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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書用的私人小窩~

〈皇兒,接招〉下 By 憐惜凝眸



 
  第三百二十九章:陸氏王國

  父皇曾經提過,他開的公司不同於其他的公司,不驚早已知曉。但等他真正明白“不同”這個詞的含義時,還是免不了有震撼的感覺。
  公司的名字就叫“陸氏王國”,光是名字就霸氣十足。星月滄瀾比不驚先到地球,而且是暗中前來,所以開辦公司時沒有徵求不驚的意見,保留了不驚以前的姓氏,所以名字才會葉做“陸氏王國”。不驚後來卻是用的星月不驚這個名字,所以慕承智等人才一直查不到他們的真正身份和真正關係。
  陸氏王國佔據著C市最繁華地帶的一整棟大樓,大樓一共三十二層。外觀採用復古設計,與城堡一般無二,是c市最特別的建築物。公司內部的部門有三十幾個之多,宣傳部、生活部、貿易部、保全部、體育部、偵查部、談判部、律師部、夢想部……囊括日常生活你能想到或者不能想到的方方面面。公司吸收了各種人才,服務宗旨只有一個:為客戶解決一切麻煩,小到為客戶抓姦夫淫婦,大到中了億萬大獎為你保駕護航。只有說不出,沒有做不到。
  提到陸氏王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當不驚看到一座高大雄偉的城堡出觀在自己面前,差點以為自己無意中又穿越了。
  “爹爹大人,不愧是帝王,無論到了哪裡都是帝王。”不驚由衷地讚歎。
  星月滄瀾伸手與他十指相扣,輕笑幾聲:“走吧,我的小王子。”
  一進一樓大廳,進進出出的員工均恭恭敬敬地,對星月滄瀾問好,好奇地,偷瞄不驚。
  兩人都沒有在意他們的目光,直接乘坐電梯,從二樓開始參觀。
  二樓是員工餐廳,在這裡可以吃到中式和西式的餐點;從三樓開始是不同的工作部門,其中尤以保全部最讓不驚驚歎。
  保全部是最大的一個部門,工作人員全部都是一流的武功高手,又經過天風等人的特別培訓,身手更加厲害。許多大富翁出門都喜歡重金聘請他們作自己的保鏢;不僅如此,私人的珠寶展覽和國家的博物館的重要展覽也會請他們暗中保護。陸氏王國在許多人心裡已經成為“無所不能”的傳奇。
  也因此,“陸滄”是黑白兩道都喜歡攀交的對象。即使他是一個“外星人”,在這裡,依然如魚得水,笑傲天下。
  “怎麼會想到用‘陸氏'?”不驚一邊跟著他往前走,一邊問。
  星月滄瀾呵呵一笑,道:“如果是‘星月王國’,小傢伙一定會拔腿就跑吧。”
  “那倒是。”不驚沒有否認,那段時間他確實在和星月滄瀾鬧彆扭,如果知道這裡有一個“星月王國”肯定轉身就跑。
  兩人正親昵地挨著頭說話,一個年輕男子匆匆走過來:“陸先生,原來您在這裡。”
  “什麼事?”星月滄瀾在面對外人時,氣息立即冷了許多。
  “有一位方先生堅持要見你,說是有要事相商。”
  星月滄瀾似笑非笑地一斜視他:“那是不是如果有殺手堅持要見我,你也會立即來請示我?”
  男人心知自己做錯了決定,立即窘迫得面紅耳赤:“陸先生,我……那個人好像是慕家當家的助手……”
  “看來這份工作並不適合你,你可以走了。星月滄瀾冷冷地道。
  男人一驚,手足無措,支支吾吾半天,卻說不出面來。
  “爹爹,”不驚捏了捏星月滄瀾的手臂,“你去見他吧,有好玩的事。”
  男人瞪大眼睛,視線不自覺地在不驚和星月滄瀾之間掃來掃去。爹爹?看上去不過二十七八歲的陸先生竟然已經有了一個這麼大的兒子?
  “還不走?”星月滄瀾聲音徒然變得更加冰冷。
  男人倉皇地收回視線,沮喪地離開。
  星月滄瀾看向不驚:“不和爹爹一起?”
  “不了,我自己參觀,然後去你的辦公室等你。”
  星月滄瀾點了點頭,掏出一張磁卡給他,又打了一個電話讓人把方威利帶去接待室,便離開了。
  不驚一個人不緊不慢地繼續住上逛。
  看到六樓在邊門廊上寫著的“夢想部”三個字,他好奇地走過去。
  服務台的小姐立即站起來,笑臉相迎:“您好,請問有什麼可以為您服務的嗎?”
  “我是來參觀的。”
  小姐的臉僵了一下,強笑道:“對不起,本公司暫不提供此類服務。”
  不驚掏出口袋裡的碰卡在地面前晃了晃。
  小妞看見磁卡上的“陸滄”兩字,臉色立即變了,禮貌地一笑:“請。需要我們為您帶路嗎?”
  “不必。”不驚搖擺手,直樓走進去。
  走到一間敞開著門的接待室時,他突然聽見一個人說話的聲音。
  “我要你們立即帶我找到這兩中人!我要把他們包裝成最紅的明星。”
  不驚奇怪地探頭偷看了一眼,嚇了一跳。那人竟然是在影視城裡的那位導演!
  他噴了一聲,躡手躡腳地離開,走遠了還聽見員工耐心地對導演說:“您應該去偵查部……”
  “你是什麼人?鬼鬼祟祟地站在這裡做什麼?”
  不驚回頭一看,一個身材高挑,容貌姣好的女人站在自己面前,身穿大小適宜的黑色套裙,勾勒出火辣的身影,環手抱胸,一副清高的姿態。
  不驚瞄了一眼她胸口的名牌:夢想部經理周了了。
  “周le-le?”不驚故意道。
  周了了瞪了他一眼:“哪兒來的小鬼?鬼鬼祟祟地是要偷東西嗎?”
  不驚皺了皺眉。這女人想找死?
  “周小姐,既然我能站在這裡,就極有可能是這裡的客戶,你這樣的態度是不是有損貴公司的形象?”不驚慢悠悠地道。
  周了了並沒有被他唬住,傲慢地道:“我明明看見你在那邊探關探腦,作為經理,我有權維護我們公司的利益。劉秘書,你過來。”
  服務台小姐立即快步走過來:“經理。”
  “你是怎麼做秘書的?這個小鬼為什麼會在這裡?”
  劉秘書臉色一白,看著周了了的眼神含了一絲同情:“經理,他是——”
  不驚打斷她的話,悄悄地眨眨眼:“我來找這裡是想讓你們幫我實現一個夢想。現在,我應
  該算是你們的客戶了吧?”
  周了了輕哼一聲,道:“看你的樣子還是學生吧?我們的收費是很高的,‘小朋友’。”
  不驚笑吟吟地道:“這個不用你擔心,周經理只要派人接待我就可以。”
  周了了冷淡地道:“小劉,你負責。”
  秘書冒著被罵的危險,飛快地道:“周經理,這位客人很重要,您最好是親自接待一下。”
  “要我親自接待他?你在開什麼玩笑?”周了了說完,就踩著高跟鞋,翹臀一扭一扭地,離開。
  不驚不由得覺得有趣:“她莫非有什麼特殊的身份?竟然這麼囂張。”
  “請走這邊,”秘書將他領向接待室,支支吾吾,“她,她……”
  不驚起發好奇,掏出磁卡在她面前威脅地晃了晃。
  秘書無奈地低頭道:“周經理曾輕給陸先生做過舞伴,很多人都說他們——”
  “媽的!混蛋!”
  不驚忍不住罵了一聲髒話。舞伴?星月滄瀾這個混蛋,偷偷跑到地球的那段時間到底都做了什麼啊?
  他的爆發把秘書嚇得脖子一縮。
  “呃……”
  不驚沒有了繼續參觀的心情,沉著臉想著對策。
  雖然知道星月滄瀾和周le-le之間不會有什麼,但只要一想到星月滄瀾曾經和一個女人貼得那麼近,心裡就一陣煩躁。
  什麼狗屁應酬值得他去抓住一個庸脂俗粉的腰?就算只是站在星月滄瀾身份,那個女人也不配!
  “請問,您想要我們為您實觀什麼夢想?”
  不驚咬牙切齒道:“首先,得讓陸滄那個混蛋立即出現在我面前。”
  若是別人這麼要求,秘書肯定會揚聲叫保安。但她見過陸滄那張獨一無二的磁卡在不驚身上,早已猜出他們的關係不一般,沒有表現出任何驚訝,而是快速跑出去打電話。
  星月滄瀾很快就出現在夢想部,周了了見到他來,驚喜地,迎上去,滿臉嬌羞:“陸先生……”
  “小傢伙人呢?帶路。”星月滄瀾淡淡地掃她一眼,看向給他打電器的秘書。
  秘書不敢怠慢,立即道:“陸先生,這邊請。那位小少爺在貴賓接待室。”
  小少爺?周了了此時才感覺出不妙,等她回過神,星月滄瀾早已走遠。
  她連忙跟上。
  星月滄瀾看見不驚氣呼呼的模樣,不由得一樂,笑著走過去捏捏他的臉蛋,在他旁邊坐下,順手將他摟進懷裡。
  “誰惹到我的小王子了?”
  不驚拍開他的手,笑得無邪而純潔:“爹爹,聽說你會跳舞,我怎麼從來不知道啊?”
  爹?
  周了了的臉色頓時變得蒼白,秘書則是“原來如此”的表情。
  星月滄瀾何其聰明,略一回憶,很快猜出是怎麼回事,立即解釋道:“不是爹爹,是天風。”
  不驚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些。
  “她惹你不高興了,爹爹把她趕走就是。”星月滄瀾道。
  周了了幾乎要暈厥過去,嬌豔的紅唇不停地顫抖著。
  不驚意味深長地瞥她一眼,笑道:“沒有,周經理很敬業的。”他的情敵,他會親自剷除,哼哼哼。
  “爹爹,其實你年紀不小的,是該找個伴了。”他突然煞有其事地道。
  星月滄瀾瞄他一眼,揉揉他的頭髮:“嗯,不過,除非Ta能對小傢伙好,不然的話,爹爹是不會接受的。”

  第三百三十章:三家齊聚

  星月滄瀾居然能看出他在打什麼主意,這一點讓不驚極為得意,在他的臉上親了一口,以作獎賞。
  “沒有女人能接受我這樣一個拖油瓶吧?”不驚一臉認真的表情。
  拖油瓶?星月滄瀾只覺得好笑,強忍住笑意道:“所以爹爹說。除非她對你極好。”
  “謝謝爹爹,你去忙吧,我在這兒玩一會兒。”
  星月滄瀾揉揉他的頭髮,站起身離開:“他是我兒子陸放,別讓不長眼的人衝撞了他。”
  “是,陸先生。”周了了和秘書連忙應聲。
  星月滄瀾一離開,周了了立即找了一個藉口把秘書打發走,微笑著坐在不驚對面。
  “陸少爺,非常抱歉。剛才實在是因為我忙糊塗了才會冒犯你,希望你不要介意。”
  不驚搖了搖頭,露出整齊潔白的牙齒,笑容純潔得如同天使:“本來是有點生氣,不過不知者無罪,我不會放在心上的。周經理要是有事就去忙吧。”
  “沒關係,你是小少爺,我陪你是應該的,”周了了鬆了一口氣,“你想喝什麼,我讓人準備。”
  “不用,就是覺得有點無聊。”
  周了了立即道:“公司有休閒的地方,小少爺要不要去看看?”
  “真的?我可以看電影嗎?”不驚驚喜道。
  “當然,”周了了溫柔而親切地一笑,“樓上有一間多媒體會議室,裡面就可以看電影。”
  “不過,一個人看太無聊了,爹爹又那麼忙。”
  周了了馬上道:“正好我沒事,不如我陪你去吧。”
  “好啊,”不驚興奮地站了起來,“我最喜歡看恐怖片了,謝謝周經理,我們走吧。”
  “呃,好……”周了了僵硬地笑了笑。
  不驚似乎沒有感覺到她的異樣,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向外走去。
  不一會兒,兩人就在多媒體會議室坐定,不驚熟練地打開線上影院,快速找到一部恐怖片《誰跟在她後面》,點擊開始播放,然後拉上窗簾,關上所有的燈。
  詭異的音樂響起,恐怖的畫面出現……
  周了了的呼吸越來越緊。
  不驚無聲地咧嘴一笑,用神氣製造出不小的風在周了了背後吹起。
  周了了的背部一僵,看向不驚,卻發現他看得津津有味,並未察覺到異樣。
  難道是自家太敏感?
  她兩手抓著椅子,全身的肌肉都繃得緊緊的。
  突然,有人輕輕地扯了她的頭髮。
  她還以為是不驚故意嚇唬她,偏頭一看,不驚的兩隻手好好的放在膝蓋上。
  於此同時,忽然又有一個溫熱的呼吸出現在她的耳邊,背上感覺到沉重的壓力,就像有人趴在上面。
  這時,電影裡的音樂驟然如同鬼魅嗚咽,低沉而詭異i,周了了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狂奔而出,連高跟鞋掉了也不敢回頭撿。
  不驚嘿嘿地發出低笑,慢吞吞地起身走出去,看見周了了貼牆而立,驚魂未定地急促喘息。她的雙腿不停地打顫,一隻腳上的鞋穿得好好的,另一隻腳卻光溜溜的,毫無形象可言。
  來往的人古怪地看著她,問她怎麼了,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雙眼慌亂的眨個不停,煞是可憐。
  不驚笑著問:“周姐姐,你怎麼了?”
  “沒,沒什麼……”
  “下次我們去我家看吧,我家有很多非常精彩的電影。”
  “呃,不,不了……謝謝小少爺。”
  “喔,那算了。”不驚遺憾的嘖了一聲,大搖大擺地走了。
  剛走過拐角,他就被人摟進懷裡,耳邊同時傳來寵溺的低笑。
  “滿意了?”
  “哼,”不驚敏捷地攀上他的背,“以後誰再敢對你圖謀不軌,告訴本公子,本公子不用一兵一卒,就能把她們打得落花流水。”
  “是,你最厲害,”星月滄瀾背著他走向電梯,“如果你不喜歡,爹爹把那些女人都炒了。”
  “我會怕她們?”不驚在他的耳邊嘿嘿冷笑,“不怕死就放馬過來。”
  星月滄瀾勾了勾唇,低頭在他的手背上啄了一口,一直把他背到自己的辦公室。
  “對了,爹爹,方威利找你做什麼?”
  “下周是三大家族的聚會,他想請幾個人趁機綁架唐卷。”
  原本陸式王國並接這樣違法的生意(畢竟是法治社會,底下的員工都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但星月滄瀾並不打算真正傷到唐卷,而不驚也不會允許有人在這時除掉唐卷,所以他才接受了委託。
  不驚對方威利的來意毫不意外,搖頭晃腦笑道:“爹爹這算不算透露客戶資訊?”
  星月滄瀾義正言辭:“的人不算,合同裡說,‘不向外人洩露客戶隱私’,小傢伙可不是什麼外人。”
  誰遇上這對無良父子算誰倒楣。
  直到家族聚會這天,唐卷才再次見到不驚。他不知道不驚為什麼會突然不再接他上學和放學,但他知道每次坐在車裡時,都有一輛車跟在他後面。他有一種感覺,那個人是不驚派來的。
  不驚一直沒有上學,打他的手機,他也不接。所以,他也一直沒有機會問他。直到家族聚會到來。
  不驚是跟著邵玟皓來的。如同邵玟皓所說,邵家果然沒有任何人對此表示出異議。
  不驚也第一次見到邵家的當家,邵玟皓的父親邵哲文。他的年紀和慕承智不相上下,是一個極為沉默寡言的人。看上去似乎對任何事都漫不經心,但從他暗露精光的雙眼中可以看出他是一個厲害的角色,從不輕易地表明自己的想法或者立場。正因為此,他才越發讓人捉摸不透。這想必也是慕家和唐家鬧得不可開交時,他仍然按捺不動的原因。
  邵哲文的夫人杜鵑紅雖然已四十,但風韻猶存,白皙的臉蛋上沒有一絲皺紋,雙瞳烏黑閃亮,自有一番特別的韻味。她留著一頭俏麗的短髮,身著旗袍,顯得優雅而從容。
  這個女人看上去也不簡單。
  邵家來人還有邵哲文的弟弟邵哲武,頂著一個亮如燈泡的光頭iu,下巴上還帶著一個銀色的環。十足的黑道人物形象。他的夫人只有二十多歲,明麗動人,小鳥依人,無關緊要,暫且不提。
  除此之外,就是邵家家族的一些旁系和長老。
  唐家來參加聚會的人倒是不少。除唐家當家唐律,以及唐卷,還有一位漂亮的女子,是唐家的二小姐唐韻,據說最近才從國外回來。唐韻的頭髮染成稻草黃,綁成細長的麻花辮要擺在胸前,但卻因為她絕佳的氣質,讓人絲毫不覺得俗氣,反而俏皮動人。
  另外有兩個人是唐律的二叔唐新陽和唐新業。
  在這種敏感的場合,當然是人越多越好,不僅是為了撐場面,也是為了在發生矛盾而當家者不方便說出某些撕破臉皮的話時,就由他們來挑明,類似于“唱白臉”。這也是一種談判的技巧。
  無論他們說的是有理還是無理,都是給對方一個提醒或者警告。
  慕家的人除了當家慕承智,就是他的二弟慕成惠、三弟慕承禮,以及他們各自的夫人。慕承智的大夫人沒有生育能力,所以才有了第二位夫人。
  相對來說,慕家的勢力似乎略大,因為慕承智弟兄三人都是四十歲,正當盛年,手腕也都極為厲害。
  除此之外,再加上每個人帶來的保鏢,大廳裡人數不少,看上去非常熱鬧。
  慕承智看到不驚悠哉地站在邵玟皓身邊時,臉上一片陰霾,彷彿頃刻就會下雨。
  不驚曾經在唐家呆過,他認識“康安”又曾經在慕家呆過,而現在不驚又出現在邵家。三大家族都被他(他和“康安”算一夥的)“逛過”,也難怪慕承智會對他如此防備。
  不驚遠遠地對他挑釁一笑,轉向邵玟皓:“三大家族的聚會是由誰主持?”
  “三家輪流,今年輪到慕家。”邵玟皓對不驚有問必答,彷彿一點兒也不在意不驚的真正來意。
  時間還沒到,眾人各自都默默地喝茶,順便在心裡盤算接下來要提出哪些問題,以及可能在哪一方面受到另外兩家的刁難。
  牆壁上的時鐘“當當”地響了幾聲,慕承智慢悠悠的喝著茶,仍然沒有開口的意思。
  慕成惠輕聲道:“大哥,是不是可以開始了?”
  慕承智向門口瞄了一眼,淡聲道:“不急,還有一位重要的客人。”
  幾個小輩都莫名其妙,但看了看唐律和邵哲文均表情淡然,便知道他們二人也知曉這位“客人”會來,不由得暗自好奇。
  雖說三大家族也會和其他一些家族或者企業比較親密,但能夠同時得到三大家族青睞的人並不多。
  來人究竟會是誰?
  片刻之後,門鈴響起。
  不驚也向大門望去,看見進來的人,口中的酒差點噴出來。
  來人不正是他家爹爹星月滄瀾?
  他問男人有沒有興趣和自己一起來時,男人說有要事,當時他還在奇怪,男人會把什麼事看得比和他一起胡鬧更重要?沒有想到他的目的根本就和自己一樣。
  他抹抹嘴,看向那個喜歡搞突然襲擊的男人,正巧撞上男人含笑的眼眸,帶著一絲戲謔。
  不驚撇了撇嘴,收回視線。

  第三百三十一章:唐慕之爭

  星月滄瀾身著黑色禮服,宛如模特,優雅地走近,吸引了在場所有女性的視線。就連男人也暗暗羡慕他的絕佳氣積與渾然天成的王者氣息。
  唐韻的雙眼閃爍著動人的光彩,目光幾才黏在他的身上。
  與星月滄瀾一起來的還有天風和小乙,一左一右跟在他後面。小乙本就婉約,此時穿著一襲沙漠色的晚禮服,花瓣狀的裙沿順滑而流暢,更顯明豔動人。
  慕承智、唐律和邵哲文三人不約而同地站起,走向星月滄瀾。
  “陸先生,多謝賞光,哈哈哈。”慕承智不著痕跡地快走幾步,最先與他握手,笑著道。
  星月滄瀾淡淡一笑:“三大家族的盛會,陸某豈敢駁三位當家的面子?”
  唐律不甘落後,笑言:“陸先生言重了,你能來是我們的榮幸。”
  “陸先生,歡迎。”邵哲文只說了一句話。
  唐律好奇地看向天風和小乙:“這兩位是?”
  天風一絲不芶地道:“我是陸先生的工作助理天風。”
  “我是陸先生的生活助理,小乙。”小乙淡淡道。
  “幸會。”唐律微笑著道。
  “陸先生,這邊請。”慕承智道。
  往大廳內走,有一張巨大的方形餐桌,上面早已擺好精美的餐具和芳香的美酒。
  眾位當定、夫人、主事者和少爺小姐們紛紛入座。不驚作為保鑣,只能站在邵玟皓身後,這是唯一讓他鬱悶的地方。
  星月滄瀾瞧見他撇嘴的可愛模樣,不由得翹起嘴角。
  慕承智道:“既然人都到齊了,我們就正式開始吧。”
  眾人址無異議。
  “首先,當然是謝謝陸先生賞光。來,大家一起幹一杯。”
  星月滄瀾笑道:“有美酒的地方就有我。”
  大家都笑起來。
  慕承智、唐律和邵哲文三人都明白,他這句話是暗示他不會參與他們之間的紛爭,更不用說站在哪一家那邊。
  對於這一點,三位當家早已猜到,沒有任何不滿。因為,無論陸家站在哪邊,另外兩家都不會滿意,所以陸家置身事外是最理想的狀況。
  “三大家族一年一次的固定聚會由來已久,主要的目的就是為了促進三大家族共同進步。大家都很清楚,從開始到現在,無論三大家族曾經發生過什麼矛盾,如今早已緊密地聯繫在一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所以,今天這個難得的機會,大家想說什麼都可以暢所欲言。”慕承智道。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沒有先開口的意向。
  不驚借著站著的優勢掃視眾人,暗自覺得這種場面有些古怪。
  慕承智環視眾人一圈,見沒有任何人開口,微微一笑道:“既然這樣,就由我先說幾句吧。”
  不驚凝神細聽。
  “過去一年,慕家通過老本行掙了不少錢,其中唐家和邵家給了不少方便,我慕承智在這裡多謝唐當家和邵當家,希望接下來的一年裡,我們也能相處愉快。”
  不驚大吃一驚。
  唐律和邵哲文紛紛舉杯,彷彿對慕承智說出的話一點兒也不覺得意外。
  唐律接著開口,也說了一番虛偽客套的話。
  邵哲文也一樣。
  此時,不驚總算是鬧明白了。今天的聚會根本只是做給“陸滄”看的。
  陸滄作為黑白兩道的紅人,身份、地位和影響力都不容小覷。三大家族作為黑道的顯赫之家,每年一次的三大家族聚會,人盡皆知。若不邀請陸滄,無論是從禮數上還是道義上都說不過去,所以,他們不得不邀論陸滄參加。但是,他們又怎麼可能真正地把自己的秘密暴露在一個外人面前?因此,他們私下早已達成共識,今天的“公開”聚會上不會討論任何敏感的話題。
  不驚甚至猜測,在聚會結束之後,他們還會舉行另外一個更私密的聚會,與會者將會只有三大家族的人。
  他不由得有些懊惱,他應該早些想到這一點才是。雖然他曾經是一位特工,但論心計,他還是比不上這些整日裡互相算計的老狐狸。
  他看向星月滄瀾,心想:父皇“老”奸巨收猾,應該早已料到現在的這種局面。他既然來了,不可能只吃一頓飯就走。
  只聽慕承智又道:“既然大家都沒有什麼不滿,我們就開宴吧。”
  美味的餐點由廚師們一一端上來之後,一個小弟突然不解地道:“慕先生,我們和唐家的事難道就這麼算了嗎?”
  那小弟的聲音從慕家後面傳來,顯然是慕家的人。
  慕承智的臉一沉,擠出一個笑容道:“別多嘴,我們和唐家會有什麼事。”
  唐律的臉色也微微一變,諱莫如深地盯著慕承智:不是說好不在聚會上提這件事嗎?
  慕承智也用銳利的眼神回視:這也不是我所樂見的。
  不驚瞄向星月滄瀾,果然見他唇邊浮起一個狡黠的笑容。
  那小弟完全沒有聽懂慕承智的暗示,有些著急地道:“慕先生,上次火拼,唐家殺了我們那麼多人難道就算了嗎?”
  慕承智和唐律的臉色同時變得難看至極。
  唐律早已交代過自己的手下不許提圯任何與其他家兩有關的怨尤。但此時被慕家的“手下”如此指責,唐家的馬仔也無法接受,反唇相譏道:“你們慕家不是一樣殺了我們不少兄弟?”
  “閉嘴。”慕承智低喝一聲。
  所有人立即噤聲。
  星月滄瀾在這時開口道:“我大概喝多了,不知能否讓人帶我去休息一下。”
  慕承智、唐律和邵哲文三人求之不得,立即讓人帶星月滄瀾去休息室。
  星月滄瀾走到不驚身邊,一把將他摟進懷裡,輕佻地摸著他的下巴:“這位小兄弟,麻煩你陪我去。”
  “對不起,我要保護小少爺。”不驚偏過頭,眼裡閃著怒火,裝出一副屈辱的表情。
  邵玟皓對不驚的真實身份還在觀望狀態,不想他被帶走,立即笑著道:“陸先生……”
  星月滄瀾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反而將箍在不驚腰上的手臂纏得更緊。
  邵玟皓被星月滄瀾冰冷地看了一眼,心下一寒,此時才意識到自己果然還是太嫩,連別人的一個眼神都抵擋不住,心情有些複雜。
  唐卷推開椅子,想跑過去,被唐律阻止。
  星月滄瀋淡淡一笑,道:“你們想到哪兒去了?只是讓他扶我一把而已。”
  說完,他就“強硬”地摟著不驚走向休息室。
  陸滄、天風和小乙三人一離開,三位當家的臉色立即變了。
  邵哲文沉聲道:“來人,不要讓他們出來。”
  “是。”他身後的四個保鑣中的兩個立即快步走過去,守在休息室的門口。
  “慕先生,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們不是說好暫時不談那些事嗎?”唐律冷聲道,“現在可是你的人先破了規矩。”
  慕承智冷笑一聲:“有趣。唐先生,看來你是忘了,最先惹到慕家的可是唐三少爺,如果不是他竊取我慕家談生意的資料,我慕承智又怎麼會和一個小孩子過不寺?”
  “好,”唐律站起身,攤手道。“既然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我們也不必另外聚會,就趁這個機會把事情說清楚!”
  “我沒有意見。”慕承智一副勝券在握的姿態。
  “說來說去,慕先生之所以一直抓著小卷不放,其實根本就不是因為什麼‘生意的資料’吧?”
  慕承智臉色大變:“你什麼意思?”
  “香、源、餐、廳。”唐律不緊不慢地吐出四個字。
  慕承智沉著臉不說話。
  今天的聚會變數太大,他始料未及。因為是三大家族齊聚,他所選的人都是自己信任的人,所以,他一點兒也沒有想到會有手下在聚會上挑起這個問題。這是他錯的第一步
  不驚和星月滄瀾兩人站在牆後面,饒有興致地觀望客廳裡的戰火。
  [爹爹,你這一招高明。]
  [挑撥他們並不難。爹爹好奇的是,慕承智想隱瞞的到底是什麼。]
  [黑道上的生意,無非是軍火、黃賭毒、殺人越貨……]不驚沉吟道,[但是能讓慕承智這麼囂張,恐怕不是這麼簡單。]
  唐律繼續道:“小卷對我來說,他無意中用相機拍到你和另外一個人交易的過程,所以你才要追殺他。當時我就覺得奇怪,一直以來,慕家和唐家雖不能說和睦相處,但這件事並非什麼大事,只要唐家願意割捨部份生意以示誠意,就可以解決。畢竟,事情鬧大對唐家和慕家都不是好事。沒有想到的是,你卻非殺唐卷不可。這也讓我不得不懷疑,唐卷被追殺真的只是因為看到了你們交易的過程嗎?”
  慕承智此時已完全冷靜下來,從容地道:“所以?”
  邵哲文逕自品著美酒,絲毫不掩飾自己坐山觀虎鬥的心態;邵家其餘的人更不可能插手,均是看好戲的枚勢。
  “所以我懷疑你真正不想讓人知道的是你和香源餐廳的關係。準確地說,你是不想讓唐家和邵家的人知道你和香源餐廳的關係。”唐律自信滿滿地道。
  邵哲文暗中皺眉。
  這件事怎麼會和邵家也扯上關係?
  在弄清楚一切之前,這也有可能是唐律想要挑撥邵家和慕家的關係。所以,他依舊淡定,並未表示什麼。
  唐律注意到他面色不改,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恢復常態。
  “我為什麼要怕你們知道我和香源餐廳的關係?”慕承智沉聲問。
  “這也是我好奇的地方,”唐律笑著道,“所以我特意找人查了查香源餐廳,結果你們猜我發現了什麼?”

  第三百三十二章:神秘藥物

  慕承志悠悠然道:“不管你發現什麼,應該拿出證據,邵先生,可別中了唐先生的挑撥離間之計。”
  邵哲文只是一笑。
  唐律拍案而起:“我有證據!”
  唐寅從口袋中拿出一個牛皮紙袋。
  慕承志不知在想什麼,緊盯著紙袋。
  邵哲文漫不經心撿起紙袋,從裡面掏出一打照片,似乎是一個加工廠。
  唐律繼續說道:“這就是香源餐廳的地下室,可惜我的人並未能深入,我想問一下慕先生。毒品生意一直是我們三家銷售,你現在藏著一個加工廠,這不是段我們的財路嗎?”
  慕承志低下頭,似乎鬆了口氣。
  不驚皺眉:“爹爹,他表情不對。”
  不驚道:“問題肯定在那個加工廠。”
  邵哲文此時才多了些表情。眼中也有些不贊同。
  慕承志呵呵一下票:“唐律,你是不是疑心太重了,這些照片能證明什麼?”
  唐律此時才意識到自己有些太激動。
  這老狐狸一定有了對策。
  事已至此,為了以防萬一,只能在一定程度上妥協。
  “好,就算這些照片是我偽造的,那麼,慕先生倒是說說,為何你的人咬著唐卷不放,”
  慕承志歎了一口氣,“年輕人,做事說話不要太衝動。”
  “那慕先生的意思是,我家唐卷不用擔驚受怕;呃?”
  “唐先生把三少保護得那麼好,誰還敢往槍口上賺?”慕承志端起酒。
  邵家還在一邊看著。
  邵玟皓意味不明的嘖了一聲。
  不驚和星月滄瀾相視一眼,悄無聲息回到休息室,裝作已經休息好,再從休息室出來。
  出來時,所有人言笑晏晏。
  星月滄瀾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不驚也走到邵玟皓的身後。
  唐律特意看了不驚一眼。見他衣衫整齊,暗暗吐氣。
  唐卷遠遠看了好友一眼。
  又聊了片刻,聚會正式結束。眾人準備離開。
  誰知,正在這時,從四面八方扔出許多煙霧彈,頃刻間,別墅籠罩在一片煙霧之中,與此同時,傳來機動車發動的聲音。
  等煙霧散去,唐律大驚失色。
  “小卷?”
  遠處傳來機車發動的聲音。
  唐律對幾個保鏢說道:“愣著幹什麼,快追。”
  不一會兒,唐家的人全部離開。
  慕承志看著他們遠去,譏誚一笑。
  唐卷,這一次,沒有人能就得了你。
  星月滄瀾事不關已地走到邵哲文和不驚身邊:“邵小公子,不知是否能請你這位小保鏢去兜風?”
  邵玟皓也聰明:“這,你要問他自己!”
  “如果你敢讓我開車的話!”不驚勾唇。
  “有何不敢?”
  不驚上車,車子飛快賓士出去,
  不驚笑道:“爹爹,你這麼相信我的技術?”
  “我更相信自己的技術!”星月滄瀾低笑一聲,把手深入不驚的褲腰。
  “你……”不驚扭動腰部想要避開:“爹爹,這樣很危險。”
  “不會,小傢伙想動又不能動的樣子最可愛了。”
  “唔……”
  寬敞的道路上,一輛車如同蛇一般地扭動著前行。
  慕家的秘密地點。
  方威利正靜靜的等待著,
  不一會兒,手下帶著一個男人進來,男人手中押著一個被蒙著眼睛,塞著嘴巴的少年。
  “方先生,人我已經帶來了,你在這裡簽個字,我們的交易就完成了。”
  方威利笑著:“當然,當然。”
  接過簽字的合同,男人揚長而去。
  唐卷拼命掙扎著。
  方威利呸了一聲,對旁邊的手下說道:“殺了他,做得乾淨點。”
  “是”
  唐卷聞言,全身發涼。
  正在這時,不驚砸開大門,不緊不慢的走進來。
  “又是你!”
  誰來了,難道是不驚?
  “唔唔唔……”唐卷掙扎的更加厲害。
  不驚從口袋裡掏出一條繩子甩著,只聽哐當幾聲,馬仔手中的槍被生子纏住,掉在地上。
  “你們老爺還真是不把我的話放在心上。”不驚一把扯起唐卷。
  這就是他和星月滄瀾的計畫,故意讓人劫走唐卷,然後再把他救出來。既不會影響到陸氏王國的聲譽,又能惹到慕承志。
  “你——”方威利才說了一個字,不驚手中的繩子就朝他打來。
  不驚呵呵一笑,抓著唐卷往外跑。
  門外。早已經有一輛車等在那裡。
  “不驚,謝謝你,又救了我一次。”
  不驚輕笑一聲:“唐卷,你並不笨,應該早就看出來我救你是有目的的吧?”
  “嗯,看出來了。”唐卷抓抓頭髮“就算這樣,你還是救了我!”
  “你還真是天真啊!”不驚搖搖頭“自己回去吧!”
  唐卷轉身上車,還是忍不住問道:“不驚,你為什麼救我?”
  “司機,開車。”不驚一邊說,一邊轉身就走。
  唐卷的聲音飄散在空氣中。
  “喂——”
  星月滄瀾這才現身。
  “爹地,我們現在就去香源餐廳!”
  兩人隱身後,直接飛身離開。餐廳裡黑乎乎的沒有人在。
  星月滄瀾與不驚輕易地出現在餐廳內,先用神息干擾攝像頭暫時失效,這才打開所有的燈,想要找到地下工廠的入口並不難,只要追尋殘留人類氣息最濃的地方就是。
  不驚與滄瀾進入後,裡面的場景和唐律拿出的照片相差不多,有許多儀器和試管,在往裡走,是一個倉庫,裡面堆滿了CO盒大小的藥盒,上面寫著複雜的英文。
  不驚嘖了一聲,基本的他還可以看懂,這些專業術語,他一個都不認識。
  星月滄瀾卻念了出來:“替凱西林鈉克拉維酸鉀、頭孢拉定、鹽酸米諾環素、硫酸多粘菌素……”
  “你竟然看得懂?”不驚十分驚訝。
  “爹爹的大腦複製過英文詞典。”
  “啊,那你說,這到底是什麼東西?”不驚忍住笑意問道。
  “不知道”滄瀾一臉無辜。
  不驚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
  他忍不住在他的嘴上親了一口。
  星月滄瀾審書揉揉他毛茸茸的頭髮,打開一瓶,想要聞一聞,不驚驚慌拍掉:“父皇,你幹什麼?”
  玻璃材質的藥瓶摔了個粉碎,紅褐色的液體立即留得滿地都是。

  第三百三十三章:學校生活

  “父皇,你太魯莽了,”不驚握著他的手仔細地檢查,用責備的口氣道,“不要小看地球人的智慧,這些東西說不定很危險,如果沒有保護措施,最好不要碰。”
  “忘了父皇的體質?”星月滄瀾心中一暖,安撫地親吻他的額頭。
  不驚搖搖頭,神色並未放鬆:“父皇,這個世界的東西非常先進,還是小心些為妙。我們先離開這裡。”
  “嗯。”
  不驚隨便拿了一盒包裝完好的藥盒以作研究,便帶著星月滄瀾離開。
  雖然星月滄瀾並沒有碰到藥瓶裡的液體,回到海邊別墅,不驚仍然用消毒液為他洗了幾遍手才放下心。
  星月滄瀾含笑看著他,並未阻止。小傢伙不知道,雖然時空不同,但萬事萬物本源一致,所以不管是哪個世界的毒物都不會對他造成傷害。
  但他非常享受小傢伙的關心,所以腹黑地保持著沉默。
  不驚把藥盒交給天雨,讓他親自去查。
  “爹爹,為什麼我總覺得我們似乎忘了一件事?”自從離開朵源餐廳,他心裡一直有一種怪怪的感覺。
  “沒有,”星月滄瀾不以為然,想了想,也沒有什麼結論,摟著他上樓,“不早了,沐浴休息。”
  不驚確實有些困意,也就把這件事拋在腦後。
  香源餐廳的地下工廠,香暗之中,一隻瘦小機靈、黑不溜秋的老鼠不知從何處鑽出來,眨巴著兩隻小如紅豆的賊眼,一邊爬一邊東張西主。不一會兒,它便順著氣味來到地上的一灘紅褐色的液體邊,試探地舔了一口,也許是覺得很合胃口,貪婪地吸吮著,然後打了一個飽嗝,挺著肚子悠閒地離開……
  不驚是被吻醒的,推開男人的腦袋,嘟嚷了一句,翻了一個身,用軟乎乎的枕頭捂住自己的頭。
  枕頭卻被掀起一角,耳邊傳來一聲輕笑,男人微熱的呼吸也噴在臉上,磁性的嗓音讓人沉靜:“小東西,再不起床,就要遲到了。”
  “今天不上學……”不驚不耐煩地說完,往薄毯裡鑽得更深。
  星月滄瀾一把將被子扯開丟在地毯上:“那,不如陪爹爹做做晨間運動?”
  不驚哀歎一聲,扔掉白得像饅頭似的枕頭坐起身,埋怨地瞪著他:“爹爹,你很煩人。”
  星月滄瀾當做沒聽到,不甚溫柔地揉他的腦袋,幫助他清醒,滿意地看著頭髮變成雞窩,然後走到高大的穿衣鏡前整理領帶:“快點,不然爹爹可要開始脫衣服了。”
  不驚盯頂著蓬鬆的頭髮,迅速跳下床,沖向浴室,浴室的門發出“砰”的一聲響。十分鐘後,他穿賽得整整齊齊地出現在星月滄瀾面前。
  星月滄瀾滿意地一笑,與他交換了一個Monning-kiss之後將他的書包遞給他,兩人一起下樓。
  傭人早已備好早餐,恭恭敬敬地站在餐桌邊,同時彎腰行禮道:“先生,少爺,早安。”
  “嗯,早。”不驚對他們點點頭,坐下吃早餐。
  星月滄瀾一邊喝咖啡,一邊流覽晨報。一開始不驚見到他喝咖啡還會覺得很好笑,現在已經習慣了。
  吃過早餐,星月滄瀾將不驚送到雲開學院門口,在他臉上親了一下,驅車離開。
  唐卷看到不驚從車上下來,連忙跑過去。
  “不驚,早。”
  “早。”
  不驚瞄了他一眼,見他仍然和平時一樣,無優無慮的樣子。
  “你大哥允許你來上學?”
  “我堅持他也拿我沒辦法。對了,你知道嗎?我聽說今天的體育課是我們兩個班一起上。”唐卷一臉開心。
  體育課……
  不驚想起一件事:“學校是不是有發運動服?”他記得天風曾經和他說過,為他領了好幾套學校的衣服,其中一套就是運動服。
  “嗯,是啊。”
  “忘記帶,乾脆蹺課算了。”不驚停下腳步,自言自語。
  唐卷一臉黑線:“第二節課才是體育課,讓人送來不就好了?”
  不驚想了想蹺課也沒有什麼好玩的事,還是作罷,拿出手機打回家裡,讓小甲把自己的運動服送過來。
  第一節課下課之後,不驚慢悠悠地跟在同班同學後面去更衣室,自從與星月滄瀾在一起,他不喜歡在別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身體,挨丁最後才出去。不料,就因為他的磨蹭,站在門口不知該往何處去。因為他根本就不知道體育館在什麼地方。
  “早知道就蹺課了。”不驚看著天,懶洋洋地道。
  “星月不驚同學。”
  不驚回頭一看,一個娃娃頭髮型的漂亮女孩帶著明媚的笑容看著他,眼神慧黠,臉蛋上淡淡的羞色恰到好處,是很容易讓人動心的類型。
  雲開學院的運動服設計極為特別,款式一模一樣,但男生的是黑色為主色,雙臂和雙腿的內外縫線則各自有一條白色條紋,線條流暢而順滑,極為神氣;而女生的剛好相反,白色為主色,縫線處為黑色條紋。
  眼前女生穿著大小適宜的雪色運動服站在陽光下,更加顯得動人。
  不驚並沒有多大感覺,淡淡地看著好,沒有開口。他根本就不認識她。
  “體育館在那邊,我們一起過去吧。”女生很善解人意,沒有璧穿他的窘境。
  “多謝。”不驚淡淡地一笑,向前邁了一步。
  一路上,女生不停地找話,他始終淡笑,既不熱忱也不冰冷。
  當兩人一起走進體育館時,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將目光落在他乞身上,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感歎的,有不屑的。然後嗡嗡的說話聲再次響起,到處都是竊竊私語。
  唐卷丟下手中的籃球跑過去,一頭綠發搭配著黑色的運動服,看上去非常滑稽。
  女生看見他走過來,對他禮貌地一笑,快步走向其他女生。
  “嘿,你小心不賴啊,真的和我們班的班花混到一起了?”唐卷曖昧地低語道。
  “班花?”不驚聳聳肩,“她,只算一般吧。”
  唐卷遠遠地看了看班花鄭絲漪,隨即像看外星人似的看著不驚,遲疑地道:“你確定你的審美觀沒有問題?”
  不驚白了他一眼,懶得理睬。
  “星月不驚。”一個高大健碩的男生突然走過來,手裡的籃球在他的食指指尖上呼呼地轉動著。
  全場突然安靜下來。
  唐卷道:“他是校籃隊隊長高石。”
  “有事?”
  高石向鄭絲漪看了一眼,笑道:“會打籃球嗎?離上課時間還有幾分鐘,我們比一場?”
  鄭絲漪皺著秀氣的眉,跺腳嬌叱:“高石,你這是做什麼?老師馬上就要來了。”
  高石沒有理睬她,仍然看著不驚:“怎麼樣?”
  不驚涼涼地道:“我對她沒興趣。”
  高石的心思被他一眼嵗穿,眼裡不由得閃過一絲尷尬。
  鄭絲漪的臉色則完全白了。
  “咳咳,我沒有別的意思,來玩玩?”高石的態度緩和許多。
  不驚接過籃球,突然反手向自己身後扔去,淡然道:“你們玩吧。”
  眾人突聽“砰”的一聲,扭頭一看,籃球撞在籃板上,反彈之後,準確無誤地落入籃框裡。
  空氣中靜了一秒,口哨聲和歡呼聲同時響起。
  “高手啊!”唐卷興奮地忘我,拍了拍不驚的肩膀。不驚瞄了他一眼,沒有躲開。
  邵玟皓遠遠地看著,雙手插在口袋裡,不知在想什麼。
  體育老師很快出現,所有的人連忙排好象。這一節的體育課是講擒拿術,正式開始之前,所有人先做熱身運動,在體育館內跑五圈。唐卷趁機擠到不驚旁邊。
  “欸,不燕少爺,大哥大,你什麼時候教小弟幾招唄。”
  不驚瞄了他一眼,意外地答應了:“好。”
  “真的?”唐卷驚喜地問。
  “不要懷疑我的話。”不燕淡淡地道。
  唐卷連連點頭,嘿嘿笑著:“好,好,下次不會了。”說著,他就興奮地跑遠,和自己的狐朋狗友嘻嘻哈哈。
  “好了,停下來。”體育老師是一位身形瘦削卻極為精幹的年輕男人,原地跳動著,拍了拍手。
  所有人氣喘吁吁地停下來,圍成一圈站著。
  “大家原地休息兩分鐘之後就可以坐下了。今天我要給你們講擒拿術的一些基礎,用以防身……”
  不驚一點兒也沒有喘息,在人群後面,懶懶地坐在地上。老師說了些什麼,也不知他有沒有聽進去。
  “……好,接下來,我想請一位同學和我配合一下。”
  “我來。”一個清諄甘洌的嗓音響起。
  大家回頭一看,正是叫星月不驚的轉學生。
  體育老師笑了笑,道:“好,謝謝這位同學的配合。”
  不驚向唐卷投去意味深長的一瞥。
  唐卷心裡咯噔一下。不會吧?他同情地看向體育老師。
  體育老師一點兒也沒有危機意識,一邊解釋,一邊將手伸向不驚:“當對方抓我左手臂的時候,我就可以用右手反抓──”
  話音未落,他感覺到身體驀然失去控制,等回過神時,發現自己已經被不驚反鉗著他的左手臂,整個人趴在地上,一動也不能動。
  “呃……”
  “噢──”所有的女生都興奮地尖叫起來。
  不驚很快鬆開老師,隨意地擺手示意所有人安靜,在外人看來非常酷。
  “擒拿術的本質是攻擊對方的要害,比如關節、穴道和脆弱部位,所以,姿勢與角度如何亦不重要,重要的要確保自己能夠快、准、狠地制住對方。”
  不驚慢悠悠地說完,又回到原地坐下。
  體育老師鬱悶地爬起來,清清嗓子:“接下來,大家兩人一組練習吧。”
  毫無意外,沒有任何一個人願意與不驚一組。唐卷倒是想和不驚一組,但是想到體育老師那種彆扭的姿勢就覺得疼,也走得遠遠的。
  不驚樂得清閒,勾唇一笑,看著其他人用笨拙而搞笑的姿勢練習。
  原來,有時候戲弄戲弄老師,欺負欺負小孩子,也挺有意思的。

  第三百三十四章:古怪新聞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這一瓶會摔碎?我不是告訴過你們千萬要小心嗎?而且數量根本不對,整整少了一盒!”
  地下室裡,方威利勃然大怒地訓斥著穿著白大褂的生產者。
  慕承智沉著臉坐在一邊,冷冷地掃視他們,雖然他沒有開口,但現場所有的人都感覺到了壓力,不敢大膽呼吸。
  “倉庫的管理員是誰?”方威利嚴厲地瞪著他們。
  “方先生,是我……”管理員走動走出來,緊張地雙手發抖,“但是我敢對天發誓,離開之前,我自信地數過所有的藥盒,走時也把倉庫的門鎖得好好的。鎖門之前,倉庫裡沒有任何異樣。如果我有半句謊話,全家人都不得好死!”管理員也是怕了,毫不猶豫地發出一個毒誓,生怕方威利和慕承智不相信他的話。
  “一共有幾個人會有倉庫的鑰匙?”方威利看了看慕承智的臉色,問著管理員。
  “只有我一個人有……”
  “那就是說不是外人了?”方威利眯著眼道。
  “這……”
  方威利冷聲道:“現在,你們所有人都有嫌疑。如果是你們做的,最好早點兒承認,不然的話,你們知道慕家的規矩的。”
  眾人面面相覷,連連搖頭。
  方威利警告地瞪他們一眼,轉向慕承智。
  “老爺,現在怎麼辦?”
  慕承智冷聲道:“雖然唐律並不清楚這個加工廠生產的到底是什麼,但這裡不能再繼續下去了。馬上把東西都轉移走。丟失的那盒藥物也要儘快找到,不然的話,會壞了我們的大事。”
  “知道了,老爺。那唐卷那邊?”
  “唐律沒有發現加工廠的秘密,由此可見,唐卷雖然看到了光碟上的字,但並不知道它的含義,這讓我稍微放心了些。就暫時讓他多活幾天。”
  方威利點了點頭,雖然是這麼說,但其實他們都明白,唐卷最後一次被擄走,方威利已經暴露了身份,所以唐家對慕容意見很大,如果再有什麼行動,唐家一定會報復。而現在正是藥物生產的關鍵時期,不能有任何差池。所以,慕承智不得不回到與唐家相持的階段。
  放學後,星月滄瀾開著車準時出現坐在校門口。
  “爹爹,我們再去香源餐廳看看。”這一整天,不驚心裡的怪異感覺都沒有消失。
  星月滄瀾沒有立即追問原因,直接將車駛向香源餐廳的方向。
  父子兩人隱身之後,再次進入地下工廠,卻發現整個地下室空蕩蕩的,只剩下一些廢紙和桌椅。
  不驚在裡面轉了一圈,總算發現不對的地方——破碎的瓷瓶。
  “好傢伙,慕承智的人一定是知道有人進來過,所以才轉移了。”不驚用腳指著地上的污痕示意星月滄瀾看。
  地上那麼明顯的碎玻璃和藥水引起了他們的懷疑。
  這是他們兩人的失誤,一直以來囂張慣了,而且從來都是被人伺候,當時根本沒有想到要親自清理地上的痕跡。
  星月滄瀾不以為然地道:“即使他知道有人偷走了一盒藥,也不會想到是我們,只會懷疑有內鬼。”
  “嗯。”不驚笑著點頭,這也是他最不擔心的地方。
  但不知為何,他心裡仍然又一股說不清楚的微妙感覺,彷彿有什麼不妙的事即將發生。
  直到回到家,不驚還在冥思苦想。
  天雨向星月滄瀾報告了調查的進展,暫時沒有任何結果。
  星月滄瀾揮手讓他下去,拖了不驚一起上樓沐浴,然後換了家居服,舒服地窩在客廳的沙發上一邊看電視一邊閒聊。
  “小傢伙,沒有家庭作業嗎?”
  不驚白了他一眼:“爹爹,看來你真是適應地球上的生活了,連‘家庭作業’都知道。”
  “可不能小看爹爹,爹爹做足了功課的,”星月滄瀾用手指順著他的頭髮,“不會的,爹爹可以救你。”
  不驚大大地歎了一口氣:“你又不指望我考大學,做什麼家庭作業?”
  星月滄瀾邪邪地一笑:“確實。不過,爹爹只是想看你寫作業時是什麼模樣而已。”
  “惡俗趣味,”不驚躺著沒動,“你這麼喜歡看你的‘兒子’寫作業,再生一個得了。”
  “如果你生的話,我不介意。”星月滄瀾微笑著說出無恥的話語。
  這叫什麼話!不驚的臉騰的紅了,溫度高得能把雞蛋燙熟,低吼道:“混蛋,我是男人!”
  “誰說男人就不能生孩子?”星月滄瀾低笑一聲,輕鬆地摟住他揮舞的拳頭。
  “是個人都知道把?”
  “我不知道,”星月滄瀾呵呵笑著,把他壓在身下,“實踐出真知,來,我們試試。”
  說了半天原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不驚的臉又一黑,一隻腳抵在他的胸膛上把他推開。
  “那只能說明你不是人。”不驚狡黠地一笑,將一個靠枕砸過去,正好砸在星月滄瀾臉上。
  他哈哈大笑起來,又跳回到他身邊。
  星月滄瀾無奈地丟開靠枕,一把將他摟緊懷裡:“真是被慣壞了。”
  不驚喊了一聲,昂著腦袋,一副混世魔王的囂張模樣:“你慣我是應該地。你要是不願意的話,我們也可以像小七和他的爹爹那樣轉世。不過,我當爹,你當兒子,我來慣你。”
  說著,他自己也忍不住笑起來。
  Q版的爹爹,咱在自己身邊,自己想怎麼捏就怎麼捏,想怎麼揉就怎麼揉,嘖嘖……
  他一邊漫無邊際地幻想,一邊伸出手在星月滄瀾頭頂胡亂地揉弄著,一雙星星眼不停地閃爍。
  星月滄瀾一巴掌拍在他的屁股上,掐斷他的美夢,俊臉上寫滿無奈何寵溺。
  “你這小東西,無法無天了。”
  小甲和小乙隨伺在側,從頭到尾聽著父子兩人勁爆的交談,面面相覷,同時伸出袖子擦汗。
  “有天,有天,你不就是我的‘天’嗎?”不驚狗腿地笑著,按住他又伸向自己屁股的手。
  星月滄瀾臉上蕩漾著迷人的微笑,捏捏他的鼻子,算是放過他。
  “小傢伙,你真是爹爹的開心果。”
  不驚立即順著竹竿往上爬:“那我明天不去學校行不行,專門跟著你哄你開心?”
  “不、行。”星月滄瀾涼涼地道。
  “切。”不驚撇撇嘴,拉開他放在自己腰上的手氣呼呼地走到餐廳裡去,坐到桌邊吃葡萄。整個大廳是敞開式的,所以餐廳裡完全可以看到客廳裡的情形。不驚吃一顆瞪他一眼,再吃一顆再瞪他一眼。
  星月滄瀾單臂支頷,含笑看著他,想起小傢伙的前世。不知道小傢伙心裡是否還在意前世父母的事。他只想給他所有的愛,使他的世界裡充滿幸福,讓他沒有時間去想那些煩惱的問題。
  呵,偶爾欺負一下小傢伙,也是讓他幸福的方式之一。
  嘴裡突然被塞了一顆葡萄,甜津津的。
  小東西不知何時又跑了回來,餵他吃葡萄的動作還真是粗魯。
  “你在想什麼?我在那邊生氣,你竟然在這裡走神?”不驚不滿地用胳膊肘撞他。
  “沒什麼,再來一顆。”星月滄瀾重新將他摟回懷裡。
  正在這時,電視開始播放一則新聞。
  “……今天上午十點多,C市發生一件奇事,許多平時不知藏身於何處的老鼠竟然都冒了出來。而且奇怪的是,這些老鼠的脖子上都有一個細小的齒痕,看起來像是被同類所咬……專家對此尚未定論……”
  “還有這麼古怪的事?”飛梭突然飛了過來,自言自語道,“嗯,是不是要地震了?”
  “地震?”不驚好笑地看著它。這段時間,這只笨鷹居然學到不少東西,竟然知道有“地震”這麼回事。
  飛梭一見不驚似乎對這個話題很感興趣,立即像找到了忠實聽眾一樣,侃侃而談:“是啊,上一次我看電視的時候,有一個人說,地震前夕,許多動物都會有奇怪的反應,比如狗突然莫名其妙地亂叫,還有田裡的青蛙都跑到馬路上……”
  不驚打斷他的話,戲謔道:“你不也是動物嗎?為什麼你沒有奇怪的反應?”
  飛梭支吾了幾聲,又道:“也許是因為我是天上飛地。”
  此話逗得不驚呵呵笑起來,連星月滄瀾也勾起了唇角。
  小甲和小乙站在後面,拼命地抑制著笑意。
  “那我再問你,如果是地震,它們為什麼會咬它們的同類?”
  “這都不知道?那是因為它們怕地震來了之後沒有吃的,所以才對同類下手。”
  “噢?那為什麼只咬一口,不乾脆吃掉算了呢?”
  飛梭啞口無言,隨即撲騰著翅膀飛走,一邊理直氣壯地道:“誰知道嗎?專家都不知道的問題,我怎麼會知道?”
  “哈哈哈……”不驚笑不可遏,無力地倒在星月滄瀾懷裡,星月滄瀾無奈地拍著他的背。
  “先生,少爺,可以開飯了。”傭人恭恭敬敬地在不遠處叫道。
  “知道了。好了,小傢伙,再笑就笑傻了。”
  星月滄瀾摟著還在笑的不驚走向餐廳。
  客廳裡的電視仍然開著,但是,沒有任何人把這條新聞放在心上。

  第三百三十五章:星月幫主

  在慕家,慕承智和方威利也在看同一條新聞。
  慕承智的臉上面無表情,如同陰天。
  方威利揮手讓其他人都退下,湊到慕承智耳邊輕聲道:“老爺,這些老鼠的症狀和我們的藥物有類似……”
  慕承智沒有搭話,而是問道:“偷走藥盒的人找到沒有?”
  “還沒有,”方威利坐正,有些底氣不足,“但基本可以肯定不是那些手下的問題。”
  慕承智嗯了一聲,盯著茶杯裡漂浮的茶葉,沒有說話。
  方威利也不敢動,一副認真看電視的模樣。
  “藥物生產,不能停,”許久之後,慕承智才又開口,“這種病菌說白了和毒品差不多,只會讓人上癮,雖然有傳染性,但並不會害死人。已經投入那麼多,現在停手是不可能的。”
  “是,老爺,”方威利連連點頭,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彩,“我也是這麼想的,等投入使用,利潤是相當可觀的。到時候,什麼唐家、邵家都要靠邊站。我馬上吩咐下去。”
  “還有,偷走藥盒的人繼續找!”慕承智顯然對方威利的表現有些不滿。
  “是!”
  方威利暗暗罵著偷藥的人,匆匆離開慕家。
  至於,偷藥的人——不驚少爺的生活有些奇異。自從上次在同學面前露了一手,星月不驚的名字傳遍整所學校,迷戀他的女生數量急劇增加不說,學校裡的武術部、籃球部幾次三番邀請他加入社團,但都被他毫不客氣地拒絕了;讓他哭笑不得的是,學校裡的小混混都非常崇拜他。他走到哪兒他們就跟到哪兒,一個個都纏著他想做他的小弟。因為不驚經常逃課、上課時不是睡覺就是做其他事,比如手機上網、看雜誌,所以這些小混混自動把他歸類到“壞學生”的行列裡。混混們如是想:反正你已經是“壞學生”了,做一下我們的老大也無妨。
  對於此種情況,不驚既不接受,也不拒絕,態度淡然。吃飯有人端、想坐時椅子有人搬、類似買只鉛筆這樣跑腿的事大家搶著幹,不亦樂乎?
  至此,星月不驚正式“被霸王”(被動的情況下成為霸王),成為繼邵玟皓和唐卷之後的學校第三大霸王。他的幫派大家習慣稱為“星月幫”。不知是誰最先這麼叫的。所有小弟稱他為幫主。雖然不驚是三大霸王中最後一個成名的,但他的名聲已經明顯大於邵玟皓和唐卷。
  唐卷對此毫不介意,甚至他的幫派唐門有和星月幫“結盟”的趨勢;至於邵玟皓是怎麼想的,沒有人知道。
  “老大,你看我們的幫派雖然大,但戰鬥實力其實遠遠不如其他兩個幫,您什麼時候教我們幾招?”午餐時,又有人過來纏著他。
  所有小弟中,有一個纏不驚纏得最緊,就是說話這人。不驚只知道大家都叫他貓仔,明明是很秀氣的一個小男生,卻故意把劉海留得長長的,剪成鋸齒狀,難看之極;制服永遠穿得不整齊,領帶係得很鬆,非常痞氣。
  不驚沒有理會他,暗道:雖然本公子不算是什麼好人,但也不能摧殘祖國的花朵,真教你們,你們還不翻了天?
  唐卷見不驚不語,以為他不高興,一巴掌拍在貓仔頭上。
  “吃飯就好好吃飯,羅嗦什麼?”
  貓仔對他頗不以為然,翻了一個白眼,小聲道:“我又不是和你說話。”
  唐卷瞪了他一眼,一拍桌子:“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不驚抬頭瞄了瞄唐卷。
  唐卷摸摸鼻子,轉移話題,算是給不驚一個面子:“不驚,還記不記得上次的體育課?”
  “恩哼。”
  “我的小弟這幾天都看到體育老師在拼命地鍛煉身體。上次被你摔了一下,太沒有面子,看來他是記恨上了,哈哈。”唐卷想到上次的事,忍不住哈哈地笑起來。
  不驚輕描淡寫道:“他不是我的對手。”
  “老大,你的功夫是跟誰學的?難道是少林寺?或者是軍隊?”貓仔興致勃勃地問。
  唐卷也一副感興趣的模樣:“是啊,不驚。特別是你上次扔籃球的那招,到現在還有很多人說起,太強悍了!”
  不驚但笑不語,一副神秘莫測的深沉模樣,這個問題也就不了了之。
  三人正在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一位頂著極為精緻的淡妝的女生甜笑著走過來,雙手遞過來一物:“星月同學,這是我的心意,請你收下。”
  粉色的信封。
  唐卷吹了一聲口哨,色迷迷地將女生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不驚淡然一瞥,熟視無睹。
  貓仔真會察言觀色,一拍桌子,嚷道:“走開,你這樣的庸脂俗粉也配得上我們老大?”
  不驚聽見貓仔的話,不由得一樂。
  女生自我感覺良好,此時聽見貓仔居然用這個一個貶義詞形容自己,表情有點難以置信,轉頭看向不驚,他卻連一個眼角也沒有施捨給她,雙眼頓時充滿淚水,掩面狂奔而去。
  唐卷遺憾地嘖了一聲,以他來看,這女生比起班花雖然差了點,但還是挺賞心悅目的。
  旁邊女生看見這一幕,不僅沒有同情她們的同性同胞,反而發出興奮的尖叫。
  “星月同學好酷!”
  “愛死你了!”
  ……
  貓仔看出自己的話取悅了不驚,連忙繼續拍馬屁:“老大,配得上你的人最起碼也得屬於國色天香、驚為天人的那種!”
  唐卷嗤笑一聲:“你這小子,就會溜鬚拍馬。”
  “我說的是實話,看我們老大這麼眉清目秀、英俊瀟灑、器宇軒昂、氣質高貴,當然得有一位美人跟他相稱。是吧,老大?”貓仔嘿嘿笑著。
  “你乾脆把成語詞典抱出來照著念得了!”唐卷並不喜歡此人插在他和不驚中間。他與不驚認識這麼久,對不驚仍然一無所知,但這個貓仔卻一副和不驚很熟的樣子,讓他看了就覺得不爽。
  不驚對於兩人的抬槓,只是微微搖頭,感嘆著果然是小鬼而已。
  “回教室。”
  不驚一站起,平時跟著他的小弟趕緊也跟在後面,雄赳赳氣昂昂,餐廳裡的人頓時少了許多。
  放學時的狀況差不多,星月滄瀾坐在車裡,看到一大群人跟在自家寶貝兒子後面時,還以為他惹了什麼麻煩,有些好奇地打開車門下車,走了過去。
  不驚身後的小弟看到這位身材修長、穿著黑色西裝、帶著墨鏡的男子直接走向不驚,貌似來者不善,立即將不驚圍住,用警惕的眼神看著他。
  星月滄瀾瞧著有趣,墨鏡後的雙眸不由得溢出笑意。
  “你想幹什麼?”貓仔看到男人不懷好意地勾著唇角,揮了揮拳頭,擋在不驚前面。
  其他幾個小弟見狀,也和他站在一起,囂張地道:“這個可是我們的幫主,你是什麼人?”
  “幫主?”星月滄瀾自然不會與小鬼計較,好笑地看向不驚。
  不驚其實覺得挺丟臉,挫敗地以手扶額。自家爹爹一定以為自己是小孩子,居然和這群小鬼混在一起。
  貓仔見自家幫主不說話,還“害怕”地用手擋著臉,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測,上前一步道:“我警告你,你最好——啊!”
  不驚忍無可忍地在他頭頂敲了一記,走到星月滄瀾身邊,伸手摟住他的腰,頗有幾分囂張地道:“他是我的人,現在明白了嗎?”
  星月滄瀾笑意更深,站著沒動,一副順從的姿態。
  “明白了……”貓仔有點蒙,下意識地道,“老大,難道他是你的男人?”
  星月滄瀾樂了:“呵呵……”
  星月不驚怒了:“我是他的男人!”
  貓仔一臉無辜地看看星月滄瀾,又看看不驚,保持沉默。
  其他的小弟則完全呆住。原來他們老大喜歡男人?難怪剛才毫不留情地拒絕了那個漂亮女生。
  星月滄瀾揉一揉不驚的頭髮,笑道:“小傢伙,這是你的新朋友?很有趣。”
  不驚鬱悶地拍開他的手:“不覺得。”
  貓仔卻屁顛屁顛地跑到星月滄瀾旁邊:“大哥大,中午的時候,我還對老大說,配得上我們老大的人絕對是全天下最優秀、最出色的男人,沒有想到馬上就有榮幸見到您本人。看在我對老大這麼忠心的份上,大哥大,您讓老大教我幾招?”
  不驚一臉黑線。改口改得也太快了,現在的小鬼都這麼人小鬼大嗎?
  星月滄瀾扯唇一笑,道:“他不願意教你,我來教。”
  “真的?”貓仔將信將疑。
  “真的,”星月滄瀾瞄了不驚一眼,笑道,“不過,你要先告訴我,中午的時候怎麼會突然談起'配得上小傢伙的人'這個話題。”
  不驚輕咳幾聲。爹爹,您老人家有必要這麼精明嗎?
  貓仔大腦裡一直迴盪著“我來教”三個字,立即倒豆子似的把中午的事全部抖了出來。
  “一個女生拿著一封情書向老大告白……”
  不驚轉身就走:“呃,肚子餓了,我要回家了。”
  “作為老大最忠實的手下,我義不容辭地幫老大趕走了她,我認為只有一個完美的男人才配得上老大……”貓仔滔滔不絕。
  星月滄瀾長臂一伸把不驚撈回懷裡,對貓仔說了一句“何時有空我會叫人來接你”才摟著小東西走向停車場。

  第三百三十六章:情敵退散

  唐卷站在不遠處,傻傻地張著嘴。不驚這傢伙居然喜歡男人?
  邵玟皓靜靜地看著不驚和星月滄瀾遠去的方向片刻,向另一個方向走去。
  上車之後,星月滄瀾捏著不驚的臉左看右看,不驚無語地拿開他的手。
  “看什麼看?先說清楚,我可沒有接受那什麼情書。”
  “看你不愧是我的兒子,果然長得很帥,”星月滄瀾低笑一聲,又去揉他的頭髮,“呵呵……爹爹可什麼都沒有說。放心,爹爹的情敵,爹爹自己解決。”
  說完,他陰險地一笑。
  不驚也抖了抖:“你想怎麼做?”
  “爹爹決定,儘快公開星月不驚和陸滄的關係。”星月滄瀾一手敲著方向盤,說道。
  不驚瞄向他:“有必要玩這麼大?”
  “當然有,”星月滄瀾思索片刻道,“不過,在這之前,還有另外一件事需要解決。”
  “什麼?”
  星月滄瀾神秘一笑:“明天你就知道了。先回家。”
  不驚無所謂地聳肩,反正他家爹爹什麼都為他考慮得好好的,不用他操心。他真懷疑在這麼下去,他的腦袋都不會轉了。
  回到海邊別墅,兩人吃過晚飯後,換了沙灘服在海灘上散步。夕陽尚未落下,一輪紅日掛在天邊,海上一片明媚的晚霞,美不勝收。
  不得不說,星月滄瀾選的這出位置非常好,附近並沒有其他的住戶,非常安寧。海沙像是砂糖一樣,軟軟的,細細的,白白的,赤腳踩在上面非常舒服。
  不驚堅持帶了腳踏車來,星月滄瀾有些不解。
  不驚得意地道:“不懂了吧?沙灘上阻力大,騎腳踏車可以鍛煉肌肉。”說著,他就跳上腳踏車,蹬著向前。沙灘上頓時留下長長的痕跡。
  “嘖,”星月滄瀾不贊成地搖頭,“小傢伙就這樣挺好的,要那麼多肌肉做什麼?”
  當然是為將來反攻打基礎!不驚自然不會說出來,嘿嘿一笑瞟他一眼,繼續踩著腳踏車向前方而去。
  星月滄瀾不愧是老狐狸,稍微一想就猜出他的心思,手心彈出神氣綁住腳踏車座椅下的軸承。
  不驚瞪了半天,卻發現車輪子一動也不動,回頭瞪了一眼:“爹爹,你在做什麼?”
  星月滄瀾無辜地攤手:“什麼?”
  不驚狐疑地瞄了瞄兩隻輪子,陷入沙中一些,但不至於動不了。他又使勁蹬了一下,腳踏車仍然一動也不動。
  星月滄瀾看著他納悶的模樣,只覺得單純而可愛,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不驚轉過頭去,不由得也笑起他的孩子氣,乾脆跳下腳踏車,用神氣卷起海水毫不猶豫地向星月滄瀾扔去。
  星月滄瀾頓時成了落湯雞。
  “哈哈哈……”不驚看了看他狼狽的模樣,轉身就逃。
  “你這小東西……”
  星月滄瀾哭笑不得,抹了一把臉上的水追上去,藍色的海水嘩嘩地撲向不驚,不驚頓時也變得濕漉漉的。
  父子兩人在沙灘上打起水仗,玩得不亦樂乎。
  飛梭悠哉地趴在一邊的岩石上,搖頭晃腦地感歎著:“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一隻海鷗好奇地飛過來,落在它旁邊。
  飛梭瞄了它一眼:“哥們,認錯人了吧?”
  海鷗嚇得腿一軟,踉蹌了一下,立即撲騰著翅膀飛走,一副受到打擊的神情,腦海裡在哀鳴:“媽咪呀,我遇到一隻奇怪的鷹,它竟然會說人類的語言。但是為什麼我聽的懂它的話呢?”
  飛梭不屑地看著頭飛遠的背影,站起來美美地伸了一個懶腰。
  不遠處,那對幼稚的父子還在嬉鬧。
  太陽很快落下,等再升起時,已經是新的一天……
  課間休息的時候,不驚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雙腳抬起放在課桌上,筆記型電腦放在雙腿上玩著遊戲。
  大概是昨天知曉他喜歡的人竟然是男的之後太震撼,今天那些小弟們沒有都圍著他,只有幾個人在,其中就有貓仔,興致勃勃地趴在旁邊的桌子上看他玩遊戲。
  他並不與不驚同班,教室也離這裡有些遠,他卻偏要跑過來黏在不驚身邊。
  邵玟皓突然走過來,自顧自地在他旁邊坐下。
  “不驚。”
  “有事?”不驚忙著廝殺,沒有抬頭。
  “你認識一個叫做星月滄瀾的人嗎?”
  不驚抬起頭,用犀利的眼神看著他,關閉了遊戲。
  “他是我爹,怎麼?”
  邵玟皓優雅地一笑,將手機遞給他:“我這麼問沒有惡意。”
  不驚接過來一看,是一個人發給他的資訊。
  邵玟皓解釋道:“是我的手下發來地:今日要聞,一直以來都很神秘的知名企業CU公司董事終於現身……”
  CU公司?董事長星月滄瀾?不驚看著手機上的資訊有些意外,但並沒有表現出來,將手機還給他:“所以你想說的是?”
  邵玟皓笑著道:“沒什麼,只是隨便聊聊。我早就看出來你的身份不一般,只是沒有想到你竟然是CU公司董事長的兒子。”
  旁邊的同學聽到他們的對話,交頭接耳地議論起來。
  不驚挑眉不語。
  正在這時,唐卷又沖了進來。
  “不驚,你——”
  “他已經知道了。”邵玟皓打斷唐卷的話。
  唐卷一屁股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你當初離家出走是和你爹地吵架了吧?”
  “算是吧。”
  “那,你爹知不知道你和那個……”搔搔頭,支支吾吾的。
  “知道。”不驚坦然道。不知道才怪。
  唐卷雙眼一亮:“莫非你之所以離家出走就是因為你爹地不同意你和他在一起,所以你用離家出走威脅他?”
  不驚啞然失笑,這小鬼的想像的想像力還真是豐富。
  “你想太多了。”他隨意說了一句,還在思索著星月滄瀾這樣做的用意,這家CU公司又是什麼公司?
  想太多沒用,他直接撥通星月滄瀾的手機,星月滄瀾含笑的聲音很快傳過來:
  “小傢伙,現在應該還是上課時間吧?”
  “課間休息:我看到新聞了。”
  唐卷和貓仔立即豎起耳朵。
  邵玟皓沒有離開,顯然也對他們的對話很感興趣。
  “喔?呵呵,放學後我來接你,到時候你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喔。那我掛了。”
  不驚收起手機,瞄向眼巴巴的唐卷和貓仔,眉一挑:“還不回去上課?”
  唐卷和貓仔只得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好不容易熬到放學,不驚提起書包就走。
  唐卷和貓仔早已在他的教室門口蹲點。
  三人一起下樓。後面還有一個邵玟皓,不知是故意跟著他們,還是無意。
  走出教學樓,邵玟皓卻愣住。
  不遠處,一個穿著白色休閒服的年輕男子一派閒適地站在樹下等人。那人正是陸滄。
  看見不驚,男子微微一笑,迎上來,極為自然地摟住不驚。
  “這麼早?”
  唐卷看到陸滄也愣住,沒印象想到那個總是墨鏡來接不驚的人竟然是陸滄。
  邵玟皓實在意外,心裡一時千頭萬緒。莫非陸滄就是在上次的家族聚會上和不驚走到一起的?星月不驚的來頭還真是不小,父親是CU公司的董事長;情人又是陸氏王國的主人。
  星月滄瀾笑著掃視圍觀眾人一眼,不少人都認出了他的身份,這正是他的目的。
  “聽說小傢伙在學校裡‘很受歡迎’,所以特意來看看。”
  他一邊回答不驚的問題,一邊將意味深長的視線再次掠過所有人。
  所有人都感覺到他的言語和眼神裡的深意,不禁後退三步。
  只有貓仔不怕死地上前一步,笑嘻嘻地叫了一聲“大哥大”。
  星月滄瀾心情很不錯地對他點了點頭。
  不驚瞥了他一眼,此時總算明白他搞出這麼多事的無非就是想讓學校裡對他心存不軌的女生(也許還有男生)知道,他星月不驚是陸滄的人,而且還是星月滄瀾的兒子,你們最好不要招惹他。
  不過,他有一點不明白的是,他家爹爹一向囂張,按理來講,不會擔心有人知道他們即是父子又是情人的關係,那他為何不直接說出他是陸滄的身份就好,為何還扯出一個CU公司?
  想必還有什麼“陰謀”。
  他用胳膊肘撞了撞星月滄瀾的腰:“走吧。”
  但願明天的頭版新聞標題不會是惡俗如“陸氏王國國王牽手雲開學院王子”這種。
  “CU公司是怎麼回事?”上車之後,不驚好奇地問。
  他很肯定CU公司之前一定不是星月滄瀾的,否則的話,星月滄瀾不可能瞞著自己直到現在,除非他早已預料到今天的事。
  星月滄瀾為他打開車門,笑道:“CU公司確實不是爹爹的,前董事長的身份也確實神秘,所以爹爹就利用了這一點,借機高調出場。現在,CU公司是爹爹的了。”
  當唐律看到擺在面前的報紙上相視而笑的兩人時,沉著臉,並未仔細讀具體的內容就把報紙撕得粉碎。
  “大哥,你怎麼了,心情不好?”唐卷蹦蹦跳跳地從樓上下來,正好看到這一幕。
  唐律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轉身上樓。
  從此之後,果然再無人敢對星月不驚懷有歪心。
  震懾情敵之戰,尊帝陛下完勝。

  第三百三十七章:又見齒印

  星月滄瀾果然說話算數,送不驚上學時,在不驚下車前遞給他一張他本人的親筆簽名的卡片,讓他帶給貓仔。
  不驚掃了一眼卡片上的字,晃了晃:“你還當真了?”
  “無妨,小鬼而已,無關緊要。”星月滄瀾不以為意地笑道,“更何況你爹爹我可是君子,呵呵。”
  當貓仔看見卡片寫著“陸氏王國保全部”時,喜不自勝,也有些難以置信。
  畢竟,陸氏王國裡的規矩之嚴在所有企業裡是出了名的,沒有特別的關係,外人很難進入。
  “有了這張卡片,我真的可以去陸氏的保全部學功夫?”
  不驚點頭:“不過,它只能在保全部用。”
  “我明白,我明白,太好了!謝謝老大,也謝謝大哥大!”貓仔笑得合不攏嘴,就像中了五百萬大獎似的。如果不是知道不驚是陸滄的人,他說不定會不怕死地沖過去抱他一下。
  “還有。”不驚提醒他,“這張卡片和你的身份是連在一起的,只能由你本人使用。”
  “這麼厲害?我肯定不會借給別人用的,放心吧。”貓仔嘿嘿笑著,把卡片放心自己的皮夾裡,還鄭重地拍了拍。
  唐卷用嫉妒的眼神剜了他幾秒鐘,不服氣地轉向不驚抗議:“不驚,你是不是太偏心了?我求了你那麼久,你都沒答應教我。他小子不過說了幾句好聽的話,你就給了他一張這麼威風的‘通行證’!”
  不驚聳聳肩,將麻煩推得一乾二淨:“不是‘我’給的。”
  唐卷無話可說,又轉身瞪著貓仔。
  貓仔與他相看兩相厭,根本不理他,湊到不驚身邊:“老大,今天你們又有體育課。聽說你們那個體育老師要向你‘挑戰’,我帶著兄弟們去為你助威!”
  貓仔的話讓不驚無奈地歎了一口氣,不由得開始重新審視自己現在的生活:難道自己重新回到地球就只能當一個小混混?原來好歹還是一個在道上小有名氣的高級特工,如今怎麼越混越差了?
  邵玟皓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依靠著課桌而立:“呵呵,這件事是真的,連學校裡的老師都在傳。”
  其實事實並非如此。那位體育老師對上次被不驚摔了一中跤的事有些在意,面子上過不去。他認為那一次是自己大意了,確實有再和不驚切磋一番的想法。有一次開玩笑地對其他人提起,結果一傳十、十傳百就變成了“體育老師挑戰高手學生”。
  “我也聽說了。”唐卷轉著手中的筆桿,“老江(體育老師)好像有點來頭,聽說他父親是國家武術隊的教練。”
  “不會吧?”貓仔有些擔心地看向不驚,“老大,我絕對不是對你沒有信心!不過國家武術隊教練的兒子肯定不是什麼簡單角色吧。”
  不驚故意道:“我有說過接受挑戰嗎?”他正在考慮擺脫“小混混”身份的可能性。
  “老大!”貓仔詫異地拍案,“關鍵時候不能掉鏈子啊,和老師比劃比劃其實根本沒什麼大不了的。你要是不接受挑戰的話,‘別的幫派’的人會怎麼看我們星月幫?”貓仔一邊說,一邊意有所指地瞄向唐卷和邵玟皓。
  唐卷連忙表明立場:“我管天管地也不能管我的小弟們怎麼想,對吧?”
  邵玟皓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不驚但笑不語,並不直接表態。
  “叮咚叮叮咚……”
  上課鈴聲響起,唐卷和貓仔連忙離開,回自己的教室。
  一節課的時間說短不短,說長不長。不驚睡過一覺,被下課的鈴聲喚醒,換了運動服去體育館。
  貓仔果然帶了幾個小弟過來,一見他進來,眾人齊呼“幫主好”,聲勢十分浩大,又引來女生的尖叫和男生的不滿。
  不驚由此得出一個結論,擺脫混混身份的可能性為“0”。
  江老師早已到場,看著門口的方向,對不驚微微一笑。
  不驚並未注意,打了一個響指,立即有人搬來一把椅子,不知是從哪里弄來的。
  “欸,老大,你看,老江在做熱身運動了!”貓仔一直盯著江老師,忽而轉過頭來報告。
  不驚慵懶地坐著,沒有說話,一副百無聊賴的模樣。
  唐卷笑道:“如果他再輸在不驚手裡,哈哈,估計會自動辭職,你們信不信?”
  “你對他倒是很有信心。”邵玟皓看著不驚的背影低語,語氣有些怪異。對於不驚,他總有一種捉摸不透的感覺,一直以來都在觀望之中。
  “當然。”唐卷理所當然地道,“你有我瞭解他嗎?”
  上課鈴聲響了之後,江老師讓大家繞著體育館內跑五圈。所有人今天格外積極,不一會兒就跑完五圈,一個勁兒地盯著江老師看。
  江老師開口道:“正式講課之前,我們複習一下上一節課的內容。首先,還是請一位同學上來與我配合一下。”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向後連退三步,不驚正在走神,等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由最後的位置變成了最前,嘴角抽搐了一下。
  江老師毫不意外,表情看上去甚至還有些高興,流露出志在必得的氣勢:“星月同學,還是由你來和我配合一下怎麼樣?”
  “無所謂。”不驚淡淡一笑走過去。恐怕就算這些小鬼們不後退,這位老師也會點名讓他與他配合。
  “星月同學,你先攻擊吧。”江老師上下打量他嬌小的身板,笑著道。
  “還是老師先來。”不驚的雙手仍然插在口袋裡。
  江老師頓了一下,笑了笑,道:“那好吧,星月同學,小心了。”
  說完,他右手驟然出拳,向不驚發出攻擊。
  不驚伸出右手,輕輕鬆鬆地制住他的拳頭,而左手則向他的腹部攻擊,同時右腿向左橫掃。
  他的動作非常快,這一招就可以把江老師撂倒在地上。
  但讓他意外的是,江老師的力氣比起上次大了許多,反應也異常靈活,竟然沒有摔倒。這並非說他瞧不起江老師,而是江老師這種“大力氣”已經有些超過他本身身體素質的潛能。就比如一個正常的男性,身高180cm,體重80kg,他最多可以扛起240kg的重量,一旦超過這個重量,他一定會被壓倒(特殊情況此處不予考慮)。
  更奇怪的是,江老師的眼神非常狂熱,攻擊方式很快由溫和轉為暴戾,對不驚欲殺之而後快。此時的江老師明顯不對勁,似乎陷入輕微的癲狂狀態。
  旁邊觀看的同學也發現了江老師的異常,均是一臉納悶,竊竊私語。
  “怎麼回事?”唐卷自言自語道,“老江不會是因為輸給不驚一次就受到刺激了吧?”
  “老大小心!”貓仔叫道。其餘小弟也跟著起哄。
  不驚收起散漫的態度,幾個靈活的反轉、旋身、跳躍、出擊,江老師被他踢中腹部,痛得單膝跪在地上,捂著腹部發出一聲悶哼。
  “唔……”
  “你怎麼樣?”不驚皺眉打量著他。
  江老師眼中閃過一絲迷茫,緩緩站起,擺手笑道:“我沒事,星月同學身手不錯。”
  不驚沒有吭聲,仔細觀察他的表情,無意中在他的脖子上發現一個明顯的齒印。
  不驚莫名地覺得這個齒印有點熟悉,卻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喂,老師。”貓仔大搖大擺地走過來,痞裡痞氣地道,“你剛才是怎麼回事?招招狠毒,表情猙獰的,不想對我們老大下殺手嗎?”
  江老師一愣,隨即笑道:“只是玩玩而已,這位同學,你想太多了。我們要開始上課了,麻煩其他的學生出去或者站到一邊,可以嗎?”
  貓仔哼了一聲,帶著一群小弟遠遠地站在旁邊。
  不驚卻盯著江老師脖子上的印記:“你的脖子上……”
  唐卷“噗”的笑出聲,壓低聲音卻故意維持在能讓其他人都能聽到的程度:“不驚,老師和相好的親熱,你這麼好奇做什麼?”
  所有學生都吃吃地笑起來,用曖昧的目光看著江老師。
  江老師的臉一黑,用力地揮了揮手,嚴肅地道:“好了,請大家排好隊,開始上課。”
  邵玟皓卻走到不驚身邊,輕聲而好奇地問:“不驚,江老師有什麼問題嗎?”
  不驚搖搖頭,站回隊伍之中。也許是他太敏感了。
  回家之後,他把這件事忘得一乾二淨,和平時一樣與星月滄瀾一起沐浴換了舒適的衣服,下樓來時,看見飛梭正津津有味地看著電視,好笑地揚起唇角。
  “今天下午,警方在流江車站後巷發現一具屍體,死者為女性,年輕在二十歲到二十四歲,死亡時間大概在2-3個小時以內。法醫初步鑒定死者生前未曾受到性侵犯,但在死者的脖子上有一個奇怪的牙印……”
  又是牙印?不驚奇怪地嗯了一聲,走過去看新聞。
  “怎麼了?”星月滄瀾注意到他的表情。
  小乙端來一杯紅酒和一杯冰凍果汁,星月滄瀾順手接過來,走過去坐在不驚旁邊。
  不驚接過果汁抿了一口,示意他看電視。
  電視上特意放大女子的脖頸,上面有兩排清晰可見的牙印,隱隱透著一絲血跡。
  “今天在學校,有一位老師脖子上也有一個類似的牙印。而且,他今天的行為非常奇怪……”不驚沉吟著。
  飛梭天真地插話道:“不就和那些老鼠一樣?”

  第三百三十八章:病毒一變

  不驚和星月滄瀾對視一眼,這才想起早已被他們忘得一乾二淨的“老鼠出街”的新聞。
  飛梭雖然經常笨笨的,但不可否認,正因為此,它的想法才極為單純和直接,從而能切中重點。
  “莫非這兩件事真的有聯繫?”不驚摸著下巴想。
  “有沒有關係,爹爹不知道;爹爹只知道吃過晚飯,我們要去散步,”星月滄瀾拉著他站起來,“先別管它了,小傢伙,今晚我們在海邊過夜怎麼樣?”
  “幹嘛無緣無故想在海邊過夜?”不驚任他拉著自己走,莫名其妙,“有軟床不睡,去睡沙灘?”
  “缺乏浪漫細胞,”星月滄瀾捏捏他的臉,“就這麼說定了,晚一點爹爹讓人準備。”
  吃過晚飯,父子兩人和平時一樣往海邊去散步吹風。
  今日的海邊卻多了一個人,靜靜的坐在一塊岩石上,一動也不動。
  不驚挑了挑眉毛:“不會是想不開吧?”
  星月滄瀾沒有接話,牽著他的手沿著海岸往前走。別人的事,與他何干?
  父子兩人一邊說著話,一邊走遠。等他們返回時,看見那人仍然如同雕塑似地定在那裡,紋絲不動。
  突然,又一陣猛烈的海風吹來,海浪拍擊岩石。那人搖晃了幾下,身子一歪,從岩石上摔下去,落在沙地上仍然毫不動彈。
  兩人這才感覺到不對勁,上前一看,那人竟然已經死了,面目猙獰,青筋暴起,嘴角掛著一縷乾涸的黑紅色的血跡。更讓兩人驚訝的是,他的脖子上也有一個齒痕。
  不驚越發覺得事情異乎尋常,伸手戳了戳自家爹爹的腰。
  “爹爹,你知道吸血鬼嗎?”
  “嗯,依靠吸取人類血液生存的怪物,似人非人,”星月滄瀾一副感興趣的表情,“小傢伙的意思是這個人是因為被吸血鬼咬過才會死?”
  不驚本來想說一句“不可思議”的,因為他根本就不相信世界上有吸血鬼這種生物,但是想想自己重生的事都發生了而是還重生成為神族皇子,還有什麼事不可能?
  所以他又改口:“吸血鬼本來只存在於小說裡的,喜歡咬人的脖子吸血,這人的症狀很像,不過,吸血鬼咬了人,人不會死,而是也變成吸血鬼。”
  兩人看了半天也沒有看出個所以然,這才慢吞吞的打電話報警。
  員警們來的很快,臉色不太好看,想必是因為這已經是他們今天碰到的第二例。
  父子兩人照例要錄口供,均給予極好的耐性。天風早已搬來兩把椅子和一張桌子,兩人悠閒的坐著,吹著涼爽的海風,還有可口的飲料喝,也沒有什麼不滿的。
  “請問你們是怎麼發現屍體的?”
  星月滄瀾與不驚並肩坐著,手臂自然的搭在他的肩膀上,暫時沒有開口的意思。
  不驚道:“我們飯後過來散步,看見他坐在上面半天沒有動。過了一會兒,一陣海風吹來,他突然就摔了下來,我們這才發現他已經死了。”
  “你們是什麼關係?平時都在這個時候散步嗎?”
  “是這種關係。”星月滄瀾突然開口,邪肆一笑,長臂將不驚帶入自己懷裡,薄唇吻上不驚的紅唇,舔了一口才離開。
  負責錄口供的警官臉一紅。
  不驚白了星月滄瀾一眼,道:“我們就住在那邊,吃過飯通常會來這邊散步。警官,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至少是第二起離奇死亡的受害者了吧?不知道他們的死因是否和他們脖子上的齒痕有關呢?”
  “這個……警方正在調查,不便透露。”
  不驚又道:“那,這件事和之前的那些出街老鼠是否有關?”
  “老鼠?”警官愣了一下,又恢復公事公辦的表情,“抱歉,無可奉告。”
  說完,他又走回現場那邊。
  不驚偏頭與星月滄瀾閒聊:“其實也很像喪屍。”
  “喪屍?”星月滄瀾不解。
  不驚解釋道:“電影裡面的。喪屍其實就是死人,和人一樣可以行動,但是沒有自主意識,只憑藉本能做事。如果人被咬到的話,就會被傳染,也會變成喪屍。”
  “喔?有趣。”
  不驚突然來了興致,道:“爹爹,我們回去看電影,最近正好有一部關於喪屍的新電影。”
  那個錄口供的小警官不知何時又走了回來,一本正經的道:“喪屍只是電影裡面虛構的,這個世界怎麼可能真的有喪屍?”
  不驚上下打量他一翻,牽住星月滄瀾的手催道:“走,爹爹,回去看電影。”
  “好。”星月滄瀾笑眯眯的站起身,父子兩人手牽手的走遠了。
  後面跟著天風,毫不吃力的搬起一張桌子和兩張椅子,小警官看的目瞪口呆。
  此時的幕家卻籠罩在一片陰雲裡。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死的那個人身上的症狀會和我們生產的藥物那麼像?有沒有人能給我一個解釋!”幕承智口氣嚴厲的說完,猛然一拍桌子。
  方威利戰戰兢兢的道:“老爺,肯定是偷藥的那個人把藥流落出去了。”
  幕承智冷厲的掃了他一眼。
  幕承惠五指輕叩桌面,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我記得大哥曾經說過,這種藥物人吃下去會變成吸血鬼病毒的攜帶者,初期反應是會咬人,但痕跡會很快消失,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懷疑。除此之外不會有任何其他的外部變化,更不會致命。此外,這種病毒只會通過性交、母嬰和血液傳染。既然如此,就算是丟失的藥物被人誤食也不該是這種症狀,更不用說會死人。”
  “那現在怎麼會這樣?”幕承禮也是一臉焦躁,“如今出了這樣的意外,我們的藥物還能往外賣嗎?大哥,當時你拿到的藥物配方真的沒有問題嗎?”
  “你這是在懷疑我?”幕承智冰冷的雙眼盯著他。
  幕承禮不由得渾身一抖,覺得自己就像被一隻蛇頂上一樣,毛骨悚然。他身上冒出了冷汗,快速的解釋道:“不,大哥,我不是這個意思。那人是D國佬,我們畢竟不懂他們的東西,誰知道他會不會做什麼手腳?”
  幕承智冷汗一聲,口氣稍微緩和了一些:“配方絕對沒有問題,所有的步驟都是按照光碟裡的指示進行,而且我有派人親自看著他們用成品藥進行試驗。”
  幕承惠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幕承禮,道:“如果配方沒有問題,那問題只可能出在生產過程中。另外,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測,既然留下來得藥物都沒有問題,那麼有可能是流落出去的藥物因為不知名的原因起了變化。當然,這個只是我的猜測,到底是不是這樣,還要試過才知道。”
  “試?”幕承禮有些不解,“怎麼試?”
  幕承惠淡淡的解釋道:“很簡單,就比如電腦出了故障。當你不知道是顯示器的問題還是主機的問題時,你可以把顯示器和主機與分別沒有問題的顯示器和主機連接在一起進行排查。”
  幕承禮還是有些糊塗。
  幕承智顯然明白了幕承惠的意思,轉向方威利道:“去,拿一瓶藥來,再帶兩個人過來。”
  “是。”
  方威利匆匆的出去,很快就返回,手中拿著一盒藥物。
  跟著他進來的還有四個小弟,抬著兩個被綁得嚴嚴實實的人。這兩人是犯了錯的小弟,這時正好派上用場。其中一個暈著,另外一個則醒著。
  四個小弟中的一個立即將藥瓶打開灌入醒著的那人口中,另一個用槍指著他的腦袋。
  即使心中恐懼,他也不得不將藥水喝掉。
  幕承智幾人冷冷的觀察著他的反應。
  過了片刻,那人似乎有些頭暈,使勁搖了搖頭,突然變得有些焦躁起來。另外兩個小弟立即將暈著的那個推到他面前。
  那人立即將腦袋湊過去,在他裸露的脖子上咬了一口,不一會兒表情就恢復了平靜,與常人無異。
  而被咬的人脖子上出現一個血色齒印,但過了幾分鐘齒印就消失不見。
  幕承智揮揮手讓人把他們待下去,神情冷然的開口道:“這樣看來,果然是跌掉的那盒藥除了問題。”
  幕承禮不解道:“那盒藥物是和其他的藥物一起生產的,為什麼……”
  方威利突然恍然大悟:“老爺,老鼠!”
  “什麼老鼠!”幕承智冷冷的看著他,對他的大驚小怪非常反感。
  方威利連忙解釋道:“老爺,您還記得摔碎的那瓶藥嗎?當時我們沒有在意,現在想起來,地下室溫度本來偏低,潑在地上的藥水不可能那麼快揮發,一定是有老鼠鑽進去吃掉了部分藥水。後來新聞裡也確實報導過老鼠的異狀。會不會是藥物被老鼠吃了後發生了某種致命的變異,老鼠又咬了人或者通過其他的什麼方式將病毒傳染給人,所以那個女人才會死掉?”
  “這有可能嗎?”幕承禮不以為然,“我看你是電影看多了吧?既然如此,為什麼沒有老鼠成群死掉的消息傳出來?那個女人既然被人咬過,她為什麼反而先死?咬她的那個人先中毒應該先死才是。”
  方威利小聲的道:“說不定咬她的人確實死了,只是沒有被發現而已。”
  “你……”幕承禮對於方威利竟然敢對自己用這種口氣說話有些不滿。
  幕承智重重的將茶杯放在茶几上,發出“哐當”的響聲,在場的人均是一震。
  “吵什麼吵?我現在只關心藥物的投放。發生了這樣的事,藥物還能用嗎?”

  第三百三十九章:柳暗花明

  所有人都靜下來。
  確實,“吸血鬼病毒”如今已經變異為“喪屍病毒”。現在生產的這種藥物讓人吃了,會有咬人的初始症狀,一旦投放使用的話,很容易讓人聯想到“喪屍病毒”。但是如果不投放使用,之前投入的那麼多資金就是打了水漂。
  幕承智思索半響,看著兩個弟弟都是沒有擔當的模樣就來氣,擺手道:“行了,這件事不用你們管了。交代下去,繼續生產,我自有分寸。”
  說完,他就閉眼靠在沙發上,一副不願意多說的樣子。其餘眾人也不敢再說什麼,紛紛起身告辭。
  直到所有人都離開,幕承智才睜開眼睛,眼裡閃爍著貪婪而無情的光芒……
  海邊別墅,星月滄瀾與不驚父子兩人窩在床上,剛好看完一場喪屍電影。
  星月滄瀾突然冒出一句話:“如果真是如此的話,看來要多儲存些食物和飲用水。”
  不驚好笑的趴在他肩上:“你不是不用吃東西也沒事嗎?”
  “爹爹可沒有說是給自己吃的。”星月滄瀾不知在想什麼,頓了一會兒,才回答他。然後捏捏他的臉,走到陽臺上打電話。
  不驚隱隱約約聽見他說道“水”、“食物”……只覺得莫名其妙,看他家爹爹的樣子不像是在開玩笑。
  不一會兒星月滄瀾就進來了:“不早了,睡吧。”
  翌日,海邊再現古怪屍體的新聞已經被報導出來。然而還不等人們感歎,接二連三的相關新聞被網友直接披露在網上。許多網友提到自己的親戚朋友最近的怪異舉動,或見人就想咬,或莫名其妙的失神,或反映遲鈍,直到最後失去自主意識,極具攻擊性。奇怪的是,他們都沒有像之前的那一男一女一樣死去,而是如同行屍走肉。
  病理專家對那對男女的屍體進行了解剖研究,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專家和官方對此尚沒有任何合理的解釋。
  感染的人越來越多,鬧得人心惶惶。
  體育老師江老師請了一個禮拜的假,所有人都在暗中猜測,他是不是也被感染。畢竟,上次體育課上他的異狀,大家都看在眼裡。
  唐卷因此將不驚纏的越來越緊,生怕有一天喪屍找到自己身上,自己身手太弱會中招。
  他因此被貓仔狠狠的嘲笑了一番。
  貓仔叉著腰宛如一個哲人一樣道:“怕什麼?有果必有因,那些專家肯定有辦法的。”
  “你就得瑟吧,”唐卷冷哼一聲,“別以為你學了幾天功夫就了不起了,碰到那些力氣大的喪屍照樣玩完。”
  貓仔很囂張的仰頭笑了幾聲,見沒有其他人在注意這邊,低聲道:“偷偷告訴你們,我爺爺是著名的醫學專家,一直在暗中研究那兩個人的死因。我是他的獨孫,到時候如果有瞭解藥,他肯定第一個給我。”
  不驚心中一動:“你說的是真的?”
  貓仔沒有想到老大會主動和自己i說話,愣了一下,餡笑道:“當然是真的。放心吧,老大,等拿到解藥,我肯定給你預備一份。”
  不驚的語氣有點無奈:“我是說,你爺爺是醫學專家的事是真的?”
  “是啊,”貓仔怕他不信似地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手機,飛快的翻出一張照片,“你看,這就是我爺爺,叫袁萬里。他上過很多次報紙,很多人都知道他,不過我爺爺不讓我跟別人說我是他的孫子。喏,這個是我。”
  不驚掃了一眼,果然見照片上一個精神抖擻、六十歲左右的老頭笑眯眯的和貓仔站在一起。
  “你叫什麼名字?”不驚隨口問了一句。
  貓仔對不驚也有些瞭解,知道他對一般的事不上心,沒有介意他竟然不知道自己名字的事,立即答道:“袁茂哉。”
  不驚扯了扯唇角,總算明白為什麼大家都叫他貓仔。
  “醫院的範疇很大,你爺爺主攻哪一方面?”
  “病原生物學,”貓仔答得很快,主要是急著問問題,“老大,你問這個做什麼?”
  “沒什麼,隨便問問。”不驚想起從香源餐廳偷來的藥,自從那天交給天雨去調查,一直沒有結果。說不定這個袁萬里能知道點什麼,既然是“專家”,總不至於徒有其名。但怎麼把藥盒光明正大的交給袁萬里而且又不引起任何人的懷疑是一個問題。
  看來,還是要從幕家下手。
  想到這裡,他不緊不慢的丟出一顆炸彈:“今天是我的生日。”
  “老大的生日?”貓仔吃驚的看著他,隨即又輕輕的扇了自己一個耳光,“啊,該死,作為老大的小弟竟然連老大的生日都不知道。老大,對不起。”
  不驚好笑的看著他耍寶的樣子,微微搖頭。
  唐卷本來趴在桌上,也坐了起來:“不驚,你怎麼不早說?我也好早點給你準備禮物。”
  邵玫皓這時才從教室外面進來,直接走過去,很自然的加入他們的對話:“在聊什麼?”
  “我們老大今天過生日,”貓仔回了他一句,又轉向不驚,興致勃勃的提議,“老大,今天晚點回去吧,兄弟們為你慶祝。”
  他眼巴巴的看著不驚,以為他會拒絕,不料他卻點了點頭。
  “可以,不過,地方我來定。”
  “當然,壽星最大嘛,”唐卷立刻附議,豪爽的道:“時間地點都由你來定,我請客!”
  “算我一個。”邵玫皓優雅一笑。
  不驚想了想,道“就去花園酒店吧。”
  唐卷和邵玫皓的臉色同時變得有些怪異。
  “怎麼?”不驚疑惑。
  唐卷輕咳一聲:“不驚,要不我們換個地方?花園酒店是幕家的……”
  不驚不以為然的道:“他有規定不許星月家、唐家和邵家的人去消費嗎?”
  “那倒沒有,”唐家釋然一笑,“說的也是,上門是客,他能把我們怎麼樣?對吧,姓邵的?”
  “我?”邵玫皓意有所指的對他微笑,“我怕什麼?被慕家追殺那麼久的人可不是我。”
  唐家最受不了別人小看他,特別這個“別人”還是他的死對頭邵玫皓,當即拍案而起,臉紅脖子粗的道:“難道我就怕了嗎?去就去!”
  這二人沒問題了,貓仔卻又有意見。
  “唐少爺,邵公子,你們一起去真的沒問題?”貓仔有些猶豫的道:“慕家不會因此認為你們兩家聯合起來吧?你們怎麼樣,我們管不著,但是可別因此攪了我們老大的興致。”
  他本人絕對會中心維護自己老大的利益。
  他的話換來唐卷和邵玫皓不約而同的飛來的白眼。
  不驚此時方懶洋洋的道:“貓仔說的有道理,唐卷,邵玫皓,你們可以不用來。”
  “那怎麼行?”唐卷沒有多說什麼,只肯定的道:“你的生日我一定要去的。”
  邵玫皓也笑著道:“只是生日聚會而已,哪兒有那麼嚴重。不驚,幾點鐘?”
  “八點。”
  “我先回教室,順便打電話訂位。”說完,唐卷就匆匆的離開。
  貓仔也向教室外跑去:“老大,我去告訴其他兄弟。”
  邵玫皓笑著道:“送給你的禮物不能太寒酸,我也先走一步。”
  唐卷回到教室,直接提起書包走人。等他抱著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回家,正好被唐律撞見。
  “小卷!你又蹺課了?”
  看見自己大哥皺眉,唐卷連忙解釋道:“大哥,我也不是故意要蹺課的,之前我才知道今天是不驚的生日,我迫不得已才蹺課,挑選禮物送給他。”
  “不驚的生日?”唐律輕哼一聲,他以為早已平靜的心因此而又起漣漪,語氣不佳的道:“他的生日肯定會和陸滄一起過,輪得到你們這些小鬼?”
  唐卷並未發覺他的異樣,不以為然的道:“就算他有情人,有自己的朋友也很正常吧?再說了,地方還是不驚定的。”
  說完,他就拋下自己的大哥,跑上樓去。
  不驚謊稱今天是自己的生日的目的其實很簡單,讓貓仔和自己一起去慕承智的地盤,鬧點事,故意找點茬,摸進慕承智的地盤,假裝在慕承智的地盤發現古怪的藥盒,順理成章的交給貓仔,讓他帶回去給他爺爺研究。
  所以,當星月滄瀾來接他,戲謔的說“爹爹怎麼不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時,不驚著實嚇了一跳。
  “你怎麼知道?”
  “唐家和邵家的人都知道了,爹爹能不知道?”
  不驚驚訝的挑眉,半晌才道:“爹爹,我是不是太小看“陸滄的情人”和‘星月滄瀾的兒子’這兩個身份了?”
  他沒有想到自己的假生日居然引起這麼多人的關注。唐卷和邵玫皓大概都將這件事告訴了當家人。
  “似乎是。”星月滄瀾勾唇,很高興自家的小傢伙終於意識到了這一點。其實主要還是陸滄地位的關係。“星月滄瀾”相對低調,他們瞭解的並不多。
  不驚將自己的計畫和星月滄瀾說了,星月滄瀾道:“其實不用那麼麻煩,爹爹帶著你直接去找袁萬里便是。”
  “非也,”不驚摸著下巴裝深沉,“和普通人鬥,要用普通人的玩法才有趣。不然的話,太沒有成就感了。”
  “確實,”星月滄瀾贊同的點頭,“所以,聽小傢伙的意思是要拋下爹爹了?”

  第三百四十章:潛入慕家

  “父皇,你要是在的話,就沒得玩了。您是我的英雄,當然是在最關鍵時刻才上場。”不驚嬉皮笑臉的在他臉上親了一口,也幸虧星月滄瀾開車的技術不錯,絲毫不受影響,還回啄了他一下。
  有時候還是要給小傢伙一些私人空間的,難得他願意和這些小鬼混在一起。星月滄瀾本來就沒有打算和他一起,只是故意逗他而已。
  比起直接從唐卷那裡得到消息的唐家和直接從邵玫皓那裡得到消息的邵家,慕家的消息也不算慢,得知訂位的人是唐家人,慕承智就讓人留意著。
  晚上八點的時候,一群打扮得光鮮帥氣的少年準時在花園酒店出現。
  除了唐卷、邵玫皓和貓仔,還有十幾個小鬼都是星月幫的幫眾。讓不驚意外的是,唐律竟然也出現在酒店裡。
  若他只是出現,當然不足以讓不驚在意,更不用說“意外”這麼明顯的情緒。
  他之所以注意到唐律,是因為唐律一進來就筆直的走向他們這一桌。
  事實上,他才剛剛入座,若說是巧合未免太巧。
  唐律後面跟著唐寅,手中提著一個精緻的紙袋。
  “不驚,”唐律泰然自若的笑著走近,“生日快樂。”
  不驚淡笑頜首:“謝謝。”
  唐律有些無法與他直視,偏頭看向唐寅,唐寅立即將手中的紙袋遞過去。
  “今天無意中聽到小卷提起你生日,正好我要到這裡談一筆生意,所以就順便給你買了一個小禮物。希望你喜歡。”
  “唐先生費心了。”
  不驚對貓仔示意,貓仔立即站起身接過來:“唐先生,交給小的就可以了。”
  唐律見不驚沒有再說話的意思,又道:“代問星月先生和陸先生好。”說完,他點點頭,轉身離開。
  唐卷此時才覺得自己的大哥有點怪怪的,莫名其妙的搔了搔頭。
  唐寅看著唐律的背影,無聲的歎了一口氣。先生根本不是順便,而是特意過來的,這又是何必呢?那少年本身高傲的很不說,更何況還有星月滄瀾和陸滄這兩個大靠山。先生根本連半分機會都沒有。
  也許是旁觀者清,邵玫皓倒是看出幾分意味,有趣的笑了笑,拿出自己挑的禮物遞給不驚:“生日快樂,不驚。”
  “謝謝。”不驚依然示意貓仔接過來。
  唐卷想不通的問題索性不去想,掏出禮物遞給不驚,一邊道:“不驚,生日快樂。今天我請客,你千萬別客氣。吃過飯後,我們再去KTV喝酒怎麼樣?”
  其餘小弟紛紛拿出禮物遞給不驚,不一會兒禮物就堆了一堆。
  不驚寫了一個位址遞給侍者,讓人送回海邊別墅。
  他看向自己的幫眾,笑道:“既然唐三少請客,大家都不必客氣。”
  老大都發話了,誰還會客氣,紛紛稱是,對唐卷道謝。
  不驚特意點了幾瓶酒精濃度略高的高級紅酒。
  在場眾人相互敬酒,不驚一副傲然的摸樣,敢向他敬酒的人不多,他也只微微抿一口。
  等到眾人吃得差不多,侍者推著一個巨大的九層皇家蛋糕走過來。《祝你生日快樂》的音樂隨之緩緩響起。
  唐卷站起來,笑道:“不驚,生日快樂,切蛋糕吧。”
  不驚應了一聲好,暗中釋放神氣,將兩個喝的有點醉的小弟絆了一下,兩人立即飛撲向蛋糕。
  九層蛋糕霍然到他,全部蓋在旁邊那桌客人的臉上。
  “呵呵,真好玩。”其中一個小弟醉醺醺的,捧著蛋糕當雪球到處亂扔。另外幾人也喝高了,嘻嘻哈哈的加入。
  幾秒鐘前還一片溫馨安寧的大廳裡頓時亂成一片,尖叫聲四起。
  “喂!臭小子,你們找死!”唐卷看著自己特意讓人準備的蛋糕不驚連切都沒有切就被毀掉,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勃然不怒。
  但他還沒有來得及發作,酒店的保全立即跑過來。
  經理很快現身,氣急敗壞的讓他們賠錢走人。那幾個小弟卻嘟嘟喃喃的不肯,現場一片混亂。
  經理看向穩坐泰山的不驚,語氣不太好的道:“星月少爺,這件事是否要給我們一個交代?我們的客人可都被你們氣走了。”
  不驚慢吞吞的道:“這不是我的本意,我只能說抱歉。你也看到了,他們喝醉了,並不是故意搗亂。”
  邵玫皓一直沒有吭聲,諱莫如深的看著不驚。
  “呵呵,我也沒有說他們是故意的,但這事既然已經發生了,如果不給我一個交代,我恐怕也無法對慕先生交代。”經理也很圓滑,心知不驚身份特殊,沒有咄咄逼人,卻立即搬出慕家這個大後臺。
  不驚皺眉道:“經理想要什麼樣的交代?”
  “這個,我想,至少也要賠償我們的所有損失吧?”經理也知此事不能鬧大,想了想才說道。錢財是小事,慕家的面子卻不能丟。誰知這幾個小鬼是不是故意來砸場子的。
  不驚沒有說話,喝醉的幾人卻不幹了。
  “憑什麼讓我們老大賠償?我們老大不是說了嗎?我們不是故意的!”
  不驚示意貓仔按住那兩個人,淡聲道:“該我們付的我們會照付,但你們的損失,不是我們的責任。”
  “是啊,如果不是你們的餐桌與餐桌之間的距離這麼近,蛋糕會倒再他們身上嗎?”一個小弟完全喝糊塗了,估計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
  不驚忍著笑意,對呆在一邊的唐卷道:“唐卷,付錢走人。”
  幕承禮正好在飯店,聞訊趕來,忍著怒氣道:“唐三少,邵公子,星月少爺,你們這樣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不驚瞥他一眼,起身向外走去。
  慕承禮冷哼一聲:“就讓你們這麼走了,我們慕家的面子往哪兒放?攔住他!”
  正在這時,遠處卻響起警笛聲,似乎越來越近。
  不驚好心的提醒道:“經理,我們還是未成年人。”
  “把他們都趕出去!”慕承禮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唐卷暗叫倒楣,快速的想著回去以後該怎麼和唐律交代。
  除了不驚,其餘的人都是被保全推出去的。
  搞砸了不驚的生日聚餐,唐卷面有愧色,尷尬的看著不驚,不知道該說什麼。
  不驚暗道這小鬼果然單純,淡聲道:“你們都先回去。”
  “老大,你要做什麼?”貓仔很機靈,立即問道。
  不驚輕哼一聲道:“不管怎麼說,本少爺也是陸氏王國的半個主人……”
  眾人均驚。雖然他們早已知曉不驚和陸滄的關係不一般,但一直以來只以為他們是普通的情人關係。現在聽他的口氣,這兩人的關係遠比情人關係更親密,陸滄竟然將家產的一半都分給了他。
  不驚繼續道:“慕家這樣把本少爺趕出來,豈不是太沒有面子了?”
  “你想做什麼?”唐卷有一種非常不妙的感覺,覺得自己的心臟有些承受不了。看不驚的表情不像喝醉酒啊。
  不驚沒有說話,轉身就走。
  貓仔毫不猶豫的跟了上去。跟著老大有肉吃。別看他小,算盤撥的很精。以老大的身份,就算他真的做了什麼,慕家的人也不敢把他怎麼樣。只要“保護”好老大,陸滄一定會有好處給他的,嘿嘿。
  唐卷無奈的跺腳,快步追上。
  邵玫皓不知為何,也跟了上去。
  其餘眾人還沒有反應過來,那四人已經坐上兩輛計程車絕塵而去。
  下車以後,看到不遠處亮著燈的建築就是慕家別墅,唐卷和邵玫皓心裡同時咯噔一下。不驚到底要做什麼?
  “老大,你這是要?”
  “慕家以為我星月不驚是靠別人才能這麼囂張,今天我就要證明給他看,沒有星月滄瀾和陸滄,本少爺也不是好惹的。所以……”
  不驚故意停頓了一下。
  “所以怎麼樣?”貓仔下意識的接過話頭。
  不驚道:“本少爺要進去偷慕家的罪證,雖然不至於弄垮他們,但也能讓員警請他們喝喝茶。”
  “不行,太危險了!”唐卷立即反對,“不驚,我知道你的功夫很厲害,但是慕家的保全系統也不能小看,恐怕你還沒有進去就被發現了!他們殺人根本不眨眼。”
  “唐家不也是一樣?”邵玫皓呵的笑出聲,“唐三少,這話說得好像你不是混黑道的。”
  “本少爺沒有和你說話!”唐卷沒空和他抬杠,對不驚道:“不驚,我們還是走吧。”
  不驚沒有理會他們兩人,看向貓仔:“貓仔,你敢不敢和我一起去?”
  今晚,他布了這麼大的一個局只是為了套貓仔一個人而已。
  他暗中對貓仔做了一些催眠暗示,所以貓仔輕易的答應了。
  “敢!”他一副豁出去的樣子,“老大,我要是把你保護好了,陸先生會不會有獎勵啊?”
  不驚挫敗的扶額,在他頭上拍了一記:“你這小子,還真是——這是你歷練的好機會,如果你表現好的話,我就收你為徒。”
  “真的?”貓仔一副撿到寶的樣子,催促道:“老大,那我們趕緊進去吧。”
  唐卷和邵玫皓面面相覷。這傢伙還真不怕死?
  “你們要麼離開,要麼在這裡安靜的等。”不驚看了看唐卷和邵玫皓,帶著貓仔悄悄的靠近圍牆。
  “不驚,我也和你一起去。”唐卷想了想,還是無法放心。雖然他幫不上忙,但是和朋友一起承擔風險是必須的義氣。
  “在這裡等。”不驚用不容置疑的語氣道。

  第三百四十一章:化驗結果

  邵玟皓比唐卷想得周到。
  “唐卷,我們最好還是先離開。萬一不驚和貓仔被發現,我們還可以給星月先生和陸先生報信;如果我們也被發現,那就不是簡單的玩鬧了──性質完全不一樣。”
  唐卷知道他說的是對的,向後退了幾步,表示自己的讓步。
  不驚對貓仔勾勾手指,示意他跟著自己。
  貓仔在陸氐保全部訓練了幾天,整個人沉穩了許多,小心翼翼地挪動著腳步。
  在皎潔的月光和別墅裡的燈光的照射下,不驚可以清晰地看見院牆上安裝的攝像頭。他先用一個無形結界擋住他和貓仔,等兩人從圍牆翻過去,離開了邵玟皓和唐卷的視線範圍才用隱形結界直接將自己和貓仔隱身。
  貓仔看見院子裡的保鑣絲毫沒有注意到他和不驚,還以為是他們極為小心的結果,竊以為自己的身手進步不小,沾沾自喜。
  接下來的事情就容易許多,兩人從窗戶爬入慕承智的書房。書房裡很暗,只能依靠窗外灑進的月光朦朧地看到裡面的書架、寫字台、沙發、茶幾等。
  “不驚,這是什麼地方?”
  “大概是書房,看來我們的運氣不錯。”不驚假裝才知道。其實早在他上次和“康安”一起來慕家時,他已經把慕家的內部構造摸得一清二楚。
  他用手機照明,假裝亂翻一通,暗中從乾坤袋裡拿出上次偷出來的藥。
  “找到了,我們走吧。”
  “這麼快?”貓仔不疑有他,連忙丟下手中的幾本書,跟上他。
  不驚悄然揮手,書房瞬間恢復之前的擺設,彷彿根本沒有人來過。
  不驚再次對貓仔做了一番催眠,將藥盒交給他藏在衣服裡。磨蹭了半個小時之後,他才帶著貓仔原路返回。貓仔絲毫不知道自己迷糊了大概半個小時的事。
  “怎麼樣,找到什麼了?”邵玟皓問。
  不驚淡然聳肩。
  貓仔看了看不驚,攤手道:“什麼也沒找到。”老大交代過,拿到藥盒的事不能讓唐卷和邵玟皓知道,尤其是邵玟皓。
  “走了。”
  貓仔跑到路邊攔車,與不驚坐同一輛車離開。唐卷和邵玟皓坐另一輛,跟在後面。
  邵玟皓靜靜地盯著前面的計程車,眼裡滿是疑惑。
  不知為何,今晚發生的一切都給他一種極為怪異的感覺,但究竟是哪裡不對勁,他也說不清楚。
  不過,有一點很肯定,不驚的身份太可疑。
  兩個小鬼隻身闖入慕家,竟然沒有被任何人發覺,恐怕只有受過專業訓練的殺、竊賊和特工才能做到這一點。
  星月不驚到底是什麼人?
  不驚透過車窗,瞄向窗外,偶爾可以看見昏暗的街巷裡,從家中逃出的喪屍追捕著他們的獵物,速度快捷而迅猛。
  喪屍的數量已經越來越多,C市已完全斷絕與外界的聯系。接下來就是軍隊進駐,將感染者隔絕。如果他估計得沒錯的話,再過幾天,C市極有可能完全癱瘓。
  而問題的關鍵也許就在慕家生產的藥物上。
  回到家裡,星月滄瀾問及“生日聚會”的事,不驚比了一個“OK”的手勢。直到第二天到了辦公室看見報紙上的新聞,星月滄瀾才知道自己的寶貝兒子昨晚幹的好事,不由得又好氣又好笑。
  這小東西果然被自己憤壞,大鬧酒店這種程度的麻煩在他眼裡大概已經算不上“麻煩”。
  思索片刻,他還是給慕承智打了一個電話,以一句“小孩子不懂事胡鬧”將不驚惹的麻煩一言帶過,並大方地開了一張支票。
  慕承智心中不痛快,卻無暇計較,不得不壓下心中怒火,這件事就算了結。
  辦公桌上的內線響起。
  “陸先生,我是康定。最近請保鑣的人增多了,保全部的人手不夠,我想問一下是否要招聘一批新人進公司。”
  “不必,做好手頭上的事情即可。”
  “是。”
  掛掉電話後,星月滄瀾又讓天風立即召集各部門經理召開臨時會議。
  走到會議室門口,看到坐在旋轉椅上如天神般的王者,所有的人不由自主地都放輕腳步、收緊吸呼,悄無聲息地魚貫而入。
  “陸先生。”
  星月滄瀾掃視他們一圈,笑容魅惑而迷人,攤手道:“不必緊張,大家請坐。”
  “是。”
  天風垂首站在星月滄瀾身後。
  直到所有人坐定之後,星月滄瀾才不緊不慢地開口:“最近發生的喪屍事件想必大家都很清楚。是嗎?”
  “是的。”
  “很好,今天讓你們來,我想說的只有一點,那就是作為陸氐王國的董事長和總裁,我不希望陸氐王國有任何一個人被感染,也不希望在事情得到解決之前,陸氐王國的運轉受到任何主觀上的影響。陸氐必須繼續保持它的神話。”星月滄瀾一邊說,一邊含笑環視眾人,以睥睨天下的氣勢贏得所有人的敬畏。這個男人的笑容自信而傲然,彷彿任何問題在他面前都不成問題,由不得他們不服。
  “我知道,你們肯定有話要說。陸氐追求民主,尊重民意,大家可以暢所欲言,但我希望是在天風發言之後。各位可有意見?”星月滄瀾繼續道。
  “沒有意見。”
  星月滄瀾頜首,向天風示意。
  天風上前道:“各位都知道,這次的事勢必會沖擊到各行各業的經濟發展,甚至危及所有人的性命安全。但是,陸氐將是一個例如。在事情得到遏制之前,陸氐將保証各位以及你們家人的安全,並會雙倍提高員工的薪資。公司對你們的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亂,即使沒有客人,各位也不能自亂陣腳。不願意繼續留下的人,可以自行離開。公司不會勉強任何人。”
  眾人面面相覷,心中有許多疑問,但因為星月滄瀾深邃而莫測的眼神,不敢擅自開口。
  正在此時,星月滄瀾的手機鈴聲響起,在安靜的會議室裡顯得尤為突兀。“小傢伙”三個字閃爍不停。
  星月滄瀾按下接聽鍵,嘴角不自覺地帶上寵溺的笑意:“小傢伙,沒上課?”
  眾人看著他臉上堪稱溫柔如水的表情,均暗暗稱奇。
  “爹爹,我這邊有消息了。”
  “喔?怎麼樣?”
  “貓仔的爺爺對那盒藥進行了化驗,結果發現那盒藥和毒品差不多,能讓人上癮,而且人喝了之後會成為病毒攜帶者,初期有咬人症狀。所以我懷疑這些喪屍和慕家生產的藥物有關。我打算去慕家看看,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當然,爹爹馬上過來接你。”
  當星月滄瀾趕到學校,看見小傢伙口中銜著一根草,一派閑適地坐在學校的大門口,屁股下面是一張靠背椅,貓仔和另外一個男生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後。
  這小東西還真把自己當成小混混頭目了。
  星月滄瀾不由得失笑,搖下車窗對他招招手,看見小傢伙對那兩人說了句什麼,那兩人搬著椅子走進校門。
  以他們父子兩人的本事,要想進入慕家並非難事,直接隱身進入,稍微施加幻術,就從慕家的高層那裡打探到新工廠的位置。
  新工廠位於偏僻的城郊,兩人進去時,正好聽到方威利在說話。
  “……大家加快進度,明天就要工式投入使用了。”
  不驚奇怪地看了看星月滄瀾:“爹爹,聽他的意思,他們的藥物還沒有投入市場?”
  星月滄瀾沒有回答,而是直接將右手對著方威利一揮,金光閃爍間就讀取了他的心思,然後對不驚搖了搖頭:“他沒有說謊。”
  不驚的臉色頓時變得不太好看,他想起一件事。如果慕承智生產的藥物確實尚未開始使用,那麼問題只可能出現在當初在香源餐廳的地下室被他打碎的那瓶藥上。
  他把他的猜測說給星月滄瀾聽,星月滄瀾也有些意外。
  “嗯,如此看來也不是不可能。”
  “爹,我要去唐家一趟。”有一件事,他要找唐卷確認。
  “好,這裡交給爹爹。”
  不驚到唐家的時候,還不到放學的時間。
  唐律正在書房裡處理文件,聽見手下報告不驚在外面晃蕩,端著咖啡的手一頓。
  “他怎麼不進來?”
  小弟道:“他似乎在等三少爺。”
  “去請他進來。”唐律放下咖啡,走出書房。
  不驚正在給唐卷打電話,催促他快點回來,看見唐律走站在門口。
  “不驚,進來坐。”
  “謝謝。”
  有空調吹誰還會繼續灑太陽?不驚不緊不慢地和他一起進門,看見客廳裡坐著一個人,是唐律的妹妹唐韻。
  “星月不驚?”唐韻打量他一後,眼神有些莫名的敵意。
  不驚自覺地坐下,淡淡一笑:“唐小姐,打擾了,我是來找唐卷的。”
  唐律讓傭人準備茶點,警告地瞄了唐韻一眼。
  唐韻嘟了嘟嘴,擺出一個甜美的笑容:“不驚,你和陸氐王國的董事長陸先生感情真好,我聽說你們在花園酒店的事還是陸先生給慕先生打電話擺平的。”
  “是啊,”不驚勾唇一笑,意味深長地看著她說,“陸滄一直很縱容我,其實他對從商根本沒有什麼興趣,只是我覺得好玩,他才會創立陸氐王國的。”
  “什麼?”唐韻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唐律也一臉驚訝和意外。

  第三百四十二章:拯救行動

  不驚說的是實話,陸氏王國本來就是因為他說要回地球玩,星月滄瀾才會建立的。唐律和唐韻若有其他的猜想,那是他們自己的事。
  唐韻用眼角瞟了不驚一眼,優雅的捧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臉上的甜笑猶在,口氣卻有些不屑:“不驚,其實我真的很好奇的。問你一個比較私人的問題,希望你不要介意喔。”
  “唐韻。”唐律臉色微沉,警告的看著她。他這個妹妹藏著怎樣的心思他會不知道?陸滄那樣的人,根本不可能看得上她。
  “唐先生,沒關係,”不驚毫不介意,迷人的揚唇,“唐小姐,請問。”
  唐韻瞥了唐律一眼,意思是:你看到了,人家都不介意了,你激動什麼?
  “星月先生一點兒也不介意你和陸滄在一起嗎?不管怎麼說,兩個男人很難長久的吧?”她笑得單純而無邪,相信很難有人能抵擋她的甜美,更不會有人忍心傷害她。
  但不驚絕對是個例外,故意刺激她:“似乎確實很難,但是陸滄眼光太高了,他見過的‘所有女人中’,沒有一個他看得上的,所以只好和我‘湊合’了。至於我父親,他只希望我開心即可,別的不作要求。”他一邊諷刺唐韻,一邊還不忘吹捧一下自己。
  “所有女人……”唐韻的臉色一白。不久前的家族聚會上,她和陸滄見過面,還交談過幾句,這豈非也把她包括在裡面了?
  這小鬼……還真是讓人喜歡不起來。
  “不驚,你找小卷是有什麼急事嗎?”唐律試圖轉移話題。
  “嗯。”不驚淡笑瞥視唐韻。
  唐韻輕哼一聲,假笑道:“不驚,呵呵,你不要介意,陸先生在所有女性眼中可是一個完美的男人呢,我只是好奇你們怎麼會走到一起。”
  這是在暗諷他不夠出色嗎?不驚輕聲一笑,道:“我也覺得很奇怪,我向來只會闖禍,他怎麼一點兒也不介意呢。”
  他臉上的表情非常遺憾,讓唐韻幾乎氣得牙癢癢。
  她短促而譏誚的一笑,正待說話,身後突然傳來玻璃破碎的聲音。
  “哐當——”
  通往後花園的落地窗被砸碎,幾個人影從窗外跳進來,發出恐怖的吼叫聲,呲牙咧嘴,如同吃人猛獸。他們是唐律手下的小弟,滿嘴鮮血,面容猙獰,脖子上還有兩道齒痕,儼然已經變成喪屍。
  “該死!來人!”唐律連忙拔槍。
  “啊——”唐韻嚇得花容失色,發出一聲高亢而驚悚的尖叫。
  喪屍的速度非常快,其中一隻縱身一躍,飛撲向她。
  唐韻雙腿發軟,想逃卻根本站不起來。
  不驚身形一晃,一拳打在喪屍的後頸,喪屍頓時暈厥。
  唐韻神色複雜,飛快的看了他一眼,心虛的低下頭,躲在沙發後面。
  “砰”一聲槍響,不驚飛起一腳將唐律的槍踢飛。
  唐律氣急:“不驚,你——後面。”
  不驚早已感覺到身後的勁風,低頭躲過攻擊,雙手以面前的沙發為著力點,連踢幾腳,將另外三個喪屍踢得昏死過去。
  “為什麼不讓我開槍?”唐律的臉色極為難看,被一個十幾歲的小鬼卸掉武器對於他來說根本恥辱,但更讓他惱恨的是,即是如此,他也無法對不驚生氣。
  “不要在我面前殺人。”不驚淡聲道。他並非心善之人,但假若這些人之所以會變成喪屍卻是和破碎的那瓶藥物有關,那麼,他們便是間接被他所害。看不見的地方,他管不著,但他不會允許有人在他面前動手。
  此時,其餘的小弟才聞聲跑進來。
  “唐先生,二小姐,你們沒事吧?”
  唐律陰沉著臉撿起槍,讓他們把四個喪屍拖出去,又叫來下人收拾客廳。
  “不驚,剛才……謝謝。”唐韻有些不敢直視他。
  不驚沒有理會她,神色不耐的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
  門鈴在這時響起,唐卷終於回來了,看見狼藉的客廳,大吃一驚,連忙跑過來。“不驚,大哥,二姐,你們沒事吧?”
  不驚沒有給他們三人交談的機會,直接走向門外:“唐卷,你出來一下,我有事情問你。”
  “哦……”唐卷看了看唐律和唐韻,跟著不驚走出去。
  “不驚,什麼事這麼急?”
  “你還記得你當初看見慕承智手中的光碟上印著什麼字嗎?”
  唐卷的表情立即變得很為難:“不驚,你知道我對英文根本一竅不通的。”
  “是不是這兩個單詞?”不驚將一張紙遞給他。上面寫著“Vampine-Vinus”。
  唐卷連連點頭:“嗯,是,看上去很像,應該就是。這是……什麼東西?”
  不驚沒有回答。
  “我先走了,這幾天不用去上學了。”情況已經失控,學校不可能再繼續上課。
  他回到家裡,星月滄瀾早已回來,在客廳裡等他。
  “小傢伙,怎麼樣?”
  不驚走過去靠在他身上:“已經確定哪些藥物確實是‘吸血鬼病毒’,聯繫最近的所有新聞,不難猜到,那些人之所以會變成喪屍確實和打破那瓶藥脫不了關係。老鼠本來就是世界上攜帶病菌最多的動物,若是藥物在老鼠體內發生了什麼變異完全有可能。如果真是這樣……爹爹,我們這次闖的禍似乎大了點?”
  他眨眼看著星月滄瀾,眼底藏著一絲愧疚,讓星月滄瀾心底泛起一陣陣憐惜的疼。
  小傢伙是有壓力的吧……
  來到地球這麼久,他對這個社會已經極為瞭解,這個社會本來就是法治社會,罪該萬死的人只在少數,大多數人都是普通的百姓。所以他能夠體會小傢伙複雜的心情。小家會雖然曾經是一個無情的殺手,但只為任務和生存而殺人,從來不回去傷害無關的人。這一次的事因他們而起,小傢伙心裡一定不好受。
  “誰說這是我們闖的禍?”星月滄瀾手臂一帶,就將他從身側摟進懷裡,語氣篤定而充滿蠱惑的魅力,讓人不由自主的被說服,“罪魁禍首是慕家,不是嗎?”
  “嗯,慕承智那老東西……”不驚摸摸下巴,“現在最重要的是把解藥弄出來,不然的話,只怕會死不少人。”
  “解藥要配,慕家的人也不能放過,大概再過不久,小傢伙就會看到有趣的新聞。”
  離開新工廠時,他已經打電話安排好一切。
  半個小時後,不驚看到電視裡的新聞,對他家爹爹佩服的五體投地。
  “古惑仔火拼,無意牽出非法製藥廠……”
  原來,星月滄瀾安排兩隊人馬在新工廠附近發生槍戰並提前報警,故意將新工廠的位置暴露出去。
  相信不用兩天,那些藥物就會被查出問題,慕家很快就會成為歷史。
  “爹爹,接下來就是解藥的事了。”
  星月滄瀾一點兒也不喜看到他無精打采的樣子,使勁揉揉他的頭髮。
  “呵,對自己沒信心?那就交給爹爹解決。”
  “怎麼可能?”不驚聞言立即炸毛,一竄而起,“唐卷見過的那張光碟應該就是藥物的配方,若要配製解藥,最快捷的途徑就是從光碟入手。爹爹,馬上派人去偷慕承智的配方!”
  “遵命,我的小王子。”
  星月滄瀾見他恢復意氣風發的小模樣,放下心來,重新將他摟回懷裡,叫來天雷和天電,讓他們立即去慕家偷光碟。
  天雷和天電辦事的效率極高,很快就帶著光碟回來。
  不驚看到光碟的內容,卻一個頭,兩個大——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字母長度至少在十個以上的英文單詞。
  雖然他跟著鬱秀學過多年的醫術,但現代醫學和古代醫學完全不是一個層面的內容,這就想抽象畫和寫實畫的區別。
  “咳咳,爹爹,陸氏應該有醫學方面的專家吧?”
  星月滄瀾正好整以暇的欣賞他一副像是喝了苦藥的表情,聞言笑道:“本來是沒有的。”
  他撥了幾個電話,三言兩語將事情交代一番。
  不驚聽得清清楚楚,他提到了貓仔的爺爺袁萬里。
  “爹爹,你的意思是袁萬里現在在陸氏?”
  星月滄瀾道:“嗯,現在出了這麼大的事,官方一定會找專家研究解藥,我們的效率肯定會比他們高。所以爹爹先下手為強,安排袁萬里和其他幾位專家進了陸氏。”
  不驚明白,星月滄瀾說的很有道理。將人放在陸氏也方便他們呢隨時瞭解解藥配製的進程,萬一不行的話,只能用神藥。
  唉,以前他和他家爹爹都是負責闖禍的,沒有想到有一天他們會變成拯救世界的“超人”。果然是世事難料。
  “爹爹,明天一早我們就去陸氏。”
  星月滄瀾嗯了一聲,臉上掛著溫柔的笑,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小傢伙其實不必這麼愧疚,嚴格說起來,他的責任反而在前,若不是他打開藥瓶的話,小傢伙也不會摔碎。
  死去的那兩個人,也得想個辦法讓他們復活。讓他們復活並不難,麻煩的是,讓他們的“復活”不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第三百四十三章:抓捕喪屍

  不驚和星月滄瀾驅車前往陸氏,是由不驚開車。C市早已陷入癱瘓,交通部門已經停止運作,不怕有人來查駕照。
  一路上到處了可以看見廢棄的車輛,破碎的玻璃滿地都是,碎紙片漫天紛飛,昔日繁華的城市短短的幾天幾乎成為廢城。路邊商店的門大大方方地開著,無人看守;偶爾飛奔而過的喪屍吼叫著找尋下一個獵物。
  兩人到陸氏王國時,正好看見一輛警車從陸氏的停車場呼嘯而去。
  如今的陸氏比起前段時間加強了“警備”,在門口增加了保全人員。這只是表面現象而已,其實天風早已子啊這裡施加結界,任何喪屍都不可能闖入這裡,這裡絕對安全。
  康定剛好送那些員警離開,見到不驚和星月滄瀾連忙迎上來。
  “陸先生,小少爺,早。”
  “他們來做什麼?”星月滄瀾問。
  “他們是來勸我們撤離的,城裡大部分人已經轉移出去。陸氏大概是唯一一處還在正常運轉的企業。聽說國家愛已經召集許多專家研究解藥,不過,至少也要一個月才有結果。”
  “唐家和邵家呢?”不驚問。
  康定道:“他們也沒有撤退。雖然外面有食物和水不斷地送進來,但我想他們堅持不了多久。”
  “感染的人是怎麼處理的?”不驚又問。
  “只要是被抓到的都被關進了市內的各家醫院,有軍隊駐守。雖說是醫院,但和坐牢差不多吧。”康定有些感歎。他的家人已經轉移,所以他沒有什麼好擔心的。
  不驚可以想像,並沒有覺得意外:“讓保全部的人全部出動,抓多少是多少,都送進醫院,儘量不要傷害他們。告訴保全部的人不必擔心被感染,最多三天,一定會有解藥。”
  “真的?”康定驚喜地問。
  星月滄瀾不喜有人懷疑不驚,語氣微冷地道:“怎麼說你就怎麼做。”
  “是!”康定心知犯了星月滄瀾的忌諱,連忙點頭離開,心裡還在想著:老闆對小少爺和星月少爺一樣縱容。
  走進陸氏,不驚看見裡面和平時一樣,人們上上下下,來來往往,完全感覺不到外面的那種緊張與混亂。這裡似乎與外面的世界處於完全不同的空間。服務台的小姐面帶微笑整理著手中的檔;負責清潔的歐巴桑仔細地用拖把抹去地面上的腳印……
  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少了許多客戶,空氣中多了一份清冷。
  不驚和星月滄瀾直接到醫學部,為了更快地完成解藥的配製,星月滄瀾特意叫人把袁萬里的整個實驗室轉移到了這裡,並提前購進昂貴的醫學器材。實驗室得專業程度絕對不亞於國家級別。在這裡,他們可以聚精會神地做事。
  昨晚,星月滄瀾已經派人把光碟送過來,他們的工作已經開始許久。
  “袁教授,情況如何?”星月滄瀾問。
  袁萬里對星月滄瀾點了點頭,道:“現在已經確定病毒在老鼠體內確實發生了變異,老鼠咬了人類,或者人類誤食老鼠吃過的食物都會被感染,變成喪屍。光碟的幫助很大,我們正在進行分析,一周之內應該可以配製出解藥。”
  一周,太長了。不驚和許昌路相視一眼,但都沒有說什麼。
  “各位教授都辛苦了,請繼續。”星月滄瀾微微一笑,自信而從容,讓人不由自主地相信他,追隨他。
  不驚笑道:“我和我爹爹再一次向大家保證,在這裡,各位絕對不用擔心自己的安全。雖然通訊已經被切斷,但如果大家想和嫁人聯繫,只要把地址告訴我們,我們的人仍然可以將你們的信件送出去。”
  袁萬里呵呵一笑,道:“這也算是盡自己的一份力,我們都是老頭子了,而且都是自願的,沒什麼好擔心。”
  其餘眾人紛紛稱是。
  星月滄瀾贊許地頷首。
  有一人忍不住好奇地問道:“陸先生,冒昧一問,不知道陸氏為什麼選擇留下來,而且還創造怎麼好的條件研究解藥?”
  星月滄瀾淡淡一笑道:“各位不必多心,陸氏此舉並非為了盈利,只是挑戰而已。既然所有人都認為陸氏是一個神話,那麼我們夜不好意思讓這個神話成為過去,你們說呢?”
  眾人紛紛點頭,鼓起掌來,看著星月滄瀾的眼神那麼驕傲就像面前的人是世紀英雄一樣。
  不驚暗暗覺得好笑,趕緊拉著星月滄瀾離開。
  “爹爹,這裡暫時沒事,不如我們也去做些體力活?”
  星月滄瀾一看就知道這小東西太久沒和人過招,手癢了,將他摟到懷裡親了一口,攬著他往外走。
  剛走幾步,兩人看見康定張大嘴站在不遠處,看他的姿勢是要過來,結果撞見星月滄瀾親了他兒子的小嘴,尷尬得過去也不是,不過去也不是,就那麼愣在了那裡。
  這是怎麼回事?他們老闆不是和星月不驚是一對情人嗎?那為什麼老闆會親自己兒子的唇?
  他是徹底地蒙了,完全搞不懂這是怎麼回事。
  不驚作為陸放時和作為星月不驚時是完全不同的兩張臉,難怪他有這種反應。
  父子兩人相視一笑,狡詐而惡劣,完全是一隻大狐狸和一隻小狐狸,均不予解釋,有說有笑的直接越過他走了。
  “眼花了,一定是眼花了……”康定嘀咕一句,向另一個方向走去,準備繼續處理手頭的事。
  不驚聽見他的嘀咕,忍俊不禁,走出陸氏,還在笑個不停。
  “大哥大!”
  旁邊突然冒出一個響亮的聲音,貓仔一身狼狽地出現在兩人的面前。他過來的時候大概遇到了喪屍,身上的衣服被扯破,臉上也沾上灰塵,就像在垃圾堆裡滾過的髒貓。
  星月滄瀾嫌棄地皺了皺眉:“你怎麼在這裡?”
  貓仔面對星月滄瀾,不敢有一絲輕慢,連忙答道:“我爸爸媽媽本來是要轉移的,但我不想走,就留了一張紙條,偷偷從車上溜了下來。大哥大,我們老大呢?”
  貓仔看見星月滄瀾放在不驚腰上的手臂,眼神有些不滿。大哥大這是什麼意思,竟然和別的人這麼親密?
  不驚在一百年看得好笑,差點繃不住,輕咳一聲道:“他在裡面,我進去叫他。”
  說完,他轉身走進陸氏。
  貓仔看著陸滄欲言又止,想開口又不敢開口。那個男生是誰啊?
  星月滄瀾心知他在懷疑什麼,但沒必要對他解釋,淡淡地瞥他一眼,回頭看陸氏的大門。
  不驚出來時已經換了一張臉,身上的衣服也換了,貓仔連忙跑過去,輕聲問:“老大,剛才那個人是誰啊?”
  不驚瞟了瞟星月滄瀾,忍不住笑道:“陸放,陸滄的兒子。”
  貓仔一副鬆了一口氣的模樣。
  不驚一巴掌拍在他頭上:“記住,以後要叫師父。”
  “師父!”貓仔連忙喜滋滋地叫了一聲。
  星月滄瀾上前摟住不驚,道:“走吧。”
  “師父,我們去哪兒?現在外面到處都是喪屍。”貓仔連忙跟上。
  “帶你裡來呢,過來,為師給你打通任督二脈。”不驚擺出一副深沉的模樣,就差沒有捋鬍子。
  星月滄瀾寵溺地搖頭一笑,看著他裝模作樣地對貓仔招手。
  貓仔將信將疑地在不驚面前站定:“任督二脈?師父,真有這玩意?”
  “當然有。這可是為師跟著少林寺的高僧學的。一旦為你打通任督二脈之後,你就正式成為為師的二弟子。”
  “二弟子?”貓仔咋舌,“師父你和我差不多竟然已經收過了一位徒弟了?”
  “嗯,你還有一位大師兄,不過,不在這裡。”不驚想起曾經收過的那位劍神徒弟,笑了笑。
  “為你打通任督二脈的事不能告訴其他人,不然的話,為師就廢你武功,將你逐出師門。”
  “是。”貓仔聽他不像開玩笑,也嚴肅起來。
  不驚將右手手掌靠近他的背心,順著他的脈絡輸入一縷神氣。貓仔頓時感覺到體內的濁氣似乎全部排出,心裡一片清涼,心曠神怡,不由得舒爽地倒吸一口氣。
  “好了,走吧。”不驚放下手。凡人的身體不能承受太多的神氣,此舉只是為了增加貓仔身體素質的強度,讓他能出更多力而已。
  “師父,我們要做什麼?”
  “抓住喪屍,儘量不要傷害他們,把他們送進醫院。”
  “喔,”貓仔呵呵一笑,大膽地開起玩笑來,“師父,沒想到我們這些小混混居然還有機會拯救地球啊。”
  星月滄瀾被冷落半天了,見他們你一眼我一語,心裡直冒酸泡泡,在不驚要接話時,一口親在他的唇上阻止他開口,用魅惑的嗓音道:“前面有幾個,小心。”
  “師父,我去!”貓仔說完,就沖了過去。他感覺身體輕靈許多,速度也靈活不少,只用幾招就將三個喪屍制住,接過不驚遞過來的繩子將他們綁住,扛起來丟在路邊的車裡,稍後再運去醫院。
  “不驚,終於找到你了!”
  唐卷手裡拿著一根鋼管,氣喘吁吁地從遠處跑過來。
  “找我?有事?”
  “哦,沒事,聽說陸先生沒有走,所以我猜你也沒走,有點擔心,就過來看看。”
  貓仔叉腰瞪著他後面:“啊,唐三少,看來你很受歡迎啊。”

  第三百四十四章:小小衝突

  唐卷回頭一看,一群面容可怖的喪屍飛快地向這邊跑來,顯然是跟著唐卷過來的。
  “我靠!”唐卷罵了一聲,兩手握著鋼管,身軀下蹲,緊緊地盯著越來越靠近的喪屍。
  “你以為你在打棒球呢!”貓仔哈哈大笑著揶揄他的姿勢。
  唐卷惱怒地吼了一句:“笑屁!還不上?”
  說完,他率先向其中一個喪屍沖去。貓仔向地上呸了一口,也沖了上去。
  唐卷從來沒有殺過人,所以沒有對喪屍下殺手,直接敲後頸。
  貓仔有了不驚賦予的些許神氣,動作乾淨而離落,不一會兒就放倒了幾個。
  不驚和星月滄瀾抱著雙臂,一派悠閒地看著他們兩人揮灑汗水,見他們快扛不住了才出手,將其餘幾個喪屍制服,把繩子扔給他們,讓他們綁好。
  突然,“哢嚓”,上方傳來玻璃破碎的聲音,同時響起幾聲吼叫。
  貓仔抬頭一看,大叫道:“師父小心!”
  只見,五個喪屍從旁邊那棟大廈的三樓一躍而下,直接撲向不驚的後背,動作果決而迅猛,來勢洶洶,眼見著就要碰到不驚。
  貓仔只見到眼前白影一閃,星月滄瀾身形快如閃電,直接竄過去,右手幾起幾落,五隻喪屍後背中招,均發出一聲悶哼,口吐褐色鮮血,趴在地上抽搐不已。
  “好……厲害……”貓仔愣愣地道。
  “簡直就是秒殺……”唐卷喃喃道。星月滄瀾的動作太淩厲,力道絕對不輕,他抹了一把汗,自己都替那些喪屍覺得疼。
  “綁起來。”星月滄瀾丟了一把繩子過去,吩咐道。
  “哦……”貓仔和唐卷這才回過神,撿起繩子將五隻喪屍綁起來。
  一行人這才繼續出發。
  不驚和星月滄瀾兩人手牽手走在前面,貓仔和唐卷兩人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面。
  唐卷用胳膊撞了撞貓仔,輕聲道:“喂,剛才我聽見你叫不驚‘師父’?”
  “是啊,我現在已經是老大的徒弟了!”貓仔得意洋洋地道。
  唐卷輕哼一聲,難得地沒有像平時一樣擠兌貓仔。如果自己不是唐家的人,不驚說不定也會教他功夫的。
  貓仔見他悶悶不樂,又覺得自己表現得這麼得意有些過分,換了一個話題:“你大哥放心你一個人出來?”
  “他不知道我出來了;我本來帶了兩個人的,不過,他們都死了。”想起之前與喪屍的戰鬥,唐卷還有些心有餘悸。
  貓仔沒再說什麼,仔細凝神周圍的動靜。
  “小傢伙,累不累?”出來不短的時間,他們已經在大街小巷裡穿梭很長一段距離。
  不驚搖搖頭:“不累。”雖說這些年養尊處優慣了,無論到哪兒都是用飛行術,但他的體質本身不賴,這點距離根本不算什麼。
  “爹爹不喜歡你勉強自己,累了要說。”星月滄瀾捏捏他的小臉。
  不驚一笑:“沒有勉強。偶爾扮演一下正面人物,感覺還不錯。”
  星月滄瀾哈哈一笑,仔細瞧他,見他神情自然,放下心來。
  貓仔和唐卷聽不清楚他們在說什麼。正待悄悄地靠近,星月滄瀾像是背後長眼了似的,回頭瞥了他們一眼,似笑非笑,當下震得兩人趕緊後退三步。
  正在這時,不遠處傳來連續不斷的槍聲。
  “砰砰砰——”
  唐卷和貓仔同時停住腳步。
  不驚和星月滄瀾卻快步向槍聲的方向走去。
  唐卷和貓仔只好跟上。
  一條小巷子裡,邵家的人正在和喪屍混戰。喪屍被擊斃不少,地面上到處都是紅褐色的血跡,一片狼藉,散發著難聞的血腥氣。
  邵哲文、夫人杜鵑紅、邵哲武、邵玟皓和邵哲武的小老婆五人站在一邊冷眼旁觀其餘的小弟手中拿著槍毫不留情地槍擊不斷靠近的喪屍。
  不驚皺眉喝道:“住手!”
  唐卷小聲道:“不驚,陸先生,我們還是走吧,他們有槍。”
  不驚和星月滄瀾都沒有理會他。
  唐卷和貓仔相視一眼,也不好就此離開。
  “原來是陸先生和星月少爺,這麼巧。”邵哲文眼中閃過一絲意外,臉上掛著客套的微笑走過來。
  星月滄瀾左手揉著不驚的頭髮,淡淡一笑,掃視地上一動不動的喪屍,意有所值,“是很巧,邵先生行事,果然雷厲風行。”
  杜鵑紅幾人都沒有開口,邵玟皓倒是笑著叫了不驚一聲,就像是平時見面一樣問好。
  不驚只微微點頭,看著邵哲文的實現有些冷然。
  邵哲文聽出星月滄瀾的諷刺,有些不明所以,心中暗想自己何時得罪過他,口中寒暄道:“讓陸先生見笑了,為了自衛,不得不拼命。“
  星月滄瀾笑道:“但我的小傢伙似乎不喜歡看你們殺人……”
  “喔?”邵哲文微微一愣,靜靜地看向不驚,不知所思為何。
  星月滄瀾道:“希望邵先生給我一個面子,不要趕盡殺絕。”
  邵哲文還沒開口,邵哲武突然摟著自己那個嬌美的老婆上前幾步,囂張地看了看星月滄瀾和不驚,冷哼一聲。
  “陸先生,你大概還沒有搞清楚情況,這些喪屍已經不算是人了。整個C市都毀了,就算有機會重建,所有勢力也會大洗牌。陸家,現在根本什麼都不是。我,們憑什麼要給你面子?”
  說著,他還舉起手槍對著不驚點啊點的,一點兒也沒有把不驚和星月滄瀾放在眼裡。
  不驚一聲冷笑,突然出手。
  邵哲文一愣,根本來不及有何反應。
  所有人只看見不驚抬起手,根本沒有看清他的動作,邵哲武手中的槍淫落入他的手中。正在此時,剛好有一隻鳥憑空飛過,不驚頭也不抬就直接開槍,那只鳥淒厲地一叫,落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從奪槍道開槍,所有動作一氣呵成,不過兩三秒的時間!
  “就憑這個。如何?”
  在場的人無不震驚地瞪大眼睛。這少年的槍法竟然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他到底是什麼人?
  星月滄瀾勾起唇角,手臂移到不驚的腰上,另一隻手輕輕地玩著他的頭髮,環視眾人,黑眸略帶嘲弄,隱含警告。
  不驚將槍丟向邵哲武腳邊,淡聲道:“邵‘二’先生何必激動?邵先生還沒有表態呢?”
  “你……”邵哲武不由得後退兩步,生怕槍會走火。
  邵哲文眼中也難掩驚訝之色,暗暗思忖著不驚和星月滄瀾的真正目的。
  不驚看出他的疑惑,淡聲道“邵先生,我星月不驚沒有找碴的意思,只是希望你們不要在我面前殺人,就這麼簡單而已。不知道邵先生是否願意賣這個面子。”
  邵哲文微微一笑,道:“星月少爺嚴重了,我們的目的只在出城。”他考慮問題比較深遠,陸氏王國敢賴再城裡不走,一定是手中有王牌,以後重建勢力,少不了還要和陸家打交道。邵家和慕家目前並沒有利益衝突,多一個朋友總比少一個敵人好。
  不驚淡淡一笑:“多謝。”
  星月滄瀾也滿意地頷首:“邵先生的人情,陸某記下了。”
  邵哲武不可思議地道:“大哥!你在想什麼?這些喪屍當然是直接殺了乾脆,如果不殺他們的話,我們要什麼時候才能出去?”
  “二叔!”杜鵑紅嚴厲地看了他一眼。
  邵哲武臉上閃過一絲敬畏,沒有再說什麼,但神情間仍然帶著不屑。
  不驚不由得多看了杜鵑紅幾眼,這個女人能和邵哲文走到一起,顯然也是有幾把刷子,絕對不是一隻花瓶。
  正在這時,有一隻喪屍突破那群馬仔的封鎖,撲向邵哲武。邵哲武撿起手槍就想開槍。
  不驚騰空一躍,將手槍踢飛,同時右腳踢在喪屍的後頸。
  另外一隻喪屍見縫插針,再次撲向邵哲武。邵哲武嚇得大驚失色,順手將摟在懷裡的老婆推到喪屍懷裡。
  那被推出去的小女人難以置信地瞪著他,還沒來得及大罵,白皙的脖頸被喪屍咬中,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昏死過去。
  “走!”邵哲文臉色微變,帶著人匆匆離開。他沒有聽錯不驚和星月滄瀾的話,只要走得遠遠的,想怎麼開槍就怎麼開槍,他們本事再大爺管不著!
  “大哥,等等我!”邵哲武連滾帶爬,迅速的追上去。
  貓仔咬牙切齒道:“這個混蛋,竟然連自己的老婆也害!”
  他飛快地沖上去,把邵哲武撲倒在地上踹了好幾腳,才把他提起來丟出去。
  邵哲武氣急敗壞,卻不敢多做停留,拔腿就去追邵哲文。
  唐卷和貓仔連忙解決剩下的喪屍。
  星月滄瀾守在他的小王子身邊,不讓任何喪屍靠近。小王子抱著雙臂,自由自在。
  “靠,這樣下去什麼時候才完。”小王子等得不耐煩了,鬱悶地踹飛妄圖從背後靠近星月滄瀾的一隻喪屍。
  唐卷白了他一眼:“大少爺,動手的人根本不是你,你還有什麼好抱怨的?”
  星月滄瀾冷然地瞥了他一眼,他連忙噤聲,轉過身繼續奮戰。
  【小傢伙,前面有家游泳館,讓貓仔將所有的喪屍引過去,爹爹設下結界,讓他們有進無出。】
  這倒是個好主意。不驚立即對貓仔招招手:“貓仔,你把所有的喪屍引到那邊的游泳館離去,我們將他們困住。”
  “這個辦法行不通吧,師父?這些喪屍的力氣很大,砸開窗戶就可以出來了。”
  “山人自有妙計,讓你去你就去。機靈點,進去之後,從另外一邊的窗戶出來。”
  “知道!”貓仔的體力非常好,再加上不驚為他輸入的神氣,跑得飛快,很快就領著一群喪屍跑遠。
  等貓仔出來後,星月滄瀾便設下結界將游泳館封住。街道上頓時清靜不少。
  唐卷奇道:“咦,他們怎麼都不出來了?”
  “大概是游泳館的窗戶比較結實吧。”貓仔自以為是地道。

  第三百四十五章:入住陸氏

  “老爺,喪屍越來越多了!怎麼辦?”眾小弟一邊開槍,一邊急道。
  邵哲文看著越來越多的喪屍向這邊靠攏,忍不住暗罵一句。
  原來,他以為憑藉邵家的實力不必離城,撐過去是輕而易舉的事,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如此嚴重的程度,所以他們在今天不得不做出離開的決定。出發時他們一共有五輛大卡車,一百多個兄弟,車在半路就丟了不說,如今人也損失了一大半。這裡離隔離牆的出口還有很遠一段距離,即使開車也要半個多小時,更何況他們還是徒步。
  他邵哲文活了大半輩子還從來沒有這麼狼狽過。這一次,莫家把他們害慘了。
  “老爺,如今只有一個辦法了。”杜鵑紅突然道。
  “你說說看。”邵哲文對自己的老婆非常瞭解,知道如果是沒有把握的事,她不會輕易發表意見。
  “向前再走不遠就是陸氏王國,我們暫時投靠陸氏。”
  邵哲文的表情沒有絲毫意外,淡聲道:“你說的我不是沒有想過,但是,陸滄這個人,我一點兒也捉摸不透,這樣和他們攪在一起是不是太冒險了。”
  “但這是唯一的辦法。”杜鵑紅分析道:“這些兄弟裡面有底子的人太多,如果去醫院向軍方求助,再想脫身恐怕就難了。而陸滄就不同,他是一個商人,一直以為,我們和他並沒有利益上的衝突,只要我們願意給錢,他沒有理由為難我們。”
  邵哲文陷入沉思。
  邵玟皓也道:“爸爸,我同意媽媽的看法,如果硬是出城的話,只怕還沒有走多遠,我們的人也折得差不多了。”
  眾兄弟也紛紛點頭,陸氏保全部裡全是出了名的高手,到時候就算陸氏王國也被喪屍入侵,和陸氏的人一起逃,希望也大一些。
  邵哲武看見邵哲文明顯是被說服了,驚慌地叫道:“你們母子倆是怎麼回事?剛才我們還和陸滄的寶貝情人起了衝突,陸滄會讓我們進進陸氏?去找他們不是自取其辱嗎?”
  邵哲文冷冷地瞄了他一眼:“阿紅說的沒錯,陸滄是一個商人。他既然敢留在城內,沒有理由不接我們的生意。走!”
  邵哲文、杜鵑紅和邵玟皓三人率先向陸氏王國的方向跑去,後面的兄弟們嘩啦嘩啦地跟著。
  邵哲武憤然地暗罵一句,不得不追上……
  “師父,我不行了,全身酸痛!”貓仔不知道抓住多少只喪屍後,哀號一聲,蹲在地上,筋疲力盡。
  唐卷更糟,本來就是秀氣的小男生,體質比貓仔差些,加上身手較弱,早就坐在地上沒有力氣動彈。
  “沒用,”不驚鄙視地說著,悄然在兩人體內各自打入一縷神氣,“暫時就到這裡,今天先回去。”
  貓仔聞言,高興地站起身:“謝謝師父。師父,你是不知道,我從來沒有這麼拼命過,今天能表現成這樣,已經很不錯了。當然,還是師父教導有方,嘿嘿。”
  他什麼時候“教導”過他?不驚好笑地瞥他一眼,這小鬼拍馬屁的功夫還真是厲害。
  “不驚……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回陸氏?”唐卷喘著粗氣,從地上站起來。
  “嗯。”
  星月滄瀾涼涼地道:“陸氏可不是收容所,按時計費。”
  “按秒計費我也認了。”唐卷鬱悶地道。
  不驚走到路邊的一輛棄車邊,用一根鐵絲搗弄了幾下鎖就開了。
  “師父,你……你……”貓仔佩服地看著他,豎起大拇指,“高手!”
  唐卷直勾勾地看著不驚,已經完全說不出話來,不驚竟然連撬鎖的技術都會?星月滄瀾先生到底是把他的兒子當成什麼來培養的啊?
  星月滄瀾開車,不驚坐在副駕駛座,舒舒服服地躺在他的大腿上。
  “啊,對了,這世上沒有幾個人有榮幸坐我家——陸滄開的車,所以,你們兩個記得去服務部諮詢收費標準。”一時忘了,差點叫“爹爹”。
  星月滄瀾低低一笑。
  唐卷和貓仔同時哀號一聲。
  星月滄瀾揉揉不驚的頭髮,低聲道:“睡吧,很快就到。”
  一路暢行無阻,唐卷和貓仔暗自奇怪剛才還蜂擁而出的喪屍怎麼突然間都消失了,殊不知是星月滄瀾暗中散發神息將他們都逼退,不得不隱入路邊的建築物中。
  到了陸氏王國門口,不驚仍然睡得正香,星月滄瀾沒有叫醒他,直接將他打橫抱起。
  走進陸氏一樓大廳,卻發現一群人擠在那裡吵吵嚷嚷。
  星月滄瀾看了看懷中睡得香甜的少年,淡聲對貓仔道:“貓仔。”
  貓仔很機靈,立即跑過去制止他們:“你們在吵什麼,陸先生回來了。”
  眾人回頭,看見那個俊美傲然的男子抱著嬌小的少年緩步而來,神情冷然,連忙住口,紛紛向兩側讓開。
  服務台兩位元小姐均是一臉為難,見到星月滄瀾連忙向他行禮:“陸先生。”
  “陸先生。”邵哲文走出來,微微點頭。
  “原來是邵先生。這是怎麼回事?”星月滄瀾對其淡笑,隨即責備地看向兩位總機小姐。
  不知為何,看見星月滄瀾抱著沉睡的少年,而星月滄瀾本身又散發著寒氣,其餘眾人都自覺地保持沉默,唯英恐吵醒少年。
  “陸先生,是這樣的,邵先生想在陸氏暫住,但是陸氏從來沒有這樣的先例……”其中一位總機小姐輕聲解釋道。
  “陸先生,我們來是想和你談一筆生意。”邵哲文一邊說,一邊注意著星月滄瀾的表情,同時暗暗思索著萬一星月滄瀾拒絕,他該怎麼說服他。
  沒有想到,星月滄瀾根本連想都沒有想,直接點頭道:“原來如此,華秘書,帶邵先生去VIP接待室,我稍後就到。”
  “好,陸先生,一會兒見。”邵哲文暗中鬆了一口氣,帶著一群人跟著華秘書離開。
  “張秘書,你帶他們兩個去十五樓的休息室。”
  “是。”
  “謝謝陸先生。”唐卷還是第一次來陸氏王國,顯得有些拘謹。
  “大哥大,再見。”貓仔就活潑多了。
  星月滄瀾點點頭,抱著不驚走向不遠處的一個房間。那裡本來是一間小型會議室,星月滄瀾一揮手,裡面就出現一張King-aige的舒適大床,上面鋪著潔白的床單,放著兩個雪色的枕頭。輕柔地將不驚放下,蓋上薄毯,又在他唇上蜻蜓點水地一吹,他才設下防護結界,帶上門離開。
  走進VIP接待室,除了邵哲文、杜鵑紅和邵玟皓三人仍然保持著優雅,其餘人均是坐無坐相,懶散地倒在沙發上,見到星月滄瀾進來,這才趕緊坐好。
  “陸先生。”邵哲文站起身來,微笑地伸出手,杜鵑紅也起身示意。
  星月滄瀾與邵哲文握手之後,笑道:“邵先生,邵夫人請坐。不知陸氏有什麼可以幫到邵先生的地方?”
  邵哲文道:“呵呵,當然是無可不登三寶殿。剛才進來時,看見陸氏的員工仍然井然有序,實在讓人佩服。”
  “邵先生抬舉了,在危急中求生存,可以讓他們更加懂得進取,也是讓他們提高競爭意識的好辦法。”星月滄瀾淡淡道。
  邵哲文笑道:“陸先生的高瞻遠矚不得不讓人讚歎,明人面前不說暗話,我今天來就是想和陸先生談一筆大生意。不知陸先生有沒有興趣?”
  “敞開門就是做生意的,邵先生何不先說說看?”星月滄瀾已然猜到他的來意,只故作不知,與他寒喧。
  邵哲文直言不諱道:“如今的情勢,陸先生也看到了,我們想要出城很難,所以我想帶著我的這幫兄弟暫時留在陸氏。傭金方面絕對不成問題。”
  星月滄瀾淡淡一笑:“原來如此,財神登門,沒有道理往外推。邵先生想留下,陸氏自然會得供應有的服務,不過……”
  邵哲文呵呵一笑:“陸先生有話不妨直說。”
  “正如邵先生所說,如今的情勢非同一般,陸先生若是真的想留下,恐怕不得不按陸氏的規矩來。”星月滄瀾隨意地靠在沙發上,臉上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讓人無法揣測他的心思。
  “什麼規矩?”
  “其實也不難,”星月滄瀾道,“陸氏會將五層和六層暫時提供給你們,但是六層以上的地方,不能進入。”
  “什麼?你這是把我們當賊防嗎?”一個小弟囂張地叫道。
  星月滄瀾黑眸微沉,輕聲一笑,並未看那個,而是看著邵哲文。
  邵哲文沒有回頭,冷聲道:“掌嘴。”
  空氣中立即連續響起四下清脆而響亮的巴掌聲。
  “我們說話,幾時輪到你插嘴了?”邵哲文冷冷地道。
  那小弟驚恐地道:“老爺,我知道錯了。”
  “陸先生,管教不嚴,讓你見笑了,希望你別介意。”
  星月滄瀾瞄了一眼那小弟被扇得紅腫的臉,這才笑道:“言重。”
  邵哲文道:“陸先生的條件一點兒也不過分,貴公司畢竟不是酒店,而是私人場所,你們有你們的機密,我完全理解。我可以保證,除非是危及到生命的緊急事件,我和我的小弟絕對不會上去。這一點,陸先生完全可以放心。”
  “呵呵呵,邵先生果然通情達理,和邵先生做生意就是爽快,”星月滄瀾富有誠意地一笑:“那麼,邵先生可以安心地住下了,二樓就是餐廳,廚師的手藝絕對不會讓你失望,具體事宜,華秘書會告訴你們,我還有事,就暫時失陪了。”

  第三百四十六章:唐家到來

  星月滄瀾再次來到不驚睡覺的那間會議室,不驚還未醒,微微側著身軀,長而濃密的眼睫毛在臉上投下一片淺淡的陰影;薄毯被他踢到一邊,身上的T恤因為曾經翻身的動作而卷起,露出白皙的皮膚;不知夢到什麼,他砸吧了一下嘴,舔了舔唇瓣,呼級綿長而平穩。
  這小東西,睡了這麼久還不醒?
  星月滄瀾臉上露出柔和的笑意,輕輕地坐在床沿,凝視他半晌,和衣側躺,低著輕吻他的唇瓣。
  脖子卻被勾住,小傢伙睜開還有些迷糊的眼,眨巴了幾下,清醒了些,又閉上眼,張開嘴將舌頭往他的口腔裡擠。
  星月滄瀾唇邊的笑意更深,如他所願,啟唇勾住他的舌,纏綿相交。
  不驚撒嬌地輕哼幾聲,翻身將他壓在身下,調皮地手暗示地拽了拽星月滄瀾的襯衫。
  “爹爹……”
  “呵,想要?”
  “你不想?”
  星月滄瀾沒有說話,卻拉過薄毯將兩人都蓋住。這段時間因為喪屍的事,小傢伙一直情緒不高,兩人幾天都沒有親熱,他怎麼會不想?
  許久之後,會議室的門才再次打開。父子兩人已經都沐浴過,並換上舒適的休閒裝。
  “邵家的人在這裡,小傢伙是要留下還是回去?”
  “邵家的人?”
  星月滄瀾將他睡著期間發生的事簡單地講了一遍。
  不驚哼了一聲:“他們的算盤倒是撥得響——爹爹,今晚就在這裡住吧,順便看看他們有沒有別的目的。”
  有熱鬧當然要湊。反正星月滄瀾的辦公室是整整一層,那裡本身就是按照居住要求設計的,要住多久都不是問題。
  “嗯,差不多是晚飯的時間了,肚子餓不餓?”
  “餓……”不驚摸摸肚子,點了點頭,今天一整天清耗的體力確實很大。
  星月滄瀾好笑地看著他的動作,捏捏他的臉,摟著他向電梯的方向走去。
  到了二樓餐廳,不驚才發現陸氏的員工數量不少。此時正是用餐時間,除了正在當班的,幾乎所有的員工都在這裡,非常熱鬧。餐廳裡放著輕音樂,與往常一般無二。袁萬里等人因為工作性質的特殊性,一日三餐都有專人負責,並不在此處用餐。
  看到不驚和星月滄瀾進來,許多員工都站起來向他們問好。這還是第一次在餐廳裡見到星月滄瀾,難怪他們都這麼激動。
  星月滄瀾擺擺手,示意他們不必拘束。
  天風快步走過來詢問他們需要的餐點。
  不驚點了幾道中式菜肴之後,隨意打量著餐廳裡的人。
  星月滄瀾為他揉著腰:“感覺如何?若是不舒服,我們先上去,讓人把飯菜送過去即可。”
  “沒有不舒服,就是有點無力。”不驚答道。他看見邵家的人就坐在不遠處。
  邵玟皓還遠遠地對他笑了笑。邵玟皓此時心中有些疑惑,有些感歎。從開始到現在,星月不驚的父親星月滄瀾一直沒有出現,應該是已經出城。他就這麼放心地把自己的兒子交給陸滄?看來,他對陸滄不是一般的信任,不得不說,這樣的一位父親實在夠特別。
  唐卷和貓仔在這時,也有說有笑地走進餐廳,看見不驚和星月滄瀾,連忙走過來。
  “師父,大哥大。”
  “不驚,陸先生。”
  兩人頗為識趣地坐在旁邊的一張桌子上。
  不驚看出唐卷有些心神不寧,問了一句:“唐卷,有事?”
  唐卷歎了一口氣道:“我有些擔心我大哥和二姐。本來我是不擔心他們的,但是連邵家都做了出城的決定,我想大哥可能也沒有守護唐家,一定夠嗆。“如今通訊被中斷,他也無法和唐律取得聯繫。
  不驚淡淡道:“唐律不是笨蛋,你擔心也沒用。”
  “是啊,師父。我也是這麼說,他還是不放心。”貓仔大概是天生的樂觀主義者,從開始到現在一直沒有表現出害怕的情緒。
  他無意識地看著不驚,其實心裡想的是另外一件事:大哥大的兒子陸放不是也在城裡沒走嗎?怎麼大哥大沒有帶他出來一起吃飯?難道現在不在這裡?那他會在哪裡?如今的C城,除了醫院尚有幾分安全感以外,最安全的地方大概就是這裡了。大哥大怎麼會放心把自己的兒子放在別的地方?
  “貓仔,你在看什麼?”不驚挑眉看著他。
  貓仔這才回神,不由自主地問出門:“師父,怎麼沒有看到大哥大的兒子?”
  不驚白了他一眼。
  唐卷聽到星月滄瀾竟然有一個兒子,先是一愣,隨即道:“白癡,陸少爺肯定是在其他的地方有專人照顧和保護,當然不會到這裡和大家一起吃飯了。”
  貓仔又有問題了:“那為什麼師父和大哥大會到這裡吃飯?”
  “因為你師父我喜歡熱鬧的地方,還有問題嗎,問題少年?”不驚斜睨他一眼,“你是記者嗎?這麼八卦。”
  星月滄瀾也在此時投來嫌棄而不悅的一瞥,貓仔連忙做了一個在嘴上拉拉鍊的動作。
  不驚點的菜很快就端了上來,父子兩人開吃,不再理會旁邊兩個聒噪的小鬼。
  “小傢伙,辣味的菜少吃,多吃清淡的。”星月滄瀾不贊同地看著不驚撿了兩塊麻辣帶魚到碟子裡。
  不驚當做沒聽到,將刺挑出後放入口中,滿足地勾起唇角。
  星月滄瀾只有無奈地搖頭,還得幫他挑刺。
  他的縱容和寵溺讓小王子非常受用。故意將自己的油嘴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又呵呵地笑著用紙巾幫他擦臉。
  “調皮。”星月滄瀾在他臉上捏了一把,繼續為他挑刺。
  旁邊眾人偷偷地看著這副賞心悅目的打情罵俏畫面,既緊張又興奮。老闆和星月少爺好般配啊!
  “陸先生。”一位手執對講機的當班保全快步走過來,小聲地叫了一聲。
  “什麼事?”星月滄瀾不悅地抬起頭。
  保全道:“下班時間已經到了,所以下面的大門鎖了。但外面有一位自稱叫唐律的先生帶著一群人想進來,他們被許多喪屍追殺。我想請示陸先生,是否讓他們進來?”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唐卷就激動而擔心地站了起來:“大哥?不驚,陸先生……”
  不驚抽空抬頭道:“讓他們進來,收費標準記得講清楚。”
  “是。”
  唐卷暗暗鬆了一口氣,說了一句“我下去看看”就飛快地跟著保全跑了。
  不一會兒,他就帶著唐律等人進來。
  他們一進來,餐廳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壓抑。陸氏的員工平時哪兒與這些接觸過,更何況此時唐家和邵家都在,無怪乎他們如此緊張。
  唐律的衣服有些淩亂,顯然一路過來也不順利。他身後跟著臉色蒼白的唐韻,還有唐頌、唐寅、唐新陽和唐新業,以及二十幾位小弟。
  唐卷的表情有些鬱悶,大概因為偷跑的事被唐律狠狠地教訓了一頓。
  看見星月滄瀾和不驚,唐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泰然自若地走過去。
  “陸先生,好久不見,小卷在這裡給你們添麻煩了。”
  星月滄瀾笑道:“陸氏做的本來就是‘服務業’,無所謂麻煩。”
  唐律很快反應過來,微笑道:“多謝,所有的費用,唐家會一一繳清。”
  說完,他又看向不驚:“不驚,好久不見。”
  不驚懶洋洋地點了點頭。
  星月滄瀾夾起剛撥好的蝦餵入不驚口中,淡聲道:“唐先生來得正好,再晚餐廳也要關門了。唐卷,還不帶你大哥去那邊坐。”
  “喔——大哥,二姐,二叔,三叔,這邊走。”
  唐律看著自家弟弟對星月滄瀾的命令執行得這麼自然,沒好氣地白了唐卷一眼,又看了看不驚,跟著唐卷他向前走去。
  走了幾步,他才看見邵家的人也在這裡。他們的人數也不多,但也不少於自己手下的數量。
  邵哲文早就注意到了他,對他舉了舉酒杯。
  唐律回以一笑,點了點頭,心中暗忖:沒有想到邵家也來了這裡,還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慕家已經垮了,邵家說不定會趁機搞些小動作。在陸氏王國不知道到底要呆多久,這段時間恐怕要多幾個心眼了。
  唐韻盯著星月滄瀾看了半天,他都沒有反應,只得低頭跟上唐律幾人。
  邵哲文端著酒杯走向唐律。
  “唐先生,真巧。”
  “確實很巧,邵先生怎麼也在這裡?”
  邵哲文淡淡一笑,話中有話:“呵呵,唐先生不也在這裡嗎?”
  唐律勾了勾唇:“看來,我們的處境差不多。”
  “也許。”邵哲文意味不明地掃視唐律的手下。
  星月滄瀾看著他們兩人默然無語地對視,臉上浮起若有若無的笑意。餐廳裡的溫度似乎突然也變得有些低。
  邵哲文和唐律感覺到星月滄瀾那邊的冷壓,同時收回目光。
  現在在陸家的地盤上,縱使心裡有再多的不滿,此時也只能壓下。
  貓仔小聲嘖了幾下,悄悄地問仍然在悠哉地吃喝的不驚:“師父,他們不會在這裡動手吧?”
  不驚輕笑了一聲,神情有些冷,語氣淡然而篤定:“動手?他們沒那個膽量。”
  貓仔看了看怡然的師父,又看了看一臉張狂與傲然的大哥大,心裡突然也產生一種他們不敢動手的自信想法,然後繼續埋頭苦吃。

  第三百四十七章:惹是生非

  漆黑夜空下,整個C市都陷入黑暗之中,除了幾所醫院還有亮興,唯有位於市中心的陸氏王國依舊燈火輝煌。高大的城堡巍然聳立,如同夜幕中鑲嵌的明珠。
  唐家被安排在七層和八層,同樣不允許去九樓。唐律沒有異議,如今的情勢,不容許他計較太多。陸滄並不是他的敵人,他要防備的是邵家。
  “爹爹,我記得秘密醫學部是在二十三樓,九樓到二十二樓住不過是普通員工,你為什麼不讓他們上去?”
  回到三十二樓,不驚有幾分好奇。
  星月滄瀾邪氣地一笑:“只是挫挫他的銳氣罷了,讓他們知道,他們是在誰的地盤上。”
  原來如此。不驚了然,對自家父皇的手腕又多了幾分佩服。這個男人,是天生的王者。
  因為白天太累,不驚沐浴過後直接跳上床睡覺,不知睡了多久,卻突然醒來。
  從落地窗看向窗外面,天仍然黑著。他伸手向身邊一摸,卻摸了個空,星月滄瀾不在。床單涼涼的,顯然星月滄瀾已經離開有一會兒了。
  “爹爹?”
  他叫了一聲,沒有人回答。
  “這麼晚了,去哪兒?”
  他擰開檯燈,穿上拖鞋,揉了揉眼睛向外走去。出了房間就是客廳,客廳的壁燈亮著,灑著淺淡的昏黃色光芒;穿過客廳才是星月滄瀾的辦公室,辦公室外面就是電梯。
  他走進電梯,最先去二十三樓,樓道裡靜悄悄的,沒有燈,只有“緊急出口”標貼的綠色光亮提供著暗淡的光。
  他又改去二樓,二樓原本是一間監控室,現在是當班員工當值的地方。
  電梯停了後,他正準備走向監控室,聽見樓下傳來喪屍怒吼的聲音,裡面夾雜著驚恐的尖叫和打鬥的吆喝聲。
  這時,走廊另一頭傳來一陣急促而淩亂的腳步聲,手電筒的光芒上下晃動。
  唐律帶著三個小弟跑過來。
  “不驚?”
  唐律看見穿著白色睡衣的少年眨著迷離的眼轉過身來,未完全扣上的胸襟處,露出白皙的鎖骨,上面還印著幾枚吻痕,呼吸不由得一緊,連忙輕咳一聲。
  “有喪屍闖進來了……小心。”
  不驚瞄了一眼他手中的槍,唐律下意識地將槍口朝下。
  不驚沒有說什麼,再次走進電梯,唐律幾人連忙也跟進去。
  到了一樓,不驚看見星月滄瀾臉上掛著嘲弄的笑,冷眼旁觀邵家的人與十幾隻兇狠的喪屍纏鬥在一起。
  天風、天雨、天雷和天電四人面無表情地站在星月滄瀾身側,絲毫沒有插手的意思。
  “小傢伙,怎麼下來了?”星月滄瀾很快覺到不驚的氣息,幾步走到他面前,第一件事就是將他睡衣的釦子全部扣上,薄唇在他額頭上碰觸了一下,警告而冷然地向唐律瞥了一眼。
  “睡醒了,看見你不在。”不驚打了一個呵欠,慵懶地靠著他站立,“爹爹,發生什麼事?”
  他的聲音有些模糊,沒有人聽到他對星月滄瀾的稱呼。
  “邵家的人自作自受。”星月滄瀾輕描淡寫道。
  不驚瞄向天風。
  天風立即詳細解釋道:“少爺,事情是這樣的。邵二先生想要喝啤酒,但是陸氏的存貨都在地下室,要明天才能取出來。邵二先生堅持要去不遠處的那家無人售貨超市。他以為超市離這裡很近,應該沒有問題,誰知剛一打開門,許多喪屍立即沖了進來。幸虧當班的人機靈,才將喪屍阻隔在一樓。”
  邵哲文也在交手的人之中,他的臉色非常難看,顯然也對邵哲武的自作主張極為憤怒。
  邵哲武狗急跳牆,忍不住拔出槍,不驚和星月滄瀾的臉色同時一沉。
  天風輕哼一聲,閃身靠近,出手如閃電,收繳了他的槍,順便一腳踢飛正面撲過來的那只喪屍。
  “邵二先生,這是給你的一次警告,若是再在陸氏內拔槍,恐怕我們只好請你出去了。”天風語氣淡漠地道。
  邵哲武臉色一白,立即向邵哲文求救:“大哥,救救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沒有想到會這樣!大哥……”
  邵哲文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抽身走向星月滄瀾。
  “陸先生,今天的事確實是哲武不對,希望陸先生‘也’給邵某一個面子,讓邵某親自教訓他。”
  也……
  星月滄瀾知道他在暗指之前在大街上的事,淡淡一笑:“天雷,天電,去幫忙。”
  “是。”
  天雷和天電一出手,湧進來的喪屍很快就被拋出去,大門再次關上。喪屍們使勁拍打著玻璃大門,氣勢洶洶,讓人心慌慌;沾滿鮮血的臉貼在玻璃上,血腥而嚇人。但他們力氣再大,玻璃門仍然堅硬如故,紋絲不動。
  所有人這才鬆了一口氣,喘著粗氣,你看我,我看你,好久都不能從剛才的緊急氣氛中回神。
  邵哲武差點癱坐在地上,幸虧旁邊的兩個小弟及時地扶住他。
  天風輕蔑地看著他,將他的槍扔還給他。
  “天風,這裡交給你。我希望接下來,不會再有人打擾我和小傢伙。唐先生,邵先生,你們也早點休息。”
  星月滄瀾似笑非笑地看了看他們,牽著不驚離開。
  唐律也帶著自己的人搭另一部電梯離開。
  回到五樓,邵哲文仍然沒有好臉色。
  邵哲武自知理虧,卻仍然無法壓下心中的屈辱。他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看別人的臉色行事,心理上的落差不是輕易就可以平衡的。
  “大哥,我承認今天的事是我們理虧,但陸滄算什麼?他憑什麼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你閉嘴,”邵哲武冷聲一笑,“啤酒什麼時候喝不可以?非得今天就喝到嗎?如果不是我帶著兄弟們趕過來,你也變成那些喪屍中的一個了!”
  邵哲武辯解道:“我也不想這樣的,誰知道那些東西大晚上的還到處晃蕩?”
  畢竟是親生弟弟,邵哲文也無法放出狠話,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眾人靜默地片刻,邵哲武道:“大哥,難道我們就這樣一直呆在陸氏嗎?邵家好歹也是三大家族之一,誰見了我們不主動問聲好?憑什麼現在要被陸滄壓著?”
  “不然你想怎麼樣?”邵哲文隨口一說。他早就認清現實,陸滄的實力不容小覷。今天見識到天風、天雷和天電三人的身手,他更加覺得陸滄不簡單。
  “唐律肯定也從來沒有受過這種窩囊氣,依我看,不如我們和唐家合作,乾脆趁機把陸滄做了!反正現在是特殊情況,為了‘自衛’殺幾個人,誰也不能把我們怎麼樣。”
  邵哲文不可思議地看著他,隨即站起身走向門口,淡聲道:“你要瘋自己去瘋,不要讓我的人去送死。”
  陸滄的存在對於他來說,確實是個威脅,如果他們之間有利益衝突,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考慮除掉陸滄,但絕對不是現在。
  他,從來不打沒把握的仗。
  不一會兒,房間裡就剩下邵哲武一人,低聲罵了一句“膽小鬼”。想到星月滄瀾和不驚兩人目中無人的樣子,他的眼裡再次燃起憤恨的怒火。
  走著瞧!
  直到回到房間,不驚才問星月滄瀾怎麼會親自出面。剛才的情況雖然危急,但對天風幾人來說不過是小CASE。
  星月滄瀾道:“陸滄和唐律、邵哲文可以說是平起平坐,只是做做樣子。爹爹還沒有問你,怎麼會和唐律在一起?以後離他遠點。”
  他解開不驚的睡衣最上面的兩顆釦子,在他的胸口重重地吮上一口,目露不滿。
  “在二樓碰到他而已。你好像很介意,吃醋?”不驚看著壓在身上的男人,覺得有點好笑。
  “他還不夠格。”星月滄瀾從他身上下去,改將他摟在臂彎,手指在他的臉蛋上點了點,“不過,他對你心存不軌倒是真的。”
  “我看,在你眼裡,任何接近我的人都有可能是你的情敵,”不驚的腦袋在他肩窩蹭了蹭,將左腿霸道地搭在他的腰上,左手安撫似的輕拍他的背,語氣得意洋洋,“你男人我雖然長得很帥,但也不至於到萬人迷的程度,安心,安心。”
  星月滄瀾被他沒大沒小的動作弄得又好氣又好笑,伸手在他鼻子上捏了一下:“是,我的‘小’男人,你只要知道我被你迷住了就可以了。”
  唐律的心思星月滄瀾本來並不知情,看到他送給不驚的“生日禮物”才開始懷疑。不過,既然小東西不以為然,他也沒有必要在意。至於那生日禮物,他早就讓人扔到海裡去了,根本沒讓小傢伙看到。
  小傢伙也沒有想過要去拆,恐怕早就忘了禮物的事了。
  “你還可以更肉麻一點。”不驚擺出很受用的表情,笑嘻嘻地道。
  星月滄瀾本來準備關掉檯燈,聞言,邪邪一笑又壓回他身上:“那有什麼問題?爹爹只是擔心再肉麻的話會讓你‘肉疼’。”
  不驚輕哼一聲,偏過頭去,大手一揮:“關燈吧,本少爺乏了。”
  星月滄瀾依言關燈,在黑暗之中將小傢伙毛茸茸的腦袋按回自己的手臂上,兩人一起進入夢鄉。
  夜空之下,仍然有喪屍不知疲憊地到處奔跑,尋找著下一個獵物。
  明天,究意會怎樣呢?

  第三百四十八章:發現秘密

  翌日,不驚和星月滄瀾仍然先去醫學部瞭解解藥研究的進度。只是稍有進展,不驚和星月滄瀾都沒有催促,心知這幾位老科學家自己也會加快進程,催促只是多此一舉。
  “袁教授,貓仔應該不知道您再陸氏吧?”不驚問道。
  袁萬里慈祥地笑了笑:“那小子皮得很,如果我說要留下,他肯定會鬧著留下,所以當初特意瞞著他的。他以為我是被官方的人帶走了。現在他應該和他爸媽去了D市。”
  不驚道:“袁教授不用擔心,陸氏的人會保證他的安全的。”為了避免出岔子,不驚還是沒有把貓仔也在陸氏的事告訴袁萬里。
  星月滄瀾贊許地點了點頭。看得出來袁萬里很疼愛這個孫子,若是知曉貓仔在這裡,說不定會偷偷地去看他;而貓仔也是一個不安分的小鬼,不一定能保守醫學部的秘密。瞞著他們雙方,還是有必要的。
  在醫學部站了片刻,不驚和星月滄瀾才離開,去二樓吃了早餐。
  貓仔和唐卷咚咚地跑過來。雖然唐家的人也來了,但是唐卷並沒有和他們住在一起,仍舊和貓仔住在十五樓。所以這兩人本來相看兩相厭,現在倒有些形影不離的趨勢。
  “師父,大哥大,早!”
  “這麼早?”不驚稀奇地看著他們兩人。
  “是啊,師父,今天還出去抓喪失嗎?”昨天做了一把“亂世英雄”,貓仔似乎上癮了。
  “我們今天不去,不過你們還是要去,我一會兒交代天風帶你們兩個。如果你們倆支撐不住了,他們會保護你的。有問題嗎?”
  “沒問題!”貓仔立即答道。
  “我也沒問題。”唐卷的幹勁也很足。
  不驚滿意地點了點頭。
  四人一起下樓,天風四人早已在一樓的大廳待命。
  唐律和唐寅竟然也在,站在自動販賣機旁邊。
  “小卷,你要去哪兒?”唐律看見唐卷走向大門口,連忙叫住他。
  “大哥,我和他們一起去抓喪屍。”
  “什麼?你瘋了?無緣無故你去惹他們做什麼?”唐律的臉一沉。
  貓仔催促道:“唐卷,你再不過來的話,我們就先走了。”
  “大哥,不用擔心,沒事的!”說完,唐卷就快速地跑出去。
  唐律想叫住他已經來不及了。見到不驚和星月滄瀾也往外走,唐律完全懵了。
  “陸先生,早,你們這是?”
  星月滄瀾淡笑道:“早。我和我的小傢伙正打算回家一趟。令弟耳朵事,不用擔心,小孩子多鍛煉一下不是壞事。”
  說完,他就牽著不驚直接走了出去,玻璃門再次鎖起來。
  唐寅仍舊瞪著眼,看了看不遠處的總機小姐,低聲道:“先生,陸先生到底想做什麼?這樣出去不是送死嗎?”
  唐律搖了搖頭,若有所思道:“不知道……陸滄的年紀和我差不多,但是,很顯然,比其他我差的太遠了。”
  他似乎意有所指,唐寅明智地保持沉默。
  不驚和星月滄瀾回家並沒有特別的事,只是為了享受海邊的悠閒與寧靜,將近中午的時候,他們才回到陸氏,並且帶著飛梭和小甲、小乙、小丙和小丁。別墅則用結界守護著,以免喪屍侵入。
  貓仔和唐卷毫髮未傷地跟著天風幾人回來,午飯時狼吞虎嚥,像餓死鬼投胎似的。
  一連三天,均相安無事。唐家的人和邵家的人無意中遇到彼此時,都是皮笑肉不笑,氣氛有些詭異,但畢竟是在星月滄瀾的地盤上,雙方並未發生衝突。
  大概是年齡相仿的緣故,邵玫皓和唐卷。貓仔三人走得近了些,也曾經跟著唐卷。貓仔兩人一起出去抓過喪屍。
  懶惰的小王子星月不驚除了第一次之外,再也沒有參與過。
  邵哲武盯著電梯上不斷變化的數字,眼裡閃爍著古怪的光芒。
  邵玫皓遠遠地走過來,奇怪地看著他:“二叔,怎麼了?電梯壞了嗎?”
  邵哲武一笑,神秘兮兮地搖了搖頭:“沒有,不過我發現了一件事。”
  “什麼事?”邵玫皓隨便一問。對於這位只會吃喝玩樂的二叔,他並沒有多少好感,也不以為他會發現神馬了不得的事。
  但邵哲武的回答卻引起了他的注意……
  “我發現,陸先生和那位星月少爺經常去二十三樓。”
  邵玫皓心下一愣,但未表現出什麼來,仍舊裝著不以為然的表情:“那又怎麼樣?”
  邵哲武湊近他,低聲道:“我特別注意過一樓大廳的指示圖,陸氏王國的二十三樓本來是接待室和會議廳。你說他們為什麼總是為往二十三樓跑?”
  “不知道。”邵玫皓搖搖頭。
  “你就一點兒也不好奇?”邵哲武一臉失望的表情。
  “那是人家的事,這麼好奇做什麼?”邵玫皓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這位叔叔不會又在想什麼餿主意吧?
  邵哲武聳聳肩,道:“隨便說說咯。是不是去五樓?”
  邵玫皓仔細地看了看他的眼神,並沒有什麼不對,這才放下心來:“嗯。”
  兩人一起到了五樓,邵哲文等邵玫皓離開之後,再次悄悄地來到電梯前,按了二十三層。
  誰知,電梯門一打開,他就對上兩雙毫無危情的眼睛。兩個身材高大的男人環手抱胸,而無表情地看著他。
  “這裡是禁地,請馬上下去。”
  “哦,呵呵,不好意思,我一不小心按錯數字了。”他連忙退入電梯裡,電梯門關上之後,他的笑容漸漸消失,臉上的疑惑也越來越大。
  二十三樓到底隱藏著什麼秘密?是不是和陸氏沒有搬走的原因有關?
  他的好奇心越來越重。
  他想的入神,電梯在十五樓停下時,他下意識地向外走,差點撞到正準備進來的貓仔。
  “你剛才是從上面下來的?”貓仔本來不打算與邵家的人打交道,但是還是忍不住問出口。
  邵哲武呵呵一笑道:“喔,剛才嗎?心不在焉一下子按錯了。對了,你是小皓的朋友嗎?”
  貓仔敷衍地嗯了一聲,插著耳機聽歌。
  邵哲武回到自己的房間,開始期待著夜晚的到來。好不容易熬到十二點多,他悄無聲息地搭電梯再次來到二十三樓。
  這一次,他有備而來,電梯門一開,他立即將手中的噴霧式迷藥使勁地按了幾下,兩個值班的人立即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不遠處的一扇門,隱隱透出一絲亮光。
  他的心跳不由得加速,躡手躡腳地靠近。抬頭看了一眼上方,意外地沒有在上面發現表明用途和性質的門牌。他越發肯定這個房間有古怪。
  他悄無聲息地靠近,從縫隙裡像內望去。
  當一排排銀白色陡的醫療器械映入他的眼簾時,他不由得驚疑地瞪大眼睛。
  那些穿白大褂的人在研究什麼?
  他正要湊近以便看的更清,身後突然傳來一股危險的氣息。
  回頭一看,不驚和星月滄瀾正冷冷地看著他,身上還穿著睡衣。
  糟糕!
  剛才太驚訝,竟然沒有聽到電梯的鈴聲。
  事實上,不驚和星月滄瀾是感應到這裡多了陌生的氣息憑空出現的,並沒有搭電梯。
  “不許動!”
  邵哲武一時心急,飛快地拔槍瞄準他們。
  星月滄瀾冷笑一聲。敢對他的小傢伙拔槍,活的不耐煩了嗎?
  他正要說話,不驚手中也拿著一把匕首瞄準邵哲武,對他邪惡地一笑。
  他一點兒也不介意陪這位“二”先生玩玩。
  “你猜,是你的子彈快,還是我的飛刀快?”
  牆壁的隔音效果非常好,他們雜外面這麼大的聲音,房間裡的人一點兒也沒有聽到。
  邵哲武見識過不驚的快速度,身上只冒虛汗。天風曾經警告過他一次,如今他再次拔槍,已經犯了忌諱,根本沒有退路。所以,他仍然將槍指著不驚,沒有動。
  正在雙方對峙之時,電梯發出“叮”的一聲。
  一個人竄了出來。
  “師父?大哥大?”
  來人竟然是貓仔。
  看見邵哲武,他一愣,冷哼一聲道:“果然是你,我就知道你跑到二十三樓來沒有好事!”
  不驚挑眉道:“他不止來過一次?”
  貓仔連忙邀功:“師父,今天下午的時候,我看見他從二十三樓。當時我就覺得他鬼鬼祟祟的,所以一直偷偷地監視著他,沒有想到他真的又跑來了!師父,快表揚我吧。對了,師父,二十三樓有什麼機密嗎?”
  不驚白了他一眼:“站到旁邊去。”
  “喔。”貓仔連忙退到一邊靠牆站著。
  邵哲武強裝鎮定道:“陸先生,星月少爺,我只是好奇才過來看看而已。沒有必要這樣吧?這裡面到底在秘密研究什麼,這麼神秘?”
  星月滄瀾冷然一瞥,根本不屑理會他。
  “你沒有必要知道,”不驚在刀刃上吹了一口氣,無邪地一笑,“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你猜是你的子彈快,還是我的飛刀快?”
  語畢,他手中的飛刀射出,準確無誤地打中邵哲武的槍,“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貓仔的一雙眼立即變成星星眼,崇拜地看著他:“師父好厲害!”
  豈料,邵哲武毫不慌張,竟然又從背後掏出一把槍,指著不驚,得意地一笑道:
  “我可是有備而來。”

  第三百四十九章:仇恨火焰

  不驚臉上閃過一絲意外,但並未慌張,“你倒是不笨。”
  星月滄瀾將手伸進口袋掏出一把飛刀,顯然是用移物之術變來的。他一臉若無其事的表情,將飛刀遞給不驚,瞄了邵哲武一眼。
  不驚接過飛刀,忍俊不禁,他家父皇真可愛。
  邵哲武見到飛刀,手一抖,暗罵了一句該死。
  他瞄了瞄貓仔腳邊的槍,計上心頭。
  “貓仔,你被他們騙了。既然他們不敢讓人知道,肯定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把槍撿起來,只要你幫我,我可以給你一大筆錢。”
  “啊?”貓仔看了看地上的槍,將其拾起,燙手似地翻來翻去:“哇,第一次拿真槍……”
  “快!”邵哲武大喝一聲,把他嚇了一跳,不由倒退撞在了門上,發出嗵的一聲。
  袁萬里皺著眉把門打開:“誰啊,這麼晚——茂茂?”
  “爺爺?”貓仔看見袁萬里大吃一驚,“爺爺,你怎麼會在這裡?”
  真是天助我也!邵哲武大喜:“肯定是他們把你爺爺抓來的!快,開槍!”
  “這……”貓仔看著一臉淡然的不驚,又看了看邵哲武,不知道該相信誰。
  袁萬里看著眼前複雜的局面,不知該說什麼。
  不驚神情淡然,彷彿槍指的不是自己,邵哲武,他打定主意不會放過他。這一次,一定給他一個難忘的教訓。
  “貓仔!”邵哲武怒吼一聲。
  “嘖……”貓仔將槍扔在地上,扶住袁萬里,“雖然我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是,比起你和我師傅,我更相信我師傅!”更何況自己的爺爺不像受制於人,自己又不傻。
  不驚輕哼一聲,神不知鬼不覺地貼在邵哲武的背後,淡笑道:“你膽識不錯,可惜用錯地方!”
  他在邵哲武后頸一擊,將他打暈,拖向電梯。
  “師傅,他……”貓仔吞了吞口水,有些疑惑的看向不驚。
  “放心,我不會把他怎麼樣的。”
  不驚邪氣的一笑,走進電梯。
  “你們什麼也沒有看見。”星月滄瀾笑吟吟的說了一句,走向電梯、。
  翌日一早,邵哲武的房門被敲響,保全部的兩位員工一左一右的押著一隻喪屍,杜鵑紅嚇了一跳。
  “二叔,這是怎麼回事?”
  那喪屍正是邵哲武,張著泛著青色的唇瓣低吼,對外界無知無覺。
  不驚從保全身後走出來,淡聲道:“昨晚,邵二先生又跑了出去,陸氏的人把他救了回來,你們,好自為之。”
  說完,他轉身離開,手裡拿著一隻U盤,裡面是邵哲武變成喪屍之後的一段視頻。等到邵哲武恢復後看到內容一定會非常驚喜。
  “哲文,這……”
  邵哲文喚兩個手下,交代他們看好邵哲武,對杜鵑紅搖了搖頭,冷聲道:“陸滄和星月不驚也是狠角色。”
  “什麼意思?”
  “小皓跟我說哲武似乎對二十三樓有興趣,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他應該是偷跑到二十三樓,被他們發現了。”哲文淡淡道。
  杜鵑紅大驚失色:“你的意思是他們故意讓喪屍咬了二叔?”
  “有可能。”邵哲文若有所思。
  “那我們就這樣算了?”
  邵哲文道:“暫時不要輕舉妄動,陸氏保全部的人這幾天一直在抓捕喪屍,但又沒有傷害它們,只是把他們送去醫院,不像是有什麼詭計,先看看說。”
  不驚雖然已經走遠,卻將他們的議論聽見耳朵,無所謂的笑了笑。
  兩天之後,醫學部傳來好消息,解藥已經配了出來。
  “緊趕慢趕,總算是配出來了,但是,還沒有臨床實驗,關鍵是沒有志願者接受實驗……”
  “沒關係,把藥交給我就行。”
  星月滄瀾帶走解藥,悄然用神藥將其淨化,又讓天風拿去返回到院教授手中,按照新的藥物比例配置解藥。
  “袁教授,記住,這是你們的功勞。”天風強調道。
  袁萬里對於改進的藥方暗暗稱奇,越發覺得陸氏人才輩出,陸滄在他眼裡越來越神秘。
  當唐家和邵家的人看見一群穿著白大褂的人臉上掛著笑容從電梯裡出來,沒人手中都提著一個銀色的透明手提箱,裡面裝著規格一模一樣的小藥瓶,不由得全部被鎖住。
  看樣子,他們竟然趕在國家專家隊伍的前面制出瞭解藥。
  “這是二十三樓的秘密?”邵哲文一向穩重,也忍不住問出口。
  不驚沒有理睬他們,轉向天風和袁萬里等人說道:“天風,護送他們去最近的醫院,務必將解藥和藥方都交到軍方手中。”
  “是”
  不驚將U盤遞給邵哲文:“如今吸血鬼病毒的解藥已經研製成功,你們也可以放心地離開了,至於這個,交給邵二先生,他一定會喜歡的。”
  邵哲文大概能猜到裡面的內容,無語。
  “唐先生,你們也可以離開了。當然,如果你們願意多住幾天也沒有問題。”星月滄瀾看向仍然處於震驚之中的唐律。
  唐律回過神來:“陸先生,佩服。我只希望唐家和陸家不會有對立的時候,這次的事,算是唐家欠陸先生一個人情,以後若有用得著唐家的地方,唐先生儘管開口。'
  星月滄瀾笑道:”多謝唐先生,短時間內應該沒有這樣的機會,航班恢復之後,我和小傢伙會去國外度假,各位如果還有什麼疑問,可以諮詢我的助理天風。'
  說完,他就接著不驚瀟灑的離去。
  一周之後,C市基本恢復正常,幾乎所有的媒體都詳細的介紹陸氏資助多位元科學家成功研製吸血鬼病毒的解藥的事,陸氏王國的影響力再次擴大,甚至至全球範圍。
  但是兩位主角卻在這時消失,這種低調的作風更是讓人們讚不絕口。
  喪屍事件似乎就這樣結束了,但是真的是這樣嗎?
  慕家
  慕承志瞪著報紙上星月滄瀾和星月不驚的合影,只覺得兩人的笑容都很刺眼。
  陸滄,星月不驚,如果不是你們,我慕家會落得如此下場?我跟你們勢不兩立。
  是的,慕承志不僅沒有蹲監獄,而且還活的好好的,狡猾如他,在事情敗露後,把方威利推到了風口浪尖上當了他的替罪羊。
  “轟隆……”
  突然響起一陣驚雷,屋子裡頓時一片黑暗。停電了!
  但這黑太不正常,彷彿沒入墨水之中,周圍沒有一絲光亮。慕承志心頭一跳,風從四面八方吹來,陰森恐怖,幽寒而嚇人。大廳內靜謐異常,之前下人走動的聲音銷聲匿跡,整個世界彷彿只剩下他一個人。
  “馬克?”他立即將槍拿在手裡。
  風,更大了,似乎更冷了。
  突然又是一聲驚雷,黑幕之中劃過一道閃電。
  刺眼的閃電以山崩之勢將天劈開,一分為二。耀眼的光芒毫不留情的刺向慕宅。慕宅瞬間處於光明之中,而慕宅之外仍是一片黑暗。
  “什麼人?出來!”
  一個黑色的影子出現在大廳中央,它只是一團東西,除了一顆頭顱,根本不成人形,軟綿綿的,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然後緩緩的抬起頭。
  慕承志看見一雙血色的雙眼鑲在一張白得嚇人的臉上,泛青的唇勾起一個邪惡而危險的笑容。
  “你在害怕?”
  它一邊說,一邊幻化成人形。
  “你,我……叫你出來……?”慕承志不愧是老江湖,雖然害怕,但臉上硬是未曾露出絲毫的怯意。
  “是啊,主人……”男人甩動自己的黑色披風,似笑非笑的斜視著他。
  “你叫我主人?你到底是什麼人?”慕承志不敢放鬆警惕,視線緊緊地鎖著他。
  “你可以叫我德瓦。”男人的聲音冷了些,警告他最好不要問太多。

  第三百五十章:平靜背後

  “是嗎?我想你弄錯了,我並沒有叫你!”慕承志強裝鎮定。
  “嗯?你不是想除掉陸滄和星月不驚嗎?”德瓦輕輕一笑。
  提到他們,慕承志的眼中又閃過憎恨,但卻不動聲色,“你怎麼會知道這些事?”
  德瓦又說道:“難道你還沒有看出來,他們根本不是普通人?”
  “什麼意思?”慕承志臉色大變。
  “我還以為花皇和那位七殿下來過之後,你們人類應該多多少少變聰明了些。”
  “你的意思是,陸滄和星月不驚,他們,他們也是神?”慕承志訥訥的說。
  “不,我的意思只是,他們不是人類。”德瓦的語氣漫不經心,“不管他們是什麼。對我來說都不值一提。”
  慕承志的意識莫名的有些恍惚:“你有辦法對付他們?”
  “當然,只要你按照我的吩咐去做!”
  “好,那我來幫你!”
  “沒問題,我只有一個條件……”德瓦古怪的笑著。
  “什麼條件?”
  “附耳過來……”
  “轟隆——”
  又是一聲雷響,電力恢復,慕承志緊緊坐在沙發上,一臉平靜的看著電視新聞。
  皎潔的月光下,巡邏的保鏢在院子裡走來走去。
  一切都很正常,彷彿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F國是一個島國,四面環海,整個島雖然不大,卻有著迷人的風情,尤其是在夏天,這裡最受追捧。
  不驚和滄瀾已經來這裡一周了,他們只帶了飛梭。他們過著愜意的生活,星月滄瀾買了一棟別墅,飛梭頂得作用在於打掃別墅。
  有一天,不驚性質來了,拉著滄瀾去超市買食材。
  超市里的兩個男人引起了他的注意,連星月滄瀾走遠都沒有注意到。
  那兩人似乎是一對同性情侶,談話的內容沒有什麼特別,只是在為買什麼牌子的牙膏爭吵,矮個子的男人強勢讓高個子的男人十分無奈。
  “在看什麼?”星月滄瀾返回在他耳邊說道。
  不驚往前走去,“我只是在想,那個個子矮的一定在上。”
  星月滄瀾聽出他的怨念,“爹爹不是早就說過,各憑本事,小傢伙想在上,可以努力看看,爹爹看好你哦。”
  看好個屁。不驚很想打掉他那邪惡的笑容。
  星月滄瀾看了看他,有些感歎:“和小傢伙體驗一把普通人的生活,感覺也不錯。”
  不驚挑了個眉。他們這樣的人,想做普通人不可能吧?
  下午時,兩人開車去海邊吹風,一個電話卻擾亂他們的興致。
  “什麼事?”星月滄瀾語氣不悅,有點後悔帶了電話出來。
  “穆老爺喜得貴子,邀請先生和少爺參加宴會,不知先生要怎麼回復?”
  星月滄瀾還未回答,不驚趴在他的肩頭問道:“什麼時候?”
  “三天以後。”
  “我和爹爹去。”不驚道。
  掛掉電話後,星月滄瀾有些不情願:“這麼快就回去?”
  “爹爹,難道你一點也不好奇?”現在慕承志應該知道藥盒被盜和工廠被封的事和他們有關,怎麼會邀請我們?這裡面一定有名堂!
  比起平靜的生活,他更喜歡刺激。
  “好奇!罷了,聽你的。’
  “呵呵,以後補償你。”不驚親了他一口。
  當即打電話訂機票,第二天兩人便返回C市。
  回到海邊別墅,不驚感覺到裡面多了兩個人的氣息,不由一驚。
  “他們怎麼會在這裡?”
  星月滄瀾很不滿:“他們竟然還沒有走。”
  進門之後,迎過來的兩人正是鬼界太子鬼影和魔王星月瓊若。
  “大哥,辛苦了。十二,玩得開心嗎?”
  鬼影站在一邊,有些拘謹:“陛下,十二殿下。”
  “你們怎麼會在這裡?”不驚將自己扔到柔軟的沙發上問道。
  星月滄瀾在他旁邊坐下,淡淡地瞄著星月瓊若和鬼影:“我說過,讓你們辦完事馬上離開。看來你們是把我的話當成耳旁風了。”
  “好不容易來一次,我們也是想見見十二。”星月瓊若無辜而無奈。
  “爹爹,到底怎麼回事?”自己的問題沒人回答,不驚炸毛。
  鬼影見他的動作暗暗咋舌。這十二殿下果然得寵。
  星月滄瀾揉揉不驚的頭髮“記得剛開始死掉的那一男一女嗎?小傢伙似乎很介意,所以將他二人的魂魄收回,這一世依舊是他們家的血親。鬼界派了鬼影過來,至於魔王是擅自前來。乃欺君之罪。”
  不驚驚訝的看著他,心裡暖暖的,親了他一口。
  星月瓊若立刻為自己狡辯:“大哥,小弟對你們甚為想念,才貿然前來,情有可原。”事實上,他是被鬼影拉過來的,卻也不能出賣他。
  鬼影尚不瞭解星月滄瀾的真正性情,以為他真的生氣。跪在地上:“請陛下恕罪,是下臣逼迫魔王一起來的,請陛下降罪于下臣一人。”
  不驚瞧著有趣對星月滄瀾眨眨眼。
  星月滄瀾看了星月瓊若一眼,見他雖然裝作滿不在乎的樣子,眼裡卻藏不住焦急,暗暗好笑:“算了,看在小傢伙的份上,這一次就繞過你們了。”
  “多謝陛下!”
  星月瓊若鬆了一口氣,不甚溫柔的將他扯起來暗罵一句:“笨蛋”。
  “你們已經看到小傢伙了,明天就離開。”星月滄瀾不容置疑的說道。
  星月瓊若和鬼影知道這件事毫無商量的餘地,點了點頭。
  星月滄瀾先上樓休息不驚看著二人,直將兩人看得發毛
  “十二,你看什麼?”
  “十二殿下……”
  “叫我不驚。”不驚問的直接“你真的喜歡我皇叔?”
  星月瓊若老臉一紅。
  “真的。”鬼影毫不遲疑的回答。
  鬼影雖然不知道不驚這麼問是社麼意思,還是忍不住期盼的看著星月瓊若。
  星月瓊若看向別處:“我不喜歡男人。”
  “我會讓你喜歡上我的。”
  不驚歎一聲:“鬼影,我覺得皇叔根本配不上你。”
  “十二,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很差嗎?”星月瓊若面子上掛不住。鬱悶地瞪著她。
  不驚涼涼的問道:“你又不喜歡鬼影,為何要在意自己配不配得上他?”
  星月瓊若頓時語塞。
  鬼影卻雙眼發亮。這是不是意味著……
  直到不驚賊笑著上樓,星月瓊若才反應過來:就算自己不在意配不配得上鬼影,那小鬼也不能這麼詆毀他啊?
  “星大哥,我們出去玩嘛。這個世界的東西真的好有趣啊。”鬼影跳到他旁邊坐下。抓住他的手臂。
  星月瓊若使勁抓回自己的手臂未遂。
  “外面那麼曬,找罪受嗎?”
  “沒關係,我用鬼術幫你遮太陽。”鬼影笑眯眯的。
  “到處都是人太吵了。”
  “星大哥,你想的真周到,人少了才能約會,我們去人少的地方吧!”
  “約會?”會不會太快了。
  不驚趴在二樓窗口看著星月瓊若無奈的表情忍不住哈哈大笑。
  星月滄瀾在旁邊輕哼一聲:“若是這鬼影能壓住星月瓊若,倒也不是一件壞事。”他心下是巴不得星月瓊若被鬼影吃的死死的,最好一輩子翻不了身。
  不驚心知他還介意從前的事,拉著他走向床邊:“不過他們,先睡一覺。起床後再美美的吃一頓,接下來,又要打仗了。”

  第三百五十一章:不驚中術

  鬼影和星月瓊若已經離開,星月滄瀾也重新打理陸氏。雖然學校已經恢復上課,不驚還是打算玩幾天再去,在高級商場的五樓打發時間,悠閒地掃視各家店鋪裡琳琅滿足的商品。
  飛梭撲騰著翅膀跟在一邊,離他的距離不會超過三步。一人一鷹引得不少人好奇地側目,目光毫不掩飾對飛梭的喜愛。
  不驚瞟了輕快地飛舞的飛梭,暗暗腹誹著,這只笨鷹究竟哪裡可愛了?
  “不驚,你要買什麼居然親自來買?讓小甲他們買就好。”比起在這裡被這麼多人矚目,飛梭更習慣在外面自由自在的飛翔。
  ”是你自己要跟來的。“不驚提醒它沒有埋怨的權利。他是想買一款最新的遊戲,順便出來逛逛而已。
  “我以為你會去更好玩的地方。”飛梭嘀咕著。
  信步往前,路過一家精品店時,不驚忽然被人叫住。叫住他的人是店員,一個十八歲左右的女孩。
  女孩甜甜一笑:“你好。”
  “有事?"他隨意掃了一眼店鋪,突然覺得有點熟悉。
  “我是想問問,你的項鍊是否需要清洗和保養,我們店這幾天是優惠期,所有商品及服務一律八拆喔。”
  他猛然間想起來,他脖子上的石玉佩就是在這裡加工的。其實加上黑金外殼後重了許多,是時候將它弄下來。
  “清洗就不用了,你幫我把上面的黑金外殼去掉。”
  “喔,好的。”
  女孩伸手出來想接,不驚卻並未將項鍊取下,女孩有些尷尬:“這……”
  不驚淡淡道:“就這樣取,有問題嗎”
  “沒有。”女孩的臉莫名地一紅,拿起專用鉗,湊近他,一手拿起石玉佩。大概是從未與男生這麼親近,她的臉越來越紅,看上去煞是可愛。
  不驚並未注意她,懶洋洋地坐在旋轉椅子上,漫不經心地掃視其餘的店鋪和來來往往的人,忽然發現一個人影。
  慕承智獨自一人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他,忽然對公了莫名地一笑,招了招手,眼中帶著一絲挑釁:敢跟我來嗎?
  慕承智?他怎麼會一個人在這裡?不驚心中滿是疑惑,站起身。
  石玉佩突然從手心滑出去,讓女孩一愣:“請等一下,還沒……”
  不驚從皮夾裡抽出一張紙幣,轉身就向慕承智走去。他知道慕承智出現在這裡太奇怪,因為儘管慕家受過上一次“風浪”的衝擊,卻也不至於落拓到出門無人隨行的地步。但正因為這樣,他越發好奇慕承智找他會有什麼事。
  “不驚,你去哪兒?”飛梭連忙跟上。
  不驚沒有理會他,不緊不慢地走近慕承智。
  慕承智意味深長地一笑,等他在自己面前站定。
  不驚淡笑著,同樣打量著他,也沒有先開口的意思。
  過往的人看著一老一少兩人古怪的對視,均覺得莫名。
  最終,還是慕承智先開口,聲線幽幽:“星月小少爺,這麼巧。”
  “是很巧,恭喜慕先生老來得子。”
  “謝謝,明天的宴會,期待你和陸先生的到來,”慕承智微微一笑,“敢跟我來嗎?"
  “有何不敢?”他笑著,但腳步並未移動,“不過,慕先生一句解釋也沒有,就讓我跟你走,似乎太沒有誠意了吧。”
  他雖自信,卻不莽撞,今天的慕承智太奇怪,已足以引起他的懷疑。
  “呵呵,怕什麼?只是想和小少爺聊一聊而已,總不能就站在這裡說話吧,”慕承智積蓄地眯眼,就像慈祥的大步,“或者說,星月少爺就只有這麼一點兒膽量?”
  不驚輕笑,無語,比了一個手勢,讓他帶路。
  不得不說,激將法在很多時候都很好用,其中的一個重要原因是因為激將法通常都是直接攻擊人的軟肋——不願被人看扁的心理大概是國人的通病?或者說是強烈的自尊心使然。
  “不驚,要去哪兒?"
  “我也想知道。”
  不驚跟著慕承智從臺階式電梯下至四樓。四樓有不少咖啡廳。他以為慕承智會在四樓停下,沒有想到他再次站到徐徐下降的電梯上。
  他心中更加狐疑,跟在慕承智身後。兩人直接離開商場。
  “慕先生,你帶我去哪兒?我可不喜歡走太多路。”他不緊不慢地開口,左右張望了一下,暗自記下周圍的環境。
  “很快就到。”慕承智回頭一笑,速度稍微減慢了一些,穿過馬路,走進一條街道。這是一條步行街,路邊全是高級餐廳和咖啡店之類。
  慕承智總算沒有再繼續往前,而是進了其中一家茶餐廳。餐廳的設計極為復古,家居擺設古色古香,空氣中飄逸著茶香。
  不驚隨意掃了一眼,發現店內客人以中年人和老年人居多,如今,喜愛喝茶的年輕人已經很少。在神界,他早已習慣飲茶,對於茶文化,也略懂一二。不過,今天可不是和慕承智煮酒品茶的。
  “請坐,這裡的茶不錯。”
  “慕先生今天怎麼一個人?我一直以為‘你們’出門都喜歡前呼後擁。”不驚靠著椅背上,證據淡然,不至於無禮,但也沒有所謂的尊重。
  “偶爾也想一個人隨意走走,正巧碰到你,所以就請你喝杯茶。”
  慕承智的神情非常坦然,但不驚總感覺有一種違和感,具體是哪裡不對,卻說不出來,他端起茶杯,嗅了嗅茶香。
  “很香。”
  茶是好茶,但心中的怪異感覺,讓他仍然沒有把茶喝下去。為了避免讓慕承智懷疑,他右手把玩著盞蓋,看上去就像在等待茶涼。
  “呵呵,慕先生有心了。不過,現在的年輕人少有喜歡飲茶的了。”
  慕承智看了他一眼,目光有一瞬間的怪異,但很快恢復坦蕩,笑了笑,歎道:“確實。說起來,我還沒有見過令父,不知以後有沒有機會結交。”
  不驚心中有些警惕,暗道:“暮他就是想探聽星月滄瀾的事?
  他避重就輕道:“家父一向低調,想見他的人還真不少。就連我,整天和陸滄在一起,也很少見他。”
  EU公司和陸氏王國是少有的幾家企業中最快恢復正常營運的,難怪慕承智如此關注。如此一想倒也不奇怪了。
  “陸先生和星月少爺很讓人羡慕……”
  不驚心中怪異的感覺更甚,右手下意識輕撫脖間飾物,客套一笑:“慕先生,如果沒有什麼事,我就先走了。茶喝多了,對身體不好,慕先生要多保重身體。”他並沒有什麼耐性和他玩太極。
  當他的手撫上石玉佩時,不知是否是他的錯覺,室內的光線稍微亮了一些。
  慕承智呵呵笑首,沒有多說什麼,兩人一起走到店外。
  不驚有些恍惚,等回過神來,卻發現自己又回到了那家精品店。
  “這位客人,你沒事嗎?”女孩使勁推了一下他的手臂。
  不驚皺眉看了她一眼。
  女孩嚇了一跳,連忙收回自己的手,呐呐道:“抱歉,我看你發呆了很久才……”
  不驚心中一凜,猛然轉身,環視四周。飛梭仍然盤旋在空中,好奇地看著他。
  “不驚,怎麼了?剛才你一直在發呆。”
  “剛才我一直在這兒?”不驚冷聲問女孩。
  女孩點了點頭,有點受到驚嚇。
  “請稍等一下,這個馬上就可以取下來了。”不驚低頭一看,石玉佩上的黑金三面的封口已經打開。
  不驚突然伸手按住,頓了片刻,還是將手拿開:“算了……你快點。”
  “好的,抱歉,讓你久等了!”女孩看著不驚陰沉的臉,不敢再耽擱,用鉗子打開另外一邊的縫隙,將整塊黑金剝下,石玉佩終於重見天日。
  他隨手從皮夾裡抽出幾張紙幣拍在櫃檯上,疾步離去。
  “不驚,等等我!”
  他走得很快,順著之前的路線一直往前,然後等他過馬路之後,他卻愣住。馬路對面果然有一條步行街。他快步走過去,邁入之前進入的茶餐廳,裡面的擺設非常熟悉。但他非常確定,自己以前從來沒有來過這裡,也就是說,剛才,他在“幻象之中”來過這裡或者說他的意識來過這裡。
  是幻術?還是奪魂術?
  不,不可能是幻術,在茶餐廳裡,他真切地感受到了茶水的熱度。
  難道真是奪魂術之類的法術?
  不驚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
  太大意了!
  那人極有可能根本不是慕承智,又或者那人根本不存在,只是存在於之前幕後人所創造的“幻覺”之中。
  那人的本事不低,竟然在自己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對自己施法。如今想來,大概在自己看到“慕承智”的第一眼已經中招。
  救了自己的大概還是石玉佩。應該是自己下意識地摸了一下石玉佩,才無意中阻撓了對方對自己施法。若非如此,不知對方空間會拿自己如何。
  到底是被什麼人盯上了?
  不過,既然對方用“慕承智”引自己上鉤,只怕不審和慕家脫不了關係。
  有趣,慕承智,本公子倒還有些好奇,你到底去哪兒找到這樣一個厲害角色!
  他突然輕聲笑起來,把飛梭弄得莫名其妙,使勁扇了一下翅膀,讓不驚回神。
  “不驚,來這裡是要喝茶嗎?”
  “沒什麼,回去。”說完,他轉過身,悠哉地走到路邊攔車。
  飛梭連忙追上,站在他的肩膀上一起上車。

  第三百五十二章:花園陷阱

  回到家裡,星月滄瀾還沒有回來。不驚交代其他人不要打擾打擾他,上樓進了自己的房間,躺在床上,進入冥想。
  “小鬼,讓我進去。”
  修煉被打擾,小鬼一臉不滿:“你又跑進來做什麼?”
  不驚使勁在他毛茸茸的腦袋上揉了幾把,隨後一本正經地問:“你老實回答我的問題,你家主人是不是真的很弱?”
  “是。”小鬼絲毫不給面子,毫不猶豫地吐出一個字,紅豔豔得唇勾起一個笑容,顯得有些邪惡。
  看見不驚貌似受到打擊的樣子,小鬼頗有成就感,裝模做樣地擺出關心的表情:“主人,不用傷心,你終於認識到這一點,也算是一次進步,實在是可喜可賀。”事實上,他最近一直在擔心尊帝陛下太縱容他的主人,他的主人早晚有一天會完全墮落。
  “‘進步’你哥頭……”不驚躺在地上,不再理會他,看來是該把修煉的事撿起來了。他思索著到底要不要將這件事告訴星月滄瀾,迷迷糊糊地睡著。
  小鬼恨鐵不成鋼地瞪著他半天,對著他揮了揮拳頭,繼續盤膝坐下修煉。
  不知睡了多久不驚才醒過來,一邊打呵欠,一邊伸了一個懶腰,這才注意到床邊坐著一個人。
  星月滄瀾穿著居家服靠在床頭,含笑看著他。
  “爹爹?”
  “小傢伙睡了很久。”
  “是嗎?”他也有些驚訝,向窗外瞄了一眼,才發現天早已黑透,拿起手機一看時間,竟然已經九點多。
  星月滄瀾低首親了親他,見他還沒有起身的意思,撫弄著他的頭髮:“怎麼會睡這麼久?昨晚沒睡好?”
  “大概是今天逛得比較久。”他在星月滄瀾的手心蹭了蹭,手心的力度很舒服。
  “石玉佩,怎麼會想到把它恢復原樣?”
  “今天正好走到那家門口,就順便解放它。”換句話說,就是心血來潮。此時的他,並不知道他這次的心血來潮將會就他一命。有時候,運氣對於一個人來說,真的非常重要。
  星月滄瀾低笑出聲,戲謔道:“小傢伙這是在暗示,爹爹以後可以隨時見你?”
  他哼哼了一聲,沒有說話,摸了摸肚子。
  星月滄瀾注意到他的小動作,揉亂他的頭髮,將他拉起來:“起來洗漱,我讓人準備晚餐。”
  難道爹爹一直在等他一起吃晚餐?他看著男人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心裡有點甜甜的,也因此更加心虛。
  最終還是沒有把白天的事告訴父皇。
  暫時先這樣吧。
  慕家的宴會如期而至。
  大家族的宴會無非如此,來賓如雲。
  男士的衣服無論款式有多麼的特別,也不會比得上女士宴會服得多樣性和搶眼度。紅的熱情,藍的冷豔,白的清純,黑色蠱惑,紫的妖冶,粉的嫵媚,無論是隨意繫著的只起裝飾作用的腰帶,還是精心設計的裙邊的褶皺,隨著她們輕移蓮步而搖曳,輕而易舉地,黏著男人的視線,牽住他們的心魂,同步他們的呼吸。所以,這種場合,一般都是女人的天堂,女人的舞臺。
  但星月滄瀾和不驚兩人一出現,還是吸引了幾乎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黑色,無論在何時,都不會落伍。星月滄瀾本身身材修長,俊逸挺拔此時穿上一襲黑色的宴會服完美地襯托著他的高貴氣質,讓他整個人更顯深不可測,就像一汪深潭,讓人情不自禁地想去探究到底有多深。不驚身上也是穿著黑色小禮服。他畢竟是一個少年,除了清純淡然的氣質讓人感歎,並沒有多麼耀眼,但兩人自然交握的手讓人一眼就可以注意到。也因此,連帶著他也成了人們注意的焦點。
  不一會兒,許多商界的知名人士都迎上來與星月滄瀾寒暄。
  不驚頗有自知之明地鬆開星月滄瀾的手,投給他一個安心的視線,自己找樂趣。
  慕承智的二夫人抱著新出生的小寶寶,站在不遠處,臉上掛著充滿母愛的微笑,與幾個貴婦人閒聊。
  為何只有“幾個”貴婦人?因為其他的女人們都在星月滄瀾附近,大膽的直接上前與之談話,其餘的則站在旁邊迷戀地觀望。
  不驚對著正與人交談的星月滄瀾的方向撇撇嘴,走到旁邊的調酒師處,問他要了一杯雞尾酒,隨後不動聲色地觀望四周。
  唐卷和邵玟皓突然不知何處鑽了出來。
  “不驚,你來了!”
  不驚皺了皺眉,“慕承智”那天的挑釁還在耳際,他並不想與這兩個完全無關的人接觸,所以有些冷淡地點了點頭,轉身走向另一個方向。
  邵玟皓幾乎是馬上察覺出他的態度與以前的不同,心中有些奇怪。
  唐卷卻是粗神經,絲毫沒有感覺,又跟了過去,笑嘻嘻地道:“我一點兒也不喜歡這種宴會,但是大哥說,慕家的面子還是要給。我又想到你可能回來,所以還是來了。怎麼樣,是不是很給你面子?”
  不驚搖搖頭,暗中呼喚飛梭:【飛梭,立即變成我的樣子,到花園酒店來。】
  【知道了,馬上就到。】
  “失陪一下,我去洗手間。”他放下酒杯,向侍者問了洗手間的位置,快步離開。
  等他出來時,已經變成一位侍者,手中的託盤端著幾杯雞尾酒。遠遠地看見飛梭正絆著唐卷和邵玟皓兩人,他悄悄的走向另外一個方向,特意避開星月滄瀾。
  讓他奇怪的是,經過他探查之後,並未發現古怪的氣息。今天的慕承智看上去也正常得很,滿臉笑容,幾乎合不攏嘴。中年得子,確實是一大喜事。
  因為強悍的父皇也在這裡,不驚怕驚動他,不敢明目張膽地用神氣搜尋,只得作罷,打算找個機會潛下飛梭。
  但正在這時,異變突起。
  他看見飛梭突然不知和唐卷、邵玟皓說了什麼,便獨自一人走向酒店的後花園方向。
  他心裡咯噔一下,試探地呼喚飛梭:【飛梭。】
  一連幾聲,飛梭都沒有反應。
  被控制了!
  他不敢大意,再次進入洗手間隱身之後才出現,飛快地追在飛梭身後。
  飛梭在後花園裡停了下來。
  不得不說,這片後花園非常美,各種各樣的花朵在月光下吐納著芬芳的氣息,不知名的青藤纏繞在木架上,描出各種各樣的形狀,或如巨型的燈籠,或如五角星,上面點綴著閃閃發亮的小彩燈……簡直是夢幻之園。
  但不驚卻敏感地覺察到空氣中多了一股微涼的氣息,與周圍的溫度格格不入。
  有人來了。
  一個人影緩緩現出原形,即使如此,不驚仍然不能看清他的臉,因為他的全身幾乎都包裹在黑色的霧氣之中,面容朦朧。
  與此同時,不驚感覺到腳下的地面似乎往下沉了幾釐米,身體有一股明顯的墜感,彷彿突然多了一股力量壓在身上。
  “伸出你的手。”那人低笑一聲,伸出自己的右手。
  飛梭也緩緩地伸出自己的右手。
  不驚不知那人目的,自然不能讓他得逞,猛然出招攻擊。
  但那人的舉動卻讓他大驚失色。
  因為他很肯定,那人與他是同時出手,就像是——
  就像是早就知道有人隱身躲在這裡!
  不驚緩緩現身,那人一愣,看了看飛梭,又看了看不驚,笑道:“原來你才是真的,哼,差點被你騙過去了。”
  兩人對視一眼,突然不約而同地酒店的建築體發出一擊。
  不驚手中彈出的是一道隔音結界。
  男人手中彈出的則是幾片樹葉,組成一個懸空的圖形,豎在建築物和他們之間。雖然不知那時什麼名堂,但不驚看得出來,兩人都有不想驚動其他人。
  “你到底是什麼人?”不驚輕身一躍,飛到飛梭身邊,快手一抓,將他放到自己身後,掌心與他接觸的同時將強烈的意念注入飛梭體內。
  飛梭發出悶哼,瞬間清醒過來,空中響起“噗”的一聲。飛梭被動地恢復原形,茫然地看著對峙的兩人,很快明白發生了什麼事,連忙躲在不驚後方。
  “我是什麼人,你不必知道。”男人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個細長的銀色棒子,與筷子等粗,但卻比筷子長一些。
  他用那銀棒一點,棒子的尖端立即噴出一團熾烈的火焰,閃電般向不驚射去。
  這是什麼法術?不驚有些發愣,但讓然機靈地避開,同時雙掌齊發,以強勁的神氣攻擊對方。
  兩人的速度都非常快,很跨纏鬥在一起,忽上忽下,忽左忽右。飛梭根本看不清他們的動作,但兩人帶起的風非常強,幾次都差點將它掀翻摔在地上。
  不驚越與那人交手,卻驚疑。雖然他對除了神界以外的五界的法力屬性瞭解得不算透徹,但他很肯定,這人的力量不屬於任何一界。此人的力量就像是混在一堆大理石中的花崗石,除了都是石頭,毫無共同點可言。
  兩人都沒有對對方留情,力量撞擊在結界上,發出一波一波的震動。
  片刻後,兩人同時嘖了一聲,因為他們感覺到星月滄瀾靠近的氣息。
  男人輕哼一聲,快速在原地消失。
  不驚飛快地恢復原來的裝扮,撤掉結界,剛將飛梭抱在懷裡假意埋怨著,星月滄瀾的身影就出現在臺階上。
  “小傢伙,怎麼一個人跑到這兒來了?”
  【飛梭,記住,這件事暫時不能讓父皇知道。】
  【嗯,知道了。】
  不驚拎著飛梭走過去:“還不是飛梭?都說了不讓它來,它竟然還是偷偷地跑來了。”
  星月滄瀾狐疑地向周圍看了看,並未發現異常,才放下心來,牽著他進去:“下次它再不聽話,直接燉了。”
  飛梭在不驚手中,頓時縮成一團:“我錯了!”
  不驚和星月滄瀾不由得都笑出聲。
  “爹爹,回去吧,有些困了。”不驚打了一個呵欠。
  “爹爹來找你就是帶你回去的,真是無聊的宴會。和慕家的人打過招呼我們就走。”

  第三百五十三章:詭異的夢

  【不驚,真的不把這件事告訴陛下嗎?】上車之後,飛梭又問了一遍,有些擔心。
  【一遇到危險就向他求助我還算是個男人嗎?這件事絕對不能告訴父皇,如果你說漏了嘴,哼……】
  不驚在飛梭的細脖子上撫摸了一下,飛梭將自己縮得更小。
  “小傢伙,怎麼了?”不驚的臉色不由自主地嚴肅起來,引起星月滄瀾的注意。
  “沒事,困了。”說完,真的打了一個呵欠。
  星月滄瀾吩咐天風將車開快些,將飛梭從不驚懷裡撿起來扔在副駕駛座上,有用神術將不驚身上束縛的禮服換成舒適的睡衣,然後將他抱住,讓他躺在自己腿上。
  “睡吧,到了之後爹爹抱你下車。”
  “嗯……”他模糊地應了一聲,扭扭身子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很快就在勻速而平穩的移動中睡著。
  許久之後,他迷迷糊糊地醒來,自己已經躺在床上,外面一片昏暗,天仍然黑著,床頭的小燈開著,灑著昏黃的光芒。星月滄瀾端著一杯水走過來,在他額頭上親了親。
  “喝點水。”
  他沒有接過水杯,而是將嘴湊到水杯邊,魅惑地一笑,示意星月滄瀾餵他。
  星月滄瀾看著他誘惑的表情,眸中的黑色深了些,低頭在他唇邊咬了一口,然後傾斜水杯餵他喝水,拇指輕柔而細心地揩去唇邊的水漬。
  “抱我。”他突然道。
  星月滄瀾奇怪地看著他,呼吸幾乎立即變得粗重:“小傢伙是在故意戲弄爹爹嗎?之前不是嚷著困?”
  “抱我。”他不滿地嘟嘴,雙臂纏住星月滄瀾的脖子,唇瓣故意擦過他的耳朵,雙腳甚至去勾掉星月滄瀾的睡褲,修長的指掀起星月滄瀾的睡衣,似有似無地掠過他的背,大膽的邀請。
  不驚心中暗驚。怎麼回事?他絕對不會做出這麼大膽的動作的平日的情事,他也會撫摸星月滄瀾的身體,但動作和語氣絕對不會這麼輕挑,挑逗的手法也不會這麼熟練,就像久經歡場的人。尤其那眼裡的精光閃爍著陰險,彷彿隱藏著卑鄙的陰謀。
  不,他是真心愛星月滄瀾,這麼可能會有這種表情?他想停止,但身體根本不受控制。
  星月滄瀾絲毫沒有察覺到他的異樣,立即將他撲倒在床上,邪邪的一笑:“小東西,今天怎麼這麼熱情?嗯?爹爹馬上滿足你。”
  語畢,他便粗魯地扯開他的衣服。
  不驚看見“他自己”的臉上又露出得逞的邪笑,心中一陣沉重的悶痛。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突然,那張臉悄悄地變了,一張小巧而又狐媚的臉轉向他的方向,對他挑釁地一笑。
  不——
  他想叫卻發現嘴巴像是被堵住了,無法出聲,心中著急,使勁呐喊,嘴巴終於獲得自由。
  “父皇——”
  “小傢伙,醒醒!驚兒!”
  不驚猛然驚醒,坐起身來,看見星月滄瀾焦急的臉和燈光明亮的房間,才發現自己只是做了一個夢,身上的睡衣早已汗濕,頭髮也被汗水浸濕在臉頰上。
  這個夢,真的把自己嚇得不輕。
  “別怕,乖,父皇在這裡,”星月滄瀾將他扣入懷中,緊緊地摟住,一直大掌不停地順著他的背脊,快速地解釋著,“只是做夢而已,什麼事都沒有,許是父皇抱著你時壓著你的胸口才會如此。放鬆……”
  他沒有回答,靠在星月滄瀾胸口,聽著熟悉的心跳,輕籲一口氣,很快恢復平靜。
  “剛才一直無法出聲,好恐怖……”
  星月滄瀾的肩膀聳動一下,聲音低了不少,像是心虛:“父皇見你一直不醒,所以就想把你吻醒……”
  不驚猛地抬起頭,惱怒的鼓著腮,使勁在他肩上砸了一拳:“你!可惡,都是你的錯,竟然害我做惡夢!”
  星月滄瀾頗為無奈的一笑,重新將他摟回懷裡,親吻他耳邊的髮絲:“夢見什麼了,把你嚇成這樣,告訴父皇。”
  他沒有說話。
  “告訴父皇。”星月滄瀾在他耳垂上咬了一口。
  他只好道:“夢見你和另一個人在床上……”他沒有說那個人用了自己的臉。
  他的話沒有說完,星月滄瀾已然明白,在他耳邊發出低低的笑聲:“小笨蛋,莫不是因為在宴會上看見父皇和其他人說話吃醋了?心中介意,才會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他分析的有幾分道理,不驚不置可否。
  “安心,父皇看不上別人的,呵。”新月滄瀾又在他耳邊取消了幾句才站起身,“乖乖坐著,父皇去倒杯水給你。”
  星月滄瀾離開之後,不驚掃視整個房間,心裡仍然有一個疙瘩。
  不一會兒,星月滄瀾就走了進來,手中端著一杯水,連走進床邊的角度都和夢中一模一樣。
  這情景和夢中的情景過分相似,不驚不由自主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又向對面的的鏡子瞄了一眼。他和星月滄瀾的房間設計得極為特別,床對面的一整面都是鏡子,所以他不需要移動,就可以看見鏡中的自己。
  眼睛是自己的,鼻子也是自己的……很正常。
  “先喝口水,然後帶你去沐浴。”星月滄瀾似乎發覺他還心有餘悸,雙臂將他圈住,聲音低沉而輕柔。
  兩人乾脆一起沐浴,然後才又上床,星月滄瀾沒有再整個地圈著他,而是將手搭在他腰上。
  “睡吧。”
  後半夜無夢,不驚一覺睡到上午十點多。星月滄瀾竟然還沒走,坐在床邊看檔,見他醒了,而且精神不錯,這才安心地去公司。
  不驚不打算再去學校,終於下定決心要好好修煉。吃完早餐之後,在後花園散步消化消化,吩咐不許任何人打擾,然後躺在床上,以冥想的方式進入石玉佩。
  “主人,你終於踏出這第一步,值得慶祝,這是不是意味著我終於有機會長大了?”小鬼的語氣充滿與年齡不相符的欣慰,搖擺著小身子跑過來,興奮地拽著他的衣角。
  “修你的煉去。”
  不驚在他的胖嘟嘟的臉上擰了一把,便不再理睬他,將十幾年來六位師父交給他的神術全部複習一遍,加以揣摩。也許真的是太久沒練,一遍下來,有些疲憊,他感覺到自己的反應也稍微遲鈍了些。
  從石玉佩中出來之後,他做了幾下擴胸運動活動了一下筋骨,才拿起乾淨衣服準備沐浴。
  飛梭突然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搖頭晃腦道:“修煉就像減肥,一天不堅持,就會反彈。”
  不驚瞥了它一眼,手中彈出一枚鋼,正好敲在它的額頭上。飛梭立即眼淚汪汪地飛走了。
  沐浴過後,不驚才發現已經是下午四點多,讓廚房準備了一些糕點,窩在客廳的沙發上看電視,一邊等星月滄瀾回來一起吃晚飯,不知不覺中又陷入沉睡。
  這一次,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夢。因為,夢的內容竟然延續著昨晚的夢中斷的情節。
  “他”極盡所能地挑逗星月滄瀾,星月滄瀾最終還是沒有抱“他”,在“他”的屁股上拍了幾下,讓“他”乖乖睡覺。
  “他”雖然無奈,卻也無可奈何,窩在星月滄瀾那很久,沉沉入睡。
  等到星月滄瀾的呼吸平穩之後,“他”又悄悄地睜開眼,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片形狀怪異的五角釘,向星月滄瀾頭頂使勁拍下。
  而星月滄瀾毫無所覺。
  雖然知道這只是一個夢,不驚心裡的恐懼仍然如驚濤駭浪,胸口的疼痛一陣強過一陣,心口抽搐幾下,驚醒過來。
  電視裡仍然在播放動物世界,身後可以聽見小甲幾人走來走去地準備晚餐,沒有任何人發現他的異樣。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如果第一個夢只是偶然,那第二個夢未免太古怪。
  這些夢難道在暗示著什麼?
  真的會有人假借自己的身份對父皇不利?
  那個人到底是誰?他又為何要對付父皇和自己?
  身上又出了冷汗,他看了看時間,還有二十多分鐘,星月滄瀾就會到家。
  他飛快地上樓沐浴。等他若無其事地下樓時,星月滄瀾剛好從外面進來。
  天風提著他的公事包跟在後面。
  “小傢伙,今天沒去學校?”
  “等興致來了再去。”他想了想,道。
  如果一直不去,星月滄瀾一定會懷疑。
  星月滄瀾想先上去換衣服,他撲過去將他壓在沙發上:“等一會再去,我有事情問你。”
  “嗯?”星月滄瀾任由他壓著,抬手揉他的頭髮,很樂意陪小傢伙玩玩,“小王子想問什麼?”
  “爹爹,你會做夢嗎?”
  “當然,是人都會做夢的吧?為何這麼問?”星月滄瀾的表情有些狐疑。
  他早就知道他家爹爹敏感,為了避免他的懷疑,不驚嘻嘻一笑,和他抬杠:“但問題是你不是‘人’啊。”
  星月滄瀾在他的臉上一擰:“我的小王子,神也是人,不過是非常高級的人類,明白嗎?真不知道你的六位師父平時都教給你些什麼。”
  不驚從他身上爬起來:“幹嘛怪本公子和本公子的師父?不知道那是要怪誰。行了,沒你的事了,去吧。”口氣如同大赦天下的帝王。
  星月滄瀾卻並不好忽悠,躺著沒動,也不讓他動:“怎麼突然問這個?還在想昨天晚上的夢?”
  他很坦然地回答:“沒有,剛才看電視節目裡講到‘夢的解析’,很好奇你這個‘神’會不會做夢,所以隨便問問。”
  星月滄瀾這才信了,拍拍他的臉,上樓換衣服。

  第三百五十四章:卦象不妙

  “不驚,我們為什麼不用神術進來?”化成人形的飛梭——阿飛問。
  十分鐘以前,他和不驚兩人混進了花園酒店的後花園。不驚正在四處環視,不知到底在找什麼。
  不驚低聲道:“當然是為了不打草驚蛇,那天晚上,對方能知道我隱身在暗處,本事肯定不低。如果用神術的話,也許會驚動他。所以最好還是假裝成普通人類,被發現的機率會低些。”
  “那你在找什麼?”他之所以來只是掩護不驚,不知道不驚所找為何,所以也無從幫忙。
  雖然是假裝成普通人類進來,但他們已經變了容貌,因此不必擔心慕家的人會發現他們。
  “上次你被那個人控制的時候,我感覺到這裡的地面似乎下陷了幾釐米。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那人一定是在這裡設置了什麼陷阱,故意引我過來。”結果,無意中將易容成他的飛梭帶了進來。
  陷阱應該已經不在,但也許可以找到一些線索。這就是他混進來的原因。
  花園裡的景色確實不錯,比起夜晚更多了幾分美麗。上一次是晚上,不驚並沒有仔細看,此時才發現不遠處還有一個大型游泳池。花園裡的人不少,大多數是年輕的男女和孩童,或站在遮陰的藤蔓下談情,或在游泳池裡嬉戲打鬧。
  他走到院子的角落,假裝欣賞面前的花叢,其實在觀察地面的泥土。果然有被翻動過的痕跡。
  思索片刻,他還是用了神術,在泥土翻動的地方設下小型隱形結界,然後用神氣翻開泥土。鬆散的泥土下麵的泥明顯發黑,就像是被燒過。除此之外,再沒有其他的發現。
  無奈之下,兩人只得失望地離開。
  對方倒是謹慎得很,也許得想辦法進慕家打探消息。不驚站在馬路邊,思索著。
  ‘不驚?不驚!’
  “叫什麼?”不驚不滿地看著飛梭,正要再說些什麼,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少爺。”
  不會吧?不驚回頭一看,一輛熟悉的銀色轎車停在路邊,叫他的人正是天風。
  ‘我爹來了,你怎麼不提醒我?’不驚瞪向飛梭。
  飛梭飛遠些,委屈地道:‘我不是叫了你好幾次嗎?’
  “驚兒,還不上來?”星月滄瀾似笑非笑的俊臉出現在車窗邊。
  不驚暗暗後悔應該走遠些才恢復容貌,只得和飛梭一起上車。
  星月滄瀾向不遠處的花園酒店瞄了一眼,問道:“怎麼會在這裡?”
  “那你怎麼會在這裡?”不驚反問道。這是他的經驗,心虛可以,但氣勢上一定不可以輸。
  “談生意。”
  “閒逛。”他笑嘻嘻地道。
  “在這裡閒逛?”星月滄瀾挑眉。
  這附近都是大飯店,根本不是適合閒逛的地方。
  “我和我爹心有靈犀不可以嗎?”不驚直視著他,嬉皮笑臉。
  見他一副賴皮的模樣,星月滄瀾知道是問不出什麼來了,也不勉強,無奈地搖頭:“當然可以。你爹現在要回公司,不知道他的寶貝兒子意下如何?”
  “你兒子想跟他爹一起。”
  飛梭和天風聽著這父子兩人非正常的對話方式,只覺得胃疼,憋笑憋得臉難受。
  不驚卻再一次在車上睡著,不過這一次沒有做夢,他是因為心口突然一緊才醒過來,接著便感覺到身上有一隻大手滑來滑去。
  這只大掌他很熟悉,所以他沒有驚得跳起來。
  “爹爹,你在做什麼?”他打了一個哈欠,才慢吞吞地問。
  “小傢伙最近幾天總是很容易睡著,爹爹擔心你是著涼了。”星月滄瀾將他撈起靠在自己懷裡,繼續用神息探查他的身體狀況。
  不驚心裡咯噔一下。他早就發現自己這段時間很容易疲倦,也有些懷疑是與最近發生的事有關,自己也曾經為自己檢查過,並未發現異常才沒有告訴星月滄瀾。如今連星月滄瀾也覺得奇怪,看來之前並非他多心。
  “我沒事,可能是前段時間累到。”
  星月滄瀾沒有說話,仔細地檢查完,並未發現異常才放下心來:“這兩天就乖一點,不要到處亂跑了。”
  星月滄瀾的神色有些嚴肅,他乖乖地應了一聲,不知為何,心口又莫名的一緊,瞬間消失。他只當是錯覺,抬頭打量周圍環境,才發現自己已經在三十二樓星月滄瀾的辦公室裡。
  飛梭不在,大概是自己回去了。
  “十分鐘後,爹爹有一個會要開,和爹爹一起去嗎?”
  “嗯,不過,你是邀請‘陸放’,還是邀請‘星月不驚’?”
  “有分別嗎?”星月滄瀾正在一份檔上簽字,抬頭瞄了他一眼,又低頭書寫。
  “呵呵,沒分別。”
  他拿過旁邊的筆記型電腦縮在沙發上玩遊戲。
  廝殺不到三分鐘,天風敲門,開會的時間到了。
  會議上的人不少,看起來是大型會議。不驚沒有說什麼,走進去後,直接坐在星月滄瀾左手邊的椅子上。不少人是第一次見到“陸放”,免不了好奇地多看幾眼。康定一直偷偷地盯著不驚,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時而驚訝,時而探究,時而疑惑,不知在腦補著什麼內容。
  ‘爹爹,你的那位經理似乎傻了。’
  ‘上次爹爹親你的唇的時候被他看見了,記得嗎?’
  ‘嗯,想起來了。’不驚暗暗好笑。上次星月滄瀾親他時,他頂著的是“陸放”的臉,難怪康定會嚇一跳。
  不過,只怕康定會認為他家爹爹有親吻兒子唇瓣的癖好,也不會想到他們本身就是情人的關係。
  星月滄瀾道:“前段時間,諸位的表現都讓我非常滿意,希望接下來繼續保持。有什麼想說的,可以自由發言。”
  眾人紛紛舉手發言,所談之事都是生意上的事,不驚不感興趣,抱著筆記本改下五子棋。
  “……業務擴展,我認為應該多招些新人進來。陸先生太辛苦了,也需要多請一位元助理……”
  他的話還未說完,一個清醇的嗓音響起。
  “可以,不過,請注明‘男助理’。”
  插話的正是不驚,雖然仍然低著頭,語氣卻很堅定,不容反對。
  星月滄瀾唇邊浮起一絲寵溺的笑意,對人事部經理頷首。
  “是。”男助理立即了然地點頭。
  眾人暗想:老闆居然是“子管嚴”。
  會議結束後,回到辦公室,星月滄瀾才提起之前的小插曲。
  “小傢伙,過來。”
  不驚枕在不遠處的沙發上繼續下棋,沒有抬頭。
  “嗯,你說。”
  星月滄瀾嘖了一聲,右手一揮,不驚立即被他吸了過來,放在自己的大腿上。筆電被丟在沙發上。
  “幹嘛?”不驚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你在不安,”星月滄瀾撫著他的眉,“為何?”
  “沒有啊。”不驚聳了聳肩。
  星月滄瀾無奈地笑了笑:“你這小東西,難怪你不承認,大概連你自己也沒有發現吧。你不安的時候,身上的氣息會不自覺地變冷。爹爹可以看見你身上蒙著一層極淡的藍色氣體,那是代表人的情緒和運勢的。”
  “喔?還有這樣的事?”不驚是第一次聽說,一雙大眼不由得又大了幾分,“我怎麼從來沒有聽說過?”
  “人的心情不同時,心境就會不同,周圍的空氣也會受到影響,隨之發生變化,法力深厚的人才可以看出這一點,難怪你不知,”星月滄瀾抬起他的下巴,讓他直視自己,“現在說說,為何不安?”
  “但是,我真的沒有覺得不安。”不驚坦然道。這是實話,雖然有些擔心那個神秘人的事,但他並沒有覺得不能應付,只是精神上有些緊繃,那是面對對手時自然的反應。或許是這一點讓星月滄瀾察覺了出來。
  “那就好,”星月滄瀾揉揉他的頭髮,“有事要和爹爹說。爹爹和你說讓你乖一點是認真的,爹爹昨天給你算了一卦,這兩天小傢伙會遇到意外,雖然有驚無險,但爹爹還是會擔心,所以這兩天乖乖的。嗯?”
  不驚心中遲疑,嘴上卻答得快:“好。有獎勵嗎?”
  星月滄瀾立即被他的無賴勁兒逗樂,語氣輕鬆許多:“想要什麼獎勵?”
  “我要什麼你都給?”不驚瞥了他一眼,雙眼突然亮了一下,不知想到什麼又哼哼了兩聲,似乎頗為不滿。
  星月滄瀾一眼看穿他的心思,環手抱胸,好整以暇地道:“除了讓、你、在、上。”
  不驚無語,終於暴走,雙腿夾緊他的腰,一把揪住他的衣領:“第三次,這是你第三次說這句話!你就不能不要這樣老是提醒我被壓的事實?”
  “嗯哼,你就不能不要老是惦記著你爹爹我的屁股?”星月滄瀾涼涼地反駁。
  是個男人都有侵略的本性吧?不驚的臉一紅,低頭看看自己仍舊嬌小的身板,嘁了一聲,從他身上跳下去,昂首挺胸地走向沙發:“反正我總有一天會長高,會變強的。你就等著瞧吧。”
  星月滄瀾含笑看著他彆扭的摸樣半晌,也埋頭工作。
  不驚感覺到他移開視線,才思索起他剛才的話。
  “……爹爹昨天給你算了一卦,這兩天小傢伙會遇到意外,雖然有驚無險……”
  這是指那個神秘人會找自己的麻煩嗎?
  “快點兒啊,我等得花兒都謝了!”
  遊戲裡的提示音讓他回神,連忙繼續下棋。
  星月滄瀾聽見聲音,抬頭看了看正埋首在遊戲之中的人兒,微微一笑,才又低下頭繼續。

  第三百五十五章:命魂被控

  “小傢伙,真的不和爹爹一起去公司?”
  星月滄瀾問著懶洋洋地躺在沙發上的人。
  “不去。”
  “好吧,爹爹走了。”
  不驚看見他走向門口,不知為何突然跑過去拉住他。
  “怎麼了?”星月滄瀾好笑地看著他,眼中閃著一絲戲謔。
  “爹爹,路上小心。”不驚對他揚臉一笑,在他唇上親了一口,臉有些紅,自己這樣還真像送老公出門的妻子。他趕緊搖頭,甩掉這詭異的念頭。
  “嗯,會小心的。”星月滄瀾頓了一下,才道。
  他轉身要走,不驚卻再次拉住他,心中總有一絲不安。
  “小傢伙,你今天怎麼了?”星月滄瀾示意天風先出門,將他摟入懷中,認真地看著他。
  不驚任由星月滄瀾揉弄他的頭髮,若無其事地一笑:“爹爹,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如果有一天我不是我,你會發現嗎?”
  “會,”星月滄瀾毫不猶豫的回答,“為何這麼問?嗯?”
  不驚鬆了一口氣,也覺得自己想太多了。如果真的有人假冒自己對父皇不利,父皇法力無邊,怎麼可能發現不了?
  而自己也一定不會給人這個機會的。
  他下定決心道:“爹爹,我還是跟你一起去公司好了。”他拉著星月滄瀾往門外走,星月滄瀾卻沒有動。
  “小傢伙,你很反常。還是不打算對爹爹說實話?”
  不驚驚訝地看著星月滄瀾,爹爹說“還是”,難道他早就看出自己不對勁了?
  星月滄瀾一臉無奈地捏著他的鼻子:“如果連這一點都發現不了,爹爹也不配做你的枕邊人了。”
  不驚遲疑了一下:“先上車,我再告訴你。”
  “嗯。”
  天風開車,車子駛上馬路之後,不驚將自己那兩個古怪的夢完完整整地講述了一遍。
  “本來我沒有把第一個夢放在心上,但是第二個夢居然和第一個夢相連,我擔心……”
  星月滄瀾接過他的話,語氣輕緩地道:“你擔心這件事真的會發生,甚至擔心自己有一天會傷害我。”
  他點了點頭,他早就知道自己是星月滄瀾的弱點,所以不會否認這一點。如果世上還有一個人能傷害星月滄瀾,那個人只可能是他。對方真的從他下手完全有可能。
  “還有呢?”
  “啊?”
  星月滄瀾捏著他的臉,似笑非笑:“你這小傢伙真不乖,非得讓爹爹挑明嗎?以小傢伙的性格,不可能僅僅因為兩個夢就如此憂慮,一定是發生了其他的什麼事情,才讓小傢伙肯定這兩個夢並不簡單。爹爹說的可對?”
  他扭開臉,有些心虛道:“我只是不想讓你擔心。”
  “你不說,爹爹會更擔心。”
  星月滄瀾太精明,不驚見無法蒙混過關,只得將自己在商場中招以及在花園酒店與人交手的事說了,越往下說,坐的離星月滄瀾越遠。
  星月滄瀾果然大吃一驚,沒有想到小東西有這麼多事瞞著自己,心中一陣後怕。幸好小東西沒事,不然的話,自己到哪裡去後悔?
  想到那種可能性,他的臉色一沉,一把將不驚拉回自己懷中:“驚兒,這麼重要的事為何瞞著爹爹?”
  不驚連忙辯解:“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在商場時不知不覺地中招,我不服氣,所以想親自和他較量。如果你知道的話,一定會插手的吧?”
  “爹爹可以不插手,但至少要確定你沒有處於危險之中。”
  星月滄瀾被他弄得窩火,卻又不捨得打罵,懲罰似得重重吻他,好久之後才放開。
  不驚底氣不足,可憐兮兮的摸著自己微腫的紅唇,瞪他幾眼。
  “再用這種眼神看著爹爹,爹爹馬上吃了你。”星月滄瀾被他不服氣的,模樣弄得又好氣又好笑。這小東西根本不知道他瞪人時的別樣風情,宛如挑逗,絲毫沒有威懾性可言。
  “過來,爹爹要再為你檢查一遍身體。”
  不驚見他臉色有有些凝重,乖乖地湊過去。他知道星月滄瀾在擔心什麼,如果這幾件事確實有關聯的話,他突然變得嗜睡一定不是偶然。他的身體極有可能在他自己毫無察覺的情況下,被人做了某種手腳。
  星月滄瀾右手一揮,兩人已經從車中離去,片刻之後,出現在三十二樓的臥室之中。
  星月滄瀾讓他盤膝坐好,自己則同樣盤膝,坐在他對面。
  “稍後爹爹會將神氣輸入你體內,正如人的性格有所不同,每個人的神氣也有不同,所以小傢伙會有少許不適,不必擔心。”
  “嗯,知道了。”
  星月滄瀾雙掌輸出神氣,將不驚整個人包裹在金色的氣體之中。
  豈知,星月滄瀾神氣剛一碰到不驚,不驚便覺得渾身上下密密麻麻如針紮般的刺痛,臉色不由得變白。
  怎麼會這樣?上一次星月滄瀾為他檢查時,除了心口一緊,並沒有疼得如此厲害他的大腦飛快的運轉著,但因為星月滄瀾表示過,所以他強忍著疼痛沒有吭氣,額頭上有細汗滲出。
  星月滄瀾抬起頭看見他的臉色,連忙收手,將他摟入懷中:“小傢伙,怎麼樣,很痛嗎?”
  “嗯,像是針紮一樣……爹爹,我沒事,可以忍受……”
  星月滄瀾眼中閃過一絲怪異,立即為他把脈,神色微變,暗咒了一句“該死”。
  “都怪爹爹沒有說清楚,如果不舒服應該對爹爹說的,這樣的疼痛已經不正常,爹爹的神氣有些傷到你的經絡。感覺如何?”
  不驚也察覺到不妙:“我的身體真的有問題嗎?”
  星月滄瀾揉揉他的頭髮,扶他坐好:“你的身體不該如此排斥爹爹的神氣,爹爹現在要進去看過你的神氣流動才知道。不要怕,爹爹不會讓你有事的。”
  不驚此時才知道自己一時的任性將事情鬧大了。
  “進去哪裡?”
  “進去你的丹田,不用擔心,坐著不動即可。”星月滄瀾甩出一個結界為兩人護法,然後化成一縷金色的光芒,消失不見。
  接著不驚就感覺到臍下三寸處有一瞬間的灼熱,應該是星月滄瀾已經進入他的丹田。
  片刻之後,金色的光芒一閃而逝,星月滄瀾現身,神色輕鬆,眼裡卻閃過一絲自責。
  “爹爹,我怎麼了?”不知為何,他知道自己的身體不對勁,卻一點兒也不害怕,許是因為他知道男人無論如何也不會讓他有事。
  星月滄瀾歎了一口氣,在他的額頭上敲了一記:“你呀,爹爹帶你去一個地方,你就知道了。”
  不驚發現他眼裡閃過一絲殺意,還沒有來得及發問,星月滄瀾已經將他摟入懷中,眼前的場景一換,兩人處於一個混沌的空間。
  這個空間非常昏暗,空中漂浮著但黑色的氣團。這些氣團很是奇怪,很像人形,雙腳像是被粘住了一樣,上半部分在飄蕩,卻始終無法離開。不驚數了一下,一共有十個氣團。其中一個氣團引起他的注意,它明顯和另外的九個不同,上面綁著一條紅褐色的線,像是受到束縛,向遠處延伸,不知連接至何處。
  星月滄瀾解釋道:“這裡是你的‘養魂地’,這些氣團就是你的三魂七魄。”
  不驚學過分魂之術,當然知道三魂七魄,三魂為天魂、地魂和命魂,七魄則分別為屍狗、伏矢,雀陰、吞賊、非毒、除穢和臭肺。少了其中任何一個,都會極度損害身體。
  他的臉色變得奇差,指著被綁上紅線的一個氣團:“那一個該不會是……”
  “有人用異術控制了你的‘命魂’,幸虧發現的早,不然的話,小傢伙可有苦頭吃了,”星月滄瀾看著那條紅線的盡頭,身上散發出陣陣殺氣,“如果爹爹沒有猜錯的話,這條紅線的作用是為了‘換魂’。”
  在龍界時,星月滄瀾曾經用換魂之術和他換過身體,所以不驚一點即通:“換魂,難道是有人想用別人的魂魄和我的交換?”
  星月滄瀾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將右手食指在紅線上輕輕一點,示意他注意看。只見紅線上立即顯現出兩條流動的又細又窄的光帶,一上一下,上面的一條為藍色,從不驚的命魂向遠處流動;下麵的那一條則為紫色,從遠處向這邊而來。
  “小傢伙之所以會做那麼奇怪的夢恐怕也和魂魄的流失有關。”
  不驚心中一動,如此看來,夢中那個冒充自己的人想必就是接受他的魂魄的人。
  “爹爹,那人和你一樣會換魂之術,難道也是神界的人。”
  星月滄瀾搖了搖頭,眼中也閃過一絲好奇:“不,這種法術不屬於三空六界的任何一種。”
  “既然如此,更留不得他。”他的冷哼一聲,殺心已起,他倒是要看看對方是何方神聖。
  星月滄瀾看出他的心思,在他的小嘴上親了一口:“跟著這條紅線,就能知道對方是誰了。”
  “嗯,爹爹,我們去看看。”他等不及,率先飛出去,卻一個踉蹌差點摔在地上。
  星月滄瀾忍笑摟住他:“急什麼,你的神力還不足以在養魂地裡自由飛行,跟著爹爹。”
  他癟癟嘴,把手放到星月滄瀾的手裡,感覺到眼前一亮,兩人已出現在紅線的盡頭。
  看見眼前一幕,不驚卻大失所望。

  第三百五十六章:新的疑點

  此時他們處於一個山洞內,山洞只有兩三米高,大概六十平方左右,四個角落豎立著四盞燈奴,山洞內因此極為明亮。一個長相狐媚、穿著現代服飾的少年靜靜地躺在平臺上,呼吸平穩。除此之外,洞內再無它物。
  紅線就連在少年的身上,可見這少年就是與他交換靈魂的人。
  不驚向洞口走去,發現洞口被陣法封住,想必是為了阻止野獸的闖入。陣法並不難解,不驚揮手便散,洞口外面被茂密的青草擋住,出去之後是一片原始森林。這麼隱秘的地方,一般人確實很難發現。
  星月滄瀾揮手斬斷紅線,紅線瞬間消失。不驚立即覺得神清氣爽,感覺就像是神力晉級,整個身體輕鬆許多。
  “如何?”星月滄瀾關切地問。
  不驚點了點頭,看見少年的眼皮動了動,然後睜開了雙眼。
  看見不驚和星月滄瀾,少年神色大變,轉身想逃。
  不驚掌風一揮,毫不客氣地將他揮倒在平臺之上。
  星月滄瀾揮手也給了他一個巴掌,輕蔑地道:“污穢之人,也配與我孩兒互換魂魄。”
  少年捂著臉,還想說些什麼,星月滄瀾甩出一道封喉符不讓他出聲。
  “小傢伙,坐好,待爹爹將你的命魂取出淨化,然後送回你體內的養魂地。”
  不驚點頭照做。
  星月滄瀾雙掌置於少年頭頂處,一番施法後,不驚看見一團淡黑色的氣團出現在他右掌掌心,隨即星月滄瀾左掌團起一團透明的純淨之氣覆蓋在氣團之上,將其包裹,然後掌心貼在不驚胸口。
  不驚感覺到心口一陣清涼,真是命魂已經回到他體內,愈加精神煥發。
  星月滄瀾這才解開少年身上的封喉術,幼仔他後腦勺點了一下。
  少年的意識立即變得恍恍惚惚,反反復複只說一句話,除此之外,似乎一無所知。
  “代替星月不驚,殺掉陸滄……代替星月不驚,殺掉不滄……”
  不驚皺著眉,看向星月滄瀾:“爹爹,這人身上可有什麼特別的?”
  “為何這麼問?”
  不驚道:“看他的樣子,顯然是有人對她下了這樣的一道命令。那人之所以選他,應該是有原因的。他身上一定有與我相似的地方——”
  星月滄瀾打斷他的話,淡淡道:“就算他長得和你一模一樣,他也不可能代替你。”
  語畢,他神奇橫掃,少年立即斷氣。只要一想到有人竟敢妄圖替代他的寶貝,他就怒火難平。
  任何人哪怕有這樣的心思,他也覺得是對小傢伙的一種侮辱。
  不驚無語地瞪著他:“爹爹!應該暫時留下他,用來‘釣魚’。”
  星月滄瀾笑睨他,雙手結印,少年頸間的傷口立即消失,靜靜地躺在平臺上,還在呼吸,像是仍然活著一樣。腹部的紅線和最初一樣,向外延伸。
  “好了,我們馬上離開這裡。”
  不驚沒動:“為什麼不等‘他’出現,一次解決‘他’?”
  星月滄瀾無奈地看著任性的小東西:“剛才爹爹的神氣傷到了你的經絡,忘了?必須儘快療傷。”
  不驚只好任由他將自己抱住,回到辦公室內。
  命魂已經收回,不驚的體質也恢復正常,星月滄瀾用神術為他修復經絡。片刻之後不驚就活蹦亂跳。
  星月滄瀾將不安分的小傢伙按在沙發上,正色道:“別忘了爹爹和你說過的卦象,不許亂跑,等爹爹一起下班。”
  不驚苦著臉:“剛才的事不算‘意外’嗎?”
  “你說呢?”星月滄瀾似笑非笑地盯著他,直到他扛不住先避開目光為止。
  “霸君。”不驚嘀咕了一句。
  “你說什麼?”星月滄瀾湊近他,笑吟吟的。
  “沒什麼,”他呵呵一笑,“我說‘好心’,我知道,爹爹是為我好。去樓下逛逛總是可以吧?”
  “嗯,去吧。”
  不驚如同獲得特赦令似的,飛快地跑出去。
  星月滄瀾笑著搖搖頭,喚道:“雨、雷、電、暗中跟著小傢伙。”
  “是。”
  不驚將臉換成“陸放”,才走進電梯,直接到二樓餐廳,意外地發現裡面多了不少沒有帶胸牌的男人,看起來不像是陸氏的人,對不遠處的一位侍者勾了勾手。
  “小少爺。”
  “他們是什麼人?我記得陸氏的餐廳並不向外人開放。”他抿了一口咖啡,問道。
  侍者恭敬地問道:“是的,但這幾天是特殊情況,這些人都是來應聘總裁助理職位的。為了讓他們有充足的時間準備,所以允許他們來了之後在這裡吃早餐。”
  “喔?今天就開始招聘了嗎?”不驚立即來了興致,“人事部在哪裡?”
  “十二樓。”
  一分鐘後,他出現在去人事部的路上。一個年輕的男子走在他前面,聽見他的腳步聲,忽然回過頭來,對他微微一笑。
  “小弟弟,你也是要去人事部嗎?”
  不驚沒有理睬,隨意打量他一眼,西裝革履,但胸前沒有名牌,想必也是來應聘的。
  男子輕聲一笑,笑聲有些異樣。
  不驚心神一凜,抬頭一看,發現自己已經處於曠野之中。
  一個男人站在不遠處,衣袂翻飛,正是在花園與他交手之人。
  “又是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男人輕聲一笑,大方地道:“我叫德瓦,是打算取你性命之人。不過,你放心,不是現在,而是以後。”
  不驚冷笑一聲:“那還真是巧,本公子也有意取你性命。不過,本公子可沒有耐性等到以後。”
  語畢,他伸出雙手,三味真火噴射而出。
  男子卻一味地躲閃,並不還擊。
  不驚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卻無暇細想,攻擊更加狠厲,同時加快速度,灼燒度極高的火焰連綿不斷地發出。男子也提高躲避的速度,仍舊未反擊,就像是把不驚當做老鼠戲弄。
  不驚輕哼一聲,手中飛出幾顆寶石投在男子周圍,地上立即出現一個陣型。
  男子眼裡閃過一絲意外,這才出招,攔截不驚意圖催化陣法的掌風,幾個跳躍間,已經出陣。
  “看不出來,你倒是有幾分本事。”
  “你看不出來的多了。”
  男子呵呵一笑,側耳細聽了片刻,忽然輕“咦”一聲,低語道:“得手了……”
  不驚正在奇怪什麼得手了,男子驟然擊出充滿殺氣的一招,撲面而來。
  他連忙閃身,掌風仍然在他的臉上劃了一道口子。
  “驚兒!”幾乎是同時,星月滄瀾出現在他身邊,將他摟入懷中,犀利的雙目飛快掃視四周。
  幻影消失,那人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天雨、天雷和天電三人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天風垂首跪在一邊。
  “爹爹,他們……”
  星月滄瀾正一臉疼惜地查看他臉上的傷口,見他詫異地看著天雨三人,淡聲道:“他們的魂魄有一部分被人奪走。”
  他沒有告訴不驚的是,那人雖然不是六界之人,但他奪取魂魄的方法卻和鬼界如出一轍。
  “什麼?”不驚大驚失色。天雨、天雷和天電三人是二級神,怎麼會如此輕易地被人奪走魂魄?
  星月滄瀾道“爹爹讓他們三人暗中保護你,他們以為另外一個是你,所以一直跟著那人,誰知卻步入陷阱。”
  不驚煥然大悟。難怪德瓦只是一個勁兒地纏著自己,他是在為自己的同伴製造機會。
  “爹爹怎麼會突然出現?”
  星月滄瀾盯著他脖子上的石玉佩:“那人似乎知道小傢伙和爹爹能通過某種方式互相感應。”
  “這也是他最開始沒有還擊的原因,他怕殺氣會把你引來。靠!還真他媽的狡猾!”不驚忍不住爆粗口。
  星月滄瀾聽見他的髒話,在他頭頂輕拍一下,吩咐風天將三人的身體搬走,拉著不驚回到辦公室,將他臉上的傷口補上。
  不驚見到他眼中的心疼,安慰地摸摸他的臉,不以為然地道:“男人身上有疤是正常的。”
  “爹爹不喜歡。”
  不驚哼哼一聲,由他去:“天雨他們不會有事吧?”
  “如果魂魄完全被奪走就沒救了,”星月滄瀾臉上浮起一絲陰笑,“爹爹越來越好奇那人的身份了。”
  “他說他叫德瓦。”不驚道。這個名字總讓他覺得怪怪的。
  “接下去怎麼辦?”
  “等。”星月滄瀾為他倒了一杯水。
  “等?為什麼?”
  星月滄瀾邪惡地一笑:“他以為神族的魂魄石那麼容易控制的嗎?不管他要天雨幾人的魂魄石做什麼,接下來必有一戰。當天空出現黃暈時,那個地方就是德瓦所在。”
  不驚放下心來,到時他們再出手不遲。
  星月滄瀾摸摸他的臉頰,眼底閃過戾氣。
  “小傢伙,你今天受傷了,先睡一覺。”
  “我睡不著。”也許是命魂歸位,他正精神。
  “是嗎?”星月滄瀾溫柔一笑,將他攬進懷裡,低首凝視著他。
  “幹嘛這麼看我……”不驚愣愣的看著他的笑容,雙眼漸漸閉上,打了一個呵欠,陷入沉睡中。

  第三百五十七章:鬼影得救

  “轟——”
  星月滄瀾、小丙和小丁三人佇立在空中,同時看向發出聲響的遠處。在那裡,如同火山爆發的火焰噴薄而出,強大的力量衝擊向四面八方擴散。所過之處,草木成灰。
  “過去看看。”
  “是!”
  小丙和小丁立即飛身而去。星月滄瀾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
  茂密的樹林裡,六個魂魄將德瓦圍在中間,不停地攻擊。德瓦手中的銀棒輕輕一揮,強大的力量立即湧出,予以反擊。而他本人站在原地,根本沒有絲毫動彈。
  星月滄瀾只消一眼即可肯定他手中的銀棒定然非同尋常,極有可能是一種神器。
  小丙和小丁見狀,立即加入戰鬥圈,幫助六個魂魄。
  六個魂魄畢竟沒有人形,且意識不完整,攻擊毫無章法可言,只憑本能,勉強能和德瓦打成平手。
  小丙和小丁同時厲喝一聲,一前一後包圍德瓦。德瓦本來自信滿滿,沒有料到突然又跑出兩個對手,神色微變。不知他在手中的銀棒上做了什麼手腳,銀棒的尖端產生一股強大的吸力,六個魂魄竟不由自主地向銀棒飛去!
  小丙暗道:情況不妙!
  他反應極快,犀利的掌風筆直地向德瓦的手腕攻擊,試圖讓銀棒脫離他的掌控。德瓦卻立即察覺他的意圖,向右躲閃。
  不料,小丁與小丙默契十足,只比小丙晚了幾秒出手,德瓦的避讓正好撞在他的無敵神拳上,發出一聲悶哼。
  手腕一鬆,銀棒向地上掉落,暫時脫離德瓦對其的控制。六個魂魄也減慢了向其飛行的速度。
  德瓦心知不妙,抄起地上的銀棒就要逃。
  星月滄瀾冷聲道:“小丙,追!”
  小丙立即如同利箭射出去,跟的極近,幾乎貼在德瓦的背上。
  “小丁,先把它們帶回去。”星月滄瀾又吩咐道。
  “是!”
  星月滄瀾隨後沿著小丙消失的方向飛去。幾分鐘之後,小丙的痕跡消失在一座怪異的歐式城堡裡面。城堡處於一片昏暗的煙霧之中,裡面則燈火輝煌,人影綽綽。
  星月滄瀾一眼看出這城堡並非實物,而是用異術構造而成,但同樣具有實物的功用,即化虛為實。
  他暗忖著:難怪此人如此囂張,確實有幾把刷子。
  正待進入,一道淩厲的疾風突然從側面向他射來。
  有人偷襲!
  星月滄瀾無聲冷笑,左臂驀地伸長,金色的光芒如同煙花般閃起,左側的樹林瞬間變成一塊光禿禿的黑色土地。一個修長的人影面帶警惕和敵意地站在光地中間,他身上的衣物光鮮依舊,神色卻有些疲憊。
  “是你。”
  星月滄瀾意外地看著此人,收回手負於身後,臉上的笑容有些危險的意味。他萬萬沒有料到會再見此人。
  “皇兄?”
  星月瓊若也大吃一驚,沒有料到自己偷襲的物件竟然是星月滄瀾,神色間閃過一絲慌張,隨即又似鬆了一口氣,雙膝一彎,立即跪在地上,行了一個結結實實的宮廷禮儀。
  “皇兄,您能來太好了。剛才臣弟不知道是皇兄,才會貿然出手,請皇兄恕罪。”
  “為何沒有離去。”
  星月滄瀾沉著臉,帝威肆意流淌,星月瓊若覺得身上似乎有千斤重鼎將他向下壓,幾乎要趴在地上。
  星月滄瀾的怒意如此之重,他早已料到,他幾次三番違背尊帝命令,難怪有如此後果。但此時,他完全無暇顧忌自己即將接受的懲罰,俯首急速道:“皇兄,臣弟情非得已,請容臣弟稍後解釋。鬼影被困堡內,臣弟懇請皇兄伸出援手。”
  星月滄瀾盯著他半響,才道:“你先起來。”
  “謝皇兄!”星月瓊若臉上平靜,眼中卻滿是焦色,“鬼影已經被抓進去幾天,但臣弟幾次嘗試都無法進入堡內,對方著實有些本領。”
  星月滄瀾暗自奇怪。四周並沒有小丙的氣息,他一直跟在德瓦之後,極有可能是已經進入堡內。沒有道理,小丙能進去地地方,星月瓊若竟然不能進入。
  星月滄瀾右手輕輝,整座城堡驟然變成透明,裡面的情景看得一清二楚。飄飄蕩蕩的人影竟然全是魂魄。
  星月瓊若恍然大悟:“難怪我竟然無法進去,裡面的陰氣太強了。”
  神界、龍界、妖界、魔界和鬼界五界之中,神界和魔界居於空中,其性屬陽;龍界、妖界和鬼界則於地上,其性屬陰,鬼界更是在地底,陰氣最重。一般的地方,他尚能進入,但此處魂魄太多,即使他體內有一半屬於陽性的神力,也無法找到突破口。就算僥倖沖入,也如同溺水之後無法呼吸的感覺。
  而神界之人的陰氣比魔界更純、更強大,所以小丙才能夠輕易的進入。
  “皇兄,不知能否看到鬼影所在?”星月瓊若忐忑問道。
  星月滄瀾似有所思,沒有回答,片刻之後,才屈指彈出一道金色的光芒正中城堡大門。頓時,裡面的魂魄源源不斷流出,如同洩洪。片刻之後,城堡內便變得空蕩蕩的。
  “多謝皇兄!”星月瓊若急急地丟出一句,飛奔入內。
  星月滄瀾看著逃竄出來的魂魄在空中向著四面八方飛去,心中疑惑更深,舉步踏上臺階,不緊不慢地走入城堡。
  城堡之內,小丙還在與德瓦糾纏,但看得出他已經有些力不從心。
  星月瓊若不知所蹤,想必是去尋找鬼影。
  看見星月滄瀾,德瓦冷笑一聲暫時退開:“閣下的膽子倒是不小,竟然送上門來了。”
  星月滄瀾不語,淡然瞥視,似笑非笑。
  小丙低喝一聲道:“大膽,你可知道我家主子是何人,竟敢口出狂言!”
  德瓦摸摸下巴,漫不經心道:“是何人?我曾經從星月不驚的魂魄中窺出一二,似乎身份尊貴。大概和花皇差不多吧。”口氣極為不屑。
  小丙臉色陰沉,正待開口,星月滄瀾制止了他,慢悠悠地走下臺階。
  “你認識花皇?”
  “不認識,”德瓦把玩著手中的銀棒,傲然道,“他應該慶倖他出現時,我在閉關,不然的話,呵呵呵……”
  “所以,你的意思是花皇不是你的對手。”星月滄瀾有趣地打量著“他”——根本不算人的“人”。
  德瓦笑而不答,道:“剛才,就是你放走了我好不容易才收集起來的魂魄?”
  “正是。”星月滄瀾含笑道。
  德瓦臉上頓時佈滿陰霾,冷笑道:“這是你第二次壞我好事,受死吧!”
  第二次?星月滄瀾輕笑一聲,站在原地未動。
  小丙雙掌對立結印,喚道:“甲乙丙丁!”
  小甲、小乙和小丁立即憑空好、出現,與小丙站成一排。
  德瓦的神色微有變化:“你竟然有這麼多幫手……”
  甲乙丙丁四人根本沒有和他閒聊的興趣,立即將他圍住,一起進攻。
  再說星月瓊若奔入城堡之內,看見小丙和德瓦交手,雖然心中恨不得殺了德瓦,但理智告訴他還是先找到鬼影要緊。
  搜到鬼影微弱的氣息後,他直奔地牢。
  鬼影四肢被鬼索鎖住,軟軟地癱在石床上。被鎖的這幾日,他早已被折磨的奄奄一息,但卻不敢有絲毫大意。聽見有人進來,雙眼立即警覺地睜開。
  “什麼人!”
  星月瓊若看見被所鎖住的人不復之前靈動的模樣,心口一陣陣抽痛而自責,飛奔過去。
  “鬼影!”
  “星大哥?你真的來救我了!”
  鬼影無神的雙眼立即放射出迷人的光彩,貪婪地盯著他一眨不眨,但不一會兒臉色又黯淡下去,別開臉,輕聲道:“星大哥,你還是走吧。”
  “你在說什麼瘋話?”星月瓊若本來想立即擁抱他,卻又怕弄疼他,正在想辦法解開鎖鏈,聽見他的話,差點氣瘋。
  “我現在很醜,你本來就不喜歡我,如今一定更加不可能喜歡我了。”鬼影的聲音悶悶的,似乎還帶著一絲哽咽。
  星月瓊若雙手捏著他的肩膀,一聲怒吼:“誰說我不喜歡你了?”
  “你說什麼?”鬼影驚喜地轉過頭來,雙眼眨啊眨的,流光溢彩,哪有半分沮喪?
  星月瓊若立即知曉自己又被他騙了,歎息一聲,本來想說一句“我是開玩笑的”逗他,看見他眼中期待的神采,卻再也無法狠下心來。
  唉,他堂堂魔王難道真的要栽在這個小鬼手裡?
  “星大哥,你剛才說喜歡我了,對不對?”鬼影向他撲過去,鎖鏈拉扯肌肉,痛得哀嚎一聲。
  星月瓊若連忙制止他,在他頭頂狠狠地敲了一記:“笨蛋,別亂動!”然後,他將魔力注入鎖鏈向下一砍,鎖鏈立即被斬斷。
  他輕柔地將鬼影抱起來,低聲道:“先睡一下,我馬上帶你出去。”
  “不,你先說你喜歡我。”鬼影強硬地要求,雙手摟著他的脖子,身體已經快到達極限,心裡卻甜滋滋的。
  星月瓊若微微一笑,如他所願:“你喜歡我。我說了,快睡覺。”
  “你!”鬼影瞪著他半響,什麼也沒有說,將頭埋在他胸口。
  星月瓊若心頭一慌,連忙道:“影,別這樣,這幾天,我很擔心你。影?”
  他叫了半天,鬼影都沒有反應,仔細傾聽他的呼吸,才發現他已經睡著了。
  心裡的疼痛一點點泛出來,他的小鬼真的很堅強。雖然,他沒有說,但他已經感覺到了,鬼影的鬼力已經不剩一絲一毫。
  “影,我喜歡你。”他輕輕地說。
  鬼影沉沉的睡著,沒有任何反應。

  第三百五十八章:彆扭小樣

  不驚這一覺睡得並不踏實,隱隱約約總覺得心裡有什麼事沒有完成,所以雖然睡意極濃,但他的意志一直在頑強的反抗,大腦裡的活動並未因為睡著而停止。
  這就像是一場拔河,掙扎許久,他終於睜開眼。
  看見空無一人的房間,再聯繫睡前的事,他立即知道自己應該是中了星月滄瀾的惑術,揚聲高叫了一句“混蛋”。
  他起身往外沖,身體卻被反彈回來,這才發現床上被設了結界,心中的怒火更是劈裡啪啦地響。
  他將雙手貼在結界上輸入神氣,結界立即消失,怒氣稍微消了幾分。算那傢伙識相,沒有故意把結界設置成那種他無法打開的級別。不然的話,哼哼,有他好看。
  伸出城堡的星月滄瀾彷彿感應到什麼,利用石母環一看,無奈而縱容地歎息一聲。
  就知道這小東西會追來。
  不驚一路飛行,急如閃電,很快就來到城堡前,一腳踹開城堡的大門。
  “本公子來了!”
  眼前德瓦與甲、乙、丙、丁四人的混戰讓他看得眼花繚亂,但他並未馬上參合進去,也沒有理睬從他一出現就注視著他的星月滄瀾,而是詫異的盯著星月瓊若和他懷裡的鬼影。
  “瓊大叔,你們怎麼還在地球上?”
  星月滄瀾見他故意不看自己,無奈的一笑,站在原處沒動,繼續觀看戰局。
  “說來話長,”星月瓊若冰冷的盯著德瓦,“全是那人搞的鬼。”若非此時抱著鬼影,他早已沖上去親自與德瓦較量。
  不驚也向德瓦看去,見他的臉色已經露出疲態,顯然是已經與小甲四人纏鬥許久。
  見到不驚出現,德瓦突然古怪的一笑,銀棒一揮,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只留下一句話飄散在空中。
  “我們很快就會再見面的,哈哈哈……”
  不驚皺了皺眉,莫名的覺得心裡不舒服。
  “竟然讓他跑了……”星月瓊若一臉想追又無法去追的掙扎表情。
  小甲四人飛身要追,星月滄瀾淡淡的叫住他們:“不應追了。”
  “是。”四人齊聲應了一句,井然有序的在星月滄瀾身後站定。
  “先回去再說。”
  星月滄瀾走到不驚身邊,想牽他的手,不驚輕哼一聲,昂著腦袋自己先走,趾高氣昂。
  星月滄瀾搖頭淺笑,慢悠悠的跟在他後面。
  “小傢伙。”
  不理。
  “驚兒。”
  不驚還是不理,反而越走越快。
  星月滄瀾也不再喚他,只是始終在他後面三步之遙,好笑的盯著他的後腦勺。
  回到海邊別墅,星月瓊若將鬼影安頓好之後,才講起事情的始末。原來,那日他和鬼影確實攜手離開地球,準備回魔界。豈知走在半路,卻感覺到古怪的氣息。鬼影本身是鬼界之人,對於魂魄的味道非常熟悉,他敏感的感覺到地球上有許多殘缺不整的魂魄在哭號。而那股氣息的源頭便是之前的那座城堡。
  鬼影堅持要去查探,星月瓊若只好隨他一起,來到城堡附近之後,他們分頭打探,一人在城堡前,一人在城堡後。
  沒過多久,他感覺到空氣的波動,鬼影和一個人交上手。
  他立即過去幫忙,豈知那人見他出現,立即拽著鬼影一起進了城堡。
  他意圖沖進城堡救人,卻不得而入,只好一直守在城堡附近,等待機會闖進去。後來遇到了星月滄瀾,將其誤以為是德瓦的同夥。之後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星月瓊若忽然對星月滄瀾跪下。
  “皇兄,臣弟斗膽懇請皇兄允許臣弟暫時留在這裡,臣弟想親自對付德瓦。他竟敢如此傷害鬼影,臣弟絕對不會放過他。”
  星月滄瀾慵懶的坐在沙發上,邪魅的笑著,並不言語,瞄了不驚一眼,又瞄向星月瓊若,意味深長。其實意思很明顯:小傢伙好半天都沒有理本皇了,你想個辦法讓他理本皇,本皇就答應你。
  星月瓊若一點即通,立即轉向不驚道:“十二,皇兄一向疼你,皇叔想請你幫忙向皇兄求求情。”
  誰料,不驚卻重重的哼了一聲,站起身,看都不看星月滄瀾一眼,走到星月瓊若跟前,拍拍他的肩膀道:“瓊大叔,不必求他。我答應讓你留下,而且我還會幫你對付德瓦。”
  “呃……這……”星月瓊若此時越發肯定這二人在鬧彆扭,點頭也不是,搖頭也不是。
  不驚提高音量道:“怎麼?你認為本公子做不了主?”
  他一邊說,一邊用威脅的眼神看著星月滄瀾:“你敢不答應試試?”
  星月滄瀾無聲一歎。
  “不是……”星月瓊若暗中瞥了星月滄瀾一眼,見他似乎並無不悅,連忙道,“你當然做的了主,不過,為了表示皇叔對鬼影的心意,我想我還是自己對付德瓦就可以了,不敢勞駕十二。”
  說完,他就對星月滄瀾行了一個禮,快步上樓去,以免被風暴掃尾。
  不驚憤憤然的跺腳,也要上樓。
  星月滄瀾長臂一伸,將他拽回自己懷裡,緊緊地箍住,不容逃脫。
  小甲幾人見狀,自覺地退下,各忙各的。客廳裡頓時只剩下不驚和星月滄瀾兩人。
  “小傢伙,夠了吧,嗯?'已經'二十四分鐘十九秒沒有理爹爹了。”星月滄瀾委屈地蹭著他的頸項。
  不驚一臉黑線,“才”二十四分鐘十九秒而已。他使勁推著星月滄瀾的胸膛:“我管你多少分鐘多少秒,我要上去睡覺了。你不是很希望我睡覺嗎?”
  說完,他又哼了一聲,從星月滄瀾的臂彎鑽出去。
  這一次,星月滄瀾沒有阻止他。
  他一步步地踏上樓梯,心裡卻又有點空落落的。他為什麼不追上來啊,他會是什麼表情呢?
  雖然知道他不想讓自己去肯定是為了自己考慮,但就是不願意只是被他護在身後。
  直到他回到房間,星月滄瀾也沒有跟上來,撅著嘴罵了幾句,氣早就消了,迷迷糊糊地還是睡著。
  等醒來時,他發現自己被換上了睡衣,薄毯搭在身上,心裡的鬱悶不知怎麼就一掃而光,從床上一躍而起,神清氣爽。
  換了衣服下樓,鬼影已經醒了,和星月瓊若一起坐在客廳裡,兩人頭挨著頭不知道在說什麼肉麻的情話。
  聽見他的腳步聲,星月瓊若連忙將自己的頭移開,正襟危坐,笑著道:“十二,你醒了。”
  “不驚。”鬼影也笑著打招呼,氣色好了許多。
  不驚點了點頭,掃視一圈,沒有看見星月滄瀾,嘴巴又撅了撅,懶懶的坐在星月瓊若和鬼影對面。
  “鬼影,身體怎麼樣了?”
  “還好,就是有些沒有力氣,”鬼影輕快地道,“大概是突然沒有鬼力在身,不習慣吧。”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沮喪,但換了任何一個人突然失去全部的力量也會介意的吧。
  星月瓊若一點兒也不習慣看他強顏歡笑的模樣,立即道:“你放心,等你身體再好一些,我一定會想辦法讓你恢復力量。”
  “其實不恢復也沒有。”鬼影笑吟吟地道,彷彿真的一點兒也不在意。
  星月瓊若難以相信地看著他:“是這樣嗎?”
  “只要你說你喜歡我,我真的不在意力量的。”鬼影的臉蛋有些酡紅,但仍然大膽的直視著星月瓊若。
  這兩人是故意刺激他嗎?不驚酸溜溜的看著深情對望著的兩人,咬牙切齒道:“你們兩個……要談情說愛回房間去!”
  鬼影和星月瓊若兩人同時轉過看他,均是一臉無辜,然後默契地起身上樓去了。鬼影像是沒骨頭似的,纏在星月瓊若身上。
  不驚趴在長沙發上,歎了一口氣,客廳裡很安靜,安靜得讓他覺得有些寂寞。
  他去哪兒了?
  過了一會兒,傳來開門的聲音,一個熟悉的氣息向這邊走來。
  他抬起頭,看見那個可惡的男人站在眼前含笑凝視著他,目光和往常一樣溫柔,心中有點酸,又有點暖。
  兩人對視半晌,他決定不再為難自己,明明很想靠近他,明明並沒有那麼生他氣,為何要折磨自己?
  星月滄瀾看見那小東西看著自己的眼神顯然充滿渴望,就像是想要人抱抱的小狗,卻偏偏倔強地不動彈,終於忍不住輕笑出聲,快步走過去將他抱起,順勢倒在沙發上,讓他趴在自己的胸膛上。
  之後,應該再在他可愛的小嘴上啄一口。
  但還不等他有所動作,懷裡的小東西飛快的向上爬幾步,強吻他的唇,還霸道的將舌頭伸進他的嘴裡,用力糾纏他的舌。
  不驚看見了男人眼裡的驚喜,不禁檢討自己:難道自己平時很少主動獻吻?哦,不,強吻?
  星月滄瀾見他迷惑的模樣,唇邊的笑意漸深,魅惑的嗓音響起:“還生氣嗎?”
  他哼了一聲,使勁拉扯他的領帶。不生氣,但還是有點在意。在男人眼裡,自己是不是真的很弱?
  “爹爹不是不想讓你去,是因為你的命魂剛剛歸位,並不穩定。若是小傢伙同去的話,一定會很想與德瓦交手,爹爹不願讓你冒險,所以才出此下策。不要再生氣。下次,爹爹一定帶你一起去,小傢伙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如何?”
  其實他心裡早就明白,男人故意用他可以打開的結界也是為了讓他醒來後能夠跟去。否則的話,男人大可用一種他無法打開的結界。
  他哈哈笑著從男人身上爬起來:“你被騙了,其實我根本沒有生氣,只是在逗你玩,哈哈……”
  “喔?是嗎?”星月滄瀾低笑,輕而易舉的將他拉回來,故意不懷好意的翹起嘴角,“那麼,騙人的孩子應該受到懲罰……”

  第三百五十九章:百密一疏

  天雨幾人魂魄歸位後,只用了半天就完全清醒過來。鬼影則比較慘,因為所有的鬼力全部被德瓦吸走。足足休養了一周才恢復體力。
  不驚本來摩拳擦掌,準備“帶領”他家父皇等人大幹一場,豈知,德瓦突然銷聲匿跡。連慕家那邊也找不到突破口,只把不驚鬱悶得成了婉約派詩人,“愁愁愁”。
  星月瓊若和鬼影二人在這一周裡。感情深厚了許多,星月瓊若對鬼影總算不如以往那般冷淡。鬼影臉上的笑容就沒有消失過,或許是因為失去力量的緣故,有的時候會不經意的發呆。
  不驚心知鬼影的身體康復後,星月瓊若會去找德瓦算帳,暗中叫飛梭注意他的行蹤,盤算著跟他一起去滅了德瓦。
  對於不驚的要求,星月瓊若自然不敢同意,若是不驚有個好歹,他怎麼和星月滄瀾交代?不驚還未張口,他就猛搖搖頭。
  不驚鄙視的斜他一眼:“皇叔,怎麼,你很怕我爹?”
  星月瓊若正色道:“咳咳。皇兄不僅是我的兄長,而且貴為皇帝,皇叔怕他乃情理之中。”
  “那你知道我爹怕誰?”不驚得意的一笑,還故意向星月瓊若湊近,生怕他不知道他話中暗示的意思。
  鬼影在旁邊撲哧一笑,幸災樂禍的看著魔王被親侄子壓迫。
  星月瓊若有些挫敗道:”如果一定要說他有怕的人話,那個人只可能是你吧。但是,你這是偷換概念。
  不驚擺擺手:“這不重要,你只要知道我爹最怕的人是我就行了。”
  星月瓊若仍然搖頭,極為堅定:“不行,我不能讓你冒險。不然的話皇兄一定會剝了我的皮!”
  “你。”不驚瞪了他片刻隨即笑道:“好,你不帶我去,沒關係,我自己去找,出了什麼事,我就告訴我爹,是”你“讓我去找的。
  這回換成星月瓊若無語瞪著不驚,這威脅未免太過明目張膽,就算皇兄知道他不可能有膽量命令不驚,但自己肯定還是難逃一死。
  鬼影推了推他的胳膊:”星大哥,你就帶他去吧,不驚比我們想像的情多了,人多些,我也放心些。“
  星月瓊若歎了口氣:”我還是先請示一下皇兄吧。“
  ”不行,“不驚立即反對”如果他知道,肯定會跟著我們一起!“
  鬼影也道:”沒關係,等著尊帝陛下回來之後,我立即告訴他,這也不算隱瞞。
  星月瓊若看著鬼影一會兒,點了點頭。
  鬼影嘻嘻一笑,紅著臉想親他,被避開了。
  “別鬧,有外人在。”星月瓊若輕聲道。
  不驚不耐煩的催促道:“醒了,皇叔,抓緊時間吧。”
  幾人起身出發,走到門口時,鬼影突然走過來握住不驚的胳膊:“十二殿下,麻煩你多照顧星大哥,鬼影感激不盡。'
  不驚的手臂有瞬間的麻木,稍瞬即逝,笑著點頭道:”他是我皇叔,我自然會照顧他!“
  ”你這小鬼,誰照顧誰還不一定。“星月瓊若白了他一眼。
  “星大哥若不是我力量全失,我一定和你一起去。”鬼影投入他的懷中,師洛而不捨的說、
  不驚搖搖頭,先行一步。
  天雨,天雷,天電三人寸步不離。
  星月瓊若很快就跟了上來,一副略有所思的模樣。
  不驚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一邊飛行,一邊問道:“皇叔,你似乎有什麼想不通的地方?”
  星月瓊若搖了搖頭,沉聲道:“我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十二,等我到德瓦,切勿衝動。”
  不驚收起慵懶的笑,認真的說:“放心吧,我有分寸,你真的沒事嗎?”
  星月瓊若頓了一下,搖了搖頭,加快速度,在不驚看不見的角度,他的手心裡飄出一個快如閃電的紅色物件,反向飛去。
  不驚沒有再追問:“能找到德瓦在哪裡嗎?”
  “可以。”星月瓊若點了點頭,“德瓦曾經和許多魂魄共處過。所以身上沾染了不少鬼氣。前面有一片墓地,正適合我做法以便追蹤他的位置。'
  星月瓊若所說的墓地其實是一片陵園,位於郊區,人煙稀少。片刻之後,一行五人就到了陵園的上方。
  星月瓊若盤膝懸於空中,雙目緊閉,結了幾個手印,不驚便看見妖豔的藍紫色煙將星月親人緊緊包圍。而陵園的上空也漸漸覆蓋一層淺淡的黑色霧氣,藍紫色煙霧一碰到黑色的霧氣,立即像是活了過來,飛快的向遠方飛去。
  ”跟上!“星月瓊若的身影一閃而過。
  不驚連忙追上。
  飛行術非常好用,不過一分鐘的功夫,幾人編導了藍紫色煙霧停止的地方。
  下方是和上次一樣的城堡,只不過如今的位置已經不是之前的位置,而是位於一個極小的海島上。
  星月瓊若道:”我先進。”
  城堡內並無魂魄。星月瓊若一掌將門打開,輕易闖入。
  不驚幾人隨後也邁進去。
  身後傳來哐當一聲,大門已關上。
  “我已經等你們很久了!”德瓦的聲音傳來。
  星月瓊若與天雨四人,相視一眼,把不驚圍在中間,確保他的安全。
  不驚揚聲道:“那麼,為何不出來?雖然你長得不夠帥,卻也不嚇人,何必躲躲藏藏?”
  星月瓊若一歎。這皇侄的一張嘴還真是厲害。
  德瓦輕聲一笑,緩緩轉身:“牙尖嘴利對你們的處境一點好處都沒有。”
  他忽然伸手在牆壁上的獅子頭上點擊了幾下。
  不驚警覺的注意著他的動作,不知壓在搞什麼名堂,上前一步,正要開口,突然一陣眩暈感襲來,竟然昏厥過去。在昏迷的最後一瞬,他的心一凜,這是怎麼回事……
  星月滄瀾正在開會,突然感覺到心口一悸,立即用石母環查看不驚的情況,誰料,眼前的一幕讓他神色大變。
  他的小傢伙居然昏迷不醒地被星月瓊若抱在懷裡,極速飛行著。
  下一秒鐘,他已經出現在星月瓊若所在的地方。不驚也被他接手,當機落地,快速設下結界。
  星月瓊若看著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皇兄,一言不發,立即跪下。雖然不驚的昏迷與自己無關,但是他卻逃不了責任。
  天雨三人幾乎同時跪下。
  小主子的昏迷來得莫名其妙,他們無話可說,只有靜靜的等待。
  沒有檢查出不驚的身體有任何的問題,星月滄瀾鬆了一口氣,也有些疑惑,抱緊不驚起身看向跪著的四人。
  “誰來告訴本皇,這是怎麼回事?”
  “陛下恕罪!”四人齊聲答道。
  “說!”星月滄瀾沒有立即發難,從他們的神色中已經看出事情不一般,因為星月瓊若四人還有小傢伙的衣服很整齊,顯然沒有和人動手,既然如此,小傢伙為何會昏迷不醒?
  星月瓊若不敢有所隱瞞:“回皇兄事情是這樣的。今日鬼影身體已經恢復,臣弟打算找德瓦算帳。十二殿下堅持與臣弟同行,臣弟無奈之下帶著他一同前往。臣弟幾人進入德瓦住所還未動手,十二殿下突然暈倒。臣弟不敢耽擱立即撤退,之後,皇兄就出現了。
  天雨三人齊聲道:”魔王所言,句句屬實。“
  星月滄瀾冷哼一聲,消失在原地:”稍後本王會和你們算帳!“
  回到別墅,星月滄瀾細心的將不驚安頓好後,才來到客廳。那四人正跪在地上。
  鬼影和小甲不知發生何事,但見到那四人的臉色難看,也知事態嚴重。跪在更後面的地方。
  客廳裡十分安靜。
  星月滄瀾沉著臉坐在沙發上:”爾等進入城堡後可有什麼異常?“
  星月瓊若道:”沒事,臣弟也懷疑是空氣中有迷藥之類的,但若是迷藥,按理說,我們四人不會無事。“
  ”出發之前是否有古怪的事發生。”星月滄瀾問道。
  星月瓊若頓了一下:“沒有!”
  星月滄瀾一眼看穿他的遲疑,嗓音變得更加冰冷:“魔王,你應該知道隱瞞本皇的後果。'
  星月瓊若苦笑一聲,垂首道:”請陛下恕罪,確實有一點古怪……“

  第三百六十章:不驚落難

  “說。”星月滄瀾淡淡的開口目光卻掃向鬼影,能讓星月瓊若吞吞吐吐的人只可能是鬼影。
  鬼影被星月滄瀾如此犀利的目光直視著,心生恐慌。跟自己有關嗎?但自己什麼都沒做。
  他無助的看向星月瓊若。
  星月瓊若也看向鬼影,有些艱難地道:“臣弟想,鬼影太子大概是被控制了。”
  “喔?”星月滄瀾微微挑眉,表情並沒有太大的變化,“鬼影太子,你有什麼可說的?”
  鬼影眼裡閃過一絲茫然,隨即恍然道:“陛下,鬼影不知……星大哥,我……你懷疑我?”
  他看著星月瓊若的目光充滿哀傷和自嘲,雙眼閃爍著波光。自己滿腔的愛戀難道只能換來“懷疑”兩個字嗎?
  星月瓊若連忙按住他的手,用眼神示意他先別著急,隨即說:“出發之前,臣弟本來不想讓侄兒同去,鬼影太子卻勸臣。臣弟與鬼影太子相處已久,極為瞭解他,也知曉他清楚皇侄在皇兄心中的地位。若是平時的他,是不可能讓皇侄去冒險的,鬼影太子對臣弟情深意重,萬不可能有如此舉動。出發之後,臣弟越想越覺得疑惑,便留了一個心眼。在去德瓦藏身之處的路上,暗自派遣魔侍回來查看。因為事發突然,臣弟尚未詢問,懇請皇兄宣魔侍。”
  “宣”。
  半空中立即出現一個戰戰兢兢的小小人影,“啪”的一聲落在地上,對著星月滄瀾跪下。這人便是星月瓊若的魔侍,魔侍是用魔界中人的魔氣養成,有些類似於養蠱人與蠱蟲的關係。只要魔力強大的人都有能力養成自己的魔侍。
  “小人參參……參見尊帝陛下……”魔侍從未見過尊帝,緊張得結巴起來。
  星月滄瀾皺了皺眉。
  星月瓊若見狀,連忙道:“好好說話!本王讓你返回之後,可有發現鬼影太子的異常?“
  魔侍面對星月瓊若時自在許多。答道:”大王與十二殿下離開之後,鬼影太子便突然暈倒。經過大概半盞茶的功夫就醒了過來,之後,再無異常。“
  星月瓊若讓魔侍退下,繼續說道:”微臣非常確定鬼影太子是本人無疑,因此,臣弟斗膽猜測,鬼影太子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利用,請皇兄明察。“
  ”天雨。“星月滄瀾向天雨示意、
  “太子殿下得罪了。”天雨上前,將手掌置於鬼影的頭頂,一番施法,收手後對星月滄瀾說:“陛下,鬼影太子的體內確實有一股不明力量與微臣的力量相互衝撞。”
  鬼影臉色大變,正待說什麼,突然身體一軟癱倒在地……
  不驚渾渾噩噩的醒來,卻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周圍的氣息也很陌生。
  他知道星月滄瀾是不可能丟下他的,站起身叫了幾句:“爹爹,爹爹?”
  沒有人回答他,他立即警覺起來,打量周圍環境。此時是在一個更像地下室的房間裡。空空如也,一眼便能看到十幾米外緊閉的大門,雖然是地下室,卻極為明亮,不知從何處灑下銀白色的光芒減少了幾分壓抑感。
  “有人嗎?”他走了幾圈。
  “你醒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不驚回頭,竟是德瓦,他盤膝坐在地上,邪笑看著他,手中把玩著那根銀棒。而他面前的矮桌上則還擺放著一大堆物件,一隻類似茶壺的器皿,一根長笛,一塊血玉,一枚古怪的戒指,一本古書……整齊的排列著。
  德瓦的手撫過他們,眼神溫柔。
  “又是你。”不驚冷然的看著他,“你的本事倒不小,居然能在我爹爹的眼皮底下把我擄到這兒。”
  德瓦突然捂嘴一笑。斜瞅著她:“我可沒那麼大本事,不然我早就和你爹直接杠上了。星月鴿子,你還沒有發現麼?”
  他一邊說,一邊強調似的上下打量不驚。
  不驚心裡咯噔一下,莫非自己身上有什麼不對勁,他低頭一看,自己的身體竟然是透明的,雙手更是直接穿過身體。因為此時身體的重量和平時無異,所以他才一直沒有察覺。
  他很快鎮定下來,用冰冷的聲音道:“告訴你也無妨,你爹把你保護得那麼周到,我確實不可能從他眼皮底下將你帶走,不過,從鬼影公子身上下手卻非難事……”
  不驚立即想起,在出發找德瓦之前,鬼影曾經抓過他的手臂,當時手臂一麻,他卻大意了,沒有放在心上。
  “所以我只是奪走了你的意識而已,你的身體還好好地在那棟別墅裡。”
  “本公子的意識?“不驚面不改色,內心卻極為震驚。奪走意識並不是什麼稀奇事,但聽德瓦的意思,他竟然可以剝離人的意識使其成為一個獨立的個體!這是什麼鬼法術!
  “不錯”德瓦歎道“原本我打算從你的魂魄下手,只是你那個爹爹還真是厲害角色,我一直找不到機會,無奈之下,只好從你的意識上下手了。”
  “你要本公子的意識做什麼?”不驚此時反而冷靜“如果我沒猜錯,你是想用我對付我爹吧?本公子勸你最好放棄這個打算!”
  德瓦眼裡閃過一絲意外和欣賞,站起身道:“你倒是很聰明。不錯,我的真正目的確實是陸滄或者說是,星月滄瀾。如果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
  “你什麼意思?”不驚輕蔑的看著他“你很清楚,我和我爹不是地球上的人,我爹爹怎麼會得罪你?”
  莫怪他不相信德瓦的話,得罪過星月滄瀾的人早就死光了。哪兒還輪得到他在這口出狂言?
  德瓦吐出幾個字:“吸血鬼病毒。”
  不驚神色微變,沒有想到德瓦居然和這也有關係。
  “我之所以將吸血鬼病毒賣給慕承智就是為了趁機奪取中毒之人的魂魄以增強靈力。沒有想到居然有人冒出來壞了我的好事。本來我是不知道你們的存在的,若非你們行事囂張,我又怎麼會注意到你們?”德瓦傲慢的看著他,“所以,你們算是自作自受。”
  不驚心裡產生非常強烈的嫌惡,“原來吸血鬼病毒的源頭是你,你想幹什麼?”
  德瓦顯然心情非常好,有問必答:“陸滄的能力非常強大,如果我把他的力量據為己有,我就是天下第一人了!哈哈哈……”
  “你究竟是什麼人?”不驚掩去眼中的不屑。
  這一次,德瓦沒有回答。
  “現在說了就沒有意思了,接下來。我們慢慢的開始我們的計畫吧。”
  不驚沒有吭聲,剛才他已經暗自檢查過,自己的“意識體”沒有任何力量,如果想自救,只有將計就計,但首先,必須知道若是自己的意識體被摧毀,會不會給自己的身體帶來傷害。
  他假意反抗道:“別做夢了,我是不可能和你一起對付我爹的。”
  德瓦果然上當,哈哈一笑:“你會的,現在的你是一隻螞蟻,如果捏死了你,你就可能變成真正的植物人,我無所謂哦。就是不知道陸滄回事什麼感受。哈哈哈……”
  不驚沒有再說話,冷眼看著他拿起面前的古書,翻開一頁,用銀棒一指,不驚面前立即出現一個樓房。外側是鐵欄杆,半敞著,牢房的角落裡一個灰色的影子抱膝而坐。
  “請吧,星月公子。”
  “你會後悔惹上本公子的。”不驚邁入牢房。
  鐵柵欄哐當一聲合上。
  德瓦絲毫未把他的話放在心上,放聲大笑“二位,耐心等著我的消息吧!”
  灰色的人影抬起頭來,突然對不驚跪下。
  “十二殿下,是鬼影連累了你。”
  原來這人竟是鬼影。
  不驚驚訝的看著他“你也被灌進來了?”
  “是,請十二殿下降罪。”鬼影慚愧的低下頭:“剛才你們說的話,鬼影都聽見了……”
  不驚靠牆而坐:“我只問你一句,是故意的嗎?”
  “不是。”鬼影連忙搖頭“鬼影之前確實不知自己已經被控制。”
  不驚淡聲說道:“既然不是故意的,我不會在意的,起來吧,不過你該想想,怎麼對我爹交代!”
  “我知道!”鬼影苦笑一聲。
  “我們現在應該想想怎麼逃出去。'
  鬼影癱坐在地上,沮喪的說:”怎麼逃?如今的我們一點力量也沒有。'
  不驚不再說話,閉眼沉思。

  第三百六十一章:心有靈犀

  不驚不再開口,閉眼沉思。
  德瓦的這種剩法,擺明不是三空六界的產物,只怕父皇也需要一些時間才能發現蹊蹺之處。
  在這之前,他要做的只有兩件事,第一,保護好自己;第二,爭取逃出去。雖然第二種可能性極小,但無論如何也要試一試。
  父皇現在一定也很擔心自己吧?從兩人相識到現在,也算遇到不少驚險的事,但從來沒有一次像這麼糟糕。如今的他,連一點兒反抗的籌碼也沒有,比如力量,比如體力。唯一剩下的,大概只有頭腦。
  說起來,還是怪自己太任性,如果不是當時急著出門找德瓦,他是不可能讓鬼影碰到他的。他本身不喜與人有肢貉上的接觸,何況,雖然鬼影和皇叔有曖昧關係,他與鬼影也算比較熟,但自己和他並沒有多麼地熟絡。
  不過,現在說什麼都已經晚了。
  突然好想父皇。
  也許是因為這一之處於完全被動、似乎沒有絲毫反抗餘地的狀態下,他對星月滄瀾的思餘強於以往的任何時候。
  父皇,你一定要早點找到我。你一直知道,我並不怕死,我只是害怕我死了之後,你該是多麼地寂寞。
  父皇……
  “小傢伙?”星月滄瀾睡得迷糊,似乎聽見不驚在他耳邊輕喚,立即驚喜地醒來,偏過頭去看懷中的人,卻見他仍然沉沉地睡著,發亮的黑瞳立即閃過失望,最終歸於沉寂。
  “寶貝,為何還不醒,父皇很想你呢。再不理父皇的話,父皇可要打你的小屁股了。”
  他輕笑著玩弄小傢伙的唇瓣,捏捏小傢伙的臂,小傢伙的雙眼仍然緊閉著,呼吸平穩,彷彿正做著美夢。
  “陛下,不如我們回神界吧,神界一定有很良藥可以治好不驚的。”飛梭本來睡在窗臺上,聽見星月滄瀾說話才醒來,壯著膽子開口。
  星月滄瀾輕拍著不驚的背沒有說話。他不是沒有想過帶小傢伙回神界,但是,他總有一種感覺,要想讓小傢伙醒來,原因還是要在這裡找。如果他就此離開,才會真正後悔。
  不驚迷迷糊糊之中,彷彿嵗見星月滄瀾出現在自己面前,他將另一個自己摟在懷裡,在他耳邊低聲說著讓他臉紅心跳的話語,而另一個自己卻只是一動不動地躺著,沒有給予任何回應。
  接著,他看見父皇眼裡閃過一絲心疼和失落。
  他的心尖上泛起陣陣疼痛。
  鬼影還坐在角落,沉睡著。
  那麼,是夢嗎?還是幻覺?
  但這“假像”還是讓他的胸膛產生一股酸意,眼角莫名地滑出幾滴眼淚來。
  與此同時,遠在海邊別墅的不驚的身體的眼醜也滑出幾滴眼淚,星月滄瀾臉色大變,連忙坐起身,將他緊緊地抱住:“怎麼了?小傢伙,父皇在這裡,是有哪裡不舒服嗎?”
  飛梭也嚇了一跳,快速飛過來,落在床上。
  “不驚,不驚……”
  星月滄瀾立即為不驚檢查身體,沒有察覺到異樣,這才鬆了一口氣,放鬆摟住不驚的力道,一邊親吻他的額頭,一邊輕聲呢喃:“乖,不怕,相信父皇,父皇很快就可以讓你醒過來,父皇一定不會讓你有事的。至於德瓦,父皇保證,一定會親手抓住他,到時候小傢伙想怎麼折磨他就怎麼折磨他!不哭,乖……”
  不驚看見自己的身體也流出了眼淚,不由得驚訝地睜大眼。沒有想到,他看到的居然是真的,不是做夢,也不是幻覺,他真的看到星月滄瀾抱著自己不停地安慰!
  他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但飛快地擦掉眼淚,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慢慢平復情緒。
  這時,他看見他的身體的眼淚也極為神奇地消失得無影無蹤,就像他的意識體和他的身體雖然不處於同一空間,卻緊密地聯繫在一起!
  “父皇!”他驚喜地站起身,呼喚星月滄瀾,這時,眼前的情景卻消失了。
  他努力睜大眼睛,眼前仍然只有一片淺淡的銀光。
  他苦笑一聲,悵然若失地靠牆而立。
  星月滄瀾猛然抬起頭來:“本皇聽見小傢伙在叫‘父皇’。”
  飛梭有些擔優地看著他:“陛下……不驚還昏睡著……”
  星月滄瀾淡淡地瞥了它一眼,將不驚抱得更緊。他很確定,剛才聽見了一聲清晰的“父皇”。
  他將不驚打橫抱起,飛出窗外。
  夜,正黑著,深沉的夜空之中,星羅棋佈,天空突然出現一片金色的雲朵,夜空似乎被鍍上一層金紗,美麗而又莫名的哀傷。身穿金色錦袍的男子,靜靜地站在金雲之上,衣袂翻飛,絕美邪肆的臉龐上,浮起一個深沉而嗜血的笑容。他的懷中,白衣少年沉沉地睡著,似乎好夢正酣。
  男子磁性的嗓音念出危險的口訣:“本皇以三空六界之帝的名義,召喚本皇之子民,遵本皇之神旨,尋德瓦之劣蹤。去!”
  腳底的金色雲朵慢慢地向四百八方蔓延,彷彿被風吹哭的金沙,飄渺如霧,很快就覆蓋了整個城市。
  所有人似乎都在睡夢之中聽到了那個遙遠的男聲,彷彿還看到變成金色的天空……
  不驚也聽到了星月滄瀾的聲音,微微一笑,心中的所有優慮都消失不見。他知道父皇一定會找到自己的,他要做的只有保護自己。
  鬼影不知何時也醒了過來,神色難掩激動。
  “不驚。”
  “嗯。”不驚淡淡地應了一聲。
  地下室裡的光線驀然變得刺眼,不遠處傳來“哐當”一聲,德瓦沉著臉走過來。
  “沒有想到陸滄竟然有這麼大的本事,他到底是什麼身份?”
  不驚淡淡地看著他:“怎麼?我還以為你天不怕、地不怕。”
  鬼影上前幾步,冷聲道:“德瓦,我勸你最好儘快放了我們。你可知道三空六界?你要對付的人正是統領三空六界的帝王!”
  “什麼‘三空六界’?聞所未聞。”德瓦輕哼一聲,面色焦色,但似乎並不擔心,不知是還有什麼把柄,又或者說是太過自負。
  鬼影傲然道:“三空乃過去時空、現在時空和未來時空;六界則為神界、龍界、魔界、妖界、鬼界和人界。你所說的陸先生便是地位最高的帝皇──尊帝陛下;而不驚則是陛下的十二子,十二殿下。”
  德瓦的表情有些震驚,但一閃而過,很快就恢復常色:“我不知道什麼三空六界,我只知道,只要抓住陸滄,我就能取而代之,哈哈哈!管他是什麼身份,只要這位‘十二殿下’在我手裡,他還不乖乖束手就擒?出來!他馬上就要找到這裡來了,我們轉移。”
  不驚輕哼一聲,率先走出牢房。
  鬼影只好跟上。
  “奉勸兩位最好不要耍花樣,因為,你們只是螞蟻,記住了嗎?哼!”
  不驚和鬼影跟著他走向大門,都沒有理睬他。
  出了大門,踏上十幾層臺階,穿過一條長廊,進入一個寬敞的房間。德瓦讓他們兩人站定,從懷中掏出一個瓷壺,又掏出那根銀棒。
  銀棒在瓷壺裡點了幾下之後,瓷翔裡竟然飛出十幾個布娃娃!
  見不驚和鬼影兩人一副警惕的姿態,德瓦得意地笑了一聲,道:“現在我要將你們放入容器之中,你們會和真人一樣。這些布娃娃會讓你們身上沒有任何氣息,所以不要指望有人發現你們。至於其他的這些娃娃,會負責監視你們。只要你們有古怪,他們立即會把他們捏碎。所以,不要想著逃跑。哼!躲過搜尋之後,我們再會合。”
  說完,不等不驚和鬼影有所反應,他手中的銀棒一揮,不驚就感覺到自己似乎被禁錮在一個狹小的空間裡。
  他立即看向鬼影,發現他竟然變成了一個五六歲的小鬼!
  看見鬼影的驚訝表情,想必自己也是一樣。
  其他的布娃娃在德瓦的控制之下,也變成了真人──兩個成年女性和一群小鬼。
  一群人立即變成兩個老師和一群小朋友的組合。
  德瓦再次施法之後,不燕發現他們出現在一個幼稚園的睡房裡。
  夜空中有金光閃過,不驚知道,那是父皇在搜尋。他想發出信號,無奈他現在的小身體根本心有餘而力不足。
  金光越飄越遠,他只有無聲地一歎。
  天亮之後,兩位“老師”領著他們走向與德瓦匯位的地方。不驚和鬼影被包圍在中間。
  一路上,幾乎所有的人都笑眯眯地看著這群“可愛”的小蘿蔔頭,但是,沒有一個人發現不驚和鬼影是“被綁架”的。
  突然,不驚的心狂跳起來!
  他看見星月滄瀾面無表情地正從對面走來!
  父皇!
  他希望自己可以再次與星月滄瀾發生心電感應,拼命地盯著他看,無奈星月滄瀾似乎心不在班,根本就沒有發現他熱切的眼神,想必還在想著自己。
  笨蛋父皇!他既甜蜜有著急地在心裡罵著,卻忘了考慮慮一個事實;即使星月滄瀾發現他的異常,他會把一個五六歲的小鬼和他的寶貝兒子聯繫在一起嗎?
  父皇!父皇!
  星月滄瀾越來越近,他心中的呼喚也越來越狂熱。
  星月滄瀾終於抬起頭,淡淡地掃了他們一眼,然後視線自然地滑開。
  監視不驚和鬼影的數人也暗自著急,密切地注意著不驚和鬼影的一舉一動,不讓他們有任何可以連上線的機會。
  星月滄瀾終於走到了他們的跟前,然後與他們擦肩而過。
  不驚不甘心地握著拳:真的就這樣擦肩而過了嗎?

  第三百六十二章:成功逃脫

  他無意中低頭,看見旁邊那小鬼的腳,突然靈機一動,伸出腿,毫不猶豫、準確無誤地踩住他的鞋帶。
  “啊——”旁邊的小鬼身體失去平衡,立即摔倒。
  因為他摔倒的緣故,走在他千米那的小鬼被他撲到,後面的小鬼來不及手繪踏出的腳步,也趴在他身上。一連串倒了三人。
  兩個“老師”還以為是不驚和鬼影在耍花樣,試圖逃跑,頓時殺氣騰起。
  瑞然只有一瞬,已經被星月滄瀾感應到,猛然回過頭來。
  就是現在!
  “父皇!”
  不驚撲出去,不由分說抱住星月滄瀾的大腿。
  星月滄瀾只愣了半秒不道,立即用左臂將不驚抱起,同時右手毫不留情地出掌,將兩個“老師”打翻在地,右腳一個旋風踢,掃到一片。
  “父皇,給本公子揍他們!狠狠地揍!”
  不驚瞪著眼,一隻手臂纏住星月滄瀾的頸項,另一手握成小拳頭,就差搖旗呐喊。
  若是星月滄瀾之前還有什麼疑惑,此時聽到“本公子”三個字,再看到小東西沒大沒小的囂張小模樣,已經完全相信這小傢伙和自己的寶貝兒子有密切關係,出手也不再留情。金光閃爍不停,只片刻工服,除了鬼影之外的所有人都被打倒在地上,哀號不已。
  路邊的行人看見這一幕,幾乎驚呆了。這,這是怎麼回事?光天話日之下,竟然有人如此為非作歹?
  “喂,你是什麼人?”“有人“路見不平””,大聲叫道。
  此舉卻只換來不驚和星月滄瀾鄙視的一瞥。
  “父皇,那個是鬼影。”不驚指著早已機靈地站到旁邊的鬼影說道。
  星月滄瀾向鬼影淡然一瞥,抱緊不驚,左右毫不憐惜地拎起鬼影的衣領,飛身而起,向遠處飛去。身後徒留片片金光,消除人們的記憶。
  所有人立即忘了他們三人的存在,只在心中疑惑:為何這兩位“老師”和這幾位小朋友會莫名其妙地趴在地上?
  只消片刻功夫,星月滄瀾便回到別墅,將鬼影丟到一臉茫然的星月瓊若身上之後,帶著小不驚(為了區分他和他的身體)回到他們的房間。
  一回到房間,小不驚立即從他懷裡滑下去,跑向大鏡子。
  星月滄瀾單膝及地,蹲在他身邊:“小傢伙,真的是你嗎?”
  “我也很想說,這不是我。”他苦著臉看向對面的鏡子。出現在他面前的小鬼頭其實非常~可愛,但一想到他其實就是現在的自己,那胖嘟嘟的臉蛋和胖胖的小胳膊均讓他一陣惡寒。
  星月滄瀾看著他搞怪的小臉蛋,忍不住輕聲一笑:“呵……”
  “父皇,快點讓我回到我的身體裡面去!”他只用眼角瞄到了一眼自己的身體,沒有細看。因為,不是在照鏡子的情況下自己看著自己,感覺是在太詭異了。
  “先別忙,先告訴父皇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星月滄瀾清柔地將他抱起,放在自己的膝蓋上,一邊為他探查身體,沒有發現不對勁的地方。
  小不驚便飛快地將自己為何會變成這樣講了一遍。
  星月滄瀾聽完之後,正色道:“不可,小傢伙,暫時不能讓你回到你的身體裡面。德瓦是否在你的‘意識體’裡做了什麼手腳,尚不可知。若是回到你的身體裡面後對你的身體造成傷害便大大不妙。”
  “那到底是要怎樣?”他叉腰瞪著星月滄瀾,大有“如果你敢讓本公子繼續呆在這個身體裡就跟你沒完”的架勢。
  星月滄瀾好笑地摸摸他的頭,將他放在地上,讓他盤膝坐好:“父皇有辦法,別急。”
  說完,他也盤膝坐在地上,右手手心金光一閃,兩人面前便出現一個長相看上去很熟悉的四、五歲小娃娃。
  “咦……”小不驚怪異地打量這小娃娃,“看上去有點面熟。”
  星月滄瀾悶笑一聲,道:“這是小傢伙小時候的樣子,父皇用神氣凝成的。”
  “啊?”
  這惡劣的傢伙不會是想讓自己呆在這具小小的身體裡面吧?
  小不驚尚未來得及抗議,就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剝離自己,然後他就發現自己已經被轉移到另外一具身體裡。
  而原來的身體則變回布娃娃的狀態,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
  星月滄瀾腳尖一挑,將它扔出去:“仔細檢查。”
  空中有人應了一句“是”,然後穩穩地接住了布娃娃。
  “星、月、滄、瀾,我抗議!”
  小不驚低頭瞪著自己的小胳膊和小腿,使勁跺著腳。現在的自己比起剛才更小了,僅到星月滄瀾的膝蓋而已!
  “呵呵,小東西小時候原來這麼可愛!”星月滄瀾輕輕一拎,就把他提了起來,臉上笑容不褪,好玩地捏著他的臉蛋。
  小不驚的細皮嫩肉不一會兒就被捏紅了,鼓著腮拼命瞪他。
  星月滄瀾含笑看著他半晌,將小小的人兒圈在自己懷中,似是歎息,似是低喃:“小傢伙,這次真的嚇壞父皇了。”
  小不驚撇撇嫣紅的小嘴,不再掙扎,小手圈住他的脖子,輕聲說:“父皇,我當時看到你了。”
  “嗯?‘看到’父皇?何意?”星月滄瀾知道他說的一定不是指剛才,遂不解地問。
  “我看到父皇抱著我,對我說,讓我相信你,很快就會讓給我醒過來……”
  星月滄瀾驀地將他抱得更緊:“嗯,父皇也聽到小傢伙叫‘父皇’了……”
  兩人凝視彼此,心中了然,想必是對彼此的牽掛真的到了最高境界,因此兩人及時沒有石母環和石玉佩相連,也能夠心靈感應。
  兩人緩緩地湊近彼此,在唇瓣碰觸到對方之前,又不約而同地退後,眼裡同時閃過一抹無奈,異口同聲地道:“還是等你(我)真正地回來了再說。”
  隨即,兩人相視一笑。
  現在的小不驚畢竟不是真正的他,星月滄瀾不願自己以外的人親吻他的親親父皇。說起來,這兩人的秉性還真是一模一樣。
  “對了,父皇,我小時候,你應該只見過兩次而已,怎麼會到現在還記得?”小不驚好奇地問。
  星月滄瀾笑道:“可還記得很久以前父皇曾回神界查你的身份?那時在月府見到過你的許多畫像,後來便拿回宮裡保存起來了,不過這件事一直滅有特意告訴你。那些畫像想必都是你二師傅的傑作吧?”
  小不驚了然地點頭。二師傅星夜總是喜歡捏著自己的臉直呼可愛,那時候確實曾經自己畫過不少畫像。
  “感覺如何?要不要睡一覺?”星月滄瀾捏捏他的臉蛋。
  小不驚搖了搖頭:“我沒事,我還是想快些回到自己的身體裡。”現在的感覺怪掛的。
  “父皇也這麼想,唉,父皇想‘抱’你都不行……”星月滄瀾向床上的不驚瞄了一眼,表情頗為哀怨。
  小不驚的小臉一黑,伸出小腳踹了他一下:“齷齪!”
  說完,他便跳下床,搖擺著小小的身子向門外跑去。
  星月滄瀾輕笑一聲,搖搖頭,走到床邊在不驚的唇上輕啄一口:“小傢伙,乖乖地等父皇回來,父皇就對不會饒過德瓦。”
  為不驚的身體設下皇印結界嚴密保護之後,他才不緊不慢地下樓,毫無意外地聽到飛梭的驚呼、星月瓊若取笑的大嗓門以及小傢伙反唇相譏的聲音。
  至於鬼影,星月瓊若考慮得畢竟沒有星月滄瀾周到,早已迫不急待地將他的一式重新安置入他的身體。
  星月滄瀾掃了鬼影一眼,暫時沒有發現任何一樣。
  見到他出現,大家立即安靜下來,站起身。
  “陛下”
  “皇兄”
  星月滄瀾點點頭,兩手插在小不驚腋下,將他抱起,語氣平淡而不失威嚴:“小甲和小乙留下,其他的人現在立即去搜尋德瓦下落。若是找不到他,你們也不用回去了。”
  眾人不敢馬虎,齊聲答道:“是,陛下!”
  小不驚奇怪地扭頭看星月滄瀾:“父皇,我們不去?”
  “去。不過,是等他們找到德瓦之後,安心,父皇會讓你有機會親自教訓他的。”
  星月滄瀾用眼神示意星月瓊若幾人立即出發。
  這樣也好,小不驚無所謂地聳肩,看著鬼影離開的背影,隨口問了一句:“父皇,鬼影的身體不會有什麼問題把?剛辭啊你怎麼沒有提醒皇叔先不要讓鬼影歸位?”
  星月滄瀾輕哼一聲,傲慢而自我:“若是有問題,便當給他們兩人一個教訓;若是沒問題,父皇倒是需要另外想想怎麼懲罰他們。”
  不驚知道他的作風,沒有求情,只道:“皇叔畢竟是你的親弟弟,不要太過了。”
  “放心吧,小傢伙,父皇有分寸。我們上樓去。”
  又要和自己的身體共處一室?小不驚僵硬了一瞬,為難地瞄了瞄星月滄瀾。
  星月滄瀾暗笑,不再逗他,輕聲道:“我們去客房。”
  小不驚的表情這才輕鬆許多。
  他其實並無困意,但是躺在熟悉的懷抱裡,加上如今的身體沒有半分力量,還是迷迷糊糊地睡著。
  星月滄瀾揉著他的頭髮,也閉眼假寐。

  第三百六十三章:料事如神

  “哈……”小不驚睜開眼,打了一個呵欠,意識尚不清醒,坐起身之後,挪到床邊,雙腿直接往下一落,想下床倒杯水喝。
  “哎喲──”
  兩秒鐘之後,他趴在地上捂著撞痛的鼻子,眼淚都飆出來了。他一時迷糊竟然忘了如今的身體已經不是原來的身體,兩隻小腿太短,所以一下踩空。雖然地上鋪著地毯還是把他摔了一個結實。
  “小傢伙!”星月滄瀾聽見聲音立即醒來,連忙起身,看見穿著白色小衫和小褲的小不點淚眼朦朧地趴在地上,白白、肉肉的一團,差點沒笑出聲。
  為了避免傷了小傢伙的自尊,星月滄瀾極力忍住笑,輕柔地將他撈起來放在腿上,用拇指揩掉他的眼淚,有點心疼地問:“摔疼了?怎麼這麼不小心?”
  小不驚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兩隻小手揪住他的衣衫,毫不客氣地將臉埋在他的胸襟上蹭了蹭,擦掉眼淚,恨聲道:“還不是怪你?”
  如果不是這個腹黑的傢伙故意把自己弄成一個奶娃娃,他會摔跤嗎?
  “呵呵……”星月滄瀾看著他嘟嘴的模樣,還是忍不住笑起來,揉了揉他的小鼻頭,“是父皇錯了,要做什麼?”
  他沒有回答,先爬到床頭靠坐著,擺出威嚴無比的表情,泰然自若地將淩亂的小衫整理了一下,然後翹起二郎腿,向星月滄瀾投去一個命令的眼神,企圖用這種大人版的舉止挽回一點兒顏面。可惜,強硬的氣勢卻偏偏被小不點的身體和脆生生的童音削減了不少。
  “本公子要喝水!”
  “是,我的小王子。”
  星月滄瀾止住笑,喉了一聲小乙。
  小乙瞬間現身,遞給他一杯水之後,又迅速消失。
  小不驚喝了幾口水之後,才算清醒過來。
  “父皇,我們睡了多久。”
  “不到一個小時,”星月滄瀾看了一下時間,伸手擦去他嘴角的水潰,接過水杯放在床頭櫃上,“要起床嗎?這個時候,他們應該差不多找到德瓦了。”
  “嗯。”
  小不驚應了一聲,伸出兩隻小胳膊。
  星月滄瀾將他抱起放在地上,揉揉毛茸茸的小腦袋瓜,牽著他走向浴室。
  下一秒,小不驚的兩隻烏溜溜的眼睛突然瞪得圓圓的,看見星月滄瀾明明眼裡藏滿笑意,卻裝作面無表情地用移物之術變出一隻兒童牙刷和一管兒童牙膏!
  他頓時窘得臉頰通紅,憤憤地瞪男人一眼。
  星月滄瀾只覺得小傢伙彆扭的樣子可愛得讓他不忍住去欺負一下,假裝沒有看見他羞惱的眼神,細心地擠好牙膏之後,再將一隻小巧可愛的漱口杯和牙刷遞給他。漱口杯上居然還印著“美羊羊”!
  小不驚惡寒地看了看漱口杯上的美羊羊,白了星月滄瀾一眼,不情不願地伸出兩隻小手接過來。如果不是星月滄瀾說的“意識體也許被動了手腳,立即回到身體可能會對身體造成傷害”有幾分道理,他一定會以為這個惡劣的男人是故意在整他!
  星月滄瀾看了一眼洗手台,明知故問道:“小傢伙,讓父皇抱你嗎?”
  洗手台的高度對於如今的小不驚來說,幾乎有他兩個高!
  小不驚仰頭看著他半響,突然癟著嘴賭氣地將牙刷塞進他手裡,兩隻手捂著臉哇哇地哭起來──
  “嗚嗚,你欺負我,我這麼小你還欺負我……”
  星月滄瀾大吃一驚,心中同時也泛起陣陣心疼。這次是真的玩太過了,把小傢伙欺負得太狠了?他一把丟掉牙刷,迅速將小不點抱起揉進懷裡,摸著他的腦袋,連聲賠不是。
  “小傢伙……怎麼哭了?父皇錯了,乖……父皇不該故意逗你,小傢伙……”
  他心中自責不已,小傢伙如今不僅沒有力量、而且身體又變得這麼小,一定極不習慣,而且會非常缺乏安全感,自己作為他的愛人和父親,不僅沒有安撫他,反而故意逗他玩,還把他弄哭了,真是太不應該了!
  “寶貝,別哭了,父皇真的錯了。”
  小不驚放下手,將他的胸膛推遠一些,環手抱胸,不可一世地昂著頭,重重地哼一聲:“那你以後還敢不敢欺負我?”
  星月滄瀾看著他那張沒有任何淚痕的小臉,這才知曉小東西竟然在演戲,鬆了一口氣,哭笑不得地瞅著他,捏捏他的小鼻子。
  “你這只狡猾的小狐狸。好了,父皇不逗你了。洗漱吧。”
  說完,他將小小的小傢伙輕輕地放在洗手臺上。
  小不驚傲然地瞥他一眼之後,才開始像模像樣地刷牙。
  星月滄瀾倚牆站在一邊,含笑看著他。
  等到一大一小終於打理完畢,已經是半個小時之後。
  下樓之前,星月滄瀾先去房間嵗不驚,在他的紅唇上印下一吻,臉上的笑容溫柔極了。
  小不驚彆扭地站在一邊,這是第一次以“旁人”的視覺看星月滄瀾親吻自己的模樣,此時才真正知曉以前星月滄瀾親吻自己時,星月滄瀾是什麼心情,自己是什麼心情,而旁觀的人又是什麼心情。那種柔情而寵溺的眼神,連此時的自己也不禁有些嫉妒。
  等他回到自己的身體,一定要把這傢伙壓在身下親個夠!他邪惡地笑著。
  星月滄瀾為不驚重新設下皇印結界之後,站起身來,正好撞見他“猙獰”的表情,好笑地勾起唇,彎腰將他抱起:“走吧。”
  小不驚撇撇嘴,哼哼一聲,忽然伸出兩隻小手一左一右拍在星月滄瀾的臉上捧住,不由分說地將自己的小嘴湊過去,飛快地在薄唇上輕薄一下,再飛快地退開,假裝沒有看到星月滄瀾揶揄的眼神,若無其事地道:“嗯,走吧。”
  “調皮。”星月滄瀾笑著搖搖頭,捏捏他軟得像饅頭的臉蛋,抱著他下樓。
  對小甲和小乙交代幾句之後,星月滄瀾抱著小不點,循著星月瓊若幾人的蹤跡,向遠處飛去。
  飛梭好熱鬧,屁顛屁顛地跟在他們身後。
  找到星月瓊若幾人並不難,幾分鐘之後,兩人便到了目的地,卻是市中心的一個大型廣場。星月瓊若正在與德瓦交手,不知已經纏鬥多久。鬼影、天風、天雨、天雷、天電、小丙和小丁將兩人包圍在中間,以防德瓦趁機逃跑。鬼影因為力量全失,站在稍微週邊的位置。
  廣場中的人們照常來來往往,絲毫沒有注意到這裡有一個用結界構成的平行空間,裡面正在發生不可思議的事。
  星月滄瀾抱著小不驚,輕易地穿過結界。
  天風幾人看見他到來,正要跪下行禮,被星月滄瀾漫不經心地制止。星月瓊若和德瓦兩人都沒有注意到星月滄瀾和不驚的到來。
  星月瓊若果然是在為鬼影報仇,每一招都是狠辣無比,絲毫沒有迴旋餘地。但德瓦應付起來,竟然毫不吃力,手中的銀棒不時揮來揮去,頂住星月瓊若的每一次攻擊。兩人均面無表情,神色肅穆,早已進入高手對決的忘我境界。
  小不驚目不轉睛地看了片刻,總算發現問題所在,德瓦除了那根銀棒之外,竟然還有別的神器,不時拿出,攻擊星月瓊若。星月瓊若縱使法力高深,一時片刻竟然也奈何不了他。
  他看出來了,德瓦本身的力量並不強,完全是他手上的幾隻神器在起作用。想必,這也是他有恃無恐的原因所在。
  “這是怎麼回事,父皇?”小不驚奇怪地看向星月滄瀾,“德瓦到底是什麼來頭?怎麼會有那麼多神器?”
  星月滄瀾眯眼看著片刻,頗覺有趣地道:“如果父皇沒有猜錯的話,他並非人類(廣義上的“人”),而是經由天地靈氣淬煉之後,才有了自己的意識的妖怪。之所以能成人形,也是經過後天的修煉所得。”
  他的小腦袋點了點表示瞭解,心道:這倒是和孫悟空是從石頭裡蹦出來的有點像。
  所以,德瓦才會在六界之外,才會從來沒有聽說過尊帝之名。
  星月滄瀾又道:“至於這些神器,只怕是他不知從哪裡收集起來的。這小怪倒是有些本事。只要抓住他,就會弄清楚了。”
  他向前走了幾步,打算親自出手。
  並未刻意掩飾的氣息讓德瓦迅速注意到了他的存在,臉色大變。
  對於星月滄瀾本人,德瓦始終是有幾分鐘忌諱──這也是之前他一直打算通過不驚來牽制星月滄瀾的原因。
  他的視線迅速落到小不驚的身上。雖然小不驚換了容貌,德瓦還是能肯定他就是不驚的“意識體”,眼裡飛快地閃過一絲失望和惱怒,暗道:星月滄瀾此人果然有些本事,不愧是“尊帝”,竟然沒有立即將不驚的意識體放回到不驚的身體裡,真是失散。可惡!
  他冷哼一聲,飛快地佬了幾句口訣,鬼影突然仰天發出一聲淒厲的悲嗚,暈厥過去!
  眾人大驚,就是這一瞬的功夫,德瓦再次從幾人面前消失。
  “影!”星月瓊若神色大變,飛快地將鬼影扶起。
  小不驚很快猜出原因:“可能是鬼影的身體和意識體發生了排斥。”父皇果然料事如神,啊不,父皇本來就是神……
  “追!”星月滄瀾冷聲道。
  “是!”天風六人立即飛身向遠處追去。

  第三百六十四章:兩個人質

  “皇兄,我先帶鬼影回去。”星月瓊若開口,眼神難掩自責。如果不是他急著把鬼影的意識體放回鬼影的身體內,鬼影也不會有如此一劫。
  星月滄瀾點了點頭。
  星月瓊若離開之後,小不驚忍不住憤憤地罵了一句:“M的,居然又讓他逃了!”
  星月滄瀾懲罰地擰了擰他的鼻子:“很快就會抓到他的。如果你是德瓦,在幾次算計都失策的情況下,接下來會如何打算?”
  他伸出小手去掐星月滄瀾煩人的手指,想了想,道:“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應該逃之夭夭,不過,以德瓦的自大來看,不太可能;若是繼續與父皇作對的話──很顯然,他現在非常肯定你很難對付,但現在,由你保護我,他也沒朕機會再從我這兒入手。所以,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從你在乎的其他人身上、以及你在乎的東西上入手。”
  “在乎的東西”,小不驚指的是陸氐王國。但是,不用問,他就知道,星月滄瀾是不可能在乎陸氐的。陸氐,不過是他打發時間的玩具而已。
  星月滄瀾深沉一笑,道:“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從‘你’在乎的人身上入手。”
  “我在乎的人?”小不驚眨眨眼,滴溜溜的大眼有些茫然,傻愣愣的話脫口而出,“不就是你?”
  星月滄瀾哈哈大笑,在他額頭上親了一口:“小傻瓜,聽到你這麼說,父皇很高興。不過,父皇指的是貓仔和唐卷。德瓦當初之所以以慕家為切入口,應該和唐家、邵家脫不了關係。雖然小傢伙對貓仔和唐卷兩人還不至於到在乎的程度,但也無法放任不管吧。尤其貓仔,還是你名義上的徒弟。”
  他點了點頭。星月滄瀾說的是對的,雖然與唐卷、貓仔相處得並不算久,但那兩人還只是孩子而已,都單純得緊。
  不得不說,星月滄瀾確實很聰明,完全猜中了德瓦的心思。如果星月滄瀾的身份是真的,那麼他確實很難勝過他。所以最好的辦法便是“智取”。成則為王,敗……
  德瓦暫時不想去考慮這個問題,他有這麼多的神器在手,他不相信自己會贏不過星月滄瀾!
  所以,為今之計,只剩下貓仔和唐卷這兩個突破口。
  貓仔和唐卷絲毫沒有預料到自己將陷入一場危機,意外之所以稱之為“意外”就在於它總是猝不及防。據研究表明,世上每年死亡的人數中,有祳近一半是死於意外。譬如一個非常健康,也非常遵守交通規則的人規規矩矩地開著車拐彎時,他不可能知道接下來會有一輛大型卡車刹車失靈沖過來。
  貓仔和唐卷就是走揹運的兩個人。
  他們兩人已經許久不見不驚,難免想念,但他們每一次打不驚的電話都是關機狀態。過了幾天,他們才算想明白,除非不驚少爺心血來潮主動找他們,不然的話,他們想要找不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午餐時,兩人聚到一起。因為不驚是他們的交集,相看兩相厭的人早已過了“磨合期”。
  “不如我們去師父家找他。”貓仔興致勃勃地提議。
  唐卷精神一振,隨即有靠向椅背上:“你知道不驚住在哪兒嗎?”
  “不知道,但我們可以查,”貓仔信心滿滿,開玩笑地道,“只要他在地球上,就一定能找到他。”
  邵玟皓見他們聊得熱鬧,感興趣地走過來,自然地在唐卷旁邊坐下。
  “你們想找不驚?他不來學校,我們都見不到他的人影了。”
  貓仔對他講起用電腦查不驚的住址的事。
  邵玟皓搖搖頭:“用用腦子,陸滄把他保護得那麼好,他的父親星月滄瀾也不是簡單的人物,他的住址會讓他輕易地查到嗎?”
  貓仔一想也是,頓時洩氣。
  唐卷隨口說了幾句:“說起來真的很奇怪,陸滄不讓不驚上學就算了,怎麼星月滄瀾也不讓自己的兒子上學?”
  邵玟皓張口欲言,想到什麼,嘴巴又閉上了。
  “你想說什麼?”唐卷注意到他的小動作,好奇地問。
  邵玟皓笑了笑,坦然道:“我在想,或許不驚真的不是地球人。”
  這句話讓唐卷和貓仔同時臉色大變。
  “你什麼意思?”貓仔立即問道。
  邵玟皓示意他稍安勿躁,站起身道:“跟我來。有些事,我本來沒有打算讓你們知道,但既然你倒有興趣,告訴你們也無妨。”
  唐卷和貓仔狐疑地跟在他身後。
  三人很快就來到邵玟皓的教室,邵玟皓只需一個眼神,就將教室裡的其他人趕出去。
  唐卷催促道:“搞什麼,神秘兮兮的,有話就快說。”
  邵玟皓將門鎖上,道:“你們先坐下。”
  唐卷和貓仔皺了皺眉,神色有些不耐。
  “想說什麼,你就直說吧。”
  “別急,但在正式開始之前,我想,我必須告訴你們,接下來要說的話,你們最好不要告訴第四個人。”
  “當然!”唐卷和貓仔不約而同地開口。
  邵玟皓點了點頭:“那我就說了,只是我個人的分析,你們也不用太在意。其實,自從不驚出現之後,我們邵家一直在調查他……”
  說到這裡,他特意看了唐卷和貓仔一眼,唐卷頓時火冒三丈:“喂,是男人就痛快點。別磨磨嘰囑的。”
  “好,好,”邵玟皓有些無奈,繼續道,“他一開始出現,就和慕家、唐家扯上關係,邵家想不注意他都難。唐卷,你知道,邵家做事一向講一個‘穩’,這也和我爸爸的性格有關。所以,他一直在暗中調查不驚,但沒有查到任何有用的資訊。不驚給我們的感覺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後來,你又和陸滄扯上關係,而且居然還是‘情人關係’。從他們的家族聚會上第一次見面到後來成為情人那麼短的時間,他們兩人就像是認識了好幾年。一個少年有什麼本事突然就和三家有了聯繫?從那以後,邵家一直在觀望唐家、慕家和陸家,因此,確實有不少收穫。根據我們的調查,慕家的藥廠被暴露跟陸家脫不了關係,甚至之後的解藥配方,也是陸滄從中推了一把……”
  唐卷和貓仔聽到這裡,神色又有了明顯的變化,這一點,他們兩人都有同感。
  “藥廠曝光的事在這之前,沒有任何徵兆。如果是一個普通人,不可能不留下一點兒蛛絲馬跡……”
  他揮手制止唐卷的發問:“你先別急,聽我說完。這也許不算什麼,還有唐卷你被追殺的事,一個十五歲的少年哪兒來那麼大的本事赤手空拳對付狙擊槍和炸彈?這還不是最關鍵的。我和我爸爸的性格非常像,自從見到不驚的身手,我也一直在暗中注意他。他,讓我想到一個人。”
  “誰?”貓仔立即問。
  唐卷則是無趣地玩著手指,擺明不相信邵玟皓的話。他這些所謂的理由根本不成理由,只是猜測而已。
  “風雲初七。”邵玟皓慢悠悠地道。
  唐卷和貓仔立即對視一眼。花皇風雲無垠和七殿下風雲初七的事當時可是鬧得轟轟烈烈,雖然他們遠在T市,他們對他們的事也知道得一清二楚。唐卷當初甚至還曾經跑到T市的涼山遊玩過。
  貓仔清楚兩聲:“這麼說的話,不驚的驕傲和七殿下的清高確實如出一轍……但也不能因此斷定不驚就不是凡人吧?”
  “我還沒朕說出最關鍵的一點……”邵玟皓神秘兮兮地道。
  “是什麼?”貓仔和唐卷同時追問,都有些緊張,不自覺地握緊拳。
  邵玟皓不緊不慢地道:“是一樣東西,在我家。如果你們有興趣的話,我們現在就可以離開學校。”
  唐卷和貓仔毫不猶豫地站起身,跟在他後面。
  但奇怪的是,他們離開教學樓,邵玟皓走的方向卻不是大門。
  “唐卷的保鑣在門口吧?”邵玟皓一句話解了他們的疑惑。
  唐卷摸摸下巴,他家大哥從未放鬆對他的學業的“監督”。
  從圍牆上爬出去之後,邵玟皓突然詭異地一笑。
  唐卷和貓仔心神一晃,意識變得模糊,等回過神時,發現自己在一個昏暗的洞簾內。邵玟皓悠哉地站在他們對面。
  “這,這裡是哪裡?”唐卷震驚而迷惑。幾分鐘之前,自己還在學校,怎麼會突然跑到這裡來?
  貓仔偷偷地掐了自己一把,疼得眼淚都出來了,卻發現自己還在山洞裡。
  “不是做夢──你到底是什麼人?”
  “邵玟皓”哈哈大笑,身影一晃,已經變了一個人,正是德瓦。
  唐卷和貓仔同時後退幾步,嚇得臉色發白:“你,你,你……”
  德瓦不緊不慢地坐下,用不屑一顧的語氣道:“我剛才和你們說的都是真的哦,你們的好朋友星月不驚確實不是地破上的人,據說是三空六界之帝的兒子,是神族的十二殿下。還有哦,陸滄和星月滄瀾其實是同一個人,而星月滄瀾便是三空六界之帝。”
  “不驚和陸滄也是父子?”
  貓仔和唐卷你看我,我看你,倒不是有多麼震驚,畢竟花皇和七殿下也是父子。
  “是啊,據說星月滄瀾的身份比花皇更加尊貴。哼哼哼,但是有什麼用呢?他照樣會成為我的手下敗將。”
  貓仔畢竟是真正的小混混,比起唐卷鎮定許多,冷聲問道:“所以,你把我們兩人抓來是想幹什麼?”
  德瓦邪魅一笑:“幹什麼?當然是帶你們見你們的好朋友啊。哦哈哈哈……你們倆可是我的重要籌碼。”

  第三百六十五章:主動出擊

  “陸先生,你請我們到這裡來到底是?”唐卷有些緊張地問。
  貓仔倒是和他相反,絲毫不為自己的處境擔優,好奇地東張西望,打量著客廳裡一流的裝潢與設計,腆裡不時流露出新奇。
  一個小時之前,他們兩人分別被星月滄瀾的手下在校園門口帶走。
  此時,他們就在海邊別墅的客廳裡,別墅的傭人服務十分周到,甚至比他們在家裡時更甚,毫不誇張地說就是帝王級的享受。只要他們的表情流露出一丁點兒不舒服,立即就有人過來輕聲問他們需要什麼。
  星月滄瀾慵懶地坐在他們對面,不緊不慢地品著香濃的咖啡,已經忽略他們很久,目光不時飄向樓梯。
  “大哥大,我師父在嗎?”貓也比起唐卷自在許多,欣賞完客廳的佈置,又透過落地窗將後花園關上一番之後,才問道。
  話音剛落,樓上響起一聲軟儂綿膩的聲音:“爹爹。”
  “小傢伙,睡醒了嗎?”星月滄瀾立即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起身上樓將他抱下來。
  小不驚嗯了一聲,表情有些苦惱。現在的身體就是不好,才活動了一會兒就很覺得疲倦,十分嗜睡。
  他看向貓仔和唐卷,暗道父皇的人辦事效率果然夠快。
  “貓仔,唐卷,你們來很久了嗎?”
  唐卷和貓仔你看我,我看你,均是一臉納悶。這小孩認識他們嗎?
  星月滄瀾在小不驚耳邊輕咳一聲,帶著一絲笑意。
  小不驚鬱悶得暗瞪他一眼,差點又忘了自己的身體變了。
  貓仔突然作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小弟弟,難道你是陸放的弟弟?但是,即便你是陸放的弟弟,也不太可能認識我們啊?”
  星月滄瀾悶聲一笑,下巴在小不驚頭頂摩挲著。
  小不驚黑線,不置可否,在星月滄瀾腿上找了一個最舒服的姿勢:“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兩天你們必須暫時住在這裡。當然,如果事情處理得快,也許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之後,你們就可以離開。”
  貓仔古怪地看著眼前的小不點像個小大人似的對他們說話,而星月滄瀾居然依舊淡定。
  他為難地看著小不驚:“你總得告訴我們為什麼呢?雖然我是相信你們沒有惡意就是了。”
  唐卷也連連點頭:“而且就算我們要留下,我們也要給家裡打一個電話交代一下。”
  小不驚不耐煩地白了他們一眼,那動作和不驚如出一轍,唐卷和貓仔兩人暗暗稱奇。
  這小鬼既然是陸放的弟弟,為什麼這個小動作會和不驚那麼像?
  唐卷腦海裡頓時腦補出這樣一幅畫面:不驚幫助陸滄帶孩子(小不驚),時間久了,這小鬼的性格就和不驚的越來越像……
  想到那幅畫面,自己也不禁感到惡寒。
  小不驚一見唐卷那副怪異的表情,就猜到他肯定是想到某種不可思議的畫面去了,毫不客氣地從水果盤裡撿起一顆草莓彈過去,準備地打在他的額頭上。力道還不小,草莓的汁水流出來沾了一臉。
  “哎喲──”唐卷想瞪小不驚一眼,突然感覺身上一涼,瞥見星月滄瀾陰險的笑容,悻悻地收回目光,假裝視線只是從小不驚身上經過。
  貓仔好心地抽出一張面紙遞給他。
  小不驚暗笑,淡聲道:“告訴你們也無妨,我和我爹爹的對手最近在想方設法地對付我們。他們很有可能從你們身上下手,為了防止你們妨礙得我們,所以才作此打算。在這裡,你們仍然是唐三少,袁少爺,這就是我要說的。當然,如果你們不相信,我們只好把你們綁起來,直到事情結束為止。”
  唐卷一邊擦臉上的汁水一邊嘀咕道:“這擺明是威脅嘛……”
  小不驚和星月滄瀾似笑非笑地盯著他,並不否認這一點。
  “我沒意見。”貓仔道。他想問題直接多了。他只是一個小老百姓,袁家更是沒朕任何特別,不太可能有陸家和星月家看得上的東西,所以,他沒有什麼好擔心。這樣的人,不知是說他傻,還是單純。
  唐卷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不過想到陸滄的本事,他知道就算他不相信也不得不相信,畢竟現在算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所以也很快釋然。
  “不過,大哥大,我能不能先見見我師父?”
  唐卷正有此意,殷切地看向小不驚和星月滄瀾。
  “會讓你們看到的,不過,不是現在。”星月滄瀾淡聲開口,端起水杯餵小不驚喝幾口水。
  貓仔和唐卷愣愣地看著他極為罕見的溫柔表情,竟然莫名地覺得他看小不驚的眼神很像是在看自己的情人。
  怎麼可能?兩人同時甩了甩頭,趕走詭異的想泓。
  “爹爹,我們準備出發吧。”小不驚移開小嘴,示意他喝好了。
  星月滄瀾便抱起他上樓洗漱,打理一下,準備出發時,鬼影匆匆下樓來,看見有外人在,立即改口。
  “皇──大哥。”
  星月滄瀾站起身來,沒有說話。
  “大哥,我擔心鬼影,德瓦的事,請大哥多費心。”
  星月滄瀾沒有打算過分折磨星月瓊若和鬼影,大發慈悲地解釋了幾句:“解決德瓦之後,他自然沒事。”
  星月瓊若大喜,連忙道:“多謝大哥!”
  星月滄瀾沒有說話,視線瞥向拉著自己袖子的小手。
  星月瓊若了然,臉上掩不住輕鬆的笑意,對小不驚作出大方的承諾:“小侄子,等忙完之後,到叔叔家去玩,叔叔家的寶貝隨便你挑。”
  “這還差不多。”小不驚非常驕傲地昂著頭,露齒一笑。可愛的表情讓客廳的幾人都忍不住露出笑意。
  “走了。”星月滄瀾捏捏小不驚的臉蛋。
  小甲緊隨其後。
  星月瓊若也匆匆地上樓去。
  小乙對唐卷和貓仔交代了幾句:“兩位少爺,請自便,當做在自己家裡即可。”
  “自便?我們可以隨便參觀?”唐卷立即試探地問。
  小乙神秘一笑:“當然。不過……”不該讓你們進去的地方你們進不去而已。
  貓仔還以為她很好說話,還要多問幾話,小乙已經飛快地跟上前面幾人離開。
  很快,別墅裡便安靜下來,只剩下唐卷和貓仔兩人面面相覷。
  兩人發呆地靜坐片刻,貓仔突然站了起來。
  “你做什麼?”
  “參觀啊。”貓仔理所當然地道,然後快步上樓去,隨手打開離自己最近的一間房門,裡面收拾得很整齊,並沒有什麼特別的。
  他又打開第二間房門,整個身體卻突然一麻,像是觸電了一樣,忍不住發出短促的叫聲:“啊──”
  “怎麼了?”唐卷嚇了一跳,連忙問道。
  貓仔沒有回答,站在那兒發愣,過了好一會兒,他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飛快地跑到門口一把將門拉開,再次愣住。
  “到底怎麼了?”唐卷奇怪地跟上他,被他的舉動弄得莫名其妙。
  貓仔不答反問:“聽大哥大和那個小孩之前的意思,可以說我們算是被‘軟禁’在這裡。那為什麼他們不讓人在外面守著我們,或者乾脆把門鎖起來。?”
  “是啊,為什麼?”不問還好,這一問,唐卷也覺得有些怪異。
  “只有一個可能,他們篤定我們不可能出去。”貓仔突然抓起唐卷的手向門外伸去。
  唐卷也低叫一聲,縮回手:“怎麼回事?我明明什麼也沒有碰到,為什麼會像觸電了……”
  貓仔此時反而坦然了,而且還有一絲激動,眼裡的光芒閃爍不停。原來,他的師父真的不是普通人!若是他猜得沒錯,這裡是被結下了“結界”!
  他沒有回答唐卷的疑問,臉上洋溢著興奮的笑容,邁著輕快的步伐走向廚房。現在,他打算找點東西吃,之後,再好好想想怎麼纏著他的師父教他一兩招絕招。
  星月滄瀾帶著小不驚,幾乎是幾秒鐘的功夫之後就出現在德瓦面前。
  此時的德瓦正在一棟豪華的公寓裡做著美夢,暗自盤算著怎麼用唐卷和貓仔要脅小不驚和星月滄瀾。
  星月滄瀾站在他面前時,他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怎麼?才幾個時辰不見,就不認得本皇了?”
  德瓦站起身,陰騺地盯著他:“我明明將這個地方隱藏得很好,就算你能找到我,也不可能這麼快。”
  星月滄瀾右手輕揮,身後便出現一把美輪美奐的寶座,優雅地坐下,單臂揭著小不驚。
  “不得不說,你手中的幾樣神器確實很好用。不過,對於本皇來說,只是動幾根指頭的功夫而已。”
  德瓦冷哼一聲,手中又拿出那根銀棒,輕輕一揮,唐卷和貓仔兩人便出現在眾人面前,被綁得緊緊的。
  “不知尊帝陛下會不會覺得這兩個人有些面熟呢?”德瓦嘎嘎地笑起來,眼神警惕,威脅地輕晃手中銀棒。
  小不驚輕哼一聲,小臉上寫滿不以為然:“他們是父皇的手下,父皇當然會覺得面熟。”
  “你什麼意思?”德瓦一愣,心中暗叫不妙,飛快地回頭一看,被綁住的“唐卷”和“貓仔”兩人竟然變成了天雷和天電,而且早已脫身!
  “不愧是尊帝。”德瓦咬牙切齒道。他的聲音寒若冰霜,眼裡的殺意越來越濃。此時,他才真正意識到星月滄瀾不是什麼簡單角色。
  但是,若星月滄瀾因此認定自己是軟柿子,那就大錯特錯!
  星月滄瀾輕聲一笑,將小不驚抱起站在自己的雙腿上,捏捏他的小鼻頭,道:“小傢伙,父皇有一件禮物要送給你,你一定會喜歡的。”

  第三百六十六章:到此一遊

  “什麼禮物?”小不驚興致缺缺,他最想要的是能夠親自和德瓦打一場,但以他目前的這副身體來看,絕無可能。
  星月滄瀾笑而不語,以眼神示意天雷和天電。天雷和天電立即上前,將德瓦圍住。
  德瓦警惕地盯著星月滄瀾。
  星月滄瀾鬆開小不驚,以神氣托著自己與他,懸於半空,盤膝相對,繼而對小不驚一笑。
  小不驚好奇地睜著圓溜溜的眼看著他,忽見他手中冒出熱氣,旋即遠處有飄渺的靈氣聚集在他手心,然後緩緩注入小不驚體內。
  小不驚驚訝地“喔”了一聲,一雙眼瞪得更大,因為他感覺到了熟悉的力量充沛全身!
  他的力量全部回來了!
  “父皇?”他忍不住笑,凝眸看向星月滄瀾。
  星月滄瀾勾唇頜首,表示他並沒有猜錯,然後落在地上,將小不驚抱起也放在地上。
  “去吧,盡力而為即可,父皇在這裡,如果──”
  他尚未說完,小不驚已經嘿嘿笑著,轉向德瓦。
  “父皇,沒有如果!”
  星月滄瀾重新坐在寶座之上,向後滑行,退至較遠的位置,含笑看著他。小甲和小乙兩人也飛到他身後,一左一右站定。天雷和天電則飛出窗外代替小丙和小乙,與天風和天雷隱身守在外面,防止德瓦溜走。
  小丙和小丁則從外面飛入,同樣在星月滄瀾身後站定。
  飛梭地整以暇地站在窗臺上,小腦袋一會兒看小不驚,一會兒看德瓦,豆子般的小黑眼珠難掩興奮。
  “小不驚,加油!”
  德瓦看著小不驚,哈哈大笑,眼中卻溢滿怒氣:“讓一個四歲的小鬼告我打,陸滄,你還真是看得起我!”
  星月滄瀾根本不理會他,輕哼一聲,雙眼充斥著肆意的狂傲,視線落在德瓦身上,口中卻在囑咐小不驚:“小傢伙,不要勉強自己,但也不需留情。”
  “囉嗦。”
  小不驚嘟著小嘴瞅了他一眼,大搖大擺地走到德瓦面前,用奶聲奶氣的語言放出兇狠的宣言:“今天,本公子就讓你知道本公子絕對不是好惹的。”
  語畢,他雙腳叉開,雙掌交叉,掌心向外,喝道:“披星戴月!”
  此子他的大師父月夜的絕招,連星月滄瀾也未曾有機會見小不驚用過。
  但見整個客廳頓時處於黑暗之中,德瓦心中一驚,下意識地擺出防備姿態。正待他等待眼睛適應黑暗,整個空間卻又驟然亮起來,無數的光點如同耀眼的繁星靜靜地懸在空中,那光芒亮得刺眼!
  他下意識地閉上眼,但大敵當前,他不敢有絲毫大意,又飛快地睜著眼,便看見
  不驚整個人披著銀色的光芒,如同皎月,螢螢發光。
  他不由得大喜,這個蠢貨,這樣不是擺明是讓敵人沖著他去嗎?
  他飛快地出招,銀棒中的烈火沖著不驚飛圯。豈料,正在這一瞬,無數的繁星突然動了,以閃電般的速度飛向德瓦的身軀。就像燃燒著的碳迸起的火星,落在身上,鑽心的疼。幾乎只是眨眼的功夫,點點繁星便覆蓋上他整個身體。
  而小不驚輕喝一聲“發”,身上的螢光猛然膨脹,形成緊硬的盾牌將德瓦扔在他身上的烈火撞形,“噗”的一聲全部熄滅。
  “不驚好厲害!”飛板展開兩隻翅膀鼓掌,惹得小甲幾人無聲地笑。
  德瓦好不容易拍散身上的“星星”,身上的衣服被燒出了許多的小洞,成了造型奇特的鏤空裝,裸露而出的皮膚也變成黑點,臉色有些發青。在場眾人都看出,他已經受了內傷,雖然不重,卻也對他造成不小的傷害。
  飛梭咯咯地笑起來,在窗臺上跳著:“不驚好厲害!”
  小不驚則輕哼一聲,神情淡然,眼神發亮,眸光犀利:“現在後悔已經晚了,這才剛開始而已。”
  德瓦沒有料到自己竟然一直小看這小鬼了,臉色有些難看,又從懷中掏出那本古書。
  小不驚暗自提高警惕。雖然不清楚那古書到底是什麼神器,他隱隱也能猜到。古書和銀棒的結合,會召喚出某些東西。
  果然,就見德瓦隨意翻出一頁,將銀棒在上面一點。小不驚面前立即出現幾隻大型怪獸,怒吼著沖向他。
  小甲幾人臉上不由得露出擔優之色,因為那怪獸比小不驚高出兩三倍不止!
  星月滄瀾卻仍然面上含笑,毫無優色,看得津津有味。
  小不驚不退反進,故意讓幾隻怪獸將他包圍在中間,口中吆喝一聲,全身突然似是燃燒起來,火舌如同在生命般延伸,宛如藤蔓將幾隻怪獸緊緊纏住,瞬間化為烏有。
  他不給德瓦任何驚訝的機會,暗中使出分魂之術,漕至德瓦身後,神氣凝刀,一舉砍下,快如電鋸,德瓦拿著銀棒的右手生生被砍下來!
  德瓦仰頭向天,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小不驚皺著眉,撇嘴埋怨道:“你不知道小孩子見不得血腥場面嗎?真是的。”
  星月滄瀾單臂支頜,好笑地看著他耍寶。
  小甲幾人無語地擦汗。
  德瓦忍住劇痛,想用右手去撿銀棒。
  鬼影的鬼力也恢復如初,與星月碧若二人在客廳裡卿卿我我,見到星月滄瀾和星月不驚兩人下來,連忙正襟危坐,暗自擔優接下來會得到的懲罰。
  這二人絲毫不知星月滄瀾和不驚已經打算放過他們。
  天風連忙過來報告審訊結果:“陛下,殿下,微臣幾人已經審問過德瓦。”
  “結果如何?”不驚接過小乙遞過來的牛奶,問道。
  “果然不出陛下所料,德瓦確實是吸收天地之氣而成的妖怪。據他所說,他還有一位師父,但他的師父是誰他說不知道,那些神器也是他的師父送給他的。”
  “‘不知道’?”不驚挑眉。
  “是的,他的師父並未告知他名號,也從未將他的身份告訴過他。微塵幾人也查探過,地球上有法力的人除了我們,再無其他人,所以微臣猜測,他的師父極有可能已不在此處。”
  星月滄瀾道:“無妨,到時回去把他帶上,慢慢調查不遲。”
  不驚點頭道:“嗯,父皇,過幾天我們就回去吧。”
  “嗯。?”星月滄瀾看向他,“玩夠了?”
  不驚點點頭:“這裡的人太弱了,也沒有什麼好玩的。”
  “聽你的,等爹爹將事情交代好,我們就回去。”
  一周之後,星月滄瀾帶著不驚等人回到神界。
  人們驚奇地發現陸氐王國的城堡在一夜之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塊極為巨大、絕對不可能是人工搬運過去的石頭,表面極為光滑,上書龍飛鳳舞之字──“星月不驚/星月滄瀾到此一遊2013年7月12日”,下方向自印著尊帝的帝印和十二殿下的皇子印。在晚上的時候,這一行字和兩個印章還會會自然發光。
  人們此時才赫然明白星月滄瀾和星月不驚二人的身份不凡,至於“陸滄”到底是誰,和星月滄瀾是否為同一人,留待眾人慢慢猜測。
  陸氐王國的員工憑藉星月滄瀾親筆簽名不難找到好工作。
  而可憐的貓仔還是被他的師父“拋棄”。不驚走之前只留給他和唐卷兩人各一顆藥丸,保證他們長命百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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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七‧鏗鏘四人行】


  第三百六十七章:腐敗生活

  “父皇,教我空移術。”
  不驚向理直氣壯地向星月滄瀾要求。這是從現世回到神界後,他一直在考慮的問題,也可以說是從現世事件中得出的一個結論。修行荒廢了這麼久,他終於下定決心要繼續修煉了,這說明自己也在成長?他不無得意地想。
  楓林站在一邊,默然不語,心中卻暗道:這是回來神界之後,十二殿下第三次向陛下提出這個要求,看表情似乎勢在必得,不知陛下這次是否會妥協。
  “時機尚末成熟。”星月滄瀾停下翻閱奏摺的動作,故作深沉地道。真教會了他,這小傢伙豈不是跑得更怯?
  他以為小傢伙勢必和前兩次一樣,纏著自己,但不驚的反應卻出乎他的意料,竟然滿不在於地轉身就走。
  “沒關係,那我閉關去,”不驚自言自語道,“其實閉關也沒什麼不好的……小鬼天天拿這事諷刺本公子,雖然很欠扁,不過本公子確實該奮發圖強了。那就閉關一年,靜心修煉吧。”
  “……等等,父皇覺得早日教會你也不是一件壞事。”
  楓林很想擦一把汗,十二殿下果然厲害。
  不驚背對著星月滄瀾,比了一個“V”的手勢,笑嘻嘻地轉過身撲過去,投懷送抱,再獻上香吻。
  星月滄瀾好笑地看著臉上帶著諂媚笑容的少年。之前拒絕主要還是想逗他玩,這小東西本就喜歡到處跑,讓他變得更強是保護他不受傷害的最好的方式,而且小傢伙每次力挫對手時得意洋洋的模樣頗為賞心悅目,為了自己的福利,教他更多的神術不論是否、只論早晚而已。
  “父皇帶你去一個地方。”
  飛行一段距離,兩人卻在東宮的花園內停下,不驚莫名其妙,聽過星月滄瀾解釋才了然,原來這裡是星月滄瀾為帝之前住的地方。這裡有一個隱形的修煉秘境,秘境之中,叢林茂密,鳥語花香,山清水藍,淡霧繚繞,如夢似幻。此乃星月滄瀾年少時自己用神術構建而出,裡面的一草一木全部是他精心挑選,親天地之靈氣,非常適合修煉。最重要的是,這個獨立的空間裡的時間和外界的時間比例經由星月滄瀾的秘法壓制之後可以自動調節,不管在裡面呆多久,外界只過去一天。
  星月滄瀾一揮衣袖,兩人面前出現一扇敞開的門,牽著不驚進入。
  清新的空氣撲鼻而來,沁人心脾。不驚不由得精神一振。
  “今天,父皇就教你空影術、移物之術和天地術……”
  不驚眼前一亮。空移術他知道,就是可以讓人來去自如,三空六界任逍遙;移物之術更厲害,無論走到哪裡都可以兩手空空,想要什麼,移物之術都可以得手;那麼天地術是什麼?
  “所謂天地術,實際便才指天地萬物替可為你掌柱控,呼風喚雨、上天入制地——”
  不驚打斷他的話:“意思是我想讓它颳風就颳風,想讓他下雨花下雨?”
  星月滄瀾頷首:“不僅如此,而且能夠禦風控水、凝土成石、碎石為塵——”
  不驚聞言大毒,摩拳擦掌,躍躍欲試,忽而又變得猶豫,奇怪地瞄了星月滄瀾一眼。
  “怎麼?”星月滄瀾詫異,“父皇要教你怎麼又不高興了?”
  不驚沒有立即回答。父皇突然教自己這麼多的神術不會是因為下一次他出去遊玩的時候,他不打算和自己一起吧?
  他又瞄了瞄星月滄瀾。
  星月滄瀾雖可與他心意相通,但也不可能猜透他所有的心思,不過隱約還是可以猜出不驚的反應與他剛才說的話有關,伸手將他攏入臂彎,故意道:“怎麼?莫不是又犯懶不想學了?也好,父皇很樂意隨時英雄救‘美’。”
  也就是說父皇還是會和自己一起!不驚心中豁然一鬆,咧嘴輕笑,眉眼都變得柔和,用手推他的胸腔,身形一轉,已從他懷中敏捷地逃出。
  “父皇,那我們快開始吧。等全部學會之後,我們再出去玩。”
  星月滄瀾挑眉:“神術博大精深,若是全部學會,小傢伙恐怕要在這裡呆幾百年不止,你受得了嗎?”
  不驚的眼珠驀地瞪得老大,隨即輕咳一聲,一本正經地道:“俗話有雲,‘一口吞不下一個大胖子’,我們還是慢慢來,慢慢來。我們先學空影術和影物之術。”
  將運行神氣的方法告訴不驚,並為不驚演示幾次之後,星月滄瀾又將進入秘境和離開秘境的方法都告訴他,便不再打擾先行離開。
  不驚一人在秘境之中苦練。
  如此一月,不驚便已經如同星月滄瀾一樣精通空影術和影物之術,興奮不已,一離開秘境之後,他首先想到的便是試一下自己的修煉成果。
  看了看天色,他料定此時星月滄瀾應是在與大臣議事,嘿嘿一笑,計上心頭。
  他猜的一點兒也沒錯,星月滄瀾正百無聊賴地坐在黃舍寶座上聽著諸位大臣的進言,面前的桌案右角故著帝印,若有大臣請旨,可即刻蓋上帝印。
  忽然,帝印竟然消失不見,楓林站在星月滄瀾身後,看得仔細,不由得嚇了一跳。
  下方諸位大臣並未注意這個細節。
  星月滄瀾那雙沉靜的黑眸裡的光芒驀地流動起來,勾唇一笑,啟唇道:“小傢伙,既然出來了,還不過來見父皇?”
  眾大臣驚異,十二殿下在此?他們竟然絲毫未覺。
  星夜和月夜兩人相視一線,也有些奇怪。他們並未察覺不驚在此。
  正在此時,殿內傳出一聲輕笑,不驚瞬間出觀在大殿中央,叫了一聲“父皇”,並未行禮,經過星夜和月夜時同樣和他們打招呼後,直接走上臺階,隨手將手中的帝印放回寶金之中。
  眾人這才察覺十二殿下竟然神不知免不覺地將帝印拿走,略一思索便知他應是學會了移物之術,齊聲道:“恭喜陛下,恭喜十二殿下。”
  “各位大臣有禮了,請起,”不驚笑言,看向星月滄瀾,“你怎麼知道是我?”
  “除了你,還有誰敢在父皇面前如此沒大沒小?嗯?”星月滄瀾將他攬到膝上坐下,“怎麼一出來就給父皇搗亂來了?”
  不驚揚眉一笑起身,背著手向臺階下走去,一邊道:“所以本公子馬上就要走了,你慢慢忙。”
  說完,他已瞬間消失,跑得無影無蹤。
  星月滄瀾知曉他剛學會空影術和移物之術定是興奮不已地到處嘗試,也沒有叫人跟著。
  誰知不驚這一跑就不見蹤影,連飛梭也不見了。星月滄瀾這才知曉他竟然跑到水淼大陸,去了風然帝國找他的朋友風雲初七。
  星月滄瀾大方地讓他在風然玩了幾天才抓他回來。過足了空移術和移物之術的癮,不驚才又重回秘境修煉,只堅持了半個月就覺得無聊,鬱悶地出了秘境,心中還在細問以前自己作為特工時經常沒日沒夜的訓練從不叫苦,怎麼活了兩半輩子,耐力反而退步了?
  對此,星月滄瀾毫不客氣地打擊:“很筒卑,自是因為小傢伙懶散太久,骨頭也變懶了。”
  “錯,”不驚把銀著當驚堂木,拍案而起,懶懶地躺倒旁邊的軟榻上拈起宮女剛剛切好的水果餵入口中,咽下之後,不緊不慢地吟道,“養不教,父之過。”
  星月滄瀾作若有所思狀:“有道理,從今天開始,父皇親自監督你修煉。”
  不驚一個鯉魚打挺跳起來,無邪一笑,端著五顏六色的水果盤坐到他旁邊,殷勤地遞過去,還親自撿起一片蘋果餵到他口中:“不是,父皇,剛才你聽錯了。其實我說的是,‘自作孽,不可活’。都是我自己懶。父皇政務繁忙,就不用為我操心了。”
  這句和剛才那句還提押韻。星月滄瀾似笑非笑地瞄了他一眼,良久,才慢悠悠地道:“嗯,再來一片。”
  不驚連忙狗腿地又拿起一塊甜津津的鳳梨放入他口中:“請享用。”
  星月滄瀾正色道:“你應該先問父皇,‘你是吃蘋果,吃鳳梨,還是吃我?’”
  “咳咳……”不驚瞪大眼,差點被口中尚未嚼碎的果肉嗆到,腦海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副自己身穿暴露的衣服誘惑星月滄瀾的畫面,頓時雙頰微紅,連忙使勁搖頭甩掉詭異的想像,一把將水果盤塞到他手裡,裝模作樣地感歎:“父皇,你學壞了。”
  站在一邊伺候的楓林終於思不住“噗”的一聲笑出來,惹來兩人同時瞪視。
  楓林連忙跪下請罪:“陛下贖罪,十二殿下恕罪!”
  星月滄瀾笑吟吟道:“楓林,很好笑嗎?既然如此,本皇就給你一個機會讓你笑個夠,那就笑半個時辰吧。
  不驚靠在他懷裡,懶洋洋地道:“唔,父皇,楓林總管可是你‘最、信、任’的人之一,半個時辰是否太少了些?”
  “十二殿下,小的錯了……”楓林苦著臉,暗暗後悔自己的自制力太差。
  “不要辜負父皇的信任喔。”不驚歡快地一笑,甩袖而去,擺明瞭毫無商量餘地。難得有欺負這個古板的總管的機會,他會放過才怪。
  星月滄瀾起身跟上與他摟摟抱抱。
  若非這人是他的主子,楓林真想歎一聲“子管嚴”。

  第三百六十八章:花皇來訪

  “殿下。
  宮女走進殷內,見到不驚正在看書,連忙放輕腳步,低聲喚了一句。
  “何事?”不驚正斜靠在軟榻上,抬起頭,掩口打了一個呵欠。
  他手中的書是星月滄瀾叫人從藏書問找來給他的,據說他以前也看過這些書,有助於參透神術之中的一些意境。這對於不驚來說,極為為難,他並不喜歡讀書,到現世時在學校裡呆的時間加起來不超過十天。但如今為了修煉能夠早些有所得,只得有空沒空拿出來翻一翻。
  只不過,自從入秘境修煉的那天開始到現在已經幾個月,整本書才看到第七頁。星月滄瀾每次下朝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檢查這本書折疊的記號。自從一連五天書的記號都沒有變過之後,星月滄瀾極為挫敗,徹底放棄了對書的記號的關注,只要見到書沒有被不驚扔掉,他已經很滿意。
  想到上一次星月滄瀾看到書的記號和五天前的位置一模一樣時的無話表情,不驚不由得輕笑出聲,這才回神,發現宮女還在等著他回話。
  “什麼事?”他放下書,從軟榻上坐起,又問了一遍,隨手將跑到胸前的頭髮撥到背後,示意身側的另一位宮女倒茶。
  他的衣襟因為剛才躺著而有些散亂,露出了白暫的鎖骨,宮女的雙頰立即變得酡紅,快速低下頭,利索地答道:“殿下,魔王陛下派人送了信過來,邀請陛下和您一起去魔界作客。”
  不驚想起之前在現世的事,對於魔王邀請自己的目的也猜出幾分。最近有些無趣,他確實想過出去走走,不過……
  他喝了一口茶之後,才問道:“此事父皇可知?”
  “回殿下,陛下已經知曉,稱一切但憑殿下拿主意。”
  他思忖片刻,道:“讓人回復皇叔,本殿和父皇暫時脫不開身,改日再送上拜帖。”
  “是。”宮女俯身行禮之後,輕移蓮步退下。
  不驚將香茗喝完,又打著呵欠躺倒在軟榻之上。
  星月滄瀾忙完正事回滄瀾殿時,得知不驚回絕了星月瓊若的邀請,有幾分好奇。
  “父皇還以為小傢伙想出去散散心。”
  他懶洋洋地搖了搖頭。他之所以退掉星月瓊若的邀請,一是因為星月滄瀾離開神界不短的時間,積累了不少事需要他定奪,事務繁忙;第二個原因卻是因為他對另外一件事更加好奇。那就是,德瓦的師父。
  當日,他們將德瓦帶回神界之後,再次對他進行了審訊,根據一些細小的線索推斷出德瓦的師父極有可能是三空六界之人。星月滄瀾當即派人前往各界調查,這幾天應該就會有結果。比起挑選寶物,他當然更喜歡刺激的冒險生活。
  “父皇,德瓦的師父的事有消息嗎?”
  星月滄瀾立即明白不驚拒絕邀請的原因。
  “尚未,不過,父皇估計差不多就是這幾天有結果。”
  不驚喔了一聲,又拿起書慢吞吞地趴在軟褐上,星月滄瀾坐在一邊好笑地看了他一會兒,讓宮女準備.沐浴之事。
  沐浴之後,他才也擠到軟榻之上,讓不驚枕在他的手臂上,兩人一起看書,偶爾為不驚解釋幾句,更多的時候笑而不話,以看小傢伙為難的模樣為樂,不知過了多久,兩人都不知不覺地睡著,書不知何時落在地上,被風吹著向後翻了不少頁……
  如此“頹廢”幾日,滄瀾殿忽然迎來了一位貴客——風雲無垠。不久前,他已經和他的愛人風雲初七回到花界生活。此處便以本名花淵叱吒稱呼他,他的兒子風雲初七則為花軒昂。
  星月滄瀾見到花淵叱吒著實有些意外。因為他和花淵叱吒雖然為上下級關係,又是好友,但平日各有所忙,又有自己的小戀人要顧,非公事所需的場合,他們很少有機會見面,更何況花淵叱吒會親自來找自己。
  看他的神色有些嚴肅,星月滄瀾猜測想必是出了什麼大事。尤其,他居然獨自一人前來,沒有帶著花軒昂一起,更讓星月滄瀾起了疑惑。平時,花淵叱吒和花軒昂幾乎是形影不離。
  “花淵,請坐,今日怎麼有空上來?”星月滄瀾問道。他的性格雖然惡劣,但也不至於在此時還和花淵叱吒開玩笑,所以直入主題。
  不驚也有些好奇:“花淵叔叔,為何不見軒昂?”
  花淵叱吒面色凝重,道:“淪讕,不驚,我今日來正是為了軒兒的事。
  “出了什麼事?”不驚連忙追問。
  星月滄瀾見不驚如此激動,瞥了他一眼,有些吃味。
  花淵叱吒道:“不知滄瀾和不驚是否還記得我曾經和你們提過,軒兒在轉世於風然帝國之前還有一世。”
  星月滄瀾頷首:“記得,如何?”
  不驚原本對於花軒昂的第二世並不十分清楚,後來與花軒昂成為好朋友之後才知道詳細情況——花軒昂的第二世過得非節痛苦。
  花淵叱吒繼續道:“一直以來,我對這件事都百思不得其解,也一直在暗暗擔心。軒兒恢復記憶之後,也曾問過我這中問題。因為不想讓他煩惱,我只說是意外,是你和我開了一個玩笑,因為他知道我和你是好友……”
  說到這裡,他歉意地看向星月滄瀾。當時那麼說的一個重要原因就是尊帝權力極大,隨意將一個人的魂魄換於異世是輕而易舉之事;另外一個原因則是星月滄瀾和他的私人關係。花軒昂本是聰明之人,其他的說法他未必會信。為了讓花軒昂相信他的說辭,他只得將尊市推出來。
  “本皇明白,之後如何?”星月滄瀾毫不在意地擺手,他與風雲無垠的好友關係已經三十多年,豈會不明白他心中所想?更何況,他本身枉傲,縱使真有人故意冤枉他,他也未必在意被誤解。廢話不多說。
  花淵叱吒繼續道:“事實上,自從知曉此事,我一直在秘密調查,前不久終於查出重要的線索。當年軒兒,緊隨我之後投入輪回井時,西邊的天空曾經出現過異象,大片的火燒雲肆虐之後,白晝驟然變回黑夜……”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特意看了星月滄瀾一眼,就像是不住下說,星月滄瀾也會知情。
  不驚看見星月滄瀾眼裡難得地出現一些訝異,不由得奇怪地問:“父皇,這種異象有何不對?”
  星月滄瀾道:“天地之氣,無論陰盛陽衰,或者陽盛陰衰,其比例已固定,難有變化。就算有變化,也不可能如此劇烈。由至陽轉為至陽,乃大凶之兆(杜撰),必有妖孽出現。
  不驚很快知道是怎麼一回事:“所以花淵叔叔覺得這件事可能和軒昂有關?”
  花淵叱吒點了點頭:“此事一直是我心頭上的一根刺,如今有了線索,我必須去調查清楚。不然的話,就算軒兒現在無恙,只怕以後會受苦。”
  他雖然神色淡然,語氣平靜,不驚仍然能感覺到他對花軒昂的深情,暗自為花軒昂感到高興,抬首看到抱著自己的人,心中滿足之感更甚。
  星月滄瀾察覺到他的目光,勾唇淺笑,揉揉他的頭髮,看向花淵叱吒:“所以,你來找本皇是想……”
  花淵叱吒道:“回花界之後,我便打算帶著軒兒一起去查探。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那裡是暗香大陸。”
  星月滄瀾略一沉吟,道:“本皇記得,暗香大陸的空氣極為奇特。外族人若沒有服用過大陸上生長的一種做‘哈比果'的果實,便無法適應大陸的生活,輕則腹瀉不止,重則昏迷不醒。”
  “不錯,所以我想問你借四枚哈比果。”花淵叱吒道出來意。
  宮內珍奇異寶,無所不有,難怪花淵叱吒特意來此。
  星月滄瀾頷首:“這是小事,何以談得上‘借’字。”
  不驚突然道:“花淵叔叔,你們什麼時候出發?我和父皇也和你們同去。”
  星月滄瀾奇異地看著他:“小傢伙之前不是還說要調查德瓦的事?”
  “軒昂是我的朋友,我當然更擔心他。”不驚理所當然地道。
  星月滄瀾微挑眉,似是不贊成。他並非不願不驚幫助花軒昂,而是小傢伙這態度……他不由得檢討自己:平時他是否給太多的機會讓他與花軒昂接觸?
  “我要去!我要去!”不驚將嘴湊到星月滄瀾耳朵跟前,故意提高音量。
  星月滄瀾反射性地避開,哭笑不得,悄然伸出手在他的屁股上擰了一把:“你這小東西,越來越沒大沒小了。”
  花淵叱吒在一邊看著這兩人也覺得好笑。若是在以前想見到尊帝陛下這般模樣,連做夢都不可能。他不由得也想起自己寶貝,這時候應該還安穩地睡著吧?
  正在不驚與星月滄瀾嬉鬧之時,侍衛匆匆入內:“報——”
  “何事?”星月滄瀾按住懷裡掙扎的人,隨口問道。
  侍衛道:“天電大人有事求見。”
  “宣。”星月滄瀾一邊說,一邊示意花淵叱吒不必回避。
  天電很快疾步走入跪下行禮:“微臣參見陛下,十二殿下花皇陛下。”
  “起來吧,什麼事慌慌張張?”星月滄瀾不滿地道。
  天電道:“回陛下,微臣已經查到關於德瓦的師父的一些線索。”
  “喔?說來聽聽。”星月滄瀾漫不經心地道。

  第三百六十九章:四人同行

  “喔?說來聽聽。”星月滄瀾漫不經心地道。
  天電道:“兩年前,有一位叫做後吉的小神曾經遺失過一本古籍,經過屬下調查,這本古籍極有可能便是流傳到德瓦手中的那一本。這位小神曾經住在蓬萊島,但一年前他四處雲遊,如不知所蹤。若是能夠找到這位小神,可能會有更多的線索。
  “既是如此,傳本皇旨意,讓小甲四人去尋找此人下落,之後的事今憑左神護和右神護定奪。”星月滄瀾道。原本他打算與不驚親自去調查此事,此時有了花皇的事,便將德瓦之事交與臣予處理。
  不驚一聽便知他是答應自己與花淵叱吒和花軒昂一起了,親昵地捏一捏他橫在自己腰間的手臂。
  星月滄瀾笑睨他一眼,與他十指相扣。
  天電俯首稱是之後退下。
  星月滄瀾早己發現花淵叱吒坐立不安,想必是擔心與花軒昂分開太大,花軒昂會擔心,遂笑道:“楓林,你即刻帶花皇去取哈比果;花淵,你與軒兒且在花界稍待,稍後本皇與小傢伙便與你們會合。”
  有他們兩位同行,就相當於多了一個強大的幫手,花淵叱吒自是歡迎,心知好友也是以不驚的意志為主,也不多話,笑道一聲“多謝”,便隨機林匆匆離開。
  星月滄瀾隨即也離開安排政事。
  不驚如今已經學會移物之術,幾於什麼都不用帶,但還是未捨得留下自己的乾坤袋。沐浴更衣後,便坐在滄瀾殿的正殿之中,眼巴巴地一等著星月滄瀾將所有的事安排好,即可出發。
  飛梭和不驚“並肩”而坐,唯恐自己的主人把自己落下。
  星月滄瀾的速度不慢,兩盞茶的功夫之後即返,不緊不慢地沐浴更衣後,兩人便向花界出發。
  尊帝不愧是尊帝,讓人準備了一輛豪華馬車,用八匹純種的白色飛馬拉著。馬車只有車篷,四面無牆,飛行途中可以隨意欣賞八方風光。座前擺放著一張桌幾,放置新鮮水果和美酒茶點。馬車飛行得極為平穩,滴水不灑。飛梭乖巧地落在不驚右側的扶手上,好奇地東張西望。
  天風、天雨、天雷和天電四人均隨行,四人可與自然融為一體,與隱身無異,雖與二人隔著幾裡,但若有事情發生,亦可立即現身。
  不驚和星月滄瀾兩人,加上一隻小鷹,非常逍遙自在。
  不驚忽然想起一事:“爹,我們尚未吃那個什麼果。”
  星月滄瀾含笑瞥他:“小傢伙以為平日吃的那種紫色的水果是什麼?”
  不驚恍然大悟,想起宮女經常準備的水果裡確實有一種掌色的水果極為可口,他曾經對星月滄瀾贊過,後來便經常吃到。甚至那次被星月滄瀾用“你是吃蘋果,吃鳳梨,還是吃我”調戲的那次,他還吃過。原來那就是哈比果。聽花淵叱吒的口氣,這哈比果極為難得,沒有想到到了神界在他眼中和瓜子一樣平常。
  八馬飛得極快,兩盞茶的功夫之後,不驚看見前面不遠處出觀一片飄渺的彩色煙霧,雖是彩色,顏色卻極淡,如同彩色的緞帶,極為美麗。
  星月滄瀾將馬喝停,手中彈出一物,飄渺的煙霧立即流動起來,不驚便驚奇地看見面前出現一
  片花的海洋,醉人的香氣幾乎讓人傾倒。
  星月滄瀾攬著他從馬車上落下,八匹馬架著馬車自行返回。
  星月滄瀾右手食指在一朵花兒上輕輕一點,兩人面前的花朵立即變得巨大,直徑足有兩米,花朵從中間分裂,如同兩扇門一樣敞開。
  兩人一走入大門,便看見一位英俊的藍袍男子和一位清秀的藍衣少年站在村下,正是花淵叱吒和花軒昂兩人。兩人旁邊臥著一隻慵懶的大型獅子和一隻可愛的白色小狗,是花軒昂的魔寵小森和小小。花軒昂一手順著小森的毛,一邊翹首以盼,看見對面白衣的絕美男子和俊逸的白衣少年,臉上立即浮現出一個單純的笑容,站起身和正在沉思的花淵叱吒說了什麼。
  兩人兩獸疾步迎上來。
  花軒昂歡快地叫了一聲:“不驚,好久不見。”
  “軒昂。”不驚勾唇一笑上前。
  此舉引得星月滄瀾和花淵叱吒兩人不動聲色地對視一眼,心中頗有些不是滋味。按理來講,這兩個小傢伙應該先向大人問好才是,但他們卻先對彼此打掃呼,看來他們的感情還不是一般地好。
  不驚與花軒昂互相打招呼之後,不驚才葉了一聲“花淵叔叔”,花軒昂稱星月滄瀾為“星月叔叔”。
  小森和小小極有靈性,立即屈膝跪下,對星月滄瀾行禮。
  不驚和它們也極為熟悉,笑著上前揉它們的頭。
  飛梭即將與不驚一起開始新的遊歷,一直心情大好,此時見狀,突然產生一種巨大的危機感:難道自己要失寵了?!
  想到這裡,他不甘被冷落地撲騰翅膀,落在不驚肩上,生怕不驚忘記它的存在。
  花軒昂性格本身偏內向,此時見到不驚,笑容更深了幾分,話也自然地多了:“不驚,之前我從未想過你與星月叔叔會和我們一起。爹爹告訴我的時候,我還以為他在和我開玩笑。”
  不驚站起身,瀟灑地變出一把白玉摺扇,悠哉地扇著,白衣飄飄,風度翩翩:“我們是好友,你的事,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觀。更何況,我和我爹一向是哪裡熱鬧就往哪裡跑,反正我們都閑著沒事——哎喲——”
  原來是星月滄瀾頗為不滿地在他頭頂敲了一記。什麼叫“閑著沒事”?還有,這小傢伙對別人做出這般風流倜儻的模樣是為哪般?
  他陰笑道:“小傢伙,你剛才說什麼,爹爹沒有聽清楚。”
  不驚捂著頭,連忙改口:“我是說,花淵叔叔是你的好友。軒昂的事就是他的事,他的事,爹爹大人你當然義不容辭。呵呵。"
  “貧嘴。”星月滄瀾瞥他一眼,與花淵叱吒兩人幾乎同時伸手,不著痕跡地將自己的人拉回身邊。
  花淵叱吒笑道:“滄瀾,這便出發如何?”他知晚星月滄瀾親自前來,也有幫忙之意。但他與星月滄瀾兩人情誼深厚,且二人都不是拘泥之人,也不必說那些虛偽的客套之詞。
  星月滄瀾頷首。
  眾人站在一起,花淵叱吒正待用瞬移之術將眾人帶住暗香大陸,不驚主動請纓道:“花淵叔叔,讓我來。”
  花淵叱吒詢問地看向星月滄瀾。暗香大陸離這裡距離極遠,而且他們人數較多,轉移空間時消耗的力量較大,不驚不一定吃得消。
  星月滄瀾對不驚寵溺一笑,道:“隨他。小傢伙剛學會空移術,應該沒有問題。”
  “應該”?不驚白了他一眼,嚷道:“少瞧不起人。”
  話畢,他便凝神催動神氣運轉,眾人立即感覺腳下生風,似是被某物穩當地托起,眨眼工夫之後,再次腳踏實地。
  此時,眼前場景已換,正處於一個繁華的城鎮一隅。街道上人來人往,好不熱鬧。此處的宅子均古色古香,人們同樣留長髮,著長衫,與他們的裝扮幾乎無異。見到路邊攤販售賣的極為眼熟的紫色果實,眾人便知此處確實屬於暗香大陸無疑。
  “小傢伙,做得不錯。”星月滄瀾含笑輕揉不驚的頭髮,毫不吝嗇地贊許。
  花淵叱吒將連心戒內的四名暗衛一影、二影、三影和四影放出,自行買了哈比果吃,其中兩人隱身,另兩人去找客棧投宿。
  星月滄瀾看得出這四人身手皆為上乘,顯然花淵叱吒對此行極為重禮。
  新的冒險就在前方,不驚的血液已悄然沸騰,興奮地拉著星月滄瀾的手住前走:“爹,你看,居然還有正方形的水果!”
  星月滄瀾正待回答,不驚卻已轉向花軒昂:“軒昂,你看到沒有?”
  星月滄瀾雖然面不改色,實際氣得差點沒吐血。這種感覺就像是對方一邊準備美味的食物一邊問你想不想吃,你雖沒有回答卻理所當然地伸手去接,結果他卻將食物遞給了另外一人。
  他真懷疑這狡猾的小東西是故意的!
  花軒昂聽見不驚喚他,也鬆開花淵叱吒的手,幾步上前,與不驚並肩,兩人有說有笑地走到前方去了。
  花淵叱吒的臉色也有些不悅。自家寶貝如今變得這麼開朗,而且還有了一個極其要好的朋友,他確實為此感到高興,但對他這個父皇忽略得是否有些徹底了?
  兩個當爹的人雖然不高興,但理智還在。剛來到一個新環境,這兩個小傢伙如此興奮也屬正常,便讓他們多玩一會兒無妨。
  飛梭暗歎尊帝陛下不愧是醋桶,連忙提速,跟上不驚。
  小小和小森相視一眼,小小跳上小森的背,歡快地追上去。
  星月滄瀾和花淵叱吒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面,不時像個老媽子似的讓他們慢點跑。
  三影和四影很快返回,向花淵叱吒報告已經找到客棧並定好了房間。
  花淵叱吒揮手讓他們退下,反正此行不急在一時,和星月滄瀾兩人悠閒自在地跟在不驚和花軒昂身後,陪他們閒逛。
  “不驚,你看這個!”花軒昂好奇地,蹲在一個小攤前。攤主是賣小動物的,引起花軒昂注意的是一隻長得很像烏龜的小動物,但卻鳥首蛇尾,極為奇特。
  不驚看了看,眼裡也閃過一絲驚奇,道:“這應該是玄龜。”

  第三百七十章:大擺烏龍

  不驚雖然不喜歡讀書,卻極愛雜書,在《山海經》裡曾經看過類似的介紹,裡面提及的玄龜和眼前的小動物極為相似。
  喜愛雜書這一點,不驚和花軒昂有些餓像,這大概也是他們比較合得來的原因之一。
  花淵叱吒離得不遠,聽見不驚的話,臉上不由得露出贊許之色:“不驚果然驚采絕豔,竟識得此間動物。實不相瞞,連我也為從見過這種動物。”
  星月滄瀾滿眼自豪,並不謙虛,只笑言:“這話切莫當面說,他會驕傲的。”
  不驚聽見,回頭瞪了他一眼。這真是他親爹嗎?在外人面前,也不知道給自己留點面子。
  “不驚,你真厲害,”花軒昂也開口稱讚,隨即悄聲道:“爹爹很少誇別人的。”
  不驚見他眼中光芒閃爍,表情俏皮,便知他看似埋怨,實則對花淵叱吒極為喜愛,自然地想到自己的爹爹,笑道:“也就是說他經常誇‘你’了?花淵叔叔對你真好。不像我爹,經常打擊我不說,還經常敲我的頭。”
  “才不是,爹爹有時也會敲我的頭。”花軒昂深有同感。
  兩人的談話重點由欣賞小動物改為“批鬥”自己的爹。
  星月滄瀾和花淵叱吒在後面聽得清清楚楚,皆是一臉縱容的表情,心裡想的卻是回了客棧再細算帳。
  攤主一動不動地坐著,黑著臉聽他們嘰嘰喳喳半晌,終於耐不住,有些無奈地道:“兩位小公子,請問你們到底買還是不買?如果不買的話,請讓一下,老漢還要做生意呢。”
  花軒昂微赧地站起身,對老漢投以歉意地眼神。
  不驚卻沒有離開的意思,手中摺扇輕搖,別提多麼帥瀟灑,微一挑眉,毫無愧色地推卸責任:“本公子確實想買,不過,老伯半天不說話,本公子還以為你睡著了。將這只玄色龜裝起來。”
  飛梭咦一聲,飛快地撲過去落在他肩上:【不驚,你不是已經有我了嗎?】
  不驚好笑地瞄了瞄它,推開它的腦袋,丟下一枚銀幣,提起老漢用藤條編制的籠子裝好的玄龜。
  老漢突然道:“這東西要先煮過再炒,那樣會更好吃……”
  這麼醜的東西居然是用來吃的?不驚心裡咯噔一下,差點噁心得嘔吐起來。
  花軒昂也一臉意外,他們都以為老漢賣的小動物都是寵物,沒有想到賣給別人吃的。
  不驚看向老漢,不知是否錯覺,他似乎看見老漢眼裡閃過一道詭異的精光。他忽而手一揚,籠子筆直地飛出老遠,很快變成一個黑底消失不見。
  這舉動可以說是給老漢一個下馬威,明眼人一看便知他身手不凡。
  “這麼珍稀的動物,還是放生為妙。”
  他淡笑而言,一直暗暗注意著老漢的神色,果然見他眼神略又變化,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快速低下頭。
  不驚也無意為難他,與花軒昂繼續向前逛了一段,幾人才返回客棧。星月滄瀾幾人身份尊貴,三影選的是城裡最好的客棧。
  回到房間後,星月滄瀾才問起不驚何以剛才會和一個賣東西的老問較勁。
  不驚道:“沒事,只是那老漢稱玄龜可回憶炒來吃似乎是故意噁心我,我才會將玄龜放生。”
  他心中也有些奇怪,那老漢既是生意人,按理來講不應當受不了他的一句戲言,也有可能是自己太多疑了吧。
  星月滄瀾也不再將那小插曲放在心上,叫出天風。原來天風已經趁著他們閒逛的空當,去打探這個城鎮的相關資訊。
  “回主子,此處確實是暗香大陸,屬於一個交沙濤的國家,沙濤在暗香大陸中部,沙濤人多擅奇術。此城則名為鴛鴦鎮,因為整個城鎮的形狀如同兩隻鳥並行而得名。關於花公子所說的多年前異象,有人稱就在沙濤國附近。不過,對於這件事,知道的人並不多,暫時不知是確實如此,還是有人故意隱瞞。”
  星月滄瀾揮手讓他退下,沒有叫他繼續打探。
  “叫人送吃的上來。”
  對於星月滄瀾的做法,不驚並不意外,因為他知道這算是星月滄瀾與花淵叱吒只見的默契。花皇也是驕傲之人,在他開口之前,星月滄瀾不會插手,這是對花皇能力的信任和尊重。
  “小傢伙,填飽肚子之後,我們出去走走。”
  “不管他們嗎?”
  “花淵一定急著調查異象的事,不會像我們這樣‘閑著沒事’的。”星月滄瀾笑睨他。
  他知曉星月滄瀾在暗諷他之前也這麼說過,臉色微紅,理直氣壯道:“我們現在本來就閑著沒事。”
  “是,是,是。”星月滄瀾好聲好氣地附和。
  吃過當地的特色食物,兩人一起出門,天電去雇了一輛敞篷馬車,順著石板街道一路遊覽,瀟灑自在。
  路過之前買小動物的那小攤時,不驚隨意地瞄了一眼,竟讓他發現一件有趣的事——那老漢竟然親密地摟著一個十七八歲的美少女濃情蜜意。
  他認真地看了看星月滄瀾,又看了看自己,頷首感歎道:“嗯,看來子啊感情上,年齡確實不是問題。”
  星月滄瀾好笑地揉揉他的頭髮,向後看了看,臉上浮起一絲興味。
  “對有些人來說,可能仍然是個問題。”
  不驚聽出他話中有話,回頭一看,那少女上手正劇烈掙扎,使勁推搡老漢的胸膛。之前,他沒有看見少女動彈,他還以為他們是你情我願,原來並非如此。
  來往的行人都注意到了這一幕,竟然沒有一個人幫助那位少女。
  “英雄救美的機會來了。“不驚敏捷地跳下馬車。
  星月滄瀾意外地沒有阻止他,唇邊的笑意更深了,示意駕車的天電將馬車停下,好整以暇地看著不驚飛身上前。
  不驚一腳揣在老漢背上,姿勢優美,動作瀟灑,口中道:“小姐,你受驚了。”
  那老漢悶哼一聲,雙手下意識地鬆開,瞪了一眼,惱羞成怒。
  那少女也著實奇怪,從老漢懷中掙開,看也不看不驚一眼,哧溜一聲,跑得無影無蹤。
  “怎麼又是你!”
  老漢站起身,不驚這才發現他胸口有一片血跡,竟似受了傷。
  不驚隱隱有種自己弄錯了某些事的感覺,立即問道:“你剛才在做什麼?”
  老漢忍著怒氣道:“這位小公子不是暗香大陸的人吧?”
  不驚挑眉:“又如何?”
  老漢憤聲道:“剛才那是一種叫做‘魈’的山精,專門附在動物的身上害人,抓到一隻能賣大價錢。公子你倒好,不幫忙也就算了,還把她放走了——”
  不驚此時才知擺了一個大烏龍,尷尬至極,又聽身後星月滄瀾發出開懷的大笑聲。難怪那傢伙剛才悶不吭聲,原來就等著看本公子的笑話呢。
  他心下更惱了,暗道一會兒再算帳,輕咳一聲,故作鎮定道:“你說你這老頭也真是,年紀一大把還抱著個美少女卿卿我我,無怪乎別人誤會……”
  那老漢聽他又推卸責任,氣得吹鬍子瞪眼,正待開口,不驚根本不給他機會,緊接著道:“不過,這件事卻是有本公子的‘一小部分’責任。你且說說那魈到底是怎麼回事,本公子再將她抓回來還給你便是。”
  老漢懷疑地看著他半晌,才點了點頭:“可以,不過,我會受傷也是被你所累……”
  他故意未將話說完,意思不言而喻,眼神透出一種“你應該不會不上道吧”的意味。
  不驚越發覺得這老漢古裡古怪,但他現在對魈更感興趣,暫時放下心中疑惑,大方地拿出一枚銀幣丟給他。
  “說吧。”
  老漢喜滋滋地撿起銀幣放進兜裡,這才講起山精的事。原來,暗香大陸雖是人界,但並非普通的人類世界,他們的世界不僅有人,還有山精,即魈,山精的本體為一種靈氣,吃後可以延年益壽,所以對於人類來說,山精相當於靈芝雪蓮的存在。而人類對於山精來說,同樣大補,是山精最愛的食物,是以人類和山精之間一直矛盾而又和諧地共處。
  山精通常躲在深山裡,為了隱藏自己,常附在動物身上。可以這麼說,只要有動物的地方,就有可能有山精。山精饑餓過度時就會自動現身,這也是尋找魈的唯一的一種方式。
  不驚點頭道:“原來如此,你且等著,本公子這就去抓一隻賠給你。”
  那老漢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他已經得了一個銀幣,能不能抓到山精,他已經不抱希望了。
  不驚回到馬車之上,星月滄瀾還在笑個不停。
  不驚著實窩火,一張小臉氣得紅通通得,煞是可愛,撲過去壓在他身上,在他的嘴上咬了一口。
  “爹爹!你太過分了,明知道那老漢才是受害者,竟然也不阻止我!”
  星月滄瀾止住笑,無辜地道:“實在冤枉了爹爹了,小傢伙從未有過英雄救美的機會,爹爹見你鬥志昂揚,實在不忍心讓你失望才沒有出聲。”
  相信他才怪。不驚輕哼一聲,氣呼呼地偏過頭,惡聲惡氣地對天電道:“走了,出城!”
  “小傢伙真可愛!”星月滄瀾假惺惺地安撫他,還在無聲地笑。
  不驚咬牙切齒,真想一腳把他踹下去。

  第三百七十一章:說書之人

  “寶貝,不驚和你星月叔叔都出去玩了。待用過午膳,爹爹也帶你出去逛逛。”花淵叱吒的房間裡,花淵叱吒與花軒昂兩人賑災用膳,桌面上擺滿本地的特色菜肴。小小和小森也與父子兩人同桌,津津有味地吃著自己的食物,沒有插話。
  四位元影衛已經被派出去打探消息。
  花軒昂搖頭道:“爹爹不是有正事要忙嗎?”
  花淵叱吒最心疼他這般乖巧的模樣,伸手一抱就將他放在自己的膝蓋上,拿起絲絹擦去他嘴角的醬汁,笑道:“當然是讓寶貝玩得開心最重要。”
  花軒昂的臉一紅,如今自己已經十六歲,還這般坐在爹爹腿上,太不知羞了。
  “爹爹……”
  花淵叱吒看出他的彆扭,輕笑一聲,反而將他抱得更緊,在他耳邊低語:“小笨蛋,不管你多大,都是爹爹的寶貝。”
  小森和小小悄悄地對視一眼,默默地埋頭苦吃,心中均是在考慮以後是否不要再和小七、陛下同桌用膳,這般膩膩歪真的會山閃瞎眼睛的。
  花軒昂本就不排斥與父皇這般親密,很快釋然,放鬆地靠在他胸前。
  花淵叱吒餵他吃一口菜之後,道:“爹爹和你提過的依稀那個,不管和寶貝有沒有關係,爹爹都會保護你的。所以寶貝不要有壓力。更何況,難得這次不驚也一起,且你們又談得來,該如何玩便如何玩。’
  花軒昂抬頭子在他下巴上啄了一口,想了想道:‘好,那我們一會兒出去走走。”
  “嗯,先吃飯。”
  稍後,兩人兩獸一起出門,隨意選了一個方向,信步閑走。尚是夏初,涼風徐徐,走在街上,卻也舒爽。
  沙濤國盛產水果,無論走到哪裡,都可以聞到水果的香味。學士因為這個原因,沙濤人的皮膚都很細膩,不僅女子皮膚光滑得如剝了殼的熟雞蛋,連男子的皮膚也少有瑕疵。一路走來,賞心悅目。
  小森左顧右盼,欣賞美男魚美女(的皮膚),幾乎目不暇接,笑言道:【小七,幸虧你和陛下這次沒有帶扶搖過來,不然的話,只怕他會樂不思蜀!】
  花軒昂笑著點頭,深有同感。他的護衛扶搖愛美是出了名的。
  不多時,行至一石雕小橋,河之兩岸,楊柳依依,婆娑多姿。
  一影突然現身。
  “主子。”
  “講。”花淵叱吒停下腳步,料定一影定是有了可靠的線索,不然不會急著向它報告。
  一影道:“屬下打探到消息,這鎮上曾經有一極有名氣的說書人名為君紋,講過一個關於火燒雲的故事。屬下猜測從他那裡應該能打聽到更多線索。”
  “喔?”花淵叱吒立即問道,“此人現在何處?”
  一影頓了片刻才道:“君紋很受人喜愛,曾經常駐鎮上最著名的高鵬酒樓為客人說書。後來不知為何,他突然被人傷了喉嚨……”
  花淵叱吒微微皺眉。
  “更奇怪的是,這意外就發生再他講過火燒雲之事的第二天。從那以後,他的地位就一落千丈,極為淒慘,因為難以維持生計,搬到城外的落英山獨居。”
  花軒昂和花淵叱吒相視一眼,同時肯定君紋一定知道些什麼。
  “寶貝要一起去嗎?”花淵叱吒道,雖是詢問,臉上卻掛著笑容,已經肯定自己的寶貝肯定是要一起去的。
  花軒昂率先邁步,瞥他一眼,笑道:“當然。”
  一影辦事能力果然極強,將君紋居住的具體位置問得清清楚楚。一行人在他的帶領下,直接飛行前往落英山,只消片刻,已經在一座高大而青翠的山脈腳下。河流沿著山腳蜿蜒而下。
  一影道:“主子,就在前面不遠處。”
  一行人沿著緩坡向前大約一裡,見到一個簡單的渡口,渡口邊有一條狹窄的石子路。順著這羊腸小徑走到盡頭,映入眾人眼簾的卻是一個一人高的黝黑的洞口,山洞外面還有兩畦菜地,土壤濕漉漉的,似乎前不久才澆過水。
  花軒昂有些詫異,輕聲問道:“爹爹,那人難道住在山洞裡?”
  花淵叱吒摸摸他的頭,向一影示意。
  一影立即上前,揚聲道:“敢問君紋前輩何在?在下有事求教。”以他們的能力已經感覺到裡面有人的氣息,如此一問,不過是出於禮節。
  裡面半晌無人回應,一影又問了一遍。
  這一次,裡面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片刻後,一個瘦削精幹、身著布衣的中年男人出現在洞口,淡淡地看著他們,眼神帶著詢問之意,極為淡漠。男子五十歲左右,氣色不佳,從其氣質之中還是可以見到殘留的儒雅和清高。
  男子看到身型巨大的小森,眼裡閃過一絲恐慌,轉瞬便恢復淡然,彷若看淡生死。
  花淵叱吒閱人無數,對他的漠然態度毫不意外。對於一個由頂峰徒然跌至穀底的人來說,對人對事具有敵意是正常得。尤其他們幾個於他而言還是陌生人。
  花軒昂摸摸小森的頭,輕聲道:“小森,你先喝小小去別處玩。”
  森林山野是小森的最愛,毫無異議地點點頭,馱著小小,歡快地跑入叢林不見蹤影,
  “敢問閣下可是君紋前輩?”一影禮貌地問道。
  男子微微頷首。
  一影拱手道:“君前輩,我等幾人遠道而來,有要事請教,還望君前輩不吝賜教。”
  君紋淡然一瞥,轉身欲走,眼裡閃過一絲自嘲,想必是覺得如今自己已經成了啞巴,還有什麼能幫上忙的。
  “且慢,”一影連忙叫住他,“這位是我家公子溫公子,若是前輩能助我們一臂之力,我家公子一定以重金酬謝。”
  君紋搖首,忽而拾起一根樹枝,子啊地面上寫出兩個大字“請回”。字體龍飛鳳舞,氣勢磅礴,可以想像男子昔年的風光。
  對於一個失去驕傲資格的人來說,金錢已不足以打動他。
  花淵叱吒此時才漫不經心地開口:“若是本座願意賜良藥為閣下醫治啞病則如何?”
  君紋猛然回首,不可置信地瞪著他。
  花軒昂牽住花淵叱吒的手,笑道:“君伯伯,爹爹一向說話算數,你完全不必有顧慮。況且我們要君伯伯幫忙得地方,僅僅是打聽一點事,絕對不會故意為難。”花軒昂長相清秀,惹人喜愛,且神情清澈如水,很難讓人不去相信他。
  君紋臉色略緩,但仍然目露懷疑。
  花淵叱吒微微一笑,道:“本座的孩兒說得不錯。本座猜想,君公子最大的願望無非是能夠重新回到以前的位置。而本座,絕對是你唯一的機會。”
  君紋也是聰明人,猜到這幾人把自己的事打聽得一清二楚,必非一般人,即使反抗,也是心有餘力不足。自己沒有什麼值得他們奪取的,性阿信一次也無妨。他看向別處,沉默半晌,比了一個“請”的手勢。
  花淵叱吒和花軒昂相視一笑,跟在後面。
  山洞裡太過昏暗,眼睛有些不適應,君紋點上燈以後,過了片刻,眾人才能看清山洞裡的佈置。洞內並不像想像中那般的濕氣,反而極為乾燥,空間不小,與三個房間差不多,中間是廳堂,收拾得很乾淨,左右兩間用布簾隔開。
  看洞口的鞋架上擺放的鞋子,這裡住著兩個人,除了君紋,還有一人不知是誰。
  眾人坐定後,君紋去了左側的房間,拿著文房四寶出來,花軒昂猜測他肯能是以筆代嘴。
  就見他唰唰地再紙上寫道:你們真能治好我的喉嚨?
  花淵叱吒頷首。剛才在外面,他已經暗自觀察過,君紋的喉部沒有外傷的痕跡,只有可能是因為內傷。
  “若本座猜得沒錯,君公子是因為藥物或者內部受傷致啞。”
  君紋先是一驚,後又一喜,飛快地寫道:確實。
  花淵叱吒道:“若是外傷會麻煩一些,既是內傷,便非難事。”
  君紋大喜,沉吟片刻,道:幾位想必是外地人。
  一影道:“正是。敢問君前輩如何得知?”
  君紋淡笑,道:水土關係,大致上看國內人和外族人並無區別,實則還是可以感覺出來。
  他話鋒一轉,又道:幾位肯定,想打聽的事只有在下之情?
  “是的。”一影道。
  花淵叱吒此時已經察覺出他的顧慮所在,淡然一笑,道:“閣下想必是擔心,我們知道了想知道的事情之後會一走了之,不履行承諾。”
  君紋略有尷尬之感,寫道:溫公子見笑了……
  他的毛筆動了動,似乎還想寫些什麼,但終究沒寫,只留下一滴墨滴。
  花淵叱吒毫不在意地道:“本座可以先為你醫治啞病,再談他事也無妨。”
  君紋大喜,花淵叱吒的話根本是說到他的心坎上去了,快速寫道:溫公子是爽快人,君某先謝過。
  花淵叱吒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親自為他把脈。
  君紋一臉緊張。
  片刻之後,花淵叱吒放開手,道:“果然是藥物所致,解藥需要現配,明日本座會讓人送藥過來。不過……這傷時日過久,毒素完全消融,需得半月。”
  他所考慮的是這半個月裡的變數。若君紋的傷是無意,他是安全的;若是有人有意而為之,對方一旦得知君紋被救,極有可能對他不利。
  君紋猶豫片刻,依舊寫道:如此,在下恐怕只有半月之後才能告訴你們想知道的事情。
  一影皺眉,看向花淵叱吒。
  花淵叱吒表情平淡:“一言為定。”
  君紋送客一口氣,寫道:一言為定。
  因為激動,筆記有顫抖的痕跡。

  第三百七十二章:魈之首領

  “第二十八隻!”
  不驚將手中的兩根筆直的細棍當筷子使,準確地夾住一隻快速向草叢裡逃跑的蛤蟆,扔進旁邊的一隻竹簍裡。
  他和星月滄瀾已經上山將近半晌,抓到二十八隻小動物,有蛇,有刺蝟,有野兔……但就是沒有魈。
  星月滄瀾難得見到他像個孩子似的玩得不亦樂乎還不讓天電動手,含笑站在一邊看,手中拿著不驚的摺扇搖來搖去,好不愜意。
  他更好奇的是,這小東西什麼時候會失去耐心。
  這想法剛產生,便聽見不驚不滿地哼了一聲。
  星月滄瀾抬頭一看,不驚扔掉手中的兩根木棍,雙手叉腰,一副不耐煩的樣子,就快炸毛了。
  他搖搖頭,忍不住笑走過去:“不找了?”
  不驚喊了一聲,道:“抓了這麼多,我就不信裡面沒有一隻動物身上有魈。”
  他自然不會真的為了賠償那位老漢而抓捕魈,純粹是因為這新奇的物種感到好奇而已。
  星月滄瀾點頭,認真道:“有的概率是1/28。”
  不驚白了他一眼,他當然知道這概率低了一點。
  “先看看吧,如果沒有,就讓天電去找。”
  天電連忙稱是。
  “嗯,小傢伙打算如何讓他們現形?”星月滄瀾好奇地問。
  “簡單,”不驚自信地道,“它們既然以人類為食物,肯定對人類的氣息極為熟悉,滴幾滴血在這些動物身上,它們肯定受不了誘惑。”
  美食送到嘴邊還能拒絕的不是傻瓜,就是死人。
  “好主意。”星月滄瀾贊道。
  兩人一起笑眯眯地看向天電。
  天電暗自腹誹著,兩位主子,好歹我也是一個神仙,血也是金貴的。
  但他面上不敢有任何不滿,痛快地拿出一把匕首,利索地在食指上劃一下,讓血液滴在匕首上,每只動物上點一下,沾上一點。
  果然不出不驚所料,真的有一隻野兔身上起了變化。兔毛像是被誰按了一把,青煙飄起,一個十八九歲的年輕男子出現在眾人面前,目光到處搜尋,流露出貪婪之色。
  看到不驚三人,他立即察覺到不妙,飛身逃跑。
  天電連忙追趕:“站住!”
  天電的速度當然也不慢。
  不一會兒,兩人便消失在密林深處。
  不驚興致盎然地拾起天電的匕首將血跡沾在其他幾隻小動物身上,並無反應,失望地站起身。
  正在此時,他卻突然感覺到森林裡多了一抹古怪的氣息,看向星月滄瀾。
  星月滄瀾勾唇一笑,道:【看來我們被盯上了。】
  不驚嘿嘿一笑,重新蹲下身,撿起木棍,若無其事地逗弄竹簍裡的其他幾隻小動物。
  星月滄瀾也隨意地靠在一棵樹上,恍如未察覺到林中變化,目光落在不驚身上,好笑地看著他將那條蛇氣得扭動不休。
  遠處,不知何時升起淡淡的煙霧,形成一個極大的包圍圈,漸漸縮小,離不驚和星月滄瀾兩人越來越近。
  隨即,一個高大的中年男子出現在離兩人不遠的地方。男子年紀在四十歲左右,道貌岸然,上身穿著一件灰色內衫,外面套著貂皮坎肩,下身穿著虎皮短褲,腳上則踏著一雙鱷魚皮短靴。他的衣飾看似簡潔,實則雍容華貴,一看便知身份不低。那對鼠目裡閃爍著精光,視線飄向竹簍裡的動物,貪婪地盯著裡面的血跡。
  不驚略一思索就明白是怎麼回事。天電畢竟是神,血液裡多了神氣,對於魈來說,比一般的血液味道更加鮮美。這人想必也是魈,大概是被血液的氣味所吸引。
  星月滄瀾道:【小傢伙,這只魈的能力不弱,莫大意。】
  不驚仍然蹲著,並未抬頭,道:【似乎是大王級別的。】
  男子冷笑一聲,並不言語,直接悄無聲息地飛向不驚。見不驚絲毫未覺,他不由得暗喜。豈料,正當他的手離不驚還有不到一寸的距離時,不驚的身影卻驟然消失。
  男子倒抽一口冷氣,顯然是大吃一驚,警覺地回頭,果然見到不驚笑吟吟地站在他身後。
  他收勢站定,上下打量不驚,又掃了一眼星月滄瀾,緩聲道:“原來你二人竟是在故意戲弄於我。”
  不驚眨眨眼,茫然道:“沒有啊?你要攻擊我,我自然躲開咯,有什麼不對嗎?”
  “哼!”男子氣息徒沉,林中鳥兒也被驚飛,撲騰地飛走,撞下幾片落葉。他沉著臉,忽而身影一晃,不見蹤影。而周圍的霧氣突然滾滾而來,少頃即變成濃霧,如同凝脂。
  不驚仍舊淡笑,與星月滄瀾兩人都未移動分毫,星月滄瀾甚至連姿勢也未變過。
  濃霧鎖喉又驟然散開,不驚便發現他們所處的位置已經變了。雖然仍然在密林之中,但現在站的地方,明顯與之前不同,原本放在地上的竹簍也不知所蹤。
  幻術。不驚大大腦裡浮現出兩個字。
  空中響起一個得意的生硬:“這幾日正是我修煉即將大成之時,你們來得正好,乖乖地被我吃掉吧!哈哈哈哈……”
  話音落地之後,樹林裡重歸平靜,那人氣息全無,竟像是已經離去。
  不驚和星月滄瀾自然不會以為他真的走了,不緊不慢地邁步向前,尋找他的藏身之處。
  林木非常茂密,路並不好走,向前走了一段距離,不驚忽然看見不遠處走來一人,竟是不久前的那個老漢。
  他似是無意中闖入幻陣之中,一臉茫然地轉來轉去。
  “喂。”不驚叫了一聲。
  “又是你。”老漢的臉色不太好看。
  不驚道:“你在這裡做什麼?”
  “做什麼?當然是抓一些小動物拿到集市上去賣。”老漢沒好氣地道。
  不驚不語,忽然毫無預警地出手,閃電般地抓向老漢的臉。
  老漢大驚:“你做什麼?”
  他想要躲避已經來不及,不驚的右手已經抓住他的衣襟,左手則去擰他的臉。老漢的眼裡閃過一絲古怪。
  不驚輕笑一聲,翻掌一擊,老漢發出一聲尖利的叫聲,變成一團煙霧。不驚用三味真火灼燒,煙霧立即化為烏有。
  那聲音再次響起,驚詫道:“你竟然能認出他是假的……”
  不驚反問道:“你又是如何知曉本公子認識這老漢的?”
  “哼,告訴你也無妨,我們山精最擅長的術法之一就是窺視人類最近的一小段記憶。我自認為剛才的術法沒有破綻。你是如何知曉他是假的?”
  不驚淡笑道:“因為,那老漢其實是一個年輕人。”
  他早就懷疑這一點了,因為那“老漢”與他說話的口氣除了聲音有些蒼老以外,根本不像是以為老人,反而極像以為朝氣蓬勃的年輕人。一位老人及時脾氣再不好,也不可能有那麼生動的情緒變化。後來,他刻意觀察了一下,果然發現那“老漢”戴著人皮面具。至於為何,那不關他的事。
  “原來如此!”
  不驚身後猛然襲來一陣強勁的風,他身形一晃已經閃開,突然伸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一戳,眼前的景色立即改變,那竹簍也顯出原形。幻術被破了。
  中年男子赧然就站在離他們不到三丈遠的地方。
  男子的臉色越發難看,低喃一句,召喚出更多變成人形的魈,同時湧向不驚。
  不驚手中變出流光劍,攔腰橫斬眾魈頓時慘叫連連。
  男子暗罵一聲,身形一晃,竟然逃了,片刻之後,已經一裡之外。
  “走著瞧!”不驚從樹上折斷一根樹枝當做箭羽扔出,筆直地向前飛去,窮追不捨。他並未追去,側耳凝聽,片刻後聽見“卡擦”一聲輕微的響聲,應是那樹枝被男子折斷了。
  “嘁。”不驚將流光劍收起。
  “不追?”站在旁邊看了半天戲得星月滄瀾從樹上輕巧地落下。
  不驚搖頭道:“還是不要打擾這裡的平衡為妙。”
  星月滄瀾一把將他摟住親了一口:“嗯,小傢伙這般為爹爹著想,爹爹真是感動。”
  “誰為你著想了?”不驚微窘地推他,沒有料到這也能被星月滄瀾察覺。
  星月滄瀾低聲一笑,摟住他的腰:“走吧,下山。”
  兩人慢悠悠地向山下去,瞧見一個人影向山上而來,正是那“老漢”。這次卻不是幻覺。
  “老漢”見到不驚,有些鬱悶。
  擦肩而過時,不驚意味深長地對他一笑,故意道:“本公子已經知道你的秘密了,呵呵。”此時,他絲毫未料到會因此給花淵叱吒帶來一個不小的麻煩。
  “老漢”身體一繃,踉蹌一下靠在樹上身子幾乎軟了,結結巴巴道:“什,什麼秘密?”
  不驚笑得更加神秘,牽著星月滄瀾揚長而去。
  到了停放馬車的地方,意外地見到花淵叱吒和花軒昂兩人站子啊馬車邊。小小和小森懶洋洋地趴在一邊。
  花淵叱吒笑著道:“滄瀾,不驚。”
  花淵,軒兒,這麼巧。“
  花軒昂先叫了“星月叔叔”,才走向不驚:“不驚,我就猜到是你們。”
  不驚奇道:“你們怎麼也在這裡?”
  花淵叱吒簡單地將找到君紋的事講了一遍。原來不驚和星月滄瀾兩人上的這座山和君紋鎖住的山洞背後是同一座。因為花淵叱吒幾人是飛行而來,所以雙方才未遇上。
  事情如此順利,星月滄瀾也為他們感到欣慰。
  “不驚你們怎麼也在這裡?”
  “邊走邊說。”不驚一邊走,一邊將抓山精的事講給花軒昂聽。
  星月滄瀾無聲一歎,和花淵叱吒兩人跟在後面。
  一影趕著馬車,帶著小森和小小。

  第三百七十三章:突然毀約

  花淵叱吒只用兩天時間就將君紋所需的解藥配好,派一影和二影將解藥送去。豈料,一影卻帶回來一千壞消息——君紋不知為何竟然跑了,山洞裡貴重的物品一樣不剩,顯然是不打算再來了!
  二影已經去追。
  花淵叱吒對於意外之極,他想過將君紋毒啞的人得知君紋的啞病能被治好後會對君紋不利的可能性,卻惟獨沒有料到君紋居然會偷偷地跑掉。
  對於君紋來說,喉嚨就是他的本錢。有什麼事能讓他放棄自己復原的唯一機會?除非,他的生命受到威脅。
  花淵叱吒的臉色有些難看。難道將君紋毒啞的人這麼快就聽到了風聲?這件事竟真的這麼複雜?
  他冷聲道:“二影,你也去追;君紋失信在前,也無需再對他客氣,帶他回來。”他本性無情,若有人當他是好相與之人,那便大錯特錯。
  “是。”
  花軒昂輕拍花淵叱吒的手背安撫,用溫柔的眼神注視著他,輕喚一聲:“爹爹……”
  花淵叱吒的臉色立即緩和許多,握住他的手。
  不驚一邊品著香茗,一邊道:“這件事似乎越來越有趣了。”因為目前的線索太少,所以可以猜想的範圍也很大。
  星月滄瀾突然道:“和君紋住在一起的另外一人是誰?”
  花淵叱吒立即了然:“滄瀾,你的意思,那人是變數所在?”
  “很有可能,”星月滄瀾道,“聽你聽說,那人想治好自已啞病的迫切不像是裝的,如此突然改變主意,背後必定有一個比這更重要的理由。”
  花軒昂插話道:“另外一個人也許是他的孩子。”他之所以如此說,是因為當日在山洞內,他注意到另一雙鞋子比君紋腳上穿的鞋子相對要小些。
  花淵叱吒沉吟片刻,道:“寶貝說的也有可能,但一影幾人當時得到的消息,並沒有提及君紋還有一個孩子。若真是如此,只有一個可能——城裡的人根本無人知曉這十孩子的存在。”
  不驚摸摸下巴,若有所思,聽花淵叱吒這麼說了之後,為何他又有一種不太妙的感覺,總覺得這事和自己脫不了關係?
  多想無益。直到下午時,一影和二影才回來,兩人的衣衫有些亂,似於經過一場打鬥。他們帶回了一個人,卻不是君紋。竟是之前幾人都見過的易容的“老漢”
  不驚吃驚得差點跳起來,一連幾天都能碰剄這“老漢”,這未免也太巧了。該說是緣分嗎?猿糞還差不多。
  “老漢”見到不驚,情緒也很激動,彷彿和不驚有什麼深仇大恨,雙日恕視,恨不得撲上去咬他一口。
  不驚被他瞪得莫名其妙,極為無車地眨巴著清澈的大眼,不知他恕從何來。
  “主子,這人是和君紋一起離開的人。”一影道。
  星月滄瀾著了那人一眼,頗覺有趣地“嗯”了一聲,略一思索,已經猜出大致的前因後果,不由得無聲輕笑,播著頭端起茶杯自在地喝茶,暗自感歎寶貝兒子的仕何時候都能闖禍的怪異運道。
  “君紋何在?”花淵叱吒面無表情地問,面色不善。
  二影立即跪下,答道:“主子恕罪,屬下二人一路追趕君紋與這老者。在一片古怪的樹林裡跟丟了他,只抓到這人。請主子恕罪!”
  花淵叱吒看向“老漢”,問道:“你又是君紋的什麼人?”
  “老漢”倔強地昂著頭,眼神充滿敵意和仇恨:“不關你們的事!你們休想利用我對付他!”
  不驚盯著他看了鬥晌,想起剛才花軒昂說的話,隱隱猜出了什麼:“莫非你是君紋的兒子?”
  “老漢”的身體幾不可察地一僵,雖面色不改,眼裡卻閃過一絲慌亂。
  不驚並不追問,好整以暇地葉了一聲“天風”。
  天風立即線身,利索地撕掉“老漢”臉上精巧的人皮面具,下面露出一張年輕的臉,果然和君紋有四五分相似,年紀在十八歲左右。他確實就是君紋的兒子君焰。
  不驚心中的猜測越發成熟,立即又道:“你們父子二人突然逃跑不會是因為我說的那句話吧?”
  君焰冷哼一聲,仍舊不吭聲。
  星月滄瀾臉上笑意漸深,含笑看著不驚。
  花淵叱吒和花軒昂兩人卻一臉迷惑,不知這事怎麼會和不驚扯上關係。
  不驚一見君焰的表情,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測,想一想,自己也覺得好笑,沒有想到竟然又做了一件烏龍事。莫非真是流年不利?
  他略有不滿地噴了一聲,將自己的猜測說出來,順便也是向花淵叱吒和花軒昂解釋。
  “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你父親的啞病一定是仇人所為……”
  君焰臉色散變,快速低下頭去。
  不驚站起身,來回踱步,娓娓道來:“所以這麼多年以來,你們一直隱居深山,一是因為君紋往日地位不復存在,二是為了躲避仇家;君紋為了保護你,從你一出生就開始隱瞞你的存在就這樣,你浙新地長大,為了不暴露身份,才一直易容成老漢,靠販賣小動物維持你們父子二人生計。那日在山上,本公子故意說發現了你的秘密,其實是指你載著人皮面具的事,但已經成為驚弓之鳥的你卻想太多,以為是仇家找上門,所以你們父子二人才會悄然逃走。本公子可有猜錯?”
  君焰抬起頭,盯著他半晌,懷疑地道:“聽你的口氣,你們不是我爹的仇家?”
  “當然不是,”不驚回到座位坐下,好笑地道,“閣下確實想多了。”
  “哼!我憑什麼相信你們?”君焰仍然保持著警惕。他性格的多疑,是君紋變啞之後行事一直小心翼翼所帶來的後遺症。
  花軒昂那雙晶瑩的黑眸直視著他,自信一笑道:“你會這麼問其實已經相信了一半,不是嗎?
  君焰的神色有些吃驚,顯然是沒有想到這兩歌看上去比他小幾歲的少年竟然都這麼敏銳。
  花淵叱吒淡聲道:“你對我們有所懷疑,乃人之常情。不過,君小公子似于忽視了一個問題,現在的你,已經沒有和我們討價還價的餘地。你,必須相信我們。”
  “憑什麼?”君焰畢竟是一個年輕人,正是血氣方剛時,下意識地頂撞一句。
  花淵叱吒並不生氣,一雙黑眸卻驀然變得犀利,冷聲道:“因為,你的父親現在是一個人。你敢保證,他躲得了我們,也躲得了你們真正的仇人?”
  君焰啞口無言。他知道花淵叱吒說的沒錯,若他們真的不是父親的仇人,那君紋現在說不定已經處在危險之中。
  花淵叱吒有求於君紋的事,他也問過君紋,他們之間算是一場公平的交易。若花淵叱吒幾人真的想對他們不利,根本沒有,必要多此一舉為君紋治病!
  這麼想著,君焰心中的疑慮總算少了些,聲音低了許多:“既然這樣,我希望你們可以先去救我父親。”這意味著他願意妥協。
  花軒昂奇道:“為何說是‘救’?莫非你肯定他已經遇上危險?”
  君焰搖頭,指著一影和二影兩人,道:“他們追上我們的時候,我們已輕進了迷幻鬼林。我父親可能己經迷路了,自古以來,進了迷幻鬼林的人,沒有一個人能活著出來……”
  “本公子才不相信那迷幻鬼林真的有這麼厲害,”不驚一臉不屑,不以為然道,“進去的人之所以出不來,只是因為他們太弱了而已。”
  君焰搖頭,有些激動地道:“不是這樣的!那個森林真的很奇怪。你們是外地人,並不知情。
  但我們本地人都知道,很多年前沙濤國有一個極為厲害的高手,他也是不信邪,獨自一人進入森林,結果再也沒有出現。他有兩位精通奇術的好友,進去找他,也失蹤了……從那以後,再也沒有人敢輕易進入迷幻鬼林。
  “喔?果真這麼厲害?”不驚拍案而起,“啪”的一聲打開摺扇,意氣風發地一笑,“既然如此,本公子就親自出馬去找君紋。”
  說完,他轉向花淵叱吒,道:“花淵叔叔,這件事說來,確實有我的責任,我和爹爹一起去找君紋。你和軒昂可以在城裡好好逛逛。”
  花淵叱吒責怪地看他一眼,笑道:“小事而已,微不足道。若真因此累你愧疚,你爹爹定是不饒我了。”
  “好說。”星月滄瀾迷人一笑,不置可否。
  君焰古怪地看著他們四人,只覺得他們之間的氣氛怪怪的。
  花軒昂卻對花淵叱吒笑吟吟地道:“爹爹,我也要去。”
  花淵叱吒深知自己的寶貝也是小孩子心性,對他寵溺一笑,轉向不驚和星月滄瀾:“索性大家一起去。”
  “也好,人多熱鬧。”星月滄瀾無所謂地道。
  他們來暗香大陸這一趟,主要是為了異象之事,另一半也是為了遊玩,更何況調查的事情也急不來。兩對父子的心思均是如此。
  “我也想去……”君焰道。
  四人相視一眼,直接當做沒有聽到。
  花淵叱吒吩咐一影和二影兩人留下保護君焰,四人便離開客棧,隱身之後,不緊不慢地飛向迷幻鬼林的方向。
  小森和小小也被花軒昂留下,讓他們自己去城外的森林裡玩耍。飛梭卻依然跟著不驚。

  第三百七十四章:神器失靈

  按照一影所說的方向,不多時,不驚四人和飛梭便到了一片安靜的樹林邊。
  不驚有些意外。
  從週邊看,這樹林裡除了樹木極為高大粗壯之外,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每兩棵林木之間都相隔大約兩三尺(三尺一米),看上去稀稀疏疏。陽光肆意撒下,裡面極為明亮,和他想像中的陰森壓抑完全不沾邊。
  “爹爹,我們是不是找錯地方了?”
  星月滄瀾掃視一圈,道:“並無。”他的視線所落下的地方有一顆粗壯的紅杉樹,一人能夠勉強抱住。君焰說過,這是迷幻鬼林東邊最明顯的標誌。
  “我們進去吧。”花軒昂道。
  四人一鳥沒有絲毫緊張感地邁入樹林,卻感覺徒然變了。樹林裡面和外面是完全不同的感覺。裡面同樣陽光燦爛,卻並未感覺到應有的暖意,反而像是月光灑在身上,清清涼涼。鳥兒自在地飛來飛去,不時發出嘰嘰喳喳的叫聲,野花飄散著異香,一切都再正常不過。但正因為太正常,幾人反而更加懷疑這裡有問題。
  不驚凝神感受林中氣息,無果。
  幾人繼續向前,花軒昂突然道:“沒有了。”
  什麼沒有了?
  其餘三人順著他的視線望去,進來時看到的那顆紅杉樹竟然不見了。剛才經過的那些樹木似乎也變了。不驚明明記得剛才走過來時,左邊的那顆大樹在自己左上的位置,右邊那顆大樹則微微靠後,此時卻反了過來。顯然,這兩顆樹已經不是剛才的那兩顆。
  “是幻術嗎?”花軒昂從連心戒裡掏出聽風劍,俐落地砍去,樹幹上立即出現一道明顯的痕跡,和花淵叱吒兩人相視一眼。
  花淵叱吒看了看地面,道:“有幻術,也有陣法。這裡不簡單。”
  不驚望向前方,不遠處有兩排樹木之間的距離似乎漸漸擴大,像是開了一條路,引人前去。
  他毫不遲疑地道:“去那邊看看。”
  星月滄瀾、花軒昂和花淵叱吒三人連忙跟上。
  飛梭不等吩咐就努力地向上飛,企圖從上空觀察他們所在的位置,卻詭異地發現無論它怎麼飛,樹頂仍然在它的腦袋上方。
  “不驚,好奇怪,我飛不出去。”
  不驚無奈地瞥了它一眼:“笨蛋,這裡有幻術。就算你飛出去了,自己也不知道。”
  星月滄瀾環視片刻,眼底升起一抹興味,道:“有點意思。小傢伙,看出來了嗎?”
  不驚點了點頭,侃侃而談:“這裡的幻術本身並不高明,但之所以厲害卻是在於它的反復不斷,真真假假。即使我們能夠破解其中一個幻術,也不能認為眼前的景象就是真的,因為一個幻術被破解之後,馬上就會有另外一個幻術出現,形成無窮的迴圈。恐怕只有找到這些幻術的根源,才能真正地破陣。”
  星月滄瀾摸摸他的頭,表示贊許。
  不驚得意洋洋地勾起唇角,又回頭尋找破綻。
  忽然,林中刮起一道強風,掀起陣陣灰塵,有些嗆人。
  不驚下意識後退幾步,正要捂住口鼻,忽然暗道一聲“不妙”。他回頭一看,只有花淵叱吒站在自己身後。而星月滄瀾、花軒昂和飛梭竟然不見了。
  “爹爹!”
  花淵叱吒也是一臉驚訝,揚聲喚道:“寶貝。”
  星月滄瀾和花軒昂都沒有回答。樹林裡靜悄悄的,偶爾有鳥語聲傳來。
  不過,兩人都沒有慌張。
  花淵叱吒立即摩擦連心戒聯繫花軒昂,豈料連心戒竟然毫無反應。
  他這才神色大變。自從他找左查藏前輩徹底完善連心戒之後,連心戒再也沒有發生過意外。而且左查藏也明確說過,連心戒不可能再出問題。是以他萬萬沒有料到會是如此。
  不驚見他神色有異,立即輕點石玉佩,石玉佩竟然也毫無反應,
  “小鬼,出來。”
  石玉佩仍然沒有反應。
  不驚的臉色也變得有些嚴肅起來,自己竟然還是小看了這裡。他又試探地用心靈感應呼喚飛梭,飛梭很快現身,有些驚慌地撲過來。
  “不驚,終於找到你了。”
  不驚鬆了一口氣,知道它膽小,象徵性地在它的小腦袋上揉了揉以作安慰。平時他對這只鷹凶巴巴的,其實早就已把它當家人看待。
  花淵叱吒忽然從連心戒裡拿出一條長鞭。
  “花淵叔叔,這是要?”
  花淵叱吒道:“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這個樹林裡的某種力量可以讓所有的神奇失去作用。”
  “喔?”他的這個大膽猜測引起不驚的興趣。
  花淵叱吒手拿長鞭不輕不重地揮向旁邊的棵大樹,大樹只輕微地晃動了一下。他不由得皺眉。若是在以前,同樣不注入神力的話,這大樹必定會被折斷。
  “看來果然如此。”
  他心中不由擔心自己的寶貝,臉上流露出幾分焦躁。不知自己的寶貝是自己一個人,還是與星月滄瀾在一起。
  不驚看出了他的擔憂,道:“花淵叔叔,不用擔心。軒昂一定和我爹爹在一起,剛才我們四人站的位置,是我和爹爹並肩,你和軒昂並肩,我們兩人在左側,爹爹和軒昂在右側。所以,他們兩人現在一定也在一起。”
  他的分析很合理,花淵叱吒這才略微放心,浮出一個淡笑,道:“既是如此,我們繼續向前走。只要找到施術人,一定可以碰面。”
  “正是如此。”不驚回以一笑,心中卻有些不自在,倒不是害怕,而是不習慣星月滄瀾不在自己身邊。
  但他知道現在不能大意,暫且甩掉雜念,與花淵叱吒並肩向前走去。
  不驚猜得沒錯,花軒昂確實和星月滄瀾在一起。
  這兩人發現與不驚。花淵叱吒分散後,也是立即用石母環和連心戒聯繫對方,同樣沒有得到回應。
  星月滄瀾暗咒一句該死,有些著惱,自己還是太大意。但他並沒有過多地擔心,料定不驚一定和花淵叱吒在一起,有花皇在,不驚總是多了一份保障。
  忽然想到某種可能性,他不由地皺了皺眉:只盼小傢伙與花淵叱吒莫再分散才好。他看向身後的少年,見他眼中有幾分驚慌,暗歎也是一個孩子,遂笑道:“軒兒,無須擔心。我們繼續往前走,一定會和你爹爹會合的。”
  花軒昂點了點頭,邁步跟上他,兩人也採取了並肩的方式。
  星月滄瀾心中掛念不驚,本來是想走快點,早些找到搞鬼的人,無奈要顧及花淵叱吒的寶貝,也只能配合他的速度。
  雖然神器失效,但他們的能力仍在。星月滄瀾暗中用一縷神氣將花軒昂的腰綁住,以防二人走散。
  花軒昂對此並不知情,暗自提高警惕,密切注意周圍的動靜。
  星月滄瀾判斷出一個具體的方向之後,右掌喚出三味真火,筆直向前噴射。兩人面前立即出現一條被火燒開的走道。隨後,星月滄瀾有用結界將走道護住,免受幻術影響。
  兩人的行程頓時方便許多。
  【莫叫本皇抓到你,不然的話,定叫你生不如死。】星月滄瀾不自覺地沉著臉,唇角勾起一個陰險而邪魅的弧度。
  “軒兒,跟上。”星月滄瀾忽然飛身向前。
  花軒昂緊隨其後,語帶期盼:“星月叔叔,是找到爹爹和不驚了嗎?”
  “稍後便知。”
  花軒昂一聽,走道不是花淵叱吒和不驚,也不再追問,乖巧地緊隨他向前飛。
  二人飛到走道盡頭,忽然感覺到了微弱的氣息。花軒昂立即才道前面一定有東西。
  星月滄瀾如法炮製,又開闢出大約長一裡有餘的走道,走到盡頭,一隻巨大的怪獸如同一座小山屹立在那裡。
  這怪獸整個身體呈現詭異地紅色,長得極為奇特,如同多腳的章魚,密密麻麻的觸手像是頭髮一般密集。而每一條觸手的頂端都有一隻巨大的眼睛,只有眼白,閃爍著彩色的光芒。周圍被光芒波及的地方,如同水面一樣,幾不可察地動盪著。
  花軒昂頓時察覺到周圍的景色再一次變了。
  這就是這裡會有這麼多幻陣的原因嗎?星月滄瀾嫌惡地皺著眉,手中擊出一道金光,向怪物射去。怪物躲閃不及,腹部竟然被打穿。即使這樣,它竟然沒死,喉嚨發出一聲咕嚕的響聲,如同發怒一般,所有的觸手驟然伸長,企圖纏住星月滄瀾。
  “不自量力。”
  新月滄瀾整個人如同輕雲浮起,右袖一揮,神氣化為利劍,齊刷刷地斬掉一排觸手,“噗噗”聲不斷,從裡面噴出綠色的液體,散發出一陣陣如同臭雞蛋一樣的惡臭。
  花軒昂幾乎噁心得吐出來。
  新月滄瀾並不停頓,又甩出三味真火,將怪物裹住,片刻間化作一堆黑色的灰燼。花軒昂第一次見到比自己父皇更厲害的人,神色不變,眼中卻難掩震驚。
  樹林裡一直讓花軒昂覺得有些渾濁的空氣,似乎這才流通起來,讓人心中輕鬆許多。
  星月滄瀾淡聲道:“走吧。”
  花軒昂這才回神,快步跟上,心裡卻在想:“星月叔叔比之前冷淡許多,果然他的溫柔也只是給不驚的。這一點和爹爹真像,難怪他們能成為好友。

  第三百七十五章:養鬼巫術

  “看來,滄瀾已經找到幻陣的源頭。”花淵叱吒注意到空氣的波動以及眼前幻象的消失,笑著說道。
  不驚凝神感受片刻,皺眉道:“但還是感覺不到他們的氣息。”
  “這裡的力量很奇特,不過,絕對不是問題,我們所需要的只是多花些時間而已。”花淵叱吒心知他也不習慣與星月滄瀾分開,安撫道。
  不驚點了點頭:“花淵叔叔,我們繼續往前走吧。”
  正在兩人準備邁步之時,五六丈之外的地方,忽然傳出一陣嘩啦的響聲,似乎有什麼東西從樹叢裡一竄而過。
  “那邊有動靜!”不驚話語未落,已經飛身追出。
  “不驚,等等,你我二人最好不要分開。”花淵叱吒連忙道。
  先不論不驚本身並非需要被外人保護的小鬼,他一向有自己的主見,且任性慣了,違背星月滄瀾的話是家常便飯,此時對花淵叱吒的話自然置若罔聞,一心想逮住剛才那東西,遁身追在奇怪的聲響之後。
  飛梭始終與他保持幾步之遙。
  若不驚出了什麼意外,花淵叱吒難辭其咎,所以他不敢有任何遲疑,連忙快速追去。與之前不同,越往前走,樹葉越來越繁茂。一開始,他還能看到不驚的白色衣角在一大片綠色之中忽左忽右,又追出兩裡多遠,不驚白影一晃沒入密林。等他再追過去,哪裡還有他的影子?
  “該死!”花淵叱吒暗叫不妙。這一下,只怕不好和星月滄瀾交代。沒有多做猶豫,他再次飛身向前追去。
  不驚追出十幾裡外,只能看見那東西竄出樹叢裡使得樹葉不停搖擺,始終沒有見到那到底是什麼。
  飛梭在後面急得大叫:“不驚,慢點,花皇不見了。”
  不驚只微微一愣,這才意識到自己恐怕中了圈套。他並沒有停頓,反而加快速度,雙手結環,發出一個光炮,砸在那東西前方不遠處,攔住它的去路。
  那東西頓了一下,終於停了下來。
  “還不打算現身嗎?”不驚冷聲問,一邊釋放神氣對那東西施加壓力,一邊向飛梭點頭,示意他攔住那東西身後的死角。
  “哼,你這小鬼膽子倒是不小,闖進我師父的地盤口氣還如此囂張。”
  一個男子的身影緩緩出現,冷然地看著不驚。
  不驚擺出好笑的表情,故意輕慢地道:“你師父的地盤?莫非你師父的名字叫做‘迷幻鬼’?”
  男子一愣:“什麼迷幻鬼?”
  “這裡叫做‘迷幻鬼林’,你說這裡是你師父的地盤,豈不就是在說你師父的名號叫做‘迷幻鬼’。”不驚振振有詞道。
  “無知小兒,找死!”男子臉色一沉,手中射出一個類似飛盤的武器,飛快地旋轉著,飛向不驚。
  不驚輕巧一躍,輕鬆地避開那飛盤,只用右手抱住旁邊一棵大樹的樹幹,瀟灑地旋轉幾圈,才優雅地落在地上。
  那飛盤“吭”的一聲切入不驚身後的一棵大樹,將那大樹從中砍斷,倒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男子正待再出奇招,不驚不由分說地用定身術將他定住:“定!”
  男子神色一驚,怒目而視:“你……”
  “告訴本公子,你師父是什麼人?”
  男子盯著他,忽然一笑,唱出一串古怪的祝詞,樹林裡頓時天地驟暗,一股陰森之氣彷彿是從地底鑽出來,讓人不寒而慄。
  飛梭一聲哆嗦,飛快地落在不驚肩上:“不驚,好冷啊……”
  不驚立即啟用一眼萬里之術,看見黑暗之中,不知何時多了兩個小童,看上去都只有六七歲,皆身穿紅衣,面色慘白,靜靜地望著他不語。
  “不驚,這裡怎麼會有小孩子?”飛梭的夜間視力相當不錯,疑惑地問。
  不驚也是神色一凜,與那兩個小鬼的視線相對時,他心底竟然生出一種寒意。這兩個小童一定有問題!
  忽然,兩個小鬼動了!
  他們像是不要命一般沖向不驚。
  不驚不敢下手太重,心中一動,兩手分別去鉗兩人的手腕。
  這一抓竟然讓他抓到了,但他卻發現這兩個小童居然沒有脈搏,竟是一個非人類。
  他驀然想起六師父曾經對他講過的一種巫術……養鬼巫術。這種巫術是通過拘束或提煉冤死的童魂來施法,童魂一旦被拘提,便不能再輪回。因為陰損才極為歹毒,並不好對付。
  情況緊急,並不容他多想。
  他尚未回神,忽而感覺到兩手中均是一滑,兩個小童的手腕就像是抹了油一般逃脫,還有些濕膩。他驟然想起牧勉曾經說過,養鬼的方法之一似乎就是用小童屍體的屍油來提煉,不由得一陣噁心,飛快地變出一塊手帕擦手。
  飛梭看到那兩個小鬼再次攻擊過來,急叫道:“不驚,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那兒擦手!他們過來了!”
  “閉嘴。”不驚沒好氣地噴了一聲,閃身避開兩個小童的攻擊,心中卻在嘀咕,自己雖然不像父皇那般潔癖那麼重,但絕對無法忍受屍油那種噁心的東西。
  越想心中越不自在,他索性變出一件袖子更長的衣衫套在身上,心中才略微好受一些。
  “就讓本公子來解救你們。”不驚一想到這男子和他的師父竟然用如此歹毒的巫術,心中越發憤怒,出手也不再猶豫。
  男子得意地哈哈大笑,道:“你就乖乖地等死吧,他們不達目的是絕對不會罷手的!”
  飛梭轉頭瞪著他,突然撲騰起翅膀向他飛去,在他面前停下,幾乎貼在他的臉上,與他四目相對。
  男子一驚:“你,你想幹什麼?”
  飛梭叫了幾聲,當然不會理睬他,忽然伸出兩隻尖利的爪子交換著在他臉上亂抓數下,動作很快,像是刨木頭一樣。
  男子動彈不得,只能被動承受,頓時發出淒厲的慘叫:“不,滾開!啊——”
  飛梭連抓數十下之後才覺得解氣。
  “飛梭,你在做什麼?”不驚在不遠處問了一聲。
  飛梭這才開口,揚聲道:“沒什麼,我只是看他似乎覺得臉上很癢癢,幫他抓了幾下。嗯,大概有十幾下吧,不驚,你說我是不是有點太善良了?”
  好自戀的吐槽。不經無語,得知它沒事,又專心對付那兩個小鬼。
  男子見到飛梭竟能說話,一時忘了疼痛,目光也露出幾分驚疑。
  這兩個小鬼果然厲害,不驚要非常小心才能不讓他們碰到自己。養鬼巫術養出的鬼,身上是有毒的。若是被他們抓破皮,就會被邪毒侵入,既噁心又痛苦,不驚絕度無法忍受。
  他略一沉吟,變出一把桃木劍。周圍的黑霧未散,因為帶著邪氣,具有辟邪功能的桃木劍發出淡淡的螢光。桃木劍所到之處,黑霧彷彿有生命一般閃避著。
  不驚暗喜,幸虧這桃木劍算不得神器,不然的話只怕也起不了作用。
  兩個小鬼對視一眼,眼神微變,顯然也意識到這木劍的厲害。
  其中一個小鬼道:“你後我前。”
  另外一個小鬼沒有說話,飄然飛到不驚身後。
  竟然懂得前後夾攻。若是在其他場合,不驚一定會贊他們一句“聰明”,但此時可不是煽情的時候。他輕喝一聲,用神氣護住自己的後背,只專心攻擊前面那小鬼。
  後方的小鬼每一次攻擊襲在神氣化成的屏障之上,全部化為烏有。
  男子此時似乎也看出了一些,瞠目結舌道:“為,為什麼……你背上有什麼?為什麼他傷不了你?”
  飛梭轉頭瞥他一眼,威脅地揮了揮自己的爪子。
  男子連忙噤聲,身上戾氣更重,卻也無可奈何。
  前方那小鬼果然不怕死,即使忌憚桃木劍,仍然奮力向不驚攻擊,口中噴出嗆辣的毒氣,雙掌也攜帶陰風。
  不驚揮舞桃木劍避開毒氣,身形快如閃電,急至他身後,攔腰一斬。
  小鬼仰天尖叫,如同慘遭酷刑的女子,又如初生的嬰孩,極為嚇人。隨後,他便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片刻間,化為雲霧,煙消雲散。
  空氣中的黑霧頓時淡了許多。
  另外一個小鬼看到同伴死了,沒有絲毫退卻之意,飛身而起,從上而下攻擊不驚。
  不驚左右張望尋找他的蹤跡,彷彿沒有感覺到上方的危險。
  小鬼腳上投下,兩手如鷹爪,加快速度沖向不驚頭頂。
  在最後的一瞬間,不驚忽然出劍,劍身斜著從小鬼腹部刺入,金光一閃,那小鬼發出一聲哀嚎,也消散得無影無蹤。
  黑霧徹底飄散,陽光再次灑下來。
  不驚此時才看到男子的臉,不由得哈哈大笑。只見男子臉上至少有二十道血痕,有的由左向右傾斜,有的由右向左傾斜,交叉在一起,幾乎和飛梭的爪子一摸一樣。
  飛梭也嘎嘎地笑起來。
  笑完之後,不驚才道:“現在,你還是不肯說你師父是何人嗎?”
  “你找我師父想做什麼?”
  “這不是你應該關心的,”不驚輕笑,“將你師父的下落說出來之後,本公子保證你可以安心地治你臉上的傷。”
  他向飛梭勾勾手指,飛梭立即乖巧地飛過去落在他肩上。
  “看到了嗎?它可是很聽我的話的。”
  男子沉默片刻,道:“你先放開我。”
  不驚毫不猶豫地放開他。
  “你就不怕我跑了嗎?”男子冷笑著問。
  不驚變出摺扇輕搖,勾唇一笑:“跑了也無妨,因為本公子會再次抓住你。不過,對於不知好歹的人,本公子向來不會留情。”

  第三百七十六章:遭遇玄蜂

  男子無話可說,只得在前面帶路:“這邊。”
  “不驚,我們單獨太危險了,是不是先和尊帝陛下他們會會後再說?”飛梭有些擔憂地道。
  不驚毫不擔心:“爹爹一定會找到我的。反正閑著沒事,先去看看也無妨。”
  一路無話。
  男子的腳步偶有遲疑,間或回頭瞟不驚一眼,似乎在算計著什麼。
  不驚看得出來,只當做不知,悠閒自在地跟在後面。
  大約一炷香後,男子在一個巨大的洞口前停下。洞口並不深,雖有陽光泗下,仍然有些昏暗,但還是可以看到地底。
  “接下來,我們要從這裡跳下去。
  飛梭輕哼一聲:“你在開什麼玩笑?誰知道你有沒有在裡面設下什麼陷阱?別把我們當傻瓜。”
  “信不信由你們,下面的通道是見我師父的唯一連徑。”男子說完,不等不及回答,縱身一躍,率先跳下去。看上去,不像帶路,更像是急著逃跑。
  不驚毫不猶豫地也住下跳。不管男子說的是真是假,他都必須跟上,若是那卑鄙小人趁機跑了,便得不償失。
  他剛落地,背後突然襲來一陣勁風。他連忙側身避過,回頭一看,緊緊地盯著他不放的儼然是一隻兇猛的老虎。老虎身後緊跟著兩隻豺狼和一隻黑豹,日露凶光。讓人奇怪的是,它們均瘦骨嶙峋,眼睛一動不動她,注視著他們,彷彿隨時都會撲過來。
  男子哈哈大笑著從一簇藤蔓後面現身:“我還以為你很聰明,原來也是笨蛋,這裡的猛獸全部是無意中落入這中陷阱的。它們已經很久沒有進食了,乖乖地成為它們的食物吧。”
  說完,他便不知用了什麼辦法,飛向洞口。
  不驚冷哼一聲,手中扔出一隻羽箭,筆直地一插入那人背心。
  男子頓時重重地落在地上,驚恐地看著饑餓的野獸們緩援走近他:“呃……你……”
  “本公子不是說過嗎?對於不知好歹的人,本公子向來不會手下留情。”不驚背手而立,冷眼看著餓虎撲向他。
  “不,不,救我!只要你救我,我一定告訴你我師父在哪兒!不——”
  “已經晚了。
  “啊——”
  野獸們爭相上前撕咬,不一會兒就將男人吃得屍骨無存。
  “你在亂叫什麼?”
  不驚鄙夷地一看著渾身冒著冷汗的男子。
  男子恐慌地看著他,連話都不會說了:“你,你,我,我不是被……”
  他轉頭著向周圍,幾隻野獸仍然將他們圍在中間,虎視眈眈。事實上,它們已經被不驚刻意釋放的威壓鎮住,一時半刻是絕對不敢貿然進攻的。
  “剛才不過是本公子的一個小小幻術而已,”不驚漫不經心道,“不過,你若是再敢耍花樣,那將是你真正的下場。”
  男子的雙腿幾乎立即軟掉,面色蒼白,嘴唇發抖地道:“我說,我說!我師父就住在村林中間的那顆千年紅豆村下面。村林中的幻陣已經被你們破解,你們一定可以找到那顆紅豆村的!一次我說的是真的,絕對不敢騙你。”
  不驚滿意地翹起嘴角,斜視著他:“一開始就這麼老實不就好了?”
  “對不起,對不起,再也不敢了。”男子狼狽地用袖子拭汗,唯唯諾諾道。
  不驚暫且饒過他,看向頭頂的洞口:“你既然敢跳下來,自己一定也有辦法上去的吧?”
  “是,是。”男子急促地喘息著,不敢有任何停頓,生怕不驚不耐煩或者是改變主意。
  不驚便不再管他,逕自飛向洞口。
  飛梭緊隨其後。
  男子連忙跟上。
  豈知,不驚一走,那饑餓的猛獸立即像是被解了禁制,長久的饑餓與彼此之間互相牽制已徑耗去他們太多的心力,此時好不容易到嘴的食物,豈會輕易放過?遂嘶吼著,不約而同地撲向在最後的男子。
  男子大驚失色,情急之下,一把抓住飛梭,不由分說向後扔去。
  他的力量極大,飛梭意外之下,來不及反應,眼見著就要落入虎口,急叫一聲“不驚”。
  不驚神色大變,一把揪住男子的衣領將他反向丟回洞內,長臂一伸,將手探入虎口,在最後一刹那飛快地將飛梭抓回來。
  因為事發突然,不驚身上的黑色羽毛被他楸掉了好幾根,飄然落地。
  男子尚未落地,就被猛獸撲倒,只來得及發出人生的最後一次的吼葉。
  “啊——”
  不消片刻,地上只剩下幾根白骨。
  飛梭驚魂未定地抖動翅膀落在不驚肩上,雙腿發軟,幾次差點跳下去。
  不驚忍不住偷笑一聲,再也看不過去,乾脆把它棒在手裡飛出山洞,回到地面。
  “好些了嗎?”
  他難得的溫柔讓飛梭更加覺得委屈,可憐巴巴地用頭在他胸口蹭了幾下。
  “行了,膽小鬼,走吧。”
  不驚收起說笑的心思,再次感受星月滄瀾的氣息,依舊一無所獲,臉色變得有些凝重,心中不妙的感覺更加強烈。這一次的對手一定不簡單,不然的話,就算他找不到星月滄瀾,星月滄瀾早該找到了他。
  不知對方究竟是什麼來頭?
  星月滄瀾和花軒昂兩人一跆也遇到不少障礙,但都被星月滄瀾毫不客氣地滅掉。兩人一路向西,幾於沒有耽誤多少時間。
  軒昂心中雖有疑問,也知曉他如此趕忙是擔心不驚,沒有多問。
  不多時,當他看見花淵叱吒的身影之後,才算明白星月滄瀾為何一直向西走。
  “爹爹!
  他歡呼一聲,不由得綻開笑容,飛奔過去。
  “寶貝。
  花淵叱吒見到他,總算鬆了一口氣,連忙將他收入懷中,歉意地看向星月滄瀾:“滄瀾。抱歉,我把不驚弄丟了。”
  星月滄瀾注視著兩人極為契舍的擁抱姿勢,片刻,才淡淡一笑道:“無妨,小傢伙現在沒事。
  我去找他。”自家的寶貝兒子的任性,有時連他也沒轍,不驚和花淵叱吒的分散早在他意料之中。
  話音未落,他已經消失不見。
  “爹爹,不驚會沒事的吧?”花軒昂擔心地問。
  花園叱吒低頭在他唇上親了一口,道:“你星月叔叔不會讓他有事的,放心。我們先去找君紋
  ,然後再和他們會合。”
  “嗯,”花軒提出自己心中的疑問,“爹爹,這裡的幻術這麼厲害,君紋會不會已經死了?”
  兩人一邊飛行,一邊交談。
  花淵叱吒淡然道:“他是死是話,都是他的命。若是活著,省了我們的麻煩;若是死了,爹爹也有辦法從他身上得知異象之事。
  軒昂點了點頭,不再多說。
  再說不驚一心尋找千年紅豆樹,直接用上飛行之術。因為林中少了幻陣的影響,對於他來說方便不少。不多時,他果然看見一顆粗大的古樹屹立在前方不遠處,古村的樹幹幾乎要五六人才能合抱。茂密的樹枝下方,一棟古樸的小屋赫然靜立。
  不驚悄然落地,躲在一棵大樹後面窺視。從遠處著,並不能看到裡面有人與否。
  “不驚,看來那個人沒有騙我們,這裡真的有一棵千年紅豆樹。那人的師父應該就住在這裡。現在我們怎麼辦?”
  不驚暗道:以父皇的本事,此時也差不多該我到自己了。索性明日張膽地問這“迷幻鬼”要人,順便試探一下他的身份。
  想到這裡,他直接從村後面走出,向小屋而去,揚聲道:“有人嗎?”
  “少年,竟然能走到這裡,本事不小。
  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隨後一個白鬚老頭左小屋前現身,面色淡然,右手執著一根精緻的銀色手枚。手枚頭部有兩隻雕刻的玄蜂(《山海經》中的異獸),腹部大如孕婦,膚色為黃黑相,栩栩如生,連奇毒的蜂針也看得一請二楚。
  看見不驚,老頭眼裡閃過一絲詫異,雖然極為短暫,卻仍然被不驚捕捉到了。
  不驚心中越發疑惑,不動聲色道:“前輩,打擾了。”
  老頭頓了一下,才擺出一個淡笑,道:“不知小兄弟剄這裡來有何貴幹?”
  不驚笑吟吟道:“是這樣的,我們要在這村林裡我一個人。可惜這樹林太複雜,給我們帶來了不小的困難。所以,在下斗膽懇請前輩撤掉樹林裡的陣法,讓我們把人找到之後好早些離開”
  老頭皺了皺眉道:“恐怕老夫幫不上什麼忙,小兄弟還是及早離開吧。”
  不驚心中更覺奇怪,自己的話氣看似尊敬,其實卻毫無數意,這老頭竟然沒有生氣?
  “恐怕不行,在下必須找到那個人。若是前輩能行個方便,再好不過。”他這句話已經有了威脅之意。
  老頭神色徒厲,冷聲道:“小兄弟,莫要敬酒不吃吃罰酒才好。”
  不驚輕笑,暗自提高警惕,卻神色不變:“本公子從未吃過罰酒,若是有機會試試倒也不錯。”
  “好,有膽量!老夫就給你一個機會。若是小兄弟得了玄毒和蜂毒的允許,老夫絕不阻攔。”
  老頭詭異地笑了笑,手杖之上的兩隻玄蜂突然變成話物,身形變大,能及幼牛,筆直地向驚飛來,發出嗡嗡的響聲,讓人心驚膽寒。
  老頭卻不知所蹤。
  “不驚,小心!”飛梭叫了一聲,立即飛到一邊藏起來。

  第三百七十七章:四不像獸

  這兩隻玄蜂明眼人一看便知極為陰毒,不驚不敢大意,靜下心來對付,一邊還要防備已經消失的那老頭耍陰招。飛梭根本幫不上忙,他只能靠自己。
  “嗡嗡……”玄毒忽然從正面向他沖來。
  因為它身上有毒針,不驚不敢直接與它肉搏,用移物之術變出流光劍用作武器。起先,玄毒和蜂毒的招式並無花樣,只是一味地,向他衝撞,企圖用蜂針蜇他。不驚手中的流光糾耍得如行雲流水,劍氣如虹,形成一道自動的劍氣乞屏障,兩隻玄蜂一時根本無法找到他的破綻。
  但這兩隻玄蜂雖然身軀龐大,卻一點兒也不影響它的速度,進進退退速度極快。但憑一把劍,不驚也奈何不了它們,遂改以神術攻擊。
  “天羅地網。”他輕喝一聲,飛身躍起。
  兩隻玄蜂果然中計,緊隨其後。
  “轟轟——”
  地面上突然發出轟鳴不止的震動聲,金色的光芒一竄而出,一個巨大的結界將不驚和兩隻玄蜂均包裹其內。
  兩隻玄蜂東張西望片刻,察覺到身邊變化,相視一眼,似乎有些茫然。
  不驚趁機躍出結界,同時運轉神氣將結界縮小。兩隻玄蜂能夠話動的空間起來起小,最終擠到一起,動彈不得,如同甕中之鼈。
  飛梭大毒:“抓到他們了!”
  不驚卻並未放鬆警惕,那老頭既然敢讓這兩隻玄蜂對付他,它們一定有驚人之處。
  他日不轉晴地一盯著兩隻玄蜂,心中也很好奇他們是否還有後招。
  忽而,兩隻玄蜂的腹部如同脹氣一般浙浙膨脹,速度也起來起快,肚皮上的條形紋理之間的間距因此擴大,黃色的顏色似乎也變淡許多。
  不一會兒,兩隻玄蜂的肚子已經大如石滾,彷彿再大一些就會爆炸。
  飛梭驚葉道:“天啊,是不是要生了!”
  不驚一臉黑線,還來不及發笑,空中突然響起“噗噗”的響聲,一連兩下。他定晴一看,兩隻
  玄蜂口中竟然在向外吹乞,飽滿的肚子迅速疼了下去,而他設下的結界卻在放大。不驚暗叫不妙
  ,連忙後退。
  結界一直脹大到八九尺高時,突然發出一聲巨響一
  “砰——”
  地面上騰起一陣嗆人的灰塵。淩厲的氣流將周圍的村枝削斷不少,綠色的枝椏藩滿一地。
  兩隻玄蜂破空而出,再次飛向不驚。
  還真難搞。不驚皺了皺眉,隱去身影,手中的流光糾戳向離他較近的玄毒的腹部。玄毒雖然看不見他,腹部卻一縮,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攻勢,但並未肯定。不驚不做遲疑,乾脆地向前一刺,玄毒立即腹部中劍,流光劍一舉沒入它腹內七分。“噗嗤”一聲,從中流出黑色的內臟,玄毒的兩隻翅膀一軟,倒在地上,動彈不得。
  蜂毒見到同伴死去,翅膀振動的頻率突然越來越快,“嗡蛹嗡”的聲音連綿不斷地響起,讓人聽了暴躁不安,稍有不慎,便可能精神衰弱,警惕心下降。
  不驚暗自慶倖自己曾經做過耐性的強化訓練,雖然對這種聲音感覺到厭煩,卻尚能忍受。憑藉著蜂毒看不見他的這一點優勢,不驚趁勢追擊,試圖以同樣的方式解決蜂毒。
  蜂毒卻比玄毒狡猾許多,身影在空中不停地做圓周式旋轉。不驚一直找不到下手的地方,反而因為殺氣太重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噗——”蜂毒口中的毒針突然被它吐出,如同離弦的箭一樣向他射過去。
  不驚連忙揮舞流光劍,在其中注入神氣,將箭頭斬斷,以三味真火煆燒,蜂針瞬間化為烏有。
  但讓不驚意外的是,蜂毒口中竟然不止有一根蜂針!
  三味真火的出現徹底暴露了他的位置。
  一擊不成之後,蜂毒口中“噗噗噗”一連吐出數十根蜂針,速度奇快。
  不驚連續騰躍七八次,才避開所有的蜂針,以閃電之勢繞到蜂毒背後,橫向一砍,硬生生將它左邊的翅膀削掉。
  蜂毒的速度頓時幔了下去。
  不驚暗暗鬆了一口氣。
  正在此時,空中突然響起一聲蒼老的輕吟:“萬物蒼生,皆盡我用。”
  不驚一驚。是那老頭!他竟熬一直在暗中注視著一切!
  但不驚來不及進一步去探究老頭的位置,因為蜂毒的身體突然發生了變化,整個身體驟然變成了鐧鐵一般的外殼,左邊的翅膀也重新長起來,但顏色卻是褐色。
  不經常猜想那應該是另外一種材質。
  蜂毒的變了並並沒有立即結束,它的嘴巴如同豺狼,腳也突然生長起來,瞬間變得如同貓兒,的利爪,尖利無比。
  這時的玄蜂已經不能再稱之為玄蜂,而是兇惡的食人猛獸。
  不驚暗道不妙:這一下,只怕它身上存在弱點的可能性更小。
  當即,他不再猶豫,飛身攻擊它身上唯一可能的軟處——腹部。
  流光劍撞左玄蜂腹部,卻如同遇到頑石,只在上面留下一條淺淺的痕跡。
  不驚只頓了一下,轉而將流光劍注滿神氣,卻也只能在蜂毒腹部畫出一條略深的劍痕。
  蜂毒腹部突然又變得像是吞了一塊巨石般圓滾,然後張口一吹,立即形成一股小型龍捲風。
  不驚一時不防,整個人被吹出去。
  “該死!”
  飛出二十丈以外,他才穩住自己的身體,靜立左空中,頭腦有些眩暈,踉蹌了一下。
  “不驚?你怎麼了?”飛梭意識到不妙,連忙飛過去。
  不驚苦笑一聲:“是本公子大意了,它剛才吹的那股氣有毒……”
  “什麼?”飛梭大急,在原地轉著圈,“那現在怎麼辦?我們趕緊選吧,我變成人影背你。”
  不驚搖了搖頭,試圖清醒一些,輕哼一聲,神色依舊傲然:“逃?本公子才不屑做逃兵。你以為本公子是你嗎?”
  飛梭委屈地用翅膀摸摸鼻子:“但是,但是你現在中毒了嘛,我又不會打架。啊,它又過來了”
  不驚蹙眉,變出一顆解毒丸吃掉,稍微清醒了一些。這解毒丸畢竟不是專門解蜂毒的,只能暫時壓住毒性。
  他必須速戰速決。
  那蜂毒似於知道他已經中毒,飛向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兩倍不止。嗡嗡嗡——
  不驚勉強提氣,用流光劍抵擋它伸過來的利爪,還是被它甩了出去。他的意識又開始變得模糊起來。
  老爹,你再不來,本公子的麻煩就大了。下降的過程中,他還在嘀咕。但不知為何,他心裡一點兒也不害怕。耳邊似乎傳采一聲野獸的恕吼,由遠及近。
  繼而,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落在一件會動的東西上,身下傳來輕微的呼吸聲。
  飛梭驚呼一聲,瞪著兩顆小豆子似的眼睛盯著他下方,嘴巴張得大大的。
  “不,不驚……”
  不驚起發好奇身下到底是什麼東西。他的身體有些軟,無法坐起身,只能伸手在那東西上摸了摸,毛茸茸的,有點像是在什麼動物的背上。
  從它的身上,他並沒有感覺到危險的氣息。他也不緊張,趁著這功夫再次用移物之術變出一顆解毒丸吃掉,力氣頓時恢復許多,這才直起身子。
  看見戴著自己的龐然大物,他也不由得瞪大眼睛。
  他曾經見過這只野獸!
  這野獸正是以前在妖界與麒麟王容荀想鬥時見過的“四不像”!因為它的長相實在太奇特,他一眼就認了出來。
  “四不像”感覺到他在自己身上動了動,扭過頭來,一雙水汪汪汪的大眼靜靜地往視著他。
  不驚實左有些驚訝,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當初也算是他救下了這只“四不像”,但從未想過還會再見到它。
  “四不像”只看了他片刻,就轉過頭去,盯著那玄蜂蜂毒。
  蜂喜再次發出“嗡嗡”的響聲,沖向“四不像”。
  “抓緊。”
  不驚耳邊突然響起一個空靈的男聲。直到“四不像”沖出去之後,他才意識到是它說話了!
  “欸,你竟然會說話?”
  “四不像”沒有理會他,喉中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低吼,聲波竟將玄蜂振出幾米開外。隨即一個猛虎樸實,按住玄蜂的背向他向地面壓去,瞬間符它拍了個粉碎。
  不驚瞪著眼,不服氣地噴了一聲:難道自己的實力竟然還比不上一隻怪獸?
  “奇怪,兩隻幫兇都死了,那個老頭怎麼一句話也不說?”他嘀咕著,“謝謝你救了本公子,你和本公子算是扯平了。放我下去吧。
  “我想跟著你。”
  “嗯?”不驚挑高眉毛,毫不掩飾自己的嫌棄,“本公子可不想要這麼大的一隻‘寵物’。
  話音未落,他突然一下掉在地上,屁股著地。
  “哎喲——該死,竟然敢揮本公子。跑哪兒去了?”
  “我在這兒,”地面上傳出一個聲音,仍然平平穩穩,還多了一抹不知所措,“不是你嫌我太大了嗎?”
  不驚低頭一看,自己的腳邊多了一隻隻有嬰兒手掌般大小的小動物,正是剛才那只“四不像”的縮小版,若不稍加注意,恐怕已經一腳踩扁它。
  飛梭突然重重地一哼了一聲,飛到它旁邊站定,上下打量著它,目露鄙夷之色:“什麼嘛,這麼
  小,我一口就能把你吃掉。”
  不驚卻頗覺有趣地把小東西撿起來:“噴噴,不錯,挺可愛。你真要跟著本公子?”
  它點了點頭。
  不驚豪爽地拍扳道:“好。那你以後就叫小黑吧。”
  “四不像”點點頭道:“我的名字本來就葉小黑。”
  “你有名字?莫非你以前有主人?”不驚皺著眉,立即想到這種可能性。他可不打算撿別人剩下的。
  “四不像”又搖了搖頭:“我以前並沒有主人。”
  “那這個名字是誰取的?”不驚狐疑.地看著他。
  小黑話出驚人:“他說他是你爹爹。”

  第三百七十八章:牠犋一族

  爹爹?他會起這麼沒品的名字?而且他怎麼會和這只“四不像”扯上關係?
  不驚一臉納悶,忽然有所感應般地回頭,那站在一邊不知無聲大笑了多大的腹黑男子不是星月滄瀾又是誰?
  不驚黑著臉瞪視他,不滿地撇著嘴。哼,剛才自己摔在地上的一幕一定被他看到了。
  飛梭見狀,為了爭寵,急忙飛到星月滄瀾身邊:“大主人,不驚中喜了,你快幫他解毒吧。”
  星月滄瀾身影一晃,已經站在不驚身側,將其摟入懷中,蹭了蹭他的臉頰,雙手順便為他揉揉剛才摔疼的屁股:“小傢伙不用才擔心,剛才吃過的第二顆解毒丸就是解藥。爹爹偷偷地換。”
  還,這樣?不驚白了他一眼。
  “你在那兒多大了?”
  “不久——先讓爹爹親親。¨星月滄瀾只是象徵性地打個招呼,並不等他同意,輕歎一聲,俯首親吻他的唇瓣,輾轉反側,動作溫柔而親昵,如同對待失而夏得的珍寶。
  飛梭非常自覺地捂住哏晴。
  小黑則睜著那雙黑溜溜的大眼直勾勾地盯著瞧。
  直到不驚的呼吸有些急促,星月滄瀾才鬆開他。
  “怪爹爹來晚了嗎?”
  不驚搖了搖頭:“我知道你一定會找到我的。不過,比我預計得晚太多。”這並非責備,只是陳述。
  星月滄瀾頷首道:“爹爹早就來了,將解藥送到你手中之後,和這林子的主人交了手。
  “喔?”不驚立即感興趣地問,“可有什麼發現?”
  星月滄瀾搖了搖頭:“他並沒有打算與爹爹交手,爹爹現身之後,他一味地防守,並不進攻,如此周旋片刻,他便趁機選了。爹爹有些才擔心你,所以沒有去追。”
  不驚的表情有些遺憾:“我敢肯定他一定不簡卑。”
  “嗯,這樹林中的古怪已經被解除了,天風和天雨正在搜索那間木屋。”星月滄瀾著他的
  腰,慵懶地,靠在村上。
  “你怎麼會和它扯上關係?”不驚向小黑努努嘴。
  星月淪瀾一笑:“爹爹趕來時,它正住你那邊去。爹爹窺探到它的心思,知曉它曾經與你有過
  一面之緣,對你並無惡意,所以才放它過去的。”
  “那你怎麼會給他取了個名字叫‘小黑’?”不驚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星月滄瀾邪邪一笑:“這是禮尚往來,小傢伙不是也為小白取了個名字葉‘小白’?”
  不驚扶額歎了一口氣,這個男人果然很幼稚啊。
  “好了,你這小傢伙,小小年紀,學別人歎什麼氣?”星月滄瀾攬著他的腰向木屋的方向走,
  “去看看他們查得怎麼樣了,順便等花淵和軒兒。”
  “先等等,”不驚從他懷中掙出,撿起小黑放在飛梭背上,笑道,“你們兩個,要和睦共處。”
  小黑聽話的點點頭,騎塵在飛梭的脖子上。
  飛柱不情願地扭開頭,費了好大的勁才壓下將小黑從自己身上甩出去的衝動。
  不驚早己跑回星月滄瀾的身邊,跳到他的背上,理直氣壯道:“爹爹,我受傷了,你背我。”
  “藉口,我看你是懶得走路,你以為爹爹不知道那靈藥吃下去的效果?”星月滄瀾好笑地在他臀上擰了一把,“就算你不受傷,爹爹也會背你的。”
  不驚嘿嘿一笑,在他後頸親了一口。
  星月滄瀾頓了頓,才又往前走去,嗓音散沉地警告道:“小東西,再鬧爹爹可不饒你了。”
  不驚這才安分下來。
  星月滄瀾背著他走到紅豆村下,變出一把椅子抱著他一起坐在村下乘涼。天風和天電還在屋裡搜尋蛛絲馬跡。
  花淵叱吒和花軒昂沒過多久就趕了過來。身後跟著的那人正是君紋,比起上次見時瘦了一些,衣衫有些髒,顯得幾分落拓。他在這段時間離雖然躲過了陷阱和猛獸的襲擊,但想必過程極兇險與艱辛。
  不驚猜測他一定也懂些奇術,起身走過去。
  “花淵叔叔,軒昂,你們在哪兒找到他的?”
  君紋充滿敵意地看著不驚,想必是從君焰那裡聽說過他,此時已經完全糊塗,不知到底該不該相信他們。
  花軒昂道:“在東邊的一顆樹上找到的。當時他已經快渴死了。”
  花淵叱吒看了看不驚,笑道:“沒遇到麻煩吧?若是受傷,我的罪過就大了。”
  不驚回頭著了星月滄瀾一眼,笑著搖頭,振振有詞地道:“花淵叔叔放心,我爹不會怪你的。若真的要怪,也只能怪我爹,誰叫他自己沒有看好呢?”
  還真是……蠻不講理。花淵叱吒突然非常同情自己的好友。
  星月滄瀾也是一臉無奈,看著不驚的目光卻沒有絲毫責備,反而滿是寵溺。
  四人閒聊片刻,天風和天雨急急走出來報告,幾乎將整個小屋翻遍了,除了找到幾樣法器,一無所得。
  幾人便也不再耽擱時間,直接飛行回城。
  見到君焰安然無恙,君紋心中的疑慮消了大半。
  君焰解釋道:“父親,這一切只是一個誤會。事情是這樣的……”
  君紋這才再次相信花淵叱吒確實沒有惡意。
  軒昂道:“爹爹,為了確保萬無一夫,我想,君前輩和君公子最好還是和我們住在一起,或者派人保護他們。”
  “寶貝說的不錯。兩位意下如何?”花淵叱吒改問君紋和君焰兩人。
  君焰是一位很有主見的人,代替君紋答道:“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我們可以留在山裡。在父親完全恢復之前,我不希望父親受到大家的白眼。”
  君紋拍了拍他的肩,表示自己沒事。
  花淵叱吒頷首道:“可以,我會派人保護你們。君公子只要安心養病即可。”
  事情就此定奪,一影和二影被花淵叱吒派去保護君紋和君焰。
  在等待君紋病好的日子裡,不驚四人每日自己我樂子,倒也十分逍遙自在。
  讓不驚很意外的是,飛梭和小黑一點兒也合不來,幾於是相看兩相厭,每日都得鬥上一鬥。
  小黑平時看上去悶不吭聲,似乎很好欺負,在親近不驚這一點上,卻從來不願意讓一讓飛梭。
  “不驚,吃水果。”不驚正在出神時,變成人影的飛梭笑吟吟地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過來。
  小黑見狀,忽然走開,不一會兒,提著一壺茶走進來,悶不吭聲地倒了一杯七分滿,故到不驚面前,然後又,默默地走開。
  不驚無話地看著嘟著嘴的飛梭,又看著默然無話的小黑,不只是該感到高興,還是該感到頭疼,索性揮手道:“都出去統去。”
  飛梭對小黑哼了一聲,變成原形,撲騰著翅膀飛遠。
  小黑也不緊不慢地從窗戶爬出去,很快不知所蹤。
  “爹爹,小黑到底是什麼獸類?”不驚伸手戳一戳正躺在自己身下閉日養神的男人。
  星月滄瀾正睡得迷糊,睜開眼,道:“犋一族,是極為珍貴的靈善。不過,那是幾千年以前
  的事,犋一族如今幾於滅絕。”
  不驚音道:“莫非當初妖王會抓它就是因為知道它是靈善?”
  星月滄瀾皺眉道:“應該不是,如今世間識得犋的只有屈指可數的幾人,其中並不包括妖王。”
  “幹嘛皺眉?”不驚奇怪地,看著他,用手去按壓他的眉頭。
  沒有自覺。星月滄瀾無奈地警他一眼,在他頭頂輕拍一下:“爹爹不喜歡聽你提到妖王。”
  不驚只覺得好笑,都幾百年前的事了這人竟然還記著。若非見到小黑,他根本就想不起自己還認識妖界之王的事。
  星月滄瀾笑著將他壓在身下:“它們都很喜歡你,只是在爭風吃醋罷了。”
  不驚勾起他的一縷頭髮把玩,嘻嘻一笑,贊同地點頭:“嗯,我相信你說的。因為你是最長
  這一點的,所以一定不會分析錯。”
  “竟敢笑話爹爹,爹爹一定要好好教訓你。”星月滄瀾又好氣又好笑地,在他的鼻子上咬了一口,跳起身放下紗帳……
  他擺出乖巧的姿態:“好,不提他。那你給我講講,犋為何會滅絕?它們不是靈善嗎?即使如此,應該很強大吧。”
  星月滄瀾此時才清醒了些,整理了一下思路,慢慢地講道:“犋一族本性並不聰慧,但天生善於模仿,所以學習能力極強,除了人界以外的五界,一般的法術他們只見一兩次都能學會,因此才被稱為靈善。人都是貪心的,正因為犋是靈獸,所以五界均想將其納為己有,後來甚至因此爆發了一場戰爭。當時是你的皇爺爺當朝,神族已經非常強大,本來對於神族來說,是否能讓犋一族歸順無關痛癢。但因為各界爭搶得太嚴重,神界為了維持歌序,也加入其中。犋一族為了自保,奮起抵抗。不過,雙拳難敵四手,結果可想而知。從此以後,五界再也沒有犋的蹤影。所以,如果爹爹猜得沒錯的話,小黑的背後一定有一個故事。”
  不驚沉默半晌道:“很悲哀。”但這世界就是如此真實而殘酷,弱肉強食。
  星月滄瀾揉了揉他的頭髮:“小傢伙若是不想讓它再接觸這些,可以讓飛梭教它變身術。從此以後,便不會有人知曉它的存在。
  不驚想到飛梭對小黑的敵意,忍不住一笑:“也許會有點難度。”

  第三百七十九章:星夜月夜

  如此這般“虛度光陰”,很快便到君紋服藥的最後一日。花淵叱吒命一影和二影將君紋和君焰秘密帶到客棧。這最後一次和以往有不同,君紋在吃過花淵叱吒調配的藥丸之後,需得花淵叱吒運功催化藥物,然後讓君紋沉睡半個時辰,便真正完成療傷的整個過程。待到他清醒之時,嗓子便可痊癒。
  花淵叱吒收功之後,君紋完全昏睡過去,君焰連忙將他扶到床上。
  半個時辰之後,君紋果然清醒過來,目光難掩激動和緊張。
  君焰的情緒不比他平靜多少,吞了吞口水,急促道:“父親,您說一句話試試。”
  君紋張了張口,卻沒有發出聲音。這麼多年一直沒有說過話,心中複雜滋味一言難喻。
  “父親……”
  君紋再次試探地張口:“焰,焰兒……”許是太久沒有說話,嗓音有些沙啞像是粗砂紙在牆上摩挲。
  “父親!”君焰激動地撲過去,跪在他腿邊,眼中竟似含了淚。
  “我,我真的可以說話了!焰兒,爹終於可以說話了!”君紋激動不已,眼裡閃爍著難以置信的光芒。
  花淵叱吒看了他們片刻,淡聲道:“君公子,現在是否可以完成我們之間的交易了。”他沒有更多的耐性等他們父子二人分享心得完畢。
  君紋果然是守信之人,勉強按捺住起伏不平的心情,神情難掩喜悅,笑道:“幾位想知道什麼,在下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君焰也起身在他身後扶著他的肩站定。
  花淵叱吒直入主題道:“多年前,暗香大陸曾經出現過壯觀的火燒雲,繼而空驟暗,乃大凶之兆。我想知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具體的地點又是在何處。”因為異世空間的時間並不完全同步,花淵叱吒並不知曉對於暗香大陸來說那件事具體發生有多少年以前。
  他一邊說,一邊不動聲色地注意君紋表情,果然見他的眼神發生明顯的變化,還有幾分慌亂。
  君紋頓了片刻,歎了一口氣,道:“在下早該想到你們是想打聽這件事。敢在此提起這件事的人恐怕也只有我一人了。”
  “如此說來,君公子果然知情。”花淵叱吒道。
  花軒昂知道事關重大,沒有插話,聽得認真。
  星月滄瀾玩著不驚的手指,不驚則眯眼靠在他肩上,兩人只單純地作為旁觀者坐在一邊。
  君紋沉吟片刻,道:“在下只說在下知道的,事實如何,各位恐怕還需自己判斷。”
  “君公子能知無不言自然再好不過。”花沖叱吒淡笑道,此話已是在無形地施加壓力,相信君紋知道他們的能耐,定不敢有所隱瞞。
  君紋苦笑了一聲,頜首道:“那件事發生在十八年以前……”
  正是自己出生前一年。君焰暗道。
  “當日傍晚天空突然出現大片火紅色的雲,就像是乾燥的森林突然失火,極為熱烈,整片西面的天空都像是燃燒了起來,被染成紅色;大約持續了一盞茶的功夫,白天驟然變成黑夜,兩盞茶的功夫之後才恢復正常……”
  想起往事,君紋還有些唏噓。
  “……之後,西面的天色如同往常一般無二,若非時間持續得較久,只怕更多的人寧願把它當成幻覺。當時的異象著實壯觀,城裡的人津津樂道。在下作為一個說書人,本來就是靠講逸聞趣事過活,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將這故事添油加醋地講了一番。豈知,翌日,在下便無緣無故地啞了。當時,在下並未將這兩件事聯繫在一起。以為是嗓子用得多了,才會如此,找了大夫,大夫卻看不出所以然。在下便道是誤食毒藥才會如此,心中戚戚然。豈料,緊接著,當日熱衷於到處傳播異象的幾人都出了各種各樣的意外。這才引起一片惶恐,眾人均認定是因為胡言異象之事犯了上神,才會引起天怒。這也是從此再無人敢提及此事的原因。若非你們治好了在下的喉病,在下也不願再提此事。”
  不驚好奇地問道:“今日你再次提子,就不怕再起禍端?”
  君紋神色沉重,歎道:“怎會不怕?所以將這件事告訴你們之後,在下和犬子會立即離開沙濤。”
  花沖叱吒道:“那位置究竟何在?”
  君紋猶豫了一下,道:“那裡非常危險。在下知道你們幾位都身手不凡,但那裡的危險程度之高,豈止是迷幻鬼林的八倍十倍……”
  花淵叱吒擺手打斷他的話,傲然道:“君公子只需告訴我們地黠即可。”
  君紋幽幽道:“海洲島。沙濤國最西面乃落花城,落花城緊鄰大海,海中有一座形如饅頭的小島便是海洲島。”
  花淵叱吒頜首,向站在一邊的一影示意。一影立即上前,將一隻鼓鼓的錢袋遞給君紋。
  “這是一點小意思,君公子收下。我的人會護送你們離開沙濤國,但離開沙濤國之後,兩位命運如何,就不是外人能幫得上忙的了。”花淵叱吒淡淡地道。
  這些時日,君紋早已將花淵叱吒的行事風格摸清幾分,知曉他做事幹淨俐落,不容置喙,便也不推卻,道一聲多謝帶著君焰匆匆離開。
  一影隨即隱身,跟著他們。
  “爹爹,我們什麼時候出發?”花軒昂立即問道。
  花淵叱吒道:“今天好好休息,明天上午出發。滄瀾,不驚,你們意下如何?”
  星月滄瀾揉揉不驚的頭髮,笑道:“那便明日出發,這小東西恐怕早就按捺不住了。”
  不驚點頭,毫不掩飾自己的興奮,興致勃勃地對幾人道:“不如我們到了海邊後不要用法術,坐船去。軒昂,你坐過船沒有?”
  花軒昂想了想,道:“很少有機會。”
  “小傢伙,你花淵叔叔去那裡是有正事的。”星月滄瀾無奈地輕敲他的腦袋。
  花淵叱吒笑道:“不急,十八年都等了,也不差幾天的功夫。”
  不驚得意地轉頭對星月滄瀾吐吐舌頭。
  星月滄瀾邪邪一笑,突然俯身。
  不驚意識到不妙想要退開已經來不及,那傢伙竟然毫不避諱有外人在場,銜住了他的舌頭!
  “唔……”
  花軒昂的臉一紅。這兩人比他和爹爹還大膽。
  花淵叱吒一臉受不了的表情,摟住自己的寶貝,瞬間消失,將空間留給自我狂妄的兩人。
  不驚被星月滄瀾突如其來的吻弄得渾身無力,好半響才被鬆開,瞪著星月滄瀾,喘個不休。
  星月滄瀾見到小傢伙只能無力地依靠著自己的模樣卻滿心得意,心中頗有成就感,情不自禁地又在她嫣紅的唇瓣上啄了好幾下,這才故作好心地提醒道:“下次可別在外人面前做出這般可愛的動作,不然的話,爹爹便當做你在邀請爹爹吻你了。”
  不燕鼓著腮抗議地哼哼兩聲,卻苦於“技”不如人,只能暗暗地在自己的帳本上又記下一筆。
  翌日一早,花淵叱吒和花軒昂兩人起得很早。
  不驚和星月滄瀾兩人卻依舊睡到自然醒,將近正午時才慢悠悠地爬起來,四人一起在客棧大堂共進午膳。
  月夜站室客棧門口,不可思議地瞪著眼,戳了戳星夜的胳膊。
  “阿星,我是不是看花眼了?”
  星夜也是一臉難以置信,低聲道:“你有可能,但我絕對不可能看花眼。”
  月夜白了他一眼,道:“看來確實是公子和小妁子無疑了。”
  不驚和星月滄瀾兩人因為想到人界大陸應該沒有人認識他們,所以根本就沒有易容,大大方方地用著本來的面目。無怪乎星夜和月夜兩人一眼認出他們。
  “爹爹,那邊有兩個人一直看著星月叔叔和不驚。”
  花軒昂並未見過星夜和月夜,他坐在正對著門的方向,很快發現兩人的怪異。
  星月滄瀾“嗯”了一聲,已經感覺到熟悉的氣息,挑起眉,並未回頭已經判斷出來人是誰。
  他們兩個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大師父,二師父?”不驚回頭一看,不由得一愣。
  星夜和月夜快步走過來,對星月滄瀾和不驚拱手道:“公子,不驚。”
  隨後又向花淵叱吒道:“花淵公子,有禮了。這位想必是小七公子。”
  花淵叱吒笑道:“正是小七。星公子,月公子,幸會。”
  花軒昂稱星夜和月夜兩人為“星叔叔”和“月叔叔”。
  星月滄瀾掃視星夜和月夜,似笑非笑道:“原來我不在的,阿月和阿星這麼閑啊。”
  月夜聞言,一張臉立即變成苦瓜臉,連忙道:“公子,您先聽阿月解釋。其實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樣,是這麼一回事。當初──”
  不驚好笑地瞥了星月滄瀾一眼,心知他是故作生氣,打斷月夜的話,道:“爹爹,有事等一會兒再說。大師父,二師父,請坐,一起用膳吧,這裡的食物不錯。爹爹──”
  大堂內用膳的人不少,這一群人不僅氣質出眾,而且都是俊男,早已吸引不少人矚目。
  星夜和月夜未敢坐下,看向星月滄瀾。
  星月滄瀾輕哼一聲,暫時饒過兩人,大手一揮道:“坐吧。”
  還是乖徒弟厲害。星夜和月夜相視一眼,鬆了一口氣,輕鬆地坐下,一起享用午膳。

  第三百八十章:美男心計

  “微臣參見陛下,參見十二殿下。”
  不驚蹙眉道:“大師父,二師父,快快請起。”
  “行了,起來吧。出門在外,這麼多虛禮,阿星和阿月也不覺得累嗎?”星月滄瀾也道,滿眼戲謔。
  星夜和月夜兩人這才站起身來。
  不驚平時在神界呆的時候本來不多,陪伴幾位師父的時間更少,此時見到兩位師父到來,心中也極為高興,笑道:“大師父,二師父,請坐。”
  語畢,他親自為兩位師父倒茶。
  想到此,他的語氣頓時變得不怎麼客氣:“說吧,為何來此?”
  不驚奇怪地瞄了他一眼,也為他添了一杯茶:“爹爹,你在生什麼氣?大師父和二師父肯定不會無緣無故到這裡來的。你先喝杯茶,聽他們慢慢說。”
  說完,附送一笑。
  星月滄瀾這才覺得舒服了些,回以迷人一笑。
  月夜和星夜兩人立即感覺到室內溫度回升不少。
  月夜道:“陛下,事情是這樣的。自從陛下和十二殿下離開之後,微臣二人也繼續調查德瓦之師。幾天前,下面的人得到線索,後吉曾經在暗香大陸出現。微臣二人知曉陛下十分重視此事,所以才決定親自前來查探。微臣二人自作主張,還請陛下恕罪。”
  星月滄瀾沉吟片刻,問道:“這後吉如今是否還在暗香大陸?”
  星夜道:“微臣二人幾天前就已經來到了沙濤國,一番打聽之後,得知後吉曾經在落花城住過一段時間。所以微臣二人原本打算在城裡稍作休息就趕往落花城的。還請陛下定奪。”
  星月滄瀾輕叩杗面,分別瞥兩人一眼,意味不明道:“落花城……”
  不驚笑道:“這麼巧,大師父,二師父,我和爹爹也打算今天就出發去落花城的。”
  “喔?”星夜和月夜也有些意外。
  不驚向星月洛瀾道:“爹爹,不如讓大師父和二師父與我們一同出發。”
  星月滄瀾捏捏他的鼻子,笑道:“爹爹沒有意見。阿星和阿月跟著我們也好,小傢伙不是想坐船嗎?到時候可以讓柩們兩人划船。”
  星夜和月夜兩人相視無語,同時擦汗。
  不驚好不容易才忍住笑:“大師父,二師父,怎麼樣,你們和我們一起嗎?”
  星夜和月夜哪兒敢搖頭,皮笑肉不笑道:“呵呵,呵呵,能與陛下、殿下同舟,是微臣的榮幸。”
  “行了,”星月滄瀾好笑地看著他們誇張的表情,“去告訴花皇和軒兒,這就出發。”
  “是。”
  為了不起更多人關注,一行人的打算是等出城之後再用飛行術直接去落花城。豈知,幾人尚未出城就發現他們被跟蹤了。
  星夜和月夜兩人也察覺到了,暗暗猜測是誰惹的禍。
  不驚輕聲道:“爹爹,似乎是上次的那只大山精。”
  星月滄瀾興致缺缺地道:“若是沒有更好玩的事,倒是可以陪他們玩玩──阿星。”
  “是。”
  星夜應了一聲,瞬間消失,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就返回。
  一行人出城之後,直接用飛行術,不多時便在落花城外落地,跟著進城的人入內。
  落花城緊鄰大海,是一個漁鎮。俗語雲,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這個城裡的人們幾乎都是漁民,以打漁為民。無論走在城鎮裡的哪個角落,都能聞到魚腥味。不管是剛從海裡打起來的新鮮魚,或者曬乾的魚幹,摻著海水的氣味,並不好聞。初時,不驚一點兒也不適應,過了片刻,鼻腔才習慣。
  在一家客棧安頓好之後,花淵叱吒派二影和三影兩人去打探十八年前的事,四影被派去聯繫雇船的事宜;星夜和月夜兩人則去打探後吉的消息。
  不驚閒不住,拉著星月滄瀾,招呼花軒昂和花淵叱吒一起去海邊。古時的大海比不得現世,多了一股古樸自然的氣息。沙灘上,不少包著頭巾的婦人在曬魚網;赤足的少女直接坐在沙子上,手中的梭子一進一出,靈活地編制新的漁網,她們的皮膚因為長久風吹日曬,雖然黝黑,卻別有一番讀味;一艘艘大大小小的漁船停靠在岸邊,排了長長的一排。放眼望去,大海之上,還有不少漁船飄飄蕩蕩。
  四人氣質不俗,相貌出色,且穿著華貴,一出現在海灘上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多嘴的婦女湊在一起竊竊私語,笑得瞬間;美麗的少女則含羞帶怯,不時偷瞄,眼中飽含著愛慕。
  但四人都未將這些放在心上。
  星月滄瀾和花淵叱吒兩人舉目遠眺,看見四方百里之外,果然有一個顆潤的小島,被綾色的樹木覆蓋,就像是一個綠色的饅頭。那便是他們的下一個目的地──海洲島。
  不驚和花軒昂心知正事不需要他們操心,早已好奇地跑到漁船邊琢磨古代的捕魚方式。
  當星月滄瀾和花淵叱吒看見兩人被一群膽大的少女包圍,而那兩個小東西還毫無自覺、一臉好奇地向她們請教莫名其妙的問題時,差點鬱悶得跳腳。
  “驚兒。”
  “軒兒。”
  兩個男人一人拎起一個,毫無停頓地轉身就走。
  “爹,給你兒子我留點牙象。”不驚搶奪著自己的衣領,哇哇大叫。
  星月滄瀾輕哼一聲:“放心,爹爹一點兒也不介意你沒有形象的樣子。”
  瞬間之後,兩人已經出現在客棧的房間裡。
  花軒昂也比不驚好不了多少,一回到房間就被自家父皇壓在床上:“寶貝,想知道怎麼捕魚的話,父皇可以教你。”
  花軒昂一臉茫然地眨巴著眼:“捕魚……那父皇你脫我的衣服做什麼?”
  “因為,你就是父皇的小魚兒。”花淵叱吒呵呵一笑,將兩人都蒙在被子下麵……
  將近晚飯的時候,兩對父子才再次出現。不驚和花軒昂兩人都是精神不振的樣子。花軒昂窩在花淵叱吒懷裡,像小綿羊一樣乖巧;不驚也被星月滄瀾放在大腿上坐著,完全是一隻小貓,齜牙咧嘴地瞪著星月滄瀾。
  星月滄瀾笑眯眯地順順他的頭髮。
  出去調查的幾人都已經回來。
  “二影,你們查得如何?”花淵叱吒問道。
  二影道:“回主子,已經證實十八年前海洲島上空確實發生過怪事,和君紋所說一般無二。際此之外,再無其他。”
  四影道:“城裡的人對於這件事極為避諱,沒有人願意帶我們去海洲島,所以我們只能自己租船。”
  星月滄瀾看向星夜和月夜。
  星夜遺憾道:“公子,我們打聽了一下午,但沒有任何人知道後吉此人。”
  月夜瞄了不驚一眼,猶豫了一下,道:“我們打算明天繼續打聽。”
  其實他更想和不驚等人一起去海洲島,但因為身負重任,只能作罷。
  不驚卻看出了他和星夜的心思,笑吟吟道:“大師父,二師父,明天和我們一起去海洲島吧。”
  星夜和月夜兩人大喜,但沒敢得意忘形,詢問地看向星月滄瀾。
  星月滄瀾輕哼一聲,道:“不可以。”
  不驚瞪眼道:“可以。”
  “不可以。”星月滄瀾語調不變,笑道。
  “可以!”不燕怒了,蹭地坐起身來。
  星月滄瀾無動於衷:“不可以。”
  星夜和月夜兩人大急,生怕這兩人因為他們吵起來。
  “你!我偏說可以。”
  星月滄瀾嬉皮笑臉道:“親爹爹一下,爹爹就讓他們一起去。”
  不驚的臉頓時變得紅彤彤的,被氣的。
  花軒昂暗道:不驚,我好同情你。
  花淵叱吒止不住搖頭,滄瀾這傢伙氣死人不償命的性格比起以前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不驚,我同情你。”飛梭也搖頭晃腦道。
  星月滄瀾見不驚炸毛,憾然道:“算了,爹爹讓著你,爹爹答應他們一起去了。”
  不燕頓時氣血上湧,兩眼一翻,乾脆直接暈倒。再這麼下去,真的會被這個混蛋氣死的。
  “不驚……”眾人無語。
  星月滄瀾輕咳一聲,抱著不驚站起身,準備回房去:“小傢伙累了,不要上來打擾。”
  回到房間後,星月洛瀾輕巧地將他放在床上。
  “好了,小傢伙,現在安靜多了。”
  不燕在床上挺屍,真的很想扁他一頓,他幾時嫌吵了?根本就是被他氣的!
  “怎麼不說話?”星月滄瀾有些心虛地湊過去。
  不驚忽而半撐著身子,對他勾勾手指,俏皮地眨眨眼,魁惑一笑道:“爹爹,你過來嘛。”
  “嗯,過來了。怎麼了?”星月滄瀾連忙湊過去。
  他用指尖在他胸口輕畫著,撇嘴嗔道:“爹爹,你怎麼這麼喜歡欺負我?”
  星月滄瀾極少見他這般撒嬌,心癢難耐,湊得更近,一口親在他的紅唇上:“誰叫小傢伙這麼可愛?”
  “是嗎?”不驚笑眯眯的,忽而發功,用定身術將星月滄瀾定住。
  “小傢伙……”星月洛瀾頓時一動也不能動,這才知曉上當。
  不驚得意洋洋地昂著腦袋,輕佻地勾起他的下巴,調笑道:“其實,你的小傢伙也很喜歡欺負你喔。”
  “為何?”星月滄瀾的神色有些無奈。這算是現世報?
  不驚笑得越發迷人:“誰叫爹爹這麼帥?”
  語畢,他便以極強之勢強吻星月滄瀾,然後故意伸出舌頭在他的薄唇上極為緩慢而情色地劃了一道,嘿嘿笑了幾聲,揚長而去。
  徒留星月滄瀾保持著斜坐的彆扭姿勢,一動不動地坐在床沿,口中發出寵溺的笑歎:“呵,這小東西……”

  第三百八十一章:揚帆出發

  話說花淵叱吒幾人正在樓下閒聊,見到不驚獨自一人得意洋洋地下樓,均是一臉驚奇。
  “不驚,怎麼一個人下來了?”花軒昂奇道。
  不驚笑道:“那個傢伙在上面睡覺,不用管他。”隨後,他也坐下,加入他們的閒聊。
  幾人結上隔音結界,倒也不怕其他人聽見他們談話的內容。
  月夜好奇地詢問小黑,聽不驚講過之後,暗暗稱奇。
  不驚故意耽擱了許久才上樓去。
  雖說是為了惡整他家父皇,但想到星月滄瀾坐著時的那個彆扭姿勢,心中還是有些不忍。
  星月滄瀾悠閒地躺在床上,手中拿著一本變來的書冊看得津津有味,聽見上樓的腳步聲,幾乎是立即分辨出是他的寶貝兒子的腳步聲,邪氣地一笑,連忙將書變走,再將躺皺的床單拉平,重新坐在床沿,身體微斜,自己將自己定住,假裝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
  不驚推開門時,就看見男人一動不動的背影,看上去頗有些孤獨淒涼之意,心中滋味難明,卻是心疼居多,還有些埋怨。以這個混蛋的本事想解開定身術應該不是難事,竟然乖乖地呆在這裡一動不動,是故意讓他歉疚嗎?
  “小傢伙,怎麼不說話?”星月滄瀾的聲音聽上去可憐兮兮的,“爹爹在這兒定了這麼久,應該懲罰夠了吧?”
  不驚憤憤然走到他面前,上下掃視他一番,有些懷疑:“你真的一直這樣呆著?”
  星月滄瀾抬起眼注視著他,神情極為無辜:“小傢伙沒有發話,爹爹豈敢擅作主張?爹爹的手臂好酸啊。”
  不驚解除他身上的定身術,無奈地在床沿坐下,抬起他的腳為他拿捏按摩,緩解酸痛。
  星月滄瀾勾起一個笑容,凝視著他一邊認真地為他按摩一邊抱怨地嘀嘀咕咕的模樣,心情也由最初成功地騙過小傢伙的得意改為窩心的暖意。
  “好點了沒?”不燕故意惡狠狠地問。
  “好多了。”
  星月滄瀾笑眯眯的,正待低頭親他一口,不驚忽然神色一變,按住他的肩膀:“等等,別動。”
  “怎麼?”星月滄瀾一驚。剛才那本書已經處理掉,床單也被他理整齊,小傢伙應該不會發現什麼才對。
  不驚使勁按住他手中的大腿,眯眼盯著他的胸口:“本公子記得之前石母環在衣服外面,為何現在卻在衣服裡面?爹爹大人,請問這石母環是長腿了嗎自己跑到裡面去了?”
  語畢,他在手中的大腿上毫不留情地擰了一把。
  還真疼……
  星月滄瀾口中嘶的一聲,心裡咯噔一下,稍微一想便明白是怎麼回事。之前小傢伙故意誘惑他時,他傾身試圖吻他,石母環才跑到衣襟外面;剛才躺在床上時,石母環又滑進了衣服裡面。就這一個小細節竟被小傢伙發現。
  他輕咳一聲,連忙將氣呼呼的小東西撲到懷裡抱住,笑嘻嘻道:“呵呵,小傢伙真精明,不愧是爹爹的兒子,讓爹爹親親。”
  “哼!”不驚使勁將手中的大腿扔出去,推開他蹭過來的腦袋,昂首挺胸下樓去。
  星月滄瀾連忙跟上:“小傢伙,等等爹爹。”
  星夜正打算上樓叫他們,便看見兩人一前一後下來,不驚的臉色還不怎麼好看。
  “公子,不驚,你們下來得正好,晚膳已經準備好了。”
  “謝謝師父,二師父,過來坐吧。”不驚拉著星夜走到桌邊,自己在月夜右邊坐下,拽著星夜坐在自己的左邊。
  星月滄瀾威嚴地輕咳一聲。
  星夜連忙起身道:“啊,我忘了還有一個菜,我去廚房催催。”說完,他就一溜煙地跑了。
  沒義氣。不驚無語地看著他的背影。
  晚膳極為豐盛,正是全魚宴,各種各樣的魚類蒸、煮、烤、煎、炸,色香味俱全,香氣四溢。
  星月滄瀾飛快地佔據不驚左側的位子,腳在不驚的凳子腿上一勾,不驚的凳子立即一滑,離他更近,兩人幾乎緊挨著。
  星月滄瀾柔情似水一笑道:“小傢伙,肚子一定餓了吧?來,爹爹幫你挑刺。”
  不驚哼一聲,並不理會他,星月滄瀾挑好刺的魚放在他面前的碟子裡,他卻照吃不誤。
  星夜此時才慢吞吞地挪過來,坐在唯一一張空凳子上。
  其餘幾人看著好笑,不知這位腹黑的尊帝陛下又是怎麼惹到不驚了,只當他們在打情罵悄,也不摻和,各自開動,倫爾閒聊幾句。
  不驚吃飽以後,星月滄瀾立即殷勤地遞上漱口水和絲絹。
  不驚其實早就不氣了,卻也要折騰他一會兒,漱口之後,擦擦嘴巴,站起身來,趾高氣昂地向外走去。
  星月滄瀾連忙跟上:“飯後是應該散散步,小傢伙,爹爹陪你。”
  不驚不理。
  太陽剛落山不久,月色朦朧,沙灘上點綴著一些油燈,晚歸的漁民們正忙著收網,海風吹來,燈光下人影綽綽。
  走了片刻,星月滄瀾又討好地道:“小傢伙,去那邊坐坐,爹爹給你捶腿。”
  不驚終於忍不住呵呵一聲笑出聲,鄙夷地道:“尊帝陛下,折煞本公子了。”
  “不氣了?小傢伙太可愛了,爹爹才會忍不住想逗你。”星月滄瀾也笑起來,將他撈進懷裡,低頭親他的唇瓣。
  不驚靠在他肩上,仰著頭回應,與他交換了一個纏綿的吻。
  “我們去那邊的船上。”星月滄瀾在他耳邊低語,聲音有些暗啞,那是動情的徵兆。
  不驚立即搖頭,一許後退三步:“不行,我很累了。”
  星月滄瀾輕笑一聲,這小傻瓜以為自己會那麼沒有節制嗎?
  “放心,爹爹不會碰你的。”
  星月滄瀾抱著他飛起,片刻之後,神不知鬼不覺地站在岸邊一艘無人的漁船上。
  夜晚的海水輕輕拍打著海岸,漁船也隨之搖曳,如同搖籃,很是舒服。
  星月滄瀾變出潔白的軟被鋪在甲板上,兩人躺在上面說著悄悄話,不知不覺進入夢鄉。
  翌日一早,花淵叱吒幾人才發現不驚和星月滄瀾一夜未歸,在海灘邊找到他們時,他們已經準備好一艘不小的漁船。父子兩人正挨著頭湊在一起,興致盎然地研究如何揚帆。
  漁船之前的主人──一個四五十歲的老漢,戴著斗笠,褲腿挽得高高的,不知所措地站在一邊,神色有些焦急地攔住星夜和月夜。
  “你們勸勸你們的朋友吧,那個島去不得的。”
  “為何去不得?”星夜反問道。
  老漢避開他的問題,強調道:“那裡真的去不得,很危險。”
  月夜但笑不語,拉著星夜跟在花淵叱吒和花軒昂後面上船。小森、小小、飛梭和小黑也歡快地跳上船。
  三影和四影隱在暗處用神氣成風,吹起風帆,漁船便漸行漸遠,很快就遠離了海岸。
  老涊看得目瞪口呆,忽而面對漁船跪下,喃喃道:“我見到神仙了,我見到神仙了……”
  隨著離海洲島的距離越來越近,花淵叱吒的心情也越來越不平靜。那裡,極有可能勸著寶貝的身世之謎。他偏頭看向站在不遠處和不驚說話的少年。少年臉上帶著明媚的笑,舉手投足無不吸引著他的目光。那是他永世的珍寶,他一定不會允許任何傷害他的可能性存在。但願這一次,會有更多的線索,若能徹底解決此事的話,再好不過。
  少年感覺到他的視線,回眸一笑,快步走過來。
  “爹爹。”
  “嗯,剛才在聊什麼?”
  花軒昂低聲地笑,輕語道:“不驚在埋怨星月叔叔,嘻嘻。”
  見他開心,花淵叱吒臉上的笑容也漸漸綻開:“寶貝很喜歡不驚?”
  花軒昂點了點頭,笑道:“嗯,不驚很有趣。”
  花淵叱吒頜首,爪背後將他抱住,兩人一起靜靜地看著遠方。
  “爹爹在擔心嗎?”
  花淵叱吒自不會在他面前表現出自己的優慮,笑道:“有什麼可擔心的?只要寶貝乖乖地在爹爹身邊,一切皆不足為懼。”
  花軒昂扭過頭看著他片刻,臉蛋微紅,飛快地在他的下巴上啾了可,又若無其事地繼續看風景。
  花淵叱吒低笑一聲,沒有取笑他。
  星夜看著這對抱在一起的父子,再看看另外一邊躺在一起卿卿我的的父子,用腳踢了踢坐在自己旁邊的月夜,笑道:“阿月,你看那兩對父子多囂張,簡直是故意刺激我們這兩個孤家寡人,不如我們兩人也湊一對算了。”
  阿星,你這傢伙想調戲本神護還嫩了點。月夜心中暗語,卻不形於色,笑盈盈地道:“阿星才貌雙全,能看上我,是我的勞幸。我非常樂意──如果你願意被我壓的話。”
  星夜乾咳一聲,正色道:“其實我剛才什麼也沒有說。”
  不驚聽到這兩人對話,暗暗好笑,問星月滄瀾道:“爹爹,大師父和二師父之間真的沒有姦情?”
  星月滄瀾想起往事,一臉失望之色:“爹爹也曾經懷疑了很久,還試探了很久,但這兩個傢伙確實清清白白。如果小傢伙有興趣,以後我們可以再找機會偷偷試探一下。”
  月夜的臉抽搐了幾下,暗暗腹誹:陛下,你們為什麼不傳音交談呢?我都聽到了。
  “小森,快看,起霧了。”小小忽然叫道。

  第三百八十二章:自轉之島

  眾人回頭一看,果然,不知何時他們處於一片白茫茫的霧氣之中。稍早之前還能看到的落花城悄然消失。但古怪的是,另一面的海洲島仍然可以看得清清楚楚。霧氣似乎只是想斷絕他們的退路。
  小森猜測道:“我們應該是闖進了別人的陣法裡。”
  花軒昂抬頭對身邊的男人道:“爹爹,看來,這海洲島果然有古怪。”
  “這反而是好事,”花淵叱吒輕鬆笑道,“這裡既有陣法,就說明島上有人,最懷的可能性也是‘曾經’有人。”只要有人意味著就有線索可循。
  他繼而命令二影和三影:“加速前進。”
  漁船的速度立即提高許多,幾乎是貼著海面飛掠。小黑為了穩住身體,不得不從承梭身上跳下去,變大身形。
  飛梭報復似的站在它的背上使勁踩了幾下,但對於小黑來說根本無關痛癢。
  片刻之後,漁船靠岸。
  近看才知海洲島並不小,以目測估計,直徑至少有五六十裡,高度最低為三百尺,所幸坡度極緩。整個島嶼都被包圍在綠色的樹木之中。二影將繩子隨意地繫在旁邊的一棵樹上,一行人先後上岸。
  島上荒無人煙,並沒有現成的道路。
  花淵叱唚左右張望了一下,道:“滄瀾,我們是一起走,還是分開走?”
  星月滄瀾道:“此島不算小,分開走為妙。”
  “正有此意,”花淵叱吒道,“不如我們向左,你們往右,如何?”
  “你和軒兒都要小心。”星月滄瀾頜首,帶著不驚、星夜、月夜、飛梭和小黑,悠閒自在地向右邊而去。
  花淵叱吒帶著花軒昂、三位影衛和小森、小小向左邊出發。
  林木極為茂密,二影和三影在前面開路,用刀砍掉一些擋路的枝椏和茅草。兩人有神氣在身,並不覺得困難:四影殿后。
  “寶貝,跟著爹爹,千萬別亂跑。”花淵叱吒不放心地叮囑花軒昂。
  花軒昂舉起與他牽在一起的手,調皮地眨眨眼:“想跑也跑不掉。”
  “乖。”花淵叱吒刮刮他的鼻頭,不再多說,轉眼打量周圍,掃視片刻,不由得微微一愣。
  “爹爹,怎麼了?”花軒昂敏感地察覺到他的情緒波動。
  花淵叱吒道:“這個島上似乎只有一種樹。”
  花軒昂扭頭一看,果真如此,放眼望去,周圍的樹木無論是筆直的,彎曲的,粗的,或是細的,全都是一種樹葉的邊沿為密集的齒狀的大樹。樹上還長著一些藍色的如同花生米大小的果實。
  “草也是。”小森道。
  幾人低頭看後,均覺得不可思議。只要稍微有些生活經歷的人都知道,這種情況在大自然裡是絕對不可能存在的。世間的動植物均是應運而生,只要環境適宜,它們都可以成長起來;尤其許多植物的種子也可通過風來傳播。由此看來,此島上的情況著實怪異。
  花軒昂面色凝重道:“我們走的時間不算短,一隻動物也沒有遇到。連一隻蝴蝶也沒有。”
  雖說春季才是蝴蝶飛舞的季節,但初夏時節也有少數。此時,眾人才意識到島上太安靜了。
  小森使勁嗅了一下,聲音也有些嚴肅:“這附近沒有任何獸類。”
  花淵叱吒伸手摘下一片樹葉放到鼻邊輕嗅,神色微變,道:“不要用手接觸樹葉,這些樹葉有毒。”
  “爹爹!”花軒昂急忙拉著他的手查看。
  花淵叱唚連忙道:“爹爹沒事,這些毒奈何不了我們兩人。其他人小心。”
  “是,主子。”
  “繼續往前走。”
  一行人繼續向前,只能聽見二影和三影兩人砍樹枝的挷挷聲和樹葉的嘩嘩聲。空氣靜謐得有些嚇人。
  二影忽然停了下來:“主子,有異常。”
  “怎麼回事?”
  二影指著左下方道:“剛才我們一直繞著島的最週邊走,所以一直可以從樹的縫隙裡看見海水。但是我們似乎無意中又繞了回去,因為漁船還停在那裡。”
  “絕無可能。”花軒昂皺眉,拉著花淵叱吒一起向坡下走去。
  撥開樹枝,眾人看見岸邊停著一隻船,上邊還放著不驚和星月滄瀾躺過的一把椅子,可以確信是之前他們乘坐的那艘船無疑。
  三影幾步走過去,撿起繩子查看一番,沉聲道:“主子,繩子被人解開了。”
  那就意味著島上除了他們以外確實有其他人。這對於他們來說,其實是一個好消息。
  花軒昂搖頭道:“不對。”
  花淵叱吒和他想到一塊去了,頜首道:“寶貝也發現了?確實不對。”
  “小七,哪裡不對?”小小一臉茫然道。
  花軒昂道:“我們下船時,是從東面上島,向左走,也就是說我們走的方向其實是東南方向。但我特意注意了一下,當時刮的其實是東北風。也就是說,即使有人解開了繩子,船也應該向不驚他們所走的方向漂流,無論如何也不該出現在這裡。”
  不得不說,他的觀察能力非常強。
  小小想了好一會兒才想明白,驚訝地道:“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莫非這只船並不是我們的那只船,只是有人故意把它弄成一模一樣的?”小森猜測道。
  小小第一個搖頭:“不可能,我們離岸邊不遠,如果真的這麼大的動靜,不可能發現不了。”
  疵和小森的嗅覺都極為靈敏,所以這個可能性立即被排除。
  花淵叱吒看向遠處,霧氣仍然未散,沉吟片刻道:“還有一個可能,那就是這個島本身是活動的,而且是由東向北這般自我旋轉。當它自傳的速度大於船漂流的速度,船便有可能出現在這裡。”
  若非他曾經在現世待過,不一定能立即想到這種可能性。他想不通的是,若真是如此,解開繩子的那人目的何在?僅僅是單純地想讓他們無船可歸,又或者是有其他的目的?讓他們發現島在自轉對於對方來說有何好處?
  “自己轉?”小森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是海水的力量太強大嗎?那倒是不無可能。”
  花軒昂道:“具體是何原因,不得而知,不過據我所知,世上確實有能自轉的島嶼(注1)。”
  花淵叱吒道:“暫時不管,繼續走。”
  “是。”
  依舊是二影和三影帶路,四影殿后。出發不多時,三影又有發現。
  “主子,前面有一堆白骨。”
  花軒昂上前一看,不遠處的一棵樹下,躺著兩具骷髏,身邊還放著兩把生銹的魚叉。這二人想必是以前上島的漁民,因為無法走出島嶼而餓死在這裡。
  一路向西,一行人碰到不少白骨,由開始的唏噓變成默然。
  忽然,前方突然傳來樹葉的嘩嘩聲,一個作漁民打扮的少女驚慌的臉出現在眾人面前。
  “救命!”
  看見花軒昂幾人,少女大喜過望,飛快地跑過來。
  二影飛身上去,伸出雙臂。
  少女的神情更加楚楚動人,投向二影的懷抱。
  二影卻在碰觸到少女的最後一刹那,一個手刀砍向少女頸側。
  少女神色微變,臉色驟厲,腰身一扭,靈活地避開他的動作,在不遠處站定,詫異地笑道:“哼,幾位似乎來頭不小?沒有料到你竟然能看出我有問題。”
  二影諷刺道:“姑娘身上的妖氣這麼重,我若感覺不到,豈非奇恥大辱?”
  花淵叱吒冷聲道:“抓住她。”
  “是!”
  二影再次向少女攻擊。
  少女輕笑一聲,如同銀鈴般悅耳,忽而伸出右手一抓,她身邊那棵手腕般粗細的小樹竟被她拿在手中,瞬間變成一條柔和的藤蔓,唰唰唰向二影抽去。周圍樹木上的樹葉被抽掉一大片,簌簌落下。
  二影用手中寶刀回擊,企圖砍斷藤蔓。那藤蔓在少女手中卻極為靈活,柔軟的尖端竟主動向刀尖刺去,撞在一起發出“嗡”的一聲悶響。
  小森、小小無不驚奇地睜大眼。
  少女得意地一笑。
  二影面無表情地盯著她,突然雙眼微眯,手間力量驟然增大,刀尖迸發出一道強烈的白光,“噌”的一聲將藤蔓尖端從中間劈成兩半,順著向少女的手砍去,速度極快,眼見著就要劈開少女握著藤蔓根部的手。
  少女大驚,連忙丟掉藤蔓,向後連退幾步。
  藤蔓落在地上,變回樹的原形。
  二影並不容許少女逃脫,與少女之間就像有一根繩子繫著,眨眼便到少女跟前,幾乎與她貼在一起。
  少女臉色一沉,嬌叱一聲,驟然沉向地面,如同清水潑在乾燥的地面上,瞬間浸入泥土中。
  二影沒有絲毫停頓地向她落地的位置刺入一刀。地面內傳出一聲細小的尖叫。他毫不遲疑地再插一刀。
  少女突然從他身後一沖而出,在空中倒翻跟頭,向他背部進攻。二影雙腳一前一後張開,身體後傾,幾乎與地面平行,手中寶刀俐落地斜插,竟從少女左肩肩胛骨一穿而過!
  少女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跪倒在地上。
  花軒昂不禁在心底贊一聲“好功夫”。
  小小一副怕疼的表情,縮在小森身邊。
  二影快手將少女摁倒在地面上,單膝跪地:“主子。”
  花淵叱吒滿意地頜首,牽著花軒昂走過去。
  “三影。”
  三影了然,立即上前,厲聲問道:“說,你是什麼人?為什麼要對我們出手?”
  少女艱難地抬起頭來,古怪地一笑,暈厥過去。
  二影頓時感覺手中抓著的手臂一鬆,連忙抓緊,卻只抓到一件衣服。少女的身體化為一堆泥土,泥土中間是一節與中指差不多長的柳木。
  眾人皆未料到有此一變,均是一臉訝色,一時無語。
  注1:世界上確實存在能夠自轉的島嶼,眸眸曾經在一本地理雜誌上看過,遺憾的是眸眸忘了那個島嶼叫什麼名字。

  第三百八十三章:闖禍王子

  “這是第十堆了,”不驚皺眉看著眼前的一堆白骨,“爹爹,這裡很不對勁。”
  這一路上,他們一個人都沒有遇到,卻見到不少的白骨。讓他覺得奇怪的是,如果這個島真的和外人傳言那般怪異和危險,最先到達這個島的幾批人出了意外之後,後面的人不該仍然如此前仆後繼地來送死——島上出現七八個甚至十幾二十個死人都很正常,但目前他們看到的骷髏至少已有七、八十具不止。
  除非島上有值得這些人那命去拼搏的誘惑,或者,他們根本就是被騙上島的。
  星月滄瀾挑眉一笑道:“很有意思,不是嗎?”
  星夜張望四周,嘀咕道:“島上的一切都太不真實了。”
  “何意?”月夜覺得自己似乎抓到什麼。
  星夜想了一下,道:“怎麼說呢,這裡的一切都太精緻了,就像是安排好的。比如建造林園,哪裡該有一棵樹,哪裡該擺放一塊石頭……”
  “原來如此,”不驚豁然開朗,自信一笑道,“上島時我便覺得有一種違和感,原來問題在這裡。島上的樹雖然有粗有細,又直又彎,但它們除了大小和角度不同,幾乎一模一樣。”
  眾人一看,果然如此。
  “這說明什麼?”星月滄瀾感興趣地問。
  本公子就不信你沒有看出來。不驚白了他一眼,故作認真地道:“說明這個島有問題。”
  “不驚,你在說廢話。”飛梭直言不諱道。
  不驚在它頭頂上敲了一記,將天風和天雨叫出來:“這島上一定有人,好好找找。”法術與陣法不同,若是陣法,設法的人不必一直在場即可完美進攻或者防守;但法術不同,法術想要生效,施術人必定在附近。這島上的一切都是用法術精心佈置的,因此他才斷定島上一定有人。
  “是。”天風和天雨領命而去。
  “爹爹,大師父、二師父,我們去前面看看。”他說完,就快步向前走去,有一種即將接近真相的感覺。
  星月滄瀾一把拽住他的手,讓他走慢些。
  “爹爹?”
  星月滄瀾戲謔道:“爹爹可不想再把你看丟了。”
  不驚想起之前在迷幻鬼林的事,了然一笑,與他十指相扣。
  正在此時,不驚腳下突然產生一股墜感,雙腳瞬間沒入地面以下,似乎有一股強大的力量正在拉扯著他。他反應極快,立即運功抵擋,但對方的力量不弱,猛然加大力度,他只得被動地繼續下沉。
  星月滄瀾臉色一沉,眼裡閃過一絲寒光,輕聲而快速地道:“小傢伙閉眼。”
  不驚立刻閉上眼睛,星月滄瀾的雙腳忽然也沒入土壤之中,身體向地面內下沉,將不驚摟在懷中,薄紗般的金光立即裹住他們。
  “公子!”星夜和月夜齊步上前。
  “你們繼續。”
  語畢,星月滄瀾和不驚兩人已經全部沒入地面內,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不驚只感覺到一股溫暖的氣息緊緊地包裹著自己,熟悉的呼吸平緩地響在耳際,一個溫潤的唇輕輕地印在自己的額頭。他的心裡一片平和,翹起唇角:“爹爹,我可以睜開眼了嗎?”
  耳邊先是傳來一聲輕笑,續而他才聽到星月滄瀾道:“睜開吧。”
  他立即將眼睜開,眼前除了一層淡薄的金光,便是無盡的黑暗,什麼也看不清楚。
  星月滄瀾看出他的疑惑,解釋道:“我們現在在海州島內部。”
  他驚奇地挑高眉,伸出手試探地向身後摸了摸,指尖果然有摸到沙土的觸感。
  “剛才那股力量呢?”他知道星月滄瀾剛才之所以下來應該就想將計就計。
  星月滄瀾思道:“跑了——”
  “喔?”他一愣,笑道,“總不會是被你嚇跑了吧?”
  星月滄瀾頜首,臉上沒有一絲開玩笑的意味:“有可能。”
  不驚一愣:“爹爹,你是不是察覺到了什麼?”因為他注意到星月滄瀾眼中的邪魅和興味更濃,那是星月滄瀾發現好玩的事情時的反應。
  星月滄瀾頜首承認:“具體是什麼,爹爹暫時不知,肯定的是,這件事越來越有趣了。”
  “我們現在怎麼辦?”不驚問道。
  星月滄瀾道:“既然下來了,就參觀一番無妨。小傢伙,運轉神氣結成固態結界,如此即可在地下暢行無阻。”
  不驚依言照做,果真如此,在地下和地上無異。
  他從乾坤袋裡拿出夜明珠照明,行出一段距離,不由得驚奇地嘖了一聲。走了這麼久,他們竟然連一根樹根都沒有看到——也就是說,島上生長的那些樹根本都是假的。
  兩人相視一眼,明白對方也發現了這一點。
  “爹爹,你說這個島到底是怎麼回事?”不驚好奇地問。
  星月滄瀾沒有直接回答,反而指出了另外一點。
  “維持這麼大的一個島消耗的力量極大。”
  不驚接著道:“看來,花淵這一次恐怕遇到對手了。”
  “你不知道對方是誰?”
  星月滄瀾理所當然:“不知。”
  不驚挑眉:“有這樣一個強大的人存在,你卻不知道,你就不怕對方威脅到你嗎?”
  “呵,小傢伙是在擔心爹爹嗎?”星月滄瀾開懷一笑,薄唇立即欺上他的小嘴,啵的一聲親了一口,黑眸裡滿是笑意,“這些小事,當然有阿星和阿月他們操心。事必躬親,爹爹豈不是要累死?”
  不驚聽到那“死”字,不知為何心裡一抽,心跳驀然加速,心底閃過一抹強烈的不安,不由得撲到星月滄瀾身上,緊緊地摟住他。
  “小傢伙,怎麼了?”星月滄瀾沒有錯過他微變的神色,連忙抱住他。
  “爹爹,你很強大,世間根本沒有對手,對嗎?”
  星月滄瀾撫摸他的背,立即知曉他在擔心什麼,覺得有些好笑,又覺得有些心疼:“不錯。這一點,爹爹很久以前不是就告訴過你了嗎?”
  不驚不語。他當然記得這一點,但不知為何,他心底剛才卻產生那般的恐慌。以星月滄瀾的本事,根本輪不到他為他擔心,但剛才的那股不安是一種預感,或者說直覺。而他的直覺一向很准。
  一直以來,星月滄瀾都表現得很強大,無所不能。所以,他從來沒有想過星月滄瀾會死的可能性。他根本無法想像,如果星月滄瀾出事……
  他心裡想了許多,將頭抬起時,卻只冷靜地說了一句話:“爹爹,如果你出事,我會生氣的。”
  星月滄瀾捧著他的臉,正色道:“驚兒,聽著,爹爹是不會有事的,也不會讓你有事的。”
  不驚有些彆扭地低下頭,嘟嚷道:“我知道我應該對你有信心,可是……”
  他不自覺地皺著眉。
  “爹爹明白,這證明小傢伙很在意爹爹,爹爹很開心,”星月滄瀾輕笑,又擁他入懷,“但有一件事,爹爹必須弄清楚。”
  他正色問:“小傢伙可知神帝的真正意義?”“神帝”即歷代統領三空六界之帝皇的統稱。
  不驚一臉茫然,不知他為何會突然問起這個。
  “不就是統領三空六界?”
  星月滄瀾嘖了一聲,不悅地道:“看來,回去之後,爹爹必須好好懲罰你的幾位師父,平日到底都教了些什麼。”
  他尷尬地咳了幾句,瞪眼道:“爹!想讓本公子承認是自己不認真,你就直說。”
  星月滄瀾安撫地揉揉他的頭:“爹爹想告訴你的是,神帝之所以能夠統領三空六界,便是因為他們能夠掌控世間萬物。縱使某一時間有些不安分的人能暫時脫離神帝掌控,最終他們仍然無法逃脫被嚴懲的命運。而每一代繼位者天生都有這種掌控萬物的能力,這便是神帝永遠掌握世界的原因所在。”
  所以,父皇想說的是,他是不死不滅的?不驚悄然鬆了一口氣。
  “現在還擔心嗎?”星月滄瀾捏了捏似乎在出神的小傢伙的鼻子。
  不驚避開他的問題,感興趣地問:“繼承者原來有這麼大的好處——爹爹當時即位一定有很多人嫉妒吧?”
  星月滄瀾頓了一下,才笑道:“爹爹即位乃順應天命,天命不可違。小傢伙有沒有發現,這些土壤似乎在動?”
  不驚本來正在思索他那短暫的停頓是何意,聞言,立即轉頭去看,輕易被星月滄瀾轉移注意力而不自知。這並非說他太遲鈍,而是星月滄瀾實在太狡猾,他永遠知道如何引起小傢伙更強烈的興趣。
  不驚從乾坤袋裡掏出一顆小珠子嵌入土壤之中,目不轉睛地盯著。
  星月滄瀾凝視他認真的模樣,唇邊漾出一個溫柔的笑容,只盼小傢伙永遠開心,至於其他的事,有他操心足矣。
  “真的動了,”不驚敏銳地察覺到珠子的距離移動了至少三寸,“爹爹,難道這個島嶼竟然是活的?”
  “唔,不無可能,”星月滄瀾沉呤道,“想知道它是不是活的,其實很簡單——小傢伙,你在做什麼?”
  他扶額看著不驚指尖冒出三味真火。
  不驚理所當然道:“如果是活的,應該會怕火吧?”
  星月滄瀾還來不及阻止,他手中的火已經扔了出去。
  島嶼頓時劇烈地抖動起來!

  第三百八十四章:疑竇叢生

  三味真火立即亂竄,一陣熱浪襲來,不驚暗叫不妙,連忙穩住腳步——因為在地下行走和在地上無異,他一時竟然了他們還在地下!
  三味真火的速度太快,熱度極高,地下空間又太狹小,不驚和星月滄瀾飛快地後退,卻還是被撲了個正著,只來得及頂住熱浪,臉上還是被煙熏得黑乎乎的。
  不驚看著星月滄瀾黑漆漆的臉,噗的一聲哈哈大笑起來,腰半天直不起來。
  “小笨蛋!”星月滄瀾無奈地歎了一口氣,一邊用神術將臉洗乾淨,一邊摟著他向地面上飛去。
  不驚笑得眼淚都掉了下來,突然想起自己剛才站在星月滄瀾前面,連忙問道:“爹爹,我的臉沒事吧?”
  星月滄瀾故意裝作沒聽到,突然感覺到身後的亮光越來越強,後頭一看,土壤就像是被燒了油一樣燃燒起來,熊熊烈火肆意向四周蔓延。整個島搖晃得更加頻繁。
  不驚驚叫道:“爹爹,這島真的是活的!”
  “先關心你的小屁股吧。”星月滄瀾無奈地再兩人身後結上結界,將身後墜趕的火焰隔開。
  地面上,星夜和月夜兩人差點摔倒在地上,搖搖晃晃,跌跌撞撞,像是喝醉了酒一般。
  “哇啊!出了什麼事?地動嗎?”星夜下意思地抓住身邊的一棵樹。
  “這是怎麼回事?”月夜迅速脫離地面,騰在空中,“阿星,上來——這是不是公子和不驚遇到麻煩了?該死,早知道剛才就該跟他們一起下去,現在怎麼辦才好……”
  飛梭早已靈活地飛得跟高,小黑穩穩地坐在他的背上。從上空俯視,整個島嶼如同巨浪中的小船搖擺不停。
  忽而,一道金光從地面中射出,星月滄瀾和不驚兩人一竄而出。
  “不驚!公子!”
  星月滄瀾抱著不驚,兩人懸在空中,注視著下方。地面宛如翻滾的麥浪,此起彼伏,地面內發出哄哄地悶響。忽然,地面急速地顫抖幾下之後,停了下來。
  “沒事了嗎?”星夜說了一句。
  沒有人回答。
  正在這時,一聲驚雷般的巨響在島嶼中心位置爆炸,一股黑煙一沖而起,筆直地鑽入天際。地面此時徹底恢復平靜。
  星月滄瀾這才摟著不驚落在地面上。
  “公子,這是怎麼回事?”月夜連忙跑過去問,看見不驚的臉,突然轉過身去趴在一棵樹上,雙肩不停地抖動。
  “大師夫,二師父,飛梭,小黑,你們都沒事吧?”不驚毫無所覺,關切地問。
  星夜莫米奇妙地看著月夜激動的背影,走向不驚,雙眼墓地瞪大,猛然捂著嘴,臉憋得通紅。
  “哈哈哈……”飛梭無比歡樂地撲騰著翅膀,在空中直打轉。
  不驚此時才想起剛才在底下的事,飛快地變出一面小鏡子,看見黑得像碳的臉,自己也嚇了一跳,手一抖,小鏡子飛了出去。
  他不滿地瞪視星月滄瀾:“爹!”
  星月滄瀾悶笑不已,連忙道:“爹爹不會笑話你的,小家——”
  不驚一頭紮在他的懷裡猛蹭,星月滄瀾的白衣頓時變成了黑衣。罪魁禍首嘿嘿一笑,像猴子似的竄到一邊,變出一桶水將臉洗乾淨。
  星月滄瀾的臉抽搐幾下:“小傢伙,真的想讓爹爹懲罰你嗎?”
  不驚嗯嗯啊啊幾聲,站到星夜和月夜身後,一本正經地道:“爹爹,還是說正事吧。”
  星夜和月夜站在一邊,半天不敢抬起頭來。尊帝的糗樣誰敢看?不要命了嗎?
  其實他們兩人是在忍笑。
  “阿星,阿月。”星月滄瀾危險的嗓音響起。
  兩人同時抬起頭來,均是一臉平靜,眼神也非常嚴肅。
  “公子。”
  不驚暗暗佩服這兩人變臉速度之快。
  星月滄瀾輕哼一聲,道:“去剛才爆炸的地方看看。”
  “是。”兩人趕緊一溜煙地跑掉。
  不驚逃也似的跟上去:“大師父,二師父,等等我。”
  星月滄瀾無奈地搖頭一笑,換上身上的衣服,一把將他揪了回來。
  “爹爹,我錯了!”
  星月滄瀾忍笑道:“行了,爹爹可不像小傢伙那般小氣。”
  “是嗎?”不驚暗自腹誹:您老人家小氣的時候多了。
  “嗯?你說什麼?”星月滄瀾眯眼湊近他,“什麼‘老人家’?”
  不驚一驚,雙眼瞪得圓溜溜的。
  “唔,爹爹沒有告訴過你,爹爹可以隨便讀出你的心思嗎?”星月滄瀾一副疑惑的表情。
  “倚強淩弱。”不驚鄙視地暼他一眼。
  “呵呵,好了,爹爹和你說正事,”星月滄瀾一把將他撈回來,“花皇他們現在一定也去了剛才爆炸的地方,我們也過去。”
  不驚此時才後知後覺地“啊”了一聲:“剛才的爆炸不會毀掉一些線索吧?”
  “現在知道剛才爹爹為何阻止你了?”星月滄瀾好笑地在他臉上捏了一把,“不過,既然這個島真的是活的,他就不會讓自己被燒死。如果爹爹沒有猜錯,剛才的爆炸一定是它將體內膨脹的熱氣排了出來,問題應該不大。”
  “不驚,小心!”飛梭突然尖叫一聲。
  不驚回頭一看,地上伸出兩隻粗壯的手,悄無聲息地靠近他,企圖抓住他的腳踝。
  小黑從飛梭背上跳下,變大身形,張開凶鱷般的大口,將兩隻手臂咬斷。那人瞬間縮回地下。
  忽然地面有其變化,不驚原本站立的地方變成一個深不見底的大洞。就在不驚即將下墜的那一霎那,小黑咬住他的衣襟將他提起拋入星月滄瀾的懷中,而它則跳入大坑,飛快得旋轉。
  星月滄瀾抱著不驚,若有所思。按照之前的猜測,與這個島上的人有瓜葛的是花皇和花軒昂,為何他們會屢次對小傢伙出手?所有的一切似乎並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這麼簡單。
  這背後到底隱藏著什麼,就讓本皇拭目以待吧。若你們的目標是小傢伙,本皇只能告訴你們四個字:不自量力。
  那土壤經過小黑毫不停歇的摩擦,竟然變成粉塵,被吹散在空中。如同深井般的大洞,眨眼的功夫成了一個巨大的碗,久久之後,沒有在其任何變化。
  小黑這才展開黑色的翅膀,飛到星月滄瀾和不驚腳底,將兩人栽起,飛向島嶼中心。飛梭哼哼唧唧地跟在後面。
  行至半途,一行人卻遇到星夜和月夜兩人盤膝懸在空中,相對而坐運功。
  不驚氣道:“大師父,二師父。怎麼回事?”
  月夜苦笑一聲道:“不驚,我們兩人中毒了,需要花點時間才能降毒逼出。”
  星月滄瀾機不可察皺了皺眉,但很快便舒展了眉頭,沒有任何人發現。
  星夜歎道:“應該是那些樹。”所有人中,只有他們兩個人直接用手接觸到了樹木。
  “爹爹。”
  星月滄瀾展開手掌,掌心出現一個白色的玉瓶,筆直地飛向星夜。
  “多謝公子。我們馬上跟上來。”星夜面有愧色地道。
  星月滄瀾高深莫測地注視他和月夜片刻,一言不發。
  等到小黑飛遠之後,星月滄瀾才漫不經心地道:“阿星和阿月兩人太大意了,看來真是最近放鬆對自己的要求了。”
  “這個島上的一切都有問題,就像是一個連環套,大師父和二師父會中招情有可原。”不驚不以為然。
  星月滄瀾摸摸他的頭,沒有多說什麼。小傢伙從小跟著星夜、月夜一起長大,星夜和月夜對他來說既是師父,又是“父親”,如此維護他們實屬正常,他心中卻有些嫉妒。如果小傢伙從小就在自己身邊長大,那該多好。
  他的沉默讓不驚好奇地抬頭,撞見他帶著遺憾的表情,略一思索,便已了然,放鬆地靠在他胸前,笑而不語。
  傻瓜父皇,難道他不明白屬於他們的時間還有很長很長嗎?
  “父皇明白。”耳邊響起一聲帶笑的輕語。
  “爹!不要未經過我的同意就讀取我的心思!”不驚再次炸毛。
  星月滄瀾瞄了瞄他胸口的石玉佩,又瞄了瞄自己胸口的石母環:“爹爹沒有,只是‘聽’到了你的心思而已。”
  石母環和石玉佩正在閃著微光。
  不驚這才發現是石母環和石玉佩產生了共鳴,臉紅紅地嘖了一聲,惹得星月滄瀾又是一聲輕笑。
  小黑驟然升高的舉動打斷了兩人的打情罵俏,低頭一看,島嶼的中間不知何時長得極高,像是拉絲糖一樣,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小黑飛得越來越高,那細長的高山也升得越來越高。
  “看來,它似乎不想讓我們和花皇會和。”星月滄瀾道。
  不驚傲然地道:“但本公子偏不順他的意。”
  小黑不等吩咐,就極為懂事地加快速度,只見空中閃過一道黑影,一獸兩人已經在幾裡之外。飛梭反應不慢,緊隨其後。
  不遠處就是花淵叱吒和花軒昂幾人所在。
  不驚展開一眼萬里,不由得一愣:“花淵叔叔正在與人交手。”花淵叱吒與那人交手的速度的極快,就像是棋逢敵手。花軒昂一臉凝重地站在一邊,小小和小森一左一右護著他。三個影衛正在於另外三人纏鬥。
  “爹爹也看到了,我們過去。”
  星夜和月夜兩人也在此時跟上,幾人一起向島嶼正中心的位置飛去。

  第三百八十五章:似曾相識

  花淵叱吒一邊與人交手一邊暗暗思索此人到底是誰。剛才聽見島嶼中心位置發出巨響,他們立即趕來。這些人便突然冒出,不由分說向他們攻擊。看這人的身手,顯然是五界之人,但自己確定從來不認識此人,遑論與其結怨。
  這人到底和異象之事有無關係?
  花淵叱吒一心想將其拿下,出手又快又狠,其淩厲程度,花軒昂也是第一次見。他心中了然父皇定然有所打算,只是一臉平靜地站在一邊。雖是如此,心中卻一直警醒,不敢有絲毫大意,唯恐一不小心被對方暗算,讓父皇分心。
  小小和小森站在他身側,也是凝神防備。
  “軒昂。”不驚見到花軒昂肅然的表情,便看出他之緊張與擔憂,輕喚一聲,如燕子一般輕飄飄落在他身側。
  花軒昂見到他和星月滄瀾到來,心中鬆了一口氣,不由一笑道:“不驚,叔叔。”
  星月滄瀾淡笑頷首,眼中有一抹贊許,心知他是忌諱自己的真實身份被外人知曉,所以只稱他為“叔叔”。
  隨即他的目光轉向與花淵叱吒交手那人。那人身著綠色長衫,臉上帶著一個看不出材質的面罩,只露出眼和口,雙目漆黑而清明,髮絲如墨,身形修長。他的眼神掠過星月滄瀾時,微微一動,透著幾分怪異。他臉上的面具是可以阻擋神氣探究的神器,因為星月滄瀾竟也無法透視那人真面目。
  對方幾人,只有綠衣男子服飾具有唯一性,其餘幾人均是灰色長衫,是以不驚一眼看出他是這幾個人中的首領,第一眼也是打量他,因此並未錯過他的眼神的變化。他下意識偏頭看向星月滄瀾,見他似有所思,心中隱隱有升起一股沉悶,對那男子頗為厭惡,對星月滄瀾則生了幾分莫名的不滿。
  不驚心中思緒萬千,實則那綠衫男子只快速瞥了星月滄瀾一眼而已。隨即,他便一聲呼嘯遁地而逃,如同之前遇到的少女一樣沁入心底。他的手下幾乎與他同時行動,瞬間消失。
  “追!”花淵叱吒好不容易看到一些希望,豈會就此讓他逃脫?臉色一沉,立即下令。
  三個影衛飛快地變成本命花之形,花莖靈活地鑽入地底。
  花淵叱吒此時才走向星月滄瀾。
  “滄瀾,這人身手不凡,身份著實可疑。”
  星月滄瀾頷首道:“此人,似曾相似。”
  不驚心中本就不悅,此時竟然聽到那人可能與星月滄瀾相識,心中越發不是滋味,輕哼出聲而不自知。
  這一聲引得星月滄瀾和花淵叱吒兩人同時詫異地看向不驚,卻見不驚已經和花軒昂輕聲說著話,不知他剛才那一聲“哼”是針對誰。
  花淵叱吒戲謔地看著星月滄瀾。
  星月滄瀾搖首輕笑,喚來星夜和月夜兩人。
  “公子。”
  “剛才那人,你二人可有發現?”他認識的人其實不少,但不重要的人,他從來不會放在心上,所以才會叫星夜和月夜兩人辨認。
  星夜和月夜兩人相視一眼,神色遲疑。
  月夜道:“公子,剛才那人給阿月的感覺也有點熟悉,似乎曾經接觸過。”
  星夜也有同感。
  “喔,”星月滄瀾漫不經心地點點頭,“如此看來,那人果然有可能是神界之人。”
  星夜也察覺到事情之蹊蹺,道:“公子,這件事不簡單。那人法力如此高強,按理來講,定時神界上神。若真是如此,他應該認出了公子的身份……”
  此言一出,眾人均感覺此事之複雜。
  不遠處,不驚和花軒昂兩人也在低聲交談,看似頗識時務未去打擾大人之間的談話,實則這兩人卻也不消停。
  “不驚,你似乎不高興?”花軒昂本來就擔憂綠衣人之事,此時見不驚有所不快,不由問道。
  不驚回頭瞄了瞄星月滄瀾,用一本正經的表情問出了一個讓花軒昂極為哭笑不得的問題。
  “軒昂,你說,我家老爹是不是真的很帥?”
  花軒昂的臉頓時一紅,實則是下意識地想到自己的父皇了。若論“帥”,他卻是覺得自己的父皇更帥。至於尊帝,事實上,他從未認真地看過星月滄瀾的臉,只因星月滄瀾容顏給他的感覺是天顏,其絕美讓人敬畏,不敢直視,那是真正的神之顏,彷彿多盯著看半眼也是褻瀆和不敬。而他的父皇則不同,英俊不凡,天人之姿,只微微一笑,便能攝了他的魂魄。
  所以不驚這個問題,他還真是不知如何回答。
  不驚奇道:“你臉紅什麼?”
  他支吾兩句,道:“沒什麼,你怎麼會突然這麼問……”他畢竟是旁觀者,根本未曾注意到綠衣人與星月滄瀾之間極其短暫的“交鋒”,又怎麼會想到那般多,是以覺得奇怪。
  不驚暗歎一聲,雲淡風輕一笑道:“沒什麼,只是有感而發而已。”
  “是嗎?”
  花軒昂自是不信。有感而發也不應該在這樣一個不合適的時機吧?但他斷然也不會強迫不驚會所出個一二三來,只伸手拍他肩膀,目含鼓勵。
  不驚與他相識也久,也算有幾分默契,看出他的擔憂,啞然失笑道:“你想太多了。”
  正是此時,地面突然又是一陣劇烈的抖動。
  不驚正在出神,忽然被一隻健壯的手臂摟入懷中,抬眼便瞧見那人好笑而寵溺的眼神,那薄唇卻吐出調笑的話語:“想爹爹想得發呆了?爹爹就在你身邊,無需多‘想’,只需多‘看’即可。”
  不驚這才發現地面竟然如雞蛋灌餅似的鼓起來許多小包,凹凸不平,此起彼伏,想必是三個影衛與綠衣人在地底交手導致。而花軒昂也被花淵叱吒摟進懷裡,親昵地說著話。
  不驚雙眸發亮地盯著星月滄瀾,久久不語,若是他面前有一面鏡子的話,他就會發現,之間的雙眼裡燃燒著兩簇火花,透著一股堅定和決心——不管那綠衣人是什麼來頭,別想打他老爹的主意!
  星月滄瀾被他看得一陣發毛,不知這小東西又在動什麼奇怪的心思,正在奇怪間,小傢伙突然勾住他的脖子湊上來在他唇上親了一口,紅唇抿成一條直線,雙目微挑,神氣強硬,似是在宣示。
  星月滄瀾正待瞧得更加仔細,不驚已經轉過頭觀看星夜和月夜兩人處境。
  從地底不斷有淩厲的光束射出,星夜和月夜兩人神色沉著地應對,極為輕鬆,並不需要他擔心。
  忽而,就像是支撐巨石之下的木棍突然斷了,整個島嶼往下一沉,樹木急遽晃動,亂世崩炸。
  星月滄瀾抱著不驚,立即飛得更高一些,以免被樹梢掃到。
  變化未完,地面驟然又如一張餃子皮從四面八方卷起,速度極快。一行人頓時如同餃子餡一樣被牢牢實實裹在中間。海州島本身極大,由此可想聲勢之浩大,發出一聲巨大的悶響,幾隻感眼前一黑,最後一絲光亮也被阻隔在外面。
  不驚敏銳地感覺到腳下的晃動並未停止,島嶼似乎在遊動。他從乾坤袋裡拿出夜明珠,眼前情景看得一清二楚。
  “公子。”星夜和月夜兩人飛快向前,一前一後將不驚和星月滄瀾兩人護住。飛梭沒有敢去打擾兩人的二人世界,乖乖地落在月夜肩上。
  走在前面的花軒昂也從連心戒裡拿出自己的夜明珠。空間內頓時變得極為亮堂,如同白晝。
  不驚道:“爹爹,他不是怕火嗎?再用火燒。”
  “可以一試。”星月滄瀾一直看著他的側臉出神,頓了一下,才回答。他的停頓極為短暫,眾人似乎均為察覺。其實他剛才一直在想小傢伙之前的異常,小東西主動獻吻,他自是高興,只是有些奇怪他又亂想了什麼才會突然如此。雖是常以逗這小東西為樂,但卻不願小東西有絲毫不高興。不驚剛才的那句話還是與花皇回合之後,對他說的第一句話,這才肯定小傢伙並未生氣,也鬆了一口氣。
  不驚與他親密得像一個人似的,怎麼沒有感覺到他的停頓,只道他還在想之前那綠衣人的事,心中不平,小嘴一撅,不由分說在他腳上踩了一腳才覺得解氣。
  星月滄瀾輕笑著斜睨他,突然毫無預警地將他面對自己扣入懷中,右手飛快地鑽入他衣襟在他右胸不輕不重地擰了一把,還用指尖輕輕一刮。
  【又不乖了嗎?】
  不驚始料未及,忍不住輕低吟一聲,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雙頰燙得很。
  【老不正經!】
  都什麼時候這混蛋竟然還做出如此輕佻地舉動!
  心中惱羞是真,但心中也奇異地平靜許多,不像之前那般沉悶,還有一抹溫暖流淌。他看得出來,父皇雖然不明白自己為何會情緒起伏,只怕也知曉自己悶悶不樂,是以才會如此:“安慰”。真是,真可惡。
  想到這裡,他也毫不留情地伸手隔著衣衫在男人胸口報復地擰了一把。
  男人輕聲一笑,將唇貼在他耳邊,慢條斯理道:“敢輕薄爹爹,小、不、正、經。”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所有人都能聽到而已。
  如此環境之下,這父子兩人居然還有興致調情。花淵叱吒的臉禁不住抽搐;星夜和星月兩人腳下則踉蹌幾下,差點摔倒。
  這一次,小東西卻沒人如意料中那般炸毛,反而無邪地一笑,挑起眉眼,竟有萬種風情:“我是你男人,摸幾下怎麼了?”

  第三百八十六章:小七的怪病

  “噗——哈哈!”
  星夜再也忍不住笑出聲,偷偷瞄了瞄星月滄瀾,又飛快地捂住嘴,移開視線。
  星月滄瀾也被不驚的反應弄得有些錯愕,警告地瞟了星夜一眼,隨即勾起迷人的唇角,磁性的嗓音幾乎讓不驚軟了雙腿,拖長音“喔”了一聲,意味深長:“爹爹隨時可以讓你摸。現在要嗎?”
  這兩人的臉皮還真是一個比一個厚,花淵叱吒暗歎一聲。論臉皮厚,自己恐怕怎麼也比不少這兩人。
  至於花軒昂聽著這兩人放肆的調笑,早已燒紅了臉,被花淵叱吒低下頭在腦門親了一口,清咳兩聲道:“二位,收斂一下如何?別把我的寶貝帶壞了。”
  星星月滄瀾瞧了瞧將花軒昂,戲謔道:“花淵,不懂情趣的話,軒兒會覺得你無趣的。”
  “你只要管好你的寶貝就行了。”花淵叱吒沒好氣道。
  不驚此時才如夢初醒般想起當下處境,也有幾分尷尬,連忙正色道:“想要拿下對方,恐怕還需先弄清楚這‘島嶼’的關鍵之處。”
  月夜心知徒弟害羞,也有心幫他解圍,接話道:“以不驚看該當如何?”
  不驚道:“我想我們可以分頭行動,若有發現,可以傳音聯繫。”
  月夜頷首,看向星月滄瀾。
  “也好,如此便兩人一組分頭行動,我自然和小傢伙一組。”星月滄瀾笑言,握著不驚的手更緊,深深的看了不驚一眼。
  不驚心下疑惑,正要相詢,花淵叱吒向前方示意道:“不驚說的有道理。滄瀾,你過來看一看。”
  眾人轉身一瞧,面前突然出現三條岔路,崖壁上似乎還寫著什麼字。
  星月滄瀾牽著不驚的手正要過去,卻聽到星夜莫名其妙的又噗噗的笑起來。
  不驚以為他還在笑話他,羞惱地撲過去:“二師父!”
  他的手自然地從星月滄瀾手中掙脫。星月滄瀾心中一緊,快速伸手去牽:“驚兒。”
  變化就發生在一刹那!
  星夜和月夜兩人突然同時向不驚出手,兩人一左一右扣住不驚的手腕,瞬間消失在崖壁之中。
  這……這怎麼會?飛梭和小黑大吃一驚。
  花淵叱吒和花軒昂也神色大變。為何是左神護和右神護大人?
  小小和小森面面相覷。
  星月滄瀾沉著臉,身上飄逸出金色的淡霧,不由分說的追過去。
  [風、雨留下]
  花淵叱吒只來得及叫出一句:“滄瀾,小心。”
  小黑突然也飛快的竄了出去,消失在土壤之中。
  “等等!”飛梭想跟上,卻“咚”的一聲撞在牆壁上,兩眼全是小星星,直往下掉。
  花軒昂連忙將它撿起來,輕聲問:“飛梭,你怎麼樣了?”
  飛梭在他手心蹲了好一會兒才清醒,望著他的雙眼淚汪汪的,委屈極了。若是在外面,他早就追上不驚了。
  “不驚不會有事的,放心吧,那個人可是帝尊呢。”花軒昂摸摸他的頭,擔憂地看向花淵叱吒。此時,他也察覺到幾分不妙。
  之前他們一直猜到對方要對付的人是他,為何此次竟然帶走不驚,星大人和月大人有是怎麼回事?是確實叛變還是被暗算?若是被暗算,對方的實力便不容小覷。
  “尊帝不會讓他們有事的。”花淵叱吒將他摟緊,傳音:[寶貝,不得鬆開爹爹的手。]連星月和夜月也會中招,他不得不小心。
  還從未有人將他弄得如此狼狽,待拿下那人,定叫他不得好死。不過,想必在那之前,滄瀾先不饒他。
  花軒昂點了點頭:“現在怎麼辦?”
  花淵叱吒道:“剛才不驚提到用火燒,一試便知。”
  花軒昂叱吒為自己設下結界,立刻用火系魔法召喚出火元素。眼前的牆壁果然怕痛似的蠕動起來,地面又開始動盪不平。
  小小和小森也上前幫忙,直銷片刻,面前的甬道急劇膨脹,繼而發出轟隆的響聲,面前兩丈之外被炸出一個大洞,幾人迅速飛身而出。
  “出來了!”小小喜道。
  花淵叱吒低頭在花軒昂額頭親了親,抱著他一躍而起。
  豈料,正在眾人開心之際,花軒昂五臟六腑突然產生陣陣撕扯般的疼痛,情不自禁低呼出聲:“啊……”
  “寶貝?怎麼了?”花淵叱吒大驚失色,連忙上下檢查他的身體,“哪裡不舒服?”
  “小七?”飛梭也嚇了一跳,連忙讓開。
  “好痛——爹爹!”花軒昂的臉色幾乎是瞬間變得蒼白,眨眼的功夫,一張小臉上竟滲出細細的一層冷汗。
  “小七!”小小和小森飛快的跑過來。
  “怎麼會這樣?”花淵叱吒連忙為花軒昂把脈,卻並無檢查到異樣。他的寶貝的身體,他是最清楚的。很久之前,寶貝已經是百毒不侵的體制,此次為何會突然出現這種類似中毒的症狀?
  “爹爹……我,沒事,嗚……”花軒昂的雙手兀的一鬆,渾身抽搐無力,連每一次的呼吸都變得針刺一般的疼,這一刻,他忽然無比恐懼死亡,他不怕死,只怕死了之後,沒有人比他更愛花淵叱吒。
  父皇,已經寂寞了那麼久了呢,怎麼忍心再讓他歸於寂寞,怎麼忍心……
  父皇……
  花淵叱吒緊緊的抱著他,輕聲道:“寶貝,不怕,爹爹不會讓你有事。”
  “爹爹……我沒事……”花軒昂從未見過男人這般慌張心痛的眼神,強忍住傷痛,伸手觸摸他的臉,眼角卻止不住留下為男人而心疼的淚珠。
  花淵叱吒回頭看到剛才裂開的的洞口正在慢慢縮小,神色聚曆,飛身過去,毫不猶豫的跳下去。他有一種預感,想要徹底解決寶貝的身體問題,一定要再次回到地下。
  “爹爹!”花軒昂眼中透露出不贊同的意味,想要拉扯他的衣衫,卻因為無力,只是指尖碰到他的衣襟。
  “相信爹爹。”花淵叱吒輕聲安慰,將他抱緊,穩穩地站在地面上。
  花軒昂悶哼一聲,驚訝的睜大眼,有些難以相信地看了看周圍。
  “寶貝,爹爹先讓你睡一會會好些——”
  “爹爹,不痛了。”花軒昂連忙打斷他的話,勾住他的脖子,親吻他的唇瓣。自從回到花界,他在未見過花淵叱吒如此隱忍的疼惜,心中也是一陣發疼。
  “真的?莫要騙爹爹。”花淵叱吒一邊說,一邊仔細打量他的表情,見他並無一絲假裝,這才放下心來,緊緊地將他禁錮在懷中,聲音冰冷如霜:“寶貝承受的疼痛,爹爹定叫他十倍百倍償還。”
  花軒昂微笑看著他:“爹爹,不氣,寶貝也不是好欺負的。”
  星月滄瀾揉揉他的頭髮,冷聲道:“定是這地下藏著什麼東西——既然它不想讓本皇離開,本皇便如他所願!”此時,他已經肯定這個島嶼和自己轉世之事脫不了干係。
  “小七!”小森、小小和飛梭三隻先後跳下來。
  花軒昂俏臉一黑,氣道:“你們怎麼都下來了?”
  “小七,我們不會和你分開的。”小小正色道。小森在一邊點頭。
  飛梭道:“我也想找不驚。”
  花淵叱吒道:“算了,既然都下來了,就一起走吧。”
  說畢,他示意小森用魔法在前面開路,便牽著花軒昂向前走去。腦中突然傳來一道聲音。[花皇殿下,冒犯了。尊帝殿下留下小神風天和天雨相助,隨時聽候差遣。]
  花淵叱吒暗暗鬆了一口氣,三位影衛不知所蹤,如今身邊確實需要幫手,隨即傳音回復,交代兩人繼續留守在暗處,等待吩咐。
  他側頭看了看貼在身側的少年,見他神色如常,精神不錯,飲下擔心,眼中的寒意越發地冷,腳步不自覺的加快。
  花軒昂看出父皇心中憂慮,捏了捏他的手心,仰頭一笑:“爹爹,我沒事。”
  花淵叱吒溫柔一笑,翹起嘴角,如同往常一般自信依然:“寶貝不需要擔心,有爹爹在,”
  他展開透視之眼,發現不遠處有一明顯的黑色陰影,讓小森調整方向,向那邊飛奔而去。
  牆壁之中,卻蹦出二女子,笑盈盈的攔住他們的去路。
  “各位留步。”
  花淵叱吒冷聲道:“來得正好。說!你們的主子是何人?”不等對方回答,他儼然出手,其中一人被他一掌擊斃化為塵土,只留下一截柳木,另一人則他插住喉嚨。
  “你,你……”那人顯然未曾料到他出手速度如此之快,雙眼瞪得老大,“咳咳,咳,你,小公子的傷……"
  花淵叱吒臉色一變,手上的勁道立即送了些許。
  小森暗道”情況不妙,大主人受制於人,只怕……
  那女子眼中閃過一絲得意,有道:“花皇殿下……”
  花軒昂暗驚,這人不僅可能知道帝尊的身份,竟然也知道父皇的身份。對方明知道帝尊和父皇二人身份尊貴竟然仍敢冒犯,即使吃了雄心豹子膽也不該如此。“他”究竟是什麼人?
  花淵叱吒心中驚異,卻不動聲色。
  “相救七殿下並非難事,只要把他交給小女子,小女子保證到時候還你一個生龍活虎的人。”女子笑吟吟道。
  花淵叱吒冷笑一聲,傲然道:“想要本皇的寶貝,可以,讓他自己來見本皇。”

  第三百八十七章:十日之約

  女子對於花淵叱吒的拒絕並不覺得意外,柳眉輕揚,好笑道:“花皇陛下一身傲骨果然讓人欣賞,不過,陛下就不擔心七殿下嗎?”
  花淵叱吒哈哈大笑,傲然道:“本皇的事,還輪不到你一個小小的傀儡來指手畫腳。真當本皇奈何不了你們嗎?”
  他目光徒冷,右手輕揚,地上那截柳木也落入他手中。
  女子微微一愣,不明所以。
  花淵叱吒心知這女子是傀儡必然無法從她身上問出什麼,所以已經起了殺心,半句廢話也不想多說,右臂一伸一縮發出一擊,那女子尖叫一聲,化為塵土。花淵叱吒手中又多了一截柳木,加上最開始遇到的那少女,一共是三截柳木。
  “爹爹,你打算怎麼做?”
  花淵叱吒傳音道:“悄聲,這裡是對方的地盤,我們的一舉一動只怕都在對方眼皮底下。”
  花軒昂暗罵自己大意,竟然忘了這一點。
  花淵叱吒又道:“爹爹是要用這三截柳木為我們帶路,寶貝瞧著便知。”
  花軒昂連忙點頭,不再多問。
  花淵叱吒當即用火系魔法煆燒柳木,柳木立即飄出青煙,向固定的方向而去。
  果然不出他所料。花淵叱吒在心底冷哼一聲,驟然擊出一掌,眾人面前立即出現一條寬大的甬道。在夜明珠的光芒之下,可以看見甬道的盡頭,一個巨大的煉丹爐三足而立,除此之外,一無所有。
  花淵叱吒的臉色猛地沉了下……
  再說不驚,萬萬沒有料到自己會被兩位師父擒住,當下意識到不妙。星月滄瀾在此,若非事出蹊蹺,兩位師父萬不該會有如此冒犯的舉動。
  “大師父,二師父,你們要帶我去哪兒?”
  星夜和月夜兩人不語,拉著他在地底不做任何停頓地往前飛,不時拐彎。
  不驚此時才肯定兩位師父被人控制,心中大駭。兩位師父的本事,他再清楚不過,究竟是何人竟然神不知鬼不覺地對他們作怪?兩位師父是在遇到他們之前已經中招還是與他們會合之後?
  “大師父,二師父!”他使勁掙扎,奈何兩位師父的力道不是一般大,反而越掙越緊。
  他索性放棄抵抗,趁機細細打量兩位師父,便見兩人神情呆滯,雙目包含痛苦和掙扎!
  兩位師父也在抵抗他們身上的術法!一時之間,他竟不知所措。
  “大師父,二師父!”
  “不,不驚……殺……我……”月夜艱辛地叫了一聲,似是咬牙切齒,只有不驚看出他的自責和屈辱。無論是作為臣子,作為師父,作為一個神,他都不允許自己做出傷害不驚之舉動。
  不驚一驚,大師父的意思根本就是要他殺了他們。十幾年以來,幾位師父一直把自己當親生兒子看待,他又怎麼會做出這種弑“父”之事?
  想及幕後那人,他不由得氣血湧動,雙眼充溢著憤怒,在昏暗的地底燦若星辰。
  “唔……”星夜臉上滲出細細的汗,竭力想要鬆開自己的手,手上青筋分明。
  不驚急道:“兩位師父,不要強行抵抗,徒兒無礙,本公子倒要看看對方到底是何方神聖!”
  星夜和月夜不知到底是否聽到他的話,雙手顫抖,飛行的動作未停。
  不多時,星夜和月夜兩人終於停下。
  不驚暗暗凝神,心知馬上就要揭開對方面紗的一角。
  眼前慢慢地亮了起來。
  一個綠衣男子悠然坐在三人對面,雙目直勾勾地盯著不驚,大刺刺地上下打量,隨即透出一絲不屑。
  不驚還從未被人如此看過,覺得自己就像被人剝光了衣服,心中憤怒油然而生,與此同時還有一種莫名的敵意。這敵意並非來自目前的危險處境,而是其他。
  他冷冷地回視對方,冷聲道:“怎麼?自己的臉見不得人,所以就盯著別人嗎?”
  男子眼中閃過一絲惱怒,冷笑一聲,道:“好一副伶牙俐齒!”他的聲音低低沉沉,渾厚深蘊,語速不緊不慢,其性情之沉穩由此可見一斑。
  “好說,”不驚絲毫不懼,淡淡一笑道,“如此看來,我兩位師父身上的術也是你做的了?”
  “是又如何?”男子低低一笑,“你今年十六歲?”
  “比你年輕便是。”不驚譏諷一笑。
  男子似是習慣了他的個性”說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話語:“十六歲,還是一個孩子罷了……”
  不驚聽出他的言語之中多了一抹輕蔑,隱隱似乎還有一股不甘。這倒奇了,本公子是個孩子,又是哪裡惹到他了?他心中古怪的感覺更甚。
  男子站了起來,緩緩走近,自言自語道:“是這張臉嗎?也未曾覺得有何出奇……”
  不驚的臉色徒然一沉。為何他竟有一種感覺,這男子其實是在……
  “又或者說,只是因為你太弱……”男子譏笑著,傲慢地道,“確實如此,我早該想到,弱者總是能讓人同情,尤其是……”
  不驚不語,但看著他的視線中多了一份怡然和嘲笑。
  男子的眼神狼狽地躲閃了一下,只是一瞬間便恢復最初的平靜:“闖妖界,走龍界……十二殿下的生活過得很充實……”
  “羡慕嗎?”不驚輕聲一笑,清澈的眼眸驟然變得更加閃亮,更加犀利,幾乎讓人無法直視,“或者說,嫉妒嗎?”
  “你……”男子冷哼一聲,“看出什麼了?”
  不驚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強勢地宣佈:“他,是我的人。”
  男子一驚,腳步頓住。雖然一開始他對不驚便惡語相向,但一直沒有起殺心,此時眼裡迸出一絲寒光,殺氣一騰而起。
  “小傢伙,父皇喜歡你這句話。”
  帶著笑意的悅耳嗓音在不驚身後緩緩響起,不驚的雙眼突然有些莫名的酸澀,沒有接話。
  星月滄瀾憑空出現,身影慢慢地變得清晰,不疾不徐地走向不驚,衣袂飄飄。他右手輕揚,星夜和月夜兩人已經被彈開摔側在地上陷入昏迷。不驚穩穩地落入星月滄瀾懷中,後背緊貼著他的胸膛。
  綠衣男子大驚失色,渾身的氣息徒然冷凝,沒有料到這人竟然這麼快追來。畢竟,自己的準備尚未充分……
  “可有受傷?”星月滄瀾貼在不驚耳邊問。
  有,心,有一些受傷……
  不驚搖了搖頭,沒有說話,只緊緊地握住他的手。
  星月滄瀾此時才抬頭看向綠衣男子,漆黑的眸子明明淡然無波,卻無端生出陰森森的寒意。他並未開口,但身上散發的強烈威壓明顯是在壓迫男子將事情交代清楚。他每向男子走近一步,男子便後退一步。
  “我……”
  星月滄瀾緩緩開口了:“這世上沒有一人能惹小傢伙不開心,包括本皇在內……閣下的膽子,倒是不小。”
  “我並未打算傷害他……”男子的聲音有些顫抖,但仍然挺著肩,拼命抑制自己想下跪的唰望。
  星月滄瀾輕笑:“本皇只是告訴你,殺你的原因,並非在問你的解釋。”
  男子突然轉身即逃。
  星月滄瀾輕哼一聲,胸前迸出一道金光擊中他背心。男子立即一動也不動,渾身上下如同顫抖不停。
  星月滄瀾突然嗯了一聲:“竟然是替身?”
  不驚眉頭一皺,見星月滄瀾又擊出一掌,那人的身體立即化為塵土。
  “尊帝陛下,十日之後,在下在碧玉山恭候大——呃……”
  話未說完,那個聲音突然悶哼一聲,原來是星月滄瀾循聲追擊,仍然擊中了他。
  聽聲音不驚便知,那人還是逃掉了。
  他立即走到星夜和月夜身邊,蹲下查看兩人情形。
  “父皇,你先看看兩位師父。”
  星月滄瀾察覺到他的不快,沒有多說什麼,兩道金光在星夜和月夜兩人胸口各自點了一下,星夜和月夜兩人呆滯的神情立即變得平靜,但仍然未曾醒來,正在沉睡之中。
  “他們已經無事,”星月滄瀾將他扯起來,抬起小巧的下巴,“生氣?”
  不驚鼓著腮。若承認,面子過不去:若不承認,太過違心,自己也不願對星月滄瀾隱瞞自己的心情,遂直接質問道:“他是誰?”
  “爹爹不知。”星月滄瀾坦言,湊過來親他的小嘴。
  不驚避開他的吻:“不知?你剛才早就來了吧?聽他的口氣,他根本就——”
  “爹爹確實不知,”星月滄瀾變出一把軟椅坐下,將他放在自己腿上跨坐,輕聲一笑,語氣和眼神一樣溫柔,“爹爹眼中只看得見你,哪裡記得那許多無關的人?嗯?”
  他剛才確實早就來了,一直在暗中聽著小傢伙和男子的對話,揣測綠衣男子身份,卻一無所獲,此時對不驚說的話也是實話,並非只是為了逗他開心的情話。
  不驚撇著嘴,沉默了片刻。他自然知曉此事不關星月滄瀾的事,但只要一想到有人竟然對自己的人有那般齷齪的心思,就恨不得殺之而後快。
  他非常清楚,很多不知情的人認為星月滄瀾對於他的愛只是對孩子的寵溺,但他知道絕對不是這樣,正如他同樣知道,他和星月滄瀾是地位平等的愛人,所以他絕對容不得別人對他有任何非分之想。

  第三百八十八章:小黑失蹤

  不驚確實很生氣,但他的理智告訴他,星月淪瀾是無辜的。兩人相許將近兩年,時間也許不算長,但已經足夠他們相知,早已如同老夫老妻,誤,老情人那般知己知彼,不是任何人都能挑撥得了的。
  撫在髮絲上的手輕輕柔柔,讓他的心情舒緩不少,放鬆地趴在星月淪瀾胸前,拉扯他的頭髮:“剛才為何不殺他?莫非此事還有內幕?”
  星月滄瀾一手撫弄著他的髮絲,另一手愛不釋手地徘徊在他的後腰處,頷首道:“這事恐怕還不止牽連到小傢伙、花皇和軒兒這麼簡單。”
  不驚皺了皺眉。那人明知父皇身份還如此囂張,手中說不定有什麼危險的底牌。他到底會是誰?正想得出神,頭頂被敲了一記。
  “痛!”他瞪著星月滄瀾。
  星月滄瀾輕哼一聲:“這些事爹爹操心即可——爹爹還沒有和你算帳,那時為何鬆開爹爹的手。”
  星夜和月夜將自己強行帶走之後,不驚略一想便想通了——之前星月淪瀾深深地看了自己一眼想必就是在暗示自己提高警惕。
  他不由得有些心虛地移開視線,理直氣壯地推卸責任:“還不是怪你?你早就看出大師父和二師父……誰叫你不告訴我的?”
  “告訴你?以你的脾氣直接告訴你,你會相信嗎?”星月淪瀾偏頭不去看他,有些沒好氣地道,“你以為爹爹不知道,你幾位師父在你眼中只怕比爹爹輕不了多少。”
  酸溜溜的語氣讓不驚一愣,看他臉上的委屈不像有假,心中一慌,暗自檢討自己莫非平時真的忽略父皇太多,脫口而出道:“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明知道你是不一樣的!”
  小東西上當了。星月淪瀾的唇角愉悅地勾起:“呵,爹爹自然知道,故意逗你的……”他忍不住扣住不驚的後腦勺便去吻他,輾轉吸吮,嬉戲舞蹈。
  不驚也極愛星月滄瀾吻他的感覺,報復地輕咬一口,勾住他的脖子,專心致志地迎合。
  星夜和月夜兩人不知何時已經醒來,苦笑著相視一眼,不知是該立即起身跪下請罪,還是裝睡等這父子兩人親熱完了再說。
  “爹爹……唔……”不驚使勁推開他,“等等,你答應我一件事……”
  星月淪瀾不滿地盯著他誘以的紅唇,有些心不在焉:“什麼事?你說。”
  “等抓到那個人,交給我處理。”
  “小傢伙保證能讓他生不如死?”星月淪瀾有些不放心。
  不驚哼哼地冷笑一聲:“不,但本公子能讓他生了想死,死了想生!”
  “好!”星月淪瀾痛快地應下。
  徒兒好厲害!星夜和月夜兩人同時打顫——他們二人也算是傷了陛下的寶貝疙瘩,下場恐怕也很慘。
  “兩位大人還想在地上躺多久?”星月滄瀾淡淡地問。
  星夜和月夜連忙從地上爬起,跪在他面前,垂首道:“微臣犯下大錯,請陛下嚴懲!”
  悖!“星月滄瀾不怒反笑,”兩位大人這麼容易就著了道,本皇側還真有幾分好奇!”
  星夜苦笑道:“啟稟陛下,是因為樹上的毒。”
  “喔?”星月滄瀾意外地挑眉。
  不驚奇道:“爹爹不是給了兩位師父解藥嗎?”他斜眼瞄向星月滄瀾:老爹,莫非是你的藥沒用?
  星月淪瀾回瞪回去:你敢懷疑爹爹,是不是小屁股癢了?
  月夜的聲音有些壓抑:“微臣慚愧,是微臣二人技不如人。陛下將藥丸交與微臣二人之後,微臣二人一不小心中了幻術,所以並未吃下藥丸。請陛下恕罪!”
  “請陛下降罪。”星夜也俯首道。
  星月滄瀾冷聲道:“阿星,阿月,你們應該知道本皇的底線。”
  “微臣知道。”星夜和月夜兩人同時答道,聲音平靜,毫無怨言。
  不驚聽懂星月滄瀾的意思,不贊同拉了拉他的袖子:“爹爹,大師父和二師父不是有心的。更何況,那人確實有些本事。”
  “你急什麼?”星月淪瀾擰了擰他的耳朵,隨後將他的臉按到自己胸口,不許他再說話,“你們對於小傢伙來說,是很重要的人,本皇就看在小傢伙的份上,給你們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
  不驚暗暗一笑,調皮地伸手在他腋窩撓了撓,手背被星月滄瀾拍了一巴掌。
  星夜和月夜同時鬆了一口氣,已然猜到星月滄瀾打算讓他們做什麼,異口同聲,聲音難掩激動和期待:“多謝陛下。”
  “去給本皇將那幕後之人拿下,記住,你們只有九天時間。”
  “是,多謝陛下!”
  “起來吧。”星月淪瀾淡然一瞥。
  星夜和月夜兩人看了不驚一眼,與他交換了一個一切盡在不言中的眼神之後,匆匆離開。
  “爹爹,我們去看看軒昂和花淵叔叔那邊怎麼樣了。”
  星月淪瀾輕哼一聲,任由他拉著自己走。
  “你很喜歡軒兒那小鬼?”
  “是啊。”不驚坦然道。
  星月淪瀾皺了皺眉,隨即道:“你花淵叔叔醋勁很大,以後,少和軒兒在一起。”
  “花淵叔叔不會介意的,以前去找軒昂時,他很歡迎我,巴不得我多留幾天呢。”
  “哼,是嗎?那只是待客之道而已,客人上門,他當然要表現出歡迎之色,以後還是少去打擾他們二人世界為妙。”
  “但花淵叔叔和軒兒兩人每一次都說歡迎我下次再去的。”
  “你這小東西——”星月滄瀾此時才注意到小傢伙一直忍著笑,這才發現自己是被小東西耍了。
  不驚笑吟吟道:“爹爹,你還真是彆扭啊,吃醋就直說嘛。爹爹為本公子吃醋,本公子很開心呢。”
  星月滄瀾乾咳一聲:“你真的很喜歡軒兒?”
  不驚白了他一眼:“笨蛋爹爹,杞人憂天,我只當他是弟弟而已。”
  即使是弟弟,爹爹也不喜歡你們經常親近。星月滄瀾暗暗嘀咕著,低頭偷一個吻,心中這才覺得舒坦了。
  “往那邊。”
  不一會兒,兩人便出現在花淵叱吒和花軒昂面前,一眼就看見那煉丹爐。花淵叱吒若有所思地站在丹爐旁邊。
  飛梭見到不驚立即飛撲過去想要表達一下思念之情,卻被星月滄瀾拎起脖子丟在一邊。
  “這是?”不驚好奇地走過去。
  花軒昂道“爹爹說這是煉丹爐。”
  星月滄瀾察覺到花淵叱吒的臉色有些難看,有些詫異,莫非軒兒的情況很嚴重?
  “滄瀾,你們來了。”
  “花淵。如何?”
  花淵叱吒示意他仔細地看煉丹爐的內壁:“剛才我已經檢查過這煉丹爐,這煉丹爐至少有十八年沒有用過了。”
  十八年。星月滄瀾立即聽出他的話中的重點,隨即看向花軒昂,皺眉道:“軒兒……”
  “滄瀾,莫非你看出了什麼?”花淵叱吒心下一喜,立即問道。
  星月滄瀾反而問道:“你們剛才遇到什麼了?”
  花淵叱吒將花軒昂突然犯病的事簡潔地講了一遍。
  不驚聽後,對綠衣男子的情怒又多了幾分,瞧了瞧花軒昂的臉色,道:“軒昂,現在感覺如何?”
  花軒昂笑道:“放心吧,下來之後就沒事了。”
  不驚看向星月滄瀾道:“爹爹,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星月滄瀾沉吟片刻:“花淵,你且裝一些土,先離開這裡再說。”
  話音未落,地面突然再次動盪。
  花淵叱吒不再耽擱時間,立即削掉一大塊土壤用布巾包上裝入花軒昂的連心戒。四人隨即一起離開。剛飛至上空,整個島嶼驟然沉入海水之中,化為泥水,最終完全融合在海水之中。
  “寶貝,可有不舒服?”花淵叱吒立即問道。
  花軒昂驚喜地搖頭,身上果然未有任何不適:“謝謝星月叔叔。”
  星月滄瀾戲謔道:“花淵這是在懷疑我的能力嗎?”
  花淵叱吒心中喜悅,笑道:“豈敢,豈敢,在下只是關心則亂,滄瀾莫要介意。”
  星月滄瀾取笑道:“安心即可,稍後我會讓人送來靈藥,保管你的寶貝無事。”
  花淵叱吒此時才真正放心。
  忽然,從海水裡飛出三個黑影,正是花淵叱吒的三個影衛。之前他們被困在地下,海島溶解之後,他們才得以脫身。
  “為何不見小黑?”不驚突然道。
  眾人一驚,四下環顧,這才發現小黑竟然不見了。
  花軒昂奇道:“之前叔叔去追你時,它跟在叔叔後面。”
  “它該不會還在裡面吧?”飛梭驚叫道。它雖然和小黑不和,但仍然把它當成夥伴。
  不驚正要同神術搜索海水,星月滄瀾一把將他撈回懷裡:“爹爹不是說過,小黑是神獸,沒有那麼容易出事的。該出現時,它自然會出現。我們先回落花城。”
  為了避免引人注目,幾人仍舊搭船而歸。回到客棧,星月滄瀾才簡單地提及他和不驚之所遇以及綠衣男子的十日之約。
  花淵叱吒得知事情竟然與不驚和星月滄瀾也有關係,難掩驚訝:“竟然被我猜中了,只是,對方針對軒兒尚有緣由,為何會對付不驚?”
  不驚想起那綠衣男子,不由得一陣反感,冷冷地道:“以我看,他大概是吃錯藥了,腦子有問題!”
  炸毛了。星月滄瀾忍住笑,將他從旁邊的椅子摟進自己懷中,討好地附和道:“爹爹也這麼認為。”
  不驚不由得失笑,暗自翻了一個白眼,這人總是在該正經的時候不正經。

  第三百八十九章:你需要我

  花軒昂的病對於尊帝來說,不算難解決。幸好這一次星月滄瀾與花淵叱吒、花軒昂同行,很快就派人從神宮拿來神藥。
  花淵叱吒總算鬆了一口氣。
  花軒昂也放下心來。雖然這病在自己身上,父皇比自己好受不了多少,怪病解決之後,父皇也不需為之煩惱。
  兩人不由得相視一笑。
  “還需讓你的寶貝見點血。”星月滄瀾道。
  花淵叱吒並未多問,直接將花軒昂的手拉過來,溫柔地睇他一眼,讓他忍忍,便刺破他的手指,讓血滴在碗中。
  血液大概能裝滿一隻小酒杯時,星月滄瀾才示意足夠,將血液凝成一顆血色的圓珠裝入一隻小巧的瓷瓶中。
  隨即星月滄瀾才讓花軒昂服下神藥,交代花淵叱吒讓神氣在他全身上下周轉三周,吐出一團紫色的淤血即可。
  花淵叱吒依言照做,花軒昂覺得一身輕鬆,呼吸似乎也比以往清澈許多。
  花淵叱吒餵給他一些補血的藥丸之後,方問起星月滄瀾要花軒昂的血液是有何用。
  星月滄瀾邪魅一笑,道:“那人惹到小傢伙不高興,我自然不會讓他好過。花淵,接下來你只管陪著軒兒即可。此事交給我和小傢伙。”
  花淵叱吒一向知曉星月滄瀾行事風格,此次那人更是惹到不驚,星月滄瀾決計不會讓那人好過。
  他們兩人是誰來對付綠衣人已經無所謂,最重要的是,綠衣人一定會落在他們手裡。而他們兩人都不會放過他。
  “也好,接下來就拜託你了。我也很好奇,他到底想對軒兒做什麼。”花淵叱吒面色冷然地道。
  星月滄瀾提醒道:“軒兒的毒雖然解了,但並不意味著他就是安全的。”
  “我明白。”花淵叱吒心中有數。那人費盡心思擾了軒兒的輪回,如今被他們壞了他的好事,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不驚有些煩躁,一直沒有說話,此時才開口道:“那碧玉山在何處?”
  星月滄瀾道:“我已讓人去查,很快就會知曉。”
  “嗯,我先回房休息。”說完,不驚便起身離開,有些無精打采。
  花淵叱吒看著他的背影,關切地轉向星月滄瀾,頗有深意地道:“不驚似乎有心事。”
  “又鬧彆扭了。”星月滄瀾縱容一笑,也起身走向門外,步伐沉穩而悠閒。
  花淵叱吒見他依舊胸有成竹,想是沒有大事,便也不再為他們操心,打算也拉著自己的寶貝好好休息一番。
  星月滄瀾離開之後,走到他與不驚房間,並未馬上進去,而是站在門外憑欄眺望,雙眸溢出點、點溫柔。
  客棧不遠處就是汪洋大海,海風不大,一波一波的浪花有節奏地拍打著海岸,輕輕柔柔,就像是小傢伙每一次撇嬌時的投懷送抱。
  他知道小東西在不安。他們之間,最開始的起步本就是不平等的。他對於小傢伙來說,太過強大。做一個強者的情人,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小傢伙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都是自強自傲之人,但與他在一起,便有意無意都成了較弱的一方。小傢伙心中有不平衡之感,實乃正常。因為自己太過強大,在面對許多難題之時,小傢伙恐怕很難不產生不被愛人需要的感覺。換了自己處於小傢伙的立場,只怕他也會有這般的想法。
  但這小東西是否明白
  父皇的心,原本也很強大,強大到隨時隨地毀天滅地,也不會有半分在意:但遇到你之後,父皇的心因你而柔軟;柔軟的心,也是脆弱的心,而只有你才能讓它再次變得強大。
  小傢伙,你的心也因父皇而變得柔軟,不是嗎?我們之間的力量不等註定你會永遠弱于父皇,但我們的心一樣脆弱。在你面前的父皇,不是那個強大的尊帝,只是你的父皇,你的愛人而已。
  父皇知曉,你會想通這一點的。不是嗎?
  不驚躺在床上並沒有睡著,睜著一雙潦黑的眸盯著紗帳的頂部,似乎是在發愣。但他知道,父皇就在外面。他也大致明白,他為何不馬上進來——父皇又一次看穿了自己,他知道自己在不安。
  他愛上的是一位強者,而且還是非同一般的強者。這一點,他早就有此覺悟。不管是最初闖妖界,還是後來鬧龍界,仗劍江湖……其實,星月滄瀾一直在他身後護著他。他們知己知彼,相濡以沫。
  所以,他並不在意自己的愛人比自己強,強與弱一點兒也不重要。
  但是,當他遇到情敵的時候,他卻立即意識到力量的重要。沒有人能搶走星月滄瀾——他相信自己的魅力,也相信星月滄瀾的眼光
  星月滄瀾看得上自己,說明他眼光不錯。
  這一點,一直讓他頗為覺得自傲。
  他無法忍受的,是別人對星月滄瀾的齷齪心思。若他足夠強大,他會不由分說地撥劍,將其大卸八塊,再大卸八塊。那麼,世上便不會有那般煩人的蒼蠅。他隨時都可以安心地躺在那個舒適而溫暖的懷抱中。
  那人,到底算個什麼東西?
  有什麼資格讓本公子為他煩惱?
  石玉佩在這時變得暖和起來,像是在附和他的想法。
  他突然很想像以前見過的粗俗的小痞子一樣狼狼地往地上呸一口。視線掠過房門時,他覺得房間裡靜得有些過分。涼風從敞開的視窗吹進來,撩動著青紗帳,胸口也有些涼涼的。這個時候那雙手臂應該緊緊地摟抱著他。
  他不滿地輕哼一聲,從地上撿起一隻鞋砸在房門上。
  “混蛋爹爹,莫不是站在那兒看海邊的漁家女?快快進來為本公子暖床。”
  星月滄瀾在門外聽得好笑,胸口的石母環暖暖的。他轉身推門而入,便看見那小東西像個孩子似的嘟著嘴,趴在床上鼓著腮幫,兩眼睜得大大的,故意不看他。
  “我的小王子,現在可是夏天。”他臉上掛著戲謔而開懷的笑,走過去坐在床沿,先將小傢伙拎起,自己躺在床上,然後將小傢伙放在自己的身上,兩隻手臂捆著小傢伙的腰身。
  不驚輕哼一聲,掙開他的手,騎坐在他腰間,環手抱胸俯視他。
  “星月滄瀾。”
  在習慣叫他“父皇”和“爹爹”之後,他已經極少這麼叫他。
  “嗯?”星月滄瀾含笑注視著他,笑容有幾分慵懶,似乎漫不經心,凝視他的雙目卻可以看出他的認真,表示自己洗耳恭聽。
  不驚面無表情地盯著他半晌,眼中的笑意漸漸加深,清醇的嗓音極為篤定,語調上揚,帶著才發現什麼似的的驚喜和得意:“你,需要我。”
  星月滄瀾唇邊的笑容蕩漾開來,眼神似是在罵他是笨蛋,語氣不以為然,帶著幾分責備:“盡說廢話。”那語調,卻是釋然和窩心的。
  不驚哈哈一笑,心中的鬱悶一掃而光,趴側在他胸口,賊笑著在他的薄唇上輕薄地親吻幾下,雙手有條不紊地解著他的腰帶。
  “既然這樣,你就從了本公子吧。”
  被壓在身下的男人輕聲一笑,眼眸流轉間已迷得少年一愣,等回過神時,發現自己反而比男人更先變得光溜餾的……
  一番雲雨,待醒來時,已是烈日西斜。
  不驚睜開眼,習慣性地偏頭看向身側,正對上男人的笑眼,不知已看他多久。男人斜靠在床頭,露薄毯自然地搭在腰際,出小麥色的胸膛,左手搖著一柄摺扇,右臂則被他枕在頭下。
  “醒了?”男人放下摺扇,俯身湊近他。
  他仍有些惺忪,對男人露齒一笑,霸道地道:“午安吻。”
  男人勾唇,右臂巧勁一帶,他已落在男人身上,紅唇剛好送到男人唇邊。兩人幾乎同時閉眼張口,然後,唇舌相交。
  兩人打理完畢之後,星月滄瀾才喚出天風和天雨詢問相關事宜。天風已經查出碧玉山就在沙濤國南邊,而小黑卻仍然未歸。
  “爹爹,小黑真的不會有事?”不驚對小黑的能力不甚瞭解,難免擔憂。
  星月滄瀾道:“安心,它既然離開,一定有必須離開的理由。
  這一點不驚完全相信,不然的話,小黑在妖界流浪時也不會被麒麟王馴了幾十年才稍有軟化。
  他便也放下擔憂,此時想起之前從花軒昂身上取血之事。
  星月滄瀾只道是抓住綠衣人的必須之物,神秘兮兮地不願告訴他,他只好放棄追問。
  “神譜上可有線索?”星月滄瀾又問天雨。
  不驚也豎起耳朵。他知道,神譜其實和家譜類似,但它上面所寫卻不是家族的成員結構,而是整個神族的成員,不論地位高低均在上面,詳細記載生平,包括職位,年齡,家庭,修煉經歷,如此等等,裡面記載的各種資訊絲毫不比現世的檔案差。星月滄瀾正是要天雨從這一點入手,看是否有可疑之人。
  “並沒有。”天雨的神色也有一些疑感。神譜之上記載的神不僅有供職之神,也有自由之神,即散仙和遊客等等。但他花了一天的功夫調查,卻並沒有發現任何一個能和那綠衣人對上號的。
  不驚有些懷疑:“怎麼可能?莫非那人是從石頭裡蹦出來的?”
  “不,”星月滄瀾眼中的趣味越來越濃,“這反而說明那人極有可能是身負重職之人。”明著是一套,背地裡卻又是另一套。

  第三百九十章:蠢蠢欲動

  星月滄瀾眼裡的寒意和笑意一樣濃。有趣,有趣,總算是有一件比較好玩的事了。
  “再查一遍,把重點放在上神身上。”
  “是。”天雨再次離開。
  不驚哼哼一聲。他知道那人引起了星月滄瀾的興趣,心中對那綠衣人越發沒有好感,陰險地笑著,默默盤算等拿下綠衣人之後可以用來折磨他的三百六十五種酷刑。
  星月淪瀾將裝著花軒昂血液的瓷瓶交給天風:“你去把這個東西交給星夜和月夜,只要告訴他們是從七殿下身上取下,他們即知如何使用。”
  “是。”
  此時的碧玉山,並不平靜。
  一身綠衣的河羅負手站在山頂,迎風而立,銀色的面罩在陽光下泛著冷漠的銀光。他的目光遙望著大海的方向。那裡,也是落花城所在。
  他的身後站著一男一女,均長相嬌俏。他們是他的心腹,葛蒲和羅蘭。
  “大人,小的不明白,您為何將這個地方告訴尊帝陛下?如今我們尚未準備就緒,若是他們即刻前來,該如何是好?”葛蒲不解地問,語氣極為疑感,卻不失恭敬。作為河羅的心腹,他們永遠知曉可以在什麼時候開口,又怎麼才不惹得他生氣。
  河羅定是笑了,因為他犀利的眼眸變得柔和許多,語速很慢,卻自信滿滿:“因為,我瞭解他。他自負,高傲,狂妄,既然我已經告知地點,他反而不屑如此。他,就是這樣一個特別的男人。
  羅蘭嬌笑道:“大人一片癡心,一定可以得到陛下的心。”
  河羅輕笑,緩緩道:“癡心……當然。他是世間唯一一個同時沾染了日月星輝的人,如日般耀眼,如月般別透,熱烈,清涼……但是……”
  他陷入沉思。
  他似乎從未正眼瞧過自己。
  從第一眼見到那個男人,自己就被他迷住了。但是,那個男人是那麼地強大,那麼地尊貴,他只敢在心底妄想。最初,他也以為自己是一時的迷戀,他也知曉,他們之間絕無可能。但是,他卻一直忘不了他。無論他如何地努力,他也無法揮去那人在他心底留下的影子。
  最終,他因他成魔。他需要寬恕,需要解救。能解救他的,只有他自己。所以,他開始想辦法引起他的注意。
  只是,他太失敗了。
  還不等他從沮喪中走出來,那個少年就出現了,明明是他的兒子,卻毫不避諱地與他耳鬢廝磨,讓他恨不能立即殺了他。
  但他只有隱忍,直到他終於有能力與他抗衙。
  想到這裡,河羅的嘴角勾起一個詭異的弧度。
  在這碧玉山,他,一定會接受自己。那般高傲的人,若是被自己碰觸,會是怎樣的神情呢?
  碧玉山將會見證這一切。
  星月滄瀾,只要得到花皇的兒子,我就會變得更加強大。到時候只需除掉星月不驚,你,就會是我的。
  十六年的等待,就要結束了!
  “哈哈哈哈哈……”河羅忍不住放聲大笑。
  葛蒲和羅蘭相視一眼,默默無語,眼中卻是堅定的支持和狂熱的信任。
  三個人都沒有注意到,不遠處的一塊黑色石頭似乎動了一下。
  落花城的街道上,花淵叱吒的心口驀地一疼,下意識地伸手捂住。
  “爹爹?”花軒昂立即察覺到他的小動作,“你不舒服?”
  花淵叱吒笑了笑,道:“並無,爹爹是在想,這香味不知是從何處飄來的。”
  花軒昂見他神色並無異樣,放下心來,在空中嗅了嗅,笑道:“果然很想,似乎在那邊。”
  花淵叱吒看著他皺鼻子的模樣,不由得笑出聲,伸手捏了捏:“那就過去看看吧。”
  花軒昂跟著他往前走,想了想,還是問出口:“爹爹,那個人的事,我們不管了嗎?”
  花淵叱吒想到星月淪瀾,語氣有些感慨:“你不瞭解你星月叔叔,他對於不驚的執著,絲毫不遜于爹爹對你……”
  花軒昂的臉一紅。
  “他的觀念便是,他可以隨意地欺負不驚,但別人惹到不驚卻是萬萬不可……”這一點,花淵叱吒也覺得有些好笑。
  “若是此事沒有牽連到不驚,他斷然不會插手,這也是爹爹與他之間的默契;但那人竟然幾次對不驚出手,你星月叔叔定然不會放過他。如此也好,爹爹倒也輕鬆,可以好好地陪你。”
  最重要的一點,他沒有說。如今星月滄瀾與那人對上,他亦可全心全意保護他的寶貝。這對於他來說,其實是一件好事。
  花軒昂疑惑道:“那人為何對付不驚?不驚並不像我這樣轉世兩次。”
  花淵叱吒含糊地道:“爹爹暫時也想不到,等抓到那人即可知曉。”他心中卻隱隱能猜到幾分。那綠衣人的手下幾次避開星月滄瀾,那次與綠衣人交手,綠衣人甚至見到星月滄瀾就逃掉,十分詭異;再加上不驚發脾氣時說的那句話——“他大橛是吃錯藥了,腦子有問題”,那模樣很像吃醋,他幾乎可以肯定那綠衣人和星月滄瀾之間一定有些什麼。但這話若說給寶貝聽,反而讓他為不驚擔心,索性不告訴他。
  花軒昂覺得父皇似乎隱瞞了什麼,但想必是無關緊要之事,不再追問,拉著他走進一家酒樓。丙才聞到的香氣,就是從這裡飄出來的。
  花淵叱吒不動聲色地掃視周圍,沒有發現異常才放下心來。雖有三位影衛隱在暗處,他也沒有放下警惕之心。如今身處異世,萬事不得不小心為上。
  花軒昂清楚地知曉他心底的擔憂,除了在心裡心疼,也做不了什麼。因為這一次的對手太過強大,根本不是他能夠對付的。他若是真的做些什麼,反而可能讓事情變得更糟,所以他唯一能做的,只是盡自己的能力疼惜這個男人。
  他叫來店小二,點了幾道特色菜肴。
  “爹爹,那人不是有十日之約嗎?在這之前,應該不會有事。”
  花淵叱吒微笑頷首,為他布菜,心中卻道:那人既能用如此卑鄙的手段對付寶貝,又豈是能相信之人?父皇定不會讓那人有任何機會傷害到你。
  吃過晚膳,兩人回到客棧,經過星月淪瀾和不驚兩人的房間時,聽到兩人說話的聲音,遂進去打個招呼。
  兩人還以為這父子二人窩在房間裡吵吵嚷嚷是在商量對付綠衣人的辦法,誰知兩人面前的桌子上鋪著的一張白紙上卻寫著“滿清十大酷刑”六個大字。下面有一些小字,明顯可以看出是兩個人的字跡。
  花淵叱吒不由得失笑:“滄瀾側是越活越年輕了,呵呵。”
  這一句話便取笑了兩個人。
  不驚不由得微窘。雖說自己的真實年紀也有四十多,但比起也活了兩世的花淵叱吒卻是小多了,在“長輩”面前還是有些不好意思,默默地剜了星月淪瀾一眼。因為,剛才是這個可惡的傢伙一邊笑眯眯地說“進來”一邊按著白紙不讓他拿走。
  “四十有七而已,本來就很年輕”,星月滄瀾臉上毫無愧色,轉向寶貝兒子尋求支持,“你說對不對,小傢伙?”
  “不、對。”不驚涼涼地吐出兩個字,從他懷裡掙開。
  星月淪瀾不滿地在他腰上擰了一把,被不驚一巴掌拍開。
  花軒昂忍不住一笑,一邊拿起茶壺為幾人倒茶之後,與不驚坐到另一邊說話。
  那邊廂,兩位父親談笑宴宴;這邊廂,不驚和花軒昂也在嘀嘀咕咕,話題自然離不開那綠衣人。
  “軒昂,這幾一和花淵叔叔出門時,也要小心點。”不驚實際年紀本來就大,面對花軒昂時,不自覺地便將他當做需要疼愛的弟弟關切。
  花軒昂也是敏感之人,從星月淪瀾決定親自對付綠衣人這一點猜出那人定是惹到不驚才使得星月滄瀾不快,忍不住輕聲問道:“不驚,那人到底為何對付你?”
  不驚瞄了瞄星月滄瀾,並不覺得有什麼好隱瞞的,但提起自己的“情敵”也不是什麼好經歷,一邊在心中組織語言,一邊隨口問道:“你覺得呢?”
  花軒昂隨意地道:“我也想過這個問題,兩人為敵,原因不過兩個,或者你身上有值得他利用的地方,或者你妨礙到了他的利益。”
  不驚暗贊他聰慧。
  花軒昂繼續道:“我有兩次轉世,身世算是很特別;你曾經是預言之子,也可以說身世不尋常……”
  不驚心裡咯噔一下。
  預言之子的身份……
  他幾乎要忘了自己曾經是預言之子了。為何此時被花軒昂提及,心裡會有異樣的感覺?
  “不驚,怎麼了?”花軒昂察覺到他的走神。
  不驚搖了搖頭:“我沒事……”他心裡突然有一個奇怪的念頭:若花軒昂的轉世是被綠衣人做了手腳,自己之所以成為預言之子有沒有可能也是綠衣人搞的鬼?表面看來這種可能性似乎很小,他清清楚楚地記得當初丙出生時月夜對他說過,他的出生是天意自定。
  但若是如此,他心裡為何會不平靜?他的預感一向很強,這件事也許真的和綠衣人有關。
  “小傢伙?”星月淪瀾雖是在和花淵叱吒說話,卻不時看看他,也注意到他發呆的模樣。
  “爹爹,我有一件事想問你。”不驚示意花軒昂和他一起坐過去。四人圍著圓桌坐定。

  第三百九十一章:重回現世

  “爹爹,我有一件事想問你。”不驚示意花軒昂和他一起坐過去。四人圍著圓桌坐定。
  “何事?你說。”星月滄瀾執起他的手把玩,笑道。
  不驚道:“當初我之所以被選定為預言之子是否有特別的原因?”
  星月滄瀾知曉他既然有此一問,必有深意,詳細答道:“自然沒有,世間每一人的命數皆有固定軌跡,不管期間是否有波折,小傢伙成為預言之子都是命中註定。”
  不驚又問:“那是否有人能改變這一命數?”
  星月滄瀾此時方猜出他這般詢問的原因:“有。小傢伙的意思是懷疑有人動手腳?”
  不驚未答,再次問道:“誰有此等本事可以隨意改變人的命數?”
  星月滄瀾的笑容突然變得危險,語氣也低沉許多:“除了爹爹,便是輪回之神、命運之神和鬼王。但是,即使他們有權利改變人的命數,也是照天現行事,並非可以妄改。”
  花淵叱吒道:“不驚,你是說,那綠衣人也插手了你的輪回之事?”當初他與花軒昂重入輪回並非經過輪回之神、命運之神和鬼王,而是通過特殊的途徑
  輪回井,所以他沒有想到有人插手的可能性,如今聽不驚這麼一說,赫然察覺他這麼久以來的調查也許走了許多彎路。
  不驚頷首道:“只是有這種感覺,若真是如此,那人絕對不可小覷。”
  星月滄瀾若有所思,拍了拍他的手:“不急,爹爹立即讓人去查。”
  星月滄瀾即刻傳消息於神界皇宮,著人調查輪回之神、命運之神和鬼王三人。因為茲事體大,至少需要一天時間才能完全調查清楚。
  花淵叱吒和花軒昂先行回自己的房間,四人各自將事情重新整理一遍,越發覺出其複雜性。
  “小傢伙怎麼會想起預言之子這一事?”星月滄瀾看著趴在窗口享受清風的人,問道。
  不驚撥開額前被風吹亂的髮絲,視線悠遠:“是因為軒昂無意中的一句話。若我的預言之子的身份真的是被人刻意安排的
  爹爹,這將是一個大陰諜。”
  星月滄瀾點了點頭,臉上毫無憂色,就事論事道:“確實。若真是如此,便有許多疑問。對方為何會改變你和軒兒的輪回?那綠衣人為何會等待十幾年才動手……”
  不驚介面道:“他為何會在海州島落腳,為何會將決戰地點定在碧玉山?暗香大陸只是普通的人界大陸,這裡會有什麼吸引他的地方,足以讓他與尊帝叫板?”
  這最後一個問題,才是最關鍵所在。
  星月滄瀾逕自品酒,似乎並不在意,但不驚可以從他那雙高深莫測的黑眸裡看出,他剛才提出的那些疑問也是讓星月滄瀾感到不解的地方。
  翌日一早,神界傳來消息,不驚預言之子的身份並未被人刻意篡改過,但花軒昂的輪回確實有人插手。只是,對方究竟是何人仍然無跡可尋。除此之外,命運之神、輪回之神和鬼王三人均無嫌疑。
  這個結果既讓不驚釋然,又讓他憂慮。因為這意味著他們的對手仍然在暗處。
  花淵叱吒下定決心道:“離約定之日還有六天,我必須再回現世一趟。”
  不驚和星月滄瀾對此毫不意外。因為對方把花軒昂轉世為“雲雨”一定有一個至關重要的原因。要想找到答案,就必須再去現世走一趟。
  “此事非同小可,多帶幾個人。”星月滄瀾道。
  花淵叱吒點頭道:“我知道。滄瀾,如今你有不驚,也需萬事小心。”
  他瞭解星月滄瀾的狂妄和自信,若是以前,他不會多說,但如今星月滄瀾身邊有了一位愛人,需更多一份謹慎。但因為他相信星月滄瀾,所以只此一句話足矣。星月滄瀾眉梢輕揚,黑眸深沉,淡笑道:“花淵,你不相信我的能力。”語氣似有不滿。
  “非也”,花淵叱吒笑得坦然,攤手道,“我自然知曉你不會有事,也不會讓不驚有事,我擔心的只是你的動靜太大,會殃及無辜。”
  星月滄瀾哈哈大笑:“若是不鬧得大一些,豈非無趣?”
  不驚涼涼道:“花淵叔叔,不用白費口舌了,我爹他一向是唯恐天下不亂。”
  “還是小傢伙瞭解爹爹。”星月滄瀾又是大笑,挑起他的下巴親了一記,神情頗為自豪。
  不驚只是哼哼幾聲,因為他自己其實與星月滄瀾是“臭味相投”。
  “如此,我們先走一步。”花淵叱吒對此只是無奈地搖頭。
  星月滄瀾頷首:“六天之後仍然在此處見面,逾時不候。”
  花淵叱吒笑道:“既有熱鬧,無論如何也該算我一份才是。”
  語畢,他便帶著花軒昂飛天而去。小小和小森也對不驚道過再見,緊隨其後。幾人先回花界,隨後才前往現世。須臾,花淵叱吒、花軒昂、小小小森和八位影衛便出現在地球上,靜立於T市上空。
  “爹爹,我們從何查起?”花軒昂問道。
  花淵叱吒反問道:“寶貝可有不適?”
  花軒昂搖了搖頭:“並無。爹爹是懷疑這裡有某樣東西和我有關?”
  “不錯”,花淵叱吒道,“那人費盡心思將‘你’送到此處,而不是別人,一定有原因。”
  花軒昂心裡有種不舒服的感覺,就像是被人當成了一件工具。工具嗎?說起來,自己轉世到地球時確實是作為一件工具存在的……
  臉上被一個溫熱的大掌輕柔的捌摸著,打斷了他的思緒,抬起頭,看見一雙關切的眼。
  “我沒事。”他對花淵叱吒展顏一笑。早已放開了,自從恢復記憶之後,轉世於地球上的經歷對於他來說更像是一個夢,如今只是稍有感慨而已。
  花淵叱吒沒有在他的神色中看見勉強,這才放下心來,柔聲道:“萬事自有爹爹來操心,時間尚且充裕,爹爹帶你隨意走走。”
  當即,他命八影分頭調查,自己則與花軒昂兩人易容現身,小小和小森也變成人形,改了容貌,跟在他們後面。
  地球上如今已經是2014年,父子兩人去風雲集團參觀了一番,又藏在暗中看了花軒昂昔日的幾位好友慕君柯幾人,才一起前往涼山。慕君柯幾人種的樹長大不少,當年他們種下的榕樹也粗了許多,鬱鬱蔥蔥,襯幹上的字清晰可見。
  花軒昂見到這兩棵襯,思緒萬千,想起2012年來地球時的種種美好回憶,唇邊不由得浮起一個淺淡卻溫暖的笑容。
  他下意識地抬起頭,便見到男人溫柔的目光,含著一絲戲謔。
  “寶貝莫不是想起那天晚上我們在這裡……”
  “父皇!”他的臉騰的紅了。
  花淵叱吒輕笑一聲,不再逗他,從背後擁著他,靜靜地感受徐徐涼風。
  花淵叱吒心裡並不平靜,他一直在思索,這裡會有什麼東西是別的地方沒有的:寶貝本身和其他的人又有什麼區別……
  直到傍晚時分,八影才陸續歸來。五影帶回的消息引起花淵叱吒和花軒昂兩人的注意。
  “什麼?廟堂街在幾百年前原本是一座神廟?”
  “正是”,五影道,“屬下感應到一股微弱的神息細探之後才發現這一點。而且,屬下可以肯定,十幾年以前,那裡的神息仍然很濃,之後才驟然變淡。”
  花淵叱吒與花軒昂交換了一個眼神。廟堂街,正是雲倆出生的地方,而雲雨正是在十六年前出生的。這些影衛並不知曉花軒昂曾經轉世在地球,自然也不知曉這一點。
  花軒昂道:“爹爹,既是如此,說不定地底下真的有些什麼。”
  花淵叱吒道:“去看看就知道了。”
  夜深人靜之時,花淵叱吒和花軒昂兩人帶著其餘幾人悄然來到廟堂街,用神術鑽地,縱橫搜索方圓二十裡。
  花軒昂隱隱感覺到心底有一股躁動,渾身的力量似乎蠢蠢欲動。他連忙壓制住。
  “原來如此。”花淵叱吒忽然道。
  “爹爹,是怎麼回事?”花軒昂注意到他的臉色非常難看。
  花淵叱吒神色複雜,眼中壓制著憤怒,道:“神廟倒是次要,讓爹爹在意的是,這裡陰陽之氣的比例竟然和海洲島相差無幾。”
  “陰陽之氣?”花軒昂心裡咯噔一下,“也就是說,我會轉世在地球果然與那綠衣人脫不了干係?”
  “不錯,寶貝是否覺得休內力量有些不安分?”星月滄瀾口中問著,手已經握住花軒昂的手探查他休內神息的波動,繼續道,“若非帶寶貝來這裡,爹爹還未能發現。寶貝可知每個人自身陰陽氣息的多少是不同的,原本這裡的陰陽之氣的比例略低於海州島,但加上寶貝休內的陽氣,竟然和海洲島上陰陽之氣的比例一模一樣。難怪那人竟然獨獨挑中了寶貝。該死!”
  花軒昂思索了一會兒才明白花淵叱吒的意思
  所以自己才會成為那綠衣人“獨一無二”的選擇嗎?
  花淵叱吒此時才檢查完畢,鬆了一口氣,道:“寶貝這幾天暫時不要使用神氣,魔法力可以隨意使用。”
  “是,爹爹。聽爹爹剛才的意思,莫非這裡和海洲島之間還有什麼聯繫?”
  “是,不僅如此,而是關係極為重大”,花淵叱吒的神色有些凝重,“你星月叔叔此次,麻煩不小。”

  第三百九十二章:天下將亂

  落花城此時,尚是白日,星月滄瀾閑得無聊,故意搗亂,不讓不驚午睡,一會兒再他嘴上親一口,一會兒撓撓他的腰,半天都不安分,玩得不亦樂乎。
  不驚卻不勝其煩,使勁把他按在床上,用定身術將他定住。
  “爹爹!你,你再鬧,再鬧我就上了你。”他是真的氣得渾身發抖。
  “爹爹好無聊。”星月滄瀾暗笑不已,一動不動地躺著,哀怨地看著他。
  不驚不由得窩火:“你無聊就不讓我睡覺嗎?”
  “我們是夫妻,不是該同甘共苦嗎?”星月滄瀾邪笑道。
  夫妻……不驚無語地瞪他一眼,抓抓自己亂糟糟的頭髮,無奈地坐起身生悶氣。被他這麼一鬧,自己睡得著才怪。
  “小傢伙……”星月滄瀾解除身上的定身術,又黏身上去,像沒有骨頭似的趴在他背上,故意伸出舌頭舔他的舌頸。
  不驚縮了縮脖子,朝天上翻一個易眼,卻又忍不住一笑。這人有時根本就跟個孩子似的。
  “等我洗漱之後,我們去碧玉山看看。”
  星月滄瀾頓了一下,才嬉皮笑臉道;“好,動作快些。”
  不驚狐疑地看著他:“他不願讓我去?”
  星月滄瀾突然示意他噤聲,抬起頭。
  不驚也抬起頭,看見空中不知何時出現一朵含苞待放的牡丹花。
  星月滄瀾指尖金光一點,那牡丹花刹那開放,從中傳出花淵叱吒的聲音。
  “滄瀾,地球上有一處的陰陽之氣比例與海洲島接近,其中利害,不言而喻。”
  “竟有如此趣事?”星月滄瀾淡笑,眼中趣味越發濃烈,“你不是說要湊熱鬧,那你可得快些。”
  花淵叱吒頓了一下,才道:“不需多久,我和軒兒就會過來。”
  交談至此為止,牡丹花消失不見。
  不驚奇道:“爹爹,這是怎麼回事?”
  星月滄瀾傲然一笑,道:“天下將亂,爹爹還真好奇他能做到何種程度。”
  不驚莫名其妙,還要追問,星月滄瀾笑吟吟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道:“稍後便知,爹爹先回答你剛才的問題。”
  “喴。”不驚只得暫且放下疑問,不甚高興地白了他一眼,下床穿鞋。
  “爹爹並不願你去碧玉山,本來按照爹爹的行事作風,爹爹是要等到十日之期到了才會出現在碧玉山上。不過,既然小傢伙有意去逛逛,爹爹自然是恭敬不如從命。”星月滄瀾勾唇淺笑,捏捏他的臉,“快去洗臉。”
  不驚收拾一番,兩人便隱身向碧玉山飛去。
  一到碧玉山附近,尚未落地,星月滄瀾就察覺到了異樣。
  “爹爹,發現什麼了?”不驚不由自主地把他的反常與綠衣人聯繫在一起,心裡酸溜溜的,又覺得自己像個小媳婦似的小氣,直想給自己一巴掌又下不了手,乾脆在星月滄瀾腰上使勁戳了一下。
  星月滄瀾腰上也很敏感,不由得一縮,不知這小傢伙又在胡思亂想些什麼,無奈地在他的小屁股上拍一掌以作回擊,道:“這碧玉山上陰陽之氣的比例和海洲島一模一樣。”
  他暗忖道:看來,有些事,必須安排人去做了。
  “喔?難怪那人棄了海洲島以後,又選中這裡。”不驚了然,但也有疑惑,“他為何會挑中這樣兩個地方?莫非是與他自身的修為有關?”
  星月滄瀾微微一笑道:“不全中,但也差不多。這兩處的陰陽之氣比例相同的話,即可開通一條空間隧道。”
  “什麼?”不驚一驚,“既是如此,照剛才花淵叔叔所說,豈非現世和這裡也會被聯繫起來?”
  “不錯,若真是如此,現世亂矣,”星月滄瀾忽而諱莫如深地一笑,“不過,想與爹爹鬥,他還是太嫩了。”
  不驚聽他此言,便放下心來,道:“我們先下去看看。”
  星月滄瀾點了點頭,道:“小傢伙是否打算讓他們發現我們?”
  不驚想了想,道:“還是隱身吧,若是被他們發現之後再說。”
  星月滄瀾笑著應允,兩人一邊不緊不慢地向前飛,一邊悠閒自在地搜索河羅的藏身之處。
  星月滄瀾忽然贊道:“小傢伙,那小黑倒也給你長臉。”
  不驚一愣,四處張望:“你看到它了?”
  星月滄瀾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塊黑色石頭:“莫非它一直在這裡。”
  那黑色石頭如成熟的西瓜大小,全身漆黑,若非星月滄瀾指出,不驚無論如何也不會把它與小黑聯想在一起,驚奇地嘖了一聲:“那綠衣人竟然沒有發現它。”
  他不知小黑作何打算,又想起星月滄瀾說過犋一族極為驕傲,便也沒有在它面前露面,逕自與星月滄瀾繼續漫遊。
  向前不遠處,便見一棟宅院,被林木環繞。
  不驚東張西望後道:“這山看起來並無特別之處。”
  星月滄瀾笑道:“若小傢伙的修為再深一些,便可感覺到此處靈氣的波動。”
  不驚不滿地哼了一聲,惹得星月滄瀾低笑:“爹爹可沒有貶低你的意思,是你自己想多了。”
  “你若沒有貶低我的意思,又怎麼會知道我認為你有貶低我的意思呢?”不驚得理不饒人。
  星月滄瀾正待再逗逗他,河羅忽然現身,眼中寒光流轉,四處掃視。
  “星月不驚……既然來了,何不現身一見?”
  他竟能知道自己在這裡。不驚微訝,此時才明白剛才星月滄瀾問他是否打算讓他們發現的真正意思。
  不驚投給星月滄瀾一個“你不要現身”的眼神,便大搖大擺地解除隱身術,落在地上。
  “你倒是很精明。”他一邊說,一邊變出一把描金摺扇,好不風流。
  “你仔做什麼?”河羅一甩長袍,輕哼一聲,“就不悶我殺了你?”
  不驚輕聲一笑,將摺扇插在腰間,隨手扯了一根狗尾巴草在手中把玩,態度自然變得輕皺,斜眼看著他:“你就不怕我爹爹殺了你?”
  “哈哈哈哈……”河羅眼中果不其然又流露出一絲鄙夷,“你只會依附你爹爹,竟然還如此理直氣壯。”
  不驚毫不動怒,揚起眉梢,黑瞳裡神孚奕然,痞裡痞氣道:“他願意讓我依附,我為何不能理直氣壯?倒是閣下,生的哪門子氣?”
  河羅眼中本來燃燒著怒火,似乎也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斂起怒意,冷聲道:“你真不怕我殺了你?”
  不驚悄皮一笑,用狗尾巴草輕刷著自己的下巴,慢吞吞地道:“你剛才也說了,我只會依附爹爹;你要殺我,我爹爹自會保護我。”
  河羅神色一凜,驚惕地感應四周氣息,並未發現異常,隨即放鬆一笑道:“想嚇唬我?尊帝陛下既然應下十日之約,時間未到之前,是不會出現在這裡的。我瞭解他。”
  我瞭解他……
  這句話太刺耳了。
  不驚被他的傲慢語氣激得幾乎跳腳,但在自己的敵人面前,不得不垵繫著自己的平靜,故作大驚小怪道:“喔?原來他還有這個習慣?早知如此,本公子不該讓他來的。如今被他跳曉本公子不夠瞭解他,豈非糟糕?”
  他竟然來了?
  河羅神色一變,眼裡閃過一抹嫉恨的光芒,隨即目不轉睛地盯著不驚身後。
  幾乎是不驚的話音落地的同時,星月滄瀾的銀色身影緩緩現身,身形一晃,已經貼著不驚的後背站定,下頜摩挲著不驚的頭頂。
  “好玩嗎?”
  河羅不由得後退幾步,嘴唇有些顫抖。
  “陛下……”
  星月滄瀾淡淡地瞥他一眼,低頭咬小傢伙的耳朵:“還要在這裡呆一會兒嗎?”
  不驚靠在他的胸膛上,心中得意,面上卻仍然懶洋洋的:“嗯,這裡景色不錯。爹爹覺得呢?”他一邊說,一邊調皮地用狗尾巴草在星月滄瀾的臉上刷來刷去。
  星月滄瀾並不躲避,俊臉上的笑容收得更大,聲音突然變得極輕:“有點癢……這草,倒是很好的道具。下次,可以一試。”
  不驚的臉騰的紅了,嘴角抽搐。這混蛋……
  河羅一直看著他們打情黑悄,難堪冷落,不由得厲聲道:“陛下!您一點兒也不好奇在下是誰嗎?”
  “爹爹好奇嗎?”不驚抬頭看他,笑得無邪。
  星月滄瀾搖頭,淡淡道:“不好奇。”
  “你!我如此對付你,你也不好奇?”河羅氣得不輕,胸膛起伏不停,眼裡的光芒越發陰冷。
  風似乎變大了,樹葉嘩啦啦地響個不停。
  星月滄瀾終於正眼瞧他,邪魁一笑,如同魔鬼:“實則,本皇很期待你到底能做到何種程度。所以,你盡可放心,十日之約未到,本皇自不會動你。”
  “你……”河羅再次後退幾步,雙眼充滿難以置信。
  不驚將星月滄瀾的臉扳回來,笑眯眯道:“爹爹,我乘涼乘夠了。”
  “那便走吧。”星月滄瀾對他迷人一笑,單臂將他腰身一摟,便轉身離開,召喚離得最近的一朵雲,兩人站在上面漸漸走遠。
  河羅看著兩人變成黑點,突然仰天哈哈大笑,大風吹起他的黑髮,紛飛亂舞。
  “哈哈哈……你會後悔的!你會後悔的──”

  第三百九十三章:柳暗花明

  “爹爹,為何趕得這麼急?”
  花軒昂察覺到花淵叱吒剛才與星月滄瀾通話時神色有異,似乎發觀了什麼危險,臉色不由得也微散一變,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是不是和爹爹剛才說的‘不言而喻,有關?”
  花淵叱吒並未打算瞞他,沉聲道:“寶貝莫慌,事不宜遲,邊走迪說。
  話畢,他便帶著花軒昂急急地飛向地面。小小、小森和眾影衛連忙跟上。
  花淵叱吒道:“廟堂街與洛洲島的陰陽之氣比例相同,便可遙相呼應,可自然生成一條時空隧道。若是被人無意中闖入,現世與暗香大陸通行無阻,便會造成時空紊亂。是爹爹大意了,竟然中了計!只怕,觀在想離開不是易事。”
  本來若是花軒昂不在現世彌補不足的陽氣,廟堂街與海洲島的陰陽之氣之比例不會相同,時空隧道便也無法形成。如今,花軒昂返回現世反而是入了對方的圈套。
  對方好深的心機!花淵叱吒暗道。那綠衣人一定早就料到,若他們發觀花軒昂轉世之事有內幕,一定會回到現世調查。
  如今,要想阻止現世和暗香大陸大亂之勢,最簡單快捷的方法便是帶花軒昂離開。一旦少了花軒昂的陽氣,廟堂街自然無法與海洲島相通。但此時他們若想離開現世,必定得費一番功夫。
  花軒昂細細思索剛才花淵叱吒說的那番話,也想通了這一點,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好一個步步為營的連環計。對方花了十幾年的時間佈置的陰謀,果然不客小覷!
  他的神色也有些凜然,連忙道:“爹爹,那我們再快些。”
  幾人飛至空中,花淵叱吒立即便出空彩術轉移空間。
  豈料,高空卻驀然出現一層銀色的透明氣罩,轉瞬即逝。
  花淵叱吒臉色微變,再次發動空移術,上方又是銀光一閃,隨後又歸於沉寂。
  “爹爹,怎麼回事?”花軒昂疑惑道,“這似乎是結界?”
  花淵叱吒道:“對方設了禁制結界,爹爹的空移術無法穿越空間。”沒有想到還是被他料中了
  。
  “大主人,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小小立即擔憂地問
  “雖是如此,並非無法可解,”花淵叱吒冷哼一聲,“僅用一道禁制鋯界便想阻止本皇,絕無可能。此空間定有那人手下在暗處塵鎮,保護這道禁制。只要打敗他們,禁制自然會鬆懈。八影,立即去找。”
  “是!”八影齊聲應答,向八個方向飛空而去。
  花淵叱吒懸在空中未動,手臂樓在花軒昂腰上。小森和小小索性也化成人形,站在兩人身後。
  太陽不時何時被烏雲遮住,天暗了,風漸浙變大,彷若暴風之前最後的平靜。
  地面上,行人來來往往,對天氣的變化習以為常,只道是要下雨。回家的人加快了回家的步伐,正要出門的人則翻出雨傘裝入包內。樹葉被枉風卷起,飄舞不休,時而盤旋飛起,時而悠煞下落。
  烏雲越積越多,像是無關的蒼蠅向四面八方亂竄。
  忽然,轟隆哢嚓——
  一聲巨響石頭頂響起,如同驚雷。花軒昂抬頭一著,八名影衛已然找出對方蹤跡,只見東、南、西、北四個角上各自有兩人背對背盤膝而坐,自身雙掌對貼,閉眼凝神。他們的掌心竄出如閃電般的光線,將他們連在一起。
  這八人均身著白衣,衣袂飄飄,仙乞四溢,僅僅是坐在那裡,渾身上下便自然地飄速出淡淡的壓力。
  八名影衛不由分說,分別向八人攻擊。這八名影衛都是花界活力最高強的花神,一招一式自有一種磅礴之勢,如同海上驚濤駭浪。僅八人對峙,氣勢卻如兩軍對壘,進退各異,雖無鐵蹄錚錚,直教人心中激蕩。
  花軒昂只看了片刻,心中便油然而生一種激動情懷,恨不得也撲入戰場酣戰一番。
  但他沒有忘記花淵叱吒說的,此時的自己不能運轉神氣,猶如火藥筒上的引線,稍有不慎就會引起爆炸。
  “爹爹,那八人身手不俗——那綠衣人究竟是何人,能有這麼多厲害的手下?”他忍不住問道。
  花淵叱吒淡聲道:“從他們的身手可以看出他們都是神界的人,卻不知為何竟敢跟著那綠衣人反抗尊帝。”
  花軒昂頷首道:“那綠衣人手中定是有極為厲害的籌碼……”
  範淵叱吒在他腰側捏了捏,示意他寬心。他們擔心的這一點,以星月滄瀾和不驚的聰慧,自然也能想到,那二人定有安排。如今他們要做的,只是維持現世的穩定。
  花軒昂也知晚父皇心中擔憂,因為身後不遠處就是廟堂街。若不能儘快離開現世,只怕還會再生他變。
  他的注意力又回到正在交手的十六人。雙方交手引起雲層碰撞,轟隆一聲,終是下起了雨。但這雨對於他們並未影響,雙方一共二十人,身上都沒有被雨打濕。
  地面上的人卻絲毫不知上空的激戰,撐著雨傘,來去匆匆。
  “噗——¨
  一個白衣人被影衛擊中,吐出一口帶著金光的鮮血。影衛未做猶豫,再打出毫不留情的一掌。
  那白衣人無力她,跌倒,被那影衛用捆仙索綁住,如同浮雲靜靜地懸浮在空中。
  而那影衛則夫轉向另外一個方向,接著對付其他的白衣人
  “看招!”
  一個影衛突然變身為一朵巨大的金色雛菊,空氣中立即飄散出清雅的香氣,在空中飄溢,如
  同春雨,纏綿不休。與他對敵的白衣人毫不慌張,手中神氣幻化為一把巨大的剪刀,向菊花剪
  去,一張一合,又一張一合,哢嚓聲不斷,試圖將菊花剪碎。那菊花的無數片細長的花瓣驀然
  張開,整朵花由盤狀變為碗狀,裹住那人執著剪刀的雙手,如同吸血蟲一樣緊緊地吸附在上面。
  白衣人倒吸一口冷氣,感覺剄手臂上似乎被毒蛇咬了一口,一陣鑽心的疼痛。身體中的神氣汩汩流出。
  菊花變得更加龐大而飽滿,而那白衣人如同脫力一般倒下,又被影衛用相仙索綁住。
  見到對方損失兩人,花軒昂稍微鬆了一口氣。幸虧這些白衣人的身手比起影衛略遜一籌,不然的話,事情便真要糟糕。
  想剄這裡,他的臉上也不由得露出一個舒心的微笑。
  花淵叱吒見狀,勾起唇角,凝視他片別才移開視線。
  雨下得越來愈大。雙方在雨中的身影也變得有些模糊,又纏鬥一個多時辰,雙方力氣均已耗盡。
  四十白衣人氣喘吁吁;花淵叱吒的八名影衛,只餘下五人,同樣疲倦之極。
  小森和小小相視一眼,狡黠一笑,同時躍向那四十白衣人。
  “趁虛而入,算什麼正人君子?¨其中一個白衣人大驚,忽然叫道。
  小小哈哈大笑,雙手叉腰,脆聲脆氣道:“正人聲子?你們的狗屁主子暗算小七就算得上正
  人君子嗎?小森,你說對嗎?”
  “對極了。”小森嫵媚一笑,風情萬種。
  “小小……”花軒昂聽到小小口中吐出“狗屁”兩字,無奈地唉了一聲。
  小小調皮地對他吐吐舌頭,不再廢話,與小森交換了一個默契的眼神,同時向四人發出攻擊。
  “看招!”
  四個白衣人臉色一沉,突然同時氣息一斂,轉身向上空急速飛去。
  “哪裡選?”小森有些意外,大喝一聲,飛身追上。
  那四人身上卻突然發出白色的光芒,身軀重重的,掛在禁制結界上,血光一閃,四人消失得無影無蹤。
  花淵叱吒叫了一聲“不好”,再次出掌用神氣探查結界。那結界竟然又加固了幾分,紋風不動!
  小森和小小面面相覷。
  “觀在怎麼辦?”
  二影面無表情她單膝跪下請命:“主子,屬下願以全部神氣撞開結界。”
  其餘幾位影衛見狀,也跪了下來,齊聲道:“屬下願以全部神氣撞開結界。”
  花淵叱吒臉上看不出表情,心下卻一驚。這確實是一個可行的辦法,他不得不承認這一點。但這些影衛都是他的忠心手下不說,各個都是神學奇才,百年來的修為在今日毀於一旦,著實惜。他雖是無情,卻也惜才。
  花軒昂卻是心軟,眼中盡是不贊成:“父皇,一定還有其他的辦法。父皇可是花皇,幾十年的帝王。寶貝相信父皇!”
  花淵叱吒揚唇一笑,目光含著愉悅和自豪,輕柔地摸摸他的頭。
  “既然寶貝這麼相信父皇,父皇自然不能讓寶貝失望。”
  花軒昂眼前一亮:“父皇想出辦法來了?”
  花淵叱吒示意幾位影衛起身,淡定地道:“任何術法都有其弱點,這禁制自然也有破綻。只要找出這個破綻,想要破解,輕而易舉。
  “破綻?”花軒昂蹙眉思考。
  小小和小森也東張西望地尋找禁制的薄弱之處。
  花軒昂思索半晌無果。
  “父皇,我想不出來。
  花淵叱吒含笑著向某個方向,花軒昂也看向那裡,頓時恍然大悟,雙眸透出驚喜的笑意來。
  “原來如此。”
  那綠衣人漏算了過程,註定也要猜錯結局。一著不慎,便是滿盤皆輸。

  第三百九十四章:三方會師

  “咚咚——”
  星月滄瀾透視門外,見到外面站著的人正是消失了幾天的星夜和月夜。
  “進來。”
  “微臣參見陛下。”星夜和月夜一進來,立即跪下行禮。
  “起身。”星月滄瀾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漫不經心地掃視二人,見他們風塵僕僕,不由得好笑,想必這兩人這幾天也未曾敢偷懶。
  “查出什麼了?”
  星夜先道:“回陛下,微臣二人查出之前在迷幻鬼林的人與海洲島的主人是一人,同時,這人也是盜走後吉古籍之人。”
  “喔?這麼說,他便是德瓦的師父?”這一點倒是讓星月滄瀾有些意外。這確實是意料之外的收穫。他輕叩桌面,月夜立即走過去為他倒了一杯茶。
  月夜道:“是的,陛下,我們原本是調查那個綠衣人的身份,沒有想到會在途中遇到後吉,因此才得知盜走古籍的人是一個帶著面罩的男子,真是那個綠衣人。”
  “那你們可曾查出綠衣男子的身份?”
  月夜面有愧色。
  星月慚愧道:“臣等惶恐,我們並沒有查出他的身份,但我們卻查出了另外一件重要的事。”
  星月滄瀾輕哼一聲,心下對這綠衣男子也有一份佩服,竟能將自己的身份隱藏得如此之深。
  “說。”
  “是,”星夜神色凝重道,“我們得到消息,妖界和魔界均有一個地方的陰陽之氣比例發生了變化,如今已與海洲島相同。”
  月夜補充道:“有人說曾經見到過一名綠衣男子在那兩個地方出現過。”
  星月滄瀾只輕描淡寫地喔了一聲。
  月夜見他毫不意外,不由得納悶道:“陛下?”
  星月滄瀾淡然道:“此事,本皇已經知曉。你二人且傳令下去,讓妖王和魔王裝作不知即可。”
  “但是,陛下,”月夜擔憂道,“此事非同小可,微臣擔心這件事是那綠衣男子有意——”
  星月滄瀾揮手制止他,邪氣地一笑:“阿月莫非是在為那綠衣男子擔心?”
  月夜連忙否認:“陛下,微臣和那綠衣男子素不相識,何來擔心之說?”
  星月滄瀾抿了一口茶,不緊不慢地道:“阿月應該知曉,本皇一向有仇必報。更何況,此次那人惹到了小傢伙……”
  他的目光飄向身後輕舞的紗帳時變得溫柔,待回轉時,已滿是促狹。
  “本皇更是不會饒他……即使如此,對付他,本皇自有萬全之策。阿月如此擔心,若不是懷疑本皇的能力,本皇也只能作剛才那般的猜想了。”
  這根本是一道只有兩個錯誤選項的難題,月夜承認也不對,不承認也不對,急得臉通紅。
  “陛下,微臣,您明明知曉微臣並無此意……”
  星夜摸摸鼻子,暗暗歎氣。阿月,不是我不幫你,而是我幫不了你。
  “爹爹,為何又欺負大師父?”紗帳之後傳來一個清醇的聲音,隱有不滿,還帶著初醒時的軟儂與性感。
  月夜立即鬆了一口氣,偷眼瞄向紗帳,可以模糊地看見少年已經坐起身,正伸著懶腰。
  “小傢伙醒了?”星月滄瀾放下茶杯,起身走到床邊,眼角含笑地在床沿坐下,將上半身探入紗帳,“誰叫小傢伙一直未醒,爹爹可是無聊得緊。”
  無聊就拿微臣尋開心麼。月夜抬頭,無語問蒼天。
  “大師父,二師父,你們辛苦了,稍坐片刻。”不驚推開星月滄瀾湊過來的腦袋,一邊穿衣,一邊道。
  星月滄瀾卻邪邪一笑,非要抓住他的雙手,貼過去在他嘴上強行親了一口才又放開他的手。
  “需要爹爹幫忙否?”星月滄瀾盯著他的臉蛋半天移不開視線,因為初醒的緣故,少年此時的神情比起平時多了一股慵懶的韻味,別有風情。他臉上掛著一副遺憾的表情,看見衣衫擋住少年的纖腰,身子不由自主地湊近,大掌也伸到他腰上,下意識地想要將衣衫扯開再貪看一眼美妙的風景。
  不驚一巴掌拍在他的大掌上,有些哭笑不得。這傢伙的表情還真像一隻色狼。
  “爹爹——,我要喝水。”
  星月滄瀾輕笑一聲,知道他還是臉皮薄,如他所願離開床邊,坐回原座,為他倒了一杯茶。
  不驚穿戴整齊之後,才走到星月滄瀾旁邊坐下。說是他的旁邊,其實和他共用一把椅子。那椅子是星月滄瀾用移物之術從宮內拿來,用珍貴木材打造而成,夏天坐著極為涼爽,這幾日他也習慣了與星月滄瀾一起窩在這同一把椅子上。
  星月滄瀾將茶杯遞給他。
  他接過之後,手觸到一陣涼意,知曉是星月滄瀾用神術將熱茶降溫了,對他投以粲然一笑。
  星夜和月夜極少見到這二人親熱的情景,此時見到他們之間的默契,有些不自在,同時也頗有感慨,不止是為好友終得所愛而欣慰,也是為愛徒終得所托而釋然。
  不驚本不在意外人目光,但這兩人卻是他的師父,見到他們若有所思的揶揄目光,不由得微赧,開口道:“大師父,二師父,剛才聽你們說魔界和妖界都有異狀,不知龍界和鬼界又何如?”
  星夜有些慶倖地道:“我和你大師父也想到了這種可能性,所以特意調查過,幸而並無異狀。”
  不驚詢問地看向星月滄瀾。他原本以為若人界出現此時,其他五界一定也……
  星月滄瀾道:“並不奇怪,若那人的目的真是如你我所猜想的那般,龍界和魔界他是決計無法動手腳的。龍界乃水域,陰氣威于陽氣頗多,其他各界陰陽之氣絕無可能與之協調;至於鬼界,則剛好相反,陰氣明顯威于陽氣,也無可能與它界統一。”
  “原來如此。”不驚一點即通。
  星夜和月夜兩人聽得莫名其妙,不知這二人在打什麼啞謎,但隱隱能猜到想必是他們的陛下又想出了什麼好玩的事,所以都沒有多問。
  只要陛下不戲弄我,我便高枕無憂了。這是月夜的想法。
  陛下一向運籌帷幄,我樂得輕鬆。這是星夜的想法。
  這兩人似乎忘了,他們還在“將功贖罪”。
  星月滄瀾一眼看出這兩人的如意算盤,暗哼一聲,柔聲喚道:“阿星,阿月。”
  “在。”星夜和月夜兩人連忙回神。
  “這幾天二人一直一起行動嗎?”
  “是。”星夜和月夜你看我,我看你,有點茫然。
  星月滄瀾突然擺出一副回憶而懷念的表情道:“想當初,本皇登基之前,若是有事讓你們處理,你二人也經常一起行動。”
  “是。”星夜更加茫然。
  月夜卻猛然警醒,正襟危坐。
  只聽星月滄瀾又道:“本皇記得,有一次,我們去凡間遊玩,無意中遇到採花大盜,也是你二人一明一暗將其拿下……”
  月夜抖了抖,苦著臉斜瞄星月滄瀾一眼。陛下,您就饒了我吧。
  星夜此時才察覺到氣氛有些詭異,正坐立不安,聽到星月滄瀾歎息一聲:“都說日久生情,為何這麼多年以來,你二人仍然沒有半分進展?”
  “啪”的一聲,星夜的椅子倒了,一下摔在地上。陛下,您平時不是以戲弄月夜為樂嗎?為何今日扯到微臣身上來了?
  不驚將頭扭到身後,悶笑一聲,暗歎道:大師父和二師父這些年真不容易啊。
  月夜驀地站起身,神情之誠懇似乎生怕星月滄瀾看不見他的拳拳之心:“陛下,微臣,微臣和阿星兩人是絕對清白的,微臣一心為神宮效力……”
  “唉,”星月滄瀾笑容迷人,揮手打斷他的話,關切地道,“莫非是阿月羞於表白?若果真如此,本皇可以幫忙。若是看在本皇的面子,阿星——”
  “陛下!”星夜和月夜兩人忍無可忍,同時開口道。
  月夜拼命地向不驚使眼色。
  不驚正待為大師父解圍,又有人敲門。
  星夜和月夜兩人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進來。”星月滄瀾的神情不無遺憾。
  花淵叱吒和花軒昂兩人推門而入,立即察覺到怪異的氣氛。
  星月滄瀾暫且放過星夜和月夜,看向花淵叱吒:“比預計的晚了一些。”
  花淵叱吒笑歎一聲,抱著花軒昂坐下之後,將現世之事講了一遍。
  “原來如此,”星月滄瀾雲淡風輕一笑,“那人心思倒是十分縝密。”
  不驚奇道:“那你們後來是怎麼破解那道禁制結界的?”
  花軒昂笑道:“說來也是巧了。當初去現世,我和爹爹本來就是為了補上妖界通往現世的缺口,所以那裡有我和爹爹的力量的殘留。爹爹的兩股力量中間隔著這禁制結界,爹爹便讓這兩股力量相互呼應,裡應外合,將那結界擊出一個大洞。隨後爹爹才用空移術帶著我們回來。”
  “喔?”星月滄瀾也被如此巧合引得一笑,“如此,花淵反而要感謝本皇了。”
  花淵叱吒哈哈一笑,道:“當初去現世可是被你算計的,頂多算是兩相抵消。”
  兩人相視一笑。好友之間,一切盡在不言中,開口言謝反而生分。
  星月滄瀾讓星夜將妖界和魔界之事也告知花淵叱吒。
  花淵叱吒面有訝色,問道:“接下來如何打算?”
  星月滄瀾邪魅地翹起嘴角,傲然吐出四個字:“將計就計。”

  第三百九十五章:惡魔本色

  “主子,不好了!”菖蒲滿臉焦色從門外沖進來。
  屋內卻沒有人,只有正中間那柔軟的蒲團上有一團金光如同火焰一般炙熱地燃燒著,焰團忽而膨脹,忽而縮小,讓人的心也跟著一鬆一緊。
  菖蒲這才發現驚優了河羅修煉,逢忙垂首退到一邊,靜靜等候。
  不需片刻,金光漸漸散去,河羅的身影緩緩顯現出來,正盤膝坐在蒲團之上,一襲綾色衣衫如同湖水般流暢。
  “何事驚慌?”河羅的語氣雖然平淡,目光卻極厲,直勾勾地盯著菖蒲,讓她情不自禁地想立即移開視線,卻又因為心中的敬畏而忘了動彈。
  菖蒲察覺到自己的失神,暗責自己一句,立即道:“主子,花皇和七殿下……安然無恙地從現世返回。”
  “什麼?”
  哐當!
  河羅眸光一暗,右袖驀然揚起,面前的一張桌子瞬間變成一堆爛木,淩亂地散在地上。
  “主子息怒!”菖蒲連忙跪下道。
  河羅默然,眼中的冷意更甚。
  莫不是真小瞧了花皇,自己獨劍的禁制結界和那八人加在一起竟然也阻攔不了他們。好一個花皇叱吒,好一舍花軒昂!
  菖蒲察覺到他的怒意,躊躇半響,才試探一喚:“主子?”
  “起來。我已打坐多久?”河羅沉聲問道。他身上的冷氣似乎散了些許,整個人也恢復幾分柔和。
  菖蒲不愧是他的心腹,立即知曉他真正想問的問題,恭恭敬敬地答道:“主子,還有兩日便是十日之約的最後一天。”
  “很好。”
  河羅的唇邊此時才起了一絲笑意,緩緩起身,手中神氣將蒲團吸起,以內勁打碎,蔣團裡的棉絮立即如同冬日雪花漫天飛舞。
  河羅站在雪花之中旋轉絕圈,伸手接住一片花絮,紅唇微吐一口氣,看著花絮悠悠飛遠,舉手投足如同稚童般可愛。
  忽而他回首一笑,目光陰騺而瘋狂,嗓音冷若寒冰:“傳令,準備進行第二個計畫!”
  “是!”菖蒲領命而去。
  不驚幾人所住的客棧內,氣氛與碧玉山完全不同。花淵叱吒知曉星月滄瀾不允許別人插手他要做的事,所以無所事事,這幾日都是帶著花軒昂在城裡閒逛。但他並未放鬆警惕,一影已經順利完成任務返回,父子兩人每日都在暗衛們暗中保護著,玩得非常快活。
  不驚也是閑不下來的主兒,整日拉著星月滄瀾到處亂飛。
  如此,時間倒也不算難熬。到了十日之約前一天,神界卻傳來急報──妖界和魔界介面不穩,眾臣均請奏尊帝陛下立即回宮。
  星衣神色凝重:“這消息我們並沒有放出去,他們是怎麼知道的?”
  “對方此舉恐怕意在調虎離山。”月夜心有疑慮。竟然用真消息調虎離山,不得不說,對方的籌碼分量夠重,心機也不可謂不深。
  星月滄瀾斜躺在軟榻之上未動,張口吃掉不驚餵到口中的荔枝,懶洋洋地道:“既是如此,小傢伙,我們這就回去如何?”
  “嗯……”不驚心不在焉地應了,本來準備再剝一棵荔枝,不知想到什麼,又丟回水果盤裡,有些浮躁地道,“爹爹,我不管你在玩什麼,我只想立即把他抓起來,教訓他一頓。”
  若是在平時,他並不在意和星月滄瀾一起戲弄讓他們看不順眼的人,但那綠衣人卻是膽敢對星月滄瀾抱有齷齪心思的人。一想到有一個覬覦星月滄瀾的大存在,他心裡就極度不爽,渾身上下均覺得不自在。他現在的感覺就像是明明身上很癢,別人卻偏不讓抓癢。他能熬到今天才爆發,已經不容易。
  星夜和月夜不知不驚反應為何這般激烈,但從他的反應也隱隱能猜出幾分。
  星月滄瀾見不驚這就惱了,自然不願再惹他不快,坐起身來摟住他,無所謂地道:“莫氣,那也無妨,爹爹這就叫人去直接拿下他。”
  雖說他很喜歡逗這小傢伙,卻不喜歡讓其他人惹得他不快,所以這一句話也非玩笑,而是認真之言。
  說完,他就準備吩咐星夜和月夜。
  “算了……”不驚按住他的手,“還是再等一天吧,不然的話,這邊的佈局就全部作廢了。”
  星月滄瀾皺眉道:“爹爹可不願見你不開心。”
  不驚也覺得自己有些彆扭,哼哼兩聲,道:“也不是不開心,此番也算在那人身上花了不少心思,有些不爽而已……”
  星夜和月夜不動聲色地交換了一個眼色,肯定了心中的猜測,乖徒弟原來是吃醋了。
  星月滄瀾輕笑,拈起一顆荔枝,不緊不慢地剝殼,黝黑而深邃的黑眸流瀉出幾分鄙夷和不屑,漫不經心道:“一隻小老大而已,小傢伙太在意了……”
  這時,想一舉殺了那綠衣人的人反而成了星月滄瀾了。
  不驚瞧見他的眼神,噗的一笑,總算有些開懷,卻被星月滄瀾用荔枝堵了嘴,只能含糊地道:“這次就算了。嗯,爹,以涕不許你再在別人面前露出真面容。”
  “那有何難?”星月滄瀾見他笑了,不由得也翹起嘴角,金光一閃,星夜和月夜便見尊帝的臉變成一張只稱得上英俊之姿的模樣。
  但不驚看見的卻仍然是星月滄瀾的真實容顏。
  不驚心中得意,俏臉上也浮起一個暖洋洋的笑容,忘了星夜和月夜兩人在場,抱住星月滄瀾雙肩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再附送一個傻呵呵的笑。
  星月滄瀾低聲一笑,再餵他一顆荔枝。
  “再吃一顆罷,多了上火。”
  饒是這幾天星夜和月夜兩人對於他們父子的親密舉動已經見怪不怪,此時還是忍不住心思百回千轉。只因這兩人的舉止毫不做作,完全是情之所至,才渾然忘我,是以才讓他們心中感慨良多。
  若是在三十多年前,他們根本無法想像有朝百無情尊帝會變成繞指柔。
  情之一字,果然強大。
  兩人對視一眼,打算悄然離開,把空間留在這兩個在他們看來有顯擺他們的幸福的嫌疑的人。
  星月滄瀾此時才察覺到這二人還在,對他們促狹一笑,叫住他們。
  不驚恍然回神,輕咳一聲,若無其事地坐好,捧起茶杯。
  星月滄瀾執筆寫了一道聖旨,讓星夜和月夜二人先行回神界。
  星夜和月夜兩人領命而去。
  不驚和星月滄瀾兩人整理一番,帶著飛梭,也消失在房間裡。
  碧玉山上,河羅透過玄妙鏡看見星月滄瀾和不驚飛往神界的背影,唇角浮起一個自得而危險的笑意。
  尊帝陛下,星月滄瀾,滄瀾,你確實深謀遠略,但你註定要輸於我。
  “主子,尊帝陛下真的會上當嗎?”羅蘭擔優地問。他並非不相信河羅,而是尊帝實在太過強大,不該如此輕易中計。
  河羅對此毫不動怒,仰天大笑,彷彿已經看到了勝利。
  “哈哈哈!他會將計就計,莫非我便不能使出個‘計中計’嗎?哈哈哈……”
  菖蒲和羅蘭均是面露喜色,同時道:“主子英明!”
  河羅變出一幅卷軸,展開之後,便可瞧見上面所畫之人正是睥睨天下的尊帝,銀衫飄逸,唇邊含笑,眸光流轉,燦若星輝。
  “我說過,我一定會得到他。若非有完全的把握,我又怎麼會輕易和尊帝陛下叫板呢?呵呵呵……”
  菖蒲微微一笑,走到旁邊為河羅倒了一杯茶,柔聱道:“恭喜主子。主子,請喝茶。”
  “嗯。”河羅滿意地一笑。
  菖蒲向他走去,一不小心卻右腳一軟,那杯熱茶立即飛向那卷軸,潑了個正著。
  剛才還栩栩如生的“尊帝陛下”立即化為一灘墨蹟。
  菖蒲臉色大變。
  羅蘭也大驚失免,正待求情,河羅殺氣突起,未看見他出手,菖蒲胸口已經被穿了一個大洞!
  “主……子……”菖蒲慢慢地倒下,靈動的雙眼睜得極大,裡面裝著茫然和驚訝,彷彿到死也不敢相信主子會殺了他,也不知道主子為何會殺她。
  “主子……”羅蘭跪倒在地。
  “你竟敢毀了我的畫!竟敢毀了我的畫……”河羅呢喃不休,面色如癡如狂,緊張地查看畫軸,用衣袖擦拭上面的水跡,卻仍舊只能看見一團暈開的墨色。
  誰也沒有注意到,一隻小如蟑螂的蟲子悠閒自在地從菖蒲的腳邊爬遠。
  它慢悠悠地爬向門口,看見另外一隻與自己差不多大小的蟲子正要爬進來。那蟲子長頭怪角,口如凶鰐,卻又長著翅膀,實在怪異。
  兩隻蟲子對視一眼,一個仍舊向外爬,一個仍舊向內爬,各走各路。
  遠處空中,正在飛往神界的不驚賊兮兮地一笑,狡黠的雙眸如同彎月。
  “小傢伙?”星月滄瀾好笑地看著他時而神秘微笑,時而咬牙切齒的模樣,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莫不是傻了?嗯?”
  不驚嘿嘿一笑,張開雙臂:“爹爹,背我。”
  “先告訴爹爹,剛才在笑什麼?”星月滄瀾雙手抱臂,魁惑一笑。
  “沒什麼,只是突然覺得有六位師父真是好啊,”不驚又發出一陣得意的怪笑,露出其惡魔本色,“哦呵呵呵……”
  “是嗎?”星月滄瀾輕笑出聲,突然打橫將他抱起。
  不驚大叫:“啊,放我下去!我是要你背我,不是要你抱我!”
  “再叫爹爹就把你丟下去。”星月滄瀾威脅道。
  不驚瞪著他半響,突然使出一個易容術,臉已經變成了另外一張,認命地窩著不動,雙眼一閉,彷彿這樣外人就不知道他是星月不驚似的。
  此番類似掩耳盜鈴的舉動逗得星月滄瀾又是一陣開懷大笑。

  第三百九十六章:計計計計

  神界皇宮的議事殿,星月滄瀾坐于黃金寶座之上,百無聊賴地看著下方眾臣雲集,議論妖界和魔界介面不穩之事。
  大臣們說了些什麼,他一字未聽進去,淡定的視線不著痕跡地掃過每一個人。
  直到他們終於吵完,他才懶洋洋地開口:“此事本皇自有定奪,眾位愛卿費心了。楓林。”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臣有事啟奏。”
  “准。”
  ……
  碧玉山上,當最後一抹陽光隱於西山之後,孤立的庭院仍然燈火通明。
  河羅站在山頂,仰望星空,全身血液如滾水沸騰,始終無法靜心。他身上飄溢而出的神氣與風兒糾纏在一起,即將得償所願的興奮感染了他身側的羅蘭,羅蘭的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羅蘭,你看這月亮美嗎?”河羅輕輕柔柔地道。
  羅蘭抬頭,看見頭頂的明月如同圓盤掛在天邊,溫柔地俯視大地,月色如水,清涼的月光讓人的心不由自主地變得柔軟。
  他突然想起,今日是十四。
  “美。”他簡潔地答道。他知道,主子的話還未說完。
  “你可知,他,卻比這月亮還美。”河羅張開雙臂,風兒卷起他衣袍,似是要乘風追月。
  “是。”
  “你看那星星美嗎?”河羅舉起右手,劃過滿天繁星,歪著頭,像是天真的孩子。
  “美。”
  “他,卻比這星星還美。”
  “是。”羅蘭仍然畢恭畢慕地道。
  “你再看,我美嗎?”河羅突然轉過頭來,第一次在羅蘭面前揭下面具。
  羅蘭不由得呼吸一窒息。眼前這人真的是男人嗎?眉如柳,眸似星,面若桃花,唇比紅櫻;巧笑倩兮,美目盼兮;靜如處子,動若脫兔。此時他沐浴在月光之下,彷彿是稍有風吹草動就會被驚動到的精靈。
  “呵呵……”
  河羅輕聲一笑,羅蘭仍未回神,直到他再次戴上面具,羅蘭才猛烈地咳嗽起來。他剛才竟然一直忘了呼吸,若非主子戴上面具,只怕他真有可能窒息而死。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河羅的聲音越發壞溫柔,“我美嗎?”
  “美,主子怒罪!”羅蘭驀地跪下。
  河羅抿嘴一笑:“何罪之有?”
  羅蘭微微一怔,隨即肅然道:“小的實話實說,私以為無罪。”
  “哈哈哈……”河羅笑得越發越愉悅,“起來吧。”
  “是。”羅蘭鬆了一口氣,站起身來。
  風似乎大了些,夜色漸深,月亮也慢慢地偏移。
  不知站了多久,河羅才轉身走後庭院。
  子時剛過,花淅叱吒在睡夢中忽然被一陣心悸驚醒,睜眼一看,花軒昂痛苦地捂著胸口,額頭上滿是大汗。
  他連忙將花軒昂抱起:“寶貝!”
  “父皇……唔……有些痛……”花軒昂對他擠出一個蒼白的笑容,困難地舉起手,安撫地撫摸他的臉。
  該死,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花淵叱吒臉色陰沉,飛快地為他輸入神氣:“寅貝,不怕,爹爹不會讓你有事的。”
  花軒昂稍微好一些,在他胸口呢喃一聲,覺得身體裡彷彿有一股力量將他向房外拉扯。
  花淵叱唚連忙抱著他飛出房外,不由得神色大變,怒火叢生。只見,從碧玉山的方向,射出一條銀色的寬頻,劃過夜空,急速向這邊飛來。
  天空也被照亮了些許。
  “父皇,似乎有力量想將我往那邊拉……”花軒昂艱難地說完這句話,額頭上的汗水更多,渾身已經完全脫力。
  “罪無可恕。”花淵叱吒冷喝一聲,站在原地未動,將懷中的寶貝抱得更緊。
  當那光帶飛到兩人面前時,花淵叱吒驟然擊出一掌,發出“轟”的一聲巨響,如同山崩地裂。刺眼的白光向四百八方射出,星月滄瀾和花軒昂不由得同時閉上眼。
  就是這閉眼的一瞬間,花淵叱吒懷中的人已經消失不見。
  那光帶也如同逃命一般向回縮去,速度快如流星。
  “該死!”
  花淵叱吒喉間溢出一聲尖銳的呼嘯,急速追在光帶後面。
  碧玉山上,河羅盤膝坐在山頂,發出一陣刺耳的笑聲。此時的花軒昂已經變成一具屍體了!
  “哈哈哈……”他又發出長笑,隨即正襟危坐,雙手結出複雜的印,左右兩手時上時下,時左時右,做出各種各樣的動仍4,雙唇微動,不知在念著什麼咒語。
  忽然!
  海洲島上像是驟然出現一顆巨大的夜明珠,發出耀眼的光芒,繼而從那光花之中延伸出四條與之前同樣的光帶,其中一道直奔碧玉山而來,另外三條卻飛往三個不同的方向。而河羅所坐的位置也迸出四條光帶,一條飛往海洲島,另外三條光帶所去的方向似乎與海洲島上的另外三條光帶相同。
  整個夜空頓時亮如白晝,河羅的身上也隱隱泛出血色光芒,雙眼猩紅,如同來自地獄的惡魔。他周圍的空氣似乎也在燃燒,成了淡薄的紅霧,緩緩飄動。
  空氣中似乎多了一股不安,四面八方傳來陣陣參差不齊的躁動之聲,如同千萬隻蟲子在飛快地靠近。
  “嘶嘶嘶……”
  “嗡嗡嗡……”
  “噠噠噠……”
  想要傾耳細聽,卻反而聽不清楚。
  河羅的笑容漸漸變大,正在得意間,眼前白影一晃。
  “把軒兒還來!”
  花淵叱吒已然趕來,不由分說向河羅發出一掌。
  河羅微微一笑,不為所動。
  他面前的土壤中突然竄出四個人,一起向花淵叱吒發出攻擊。一白四黑五個人頓時纏鬥在一起,衣袂翻飛,濃煙滾滾,樹葉亂舞。
  頭頂的圓月仍然靜靜地注視著他們,默然無語。
  河羅身下的白光依舊閃亮,不多時,空中出現八條方向各異的透明隧道。
  花淵叱吒大驚,卻自顧不暇。
  又過片刻,隧道中出現許多人影,茫然而好奇地在隧道之中來來往往。
  河羅低低一笑,放下結印的雙手,自言自語道:“該來了吧……”
  話音剛落不久,星月滄瀾和不驚憑空出現。星月滄瀾一襲金色錦袍,如同被萬丈光芒包圍,讓人不敢直視;不驚則依舊一襲白衫,風度翩翩。
  他們身後跟著星夜、月夜和幾位上神,將河羅包圍在中間。
  與花淵叱吒放手的四人見到尊帝現身,忽然鑽入地底消失。花淵叱吒只得罷手,沉著臉走向星月滄瀾,對他拱手,目含擔優。
  星月滄瀾見到他身上仍舊著睡衣,若有所思,只以眼神示意。
  “小神河羅參見陛下,陛下萬福金安。”河羅揭下面具,對星月滄瀾嬌羞一笑之後才跪下,語氣輕柔,彷彿撒嬌一般動聽。
  星夜和月夜幾人看見他的容貌,不由得低呼一聲。竟然是他!
  不驚不滿地輕哼一聲,誇張地抖了抖衣服,落了一地的雞皮疙瘩。
  星月滄瀾暗笑,向河羅隨意一瞥:“阿星,他是何人?”
  他並未正眼瞧河羅,也是故意不直接與他對話,果然讓河羅臉色微變。但河羅非常沉得住氣,很快恢復常色,無聲地一笑,自顧自地站起身。
  在場眾臣憤然瞪視。
  河羅輕笑,不為所動。
  星夜連忙答道:“回陛下,他是神界的一位二級神,名為河羅,以擅長煉製神器而聞名。”
  “喔?”星月滄瀾此時才看向河羅,似是不經意地問道,“河羅,對於本皇的出現,你似乎一點兒也不意外?”
  河羅語笑嫣然,坦然答道:“回陛下,小神早已料定您不會輕易中計。”
  “是嗎?那麼,你妄自閏開通人界、妖界和魔界之間的時空隧道,究竟意欲何為?”
  河羅咯咯一笑,嘟嘴斜睨,抱怨道:“陛下,河羅絕對無心冒犯。河羅對陛下心存愛慕已久,卻苦於一直沒有機會見面,萬不得已之下,只得出此下策,請陛下見諒。”
  月夜等人倒吸一口冷氣。這人竟然如此膽大妄為,對陛下心存不軌也敢直言不諱,該佩服他的大膽還是該同情他的瘋狂?
  不驚心中惱火,伸手就在星月滄瀾腰間掐了一把,星月滄瀾極其無辜,也只能暗暗受著,索性抓住他不安分的手。
  “河羅,你還真是不怕死,”不驚冷哼一聲,“我爹是什麼身份,你竟敢如此冒犯,你可知你所犯何罪?”
  平日,眾臣見慣了十二殿下在他的尊帝爹爹面前沒大沒小,甚至還曾經聽見過十二殿下罵陛下是“混蛋”,此時對於他突然插話的行為一點兒也不覺得意外。
  河羅狡猾一笑,不以為然道:“這不重要,因為,陛下一定會恕我無罪的。”
  “喔?”不驚輕笑,眼中卻燃燒著憤怒,“你倒是說說,我爹憑什麼恕你無罪?”
  河羅又是一聲嬌笑:“因為,如今各界時空隧道已開,乃小神周血咒所為,只有小神才能解除喔。”
  “爹爹,是這樣嗎?”不驚挽著星月滄瀾的手臂,故作一派天真地問,神情嬌憨而可愛。
  星月滄瀾看得心癢,單臂摟住他,回以一笑,用迷人的嗓音道:“似乎不是占樣。”
  不驚特意看了看河羅的表情,果然見他神色大變,便好心地代他問道:“不是這樣,那是怎樣?爹爹你告訴我。”

  第三百九十七章:技高一籌

  河羅盯著不驚刺眼的笑容,大腦飛快地這轉著。今天的一切都不可能出問題——
  花軒昂從現世逃走雖然讓他吃了一驚,他絲毫沒有讓他覺得意外。因為既然打定主意走到今天這一步,他早已做好萬全的準備。因此,他利用血咒的能力將碧玉山的部分陰陽之氣轉移到現世的地球,而花軒昂雖然選出現世,也逃不了補充陰陽之氣的命運。是以,他才將花軒昂強行帶到碧玉山,彌補碧玉山上陰陽之氣的損失。如今,花軒昂就在鎮在這碧玉山山下。
  簡言之,現世的地球、妖界、魔界和沙濤國四個地方的陰陽日之氣比例依舊相同,相互之間的時空隧道都已經被開通。這四格不同域界的人只要靠近時空隧道的入口就會被時空隧道吸引,只要他解開時空隧道的最後一道禁制,.必將天下大亂。
  血咒既是由他設,也只有他能解,而且是要用血咒的主人心甘情願流下的血才能解。星月滄讕即使貴為尊帝,也無可奈何。
  再退一萬步,即使血咒被解除,他仍然有殺手鐧在手……
  想到這裡,河羅恢復了自信,微微地笑起來。
  “爹爹,你說啊。”不驚催促道。
  星月滄瀾勾唇一笑道:“小傢伙,你知道嗎?爹爹從未想到這世上有人敢如此輕視爹爹。”
  眾神均聽出他語氣中蘊含的危險和邪氣,不由得大驚,連忙低頭以示尊敬。
  “那你就讓他瞧瞧你的厲害唄。”不驚呵呵一笑。
  河羅見到這二人仍然愜意,心中不由得也生了幾分忐忑,心中不由得懷疑是否真的有哪裡被自己忽略了。
  “好,為了博小傢伙一笑,爹爹不得不得努力了,”星月滄瀾寵溺地點點他的額頭,唉道,“左神擴大人,右神擴大人。
  “散臣在!”星夜和月夜兩人齊聲應答,走出佇列。兩人右和一揮,飛出淡談的金色煙霧,向四面八方一閃而過。
  河羅心中一驚,一張美麗的臉此時才多了幾分凝重,心底起髮心虛和慌亂。
  眾人向煙霧的方向看去,只見原本懸左空中的透明隧道不知為何突煞變得起采起淡,片刻之後,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夜空也恢復了黑暗,只有星月依舊默然,俯視大地。
  “不!這不可能,不可能!”河羅驚恐地倒退三步,再次默念咒話,那消失的時空隧道卻再也沒有出現。
  “爹爹,這是怎麼回事?”不驚看到他的表情,總算覺得稍微消氣,故意驚訝地問道。
  星月滄瀾非常配合她為他解惑,笑道:“所有的一切都是幻術。
  “幻術啊……¨不驚瞄向河羅,拖長音調,“喔——真厲害的幻術。”
  河羅猜想自己的臉色一定變得極為蒼白,喃喃道:“怎麼會這樣?不對,不可能是幻術,花界七殿下還左我手裡,他已經被我親手鎮在碧玉山下!”
  “你是在說我嗎?”
  他的身後傳來少年清脆的嗓音。
  他猛然回頭一看,那少年笑意盎然地向這邊走采,手中棒著一件衣袍。他的身後跟著幾位黑衣
  人,顯然是影衛。
  花軒昂先幾步走到花淵叱吒為他披上衣袍,只與他交換了一個默契的眼神,然後才快步走到星
  月滄瀾跟前見禮。
  “軒兒參見尊帝叔叔。
  星月滄瀾散微一笑道:“不必多禮,軒兒還是快回你父皇身邊,不然的話,只怕你父皇會在心
  裡怪上本皇了。”
  花淵叱吒無奈地笑了笑,走上前去。
  “是。”花軒昂面上一熱,走到花淵叱吒身邊,與他兩手交提。
  “寶貝,沒事吧?”花淵叱吒也是不在意別人目光的人,旁若無人地左他額頭上親了一下,眼神柔得幾乎能滴出水來。幸虧之前他與尊帝已經算計到一切,不然的話,若是真的弄丟了自己的寶貝,他無法想像自己會是如何地撕心裂胂。兩人相許這麼久以來,早已成為一體,寶貝若是有任何意外,只怕自己也會跟著去了。
  “父皇,我沒事,”花軒昂燦爛一笑,“父皇會保護我的,不是嗎?”
  “當然。"花淵叱吒勾唇,滿足地歎息一聲,將他牢牢地圈左懷裡。
  不驚早巳知晚花軒昂是安全的,所以沒怎麼注意他和花皇,只是盯著河羅。他看著河羅驚慌憤恕的臉,不由得為現在仍是晚上感到遺憾。若是白日,一定能看見他的臉一會兒黑一會兒白一會兒青。
  “不——”河羅尖叫一聲,瞪著花軒昂就像是見到鬼一樣,“我親自把他鎮在碧玉山下的,他早就死了!”他無法接受,無法接受他甚至還什麼都沒有做就輸得這麼徹底!那麼,這麼多年以來的算計到底算什麼?
  花淵叱吒聽見那“死”字,恕不可遇,手臂驀然伸長,已經在河羅臉上扇了一個耳光。
  啪——
  夜空之中,一聲脆響尤為清晰。
  並非他奈何不了河羅,若不是星月滄瀾想要對付他,他早已殺掉河羅,豈容他如出言不遜?
  “尊帝陛下,抱歉,我本來是想拍蚊子的。”花淵叱吒對星月滄瀾揚眉一笑。
  星月滄瀾頷首道:“嗯,光線確實有些晴,失手在所難免。”
  眾人默然。這兩位陛下還真是……
  花軒昂忍不住一笑;不驚則無話地翻了翻白眼。
  星夜冷嗤一聲,毫不客乞地道:“大膽河羅!你是什麼身份,竟敢算計尊帝陛下?你可知早在當日定下十日之約時,陛下就猜出了你的陰謀。所有一切只不過是陛下和殿下難得來了興致陪你玩玩而已。你以為陛下在發現海州島和碧玉山的陰陽日之氣相同時會想不到時空隧道之事?”
  “至於你說的那位‘花界七殷下’,只不過是七殿下的幾滴血幻化而成。從你妄想從客棧帶走花七殿下時,真正的七殿下已經被轉移!”
  “什麼……”河羅咬唇,盯著星月滄瀾,心底有千百個不甘。想起當時那道強烈的白光,想必真正的花軒昂就是在那時被帶走,尊帝和花皇必定早已料到他在暗中監視。他之所以能成功地帶走“花軒昂”只是他們故意做給他看的!
  他好恨,千算萬算,竟然還是被算計了。從頭到尾,他根本就是籠予裡的小白鼠,被人耍團
  團轉。
  “河羅,你可知罪?”星夜上前兩步,厲聲喝道。
  河羅仇恨地瞪著他,兩顆晶瑩的眼球幾乎要噴出血采,忽然哈哈大笑,輕聲問道:“星衣大人,你們是不是太小看我河羅了?”
  “大膽!還不束手就擒擒?”星夜和月夜相視一眼,心中也有些懸,做了一個手勢,在場所有的人立即將星月滄讕、不驚、花淵叱吒和花軒昂四人才戶在中間。
  河羅輕輕一笑,如夢如幻,凝視著星月滄讕的眸子充滿票情蜜意:“陛下,河羅真的很愛慕您……”
  河羅仇恨地瞪著他,兩顆晶瑩的眼球幾乎要噴出血采,忽然哈哈大笑,輕聲問道:“星衣大人,你們是不是太小看我河羅了?”
  “大膽!還不束手就擒擒?”星夜和月夜相視一眼,心中也有些懸,做了一個手勢,在場所有的人立即將星月滄讕、不驚、花淵叱吒和花軒昂四人才戶在中間。
  河羅輕輕一笑,如夢如幻,凝視著星月滄讕的眸子充滿票情蜜意:“陛下,河羅真的很愛慕您……”
  星月滄讕在他心中的地位其實此任何人想像的都要重要許多,他絕對不容許任何人口出枉言,若不親自教訓他,難消其恨。
  星月滄讕自然也氣,尊帝的威嚴不是可以任由人輕禮的,遑論他自身的傲乞和枉傲。此時時他已恕極,怒到極致的他是危險的,他一定會讓河羅後悔出生在這個世上。
  他將不驚摟得緊緊的,輕笑一聲:“小傢伙不是說要讓他‘生了想死,死了想生’嗎?’
  不驚聽了這話,總算冷靜下來,安靜地呆在他懷裡。
  其餘人從未見過不驚剛才那般憤怒的模樣,此時也鬆了一口氣。
  河羅雙腿一軟,差點跌倒。他也常在神界,對於不驚的事聽說得並不少,此時心裡也有了幾分懼意,但他對於星月滄讕的執念太深,即使如此,也不服輸地瞪著不驚,毫不掩飾對不驚的殺意,口中也忍不住出言相機。
  “十二殿下何必生這麼大的氣,是人皆有七情六欲,小神仰慕陛下,有何不對?”
  “掌、嘴。”星月滄瀾輕笑,話氣淡然如風,那雙黑眸裡閃爍的殼光卻讓在場的人無不感覺到寒冷。
  “啪啪啪——”河羅的臉上又被甩了幾巴掌。
  不驚低笑幾聲,用憐憫的眼神盯著河羅:“本公予真同情你。”
  “十二殿下何必假惺惺?”河羅跪在地上,抹去嘴角的血,視線仍然黏在星月滄瀾臉上。

  第三百九十八章:二次流淚

  不驚並未理會河羅的挑釁,自顧自地往下說,滿臉鄙夷和厭惡:“你根本就不懂愛,愛若是用算計就可以得到,還要‘心’做什麼……”
  他的表情自然而自信,讓在場眾人臉上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溫暖的笑意,都有些感慨。一直以來,他們心中對於尊帝會愛上自己的兒子的事,雖然不敢說什麼,但或多或少有些想法。今日,他們似乎有些明白無情冷血的尊帝陛下為何會愛上這特別的少年了。
  河羅微怔。
  “若是有其他人愛慕我爹爹……”
  不驚把玩著自己胸前的一縷頭髮,輕哼一聲,玩味地看向星月滄瀾。
  星月滄瀾勾唇一笑,邪魅而自戀:“呵,若有其柩人愛慕你爹,你會如何?”
  不驚瞪他一眼,繼續道:“若是有其柩人只是單純地愛慕我爹,我並不介意,因為我爹本身確實比較優秀……”
  星月滄瀾不滿地挑眉,再次插話:“只是‘比較’?”
  眾人無語。尊帝陛下,您能不能正經點?
  星夜誇張地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芝淵叱吒和花軒昂相視一眼,都有些哭笑不得。這對父子還真是一對活寶。
  不燕無視星帑滄瀾的無賴樣,繼續道:“有三五個人愛慕也屬正常,但你不配!你的存在……”
  他冷笑一聲,才又道:“根本就是對我爹的侮辱。你連在心裡想一想我爹的資格都沒有!”
  星月滄瀾撫著他的背,心中微疼,這小傢伙真的被氣到了。
  “小傢伙,別氣,他不值得。”
  “哈哈哈哈……”河羅突然放聲大笑,雙眼不知何時變得猩紅妖異,“我不配?星月不驚,你也不配!”
  月亮的光輝突然被擋住,天更加暗了。
  星月滄瀾臉色一沉,冷笑道:“拿下他!”
  眾神立即向河羅沖去。
  河羅卻突然化身為浴血的修羅,身上的綠衫變成血色,雙臂展開,如同一對翅膀,騰空而起。與此同時,一聲尖銳的長嘯劃破長空。
  不驚抬頭看向河羅,河羅正好也低頭看他,紅瞳詭異地一亮,不驚心中突然有一種不妙的預感。
  “驚兒,別看他的眼睛!”星月滄瀾低喝一聲。
  不驚一愣,只聽耳邊“轟”的一聲響,他心頭一跳,驀然感覺到星月滄瀾搭在腰間的手臂鬆了,立即回頭一看,星月滄瀾已不知所蹤。
  “爹爹!”
  “該死!”月夜咒駡一聲,對其餘眾神道,“還愣著幹什麼?追!”
  “怎麼回事?”不驚心中一慌,隱隱覺得有些不對。
  花淵叱吒的臉色也有些難看,快速地道:“不驚,不要著急,你父皇不會有事。”
  “他呢?他去哪兒了?”
  花軒昂拍拍他的手,急道:“尊帝叔叔去追河羅了!”
  什麼?不驚心頭亂跳,好一陣不安,抬頭一看,遠方有一個星影掠過月亮。他用“一眼萬里”一看,那人正是星月滄瀾。
  星夜道:“十二殿下,你剛才看了河羅的眼睛,陛下擔心河羅動了什麼手腳,所以才想親自拿下他。”
  想必是因為有其他上神在場,他並未直接稱呼不驚的名字。
  笨蛋爹,有這麼多人,還需要你親自去追他嗎?不驚憤憤地罵了一句,飛身追去。
  “不驚!”
  身後傳來花淵叱吒和花軒昂的聲音,他充耳不聞,飛快地向星月滄瀾追去。
  星夜幾人連忙跟上。
  “十二殿下,等等。”
  不久前還熱熱鬧鬧的碧玉山頓時變得靜謐,只有風兒撩撥樹葉發出的輕微聲響。
  不驚離星月滄瀾越來越近之後,才看見星月滄瀾前面有一個血色的人影。光是看見他的背後,不驚也不由得渾身發寒。
  那人正是已然妖魔化的河羅。
  不知飛了多遠,不驚已經忘記了方向,隱隱約約覺得似乎在空中繞了一個圈。
  “父皇……混蛋……”不驚惱火地咒駡一聲,對星月滄瀾丟下自己這一點尤為不滿。他摸上胸口的石玉佩,點了兩下。
  他的面前立即出現星月滄瀾的身影。
  星月滄瀾果然敏銳,立即察覺到他在看他,邪邪一笑:“小傢伙,乖,先回去,父皇會親手把他抓回去讓你處置。”
  “哼,竟然丟下我自己跑了……”不驚嘟嚷了一句,仍有不悅。
  星月滄瀾輕聲一笑:“小笨蛋,怎麼會丟下你,爹爹很快回來。”
  不驚大驚,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這,父皇,你聽得到我說話?”今天以前,他們從來沒有用石母環和石玉佩對話。
  星月滄瀾又是一笑:“嗯,石母環和石玉佩是隨著你我二人的感情不斷進化的,忘了嗎?小傢伙,等著爹爹。”
  不驚還要說些什麼,星月滄瀾卻切斷了兩人的聯繫。
  不驚心中的不安更甚,咬牙提氣,快速向著前方的影子追去。
  不知又過了多久,星月滄瀾總算在一座山頂停了下來。
  當看到那座庭院時,不驚驚奇地咦了一聲。
  轉了一圈,河羅竟然又回到了碧玉山。
  他心裡咯噔了一下,回頭一看,身後追著的人早就跟丟了。
  看見星月滄瀾也跟著河羅進了庭院,他來不及多想,毫不猶豫地追進去,一腳踹開廳堂的大門。
  “爹爹!”
  廳堂裡沒有人,靜得有些嚇人。首座旁邊有一道側門,不知通往何處。
  不驚並未遲代,直接推門而入,卻是一條長廊,兩側各有幾扇門。不驚只掃了一眼,已數清一共是十個房間,心下暗忖,這房屋在外面看著不大,沒有想到裡面倒是不小。
  正在此時,耳際突然傳來時大時小的悶響。不驚一聽,便知是父皇和人交上了手。他心中焦急,卻一時也無法辨別這聲音究竟是從哪一個房間裡傳出來,最先踹開左腳邊的房門,只需掃視即可一覽無遺,並無人影。
  他又踹開第二間,仍然無人,心中不由得有些著急,大聲叫喊:“爹,你在哪兒?”
  房屋裡靜悄悄的,無人應答,悶響聲仍然不斷。
  “爹──”這時,他的聲音裡已經有了一絲不耐煩,這也是一種警告,意在告訴星月滄瀾他生氣了,不要再開玩笑。
  但是,仍然沒有人回答。
  他心中的慌亂更深,飛快地竄出去,踹開每一扇房門,沒有想到,每一個房間都是空的。
  交手時發出的聲響仍然不停地傳入他的耳朵,像是毫無規律可循的鼓點,敲得他心慌不已。
  他的理智告訴他要鎮定下來,但他的心卻停不了慌亂。
  這一點兒也不像平時的自己──他清楚地認識到這一點,但是星月滄瀾的突然離開讓他來不及多想。
  正在這時,又是一聲巨響,緊接著歸於沉寂。
  這一次,他聽得清清楚楚,聲音是從最後一扇門裡面傳出來的。
  他的心莫名地一沉,飛奔過去,直接用神氣將牆壁撞開。
  房間裡一個筆直的金色人影背對著他。
  他心中一喜,沖了過去,埋怨道:“爹爹,我叫了你半天,你怎麼不回答我?”
  “小傢伙……”星月滄瀾苦笑著回過頭來,嘴角流下一絲血跡。
  “爹爹──”他失聲尖叫,撲向他懷中。大腦裡有一個聲音也在尖叫:不,不可能,父皇那麼強怎麼會受傷?不可能!
  “小傢伙,呵,是爹爹大意了,別怕。”星月滄瀾一把接住他,安撫地輕吻他的額頭。
  “爹,你怎麼會受傷……”他呢喃著,難以置信地盯著男人,胸腔裡湧出莫名的酸意和痛楚,源源不斷,轉化一顆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最終奪眶而出。
  這個男人這麼強,怎麼會輕易地受傷。
  他從來沒有見過他的笑容這麼苦澀,也從來沒有見過他的臉色這麼蒼白……
  “爹爹無礙,”星月滄瀾歎息一聲,毫不在意地抹去嘴角的鮮血,不停地親吻他的額頭,“只是小傷。那河羅倒是有幾分本事……”
  他想說些什麼,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來。他突然很怨恨,怨恨男人隻身追敵,怨恨自己飛得不夠快。
  但是,鼻腔裡的陣陣酸意卻讓他無語凝噎。
  原來自己也可以有這麼多眼淚?
  自己可是一個男人,是何時變得這麼脆弱?
  “小傢伙……”星月滄瀾無奈地一笑,輕聲道,“爹爹不是說了,只是小傷而已。”
  你說過,能傷害你的人只有我啊,你怎麼可以被其他人所傷?
  你說過……
  他淚眼朦朧地看著男人,無法看清他模糊的容顏。心上彷彿有一個錘子在不停地敲打,越來越痛,那疼痛化為失去男人的恐怖,眼淚如同決堤的河水。
  不能失去……
  “爹爹,先回神界療傷。”他拽著星月滄瀾向門外走去。
  星月滄瀾臉上卻又浮起一個苦笑,道:“爹爹暫時走不了。”
  什麼……
  不驚茫然地回過頭,看見男人偏過頭看向一邊。
  他順著男人的視線看去,那抹紅色的身影站在牆角,一臉得意。
  “爹爹要留下來。”
  “不──”
  不對,有什麼不對!
  父皇是絕對不會這麼說的,絕對不會。
  這是夢,一定是夢!
  “小傢伙,怎麼了?”星月滄瀾擔優地問,伸出手想要牽著他。
  他警惕地後退幾步,冷聲道:“你不是他!”淚珠兒仍然掛在他的臉頰上,眼眶也有些紅腫,但卻絲毫不影響他眸子裡的清冷和驕傲。
  “你說什麼?”
  “我說,你、不、是、他,”不驚從來沒有像此時這般自信,“大意的人是我。他,不會丟下我:他,不會被別人所傷;他,不會不要我!”

  第三百九十九章:自殺之舉

  河羅臉色一變,幾步走近,嬌笑道:“既然十二殿下這麼說,小神也放心了。陛下……”
  他依偎在“星月滄瀾”的胸前,柔聲道:“從今以後,你我二人朝夕相對可好?”
  他一邊說,一邊挑釁地瞄向不驚,右手放在“星月滄瀾”胸口,緩慢地伸入他的衣襟……
  不驚冷笑一聲,不由分說向河羅攻擊。儘管他確軼眼前這人不是星月滄瀾,他也無法忍受這人用星月滄瀾的臉這般對待河羅。他不清楚自己現在的狀況是中了幻術抑或是在魂魄離體,唯一確定的是,他一定要殺了河羅。
  “呵呵,十二殿下,你可不是我的對手。你真以為我殺不了你?”河羅哈哈大笑,神態自得,輕鬆地化解不驚的掌風。
  “陛下答應接受我了,他可不會一味地幫你喔。”
  不驚淡淡一笑,收住了腳步,似是被河羅的話鎮住,實則心中平靜如水,掏出手帕若無其事地拭去臉上的斑駁淚痕,動作不失優雅。在其他人面前落淚,若是換了別人,定是尷尬萬分,但他卻從容不迫地整理著儀錶,其風度和定力都不是一般人能夠擁有的。
  河羅的眼裡也閃過一絲複雜,隨後又漲滿嫉恨。
  不驚隨手丟掉手帕,傲然道:“也許我確實不是你的對手,但你想殺我,也非易事。因為我爹一定會找到我的。在這之前,本公主就陪你玩玩!”
  “星月滄瀾”站在那裡,唇邊含笑,表情難以言喻。
  不驚語畢,冷喝一聲“天旋地轉”,雙掌神氣如火山噴發向河羅噴射。其勢頭尤猛,且出其不意,讓河羅臉上也不由得閃過一絲慌亂,只覺得自己整個人似乎被調了個,腳朝上頭朝下,大腦一片混沌,眼前的一切景象都失真得看不清楚。
  被這恍惚的一瞬間,不驚已抓住他的破綻,快速地朝他胸口打出一掌。
  河羅感應到向罩門襲來的神氣波動,快速移形換位,這才險險避過。
  “你在說什麼胡話?陛下不就在這裡嗎?”河羅仍然在睜著眼睛說瞎話。
  不驚不理會他的信口開河,冰冷地看了那人一眼,微夭一笑,輕蔑地看著河羅:“怎麼停下了?我相信爹爹一定會找到我,所以我一點兒也不擔心自己。忘了本公子說過的話了嗎?‘本公子同情你’──真悲衷。”
  話音未落,不驚忽而感覺到眼前場景一晃,河羅和“星月滄瀾”突然消失,耳邊響起一個疑惑的聲音:“小傢伙?”
  “爹?”不驚對上星月滄瀾擔優的眼神,又注意到眼前的夜空和其餘的人,立即明白果然是自己中招了,“怎麼回事?”
  他一邊問,一邊飛快地剝開星月滄瀾的衣襟檢查他的身體,沒有看到受傷的痕跡,這才鬆了一口氣。
  “呵呵,怎麼了,這是在邀請爹爹?”星月滄瀾被他瞬間的動作和泛甜的笑意弄得心頭直癢,抓住他為自己整理衣衫的手,將他往自己懷裡一帶,不由分說在他唇上咬了幾口。
  這都什麼時候了這人還這樣?不驚鼓著腮瞪他一眼:“回答我的問題!”
  星月滄瀾呵呵一笑,見他氣得小臉通紅,才道:“是爹爹問你才對吧?剛才爹爹突然看見你一動不動,雙眼失神,在想什麼?”
  不驚心中一動。聽父皇的意思,他一點兒也沒有察覺到自己的異常,也就是說剛才“失神”這麼久在外人看來卻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是幻術嗎?若是幻術,著實絕妙,恐怕若不是自己信任星月滄瀾,也無法走出“幻境”。
  他不由得呼出一口氣,傾身靠在星月滄瀾胸前,雙手抱著他的腰在背後交握。還她他真的沒事。他就知道爹爹不會讓人把他帶走,也不會丟下他,更不會讓自己受傷。他口中情不自禁地輕喚一聲,像是因滿足而歎息,又像是因失而復得而撒嬌:“爹爹……”
  “小乖,怎麼了?嗯?”星月滄瀾一手摟在他後腰,一手輕柔他的臉蛋,語氣心疼,此時才確定小東西的不對勁。若非小傢伙遇到什麼,不可能突然對他撒嬌。方才他見到河羅突然用那雙妖異的紅眼盯著不驚,已生了防備,但見不驚只失神片刻就清醒了過來,也曾多想,這會兒見小傢伙的神色似乎有些後怕,帶著感慨,不得不追問。
  偶爾星月滄瀾心疼自己過了也會叫自己“小乖”,不驚一點兒也不習慣,此時臉上一熱,蠻橫地道:“沒什麼,本公子想抱抱你不可以嗎?”
  他既然無事,也不想讓星月滄瀾因此自責,直接將話題帶過,心中卻佩服河羅招式之狡猾,猜也能猜到剛才那招定是邪門歪道,不然的話不可能輕易瞞過星月滄瀾。
  幸虧自己很快恢復,不然的話,還不知落在他手中後會做出什麼來,傷害到星月滄瀾也說不定。想到這一點,他不由得又暗罵一聲“卑鄙無恥”,雙臂也將星月滄瀾摟得更緊。
  他沒有再理會星月滄瀾探究的目光,直接看向空中。
  上方,有兩位上神正在和河羅交手。
  “小傢伙,是否有事?不許瞞著爹爹。”星月滄瀾卻不依,不顧自己的衣襟還亂著,貼過去對著他的耳朵吹了一口氣。
  不驚不由得渾身一顫,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你正經一點!”
  星月滄瀾見他如此固執,在他鼻子上咬了可權作懲罰,暫時作罷。剛才小傢伙失神定然是發生了什麼事,等拿下了河羅,他自會知曉。
  “爹爹,這河羅有兩下子。”
  “嗯。”
  不驚又道:“我總覺得事情並不這麼簡單,他既然敢對你如此大不敬,恐嚇還有後招。”
  星月滄瀾不屑地嗤笑一聲,淡聲道:“爹爹不是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但並未發現異常。不管他做什麼,爹爹都不會讓他傷害你。其他的事,靜觀其變。”
  不驚點了點頭。
  花淵叱吒和花軒昂心中有著不驚一樣的擔優,但該防備的他們已經做好防備,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河羅縱使再厲害,畢竟只有一個人,又與兩位上神對戰片刻,終於不敵,如同折翼的鳥,直直地向下墜落。
  不驚心中又是一鬆,豈料,還未等這一口氣籲完,河羅這個人突然如同被點燃的火藥包,“轟”的一聲炸了個粉碎,血紅色的煙霧如同血色的煙花向四面八方撲騰。
  星月滄瀾一臉嫌惡地皺了皺眉,自身神氣自動生成一道金色的結界,將血霧與他、不驚兩人隔開。
  河羅此舉實在出人意料,在場眾人無不倒吸可氣,表情難掩遺憾。這感覺就像是興致勃勃地想去酒館喝個痛快,卻突然被人告知酒館今天不開門一樣,讓人實在憋得慌,一口氣沒地方出。
  “Shir!Fuck!Damn-it!”不驚跺腳咒駡幾聲,雙眼幾乎噴出火來。
  星月滄瀾知道這小東西真的是氣極了,悶笑一聲,安撫地在他腰上捏了捏,冷聲道:“來人,給本皇立即封住方圓二十裡。”
  “是!”四位上神立即領命而去。
  “爹爹?”不驚不明所以。
  星月滄瀾殘酷地一笑,道:“爹爹會讓他死得這麼痛快嗎?就算他死了,爹爹也要把他救活。”
  不驚略一想就明白了,這個男人果然是最瞭解自己的。
  “對,本公子說過讓他生了想死,死了想生!”
  不出這一口氣,實在難平心中的憤怒。
  星月滄瀾摸摸他的頭,又道:“傳令給鬼王,若是見了河羅的魂魄,立即帶到神宮。”
  “是!”又有兩位上神離開。
  花軒昂對花淵叱吒道:“父皇,我覺得這件事還沒有完。”
  花淵叱吒頜首,也有類似的感覺。河羅突然的自殺,太過出人意料。
  不驚聽了他們的對話,若有所思,其實這也是他心中的疑問。河羅此人精心佈局十幾年這麼久,不可能這麼簡單就死了。另外一點讓他奇怪的是,河羅平時的那麼多手下,不知是從何而來,今日一戰,沒有一人出手;此外,照他們所查,河羅極為擅長煉製神器,既是如此,今天的這場大戰,為何未曾見他使用任何一種神器?
  這根本就是一盤未下完的棋。
  星月滄瀾就見不得他糾結的表情,在他鼻子上刮了一下:“無需想太多,爹爹保證一日之內把他抓回來便是。”
  不驚點了點頭,他還真有些疲憊,主要是心上。“幻境”之中的傷心並不是假,確實需要時間調整一下心情。
  “不驚,為何還是不見小黑。”飛梭一到碧玉山就跑得無影無蹤,此時才又冒出來,原來是去找小黑去了。
  不驚心裡咯噔一下,有些心虛,今晚的事情太多,他根本就把小黑忘了,此時也免不了擔優。
  星月滄瀾立即道:“天風,天雨,你們去找小黑。”
  “是。”夜空之中,有人應答。
  正在此時,眾人腳底的土壤突然變成血紅色。
  星月滄瀾和花淵叱吒一直警醒,各自抱著懷中的人飛躍而起。土壤裡飛出十幾個黑影,正是河羅的手下。
  不驚此時心中才真正踏實。
  雖然他尚不清楚他們想做什麼,但他敢肯定,這必然是河羅的最後一著。

  第四百章:生了想死

  不驚粗略地數了一下,對方一共有十人。每一個都表情呆滯,手中執著各不相同的神器。那些神器究竟有何功用,暫不可知。
  星月滄瀾挑眉道:“月夜。”
  月夜立即口中念咒,召喚更多上神至此,與十人交手。
  不驚看了一會兒,不由得嘖嘖稱奇。最先吸引他注意力的是一柄斧頭,每一次攻擊,斧頭裡就會射出一把箭頭帶火的金箭。那人揮舞斧頭的速度越快,金箭射出的速度也就越快。還有一件讓他感興趣的是一面鏡子,反射月光之後,那光亮落在何處,何處就會被燒焦一片,著實神奇。
  不驚臉上露出的驚歎神色讓星月滄瀾看了哭笑不得。宮內的神奇玩意不計其數,怎的不見這小傢伙露出這種表情?
  他見不得小傢伙把目光放在別人身上太久,暗暗對月夜使了一個眼色。
  月夜對幾位上神做了一個手勢。那幾位元上神立即加快速度進攻。他們畢竟是神界的上神,實力不可小覷,只片刻功夫就將對方十人盡數拿下。
  “小心有詐。”月夜沉聲道。他對河羅本人的瞭解不多,但從這件事的整個佈局來看便確定這人一定不簡單。誰又能肯定地說河羅的這些手下被抓住之後就不能再興風作浪?
  月夜的顧忌果然沒錯,那十人被箍仙索困住後,忽然同時軟了身子,癱倒在地上,就此斷氣,全身上下變成血紅色,一點一滴地侵入地底。
  幾乎是同時,碧玉山山底傳出一聲悶響,伴隨著河羅的哈哈大笑。
  但不知為何,那笑聲只持續了片刻就戛然而止。
  星月滄瀾和不驚相視一眼,忽而地動山搖,一個巨大的黑影從地底一竄而出。
  “小黑?”飛梭驚叫一聲。
  不驚定睛一看,可不正是小黑?如鱷魚般的大口含著一人,正是奄奄一息的河羅,雙眼藏著驚恐和吃驚,顯然沒有料到自己竟然會敗在一隻猛獸口中。
  不驚噗的一聲笑起來。這結局,還真是讓人意料不到。
  “將他拿下。”他命令道。立即有兩人上前,先將河羅定住,然後一左一右抓住他的手臂。
  “小黑。”不驚笑著喚了一聲。
  小黑立即變成小巧可愛的身形,飛過來落在不驚的手心。
  “幹得好。你是怎麼抓住他的?”不驚好奇地問。
  小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星月滄瀾,一臉無辜。不驚暗自遺憾它不會說話,也無法像飛梭那樣與自己心意相通,但大致也能猜到那日小黑離開之後想必就一直暗中監視著河羅。小黑身上的迷太多,他一點兒也不瞭解,只能以後再慢慢地調查。
  “你想要什麼賞賜本公子都賞給你,即使你要吃了飛梭,本公子也會答應的。”不驚笑嘻嘻地道。
  “不驚……”飛梭委委屈屈地落在他的肩膀上。
  小黑瞄了飛梭一眼,似乎有些鄙視他撒賴的模樣,然後用下顎蹭了蹭不驚的手心,乖巧地躺著,不再動彈。
  星月滄瀾不滿地睇它一眼,拎起它的尾巴,把它扔到飛梭的背上,再把飛梭驅走。
  “小傢伙,這裡已經無事,先回神界。”
  不驚沒有異議。事到如今,幾人也沒有必要再留在沙濤國。
  “陛下……”河羅還想說些什麼,旁邊的上神擔心他惹怒陛下和十二殿下,不由分說在他額頭一點,河羅立即昏迷不醒。
  一行人當即返回神界。花淵叱吒和花軒昂也受邀去神界小住。
  等星月滄瀾、不驚、花園叱吒和花軒昂四人都休息夠了,才一起商議審訊河羅之事。說是審訊,只是有這四人以及楓林、星夜和月夜幾人在場而已。
  不驚迫不及待地問道:“父皇,這河羅到底是怎麼回事?”他確實很好奇河羅對於星月滄瀾的執念因何而生。
  星月滄瀾沒有說話,瞄向星夜。
  星夜立即道:“回十二殿下,微臣已經詳細調查過,此時恐怕源于陛下登基之時。”
  陛下登基,自然要詔告天下,按照規矩,需要在神界皇城繞行一圈。以星月滄瀾的個性,其實並不把所謂的“規矩”放在眼裡,但偶爾心血來潮,他也會做一些他不以為然的事。
  河羅雖然級別不低,但並未入宮為官。那次星月滄瀾出宮,便是河羅第一次見到他,一見鍾情。
  當時,他非常清楚他與星月滄瀾之間的距離,不光是因為身份,還因為容貌。尊帝本身就是絕美之人,河羅的姿色並不足以讓他放在眼裡。
  河羅也曾想過放棄,但是卻沒有成功地說服自己。
  更重要的卻是,他覺得自己心高氣傲,有資格成為尊帝心中的唯一。
  所以,他的不甘讓他開始策劃這一切。他的計畫說複雜也並不複雜。他就像是把自己分成兩半,一半代表他自己,另一半則代表尊帝陛下。每一次他布下一局,就會想一想尊帝發現了會如何應對……
  他的心思之縝密讓他確定了最後的計畫:開通六界之間的時空隧道,威脅尊帝陛下接受自己。至於其他的,他相信只要陛下願意接受自己,他就有信心得到陛下的心……
  “等等,不用說了。”不驚皺眉打斷他的話。
  星月滄瀾畢竟是高高在上的尊帝,地位擺在那裡,所以星夜的用詞非常委婉。但還是讓不驚難以接受,所不清楚心裡是個什麼滋味,對河羅的厭惡卻是更上一層樓。在他看來,河羅對星月滄瀾的感情已經成為一種病態。
  這樣的人,太過可憐,也太過可恨。乾脆一刀殺了,對他自己說不定還是一件好事。
  星月滄瀾見他不悅,無奈地笑歎一聲:“父皇不讓你操心那麼多,你偏要好奇。”
  不驚嘟囔道:“我討厭他。”
  孩子氣的話語逗得在場幾人都是忍不住一笑。
  星月滄瀾道:“父皇這就讓人把他帶來,任你處理。”
  不多時,兩個侍衛帶著河羅進來。
  河羅的眼神落在星月滄瀾身上,無盡地癡迷。不知是否是因為知道自己難逃一死,所以才抱著破罐子破摔的心態,他沒有跪下,也沒有求饒,彷彿看不夠似的看著星月滄瀾。雖然此時星月滄瀾的臉在除了不驚以外的人眼中都是另外一張臉,但河羅並不在意,仍是一味地盯著。
  星月滄瀾冷哼一聲,並不見怒意,臉上浮起一個邪魅的笑容,輕彈食指,兩道金光筆直地刺入河羅的雙眼。
  花園叱吒對於星月滄瀾的舉動並不覺得意外,因為原本他也是如星月滄瀾一樣無情冷酷的人,面不改色,只是擔心自己的寶貝看不慣,握著花軒昂的手緊了緊。
  河羅尖叫一聲,跪倒在地上,驚恐的表情幾乎凝固,忽而苦笑幾聲。
  “陛,陛下……果然是無情尊帝嗎……呵,呵呵……”
  他說完,忽然又道:“十二殿下,您一定很憤怒吧?一定很想親手殺了我吧?但我偏不如你的意!而且我還要告訴你,這件事還沒有完,哈哈!”
  說完,他口中吐出鮮血,竟然咬舌自盡了!
  “該死!”不驚噌的站起來。
  星夜快步走過去探查他的鼻息,拱手道:“陛下,已經斷氣。”
  星月滄瀾冷笑一聲:“想死,沒那麼容易。宣鬼王。”
  不多時,外面傳來侍衛的稟報:“鬼王到——”
  一個英俊的男人快步邁入殿內,與鬼影有三四分相似,膚色過白,穿著一身陰沉的黑色服飾,卻絲毫不影響他的俊朗之氣。
  “微臣參見陛下,陛下萬福金安。”
  “免禮,”星月滄瀾淡淡道,“鬼王,本皇讓你找回河羅的魂魄,你可能做到?”
  “陛下,這有何難?”鬼王儒雅地一笑。
  只見他單手結印,向空中一抓,一個淡淡的人形出現在眾人面前。除了臉色有些蒼白,幾乎和真人一模一樣。
  見到星月滄瀾,河羅眼中又流露出驚恐。
  月夜厲聲道:“河羅,你剛才說‘這件事還沒有完’是何意?”
  河羅輕聲一笑,毫不在意地道:“我不會告訴你們的。我只能說,星月不驚必須死。”
  “喔?”星月滄瀾看著不驚的頭髮,低聲一笑,俯視著他,“本皇倒要看看,誰敢對小傢伙不敬。鬼王。”
  “在。”
  星月滄瀾漫不經心地道:“你可有辦法讓他回到他的身體並和死前無異?”
  “可以。”鬼王恭敬地道。
  河羅大驚,想要逃跑卻無路可循,心神一晃,發現自己躺在地上,竟然真的回到了自己的身體,殘留的痛苦仍然在持續。
  星月滄瀾淡淡道:“阿星,把所有折磨人的酷刑都試一遍。他這麼有骨氣,本皇倒是很好奇,他究竟能扛多久。”
  “陛下,是否先問清楚剛才他所說的到底是什麼意思為佳?”月夜立即道。
  河羅臉上閃過一絲得意,覺得籌碼還是在自己手裡。
  豈料,星月滄瀾卻輕聲一笑,吐出兩個讓他意外的字——“不急”。
  河羅的臉色頓時又變得蒼白如雪,雙瞳出血,著實詭異,雖然看不見,卻能想像出坐在寶座之上的邪魅男人和表情淡然的少年的不屑的眼神。
  只聽星月滄瀾繼續道:“本皇還是對他的骨頭有多硬更加好奇。小傢伙你呢?”
  不驚淡定一笑,斜靠在扶手上,單臂支頷,就差沒有翹著二郎腿,聲音懶洋洋的:“本公子附議。”

  第四百零一章:以狠治狠

  “你——”河羅驚懼,想要破口大駡。
  星夜豈容他在大殿之上如此放肆,一甩袖子,已封住他的喉嚨。若非還有疑問不清楚,他早殺了河羅。
  月夜親自走過去,在河羅的胸口點了兩下。河羅立即忍不住疼痛在地上打起滾來,優雅的形象此刻消失殆盡,哪兒還有之前楚楚動人的氣質?
  星夜好不同情地,慢悠悠底道:“河羅,你現在沒有辦法開口。受不住了就跪下,不然的話本神護可不知道你想求饒。”
  河羅悶不吭聲,兩隻淌下血痕的眼睛,讓人看了腳底生寒,唇瓣已經被咬破,喉嚨裡不時溢出幾聲悶哼。
  星月滄瀾臉上掛著淡笑,偏頭望著不驚。
  小傢伙仍舊是一副慵懶的神情,歪著身子,全身像是沒有骨頭似的趴在寶座的扶手上,又長又密的眼睫毛下,如水雙眸興致盎然地盯著河羅瞧,墨色的髮絲從他肩上滑下,此時倒是比平時多幾分柔順,渾身上下透露著毫無防備的氣息。
  是因為自己就坐在他旁邊罷,也因為相信自己,才絲毫不把河羅剛才說的“星月不驚必須死”放在心上。星月滄瀾非常清楚小傢伙的想法,也為小傢伙的信任感到愉悅,笑容愈見溫柔。
  本皇的寶貝,本皇豈會容忍有任何人傷害他?
  星月滄瀾凝視著不驚的側臉,思緒已然飄遠。此次暗香大陸之行,表面上看一切都解決的非常順利。實際上,發生的所有事,他都有自己的想法,並非像表現出來的那般漠不關心。座位一個帝王,任何時候他都不會讓事情脫離自己的控制。所以他也一直在思考。
  自從到達暗香大陸,準確底說是沙濤國,法發生了太多事,也有太多的疑問。據河羅所說,對付花軒昂的事和對不驚不不利的事,都是一手策劃。河羅是如何得知尊帝和花皇會在這個時候達到暗香大陸的?河羅的陰謀已經策劃了十幾年,為何會選擇在這個時候化暗為明?在迷幻鬼林,小傢伙遇到的神秘老頭又是誰?難道真的是一個意外?若是如此,看哦小傢伙時,老頭為何會有吃驚表情?還有,他們一直以為控制星夜和月夜的人是河羅,又是否能肯定能夠這一點?
  ……
  所有這些事看起來沒有任何關聯,但似乎又有千絲萬縷的關係,就像是幾顆散落的珍珠,唯一欠缺的是一根線,將它們竄在一起。
  無論事實如何,若是誰想傷害小傢伙,儘管來試試。星月滄瀾的手下意識地撫向不驚的髮絲。
  “唔唔唔……”河羅喉嚨裡突然發出大聲的悶哼,讓星月滄瀾從沉思中回神,視線卻只是自然地滑向河羅,面不改色沒有任何人察覺到尊帝陛下剛才的失神。河羅痛苦地爬起來跪下,潔白的臉蛋上沾滿了汗水,臉上的血跡更加模糊。
  “終於想求饒了嗎?”星夜冷聲說著,解開他呼嚨上的禁制。
  河羅大叫一聲:“殺了我!殺了我!”
  “還是不想說?”不驚佩服地揚眉,怒極反笑,站起淡聲道:“河羅,你以為你不說,我們就沒有辦法探知你的想法或者你的記憶嗎?”
  河羅的臉色一變,恨聲道:“既然如此,十二殿下何不直接搜尋小神的記憶?”
  不驚慢悠悠地道:“本公子可是好心給你一個機會,嘖,沒有想打你似乎並不領情。既然如此,那就繼續把。”
  河羅心中一驚,憤聲道:“沒有想到堂堂審結十二殿下小小年紀竟然如此毒辣無情!”
  星夜和月夜的臉色頓時變得不太好看。不驚不僅是神宮的十二殿下更是他們的徒弟,尤其還是他們兩人親手帶大,對於他們來說,與親生兒子無異,毫不誇張的說,就是他們手中的寶。不驚的為人,他們再清楚不過,雖然不能說是善良之人卻也與毒辣沾不上邊。此時竟然聽到這廝如此污蔑,怎叫他們不生氣?
  星夜脾氣不好,當下一甩袖子,又在他臉上留下一道血痕,“放肆!”
  星月滄瀾倒是覺得有趣地挑起眉,含笑看向不驚,心知論口才,河羅絕對比不上小傢伙。
  果然,不驚毫不生氣,低聲一笑,口氣無邪又帶著幾分自豪:“你才發現嗎?要不然,我和我爹怎麼會成為天生一對呢?”
  “哈哈哈……”星月滄瀾忍不住開懷大笑。這小東西,竟然連他也敢調侃,還真是慣壞了。
  能得愛人率性如斯,夫複何求?
  “小傢伙,說得好,過來讓爹爹親親。”星月滄瀾著實忍不住,對他招招手。
  不驚卻不給面子,背對著眾人對他吐吐舌頭,並不過去。
  星月滄瀾也不勉強,看著他的眼神越發溫柔。
  楓林眼裡閃過一絲笑意,深深佩服十二殿下的敢作敢為,完全有資格站在尊帝陛下身邊。
  星夜和月夜兩人無語地對視,想笑又不敢笑。
  花淵叱吒更是扶額歎息,今日,他是真的服了這位十二殿下。
  至於花軒昂,對不驚的坦然頗為敬佩,也越發有惺惺相惜之感。
  “你……”河羅顯然被不驚毫不做作的告白而震住,一時語塞,心頭忽然覺得有些悲哀。這一瞬間,他的大腦竟然閃過一絲不可思議的想法:難怪尊帝陛下會愛上他。
  這想法雖然只是一閃而逝,卻嚇了一大跳。
  為何?我竟然有這種服氣的想法?
  不!絕對不!
  既然我得不到陛下,也讓他星月不驚得不到!
  不驚一見他咬牙切齒的模樣,便知他仍然不會鬆口,毫不在意地輕哼一聲,回到星月滄瀾身邊坐定。
  “繼續。”
  月夜笑道:“陛下,陛下,這一次,微臣換一種方式。”
  “既然如此,右神護大人可不要讓本皇失望才是。”星月滄瀾滿足地將不驚摟進懷裡,直想立即把這寶貝小調皮抱在懷裡好好疼愛一番,但現在著實不是時候。
  不驚一直注意著河羅的表情,突然微微一笑道:“爹爹,我想到一種辦法。你一定會感興趣。”
  “喔?啊小傢伙快快道來。”星月滄瀾果然被勾起了興致,立即催促道。
  不驚盯著河羅,見他臉色更白了幾分,淡淡一笑:“此法恐怕還需勞煩鬼王陛下配合。”
  鬼王連忙拱手道:“十二殿下言重,小王自當盡力。”
  不驚問道:“不知鬼王陛下可有辦法讓河羅立即進入輪回,並保留他的記憶?”
  “當然。”鬼王沒有料到是如此簡單的要求,微微一愣,才急忙回答,心中卻大惑不解。
  不驚看出他的想法,勾唇淺笑,又轉向星月滄瀾:“爹爹,不知這世間可有一個空間時間比神界快十四五倍以上?”
  “自然有,爹爹記得在人界有一個域界的時間比神界快十六倍。”星月滄瀾道。
  河羅的表情越發驚懼,不知不驚到底在打什麼鬼主意,在不驚有定論之前卻不敢言語。因為他雙眼已經失明,這份恐懼比能夠看見時自然放大數倍。
  不驚冷笑一聲,又道:“本公子的想法,就是保留他的記憶,讓他立即投生在異世。河羅上神不是渴望愛嗎?那就讓他在十六歲成年時,遇到一個兩情相悅的人,但是……”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笑的邪氣。
  河羅幾乎渾身癱瘓:“你,你……”
  “但是,他們卻永遠也不能相守。當他十七歲時,他就會死去,再轉入下一世,可惜……”
  星月滄瀾邪笑著接過他的話,“可惜,這一世,他仍然保留了前兩世的記憶,並再次愛上一個也愛他的人,遺憾的是,他仍然活不過十七歲……如此輪回,生生不息。”
  楓林、花淵叱吒、星夜、月夜和鬼王都見識過星月滄瀾更冷酷的手段,所以無動於衷。
  花軒昂有些動容,但只是片刻而已,他的心善不可能給河羅。河羅罪無可赦,必死無疑。
  不驚懶洋洋地換了一個姿勢,放鬆地靠在星月滄瀾的懷裡,繼續道:“我記得爹爹說過於一個天池可以看見人間百態,河羅上神轉世後,我們也可以關心一下他的生活,那時候他的表情一定很有趣。爹爹,你覺得這個注意如何?”
  他俏皮地對星月滄瀾眨眨眼。
  星月滄瀾的話裡含著笑意:“妙哉,不愧是我星月滄瀾的兒子。”說完,在不驚的眼睛上親了一口,看著不驚飛快的眨眼動作,又是一樂。
  不驚推開他的臉,笑盈盈地問河羅:“河羅上神,你覺得呢?”
  河羅頹然坐在地上,“後來認輸了。”
  不驚冷然一笑,已不願再多看他一眼。
  楓林暗暗佩服十二殿下的心計。
  月夜立即問道:“說!你所說的這件事還沒有完是何意?”
  河羅深吸一口氣,道:“這一切確實是因罪民仰慕陛下而已。事情的真相,陛下和各位大人已經知道得差不多。但在這背後,還隱藏著另外一個人。”
  “另外一個人?”眾人皆驚。
  果然。星月滄瀾高深莫測地一笑。
  花淵叱吒也是一驚,心中忐忑,不知那另外一人是否和自己的寶貝也脫不了干係。
  河羅道:“不錯。可以說,罪民之所以能夠布下如此的局,和那人脫不了關係。他是一個老頭,他的名字,罪民不得而知……”

  第四百零二章:秋後算帳

  原來,當年,河羅發現自己愛上星月滄瀾之後,就一直在苦思與星月滄瀾在一起的辦法。但是,這一點實在太難,他非常有自知之明——星月滄瀾乃天之驕子,太過驕傲,自己身無長物很難讓他立即愛上自己;星月滄瀾太強大也太精明,一般的詭計根本無法讓他就範。然而,最終還是讓他想出一計,那就是想辦法要脅星月滄瀾,使得他不得不接受自己,得到他的人之後,再慢慢地得到他的心。
  所以河羅才想到用開通時空隧道引起各界混亂這一方法,逼迫星月滄瀾接受他。
  但是,開通時空隧道需要極大的力量,單憑他一個小小的上神又如何做得到?更何況,他能開通時空隧道,星月滄瀾強大如斯,難道就不能關閉時空隧道?
  除非,他能想出一種秘法,保證他開通的時空隧道也只有他才能關閉。屆時各界天下大亂,星月滄瀾不得不求助於他。
  正在這時,有一個神秘的老人找到了河羅並告訴他,他有秘法可以開通時空隧道。河羅當時並未發現老人有可疑的地方,就接受了老人地建議。血咒就是從老人那裡學來。
  學會血咒之後,他就私密查探適用的空間。魔界和妖界均在其列,鬼界和龍界陰氣太盛,不得不排斥。他在搜索人界時,找到了適用的碧玉山和海洲島,並發現地球空間有一處非常合適,唯一的遺憾是廟堂街的陽氣略顯不足。
  這時,老人再次出現並未告知他,花皇七子跳下了輪回井,他身上的陰陽之氣非常吻合,並且他的魂魄極為特殊,與血咒結合在一起,效果尤妙。他便趁機將花軒昂的魂魄打入現世,讓其在現世重生。後來花軒昂的二次轉世在他的意料之外,只能說花軒昂投入輪回井時尋找花淵叱吒的執念太強大。這一點河羅後來才知曉,此處無需提及。
  河羅的計畫在一步步成熟。
  事實上,血咒的施展需要一個成熟的時機,他並未打算這麼早就實行計畫。但他無意中從老人那裡得知尊帝陛下和花皇等人來到了暗香大陸。這一消息打亂了他原本的計畫。他非常清楚,花皇十分疼愛自己的七子,這一次定是因為調查轉世之事。因此,他不得不提前行動。
  在海洲島的佈局,旨在試探尊帝等人的實力到底有多強;讓尊帝等人知曉碧玉山的存在,卻是故意。其目的就是為了把花皇和花軒昂引到現世,並將他們困在現世。豈料,花皇和花軒昂果然小覷不得,竟然還是從現世逃離。
  即使如此,他也有兩手準備。那就是用血咒喚醒花軒昂自身陰陽之氣的流動,將花軒昂搶至碧玉山。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尊帝的心思何其縝密,竟然破解了花軒昂體內的咒術不說,並且利用他的血液製造出幻想,讓他“親眼看見”自己成功地抓到花軒昂。
  既然他下定了決心與尊帝對著幹,自然也考慮到萬一失敗了當如何。利用時空隧道威脅未遂之後,他的自爆其實是為了遁逃。他早已在碧玉山底下布下老人所授的鎖心陣。一待發動,可以困住所有的人,即使讓整座碧玉山都灰飛煙滅也不在話下。
  他絲毫未曾想到,壞了他這個十拿九穩的計畫的竟然是一隻微不足道的“蟲子”——當他看到那“蟲子”突然膨脹時,他就知道恐怕此次很難成功,只餘最後一招。
  那便是後來的妖魔化。
  河羅苦笑一聲道:“那老人交給我的‘瞳控’果然好用,中術者不管在幻想中經歷多少磨難,在外人看來只會失神一瞬間,不易被發覺。而且,‘瞳控’是用在一對情人身上。只要其中一個被控制,他對另外一人的感情就會徹底轉移為施術人對另外一人的感情,而中術者本人則會忘情……”
  不驚聞言,心裡咯噔一下,偷偷瞄了星月滄瀾一眼,果然見他眼中騰起的怒火,做賊心虛地移開視線,心中直打鼓,也有些後怕。
  河羅已經失明,自然不知他們之間的暗淵湧動,繼續道:“屆時施術人的性情會變得與中術者一模一樣,如此,施術人即可取代中術者。罪民用它控制了十二殿下。只要他被幻想所迷惑,無法從幻象中走出來,這術法便可成功。豈料……”
  河羅苦笑了一聲,才接著道:“十二殿下的心智果然強大,無論幻象中的殿下如何真是,十二殿下堅信他不是真正的陛下。罪民錯就錯在不該讓幻象中的陛下受傷,也不該讓幻象中的陛下放棄十二殿下。所以,最終術法還是失敗了,後來的事,陛下全不知情,罪民不敢多言。”
  “驚兒,果真如此?”星月滄瀾一把揪住悄然滑下寶座打算偷偷溜掉的小狐狸的後領,單臂將他拎回來摔在自己的腿上。
  “那什麼,其實……”
  “楓林,你先帶花皇陛下和鬼王陛下去休息;阿星、阿月,你們知道該怎麼做。”星月滄瀾毫不客氣地打斷他的話。
  星夜和月夜稱一聲“是”,趕緊拖著河羅離開,臨走前還回頭給徒弟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花淵叱吒對星月滄瀾和不驚促狹一笑:“尊帝陛下,還請節制。”
  “不驚,保重。”花軒昂也不放過取笑不驚的機會。
  不驚羞憤地捂著臉。
  楓林暗笑一下,帶著鬼王、花淵叱吒和花軒昂三人消失。
  “爹爹,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不驚嬉皮笑臉地將他壓在椅背上,伸手撓撓他的下顎。那裡是尊帝陛下的敏感帶之一。
  星月滄瀾不為所動,一把拽下他的手,板著臉道:“為何瞞著父皇?”
  不驚連忙大叫冤枉:“我沒有打算瞞著你!怕你生氣嘛,只是想著過幾天再告訴你而已。這不算‘瞞’吧?”
  他掀起眼瞼,偷偷地瞄他一眼,還是心虛。
  星月滄瀾一巴掌拍在他的小屁股上,冷聲道:“喔?過幾天?三百六十五天?還是七百三十天?”
  七百三十天?不驚覺得這數字有點怪異,默默在心裡算了一下才發現七百三十天是三百六十五天的兩倍;三百六十五天是一年,那七百三十天也就是兩年……
  “星月不驚!”星月滄瀾一眼瞧出他在走神,氣的俊臉一黑1,怒吼一聲。他跟這小傢伙在說正經事,他竟然敢當著他的面給他走神?
  “啊?”不驚嚇了一跳,這才回神,自知不該走神,連忙討好地獻上兩吻,在他的薄唇上重重地親一口,再在他的臉頰上輕輕柔柔地印下一吻,臉蛋在他脖頸處蹭蹭,輕聲道,“父皇,我現在不是沒事嗎?”
  三重柔情攻勢,即使是百煉鋼也能化為繞指柔。
  “不要妄想混過去,”星月滄瀾其實已經被誘惑得暈乎乎的,渾身發熱,恨不得立即把他壓倒,但為了保住面子卻假裝不為所動,依舊面無表情,“老實告訴父皇,為何隱瞞?”
  “反正我已經破解了他的術法,也毫髮無傷,我不想讓你擔心。父皇,別生氣,我真的沒事。”不驚再蹭,右手手指在他胸口劃幾個圈。
  “即使如此也不該隱瞞父皇,若是萬一受傷該當如何?”星月滄瀾終於還是忍不住抓住他的手,親吻他調皮的手指。
  “父皇,當時我相信你才能破解術法;父皇也該相信我,不是嗎?我有這裡。”不驚指指自己的大腦,再接再厲地蹭,臀部也不由自主地跟著動。
  星月滄瀾自是不會真的生氣,心早就軟了,一手緊緊地扣著他的後腰,另一手輕拍著背,微涼的唇在他額頭上和臉頰上一連輕吻幾下,如歎息般低語,卻又帶著滿足的笑意:“小傢伙,把當時說的話,在說給父皇聽聽。”
  不驚的身子一頓,星月滄瀾感覺到小傢伙貼在自己脖頸上的面頰變得熱熱的,心知小傢伙害羞了,唇角勾起一個迷人的弧度,再次低語:“快,說過父皇聽。”
  他的大學威脅地滑到小傢伙的臀上,輕佻地按壓了一下。
  不驚不滿地哼哼一聲,抬頭在他的下頷上親了一口,認真地道:“‘我相信爹爹一定會找到我,所以我一點兒也不擔心。’‘他,不會丟下我;他,不會被別人所傷;他,不會不要我’……即使真的無法破解術法,我相信父皇也會發現。”
  星月滄瀾只覺得胸腔裡湧起陣陣暖流,一顆心似乎融化成一灘水。這惹人疼的小傢伙,讓父皇如何不愛你?
  僅是從他的話中,星月滄瀾也可以想像小傢伙看到了怎麼樣恐怖而失望的幻想,慢慢地將他壓倒在足夠寬大的寶座上,俯視著他,手指輕柔地摩挲細嫩的臉蛋,唇邊溢出的笑意一直沒有消失:“可是哭了?”
  不驚覺得臉上更熱了,回視著他的目光,難得笑得靦腆,勾著他脖子的手臂卻一直未松。
  “回答父皇,這一次,父皇允許你說謊。”星月滄瀾憐愛地撥開他額頭上的髮絲,嗓音低沉微啞,呼吸灑在不驚臉上,惹得他輕顫。
  “沒有。”他垂下眼簾,撅著嘴嘟囔。
  “呵,小傻瓜……”星月滄瀾的吻印在他的額頭上,印在他的鼻子上,印在他的臉頰上,“乖,以後也要相信父皇,可好?”
  “不相信你,相信誰?”不驚伸出舌頭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唇,嗔怪地瞪他一眼,似乎在怪他吻得不乾脆。
  星月滄瀾低笑,拉開他的衣衫,動作變得急切起來……

  第四百零三章:拜訪四師

  背後的那個人到底是誰,會不會和惡行有關呢?又或者說寶貝確實是因為特殊的靈魂才會無意中被牽扯進來?
  花淵叱吒帶著花軒昂回到他們暫住的行宮後,一直在思索這個問題。
  但肯定的是,不管是那一種可能性,寶貝都極其無辜,他也絕無可能放過對方。遺憾的是,尊帝已經插手,他親手對付那些人的機會不大,更何況,不知這背後是否隱藏著更大的陰謀,小到神界,大到三空六界,若真是那般,自己更是沒有插手的餘地。
  滄瀾那傢伙,有得忙了。
  “父皇,喝茶。”
  耳邊響起少年清醇的嗓音,花淵叱吒回過神,看見少年很隨意地將雙手置於桌面上,下頜則擱在手臂上,就像是一隻慵懶的小貓,那雙清亮的黑眸靜靜地看著他,帶著些笑意,又帶著關切。
  “寶貝,過來。”
  花淵叱吒不由一笑,對他招招手。
  花軒昂起身走到他身邊,還未開口,就被他拽住,不由自主坐在他的膝蓋上。
  特沒有矯情,放縱地靠在胸前:“父皇,怎麼了?”
  花淵叱吒搖頭:“之前的事,可有嚇到寶貝?方才父皇一直沒機會問你。”
  花軒昂抿唇一笑:“父皇和星月叔叔的計畫滴水不漏,怎麼會傷到我?星月叔叔若是聽到父皇這個問。只怕會認為你不相信他呢。”
  “那倒是,”花淵叱吒低頭親親他的額頭,“不過,即使如此,父皇仍舊會擔心你;你可是父皇的寶貝,你我父子二人極少分開,哪怕離開父皇身邊,父皇也會擔心的。”
  花軒昂呵呵一笑,枕在他肩上那個,輕聲問:“父皇剛才在想什麼?”
  “在想河羅所說的老人是誰。”
  花軒昂抬起頭,為他按摩太陽穴,眸子裡的笑意有些無奈:“父皇,這件事有星月叔叔擔心,不是正好?我們可是樂得輕鬆。”
  “寶貝說的倒也不錯,”花淵叱吒微笑。“先休息一下,稍後父皇帶你出去走走。”只要一日不拿下那個神秘人,他終究難以安心,不過,這事由他擔心即可。而他的寶貝自然無憂無慮的好。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星夜和月夜將河羅帶下去之後,河羅心底不安,因為目不能視,恐懼更深。
  “兩位神護大人,你們要帶我去哪裡?”
  星夜和月夜相視一笑,均是狡詐地一笑。
  星夜儘量理所當然地道:“當然是換個地方繼續審。”
  河羅頓了一下,心中越發沒有著落,試探道:“繼續審?該說的我已經都說了。”
  月夜不可置否地瞄了他一眼,道:“之前,對本神護和星大人施幻術的人,是不是你?”
  他一邊問一邊仔細盯著河羅的表情,河羅有些驚訝,隨即道:“不是。可能是他,因為他說過會在必要的時候幫我……”
  事到如今,河羅也不得不懷疑那老人接近他的目的。
  星夜和月夜相視一笑:果然。
  來那個人不再說話,河羅又忍不住問道:“你們要到我去哪兒?”
  “河羅,你可知道十二殿下與我二人是何關係?”星夜好整以暇得問。
  河羅心中一驚,生硬地道:“十二殿下……是你們的徒弟。”
  “那你還有什麼好問的?”星夜呵呵一笑,“告訴你也無妨,我們現在正是要找人送你去鬼界投胎。這是陛下的吩咐。”
  “不——”河羅尖叫一聲,“我已經把知道的事情都告訴你們了,為什麼還要這樣對我?不——”
  月夜冷哼一聲,厲聲道:“閉嘴。冒犯尊帝神顏,對神界王子不利,暗殺花界王子,無論是哪一條,都足夠你死十次八次!”
  “你——”
  星夜沒有讓他把話說完,再次封住她的喉嚨。大約半盞茶功夫之後,人界某個空間會有一個帶著詛咒的嬰兒出生……
  星月滄瀾與不驚一番旖旎,看著小傢伙睡著,悄無聲息地將他抱回滄瀾殿安置在禦床之上後,才讓人召集眾臣去議事殿商議政事。
  不驚並未熟睡,迷迷糊糊的感覺到他離開,才沉沉的睡去。
  再次醒來時,星月滄瀾仍舊未歸。不驚洗漱一番,簡單的用了一些茶點,便去行宮看花淵叱吒和花軒昂,閒聊不多時,優待一侍衛,提了禮品匆匆出宮,去看望自己的幾位師傅。
  每次回到神界,他都少有機會陪伴幾位師父,心中也有些謙愧。好在幾位師傅都是通情達理之人,對尊帝陛下強烈的佔有欲更是一清二楚,從未因此怪罪不驚,但若說不想念,卻是假的。
  星夜和月夜必是在宮內,不驚仍舊先去了辛烈府邸。僕人們歡天喜地地去報信,辛烈卻沒有像以前那樣沖出來揍他幾拳。
  迎接不驚的是一隻小蟲子,正是故意毀掉河羅的畫卷的那只。
  雖說早已聽說三師傅提過這只小蟲子,不驚被她鋪了個正著,還是有些尷尬,因為蟲子就是蟲子,無論他的本事多麼高強,它仍然……很醜。
  辛烈出來時,正好看見那個總是意氣風發的徒弟用兩根手指拈著那蟲子,想扔又不敢扔的窘境。他終於仍不住笑起來,因為實在是少見劣徒這般糾結的表情。
  “哈哈哈……”
  “三師傅。”不驚嘴角抽搐了一下。既然主人已經出來,不驚也就無須客氣,毫不猶豫地將那蟲子扔向辛烈。
  “劣徒!”辛烈嚇了一跳,連忙接住她,“你做什麼?他可是幫了你大忙的。”
  不驚不以為然的喊了一聲,用手帕將手擦乾淨,與辛烈肩搭背地往屋裡走:“手滑而已——說起來,三師傅,徒弟真的很佩服六師父”他的身體那麼小,扔一下又不會摔死。其實這句話才是不驚真正想說的。
  “什麼意思?無緣無故又提他?”辛烈小心翼翼地將蟲子放回一個草編的小籠子裡,掛在窗上。
  “他能讓您感受得了您整天與蟲子作伴,難道不值得佩服?”
  辛烈臉一紅,嚷道:“愛忍不忍,關我屁事?”
  不驚一臉嫌惡地看著滿屋子的籠子。這裡是動物房,他的三師父辛烈不知何時開始喜歡養小動物,並為此專門空出一個房間,專門放養小動物。
  之前辛烈在暗香大陸遇到麻煩時,不甘心一味被動,就暗中傳信回神界,向幾位師傅尋求良策。正巧辛烈手中有一隻最擅長隱蔽,就被神不知鬼不覺地安排到了河羅身邊,後來才得以毀掉那幅畫。
  不驚只在辛烈的信中知曉這一件事,因此,這也是他第一次親眼看到辛烈養的寶貝,滿屋子的蟲子,還真有點……噁心。
  辛烈沒有錯過他的眼神,有點受傷,又有點無辜。為什麼所有人都不喜歡這些蟲子?不止牧勉那傢伙不喜歡,現在自己的劣徒居然也不喜歡?
  “劣徒!”他叉著腰,不滿的叫了一聲。
  不驚知曉他看出自己的情緒,乾笑了幾聲,快步向門外走去:“三師傅,我有點渴了,我們先去大廳。”
  辛烈摸著下巴,盯著面前的一直下蟲子半天,依舊疑惑不解:“真的那麼討厭?本身覺得挺可愛的啊……”
  得知不驚已回神界、聞訊而來的牧勉悄然躲在窗外,無意中聽到這句話,一向漠然無波的臉上難得扶起一絲笑意。
  列,你也挺可愛的。
  他微微一笑,又悄無聲息地離開。等辛烈回到大廳時,不驚已和牧勉、索贊、鬱秀笑談許久。
  不驚看到辛烈臉色不佳地走進來,連忙起身為他倒了杯茶:“三師傅,喝茶。”
  自己的愛徒難得這麼乖巧地給自己倒茶,辛烈心裡的委屈也忘得一乾二淨了,連連追問在暗香大陸發生的事。
  不驚這才細細道來。
  辛烈四人都是詫異的表情,難以想像有人竟然如此大膽,敢在太歲頭上動土。但更讓他們在意的自然是那個神秘人。
  不過,此事尊帝已經親自過問,他們不便插手,均只站在師父的立場上囑咐幾句。
  牧勉卻一直若有所思。六位師父中,出了星夜和月夜常在宮中,牧勉其實一直相當於軍事的角色,看問題一向通透,所以不驚也最在意他的看法,少不了追問。
  “六師父,依你之見,你覺得那人到底是什麼目的?”
  牧勉想了想,道:“他是什麼目的,為師不敢斷言,但顯而易見,河羅無意中充當了他的棋子。”
  郁秀頷首,隨意撥弄了一下自己的頭髮,便生出萬般風情:“所以,也可以說,那個神秘人的目的與河羅的目的有部分重合的地方。”
  不驚點了點頭。這一點,他和父皇當然也想到了。唯一無法確定的就是,著重合的一點到底是什麼。
  “徒兒,這事,陛下在查的話,我們恐怕不方便插手。”索贊其人看上去大大咧咧,其實也是心細之人。
  “幾位師傅所言極是”不驚笑道,“先不說這個了,徒兒平日陪伴你們的時間本來就少,今天就不談這些掃興的事了。”
  讓侍衛將禮品交給各位師傅,師徒五人一番暢談,直到掌燈時分,不驚才慢悠悠的回宮。
  回到滄瀾殿,星月滄瀾已經回來,正等著他一起用晚膳。在不驚離開的這會兒工夫,他已經派人前往暗香大陸循著他們之前所走的路線詳細調查,並遣人暗中查出所有擅長血咒和瞳控的人。

  第四百零四章:虛虛實實

  “你輸定了。”花軒昂微微一笑,拈起一顆白子放在三三禁手的位置。
  不驚咦了一聲,仔細盯著棋盤瞅了瞅,嘴角抽動了一下:“稍等,黑子一定還有出路。”
  花軒昂也不催促,看表情就知道他是穩操勝券。
  星月晗遠遠地看見不驚竟然老老實實地與人下棋,暗暗稱奇。他這個十二皇弟耐性奇差,他從未見過他這麼認真的表情。
  “怪哉,怪哉。莫非這段時間小十二與父皇出外遊歷竟是專門去修煉耐性去了??”
  他默默思索著這可能性。
  “果然厲害。”不驚看著花軒昂的白子四子成線,坦然地認輸。
  沒錯,這兩人正是在下五子棋。
  若非是不驚擅長的遊戲,他會坐得住才怪。
  花軒昂抬頭一笑:“是你心不在焉吧?”
  不驚不知可否,一邊將自己的黑子撿回,一邊道:“不知父皇他們是如何打算的,竟然不讓我們兩人過問。”
  “這一次的事,恐怕牽連不小,否則的話,他們不至於這麼擔心我們搗亂。”花軒昂有些無奈地道。
  不驚正要答話,忽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不驚。”
  不驚回頭一看,頓時笑了。打趣道:“原來是小三,好久不見。”
  星月晗的俊臉一黑,看了花軒昂一眼,對他魅惑地一笑,才無奈地道:“十二皇弟,在這位公子面前,好歹給皇兄留點面子。”
  不驚淡笑不語,對花軒昂道:“軒昂,這是星月晗1,父皇的三子;小三,這位是我的好友,花皇陛下的第七子花軒昂。”
  花軒昂站起,拱手笑道:“原來是三殿下,軒昂失禮了。”
  星月晗毫不在意地擺手,見他相貌俊雅,明眸皓齒,忍不住細細打量,暗暗稱讚:“七殿下見外了,不如你喚我一聲三哥,我則和不驚一樣,叫你‘軒昂’如何?”
  花軒昂禮貌一笑,大方地道:“軒昂的榮幸,三哥。”
  星月晗大喜,這聲“三哥”從這乖巧溫潤的少年口中聽到,心下舒坦之極,連忙拉著花軒昂坐下。
  花軒昂借著捧茶杯的動作,不著痕跡地避開他的手。
  不驚見星月晗自得的模樣,突然涼涼地道:“啊,對了,小三,我忘了說了,軒昂也是花皇陛下的愛人。”
  “不驚,我一定是上輩子欠了你的。”星月晗扶額道。
  不驚輕笑,無辜地挑眉:“也許。”
  花軒昂聽得一頭霧水,只覺得這兄弟二人的交流方式很是有趣。
  三人倒也相談甚歡,星月晗興致勃勃地道:“難得我們三人這麼談得來,不如出宮走走如何?”
  不驚無所謂地看向花軒昂。
  花軒昂稍微向他靠近些,輕聲道:“不驚,父皇和尊帝叔叔不讓我們出宮。”
  這幾日是關鍵,未免那神秘老人出手,星月滄瀾和花淵叱吒兩人早已分別對自己的寶貝兒子下了禁令。
  星月晗遺憾地道:“為何?真的不行嗎?不驚公子,十二皇弟……”
  不驚卻是宮外和宮內沒有什麼不同,但星月晗這麼殷切,卻也不忍心讓他失望。
  “軒昂會在宮內多住幾天,以後也有機會。”
  最終,他還是拒絕了。
  “是嗎?可惜,我等不到以後了。”星月晗突然說了幾句古怪的話。
  不驚和花軒昂臉色一變,頓生警惕,正要出手,星月晗動作快如閃電地定住他們,將他們兩人隱身之後,一手拎起一個,飛身離開。
  真正的星月晗一動不動地站在花叢後面,眼睜睜地看著“星月晗”將不驚和那少年帶走。
  不多時三人便到了宮門口,神界皇宮設有保護結界。若有宮外之人接觸結界,結界必有反應。
  “星月晗”探手解下不驚被隱形的乾坤袋,從裡面拿出神禦令,神禦令自身產生的法力立即抵消了結界對“星月晗”的感應,“星月晗”大搖大擺地出宮,隨後再次隱身,呼嘯而去。
  不驚暗歎此人法力果然高強,竟然知曉自己身上帶著隱形的乾坤袋。如今,他手中有自己的神禦令,只怕離開神界也是輕而易舉。
  但奇怪的是,“星月晗”並沒有帶他們離開神界,而是飛到一個山洞裡才停下。隨後,他將不驚和花軒昂兩人放下,並解開他們兩人喉間的封印。
  “閣下是何人?”不驚冷聲問道,能夠說話,卻仍然不能動彈。雖是這麼問,其實他已經猜到這人的身份。
  “星月晗”右手在臉上一抹,便變成一個老者,正是之前他們在迷幻鬼林見到的那位老人!
  “老朽見過十二殿下,七殿下。”老者似笑非笑,話語恭敬,表情卻沒有半分敬意。
  花軒昂譏誚一笑,冷冽地道:“本殿佩服你的膽量。”
  老者沉默片刻。確實,這兩人一個是神界十二殿下,一個是花界七殿下,無論哪一個,身份都不一般,更遑論他們身後的靠山。
  他擠出一笑道:“老朽萬不得已才出此下策,還請兩位殿下見諒。”
  “喔?”不驚輕笑,不動聲色,“你倒是說說看。”
  老者古怪地一笑,道:“事到如今,告訴你們也無妨。”
  不驚和花軒昂均是一驚,對視一眼,表情同樣懷疑。此人精心佈局十幾年,由此可見他心中執念之深。既是如此,他真的會說實話嗎?
  老者並不在意他們懷疑的表情,冷聲道:“尊帝陛下是老朽的仇人,所以這一切都是為了報仇。可惜那河羅不成器,連尊帝的半根頭髮都奈何不得。老朽得罪了兩位殿下,尊帝陛下和花皇勢必都不會放過老朽,為求活命,老朽只得如此了。”
  不驚皺了皺眉,說了這麼多,他們仍然不清楚他和星月滄瀾之間到底有怎樣的深仇大恨。
  老者突然解開花軒昂的定身術,同時飛快地摟住不驚的肩膀。
  “七殿下莫慌,老朽之前也是情非得已。如今,只要你辦成一件事,老朽自然會放了十二殿下。”
  不驚被他控制,花軒昂雖然得了自由身,也不敢輕易出招,冷聲道:“你想如何?”
  老者恨聲道:“尊帝陛下早已封住離開神界的出路,即使是神禦令也毫無用處,老朽如今是插翅難飛。所以只好拜託七殿下去宮內向尊帝陛下求得‘隱魂丹’,再獨自一人送來。”
  “隱魂丹?”花軒昂聞所未聞。
  老者道:“不錯,只要老朽吃了隱魂丹,即可無聲無息,任憑尊帝陛下神通廣大,也找不到老朽。”
  不驚嗤笑一聲,沒有開口,心中卻對這隱魂丹極為不屑。萬物相生相剋,若是有毒,就有解藥;如今有隱魂丹,自然也有能夠破解隱魂丹之物。更何況,此人與父皇有深仇大恨,即使取來隱魂丹,他也未必會放過自己。
  花軒昂道:“本殿憑什麼相信你?若是本殿拿來隱魂丹時,你已經對不驚下手,該當如何?那時,你豈非拿了隱魂丹就跑?”
  老者呵呵一笑:“七殿下果然天真,你以為還有商量的餘地嗎?讓你取隱魂丹時‘要求’,不是‘請求’。”
  花軒昂皺了皺眉,還要說什麼,被不驚阻止。
  “軒昂,照他說的去做便是。”
  花軒昂對不驚也極為信任,心知他定是另有打算,便點了點頭,並不廢話,飛快地轉身出了山洞。
  老者此時卻萬分疑惑地看著不驚:“你不怕老朽真的殺了你?”
  不驚微微一笑,泰然自若:“你可以試試你有沒有下手的機會。”
  他神情自若,沒有絲毫慌張,讓老者猶豫不定。他確實有立即殺掉星月不驚的想法,但若是此時殺了他,萬一他無法從花軒昂手中奪得隱魂丹,他便再無談判的籌碼,必死無疑。
  “怎麼還不下手?”不驚挑眉。
  老者冷哼一聲:“不用著急,總之,你只要記得,你一定會死在老朽手裡即可。”
  不驚淡笑不語,心中確實無畏。從老者長達十幾年的佈局來看,他就能肯定老者是一位非常慎重的人,走出每一步時都會想好退路,若沒有十拿九穩的把握可以逃走,他不會殺掉自己活命的唯一籌碼。所以,在花軒昂將隱魂丹送來之前,甚至在老者成功逃出神界之前,他絕對是安全的。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老者見他如此鎮定,咬牙切齒道:“不錯,老朽暫時不會殺你,但卻可以傷你。”
  “盡可一試,”不驚仍微微一笑,晶亮的雙眸直視著他,波瀾不驚,“如果你確定,一旦你的神氣接觸到本公子的神氣,不會引起父皇的注意。”
  老者冷聲答道:“據說這牽心其實是兩種草藥,它們長得一模一樣,卻顏色不同,一紅一紫,且並非生長在同一地方。但每一株紅色的牽心草附近,必有一株藍色的牽心草。一旦拔掉其中一株,另外一株也會發出嗚咽之聲。”
  他的臉色漸漸地變得更加陰沉。
  “十二殿下的意思是,一旦老朽用神氣傷你,尊帝陛下就能感應到你的位置?”
  不驚雲淡風輕一笑,道:“本公子說了只怕你也不信,所以,還是那句話。閣下盡可一試。”
  老者神情憤怒,眼裡陰霾更深,捧著不驚手臂的手更緊了一些,但始終沒有注入半分神氣。

  第四百零五章:陰險一招

  不驚淡然看著他半晌,心知不能逼他太緊,微微一笑,狀似隨意地道:“說來,本公子很是好奇,閣下應該能料到一旦回到神界,父皇定然布下天羅地網,如今為何自投羅網?”
  老者的視線緊緊地盯著他,雙眼充滿恨意和決絕,久久不語。直到不驚已經放棄從他那裡得到答案,他才緩緩開口道:“修煉邪術極為傷身,神界的靈氣最適合修養。若非如此,他星月滄瀾憑何能逼老朽如此地步?”
  原來如此。看來,還是那人料事如神,老者的每一步都被那人得知。不驚不敢刺激他太過,平淡地掃他一眼,不再說話。站的時間不短,他已經有些累,渾身的肌肉也因為定身術有些僵硬。斜眼瞄向洞口,那裡仍然不見花軒昂的影子。
  老者穩如泰山,表情沒有任何焦慮,一雙老眼炯炯有神地盯著一個方向,扣著不驚肩膀的手緊了許多。
  正在兩人各有所思之時,洞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一個略顯嬌小的身影閃了進來。
  來人正是花軒昂,見到不驚無恙,他鬆了一口氣,看向老者。
  “東西拿來了?”
  花軒昂展開手掌,掌心躺著一隻白色的小瓷瓶。
  “在這裡,可以放人了吧?”
  老者的目光銳利地盯著他:“七殿下聰穎過人,應該沒有帶人過來吧?”
  花軒昂譏笑道:“以閣下的能力應該能感覺到外面是否有人。”
  老者輕哼一聲,他確實沒有感覺到有人,但為了以防萬一,必須有此一問。
  “先把東西扔過來給我。”
  花軒昂看了看不驚,挑眉道:“你想反悔?”
  “哈哈哈……”老者冷笑幾聲,扣著不驚的力道又加重幾分,“你憑什麼和老朽談條件?”
  不驚不以為然的道:“軒昂,給他吧。離開神界之前,他根本不打算放過我。”
  花軒昂臉色大變。
  老者臉上浮起一絲陰險的笑容,言不由衷地贊道:“還是十二殿下聰慧。”
  “你!”
  花軒昂頓了一下,雖有不甘,仍然將瓷瓶扔給了他。
  老者拔開木塞,瓷瓶裡裡面立即飄出一陣清雅的香氣,自言自語道:“果然是隱魂丹。這裡面有幾顆?”
  “六顆。”
  老者狐疑地一笑:“尊帝還真是大方啊。”
  花軒昂無動於衷,面無表情地道:“你手上有人質,尊帝陛下敢不大方嘛?”
  老者輕哼一聲,未置一詞,忽而從中倒出一顆,扔向花軒昂。
  花軒昂下意識地接住,皺了皺眉,冷冷地看著他。
  老者擠出一個狡詐的笑:“七殿下若是不吃,老朽怎知這到底是真是假?”
  花軒昂一言不發,將藥丸扔入口中。
  過了片刻,藥效發揮得差不多,老者才用神氣感應花軒昂的氣息,果然如同虛無,這才肯定隱魂丹是真的。
  他又強迫不驚吃下一顆,然後自己才吃掉一顆。
  老者再次將花軒昂用定身術定住,然後隱身,一手提起一個,向離得最近的東天門而去。
  然而,等他到了東天門。他卻大驚失色,腳下一滑,竟然差點摔倒,無意中泄了神氣,現出身形。
  離他二十餘丈的地方,一行人早已等在那裡。尊帝星月滄瀾一襲金色帝袍,傲然坐在金色的寶座之上,他的身側依偎著一個傲慢的少年,慵懶地枕在他的大腿之上,手中搖著一柄潔白的摺扇;旁邊的另一張玉椅之上,花皇身著黑色錦袍,面含淡笑,與旁邊的少年輕聲交談。
  “你,你們!”老者立即回頭看向手中牽制著的少年,卻發現只是兩朵蓮花。
  上當了!
  老者臉色慘白,彷彿瞬間老了十幾歲。身後,天兵天將已經堵住他所有的退路。
  “焦傘,本皇已經恭候多時了。”
  星月滄瀾微微一笑,轉過頭來,舉杯品茶,另一隻手戀戀不捨地停留在不驚頭頂,輕揉著他的髮絲。
  “你早就知道我會進宮?”焦傘很快恢復常態,此時看上去仙風道骨,讓人絲毫不會把他想成一個心懷不軌的人。
  星月滄瀾淡然道:“神界已經被封,要想離開,除了進宮偷得隱魂丹,別無他法。”
  焦傘隱忍著自己的怒氣,道:“一旦偷不到隱魂丹,唯一的辦法便在十二殿下身上。所以,你……”
  “你還是太衝動,也太低估本皇的實力。”星月滄瀾一副悲憫的神情。自從上次魔王企圖對不驚不利之後,他便加大了神宮的守備,沒有經過他的同意,即使一隻蚊子也不可能飛進去。
  這表情激怒了焦傘,雙眼溢出血絲,像是兇惡的猛獸,眼神如刀,彷彿要吃星月滄瀾的肉,並喝他的血。
  即使經歷過無數次冒險,不驚的耐性絲毫未見好轉,用摺扇戳了戳星月滄瀾:“父皇,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現在可以說了吧?”
  星月滄瀾捏了捏他的鼻子,向身後的楓林投去一個眼神。
  楓林立即將往事講述一遍。
  原來,這焦傘竟是上一任左神護。他有一子,曰焦色,因為是獨子,且是焦傘老來所得,是以嬌生慣養,便造成這焦色目中無人,欺男霸女的殘暴性格。三十多年前,星月滄瀾尚未登基,與現在的不驚年紀相仿。雖然他只有十六歲,卻已經法力極強。一日,星月滄瀾在街上遇到這焦色調戲一位仙女。星月滄瀾本人雖然冷酷無情,卻向來見不慣這種下作的行徑,連眼神都不眨一下,就取了那焦色的性命。
  焦傘痛失愛子,勃然大怒,卻不敢把星月滄瀾如何。無奈之下,他只得尋了秘法找到那焦色的魂魄,再次轉世,成了自己的第二個兒子,名為焦君。星月滄瀾得知此事之後,不屑與他計較,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豈料,十六年之後,焦君再一次因為同樣的事情被星月滄瀾撞見。這一次,相約滄瀾殺了焦君之後,索性將他的魂魄一同滅掉。
  焦傘大慟,辭去左神護之職,雲遊四海,不知所蹤,許久之後才再次現身,卻是為報仇而來。
  聽完前因後果,不驚怔住,心中只有一個想法:這焦色(焦君)還真是倒楣,命中註定要栽在父皇手裡。
  他起身看向焦傘,暗道:恐怕這便是他一定要殺我的原因。
  焦傘冷笑一聲,搖身一變,已經換了容顏,看上去如人間四五十歲男子無異。
  星月滄瀾淡聲道:“焦色之死,罪有應得。如今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焦傘哈哈大笑,神情絲毫不見害怕,反而極為愉快:“我確實有話想說。”
  他的視線意味不明地掃視星月滄瀾,又不緊不慢地掠過不驚,唇邊浮起一個諱莫如深的微笑。
  星月滄瀾心裡隱隱有些不妙,但回想自己所有的佈局,並無差池,放下心來。
  不驚心口一縮,也有些莫名的感覺。
  星月滄瀾感應到他的情緒波動,按住他的手,用拇指摩挲,曖昧而溫暖。
  焦傘陰笑半晌,終於開口道:“陛下想必已經知道我在鬼界做的手腳,也知道河羅開通的時空隧道被再次開通。”
  星月滄瀾靠在椅背上,淡聲道:“不錯。本皇讓人循著血咒和瞳控的線索調查,所以才知道是你在搞鬼。你在河羅身上動的手腳確實高明,但要瞞過本皇,只是妄想罷了。”
  “我知道河羅必死無疑,便在他的魂魄上做了手腳,只要他一出現在鬼界,便會爆炸,屆時他的血肉將會化為毒物,如同瘟疫蔓延鬼界;再加上時空隧道的開通,天下必定大亂。對於一代帝王來說,最煩惱的事莫過如此。”焦傘淡淡道。
  星月滄瀾輕笑不語。
  焦傘古怪地翹起嘴角:“但是,尊帝陛下何其英明,要想瞞過你,只有一半的可能。”
  “算你有自知之明。”星月滄瀾冷冷地道,心中的不安更加強烈。這焦傘的表情擺明還有什麼他不知道的後招,但究竟忽略了什麼,他一時竟然不能發現。
  焦傘看見他的表情,再次哈哈大笑:“所以,我也沒有指望就通過這件是打擊到你。”
  星月滄瀾的臉色一沉。
  連花淵叱吒和花軒昂也覺得焦傘的話頗有深意。
  不驚冷喝一聲道:“囉嗦什麼,想說什麼,一次說完。”
  “十二殿下別急,接下來要說的事,確實和你有關呢。”焦傘笑不可遏,連眼淚都出來了。
  楓林飛身上前,一腳踹在他的腿上,強迫他跪下:“陛下面前,休得放肆!說!”
  焦傘抹了一把眼淚,笑道:“十二殿下,您覺得預言之子的身份如何?”
  不驚和星月滄瀾同時變了臉色。知道預言之子的存在的人屈指可數,卻絕對不包括焦傘,焦傘又是從何得知?
  焦傘哈哈大笑道:“陛下,十二殿下,你們應該感謝我才是,若非我從中安排,你們怎麼會愛上彼此呢?你們確實相愛,但卻是我安排的,被人算計的感覺如何?”
  這話如同驚雷讓不驚頓時定住,雙眼失神,心思不知已飄到何處。
  花淵叱吒和花軒昂面面相覷,擔憂著看向不驚和星月滄瀾。
  焦傘說完,再次哈哈大笑,右掌擊向自己的頭頂嗎,企圖自滅肉體和靈魂。
  星月滄瀾怒不可謁,閃身而至,親手擊斃他之後,用鎖魂咒鎖住他的魂魄。
  怒氣稍微消了一些,但當他再回頭時,卻再也找不到不驚的蹤影。


  【卷八‧風行魔界】


  第四百零六章:離家出走

  “不驚,就這樣出來好嗎?”飛梭擔憂地問。
  不驚沒有說話。
  小黑已經變成原形,此時,不驚正舒舒服服地躺在它的背上,雙眼緊閉。他既沒有睡著,也沒有沉思。他的大腦裡很亂,根本沒有辦法恩考。從東天門離開後,其實他也不知道該去哪裡,漫無目的地亂飛。飛梭和小黑寸步不離地跟著他,他索性讓小黑帶著自己隨便去哪裡都可以,只是暫時無法繼續留在神界。
  如果這只是一場陰謀,原來這只是一場陰謀……
  他根本不敢繼續往下想。
  “不驚,其實事實是怎樣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和陛下都是真心喜歡對方,不是嗎?”飛梭畢竟只是一隻鳥,急得抓耳饒腮,也不知道如何安慰他。
  不驚並未聽進它的話,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什麼也沒有想,大腦裡一片空白。過往的一切是一場夢嗎?如果是一場夢,他多麼不願意醒來……
  小黑慢悠悠地飛著,默默無語。
  “不驚!”不驚的沉默讓飛梭忍無可忍,“至少應該先調查清楚吧?就這樣走掉,陛下很可憐吧?”
  調查……
  他沒有勇氣,不然的話,他也不會逃走。
  他承認,他從未像現在這般懦弱過。
  與其說他的心很亂,不如說他不敢去面對。
  他不說話,而且一直面無表情,飛梭也看不透他的心思,只得無奈地一歎,安靜地伏在小黑背上。
  不知過了多久,飛梭突然驚奇地咦了一聲。
  “怎麼?”不驚懶懶地問了一句。
  “神界的出路已經被陛下封住,但是我們怎麼還是出來了?”
  不驚一愣,這才睜開眼,果然看見面前的結界緩緩打開,像是專門在為他們開路。
  是父皇的命令嗎?
  不驚坐起身,茫然地看著越來越遠的神宮。那裡,並沒有星月滄瀾的身影。
  “不驚?”
  不驚回過神來,看見飛梭擔憂地看著他,小黑也扭過頭,雖然默然無語,不驚仍然可以感覺到它的憂心。
  他若無其事地道:“繼續飛。”
  “去哪兒?”
  不驚沉默許久,道:“去魔界吧。你知道路嗎?”
  “當然知道,”飛梭道,“以前和夜神大人一起去過。”
  不驚再次沉默。
  辛烈和牧勉遠遠地跟在後面,交換一個眼神,仍舊保持勻速。
  “唉,你說陛下為何不出來追不驚?他不會真的打算拋棄不驚吧?”辛烈的臉色有些難看。若真是那樣,他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對於他來說,不驚不僅是他的徒弟,也是他的朋友,更是他的兒子。他不願讓他受到半分傷害。
  牧勉不語。
  “喂,你沒有聽到我在和你說話嗎?”辛烈沒有得到回答,怒視著牧勉。
  “我有名字。”牧勉淡淡地道。
  “你……”辛烈的臉漲得通紅,卻不得不改口,粗聲粗氣道,“牧勉,還不回答我的問題?”
  牧勉這才道:“陛下作何打算,我不清楚,不過,他還是關心不驚的。不然的話,他不可能派你我二人暗中保護他。”
  “是嗎?”辛烈陰陽怪氣,對這個答案表示懷疑。
  牧勉淡聲道:“你以為他為何派我們二人而不是郁秀或者索贊?”至於星夜和月夜,宮中離不了他們,首先排除。
  辛烈想了想,搖頭道:“為何?”
  牧勉瞄了他一眼:“想必陛下是擔心不驚離開神界後會覺得寂寞,而不驚一向和你親近。”
  “麻煩,既然他擔心不驚,為什麼不攔下不驚?”辛烈心中擔心不驚,難免急躁,“有什麼問題解釋清楚不就好了?如果陛下真的……劣徒肯定會很傷心。到時候怎麼辦?”
  “你想得太遠了。”牧勉白了他一眼。
  “算了,那我現在就去開解他。”辛烈說完就想沖過去。
  牧勉一把拉住他:“他現在需要安靜,未必聽得進別人的話,暫時不要去打擾他。”
  辛烈只得作罷。
  小黑在飛梭的指揮下,一路前行,將近半天的功夫才遠遠地看見一片恢弘的疆域漂浮在空中。一層淡黑色的暈圈罩在上空,整個疆域肅穆之感油然而生,如同沉睡的巨獸,隨時會醒來。高大的黑色大門悚然而立,威嚴自起。大門之上,刻著兩個巨大的白字——魔界。
  “我們到了。”飛梭道。
  小黑的速度卻漸漸減慢,似乎是在踟躕。
  “小黑?”不驚拍了拍它的背。
  小黑沒有啃聲,又遲疑片刻,才加快速度,不一會兒,便落在大門口。不驚跳下去之後,小黑再次變小,落在飛梭身上。
  “站住,你是什麼人?”兩個侍衛攔住了不驚。
  不驚將手伸進乾坤袋裡掏神禦令,卻掏了個空,這才想起神禦令被焦傘拿走,忘了拿回來。
  他不由得苦笑一聲。父皇果然是把自己保護得太好了。
  “喂,我們要進去。”飛梭不客氣地道。
  “你們不是魔界中人,沒有魔王陛下的命令,不得擅自入內。”侍衛一板一眼地道。
  飛梭大怒:“你知不知道你在和誰說話——”
  不驚制止了它:“飛梭。”
  飛梭只好不甘地退下。
  “要想用最快的速度進去,只有一個辦法。”不驚淡笑道。此時的他似乎恢復了平時的意氣風發,但是要任何熟悉他的人見到他,都會發現他的笑容比起平時少了幾分靈動和慧黠,多了幾分冷意。
  飛梭立即追問:“什麼辦法?”
  不驚淡淡一笑,並不言語,直接出手將兩個侍衛掀翻在地,大搖大擺地走進去。
  “站住!”門內的一眾侍衛聽到喊叫,聞聲趕來。
  不驚飛身向前,高叫道:“本公子陸放,是來刺殺你們的魔王的。”
  “什麼?”眾侍衛大驚,面面相視,等回過神來,不驚早已消失不見。
  辛烈和牧勉隱身在後,將不驚的話聽得一清二楚,不由得膛目結舌。
  “不驚太胡來了。”牧勉有些無語。
  辛烈卻撫掌大笑:“哈哈哈,劣徒的這個辦法還真是妙訣啊,不愧是我的徒弟。哈哈哈……”
  牧勉看著他歎了一口氣,但漆黑的眸子裡卻帶著點點笑意,掏出神牌,輕而易舉地進了大門。
  刺客刺殺魔王,如此大事,侍衛們不敢隱瞞,消息一層層地上傳,等傳到星月瓊若的耳朵裡時,已經是兩盞茶的功夫之後。
  “這是怎麼回事?”鬼影大驚,“不驚怎麼回來刺殺你?”
  星月瓊若且無奈地一笑:“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是故意的,所以才用這個辦法通知我。”
  對於不驚愛玩的性格,他早已瞭解一清二楚。不知這一次,他和他那位惡劣的父皇又在玩什麼把戲。
  鬼影放下緊張的心:“喔,嚇我一跳。”
  “無論如何,我還是要出宮一趟。”星月瓊若道。
  “星大哥,我和你一起去。”鬼影嘿嘿一笑,立即黏了上去。
  星月瓊若料到星月滄瀾和不驚一起,所以特意整理了帝袍,也讓鬼影換上了宮裝之後,才乘著鸞駕向宮門口而去。
  一到魔宮門口,星月瓊若就見到一眾侍衛將不驚圍在中間,雙方正在對峙中。
  不驚輕搖摺扇,好不自在。即使如此,侍衛們也不敢輕易攻擊他。
  見到不驚獨自一人,星月瓊若暗驚,仔細打量不驚的臉色,心中越發疑惑。他那位皇兄整日恨不得把不驚綁在身上,此次怎麼會讓不驚一人前來,而且連一個侍衛也沒有帶?跟著他的竟然只有那只小鷹。
  “魔王陛下駕到。”
  “參加魔王,魔王陛下千福。”侍衛們立即跪下行禮。
  不驚輕搖摺扇,淡笑地看著星月瓊若走近,鬼影也是一臉不解地走到他身側。
  “陸放,怎麼只有你一個人?”星月瓊若見到侄子,心中親切,立即關切地追問。他知曉不驚必定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仍然以化名稱呼。
  不驚避而不答:“本公子是來挑選禮物的。”
  星月瓊若一笑。不久前,因為鬼影的事,星月瓊若欠不驚一個很大的人情,所以承諾不驚可以在自己的藏寶閣內任意挑選喜愛的禮物。星月瓊若並沒有忘記。
  他見不驚沒有詳談的打算,只好暫時放下心中疑問,揮手讓侍衛退下,將不驚請上鑾駕,與自己同座。
  眾侍衛暗中驚訝,在心中猜測不驚身份,卻也只能將疑惑擺在心底。魔王陛下的事,豈是他們這些人能夠置傆的?
  不驚並不客氣,爬上鑾駕之後,也無心欣賞宮內風景,心仍然亂的很。
  到了星月瓊若所住的瓊瑤殿,星月瓊若立即讓宮女奉上茶點,不驚卻沒有半分心思,直接提出去藏寶閣。
  星月瓊若如他所願,陪他一起前往藏寶閣。
  魔王的藏寶閣內,確實珍寶眾多,不驚一一玩賞,暫且忘記了之前的不快。
  星月瓊若看出他心情不佳,也不便立即追問原因,只是見他拿起什麼,就稍作介紹。

  第四百零七章:預言真相

  不驚離開神界之後,花皇和鬼王幾人也各自辭退。原本花軒昂擔心不驚,想跟著去看看,被花淵叱吒制止。只因花淵叱吒非常清楚,星月滄瀾和不驚之間的問題,只有星月滄瀾本人才能真正地解決。
  花軒昂只得遺憾地離開,尋思日後若是得空,再來神界。
  再說,星月滄瀾命人送走花皇和鬼王之後,剛回到滄瀾殿,就聽得侍衛稟報左神護大人和右神護大人求見。
  “來得正好。宣。”
  楓林見陛下神色淡然,心中奇怪,高叫一聲“宣左神護大人和右神護大人。”
  星夜和月夜兩人進來之後,立即拜倒:“微臣參見陛下,陛下萬福金安。”
  “免禮。”
  星夜和月夜二人只聽他語氣淡然,心中不由忐忑。莫非此次陛下竟然……雖說二人皆為尊帝的臣子,但他們的私心卻是偏向自己的徒弟。此時,心中萬般猜測,越猜越摸不透陛下聖意,也越發為自己的愛徒心疼。
  星月滄瀾坐在上位,將他們的表情盡收眼底,道:“兩位大人何時求見?”
  星夜和月夜相視一眼,由月夜開口:“回陛下,微臣二人擔心十二殿下肚子一人出門在外,恐有危險,特來請旨派遣暗衛暗中保護十二殿下。望陛下恩准。”
  星月滄瀾暗道:原來是想試探本皇,便入了你們的意又何妨?
  “有勞二位大人掛心,本皇已經派人暗中保護小傢伙。”星月滄瀾道。
  星夜和月夜鬆了一口氣。陛下仍然用“小傢伙”稱呼不驚,想來兩人之間不會有什麼大問題。如此想著,臉上不由得露出機不可察的笑意。
  星月滄瀾不由得微搵,莫非本皇在他們二人眼中就這麼不值得信任?不過,現在卻不是追究這個問題的時候。
  “二位大人來得正好,本皇有任務交與你們二人。”
  “單憑陛下吩咐!”星夜和月夜兩人仍然能感覺到星月滄瀾的絲絲不快,一起跪下道。
  星月滄瀾不知在想什麼,輕抿一口香茗才道:“阿月,你去預言神那裡查一查當年的預言。”
  月夜心裡咯噔一下。當年計畫偷走十二殿下之前,為了避免陛下查到蛛絲馬跡,他特意刪除了預言神的那段記憶,預言神如今已不記得預言之子是十二殿下,如今卻不知是否有辦法挽救?
  萬一無法讓預言神恢復那段記憶,那他真有可能成為陛下與不驚之間的罪人。此時,他心中悔恨萬分,無奈這世上卻沒有後悔藥。
  “月夜斗膽一問,陛下想要調查此事,是……”餘下的話,他有意沒有說完,心知肚明在場的人都能明白他的意思——
  陛下想要調查此事,是因為不相信自己與不驚之間是情由心生嗎?
  他自知此話已然犯上,卻不得不說。
  尊帝果然臉色一沉。他自然不會因為旁人的一句話就放棄小傢伙,此番調查是為了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也是為了消除小傢伙的心結。但他是尊帝,為人行事不需對任何旁的人交代。
  星夜見他神色大變,連忙拉了拉月夜的衣袖。笨蛋阿月,這麼問不是擺明在質疑陛下嗎?
  月夜連忙道:“微臣冒昧,陛下恕罪。”
  星月滄瀾輕笑,暫且不與他計較:“記住,告訴預言神,若他的預言真的被人做了手腳,他也不必留下來了。”
  星夜和月夜均是一愣。
  “怎麼?很意外本皇會這麼說?”星月滄瀾站起身,淡淡一笑,漆黑的眸卻沒有半分笑意,泛著盈盈冷光,“堂堂預言之神,身居一級,竟如此輕易被人鑽了空子,莫非還有臉面繼續留在神界?”
  “微臣領旨!”月夜連忙跪拜,快速離去。
  星月滄瀾微眯雙目,轉向星夜。
  “阿星。”
  “微臣在。”
  “立即讓人將焦傘帶來。”星月滄瀾冷笑一聲。他到要讓焦傘看看,將軍(動詞)的人究竟是誰。
  星夜雖有不解,仍然領命而去,片刻即返。
  如今的焦傘已經不是真正的焦傘,肉身已毀,空餘靈魂。他非常清楚,等待他的將是比神魂俱滅還要殘酷的懲罰,但他不後悔。
  “參加陛下,”“焦傘”東張西望,語氣極不正經,“怪哉,陛下一向和十二殿下形影不離,此時為何不見十二殿下仙蹤?”
  楓林站在星月滄瀾身後,氣息陡冷,如果不是身份問題,他早已沖過去斬了那“人”。
  星月滄瀾並不動怒,看上去與往常沒有任何不同,表情似笑非笑,眼神高深莫測。唯一的區別,只是他旁邊少了那古靈精怪的少年。
  “焦傘,你可知本皇為何讓人帶你過來?”
  “焦傘”冷哼一聲,昂首道:“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星月滄瀾手中把玩著一塊權杖,正是不驚的那方神禦令,不疾不徐道:“本皇剛才已經派人去預言神那裡調查當年的預言。”
  “焦傘”哈哈大笑:“怎麼?小人還以為尊帝陛下並不相信在下的話呢。”
  星月滄瀾不理會他的挑釁,語氣淡然,如同閒話天氣一般:“若是你今日所言是假,十八層地獄只怕要再加兩層……”
  “焦傘”微微一顫,沒有言語。
  “若你所言為真,你該慶倖你的誠實,本皇會暫且留著你的魂魄。”星月滄瀾笑得邪魅,如同狡詐的狐狸,早已瞄準自己的獵物。
  楓林不明所以,但並不形於色,仍然默默地垂著手,心中卻暗自猜測君心。
  “你是何意?”“焦傘”忍不住問道。
  星月滄瀾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笑容越發迷人,緩緩走下幾節臺階:“因為,本皇會讓你看到,小傢伙會甘願呆在本皇身邊……”
  “焦傘”的靈魂又是劇烈一抖。
  星月滄瀾看得清清楚楚,並不點破,溫和一笑道:“那時,本皇一定會感激你的,因為如你所說,若非是你,本皇又怎會有機會與小傢伙牽手?你以為,本皇和小傢伙是如此容易被人挑撥的嗎?這夢可真美。”
  “焦傘”默然,雙拳握得緊緊的。
  正在這時,殿外侍衛稟告,右神護大人求見。
  “宣。”星月滄瀾笑著吐出一個字,回到寶座之上坐定,如同夏日在樹下乘一般自在、愜意。
  “微臣參見陛下。”
  星夜蔽到月夜面色喜色,放下心來。
  “說說你的結果,本皇料想‘焦上神’一定也很感興趣。”
  月夜連忙道:“回陛下,微臣已經問過預言神,當年的預言之子確實是十二殿下無疑。因為十二殿下是命定之子,且背負使命,除了陛下,任何人都不可能改變他的命運。”幸虧他從藥神那裡求得靈藥恢復預言神當初的記憶,否則的話,只怕他有幾顆腦袋也不夠砍。
  楓林和星夜都同時鬆了一口氣。
  “焦傘”苦澀一笑,心知自己的最後一招已然被破,只能強行支撐著自己的靈魂體,不讓自己癱軟在地。
  星月滄瀾對這個答案絲毫不覺得意外。若他手下的臣子那麼容易被人騎到頭上,他這尊帝當著也沒有什麼意思了。
  但他瞄了瞄“焦傘”虛榮的模樣,卻故意問了一句:“此話怎講?”
  月夜道:“回陛下,也就是說,除了陛下,沒有任何人有能力改變十二殿下的命運,包括預言神本人。”
  “原來如此,恭喜‘焦上神’,你可以多活幾天,”星月滄瀾笑的愉悅而邪氣,“‘焦上神’自詡精於算計,不知是否預料到這一天?”
  “焦傘”虛軟一笑,道:“尊帝,你贏了。但是,在下確實對殿下施過術。”
  “什麼?這不可能!”星夜和月夜大驚。
  星月滄瀾挑眉道:“事到如今,你仍要狡辯。”自己的兒子,他會不清楚?
  “焦傘”自顧自地道:“並不是十二殿下,而是大殿下。”
  星月滄瀾危險地眯著眼。很多,又多了一條罪行。
  星夜和月夜面面相視。這消息還真是夠震撼。
  “焦傘”苦笑一聲:“大殿下誕生之日,我就下了詛咒,讓陛下愛上自己的親生兒子,沒有想到咒術對陛下根本沒有半點作用。陛下與十二殿下在一起之後,我還以為自己有一線報仇的機會。豈料陛下不但不介意對方是自己的兒子,而且你們還兩情相悅。我……輸得徹底。”
  “此時暫且不提,你是如何得知十二殿下預言之子身份的?”星月滄瀾淡淡問道。
  星夜和月夜這才發現差點忘了最重要的問題,同時看向“焦傘”。
  “焦傘”道:“是我無意中偷聽到的。”
  “如此,你的本事倒是不低。”星月滄瀾漫不經心地說了一句。他並不相信“焦傘”的話。遁空珠失落之事與預言之子息息相關。如今預言之子的事被人作文章,難保與遁空珠失散無關。他雖然從來未提,但心中一直存在疑惑。
  “焦傘”自嘲地一笑,一副無所謂的態度:“反正我知道我死定了,不妨再告訴你一件事,不知陛下可曾想過,遁空珠為何會流落出去,又是如何流落的?”
  星夜和月夜同時注意到陛下的眼神變了。陛下想來善於隱藏真正的情緒,若非他們和陛下相識已久,也不會察覺。
  他們哪裡知曉星月滄瀾是在驚訝自己剛想到遁空珠失落之事,偏巧“焦傘”就提起此事。
  但他並未對此作出反應,只淡聲道:“將他帶下去,暫押十八層地獄。”
  “是。”
  星夜試探問道:“陛下,不知您打算何時與十二殿下見面?”
  月夜責怪地瞪了他一眼,輕聲道:“你忘了明日便是地七百七十七天?”
  星夜一愣。

  第四百零八章:迷霧消散

  不驚賞玩許久,直到星月瓊若無聊得都快要打哈欠,他才挑定一隻拇指蓋大小的藍色鈴鐺。這鈴鐺叫做“夢玲”,聲音悅耳,可以安眠,也算是一件稀罕玩意。
  “其他的可有喜歡的?第一次見面時,皇叔也未曾送見面禮。”星月瓊若笑道。
  不驚搖搖頭,將鈴鐺收入乾坤袋內,淡然一笑道:“多謝皇叔,我要走了。”
  說完,他便向藏寶閣外走去。
  “什麼?”星月瓊若一愣,連忙跟上,“怎麼剛來就要走了?難得來魔界一次,至少讓皇叔盡盡地主之宜。”
  他的心思轉得飛快,不驚定是和皇兄鬧得不快,無論如何也要弄清楚原因。至少在皇兄找來之前,他必須將不驚留住,不然的話,若是不驚少了一根頭髮,恐怕他就要吃不了兜著走。
  不驚但笑不語。他並沒有明確的目的地,但確實需要一個地方好好地想想最近發生的事。
  “如果皇叔能提供一所安靜的住處,不驚便叨擾了。”他思忖片刻,若無其事道。
  星月瓊若這才鬆了一口氣,笑道:“當然,皇叔萬萬不敢怠慢你。跟我來。”
  星月瓊若為不驚準備的宮殿叫做月宮,不驚看到“月宮”兩字時,突然笑了笑。若裡面跑出一個嫦娥來,那才是真正的稀奇。
  地方確實很清淨,雖不是魔宮內最偏僻的宮殿,卻離議事殿最遠,平日極少有人從這裡路過。行宮之內,規模不小,雖然比不得滄瀾殿,卻山水環繞,柳綠紅花,若非周圍有黃色的宮牆,不驚也許會以為自己此時身處某座莊園。
  星月瓊若頗為識趣,知曉他心情不佳,沒有多做逗留。讓人找來十幾機靈的宮女侍奉,並交代侍衛們不要隨意讓閒雜人等進來打擾,就離開了。
  不驚臉上的笑容收起,不由得暗暗一歎。他是萬萬不會在外人面前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的,自從離開神界,他的心裡一直空落落的,此時不必在別人面前偽裝,心頭頓聲倦意,無心思考更多,只是順著一條花徑閑走。片刻之後,他卻來到一片湖泊邊。
  飛梭和小黑跟在身後,也不敢和他說話。
  湖邊,柳樹婆娑,風姿動人,便叫侍衛搬來一張軟榻,翹著二郎腿躺在上面,看著天上的雲發呆。
  兩名宮女搖著手中的巨大蒲扇,不是偷偷瞄他,對這位臨時的新主子很是好奇。
  軟榻側面,擺放著一張木幾,上面放著新鮮水果和甜美的茶點。那些水果說不出是什麼名堂,不驚此時也沒有心思研究。若是星月滄瀾在此,他早已纏著他為他介紹,星月滄瀾必定會親手餵他,臉上掛著邪笑……
  又想他作甚?他嗤笑了一聲,心中仍然恍然,沒有著落。
  飛梭和小黑在旁邊,自己玩耍,就像沒有任何煩惱。不驚莫名地生了感慨,很是羡慕他們。不懂情,所以無情傷。
  如此一頹廢三天。
  星月瓊若覺得不驚的心情沉澱得差不多了,才再次來到月宮。本來鬼影也說要來,星月瓊若擔心他與鬼影之間的親密會刺激到不驚,堅持讓鬼影留下。
  若是換了旁人,不驚聰慧如斯,定能看出星月瓊若的心細,此時卻沒有半分興致與他寒暄,更不用說對鬼影不在他身邊感到好奇。
  “不驚,怎麼樣,宮內的人沒有怠慢你吧?”
  不驚懶洋洋地應了一聲,笑道:“皇叔今日怎麼有空過來?”
  星月瓊若微微一笑,先揮退了左右,連飛梭和小黑也被他驅走。
  “和皇兄吵架了?”
  “並無。”不驚淡淡地道。他很清楚自己不需要開解,只需要自己相通。但關鍵問題在於,他現在仍然沒有勇氣去想。
  星月瓊若再接再厲:“即使如此,為何皇兄這一次會捨得讓你一人出來?也不派幾個護衛跟著你。”
  “這個問題你問他會更加合適。”不驚笑得無邪,眼底帶著排斥。因為實際年紀的關係,他對這個皇叔並無對長輩的敬意,更像是朋友。
  星月瓊若歎了一口氣。這個皇侄的脾氣,他非常瞭解,雖然他是好意,但若是一個不慎,反而可能弄巧成拙,萬一把這尊貴的十二殿下再給氣走了,更是大大不妙。能治得住他的恐怕只有他那位皇兄。
  這麼一合計,他便不再追問此事,換了話題:“來了之後,還沒有好好地逛過魔界吧?不如皇叔帶你出去走走?”
  不驚仍然搖頭,雲淡風輕一笑,拈起一枚果子在湖面上打了幾個水漂:“這裡不錯,午睡的時候快到了。”
  得了,下逐客令了。星月瓊若無奈,只得囑咐幾句,帶著自己的人離開,心中盤算著還是給皇兄發一封信。
  不驚沒有絲毫睡意,趴在軟榻之上,看著平靜的湖面。這三天裡,他呆的最多的地方就是這課柳樹下的位置。
  剛才星月瓊若說要帶自己逛逛,他沒有片刻的猶豫便拒絕了。但事實上,他對魔界並非不好奇,不知為何卻沒有心情。
  自己這是怎麼了?
  若是以前,即使一個人,他也會興味盎然地到處亂逛,就比如誤入江湖的那次。
  為何如今,他也是一個人,卻沒有半分到處遊玩的興致?
  雖是這麼問自己,他的心底卻非常清楚自己的答案:上一次之所以一個人也能逛得興致勃勃,是因為他知道星月滄瀾一定會追來陪自己。
  但是,這一次呢?
  自己已經離開三天,那個人卻沒有一點消息。
  感覺到眼眶有點酸澀,他暗罵了一聲沒出息。
  難道父皇真的認為他們之間的感情只是被人算計造成的結局嗎?不,不會的。往事歷歷在目,除了最初的戲弄,父皇對他的感情,他都看在眼裡;自己對父皇同樣毫無保留。他很確定自己真的愛那個男人,沒有任何被動的因素。
  連自己被未被控制,星月滄瀾更無可能。
  他相信星月滄瀾不會放棄他。但是,那人是多麼驕傲的人,他真的可以忍受被如此算計嗎?他與星月滄瀾雙方都是真心,但這真心卻恰巧順了焦傘的意。那個驕傲的男人即使不會放棄自己,也會心底不爽吧?
  他清楚地知道男人是多麼地驕傲。
  只是,若這根本是焦傘的一個謊言該當如何?
  不驚的心突然怦怦直跳——
  若這根本只是焦傘的一個謊言,自己的離開豈非讓焦傘稱心如意?
  以為的一段對話突然在他腦海響起。
  “可是哭了?”
  “回答父皇,這一次,父皇允許你說謊。”
  “沒有。”
  “呵,小傻瓜。乖,以後也要相信父皇,可好?”
  “不相信你,相信誰?”
  自己真是笨死了,你可是星月不驚,什麼時候變得這般自怨自艾?
  不驚噌地站起,突然很想給自己一個耳光。
  焦傘說的話是真是假,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和星月滄瀾兩人相愛是事實,是不可能因為焦傘的幾句話就改變的事實。他與星月滄瀾將近兩年的相處,難道還抵不過焦傘的幾句話?
  焦傘被父皇的天羅地網拿下,已然走頭無聊,更何況他當時是抱了必死之心的,即使如此,他說的話根本不可信,只不過是在垂死掙扎!
  我相信他。
  心底的陰霾突然一掃而光,心中的暖意就像是冬天裡沐浴的陽光。不驚看著湖面,忽然輕笑出聲,惹得飛梭和小黑好奇得張望。
  少年卻笑意不減,沒有理會他們,舒服地躺會軟榻之上,口中發出滿足的歎息,隨後設下一道防護結界,從乾坤袋裡掏出夢玲搖晃幾下,放鬆地進入夢鄉。
  父皇,如果一醒來就可以見到你,那該是多麼地幸福……
  星月瓊若回到瓊瑤殿,鬼影立即迎上來,追問不驚的情形。
  星月瓊若無奈地一歎:“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脾氣,他不想說的,你問再多也沒有用。”
  鬼影道:“不如讓我去看看?”
  星月瓊若搖頭道:“不必,稍後本王修書一封送回神界,陛下自有思量。”
  鬼影有些失落地喔了一聲,雖說與星月瓊若處於熱戀,但星月瓊若的話給他的感覺就像是被排斥在外。
  星月瓊若並未感覺到他的異常,叫人備了筆墨紙硯,寫了一封短信讓魔鴿送去神宮。
  等他抬起頭時,正瞧見鬼影在發呆。
  “影,在想什麼?”
  鬼影回過神來,笑道:“沒什麼。寫好了嗎?”
  星月瓊若看了他片刻,心中有些不悅。以為與他在一起時,鬼影要麼纏著他說笑,要麼也是盯著他臉紅,剛才卻不知想些什麼那麼入神,還不願意告訴自己。
  他的臉色不由得也沉了幾分。
  鬼影見他給自己臉色看,心中微澀,站起身向門外走去:“你忙吧,我先走了。”
  “影?”星月瓊若拔高聲音。
  鬼影暗暗一歎,轉過身:“何事?”
  “留下來陪我。批了這些之後,我們出宮走走?”星月瓊若仔細瞧著他的表情。
  鬼影心中又泛起一陣甜。他應該是在乎自己的吧?
  “那你快點。”他撇撇嘴,對他楊眉一笑,之前的鬱悶早已飛至九霄雲外。
  星月瓊若不知為何也鬆了一口氣,回思一笑,翻閱桌案上的摺子。

  第四百零九章:法力暫時

  不驚醒來,天色昏暗,並未看到星月滄瀾在自己身邊。
  說不失望是假,也許是已經想通的緣故,心裡並未覺得特別難受,緩緩地伸了一個懶腰,渾身上下說不出的舒暢。他的眉眼看上去比前幾日展開許多,連帶著周圍的暗色似乎也亮堂許多。
  “不驚,你醒了?”飛梭在結界外撲騰著翅膀,一眼看出他的好心情,放下心來。
  不驚打了一個哈欠,解開結界,才問的:“已經是晚上了嗎?”肚子餓地厲害。
  “哈?”飛梭落在軟榻之上,挫敗地道,“你應該問‘已經是早上了嗎?’”
  “我居然睡了這麼久?”不驚一愣。看了看天色,東方果然比其他方向明亮許多,太陽不久就會出來。
  “是啊,如果不是看到你正常的呼吸……”飛梭嘿嘿地笑了幾聲。
  不驚白了他一眼,站起身做了幾下擴胸運動。這幾日心中有事,所以一直沒有睡踏實,這一覺確實睡得舒坦,沒有翻身,也沒有做夢。
  “去叫人準備點吃的,本公子餓了。”
  “知道了。”飛梭飛快地飛走了。
  不驚也慢悠悠地走向宮殿,小黑蹦踏著跟在後面。
  回到宮殿,宮女們早已將寬大的浴池灌滿熱水,還撇下提神的花草。沐浴之後,不驚換上一身藍色衣衫。平時以白色居多,今日這藍色上身之後,比以往更多了幾分寧靜的氣質和驚豔的感覺。
  用過早膳,天才大亮,不驚帶著飛梭和小黑飛出宮去,這才有心情好好地逛一逛魔都。
  魔界與神界果然不同,建築物相對恢宏,色調比較沉重,多一抹神秘特質。人們的穿著色系偏昏暗,而較為拖遝。若說神界的人衣著飄逸,魔界之人的穿著則只得“厚重”二字。當不驚看見一位女子身上的羅裙足有五層,而最長的一層拖出三四尺長時,不由得擔心她轉身時會不會被自己的裙子絆倒。不止是女子如此,男子的衣飾也是如此,均是寬袖長衫,走棋路來,徐徐生風。
  時候雖然偏早,街市上行人密集,不少是出門用早膳的,順便逛逛花市、茶市和鳥市,熱鬧非凡。
  不驚剛走進一間茶樓,就發現自己被人盯上了。若是沒有人注意他,他反而會以為自己魅力下降了。
  他不動聲色,並未介意,逕自搖著手中的摺扇,唇畔含笑,不緊不慢地走向靠視窗的位置,墨色長髮順滑入水,白色發帶隨風翻飛,衣飾雖然簡潔卻更加完美滴襯托出出塵的氣質,似乎所有的光華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不驚點了一壺茶,又要了一碟糕點和一碟葷食。糕點是給飛梭的,葷食則是為小黑準備的。
  兩隻都吃得津津有味。
  不驚看得有趣,伸手摸摸飛梭的頭頂,讓它留戀地蹭蹭。
  正在這時,不驚感覺到一陣強勁的風襲來,從遠處飛出一顆石子,筆直地向他射來,速度奇快。
  他的頭不著痕跡地微微一偏,右手拈起茶杯的蓋子不經意地一舉,將那石子扣住。力道不大不小,石子恰好鑲嵌在蓋子上,而那蓋子竟然為碎。明眼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他法力不弱。
  他的視線飄向窗外。
  一個帶著斗笠的男子站在對面的牆上看了他一眼,然後轉過身快速地飛走,似乎是想讓他跟上去。
  有趣。
  不驚微微一笑,丟下一枚銀幣,飛出窗外。
  眾人感覺到眼前藍影一晃,再定睛一看,剛才那少年已經不見蹤影。
  ‘不驚,他是什麼人?我們為什麼要跟著他?’飛梭好奇地問。
  “當然是為了好玩。”
  前面那人越飛越遠,不時回頭看不驚有沒有跟上,很快就出了魔都,進了一片樹林。
  不驚輕飄飄地站在一棵樹的樹梢,不再繼續前行。
  “本公子已經來了。若是有話,閣下可以說了。”
  一隻很醜的鷹站在他左肩,同樣很醜的蟲子站在他右肩。明明是很搞笑的畫面,卻因為這少年淡定自若的表情,讓人不敢輕易生出輕蔑之感。
  男子只得也停了下來,轉過身抱拳道:“在下冒犯了,我家主子想見你一面。”
  “喔?”不驚微微一笑,四兩撥千斤道,“腿長在他身上,讓他來見便是。”
  黑衣男子一愣,暗歎這少年果然傲慢。但他的傲慢,只會對他不利。
  “陸公子既然幹刺殺魔王,為何卻連見我家主人都不敢?”
  不驚面色不改,心中卻在思索。這人這麼說,恐怕是因為知道自己當日大肆宣揚要刺殺魔王的事被他們的人聽見,是以才知曉他的姓氏。果然有趣,卻不知他的主子是什麼人。
  不驚並不介意親自前往,卻不願在口頭上輸給此人,肉肉飛梭的腦袋,笑道:“本公子只有一鷹一‘蟲’,你家主子至少還有你這個幫手,莫非卻是怕了本公子?”
  “你,”男子臉色一變,笑道,“好,既然陸公子喜歡吃罰酒,在下只好得罪了。”
  語畢,他的掌風立即襲來。
  飛梭和小黑默契地同時跳起,飛到一邊。
  不驚微微一笑,上前迎敵。
  這兩人都沒有發現暗處有人,正是辛烈和牧勉。那日不驚進宮之後,辛烈和牧勉知曉魔王會保護好不驚,所以並未跟著進宮,而是在宮外找了一家離魔宮最近的客棧住下,時刻注意著魔宮的動靜。今日一早見到不驚出宮,他們便一直暗中跟著不驚。
  辛烈本待立刻即上前與不驚見面,被牧勉制止,因為他看出不僅恢復了好心情,想必是自己想通。他們的任務便完成了一個,剩下的一個任務便是保護不驚。
  此事並非現身的最佳時機,所以牧勉阻止了辛烈。
  後來,兩人便一直跟著不驚出城。
  “牧勉,劣徒進步不少嘛。”辛烈看得津津有味。
  牧勉微微一笑,深感欣慰:“不錯,實戰經驗增加不少。”
  “不知這人是個什麼來頭。”
  “總之,來者不善。”
  不驚絲毫不知暗處有人,因為是第一次與魔界之人交手,三分攻擊、三分試探,四分保留,倒也酣暢淋漓。
  這邊二人鬥得如火如荼,身處神界的星月滄瀾也已安排好一切,打算出宮尋不驚。
  月夜極力阻止。
  “陛下,請三思。”
  星夜與月夜站在同一陣線,苦口婆心:“陛下,上次轉移十二殿下預言之子的命格,必須要付出的代價就是在施法後的第七百八十七天到八百八十八天暫時失去法力。如今您身上沒有任何法力護身,就這樣了離開神界太危險了。陛下請三思。”若非月夜提醒,他幾乎要忘了此事,著實失職。
  星月滄瀾心知二人打定主意要說服自己,沒有開口的打算,索性等他們把要說的話一次說完。他對楓林招招手,讓他倒了一杯香茗細細品味,穩坐如泰山。
  月夜緊接著道:“是啊,陛下。那焦傘提過,遁空珠失落之事如今仍然是一個謎,說不定背後還有其他陰謀。若是被有心人得知陛下如今法力全失,被人鑽了空子,那該如何是好?”
  星月滄瀾依舊但笑不語,挑眉看向星夜。
  星夜想了想,又道:“至於十二殿下那裡,陛下可派人送信解釋。十二殿下一向明理,一定會立即趕回來的。”
  “是啊,陛下。”月夜附和道。
  “說完了?”
  星夜和月夜彼此看了看,同時道:“是,陛下。”
  “好,如此便聽本皇說,”星月滄瀾放下茶盞,“有些事是必須當面解釋的。澤,阿星,阿月,你們沒有愛過任何人,怕是很難明白。不如,你們試試?”
  星月滄瀾一副饒有興致的表情。
  楓林不由得悶笑。
  星夜和月夜的臉同時一黑。都什麼時候了,陛下居然還拿他們打趣。
  “陛下,十二殿下天生聰慧,會自己想通的,等他想通了,他自然會主動回來。更何況陛下已經派人保護十二殿下,可以安心地等到第八百八十八日。”月夜據理以爭。
  星月滄瀾輕哼一聲,向前傾身,眸子威脅地眯著:“阿星,阿月。你們懷疑本皇的能力?”
  “微臣不敢!”星夜和月夜連忙拱手施禮。
  星月滄瀾淡淡一笑,道:“你們以為本皇是擔心小傢伙鑽牛角尖,所以才要去找他?”
  不然呢?
  星夜和月夜莫名,對視一眼。
  “驚兒雖是傲慢,卻有一顆玲瓏心,本皇相信他能瞭解自己的心結。”他只是擔心那小傢伙見他許久不去找他,會和他賭氣而已。
  “即使如此,陛下……”就沒有必要去找他。
  星月滄瀾卻又說了幾句似乎毫不相干的話:“真正的強者,並非只強在力量。呵呵,阿星,阿月,好好琢磨吧。”
  說完,他淡笑一瞥,飄然出門。
  “宮內就交給你們了。”
  “陛下!”
  星夜和月夜惶然追了幾步。
  “至少多帶些人隨行!”
  楓林快步跟上,路過星夜和月夜時,快速說了一句“二位大人放心,小人自當鞠躬盡瘁。”
  星夜和月夜只能無奈地歎息一聲。
  “阿星,遁空珠失落之事要加緊調查了。”
  “嗯。”

  第四百一十章:驚魂一吻

  “魔都果然不一樣,沒有想到竟然會見到氣質如此出眾之人。”
  一間酒樓二樓窗邊,坐著兩位兩難一女。
  說完那人身著青衫,二十七八左右,相貌俊朗,坐相端正,渾身散發著濃郁的領導氣質。他的眼中含著讚賞,視線直指街道上的一位白衣男子。
  那白衣男子徐徐走來,英俊不凡,舉手投足,盡顯王者之氣。尤其是那雙眼眸,深邃悠遠,看似多情卻隱含犀利,只輕輕一瞟,在透出似笑非笑的意味,便逼得人不敢放肆打量。他的左手負在身後,右手輕搖一柄白色摺扇,如閒庭散步般悠然。那扇面看著像紙,實則不然。青衫男子一見便知那是用冰蠶絲鍛造的紙張製成,名貴無比。若非他曾在一本書上見過冰蠶絲的介紹,只怕他也無法看出這摺扇的稀奇之處。由此可見,此白衣男子非富即貴。
  白衣男子身後右方兩三步之遙跟著一位灰衣男子,相貌不俗,唇畔帶著幾分笑意,錢錢丹丹,看似隨意地走在白衣男子身側,實則那雙眼卻一直不動聲色地觀察四周,是極為警惕之人。
  二人身後,一匹雪白的馬兒緊隨其後,身上並無韁繩,仍然能乖巧地跟在他們後面。
  那女子和另外一名男子聽到男子不吝贊許,同時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女子看上去只有二八年華,雙眼盈光閃爍,幾分癡迷,半響無語。
  那男子眼裡也閃過幾分讚歎,再細細一看,確有幾分失望。
  “可惜的是,這麼出色的男子卻沒有絲毫法力。若不然,也可結交一番。”
  “是嗎?”青衫男子的神情有些遺憾,卻轉瞬即逝,正色道:“與人相交是交‘心’,若只是為了力量,那便是有所圖謀,豈非太過勢力?”
  “我只是隨便一說而已。”那男子笑道。
  被這三人注意的兩人正是星月滄瀾和楓林。星月滄瀾如今作“陸滄”的面貌,仍舊風姿不減,引人注目。
  星月滄瀾雖然法力暫時,但明銳的感覺仍在,早已察覺到有人注意他的目光過於直接,不過,對方沒有惡意,他也不甚在意。
  “公子,不知何時去見小公子?”
  星月滄瀾笑著歎息一聲,道:“別說,本公子還真有幾分擔心,那小東西想必還在生氣。”
  楓林一笑,道:“小公子雖偶有任性,卻非蠻不講理之人,公子多哄哄便是。”
  星月滄瀾嗯了一聲,邊笑而不語。
  他沒有生事的打算,卻偏有人不長眼。
  又走幾步,從對面大踏步走來一位滿眼陰戾之氣卻偏偏要掛著笑容、怎麼看怎麼彆扭的公子哥,身後跟著四個護衛,堵住他們的去路。
  “這位公子,在下還是第一次見你,莫非這是公子第一次來魔都?”
  星月滄瀾挑眉一挑,並不隱藏眼中冷眼。這般狗血的事情遇得多了,不想今日自己成了主角。
  楓林上前一步,沉聲道:“讓開。”
  那公子哥見星月滄瀾並不理睬他,臉色變了變,雙眼直勾勾地盯著他的臉,又擠出一笑道:“在下是魔都都主的兒子,不知是否有幸結識公子?”
  “看來,幾位是一定要當我家公子的路了。”楓林說完,毫不留情地出掌,將那公子哥拍出八九尺之外。
  那公子驚呼一聲,掙扎著爬起來,氣急敗壞道:“一起上,給我拿下他們!別傷了那白衣服的。”
  四個護衛交換了一個眼色,其中兩人去對付楓林,另外兩個則奔著星月滄瀾而去。
  星月滄瀾倚著雪色寶馬站立,並不避讓,只冷眼一瞥,唇角勾起一個懾人的冷笑。
  那二人竟生生釘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雙腿打顫,不敢再上前一步。
  那公子哥大急,吼道:“怕什麼?他根本就沒有法力!”他原本沒有膽大到當街調戲他人的程度,無奈這男人不僅生得迷人,卻沒有半分法力,怎叫他不心癢難耐?
  原來是看出這一點才敢放肆的麼。星月滄瀾淺笑,正待給他們幾分顏色瞧瞧,眼前突然晃過一道身影,飛出兩腳,將那兩人踢開。
  雖是被人“救”了,星月滄瀾的態度並未柔和半分,只對那青衫男子微微點頭示意。
  此時,楓林已經解決那邊二人,有三兩腳將二人踢開,最後一把揪住公子哥的衣領,一拳頭擊向他的鼻樑。
  那公子哥還有幾分本事,偏頭躲過。楓林豈是好相與的?讓他避開第一次,絕對不允許他避開第二次,掌心生風,一掌拍在公子哥胸口,咯吱幾聲,至少斷了三根骨頭。
  公子哥慘叫一聲,重重地摔在地上。
  此時,有一男子與一女子飛身過來,與青衫男子並肩而立。
  楓林連忙回到星月滄瀾身側:“公子。”
  “嗯。”星月滄瀾微微頜首。
  楓林這才轉向那青衫男子,抱拳道:“在下風木,這位是我家公子陸滄。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青衫男子儒雅一笑,抱拳道:“原來是陸兄和風凶,在下維棠;這位是陰斂,這位是在下的表妹水清。”
  “陸公子,風公子。”陰斂和水清均行拱手之禮。
  星月滄瀾頜首,淡笑道:“維公子身手不俗,佩服。”
  “陸公子見笑了,”維棠此時與星月滄瀾相交之意愈深,笑道:“相逢即是有緣,我兄妹三人剛才正在二樓飲酒,不知兄台可有興趣同飲?”
  星月滄瀾笑道:“自是榮幸之極,可惜我二人有要事在身,只能就此別過。”
  維棠遺憾道:“原來如此。”
  星月滄瀾淡淡一笑,謝絕了維棠護送他們出城的好意,簡單寒暄幾句,轉身離去。
  楓林拍了拍白馬兒的頭,快步跟上。
  維棠看著他們漸行漸遠,不由得既感慨又敬佩,道:“陸兄果然不簡單,剛才我親眼見他只用一個眼神便制止住了那二人。剛才出手,只怕還是我唐突了。”
  “你對他的評價不低嘛。”陰斂笑道。
  水清拉了拉維棠的衣袖,道:“表哥,我們上去吧,我還沒有吃飽呢。”
  “你啊。”維棠寵溺一笑。三人有一起回到酒樓。
  星月滄瀾拍了拍白馬兒的頭,道:“雪兒,走了。”
  白馬兒立即跪下,讓星月滄瀾上馬,隨後飛上天空,楓林提起跟在後面。星月滄瀾如今沒有法力在身,只能靠石母環追蹤不驚的位置。
  不一會兒,幾人便來到不驚所在的樹林。
  那黑衣人伸手確實不錯,不驚與他交手將近半個時辰,兩人差不多打成平手。但辛烈和牧勉都能看出不驚雖然保留了實力,仍然占了上風。
  那黑衣人早已露出疲憊之色,不驚卻仍然氣息平穩。
  不驚已經探出那人實力,不欲繼續與他糾纏,正要一招解決他,突然感覺到熟悉的氣息,手下一頓。
  父皇……
  就是這一頓,被男子鑽了空子,掌風如蛇,曲線向他攻擊而來。
  星月滄瀾神色一緊,心知是自己的出現擾亂了不驚的氣息。
  辛烈霍然現身,橫向下劈,截住那人的掌風。
  不驚連忙避開。
  男子見到突然多了一人,也不敢再戀戰,瞄了不驚一眼,轉身離去,幾個跳躍便沒入樹林深處。
  “三師父。”
  不驚匆匆地喚了一聲,也來不及與他交談,落在一根樹杈上之後便焦急地張望身,果然見遠處飛來一匹雪色寶馬。
  那馬兒上坐著的如謫仙般的男子不是他那個妖孽父皇又是誰?
  星月滄瀾對上他的視線,立即對他迷人一笑,卻見他小傢伙撇嘴輕哼,偏過頭去,竟然當做沒有看到他。
  “參見陛下。”牧勉也現身,與辛烈一起跪拜。
  星月滄瀾隨意地揮揮手,示意白馬兒飛刀不驚身邊去後,起身撲到不驚身上。
  “小傢伙,爹爹想你了。”
  楓林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陛下,您小心啊,如今您可是沒有半分法力。
  不驚也被星月滄瀾嚇了一跳,下意思地抱住他下墜的身軀:“你,重死了!”
  他自然不知星月滄瀾法力全無,無法提氣,所以身軀尤重。
  星月滄瀾卻不管那麼多,在他額頭上連親幾口,笑問道:“有沒有像爹爹?”
  “沒有。”斬釘截鐵。不知這男人又在玩什麼把戲,竟將全身的重量倚在他身上,所以抱在男人腰上的雙手沒有敢松。
  那畫面看上去著實滑稽,旁邊三人想笑又不敢笑。
  “沒關係,爹爹可是想你得緊。”星月滄瀾知曉他口是心非,輕笑一聲,低頭就吻。
  “唔……嗯……放……”
  男人吻得很用力,不驚幾乎軟了身軀,卻感覺到男子仍然沒有提氣,只得抽出一手抓住樹幹,以免兩人都摔下去。
  辛烈的臉一紅,趕緊轉過身去。
  牧勉看得有趣,微微一笑,也移開視線。
  正在樹上二人糾纏不休時,眾人忽然聽到“哢嚓”一聲危險的聲響。
  楓林三人也嚇了一跳。
  “陛下,危險!”
  不驚連忙抱住星月滄瀾的腰,足尖一點,兩人穩穩地落在地上。
  這時,那細小的樹枝也徹底斷了,嘩嘩一聲,落在地上。
  “你,你,”不驚怒氣衝衝地瞪著星月滄瀾,“為什麼不提起?”還從來麼有見過接個吻也能從樹上掉下去的!
  星月滄瀾勾唇一笑,撲進他的懷裡:“小傢伙,爹爹的法力全沒了,從今天開始,要好好保護爹爹喔。”
  “什麼?!”不驚想到什麼,臉色煞白。

  第四百一十一章:同返魔宮

  辛烈以為不驚會追問陛下失去法力是否與焦傘有關,緊接著臉上卻露出吃驚之色,只見不驚一把揪住陛下的衣襟低吼:“沒有法力你竟然也不多帶幾個人就這樣出門?”
  劣徒好強勢。辛烈插了一把汗。
  牧勉表情淡然,眼裡閃過一絲笑意。土地表現不錯。
  三人相視一笑,默契地走到較遠的地方,心知二人需要不短的時間交流一番。
  星月滄瀾呵呵一笑,摟住不驚的腰,毫不在意地調笑:“小傢伙會保護我的,不是嗎?”
  不驚又急又氣,沒有料到男人竟然這般任性,絲毫不把自己安危放在眼裡。但他也有三天未見星月滄瀾,此時好不容易見著,也說不出狠話。
  “為何會如此?”他放開星月滄瀾的衣襟,不甚溫柔地隨手整理一下,粗聲粗氣道。他料定其中必有隱情,直接排除焦傘的可能性,因為焦傘那般的人物還不足以威脅到父皇。
  星月滄瀾雲淡風輕一笑,將頭埋在他頸項間,輕蹭不休:“只是暫時的,再過一百一十一天即可恢復。”
  “我問的是原因。”不驚淡淡地道。
  星月滄瀾坦言道:“之前轉移預言之子命格,消耗的力量太大,這段時間便是自動恢復階段。”
  不驚暗暗鬆了一口氣,索性不會傷害到身體,熬過將近四個月的時間即可。
  他甩開星月滄瀾的手,走向辛烈和牧勉。
  星月滄瀾笑歎一聲,幾步跟上。
  “不驚見過三師父、六師父,兩位師父是為不驚而來嗎?”
  辛烈口直心快,笑道:“我和你六師父是奉令暗中保護你,今日才有機會現身。”
  不驚點了點頭,心知他們“奉”的定然是星月滄瀾的“令”。
  “兩位師父,我們想回城吧。”
  辛烈和牧勉沒有動,而是看向星月滄瀾。陛下走來,他們豈能行于陛下之前?
  “小傢伙好冷淡,虧得爹爹這幾天一直在想你。這就一點兒也不想爹爹?”星月滄瀾追上去,一把將不驚按到懷裡,雖然法力全失,力氣卻是不小。
  不驚心裡還窩著火,理他的話覺得不解氣,不理他的話,見他的撒賴的模樣又不忍心,只能哼一聲算是回應。
  “怎麼不說話?是不是累到了?快些回城裡,爹爹為你按摩如何?”星月滄瀾摸摸他的臉,貪戀不捨。好幾天沒有摸到,今天一定要全部補回來。
  不驚撥了幾次都沒有撥開,只得瞪他一眼。
  星月滄瀾回以迷人一笑,暗歎小傢伙果然還是心軟。如今他只想快些回魔宮,然後抱著小傢伙好好親熱一番。只是小傢伙還在氣頭上,定是不願用飛行術帶他,若是騎馬的話,又太丟人。一行人只好步行回城。
  星月滄瀾的兩隻手在不驚身上就沒停過,雖是隔著衣服,也把不驚撩拔得著火,飛身而去。
  星月滄瀾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胳膊,賊笑一聲:“怎能丟下爹爹?”
  不驚哭笑不得,卻也無奈,只得帶他一起禦風飛行。
  楓林、辛烈和牧勉三人鬆了一口氣,連忙跟上。終於不用走路了。
  一行人很快就飛回魔都,奇怪的事,不驚卻沒有停頓,而是直接向魔界大門飛去。
  星月滄瀾不解道:“小傢伙,是不是飛過頭了?”
  不驚淡淡地道:“回神界。”
  星月滄瀾摟著他腰身的手臂緊了緊,一臉失望:“你不想陪爹爹一起玩嗎?”
  不驚忍,咬牙切齒道:“你法力都沒了,還玩個頭啊玩?”若是被有心人發現這個法力全無的男人是尊帝,誰知道還有掀起多大的波瀾?那是這傢伙豈非成了狼群中的小白兔?
  星月滄瀾的表情更加失望:“原來小傢伙不願保護爹爹。唉,爹爹真傷心。”
  “你……”不驚真想把這男人從空中扔下去。……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但不得承認,雖然明知這家無賴的男人可憐兮兮地表情是裝的,自己還真忍不住心疼。真是自己的剋星。
  不驚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口中嘟嘟嚷嚷,調轉方向,在魔宮門口停下。
  他們畢竟是外人,若是隨意進出魔宮,未免顯得魔宮的人太無能,所以仍然經由正常通報進宮。
  星月滄瀾見不驚氣得紅彤彤的臉蛋,用摺扇擋住自己得意的笑。這小東西怎麼就這麼可愛呢?
  趕巧宮門口有一位侍衛正是月宮的侍衛。原來是魔王得知不驚不留隻言片語消失,非常擔心,便派他守在這裡。
  那侍衛一見到不驚,立即上前行禮,將眾人帶進去。
  星月滄瀾再一次感歎沒有法力在身太不方便,對白馬兒使了一個眼色。白馬兒噴了一口氣,一陣風立即卷起。
  不驚感覺到星月滄瀾突然騰空,下意思一把拽住他,因此中招,被星月滄瀾抱了個滿懷,還未反應過來,自己也飛到空中。
  “飛梭,還不帶路?”
  飛梭屁顛屁顛地在前面飛,白馬兒用神氣帶著星月滄瀾和不驚立即跟上。
  片刻之後,便到了月宮,星月滄瀾猴急地拖著不驚進了主房間,其餘人等自便。
  不驚還未來得及開口,就被星月滄瀾強硬地吻住,急切卻不乏溫柔。兩人的呼吸都很急促,在安靜的空間裡顯得更加清晰,心跳也隨之加速,伴隨著身高的體溫,空氣也有些灼熱起來。
  “唔……”
  “小傢伙,爹爹已經整整三天沒有碰到你的一根頭髮了。”
  不驚的舌頭還被他糾纏著,只能翻了一個白眼,心道,若非剪髮是不好的兆頭,他真想剪下幾根頭髮讓他隨便“碰”。
  星月滄瀾終於放過他時,他發現自己已經被星月滄瀾壓在床上。
  星月滄瀾撥開他額前的頭髮,輕笑著看他喘氣,像脫水的魚兒似的微張著小嘴,煞是可愛,手指撫摸酡紅的臉蛋,眼中溢滿溫柔和寵愛。
  不驚白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麼,突然支起上半身,在枕頭上仔細地找啊找。
  “在找什麼?”星月滄瀾見他越怕越遠,不滿他離得太遠,一把將他撈回來。
  不驚瞅了半天,總算找到一根頭髮,大大方方地遞向他:“給,你不是想要我的頭髮嗎?隨便砰。”
  星月滄瀾無奈第一歎,將他撲倒在床上,四肢分別壓著不驚的四肢,雙眸含著笑意。
  “小東西,這般打趣爹爹。生氣?”
  “豈敢。”不驚偏過頭不看他。
  星月滄瀾輕笑,低頭在他側勁重重地親了一口,感覺到小傢伙的身軀敏感地一顫,滿意滴挑起嘴角,有湊得近些,咳出一口氣。
  “還說不生氣,嘴巴撅這麼高。”
  不驚不理,伸手想將他推開。
  星月滄瀾卻把全身的重量度放在他身上,故意問道:“怪爹爹沒有立即追來?”
  不驚翻輕哼。他有這麼不通情理嗎?星月滄瀾沒有立即追來,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其中原因,他們二人都心知肚明。所以不驚立即猜出這男人是故意這麼問。
  星月滄瀾面對他時,耐性好得很,又問:“怪爹爹來得太晚?”
  不驚瞪了他一眼。有完沒完?這傢伙是誠心惹自己生氣嗎?明知他為何生氣,偏要逗他。
  “明天就回神界。”他不鹹不淡地開口。
  星月滄瀾趴在他肩上,幽幽一歎:“果然不願意保護爹爹嗎?”
  話音剛落,耳邊響起一聲氣極的怒吼:“你混蛋!”
  身下的胸膛起伏不停,顯然氣得不輕。
  星月滄瀾心中一慌,連忙起身將他摟進懷裡請哄:“好,好,好,爹爹不逗你了,爹爹錯了。”
  不驚張口還要罵,嘴巴又被兩片薄唇封住,這一次輕輕柔柔,寂靜纏綿。不停掙扎一會兒就無力反抗,竟不自覺沉迷期間,不願意中斷。
  許久之後,星月滄瀾才鬆開他,輕浮他的後背:“爹爹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我們不著急回神界。小傢伙會保護爹爹的,不是嗎?”
  不驚沒有吭聲,靠在他胸口,貪戀地嗅著男人熟悉而清冽的氣息。
  星月滄瀾又笑道:“以前小傢伙不是常抱怨沒有機會保護爹爹,如今可是大好的機會。”
  “你還說?”
  不驚伸出一根食指使勁在他心口一戳。
  “痛,謀殺親夫啊,”星月滄瀾連忙抓住他的手指,“好了,爹爹和你說正經的,有楓林、辛烈和牧勉三人在,且還有風雨雷電四人在暗中,小傢伙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不驚在他胸前咬牙切齒。好啊,好你個星月滄瀾,這次說還是不把本公子放在眼裡了?
  他霍地抬起頭,臉上浮起一個看似無邪的假笑,伸腳一踹:“下去吧,本公子還沒有原諒你呢。”
  “小傢伙……”星月滄瀾微驚,反應敏捷地側身,右手靈活地抓住床板,雙腳叉開落地,穩穩地撐住身體,心裡暗叫一聲好險,差點又被小東西踹下床了。
  小東西用的力氣不大,巧勁卻足,若非他反應夠快,真的落地了。
  不驚昂起下巴,囂張地一笑,翻身從另一側下床。
  卻不知自己這動作充滿了挑釁,星月滄瀾邪笑一聲,再次撲過去,從背後將他牢牢摟住:“小東西,太小看看爹爹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嘿嘿。”
  不驚低呼一聲,想要逃走,“撕拉”一聲,身上的衣服被扯開。
  “來,小傢伙,別害羞,讓爹爹告訴你,爹爹有多想你。”

  第四百一十二章:牽連命案

  激情過後,不驚和星月滄瀾兩人都沒有睡著。星月滄瀾用依然火熱的目光凝視著不驚;不驚則氣呼呼地瞪視屋頂,看著星月滄瀾眼裡只餘“可愛”二字而已。
  “小傢伙,可曾想我?”
  星月滄瀾問得認真,不驚驚訝地抬眼看他,果然見他一臉正色,絲毫不見平時掛在臉上的戲謔。
  不驚輕哼一聲,偏過頭:“本公子只想同樣會想本公子的人。”
  星月滄瀾一聲輕笑。還真是彆扭的小東西。
  他將不驚的頭抬起,自己的手臂向上移了移,讓他枕地更加舒服,然後將領一條手臂橫在他腰上。
  那時小傢伙突然離開,他心中確實產生了一絲的驚慌。雖然只有一瞬,他卻想了許多,想小傢伙是否真的聽信了焦傘的話,想小傢伙是否會因此而躲得遠遠的讓他找不到,想小傢伙是否後悔愛上他……這並非信任與否的問題,而是人之常情——患得患失。因為擁有的實在太美好,所以害怕失去。
  其後,他的理智才掌握他的情緒,相信自己,也相信小傢伙。而事實上,小傢伙果然沒有讓自己失望。雖然倔強得不願承認,他卻知道小傢伙也是想他的。他並未錯過在樹林中小傢伙感應到他的氣息時的驚喜和急迫。
  果然是自己的寶貝,無論何時,他都相信著自己。
  不驚半響沒有聽到星月滄瀾開口,奇怪地抬起頭來,正好瞧見他眼中的溫柔,那般深沉,彷彿能吞噬他的靈魂一般。
  他嘀咕了一句,用手蓋住他的眼,然後湊過去親了親他的唇,嘟嚷道:“睡覺。”
  星月滄瀾勾唇,心情變得非常愉悅:“嗯,睡覺。小傢伙可不許趁我睡著是偷跑,別忘了,你要保護我。”
  “喂,我還沒有原諒你。”不驚在他胸前蹭蹭,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沉沉地睡去。
  星月滄瀾無語。都這樣了竟然還不原諒他?
  他無奈地一歎,輕輕地捏捏他的鼻子,也閉眼睡去。
  睡了兩個多時辰,兩人才相續醒來。星月滄瀾拿出神禦令還給不驚讓他收好,用了晚膳之後,讓人去請星月瓊若。
  原來星月瓊若聽聞侍衛稟告不驚已經回宮時來過一次,被楓林攔下,得知二人正在休息又離開了。
  “小王參見陛下,陛下萬福金安。”
  “微服私訪,無需多禮。”
  星月瓊若笑道:“是。皇兄,難得大駕光臨,臣弟打算明日為皇兄和皇侄設下洗塵宴,不知皇兄和皇侄意下如何?”
  “小傢伙覺得呢?”星月滄瀾無所謂地道。
  不驚道:“皇叔,不必麻煩了,我明日就搬到宮外去。”
  “是‘我們’。”星月滄瀾不滿地在不驚臉上掐了一把。
  不驚瞪他。我才不管你。
  “這是為何?”星月瓊若一愣,見星月滄瀾沒有解釋的打算,只得轉向不驚,“皇侄,莫非是皇叔招待不周?”
  “行了,”不驚受不了這種虛偽客套的官方語言,大大咧咧道,“你又不是不知道‘父皇愛玩……’”
  星月滄瀾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到底是誰愛玩?
  星月瓊若無語。你們父子二人半斤八兩!
  不驚權當不知星月滄瀾的無辜表情:“外面比宮內有趣多了,皇叔,擾了父皇的興致,可是大罪。”
  星月滄瀾但笑不語。
  星月瓊若見不驚態度堅決,只得不再堅持:“那好吧。不過,不驚,若是有空,一定要再進宮。不管怎樣,宮內的禦廚比外面的總要強上幾分。”
  “一定,一定。”不驚敷衍地點頭。
  翌日用過早膳,不驚幾人便悄然離宮。楓林提前在最有名的客棧定了三間上房,作為臨時落腳點。
  一行人稍作收拾之後,便出門閒逛。
  星月滄瀾自然地摟住不驚的腰,不驚毫不客氣地在他手上啪了一巴掌。
  星月滄瀾笑眯眯地看著他,手放在腰間未動,不驚無奈,只得由著他。
  “厚臉皮。”
  星月滄瀾有佳人在側,心中滿足,笑吟吟的:“小傢伙過獎。”
  他只希望莫要再碰見那“都主”的兒子,不然的話,那日的事定然瞞不過小傢伙。
  楓林心中是同樣的擔憂,當然,並未為陛下擔心,而是十二殿下氣壞了身子。
  辛烈和牧勉走在最後。難道有機會出門遊歷,而且還是和愛徒一起,他們的心情也不錯。
  真是擔心什麼來什麼,正在此時,對面匆匆走來幾人。為首那人正是那公子哥。
  星月滄瀾皺了皺眉。暗罵一句不知死活。
  不驚感覺到他的情緒變化,狐疑地瞄了他一眼。
  “你們幾個站住!”公子哥大喝一聲,傲慢地叉著腰,攔住他們的去路。
  “有何指教?”不驚不動聲色地打量著他。
  公子哥見到星月滄瀾放在不驚腰上的手,頤指氣使地道:“把你身邊的那個美人交給我們,就饒你們不死。”
  “我身邊的美人?”不驚的臉一黑,瞪了星月滄瀾一眼。
  星月滄瀾無辜地回視他。真的不幹爹爹的事。
  不驚輕哼一聲,把站在自己另一邊的楓林推過去,大方一笑道:“給。”
  楓林臉上的肌肉動了動,順從地上前幾步。十二殿下,小人該多謝您的讚美麼?
  星月滄瀾一聲悶笑。
  “少裝糊塗!本少爺說的是你左邊的男人!”公子哥見不驚這麼聽話,心中暗喜,不耐煩地解釋一句。
  “是嗎?”不驚冷笑一聲。看來這無恥之徒是活得不耐煩了。
  他正要讓楓林動手,突聽一聲破空之聲臨近,公子哥驚愕地瞪大眼,緩緩第倒在地上。
  遠處一黑影一閃而過。
  牧勉形如疾風,幾乎是在公子哥到底的同時追了出去。
  楓林後退幾步,與辛烈極有默契地一左一右,站在星月滄瀾和不驚身側。
  “啊——”公子哥的護衛大驚,叫道:“你們,你們竟然殺了都主的公子!”喊完之後,他們飛快地跑遠,報信去了。
  很快周圍就圍滿了人,竊竊私語。
  不驚皺了皺眉頭,走進公子哥,伸手探他的鼻息,已經斷氣。他將視線往下移,看見一枚銀針從側面射入公子哥的頸項,一插到底,只留下一個黑點。
  銀針有毒。
  這時,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快速靠近,圍觀的人們自覺地讓出一條路。一個肥胖的中年男子步履不穩地沖過來,看見倒在地上的公子哥,臉色一白,撲了過去,眼眶通紅。
  “連兒,連兒……”
  “老爺,就是他們!”
  不驚站著未動,星月滄瀾的手不知何時又搭回不驚腰間,兩人幾乎貼在一起,手中的摺扇悠閒第搖晃,一副若無其事的姿態。
  中年男子大怒:“是你們殺了我兒?來人,給本官來下他們!”
  “且慢,”不驚輕搖摺扇,扇出神氣擋住想要上前的護衛們,“這位想必就是都主。”
  “正是本官!”中年男人盯著不驚的目光充滿恨意和殺意。
  不驚並不動怒,淡笑道:“既然你們認為是我們殺了令公子,不知是否有目擊者?”
  “我們就是!”幾個護衛勇敢上前。
  不驚輕笑:“你們剛才可曾看到我們動手了?”如此一問,是為了試探公子哥在他們面前被殺是有預謀又或者只是巧合。
  “這……”幾個護衛面面相視,底氣不足,“但是公子確實是死在你們面前的。”
  中年男子一驚,心下已有懷疑。
  不驚看了看圍觀的人,手心探出一顆石子,不遠處的一個小夥子雙腿一軟就倒在地上。
  不驚笑道:“這位小哥怎麼跪下了?”
  “啊?”小夥子迅速爬起來,怒視身後的人,“不知道……大概是有人推我。”
  身後的人立即退避三舍,紛紛搖頭。
  “不是我,不是我。”
  不驚指著他前方的第上:“是在下用那枚銀幣開了一個玩笑。那銀幣權當賠罪。”
  “多謝,多謝。”
  眾人詫異,隱約明白了什麼。
  不驚又道:“都主大人請看令公子頸側。我等是站在令公子對面,敢問為何那碎了毒的銀針會多此一舉從側面而來?”
  星月滄瀾微微一笑,捏了捏不驚腰際的肉,引得不驚一縮,瞪了他一眼——一會兒再和你算帳。
  其中一位護衛也疑惑道:“是啊,老爺。少爺的位置和那幾位公子的位置都沒有變,那幾位公子是站在少爺的對面的,不可能從側面下手啊。”
  中年男子臉紅脖子粗,叫道:“你閉嘴!”
  隨後,他怒視著不驚:“若非你們所為,為何我兒是在你們面前被殺,而不是在別人面前被殺?”
  不驚輕笑一聲,要出疑惑的表情:“是啊,本公子也很好奇。”這公子哥之前走了很長的一段路,有許多下手的機會,暗殺之人為何偏等他走到他們面前時才動手?這一點著實可疑。
  “若是都主信得過本公子,本公子原以為令公子套一個公道。”不驚大方表態道。
  都主冷哼一聲:“你們幾人來歷不明,本官憑什麼相信你?”
  不驚嘲諷一笑,正待開口,那都主又道:“不過,這事和你們脫不了關係,小公子要是想查也可以,把你身邊的那位公子柳下作人質。”
  不驚臉色一沉,笑容越發冷豔。這父子二人還真會挑本公子的逆鱗。
  冷風和辛烈同時起了殺心。
  都主陰沉地補充一句:“那位公子沒有任何法力,若是能夠隨本官走一趟便是小公子最大的誠意。”

  第四百一十三章:陰謀之始

  星月滄瀾邪魅一笑,低頭看小東西的表情。
  “放肆!”楓林臉色一沉,起了殺意。
  不驚揮手制止他,指尖連彈數下,就將都主和幾位元護衛全部定住。
  都主駭然:“你,你……”他自身魔力不弱,這少年竟然一招便制住他,雖說是自己心不在焉之故,卻不能否認少年制住他的事實。
  不驚悠然道:“都主大人,可要想好了再說話。試想一下,若是本公子真存了歹心,令公子早已死了十次八次不止,為何偏偏在你的地盤上動手。”
  都主臉色一白,啞口無言。
  不驚輕哼一聲,解開了他們的定身術。
  正在這時,牧勉返回,將手中提著的黑衣人扔在地上。那黑衣人已經斷氣,嘴角帶著黑色的血跡,似乎是中毒而死。
  牧勉沖著星月滄瀾和不驚道:“公子,小公子,此人被屬下追上後,自知不敵,遂服毒自盡。”
  不驚若有所思。
  星月滄瀾問道:“小傢伙,你怎麼看?”
  不驚不答,轉向悲痛的都主:“都主大人考慮得如何了?”
  “不勞各位費心,是非曲直,本官自會查得一清二楚。”都主憤恨地掃視他們幾人一眼,叫護衛將自己的兒子和那黑衣人抬走。
  “無論如何幾人脫不了嫌疑,希望各位最近沒有離開魔都的打算,否則那扇大門不好開。”都主冷笑一聲,轉身離去。
  圍觀人群漸漸散去。
  辛烈嘖道:“還真是晦氣。”
  不驚道:“我們先回客棧。”
  星月滄瀾無聲一歎。這小傢伙對他不冷不熱,心中著實不好受。
  正想得出神,腰間又被捅了一下。
  “你在發什麼呆?”不驚張牙舞爪地瞪著他。
  星月滄瀾一笑,不驚不知為何,臉上莫名一熱,想轉身就走,卻憶起男人如今沒有半分法力,若不呆在他身邊,總是無法安心,遂粗魯地抓住他的手,牽著他前行。
  辛烈對牧勉投去一個曖昧的眼神,示意他看不驚和陛下。
  牧勉好笑地瞥了他一眼。
  星月滄瀾勾唇,手上巧勁一帶,便將不驚拉回自己身側,用手臂箍住他的腰。
  回到客棧,幾人進了二樓的一間會客廳。說到這家客棧,不愧是魔都最好的一家客棧,二樓上房分為六間獨立的雅居,每一間雅居又分為四個房間和一間會客廳。星月滄瀾幾人住著的正是落梅居,煞是雅致,也方便他們談論私事。
  不驚先問起牧勉那黑衣人的事。
  牧勉道:“他的身手一般,自知無法逃脫,不等我與他交手,就咬毒自盡。他的身上確實藏有毒針,我搜過之後又放了回去。”
  “如果交了手的話,或許還能探出他的來歷。”辛烈遺憾地道。
  星月滄瀾一邊玩著不驚的頭髮,一邊隨口問道:“小傢伙懷疑這件事另有內情?”
  不驚點頭道:“這條街那麼長,他卻偏要死在本公子面前,實在蹊蹺。”
  星月滄瀾以眼神向牧勉和辛烈示意。
  牧勉道:“我和辛烈這就去都主府暗察一番。”
  不驚頷首道:“辛苦師父了。”
  辛烈和牧勉一走,楓林也頗有自知之明地退下,會客廳只剩不驚和星月滄瀾兩人。
  不驚白了星月滄瀾一眼,星月滄瀾呵呵一笑,將他撈起放在自己懷中。
  “還生氣?真小氣,剛才一直在給爹爹臉色看。”
  他很清楚,小傢伙是想起了往事,怪他當初未經他的同意就轉移他的命格,如今落得法力暫失。
  不驚心中一軟,也知道自己有些無理取鬧。如今已經這般,他生再大的氣也沒有用了。更何況,如今父皇法力全失,若是再和他鬧彆扭,只怕被有心人鑽了空子。
  想了想,他惡狠狠地開口道:“你還沒有告訴我,何時見過那公子哥?”
  星月滄瀾想起那事,皺了皺眉,一臉嫌惡道:“他今日一死倒是便宜他了。”將之前的事簡單地講了一遍。
  “喔,還有人英雄救美啊。”不驚說完,才意識到自己的語氣酸溜溜的,不好意思地偏過頭去。
  “那人多管閒事而已。爹爹有這裡,自保足矣。”星月滄瀾學者不驚以往的招牌動作,指著自己的頭,故意拋出一個媚眼。
  不驚繃不住,還是笑出聲。
  星月滄瀾見他笑得眉眼全開,心中也鬆了一口氣,將他抱緊,湊過去淺啄他的唇。
  “終於笑了。”
  “無賴,”不驚躲閃了幾下,沒有避開,嗔怪地瞪他,“以後你若是再像那次那般自作主張——”
  “不會了,”星月滄瀾打斷他的話,“不會有下次,爹爹保證。”
  “把你的臉再變醜點。”不驚想了想,還是不放心。
  星月滄瀾輕笑,道:“你且為爹爹輸入一些神氣。”
  不驚照做,星月滄瀾便用神氣施出幻術,改了自己的容貌。不過,不驚所見的仍舊是星月滄瀾的真實面貌。
  他這才滿意地一笑,放鬆地靠在星月滄瀾懷裡,勾住他的頸項:“爹,我想你。”
  星月滄瀾唇邊蕩開一個溫柔的笑容:“嗯,爹爹知道。”
  “我們真的不回神界?”
  “不相信爹爹?”
  “相信。”不驚抬眸一笑,真正放下心來。既然父皇已經下定決心留下來,那就不用想太多,自己保護好他即可。
  此時的都主府一片淒哀之氣。魔都都主姓葉名才,娶有四房夫人,卻只有一位兒子,這死去的公子哥葉柯在都主府的地位可想而知。
  葉才安撫好自己的四位夫人之後,才疲憊地回到書房,思索愛子遇害的真正原因,卻百思不得其解。他並非糊塗之人,從理智來講,他不認為殺害自己兒子的兇手是今日所見那五人。那五人中的四人法力不弱,若真有心殺柯兒,完全可以在暗中進行,根本沒有必要當著那麼多的人面動手。這就是其中最大的疑點。自己仇敵眾多,所以一直派人暗中盯著自己的對頭,但並未發現他們有異常。既是如此,柯兒為何會有此一劫?
  正在思緒紛亂之時,他忽然感覺到書房裡多了一個人。
  葉才身為都主,魔力高深,立即警覺起來,抬頭一看,以為年輕男子正微笑著看他。
  “你是何人?”他沉聲喝道。他的兩手按在太師椅的扶手之上,隨時準備一躍而起。
  男子微微一笑,一副真摯的口氣:“在下無名小卒,不足掛齒,只是聽聞令公子之不幸,所以前來探望都主,都主大人請節哀。”
  “喔?”葉才冷哼一聲,“若是如此,閣下出現的地方不應是書房。”
  男子又是一笑,道:“都主英明。在下聽聞‘少爺’之事尚有疑問,所以有心效力。”
  此處的“少爺”二字用得玄妙,葉才並未忽略,冷聲道:“此話何意?”此人不愧是當官的,一字字擲地有聲,讓人心頭一顫。
  “聽說昨日小少爺在街上調戲了一位美貌男子……”他滿意地看著葉才的臉色一變,接著道,“而那位美貌男子正是今日那少年身畔摟著他的男子。”
  葉才臉色大變,幾乎拍案而起,卻非常沉得住氣:“你的意思是,我兒正是因為昨日戲弄了那人今日才會惹了殺身之禍?”
  戲弄……男子眼裡閃過一次譏誚的笑意。
  “在下並沒有這麼說,只是說了在下知道的事。”
  葉才拍案道:“來人!”
  男子飛出窗外,嘻嘻一笑道:“在下先行告退。”
  隱身在暗處的牧勉皺了皺眉,也悄無聲息地離開,隨後與從另一個方向而來的辛烈會和,一起回到客棧。
  楓林見到他們歸來,在外面輕輕地敲了敲門:“公子,兩位大人回來了。”
  不驚趴在星月滄瀾懷裡,不知何時睡著了,星月滄瀾倚靠在軟椅上看書。
  “進來。”
  星月滄瀾輕聲問道:“查得如何?”他的手拍著不驚的背,以防他被吵醒。
  辛烈低聲道:“回公子,今日那位公子名為葉柯,確實是葉才的獨子;另外,我也調查過葉才的對頭,並沒有發現反常之處;至於葉柯本人,雖然好色,但沒有其他毛病,所以也沒有什麼恨他入骨的仇人。”
  星月滄瀾眼裡浮起一抹興味,示意牧勉。
  牧勉道:“屬下在書房偷聽到葉才與一位元陌生人的對話……”
  他將葉才與那人的對話完整地複述一遍,道:“為了避免打草驚蛇,屬下沒有跟蹤那人。”
  “甚妙。”星月滄瀾頷首道。
  “如此,至少肯定了一件事。”少年熟悉的嗓音插進來。
  “醒了?”星月滄瀾將他攬起。
  不驚嗯了一聲,靠在他胸口,道:“下手之人是故意讓葉柯死在我們跟前。”
  “栽贓嫁禍嗎?”星月滄瀾笑著捏捏他的臉,“卻不知,是小傢伙惹的麻煩,還是爹爹惹的。”
  “肯定是你。”不驚道。
  星月滄瀾挑眉:“是嗎?小傢伙惹麻煩的本事可是絲毫不比爹爹小。”
  “有其父必有此子。”不驚搖扇,毫無愧色地一笑。
  “多謝謬贊。”星月滄瀾臉皮更厚。
  楓林見怪不怪,微微一笑。
  辛烈和牧勉忍笑忍得有些辛苦。這樣的陛下和這樣的徒弟都是他們平時很少見到的。

  第四百一十四章:兵不血刃

  “公子,接下來如何打算?”辛烈性急,問道。
  “聽小傢伙的。”星月滄瀾懶洋洋地將下巴支在不驚肩上。
  不驚沒有立即回答,如今已經確定其中有陰謀,若是以前,以自己的性格定是將計就計,將事情弄得一清二楚。但是現在,父皇沒有法力,不能再像以前那般毫無顧忌,凡事必須考慮到父皇的安危。
  星月滄瀾一眼看穿他的心思,張口在他的耳朵上咬了一口:“忘記爹爹的話了?”
  不驚拐他一肘,道:“等著,看他們到底在玩什麼花樣。”
  幾人各自回房小憩。過得片刻,聽到客棧樓下喧嘩,不一會兒,有人過來敲門,敲得咚咚響。
  楓林過去開門,見到客棧老闆和幾個官兵站在門口。
  其中一位首領模樣的男子伸手就推楓林:“我等奉命捉拿嫌犯,你們家主子呢?”
  楓林紋風不動,淡淡地瞄他一眼,道:“稍等。”
  楓林轉身去敲不驚和星月滄瀾的房門,不驚很快將門拉開,淡笑地看那官差首領:“不知幾位官大哥有何貴幹?”
  官差首領正色道:“你們幾人涉嫌謀殺葉公子,跟我們走一趟!”話雖如此,他眼中卻藏著緊張,早已聽說這少年不好對付。
  豈料,不驚卻答得痛快:“那就帶路吧。”
  首領狐疑地看著他,讓兩位官差走在前面帶路,等不驚、星月滄瀾、辛烈、牧勉和楓林幾人跟上之後,其餘眾人才緊隨其後。
  飛梭載著小黑飛得極高,遠遠地跟著,心知一定又有熱鬧看。
  “小傢伙,這官府,爹爹還是第一次去。”星月滄瀾頗有興致,手臂仍然摟著不驚的腰。
  不驚也難掩好奇。他們二人連“牢房”都蹲過,卻不曾進過府衙,這次卻是一個體驗的機會。
  他們幾人既是嫌疑人,本來是要被押往魔都府衙,但礙於幾人的氣場,無人敢多言。只要這幾位不想著逃跑,他們就謝天謝地了。
  街道兩側很快聚集了許多人,暗自好奇這麼幾位俊雅的公子會是犯了什麼事。有知情者則趕緊對不知情的人講述前因後果。
  “咦,是他。”維棠正與陰斂、水清二人閒逛,看到被“押送”的人大吃一驚。星月滄瀾的面容略有改變,但他仍然認出了他和楓林。他連忙拉住旁邊的人詢問是怎麼回事,弄清緣由之後,快步跟上。
  “表哥!”水清一跺腳,連忙追上去。
  陰斂搖搖頭,也跟在後面。
  與此同時,身在魔宮之內的星月瓊若也得到了消息,大吃一驚。葉才是朝中大臣,大臣愛子過世,與他來講,不是特別大的事,但得知此事竟然與不驚幾人有關,讓他不得不好奇。
  關心皇兄和皇侄理所當然。
  為自己找了這麼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他決定微服出訪。鬼影不離左右。
  魔都府衙門口很快擠滿聽審的,比菜市場還熱鬧。
  葉才拍案:“升堂!”
  “威——武——”
  “帶嫌犯!”
  不驚幾人悠然上前。不驚手中搖著摺扇,比起嫌犯的角色,更像狀師。
  “大膽!見到大人,為何不跪?”師爺怒道。
  不驚淡聲道:“無罪之身,為何下跪?”
  “你!你憑什麼說你沒有罪,還不快跪下?”師爺大怒。
  不驚悠悠一笑:“尚未審訊,你憑什麼說我有罪,為何跪下?”
  “這……”師爺語塞,看向葉才。
  星月滄瀾挑起嘴角,贊許地揉揉不驚的頭髮。不驚用摺扇拍開,星月滄瀾何其狡猾,在他的摺扇到來之前,已飛快地移開手。
  二人目中無人的舉動只把葉才氣得臉色發黑,但他卻知這少年極難對付,便也不再拐彎抹角,冷聲道:“陸放、陸滄、風木,列辛、棉木,你們涉嫌謀殺本官之子葉柯,你們可認罪?”
  幾人住店正是用的這幾個化名,所以葉才才會知曉。
  不驚道:“自然不認。本公子幾人與令公子素不相識,緣何殺他?都主若是懷疑,請告知本公子動機為甚,手法為何,兇器何在,目擊者又姓甚名誰。”
  維棠站在圍觀人群的最前面,暗贊這少年口齒伶俐。
  葉才一愣,暗道這少年果然不簡單。但他卻也不是軟柿子,凜然道:“你確實與葉柯素未平生,但陸滄卻非如此。”
  星月滄瀾似笑非笑,對不驚道:“小傢伙,快,為爹爹討個公道。”
  眾人暗自驚訝,原來這二人竟是父子,他們還以為是兄弟二人。
  維棠、陰斂和水清三人面上也露出驚訝之色。
  不驚拍了拍腰上的手,冷聲道:“家父確實與令郎有一面之緣,原來大人也知此事。那麼,大人想必也知道令郎當街調戲家父之事了?”
  聽審眾人竊竊私語聲起。
  葉才臉上閃過一絲惱怒,喝道:“小兒年幼,罪不至死,你們沒有權利痛下殺手。”
  不驚輕笑,來回走了幾步,故意咬文嚼字:“如大人所言,我們‘無權’殺害令公子,所以,令公子並非我們所殺。”
  葉才臉色一白。
  不驚又道:“論手法,令郎死於毒針。”他彈指打向屋頂椽木,那椽木立即穿孔,可見青天。
  “本公子這一招叫做‘滴水穿石’,以氣息為器,本公子幾人都可以做到這一點。都主大人深諳魔力,定是明白這個道理。既是如此,敢問都主,若令郎真是本公子幾人所殺,為何不用氣息殺人,而偏要留下兇器?”
  葉才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不驚變出一杯茶,喝了一口,遞給星月滄瀾,繼續道:“論兇器,既有能力殺人,便有能力毀屍滅跡,為何令郎的屍體會好好地留在大街上,而且是眾目睽睽之下?論目擊者,在場之人可有人看到那銀針從本公子幾人手中飛出?”
  星月滄瀾將茶杯遞給他,又喝一口。
  “小人是目擊者。”
  人群中突然冒出一個聲音。
  不驚和星月滄瀾同時古怪一笑,轉過頭去,便看見一個年輕男子走上前來。
  男子對葉才抱拳行禮,道:“大人,小人叫連偉,是目擊者之一。”
  “喔?快快講來。”葉才大喜。
  牧勉傳音給不驚道:‘此人便是在書房與葉才交談之人。’
  男子道:“小人雖然沒有看見那銀針從這幾位公子手中飛出,但不排除他們有幫手。”
  “喔?為何這麼說?”
  那人侃侃而談:“葉柯公子與陸滄公子第一次見面之事,小人也有幸親見,當時陸滄公子與風木公子確實起了殺心。因此,絕對有理由懷疑葉柯公子死于他們之手。”
  維棠冷笑一聲,邁入大堂:“在下也是目擊者之一,此人所講,純屬無稽之談。若是如此,為何當日沒有立即殺了葉柯公子,反而要等到今天?”
  說完,他還對星月滄瀾微微一笑。
  不驚挑眉,瞥視星月滄瀾。他認識你?
  星月滄瀾無奈一笑,殷勤地將茶杯遞給他。
  不驚接過茶杯一邊喝,一邊瞄了瞄楓林。
  楓林輕咳一聲,傳音道:‘此人正是那日出手相救之人。’
  星月滄瀾瞪他一眼,他連忙移開視線。
  不驚伸出手在星月滄瀾手背上使勁擰了一把之後,若無其事地看向葉才。
  陌生人道:“大人,此時確實尚有許多疑點,何不先將這幾人收押,隔日再審?”
  不驚眯眼看著他,摸了摸下巴。他確定自己絕對不認識此人。此人這般針對他們是何意?
  維棠抱拳道:“大人,陸滄幾人無論是動機還是手段或是兇器,皆無嫌疑,若強行收押,不止會激起民憤,而且會讓真正的兇手逍遙法外。此乃都城,大人若是無法公正判決,若是傳到陛下耳中,只怕……”
  他故意未將話說完,意味深長。
  陌生人回過頭,冰冷地瞪了他一眼,隨後退回人群之中,消失不見。
  ‘飛梭,小心跟著出來的黃衣男子。’不驚傳音給飛梭。
  ‘知道了。’
  葉才陰沉著臉,拍案道:“陸滄幾人無罪釋放,退堂。”
  星月瓊若鬆了一口氣,和鬼影相視一眼,先行離開。
  不驚卻有些不滿。維棠的插入在意料之外,也不知這招“將計就計”有沒有起到作用。
  出了府衙,維棠停住腳步,笑道:“陸兄,沒想到我們這麼快又見面了。”
  星月滄瀾淡笑:“確實很巧,剛才多謝維公子。”
  “這位就是令公子?果然一表人才。”維棠看著不驚,笑道。
  星月滄瀾揉了揉不驚的頭髮:“正是是犬子陸放,也是本公子的愛人。”
  “愛,愛人?”維棠膛目結舌,以為自己聽錯,求證地看向陰斂和水清,卻見那兩人也是一副震驚的表情。
  辛烈、牧勉和楓林三人當然是面無表情。
  不驚禮貌一笑,道:“原來你就是維公子,你我年紀相仿,不如我就叫你維大哥如何?那天的事,多謝維大哥……”
  維棠的神色有些尷尬。被陸放叫做大哥,豈不是因此要比陸滄矮了一個輩分。不過,為何自己不願比陸滄矮一個輩分?
  辛烈偏過頭去偷笑:‘好一招“兵不血刃”,劣徒,好樣的。’
  ‘名師出高徒嘛。’不驚大方地接受讚美。

  第四百一十五章:維家莊園

  維棠得體一笑道:“好說。”
  星月滄瀾道:“前面就有一家酒樓,不知是否有榮幸請三位朋友喝一杯酒,多謝幾位那日出手相助。”
  維棠看了看陰斂和水清,兩人均是點頭。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陸公子,請。”
  “請。”
  星月滄瀾對辛烈和牧勉使了一個眼色,兩人對維棠三人示意失陪,轉身離開。
  水清奇道:“他們不和我們一起嗎?”
  星月滄瀾笑道:“水姑娘有所不知,他們二人去追之前那位目擊者。”
  陰斂隨口一問:“莫非那人是陸公子的仇家?”
  維棠責備地道:“陰斂,你問太多了。”
  星月滄瀾一笑,道:“無妨,進去再談。”
  一行人上了二樓,進了雅間,點了豐富的菜肴,楓林站在一側端茶倒水。
  星月滄瀾舉杯道:“維公子,這一杯敬你,昨日之事,多謝出手。”
  他笑吟吟的表情反而讓維棠有些慚愧,連忙也舉杯,笑道:“陸公子客氣了,風木公子伸手不凡,陸公子也威嚴攝人,那日在下出手,其實唐突了,應該是我敬你才是。”
  兩人相視一笑,均一飲而盡。
  一番交談,星月滄瀾幾人才得知維棠乃是維氏山莊的少主,此番前來魔都是為巡視家族生意,所以才在魔都逗留許久。
  “看陸公子不像魔都人,不知從何而來?”維棠道。
  星月滄瀾笑道:“維公子猜得不錯,我們從南界來,這還是第一次來魔都,卻不知為何會惹到莫名其妙之人。”
  他一邊說,一邊不時注意不驚碗中,見他吃完便為他布菜。眼中流露的寵溺讓維棠三人神色各異。
  不驚沒有加入他們的交談,兀自聽著。
  維棠見星月滄瀾並不避諱在他們面前提起公堂之事,遂關切問道:“有這等怪事?”
  楓林適時開口道:“是啊,我家公子和小公子剛來魔界不過三四天而已,除了葉柯,絕無可能與別人有任何交集,卻不知對方究竟意欲何為。”
  陰斂喝了一口酒,視線從不驚臉上掠過,笑道:“不過,在下倒是聽說一事,不知是否相關。”
  星月滄瀾眼中露出好奇的意味,道:“陰斂公子但說無妨。”
  陰斂有些為難地道:“幾日前,在下偶爾聽說有一位叫做‘陸放’的少年在街上稱……呵呵,不過,不知那位名為‘陸放’之人是否和陸小公子是同一人。”
  畢竟不驚在場,剩餘的話,他不便說完。
  不驚乾咳幾聲。這事,他忘了和星月滄瀾提起。
  “小傢伙,你做了什麼?”星月滄瀾眯眼看向不驚。
  不驚有些心虛地道:“聽說魔王是一位難得一見的美男子,本公子很是好奇,但又不知如何進宮,所以,我就說要刺殺魔王,然後……”
  “胡鬧。”星月滄瀾哭笑不得,無奈地搖頭,心中卻知不驚是失了神禦令才走此“捷徑”進宮。他不僅不覺得小傢伙任性,反而覺得他很聰明。
  維棠三人能看出星月滄瀾臉上並無過重的憂慮,不由得更加好奇他的身份。但星月滄瀾沒有主動提及,他們也不便追問。
  不驚輕聲道:“陰斂公子的意思是,陷害我和爹爹的人很有可能是宮裡的人?”
  陰斂也壓低聲音道:“在下只是覺得這兩件事可能有關聯……至於是宮裡人的可能性不大。”
  不驚也覺得有幾分道理。先不論魔王是他的皇叔,不可能害他,葉才是宮內重臣,即使魔王真有行動,也不可能從大臣的親子身上下手。
  維棠熱情地道:“維家在都城也有些勢力,若陸公子看得起的話,這事,在下可以幫忙調查。”
  “喔?”星月滄瀾露出幾分喜色,“既是如此,有勞維公子。再幹一杯。”
  維棠連忙舉杯。
  楓林站在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幾人神色,這是他的職責所在。
  一番觥籌交錯之後,維棠幾人先行告辭。
  楓林這才道:“公子,那位姑娘臉色不善,她似乎中意維棠。”
  星月滄瀾似是沒有聽到,將不驚拉到懷中。
  “別鬧,吃太飽了。”不驚輕嚷,有點不想動。他平日不會吃這麼撐,剛才星月滄瀾一直為他布菜,他又一邊聽一邊思索星月滄瀾的用意,不知不覺就吃多了。
  星月滄瀾搖搖頭,讓他背靠自己,一手輕揉他的胃部,揉得不驚舒服得直哼哼,看上去就像是一隻貪懶的小豬。
  這比喻讓星月滄瀾忍不住一笑。
  “先別睡,剛才小傢伙說魔王是美男子,那爹爹呢?”
  不驚噗的一笑,白他一眼:“你是超級美男子,行了吧?”
  隨後他就縮在星月滄瀾身上不想動,昏昏欲睡。
  星月滄瀾更加放輕了力道,輕聲道:“楓林,去找一輛馬車。”
  說完,他將不驚輕柔地抱起,坐馬車回客棧。若是以前,只需空移術即可,無奈如今法力全失。抱著不驚上車之後,他卻覺得法力暫失未嘗不是一件好事,以前可沒有多少機會與小傢伙一起在馬車裡搖晃。
  看著不驚沉睡的臉,他不由得伸手戳了戳他的臉蛋。
  小東西不耐煩地皺了皺眉,臉在他腰間蹭了蹭,砸吧了一下嘴,又睡沉了,一手不忘抓著星月滄瀾的衣裳,不知是怕自己掉下去,還是怕星月滄瀾跑了。
  “呵,還真是可愛的小豬。”星月滄瀾點了點他的鼻頭,不再惹他。
  辛烈和牧勉離開,是去追飛梭的,卻一無所獲。據飛梭說,它跟蹤的那人似乎知道它是和不驚一起的,一發現它,欲殺之而後快。
  飛梭身手太弱,只有逃跑的份。讓它奇怪的是,小黑當時居然沒有說要幫它對付那人,也贊成逃跑。
  不驚只道小黑是因為沒有自己的命令所以才不敢妄自行動,也沒有多想。
  眾人因此閑下來,沒有任何線索,只能等著對方再找上門來。
  維棠那邊也沒有任何結果,他因此有些愧疚,特意到客棧來邀請星月滄瀾幾人到維家的別院居住。別院裡護衛眾多,比起客棧安全許多。
  不驚沒有拒絕。為何說是不驚沒有拒絕?因為星月滄瀾聽不驚的。
  住進別院幾天後,不驚還記得當時星月滄瀾徵求自己的意見時,維棠古怪的表情,耐人尋味。
  維家的別院說是院子,其實是莊園,裡面有山有水,景色秀美,花草樹木相得益彰。莊園裡還種了許多果樹,此時正是葡萄成熟的季節,誘人的香味四處飄逸。不驚非常滿意,暗慶自己明智。
  唯一的不滿是,那維棠對自家爹爹似乎太熱情了些。真是死皮賴臉,明知他家爹爹已經名草有主,還不避諱些。
  不爽。
  他躺在葡萄架下,撅了撅嘴。
  “誰又惹你不高興了?”星月滄瀾就坐在旁邊,盯著他半天了,看得興味盎然,覺得這小傢伙千變萬化的表情著實可愛。尤其是在皎潔的月光下,多了一份朦朧之感的同時,也多了一抹勾人的韻味。
  不驚當然不會說出實話讓他得意。
  “等回去了,也在後面的花園裡種幾顆葡萄樹。”
  “那有何難?”星月滄瀾剝了一顆放入自己口中,卻俯首去吻他。
  不驚順應地張口,那葡萄便在兩人口中來來回回,一吻結束時,也不知道究竟被誰吃了。
  星月滄瀾戀戀不捨地將他唇邊的水漬舔乾淨。
  正在這時,旁邊突然傳來輕微的聲響。
  “什麼人?”
  兩人警覺地回頭一看,水漬尷尬地站在不遠處,進了不是,退也不是。
  “水姑娘,有事嗎?”不驚道。
  水清盈盈一笑,道:“晚膳已經備好,兩位公子,請。”
  “有勞水姑娘。”不驚頷首,心中卻詫異維棠為何派了水清來叫他們。
  到了膳廳,維棠、陰斂兩人已經恭候多時。維棠旁邊站著一位少年,十六七歲,相貌清秀,眉眼間可見幾分稚色。不驚可以感覺出他的魔力不弱,小小年紀,能有如此修為,也算難得。
  “陸公子,你們來了。”維棠笑道。
  “維公子,久等了。”星月滄瀾淡淡一笑。
  一見到不驚,那少年就咧嘴一笑,興沖沖地走到不驚面前,道:“你就是陸放吧?表姐說莊園裡來了一位與我年紀相仿的朋友,果然沒有騙我。”
  維棠無奈一笑,連忙走過來,歉然道:“陸放,讓你見笑了。這是我弟弟維斯,被家裡人慣壞了,一點兒禮貌也沒有。”
  “原來是小維公子。”不驚打量維斯,見這人看上去確實極為單純。
  維斯也有些不好意思:“對不起,我太激動了,我很少遇到和我年紀差不多的朋友。你不會介意吧?”
  “不會。”不驚淡淡一笑。
  維棠和陰斂卻若有所思。這兩位少年雖然年紀相仿,但無論是氣質還是相貌,維斯都差了幾分。
  “太好了,”維斯憨厚地一笑,期盼地道,“不如我們坐在一起吧?”
  維棠很淡地笑了一下,下意識地看向星月滄瀾。
  水清瞄了他一眼,默然不語。
  “當然可以。”不驚跟著他走過去,手中仍然牽著星月滄瀾。
  星月滄瀾心知這小傢伙是緊張自己,微微一笑,在他手心撓了撓。
  維斯看見他們牽在一起的手,有些奇怪,但沒有多說,興奮地在不驚另一側坐下。
  眾人各自坐定。

  第四百一十六章:暗箭傷人

  席間,維斯一直對不驚喋喋不休,看得出他確實很喜歡不驚。不驚對他既不冷淡,也不熱忱,雖有問必答,卻言簡意賅。
  星月滄瀾始終含笑,也不插話,與維棠和陰斂二人偶有交談,卻不忘為不驚布菜添酒。
  維棠悵然若失,卻摸不清自己為何有這異樣的感覺。
  倒是水清,她的視線不時掃過不驚和星月滄瀾,偶爾會露出一抹古怪的淺笑;本事美妙女子,卻因為那莫名的眼神和笑容讓她整個人多了幾分怪異。
  翌日下午,不驚和星月滄瀾在後院亭內飲酒賞花,辛烈、牧勉和楓林三人伴行在側。
  那維斯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熱情地邀請不驚一起遊湖。
  不驚心生厭煩,不知自己到底是哪一點吸引了維斯。從昨日膳後一直到今日午膳時,這維斯瞅著空就纏著自己,卻偏偏帶著一臉無辜之色,不驚幾番想給他臉色看,但想到那樣的話,未免顯得自己蠻不講理,只得強行壓下。
  此時,他倒有些後悔住進莊園裡了。
  “多謝二公子好意,只是炎炎夏日,在下懶得出行。”
  維斯絲毫不知看人臉色,並未察覺到他的不快,興沖沖道:“正是如此,我才要邀你一起遊湖。你許是不知,那湖在魔都南邊,旁有高山,夏風清涼,此時前去,正好去這暑氣。”
  不驚想了想還是同意了。在莊園呆了這幾天,與他們敵對那人一直沒有下手,不知是因為顧忌維家的實力還是另有計劃。此番出門,或許可引蛇出洞。
  “爹爹,你和我同去嗎?”
  星月滄瀾笑道:“你且與二公子同去,太陽落山前,需得回來。”
  語畢,勾起他下頷,毫不避諱地在他唇上親了一口,隨後意味深長地瞥維斯一眼。
  維斯已經從維棠幾人那裡得知他們二人的關係,除了有些不自在,神色還算坦然。
  星月滄瀾也便放下心。
  不驚心知星月滄瀾是在防著維斯,暗暗好笑,起身與維斯一起出門。飛梭帶著小黑落在他肩上。
  出了莊園大門,不驚見到已有下人備了二匹良駒,見他們二人出來,立即恭恭敬敬地將韁繩遞給他們。
  不驚心裡又生出幾分不舒服,這維斯倒像是料定自己會答應他一般,竟然早已將馬備好。
  維斯已經上馬,回頭一笑,道:“陸兄,我們走吧。”
  不驚翻身躍馬,讓馬小跑著前行。
  一直到過了鬧市,又行了四五裡多遠,才見到一片湖泊,並不廣袤,只能算秀氣,碧波蕩漾。湖邊果然有山,夏風但至,極為涼爽。湖邊綠樹浮影,有許多人坐在綠蔭之下,其中不乏擺上棋盤下棋的。湖面之上,畫舫來來往往,煞是熱鬧。
  維斯的嘴一直沒有停過,無論看到什麼,都要叫不驚一起看。
  不驚只覺得自己真的在帶孩子,因此始終淡然,一副興致缺缺的樣子,但他的表情卻很輕鬆。只因這風確實吹得很是舒服。
  ‘飛梭,你帶著小黑去周圍看看,是否有可疑的人。’
  飛梭悠悠飛遠,維斯只當它去別處遊玩,並未在意。
  “陸兄,不知你和我大哥是如何認識的?”維斯好奇地問。
  不驚笑道:“大公子原本是與家父相識在先,我卻是沾了家父的光的。”說到這裡,不由得又想起維棠“救”了星月滄瀾的事,剛好了一些的心情立即又壞了幾分。
  “原來如此。”維斯見他似乎不願多說,轉移話題道,“那邊有一家酒棧自釀的梅酒味道極佳,陸兄若是愛酒之人,一定有興趣一嘗。”
  “喔?那便去瞧一瞧吧。”不驚無所謂地道。
  兩人便牽了馬向酒棧走去。
  再說星月滄瀾,不驚離開之後,便吩咐了天風和天雨二人暗中保護。他卻是覺得獨自一人無趣,與牧勉下棋。
  牧勉平時的愛好也是下棋,但辛烈卻沒有那個耐心,做不了他的棋友,此時有機會與陛下一較高低,心中愉悅。
  星月滄瀾與牧勉均是高手。
  辛烈在一邊看著,難得看得津津有味。
  不多時,維棠卻至,身後跟著一小廝。見到不驚不在,他心中竊喜,看到牧勉、辛烈和楓林三人均在,又心中失望。
  但他仍然含笑上前,與星月滄瀾寒暄。
  星月滄瀾不悅,只得暫停與牧勉的棋局,此時也心中後悔,不該聽了不驚的話住進這莊園,莊園雖美,卻比不得客棧自在。這父子二人在這一點,卻是心有靈犀了。
  “陸公子,這莊園後面有一奇景,不知可有興趣與在下一同前往?”
  “也好。”星月滄瀾起了幾分好奇,微微頷首。
  楓林、牧勉和辛烈三人正要跟上,維棠卻笑道:“小四子,去取了冰釀招待風木公子三人。”
  言外之意竟是要和星月滄瀾獨處了。
  楓林面無表情道:“多謝維公子,我等三人必須保護公子安全。”
  維棠半開玩笑道:“看來三位不怎麼信任維某的實力啊。”
  星月滄瀾搖扇笑道:“風木,這裡是維家的地方,並無危險,你太小心了。”
  “公子——是,屬下等告退。”
  楓林銳利地盯了維棠片刻,才與辛烈、牧勉二人一起跟著那小廝離開。
  星月滄瀾一襲白衣,悠哉地搖著摺扇,風流倜儻之風姿,讓維棠幾乎移不開視線。他有一種感覺,這人的真實面容一定比之前所見還要美上幾分。從陸放的長相即可猜出一二。
  向前走了不遠,星月滄瀾故意道:“維公子,可以說了。”
  維棠一愣:“說什麼?”
  星月滄瀾挑眉一笑,道:“如此看來,是本公子誤會了,剛才看維公子那麼謹慎,還以為維公子是有要事與陸某相商。”
  維棠覺得他似乎話中有話,但又不知他到底在暗指什麼,不由得一陣尷尬。
  “表哥,原來你在這裡。”水清突然蹦蹦跳跳地跑過來。
  維棠心中鬆了一口氣,暗道這丫頭來的倒也是時候,無奈一笑,斥道:“一個姑娘家跑跑跳跳成何體統?”
  水清調皮地吐吐舌頭:“陰大哥到處找你呢。”
  “喔?”維棠歉意地抱拳道,“抱歉,陸公子,維某失陪一下,我馬上讓下人過來帶你去後園賞景。”
  水清笑道:“表哥,何必麻煩?由小妹帶陸公子不就好了?”
  魔界兒女多不拘小節,維棠也未覺得有何不妥,點了點頭,匆匆離去。
  星月滄瀾和水清之間的氣氛立即變得詭異起來。
  星月滄瀾笑道:“水姑娘的這句謊話可不怎麼高明。”
  水清臉色一白:“你,你胡說什麼?”
  剛才她眼珠亂轉,星月滄瀾便看出她在說謊,此時卻不是拆穿的最佳時機,便轉了話題,勾唇一笑,道:“沒什麼,不知水姑娘可否帶本公子去看看園中‘奇景’?”
  “當然可以,這邊請。”水清擠出一笑,在前面帶路。
  星月滄瀾跟在後面,閒適如初,似笑非笑。
  雖然不知這丫頭到底在打什麼鬼主意,卻斷定她不存好意,且看看她究竟耍什麼花招。
  向前走了不遠,卻是一處斷崖,星月滄瀾掃視一圈,便發現奇異之處,這斷崖之上的樹木都是斜著生長,連上面垂吊的果實方向也是傾斜的。他暗暗稱奇,上前幾步,果然感覺到人站在上面身軀也有斜度。若非他去過現世,定然也不知曉此番異象與磁場有關。
  正暗思間,忽然感覺到身後襲來一陣強勁的氣流。
  他心神一凜,敏捷地躲過,回頭一看,那水清滿目憎恨地瞪著他,右掌仍然保持著出擊的動作,此時哪裡還有半分嬌俏可言?
  他不由得奇道:“為何想殺本公子?”
  水清咬牙道:“我喜歡的人的目光一直放在你身上,你說我該不該殺你?”
  星月滄瀾淡笑:“原來如此。那你可曾想好,殺了本公子之後如何對其他人交代?”
  水清一愣,冷笑道:“失足落崖如何?”
  星月滄瀾微微一笑,淡聲道:“本公子雖然身無法力,卻身強力壯,不至於軟了雙腳。水姑娘若真是想殺本公子有很多方法,比如借刀殺人,比如以毒殺人,甚至買兇殺人都可,唯獨不該自己親自動手。”
  “你……”水清心中恐懼。她還從未見過有人教別人殺自己的。
  星月滄瀾雲淡風輕一笑,道:“若是姑娘真的有興趣,本公子還可以告訴你具體的步驟,如何?”
  水清咬唇片刻,眼神驟厲害,喝道:“少說廢話,你以為你這麼說,我就不敢殺你嗎?你沒有絲毫法力,我想殺你輕而易舉。”
  語畢,她再次沖向星月滄瀾。
  星月滄瀾譏誚一笑,站在那裡沒有動彈,胸口卻彈出一道力量將水清撞倒在地。
  “你,你明明沒有法力的……”水清花容失色,忘了從地上爬起。
  星月滄瀾“啪”的展開摺扇,向來時路走去:“本公子確實沒有法力,你說的並沒有錯。”
  石母環中,如玉微微一笑,盤膝而坐,繼續他的修煉。
  天雷傳音道:‘公子,此女膽大妄為,若是不除,恐留後患。’
  “不必,還不到時候。”星月滄瀾高深莫測地一笑,眼中閃著的精光讓天雷和天電都很明白,主子又找到好玩的事了。
  水清仍然坐在地上,秀髮淩亂,頹廢地低著頭,猛然抬起,眼裡透著寒冷陰毒的光芒。

  第四百一十七章:古怪女子

  不驚抬頭看了看天色。出來得夠久了。隨後他從錢袋裡掏出一枚銀幣丟在桌上。
  “陸兄,這就要走了嗎?”維斯奇道。
  不驚淡淡地笑了一下,有些意味不明。
  維斯也不知為何,本來多話,卻突然不知該說什麼,尷尬地笑了笑,隨之站起。
  正在這時,耳邊又聽得一聲熟悉的破空之聲。
  不驚警覺地偏頭,果然看見一枚銀針飛向維斯。
  一連兩次在自己面前殺人,莫非真的是針對自己?
  見維斯仍然呆呆地,他冷笑一聲,手中多了一把寶劍,“鐺”的一聲將銀針擋住,向後一彈,射入不遠處得一棵樹中。
  緊接著他一躍而起,飛身追向那黑衣人。
  “陸兄!”維斯在後面焦急地呼叫,他充耳不聞。
  那黑衣人見一擊不成,立即撤逃,急速後退。
  不驚緊追不捨,追的五六裡遠,終於將他攔下。
  “閣下究竟是何人?”
  那黑衣人微微一笑,道:“陸公子,只要你願意隨在下去見我們主子,以後都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不驚的眉頭鬆了,微微揚起,帶著調笑的意味:“本公子應該說過,若想見本公子,他親自來便是。”
  黑衣人皺了皺眉,飛身撲來。
  不驚冷笑一聲應戰,這一次說什麼也要抓一個活的。黑衣人使用的力量乃是魔系,與上次交手那人差不多,但很顯然不是不驚對手。
  “陸公子,家主並無惡意,公子何必頗多顧慮?”黑衣人一邊招架一邊問道。
  不驚淡笑:“即是如此,令主人又何必頗多顧慮?”
  那黑衣人臉色微變,突然道:“如此,那就希望陸公子不要後悔。”
  語畢,他轉身即逃。不驚自然不會放過他,一劍刺向他後背,劍尖流竄出的神氣形成風刃,那黑衣人背上立即被刺了一個窟窿。
  緊接著,不驚右腳一勾一提,那黑衣人被他強硬地翻了個身,面朝自己,卻見他嘲弄地一笑,口吐黑血,竟然又咬毒自盡。
  不驚說不吃驚是假的,對方不知是什麼來頭,為了請自己一見竟然已死了兩個死士,可見決心之大。
  他用劍挑開黑衣人的衣衫,沒有發現有價值的線索,隨意挖了一個坑將屍體埋了。
  回到酒棧,維斯竟然還老老實實地等在那裡。
  不驚只微微點頭,沒有多說,直接躍上馬。維斯不知在想什麼,一反來時的聒噪。一路無話回到莊園。
  回到暫住的雅居,再見到星月滄瀾,不驚才覺得一直有些煩躁的心平靜許多。
  “爹爹,沒什麼事吧?”
  星月滄瀾笑著將他拉到自己身邊坐下,上下打量他:“小傢伙這麼問,莫非是發生了什麼?”
  不驚簡單地將黑衣人的事說了:星月滄瀾也提了水清的事,一是沒想過瞞著小傢伙,二則是為了讓小傢伙防備著水清。
  不驚搖頭道:“這件事實在有些古怪,住在這裡多有不便。我想,我們還是住客棧,或者買一座院子也可。”
  星月滄瀾笑道:“小傢伙和爹爹想到一起去了,院子爹爹早已叫人買下。改日帶你去看,現在我們還不能離開這裡。”
  “為何?”
  星月滄瀾搖頭道:“爹爹總覺這維家的人都怪得很。”這幾日,他也吩咐天風幾人暗自注意莊園內各人的動靜,並未發現異常,但他仍然覺得奇怪。他的預感一向很准。
  不驚想了想,含笑點頭。他知道爹爹也是好玩的個性,無妨,自己努力護著他就是。
  這是,楓林在外面道:“公子,小公子。維大公子來了。”
  不驚皺了皺眉。若非不願星月滄瀾與維棠獨處,他一點兒也不想見到維棠。
  “請他進來。”星月滄瀾道。
  不驚猜的不錯,維棠來是為了維斯遇襲之事,多謝不驚救命之恩。不驚聽得好笑,若是他知曉那黑衣人其實是沖著自己來的,不知又是何種想法。但這些話自是不能說的。
  不驚道:“維大哥客氣了,以後二公子出門最好還是帶些護衛才好。”
  此時他仍然保持著坐在星月滄瀾身上的姿勢,維棠見狀,神色異樣。場面話說完之後,他坐在那裡喝茶,沒話我說,一點兒也沒有離開的意思。
  不驚閉眼靠在星月滄瀾身上的姿勢,維棠見狀,神色異樣。場面話說完之後,他坐在那裡喝茶,沒話找話,一點兒也沒有離開的意思。
  不驚閉眼靠在星月滄瀾身上,心中更煩。
  卻聽星月滄瀾道:“維公子來得正好,我和小傢伙正打算稍後和維公子辭別。”
  不驚一愣。怎麼突然又變了主意?
  星月滄瀾確是不願委屈他半分,既已看出他住在這裡不開心,怎麼可能繼續留在這裡?
  維棠臉色一變,笑道:“住得好好地怎麼就要走了?莫非陸公子還在介懷維斯遇襲之事?不知他到底是招惹了什麼人,但二位盡可放心,維家自然不會累及你們。”
  星月滄瀾唇邊擒笑道:“非也,我二人均是貪圖美景之人,極少在一處停留超過五天。今日卻是飛走不可了,多謝維公子這幾日的招待。”
  一句“非走不可”盡顯此人狂傲,且斷了維棠勸說的所有可能。
  維棠暗道這話果然極合他本人狂傲的氣質,臉色尷尬,呐呐站起。
  “是維某招待不周了,即是如此,在下也不便強留。”
  維棠,陰斂和水清三人一直將他們送到莊園外。
  水清盯著遠去的馬車,又看了看目不轉睛的維棠,輕蔑地一笑。
  夜晚,一個秀氣的黑影悄悄地從維家莊園裡離開,飛往郊外,在那裡,一個黑衣人正靜靜地等著他。
  “為何他們會離開?你可知,如今的計畫已全部被打亂?”
  “這也不能怪我,我還以為維棠對陸滄的歪心,他定會挽留陸滄,誰知他會如此不爭氣?真是沒用的東西!”這聲音竟然是一個女子。
  男人沒有說話。
  女子又問:“今日為何刺殺維斯?如果他死了,陸滄和陸放擔心禍及自身也會離開吧?”
  “你懂什麼?主子只是在試探而已。算了,下一個目標,葉家二夫人。記住,一定要在陸滄和陸放面前殺了她。”
  “為什麼?”女子不解地問。
  男人的聲音冷了幾分:“不該問的少問。”
  “知道了。”女子頓了一下,飛身離開。
  不驚在馬車上睡著了,醒來時已是晚上,才發現自己換了地方,已經住進星月滄瀾讓人買的宅子——雲外居。雲外居並非像他之前想像的那般富麗堂皇,反而極為古樸,花草樹木錯落有致,其實每一棵都是設計之人精心安排,人在其中似是融入山野之間,幽靜安寧。
  用晚膳時,不驚才詢問離開莊園的原因。
  星月滄瀾斯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道:“明知故問。”
  不驚嘿嘿一笑,勾起他的下頜,在他唇上親了一口,痞氣的模樣像極調戲良家婦女的公子哥。
  星月滄瀾只要笑不笑地瞄他,眼中盡是縱容。
  辛烈和牧勉在旁邊看了暗暗稱奇,也越發佩服不驚。
  一夜無事,不驚百思不得其解。他本以為離開維家莊園以後,暗中那人必定逮住這個機會下手,夜裡應該會有刺客的。
  多想無益,吃過早膳,他拉了星月滄瀾出門閒逛,卻突然從旁邊沖出一美貌婦人,口稱“還我兒命來,”撲向不驚。
  星月滄瀾心思轉得極快,喝到:“小心周圍。”
  不驚則快速將婦人用定身術定住。
  辛烈和牧勉兩人也不笨,料定必有人打算暗中對婦人下手,繼而栽贓到不驚身上,立即一左一右將婦人守住。
  楓林早已飛身而出,撲向不遠處被識破陰謀的蒙面黑衣人。看那人髮髻竟然是一位女子,楓林微微一愣,腳下卻不停。
  “哪裡逃?”
  這一次是早有防備,楓林追出不遠就抓住那人,出手如閃電將她定住,也防止她自殺,隨後一把扯下她的面巾。
  是一位陌生的女子。
  不驚讓楓林親自將那位婦人送回都主府,交到葉才手中。
  隨後,眾人將女子帶會雲外居。
  牧勉撬開她的嘴,卻並未在她口中發現毒藥,不由得驚奇,暗中猜測活著這女子和之前那些人不是同一夥,或者她的級別要高於之前的那些死士。
  “公子,此人口中並無毒藥。”
  星月滄瀾示意他解開定身術,冷冽地看著她:“你和水清是何關係?”
  女子神色有細微的變化,開口道:“水清是誰?我不認識。”
  “你身上的臭味和水清身上的一模一樣,”星月滄瀾漫不經心地輕叩桌面,“人得氣息可以隱藏,但身上的味道卻難以掩蓋。”
  臭味?不驚暗笑。
  女子的臉色一白,隨後道:“我和她是姐妹。”
  “名字?”
  “水漪。”
  不驚一直在打量她,不知她的話有幾分可信。他可以確定她沒有易容,但每個人的體味和指紋一樣,都是獨一無二的,不可能有兩人身上味道一模一樣,這是最古怪的地方。即使如此,她們的臉為何不同?
  “說罷,你們到底有何目的?”不驚問。
  水漪盯著他:“陸小公子不是知道了嗎?小女子的主人只是單純地想見你一面。”
  “見過之後呢?”
  “那就不是小女子能知道的事了。”
  水漪假裝傲慢地偏過頭,實際卻是在暗中尋找可以逃走的地方。

  第四百一十八章:帝王落難

  “那麼,你不妨說說你知道的。”
  星月滄瀾並不疾言厲色,反而悠然自得,彷若閒聊。
  水漪微微一笑,道:“好,那小女子便說了——你們抓了我沒用,因為我什麼都不知道。”
  辛烈上前一步,怒目而視:“不知道?說不定老子在你臉上劃幾刀,你就知道了!”他直到,女人是最在乎自己的臉蛋的。從鬱秀一天要用不少靈丹妙藥包養她那張臉就可以知道了。
  牧勉無奈地瞥他一眼,這人在陛下面前竟然也如此胡來。
  他視線掃過星月滄瀾,見他用興致盎然的表情看著辛烈,暗暗鬆了一口氣。
  豈料,水漪卻神色不改,淡聲道:“即使如此,我還是什麼都不知道。”她的平靜不像是裝的,好像真的不在乎被毀容。
  辛烈一愣,隨後冷笑道:“你以為我在和你開玩笑?”
  他一邊說,一邊向星月滄瀾幾人看了一眼,見他們都沒有阻止的意思,從袖中掏出一把匕首,危險地晃了晃,寒光一閃。
  水漪仍舊沒有開口的意思。
  辛烈舉起匕首從上往下利索地劃一道,刀刃幾乎貼著水漪的臉。但水漪的雙眼臉眨都不眨。
  辛烈暗暗稱奇:莫非這女人竟然看出自己不會真的動手?
  他撓撓頭,無奈地退到一邊。就算對方再壞,她也是個女人,他下不了手。
  不驚也有幾分驚訝。這女人的心理素質已經算非常之高,若非經過殘酷的訓練是不可能達到如此程度的。那訓練她的是何人,值得推敲。
  “公子,不如用搜魂術搜索她的記憶。”楓林建議道。
  水漪得意地一笑:“沒用的,因為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唯一知道的就是我服從我的主人。”
  星月滄瀾向牧勉示意。
  牧勉上前用搜魂術搜索,果然一無所獲。
  眾人無法可想,只得用兩根灌注了神氣的鐵鍊鎖住她,暫時將她軟禁起來。
  夜深人靜之時,五個黑衣人悄然落在雲外居的院子裡,驚醒了沉睡的人。
  不驚的神色有些凝重,這五個人的法力絕對比之前的死士要高上許多。這將是一次艱難的戰鬥。
  不驚、楓林、牧勉和辛烈四人將星月滄瀾圍在中間,他們四人面前分別有一個人緊緊地盯視。第五個黑衣人靜靜地站在圍牆之上。
  不驚幾人非常清楚,他們是打算分而治之,一旦他們四人被纏住,第五人就會對星月滄瀾出手。
  星月滄瀾臉上仍然掛著怡然的笑容,心中卻對自己的境遇不甚滿意。想他堂堂尊帝一向叱吒風雲,幾時落到如此被動的境地了?
  不過,被小傢伙保護的感覺還不錯。他笑眯眯地再不驚頭頂揉了幾下。
  不驚無語地朝天翻了一個白眼。都什麼時候了,居然還調戲他。
  正在這時,那四人同時動了。
  不驚四人立即各自迎敵。
  不驚猜的沒錯,四個黑衣人一邊打一邊想將他們從星月滄瀾身邊帶離。不驚四人自認不願離開星月滄瀾,一旦發現對方企圖,立即後退,如此拉鋸。然後對方卻是相當狡猾之人,又各自交手輸招之後,攻擊不驚那人忽而去攻擊不驚旁邊的楓林,而原來攻擊楓林的人,轉而攻擊牧勉。如此錯開,不驚四人的圓形陣型頓時亂了,不知不覺中已經離開星月滄瀾較遠。
  不驚暗罵一聲,一邊與人過招,一邊想要退到星月滄瀾旁邊。
  豈知,正在這時,牆頭上那第五人動了!
  他如同展翅雄鷹,一躍而下,急速低飛,朝著星月滄瀾擊出一掌。
  隱身守護的天風正在此時出手,輕鬆地擋住那人的攻擊。
  那人似乎毫不在乎暗處有人,全心全意與天風交手。
  這時,黑暗之中又飛出一人攻擊星月滄瀾。
  天雨飛身而出。
  不驚大吃一驚,此時才明白對方的額計謀。對方早已猜到暗處有人保護星月滄瀾,今晚的目的恐怕就是為了探清暗處一共有幾人!
  好深的心機。
  他連忙傳音:[天雷天電,不得先身。]
  [是。]
  不驚收起寶劍,左右兩手吐出神氣,幻化為繩索,“呼呼”飛出,將攻擊星月滄瀾的人與攻擊自己的人纏住,然後猛力一拉,那兩人不由自主地飛向自己。
  兩個黑衣人神色大變,掌心聚集魔氣,想要將繩索崩斷。
  不驚豈容他們逃脫?氣沉丹田之後,繩索立即變粗,拉拽的力量愈發變大,幾乎是沖向不驚。
  然後,不驚騰空而起,腳底噴出三味真火,兩腳分別踢在兩個黑衣人心口。兩個黑衣人悶哼一聲,噴出兩口鮮血,頓時斃命,胸口均呈凹陷狀,像是被人挖了一個大坑。
  “爹爹,你怎麼樣?”
  星月滄瀾站在原地根本未動,手中搖著摺扇,好不自在,唇邊含笑,雙眼注視著不驚的一舉一動。
  “爹爹沒事,小傢伙進步不少呢。”
  確定那二人確實斷氣之後,不驚次啊送了一口氣,飛向星月滄瀾。卻在這時,他看到暗處寒光一閃。
  “爹,小心!”
  他神色一緊,甩出一個結界擋在星月滄瀾背後,幾根銀針碰上結界,濺起銀色的火花,頹然落在地上。
  “小傢伙,後面!”星月滄瀾神色一變,急道。
  不驚已經感覺到了身後襲來的掌風,卻沒有避讓,因為如果他讓開,那掌風勢必打中星月滄瀾。他只能將神氣聚集在背部,強行抵禦。
  誰知,就在他聚集神氣抵禦背後襲擊的一瞬間,兩個黑衣人突然出現,一左一右鉗住星月滄瀾的手臂,轉身就逃。
  不驚在想阻止已經失了先機,臉色一白,大叫一聲:“爹——”
  “小傢伙,爹爹沒事……”聲音遠去。
  不驚心中一慌,飛身追趕。
  “爹——”
  “公子!”
  另外幾名黑衣人卻突然放棄對辛烈幾人的攻擊,站成一排,同時向不驚發出一擊阻止他去追星月滄瀾。然後他們向不同的方向飛去,很快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驚呆在原地,覺得自己的一顆心已經被抽空,全身發涼,止不住地發抖。
  父皇……
  他把父皇弄丟了……
  不是說過要保護好他的嗎?
  “不驚!”
  “徒弟!”
  “小公子!”
  不驚猛然驚醒,冷喝一聲:“追!”
  如果他們敢傷害他!
  辛烈幾人見他冷靜下來,鬆開了一口氣,快速跟上他,在黑暗之中,向前方追去。
  [哥哥莫慌,陛下無恙。]小鬼的聲音突然傳來。
  不驚呼出一口氣,才讓自己真正平靜下來:[我知道。]剛才那一瞬間,太過突然,他是懵了,根本無法思考,此時靜下心來,用心靈感應星月滄瀾的境況,可以確定他暫時是安全的。
  牧勉突然道:“他們應該用陣法隱去了行蹤,我感覺不到公子的氣息。”
  不驚道:“六師傅,跟著我走即可,我知道爹爹往哪個方向去的。”
  他能夠清晰地感覺到星月滄瀾的方向,似乎還能聽到他的聲音。他不知道那時自己的幻覺,還是因為玉佩的關係。
  [小傢伙,不急,爹爹沒事。爹爹會等你來的。]
  “他娘的,敢對……公子動手,等找到他們要他們好看!”辛烈罵道。
  “烈,少說幾句。”牧勉淡聲道,他知道不驚在擔心,現在他們能做的就是保持安靜和快速趕路。
  再說星月滄瀾,被人抓住之後,絲毫不掙扎,而且唇邊的笑容始終沒有消失半分,其神情之自若和姿態之從容讓抓著他的兩人忐忑不安。
  這人的王者之氣太過強威,他們甚至有一種詭異的錯覺,這個人並不是因為被他們控制住而飛在空中,反而更像是他們臣服於它,自願帶他一起飛行。
  他們的心緒都被星月滄瀾看在眼裡,微微一笑,淡定而超然。如果不是雙臂被抓住,他還真想拿起插在腰帶上的摺扇搖一搖
  小狡猾緊緊地追在後面呢。他甚至能感覺到小傢伙的矛盾心情,因為確定他無恙而心安,又因為與他分開而不安,還有自責。
  小傢伙,相信爹爹。即使沒有力量,爹爹也有辦法讓人服從於吾。
  在夜幕之下飛行了許久,黑衣人終於在一座燈火通明的大宅院裡停下。大宅院裡戒備森嚴,巡邏隊來來往往。
  兩個黑衣人大方地放開了他,比了一個恭敬的手勢:“陸公子,這邊請。”
  星月滄瀾拍了拍被抓皺的衣袖,“啪”的一聲打開摺扇,悠閒地跺向不遠處的大廳,一路上感應到院子裡分散著許多高手。他能夠感覺到他們的強大,卻無法判斷他們的力量系別。雖然其中大多數實力不及不驚,但數量卻很驚人。他心中越發驚訝,這到底是什麼地方,竟然隱藏了這麼多的高手,他們聚集在一起有什麼目的?魔王是否知曉自己的疆域裡有這樣一個龐大幫派的存在?
  邁入大廳,只見螠年輕男子坐在首座,右臂隨意地支著頭顱。男子身著寬大的黑袍,白髮妖嬈,橫眉淩厲,鳳眼清冽,冷峻的臉龐透出五六分無情。
  看見他走進來,男子微微一笑。那笑意卻並未到達眼底,只不過是面部肌肉扯動一下而已。
  “陸公子,本宮恭候多時了。”

  第四百一十九章:共入虎穴

  星月滄瀾挑了一張舒服的椅子泰然自若地坐下,說道:“你是何人?”
  押解星月滄瀾的那兩個男子拱手行禮後,不聲也不吭地站起在他身邊。
  年輕男子眼裡閃過一抹不悅的光芒,顯然是星月滄瀾的傲慢引起了他的不滿。星月滄瀾此人絲毫沒有有受制於人的感覺,原本男子還打算先聲奪人,先給他一個下馬威再說。豈料,星月滄瀾月利用這一個喧賓奪主的動作和隨意的一問,輕易地化解了自身被動的地位。此人,果然不簡單。這樣一個氣勢超絕的人竟然不懂絲毫法力,著實然人懷疑,有機會還的試探一下。
  心中雖然想了那麼多,男子臉上一點兒也沒表現出來,笑道:“本宮容,陸公子,久仰大名。”
  “你我素未平生,不知閣下拍出如此大排場意欲何為?”星月滄瀾談笑風生。
  容少笑道:“本宮也是出於無奈才出此下策,陸公子見諒。來人,還不快給陸公子上茶?”片刻後,門外有一妙齡少女款款而來,為星月滄瀾奉上熱茶。
  “好茶。”星月滄瀾端起輕嗅,毫不吝嗇地讚美,隨即輕抿一下容少略有動容,呵呵笑道:“陸公子就不拍本宮讓人在查理做手腳?”
  星月滄瀾輕笑,放下茶杯,動作盡顯貴族氣質,讓容少若有所思。
  “閣下要將陸某劫來,必有所求,應當不至於用這般瞎做的手段;更何況,此處高手如雲,陸某插翅難飛,實無必要多此一舉。”
  這話自然是場面話,實際上星月滄瀾通宵醫理,剛才之所以輕嗅茶得味道表面上看是在聞香,其實也是在查探,所幸未發現異常。這“嗅”的動作做的光明正大,容邵絕對不會懷疑。
  容邵雖對他有所防備,卻萬萬想不到這麼多,只道星月滄瀾確實膽色過人,對他起了幾分欣賞。
  “哈哈,本宮佩服。”
  星月滄瀾道:“閣下是否可以開門見山了?”
  容邵盯著他:“陸公子果然是明白人,想必也猜到了,本宮之所以帶羅公子至此,其實是為了見陸小公子一面。”
  星月滄瀾唇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地回視他。
  容邵繼續道:“本來此時無需驚擾陸公子,無奈小公子太聰明,本宮的人幾次三番無法得手。為表:‘誠意’,本宮只得採取迂回戰略。”
  星月滄瀾優雅一笑,眼中卻泛著冷意:“小傢伙認識的人,陸某都認識,卻不記得其中有閣下。”
  容邵忽而哈哈一笑,似乎覺得星月滄瀾的話非常有趣:“陸公子是否誤會了?本宮知道你和小公子是情人,你盡可放心,本宮對陸小公子並無他意。”
  星月滄瀾卻聽出了他這句話的言外之意——他們非常清楚他與小傢伙之間的關係,若他和小傢伙不按照他們的意思辦事,他們便會利用這一點。
  星月滄瀾絲毫不覺得意外,畢竟自從與不驚確定關係,他從未刻意在人前隱瞞他們的父子兼情人的關係,容邵能知道這一點不奇怪。
  “如此……”星月滄瀾思索片刻,豁然道:“閣下莫非是想將小傢伙收為己用?”
  容邵的臉上微微一變,站在他身邊的兩人也驚訝地對視一眼。
  星月滄瀾意見他們的神色便知道自己猜對了。
  容邵此時心裡有一種古怪的不安,彷彿有什麼因素超出了他的掌控。因為他沒有想到星月滄瀾竟然這麼快就猜出他的意圖。
  星月滄瀾將他的額表情盡收眼底,悠然一笑道:“並不難猜,小傢伙到魔都的時間不到十天,並無特殊表現,唯一引人注意的便是他的一身本事。”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容邵見到星月滄瀾眼中的驕傲和寵溺,這才完全相信他們父子之間果然有禁忌之情,;臉上不由得浮現出一抹狡詐的笑容。對於他來說這是一件好事,因為這就意味著他多了一個把柄控制陸放。
  “原來如此,倒是本宮考慮不周了。既然陸公子明白這一點,本宮想,讓小公子留下倆並非難事了。”容邵親切笑道。
  星月滄瀾卻搖頭道:“此事,還得問小傢伙。”
  容邵微微皺眉,臉色沉了一下:“不知陸公子此話何意?”
  星月滄瀾慢悠悠地搖著摺扇:“小傢伙要做的事,陸某不會反對;他不想做的事,陸某也斷然不會強迫。所以,此事閣下恐怕還要問過小傢伙。”
  “喔?”容邵的眉頭皺得更深,暗忖莫非他還有其他籌碼。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默默盤算著。
  “既然如此,本宮只好派人帶著你一起去與小公子談判一番了。”
  星月滄瀾意味深長一笑:“不必麻煩。”因為他已經感覺到不驚來了。
  容邵臉色陰沉,但身上散發的冷氣卻讓他身邊的兩人明白主子非常生氣,兩人連大氣也不敢出,心中清楚地知道宮主憤怒哦的原因:今晚的交鋒,表面看來宮主占了上風,其實宮主一直處於被動。
  正在這時,外面傳來一聲“轟隆”的巨響。
  “去看看怎麼回事。”容邵冷聲道。
  站在他左邊那人快步跑出去,不一會兒又匆匆回來,神色緊張。
  “宮主,是陸放找來了!”
  “什麼?這麼快?”容邵暗驚,看向星月滄瀾。
  星月滄瀾淡淡一笑、
  容邵問道:“他一個讓你?”
  “是,宮主。”
  “也好,帶陸小公子過來。”
  “是。”
  不一會兒,一個瘦小的白色身影飛進來,翩翩落地。
  “爹爹。”
  看向星月滄瀾正悠閒地坐在那裡和在自己家一樣自在,不驚便知他沒有受到傷害,鬆了一口氣,身形一晃,已經一屁股坐在緊鄰星月滄瀾的椅子上。
  此舉動讓容邵挑起了眉。果然是父子,一般的自傲。
  “爹爹,沒事吧?”不驚握住星月滄瀾的手,仔細地打量他。
  “當然無事。”星月滄瀾用另一隻手在他額頭上摸了一下,將細汗抹掉,不滿地蹙眉,“只有你一個人?”
  不驚看了容邵一眼,道:“我們分頭追的。”
  “喔?”星月滄瀾輕笑,壓低聲音道:“莫飛小傢伙和爹爹心有靈犀才能找到這裡?若非地點不對,爹爹一定——”
  “爹爹閉嘴。”不驚臉上一熱,快速打斷他的話,暗瞪他一眼,端起他喝剩下的半杯茶一飲而盡,才看向容邵,昂著下巴問道:“你是何人?”
  相同的話語讓容邵有趣地笑起來,卻沒有回答,二十對星月滄浪道:“陸公子,希望你可以好好地勸一勸小公子。”
  不驚看向星月滄瀾。
  星月滄瀾玩著不驚的手指,漫不經心地道:“閣下至少得告訴陸某,你們是做什麼營生的。”
  容邵笑得有些諱莫如深,淡聲道:“無可奉告,但本宮可以保證一旦加入我們,可以讓你們想盡榮華富貴。”
  星月滄瀾輕笑:“榮華富貴?閣下並不知曉我二人身份,若我二人本身就是富貴命,又豈會在乎涅米寧的榮華富貴?”
  容邵站起身,自信一笑道:“你在試探本宮。告訴你也無妨,本宮確實未能查出你二人的身份,想必你們二人的名字用了假名。”
  他一邊說,一邊密切地注意星月滄浪和不驚二人的神色:“不過,兩天前,本宮卻得到一個消息,南界莘家有一對父子因為互生情意與莘家斷絕關係,隨後那父子二人便不知道所蹤。”
  星月滄瀾和不驚同事臉色一變。
  容邵非常滿意自己所看到的,狡猾地一笑,道:“陸公子,陸小公子,時候不早了,本宮說過的事你們今晚可以好好考慮。希望明日一早,你們可以給本宮一個滿意的答覆。白杭,帶兩位公子去休息。”
  說完,他對星月滄瀾和不驚微微一笑,消失在原地。
  叫做白杭的男子客氣的道:“二位,這邊請。”
  不驚和星月滄瀾對視一眼,知道今晚是無論如何不可能離開了。
  白杭將二人帶到另一個院落,左邊的房間和右邊的那間都亮著燈,顯然有人住。除此之外,院子周圍也有隱藏的氣息,這般周密的安排定是為了防範他們逃跑。
  “二位公子,這所院子有結界保護,為了避免誤傷,二位切莫亂跑。”走之前,白杭交代道。
  說是“保護”,其實確實“監禁”,雙方心知肚明。
  進了房間,不驚立即設下隔音結界,問出自己最好奇的事:“爹爹,那莘城父子倆是怎麼回事?”
  星月滄瀾邪氣一笑,道:“自從那日在樹林裡你與人交手之後,爹爹就料定魔界此行定不平靜,所以早早讓人暗中安排了這個身份。那對法子確實存在,他們的名字分別是莘南和莘翼。”
  所以剛才星月滄瀾才會臉色微變,此事早前並未告訴不驚,不驚之所以臉色也發生變化,確實因為星月滄瀾在他手心掐了一把,還掐的有些重。
  虧得不驚與他心意相同,知曉新月滄瀾不是無緣無故掐他,所以才配合得那麼好。
  父子二人之間的默契是容邵難以料到的。
  “楓林幾人何在?”星月滄瀾問。
  不驚道:“就在附近,現在還摸不清對方的請款,我沒有讓他們跟進來。”

  第四百二十章:押鏢南下

  不驚道:“讓本公子答應也可以,但本公子有一個條件。”
  榮邵略一沉呤,道:“說說看。”他早已知曉不驚的高傲,他會提出要求,他並沒有太過意外。
  不驚道:“不管你們想做什麼,都不能分開本公子和家父。”自己的人還是放在身邊安心些。
  榮邵又是哈哈一笑,道:“這個沒問題。不過,加入清宮後會有許多工……”他沒有將話說完。
  清宮?有機會必須查查。
  不驚擺手道:“這個就不勞公主費心了。”
  “好,痛快,既然小兄弟答應加入清宮,小兄弟的幾位幫手應該也不願背叛小兄弟才是。”榮邵笑道,語氣不容置疑。
  果然。不驚暗罵了一句老狐狸,不動聲色道:“宮主的算盤拔得真響。”
  “過獎。”榮邵又對他一笑。
  不驚將自己常用的描金摺扇拿出來,放在桌面上:“他們就在外面,讓你的人將摺扇交給他們即可。”
  在榮邵的示意下,很快有人進來取了摺扇匆匆而去,不一會兒就帶著幾個人進來,正是楓林、牧勉、辛列、天風和天雨五人。同時進來的還有飛梭,小黑並不在。所幸它個頭小,平時沒有人把它放在眼裡,榮邵等人應該沒有注意到。
  榮邵眼裡閃過一絲得意,又道:“來人。”
  不驚暗道:還有什麼花樣?
  一位少女捧著一隻精美的託盤走進來,託盤上放著一隻瓷蝶,裡面裝著七顆紅色藥丸。
  不驚臉色一沉:“宮主這是何意?”
  榮邵安撫一笑道:“小兄弟莫急,這藥丸名為忠心丹,只是為了確保我們能合作愉快。小兄弟也該讓本宮看看你的誠意吧?”
  不驚輕哼一聲,拿起兩顆藥丸,其中一顆當著在場眾人的面毫不猶豫地丟入口中,另一顆卻被他彈入對面的牆壁,牢牢地鑲嵌在磚石裡。
  這也是警告。
  “家父就不必了。”
  星月滄瀾盯著他看了片刻,見他神色如常,放下心來。
  榮邵頓了片刻,笑道:“應該的,是本宮考慮欠妥。”星月滄瀾對他不會造成任何威脅,暫且如此也無法。
  牧勉幾人相視一眼,各自撿了一顆吞入喉嚨。
  ‘不驚,這藥丸不會有問題吧?’飛梭擔憂地問。
  不驚道:‘放心吧,本公子當然不會傻得真的吃掉。’他已用神氣將藥物裹住,找個機會吐出來並非難事。
  牧勉五人本事都比他厲害,也無需他擔心。
  榮邵見到眾人都吃下藥丸,滿意地一笑,身上冰冷的氣息也稍微回暖。
  “既然如此,陸放,你和陸滄收拾一下,準備出任務。”榮邵的神色比起之前冷了許多。
  不驚想,這大概才是真正的他,比起之前假笑的他,稍微順眼了些。
  “什麼任務?”
  榮邵道:“聽從白杭安排即可。”說完,他再次消失不見。
  白杭道:“陸放,陸滄,你跟我來。”
  不驚和星月滄瀾相視一眼,跟了上去。
  楓林五人要跟上,卻被旁邊一黑衣人攔住,道:“你們就不必去了。”
  楓林幾人暗驚,看向不驚。
  不驚微微頜首,傳音給牧勉道:‘六師父,無妨,見機行事。若有意外,我會讓飛梭與你們聯繫。你們也要小心。’
  牧勉機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不驚和星月滄瀾跟著白杭,先去一間房間換了一模一樣的黑白色相見的衣服。星月滄瀾非常厭惡這種布料粗糙的衣服,卻不得不穿,抬頭一看,果然見到小傢伙眼裡的自責和後悔。
  不驚心裡忍不住地心疼,父皇吃穿用度一向無不金貴,何時受過這般委屈,若非他太弱才讓父皇被人帶走,又怎麼會吃這種苦?
  星月滄瀾不由得一笑,伸手捏了捏他的手,雙眸直視他:小傢伙,爹爹可不喜歡你這種表情。
  他並非覺得這是磨難,而是全新的體驗,只是不習慣這些粗糙的東西。
  不驚回以一笑,只能暗中將那榮邵祖宗十八代各個問候了一番。
  一直出了大門,不驚見到門外早已停放著一輛推車,由六匹馬拉著,推車上捆綁著一個較大的黑色木箱,不知裡面裝著什麼物件。推車上插著一面旗子,上書“安平鏢局”四個大字。推車邊,有八人著同樣的黑白色相間的服飾騎在馬上,等待出發。原來竟是讓他們護送鏢車。另外還有三匹馬上無人。其中一匹在最前面,另外兩匹並排在隊伍中間。顯然,他們行事果然謹慎,扔在防著不驚和星月滄瀾。
  不驚看向星月滄瀾,暗道:若是父皇法力仍在,窺視箱中物件只是小菜一碟。
  白杭笑道:“上馬吧。”
  “我們這是去哪兒?”不驚問道。
  白杭道:“去昌城。各位兄弟,一路警醒點,若是被人劫走了鏢,我們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不驚和星月滄瀾各自上馬,鏢隊立即出發,馬蹄踏起陣陣塵土。
  不驚唯一擔心的是星月滄瀾沒有神氣護體,長途跋涉身體會不會吃不消,所以過一段時間就要片頭查看。
  星月滄瀾自知他的心意,唇邊的笑容就一直沒有消退,還是沒有把自己能暫時從如玉那裡接一些法力的事告訴不驚。
  鏢車裡的東西似乎十分重要,一路上很少走管道,將近正午時分,一行人才在一戶農家短暫休息並解決午膳。
  “爹爹,你怎麼樣?”跳下馬車,不驚立即跑到星月滄瀾身邊。
  星月滄瀾有些無奈地一笑,捏了捏他的臉蛋:“爹爹雖然沒有法力,拳腳功夫從未落下,可沒有你想得那麼弱不禁風。”
  不驚心道也是,臉一紅,瞪了他一眼:“不知好歹,本公子這是關係則亂。”
  “是是是,是爹爹說錯話了。”若非有些討厭的人在旁邊,星月滄瀾早已摟著他親上了。
  其餘眾人見他們父子二人感情甚好,倒也不是十分在意。
  一行十一人分成兩桌,農家那婦人很快備好了飯菜,不驚卻大失所望。農家飯菜做得簡陋,出再多的錢,他們也無法在這麼短的時間裡趕到遠處的集市買菜,所以就是一些青菜、乾貨以及雞鴨魚肉大雜燴、他自己倒是無所謂,卻不願虧待星月滄瀾半分。星月滄瀾的體制雖然不必吃飯,但外人畢竟不知,所以還是要吃的。
  他索性用移物之術變出一桌精緻的飯菜和餐具,也將其餘等人的飯桌上擺滿了美味的菜肴以及美酒。就像武術分各派各系一樣,魔力也是如此,所以不驚並不擔心他們使用的其實是神術。
  白杭奇道:“這是什麼功夫?”
  不驚胡謅道:“‘心想事成術’,各位兄弟不必客氣。”
  “多謝小兄弟。”有美酒佳餚,眾人自是歡喜,不知不覺中以對二位新人多了幾分好感,還對他們兩人敬了酒。
  不驚和星月滄瀾相視一笑。這對於他們自然是好事。
  許是因為美味佳餚,眾人都吃得歡快,一點兒也沒有注意到農夫古怪的神情,見到他們自己解決吃飯問題,面露失望之色,悄然進屋,不一會兒提了兩壺熱茶出來。

  第四百二十一章:滄瀾獻計

  星月滄瀾聞到茶水清香,與不驚交換了一個眼神,轉頭看向另外一桌,有幾人已經端起茶杯正要入口。
  “茶中有毒。”星月滄瀾道。
  不驚在他開口的同時,右手成爪,扣向農婦手腕。農婦丟掉茶壺,向後飛躍,瞬間閃入屋內。
  眾人大驚,立即起身防備,其中四人飛身跳到鏢車邊,背靠鏢車,將鏢車護在最中間。另一個唯有絲毫猶豫地追進屋內。
  忽聽“轟”的一聲巨響,地下突然竄出幾個人影,手執刀劍,沖向飆車邊的四人。白杭等人立即上前阻擊。
  不驚拿出自己的流光劍綁在星月滄瀾腰間,隨即拉著他飛上一邊的大樹隱藏起來。
  “嘿嘿,爹,咱們先看看他們的實力。”不驚對星月滄瀾咧嘴一笑,有目不轉睛地看著下方交手的人。
  星月滄瀾好笑搖搖頭,這小傢伙分明是想讓他們兩個兩敗俱傷。
  白杭見到星月滄瀾和不驚兩人不見蹤影,大吃一驚,還以為他們兩人趁亂逃跑,又急又氣,招招斃命。
  其餘幾位鏢師實力也不弱,那四位一直守在鏢車旁邊,時而進攻,時而防守,有條不紊。
  不驚看了一會兒,道:“爹爹,這些鏢師的魔力各不相同,你說有沒有可能也是像我們這樣被逼加入的?”
  星月滄瀾頜首道:“確實,看得出來他們應該屬於不同的門派。”
  接下來兩人都沒再交談,心裡想的卻是同一個問題:榮邵如此“招才納賢”目的何在?
  過了一會兒,不驚覺得差不多了才道:“爹爹,你在這兒等著,我下去幫忙。”
  “小心。”
  不驚點點頭,從樹下跳了出去。
  白杭見他出現,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氣:“你去哪兒了?”
  不驚一邊擋住試圖從背後砍殺白杭的人,一邊無辜地道:“方才我是在觀察他們的路數。不是說’知已知彼方能百戰不殆’嗎?”
  此話無懈可擊,白杭無話可說。
  星月滄瀾隨意地靠在樹上看著下方小傢伙靈動閃躍的身影,臉上付出一抹淺笑。
  一個偷襲者見到樹葉中露出的一片衣角,得意地一笑,悄無聲息地竄到樹後,袖中飛出一枚梅花鏢,夾雜著強勁的魔氣,衝擊而來。
  星月滄瀾冷笑一聲,“哼”的一聲拔出流光劍,劍刃反轉,“鐺”地擋住梅花鏢,反向偷襲者極速射去。
  偷襲者沒有料到他反應如此迅捷,慌忙揮手衝擊梅花鏢。
  豈料,星月滄瀾反射梅花鏢卻是虛招,趁著他抵抗梅花鏢的一瞬間,從樹上一躍而下,沖向偷襲者,長劍利索地插入他的胸口,立即血染青衫。
  白杭驚得瞳孔一縮,卻是沒料到星月滄瀾的劍術如此了得,尤其是殺人時的冷冽氣息,根本與一個絕頂高手無異。如果不是確定星月滄瀾身上確實沒有法力,他一定會以為星月滄瀾之前只是在假裝。
  不驚見到星月滄瀾下來,快速解決掉自己的對手,飛身到他身邊,與他並肩而立。
  其餘眾人也很快就解決了剩餘的殺手,另一位鏢師從屋內走出來道:“娘的,那老太婆跑了。”
  白杭搖手道:“算了,窮寇莫追。”
  他掃視眾人一圈,欣慰地發現自己這邊只損失了一人。
  又一人道:“這是怎麼回事?我們的路線一直是保密的,為何會有人在這裡埋伏?”
  不驚特意看了那人一眼,臉龐還有些稚氣,但眸光堅定,頗有正氣,顯然是年少氣盛。他記得之前聽到白杭叫他古舟。
  白杭道:“此時確實怪異。”
  星月滄瀾勾起一把翻倒的板凳,撩起長袍坐下,笑道:“並不奇怪。”
  眾人的目光頓時都落到他的身上。
  “陸兄此話怎講?”白杭皺眉道。
  星月滄瀾反問道:“白兄是否知曉對方是何人?”
  白杭並不正面作答:“有懷疑對象。”
  “那人勢力如何?”
  “極大。”
  “此鏢對方勢在必得?”
  白杭頓了一下,才點頭。
  星月滄瀾微微一笑,搖扇道:“這便對了,到達昌城的路無非就是這幾條,如果對方幫手眾多,在每一條路線上都安排人手攔截並不奇怪。”
  他對不驚招招手,讓他在自己旁邊坐下再吃些飯菜,然後又道:“無論如何,各位是否應該先填飽肚子?何不邊吃邊聊?”
  眾人一聽,均覺得有理,抓緊時間坐下用飯。
  不驚有一種感覺,父皇似乎在算計著什麼,因為他沒有忽略他狐狸般的微笑。
  白杭的心情有些複雜,星月滄瀾剛才關於毒茶的警告以及招呼眾人用膳這一句話頗得人心,顯然讓大傢伙對他產生了好感。自己的領導地位無形中已經被弱化。
  但他現在顧不得計較,思索片刻,歎道:“陸兄言之有理。”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又一叫莫丘的年輕人性格較為急躁,嘟嘟嚷嚷道,“那老太婆跑了,肯定會給其他人報信,接下來攔截我們的人豈非更多?”
  其餘人紛紛附和。
  “正是,我們人數本來就少,還損失了一名弟兄,就算我們再厲害,也抵擋不了他們的車輪戰。”
  “如果不能完成任務,我們必死無疑吧?”另一個人低聲道。
  其餘眾人的神色突然都變得有些驚恐,似乎非常擔心即將到來的命運。
  星月滄瀾瞄了他們一眼,耐人尋味地一笑。
  白杭作為榮邵最信任的人,無論是能力還是智慧,都非常人所能比,他自然也有自己的一番考量。唯今之計,只有兩條路可走,或者改變路線,或者是分頭行事。但是,無論是按一個方法都非常冒險。
  他看了看星月滄瀾,從剛才他就看出此人善於謀略,雖然榮邵交代過不能讓陸氏父子知曉太多,但他們現在畢竟是自己人,更可況有忠心丹牽制他們,也不怕他們對自己不利。他是萬萬想不到不驚根本沒有吃掉忠心丹的。
  他在星月滄瀾對面坐下,忽然問道:“對了,不知路兄剛才是如何知曉茶中有毒的?在下略通毒術,並未發覺異常。”
  星月滄瀾泰然自若道:“其實陸某並不確定,只是見那婦人神色古怪才虛晃一招,沒有料到那婦人果然中計,委實驚險。行走江湖,不得不警惕,白兄的經驗應該比陸某豐富才是。”說完,他似有似無地瞟了白杭一眼。
  “竟是如此。”白杭有些吃驚,越發覺得星月滄瀾此人不可小視。他自認不笨,卻不一定比星月滄瀾強多少。這一次也是他疏忽了,只當他們走的是小路,對方定然意向不到。
  他想了想,道:“接下來該如何,不知陸兄有何高見?”此地不宜久留,他們必須儘快作出決定,早些離開。
  星月滄瀾得逞地笑了笑,當然沒有讓白杭注意到。
  “陸某確實有一個想法,卻非常冒險。”
  “陸兄,大家都是自己人,但說無妨。”
  不驚一直不動聲色地注意著白杭的表情,他的焦急不像是裝的,不知那箱中究竟是何物讓他如此謹慎。
  星月滄瀾道:“偷樑換柱。”
  白杭又起警惕之心,不待他說完,立即搖頭道:“不妥,公主交代過這箱子是無論如何也不可以打開的。”
  “白兄誤會了,”星月滄瀾淡笑,“陸某的意思只是找一個一模一樣的箱子替代這一個而已。”
  “喔?”白杭略一思索,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我們分成兩路,一路帶著這真箱子,一路帶著這假箱子?”
  其餘眾人心思各異。他們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個好辦法。但除卻那一人之外的其餘人卻不得不當靶子,但是,他們雖然也懼怕死亡,卻服從與自己對主子的忠誠之心,一定會盡力而為。
  星月滄瀾道:“準確地說,挑出一個即可。這人必須是法力最強的,他一人帶了這真箱子獨自離開,其餘眾人則帶著假箱子換另一條路線趕路。”
  白杭搖頭道:“這個辦法確實不錯,但那箱子看著不大,卻非常重,一個人帶著它行動不便。”
  星月滄瀾唇勾一笑,眉眼間寫滿不用置疑的自信:“若是有儲物法器呢?”
  白杭連連點頭:“若真是有的話,就算裝下一座山也有可能,莫非陸兄?”他看向星月滄瀾,眼神不自覺地帶著期盼和強制的意味。
  不驚假裝在懷裡掏了一下,拿出一個乾坤袋,這東西神宮之內要多少有多少,給他們一個也無妨。
  “乾坤袋?”白杭雙眼一亮,沒有想到能見到如此寶物。這是他對星月滄瀾和不驚的防備又少了幾分,只因乾坤袋是非常珍貴的法器,他們二人連這等寶物都捨得獻出來,還有什麼可懷疑的?

  第四百二十二章:我是英雄

  白杭站起身道:“事不宜遲,我們馬上趕路。找到一模一樣的箱子之後,由我帶著真箱子先行一步,各位兄弟改行管道。假箱子由賽爾負責。”
  “是。”
  不驚看了一眼應答的人,是一個之前一直沒有講過話的男人。他大約三十出頭,五官端正,雙目透出幾分睿智和沉穩,看上去不像是沉默寡言的人,不知為何一直沒有說話。
  他心中對此人多了幾分防備。
  賽爾察覺到他的目光,視線也若有若無地從他身上掠過,隨即很淡地笑了一下,不知為何。
  星月滄瀾道:“白兄,找到一模一樣的箱子之後,先不要急著替換,等到下一次有人攔截時,白兄可假意失手被殺,之後再帶著真箱子離開。否則的話,若是人數不對,對方可能起疑。”
  白杭眼裡閃過一絲讚賞,頜首道:“白某受教了。”
  眾人立即動身,路過一個小鎮時,找到了一個外表完全一樣的箱子,暫且放在白杭的乾坤袋裡。之後,不出星月滄瀾所料,眾人果然又遇上一次突襲。不知是否是不見的錯覺,其中一個黑衣人似乎有些避諱他和星月滄瀾。
  不過,計畫進行得非常順利,白杭帶上真箱子先行一步。
  為了確保白杭去的目的地與他們的目的地是否一致,不驚叫天雷暗中跟著他。
  鏢隊包括不驚和星月滄瀾在內,只剩下七人,改行管道。一連兩次遇襲,改行管道理所當然,不至於引起對方的懷疑。
  賽爾看了看天色,道:“太陽快落山了,我們抓緊時間趕路,必須找到過夜的地方。”
  不驚輕身一躍,落在星月滄瀾背後與他同騎,惹來其餘幾人曖昧的目光。
  不驚若無其事地淡然一瞥,將手貼在星月滄瀾背後,為他輸入一些神氣,以舒緩身體疲勞。
  “出發吧,”賽爾道,“駕——”
  星月滄瀾輕笑,驅馬賓士,借助神氣調笑道:‘小傢伙真是體貼的好情人啊,之前爹爹還希望早些恢復神氣,不過,現在爹爹倒也不急了。’
  不驚貼在他背上,正待反唇相譏,忽然想起一事,賊兮兮地一笑。他的右手仍然往星月滄瀾體內輸入神氣,左手卻在他的腰眼上頗為色情地捏了一下,感覺到星月滄瀾身軀一顫,頗有成就感:“爹爹不提醒,孩兒尚未意思到,原來孩兒一向不夠體貼。你放心,到了晚上,孩兒一定會好好地‘體貼’你的。”
  語畢,他大膽地在星月滄瀾的臀肉上捏了一把,口中還發出讚歎的嘖嘖聲。
  “真有彈性,爹——爹——”
  星月滄瀾的俊臉一黑,心裡咯噔一下,暗道:這小東西竟然還沒斷了反攻的念頭,今晚危矣。
  “抓緊,爹爹要加速了。”星月滄瀾故意轉移話題。
  “你跑不掉的,呵呵呵呵。”
  不驚毫不掩飾自己的得意勁,兩隻調皮的手在星月滄瀾腰上捏來捏去,還故意用腳尖磨蹭他的小腿肚,只把星月滄瀾弄得可笑不得。
  但聽道小傢伙喜滋滋的偷笑聲,貼臉上卻情不自禁地浮出一個溫暖的笑容。
  傍晚時分,一行人進了杜鵑城,為了安全,將整個客棧包了下來。最高興的人當屬不驚,從進城時就開始無緣無故地偷笑,嘴巴一直合不攏,把賽爾幾人弄得莫名其妙。
  只有星月滄瀾知道不驚在樂什麼,無奈地看他幾眼,暗暗想著對策。以前是他說個憑本事,如今總不能說話不算數,看來只能以智取勝。
  吃過完善後,各人分配了房間,賽爾住在最中間,箱子也放在他的房間裡。賽爾與古舟幾人還合力在客棧外結下結界,若有敵人來襲,能夠立即察覺。
  不驚和星月滄瀾住同一個房間,兩人一起洗了一個熱水浴後,穿上寬鬆舒適的睡袍放鬆地躺在床上。不驚呵呵一笑,偏頭看向星月滄瀾,笑眯眯的表情讓星月滄瀾以為自己見到了一隻小狐狸。
  “爹爹,累嗎?”他的聲音非常危險,故意帶上幾分魅惑。
  星月滄瀾自然清楚他這麼問是何意,他很想說累,但事實上他也很想抱小傢伙,算起來已經兩天沒碰他了。
  “不累。”
  不驚的笑容更天真無邪,帶著一絲矯捷:“呵呵,原來爹爹也很想我抱你麼,真好。”語畢,他嘿嘿一笑,翻身趴在星月滄瀾身上,兩腿張開將他夾住。
  星月滄瀾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一手扶住他的腰,另一隻手撥開擋住不驚的頭髮:“爹爹哪兒有這個意思?”
  不驚振振有詞道:“之前我不是和爹爹說過,晚上會抱你?現在爹爹說‘不累’,不正是再邀請我嗎?”
  星月滄瀾撫額一歎。他就知道會掉進小東西的語言陷阱。
  不驚看見星月滄瀾無奈的模樣,更加得意,笑盈盈地道:“我會很溫柔的,真的。”
  “是嗎?”星月滄瀾微微一笑,兩掌隔著睡袍著迷地撫摸著他的背脊,用誘惑的嗓音道,“那就來吧。”
  不驚一愣,狐疑地看著他。這麼痛苦?
  “怎麼,後悔了?”星月滄瀾的唇角揚起一個迷人而又可疑的弧度。
  “才怪!”不驚不得不承認,自己非常興奮,臉上的熱度就想要燒起來,他俯身親吻星月滄瀾的唇瓣,一手急切地扯開星月滄瀾的睡袍,探入其中。
  星月滄瀾微微翹起頭,以便可以吻得更深,其深度讓不驚幾乎昏厥過去,彷彿最深處的靈魂也快被他吸走。
  等他終於回過神來時,發現自己已經被星月滄瀾壓在身下,而自己身上的睡袍早就不知被扔到哪裡。
  “你——”
  星月滄瀾狡詐地一笑,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緊緊地壓住他,床發出“嘎吱”的聲響,奏出奇特的樂章。
  久久之後,當床板的叫聲終於停下時,紗帳裡傳出一個憤恨的聲音:“本公子為什麼忘了用定身術啊啊啊啊——”
  星月滄瀾低聲一笑,再在他有些紅腫的小嘴上親一口,毫無誠意地安慰道:“別氣,小傢伙,以後還有機會。”
  “說得對,我算算,還有三個月的時間,我就不信一次不中。”不驚重重地哼了一聲。
  星月滄瀾無語,難道在恢復法力之前自己每晚都要防備著這小傢伙?
  “準備熱水,爹爹先幫你沐浴。”
  又轉移話題。不驚看出他的鬱悶,嘿嘿一笑,變出浴桶和熱水。兩人再次沐浴之後,才又躺回床上。
  兩人剛閉上眼,突然感覺到床板的震動,整個房間似乎都抖動了一下。
  “有人闖結界,”不驚立即爬起來,“爹爹。”他變出一套乾淨的白衫遞給星月滄瀾,自己也立即穿上了衣服。
  星月滄瀾從懷裡掏出一個瓷瓶,餵給不驚一顆藥丸。
  不驚一口吞下,道:“甜甜的,什麼東西?”
  “緩解酸痛,加了花瓣和水果的。”星月滄瀾曖昧地眨眨眼。
  不驚白了他一眼,運轉神氣調節一下,果然立即神清氣爽。
  兩人聽到外面幾人交起手來假裝剛聽到打鬥聲,快步走過去。對方的人不多不少,一共十人。
  結界早已破開,雙方正激勵纏鬥。
  見到不驚和星月滄瀾現身,其中四人立即飛身過來。
  不驚一愣。自己和爹爹什麼時候變成了重要角色了,竟然使得他們派出四人對付他們?
  他立即擋在星月滄瀾面前,擺出防備的姿勢。
  豈料,其中一人卻低語道:“二位公子,跟我們走,我們是來就你們的。”
  不驚一愣,輕哼一聲:“你們是何人?”
  那人低語聲道:“我們的主子是二位公子的朋友。”
  不驚和星月滄瀾叫喚一個眼色,已經作出決定。無論對方是好意還是歹意,他們目前都不可能離開鏢隊。
  “既是朋友,何不報出名來?本公子可不想剛出狼窩又入虎穴。”不驚道。此話即使試探,又是激將。“狼窩”意在暗示對方自己和星月滄瀾確實處境不妙;“虎穴”則是為了逼迫對方說出他們主人的名字。
  四名黑衣人你看我,我看你,忽然其中一個蒙面人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陸公子,是我。我來救你……們。”
  維棠?
  不驚和星月滄瀾都是一愣。他們與維棠的交情根本不到對方為他們犯險的程度。
  不驚本來還有心思戲弄他們一番,此時一聽到這個名字,火就上來了,就差破口大駡。
  你以為你是誰啊?就算我爹爹是美人,也輪不到你當英雄!娘的,本公子才是英雄!本公子的人你憑什麼這麼費心?給本公子滾一邊去!不安好心的無恥之徒!
  他越想越氣,身上不自覺地散發出陣陣逼人的冷氣。
  星月滄瀾一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真的氣極,捏住他的手,在他手心繞了繞,淡笑道:“維公子,此言差矣。這些人都是陸某的朋友,何來‘救’之說?”
  維棠的雙眼突然睜大極大,顯得非常震驚。
  不驚將星月滄瀾後向一檔,道:“維公子,還請讓你的人住手,不然的話,只怕我們不得不成為對手。”
  維棠看了看他,又盯著星月滄瀾看了半響,口中吹響一聲呼哨,正與賽爾等人交手的黑衣人立即撤退,跟著維棠飛入黑暗之中。
  “啊——”
  星月滄瀾突然發出一聲誇張的慘叫,引得賽爾幾人側目。
  “小傢伙,為何踩爹爹的腳?”
  不驚不吭聲,昂首挺胸地向客棧內走去,幾乎咬碎一口銀牙:誰叫你人見人愛的?
  星月滄瀾暗笑一聲,快步走上前去,用手臂圈住他。
  賽爾幾人相視一眼,跟在後面。
  見不驚和星月滄瀾要上樓去,賽爾叫住了他們,一行人在樓下大堂坐下。
  “陸兄,那些黑衣人似乎認識二位元?”
  不驚搶著道:“只是‘認識’其中一個而已,我們沒什麼交情。那人叫做維棠,不知賽爾叔叔有沒有聽說過?”
  賽爾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他稱呼星月滄瀾為“兄”的話,陸放確實該稱他為“叔叔”。但為何這麼不自在?
  莫丘卻忍不住噗嗤一笑。

  第四百二十三章:賽爾示好

  賽爾輕咳一聲,道:“維棠,聽說過。維家是南方首富之一,但是,據我所知,他本人並不懂魔力。”他刻意看了來不驚和星月滄瀾,但眼中似乎並無懷疑之意。
  “什麼?”這倒是讓不驚和星月滄瀾很意外。
  星月滄瀾皺了皺眉。他曾經讓人調查維棠,基本沒有發現可疑,唯獨是否懂得魔力這一點沒有查出來。賽爾是魔界的人,他的話比較可信。若是如此,只有連個可能,要麼維棠在外人面前一直假裝不懂魔力;要麼這個維棠根本就不是真正的維棠。若是第二個可能性,事情就太有趣了。
  不驚突然想起一件事:“水漪是你們的人?”若非維棠突然出現,他還想不起水漪仍被關在雲外居的事。那晚走得太急,根本來不及顧及她。
  賽爾點頭道:“是。她已經被我們的人救走了。”
  不驚也不覺得意外,又問:“他和水清是什麼關係?”
  賽爾茫然道:“水清?她是何人?”
  不驚和星月滄瀾對視一眼,越發覺得事情複雜。他們本來以為水清和水漪就是同一個人的。不過,也不排除賽爾不知情或者撒謊的可能性。
  “也許是人有相似。”星月滄瀾道。若是水清和水漪果然是用一個人,維棠和榮邵之間的關係將更加玄妙。賽爾是否可信尚未可知,言多必失,所以星月滄瀾沒有點名水清身份。
  不驚大致能猜到他的顧慮,沒有多話。
  賽爾看了看眾人,道:“不知維棠和今天劫鏢的是不是同一夥人。”
  另外一個叫做付雙的人自信滿滿地道:“之前劫鏢的人雖然打扮不同,但他們的內衣袖口一模一樣,似乎屬於某一組織,今晚的那幾個人卻並非如此。”
  莫丘笑道:“小雙一想觀察地仔細。”
  付雙不好意思地摸頭笑了笑。
  不驚歪頭輕哼一聲,一臉不屑:“那可不一定,如果是障眼法呢?”反正他就是對維棠沒有好感。
  星月滄瀾笑著搖了搖頭。這小傢伙對人有偏見,不過,他也由此想法。
  “小傢伙說的不無道理。”
  賽爾道:“不管他們是不是同一夥的,幸虧他們今晚不是為劫鏢而來,我們總算輕鬆些。大家早些休息,明日一早出發。”
  前往昌城的路上,一行人又遇到幾次截殺,一直沒有輕鬆過。一路快馬加鞭,鏢隊總算在十天以後的傍晚到達昌城。虧得星月滄瀾運籌帷幄,屢次使出小計謀,才只損失一人,賽爾、古舟、莫丘和付雙四人都只有小傷。半路上,賽爾還被毒蛇咬中,是星月滄瀾讓人找到草藥救了他一命。從那天起,賽爾對星月滄瀾恭敬許多,至少不像最初那般防備。這對於不驚和星月滄瀾來說,總歸是一件好事。
  賽爾帶著他們去了他們的最終目的地——青竹山莊。
  白杭見到他們幾人時,眼裡閃過一絲意外。
  不驚和星月滄瀾對他的表情毫不驚訝。兩人非常清楚,自從白杭帶走真正的箱子之後,他就已經認定其餘人凶多吉少。
  不過,看到他們出現,白杭還是表現得很高興,將他們安排在山莊裡的依雲院休息。
  山莊內有許多客人,來來往往,好不熱鬧。不驚猜想與那箱子有關,進了安排的房間後叫出天雷稟報暗查結果。
  原來,箱子裡的東西是一件神物,原歸青竹山莊所有,後為清宮尋得。榮邵之所以將它運來,就是為了將其還給青竹山莊,借此與其結盟。青竹山莊的仇家不少,所以才會有許多人視圖劫走神物,破壞結盟。莊裡的客人都是受邀前來見證的人。
  三日後,就是正式結盟之日。破壞結盟的人要想偷去神物,只有可能在這三天動手,山莊內守衛十分森嚴,所以天雷探到的消息不多。
  “爹,你說那裡面是啥玩意?”不驚問道。這一路上,意圖劫鏢的一方損失了不少人,可見對此物的執著,由不得他不好奇。
  星月滄瀾道:“三日後即可揭曉。”他心中也很好奇,不過他們現在的處境也做不了什麼,只有耐心等到三日後。
  晚膳時,白杭親自過來與他們同桌,並稱晚上的的菜全都是他特意讓人專門從城裡最著名的酒樓送來的,一一介紹各種菜色。
  不驚和星月滄瀾兩人卻覺得賽爾幾人臉色有些古怪,似乎有什麼不對勁,但也只能靜觀其變。
  想必已經從賽爾那幾人那裡只得他離開之後不驚和星月滄瀾一路上的表現,白杭在席間對他們二人頗多贊許。
  不驚和星月滄瀾見他神情間似乎對他們少了許多懷疑,卻沒有放鬆警惕。
  賽爾心情非常不錯,一改初見時的沉默,頻頻各人敬酒,尤其是救了他的星月滄瀾,連站也站不穩,仍說自己未醉,眾人歡笑連連。
  白杭呵呵一笑,忽然舉著道:“陸兄,路小兄弟,這道——”
  他的話未說完,賽爾不願讓古舟扶他,踉蹌一下,口稱“我沒醉”,手卻下意思地在桌布上一抓,桌上的杯盞盤碟嘩啦啦幾聲全摔在地上,一片狼藉。
  賽爾兩眼迷離地坐在地上,一臉茫然。
  “賽大哥……”古舟連忙又去扶他,莫丘也上前幫忙。
  白杭無奈地一笑,也沒有了留下來的興致,交代僕人再準備一桌飯菜,說了幾乎客套話就離開了。
  飯菜再送上來以後,眾人也無心再鬧,簡單地吃過,各自回房休息。一連幾天都在趕路,就是鐵打的人也扛不住了。
  不驚和星月滄瀾也早早地沐浴上床睡了。待到半夜,不驚卻感覺到屋外一抹氣息的晃動,有人推窗而入。
  “什麼人?”
  來人答得極快,聲音也壓得極低:“是我,在下有事相商。”
  賽爾?
  不驚見星月滄瀾仍然睡著,沒有叫醒他,披衣下床,又放下紗帳。他料定賽爾必有要事,所以也沒有點燈,戲謔道:“若是賽爾叔叔看得見的話,請坐。”
  他能看見賽爾就這窗外淡淡的月光摸到牆邊的一把椅子坐了下來。
  不驚就在床沿坐下,笑道:“賽爾叔叔好膽量,就不怕我一不小心把你當刺客殺了?”
  賽爾一笑,道:“若在下真的想刺殺二位,晚膳時就不會幫你們了。”
  不驚一驚,轉瞬想到晚膳時賽爾的醉酒,沒有料到竟是有意為之。
  “賽爾叔叔此話怎講?”
  賽爾卻一語驚人:“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二位當如根本沒有吃下忠心丹。”
  不驚暗驚,但呼吸和語氣卻都未變,只道:“賽爾叔叔,你這是什麼意思?”
  賽爾沒有介意他突起的敵意,自顧自道:“晚膳上的蝴蝶魚乃河中杉草長大,杉草與忠心丹藥性相克,吃了忠心丹的人臉上會起細小的紅疹。”
  不驚輕哼一聲,語氣已有不滿,道:“原來宮主仍然不行任我額人,即使如此,我二人尚在宮內時為何不立即試探?若我二人果真有問題,當即殺了,起步一了百了?”
  他自然不會因為賽爾的幾句話就完全信任他,語氣中故意帶著些埋怨和賭氣的意味。
  賽爾也察覺到不驚不信任他,想了想,道:“你們承認也罷,不承認也罷。我只能賭了。”
  不驚默然不語,料定他還有後話。
  果然,賽爾又開口了,語氣有些無奈:“事實上,在下也沒有吃忠心丹……”
  不驚又驚,不動聲色地聽著。
  “之所以潛藏在清宮內,是為了找一個人。可惜我勢單力薄,一無所獲。但那日見到你們,我不知為何就有一種感覺,你們一定能幫助我。我一路觀察你們二人,越發覺得你們有這種能力。不管你們的目的為何,我希望可以和你們合作。”
  他知道不驚需要時間考慮,所以頓了一下之後,才又道:“如果二位覺得在下可以信任的話,明日午膳小兄弟坐在陸兄左側即可,我們明晚此時詳談。若是二位無法信任在下,在下希望二位就當此事沒有發生過。我們互不干預。”
  “賽爾叔叔這個賭是否太冒險了?”不驚並不正面給予回應,“你就不怕我們去白兄那裡告你一狀?”
  賽爾坦然道:“確實有點,原本我並沒有這麼大的決心,是因為陸兄救過我一命才真正下決心。若是賭輸了,而當這條命還給陸兄了。在下先告辭了。”
  他肯定不驚立即答覆,所以在暗淡的月光下對不驚抱拳之後,起身開了窗戶,又悄無聲息地走了。
  “爹爹,你覺得此人的話是否可惜?”不驚撩開紗帳爬上床,果然見男人早已醒來。
  見男人若有所思,他枕在他手臂上,一條腿大大咧咧地壓在星月滄瀾身上,自言自語道:“一路上,我們應該沒有露出破綻,不知他是如何看出來的?”

  第四百二十四章:暗度陳倉

  星月滄瀾側身將他樓住,把玩著他的頭髮:“這也沒准,說不定他也是在試探我們。此人性格沉穩,不無可能。”
  不驚想了想,心中一動,也偏過頭看他,興致勃勃地道:“就准他試探我們,不興我們試探他嗎?”
  “喔?”星月滄瀾略一沉吟,勾唇一笑間已知曉不驚想法,“小傢伙的意思是……”
  不驚嘿嘿一笑,道:“爹爹猜得不錯——我們且答應他,到時若有不對,就倒打一耙。畢竟,他沒有證據證明我們沒有吃過忠心丹。我們是後來加入的,對他們都不甚瞭解,有所戒備無可厚非。
  星月滄瀾低聲一笑,大掌在他頭頂揉弄幾下,得意道:“甚妙,不愧是爹爹的小傢伙。”
  不驚越發得意:“那忠心丹我已取出,稍後讓天電送回神界給四師父研究一番定能知曉它的成分和服下之後的症狀,興許還能做出解藥。屆時若是他們懷疑,便真的吃下忠心丹也無妨。”
  兩人主意已定,這才沉沉地睡了。
  翌日,兩人起得晚了,叫人準備了早膳吃過,假意在室內看書,實則隱身出門。賽爾似乎很得白杭信任,獨自出了青竹山莊,在一家酒樓要了一個包間,煩有借酒消愁的意思。
  父子兩人隱身觀察了半天,見他手中拿著一塊玉佩摩挲,迷蒙的眼中不時閃過一抹懷念之色,想必是想起了他要尋找的那人,從表情看倒不像是裝的。
  兩人相視一眼,悄然返回青竹山莊,將近正午時分,天電帶回好消息,鬱秀已經將忠心丹的成分分析清楚,服用忠心丹會有的各種反應也一清二楚這下也不至於擔心穿幫。鬱秀不愧是藥神,甚至還自己做了一些忠心丹交與天電。天電還帶回一小瓶解藥,不驚收入自己的乾坤袋裡,相信一定用得著。
  午膳時分,不驚和星月滄瀾故意晚了許久才到膳廳。賽爾、古舟、莫丘和付雙四人已經在膳桌邊坐定,餘下的兩隻凳子正是留給不驚和星月滄瀾的。
  不驚故意走得很慢,一邊暗中注意著賽爾的神色,察覺到他的緊張,覺得戲弄夠了才慢吞吞地在左邊那只凳子上坐下。
  星月滄瀾坐在他的右側。
  賽爾幾不可察地一笑,對眾人道:“各位兄弟,開動吧。”
  席上,他又對星月滄瀾敬了一杯酒。
  夜深人靜之時,賽爾果然如約前來。不驚為整個房間設下結界之後,三人才一番深談。
  原來賽爾要找的人是他的弟弟,叫做塞吾,在三年前突然失蹤。賽爾一路尋找,最後的線索便在魔都。賽爾到了魔都之後,卻再查不出任何消息,但他一直沒有放棄尋找賽吾。有一次,他又出門尋找線索,遇到一人被仇家追殺。他當時心煩意亂,便出手相助,豈料卻因此步入清宮陷阱,被人帶到清宮。當時,容邵也強迫他吞下忠心丹,但幸運的是,他曾經機緣巧合吃過一種神丹,百毒不侵,因此忠心丹對他沒有半分作用。見到清宮招攬的眾多高手,他便想到會不會賽吾也被困在清宮?
  當時,他沒有他法可想,索性留在清宮,一邊努力獲得容邵信任,一邊想方設法查找賽吾下落。無奈,在清宮呆了將近兩年,卻沒有半點線索。但他有一種感覺,賽吾一定也在清宮,所以他才一直沒有離開。
  不驚聽到這裡,不由得問道:“照你所說,清宮的勢力遠比我們所知道的要大?”
  賽爾道:“不錯,即使我在清宮呆了兩年,認識的人也都是固定的那些人,所知也有限。二位可知,白杭只不過是大舵主而已。”
  有大舵主就有二舵主,三舵主……
  不驚和星月滄瀾都明白他的言外之意,兩人越髮心驚,同時想到:魔王是否知曉清宮的存在?
  但為防打草驚蛇,現在並不是將清宮之事告知魔王的最佳時機。
  星月滄瀾道:“你想讓我們父子二人如何幫忙?”
  賽爾抱拳道:“賽某不敢貪心,只希望若是二位見到佩戴此一模一樣的玉佩者,可以告訴賽某一聲,若是見到賽吾有難,能出手相助自是再好不過。”語畢,他從懷中掏出一塊玉佩。
  不驚奇道:“就這樣?”
  賽爾堅定地道:“對,就這樣。二位若是想知道什麼,賽某也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星月滄瀾與不驚交換了一個眼神,道:“暫時沒有,等我二人想起來,再問賽兄也是一樣。”
  賽爾頷首,沒有多問,頗為識趣。不驚和星月滄瀾暗道:若此人所言無虛,倒是坦誠,不失為一個值得交往的朋友。
  這幾日,山莊一直加緊戒備,防止有人偷取神物。神物的保護由清宮之前早已派來的人和山莊的一部分人共同守衛。一連兩天都很平靜,但眾人都沒有敢放鬆半分戒備。
  如此直到第四日,也就是簽訂盟約之日,一直風平浪靜。清宮宮主容邵首次出現在青竹山莊,仍舊一襲黑袍,氣勢淩人。
  不驚和星月滄瀾也首次見到青竹山莊莊主耿笑宴。耿笑宴年約四十,天庭飽滿,濃眉大眼,看上去憨厚異常,那雙黑亮的眼卻透著習慣性的銳利,彷彿能看穿人心,讓稍有心虛之人不敢直視。
  不驚和星月淪瀾兩人身份不夠,沒有資格進入簽約的貴客廳,不得不和賽爾等人遠遠地站在外面。只有白杭和容邵帶來的那一位男子陪同容邵進入客廳。裡面發生了什麼,不驚不得而知。
  青竹山莊的一些高手一起站在外面,密切注意周圍動靜。
  不過兩盞茶的功夫,裡面突然傳出幾聲驚呼。
  外面的人均臉色大變,想要衝進去相幫。卻在這時,不知從何處冒出陣陣嗆人的白色煙霧,如同洪水一樣湧來,瞬間將眾人淹沒其中,無法視物。
  不驚的手本來正和星月滄瀾拉在一起,你掐我一下我捏你一下地逗趣。所以不驚幾乎是在煙霧噴出的同時將星月滄瀾往自己身邊一帶,張上結界,將兩人護住,憑藉著之前的記憶,摸到旁邊的一棵樹後躲起來。
  二人目不能視,只聽見耳邊不時傳來刀劍相加的聲音,吆喝怒駡的聲音,屋瓦摔碎的聲音,桌椅翻倒的聲音,好不熱鬧。
  直到煙霧淡了些,不驚才看見一群蒙著臉的人與青竹山莊的人以及清宮的人交手。
  兩人見蒙面人死得差不多了,才現身假意對付蒙面人。
  忽聽空中“砰砰砰”幾聲響,白色煙霧如同退潮,片刻後消散。
  不驚的眼神非常好使,見到四個黑衣人抬著一個熟悉的箱子飛天而去。
  莫丘急切叫道:“他們把東西帶走了!”
  清宮眾人大驚,正待追趕,卻聽耳邊傳來兩人的笑聲,聲線不同,卻都極為愉悅。眾人轉頭一看,容邵和耿笑宴兩人均面帶微笑地站在前方屋簷下。
  耿笑宴笑道:“這位兄弟莫急,神物昨日已經歸於青竹山莊,盟約也在昨日簽訂,稍後各位共用慶功宴即可。哈哈哈,多虧了容宮主妙計啊。”
  不驚一聽就明白了,原來這容邵和耿笑宴竟然把所有人都耍了,好一招“明修找道,暗度陳倉”。
  星月滄瀾此時不由得也對容邵多了幾分讚賞,向他看了一眼。
  不知為何,容邵的視線也恰好飄向他和不驚,見到星月滄瀾抬頭,對他微微一笑,表情看上去頗為親切。
  不驚察覺到後,昂首挺胸,向星月滄瀾前面踏出一步錯身將他擋在後面。他畢竟是十六歲的少年,在外人看來不過是孩子心性,且他與星月滄瀾關係特殊,如此舉動,倒也不會讓清宮知情的眾人覺得冒昧。
  容邵看得有趣,沒有計較,意味深長地看了不驚一眼之後,移開了目光。
  受邀前來見證的各位英雅也被蒙在穀裡,其中不少人帶來的兄弟在剛才的打鬥中損失不少,臉色自然不太好看。
  容邵笑道:“各位前輩,是本宮失禮了,本宮自當賠罪。進去再說。”
  幾位領頭人一起走向另外一間廳堂,過得片刻,眾人再出來時已經是滿面笑容。
  不驚怪異地眨眨眼。
  星月滄瀾哼笑道:“定是得了什麼好處了。”他心下卻和不驚一樣吃驚。清宮給出的好處必定少不了一個“錢”字,看來清宮不知勢力龐大,而且財力不弱。
  之後再無他事,不再贅言。
  容邵讓其餘人先行回宮,只留下不驚、星月滄瀾、白杭、賽爾、古舟和他帶來的那護衛與他同行,一行七人騎馬踏上回程。
  容邵似乎對不驚和星月滄瀾兩人興趣頗濃,路上一直與二人並行。
  不驚仍然與星月淪瀾同騎,窩在星月滄瀾懷裡,聽他二人你一言我一語,雙方似乎什麼都沒有說,又似乎每一句話裡都有深意。
  除了不驚,只怕其餘眾人均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
  一路順利,直到快進清宮大門時,容邵才微微一笑,道:“陸放,接下來,本宮有一個重要的任務要交給你。本宮非常看好你,莫讓本宮失望。”
  不驚垂下眼眸,心裡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容邵說完,就率先騎馬進入宮門。
  稍後,白杭將不驚和星月淪瀾帶到大廳。
  容邵坐在首座,摟著一位美妙婢女正在調笑。那婢女衣衫半褪,顯然不止一次被他逗弄,在他懷裡嬌笑連連,那般嬌態卻與青樓女子一般無二了。
  不驚毫不掩飾自己對眼前情景的厭惡,也不著急,與星月滄瀾逕自坐下,兩人用眼神交流。
  爹爹,你猜是何事?不驚對星月滄瀾挑起眉毛。
  不妙。星月滄瀾淡笑。
  我也有這種感覺。不驚眨眨眼。
  星月滄瀾笑意更深,捏了捏他的手。無妨,見機行事,小傢伙只需知曉爹爹定會護你即可。
  不驚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揚唇一笑,頷首。我知道。
  白杭暗歎這二人膽識過人,只怕到時候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容邵見到不驚和星月滄瀾自覺入座,也不著惱,毫不憐惜地推開婢女,笑道:“本宮讓你去殺一個人。”
  “誰?”
  容邵微微一笑,吐出兩個字:“魔王。”

  第四百二十五章:前因後果

  容邵微微一笑,吐出兩個字:“魔王。”
  不驚一驚,五分真,五分假:“魔王?”
  星月滄瀾面色一冷,譏諷道:“宮主若真想除去犬子,何必用這麼麻煩的方法。”
  容邵挑眉,臉上的笑容也淡了幾分:“陸公子這是何意?”
  星月滄瀾盯著他:“刺殺魔王乃是滅魂大罪,宮主讓我兒去刺殺魔王,豈非是讓他魂飛魄散?”
  容邵臉色一沉:“陸公子,你似乎忘了你們現在在什麼地方。對了,本宮似乎忘了和你們說了,若是違背本宮的命令,忠心丹的滋味可不好受。”
  星月滄瀾皺起眉頭,看向不驚,表情多了一抹凝重和擔憂。
  不驚握住星月滄瀾的手,雙眼仍然看著容邵道:“就算要刺殺魔王,也得先讓我休息好吧。”
  容邵奇道:“你不問本宮為何?”
  “你會說嗎?”不驚似笑非笑。
  容邵微微一笑:“不會。”
  “那我又何必浪費口水?”即使受制於人,不驚的表情仍然難掩倨傲。
  容邵哈哈大笑:“小兄弟果然有趣。後日上午魔王陛下會登雙神山為百姓祈福,小兄弟自己看著辦,除了陸公子,你可以帶上宮內任意兩人幫忙。當然,除了本宮。”
  後面那句自然是笑話,卻沒有人捧揚。因為,他的意思是顯然是想扣下星月滄瀾了。
  不驚冷然看了他一眼,對星月滄瀾道:“爹爹,我們走。”
  兩人離開之後,容邵收起笑容,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表情時而疑惑,時而興味盎然,不知在想什麼有趣的事。
  白杭欲言又止,片刻之後,還是忍不住問道:“宮主,您不是……為何又?”
  容邵低聲一笑,道:“本宮的目的……兩日以後,自見分曉。”
  不驚和星月滄瀾回到暫住的房間,一直留守的牧勉等五人也悄然前來。
  見到不驚和星月滄瀾均毫髮無傷,一行人這才放下心裡的擔憂,繼而將近日在清宮內摸清楚的一些情況告知二人。
  “這幾日他們只是派人監視著我們,並沒有為難。不過,屬下卻發現一個問題,那安平鏢局原本並不存在,只是為了遮人耳目的一個幌子。”楓林道。
  辛烈道:“除此之外,我們探了一下,這裡能稱得上高手的宮眾大約有一百多人,幾乎都屬於不同的門派。他們都非常忠心,相信都吃過忠心丹。”
  不驚輕哼一聲,道:“難不成容邵真想造反不成?”
  此言一出,楓林幾人均大吃一驚,連忙詢問詳情,得知容邵竟是讓不驚刺殺魔王,均神情肅穆。
  星月滄瀾不知何時又躺倒一邊的軟榻之上,手中捏著一隻酒杯,漫不經心道:“若真是如此,既是魔王的麻煩,索性讓他自己去解決罷了。”
  不驚白了他一眼,也知道他只是說說。目前清宮的情況不明,他們除了繼續留下來,沒有更好的辦法。
  他見星月滄瀾閉著眼,似乎在思考什麼,抬起腳踢了踢他的腳,打斷他的沉思。
  “在想什麼?”
  楓林等人看到他隨便的動作,均無奈一笑。
  星月滄瀾睜開眼,翹了翹嘴角,道:“小傢伙可還記得最初到魔界時為何會與人打起來?”
  不驚想了想,道:“沒有原因,那日我從魔宮出來在一家酒樓裡坐了一會兒,那人莫名其妙引我離開,後來便在樹林了動起手。”
  星月滄瀾卻搖頭,笑道:“如賽爾所說,他是因為與人交手才被清宮的人盯上。小傢伙之前有何特別的舉動?”
  不驚思索片刻,有些不可思議地道:“爹爹的意思是因為我當時的那句話?”
  “不錯”,星月滄瀾抿了一口酒,不緊不慢道,“爹爹以為,許是因為小傢伙在街上大叫‘要刺殺魔王,才引起清宮的人注意。清宮實力龐大,在街上安插眼線不無可能。清宮之人殺都主之子、都主夫人均是為了嫁禍於我們。小傢伙可曾想過,若是此事鬧大會如何?”
  “必定傳到魔王耳中——若葉才真的奈何不了我們,定會向魔王求助。”不驚此時才有了所有事都穿在一條線上的感覺,但仍然不能抓住星月滄瀾話中的重點。
  星月滄瀾見他不自覺蹙著眉頭、一手摸著下巴苦思的模樣,又是一笑,繼續引導道:“若魔王站在都主一邊如何,站在小傢伙這邊又如何?”
  不驚拍桌,恍然大悟:“爹你的意思是容邵拉攏我的真正目的一直在於魔王?”
  “正是”,星月滄瀾頷首,贊許地看了他一眼,“容邵定然是知曉了小傢伙要刺殺魔王的事,但小傢伙被魔王親自接入宮中也是事實,無法排除容邵知曉這一點的可能。因此,此次容邵讓小傢伙刺殺魔王,只怕仍意在試探。若小傢伙真與魔王是敵,讓你刺殺魔王再適合不過;若小傢伙與魔王是友,接觸魔王的機會也比其他人多。無論是哪一種可能,刺殺魔王的任務非小傢伙莫屬。”
  牧勉、辛烈幾人均覺得星月滄瀾分析得有理,紛紛點頭。
  不驚也連連點頭,嘟嘴道:“這麼說的話,那好色的公子哥是被人當棋子使了,活該!”
  眾人扶額。這不是重點吧?
  楓林問道:“後天小公子真的要去刺殺魔王嗎?”
  不驚和星月滄瀾相視一笑,同時道:“當然。”
  牧勉很少開口,一直注意著外面的動靜,忽然道:“有人來了。”
  眾人向星月滄瀾和不驚作揖後,立即隱身,悄然離去。
  片刻後,敲門聲響起。
  “進來。”不驚道。
  賽爾一進門就看見星月滄瀾躺在軟榻上喝酒,一手枕在腦後,一腿架在另一條腿上,姿勢放鬆而愜意,雙眼微眯,似是在回味口中美酒。墨色長髮與白色長衫垂在地上,形成一幅特別的畫面,無端流瀉出幾分魅惑的風情,讓人莫名不敢直視。
  不驚則坐在桌邊,見他進來,站起身,笑道:“賽爾叔叔。”
  賽爾溫和一笑,道:“不知可有打擾到兩位?”
  “再晚一些就會了。”星月滄瀾偏過頭看不驚,薄唇因為喝過酒更顯紅潤,故意對他彎唇一笑。
  不驚暗瞪他一眼,請賽爾坐下。
  賽爾因為星月滄瀾滿含暗示的話語而尷尬得紅了臉,連忙談正事:“我今天來是要告訴你們,從今天起我與古舟兄幾人會與兩位住在同一個院子裡。以後若有任務我們幾人恐怕也會一起行動。
  不驚點點頭,隨即好奇地道:“賽爾叔叔,清宮到底是做什麼的?剛才回來時,我見古舟他們都把之前鏢局的衣服扔了。”
  賽爾笑道:“怎麼說呢?只要宮主感興趣的任務都會接。”
  “原來如此。”不驚暗道這清宮果然藏得極深。
  兩人閒聊幾句,賽爾便告辭了。
  如此便到魔王出巡之日。
  不驚決定帶著賽爾與天風兩人同行,留下楓林、牧勉、辛烈和天雨四人陪著星月滄瀾,他也安心些。
  星月滄瀾卻主張讓他帶上辛烈和牧勉。這二人是不驚的師父,對彼此的招數較為熟悉,若有意外發生,他們三人之間的配合比起旁人會默契一些。
  父子二人為此吵了將近半個時辰,誰也無法說服誰。
  不驚跺腳道:“我們來石頭剪刀布。”
  這分明是小孩子的遊戲。星月滄瀾的臉一黑。
  其餘不知情的眾人卻面面相覷。
  不驚圓眼一瞪:“你來不來?不來我一個人去!”
  “爹爹莫非還怕了你?”星月滄瀾狂傲地道。
  不驚賊兮兮地一笑:“那就來吧。石頭、剪刀、布!”
  不驚出“布”。
  星月滄瀾出“剪刀”,得意地一笑。
  不驚挑眉道:“誰說贏了的算?輸了的才算!”
  說完,他哈哈一笑,對天風招招手,飛身躍出窗外。
  “陸放,你這臭小子——”星月滄瀾哭笑不得,閃出門外時,早已不見少年的身影。
  不驚和天風在賽爾的帶領下飛向魔都。不驚此時才真正看清清宮和魔都的相對位置。清宮的位置相當偏僻,若是魔王並未察覺到清宮所在也不奇怪。
  三人進了魔都之後,在魔王出城必經之路的一家酒樓二樓坐定,從窗戶觀察下方局面。街道兩側聚集不少看熱鬧的人,身穿服飾的侍衛一字排開,隔開擁擠的人群。
  過得片刻,街道那頭傳來鑼聲。
  來了。
  不驚、賽爾和天風三人同時向下方望去。一架淺黃色的鑾駕緩緩靠近,輕紗吹拂間,不驚清楚地看見裡面坐著的人正是魔王星月瓊若。
  除去隨行侍衛,鑾駕兩側和後方各自站著二人,一共六人,均穿銀邊黑衣,呈“U”形將鑾駕護在中間,防守堅固。

  第四百二十六章:意料不到

  賽爾低聲道:“看來,那六人都是真正的高手。”
  不驚道:“情況大致清楚,我們先去雙神山埋伏。”
  說完他就站起身,天風和賽爾兩人立即跟上。
  他們都沒有注意到,在斜對面的另一家酒樓裡,有人微微一笑,一臉即將看到好戲的表情。
  雙神山上真有二神,是除了魔宮以外,魔界唯一一個可以聯繫神界的地方。是以每一年的這一日,魔王均要登山祈福,一為表示魔界對神界的忠心,二為祈求神界保佑魔界太平盛世。雙神山山高僅六百餘尺,山頂只有一座神廟。上山有幹層石階,僅寬三四尺,且頗為陡峭,兩側皆為看似無邊無際的林木,粗大而茂密,非常適宜埋伏和偷襲。
  魔王不是第一次上山祈福,所以非常清楚這一點。負責魔王安危的將軍早已做好完全準備,先讓侍衛們在石階兩側守好,才讓魔王登階。
  途中,眾人莫不提高警惕,總算順利地爬完石階。石階盡頭是平坦的草地,而草地的邊沿便矗立著輝煜的神廟。
  見到不遠處的神廟,眾人均鬆了一口氣。
  正在此時,變化突生。
  三條人影像閃電一般從一片綠色之中飛出,撲向魔王。
  眾人皆驚。
  “有刺客!”
  “護駕!”
  星月瓊若被六名黑衣侍衛護在中間。他不愧是一代魔王,神色沒有半分緊張,一臉淡定地注視著那三個人影與侍衛交手。
  來人正是不驚、天風和賽爾三人,均黑巾蒙面。
  三人分工極為默契:不驚和天風兩人合力擊出一層氣波,將所有侍衛震開。賽爾立即設下結界,名為“唯我”,將一群侍衛全部攔在結界之外。結界之內,只餘魔王及他的六名侍衛,以及賽爾、不驚和天風。這結界的特別之處就在於不驚三人可以自由進出結界,而魔王和他的侍衛只能出不能進。
  不驚三人要做的就是將魔王的六名侍衛趕出結界,那時,他們便可以輕而易舉地殺掉魔王。
  六名黑衣護衛見到有侍衛試圖沖進結界結果卻痛苦地大叫著倒在地上隨後斷氣,只當結界不能碰,所以都未想著逃出結界,相視一眼,冷視不驚三人。
  其餘侍衛見那侍衛死掉,不敢再白白送死,只焦急站在外面,將結界圍住。
  不驚暗道:“皇叔,對不住了。”
  他變出一把寶劍,注入神氣之後,那寶劍全身頓時泛著一抹銀色的淺光,冷意逼人。
  隨後,他低唱一聲,向離自己最近的那名護衛攻擊。
  “蛟龍擺尾!”
  刮刃突然軟化,扭擺著前行,刺向那護衛胸口。護衛雙掌合併,掌心迸出一團銀光,迎向不驚的劍刃。不驚手臂上神氣不斷湧入劍內,忽而劍刃變得筆直,向護衛斜刺,與此同時,身軀向後倒去,彷若趺倒,劍尖便避開銀光刺向護衛的腹部。
  這出奇一招讓護衛暗驚,卻沒有慌張,腹部驟然一縮,劍尖立即遠了幾寸,險險避開。
  不驚皺了皺眉,再次仗劍向前,這一次,橫掃萬里,神氣由劍尖冒出,星星點點,如同一枚枚鞭炮,聲聲炸響。護衛神色一變,心知自己定然不能碰到那星光,立即結成一道屏障擋住銀光。
  卻不知他的引身因此露出破綻。不驚輕笑一聲,左手中忽然多了一條長鞭,嗖的一聲飛出,將他雙腿綁住。那長鞭著實奇妙,忽而化為堅硬的鑄鐵。不驚左手一抖,那護衛就被扔出結界外面。
  護衛飛快地爬起,神色有些疑惑,顯然是在奇怪那結界未對他造成傷害。他只頓了眨眼的功夫,飛身沖向結界,痛呼一聲,艱難地站起來。
  其餘五位侍衛面面相覷,一人忽道:“莫非這結界能出不能進?”
  另一侍衛反應極快,撲向結界以身試險,果然平安無事。
  一直護著星月瓊若的那兩人見狀,立即一左一右虛攬著星月瓊若,道:“陛下,屬下帶您離開。
  不驚也不由得暗歎這些護衛不僅本領高強,而且智力過人。
  卻不知他們是聰明反被聰明誤。
  賽爾笑道:“不怕死的儘管試試。其實這結界的名字叫做‘反轉結界’。現在,我們都出不去,他們也進不來,呵呵。”
  魔王幾人臉色大變。一護衛立即嘗試將手伸向結界,立即手臂麻痹,迅速將手縮回去。
  不驚道:“賽爾叔叔,和他們說什麼廢話?現在只剩四個人,好對付多了。”
  語畢,他一躍而起,直接刺向星月瓊若。護衛自然不會讓他得逞,也飛身而起,掌心聚集魔氣,與他對掌,掌心相接之處,飛出刺眼的光芒。
  賽爾和天風手下也毫不留情。
  直徑約五十餘尺的圓形結界內,一時之間,人影閃動,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忽隱忽現,讓人眼花繚亂。
  星月瓊若負手站在暫時安全的地帶,一臉凝重,但神色間無絲毫畏懼。
  雙方激鬥將近半時辰之後,四名護衛只餘一人,不驚和天風受了一點小傷,賽爾傷勢較重,只剩下五分力。
  最後一名護衛毫髮無傷,因為之前,他一直負責在後方保護星月瓊若。
  雙方暫停,急促喘息,肅然對峙。
  片刻後,不驚道:“我們速戰速決!”
  “是。”天風應道。
  賽爾是不驚挑中的,所以暫時也要聽他的。
  三人同時沖向最後一位護衛。
  豈知,正在此時,變化又起!
  結界週邊,突然出現四位元紫衣蒙面的男子,一起發力衝破結界,阻攔不驚三人。
  三人大吃一驚。這四人又是何人?
  交手幾招,他們已經察覺到四人功力不弱,再糾纏下去,他們必然討不了好。
  不驚注意到星月瓊若也有些詫異,心道:莫非這紫衣人不是他派來的人?
  紫衣人並不戀戰,一邊護住星月瓊若一邊後退。讓不驚吃驚的是,這些紫衣人均沒有對他們下殺手。
  正暗自奇怪,暗處突然又飛出一群黑衣人,不由分說刺殺魔宮侍衛,目標顯然也是星月瓊若。
  如此混亂狀況讓不驚瞠目結舌。
  一紫衣人忽然道:“賽爾,宮主之令,帶他們撤!”
  不驚大驚,此時方知,這紫衣人竟然是清宮的人!
  賽爾急促道:“我們先走。”
  不驚和天風立即跟著他離開。
  飛遠之後,不驚才問道:“賽爾叔叔,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賽爾眉間也有幾分疑惑,道:“我也不太清楚,先回去再說吧。”
  不驚皺了皺眉,隨即鬆開。無論清宮到底在搞什麼把戲,至少星月瓊若是絕對安仝的。
  他自然不會真的刺殺魔王。在容邵給他下達刺殺魔王的任務後,他暗中派人傳消息給星月瓊若,讓他提防有人行刺。所以,今日的那些普通侍衛中,其實隱藏著不少高手,他們加上那四個紫衣人,應付那些黑衣人應該不成問題。
  回到清宮,立即有人帶他們去大廳,容邵依然坐在他的座位之上,就像一直沒有離開過。
  白杭靜靜地站在一邊。
  看到不驚三人有些狼狽的樣子,容邵微微一笑。
  不驚卻立即發難:“宮主,您這個玩笑是否開得太大了?”從一開始他給眾人的印象都是清高,還有幾分衝動,如此反應倒也不讓人意外。
  白杭沉著臉提醒道:“陸放。”
  不驚卻不為所動,一雙晶亮的眼一直盯著容邵,毫不示弱。
  容邵呵呵一笑,道:“且慢生氣。本宮要正式歡迎你加入清宮。”
  不驚聽出他話中有話,挑了挑眉,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表示洗耳恭聽。
  容邵站起身,走下臺階,笑道:“你一直很聰明,想必現在已經猜到了,本宮是在試探你。”
  “試探什麼?”不驚故作茫然。
  容邵道:“試探你是否真的中了忠心丹。”
  “結果呢?”不驚的笑容帶著嘲弄。
  容邵微微一笑,道:“結果,本宮很滿意。你今天的表現非常不錯。”
  “莫非你一直在暗中?”不驚一驚,卻不是裝的。他同時想到的還有,既是如此,那麼賽爾也成了值得佶任的人。
  容邵點了點頭,眸子裡有幾分讚賞:“不錯,本宮看得出來,你確實盡了全力。但是,今天本宮要告訴你,從今以後,不可對魔王陛下不利。”
  語畢,他銳利的眼直視不驚。
  不驚目瞪口呆。他萬萬沒有想到他一直以為存在歹心的清宮居然屬於正義的一方。若是爹爹知道,只怕和他一樣驚訝。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忍不住問道。
  容邵淡淡一笑,道:“無須多問,你只需知曉,清宮是站在魔王陛下這一邊的即可。”
  說完,他就消失了。
  不驚又看向白杭。
  白杭走過來,神色也少了以往的戒備,笑道:“陸放,辛苦了。你們先回去休息吧,陸兄若是看到你受傷了,該心疼了,哈哈。”
  不驚啊地叫了一聲,他差點忘了自己受傷的事了。
  等他快速跑回院子,見到房門大開,星月滄瀾正對著房門坐在椅子上,雙目犀利地盯著門外,俊臉上烏雲滾滾,一副算帳的姿態。
  辛烈幾人也一臉擔心地站在他旁邊。
  果然,天雷和天電一定將他受傷的事告訴星月滄瀾了。
  “咳,爹,呵呵,我回來了。”他乾笑著向前走了幾步,突然又想逃。
  等他想轉身時,卻發現天風和天雨堵在他後面。
  “還不過來?”星月滄瀾氣得橫眉豎眼,右手在扶手上使勁一拍。
  不驚連忙跑過去,捧起他的手吹了又吹,心疼地道:“爹爹,疼不?我吹吹就不疼了。”
  楓林等人自覺地退下了。
  狗腿的動作和討好的笑得硬是讓星月滄瀾忍不住一笑,抬起左手在他腦袋上敲了一下,臉又扳起來,黑眸卻裝滿疼惜:“別鬧,讓爹爹先看看你的傷。”

  第四百二十七章:小心眼兒

  不驚受的傷並不嚴重,都是與人交手時的一些擦傷。沐浴之後,星月滄瀾為他上藥,他就一邊將雙神山上與人交手之事以及容邵說過的話將給星月滄瀾聽。
  “照這麼來看,倒也說得通。”星月滄瀾道。
  不驚卻不屑地哼了一聲,心中對容邵仍然沒有好感:“用藥物控制別人的人好不到哪兒去。”無論他的目的是善意還是惡意,這手段不夠光明磊落。
  不驚趴在床上,星月滄瀾坐在床沿,只能看到他的側臉以及他撅起的嘴,繼而唇角一彎。
  容邵的事,星月滄瀾有許多猜想,隱隱覺得不是這麼簡單。只是,他現在畢竟沒有法力,萬事需得考慮全面,方能保得小傢伙周全。所以,在許多事上,他對不驚有所保留。這並非不信任他,而是小傢伙個性較為急躁,如今知曉自己法力全無,行事會更加穩妥。這對於小傢伙來說算是一次磨練,對他以後的人生也是一件好事。
  “爹,你別忘了,還有一個水漪。”
  星月滄瀾為他披上衣服,點頭道:“確實。水漪和水清定然是同一人,維棠只怕和此事脫不了干係。”
  “就是不知,是水清被容邵派到維棠身邊,或者是水漪被維棠派到容邵身邊,”不驚翻過身很沒有形象地躺在床上,“還有,她們的樣子不像是易容,也不像是幻術,為何長相會差那麼多?”
  這一點,他一直想不通。
  “別想了,今天累了,爹爹陪你睡會兒。”星月滄瀾也和衣上床,將他摟在懷裡,二人又低聲說了一些曖昧的小情話,都睡沉了。
  一連幾日,清宮一直很平靜,不驚和星月滄瀾沒有再見容邵,也沒有見過白杭。直到某天晚上,清宮遭了刺客。
  不驚和星月滄瀾都覺得沒有必要為容邵賣力,只當做不知道。
  誰知過了一會兒賽爾卻急匆匆地跑來,讓不驚和星月滄瀾趕緊到清幽園。清幽園是平時接待客人與議事的地方,刺客的喧囂聲也是從那邊傳來的。
  不驚和星月滄瀾到了才知曉是這二位刺客是來挑釁的,他們的主子搶了清宮一批珍貴玉石,唯一的條件是想邀請不驚和星月滄瀾去對方那裡做客。
  娘的。不驚的一口髒話差點脫口而出。他的第一個感覺就是那人一定是維棠。從一開始,這人就對自己的爹爹上了心。他就沒有見過這樣無恥的人,明知道別人不僅是父子而且還是情人這樣的雙層關係,居然還這麼死纏爛打。真是丟盡天下男人的臉!他這麼想著,臉上的肌肉不禁扭曲起來,雙拳也握得緊緊的,只恨不得維棠現在就站在他面前,讓他可以立即給他幾拳。
  旁邊眾人只覺得詭異萬分。
  他才不管其他人的想法,只是忍不住又感歎:做王地男人可真不容易啊。
  容邵不在,清宮事務暫由白杭做主。
  那刺客一共兩人,主要目的不在刺殺,而是挑釁和談判。
  不驚想了想,問白杭道:“白大叔,不知你是如何打算的?我清宮可不是能讓人隨意侮辱的。”
  白杭冷笑一聲,掃了一眼那兩個刺客,道,“正是,可惜偏巧有人不知好歹。”
  刺客中較高的那人誠懇地道:“我家主子沒有惡意,只是為見二位陸公子不得不出此下策而已。若是二位陸公子能隨我們走一趟,我家主人定將那批貨完璧歸趙。清宮威名誰人不知誰人不曉?我家主子不會自討沒趣,是不是?”
  白杭哈哈一笑,道:“若真要表示誠意,可不是一兩句話就可以的。”
  那刺客一愣,笑道:“白舵主的意思是?”
  白杭輕笑一聲,眼中故意帶著一絲輕蔑:“你家主人也真是有趣,名字取來就是讓人叫的,怎的現在卻不肯告知本舵主?”
  刺客的臉色有些尷尬,道:“這……”
  不驚微微一笑,忽然插話道:“白舵主,如果信得過本公子的話,就讓我父子二人隨他去一趟便是。”
  星月滄瀾勾唇淺笑,偏頭看他一眼,並不插話,表情在其餘人看來高深莫測,彷若一切盡在掌握。但因為他們均知刺此人不懂法力,只當他身上迫人的氣勢是自己的錯覺。
  “喔?”白杭一愣,隨即笑道,“小陸,莫非你知道他是何人?”
  不驚故意瞄了那刺客一眼,道:“知道,也不知道。”
  “此話怎講?”白杭奇道。
  不驚攤手道:“不就是那位‘維棠’公子?不知他是真是假,是以‘知道也不知道’。”
  “哈哈哈……”白杭沉吟片刻,道,“也罷,就如你所言,本舵主給你們三日時間。早去早回。”
  那兩個刺客不由自主鬆了一口氣。
  “你們且等等,我與爹爹去收拾一番。”
  過得片刻,兩人再次出現,對白杭示意以後,跟在那二人身後走了。
  一路飛行,不過兩柱香的時間就到了目的地——一座豪華的樓宇。進了大廳,果然見到維棠坐在桌邊,正等得心焦。
  見到星月滄瀾,他眼裡閃過一抹驚喜,快步走過來,伸出右手似乎想要碰觸他的手臂,又及時地放下。
  “陸公子,別來無恙?”
  星月滄瀾淡淡一笑,道:“多謝閣下關心。”
  維棠聽出他話語中的嗆人意味,神色立即變得有些尷尬:“這……”
  不驚連忙打圓場道:“公子請勿見怪,爹爹是因為不知公子姓氏,所以才不知如何稱呼。”
  他陰陽怪氣的語調讓維棠的臉色更加不好看,苦笑道:“在下確實是維棠,二位是不是聽別人說了什麼?”
  不驚的神色一冷。好,本公子倒要看看你到底想幹什麼。
  父子兩人諱莫如深地對他笑笑,各自找椅子坐下。
  星月滄瀾道:“不知維公子找我二人來有何貴幹?”
  維棠溫和一笑,也坐下道:“清宮與青竹山莊簽訂盟約的事鬧得沸沸揚揚,在下也有所耳聞。但清宮的名聲一向不佳,在下擔心二位吃虧,所以才自作主張將二位帶回來,還請二位不要介意。”
  不驚笑道:“維公子的消息蠻靈通的。不過,我二人已經加入清宮,不知維公子是否知曉?”
  維棠一愣,隨即誠摯笑道:“是,在下也聽說過忠心丹的事。二位受委屈了,在下不才,恰好又兩粒解藥,如二位看得起,可以拿去用。”
  不驚一喜:“果真如此?”
  “自然。”見他笑了,維棠心下也是一鬆,臉上止不住笑意,從牆邊立櫃抽屜中拿出一個小木盒。揭開一看,兩粒藥丸被兩塊透明的玉石包裹保存,煞是好看。
  維棠拿出玉石,一塊遞給星月滄瀾,一塊遞給不驚。
  “我已讓人準備好房間與熱茶,二位吃了藥就可好好休息,明日一早定能康復。明天我們再敘舊。”
  不驚興沖沖地站起身,激動地握住維棠的肩:“多謝維公子,維公子考慮得真周到。”
  “不客氣。”維棠文雅一笑,“不過,有一點尚需留意。”
  “什麼?”不驚眨眨眼。
  維棠道:“解藥的威力極大,屆時會誘發法力外泄,容易傷人,陸公子不會法力,你們……可能需要分……”他有些窘迫。
  不驚了然一笑:“本公子明白了,維公子有心了,多謝。”
  不驚點了點頭,拉了星月滄瀾跟著領路的僕人走了。
  維棠看著兩人的背影,露出一抹極具深意的笑容。
  夜深人靜之時,一個黑影悄無聲息地向一個黑漆漆的房間飄去。他輕輕地推開門,邁入房間。暗淡的月光之下,可以隱約看見床上有一人,睡得正香。
  黑影悄然走到床邊,揭開被子,爬上床,然後放下了紗帳,紗帳後面,人影起起伏伏。
  “我終於……”
  夜色似乎更濃了。
  清晨,當第一抹陽光透過窗戶投射到床上,床上的人終於睜開了眼睛。想到昨晚熱烈的情事,他的臉上露出一個怪異的笑容,神色漸漸變得溫柔,偏頭凝望枕邊人,卻臉色大變,噌的坐起來!
  “董雕?怎麼是你?”
  他旁邊的人已三十多歲,赫然是院子裡地僕人!
  董雕被驚醒,看到自己與主人赤身裸體地躺在床上,也滿臉羞憤與驚恐:“公……公子……”
  “你怎麼會在這裡?”維棠一改往日溫和,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滿臉鐵青,戾氣四溢。
  董雕渾身顫抖:“我,我……我……公子饒命……”
  “說!”維棠沉著臉,手上的勁又加了幾分。
  董雕結結巴巴道:“昨天……晚,晚上,小,小的……來,來服侍二位客人……二位客人說……說晚膳沒吃多少,怕肚子餓找不到人,就,就好心讓小,小的住在這裡……小,小的不敢不敢怠慢客人,所,所以……”
  被擺了一道!

  第四百二十八章:撕下面具

  維棠的腦子轉得極快,想到昨晚不驚在自己的肩膀上握了一下,莫非就是那時被他動了手腳?不然的話,他即使再欲求不滿,也不可能抱這麼個貨色。
  不過,只要他們兩人都吃下了那“解藥”——哼!
  “本公子看得上你?為何不立即滾開?”維棠疾言厲色。
  董雕臉色蒼白:“小,小的想走,但是,公,公子……一直,拉著小,小的不放……”
  維棠一臉陰霾,手上一用勁,董雕連一聲慘叫都未來得及發出,立即血濺四壁。
  他盯著牆壁看了一會兒,彷彿要將那牆壁看穿,冷哼一聲。再轉身時,他又是平時溫文爾雅的維公子。
  等他整理完之後,走出房門,見到星月滄瀾一人站在荷花池邊,不由得心中一動。那人,雖然現在這張臉並非那麼出色,但他可以猜得到,下面一定隱藏著更俊美的面容。看他白衣飄飄,若能擁他入懷……
  他若有似無地一笑,向星月滄瀾走出去。
  他一個人站在那裡,不驚也不見蹤影,是否說明藥已經生效了?那藥丸名為“無情”,可以讓兩人忘掉對對方的情意。
  “陸兄,早。”
  星月滄瀾回過頭來,尚未說話,身後傳來一個輕快的聲音:“爹爹!”
  “跑那麼快做什麼?”星月滄瀾好笑地扶住不驚,看他氣喘吁吁,還真像一個小孩子。
  不驚嘿嘿一笑,對維棠道:“維公子,早。”
  維棠看見兩人牽在一起的手,臉色微微一變,擠出一個笑,道:“早。”
  “維公子,抱歉。”不驚突然道。
  “為何道歉?”維棠一笑,好奇地問。
  不驚遺憾地嘖了一聲:“昨晚的那兩粒藥丸,被在下糟蹋了。昨晚我和爹爹本來準備沐浴之後才吃藥的,但因為太想脫離忠心丹的控制,我二人一邊沐浴,一邊就著茶水吞藥丸,豈止,一不小心卻將兩枚藥丸落入水中……辜負維公子一番好意了。解藥難得,想必已經沒有多餘的了。”
  維棠的心徹底沉了下去。他當然知道不驚這些話事假話,他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在自己身上下藥,顯然是對自己起了戒心。既然有了戒心,又怎麼可能吃下自己給的藥丸?
  自己是小瞧這少年了。
  他看向少年,少年滿臉歉意,那雙眸子亮晶晶的,似乎能看穿人心,如同清潭,深不見底。
  不過,自己也絕對不會放過這機會便是。
  任你有再大的能耐,如今卻已是甕中之鼈。
  他回過神來,呵呵一笑,表情也多了幾分淒然,道:無妨,只是可惜了。“可惜的是什麼,只有他最清楚。
  ”二位請自便,稍後會有人來請二位用早膳,在下先行一步。”
  看著維棠走遠,不驚重重地哼了一聲。
  星月滄瀾冷笑道:“不得不佩服,他確實很會裝。小傢伙,你既看不懂他,我們直接離開便是,沒有必要留下了傷眼。”
  不驚搖頭道:“不。他大概覺得本公子很好對付,那麼,本公子就讓他心服口服。”遊歷多年來,他從來未用毒藥傷人、這一次,只怕要例外了。他看得非常清楚,維棠遠未放下對星月滄瀾的執念,他若是再敢對星月滄瀾不敬,必殺無疑。
  “爹爹,我們先回房間。”
  回到房間之後,不驚從乾坤袋裡掏出瓶瓶罐罐,在兩人的衣服上塗塗抹抹。跟著兩位刺客到這裡之前,他假意稱回去收拾衣物細軟,其實是讓天雷回神界取藥去了。這裡面的藥物不只有那鬱秀的傑作,還有許多是他自己閑來無事配來玩的,應有盡有。有這些法寶在身,即使他想讓維棠聽命於他也不無可能。
  一連兩天,維棠多次想方設法對不驚和星月滄瀾二人下手。無奈他不忍傷害星月滄瀾,偏偏星月滄瀾又和不驚形影不離,是以一直沒有得逞,反而他自己吃了不少苦頭。不驚澆花時不小心將水灑在他身上,讓他癢了整整半天;好不容易碰到星月滄瀾的衣角整只右手都腫的發紫,一靠近星月滄瀾六尺以內就不停地打噴嚏……
  直到這時,他才發現自己的對手是一位厲害角色。
  如果不驚存了殺自己的心,自己早已死了七八次不止。
  他們雙方其實都很明白,現在他們只不過都在等著撕破那張面具而已。
  不驚看到維棠面無表情地走過來時,微微一笑,那時陽光正燦爛,少年的笑容在維棠看來有些刺眼,威風吹起他的髮絲刷過他的臉,少年偏了偏頭,斜著瞄了他一眼,就像在看一個微不足道的過路人。
  “不打算裝了嗎?”不驚環手抱胸,看著他站在六尺以外。
  現在的維棠就像是變了一個人,神情冷漠,目光殘忍,氣息冰冷。這,才是藏在面具後真正的他。
  不驚感覺得到,暗處,不知何時,多了不少陌生而浮動的氣息,就像是伺機而動的獵人。只可惜,他們所認為的獵物,不是他們懂得了的。
  星月燦爛就在不遠處的大樹下,躺在躺椅上看書,聽見聲音抬起頭,似笑非笑地看了看他們,並未起身,視線又落回書上,彷彿這邊發生什麼都與他無關。
  這態度使得維棠的臉更加陰沉。陸滄,陸滄,他就對自己的小情人這麼自信?
  隨後,他又笑了,笑得邪惡而危險。
  “裝得再像也對小公子沒有用,又何必再裝?”
  “現在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不驚狀似讚賞地頷首,神情絲毫不見緊張。
  維棠斂了笑容,冷聲道:“陸放,你太小看我了。”
  “不,不,”不驚向星月滄瀾看了一眼,道:“本公子從來不小看自己的對手。”
  維棠低聲一笑:“是嗎?那你還敢與不懂法力的陸滄單槍匹馬地走進我的地盤?”
  “本公子既然敢來,自然就有萬全之策,”不驚莞爾一笑,隨意在身邊的樹上一靠,“維公子若是不信,何妨一試?”
  維棠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盯著他,似乎在盤算他的話有幾分可信。他不知道不驚的法力到底有多強,但他知道他非常擅長用毒。
  不驚也不催促,在他面前來回走了幾步,不緊不慢地道:“你和清宮之間究竟有何矛盾,與本公子無關。但你最好不要把本公子的人扯進來,不然的話,哎,即使天大的計謀,只怕也要因為本公子的介入功虧一簣了。”
  “狂妄小兒!”維棠沉聲道。
  “多謝謬贊。”不驚說這句話時,卻是看著星月滄瀾的,俏皮地眨眨眼。
  星月滄瀾聽到這一句熟悉的話,同時轉過頭來,遠遠地迷人一笑,神色間多了一抹不耐,書也被他合上:“小傢伙,你說過一盞茶地功夫就可以說完。可以走了嗎?”
  維棠的臉色又是一變,盯著不驚:“你竟然知道我會在這個時候來找你?”
  不驚呵呵一笑,諱莫如深地道:“你何不想一想,一直小看別人的人是不是你自己?”
  他一邊說,一邊慢悠悠地走向星月滄瀾。
  暗處隱藏的人蠢蠢欲動。
  維棠盯著一高一矮並立的背影,咬牙切齒道:“讓他們走。”
  不驚得意的一笑。
  維棠看著他們飛起,忽視心中的嫉妒,冷聲道:“陸放,下一次見面,定要你後悔。”
  不驚回過頭來,招招手:“本公子恭候大駕。”
  星月滄瀾也回過頭來。
  維棠一愣,目光中忍不住流露出一絲絲期盼。
  星月滄瀾卻嘲弄而鄙夷地一笑,冷冽的目光直視著他,犀利,無情而不屑。
  並沒有他以為的警告。
  是因為連他也不將他放在眼裡嗎?維棠握緊了拳,忽然仰天哈哈大笑,長髮翻飛,如同邪魔降世。
  一離開維棠的地盤,不驚頓時覺得心情舒暢許多,情不自禁地哼起歌曲。
  “Fightingwithmeintheperfectworld,gowithmejustlikeabird……”
  星月滄瀾臉上浮起笑意,從背後抱住他:“這麼開心?”
  不驚嘿嘿地笑著,笑彎了眼眸:“不用再見討厭的人,當然開心。”
  “那麼,爹爹可以將你之前的表現理解為是吃醋了?”星月滄瀾低低一笑,在他白皙的側臉親了一口。
  “准了。”不驚豪邁地一揮大手。許是和星月側臉呆在一起久了,偶爾他的臉皮也可以變得很厚。
  星月側臉哈哈一笑,將他的手舉起來親了親:“爹爹唯一擔心的是,如今維棠定然知曉你精通毒術,他會否將此事告訴容邵。”
  不驚愣了一下,認真地想了想,道:“說不準。”
  如今已經肯定維棠和容邵是對立的,至少表面看確實如此。為了打擊他和星月滄瀾,維棠確實有可能將此事告訴容邵。
  “無妨,見招拆招。”不驚道。他在心裡默默盤算了一下,如今已過一個月,再過兩個多月,父皇的法力就可以恢復。在這之前,自己十二萬分小心即是。
  回到清宮,得知被維棠奪走的那批貨果然被送了回來。
  不驚當然不會認為維棠講信用,而是看出維棠對清宮頗有些忌憚。
  他將事情向白杭彙報了一遍。他自然不會告訴白杭維棠看上了自己爹爹,直說維棠想利用他與他們父子二人相識這一點打探清宮內幕,還將維棠的那個據點告訴了白杭。
  白杭又問他們是如何逃出來的。
  不驚笑道:“他既已經正式向清宮宣戰,也無所謂殺了我們二人,所以把我們放了。”
  白杭沒有懷疑,匆匆離開,大概是去寫信向容邵稟明情況。
  星月滄瀾見到白杭走遠,忽然道:“小傢伙,你覺得容邵此人如何?”
  不驚道:“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
  星月滄瀾道:“除了最開始的幾天,他一直不在清宮。”
  “這意味著什麼?”不驚問。他知道星月滄瀾一定話中有話。
  星月滄瀾一笑,意味深長:“是啊。這意味著什麼?”

  第四百二十九章:情之一字

  魔宮禦書房
  “梁愛卿,可曾查出那些黑衣人與紫衣人是什麼來頭?”星月瓊若坐在案後,神色凝重。
  桌案前方站著幾位大臣。
  星月瓊若擔心的不只是那些刺殺他的黑衣人的來歷,還有救他的紫衣人的來歷。祈福之前,他曾收到匿名信件提醒到他祈福之日有人刺殺於他,所以帶了不少高手易容成普通侍衛同行。因此,他並不擔心自己的安危,但他沒有想到會有三方人馬出現,確定他沒有危險之後,那幾個人紫衣人就消失的無影無蹤,沒有留下任何可循的線索,讓他根本無從查起。
  梁大人道:“陛下,那些黑衣人的著裝由內到外一模一樣,微臣猜想他們可能屬於某一組織。除此以外,微臣暫無其他線索,請陛下降罪。”
  星月瓊若輕哼了一聲,梁大人立即慚愧地低下頭去。
  “本王已經給了你們不少時間,卻什麼也沒有查出來,要你們這些大臣有何用?”
  “陛下息怒。”眾臣齊聲道。
  葉才出列道:“陛下,臣有事起奏。”
  “准。”
  葉才道:“陛下,臣懷疑此事與一對父子有關。”
  “喔?”星月瓊若心裡咯噔一下,暗道:這老傢伙莫非還想揪著皇兄和皇侄不放?
  葉才自然不知陛下心中所想,道:“近年來,江湖中一直傳聞不斷有高手失蹤,各大門派多方調查都毫無結果;而數日前陸滄與陸放父子被牽扯到一件離奇殺人案裡,後來就像是憑空消失了。微臣懷疑他們也是像那些高手一般失蹤了。祈福聖日的刺客和他們之間說不定有某種聯繫。”
  星月瓊若心中一緊,皺眉道:“愛卿可有證據?”
  “這……”葉才遲疑片刻,才道,“微臣沒有證據,只不過,微臣以為,這也是一條線索。”
  星月瓊若半晌無語。他擔憂的不是星月滄瀾和不驚的安危,而是在他的城界裡出現了這樣一個定位不明的組織,他竟然絲毫不知情。由此可見對方隱藏得有多深。只是,若那些黑衣人果真屬於某一個“組織”,那幾個紫衣人又是什麼來頭?為何會出手救他?
  紫衣人……不知為何,他隱隱覺得有些古怪。
  “罷,此事本王就交與葉大人和梁大人,本王希望能早日聽到你們的好消息。”
  “微臣領旨。”
  星月瓊若回到瓊瑤殿,鬼影正等得百無聊賴。在魔界呆了許久,他與星月瓊若的感情是越發好了。但只要星月瓊若一日不提娶他之事,他便一日不能心安。今日因為刺客的事,他心裡的不安越發重了,總有一種感覺,有一件與他有關的事即將發生。
  “影,在做什麼?”星月瓊若見他支著腦袋發呆,微微一笑,目光不自覺地變得柔和起來。在鬼影之前,他只愛過一人,且那女子還不愛他,所以他一直不知究竟該如何愛人。與皇兄、皇侄走得近了之後,他以為世間所有的愛情都是像皇兄與皇侄之間那般轟轟烈烈的,所以他覺得與鬼影之間一直少來什麼。然而,與鬼影相處久了之後,他才知道,每一種愛情都是不同的,而他與鬼影之間的愛情就像釀酒,會慢慢的變得甘醇,讓人逐漸迷醉。
  鬼影聽到他的聲音,這才回身,展顏一笑,快步走過去:“星大哥。”
  星月瓊若回以一笑,牽住他的手正待說些什麼,卻發現鬼影的臉突然一紅,然後柔軟的唇瓣就貼了上來,毫不客氣地鑽入他的口腔,試探般地劃過之後,漸漸變得急劇,如狂飛亂舞。
  “非逼得本王吃了你麼?”星月瓊若嗔怪,接著鬼影後腰的雙臂卻不松反緊,眼中升起情欲之色。
  鬼影得意地眨眨眼,將頭靠在他肩上:“我不是說過了嗎?要讓你習慣我的‘熱吻’,讓你一天也離不開我!”
  星月瓊若但笑不語。傻瓜,你卻不知我早已離不開你。
  鬼影拋夠了才鬆開他拉著他坐下,問起刺客的事。
  星月瓊若不願他擔心,只簡單地說了幾句。
  “星大哥,你說給你匿名信件的人是否有可能就是不驚?”鬼影道。
  星月瓊若無奈地一笑,點頭道:“我也是這麼想的,不知他們又是發現什麼好玩的事了,最近一直沒有消息。”
  鬼影道:“如此看來,莫非他們深入對方內部了?不然的話,他們不會知曉有人要刺殺你的事。”他一邊說,一邊不自覺地抓緊星月瓊若的手兒不自知,心底隱藏著一絲不安。
  星月瓊若回握他的手。他也是聰明人,思索片刻,豁然開朗。
  “若是如此,只有一個可能,他們暫時不想讓我驚動對方。若非如此,沒有必要匿名。”
  鬼影也感歎地搖搖頭:“他們……還真是哪裡危險哪裡跑。”
  星月瓊若嗯了一聲,又想起那幾個紫衣人。明明他更應該在意那些刺殺他的黑衣人,不知為何,他的思緒總會落在紫衣人身上。
  到底是哪裡不妥?
  “瓊若!”鬼影見他走神,惱怒地叫道。
  “你叫我什麼?”星月瓊若一愣,立即追問,見他鬼影臉上升起的紅暈,不由得哈哈一笑,戲謔道,“怎麼,敢做不敢當?”
  “表哥,你在想什麼?”
  水清一推開維棠的房門,看見他背對著自己站在窗邊,看著窗外的花圃。她不知道,他是想起那日星月滄瀾站在蓮花池邊地情景。
  這裡已經不是之前的那處院子。陸滄和陸放父子二人離開之後不久,清宮的人就搜到了那裡,所以他才轉移到現在這個地方。
  維棠慢慢轉過身,水清卻看到一張陌生的臉,英氣逼人卻又冷峻無比,雙眼中沒有半分柔和,彷彿承載著冰霜。但男子臉上闋偏偏帶著一抹笑。
  “你,你是誰?”水清花容失色,連退三步,右手在袖中握緊,隨時準備出手。
  維棠的聲音想起來:“怎麼叫了我一個多月的表哥,還不知道我是誰嘛?”
  “你,你……難道你根本就不是維棠?”水清的臉色變得煞白,大腦飛快地運轉,有些混亂。
  男子贊許地點頭:“不錯。我的名字叫陰鬱。”
  水清雙眸含水,透出幾抹淒哀:“你是什麼時候開始假扮維棠的?說會娶我的人是你嗎?”
  陰鬱眼中閃過一抹奇異的色彩,溫柔地扶她坐下,輕聲問道:“那麼你喜歡維棠還是喜歡陰鬱?”
  水清的嬌軀漸漸向他傾斜,靠在他肩上,藕臂摟住他的頸項,無限嬌羞。
  陰鬱微微一笑,伸手揉揉她的頭髮:“那麼,現在可以告訴我,你是誰了嗎?”
  水清的身軀一顫。
  “別怕,”陰鬱輕輕地拍她的肩膀,溫聲安撫,“維棠是假的,他的表妹自然也可能是假的。”
  “你,我,我叫水漪……”水清見他沒有推開她的意思,鬆了一口氣,嘟嘴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陰鬱縱然地讓她在自己身邊扭動,笑道:“因為真正的水清早已死在我的手中。”
  水漪心底莫名一寒,急忙道:“但我是真心愛你的!”
  “噓,我相信,我當然相信,”陰鬱輕柔地順著她的頭髮,“我也喜愛著你,不然的話,我不會和你說這麼多,你說對嗎?”
  水漪被他溫柔地笑容迷惑,癡癡地看著他,點點頭。
  “不過,我現在遇到一個難題,你願意幫助我嗎?”陰鬱輕巧地將她抱起,放在自己懷中,就像抱著無價之寶。
  水清遲疑地道:“我……”
  “是在擔心容邵嗎?”陰鬱輕柔地在她的額頭上吻了一下。
  水漪埋在他胸口的臉驀地一僵,雙眼也瞪得極大。這個男人竟然知道自己是清宮的人。他到底知道多少?
  “我,我吃過忠心丹,所以……”她沮喪而絕望的低下了美麗的頭顱。
  陰鬱再次柔柔地吻她:“放心,我不會強迫你背叛容邵。我喜愛著你,怎麼忍心讓你為難呢?”
  水漪鬆了一口氣,抬起頭來,嬌美地一笑:“郁哥,你說,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幫你。”
  陰鬱滿意地一笑,掏出一個瓷瓶遞給她:“我要你把這種藥放進陸滄和陸放的飲食中。可以嗎?”
  “可以。”水漪將瓷瓶收入懷中。
  “乖。”陰鬱輕笑,低首吻她的臉。
  她沉醉地閉上眼,鼻端聞到清幽的香味。
  陰鬱的眼中沒有半分笑意。容邵,上次未能破壞清宮與青竹山莊的結盟只是一時失手。我們之間的決戰這才剛剛開始。
  只不過,在這之前,陸滄是我的了!

  第四百三十章:兩兩相忘

  等了兩天,水漪終於等到星月滄瀾和不驚都不在房間的時候。她心中大喜,立即悄無聲息地竄到門邊,伸出手推門。
  不料,指尖卻立即傳來一陣酥麻的感覺。一道隱形結界因為她的觸碰立即顯形,轉瞬即逝。
  “沒有想到他們兩人居然這麼謹慎……”她皺了皺眉,只得先行離去,另想他法。
  誰知,她剛走到圓拱門處,正好看見不驚、星月滄瀾和楓林三人向這邊走來。等她想退回去已經來不及了。
  “水漪姑娘?”不驚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別來無恙?”
  水漪盈盈一笑:“多謝小公子掛心,水漪很好。”
  不驚向院子裡望了一眼,笑道:“這院子裡住的都是大男人,水漪姑娘下次要來還是與人結伴而行的好,不然的話,恐怕會惹人非議啊。”
  水漪擠出一個笑容,毫不示弱地道:“小女子與各位同在清宮,大家自然都是兄弟姐妹,小公子言重了。小女子還有事,恕不奉陪。”
  說完,她璀然一笑,逕自離去,走出極遠,還能感覺到落在背上犀利的目光。
  她不知道看著他的人是陸滄還是陸放。
  她並不笨,不然的話,她也不可能被容邵收為己用。她很清楚,這兩人很難對付,尤其陰鬱對她說過,陸放非常擅長毒術。她必須想一個萬全之策才能確保在他們父子二人的飲食中下毒且不被發現。她也曾想過將陸放擅長毒術的事告訴宮主,一旦那樣,宮主必定容不下陸放和陸滄二人。只要他們被趕出清宮,陰鬱會更容易得到陸滄。但是,陰鬱將這一點告訴她未嘗不是在試探她,若陸滄和陸放二人真的因此被容邵趕出清宮,陰鬱定會知曉是她向宮主高密。屆時,她一定不會有好下場。
  更何況,宮主既然能把她安插在陰鬱身邊,陰鬱未嘗不能在容邵身邊安排人。
  所以,她只能選擇下毒。
  不驚三人走到房間門口時,楓林正待解除結界,突然看見結界上多了幾個指印,道:“公子,小公子,有人碰過結界。”
  星月滄瀾邪氣一笑,眼裡閃爍著和狐狸一樣的光芒:“看來,水漪姑娘剛才想要拜訪的人是我們。”
  楓林解除結界,然後跟在兩位主子後面進去。
  不驚道:“她一定還會再出現,且看看她想做什麼。最近還真是有些無聊。”容邵一直沒有現身,不知道到底在打什麼主意,使得他們即使留在這裡也處於非常被動的地位。
  還有一點,不驚也很在意。水漪到底是容邵的人還是“維棠”的人?
  一連幾天,水漪再也沒有出現過,直到容邵回宮,大辦慶功宴。不驚幾人從賽爾那裡得到消息,前天又有人意圖闖入魔宮刺殺魔王,被容邵和他的手下在宮外攔截,活捉了三人。
  慶功宴上,容邵的心情非常好,賞賜眾人剛挖出來的尚未開封的十八年女兒紅。星月滄瀾本是愛酒之人,喝了許多,十八年對他來說不長,那就卻別有一番滋味。
  不驚見他盡興,心中開心,也陪著喝了不少。兩人回到房間後,馬馬虎虎地沐浴過就睡了。
  豈知,第二天一早,星月滄瀾卻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裡,離床不遠處的桌邊,坐著一位一臉冷峻的陌生男子,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目光直接,讓人生厭。
  “你是何人?”星月滄瀾挑眉,不慌不忙地坐起身,優雅地整理好有些淩亂的衣衫之後下床,用清冷而危險的嗓音道:“本公子不喜歡被別人盯著。”
  男子勾唇,倒了一杯熱茶,向他示意,溫聲道:“我是陰鬱。你怎麼會倒在外面?”
  “什麼?”星月滄瀾皺了皺眉。
  陰鬱聳肩道:“在下昨天回來時看見你躺在我的家門口,所以讓人把你抬回來了。”
  “喔?”星月滄瀾回憶了一下,無果,“莫非真是喝多了。這裡是什麼地方?”
  “暗城。敢問閣下大名?”
  星月滄瀾盯著他好一會兒,陰鬱只是得體的微笑。
  “伐九。”
  陰鬱一愣,心中暗道:莫非“伐九”才是他的真名字?又或者說他確實叫陸滄,只不過他對我有所防備才用了這個假名。
  “原來是伐公子,如果閣下沒有去處的話,可以暫時留在這裡。這裡是在下的避暑山莊。”
  星月滄瀾漫不經心地打量著周圍:“我記得,我有一個兒子……還有……”
  陰鬱的臉色微微一變,關切的問:“想不起來了嗎?”
  星月滄瀾擺手道:“你只見到本公子一個人在外面?”
  “是的。不然的話,我怎會單獨救你一人?”陰鬱的表情似乎覺得他問得有些好笑。
  星月滄瀾輕叩桌面:“那便多謝了,有朝一日,你定然不會後悔救了本公子。”
  “自然不會後悔。”陰鬱別有深意地笑著點頭,心中暗道;這個男人,氣勢傲然,對自己說話的口氣就像發號施令的王者,不過,不管你是何身份,都將屬於我。
  星月滄瀾靜了片刻,忽然在臉上抹了一把,撕下一張精巧的面具,露出另外一張英俊的臉。
  陰鬱一愣,不自知地放下手中的茶杯,似是自言自語:“原來,這才是你的真正面貌……”
  “你說什麼?”星月滄瀾似笑非笑地看了看他,神情有些冷。
  陰鬱微微一笑,壓下心中的得意與激動:“沒什麼。”
  清宮內,不驚睜開眼,有些迷糊的看著上方,只看見銀黑色的紗帳。
  “小公子,您醒了?”
  “嗯。”不驚坐起身,拿起放在一邊的衣服穿上,聽見楓林倒茶的聲音。
  他很快將自己打理整齊,然後洗漱,清清爽爽地走進院子,呼吸一下新鮮的空氣。
  楓林恭恭敬敬地跟在他後面。
  “嗯……為何沒有看見爹爹?”不驚奇怪的問。
  楓林奇道:“小人還以為小公子知道公子去哪兒了?”
  “為何我應該知道他去哪兒?”不驚撇嘴道,“他是我爹,做事總不至於還要向我這個兒子彙報吧?”
  楓林一楞:“小公子,您和公子吵架了?”
  不驚歪頭看了他一眼,奇怪地道:“不曾。為何這麼問?”
  楓林疑惑地皺眉道:“小人斗膽,平時公子和小公子不是一向形影不離?”
  “有嗎?”不驚不以為然地撇嘴,“不過,他突然間離開,確實很奇怪。”
  躲在暗處的水漪微微一笑,悄然離開,回到陰鬱的避暑山莊。
  “郁哥。”水漪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陰鬱皺了皺眉,在水漪進來時,表情已經變得極為溫柔:“進來。”
  水漪一進來,目光首先飄向星月滄瀾。
  哼,任你們萬般小心,卻萬萬想不到本姑娘會借由宮主的手下毒。那叫做“無情”的毒粉就倒在尚未開封的女兒紅裡。
  “如何?”陰鬱微笑著問水漪。
  水漪得意地一笑:“絕對沒有問題。”
  星月滄瀾並未聽懂他們的話,只是皺了皺眉。
  白杭等人很快發現星月滄瀾不見了,而且古怪地發現不驚對星月滄瀾的失蹤反應極為平淡,雖均感不解,卻也只能在心中疑惑。
  容邵也深感奇怪,特意將不驚叫去細問一番。不驚哭笑不得,但容邵提出幫助他尋找星月滄瀾時,他求之不得地答應了。畢竟,那是他爹,而且還是尊帝,若真出了意外,天下大亂。
  不驚雖然也很擔心,但並未心急如焚,該做什麼做什麼,但陪伴在他身邊的人只剩下楓林一人。許是因為楓林現在只需服侍他一人,形影不離的人變成了他們兩人。
  沒過幾天,風言風語又起,說是不驚和楓林主僕之間有了禁忌之戀,不少人經常看見他們兩人有說有笑地湊在一起。他們也只敢在私下說而已,雖然相處不久,不驚的性格他們卻已瞭解七八分。連宮主都敢頂撞的人,可見有多不好惹。
  不過,他們都承認,雖然比起星月滄瀾還差了些,楓林本人也確實算是一位美男子。即使他們真的兩情相悅,外人有什麼立場反對?
  不過,還是有不少人為星月滄瀾打抱不平。剛失蹤幾天,小情人就移情別戀,可想而知這小情人是多麼地水性楊花。若是某一天星月滄瀾又回來了,定然痛不欲生。
  “娘的,是哪個不怕死的傢伙說本公子水性楊花?”不驚氣得跳腳,只覺得這指控莫名其妙。
  楓林連忙摟著他坐下,熟練地為他拿捏肩膀:“小公子何必和他們一般見識?別氣壞了,呵呵。”
  “你好像很開心?”不驚抬頭白他一眼。
  楓林無辜地道:“小的不敢。”
  不驚瞅著他半天,突然呵呵一樂,放鬆地靠在椅背上,指揮著楓林一會兒捏肩膀,一會兒捶腿。
  辛烈和牧勉坐在一邊看他們兩人嬉鬧,如坐針氈,相視一眼,無奈一歎。
  “三師父,六師父,你們要是覺得無聊,就出去走走吧,”不驚曖昧地眨眨眼,“六師父,偶爾也要帶著三師父去約會。”
  辛烈立即鬧了個大紅臉。
  牧勉的臉上竟然也極為罕見地多了一抹粉色,然後站起身拉著辛烈走了。
  兩人剛走到門口,看見賽爾疾步走進院子裡,向這邊而來,猜想他一定有急事,又跟著他一起返回。天風和天雨也聞風而來。
  賽爾道:“我們找到陸公子了。”
  “喔?在哪兒?”不驚立即追問。
  賽爾似是有些為難,看了看不驚,欲言又止。
  不驚嘖了一聲,靠回椅背上,一副懶骨頭:“賽爾叔叔,大男人就別這麼婆婆媽媽了。”
  賽爾歎了一口氣,道:“那人和陸公子長得不一樣……”
  不驚挑眉,示意他快些說下文。
  賽爾繼續道:“但他應該就是陸公子,除了臉和名字不一樣,其餘的都一模一樣。”
  “喔?他叫什麼名字?”不驚感興趣地問。
  賽爾道:“伐九。”
  不驚差點忍不住笑起來,看了看楓林,正巧楓林也含笑看向他。
  眾人看向楓林,眼神複雜。
  楓林得體地淡笑,不卑不亢,在不驚肩上繼續捏。

  第四百三十一章:李代桃僵

  賽爾看了看不驚,道:“宮主既然讓我們去找陸兄,自然也是希望他能夠回來。不過,我們找到陸兄時,他和一個男人在一起,似乎相處得不錯……”他說著,臉色變得為難起來,暗中注意這不驚的表情。
  不驚臉上毫無異色:“卻不知那人是敵是友?”
  賽爾臉色微變:“那人,是宮主的死對頭,名為陰鬱,就是前段時間一直假扮成維棠的那人。”
  “如此豈非更好?”不驚站起身,神采奕然,“本公子去會一會那位陰公子。”
  得知陰鬱所在之後,不驚和楓林兩人騎馬出宮,將近正午時分才進魔都,找到陰鬱所在的祥雲酒樓。這酒樓規模不小,說是酒樓其實是酒樓與客棧合二為一,即可打尖,又可住店。
  陰鬱一行人就住在這裡。
  “大哥,他們還真的找來了。”酒樓二樓的視窗,有一持劍的人看見那少年與一位男子將馬交給夥計之後,並肩邁入酒樓。
  陰鬱向窗外瞄了一眼,又看了看坐在旁邊彷彿事不關己的星月滄瀾,含糊的道:“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