,你在嗎?你出來。”
  楓林很快現身,神情有些意外,恭敬地問道:“不驚公子?您怎麼一個人回來了?”
  “瀾在哪兒?”不驚直入主題。
  楓林奇怪地看著他:“陛下走之前說要去陪不驚公子在龍界遊玩的,陛下沒有和不驚公子在一起嗎?”
  不驚沉默了。
  楓林看著眼前沮喪的少年,有些心疼。
  忽然,他無意中瞄到不驚的頸項,沒有在那裡發現石玉珮的影子,隨即瞭然,復又垂下頭。
  “敢問不驚公子是否和陛下吵架了?”
  吵架嗎?他們根本沒有吵起來。
  那個時候,他冷漠地看著星月滄瀾;星月滄瀾則心寒地看著他。
  星月滄瀾本可以像平時吃醋時那樣攥住自己的手腕,然後對自己發火的。但是他沒有,他只是隱忍著自己的痛心一言不發地離去。
  他的心又疼了起來。
  一向拿得起放得下的他居然也愛上了一個人。
  他微微喟歎:“……沒有。”
  “不知是否與石母環石玉珮有關?”
  “嗯。”
  楓林大概猜到事情是怎麼回事,略一搖頭:“不驚公子只道陛下用石玉珮監視你,卻不知石母環石玉珮還有另外一個秘密。”
  “另外一個秘密?”不驚一驚。
  楓林搖頭:“對不起,不驚公子,小人不敢多言。”
  不驚心頭跳得厲害,冷靜下來,沉聲問:“不知總管可否告知不驚,瀾現在何處?”
  楓林搖了搖頭:“奴才只知道陛下此時並不在神界。”
  “不在神界?難道瀾還在龍界?”不驚微驚。
  原來,瀾並沒有真的離開。這樣他是不是可以認為星月滄瀾還沒有放棄他?
  他不再多言,飛身離開神界。
  “欸,不驚,等等我啊。你不打算帶著我啊?”
  飛梭一直侯在宮外,見到一個人影晃過,立即猜到是不驚,大叫出聲。但不驚的速度實在太快了,等他再定睛一看,不驚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它只好撲騰了幾下翅膀,慢悠悠地飛向另一個方向。
  不驚回到海面,放眼望去,只見一片蒼茫,宛如他的心。
  此時的海面比起平時似乎顯得有些不平靜,海浪起起伏伏,時緩時急。從海底深處,似乎隱隱有一種悲傷綿延地蕩漾著,一圈又一圈,時輕時重。
  不驚心中一動,迅速沉入海底。
  他能感覺得到,星月滄瀾就在這海中。
  他順著自己的感覺,急急地向前飛去。
  一路上也遇到不少鯊魚和鱷魚,卻被他身上散發出的閒人勿近的強烈氣勢而逼迫著,不敢靠近。
  忽然,一條巨大的白鯊悠悠地向他這邊游來。大白鯊身高兩米多,長約八九米,壯碩無比,一雙眼靜靜地看著他,緩緩靠近。
  不驚並沒有逃,反而停下了腳步。
  只見那鯊魚的背上,一位年輕俊美的黑髮男子愜意地屈膝而坐,白衣似雪,衣袂飄飄。男子單臂支頷,唇角含著難以捉摸的淡笑,目光沉靜,波瀾不驚地看著不知名的前方。
  他正是星月滄瀾。
  當他的視線掠及不驚,微有變化,隨即恢復沉靜,意味不明地注視著不驚。他伸出修長的手指在鯊魚的身上撫摸了幾下,那鯊魚便溫順地放慢速度,向不驚游得更近一些,然後停了下來。
  兩人看著對方,良久,誰也沒有說話。
  直到還是似乎也要因為他們兩人的沉默而冰凍,星月滄瀾迷人魅惑的聲線才平靜地響起。
  “驚兒,你在這裡做什麼?”
  不驚的胸腔突然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窒息感,心在那一瞬間也一陣抽痛和失落。
  他的大腦此時有一種奇妙的感覺,似乎停止了轉動,卻又似乎在思考著一個讓他很介意的問題:瀾平時更喜歡叫他“小傢伙”的。
  星月滄瀾沒有等到他的回答,微一挑眉,似是在沉思著什麼,然後又在鯊魚的背上輕輕地撩弄了幾下。那鯊魚呆滯地看了不驚一眼,然後扭轉了身子,準備離開。
  不驚一驚,身體下意識地一晃,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等等。”
  “怎麼了?”
  星月滄瀾的聲音和平時一樣低沉悅耳,但不驚總覺得其中少了些什麼,心口發悶。
  他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直視著星月滄瀾:“我是來找你要回我的東西的。”
  “你指的是?”
  星月滄瀾的語氣很平淡,平淡得讓不驚心慌。但不驚仍然堅定地說:“你送給我的石玉珮。”
  “你似乎已經把它還給我了。”星月滄瀾的瞳孔微縮,微微垂下了眼簾,笑容仍在,卻又多了一種不驚說不出來的感覺。
  這讓不驚更加不安。
  而星月滄瀾說的也是實話,他一時無話可說。
  星月滄瀾也一直沒有說話,但也沒有扭頭就走。
  大白鯊靜靜地停在那裡,似乎是睡著了。
  不驚似乎是等不下去了,乾脆直接撲了過去,不由分說就開始在星月滄瀾的衣襟裡開始翻找,一邊用理直氣壯的口氣說著強詞奪理的話。
  “我沒有把它還給你,只是暫時寄存在這裡而已,現在我有權利把它拿回來。”
  星月滄瀾被他突然撲來的舉動弄得微微一愣,又為他霸道的話語覺得好笑,隨即在不驚看不見的角度勾起迷人的唇角,展開雙臂任由他極其曖昧地趴在自己懷裡拉扯著自己的衣襟,還趁機低首在不驚的髮絲上輕吻了一下。
  呵,這個可愛的小傢伙,讓他怎麼能放手。
  不驚很快就看見那塊石玉珮仍然在他之前所放的位置,連忙將它拿出來,攥在手心裡,急退幾步,生怕星月滄瀾動手搶似的。
  連他自己也沒有意識到自己將那塊石玉珮攥得有多麼緊。
  此時的星月滄瀾看上去就像被人調戲了,腰帶被扯開,衣襟也微微敞開,露出裡面的白色褻衣和銅色的胸膛,狼狽之中,又散發著不自知的誘惑和性感的魅力。
  他對不驚招了招手。
  不驚看著他,沒有動。
  “過來,小傢伙。怕我吃了你嗎?”
  不驚慢吞吞地飄了過去,仍舊沒有說話。
  星月滄瀾微微傾身,伸出兩條長臂,雙手架在他腋下,將他放在鯊魚背上,然後以食指挑起他的下巴,輕輕地摩挲著:“小傢伙,你可知道,一旦你拿回了這塊石玉珮便再也不會有第二次退回的機會。”
  不驚的雙眼一眨不眨地看著他,並未有分毫遲疑地點了點頭。
  他確定,他是愛這個男人的。但是,這並不表示他們之間的問題也不再存在。
  星月滄瀾揚起唇角,將他摟入懷中,歎了一口氣。
  之前和不驚鬧得不歡而散,星月滄瀾確實是生了氣,傷了心,甚至也想過就此放棄。但是只要一想到若是他和不驚分開,不驚以後會愛上其他人的可能性,他的心就痛得無法呼吸,氣得想毀滅全世界。這個小傢伙,是屬於他的,哪怕只是想像一下小傢伙以後所有的情態都屬於另外一個人,他也會覺得難以忍受。
  所以,他冷靜下來後,又折回尋找不驚,決定和他解釋清楚。能解釋得清楚,當然最好不過;倘若不能解釋清楚,他就是綁也要把他綁在自己身邊。
  不料,他騎著大白鯊隨便晃悠同時思考著該如何解釋時,卻感覺到不驚的氣息,所以才假裝與不驚偶遇。
  他看得出來,不驚在找他。所以,他決定暫時靜觀其變,看看這個小傢伙到底是怎麼想的。
  當不驚終於忍不住向他撲來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放開他了。
  唉,小傢伙的年紀還小,他就多讓讓他吧。星月滄瀾這樣安慰著自己。
  所以之前見到不驚,他才先開了扣。他真的很不想承認,他其實是愛慘了這個小傢伙,害怕不驚轉身就走,所以才主動開口的。
  星月滄瀾沒有感覺到不驚對自己的懷抱的抗拒,這才鬆了一口氣,親吻著他的額頭,如同呢喃般地誘哄著:“小傢伙,不要再生氣,可好?你可知道當你把我送給你的東西退給我時,我心裡有多麼地難受。”

  第一百零一章:鯊魚背上解心結

  “我不喜歡被人監視。”不驚的聲音有些悶悶的。想到曾經被那樣嚴密地監視著,他的心裡仍然不舒服。
  “我沒有監視你——對不起,小傢伙。以後再也不會,如何?”星月滄瀾一手勾起他的下頷,另一手毫無間隙地箍著他的腰,雙眼則緊盯著不驚,唯恐他說一個“不”字。
  不驚輕哼了一聲,視線不自覺地落在星月滄瀾泛著波光的薄唇上:“楓林說,石母環石玉珮還有一個秘密……”
  星月月滄瀾低低一笑,平淡地道:“談不上什麼秘密,只能說是鮮為人知。石母環和石玉珮本是一對,合稱為石母環石玉珮。是當年太上皇贈予我的成人禮禮物。他贈與我的目的在於讓我將來送給喜愛的人,佩戴石母環之人可以清楚地得知佩戴石玉珮之人的一舉一動,如此便可保證那人的安全。而一旦佩戴石玉珮之人能通過石玉珮感應到佩戴石母環之人的危機,那就說明這人將是佩戴石母環之人真正的伴侶……”
  不驚的身體一頓,聽星月滄瀾繼續說。
  “在遇見小傢伙以前,我從不屑於所謂情愛,更不相信自己有朝一日真的會愛上一個人……”
  瀾……
  不驚看著他,似乎有很多話想對星月滄瀾說,但又一句也說不出來。
  “所以當初把石玉珮送給小傢伙的時候,確實只是想利用石母環石玉珮的這一特殊功能來觀察小傢伙。但是後來,最初的目的早已在不知不覺中變了。我從未想過監視你,只是想時時知道你在哪裡,又是否有危險。”
  星月滄瀾將不驚摟得更緊些,凝視著他的眼:“小傢伙,以我的能力,即使不將這石母環戴在脖頸上,也可以看見你的情況。你可曾想過我為何要戴著它?”
  不驚難得乖巧地靠在他的肩窩上,搖了搖頭。
  星月滄瀾平靜地說:“因為,我是把石母環石玉珮當做我們的定情信物來看待的。”
  不驚驀地抬起頭,心突然變得清靈。
  此時,他終於知曉當時他把石玉珮還給星月滄瀾時,為何星月滄瀾的表情會那麼受傷,為何自己的心會那麼痛。其實,他自己的心早就將那石玉珮當做星月滄瀾送給他的信物。所以當初將石玉珮遞給星月滄瀾時,就像是切斷了與星月滄瀾之間唯一的聯繫,彷若此生再也不會有任何瓜葛一般地痛苦和失落。
  再也不想品嚐那樣的痛苦和失落了。
  不驚猛地將星月滄瀾抱住,一字一句地說:“瀾,對不起,我承認我愛你。”
  星月滄瀾渾身就像是被雷電擊中,微微一顫。他以為他還要花更多的時間才能得到不驚的心,沒有想到今天會有意外的驚喜。
  他沒有急著給予任何語言上的回應而是輕柔地捧著不驚的臉,臉上盪開一個淺淡而溫柔的笑,薄唇輕啟,好聽的嗓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小傢伙,你剛才是不是說了什麼?”
  “瀾,你聽好,我不會再說第三次,”不驚大概能明白星月滄瀾何以如此小心翼翼,不由得既感動又心疼,還有些心痛,“我剛才說,我愛你。”
  他一邊說,一邊將星月滄瀾的手拉起放在自己的脖子上,然後把手指的石玉珮塞進他手裡。意思不言而明。
  星月滄瀾勾唇一笑,手指微動,石玉珮便又回到不驚的脖子上,彷彿從未離開過。
  “呵……”星月滄瀾漂亮的眼眸裡的黑色驟然像是滴在白紙上的一滴墨汁緩緩地溢開,深邃而纏綿,雙瞳綻放著動人的光彩。迷人的唇線揚起完美的弧度,彷彿在訴說著無盡的愛戀與柔情。
  “小傢伙,我真怕是在做夢……”
  不驚一手摟著他的脖子,一手輕撫著他的面頰,輕歎:“瀾,你萬人之上,我不該愛你;你狂傲勝我,我不該愛你;你俊美多情,我不該愛你;你後宮佳麗三千,我不該愛你……我的理智一直在這麼告訴我,但是,如果愛能用理智控制,又怎能稱之為愛……”
  星月滄瀾低低地笑著,將不驚的頭按進自己懷裡,像是摟著失而復得的珍寶,魅惑的嗓音說出霸道而深情的話語。
  “驚兒,從此以後,你再也沒有機會從我身邊逃開了。”
  不驚抬頭欲語,卻被他的食指點住紅唇:“因為,我對你,亦然。也許,從我將石玉珮送給你的時候,我的心就已經有一半落在你的身上,再也找不回來。”
  不驚的臉頓時燙得能燜熟一個雞蛋,連忙低下頭。
  剛才他向星月滄瀾表白的時候也未覺得害羞或窘迫,此時聽見星月滄瀾如此肉麻的話竟然覺得難為情起來,心裡也甜得像喝了蜂蜜。
  他暗暗罵了自己的臉不爭氣。憑什麼他對星月滄瀾表白時星月滄瀾沒有臉紅,星月滄瀾對他表白時他卻臉紅了?他又不是小姑娘,絕對是正宗的男人!
  想到這裡,他驀地將星月滄瀾撲到在鯊魚背上,毫不溫柔地啃著他的唇瓣,心裡暗暗得意:對,這樣才男人!
  星月滄瀾的眼眸頓時閃亮如星,眼裡的深邃如同黑洞幾乎能將人吸進去。
  他笑彎了一雙眼,放鬆地躺在鯊魚寬厚的背上,一手摟著身上的小人兒的腰防止他掉下去,另一手則在鯊魚背上有節奏地敲擊了幾下,鯊魚便緩緩地向前游去。
  有路過的魚兒都驚奇地看著一黑一白兩個人影在一條大白鯊的背上甜蜜地擁吻,兩人親密得如同一個人。
  “小傢伙,我們試試在魚背上如何?”
  魚背上?
  想像出來的場景讓不驚太震撼,既覺得刺激,又覺得有些難堪,兩隻手臂在鯊魚背上就想爬起。
  星月滄瀾怎麼會讓他得逞?手臂在他背上一壓,就把他按了回去,重新跌在星月滄瀾的胸膛上。
  星月滄瀾的唇則再次襲擊不驚,將他吻得七葷八素,一手靈活地解開了不驚的腰帶,然後拋開。不驚身上的錦袍頓時散開,只剩下兩隻袖子仍然套在他的胳膊上,如同黑色的風箏隨著鯊魚的前行在水中飄舞著。
  星月滄瀾明顯不打算毀掉這件算是他送給不驚的外袍,雙掌輸入神力,不驚的內衣全部變成幾百個碎片,像是一群黑色的小魚兒爭先恐後地向著鯊魚相反的方向飛去。
  黑色的錦袍下,不驚身上只剩下脖子上的石玉珮。他的乾坤袋也被星月滄瀾不知用什麼方法掛大白鯊的脖子上。
  “小傢伙,幫我脫衣服可好?這一次,我可是特意穿了不結實的衣服來的。”
  不驚被他逗樂,氣惱地伸手一扯,星月滄瀾身上的衣服果然被他撕開。
  他下意識地看了看星月滄瀾,便裝進他如水的黑眸中。
  他的心跳驀地加快,視線再也無法移開。

  第一百零二章:餘韻裡訴說衷腸

  一個吻,激烈中不失纏綿,溫柔中不失霸道,讓不驚也跟著燃燒起來,拋開所有的理智和所有的羞澀,扯去星月滄瀾身上的所有衣物。星月滄瀾卻翻身將他壓在下面。
  白色的巨大鯊魚如同帶著一面黑色的錦旗,悠悠地行在海中,不時旋轉,似是輕舞。兩具完美體型的身體在鯊魚背上緊緊相貼,糾纏不休……
  不知過來多久,兩人終於罷休,相擁著躺在大白鯊的背上,身上只覆蓋著那件黑袍。黑袍下,星月滄瀾閉眼假寐,手仍然依依不捨地在不驚光滑的背上滑行著,不捨得離開片刻。
  不驚也沒有安分,趴在星月滄瀾身上,頭枕在他的肩窩,雙腳有一下沒一下地踢騰著海水。那雙調皮的手玩弄著星月滄瀾的髮絲。
  星月滄瀾唇角含笑,偶爾睜開眼寵溺地看一眼自娛自樂的少年。
  因為誤會完全解釋清楚,所以這一次的相愛,兩人的身心都沒有任何保留,不僅在身體上深深地結合了,而且雙方都感覺到了心靈的契合,那種渾然天成的互屬感,不是真正相愛著的人是絕對感覺不到的。
  不驚眼角瞥見星月滄瀾胸前的石母環,又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自己脖子上的石玉珮,好玩地拿起,將兩塊玉貼合在一起,石玉珮剛好被緊緊地嵌在石母環中,毫無間隙地結合在一起。
  誰知,正在這時,石母環石玉珮突然發生變化!
  一道銀光驟然射出,如閃電般一晃而過,彷彿從未出現。
  星月滄瀾感覺到不驚的身子一頓,睜開黑眸:“怎麼了,小傢伙?”
  不驚又盯著石母環和石玉珮看了半天,卻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便以為自己看花了眼,搖了搖頭,想了想,他又問:“瀾,石母環和石玉珮在你的父皇送給你以前是屬於誰的?”
  星月滄瀾笑道:“呵,之前只是具有靈性的玉而已,並未成型。神界皇族身份尊貴,是不會使用被人使用過的東西的。後來,才被我的父皇煉製成這般神器送與我。”
  “也就是說你的父皇和你也不一定完全瞭解這對玉珮。”不驚得出結論。
  星月滄瀾想了想,微微頷首:“可以這麼說,怎麼突然問起這些?”
  不驚搖頭輕笑:“沒什麼,只是覺得這對玉珮果然非俗物,很有靈性。”
  “自然。”星月滄瀾揉揉他的頭髮。
  不驚突然叫道:“差點忘了,以後不許再用石母環監視我。”
  才老實一會兒又張牙舞爪了。
  “小東西,這是在懷疑我嗎?”
  “是提醒!如果我也能隨時看到你就公平了。”
  星月滄瀾邪魅地一笑:“小傢伙,這個問題你完全不用擔心。因為之後,我是不可能讓你一個人到處亂跑的。所以你絕對可以隨時看到我,也不用擔心我用石母環監視你了。”說著,他心裡越發氣惱這小傢伙的不信任,又在他的腰上掐了一下。
  不驚聽見他的話,突然莫名其妙地傻笑了一下,隨即頗有些尷尬地將頭埋在星月滄瀾胸前。他驀地想起一句話:戀愛中的人都是傻瓜。
  唉,果然如此。
  “在傻笑什麼?”星月滄瀾看見他笑,心情也極為愉悅,拍了拍他的背,“若是累了就睡會兒。”
  “不累。”他抬頭親了親星月滄瀾的下巴,兩手環住他的頸項,有一種自己的心終於找到了可以隨時停靠的寧靜港灣的感覺。
  “瀾,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秘密嗎?”
  星月滄瀾的手頓了一下,然後將他的腰摟得更緊了些:“當然記得。”
  其實這個秘密對於不驚來說,並沒有什麼。他當初之所以不打算將這個秘密告訴星月滄瀾,是因為他對他和星月滄瀾之間的愛有著太多的不自信,所以把這個秘密當做了自己唯一的退路——一旦他在這個世界過得不開心,他就會用許願石許願,回到當初的地球,在那裡繼續他的生活。
  但是現在,他知道這個男人真的愛他,他也真的愛這個男人。所以,他會把所有的信任給他,這個秘密也沒有必要繼續成為秘密。
  “既然你是三空六界的帝王,應該知道投胎轉世之說吧?”
  “嗯,輪迴之事,是鬼界在負責。小傢伙你?”星月滄瀾智慧過人,隨即瞭然。
  不驚點了點頭,繼續道:“我的前世並不屬於這個世界,而是一個叫做地球的星球……”
  星月滄瀾聽著,雙眼閃耀著莫可言狀的星輝,親了親不驚的額頭,示意他繼續。
  “在那裡,我是一個孤兒,職業相當於殺手,所有高難度的任務,只要我感興趣,都會接。在我二十六歲的時候……”
  星月滄瀾猜測:“莫非小傢伙在完成任務的時候出事了?”
  不驚想起往事,還有些憤懣,握著拳道:“不,如果那樣倒還好了。我是被人連累摔死的!”
  星月滄瀾呵呵地笑出聲:“小傻瓜,都已經過去這麼久了,還在計較?”
  投胎轉世對於知曉萬事的神界之人來說,並非什麼稀奇事,所有星月滄瀾除了對叫做“地球”的地方有點興趣,對不驚是投胎轉世而來並不感到驚訝。
  “倒不是計較,只是想到死法居然那麼狼狽有些鬱悶而已,”他抬起頭看著星月滄瀾,“我說,投胎轉世不是應該失去前世的記憶嗎?你怎麼一點兒也不對我有前世的記憶感到好奇?”
  星月滄瀾不以為然地挑眉,淡笑道:“你的過去並無我的參與,我為何要在意?我只在乎現在和以後。”
  這句話頗有些禪意。
  不驚的臉又有些燙燙的,溫順地縮回他的胸口,臉上浮現出一個笑容。
  “小傢伙在害羞嗎?”星月滄瀾好笑地問。
  不驚瞪了他一眼:“咳咳,怎麼會?現在你也知道我不止十四歲了,就不能再叫我小傢伙了。”
  星月滄瀾裝出思考的樣子:“嗯,前世二十六加上今生的十四,呵,小傢伙的年紀倒是不小。”
  “就是,所以你不能再叫我‘小傢伙’了。”不驚突然有一種“奴隸終於翻身做主人”的錯覺。
  星月滄瀾哈哈大學:“但問題是,很多時候,小傢伙確實像個孩子一樣的可愛。”
  不驚挫敗地垂下頭:“隨便你吧。”
  星月滄瀾揉弄著他的頭髮,沒有再說話。
  不驚抬起頭,看見他一副沉思的模樣。
  “怎麼了?”
  星月滄瀾看著他半天,然後輕鬆地笑起來:“小傢伙,我只是在慶幸。你曾經跟我說過,你不喜歡男人。也就是說你的前世,你喜歡的是女人。這我就不和你計較了。所以我很慶幸我是你的第一個男人,也將是你的最後一個男人。”
  不驚黑線。什麼叫“這我就不和你計較了”?他後宮佳麗三千,他還沒有和他計較呢。
  “自大。”不驚嗤了一聲。
  星月滄瀾卻在他頭頂笑得愉悅,過了一會兒忽然有些疑惑地開口:“對了,小傢伙。既然你也知道投胎轉世之事對於我來說並不稀奇,為何當初卻不願意將這件事告訴我?”
  不驚乾咳兩聲:“現在不是告訴你了嗎?”

  第一百零三章:打情罵俏又何妨

  “嗯?又不老實了嗎?”
  星月滄瀾怎麼會輕易被他糊弄?立即猜到這裡面一定有問題,輕巧地捏著不驚嬌嫩的下顎,直視著他的眼,邪邪地笑著。
  “父皇不介意用另外一個方式讓你說出來。”
  “說就說!”不驚一口氣說完,“那是因為你不能給我足夠的安全感。所以我就為自己留了一條後路,決定一旦你對不起我,我就用許願石回到地球,讓你永遠也找不到我!”
  星月滄瀾久久地凝視著他,隨後將他擁入懷中,扯唇一笑,如同綻放的花朵。
  “許願石嗎?呵呵,也許我應該收回的許願石。”
  “不!”不驚嚇了一跳,起身要向大白鯊的頭爬去。他的乾坤袋就被掛在那裡。
  星月滄瀾好笑地搖搖頭,將他拉了回來:“行了,小傢伙,放心吧,你不會有機會把許願石用在這一點上的。”
  不驚懷疑地瞄了他一眼,停止了掙扎。
  “說起許願石,我突然間想起一件事。”
  星月滄瀾的眼珠轉了轉,已經料到不驚要問的是什麼事。這個小傢伙實在是太精明,記憶力也不是一般的好。
  “我問你。上次,在你假扮隨意冤枉我摔壞了你的千年淚的時候,我明明把許願石裡的老頭叫出來了。他為什麼又縮了回去?是不是你做了什麼手腳?”
  星月滄瀾迷人一笑,像安撫炸毛的貓一樣撫摸著他的背:“當時只是想找個借口留在小傢伙身邊,所以才把他趕走的。事情過去這麼久了,小傢伙就不要介意了。”
  不驚很大牌地哼了一聲。
  星月滄瀾勾起他的下巴:“小傢伙可不要故意轉移話題,剛才的事,我們還沒有說完呢。為何會選擇在這時把轉世的事告訴我?”
  “既然承認了愛你,我不想對你有任何的隱瞞。”他用手指絞著星月滄瀾的頭髮,盯著星月滄瀾的眼。
  呵呵,小傢伙實在暗示他想要平等嗎?
  星月滄瀾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這樣才對。至於你說的安全感,父皇可以理解。也許是因為你前世是孤兒,這一世又沒有父母在身邊的緣故。父皇從很久以前,就從你的身上感覺到了你的孤獨。前世以及過去的十四年,父皇無能為力;現在,父皇既是你的父親,又是你的愛人,你的安全感由我來負責,可好?”
  “當然由你負責。”
  不驚理所當然地叫囂著,惹得星月滄瀾輕笑不止。他真是愛煞了小傢伙的這一點,在某些問題上,他們總是可以默契地達成共識。
  “啊,對了,我差點忘了一件事,咳咳……”不驚想起一事,突然有些不自在。
  星月滄瀾狐疑地看著他:“怎麼?在我不知道的時候,你又闖了什麼禍了?”
  “什麼叫‘又’?”不驚白了他一眼,“之前,我回了一趟神界,然後一個不小心遇見了你的兩位妃子,然後又一個不小心拿出了神御令,然後又一個不小心走的時候忘了叫她們起來。不知道她現在是不是還跪著,你看你是不是要回去一趟?”
  尊帝的地位是至高無上的,不容任何忤逆。若是在人間,一位普通的帝王忘了叫臣子們平身,待帝王離去,他們可自己起身。但是尊帝的威嚴卻不同尋常,只要尊帝(或者神御令的主人)沒有人叫她們起身,她們絕對不敢也不能起身。所以不驚這麼說,並不奇怪。
  “喔?”星月滄瀾笑得愉悅至極,捧起他躲避的腦袋,逼著不驚直視著他,“小傢伙是回去找我去了嗎?”
  不驚一臉誠摯地看著他:“不是,絕對不是。我只是隨便走走,誰知道就走進宮去了。”
  “喔——”星月滄瀾曖昧地拖長音,“嗯,我相信你只是‘又’一個不小心才進宮的。”
  他毫無誠意的說辭氣得不驚直想咬他一口。
  “你到底要不要回去看看?她們跪了這麼久出事了可不怪我。”
  “管她們做什麼?楓林會解決的,”星月滄瀾按住他的小腦袋,“小傢伙,跟我說實話,對你這一世的母妃你是怎麼看的?”
  星月滄瀾本不願提及不驚的母妃,但想到不驚對自己的坦誠,他也不願對不驚有任何的隱瞞,所以還是提起這一個他並不願意提起的話題。至於不驚會如何反應,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
  不驚笑了笑,搖頭。
  “老實說,在知道你是我的父皇之前,我確實很好奇此生的父母的身份,但是現在覺得無所謂,順其自然。”他不會主動去問,也不會要求星月滄瀾說。
  “為何?”星月滄瀾逼問。
  不驚白了他一眼:“說出來,還不知道你多麼得意呢。”
  “說吧,小傢伙,說說看。”星月滄瀾用自己迷人的笑蠱惑著他。
  “誠如你所說,你既為父,又為愛人,這樣足夠了。”他坦然道。
  星月滄瀾悅耳的笑聲低低響起,覺得自己何其有幸,可以擁有這樣一個信任自己的小愛人。他將不驚困在自己的雙腿間,用修長的手指細細地撫弄在他的眉。
  “小傢伙,我們都是狂傲的人。我們都認為,愛了就愛了,無關血緣,無關世俗。我們是絕配,是天生的一對。”
  不驚挑眉,用手捏著星月滄瀾結實的胸肌,色迷迷地歎著:“等哪天我壓了你才是真正的圓滿。”
  星月滄瀾呵呵笑著:“從剛才到現在小傢伙可是一直壓著我的。”
  不驚翻翻白眼,趴在他胸前,不滿地嘀咕著:“你知道我是什麼意思。”
  “小傢伙不是說過各憑本事嗎?”星月滄瀾笑得得意洋洋,撫開他額前的髮絲,“困了?”
  不驚搖頭,大概是剛和星月滄瀾確定了彼此的心意的緣故,他的大腦一直處於興奮狀態,毫無睡意。
  感覺到大白鯊仍然保持著勻速向前,他的注意力又轉移到了他和星月滄瀾身下的大白鯊上,興致勃勃地坐起身,騎在星月滄瀾腰間。
  “瀾,這條大白鯊你是從哪兒弄來的?它怎麼會這麼聽你的話?”他一邊問,一邊好玩地用手指撫摸著大白鯊的皮膚。
  月滄瀾將頭枕在一條手臂上,表情放鬆,帶著幾分慵懶和性感,瞇眼欣賞著不驚生動的情態。
  “小傢伙忘記我的身份了嗎?讓它們聽我的話易如反掌。不過,這條鯊魚的來歷確實有些特別。”
  “喔?這裡面有故事?”不驚感興趣地趴回他胸前,催促著,“講講看。”
  星月滄瀾勾唇一笑:“其實很簡單。當年,玩遍六界時,我也曾經到這裡玩過一段時間。有一次,無意中看見兩條鯊魚相互殘殺,其中一條鯊魚明顯比另一條鯊魚的身形大幾倍。但身形嬌小的那條鯊魚卻毫不畏懼地以弱敵強,雖然傷痕纍纍,但還是贏過了那條大鯊魚。當時,我突生感慨,便多留了片刻。鯊魚隊血腥味是很敏感的,很快又許多其他的鯊魚聚集過來,我變出手救了那條受傷的小鯊魚。”
  “喔,這就是當時的小鯊魚?”不驚頓時明白過來。
  星月滄瀾頷首:“正是,我早已忘記此事。這次來龍界,它卻自己找上來,一直不遠不近地跟著我。後來看見它尾部的一條痕跡,才記起當年的事。有些意外的是,它似乎能看懂我的心思,所以就暫時將它當坐騎了。”
  “原來如此,”不驚嘖了一聲,拍拍鯊魚的背部,“這條魚雖然個頭這麼大,但是憨態可掬,挺可愛的。”
  那鯊魚竟然也像聽懂不驚的話,有些激動滴上下浮動了一下。
  不驚暗暗稱奇,突發奇想:“瀾,它有沒有名字?”
  “並無,小傢伙想給它取名字?”星月滄瀾挑眉。
  不驚點頭,頗為得意地道:“就叫‘驚瀾’吧。你看,既有我的名字,也有你的名字,而且還有‘驚險的波瀾之意’,意味著它不可藐視的氣勢。如何?”
  大白鯊又上下浮動了一下,似乎很高興。
  驚得意地對星月滄瀾昂著頭顱。
  星月滄瀾卻一本正經地搖頭:“依我看,還是叫‘瀾驚’好。同樣有你我的名字,而且‘瀾驚’即‘攬驚’,意味著我永遠將小傢伙抱在懷裡,豈非妙哉?”
  這一次,大白鯊上下浮動了兩下。
  星月滄瀾笑得越發開懷。
  不驚瞪著眼,半晌無語,隨即惱怒地道:“我看別叫‘驚瀾’,也別叫‘瀾驚’,乾脆叫‘大白’算了。”
  大白鯊甩都不甩他,悠哉暢然地向前游著。
  月滄瀾笑聲不斷,胸膛起伏不停。
  這一回合,星月滄瀾勝。

  第一百零四章:酒不醉人人自醉

  不驚不服氣地拍拍大白鯊的背:“我告訴你,你就叫大白,聽到沒有?”
  “好了,好了,小傢伙想叫它什麼就叫它什麼。”星月滄瀾好笑地搖頭不已。這個小傢伙還說自己是成年人,此時卻明明跟個孩子一樣。
  大白鯊哀怨地向下沉了沉,在深水處遊行著。
  不驚不由得也樂了起來:“哈哈。你就從來吧,你認定的主人已經不管你了,所以我說你叫大白,你就只能叫大白。”
  大白鯊搖了搖尾巴,無奈地向上浮了浮,徹底認命。
  不驚見狀,得意地揚起了眉,又發出開心的笑聲。
  星月滄瀾看著這一人一鯊較勁半天,好一會兒才止住笑,將不驚拽回自己懷中按住不讓他動:“今天累到了,睡會兒。”
  不驚抬起腦袋看了看前方:“我們要去哪兒?”
  “不去哪兒。”星月滄瀾閉眼假寐,一邊道。
  不驚奇怪地抬頭看著他:“不去哪兒?那我們幹嘛一直留在它的背上?”
  “小傢伙不覺得呆在瀾驚的背上很舒服嗎?”星月滄瀾再次將他不安分的小腦袋按回自己胸口,還警告地拍了拍他的臀。
  不驚再次無語。敢情他是把這條大白鯊當搖籃呢。
  “它是大白。”
  “好,好,大白。”
  星月滄瀾附和著,不驚這才滿意,建議道:“不如我們去找魚沙和魚念,他們離開龍宮後,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星月滄瀾在他的臉上拍了拍:“驚兒,你需要休息,這件事稍後再說。”
  “那好吧,先別睡,先給我穿上衣服。”不驚推推他。
  星月滄瀾睜開眼,臉上掛著曖昧的笑意:“小傢伙身上不是穿著衣服嗎?”
  不驚的臉紅紅的,然後瞪了他一眼,只想把他從大白鯊身上踹下去:“這只是一件外衣,你總不能讓我一直這樣光著吧?”
  星月滄瀾邪魅地笑著:“這海裡又沒有別人,小傢伙就不用在意了。你看,為父還不是和你一樣不著寸縷?”
  不驚下意識地向下瞄了一眼,突然覺得鼻腔一熱,連忙甩甩頭:“我不管,我要穿衣服。”
  星月滄瀾好笑地看著他:“別人都是脫了衣服睡覺,小傢伙卻和別人相反,真特別。”
  “我不管,我要穿衣服!”
  星月滄瀾裝作沒聽到,閉著眼,似乎睡著了,但雙臂仍然將不驚摟地緊緊的。
  “瀾,瀾?”
  不驚瞪著星月滄瀾半天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終於放棄地趴回他的胸口,如同玩累的小貓咪一樣,調整了一個最舒服的趴姿,決定睡一覺再說。
  過了好一會兒,不驚終於沉沉地睡著。
  星月滄瀾卻睜開眼,勾起唇角,在他額頭上印下一吻:“真是個精力旺盛的小傢伙。”
  然後他輕輕地將不驚托起向上移動了一些,然後將手心貼在不驚的背心,也閉眼睡去。
  被冠以大白之名的憨憨的大白鯊似乎知道自己背上的人睡著了,稍微放慢了速度,穩穩地向前游動著。
  太陽光從海面上射下來,經過了層層過濾,變得清涼澄淨,散發著如同月亮一樣的光輝,萬事萬物似乎都沉靜下來。活潑的帶魚哧溜一聲竄的無影無蹤;好奇心旺盛的小白魚大膽地湊近大白鯊,跟隨了一段距離才無趣地離開;曼妙的海草醉心於自己的舞蹈,悠遊漫舞;彩色的貝殼靜靜地躺在海底,做著未醒的夢。
  這是一個美妙的世界。
  不知過了多久,不驚才從香甜的夢中醒來,先是美美地伸了一個懶腰。飽睡之後,他的心情非常愉悅,眼眸微彎,似是帶笑。
  他打了一個呵欠,看見被自己當睡墊的人仍然沉沉地睡著,兩條手臂仍摟著自己的腰。那人呼吸均勻,唇角勾著,似乎也在做著什麼美夢。
  “瀾?”
  他輕輕地叫了一聲,星月滄瀾沒有回應。
  他又伸了一個懶腰,老實地趴回去,腦袋卻不安分地東張西望。看見眼前的海底美景,口裡不時發出輕微的讚歎,然後指著左邊,輕聲對大白鯊命令著。
  “大白,去那邊看看。”
  大白鯊向下沉了沉表示抗議,沒有理會他的命令,仍然筆直向前。
  “好傢伙,敢不聽我的話,小心我把你烤了吃。”
  大白鯊無奈地向上浮了浮,掉轉方向向左。
  不驚得逞地發出嘿嘿的笑聲。
  “‘大白’這個名字多適合你啊,你就別不識好歹了。”
  他正在得意地笑著時,頭頂傳來一個低沉悅耳的笑聲。抬頭一看,星月滄瀾不知何時醒了,一臉笑意地看著他。
  “小傢伙,睡飽了嗎?”
  “嗯,你醒了?”他毫不吝嗇地對星月滄瀾一笑,在他的唇上親了一下。
  星月滄瀾展開迷人的笑,重重地回吻了他。
  不驚看看四周,有些好奇。
  “瀾,這海底是怎麼計算時間的?也不知道我們在這裡面呆了多久了。”
  星月滄瀾向頭頂瞄了一眼:“同樣以太陽的高低計時,這個時辰應該是上午了。”
  “欸?”不驚有些驚訝,“也就是說我們已經在海底呆了快兩天了?我怎麼一點兒也沒有覺得餓呢?”他一邊說一邊頗覺奇怪地摸了摸肚子。
  “我又怎麼會讓小傢伙餓到呢?”星月滄瀾摟著他坐起身,用大掌揉揉他的頭髮,“小傢伙也知道神的法力達到一定程度後就可以不用吃飯。剛才你睡著後,我已經在你體內注入一股神氣它會自動運轉,相當於幫你修煉,很快會與你融合,以後不吃東西也不會有任何影響了。”
  原來如此。這傢伙總是瞞著他做這麼多事。
  不驚又心生不滿,諷刺地道:“這世上還有你做不到的事嗎?”
  星月滄瀾慢悠悠地道:“有。”
  不驚頗覺有趣地道:“喔?什麼事?”
  星月滄瀾狂妄地陰笑著:“讓你不愛本皇。”
  不驚白了他一眼,無意中注意到兩人現在的姿勢,乾咳了一聲。
  星月滄瀾看著不驚,臉上突然浮現出一絲驚訝:“小傢伙,你……”
  不驚奇怪地瞄著他古怪的表情,忽然眼前出現一團怪異的紅色,然後猛然後知後覺地摀住鼻子,臉噌的一下紅了。
  天啊,不活了,他居然看著星月滄瀾的裸體流鼻血了!
  星月滄瀾眼中溢出越來越深的笑意,看著他的小臉越來越紅,搖搖頭,將手心貼在他額頭上輸入一些神氣,唇角揚起的弧度越來越大。
  “笑,笑什麼笑?有什麼好笑的?”不驚頓時窘得臉紅脖子粗,感覺到鼻子似乎沒問題了,放下手,若無其事地叫著。
  星月滄瀾乾脆放聲大笑起來,悅耳的笑聲似乎也帶動了大白的情緒,稍微加快了速度,歡快地上下浮動著。
  不驚越發尷尬,哼了一聲,將身上的黑袍卷緊,憤憤地站起來,在大白的背上踹了一腳。
  只不過這一腳對於大白來說,根本不痛不癢。
  星月滄瀾為自己變成一套白色的衣服悠哉地穿上之後,瞬間恢復了最初的儒雅,然後走過去擁住他。
  “呵呵,小傢伙,不必覺得難為情,我很開心我的身材讓你這麼滿意。呵呵……”
  “不許笑!”不驚回頭瞪著他。
  星月滄瀾瞬間便停止了笑:“好,不笑了。”
  不驚這才滿意地微微一笑,看見他身上的衣服,問道:“我的衣服呢?”
  星月滄瀾伸手在他面前上下一晃,一道金光閃過後,不驚身上變穿上了一套黑色的衣衫,當然外袍仍然是那件外袍。
  他的臉抽搐了一下:“我就不能換件衣服?”
  “不能。”星月滄瀾笑得迷人,伸手為他繫上外袍的腰帶,再細心地整理好衣襟,最好滿意地在他額頭上親了親。
  “你還真不是一般的霸道。”不驚得出結論。
  星月滄瀾勾唇:“多謝誇獎。接下來打算去哪兒,小傢伙?”
  私事解決完,是該辦正事了。
  不驚抬頭看著他道:“先去找魚沙和魚念吧。”
  星月滄瀾回以一笑:“好,聽你的。”
  不驚牽住他的手,也對他一笑,兩人並肩站在大白身上,指揮著大白掉轉方向,在漂亮的魚群和水草中穿梭著,向魚沙和魚念的住處而去。

  第一百零五章:新旅程和新成員

  “看招!”
  魚念扯過一把水草,綠光一閃,那水草變得堅硬如鐵,向一個青衫少年射去。
  那青衫少年大約十八九歲,長相輕佻,一看就是個花花公子,即使在和魚念打鬥,也一直用眼神挑逗著魚念,只把魚念氣得直咬牙。
  青衫少年敏捷地躲過魚念的攻擊,手中聚集妖力推向水草,水草碰的一聲破碎,化為烏有。
  魚沙神氣凜然,驟然向青衫少年所站的地方發出攻擊,地面立即下榻。青衫少年頓時狼狽地掉了下去,只剩下上半身仍然留在地面以上。
  魚念大喜,衝上前去想要乘勝追擊。
  “唸唸,小心!”魚沙暗叫不妙。
  魚念太大意了!
  青衫少年極為狡猾,趁魚念靠近,一把抓住他的腳腕,腿上使力,一躍而出,手臂翻轉,已將魚念扣在懷裡。所有動作一氣呵成,能力不俗。
  “我今天來可是特意來關心你們的,想看看你們有沒有成功地從龍宮逃出來,沒有想到你們卻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放開他!”
  “放開我!”
  “不放你又能怎樣?”青衫少年笑呵呵的,輕蔑的態度著實叫人惱怒。
  魚沙臉色一沉,再次與青衫少年糾纏在一起。
  青衫少年則一手鉗制著魚念,一邊與魚沙相鬥。
  不驚和星月滄瀾來時,看到的就是如此混戰的場面。
  “魚沙,魚念。”
  青衫少年回頭一看,就瞧見在龍宮門口見到的那個漂亮少年出現在自己面前,眼神頓時又變得色迷迷的。
  魚沙趁青衫少年回頭時,將魚念拉回自己身邊,然後向後一躍,離青衫少年遠些,這才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見不遠處,一條大白鯊緩緩靠近,一條白影和一條黑影並肩立於其背,愜意自得。
  “不驚,你回來了。”魚念對不驚招招手。
  發生什麼事了?”不驚一邊問,一邊拉著星月滄瀾從大白身上跳下來。
  大白安靜地呆在一邊,一動也不動,非常乖巧。
  魚沙瞄向那青衫少年。
  魚念氣鼓鼓地道:“不驚,你知道為什麼我們會被龍宮的人發現嗎?就是這個混蛋告的密!那天我們偷偷地進龍宮的時候,他就跟在我們後面!”
  “他是誰?”不驚瞄著那青衫少年,看見他看著自己的色迷迷的眼神,皺了皺眉。
  青衫少年嬉皮笑臉地靠近:“美人,在下魚刀。請多多指——”
  豈知,話還未說完,他的臉上就一疼,隨之騰起一陣灼熱之感。他下意識地摀住臉,完全愣住。
  剛才那一瞬間,有人在他的臉上扇了一個耳光。
  魚沙和魚念看見魚刀臉上紅紅的印子,偷偷地一笑。
  活該!人家的爹爹就在旁邊,還敢調戲人家的兒子,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魚刀的眼掃向不驚和星月滄瀾。只見不驚一臉淡然地藐視著他;而站在他身側的俊美男子則似笑非笑地用高深莫測的眼神盯著他。
  剛才好快的速度!雖然被打了,但魚刀不得不承認他完全看不出那一耳光到底是來自這少年還是來自這個男子,只因為他們兩人都靜靜地站在那裡,完全看不出任何動過手的跡象。
  不驚牽著星月滄瀾走向魚念和魚沙,說道:“上次也沒有正式和你們介紹,這個是我的老爹……”
  星月滄瀾的臉一黑,不滿地瞄著不驚,警告地緊了緊手掌。
  驚不似無所覺,繼續道:“名為隨意。瀾,穿橙色衣服的這位是魚念;穿藍色衣服的是魚沙。”
  “隨意公子。”魚沙和魚念用人類的方式抱拳施禮。
  星月滄瀾淡然地點了點頭。
  魚刀則抖了一下,此時終於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被打了。原來人家的老爹就在這裡呢。
  他偷偷地瞄了所有人一眼,悄悄地轉過身去,準備開溜。
  不驚突然出聲:“魚刀公子。”
  魚刀清咳兩聲,轉過身來:“不知美——不驚公子有何指教?”
  不驚緩步走近他,用犀利的眼神上下打量著他。
  “昨天為何跟著我們?”
  魚刀一臉無辜。
  “這完全是個誤會,唸唸知道的,我對他愛慕已久……”
  魚沙聞言,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昨天偶然看見你們往龍宮的方向而去,一時好奇就跟在後面,誰知道後來卻被一個巡視將軍發現了。我就跟他們說他們搞錯了……咳咳……”
  “是嗎?他們就這樣放過你了?”不驚懷疑地看著他。
  魚刀一臉尷尬:“當然沒有,他們以為我和你們是一夥的,是在故弄玄虛,不肯放過我。我費了很大的勁才逃走出來的。”
  不驚繞著他走了兩圈,冷笑著道:“我看我還是殺了你比較好,我怎麼知道你說的話是不是真的?我又怎麼知道你不是來替那位將軍打探消息的?”
  “不要啊!”魚刀臉色大變,急道,“我發誓,我跟他們絕對不是一夥的!龍宮的人現在已經展開大搜捕,我來這裡真的只是關心魚念,想通知他快點離開這裡!”
  不驚輕哼了一聲,看得出來他沒有說謊。
  他轉向魚沙和魚念,有些抱歉:“魚念,魚沙,恐怕你們不能繼續留在這裡了。”
  魚沙和魚念相視一眼,不介意地聳肩。
  “無所謂,反正我們在這裡也住了很久了。換個地方住住也不錯。”魚沙道。
  不驚看了看星月滄瀾,星月滄瀾微微一笑,對他頷首。
  不驚便對魚念和魚沙道:“我和瀾打算在龍界四處遊玩,你們有沒有興趣和我們一起走?”
  魚念聞言,開心地連連點頭,然後又對魚沙一直點頭暗示,示意他答應。
  魚沙輕聲一笑,轉向不驚:“當然有,我們也該出去走走見見世面了。”
  不驚拉著星月滄瀾飄至大白背上。
  “上來吧。這是我和瀾的坐騎大白。”
  魚沙和魚念相視一笑,也跳了上去。
  “欸,也帶上我吧!”
  魚刀不怕死地跟上來,卻又不敢離大白的頭太近。
  “帶上我吧,如果被龍宮的人找到,他們一定不會放過我的。”
  他哀求地看著不驚,又可憐兮兮地看向最心軟的魚念。
  魚念眼中有一絲動搖,但仍然哼了一聲,沒有理會他。
  不驚看得出來,此人雖然好色,又貪生怕死,但也不是大奸大惡之人。帶上他未嘗不可,但是恐怕瀾不願意。
  他看向星月滄瀾,星月滄瀾從鼻子裡嗤了一聲,卻也沒有反對。此人對於他來說,根本微不足道。有他無他,沒有什麼區別。
  不,也許有區別,那就是他可以隨意折騰這個敢調戲他的小傢伙的狂徒。
  星月滄瀾想著,臉上又浮現出一絲陰笑。
  不驚怪異地瞄了他一眼,給了魚刀一個應允的眼神:“上來吧。”
  “多謝不驚!”魚刀欣喜地一笑,輕巧地躍起,穩穩地落在大白背上。
  魚念又哼了一聲,拉著魚沙向前走了幾步,離他遠了些。
  星月滄瀾沒有再理睬他們,摟著不驚向前,擁著他坐在大白的頸部。
  大白的背上頓時“天下三分”:不驚和星月滄瀾在最前,佔據頸部位置;魚沙和魚念居中;魚刀不被所有人待見,孤零零地坐在大白的尾巴上。
  魚刀色心不改,這個時候還鍥而不捨地對魚念拋著自以為很帥氣的媚眼,卻不知自己的表情加上臉上的紅印是多麼地滑稽、可笑。
  “小傢伙打算一直帶著魚念和魚沙?”星月滄瀾傳音問著舒服地躺在自己腿上的人。
  不驚睜開眼:“你不喜歡他們?”
  星月滄瀾瞄了他一眼,揉著他的頭髮。
  魚沙和魚念只不過是十幾歲的小鬼,對他和不驚都不會有任何威脅,留著他們陪著不驚也不錯。唯一不方便的就是……
  “那倒沒有。我只是在想,有他們在,要抱小傢伙的話,多不方便。”
  不驚翻翻白眼:“你就不能想想其他的事。”
  星月滄瀾捏著他的鼻子當玩具:“不能。”
  不驚拍開他的手,向魚念和魚沙兩人的方向看了看,淡聲說出自己的想法。
  “魚沙和魚念一直無依無靠,能自立更生修煉到修成人形的程度,不算簡單。我很好奇,他們會成長到什麼程度。”
  “真的只是好奇?”星月滄瀾的語氣有些酸溜溜的,隨即邪魅地笑著,“小傢伙,你可以對他們抱有好奇之心,但一旦到了我不能接受的程度,我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殺了他們。”

  第一百零六章:鳩佔鵲巢不是罪

  不驚沒好氣地瞪著他:“你又想到哪兒去了?你根本就沒有明白我的意思。”
  星月滄瀾揚眉一笑:“呵,我明白,非常明白。小傢伙是覺得他們和你有點像,所以才產生了好奇心吧。”
  說對了。他有些意外地看著星月滄瀾。
  在正是他沒有丟下魚念和魚沙不管的真正原因。
  當然,魚念和魚沙救過他,也是原因之一。
  “怎麼?看呆了?”星月滄瀾迷人一笑。
  不驚呵呵一笑,勾住他的脖子,在他好看的薄唇上親了一下。
  “瀾,你說得對,我們是天生絕配。”
  星月滄瀾頗為享受地揚起眉。
  不驚道:“放心吧,魚沙和魚念不會跟著我們太久了。魚沙的性格不是原因依附別人的人。”
  “但願如此,”星月滄瀾道,“接下來,你打算如何?”
  不驚道:“把魚沙和魚念帶到安全的地方後,我必須再去龍宮一次。”
  龍界的蝦兵蟹將雖然能力不高,但人多勢眾,為了避免節外生枝,他們不得不先躲幾天,等風聲稍弱時,再去龍宮。
  “小傢伙,我不給予任何提示,會覺得我無情嗎?”星月滄瀾明知故問地逗弄不驚。
  不驚白了他一眼:“你要是插手,我就直接回神界,讓你自己去找遁空珠得了。”
  星月滄瀾低低一笑,一手似是著迷地揉玩著不驚的膝蓋:“那樣豈非太無趣了?”
  魚念一直在好奇地注意著不驚和星月滄瀾,越看越覺得那兩人的行為舉止很怪異。
  “唸唸,你在看什麼?”魚沙奇怪地看著他。
  魚念指著不驚和星月滄瀾悄聲道:“沙沙,你看,他們父子倆的感情真好。”
  魚沙向那邊瞄了一眼,默然。
  星月滄瀾突然回過頭來,詭異地看了他們一眼,然後陰陰一笑又回過頭去,將不驚抱起讓他坐在自己旁邊。
  不驚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做什麼?”
  星月滄瀾含笑不語,傾身吻他的唇。
  魚念驚訝地呀地叫了一聲。
  星月滄瀾對他挑釁地一笑,轉向魚沙淡然而警告地道:“看好你的人。”
  魚沙仍然默然,伸出手臂將魚念摟住。
  不驚翻翻白眼,不去理睬他們無聊的“戰爭”。
  “沙沙,他們?”魚念悄悄地問。
  魚沙淡淡地回答道:“他們是情人。”
  魚刀聞言,在大白的尾巴上驚訝地跳起來,本來是坐著的,變成了趴著,一臉惋惜和憤懣。
  為什麼?為什麼他看上的美人都名“花”有主了?
  魚念哦了一聲,只偶爾好奇地看不驚和星月滄瀾一眼,沒有發出更多的疑問。
  “原來是這樣,難怪他們那麼親密。”
  星月滄瀾的臉卻抽搐了一下。他突然想到:他為什麼要和魚沙、魚念較勁?他們雖然是人形,但卻不是人類,對於人類的感情也一知半解,只不過是有了人形的單純動物而已。
  跟他們計較,簡直是沒事找事。
  想到這些,他的心情頓時變得愉悅起來。少了兩個假象情敵,難怪他心情大好。
  大白不受任何人的影響,忠實地盡著自己的職責,飛快而穩妥地向前游著,卻突然停了下來。海水裡,有兩股來勢洶洶的氣息正在靠近。
  “嗯?看來終於有點事做了。”不驚有些興奮地站起來,走到大白的後腦勺上站定。
  “大哥,快來看啊。今天運氣真不錯。這裡有幾個人類!”
  一個尖利的嗓音傳來,隨之而來的是一條鐵灰色的強壯生物。正是一條鱷魚。它體長至少五六米,張著血盆大口,兩隻眼望著不驚等人似乎睜不開似的,但其中卻透出凶狠嗜血的光芒。
  旁邊的一堆水草突然動了一下,更大的一條鱷魚出現在它旁邊,與它一左一右,與大白鯊對峙著。
  “真的是人類?我們可是好久沒有吃過人肉了!哈哈哈……”另一條鱷魚張開大嘴,發出狂妄的笑聲。
  魚刀見狀,驚訝地低呼了一聲:“天啊!會說話的鱷魚,那麼它們用不了多久就能修成人形了!”
  妖類修煉成人形時,總是先經歷會說人類語言的階段,然後才具有人類的身形。所以魚刀馬上就看出了這一點。
  不驚淡然一笑,斜瞥著它們。自不量力。
  星月滄瀾無動於衷地坐在那裡,單手支頷笑看著不驚,絲毫也不擔心他。
  “大白,上!”不驚叫道。
  “等等,不驚!”魚沙的聲音突然傳來過來。
  不驚回過頭。
  魚沙走近,堅定地看著他:“交給我和唸唸吧。你不是說過提升能力不能只靠悶頭修煉嗎?”
  不驚點頭一笑,瞭然地比了一個“請”的手勢。
  “唸唸。”魚沙看向魚念。
  魚念自信一笑:“嗯!”
  一藍一橙兩條人影嗖地從大白頭頂飛過去,向兩條鱷魚發動攻擊。
  鱷魚露出尖利的牙齒,敏捷撲向兩人。它們的身形雖然龐大,但一點兒也不影響它們的速度。魚念一時大意,衣角被其中一條鱷魚咬住。
  魚沙利索地變出自己的兵器一把寶劍,利索地一揮,斬斷了魚念的衣服,回身與另一條鱷魚纏鬥。
  海底一時波濤洶湧,一波又一波的力量不時襲來,大白也隨著搖搖晃晃。
  不驚和星月滄瀾兩人的雙腳卻像是粘在了大白的背上,仍舊穩穩地站著。
  魚刀的情況就有些不妙了,大白每晃動一次,他就要跟著搖擺,不時發出驚呼,卻又不敢從大白背上離開,生怕他們趁機走了,把他丟下。
  看著魚念和魚沙與鱷魚糾纏在一起。魚刀的感覺越來越不妙。
  他非常清楚,魚念和魚沙的實力不算差,但看他們的樣子,要對付這兩條鱷魚卻頗為吃力。而不驚和星月滄瀾實力也不知如何。他暗暗為自己的小命擔憂。
  “轟——”
  一聲悶響,兩條鱷魚吐出巨大的水球噴向魚沙和魚念,頓時淹沒了他們的身影。
  魚刀見大事不妙,偷偷地瞄了瞄不驚和星月滄瀾,見他們都沒有注意到自己,從大白的背上溜了下去。
  星月滄瀾突然回頭笑道:“沒有想到魚刀公子雖然好色,但也是一條真漢子。這是打算去幫助魚沙和魚念嗎?”
  魚刀心裡咯登一下,回頭乾笑兩聲:“呵呵,隨意公子好眼力。在下正是要過去幫忙。”
  那邊,魚沙和魚念從鱷魚的水球襲擊裡浮出時,都大大地喘著氣。
  這兩條鱷魚力氣不小,還真不容易對付。
  兩人相視一眼,一起叫道:“波光粼粼!”
  只見,成千上萬的鱗片從兩人身上飛出,如同一塊塊尖利的玻璃碎片,刺向兩條鱷魚。
  紅色的鱗片宛如片片紅色的花瓣,攜帶著兩人的妖力,利索地刺入它們厚實的皮膚。
  魚刀見到兩條鱷魚受挫,這才裝模作樣地上前幫忙,兩手同時推出深厚的力量,給了它們重重一擊。
  兩條鱷魚如同受到當頭一棒,立即懵了,失去意識地向後摔去。
  魚念和魚沙同時寬心,相視一笑,手中的利劍插入它們的身體,徹底殺死了它們,然後一起跳上大白的背,對不驚一笑。
  不驚讚許地點點頭:“果然厲害。大白,走。”
  魚刀連忙跳上大白的背,唯恐大家把他丟下。
  大白卻偏離了最初的方向,轉向左邊。
  “咦?大白?”不驚拍拍它的腦袋,“你要去哪兒?”
  很遺憾,大白不會說話,沒有理睬不驚,逕自向前飛快地游著。
  轉過一座海底山脈之後,幾人面前出現一個大洞。
  星月滄瀾了然:“看來這是剛才那兩條鱷魚的老窩。我們剛才是無意中侵入它們的地盤了。”
  不驚注意到黝黑的洞口有什麼在閃閃發光,對大白命令道:“再靠近點。”
  洞口不足以容下大白的身軀,幾人從大白身上跳了下來。
  不驚像一隻小猴子似的疾步走向洞口,星月滄瀾一把拽住他的手腕,責備地看了他一眼:“小傢伙是要拋棄我嗎?”
  這個傢伙是小孩子嗎?
  不驚翻翻白眼,但臉上卻浮出一絲笑意,反手握住星月滄瀾的手,向裡面走去。
  越往洞內,洞裡閃閃的光點也越來越多。
  不驚用自由著的那隻手從乾坤袋裡逃出來夜明珠,幾人面前頓時出現一片清輝,看見眼前的地面上擺滿了大小不一的珍珠。粉色的,白色的,煞是好看。旁邊還有一堆大大小小的貝殼,有些因為年代久遠已經腐爛了。
  “哇……”魚念發出讚歎聲。
  “嘖嘖,看不出來這兩條鱷魚還是小富翁。”
  不驚隨手拿起一顆最大的珍珠把玩著,臉上帶著笑,若有所思。
  魚念也在一邊撿著珍珠,不時發出讚歎聲。
  魚刀卻對這些不感興趣,假裝看珍珠,蹭到魚念旁邊,被魚沙的眼一瞪,又不甘地縮了回去。
  不驚隨手將珍珠扔回地上,轉向魚沙和魚念。他見過的寶物多了去了,這些珍珠他還不放在眼裡。
  “魚沙,魚念,這裡很適合你們修煉。不如暫時在這裡住下。你們意下如何?”這裡比較隱蔽,比他們以前住的地方差不多哪兒去。最重要的是這些珍珠對他們的修煉非常有幫助。
  魚念奇怪地看著不驚。他聽出來了,聽不驚的意思,他不打算留在這裡。
  魚沙淡笑道:“我也是這麼想的。你和隨意公子去做你們的事吧。”
  不驚微微一笑,沒有問魚沙怎麼會知道他們有事要做。因為他知道魚沙一直是一個很聰明的人,猜到了很多事。
  “嗯,我和瀾要離開一下,過幾天才回來。這裡很安全,龍宮的人是不會找到這裡來的,你們可以在這裡安心修煉。”
  星月滄瀾笑得愉悅,對不驚的安排非常滿意。因為這就意味著他可以和他的小傢伙獨處了。

  第一百零七章:宮外偶遇冷和柳

  魚刀問道:“那我呢?”
  不驚瞄了他一眼:“你?我們已經把你帶出來了,接下來要去哪裡,是你自己的事。”
  魚刀偷偷地看了星月滄瀾一眼,沒有說話。
  他又看了看魚念和魚沙,兩人都是帶著敵意看他,不禁有些鬱悶。
  星月滄瀾高深莫測地看了魚刀一眼,摟著不驚飛出洞口,落在大白背上。大白鯊如同一支離弦的箭一般飛了出去。
  不驚站在大白身上暗暗盤算著接下來的事。
  星月滄瀾悠哉地躺在大白身上,變成一根橫笛,悅耳舒緩的笛聲頓時響起。此曲若是在水上聽聞,一定悠揚空靈。此時在水中略帶鈍音,反而有一種雋永深沉的韻味,讓人忍不住側耳傾聽,細細品味其中細膩的情感。
  不驚本來正在思考,聞聲回頭,就見星月滄瀾唇角含笑,眉眼揚起,一邊奏笛,一邊凝視著他。
  他不自覺地對星月滄瀾微微一笑,隨即臉色浮起一絲紅暈,微窘地轉過身背對著星月滄瀾。此時卻已經沒有心思思考問題,心裡想的都是自己和星月滄瀾的事。說也很奇妙,他們在對對方尚未瞭解全面時就已定情。
  感情的事果真沒有任何定理可言,愛了就是愛了。
  星月滄瀾身上到底還有多少驚奇,他會慢慢發掘。以後的日子應該不會太無趣。
  想著這些,他的臉上再次露出了笑容。
  大白鯊的速度非常快,不多時就到了龍宮附近。
  不驚隨手抓住一條只有手指長的小魚兒握在手中,對星月滄瀾點點頭,兩人從大白身上跳下,飛向龍宮,輕而易舉地靠近。
  不驚一眼就看到之前遇上的大將軍魚方仍然盡職盡責地守在門口,而那個法石結界依然在那裡安放著。
  可憐的魚方以為當時的闖入者還被困在龍宮裡。
  不驚和星月滄瀾相視一笑,飄然而入。
  不驚逕自飛向最高的一座宮殿。
  星月滄瀾奇道:“小傢伙是打算去哪兒?”
  “靈氣最強的地方應該就是寶物最多的地方,如果阿珠真的在龍宮,在那裡的可能性也會最大。”這是他深思熟慮之後得出的結論。上次來得太匆忙,又帶著魚念和魚沙,當時並未想到這些。
  “有道理,”星月滄瀾道,“但小傢伙有沒有想過,寶物多的地方,守衛也會是最森嚴的。”
  不驚狡黠地一笑:“不是有你在嗎?如果你只是照我的吩咐做事的話,不算干涉我吧?”
  星月滄瀾擰了他一把:“呵,這是把父皇當你的打手了嗎?”
  “不然你跟著我到底要幹什麼?”不驚理直氣壯地看著他,“難道真的是來看戲嗎?”
  星月滄瀾無奈地搖搖頭:“任性的小傢伙,走吧。”
  兩人飛過一片片琉璃屋頂,在最高的一座宮殿前面落下。
  這座宮殿非常高大,至少有五層樓高,大門緊閉,是以最具有靈性的帶著淺色灰紋的貝殼打造而成,閃爍著淡淡的光芒。那正是靈氣的證明。
  宮殿外圍,一隊神情嚴肅的侍衛如同一根根木樁一樣,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但雙眼仍然警覺地注視著四周的情況。除此之外,還有巡邏隊繞著宮殿不時地走來走去。
  不驚手指一彈,之前被他握在手中掙扎不已的小魚兒筆直地飛了出去,撞在無形的物體上。一道淺光嗖地閃起,小魚兒發出嘶的響聲,暈了過去。
  光芒一閃即逝,那顯然是一層隱形的保護結界。
  侍衛們頓時警覺地靠了過去,見到只是一條小魚,有些奇怪。他們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又面無表情地回到各自的位置站定。
  不驚道:“果然有結界。”
  “這道結界應該攔不住小傢伙。”星月滄瀾笑語。
  “當然。”不驚神采飛揚,頗為自信地道。
  他在掌心聚齊神氣,然後將掌心貼在結界上,那結界便如同一個完好的雞蛋被剝掉了一塊殼。兩人身形一晃,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進入了結界,站在大門口。
  不驚伸手推開門,走了進去。出現在兩人面前的果然是一間倉庫,裡面放滿了一個又一個暗紅色木箱。不驚揮手用神氣打開隨意的箱蓋,一道道耀眼的光芒閃出,讓他幾乎睜不開眼。箱子裡,白色的珍珠項鏈,藍色的寶石,金光閃閃的珠寶,發光的龍珠……讓人眼花繚亂。
  還真被不驚猜對了,這裡果然是一間寶庫。
  “瀾,快幫我找找裡面有沒有阿珠。”
  星月滄瀾淡然地向那堆木箱掃了幾眼,不得不打擊不驚一下:“小傢伙,阿珠那般的寶物不可能與這些俗物放在一起吧?”
  不驚一邊在一個大箱子翻找著,一邊斜眼瞄著他:“那可不一定,說不定龍王有眼無珠,不知道阿珠並非一般寶物呢?”
  星月滄瀾好笑地勾起唇角。
  “小東西,就愛和父皇強詞奪理。”
  他搖搖頭走到一個木箱邊,隨意瞅了幾眼:“小傢伙,阿珠是相當有靈氣的寶珠。龍王就算不知道它的神奇,也能感覺到它的不一般。所以,如果他真的得到它,絕對不會把它和這堆東西放在一起。”
  不驚一聽,無趣地蓋上一個箱子的蓋子:“也就是說阿珠不可能在這裡了?”
  星月滄瀾點點頭。
  不驚撇撇嘴角,又走到另一個箱子邊打開蓋子,隨便拿去一串發光的物什,感歎著:“不過這龍王的寶貝還真不少。如果我拿一兩個他不會知道吧?”
  話剛說完,他的下巴就被勾起。
  星月滄瀾不知何時站在他身邊,認真地看著他。
  “小傢伙想要什麼寶物,父皇給你就是。”
  不驚靠在箱子上,抓住他的手指玩弄著,漫不經心地道:“也沒有什麼特別想要的,只是覺得來了一場,總不能空手而歸。總得讓龍王給我們點路費吧。”
  星月滄瀾聽了這個讓他哭笑不得的理由,不由得暗暗好笑,但還是堅定地捏了捏不驚的下巴:“我不喜歡小傢伙身上有別人的東西,至於路費,父皇出。”
  不驚立即眨著星星眼,巴巴地看著他:“你有什麼寶物要送給我?”
  星月滄瀾知道,一般的諸如增強實力的寶物不驚不屑要;其他的俗物,他又看不上眼;所以他神秘地一笑,道:“閉上眼睛。”
  “弄什麼玄虛?”不驚嘀咕著,狐疑地瞄了他半天沒有看出任何端倪,便老老實實地閉上了眼睛。
  星月滄瀾看著他細長的眼睫毛微微顫著,又想起曾經抱在懷裡的那隻小兔子。此時的不驚就有點像茫然的小兔子。
  他無聲地一笑,低頭印上不驚的唇,舌靈活地鑽入,吸吮逗弄著他的香舌。
  不驚翻翻白眼,想揶揄星月滄瀾幾句,但卻開不了口,索性抱住星月滄瀾的腰,不甘示弱地回應他的吻。
  直到兩人的呼吸都有些紊亂,兩人才分開。
  “尊帝的親吻一枚,算不算寶物?”星月滄瀾輕笑著凝視著他,聲音有些暗啞。
  “算,還不錯。但十二皇子的回吻也非俗物。”不驚痞痞地勾起星月滄瀾的下巴,在他的薄唇上嘬了一下,才若無其事地走開。
  星月滄瀾不由得笑出聲,上前攔住他的腰,與他齊飛而出,片刻之後,兩人已經在龍宮之外。
  不驚正待說些什麼,卻感覺到水裡不同尋常的輕微波動。
  星月滄瀾的臉色也微有變化,但並非警惕或者緊張,而是帶著一絲趣味。
  “瀾,還有別人隱身在附近。”不驚張望著四周,傳音道。
  星月滄瀾含笑點頭:“而且還是認識的人。”
  “認識的人?”不驚有些意外,“你的意思是我也認識的?”
  他認識的人不算多,但都是些不太可能出現在這裡的人,所以神情有些疑惑。
  “這邊。”星月滄瀾牽住他的手,與他一起向右邊的山坡飛去。
  等到出了龍宮侍衛可以看到的範圍,兩人才撤掉隱身術法現身。
  他們一出現,旁邊的水微微波動,兩個人影也顯出原形。
  不驚有些意外地揚起眉:“柳邀?冷潺?”
  眼前出現的兩人正是遊客聯盟的大盟主冷潺以及和他幾乎形影不離的“跟班”柳邀。
  距離上次見面不過數月,冷潺和柳邀並沒有多大變化。冷潺仍然是冷冷清清的表情,柳邀則仍然咋咋呼呼。
  “意,小不驚,好久不見。沒有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你們。”柳邀熱情地道,見到他們似乎很高興。
  冷潺仍舊是不冷不熱地微微點頭,不過多看了星月滄瀾一眼而且眼含關切“而已”。
  不驚注意到了,心中微微不爽,暗瞪了星月滄瀾一眼,對柳邀和冷潺抱拳,客氣地道:“冷公子,柳公子,幸會。你們怎麼也在這裡?”
  星月滄瀾被不驚瞪了卻毫不生氣,心中暗笑,臉上笑意愈深。他的心中卻在思索冷潺和柳邀突然出現在龍界,而且還在龍宮外徘徊的原因。

  第一百零八章:冷潺柳邀的目的

  柳邀看了看冷潺,對星月滄瀾和不驚笑道:“這裡不方便,我們換個地方說話吧。”
  柳邀其人,平時雖然咋咋呼呼,但分得清輕重,關鍵時候,是一個很穩重的人。
  在裡仍在龍宮附近,並不安全。所以不驚點了點頭。
  他和星月滄瀾帶著冷潺和柳邀走向大白,坐在大白的背上向遠處游去。
  柳邀稀奇地在大白鯊背上撫摸著:“小不驚,這條大白鯊是你的?”
  “是啊。”不驚臉不紅氣不喘地說。反正是星月滄瀾的也就等於是他的。
  星月滄瀾自然不會有任何意見,聞言回眸對他一笑。
  柳邀羨慕地嘖著:“真厲害。你從哪裡找來的?”
  “我沒有找它,是它自己來找我的。”不驚面不改色地道。
  柳邀疑惑地抬起頭:“這麼好的事?為什麼?”
  “瀾曾經救過它,它大概是想報恩吧。”不驚淡然道。
  柳邀不屑地瞄了他一眼:“你說是你的,我還以為是真的,原來是意的。不過也對,他的上就是你的嘛。”他笑著開玩笑。
  “瀾的就是我的,這沒什麼奇怪的。”不驚一點兒也不臉紅,視線似有似無地從冷潺臉上滑過,卻沒有發現冷潺的臉色有絲毫的變化。
  柳邀一副“你害不害臊”的鄙視表情,被星月滄瀾冷笑著看了一眼,連忙收回自己的表情,嘿嘿一笑。
  “它有沒有名字?”
  “大白。”
  柳邀撫著額頭一歎:“現在我相信它是你的了。因為如果是意的,意絕對不會起這麼……特別的名字。”
  不驚淡淡地瞄了他一眼,沒有理他的嘲弄。他看看周圍並沒有發現可疑的動靜,才讓大白停下來,提起正事:“柳公子,你還沒有說,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你是意的兒子,叫我柳叔叔就可以了。”
  不驚似笑非笑,擺明了不給面子。
  柳邀挫敗地翻翻白眼,看了看冷潺,對不驚笑道:“我、潺和意都是自己人,小不驚既然是意的兒子,自然也非外人,將此事告知你也無妨。我們正在追尋一件寶物。”
  “寶物?什麼寶物?”不驚隨意問了一句。
  這邊,這兩人在聊著。那邊,冷潺和星月滄瀾也在交談。冷潺雖不喜說話,但並非無話。
  “真的決定了?”冷潺淡聲問,一邊將視線掠向不驚。
  “自然,”星月滄瀾臉上掛著淡笑,負手而立,“你以為我會在意世俗?”
  “你來去如風,在他出現之前,你不在意任何事情。”冷潺似有感慨。
  “確實,”星月滄瀾臉上笑意越來越深,“所以我才要抓住他。”
  冷潺點頭:“如果有時間,我們希望你們能回去住一段時間。”
  星月滄瀾回頭向不驚看了一眼,正好撞見不驚偷偷摸摸的眼神,不由得又一笑,轉過頭來道:“會的。驚兒想在龍界玩一段時間,之後再說。”
  那邊,柳邀奇怪地看著不驚心不在焉的樣子。
  “小不驚,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
  不驚回過神來,淡笑道:“抱歉,完全沒有。你剛才在說什麼?”
  柳邀頓時大歎一口氣,如果他不是意的兒子,他一定會在他頭上敲出兩個大包。
  “我剛才說,我們這次要找的寶物是一顆非常有靈性的寶珠。前幾天有聯盟的手下發現它掉進藍海了。所以我和潺才決定來這裡尋找。今天之所以出現在龍宮附近就是想進宮一探的。”
  不驚心中微楞,不動聲色地問:“什麼樣的寶珠?”
  “說起來,和上次你們在妖界找到的那顆有點像。一樣是全身碧綠,宛如凝脂,不點而亮,絕非俗物。”
  不驚聞言,陷入了沉聲。遁空珠流落五界是十四年前的事,按理來講,失散在龍界的遁空珠同樣也是十四年前出現的。為何遊客聯盟的人幾天前會看見它?
  “小不驚?”
  不驚抬起頭來:“什麼事?”
  “算了,不說這個,說說別的,”柳邀掏掏耳朵,看見星月滄瀾仍然在和冷潺交談,眼神奇怪地微動,然後神秘兮兮地湊近不驚,“你和意?決定在一起了?”
  不驚斜睨著他:“我和你不熟吧?你應該去問他。”
  “你看他那個樣子,我敢問嗎?”柳邀笑呵呵地上下打量著他,“不過,我猜你們應該再一起了。不然的話,他怎麼會帶著你一起?他一向來去自如,而且習慣獨來獨往。”
  不驚聳肩道:“那你說錯了,因為是我帶著他,而不是他帶著我。”
  “那就更沒有問題了!”柳邀拍腿道,“你在他心中的地位一定極高。不然的話,他怎麼可能跟著你走?一向只有他帶領別人的份。”
  不驚聞言,稍微有些得意,但並未表現在臉上,只雙眼情不自禁地閃耀著迷人的光彩。
  星月滄瀾瞄見不驚得意的小模樣,緩步走了過來。
  “小傢伙,在偷笑什麼?”
  “沒什麼。”
  他等星月滄瀾走進了,才傳音道:“柳邀和冷潺也是來找阿珠的。”
  他細細地將柳邀剛才說的那番話重複了一遍,然後問道:“瀾,十四年前就消失的遁空珠突然出現,只怕並不尋常。”
  “也許。不過也不一定。畢竟,並非每一個得到阿珠的人都能識得它的不俗,”星月滄瀾道,“如今,冷潺和柳邀的目的與我們相同,小傢伙打算怎麼辦?”
  這確實是個問題。冷潺和柳邀畢竟和星月滄瀾是好友。如今他們的利益卻相互衝突,必須想個可行的辦法。
  為了避免引起冷潺和柳邀的懷疑,不驚傳音時並無看著星月滄瀾。
  “既然他們是你的朋友,我們找阿珠的事也不能全部瞞著他們。可以適當告訴他們部分事實,如果他們願意放棄阿珠再好不過。如果他們非要阿珠不可,那我們只能各憑本事了。”
  星月滄瀾道:“如今看來,只能如此了。”
  “小不驚,你在想什麼呢?”柳邀莫名其妙地瞪著半天不理睬自己的人。
  不驚抱拳道:“抱歉。柳叔叔,冷叔叔,不驚有事想和二位相商。”
  “什麼事?”柳邀稀奇地問。
  冷潺也走了過來,靜靜地看著不驚。
  不驚淡笑著道:“兩位既然是老爹的——哎喲……”
  星月滄瀾在他的後腦勺上拍了一下,含笑斜瞅著他。
  他瞪了星月滄瀾一眼,只好改口:“兩位大叔……”
  柳邀的臉抽搐了幾下。大叔……叔叔也好聽點兒啊。
  但他可不敢像星月滄瀾那樣拍不驚的後腦勺,只得認了。
  “兩位大叔既然是瀾的好友,不驚就是晚輩,此事卻不敢瞞著兩位長輩。在與瀾相認之前,不驚是跟著師父長大的。師父交給不驚的任務就是尋找寶珠,正是上次在妖界所得到的那顆寶珠一樣的珠子,而這同樣也是我和瀾出現在龍宮附近的原因。”
  柳邀和冷潺神色微有變化,但沒有插話。
  不驚繼續道:“所以不驚斗膽問兩位大叔一句,不知兩位大叔對於這顆寶珠是否勢在必得?”
  柳邀看了看星月滄瀾,有些猶豫地道:“這……”
  冷潺淡聲道:“原本,我和柳打算取得寶珠作為鎮盟之寶的。”
  柳邀連忙點頭,轉向星月滄瀾:“意,你也知道的,最近遊客島的管理已經越來越難。所以我和潺才打算多找一些寶物回遊客島……”
  星月滄瀾頷首,臉上掛著若有若無的笑,似是在沉思。遁空珠這般的寶物是絕對不能留在外界的。
  不驚也沉默著,沒有說話。
  “小不驚的師父找這些寶珠是做什麼用的?”柳邀笑著問道。
  不驚搖頭道:“不驚不知。但這是師父交給我的任務。師父養育我長大,他的命令我萬萬不敢違抗。所以,對於龍界的寶珠,不驚勢在必得。”
  他堅定地看著柳邀和冷潺。
  柳邀的神色有些窘迫。冷潺雖然仍然面無表情,但還是可以看出他眼神裡的為難之色。
  “意,你怎麼看?”柳邀將難題拋給星月滄瀾。
  星月滄瀾道:“你和潺的想法不錯,但小傢伙說得也有道理。所以,這件事,我不會插手。”
  這句話的意思就是讓他們自己決定。
  “這……”柳邀瞪著眼。他剛才講難題交給星月滄瀾的意思就是讓他從中調解。他不僅不調解,反而撒手不管。這算什麼?
  氣氛頓時有些尷尬。

  第一百零九章:四人行必有好戲

  星月滄瀾的話並沒有說完,不緊不慢地補充道:“潺,柳,你二人皆知小傢伙之於我的意義。所以我不插手這件事的前提只是你們沒有傷害到他。”
  他說著,意味深長地看著柳邀和冷潺。
  不驚轉頭看了看星月滄瀾,清咳了兩聲,不知是得意還是害羞。
  冷潺仍然面無表情。
  柳邀的臉色有些不太好看:“那現在是該如何?”
  他的語氣裡也有一絲受傷。不驚是星月滄瀾的兒子和愛人,但他和冷潺也是星月滄瀾的朋友。星月滄瀾不做任何表示讓他覺得星月滄瀾根本不在意曾經的朋友,甚至是患難之交。
  不驚卻不願柳邀逼星月滄瀾更準確地表態,便道:“柳叔叔,既然這樣,我們各憑本事吧。”
  “各憑本事?”柳邀意外地瞄了他一眼,覺得有些好笑,“小不驚的意思是讓我們兵戎相見嗎?你是意的兒子,我和潺不可能對你出手。”
  他與冷潺二人和不驚雖然接觸不多,但因為星月滄瀾的關係,確實是把不驚當自己人看待。更何況,從之前在妖界開始,不驚無論是能力還是品行的修為都表現不錯,頗得他和冷潺的好感。他們絕對不可能真的與不驚為敵。
  “並非如此,”不驚搖頭晃腦地道,“瀾一生孤獨——哎喲——”
  星月滄瀾又在他頭頂敲了一下。
  他捂著頭,白了星月滄瀾一眼,走得遠些,有些鬱悶地抗議:“我說的是實話——瀾,請你先在一邊呆著,讓我把話說完,可否?”
  星月滄瀾瞬間已經在他身後,好笑地揉著他的頭頂:“你說。”
  不驚這才正經起來:“瀾難得有你們這兩位朋友,我自然也不願與兩位對立。尋找寶珠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既然我們的目標都是寶珠,不如我們結伴同行,一致對外。等寶珠真正到手後,再決定寶珠歸誰所有。兩位意下如何?”
  冷潺和柳邀相視一眼,同時點點頭:“好主意。”
  “如此甚好,反正我們四人都不是外人。而且這樣一來,一路上也不會太寂寞。”柳邀拍手叫好。
  星月滄瀾暗讚不驚腦筋轉得夠快。此次來龍界,不驚一個護衛也沒有帶,打探消息方面,僅憑他們兩人會花費較多的時間。如今有了冷潺和柳邀,就輕鬆許多。冷潺的搜索能力能幫上不少忙。
  而且一路上,四人結伴,倒也不會無趣。
  唯一的遺憾是,他和小傢伙獨處的機會豈非更少了?
  不過,對於一意孤行、任意妄為的他來說,這根本就不成問題。
  想著,他臉上浮現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捏了捏小傢伙的臉蛋。
  不驚被他捏慣了,也懶得理會他,所以並沒有注意到他陰險邪氣的笑容。
  柳邀撩起衣袍在大白鯊背上坐下後,開口道:“對了,意,小不驚,你們剛才也在龍宮附近,是剛出來,還是打算進去?”
  不驚沒有說話。因為他認為柳邀是星月滄瀾的朋友,回答問題的應該是星月滄瀾。所以他很自然地向星月滄瀾看去。
  星月滄瀾也沒有說話。一是因為他很懶,二是因為,他正在想他們四人同行的過程中他應該怎麼找機會和他的小傢伙親熱。
  這也就導致了沒有人理睬柳邀。
  “我說,你們兩個……”柳邀叉腰斜瞄著他們。
  星月滄瀾瞟了他一眼,不緊不慢地道:“我只是陪小傢伙來的,一切事務由小傢伙負責。”
  不驚鄙視地看看星月滄瀾,這才答道:“實不相瞞,剛才我和瀾正從龍宮裡出來,並未在龍宮內發現那顆寶珠。”
  “那接下來該怎麼辦?”柳邀道,“我和潺到了龍界後,首先便去寶珠掉落的地方查探過了,卻沒有任何線索,所以才想到來龍宮。但如今看來,龍宮這條路也行不通。”
  星月滄瀾摟著不驚坐下,淡聲道:“不管如何,先離開再作打算。”
  他在大白鯊的背上敲了幾下,大白鯊悠悠向前游去。
  不驚一坐下就舒服地枕在星月滄瀾的腿上。
  星月滄瀾注意到他的興致並不高,勾起他的下巴:“怎麼?”
  “海底雖美,但畢竟不是人類生活的地方,我更喜歡呆在陸地上,”不驚放鬆地躺著,撩起他的衣擺把玩著,“所以我現在只想快點找到阿珠的下落,然後離開這裡。”
  星月滄瀾頷首,隨後問道:“可有頭緒?”
  “暫時沒有。”不驚道。
  他原本是打算去冷潺和柳邀所說的遁空珠出現的那個地方看看的,但剛才柳邀已經說過,他們去那裡調查過,所以也沒有再去的必要。接下來,他們需要的是一個突破口,但如何找到這個突破口是一個問題。
  星月滄瀾勾唇一笑,將他拽起靠在懷裡,毫不避諱冷潺和柳邀,在他唇上印下一吻:“小傢伙受委屈了。”
  “並不,”不驚笑道,雙眸仍然和往常一樣晶晶發亮,“我會享受這個過程的。”
  柳邀坐在不遠處,發現他們的互動,誇張地抱住雙臂:“兩位,請不要刺激我和潺兩位孤家寡人。”
  “嗯?”不驚從星月滄瀾的胳膊處探出頭,認真地打量著冷潺和柳邀兩人,突然惡作劇地一笑。
  冷潺淡然地看著他,沒有任何反應。
  柳邀不禁抖了抖,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這個小惡魔想幹什麼?
  不驚見柳邀越來越緊張,才慢吞吞地開口道:“這麼看,柳大叔和冷大叔其實也很相——”
  “啊,對了,小不驚,那邊的是什麼魚?”柳邀突然站起來稀奇地大叫道,臉上還有一抹可疑的淺紅。
  這不過是他轉移不驚的注意力的伎倆。冷潺似乎信了,隨意往那邊看了一眼,只看到普通的小魚兒緩緩游來,然後進入了大白的嘴裡。
  不驚卻未上當,暗暗一笑,眼中閃過一抹趣味。難道柳邀對冷潺真的存在愛慕之心?
  他抬頭詢問地看看星月滄瀾,星月滄瀾饒有興致地點頭。
  這一路上,絕對不會無聊。
  父子兩人同時轉頭對柳邀怪異地一笑。
  柳邀的理智告訴他,此時追問這對腹黑的父子他們到底在打什麼鬼主意絕對不是明智的選擇,於是再次轉移了話題。
  “小不驚,你為什麼稱呼意為‘瀾’而不是‘爹’或者‘意’?”
  不驚決定暫時放過柳邀,順著他的話題攤手道:“這個問題要問瀾。”
  星月滄瀾笑得邪魅,淡然地瞄了柳邀一眼,然後轉向不驚,話語如同吟唱般悅耳:“‘瀾’是專屬於小傢伙對我的稱呼。當然,如果小傢伙叫我‘爹爹’的話,我絕對沒有意見。”
  不驚抖了抖,再次給他一個鄙視的眼神。這傢伙明知道其實他可以算是四十多歲的人了,居然還這樣逗他。
  “那是不可能的。”
  “我覺得可能。”星月滄瀾陰陰地一笑,修長的手如同靈活的蛇一樣鑽入不驚的衣襟。
  不驚連忙抓住他的手指,有些咬牙切齒地道:“呵呵,叫你爹爹是應該的。”
  星月滄瀾輕笑一聲抽出自己的手,很大方地放過了他。
  不驚暗暗鄙視自己沒志氣。
  柳邀在後面將兩人的動作和表情看得一清二楚,幾乎笑翻了。
  “哈哈……小不驚,吃癟了吧?”
  “柳大叔,注意形象,”不驚涼涼地道,“優雅有風度的男人才會‘受歡迎’。”
  此話似乎意有所指。柳邀心繫冷潺,下意識地代號入座,以為不驚指的是冷潺,不自覺地收斂狂放的笑,改為呵呵的笑聲,一邊還對不驚投以請求的眼神,希望他不要對冷潺拆除他的暗戀。
  不驚越發覺得柳邀的單純,暗暗好笑。
  只不過,柳邀這樣的男子喜歡上冷潺這樣的大冰山,果然很有趣啊。
  星月滄瀾見不驚一直偷笑,好笑地擰著他的鼻子讓他回神:“很快就要到魚念和魚沙的住處了。你準備怎麼安排他們?”
  不驚早已想過這個問題:“以他們現在的能力,帶著他們對他們來說並不是好事。我打算讓他們留在那裡修理。”
  “如果他們堅持要跟著呢?”星月滄瀾反問。
  不驚坦然道:“那也是他們自己的選擇。我願意給他們成長的機會。但他們選擇哪一種方式成長,又會為成長付出何種代價,不是我的責任。”
  星月滄瀾聞言,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雙臂將他摟地更緊了些,在他耳邊曖昧地低語:“小傢伙能這麼想最好不過,我不希望你放太多心思在他們身上。否則,他們絕對只會是死路一條。”
  此時,他不是無情的帝王,而是一個對自己的愛人有著極強的佔有慾,眼中只容得下愛人的男人。
  不驚明白他的擔心,沒有和平時一樣用他的醋勁開玩笑,而是伸出雙臂回應他的擁抱,然後抬起頭親吻他乾淨光滑的下頷。

  第一百一十章:但使龍界不驚在

  幾人很快返回魚念和魚沙暫住的地方。
  當魚沙和魚念看見大白身上多出的兩個人,以及不驚和星月滄瀾的表情,就猜到他們打算離開。兩人不由得同時看了對方一眼。
  魚刀百無聊賴地坐在洞口玩弄著一根海草,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不驚暗自猜測,大概是他和星月滄瀾離開後,魚沙和魚念給了魚刀不少苦頭吃。
  魚刀見到不驚回來,才有了些精神。當他看見站在大白背上有著柳腰的柳邀時,更是兩眼發亮。真是色性不改。
  “不驚,你和隨意公子要離開了?”魚沙淡聲問。
  不驚點點頭,站在大白背上注意著他們。
  “魚沙,魚念,你們有什麼打算?”
  “不驚。”搶著開口的是魚念。
  他走近大白身邊,仰著頭看著不驚:“不驚,隨意公子,請讓我們跟著你們。我和沙沙不會妨礙你們的。”
  星月滄瀾淡然地瞄了他一眼後,視線又飄回不驚身上,意思擺明了是一切由不驚作主。
  魚沙看著不驚,說出直戳重點的話語:“在海底,我們比你們熟,你們會需要我們的。”
  “欸,我也是!我也可以幫忙的!”魚刀一聽他們在討論離開的事,連忙扔下水草,幾步跑過去。
  不驚看著魚沙和魚念,微笑著點頭:“上來吧。”
  魚沙和魚念相視一笑,牽著手躍上大白的背。
  魚刀不甘被拋下,不驚沒有讓他上去,他也從大白的尾巴上爬了上去,一個勁兒地對著不驚諂笑。
  “不驚,呵呵,我一個人無依無靠,你不會那麼狠心丟下我的,對吧?”
  不驚沒有理會他,但也沒有把他踹下去,轉向柳邀和冷潺,為他們雙方做了簡單的介紹。
  然後,大白擺動身軀,向前游去,一行人正式開始探險之路。
  柳邀本來就是話多的人,又見自己是長輩,主動上前與魚沙、魚念和魚刀閒聊,很快與他們混熟。
  魚刀那雙色迷迷的雙眼一直黏在柳邀身上,半天沒有挪開過。
  柳邀雖然與他們很談得來,並沒有因此忽視冷潺。表現就是他一直坐在冷潺身邊,沒有離開過。偶爾與魚沙三人談到有趣的事,他還會對著冷潺呵呵地笑,或者拽一拽冷潺的胳膊,詢問他的意思。
  冷潺從頭到尾沒有說幾個字,以點頭或者搖頭居多,但仍然可以讓人感覺到他身上的冷氣的舒緩。柳邀對於他來說,應該是特別的。
  不驚枕在星月滄瀾的大腿上,遠遠地看著冷潺和柳邀,越看越覺得有趣,不由得暗暗一笑。看了柳邀那個傢伙還是有希望的嘛。
  星月滄瀾始終單臂支頷,垂首看著不驚豐富的表情,嘴角噙著一抹笑意,不禁伸手用修長的指緩緩撫摸不驚的眉。陽光透過海水後的淺光照在不驚的臉上,使他的表情顯得比平時多了一絲難得的柔弱,讓星月滄瀾的心也變得柔軟起來。
  這真是不可思議的感覺。
  臉上騷擾的手指使得不驚有些惱火,偏過頭來仰望著頭頂上的人,一把抓住星月滄瀾的手指。
  “親愛的,我的臉不是紙,你的手指也不是筆。”
  他的親密話語讓星月滄瀾勾唇一笑,任由他抓著自己的手指,戲謔地道:“小傢伙,你一直把目光放在別人身上,我可是會吃醋的。”
  “我沒有把目光放在別人身上,只是在思考接下來該怎麼做,明白嗎?”不驚看著頭頂微微蕩漾的淺光,一本正經地道。
  星月滄瀾配合地問:“那麼,可有結果?”
  “在這之前,我先問你幾個問題。”不驚道。
  星月滄瀾抽出自己的手指把玩著不驚在水中飄揚的長髮:“你問,我一定會認真地回答小傢伙的。”
  “藍海到底有多大?”
  “具體有多大我不清楚,但若是以大白現在的速度在藍海的最外圍游一圈的話,至少需要六個月的時間。”
  不驚評估了一下,此時大白的速度大概是每小時八十公里。因為他們尚沒有目的地,所以星月滄瀾並沒有讓大白游太快。
  不驚頓時鬱悶無比:“如此看來要想在這麼大的海裡找一顆寶珠,無異於大海撈針。”
  “呵呵,這樣就洩氣了?”星月滄瀾戲謔。
  不驚白了他一眼,坐起身舒適地靠在他的胸膛上:“你在開什麼玩笑?我像是那麼容易放棄的人嗎?”
  “如此看來,小傢伙是想出什麼妙法了?”星月滄瀾摟住他的腰讓他靠得更舒服。
  “先別吵,就快想到了。”不驚拍拍他的手,示意他不要打擾。
  星月滄瀾勾唇一笑,如他所願保持安靜,但手並未安分,在不驚身上那兒捏捏,這兒揉揉,自得其樂。
  過了一會兒,不驚反問:“瀾覺得海裡什麼最多?”
  什麼最多?星月滄瀾眼波微動,已經料到不驚想出的辦法大概會是什麼,但卻想逗逗不驚,便理所當然地道:“水。”
  不驚翻翻白眼,又道:“不是。”
  “海泥。”星月滄瀾暗笑著和他玩著猜謎遊戲。
  “……不是!”
  “水草。”星月滄瀾又慢悠悠地道。
  “我指的是活物!”不驚從他懷裡竄出,氣鼓鼓地瞪著他,右手驀地伸出又縮回,在星月滄瀾面前展開。他的手心裡儼然躺在一隻小龍蝦。
  星月滄瀾作恍然大悟狀:“原來是蝦。不過,小傢伙,要小心喔,蝦雖小,但是它的鉗子是很不乖的。”
  不驚瞳孔一縮,連忙將手中的小龍蝦扔出去。小龍蝦飛出一段距離,茫然地伸了伸兩隻鉗子,慢吞吞地遊走了。
  “你是不是故意的?”不驚瞪著他。
  星月滄瀾揉揉他的頭髮:“呵呵,因為小傢伙吃癟的樣子很可愛。”
  不驚羞惱地拍開他的手。這個混蛋動不動就耍他,讓他覺得自己很愚蠢。
  星月滄瀾低聲一笑,復又將他摟回懷裡:“小傢伙,你是想利用龍王的勢力來尋找阿珠的下落?”
  不驚點頭又搖頭:“確切地說,我是要把阿珠送給龍王。”
  “何意?”
  不驚得意洋洋地道:“這還是容荀給我的啟發。龍王勢力如此之大,我們只要想個辦法把阿珠的消息透露給他,他一定也會想要得到這顆寶珠。等他將寶珠弄到手後,我們再直接從他手裡搶。豈非容易得多?”
  “此法甚妙,”星月滄瀾讚道,“尋找阿珠對於小傢伙來說,說不定要花幾個月的時間,但對於龍王來說只需幾天。小傢伙能想到如此迂迴的方法來化大為小,著實聰明。但是……”
  他帶些引導意味地道:“恐怕行不通。第一,龍王如今已九百多歲,修為之高,絕非泛泛之輩,現在的小傢伙不是他的對手;第二,龍王一向恃才傲物,一般的‘俗物’他不會放在眼裡,除非他知道阿珠的價值;第三,柳邀和冷潺畢竟是遊客,且是盟主身份。此時,他與我們同行,小傢伙若這樣做,即相當於讓遊客聯盟和龍界結怨。到時候,恐怕不好收場。”
  他每說一句,不驚的臉色都會微有變化,但他的雙眼仍然閃閃發亮,似是勝券在握。
  星月滄瀾見狀便知小傢伙另有思量,饒有興致地道:“唔,看小傢伙的表情,小傢伙並非沒有想到這些。看了是有其他的籌碼?”
  不驚雙眼發光,侃侃而談:“第一點,也許我的修為確實比不上龍王,但我們不一定要硬奪,可以智取,而且這個問題是龍王得到阿珠之後才需要考慮的。我們目前需要考慮的只是如何讓龍王得到阿珠;第三,柳邀和冷潺的遊客身份,確實是個問題。但他們不一定要正面參與此事。”
  他看著星月滄瀾的眼輕笑道:“瀾,你考慮的太長遠了,你所說的三點都是龍王真正得到阿珠之後,我們要考慮的問題。”
  “確實如此,”星月滄瀾點頭,笑問道,“那麼,第二點呢?”
  不驚自信滿滿地道:“有一種情況之下,龍王不得不尋找阿珠。”
  星月滄瀾想了片刻,肯定地道:“當阿珠對於他來說,成為威脅到性命的存在時。”
  “對!那時候,他一定會千方百計地得到阿珠。瀾,你真聰明。”不驚嬉皮笑臉地看著他,還獎勵似的勾住他的脖子,在他的臉上輕佻地親了一口。
  “沒大沒小。”星月滄瀾哭笑不得,狠狠地在他的小嘴上親了一口。
  不驚挑高眉毛,得意地強調:“我本來就不小。”
  “呵,但是在我眼中,你只是十四歲的小傢伙,”星月滄瀾愉悅地笑著,捏著他的臉頰,“那麼,我們如何讓阿珠成為威脅到龍王的性命的存在?”
  星月滄瀾寵溺地凝視著不驚,心裡已經做好了最壞的心理準備。龍界一定會被這個精力旺盛而且總是興致勃勃的小傢伙攪得天翻地覆的。

  第一百一十一章:龍王只是一顆棋

  不驚神秘一笑。
  “如何讓阿珠成為威脅到龍王的性命的存在,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從現在開始我們要打游擊戰。”
  “何為‘游擊戰’?”星月滄瀾饒有興致地問。
  不驚眼裡閃過一抹戲謔:終於有你不知道的事了嗎?星月滄瀾看出他的意思,警告地在他的臀上拍了一把。
  不驚這才認真地解釋道:“在這裡作戰一次後,再換另一個地方戰鬥。此為游擊戰。”
  “與何人戰鬥?”星月滄瀾一副不恥下問的表情,問出最關鍵的問題。
  不驚得意洋洋地道:“準確地說是讓‘珠靈’去戰鬥。”
  星月滄瀾的臉抽搐了一下:“何為‘珠靈’?小東西,你可是在戲弄於我?”
  “並無,是瀾自己變成了問題小孩而已。”不驚一臉無辜。
  星月滄瀾不以為意地陰陰一笑,將他拽進自己的懷裡,用雙腿和雙臂牢牢地鎖住讓他與自己毫無間隙地相貼,慢聲調笑道:“小傢伙,我一點兒也不介意你的不乖。因為我會有辦法讓你乖一點的。”
  溫熱的鼻息噴在不驚的臉上,讓他忍不住輕輕一顫,連忙求饒:“呃,瀾,我們接著談正事。”
  星月滄瀾在他耳垂上懲罰似的輕咬了一口,才稍微鬆開雙臂,但仍然將不驚扣在自己的懷抱裡。
  不驚此時才安分下來,當然,心裡仍然在暗暗咒罵星月滄瀾的霸道。
  “柳大叔,冷大叔,魚沙,魚念,可否過來一下?”
  冷潺幾人站起向這邊走來。不驚雖未叫魚刀的名字,他仍然跟著走了過來。
  不驚推推星月滄瀾的胸膛,低聲道:“瀾,先放開我。”
  “我並未打擾你。”星月滄瀾無動於衷地摟著他,雙眸則直視著他,充滿誠意。
  不驚用胳膊肘拐了他一下,也只能作罷。
  冷潺等人走過來坐定,神色各異地瞄著不放過任何機會調戲小情人的星月滄瀾。
  星月滄瀾視若無睹,一臉淡然,嘴角含著笑望著懷裡似是在檢討自己的小傢伙,絲毫沒有放開他的意思。
  柳邀同情地看著不驚不情願的模樣,嘿嘿地笑著,毫不掩飾他幸災樂禍的表情。
  “小不驚,你就認命吧,習慣就好了。”
  不驚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又瞄了瞄從來都是一個表情的冷潺,暗道:哼,以後本公子笑話你的機會多的是。
  魚沙問道:“不驚,什麼事?”
  不驚這才正色道:“既然不驚與各位一路同行,那麼我要尋找寶珠的事,也沒有必要繼續成為秘密……”這幾句是對之前並不知情的魚沙、魚念和魚刀三人說的。
  不驚繼續道:“……剛才我和瀾商量了一下,已經想出了一個辦法。但在作出決定之前,不驚還是要徵求一下柳大叔和冷大叔的意見。畢竟兩位大叔也是為寶珠而來的,也有決定權。”
  冷潺微微點頭。
  “呵呵,小不驚真懂事,”柳邀笑著,親切地道,“說說看。”
  不驚道:“藍海如此之大,要靠我們幾人來尋找阿珠毫無疑問會耗費巨大的時間和精力。我的想法就是讓‘珠靈’在龍界興風作浪。一旦‘珠靈’威脅到龍王的地盤,甚至龍王的統治地位,龍王必定會用盡一切辦法找出它。而一旦龍王得到‘珠靈’的時候,便是我們出動的時候。在這之前,我們只要作壁上觀即可。各位以為如何?”
  柳邀思索片刻,隨即點頭讚道:“想法甚妙。不過,何為‘珠靈’?”
  星月滄瀾勾起唇角,捏捏不驚的臉蛋,淡然道:“必定與寶珠有關。我猜的可有錯?”
  “瀾說地對,”不驚侃侃而談,“所謂‘珠靈’即指寄宿在寶珠內的妖,一旦它擾亂龍界,龍王必不會置之不理。事實上,‘珠靈’當然是不存在的,我們要做的就是變‘不存在’為‘存在’,先製造出一顆假的寶珠在龍界上空出現的事實,然後假扮‘珠靈’,在龍界的各個不同的方向惹是生非。與此同時,放出謠言,就稱龍界的禍事都是因為藏在寶珠裡的‘珠靈’在作怪。到時,龍王派人尋找寶珠便是理所當然的了。”
  星月滄瀾讚許地頷首,憐愛地揉了揉不驚的頭髮,只換來他的白眼。
  “妙計!”柳邀拍腿道。
  冷潺也難得地開口道:“我們可有兵分幾路,在不同的時候,不同的地點製造動靜,龍界眾人必定惶然,自會引起龍王的重視。”
  魚沙沒有任何異議,主動道:“我和唸唸可以負責西面。”
  “好,”不驚輕笑道,“龍界是你們的地盤,所以散播謠言的事主要靠你們。你們的任務可能會重些。”
  “無妨,這是一個很好的鍛煉的機會。”魚沙毫不介意,淡然道。
  魚念笑呵呵地道:“不驚,以前我們從來沒有做過這麼刺激的事。”
  “那就好好做。”不驚笑道。
  魚刀連忙也道:“不驚,我也可以去散播謠言。”
  不驚微頷首:“多謝。不過龍王畢竟不是普通角色,一切要按照步驟來。我們兵分三路,分別向三個方向出發,我和瀾、冷大叔和冷大叔,魚沙、魚念和魚刀公子。首先要做的是讓龍界所有人都知道有寶珠遺落在龍界的事,這件事我和瀾負責;大約半天過後,我們在不同的時間和不同的地點製造騷亂。之後,才可以傳播謠言。這三件事的順序不可顛倒,若時間順序有誤,反而會引入懷疑。”
  “不驚小小年紀,心思卻很縝密。”柳邀讚許道。
  冷潺瞥了不驚一眼,淡聲道:“意,你有一個不錯的兒子。”
  星月滄瀾揚起唇角,邪魅地笑著親親不驚的額頭:“呵呵,潺,如果你說‘你有一個不錯的愛人’,我會更加高興的。”
  不驚心中得意,面上仍然裝出毫不在乎的樣子。
  冷潺眼裡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並未說什麼。
  “也不嫌肉麻。”柳邀誇張地抖抖肩膀,小聲嘀咕著。
  星月滄瀾瞟了他一眼,笑得不懷好意,傳音道:“柳,小傢伙已經給你製造機會了,好好把握吧。”
  柳邀頓時像是不小心坐到了刺蝟的身上,一下子彈跳起來:“潺,時間不早了,我們出發吧。”
  不驚微微一愣。星月滄瀾的話剛才似乎響在他的耳蝸裡。柳邀也聽到了,反應極大;而冷潺沒有任何反應。他很快猜到星月滄瀾的傳音應該有某種限制,只讓他和柳邀接收到了,冷潺並沒有聽到。
  他忍住笑道:“柳大叔,悠著點。”
  “多事。”柳邀看出不驚戲謔的眼神,臉微微一紅。
  “我們以半月為期,若半月之內此法有成效,我們立即在龍宮附近會合;若期限到了,此法還沒有任何效果,我們仍然在宮外會合,另想他法。”不驚補充道。
  冷潺幾人紛紛點頭。
  不驚然後轉向魚刀,語氣有些意味深長:“魚刀公子,魚沙和魚念是在下的救命恩人,好自為之。”
  魚刀嬉皮笑臉地點頭,不知是聽明白了還是沒有聽明白。
  “不驚,放心吧,我和唸唸、魚沙一定會完成任務的。”
  魚念暗暗對魚刀做了一個鬼臉。
  “龍宮的人說不定還在搜索上次闖龍宮的人,各位小心行事。”
  “知道了。”
  魚沙、魚念和魚刀三人對不驚抱拳後,向西面而去。
  冷潺和柳邀點點頭,向另一個方向而去。
  星月滄瀾也示意大白繼續前行。
  “小傢伙,魚念、魚沙和魚刀三人來歷不明,你如此輕易地將整個計劃告訴他們,是否欠妥?”星月滄瀾揉著不驚的臉蛋,隨意問道。
  不驚微微一笑,問道:“瀾可聽說過‘追魂蟲’?”
  星月滄瀾了然道:“藥神發明的新藥物。據說此藥物無色無嗅,只有施藥之人才能聞到它的存在。最特別的是‘追魂蟲’正如其名,如同真的蟲子一樣具有生命力,能窺視中藥之人的心思。莫非小傢伙在他們三人身上放了‘追魂蟲’?”
  不驚輕輕一笑,有些冷熱。
  “不錯,‘追魂蟲’是四師父送給我的。魚念和魚沙雖然曾救過我一命,但正如你所說,我們畢竟對他們知之不深,魚刀更是不曾瞭解。在他們身上放‘追魂蟲’只是以防萬一而已。若他們三人真的有什麼問題,追魂蟲可以立即將信息反饋於我。那時我便可以捏碎我這裡的‘追魂蟲’,屆時他們將會昏迷不醒,不會對我們有任何妨礙。”
  星月滄瀾眼中閃過一抹賞識,勾起他的下頷在他的唇瓣上嘬了一口:“小心駛得萬年船,如此即好。”

  第一百一十二章:滄海月明珠有靈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如同一把金劍劃破長空時,大地宛如從美夢中醒來的少女,緩緩睜開燦爛的眼眸,金色的陽光很快灑滿天地萬物。晨風輕柔地吹著,如同少女的手溫柔地撫摸著每一片綠色的樹葉,像是怕嚇到初醒的精靈。鳥兒不甘寂寞,為她唱著婉轉動聽的歌兒。蔚藍色的大海是少女漂亮的衣裙,泛著美麗的淺浪,就像是在隨著百鳥的歌唱搖曳起舞。
  朝陽從海平面越升越高。
  正在這時,天空中卻突然出現另一顆璀璨的明珠。那顆明珠看上去幾乎與溫暖的朝陽一樣大小。它渾身散發著耀眼的光輝,斑斕的色彩競相閃爍,彷彿爭奇鬥艷的花朵。桃花的紅,冬雪的白,雛菊的黃……五彩繽紛的暈圈環繞著明珠,閃閃發光。整個海面都被這彩色的暈圈鋪設著。一望無垠的海面似乎也換掉了平時常穿的藍色衣裙,換上了鮮艷奪目的綵衣。
  海中的生靈都忍不住好奇地探出頭,看著眼前奇妙的一幕。面前的一切彷彿嚴肅而又不失活潑的儀式,預示著尊貴的客人的到來。
  久久之後,明珠身上的絢爛光芒終於褪去,只剩下一顆光溜溜的珠子懸浮在空中。
  明珠全身碧綠通透,宛如凝脂,不點而亮,讓人忍不住想要觸摸,卻又不忍心褻瀆它的純潔。
  忽然!
  明珠銀光一閃,一個美妙而赤裸的少年從中一躍而出立於空中,將那明珠握在手中。但見少年明眸如星,紅唇如櫻,皓齒似雪,黑髮飄飄,如同神子初降凡世;然他身上的一襲黑衫卻隨風翻滾,似是來勢洶洶。他的雙目淡然地掃視著海面,驟然邪魅地微瞇,臉上浮現出一個不懷好意的微笑。
  本來正好奇的生靈們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接著,便看見那“神之子”驀地伸出右手,長袖一揮,銀光射出,離他最近的那些生物尚未來得及掙扎便失去了生命的氣息。
  海面上頓時多了一片魚蝦的屍體,只有極少數逃過劫難。
  海面上空迴旋著惡魔般的嗓音:“吾乃珠靈,擋我者死。”
  隨後,少年的身影緩緩在明珠中消失。而明珠則慢慢地墜入海中不見蹤影。
  海面上忽然處於一片黑暗中,黑暗一閃即逝,電光火石後,恢復了光明。
  除了那些屍體,海上的早晨仍然美好如初,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少年一沉入水底,在臉上一抹,**的容顏立即變成了清秀的面貌,不滿地偏頭看著悠哉地坐在大白身上含笑注視著自己的男子。
  這兩人正是不驚和星月滄瀾。
  “我不明白。為什麼我的臉一定要變成那樣?為什麼我一定要像惡魔那樣笑?”
  他非常懷疑星月滄瀾生錯了地方,生錯了時代。這傢伙要是放在現世,一定是一個最會頤指氣使的導演!他剛才易容的那張臉、臉上的微笑和說出的台詞全是星月滄瀾安排的。
  星月滄瀾好整以暇地看著跳腳的小傢伙:“唔,這個問題嗎?因為我想看小傢伙那樣的表情。”
  不驚頓時炸毛,毫無預警地向星月滄瀾撲去,就像是貓撲老鼠。
  星月滄瀾眼裡閃過一絲笑意,連忙坐正,穩住自己身體的重心,伸出雙臂準確地將小傢伙接住,攬入懷中。
  “呵呵,剛才是逗你的。其實是因為珠靈像小傢伙說的,必須是個非常邪惡的妖怪,所以小傢伙要裝得壞一點才像。”
  不驚才不信他的鬼話,在他臉上調戲般地摸了一把,非常傲慢地挑高眉毛:“我不管,下一個地方,由你來扮珠靈。”
  星月滄瀾愉悅地笑起來:“好的,如果這是小傢伙的希望的話。”
  “真的?”不驚懷疑地看著他。
  “真的,”星月滄瀾拿起不驚揪著自己的衣襟的手親了親他的手指,“先離開這裡。”
  大白默契地快速向前游去,向著下一個目的地出發。
  “那你也要變成剛才的我那個樣子。”不驚強調。
  “嗯?這是為何?”星月滄瀾奇道,“若是為了讓龍界的人認為珠靈是同一人,冷潺幾人變成的珠靈必定也非小傢伙剛才的模樣。”
  不驚瞄了他一眼:“珠靈是妖怪,它有好幾張不同的臉並不奇怪。我要你變成剛才那個樣子是因為你也讓我變成了剛才那個樣子。”
  “喔——小傢伙的心眼可真小。”星月滄瀾笑話道。
  “不知道是誰的心眼更小,當初只不過是因為一個驚才絕艷的少年比他狂傲,他就無法接受——”不驚賊笑著道。
  “呵,小傢伙,看來是我對你太縱容了,居然敢這樣諷刺我。”星月滄瀾一把將他翻個身趴在自己腿上。不驚一時大意真的被他得手。
  星月滄瀾在他的屁股上輕輕地打了兩巴掌:“‘驚才絕艷’,尚未見過有人如此自誇。”
  “今天你見到了。”
  不驚連忙拿開他的手,翻身坐起,卻又被星月滄瀾拽了回去安置在自己懷裡,用下頷摩挲著他的頭頂,語氣有些好笑,有些無奈。
  “你就不能老老實實地呆在我的懷裡嗎?嗯?”
  不驚哼了一聲:“我也是大男人,為什麼不是你老老實實地呆在我的懷裡?”
  星月滄瀾瞄了他一眼,微微皺著眉沒有說話,似是在沉思。
  不驚不習慣他突然的沉默,推了推他箍著自己的手臂:“怎麼?我說錯了嗎?”
  星月滄瀾搖搖頭,上下打量著他,煞有其事地道:“並無。我只是在想,小傢伙這麼小的身板……我甚至有些懷疑你是否真的能圈住我。”
  不驚眨了眨眼,在腦海裡想像著自己用星月滄瀾摟著自己的姿勢摟著星月滄瀾的情景,自己也一陣惡寒。
  但他仍然擺出一本正經的表情,用安撫的口氣說道:“沒關係,我會長大的。瀾,不用著急,等我長大後,我一定會抱你的。”
  星月滄瀾由著他逞口舌之快:“你可以慢慢長大,我絕對不會著急的。”
  不驚沒有說話,心裡暗暗下定決心,他一定要鍛煉身體,保衛自己。
  大白鯊游一個多時辰後,星月滄瀾和不驚再次讓它停了下來,決定選擇這裡為第二個地點。
  如之前所說,這一次由星月滄瀾假扮珠靈。
  指揮的人變成了不驚。
  “瀾,你已經長得非常美了,所以我也不強求你改變容貌了。但是,等一會兒,你一定要笑得傾國傾城,顛倒眾生。”
  不驚繞著星月滄瀾指手畫腳,別提有多得意。
  “嗯,待會兒要用你的神氣讓你的衣衫飄動起來,這樣的效果一定會非常震撼。來,嘴角再翹一點——”他偷偷地笑著,伸出雙手去玩星月滄瀾的臉。
  星月滄瀾暗暗地歎了一口氣,一把將他按入懷中,狠狠地吻了一番,直到不驚呼吸不順才放開他。
  不驚瞪著他,在他的胸口氣促地喘息著:“你,你……”
  “瞧,這樣不是乖多了。”星月滄瀾輕笑著,低頭啄著他嫣紅的唇瓣,手撫摸他的背幫助平順他的呼吸。
  他的嗓音充滿了磁性和不經意的魅惑,他的輕吻也非常溫柔,溢滿戀愛和疼惜,讓不驚的心撲通撲通跳起來。
  他昂著頭,看著星月滄瀾晶亮的黑眸深情地凝視著自己。星月滄瀾細長的眼睫偶爾輕輕一眨,似是在傳達著無盡的愛意。
  不驚心中充滿了無法言語的激動和甜蜜,緊接著感覺到曖昧的熱度在他的臉上竄起,然後漫延到他身上的每一寸地方,透過薄薄的衣衫傳達給抱著他的人。
  星月滄瀾眸中又閃起一絲戲謔的笑意。
  不驚見到,下意識地眨眨眼,然後覺得自己似乎聽到火勢蔓延時的“騰”的一聲,連忙離開星月滄瀾,不自覺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嗯,還好,似乎並不是很燙。他由此判斷自己的臉應該不是特別紅。他絕對不會承認自己只是在自我安慰。
  他偷偷摸臉的可愛動作再次取悅了星月滄瀾,一把將他攬入懷中放聲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噢,小傢伙,你怎麼可以這麼可愛呢。”
  不驚貼著他因為大笑而起伏的胸膛,徹底無語。他非常清楚自己並不是一個經常害羞的人,但是自從栽在星月滄瀾的手裡,害羞幾乎成了他的家常便飯。
  老天不公,他是強攻,他絕對是強攻!
  “行了,你給我適可而止。”他沒好氣地在星月滄瀾的胸口上戳了戳。
  星月滄瀾低低一笑,鬆開手臂,捏捏他的臉蛋。這個小傢伙只會為他臉紅,他很滿意,未免把小傢伙惹急了,他決定不再逗他。
  “我現在出去,你是在這裡等,還是和我一起出去?”
  不驚賭氣地道:“你自己出去。”
  他在心裡暗暗地道:但我會隱身之後,偷偷地去。
  這時,不驚一點兒也沒有預感到,他會遇到一個勁敵。

  第一百一十三章:藍海之上掀醋波

  星月滄瀾意味不明地瞄了不驚一眼,輕聲一笑,轉身飛上海面上空。
  不驚見他出來水面,迅速隱身也從水中出去。
  星月滄瀾並未回頭看,唇角帶著一絲笑意,伸手幻化出一顆寶珠,與之前不驚出現時的情景一模一樣。
  等到有龍界的生靈好奇地探出頭時,他毫無猶豫地伸手一揮,金光從他的手中射出,將所有的生靈的頭顱全部砍下,沒有濺出一滴血液。
  不驚雖然臉上並未特殊的表情,眼中卻閃爍著莫名的亮光。他自己殺人無數,但卻從來沒有見過有人殺人的樣子能如此特別。
  星月滄瀾神情淡然,臉上帶著雲淡風輕的笑,淡定的眼神彷彿看穿萬千紅塵。他頎然而立,雙眼未曾眨過一下,左手負於背後,衣衫飄飄,彷彿剛才砍掉的不過是擋住自己的道路的荊棘或者籐蔓。微微飄動的黑色長髮造成一種溫柔的錯覺。
  然後,他緩緩轉過頭來,對著不驚隱身的方向曖昧地勾起唇角:“小傢伙,我現在的殺人手法可稱得上完美?”他並未忘記不驚曾經批評過他太過粗魯的殺人方式。
  不驚見被他發現自己,眼中閃過一絲懊惱,想到這傢伙強悍的實力隨即又釋然,微微一笑,緩步走近他,毫不吝嗇地讚美:“不錯。”
  “可有被我迷住?”星月滄瀾低頭在他的額頭上親了親。
  不驚嘟囔著:“我只希望你不要把其他人迷住。”
  他張望著四周,有一種被包圍的感覺。周圍有一股很奇怪的氣息,能感覺出是一個人的,但是卻讓他有被一群人從四面八方包圍的錯覺。也就是說,他和星月滄瀾似乎處於某個人的攻擊範圍之內。
  星月滄瀾揉揉他的頭髮,低語道:“小傢伙,先不要現身,他並不知道你在。”
  不驚感覺到了,這個人實力很強,讓他感覺到被壓迫的不適。也許來人是為了“珠靈”,如果他在這個時候現身,說不定會壞事。所以他點了點頭,心裡也有些壓抑,還有一絲不安。
  “閣下在等著本公子邀請嗎?”星月滄瀾飄然立於水面,淡聲道。
  **的笑聲隨即傳出,如同銀鈴般悅耳,又如同醉人的琴音般勾人心魂。
  不驚看見藍色的海水驀地汩汩地響著,冒出一個個鵪鶉蛋大小的氣泡,就像是江南的陣雨時,豆大的雨點打在水面上時濺出的水泡。然後星月滄瀾面前的海水驀地升起,漸漸地凝成人形,一個貌美如花的少女穿著全藍的衣裙靜靜地站在星月滄瀾面前。
  好美的少女,不驚的第一感覺是震撼。少女的藍色衣裙一瀉而下,如同海水般泛著動人的波光,勾勒出她前凸後翹的身材,飽滿的胸部緊緊地裹在藍色的布料裡,像是等人採摘的果實;她的發也是藍色的,自然低披著,彷彿藍色的波浪直及腰際,只在頭頂戴著一個漂亮的花環,鮮艷的小花開地正艷,彷彿永遠不會凋謝;她不施粉黛,細眉如柳,那雙美麗的大眼睛的眼珠也是藍色的,宛如瑰麗的寶石,閃閃發光;她的唇不點而紅,誘惑的唇線勾起一個迷人的弧度。少女的嬌純和少婦的嫵媚在她身上得到完美的詮釋。
  她就像是海的女兒。
  驚艷過後,不驚的心緒恢復了平靜,再無其他的感受。這少女給他的感覺就像是一隻美麗的花瓶,看第一眼覺得驚艷,再看時似乎又平凡無奇。
  少女此時忽然對星月滄瀾彎眸一笑。
  不驚心裡咯登一下,立即向星月滄瀾看去。他在心裡發誓,如果這個混蛋敢色迷迷地盯著少女看的話,他一定會好好教訓他一頓的!
  他轉過頭卻看見星月滄瀾面色不虞地盯著他,眼裡閃過一絲不懷好意的光芒,似乎正在盤算著怎麼和他算賬。而那少女似乎根本不在他的視線範圍內。
  不驚被星月滄瀾那麼盯著,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忽然就心虛了,與此同時,他想起一個事實:剛才一眨不眨地盯著少女的人似乎是自己?
  他偷偷地瞄了星月滄瀾,不禁縮了縮。
  星月滄瀾無聲地哼了一聲,不驚敢發誓他聽到了。他討好地對星月滄瀾笑了笑,知道他一定看得到。
  此時,那少女開口了,語氣非常悅耳,帶著少女特有的單純:“公子就是近日鬧得沸沸揚揚的‘珠靈’?”
  星月滄瀾淡然地瞄了她一眼,沒有說話,轉身向不驚的方向走去,拽住他的手準備回到大白那裡,和這個不乖的小傢伙好好地算算賬。
  眼前這個人對於他來說,根本不堪一擊,他不打算浪費自己的時間。
  不驚和星月滄瀾面前卻驀地騰起一道幾丈高的海浪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隨後,少女翩然而至,再次站到他們面前,嘟著嘴對星月滄瀾嗔怪道:“小女子名為湛兒,公子怎麼不理人家呢?”
  自稱湛兒的少女交握著雙手,微微垂首,表情哀怨而羞澀,潔白的臉蛋上騰起一抹好看的紅暈,兩隻大眼睛一眨一眨的,波光粼粼,彷彿隨時都可以落淚。著實惹人憐愛。
  不驚心裡卻沒有任何憐香惜玉的感覺,看著她一直盯著星月滄瀾,心裡頓時騰起一把火來。星月滄瀾淡聲道:“海女,你的修為確實不錯,但遠非本公子的對手。讓開。”
  湛兒臉上仍然含著嬌羞的笑,但眼神卻微微一變,顯然是因為星月滄瀾如此輕易地判斷出她的身份而驚訝。
  她的年紀遠遠不是她的外表看上去那麼年輕,她已經有四五百歲,是由部分靈氣強盛的海水自行修煉而成,龍界的大多數人稱她為海的女兒。這不止是因為她的頭髮和穿著幾乎都是海水的藍色,還因為她的能力與海水密切相關,只要靈魂不滅,她便一直存在。
  她這樣的人物對於星月滄瀾來說不過是小人物,所以關於海女湛兒還有星月滄瀾不知道的內幕——
  湛兒對成熟美貌的男子非常著迷,不管是外界還是龍界,誤入藍海深處的貌美男子經常會成為她的入幕之賓。她讓他們成為自己的禁臠,玩夠了之後還會把他們的功力吸盡。因此,龍界許多熟知她秉性的人都很忌憚她。
  “公子,既然來了,又何必急著走呢?”湛兒的語氣變得有些危險起來,臉上的笑越來越柔媚,離星月滄瀾也越來越近,撅著可愛的小嘴,“留下來陪陪人家嘛。”
  星月滄瀾的那張臉從來都是掛著笑容的,所以千萬不要以為他在笑就是不介意。他的眼才會告訴你他真正的心思。
  他冷熱地看著湛兒越靠越近,思考著改用什麼辦法教訓她。因為他能感覺到身邊的小傢伙的怒火。把小傢伙惹惱了對他來說絕對不是一件好事。
  他猜得一點兒也沒錯,此時不驚心裡的那團火焰越竄越高。
  他看得出來星月滄瀾似乎並沒有把這麼一等一的美女看在眼裡,但是那個女人眼中勢在必得的信息卻讓他窩火至極。
  他驟然現身,宣告似的站在星月滄瀾面前,淡然地看著湛兒。
  湛兒的瞳孔微縮,嬌笑道:“咦,原來珠靈公子還有同伴。”
  “我才不是他的同伴。”不驚撇撇嘴。
  湛兒眼中閃過一絲意外,她看得出兩人雖然沒有實現交流,但站得那麼近明顯關係不一般。她不動聲色地試探著:“小公子的隱身術真是高明,湛兒完全沒有感覺到公子的存在呢。”
  不驚淡然地瞄了她一眼,沒有理會,拉著星月滄瀾就走。
  星月滄瀾眼裡閃過一絲笑意,順從地任由不驚牽著他。
  誰知,湛兒再一次用海浪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不驚臉上掛著若有若無的淺笑,淡然地回頭看著湛兒。
  “姑娘這是何意?”
  湛兒笑得單純而動人,美麗的臉蛋紅撲撲的,語氣嬌羞無比:“小公子可以離開,但是珠靈公子還是留下來陪湛兒吧。湛兒對珠靈公子一見傾心呢。”
  不驚冷笑了一聲,終於說出目的來了嗎?
  星月滄瀾並未注意湛兒,一直在關注著小傢伙的反應。不驚突然收緊的手和突起的冷冽讓他知道這個女人惹惱了不驚。
  他看向湛兒的眼神頓時也充滿了殺意。
  不驚忽然放開了他的手。
  “小傢伙。”星月滄瀾連忙摟住他的腰制止他。不驚這麼在乎他,他很高興,但是現在的不僅遠非此女的對手。不驚若是硬拚,一定會受傷。
  不驚回過頭淡然地看著星月滄瀾:“瀾,我不是為你而戰,我是為了我的尊嚴而戰。”
  星月滄瀾揉著他的頭髮,暗歎。
  這和小傢伙的尊嚴有何相干?
  不驚白了他一眼,哼了一聲,忽然將他的脖頸勾下,重重地在他的唇上香了一個。
  湛兒的眼裡泛起詭異的波光。
  “小傢伙,你知道沒有任何人能搶走我。”星月滄瀾用拇指摩挲著他的臉蛋,冷冽地道。那冷氣自然不是對著不驚的。
  “我知道。但是,我說過,我是為我的尊嚴而戰。”不驚淡然地說著,將冰冷的眼神轉向湛兒。
  這個女人都敢明目張膽地搶他的人了,他還能無動於衷嗎?

  第一百一十四章:愛情保衛戰必勝

  星月滄瀾沒有再說什麼,他明白不驚的倔強,知道他不會願意躲在別人背後,微微一笑算是默認了他的決定。
  湛兒絲毫未介意不驚的冷熱和殺氣。她根本不在意眼前的這個小屁孩,她癡迷的視線一直黏在星月滄瀾身上。她自認見過的美男子也不少,但是那些人根本不及星月滄瀾的十分之一。殊不知,她此時見到的星月滄瀾是頂著“隨意”的臉,如果她見到星月滄瀾的真面目,只怕不僅會更加癡迷,還會敬畏地膜拜。
  星月滄瀾的視線一直放在不驚的身上。
  “姑娘,能看不能碰其實自虐。”不驚淡然地笑著,踮起腳尖,挑釁地看了她一眼,然後用自己的唇在星月滄瀾的薄唇上撞了一下,同時暗暗瞪了星月滄瀾一眼。
  這個混蛋一定在得意,自己今天都主動吻了他兩次了!
  星月滄瀾勾起唇角,非常享受他的主動。
  湛兒眼中驀地騰起殺氣,冷冷一笑,美妙的嗓音仍然如黃鶯出谷:“是嗎?那麼小公子以後都沒有機會再碰了,豈不是比小女子更慘?”
  她驀地揮袖,湛藍的海水驟然捲起,宛如海上龍捲風飛速向不驚撞去!
  不驚眼神一凜,身形晃動,立於空中的同時擊出一掌,用神氣將水龍卷擊得粉碎,水花四濺,在燦爛的陽光下如同白銀閃閃發光,煞是好看。
  但沒有人有心思欣賞眼前的美景。
  湛兒不給不驚停歇的機會,溫順的海水在她手中變得猶如兇猛的野獸,咆哮著撲向不驚。不驚能感覺到湛兒的實力之強,不敢大意,但臉上絲毫未見懼色,揮掌一劈,巨大的水浪被從中間劈開,開闢出一條狹窄的通道直達湛兒所站之處。不驚宛如一條黑色劍魚閃電般射向湛兒,右掌向湛兒的右肩擊去。
  湛兒也未曾料想這少年的速度竟如此之快,有些驚訝,但只是一閃而過。這點速度還不被她放在眼裡。她冷笑一聲,身形翻轉避開不驚的手,同時再次引起海水纏住不驚的雙腳。不驚一時無法移動。她趁機捲起海浪化為利刃狀,從背後插向不驚。
  不驚雙腳被纏,似乎避無可避!
  星月滄瀾眼中驀地騰起殺意,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那離不驚越來越近的利刃。如果在利刃靠近不驚的最後一瞬間,不驚仍然無法還擊。他一定會殺了這個女人!
  不驚自然感覺到了身後的利刃散發的騰騰殺氣,雙腳雖然被纏住,但他的身體的柔韌性非常之好,幾乎在利刃碰到他的那一剎那驀然彎腰,似是向前一撲。利刃從他背部上方直飛而過,朝向湛兒。湛兒見利刃射向自己,便伸手化去還說中蘊藏的妖力。而不驚則趁機直起身體,將部分神力集中在雙腿上,掙脫雙腿上的牽制,纏在他雙腿上的海水立即“噗”的一聲爆碎。與此同時,他手中化出兩隻長矛刺向湛兒。
  湛兒向後飛快地滑行幾步,躲過攻擊再次站定,靈活的雙手再次指揮海水,幻化為一隻巨大的鯨魚張開大口撲向不驚。不驚嬌小的身形在鯨魚面前就像是一隻小貓站在一隻狗面前。巨大的壓力隨著鯨魚的攻擊一起衝擊而來。
  “擒賊先擒王”,不管湛兒使出多麼厲害的招式,她對不驚的所有進攻都是受她指揮的海水,關鍵還是在她本人身上。所有不驚避開水化的鯨魚,仍然以湛兒為攻擊對象。
  湛兒豈會讓他得逞?她臉上掛著得意的笑,再次波動不驚腳下的海水。
  不驚反應極快,一躍而起,飛於空中。鯨魚此時離他已近,張開就咬,不驚掌中化出長長的利刃從它腰間砍去,鯨魚轉眼間化出一灘水,啪嗒幾聲巨響,歸於大海的懷抱。
  不驚此時深知這個女人的能力主要依賴於海水來表現,便一直從空中攻擊,而沒有選擇以海面為落腳點。
  湛兒輕聲一哼,瞄了一眼旁邊貌似始終淡然的星月滄瀾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狂熱,決定速戰速決,加快了攻勢。
  她的每一招每一式也許並無奇特之處,但每一次攻擊都攜帶著極大的力量。不驚才十年的修為哪裡比得上這個百年老妖,很快就體力不支。他深知拖太久會非常不妙,一邊應付湛兒的攻擊一邊飛快地想著對策。
  星月滄瀾站在一邊看著小傢伙拚命的樣子,心裡非常心疼,自己也沒有發現自己身上一直籠罩著深重的寒氣。但他知道,此時他還不能出手。若他出手,也許他可以讓小傢伙的身體不受傷,但是小傢伙的心裡卻會留下一道傷痕,小傢伙的自尊心也會受到很大的傷害。
  湛兒看著不驚越來越疲憊,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眼中的光芒也越來越興奮,彷彿星月滄瀾已經被她握在掌心中。她左右手交換操縱海水攻擊不驚,身形在水面上飄然,優雅而愜意。
  “小公子,還不打算放棄嗎?你是打不過湛兒的。”
  不驚緊盯著她的腳,眼神微變。他突然發現一個問題,從開始到現在,無論是最開始唇槍舌戰時還是此時的打鬥,湛兒的雙腳從來沒有脫離過海水。這極有可能說明她的力量是隨時從海水中汲取的。如果能切斷她和海水之間的聯繫,是不是就找到了她的弱點?
  湛兒已經活了四五百年,見過的對手形形色色,因此非常善於察言觀色,此時注意到不驚眼神的變化,心裡微微一緊。這個該死的小鬼似乎發現自己的弱點了。
  不驚想到做到,決定驗證他的想法。他雙手飛快地動作著,用深厚的神氣化成一條繩索,飛繞著纏向湛兒的雙手,阻止她操作海水,同時另一手猛然擊向湛兒腳下。
  湛兒身上微變,低頭一看,海水已經與自己的身體斷開!
  就是這一瞬間的功夫,不驚已經感覺到湛兒的氣息微弱了不少。他立即肯定湛兒的力量果然與海水相接。
  但他此時體力已經消耗不少,仍然不是湛兒的對手,只能讓她離開海水最多幾秒而已。
  湛兒很快又落在海面上,向不驚發出強悍的一掌。這麼多年來很少有人發現這一點,如今被不驚察覺,殺氣表露無遺!
  星月滄瀾臉上一沉,抬起右手。
  不驚卻叫道:“不許插手!”
  星月滄瀾的臉色非常難看,但還是放下了手,看著不驚的眼神也多了一絲怒氣。
  不驚知道星月滄瀾生氣了,但是他此時根本無暇理會他,將所有的神氣喚出來包裹著自己。他身上頓時裹滿銀色的光環。他並沒有停頓,隨即像離弦的箭一樣射向湛兒身下的海水。
  碰——
  一聲巨響,海面上如同遭遇大風暴,捲起千層浪。還炸起不少弱小的魚兒飛滿天。
  用這個方式打漁似乎不錯。不驚的大腦裡突然不合時宜地閃過這句話。
  湛兒被巨大的衝擊力衝向上空,雖然她的身體仍然與海水相接,但因為慣性的作用,她一時來不及採取任何動作。
  不驚知道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再次集中所有力量對著上空發出一掌。
  轟——
  天空中突然翻滾著藍色的光圈,然後一道藍色的光芒一閃而過,空中的全部海水包括湛兒一起消失,沒有留下絲毫痕跡,只餘一句憤怒的話語。
  “臭小子,你給本姑娘等著,本姑娘看上的人還從來沒有得不到的——”
  然後,聲音徹底消失,海面上也恢復了平靜。
  不驚也已經耗盡了最後一點力氣,如同落葉飄向海面。那一瞬間,他忽然覺得天空好藍,即使筋疲力盡,他的嘴角卻掛著得意和開心的笑意。但他心裡還在咒罵著:臭女人,敢跟本公子搶人,下次再撞上一定用火把你燒得蒸發掉。
  星月滄瀾無聲地歎息了一下,伸出手在空中輕輕一繞。
  不驚便感覺到一股溫柔的力量將自己拉向右邊,然後他便落入了一個溫暖而熟悉的懷抱,抬眼迎上星月滄瀾的目光。因為沉浸在打勝仗的喜悅中,他根本沒有注意到星月滄瀾眼中的怒氣。
  “瀾,其實我不算差,是吧?”他語氣得意地道,一邊虛弱地笑了笑,神情間帶著自己不自知的可愛和天真,勾住星月滄瀾的脖子,得瑟地在他的唇上啵了一下,然後對他傻傻地一笑,放心地睡過去了。
  星月滄瀾看著他安靜地睡臉,眼神逐漸變得寵溺。如果說之前還有一絲怒氣的話,此時見到不驚得意而開心的模樣,瞬間便煙消雲散。
  一眼望不到邊際的海面上,頎長的身影抱著沉睡的少年,似乎有些寂寞。
  星月滄瀾看著睡得正香的小傢伙,有些不甘寂寞地在他的臀上拍了一下。小人兒渾然不覺,嘟囔了一句,在他胸前蹭了蹭繼續呼呼大睡。
  他輕聲一笑,將小人兒摟地更緊,緩緩地沉入海水之中。

  第一百一十五章:柳邀的追夫一路

  冷潺和柳邀出發後,也按照計劃假扮珠靈在大海中製造了幾次事端。出手的人是冷潺,柳邀不知最近在考慮些什麼,總是顯得有些心不在焉。冷潺見他這副模樣,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做著該做的事。
  柳邀見他沉下水來,就知道冷潺忙完了,連忙走過去。
  “潺,我們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再繼續吧。”
  “先離開這裡。”冷潺簡短地說道。
  珠靈出現的事已經在龍界起了反應,龍界的生靈最近都警覺了許多。照冷潺估計,再過幾天,計劃就應該可以生效。
  柳邀點了點頭。
  兩人一起離開了原地,飛了很遠後發現一片巨大的貝殼有一半嵌在地底,像一面牆似的形成了一個天然的屏障。兩人便將那裡作為暫時休息的地方席地而坐。
  柳邀瞄了瞄冷潺面無表情的臉,想了想,開口道:“潺,我們離開聯盟總部這麼久了,你會不會想聯盟的人?”
  “一般。”冷潺淡淡地說。
  柳邀心頭一跳,隨即又問道:“呵呵,沒有特別想念的人嗎?我還一直以為你很捨不得青兒那個丫頭。”
  “不會。”冷潺看了他一眼。
  柳邀很快避開了他的眼神,喔了一聲,然後怕冷似的縮了縮肩膀。他抬頭看了看頭頂,復又道:“我有點睏,能不能靠著你睡一覺?”
  冷潺嗯了一聲,奇怪地看著他:“你平時不都是直接靠過來的嗎?”
  柳邀心裡一慌,暗道:現在和平時不一樣了,小爺下定決心要拿下你了,一切行動當然要慎之又慎。
  “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我自然要問清楚。”他昂著頭隨便找了個理由,然後舒舒服服地靠在冷潺的肩膀上。
  “有何不同?”冷潺直視著前方,不以為然地道。他的語氣很淡,是並非為了對方的回應的那種問句。
  柳邀很瞭解他的說話方式,但鑒於此人是自己愛的人,所以仍然很認真地回答了他的問題,但語氣裡仍然帶著些玩笑的意味,其實是為了試探冷潺。
  “當然不一樣,每一天都不一樣,每一天發生的事也會不一樣。所以,也許你的想法也會不一樣。我當然會擔心你會不會一個不高興一劍砍過來。”
  前兩句話頗有些禪味,但再細細品味,似乎又沒有什麼特別的意義。
  冷潺模糊地嗯了一聲,意味不明,這讓柳邀心裡有些沒底。
  “我不可能用劍砍你的。”冷潺補了一句,大概是覺得柳邀的話有些奇怪。
  柳邀笑了笑,有鬆了一口氣的感覺,但又有些失落。他用眼角偷偷看了冷潺一眼,見他仍然看著前方,便挪動自己的臀部靠得更近些,臉緊緊地貼著冷潺肩膀上的布料,雖然是在海中,仍然能感覺到布料上的溫暖。
  他用輕快的語氣問:“你怎麼看意和小不驚?”
  “他們覺得沒有問題即可。”冷潺的回答一直很簡潔。
  柳邀心裡騰起一抹雀躍,這是不是代表冷潺不排斥同性之間的感情?那他豈不是排除了第一個障礙?他突然無聲地笑起來。
  “笑什麼?”冷潺淡淡地問。在他的視線角度,雖然看不見柳邀的臉,但他的肩膀卻能感覺到柳邀的面部肌肉的變化,所以他很確定柳邀一定在笑。
  柳邀吐了吐舌頭:“沒有啦,我要睡了。”
  冷潺沒有再說什麼。
  也許和心情好有關,柳邀很快就睡著了,醒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的整個上半身幾乎全部在冷潺的大腿上。雖然他是很享受這種親暱,但是這個意外狀況還是嚇了他一跳。他連忙抬眼向上一看,卻發現冷潺閉著眼早已睡著。
  “潺?”他輕輕地叫了一聲。
  冷潺均勻地呼吸著,沒有任何反應。
  他鬆了一口氣,躺在冷潺的大腿上沒有動。因為他知道冷潺非常警覺,一旦他起身離開,一定會驚醒他。
  他暫時沒有了睡意,眼珠四處轉動著,隨意張望著四周。天早已黑了,海水裡也是一片昏暗,只有淺淡的不知從何而來的光讓他可以模糊地看見冷潺沉靜的睡臉。他突然覺得有些口乾舌燥。也許是因為四周太安靜的緣故,身體的反應也變得敏感起來。剛才並未覺得有何不妥,此時卻能清晰地感覺到身下冷潺的熱度,連帶著自己身上也開始發熱,唇似乎也變得乾澀,情不自禁地舔舔。視線又瞄向冷潺的胸口,然後是他的手臂,他的手。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輕輕地碰了碰冷潺的手,冷潺沒有任何反應。他試探著拿起冷潺的手,冷潺仍然睡得深沉。他將那隻手輕柔地放置在自己的腰上,心中有一種異樣的滿足,唇角不由得又浮起一個笑容。然後,困意再次襲來,他也再次進入夢鄉。
  第二次醒來的時候,已經天亮,仍然是他先醒的。這一次他立即去查看昨天被放置在自己腰上的手,低頭一瞄,那條手臂正圈著自己的腰。
  他的心跳猛地快了幾拍,有些心慌意亂,大腦裡一時閃過很多念頭,最後停頓的是:他不捨得離開冷潺的懷抱——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繼續裝睡,等冷潺主動拿開自己的手臂。
  但是,柳邀卻是一向活潑慣了,這時早已睡夠,用同一個姿勢躺在冷潺腿上太久,對他來說是一種甜蜜的折磨。他知道自己一動的話,冷潺一定會醒,然後拿開自己的手臂;但是他要是不動的話,身體又會不舒服。
  他既不捨得離開冷潺的手臂,又不想僵硬著不動,導致的結果就是他不自知地用一隻手抱著冷潺的手臂,另一隻手則撐在地上將自己的身體抬起,換了一個姿勢後,再次躺好。無意中抬頭卻撞上冷潺淡定的眼神,不知道已經醒了多久,又看了他多久了。冷潺的眼神有些古怪,讓他一時有些無措。
  “嗯?”一瞬間大腦似乎停擺,柳邀看著冷潺的表情,又迷惑地看看自己那只抱著冷潺的手臂的手,再看看冷潺的表情,然後再看自己的手,終於後知後覺地搞清楚目前的狀況,低呼一聲,撒開手中的手臂,坐起身來。
  “呵呵,你醒了?”他感覺自己的臉又熱了起來,呵呵地笑著,仔細注意著冷潺的表情。
  冷潺嗯了一聲,表情並沒有什麼變化,不過眼神一直看著自己的手,不知道在想什麼。
  柳邀心中暗自懊惱自己剛才的舉動太白癡,如果把冷潺嚇跑了,就虧大了!
  他連忙轉移話題:“休息的夠久了,我們離開這裡吧。”他一邊說,一邊和平時一樣對冷潺拉拉扯扯,想讓他站起來。
  冷潺點點頭,順勢站了起來。
  柳邀有點討好地走上前去幫他整理了一下有些亂的衣服,然後極為自然地拽著他的胳膊往前走。
  冷潺依舊是面無表情,任由他像個孩子似的拽著自己。
  柳邀暗暗鬆了一口氣,很快就放下了心裡的不安,又蹦蹦跳跳起來,同時還嘰嘰喳喳。
  “潺,你猜意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了?”
  “不知道。”
  “我想他們是不會有問題的,意那麼厲害,小不驚的實力也不弱,一定玩得正開心呢。”
  “……”
  “等這件事完了後,我們帶他們一起回遊客島吧。小不驚應該會喜歡那裡。”
  “你很喜歡不驚。”冷潺忽然道。
  柳邀愣了一下,連忙道:“當然,我把他當親侄子看嘛。”
  冷潺嗯了一聲,忽然拽住他的胳膊:“看路。”
  柳邀回頭一看,他差點踏入一個不大不小的坑中,一不小心可能會扭到腳。
  “謝謝潺。”他像一隻希望被主人摸頭的狗狗一樣蹭到冷潺身邊,希望冷潺可以多瞄他一眼。
  但冷潺仍然只是嗯了一聲。
  他的表情頓時有些失望起來。
  忽然有一隻手在他的頭頂拍了一下,大手的主人語氣有些不悅地道:“看路。”
  “哦。”柳邀回過神來一看,差點踩進一隻正張開兩片大貝殼的蚌的身體裡。
  他的心情不知為何好了起來,忽然大膽地牽住冷潺的手,面無改色地說著謊話:“潺,讓我牽一下,我要思考些問題。”
  冷潺沒有表示任何懷疑,握住了他的手。
  柳邀頓時感覺到一股溫暖的氣息包圍著自己的手,心裡別提有多歡暢。他的嘴角不由得勾起,眼神滴溜溜地轉著,腳步也變得輕快起來,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的這種表現根本不像是一個正沉浸於思考中的人應該有的。
  但冷潺似乎沒有注意到這點矛盾,一板一眼地牽著柳邀向前走去。

  第一百一十六章:珠靈之計顯成效

  再說不驚和星月滄瀾。
  不驚這一睡直到第三天的早上才醒過來,身體的疲憊感早已消失,力量也已經恢復。這讓他覺得渾身都很輕鬆,美美地伸了一個懶腰向身邊的暖意靠近了些,然後才慢吞吞地睜開眼:“瀾,早。”
  他笑著偏過頭,看見星月滄瀾早已醒來,正斜躺在他身邊,若有所思地看著他。他的眸子裡似乎帶著深意,不知道又在想著什麼花樣來戲弄不驚。
  星月滄瀾一眨不眨地盯著他,讓不驚心裡有點發毛。不驚確定自己似乎在他眼裡看到了一絲怒意,他連忙開始回憶之前發生的事,自己應該沒有做什麼事惹得他老人家不高興才是。他訕笑著,慢慢坐起身。
  星月滄瀾也跟著坐起來,仍然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我又沒做錯事,你生什麼氣?”他將臀部挪遠了些。不知為什麼,說出這句話時,他覺得有點心虛。
  星月滄瀾微一挑眉淺淺一笑:“你是沒有做錯事。你只是不顧自己的安危逞強而已。”
  “我沒有逞強。你看,我不是把那個女人打跑了嗎?”不驚不以為然地道。
  星月滄瀾看著他半晌,對他招招手:“過來。”
  “過來可以,但是你不能打我。”不驚趕緊討價還價。
  “嗯?”星月滄瀾邪邪地一笑,危險地瞇著眼。不驚甚至沒有看到他有任何動作,一股力量就將他捲住扔進星月滄瀾懷裡。
  “你想幹嘛?”他掙扎了幾下沒有掙開。
  “下次不要這麼衝動,想想我站在一邊卻不能插手的心情可好?嗯?”星月滄瀾用唇瓣摩挲著不驚的紅唇,就像是每天早上起床後一定要洗臉一樣,大手哧溜一聲鑽進不驚的衣衫,輕輕地挑逗著他右胸的紅點,沒有任何色情的意思,卻讓不驚臉紅心跳。
  “說話就說話,手拿開。”不驚全是燒了起來。媽呀,這個混蛋不挑逗的動作比挑逗更可怕。
  “是否答應我剛才所說的?”星月滄瀾暗笑他單純的反應,沒有停止嘴唇上的吸吮和手指的動作。
  “唔……我知道她很強……但是……那不是因為有你在旁邊……我……我才囂張一下嘛……”
  也許是剛醒,不驚的大腦還有些混沌,不知如何反應,口中不自覺地說出當時所想。
  星月滄瀾聽見他的話,臉上的笑容更加迷人,眼神中的怒氣再次消散,低眸凝視著不驚。
  “原來如此。那麼,讓我獎勵你可好?”
  不驚愣愣地看著他,聽見自己的心跳得非常快,因為緊張唇也變得極為干涉,下意識地伸出舌頭舔了舔,卻被星月滄瀾鑽了空子,薄唇一張就準確地銜住不驚的舌。兩人禁不住同時一顫。
  不驚微怔之後,迅速清醒過來,猛地推開星月滄瀾幾步跳開,展開四肢趴在大白的背上緊緊地貼著,大有摟著大白不離開的意思。
  星月滄瀾被他莫名其妙的動作弄得哭笑不得:“這是在做什麼?”
  “我剛恢復體力,不要和你做。”不驚瞪著他,臉蛋還有些紅。
  星月滄瀾不禁哈哈大笑:“小笨蛋,你以為扒著大白我就拿你沒轍?小傢伙,其實從背後更方便喔。”
  他一邊說,一邊故意伸手在不驚頗有彈性的小屁股上揉了揉。
  不驚嚇得雙腿併攏,仍然趴在大白背上,一邊回頭可憐兮兮地道:“瀾,下次。”
  “如果你乖乖地回到我懷裡,我就放過你。”星月滄瀾好整以暇地坐在那裡沒動,含笑展開雙臂。
  不驚狐疑地看著他一會兒,然後從大白背上爬起來,故意大力地衝進星月滄瀾懷裡。
  星月滄瀾豈會不知他的鬼主意,仍然穩穩地接住了他,將他安置在自己的臂彎之內,親親他的額頭,果然沒有強迫他的意思。
  不驚獎勵似的抬頭在他的下巴上吧唧了一下:“我睡了多久了?”
  “一天兩夜。”
  這麼能睡?不驚咋舌。
  “那個該死的海妖沒有再出現吧?”這是不驚最關心的問題。
  “並無。看得出來她的力量也消耗不少。”
  “哼,活該!下次在看到她,一定讓她人間蒸發。”不驚憤憤地道。
  星月滄瀾聽了只搖頭:“小傢伙,不要大意。”
  “嗯,我知道,我知道。”不驚嫌他囉嗦似的揮揮手。
  他不耐煩的揮手動作惹得星月滄瀾又在他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他連忙拿起星月滄瀾的手緊緊地握住不讓它有再次施虐的機會,然後轉移話題。
  “龍界有什麼動靜嗎?”
  “珠靈出現過三次,應該是冷潺和魚沙他們都開始行動了。龍界的氣氛變得很緊張,相信再過兩天,龍宮裡就該有所行動了。”
  “那就好。瀾,下一個域界是哪裡?”不驚興致勃勃地問。
  星月滄瀾捏捏他的鼻子:“龍界的事尚未了結就想著下一個域界了?”
  “問一問而已。”不驚躲開自己的鼻子。
  “不告訴你。”星月滄瀾涼涼地說。
  不驚切了一聲卻也無可奈何。
  到了第三日,龍宮裡終於有了動靜。之所以知道這一點,是因為不叫和星月滄瀾在海底暢遊時遭到一群蝦兵蟹將的盤問。
  好巧不巧,帶頭的人居然是魚方。
  不過,上次在龍宮,魚方並沒有見過不驚的真面目,此時即使見面也不相識。
  “你們是什麼人?為何在龍界徘徊?”魚方用犀利的眼神盯著坐在大白鯊背上的兩人。
  星月滄瀾當然不會隨便與這些人寒暄,閉目養神,手中還把玩著不驚的頭髮。
  不驚淡然一笑,不卑不亢地道:“見過將軍。在下二人是遊客,且是父子——”
  小腰上被捏了一把。好痛!
  不驚暗暗掐了回去:“……失散已久,最近才相認,所以家父才帶著在下在龍界遊玩一番,以培養感情。莫非在下二人無意中妨礙了將軍的行動?”
  魚方哼了一聲,拿出一塊銀色的令牌,上面清晰地刻著一條龍。那是龍王的諭令。
  “這是龍王的諭令,本將軍將奉龍王的命令執行任務,要搜查龍界所有可疑的人。閣下二人既然在龍界遊玩,那麼暫時也是龍界的子民,需得服從龍王的命令。本將軍想,閣下應該沒有意見才是。”
  “當然沒有,”不驚仍是溫和一笑,“誠如將軍所說,只要我們在龍界一天,我們就必須聽從龍王的命令,且處於龍王的保護之下。想要在出事時得到龍王的保護,就必須以服從命令為前提。我二人自然會配合。”
  魚方的眼神不由得更加銳利。這少年不簡單,適才說的一番話雖然表明了配合檢查的意願,但也暗示了他們暫時也是龍界的子民,他們不能對他們有任何過分的行為。他不由得對這初次相見的少年有一絲讚賞,但臉上仍然面無表情地板著。
  不驚伸手解開腰間的乾坤袋。
  早在遇見魚方時,他已經在乾坤袋上做了手腳,乾坤袋此時不過是普通的錢袋,這些人根本檢查不出什麼。而他們身上除了衣服,唯一的東西就是這個乾坤袋。
  不驚大方地將乾坤袋遞了過去。
  魚方接過了翻開查看,沒有任何發現,又還給了他。
  “兩位一路走來,可有發現任何可疑之事?”
  不驚道:“‘寶珠顯靈’的事算不算?”
  魚方神色微變:“你們見過‘珠靈’?”
  不驚奇道:“珠靈?那是什麼?我們只遠遠地看見一顆綠色的珠子升在空中,當時還覺得奇怪,不過離得太遠,並不清楚是怎麼回事。”
  魚方意味不明地嗯了一聲,又瞄了他們一眼:“那麼兩位還請小心。若是聽到什麼或者發現什麼,最好是告知龍宮。”
  “多謝將軍關心。”不驚微笑抱拳。
  魚方揮手帶著自己的手下走遠了。
  直到看不見他們的蹤影,不驚才拽了拽星月滄瀾的手,開心地道:“瀾,看了我們的計劃生效了。”
  “呵呵,”星月滄瀾揚起笑容,“小傢伙這是在暗示我誇獎你嗎?”
  不驚眨眨眼:“如果我說‘是’呢?”
  星月滄瀾思考地挑眉,然後壓著他一起躺在大白背上:“如果你主動吻我,我就勉為其難地誇一誇你如何?”
  “那還是算了。”不驚的臉微微紅了一下,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在大白背上拍了拍示意他繼續向前。
  “小傢伙,不考慮一下?絕對不吃虧喔。”星月滄瀾邪笑著蠱惑。

  第一百一十七章:誰叫你沒有靠山

  不驚瞄了他的下面一眼:“如果你那裡沒有反應的話,我說不定會相信你。”
  星月滄瀾絲毫不覺得羞赧,不以為然地道:“我對小傢伙有慾望是正常的。”
  “正常?”不驚翻翻白眼,“在你眼中,恐怕沒有什麼不正常的。”
  “有。”星月滄瀾笑瞇瞇地道。
  “嗯?”不驚正要好奇地追問,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被星月滄瀾耍過一次,頓時變得警覺,“如果我追問你是什麼,你是不是又要說‘你不愛上本皇’?”
  星月滄瀾哈哈大笑:“呵,小傢伙變聰明了嘛,嗯,果真是近朱者赤。”
  不驚徹底服了他,無力地道:“瀾,你的臉皮之厚度,絕對無人能比。”
  “這也正常,因為我有一真一假兩張臉。”星月滄瀾無辜地道。
  不驚挫敗地白了他一眼:“你那張假的臉根本是幻術而不是用人皮面具易容的好不好?”
  “即使如此,也是兩張。”
  不驚徹底無語。
  星月滄瀾看著他鬱悶的模樣,甚以為樂。
  不驚則一直在暗暗思索,星月滄瀾這種惡劣的性格到底是如何形成的,不過,任憑他想破頭也想不出答案。
  “在想什麼?”星月滄瀾見他摸著下巴若有所思的模樣,笑問。
  “給我講講你小時候的事。”不驚饒有興致地道。
  星月滄瀾隨口問:“嗯?怎麼會想知道這個?”
  “就是想知道。”不驚道。
  星月滄瀾一笑:“好,不過並未有何特殊。我一出生時就懂事理,第一天學會說話,第二天學會走路,第三天學會識字,第四天開始修煉,第五條——”
  “等等!”不驚早已因為驚訝趴在他身上,“這還叫沒有什麼特殊?”
  星月滄瀾攤手一笑,眼中始終含著笑意。
  不驚翻翻白眼:“後來呢?”
  “兩歲時除了你的皇爺爺,我在神界已經沒有對手。六歲時我在下神界裡玩了幾年,直到十歲時,覺得有些無趣,才去往其他五界遊歷,欣賞世間百態,直到三十一歲時登基。同年,丟了一個兒子……”
  幹嘛突然提到他?不驚瞄了他一眼。
  星月滄瀾笑道:“當時並未放在心上。十四年後,遇到一個有趣的小傢伙,原來那個小傢伙就是丟失的那個兒子,不過這一點兒也不妨礙他成為我的愛人。”
  不驚忽然忍不住一笑,他知道是自己心中的喜悅溢滿的緣故。
  他笑顏逐開地趴在星月滄瀾胸口道:“你去過的地方這麼多,以後還會陪我出去玩嗎?”
  星月滄瀾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深,親吻他的小嘴後道:“當然。小傢伙,有人陪在身邊時的風景和一個人時的風景是不同的。”
  不驚看著他一直笑,主動加深了這個吻。
  “以後我再給你講和冷潺他們是怎麼認識的。”星月滄瀾鬆開他的唇。
  不驚疑惑:“以後?那麼現在要做什麼?”
  星月滄瀾在他的腰上不輕不重地擰了一把,在他耳邊吐了一口氣:“現在當然是做愛做的事。”
  “你剛才答應我不做的。”不驚忽然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又投懷送抱了。
  “小傢伙,”星月滄瀾的聲音有些暗啞,靈活的舌在他的頸項上來來回回,“用手可好?”
  好吧,好吧。不驚翻翻白眼,沒有回答,向他依偎得更緊了些。
  父子兩人一路慢悠悠地玩鬧,到了第三天,潛回龍宮附近,看見龍宮裡向外派出成千上萬的侍衛,浩浩蕩蕩地向不同的方向出發而去。
  不驚隱身後溜過去悄無聲息地將走在最後面的一位侍衛綁了回來,從他口中得知他們果然是出宮搜捕“珠靈”。
  不驚大喜。現在龍宮對珠靈勢在必得,他們便輕鬆不少,只要坐等消息即可。
  第二天上午,冷潺和柳邀也與他們會合。
  不驚刻意觀察了一下冷潺和柳邀,卻發現他們之間的氣氛仍然和之前一樣,並沒有多大的變化,不由得有些意外。這幾天是絕佳的獨處時機,柳邀這個傢伙居然沒有抓緊機會拿下冷潺?
  他頗有深意地向柳邀瞄了一眼。
  柳邀的臉有點紅。
  他當然知道不驚的眼神是什麼意思。無奈,這幾天他大暗示小暗示都有很多次,冷潺對他仍然不冷不熱。那次主動的牽手,似乎也沒有給冷潺帶來一絲別樣的感受。他也不知道下一步該什麼辦了。
  太貿然,怕冷潺嚇跑;太畏縮,又心有不甘。
  不過他的心裡還是有一絲慶幸的。幸虧冷潺心裡一直沒人,不然的話,他的追夫之路只怕會更加艱辛。
  他不自覺地歎了一口氣。
  冷潺轉過頭看他,用眼神詢問他什麼事。
  柳邀回以一笑,也用眼神回答他沒事。
  不驚在一邊看得有趣,哈哈地笑起來。
  星月滄瀾這時候都是看戲的,欣賞著他的小傢伙的得意模樣,再看看柳邀吃癟的表情和冷潺平淡的臉,也挺有意思。
  柳邀聽到不驚在笑,臉騰地一下變得紅通通的,對不驚恨得牙癢癢,奈何他是星月滄瀾的寶貝,他也不敢把他怎麼樣。唉,誰叫人家有靠山呢?
  冷潺有些不明所以地瞟了不驚一眼,又與星月滄瀾古怪地對視了片刻,隨後轉開視線看著前面。
  “柳大叔,要不要我教你幾招?”不驚並未注意星月滄瀾和冷潺的視線交流,傳音揶揄柳邀。他的真實年紀和柳邀、冷潺相仿,所以他對這二人說話很輕鬆,並未刻意用晚輩的語氣。柳邀和冷潺隨行慣了,並不介意這一點。
  柳邀不甘示弱地道:“你和意在一起,又不是你追他的。要教也是意教我。”
  不驚一時語塞,隨即煞有其事地道:“瀾那幾招對你不適用。”
  “怎麼不適用?”柳邀一愣。
  不驚暗笑,然後認真地道:“瀾只會死纏爛打,你的臉皮那麼薄,你做得來嗎?”
  “我……”柳邀想了想,似乎確實是那麼回事。並不是說他的臉皮薄,而是他太小心,怕把冷潺逼得太緊反而弄巧成拙。
  星月滄瀾修為之高,要侵入他們的傳音交流是輕而易舉的事,聞言,不滿地箍緊不驚的腰,傳音道:“又在罵我臉皮厚了?嗯?”
  “沒有,沒有,”不驚趕緊否認,“你別打岔,我和柳大叔正在討論他的終身大事呢。”
  星月滄瀾擰了他一把,倒也真的不再說話,唇邊的笑意卻越來越深,不知道到底在笑什麼。
  唯一肯定的是,這日子是越來越熱鬧了。
  柳邀白了不驚一眼:“小不驚,你這是在幸災樂禍嗎?”
  不驚連連擺手:“絕對不是,我有辦法讓你離冷大叔更近,你信不信?”
  “真的?”柳邀將信將疑,他深知不驚的古靈精怪,不敢輕信,但又有些心動。
  不驚從星月滄瀾懷裡站起身,神秘兮兮地對柳邀招招手。
  柳邀悄悄地看了冷潺一眼,見他沒有注意這邊,猶豫了一下,走了過去。
  此時四人當然仍然在大白的背上,大白的速度說快不快,說慢卻也不慢。
  柳邀剛邁出幾步,不驚就走到他身邊,指著不遠處海底的某個地方道:“柳大叔,你看那個是什麼?”
  “嗯?”柳邀不知不驚在玩什麼把戲,身子向前傾想看清楚他說的是什麼。
  不驚卻在這時突然將他向前推了一把,柳邀反應不及,重心不穩,不由得低呼一聲,身子向後跌去,眼看著就要從大白背上摔下去。
  冷潺身形一晃,已然站起,長臂一撈,已經將柳邀扣入懷裡。
  柳邀的頭靠在冷潺的臂膀上,驚訝地張大嘴巴,似乎還有點不敢相信此時在冷潺懷裡,心也撲通撲通地跳起來,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
  不驚看見他的遲鈍模樣,扭過頭無聲地大笑。
  冷潺仍然木頭一根,站在那裡也沒有動,似乎在等著柳邀清醒過來。
  不驚惡劣地清咳一聲:“柳大叔,雖然這樣靠著是很舒服,但是時間久了的話會腰酸。”
  柳邀猛地清醒過來,連忙推開冷潺,站直身體。
  “潺,謝謝。”
  冷潺嗯了一聲,復又悶不吭聲地坐下。
  柳邀心下失落,撇撇嘴,向不驚瞪了一眼。
  不驚無辜地傳音道:“我是在幫你。”
  柳邀咬牙切齒半天,才吐出幾個字:“你,你就是一個小惡魔。”連帶著星月滄瀾也被他暗暗地瞪了一眼。
  星月滄瀾同樣是無辜的模樣。
  不驚搖頭晃腦地道:“柳大叔,其實冷大叔對你並非毫無感覺。”
  柳邀本來不想理他的,但是他說的話對他的誘惑實在太大,還是忍不住接腔:“何以見得?”

  第一百一十八章:小不驚推波助瀾

  “剛才柳大叔被我推了一下,差點從大白身上摔下去。但是柳大叔可別忘了,此時是在海底。即使你真的從大白身上摔下去,也不會受傷。冷大叔下意識救你的反應不正說明他很緊張你?”不驚的分析確實有幾分道理。
  柳邀猶疑道:“是這樣嗎?但是,若剛才要摔下去的是潺認識的任何一個人,他都會去救的吧?”
  不驚聳肩:“究竟如何只有冷大叔自己清楚。或者,我再幫你想一個其他的辦法?”
  “不用了,不用了,”柳邀連連擺手,隨後轉向星月滄瀾,“意,我拜託你,好好管管你的人。”星月滄瀾勾唇一笑,揉著不驚的頭髮傳音道:“為何要管?小傢伙這樣挺好的。”
  不驚聞言,將頭顱昂得高高的,別提有多得意。
  柳邀頓時有自己從大白身上跳下去的衝動。
  冷潺發現那三人在傳音交流些什麼,瞄了一眼,似乎不敢興趣,又回頭看看前方,忽然淡聲道:“有人來了。”
  不驚扭頭一看,三個人影正快速向這邊游來,一橙、一藍和一青,正是魚念、魚沙和魚刀三人。
  三人都有些疲憊,看上去事情進行得並不順利。
  “不驚!”魚念一看到不驚,就開心地揮手打招呼。
  “你們回來了。遇到麻煩了?”不驚問道。
  魚沙在大白背上站定後道:“有驚無險,差一點被龍宮的侍衛發現,好不容易才逃脫。龍宮的搜索範圍已經擴大到整個龍界了。”
  不驚忙問:“他們可有看到你們的臉?”
  “沒有,幸虧我們跑得很快。”魚刀笑道。
  不驚點點頭,很是滿意。
  “做得好。照目前的形勢看,龍宮找到寶珠只是時間問題。”
  他習慣性地看向星月滄瀾。
  星月滄瀾頷首道:“意外地順利,目前只等龍宮的消息。小傢伙,不如我們進宮住下來,靜候佳音如何?”
  在龍宮內將會更容易隨時打探寶珠的消息,而且,寶珠護送回宮的過程守衛一定很森嚴,被獻給龍王的那一刻將是最佳的動手時機。
  “如此甚好,”柳邀喜道,“若是能在龍宮裡住下來,我們就不用這麼跑來跑去了。”
  “可是,我們有辦法進去嗎?”魚刀懷疑地問,“就算進去時不被發現,在裡面住也會很危險,很容易被發現的。”
  柳邀看著他,笑道:“你沒有聽說過‘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