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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書用的私人小窩~

〈[HP]靈魂伴侶〉 By thaty

 
  文案:

  戰後的魔法部陷入經濟危機,德拉科以伸出援手為條件要求進入神秘事物司取得兩樣物品,但沒想到的是在同一天晚上,哈利和羅恩也潛入了神秘事物司。陰差陽錯之下,三個人回到了公元1002年。而1002年的英國正處於恐怖維京時代。
 

 
  第一章:馬爾福依舊是馬爾福

  2002年,七月十三日。
  德拉科•馬爾福雙腿悠閒得交疊在一塊,頭略微歪著,他的視線所專注的,並不是對面一臉嚴肅的現任魔法部長,而是看著他手裡的銀白色蛇頭手杖。這支遺留自他父親的手杖,此刻在德拉科的手中輕輕轉動著。
  “咳……馬爾福先生……”沙克爾開口打破了房間中的寂靜。
  德拉科手上的動作停頓了一下,他緩緩的抬起頭,臉上訝異的表情彷彿是剛剛注意到眼前還有一個人,甚至他大概忘了這裡不是他的書房,而是魔法部長的辦公室:“請,沙克爾部長。”德拉科用他那個讓很多人討厭,可也確實是很美妙的貴族腔慢吞吞的說著,“您盡可以把您所需要的告訴我,我很樂意幫忙。”
  沙克爾的臉皮很明顯的抽搐了一下:“魔法部希望您能認購一部分債券……”
  “哈!”德拉科發出了一聲怪腔,打斷了沙克爾的話。
  因為膚色的原因,此刻無法從這位部長先生的臉上看出他的臉色到底是黑是紅,但是他那雙放在書桌上的緊緊握在一起的拳頭,卻很明顯的告訴旁觀者,他的心情糟糕透頂!
  但是那又怎麼辦呢?
  魔法部糟糕的狀況,讓他不得不有求於貴族們,至於為什麼糟糕……
  在1998年,那個不能說名字的人剛剛死去的時候,英國魔法部曾經有過一段短暫的春天,至少巫師們是因為他們經歷過春天的。那個時候,一切都是那麼的美好,但卻該死的短暫。
  大概兩個月之後,幾乎就是一夜之間,經濟衰退、物資匱乏、市井蕭條。巫師們只能去麻瓜的商店裡購買基本的食物,而一些巫師所需的必要物品,則根本無處可尋。
  英國魔法界挺過了黑色恐怖,卻可笑的差點在和平中毀滅。然後,在所有人都無計可施的時候,一位出人意料的“救世主”出現了。
  德拉科•馬爾福他邁著和他父親相同的步伐,走進了魔法部,把加隆扔在了金斯萊•沙克爾的辦公桌上。
  第一次的時候,沙克爾咆哮著扔了回去。第二次的時候,沙克爾猶豫了,但仍舊搖著頭把推開。第三次……他沉默的接受了,乾脆的並簽下了借款契約。
  而這些加隆,在三分鐘之後又重新回到了那個微笑著的馬爾福的手中——加隆是要用來買東西的,如果沙克爾知道到哪去買,對角巷就不會能餓死耗子了。
  這是第一次的退讓,但絕對不是最後一次。沙克爾的書桌裡,有一個抽屜專門擺放著這些借款契約和交易契約,最初的時候,他總是想著,有一天能把它們扔回德拉科•馬爾福的臉上,但是現在,他能做的只是在明天,或者就是今天下午給它們換一個更大的地方……
  魔法部也不是沒有進步的地方,至少現在他們知道出售政府債券了。而不是像過去那樣,傻乎乎的把政府資產掏出去。
  不過,這個改變到底是真的聰明,還是自作聰明,依舊有待商榷。因為,人們掏出錢購買政府債券的前提是,信任國家的借款能力。但是英國魔法部有償還能力嗎?更重要的是,沙克爾選擇的這個出錢的人——德拉科•馬爾福,他是否知道英國魔法部的家底到底有多厚?
  第一個問題的答案是否定,而第二個問題的答案則是肯定。而無論是否定還是肯定,顯然都不利於魔法部。
  但是,魔法世界出生,幼年時由父母啟蒙,在霍格沃茨上學,畢業後成為一名傲羅,乃至到現在被鳳凰社人員推選,成為了魔法部長。金斯萊•沙克爾作為土生土長的英國巫師,他大概……連“經濟”這個詞是什麼都不知道。
  此刻,德拉科坐在沙克爾對面,無比確定這一點。梅林知道,這傢伙從哪知道了,政府債券這麼一個東西。他大概只覺得這是好東西,因為國家不需要付出什麼,只是印出一些紙張,承諾一些利息。至於怎麼償還……如果沙克爾足夠聰明的話,他大概會覺得到時候再發一批債券就好了。
  但是這位部長先生很可能根本沒考慮過要怎麼還。坐在的沙克爾對面,德拉科不無惡意的想著。
  “請給我個理由,沙克爾先生,我購買這些廢紙的理由。”甚至懶得用手去碰自己面前的那些紙,德拉科懶洋洋的說著。
  “這是魔法部最近準備發行的債券,第一批我們準備發行一百五十萬加隆,百分之一點五的利息。不過……”沙克爾努力讓自己做出神秘的樣子,“不過,現在放在我桌上的這一部分,卻是百分之二的利息!”
  德拉科連眉毛都沒動一下,他很平淡的發出了一個音節:“哦。”
  “……”沙克爾不知道該怎麼繼續說了,他以為德拉科•馬爾福聽他之前那麼說,立刻就會很感興趣的商談買多少債券,然後他就能把債券賣出去了。一百五十萬,馬爾福家就算買不了六七十萬,至少五十萬還是有的吧?
  可是現在這樣的情況要怎麼辦?他一點也沒想過。
  “魔法部……已經有兩個月沒辦法發出工資了,用不了幾天,這個月也到了應該支付工錢的時候了吧?”德拉科挑著眉毛,冷冰冰的問。
  “……”斯克林傑緊緊抿著嘴唇,剛才是他的沉默是茫然和無奈,現在的沉默則是因為尷尬。難道他要說:因為在今天之前,你沒有給我錢,所以我沒辦法發工資。如果你還不給我錢,那麼我依舊沒法發工資。
  他不是康奈利•福吉,不是個政客,即使不能例外的看不慣斯萊特林,看不慣馬爾福,但歸根到底,他是個正直的傲羅,沒辦法說出那麼無恥的話。
  況且,即使馬爾福家過去曾經是罪人,但是兩條人命的付出已經足夠了……
  “讓我進入神秘事物司,挑選兩樣東西。”他抬起胳膊,將蛇杖輕輕的點在債券上,“那麼馬爾福家願意認購八十萬加隆的政府債券。”
  “……不,我不能……馬爾福先生。如果您無意購買,那麼就請……”兩個月前,德拉科已經提出過同樣的要求,只不過那個時候還沒有債券這種事,他只是拒絕購買八眼巨蛛的研究院。
  “好了,斯克林傑部長!”德拉科站了起來,粗暴的打斷了斯克林傑的話,“我當然知道您以為我要幹什麼,復活伏地魔?!”
  “馬爾福先生!”斯克林傑也站了起來,睜大眼睛看著德拉科。他難以相信,德拉科竟然直呼了那個名字——是的,就算是神秘人已經死了,他的名字依舊讓人畏懼。
  然而,德拉科並沒有因為他的怒吼而住口,他俯下身,雙手撐在斯克林傑的辦公桌上,低吼著:“聽著,斯克林傑部長。伏地魔殺了我母親!我父親也間接因他而死!他帶給我家族的只有傷痛!我願意用我父親的靈魂發誓,我沒有任何要復活他的想法!”
  最終的決戰之日,當伏地魔發現波特活著,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給了納西莎•馬爾福一個阿瓦達索命咒。救世主哈利•波特在決戰之後說,納西莎•布萊克在那個時候,隱瞞了他未死的消息,顯然,當時伏地魔意識到了納西莎的背叛。
  一個月之後,盧修斯•馬爾福因曾為食死徒而被捕,又過了一個月,死於攝魂怪之吻……
  大概此刻德拉科的感覺,無異於被人揭開了傷疤,他的臉上沒有了剛才的悠閒,表情因痛苦而扭曲,是一種近似於醜陋的凶悍與狂暴。斯克林傑甚至也因面對這樣的德拉科而忍不住後退:“馬爾福先生……請冷靜。我相信您所說的,但是,神秘事物司的物品……”
  “YES?OR……NO!?”
  “Yes……”
  “很好,非常好……”德拉科退了回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上衣,“時間?”
  “明天晚上……十二點……我會在魔法部等您。”
  德拉科臉上露出譏諷的笑。
  “我得為魔法部的四百職員負責。”斯克林傑看到了那譏諷,卻只是站得更直,“他們要生活。”
  “單純出於好心的提醒,斯克林傑部長。你該精簡部門,那一個個重疊的臃腫組織,都應該被割除。還有您該負責的那四百多職員,有的人整天無所事事,有的人卻幾乎被工作掩埋。”德拉科恢復了一開始那緩慢的貴族強調,這次他的聲音裡還多了讓人不得不相信的誠懇與關懷。
  “我會考慮的,馬爾福先生。”斯克林傑的臉色依舊鐵青著,他永遠也無法習慣馬爾福的變臉。
  “那麼,明晚再見,斯克林傑部長。”德拉科站起來,對著斯克林傑點頭示意。

  第二章:德拉科的心思

  離開了魔法部,德拉科幻影移形回到了他的家——是家,但卻並不是馬爾福莊園……
  那優雅的白色大宅,在陽光下閃耀著金色光芒的湖水,因魔法的力量四季都盛開著芬芳花朵的玫瑰園,鬱鬱蔥蔥有著無數野獸繁衍的獵場……
  德拉科•馬爾福、盧修斯•馬爾福、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以及更多的擁有這個姓氏的男女們,度過童年、青年、壯年,並最終埋葬於此的家族財產,現在,已經不屬於他這個唯一的馬爾福了。
  伏地魔毀了那座被歷代馬爾福們所珍惜,並一點一點修改完善的大宅。而魔法部拿走了剩下的一切,即使他們沒法真正佔有依舊被血緣魔法所保護的土地,但卻可以將那裡封閉,禁錮一切進入的通路。
  幾乎可以說,那裡現在被從這片大地上抹去了。只有魔法部,有一把打開這些禁錮的鑰匙。但是,魔法部不會那麼做的。因為那裡不只是馬爾福莊園,也是伏地魔最後的總部的所在地,那裡……非常有“紀念意義”,所以,應該被永遠封鎖。
  甚至,德拉科自己也從來沒向斯克林傑要求打開馬爾福莊園。因為現在魔法部上下能容忍斯克林傑和他這個前食死徒做交易,甚至出賣一部分魔法部的利益,即使在背後咒罵著,但為了麵包和黃油,所有人依舊選擇忍氣吞聲。
  可如果打開馬爾福莊園?不,絕對不行!因為甚至到現在,還有人認為伏地魔依舊沒死,他在那莊園裡留下了什麼,可能是曾經他做過的那些什麼魂器,也可能是更糟糕更邪惡的東西。一旦打開那裡,那個不能說名字的人就會復活!
  於是,如果他們那麼做了,斯克林傑會被恐懼大於驚恐的人們撕碎,而德拉科也無法倖免。
  輕輕歎了一聲,一直注視著窗外的德拉科轉過身來。
  這片土地,是他能夠找到的,與馬爾福莊園的原址所在地看起來最相近的地方了。他買下了這裡,去掉了了所有他看不順眼的東西,重新建立起了新的馬爾福莊園。但是,這裡看起來依舊是那麼的虛假,那麼的……不馬爾福。
  德拉科皺著眉坐回了沙發上,他將蛇杖放在桌面上,從脖子上拽出了一條銀色的鏈子,鏈子的下面墜了一個嚴重不符合馬爾福審美的掛墜——實際上,那與其說是一個掛墜,不如說就是一塊黑漆漆的,沒有做過任何修飾的石頭。
  然而,德拉科卻無比的珍惜這塊醜陋的石頭,他用雙手將它捧在掌心上,看著它的神情專注而又哀傷……忽然,貓頭鷹敲擊書房玻璃的聲音驚醒了陷入自己思緒的德拉科。
  德拉科皺了皺眉,明顯的表現出不快。但他還是把黑石頭小心的重新放進了領口,撫摸著自己的胸膛,確定石頭緊緊的貼在那裡,德拉科才站起來。
  超過九成來訪的貓頭鷹是無法飛到這裡的,莊園的小精靈就足夠“招待”它們了。只有極少數人,德拉科需要立刻處理他們的來信,屬於這些人的貓頭鷹才能直接落在他的窗戶外邊。
  而看見那只翹著腳抓撓著玻璃的貓頭鷹,德拉科臉上的不悅終於淡了些,甚至露出了一個有點得意的淡淡的微笑。
  這是魔法部長斯克林傑的來信,剛剛他們兩人的談話,或者是故意,或者是無意,斯克林傑只說了明天見面的時間,但卻並沒有提兩人的見面地點。就算忽略他是去神秘事物司偷東西這件事,德拉科•馬爾福在午夜時分突然出現在魔法部,就已經會吸引許多巫師的注意力了。
  畢竟直到現在,英國魔法部的巫師們,對於馬爾福依舊保持著足夠的警惕。一旦他真的那樣大搖大擺的做了,那麼就等著就被扔進監獄吧。
  然而斯克林傑想起來了,這封信告訴德拉科,明天的十一點三十五分,魔法部長辦公室會有兩分鐘允許幻影移形,時間很短,但足夠事先知道的德拉科出現在辦公室了。
  看來沙克爾•斯克林傑還是那個死腦筋的傲羅,根本沒想到可以藉著機會把一個馬爾福騙進陷阱,然後敲詐錢財。畢竟,實際上德拉科已經失誤了,他表現得太急迫了,不是嗎?
  當然,這也可能依舊是一個陷阱,但是,德拉科決定冒一次險。失敗了,他還有後招。如果成功了,那麼,他會多購買一些債券。
  貓頭鷹並沒有等待德拉科的來信,已經先一步飛走了。德拉科放下信,準備喝一杯紅酒,他需要放鬆一下。
  當德拉科端著酒杯坐回到書桌後,很自然的,他又看到了那封信,看到了斯克林傑僵硬斷續的字跡,顯然,寫這封信對斯克林傑來說,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雖然斯克林傑不知道德拉科要的是什麼,但顯然,不是憑借加隆能夠從神秘事物司的職員那裡買到的東西。要知道,神秘事物司外圍放置的物品,有許多都被那些職員偷帶出去貼補家用了。
  他正一次比一次更徹底的,也更主動的出賣著魔法部的利益——這個可憐的正直的傢伙。但是怎麼辦呢?
  德拉科抿了一口紅酒,表情有些幸災樂禍。
  身份地位不同,站的位置不同,每個人看到的風景也是完全不同的。
  比如斯克林傑,他作為傲羅時看到的風景,可是和作為魔法部長時看到的風景完全不同……
  斯克林傑曾經因為各種濫用職權——尤其是利用職務之便夾帶出售魔法部物品,處罰過一些人。但是,魔法部經常性的發不出工資,而不管是多麼精通變形術的巫師,也不能把沙子變成麵粉,石頭變成麵包。巫師們也要生活,而作為魔法部的職員,在餓著肚子和拿走一點小東西之間,絕大多數人都會選擇後者。
  況且,就算魔法部的財政並不緊缺,但戰鬥英雄亞瑟•韋斯萊都能從沒收物品裡帶走他感興趣的東西,為什麼其他人都不能?你能把亞瑟•韋斯萊辭退嗎?既然如此,為什麼一定要求其他人忠於職守?
  德拉科還知道,斯克林傑私下裡找許多鳳凰社人員談過——即使馬爾福在魔法部裡沒有職位了,但是用加隆還是能收買到他需要的眼線的,當然,太重要和機密的情報德拉科是得不到的。不如他知道斯克林傑去找了誰,但是卻並不知道他們具體談了什麼,結果如何。
  可是,德拉科也沒有必要知道,因為從事情之後的發展來看,無論談話是否成功,斯克林傑都是白費勁了。
  那些人,斯克林傑和他們並肩作戰的時候大概會覺得都是十分值得依靠的吧?但是現在,當他們成了他的手下,帶給他的卻只有頭疼了。畢竟,葛萊芬多都是一些那麼的……不喜歡注意細節,不喜歡紀律,不喜歡約束的傢伙。
  而一個組織,尤其是支撐起了一個國家的組織,在混亂的時候,或許強勢是好的,但是當和平到來,紀律和約束卻恰恰是最重要的。
  不過,德拉科當然是不會為斯克林傑擔憂的,他甚至是樂於看到那些人陷入混亂,樂於看到他們一步一步的踏入泥沼……
  當然,德拉科在適當的時機,回去拉一把的。但不是拉這些人,而是拉這個巫師國家一把,畢竟,這是馬爾福誕生和生長的國家,雖然因為曾經的某些事,他也恨這個國家,就如同他對霍格沃茨同樣是又愛又恨一樣。
  但德拉科是不會看著這個國家和霍格沃茨一起步入毀滅的。
  放下已經喝空了的酒杯,今天德拉科感覺自己的心情意外的悠閒和放鬆,他決定去泡泡溫泉,放鬆一下。
  在浴室外脫下衣服,在德拉科取下脖子上掛墜的時候,他的動作停頓了一下,看著那塊石頭,德拉科瞇著眼睛露出了一個開心的笑容:“只剩下五種材料……”然後,他把這塊醜陋的石頭小心的放在大理石檯子上的紅絨墊子子裡——看外表,檯子和這個墊子竟然都是專門為了這塊石頭準備的……
  德拉科把自己浸入略燙的水中,二十二歲的青年英俊並且消瘦,他並沒有像很多馬爾福那樣留起長髮,而是延續著他自己少年時代的習慣,繼續修剪著短髮。他藍灰色的眼睛更大些,鼻翼也更薄些,這讓他看起來沒有他過世的父親那麼強勢和傲慢。
  德拉科•馬爾福在更多的時候,展現給巫師們的,也確實是一個謙虛的認錯的青年。從離開霍格沃茨後,他再也沒有用下巴看人,他在各大報紙上正式低頭認錯,他甚至穿起了麻瓜的衣服,首先在自己的店舖裡引進了一些麻瓜的物品,他甚至還僱傭啞炮。
  然而,只有魔法部長斯克林傑那樣的被壓搾的可憐人,與德拉科的某些親密的合作夥伴們,才知道這個馬爾福依舊是個那個馬爾福。聰明、狡詐、貪婪、傲慢和自大……謙遜和溫和只是他包裹在外的偽裝。
  有人因為認清了他的真面目而憎恨他,但也有人反而因此而對他愛戀不已。
  但無論是恨還是愛,對德拉科•馬爾福來說,都沒有那塊黑色的石頭重要……

  第三章:神秘事物司

  和魔法部長斯克林傑約定的時間已經快到了,德拉科•馬爾福坐在書房裡,一邊撫摸著蛇杖,一邊等待著。
  德拉科的打扮不同於平常,他穿著一件已經明顯磨得老舊的黑色外套,一頂同樣老舊的黑色氈帽緊緊的壓在他的頭上,遮住了所有鉑金色的髮絲。他戴著一個很斯文的銀邊眼鏡,上唇多了兩撇小鬍子,皮膚也變得微微發黃。
  這樣,他看起來就像是一個三十多歲的普通的魔法部職員——並不富裕,但盡量保持自己體面的小職員。這樣的人在深夜來到魔法部,不可避免的依舊會讓人看上兩眼,但是比德拉科•馬爾福引來的注視要少得多。
  不能是因復方湯劑,因為救世主和他的朋友們過度頻繁的使用了這種魔藥。於是,現在魔法部佈滿了復方湯劑的偵測、識別咒語,更有許多巫師身上佩戴著各種各樣的復方湯劑警告護符。所以,現在還使用復方湯劑,就幾乎等於舉著一個“嗨!來抓我吧!”的牌子。
  但是,從麻瓜那裡學習來的化妝術,同樣能夠改變一個人,卻不會被魔法識別。
  看看時間,德拉科歎息了一聲——不能帶著蛇杖了,而是只能把它留在書房裡。銀色的蛇頭手杖被安穩的擺放在一個長匣子裡,下一刻,書房裡已經沒有了德拉科的身影……
  出現在斯克林傑辦公室的時候,德拉科的新形象把這位部長先生嚇了一跳。同時,斯克林傑部長向德拉科展示了,他絲毫也沒有退步的靈敏反應和戰鬥技巧。
  “放鬆一點,斯克林傑部長,是我。”德拉科側身讓開兩道魔咒的光芒,對著躲在書桌後的斯克林傑說著。
  “馬爾福先生?”斯克林傑認出了德拉科的聲音,而且那慢悠悠的詠歎調除了馬爾福家的人,也沒有誰還能說得那麼……純粹,“您為什麼這樣……哦,很高興您準時到了。抱歉,之前我有些緊張過度。”
  斯克林傑沒有完整的問出為什麼就已經想到了原因,如果今天出現在這裡的依舊是那位亮燦燦的年輕貴族,那麼,他們在此之前的這些佈置還有必要嗎?
  “很高興您履行了諾言。”德拉科則點了點頭,不是陷阱,於是他身上佩戴的某些物品也就沒有了使用的必要,但這是個好事。
  “那麼我們……”斯克林傑站了起來,因為緊張,他的雙手握住又鬆開,鬆開又握住。
  “現在可以去神秘事物司了嗎?”
  “是的,當然。”斯克林傑點頭,面對敵人,他英勇無畏,但是此刻作為出賣魔法部利益的背叛者,他汗流浹背。
  “你是個英雄,斯克林傑部長。”德拉科可不希望他的合夥人因為過度緊張而被其他人發現破綻。
  “這雖然是讚美,但是從您的口中聽到,讓我感覺不到絲毫的愉悅。”斯克林傑瞥了德拉科一眼。
  “那麼,請原諒我的不恰當。”德拉科無所謂的笑了一下,“換個方式,我應該說,當您看到魔法部的職員領到他們的工資,而露出笑容的時候,您就會感覺,這一切都值得。”
  “……”這次,斯克林傑短暫的沉默了,但是他臉上的表情放鬆了許多。一聲長歎之後,斯克林傑並不那麼確定的點了點頭,“是的,或許吧……”
  接下來,兩人再也沒有說話,只是在臨近午夜的寂靜的魔法部裡一前一後的走著。他們在半路上碰到了兩個匆匆來去的職員,他們可能只是忘記了什麼東西,也可能是和斯克林傑與德拉科來做相同的事情的——拿走一些法律上不應該拿走的東西。
  但是沒有誰詢問對方是來幹什麼的,斯克林傑沒有,對方更不可能。他們也曾經將視線移動到德拉科的身上,但從對方無比平淡的眼神就能知道,他們並沒有發現任何不對勁。
  終於,他們通過升降梯來到了底部第九層,拉開升降梯的柵欄,走過簡陋的走廊,打開那扇大名鼎鼎的黑色的門,走進了黑色的圓形大廳。
  “你……你要去哪?馬爾福先生?”這個時候斯克林傑又開始緊張了,他忍不住又走了兩步,阻攔住了德拉科通向預言大廳的方向。
  “我對誰要殺死誰,不感興趣。”德拉科譏諷的冷哼著,對於他來說,最該死的已經死了,但最不該死的卻也離開了,他為什麼還要對一個已經過時的預言感興趣?“我要去死刑室。”德拉科說,邁步向著死刑室走去。
  斯克林傑在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卻也疑惑了起來,死刑室裡只有石頭、鐵鏈,還有那個吞噬了英雄西裡斯•布萊克的幔帳。那麼,德拉科要從這裡拿走什麼?
  “您介意我也跟著您一塊進去嗎?”斯克林傑依舊懷疑著。
  “想要看的話,就來吧。”德拉科點點頭,並不介意有一個旁觀者。當德拉科剛走進死刑室,而斯克林傑還在外邊的時候,他們身後,忽然傳來了談話聲。
  斯克林傑在與德拉科一起進去與趕走後來人之間猶豫著,最終,他選擇了後者——這應該花不了多少時間,他很快就能回來。
  德拉科則根本沒注意到他的離開,他走進了死刑廳,數著那些台階,先是豎著接著橫著,當他確定了是其中的某一級,立刻給了自己一個輕身咒,用最快的速度竄了上去。他半跪在石頭上,對著它念誦了某種拗口的咒語。
  極輕的一聲“卡”,那石頭從中間裂開了,露出了裡邊一個小小的水晶瓶。如果不是裡邊盛裝著一種粘稠的黑色液體,幾乎能讓人誤會這是某位女士的香水瓶。
  德拉科拿出一個魔法手袋,將瓶子小心的放了進去,接著當他收好手袋準備下去的時候……
  “真悶死我了!”羅恩•韋斯萊脫下了他的隱身衣,立刻大口大口的呼吸了起來,“這隱身衣完全不透氣,我快被憋死了。”
  “羅嗯,小點聲。”哈利•波特緊隨著他的好友也脫下了隱身衣。
  這是最可笑的疏忽,無論對此刻這雙方的哪一方來說都是如此。救世主和他的好友只要把頭抬的高點,看一看就能發現這上面還有一個人,那麼他們就不會這麼冒然的從隱身衣裡鑽出來。
  而德拉科•馬爾福如果不是因為過分專注於這份材料,也不會沒發現有兩個人走了進來——大概是因為“確定”這裡沒人,所以走進死刑室之後,雖然沒脫下隱身衣,但是哈利和羅恩可並沒放輕自己的腳步。
  上面的德拉科在想著應該如何脫身,下面的對話在繼續。
  “哈利,我還是不贊同你這麼做。”羅恩叉著腰看著哈利。
  “我說了,羅嗯。這件事結束之後,我就和金妮結婚。”哈利也拿出一個魔法手袋,正在正對著幔帳的地上準備著什麼。
  “不是因為你拖延了和金妮的婚期。”羅恩歎氣,彎腰幫著哈利的忙,“雖然我確實希望你盡快成為我的妹夫。我不贊同,是因為這件事太危險了。況且,你不是也說過,在那天來幫助你的靈魂裡,也見到了西裡斯的靈魂嗎?那就說明,西裡斯已經去到那邊的世界了,不是嗎?所以,就算這個魔法起作用了,我們找到了什麼,結果也可能是……”
  “我知道的,羅嗯。”哈利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我有心理準備。如果真的找到了‘什麼’,那麼我很高興,西裡斯的墓穴不再空空如也。更糟糕的情況是我們一無所獲。”
  “好吧,這樣我就放心了。”羅恩點點頭,但他的語氣卻和他說的話並不太相符。
  德拉科保持著跪在石階上的動作,一身黑衣,雙方的距離不算遠但也不是太近,再加上整個死刑室的黑暗掩護了他,以至於下面的兩人到現在也沒發現到他的存在。
  雖然不知道斯克林傑為什麼一直沒回來,但是德拉科覺得,他應該等在這,等那兩個傢伙把一切都做完。而不是冒著被二打一的風險,從這裡跑下去。如果他那麼做了,那麼——救世主在魔法部神秘事物司死刑室殺死闖入的前食死徒,明天,《預言家日報》的頭版頭條上,總算是能刊登一些讓巫師們津津樂道的好消息了。
  德拉科在石階的上方等待著,而哈利和羅恩因為太過於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事情上。畢竟,赫敏沒有來,這可不是他們精通的方面。所以,當一切準備結束,他們也依舊不知道死刑室裡還有著第三個人……
  “我……我開始唸咒語了。”哈利有點緊張。
  “念吧,哈利。”羅恩的聲音也因為緊張而嘶啞,“我幫你看著。”他拿出了魔杖,戒備著。
  “轟——”的一聲,哈利用魔杖把一把黑石碗裡的東西點著了,這東西發出的青藍色火焰燃起了幾乎七英尺高。眨眼的瞬間,火苗縮小了,但依舊有三英尺左右,而且……這是個吵鬧的火焰,它燃燒發出的辟辟啪啪的聲音,甚至遮掩住了哈利磕磕巴巴的照著一本厚皮書念誦咒語的聲音。
  不管他們倆要做什麼,失敗的可能性都很大——德拉科在石階上挑著眉。然而下一個瞬間,那吵鬧的火焰再次放大,並且越來越大,越來越大,那幾乎就像是在這房間裡出現了一顆青藍色的太陽!
  哈利和羅恩瞬間就被吞沒了,而德拉科也只來得及跳下了兩級台階,便緊跟著被吞噬掉了身影。
  沙克爾•斯克林傑在這一切發生後五分鐘衝了進來,可是他看到的只有地上一個剛剛完成不久的魔法陣,散落了一地的佈置魔法陣所需的物品,以及一本打開的魔法書。
  哈利•波特、羅恩•韋斯萊以及德拉科•馬爾福全都消失了不見了……

  第四章:線索

  當重新從強光裡恢復視力,德拉科已經離開了那個陰暗的、森冷的、充滿恐怖氣氛的死刑室。落進了一個充滿著夏日氣息的茂密草叢中,幾隻小蟲子甚至因為被驚動撞在了德拉科的臉上。
  這該死的到底發生了什麼?
  雖然德拉科•馬爾福很高興離開那個尷尬而危險的環境,但很顯然,他來到這裡是因為搭了哈利•波特的順風車。那麼德拉科有必要認為,現在這個陽光明媚的美麗郊外,比剛才那個森冷陰暗的死刑室對他更加危險。而只是一會兒,救世主和他好友的對話也確實證明了這一點。
  “梅林!哈利,這裡是什麼地方?”羅恩大叫著。
  “冷靜點羅嗯,很明顯這裡就像是那本書上說的,是帷幕連接的世界。”
  “可是我……”羅恩的聲音略低了一些,“可是我沒想到……”
  “沒想到那書上寫的是真的,還是沒想到我真的能成功?”
  “都有。”羅恩明顯的歎了一聲。
  “實際上,我和你的想法一樣,羅嗯……”哈利也在歎氣。
  “……”德拉科想要悄悄的幻影移行離開這裡,但是這兩個人的對話讓他沒有莽撞的使用咒語,他只是……莽撞的站了起來而已。
  “馬爾福!”這裡的草很高,幾乎到了哈利和羅恩的胸口,而三個人的“降落地點”間也有著一定的距離。因此,德拉科一開始跌在草叢裡,之後又一直半跪著,因此哈利和羅恩都都沒有發現,直到德拉科自己站起來,“你……你竟然跟蹤我們……”
  雖然最終之戰的時候,他們勉強算是戰友,但是……現在戰爭已經結束很久了,而他們依舊是馬爾福和韋斯萊。
  “不,我只是無辜被牽連而已。”德拉科在“無辜”那個詞上加重了讀音。
  “無辜?”羅恩的表情就像是吃了鼻涕蟲。
  “或者,你和你的救世主,認為你們身上有什麼需要我和你們一起毫無準備的冒險?我只是剛剛恰好在你們的‘樓上’而已。”
  羅恩還想說什麼,但被哈利拉住了:“你在階梯上?你在那幹什麼?”哈利問。
  “當我們離開這後,你可以去問斯克林傑。”德拉科聳聳肩,毫不猶豫的把斯克林傑賣掉了。他和斯克林傑達成交易的是兩件物品,一件是黑精靈的血——現在正被德拉科放在魔法手袋裡的東西,這是他花費了大量的加隆和精力才從翻倒巷的某個落魄女巫嘴巴裡掏出來的情報,誰能想到魔法部神秘事物司死刑室的石台階裡,有被人藏著東西呢?
  但另外一件交易物品,卻沒有明確的目標,因為德拉科自己也不確定,自己依舊找尋不到的另外四樣物品,是否放在神秘事物司裡。所以他原本還想要逛一逛神秘事物司,當然,即使沒有德拉科需要的,他也不會白白放棄這次機會的,總要拿點什麼出來的。
  哈利和羅恩對視,他們倆也知道最近魔法部的窘境,以及斯克林傑的艱難,更模模糊糊的知道德拉科最近和斯克林傑做的那些交易。那麼,這大概也是交易的一部分吧。當然,他們還是會回去問問斯克林傑的,不可能聽了德拉科的一面之詞,就真的完全相信他了。
  “那麼,你可以走了馬爾福。”哈利點點頭說。
  德拉科卻看著他們:“你們以為我為什麼沒有在剛才幻影移行,而是跳出來和你們說話?”
  “這裡無法幻影移行嗎?”哈利和羅恩也嚇了一跳,羅恩看樣子就要實驗一下。
  “勸你們別那麼做。”
  “為什麼不?”羅恩看著德拉科。
  “你們知道自己在哪嗎?是否還在倫敦?在英國?甚至……是否還在我們的那個空間?你們確定使用幻影移行不會把自己弄到什麼奇怪的地方去?”
  “……”羅恩和哈利都沉默了,那個“帷幕另外一邊的世界”世界實在是太籠統了。而且,這裡肯定不會是英國了,否則西裡斯早就回去找哈利了,他的靈魂更不會和哈利的父母一起保護了哈利。
  “至少,你們該知道怎麼回去吧?”
  “不找到西裡斯,我絕對不會回去。”
  “那就是有方法了?好吧,我不會麻煩你的,波特先生。但是我並不是自願來到這個世界的,是否能請你把方法告訴我,我不會繼續麻煩你們的。”
  “我也很希望你能夠離開我們,馬爾福。”哈利聳聳肩,“但是很遺憾,這個方法只有施法者能夠使用。”
  “所以我只能跟著你們?”讓救世主把自己送回去,再和好友重新過來?德拉科知道,那不可能。救世主沒義務為他單獨服務,況且這顯然不是什麼簡單的隨隨便便就能使用的魔法,另外這個魔法看來必須在帷幕前使用,就算是活下來的男人哈利•波特,進出神秘事物司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更何況是在神秘事物司使用這種大威力的魔法?
  另外,他們也會擔心德拉科回去告密吧?哪怕實際上德拉科根本早就對救世主不感興趣了,現在能讓他付出精力的只有一件事……
  “那可真糟糕,跟屁蟲馬爾福。”羅恩在一邊齜牙咧嘴。
  “韋斯萊先生,你多大了?”德拉科看都沒看羅嗯,“我只想盡快回到英國魔法界,所以我不會給你惹麻煩的,波特先生。”
  “當然,馬爾福先生。”哈利笑著,但他臉上卻清楚的寫著“你惹惹看”。看來救世主依然是那個救世主,他說著追尋平靜的生活,但實際上哈利•波特從來都是熱衷於冒險的那個哈利•波特。
  “走吧,羅嗯。”哈利招呼著羅嗯,雖然他沒有羅恩在面對德拉科時那麼明顯的排斥,但實際上他也一直是戒備著的。
  “去哪個方向?”羅恩問。
  【嘿,看看我們發現了什麼?】回答羅恩的並不是哈利,而是一個難聽嘶啞的嗓子,用的還是羅恩和哈利聽不懂的語言。同時,兩個男人裹著骯髒破爛的衣服從樹叢裡竄了出來,舉著一把銹蝕長劍的胖子站在前邊,說話的時候露出滿口黑爛的牙齒,【看看,三個小少爺。】
  “這是什麼?你們在拍電影嗎?”哈利迷惑的看著這兩個人,實在無法理解他們是幹什麼的。
  【說英語,少爺們,別說我們聽不懂的話!】銹劍胖子的後邊是一個舉著弓箭的瘦子,他同樣有著一口爛牙,此刻正朝著哈利比劃著,【拿出你們的錢,把衣服脫下來,告訴我們你們的家在哪!】
  “到底……”哈利和羅恩感覺到了危險,他們在後退著,但還在猶豫著是否要對著這兩個莫名其妙的麻瓜抽出魔杖。
  “他們在搶劫。”德拉科突然開了口。
  “你聽得懂?聽得懂他們說的話?”哈利和羅恩一起回頭。
  “當然,他們說的是英語。”德拉科似笑非笑的回答。
  “……”而聽到他的這種回答,救世主和他的朋友同時面部肌肉抽搐。
  “如果他們說的是英語,那你以為我們說的是什麼語,火星語嗎?”羅恩怒氣沖沖的質問著。
  德拉科並沒在意他的語氣;“同樣都是英語,但是現代英語和古代英語1是不同的,這就像是古代猿人和現代人類的差別。”說到這的時候,德拉科的藍眼睛貌似不經意的瞟過了羅恩•韋斯萊,羅恩想發火,但是被哈利制止了,“所以,從他們的語言裡,我們得到的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好消息是,我們可能並沒有穿越空間,依舊留在地球,留在英國,壞消息是,我們穿越了時間,現在必定是英國的古代。”
  “你能確定嗎,馬爾福?”哈利皺著眉問。
  “我……”
  “嗖!”德拉科的回答被一支射來的箭打斷,這支箭原本是會射中德拉科的肩頭的,但是因為一層透明的光膜偏離了方向。
  【巫……巫師!】射箭的瘦子發出一聲慘叫,轉身就跑,而胖子一開始有些愣神,但這聲慘叫立刻就讓他反應了過來,也跟著轉身逃跑。但沒等他們跑出多遠,鎖腿咒就讓這兩個劫匪摔倒在地,那個胖子甚至很不走運的被石頭磕掉了一顆門牙。沒等他們再爬起來,兩個昏迷咒已經準確的擊中了兩人的背後,於是胖子和瘦子只能像兩條死狗一樣躺在地上任憑處置了。
  “你在做什麼,馬爾福!”羅恩掏出了魔杖,指向德拉科,因為德拉科正是發出咒語的人。不過,曾經那個廢物一樣的馬爾福,什麼時候攻擊的速度這麼快了?這種迅速讓羅恩對德拉科更加的戒備。
  “只是想從他們那得到情報而已,你們也不願意一直在這片荒地裡走下去吧?”德拉科魔杖的杖尖指著地面,表示自己無意和眼前的兩位爭鬥。
  “那麼接下來你想怎麼得到你要的情報,攝魂取念?”哈利壓下了羅恩的魔杖,可是語氣裡的諷刺比起羅恩的咄咄逼人,也好不了多少。
  “我覺得我們應該都冷靜下來,波特先生。”德拉科微笑著看著哈利,絲毫也感覺不出憤怒。因為,雖然他有上百種方法把羅恩•韋斯萊罵得暴跳如雷,但是德拉科•馬爾福已經不是無所顧忌的小孩子了。
  如果用天平來比喻,天平的兩端放置著面對現在這種情況,三個人對於他們這個小團體的用處就是天平的籌碼。德拉科能拿出無數籌碼放在自己這一段,然而另外兩人卻只要放下一枚籌碼,就會立刻讓天平傾斜過去——哈利•波特是唯一一個能帶著他們離開的人。

  第五章:戰爭時期

  “我對你沒有任何惡意,波特先生。我只想盡快離開這,回到我的家,蓋著羊毛毯子喝著熱可可。所以我不會做任何可能會引起我們誤會和矛盾的事情,畢竟,你是唯一能帶我回家的人。”德拉科說的很真誠,因為他說的這些確實都是事實。
  看羅恩的表情,他大概覺得把德拉科•馬爾福扔在這,讓馬爾福家徹徹底底的完蛋,是個好主意。但是,哈利伸出了手:“好吧,暫時……我們是盟友。”
  “未來的事實會證明,您做出了正確的選擇,波特先生。”德拉科也微笑著握住了哈利的手。
  德拉科把事情想得很明白,也擺正了自己的心態——或者至少擺正了大部分……沒必要和哈利•波特對著幹,他們現在應該是互相需要。另外,按照馬爾福家“就算是石頭也要挖掘出利益”的宗旨,來到這個蠻荒落後黑暗的時代,也並不是沒有好處。
  比如,就是在得到黑精靈之血後,還有另外三種根本讓德拉科毫無頭緒的魔藥材料,或許在這裡更容易找到。
  與哈利握手後,德拉科也對羅恩伸出了手,羅恩愣了一下,但是看了看哈利的表情,也只能一臉吃了蒼蠅一樣的和德拉科草草的捏著手拽了兩下。
  既然三個人之間的關係基本上穩定了下來,接下來要考慮的就是他們面臨的更實際的事情了:“那麼,我們來說說地上的那兩個人……”
  “沒有攝魂取念。”哈利忽然打斷他。
  “我也沒想攝魂取念,誰知道攝魂取念會從他們的腦袋裡挖出如何骯髒的事情?”德拉科翻了個白眼。
  羅恩張了張嘴,大概是習慣性的想反駁,但是看看地上的那兩個人,卻立刻就把嘴閉上了——現在沒了其他的事情干擾注意力,風輕輕吹過,一股說不清是什麼的惡臭就被送進了鼻腔裡,明明他們三人距離那兩個強盜還有一段距離。另外還能清楚地看到十幾隻蒼蠅圍著他們不停的打轉。
  面對這種情況,就算韋斯萊和馬爾福如何的針鋒相對,也不得不達成一致。
  “這樣的膽小鬼,只要嚇唬一下就什麼都說了。不過,我的容貌大概很缺乏威懾力。所以,我只要為你們做翻譯就好了。”德拉科向哈利和羅恩示意著。
  “我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把我們的原話翻譯過去了?”羅恩懷疑的看著德拉科。
  “那倒無所謂,反正只要他把逼問出來的話說出來就夠了。”哈利代替德拉科回答,不過哈利的表情有些奇怪,“你有潔癖嗎,馬爾福?”
  德拉科挑挑眉,知道救世主看出了他耍的小花招——鉑金貴族不想接近那兩個比豬還髒的蠢貨,但德拉科只是無所謂的聳聳肩:“是的,我有潔癖。”
  “你要我們去幹髒活?”羅恩也反應過來了。
  “只是合理分工而已,所有的活不能都讓一個人去幹,畢竟我們是地位平等的盟友,你說對嗎,波特先生?”德拉科慢吞吞的說著。
  羅恩緊握著魔杖,看樣子很想給德拉科來一下子,即使他們不久前剛握過手。但哈利按住了他的肩膀,對他搖了搖頭。於是羅恩咬牙切齒的走向了強盜,但是哈利也不是就此認輸了。
  “別用那種口氣說話,馬爾福。否則,我們也不是一定需要一個翻譯,有必要的話我不介意使用攝魂取念。”
  “當然,波特先生。”德拉科收斂起了臉上的笑容,對著哈利點點頭。可同時他的心裡卻在冷笑——是呀是呀,沒有邪惡的魔法,只有邪惡的人。而從救世主哈利•波特手中使用出的,從來都只是正義和善良的白魔法。
  兩個倒霉蛋的胖子和瘦子終於被叫醒了,但他們很快就驚恐的發現,只有脖子、眼睛和嘴巴還在他們自己的控制之下,而脖子以下的部位彷彿不存在一樣。
  【我死了嗎!我死了嗎!上帝!難道我的頭已經被砍下來了嗎!】瘦子驚慌失措的大叫著。
  【不!不!傑克,你的腦袋還在你的脖子上!我的也是!這只是……只是魔法,上帝啊!咱們竟然去打劫三個巫師!】
  【馬汀,他們會把咱們怎麼辦?扔進大鍋裡煮成肉粥?還是串在樹杈上烤得金黃?】瘦子開始哭,一邊哭一邊哀嚎著。
  “他們在說什麼?”哈利對站在三步外的德拉科問。
  “考慮自己會被做成什麼菜。”德拉科皺著眉,表情古怪的回答。
  “什麼?”羅恩沒聽明白。
  “是煮成肉湯,還是做成烤乳豬。”德拉科幫他更具體的解釋了一下。
  “呃……”羅恩做出嘔吐的表情,“就算是巨怪也不會對他們感興趣吧?”
  “好了,羅嗯,別談論這些了。德拉科,問問他們,我們在什麼地方,現在的時間是什麼時候?”
  “當然。”德拉科聳聳肩,實際上他更想說“廢話!”,或許救世主習慣了發號施令,他身邊的人也習慣了聽從他偉大的命令。德拉科卻並不習慣,由除了父親之外的人對他這樣說話。但依然還是形勢不由人……現在的情況,沒必要與救世主發生更多的衝突。
  德拉科揮動魔杖,一道紅光擦著胖子的臉頰而過,擊中了他和瘦子之間的一塊拳頭大的石頭——可能就是磕掉了瘦子門牙的那塊石頭,上面還帶著血絲。這塊石頭被擊中的瞬間,就從一塊石頭,變成了一隻綠底紅紋的青蛙。
  【啊啊啊啊——】胖子和瘦子一塊慘叫了起來。
  “別再嚇唬他們了,馬爾福!”哈利不贊同的說著。
  “只是讓他們聽話而已。”德拉科沒看哈利,開始詢問起了躺在地上的兩個倒霉蛋,【如果不想變成一隻蛤蟆,或者臭蟲,就保持安靜,回答我的問題!】
  兩個人立刻閉上了嘴,驚恐的看著德拉科。
  【現在是公元多少年?這裡是什麼地方?】德拉科問。
  大概十分鐘後,德拉科結束了這個簡短的審訊,他看向哈利和羅恩:“我有一個好消息,還有一個壞消息,你們要聽哪個?”
  “別玩這些無聊的遊戲了,馬爾福。”羅恩無聊的翻著白眼。
  “情況很糟糕?我有預感,就算是好消息也不會是太好的消息。”哈利則更緊張些。
  “至少比壞消息要好一些。”德拉科聳聳肩,但是並沒否定哈利的話。
  “那麼,我先聽好消息吧。”哈利歎氣。
  “由低到高,腳踏實地是個好習慣。”德拉科露出了一個並沒太大誠意的笑著,“那麼,好消息,我們依舊在倫敦,至少沒離開太遠。”
  “倫敦?!你說這是倫敦!?”羅恩指著幾根搖晃著的草大叫著,剛才有一隻狐狸從那竄過。
  德拉科沒理他,繼續說:“接下來就是壞消息了,現在是公元1002年。”
  “哦……我,我能說我並不理解這個消息到底壞在什麼地方嗎?”哈利迷惑的看著德拉科,“或者你指的是我們可能遇見教廷的獵巫者,被綁上火刑架之類的?”
  “哈哈。”羅恩在一邊用怪腔笑著。
  德拉科無奈的歎著氣:“我以為麻瓜的小學有歷史課。”
  “我早就都忘記了。”哈利聳聳肩,回答的很乾脆,“況且為什麼要說麻瓜的歷史課,我們是巫師。魔法史也沒說現在這個年代很危險。”
  “一個已經老糊塗的幽靈教授,一本由另外一個老糊塗的瘋女人寫的教材。”這顯然就是德拉科對霍格沃茨魔法史的評價,必須得說,這是個挺工整的評價——看看聽到他這麼說的時候,連哈利和羅恩臉上都寫著贊同就很能證明這一點了。
  “我覺得我們還是開始說說面前的事情吧,1002年為什麼很糟糕,因為現在的魁地奇還沒有找球手?”哈利問,並且很明確的表達出關於1002年,他只知道現在的魁地奇運動剛剛興起,而且還沒有加入金飛賊,也就沒有找球手。
  於是,德拉科開始為救世主和他的好友上了一堂與1002年有關的英國古代史教育。
  “1002年,不止英國,整個歐洲都處於恐怖維京時代,維京人為了土地、財富和女人四處劫掠。980年丹麥人入侵,幾乎整個英格蘭都遭到蹂躪。”
  “等等,你剛才說的是維京人。”羅恩插嘴。
  “Viking的意思就是從海洋來的冒險者,維京人是北歐海盜的統稱,其中包括丹麥人、瑞典人和挪威人。而英格蘭,是海盜中丹麥人的狩獵區域。所以,現在英格蘭有一半土地都歸丹麥人所有。”德拉科看了看羅嗯,“明白了嗎?”
  “好吧,你繼續。”羅恩絲毫也沒有覺得丟臉,他只是不屑的小聲嘟囔著,“赫敏也會知道。”
  德拉科沒在意羅恩的嘟囔,他繼續解釋著:“現在英格蘭的君主是埃塞爾雷德二世,他的綽號是‘邋遢大王’。”
  “噗嗤!”哈利和羅恩都笑了起來,“抱歉,請繼續,我只是沒想到,還有被這麼稱呼的君主……”
  “就是這位邋遢大王,幾個月前,他開始大量屠殺丹麥區與非丹麥區的丹麥移民。這雖然被他解釋成是驅逐侵略者,但他顯然根本沒有準備好怎麼應付接下來發生的事情——丹麥人再次入侵了。”
  “你的意思是,我們來到了一個……戰爭時期?”哈利瞪大眼睛,顯然是想明白了。
  “沒錯,而且從這兩個強盜的口中,倫敦在半個月之前被攻陷了。”
  “看!有人過來!”羅恩忽然大叫。

  第六章:分歧(上)

  確實模模糊糊的能夠看到東南方的一個小山丘上,有些小黑點正在移動著。
  距離太遠,德拉科和哈利幾乎同時給了自己一個鷹眼咒,才能看那些小黑點是什麼——跑在最前邊的是一群老人、女人和孩子,後邊的則是混戰的男人們,很明顯他們有的是在保護那些老弱,有的則是追擊。
  “我們去幫忙!”哈利和羅恩瞬間就在德拉科的身邊消失,而出現在了那些老幼的面前。
  不能使用長距離的幻影移行,因為他們所熟悉的那些地方還不存在,鬼知道幻影移行過去,是把自己塞進了一棵大樹,還是送進了沼澤地。
  德拉科沒去管那兩個葛萊芬多,他皺著眉,看著地上的兩個因為親眼看見哈利和羅恩消失,而大聲尖叫起來的倒霉蛋——他們更臭了,但是不能不處理。
  【閉嘴。】德拉科皺眉,低聲說著,他的魔杖一指胖子,胖子頓時頭一歪變得無聲無息了。
  瘦子一哆嗦,立刻把自己的嘴巴緊緊閉上了。
  【那麼,我們繼續來談談剛才那件事,你剛剛說的什麼?幾個巫師,其中一個帶著一隻包裹著藍光的白渡鴉?】
  【唔唔唔……】瘦子抿著嘴唇,驚恐的瞪大眼睛支吾著。
  德拉科挑眉【好吧,你可以說話了,但是禁止尖叫。】
  【是、是的。我見過幾個巫師!】
  白色渡鴉的羽毛,是德拉科需要的魔藥材料之一。一千年後不是沒有白色的渡鴉,但是那些白渡鴉用麻瓜的話來說,只是一些……基因變異生物而已,它們是白色的,但本質上仍舊只是普通動物的渡鴉,而不是魔法生物。
  可魔藥材料旁邊的註解說這種白渡鴉是一種能夠加速植物生長的魔法生物,渡鴉的身體周圍包裹著藍色的魔法光輝。就算是從白渡鴉身上拔下來的羽毛,也發著微微的藍光,並且同樣具備部分本體的能力。
  德拉科找遍他能找的地方,在一千年後,也就只剩下各個國家對外封閉的特殊地區,以及霍格沃茨的禁林還沒去過了。如果不是到了這裡,他現在應該在家裡策劃怎麼跑到這些地方找白渡鴉和其他幾種材料去。
  但沒想到的是,這兩個傢伙一被嚇唬,不管德拉科問的問題,還是德拉科沒問的,立刻把他們能想到的,覺得能夠救命的情報全都說出來了,其中就包括包裹著藍光的白渡鴉。
  【那天,那天是我們剛剛從倫敦逃出來。】甚至不敢詢問同伴是死是活,瘦子立刻不再廢話,開始說起了白渡鴉的事情【但後邊還跟著一群野蠻人,他們殺掉男人,搶走女人,到處都是血,所有人都在慘叫!啊——!】
  【渡鴉……】德拉科的咒語剛剛打掉了瘦子的半個耳朵,【我的耐心並不多。】
  瘦子嚎叫著,他很想在地上打滾,但是四肢仍舊在石化狀態。他也很想對這個巫師破口大罵,但是他不敢【是的!是的!那個渡鴉……渡鴉突然飛了出來!】
  【繼續。】德拉科點頭,他在聽著瘦子念叨的同時,也在注意著救世主和他的好友,他們看起來可不太樂觀……
  從一開始,事情就極端的戲劇化。兩個青年巫師的突然出現,很顯然把追擊者和逃亡者都嚇著了。又因為雙方的語言不通對方不知道哈利和羅恩到底是來幫誰的,而哈利和羅恩也無法認出這些纏鬥在一起的男人到底分別屬於哪一方——同樣的衣衫襤褸、同樣的一身泥污、同樣的血跡斑斑。
  結果,所有處於戰鬥中的男人們竟然都團結起來攻擊兩個巫師……
  該說不愧是偉大的救世主與偉大的戰鬥英雄嗎?德拉科感慨著,同時他的主要注意力依舊集中在瘦子關於白渡鴉,以及帶著白渡鴉的巫師的描述上。
  【我清楚的記得那只白渡鴉的模樣,就算那天沒有月亮,也沒有火光我也會看得清清楚楚,更何況那天的月亮又大又圓,整座城市燃燒起來的火光更是刺眼無比,渡鴉的羽毛是如此的潔白,圍繞著它的藍色的光輝是如此的耀眼……哦!】
  瘦子的臉上多了一道血痕【我不是讓你來創作詩歌的。】
  【那、那樣一隻白渡鴉突然出現,抓瞎了一個野蠻人的眼睛。那些野蠻人都嚇壞了,他們的武器都掉在了地上。這時候,突然幾個用黑斗篷裹住全身的人出現了。我不知道他們是男是女,但是他們都是巫師!】瘦子的眼睛有些發直,身體開始發抖,【他們只是抬抬手,那些野蠻人就都瞎了!又是一抬手,野蠻人就沒了蹤影,不知道是死了,還是消失……】
  【渡、鴉!】
  【渡鴉?渡……】瘦子像是從噩夢中驚醒的人一樣恍惚了一陣,【那只白渡鴉,它落在了一個矮個子的巫師肩膀上。然後,有貴族懇求那些巫師幫我們擊退野蠻人。但是,有一個男人的聲音對他說‘去求你們的上帝吧’接著他們帶著城裡的沃倫一家人離開了!沃倫一定也是個巫師!我早就看他不順眼!那個……上帝……不!不!我不是……我!】
  瘦子的聲音戛然而止,並不是因為死亡,他只是暈過去了而已。
  雖然德拉科對殺掉這樣的渣滓不會有絲毫猶豫,但是,他不是還有兩個同伴嗎?不過,一忘皆空還是有必要的,這種戰亂的時代,小人物往往會引來大麻煩。當然,現在那兩個大人物,也引來了大麻煩……
  追擊者並不只是那十幾個人而已,就在剛才瘦子呼喊著上帝的時候,更多的追擊者從山丘後出現了。他們至少有一百人,目前為止,德拉科不知道,是否還有更多的人在他們後面。這種人數,對於現在這個年代的戰爭來說,已經算是大規模的調動了。很顯然,這些逃亡者裡有大人物……
  不過那也是一千年前的此時,麻瓜的大人物,和我沒關係——德拉科幻影移行消失在了原地。
  “馬爾福那混蛋在哪?!”羅恩高喊著,“沒有他我們根本和這些人說不通!”
  就算是面對神秘人的最後一戰,情況也沒有現在這樣的糟糕。那時候是在霍格沃茨,鳳凰社和鄧布利多軍更熟悉地形,而且他們要麼是幾個打一個,要麼也是一對一,後來八眼巨蛛出現,他們才在人數上處於成劣勢。
  可是現在,他們四面八方都是揮舞著長劍、斧頭、錘子或者其他什麼東西,表情猙獰而扭曲咆哮著的彪形大漢。空氣裡充滿了汗和血,以及那些被破開的肚子裡的零碎混合起來的惡臭。
  這場景和最終之戰很類似,但卻比最終之戰還讓哈利與羅恩心驚肉跳。感覺上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世紀,他們不停的給自己施加著鎧甲護身,否則自己的腦袋就很可能從脖子上搬家,或者像個被砸中的西瓜一樣裂開——就像現在絆倒羅恩的這具屍體一樣。
  “梅林!”羅恩跌倒在地,他忍不住大叫。因為他的魔杖脫手了,也因為他摸了一手紅紅白白的漿狀物體。巫師的戰場上可沒有這種東西……
  “砰!”喊叫和甩掉手上的穢物讓羅恩浪費了時間,一把沉重的巨劍砸上了羅恩的鎧甲護身。因為咒語的力量,巨劍反彈了回去,但咒語也因此破碎了。巨劍卻依舊沉重,並且第二次朝著羅恩的腦袋劈了下來。
  “羅嗯!”哈利也看到了這一切,但是被四個人纏住的他即使能夠掙脫出來,也必定遲了。
  “轟——!!!”在他們旁邊的一棵大樹忽然像是被雷劈中一樣炸裂了,破碎的木頭帶著火星四散崩飛。大樹周圍的人們再也無法繼續拚命,只能瞇著眼睛後退。更遠處的人們也因為這炸響而忍不住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看了過來。
  這樣的靜止實際上只是一瞬間,可緊接著又是三聲巨大的爆炸聲響起!這下人們看到發生什麼了,三顆從天而降的火球準確的擊中了三棵不同方向的大樹——而那個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陡坡上,用白斗篷包裹住全身的神秘人就是釋放出強大魔法的人。
  【滾——!】比爆炸更巨大的呵斥響起,剛剛還不殺掉對方就不罷休的人們,瞬間從爆炸之後的寂靜中清醒過來,接著用他們能達到的最大的速度,分成兩個方向逃跑。
  當然,還是有些人並沒逃跑的,比如知道那個白袍人是誰,也知道這聲音不過是因為“聲音洪亮”的哈利和羅嗯。
  “真高興看到你們沒事。”德拉科跳下了那個陡坡,掀開兜帽,微笑的看著救世主二人組。
  “真感謝你的及時……馬爾福。”現在羅恩這個呲牙咧嘴的表情,可一點都看不出來他對德拉科的感謝。
  “謝謝你的幫助,馬爾福。”哈利比羅恩多了一點誠懇,可也只是一點而已,“能問一下,你為什麼要穿這件白斗篷嗎?”
  “這可是1002年。”德拉科聳聳肩,“迷信的時代,神秘感能帶來威懾力。”德拉科拍了一下斗篷上的灰塵,“另外,斗篷也是走遠路的必備物品。”
  “走遠路?我們去哪?”羅恩坐在一塊岩石上,正在喘粗氣。
  “霍格沃茨。”
  德拉科的提議第一次讓羅恩露出了“太棒了”的表情,但是哈利顯然不太同意:“可我們是來找我教父的……”
  “你認為這個時代會有人來阻止你嗎?你認為你的教父會在什麼地方?就算他依舊在英格蘭,看看四周……”德拉科揮舞了一下手臂,“你覺得在這樣的地方,我們該怎麼找他,貼尋人啟事?就算貼尋人啟事,我們也需要人手,那麼又去什麼地方找人手?在這裡,巫師才是我們能夠信任的人。”
  【……三位巫師閣下,能幫幫我們嗎?】

  第七章:分歧(下)

  【求求你們……帶我們到安全的地方。】說話的是個棕髮的女人,她抱著一個兩三歲左右的小男孩。
  除了這個女人之外,還有一些人也圍了上來,不過大多是老人、女人和孩子,僅有的幾個壯年男子,也是在剛才或者大概更早的交戰中受了重傷的。
  這些人衣衫襤褸,滿臉污穢,渾濁的眼睛裡滿是絕望的哀求。即使聽不懂這些人的語言,也能很快明白,他們在求救……
  “德拉科,告訴他們,我們會……”
  “我覺得我們應該商量一下,波特先生!”
  “商量?你可以直說你不願意。”羅恩站了起來,他昂著下巴看著德拉科,“你這高貴的斯萊特林純血!”
  “首先我要告訴你們,他們要求的是帶著他們到安全的地方。”
  “這沒什麼……”
  “聽我說完,波特先生。”德拉科有些粗暴的打斷了哈利的話,“你的救世主心腸值得讚美,但是……”德拉科伸出一隻手,並且開始提問,每問一個問題他就屈起一根手指,“一、你知道最近的城市在哪,而我們到那裡又需要花費多長時間嗎?二、這些人的所有財產就是他們身上的衣服,而且我猜很多人已經連續很長時間都沒有吃東西了,那麼你有食物嗎?三、就算解決了一二兩個問題,我們到達了最近的城市,你有確定那城市是安全的嗎?要知道,現在整個英格蘭都因為維京人的入侵而顫抖。四……我覺得你還是先回答一二三怎麼樣?”
  “你以為我沒有想過這些問題嗎,馬爾福先生?”哈利笑了一下,“我想過了,我們可以帶他們去霍格沃茨,那裡絕對安全。而路上的食物,我們可以打獵解決,剛才我們也看到了這裡的獵物很充沛。”
  “沒錯,哈利!”羅恩一把抱住了哈利的肩膀,“四巨頭在那!就算其中的一個不同意,一定還有另外一個同意的!”
  “……很好。”看表情就知道,那兩個人還在等著他的反擊,但是德拉科只是用古怪的眼神看了看那兩個傢伙,就對他們點了點頭。不過,在點頭之後他當然又加了一句,“是你們要帶上這些人的,但我並不同意,所以,他們的所有問題,都由你們來負責,除了翻譯之外,我什麼都不會管。”
  羅恩在背後說著罵著“沒有人心的混蛋”,但德拉科認為他只是不會去做一定做不了的事情。好吧,那兩個葛萊芬多如果知道他這麼想,大概又要說“沒試過怎麼可能不行”。
  但是,不考慮這個時代的戈德裡克•葛萊芬多是不是真的會像他們說的那樣,毫不猶豫的接受這些麻瓜。畢竟,麻瓜們自己都有個詞彙叫做“歷史的局限性”。
  暫時當做霍格沃茨確實會成為這些人的避風港,而他們也能找到足夠這些人填飽肚子的食物。但是……這裡可沒有霍格沃茨特快,沒有掃帚、沒有飛毯,更沒有麻瓜的飛機和汽車?那麼,他們要用多長時間走到霍格沃茨呢?
  德拉科在心裡做著換算,霍格沃茨特快的時速是九十公里左右,而列車九點半從倫敦出發,大概六點左右到達霍格沃茨,大概是八個小時,七百二十公里左右的路程。麻瓜精銳騎兵的速度是每天兩百到兩百五十公里,那麼三天就能到?
  別做夢了……他們連一匹騾子都沒有。
  精銳步兵的速度則應該是五十公里左右,還是每天。而且那時精銳的士兵……給養充足、身體強壯、士氣充沛、沒有傷病。而眼前的這些人,德拉科非常懷疑,每天他們的雙腳是否能丈量出五公里的長度。
  另外,他們不可能像是霍格沃茨特快那樣一路暢通無阻的一直到達目的地。途中必然會有更多的曲折,他們很可能會迷路,也就是說實際路程會比德拉科現在預算的路程更長,那麼這些人到底要走多久?半年?一年?
  德拉科在心裡發出一聲呻吟,但是很快他就笑了。用不了這麼久,就算救世主和他的好友能夠堅持,這些現在主動尋求依靠的人們也不可能堅持的……
  下意識的,德拉科隱藏在斗篷下的手,隔著衣服輕輕的撫摸著那塊他一直垂掛在胸口的黑石頭……
  “馬爾福先生!請來幫忙翻譯!”羅恩•韋斯萊大叫著。
  德拉科放下了手,走了過去。
  星空、銀河、篝火,蒼翠的樹木和清幽的夜風,這是一幅美麗的野營畫面,至少對躺在吊床上蓋著羊絨被子的德拉科•馬爾福來說是這樣的——吊床是髮帶在變形術下的成果,羊絨被子之前就是他的白披風,不過這兩樣都是手絹變形後的產物。
  正當德拉科尋找著夜空中天龍座的時候,一個煞風景的聲音響起:“嗨,馬爾福,你這裡……呃,還有剩下的食物嗎?”
  “抱歉,沒有,波特先生。”
  “哦,那我再去打獵吧。”救世主無奈的聲音響起。
  雖然決定了幫助這些可憐人,並且要帶著他們朝霍格沃茨前進,但這天他們並沒有立刻動身。受傷的人太多,而且所有人都又累又餓。所以,他們只能紮下營地,照顧傷者,然後是打獵,吃飯。
  不過大多數工作都是哈利和羅恩的事情,德拉科說到做到,除了翻譯之外,他沒做任何事,他的獵物只屬於他自己,甚至他的營地都是自己獨立在外,並且還在這個小營地的周圍設置了麻瓜驅除咒。
  “波特,最後問一次,你真的認為這些人需要幫助嗎?”
  “當然,他們確實需要幫助。”
  “好吧,我沒問題了,明天見。”德拉科皺了一下眉,對著救世主擺了擺手。
  德拉科覺得這個傢伙,大概真的是做救世主做上癮了……晚飯的時候那些人在吃過自己那份之後,立刻就湊了過去,說著【我很餓】【請施捨點吃的】之類的話,兩個葛萊芬多雖然聽不懂,但依舊從表情上明白了他們在說什麼,他們想要什麼。毫不猶豫的就把自己的食物獻了出去,然後看著那些人狼吞虎嚥,自己則餓著肚子傻笑……
  兩個古代歷史一團糟糕的傢伙,根本不理解他們到底來到了一個什麼樣的時代,面對的都是什麼樣的人——最好早點吃到教訓,他們也能加快速度趕到霍格沃茨。
  這個夜晚還算是平靜,哈利也不是什麼常識都沒有,他把能動的男人們還有一些強壯的女人們分成了幾班,輪流守夜。主要是守著篝火,讓它整個夜晚都燃燒得旺盛,火光的照耀的範圍內,野獸就不敢竄出來。
  當太陽出來,每個人草草吃了些東西,就朝霍格沃茨所在的西北方走去,但走了沒有兩個小時,隊伍裡有發生了一個小小的騷亂,接著這些難民們全都停下了腳步。
  “他們說不能去北方。”德拉科盡責的做著翻譯的工作,“北方是丹麥人的地盤,應該向南走,去多佛,乘船到法國去。”
  “法國……”哈利明顯有些遲疑,“德拉科,法國安全嗎?我的意思是,那裡有海盜嗎?”
  “十幾年前有,但是自從法國國王和那一帶維京海盜的頭兒羅洛簽訂了契約,讓他成為了諾曼底公爵,其他維京人也成為了法國的合法居民與貴族,代價是他們信仰基督教,並且為法國抵擋海盜,於是法國就此和平了。”德拉科半調侃的說。
  “把土地給了海盜的法國佬。”羅恩冷哼著。
  “補充一下,諾曼底公爵在1066年成了英國國王,英格蘭現任國王那個笨蛋埃塞爾雷德二世的現任妻子正好是也是現任諾曼底公爵的長女。而且,現在王室一家已經也已經逃到諾曼底公國去了吧?”德拉科挑眉,又加了一句。
  “……”羅恩閉著嘴憋了半天總算又說出來了一句話,“都是麻瓜!”
  “好吧。”哈利歎氣,“如果法國確實安全的話,那我們去多佛。”
  德拉科點點頭,照著哈利說的翻譯了,那群難民發出小聲的歡呼,所有人原地轉身,向南走去。
  德拉科雖然回答了哈利所有的問題,但哈利沒問到的一些至關重要的事情,他卻沒說。
  實際上現在英格蘭的南部比北部更加危險,因為英格蘭的北部現在根本就是丹麥的國土,艾塞爾雷德二世因為不滿對國土被蠶食,而他自己還要為剩下的國土繳納“丹麥金”,因此對丹麥人展開了大屠殺。
  現在丹麥國王對英格蘭的侵略,既是報復,也是對方蓄謀已久的——只能說埃塞爾雷德二世給了丹麥國王最好的借口。而丹麥人當然不會禍害自己的土地,他們的進攻主要針對的都是英格蘭南方的城鎮和鄉村。
  所以,雖然從倫敦到多佛,只有從倫敦到霍格沃茨的四分之一路程,但從危險性來說,向南比向北更加危險。特別是,多佛即使在1002年也是著名的港口,這種地方,丹麥人會放棄嗎?

  第八章:路上

  這天的天空從清早開始就陰雲密佈,風不大,雨也只是淅淅瀝瀝的點滴小雨,但風就彷彿女妖的裙擺擦過身體,雨就如同女妖的冰冷的指尖點在身上,帶走人身上的體溫,連靈魂也彷彿被凍住……
  這樣的日子裡,所有人都應該裹著袍子,坐在溫暖的家裡喝著熱湯。但有這麼幾十人,卻只能在荒野上趕路。
  德拉科看著這些哆嗦著艱難前進的人們——他們已經走了近八天,隊伍已經不是一開始的二十三人,而是看起來浩浩蕩蕩的六十多人。但這六十多人,只有在吃飯的時候才是行動一致的一夥人,同樣去分割救世主和他的好友打回來的獵物。
  有些人甚至等不到把分得的東西吃到嘴巴裡,往往只是剛把東西拿到手裡,這些傢伙就已經掛上了不同的嘴臉……
  隊伍的最前邊是五輛農家馬車,每輛馬車上坐著一家人還有他們的行李。這五輛馬車都來自同一個村莊,因為提前得到消息,所以能夠在整理好自己所有的家當後,趕著車帶著老婆孩子逃亡。這些人也是狀況最好的。
  後邊是十幾個年紀不等的男人,但也是讓德拉科最敬而遠之的傢伙,因為他們的頭頂上統一沒有頭髮,他們是附近一家修道院的修道士。維京海盜最喜歡做的就是打劫修道院,因為這些修道士們手無寸鐵,而又往往富得流油,甚至普通的貴族在財富上也無法和他們比肩。
  不過就算沒了修道院,這些傢伙也依舊是討厭鬼,看著三個巫師的眼神就彷彿看著三個魔鬼——雖然從現在基督教的教義來說,巫師的確等同於魔鬼。
  修道士們也是身無長物的,但是他們卻在隊伍裡過的很不錯,因為教徒們會供養他們。用從“魔鬼”那裡得到的食物,或者他們自己隨身攜帶的那麼一點點可憐的財物。
  至於剩下的那一大半人裡很多人甚至連鞋子都沒有,僅有的就是身上單薄的衣服,是真正的身無長物,但也只有他們,才是最聽從救世主命令的。
  兜帽遮擋住了德拉科的視線,其實就算沒遮住,也沒有幾個人敢注意德拉科,他塑造的神秘而危險的形象很成功。德拉科在看著一個女人,就是八天前那第一個向他們尋求幫助的女人,鉑金貴族當然不可能對這個年代髒兮兮臭烘烘外加一口黑牙的女人有什麼興趣。
  只是……昨天晚上,德拉科無意中發現這位母親在草叢裡出賣自己的身體,就為了換取一小塊奶酪。出賣身體的女人不止她一個,從隊伍裡開始出現除了三個巫師之外的成年男人,而哈利也安排這些人去捕獵後,做這種事情的女人也就越來越多了。
  但那些女人,並沒有把奶酪嚼爛了一點一點餵給自己的孩子——或許也有吧,但被德拉科看見的只有這一個。
  隊伍短暫的停了一會,接著偏轉了一下位置東南方走,那有一座山,並不高,但在山的背風處多少能幫人們遮擋一下風雨。
  而當人們走到那裡,情況比想像的更好,這座山的山壁有一處凹陷,能讓大多數人躲進去,修道士們是最先走進去找地方的人。
  “讓女人和孩子先挑選!”哈利擋住了這些修道士的路,有些年輕的修道士要和哈利理論,但是年紀最大的院長拉住了他們。
  老修道士看著哈利,只是歎了口氣點點頭,並沒多說。
  站在一邊的德拉科表情和老修道士差不多——這是這些日子以來,第幾次發生類似的事情了?這個葛萊芬多就是學不乖……
  於是,接下來當哈利讓女人、孩子、傷員和老人先找地方的時候,沒有一個人動。
  哈利的想法是要先照顧弱者,但在這些人眼裡,他們無法親眼見到上帝,但卻能見到這些修道士,這些神僕,這些溝通人間與天堂的人,他們是尊貴並且至高無上的。或許在面對舉著刀斧的強盜的時候,這些人會跑在修道士們的前邊。但現在,哪怕他們即將餓死,最後一塊麵包也會捧到這些神僕面前。
  你可以說他們是愚昧的,但換一個角度,這卻是虔誠。
  老修道士一貫的行為可以看成是享受,但又何嘗不是一種配合。
  德拉科沒心情再去看救世主的沒事找事,他在外圍隨便找了個地方,魔法的力量就算是曠野也能讓他住的很舒服,而小範圍的麻瓜驅逐咒能讓他遠離打擾。當然,這是在他一個人的魔法也只為他一個人服務的前提下,另外某兩個為六十多人“服務”的巫師也就別想舒服了。
  德拉科已經在吊床上睡醒了一覺,另外一邊的大營地卻依舊喧鬧。給了自己一個忽略咒,德拉科向大營地走去。
  哈利已經帶著一些人出去打獵了,只有羅恩在人們的無視中大嚷大叫。人們分成了七八個大大小小團體,圍著篝火取暖,弱勢的或者不被團體接納的人大多被擠到了一邊,無奈的瑟瑟發抖。
  不過,修道士們也在這個時候站出來維持秩序了——雖然德拉科看不上他們,至少現在這些修道士們所做的,還是配得上他們享受到的那些微不足道的特權的。應該說,也正是因為他們的存在,這支無論外在還是內在都是破破爛爛的隊伍才能維持到現在。
  但是,絕對的公平依舊是不可能的,最多只是那些人不會太過分而已。比如那位抱著嬰兒的母親,她蜷縮的角落就不會太溫暖,出賣肉體可以讓她從男人那換來一塊奶酪,但不可能換來保護——那價錢太高了,她的身體不值那麼多。
  德拉科忽然出現在她睡覺的地方,這個可憐的女人被嚇了一跳。當她看清這個白衣人是誰的時候,她並沒冷靜下來,反而更緊張了。
  【我什麼都願意做,請……請別傷害我的孩子。】女人顫抖著,把嬰兒抱在胸口,盡量把自己團成一團。
  【我今天沒聽見他哭。】德拉科有些突兀的說,他的語氣很平緩溫柔,【他怎麼了,生病了嗎?】
  女人僵硬了一下,有些疑惑的抬起了頭。德拉科把兜帽拉了下來,看著對方的眼睛——此刻德拉科看到的不是一個醜陋而窮苦的女人,而是個能為孩子獻出一切的母親。
  【是……是她……】女人的膽子大了些,【是個女孩。】她把襁褓向外歪了一點,露出了嬰兒的臉,【她只是累了。】女人哽咽了一下,【哭累了,因為我沒有可以餵飽她的奶水……】
  【我有點東西,我想她應該可以吃。】德拉科說,女人立刻驚喜的抬起頭,德拉科在唇邊豎起一根手指,【噓……小聲點。我只是不想看到一個嬰兒在我面前餓死。不要驚動其他人,更不要告訴其他人,明白嗎?】
  【是的!是的!上帝……不,願您的神保佑您!】
  德拉科笑了,他從白斗篷裡伸出的手上拿著一個奶瓶,女人迷惑的看著德拉科,不太明白這個東西是怎麼使用的。知道德拉科把奶嘴湊到了嬰兒的唇邊,已經沒有力氣的小女嬰本能的張開嘴唇吸吮著奶嘴……
  德拉科離開的時候,女嬰依舊無聲無息,但她那張小臉上不再是難過的飢餓,而是心滿意足的酣睡了。
  “馬爾福……我看到……”
  德拉科回到自己地盤的路並不是暢通無阻的,救世主先生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回來了,還站在了他的面前。德拉科的忽略咒能夠阻止普通人的窺探,但是救世主如果想看卻不是問題。
  “有意見嗎?”德拉科皺眉看著救世主。
  “不,我只是……謝謝。”哈利傻笑著撓了撓頭髮。
  “你更想說的是你出乎意料,或者很意外吧?”德拉科藍灰色的眼珠瞟著救世主。
  “呃……呵呵。”哈利則繼續傻笑。
  “請讓開,我想睡覺了。”
  “馬爾福!其實你可以加入……”
  “別胡思亂想了,波特先生。”德拉科打斷了哈利,“馬爾福家的準則是‘專業的事情,就讓專業的人去做’你是救世主,現在這些……”德拉科指了指那些在篝火的映照下,與其說是人類,但更多的卻像鬼怪的難民們,“是你的工作。請讓開,波特先生。”
  沒等哈利讓開,德拉科已經自己繞開他,離開了。
  “哈利,剛才你在和馬爾福說什麼?”德拉科一走,羅恩就立刻湊了過來。
  “沒什麼,我只是看到馬爾福在幫一個媽媽。”
  “你沒看錯嗎?或者對方身上有什麼寶物……你知道,我們認不出來,但是那傢伙卻能發現。就像二年級的時候,我們對密室毫無頭緒,雖然他也不比我們多知道多少,但是至少……”羅恩皺著眉,很認真的說。
  “羅恩~”哈利無奈的說,“沒有寶物,他只是想幫忙而已。”
  “你真的確定?畢竟我們都沒有在旁邊看著,不能確定他到底是和那個可憐的女人說了什麼。”羅恩搖頭,“到底是哪個帶著孩子的媽媽?告訴我,哈利,我去問問她。”
  “羅~~恩~~~”哈利一把摟住羅恩的脖子,把他拉到一邊去了,繼續去忙他們那些彷彿永遠也忙不完的事情去了。
  無論是那位紅髮英雄的懷疑,還是黑髮救世主的信任,前食死徒的德拉科•馬爾福都並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躺在吊床上,德拉科看著天空,現在的天空雖然比夜晚還要陰沉,卻沒有夜晚的星星和月亮。他習慣性的摸著胸口的黑石頭,側過身閉上了眼睛——時間……總是緩慢得像要把人磨瘋……

  第九章:意外

  在德拉科躺上他的吊床兩個小時後,原本的小雨終於變成了暴風雨。並且持續了整整一天,但到了第二天的早晨,天空忽然的放晴了。如果不是已經變成泥塘的地面,以及潮濕冰冷的衣服,昨天的一切彷彿只是人們的一場噩夢。
  德拉科坐起來,把一塊石頭變成了椅子,另一塊更大的石頭變成了桌子,他掏出一個小小的手袋,又從手袋裡掏出了比手袋的開口大多的一隻野餐籃子。
  所以,當片刻後,當哈利和羅恩來到這的時候,好好看見德拉科在吃著法式烤吐司加培根,再加五分熟的煎蛋,還有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
  羅恩嚥了一口唾沫,接著立刻把頭扭到另外一個方向去,不再朝這個方向看。不過香氣依舊隨著清晨的風飄了過去,所以,羅恩無奈的又嚥了一口唾沫。
  “有什麼事情嗎,波特先生?”德拉科用餐巾擦了擦嘴。
  “我想向你借點食物,馬爾福先生。只要讓那些老人、孩子和傷病的人能夠吃上一口就好了。”哈利很直接的說。
  “如果我說不呢,波特先生。”德拉科看著哈利,皺起了眉。
  哈利歎了一聲,也變出一把椅子坐了上去:“我以為我們倆的對抗早就結束了,馬爾福……就算沒結束,但也請別因為和我之間的矛盾,而波及到那些無辜的人身上。”
  “抱歉,能再說一遍嗎?”德拉科皺著眉,“因為我好像沒聽明白。”
  “昨天我看見你去餵了那個孩子兩次,雖然當時我很奇怪你是從哪弄到的牛奶和奶瓶,但是很顯然……”哈利比了一下桌上的食物,早餐都是如此的豐盛,那麼有牛奶就不足為奇,至於奶瓶,大概是用變形術變出來的——雖然哈利還是挺奇怪,為什麼德拉科要帶著這麼多食物,但現在並不是問那些的時候。
  “因為我有食物,並且對那母女倆表示了善心,所以你就要我把我的食物和善心都拿出來分給那些傢伙?”德拉科變得口氣不善。
  “為什麼有些話從你嘴裡說出來,總是會變的這麼怪異?”哈利嘀咕著,“我不想和你爭吵,馬爾福。如果你不願意……”
  “可以。”
  “什麼?”哈利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可以。”德拉科又說了一遍,“不過有個問題你需要知道。”
  “呃,好的,是什麼?”哈利還處在迷茫中,大概他也沒想到德拉科竟然答應得這麼乾脆吧。
  “我確實隨身帶了一些物品,以防一些意外發生。”德拉科防備的當然不是現在這種意外,但是最終之戰後,漏網的食死徒和狼人曾經找他敘舊,一些遇難者的家屬,也希望能夠和他親近一下。
  德拉科沒被抓到過,但是被堵在荒郊野外,又因為反幻影移行咒無法逃跑,餓了三天的情況,只有一次就夠了……
  從那時候起,德拉科不管到哪,魔法手袋裡都會帶著一隻魔法野餐籃子,裡邊放了能夠讓德拉科輕鬆度過半個月的食物。
  “不過現在我的食物已經消耗了一半了,剩下來的,也確實只夠那些人每人吃一口。”德拉科站起來,已經開始准比從籃子裡朝外拿食物,但是,哈利的表情並不怎麼高興,反而有些尷尬,“怎麼了,波特先生?”
  “我……咳!”哈利更尷尬了,“我其實……我其實只是……”
  接下來,哈利磕磕巴巴的表達了自己的歉意,以及他來到這裡的真實意圖——哈利•波特很不葛萊芬多的耍了個小花招,他確實是來找德拉科幫忙的,但不是來讓德拉科捐獻出食物,而是希望德拉科能夠加入狩獵隊伍的。哈利以為讓德拉科捐食物他絕對不願意,另外哈利也知道德拉科就算帶著食物,也不會帶的太多。那麼,這個時候他就能提出第二個要求德拉科必定同意的。
  因為德拉科畢竟不能和哈利鬧翻,他還是得跟著他們的。當然這句話哈利沒說出來,但也只是沒說出來而已,這是明擺著的。
  開始的時候,德拉科雖然確實表現的很不高興,但結果他卻答應了,於是哈利的這個小花招也就完全失敗了……
  “你看出來了?”在德拉科一句也沒問的情況下,把一切和盤托出後,哈利問。
  “不,我什麼都沒看出來。”德拉科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看著哈利,“那麼,在將真相告訴我之後,你還準備幹什麼呢,波特先生?”
  “我,呃……我道歉,為我剛才的無禮。但是,我也希望邀請你加入我們打獵的隊伍……”
  “不。”德拉科打斷了他。
  “可是你既然願意和他們分享食物……”
  “不是和他們分享食物,我借出食物的人是你。”德拉科在“你”上面加重了語氣,“當然,我也不會要你償還,只是一些食物而已。就像我一開始答應給你做翻譯,也只是幫助你而已。”
  “那麼,你和我們去打獵,也是幫助我。”
  “還是不,因為那太過了,已經超出了幫忙的範疇。”
  “我不明白……”
  “嗚——”哈利的話被一種悠遠而沉重的陌生聲音打斷。
  但這聲音對他們來說陌生,對那些逃難者來說卻顯然不是,女人和孩子們的尖叫此起彼伏。
  “怎麼了?”哈利和羅恩知道不對勁,但不知道為什麼。
  “維京人,是他們的號角聲。”德拉科快速的把東西都收起來,再抬頭的時候,那兩個傢伙已經一臉興奮的跑開了。剛來到這裡就被揍了一頓,於是現在還沒被打夠了?德拉科覺得自己永遠也無法理解葛萊芬多。
  “德拉科,跟我一塊去!”德拉科原本只想找個地方看熱鬧,但是哈利和羅恩不知道說了什麼,羅恩留下安撫眾人,哈利則跑來拉德拉科。
  “我……”
  “你現在不跟我去,那就表示你選擇了和我去打獵!”哈利又用了個小花招,硬生生的把毫無關聯的兩件事變成了二選一。
  “好吧。”但德拉科確實不能跟他鬧翻,所以這一次哈利的花招總算成功了。
  他們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一路短程的幻影移行,這速度可是比奔跑要快得多,而打鬥發生的地方也比他們認為的要近得多,但有點問題……
  “你看得出來,誰是維京人,誰是英格蘭人嗎?”哈利皺著眉問德拉科。
  下面廝殺的雙方,同樣高大健壯,同樣一頭長髮,身穿毛皮,揮舞著圓盾和斧頭。
  “不用懷疑,他們確實都是維京海盜。”德拉科看著下面的人靠在了一棵櫟樹上,懶洋洋的說,“可能是內訌,誰知道呢?”
  “Brann1——!”下面的維京人忽然一聲大喊,一團火突然從其中一個高大的金髮維京人的手中噴發了出來——至少從德拉科和哈利的角度來看是那樣的。這團火將另外一個大個子打了個正著,他頓時變成了一個大火柱,慘叫著燃燒起來。
  哈利渾身的肌肉立刻繃直了:“巫師?”
  “留在這,波特,如果我陷在下面了,還得讓你救命。”德拉科拍了拍哈利的肩膀,沒給哈利任何反對的機會,下面的戰場上就已經多了一個巫師。哈利很想也衝下去,但他想到了上次和羅恩一塊的糟糕的經歷,於是忍耐著留在了山坡上。
  兩邊都是維京人,但一邊全都是男人,是戰士,另外一邊雖然也是所有的人都拿起了武器,但很明顯裡邊有十四五的還孩子甚至還有女人。即使維京女人確實也同樣勇猛善戰,然而這情況還是不太對。尤其,其中的一邊趕著車轍頗深的馬車……
  這說明,其中的一方並不是強盜,而是準備遷移,或則逃亡的人。這不是內訌,而是一場劫掠或者有目的的截殺。
  這些維京人都有著讓人仰視的身高,即使是對於身高將將達到一米八的德拉科來說也是這樣,他幾乎是像是來到了巨人國。而德拉科這個突然出現的“瘦小”傢伙,一開始也沒有引起拚殺的雙方注意,直到德拉科連續撂倒三個比他高大得多的傢伙。
  挨了針蟄咒的傢伙在地上捂著臉慘叫,塔朗泰拉舞讓第二個傢伙用斧子砍了自己的腳,第三個最乾脆昏昏倒地讓他像一堵牆一樣拍在了平地上……
  襲擊者們架著傷者撤退了,那個之前喚來火焰的戰士來到了德拉科的面前【年輕的巫師,感謝你的幫助。我是來自尤達爾的馬爾福,總有一天我或我的後代會報答你的恩情。】
  當這些被襲擊者也離開了,哈利才從山坡上跑下來:“怎麼樣,馬爾福?”哈利問著,但德拉科看著那些馬車離開的方向卻有點走神。直到哈利拍了他的肩膀一下,德拉科才猛地反應了過來:“什麼?”
  “我問你怎麼樣了,發生了什麼?”
  “那些是從諾曼底來的維京人,從語言看,他們大概是從挪威那邊過來的。”
  “他們到這來幹什麼?”
  “逃難。”
  “你不是說法國是安全的?”
  “對麻瓜來說,我不是也說過……維京人合法佔有土地的條件之一,是信仰基督教嗎?”
  “他們因為信仰梅林而被驅逐嗎?馬爾福,你那是什麼表情?”
  “現在的梅林,還不是神,他也只是英國的一個傳說中的強大的巫師而已。他們信仰的是奧丁,北歐的眾神之父。”

  第十章:炫耀

  “馬爾福,我能再好奇的問你一個問題嗎?”
  “什麼?”
  “你到底會多少種語言?”
  “只是純血貴族們無聊時的沒事找事而已,你確定想要知道我到底有多無聊嗎?”德拉科平淡的回答。
  “呵呵。”哈利用難看的笑掩飾著自己的尷尬。
  因為那句“只是純血貴族們無聊時的沒事找事”不是德拉科原創,而是羅恩說的。當時哈利的問題是“馬爾福怎麼會一千年前的語言?”和現在一樣,哈利同樣也是出於好奇。畢竟,他可不認為德拉科早就知道自己會跑到一千年前來,所以特意來學會了這種語言。
  德拉科藍灰色的眼珠轉了一下,他覺得如果站在波特的立場,現在趕快回到營地才是應該幹的事情吧。畢竟,那還有一個羅恩•韋斯萊和一群受驚了的兔子一樣的難民等著他回去。他們完全不知道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如果再遲一點,他難道不怕那些難民跑光了?
  不過,如果那些傢伙都跑光了正是德拉科希望的。另外,德拉科也覺得走路回去,有助於他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緒想想心事,所以,德拉科一點提醒波特的意思都沒有。
  “拉丁語、古英語、亞拉姆語、瑞典語、挪威語、丹麥語、法語、德語、意大利語、西班牙語、希臘語……”
  “好!好了!好了!”當德拉科開始說第一二種語言的時候,哈利還有短暫的疑惑,但很快他應該就意識到了德拉科是在回答他的提問,所以表情平靜了一小會兒,但也只是一小會兒,剩下的就是震驚,匆忙的有些粗魯的打斷了德拉科,“你為什麼……要學這麼多語言?”
  “家族傳統。”德拉科簡單的回答。
  “必須得說,我感覺慶幸。”哈利吐了吐舌頭,看德拉科的表情有點同情,“呃……當然,學這些還是很有用的,比如現在我們在這,幸好有你會說他們的語言。”
  德拉科瞟了哈利一眼,救世主的口是心非也實在是太明顯了。
  拉丁語確實是已經沒人說的語言,但在古代的很長一段時間內,只有拉丁語才是歐洲正式場合的書面用語,也包括現在他們所處的1002年,就算是逐漸脫離了普通人世界的巫師,也同樣不能例外的將拉丁語作為了自己的正式書面用語。簡單點的意思也就是說,這段時期的書籍都是用拉丁語寫的。所以,德拉科如果不會拉丁語,就連馬爾福家族的家譜都看不懂。
  學習古英語和拉丁語的意思類似,不過古英語的書籍比較少,能寫書的基本上都用拉丁語,而英語因為出了一個莎士比亞才總算沒繼續被當成是野蠻人的語言。但有的巫師確實就是不會拉丁語,有的巫師大概就是不想讓其他國家的巫師看懂,或者還有些其他的原因,總之,在英國還是能找到不少古英語的書籍的。馬爾福家的藏書也是如此。
  亞拉姆語則是更古早的語言,那個時候英格蘭八成還是野人的樂園呢。但直到現在亞拉姆語還在使用,甚至許多紙面上的魔法契約也是用亞拉姆語寫的,看不懂亞拉姆語?把自己連骨頭帶皮賣了都不知道……
  至於其他語言,也不都是德拉科小時候學的——馬爾福家的財富可不是坐在家裡等著天上掉下來的。而與其找一個翻譯,不如靠自己。而德拉科也確實有一些語言天賦,結果不知不覺他學的語言……
  這些真正的原因德拉科是不會去解釋的,就繼續讓救世主以為貴族都是些華而不實的傢伙吧。
  “你剛剛……是不是在炫耀?”哈利突然問。
  很顯然這針對的是德拉科那一長串還沒說完的語言,德拉科看向救世主,並沒從他臉上發現厭惡或者反感:“沒錯,我就是在炫耀。”鉑金貴族聳聳肩,也用開玩笑的語氣回答。
  哈利笑了一笑:“德拉科,我覺得,其實你也不錯。”顯然確實也只是把那個炫耀當成了小玩笑,“哦!羅恩大概等急了!”救世主忽然一拍腦袋,總算意識到不對勁了,“馬爾福,我們還是幻影移行……”
  “你先走吧,我覺得這裡景色不錯。”德拉科也輕輕的笑著,但轉頭就看著一株野花開始走神。
  “……”哈利猶豫了一下,或許他還是沒放棄說服德拉科加入打獵的行列,但最終他還是放棄了,“注意你自己的安全。”
  救世主幻影移行離開了,能夠一個人清淨的德拉科找了一個地方坐了下來。
  這裡的草不是小心修建的草坪,而是隨風生長的野草,所以德拉科一坐下,草叢就把他遮得沒有了影子,不過,鉑金貴族顯然並不在意這個。
  馬爾福家的祖先並非是英格蘭本地人——當然這是廢話,早期的英格蘭本來就是一個被多次入侵又多次融合的國家,盎格魯人、撒克遜人、朱特人、羅馬人,現在的維京人,甚至最早的凱爾特人也並不是島上的土著居民,只是他們最早到了這而已。
  德拉科從家譜上看到過,最早踏上這片土地的第一個馬爾福,曾經是維京人的巫師。諾曼底公爵改變了信仰,但是那位馬爾福沒有改變信仰,他帶著他的家族來到了英格蘭,加入了在英格蘭的丹麥大軍,得到了馬爾福家族最早的封地。
  也是從他開始,馬爾福家族……才姓馬爾福的。在此之前,馬爾福家只有名,沒有姓1。
  這一位,應該說是家族最重要的一位先祖!
  德拉科也曾經想過是不是會和他見面,但是他沒想到會是這麼快,並且還是在一個小規模的戰場上?不過,見到這位祖先,德拉科感受到最多的是羞愧。這是一位在蠻荒和戰亂中寫下了一個千年家族第一筆的馬爾福,而他自己呢?
  德拉科摸了摸胸口的黑石頭……
  那堅硬的觸感,讓他有些混亂的心情重新平靜了下來。
  沒關係,我就是一個被父親寵壞了的小混蛋。德拉科在心裡想著,我要的東西一定要得到。
  而這裡有馬爾福的先祖,有他需要的材料,但糟糕的是,德拉科沒辦法離開!
  因為他不能守在古代逃避現實,回去是必須的,他已經任性了,不能更不負責人的把馬爾福千年的產業扔在那邊不管。所以他必須跟著波特,雖然不能確定救世主在辦完自己的事情之後一定會扔下他不管,但如果到時候波特長時間找不到德拉科,又有一位喜歡韋斯萊先生跟在他身邊,那事情可就不好說了……
  歎了一口氣,德拉科無奈的站了起來,拍拍衣服向營地走去。而當他回到那裡的時候,那地方比他離開的時候還要混亂。而且馬車都沒了,人也少了幾乎一半,只剩下修道士和最弱小沒用的那十幾個人。而剩下的人裡,還有不少明顯的受傷了。
  而羅恩正一臉激動的和哈利說著什麼,德拉科沒在意他們倆,他又看了看,發現那個帶著嬰兒媽媽也還在留下的人裡,正在給一個傳教士包紮。就逕自回到自己的地盤上,躺回了吊床上——今天的天空,藍得很美。
  雖然德拉科沒去問,但到底發生了什麼,哈利還是講給了他。原因就是他們離開的時間太長了,本來就被嚇破了膽的難民們,不知道是誰最先尖叫了一聲“快逃吧,那兩個巫師都死了,我們也會被維京人殺掉!”
  然後,就是混亂。
  羅恩•韋斯萊先生雖然當過級長,也做過偉大的鄧布利多軍的二把手,但是,他顯然沒有過安撫陷入騷亂的難民的經驗。這些人已經被恐懼蒙蔽了靈魂,只靠羅恩一個人,無論是用了聲音洪亮的大喊大叫,還是炸響的禮花彈,都沒能讓這些人冷靜下來,反而加劇了某些人的恐懼。
  即使修道士們也在這個時候站出來幫忙,但結果也是明擺著的。上帝在這個時候想要阻攔這些人逃跑的腳步,大概也會被他打翻在地。
  “我反而覺得這是個好消息。”德拉科實在無法理解救世主為什麼滿面愁容。
  “為什麼這麼說?”
  “傻瓜都走了,剩下的都是聰明的人。”
  “……”波特皺眉,“能解釋一下嗎,我沒聽懂。”
  那些修道士或許勉強還能說聰明,畢竟在這個貴族可能都不會寫自己名字的時代,那些修道士才是真正掌握著知識的人。但是其他人……哈利大概覺得他們也是想跑,只是大多沒能力逃跑而已吧?而這些連逃跑都沒辦法的人,說是廢物或者累贅大概才更恰當一些。
  “剩下的人,不管願意還是不願意,都很明白,離開了你們,他們很難到達多佛。他們都是聽話的人。”而跑走的都是自認為有能力的,也就是有自己的主見的,換句話說,是不聽話的。
  以德拉科成為馬爾福家主之後的用人標準,在需要他自己掌握方向的重要問題上,與其使用聰明油滑的人,不如信任老實聽話的人——當然,聰明又忠厚的人在什麼時候都是需要牢牢把握住的人才。
  但救世主先生是無法理解德拉科的用人方法的,尤其是在兩天後,他們發現了那些有主見的逃離的難民散落一地的零散屍體後——是被狼群襲擊而死,但並非死在同類的刀劍下,救世主更為自己那天沒有及時回來而自責。
  德拉科冷眼旁觀著,他覺得波特先生有些太自以為是了,沒錯,他是救世主,但是現在這個世界裡除了他們三個未來的來客外誰知道?至少這些古代的麻瓜難民是不知道的,所以,當暴亂發生的時候,救世主在或者不在結果都差不多。
  不過,這支以烏龜一樣的速度前進的隊伍,在接下來的路程裡,即使路上總能看到倒斃的人體,但他們這些人,除了一個倒霉的傢伙因誤食毒蘑菇而中毒外,再也沒有人發生意外。
  他們來到了多佛……奇跡般的,至少從遠處看來,這裡依舊是和平的,也依舊有著英格蘭的軍隊。
  但是,進入多佛之後,人們才知道,保護了這裡的並不是英格蘭人,而是海那邊的諾曼底公國——名義上的法國人,曾經的維京人,現在的諾曼底人。他們需要這個海港城市繼續作為一個穩定的港口,並且和丹麥皇帝斯汶達成了協議,於是,這裡就和平了。
  這個消息讓哈利和羅恩高度讚揚了諾曼底公爵的仁慈和偉大,並且對那些難民的未來也完全放下了心。
  至於德拉科•馬爾福……他面無表情的看著這些葛萊芬多,對於伏地魔竟然死在其中一個的手裡,感覺心情極端的複雜。
  不過德拉科也終於聽到了一個對他來說是好消息的消息了,只在多佛港逛了半天,哈利和羅恩就一致決定盡快去霍格沃茨,他們總算是做了一個正確的決定了。

  第十一章:回憶

  “那是個城市嗎?那是個城市嗎?那是個城市嗎?”即使已經離開了多佛一天,但篝火邊的羅恩•韋斯萊先生也依舊念叨個不停。
  應該說多佛港給他們的衝擊太大了嗎?
  木頭的“城牆”,窩棚一樣的民居,那位多佛最高行政長官的“城堡”看起來更像是牲口棚。街道惡臭難當,人和牲畜的糞便隨處可見,無論男女老少,他們身上的氣味也比他們居住的城市好不了多少。
  原本這兩人還以為那些難民的髒臭是因為他們在逃亡,比起清潔,命更重要。然而事實告訴他們,這就是這個時代人們真正的生活習慣。
  “這是1002年,你不能太苛責一千年前的人。”哈利雖然也很震驚,但顯然比羅恩恢復得更快。
  “哈利……那麼你說,霍格沃茨會是什麼樣的?”羅恩問,語氣有些期待還有些畏縮,大概是很擔心那個印象裡的英國巫師的驕傲在現在這個年頭,其實也只是一間牲口棚?
  “我也不知道,但是或許……德拉科,你知道嗎?”
  甩開了那些難民有著諸多的好處,但也有一個明顯的壞處,就是每天宿營的時候,德拉科沒法再去找一個安靜的環境自己呆著,而只能被波特先生拉著,和他們坐在篝火邊發傻——德拉科無法理解為什麼波特先生忽然對他如此熱情。
  “我也不知道。”德拉科回答。
  “哦……那真遺憾。”哈利表情懨懨的說,另外一邊的羅恩在對著做著“我就知道”的鬼臉。
  然後,這篝火邊的三個年輕人就陷入了尷尬的沉默,直到哈利分配好了今天晚上守夜的人:他自己前半夜,羅恩後半夜,德拉科則是明天的前半夜,然後三個人就這麼輪流下去。
  德拉科點點頭,就去睡覺了。但直到躺在自己的吊床上並且閉上了眼睛。往常對人情世故極端敏感的馬爾福先生,才猛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哈利•波特今天做的這些是在對他示好嗎?
  但是也不能怪德拉科突然變得遲鈍了,畢竟,自從救世主男孩在一年級的火車上拍開了鉑金王子的手,他們倆之間就再也沒有和平過。總是一個給另一個找麻煩,另一個懷疑一個正在策劃什麼陰謀詭計,當然,這種懷疑絕大多數情況下沒錯……
  就算是最終之戰也只能勉強說是因為共同的利益站在了一起,可說他們是戰友?那絕對是笑話。
  剛來到這個野蠻的時代的時候,雙方的氣氛也絕對稱不上友好。畢竟兩邊已經好幾年沒說過話,他們最後一次交談,還是德拉科去向救世主求援,希望他能在審判上幫幫自己的父親……
  德拉科張開了眼睛,表面上是看著星空發呆,實際上是無法控制的陷入了過去的回憶中——那並不久遠而且無比慘痛的回憶,每次想起來都彷彿發生在昨天。
  母親的去世對於父子倆人來說都是痛苦的,但那傷痛是從終點開始的,並且有父親在身邊扶持著他。所以德拉科很快接受了現實,並從傷痛中走了出來。
  當父親被傲羅帶走,德拉科絕對無法接受僅有的親人注定要接受攝魂怪之吻。他去求了哈利•波特。而救世主也答應幫忙了,即使波特對前任鉑金貴族沒有任何好印象,但在決戰的那天,納西莎•馬爾福確實是救了他的命,而且正因為救了他而丟掉了自己的命……
  但是,當德拉科用錢買到了一個探視父親的機會時,他聽到的卻是讓自己心碎的來自父親的親口忠告。
  “別救我。”那時候明顯憔悴的盧修斯•馬爾福看著兒子的眼睛堅定而平靜的說,“我該死。”
  在此之前,德拉科從來也沒有想過“我該死”這樣的話會從他的父親口中說出來。
  “抱歉,我讓你承擔這麼多。但我做了錯事,應該受到懲罰。更重要的是我死去確實比活著更好,無論對誰來說……”
  是呀,確實更好。德拉科也是明白的。
  魔法部需要處決一個知名度高的戰犯,好讓新任的政府顯得更有魄力與威懾力。民眾需要一個知名度高的罪人去死,發洩他們心中的痛苦和仇恨。
  可是食死徒的高層大多數都死在了最終之戰裡,活著的幾個也很難在短期內抓到,盧修斯•馬爾福就成了最佳人選——他確實是食死徒,也確實是食死徒的高層,他在神秘事物司一戰中被捕,是從阿茲卡班以非正常手段越獄的。
  給他一個攝魂怪之吻,無論從政府、從民眾、還是從法律的角度來說,都是最正確的。
  而從馬爾福家的角度來說呢?
  罪行纍纍的老馬爾福死了,留下來的是一個十七歲的少年,即使有些人會叫囂著“德拉科•馬爾福也是食死徒!”但現在掌權的是鳳凰社的勢力,不管他們有什麼不好,但是至少這些人比起食死徒確實仁慈得多。
  想到德拉科的年紀,想到納西莎的死亡,以及盧修斯的即將死亡,再加上德拉科奉獻出的一些財產,這些人會放過他的……
  馬爾福家的罪過都將因為老馬爾福的死亡而揭過,即使有人還會提起,但時間總是會沖刷掉一切的。
  所以,盧修斯•馬爾福對著自己的兒子說:“我該死。”
  而德拉科•馬爾福真正長大,不是從他忍著劇痛被烙印上黑魔標記,也不是從看著鄧布利多從塔樓上墜下,更不是從他在最後一戰中站在了波特那一邊,而是從那一刻,他的父親對他說“我該死”時開始……
  清晨,在知更鳥的叫聲中三個年輕人開始上路。
  他們的早餐是普通的白麵包加一點醃肉,醃肉是他們用幾張狐狸皮從多佛的肉鋪換來的,麵包則是德拉科僅有的存貨。
  ——當他們到了多佛看到了真正的1002年的麵包,就算是韋斯萊也不會再埋怨馬爾福的挑剔了。那不應該被稱為食物,更準確的稱呼應該是凶器。那些黑色的麵包裡不僅摻雜著穀殼,甚至還有泥沙和碎石。怪不得這年代的人牙齒都糟糕得要命呢。
  尤其是當他們三人有幸親眼看見,麵包店那位又胖又壯的老闆娘,用一根長條麵包把同樣又胖又壯的麵包店老闆揍得頭破血流之後1,對於這種麵包就更加的敬謝不敏了……
  這也是讓哈利放棄獨自尋找西裡斯•布萊克的念頭,而決定去霍格沃茨的另外一個重要原因。他們一路上已經吃膩了烤肉、烤肉加烤肉,而且人也確實不能只是烤肉、烤肉加烤肉,可是既然從普通人那裡完全無法補充補給,那就只能去尋找巫師了。
  而下了這個決定之後,救世主先生明顯也變得更加興奮與雀躍了。很明顯,他也是想要去看看這個時代的霍格沃茨的,只是不希望被看成只顧著玩樂,而忘記了親人,才一直死咬著牙不鬆口吧?
  總之,不管現在怎麼說,終於是皆大歡喜了。
  三個巫師的趕路,比帶著那一大群人要快得多得多。
  他們離開多佛的瞬間,就幻影移行回到了倫敦,當然,是這個世界,他們剛來的那個遇到了兩個強盜的,怎麼看也沒有倫敦模樣的倫敦——這個時候的倫敦甚至還不是英格蘭的首都,它只是一個集市鎮子而已。
  德拉科雖然對這裡一點興趣也沒有,但因為羅恩和哈利的好奇心,所以他們還是去看了看這個鎮子。結果這地方和多佛一樣的骯髒,一樣的簡陋,唯一的區別就是這裡不久前經歷了戰火,而依舊有頑強的並沒有逃離的麻瓜們忍著傷痛和失去家人的悲哀重建家園。
  這裡帶給兩個好奇的少年巫師的,只有更進一步的失望。但既然倫敦都是如此了,他們對於英格蘭這個時期的其他城市再也沒有了觀光的興趣。三個人用最快的速度,每天都幻影移行到疲累不堪——就像哈利和德拉科那天趕去戰鬥發生的地點那樣,幻影移行到眼睛所見的最遠距離。
  在十月初的時候,他們應該距離霍格沃茨已經很近了,但是接連三天,他們都沒能找到城堡的蹤跡……
  “我們……會不會是找錯地方了?”這天晚上圍著篝火,羅恩第一個提出懷疑,“畢竟我們從來沒想過霍格沃茨在英格蘭的什麼地方,不是嗎?”
  “可是我們曾經開著汽車自己去霍格沃茨,你忘了嗎,羅嗯?”
  “但那時候我們才二年級,而且一路上我只顧著低頭看鐵路,可從沒抬頭看過方向!”羅恩提高了音量,接著他轉頭看向德拉科,“另外,這次也不是我帶的路。”
  德拉科正在火上烤著蘑菇,幸好在多佛他們還是買到了一些鹽——至少德拉科買了鹽:“我一直知道霍格沃茨在什麼地方。”雖然並沒抬頭,但德拉科很明白對方在說誰,他並沒有抬頭,而是試了試蘑菇大概能吃了,“暫時沒找到是必然的,霍格沃茨不只是學校還是一個庇護所,你認為這種地方很容易就能找到嗎?另外,我好奇的問一下,你們的魔法史是怎麼通過的?”
  “……”羅恩和哈利都有些尷尬,總不能說每次都是赫敏給他們考前突擊補習的結果吧?
  “德拉科,你確定那蘑菇安全嗎?”哈利找了另外一個話題。
  德拉科吃過一串烤蘑菇了,正在準備烤第二串:“我經常跟我父親打獵。”鉑金貴族依舊把注意力集中在他的蘑菇上。
  “轟——”忽然,他們面前的篝火毫無徵兆的炸開了!
  【入侵者!滾出我們的領地!】三個青年巫師各自躲開爆裂的火焰時,一聲怒吼在他們上空響起。

  第十二章:第一句能聽懂的話

  【我們是來尋求庇護的!】德拉科用斗篷遮擋過了火苗,立刻高喊,同時對羅恩和哈利說,“是誤會,我們找到霍格沃茨的巫師了。”
  不管德拉科再怎麼看不上救世主和韋斯萊先生,面對突然襲擊,這兩個人的反應還是很快的,他們現在背對著背,抽出魔杖警戒著。
  “霍格沃茨的巫師?!”
  “是葛萊芬多?!”
  雖然哈利和羅恩聽到德拉科的話後所說的具體內容不一樣,但是語氣和表情可是完全相同的。興奮中帶著欣喜,還有些不確定的憂慮。
  不過德拉科沒時間去注意他們的心情,因為不管來的是誰,在對方沒有對他們確定信任之前,他們三個都是危險的。而且,從上次看到自己的祖先拿著盾牌和戰斧施展魔法之後,德拉科深切的明白了千年前和千年後的魔法有著很大的不同。
  【庇護?什麼庇護?】那邊的巫師在第一次警告後,並沒急著再次進攻。
  【巫師的庇護!】德拉科依舊搞不清楚對方是從什麼地方,用什麼方法和他對話的,絕對不是聲音洪亮,因為那聲音彷彿來自四面八方。
  【證明你們都是巫師。】聲音緩和了很多。
  “對方讓我們證明自己是巫師,每個人都要證明。”德拉科用魔杖飄起了一塊石頭,又把那塊石頭變成了一隻知更鳥,小鳥鳴叫著落在了德拉科的肩膀上。
  哈利把一根木樁變成了小豬,又把小豬變回了木樁——看架勢很有當年麥格院長的風範。
  羅恩也想變點什麼,但是魔杖捏了半天,因為緊張雀斑全都浮現了出來,鼻尖上全都是汗水,他卻也沒想出來到底應該變什麼……
  【三個變戲法的小巫師?我知道你們為什麼要跑來避難了。】就在羅恩想得太焦急,甚至開始發呆的時候,那個躲在暗處的巫師終於忍不住唸唸叨叨的跑了出來。這是個……大概三十歲上下的男巫,有著一頭油亮的黑頭髮,還留著一撮同樣油亮的山羊鬍。
  雖然聽不懂他說什麼,但羅恩和哈利還是明顯的一臉失望,因為眼前的這位絕對不是金髮碧眼的戈德裡克•葛萊芬多。
  【你們都多大了?】男巫皺著眉看著他們,一手叉著腰,另外一隻手杵著一根和他一樣高的木杖。
  【二十二。】德拉科回答。
  【二十二!你們都二十二?!】對方的反應像是很驚訝,【我還以為你們只有十六七……】
  和這個時代的人比起來,他們看起來確實都年輕很多,就算是“看起來像殺豬匠”的韋斯萊先生比起同齡人也年輕了至少四五歲——那是德拉科在肚子裡對於死對頭的形容。而那個接受了德拉科幫助的帶著女兒的母親,德拉科從她愁苦的容貌和磨損嚴重牙齒上,原本以為她至少二十七八,在路上問明白了後,才知道那姑娘才十八歲……
  所以,男巫的表現並沒讓德拉科覺得驚訝。
  【是的,我們都二十二。】
  “馬爾福,你在說什麼?別總是自己嘟囔,告訴我們!”羅恩在一邊喊著。
  德拉科看了他一眼:“我不會把你們賣掉的,韋斯萊先生,波特先生。這位巫師只是驚訝於我們的面貌和年輕不成正比而已。”
  “和他說我們的年齡幹什麼?快帶我們去霍格沃茨。”羅恩催促著。
  【很陌生的語言,你們從哪來?】羅恩的發言讓男巫轉變了話題。
  【我們也不知道。】德拉科攤攤手,他指了指哈利,【那位先生想要找到他的一位親人,和他的好友。】德拉科又指了指羅嗯,【進行了某種儀式,使用了某種咒語,而我只是一個完全不瞭解情況的路過的人,突然之間,我們就跑到這個地方來了。】
  【那真是他們的幸運,和你的不幸。】這位男巫挑挑眉,【他們一點英國話也不會說,那麼法語?德語?丹麥語?他們不會連拉丁語都不會說吧……】
  德拉科連續搖頭【他們只會說我們那個地方的語言。】
  男巫瞪大了眼睛【這兩個傢伙是混血?】
  【不,都是純血。】
  【而既然在他們進行某種儀式的時候,你會路過,那就說明你們都是在同一個巫師聚集地裡生活?為什麼他們受到的教育水平會這麼糟糕,比麻瓜還糟糕。】男巫一臉嫌棄的看著哈利和羅嗯。
  “馬爾福,你說了什麼?”語言聽不懂,可男巫那麼明顯的表情還是看的明白的,羅恩氣勢洶洶的問。
  “因為你們不會說英語,不會說法語、德語、意大利語,甚至連拉丁語都不會說,所以這位男巫正在埋怨你們糟糕的受教育水平。”德拉科如實傳達,“忍耐一下吧,巫師和修道士就是這個時代文明的傳播者,不會拉丁語的巫師,幾乎等同於我們那個時代連漂浮咒都不會用的巫師。所以,我對這位巫師說的都是事實,你們如果想反駁我,也可以不讓我當翻譯,自己和他溝通。”
  “羅嗯……”哈利拉了拉看起來想和德拉科開打的羅嗯,“你繼續,馬爾福。”
  【看來你們還有點小矛盾?】
  【只是小矛盾而已。】德拉科一臉的無奈。
  【好吧,過來,跟著我走,但路上別用魔法。】男巫把他的木杖在旁邊一棵樹上敲了敲,那棵大樹發出一聲彷彿老人的歎息並開始搖晃起了樹冠,在它附近的幾棵大樹也跟著歎息搖晃了起來,它們原本歪斜甚至彎曲的身體,在讓人牙酸的摩擦聲中一點點挺直了起來……
  在這些樹木背後,露出了一條狹窄的小路。
  還沒等這些樹木的搖晃停止,男巫就已經一腳踏上了那條小路,他的速度很快,德拉科只來得及說一句“跟著他走,別用魔法”,男巫就已經竄出了四五步。德拉科小跑著跟了上去,哈利有著短暫的猶豫,但也邁動了雙腿。羅恩猶豫的時間最長,結果那些樹木又開始歎息搖晃,並開始恢復成最初的樣子。
  這條小路可不只是被遮掩在樹木的背後那麼簡單,否則這幾天在這周圍繞了幾圈的三個人不可能沒發現異樣。這應該是一種這個世界的保護咒語,大概情況類似於被藏在麻瓜接到中的布萊克老宅。
  於是羅恩也不敢再堅持了,用最快的速度奔跑著追了上去。最終,當樹木恢復了原樣,這裡除了那堆篝火燃燒中偶爾發出的辟啪聲外,已經變得寂靜無聲……
  腳下的小路看起來還算平坦,但真正走起來卻異常的費力。德拉科感覺自己就像是行走在長滿了魔鬼網的沙地上,土質鬆軟不好著力,偏偏還有那麼多的想要勾住自己腳踝的鬼祟植物。
  他很想用幻影移行,畢竟從這裡還是能看見這條路的盡頭的——那建築看起來有點像是他們在多佛看見的領主的宅邸,不過並不是木頭建築而是石頭的,另外還多了一個塔樓。
  只要幻影移行他就能立刻趕到那,但是想到對方之前的忠告,德拉科還是咬著牙,抬起腿來向前跑。當他跑得肺都要炸了,眼前一陣陣發黑的時候,有人忽然拉了他一把,德拉科一個踉蹌,肩膀就撞在了一棵樹上。
  【好了,我們已經到了。你真的是二十二歲,不是十二歲嗎?你比姑娘都柔弱。】那男巫服了德拉克一下,同時很清晰的念叨著。
  急速喘息著,德拉科轉了個身,用背靠著樹向後看。但他背後只能一叢叢茂密的荊棘叢,根本沒有什麼小路。突然之間,救世主先生從裡邊冒出來了——確實是毫無徵兆的突然的冒出來的。同樣也因為奔跑而有些喘,但他的狀況明顯比德拉科好很多。
  又等了一會,韋斯萊也跌跌撞撞的出現了。
  【好了,都到了,上車,上車。】一輛馬車在三個年輕人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喘氣上的時候,不知不覺出現在了一邊,男巫舉著他的手掌,趕羊一樣把好不容易喘過來的他們都趕上了馬車。
  坐到了馬車上,緩過來一些的德拉科朝外看去,他以為能看到自己在奔跑中看到的那個小要塞,然而……他在外邊看到的唯一的人為痕跡就是大一片麥田,但是卻看不到任何村莊和房舍,更不用提那樣的小要塞了。
  【這個,一人一個。】當德拉科朝外看的時候,男巫拿了兩個東西出來,給了哈利和羅恩一個人一個。
  “這是什麼?”就算語言不通,但是男巫的動作很清楚。哈利接過來,這東西大概是用黃銅做的,看起來像是個彎曲牛角形狀的漏斗。
  “這個時代的助聽器。”德拉科看了一眼回答。
  【告訴他們,放在耳朵上,就能聽懂大多數的語言。】男巫則給了他們更進一步的解釋。
  “放在耳朵上,你們就能聽懂這裡大多數的語言。”德拉科也有些意外,這樣的魔法道具,甚至在他們那個時代都已經不存在了。
  哈利和羅恩則立刻把那東西尖細的一頭抵在了耳朵邊上,於是,他們聽懂了1002本土居民所說的第一句話。
  “哦,忘了自我介紹了,我叫斯萊特林,薩拉查•斯萊特林。”

  第十三章:破滅……

  “呯!呯!鐺鐺鐺!!!咚光!”
  兩個魔法助聽器同時摔在了地上,哈利和羅恩一臉的呆滯。
  “噗!咳咳咳咳!”沒有助聽器的德拉科被空氣嗆到了。
  【我的名字讓你們很意外嗎?】斯萊特林奇怪的看著這三個青年。
  【希望到霍格沃茨得到庇護的巫師都聽說過薩拉查•斯萊特林,我們只是沒想到,竟然碰到的第一個人就是您。】德拉科緩過起來,一臉憧憬的看著這位斯萊特林的創始人。
  【雖然我也知道自己很有名,但我沒想到竟然這麼有名。那麼等到了霍格沃茨……哦!注意,扶穩!】斯萊特林顯然很滿意德拉科的解釋,但是,外邊的某些情況讓他忽然改變臉色一變,大聲警告。
  匆忙之間,德拉科只來得及拉住馬車車廂內的把手。他之前還有些奇怪那是幹什麼的。而哈利和羅恩卻剛好彎下腰去撿他們的助聽器,他們聽不懂斯萊特林的警告,而匆忙間德拉科也沒來得及警告,只是在行為上給他們起了一下示範做了。但是當兩個人想要有什麼反應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這馬車猛地抬升了起來!
  “光!”的一聲,羅恩的腦袋撞在了對面的座位上——這馬車很大,應該能容納六七個人,但現在只坐了四個人,一邊兩個,所以每個人之間都有很多空隙。哈利的反應更快些,可也只來得及直起一半的身體,突然的傾斜讓他一下子撲在了德拉科的身上。
  德拉科的眉頭一皺,雖然比同時代的麻瓜好很多,但是從來到這到現在,風餐露宿了將近兩個月,即使對葛萊芬多沒有任何歧視,但這傢伙也能臭死一頭熊!所以每次野營的時候,鉑金貴族都一定要待在這兩個傢伙的上風處!
  出於修養和利益的雙重原因,德拉科盡力的扶住哈利,並把他推了回去。
  哈利坐回了座位,也握住了把手,有點臉紅尷尬的對德拉科笑了笑。又過了一會,馬車停止上升,平穩了下來。羅恩也坐了回去,助聽器依舊掉在地上,但兩個人卻都不敢去拿了。
  【你確定他們倆也是純血?】斯萊特林忽然問。
  【是的,我確定。】
  【呃……你不需要擔心,霍格沃茨接收所有的巫師,不管是純血、混血還是麻種出身,就算是啞炮來尋求幫助,我們也會伸出手。】
  瞬間,德拉科臉上清楚的寫出了難以置信,就算不是他,而是對面的兩個葛萊芬多聽見了薩拉查•斯萊特林說了什麼,也會這樣驚訝。畢竟,說出這些話的可不是戈德裡克•葛萊芬多,而是那個留下了殺掉一切非純血的密室的蛇祖……
  【別這麼驚訝,畢竟我們都是英格蘭的巫師。】斯萊特林卻有些誤會了,他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甚至不是英格蘭的也無所謂,不論出身如何,我們的本質相同,目標也相同。】
  【是的,當然。】德拉科點頭,不過他真的懷疑坐在他對面的這個巫師是葛萊芬多喝了復方湯劑……
  【所以,就算他們倆不是純血,你也不用擔心我把他們趕出去。】
  【我明白。】德拉科點頭,但還是有些莫名其妙。
  【他們真不是純血?】
  【不,他們確實是純血。紅頭髮的出身於一個純血世家,黑頭髮的母親是個麻種,但父親也是個純血世家出身。】
  【……】斯萊特林張開嘴訝然的看著那兩個人,然後小聲嘟囔著,【真是各地都有奇怪的風俗……不過沒關係,反正他們是……】斯萊特林的聲音越說越小,在聲音完全消失之前,德拉科注意到他很輕的揮舞了一下魔杖,於是一陣帶著青草香氣的微風吹了過來。
  於是德拉科明白為什麼斯萊特林一個勁的懷疑這兩位不是純血巫師了,語言只是一個方面,還有他們身上的味道。
  和就算不吃飯每天也要找地方清潔身體並且清洗衣服,現在斗篷還白得發亮的鉑金貴族不同,哈利和羅嗯……而這個時代的巫師都是乾乾淨淨的,只有麻瓜才會這樣。
  這一方面是因為基督教的興起,現在基督教的教義,認為洗澡是邪惡的表現,不洗澡才是聖潔的,越不洗澡就是越虔誠的表現。另一方面也是因為現在技術力量的限制,再如何精緻的浴桶,都是很扎人的,想要在桶裡洗澡,必須在裡邊墊上最好的細亞麻布或者更昂貴的絲綢,墊幾次這塊布就壞掉了。在現在這個別說平民,就是貴族女性的裙子上都有補丁的時代,洗澡實在是個過分奢侈的事情。
  但通過魔法,巫師們卻很容易解決這些問題。
  所以,同時擁有“糟糕的受教育水平”和“更糟糕的衛生狀況”,羅恩和哈利想不被歸進麻瓜都不可能。
  德拉科揉了揉眉頭,他忽然想到,斯萊特林和葛萊芬多在招收麻種巫師和純血巫師上的分歧,該不會……另有原因吧?
  接下來的路程,馬車上的四個人不約而同都陷入了沉默,哈利幾次想要問問德拉科到底和斯萊特林又說了什麼。但是看德拉科低頭沉思的模樣,最後他還是保持了沉默。不過,他和羅恩終於把自己的助聽器撿起來了。
  “霍格沃茨?”打破沉默的是羅嗯,在覺得無聊之後,他就一路看著外邊。現在,他終於看到了什麼。
  哈利湊過去,順著羅恩的視線向外看,臉上同樣浮現出了驚訝。
  可還沒等他們再說什麼,斯萊特林第二次高喊【扶穩!】
  這次總算所有人都來得及做出反應了,這輛馬車先是大幅度的傾斜,接著“光!”的一聲,彷彿直接撞在了地上,四個人全都從座位上彈了起來,幸好車廂夠高,否則他們一定會撞到頭。然後就是一路的叮叮光光,德拉科覺得自己就像是在炒鍋裡顛簸的豆子,當馬車終於停下來的時候,他全身的骨頭都在發疼。
  【聽說來了三個新人?!】還沒等他們下車,馬車門就開了,一個穿著亮紅色袍子的男巫站在那,一臉興奮的看著他們。看年紀應該和斯萊特林差不多,都是三十四五的樣子,不過這個年代的人看起來都要比實際年齡小,所以他和斯萊特林最多都是三十出頭。
  【哦,不,戈德裡克,不!】斯萊特林看著他就發出痛苦的呻吟,他一腳踹在了這個金髮碧眼的大個子的小腿上,【不管你要幹什麼,至少先讓我離開!】
  哈利和羅恩則手忙腳亂的把助聽器放在耳邊——別的他們沒聽明白,那個“戈德裡克”的發音,還是很清楚的。尤其他還是金髮碧眼身材高大,那麼這個男巫非常可能就是戈德裡克•葛萊芬多!
  “不,薩拉查我最好的朋友,你應該和我分享快樂。”戈德裡克攔住了斯萊特林,在其他三個人還在奇怪分享快樂到底是什麼意思的時候,戈德裡克已經再次開口了,但不是說話,而是唱歌,“啊——來自~遠方的&朋友們~~~我們是巫師!!!!祖先傳承的~~力量——”
  說實話,後邊戈德裡克唱了什麼,德拉科已經不知道了。因為他的腦袋從裡到外都在嗡嗡作響,就算是有上百頭驢子一塊在他耳邊大叫,或者有人拿著銅鑼在他腦袋上狠敲,大概都不會出現這種情況。所以……這也是一千年前的魔法嗎?
  當德拉科耳朵恢復聽力的時候,他已經站在霍格沃茨的面前了。而看著這棟建築物,他也很明白其他兩人的驚訝了。
  他們那個時代的霍格沃茨是宏偉城堡群,佔地廣大,塔樓林立。然而這個,現在在他們眼前的霍格沃茨,只有一個可憐巴巴的禮堂和兩個塔樓,而其他部分全都消失不見了。雖然德拉克也有心理準備,畢竟他從書上看到過,整個霍格沃茨是歷經了兩百多年間大規模擴建。後來因為英國小巫師的數量實在是太少了,霍格沃茨的校長們才停止了他們的“看看誰建得更多”競賽。
  德拉科眼前的建築物,在同時代的歐洲建築中也絕對能夠算得上宏偉,但是對比未來的霍格沃茨,現在的它確實太寒酸了……
  不過想想還拉著馬車帶著家人流浪的馬爾福祖先,德拉科又覺得霍格沃茨其實已經不算寒酸了。突然,一隻身體包裹在藍光中的白渡鴉出現在了德拉科的視線中,它在空中盤旋了兩圈,落在了禮堂上。
  來到霍格沃茨,是德拉科認為這裡從現在開始應該就是大多數小巫師度過童年的地方了,那麼四巨頭認識的巫師也一定很多,但他沒想到,白渡鴉竟然就是這裡的常駐居民。
  “梅林,我知道為什麼分院帽愛唱歌了。”正在德拉科驚喜的看著白渡鴉的時候,一邊的哈利說,不知道什麼時候助聽器已經被他和羅恩用粘貼咒黏在了耳朵上,這讓他們看起來很古怪。
  哈利看了那兩人一眼,更遠的地方,斯萊特林正在教訓葛萊芬多——已經確定那個嚴重缺乏音樂細胞,甚至他的帽子都比他的嗓音優美的傢伙,就是那位戈德裡克•葛萊芬多了。

  第十四章:座談會(上)

  又過了幾分鐘,陰沉著臉的斯萊特林——和某位黑袍院長有些神似,一臉嬉笑的葛萊芬多——與某位白鬍子老爺爺也有些神似,當德拉科站在那,看著他們走過來的時候,頓時有了一種奇妙的時空錯位的感覺。
  “真的都是二十二歲?”葛萊芬多叉著腰,問了和斯萊特林一樣的話。
  三個未來世界的來客一塊點頭。
  “那你們可要多吃東西了,而且要努力鍛煉身體,否則,就算能活到二十二歲,也不一定能活到二十三歲。”
  “可是這裡是霍格沃茨,這裡難道不安全嗎?”羅恩問,“況且誰能傷害一個巫師?”
  “什麼?”葛萊芬多顯然沒聽懂。
  “霍格沃茨很安全,而且我不認為麻瓜有能力傷害到一個巫師。”羅恩重複了一遍。
  “魔法的力量讓你們能夠聽懂,但並不表示你們真的擁有這些知識了。”斯萊特林插嘴,“說、讀和寫這樣更深刻的運用,只有通過刻苦的學習,累積知識,就算是魔法也做不到讓你們偷懶……我從你的臉上只能看到不在意……”
  “小傢伙,你們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葛萊芬多打斷了斯萊特林,笑瞇瞇的看著羅嗯,“竟然能平安的活到二十二歲?”
  雖然斯萊特林只是說韋斯萊先生“不在意”,但這顯然不是什麼誇獎,而葛萊芬多雖然笑瞇瞇的,但很顯然也對羅恩產生了一些反感。
  於是韋斯萊先生的表情變得很精彩,他的臉色在紅和白之間不斷轉換著。德拉科當然能猜到,羅恩八成把帳都算在斯萊特林身上了。畢竟獅院的傢伙們對於霍格沃茨四巨頭,最尊敬的或者說唯一尊敬的就是戈德裡克•葛萊芬多,而最不尊敬甚至敵視的就是薩拉查•斯萊特林了。
  所以,現在最尊敬的葛萊芬多對他們表現出了反感,那當然不是他們自己的錯,而是斯萊特林挑撥的結果。
  白渡鴉就在頭頂上站著,這是唾手可得的一種材料,同時也增添了德拉科得到其他材料的信心,他可不想還沒正式走進霍格沃茨的大門就被四巨頭中的兩位把他們扔出去——雖然德拉科確實很想看到疤頭和紅毛臭鼬被扔出去……
  德拉科在羅恩又說什麼之前開口了:“很抱歉,我們來自於一個和平的地方,周圍的人平常時都只說一種語言,書寫使用的也是我們自己的文字,所以很多巫師一生中也只會這一種語言和文字。”
  “那可真是很不錯的地方。”斯萊特林點點頭,對德拉科微笑,但當他的眼睛瞟過羅恩的時候,表情立刻變得冷淡了下來,“非常不錯。”
  德拉科看到羅恩瞪著眼,而哈利拉著他,非常懷疑這兩個傢伙也有點錯位,同樣把他們學生時代某兩個人的形象,套在眼前的兩個巫師身上了。
  “好了,不管怎麼樣,歡迎來到霍格沃茨!”葛萊芬多拍了拍斯萊特林,他的手指彎曲輕輕扣了扣身後的門,在讓人牙酸的“吱嘎”聲中,那扇門打開了……
  總算,霍格沃茨還是有些熟悉的地方的,就是入口處的那些柱子,還有那個讓每個霍格沃茨的學生都記憶深刻的禮堂。不過,現在的禮堂裡沒有四張桌子,也沒有教授席,只有兩張極端簡陋的木桌。天花板也不是美麗的天空,而只是再普通和正常不過的建築物的屋頂。
  “希丁克!端四碗熱湯,還有拿一壺葡萄酒來!”他們剛進來,葛萊芬多就開始大喊。
  一個裹著髒茶巾的小精靈蹦了出來,對著他們一鞠躬:“是的,葛萊芬多老爺。”然後就消失了蹤影。
  “你總是找著各種喝酒的機會。”斯萊特林拉開凳子坐下,那根長木杖也放在了桌上他手邊,一個隨時能抓起來戰鬥的位置。
  “我確實總是找著各種和你一塊喝酒的機會。”葛萊芬多拉開了斯萊特林旁邊的椅子,也坐下去了,“嘿,小傢伙們,你們也坐。現在我們來談點事,好決定你們是在喝下一碗熱湯、睡過一覺之後立刻離開。還是能在這擁有你們的一席之地?”
  “呃……我們……馬爾福,請幫忙翻譯一下,我們不是來這裡吃飯睡覺的,我們只是……”哈利突然頓住了,接著他苦笑,“原本以為到這就能得到幫助,看來我們都把事情想得太容易了。”
  “哈利,你不問一下怎麼知道呢?葛萊芬多可是個好巫師,他應該會幫我們的。”
  “好吧……我們試試。”
  聽著那對好朋友的對話,德拉科表情一點也沒變,幾乎就像是他也是聽不懂現代英語的古代人,一個局外人——都把事情想得太容易了嗎?不,只有救世主和他的好朋友是這樣想的。到了霍格沃茨一定能夠得到幫助?戈德裡克•葛萊芬多是個好巫師?
  霍格沃茨是保護幼年巫師的,但他們已經都二十二歲了,有什麼資格要求這裡的巫師們幫助他們?至於葛萊芬多……德拉科承認自己的有些想法不正確。但是同樣想想霍格沃茨建立的初衷吧,他們保護幼年巫師,從誰的手裡?這年代可沒有伏地魔,而史書再如何的篡改,那個“為了躲避麻瓜”也從來都無法改變。
  也就是說這裡是對抗麻瓜的,葛萊芬多和斯萊特林無論有什麼矛盾,也是在巫師的內部,而身處這個時代,他們必然會有一個相同點,那就是手上沾滿了麻瓜的血。德拉科可不相信這樣一個人物,會是一個救世主和他的好友所理解的那種意義上的好巫師。
  “不過……如果不成功的話,我們會立刻離開這裡嗎?”正當哈利想要讓德拉科幫忙翻譯的時候,羅恩忽然問。他不是一個善於撒謊的人,所以,就算是努力克制,但很明顯這個問題讓他有些期待。
  “不,就算是沒有任何幫助,我也一定會找到西裡斯。”哈利搖了搖頭,很肯定的回答。
  “哦,當然。”羅恩歎氣,與之前的期待同樣明顯的是他現在的失落,“那麼我一定會陪著你,哈利。”
  德拉科的臉上終於有了一點變化,他挑了挑眉毛。因為羅恩•韋斯萊的廢話,因為是波特先生帶他們來的,所以就算不想跟著他也沒辦法。
  “德拉科,能幫我問問……”
  “我聽見你們說話了。”德拉科點點頭,沒給救世主繼續廢話的機會。
  “看來你們都商量好了?”斯萊特林問,他和葛萊芬多之前並沒有打擾他們,而是很安靜的在一邊觀察著,即使他們聽不懂這三個年輕巫師的語言。
  “應該說其中的兩位商量好了。”德拉科聳聳肩。
  “先暫停一下,我們可以一邊吃喝一邊說。”葛萊芬多拍了一下手,幾乎是他的話音剛落,小精靈就出現了,端著一隻大托盤。
  “熱湯和葡萄酒,我又多拿了兩個碗,兩位老爺。”把大托盤放在桌上的時候,小精靈一邊將托盤裡的東西放在桌上,碎碎念著,“晚餐時你們沒吃多少東西,尤其是斯萊特林老爺,您的盤子幾乎是滿的,所以,喝點熱湯再喝酒吧。這是蘇珊娜的手藝,兩位老爺可以放心……”
  三個未來人都忍不住盯著小精靈看,尖叫的、神經質的、歇斯底里的小精靈他們看得多了,但是現在這樣的,像是個老管家一樣的小精靈,可真的是第一次看見。
  “好的,好的!希丁克,我們知道。”葛萊芬多一臉投降的表情,斯萊特林則已經開始拿著勺子老實喝湯了。
  小精靈希丁克滿意的看著兩個喝湯的偉大巫師,扭頭又挑剔的看了其他三個新來的傢伙,不知道為什麼,當小精靈的視線掃過來的時候,德拉科忙不迭的也開始老老實實的低頭喝湯。
  德拉科原本已經做好了忍受肉湯恐怖滋味的心裡準備,畢竟這時代的調味料匱乏,但出乎意料的是肉湯的味道很好,而略熱的溫度也讓德拉科感覺很舒服……
  希丁克終於點點頭,幻影移行消失了——真是個最大牌的小精靈。
  “那麼,說吧?”湯喝下去了一多半,葛萊芬多開口了。
  德拉科放下勺子後下意識的要去拿餐巾,卻摸了個空,只能把手絹掏出來擦了擦嘴巴:“在之前,我已經告訴了斯萊特林先生,我們來到這裡只是因為一個魔法意外。”
  “也就是說你們還會離開。”葛萊芬多點點頭,“那麼你們到霍格沃茨是來……打聽消息?或者尋找魔法材料?”
  “不,我們是來找人的……”德拉科說,但緊接著他看向哈利,“波特先生,我想你帶著材料了吧?我指的是完成送我們回去的魔法儀式的材料。”
  而哈利的回答則是一個尷尬的笑,但很快他又增加了一句解釋:“只是一些最普通的材料而已。”
  德拉科忍住翻白眼的衝動,未來很難找到的東西,在這裡不一定也很難找到,但是未來很容易找到的東西,在現在很可能根本沒有。德拉科現在萬分慶幸,他們“只是”來到了一千年前,否則……

  第十五章:座談會(中)

  “抱歉,請再給我們一點商量的時間。”德拉科無奈的對斯萊特林和葛萊芬多說,“我覺得我們還是先把事情說明白吧,波特先生,韋斯萊先生。”
  “只是翻譯而已,你有什麼不明白的,馬爾福?”羅恩撇撇嘴。
  “羅嗯……我們現在是一夥的。”哈利扭頭看著羅嗯。
  “好吧,好吧。”羅恩歎氣,閉了嘴。
  “馬爾福,我必須得承認,其實就算到了現在,我還是有些無法置信加不知所措。”哈利重新看向了德拉科,雙手握著湯碗,無奈的笑了一下,“無意中找到的那個咒語和那個魔法陣……我雖然確實那麼做了,但是實際上我根本不認為這一切會成功。更沒想過我會到這個地方來……”
  哈利在解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是多麼出乎他的意料的時候,德拉科則感覺到了一種深刻的憤怒無奈,還有嫉妒——這是多麼有趣啊,隨隨便便的得到了咒語和魔法陣,抱著只是試一試的沒有多少責任心的心情,他甚至都沒想過如果成功了將面對什麼,可是他卻成功了?即使不知道西裡斯•布萊克到底在什麼地方,但是他就在這,在這個世界是沒錯的……
  可是看看德拉科•馬爾福做到了什麼?什麼也沒做到!忍住去抓緊那塊黑石頭的衝動,德拉科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依舊平靜,他甚至還露出了一個安撫的微笑:“我明白你想表達的意思,波特先生。”
  “我要對你和對羅恩都說一聲對不起……”德拉科的微笑讓甚至已經開始有些胡言亂語的哈利平靜了下來,“剛開始,看到那些難民的時候,我確實是真心的想幫助他們,但同時我也是給自己找一件可以去做的事情,一個目標——當然,我到這裡來就是為了尋找教父的,但是,看著還是一片荒野的倫敦,不管我當時說的多麼的好聽,實際上我一直在迷茫。第一次你提議到霍格沃茨來,而我拒絕,其實也是因為我膽怯了。畢竟,如果霍格沃茨也像倫敦一樣,還不存在,只是一片荒地怎麼辦?我知道你會說魔法史上寫著霍格沃茨建立的年份,但我自己的魔法史可是學得很爛,而且你也說過歷史都是經過篡改的。抱歉,我就這樣把你們拖到這個世界來。”
  波特的語氣無比誠懇,羅恩拍了一下他的後背:“我和你差不多,哈利。畢竟這地方怎麼看也不像是英格蘭,反而像是……像是個野生動物園。”
  “真抱歉,我無法加入到你們這感人的氛圍中。”德拉科挑眉,“因為我一直都知道自己要什麼,而且我希望你們倆也請注意一下,那邊還坐著四巨頭中的兩位,等著我們的回答。”
  “呃……當然。”哈利的表情無奈,還有點可憐兮兮。
  “那麼,我覺得我們必須要把一些問題說明白。別那種表情,韋斯萊先生,我只是提出建議,你們也可以提出,我們可以商量,但是最好盡快。”
  “看來你們有很多問題都沒有達成一致。”斯萊特林忽然插嘴,“給你們兩個小時怎麼樣,年輕的先生們?”
  “非常感謝,斯萊特林先生和葛萊芬多先生。”
  “直接稱呼名字就可以了。”葛萊芬多剛把一杯紅酒灌進嘴巴裡,然後他搖了搖酒壺,“該死,我怎麼覺得酒壺越來越小了?”
  “是你的嘴巴越來越大了,戈德裡克。”斯萊特林毫不遲疑的挖苦他,“和我一塊嗎?”
  “去幹什麼?”葛萊芬多絲毫也沒在意那個小挖苦,而他雖然沒直接答應和斯萊特林一起,但在行動上,卻已經站起來要跟他離開了。
  “我已經四天沒見過你了。”斯萊特林笑了起來。
  “我以為四天對你來說並不是問題。”葛萊芬多也笑,接下來,他們倆已經打開門走出去了,坐在禮堂裡的三個人再也聽不到他們說什麼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德拉科覺得,獅祖和蛇祖剛剛給他的感覺,很奇怪,很……微妙?
  “怎麼有點怪怪的?”而在桌子的對面,哈利也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像是自言自語。
  德拉科挑了下眉毛,決定暫時把奇怪與否的問題放下——雖然鉑金貴族在心底其實已經有一個答案了。
  “我們來說說吧。波特先生,韋斯萊先生,表面上看,我們只需要找到西裡斯•布萊克,然後就能離開這。”
  波特點點頭,羅恩嘟囔著“廢話”斜眼看著一邊。
  “然後,我很高興波特先生已經部分明白了我們的處境。”這句話絕對是誠懇的,茫然也是好處,至少不是自以為是。
  “不要再用敬稱了,畢竟我們現在是同伴了,你可以叫我哈利。”在桌子下面,哈利大概戳了一下羅嗯。
  羅恩哼了哼:“叫我羅恩就好。”
  “你們也可以叫我德拉科。”德拉科也笑了一下,只是個稱呼而已,並沒有什麼可以在意的。
  “那麼,我們繼續?”看到波特滿意了,德拉科按耐著心裡的不快問。
  “當然,德拉科。”哈利笑著點頭。
  “簡單的說,就是想要找到西裡斯•布萊克,我們必須依靠現在這裡的巫師的力量。但是這裡的巫師為什麼幫我們?”
  “只是找人而已,幫個忙?”哈利疑惑。
  “現在是戰亂的時代,你看到了,而且這是一場持續了數代人幾十年的戰爭。找人聽起來確實是小事,但冒著戰亂的危險找人,你也依舊認為是小事嗎?這就像一千年後吃到一塊蜂蜜麵包是小事,但在這個時代,一塊蜂蜜麵包的價值足以讓一個人殺人。”
  “但我們是巫師,你說的都是麻瓜。”羅恩哼了一聲,看他的表情就能明白,顯然他對德拉科說的並不是那麼在意。
  “你也是這個意思?”德拉科看向哈利。
  “我們不能只是坐在這,等著別人幫忙。”
  “……”德拉科看著天花板,沉重的歎了一口氣,聽起來哈利說得不錯。但是對德拉科來說,他和羅恩的想法其實沒兩樣,只不過一個只想著吃白食,另一個覺得多少應該花幾個納特。他們並沒覺得這裡危險,即使剛來的時候,這兩個傢伙差點被一群維京海盜宰了,不過他們大概只把那情況當成是自己的一時輕敵吧,“波特,你是在麻瓜世界長大的吧?那麼,你也認為麻瓜是需要保護的?”德拉科決定做最後的努力。
  “我小時候……曾經被我的表哥欺負,他很高大、強壯。在我知道了魔法的第一年,我確實總是想到用魔法去報復他。但是,有一年,我和他,我們遇到了攝魂怪,我保護了他。而這件事也讓我知道,不管麻瓜看起來如何的強壯,他們都是無法對抗巫師的。”
  該怎麼說呢?這種情況……實在是讓德拉科感覺到可笑。曾經他才是那個最歧視麻瓜的人,但是一場失敗的戰爭,與急速衰落的家族,讓他努力抓住任何可以救命的稻草,就算是來自麻瓜世界的稻草。但有趣的是,他很快發現自己抓住的不是稻草,而是一支門把手,而門的那一面是一個新奇的世界……
  巫師們還困在自己的小世界裡,沾沾自喜於幻影移行、門鑰匙和飛路網。麻瓜的汽車、火車和飛機已經包圍了幾乎整個世界。巫師們雙向鏡的製作工藝已經消失,現在已經成了極少數貴族家的私藏,可是麻瓜們的世界,手機和電腦早已成了最普通不過的家電。還有那絢麗奪目的時尚物品,華麗的、高雅的、樸實的、休閒的,甚至獵奇與搞怪的~
  而最讓德拉科驚歎的是麻瓜的數量,雖然麻瓜門自己也在為這個頭痛,但他們有六十億人,巫師們的數量卻還不到他們零頭的零頭的零頭!
  門那邊的世界,廣闊的就像是大海,而且隨著麻瓜們名為科學的魔法的發展,隨著他們飛向月亮,飛向太空,這大海正在變得越來越廣闊。而巫師們呢?至少英格蘭的巫師,所知道的只有自己的家、霍格沃茨、對角巷、聖芒戈和魔法部,這幾乎就是他們世界的全部了。巫師們生活的世界正在變得越來越狹窄,不只是麻瓜們正在擠壓他們的生活空間,巫師們自己也在不知不覺中,把自己變得越來越狹隘。
  當然,他是德拉科•馬爾福,純血巫師中的純血,永遠都為自己的血統和姓氏而驕傲!但,卻已經不是小時候的那種完全無知的,純粹的傲慢的血統崇拜了。更多的,是如何把這份驕傲延續下去的責任感與緊迫感。但是在最終之戰後,在英國魔法界,甚至在整個歐洲魔法世界,馬爾福的名聲都已經糟糕透了。
  可德拉科在無可奈何驚慌害怕之下打開的這扇門,卻不止給了他一條平坦的大路,甚至給了他一片寬廣的天空。
  所以,德拉科有些難以置信,他甚至想從救世主的表情上找到他在開玩笑,或者惡作劇的證據——為什麼在麻瓜世界生活長大的救世主,反而會產生這種可笑的想法?他以為他的表哥和維京人是同樣的存在?或者說孩子之間的打鬧能夠跟混亂的時代相提並論?
  再這樣跟他們攪合下去,有種被拖入深淵,看不到希望的無力感。
  “明白了……”德拉科點點頭,“我明白了,感謝你們對我的毫無隱瞞。那麼,我也要說一下,就是找到西裡斯•布萊克是你們到這裡來的目的,並不是我的。”

  第十六章:座談會(下)

  德拉科的前一句話還讓哈利微笑,但後一句話,立刻就讓他的表情變得僵硬了。
  “哈利,我覺得我們有些事情應該說得更明確一些。首先就是,我會繼續盡我所能的為你提供翻譯,條件是當你離開的時候,必須和我一起。”
  “這……我還是不明白……”
  “這就像是花錢僱人,現在你的出價是回去時帶著我一起,而我就做你的翻譯。”
  德拉科乾巴巴的回答,他其實連翻譯都不想做,但還能怎麼辦?在之前的流浪中,鉑金貴族已經從救世主的嘴巴裡掏出了消息——是救世主帶他們來到這個世界的,那麼就只有救世主能把他們帶回去。哈利•波特就是溝通兩個世界的渠道,其他人,包括和波特一塊過來的德拉科和羅嗯,就是知道了咒語,知道了如何繪製魔法陣,佈置咒語也沒有辦法。
  “只是翻譯?”
  “是的,只是翻譯。也就是說,稍後的談判是哈利•波特、羅恩•韋斯萊與薩拉查•斯萊特林、戈德裡克•葛萊芬多之間的,和我無關。”巫師能夠做到許多事,但也必須付出巨大的代價,德拉科現在已經很明白這一點。然而,偉大的救世主波特先生,顯然對某些事的理解有些偏差。
  他們必定會吃到教訓的,但是死不了,畢竟救世主的運氣、戰鬥技巧和生命力,就算是蟑螂也要甘拜下風。但德拉科不準備和他們一塊去吃那些教訓。
  “當然!非常感謝,馬爾福先生!”救世主的回答比德拉科的更干更硬,就像是一塊石頭砸在地上。而且,他的稱呼也變回敬稱了。
  這是當然的,救世主在對待外人的時候,可從來都不是一個好脾氣的人,尤其是他剛剛高高興興的表示大家都是熟人了,叫名字就好了,後面德拉科就給他來了一個我們不熟,你我只是雇工關係,幹活收費而已。
  沒有站起來把剩下的那兩口湯潑在德拉科的臉上,已經是救世主和韋斯萊先生最近幾年修養水平提高的結果了。
  接下來的時間,禮堂裡的三個青年是在尷尬而僵硬的沉默中度過的。
  偏偏兩位離開的老祖宗還遲到了,將近三個小時後,就連德拉科都困得眼皮開始打架的時候,那扇門終於重新打開了,但是,走進來的卻只有薩拉查•斯萊特林一個人——而且還換了衣服。
  “商量好了嗎,年輕人們?”薩拉查坐回了他之前坐的位置,而且很明顯心情比離開的時候要好很多。
  “是的,已經商量好了。”德拉科點頭,“首先是羅恩和哈利和您談,接著我也要佔用您的一點時間。”
  “哦。”薩拉查聽到德拉科這麼說卻並沒覺得意外,他很乾脆的點點頭,“那麼,你們要休息一晚明天開始,還是現在就開始?”
  “現在就開始吧。”哈利插嘴,斯萊特林聽不懂,但他是說給德拉科聽的。
  “很抱歉打擾您的正常休息,我的同伴看起來比較著急。”德拉科為斯萊特林解釋。
  “沒關係。”蛇祖聳聳肩,“我也喜歡把事情盡快處理好。”
  “等等,我們為什麼要和斯萊特林談判?葛萊芬多呢?你是翻譯,問他,馬爾福。”羅恩突然不滿的發表反對意見。
  “請問一下,葛萊芬多先生為什麼沒來?”發現哈利沒有反對的意思,德拉科並沒覺得被冒犯,很自然的幫他們翻譯了,當然是美化後的。
  “他在睡覺。”斯萊特林摸著鬍子笑了一下,很驕傲的說,“明天中午之前沒辦法醒過來了。另外,想要進霍格沃茨的未成年巫師歸斯萊特林、我、羅伊那•拉文克勞和赫爾加•赫奇帕奇四個人管。但是想要和霍格沃茨有什麼往來的成年巫師,全都歸我管。”
  “非常正確的決定。”德拉科忍不住稱讚。
  “謝謝你的稱讚。”斯萊特林笑得更得意了,他轉頭看向又開始竊竊私語的哈利和羅嗯,眉頭皺了起來,“所以,你們到底商量好了嗎?”
  “我們……我們是來找人的。”哈利最終說服了羅嗯,畢竟是斯萊特林把他們帶進霍格沃茨的,還給他們喝了熱湯,而且斯萊特林和葛萊芬多的關係看起來也很融洽,那麼和他談判並沒有問題,“找到了人,就會離開。所以希望能夠得到幫助。”
  “我們希望霍格沃茨能夠幫著找人,找到了人就會離開。”
  “嗯。”斯萊特林點頭,然後……禮堂裡詭異的安靜了幾分鐘,“然後呢?”
  “什麼?”哈利疑惑。
  “他在問‘什麼’”德拉科木著臉翻譯。
  “被寵壞的乖寶寶。”斯萊特林嘟囔著,“從你們的角度說,要找人,你們首先要告訴我到底是什麼人吧?是男是女,身高、身材、眼睛和頭髮的顏色,種族什麼的。而從我們的角度來說……確實,我們有很多手段可以去找一個人,但是我們為什麼要幫你們?”
  “我就說斯萊特林都是貪婪的毒蛇。”羅恩哼了一聲,大概是因為他認為斯萊特林聽不懂,所以聲音絲毫也沒壓低。
  “羅嗯!”哈利拽了羅恩一下,一臉矛盾的看著斯萊特林,“但是,我們……我們一無所有……”
  “我們當然願意用付出代價換取幫助,但我們不知道該用什麼方法,付出什麼,因為我們來的時候,一無所有。”
  德拉科的翻譯讓哈利臉紅了一下,一樣的意思,但是按照不同的方式說出來,就會有不同的效果。這也是貴族的一種虛偽,但誰不願聽舒心的話呢?
  “你們是巫師。”斯萊特林考慮了一下說,“而除了今天我看到你們倆展示出的小戲法之外,你們還會什麼?做飯?耕種?打掃房間?不只是他們倆,為了節省時間,你也可以一起說。”
  “戰鬥!和魁地奇?”哈利想了一下回答。
  “我和哈利一樣。”
  “他們倆的答案是戰鬥和魁地奇,我的則是魔藥與書寫。”德拉科一邊說,一邊拿了一瓶魔藥過去,“補血劑,能夠有效治療失血,還有一定的淨化作用,可以降低傷口感染的可能。”
  “好東西。”斯萊特林微笑著把魔藥接了過去,但並沒打開那個水晶瓶,“至於你們倆的戰鬥……明天和赫爾加的寵物做個遊戲吧,看看你們是否確實精通戰鬥。另外……魁地奇是什麼?”
  現在的魁地奇大概還是某個地區小範圍的遊戲項目,很顯然斯萊特林還沒聽說過。
  羅恩和哈利開始你一言我一語的解釋,德拉科則完全教科書一樣精確的開始為斯萊特林講解魁地奇到底是什麼。不過,斯萊特林雖然認真的聽,德拉科卻知道他對魁地奇並沒有太大的興趣。
  這也很容易理解,霍格沃茨上學的時候,斯萊特林出色的魁地奇選手並不比其他三個學院少,然而,當學生們畢業,有幾個斯萊特林成為了魁地奇選手?沒有,零。因為學生時代他們玩魁地奇,這運動帶給了他們合理的把葛萊芬多揍得頭破血流,以及獲得大量加分的機會。所以斯萊特林才會在這項遊戲中花費精力,然而當畢業後,騎著掃把滿天飛所帶來的利益,對於斯萊特林來說就有些不夠看了。
  對薩拉查•斯萊特林來說大概也是如此,這個時代最重要的是食物和安全,娛樂?大概戈德裡克•葛萊芬多的歌聲就足夠了。
  “那麼,一切都很明白了。當確定能力後,你們將會被安置在霍格莫德村,我會給你們介紹一些人,然後該怎麼做就是你們倆自己的事情了。”
  “所以他的意思還是讓我們自己去找人?那還不如明天早上我們就去霍格莫德村。”羅恩的表情很明顯的表示他現在一肚子都是怒氣。
  “他說,既然那樣的話,他們就不多打擾了,明天就可以去霍格莫德村。”
  “天真的年輕人。”斯萊特林冷哼了一聲,“霍格莫德村是霍格沃茨的最後一道屏障,如果你們就這樣自己闖進去,那麼就算你們是巫師,也會死得連渣滓都不剩。當然,如果你們認為我在說謊,那麼明天大可以離開。好了,我們的談話結束。希丁克!帶這兩位先生去葛萊芬多的塔樓休息!”
  哈利還想說什麼,但斯萊特林已經很乾脆的開始趕人了。所以沒辦法,他只能和羅恩離開,但好消息是,他們能住回葛萊芬多塔樓了,一千年前的塔樓和一千年後有什麼不同嗎?
  當然,他們離開的時候,德拉科還坐在那。有那麼一會,哈利想要叫上德拉科。但是看看斯萊特林面對德拉科時面上的微笑,還有德拉科也忽然變得溫和的臉……他放棄了。
  門在小精靈帶著兩個未來的葛萊芬多離開後關上了,瞬間斯萊特林的臉上出了微笑,還出現了些好奇:“年輕人,你和你的同伴,一直忘記了做自我介紹,這可是很失禮的一件事。”
  德拉科笑了一下,站了起來,對斯萊特林恭敬的行禮:“德拉科•馬爾福,1998年畢業於霍格沃茨的斯萊特林學院。”
  古代的助聽器能夠讓羅恩和哈利聽懂斯斯萊特林和葛萊芬多的語言,那麼,斯萊特林和葛萊芬多就真的聽不懂現代英語嗎?魔法的力量,可是很神奇的……但是德拉科不認為自己有必要去警告那兩頭獅子,尤其是紅毛臭鼬!
  而斯萊特林確實並沒表現出震驚或者不信,他只是很好奇的問:“斯萊特林學院?用我的姓氏命名的?”
  “是的……”德拉科考慮了一下,最終選擇了一個他認為的最恰當的稱呼,“院長。”
  斯萊特林笑了:“你是個狡猾而聰明的學生,我喜歡。”

  第十七章:歷史的定位

  在羅恩和哈利離開後一刻鐘,德拉科也在小精靈希丁克的引導下,去他的房間休息——更正確的說是一間單獨的教授辦公室,而並不是斯萊特林宿舍。
  不過在去他房間的路上,發生了一點小插曲,他碰上了氣急敗壞的羅恩和哈利。
  “薩拉查•斯萊特林呢?!他是故意的!”羅恩的臉是青色的,哈利雖然沒一路大吵大鬧,但表情比羅恩好不了多少。
  “作為有求於主人的客人,我覺得你們還是不要大吵大鬧的好。”因為剛剛與蛇祖的談話而心情愉快的德拉科,瞬間繃緊了面部肌肉,“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讓你們這麼激動?”
  可是當德拉科問出來,羅恩立刻像是被貓叼走了舌頭,緊緊閉上嘴唇不說話了。而哈利的嘴巴張張合合了半天,才說出了讓德拉科一頭霧水的半句話:“太臭了……”
  “啊?”德拉科思考了一下,“你們的意思是葛萊芬多塔樓太臭了?”
  這可真是……太意外了,畢竟德拉科覺得這兩個傢伙身上的味道就已經夠臭烘烘的了,但他們對自己的味道沒反應,反而覺得葛萊芬多塔樓很臭,甚至於讓他們無法忍受到跑出來找斯萊特林?那麼那地方要有多難聞?
  德拉科忍不住用手掩了一下鼻子,這時候小精靈希丁克忽然說話了:“斯萊特林老爺已經回房休息了。而兩位客人如果不滿意我們為你們安排的房間,那麼可以在禮堂裡休息。但請不要再繼續亂跑了,夜晚的霍格沃茨是很危險的。”
  “我覺得小精靈說的很對。”德拉科也對他們聳聳肩,“你們可以到禮堂去休息,其他的事情都可以等到明天再說。希丁克,走吧。”
  “你要到哪去休息,馬爾福?”哈利在他身後問了一聲。
  “別管他,哈利,最好讓他也感受一下……”羅恩模模糊糊的說著。
  “多謝關心。”德拉科扭頭對他們笑了一下,依舊跟著小精靈離開了。
  現在的霍格沃茨主堡可是比一千年後小得多,並且只有兩層,但是這裡的樓梯只比後世的樓梯更加的……活潑。
  看起來很正常的樓梯,但德拉科剛踩上去,那樓梯就忽然沒了,差點讓德拉科很沒有貴族風度的漏下一條腿去。
  “請將您的魔力包裹在腳底。”希丁克站在一邊恭敬的說。
  “好的,謝謝希丁克。”德拉科點頭致謝,他還以為這只是樓梯的間歇性抽風,只要等一會就會平靜下來,但如果要把魔力包裹在腳底,那麼,這是一個魔法陷阱?還是機關?
  按小精靈說的那麼做,就再沒有突然逃走的樓梯了。
  “這是您的房間,馬爾福老爺。”小精靈打開一扇門,對著德拉科行禮,“請問還有其他的需要嗎?”
  這是一間很簡陋的房間,傢俱只有一張四柱床,一張長書桌和一把椅子,壁爐裡燃燒著的火焰溫暖了整個房間。相對於一千年後,這裡簡陋的要死,但是在現在,大概英格蘭國王的臥室也就是這樣了。
  “請給我一桶熱水,我想洗個熱水澡。另外……這裡為什麼沒有洗手間?”
  “洗手?為什麼您不願意在洗澡的時候一塊洗呢?”
  “盥洗室?衛生間?廁所?”德拉科連續換了幾個詞,他有些後悔自己的知識面還是太狹窄,同時他深切的希望這個年代有衛生間這個東西。
  “這裡只有公共洗手間。”小精靈說,“在轉角處的第二個房間。”
  另外,有點詭異的是,德拉科發現當明白他問的是什麼的時候,小精靈一直僵硬的像塊木頭的平板臉上,出現了一絲淡淡的笑容。
  “那麼您還有什麼需要嗎?”
  “不,沒有了。”他倒是很想要一杯咖啡,或者一杯紅茶,但是,相比起洗手間,關於這兩樣飲料的歷史德拉科還是知道的,現在的歐洲根本就沒有它們的存在。
  “那麼很快,我們就會把您的浴桶送來。”小精靈行禮,幻影移行消失。
  在小精靈把浴桶送來之前,德拉科脫下了外套和長袍,只穿著襯衫和長褲躺在了床上——這可真是久違了的真正的床。他看著四柱床的床頂,回憶著不久前的那場只有兩個人的談判,很意外的談判……
  斯萊特林沒有問德拉科,他的家族怎麼樣了?霍格沃茨怎麼樣了?英格蘭的巫師們怎麼樣了?也沒有問歷史上的薩拉查•斯萊特林最後結局如何?這場戰爭最終如何結束?基督教怎麼樣了?
  他的問題全部都是關於繪畫、文學、音樂、醫學、魔藥、星學等等等等方面的問題,而且不斷的變換各種語言,德拉科也只能用不同的語言回答,但這些問題只要涉及到未來的歷史,斯萊特林就會立刻打斷德拉科並且轉變話題。
  與斯萊特林“閒聊”一刻鐘的信息量,甚至要比某些專業書籍的信息量還要大。當德拉科甚至都有些頭暈腦脹的時候,這次談話突然結束了。
  “留在霍格沃茨的這段時間做個教授吧?星學還是物種轉換?”斯萊特林問。
  “我希望得到一些魔藥材料,一些一千年後很難得到的魔藥材料,比如那只白渡鴉的羽毛。”
  “那隻鳥每年都在掉毛。”斯萊特林聳聳肩,“我很高興能用它的羽毛支付你的部分工資。”
  “非常感謝,我選星學。”星學就是天文課,而物種轉換則是變形術。而德拉科還是沒忍住把自己的疑問提了出來,“你不想知道未來嗎,為什麼?”
  “今天就是昨天的未來,一秒之後就是一秒之前的未來,我為什麼想要知道?”
  “知道了就能夠提前改正錯誤……”
  “但改正錯誤的那個時候,也不會是原本的世界了。”斯萊特林歎息著搖頭,“但既然你們來自於這個世界的未來,那也就是表示我們的現在已經被確定。而用盡了手段,也無法改變一個既定的歷史……那可不是一件快樂的事情。所以,為什麼不讓未知依舊是未知呢?”
  “可我們不是來到了現在這個過去嗎?”
  “你們以為自己是突然的來客?”斯萊特林摸著鬍子笑了,“但我認為,你們在這,因為你們同樣是歷史的一部分,要打賭嗎?”
  德拉科並沒打賭,並非是他的膽怯,而是……就算改變了現在的歷史又能怎麼樣呢?一千年前的一隻蝴蝶多扇了一下翅膀,就連梅林也不知道這樣做到底是讓未來刮起一陣颶風,還是一切如常。
  又或者他所做的只是會讓歷史出現一條岔路,那麼那樣他自己的未來該怎麼樣還是怎麼樣——德拉科摸著胸前的黑石頭,既然無論如何對他自己來說未來都是這樣,並且現在他已經有了明確的目標,那為什麼還要去追求那些不確定的東西呢?
  “馬爾福老爺,您的浴桶。”一個比希丁克更細了一些的小精靈的聲音響起,德拉科抬頭看見的是個套著面口袋的小精靈,“我叫麥斯,從今天開始為您服務。”小精靈深深的彎下腰,他的鼻子幾乎碰到了地面。
  “麥斯?”德拉科站起來,用手試了試水溫,滿意的點了點頭,“很好,你可以離……不,為我拿兩件新衣服,一些羊皮紙、墨水和幾根羽毛筆來。”
  “是的。”小精靈立刻消失,這次他回來的很快。
  羊皮紙、墨水和羽毛筆,除了羊皮紙皮革的味道太濃烈、墨水有一種古怪的味道而且很渾濁,羽毛筆是用鵝毛但是手感很糟糕,總算這些文具還能接受——鉑金貴族把文具從頭挑到底之後,皺著眉把它們擺在自己的書桌上了。
  比較不能接受的是那兩件衣服,那衣服的手感比馬爾福家的抹布好不了多少……
  但終於,德拉科還是點了頭:“做得很好,麥斯。你可以離開了,洗完澡之後我會再叫你。”
  “馬爾福老爺誇獎了麥斯……”小精靈一臉感動,網球一樣的大眼睛閃動著晶瑩的淚花,“麥斯非常非常高興能夠為馬爾福老爺服務!”麥斯高興的叫著消失了,但突然又回來了,“馬爾福老爺,要麥斯為你洗衣服嗎?”
  “不,我的衣服裡有些東西需要處理,暫時不需要你幫忙。”
  “是的。”麥斯有些失落,但很快就重新振奮了起來,“馬爾福老爺請享受熱水吧!”
  小精靈消失了,德拉科也總算能享受熱水了。不過,與在家裡不同,德拉科並沒把黑石頭從身上摘下來,而是戴著他洗澡。
  現在霍格沃茨的地面沒有木地板,只有冰冷的石頭,德拉科將讓某些石頭“站出來”,圍成了一個小凹處,好讓他沖洗身體。即使在野外,也能用魔法洗熱水澡,但那畢竟是在野外,而洗澡從來都是一件極端私密的事情……
  沖洗淨了身體,德拉科消去地上的水,跨進了浴桶。巫師的浴桶是用魔法製造的,沒有麻瓜浴桶的那麼多要人命的小刺和突起,所以不需要墊著亞麻布或者絲綢。德拉科把自己浸泡在熱水中,頭靠在桶邊,藍灰色的眼睛閉合著,唇邊是舒適而放鬆的微笑。

  第十八章:測試(上)

  被陽光從酣睡中喚醒是一件很愜意的事情,然而從德拉科的表情上卻絲毫看不出這一點。實際上無論醒著還是睡著,又或者是半醒半睡,大多數時間裡德拉科的表情都只是……沒有表情。
  手指撫摸著黑石頭起床,德拉科原本想做個壞榜樣——把公共衛生間的門從裡邊黏上,好自己霸佔洗手間打理個人衛生。結果等德拉科進去了,看見了衛生間的“真相”……
  別說是與馬爾福家的豪華盥洗室相比,這地方甚至沒辦法和一個麻瓜小餐館的洗手間相提並論。這裡沒什麼隔間,只有靠著牆的一圈連在一起的長條座位。不過這些座位並不是平坦的,而是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個小坑……並且坑洞下面是一條水渠,雖然德拉科不知道,也沒心情知道水渠的水是從哪來的,但聽聲音,這些水一直沒有停止流淌——德拉科並不知道,這是古羅馬式的廁所。
  房間的正中間還有一張長桌,不過這不是洗手台,上面放滿了小塊的海綿。
  看著這些東西,德拉科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呻吟。
  他剛剛才想起來,現在這個時代瓷器在西方還是等價於黃金的奢侈品。換句話說,抽水馬桶拿到這個世界來,八成會被某個國王高高興興地擺在王宮大廳裡,當成王座。同制瓷一樣,造紙術也還沒有從東方傳來。雖然巫師們一直使用羊皮紙並沒什麼問題,但是在另外一個使用方式上,羊皮紙可就沒那麼好用了……
  所以緊接著,德拉科從沒像現在這樣慶幸自己是個巫師,以及慶幸他的變形術學得很不錯。另外,即使斯萊特林明確表達了他並不希望知道太多未來的事情,但德拉科還是決定在看到斯萊特林的瞬間就向他提出一個超時代的建議——改建盥洗室!
  但是現在,德拉科只能匆匆忙忙的給改建出了一個小單間,解決問題之後更加匆匆忙忙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洗漱、打理髮型、整理衣著,總算恢復了鉑金貴族的儀表與風度的德拉科。來收拾東西的小精靈麥斯看著因為窗外的陽關射進來而變得璀璨奪目的鉑金貴族,兩隻眼睛幾乎閃爍著星星:“馬爾福老爺……”
  “把東西端走就好了,麥斯。”德拉科正整理著袖扣,頭也沒抬的回答。
  “馬爾福老爺,要在房間裡吃飯,還是要去禮堂?”
  “應該去禮堂吧……”德拉科抬起了頭,但是他從小精靈那張什麼事情都藏不住的臉上,看到了驚恐,“怎麼,有什麼不對的嗎?”
  “只有泥巴種們才會去禮堂吃飯!”麥斯原本就尖利的嗓音頓時變得異常刺耳。
  “泥巴……”這可是個久違的詞,德拉科已經有好幾年沒有聽別人說過,他自己更是很久沒說過了,另外,“麥斯,你可是霍格沃茨的小精靈,而無論你說的是學生還是教授,都是你應該服務的人吧?”
  “麥斯是霍格沃茨的小精靈!但麥斯寧願把鼻子放進烤箱,也依然要對馬爾福老爺這麼說——那些骯髒的泥巴種,永遠都臭的像是糞坑,滿身蹦跳著虱子!他們從來不知道洗澡,並且能把任何地方,包括自己浴室的床都當成廁所!他們……”
  “停!停!麥斯,可以了。”德拉科捂著自己的胸口,只是聽到小精靈的描述就足夠他噁心了——同時他也明白了為什麼昨天晚上救世主和紅毛臭鼬跑出來了。突然,德拉科又想起了什麼,“這些人,都是巫師吧?而且應該都是麻種巫師出身?他們都住在葛萊芬多塔樓裡?”
  “不,他們都是泥巴種。”小精靈啐了一口,但是立刻就跑過去用自己穿著的麻袋把他啐的那塊地面擦乾淨了,接著又跑回來開始解釋,“麻種巫師有些比較笨,但他們大多很好學,很刻苦,都是些好巫師。但是泥巴種!他們又笨又懶,好吃懶做到處惹事!”
  德拉科皺著眉,他坐到了房間裡唯一的那把椅子上想了一會:“麥斯,麻種巫師都是麻瓜貴族出身。泥巴種……是麻瓜平民出身?”
  麥斯想了一下,點了點頭:“是的,馬爾福老爺,大多數情況就是這樣。所以,泥巴就是泥巴!”
  “好了,早餐我在房間裡吃。另外,幫我問一下斯萊特林院長,由赫奇帕奇院長的寵物主持的,關於我兩位同伴的考試,要在什麼時候舉行?”
  “是的,馬爾福老爺。”小精靈鞠躬,帶著雜物消失了。
  而德拉科還坐在那沉思,真沒想到,只是一個詞彙而已,裡邊竟然還藏著這樣一個小秘密。只不過,一千年後的未來根本沒人會去細想。現在,則只是來自小精靈的提示,就讓德拉科想到了很多。
  甚至可能泥巴種這個詞根本就不是巫師的專有名詞,德拉科很清楚,這個年代的麻瓜貴族就將他們統治的平民形容為惡臭的爛泥,雖然他們自己的味道也好不了多少。而在百分之九十九的情況下,平民們也確實沒為自己的階層爭取到榮耀——去爭取的要麼已經死了,要麼就是變成貴族了。
  這個年代的歐洲平民,其實是和強盜、小偷、流氓、殺人犯等等差不多的。如果一個人向一個在路邊耕作的勤懇老實的農民要一杯水,那麼喝水的時候一定要小心自己的後背,否則很可能在低頭的瞬間,後腦勺就被農民的鋤頭砸出了一個血洞。
  可是,就算是這樣的人裡,也一定會有巫師出現的……
  但是進入霍格沃茨的小巫師們已經十一歲了,他們的性格以及大多數的習慣,已經定型了。於是這樣一群有著糟糕的衛生習慣,渴望財富和成功,卻不明白努力和奮鬥,只是永遠貪婪永遠嫉妒的傢伙……稱呼他們泥巴種絕對並不過分。
  所以……引起斯萊特林和葛萊芬多爭執的,並不是純血和麻種,而是純血和泥巴種?可是……葛萊芬多看起來並不像是個無限制博愛的白癡啊?可那群應該扔出霍格沃茨的傢伙們,現在確實住在葛來分多塔裡。
  德拉科搖了搖頭,決定忽略這些暫時和他無關的問題。他現在的精力應該擊中在尋找魔藥材料上。五分鐘後,小精靈送來了早餐。同時帶來了斯萊特林關於他問題的回答——九點半,到正門大廳來。
  九點半,德拉科依約來到了正門大廳,他還以為能夠見到四巨頭的另外兩位,然而等在那的依然只有斯萊特林和葛萊芬多,以及貌似更臭了的羅恩和哈利——不管是面部表情還是他們身上的味道都臭得更厲害了,另外,就是那只讓德拉科一直渴望著的白渡鴉……
  “好了,人都到齊了,我們到外邊去吧。”葛萊芬多的雙眼發亮,顯然躍躍欲試。
  “能問一下,我們的對手是誰嗎?”出去之前,哈利問。
  “對手?”德拉科簡單的翻譯著,雖然他已經很確定斯萊特林和葛萊芬多一定聽得懂,但做戲還是必要的。
  “這位小姐,已經站了很久,你們竟然忽略了她嗎?”斯萊特林用手指輕輕搔著白渡鴉的下巴。
  “一隻鳥?”羅恩皺眉,但接著他笑著聳了聳肩,“好吧,一隻鳥很好。不需要你翻譯,馬爾福。”
  德拉科也聳了聳肩,他從善如流的決定閉嘴。
  於是,已經沒問題了的五個人一隻鳥,來到了霍格沃茨外,現在這外邊還沒有魁地奇球場,也沒有溫室。海格的小屋更是不見蹤影,只有一片曠野……
  “好了嗎?”斯萊特林讓鳥兒跳到自己的手腕上,看著羅恩和哈利問。
  羅恩和哈利點了點頭。
  當白渡鴉飛離斯萊特林手腕時,德拉科陡然覺得四周空氣涼了幾度,而哈利和羅恩似乎因為緊張,還在說著“那只是一隻鳥”,“除了啄和抓它會有什麼本事”這樣的話,根本沒有注意到空氣裡的細微變化。
  提醒他們?
  不,德拉科很樂意看到救世主和他的隨從明白一下世界有多大。
  白渡鴉飛得不高,它就像被主人放出的任何一隻其他鳥一樣,好像不知道自己該去哪,就在他們頭頂不到一百英尺的空中蹁躚飛舞。
  灰暗的天幕之下,這只白色的鳥兒像一隻美麗的精靈,看著它飛就好了,攻擊它?
  哈利瞥了葛萊芬多一眼,低聲對羅恩說:“我懷疑這是另一種……考驗,你覺得呢,羅嗯?”
  “哈利!”羅恩叫著。
  救世主這才把視線重新投向他本該一直注意的方向——天空。
  不知什麼時候在他們頭頂多了一層不太容易分辨得出的灰白色淡霧,因為鬼天氣的影響,這層薄霧更加難以被看出,要是他們像德拉科一樣,一直不分神的話,早就應該發現了。
  在白渡鴉的羽翼下面,不斷的有十分稀薄的霧氣一樣的東西湧出,它看似漫無目的的飛行軌跡,實際上就是在加重這層霧氣的覆蓋厚度。
  “不能讓它繼續!”哈利喊了一聲,自己先對白渡鴉打出了一個昏昏倒地,但是很遺憾,從他魔杖頂端飛出的魔法連麻瓜都能看出軌跡,何況白渡鴉這樣的魔法生物,恐怕他自己也沒指望一下子打中。
  羅恩也打出了一個通通石化,兩道魔法一前一後飛向那只看起來仍舊無害的小鳥。
  一直到離它只有一英尺的距離時,它都還在按照固有軌跡飛行,羅恩後到的石化咒也許會錯過,但哈利預判的方向卻正好可以打中它……這麼簡單?
  打中了!
  真的這麼簡單?
  鉑金貴族的唇角輕微地勾了一下。
  “什麼?”
  “明明打中了!”
  昏昏倒地的魔咒打中了白渡鴉,然後穿過了這隻鳥,飛向空中直至消散。
  哈利和羅恩在錯愕中竟然有志一同地掃了一眼斯萊特林,眼裡滿含被欺騙的惱怒,當他們注視回白渡鴉時,卻錯過了葛萊芬多看向他們的十分不客氣的目光……

  第十九章:測試(下)

  沒有任何人向他們保證白渡鴉的魔法是怎麼樣的,那麼,這種“欺騙”當然只能來自於他們自身。
  德拉科能夠理解哈利和羅恩為什麼如此想,即便是他們不喜歡的斯萊特林,也是霍格沃茲的創始人之一,是長輩,長輩就應該保護他們,幫助他們,照顧他們……卻忘了此刻站在這裡的,也是兩個不比他們大多少的年輕巫師。
  不過德拉科更想歎息的是另一件事,哈利和羅恩又一次沒有關注他們該關注的。
  等他們看回天空時,白渡鴉飛進它製造的霧氣中,霧氣很薄,但它一飛進去就消失了,好像那霧並沒有從下面看起來的那麼薄。霧氣翻滾起來,像煮沸的水,正正站在下方的哈利和羅恩就像是隨時會被這盆倒扣的沸水從頭澆到尾一樣。
  哈利對羅恩點頭,兩個巫師對著霧氣扔了四、五個魔咒,然而什麼東西也沒有打中,情況也沒有絲毫改變,他們正準備後退,忽然聽到一聲蒼老的歎息……
  幾縷白霧在他們身後的位置絞成了一道龍捲風,一個穿著白袍的人影漸漸成形,有些半透明的嘴唇開合,說道:“哈利,羅嗯,我的孩子們,你們跑到這裡來幹什麼?”
  哈利和羅恩回頭,各自露出難以置信又想要大哭的表情,站在他們身後的這個人有著熟悉的輪廓,長長的白鬍子紮成三段,還掛著一些小玩意,頭上戴著一頂三角尖帽,他是阿不思•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
  羅恩叫了一聲,可被哈利攔住,救世主還算清醒,提醒著:“他不是鄧布利多。”
  羅恩吃驚:“可是,哈利……”
  “那麼我呢?我也不是西弗勒斯•斯內普?”有些天然顫音的咬著字眼一個字一個字說話的嗓音在他們另一邊響起。
  哈利和羅恩扭頭看去,看到一身黑袍子的西弗勒斯•斯內普表情不善地站在那,臉拉得很長,陰沉地問:“為什麼你們在這?”
  哈利回頭,他也開始迷惑了,而鄧布利多仍舊站在那,看著他,一時間哈利不知道該看哪一邊,該回答哪一個,又該怎麼回答。
  羅恩乾脆就一直在左右看,不停地咬嘴唇,像個孩子一樣不知所措。
  “哈利……”
  “哈利。”
  “哈利!”
  更多的,已經消失在哈利生命中的人出現了,呼喚著,他們的語氣、神情無一不真實。
  哈利徹底茫然了,他把魔杖捏得越來越緊,正當他鼓起勇氣想要反擊時,所有人全都用魔杖指著他和羅嗯——
  “昏昏倒地!”
  哈利推開羅嗯,自己也躲開了,但是下一個魔咒飛來了!
  “粉身碎骨!”
  羅恩沒能躲開,被打中大叫一聲倒在地上。
  哈利急忙站到羅恩身邊,用魔杖擋住打向羅恩的下一個魔咒,但更多的魔咒飛來:
  “飛沙走石!”
  “軟腿咒!”
  哈利給自己用了一個鎧甲護身,他甩出的魔咒被躲開,一張張熟悉的面孔帶著失望和譴責,各種熟悉異常的表情向著他毫不留情地發起攻擊!魔咒撞在鎧甲上引發的四散的光和震動,鎧甲護身很快散落成了虛無。
  哈利完全陷入了混亂,即使最終之戰,面對著伏地魔,他都沒有如同現在這樣。圍著他的所有人都是敵人,但所有人也都是朋友與長輩,他應該對他們舉起魔杖,但他卻是如此的難以確定。
  一腳踩到羅嗯,摔倒在羅恩身上,而隨著他的倒地,數不清的咒語的光芒擊中了他的身體……
  而德拉科所見的卻和這兩個倒霉蛋經歷的完全不同——天空中白渡鴉所聚攏的霧氣忽然變得彷彿成為了有生命的一樣,搖曳旋轉著飄了下來,看起來稀薄,但卻在晨風中凝聚不散。並將哈利和羅恩漸漸籠罩了起來。
  接下來那兩個人的表現,就像是麻瓜所表演的啞劇,他們大喊大叫著在和看不見的敵人戰鬥。那只渡鴉卻悠悠閒閒的落在了一邊的樹枝上梳理著羽毛,直到它覺得自己被打理得足夠光滑後,才振翅飛入了薄霧裡。
  波特和羅恩就想是兩個傻呆呆的靶子,不,靶子還是靜止不動的,他們倆完全是自動自發的把自己送上鳥嘴的。先是羅嗯,他很壯烈推開了哈利,自己被衝過去的白渡鴉狠啄了一下頭,翻著白眼暈了過去,接著是波特,來來回回的被一通狠揍,身上本來就不是多乾淨的袍子,越發被扯得稀爛,眼睛掉在地上,額頭流下了血,不過他依舊頑強的站著,知道他跌倒,白渡鴉落在了他的腦袋上一通狠啄……
  德拉科忍不住揉了一下自己的額頭——伏地魔真的是敗在這些傢伙手裡的嗎?
  這個問題德拉科沒思考太久,戰鬥已經結束了,渡鴉歡快的飛到了斯萊特林的肩膀上發出歡快的“啊!啊!”叫聲。
  斯萊特林把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遞到了白渡鴉的嘴邊:“一根兩根?”
  “?”雖然一直注意著白渡鴉,並且覬覦著對方的毛,但德拉科剛剛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戰鬥上,以至於當斯萊特林出聲詢問的時候,他短暫的怔了一下。
  “那就三根吧。”而沒等德拉科回答,斯萊特林已經自己找到了答案。
  “啊——!”原本一臉愜意的吃著美食的白渡鴉一聲慘叫,沖天而起!而斯萊特林的手上多了三根長長的白色尾羽。
  “薩拉查,你一次性揪下來這麼多,懷爾會飛不穩的。”其實應該說已經飛不穩了——葛萊芬多看著天上繞著圈逃回霍格沃茨的白渡鴉說。
  “反正已經揪下來了,你的工錢,馬爾福教授。”斯萊特林聳聳肩,把三根白渡鴉的羽毛遞了過去。
  “非常感謝,斯萊特林院長。”德拉科接過渡鴉毛的時候,呼吸甚至都有些急促。
  斯萊特林看著德拉科小心的將羽毛用手絹包好,放在貼身的口袋裡:“不用感謝,馬爾福教授。我很樂意用這些東西代替金幣,畢竟,霍格沃茨可不富裕。另外,我很好奇的問一下,你們之前的兩個多月是怎麼活下來的?你還說你們救了一群麻瓜?”
  “人的運氣有時候是很強大的。”德拉科回答。
  “確實……”斯萊特林點頭,“那麼,我有一個關於你兩個同伴的好消息,還有一個關於你的壞消息,你準備先聽哪個?”
  “那很顯然,這兩個對我來說都是壞消息。”德拉科歎氣,“先說說關於我同伴的吧。”
  “好的。他們的好消息就是,雖然他們已經成年了,但是霍格沃茨絕對不能就這麼放兩隻毫無反抗能力的小雛鳥跑到外邊去。”斯萊特林很肯定的說著。葛萊芬多則在一邊小聲的嘀咕著:“到底是什麼事情讓他們以為自己很善於戰鬥?”
  德拉科還能怎麼反應?當然是苦笑著保持沉默。
  “其實這也是好事,讓我們知道一千年後是個和平的世界,即使是這樣的小傢伙也能安全而自大的活著。”斯萊特林笑著回答,“至於關於你的壞消息,那就是我把他們的房間安排在了你的隔壁。”
  “不能改變一下嗎?”德拉科確定,蛇祖絕對是故意的。
  薩拉查•斯萊特林笑容滿面的搖頭。
  於是,德拉科只能無奈的接收了這兩個壞消息——其實就算是對哈利和羅恩來說這兩個也一樣是壞消息。但無論他們醒過來後如何的反對,斯萊特林和葛萊芬多只有一句話“明年四月,你們通過了試煉,就放你們離開,否則免談。”
  所以,他們成鄰居這件事確實已經無法更改了。但對德拉科總算還是有一個好消息,就是在看到德拉科變形出來的那個洗手間的單間後,斯萊特林和葛萊芬多完全同意霍格沃茨的盥洗室修改計劃……
  深夜,當星星出現在夜空中,德拉科上了他作為教授的第一節課。
  現在的霍格沃茨還沒有分出學院,甚至連年級都沒有,教授們只是在前一天將講課的內容貼在大廳的公告欄上,想要聽的都可以去。另外,這裡的教授也不是固定的,經常會有在霍格莫德村的巫師過來,講上那麼一兩節課然後離開。而每個星期一,是問題日,所有在校的教授在這天都會很自覺的把時間空出來,在禮堂裡回答學生的問題。
  另外,現在的霍格沃茨沒有作業,也沒有升級考試,一切全憑自學。學生們從十一歲入學,到畢業只有唯一的一次考試,就是每年四月開始的試煉——也就是蛇祖和獅祖對哈利和羅恩說的情況。試煉一般由兩到四名教授帶著學生離開霍格沃茨,到外邊遊歷,活下來的就是通過了試煉,死了的當然就是失敗者……
  德拉科並不認為自己是個好教授,他只是站在那,根據白天匆匆忙忙列出來的大綱,把他認為該講的全都講出來,然後時間到,乾脆下課。德拉科直奔藏書室,現在的霍格沃茨還沒有圖書館,只有一個專門空出來擺放書籍的大房間。藏書室裡的全部藏書都禁止學生擅自閱讀,他們要借,必須有教授陪同——也就是教授從房間裡把書拿出來給他們。
  德拉科站在藏書室的門外邊,一個疑問在腦海裡一閃而過——這裡的書在一千年後,到底都到什麼地方去了?但也只是一瞬,他到這裡來,是尋找魔藥書籍的……

  第二十章:德拉科所需要的材料

  德拉科剛進入藏書室,一隻裹著大方巾的小精靈跳了出來對著他鞠躬:“樂意為您服務,馬爾福老爺。”
  “約翰?”斯萊特林對他說過,有一隻專門管理藏書室的小精靈,
  “是的,馬爾福老爺。”約翰再次行禮,“請問您要尋找什麼書籍?”
  “我想來找一些介紹材料的書籍,所有可以被使用的材料,無論是用何種方式。”
  “請您稍等。”小精靈點頭,前一秒消失,後一秒就又出現在了德拉科的面前,抱著三本又厚又重的書籍,他將書籍放在了旁邊的一張長桌上對著德拉科示意,“請看看,這些是否是您所需要的。”
  “非常好,約翰。”德拉科坐在了書桌後,興奮的向小精靈道謝,但剛出口德拉科就有些後悔——他可忘不了家裡小精靈的尖叫。
  然而,約翰只是木著臉,對著德拉科點了點頭,他的動作和表情幾乎能夠用矜持來形容:“若有需要,可以隨時呼喚我。”話說完,約翰就乾脆的消失了。
  “……”德拉科短暫的感慨了一下一千年前的小精靈祖先,但很快他就開始打量起了書本。這三本書全都沒有書名,只是在書本的第一頁頁腳上,寫著作者的名字,德拉科只認識其中一本的作者——薩拉查•斯萊特林。
  看來斯萊特林院長精通魔藥的傳統果然是從蛇祖這裡開始的?
  再一次短暫的感慨了一下,德拉科終於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書本上。他尋找著所有自己所需要的材料,對比著千年前後它們的名稱……
  收集這些材料,原因是德拉科在馬爾福家的秘庫裡得到的一張煉金配方。並不是建立在馬爾福莊園的秘庫,馬爾福們深諳狡兔三窟的道理,而只有馬爾福的家主才知道自己有多少財產。
  這張配方一共需要十二種材料,最重要的是黑暗陰影之石。德拉科在此之前根本沒聽說過這種東西,剛拿到的時候,德拉科幾乎不相信上面的介紹——保護靈魂躲避死神的覬覦……
  即使不相信,但這卻是德拉科當時最後的機會。因為“盧修斯•馬爾福該死”已經是整個英國魔法部確認的事情了,雖然審判的時候救世主出庭為納西莎的對他的維護作了證,即使一些威森加摩的成員私下裡也對他表示遺憾。
  比他的父親罪更重的食死徒大有人在,但是誰讓那些傢伙要麼已經死在了戰場中,要麼沒有馬爾福家的前任家主名聲更大呢?
  一切就像德拉科去阿茲卡班那天,盧修斯對他說的話一樣,即使伏地魔死了,民眾也需要另外一個祭品。
  德拉科不可能讓盧修斯逃脫審判,劫獄也沒有絲毫成功的希望。這張看起來異想天開的煉金配方成為了他唯一的希望。
  他們不應該再信任攝魂怪的,這些已經背叛了一次的傢伙,很容易就能說服他們再次背叛。他們只想要一個靈魂?還是十個靈魂?這些傢伙還是很會算賬的。
  而德拉科到麻瓜的監獄裡抓來十個該死的人,同時捏造成他們集體越獄的假象也是很容易的——雖然德拉科有點不明白為什麼麻瓜要白花錢養著那麼多該死的人。
  然後……德拉科摸著胸口的陰影之石,即使無法看到對方,無法對話,無法觸摸到彼此,但是,他的父親此刻與他同在。
  德拉科笑了一下,剩下的十一種材料,其中的五種也能算是常用材料,很容易就可以收集到,但剩下的一半:白色渡鴉的羽毛、親近的紅色墓地苔、火焰蜥蜴的心臟、連接的熾熱鼓聲、黑暗精靈的血液和鳳凰的尾羽。
  其中,鳳凰的尾羽……只有鄧布利多有一隻老鳳凰,但在那個白鬍子老頭消失後,鳳凰也緊跟著消失了,唯一確定是有鳳凰尾羽的地方是救世主的魔杖,但德拉科知道自己絕對是買不過來的。所以,明知道這東西在哪,但是德拉科只能放棄,轉而去其他地方尋找。
  黑暗精靈的血液德拉科終於是在來之前得到了,這種太過珍稀的來自於一個已經消失的種族的鮮血,是某個家族藏匿在魔法部神秘事物司的死刑室裡的,誰也不知道當初他們都是怎麼藏的,就算是他們的後代也不知道。當然,德拉科感興趣的也從來不是過程,而是結果。已經沒落了的小貴族,很願意用這個秘密換取一大筆加隆外加一座法國的莊園。
  白渡鴉的羽毛他也終於得到了……
  現在有問題的是剩下三種,德拉科甚至懷疑,自己對材料翻譯有問題,畢竟那張煉金秘方使用的是極古老的閃米特文。雖然千年後也有火焰蜥蜴這種魔法生物,但是,它很“苗條”,只有手掌大小。但可材料後邊的註解寫的是“巨大的並且能夠噴吐火焰的”,這倒讓德拉科覺得像是在形容火龍?但也可能是某種消失了的魔法生物?
  至於親近的紅色墓地苔和連接的熾熱鼓聲,更讓德拉科覺得莫名其妙。然而遺憾的是,從這三本書上,德拉科找不到任何線索。
  那麼,只剩下最後的選擇了——去找薩拉查•斯萊特林……
  德拉科兩手空空的離開了藏書室,他原本想要立刻去尋找斯萊特林,但看著黑暗的走廊德拉科才意識到現在是深夜,這可不是拜訪他人的好時候。
  但是,雖然德拉科認為這“不是拜訪他人的好時候”,但是有些人卻不這麼認為。德拉科轉過拐角,就看見了氣勢洶洶等在那的羅恩和哈利——而德拉科很快就知道為什麼他們白天有事不說,偏偏要等到晚上來了。
  “你告訴了他們了,馬爾福?!”羅恩看見德拉科過來,立刻咆哮著。
  “告訴什麼?”德拉科皺眉看著這兩位訪客,他當然讓知道他們是什麼意思,但是,德拉科不認為斯萊特林會那麼明顯的表現出自己知道這一點。甚至,從那天的對話看,斯萊特林應該是迴避著這些問題的。
  “告訴他們,我們來自於一千年後。”哈利也面色不善,“我們得離開這,馬爾福。畢竟,我們只是來找人,而不是來改變歷史的。”
  德拉科皺眉看著他們:“能問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麼嗎?因為我完全不理解現在的情況。”
  “別裝傻!馬爾福!”羅恩恢復著魔杖,看來是要現在就把德拉科揍趴下,但哈利拉住了他,為德拉科解釋:“那只白渡鴉,它會幻術,它讓我們看見了鄧布利多校長,斯內普院長,還有其他的很多人……”
  德拉科明白了,原來不是這兩個人忽然察覺到了什麼,而是完全出於一個誤會,於是他很肯定的對羅恩和哈利說:“你們誤會了。”
  “我們是親眼所見。”但哈利一樣肯定。
  “渡鴉在許多神話裡都是死亡的使者。”德拉科歎氣,“那種白渡鴉,是一種在我們那個時代已經滅絕的魔法生物,它擁有讓人產生幻覺的力量,但是你們到底看到的是什麼人,渡鴉也是不知道的——其實就算它知道也沒用,畢竟渡鴉不會說人話。就像你們一年級時看到的厄裡斯魔鏡,看著同一面鏡子,但是每個人看到的卻不一樣。我想你和韋斯萊先生只要彼此對證一下,就能知道你們就算看到了相同的人,但是那些人出現的順序也完全不同。”
  哈利疑惑的看了德拉科一眼,拉著羅恩到一邊嘀嘀咕咕了一刻鐘。終於確定了什麼回來點頭:“確實,我們看到的確實不同。抱歉,我誤會你了,馬爾福。”
  德拉科聳聳肩回答:“我接受你的歉意。”
  “但是,我們還是要離開。”哈利接著說,德拉科在心裡翻了個白眼,“既然在這裡得不到幫助,那麼我們只能憑自己的力量尋找,而無論……”
  “波特,據我所知,斯萊特林院長和葛萊芬多明天就會去幫你們放出尋人的消息。”德拉科打斷了哈利。
  哈利和羅恩明顯露出了意外的表情,而且哈里也沒像剛才那麼堅定了,他在猶豫。
  “況且你們不想和戈德裡克•葛萊芬多相處一段時間,做他的學生嗎?我可是非常想和薩拉查•斯萊特林探討知識。”德拉科開始利誘,“而且,這可是一千年前的霍格沃茨,許多未解之謎都能在這裡找到答案,但這裡也有更多的謎團……另外,現在這個時代,巫師可是能夠養龍,可以無拘無束的騎著龍在天上飛,聽說霍格沃茨就養著幾頭作為坐騎的龍。因為現在根本沒有魔法部,甚至連巫師聯合議會都沒有建立起來。所以沒有法律管理巫師。”
  羅恩的眼睛亮了,哈利也更動搖了,不過這兩個人還是沒有說話。
  “時間很晚了,我要去睡覺了。晚安,波特先生。”德拉科對著哈利點頭,沒理羅嗯,很乾脆的開門進屋了。而那兩位也沒理他,可很顯然,他們不會偷偷摸摸的離開了……

  第二十一章:小麥

  德拉科只睡了一個半小時,就從床上爬了起來,因為按照斯萊特林給他的時間表,現在是斯萊特林上第一節課的時間——顯然現在的霍格沃茨並沒有一千年後那麼悠閒,早晨五點半就是第一節課。
  上課時間當然禁止私下拜訪,不過德拉科也想去聽聽斯萊特林的課,畢竟,那教授可是薩拉查•斯萊特林,另外,這堂課的內容也很讓他好奇,因為時間表上寫的是“農學”。有點難以想像,霍格沃茨還曾經有過這種課程,講授這門知識的還是這位蛇祖……
  打理好自己的衣著後,打開魔藥盒子的德拉科發現他的精力藥劑在喝下現在這瓶之後,只剩下三瓶了,所以,熬製魔藥也要加入他的日程表了。
  隨便咬了兩口小精靈送來的牧羊人派,喝了兩口牛奶,德拉科就裹上披風出門了。他已經有些遲到了,畢竟上課地點並不是在校園內,而是在他們乘著馬車一路來到霍格沃茨所看到的那一大片麥田里——一千年後那片麥田所在的地方,好像已經變成了魁地奇球場?
  而當德拉科趕到那,他看見了更讓他驚奇的事情,薩拉查斯萊特林,拿著鐮刀,彎著腰和一群同樣彎著腰的巫師一起,在不使用的任何魔法的情況下,一刀一刀的收割著農田里的小麥……
  “嘿!你也來幫忙嗎,馬爾福先生?”一個光著上半身露出矯健肌肉的傢伙,除了薩拉查•斯萊特林還有誰?忽然拍了德拉科的肩膀一下。
  “呃……是的,我也是來幫忙的。”德拉科還能說什麼?說我是來看熱鬧的?
  “那好,這個給你。”葛萊芬多手一抬,一把雪亮的鐮刀就舉到了德拉科的面前。
  “不用,我可以……”
  “拿著吧,不用客氣,它很鋒利!”葛萊芬多揮舞著鐮刀,發出“唰”的一聲,德拉科清楚的看見一隻飛過的蜻蜓被劈掉了其中一邊的兩隻翅膀。
  剛剛還有些窘迫的鉑金貴族忽然冷靜了,他不善於應對過分熱情的好意,但並不表示也不善於應付這種……惡意?不,還沒有到惡意的程度,只是在發洩一點脾氣而已,就像是……
  “戈德裡克,給我拿杯葡萄酒來,這太熱了。”斯萊特林這個時候也走了過來,一聲吆喝,葛萊芬多立刻就把鐮刀塞在德拉科的手裡,轉身跑去旁邊的小木屋了。德拉科來的時候那木屋還不存在,看來是為了收割小麥特意建起來的。
  斯萊特林今天穿的並不是之前幾次德拉科看到的,那種將雙腳也完全蓋住的長袍,而只是過了膝蓋的略短的袍子,他腳上穿著一雙已經滿是黃泥的長筒靴,腰帶也不過是一條灰色的布繩子,渾身上下,包括他的鬍子和紮起來的黑色長髮都覆蓋著一層夾雜著碎草葉的泥塵。
  這可是……太不斯萊特林了……要知道,德拉科•馬爾福的這雙手除了餐刀、拆信刀和魔藥處理刀,可是第一次握住一把鐮刀。猶豫了一下,無法想像自己真的揮舞著這種東西幹農活的德拉科還是問出了口:“能問一下,為什麼不用咒語收割小麥嗎?”
  這甚至不需要什麼特定的咒語,只要讓鐮刀自己動起來就好了。
  “因為這才是收穫。”斯萊特林笑了一下。
  “什麼?”德拉科不太理解。
  “魔法的力量太神奇了,神奇到讓我們輕而易舉的就能得到許多東西。”斯萊特林伸出手,一片不知道從哪飄來的樹葉落在了他的掌心上,那樹葉已經枯黃乾澀,但是在斯萊特林的手裡卻漸漸變得翠綠豐滿,“也讓我們忽略了很多東西,讓我們遺忘了汗水和努力。”
  “可我們也有汗水和努力。”德拉科皺眉,“甚至還會流血。”
  “那可不一樣。”翻下手掌,讓那片葉子落在地上,“你不是來幫忙的,而只是出於好奇來看熱鬧的對嗎,馬爾福先生?”
  德拉科臉有些紅,面對薩拉查•斯萊特林,有些像他面對父母時的感覺,或許沒那多的愛,但是尊敬甚至可能還更多些。被說中了的德拉科無法尋找用來狡辯的謊言,甚至有些臉紅的低下了頭:“是的,院長。不過,也是因為我有些事需要您的幫助。”
  斯萊特林笑了起來:“你有誠實的美德,德拉科。”接著他恢復了剛才的嚴肅,“而你的內心裡,是看不起這種工作的,甚至認為我們作為巫師這樣的做法是可笑的,對嗎?”
  “是的,院長。”二十二歲的青年,可是已經很久都沒有這樣惶恐的低頭認錯感覺了……
  “那麼你覺得麵包可笑嗎?”
  “麵包?我……”德拉科怔了一下,“我想明白了……非常感謝,院長。”德拉科對著斯萊特林彎腰行禮。
  “先不要感謝。”斯萊特林側身讓開,“那麼,你明白了什麼?”
  “無論對任何工作,任何人都要保持尊敬之心。”
  “尊敬只是一部分,還有戒備。我們用魔法可以做到的事情,麻瓜用雙手也能夠做到。雖然我們做得容易,而他們做起來困難。而且有很多事,現階段他們還沒法做到。但誰能肯定一百兩、兩百年,一千年、兩千年他們也依舊無法做到呢?不准告訴我一千年後的事情。”
  “不,當然不。”德拉科很乾脆的搖頭。
  “實際上,現在不會魔法的他們,已經做到了許多會魔法的我們無法做到的事情——他們已經把我們趕到了這些偏僻的角落來了……事實上,我很高興看到一千年後的你們,雖然一個比一個笨,但至少你們還存在,不是嗎?”
  “葡萄酒。”突然出現的葛萊芬多打斷了他們已經變得越來越沉重的對話,“你們倆的。”
  德拉科非常意外還有自己的酒,他接了過來:“非常感謝。”葛萊芬多點點頭,但眼睛一直在看著德拉科。看得德拉科忍不住問,“有什麼問題嗎?”
  “不喝嗎,德拉科?”葛萊芬多對著德拉科挑眉。
  “……”德拉科確定這杯酒沒好事,但是,看看葛萊芬多瞪得越來越大的眼睛,還有端著酒在一邊偷笑的斯萊特林,德拉科只能輕輕抿了一口酒,然後……
  這不是酒,是醋!
  ——以1002年糟糕的釀造技術和保存工藝,葡萄酒永遠只有一年份的,因為超過一年的葡萄酒,就會因為過度發酵變成葡萄醋了……當然,葡萄醋也是一種不錯的調味料,但是,至少德拉科做不到大口大口的喝醋。幸好他只是抿了很小很小的一口,所以還不至於吐出來。
  “哈哈哈哈!味道不錯吧,德拉科!”葛萊芬多用他的獅爪子拍著德拉科的肩膀。
  “咳!”德拉科被酸得咳嗽了一聲,“非常好,戈德裡克先生。”
  “我很奇怪,為什麼你稱呼我先生,而稱呼薩拉查院長?”
  “戈德裡克。”斯萊特林叫了一聲。
  “什麼?”葛萊芬多扭頭。
  結果,斯萊特林做了一件事,一件德拉科一直在心裡確定,可又不斷否定的事。他捏著葛萊芬多的下巴,吻住了他的嘴唇,德拉科能清楚的看見猩紅的酒液從兩個人的下巴上滴落……
  “喲~~~”收割小麥的那群教授和學生們,有的在怪叫,還有的在吹口哨。而近距離觀賞到這一事件的,德拉科•馬爾福在發呆。同時,這個時候德拉科已經明白了葛萊芬多的那點脾氣是從哪來的了。他在吃醋吧?
  終於,斯萊特林把葛萊芬多放開了:“別偷懶了,把衣服穿上去工作吧,戈德裡克。”
  “好的。”葛萊芬多樂呵呵的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掏出來一塊破布,不,一件衣裳,跑去收麥子了。
  “我記得你說,你還有事找我,什麼事,德拉科?”
  “啊?”德拉科怔了一下,從呆愣中清醒了過來,“我們可以等到收完了麥子再……”但斯萊特林打斷了他,拉著他向一邊的樹蔭走去,一邊走斯萊特林還一邊朝著麥田的方向擺手:“德拉科有些事問我!我們先離開一下!”
  田里的人也都在對著他們招手喊著:“去吧!去吧!”
  而斯萊特林一邊繼續擺手,一邊對德拉科擠了擠眼睛:“既然目的已經達成——我們都明白這個道理了,那為什麼還要一次次的重複那無聊的過程呢?”
  “……”德拉科笑了起來,這該說斯萊特林果然是斯萊特林嗎?
  “你要製作一種魔藥,但其中有幾種材料,無論如何也找不到?”當兩個人坐下,斯萊特林聽到德拉科提出的問題後,反問著。
  “是的。”
  “但是,我並不一定瞭解一千年後的藥劑。”
  “不,那張配方很古老。”德拉科搖頭,“配方是用閃爾特語寫的,書寫配方的羊皮紙也極端的古老。”
  “那麼,我或許能夠給你一些意見。”斯萊特林點了點頭,“你弄不懂的是什麼材料?”
  德拉科把準備好的羊皮紙遞了過去,原版的配方還在一千年後馬爾福家的寶庫裡,現在這張,只是連接的熾熱的鼓聲、親近的紅色墓地苔和火焰蜥蜴的心臟,這三種材料的原版閃爾特語,以及德拉科自己的翻譯。
  斯萊特林將德拉科遞過去的羊皮紙來回看了兩遍,才把它放下。他看著德拉科,眉頭略微皺著:“德拉科,你……想復活誰?”

  第二十二章:材料

  德拉科事先已經做好了面對斯萊特林這樣一個提問的思想準備——加上之前白渡鴉的羽毛,拿到羊皮紙後,蛇祖已經瞭解到其中的四種材料了。如果他確實知道另外這三種讓德拉科莫名其妙的材料是什麼,那麼猜出這東西到底是做什麼的並不困難……
  那麼,欺騙還是誠實?只是短暫的猶豫了一會,德拉科就選擇了誠實。
  他甚至很高興斯萊特林會這麼問他,當聽到那個問題的時候,德拉科表現出來的不是恐慌,而是興奮和快樂!因為這代表著斯萊特林知道這些東西是什麼!
  “我的父親。”德拉科無比直接的回答。
  而斯萊特林的臉上則表現出了愕然,但從他接下來的提問就知道,讓他愕然的並不是德拉科的誠實,而是德拉科的復活對像:“這……我必須要多嘴的說,這並不是一個好主意。”
  “什麼意思?”德拉科疑惑的看著斯萊特林。
  “很顯然,你的配方並不完全,上面少寫了許多注意事項。”斯萊特林彈了彈那張羊皮紙,“不過,這確實是到現在為止最切實可行的,讓一個肉體已死的靈魂回到生者世界的方法了。”
  這一瞬間,德拉科的表情幾乎可以說在發著光。如果救世主波特現在也在場,那麼鉑金貴族甚至可能不顧禮儀的跑過去給他一個親吻,以感謝他把德拉科帶到了一千年後——只要能夠復活父親,其他任何亂七八糟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但是,別高興的太早了,德拉科。因為,這一般是由失去愛侶的巫師使用的”
  “為什麼?”
  “因為這個。”斯萊特林把德拉科親手所寫的羊皮紙遞了過去,指著上面的其中一行字說,“這不是‘鼓聲’,它的意思是連接生命的熾熱情感,要把一個死者的生命維繫在活人的世界,需要無比強烈而火熱的感情。所以大多數情況下都是失去愛侶的巫師使用,剩下的少部分則是長輩復活後輩,更少的是後輩復活長輩……但無論哪一種,結局都並不愉快。”
  “我能……知道為什麼嗎?”德拉科的表情從剛才的愉快,瞬間變成了灰暗和痛苦,他緊緊地盯著斯萊特林,想要知道一個答案。
  而斯萊特林當然將答案給他了——
  “這並不是一個完美的復活方式,現在沒有,以後大概也永遠都不會有完美的方式。畢竟我們只是巫師,而不是神。熾熱的感情是必須的材料,而提供出這個熾熱感情的人也就和被復活者聯繫到了一起。於是,首先,這種復活方式在年齡上就有了很大的問題,復活者一開始都會是嬰兒,接著會以每天一歲的年齡長大,直到和提供感情的人同齡才停止增長。而且,當提供感情的人死亡時,被復活的一方也會緊跟著死亡。”
  德拉科怔了一下點了點頭,這樣確實就讓長輩復活晚輩出現了很大的問題。就算是在這個十五歲當父母,三十五歲當祖父母的時代,但被復活的晚輩首先就少了十幾年的光陰,並且還會和父母一起體驗衰老進入死亡——如果是真心愛著晚輩的長輩,很少可能狠下心這麼做的。
  德拉科想想自己,他已經二十二歲了,而父親二十二歲……在聽著如此重要的事情時走神十分不應該,但德拉科想到過去他只能從照片上看到的二十二歲的父親的容貌,卻短暫的走神了……但他很快就重新將注意力集中了回來,並沒落下太多的內容。
  “……長大的,而一旦長大,曾經的孩子就會有自己的伴侶,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家庭。並不是說後輩會遺忘對長輩的愛,但他們的愛確實會被時間拉長,變得不再那麼熾烈。而一旦維繫著雙方的感情變得淡薄,那麼,被復活的人也將會失去健康,甚至死亡。”
  “我的愛不會的。”德拉科很肯定的說。
  “別這麼急著否認,德拉科。”斯萊特林朝他擺了一下手,“我給你三天的時間考慮,如果三天後你還是這樣堅持的,那麼再來找我,怎麼樣?”
  “是的,謝謝,斯萊特林院長。”
  “不需要感謝,德拉科,我只是做了我應該做的。”斯萊特林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如同尋常的長輩。
  “斯萊特林老爺,霍格莫德有一位新來的巫師想要進入霍格沃茨。”小精靈希丁克忽然蹦了出來,一邊鞠躬一邊遞過一封信。
  “那我先離開了。”斯萊特林打開信的時候,德拉科也告辭了。
  德拉科並不認為自己需要三天的時間思考,畢竟他已經思考了比三年還要多的時間,到底是要放下過去,過自己的生活,還是堅持不懈的去追尋著那些一天比一天還要渺茫的希望……
  而每一次,他的答案都是不變的,就算讓他再思考三十年,德拉科大概依舊不會放棄。但是,現在不是爭辯的時候,只是三天而已,德拉科有那個耐心。
  德拉科離開了,而在他走後不久,之前一臉輕鬆愉快的與德拉科談話的斯萊特林,皺起了他的眉。
  因為基督教擴張,修道院與教堂在英格蘭各處拔地而起,而相對應的,是巫師的勢力在瘋狂萎縮。使用巫術這種行為本身,被越來越多的統治者認定為有罪,巫師們從原來受人尊敬的祭司、智者、先知、醫者與學者,變成了魔鬼與罪人。他們的土地和財產被沒收,成年的巫師被吊死、淹死、燒死,甚至直接拷打而死。幼年巫師要麼隨著雙親一起死去,要麼被遺棄在荒野。
  越來越多的巫師離開了麻瓜的世界,將自己隱藏起來,但也有部分巫師投入了上帝的懷抱,宣稱自己是聖徒,所擁有的力量完全是上帝賦予的等等等等。採取後一種行動的巫師,有的只是為了自保,但有的卻是貪婪的投機者。而麻瓜們找不到巫師們隱藏起來的住宅,但是這些投機者可以……
  所以,隱藏救不了巫師的命,反而讓他們自己孤立無援,一個一個,一家一家被找出來燒死。
  直到北方的維京人駕著他們的船,闖進了這個文明的世界——不管維京人對麻瓜造成了如何的傷害,他們的出現對巫師來說,可是個好消息。尤其,維京人並不信奉上帝,他們信奉奧丁,信奉索爾,信奉戰爭,信奉魔法。而且這些搶劫犯,最喜歡光顧的就是基督教的修道院和教堂,因為修道士和神父們全都是手無寸鐵的羔羊,但卻又往往擁有著巨大的財富。
  世界一片混亂,但逃過一劫的巫師們卻大多只是藉著這個機會把自己藏得更深。因為經歷過來自麻瓜和來自同胞的雙重背叛,巫師們都畏懼了。但不能總這麼藏下去,那樣只會讓自己的生存環境越來越小,魔法的力量越來越弱。
  巫師們在許多隱秘的地方建立起了小型的社交和交易市場,而遇到一起的四位遊歷的青年巫師,則建立了霍格沃茨。而隨著霍格沃茨的名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多的巫師從四面八方來到了這裡,未成年的巫師當然都被納入了城堡之內,但是成年巫師卻不能全部成為教授。
  於是在兩年前,霍格莫德村建立了,這個村莊是霍格沃茨防衛力量之一,和平的時候這裡會接待來自外地的巫師,也是英倫三島最大的巫師集市。
  現在這封來自霍格莫德村的村長的信,告訴給斯萊特林的並不只是來了一個新巫師,上面著重所寫的是霍格沃茨附近的情況——丹麥人佔領英國北部已經有些年頭了,許多丹麥人已經說上了英語,並且信仰了上帝。
  霍格沃茨附近的麻瓜領主格拉斯伯爵就是其中的一位,他到任後就重修了教堂,將大量土地捐獻給修道院,並且願意將自己領地內最大集市的稅收與主教分享。
  教廷的日子越來越好過了,修道士們很願意免費給窮人治病,教育老百姓要老實本分,另外幫助領主維護治安。又因為土地肥沃,這裡遠離戰場,並且稅務也不算太高,所以農民的日子也不算太難過。再加上這裡擁有一座不錯的港口,貿易也變得越來越繁榮。
  從這些情況看,格拉斯伯爵是個好領主,非常好。但對於和伯爵是鄰居的霍格沃茨來說,他就不那麼好了——原來的格萊斯伯爵還與霍格沃茨保持著和平,甚至前年的旱災他還偷偷過來請巫師幫忙,但現在,他顯然並不希望自己的領地上繼續存在這麼一群在他控制範圍之外的力量了……
  “怎麼了?”大概是斯萊特林離開太久了,所以葛萊芬多乾脆來找他了。
  “格拉斯大概覺得他的時間到了。”斯萊特林把信遞了過去,“羅伊那和赫爾加在哪?我們該商量一下接下來要怎麼辦了。”
  “讓他在所有人的面前被燒死怎麼樣?”葛萊芬多根本沒接那封信,只是笑瞇瞇的問著。

  第二十三章:考慮

  “這主意不錯。”斯萊特林點了點頭,“把他們一家都燒死,乾脆把城堡沉進岩漿裡怎麼樣?”
  “……”葛萊芬多怔了一下,“你開玩笑?”
  “我們都知道是開玩笑。”斯萊特林歎氣,“殺人很簡單,但那只會把那些普通的麻瓜推得更遠,除非我們把所有的麻瓜全都殺光,但那樣,用不了多久我們也就跟著滅亡了……畢竟,巫師也不過是麻瓜的一種而已……”
  葛萊芬多撫摸著斯萊特林的頭髮,湊過去親吻他淡粉色的嘴唇,他們兩個人緊緊的擁抱在了一起,直到兩個人全都面紅漲紅呼吸急促,才願意稍稍分開。而分開之後,葛萊芬多說的第一句話就是——
  “薩拉查,你真的不想把你的鬍子剪掉嗎?”
  “不,沒門。”斯萊特林毫不遲疑的搖頭。
  “哦~~~~~~~”葛萊芬多發出古怪的呻吟,但也只能無奈的接收現實,“那麼,收割小麥你負責,我要去霍格莫德一趟?”
  “只要你不會跑去火燒伯爵,可以。”斯萊特林聳聳肩。
  “你也知道那只是個玩笑了。”葛萊芬多歎氣。
  “今天晚上之前回來,我會通知羅伊那和赫爾加,我們一起商量一下接下來到底要怎麼辦,而且她們也確實應該從閣樓和廚房走出來了。”
  “好的,一定。”
  兩個人又交換了一個吻,斯萊特林向著麥田走去,而葛萊芬多回到了霍格沃茨,在草草的用井水沖洗了一下自己後,換好了衣服帶上他的劍,前往了霍格莫德。
  德拉科並不知道在他離開後發生的這些事情,如果知道,他將會為現在霍格沃茨所面臨的危險而感到無比的意外。因為就連馬爾福家所收集的書籍裡,也沒有一本記載了霍格沃茨建立之初的情況。
  一千年後巫師們通過史料所能得知的,最多也只是四巨頭是好友,為了保護小巫師建立霍格沃茨,斯萊特林因為理念與葛萊芬多鬧翻,並離開霍格沃茨,就此不知所蹤。再多的,人們只能通過想像,甚至胡編亂造來猜測了。
  但很明顯,就算是巫師的想像,霍格沃茨的麻煩往往也只是來自於內部的分歧,卻從來沒涉及到外部因素。好像他們只要建立了以保護小巫師為宗旨的學校,而這所學校裡的小巫師們就一定安全了一樣……
  德拉科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他走到窗邊,現在還是一個沒有玻璃的時代,所以推開木頭窗戶,外邊的風就立刻吹了進來。今天是個好天氣,清爽的風力能聞到野花、青草和小麥的香氣,吹散了房間中沉鬱的空氣。
  他一定能夠得到剩下的材料了,德拉科微笑著,接下來的問題就是,他是要在這邊復活他的父親,還是要在弄清楚所有的情況後回到一千年後再說?
  理智告訴他,等他們回去了再說更明智些。他可以偷偷的找一個地方,將父親復活,接著當那個二十二天過去,給父親一個身份。那麼每件事就都好了,他們可以平靜而安寧的度過自己的人生。
  但是在這,首要問題就是要怎麼向救世主解釋忽然冒出來的一個人?還是被德拉科要求要一塊帶回去的人。
  所以……繼續等待嗎?答應斯萊特林將會思考三天的時候,德拉科覺得自己足夠有耐性,可當他這麼想的時候,那些耐性卻消失了。因為誰都不能確定他們要在這裡呆多久,甚至到明年四月之前,他們都不能離開霍格沃茨!
  至於離開霍格沃茨之後,他們會去什麼地方,會遇到什麼人,發生什麼事,現在更是絲毫也無法確定。如果在這過程中有些材料,比如黑精靈之血因為某些事件遺失或者損壞了怎麼辦?如果……他就這樣死在了一千年後的世界怎麼辦?
  德拉科並不認為自己這樣的想法是歇斯底里的異想天開,而是事實,因為現在他們所在的,是一個對任何人都不安全的時代。國王、主教、麻瓜、巫師,可能今天還是鮮活的生命,明天就是在泥土裡腐爛的臭肉。
  比如那個救世主一直渴望尋找的西裡斯•布萊克,德拉科從來到這裡的第一天就想說,以那條瘋狗的性格,很可能他來到這裡的第一天,就死在哪個角落裡了,現在大概早就已經變成大地的肥料了。可是,雖然他和救世主的關係已經很糟糕了,但他可不想真的激怒那傢伙,以至於被扔下,所以到現在還把這個事實埋藏在心裡。
  當德拉科在窗口站了大概兩個小時,當他做出了決定之後,兩條腿已經站得有些發僵了——他不可能等到他們回到未來……至於隱瞞的借口,總能找到的,畢竟,“馬爾福都是傑出的騙子”。
  下定決心的德拉科露出了微笑,他緩緩的,一邊活動著僵硬的雙腳,一邊轉身看著自己的房間。另外,雖然即將復活的是自己的父親,但是,是不是要準備些尿布?畢竟,父親可是從一個BABY開始長大的——同時,希望父親不會因為自己給他換了尿布,而要追殺自己的兒子……
  而接下來的時間裡,即使德拉科把大量精力花在準備尿布、奶瓶和兒童服裝上。不過,在擁抱到父親之前,德拉科首先擁抱的是另外一個嬰兒……
  因為此時的霍格沃茨顯然沒有迎新會,德拉科見到的其他成年巫師也總是來去匆匆,而且貌似除了四巨頭之外,絕大多數教授都住在霍格莫德村。至於去聽其他教授的課,大概是德拉科時機不巧,除了那次斯萊特林的農學之外,這兩天的公告欄裡,除了德拉科每隔一天開一次的天文學課程安排之外,再也沒有第二位教授貼出課程通知了。
  所以,上他課的學生越來越多,甚至一些年紀較大的也會來。所以,德拉科一般會把課程分成兩部分教,前半部分是基礎課程,後半部分是比較艱深的課程。
  這天,德拉科剛開始講解後半部分沒有五分鐘,意外發生了——他的一個學生,突然在課堂上生產了……
  是的,是他的學生,十六歲,叫蘇珊娜。
  當聽見那個女學生開始慘叫,而她旁邊的大概是姐姐的人大喊:“她要生了!”的時候,德拉科完全呆住了。
  但學生們全都訓練有素,年長的女生們迅速把蘇珊娜抬進了樓下的房間,男生們和年紀小的女生被要求回宿舍。剩下的只有德拉科和貌似是那個女生丈夫的另外一個男生,還有幫忙的女生們。折騰了兩個小時,一個小男孩誕生了,又軟又小,紅彤彤的一團,甚至還沒有睜開眼睛。
  “為他起個名字吧,教授。”把他抱出來的一個圓臉的女生很高興的說。
  德拉科是這裡最年長,也是身份最高的人,他有義務給孩子起名:“艾倫。”德拉科笑著說,他將手按在了嬰兒的額頭上,“他會健康的長大,成為一名出色的巫師。”
  “非常感謝,教授。”孩子的父親快活的對著德拉科行禮,德拉科把孩子還給了那位比嬰兒的母親還要小上一歲的父親。
  雖然知道在這個時代,這事情並不稀奇,這個年代的女孩最早十一歲就能嫁人,十六歲的母親是非常正常的事情。應該說十七歲離開霍格沃茨的學生,絕大多數都已經在學校裡成家。這應該也是這個年代霍格沃茨建立之後的另外一個積極意義,它讓純血巫師之間的血液開始交流。
  德拉科的課堂上,也一直有帶著孩子的父母和孕婦,但是,親眼目的這件事發生,德拉科還是感覺有些怪異。不過……嬰兒很好,雖然剛出生的小東西又醜又髒,但是那麼溫暖柔軟的存在,真的很好……
  回到自己的宿舍,洗過澡,躺在床上,德拉科覺得新生命的誕生絕對是一個好兆頭,他就快要見到父親了!
  “看來你依舊決定復活你的父親?”斯萊特林的房間裡,不需要德拉科說話,只看著他的表情,蛇祖就知道德拉科做出了什麼決定。
  “是的。”德拉科點頭。
  “那麼好吧,我把其他兩種材料也告訴你。火焰蜥蜴的心臟,就是火龍的心臟,因為閃爾特語的年代,火龍還只是火蜥蜴,真正的巨龍比它們要強大而且有智慧得多。親近的紅色墓地苔的意思則是用近親的鮮血染紅的墓地苔。”
  “非常感謝,斯萊特林院長。”德拉科的眼睛亮閃閃的,即使心中的狂喜讓他想要站起來咆哮,但他的理智仍在,“另外,院長,我……”
  斯萊特林抬了一下手,因為他很清楚德拉科要說的是什麼:“除了墓地苔需要‘新鮮’的之外,其他材料,都能在霍格沃茨得到。這些資源你都可以使用,前提是你幫我做一件事。”
  “可以。”德拉科很乾脆的答應了。
  “不問是什麼事?”
  “您不會讓我去做那些我做不到,或者不可能做的事情,那麼……現在就可以開始嗎?”
  “你可真是急性子,德拉科。”
  “因為我很確定,您已經把一切準備好了。”
  斯萊特林笑著站了起來,房間裡,原本只是普通牆壁的地方,隨著蛇祖的指尖一點,出現了一扇木門。蛇祖打開門,示意德拉科跟著他進去……

  第二十四章:復活

  這是一條向下的通道,但並不像大多數密道那樣髒兮兮的,到處都是蜘蛛網和灰塵。這裡很乾淨,與霍格沃茨其他地方的走廊樓梯沒什麼不同,德拉科猜測,這條密道大概經常的被使用。
  只是兩分鐘,德拉科就看到了密道另外一頭的門。斯萊特林打開門,示意德拉科先出去德拉科在走出那扇門之後,習慣性的轉身,然後……他並沒看見霍格沃茨,而是一片撒發出濃烈惡臭的沼澤地,一扇敞開的門無比突兀而又孤單的立在沼澤地的中央。
  當斯萊特林也從門裡走出來,就在他關上門的瞬間,那扇門就消失不見了。
  “到這邊來。”斯萊特林招呼著,“小心腳下,跟著我的腳印走,不要靠近那些泥水。有討厭的沼澤人魚住在這,它們什麼都喜歡朝水裡拉,也什麼都能朝嘴裡塞。”
  “是的,院長。”德拉科回答,小心的跟在斯萊特林的身後,幾乎是踩著蛇祖的腳印前進。而就算是鳥兒們已經前往其他地方過冬,這片沼澤地也安靜到詭異,但同時,德拉科卻又總是覺得有誰在窺探著他們。
  耳邊響起了嘩啦的水聲,德拉科以為是水裡的魚。但斯萊特林忽然停下了,撿起一塊石頭扔進了水裡。德拉科還以為蛇祖忽然起了童心,可石頭的落點,有什麼很大的東西翻起了水花,在德拉科看清那是什麼之前,潛進水裡消失了。
  而隨著那東西一起消失的,是之前那種被窺探的感覺。
  “貪婪的食腐動物,就算明知道吞不下去,也依然緊盯不放。”斯萊特林皺眉咒罵著。
  “是什麼事,竟然讓您這麼煩躁?”德拉科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問了出來,因為斯萊特林所咒罵的明顯是雙關語。一方面德拉科不希望斯萊特林懷著糟糕的心情做接下來的事情,另外一方面,如果能夠,蛇院出身的鉑金歸於當然願意盡自己所能的幫助蛇祖。
  “只是我們的鄰居帶來的小煩惱而已,那個方向……”斯萊特林指著東南方說,“有一位被居民們稱為聖潔者格拉斯的傢伙,他和他的神想要更多的土地,我們腳下的土地。”
  “我從學生們那裡聽說過一些關於這個他的事情。”德拉科點頭,“但是……院長,您真的認為他是個聖潔者嗎?”
  “嗯?”斯萊特林怔了一下,接著突然他臉上的陰霾消失得一乾二淨,“看來我確實是和一群笨南瓜在一起呆的太久了,什麼時候起我竟然也只顧著鑽那個叫做‘光明正義’的牛角尖了?”
  “斯萊特林從來都是光明並且正義的。”德拉科笑著行了一個禮。
  “是的,沒錯。”斯萊特林也大笑了起來,“因為沒人能抓住我黑暗中的小尾巴,那麼,這就算是我幫你的報酬了,德拉科。”
  這下發怔的換成德拉科了:“在此之前,您沒想著要我做什麼嗎?”
  “我想了很久,但是沒想到,但我本人對這種魔法很好奇,在此之前我也只是聽說過有人成功了。我想看看這整個過程到底是怎麼發生的,另外我知道幫助你不會是賠本的買賣。先讓你欠賬,總歸能拿回我的本金,還能收走利息的。”斯萊特林聳聳肩。
  “您認為我剛才說的一句話就能足夠本金和利息的價值了?”
  “你認為讓霍格沃茨不至於搬家,甚至避免了一場可能發生的巫師與麻瓜的戰爭,難道不值得嗎?當然,我明白你的父親對你來說大概是無價之寶,但是我們……”斯萊特林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當他這麼說的時候,所表達的意思很單純。但是當他說完,德拉科的表情卻變得很古怪,古怪到讓他把剩下的話全都嚥回了肚子裡。
  德拉科的臉漲得通紅,藍灰色的眼珠變得張皇失措,而在沼澤地的冷風中,汗水卻在瞬間濕了他的額頭——作為一座學校的管理者之一,斯萊特林從很多孩子的臉上看到過這樣的表情,那些被戳破了心事的孩子……
  “是的,我的父親是我最尊敬與珍視的人。”在有些尷尬的沉默後,德拉科終於重新找回了自己的舌頭,給了斯萊特林一個肯定的回答。而此時此刻的德拉科,相比起斯萊特林作為一個局外人看得無比清晰,他自己卻不知道自己到底為什麼這麼惶恐與緊張。
  斯萊特林如有所思的看了德拉科一眼,他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們是巫師。”蛇祖微笑著說,並沒再說別的。
  他們繼續向前,直到找到了一棵枯死在沼澤地中央的粗壯大樹,樹的根大概是被泡爛了。蛇祖在大樹前的地面上磕了兩下他的法杖,大樹發出一直牙酸的吱嘎聲,甚至讓人懷疑它會不會瞬間歪倒。接著一扇門出現了,蛇祖拉開那扇門,德拉科看見一張放著各種器具的長桌,成排成排的材料架子,一個相對於一年後來說,大得過頭的坩堝,幾個骷髏架子,還有一個正在彎腰鞠躬的小精靈……
  “你記住所有的步驟了嗎,德拉科?”走進去之前,斯萊特林問著。
  “是的。我能把它們倒著背誦下來。”德拉科點頭,當成功就在眼前,他反而有些難以置信——這不是夢,這一次絕對不是夢。德拉科一次一次的告訴自己,走進了製作間
  德拉科所持有的實際上並不是簡單的魔藥配方,更準確的說是一套完整的儀式。熬製魔藥只是其中最初與最簡單的一個步驟而已。
  最容易獲得的五種材料,黑精靈的血、白渡鴉的羽毛,在兩個出色巫師的手中,經歷了三個小時,最終變成了一鍋黑與白螺旋纏繞的藥劑。
  斯萊特林放下金屬棒:“接下來的步驟你一個人可以嗎?”應該說從開始,時間和煉金的手法以及施放的魔法就會越來越緊張,但蛇祖卻在這個時候提出要離開?“是的。”但德拉科並沒對蛇祖有任何的懷疑,他很乾脆的點頭,“我可以。”繼續用攪拌棒用順時針三下,逆時針兩下的頻率攪拌著魔藥,而藥液也依舊保持著那種黑與白的交融。逐漸的一種淡淡的粉色煙霧從螺旋的最中央噴發了出來,帶著一股像是血腥,但又彷彿是玫瑰花香的味道……德拉科深呼吸著,把放在銀盤子上的那個體積不小的心臟拿了過來。
  他將左手平放在坩堝上方,讓粉色煙霧絲絲絮絮的纏繞在指尖上,口中吐出陌生而晦澀的音節,一個音一次停頓,平緩而堅定。分散的粉色煙霧,在德拉科的手上變成了聚集在一起,成為了暗紅色的一縷,而血腥味也終於蓋過了玫瑰的香氣。德拉科繼續保持著吟誦,他抬起左手,暗紅色的煙依舊攀附在他的指尖,成為了德拉科和坩堝的聯繫,直到德拉科將手放在了火龍的心臟上。咒語的調子猛然上揚,變得激烈而高亢!暗紅的煙也終於離開了德拉科的指尖,向心臟中鑽去。巨大的火龍的心原本是非常新鮮的——斯萊特林的介紹說它昨天還在一頭健康的雄性脊背龍的胸膛裡跳動,隨著大股煙霧的入侵,隨著德拉科激烈的咒語,這顆心臟開始飛快的縮水變小……
  當煙霧變得越來越淺,德拉科誦唸咒語的嗓音變得越來越暗啞並最終停止,按在他手下的,也已經不再是那顆醜陋而巨大的心臟了,而是……只有指甲蓋大小的……一顆瓜子?
  而那鍋魔藥,也已經消失得一乾二淨了。
  “完成的不錯。”斯萊特林站在門口,不知道他在那站了多久了,應該是為了不打擾到德拉科,所以即使返回也沒有進來,就在那站著等候,直到這時。
  斯萊特林很沒有斯萊特林風範的提著一隻髒兮兮的麻布口袋,口袋底部還淋漓地滴著泥漿。
  德拉科粗喘著,額頭上的汗水不斷的朝下滴,剛才那看似簡單的行為,卻已經把他的體力和魔力幾乎消耗一空。
  斯萊特林命令式地說著:“到椅子裡休息一下。”他自己走到桌邊,打開口袋取出一塊泥……
  當德拉科看清那黑色帶著腐敗氣息的泥塊上有苔蘚時,立即明白剛剛蛇祖去做什麼了。
  德拉科坐下了,但他緊盯著那顆放在銀盤子上的種子,手裡更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把切割材料用的銀刀握在了手裡。
  “你應該明白,急切除了壞事,不會起任何作用。”斯萊特林看都沒看德拉科,但卻對德拉科的心理掌握得一清二楚。
  “我知道,只是這樣讓我冷靜。”德拉科玩著那把銀刀,他喝了些水,半個小時後,斯萊特林終於允許他站起來。
  這時,斯萊特林已經把墓地苔處理好了,看得出他樂在其中,能夠專心地投入到煉製和魔法的樂趣中,可不是一千年後某位魔藥大師的特權,在這個時代,能夠獨當一面的巫師每一個都是這樣的人。
  他讓出一邊位置,讓德拉科可以加入他。
  德拉科微笑著,再次念誦起了咒語,同時用小銀刀割開了手臂。鮮紅的血,滴落在了苔蘚上,而接下來並不是鮮血打濕了苔蘚,而是苔蘚吸吮著鮮血。很快,這些綠色的苔蘚變成了鮮紅色……而與之相反的,德拉科原本就蒼白的臉色,漸漸變成了鐵青色。
  斯萊特林在德拉科的咒語念誦到一個高潮後,把那顆“瓜子”埋進了苔蘚裡。過了十幾秒,變化才發生,沙沙的像是蟲子爬動時發出的聲響,但實際上是植物快速生長時的聲音。鮮紅的苔蘚飛快的減少,而長著尖刺的籐蔓在用更快的速度擴張——很顯然是籐蔓吃掉了苔蘚。
  一根籐蔓長出了木桶,並且向上伸展著,直到碰觸到德拉科被割開的手臂,刺進了傷口。德拉科沒有躲閃,因為他確定自己使用了正確的咒語,魔藥以及之後所有的步驟也沒有出任何差錯,現在發生的事情也是沒有任何錯誤的,所有的一切都是父親復活所必須的!所以,德拉科毫無反抗的讓籐蔓刺入了他手腕的傷口,也平靜的讓籐蔓刺進了他的胸口。
  蛇祖接替他念誦咒語的聲音響起——德拉科的完全坦白在這個時候得到了回報,一根紅色的鳳凰尾羽在斯萊特林的手中化成了一團紅色火焰,這團火焰落進了籐蔓裡,德拉科的兩處只有疼痛感的傷口,被一股溫柔的熱度安撫了。
  籐蔓抽出了一根長長的花莖,莖上的花苞磨蹭著德拉科的臉頰,當它離開,一直被德拉科佩戴在胸口的陰影之石的沉甸甸的重量,也跟著消失了……
  德拉科依舊能聽到斯萊特林的咒語聲,同時他感覺越來越冷,因為失血。但他不能昏過去,他必須保持清醒,因為,他是讓父親留在這個世界的最深刻的桎梏。籐蔓的生長緩慢了下來,那個花苞重新來到了德拉科的臉頰旁,不,它已經不是花苞了,這是一顆果實。一顆正在快速生長的果實……
  不知道過了多久,籐蔓枯萎了,果實的外皮也在快速的枯萎。德拉科的意識也在朦朧中彷徨著——他應該是成功了,但是為什麼一切都在消失?
  他用最後的力氣抱住了枯萎的果皮,那果皮碎裂了,但德拉科幾乎絕望的時候,卻又感覺到了另外一個重量。他低頭,看到的是一個酣睡的嬰孩……

  第二十五章:父子生活(上)

  由魔法滋長孕育出的籐蔓、花朵、果殼正像被焚燒過後剩餘的灰燼從德拉科的雙手中四散,不等落到地面就不復存在了,只留下這個嬰兒,安靜,溫暖,弱小的心跳隱隱地傳達到德拉科手心裡。
  德拉科跪倒在地上,眼淚從他的面頰上滾落,突然,他感覺有什麼人伸出手來,意圖搶走他懷中的嬰兒!德拉科抱著嬰兒猛地站了起來,想要戰鬥或者逃走。
  “是我,是我。”然而那個人的聲音很熟徐,德拉科皺著眉,終於看清了那是拿著一條細絨毯子的斯萊特林,“你需要休息,而他也需要保暖和食物。”
  “是的,我……”德拉科搖晃了一下腦袋,他幾乎是本能的不願把這個嬰兒交到任何其他人手中,包括剛剛幫助了他的薩拉查•斯萊特林。但是理智告訴他,他確實應該去休息,大量失血以及魔力的消耗,已經讓他撐不住。把嬰兒交給可信任的人,總好過自己昏倒後傷害到這個現在還極端脆弱的生命。德拉科小心的,把嬰兒交託了出去,“非常感謝您,院長……”
  “也感謝你的信任,德拉科。”
  看著斯萊特林用那塊柔軟的料子將嬰兒包裹好,並將那個小小的襁褓放進一邊已經準備好的筐子裡,德拉科搖晃了一下,終於倒在了地上。
  再次睜開眼睛,德拉科看見的依舊是那間製作間的屋頂,然而只要略歪頭,就會發現這地方的佈置完全不同了。這裡看起來……就像是他在霍格沃茨的住房。
  房間裡,至少他所看到的房間裡並沒有蛇祖的身影,而一邊的搖籃正在輕輕的搖晃著。德拉科坐起來的時候,眼前有著一陣眩暈,但他還是還是坐了起來,搖搖晃晃的走向搖籃。
  嬰兒睜著眼睛,正在搖晃著粉嫩的手腳,德拉科跪在搖籃邊,輕輕的握住了小拳頭微笑著說:“我知道您現在聽不見,而且情況確實很古怪,但是,但是……真高興您回來了,父親。”
  而讓德拉科意外的事情發生了,嬰兒的小手動了,用他那微弱的力量反握住了德拉科的手!但那瞬間是如此的短暫,短暫得幾乎讓德拉科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因為下一刻嬰兒就閉上了眼睛,再次入睡了……
  德拉科為嬰兒掖好被子,才站起來開始打量這個接下來他要和自己的父親住上至少二十天的地方——這也是德拉科與蛇祖商量好的,要對救世主和他的跟班解釋突然出現了一個陌生人有很多方法,但是想要對他們解釋一個在二十天裡從嬰兒成長到青年的陌生人,就實在是太困難了。
  所以,他們不能回到學校去,而只能住在外邊。
  最先讓德拉科注意到的是放在桌子上的一封信:我已經把房間的入口從沼澤地轉移到了森林裡,雖然森林裡也有些調皮的小傢伙,但是對於你們來說,完全不是問題。廚房裡有一些食物,房子的後邊有一條小溪可以提供乾淨的飲水,署名是兩個寫得極端恣意的S。
  德拉科笑了一下,把紙條放下了。
  而另外一邊,回到霍格沃茨的斯萊特林,首先看到的就是臭著一張臉的葛萊芬多:“你看起來心情很好,薩拉查。”
  “你看起來心情很不好,戈德裡克。”斯萊特林走過去,微笑的看著他。
  “剛剛得到的消息……”葛萊芬多歎氣,“羅莎莉派過去的使者——法蘭克,差點被格拉斯釘到十字架上燒死。”
  “法蘭克沒事吧?”斯萊特林臉上的笑容頓時也消失不見了。
  葛萊芬多搖搖頭:“他們用一條刺穿了腳踝的鐵鏈把他鎖在地牢裡,但是幸好,他的雙手是自由的,所以進入阿尼瑪格斯狀態,讓他成功逃脫。只是需要花上幾天時間,好讓他的腿完全恢復。”
  “看來格萊斯是確實想要開戰了。”確定了自己人沒事,斯萊特林才開始考慮起了當前的形勢,“否則他不可能這麼對待我們的人。”
  “我也是這麼想的,那麼……讓羅伊納和赫爾加帶著其他人離開吧。”
  “為什麼要讓我們離開?”葛萊芬多的話音剛落,白烏鴉從外邊飛了進來,它落在窗台上,用甜美女聲問著。
  “總得有人留下繼續照顧孩子們,特別是那些已經無處可去的孩子們。”葛萊芬多聳聳肩。
  “我們可以一塊走的。”白烏鴉整理了一下羽毛說,雖然依舊是女聲,但這次的女聲卻更溫柔也更沙啞一些。
  “我已經厭倦了到處跑來跑去,他們想要土地?那就來吧!”葛萊芬多拍著桌子,英俊的臉陰暗而猙獰。
  “我喜歡這主意。”羅伊納用著少女般的嗓音說,“我一直把這裡當成家。”
  “別信以為真,羅伊納是在諷刺。”赫奇帕奇歎氣,“如果我們開戰,殺掉了領主,那麼接著來的就是國王的軍隊了。”
  葛萊芬多又拍桌子,如果現在那位領主出現的話,很可能現在葛萊芬多就會動手。
  “況且,戈德裡克,你不會想要把薩拉查也拉進死神的國度吧?薩拉查,為什麼不說話?”赫爾加終於發現了斯萊特林今天意外的沉默。
  “因為……”斯萊特林站起來,走到葛萊芬多身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都別這麼悲觀,還沒到我們思考送死或者逃跑的時候……”
  葛萊芬多偏頭看著他:“你有打算不早說!”
  羅伊納忽然笑了:“戈德裡克,你不知道他為什麼這樣嗎?”
  “嗯?為什麼我要知道原因?”葛萊芬多一臉疑惑。
  白烏鴉張開嘴笑發出笑聲,但卻是來自兩個不同的女巫。怪異的情景,但至少在這四個人之間,氣氛變得和緩輕鬆了起來。
  森林,卻並不是霍格沃茨東北方那片後來被稱為禁林的廣闊密林,而是霍格沃茨的西方,那裡現在同樣是一片生長著茂密而巨大林木的野生地帶。在眾多的樹木中,有一棵看起來並不顯眼的大樹,誰也想不到,在這棵大樹裡住著一個帶小孩的青年貴族。
  “父親,我想您不會介意我給您換尿布吧?”無論內在怎麼樣,本質上來說,這個躺在搖籃裡的小東西,在今天之內,也只是個剛出生一天的嬰兒。既然是嬰兒,那麼在很多事情上,就不是他能夠自我控制的……
  將乾淨柔軟的尿布墊在嬰兒的臀部下面,德拉科為了給父親留面子,已經盡量少的碰觸和觀看那粉粉嫩嫩的小部位了。
  在德拉科做這一切的過程中,嬰兒一直都很安靜,甚至動都不動,和德拉科這三天以好奇為名觀摩的嬰兒完全不同。當然,他們也確實是不同的。可這也讓德拉科更加小心翼翼,因為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把父親弄得不舒服,或者更糟糕弄傷了他。
  他用最快的速度把嬰兒重新包裹好,然後清潔掉舊尿布——不只是那上面富有抽像意味的“作品”,而是整塊尿布全部都清潔掉了。幸好,在之前的三天裡,德拉科準備了夠多的尿布,所以這樣糟蹋細亞麻布完全沒問題。
  接著是奶瓶,不過瓶子裡灌的不是牛奶,而是羊奶,他記得父親喜歡喝這個。德拉科喝了一點試試溫度,他覺得並不燙。一手抱著嬰兒,用另外一隻手握著奶瓶,德拉科動作有些僵硬的將奶嘴蹭到嬰兒的唇邊。
  嬰兒的嘴唇張合了一下,開始吸吮了起來。而當他餵完了奶,洗刷奶瓶重新回來後,嬰兒已經在搖籃裡睡熟了。德拉科鬆了一口氣,目前為止,一切都好,所以他決定也去給自己弄點吃的。而過了今天,到了明天父親能夠自己說話,最困難的時期也就過去了。
  然而,目前為止的實際情況,並不像德拉科認為的一切都好。重新在這個脆弱肉體中醒來的前任馬爾福家主,雖然猜到了自己能夠再次用自己的肺呼吸,是因為他的兒子使用了一些手段——畢竟到了今時今日,除了他的兒子,還會有誰會來救盧修斯•馬爾福的命呢?
  德拉科一定是收買了攝魂怪,應該還有當時在場的魔法部官員。不過看來也還是有一些後遺症的,他睜開眼睛但世界全都是模糊的,他的耳朵聽到的嗾使古怪的回音,他的身體像是包裹著一層厚實的皮革,感覺異常遲鈍。甚至某些……功能,他也已經無法自我控制。
  但這也是必然的,畢竟想要騙過當時在場的所有人,必須在一定程度上假戲真做。
  只有嗅覺是正常的,盧修斯聞到了德拉科身上香水的味道,這讓想要掙扎著確定自己到底在什麼地方的盧修斯安下了心。不是什麼想要利用一個殘廢對馬爾福家不利的傢伙,而是他的兒子。
  那麼,唯一的問題就是德拉科是否把事情做得足夠乾淨?如果是,那麼他很願意活下去,畢竟他還沒有看著他的小龍成為丈夫,成為父親——雖然現在“看”有些問題,但總會找到和外界交流的方法的……
  直到他的小龍不再需要他,死在病床上比死在阿茲卡班的死刑室,對他來說要仁慈得多了。
  盧修斯閉上眼,平靜的入睡。卻不知道他的兒子站在搖籃邊,看著父親鼓鼓的臉頰,在猶豫著戳還是不戳。

  第二十六章:父子生活(中)

  在德拉科記憶中的父親,是高大而威嚴的,也是溫柔而體貼的,是有著梳理整齊的鉑金色長髮,略尖的下頜,漂亮的嘴唇經常帶著諷刺而高傲的微笑,與父親圓滑的性格截然不同的刀削一般挺直的鼻樑,灰色的眼睛更是神采奕奕的……
  但是現在正在搖籃裡酣睡的嬰兒,德拉科不久前才把他抱在懷裡,他是那麼的小,只比德拉科的小臂略長一點,又是那麼的脆弱,圓圓的小腦袋上只有一層柔軟的胎發,臉頰和下巴也同樣是又圓又鼓,實際上,德拉科幾乎找不到他的下巴,鼻樑也是扁扁的,還有看起來有些迷糊和茫然卻無比清澈的灰眼睛。
  ——這可是和他記憶中的父親幾乎完全沒有相似性的,一個天真可愛純潔的存在,那個肉嘟嘟的小臉頰,讓德拉科一陣陣的手癢,他非常想要去感覺一下戳一戳和捏一捏到底是什麼手感的?
  可是,那畢竟是父親……
  他現在戳了和捏了,那麼不需要什麼責打,甚至不需要像是韋斯萊夫人對紅毛臭鼬那樣歇斯底里的咆哮,只是一個憤怒的或者失望的眼神,就足夠讓德拉科感覺到猶如世界末日一樣的痛苦了。
  德拉科幾乎要放棄了,畢竟不能因為現在一點心理滿足,就為自己的以後招來禍患,然而……
  小嬰兒的嘴巴張開,吧唧了兩下,就沒再閉上,於是一行亮晶晶的口水,順著他的下巴流了出來。
  我竟然沒帶相機——德拉科的第一反應是在心裡哀嚎。
  不,我怎麼能想著把父親的流口水的畫面照下來,那太邪惡了——緊接著德拉科再次哀嚎著。
  在心中連續兩聲哀嚎之後,德拉科終於行動了,他用溫水浸濕了一條柔軟而溫暖的手帕,給父親擦了擦臉。在擦完之後,德拉科在心裡對自己說:我只是感受一下,父親的臉上是不是需要抹些油脂?畢竟嬰兒細嫩的皮膚是很容易乾裂的。
  完全無視現階段盧修斯的皮膚很明顯的像是新鮮的水蜜桃一樣,粉嫩而濕潤。德拉科自我欺騙的打著測試的幌子,用指腹小心的來回磨蹭著。然後又用測試彈性為名,用指尖戳一下、戳兩下、戳三下。最終,他甚至連接口也忘記給自己找了,直接開捏,不過他記得輕重,手上的力度並不大。
  剛入睡沒多久的盧修斯,其實睡得並不沉,他的小眉毛皺了皺,灰色的眼睛迷迷糊糊的睜開了。這把德拉科嚇了一跳,做壞事當場被抓的他僵硬了一下。
  “父親,你的臉上沾了羊奶,我幫你擦掉。”德拉科用極端虛假的語氣說著,非常缺乏育兒知識,只是在最近的幾天惡補了一些照顧嬰兒的常識的德拉科•馬爾福,根本不知道剛出生的嬰兒是看不見也聽不見的,他只是知道嬰兒沒有記憶,但如果這裡邊塞著的是他父親,那麼這個嬰兒就有記憶了……
  而盧修斯根本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只是那只捏著他臉頰的手離開了,臨走還為他掖了掖被子。盧修斯突然意識到,他應該問問德拉科為什麼要一直圍著他轉,甚至清理……和餵飯都是他自己親手做的——想到這的時候,前家主感到有些羞愧和無奈。但明明這些工作可以交給小精靈辦理,德拉科應該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現在馬爾福家需要的是一個家主,而不是一個照顧廢物父親的兒子。
  盧修斯伸出手,雖然連手指也沒法靈活控制,但他覺得自己還是能傳達給兒子一些信息的。
  一開始德拉科還以為父親是在驅趕他,畢竟那個揮來揮去的像是白嫩藕節的小胳膊揮起來太像是在趕人了。但沒等他尷尬的認罪離開,就發現那個肉呼呼的彷彿是透明的小手正在空氣中努力的抓著什麼。
  德拉科把自己的手遞了過去,握住了那個小手。
  盧修斯也努力的抓住了德拉科的……手?這個時候他終於察覺到有什麼不對勁了,無論感應如何遲鈍,也很明顯,他抓住的這隻手大了他好幾倍,實際上他應該是只抓住了德拉科的一根手指頭?!
  原本,盧修斯想在德拉科的手掌上寫個“go”,即使只有兩個字母,但他確定德拉科能理解其中的意思。他該走的,去做他該走的事情,盡他應盡義務。但這新發現的情況讓盧修斯改變了最先的設想,他寫了一個“why”。
  而德拉科給他的回答有些長——“tomorrow”。
  盧修斯還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脖子,他眨了兩下眼睛,示意自己瞭解了。雖然他還不明白為什麼一定要等到明天,但只是一天而已,並不是太長的時間……
  這簡短的沒有語言的對話結束後,盧修斯很快再次睡去。這次德拉科不敢再去戳了:“睡個好覺,父親。”德拉科再一次為盧修斯蓋好被子,他決定去廚房呆上一會,他要研究研究怎麼做飯。
  大概是因為他激動了,思考了一堆事情的德拉科,終究還是忘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忘記了找斯萊特林要一個小精靈。所以在接下來的三個星期的時間裡,在消耗完了廚房裡的少量熟食之後,他就得自己動手做飯了。
  熱熱羊奶這種事情對於德拉科來說還不算是什麼問題,但更多的……
  以1002年的標準來說,廚房裡的各種材料倒是準備得很充分,這甚至讓德拉科懷疑,蛇祖是不是故意搞了一個惡作劇?
  德拉科也沒有做出一頓法式大餐的野心,問題是他對麵包的理解也只停留在那東西是麵粉和牛奶結合在一起的產物。年輕的鉑金貴族雙手叉著腰,歎了一聲,不管怎麼樣,站在這裡是等不來麵包的,試一下吧,總歸會有能吃的東西出現的。
  兩個小時後,盧修斯因為飢餓醒來。他當然沒像正常嬰兒一樣嚷嚷著呼喚父母,他只是躺在那,猜測著自己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以及馬爾福家現在的情況到底怎麼樣了。然後,德拉科來了,濃烈的幾乎蓋住了他身上香水氣味的麵粉的味道,強烈刺激著盧修斯的鼻腔。
  “阿嚏!”德拉科懷裡的小嬰兒打了個噴嚏。那情景正確來說很可愛,但德拉科卻絲毫也沒有微笑的心情和時間。以最快的速度放下奶瓶,德拉科用魔杖把成打的檢測咒語朝盧修斯身上扔,直到確定他沒事,才放下了心,重新把奶瓶拿了過來,蹭到盧修斯的唇邊,“吃東西了,父親。”
  因為聞到了羊奶的味道,盧修斯張開了嘴巴,上一次吸著這東西的時候,盧修斯已經很確定這是個奶瓶,但那時候他以為自己因為“後遺症”,所以只能用這種東西進食。然而,想想剛才的他感覺到的德拉科手掌的大小,還有現在使用的這種餐具。
  盧修斯恍恍惚惚的覺得,可能……事情並不是像他想像的那樣……
  在思考的時候,盧修斯已經吃飽了,雖然大腦並沒下命令,但是本能已經讓他閉上了嘴巴,將頭用他能達到的最大限度朝後蹭著。
  德拉科拿走了奶瓶,他看見盧修斯吧唧了兩下嘴巴,然後打了一個小小的飽嗝。
  盧修斯僵住了,雖然一些更羞恥的事情德拉科都幫助他做過了,但是現在他還是有些無法接受——他有多少年沒有打過嗝了?尤其還是在他的兒子面前!
  德拉科頓時“噗”的一聲笑了出來,又盡最大的努力忍住,他扶住嬰兒的腦袋,小心的把他豎著抱起來,在他靠在了德拉科的肩膀上後,輕柔的拍著他的背。
  盧修斯又打了兩個飽嗝,還有那麼點奶漬因為這兩個飽嗝吐了出來,正好吐在德拉科的肩膀上。
  大小兩個鉑金貴族的臉,在肉眼可見的速度下全都變紅了,不過,一個是因為忍笑,一個是因為惱怒。
  德拉科小心的把他的父親放回到嬰兒床裡,接著用最快的速度跑出去大笑。而不需要等到明天,從德拉科的這些動作裡,盧修斯已經十萬分的確定,他的後遺症並不是變成了一個廢物,而是……變小了?
  當發現自己在癱瘓的同時又瞎又聾時,盧修斯只是感到有些悲哀,但他很鎮定。可現在,當他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認為自己變成了一個嬰兒,擁有了第二次生命時,盧修斯卻恐慌了起來。
  因為那個抱著嬰兒的是德拉科,是他的兒子!那麼這個嬰兒……難道他佔用了自己孫子的身體?但驚恐只是短暫了,盧修斯想到了剛剛他與德拉科所進行的短暫交流,德拉科很明確的知道他是誰。
  盧修斯終於放鬆下來,同時他有感覺到一種發自內心的喜悅——他的兒子什麼時候變成如此強大的巫師了?
  這喜悅,讓盧修斯忍不住微笑了起來。但是!盧修斯•馬爾福的靈魂大概確實想要微笑,可他的身體即使因為魔法的力量更強壯,但也依舊是個沒多少自控神經的嬰兒。
  所以,當德拉科大笑完之後,進屋看見的就是一個正在“咯咯咯”笑著的可愛小男嬰……
  哦,梅林。德拉科摀住了自己的臉——我的父親怎麼可能這麼……可愛?

  第二十七章:父子生活(下)

  德拉科決定等到回家,就把這些記憶抽出來,放進最好的水晶瓶子,貼身珍藏在他的魔法錢袋裡,以便能夠偶爾瞞著父親拿出來私下觀賞……
  當盧修斯再次睡著,而德拉科也自此投身到廚房、餐具和食材的搏鬥中去。他終於用麵粉和牛奶的混合物,烤出了一種能入口的食物——這當然不是麵包,但是忽略那上面的一點點焦糊,吃在嘴裡味道還是很不錯的……
  主食有了,其他的就簡單了,至少德拉科認為簡單了。和還要感謝他的一位來自美國的合作夥伴,那是一個瘋狂的喜愛野炊和燒烤的巫師,他們的幾次談判都是在野外的燒烤架子邊進行的。
  所以,德拉科的燒烤手藝還是不錯的。這一點,在他們來到霍格沃茨之前,消耗光了儲備,只能自力更生的那幾天,也已經得到了證明。
  雖然都是烤的,但是每天換著搭配來,他們應該能堅持過二十天吧?
  最重大的問題解決了,又給盧修斯餵了兩次奶,外加換了尿布。換尿布的時候,德拉科不再像第一次的時候那麼羞澀了,他甚至還膽大包天的捏了幾下軟綿綿的腳丫——不過現階段,德拉科的膽子最大限度也就截止到此了,這只是一個兒子對於父親的惡作劇,至於其他事情,德拉科從來都沒想過……
  喝著精力藥劑,德拉科在二十四小時之內都沒有合過眼。因為他必須得確定,父親在二十四小時後,能夠安全的長大。
  而盧修斯原本以為自己的日子會有些難過,畢竟,他看不見,聽不見,感覺遲鈍,在他嘴巴裡邊的那個與其說是舌頭,不如說是根僵硬的木頭,讓他連發出聲音都很困難。但實際上,時間過得很快,因為,他總是在吃飯和睡覺這兩件事情上循環,並且睡覺的時間遠遠長於吃飯的時間。時間,就這麼被他睡過去了。
  可有些糟糕的是因為睡醒了就要吃,所以反而給了盧修斯一種自己一直在不停的吃吃吃的錯覺……馬爾福的自尊讓盧修斯不想做一個飯桶,但是那個屬於自己的無底洞一樣的肚皮,卻讓他只能一次次張開一顆牙齒都沒有的嘴巴。
  又一次吃完了東西,但這次德拉科沒把他放在了一個硬梆梆的地方,盧修斯有點奇怪,但是並沒有抗議。而過了兩分鐘,發生在他身上的情況,就代替德拉科解釋了為什麼他沒被放回去……
  現在已經過去一天了,應該差不多就是法術完成的時間了,但德拉科不能完全確定時間的準確性,畢竟他當時昏過去了。
  但是應該即將有些事情發生了,他的父親會長大一歲。可到底是怎麼樣的長大,斯萊特林也不知道,德拉科當然更無法知道了。德拉科很擔心嬰兒不會長大,讓他養育一個孩子,尤其靈魂是自己父親的孩子對於德拉科來說並不是問題,但德拉科不確定自己的父親是不是會願意在一個幼兒的體內呆上那麼長的時間。
  他又擔心這成長的過程並不會是輕而易舉的,甚至會給父親帶來痛苦。
  時間一個小時又一個小時的過去了,德拉科一直緊盯著嬰兒,因為太專注以至於眼睛都有些酸疼。德拉科只是低頭揉了一下眼睛,一股……血腥氣立刻湧進了他的鼻腔。德拉科立刻重新抬起頭,那個他一直期待而又畏懼的事情就發生!
  一團不知道從何而來的血霧——或者也可能不是血霧,但總之是很類似的東西,完全包裹住了嬰兒,德拉科完全不知道血霧中發生了什麼,也不敢做出任何干擾或者祛除血霧的動作。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血霧的範圍越變越大,同時也越變越淡了……當這些霧氣終於像它們出現時那樣,也無聲無息的消散後,床上的嬰兒已經明顯長大了!
  德拉科終於鬆了一口氣,唯一讓他有些擔憂的,是長大了的父親看起來並不像之前的嬰兒那樣紅潤健康。他的皮膚幾乎不見血色,甚至連嘴唇的顏色也很淡,指甲同樣也是不太健康的蒼白……
  德拉科用小毯子把父親包裹起來,雖然男孩還是能很舒服的睡在搖籃裡的,但德拉科不認為已經有了反抗能力的父親會答應那麼做。就在德拉科把那張搖籃變成了另外一張單人床後,男孩睫毛顫抖了兩下,睜開了眼睛:“德拉科?”
  “父親!”總算再一次聽到父親的呼喚了(雖然是童聲)!喜悅充滿了整個胸腔,但除了大聲的回答,德拉科完全不知道該如何表達。
  “別這麼激動。”盧修斯笑了一下,很專注的看著他的兒子,德拉科比他印象中的模樣更成熟了,肩膀更寬闊胸膛也更厚實了,而與身體一樣他的氣質也更加成熟了……接下來盧修斯才看自己,小小的手和小小的腳,果然是變小了,“德拉科,我想你有個很長的故事需要對我講?”他微笑的問著,最後才打量了一下四周,“這裡可一點都不像是馬爾福家的風格。”
  “我確實有一個很長的故事要對您說。”德拉科點點頭,“而這裡確實不是馬爾福家的,因為這裡是斯萊特林家的風格”
  “!”盧修斯明顯驚訝的瞪大了眼睛,但他並沒立刻焦急的提問,而是點點頭,表示自己有足夠的耐心從德拉科那裡瞭解這個故事。
  故事的開始,是德拉科賄賂了攝魂怪,而得到了盧修斯的靈魂。這點盧修斯也猜到了,兩個人並沒什麼疑問,很快故事的劇情開始向後延伸。
  主要是德拉科講述他是如何維持馬爾福家,不過只有最開始的半年是“維持”,接下來,馬爾福家淡出了英國魔法界,但“D&R”(龍與玫瑰)這個新興企業,在西方麻瓜的經濟普遍大踏步後退的情況下,卻在大踏步前進,很快就在新型材料、化工、醫藥、化妝品、服裝、建築等等多個方面佔有了一席之地。
  只有少數人知道“D&R”有著一個與這個企業一樣年輕的管理者。
  “我們在英國巫師界苦苦追尋卻得不到的東西,在離開之後,反而自己送上門來了?”盧修斯苦笑著。
  沒錯,是自己送上門來了。並且,比盧修斯和德拉科曾經想像過的任何一種情況,都送得更多。
  與馬爾福家的蒸蒸日上相反的,是英國魔法界的江河日下——應該是個好事吧,斯萊特林,尤其是那些有錢的又邪惡的斯萊特林,要麼跑了,要麼死了。英國魔法界應該就像童話裡說的那樣所有人都過上永遠幸福快樂的生活了~
  除非有新一代的有錢人補上那些斯萊特林的位置,不只是補上他們享受特權和奢侈的位置,還有在物質生產和經濟流通中所佔的位置。但無論是哪個位置,在葛萊芬多們當政之後,都沒人接替。
  魔法部的人到現在都不明白,他們到底是如何在短短的一兩年之內,就把查抄到的那麼多的食死徒貴族的家財都揮霍一空的?沒人知道那些錢都跑到哪去了,尤其還是在沒有任何一個人貪污的情況下……
  鳳凰社以韋斯萊家為首的一群窮鬼,也依舊是一群窮鬼。那些傢伙雖然會占魔法部的便宜,但是在一些原則上的問題上,卻很堅定。
  但是那有什麼用?以他們為代表,英國魔法界從魔法部長斯克林傑先生到最普通的麗痕書店的店員,所有人都在一天比一天更窮。如果不是德拉科在兩天前忽然敲響了魔法部長家的門,帶來了資金和有效的金融改革方法,早就有巫師以救世主三人組為榜樣去搶劫古靈閣了——他提供了很多方法,但是斯克林傑只採納了最沒用的一個。
  在德拉科來到1002年之前,2002年的英國,魔法部長雖然依舊是斯克林傑,但實際上,掌控著那個世界,讓所有人死所有人生,所有人高興所有人悲哀的,其實是德拉科•馬爾福,只是,大多數的人都沒有察覺,而少數察覺到的人卻不敢承認或者不敢說出來而已。
  盧修斯看著兒子,忽然又笑了,眼睛裡有著欣慰和狡詐:“你也不知道魔法部的錢去哪了嗎,我的兒子?”
  但對德拉克來說,語調和語氣絕對是父親的,但是用那種因為舌頭不靈活而磕磕巴巴的童音說出來……
  “只是把加隆從一個口袋換到第二個口袋,再換到第三個口袋的小遊戲而已。”忍住了笑,德拉科聳了聳肩表面上完全不在意,實際上卻是懷著向父親炫耀和請功的心思回答,“魔法部雖然也不都是飯桶,但是想要在金融戰場上和一個馬爾福做遊戲?他們還沒有那個資格。”
  “你是我的驕傲,德拉科……”盧修斯看著兒子,“很抱歉,在此之前我從來沒對你說過。”
  德拉科閉了一下眼睛,因為他害怕眼淚會立刻流出來,男孩子不能哭,一個馬爾福更加不相信眼淚。
  “我的小龍,你……你有喜歡的女孩了嗎?男孩也可以。潘西?佈雷斯?達芙妮?”盧修斯忽然轉變了話題,他在想說不定自己能看到孫子?
  “父親,我還年輕,不想考慮這些事情。”德拉科搖頭,但實際上他不只是不想考慮,德拉科•馬爾福這一生都不準備再考慮這件事了。他不能容忍父親再一次的,因為他自己的錯誤和任性而離他而去……================================

  第二十八章:回到霍格沃茨

  德拉科對婚姻的觀點,又換來了盧修斯的一個微笑,德拉科很確定,這是因為他的父親根本不知道在這件事上他有多麼的堅定。當然,德拉科會對盧修斯解釋清楚所有的真相的,但不會是今天。因為德拉科自己還沒準備好到底要怎麼說,也因為今天需要說的事情已經太多了,比如……
  “父親,我們此刻正在公元1002年。”
  “……”盧修斯皺眉,眼睛裡閃過迷惑,“‘公元1002年’這是個什麼專有名詞,還是,就是那個表示時間的公元1002年?”
  “表示時間的。”德拉科一臉無奈的回答。
  “我以為剛才你說的已經是一個很長的故事了,但顯然,還有更長的故事。”盧修斯擺了一下手,適宜自己會繼續聽。
  但他蒼白的手指讓德拉科轉移了注意力:“父親,您的身體有什麼不適嗎?”
  “你指除了手腳還有些不受控制之外的?”盧修斯動著自己的胳膊,“沒有。”
  “您皮膚和嘴唇的顏色讓我很擔心。”德拉科皺著眉憂慮的說。
  “既然我昨天是那樣,而今天是這樣,那麼說明我很快就能長大,等到我長大後再說吧。別擔心,德拉科。死亡我都已經經歷過了,難道這個世界上還會有更糟糕的事情嗎?”
  “是的,父親。”盧修斯的勸告瞬間讓德拉科解開了心頭的鬱結,最糟糕的都已經過去了,那麼剩下的只有好事了……德拉科也開始為盧修斯講述起了他來到一千年後的原因,以及來到這個世界後,所經歷的的事。
  雖然這一切也不過發生在最近幾個月裡,相對於盧修斯離開後的四年,這不過是十分之一不到的時間,但是德拉科卻用了更多的時間來講述。
  “你的意思是,這裡是薩拉查•斯萊特林的小屋?”在剛剛盧修斯聽到現在是公元1002年的時候,也想過可能會見到蛇祖,他有了一定的心理準備,但是在聽到他們竟然真的來到了千年前初建的霍格沃茨,甚至自己的復活蛇祖也幫了大忙。就算死而復生也一直保持冷靜的盧修斯,卻立刻驚呼起來。
  “是的。”德拉科點頭,沒說的是蛇祖大概還抱過盧修斯,當然,那時候父親才剛出生……
  “這可真是……”盧修斯有些不知道說什麼好,而沒等他想到該說的話,敲門的聲音忽然響起——“叩!叩!叩!”
  誰能來這?德拉科第一反應就是掏出魔杖首先把盧修斯身上的毯子變成一件白色的長袍,接著就當在父親的身前,握緊魔杖準備戰鬥,但是外邊傳來他並不陌生的聲音:“德拉科,我們有了點小麻煩。”
  “院長?”德拉科去開門,但他的魔杖只是隱藏在袖子裡,而並沒有收起來。當打開門口,他雖然立刻讓在了一邊,但也並沒有說任何請進之類的話。直到屋外的那個人一腳踏了進來,德拉科才終於放鬆了戒備。
  這也是一個小測試,斯萊特林告訴過他,這裡只有經過他本人,或者經過他邀請的人才能進來。情況有些類似於未來在保密咒保護下的住宅,但是比保密咒更簡單,只是在保密性上要略差。因為只有在門窗緊閉的情況下,在別人眼裡他們住的才是一棵大樹,可如果打開門,這地方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樹屋。
  “您好,馬爾福先生。”斯萊特林一進門,就對著床上的盧修斯點頭問好。
  “請原諒我的衣冠不整,斯萊特林院長。”盧修斯在床上站起來行禮。
  “哦,沒關係。”斯萊特林用有些好奇的眼神上下打量著盧修斯,如果這麼做的是其他什麼巫師,那麼兩個馬爾福現在必然已經是勃然大怒了,但這麼做的是薩拉查•斯萊特林,“我很高興看到你父親一切正常,德拉科。你父親真可愛,你們父子長得也真像。”
  “……”盧修斯忍不住抬頭遞了一個眼神給兒子——這傢伙真的是薩拉查•斯萊特林?
  同樣囧然的德拉科回了一個眼神——確定無疑。
  “呃,對了,我來是要通知你們一件重要的事情的。兩位馬爾福先生,你們要提前回到霍格沃茨了。”
  德拉科怔了一下:“請問發生什麼事了,院長?”
  “我們沒事,但是格拉斯伯爵有事。”斯萊特林聳聳肩,“那位聖潔的格拉斯伯爵,他虔誠信仰的上帝沒能保護他。一群英格蘭人藏在商船裡,在昨天半夜裡登陸,洗劫了整座城市,可憐的城主也沒能逃脫厄運。”
  斯萊特林的語氣可絲毫也沒有對於這位城主大人的同情,更多的反而是幸災樂禍。而兩個馬爾福都相信,在這件事上,斯萊特林所做的,絕對是比單純的幸災樂禍要多得多……
  而這件事聽起來或許有點奇怪,畢竟霍格沃茨可是英國魔法界的魔法學校,而霍格沃茨附近的領地應該也是英國的吧。為什麼英格蘭人會洗劫自己的城市?
  但現在可是中世紀,同一個國家之內,國王幹掉自己的貴族,貴族之間互毆等等等等都是尋常事。更何況,現在可是恐怖維京時代,而整個英國的北部現在也是維京人中的丹麥人的殖民地,而且現在英格蘭和丹麥在開戰,那麼兩邊互相殺戮就是很正常的事情了。
  “在新任的領主到來之前,霍格沃茨還是安全的。但有點小麻煩的是,那些英格蘭人不但搶劫、強女干、殺人,他們還燒燬了房屋和所有沒有收割的田地,這就太糟糕了。”斯萊特林皺眉,至少從表情看,現在他所表達的意思是真心實意的,“絕大多數倖存者逃進了森林,而在明年春天到來之前,這些傢伙都是強盜和小偷——這麼形容並無惡意,畢竟他們只是為了生存。但這也就表示這些人比一般情況下的強盜和小偷更加危險,因為不那麼做,他們就活不下去。”
  這樣說的意思就很明白了……
  德拉科和盧修斯不可能一直呆在房間裡,房子的門窗也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時都不打開。那麼說不定就會有麻瓜發現他們,如果只是一個兩個那麼德拉科可以輕而易舉的殺掉他們,但是更多呢?
  德拉科瞭解他自己的戰鬥力,如果是近距離交戰,他最多能解決五六個人,而且還是在沒有任何後顧之憂的情況下。但是在至少兩個禮拜之內,他都必須保護著父親——就算有魔杖和曾經的戰鬥經驗,但是至少在十四五歲之前,盧修斯的魔力和體力都沒辦法進行什麼高強度的戰鬥。
  可是回到霍格沃茨去?
  “就算你告訴其他人我叫盧修斯•馬爾福,那些人也不會把我和曾經的盧修斯•馬爾福聯繫到一塊的。”盧修斯很清楚兒子在擔心什麼,他坐在床邊說。
  感謝他們喜歡把長輩的名字給後代的良好習慣吧,一家子祖孫三代都叫一個名字也不是奇怪的事情,所以……
  “正好這也能解釋這兩天你去幹什麼了。”斯萊特林幫助補充。
  於是,會到霍格沃茨的德拉科,身邊就多了一個“中了黑魔法的青年”。
  當羅恩看到德拉科帶著一個孩子的時候立刻哈哈大笑起來:“帶著孩子的馬爾福!?”
  “這有什麼可笑的嗎,韋斯萊?”德拉科皺著眉,鬼知道為什麼在他回來後半個小時,這兩個傢伙就跑來了,德拉科現在可沒功夫和他們說閒話!
  盧修斯身體的年紀還太小,幻影移行會對他造成傷害,所以他們是坐著馬車回來的。而在回來之後,盧修斯禁止德拉科再抱著他,只是自己邁著那兩條還有些發軟的小腿搖搖晃晃的到處走。德拉科現在只想一天二十四小時都把眼睛黏在在他父親的身上,而不想在其他任何人身上浪費時間。
  “別總這麼一身是刺,馬爾福。”哈利說:“你突然不見了兩天,我們只是有點擔心。”
  “那我為我的失禮而道歉。”德拉科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誠懇——盧修斯終於歪歪扭扭的爬上了椅子,坐下來看向他們,不再擔心他摔倒的德拉科把注意力部分轉移到了救世主身上,“很抱歉,我剛剛從外邊回來,很累,所以口氣不好,請原諒。”
  “不。”德拉科的誠懇,反而讓哈利有些無措了,“我們的口氣也不好,所以你不需要那麼鄭重。”
  德拉科笑著點點頭,但接下來,就是沉默,很尷尬的沉默。
  “德拉科……你這幾天有我教父的消息嗎?”
  “很抱歉,沒有。”德拉科挑挑眉,暗自在心裡諷刺著這個總是說別人虛偽的救世主,今天不是也同樣虛偽了嗎。擔心他?擔心一個馬爾福?這傢伙不過是來打探消息而已。
  “哦,謝謝……”救世主失望了歎了一聲,“那麼……再見,馬爾福。”
  德拉科房間的門關上,德拉科立刻去整理房間中新添加出來的那張床——盧修斯的床。
  “你對救世主有點太苛刻了,德拉科。”盧修斯坐在那個相對他來說過大的椅子上,一隻手的手肘抵在膝蓋上,而手掌則托著他自己的下巴。
  “其實我更希望像麻瓜那樣,拿一把斧頭把他的腦袋砍下來。”雖然波特並不算是他的仇人,甚至在審判盧修斯的時候,哈利還曾站在證人席上,證明納西莎對他的幫助——他同時也數次證明了盧修斯的食死徒罪行……
  但理智的分析,哈利只是做了他該做的事情,實際上簽署死刑命令的斯克林傑都應該比救世主更適合仇敵的這個稱呼。
  “你到底恨他什麼,德拉科?”在德拉科繼續和床墊作鬥爭的時候,盧修斯又問。
  德拉科站起來,疑惑的看著盧修斯,他以為……父親比他更憎恨救世主。
  “我應該就是……看他不順眼?”
  “那個人已經死了,一切都過去了,別再背著過去的仇恨了。”

  第二十九章:傷痕

  “有點驚訝我也會這麼感性?”德拉科發呆的時候,盧修斯笑著問。
  “我以為……您會想復仇。”實際上德拉科已經做好了和父親一塊復仇的打算,而馬爾福家也已經有了那個能力……
  英國巫師界的經濟狀況已經糟糕到了一定程度,而德拉科一次次與魔法部簽訂的契約,那既是救命的輸血,也是一次次的埋下危險的金融炸彈。魔法部現在幾乎已經完全失去自我造血的能力了,同時各種優惠政策,以及被出售的相關產業,也已經讓德拉科編好了死刑架上的絞索。
  只要德拉科願意,引爆金融炸彈的結果,就是短時間內魔法部重新一貧如洗,但物價卻在同時間飛漲,五十個加隆一根香腸是個很不錯的主意。可是不需要巫師們埋怨,很快他們就會發現,就算有加隆也買不到任何必需品了。
  那個時候,英國的巫師們就只剩下三條路可以選擇了:離開英國;走出那個“保護麻瓜”的千年壁壘去麻瓜世界裡討生活;還有……在家裡餓死。
  ——根本不需要使用魔杖,不需要動手殺掉任何一個巫師,但是當面臨那種情況時,英國巫師界幾乎也就是崩潰了。而德拉科可不認為某些傢伙能夠在麻瓜世界過上好日子~
  德拉科已經準備好了,只要回去就立刻開始著手復仇,他期待著看到父親欣喜愉悅的表情,期待聽到著來自父親的誇獎!然而,父親放棄了……
  “或許我已經老了吧。”盧修斯歎氣,“我只希望能回家過上平靜的生活——也不一定就是馬爾福莊園,實際上,只要有馬爾福住的地方,就是馬爾福莊園。呃,不,別聽我的,德拉科。”盧修斯忽然坐直了身體,對著德拉科搖頭,“我只是個被消磨乾淨了雄心壯志的老人,復仇或者和平,你應該自己決定。”
  只有一歲的男孩一次次的說著自己老了,是老人,如果是不知情的人看來大概會覺得很可笑,但德拉科卻覺得很心痛。
  “別總說您老了,父親。”德拉科露出一個微笑,單膝跪在盧修斯面前,“您現在的身體可只有十二個月大,二十天之後,也只有二十二歲。您將和我一樣年輕,但我認為當我和您站在一塊的時候,別人反而會把我當成您的哥哥。”
  “抱歉,德拉科。”盧修斯摸了摸兒子的臉,“我讓你失望了……你找回來的是一個失敗的懦夫……”
  “我找回來的永遠是我最愛的父親。”德拉科低下頭,將自己的額頭抵在盧修斯的膝蓋上,“我知道,您只是不想我受到傷害。”
  “不,我只是……完全對勝利沒有信心了。”盧修斯苦笑著,“我不想再糾纏在過去,只想要平靜……”他摸了摸德拉科的頭髮,“和我的家人在一起……”
  而哈利和羅嗯,完全不知道盧修斯•馬爾福的一句話拯救了魔法界。或許就算知道,他們也只會嘲笑德拉科的自命不凡吧。黑魔王都沒做到的事情,曾經的膽小鬼和小白臉能做到嗎?他只是在說夢話加說大話吧……
  七天後,盧修斯已經七歲了,和德拉科一塊在霍格沃茨走來走去的時候,總能引來一群姑娘的尖叫,而與霍格沃茨做鄰居的麻瓜領地也迎來了一位新領主,至於現在全部注意力都在父親身上的德拉科是怎麼知道麻瓜那邊的情況的,當然是因為斯萊特林。
  “德拉科,今天會有一位新教授到霍格沃茨來,所以我們晚上會舉辦一個小型的宴會,你也能見見其他教授。”斯萊特林到的正好是早飯時間,兩個馬爾福正在安靜的用餐。當然,他們使用著刀叉——這個時候的歐洲,無論是貴族還是平民都用手吃飯。
  德拉科挑了一下眉,他很清楚的記得,自己做了教授後,可是根本就沒什麼宴會的,甚至斯萊特林都沒為他介紹其他人。必須得說,德拉科有點嫉妒了,另外他已經開始在心裡轉悠壞點子,準備讓對方倒霉了:“哦?對方是什麼教授?”
  “搏鬥。”斯萊特林也變出了一把刀和一把叉,正在學著盧修斯的樣子。
  “搏鬥?”德拉科疑惑,但同時想著要不要也去旁聽課程,然後用魔法把對方揍上一頓?
  “嗯,搏鬥。”把一塊麵包切成零碎,斯萊特林看來是很滿意這種新餐具,“近身搏鬥,劍、盾牌、斧頭、長弓等等等等類似這樣的東西。戈德裡克一直想開這樣一門課,現在他如願以償了。”
  “……”德拉科和盧修斯都抬起了頭,驚愕的看著斯萊特林,“我記得……這是巫師學校?”
  “沒錯。”斯萊特林在手裡轉著刀子,“但巫師總有魔力用盡的時候,那時候強壯的身體就是我們最後的依靠。”
  “嗯……”德拉科若有所思的點了一下頭,確實,他在這邊遇到的巫師,大多是身體強壯的。上次去看收麥子,看似蒼白的蛇祖也有一身漂亮勻稱的肌肉。那麼為什麼這種觀念後來完全消失了,是因為……封閉嗎?
  德拉科回想著自己曾經歷的戰鬥,想像著如果他除了魔杖,手裡還有一把刀,那麼他會怎麼做?他發現,他能夠很容易的在對方毫無反應的情況下殺掉他們……
  原本想去揍人的德拉科,忽然對這個搏鬥課的興趣大了很多。
  “我們的這位新的搏鬥教授,也是麻瓜們的新領主。另外,他叫馬爾福。”
  “咳!咳咳咳咳!”兩個馬爾福同時咳嗽了起來,他們該慶幸自己沒喝水,否則一定會被嗆死……
  斯萊特林離開了,德拉科看著沉默的父親——七歲的盧修斯眼睛比成年後更圓些,他的臉色還是很蒼白,嘴唇的顏色也依舊很淡,但他的頭髮已經有些長度了,用一根黑色的髮帶束著。
  盧修斯經常這麼沉默著,無論是在面對其他人時,還是在只有德拉科和他的時候。雖然過去父親也不是一個多話的人,但是不對,兩種感覺完全不同。但沒關係,最糟糕的情況都已經過來了,還有什麼是德拉科不能應付的?
  “我們一塊去參加那個宴會怎麼樣,父親?”
  “別稱呼我‘父親’了。”盧修斯剛才在發呆,德拉科的聲音才讓他回過神來,“會給你惹麻煩的,稱呼盧修斯吧。”
  其實很多人都會直接稱呼父母名字,即表示親暱也表示父母是子女的朋友,但德拉科雖然沒說過,卻總是不太理解這種情況。首先從小受到的教育,讓德拉科認為那是一件失禮的事。而他自己也覺得父親是父親,朋友是朋友,這完全是兩回事——無論朋友還是敵人都能稱呼盧修斯•馬爾福為盧修斯,但至少現在,他只有我一個兒子……
  “只有我們倆的時候,可以讓我叫您父親嗎?”德拉科幾乎是哀求的看著盧修斯。
  “當然,德拉科。”盧修斯笑了一下,轉變了話題,“那麼,你認為那位馬爾福,就是你跟我說的那位馬爾福嗎?”
  “我不確定。”並沒有見過對方,所以不能那麼急著確定,“不過,馬爾福無論是名還是姓都不是那麼常見的。”
  “我也那麼認為。”盧修斯點點頭,而很顯然,他已經準備去參加這場宴會了。
  晚些時候,也就是所有的學生都用餐完畢。小精靈來邀請了馬爾福父子,前往霍格沃茨的禮堂。
  走進禮堂的瞬間,德拉科和盧修斯的唇角不約而同的向著同一個角度撇了一下——這地方,太不符合馬爾福家的審美了。
  禮堂裡現在只剩下了一張長桌,一張看起來無比笨重粗野的長桌,看起來髒兮兮的原木紋顯示著這桌子甚至都沒上漆。搭配在旁邊的椅子比桌子還要還要粗糙,甚至不得不讓人懷疑,稍微重一點的人坐上去,椅子是不是就要散架了?
  當然,桌面上是沒桌布的,這年代布匹還是很珍貴的資源,人都沒衣服,更別提桌子了。僅有的裝飾是一些花籃,不過那亂糟糟擠在一起的花朵完全看不出任何的美感,再搭配著放在花朵旁邊的棕黃色的葡萄酒壺……
  “慘不忍睹……”德拉科幾乎是呻吟的說著,但他發現身邊有一個聲音在和他同時說著相同的話。德拉科扭頭,接著低頭,他的眼睛正好對上了父親抬起的眼……馬爾福父子同時笑了。
  “啪!”
  突然一隻手拍在了德拉科的肩膀上,嚇了一跳的德拉科回頭,看見的就是葛萊芬多的大臉——其實也沒那麼大,但是他離得太近了。
  “你確定他不是你親生的,德拉科?你們倆幾乎一個樣。”葛萊芬多繼續朝他逼近。
  斯萊特林是個很好的合作者和保密者,德拉科的秘密,就算是與他最親密的葛萊芬多也不知道。
  我是他親生的,德拉科在心裡說。同時他不得不仰著頭朝後退:“當然不,你該知道,命運是很神奇的,葛萊芬多。”
  “別用羅伊納的腔調說話,我已經被她念叨了三天了,可絕對受不了再來一個羅伊納二世!”葛萊芬多總算不再逼近,而是捂著額頭,呻吟了一聲。
  “?”

  第三十章:宴會(上)

  “對了,我忘了你還沒見過羅伊納和赫爾加。走吧,他們就在那。”葛萊芬多一摟德拉科的肩膀,就把他朝邊上帶。
  從身高來說,葛萊芬多或許比德拉科高那麼一點,但也只是一點,可是德拉科•少爺•馬爾福一點反抗能力都沒有的就被他摟著走了,甚至肩膀還被掐得發疼,可是看葛萊芬多的表情,顯然這傢伙根本不認為自己用了太大的力氣。
  “呃……我……”德拉科用了最大的努力朝後看,他看到的是對著他正擺手道別的父親……
  “這裡可沒有愛吃小孩的巨怪,德拉科。”葛萊芬多注意到了德拉科依依不捨的表情,一邊笑著打趣他,一邊在他的肩膀上捏了一下。
  德拉科頓時一陣緊繃,葛萊芬多的爪子就像是鐵鉗子,德拉科的半個身子都被他捏麻了。
  “你真是二十二歲嗎,德拉科?悄悄告訴我你的實際年齡,我不會告訴別人的。”葛萊芬多發現了德拉科的不適,他湊過頭去,在他耳邊問。
  “……”德拉科用殺人的眼神回答他!
  葛萊芬多呲牙笑了一下,不再提年齡的問題了,但卻並沒放走德拉科。而德拉科其實也沒有離開的打算了,他最近是對父親保護過度了,而這裡也確實沒有愛吃小孩的巨怪——很顯然這裡比一千年後的霍格沃茨安全。
  而德拉科也知道,自己的父親是個出色的社交能手。就算他現在縮小了,但只是應付過去一場宴會而已,沒有絲毫的問題。
  “羅伊納,這就是我上次跟你們說的那個馬爾福,不是我們領主的那個。”
  德拉科終於被葛萊芬多押犯人一樣,押到了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的面前。這兩位女巫的形象略微有些讓人意外,一千年後,拉文克勞總是被描繪成一個精明、睿智、博學、美麗、溫柔……總之是幾乎把所有形容一個女性的正面形容詞都添加到她身上的女性。赫奇帕奇則總是站在她背後,或許溫柔、和善,但她的形象總是一個矮胖的婦人,站在拉文克勞的光輝下,暗淡無光。
  但實際上,雖然也不能說拉文克勞不美麗,但一身淺灰色長裙的她,看起來非常的……樸素。雖然她有雙清澈的栗色眼睛,淺褐色的長髮也乾淨整齊,但她絕對不是一個符合未來傳說的完人。
  更出人意料的是赫奇帕奇,白皙的皮膚,有著大卷的黑色長髮,深邃的綠眼睛,小巧的鼻子和甜美的嘴唇,當然,還有……絕對和矮胖沒有任何關係的,修長而凹凸有致的身材,這是位極端迷人的女性。
  “女士。”德拉科向著兩位女士彎腰行禮,親吻她們的手背。
  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都好奇的看著這個青年,在德拉科站直之後,拉文克勞說出了讓德拉科意外的話:“請原諒我們一直避而不見,是的,請別驚訝,到現在才和您見面,是因為我們的逃避。”
  而拉文克勞話音剛落,赫奇帕奇就眨著眼睛問:“一千年後的世界,有什麼美食嗎?”
  所有人都不忍不住“……”了一下。
  “赫爾加。”拉文克勞歎氣。
  “我只是問美食而已,應該不會有什麼影響吧?”赫奇帕奇委屈的問,“好吧,我知道了,我不問。或者你可以私下裡告訴我?我發誓就算做出來了,我也只自己吃,不會拿給別人,或者告訴別人配方的。”
  “赫爾加……”拉文克勞再次歎氣。
  “好吧好吧,我不問。”赫奇帕奇投降了。
  德拉科忽然覺得,大概一千年後的傳聞也不是那麼失實,大概再過幾十年,赫奇帕奇的身材就會變成胖修士的模樣了……
  “您看,就是這樣。我們倆只是好奇心旺盛的女人,不像薩拉查那麼冷靜沉穩,也不像戈德裡克有那麼廣闊的心胸……”
  “你應該說他們一個的心是用冰冷的石頭做的,另外一個則根本沒心沒肺。”赫奇帕奇小聲嘟囔著。
  “雖然我也同意,但是別當著孩子的面說出來,赫爾加。”拉文克勞笑了起來,葛萊芬多翻著白眼,而德拉科則覺得今天的禮堂有些熱,他的額頭止不住冒汗……
  就在德拉科汗流直下的時候,盧修斯也遇到了意外的人。
  因為宴會還沒正式開始,所以陸續來到的巫師們都是三五一群的聚在一起閒聊著。盧修斯覺得他們應該並不全都是霍格沃茨的教授,有些傢伙的衣著看起來……簡直就像是麻瓜小說中的羅賓漢。
  “這是誰帶來的孩子?”一個有著一把赤紅色的絡腮鬍子,體型矮胖——比現在的盧修斯還要矮上那麼半顆頭的傢伙忽然冒了出來,“嘿!小傢伙,你迷路了嗎?”
  “我不是孩子。”盧修斯挑眉,所以羅賓漢之後又是矮人嗎?
  “當然!當然!在你這個年紀,我們都不想要被說成孩子!”紅鬍子胖矮人很和藹的對著盧修斯擠擠眼睛,“不管是哪個粗心的父母把你弄丟了,都別擔心小傢伙,老傑克會照顧你的。”
  沒等盧修斯再說什麼,這個矮人就伸出了自己五指短粗就像是五根胖蘿蔔一樣的手,拎著盧修斯的衣服領子——他明明比盧修斯要矮!竟然就這麼輕而易舉的把復活的前鉑金家主拎著走了。
  盧修斯又驚又怒,但他不可能做出任何激烈的反抗,畢竟這可是四巨頭時代的霍格沃茨,而一會出現的更可能是馬爾福家族的先祖,盧修斯可不能做出任何丟臉的事情。
  “哦。抱歉,我可能把你弄疼了,孩子。”矮人放下了盧修斯,“老傑克總是粗心大意,真抱歉。”
  “沒關係,傑克……先生。”盧修斯蒼白的臉因為憤怒而終於有了一點血色,他低頭整理著自己的衣服。
  “不不不,我可不能這麼容易被原諒。但是,等我給你拿來一些好東西,我想你就可以原諒我了。沒錯,是‘我給你’的好東西!”
  盧修斯挑眉,看著那個胖矮人鬼鬼祟祟的跑去桌邊,他擦了擦左手上戴的一枚有著巨大綠寶石的戒指,然後賊笑著對著桌子上的一個葡萄酒壺擺了擺手,酒壺飛過來落進了他的懷裡——他露的這一手,讓盧修斯把剛冒出投的不快和輕視壓了下去,能夠出現在此時的霍格沃茨禮堂的巫師,不會有弱者……
  矮人用抱著新婚美麗妻子一樣的表情抱住了陶制酒壺,打開壺蓋,陶醉的聞了一下,又順手抓了只杯子,重新跑了回來。
  他把杯子塞進了盧修斯的手裡,小心翼翼的給他倒了一點葡萄酒——真的是一點,只是蓋住杯子底的淺淺一層。
  “嘗嘗,嘗嘗,這可是好東西。”矮人瞪大了眼睛,呼吸的速度都變得急促了。
  盧修斯確定了,這傢伙是個酒鬼。他低頭先是聞了一下,接著才把那一點點的紅酒倒進了口中:“像醋。”盧修斯皺著眉評價著。
  “什麼?!像醋?!”老傑克憤怒了,“你怎麼能說霍格沃茨自釀的最好的美酒像醋?!多嘗嘗!你這舌頭被貓叼走的臭小子!”這下子,暴怒的老傑克給盧修斯倒了一大杯。
  “確實……像醋。”盧修斯這次喝得卻是比上次更少了,他只是將酒沾了沾唇,甚至沒喝下去。
  “你這不知道如何品嚐好東西的傢伙!”矮人乾脆一把搶過了盧修斯的酒杯,把裡邊所有的酒液都倒進了自己的嘴巴裡,暢快的吐出一口氣,“最美妙的……”他閉著眼睛歎息著,而當他睜開眼睛,就又是那個怒氣沖沖的老傢伙了,“糟蹋美酒的傢伙!”
  盧修斯皺起了眉,作為一個馬爾福,他堅決無法容忍自己的品味被質疑!尤其還是被這麼一個頭髮紅、鼻子紅、鬍子紅、衣服紅、鞋子紅,全身上下都紅彤彤的傢伙質疑!那讓他想起某窩臭鼬!
  “我倒是覺得,您的舌頭已經被這劣質的酒液殺掉了。這東西被評價為醋,都是對它的讚揚。它甚至連醋都比不上,因為它的酸味不純,還摻雜著明顯的澀味甚至霉味。很顯然,釀造的時候密封出了嚴重的問題。”
  老矮人此刻已經氣得吹鬍子瞪眼了——並不是形容詞,他的嘴巴旁邊的大鬍子能夠看到明顯的起伏。
  “但是我想,只是語言,是無法讓你信服的。所以……跟我來,老傑克。”盧修斯對他挑挑手指,“我讓你嘗嘗什麼是真正的好酒。”
  “好,那就讓我看看看看你能給我什麼。”矮人嘟嘟囔囔的,跟在了盧修斯身後。
  德拉科剛好與三巨頭結束了談話——他們最後的話題不知道怎麼就繞到了野豬肉到底是烤著吃還是煮著吃的問題上……
  德拉科一轉身,就看見父親帶著一個紅彤彤的大鬍子矮人走了過來。
  “紅酒。”盧修斯對著德拉科伸出手。
  “哪瓶?”德拉科很乾脆的拿出了空間手袋——在給自己隨身準備儲備糧之前,德拉科就有隨身攜帶紅酒的習慣了,這也是盧修斯的習慣。出門在外吃到糟糕的飯菜無所謂,但一定要有好酒。
  “自己的。”千年之後,那些知名酒莊出產的紅酒確實味道不錯,但那也只是出售版而已。真正的貴族從來只喝自家葡萄園生產的非賣品,比如馬爾福家族。
  德拉科拿出了一瓶紅酒,上面沒有商標,只掛著一個1931W84/212的標籤,這表示這是1931年釀造的紅酒(WINE)當年只釀造了212瓶,這是第84瓶。
  並不需要魔杖,德拉科只是一個手勢就讓瓶塞自己蹦了出來,他將酒瓶交給了盧修斯。而盧修斯就舉著那個對現在的他來說沉重了許多的瓶子,給矮人倒了一杯……

  第三十一章:宴會(下)

  矮人看著酒杯裡鮮紅如血的酒液,巨大的酒糟鼻子抽動了兩下:“聞起來還不錯,但是味道……”矮人喝了一口,“太淡了,沒嘗出來。”他又喝了第二口,第三口,飛快的把一杯酒喝光,然後瞪著盧修斯,或者說盧修斯手裡的酒瓶說,“我需要再來點。”
  “德拉科,收起來吧。”盧修斯對著矮人微笑,把酒瓶子遞回給了德拉科。
  矮人抽動著鼻子,看起來是努力的想要在那個用奇怪材質做成的酒瓶子消失前,盡量多的從空氣裡聞到那酒液的餘香。直到酒瓶子完全消失,他才一臉失望,外加可憐兮兮的看向了德拉科,他攤了攤手無奈的問:“好吧,告訴我,怎麼樣才能讓我得到那美麗的紅色美人?”
  這一看就是個酒鬼的傢伙,很顯然是個有品的酒鬼。但不管他有沒有品,一個敢拎著盧修斯•馬爾福衣領的傢伙,當然要把他……
  德拉科在等著父親作出回應,雖然德拉科沒看見剛才父親被拎來拎去的那一幕,但就算現在盧修斯讓他立刻宰了矮人,他也會照做的——哪怕知道今天接受邀請的不是霍格沃茨的教授,就是霍格莫德村的強力巫師們,而且他們都是四巨頭的朋友。
  可結果剛才臉上還帶著矜持微笑的父親,忽然發起了呆來。拍著大肚皮眼巴巴等待的矮人也用疑問的眼神看向德拉科,但德拉科根本沒注意這個矮人,他一直專注的看著盧修斯,等了兩分鐘才小心的彎下腰輕輕的叫著:“盧修斯?”
  “嗯?”可盧修斯依舊被嚇了一跳,不過他恢復得很快,他看了一眼矮人,又對德拉科伸出了手,“把酒重新給我吧。”
  德拉科點頭,一點也沒有被使喚的不快,把酒重新拿了出來。而盧修斯一手抱著酒瓶,另外一隻手拍上了矮人的肩膀:“沒有什麼困難的事情,實際上……我們為什麼不先入座,一邊品嚐著美酒,一邊聊聊天呢?”
  矮人隨著盧修斯的動作而轉身,朝著長桌走去。德拉科還能聽見矮人在走動中的嚷嚷:“你可真是個幸運小傢伙,以後能經常喝到這樣的美味。麻瓜們把葡萄酒說成他們神祇的血液,我雖然也愛喝酒,但依舊覺得這種形容有些誇張。但現在喝到你的酒,我才知道他們的形容一點也不誇張。”
  德拉科沒去打擾父親和他這位“新朋友”的交談,當然,他會經常“路過”。“無意中”聽到的兩個人的談話內容,也不過是矮人為盧修斯介紹著今天宴會中的來客,或許還夾雜著一些諸如漂亮寡婦勾引了小年輕,或者老牛吃嫩草之類的毫無營養的小道消息。
  直到時間差不多了,眾人開始紛紛入席,德拉科才終於落座。而他剛坐下,矮人就拍了拍盧修斯的肩膀:“小傢伙,和你父親好好相處吧。”
  “他不是我父親/我不是他父親。”盧修斯和德拉科異口同聲的說。
  “嘿!”老傑克不滿的大叫著,“就算是私生子那也是你的血脈,況且我看得出來你很喜愛這個男孩,別為了那沒用的臉面而讓自己失去重要的家人。”矮人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走到德拉科身邊去拍他的肩膀。
  “……”德拉科感覺自己像是被什麼噎到了喉嚨,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愁,只能含糊的答應兩聲,對著矮人點頭。
  “還有你,小傢伙。”矮人轉過去又去拍盧修斯,“別太強硬了,看得出來你的父親對你還是非常疼愛的。我知道小孩子的脾氣都很大,可是太過分了就會傷害到你愛的人。你想長大,就得學著體諒。”
  “……”盧修斯還能怎麼樣呢?他也只能和德拉科一樣,含糊的點頭答應了。
  “今天對我來說是幸運的一天!”老傑克打了個酒嗝,一如既往的拍著肚皮,笑呵呵的走開了。
  “知道了什麼消息,盧修斯?”矮人走了,德拉科一臉好奇的側過頭,向盧修斯打聽著。
  “你從三巨頭那裡得到的情報,只會比我的更具體。”盧修斯瞟了兒子一眼,“我不需要同情,德拉科。”
  “抱歉。”德拉科抿了抿嘴唇,他只是想增添父親的自信心,但顯然有些適得其反了。
  “不,別道歉,你並沒做錯什麼,德拉科。”盧修斯歎氣,“我之前確實是表現得太糟糕了——不是指來到這裡後的這段之前,而是更久的那個之前……”
  從盧修斯復活後,也只是還在森林裡的那一天半的時間裡,德拉科向盧修斯講述過在盧修斯離開之後的日子裡,他做了些什麼。但是更久之前,伏地魔還存在著,盧修斯還是馬爾福家主的那段時間裡到底發生了什麼,那是鉑金父子半點都沒有觸及的區域。
  並不是說德拉科不好奇,在伏地魔出現之前,德拉科的想像中,黑魔王是一個聰明、狡猾、博學睿智而又強大的王者,但結果那傢伙就是一個毀了容的瘋子,無理智的暴徒、自大的恐怖主義者。德拉科從他身上看不到任何一個王者、智者,或者勇者應該擁有的閃光點。
  德拉科不明白,為什麼父親會對那傢伙低下頭,甚至他的祖父也曾經願意為他戴上面具穿上黑袍,並在左臂上烙印下那個醜陋的標記。但德拉科明白,那些過去對他來說只是一個不理解的謎題,對於他的父親來說,卻是一個疼痛的傷痕。所以,盧修斯不說,他也保持沉默。
  而現在盧修斯終於主動提起了,卻是在一個不適合深談的場合。而且,德拉科不確定,盧修斯到底為什麼忽然談起這個。
  “盧修斯……”
  “確實,德拉科。”盧修斯笑了一下,打斷了兒子,“我是盧修斯•馬爾福。”德拉科聽到他的父親說,聲音很低,但是卻很平穩堅定,“我是一個馬爾福。”
  “父……”德拉科努力把即將衝出口的稱呼嚥回去,這真是一個意外的驚喜。但德拉科又覺得自己不應該這麼驚喜的,畢竟,就像父親說的他是盧修斯•馬爾福,是一個馬爾福,他不會……永遠那麼消沉的。
  緊接著,忽然喧鬧起來的禮堂,讓鉑金父子倆只能暫時停止了談話。
  斯萊特林與麻瓜的新領主馬爾福一起,肩並肩走進了禮堂。
  “是他嗎?”當喧鬧聲稍微平息,盧修斯難掩激動的問著德拉科。
  “是的。”德拉科點頭,即使現在的馬爾福和他們頭一次見面時看到的不太一樣。他整齊的衣著和束在背後的長髮都很乾淨,沒有任何污泥和血水,沒背著那個看起來破破爛爛的盾牌,他腰間的武器也不是斧子而是長劍。但沒錯,那個高大矯健背脊筆直的男人就是那個馬爾福。
  “馬爾福……”這位初代家主留下的只有像是麻瓜的誇張卡通畫一樣的畫像,畢竟1002年的繪畫技術可並不怎麼高超,所以後世子孫裡只能從家譜的三言兩語中尋找著他的風采。但無疑,他絕對是所有馬爾福最崇敬的一個,因為他是最初的一個,就像是後世的霍格沃茨校長們,無論如何出色——包括鄧布利多在內,也永遠無法與四巨頭比肩,因為他們是創始人……
  斯萊特林一邊介紹著參加宴會的巫師,一邊引領著馬爾福走向他們的座位。很自然的,馬爾福看見了德拉科,一開始還不確定,但很快,他就大笑著走了過來,用驚喜的語調說:“原來您也是霍格沃茨的巫師,我的恩人。”
  立刻,德拉科感覺了旁邊兩道異常的不善的視線,這視線並沒讓德拉科警覺或者反感,因為他知道那視線來自於自己的父親——誰讓他讓馬爾福的初代先祖對他用敬語,還稱呼他恩人呢?
  德拉科在心裡擦著汗,站起來接受了祖先的擁抱:“歡迎來到霍格沃茨,馬爾福先生。”
  “當然,我越來越覺得,來到這裡是個好主意了。”馬爾福也笑著。
  “向您介紹一下,我的兄長,盧修斯•馬爾福。”
  “嗯?”馬爾福一怔。
  “這是個巧合,我和我的兄長全都是以馬爾福為姓的。至於我兄長的狀況是因為詛咒的原因,不過詛咒的力量正在削弱,很快他就能成長到正常的年齡了。”
  “這確實是個巧合,因為我也希望我的孩子能以我的名作為他們的姓氏傳承。我原來以為這個姓氏會很少見,沒想到這麼快就遇到了兩個有著相同姓氏的巫師。”馬爾福微笑著彎腰也給了盧修斯一個擁抱,“但你們都是優秀的巫師,所以,我很高興我的後代和你們的後代將會有著同樣的姓氏。”
  姓氏這個概念現在才剛剛在歐洲流行,不過人們給自己以及後代選擇的姓氏也是五花八門的。姓白(懷特)、姓黑(布萊克)、姓廚師(庫克)、姓獵人(亨特),還有姓手指(芬格)的。而那位救世主,他姓的是陶工1,所以可想而知,那傢伙最早的祖先八成就是個……陶工……
  一千年後,人們習慣了使用所以並沒什麼,“最多”只是有些怪異的外號。但如果回到了選擇姓氏的祖先那裡,相信有很多人會問問祖先,他們當時是怎麼想的吧?
  兩位來自後世的馬爾福後代也很想問問他們的祖先,為什麼會以馬爾福為名,又為姓。他們當然是以自己的姓氏自豪的!可是……Malfoy2這姓所蘊含的字面上的意義卻並不好,不過現在並不是一個恰當的時機。而那樣貿然的詢問也太過失禮,所以只是彼此擁抱和問好,也就結束了這次祖先和後代的會面……
  “德拉科,你說我也去參加那個什麼搏鬥課怎麼樣?”當馬爾福離開的時候,盧修斯悄悄問起。
  “應該……沒問題吧?”德拉科皺著眉想著。

  第三十二章:賭注

  霍格沃茨四巨頭全部到場,主賓也落座,幻影移形的爆鳴聲接二連三的響起——因為赫奇帕奇還沒研究出魔食品搬運,所以小精靈們依舊必須端著盤子出現。
  對於其他人來說,晚宴剛剛開始,但對於馬爾福父子來說,晚宴已經結束……
  所有“特別”的事情已經在幕後被解決,今天的晚宴,實際上就是慶祝雙方正式結盟——當然,德拉科懷疑,麻瓜們還是不知道的。介紹其他相關人員,只是順帶的,主要人員應該早就和馬爾福領主彼此認識和接觸過了。
  這是一場主要目的就是為了吃吃喝喝,唱歌跳舞,大家互相認識、歡聚、享受一下的晚宴。
  但宴會開始之前的那種情況,鉑金父子還能接受,但是宴會開始之後,那種像是一鍋粥的吵鬧和喧嘩,只是讓盧修斯和德拉科感覺頭暈目眩,所有的人,在那一瞬間彷彿都變成了葛萊芬多!還是最糟糕的那種!
  這個時代沒有宮廷舞蹈,人們與其說是在跳舞,不如說是在張牙舞爪和歇斯底里。至於唱歌……扯著脖子咆哮也能算是歌曲嗎?
  即使食物還算不錯——幸好是巫師,他們對於植物的理解比麻瓜要強得多,所以這個時代還並沒有太多的香辛料,但巫師們也能做出可口的飯食。但是,這點安慰對於早就被馬爾福家的小精靈養刁了舌頭的馬爾福父子來說,實在不算什麼。
  但他們既不能失禮的離開宴會,又不能當著四巨頭的面給自己一個閉耳塞聽……
  呯呯的杯子撞杯子,以及勺子敲盤子的聲音,還有人們發出的“吧唧吧唧”比豬還大的咀嚼聲,伴隨著橫飛的唾沫星子,肉星子,酒液等等,開場十分鐘內,地面就變成了粘膩的,桌上堆放著沒動的食物和被咬過甚至是吐出來的食物殘渣,大部分人甚至把食物吃到他們的頭髮上面,更逞論衣服和鞋子上!
  於是在大概四十五分鐘後,德拉科以“我的哥哥年紀還太小,應該睡覺了”為由,帶著父親逃一樣的離開了禮堂!並且,父子倆當天晚上很糟糕的全都做了噩夢……
  德拉科是先被自己的噩夢驚醒的那一個,他夢見了最終之戰,到處亂飛的咒語,到處亂跑的人,充斥著耳邊是慘叫、咆哮,還有猙獰的笑聲。一切的一切都和那天一模一樣,直到母親在伏地魔憤怒的吼叫聲中倒下,而接下來的事情就不一樣了,因為,父親也跟著倒下了……
  不過德拉科並沒發出慘叫或者歇斯底里的揮舞著手臂之類的,他只是忽然的睜開了眼睛,一身是汗的喘息著坐了起來。
  德拉科第一時間從自己的床上下來,悄悄的走過去掀起了盧修斯四柱床的床幔。就算知道父親確實就在那,但德拉科覺得自己還是需要確認一下。當真的看到安睡的父親,德拉科放心了。
  但是,沒等轉身離開,德拉科發現有什麼事情不對勁。盧修斯並不是像德拉科認為的那樣按睡著,他好像……在發抖?
  這大概也要得益於馬爾福家嚴苛的禮儀教育,就算是睡覺時也要保持貴族的姿勢,被驚醒的德拉科很安靜,而陷於噩夢中的盧修斯更安靜,他雙腿蜷縮著,雙臂抱緊自己,咬緊嘴唇發著抖。
  發現這一點之後的德拉科,有那麼一陣幾乎能夠用驚慌失措來形容,但他知道繼續驚慌並不能對情況有任何幫助。所以,德拉科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思考著應付現在這種情況的方法。
  然後,德拉科想到了……
  他抬起手,比划了一會找到了大概是盧修斯背脊的位置,輕輕的把手放上去,撫摸著盧修斯的背。一下一下溫柔平緩,並按照一定的規律。盧修斯有那麼一陣像是反抗似的掙扎了一下,但很快,德拉科感覺到盧修斯不再發抖了,他的肩膀不再緊繃。
  但德拉科並沒立刻停止,他繼續撫摸著盧修斯的背脊,直到盧修斯的肢體舒展開,他的呼吸變得綿長沉緩,德拉科才小心的挪開了手。
  曾經……父親就是這樣安撫噩夢中的他的。不過那是太久遠的記憶了,遙遠到,那個時候他甚至還沒去霍格沃茨上學……
  “做個好夢,父親。”德拉科幫父親把被子拉高一些,留下祝福小心的離開了……
  兩天後,盧修斯十歲,呃……當然,是指他的生理年齡。這天馬爾福父子原本的安排是去霍格莫德村觀光,畢竟,現在的霍格莫德村可不是千年後的那個以學生為主要消費群體而建立起來的村落。根據從其他巫師那裡得來的情報,霍格莫德村應該是一個小型的戰鬥要塞。
  巫師的戰鬥要塞是什麼樣的?雖然在看過現在破破爛爛極端簡陋的霍格沃茨後,不該有太大的希望,但是……一點點的好奇還是沒關係的吧?
  可是,就算是這個一點點的好奇,他們也只能明天再滿足自己了,因為一大早,德拉科剛刷好了牙,甚至還穿著睡袍,就被興沖沖闖進來的葛萊芬多和斯萊特林綁架走了——斯萊特林是主使者,葛萊芬多是行動者~
  “我還穿著拖鞋!”稀里糊塗被拉走,一路上幾乎可以說是招搖過市的德拉科,在進入了斯萊特林的辦公室,並且辦公室的門關上後,壓抑憤怒的大叫著。
  “這是拖鞋?”斯萊特林幾乎是蹲在地上看著德拉科腳上的那雙毛毛拖鞋,很感興趣的笑了起來,“你穿著拖鞋有什麼可憤怒的嗎?這種鞋子穿上應該很舒服,但是不利於快速行走,所以,它們只是在安全的家裡放鬆的時候穿的?”
  “你想試試?”葛萊芬多也蹲了過去,他還伸手摸了摸毛毛拖鞋的鞋面,“手感確實不錯。”
  德拉科仰天翻了個白眼,他很慶幸自己並沒有穿那種袍子睡衣的習慣,他的睡衣都是褲子和上衣的兩件套,否則,現在這兩位看到的就不只是他的腳,還有他的兩條光腿了……
  “到底什麼事,兩位院長?”德拉科退後了一下,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上去,接著在獅祖和蛇祖遺憾的目光中,把拖鞋變成了普通的皮鞋,把自己的睡衣也變成了簡單的巫師袍——雖然光著腳穿皮鞋的感覺糟糕透了,沒穿襯衫只套著袍子的感覺也同樣難受,但至少表面上看,他不再衣衫不整了。
  “我們想請你幫個忙。”斯萊特林和葛萊芬多也分別坐下,讓德拉克有些意外的是,為他解釋的是葛萊芬多,“霍格沃茨太單調了,雖然這年月能讓你有個安全的地方住著,遠離野獸和強盜,還有飯吃,不會被凍死,甚至還能讓他們在這裡學習知識——這地方完全就是麻瓜嘴巴裡的天堂了。”
  “嗯。”德拉科點頭,但葛萊芬多雖然說了一堆,他卻覺得這傢伙好像什麼都沒說。
  “但是這地方畢竟住的都是孩子。”葛萊芬多終於說到正經的問題上了,“最天真無邪,也最跳脫活躍的孩子。對他們來說,霍格沃茨雖然好,但卻……太死板,太枯燥了。”
  “要我告訴你一千年後的孩子玩什麼嗎?”
  “呃……不不,我聽說了,你們喜歡騎著掃帚追著幾個球滿天飛。”斯萊特林齜牙,不用問就能知道他從哪聽說的了,“現在,在這,騎著掃帚滿天飛?那麼雖然現在英格蘭和丹麥都集中精力在忙於把對方揍趴下,但是,立刻就會有對他們上帝有著虔誠信仰的騎士或者認為我們是帶來一切災厄的傳教士之類的,跑來希望用我們的人頭證明他們的虔誠,或者消除世間的災難了。”
  “我們只是想繪製一幅星圖,裝點霍格沃茨的禮堂。我們倆也旁聽了你的兩節課,能聽出來你盡量避免在課堂上出現和我們現在這個時間所不相符的知識。你並不認為地心說是正確的,那麼一千年後知識我們的大地到底是什麼樣的?”
  “戈德裡克,你走題了。”
  “別說你不想知道,薩拉查。”
  “反正他繪製星圖的時候也會說的,而現在他知道,你迫切想知道了,那麼,你就要付出點什麼才能交換這個秘密了。”
  “好像……確實。”葛萊芬多思考了一會,點點頭,“那麼,你想要什麼來交換這個秘密呢?”
  德拉科疑惑的看著蛇祖和獅祖,兩人之前的那段德拉科完全插不上口的對話,與其說是葛萊芬多失言,讓德拉科抓到了敲詐的機會。不如說,這根本就是他們倆很主動的,想要送點什麼……
  “那就要看,你們願意付出什麼了。”德拉科很乾脆的說。
  “哦……果然是你的學生。”葛萊芬多呻吟著,但卻是笑著的。
  “所以,付出代價吧,親愛的。”斯萊特林也笑著,過去吻了一下葛萊芬多。
  “你讓我輸掉了賭局,德拉科。我們以你會不會接受報酬而打賭。如果我贏了,就能讓薩拉查剃掉這討厭的鬍子了。”一吻過後,葛萊芬多揪著斯萊特林的鬍子,氣憤的說著。
  “啪!”的一聲,斯萊特林拍掉了葛萊芬多的爪子,捂著下巴揉了半天……

  第三十三章:一個回報?還是一個任務

  或許這兩個人真的打賭了,但德拉科卻覺得,今天來,他們與其說是讓他加入進製作星圖的工作,不如說是要給他一個獎勵的。畢竟,這兩個人的話裡,暗示性太強了。
  作為一個善於分析他人言語、抓住一切機會的斯萊特林,他不接受代價,這兩個人才會失望吧。只是德拉科有些不明白,這兩個人為什麼要拐一個這麼大的彎呢?
  “不再開玩笑了,德拉科。”那兩個人很快就結束了他們的打情罵俏,斯萊特林笑著對德拉科說,“我想你也很明白的瞭解到了,星圖只是個小事,這個回報才是我們希望你幫忙的正事。”
  德拉科點頭,兩個斯萊特林,彼此有著一定的瞭解,目標一致,沒有其他方面的利益衝突,並且很願意和對方合作,那麼,他們就會是最好的夥伴。現在,他和蛇祖還算不上最好,但一定程度的默契還是有的。
  “那麼,德拉科,這個‘回報’就是,你暫時放下現在教授的工作,去做一段時間馬爾福領主的助手。”
  “我很樂意這麼做,這絕對是最好的‘回報’。”德拉科點頭,那是幫助他的祖先,而幫助他的祖先和幫助他自己又有什麼不同?“但是,我對於斯萊特林周圍的情況並不是十分的瞭解,我需要一些資料。另外,如果我離開了,那麼我只能把盧修斯留在霍格沃茨,那麼,能不能讓他從我住的地方搬出來,給他另外再找一個住處。當然,依舊是霍格沃茨內的住處。”
  千年的時光,霍格沃茨的周邊,地形完全大變樣。就比如德拉科之前看到的沼澤和他短暫居住的森林,千年後都是不存在的。而麻瓜城市,因為來的時候德拉科他們是直奔著霍格沃茨而來,所以根本沒注意什麼城市不城市。
  但就算注意了……現在倫敦那樣的“大都市”都不過是破爛的棚戶區,其他英倫三島上的城市又能好到什麼地方去?
  而鑒於波特和韋斯萊就住在他的隔壁,所以德拉科絕對不放心讓還沒長大的父親住在兩頭瘋獅的旁邊。而父親長大了,德拉科則更加不放心,他害怕那兩個人看出點什麼,如果打起來,那麼他的父親絕對不是兩個動手比動嘴更快的傢伙的對手。
  斯萊特林點頭:“我們會照顧盧修斯的,我會讓他搬到我的隔壁來。至於嚮導……”斯萊特林拍了拍葛萊芬多,“他是最好的嚮導。”
  剛剛一直歪著身子,垮著背的葛萊芬多,現在終於得意洋洋的挺直了背脊:“這地方有多少兔子洞我都能知道。”
  “那麼,馬爾福領主每個禮拜還會到霍格沃茨傳授搏鬥技巧嗎?”
  德拉科比較關心這件事,因為斯萊特林之前也說了希望他能參加,後來父親也表示想去上課。實際上,這段時間,德拉科一場其他教授的課都沒能聽到——很顯然,所有的教授在此之前都在做著戰鬥和轉移的準備,傳授知識相比之下已經成為了並不那麼重要的事情。
  “是的,他依舊會來,畢竟,英格蘭現在已經很難找到像他這樣精通搏鬥的巫師了。”
  來自蛇祖的稱讚,德拉科高興歸高興,但卻是一種略微怪異的高興,畢竟,把一個馬爾福和戰士聯繫到一起?雖然說確實親眼見過自己的祖先用斧頭和盾牌與敵人勇猛搏鬥的英姿,但還是……
  “咳!”另外一個感覺怪異的人還有葛萊芬多,他咳嗽了一聲,接著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抽出了一把長劍,一臉嚴肅的擦拭著劍身。
  斯萊特林當然聽見了,但是很顯然他假裝沒聽見:“不需要回到霍格沃茨再學習,你和他在一起,隨時都可以學習。”
  “那麼,能問一下為什麼讓我去嗎?”德拉科雖然對自己的能力有足夠的自信,但是,他並不熟悉現在的情況,對這個世界的理解也就是比韋斯萊和波特好一點而已,“我很可能給你們惹來麻煩。要知道,麻煩並不需要有意去惹,可能是無意中的一句話,一個單詞,甚至可能只是一個眼神或者一個咳嗽之類的。”
  “咳!”葛萊芬多又咳嗽了一聲……
  “首先,因為大多數巫師都有些小毛病或者特別的習慣,他們並不能很好的隱藏在麻瓜中間。而能夠隱藏自己的巫師,則大多有著離不開他們的事情。比如我和戈德裡克,我們完全被綁在這所學校裡了。”
  德拉科點頭,表示理解。
  “其次,是馬爾福領主那方面的原因。他足夠勇猛和強悍,而且也有足夠的財富,讓他得到這塊剛剛失去主人的伯爵的領地。但是他的兒子還小,無法真正幫助他。而他身邊的人,也都是戰士。可管理一塊領地,並不能只用寶劍。而他的身份,又讓他絕對無法信任那些掛著十字架的傢伙。”
  “他需要一個管家?”
  “沒錯。”斯萊特林給了他一個肯定的回答,“他需要一個絕對信任的並且有能力的管家,而綜合他的需要,和我們這邊的客觀因素,能去到他那邊的巫師就很少了。更何況,那裡距離霍格沃茨太近了,我們這裡的很多人,都是那裡的通緝犯。這樣,我們能過去幫忙的人手,也就幾乎沒有了。”
  巫師在這個貴族都沒幾個會寫字的年代,全都算是高知識水平人才,但是,並不表示他們就能夠做一個領主的幕僚了。畢竟,做幕僚不能只是會寫字。
  “所以我除了是一個管家之外,還是兩邊的聯絡者?”德拉科差不多明白自己要做什麼了。
  “是的,你恰好符合所有的條件。而且,你和馬爾福對彼此的印象都很不錯。所以……這其實不算是什麼回報,依然是你在幫我們的忙……”
  “不,不。”德拉科搖頭,頭一次失禮的打斷了斯萊特林的話,他微笑著說,“這對我來說,簡直是最美好的事情。”
  馬爾福最重視的就是家人和家族,還有什麼能比和祖先一起,參與家族的奠基事業更讓一個馬爾福覺得興奮和快樂?
  之後,斯萊特林又和斯萊特林商談了更多的細節問題。直到一邊旁聽的葛萊芬多已經一開始的擦劍,變成了在房間裡練劍,德拉科才告辭離開。而在他關上門之前,他看見蛇祖非常有氣魄的把獅祖壓在了牆上,當他關上門,一聲長劍墜地的“噹啷!”聲更是那麼的清脆悅耳……
  德拉科心情愉快的走在回自己房間的路上,他在想著要如何和盧修斯商量為祖先幫忙的事情。
  原本麻瓜的領地亂成一團糟,那是所有霍格沃茨巫師們都高興的事情,但現在卻成了讓德拉科頭疼的問題。
  可是,當轉過拐角,看到自己的房門時,德拉科的眉頭陡然皺了起來——耳朵邊上可笑的粘著一個古老助聽器的站在他門口的,正是救世主和他的好友,只是不知道是正要進去,還是剛剛出來。
  “有事嗎,波特先生?”德拉科一如既往的忽略了紅頭髮韋斯萊。
  “太好了,你回來了馬爾福!”波特的表情,是讓德拉科意外的激動。
  “感謝你帶來的堅果,波特先生。”盧修斯則對德拉科笑得過分禮貌,“德拉科,波特先生和韋斯萊先生應該是來找你的。因為我一直聽他們叫你的名字,但是其他的我就聽不懂了。”
  一手把德拉科教育出來的盧修斯,所通曉的語言也絕對不會比德拉科少。所以他能很自然的與這個時代的人交談,也能很自然的裝成聽不懂波特和羅恩的話……
  “有什麼事嗎,波特先生?”
  德拉科是知道這兩個傢伙的在霍格沃茨的表現的,最近除了德拉科的星學沒有其他巫師授課。因此,這兩位也就沒有課上了。而沒有格蘭傑的二人組,顯然根本沒想過要趁著這個機會努力學習語言。
  他們只是……成天的在這個縮小了數倍的霍格沃茨城堡,以及近距離的一些森林和沼澤裡亂晃著。以他們的性格,確實認識了一些朋友,只不過,這些朋友不可能像他們這樣,一天一天的亂晃著,所以,雖然偶爾也會有人加入他們,但大多數時間裡依舊是這兩個人在一起。
  “我們只是聽說了那個人……”波特剛張開嘴說了半句話,關上門的再次打開了。
  “別站在門口,進來說話。”盧修斯熱情的招呼著波特和哈利。
  德拉科怔了一下,很快臉上就帶了笑。很顯然,這是他的父親要旁聽一下這兩頭獅子要做什麼。這也說明他希望參與,甚至主動出擊。這也是他的父親逐漸恢復信心的表示。對波特,德拉科忽然沒有剛才那麼看不順眼了。
  “進來吧,喝點羊奶?”德拉科也同樣表示邀請——酒和奶,基本上就是現在僅有的飲料了,茶葉和咖啡豆全都還沒有在西方世界出現。

  第三十四章:牢不可破誓言

  盧修斯坐在窗邊,也就是最靠裡的角落,拿著一本大部頭的書,貌似專注的看著,把所有的空間都留給了從千年後一起來到這個世界的三個人——他們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見面了。
  “嗨,德拉科。”短暫的沉默後,哈利最先打破了沉默,“你看起來不錯。”
  “謝謝。”德拉科客氣的道謝,“你們看起來也不錯。”
  “德拉科,我來是因為,我聽說了那個人的事。那個人……”哈利指了一下盧修斯,他盡量讓這個動作顯得不那麼失禮,但在德拉科眼裡,他的盡量依舊非常的失敗,“我並不是要打擾你的私生活,但既然我們三個是一塊來的,那麼,有些事情就不是那麼的……私生活了。”
  德拉科明白了,波特顯然誤會了什麼,但是,有些事也確實早說明更好些。這一點是德拉科的失誤,因為他最近一直繞著父親轉,甚至可以說完全忘記了回去的事了。但是得回去,必須要回去,不只是德拉科自己這麼想,即使沒問過盧修斯,他也很肯定盧修斯有著相同的想法,因為,他們屬於一千年後的馬爾福家。
  即使那個家族的所有人現在都在一千年後了,但是他們必須回到那個時間,把那個家族重新的傳承下去。而不是留在這,因為無論他們在這裡做出了什麼樣的貢獻,就算是宰掉了教皇,他們自己成了個新教派的萬王之王。但是在千年後他們該在的那個位置,他們應該履行的責任,馬爾福家卻確實是斷絕了。
  所以,得回去,而且是必定是要帶著父親一塊回去,否則一切都沒有意義——這些義務和責任只有當父親與他同在時,對德拉科來說才有意義。那麼,他應該提早和波特說好,否則,當事到臨頭,就會惹來大麻煩。
  “你誤會了,波特先生。”德拉科只說了這麼一句,就忽然陷入了沉思,大概過了五分鐘,他才抬起了頭,“韋斯萊先生,請你離開一下。”
  “什麼?!”羅恩瞪大了眼睛,警惕、憤怒和難以置信清楚的從他的臉上表現出來。
  “請離開一下,韋斯萊先生。”德拉科重複了一下,“因為有些事情,並不適合你在場旁聽。”
  “如果我一定要聽呢?”
  “別一副彷彿要打架的表情,韋斯萊先生。我所說的事情,和你沒有任何的關係,而我也不會在你不在的時候,對波特先生作出任何傷害。你為什麼不離開,做點自己的事情呢?”
  “你要和哈利說話,並且肯定是關於怎麼把那個人也帶走的事情。”羅恩指向盧修斯的時候,就半點也不會在意自己是不是會失禮了,“而既然我們是一塊來的,那麼這件事也就必然和我有關係了。至於你說你不會傷害哈利,這點我更不能肯定。誰知道你會不會在我離開後,對哈利用奪魂咒,強迫他帶你回去?”
  “波特先生,我想你來這,也不是為了吵架對嗎?”德拉科按了一下自己的額頭,韋斯萊的聲音吵得他頭疼。
  “羅嗯,你暫時離開一下。”哈利猶豫了一下,終於對羅恩說。
  “哈利!”羅恩不可置信的喊著哈利的名字。
  “羅嗯……”哈利的聲音則無奈更多些,“我們並不是敵人,我們是合作者。”
  “好吧……”羅恩歎氣,他瞪了哈利一眼,走了出去,“我就在外邊。”
  說實話,如果不是韋斯萊已經和格蘭傑訂婚了,那麼德拉科絕對會以為韋斯萊和波特才是一對。這種獨佔欲都已經強烈到有些詭異了。
  韋斯萊出門去了,德拉科對著那扇門連續使用了半打的保護咒語,才開口說話:“來個牢不可破誓言吧,波特先生,承諾你不會把接下來聽到的事情透露出去。”
  哈利的眼神迷茫而又驚訝,他看了看德拉科,又突然轉頭去看盧修斯,大概在他心裡已經隱約猜到些什麼了,只是還不確定,或者說還不敢確定而已:“牢不可破誓言,需要三個人,還差一個見證人。”哈利說話的聲音明顯乾澀。
  “我可以——做第三個人。”盧修斯放下了他那本根本一頁都沒翻的書,站了起來。
  因為帶著助聽器,哈利不能確定對方到底說的是什麼語言。但他能確定的是,對方聽得懂他的話……
  “你……”哈利看著盧修斯,嘴巴張開卻忘記了合攏。
  “立誓吧,波特先生。”德拉科直直的看著他說。
  哈利猶豫了一下,但終於點了頭:“好吧,我立誓。”
  德拉克和哈利單膝跪著,面對面,互相握著對方的右手,盧修斯站在他們旁邊,魔杖點在兩個人交握的右手上。波特的手很熱,而且汗黏黏的,但德拉科並沒在意那個。他的精力全部集中在了誓言上:“哈利•詹姆斯•波特,你發誓,一生都不會將接下來半個小時內我與你之間的談話,用任何方法透露給其他任何第三方知道嗎?這第三方包括任何有智慧的魔法生物、巫師與麻瓜,同時也包括任何有記錄聲音和圖像功能的物品,魔法物品或麻瓜的科技物品全部包括在內。”
  德拉科所說的限制,比他所說的誓言本身還要長。
  “我發誓。”哈利點頭。
  一道耀眼的火蛇從盧修斯的杖尖裡竄了出來,它彷彿有生命一般,緊緊的纏住了兩個人的拳頭,逐漸消失了蹤影,只在兩人的手腕上留下了一條細細的,單憑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痕跡。
  立誓後,德拉科站了起來。
  “只是這樣?”哈利慢了一拍,他大概覺得這樣太容易了。
  “因為我要說的事情很簡單,最多半個小時內,我們就能解決問題。”雖然是對哈利說話,但德拉科的動作卻是對著盧修斯的。他用一種很簡單,但是優美而舒緩的動作,請盧修斯坐下——在此之前德拉科從來沒這樣過,應該說,曾經的那個很喜歡裝腔作勢的鉑金王子,已經很久沒有在別人面前表現出這麼明顯的貴族請調了。而盧修斯微笑了一下,坐在了椅子上。這時候德拉科才重新看向了哈利,“你違背了誓言,波特。”
  “啊?我……我們才剛立誓,我甚至都沒離開這。”哈利顯然覺得德拉科有些難以理喻。
  “不是今天的誓言,而是三年多前的。”德拉科並沒隨著盧修斯椅子坐在,他站在了盧修斯的椅子後邊,一隻手搭在椅背上,“你答應了,要救我父親的命。”
  “呃……我……”哈利張口結舌,他抓了抓頭髮,顯得有些煩躁的說,“我很抱歉,有時候,我並不像我想的那麼強。”
  因為納西莎•馬爾福的死亡確實是因為他引起的,以及當時德拉科的苦苦哀求,所以哈利雖然討厭,但還是盡了最大的努力在審判上幫助盧修斯,當然是在不說謊的情況下。
  他甚至在私下裡也請求過斯克林傑,以及其他人。但是審判結果依舊是一個攝魂怪之吻……
  不只是在盧修斯那件事上,他救不了一個活人。他甚至無法為一個死人挽回他的榮譽,霍格沃茨的校長室裡,依舊沒能掛上西弗勒斯•斯內普的畫像。那個雖然到現在哈利也不能用喜歡來形容,但是卻無比尊敬的男人,在歷史書上,依舊是個罪人……
  哈利確實曾經有過一種感覺——救世主在拯救了世界之後,卻被世界拋棄了。
  “那麼就請你現在做出補償吧,繼續履行你被迫中斷的誓言。”德拉科看出了救世主的煩躁,但他的煩躁卻讓德拉科放心——哈利如果表現得不以為意,德拉科才要心驚膽戰。
  “很高興再次見到你,波特先生。”只有十歲的鉑金色頭髮的少年,笑著對哈利打招呼。
  “!!!”即使已經隱約的猜測到了,但是當事實擺在眼前,哈利還是驚訝的匆忙後退,“魂器?!”
  “別把那種邪惡而殘缺的東西和我父親的復活相提並論。”德拉科翻了個白眼,完全無視了他自己所用的方法其實也善良不到哪裡去,同樣都是黑魔法,“你看我父親像是個瘋子嗎?”
  哈利嚥了一口唾沫:“我……我……”
  “請別太緊張,波特先生。既然德拉科復活的是我——一個沒用的老巫師,而不是某個意圖統治世界的瘋子,就應該知道,他想要的並不是權力和力量,他想要的只是家人。”盧修斯的語氣很平和,依舊有些尖利的童音因為這平和而變得溫柔和緩起來。
  這是哈利第一次知道盧修斯•馬爾福也能這麼說話,他在意外中,漸漸平靜了下來:“既然現在已經得到家人了,那麼,你還會想要去得到其他嗎?”
  “復活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波特先生。”德拉科說話了,大概同樣是父親聲音的作用,他的語氣也好了許多,“況且,我想要的只是和我的家人平靜的生活。我不想再被忽然出現的一夥莫名其妙的強盜佔據我的家。”
  哈利的眼神有些動搖,顯然已經有些相信德拉科了。
  “我們可以再立一個牢不可破誓言,這次由我來立誓,除了我的父親之外,我再也不會使用任何方法,去復活任何人。”

  第三十五章:各自的想法

  當哈利離開德拉科辦公室的時候,手腕上有著兩道牢不可破誓言的刻痕。
  “哈利,你沒事吧?”一直在門外轉來轉去的羅恩,看著哈利撫摸著手腕的動作,於是更加的緊張。
  “不,我沒事。”哈利搖頭,接著救世主忽然發現,原本他是和德拉科商量是否要在回程的路上加上第四位乘客的問題的。但結果卻變成了是否要讓德拉科還復活其他人的問題了,甚至他們都沒怎麼談論那個最初的問題。
  不過,也確實不需要商量。畢竟那可不是從什麼莫名其妙的地方冒出來的普通人,那是盧修斯•馬爾福,是德拉科的父親,怎麼可能不帶著他?
  “你確定你沒事?”顯然哈利的發呆讓羅恩擔心依舊。
  “別擔心,羅嗯。”哈利拍拍好友的肩膀,很感謝他對自己的關心。
  羅恩看了看哈利的眼睛,發現他的綠眼睛並沒有變得呆滯與渾濁,他並沒有被控制。所以暫時性的放了心:“那麼,那個人到底怎麼回事?”
  “我沒辦法和你說那個人到底是誰,但是,我們得帶著他一塊走。”
  “哈利!”羅恩大叫著,語氣裡明顯的充滿了發對,“為什麼不能和我說,那傢伙到底和你說了什麼?”
  哈利把右手舉了起來:“牢不可破誓言。”
  羅恩歎了一聲:“我不該讓你一個人留在那的,你確定你沒被他們算計嗎?”
  “我確定我沒被算計,羅嗯。”哈利感覺有些無奈,但同時又因為羅恩的關心而覺得貼心,“況且,就當做我們還馬爾福一個人情。你知道的,我確實欠他一條命,而曾經在他父親那件事上,我沒能幫得上忙。”
  “別總這麼好心,哈利。”羅恩皺著眉看著哈利,“老馬爾福是罪有應得,而就算沒有納西莎•馬爾福你也一樣會獲得勝利。”
  “不,不一定。”哈利搖頭,他看見羅恩又張開了嘴巴,幫忙把胳膊搭在他的脖子上,摟著他朝前走,“我們去弄點吃的吧,羅嗯,我餓了。”
  “哦,我想念我媽的牛肉三明治了。我回去一定對她道歉,因為我總是偷偷的把三明治清潔一空……”羅恩呻吟著,終於放下關於馬爾福家的話題了。
  哈利•波特畢竟也已經二十二歲了,他已經是個男人了。而救世主的身份除了給他帶來名譽之外,也給他惹來了很多的麻煩。尤其是,他身邊幾乎沒有長輩引導和照顧的情況下。父親和母親早逝,姨夫和姨媽已經完全疏遠,老校長鄧布利多再也不能對他笑得眼睛完成月亮,甚至曾經讓他厭惡和畏懼的斯內普教授也都不在了。
  僅有的與他親近的長輩就是韋斯萊夫婦,但是他們有七個孩子需要照顧,而且因為眼光所限,韋斯萊夫婦所關心的只是吃和穿的問題。他們過分樂天的性格,讓哈里覺得溫暖,但也讓他們沒辦法為哈利做出其他層面上的指導。
  麥格校長雖然也和哈利的關係不錯,但她現在是霍格沃茨的校長,需要為學校裡的幾百個孩子負責——尤其是在校董事會崩潰,學校幾乎三分之二的贊助人,而且還都是大贊助人,都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停止資金供應的情況下,麥格校長的負擔出乎意料的大。她最多在哈利需要的時候,抽出一點時間來,做一個傾聽者。
  所以,在羅恩不知道的時候,哈利已經從很多事上得到了教訓——不是伏地魔死了,這個世界上就再也沒有黑暗的了。普通人的黑暗面,其實有時候也很恐怖。
  哈利每一次回想自己曾經做過的事情,每一次都讓他感覺到自己的幸運。而很多事情都讓他冷汗直流,只要稍微有些偏差就會面臨著死亡。比如最終一戰,他躺在地上裝死,如果當時來查看他情況的不是納西莎•馬爾福,而是別人,那麼會發生什麼?
  對方立刻給他一個阿瓦達索命?一個並非伏地魔的巫師,能不能殺掉他?哈利很確定,答案是“能”。
  所以,納西莎幫了他,甚至應該說,最後獲得勝利,有著她的很大一份功勞。他甚至還能回憶起來,在歡呼的人群裡,守在納西莎遺體旁的馬爾福父子倆臉色是如何的灰暗的。和德拉科不一樣,哈利想德拉科最應該復活的是納西莎,剛剛在屋裡他貿然就問了出來,可是卻深深地傷害了那對父子……
  他們的表情,即使在貴族的虛偽掩蓋之下,仍然透露出抑制不住的傷痛。接著哈利才明白,德拉科毫無辦法留住納西莎的靈魂。至於德拉科是怎麼留住老馬爾福的靈魂的,就算德拉科不說,哈利也能猜到,他八成是和那些貪婪的攝魂怪做了交易。
  一直覺得馬爾福是個膽小鬼的哈利,從這件事上也不得不承認,小鉑金貴族的膽子絕對不小。即使哈利現在依舊很討厭老馬爾福,但是他必須償還納西莎的人情。
  波特離開了,德拉科的臉上卻沒有勝利的喜悅:“抱歉,父親,母親……”
  盧修斯握住了德拉科的手:“你做得已經夠好了,德拉科。別苛責你自己。”接著,他立刻把話題轉移到了其他方面,“斯萊特林院長找你有什麼事?”
  “兩件事,一件事他希望我能幫忙繪製星圖,另外一件,則是我能去麻瓜的領地給馬爾福領主幫忙。”
  “當然要去。”盧修斯很乾脆的點頭,“不過……”
  “嗯?”
  “有點奇怪,既然這裡是我們的領地,那麼,為什麼莊園會在威爾特郡?”
  這裡已經是一塊伯爵領地了,足夠大也足夠富饒,一般情況下來說,馬爾福就會在這裡一代一代的延續下去。但最終,馬爾福莊園建立了在英格蘭南邊的威爾特郡,而馬爾福莊園也是從初代馬爾福開始建立的,到底是出了什麼事,讓馬爾福家族的領地發生了一次大遷移?
  “我沒從家譜和家族的藏書中看到過,父親也沒看到過嗎?”德拉科其實也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
  “沒有,但非常可能是因為戰爭……”盧修斯皺眉,“我現在的情況不能和你一塊過去,你一個人在馬爾福領主身邊的時候,要注意些。”
  “是的,我明白,父親。”德拉科點頭。
  盧修斯十二歲的時候,星圖基本繪製完成——巫師們使用魔法繪製星圖的速度,可是比麻瓜們要快得多。同時,德拉科也對周圍的情況有了大概的瞭解,馬爾福領主親自來接德拉科前往他的領地。
  這裡的麻瓜城鎮叫格拉斯哥,之前的格拉斯伯爵就是以簡化的城鎮名稱為自己起的姓氏。
  城鎮裡原本有將近三千的人口,但是因為上一次英格蘭人的襲擊,一些人死亡,活下來的又有很多人逃進了森林裡,所以只剩下了六百多人口。有一座修道院和一座屬於修道院的大教堂,有三十二名修士生活在修道院裡。
  而馬爾福除了帶來了自己的妻子和兒子,還帶來了八名騎士。
  現在,活下來的六百平民中的老弱、重傷者與孩子正生活在修道院、教堂和領主城堡裡。剩下的壯年,分成了三部分,一部分由馬爾福和他的騎士率領著,每天都跑去森林裡打獵,一部分在伐木場裡發瘋一樣的砍伐樹木,另外一部分則用更加瘋狂的速度建造房屋。
  女人們除了照顧傷病和孩子外,還要把打獵得到的獵物製成醃肉,另外也要到森林外圍收集一切能吃的東西。
  “現在麻煩的是那些修士們。”在前往格拉斯哥的路上,馬爾福為德拉科介紹著更多的格拉斯哥的情況,“原先的修道院院長在英格蘭人來搶劫的那天晚上被燒死了,所以,現在的修道院還沒有院長。而修士們分成了兩派,一派的首領叫格斯,是個既貪婪又守舊的老混蛋。另外一派的首領叫愛德華,他的為人很不錯。現在兩派的力量基本持平,所以新院長遲遲沒有選出來。”
  “我的主要任務是對付那個格斯嗎?”
  “不。”馬爾福對著德拉科露出了狡猾的笑容,那一瞬間德拉科還以為看到了父親——成年的那個,“你的主要任務……是幫助那個格斯當上修道院的院長。”
  在德拉科前往格拉斯哥的同時,已經搬家搬到斯萊特林對面的盧修斯,敲響了蛇祖的房門。結果……來開門的蛇祖只穿著一條褲子,而床上趴著的獅祖,很明顯,他什麼都沒穿,而空氣裡飄蕩著一種盧修斯並不陌生的味道……
  “咳!”盧修斯尷尬的咳嗽了一下,要知道現在可是早晨九點,他原本以為這兩個祖先再怎麼樣也該起床了,但是很顯然,他們剛剛經歷了一場早晨的激情,“抱歉,我來的不太是時候。”
  “哦,沒關係。我們該做的都已經做完了。”斯萊特林笑著從一邊拿過長袍套在身上,“有什麼事嗎,盧修斯?”
  “請到我房間來一下,我有些事想請教您一下。”既然斯萊特林這麼說了,盧修斯也不願意放過這個機會。
  斯萊特林挑挑眉,走進了盧修斯的房間。
  “我想請問,我的兒子將我復活,到底付出了什麼樣的代價?”

  第三十六章:真實

  面對盧修斯的提問,斯萊特林並沒顯得疑惑,他看著盧修斯,很乾脆的回答:“感情。”
  “感情?”不夠這個解釋顯然還是有些太籠統了,“很抱歉,斯萊特林院長,我依舊不太明白這到底是怎樣一個答案,能請您進一步解釋一下嗎?”
  “用魔法重塑一個身體是很簡單的事情。”斯萊特林回答,盧修斯忍不住挑了一下眉毛——因為他忍不住走了一下神,想到了千年後把自己折騰成蛇類近親的某位Lord,而斯萊特林則在繼續說著,“麻煩的是靈魂和身體的融合,使得復活的人,依舊像是個正常人一樣生存。也就是說,身體方面不會被亂七八糟的古怪疾病纏身,不會失去體溫變得像是個活屍,也不會向非人類的方向變異——雖然這些變化偶爾會給復活者帶來一些特別的能力,但也表示著復活失敗了,他們不能算是活人,而只是留在世間的死人而已,和幽靈沒什麼區別。”
  盧修斯很認真的聽著,在未來,所有關於復活的魔法,在未來已經都被標上了極端邪惡的標籤,再沒什麼人會去研究它們,即使是那些同樣被標著極端邪惡標籤的食死徒們。盧修斯也只是從伏地魔那裡,聽他用“偉大、強大、超越所有巫師”之類的形容詞來讚美他自己的永生而已。現在是盧修斯頭一次,聽到這些真正的,有些實際意義的關於復活的描述。
  “不過,除了身體上的變異,復活往往還會帶來一些精神,甚至靈魂層面的傷害。大多數情況下,活著坐起來的那個人,其實已經不是原先的那個人。比較好的變異是變得呆滯癡傻,糟糕一些的變異則是嗜血瘋狂,最糟糕的則是兩者都有。”
  “……”盧修斯的眉越皺越緊,從斯萊特林的解釋裡,他已經很清楚的瞭解到,即使是這些失敗與糟糕的復活,復活者也必定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可他現在除了皮膚、指甲和嘴唇的顏色比較淺,像是個貧血的人之外,盧修斯並沒有——至少他自己覺得並沒有那麼嚴重的不正常。
  在魔法的世界付出和回報是相等的,盧修斯感覺自己的心臟彷彿被揪緊了,斯萊特林的鋪墊越多,他越是急切的想要知道,到底德拉科到底是如何付出他的感情的?竟然讓他的復活比黑魔王的更加完美——即使因為他和黑魔王還有著靈魂完整與否上的區別。
  “你不需要這麼緊張。”斯萊特林做了一個放鬆的手勢,“德拉科和你都很幸運,因為他竟然有一塊黑暗陰影之石,而且把那塊石頭融入了你的新身體。那是比魔法石都要珍貴的存在,魔法石總歸是能夠使用人力製作出來,但是黑暗陰影之石卻完全是……我無法形容,但有很多人說那是死神的鮮血凝結的產物,但我覺得那是胡謅。但那確實是一種能夠最大限度的保護你的靈魂,避免受到另外一個世界影響的物品。請原諒我的嘮叨,但是在這件事上,全部解釋清楚,對你更好。”
  “是的,我明白。”盧修斯點頭,“我非常感謝您的幫助。”
  “不需要這麼鄭重,我很喜歡德拉科。如果你們不是很快就要離開這裡,那麼我一定會讓他當我的傳人。我和戈德裡克一直沒有孩子,而我姐姐的孩子則像是個害羞的小南瓜,戈德裡克兄弟的孩子則都想著去當什麼騎士。”斯萊特林做了個翻白眼的造型,“我是頭一次遇見德拉科這樣的好孩子。”
  來自蛇祖的稱讚,甚至讓盧修斯心中的不安和急切都消失了一半,畢竟,這對一個斯萊特林來講,絕對是最大的榮耀。
  “對了,雖然我一直對德拉科說,不會過問千年後的事情,但是你偷偷告訴我,我和戈德裡克最終也是沒有後代的嗎?”
  “很抱歉,斯萊特林院長,關於這一點,未來的歷史並沒有留下記載,所以並不清楚你們有沒有後代。”
  盧修斯並沒有說謊,畢竟歷史確實並沒有給後人明確的答案,就連斯萊特林最終離開了霍格沃茨,實際上也只是一個傳說而已……
  “哦……”斯萊特林遺憾的歎息了一下,“抱歉,我偏題了,我們繼續說你的問題。德拉科找到了最好的材料,有些東西在這個時代甚至都找不到第二件。所以,你的身體和靈魂幾乎不會出現任何意外。但如果讓這個‘幾乎’成為‘確定’,前提就是其中一份加進去的材料,德拉科永遠也不會拿出來。”
  “他的感情?”
  “是的,就是我們之前說的感情。再怎麼好的魔法,你的身體畢竟也是後天製作的,無法和先天而來的與你的靈魂所搭配的身體相比較。而德拉科強烈的感情,就是你的靈魂和身體之間最重要的並且無可替代的穩固劑。他傾注的感情越多,你就越健康,而他只要少愛你一點,你就會虛弱一點,如果他的感情轉移走得太多,你不會死亡,畢竟他不可能對你再也沒有絲毫的感情。但卻會重病,甚至進入假死狀態。”
  盧修斯想起來了,曾經在林中小屋的時候,他為了轉移德拉科的注意力,而問他是否有喜歡的人。那個時候,盧修斯只以為德拉科是確實還沒有考慮這方面的問題。畢竟盧修斯自己結婚的時間也很晚,但如果和斯萊特林現在說的事情結合到一起,恐怕並沒有這麼簡單。
  “這些,德拉科知道嗎?”
  “當然,這些我也曾經對德拉科說過。實際上,我並不贊同他用這種方式復活自己的長輩。”斯萊特林並沒隱瞞自己當初的反對,“因為對長輩的親情,總有變淡的時候。”
  “非常感謝,斯萊特林院長。”
  “不,這實際上是我答應德拉科的。”
  “!”盧修斯怔了一下,意外的看著斯萊特林。
  “我看起來像是那麼多嘴的人嗎?”斯萊特林無奈的歎氣,“你的兒子猜到了,他一離開,你或遲或早總會跑來問我。而德拉科很誠懇的希望我把這些都告訴你,因為你有權力知道。”
  斯萊特林離開了,盧修斯則一個人站在窗戶邊上發呆。
  德拉科藉著斯萊特林的嘴巴告訴他事實,並不只是德拉科覺得他有權利而已。還因為德拉科希望自己在他離開的這段時間內,能夠想清楚,想清楚他們父子的未來到底應該怎麼辦……
  但是還能怎麼辦?盧修斯皺眉,決定下次見到德拉科,就立刻和他商量回到一千年後,他結婚生子的問題——延續馬爾福家是每個馬爾福最基本的責任和義務!
  在盧修斯咬牙切齒的時候,德拉科已經跟著他們的初代先祖來到了領主城堡。城堡的大門打開,德拉科就因為那門內瘋狂湧出的難聞的臭氣而差點昏厥。
  現在這個時代,城堡雖然也住人,但實際上最重要的職能是軍事堡壘,所以,一座城堡最重要的是堅固,至於裡邊的居民是否舒適則是處於次要地位的。尤其是,隨著羅馬帝國的覆滅,黑暗的中世紀時代,麻瓜們的文明實際上是倒退了,很多好的文明成果都被遺落在了過去——比如浴池,又比如下水道……
  現在的麻瓜建築是沒有下水道的,包括城堡。而且因為落後的建築手法,城堡的通風狀況糟糕得要命,而且雖然有專門開闢出來的用來方便的房間,但還是很多人隨便在走廊,甚至自己的房間裡排泄。
  其實霍格沃茨通風的狀況也差不多,但是巫師們有著很好的衛生習慣,再加上能通過魔法的手段將通風的問題改良,所以在霍格沃茨居住還算舒服。而麻瓜卻沒辦法改良,甚至還因為他們噩夢一樣的衛生習慣,使得缺點更加突出。
  尤其是,現在這座城堡裡擠了六七十個比麻瓜貴族的衛生習慣更糟糕的平民進來……
  德拉科沒有第一時間暈倒,已經算是他的意志力堅強了。但是他的臉色,瞬間變成了難看的青色——他難道要住在這地方?!不,別說要住幾個月,就是住一天,他也會死於這難聞的“毒氣”的!
  “德拉科,喝口水嗎,你看起來臉色很難看。”旁邊的馬爾福忽然說。
  德拉科想口申口今,在這種氣味中喝水?能夠不嘔吐或者暈倒,已經盡了他最大的努力了。但是他扭頭,發現馬爾福在對他使著眼色。於是,德拉科把他的水囊接過來,喝了一口。
  水剛剛沾上舌頭,德拉科就察覺到了不對勁,這裡邊絕對摻雜進了某種魔藥。但雖然他不知道到底是什麼魔藥,卻能品嚐出其中絕大多數所使用的藥材,都是無害的。
  當德拉科嚥下了那口水,讓他無比高興的事情發生了——他聞不見那些噩夢一樣的味道了。
  “非常感謝,大人。”德拉科道謝著,他總算能在這種地方活下去了……

  第三十七章:離別的第一天(上)

  對其他人的說法,德拉科是領主的表弟。雖然德拉科的身材足夠高大,但是相對於馬爾福領主以及領主帶來的那些戰士來說,他太過瘦弱了些,但他的容貌卻和馬爾福極為相似。別說是表兄弟,就算說他們是親兄弟,也有人相信。
  德拉科在城堡裡並沒有單獨的房間,他和馬爾福領主的兒子克勞德使用同一個房間,在此之前,克勞德是和另外一個戰士住在一起的——有鑒於最近這地方擠進了那麼多人,就連馬爾福領主在內,都只能和他的妻子共享一個房間,其他人更不用說了。
  克勞德十二歲,身高只是到德拉科的胸口,但是他們見面打招呼的那個擁抱,立刻就讓德拉科知道,不能把他當成一個普通的十二歲男孩。有哪個男孩,只是一個擁抱而已,就能讓一個成年人渾身酸疼?!
  好吧——這個時代有許多的十二歲男孩,都能讓德拉科這個成年男人渾身酸疼……
  “呃……抱歉,我沒想到。”看著德拉科疼得面部肌肉都有點扭曲了,克勞德緊張的解釋著,“我只是太激動了……”
  “沒關係,我知道,確實是我太虛弱了。”德拉科點頭,示意克勞德不要緊張。在來的路上馬爾福領主已經為德拉科介紹過他的家人——他的妻子叫拉娜,也是為女巫,兒子名叫克勞德。
  上次德拉科突然出現幫助了他們,已經讓克勞德對德拉科充滿了好感,但是因為當時他們必須離開,所以甚至克勞德連話都沒能和德拉科說上一句,對此這個大男孩一直非常的遺憾。在知道從霍格沃茨來協助他們的人竟然就是德拉科後,克勞德一直很激動。
  但聽說的和親眼所見還是完全不同的——德拉科甚至還以為他的第一代先祖是出於客氣,但很顯然,這位第二代先祖卻是出乎意料的純真。不過他畢竟才只是十二歲,無論肌肉多麼發達……
  “父親……我會努力,好讓自己盡快幫上您的忙的。”克勞德抬頭看著自己的父親,他握住腰間長劍劍柄的手,因為過分用力而指節發白。
  領主拍了拍兒子的肩膀:“不只是要幫忙,克勞德,我等著你接替我的位置。”
  即使相隔千年,但德拉科清楚的從祖先的身上找到了父親與自己的影子……
  德拉科有點走神,他猜測著父親是否已經去詢問蛇祖了。畢竟,現在細想曾經,他的父親其實並不能算是一個非常有耐心的人,甚至有時候還有些衝動。比如在大街上和一個韋斯萊用麻瓜的方式互毆……無論那件事的起因,是不是父親要把日記本塞進韋斯萊家的坩堝,那麼做都太沒有貴族風度了。
  況且父親的搏鬥能力也太差了,和如今的兩位祖先根本沒法相提並論,和矮胖的韋斯萊進行一對一的肉搏時,父親雖然有身高優勢,但是完全沒有體重優勢。
  大概是因為印象太深刻,所以,德拉科對於那一天的記憶竟然無比的清晰,他記得韋斯萊用算得上乾淨利落的動作打了父親三拳,而父親……則完全不適應這種戰鬥,揮舞著蛇杖的動作雖然依舊不失優雅,但那改變不了他被打的事實。
  接著那個大個子巨人出現了,他很顯然是在拉偏架,並且在拉父親的時候顯然更用力——父親回家就倒在客廳的沙發裡了,灌了魔藥才能重新爬起來。
  對!海格!那個蠢笨的大個子!他現在竟然還在霍格沃茨做著他的獵場看守?!他那個巨人弟弟還在禁林裡閒逛呢!不,怎麼能讓他那麼輕鬆愉快的過著他的日子?!並且一步一步的用他的那些什麼“小乖乖”們,使得巫師們的霍格沃茨變成怪物們的霍格沃茨?!
  “德拉科?德拉科?”克勞德戀戀不捨的目送著自己的父親離開,扭頭就發現德拉科盯著牆壁上的一個污漬,表情猙獰到近乎扭曲……
  “啊?啊!抱歉,我……我剛才在想一些人。”
  “仇人?”
  “是的,仇人。”德拉科點頭。
  克勞德理解的點點頭,接著他自豪的說:“我也有仇人,很多——不過在我們離開的時候,我爸爸把那些仇人,全部殺掉了。我相信,你也能把你的仇人全殺光的!”
  瞬間,德拉科想起了他十二歲的時候——依舊是父親挨打那一年,好像也曾經說過會把混血都殺光之類的話。但是,他那個時候不過是很順口的一句話……
  實際上那時候的德拉科,根本沒有做好面對死亡的準備,他那時候只不過是個沒見過血的自以為是的男孩。但克勞德很顯然並不是這樣,現在的德拉科能看得出來,雖然年紀不大,某些方面還很稚嫩,但內在,他已經能算得上是個男人了。
  “克勞德,我……對用劍不怎麼在行,如果有時間的話,你能夠教教我嗎?”只是等每個禮拜回到霍格沃茨的那一天向馬爾福領主學習,顯然是不夠用的,所以為什麼不從今天開始,先從克勞德那裡學習呢?
  “我?”克勞德訝異的用手指著自己,顯然德拉科的提議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是的。”德拉科點頭,“我不會忽略我的職責的,無論是在格拉斯哥的工作,還是教你魔法。”
  在德拉科說教給克勞德魔法的時候,克勞德驚喜了一些,但接著他立刻就著急的搖著頭:“不,我並不是擔心這個,德拉科。只是……我才只有十二歲,而且在此之前,從來沒有教過別人什麼。”
  “但你比我強,強很多很多。”而且十個世紀的年代差距,很好的彌補了這短短的十年落差。
  德拉科的誇獎,讓克勞德的臉紅了一下:“好,我會努力讓你變強的,一定。”
  現在的情況,如果不聽他們倆說的話,大概會讓人誤解到底是誰向誰學習……
  不過,暫時學習還沒辦法開始,因為首先他們倆要做的是,讓德拉科熟悉周圍的環境。
  這裡沒有小精靈,所以德拉科不能繼續在房間裡等著開飯。而因為城堡的大廳塞滿了平民,所以好消息是,每到用餐時間,德拉科就不需要跑去就算使用魔藥暫時屏蔽了味覺,但只是視覺就足夠“震撼”的大廳吃飯了,而可以在領主夫婦的房間裡,和領主一家共進晚餐。壞消息是,他需要和克勞德每天到廚房去把他們的食物端來。
  另外一個糟糕的消息是,這地方雖然有一個貌似是洗手間的房間。但是那裡……只有兩個灌進颼颼冷風的空洞,空洞的下方則是兩個漏水口,而沒有排水管,意味著所有的“水”都會從那裡落到樓下去——德拉科叮囑自己千萬別從那地方經過!
  不過,除此之外,其他事情還都可以接受。畢竟,來到這裡,在一千年後和麻瓜混居,德拉科已經有一些心理準備。
  除了這些生活方面的細節之外,德拉科還見到了幾位修道士。他們是來這裡照顧傷者的,而德拉科旁觀了一位修道士把糞便敷在一位燒傷者傷口上的全過程——德拉科沒去制止,因為他看見其他人都是一副感激的表情,那位敷藥的修道士也是一臉的慎重和專注。
  “那是賢者約翰。”德拉科略略彎下腰,聽見克勞德在他耳邊小聲介紹著,“是愛德華的朋友。”
  當兩人退出來,德拉科依舊壓低聲音問:“你會讓那位賢者為你療傷嗎?”
  “不,絕對不會。”克勞德立刻搖頭。
  “太好了。”德拉科鬆了口氣。
  接下來,德拉科又見了兩位馬爾福領主帶來的騎士,他們是負責城堡安全的騎士,其他六人,不是帶著壯年男子去打獵、砍柴,就是去巡視村落了。
  德拉科不確定他們中是否有克拉布或者高爾的先祖……因為雖然從家族記載上說,克拉布和高爾的先祖曾經都是效忠於馬爾福的騎士,但是到底他們從什麼時候起對馬爾福家宣誓忠誠,卻沒有確切的記載。卡拉布和高爾家族的家譜也只有三百多年的歷史。
  城堡並不大,但是因為需要見的人員太多,所以當德拉科和克勞德逛完,已經到了吃飯的時間了。和克勞德一起,到擁擠又悶熱的廚房,畢竟也是給自己的祖先端飯,所以德拉科雖然有些窘迫,但只是因為不適應,卻並沒有太強烈的排斥心理。
  不過,看著用鹽水煮的豬肉、雞肉與一些蔬菜的混合物,還有那種最糟糕的能敲死人的黑麵包,德拉科真的沒有把這些東西放進嘴裡然後吃下去的勇氣……
  可是當他把食物擺在桌上,克勞德去關上門,馬爾福領主對他笑了一下:“我真的要感謝霍格沃茨。”德拉科還以為馬爾福領主說的是客氣話,但他正要說話,領主忽然一拍手,“弗洛拉!”
  一隻小精靈蹦了出來,端著一支擺滿了食物的大盤子。雖然只是簡單的烤羊排和白麵包,但此刻,德拉科深切理解了馬爾福領主話中的意思。德拉科很適時的貢獻出了兩瓶紅酒,讓今天的晚餐變得更加完美。
  而當德拉科放鬆心情,甚至開始享受起和先祖的這次晚餐的時候。盧修斯卻已經整整一天沒有進食……

  第三十八章:離別的第一天(下)

  就像德拉科所認為的那樣,盧修斯在某些情況下,實際上也是個急躁的人。所以,得知真相後,盧修斯首先想做的就是跑去找德拉科,敲著他的腦袋問問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但那麼做顯然是不可能的,所以盧修斯只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坐在椅子上思考。
  花費時間,如此詳細的為他做出解釋——蛇祖並沒有這個義務,即使看起來只是個少年,但盧修斯畢竟不是需要保護的巫師幼崽。蛇祖的解釋,只是因為德拉科的托付,否則,他只需要說一句“我不知道”,盧修斯就只能乖乖的離開。
  而德拉科不再隱瞞真相,當然不是讓他這位父親感激他的恩德之類的。德拉科只是足夠明智,因為他很明白,這種情況隱瞞不了太長的時間,總有一天會洩露。那麼與其到時候造成一團混亂,不如在現在,把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好。
  但是……怎麼可能安排好?
  盧修斯已經明白了德拉科想要的安排是怎麼樣的——那個孩子想要一生不婚,只為了不分離出任何感情,然後把延續馬爾福家族的使命重新推在他的老父親身上……
  一開始,盧修斯決定在德拉科回來後,就和他說清楚。但是,只要略想想,所謂的說清楚就成了不可能。
  德拉科不會允許自己感情分裂的情況發生,而盧修斯……也不會允許德拉科竟然不去愛他的伴侶和後代——即使沒有愛情,但是親情是必須的!
  可是,盧修斯沒辦法就這麼直接告訴德拉科,你應該去愛你的伴侶和後代。這話聽起來非常的正常,但是,這也等同於盧修斯自己開口讓德拉科放他去死,而且是第二次。
  盧修斯到現在都無法忘記,那個到阿茲卡班探望他的德拉科——剛進門時,德拉科的表情是那麼的喜悅,就像把整個世界都放在了他面前。但在盧修斯親口說出“我該死”之後,德拉科的表情清楚的告訴了盧修斯,什麼叫世界崩潰……
  用麻瓜的話說,短短的半個小時不到的時間,德拉科經歷了從天堂到地獄。
  德拉科不應該承受這樣的痛苦,別說兩次,就是一次都不應該,因為犯下錯誤,應該受到懲罰的不是德拉科,而是我!
  盧修斯在心裡痛苦的自責著,但如果他活下去,按照德拉科想的那樣,重新結婚,延續後代,難道就是對德拉科的獎勵?不,那更不應該!
  用手指抵著額頭,盧修斯感覺一團混亂,因為他現在無論是怎麼選擇,都是在傷害他的兒子。在這種情況下,盧修斯怎麼能吃得下東西呢?
  這是一個木墩,木墩上放著一塊豎起的木頭。
  “啪!”一把斧頭劈下來,木頭完好的滾落在地上,斧頭卻劈進了木墩裡……
  德拉科彎著腰,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這就是他搏鬥的訓練,或者說打基礎的訓練。
  昨天晚上吃過晚飯,趁著黃昏的那點光亮,德拉科和克勞德跑到了城堡後邊的雜樹林裡訓練。結果,在把德拉科輕而易舉的連敗十幾次,讓他收穫了一身淤青和擦傷之後,克勞德拿著劍傻站著,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這時候,馬爾福領主不知道從哪走了出來:“不能還沒學會爬,就與別人比賽跑步。你一點基礎都沒有,德拉科。”
  “是的。”德拉科點頭,同時歎氣表示同意,“那麼,我該怎麼樣,才能學會走呢,大人?”
  領主的回答是遞過了一把斧頭:“去劈柴吧,德拉科。每天早晨一個小時,晚上一個小時,盡你所能。”
  於是,德拉科就來劈柴了。
  他已經用掉大概四十多分鐘了,一共劈了……德拉科看著一邊的木頭堆,苦笑了起來。
  這裡有很多的木柴,其中的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劈成切面是三角的整齊長條,高高的堆起來的,但只有很少很少的一小堆,是參差不齊的各種形狀的木塊攤在了地上。而那一小堆,就是德拉科的成果。
  呼吸略微均勻了,德拉科準備重新開始劈柴,他只剩下十幾分鐘的時間了。不是德拉科不想更加刻苦一些,但是天快黑了,而現在也沒有足夠用來照明的光源——現在只有蠟燭和火把而已。當德拉科在劈柴的時候,這兩樣東西顯然都不足以作為照明。
  要知道,就算是天還算亮的時候,德拉科都有好幾次,差點劈中自己的腳……
  雙手握著斧柄,德拉科把嵌進木墩裡的斧頭朝外拔,第一次沒拔出去,第二次他深吸一口氣用了更大的力量。結果,斧子是被拔出來了,但是德拉科自己卻倒霉的一下子收不住力氣,雙手抓著斧子整個人踉蹌的朝後腿,直到被一塊石頭絆倒。
  而那把斧頭……在德拉科絆倒的時候脫了手,它在半空中旋轉了兩圈,雖然有著兩個缺口但依舊寒光閃閃的斧刃,直直向著德拉科的腦袋劈了下來!
  “唰!”德拉科及時的扭了一下頭,但他的頭髮沒那麼好運,幾絲鉑金色從中間斷裂……
  德拉科並沒立刻起身,他首先摸了摸自己左半邊的臉,又向後摸了一下,確認自己的耳朵仍在。
  “我該慶幸我來得早,否則……”說話的是馬爾福領主,後邊的話他沒有說完,只是走過來,向德拉科伸出一隻手,把他從地上拉起來。
  “很顯然,我比我想像的要笨手笨腳。”德拉科歎氣,彎腰去拾那把斧頭,“但是我會繼續的。”
  但是,領主先德拉科一步把斧頭從地上拔了出來:“雖然這看起來只是一件體力活,但實際上,也是需要一些技巧的。”他走到木墩旁邊,把掉落在旁邊的木柴放回木墩上,擺正,他輕巧的拎起斧頭,隨著“卡”的一聲,木柴被整齊的劈成了兩塊,“不要只是用蠻勁,德拉科,你應該更舒展些。”
  德拉科點頭,但是……
  “砰!”
  好吧,不需要那位領主說,德拉科自己都知道,他使用斧頭的動作有多麼的笨拙。他也想要舒展,但他的力量完全不允許。
  “看來,砍柴對你來說還是太高深了。”領主挑了一下眉頭。
  “我也是這麼認為的。”德拉科也無奈點著頭,不過並沒因為自己的笨拙而羞愧,畢竟他從來沒有受過這方面的訓練,而之後只要努力,德拉科相信自己能夠趕上來的。
  “所以,明天早晨我們要換一個課程。”馬爾福朝另外一邊走去,同時示意德拉科跟上他。那裡堆放著更粗壯的樹枝,但是作為建築材料它們還是太細了,所以,被堆放在這,等著被劈得更零碎一些,以便作為取暖的木柴。
  “這個。”馬爾福用一隻手輕而易舉的抓起來了一根比成年人的胳膊更粗些,大概有手臂長的木頭,“明天早晨起,你扛著它,開始慢跑吧。”想了想,馬爾福又加了一句,“如果跑不了,你也可以走。時間還是一個小時。”
  “好的,大人。”德拉科去接那根木頭,不過很顯然,他依舊嚴重的忽略了自己和馬爾福領主在力量上的差距,這木頭……好沉,德拉科用兩條胳膊抱住那塊木頭歎著氣,“看來我明天確實只能走了。”
  領主笑了起來,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別叫我大人,德拉科。除非你希望我也稱呼你為恩人。”
  “不,當然不。”德拉科立刻搖頭,“但是,我們現在畢竟是在你的城堡中,那麼保持尊敬的稱呼是不是……”
  “不,不需要,你可是我的兄弟,即使沒有血緣,但卻是真正意義上的兄弟。”馬爾福的笑容顯得更開心了一些,“我原本還以為那稱呼是因為你對我的疏遠,但是我想錯了,你是在為我考慮,為此我得向你道歉。”
  “不要道歉,就像你說的,我們親如兄弟。”德拉科心裡當然不是這麼想的,兄弟?面前這個可是先祖!不過親情的存在是毋庸置疑的。
  領主正想開口,牆外突然傳來叫罵聲,有孩子尖細的哭叫聲夾雜在大人的喝罵聲裡。
  連互相傳遞眼神都不曾,領主和德拉科同時向外走,附近有一道小門,走出去是條只能兩人並行的土路,斜向下延伸進樹林,現在在樹林的邊緣,黃褐色的灌木叢那,一個德拉科看來十歲上下,實際上不知道多少歲的孩子仰面翻在土路邊,三個在城堡裡做活的男人圍著他喝罵,還不時踹上幾腳。
  “發生了什麼事?!”馬爾福領主皺著眉走了過去,但那些男人剛停下動作,那個被打的男孩立刻跳了起來想要逃跑。德拉科並沒認為這是什麼大事,實際上剛才過來的時候,他就聽見了那些男人的喝罵,男孩挨打的原因,是他偷了食物。他只是皺了一下眉,覺得這孩子逃跑很不明智,因為只是偷盜食物而已,而領主又到了,最多他只是被罰做雜役。但是本來在城堡中的所有人,就都要做雜役的,現在他逃跑,又能跑到哪去?只會讓自己挨更多的打。
  德拉科想的沒錯,但事實卻又有些差別。

  第三十九章:生命無保障

  那些成年男子原本在對領主行禮,男孩的逃跑,讓站得比較靠後的幾個男人,來不及行禮,抓向了男孩。而在他們把那個瘦弱的孩子抓住的下一刻,其中最強壯的一個,捏著那個男孩的脖子,把他的頭撞上了牆……
  兩個馬爾福沒有任何一個人來得及制止,那一瞬間,腦漿和血液已經塗滿了牆壁。
  “你們……”即使德拉科依舊對麻瓜有些歧視,尤其是歧視這些一千年前的麻瓜,但是,那還是個孩子!但是馬爾福領主抬起胳膊,攔住了德拉科。
  “他還有親人在世嗎?”馬爾福問那些剛剛殺掉了一個男孩,但是沒表現出任何不對勁的男人們——看起來和他們剛剛宰了一頭羊或者牛沒什麼區別。
  “他是老馬丁家的小崽子,呸!”那些人中帶頭的男人保持著彎腰的恭敬姿勢說著,但是對於一個已死的孩子他卻沒表現出任何恭敬,甚至把一口濃痰吐在了死者的臉上,“老馬丁和他婆娘都是老實人,幹活也勤懇,但這小子卻是個無賴,竟然跑來偷東西!”
  “把這孩子交給他的父母吧,就說他是失足從城堡的外邊掉下來摔死的。”
  “您是個好人,老爺。”幾個男人躬身失禮,其中一個抱上男孩的屍體,眾人一起離開了。
  當這條山路上只剩下了馬爾福領主和德拉科,火把並不算太明亮的光在地上那攤有著黑白污跡的地方跳躍著,彷彿魔鬼的舌頭在貪婪的舔食……
  “或許我們不該來,那孩子不該逃跑。”片刻後,領主呼出一口氣,歎息的說著。
  “逃跑的話……就是死亡?”
  “他之前只是偷竊,可能那些人只是揍他一頓,就放他離開。由我審判,也只是幾鞭子而已。但他逃跑,還是在領主的面前逃跑,這已經算是嚴重的不敬,無論是誰,都有權力處死他。”
  如果回到一千年前的是伏地魔,他一定很滿意這個世界的現狀。德拉科在心裡歎息著……
  “不只是領主,修道士們同樣享受著特權。”領主皺眉看著德拉科,“雖然你的身份是我的表兄弟,但也僅止於此,從身份上來說,你依舊只是個平民。所以,應付那些修道士的時候,注意安全,德拉科。雖然他們的肉搏能力和你比起來差不了多少……無意冒犯。”
  “是的,我明白,大人。”德拉科點頭,“我會注意自己的安全,不會給那些修道士任何借口的。”
  而因為這件突發事件,兩個人都沒有了繼續談話的心情,匆匆道別之後,各自回了房間。
  在城堡裡醒來的第一個早晨,天空微亮的時候,德拉科就扛著馬爾福領主為他選擇的那根木頭出去“走路”了。這對德拉科來說,可真是一件困難的差事。
  只是十分鐘,他兩邊的肩膀就都被壓得疼痛不已了。而他扶著木頭的兩隻手,也已經紮了不知道多少個木刺,甚至左右的掌心上,還不小心被劃出了一個大口子。不過,這點事情德拉科還能堅持,他拿手帕繫在傷口上,繼續扛著木頭完成他的訓練。
  而當德拉科終於把木頭和自己都完整的帶回城堡的時候,他已經被汗水濕透了。這裡沒有誰有空閒為他做洗澡水,所以,德拉科只能用冷水沖洗身體。當他換好了衣服,正好克勞德端著今天的早餐進來了——兩個白麵包、兩個蘋果、一壺牛奶,還有一些烤鹿肉。
  “吃完了,今天我們去鎮子上。”
  “好的。”德拉科繫上衣服的帶子,坐下吃飯。而當他們解決了早餐,德拉科站起來準備穿外套的時候,克勞德忽然問:“沒問題嗎?”
  “什麼?”
  “我指你的胳膊,拿麵包的時候,你在發抖。”
  “我想……應該沒問題。”實際上德拉科的胳膊和肩膀很有問題,這讓他想起還是斯萊特林魁地奇隊找球手的時候,訓練過度之後的感覺,或者比那種感覺更糟糕……可是,補血劑與恢復劑他倒是帶了不少,可那並不是治療運動過度肌肉酸疼的魔藥。突然,德拉科差點痛叫出聲,因為克勞德捏住了他的胳膊,“!!!”
  “我幫你揉一下,會好很多。”並不只是捏,克勞德開始抓著德拉科的胳膊,不停的揉。
  “非常……感謝……”德拉科忍受著那種疼痛,讓克勞德繼續捏著,不過克勞德確實做得不錯,那疼痛慢慢的舒緩了許多,僵硬的肌肉也放鬆了下來。而德拉科因為克勞德放下他的胳膊而鬆了口氣,他忽然發現了一個悲哀的現實——他還有一條胳膊沒有“享受”到按摩……
  德拉科終於活下來了,稍後,克勞德和他跨上了馬,前往鎮子上。
  但在半路上,他們遇到了一支特殊的隊伍。十幾個一臉哀戚的平民,男女老少俱全,兩個年輕人拉著一輛破爛的車子,車上放著一捲裹起來的東西。
  這應該就是昨天那死去男孩的家人,他們要把男孩運到教堂的墓地安葬——這也是為什麼昨天那些人稱讚馬爾福仁慈,如果他是小偷,是不被允許埋入教堂墓地那樣的神聖場所的。那麼死後就注定會下地獄,永遠也無法進入天堂。
  當聽見馬蹄的聲音,他們讓開路,行禮讓克勞德和德拉科先走。
  德拉科看了一眼人群中哭的最傷心的老人,就和克勞德一起越過了他們。
  又過了半個小時,德拉科看見了格拉斯哥那破爛的鎮子,實際上,現在這地方已經不能稱之為鎮子了,因為這裡還算完好的只有教堂和修道院,至於其他地方……甚至連殘垣斷壁都沒有,只有些焦黑的木頭。
  能看見有人在這些木頭中間翻找著什麼,奇跡的是,他們還真的能找出東西,比如一隻鍋子或者一隻破杯之類的,這時候這些人就會一臉欣喜的把東西塞進口袋裡。
  克勞德帶著德拉科穿過這些拾荒者,漸漸的,德拉科發現,這裡也有生機勃勃的地方——東北角,塵土飛揚的地方,正有一群人正在建造著住宅。
  “我們先去工地,還是先到修道院?”克勞德拉住馬問。
  “先去工地吧。”德拉科回答,工地的人員更單純,主要負責人就是馬爾福帶來的騎士,一個本地的建築師是設計師,還有修道院的一個修士負責金錢和食物供應的問題。當然,從今天開始負責的又要加上一個德拉科,他不會干預騎士和設計師的工作,他負責的是盯著那位修士。
  在這裡的修士叫羅德,是修士裡愛德華派的人物,按理說,他應該是個……清白律己,堅守道義的修道士。
  因為按照馬爾福領主的介紹,和愛德華在一塊的修士們,大多是些不錯的傢伙。不過,大概是見多了虛偽者,所以,雖然是第一次見面,德拉科就從他身上聞到了同樣偽善者的味道——所以這也是為什麼馬爾福領主在大略為德拉科介紹的時候說,這個傢伙可以作為擊垮愛德華派的突破口。
  但是,不能太著急。
  所以,德拉科只是用微笑對羅德展現了自己最大的善意……
  之後,他們和羅德一塊,來到了修道院。德拉科也見到了修道院裡兩派修士的頭領,愛德華與格斯。
  愛德華是個三十歲左右的修道士,很英俊,而且不同於其他修道士的孱弱,他很強壯,但不是野蠻人的那種,而是給人一種權威與安全感……他更像是一名這個時代的貴族領主,當然,還是沒有他們馬爾福家的領主那麼有權威和有安全感。
  而格斯則是個六十多歲的老人,在這個年代,就算是貴族和修道士這樣的特權階級,也很少能有活得這麼長久的人。這個老頭子的頭髮和眉毛全白,沒有留鬍鬚,他總是笑瞇瞇的,看起來很和善。如果只看外表,很難以想像,這就是馬爾福領主說的“比水蛭還貪婪的老混蛋”。
  不過無論是哪一方,對克勞德和德拉科都足夠熱情,並把他們留在了修道院用餐。而午餐時蜂蜜麵包和烤鵝——比領主都要奢侈。
  而午餐之後,德拉科和克勞德就離開了修道院。
  “怎麼樣,德拉科?”騎馬走在回去的路上,克勞德有點興奮的問著。
  “還沒能看出什麼……對了,一直站在格斯身邊,攙扶著他的那個人,那是誰?”因為那只是個小修士,所以,之前並沒有給德拉科介紹。
  “我不知道。”克勞德有點小鬱悶。
  “沒關係,我可以慢慢查。”德拉科笑著示意克勞德別介意,畢竟,馬爾福領主一家也同樣是剛剛來到這個地方沒多久,領主提供給德拉科那麼多情報,就已經是很難得了,“另外,克勞德,另外一件事我不知道你注意到了沒有?”
  “什麼?”
  “我們路上遇見的那隊人……”那隊運送男孩屍體的人,就算他們是步行,而且心中哀痛,所以速度會慢得多,但現在已經是下午三點左右了,為什麼還沒到鎮子上?
  之所以如此肯定,因為埋葬屍體可不是他們過來,自己把人埋下去就完了,必定會驚動到修士,但是,修道院裡的修士們沒有誰離開過。
  克勞德也是一怔,突然間,兩人都有些不好的預感。而大概二十分鐘後,他們的預感成真了……

  第四十章:埋伏

  八具全裸的屍體散落在那條他們來時的道路上,他們中大多數人的裸體並不是因為遭遇了侵犯,而是因為那些人不但被殺死,還遭遇了搶劫,對方搶走了他們身上的所有物品。
  他們的衣服,那輛破車,甚至還包括死去男孩身上的裹屍布——那確實是不錯的亞麻布。
  德拉科和克勞德並沒有下馬,可不是同情心的問題,被殺的人有老人、女人和孩子,但強壯的男人也佔了一半,可是沒有一個人能跑掉。所以,襲擊他們的強盜,人數也絕對不會少於十人。而這道路的兩邊就是密林,很可能依舊有強盜躲藏在林中的陰影裡。貿然下馬,就是給對方攻擊自己的機會。
  “少了一個年輕的女孩。”德拉科記得有女孩,因為在他們去的路上,和送葬的隊伍擦肩而過時,德拉科記得在那位悲痛欲絕的母親身邊,有一位最多十二三歲的少女在安慰著她。但是現在,這裡沒有年輕女孩。
  “至少兩個。”克勞德說,看來她比德拉科多記住了一個女孩。
  “我們分頭走,我回到鎮子上去,你回城堡去?”德拉科提議,在這個無論距離城堡還是鎮子都不算遠的地方,強盜們竟然搶劫了一支送葬的隊伍,並把所有人都殺掉,可見強盜們的冷血、瘋狂與膽大。
  城堡還好,然而誰知道他們會不會去襲擊鎮子。那破地方現在可是一點保護都沒有,每個人就睡在破爛得不能更破爛的窩棚裡,大點的風都能把窩棚吹倒。
  “好的,注意安全,德拉科。”克勞德點頭。
  雙方都是乾脆的人,達成一致意見之後,就各自向著兩個不同的方向出發了。
  但德拉科騎馬向著鎮子跑了大概五分鐘,忽然勒住了韁繩。
  首先,德拉科得承認他慌了。經歷過巫師界的大戰,經歷過商海的勾心鬥角,經歷過來到這裡的早期的維京人屠戮英格蘭人的場面,他經歷了那麼多,但並不表示他對於昨天晚上的那一幕,以及剛剛看到的那些,能夠繼續保持冷靜和無動於衷。
  一個男孩,可能還不到十歲,就被那樣按著砸破了頭,而沒了命。
  而剛剛,一地的赤裸的人的屍體躺在血泊裡,不,他們看起來不像是人,而像是剛剛被屠宰的牲畜。而且,很可能這樣一個家族,一支血脈,也就就此完全斷絕了。
  面對這些,德拉科做不到鐵石心腸,即使這些死亡的都是麻瓜。這些,讓他難受了,讓他慌了,以至於讓他忽略了很多問題。
  從這些人的死亡地點看,不管埋伏他們的強盜是誰,這些強盜必定也都看見了克勞德和他。但他們放過了他們,因為不想招惹領主嗎?這可不一定,雖然領主對他的領民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利,但是,死在強盜手裡的領主不知道有多少,更不用說只是領主的繼承人了。
  畢竟,現在他們犯下的罪,只有被吊死這一條路了,無論殺掉誰或者放過誰也全都是一樣的下場——除非有教皇、國王或者至少當地領主的特赦令,但這種事情顯然不太可能。
  總之,因為不知名的原因,強盜們之前放過了他們。但是現在,當他們再次走上這條路,德拉科卻覺得他們沒那麼安全了。而既然他們安全的走過了從鎮子上到這的二十分鐘路程,那麼有問題的很可能就是接下來去到城堡的一段路!
  德拉科猜測的沒錯,當他調轉馬頭重新向著城堡的方向前進的時候,克勞德已經遭遇了危險……
  他沒注意,小路上竟然拉起了一條絆馬索。即使克勞德不是頭一次品嚐到被從馬背上摔下來的滋味,他知道如何保護自己。但如此的匆忙和突然,還是讓他沒能及時的保護好自己。他的左肩狠狠的撞在了地上,沒有骨折——那一刻克勞德冷靜的確認著,但是一定脫臼了,幸好右手沒事。
  來不及固定好脫臼的手臂,克勞德立刻站了起來,用最快的速度抽出了長劍。強盜們此時也已經從道路的兩邊竄了出來。他們中的許多人,身上還帶著沒有乾涸的血跡,那些來自被屠殺者的血跡……
  克勞德的馬在一邊嘶鳴著,它想趕緊站起來,但是幾次掙扎,卻依舊只能躺在地上。面對手臂脫臼,被強盜包圍也絲毫沒有改變臉色的克勞德,此刻的表情卻忽然變得哀傷——這匹馬的腿斷掉了,在現在領地的情況下,他們是沒辦法養著一匹斷腿的馬的,這匹陪伴著他長大的馬兒,唯一的結局只能是成為人們的食物。
  但至少……不能讓它被這些強盜吃掉!
  克勞德握緊了手中的長劍,衝向了左邊的強盜。但克勞德這樣做並不是一時熱血上頭的魯莽,他有勝算——即使這些傢伙人數眾多,他們都是看起來身強力壯的成年人,並且手中還握著各種各樣的兵器。但不管現在這些人是什麼,曾經的他們大多數都只是些農夫,他們更習慣使用鋤頭和糞叉。
  而克勞德自己,卻是從第一聲啼哭開始,就被父親教導著如何更快速更乾脆的殺掉敵人的戰士!
  “啊——!”雖然只有十二歲,並且並非是第一次上戰場的克勞德,用實際行動證明了自己的勝算,跑在最前面的兩個強盜,一個被開了膛,另外一個捂著失去右臂的肩膀,慘叫著倒了下去。即使看起來第二個比第一個的傷勢要輕,但在現在這個時代,職業為強盜的他們都逃避不了死亡。
  強盜們顯然被震驚了一下,他們前衝的速度變慢了。但克勞德卻依舊在屠殺著,又是一個一聲聲嘶力竭的慘叫,眾人裡最高大的一個傢伙捂著鮮血直噴的下身倒了下去。
  “抓住他,換來賞金和赦令,我們才能活!”一個縮在後邊的傢伙——那是個髒兮兮的瘦高個,他左邊的耳朵只有一半。
  “我們要活命!抓住他!”在他旁邊還有一個胖子,在瘦子大喊後,用更大的聲音喊著。
  這句話起到了激勵作用,大多數強盜都咬著牙沖了回去。而這次,克勞德終於沒能繼續重複之前一劍解決的強大殺傷力,一下子衝上來的人太多了……
  武器的撞擊聲,傷者的慘叫聲,還有強盜們的咒罵與呼喝,幾乎掩蓋住了周圍所有的聲音。但也只是幾乎……缺了耳朵的瘦子在激起眾人的鬥志後,他自己卻依舊和胖子站在最外圍。他的耳朵比別人都要殘缺,但是很顯然,這並沒怎麼干擾到他的聽力。
  瘦子忽然歪著頭,努力讓那個完整的耳朵聽到更多的聲音。接著他拽了一下鬥志高昂的胖子。胖子雖然有些懵懵懂懂的,搞不清到底發生了什麼,但依舊卻老老實實的跟著瘦子跑進了森林。
  當德拉科聽見打鬥聲的時候,他無比慶幸自己回來了,而且回來得還算及時。
  “Vinea1!”德拉科沒有使用魔杖,他用的是在霍格沃茨剛剛學習的咒語……
  古代的咒語和現代咒語的最大不同之處,就在於古代咒語大多需要使用魔法材料——不是魔藥材料,是經過特殊處理的物品,這些物品已經算是初步的煉金物品。在未來,這些步驟都被簡化,魔法只需要一根魔杖就能施展。但許多魔法,也隨著這種簡化而扭曲變形,甚至消失。
  而此刻,隨著德拉科呼喊出咒語,從他手中飛出去的種子,也就是一種魔法材料。
  此刻,站在包圍圈之外的人,已經注意到了德拉科的到來。但沒等他們轉身,小路的泥土破裂,深綠色的帶刺籐蔓從地下鑽了出來,捆住他們的腳,將尖刺深深的扎入腳踝!
  “巫師!”一個強盜大叫著,更多的強盜也跟著尖叫了起來,而一個冒著煙的黑乎乎的東西忽然砸進了人堆裡。他們歇斯底里的努力掙扎著,完全忘了他們中間還有一個敵人。可是沒等他們掙扎出籐蔓,一個個強盜就相繼倒地不起,沒倒下去的人更加的驚慌與歇斯底里,但是掙扎和慘叫的結果,是他們很快也跟著倒在了地上。
  一陣大風吹過,煙氣已經完全散開了,德拉科用披風遮著自己的半張臉,走進了七倒八歪的人堆裡。他很驚訝的發現,克勞德竟然還沒有倒下,而在他身邊的則是一圈已經永睡不醒的強盜……
  德拉科給了克勞德一個清泉如水,先讓他清醒了些,以免被這位用意志力強撐著處於半朦朧狀態的先祖給他一劍。
  “德拉科?”冷水讓克勞德怔了一下,他的眼睛依舊朦朧,但已經能認出人來了。
  德拉科把一個小瓶放在克勞德的鼻子底下,讓他聞了聞。克勞德激靈了一下,打了個噴嚏,這下終於清醒了。
  “你到那邊去坐一會,我去把這些強盜都處理了。”他們看見了他使用魔法,現在可不是帶著一群人逃難的特殊時期,那些人為了活命,不會多說什麼。但是和平地帶,尤其是天主教有著強大實力的地區,霍格沃茨那樣的巫師集群還好些。但如果是落單的巫師出現在這種地區,那就是找死了……

  第四十一章:戰鬥結束

  即使1002年的西方世界還沒有進入獵巫時代。甚至,有的地方巫師和教會的修道士還能共存。
  但別被假象矇混了,因為共存只是暫時的。一旦當地有什麼風吹草動,比如乾旱、暴雨、饑荒、瘟疫,甚至是加稅,甚至可能只是領主大人做了個毫無意義的噩夢。這個時候巫師往往就會被推出來了——所有的災害都是他們帶來的,掙不到錢也不是因為領主、教會和國王的貪婪,是巫師在你們睡覺的時候施法,偷走了你們的錢。
  甚至許多受害者並不是巫師,只是一些瞭解些草藥的用法和知識而治病救人的麻瓜藥劑師,或者瞭解天文曆法的人類學者,但他們同樣被吊死和燒死。
  站在巫師的角度看,這種行為是愚蠢和邪惡的。但是站在那些這樣做的麻瓜的角度,有很多人的出發點卻是善良甚至正義的。因為他們很堅定的認為,確實是巫師帶來的天災人禍,巫師的本性就是散播疾病和謠言,引起人們的矛盾,使人們生病,並帶來死亡。
  就算是被他們護送了一路的那些難民,總是脫離在外的德拉科,也聽見了好幾次那些人的竊竊私語——關於他們的家園被毀是不是這些巫師引起的問題。以及這些巫師到底是要救他們,還是要把他們帶到某個邪惡的地方,在殺死他們後,分食他們的身體,奪走他們的靈魂。
  其實,波特和韋斯萊應該感謝德拉科救了他們……好多次。因為那些難民在入夜之後,從沒看到過入睡的德拉科,白晝的時候,這個白袍巫師也一直游離在眾人之外。所以其中的“激進分子”才一直因為畏懼,沒有突然發動攻擊,割斷巫師們的喉嚨。
  但那些人畢竟是難民,是即將離開英格蘭的難民,而且德拉科也不想和反應遲鈍的救世二人組惹出更多的矛盾。他當時選擇了沉默,但是現在……他有無數個理由,殺掉這些該死的人!
  克勞德依舊握著他的劍,腳步有些踉蹌的從死人堆裡走出來,一直走到路邊的一棵大樹邊。
  德拉科彎腰撿了一把斧頭——不能用死咒,畢竟那種死法太“乾脆”,說不定就會被看出些什麼來。他雙手握著斧頭,明明以為自己已經準備好這麼幹,但是當真的用斧頭瞄準一個人的脖子,而不是一根木柴的時候,德拉科的嘴巴開始發乾,肩膀也僵硬得厲害。
  “卡叭!”一個古怪的聲音讓德拉科下意識的把舉起一半的斧子掄回了地上——昨天晚上那一個小時養成的習慣,那裡正好是木墩的位置,然而現在……當德拉科發現那聲音是克勞德將自己胳膊的骨頭安回原位的聲音時,他後知後覺的感覺到,有什麼東西落在了自己的腳上。
  德拉科低頭,看見的是被他掄下去的斧頭,乾脆利索的分割下來的人頭。就是這個還噴濺著鮮血的人頭,滾落在了德拉科的腳邊。
  這有點……不,這非常噁心。
  “要我來嗎?”克勞德動了一下左臂,雖然還有些不太靈活,但大體上沒問題了。
  “不,我能應付這個。”德拉科搖頭,在此之前,他還沒用自己的手殺過人,他以為自己已經準備好了為馬爾福家付出一切,但是現在,他發現自己依舊有些膽怯。所以,德拉科必須自己來處理。
  實際上他也並不需要砍下太多的腦袋,因為克勞德已經解決了三分之二。果然是馬爾福家的祖先,難以想像他才只有十二歲——德拉科為祖先的強大而自豪,而正因為如此,他更加不能軟弱!
  德拉科呼出一口氣,把血跡斑斑的斧頭重新拎了起來。
  而且不能直接砍掉腦袋,那也會讓人看出他們是死於毫無反抗的情況下。走向下一個強盜時,德拉科在心裡說。這次他將斧頭的位置對準了強盜的胸膛。
  “砰!”這次明明是看著,並且對準,但是準頭竟然根本比不上剛才沒看著的那一斧頭——瞄準的是左胸腔,心臟的位置,結果他一斧頭砍在對方的右肩上了……
  催眠氣體的效用很強大,但再強大,也無法讓人在肩膀上中了一斧頭的情況下還睡得像頭豬一樣香甜。
  “啊——!!!”強盜慘叫著睜開了眼睛,但還沒等他叫出第二聲,德拉科一腳踢在了他的腦門上。強盜暈了過去,在德拉科踩著他的胸口把卡在骨頭裡的斧子拔出來的時候,再次醒來,不過這次斧頭劈中了他的腦門。他瞪大眼睛下地獄了——不過,如果這個世界真有地獄的話,德拉科覺得那裡的居住條件,大概反而比英格蘭好很多。而天堂……如果上天堂的麻瓜們依舊隨地大小便,那麼用不了多久,那地方也就變得和地獄差不多了。
  沒砍幾斧子,但德拉科已經有點喘。可是他覺得自己找到手感了,心裡狀態也好了許多。
  接下來,事情的發展確實像德拉科想的那樣,他越來越快速和乾脆的處理掉了那些強盜,還找回了之前被他扔過來的現在已經被鮮血浸透的種子,還有那個冒煙的黑球。
  “籐蔓和煙霧,都是魔法的力量嗎?”克勞德也恢復了體力,他過來的時候,正好看見德拉科把黑球撿起來,於是他好奇的問著。
  “籐蔓的出現完全是因為魔法。”德拉科回答,“但是這個,有一部分是……”
  “是什麼?”
  德拉科說順口了,那個黑球,如果有現代人看見,八成就會說“手雷”。實際上,這東西是煙霧彈,德拉科從麻瓜世界借鑒而來的,但這是不能對克勞德說的,畢竟,現在的麻瓜根本沒有那種技術。
  但裡邊的煙霧卻是他使用巫師的手段製作出來的氣體催眠魔藥,麻瓜的防毒面具也無法防備這種魔藥。
  這種東西的使用不需要魔力,拽下保險栓就能使用。同樣是在一千年後,德拉科為了防備可能出現的襲擊而帶在身上的,不過,這是他第一次在人的身上使用——之前都是用動物和小精靈做實驗。
  克勞德堅持證明了他意志力的強悍,但也證明了的德拉科的魔藥並不是那麼強大,所以,回去後還要想法子改藥方。
  “德拉科?”克勞德發現德拉科在發呆,等待了片刻後,終於出聲了。
  聽見克勞德的叫聲,德拉科怔了一下,回過了神:“抱歉,我走神了。因為我在想要怎麼改進藥物,以便下次能把你也乾脆的藥倒。”
  “呃……”克勞德的眼睛略微瞪大了一點,接著他驕傲的笑了,因為他明白,不能被魔藥藥倒,也算是德拉科對他的誇獎,“好的,我期待著你改進後的成果。”
  德拉科也同樣笑著:“至於魔法……”他拿出空間手袋從裡邊掏出了另外一顆種子,放進了克勞德手裡,“記得我剛才喊的是什麼嗎?”
  “Vinea。”克勞德說,他手中的種子瞬間發芽抽枝,青綠色的籐蔓纏住了他的小臂。克勞德並沒有被嚇著,他很興奮的抬著胳膊,看著籐蔓繼續生長,甚至用另外一隻手捏住籐蔓並拉扯著,“好像比你之前扔出來的那種威力更柔軟無害些,而且也沒有尖刺?”
  “這是沒經過最後一步魔法加工的半成品。”德拉科說話的時候,克勞德手裡的籐蔓已經停止生長,甚至快速枯萎乾裂,最終風一吹……克勞德的手上最後只剩下了最初的那顆種子。德拉科把之前他回收的那顆種子拿出來,當然,已經擦乾淨了種子上的血,放在自己的手心上,同樣展示給克勞德看,“這個才是最終的完成品。”
  克勞德對比著兩種種子,他的這顆就是青綠色的,像是普通的蠶豆。而德拉科的那顆雖然形狀也是蠶豆,但看起來卻像是一顆黃銅做的豆子。
  “經過最後一步,它只會對我的咒語有反應,生長出來的枝條也更具有攻擊性。不過,它只能用來短暫的遲滯人的行動,只要你使用武器,還是能把籐蔓砍斷的。”
  “但是那些強盜為什麼沒有一個能逃開?”
  “因為他們沒有一個想到用手裡的武器去砍籐蔓。”德拉科聳聳肩,“那不是因為魔法,而是因為恐懼,他們並不認為自己能掙脫籐蔓的束縛。”
  克勞德眨了一下眼睛,表情看起來依舊是不理解的茫然。
  “如果馬爾福領主用一根絲線綁住你,告訴你那絲線是被施加了咒語的繩索,是你絕對掙脫不開的,你會怎麼做?”德拉科考慮了一下說。
  “等著父親給我解開。”
  “你不會掙扎?”
  “父親把絲線捆在我的身上總是有理由的,況且父親也說了無法掙脫。”
  “你因為對馬爾福領主的尊敬和愛戴,所以相信他,而根本不去掙扎。那些強盜也相信荊棘無法掙脫,因為對巫師的畏懼——這點真要感謝天主教對我們的描寫。”
  “我……有點明白了。”克勞德點點頭,但從他的眼神能看出來,他依舊在思考。

  第四十二章:回家

  “克勞德,我們必須要快點回城堡去了。”看了看天色,德拉科不得不打斷了克勞德的思考,
  “!”克勞德被驚了一下,但他很快因為自己的發愣而道歉,“對不起,我走神了。是的,得快回去了。我們得盡快讓人過來,否則,這麼多的屍體會引來野獸。”
  克勞德擔心的不是野獸吃掉屍體,而是擔心野獸把這裡當成食堂,那麼這條從鎮子到城堡的道路,就會變得危險。而且吃過屍體的野獸,甚至會把活人也當成他們的獵物,那麼危險的就不只是道路了,整片領地都會成為野獸的狩獵場。
  “你的馬……”德拉科剛才沒注意,現在他扭頭尋找了一下,才發現那匹馬已經躺在了地上,克勞德的劍插在它的胸口上——在德拉科處理強盜的時候,克勞德已經和自己的愛馬做了最後的道別……
  “我們走吧。”沒再多說其他,德拉科先上馬,接著伸出胳膊把克勞德拽到了自己的背後,兩人踏上了回城堡的道路。
  當他們到城堡的時候,馬爾福領主果然已經在召集了人手,差一點就要出去找他們了。當看到共乘一騎渾身浴血的馬的時候,馬爾福領主一把就將克勞德從馬上拽了下來,抱在了懷裡,親吻著他被血污染的鉑金色短髮。
  “父親……”克勞德也反抱住領主,毫不猶豫斬殺敵人的少年戰士,現在只是個險死還生的少年,“斯裡分死了。”
  “我們會好好安葬它的。”馬爾福領主緊緊的擁了一下克勞德後,放開了他。而領主的臉上,剛才的激動已經消失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緊繃的嚴肅,“你們遇到了什麼?”
  克勞德看了一眼德拉科,後者沉默的站在一邊,眼睛看著地,顯然沒有站出來解釋的意思:“一群強盜,我們殺了十二個,但很可能還有更多,因為我們倆在回來的路上看見了那支送葬的隊伍。所有的人都被殺,至少有兩個女孩被劫持。那些埋伏我們的強盜都死光後,我們沒看見女孩。”
  “十二個強盜,你們倆把他們都殺光了?”強盜殺掉領民,劫持少女的事情讓馬爾福領主皺眉,但他更關心的顯然是兒子的戰績。
  “主要是克勞德。”一直沉默的德拉科說話了,“很幸運的,我的馬並沒受傷,所以我能安全的引走一部分強盜,等我把他們帶回去的時候。克勞德已經解決了之前剩下的,騰出手來了。您的兒子是一位天生的強大戰士,大人。”
  克勞德的眉毛動了一下,表情有些不太自然,但是並沒多說什麼。畢竟德拉科的能力,見不得光……
  馬爾福領主的藍眼睛裡,也有一絲光亮光澤閃過:“感謝你的誇獎,德拉科。”他對著德拉科點點頭,接著向著集合起來的青壯們,舉起了克勞德的一隻胳膊,“我的兒子!殺掉了十二個強盜!和他的年齡一樣多!七天後,城堡將為他舉行一場盛大的宴會!”
  所有人都在歡呼,只有少得可憐的人是真心為克勞德感到高興,比如馬爾福的騎士們,還有克勞德的母親。剩下的那些放下鋤頭拿起武器沒多久的民兵、被僱傭沒多久的僕人、還有看熱鬧的人們,他們中的一小半人歡呼是因為強盜的死亡,一多半歡呼則是為了即將到來的宴會。
  而歡呼之後,馬爾福領主將德拉科和克勞德交給了他的妻子拉娜照顧,他自己則帶著隊伍出發了——隊伍沒有白集合,克勞德和德拉科會想到野獸的威脅,馬爾福領主比他們更清楚。
  至於被搶走的女孩們……除非是上百人的隊伍,否則進入夜晚的森林就是找死的行為,而一夜之後,這些女孩是否還能保住生命……真的只有神才會知道了。
  “非常感謝你,德拉科。”回房間的路上,拉娜悄悄的對德拉科說。
  “您不需要這樣,因為實際上,我做的並不多,夫人。”而德拉克用同樣低的聲音回答。領主夫人拉娜是位美麗的女性,並且溫柔而少言,這還是自從德拉科認識他們後,第二次和拉娜說話,
  拉娜笑了一下,並沒和德拉科爭執到底誰幫助了誰的問題,她的聲調變得略高了一些:“我想你們需要洗個熱水澡,再換一身衣服。我會吩咐僕人燒水的,你可以先回房間去休息。”
  “這正是我需要的,太感謝您了,夫人。”德拉科道謝,向自己的房間走去。但他剛走了兩步,就意識到有人跟在後邊,“克勞德?”轉過身,德拉科看見了克勞德,他疑惑的看向拉娜夫人。那位夫人卻只給了他一個微笑,就離開了。
  於是,克勞德和和德拉科一塊,回到了鉑金貴族的房間。
  “我知道情況這樣安排是最好的,但我還是覺得彷彿偷走了你的榮耀,德拉科。”克勞德看著德拉科,眉緊皺在一起。
  沒錯,現在城堡裡的大多數人都知道,新來的這位漂亮老爺力氣還沒有一些娘們大。那麼如果說德拉科解決了一半的強盜,有人會覺得只是克勞德想要分出功勞,但說不定就會有人朝魔法的方面思考。那麼到時候,德拉科得到的就不是榮譽,而是絞刑架了。
  “那麼……你來幫我,讓我有一天,能夠光明正大的說,‘我殺掉了強盜’,怎麼樣?”或許是年紀的關係,德拉科在面對馬爾福領主的時候,很自覺地把他當做祖先敬畏著,但是對克勞德……德拉科覺得自己像是有了一個兄弟,一個需要照顧的弟弟。
  “當然!”克勞德欣喜的笑了。德拉科抬手,摳掉了他臉上已經乾涸的血痂,與克勞德相視而笑。
  領主所帶走的隊伍,第二天上午才回到城堡,他們昨天晚上是在鎮子上度過的,並在今天早上順便安葬了所有的屍體。好消息是,他們找到了一個失蹤的女孩,壞消息是又有兩個人死了,還有三個人受傷。
  當隊伍到那的時候,一頭棕熊正趴在屍體上啃食,新的死傷就是殺掉棕熊的代價。但是,剩下的強盜在哪,依舊沒人知道,那女孩是自己跑進了森林,甩掉了強盜,一路跑向鎮子求救的。但因為她是在密林中逃命,因此沒能碰到德拉科和克勞德,甚至城堡這邊的隊伍,也是在和鎮子裡派出來求援的人碰面後才知道有倖存者的。
  經過這件事,馬爾福領主頒布了新的法令,以後往來鎮子的人必須結伴,並且要在一小隊民兵的護送下才能出發。修道院也無比積極的幫助馬爾福領主安撫民眾,現在的人們果然適應能力很強。
  只是在剛開始的兩天,有些人的情緒發生了波動,但是很快,所有人就都恢復了正常的生活。
  而克勞德,也從德拉科的臨時嚮導,變成了長期保鏢。
  但是之後,那條路上除了路過的野豬之外,再也沒有其他什麼突發事件。德拉科更是早已將精力轉移到了鍛煉身體,和在建築工地上的工作上。並且,漸漸的,這兩件事都上了正軌。
  然後……彷彿一眨眼,時間就到了他們回霍格沃茨的日子。一直保持著平穩愉悅心態的德拉科,忽然有些慌了——父親……到底會怎麼想?
  德拉科無比確定自己回去後會得到一頓臭罵,他甚至有一種找個借口留在城堡的衝動。但是,德拉科知道懦弱的逃避起不了任何作用。所以,在一夜糟糕的睡眠之後,德拉科匆匆結束了早晨的訓練,胡亂塞了兩口麵包,敲響了馬爾福領主的書房。
  上次他們回來的時候,馬爾福領主帶回了一個魔法陣。在沒有飛路網,而幻影移行還沒普及的現在,絕大多數確認了彼此信任的巫師,就是使用這種魔法陣作為最便捷的交通工具。
  “你的臉色可不好,德拉科。”馬爾福領主看著德拉科說。
  “嗯,我沒睡好。”德拉科回答得很誠實,他點著頭坐在了領主對面的椅子裡。
  他們現在所在的房間雖然被稱作書房,實際上只有一本書——現在放在領主左手邊的《聖經》。剩下的傢俱就只是一張書桌和三把椅子,沒辦法,通過非正常途徑舉家逃難而來的馬爾福領主顯然沒帶著什麼書籍,所以也只能繼承前任領主的書房。
  而前任領主……雖然被稱為聖潔的格拉斯,但八成也和同時期的許多領主一樣,根本不認字——這些貴族們也會寫信,但書寫的並不是文字而是發音,也就是他們覺得應該怎麼拼,就怎麼寫……
  所以,除非相熟的人,否則收到信件的人很可能讀不懂寫信者的信件。這簡直成了天然的密碼。
  “那麼……希望回到霍格沃茨,能解開你的煩惱。”馬爾福領主微笑著對德拉科祝福。
  德拉科點頭,他也同樣希望,但是,也有可能回到霍格沃茨只會讓他更加煩惱?
  魔法陣啟動了,一個正五芒星的正中燃燒著一團離地的火,馬爾福領主示意德拉科先走。
  “要說什麼嗎?”德拉科問。
  “不需要,走過去就好了。”領主搖頭。
  呼出一口氣,德拉科邁進了火焰。沒有飛路網的顛倒與翻滾感,一切都很輕而易舉,彷彿就是邁過一扇普通的門,不過一邊是冷清的領主書房,而另外一邊,就是……
  “父親?”
  十九歲,正是處在少年與青年交接點的盧修斯•馬爾福,他的身材看起來很單薄,鉑金色的發好像比德拉科記憶中的要淡上很多,也要長很多:“德拉科,跟我來。”

  第四十三章:矛盾

  一句話,德拉科老老實實的就跟著盧修斯走了,甚至都沒有與就站在旁邊的四巨頭,以及隨後跟來的馬爾福領主打個招呼——應該說他根本沒看見那四位,也把馬爾福家的“老”祖先給忘了。
  盧修斯走得很快,德拉科則一直保持在他盧修斯身後大概兩步的距離,緊緊的跟著。德拉科從來沒見過十九歲的父親,就算是照片也沒有。父親的腰比他記憶中的要細很多,肩膀也更窄。他的腳步輕快,但很明顯能聽出他刻意地控制著想要走出沉穩的頻率,顯然盧修斯還不適應新的身份,這讓德拉科有些好笑,當然他可不敢就這麼笑出來。
  就像是從沒從嬰兒的角度裡看過父親,現在,德拉科也是第一次從“同齡人”的角度,看著盧修斯……
  德拉科的眼睛裡已經完全忽略了其他,以至於,當盧修斯突然轉過身,對他說:“坐下。”的時候,德拉科的第一反應是愣了一下,之後他才意識到,他們已經到房間了。
  這地方的大概擺設和德拉科之前在霍格沃茨的住處相比,沒什麼不同,但是四柱床床柱的顏色,椅子的紋路有著區別,才告訴德拉科這是不同的房間。顯然,德拉科根本不知道這一路是怎麼走過來的。
  老老實實的找了個椅子坐下,德拉科低著頭,就像是個犯錯的孩子,雖然德拉科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什麼,但是他明白自己做了父親不喜歡的事情。所以,習慣使然,他完全是下意識的心虛。
  “德拉科。”德拉科聽見了盧修斯的歎氣聲,他同樣也做了一個深呼吸,準備好迎接盧修斯的責罵,以及該如何在盧修斯短暫的發洩了怒火後,說服他。然而,德拉科想錯了,盧修斯並沒有怒罵。他只是,問了德拉科一個問題,“德拉科,我多大了?”
  “?”德拉科疑惑的抬頭,看著盧修斯,“十九歲。”
  “不,不是我現在這個身體的年紀,而是……如果上一次我還沒有死亡,那麼我現在該多大了?”
  “四十八歲。”
  “沒錯,四十八歲。”盧修斯第二次歎息著,“德拉科,將近五十歲,雖然巫師們的壽命比麻瓜要漫長。但是,對於馬爾福家來說,那就像是我們得到了一些,就要付出另外一些一樣。你的祖父沒能活過四十歲,就死於龍痘瘡。你的曾祖父是我們族譜中記載的最年長的馬爾福,但也在五十二歲的時候去世。”
  “父親……”
  “別打斷我,德拉科,讓我說完。我並不是讓你放棄我的生命,我為你所做到的這一切而自豪。而是,一代一代生命的更替和延續,才是我們一直所追求的。按照正常的規律,原本我也應該慢慢衰老,虛弱,然後有一天死去……德拉科,讓我復生,你所做的一切已經足夠了。別再苛責你自己,也別再苛責我。我已經到了應該放開手,享受生活的時候了。而你……在家族財產方面的義務你已經盡到了,但是還有延續家族的義務,你也同樣應該開始努力!”
  盧修斯用盡量溫和的方式,解釋了這樣一個意思——
  就算沒有伏地魔的出現,現在我也是個老傢伙了,本來也就是該退到後台,養老等死了,而你則正應該是生兒育女繁衍家族的時候。就算你把我復活,情況也不應該有什麼改變。所以,別糾結什麼你是不是會殺了我了,我死在你前邊,那是應該的!
  盧修斯也想說更多,甚至大罵德拉科一頓!因為盧修斯從睜開眼睛的第一天,就認為德拉科做的這一切都是最大的浪費!沒錯,盧修斯自己就是認為,讓“盧修斯•馬爾福”活過來就是浪費!
  但是,不能這麼說,一旦這麼說了,復活他的德拉科會繼續朝牛角尖思考。所以,盧修斯只能溫和著來。
  德拉科沉默著,一直到五分鐘後,他才抬起頭:“父親,我明白您所表達的意思,更知道您所說的一切都是正確的。但是……”
  “繼續說,別在這種地方停下來。”盧修斯再一次表現出來了他也是個急性子,德拉科只是略微拉長了一點語調,他就開始催促。
  “我做不到。”德拉科一臉的內疚,“只要想到我那樣的做法,會讓您覺得虛弱,我就不可能做得出來……”
  “你已經成年了,你早該從爸爸媽媽這裡畢業了,德拉科。而且……我也並不是一個好父親。”盧修斯第三次歎氣,“我做錯了很多,無論是對你,對你母親,還是對馬爾福家族。”
  “不,您做的很好了。我查找了很多過去的資料,我知道站在您的位置,必須也只能那麼選擇。”
  “但我也可以做間諜……”
  “最後得到一個斯內普院長一樣的結局?他的畫像現在還沒能進入霍格沃茨校長的辦公室,雖然我知道院長不會在意那個。被他一直保護的哈利•波特完好無損,他大概就滿意了。”德拉科這麼說的時候,忍不住有點醋味。畢竟,斯內普院長也是他的長輩,他還曾經以為,那位院長一直最喜歡的是他這個學生,但結果……
  這種自以為是,是德拉科少年時代最大的笑話之一。
  “這些已經過去了,我們不談這個。”盧修斯站起來,拍了拍兒子的肩膀——他現在總算能在正常狀態下,拍到德拉科的肩膀了。接下來,盧修斯把偏走的話題再次拉了回來,“我是你父親,德拉科,我要做的是照顧你和保護你,所以,你認為,我可能放著你在一邊孤零零一個人,然後我自己跑去再找一個妻子,生一個孩子嗎?”
  德拉科抬起頭,看著盧修斯的眼睛,父子倆都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無奈與傷痛。
  但是沒辦法,他們倆誰也無法在這個“矛盾”上,做出讓步。因為對他們來說,無論怎麼讓步,都是對對方的傷害。
  “這些事以後再說吧。”盧修斯今天再一次歎氣,“雖然我事先與斯萊特林院長說好了,但現在都還不過去,也是一件失禮的事情。”
  “是的,父親。”德拉科站了起來。接著,盧修斯忽然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父親?”停下朝外走的腳步,德拉科奇怪的問著。
  “你好像又長高了,德拉科?”之前將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談話上,以至於盧修斯忽略了一些事情,現在,當他和兒子面對面站起來,被忽略的事情才引起了他的注意力——盧修斯清楚的記得,自己十九歲的時候就是一米八……三十歲的時候一樣是一米八。而德拉科原本的身高應該是和他持平,但是現在,他卻需要仰著頭看自己的兒子。
  “我沒注意。”德拉科摸了摸自己的頭,笑容卻有點小得意。這也是他的習慣,每次父親說他長高了之類的事情時,就會這樣。
  “而且瘦了一些。”盧修斯搭在德拉科肩膀上的手捏了兩下,“但是變強壯了,看來你這幾天過得不錯。”
  “這幾天確實過得很豐富。”德拉科點點頭。
  “那麼一邊走,一邊給我講講。”盧修斯笑了起來,“另外,我想你在城堡一定已經開始了自己的搏鬥課程了。你是怎麼上課的?”
  “我這些天……”
  雖然問題依舊沒有解開,但是同樣決定暫時放下問題的父子倆,之後的一路上,相談甚歡。
  接下來,德拉科和盧修斯參加了一個小型的聚會,地點在斯萊特林的房間裡——實際上應該算是斯萊特林和葛萊芬多的房間,至於葛萊芬多自己的房間……貌似現在已經變成四巨頭公用的儲藏室了。參加者是馬爾福領主,四巨頭,還有盧修斯和德拉科父子。
  德拉科和盧修斯進屋的時候,正好聽見馬爾福領主在問:“過一段時間,我能否讓克勞德也來這裡上學?”
  “當然可以。”斯萊特林回答,“我們這裡歡迎所有小巫師的到來,不過,為什麼要過一段時間?”
  “戰爭仍舊在繼續。”馬爾福領主皺眉說,“雖然我得到了這片伯爵領,但是,要不了多久,我大概就要重上戰場。”幾個月的時間從一個逃亡者,變成受封一片伯爵領的貴族——雖然這領地暫時一片破爛,但這也是個奇跡。可正因為是奇跡,所以,馬爾福的這個位子佔得很不穩,他必須要盡快立下更多的功勳,來加重自己的砝碼,戰爭,無疑是最好的手段。
  “已經有徵兵和徵集糧草的消息了嗎?”這下其他人的眉也皺了起來。
  “格拉斯哥雖然沒有收到,但那是因為國王也知道這地方什麼都沒有。”馬爾福攤手,城市被燒燬、糧食和金錢被搶走,連即將收割的莊家也大多都被燒了,馬爾福還是個從外國來的新到任的領主,這樣的地方如果還要徵稅,那大概就是逼馬爾福把領民全都剁碎來賣肉了,“但是,我必須得要帶人去參加這場戰爭。”
  八個騎士,加上馬爾福自己,就是九個這個年代的正規軍人,加上馬爾福家的積蓄還能僱傭十幾個普通戰士和弓箭手。以後世的觀點聽起來人挺少?但這裡的一場大戰役,動員的戰士也不過是三四百人。馬爾福帶去參加戰鬥的人手,已經足夠攻陷一座城鎮了。
  “你走的時候,才會把克勞德送來?”斯萊特林聽出了馬爾福領主的意思。
  “是的,現在還是他學習的時候,學習怎樣和別人相處,學習計謀,學習管理。”這麼說的時候,馬爾福領主看了德拉科一眼,面露微笑,“另外,假如他來上課,可能也無法住校,而是依舊需要每天回家。畢竟,領地需要人管理。”
  斯萊特林點點頭:“這點您可以首先教會他使用魔法陣,況且,霍格沃茨也不是每天都有課。”
  稍後,眾人坐到了飯桌前,開始談論起了其他話題……

  第四十四章:弄巧成拙

  小聚會之後,眾人沒再談論更多的事情,包括馬爾福領主在內,每個人都回自己的房間休息。
  德拉科當然也回到了盧修斯的住處,這時候德拉科忽略了一個問題——他竟然沒有自己的房間,要知道馬爾福領主在這裡也有一間專用客房。而之前他和盧修斯住在一塊,因為那時候盧修斯的身體還小,就算靈魂是個完全的成年人,但身體的原因,也使得盧修斯自己生活變成了一件危險的事情。
  現在,盧修斯已經十九歲了,應該獨立了。這麼說有點怪……但總之,已經到了他們父子倆擁有各自的獨立空間的時候了。
  大概那是因為,從心裡來說,德拉克根本不想和父親分開吧?
  ——雖然他乾脆的離開了霍格沃茨去給馬爾福領主幫忙,但那既是為了幫助自己的祖先,同樣也是為了還斯萊特林人情。當斯萊特林開口,德拉科必須答應,他根本沒有拒絕的道理。
  但離開歸離開,既然回來了,那就最好盡可能的和父親在一塊。至於他們父子倆住在一個房間裡,那更是最正常的事情。
  “你已經下定決心了,對嗎,德拉科?”回到房間裡,盧修斯的第一句話又回到了父子倆最大的矛盾上。
  “是的,父親。”德拉科點頭,他從盧修斯的語氣裡,聽出了他貌似想通了什麼,這讓德拉科隱約有些放鬆。
  “好吧。”盧修斯點頭,但相比起德拉科放鬆,他卻顯得很喪氣,他坐在那裡沉默了一刻鐘,鉑金色的髮絲落在了眼前都沒有去整理。
  德拉科則安靜的等著,專注的看著父親。再過一段時間,他或許就不能再這樣做了,父親會有一個新妻子,還會有一個新的孩子——不知道我能不能和弟弟與繼母相處得好?德拉科一邊將現在這個,只有他擁有的父親深深的印在腦海裡,一邊胡思亂想著。
  “德拉科……”盧修斯終於又說話了,他抬起頭,看著德拉科的眼神很複雜,“我對你來說,只是父親?”
  “啊?”這問題有些古怪,德拉科茫然了一會,但在思索了一會後,他搖了搖頭,“不,不只是父親,您對我來說,是神祇……”
  別人的神,或許是耶穌基督,是宙斯,是奧丁,是梅林,甚至是伏地魔,但對德拉科•馬爾福來說,他的神,就是他的父親。高高在上的,驕傲,美麗,強悍,刺眼的……父親。
  “只是神?”盧修斯看著兒子,緊盯著他的眼睛。
  在此之前從來沒有誰問過德拉科這個問題,包括他自己。他也不明白,父親為什麼會想到問他這個問題。但既然是父親問的,他就要給出答案,並且一定是自己最誠實的答案——這已經成了德拉科的本能。
  “您……”德拉科努力的思考著,努力挖掘著自己心中答案,“您是……”
  只是父親?只是神?不,德拉科對盧修斯的感情,比親情更激烈,比對神祇更親密。但如果用其他感情來形容,他卻又找不到一個恰當的形容詞。
  “什麼?”盧修斯看著德拉科,現在輕鬆的反而是他了。
  “一切。”終於,德拉科找到他要的詞彙。他寧願捨棄一切,甚至讓救世主發現,差點破壞回到未來的機會,只是為了讓自己的父親回來——盧修斯對於德拉科來說,已經不再只是感情能形容的,他是必須的,是空氣和水,是德拉科永遠也無法放棄的存在……
  當聽到這個回答,瞬間盧修斯的表情變得非常怪異,完全不能分辨出來他到底是悲傷還是高興,到底是想要哭泣還是想要歡笑:“過來……”盧修斯抬起胳膊,對德拉科招招手。
  德拉科站了起來,還沒等他想好接下來要怎麼做——他已經過了坐在父親膝蓋上的年紀了,盧修斯也站了起來,接下來……
  接下來德拉科能記住的一切就是忽然放大的淺灰色眼睛,還有嘴唇上的柔軟。然後他就因為太過震驚而呆住了,大腦裡一片空白,完全無法理解剛剛發生了什麼事,自己現在在什麼地方,甚至忘了自己是誰!
  當他清醒過來的時候,首先看到的就是依舊坐在原位,膝蓋上放著一本書的盧修斯,顯然他正在看。這樣的情景,甚至讓德拉科認為,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他在做夢,一個異常真實但又虛幻的夢。可他知道,那並不是夢……
  “父親?為什麼?”德拉科疑惑的問著。
  盧修斯停止了閱讀,抬頭看著他:“有噁心或者反胃的感覺嗎?”
  “沒有。”德拉科說。
  “很好,我也沒有。那就說明,事情還是有轉圜的餘地的。”
  “轉圜什麼?”
  盧修斯乾脆把書合上了,他站起來——德拉科很想唾罵自己,因為該死的!盧修斯現在這個和剛才極端類似的動作,不但沒讓他畏縮,反而讓他感到一種異樣的興奮和期待!
  “能同時解決我們兩人問題的轉圜。”盧修斯說,和德拉科靠的更近,“你是我的兒子,對我來說你也是我的一切,我怎麼能忍受,讓你孤單一生?既然你只要我的陪伴,那我就繼續陪伴你吧……至於後代,在你和我之間誕生就好了。”
  “!”德拉科驚訝的瞪大了眼睛,他想說點什麼,但是盧修斯的嘴唇再次碰觸上了他的……
  這次,德拉科終於沒有再發呆,而是清楚的明白發生了什麼——那是一個吻,那麼淺,彷彿蜻蜓點水的吻。
  但知道發生了什麼又能怎麼辦?德拉科的腦袋從剛才的一片空白,變成了現在的一團混亂,好像有魔法煙火在他的腦袋裡突然炸開,還是大號的那種的那種,無數混亂的念頭隨著這個爆炸在他腦袋裡四處亂竄。以至於,現在掌控他身體的只剩下了本能。
  德拉科抬起了雙臂,一隻手摟住了盧修斯的腰,另外一隻手按在了他的後腦。因為他的動作,盧修斯不得不與德拉科貼得更近,並且昂起頭,也將嘴唇奉獻得更多。德拉科則閉上了眼睛,探出舌頭分開盧修斯的雙唇,頂開他的牙齒,探得更深……
  漸漸的,德拉科腦海裡的那些混亂的念頭全都平靜了下來,他能感受到的只有懷中這個人的體溫、心跳、呼吸還有口中的柔軟。
  但是,如果,德拉科睜開眼睛,就會發現現在驚慌失措的變成盧修斯了……
  盧修斯根本沒想到這一切竟然弄假成真了!!!
  沒錯,那些話,還有一開始的吻,都是假的。盧修斯覺得如果嚇住了德拉科,那麼他就會乖乖回去結婚生子了——第一個吻之後,德拉科那呆愣愣的表情,也告訴他事情的發展確實如他所計劃的那樣。
  關於“神”的形容,則讓盧修斯在驕傲的同時,又有些小慚愧,畢竟,他並沒有那麼好。但這也更說明,德拉科實在是太過崇拜自己這個父親了……也正是因為這種過度的崇拜,讓他無法放開。
  至於那個吻德拉科沒有反胃,那是當然的,他們父子又不是沒那麼親過?德拉科的初吻,就是被盧修斯奪走的,在德拉科三個月零七天的時候,盧修斯記得清清楚楚,因為之後德拉科吐奶吐了他一身……
  這也更堅定了盧修斯要讓德拉科清醒的信念,他又下了一次猛藥,但這次的結果,結果就是現在他被德拉科抱緊了狂吻。
  不知道過了多久,德拉科終於把盧修斯放開。他看著已經恢復了冷靜自若(表面上)的盧修斯,表情有瞬間的是幸福而欣喜的,但很快,那就變成了痛苦與悲哀,接著,德拉科就……跑了……
  德拉科衝出房門的速度太快,盧修斯根本來不及制止,也沒辦法制止,因為他自己也一團混亂……
  這天下午兩點,霍格沃茨外的一塊平整出來的空曠場地,是搏鬥課上課的地方。一點半左右,這裡就已經站滿了人,不只是學生,還有教授們。
  哈利和羅恩也來了,不管羅恩怎麼樣,在上了幾次課之後,這些天哈利已經慢慢慢慢平靜下來了。雖然這裡是一千年前,但是很多魔法和咒語都很有趣,而且,這裡用於攻擊和戰鬥的魔法竟然比一千年後的咒語更多得多。唯一麻煩的是,這裡的咒語總要伴隨著使用魔法材料。而那些材料最好是自制的,他和羅嗯,從來就在這些魔藥和煉金方面的東西沒有天賦……
  不過,今天這堂搏鬥課,應該不需要製作什麼魔法物品吧?
  “哈利,你說搏鬥課,是不是就是一千年前的決鬥?”羅恩在邊上興奮的問著哈利,從他們住進霍格沃茨到今天,除了那只古怪的烏鴉之後,又和其他一些巫師交過手——當然,都是十七歲以下的。結果就是面對巫師,他們還是有一定的勝算的,因為這裡的巫師除了使用咒語之外還要配合物品,在施法速度上比他們慢了一些。所以,羅恩很期待能夠上去試試身手。
  “我也不知道。”哈利搖頭,接著忽然眼睛一亮,“羅嗯,這堂課的教授來了!”
  “教授……嗯?怎麼這麼像是馬爾福?那是斧頭嗎?啊!那確實是馬爾福,還漂浮著一堆木柴?”羅恩踮腳努力看著——雖然這裡的未成年很多,但是誰讓莫莉•韋斯萊和亞瑟•韋斯萊都不是什麼高個呢?
  在他看去的方向,馬爾福領主走在前面,背上一邊背著一大捆斧頭另外一邊背著的則是沒有開刃的長劍,德拉科走在後邊,用漂浮咒漂浮著更多的木柴……

  第四十五章:”想通“了的德拉科

  盧修斯也在上課的人中間,因為他本身對這個課程感興趣,而上課的又是他的祖先,更重要的是,他認為德拉科也會來,他需要和德拉科把事情說清楚。雖然自從那個吻之後,只要一想起來德拉科,他的腦子就像是小貓玩過的毛線團,亂得一團糟……
  雖然時間只是過去了幾個小時,但是盧修斯總是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一種,如果不盡快找到德拉科,那麼事情就會變得更糟糕——比德拉科很高興能夠和自己的父親來一個舌吻更糟糕!
  可是,現在看到了他,那麼到底又應該說些什麼,怎麼說?盧修斯更是一籌莫展。
  他想過,如果直接告訴德拉科,那些事只是一個父親的惡作劇,那麼就能結束這些混亂和誤會就會結束。但他同樣想過,解開這個誤會的結果並不是那麼好……因為一切又重新回到了原點。他們父子也重新站在了無論誰進誰退,都會讓對方感到痛苦的古怪蹺蹺板上。
  課早就開始上了,但是盧修斯的注意力一直都集中在德拉科身上。直到有人輕輕推了推他說:“該你了。”
  “嗯?”盧修斯怔了一下,這才注意到現在所有人已經分成了三組。一組就是現在他站的,也是一開始所有人都站的位置。一組站在馬爾福領主的左右,另外一組站在馬爾福領主的右邊。
  “去劈柴。”那個提醒他的人說。盧修斯先是驚訝,但緊接著他發現這個在他耳邊提醒他的人,竟然是斯萊特林。
  於是那點驚訝立刻就飛走了,而有鑒於這個世界的混亂情況,他去劈柴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非常抱歉,我剛剛走神了。”盧修斯一邊道歉,一邊走向已經準備好的木墩。
  “沒關係。”領主點點頭,指著旁邊的斧子說,“你可以選一把最趁手的。”
  對盧修斯來說,這些叫做斧子的東西,沒有任何一把是趁手的……他只是選了一把摸上去沒那麼粗糙磨手的,拎著它,走到木墩旁邊,舉起斧子,然後,用最大的力氣把斧子劈下去!
  “砰!”木柴飛了,斧頭深深的嵌進了木墩裡。
  盧修斯聽見有人發出笑聲,他感覺自己的臉有些發熱,但又有些惱怒——他們是巫師!不是木匠或者伐木工!為什麼要像個笨蛋一樣,用雙手舉著這樣一件笨重的東西砍木頭?!
  但現在看著他的是霍格沃茨的四巨頭,以及馬爾福家的家主,還有他的兒子,和一些其他的可能與馬爾福有姻親關係的純血家族的祖先,也就是從另外一個方面說的馬爾福家的祖先,所以,盧修斯只能繃緊了臉皮,努力表現得彷彿自己不在意。
  “請站到我的左手邊,盧修斯。”馬爾福領主對著盧修斯點點頭,讓盧修斯感覺好一些的是,從這位先祖的臉上,他看不到輕蔑和鄙視。鬆了一口氣,盧修斯站在了左邊的那群人中間,但很快讓他皺起眉頭的是,左邊站著的人很少。
  這裡站著的都是年紀小的,或者是比較柔軟的女孩子,當然還有……哈利•波特和羅恩•韋斯萊。
  當盧修斯走神的時候,德拉科其實也同樣精神不集中。
  他知道父親也會來上這門課的,這也是為什麼他主動提議來幫忙。德拉科以為,把公事放在他們倆中間,能讓他更理性的思考……但結果,他的大腦依舊一團混亂。
  德拉科•馬爾福,曾經的鉑金王子,現在的鉑金貴族,就算在他身上籠罩了一層屬於黑暗的危險面紗,他依舊是男孩女孩們追逐的對象,尤其是最近的男孩女孩們,他們更追求刺激和新鮮。而德拉科這麼一個活生生的古老、危險、俊美的貴族,實在是太能滿足他們對危險的追求了。
  所以,最近這些年,關於德拉科的風流韻事到處飄,就彷彿德拉科是個窮凶極惡額的色鬼。然而實際上……德拉科的純情程度會把所有人都嚇掉下巴——哈利•波特在金妮之前還有個秋•張,雖然只是到接吻的程度而已,而德拉科在今天上午和盧修斯接吻之前,他的經驗……是零(包括接吻)!
  不過這也不能怪德拉科,在十五歲之前,他的身邊跟著克拉布、高爾還有潘西,大個子們因為盧修斯的命令趕走了所有男孩,潘西則出於自身的目的趕走了所有女孩。德拉科自己也有些潔癖,所以也很樂意無視那些獻慇勤的男女。而當德拉科進入十五歲,男性意識抬頭的時候,某個沒鼻子的Lord又出現了。
  英國魔法界一團混亂,霍格沃茨和馬爾福莊園則比魔法界的情況還要混亂,德拉科要擔心在阿茲卡班的父親,在莊園的母親,還有家裡那滿滿一宅子的食死徒……至於SEX?見鬼去吧!
  當沒鼻子的Lord連命也沒了,德拉科卻也變得更加忙碌。救父親,救家族,發展家族,復活父親,一直到德拉科站在這。
  他連接吻經驗都沒有過,幾天前的那個吻,完全出自於本能。應該說,那果然是像其他人說的那樣,溫柔與美好……可是那是他的父親,是這世上最高高在上與光輝燦爛的存在——也是德拉科永遠認為自己需要追趕的存在,是那麼的高不可攀……
  但如果能攀呢?
  腦海有個聲音問著德拉科,這嚴重褻瀆的提問讓他忍不住憤怒與痛恨,可同時他卻又不得不承認,自己也在興奮和期待著……
  “我怎麼能忍受,讓你孤單一生?既然你只要我的陪伴,那我就繼續陪伴你吧……”父親之前說的話忽然在腦海裡回想,德拉科忍不住抬起了頭,不再躲閃著盧修斯的視線,而是去尋找。
  德拉科正看見盧修斯走出來,拿著斧頭去劈柴,然後——
  “噗,哈!”德拉科忍不住笑了出來,(沒錯,盧修斯聽到的笑聲,屬於他兒子~)然後他快速的繃緊了嘴唇,沒有繼續笑。德拉科的笑當然不是嘲笑,畢竟他自己也是那樣的,他只是感覺溫馨,還有快樂。
  接著,德拉科想,如果盧修斯真的按照他所希望的那樣,在回到未來後,再找一個女人組成家庭,生育一個馬爾福,那麼會怎麼樣?
  另外一個女人成了馬爾福夫人,另外一個孩子成為了馬爾福少爺,他要叫另外一個女人為母親,另外一個孩子為弟弟,而父親的愛會分享給他們。德拉科原本就想過自己會難過,但現在他發覺,自己不只會難過,還會暴躁,憤怒和嫉妒……
  而且,不只是身為一個兒子的,在被親情掩蓋的下面,還有其他的什麼。
  他很高興看見母親和父親相伴,畢竟母親是給他生命的人,而且母親也比他更早站在父親的身旁,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但是其他人,其“她”女人,其“他”男人?
  “母親離開了,那麼是不是就輪到我站在父親的身邊了?”第一次,德拉科腦海裡產生了這種想法。而且,這念頭一出現,就再也無法被趕走!
  在鉑金父子胡思亂想的時候,課程卻在繼續著。馬爾福領主給他左手組安排的任務是跑步,背著兩根木柴繞著霍格沃茨跑步——由德拉科監管。他自己則去負責右手組,他剛剛給這些利落的劈開木柴的人分配了長劍。
  德拉科給每個人分發了一根麻繩,他用給自己留下的那根把兩根木柴捆在了自己背上:“用麻繩把木柴捆在背後,像我這樣,又或者你們也可以選擇自己習慣的攜帶方式。”
  “這太傻了。”羅恩對哈利說,哈利的回答是一個鬼臉。
  而盧修斯……頭一次和一個韋斯萊有著相同的意見,但是誰讓現在的那個負責人是他兒子,而這個課程的教授是他祖先呢?盧修斯只能悶著頭開始按照規則來,幸好,被選擇到左手組的其他人,也都很老實的執行著這個命令。
  這組裡的其他人也都不需要照顧,大家都很熟練的把木頭捆好背好——從某些角度看來,來自千年後的人們,真的是笨手笨腳……
  德拉科首先幫助的當然是盧修斯,雖然他打的結沒有其他人那麼工整,但是至少能很牢固的把東西背在背上了。
  “好了,盧修斯。”確定把木頭捆好,德拉科微笑著說。
  盧修斯意外於忽然變得冷靜下來的德拉科,不過同時他卻也有了些不好的預感,但是,顯然現在不方便去提問。
  德拉科弄好了盧修斯的,依依不捨的走開,來到了哈利和羅恩這:“要幫忙嗎?”
  “不,沒關係,我們自己可以。”羅恩回答。雖然他們倆一個是多子家庭出身,一個則是“家養小精靈”出身,但是一千年後,所有的巫師家庭以及絕大多數的麻瓜家庭,都不會自己劈柴,所以,他們倆也和盧修斯一樣成績糟糕。
  “是背著木柴,不是用漂浮咒飄著木柴。”德拉科看著他們倆背後的木頭,挑了挑眉。

  第四十六章:課程

  “你在開玩笑嗎,馬爾福?”羅恩挑釁著,對德拉克一臉的示威。
  “是的,我在開玩笑。”德拉科的回答是一個虛假到難以附加的笑容,接著他就乾脆無比的轉身離開。
  羅恩在德拉科背後做著揮拳的動作,可是德拉科已經走遠了。
  “哈利,你確定那時候的魔法是你用的?而且你說這裡真的是一千年前嗎?”德拉科走了,沒有了敵手,羅恩終於開始思考了。
  “為什麼這麼想?”
  “因為這一切都太狗屎了,而且葛萊芬多……誰能相信葛萊芬多竟然和斯萊特林?這怎麼看怎麼像是一個斯萊特林的幻想世界,而不是真實的。而我們來到這,除了倒霉就是倒霉,唯一過得平穩甚至可以用舒適來形容的,就只有馬爾福!甚至,你剛才聽那個教授說他叫什麼了嗎——馬爾福!”
  如果德拉科走慢一點,聽到了羅恩說的話,他絲毫也不會責怪羅恩會有這種想法,反而會感歎著紅毛臭鼬確實長腦子了。因為事實確實太難以接受了——2002年的時候,他們是拯救了世界的救世主和救世主的好友與幫手。而糟糕的經濟形勢也並沒有影響哈利本人和韋斯萊家太多。
  最終之戰後,哈利在父母遺留給他的饋贈之外,又得到了兩大筆遺產,分別來自他的教父西裡斯•布萊克,還有只當了短短幾年霍格沃茨校長的西弗勒斯•斯內普的——布萊克的遺產給波特還有情可原,但是天知道為什麼連斯內普的遺產也要給波特,但是……誰會反對呢?
  波特現在是個富有的快樂救世主,就算他並不十分善於經營,但這些錢足夠三四代波特什麼都不幹的過上逍遙的生活。
  從過去開始,韋斯萊家的經濟情況一直就很糟糕,一個加隆就能支持他們一家人活過一個月甚至兩個月。現在,韋斯萊家的兒子們都一一獨立離開家了,亞瑟•韋斯萊先生也升職了。亞瑟本人的工資提高,能從魔法部順出來的各種小東西的價值也越來越高。
  就算戰後物價增長,但對他們一家來說,生活卻是越來越好了。
  他們生活愉快,有著多到數不過來的朋友,所有的媒體都在稱讚他們,所有的巫師也都尊敬他們。
  現在,這樣的哈利和這樣的羅嗯,回到了1002年,和麻瓜在一起的時候還勉強可以接受。畢竟,歷史書上也說過,麻瓜們很討厭。只是他們沒想到,這個時代的麻瓜,不止討厭,而且還很臭……
  當他們和巫師們在一塊,在霍格沃茨,沒人把他們當救世主和英雄,他們可以忍受。但是——
  但無論走到哪,都要在耳朵上粘著可笑的助聽器,甚至他們倆如果挨得近些,一個扭頭,一個的助聽器就會打在另外一個人的臉上。在去上那些該死的課的時候,這樣的事情就經常發生。
  一旦發生,就能聽見四周人的笑聲。這讓羅恩感覺自己彷彿成了小丑,或者是回到了曾經在霍格沃茨最倒霉的時期。那個時候,所有人都認為哈利是個被老瘋子鄧布利多寵壞的小瘋子波特,而他則是瘋子跟班。
  而且,這裡明明周圍都是巫師,但羅恩卻總感覺彷彿置身於一群敵人之中……大多數人都太像是斯萊特林了!
  因為這些人除了學習學習和學習之外,最喜歡談論的就是麻瓜的災難和死亡。戰爭、搶劫、疾病,還有……巫師的“小”動作。他們簡直就是六年級或者七年級時,羅恩在霍格沃茨所面對的斯萊特林。
  但更糟糕的是,羅恩曾經撞見過他最尊進的四巨頭——葛萊芬多也和那些小巫師為麻瓜的死亡而高聲叫好。這讓羅恩感覺完全難以接受……
  羅恩實在難以想像,這裡真的是《霍格沃茨•一段校史》上所描述的那個,偉大而又光榮的小巫師的避難所?!對他來說,這地方不像是霍格沃茨魔法學校,而像是斯萊特林魔法學校,是一個噩夢,或者騙局!
  今天看到的這些,讓他更堅定了這樣的想法。
  “別這麼說,羅嗯。”
  有些事情,哈利同樣感覺難以接受,但他畢竟和現在的小巫師們有了一些交流。
  哈利知道,霍格沃茨的很多人是孤兒,他們的雙親都被麻瓜殺死。即使雙親健在的小巫師,也並不幸福,尤其是那些麻種出身的,他們大多遭受了父母親人的殘忍虐待——那些虐待,就算是他的姨夫姨媽知道了也會因為恐懼而尖叫……
  所以,剛剛的漂浮咒事件,和羅恩的主動挑釁不同,哈利真的只是因為葛萊芬多的天性,想要找一些樂子。
  而且哈利同樣好奇那位馬爾福到底和德拉科有什麼關係,更好奇德拉科這幾天到底去幹什麼了。但是,因為剛剛的漂浮咒事件,再加上羅恩的態度和這個惡作劇,顯然他是沒法問出口了。
  “哈利,你最近怎麼總是幫著那些人說話?你到底站在哪一邊?!”羅恩不滿的說著,他沒看到哈利的推讓,只看見了哈利的“叛變”。這不是到這裡後的第一次了,哈利經常把羅恩放下,自己去找這裡的小巫師交談——雖然小巫師們聽不懂哈利的話,但用手語加畫畫,再加用咒語變出物體,兩邊還是能夠交談的,而哈利也已經學會了一些常用字詞。
  “羅嗯!”哈利沒法回答這個問題,他確實不認同羅恩的一些想法,所以不能說他站在羅恩的一邊,可他也不能說自己認同另外一些巫師,所以同樣也不是站在他們一邊……哈利忽然覺得他和羅恩就像是結婚了十幾年的,雖然不分開,但生活中除了爭吵就沒有其他的失敗夫妻!
  德拉科想去和盧修斯再說點什麼,但當他距離盧修斯只有兩步的時候,德拉科停下了——不,現在不是時候,現在是在課堂上,周圍很多人,無論說什麼都不方便。他們應該等到這節課結束之後,回到房間再說。
  同時,盧修斯雖然背對著德拉科,但他沒有錯過任何一次德拉科投注過來的視線。而當德拉科停了下來,招呼著所有人跑步的時候,盧修斯總算能夠稍微鬆一口氣了……
  他現在的心情無比的混亂和恐慌,也只是比被伏地魔奪走魔杖時的心情稍好一點而已。畢竟,他可是……勾引了自己的兒子!還勾引成功了!
  盧修斯就這麼走神的跑著,等到他反應過來的時候,竟然已經繞著霍格沃茨跑了兩圈了~雖然現在的霍格沃茨比一千年後的小了好幾倍,但圍著它繞圈,對於盧修斯•馬爾福來說,原本也該是一個“有點”艱難的任務。可當他們跑完,盧修斯發現自己除了有些喘之外,竟然沒有任何大事?
  事實上,不只是盧修斯自己,德拉科也同樣吃驚。因為很擔心盧修斯跑步過程中發生什麼意外,所以德拉科除了偶爾關照一下其他人之外,絕大多數時間裡,德拉科盯著的都是盧修斯。哪怕他知道盧修斯也是個找球手,但除了那次和亞瑟•韋斯萊肉搏,德拉科可從來沒見過自己的父親做什麼重體力的運動。
  太過關注父親的德拉科,雖然知道隊伍裡少了兩個人,也絲毫沒想過去把他們找回來。
  現在,所有人都停下了,德拉科不需要擔心了,他開始用正常的眼光,打量著十九歲的汗濕的粗喘的眼神還有點迷茫的盧修斯——那眼光毫無疑問,很快就變得不正常了……
  盧修斯用手背抹了一下額頭上的熱汗,一顆汗珠從他的額頭上滾下來,在臉頰上留下濕漉漉的痕跡,路過光潔的下巴,滾過脖頸和喉結,最終消失在了上衣的領口裡……
  德拉科把手抬了起來,想要做些鬆鬆釦子,拽拽領結之類的動作,但他的手指指碰到了自己的脖子——德拉科才想起來,這個時代全部都是圓領的套頭袍子,沒有釦子,更沒有領結。
  盧修斯把擦著汗的手放了下來,立刻轉過了身。德拉科因為沒法看見盧修斯的臉而歎氣,盧修斯現在卻只想找個地方咆哮!他這輩子吸引了很多人貪婪的目光,但沒想到有一天會因為自己的魅力而鬱悶。對盧修斯來說,很顯然情況越來越糟糕了……
  “那麼,對於你們的安排,就是每天早晨和晚上,背著木柴,繞著霍格沃茨跑兩圈。這也是我安排的作業。”馬爾福領主叉著腰,給跑步回來的學生們安排著。
  至於另外那些拿到劍的……包括葛萊芬多在內,已經全在地上趴著了。
  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德拉科卻認定這是好事,他甚至面帶微笑——馬爾福家族的祖先可是把葛萊芬多揍趴下了!下意識的,又回頭看了一眼盧修斯,德拉科發現一直顯得心事重重的盧修斯,在這一刻果然也是一臉的雀躍。
  但是,高興之後就是遺憾,因為這種大事竟然沒寫進家譜裡……
  “好了!今天的課到此為止,所有人,都去休息吧!”
  “才過了四十五分鐘!”剛從地上坐起來的葛萊芬多抗議著。
  “是的,不過確實足夠了。”馬爾福領主做了一個看看四周的手勢——“屍橫遍野”,於是,最後一個抗議者也只能放棄把課時上滿的念頭,喘著粗氣從地上站起來。
  “我會打敗你的。”葛萊芬多無比堅定的說。
  “哦,當然。”馬爾福領主拍了拍他的肩膀,葛萊芬多搖晃了兩下,又坐回去了……

  第四十七章:不是父子

  “要幫忙嗎?”課程結束,就是所有人的自由活動時間。德拉科看著走路姿勢變得有些怪異的盧修斯,很自然的上去詢問。
  “不。”盧修斯乾脆的回答,表面上看起來,他的呼吸已經恢復了平穩,但這只是盧修斯強迫自己的結果,實際上他的肺依舊熱得像是要炸了,他的腿也又酸又疼,他非常的需要幫助。但為了他自己的儀態,也為了讓兩個人的誤會不要進一步加深,盧修斯拒絕了這誘人的建議。
  “我的幫忙是指這個。”德拉科遞過去了一小瓶藥劑,“能量藥劑,專為運動過度的人配置。”
  盧修斯接過,首先聞了聞,沒有怪味,反而還有一種藍莓的水果香氣——被某個老友“禍害”久了形成的條件反射。接著他輕輕將魔藥沾濕了嘴唇,味道也是藍莓味的,盧修斯這才挑著眉把這東西喝下去。那之後的感覺很舒服,雖然並不是忽然之間所有的酸疼都離開了,但是……他肺部那種灼燒的溫度終於降下來了,四肢也重新恢復了力量,疼痛感和無力感也重新變得可以克服了。
  “新種類的魔藥?味道不錯,但為什麼要做這種效果的魔藥。”盧修斯承認,魔藥給他的感覺很好,但是一千年後,有多少巫師會因為運動過度而需要買魔藥喝呢?大概只有那些魁地奇手?
  “不是給巫師的,是給麻瓜的。”
  “給麻瓜……”盧修斯先是表示出驚訝,但很快他點了點頭,“是的,我忘了,你跟我說過,馬爾福家在麻瓜世界也有企業。銷量怎麼樣?”
  “非常不錯。”德拉科驕傲的抬起下巴,“這種魔藥其實是一種運動飲料的濃縮液,出售的時候要兌入七倍的水,一本萬利。”
  盧修斯看著德拉科,忍不住給了他一個擁抱——盧修斯為擁有這樣的兒子而自豪。但是,擁抱沒有兩秒鐘,盧修斯就後悔了,因為德拉科摟住他腰部的動作,“略微有點”不對勁。
  盧修斯推著德拉科的肩膀,讓兩個人分開:“別跟著我,德拉科,我需要單獨呆一會。”
  德拉科意識到自己可能做錯了什麼,難道是因為他們現在在外邊?雖然現在其他巫師都已經不在了,但這畢竟是公共場合。
  “抱歉,盧修斯,我以後會注意場合。”德拉科鬆開手。
  “和場合無關……”盧修斯按了按額頭,“德拉科,暫時給我一點獨處的空間。”
  看著轉身離開的盧修斯,德拉科有些茫然。
  盧修斯走進了黑洞洞的霍格沃茨城堡,不能責怪德拉科那麼做,畢竟是他用了手段,結果德拉科也確實掉進了陷阱。只是盧修斯原本以為德拉科會努力的找一根繩子爬出去——還是一根盧修斯已經準備好的繩子,但德拉科的選擇卻是老老實實的在陷阱裡住下。但是他這一住的結果,就是把挖坑的盧修斯自己也給坑了進去。
  盧修斯在霍格沃茨漫無目的的走著,當他發現的時候,自己已經站在了一個塔樓上朝下看。他可沒發燒到想自殺,只是這裡的空氣最新鮮,而且還能看見周圍的美景,那是在一千年後的英國幾乎已經絕跡的美景。
  到處都是繁茂的生命的綠色,能看見鳥在飛,野獸在林間奔跑……那瞬間,整個人瞬間都輕鬆下來了,不過,那也只是舒服的風帶來的錯覺而已,麻煩仍舊在那。
  盧修斯歎了一聲,決定回房間去仔細想想。但是他剛剛轉身,塔樓的木門就“砰!”的一聲打開,如果盧修斯走快一步,現在那扇門一定會把他拍得滿臉是血……
  緊接著,彼此擁抱親吻,並凶狠的撕扯著對方衣服的斯萊特林和葛萊芬多跌跌撞撞的從門外擠了進來。兩件被扯碎了的袍子相繼向著盧修斯的方向扔了過來,兩個陷入激情的人,很熟練的倒在了一邊的乾草堆上。
  盧修斯之前根本沒注意那裡還有一堆乾草,看來,這地方八成就是這兩位巨頭特別為自己佈置的,至於為什麼不用床——盧修斯很理解,畢竟,“做事”的時候,總得有點新鮮感?
  把扔過來的那兩件衣服輕輕扔在地上,盧修斯盡量小心的朝外走去,但是,他還是被人發現了。
  “哦!!!哦哦哦哦!該死的!”一臉陶醉的葛萊芬多剛睜開眼就看見輕手輕腳朝外蹭的盧修斯,於是他一把推開斯萊特林,抓著衣服就跑了。
  “呃……我很抱歉。”除了抱歉,盧修斯還有些意外,因為每次蛇祖和獅祖在一起的都是,都免不了一通膩歪。盧修斯原本以為就算他們不小心發現這裡還有一個非自願的旁觀者,也最多只是稍微被影響一下心情,從沒想過,獅祖竟然就那麼跑了?
  “沒關係。”相對於獅祖的逃亡,蛇祖顯得大方多了,他赤裸著上半身,很愜意的打了個哈欠,“那傢伙只是以為,沒人知道他是下面的那個。”
  “……”所以獅祖逃跑不是害羞,而是因為事情敗露的惱羞成怒嗎?盧修斯挑了一下眉,“您的伴侶非常可愛。”
  “我也這麼認為。”斯萊特林捏著鬍子笑著,“而您的伴侶也非常出色。”
  “嗯?我的伴侶?”盧修斯怔了一下。
  “是呀,德拉科。”
  “您是不是誤會了什麼,斯萊特林院長?我們是父子,不是伴侶。”
  斯萊特林也怔了一下,但很快他就站了起來,非常誠懇的對盧修斯道歉:“非常抱歉,看來我確實誤會了什麼,希望你別介意。”
  盧修斯胡亂點頭,表示接受。他的心裡卻更慌亂了。而斯萊特林撿起了長袍,對著上面被扯出來的兩個口子露出無奈的笑容,但還是把它穿上了。當斯萊特林轉身就要離開這個塔樓的房間時,盧修斯忽然叫住了他:“請等等,院長。”
  “是的?有什麼事嗎,盧修斯?”
  “我可以……和您商量一些私事嗎?”盧修斯覺得自己幾乎走投無路,他實在是沒法把和德拉科之間的矛盾處理清楚了,他需要從另外一個人那裡尋找幫助。而薩拉查•斯萊特林……對於斯萊特林出身的巫師來說,他的地位比梅林更高。斯萊特林是最值得尊敬的個長輩、領路者與領袖——伏地魔的成功很大原因歸功於這種斯萊特林們對斯萊特林的信仰。
  “當然,我可是院長。”斯萊特林重新回到草堆上坐著,並示意盧修斯也坐下來。
  “抱歉,我要用些愚蠢的事情來麻煩您。”盧修斯抓了兩下自己的頭髮,他感覺到羞愧。
  “你們是我們的未來,我很樂意幫你們解決任何問題。”斯萊特林拍著盧修斯的肩膀,戈德裡克、羅伊納、赫爾加還有他,都是很喜歡孩子的人,他們結伴一起遊歷,原本這該是一趟年輕人的冒險之旅,可不知不覺就變成了巫師幼崽的收養之旅。
  先是孩子越來越多,接著是來幫忙的成年巫師也越來越多,以至於他們最後必須找個地方安頓下來。就是這,霍格沃茨,這裡原來是一處廢棄的城堡,被他們胡亂修改之後,變成了能住人的地方。
  而德拉科和盧修斯,雖然他們倆已經是成年人,但是大概因為對方的表現——比十幾歲的孩子都要弱,以及他們的身份,總會讓斯萊特林把他們當成孩子對待。尤其是盧修斯,畢竟復活後第一個給他包尿布的,不是昏迷的德拉科,而是斯萊特林!
  “我做了一件很愚蠢的錯事。”冷靜了一下,盧修斯開始把他挖了個坑埋了自己的事情對斯萊特林和盤托出。
  斯萊特林抿著嘴唇思考了一會,反問盧修斯:“盧修斯,你問我的時候,其實……你已經有答案了,對嗎?”
  “我有答案?”盧修斯疑惑著,但隱約中他卻知道斯萊特林說得沒錯。
  “你們都是自願的,沒人強迫。那麼,結成伴侶,不正好是解決這一切矛盾的最好的方法嗎?至於你們倆的血緣關係……你以為你現在的身體還是過去的身體嗎,盧修斯?雖然在你復活的時候,使用了一些德拉科的鮮血。但實際上,你是一個魔法的造物,從某些方面來說,你是個真正的‘純血’巫師。不算靈魂,你們已經不是父子了。至於你的長相,只是因為你自己的靈魂以及德拉科的影響而已。”斯萊特林站了起來,揉了揉盧修斯的頭髮。
  盧修斯僵硬了一下,因為斯萊特林的話,也因為他的動作——有幾十年沒人這麼摸過他的頭了,他倒是經常這麼摸德拉科。
  斯萊特林離開了,盧修斯又回到了窗戶那吹著風,因為時間越來越晚了,風也變得越來越涼。
  雖然從表面上看,事情由斯萊特林幫助他解決了,但是,是否能真的完全想清楚,還在盧修斯自己。終於,在半圓的月亮從夜空中升起的時候,盧修斯覺得,自己應該是想清楚了。但當他下了塔樓,去找德拉科的時候,卻得知德拉科已經跟著馬爾福領主離開了。
  盧修斯歎氣,不可否認同時他也鬆了一口氣。但不能總是逃避,所以,盧修斯給了自己一個禮拜的時間,下次德拉科會來的時候,他必須做好一切心理準備。
  回到領主城堡的馬爾福領主和德拉科,在領地內的舊問題還沒解決的時候,又迎來了一個新問題——有狼群出現在了鎮子外圍,兩個摘野果的女人被襲擊,一個被拖走只剩下了一條頭巾,另一個重傷並且八成活不過今天晚上。

  第四十八章:傷者

  而除了看不見的狼群之外,剛回到家的馬爾福領主,還要面對一個看得見的麻煩——愛德華修士,那位人見人愛的好人,他從鎮子上趕來了。
  “是魔鬼!是從地獄裡跑出來的魔鬼!領主大人!”
  在得知外出打獵的領主終於回來之後,愛德華修士立刻跑來要求面見領主。而他見到馬爾福之後,就立刻舉起聖經,一臉猙獰的大喊出了上面那些話。
  “什麼?”馬爾福領主疑惑的看著修士,“愛德華修士,您能講明白一些嗎?”
  “抱歉,原諒我的魯莽,大人。”愛德華終於冷靜一些了,他雙手將聖經按在胸前,“襲擊那兩個可憐的女人的,並不是狼,而是魔鬼。”
  “……”馬爾福領主看了愛德華三十秒,接著他立刻掛了滿臉充滿善意和關心的笑,“我同意您說的,愛德華修士,所以明天我去追殺那些畜生的時候,一定會帶好十字架和聖水。並且會先去教堂,讓最尊敬的修士們為我們的武器賜福。”
  “是的,那是當然的。”愛德華點頭,“只有這樣才能戰勝魔鬼,您做得非常正確,領主大人。”
  “我想,現在已經很晚了,愛德華修士。我想我的僕人一定已經為您安排好了房間,裡面有舒適的床,有美味的食物,還有……”
  “不不不,感謝您的美意,領主大人。”修士忽然打斷了馬爾福領主的話,“但是舒適的床和美味的食物,只會消磨我們的意志,讓我們分散精力,作為神的僕人,我們應該將全部的愛與熱情都先給至高無上的上帝。享樂,絕對是一種罪過。如果不麻煩的話,您只要給我一杯清水,一些鹽和黑麵包就足夠了。今天我要跪在地上鞭打自己,來懺悔我所有的罪過。”
  “好的,我一定會為您準備好。”馬爾福領主立刻點頭,並且,他注意到這位修士的眼神不善——清楚的表達出“你應該跟我做相同的事來懺悔,你的罪更大”這種意思,幾乎刺得馬爾福領主皮膚發疼,所以他用最快的速度讓僕人把這位修士帶走了。
  “這些修道士。”當確定那位修道士離開了,馬爾福領主臉上的善意瞬間消失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輕蔑的諷刺,“就算有人打個噴嚏,他們也會高喊有魔鬼在作祟。”
  德拉科和克勞德看了彼此一眼,他們都明白領主大人現在只是有點憤怒的抱怨而已,他並不需要有人搭話。
  “德拉科、克勞德!明天你們和我們一塊到鎮子,但是你們就留在那,還是像前些天一樣,時間到了就回到城堡來。”領主抱怨的時間並不長,很快,他就說到了必須要搭話的問題。
  “您不帶著我去狩獵嗎,父親?”克勞德皺著眉,表情明顯的失落。
  “追擊狼群可能需要花費一段時間,不能沒有人看家,你得保護你媽媽。”
  “是的,父親,我一定保護好母親!”
  只是馬爾福領主的一句話,克勞德就立刻復活了,灰色的眼睛炯炯有神的看著馬爾福領主。
  “我相信你,我的兒子。”領主拍了拍兒子的肩膀,也露出了信任的笑容。
  現在雖然已經是黃昏,而且城堡的照明並不好,但德拉科還有一種……刺眼得讓他想要遮擋的感覺——有些時候,其他人看到他和父親在一起的時候,是不是也會覺得刺眼呢?德拉科想著,接著他就笑了起來,如果真有這樣的情況發生,那可真是好事情。
  第二天,全副武裝的領主率領著三分之二的士兵即將離開,拉娜夫人送他們到門口,親吻了一下丈夫的劍:“祝你勝利,親愛的。”
  “這又不是去打仗,我們只是去狩獵一群狼而已。”馬爾福領主笑著擁抱並回吻了妻子,“況且,就算是打仗,我帶回家的也從來都只有勝利,我會為你做一件狼皮大衣的,親愛的。”
  “我想我們更需要一條狼皮毯子,這裡的氣候太濕冷了。”
  “都會有的。”領主又吻了一下妻子,拍拍她的肩膀,給她一個笑容,轉身上了馬。
  隨著馬爾福領主的手勢,留下道別的女人和孩子,男人們出發了。
  隊伍的行進速度很快,因為包括那位修道士在內,所有人都很善於騎馬。
  原本馬爾福領主的意思是他們直接穿鎮而過,德拉科、克勞德和修士愛德華留在鎮子裡,但問題又來了,還是愛德華的問題,他拒絕留在鎮子裡。
  “我前往城堡,就是為了希望說服您清剿惡魔!作為神的僕人,我怎麼能在戰鬥即將開始的時候,反而轉身逃跑呢?”愛德華說得慷慨激昂,路邊有遠遠聽見的動靜出來查看的領民,聽見愛德華的說辭,立刻一臉崇敬。
  “我父親需要他說服嗎?”克勞德和德拉科已經下了馬,並肩站在地上,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音量,小聲嘀咕著。
  “噓……”德拉科輕輕拍了他一下,周圍人很多,雖然克勞德有領主長子的身份,但是這個時代,無論是貴族還是平民的繼承都非常的混亂,就算是領主的子嗣,在領主本人死後不能繼承家業,成為平民,淪為盜匪,甚至莫名其妙丟掉性命的多不勝數。
  德拉科當然不會詛咒馬爾福領主發生意外,而克勞德其實也並沒說什麼過分的話,但是……如果被有心人聽到,之後利用,那麼必定會對克勞德不利。尤其對像還是愛德華這麼一個人。
  德拉科之前一個禮拜在鎮子上的工作,讓他瞭解到了許多和傳聞並不相同的情報,特別是關於爭奪修道院院長位置的兩個修道士的。
  善人愛德華,雖然不能說他是個壞人,但他也絕對不是個好人,更像是個偏執狂。這傢伙在行為上絕對足夠虔誠,在大多數時候對其他人都很謙虛和善,但是,在另外一些時候,他就會變得像是現在這樣。原因貌似是他真的認為自己是上帝的使者,他所說的一切都是上帝的旨意,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上帝的行為。從另外一個角度看,不如說是愛德華認為自己就是上帝!
  然而有個小問題,上帝讓他把女昌女支扒光衣服吊死,把小偷的雙手砍掉額頭燙上F的標記,把剛死了丈夫的寡婦從房子裡趕走並且不讓她帶走任何財產,並且把所有被認為使用了巫術的人淹死、燒死或者拷打致死嗎?
  如果這一切真的都是上帝讓愛德華干的,那麼德拉科無話可說……
  至於那位格斯,來的時候別人都說他是個守舊的老古板。但是,相處幾天之後,德拉科反而有點喜歡他了。
  他的守舊,指的是遵守格拉斯哥過去的一些規則,也就是那位格拉斯領主執政前期所訂立的規則。沒有那麼多嚴酷的刑罰,大多數法律都交給領主去辦,教會只是偶爾調解一下普通人之間的糾紛。
  不過,這位老修道士並不是那麼的完全遵守戒律,他雖然年紀大,但是比一切年輕人都活潑。並不是那麼追捧糞便的神奇治療效果,而且經常偷偷洗澡,這實在是太不虔誠了。
  不過歸根到底,這其實是神權至上與王權至上在這個小修道院裡的鬥爭。
  最終,馬爾福領主還是把那位修道士帶走了——德拉科和克勞德都萬分的渴望那傢伙別再回來,同時又萬分擔心這個累贅會給馬爾福領主惹麻煩……
  德拉科覺得,他能幫上忙的,應該就只剩下盡快讓老格斯成為修道院的院長了。
  “去修道院吧,克勞德。”當領主隊伍的煙塵遠去,德拉科拍著克勞德的肩膀說。
  克勞德歎氣,點點頭:“我什麼時候能長大呢,德拉科?什麼時候我才能和父親並肩作戰呢?”
  “你已經在和大人並肩作戰了,大人也說了,你留下是保護拉娜夫人的,不是嗎?”
  “我知道,我知道這也是很重要的,但是……如果我有個兄弟就好了。可惜我永遠也不會有了……”
  “為什麼?”德拉科下意識的問,馬爾福家為什麼代代單傳,一千年後,就算是馬爾福自己也不知道了,家族流傳下來的典籍上有的說是詛咒,有的說是祝福,還有的說是某些特殊血統的影響,總之是亂七八糟的。克勞德聽他問,立刻轉過頭來,眼神有些怪異。德拉科怔了一下,意識到自己現在最多是馬爾福家的好友,問這種涉及到隱私的事情,有些越界了,“抱歉,我的好奇心太強了,如果不方便,那麼請當我沒有問過。”
  “不,不需要道歉。這件事並不是什麼‘不能’對別人說的。”克勞德低頭踢著地上的土球,“但是因為關係到我父親和另外一個傢伙,所以我……”
  “不,是我魯莽。”德拉科繼續道歉,同時在心裡咒罵自己的自以為是。幸好,前面就是教堂,他能夠找些其他的事情,轉移注意力了,“我們去看看那個受傷的女人吧。”
  聽到德拉科這麼說,克勞德也同樣鬆了一口氣。
  這個時代還沒有醫院,甚至連“醫院”這個詞彙還不存在,教堂和修道院行使的是醫院的職能。原本昨天晚上就該死的那個女人現在就在這,而且撐過了最糟糕的的一夜,說不定她能活下來。
  當德拉科看見那可憐的女人,真心覺得她能在重傷並且被修道士們在傷口上抹滿了糞便的情況下活過一夜,實在是個奇跡中的奇跡……修道士們正在把她身上的舊“藥”刮下來,抹上新鮮的。
  “這不對勁。”克勞德忽然說,止住了修道士抹“藥”的行為。
  “怎麼?”
  “狼的嘴巴沒這麼大。”克勞德跪在地上,仔細去看那女人的傷口,“咬傷這女人的動物應該……”
  突然,就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那女人的傷口癒合了……
  “神跡!”修道士們這樣喊。
  “狼人!”德拉科和克勞德這樣喊。

  第四十九章:狼人

  絕大多數人,都認為非純血的狼人——因被其他狼人咬傷而感染變成狼人,只能在月圓之夜變身。但實際上,非純血狼人的一生中還是有一次可以不借助滿月的力量變身的,就是在他們剛剛被轉變,從一個人變成一個狼人的時候……
  克勞德和德拉科同時後退,克勞德第一時間去拔劍,則德拉科慢了一步,因為他的第一反應是去抽魔杖。周圍的人也聽見了他們倆所喊的話,手臂雖然仍舊高舉著,但臉上的表情已經從狂喜變成驚訝。
  而無論是德拉科和克勞德,還是其他依舊沒弄明白到底怎麼回事的人們,所有人的反應,都已經慢了!
  躺在那裡的,那個原本看起來淒慘無助的女人,忽然睜開了眼睛!
  不管原來她的瞳孔是什麼顏色的,這女人現在擁有的是一對黃色的野獸的眼睛!而深褐色的毛髮,也以恐怖的速度覆蓋了她渾身的皮膚。
  “啊——!”有人尖叫著逃跑。
  而有的人則拔出長劍迎戰,但是,當劍刺過去,躺在那的新生女狼人已經不見了。
  “啊啊啊——!”尖叫變成了慘叫,德拉科回頭時,只能看見距離門口最近的修道士被咬碎了喉嚨。德拉科將劍擲了出去,現在顧不上那個教士了,就算他活下來也只是成為狼人而已。
  但他的劍既沒刺中修道士,也沒刺中狼人。在咬碎了修道士的肩膀之後,女狼人飛竄著逃出去了。德拉科和克勞德一路追了出去,但是當他們到外邊,看見的只是一個飛竄著離開的小黑點——就算發生了狼群襲擊事件,但所有人仍舊需要去工作,所以很幸運的是從教堂到最近的樹林並沒有什麼人。
  所以她跑了,但事情並沒結束,尤其……還有去狩獵狼群的馬爾福領主,實際上要面對的是一隻,甚至是一群狼人……
  “先去把那個修士處理了。”德拉科拍著克勞德的肩膀,如果那個修道士還活著,那麼他們就必須去補上一劍。但當他們轉身回到教堂,發現這工作已經有人幫忙了。
  另外一個並沒受傷的修士,用那個他們盛著糞便的木片,硬生生的把他被咬傷的同伴的腦袋切了下來……現在滿身都是鮮血和污穢的修士,正跪在旁邊,不停的祈禱著。
  看到這一幕,克勞德立刻再次轉身朝外走去:“我得去找我父親。”
  德拉科拉住他:“我也同意立刻去找領主,但你單身一人跑進森林實在太危險了。”
  “我可以把剩下的士兵帶去!”克勞德甩開德拉科,繼續大步走向他的馬。
  “克勞德!”德拉科把他拽過來,雙手按著他的肩膀,“冷靜一點!”
  “我很冷靜!”克勞德這次用的是推的,德拉科被推得一個踉蹌,但是他依舊緊緊拽著克勞德。
  “五分鐘!我只要五分鐘!”德拉科很久沒這麼面目猙獰的大聲咆哮了,但他現在可沒心情關心自己的表情和聲音。
  克勞德站在那,像是野獸一樣喘息了一會,最終他點了點頭;“好吧,五分鐘。”
  德拉科向四周看了看,兩個大概是剛才看到了女狼人的修道士正在朝教堂跑來,但從距離看,他和克勞德應該還有一點獨處的時間。
  “馬爾福領主最多離開了四十分鐘,他還沒走遠,尤其樹林裡可沒有道路,他的速度會更慢。我們只要命令兩個鎮子這邊的士兵去送信就能夠把他們叫回來了。”
  “但如果他們沒找到我父親呢?這裡剩下的士兵都是些沒受過多少訓練的傢伙,他們要是錯過了呢?”
  “但他們都是些熟悉周圍地形的本地人,比我和你都更容易找到人。”
  “那麼好吧,我帶著一個嚮導去。”
  “不,克勞德,你必須留下。”
  “為什麼?”
  “為了這一切。”德拉科指了指他們身後,教堂的鐘聲已經敲響,原本安靜的地方變得喧鬧起來,“你是領主的繼承人,你有責任在領主離開後,管理好這一切,保護好包括拉娜夫人在所有人。而這些人也需要有一個領導者在這安撫人心。馬爾福領主付出了多少,才讓這些人穩定下來,投入過冬的準備的?如果狼人的消息傳出去,大多數村夫一定會害怕的停止工作,他們需要一個告訴他們不用怕的人!”
  “可我能很快把我父親追回來……”
  “別把所有的事情都放在大人身上,你將以你父親的名為姓氏,繼承他的一切,你也會是一個馬爾福,你一定可以安撫人心!而且,以領主的性格,就算他知道林子裡的是狼人,也不會回來的。”
  “為……”克勞德剛想問為什麼,但很快他自己就想到了,“是的……狼人比狼群更危險,更需要被消滅。”
  “你不能離開,克勞德。”德拉科再次確認這一點,“而我有更穩妥的主意,我會去霍格沃茨尋求幫助。”
  克勞德原本只剩下焦躁的臉上,瞬間多了些興奮和安心:“是的,可以去霍格沃茨,但是,霍格沃茨會幫助我們嗎?”
  “當然會的。”功利的角度說,格拉斯哥有一個親巫師的領主,對霍格沃茨來說是非常有利的。而從單純的感情角度來說,馬爾福領主是一位強悍而值得尊敬的巫師,還是霍格沃茨的教授,以霍格沃茨四巨頭護犢子的性格來說,對自己人絕對不會放著不管的。
  “我會留下的。”克勞德終於冷靜了下來,他看著已經開始混亂的教堂,“我先去把那些修道士安撫住,德拉科,請盡快帶人回來。”
  最終,德拉科說服了克勞德,他們先是找了兩個會騎馬的修道士去給馬爾福領主送信——其中一個主動申請去送信的是斯托克,就是那位一直跟著老格斯的英俊修士。克勞德留下來進一步處理善後,而德拉科則單身一人離開。
  德拉科騎著馬,當他確定四周無人,就勒住韁繩,接著帶著這匹馬幻影移行了。當他們出現在城堡附近一個少有人接近的角落時,可憐的馬瞬間嚇癱了。德拉科愧疚的拍了拍馬的脖子,但他現在沒時間繼續安撫這匹馬了,他必須盡快去對拉娜夫人說明,然後趕往霍格沃茨。
  當德拉科見到拉娜夫人的時候,她正在織布。當德拉科用最簡潔的語言把今天所發生的一切告訴她,拉娜夫人立刻扔下了梭子,帶她回到了他們夫婦的房間,拿出了那個魔法陣。
  “你自己也小心,德拉科。”拉娜夫人吻了一下德拉科的額頭,“謝謝你為我們家所做的一切。”
  “為領主與您服務,是我的榮幸。”德拉科微笑著,但沒時間說更多的話,下一刻他就消失在了魔法陣裡……
  還是上次出現的房間,還是上次出現的房間,這地方他離開了還不到一天。
  而沒等他走出房間,斯萊特林和葛萊芬多就已經出現在了門口,他們一個拿著那根一人高的法杖,另外一個拎著長劍,一臉的殺氣騰騰。但當看到德拉科的時候,他們的殺氣立刻變成了疑惑。
  “德拉科?”斯萊特林驚訝的問著,“你怎麼又回來了?”
  “昨晚上鎮子那邊有人被狼群襲擊,今天早晨馬爾福領主就帶著人去狩獵狼群了。但他走後沒多久,我們發現唯一的倖存者變成了狼人。”
  “那些該死的毛臉混蛋,他們竟敢跑到霍格沃茨附近來惹事!”葛萊芬多把劍拔了出來,劈碎了旁邊的一把椅子。
  “等一會德拉科,人手齊了,我們立刻就出發。”不需要德拉科多說,斯萊特林已經表明了態度,他把法杖在地上磕了兩下,“所有成年巫師!到通道之間集合!”
  他的話音剛落,法杖的杖尖飛散出了無數綠色的火焰,並向通道的左右兩邊飛去,很顯然這是一種大範圍的傳音魔法,同時德拉科也才總算知道原來他背後的房間叫傳音之間……
  最多十五分鐘後,成年巫師紛紛趕到,他們身上穿的都不是日常的舒適長袍,而是更輕便的短衣服,還有人提著不知道裝著什麼的髒兮兮的麻袋,看來所有人都知道他們即將面臨戰鬥。
  盧修斯也在這些巫師裡,現在他已經二十歲了,雖然和十九歲時只相差一年,但他看起來變化很多。肩膀寬了很多,胸膛也更厚了,臉上的稜角也更分明了,他幾乎就是德拉科記憶中的父親了……
  不過德拉科並沒時間感受再次相見的欣喜:“盧修斯,這次……”
  “我可是比你更年長,德拉科,而且我是是成年巫師。”盧修斯挑眉看著德拉科,“我可以戰鬥。”
  “我……”德拉科張了張嘴,但最終他選擇了點頭,現在的盧修斯不是那個無助的嬰兒了,德拉科不能因為自己內心的恐懼,就把他鎖在家裡。想通了的德拉科對著盧修斯露出一個微笑,“其實,我一直期待著與你並肩作戰,盧修斯。”
  “我也很期待。”盧修斯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回以同樣的笑容。
  因為將注意力集中在盧修斯身上,所以,德拉科一點也沒注意,還有另外兩個“成年巫師”也在這群人中間。

  第五十章:美人

  離開霍格沃茨時,他們使用的是另外一個傳送陣,並不是通向領主城堡,又或者是格拉斯哥的鎮子,而是通向森林。
  “原本是以防萬一的傳送點,但沒想到我們第一次正式使用是用來幫助哥拉斯特的領主,而不是去要他的命的,命運可真神奇。”葛萊芬多嘀咕著邁進了傳送陣,同時也為德拉科解答了為什麼那地方竟然有傳送陣的疑惑——是對付這裡麻瓜領主的最後手段。
  大概五分鐘後,包括馬爾福父子在內的二十四名巫師已經全部集合完畢了,德拉科這個時候也終於發現了羅恩和和哈利……如果是在一千年後,德拉科才不會關心這兩個傢伙的死活,但是在這——至少救世主得活著。
  “真幸運,我們距離馬爾福領主並不遠。”斯萊特林舉著法杖,法杖橢圓形的頂端發出閃爍得很快的淡藍色光芒。不需要招呼,當斯萊特林和葛萊芬多並肩前行,所有的巫師都安靜而有序的跟在了他們的身後。
  德拉科覺得,現在正是去問問這兩個傢伙為什麼跟上來的好時候,但是盧修斯拉住了他:“父……盧修斯?”
  “你忽略掉的,你認為斯萊特林院長和葛萊芬多也忽略了嗎?既然那兩個傢伙並沒有被趕回去,也就是說他們被允許參加,你去質問,只會讓情況變得不愉快。況且……”盧修斯挑著眉毛輕笑了一下,忽然停住不說了。
  “況且?”德拉科當然知道父親的壞心眼和惡趣味,很適當的擺出求教的表情,誠懇的問著。
  果然,盧修斯滿意了,他開始繼續朝下說:“況且,他們倆的戰鬥經驗比你的要豐富,而且也比你……”
  德拉科被盧修斯說得漲紅了臉,最終之戰,絕對是他生命中最大的污點:“盧修斯,我現在不是那時候的小笨蛋了,我足夠強悍。”
  盧修斯的眉毛挑得更高了:“當然,我知道,你已經是個真正的強大的男巫了。”
  雖然這麼說,但德拉科可沒從盧修斯那聽出什麼誠意……
  不過,總之,他不會去找救世主和他跟班的麻煩了。
  一般來說,在沒路的森林裡走路很困難,尤其,還是一群人一塊在森林裡行走,但是他們的行進速度卻很快。因為巫師們完全是跟著斯萊特林與葛萊芬多直線前進——就像剛剛來到霍格沃茨的時候,德拉科跟在斯萊特林身後走過的那條通路,植物此刻全都活了過來。不過那個時候是詭異而危險,現在卻只給巫師們帶來便利。
  樹木和籐蔓扭動著身體,讓開了一條平坦的路,更有趣的是,就連草叢裡的兔子,樹枝上的鳥也依舊無比自然的過著它們的生活,彷彿自己的窩根本沒被移動。
  只走了大概十分鐘,隊伍就停了下來。
  “已經到了?”德拉科問著走在他們前邊的瘦高個的巫師——他叫霍爾,在霍格沃茨裡教黑魔法,是個並沒在未來留下了名字,但在此時非常強大的巫師。
  “是的。”霍爾轉過頭來,對德拉科笑笑,棕髮碧眼的霍爾,用麻瓜的話形容,他笑起來的時候,就像是個鄰家大男孩,絕對顛覆了後世對黑巫師的想像,“似乎馬爾福領主在前邊紮營。”
  “現在這個時候紮營?”盧修斯也皺著眉湊過來問,“希望這只是個單純的好消息。”
  霍爾怔了一下,下一刻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們這麼順利的找到了馬爾福領主確實是好消息,但是他為什麼會在這麼早的上午就紮營?希望他只是因為接到了修道士傳來的信息,知道自己面對的是狼人,所以停下來思考著前進還是後退。但也同樣可能是他已經遇到了狼人——那些更強大,也更凶殘的父母雙方都是狼人的純血狼人,他們可以控制著自己在任何情況下變身。
  如果是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遇到狼人,就算是強悍如馬爾福領主……
  “希望他沒受傷。”霍爾低垂著頭,低聲呢喃著。
  德拉科的眉也皺著,雖然知道馬爾福領主絕對不會成為狼人,畢竟他可是第一個馬爾福。但是……誰知道他們的存在會不會改變歷史呢?所以他的“知道”忽然就變得不那麼確定了。
  雖然擔憂,但德拉科並沒因此吵嚷著要去見馬爾福領主——按照和克勞德說好的,德拉科現在應該在城堡裡保護和安慰拉娜夫人,就這麼跳出去,以後可就說不清楚了。他和其他人一樣,安靜的收拾出一塊平地,然後坐下來,看著斯萊特林在地上畫出一個魔法陣。
  當魔法陣因為魔力的原因而彷彿流動著光芒的時候,斯萊特林停下了,他一邊繼續誦念著咒語,一邊將一袋水倒了出來。最普通的羊皮水袋,最普通的從水井裡打出來的水。但是,當落入魔法陣,那些水就變得不普通了,它們懸浮了起來,在半空中旋轉著流動,然後慢慢地那團透明的水從一團水球,變成了鋪展開的豎直的水面,一點點凝固,最終彷彿變成了一面一人高的穿衣鏡……
  但當“穿衣鏡”完全凝固住,斯萊特林並沒有停下咒語,他還在念誦著,直到“鏡面”閃爍了兩下,馬爾福領主出現在了鏡子裡。
  “很高興看到你並沒出現什麼毛茸茸的問題,馬爾福。”擦著劍的葛萊芬多打趣著。
  “真遺憾某人依舊能用自己的雙腿走路,看來你的努力不夠,薩拉查。”馬爾福領主根本沒看葛萊芬多,而是對著斯萊特林露出一個壞笑。
  要知道,現在可是在多達二十多人的圍觀下,而看起來無比大方的葛萊芬多,實際上卻……
  “他熟了嗎?”盧修斯在德拉科耳邊問著,臉上的壞笑和馬爾福領主無比相似。
  “當然,已經變得紅彤彤了,看來是熟透了。”德拉科回答,並回以同樣的笑容。
  不小心坐在他們旁邊的霍爾打了個哆嗦,朝邊上挪了幾步。
  放下已經完全僵硬,並且確定熟透了的葛萊芬多,斯萊特林和馬爾福領主的談話已經進入了正題。
  “鎮子周圍出現狼人已經是無比糟糕的情況,更糟糕的是,這些狼人不是來狩獵的,而是來尋找配偶的。”馬爾福領主的臉上已經沒了笑容,只有森冷的怒火。狩獵的狼人是移動的,最多兩三頓飯之後就會離開,但來尋找配偶的狼人,要在小狼人出生並滿月後,才會離開。而且狼人有一點和人類一樣——沒有發情期,或者說,只要器官成熟就每天都是發情期。
  “你這麼快就知道……他們來找你了?”最多只有幾個小時而已,但馬爾福領主已經瞭解到了許多新情況,如果只是看看兩個女人被襲擊的現場,看看腳印,找找斷掉的樹枝之類的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沒錯,一隻四腳著地的畜生,咬死了我的兩個弓箭手,還有我的馬。”語氣依舊很平穩,但是馬爾福領主的怒火已經冷得可以把人的肉割下來了——這是他的地盤,一草一木甚至灰塵和空氣都是他的,當然也包括麻瓜、他的士兵和他的馬!
  “是外國來的狼群?”斯萊特林皺眉問。
  “不,純正的蘇格蘭口音。”
  “那他們怎麼敢跑到這來?”葛萊芬多終於復活了,雖然他的耳朵還是紅的。無論格拉斯哥的麻瓜和霍格沃茨有什麼矛盾,這地方也都算是霍格沃茨的勢力範圍,應該說這裡已經成為了黑暗生物止步的地方。
  “因為他們數量很多,雖然我沒能問出具體的數量,但是那畜生對我說,一次性送出二十個女人,每天送出三頭牛或者七個男人,他們就願意為我的鎮子提供‘保護’,一直到明年春天。而那混蛋說了這些就像個耗子一樣逃了!甚至沒給我抽他的機會!”那個“保護”馬爾福領主是咬著牙說的,“另外,他還對我鎮子裡兩個被襲擊的女人表示歉意,因為那是‘家裡被逼急的小傢伙做的’,很顯然,純種的有不少。”
  “……”巫師們短暫的沉默著,都陷入了沉思。德拉科知道最終之戰時候的自己別說芬裡爾,就算是普通狼人也應付不了,芬裡爾就是千年後返祖的狼人,能夠隨時變身,並且在變身後依舊保持理智——雖然他原本就是個瘋子。而現在,面對這些真正強悍的狼人祖先,就算是如今的德拉科也覺得自己沒有太大的勝算。
  “如果你答應了,那麼……怎麼回復對方?”聽語氣,斯萊特林像是單純的好奇,但是誰都知道他不是好奇,另外,在座的所有巫師忽然都有了不好的預感。
  這問題讓馬爾福領主有點發怒,但是他眼中閃過一絲亮光,怒火瞬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剛剛那熟悉的的邪惡的笑容:“把祭品送到那兩個女人遇襲的地方去。”
  “哦……”斯萊特林瞭然的點點頭,“我覺得你可以和他討價還價一下。”
  “怎麼討價劃價?”
  斯萊特林轉過身,在所有巫師身上掃了一眼:“二十個女人,每天四個男人怎麼樣?畢竟,你現在需要的是能做體力活的重勞力,不能讓勞力流失得太多了。而交換條件就是,女人裡真的有不少美人。”
  “……”

  第五十一章:戰鬥前奏

  “不不不不不不不——!!!”
  德拉科和盧修斯坐在一邊,用一樣的動作托著腮,看著一幕人間慘劇——七八人把一個人按在地上,做著某種違抗該人意願的事,破碎的衣服隨著這個可憐人的掙扎而從人堆裡被扔出來。
  大概十五分鐘後,一切都結束了。霍格沃茨的四大創始人之一,未來以雄獅為標記的葛萊芬多學院的第一任院長,很可能還是整個霍格沃茨的校長,戈德裡克•葛萊芬多——他大多數時候只是披散著,偶爾束成一個髮辮的金髮,現在被綁成了很有鄉土氣息的垂在臉頰兩邊的兩根大辮子,他喜歡穿紅色的長袍,現在他身上的也依舊是紅色的,不過說是長裙更合適一些……
  “戈德裡克,為什麼要掙扎呢,你看,現在的你是多麼迷人啊。”斯萊特林在一邊說著風涼話。
  “可我覺得你比我更適合這穿著。”葛萊芬多說話的同時也在磨著牙。
  “當然不,難道你沒注意這個嗎?戈德裡克。”斯萊特林驕傲的拽著自己的山羊鬍炫耀著。
  “那麼我從明天起也會留鬍子!就算用魔藥我也要變成一個像老傑克一樣的大鬍子!”獅祖完全暴怒了,老傑克就是那位曾經和盧修斯打賭的紅鬍子矮人,他也同樣是現在在場的巫師之一,在霍格沃茨他偶爾教授煉金學,這就是一個活生生版本的人不可貌相。
  “……”斯萊特林沉默著,原本哄笑的其他人也都閉上了嘴巴。
  德拉科也皺起了眉,就算是他也看出來了,這次葛萊芬多是真的被激怒了,而不是過去偶爾兩人的打鬧,雖然這次這種決定並不是出於惡作劇——二十四個巫師,而羅伊那和赫爾加還有其他幾個女巫都沒來,並不是男巫們歧視女巫,而是城堡裡必須要留下足夠的戰鬥力保護孩子們。
  所以,在場的男巫們,除了老傑克那樣就算加了幻術也能一眼看出性別雄,或者年紀太大的人外,其他男巫都必須扮成女人,馬爾福父子全都在此之前慘遭毒手,葛萊芬多當然也不可能例外,而且他們打扮起來還是很符合現在這個時期的審美。
  至於為什麼說是現在這個時期……因為他們的頭髮都充滿柔順,不是髒兮兮的到處打結;皮膚也很光滑,沒有傷疤,即使有些細碎的皺紋也不像是乾枯的老樹樹皮那樣;還有眼睛,無論是什麼樣顏色的瞳孔,都很清澈有神,而不是麻木呆滯或者恐慌痛苦;至於他們的身材,就算看起來不粗壯,但也絕對都是矯健型的,但健壯在這這個時代來說同樣算是美好的代名詞,因為這說明了健康和容易養育後代。
  至少德拉科在這裡見到的,就算是千年後也算是美女的女性,只有拉娜夫人一位。
  總之,比起這個世界乾乾瘦瘦像是枯萎的豆芽菜一樣的絕大多數女人們,在場的這些假女人們絕對都是能讓貴族騎著馬唱著歌追求的美人。
  斯萊特林終於有行動了,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鬍子,於是,一千年後的四位來客,第一次看到了斯萊特林沒有鬍子後的真面目——
  但是,說實話有點遺憾,不,是非常遺憾,因為,斯萊特林絕對不是什麼讓人一看到就發呆,能和媚娃比容貌的大美人。他只是一個……有非常非常清秀的娃娃臉,去掉鬍鬚和沒有鬍鬚相比起來年紀不是差了幾歲,而彷彿是差了十幾歲,甚至二十幾歲。就算是在一千年後,看到這張臉的人也會以為他只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
  德拉科挑挑眉,突然間就無比理解葛萊芬多留鬍子的心裡了,長成這樣,不留鬍子他在霍格沃茨裡誰都以為他是學生,而和葛萊芬多站在一塊,更是誰都以為他是下面那個。
  “好了,你這樣看起來順眼多了。”葛萊芬多的火氣瞬間消失了,他走過去摸了摸斯萊特林光禿禿的下巴,接著吻了上去,“我喜歡接吻的時候不被你的鬍子扎到……”
  斯萊特林摟住了葛萊芬多的腰,加深了這個吻,讓葛萊芬多的話尾消失在了他們倆的口中,片刻後兩人的唇才帶著銀色的線戀戀不捨的分開:“你剛剛讓我和最好的朋友道別,你得付責任,戈德裡克……”那些鬍鬚原來是他的好友!?
  “你這個混蛋……”
  對於看著這兩位創始人膩在一起,德拉科表示毫無壓力,反正時間並不急,狼人不等回答,就半強制性留給馬爾福領主的“交貨”時間是晚上,現在還不到中午——所以,現在眾人換衣服,其實就是為了找樂子。
  而因為這件事是為了幫助馬爾福領主以及他的領地,也就幾乎是等同於個自己辦事,所以他們倆對穿上女裝毫無壓力。實際上,現在德拉科的注意力,更多的是集中在其他圍觀巫師的臉上——他們的表情可是比那中央兩個人的XX表演精彩得多,尤其是救世主和他的跟班,他們的眼珠子都要從眼眶裡掉出來了,況且,既然都是女裝,那麼這兩個傢伙與他和父親相比,就是霍格沃茨黑湖裡的人魚與精靈的區別!
  雖然德拉科也覺得自己這種想法有些無聊,但是,在這個明明他能用無數種方法讓這兩個人死掉,不能對他們下黑手,反而要千方百計保護住他們的性命……這可一直都讓德拉科都很煩躁,而現在這樣的情況,至少能讓他稍微心裡平衡一點。
  直到盧修斯歪頭過來對德拉科說:“德拉科,是不是得有人過去提醒他們倆一下?”
  “為什麼要提醒,不是很好嗎?”德拉科笑著回問,很有趣。
  盧修斯翻了個白眼,他很明白兒子的惡趣味。但是接下來他就知道不需要自己的提醒多餘了,那兩位創始人終於分開了。
  “別在這看熱鬧了,諸位,既然我們晚上才開始戰鬥,那麼,現在去弄點獵物,然後我們在這裡吃新鮮的吧!”這些巫師都訓練有素,他們出來的雖然都很匆忙,但每個人都帶了至少七天的食物。
  “確實已經到了午餐時間了,但是,我們既不能點篝火,更也不能打獵,戈德裡克。”但是斯萊特林阻止了葛萊芬多的野餐計劃,“畢竟我們的對手擁有很好的嗅覺,無論是我們的篝火還是獵物的鮮血,很可能都會引起他們的注意力。”
  “那可真遺憾……”葛萊芬多立刻蔫了,可只是瞬間他又重新活蹦亂跳了,因為斯萊特林對他說:“我們一塊去吃點東西吧,戈德裡克。”
  這兩位親親我我的走了,德拉科忽然意識到自己成了極少數沒帶食物的倒霉蛋之一,直到盧修斯拿出魔法手袋——德拉科把自己的一個留給盧修斯用了,現在盧修斯就從裡邊取出了食物。
  但是,當父子倆剛要開始用餐,有兩個傢伙在猶豫之後,也走了過來……
  德拉科抬頭看了看四周,所以,現在三個沒帶食物的倒霉蛋都聚到一塊了:“一塊吃吧。”德拉科點點頭,把一隻裝著烤兔子的籃子遞了過去。
  “非常感謝,馬爾福先生……們。”哈利看向盧修斯的表情很古怪,他確實感謝馬爾福夫人,但是這個幾次想要他性命的馬爾福家主……不過,他們現在已經是一船人了,哈利覺得,還是應該和他們和好。
  而羅恩一直以為盧修斯是勾搭上了德拉科的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莫名其妙的巫師,羅恩只是覺得他是那種愛慕虛榮的人,有點輕視而已。但當他看著盧修斯越來越像另外一個盧修斯的時候,對盧修斯他竟然還多了些同情,至於德拉科就是完全的厭惡了——到底是出於什麼心態,一個男人會把自己的情人變得和他的父親一個模樣?
  “謝謝。”所以現在,他看都沒看德拉科一眼,反而倒是挺有禮貌的對盧修斯點了點頭。
  不知道、也沒興趣知道這兩位的複雜心思,德拉科只是當做其他人不存在,安靜的享受著和盧修斯在陽光下的這次午餐。
  不過,命運有時候是很混蛋的,剛才那麼久都沒事,德拉科剛吃了兩口麵包,一個光著膀子只穿褲子的巫師——不知道是不是和葛萊芬多學的,霍格沃茨的巫師們都很喜歡這樣打扮,雖然德拉科得承認他們身上肌肉的線條很漂亮。他帶著一個女人從樹叢中走了出來,這女人身上穿的裙子明顯大了一號,她臉色驚恐,走起路來磕磕絆絆的。
  “我找到了一個女狼人!”巫師喊著,接著他的聲音變小了,並且嘀咕著,“在我剛尿到一半的時候。”邊上聽見他抱怨的巫師笑了起來,也不知道該說他運氣好,還是倒霉。
  所有巫師都停下吃飯,圍攏了過來:“從鎮子裡跑掉的那個?”
  “不,那是個黑髮,她卻是紅髮。”德拉科搖頭,雖然她沒看到跑掉的那個女狼人是什麼模樣,畢竟她臉上先是髒兮兮的,接著就長滿了毛,但她頭髮的顏色德拉科還是記得很清楚的。
  “它們是魔鬼!野獸!”女人忽然尖叫了起來,抱著自己跪在了地上,顫抖著縮成了一團。
  “我看到她的時候,她一絲不掛……”那個把她帶來的巫師說,解釋了為什麼他自己是半裸著,也解釋了這個最先被帶走的女人遭受了什麼——狼人來這裡的目的,繁殖……

  第五十二章:TM的

  “會有其他狼人追在後邊嗎?”霍爾緊張的問,左手下意識的轉動著右手上的一個綠寶石戒指。
  這個問題德拉科和盧修斯也很想問,另外他們還有個疑問——這個女人,到底怎麼從狼窩裡逃出來的?
  她是個剛剛被感染的女狼人,月圓之夜的時候她能變身但是毫無理智,很可能那個時候跟同胞呆在一起才是她快樂的時候。而白天,即使傳染確實增強了她的部分體力,但她畢竟是生在這個時代的營養不良的女人,別說對抗純血狼人了,就算是普通男人,她也不一定能反抗對方。更何況,那還是一群精通野外生存和追蹤的傢伙,那麼,這女人是怎麼脫離狼群,又成功的跑到這的呢?
  “別擔心,霍爾,那些人不會追上來的。”另外一個中年巫師拍了拍霍爾的肩膀。
  “為什麼?”幾個聲音同時問,德拉科看了一下,充滿疑惑的人有很多,看來在這個時代也表示每個巫師都很清楚狼人的習性。
  “因為狼群會在這裡停留很長的一段時間,而不管怎麼跑,她也都是狼人了,現在她只剩下兩個選擇,要麼死亡,要麼成為狼群的一員,給那些傢伙生兒育女。與其強留下她,不如讓她自己想明白,那樣會更死心塌地。”
  老傑克一反平常的笑呵呵,少有的一臉嚴肅,而且他回答時用的是拉丁語,所以,那可憐的女人並不清楚老傑克所說的話,她依舊癱在地上哭著。
  “怎麼?你們要殺掉她嗎?”但是粘著助聽器的另外兩個巫師聽得明白,哈利剛問出口就想起來了這些人聽不明白——或者他以為這些人都聽不明白,但是因為太焦急,他甚至沒讓德拉科給他翻譯,雖然那樣應該更快些,“你們,她,殺掉,?”
  如果德拉科翻譯,那麼他會用拉丁語詢問。
  但哈利在這短短的時間裡,也只是零零散散的學會一些古代英語的詞彙,所以,不只其他人聽懂了,那可憐的女人也聽懂了。現在的她正式最敏感的時候,立刻停止了哭泣,無比驚恐的瞪大了眼睛。
  她站起來,又要逃離這危險的地方,但剛邁出一步,她就倒了下來。一個巫師接住了她,讓她不至於倒在地上。
  “給她這個吧,在睡夢中離開,很溫和的藥物。”斯萊特林把一個小袋子遞給了那個巫師。巫師點了一下頭,離開了。
  “你們不能這樣!”羅恩和哈利叫著,他們倆已經抽出了魔杖,不過其他巫師也早就注意到了這兩個小子的不對頭,甚至不需要魔法,他們只要上去兩下就直接把魔杖抓過來了——直接伸手比唸咒快,另外一些巫師抓住了哈利和羅恩的胳膊,讓他們無法衝上去,只能在原地呼喊著,“你們怎麼就能這樣取走一個人的性命!”
  “馬爾福!給我們翻譯!”
  “不,不用翻譯也能知道你們要問什麼。我也不想在無必要的情況下,雙手沾染無辜婦孺的血。”斯萊特林擺擺手,“但是不殺掉她,她會在月圓之夜變成瘋狂的殺人魔和傳染源,和其他狼人她能生下純血的狼人,而與人類她也很可能生下混血的狼人。前者強大而天生嗜血,後者也同樣會是一個在月圓之夜變身的怪物。殺掉她,讓她以一個人,而非野獸的身份去死,被天主教徒割下腦袋燒成灰灑在道路上,或者剝下她的皮製成邪惡之書。我確定,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最仁慈的。”
  “你們只是說得好聽而已,我知道一個巫師,他是最好的朋友和老師,他也是一個被轉化的狼人,而且他還曾經是一位教授!我所知道的最好的教授之一!並且最後為了正義而犧牲!他還有個兒子,雖然是混血狼人,但也是個非常好的孩子!馬爾福,幫我翻譯!”
  德拉科和盧修斯現在都有一種想要拋棄貴族風範罵人,或者把哈利和羅恩按在地上胖揍一頓的衝動。確實,鳳凰社是好人,但是他們TM的做的最混蛋的兩件事就是把狼人弄進霍格沃茨做教授,和讓一個半巨人做霍格沃茨的獵場看守。
  但就是因為這兩個一個是TM的烈士,一個則是戰鬥英雄,所以,所有他們曾經做錯的事情,已經全部被人忽略了。無論是教科書還是歷史書上,留下的都只有讚歌。但對於親身經歷過那一切的人來說,即使因為他們站在錯誤的一方,並且最終失敗了,還敗得很慘,但並不表示他們也從內心裡認同這些TM的論調了!
  “他們所認識的,他們的好朋友和老師,也是一個被轉化的狼人和一個教授,是他們所知道的的最好的教授之一,並最終為正義而犧牲。他還有個兒子,雖然是混血,但也是個好孩子。”德拉科的表情繃得緊緊的,每個單詞都彷彿是被嚼碎再惡狠狠的從嘴巴裡吐出來的。
  “教授?你們的校長讓一個每個月圓之夜失去理智的野獸去做教授?你們的校長更像是個瘋子。”一臉的不可思議,並發出感慨的是葛萊芬多,“小子,我不管你們那邊的世界是怎麼樣的,就是因為你們倆的大嘴巴,我們失去了問出狼人營地的機會。依舊必須穿著這該死的裙子去勾引那群畜生,要麼,你們立刻就滾蛋回去!要麼從現在開始就給我閉緊了嘴巴。”
  剛才還繃緊了臉的德拉科和盧修斯現在卻同時笑了——誰能想像?!誰能相信?!葛萊芬多學院的創始人,所有葛萊芬多的標桿和偶像,竟然大聲怒斥一千年後的那位,號稱當時世界上最偉大的葛萊芬多的葛萊芬多?
  這可是比胖揍那兩個獅子一頓更舒服,也更讓人滿足……
  而哈利和羅嗯,不管之前葛萊芬多的各種表現讓他們怎麼幻滅,現在被葛萊芬多一頓大罵,也實在是打擊太大了。他們倆完全呆住了,一臉難以置信的看著葛萊芬多,就算是被人推到一邊,被按著乖乖的坐下去,臉上的表情也依舊沒變,簡直像是被人施展了石化咒。
  “德拉科,盧修斯,你確定你們倆還要回故鄉嗎?”斯萊特林在這個時候湊到兩個露出滿意微笑的馬爾福身邊問著,“為什麼我覺得安全的一千年後,反而更危險?”
  “但那也是我們的家。”德拉科笑了一下回答,盧修斯沒說話,但很顯然他的表情是贊同。
  不過,這問答其實也只是他們彼此的一次打趣而已。過了一會,那個將女狼人帶走的巫師回來了,只有他自己……但他一回來就做到同伴身邊,重新拿起了食物,一邊吃一邊低聲談笑著,就和這裡的其他人一樣。
  唯一吃不下的,只有羅恩和哈利。德拉科看了一眼,對盧修斯說:“我過去一下。”他很高興看到那兩個傢伙難受,但是,如果這件事把那兩個傢伙刺激大了,進而導致他們找機會出走,那可就麻煩大了。
  盧修斯當然也明白,對著德拉科點點頭,自己坐在了一棵大樹下,對周圍施展了一個驅散蚊蟲的咒語,看來是準備打個小盹。
  “還在埋怨?”
  “這沒你的事,滾開,馬爾福!”羅恩咆哮著,像他往常那樣。
  “我不是想來吵架的,我只是想問問你們,如果讓那女人活著,你們要怎麼對待她?她不可能回到鎮子裡了,我想這些日子你們也到了這個時代人們的愚昧,他們的腦子裡沒有理解,只有剷除異類。也別想放在領主的城堡,領主的麻煩已經夠多的了,你們……不會是想要讓她住在霍格沃茨吧?”德拉科看著哈利的表情,對方則對著他撇撇嘴。
  “我知道,那兩個人是不會允許的。葛萊芬多畢竟不是鄧布利多校長。”
  德拉科很確定,這傢伙想說的很可能是葛萊芬多比不上鄧布利多校長吧?和偶像破滅的這兩位獅子相反,德拉科現在卻是對葛萊芬多越來越有好感了,當然,僅限於現在的這隻,未來的那些,還是算了吧。
  “你認為一個狼人在霍格沃茨裡是安全的?他是安全的,那麼學生們呢?”
  “月圓之夜的時候,可以把她鎖在房間裡,或者帶她出去,就像是盧平教授上學的時候,讓她在外邊度過這個夜晚。”
  “那可真是……安全。”德拉科放棄說服波特的想法了,但是另外一個問題卻出現在了他的腦海中,“波特……我聽說,霍格沃茨有意讓你回去做黑魔法防禦術的教授和葛萊芬多的院長,你會回去嗎?”
  “我會回去的。”哈利看了那邊談笑的葛萊芬多和斯萊特林一眼,攥了攥拳頭,“我會回去做霍格沃茨的教授的。”
  “哈利,你不是說你還在考慮……”羅恩慢半拍的問了一句,然後也住嘴了。
  “……”很顯然,今天的這些事確實刺激到救世主先生了。
  “你不用擔心我們離開,馬爾福。”哈利忽然有了一次腦子,“我答應帶你一起走,就不會說謊,況且,留在這裡,確實更容易得到西裡斯的消息,雖然現在我還不知道他在哪……”
  “怎麼樣?”盧修斯睜開眼,看著談話回來的消息。
  “回去我們就搬家吧,盧修斯。我們的後代絕對不能在霍格沃茨上學了,德姆斯特朗,或者布斯巴頓,哪都好。”
  盧修斯怔了一下,因為德拉科說到孩子的問題,並且又跳到了上學上——他們倆的孩子……上學……他原本從德拉科那要了一個禮拜來考慮,但現在才TM的只有一天!

  第五十三章:錯誤

  不過,盧修斯沒忘記,他根本沒告訴德拉科他要思考。所以,現在該怎麼說?
  “盧修斯?”盧修斯半天沒有回話,德拉科忍不住問。
  “德拉科,我那天……”盧修斯想說明情況,好讓德拉科別在這歧途上越走越遠,但是當他張開嘴,卻又把剛出口的話嚥回去了,因為否定的結果,就是他們重新回到兩難的局面中去。甚至可能,他們就這麼僵持著度過一輩子,畢竟當看向未來,誰都會覺得時間漫長,但是當看向過去,就會發現,時間其實非常的短暫,“為什麼不去霍格沃茨?”盧修斯深吸了一口氣問著,這也同樣相當於,他認同了德拉科所說的話——他們會有一個孩子,會去上學……
  “因為在未來的霍格沃茨校長。”德拉科的眼睛瞟了一下那邊的哈利,“會弄一群狼人的崽子來上學。”
  盧修斯的眼睛大睜了一下,接著他輕哼了一聲:“可以想到的,就算不是一群,那個死掉的狼人,我記得他有個孩子?那孩子也會去霍格沃茨上學的,我可不想有一天,幾個惡作劇的葛萊芬多,把……”盧修斯頓住了,因為未來孩子的身份可真有些奇怪,那是他的孫子呢,還是他的另外一個兒子呢?
  “同感,不能讓‘我們’的孩子冒任何可能被推到狼人面前的危險。”德拉科握住了盧修斯的手。
  盧修斯被握住手略微僵硬了一下,但很快,他放鬆了下來,湊過去,小聲的在德拉科耳邊說:“德拉科,從今天開始,我永遠只是盧修斯•馬爾福,卻再也不是你的父親了。”
  同名並不是什麼少見的事情,最有代表性的就是那位伏地魔陛下對自己名字的怨念了。而當盧修斯成為德拉科的伴侶,擁有馬爾福的姓是很自然的,所以,沒人會覺得奇怪。雖然那位救世主已經知道了真相,但他說不出來。至於他會不會進一步厭惡德拉科……管他呢,德拉科對他的好感也多不了多少。
  德拉科笑了一下,表示瞭解和同意,接著他轉移了話題:“當霍格沃茨倒閉的時候,我們至少要搞到二十隻小精靈和四分之一的土地。”
  “禁林和黑湖是最好的。”盧修斯微笑~
  “我也這麼認為。”德拉科也同樣微笑~
  於是,即使還沒回到他們應該在的時空,距離霍格沃茨倒閉的日子更不知道還有多少,但奸商父子就已經開始商量如何掠奪和瓜分校產的問題了……
  “噁心。”哈利正在吃東西,突然聽羅恩說。他抬頭,順著羅恩所看的方向看去,發現德拉科正在和盧修斯相視而笑——無論對方是誰,這樣的場面總是讓他羨慕的,因為那是一個兒子正在和他的父親談笑,哈利一生都沒有的機會。即使現在有了對他非常和善的韋斯萊先生,但遺憾依舊是遺憾。
  “羅嗯,我說了,他們不是你想的那樣。”哈利歎氣,他不明白,為什麼在最終之戰的時候,這兩個人還能並肩作戰,甚至羅恩還救了德拉科。戰爭結束後,他們的關係卻又再次急劇惡化呢?他們已經是成年人了,但有時候比上學的時候還孩子氣。
  “哈利,你不告訴我他們說了什麼,是因為牢不可破誓言,但是你想過沒有,他們可能是騙了你呢?”羅恩將視線從兩個馬爾福身上移開,看著哈利提問。
  “我很確定他們沒騙我,羅嗯。你為什麼總想我們被騙?”
  “因為事情不總是那樣嗎?!”
  哈利覺得事情有點不太對勁,搶先在他們倆周圍甩了一個靜音咒,事實證明他做的沒錯。羅恩突然激動的大叫著,“那些斯萊特林做了些什麼,無論表面上看起來是怎麼樣的,但最終總是有什麼不對勁的!他們總是不老實,總是製造陰謀,總是……”
  “羅嗯!”哈利按住好友的肩膀,搖晃著,讓他恢復冷靜,“你忘了嗎?伏地魔都已經死了,永遠的死了!不要總想著陰謀之類的,我們現在應該享受和平!呃……當然,現在有點麻煩,但回到一千年後,我們確實是和平的。”
  “和平?是呀,和平……”羅恩怔忪了片刻,他的眼神有些迷茫,但很快就恢復了,從剛才的無比激動,變成了無比頹喪,“我們和平了。”
  “到底怎麼了,羅嗯?”哈利拍著羅恩的肩膀,“和我說說心事,好嗎?”
  “心事?我能有什麼心事?我……”羅恩看著哈利,露出了一個酸澀的笑,“你一定會笑我的,哈利。”
  “不,我不會笑話你的,我保證。”
  “我們家好多了,哈利,至少現在我不用穿弗雷德或者喬治的舊襪子,我也有了自己的禮服,我想你一定還記得我那件糟糕的……”
  “是的,女式禮服。”
  “你說過你不笑的!”
  “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不會再笑了,你繼續。”
  “……”羅恩戒備的看了一會,直到確認哈利恢復了嚴肅,“我以為真的一切都好多了,越來越好。可直到開始這趟時光之旅前的四個月,所有的糟糕事都一起來了……”
  “那時候赫敏不是答應了你的求婚嗎?”
  “是的,我是……用一個草戒指向她求婚的。”羅恩笑著比劃了一下,“那時候的場景很浪漫,但我們還是需要一枚真正的訂婚戒指,當然,還有一枚結婚戒指。但你知道嗎,當我去珠寶店的時候,我發現我全部的積蓄,再加上我爸媽給我的所有的錢,我能買到的是……什麼都買不到。”
  “為什麼?”
  “當然,我還是可以買上兩枚有著小珍珠的銀戒指的。很簡單,甚至也很窮酸,但那是我能給赫敏的最好的了。可是你知道嗎,突然那些店員就把所有的首飾都收起來了,他們說所有的全被一個人買走了,已經賣光了。接著,我就看見馬爾福從樓上下來……而且不止如此,從那天起,無論是我還是我爸媽,我的哥哥們或者金妮,無論是誰只要他們去店裡想要買戒指,店員就會告訴他們那枚戒指已經被訂走!最後還是我和赫敏在麻瓜界買的戒指!”
  哈利想說在麻瓜界買也挺好的,但是這種安慰顯然只會讓羅恩更難過,而且馬爾福這麼做確實有些太過分了。
  而羅恩所講述的糟糕事,只是個開始,接下來還有亞瑟•韋斯萊在魔法部被排擠,莫莉•韋斯萊在購物的時候被欺負,喬治的笑話用品商店被人不正當競爭等等等等。
  “為什麼你們之前都不告訴我?”哈利原來以為他所有的朋友都生活幸福,一帆風順,但顯然情況並不是如此,尤其是他們來之前的那幾個月。
  “我爸媽不讓,他們說我胡思亂想。”羅恩聳了聳肩,“可是我覺得馬爾福就是在找我們的麻煩,而且他一定做了什麼齷齪事。否則,戰爭結束後,為什麼好人們還是那麼窮,而馬爾福家卻依然越來越有錢?他一定做了什麼壞事,我肯定!”
  哈利“……”了一陣,因為說實話,如果連莫莉和亞瑟也說羅恩是在胡思亂想,那麼,這很可能也就是……
  “我們應該把馬爾福從他的大房子裡趕出去!”
  “他已經不住在馬爾福莊園了,羅嗯。”
  “我說的是他現在的房子,反正他家裡一定有什麼他做見不得人的事情的證據的,把他抓起來,去他的房子裡搜,讓他交出金庫和密室的鑰匙,然後……”
  “然後那些錢給誰呢,羅嗯?”哈利忽然覺得他有點不認識這位好友了。
  “你幹什麼用那種眼神看著我,哈利?難道不對嗎,我們才是好人!我們戰勝了黑魔王!拯救了這個世界!為什麼好人要受窮,那些混蛋卻永遠世世代代都是有錢人!”
  哈利曾經非常感激羅恩和他一塊來到這個世界,但是……他現在真的真的寧願羅恩沒有跟來。
  不管這天中午,每個人過得怎麼樣,是愉快,是傷感,又或者只是平常。總之時間過得很快,快到一眨眼就到了他們繼續給自己化妝,然後出發的時候。
  “每人兩個蘋果。”斯萊特林分著蘋果。
  “該死的!那不是給你們吃的,那是你們的兩個胸!”葛萊芬多大吼著,對著一個“卡嚓”一口要掉了一半“胸”的巫師……
  “梅林……我真不該跟著來。”盧修斯看著自己的那兩顆蘋果,無奈的發出口申口今。
  “放鬆,父親,你就當這件衣服的口袋位置獨特好了。”德拉科勸著。
  “真是十~分~獨特的位置。”盧修斯歎氣,把蘋果塞了進去。
  豐胸之後,是做頭髮,這時代的頭型其實還挺豐富多彩的,比如綁一根辮子,綁兩根辮子,把頭髮用棍子盤起來,或者只是披散著,總之這一點就不像兩顆蘋果那樣有強制性——必須把兩顆都塞進去!大家可以任意選擇髮型。
  “德拉科,你在……”葛萊芬多一開始是氣勢洶洶的,因為當其他人都已經解決了頭發問題,德拉克還在給盧修斯梳頭,但是當他走過來——這是因為月光而閃耀的頭髮,或者根本就是一道剪裁下來的月光?葛萊芬多看了看自己的金髮,當然也很善良,但是……“你們是用什麼洗頭的?”
  “哦,這個……”
  “戈德裡克!還有……兩位馬爾福先生!”
  “好吧,我們一會再聊。”葛萊芬多依依不捨的走開了,不過剛扭身他就眼睛一亮,因為德拉科塞了什麼進他手裡,葛萊芬多低頭,是個金屬製作的瓶子——馬爾福家特製護法藥水,也是馬爾福家特製的藥水瓶,上面有著華麗的雕花,並且一如既往的……亮燦燦。
  髮型YES,接下來就是化妝,不過這裡的化妝品,只有泥土……因為他們是村姑,而這時代的麻瓜村姑,可絕對不是些乾淨姑娘。
  兩個馬爾福互看一眼,泥土?沒門!德拉科把他的魔法手袋拿出來掏了半天,掏出來了十幾顆咖啡豆——德拉科還以為都喝完了,真的是他自己都沒想到還剩下這麼一點。當然,德拉科同樣戴著全套煮咖啡的用具,所以現在他能夠把咖啡豆碾成粉,抹在他和盧修斯的臉上。或許……得加上那麼一兩個除味咒語?
  當做完這一切,德拉科和盧修斯以為他們就要出發。但是,包括老傑克在內的四個不需要換裝的幸運巫師,不知道消失去了什麼地方,然後帶來了大束的鮮花。
  “每人一支,跟我來。”斯萊特林說,而他帶著眾人來到的,是一座明顯剛剛建起的新墳,沒有墓碑,只有一個用兩根木頭綁成的十字架。
  不需要說再多的話,每個人都把花放在了墳墓上,然後站在一邊,默哀著……
  雖然之前他們表現的彷彿已經忘記了這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姑娘,但是現在,每個人的臉上都是真誠的歉意和祝福——願她能在她信仰的上帝的天堂那裡,獲得安息。
  “在馬爾福莊園,伏地魔喜歡把麻瓜或者混血種的屍體掛在天花板上做裝飾。”當他們真的開始上路,盧修斯用最低的聲音對德拉科說。
  德拉科沉默了一會,回答:“……伏地魔只是伏地魔,他並不能代表斯萊特林學院,更無法代表斯萊特林這支血脈。”
  “我們——我指的是我們那代人,不包括你們,我們錯了,德拉科……”盧修斯早就認為自己錯了,但之前他只是認為自己跟錯了人,那是個神經病和瘋子,但是現在,他覺得,自己從一開始……就錯了……

  第五十四章:陷阱

  接下來,他們會合了馬爾福領主和他的幾個騎士,領主會帶著這些“祭品”前往約定地點。所有人都安靜的走著,而盧修斯卻在想著心事。
  一千年前的巫師和麻瓜確實是站在對立面上的,那種深刻的矛盾,比一千年後更加明顯和嚴峻。因為這是個各種資源匱乏,而妖魔鬼怪橫行的年代,巫師和麻瓜那麼做,都是出於最基本的目的——生存。
  比起現在和馬爾福父子一起走向埋伏地點的巫師們,曾經一千年後的巫師們,卻更像是生活在一千年前這個時代的野蠻人,甚至更糟——
  斯萊特林是完全的歧視,想要討還血債,要成為霸主,或者說主人,統治整個世界。想要掌控麻瓜,就如同現在的領主掌控著他們領地上的農民。然而……真正身為這個時代貴族領主的馬爾福先祖,對待他的麻瓜領民們卻無比的負責,並且稱得上善良。
  而在這裡,不久前巫師們還做了準備,要和麻瓜生死相搏。但是現在,當麻瓜們遇到生命威脅的時候,他們也毫不猶豫的來幫忙了。即使這也算是支持馬爾福領主,但他們確實是來幫忙的,並且在一個死去的女狼人的墓地上獻花,並真誠的祈禱。
  他們從不濫殺!這是最基本的一條,這些千年前的祖先擁有,但千年後打著斯萊特林傳人稱號的食死徒們並未擁有它。
  另外一邊,葛萊芬多認為自己有保護世界、保護麻瓜的義務,他們認為麻瓜的一切科技成果,都只是他們可憐的政府做出的假象,為的是安慰民眾。身為絕對的強者,也就是巫師,必須要盡一切努力去保護他們,不保護麻瓜,對麻瓜心懷仇恨的巫師都是壞巫師。
  葛萊芬多說食死徒歧視麻瓜,他們的這種行為,何嘗不是另外一種歧視。不過食死徒把麻瓜當成低等生物,葛萊芬多把麻瓜都當成弱智和小羊羔。兩邊同樣都沒有用平等的眼光看待麻瓜……
  但現在這個世界,雖然也同樣存在歧視,但麻瓜對巫師來說是敵人,而敵人,絕對是平等的。
  “忽然有點混亂。”盧修斯低聲對德拉科說,因為當他想明白了這些,他確實感到混亂,並且急需有個人和他說說話。畢竟,這幾乎粉碎了他所有的信仰——不是對梅林的,而是對斯萊特林的,他以為斯萊特林該是那個樣,結果,斯萊特林卻是這個樣,兩者之間,是那麼那麼的不同……
  德拉科握住了盧修斯的手,他低聲在他耳邊說:“就算不是一千年,而只是一個人向另外一個人傳話,事實也會慢慢的扭曲,舉個例子:A對B說‘我有一個蘋果。’,而B會把這個消息傳遞給C,C又會傳遞給D,當Z聽到的時候,可這句話就變成了‘A有一對蘋果大的蛋蛋。’”
  “噗!”原本很嚴肅很糾結的盧修斯,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窒息,“德拉科……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猥瑣了?”
  “和一些老傢伙談生意的時候,他們看到我年輕,所以就總是會說一些黃色的笑話,好讓我緊張或者不好意思。”德拉科笑著回答。
  “老傢伙……”盧修斯卻皺起了眉,英國魔法界,能被成為老傢伙的純血貴族在伏地魔終於死亡之後,已經沒有剩下幾個了,但都是些破落家族的無能者而已——無能到就算他們上層的純血貴族幾乎快死光,這些傢伙也既沒有那個能力也沒有那個魄力,帶著自己的家族力爭上游,他們只是些等待著風化的破爛而已。
  “麻瓜的老傢伙。”
  “哦,是的,你和我說過好幾次,你和麻瓜做生意,甚至你還說過什麼運動飲料。”盧修斯點頭,“但即使你第一次告訴我的時候,我就知道你那麼做是對的。但我總是會在潛意識裡忽略,你得經常提醒我,德拉科。”盧修斯犯過錯誤,但他有了一次機會,一次德拉科幾乎把一切搭進去,再加上幾乎奇跡的運氣,而得到的重來一次的機會,他不能讓錯誤再來一次。
  德拉科的回答只是握緊了盧修斯的手,因為他不太知道該如何回答——德拉科不認為他的父親會犯錯,即使經歷了曾經的那些差點讓馬爾福家毀滅的事情,德拉科也不認為盧修斯是錯的,他的父親只是……在那個時代沒有第二個選擇而已。
  距離約定的地點越來越近了,然後,之前根本沒有商量過的,但是所有人都開始即興表演。有人在尖叫,有人對騎士哀求著想要回家,有人甚至意圖逃跑,結果沒跑兩步就被騎士抓了回來,霍爾那傢伙開始大哭了,斯萊特林看起來幾乎癱軟,葛萊芬多只能抱著他前進,德拉科和盧修斯則抱在一起小聲嗚咽著——在整件事結束之後,現在的情景,絕對會成為在場的每一位和其他人開玩笑的美妙回憶。
  然後,他們看到了一個小瀑布,在瀑布下的池塘邊停了下來,“祭品”們被驅趕著聚在一起,“女人們”都哭哭啼啼的,僅有的四個男人則戰戰兢兢。
  馬在最外圍,騎士們都下了馬,把劍握在手中,全神貫注的戒備著。
  等到了不知道多久,夜風吹來——“灰——灰灰——”一匹馬兒猛的高昂起脖子打起了響鼻,其它的馬也接二連三的躁動起來。馬爾福領主和他騎士們的坐騎都是訓練有素久經戰鬥的戰馬,能讓它們如此不安的顯然不會是大晚上跑出來吃草的兔子。
  “我清楚的記得……”眾人剛剛安撫好了他們的馬,忽然間一個人就出現在了他們面前不遠處的空地上,他的兩隻眼睛在黑暗中發著光,赤裸的腳踩在草地上的時候,幾乎沒有聲音,“我對您說過,是二十個女人加七個男人,那麼加起來應該是三十五個人。但是現在你這裡只有……十八個人,是的,我的兄弟告訴我,你只帶來了十八個人。”
  “那麼你的兄弟顯然不知道,二十加七等於二十七,而我帶來的也並不是十八人,是二十四人,我們……”
  “二十、二十七、十八、二十四……”狼人打斷了馬爾福領主,他按著著自己的頭,瘋狂的搖晃著,“你是故意的嗎,麻瓜的領主,你把把我弄得頭暈了!”
  “你確定是我弄的,不是你自己搖晃的嗎?”
  “你怎麼敢對我這麼說話?!”狼人停止了搖晃,他的眼睛在黑暗中變得更亮,他彎下腰,四肢著地,身體在瞬間變大了幾乎一圈,他向前爬行著,在他身後,十幾對閃亮著的眼睛離開了樹叢的掩護走進了空地。當狼人頭領再次開口說話,他的聲音變得更加含糊與粗魯,就像是……野獸的咆哮,“我很喜歡你,麻瓜的領主!比起那些女人更喜歡,你很漂亮!而且味道甜美,唯一的可惜是你不能生孩子,但干起來絕對比女人舒服!”
  德拉科和盧修斯對視一眼。這事情情況已經很清楚了,這個狼人並不是不會數數,而是故意的,他用少量祭品換大多數人活命的這個提議,只是把馬爾福領主“勾引”過來而已。他的想法大概和巫師們之前的想法相同吧——有什麼比一個同族是領主,更能保護自己種族的安全呢?
  領頭的狼人慢慢的帶領著自己的子民向馬爾福領主和他的人靠近,看來他並不著急,或者說他想要讓恐懼感先把這些人擊垮。“祭品”們依舊是之前看起來的那種怯懦和驚恐的模樣,甚至有人尖叫著暈了過去,引起了狼人嘶吼著的咆哮。
  但不用看別人,盧修斯和德拉科的手全都按在他們的魔杖套上,只要等著一聲命令,就開始戰鬥!
  “羅嗯……”可是德拉科聽見身後壓低的聲音,同時有什麼正在蹭著他的背。
  “那些只是——”羅恩的聲音可並沒有壓低,但是一隻手捂在了他的嘴巴上,讓他沒辦法繼續說出後邊的,聽起來就和其他那些人假裝的驚恐尖叫沒什麼不同。
  “謝謝。”按著羅恩兩隻手的哈利,疲憊的對德拉科表示真誠的感激。
  “嗷嗚——!”
  “戰鬥——!”
  狼人首領撕裂夜空的嚎叫聲,和斯萊特林的戰鬥命令同時響起,樹木動了起來,但不是因為風,或者在林中穿行的野獸,而是魔法的力量!
  包括那個塊頭最大的首領在內,原本意圖攻擊的狼人們,動作全都停頓了一下,而這是致命的,巫師們的攻擊已經到了。
  二十四——即使穿越過來的四位未來巫師在戰鬥方式上和現在的巫師有些不同,但他們依然是強者。二十四個強悍的巫師,而且搶佔了先機,與他們數量不相上下狼人戰鬥,那麼結果會是如何?
  咒語的光芒瞬間照亮了整片空地,有的狼人飛了出去撞在樹幹或者石頭上,嗚咽一聲昏了過去,有的狼人直接化作了幾塊碎肉,還有的狼人突然著起了火……
  半人半獸,但更多是野獸的生物的慘叫劃破了也空,驚跑了一些夜行性的野獸與幾隻貓頭鷹。但也有狼人躲開了,憑著豐富的戰鬥經驗。同伴的血與慘叫,戰鬥的氛圍,還有敵人的強大只會讓他們變得更加嗜血和憤怒。
  “騙子!”狼人首領甚至不止躲過了第一輪攻擊,他還咆哮著衝到了對馬爾福領主發動攻擊的足夠距離。不過他有點健忘,忘了自己的虛偽,只記得他人的謊言。
  而一直注意著馬爾福領主的德拉科和盧修斯,在發出咒語攻擊狼人首領的同時,心中同時出現了一個疑問——為什麼領主和他手下的騎士,他們明明都是巫師,但卻總是很少使用魔法呢?就算德拉科看見過一次馬爾福領主使用魔法,但那也只是在極端危機的情況下,使用的威力並不算大的一個小咒語……
  “砰!”狼人的首領躲過了德拉科和盧修斯的咒語,但他的爪子抓到的只是堅硬的盾牌。

  第五十五章:出走

  狼人首領的爪子只來得及在馬爾福領主的盾牌上劃出五道淺淺的劃痕,一道電光已經從他的之間劃過,這可絕對不是友好的電光。包括狼人首領在內,沖在第一線的幾頭狼人全部被震飛了出去,同時,空氣裡開始瀰漫一種燒焦的味道……
  狼人當然沒那麼容易被幹掉,燒焦的只是他們變身之後生長無比茂盛的體毛。
  巫師們也沒那麼容易就放棄戰鬥,在這個戰爭的年代,他們早學會了不廢話,不手軟,在最快的時間內用連續不斷的攻擊,在最短的時間內幹掉敵人!
  地上的籐蔓長了起來,如果說德拉科曾經使用的那種只是纖細的毒蛇,那麼現在在地上翻攪狼人們的就是巨蟒和森蚺。德拉科以為這些傢伙只有死路一條了,但是他很快就發現自己錯估了這個時代這些純血狼人先祖的強大。
  “嗷嗚——”那位狼人首領嚎叫著,他的身體再次開始膨脹變形,他身上披著的那僅有的兩塊破布,瞬間變成了布條。其他的狼人也隨著他的嚎叫而嚎叫,更多的狼人也像他們的首領一樣,變得更巨大,更像野獸。
  ——原來純血狼人可以二次變身?
  未來的土包子們頭一次知道……
  鋒利的巨大爪子就像是在磨刀石上磨好的利刃,在月光下甚至能看見幽藍色的反光。這些爪子,輕而易舉的割斷了那些粗壯的籐蔓!
  “轟!!!”但籐蔓只是用來阻擋他們的腳步而已,包括馬爾福父子的火焰熊熊在內,各種各樣的大範圍咒語,帶來了毒氣,尖刺,或者熾熱的火焰,這些全都落在了狼人堆裡。
  德拉科以為他們是必死無疑了,即使在裡邊的不是一群狼人,而是一群伏地魔,被這麼痛揍也一定是沒命了。他只是習慣性的為求謹慎,對著那些看起來像是依舊有什麼在動彈的攻擊——很可能動的只是火焰自己。
  而德拉科的謹慎,救了站在他前面的老傑克一命。
  一陣風吹過,把火焰略微吹向了巫師這邊,看著那躍動的火焰,德拉科習慣性的發出了一個粉身碎骨……
  “吼——!”在魔法的光芒衝出德拉科杖尖的同時,一頭全身是火的巨狼,從火焰裡衝了出去,他的目標就是站得略微有些靠前的老傑克。老傑克來不及發出咒語了,即使他的銀酒瓶已經指向了狼人,但是,狼人的爪子已經到了他的眼前。
  “砰!”一道咒語,出自德拉科的那道咒語,擊中了巨狼的臉,巨狼並沒被變成碎片,但他被擊回了那彷彿地獄場景一樣的烈焰中,發出一聲充滿怨毒和痛苦的嘶嚎,但最終,一切的掙扎和反抗也只是在這火焰裡消失而已。
  當火焰熄滅,這片空地的其中一半,已經成了真正意義上的空地,任何有生命的已經從這一半消失,剩下的只有冒著熱氣和臭味的焦黑,偶爾能看見地上形狀古怪的不知道屬於誰或者什麼的殘肢……
  “明年這地方會變得很肥沃。”一個巫師笑著說,他的話音剛落,德拉科就聽見羅恩“嘔——”的一聲,跑到角落裡嘔吐去了。
  見識過死亡是一回事,但是面對這樣的場景,就是另外一回事。德拉科很少有的在這件事上,和一個韋斯萊有著相同的意見。只不過,他的矜持和教養,外加因為有重要的長輩在場,德拉科強忍住了。不過這個時候,他發現盧修斯倒是很淡然,甚至還彎腰去掰開一個已經燒成炭球的狼人頭顱,主要是分開他的嘴巴。
  “德拉科,給我個小袋子。”盧修斯對著德拉科伸出一隻黑乎乎的上後,上面蹭著的與其說是炭灰,更準確的應該說是骨灰……
  “狼人的牙?”德拉科還是頭一次看到他父親這麼豪爽的模樣,用最快的速度給了他一個小袋子。
  “嗯。”狼人的牙齒是很好的魔法材料,不過,自從進入十八世紀,這種材料就禁止在官方出售了,因為……不人道?
  “那您最好戴上手套。”德拉科又遞了一雙皮手套過去。就算這是在高溫中死掉的狼人,但很難確定他的嘴巴裡就一點唾液,或者一點感染源都沒有了,那麼如果取牙的時候不小心被劃傷,還是有被傳染的危險的。德拉科在遞過手套的同時,自己也套上手套蹲下來了,一塊掰狼牙。
  盧修斯接過手套怔了一下:“你身上真是什麼都有,德拉科。”
  “謝謝誇獎,盧修斯。”
  就在馬爾福父子掰狼牙的時候,又有狼人的聲音響起,不過,比起不久之前那些凶悍霸道的同族,這個狼人叫起來,就像是一條被欺負了的可憐小狗。
  “嗷嗚——嗷!嗷!嗷嗷!!”德拉科抬頭,看見一隻被捆成粽子的狼人,被巫師們從樹林裡拖出來。
  之前德拉克還有點擔心,來“接頭”的狼人都死光了,那麼他們怎麼找到狼窩。現在看來,這種擔心完全是多餘的。
  一千年後,從別人的腦袋裡挖出秘密的方法有三種:嚴刑逼供、吐真劑、攝魂取念。
  而今天,德拉科見識了千年前的審訊方法,還是獨屬於斯萊特林,蛇語者的審問方法。
  “嘶嘶撕。”斯萊特林對著自己的手腕說,接著,他將手腕指向了那個倖存的狼人,瞬間!一條黑影從他的手腕裡竄了出去!那是一條只有筷子粗細的小蛇,它並沒有在這頭狼人的臉上停留多久,而是用它最快的速度從狼人的鼻孔中鑽了進去。
  “啊!啊啊啊!別!什麼我都告訴你們!什麼我都……我……啊啊啊啊!!!”一開始,狼人的叫聲是因為驚恐與冰冷爬行動物進入鼻腔的不適,但接下來,他的叫聲很顯然完全是因為痛苦。
  德拉科和盧修斯已經掰完了狼牙,德拉科忽然側著邁出一步,攔住了一個人。
  “波特,你要幹什麼?”
  “我可以接受審問,但那是虐待。我們可以說服他們,或者也可以用攝魂取念,或者……你帶著吐真劑了吧?”
  “你以為我是幹什麼的,竟然還要隨身攜帶吐真劑?”德拉科給了他一個白眼,“至於攝魂取念……誰知道這個時代的魔法生物的腦袋是怎麼樣的,你能百分之百確定攝魂取念對他們有用?如果是說服那就更……”德拉科猶豫了一下,沒把“可笑”說出來,“你認為他說的是真話?”
  德拉科還等著哈利的反駁,但片刻後,他等到的是哈利充滿傷感和不確定的一個提問:“馬爾福,你覺得,西裡斯能在這裡活過這麼多年嗎?”
  “……”德拉科思考了一下,他覺得……無論波特問他什麼,以他那種倔強的性格,最終也還是會留在這個世界尋找西裡斯•布萊克的,生見人死見屍。那麼,不如說點好話,“雖然我從來沒見過西裡斯•布萊克,但我見過不少布萊克。雖然他是個葛萊芬多的布萊克,但我相信,他足夠堅強。”
  “謝謝……”哈利苦笑了一下,但同時也對德拉科說出了他最真摯的一次感謝——至少比他們一路上的感謝都要真摯。
  “波特先生,我不知道您有沒有注意,您的好友,剛剛消失在灌木叢的後邊。”盧修斯這個時候忽然插話。
  哈利怔了一下,他順著盧修斯手指的方向看去,但是什麼也看不見。此刻,哈利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謝謝,馬爾福先生。”匆匆說過,波特追著羅恩去了。
  “德拉科,你跟上去看一下。”兩分鐘後,狼人已經眼神呆滯的開始招供,而波特和羅恩沒有一個回來,實際上那棵灌木叢連動也沒動,盧修斯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了。他和德拉科的意見一樣,紅毛臭鼬如果掉進溝裡,他們如果沒向溝裡填土,那一定是找到這條水溝的閘門了。但波特,至少現在還得活著。
  德拉科點頭,就算盧修斯不說,他也想要這麼做的,哈利•波特得活著:“照顧好自己,盧修斯。”
  “這句話我應該對你說,跟著薩拉查•斯萊特林和戈德裡克•葛萊芬多,可是比照顧兩個笨蛋要安全得多。”盧修斯皺眉看著德拉科,他說的是沒錯,也正因為如此,去的才只能是德拉科——因為德拉科是絕對不可能讓盧修斯離開大部隊,依然是保護過度,但是為了減少爭執,尤其是避免在他們爭執的時候某兩個笨蛋死於非命,盧修斯很乾脆的選擇了留下。
  德拉科笑了一下,沒再多說其他,飛快地走進了黑暗中。
  黑夜中的樹林,螢光閃爍的魔杖杖尖下,是兩個跌跌撞撞的人類。
  “哈利,這讓我想起來了我們一年級時去禁林的勞動服務,那個時候還有海格,有赫敏,有牙牙……當然,還有那個馬爾福。不過出事之後,馬爾福立刻就溜了!就像他一貫做的那樣,只有我們留下來戰鬥,陪著你站在一起!”
  哈利得承認,羅恩有很長一段時間語氣沒這麼輕鬆愉快了,但是,他卻一點也愉快不起來。
  現在,他們在這,還穿著女人的衣服,梳著女人的頭髮,僅有的儲備糧食是四個蘋果——熱騰騰剛的從胸口裡掏出來,一個子都沒有。
  他們得回去,但羅恩的原話是“除非你打暈我,把我抬回去!”
  哈利很想那麼做,但如果真的那麼做了,哈里知道,他和羅恩的友誼就完了。但他更不可能獨自一個回去——羅恩很堅定的認為,就算只有他自己一個也能找到西裡斯,哈利要麼在這等著他勝利的消息,要麼跟著他一起走。畢竟,七年級的那個學年,他們那麼艱難的逃亡都度過了,在這裡只是找人而已,根本不是逃亡,一切都是很容易的。
  說服沒用,於是,哈利只能跟上羅嗯,事先沒有任何準備,也沒有對任何人說一聲。哈利悲觀的時候不少,但頭一次,他悲觀的這麼無奈……
  “沙沙沙沙!”哈利依舊絞盡腦汁想著該怎麼勸服羅恩的時候,忽然樹叢裡傳出了不太正常的異響!

  第五十六章:阿尼瑪格斯

  畢竟是經歷過戰爭的人,不管之前是談得興起,還是無言以對,在聽到異聲後,兩個人同時閉上了嘴,握住了自己的魔杖。那沙沙的聲音又持續了幾秒,最後消失在了他們的左前方。
  “要追我們回去的人?”羅恩甩了一個靜音咒之後,側著頭問。
  “不……”哈利一開始想否認,因為如果霍格沃茨出來的,要接他們回去的人,那麼對方並沒必要這麼躲躲藏藏的。但很快,哈利搖了搖頭,補充說,“我不確定。”
  畢竟一開始的時候,這裡的巫師確實不太友好。用一隻烏鴉,就把羅恩和哈利的身體和心靈,同時暴揍了一頓……那麼現在,他們倆偷跑——雖然哈利是被迫的,如果是這個時代的霍格沃茨派人來追,哈利知道他們絕對不會使用友好的說服方式……
  此時此刻,哈利才認識到,就算是西弗勒斯•斯內普的毒舌,也比這個時代巫師們那種強悍的戰鬥力與輕蔑的冷暴力結合起來的教學方式,來得可愛。
  哈利不知不覺有點走神了,直到羅恩突然撤去靜音咒,高聲說:“誰在哪?!別動!”
  “請……請別傷害我……”一個女人的聲音從樹後響起。羅恩和哈利都怔了一下,緊繃起來的精神放鬆了許多。沙沙的聲音再次響起,一個穿著破麻裙的女人,顫抖著從樹後走了出來,“請別傷害我……”她重複的哀求著。
  “我們不會傷害你。”羅恩說,上前走了一步,想要去攙扶這個連鞋子都沒有的女人。
  但女人卻更害怕了,尖聲叫著:“不!不!別傷害我!”
  “他聽不懂你的話,羅嗯。”看羅恩還要用手去抓,哈利拉住了他——他們還戴著那個讓哈利必須感謝斯萊特林同時又可笑無比的助聽器,否則他們要如何與這個世界交流,不過現在他們總算想起來了能給這東西加個忽略咒……
  但在讓別人看不見的同時,他們自己貌似也把這東西忽略掉了。
  “另外,你不覺得有些不對頭嗎,羅嗯?”夜晚,一個單身女人,出現在森林裡,這本身就不正常。更何況這個森林除了野獸之外,不久之前還有強盜的傳聞,這兩天又加上了一大群遷徙過來的狼人……
  羅恩立刻僵住了,他邁出去的腿也退了回來:“但是,就算這很奇怪,我們也不能把一個女人單獨放在這,說不定她是從狼人那,或者強盜那跑出來的呢?”
  “我也同意不能把她丟在這,但是我們……”哈利的話還沒說完,忽然之間,他感到自己背上一陣發冷,寒毛全都豎了起來!或許在其他方面有所欠缺,但哈利•波特在正面戰場上對於危險的感知,卻絕對是出類拔萃的!
  “我們什麼?”羅恩皺著眉,以為自己沒聽清楚,但卻忽然被哈利向一邊推了出去,“啊!”
  而哈利在推開羅恩的同時,自己也轉了身,對著看似空無一物的黑暗施展了咒語:“力松勁瀉!”
  但哈利的咒語卻擊偏了,一個巨大的黑影從側方攻擊了過來。哈利用最快的速度撲倒,地上的樹根和石頭讓他疼痛無比,但現在哈利顯然顧不上這些,倒在地上的瞬間哈利立刻向著另外一個方向翻滾!
  那撲過來的東西,落在了哈利剛才站立的那個位置。但它同樣行動迅速,下一瞬立刻扭轉身體,揮動爪子意圖攻擊翻滾中的哈利。
  “粉身碎骨!”
  哈利聽見羅恩的聲音,一道紅色的咒語射向了黑影!黑影躲開了,羅恩的攻擊雖然落空,卻也給哈利爭取到了一個能夠重新站穩陣腳的機會,背靠著一棵大樹,哈利半抬起身,他並沒著急站起來,而是在第一時間給了再次逼近的黑影一個火焰熊熊!
  火光的映照下,德拉科終於看到了攻擊他們的東西,這可是“熟人”——狼人!
  “我們還以為他們都死……啊!”羅恩在驚叫,因為剛才那個看起來驚恐絕望的女人,忽然舉著一把匕首向他攻擊。因為事情太過突然,羅恩沒能完全躲開,他的肩膀被劃傷了。羅恩將魔杖指向女人,念出了咒語,“力松……”
  “羅嗯——!”哈利的一聲大喊,讓羅恩停止了唸咒下意識的磚頭,他看見的是另外一頭飛竄出來的狼人——哈利第一次的攻擊並沒有落空,他擊中了狼人,但是,狼人有兩頭!
  羅恩的一邊那個女人舉著匕首又衝了過來,而他的另外一邊,是狼人。哈利想要幫忙,但是攻擊他的那頭狼人,正帶著渾身的火焰衝向他。即使哈利能應付下來這頭狼人,即使他能殺光這兩頭一千年前的純血狼人,和那個一個莫名其妙的麻瓜女人,羅恩也將面臨極端糟糕的狀況。
  要麼死去,要麼被感染。即使韋斯萊家已經有了一個狼人,但是……
  一道白色的影子突然衝了出來,把狼人撞進了一團荊棘!緊接著,白影也衝了進去,荊棘叢裡傳來了一陣咆哮和廝打的聲音。
  哈利給了攻擊他的狼人一個石化咒,但是,這些純血狼人顯然有著非常強大的魔法抗性,至少對一千年後的咒語,他們有著非常強大的抗性,比他們一千年後的後裔要強得多。這也是為什麼,哈利擊中的那個狼人那麼快就恢復了清醒的意識。
  狼人被石化咒擊中了,他雖然僵硬了,但只是一瞬間,接下來就再次向著哈利撲了下來。羅恩那邊的女人則好對付的多,他已經把她用捆綁咒捆住了。當羅恩正要去幫助哈利的時候,那衝進荊棘叢的白影又出現了!
  這次,白影撞翻了狼人,並按在了狼人的身上。
  羅恩和哈利終於知道這是一隻什麼動物了——老虎,是比正常老虎要大了兩圈的巨大的白色老虎。就算是魔法生物的狼人,也無法和這樣的老虎相抗衡!
  “吼——!”狼人對著白虎咆哮,白虎的回答,是給了狼人兩巴掌……
  當白虎從狼人身上離開的時候,羅恩和哈利還在戒備著。但地上的狼人很快就恢復了人類的形態——那是個脖子不正常扭曲的女人,她的嘴裡吐著血,用仇恨和怨毒的眼神看著兩個巫師:“劊子……手……”這是她留下的最後一個單詞,下一刻,她的胸膛就不再起伏……
  很顯然,這是個極稀少的純血女狼人,另外那個應該是被感染的女狼人。
  但就算她的死狀淒慘,但就算是羅恩也對她沒多少同情,她在罵別人是劊子手的時候,最好先弄清楚,是誰先攻擊的。
  狼人的問題應該是解決了,接下來就是這頭白虎,羅恩錘了一下哈利的胸口,結果疼的是他自己——他忘了肩膀上的傷口。
  “哈利,看來我們也能有一隻超級酷的寵物了。”
  “羅嗯,我覺得這個……”
  哈利的話還沒說完,蹲坐的老虎體表忽然一陣扭曲的模糊,這是哈利和羅恩都很熟悉的阿尼瑪格斯從獸性向人形轉換時發生的扭曲。
  “要讓你失望了,韋斯萊先生,但是‘超級酷’的讚美我收下了。”德拉科甩著手上的血站了起來。
  “你……你這白鼬!”羅恩指著德拉科,難以置信的張大了眼睛。
  德拉科的眉毛皺了一下,白鼬這東西絕對是他一輩子的禁忌:“又讓你失望了,我的阿尼瑪格斯不是白鼬,韋斯萊先生。”
  “……”說實話,這不是失望不失望的問題,這完全就是打擊了。甚至,不只是對羅嗯,就連哈利也包括在內——哈利的阿尼瑪格斯和他父親一樣是一頭牡鹿,哈利也覺得那形象很高大、強壯、英俊,但是如果用阿尼瑪格斯和狼人互毆?那是找死……
  “真沒想到,你們的出走竟然還是很走運的一件事。”確定手上的血和衣袖上的血在現在這種狀態下沒辦法完全弄乾淨了,德拉科乾脆歎了一聲,只是整理了一下衣袖就放棄了,“這應該是從狼巢裡逃出來的,她們大概是把你們當成追兵了。我路上還解決了另外兩個,就算還有其他逃跑的狼人,也不是什麼威脅了。”
  “……”這能說是又一次打擊嗎?從最終之戰到現在,還沒過幾年,但為什麼德拉科•馬爾福就單身解決了兩個,不,四個狼人——現在這兩個其實也算是他獨自對付的。但是哈利和羅恩兩個人卻被兩個狼人弄得焦頭爛額,差點全都死在這裡。
  這幾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走吧。”歎了一聲,德拉科招呼著。
  “不!我們要離開了!”羅恩太過大聲的聲音,嚇了哈利一跳,他看向好友,結果發現,羅恩竟然比前些天他表示應該把德拉科關起來剝奪全部財產的時候還要生氣……
  “是嗎?”德拉科看向哈利。
  “羅嗯,我們該回去。”
  “哈利!”羅恩一臉被傷害到的表情,“你竟然站在他那一邊!?你……”
  今天晚上,有好幾次,羅恩的話都沒說完,很顯然,這是另一次。羅恩話還沒說完,就白眼一翻暈了過去。
  “羅嗯!”哈利接住了羅嗯。
  “別擔心,他只是睡著了而已。”德拉科聳聳肩,“走吧。”
  哈利用漂浮咒把羅恩飄了起來,他發現自己竟然很詭異的一點都不生德拉科的氣,反而有點感激他——因為這種事,他自己沒法動手。可是,明著感謝是不行的。
  “馬爾福,你的阿尼瑪格斯……確實很酷。”
  德拉科疑惑的看了哈利一眼:“你被狼人咬了?”
  “不!當然沒有!”
  “哦……”也就是說這傢伙還是正常的,德拉科的疑惑更深了,同時也更戒備了,畢竟,哈利•波特對德拉科•馬爾福說好話的時候,必定不懷好意。

  第五十七章:學院的真相?

  半個小時後,三個因為各種原因而暫時離隊的人,遇見了斯萊特林。
  “你們錯過了一場戰鬥,雖然可能說是屠殺更恰當一些……”斯萊特林還穿著橘紅色的長裙——葛萊芬多為他選的,黑髮披散著,臉已經洗乾淨了,露出蒼白的皮膚。按理說,斯萊特林看起來應該是挺養眼的,但是當他的娃娃臉上忽然出現笑容……
  哈利立刻就後退了一步,德拉科雖然站住沒動,但也覺得背脊發冷——有種很驚悚的感覺。
  “非常感謝您來接我們,斯萊特林院長。”德拉科吞嚥了一下,鎮定下來後說。
  “誰說我是來接你們的?”斯萊特林挑挑眉,他看了看哈利身上的草葉和德拉科衣服上的血,“你們已經把我要‘接’的東西解決了,所以,把你們隨手拎回去也無所謂。”
  “我為我的自以為是向您道歉,院長,但如果再來一次,我還是會那麼做的。”
  德拉科一開始以為斯萊特林只是生波特的氣,但兩句話之後,他就意識到斯萊特林實際上更氣他……至於原因,當然只有一個——德拉科離開的時候,只是對盧修斯說了些情況,但卻並沒有當面告訴斯萊特林或者葛萊芬多,這顯然也是一種不負責任。
  不過,德拉科所考慮的是,葛萊芬多和斯萊特林是指揮者,和戰鬥的主力,他們倆身邊總是圍著很多的其他巫師,如果他去告訴了蛇祖和獅祖,那麼他們倆很可能會叫其他巫師跟他一塊,去把兩個在危險的森林裡蹦躂的年輕人帶回去。畢竟,雖然在這個世界,德拉科表現的比另兩位好得多,可也只是相對而言……
  他的智慧足夠達標,但是劈柴都可能劈到自己,那麼這個戰鬥力……
  但是,德拉科並不知道當他追到哈利和羅恩的時候,他們倆會是什麼狀況,以及德拉科自己應該用什麼樣的手段才能把他們帶回去。可能對方就會說漏什麼,而關於他們真實身份的知情人,還是局限在現在這個範圍內比較好。
  “我知道你為什麼隱瞞,馬爾福先生。”斯萊特林的語氣依舊不怎麼好,“而且,‘部分’理解,你是在盡力給自己減少麻煩,也是盡力給我們減少麻煩。”斯萊特林斜了哈利一眼,讓活下來的男人異常尷尬。
  回來已經有很久很久,沒有別人用這種“你就會找麻煩!”的眼神看過了。
  “但是,就像你說的,我是薩拉查•斯萊特林。”斯萊特林看著德拉科,驕傲的抬起頭,“你認為,我會給自己自找麻煩嗎?”
  “霍格沃茨不是嗎?”面對斯萊特林的提問,德拉科笑了。雖然未來的歷史書上,斯萊特林總是被描寫成一個偏執狂、種族主義者和神經病——糟糕的是就連斯萊特林學院畢業的斯萊特林們也真的那麼認為了,結果千年後斯萊特林就真的成了一個量產偏執狂、種族主義者和神經病的地方……
  但是在現在,四巨頭有強大的力量,卻並不想著為自己爭取利益,而是建立學校保護其他人。斯萊特林真的是給自己找了一堆大麻煩,現在無論是蛇祖,其他三位巨頭,又或者是那些沒有留下名字但卻是在這裡奮鬥的巫師們,都是徹頭徹尾的利他主義者。不為什麼最偉大的利益,為的是巫師的利益,巫師的未來。
  為此,德拉科甚至會感到那麼一點慚愧,因為馬爾福從來不會這麼做,他們永遠都只是自私的為自己的家族爭取利益,從第一代一直到德拉科,從無改變……
  “呃……”斯萊特林被德拉科反問弄得愣住了,沉默了很久之後,他才有些茫然的回答,“不,你想錯了,德拉科。霍格沃茨是我的兒女——不只是在這上學的小混蛋們,霍格沃茨本身也是。而父母為兒女付出,並不是麻煩,而是我們生而為父母的責任和義務。把她生下來,就得把她拉扯大,不是嗎?”
  “是的,您說的的沒錯,我的想法才是錯誤的,院長。”德拉科低頭,再次為自己的想法而慚愧。
  但是在他們倆的旁邊,有一個更驚訝,甚至說震驚的人——
  哈利和斯萊特林最接近的幾次,就是他們剛到這裡的時候,一開始見面還算愉快,斯萊特林展示了這個時代的保護魔法。雖然後來有人告知他,現階段霍格沃茨外圍的保護咒語只能對付少量的人,不管是巫師還是麻瓜。所以,霍格沃茨無法抵抗麻瓜的大軍,這裡並不安全。
  可緊接著就不是愉快了,他們被揍了一頓,接著幾乎是半強迫的被留下。於是,最初的印象完全被破壞,那個“留下蛇怪,意圖清潔所有非純血巫師的瘋子蛇祖”的印象再次浮現了出來。
  對於發現了蛇祖和獅祖竟然是一對的這件事,哈利也和羅恩同樣驚訝,不明白獅祖為什麼選擇這樣一個伴侶,但同時他們倆也慶幸。畢竟他們倆最後終於完了,而斯萊特林也永遠滾蛋了。
  不過,此時此刻,哈利發現,自己原本的世界觀,再次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此時斯萊特林已經不生氣了,正在聽德拉科講述他私自離隊之後,所發生的事情。哈利沉默著,直到他聽到德拉科將正事講完,救世主決定插嘴:“您……您養過蛇怪嗎,斯萊特林院長?”
  德拉科皺眉看了一眼哈利,他知道斯萊特林聽得明白——雖然不知道用的是什麼方法,但還是為斯萊特林翻譯了。
  “蛇怪?你的消息可真靈通,波特先生,我確實正在嘗試著培養一條蛇怪。”斯萊特林笑著,至少表面上並沒覺得哈利失禮,也並沒隱瞞自己確實有養蛇怪的打算。
  “那麼,您為什麼要養一條蛇怪呢?”此時,哈利感到自己的心臟彷彿要從胸腔裡跳出來,激動又緊張。
  “當然是為了保護霍格沃茨,殺掉一切危害到霍格沃茨安全的東西,保護城堡裡的巫師血脈不至於斷絕。”斯萊特林回答得毫不猶豫,而又理所當然,“雖然蛇怪是危險的東西,但也是強大的魔法生物,它很小,攻擊方式強大而又具有隱秘性,生命無比漫長……這東西的好處很多。”
  哈利被腳下的樹根絆了一下,更糟糕的是他讓羅恩掉在地上,但匆匆忙忙把羅恩重新飄浮起來,哈利已經迫不及待的繼續提問:“但是如果這東西被壞人控制怎麼辦?”
  “一千年後的小傢伙惹麻煩了?”都說到這個地步了,斯萊特林如果還沒猜到,他就不是斯萊特林了,“不過看來,那小傢伙也已經被殺掉了,既然如此,那就說明我沒有做錯。”
  “但是……”
  德拉科受不了了,他將樹枝變形撐住羅嗯,把哈利拽到了一邊:“你想證明什麼,波特?”
  “我想,我沒,我……”
  “他是薩拉查•斯萊特林,不是湯姆•裡德爾,或者伏地魔。”
  哈利彷彿被打了一拳,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搓搓臉,重新開口:“對不起,我自以為是……”
  “別向我道歉。”德拉科搖搖頭,突然他想到了什麼對哈利說,“哈利,經歷了一千年歲月的蛇怪被幾個孩子打敗,我很久之前就覺得這是個笑話了。”
  哈利想反駁,但是很快他想到了那只烏鴉——一隻烏鴉,就讓他和羅恩那麼的狼狽,那麼一隻經歷過千年歲月,被製造出來的初衷就是為了對抗這個時代其他力量的蛇怪呢?它怎麼說也會比一隻烏鴉更強悍吧?
  現在,哈利才明白斯萊特林為什麼說他沒做錯,他必定留下了什麼後招……
  他是薩拉查•斯萊特林,值得尊敬的霍格沃茨創始人之一,遙遠的未來,他的某個後裔所犯下的罪,和他並沒有關係。甚至,未來的人們還欠了他很多,因為那些誤解去曲解。面對斯萊特林,哈利鄭重的向他道歉。
  但是,說到曲解,在回去的路上,哈利忽然想到了另外一個問題。
  “斯萊特林院長,我看了您在公告欄上貼的告示,為什麼您的課只允許純血和巫師家庭出身的混血去上?”哈利之前覺得這只是斯萊特林的歧視而已,並沒有太重視,可是現在他覺得是不是自己又誤解了什麼。
  “因為一,我不想去教A、B、C,赫爾加顯然更適合這個;二,我不想教室變成糞坑。”
  “可以……理解。”
  霍格沃茨的學生十一歲入學,一方面是自身魔力的原因,十一歲的時候小巫師的魔力變得穩定,能夠使用魔法。另外一方面,還有學前教育的關係,在這個年代,小巫師們要跟在父母身邊學會基本的讀、寫、算術、簡單的天文知識和草藥知識,這是在為入學學習更高深的只是打基礎。
  但現在麻瓜可沒有小學,一些貴族都不會寫自己的名字,所以十一歲入學的麻種小巫師認字?那是白日夢。
  至於第二個原因,德拉科的理解更深刻些,畢竟他當過教授,課堂上經常有麻種小巫師……站起來蹲牆角的還是比較文明的,有的傢伙,比如那些被稱為泥巴種的,就在自己的座位上拉撒,而且屢教不改!
  突然,德拉科停下了腳步。霍格沃茨四大學院,會不會……根本就不是四個平行的學院?而先是初級班和中級班。也就是赫奇帕奇教基礎知識教育,而拉文克勞,進一步教育中高級知識教育,提高學生的知識積累。
  然後由學生選擇兩個分支,一個是持劍的巫師,另外一個是持杖的巫師。葛萊芬多那樣的使用快速、精確而簡短的咒語,手持寶劍和盾牌戰鬥在第一線;或者是斯萊特林那樣的,站在後邊,施法時間長,但是威力驚人……

  第五十八章:花草茶

  “德拉科?”
  “哦,沒什麼,我只是扭了一下而已。”德拉科搖頭,立刻跟上了其他兩人的腳步,他不準備現在去詢問斯萊特林分院的真相。在今天,斯萊特林在經歷連續兩場血腥的戰鬥之後,又非自願的知道了太多的未來,而且顯然都是那些非常不愉快的未來。
  換位思考,德拉科覺得如果自己是斯萊特林,今天將絕對無法入睡了。他會把整夜的時間都用來思考,這些從一個未來來客的隻言片語中得到的情報——保護學校所製造出來的魔法生物就算最後被殺,但顯然也傷害了學生;貌似有一個名聲極端糟糕的後裔;他自身的名聲卻也好不了多少。
  除了後裔的事情可以忽略,畢竟它們到底是經過千年的歷史扭曲,還是後來,是他自己真的變了?
  這種想法很糟糕,非常糟糕……
  “其實……千年後的你們,戰鬥力並不弱小。”德拉科在沉默,哈利也一直沒再說話,打破沉默的竟然是斯萊特林。
  “啊?”德拉科和哈利怔了一下。
  “雖然我們一直在打擊你們,從各種方面。但實際上,你們的戰鬥力並不弱。”
  “非常……感謝您的稱讚,院長。”德拉科回答,有些疑惑斯萊特林為什麼會突然說到這個問題。而既然習慣思考問題彎彎繞的德拉科都不明白,原本就因為今天經歷了太多而混亂的哈利也就更不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因為我不希望看到你們否定自己的未來。”斯萊特林歎了口氣,“雖然在幾次戰鬥中,你們確實顯得有些……弱。但,那是因為你們選擇了不適合自己的戰鬥方式。”
  “那麼,什麼是適合我們的戰鬥方式呢,斯萊特林院長?”有時候,喜歡直截了當的葛萊芬多也是很不錯的,比如現在,德拉科還在想該怎麼回答,才比較恰當,哈利已經問出口了。
  “刺客”
  “刺客?”
  “我研究過你們的咒語,結果發現,一千年後的魔法並不適合應用在像我們這樣規模略大的戰場上,很顯然,在這一千年中,我們已經很久沒有和其他種族打架了,是嗎?”
  “只有一場,而且還是聽起來像是一場笑話的戰爭。”德拉科聳肩——對那場用霍格莫德的小酒館做指揮部的妖精戰爭,德拉科相信霍格沃茨的學生們記憶最深的絕對不是戰爭的慘烈,而是那些古怪漫長的妖精名字……
  德拉科看了一眼哈利呲牙咧嘴的臉,這很能說明問題。畢竟記下那些名字,對於大多數葛萊芬多來說,幾乎就是酷刑了。
  “我們和天主教……和解了?還是我們重新獲得自己的地位了?”這應該是斯萊特林第一次明確的詢問未來,他的臉上甚至還有著驚喜,他以為漫長的和平,是因為巫師們找到了和平的方法?如果是的話,那麼斯萊特林真的不介意違反自己的原則,改變歷史,讓那個方法重新出現。
  “和平從來沒有存在過,過不了多久天主教就正式宣佈我們為邪惡的異端,只有火燒、水淹才能終結我們邪惡的生命,一直到二十世紀初期,還有人因為使用巫術這樣的罪名而被判處死刑。巫師獵人在幾百年間成為了麻瓜的一種值得尊敬的職業,還有官方的宗教裁判所,每個純血家族的家譜裡,都有非正常死亡的前輩。而千年後,之所以得到了‘和平’,是因為我們成為了根本就不存在的,只是古人因對自然的敬畏幻想出的……東西。”
  德拉科只能找到“東西”這個詞來形容巫師的存在,因為在麻瓜的世界,巫師們幾乎成為了邪惡和醜陋的代言人。而“女巫”這個詞彙原本的意思是聰明的女人,但是千年後卻是罵人的骯髒詞,和女昌女支幾乎成了同義詞。因為天主教很堅定的向人們推廣著,“女巫就是向惡魔出賣身體而換取力量的女人”這樣的概念,她們比女支女還要骯髒,至少女支女賣身的對象是人類。
  “……”斯萊特林沉默著,過了一會他才說,“這可真糟糕……”
  德拉科低下頭,像是在默哀,而哈利的表情則充滿了不解和茫然。
  “但更糟糕的是,我想不到方法去改變它,因為現在,我們只有一條路——躲起來,活下去。”
  一直到回到霍格沃茨,四個人之間都沒有再出現什麼交流,當然,羅恩是沒法交流,如果他醒著,可能場面就不會這麼安靜了。
  離開那個傳送大廳,斯萊特林一臉疲勞的對他們擺擺手,逕自離開了。德拉科歎了一聲,他同樣感覺很沉重——即使知道未來充滿了流血和犧牲,但也必須要走下去,因為別無選擇……這感覺真糟糕。德拉科已經有些後悔了,當斯萊特林問的時候,他為什麼不保持沉默呢?
  德拉科想要快點回到盧修斯身邊去,他得和他說說今天晚上的事,或許再被他教訓兩句。
  “馬爾福!”
  救世主先生的聲音,讓德拉科無奈的停下腳步轉過了身:“什麼事,波特先生?”
  “我們的歷史書上,並沒有說有巫師被麻瓜殺害……不,我不是質疑你的意思,請讓我把話說完。我……我在麻瓜世界上過小學。我曾經寫過一篇論文,關於‘狩獵女巫季節’的,在歷史書上,有很多無辜的人死去。但是,來霍格沃茨上學後,魔法史卻告訴我們,巫師們很享受被燒死。我不知道……”
  “你相信我說的?”德拉科挑挑眉。
  “其他的事情,我會對你懷疑,但是這件事,和你的祖先有關。”哈利很確定的說。
  德拉科好像是第一次看到哈利一樣打量了他一下:“恭喜你,開始長腦子了,波特先生。那麼……第一個問題,我們的魔法史課本是誰寫的?”
  哈利不會說他感覺挺懷念的——當聽到德拉科的那種傲慢的語氣,以及他充滿惡趣味的用詞時,曾經,他認識的斯萊特林們都那樣和他說話……
  可是剛剛感慨沒有兩秒鐘,德拉科突然的提問就讓哈利愣了一下:“巴西達•巴沙特。”他不會忘記這位女魔法史專家的,在看到納吉尼從她身體竄出來後。
  “她是誰?”
  “一位魔法史專家?”
  “還是鄧布利多的好友,並非常認同鄧布利多的理念。”德拉科補充。
  “馬爾福!”哈利有些不愉快了。
  “第二個問題,賓斯教授曾經是霍格沃茨最受學生歡迎的教授,他的課從什麼時候起變得讓學生們昏昏欲睡了?”
  “從……從他變成幽靈開始?”
  “從1971年開始。”
  “1971?”哈利愣了一下,那正是鄧布利多成為校長的那一年,“你為什麼總是要糾纏鄧布利多校長?”
  “鄧布利多的宗旨是讓孩子們愉快的度過童年,讓所有人都不要接近那些邪惡和血腥。如果有興趣,回到一千年後,你可以找一找1971年之前的魔法史教材。晚安,波特先生。”
  “晚安……”哈利沒能反駁,因為……這聽起來的確挺像是鄧布利多校長的做法的,盡一切所能把那些醜陋的隔絕在外,而給孩子們一個童話……
  “另外。”德拉科忽然停下了腳步,對發呆的哈利說,“如果沒有巫師死於獵巫,那麼差點沒頭的尼克是怎麼死的?”
  “他是……他……”哈利苦笑著,完全洩氣了,同時,他以為自己和差點沒頭的尼克是好友,但實際上他只知道尼克被一把鈍斧頭砍了幾十次才死去,但是他為什麼要被砍?那時候他只覺得配合著尼克的表情,那一切看起來都很有趣。但現在,被鈍斧頭砍了幾十次?那是殘忍而痛苦的酷刑……
  看著救世主的呆臉,德拉科的心情忽然好了——看著討厭的人難受,自己就心情愉快~
  腳步變得輕鬆的德拉科一路走到了盧修斯的房間門口,他抬起手,敲響了門。大概過了五分鐘,門才打開:“你把我吵醒了,德拉科。”盧修斯穿著睡衣,緊皺著眉,一臉的不耐煩。
  “謝謝你等我回來,盧修斯。”德拉科笑著走進了門,他知道盧修斯在聽到敲門聲後,必定在門後邊站了五分鐘。至於為什麼這麼確定?因為他也是個馬爾福。
  盧修斯的臉上瞬間掠過無奈,同時在心裡下定決心下次如果發生同類事件,再也不能讓德拉科這麼容易的察覺,或許……讓他在外邊再站上半個小時?彆扭屬性爆發的盧修斯心裡雖然這麼想著,行動上卻是向德拉科指了指桌子:“吃些東西嗎?”
  “陪我一起好嗎,盧修斯?”德拉科同樣確定的一件事,就是盧修斯很可能只吃了一點,或者什麼都沒吃。
  “如果你要求,當然可以。”盧修斯高昂著頭,驕傲的答應。
  於是,兩個馬爾福坐在一塊:“對了,我忘了這個。”剛吃了一口麵包夾燻肉,德拉科就拿出了魔法手袋,又從手袋裡拿出了一個小口袋。
  “是什麼?”盧修斯問著結果,發現塞得滿滿的是薰衣草、薄荷、野玫瑰、蒲公英等等花草。盧修斯疑惑了一下,接著明白了——這個世界的西方還沒有茶葉和咖啡,但是他們還是能夠做些花草茶的……

  第五十九章:麻煩

  盧修斯看了看這個小袋子,又看向德拉科,表情古怪——他很高興德拉科的細心,不知道是不是他反應過度,因為現在的情況怎麼看都像是德拉科在對一個女孩獻慇勤?
  雖然盧修斯已經願意“接受”,但是,並不表示著他也要接受和德拉科談情說愛——實際上想通之後的盧修斯認為,他和德拉科之間的關係並沒有什麼太大的改變,他們依然是家人……
  可德拉科的表情很自然,拿出小袋子,就立刻低頭用餐。他要麼是一點也沒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會引起什麼樣的誤會,要麼就是他是故意引發這樣的誤會的。盧修斯最終決定無論德拉科是無意還是故意,他都當做沒有想這麼多,把這件事完全忽略掉,然後談正事:“德拉科,謝謝你的花草。另外,明天我會和你一起離開。”
  今天盧修斯已經度過了最後一次成長,他已經二十二歲了,和德拉科同年紀,將不會再有其他的變化。
  “您不說,其實我也希望您能和我一塊去。”德拉科點頭,同時笑了起來,“我知道您的能力,也從來沒想過要把您困在一個小房間裡,無論現在,還是未來。”
  “不,你誤會了,德拉科。”盧修斯的情緒忽然變得低落起來,“我並不是想去展現什麼能力的,實際上,我覺得呆在一個小房間裡,對我來說是一種不錯的選擇。”
  “父親?”德拉科驚訝之下,把稱呼變了回去。
  “我是個死人。”盧修斯用很堅定的語氣說,“即使復活,即使有了新的身份,我也不能影響到你,馬爾福家只能有一個主人。你和我都要記住這一點,還有,叫我盧修斯。”
  德拉科沉默了一會:“不,您也能重新獲得成功的,父……盧修斯。”
  “以馬爾福家女主人的身份嗎?”盧修斯苦笑。
  德拉科知道,盧修斯這麼說並不是在諷刺他,他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未來,不管盧修斯如何成功,他也只是馬爾福家的‘女’主人,他一生也無法重新名正言順的對其他人說自己是誰,即使姓名未變——甚至不改變姓名,反而更糟糕吧?
  未來那些人只會說德拉科•馬爾福有戀父情結,不過他們說就說,德拉科會回答他們“我為此自豪”!
  但是盧修斯呢?用姓名、容貌和身體換取享樂與金錢。
  盧修斯注意到了德拉科的沉默,他眼睛中的痛苦。盧修斯忽然發現現在他和德拉科都處於喜愛胡思亂想的敏感時期——更何況馬爾福本來就喜歡胡思亂想……
  現在可不是唉聲歎氣,外加兩個人全都沉浸在痛苦的時候,盧修斯做出那樣的選擇,是為了讓德拉科快樂的,而他自己也不應該這樣鬱鬱不樂:“曾經有人傳說,我爬上了伏地魔的床。”
  “謊言!”原本走神的德拉科,聽到盧修斯所說的話後,條件反射的抬頭,堅定無比的說出了這個詞。
  “我也同意。”盧修斯點頭,“我沒告訴過你,很可能就是因為我不同意和他上床,他才在大庭廣眾之下,搶走我的魔杖的吧?”
  德拉科驚訝的瞪大了眼睛:“伏地魔真的要求……”
  盧修斯點點頭:“但即使那個時候馬爾福家確實很糟糕,我也確實需要得回他的信任,但也不應該通過那種方式。我是馬爾福家主,而不是出賣身體的女昌婦。我已經做錯了很多事了,怎麼還能繼續朝著馬爾福的家徽上抹黑?”
  隔著桌子,德拉科握住了盧修斯,雖然知道那段時期所有人都很艱難,但是,盧修斯的艱難顯然更加超出他的想像。
  “都過去了。”盧修斯拍了拍德拉科覆在他手上的手背。
  “我也知道那些糟糕的事情都過去了,但是,現在您快樂嗎,父親?”
  “你快樂嗎,德拉科?”
  兩個馬爾福彼此對視,又同時笑了起來:“我很快樂。”他們又是同時說的。
  所以,放下胡思亂想……當然,這對馬爾福的本性來說有些困難,但是,至少放下大多數的胡思亂想。為了對方,讓自己快樂吧。
  “對了,我還沒告訴你,我為什麼去。”兩個人終於把注意力重新放在食物上的時候,盧修斯突然說。
  “?”
  盧修斯跟過去的原因是馬爾福領主又有麻煩了,而這次不是來自魔法生物,而是來自麻瓜——丹麥國王加稅了,由於現在這場很可能會持續很長時間的戰爭。
  “現在的麻瓜國王知道,格拉斯哥剛被燒過、搶過吧?”德拉科在想這個麻瓜國王的腦袋是不是被驢子踢過?
  “是的,他知道這地方今年秋天顆粒無收,今年冬天必定會凍死人,餓死人。甚至很可能會發生暴亂,但是……他還是要加稅。”盧修斯用調侃的語氣說著,“或許,他的腦袋確實被驢子踢過。”
  “那麼現在怎麼辦?”這確實已經超出了現在的德拉科可以應付的範圍了。
  “領主準備去面見國王,向他申訴,或者至少鬧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盧修斯歎氣,這也超出他的應付範圍了,畢竟……馬爾福都有幾百年沒和麻瓜的貴族相處過了,更何況還是應對一個國王?
  “所以,在領主離開的這段時間裡,要有人看著這裡?”
  “沒錯,可如果只有你一個人的話,顯然忙不過來。城堡、鎮子、教會、食物、林子裡的強盜……而你也不過只在那邊呆了一個禮拜,當領主離開,只剩下你、領主夫人和領主的長子克勞德,就算還有些騎士也留在那,但是,絕對會有些什麼不愉快的事情發生的。需要多幾個人到那邊看著,所以,不只是我過去,我還會帶著幾個當地人眼生的教授過去。當然,我的身份是你的表哥,其他人的身份則是僱傭兵。”
  所以第二天,一支七個人的馬隊來到了馬爾福領主的城堡。
  他們進入城堡,和領主一家彼此認識了一下,一刻鐘之後,馬爾福領主就帶著四名騎士離開了城堡——秋天,不只動物們儲存食物,竊賊強盜也同樣要為過冬做準備。馬爾福領主當然不懼怕那些雜碎,但是少點麻煩總是好的。這樣一支隊伍,會讓十成十的強盜都敬而遠之。
  而更糟糕的是,在馬爾福領主離開的當天下午,天空就飄起了雪花,一開始只是星星點點的,落在地上很快消失的小雪。但是很快天越來越黑,雪也越來越大……
  “我去鎮子那邊一趟,拉娜夫人。”領主的離開,拉娜夫人成為了城堡暫時的主人,德拉科離開之前,要向拉娜夫人報備。
  “帶五個騎士,再帶些弓箭手一塊過去吧,德拉科。”拉娜夫人知道自己不能拒絕,鎮子那邊的房子還沒有蓋好,食物與保暖的衣物也並不充足,而大雪一下,很多事情都必須停下,更重要的是,那些領民會變得恐慌。所以,必須得有人到那邊去看著,否則事情會很糟糕。
  “兩個騎士就夠了,畢竟鎮子裡原本就有騎士守衛。如果沒事,那麼雪停之後的第一個早晨,我就會派人回到城堡來。請不要擔心,拉娜夫人。”貴族城堡同樣不安全,尤其是只剩下孤兒寡母的城堡,帶走一多半的騎士,那實在是太危險了。
  “三個,我也要去。”克勞德站了出來。
  “克勞德……”
  “注意安全,我的兒子。”
  德拉科想要勸阻,但是他的話還沒說完,拉娜夫人已經先一步答應了,“這是他的責任。”
  德拉科行禮,表示服從命令。
  “注意安全,德拉科。”在馬廄裡,德拉科遇見了正在幫他整理馬具的盧修斯。在此之前,他們已經商量好了,確實得有一個人得去鎮子裡,而德拉科更熟悉情況,盧修斯卻連城堡裡的路還沒記清楚。
  “再見,盧修斯。”德拉科和盧修斯擁抱了一下,騎上馬,頂著風雪離開了城堡。
  小鎮裡,人心確實有些慌亂,因為這場雪來得早了,甚至樹木的葉子還沒有掉光。雖然這場雪之後,它們立刻就會變得光禿禿的,但同樣消失的,還有樹林裡可食用的果子和菌類,更糟糕的是,動物們也都會離開,跑到對他們來說更安全的過冬地去。
  而雖然港口已經重建完成,但是他們卻根本沒有用於交換的商品,或者購買物品的金錢。
  唯一慶幸的是,國王加稅的消息現在還沒傳過來,否則,這些領民會轉瞬間跑掉一大半。
  德拉科和領主長子的到來,確實讓人安心不少……
  既然克勞德來了,那麼德拉科就從指揮者變成了參謀的角色,他和克勞德商量著如何安排領民們的生活,由克勞德發出正式的命令。
  修道院、教堂還有那些剛剛建起來的建築物擠進了更多的人,原本的法律就禁止偷盜和打架的,現在更是進一步強化命令,所有偷竊他人物品和與人鬥毆的人,一經發現當場處死!另外,食物的分配也更加苛刻。活著的牲畜除了為來年春天留種的,剩下的一律宰殺,沒有可以給它們浪費的食物了。
  領民們沒有誰有異議,因為雖然各方面都很苛刻,而且他們吃不飽肚子,但畢竟能活下去,有個“能見到來年春天”的期盼。
  事情幾乎都平靜了,可還是有一個很重要的問題——那個大喊著“不是狼群是魔鬼”的好人愛德華,很顯然被他說中了,於是,他在修士和平民中的聲望更高了。但如果他做了修道院的院長,接下來的一件事一定是催促著馬爾福領主攻擊霍格沃茨。
  德拉科甚至在考慮,要不要乾脆把他殺了?

  第六十章:失蹤

  但是看看外邊的大雪,以及那些縮在一起,與愛德華一起向上帝禱告的人們,德拉科知道他不能太急。愛德華現在確實是人們一個很大的精神支柱,如果他死得太突然,那麼會讓這些人變得更慌亂……
  不過讓他慢慢虛弱下去,給他一個“為了所有人而奉獻自己”的好名聲,倒是沒問題。
  “您很累了,愛德華修士,今天請先去休息一下吧。”愛德華結束了禱告和賜福,德拉科微笑著走了過去。
  “非常感謝您的關心,馬爾福先生,但是現在還有很多人需要我,我不能就這樣扔下他們自己去休息。”
  “那麼,我準備了清水和麵包,您吃一些怎麼樣?另外,如果你想繼續保持精力充沛,放一點血,一定會是個好主意。”放血療法,只是歐洲流傳了很長時間的高級治療手段~而且,德拉科從克勞德的手臂上看到了很多小傷疤,看來他也是酷愛用這種方式保持健康的人之一。
  所以,麵包和清水是無毒,但是放血的工具德拉科卻做了手腳……
  “這太感謝您了,馬爾福先生。”愛德華的表情變得和藹多了,“食物就不需要了,我知道現在對我們來說食物是多麼的寶貴,能節省一頓飯或許就能救下一條人命,我只需要一些清水,再放一些血,就能夠恢復精力。”
  “您的精神讓人崇敬,愛德華修士。”德拉科行禮,帶著修士到了已經準備好的小房間,給了他清水和放血的工具。
  修士喝了一小杯的水,但卻放了絕對比他喝下去的水更多的鮮血。他的臉色變得更蒼白了,但眼睛卻更亮了。再次向德拉科道謝,修道士繼續去履行他的職責了。
  德拉科看了看那件放血的工具——那其實就是一根銅製的中空管子,一邊是尖的,可以順利的戳進人的身體裡,血液也就從另外一頭流出來,落入一個銅盤子中。
  德拉科做的手腳……是他不久前,就是用這個東西給一個明顯患有敗血症的病人放了血,還是從對方塗抹著糞便並且流膿感染的傷口中戳進去的。之後只使用清水簡單的清洗了一下而已,當然,愛德華也可能極幸運的不會被感染,但是,有了第一次就一定會有第二次……
  而現在的情況,就算是雪停了,他也依舊需要在這裡繼續呆下去,可能這個冬天都要在這。
  雖然德拉科他們的反應已經夠快了,修道士們配合得也不錯,平民更是大多老實——不老實的都已經離開自謀出路去了,但是這不算長的三天裡還是出了事。第二天夜裡,一座帳篷被大雪壓塌了。
  但這原本是不應該發生的,入夜的時候騎士不再會大範圍的巡邏,畢竟那太危險了。但也有明確的命令規定帳篷裡的人輪流出來掃下帳篷上累積的雪。但是……這座帳篷裡的每個人都想著“輪到別人的時候會有人掃的”、或者“反正明天早晨再弄也不遲”,於是每個人都只是出來揮舞兩下掃帚,接著立刻跑回帳篷裡。結果就是兩個死亡,五個人被砸傷。
  或許有的人確實是被連累了,但顯然絕大多數人是自找的,剩下的倒霉蛋也只能自認倒霉了。在大風雪中想要重新把那麼大的帳篷立起來,還是在不能使用咒語的情況下,顯然“有點”困難。
  所以,德拉科他們只能把沒受傷的人硬塞進其他帳篷,傷者抬進教堂的角落,至於死者,只能暫時扔在一塊用籬笆圍起來的地方,和其他在這兩天內因為各種原因而死亡的人一起,畢竟這種天氣沒法挖墳墓。
  除了這件事之外,另外的一件好事是愛德華修士病倒了,發起了高燒,在給自己使用放血療法之後,他立刻就昏倒了。
  人們把教堂最靠近聖壇的地方空出來,讓教士可以躺在最靠近上帝的地方,甚至還有感激教士的善心女人,冒著大雪跑出去,取來教堂外邊的泥土,和著麵粉一起烤成蛋糕。請其他修士給蛋糕祝福後,餵給了愛德華。
  德拉科看著修士一臉感動的把那東西吃下去後,他的感覺就是,這傢伙死定了……
  第四天的中午,雪終於停了,德拉科和克勞德都想接著送信的機會回一趟城堡,但沒人提出來。克勞德緊急召集了一群有打獵經驗的身強力壯的男人,準備帶著他們進一趟森林——有準備的人類尚且過得如此艱難,即使動物比人敏感,但也一定有在這場大雪中凍死的,克勞德要為接下來的漫長冬季尋找一切能夠吃的食物。
  而德拉科要接著這個機會,安排人手清理衛生,重新把帳篷搭起來,加固房屋,收集更多的木柴,當然,還有……埋了那些死人。
  他們都有很多事,快入夜的時候,克勞德所帶的隊伍回來了,他們滿載而歸。先是很幸運的找到了兩頭凍死的鹿,一頭母鹿一頭小鹿,接著還發現了一群同樣在大雪過後出來覓食的野豬,一些凍死的野鳥就算是額外的添頭了。
  然而,讓兩個人都有些失望,外加擔心的是,去送信的兩個騎士並沒有回來。但也可能只是雪地不好走,因為太晚了,所以今夜就沒回來?他們耐心的等待著太陽再一次升起,並且逐漸升高到了最高點,可是送信的騎士還是沒有回來。很顯然,事情確實不對勁了。
  “這次我回去。”德拉科對克勞德說。
  “不,還是我回去。”克勞德搖頭,“畢竟如果路上發生了什麼,你的戰鬥力……”
  “所以只有我一個人回去。”德拉科歎氣說。
  他們過來的時候,從霍格沃茨來幫忙的幾個人,一個都沒跟來,因為他們也都是不熟悉環境的,況且,從霍格沃茨那種可以隨時使用魔法的地方來到這這個一舉一動都被麻瓜看著的地方,很可能會有一些轉換障礙。如果被人發現,那情況就糟糕了,所以,他們都要在城堡適應一段時間。
  德拉科靠近了一些克勞德,小聲說:“大雪和寒冷會讓你的戰鬥力變弱,畢竟,你還沒學多少咒語。但我是巫師,我只要找個沒人看見的地方,就能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城堡。”
  克勞德怔了一下,點頭表示了同意。
  對於已經熟悉的地方,德拉科可以使用幻影移行了。他騎著馬離開,還是上次他騎著去城堡的那匹倒霉的馬。當遠離了鎮子,而周圍又沒有其他人的時候,德拉科抱著馬,幻影移行了。
  不過,因為是第二次經歷這些,所以,這次這匹馬冷靜了許多。它沒有軟倒在地,只是突然仰起了前蹄,把沒什麼準備的德拉科甩了出去……
  厚厚的雪這次救了德拉科,沒讓他在石頭上磕破腦袋,或者摔斷了腰。德拉科從雪地裡爬起來,那馬已經撒著歡自己向城堡跑去了,城堡裡也有人聽到了動靜,正在張望著。
  一刻鐘後,德拉科走進了城堡的大門,拉娜夫人迎接了出來:“發生什麼事了,德拉科?”
  “我們昨天中午派出來的騎士,您見到他們了嗎?”德拉科有點奇怪,為什麼沒看見盧修斯。
  “是的,他們三點左右到的,但馬爾福還沒回來……”拉娜夫人苦澀的輕輕搖了搖頭,“所以我們能讓他們帶回去的,也只是‘一切平安’這樣的消息而已。不過,盧修斯也跟著他們過去了,他希望盡快過去幫忙。”
  “父……盧修斯?他們什麼時候離開的?”
  “昨天四點左右……雖然天已經有些黑了,但是……神啊……他們沒回到鎮子上?”拉娜夫人摀住了嘴巴,“其他五個巫師並沒有離開,您可以和他們一起……”
  “不,我先一步離開了,夫人。”德拉科搖頭,他沒問為什麼只有盧修斯一個離開,而其他五個巫師都留在了城堡,現在沒那麼多時間可以浪費。而德拉科無比確定盧修斯並沒有死去,在讓他復活的時候,那咒語說了,只要施術者還活著,並有著強烈的感情,另外一個人就不會死去,他一定一定還活著!
  德拉科走進一個拐角,再次幻影移行了。
  還是那條從城堡到鎮子的必經之路,上次,克勞德與德拉科也曾經在這裡遇襲。德拉科不知道,這次造成事故的,到底是上次的漏網之魚,又或者是逃亡的狼人。但他知道,做下這些事的人,全都要死……
  雪停之後,一直沒有風,所以這條小路上的痕跡很清楚,德拉科給了自己一個隱身咒,踩著馬的蹄印,順著朝小鎮方向的痕跡走著。
  走了大概兩百米,德拉科果然發現了戰鬥的痕跡,拖拽的痕跡,還有……鮮血!
  德拉科很想對每一滴血都用一下血緣鑒定咒語,但是,那同樣浪費時間。他只能咬緊牙關,再次對自己說盧修斯絕對沒事,順著那些狼藉的痕跡走入了樹林。不管那些人是誰,曾經密林掩護了他們,但現在,雪地卻暴露了他們……

  第六十一章:野外

  原本晴朗的天空再次刮起了風,雪又飄起來了,不知道是被風從地上吹起來,還是又下起了雪。
  德拉科從痕跡上能看到的血越來越少了,但已經冷靜下來的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奇怪的問題:屍體都去哪了?
  他上次看到的打劫現場,死去的人都被剝奪了一切財產,赤條條的躺在那。但是現在沒有屍體,難道那些人的目的是綁架?這是一種可能性很大的猜測,但同時德拉科又忍不住朝糟糕的方向思考——食人!
  就算是一千年後,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也經常會有食人的情況發生。而因為飢餓而食人,絕對算是其中最常見的一種……而現在,如果動手的是面臨著嚴酷冬天的強盜,在這個雖然已經有了《聖經》,但實際上人們並沒有什麼道德準則的世界,他們必定會盡一切努力儲存食物。
  當想到這種情況,德拉科就感覺身上更冷了。
  五分鐘後,德拉科確定是再次開始下雪了,這可真是糟糕的消息,因為大風雪會掩蓋住那些強盜的痕跡!德拉科思考了兩秒鐘,他變成了白虎,阿尼瑪格斯是個大塊頭雖然讓他缺少了許多隱秘性,但在這種情況下,卻也更可靠。
  他能跑得更快,看得更遠,即使大雪隱藏了痕跡,他也能在空氣裡聞到那些盧修斯的味道……但在半個小時後,某種非常濃烈的不太好的味道,掩蓋了盧修斯的氣息——死亡的氣息!
  並不是腐臭味,而是另外一種氣味,一種當他是一個人類的時候絕對無法聞到的氣味……
  白虎用前爪撥開腳下的雪地,他看見了一隻手,從上面的老繭就能確認,這不是盧修斯,很可能是襲擊者。而且這屍體沒有血,但他的面部表情扭曲,看起來就像是死於阿瓦達索命……德拉科鬆了一口氣,因為幹掉他的很可能就是盧修斯。
  接下來,德拉科發現了更多的屍體,這讓德拉科的神經重新緊繃了起來。
  白虎發狂一樣快速的刨著雪,但同時卻又小心翼翼。有三個傢伙是死在一堆的,更遠處有兩個,折回來一些,是一個背著血淋淋口袋的傢伙……白虎碰了一下那個口袋,糟糕的是滾出來的人頭德拉科認識,正是派回來送信的其中一個騎士——這些強盜將他分屍,看來確實是有拿他做儲備糧的打算的。
  最終,德拉科在這一片發現了十一具屍體,其中三具已經被分屍,除了那位騎士之外另外兩個怎麼看都像是強盜的同夥,沒有盧修斯。但既然那些強盜沒有回來拿走他們“儲備糧”、武器、衣物還有其他的東西,德拉科可以認為,因為盧修斯追在他們身後?但是也可能是雪太大他們沒法回來。
  白虎一邊努力的在空氣中尋找著,一邊在腦海裡苦笑——他總是不會把事情朝好的方面想,總是會留下一個糟糕的想法。
  風雪越來越大了,甚至白虎連眼睛也無法張開,隨著每一次的呼吸,鼻腔裡,除了雪沫,什麼也得不到。但德拉科還是在努力著,他得讓自己冷靜下來,他不能隨便找個方向就跑下去,因為那樣蒙對的可能太低了,畢竟這裡不是“要麼左要麼右”的路口,而是無比寬廣的森林。
  “吼——吼——”他咆哮著,不是因為憤怒的發洩,而是因為老虎的聲音能傳出很遠,借助風聲甚至能傳得更遠,德拉科希望盧修斯能夠聽到。
  忽然,白虎聞到了一種氣味,是血腥味,是盧修斯的血腥味!即使那味道很快就被風吹散了,但德拉科還是向著那個方向跑去,同時,他繼續咆哮著,希望得到盧修斯的回應,或者嚇走可能存在的行兇者。
  “嗷……”風聲和德拉科自己的咆哮聲中,又有另外一些聲音傳了過來,有些像是犬類的叫聲,但更低沉一些,而且虛弱。
  德拉科狂喜的朝著那個方向跑去,終於,他在在一課大松樹下,發現了盧修斯……
  阿尼瑪格斯是會遺傳的,很多家族連續幾代人都會有相同的阿尼瑪格斯,但這並不是絕對的,比如盧修斯和德拉科的阿尼瑪格斯就並不相同。躺在那的,是一隻染血的雪白狐狸,但是大小卻和狼一樣大,這可是比正常的狐狸大了很多。
  德拉科變回了巫師,但很顯然盧修斯已經連從阿尼瑪格斯中恢復的力氣也沒有了。用自己的背擋著風,德拉科把狐狸抱在懷裡,將一瓶治療藥劑和一瓶補血劑小心的灌了進去。狐狸側腹和左腿上的傷口很快癒合,狐狸的前爪拍了拍德拉科,但德拉科搖頭,狐狸無奈的翻了個白眼,恢復成了衣服被開了幾個口子的盧修斯。
  “回城堡?!”盧修斯有些彆扭的被德拉科抱著,在大風雪中問。
  “不!”
  “小鎮?”
  “不!”
  “霍格沃茨?”
  “不!”
  “……”三個否定答案,盧修斯疑惑的看著德拉科,然後他問出了第四個問題,“單獨過夜?”
  “嗯……”德拉科回答的聲音有些低,但他確定盧修斯能聽見了。德拉科不想回去那個糟糕的麻瓜小鎮,也不想去城堡和霍格沃茨,那裡雖然有很多人的關心,但是今天,德拉科只想和盧修斯單獨度過。但沒有那種色情的意思,就只是兩個人一塊而已。
  當然,他們還是傳了一個消息回去的,不能讓等待的人太過擔心。使用這個時代的傳訊魔法,把一塊石頭變成烏鴉,它會為拉娜夫人帶回消息。
  最終,他們找到了一個山洞。大概是這地方對動物來說還是距離人的聚居地太近了,所以,山洞裡並沒有住著什麼過冬的動物。兩個配合默契的巫師,只要兩三分鐘,就把這個黑漆漆的冰冷洞穴,變成了一個溫暖光明的臨時住宅——還附帶有浴缸的盥洗室和一個大壁爐。
  德拉科讓壁爐裡的火焰燒得足夠旺後,轉身正好看見盧修斯正在把一張雙人床變成兩張單人床,但沒多久,又把兩張單人床重新變成一張雙人床。德拉科在心裡笑了一下,父親這是在胡思亂想外加害羞?
  “可以是雙人床嗎?”德拉科突然問。
  盧修斯的魔杖一抖,被嚇了一跳:“可以,咳!”而這回答顯然讓他的喉嚨乾澀,不過,他們的床終於定型在一張雙人四柱床了,還是加大加寬的。做完這一切,盧修斯立刻用逃的跑了,“我先用盥洗室。”
  看著關上的門,德拉科笑了起來。不是他壞心眼,實在是這樣的盧修斯,他可是第一次看見。而在盧修斯離開的時候,德拉科開始準備他們倆的晚餐——那個隨身攜帶半月食物的習慣,德拉科也帶到了一千年後。
  兩份霍格沃茨小精靈按照德拉科提供的千年後的方法製作的牛排,雖然沒有黑胡椒也沒有番茄醬,但用一些這個時代的魔藥材料替代,味道依然很棒,湯是海鮮湯,餐前酒當然是馬爾福家葡萄園出產的,甜點是草莓。
  德拉科等了大概一個半小時,盧修斯才走出了盥洗室——幸好巫師有保溫和保鮮的咒語。
  而當德拉科看見走出來的盧修斯時,立刻呆住了,他有很久……沒看見這樣容光煥發自信而又充滿魅力的盧修斯•馬爾福了。德拉科指的並不是穿著和容貌方面,而是精神——正確的說,是德拉科五年級,盧修斯第一次進入阿茲卡班開始……
  “不錯的晚餐。”盧修斯看著桌上的食物笑了一下,但這也讓德拉科看出了一點和過去的不同,盧修斯有那麼點僵硬。
  “希望您能喜歡。”
  盧修斯坐在了德拉科的對面,當他拿起叉子的時候,他不小心把叉子和盤子碰到了一起,這更說明了他的僵硬。
  德拉科裝作沒注意到,臉上依舊保持著彷彿別有深意的微笑,他決定惡作劇一把,並不告訴盧修斯自己沒打算做什麼的真相。
  晚餐的過程中,盧修斯找到了最好的能夠遮掩他緊張的話題,也就是這路上到底發生了什麼的真相。
  德拉科一直很想問問馬爾福領主他們的魔法到底是怎麼回事,尤其是在上次狼人戰鬥之後。因為就算是葛萊芬多那樣拿著劍的巫師,他們能使用的魔法也很多,可是馬爾福領主、克勞德、拉娜夫人還有隨同他們一起過來的騎士們,雖然他們都是巫師,但是竟然在絕大多數情況下只能使用麻瓜的方式戰鬥。
  可是因為事情一直很多,德拉科一直沒有和馬爾福領主說上話。雖然克勞德和拉娜,以及騎士們應該也會知道,但是在馬爾福領主離開的時候這麼詢問,德拉科總覺得不太禮貌,所以到現在他還不知道原因。
  而就是因為這糟糕的情況,三個巫師在面對二十幾個埋伏起來的麻瓜的時候,才會處於絕對的劣勢。盧修斯很乾脆的說:“他們讓我跑,於是我就逃跑了。”
  德拉科也很乾脆的點頭,那時候不跑三個人就都陷在那了,畢竟,盧修斯在那種情況下絕對是累贅——巫師被身體強壯的麻瓜近身之後,結果是很糟糕的。其他兩個巫師還要照顧他,如果盧修斯跑了,兩外兩個人也能夠逃跑,那麼大家都有可能跑掉——現在看來只有一個騎士確定死亡,另外一個可能受傷,也可能已經跑回鎮子或城堡,只是德拉科和他錯過了。盧修斯一定要留在那,反而會讓三個人全都死在那。
  而且,盧修斯也不是那麼乾脆的跑掉就不回頭了,他回頭了,並且一個一個的把那些強盜殺掉……

  第六十二章:惡作劇

  但是,盧修斯錯誤估計了人在瘋狂狀態下爆發出的戰鬥力,於是才有了德拉科在樹下發現的虛弱白狐……
  “還是跑了幾個人。”盧修斯有些不滿的皺皺眉。
  “祝您健康。”德拉科歎氣,對著盧修斯舉起了酒杯,另外,這也是貴族習慣性的拐著彎的表示——您的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盧修斯笑了一下:“也祝你健康,德拉科。”
  “另外,我們會找到那些傢伙的。”放下酒杯,德拉科看著猩紅的酒液,眼睛中閃過一道寒光。他有很久沒有使用過鑽心剜骨了,如果再見到那些傢伙,他不介意讓這些千年之前的強盜們品嚐一下……
  接下來,馬爾福父子就沒有再談論這煞風景的強盜的事情。他們說音樂,說名畫,說衣服和首飾,說德拉科來之前的流行趨勢。關於這些事情,馬爾福之間永遠都有說不盡的話題,馬爾福也永遠都能從其中找到絕大多數人無法理解的樂趣,誰讓每個馬爾福都熱愛打扮呢?
  不知不覺,兩人已經吃完了晚飯,從分別坐在桌子的兩面,變成了那張鋪在壁爐邊的黑色熊皮地毯上——這並非是變形術變化出來的偽劣品,而是德拉科為自己偶爾的野外住宿準備的真品。
  “切割得很漂亮!”盧修斯左手拿著一對綠寶石袖扣仔細觀察著,右手則不時的從放著草莓的籃子裡拿著草莓。
  德拉科坐在另外一邊,端著紅酒為盧修斯解說著:“它們原來是整體的一塊綠寶石,但很遺憾的是寶石的中間有一些瑕疵,正好把它們切開做成袖扣。”
  “麻瓜的技術?”
  “是的,麻瓜的寶石工匠。”德拉科點頭,拿出了另外一枚胸針,“這個也是麻瓜工匠的手藝,雖然不是定做的,而是買的成品,但它也是獨一無二的,而且,我第一眼看到它就覺得它一定很適合您。”
  “鉑金孔雀?”盧修斯把袖扣遞給德拉科,而但看著這個胸針的時候,盧修斯立刻笑了起來,“而且,你不覺得你用這樣的語氣搭訕,有些太過時了嗎,德拉科?”
  德拉科臉紅了起來,有些害羞,但還有些被誤會的憤怒:“不,盧修斯,我絕對不是搭訕。我說的都是實話,絕對不是那種別有所圖的輕佻言語。”
  盧修斯挑起德拉科的下巴,在他唇角上印了一個吻:“我道歉,德拉科。”
  一個那麼淺的吻,德拉科甚至都沒能品嚐到盧修斯嘴唇上草莓的味道,這個吻就已經結束了,或者實際上這都不是一個吻,而只是兩個人的皮膚不小心摩擦到而已……但就在那一瞬間,德拉科卻覺得彷彿有什麼滾燙的東西,從他們相觸的皮膚處傳遞了進來。
  德拉科渾身都熱了起來,而且從盧修斯的表情,德拉科知道,盧修斯一定已經發現了這一點。
  “我再去洗個澡。”最多一個小時之前洗過澡的盧修斯站了起來,因為這個動作,德拉科沒能摟住他。
  “好的。”雖然從體溫上看,德拉科覺得或許他才是更應該去洗澡的那個,但是既然盧修斯不願意繼續下去,而是找個借口離開,那麼他當然會贊同盧修斯的意見。
  這次又過了四十分鐘,當盧修斯出來的時候,德拉科已經收拾了桌子,正坐在沙發上看著一本從斯萊特林那借來的魔法書籍。
  德拉科抬頭,此刻穿著一身白色睡衣的盧修斯卻躲閃了他的視線:“該你了,德拉科。”
  “好的,盧修斯。”德拉科沒多想,走進了浴室。浴池已經清潔乾淨了,德拉科敲了敲浴池上方的管子,無數的雪花就湧了出來,甚至還讓德拉科打了個哆嗦。當雪充滿浴池,德拉科又敲了敲放雪的管子,雪花不再落下了。然後是加熱,只是兩個咒語,冰雪就化成了滿池的熱水,熱氣騰騰的水面,看起來對人充滿了吸引力……
  大概用了四十分鐘洗漱完畢,當德拉科打開盥洗室房門的瞬間,忍不住怔了一下,因為他們的臨時臥室裡,現在變得一片黑暗。或許盧修斯已經睡了?德拉科原本還以為盧修斯還會和他說一會話。
  不過,我也確實不是小孩子了。不能因為父親沒給我留燈就灰心喪氣。德拉科在心裡對自己說,但實際上他還是忍不住灰心喪氣,但是很快,他就不會了——摸索著爬進了被子裡,德拉科聞到了玫瑰的香氣……
  即使同樣的人用著同樣的香水,每個人身上的味道也是不同的。比如德拉科自己和盧修斯,這玫瑰的香氣並非來自香水,而是馬爾福家的護膚用品。男人使用這種香氣的用品,往往會讓人覺得很糟糕,甚至噁心。但是馬爾福家的男人卻從來不會這樣。
  盧修斯身上的香氣,聞起來就會讓人想到鉑金色的玫瑰,華麗耀眼刺目!而德拉克身上的味道,卻會讓人聯想到滴血的帶刺玫瑰,而且滴落的一定是敵人的血……在這兩種情況下,他們的性別,已經成了完全可以忽略的東西。
  德拉科閉上眼睛,享受著在馨香中的靜謐,可是突然,盧修斯湊了過來……又是那種只是略過的吻,又是瞬間讓德拉科燃燒起來,但這次盧修斯沒有離開,他的手搭在德拉科的肩膀上,然後慢慢的撫到了他的胸口,就按在德拉科心臟的位置。
  這是,再明顯不過的暗示了……
  德拉科甚至有那麼一會因為體溫過高而感到暈眩,但他雖然是第一次,但卻畢竟是個馬爾福!德拉科在黑暗中擁住了盧修斯的腰,將他摟得更近,直到他們倆的身體緊貼在一起,在盧修斯的臉頰上輕輕啜了一下,德拉科吻住了對方的雙唇,這次他完美的品嚐到了草莓的甜美!
  他們的舌頭糾纏在了一起,交換著彼此的溫度、濕潤和氣味,就如同他們同樣開始緊緊糾纏的身體一樣——僅有的薄薄的睡衣,一件一件的落在了地板上,四柱床搖晃的幅度越來越大,在盧修斯的一聲有些急促的口申口今後,搖晃停頓了一下,只是兩分鐘後,四柱床再次動了起來,不過這次這晃動擁有了規律,同時還伴隨著同樣規律的口申口今與喘%息。
  這次的雪,雖然也很大,但並不像上一次一樣持續了三天。當太陽從東方升起的時候,大雪已經平息了。德拉科和盧修斯用山洞所改造的臨時小屋,也已經灑滿了陽光——神奇的魔法。
  德拉科側躺在床上,看著盧修斯的睡臉,他不是第一次看到盧修斯睡覺,但絕對是第一次用這種角度,這種方式,欣賞著入睡中的盧修斯•馬爾福。德拉科把盧修斯的一縷鉑金色長髮握在手中。
  盧修斯頭髮的顏色比德拉科的要略深,所以在陽光下,盧修斯的頭髮看起來更美,比黃金更璀璨,比陽光跟真實……
  德拉科忍不住低頭去親吻盧修斯的髮梢,當他抬頭發現盧修斯也已經睜開了眼睛,不過他剛剛醒來,所以灰色的眼睛還有些迷濛。德拉科保持著那個略微低頭的動作,幾乎是貪婪的看著盧修斯的眼睛。看著混沌的迷濛一點點的從他的眼睛中消失,最終變得清澈而堅定。
  “在惡作劇嗎,德拉科•馬爾福先生。”短暫的驚訝後,盧修斯笑著問,因為剛才確實把他嚇了一跳。
  “嗯,在惡作劇。”德拉科點頭承認,然後突然低頭,給了盧修斯一個吻,“現在,惡作劇成功。”
  “……”盧修斯挑眉,感覺德拉科在經過昨夜之後,變得大膽了?
  “什麼時候醒的,德拉科?”盧修斯沒在床上膩著,他很快就坐起來找著自己的衣服——盧修斯絕對不會承認,這是因為他有點害羞,他只是覺得,他們應該離開這地方了。
  “沒睡。”德拉科動了一下,以便於從他的角度能夠看到盧修斯被鉑金色的長髮覆蓋的背脊,還是有著吻痕和指印的背脊……
  “沒睡?”盧修斯怔了一下,皺眉扭頭。可是突然,德拉科摸了他的腰一下,不知道是德拉科的指尖太冷,還是盧修斯自己的皮膚太熱,這動作讓盧修斯顫抖了一下,“德拉科!”
  “呃……抱歉。”德拉科收回手指,“只是……那的痕跡看起來很深,要喝點魔藥嗎?我弄傷你了嗎,盧修斯?嘶!”德拉科話剛說完,就被盧修斯俯下身彈了一下額頭。
  “別忽然就變成了一個笨蛋了,德拉科•馬爾福。”盧修斯繼續不承認,他現在臉上燙得要死!
  “盧修斯……”德拉科歪頭看著盧修斯,他想著自己剛才,或許確實有些傻。撇撇嘴,德拉科也坐了起來,他雙手抱住了剛把衣服抓在手裡的盧修斯,頭擱在他的肩膀上,“我愛你。”
  盧修斯歎了一聲,看著天花板的眼神有些複雜:“我也愛你,德拉科……”
  他們的愛,是愛情的那個愛嗎?兩個人都說不清楚,但很確定的是,他們確實非常非常深的愛著彼此……
  用最快的速度把山洞的一切恢復原狀,盧修斯和德拉科先回到了城堡,拉娜夫人為那位犧牲的騎士而傷心,但依舊很高興他們倆都能平安歸來——另外一位受傷的騎士貌似去了鎮子上。馬爾福領主還是沒回來,但是有騎士帶回了消息,領主的安全沒事,只是國王那邊的事情有點麻煩。
  又是那些政治上的勾心鬥角,格拉斯哥雖然現在已經是一團糟了,但依然有貴族對於把這麼一塊有著美好發展前景的好地方交給了一個剛來沒有幾個月外來戶,而耿耿於懷。現在,馬爾福領主貌似只剩下了兩條路。要麼交稅,要麼換一塊他“能應付得來”的領地。
  對於這些消息,拉娜夫人一點也沒有隱瞞的意思,甚至這些都是她主動告知德拉科和盧修斯的。很顯然這是馬爾福領主的吩咐,對於這些事他並沒有對霍格沃茨隱瞞的意思,應該也是希望霍格沃茨早作準備。
  “我們有位傑出的先祖。”一點也看不出來經過了昨夜的激烈運動,看起來依舊腰桿筆直的盧修斯,在從拉娜夫人那裡告辭後,微笑著說。
  馬爾福領主並沒有硬撐著一定要留在這個地方,而雖然拉娜夫人說馬爾福領主還在努力,但實際上很顯然,他們已經放棄了這裡。畢竟……馬爾福家在這個國家並沒有什麼基礎,而他們在格拉斯哥雖然也有一定的投入,但並不算太多,為了這些而得罪太多老牌貴族並不划算。
  而且,他們對霍格沃茨做得也夠多了。

  第六十三章:打賭

  雖然表面上看起來,霍格沃茨幫助格拉斯哥更多,甚至德拉科也是作為霍格沃茨援助的一部分才來到這裡,但實際上,雙方最多是雙贏,甚至霍格沃茨還是得利更多的一部分,因為大多數困難都被麻瓜的領地擋住了。
  首先,在對待陷入麻煩的領民的問題上,他採取了最麻煩,花費最多,以及其他領主幾乎都不會使用的方法。因為領主要負責的是自己的家族、其他貴族和國王,而並不包括平民。現在可不是國家有救濟義務的年代,尤其是貴族和平民這兩個階級之間,永遠都是平民有交稅與供養貴族的義務,但是反過來,領主們也會修路,修橋,驅趕強盜和野獸之類的,但是這都是要向平民收錢的。
  而一般發生格拉斯哥這樣的情況後,領主們的做法是讓他們的騎士和僱傭來的士兵全都搬進城堡裡,然後關緊大門。糟糕一些的領主甚至會再次掠奪民眾,奪走他們僅有的一點財產和食物,放他們自生自滅。
  領主們不會關心這些領民們怎麼度過冬天,去偷?去搶?不會關心他們是凍死、餓死、別人殺掉,甚至被吃掉。反正,當春天來臨,雖然有些人永遠回不來了,但也依然會有很多人老老實實的回來種田、做工、生孩子,還有交稅的。至於過去的那個冬天到底發生了什麼,沒有人會去懷念的。
  但是如果這些人全都放出去,麻煩的會是霍格沃茨。現在的霍格沃茨和霍格莫德並沒有後世那麼大範圍的保護咒和麻瓜驅逐咒,麻瓜們是看得見他們的,而對面臨饑荒的人來說,霍格沃茨和霍格莫德就意味著食物……
  然後是狼人的問題,如果馬爾福領主不管自己領地麻瓜的死活,那麼現在狼人的日子應該會過的很不錯。無論是作為食物的男人,還是作為配偶的女人,都能讓他們舒服的度過這個冬天。他們不會來招惹城堡的,因為這個時代人類的騎士同樣精通如何宰殺狼人。
  但狼人會成為霍格沃茨的麻煩,因為無論是狼人還是吸血鬼,也都明白“好材料才能做出來美食”的格言,比起普通人,他們更“愛”巫師。在臨走的時候幹一票,搶走幾個女巫或者巫師幼兒,對狼人來說是非常划算的買賣。
  還有和當地教會的關係,現在愛德華已經半死不活,這絕對是幫了霍格沃茨一個大忙。這樣的虔誠者雖然也會讓馬爾福領主感到麻煩,但也僅僅是麻煩而已,可他的行動卻很可能影響到霍格沃茨的安全。
  而且,繼續在格拉斯哥發展下去,馬爾福領主總有一天會面臨:要麼是霍格沃茨,要麼是家族。因為久久拖延不向霍格沃茨發起進攻,就表示他和霍格沃茨之間有著聯繫,他和巫師私通。只要教會有人向上面密報,那麼他們一家都會沒命。
  馬爾福喜歡霍格沃茨,但至少現在,他們還沒喜歡到能為這個學校付出自己整個家族生命的地步。所以,離開比留下更好。更何況,現在他已經和霍格沃茨建立了良好的合作關係,馬爾福領主也依然是英國巫師的一員,即使他離開了格拉斯哥,雙方也依然能夠繼續合作。
  甚至那個時候,不再那麼緊密,而是有一定距離的合作,反而對雙方更好。
  已經有其他人回去霍格沃茨傳遞消息了,所以,盧修斯和德拉科的目標依舊是小鎮。而當他們走著前半段路的時候,兩個人都在沉思。
  他們倆要麼是曾經承擔過,或者現在依然承擔著家馬爾福主責任的人,非常能夠理解這一切。並且為馬爾福領主這麼快速就能決定了自己未來的走向,拿得起放得下而覺得自豪。
  “看來這就是為什麼我們的莊園在維爾特郡?”離開城堡,德拉科小聲問著盧修斯。從拉娜夫人那,他們得知維爾特郡很可能是馬爾福領主的新領地。但是即使那地方也同樣成了丹麥王的佔領區域,但從法理上來說維爾特郡還是戰爭區域,不能算是丹麥王的殖民地範圍,而依舊應該是英格蘭國王的土地。
  並且在幾十年之後,現在爭奪英格蘭的丹麥王和英格蘭王都是失敗者,獲勝的是法國的諾曼底公爵,也就是馬爾福領主的前東家。統治英格蘭近兩百年的韋塞克斯王朝結束,諾曼王朝開始。那個時候,馬爾福領主是否能夠合法的繼續擁有自己的封地?
  雖然,來自千年後的盧修斯和德拉科都知道這個答案是:是。但是想想馬爾福領主即將面臨的情況,兩個馬爾福的後裔同樣覺得頭疼無比。
  “應該是。”盧修斯點頭,接著長歎了一口氣,“另外……德拉科?”
  “什麼?”
  “有一種……給祖先丟臉的感覺。”盧修斯用手指抓耙了一下自己的頭髮,“想想現在這個時代——韋塞克斯王朝的末裔、丹麥王朝、諾曼王朝……這不是幾個人,或者幾百人的問題,僅僅是那些發號施令的貴族就有上千人,大規模的國家之間的戰爭甚至人數上升到了萬人。而我們祖先就在這個時代出現,在雞蛋上跳舞,他是巫師,他不能讓自己太顯眼,但為了家族,卻又必須保有權力和地位,那是如何的一種權謀的……藝術!”
  德拉科很理解盧修斯的心情,他同樣有一種羞愧,甚至覺得自己之前因為取得的那點成績而驕傲,簡直是一種極端可笑的行為。
  在這個時代,以及之後的幾百年間,馬爾福家並沒有完全隱遁進入巫師的世界,他們一直混跡在麻瓜的上流社會中,就像盧修斯說的那樣,不太顯眼,卻有足夠的權力與地位。知道獵捕女巫和巫師的行為愈演愈烈,而馬爾福家從來不與麻瓜貴族通婚,於是惹來了一些異樣的眼球,才不得不割裂兩個世界之間的聯繫。
  但馬爾福家族經歷了很多,甚至當許多王朝的血脈都已經斷絕,他們的家族卻依舊屹立。包括現在的先祖在內,這些祖先,讓他們這些後代感到羞愧……
  “盧修斯,我們可以……”德拉科想要勸勸盧修斯,讓他不要那麼意志消沉,但是當他看向盧修斯,卻怔住了。
  盧修斯根本沒有意志消沉,他灰色的眼睛閃爍著灼灼的光彩,充滿了一種狂熱的彷彿野獸對於狩獵的慾望……
  “這裡將是其他人的領地,其他的——不是巫師而是麻瓜的——甚至還是先祖的敵人的領地。”
  “是的。”德拉科回答,但他知道,盧修斯其實並不需要他的回答。所以,德拉科的聲音並不大,他只是靜靜的看著,重新燃燒起鬥志的盧修斯。
  “但我們現在所做的,卻是讓對方輕鬆接手一塊好地方。”盧修斯灰色眼睛中的光彩突然收斂了起來,他灰色瞳孔的顏色忽然變深,也變得更狡猾,“另外,這個人很可能還會構成霍格沃茨的麻煩。我們該給他們留下些禮物。”
  “可是那樣反而更會讓對方去找先祖的麻煩,或者霍格沃茨的麻煩吧?”德拉科笑了一下。
  盧修斯的回答是斜了他一眼:“你是笨蛋,我也不是笨蛋,對嗎?馬爾福先生~”
  “當然,馬爾福先生~”德拉科行禮——沒錯,怎麼能讓對方把注意力轉移到霍格沃茨和已經離開的前領主身上呢?這世上有很多替罪羊……
  “新領主最遲會在今年春天到達。”冬天不是趕路的好天氣,但是明年春天,新一輪的戰鬥就又開始了,作為身處戰區的維爾特郡的領主,馬爾福領主必須到位。而他離開斯格拉斯的時候,也就是新領主到到任的時候,“如果我們的禮物在春天打開,很可能會惹來麻煩,那麼,就讓禮物在明年的秋年打開吧。”
  “?”德拉科一開始以為會是煽動個□之類的,那樣時間可以操縱,只是誤差可能有些大,但讓□發生在新領主到來後,德拉科還是有那個信心的。但是,盧修斯現在就可以預定事情一定發生在秋天?這實在是有點讓德拉科好奇,盧修斯到底要安排的是什麼。
  盧修斯看到了德拉科的疑惑,但是他卻只給了德拉科一個神秘莫測的微笑:“我們可以準備兩份禮物,我的~和你的~”
  德拉科很確定,盧修斯這麼說,就是不準備讓他幫忙了,而是要各自單幹了。
  “那麼看看誰做的更好吧,盧修斯。”德拉科愉快的笑了起來。
  “賭注是什麼?”盧修斯笑的同樣快樂。
  “再一次的晚餐?我贏了你請我,而你贏了我請你,”
  “……”盧修斯愣了一下,接著笑的更大聲了,“為什麼我覺得無論是哪種選擇,都差不多呢?”
  “真的差不多嘛?”德拉科露出苦苦思索的表情。
  “好吧……那麼我贏了,你就多拿出一瓶酒吧,德拉科。”
  於是,這個更像是說是下一次約會安排的獨具,就這樣確立了。
  他們回到了鎮子,另外一個騎士只是腦袋上劃破了一個小口子,另外有點頭暈而已——不過頭暈不是因為他經歷的戰鬥,而是因為他被以治病為由,被放了血……
  當知道自己的同伴死去,騎士並沒感到傷心,他壓低聲音對德拉科和盧修斯表示了感謝:“感謝您們的尋回他的遺體,讓他可以入土。我想他現在一定在瓦爾哈拉,享受著美酒。”
  就連丹麥王統治下的人們,很顯然已經有絕對多數不再信仰奧丁,但是馬爾福領主和他的騎士們,卻顯然信仰堅定。
  德拉科和盧修斯互看了一眼,他們也在思考著,要不要把信仰從梅林身上換到北歐眾神身上。但是想想,北歐的信仰只有戰死的人才能上天堂喝葡萄酒,否則就得下地獄在用毒蛇脊椎骨做成的滴著毒液的小屋裡喝羊尿……
  兩個馬爾福又同時挑挑眉,並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見:算了吧~

  第六十四章:老格斯

  德拉科向其他人介紹了盧修斯,身份是他的兄弟。就算是一千年後的人,在看到盧修斯和德拉科並肩站在一起的時候,也都會感覺到一種巨大的衝擊,更何況是這個時代的愚昧的人們?
  幸好,此時人們對吸血鬼認識是——它們是醜陋而黑暗的,躲在潮濕骯髒的角落等待著吸吮鮮血。而並不是一千年後麻瓜傳說中的那種華麗而憂鬱的優雅吸血貴族。否則,現在人們已經高喊著“燒死吸血鬼”而撲上來了……
  但人們仍舊懼怕他們,因為他們的舉止和容貌,已經不能被認為是出類拔萃,比如像是那些有錢有權的貴族老爺。他們完全是不同於人類的另外一個種族了,尤其是盧修斯,即使停止了生長,但他身體的某些異樣卻一直沒有回復,他的指甲是青色的,臉色比每天都放血的人還要蒼白,嘴唇的顏色也總是很淡。
  當德拉科向別人解釋盧修斯只是身體不好的時候,人們總是會乾脆的表示理解,但心裡卻總是忍不住猜測著,是否有某種邪惡的讓人顫慄的力量,存在於盧修斯的身體中。
  不過說到邪惡的力量,現在還有一種“神聖的力量”也存在於這個小鎮上,存在於那位愛德華修士的身上……
  德拉科,以及已經知道了所有真相的盧修斯,也不得不佩服這個傢伙堅強的生命力。吃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隔一天一次放血,只喝黏糊糊黑漆漆的粥,而且還呆在教堂空氣最糟糕的位置——最靠近聖壇的位置,現在建築通風可不怎麼好。
  普通人在重病的狀態下,面對以上任何一種情況,也早就真正意義上的去見上帝了。但是,愛德華前後左右的人已經死了好幾波了,他卻依舊頑強的活著,看起來彷彿真的像是他說的那樣,上帝在保佑他。
  就連原本篤定他活不了的德拉科,現在也不是那麼確定了。
  “確實有點麻煩。”就算從兒子那得到了之前馬爾福領主友情提供的可以封閉嗅覺的魔藥,盧修斯也不願意長久的呆在室內,因為來自那些污穢的視覺衝擊,已經足夠巨大了,“你原本是想讓那傢伙早死的,但現在看起來卻像是進一步幫助他成為修道院院長。”
  “沒錯。”德拉科鬱悶的吐出一口氣,因為現在超過八成的修道士都認為“被上帝眷顧的愛德華”是修道院院長的最佳人選,即使他現在連坐起來都不行,但由他繼任院長的呼聲卻越來越大,“所以我在想,要不要乾脆一點?”
  盧修斯很明白德拉科所謂的“乾脆一點”是什麼,但是他笑了一下,卻問:“為什麼要乾脆呢?讓他痊癒不好嗎?”
  “因為……”德拉科剛要回答,卻忽然愣住了,之前,他要殺掉愛德華,因為這傢伙會和馬爾福領主產生矛盾,會影響到未來領地的發展。但是現在,他和盧修斯不是還在為給新領主留下“禮物”而打賭嗎?領地越混亂對他們來說就越有利。
  “我真是夠蠢的。”德拉科捂著自己的臉,表示鬱悶和尷尬。
  即使只是耳聞,但包括在霍格沃茨的四巨頭也都必須要承認。之前修道院的院長與格拉斯領主,都是精明而又虔誠的人,他們很好的把握了信仰與世俗之間的分寸,所以迎來了領地的繁榮,甚至有了向霍格沃茨進攻的能力。但在前院長意外身亡後,留下的愛德華和老格斯成了兩個極端。一個太偏向於宗教,另外一個世俗心太強。
  如果是為了鎮子好,那麼老格斯才是修道院院長的最佳人選,因為他知道一個簡單的道理——信仰能夠使靈魂充實,但是餵不飽肚子。雖然這老傢伙很貪心,而且私下裡做了不少骯髒事,但或許很糟糕,事實卻是上位者有壞毛病無所謂,更重要的是具備眼光和能力。
  另外一邊,愛德華的操守絕對有保證,但他卻認為,所有人都必須要按照聖經上上帝的戒律所生活,而人們所遇到的一切不是上帝的恩賜,就是惡魔的詭計。恩賜的話,就要享受,包括飢餓和疾病,也包括毆打、侮辱、殺戮和被奴役。而後者,當然就要殺掉惡魔,或者他認為是惡魔的傢伙。
  而真實的世界從來都不是潔白的,所以,作為上位者,老格斯實際上比愛德華要稱職——千年後的未來,有著傑出操守的金斯萊•沙克爾就是一個最有代表性的例子,雖然有著伏地魔和戰爭破壞的原因,但已經被釘在恥辱柱上的上上上一任魔法部長康奈利•福吉也是從戰爭後才來重建的魔法界。這個糟糕的政客恢復經濟,恢復人們正常生活大概花了兩年半,而沙克爾……德拉科離開的時候,情況不止沒變好,反而越來越糟糕了。
  “沒關係,蠢點更可愛。”盧修斯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我說過我很懷念你小時候流著鼻涕跟在我背後,走兩步就摔一跤,結果不知不覺就把鼻涕弄了一身的時候嗎?”
  “……”德拉科沉默了一會,“我那時候多大?”
  “大概……一歲零兩個月?還是三個月?總之就是那個時候。”
  德拉科再次捂臉,他小時候原來這麼糟糕。盧修斯一歲的時候可沒把鼻涕弄一身——他顯然忽略了雙方的內在問題了。
  “不過,我們還是得去問問,未來的領主到底是個什麼人,如果他也是個不顧一切的狂信者,那麼還是讓愛德華回歸上帝的懷抱吧。”
  “有八成的可能不是。”盧修斯微笑。
  “為什麼?”德拉科畢竟還是年輕,在某些方面缺少經驗,他很好奇的問著盧修斯。
  “先祖剛成為這裡的領主幾個月,如果對方是個狂信者,那麼在面對同類的時候,道德規範還是應該有一些的。”盧修斯聳聳肩,“但這麼迫不及待的就要把先祖擠走,很可能繼任者屬於世俗。”
  德拉科眼睛一亮:“是的!如果對方是個想幹出一番勢力的有些能力的人,愛德華張口閉口以上帝之名的行為,一定會阻礙他的權威。而如果對方只是想找個領地享受的廢物,那麼愛德華這種總是惦記著戒律和規矩的行為,更會讓他不滿!”
  “沒錯~”盧修斯打了一個響指,“所以,至少先把愛德華的命保住吧,然後我們等待來自先祖的消息。”
  要在愛德華糟糕的粥裡加東西是很容易的,只要說是從外邊拿來的“乾淨”的泥土,或者說是聖水,送飯的人就很高興的讓他們把那些東西加進粥裡然後餵進愛德華的嘴巴——這更說明愛德華能活下來是個奇跡。
  另外,德拉科和盧修斯在等待馬爾福領主消息的同時,也開始著手準備起了自己的“禮物”。
  德拉科想要做的,是讓領民在馬爾福領主搬走的時候,也跟著馬爾福領主離開。因為維爾特郡的活人可不多,但是現在這個時代的領主雖然不明白,千年後的人們卻明白,一個領地要發展,入口是最重要的。
  雖然農民離開自己的農田是要被吊死的,但幸運的是,格拉斯哥的大地主也死了不少,甚至農民的名冊都被燒了不少——不是國家出面訂立的戶口,只是為了方便農民交稅,所以各地的地主自己寫的名冊。
  那麼既然沒有了管理者,農民們離開,也就沒人管了。其他比如匠人、商人和普通市民之類的,德拉科卻並沒特意去傳播什麼消息,因為這些人跟過去當然也不錯,但是到了那邊短時間內能不能用的上卻是個未知數,甚至還要白養著。所以,還是任其自然吧。
  盧修斯在忙什麼,德拉科卻不知道,因為盧修斯一點也沒做超出範圍內的事情,他只是巡視倉庫、記錄支出而已,和德拉科每天做的並沒什麼不同。
  “哦……馬爾福先生,今天的天氣真不錯~”
  這天,德拉科查完了他的那份,意外的碰到了老格斯。不過,看起來老格斯是特意來找他的。
  “您好,格斯修士。今天的天氣確實不錯。”這並不完全是客氣話,因為今天幾乎沒有風,而且陽光晴朗,可是,今天依舊很冷,甚至比前幾天更冷了,因為積雪還是加速融化。因為不能顯示魔法,德拉科只能穿上了厚厚的皮裘——他和盧修斯的皮裘都是用變形術變化出來的,因為這個年月人們使用糞便來硝制皮革……
  “其實,我早就來了,馬爾福先生。”格斯笑著指了指不遠處一棵光禿禿的大樹,“我一直站在那,看著您。”
  “這……這可真抱歉,我竟然沒有注意到您。”德拉科立刻變得惶恐不安,但實際上他只是感覺到疑惑——老格斯說話的語氣和神態不太對勁。
  “不,是我不想打擾您的工作!”格斯笑著,看似下意識的把手搭在了德拉科的肩膀上,“你有很好的功底,在文字上和數學上。”
  能算數能寫字,在這個時代就算是文豪一級的人物了。
  “感謝您的稱讚,格斯修士。”德拉科微笑著向側邊挪開了兩步,現在,他很確定自己感覺到的不對勁,並不是錯覺,這老傢伙……在勾引他!
  老格斯的骯髒事之一,就是表面上他尊奉著修道士保持純潔的戒律,但私底下,有好幾個年輕的修道士都是他的禁臠。不過,到底是被逼無奈,還是雙方自願,德拉科並不確定。因為修道院裡這種事其實並不新鮮,畢竟在一個都是男人的相對封閉的地方生活,這就和監獄差不多,有些事是人的本性。壓迫不了,也抹消不了,於是只能找尋另外一個方向發洩。

  第六十五章:麻煩

  “你有想過……成為修道士的一員嗎,馬爾福先生?”終於,老格斯說出了他今天來找德拉科的目的。
  在這年月,成為修道士是一條非常非常好的出路,尤其是那些規模較大的修道院。就算一些有錢有勢的貴族想要讓自己無繼承資格的幼子進入修道院,也不一定能獲得同意。如果德拉科真的只是一個落魄領主的表親,他該很愉快,甚至興奮的接受這個邀請。
  “非常感謝您的邀請,我感到受寵若驚。”德拉科向老格斯行禮,但在老格斯一臉滿意的下一刻,他的話音就是一轉,“但是,很抱歉,格斯修士。我只是一個庸俗的凡人,我渴望擁有伴侶,組成家庭,並擁有後代。所以,我沒辦法進入修道院,請原諒我,我必須拒絕您,格斯修士。”
  格斯修士的臉色有那麼一會非常的難看和意外,但是最終他還是重新露出了和善的笑容:“那可真遺憾,所以,我可以認為你不願侍奉上帝嗎,馬爾福先生?”
  笑容雖然和善,可他說出的話,卻是最毒的毒液。
  “我以為您是上帝的信徒,而造謠和污蔑,顯然並不是上帝所願。”
  “願上帝寬恕我們。”格斯依舊在笑,還在胸前畫了一個十字,“偶爾做錯了事情並沒關係,只要我們的信仰虔誠,上帝總會寬恕我們的。畢竟,他是慈祥寬容的父。”
  這無恥的老傢伙,德拉科眉頭皺了一下。格斯借這個機會靠得更近,但是忽然間,德拉科一把卡住了老格斯的脖子!老格斯只來得及吐出半聲咳嗽,就被卡得抵在了樹上,因為呼吸困難而雙眼翻白——一直堅持鍛煉身體,又正值青年的德拉科•馬爾福,或許還沒法用肉搏的方式對待現在的戰士,但是,老格斯只是個養尊處優的老修道士,德拉科要對付他,卻沒什麼問題。
  老格斯的呼吸越來越困難,他摳著德拉科胳膊的雙手,也變得越來越無力,一點一點的痙攣的放了下來。
  觀察著老格斯的狀況,終於,德拉科鬆開了手。老格斯一開始甚至還沒意識到已經能夠呼吸了,當他反應過來,立刻大聲的咳嗽起來,並且像樹樁子一樣一頭栽倒在了地上。
  確定這老傢伙死不了,德拉科轉身就走,然而,還瘋狂咳嗽著的老格斯卻立刻抓住了德拉科的小腿:“馬爾福先生,請別走,我想我們只是有些誤會。”
  “你自己放開,還是我把你踢開?”
  “不不不,我為我剛才的失禮而道歉。”老格斯的變化很快,立刻就從誤會變成他直接認錯了,“但是,請您給我一點時間,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對您說,是對我們雙方都有利的很重要的事!”
  德拉科看著老格斯:“那就請別浪費時間。”
  “非常感謝,非常感謝。”老格斯道謝著,依舊抓著德拉科的靴子,“我想您知道,愛德華很可能成為修道院的院長,但即使他能起來自己扶著小鳥撒尿,但他也永遠不會插手修道院管理的事情。”
  德拉科翻個白眼,這年月就算是神職人員,也別想讓他們有什麼文雅的談吐:“能說得清楚一點嗎,格斯修士?”
  “羅德,那個曾經和您一塊負責賬務記錄的傢伙,我想您記得他。”
  “是的,我記得。”德拉科點頭,羅德是個表面上溫和有禮,而且博學多才的修士,還是愛德華那一派的中堅人物。不過,只是和他認識並一起工作了兩天,德拉科就知道對方是個偽君子,他之前記的帳雖然雜亂無章而原始落後——從現在所處的時間看,其實這是當然的,但德拉科依舊能從裡邊看出他偷了鎮子不少的東西。
  “那傢伙是個骯髒的畜生,他最喜歡的就是偷東西,把一切的都納入自己的口袋,甚至曾經還打過斯托克的主意。”老格斯停頓了一下,他在注意著觀察德拉科的表情。
  但他所說的,只是讓德拉科疑惑的挑了一下左邊的眉毛——斯托克是老格斯最喜歡的修道士,那也確實是個俊美的年輕人,金棕色的頭髮,褐色的眼睛,身材也是孱弱的修道士中少有的高大矯健。不過,德拉科到現在,竟然都沒察覺羅德也同樣如此。
  “我並不怎麼關心你們之間的愛恨情仇,格斯修士。”老格斯如果繼續這麼廢話下去,那麼德拉科覺得自己就沒必要繼續浪費時間下去了。
  “但是最近……最近他貌似把興趣轉移到您的兄弟身上去了。”
  “我的兄弟?”德拉科這次不只是一邊的眉毛挑起來了,他的整個人都緊繃了起來,“說清楚一些,老格斯。”
  “當然,當然。”這下,老格斯總算把德拉科的靴子放開了,他坐起來,揉了揉自己的脖子,開始努力的給羅德潑髒水,“羅德和我不同,我從來都不喜歡使用強迫手段,但是那羅德……雖然身穿聖袍,但是他喜歡的卻是魔鬼的手段。不過,那些在黑暗中的事情,是沒法拿出來說的,所以到現在只有極少數的人知道他的真面目。”
  “包括你在內的極少數?”
  “我知道您不怎麼信任我,而且我剛才也確實有點……但我一直都只有斯托克一個人而已。”老格斯拍了拍袍子,扶著樹站了起來,“其他的那些孩子,都只是尋求我的庇護而已,尤其是從羅德那逃離的。”
  所以,因為他們都是修道院裡的圈裡人,所以對對方很瞭解,但卻又不會把圈裡的事情朝外邊說。
  “我知道您並不信任我,但是,最近幾天請別離開您兄弟身邊。”老格斯留下最後一句話離開了。
  德拉科確實不信任格斯,尤其讓他奇怪的是,這個精明的老傢伙貌似已經看出來了他和盧修斯的關係——有這麼明顯嗎?明明他和盧修斯在有其他人在的情況下,並沒任何不當的舉動。
  而且,從德拉科的角度看來,知道某個偽君子原來是野獸,這其實是一件好事——如果那傢伙沒把腦筋動到盧修斯身上的話。但是,羅德真的開始動盧修斯的歪腦筋了嗎?德拉科可不想被人當槍使。畢竟,羅德作為愛德華出色的左右手,如果他身上出了什麼事,對愛德華的影響還是很大的。
  但懷疑歸懷疑,德拉科可不會真的把這件事當耳邊風。他立刻去找了盧修斯,他應該也早就忙完了他的那份工作,而去了老地方了。
  所謂的德拉科和盧修斯的老地方,就是過去鎮子的酒館被燒燬後留下的廢墟。那裡當然什麼都沒有了,不過,現在從那個燒燬的地方向外其他方向看去,雪景很不錯。
  德拉科果然在這找到了盧修斯,而且,不知道是老格斯的提醒讓他神經過敏,還是確實有著不對勁的地方,今天他看著那幾個路過的修士和領民,怎麼看怎麼感覺他們是羅德的走狗。明明因為在這附近有一口水井,所以有人過來是常事。
  “怎麼今天這麼遲?”盧修斯坐在一塊石頭上,詢問的看著德拉科。
  “碰見了老格斯。”
  “老格斯?”盧修斯的皺眉,“最後一搏嗎?”
  “不知道是不是,不過……他說您會有危險。”德拉科看著盧修斯,這些關乎對方安危的事情,當然是越早讓對方知道越好。所以,德拉科把今天他和老格斯之間發生的情況事無鉅細全都講給了盧修斯。
  “他一開始要讓你成為修道士?”在聽完之後,盧修斯沒有詢問他自己的事情,反而問起了德拉科的事情。
  “沒錯。”德拉科聳肩,這也是老格斯的情報讓德拉科覺得可信度不大的原因之一,他說的羅德想對盧修斯出手,更像是一種手段沒得手之後,換上的另外一種手段。
  “但我們也不能確定老格斯說的就不是真的。”對於自己的生命安全,盧修斯和德拉科同樣謹慎,“那麼,看來我只能讓你看看我給先祖準備的禮物了。”
  “我的禮物……我想您已經知道了。”德拉科笑著聳肩,相比起盧修斯的神秘禮物,德拉科的禮物就簡單得多。實際上,現在那禮物已經開始發威了。
  雖然在德拉科和盧修斯看來,現在所有的領民都住在糟糕的地方,而且絕大多數人都沒辦法吃飽。然而實際上,這對於那些領民,尤其是佔其中絕大多數的農民來說,這個冬天雖然剛剛開始,但絕對是他們過的最好的一個冬天了。
  他們不用擔心餓死、不用擔心凍死,也不用擔心被餓極了的野獸叼走,甚至偶爾還能吃上薄薄的半片醃肉,或者吃上一塊黑麵包,能聽到彌撒,能由修道士治病。現在的這種情況,對他們來說幾乎就是天堂中的生活了。
  他們感激上帝、感激修士、感激領主。而只要還有腦漿的,就知道主要該感謝領主,否則上帝和修道院一直在那,為什麼只有今年他們過上了好日子?
  所以,德拉科只要傳出謠言——其實只能算是提前公開事實,將會有一個新領主到來,再也不會有人給他們提供食物、篝火和住房,他們會被趕到森林裡去自生自滅,而且來年還會加稅。
  實際上,已經有很多有膽量的人,商量結伴跟隨著馬爾福領主離開了。

  第六十六章:布萊克的消息

  “名正言順讓你窺探我準備的驚喜?”盧修斯笑看著德拉科。
  “沒錯,您現在只能讓我看了。”德拉科握住了盧修斯的手,來到這個世界,不只是單獨相處,甚至兩人在一起的機會也少得讓德拉科鬱悶,總有各種各樣的事情,讓他們疲於奔命。就連兩個人的第一次,也是“偷”來的時間。
  “德拉科……”盧修斯忽然笑了起來。
  “什麼?”德拉科還以為臉上蹭到了髒東西,在什麼都有的糧倉裡,蹭上髒東西是很平常的事情。
  “你還在奇怪為什麼別人會察覺到我們的關係?”盧修斯終於停下了笑,無奈的看著德拉科。
  “呃……怎麼了?”德拉科的表情有些呆。
  “你的眼神不對勁。”
  德拉科的眼神所包含的的意思其實很簡單——不想失去……其實這是很正常的,在天災人禍過後,對於失而復得的親人,誰都不希望再次失去。不對勁的,是德拉科眼睛裡的這種感情程度,那程度太深了。深到當被某些別有用心的人觀察到後,就很難認為那真的只是出於親情。
  “我的眼神?”德拉科訝然,他用手摸了一下眼睛,“我……”
  “沒關係,不需要特意更改。”盧修斯拍拍德拉科的肩膀,“尤其是在該起疑的人都起疑的情況下,你的改變只會讓別人更加感到懷疑。”
  曾經盧修斯很糾結和德拉科之間變成“奇怪”的關係,但是,在那一夜之後,他就不再糾結了,因為沒有必要了。盧修斯的性格讓他在做某些事之前會猶豫,但當他走上一條路之後,往往就會乾脆無比的一直走到這條路的盡頭。
  德拉科也有些明白過來了,他歎氣,無奈的苦笑:“盧修斯,就算我想改,大概也沒辦法改……”
  馬爾福善於演戲,但是當真實的情感太過強烈,那麼就算是馬爾福也無法遮掩。
  盧修斯怔了一下:“別總想著我曾離開,多想想現在,我在你身邊。”
  “是,我知道……”德拉科的嘴角向上彎起,露出了一個毫無防備的無比純粹的開心笑容!
  德拉科和盧修斯“集體行動”了兩天,立刻猜出了盧修斯要做什麼——他的禮物是糧食方面的。
  一千年後,巫師的咒語多了很多現在所有沒有的生活和養殖、種植方面的咒語,而盧修斯•馬爾福,誰也不知道他也是種植咒語的能手。大多數到過馬爾福莊園,見過馬爾福家的金玫瑰園的人們,都以為那是馬爾福夫人的傑作。但實際上,盧修斯才是跪在泥土裡種植植物的人。納西莎絕對不願意弄髒自己的裙擺的。
  而那些種植魔法,按照不同的使用方式,可以將土壤改造成任意的自己需要的結構。而盧修斯這個園藝高手,甚至能讓耕地裡的泥土看起來依舊是肥沃的泥土,但實際上這些泥土和貧瘠的沙粒有著相同的結構。
  ——明年,會顆粒無收的。明年這裡的領主,別想得到哪怕一粒米的稅收了。
  不過,德拉科知道,盧修斯已經手下留情了,因為這樣一來,從一開始農民就會察覺不對勁。植物重在地理卻不發芽,就算發芽也會很快的枯死。和現在這樣秋末才發生大變故不同,很快人們就會去逃荒,會跑到其他領地上去,生存的機率大得多。
  而且,發生這種情況,就算是修道院的人們也要跑到其他修道院了。至少大多數是不會願意在這裡守著修道院餓死的。
  “這樣他們會不會立刻想到巫師的頭上?”發生這種奇異事件,在這個時代想到巫師的頭上是很正常的事情,尤其是這地方確實距離一個巫師聚居地那麼近。
  “不,我已經給他們安排了罪人。”盧修斯張開手,德拉科從他的手心裡看到的是狼人的牙。
  “狼人?”
  “是的,院長很大方,給了我五具完整的狼人屍體。我會把他們的目光朝和霍格沃茨相反的方向引……”
  德拉科相信盧修斯能夠佈置得讓人們以為始作俑者是狼人,但是,這些狼人的屍體無論怎麼佈置,都不可能讓已經有了習慣思維的人們一點也不和巫師聯想上,甚至依舊會有很多人認為,狼人就是巫師的走狗。
  德拉科還在疑惑,直到他看見盧修斯唇邊自信的笑容。德拉科挑眉——盧修斯還有事情沒說。
  “不能說嗎?”德拉科直接表達了自己的好奇心。
  “得留一些驚喜,才有樂趣。”但盧修斯卻喜歡賣關子,他瞇著眼睛,露出狡猾的笑容。
  德拉科無奈的聳肩,但突然他歪著頭問:“盧修斯,我能吻你嗎?”他很愛盧修斯此刻的笑容。
  盧修斯的回答是無聲的,他用一個吻回答了德拉科……
  雪並沒有再下,但天氣卻一天比一天冷了。就算裹著皮裘,出去也會凍得打哆嗦,但德拉科依舊保持著他日常鍛煉的習慣。盧修斯如今也跟著他一塊鍛煉,而且強度正在一點一點的追上德拉科。
  大概四天後的中午,有好消息傳來了——馬爾福領主的消息,他終於從王宮回來了。不過,前來的騎士只是說了這麼一個簡單的消息,具體馬爾福領主到底是留在這還是要離開,對盧修斯和德拉科到底有什麼樣的安排,他並不知道。
  直到第二天的早上,馬爾福領主帶著他的長子克勞德來到了小鎮。很多領民都跑了出來,即使他們根本沒有皮裘,在寒風凜冽中很快就凍得臉色發青,嘴唇發紫,但他們還是站在那一臉期待。不過,在場的跨越千年時間的四個馬爾福卻絲毫也沒覺得感動。
  這些人和馬爾福領主其實沒什麼感情,他們等待的與其說是領主,還不如說是更多的生存的機會。
  “維爾特郡,已經確定了。”馬爾福領主說。
  四個馬爾福聚在一間房間裡,門外是馬爾福領主的騎士,而且談話開始之前,德拉科和盧修斯已經使用過了咒語,所以,不怕任何人竊聽。
  “糧食怎麼辦?打包給您帶走?”德拉科問,這裡的糧食大多數是小鎮上所有人努力的結果,但也有一部分是馬爾福領主花錢購買的,還是從霍格沃茨買的……
  “不,分給教會領民們。”馬爾福領主很乾脆的回答,然後他又加了一句,“繼任的懷特曼保證,在新年之前,就把稅給國王交上去。”
  德拉科和盧修斯都忍不住笑了,他們倆給新領主挖了坑,馬爾福領主也給新領主挖了坑,甚至,那位國王陛下也同樣給新領主挖了坑——國王是知道這地方的現況的,知道這裡收不上稅,所以,如果這個說了大話的傢伙,新年之前沒把錢袋子送到國王的面前……國王可能不會在意用自己的刀劍過來親自收稅。不過卻不是從鎮子裡的領民身上,而是從那位領主身上了。
  畢竟,這個時代,國王為了錢殺掉或者囚禁貴族領主,是常有的事情。
  “來這裡的不是一個得國王信任的傢伙?”這倒是讓盧修斯覺得意外。
  “不,是一個想當領主想瘋了的倒霉蛋。”馬爾福領主聳聳肩,“另外,還有一件事是昨天晚上從霍格沃茨傳來的——你們的那位朋友要找的人,可能已經找到了。他在肯尼特做鐵匠。”
  “肯尼特?維爾特郡的那個肯尼特鎮?做鐵匠?”德拉科驚愕的看著馬爾福領主,盧修斯的表情也比德拉科好不了多少。
  他們要找的可是西裡斯•布萊克!雖然那傢伙確實總是做一些讓人瞪出眼球的事情,可是那傢伙依舊是一個布萊克,不管他怎麼詛咒,但實際上只要有條件,他依然是追求著貴族的生活。穿最好的衣服、喝最好的酒、吃最好的牛排,然後去勾引漂亮姑娘。
  雖然他是戰鬥英雄,他被以救世主波特為首的人們歌頌。但從馬爾福的標準看,那傢伙不過是他討厭的貴族中,最沒品的那種,毫無責任感和進取心的花花公子。看起來他留下了很多,沒錯,因為他留下最多的是笑話……
  不過,現在這個傢伙去做鐵匠?這個時代的鐵匠可是非常非常辛苦的工作,而且從燒紅的鐵錠中迸射出的火星,很容易把人毀容,甚至弄瞎人的眼睛,舉著打鐵的大錘則會造成人的殘疾,變成瘸子或者駝背之類的——歐洲古代大多數神話傳說中的鍛造之神,都是個瘸子、獨眼龍和醜鬼的綜合體。
  “那樣”的西裡斯去做“這樣”的鐵匠?太不可思議了。
  “而且他還有了個兒子。”
  “他結婚了?!”盧修斯和德拉科同時忍不住驚呼。
  “應該是。”
  “那麼一個沒有自我目標,毫無追求,而且絲毫不知感恩的浪子?”這是德拉科對西裡斯•布萊克的評價。
  “那麼一個只愛美女,從來都不是愛一個,而是愛很多美女的男人,他會娶妻?”這是盧修斯。
  很顯然德拉科跟盧修斯注意到的細節並不相同。
  “有可能他找到了一個願意讓他付出的美麗女性呢?”馬爾福領主聳聳肩膀,露出微笑,大概是想到了拉娜夫人。
  盧修斯和德拉科看著馬爾福領主,接著同時搖頭……

  第六十七章:意外的漏洞

  在霍格沃茨的波特和羅嗯,得到消息後,必定會去看看的。而這個人所住的地方,也正好是維爾特郡的範圍內,那麼,雖然盧修斯和德拉科都覺得很可能只是因為人有相似而弄錯了而已,但他們也很願意跟過去看看。
  當然,得是在這邊的事情解決完之後。
  這次談話之後,馬爾福領主立刻做了一次公開的講話,說明他將離開,新任領主將在半個月後到達。在他離開前,會把倉庫裡的糧食分給教會和領民,在他離開而新領主還沒有到達的這段時間裡,修道院將會是領地上的管理者。
  雖然領地上早有流言,但是當這些事情全被證實的時候,人們還是混亂了起來。因為,馬爾福領主的離開,代表的不只是糧食、房屋和柴禾,最重要的是秩序的毀滅,是弱者和強者之間平衡的崩潰。
  雖然依舊有教會的存在,然而如果修道院的修士們身後沒站著手握長劍的騎士,那麼……留著中禿髮型的修道士們,真的沒什麼太大的震懾力。
  很多農民,尤其是那種整整一家子,女人、孩子和老人全都齊全的農民家庭。他們很幸運,在最開始的戰禍中保全了家人。不過也因為有家人的拖累,男人們不能也不敢進入森林謀生,否則他們這樣的家庭,就是最先被宰的。
  當馬爾福領主號召所有人為過冬做準備的時候,這樣的家庭也是最賣力的。但是現在,馬爾福領主要離開了,他們重新成為了待宰的羔羊。即使維爾特郡會是戰爭的最前沿,但現在這個年月,到處都是強盜、怪物和貪婪的胥吏,原本的格拉斯哥也屬於後方,但不也慘遭洗劫嗎?
  那麼至少,馬爾福領主是個極少有的好人,他關心他們的死活。那麼至少,在他的領地上不會有貪婪的胥吏——糟糕的事情,少一樣總是好的。
  所以,甚至有許多農民提出不要分發的糧食,而是把糧食獻給領主,只要同意讓他們跟在領主出發的隊伍後邊。在現在這種隆冬季節,他們甚至沒提什麼路上的保護,只是渴望能夠同路而已。
  馬爾福領主很快猜到了這是另外兩個馬爾福的手段。在新領地,這些跟隨著他過去的人不止會成為新的稅收來源,更重要的是,當他們的親身經歷在領地上流傳,能夠以最快的速度的穩定住當地農民的心。對於一個正深陷戰亂的地區來說,這是非常重要的。
  現在的時間對所有人來說都很緊,馬爾福領主只能遠遠的用一個眼神表示他的謝意。接下來,就是所有人都開始忙碌。克勞德在他父親的吩咐下,去記錄那些想要一起走的農民。德拉科和盧修斯,和五個騎士以及一些士兵,去分發糧食。
  一千年後的人們在面對這種情況的時候,都不可能有什麼紀律,更何況是現在陷入混亂和恐慌的麻瓜?他們不像是來領食物,而像是來搶的,接著,情況很快從“像來搶”的,變成了“真的是來搶”的。
  他們舉著鋤頭或者耙子,驅趕開那些在最前邊的人,然後繼續揮舞著他們的“武器”,意圖攻擊發放糧食的士兵。但在一邊守衛的騎士可不是做樣子的,他們身經百戰,反應迅速。之前只是被人群阻擋,沒看見後邊到底發生了什麼,但現在,這些人已經跑到了面前,騎士們怎麼可能任由他們攻擊。
  長劍和農具的對抗,即使揮舞著農具的人更多,但結果依然是毫無懸念的,屍體噴濺出來的鮮血染紅了小麥,殘肢落在了地上。其他的人,很多還沒反應過來,他們甚至都不知道剛剛那些人意圖搶劫倉庫,只以為他們是靠著身強力壯插隊的人。
  可現在,那些人死了。
  在短暫的死一般的寂靜之後,女人的尖叫聲響起,一部分人開始逃跑,但也有另外一些人不退後,反而隨手拎起了什麼,意圖進攻。德拉科懷疑,這些人根本不知道他們現在在做什麼,他們只是被一直以來的壓力,更糟糕的未來,還有今天的鮮血和死亡,刺激得失去了理智而已。
  他們可能是可憐人,但是在場的人卻不可能因此就讓他們為所欲為,更多的血,流淌到了地上……
  德拉科雙手杵著一把劍尖插入泥土的長劍,略微有點喘。回去之後,如果有時間,德拉科已經要仔細研究研究,到底怎麼樣,才能把阿尼瑪格斯狀態下的體力和速度挪到正常情況下來。
  德拉科找著盧修斯,相比起大多數人的狼狽——渾身都是血的德拉科同樣很狼狽,盧修斯卻顯得整潔多了,他坐在兩個口袋上,當德拉科的視線看過去的時候,他也同樣在關心的看著德拉科。
  “沒事吧,盧修斯?”德拉科拎著劍走過去。
  “我覺得這問題我問你更合適。”盧修斯上下打量著德拉科,“如果不是一直看著你,我一定會以為你受重傷了。”
  德拉科為那個“一直看著你”而微笑了一下,但很快他的眉就皺了起來。因為相對於一直看著他的盧修斯,德拉科自己只在戰鬥剛開始的時候注意了一下盧修斯,接下來,當衝上來的人越來越多的時候,他就沒辦法再去注意了……
  戰鬥經驗太少了,德拉科在心裡這麼評價自己。所以,現在能自保,但是想要保護什麼人,就要更多的練習了。
  盧修斯拍了德拉科的胳膊一下:“你沒注意到嗎,德拉科?”
  “嗯?”
  “我可是坐在倉庫裡的,而倉庫的唯一入口被你們遮擋住了。這種情況下,如果你還總是顧忌著我,而不是把全部精力放在戰鬥上,那麼我現在就要打你的屁股了,德拉科。”
  德拉科怔了一下,接著他笑了:“很久沒聽你這麼說話了。”該說盧修斯這樣的語調讓他感覺到幸福嗎?
  “不過……這件事……我們搞砸了。”盧修斯看著地上的那些血和屍體,還有更遠一點的,躺在地上呻吟的人說。
  “與其說是我們搞砸了,不如說是有人動了手腳。”德拉科皺著眉,很確定的說。
  沒錯,人們現在是很彷徨無助,而且除了那些決定跟著馬爾福領主離開的農民們之外,一些原本的工匠、手藝人、小商人之類的城鎮居民,卻並沒想著走。他們的生活依靠的不是土地,而是城市,他們需要長時間的和平。
  這些人對於前往維爾特郡心懷戒備和恐懼,所以,市民中沒有多少要跟著離開的,甚至不少有見識的“聰明人”,還認為加稅只是領主故意傳出的,哄騙他們跟著離開的謠言。
  所以,之前到這裡擁擠著哄搶糧食的,都是這些市民。他們擁擠、爭吵、彼此謾罵,甚至打架都是很正常的,但是拿著農具搶劫,就不正常了。就算是那些人更貪婪一些,想要為了寒冬準備更多的糧食,但是……
  搶劫那些領走了糧食的老弱,不是更方便嗎?為什麼要打糧倉的主意?他們沒看到騎士鋒利的劍?
  而在第一批搶劫者之後,跟著起哄的人,就完全只是人的從眾性爆發,外加被周圍環境影響得歇斯底里而已——所以之後的人完全是一群倒霉蛋。
  “但我們依然是搞砸了。”盧修斯聳聳肩,接著他笑著問德拉科,“另外,我們倆一起來猜猜,到底是誰在指使的呢?”
  盧修斯剛剛問完,一些修道士也出現在了他們的視野中,和馬爾福領主以及克勞德,還有其他騎士一塊。
  羅德跑在最前面:“上帝啊!這裡發生了什麼?!”他大喊著,跪在了一具屍體的旁邊,抓著對方的手,作著最後的禱告。
  “我們確實忽略了些什麼,盧修斯。”德拉科低聲對盧修斯說,這個曾經並不顯眼的羅德,忽然間卻變得這麼活躍,是因為愛德華突然倒下了?
  畢竟,對羅德來說,愛德華除了能夠為他遮風擋雨之外,同時也阻擋了他上進的路,截斷了的野心。現在愛德華倒下了,老格斯也說過,實際上一切“俗世”都是羅德在處理……
  雖然這傢伙對盧修斯是否別有用心還不能肯定,他對修道院院長的職位別有用心,卻是毫無疑問的。至於他為什麼這麼做?
  有可能這傢伙很聰明而且明智,他察覺到了德拉科他們所作的這一切,是在幫助馬爾福領主,但同時也在損毀著格拉斯哥的利益。而修道院在格拉斯哥,羅德必須得做點什麼,保護修道院的利益。
  也有可能,他和即將到來的新領主已經有了聯繫,現在這麼做是在得到了新領主的指示後。他並不是為了自己或者修道院,只是想要給即將離開的舊領主惹麻煩而已。
  另外,還有其他許多的原因,但可以肯定的是,這傢伙比他們認為的更具有多面性……
  “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兩位馬爾福先生?”在祈禱後,羅德臉色蒼白的跑過來質問。
  不過他的演技只能騙騙現在少見識的普通人,他的臉皮扭出的表情確實是緊張和驚嚇,但是他的眼睛卻很冷靜,唯一能從他眼睛中看出的只有一點點喜悅,和貪婪……

  第六十八章:暫時的離別

  雖然這件事的事實是明擺著的,騎士和士兵如果不反抗,那麼現在倒在地上流血的就是他們了。但是看著一地的屍體和鮮血,別說是現在愚昧的人們,就算是一千年後,人們也會用最快的速度把矛頭指向勝利的一方——有人是別有用心,但更多的人是出於同情弱者的本能。
  現在德拉科他們面對著兩難的決定,倉庫裡的食物儲備,要怎麼處理?沒人敢再出來領糧食了,就算那些積極的想要跟著馬爾福領主離開的農民,現在的眼神也變得怪怪的。
  但是也不可能就這麼放在這,騎士們是要撤走的。這個時候能夠看守這些糧食的人,就只剩下教會了,不過真交給了他們,到底只是“看守”,還是直接塞進自己的口袋,那可就值得懷疑了。
  留下來的人必定會挨餓——關於這一點,四個馬爾福到並不會替這些領民擔心這個,畢竟他們已經不是馬爾福領主的責任了,況且,發食物不出來領,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食物被教會私吞,也不算太糟糕。可討厭的是,這些他們帶著領民籌集起來的食物,可能反而會變成教會購買民心的基礎,雖然他們早就已經用宗教塞滿了這些麻瓜的大腦。而更討厭的,則是當新領主過來,這些食物會成為了他一部分的稅收。
  沒有錢,用食物、羊毛、礦產,都能代替稅收。也就是說,這就變成了他們忙碌了半個秋天,結果卻是幫了未來還不認識的混蛋一個大忙?
  四個馬爾福的視線忽然撞在了一塊,他們每個人的眼睛裡都很清楚的寫著——沒那麼簡單。
  “既然這些人不想要,那我也不會把食物留在這裡餵老鼠。”馬爾福領主說,面帶微笑,語氣柔和,絲毫也感覺不出他的憤怒,和對某些人的輕蔑。
  德拉科在心裡笑,沒錯,看來這一點也是馬爾福的遺傳——有好名聲當然也是好事,但是在必要的時候,寧願弄臭名聲,也不能讓自己吃虧被算計。
  羅德更加沒想到,他正準備把其他修道士叫過來,處理傷者和屍體,順便……也把倉庫裡的糧食接手過來?但還沒等他主動提議,馬爾福領主就已經下命令了——這是很正規的命令,即使他已經被國王任命到了另外一個地方,但是在新領主還沒到,而他也還沒離開的時候,馬爾福領主就是這裡的領主!這裡的所有財產,包括石頭和空氣都是他的,當然也包括這些倉庫裡的食物!
  “但……但是……我的大人,您把食物都帶走,那麼那些領民會挨餓的。”羅德顯然慌了,作為一個總是躲在別人背後的小人,顯然他更擅長動腦筋想壞主意,而並不精通於臨場指揮。尤其是,當事情的走向變得糟糕的時候。
  “沒把所有參與者吊死,就已經是我的仁慈了。”馬爾福領主露出冷笑,“他們攻擊我的士兵,我的騎士,甚至我的兩個堂弟也在當場。難以想像如果我派出來的人數不夠,我們會遭遇到什麼。我想您該知道,尊敬的羅德修士,攻擊貴族,所有的參與者都該絞死。”
  殺氣騰騰充滿血腥的話,讓羅德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馬爾福領主一直以來的表現,都是對領民們關心有加,溫和有禮的。而領主過去這樣的表現,大概給了羅德修士一個錯覺,讓他以為眼前的這個漂亮領主是個老好人,而完全忘了,或者根本從一開始就沒注意,這個領主是怎麼在幾個月之內成為領主的——用敵人的腦袋!
  “但是您沒有那麼多的人手和車輛,不是嗎?”
  從馬爾福領主做出決定的那一瞬間,羅德就不再是一條隱藏在暗處的毒蛇了,而是一個塗脂抹粉自以為是的小丑。沒必要在他身上花費太多的時間了,馬爾福領主、盧修斯和德拉科已經開始聚到一起商量接下來該怎麼處理眼前的情況了。
  所以,現在站出來回答他的只有克勞德,少年人面帶微笑,語調卻是毫不掩飾的諷刺:“那麼修道院的修士們,願意為我們幫忙嗎,羅德修士?”
  “不!怎麼可能!”羅德尖叫起來,一臉的被侮辱,“我們是修道士,可不是搬運工!”
  克勞德聳聳肩,如果真的能夠接手倉庫,把這裡的食物全都搬回修道院,那麼羅德一定半點也不會認為搬運工是侮辱。
  三個人聚在一起商量著,原本這件事是好事,領民得到可以過冬的食物,馬爾福領主得到一部分願意跟著他們離開的領民,修道院也得到了一部分食物,就連上帝也得到了來自這些窮苦人的稱讚。有麻煩的,只是那個還沒上任的倒霉領主。
  但是,這些莫名其妙跑來送死的倒霉蛋,讓事情變得糟糕了。
  就算不去打聽,也能想到那些逃跑了的領民現在一定在胡亂傳著謠言。比如,說發放食物其實只是把他們集中起來全部殺掉的謊言之類的。荒謬,而且很顯然沒有任何人從這種行為中得到利益,但是相信的人一定有很多。
  甚至於,那些領民中,還會有比這個更誇張的傳言。
  再把他們叫回來重新分發食物絕對不可能了,這種情況下,這麼做只會讓這個愚昧的人們變得更恐慌。
  把食物一份份的打包主動送出去?更不可能。沒有一個馬爾福會去做這種事,無論是千年前的,還是千年後的。
  既然他們不要,也不能留給羅德,這個時候另外一個問題出現了,一個羅德說對了的問題——他們沒有足夠的人手和車輛,尤其是車輛,人手的話,那些要跟著隊伍走的農民能解決一部分,但車輛可不是憑空變出來的。時間也不夠,他們必須要在兩天內整理好行裝,出發前往維爾特郡。
  德拉科考慮著,如果自己遇到這個問題要怎麼辦?結果他只能向霍格沃茨求助,但是,短時間內從其他地方弄到足夠的人手和馬車,這也是一個很容易起疑的事情。畢竟這年月可沒有手機,他們要怎麼解釋如何在發生了突發事件後,和這些人聯絡上的?如果不解釋,那麼外人一定會以為他們早就打好這樣的主意了。一開始就想著把糧食運走……
  德拉科斜了一眼還在和克勞德說話的羅德,他的聲音越來越大,但也越來越歇斯底里和語無倫次。
  “愛德華現在應該已經能從地上爬起來了,或許他能幫我們解決一部分車輛問題。”德拉科說,他們有馬,但是沒有車。
  而修道院正相反,他們有車,沒有馬。他們的馬是在大火中受驚亂竄,之後被燒死的——就和前任修道院院長的死法一樣……
  “不,不需要。”馬爾福領主對德拉科笑笑。
  德拉科和盧修斯都怔了一下,但是接著,他們倆也同樣意識到了什麼,眼睛亮了起來。
  馬爾福領主笑了一下,可很快,他的笑容就消失了:“感謝你們這段時間的幫助,我的朋友們,現在,我們就要暫時離別了。很抱歉,我甚至無法為你們舉辦一場送別的晚宴……畢竟,我想你們也知道,現在的我和我的家族實際上就彷彿是被驅趕的流浪狗。”
  對於自己現在的狀況沒有什麼遮掩,領主的臉上是無奈和惆悵,對自己的形容也是不留情面。
  “您會擁有最美麗,最富饒的領土的。”盧修斯祝福著,擁抱著馬爾福的先祖。
  “您會擁有一個千年家族的。”當德拉科祝福著擁抱的時候,馬爾福領主忽然抓住了他的肩膀,錯後了一點,他認真的打量著盧修斯和德拉科,然後笑了。
  “我知道……”
  “……”這個回答並沒讓千年後的兩個馬爾福覺得驚訝,畢竟,他們未加遮掩的線索太多了。沒有口頭上的相認,但是這樣已經足夠了。
  再次各自給了盧修斯和德拉科一個擁抱,這次不是作為一個得到幫助的人,感謝幫助他的人,而是作為長輩對自己的後代……然後,領主乾脆的轉身離開了:“所有人都帶走自己能帶走的部分!克勞德!去招呼那些要跟我們一塊走的人,告訴他們立刻去整理好自己的行李!”
  半個小時後,兩個身影站在鎮子外的一個山坡上朝下看著,有大股的濃煙,正在從鎮子裡朝外冒著。馬爾福領主說了不會把食物留在這餵老鼠,他可沒說要把食物帶走——燒光它們,同樣是個選擇。
  “老格斯顯然不是個善於告密的傢伙。”盧修斯看著濃煙說,“如果他直接說羅德計劃著破壞食物的分發,那麼這件事就簡單了。”
  “或許羅德確實是對您有著不良的企圖呢?而老格斯也只是知道了這方面的事情,所以他告密也只能說出他所知道的。”在德拉科眼裡,盧修斯是世界上最完美的一個,有人對他有著不良企圖是很自然的事情。
  盧修斯挑眉:“這個地方已經和我們沒關係了……只是有點遺憾,很多馬爾福家的秘密,我們還不知道。”
  “早知道應該直接問的,既然先祖已經察覺了……”說到這裡,德拉科也有些遺憾,“不過,很快我們就會再見面的,到那個時候再問?”
  “確實……”盧修斯歎氣,“還要感謝那位布萊克,他選了個好地方住——如果發現的那個鐵匠真的是他的話。對了,德拉科,你餓了嗎?”
  “有點。”德拉科點頭,“尤其是,風裡都是烤肉味時候……”
  “同感。”盧修斯笑了起來,“現在回到霍格沃茨,咱們正好能趕上午餐。”
  幻影移行的爆鳴聲之後,山坡上重新變得空無一人……

  第六十九章:不恰當的敲門聲

  回到霍格沃茨的第一天,迎接他們的只有葛萊芬多。當然並不是他們不被重視,這樣的情況是早已經安排好了的——蛇祖去向馬爾福領主道別,順便帶著一些巫師送他們一程。畢竟冬天的時候,路上可不好走。大雪阻隔了村子和村子之間的道路,但卻方便了飢餓的妖魔鬼怪。
  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貌似從他們到霍格沃茨的時候開始,就總是不在校內,拉文克勞負責的貌似對外聯繫,赫奇帕奇則擔負著所有的後勤供需,而且不只是霍格沃茨方面的,而是所有她們能聯繫和接觸到的巫師都在這兩人負責的範圍內。現在甚至連魔法部雛形的英國巫師議會還沒有存在,霍格沃茨幾乎就是這個時代英國巫師的政治中心。
  不過是根本沒什麼權力的那種政治中心,倒更像是一個互助會,巫師們都會到這裡來尋求幫助,也很樂於貢獻自己的能力。
  所以,她們倆經常性的呆在霍格莫德,為巫師們,尤其是未成年巫師提供幫助。
  “真高興你們能回來,我的朋友們。”葛萊芬多用擁抱表示著他的歡迎,當只有一個人的時候,葛萊芬多看起來顯然成熟了許多。
  雖然他是所有蠢獅子的祖先,但是……如果獅子都是這樣的,毒蛇們很願意和他們和平相處們。所以,兩個馬爾福同樣微笑著擁抱葛萊芬多。
  “你們的房間還是原來斯萊特林對面那一間……”葛萊芬多頓了一下,看著兩個人露出若有所思的笑容,“你們依舊要住一間房間的對吧?”
  “……”收回前言,這個完全不知道什麼叫“語言藝術”的獅子還是很討厭。
  “對了!我最近親手做了一件好東西!”葛萊芬多神神秘秘的說,然後從他的袍子口袋裡掏出了一個……不,是一頂黑色的帽子,那種尖尖的造型極端經典的巫師帽。
  “既然還是原來的房間,那我想我們就不打擾您了,葛萊芬多先生。”德拉科退後一步,臉上依舊保持著熱情的笑容。
  “您確實做了一件好東西,這是……多麼完美的帽子啊。”盧修斯也同時退後了一步,然後,兩個馬爾福很失禮的一塊轉身跑了。
  在他們身後,那個帽子扭了兩下,擠出了一張嘴巴和兩隻眼睛——沒錯這就是未來讓所有英國小巫師全都記憶深刻的那頂分院帽,不過現在它還沒有那個名字,只有……
  “咳咳!我~~~~~~是——一頂!!!!!帽子~~~~~~~~我的~~~~~~~~主人”
  沒錯,只有它糟糕的,繼承自它主人的歌聲。
  除了第一天來的時候,就沒再聽葛萊芬多唱歌,以至於都把這件事忘了的兩個馬爾福,再次同時在心裡重申,對於這些獅子,他們還是敬而遠之吧。作為毒蛇,完全無法理解獅子的思維方式……而他們對蛇祖再次致以深深敬意的同事,也不免疑惑,薩拉查•斯萊特林到底是怎麼看上這麼一頭審美詭異,尤其是聽覺有問題的獅子的?
  走到半路上的時候,德拉科和盧修斯的腳步就慢了下來,沒人說話。但是他們好像是商量好的一樣,在對方看過來的時候把視線躲開,在對方的視線挪開的時候,自己又看過去……
  德拉科知道盧修斯為什麼這樣,因為他知道自己的心情,那是一種很詭異的,從來沒有感覺過的——害羞。
  沒錯,那是幾乎一個幾乎和馬爾福絕緣的詞彙。馬爾福們有矜持和窘迫的時候,但是害羞……在進入霍格沃茨之前,他們身上就沒有那種東西了。但是現在,他們回到霍格沃茨,這地方的巫師們比一千年後的都要寬容和大度。
  德拉科和盧修斯不需要像是在格拉斯哥那樣,繼續偷偷摸摸下去了,在這裡,他們能夠大大方方的開始自己的同居生活了。
  但是剛這麼想著,德拉科就開始覺得自己的臉頰發紅,怎麼也大方不起來了。他看了一樣盧修斯,此刻盧修斯的眼睛看著牆上劈啪作響的火把,彷彿那東西是什麼精美的藝術品。
  終於,他們來到了自己房間的門口。輕輕一推門,就能進去,而且這也不是兩個人頭一次共處一室,但此刻,就是沒人先去推那扇門。他們有些傻的站在門口,看著那扇門發呆,直到德拉科抬起了手,首先推開了門。
  門軸發出“吱紐”的響聲,德拉科忍不住嚥了一口唾沫,盧修斯甚至退回了一步。然後,那扇門在敞開了三十度後,停住不動了,德拉科走了進去,把門完全敞開,然後他轉身,對著盧修斯伸出一隻手:“我們……算是回家了嗎?”
  盧修斯的額頭有些冒汗,他做了個深呼吸,握住了德拉科的手:“是的,算是回到了這裡的家。”
  德拉科和盧修斯交握的手,同樣充滿了汗水。
  看著盧修斯的腳邁進了房間,德拉科忽然覺得,眼前的情形有些像是個儀式——雖然早已確定拉住對方的手度過剩下的人生,但是心裡的確定,和事實上的明確還是不太相同的……
  當盧修斯完全站進來的那一刻,兩個人的呼吸都有剎那的停滯。如果是其他人看見一定會覺得很可笑,可是他們兩個人一種放鬆和愜意,但同時還有因為知道自己無法回頭而帶來的緊張感。
  彼此看了一眼,德拉科關上了門,而盧修斯走去另外一邊打開了窗戶,即使小精靈一直在打掃著房間,但是這屋裡還是有些氣悶。
  所以,當德拉科轉身時,他看見的就是在陽光下的盧修斯。耀眼而且比平時更健康且富有活力,德拉科想走過去抱住他,給他一個親吻,但是又怕自己這樣做太魯莽。所以最終,德拉科只是坐在了角落的椅子上,看著盧修斯……
  盧修斯整理好了窗簾,他沒回頭,而是把手撐在了窗台上,看著外邊。
  顯然霍格沃茨的人們並沒把精力放在清理積雪上,所以,外邊還是白茫茫的。
  “德拉科……”
  “是的,盧修斯。”德拉科被嚇了一跳,第一反應是用遮了一下眼睛——他以為自己的眼神太過分,才會讓盧修斯忍無可忍。
  “馬爾福莊園……真的回不去了嗎?”但是,和德拉科想的不同,盧修斯問的是另外一件讓兩個馬爾福都不能忽視的事情。
  房間中旖旎的氣氛,彷彿瞬間被外來的空氣冰凍住了。德拉科的表情變得沉重而愧疚:“沒辦法了……”
  “從外國找一個代理人,把莊園買回來呢?”盧修斯提議,但德拉科只是剛張口,盧修斯就自己搖頭了,“不,不用回答了,我知道你一定已經試過了。”
  “是的……我試過了。”德拉科歎息著,“但是,魔法部說,他們並不擁有馬爾福莊園,沒有沒收,只是‘為了馬爾福家族的安全’把那裡封閉而已,莊園依舊屬於馬爾福……”
  “屬於我們,但是卻永遠也無法使用?”盧修斯苦笑著閉上眼睛,這和最後決戰那一年的情景是多麼的相似。伏地魔說著“不不,這一直就是你的莊園,盧修斯,我只是來暫時做客”,但真正的主人卻成了那家裡的……不是客人,只是一些囚徒……
  德拉科站起來從背後抱住了盧修斯,因為他臉上的表情是如此的痛苦:“我們會重新回到家裡的,盧修斯。我們會回去的……”
  德拉科知道盧修斯為什麼在今天忽然提起了莊園,因為他們剛剛送走了馬爾福領主,送走了那片土地的奠基人。他將會在那建立莊園,雖然開始的時候,大概那裡只是一個比霍格沃茨或者斯格拉斯的城堡還要簡陋的木頭要塞?但那些建築不重要,甚至建築裡的財物也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土地……無數的祖先埋葬和沉睡在那裡,那裡的土地裡甚至都流淌著馬爾福家的鮮血。
  “抱歉,德拉科。”盧修斯拍了拍德拉科的胳膊,他的手撫摸著德拉科正好摟在他胸前的手指,輕輕捏著他的指腹,“我總是沉浸在過去。”
  “本來過去就不該遺忘,不是嗎?”德拉科吻著盧修斯的脖子,“我們一定會重新擁有那片土地的,一定……”
  盧修斯轉過身,湊過去,主動親吻著德拉科的面頰:“是的,我相信,畢竟,我都重新站在這裡了。”
  回到霍格沃茨的第一個晚上,德拉科和盧修斯雖然躺在一張床上,親吻和撫摸著彼此,但也僅此於此。他們更多的時候,是擁抱著彼此,感受對方的體溫和氣味,享受那種安寧和完滿——如果把房間換成馬爾福莊園的主臥室,那就真的是完滿了……
  當清晨醒來,德拉科首先看到的是盧修斯的後腦勺,而德拉科自己的雙手,還摟在盧修斯的腰上,他們倆貼得很緊。這個時候,正常男人在早晨都會很興奮的部位,正好卡在了盧修斯的臀部,而且,正好是最中間的的部位……
  德拉科先是感覺尷尬,但緊接著,他發現盧修斯是醒著的,因為當他想退開一些的時候,盧修斯的呼吸有瞬間變得錯亂。真可真是……德拉科重新把自己貼了回去,果然,盧修斯在他懷裡顫抖了一下,還發出一聲抽氣聲。
  “德拉科,別……”盧修斯顯然也已經意識到,裝睡沒用了。
  “真不行嗎?”德拉科在盧修斯耳邊撒嬌。
  盧修斯其實也有些發熱——臉頰還有身體的其他部位,但他深呼吸努力調整者自己的體溫:“我可不想回來的第一天就腳步僵硬,我用手,或者用嘴?”一邊說著,盧修斯一邊小心的轉過身來,好讓自己不要摩擦到德拉科的某個部位。
  “盧……”德拉科正要回答,忽然響起了敲門聲,他想把這聲音忽略,繼續和盧修斯親暱,即使做不到最後,但外邊那個敲門的傢伙在問著:“馬爾福,你醒了嗎?”
  是哈利•波特!兩個馬爾福都知道波特必定回來找他們,因為布萊克的事情,但是沒想到他來的這麼“巧”!
  盧修斯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德拉科用額頭輕輕的撞了一下盧修斯的肩膀:“你繼續睡一會吧,盧修斯。”

  第七十章:裝睡

  德拉科跑去盥洗室,用最快的速度洗臉刷牙,梳理了一下頭髮,換了一件外出的巫師袍,才打開了房間的門。
  “抱歉,德拉科。我也知道我選擇的時間不太好,但是,我實在忍不住,而且我也實在需要找個人談談。”哈利的臉上有歉意,但更多的是焦躁和無奈。顯然,救世主依舊是一個不太會隱藏自己內心想法的人。
  “羅恩先生……”德拉科疑惑,因為波特“需要找個人談談”竟然找到他頭上來了,也因為羅恩那根跟班,現在竟然沒跟著。
  “有些事,不太適合和羅嗯……”哈利的表情尷尬,如果赫敏也在這,那麼就不會有這種問題了。赫敏既能調節羅恩的情緒,還能幫他們出謀劃策——雖然原來哈利就知道自己和羅恩都對赫敏有很大的依賴性,但是現在,當赫敏沒在身邊,這種感覺才越發的明顯和強烈。
  另外,哈利心裡還有一個隱約的聲音在問他:赫敏和羅嗯……真的好嗎?
  看著救世主,德拉科確定自己短時間內沒法回到床上去了。他向前邁出兩步,走出來,然後輕輕的關上房門:“你有可以談話的地方嗎?”
  德拉科並不確定,自己在睡著的時候保持那個狀態保持了多長時間,所以,也就更不能確定盧修斯到底醒過來了多長時間,他覺得還是讓盧修斯多休息一會比較好。
  “當然。”哈利點頭,他走了兩步,又忽然回頭,“對了,馬爾福,我還沒祝賀你。祝賀你和你……另外一個馬爾福先生,重新團聚。”
  “非常感謝,波特先生。”德拉科回以微笑,真心實意的那種,因為無論是誰對盧修斯的回歸表示祝福,他都會真心實意的表示感謝。
  接下來,就是沉默。現在是六點半鐘,德拉科剛來到這裡的時候,霍格沃茨的人們會在這個時間爬起來工作和學習。但現在是冬季,六點半外邊還黑沉沉的,而且無論是外邊還是城堡裡都陰冷得讓人的骨頭髮疼,所以,就算巫師們,在這個時候也依舊在被子裡沉睡。甚至整個霍格沃茨或許只有德拉科和哈利是醒著的。
  德拉科跟著哈利走著,在他離開霍格沃茨的這段時間,哈利顯然已經比他更加熟悉這座城堡了。他們到了一樓,哈利推開了一扇看起來和其他門沒什麼不同的門,房間的佈置讓德拉科不由得有些驚訝——這房間的佈置就像是一間酒館……
  當然是最簡陋的那種酒館,一個破破爛爛的木質吧檯,兩個倒放的啤酒桶,還有四五張長桌。
  “我第一次發現的時候也很意外,畢竟,霍格沃茨內部竟然有個酒吧。”哈利聳聳肩,“而且這裡和霍格莫德的那個豬頭酒吧不同,這裡賣的不是黃油啤酒,而是真的啤酒。雖然以現在的釀造工藝來說,味道有些古怪。但是這裡很棒,很多人都能來這裡,暢所欲言……”
  德拉科注意著哈利的表情,他在為德拉科介紹的時候看起來很高興,還有點興奮,甚至迫不及待。救世主和他的跟班看來又鬧矛盾了,不過,這並不算是新鮮事。從一年級開始,救世主和他最好的朋友就不知道吵過多少次架了。
  而且,德拉科不準備在這個世界給救世主惹麻煩,他只是會站在一邊不去管他,看著他們弄笑話而已。
  哈利一直興奮的介紹著,而不會插嘴,只是微笑注視他的德拉科,看起來像是個絕佳的傾聽者,這正是他的需要的。他們倆找了個座位坐下來,哈利繼續說,德拉科繼續聽。
  所以,在大談特談了一陣這個酒館他是怎麼發現的,以及這地方的好處——其實原因也很簡單,畢竟,現在霍格沃茨雖然小,學生也少,但成年巫師卻比一千年後多得多,除了大禮堂和各自的房間之外,他們需要另外一個社交場所,這個學校內的酒館就誕生了。
  只有十四歲以上的巫師才能進來,也就是說學生也能來,但因為來這裡喝酒的更多的是教授,所以即使有學生來,也只是買了酒和食物帶走。
  大概因為這裡並不是必要場所,而且,四巨頭也都不喜歡酗酒——就連那個像矮人的老傑克雖然愛酒,但他絕對不是爛酒鬼。所以,這地方沒有誰特意介紹。所有人都是湊巧看見別人進來,自己才知道的。
  德拉科對這個地方沒什麼興趣,不過就在他越來越不耐煩的時候,哈利總算把話題引到了正事上:“馬爾福,你知道關於我教父的消息了嗎?”
  “我只知道,維爾特郡的肯尼特這個地點,還有他現在可能是個鐵匠,其他的就不清楚了。”德拉科覺得沒必要隱瞞他所知道的,所以很乾脆的回答。
  “是的……”哈利歎了一聲,“我還看到了那邊的巫師帶來的傳訊球——就像是神秘事物司的那些預言球,很類似,砸開之後,就能看見裡邊的圖像,我看到了他……”哈利放在桌上的手握得更緊了,“他們問我是不是那個人,而我差點回答不出來。”
  “很難認?”德拉科忍不住問。
  “你一定覺得我很可笑。”哈利看了德拉科一眼。
  “畢竟那是你一直要找的人,可是當對方出現在你眼前,但你甚至都沒辦法把他認出來……所以確實有些可笑。”德拉科聳聳肩,既然救世主問了,他也很乾脆的沒有隱瞞自己的心情。
  “我自己也覺得可笑。”哈利低著頭,瞪著自己的拳頭,“我見過西裡斯最糟糕的模樣,很糟糕,瘦的就只剩下了一把骨頭,像個幽靈。然後他漸漸好起來了,但還是……其實我覺得我從來沒見過無憂無慮的高興的西裡斯。但是在那些人帶來的圖像上,雖然他瘸了一條腿,而且還胖得要死,但我知道他是個開心的人。”
  “你不確定是因為你沒見過他開心的模樣?”
  “你也覺得無法理解對不對?我不是沒看過他笑,甚至也看過他大笑,但是不一樣,總是有什麼,把他和真正的快樂隔開了。”哈利覺得自己知道那是什麼,他父母的死亡,蟲尾巴的背叛,還有因為西裡斯自我譴責的離開而讓哈利在被虐待中度過的糟糕童年。西裡斯•布萊克一直在自責,一隻背著沉重的包袱過活。
  德拉科挑挑眉,這倒是讓他覺得布萊克也不是那麼一個徹徹底底的混蛋敗家子,沒有任何一個貴族看著自己的家族即將斷絕,家族的老宅廢棄,還能無動於衷的傻樂。
  “那麼你不準備去見那個布萊克?”
  “不,我準備去見他,雖然羅恩不認為那是西裡斯,而認為那是……”哈利突然閉上了嘴,他看著德拉科,尷尬的笑了一下,“你知道?”
  德拉科看了看他:“認為我們四位創始人只是隨便找了個傢伙騙你們?”
  “嗯……”
  “波特,你確定韋斯萊過來的時候沒有撞到頭?”德拉科的眉頭皺了起來,“為什麼他總認為會被欺騙、陷害,認為你們正在陷入陰謀詭計中呢?按照麻瓜的話說——他為什麼如此的像患上了被害妄想症?”
  “……”哈利沉默了下來,如果是幾年前的他,大概會對著馬爾福大聲咆哮反駁,但是現在,他能聽出來,或者他認為自己能聽出來,馬爾福並不是揶揄嘲笑,他是在關心,“羅恩只是不太能適應這個時代,他會好的。”
  “你看起來很累,波特。”德拉科雙手抱著肩膀,略微歪著頭看著救世主,他心裡其實是幸災樂禍的,而表達適當的關心……或許能讓對方吐露更多讓他幸災樂禍的事情?
  “確實有些累,其實我也不太適應這個世界。”哈利苦笑,他發現這個位置挺偏僻的小酒館,就是因為他太累了,又想躲著羅嗯——這位紅髮好友有些神經過度緊張了,這讓哈利想起了他們三個在伏地魔的陰影,以及掛墜盒的影響下逃亡的那段時期……甚至現在他忍不住懷疑,羅恩當時的離開到底是不是受了掛墜盒的影響?畢竟,他和赫敏都沒事不是嗎?說不定掛墜盒反而當了一次替罪羊。
  “波特,整個冬天我們都要呆在城堡裡。”德拉科看著哈利,“你最好給自己找點事做,找點別讓你這麼心情抑鬱的事情。”
  “謝謝,馬爾福。”哈利笑了一下,“另外,再次抱歉,打擾你休息。”
  德拉科站了起來,微笑著向救世主道別:“沒什麼,很樂意和你談話,波特先生。”
  哈利站在原地,看著德拉科的背影,在心裡無奈的感歎著人的變化。誰能知道曾經那個討厭的傲慢的混蛋,現在變成了他眼前的這個男人?
  德拉科不會關心救世主到底有如何複雜的心情,離開那個小酒館,他就立刻加快了腳步,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他和盧修斯在霍格沃茨的“家”。房間裡很安靜,德拉科走到床邊,看見原本側躺的盧修斯,現在變成了平躺著,米色的被子蓋到他的胸口,睡衣衣領分開,能看見因呼吸而上下起伏的胸膛……
  德拉科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在安靜的房間裡,把他自己都嚇了一跳。德拉科調整呼吸,眼睛卻依舊一眨不眨的盯著盧修斯,所以他並沒錯過盧修斯放在枕邊的手也同樣顫抖了一下。
  看來他已經醒來了,只是在裝睡而已。德拉科摸了摸鼻子,知道自己或許有些太緊迫盯人了。

  第七十一章:別著急……

  德拉科跪在床上,在盧修斯的嘴唇上印下一個淺淺的吻:“我去把我們的早餐拿來,盧修斯。”
  雖然德拉科更想的是鑽進被子裡,把他們更早的時候沒完成的事情完成。但是,他覺得自己那麼做的結果,很可能是讓盧修斯惱羞成怒。德拉科可不希望,他們回來的第一天,就讓盧修斯心情不快。
  德拉科還不知道現在霍格沃茨的廚房在哪,因為廚房是赫奇帕奇女士神聖而不可侵犯的領土,除了她的正式學徒,其他人,就算是其他四巨頭,也禁止進入。所以,德拉科做了一件看起來很怪異的時候——他站在房間的外邊呼喚了小精靈。
  所以,當照顧他和盧修斯的小精靈希丁克出現的時候,他也很明顯的露出了一臉的問號,但是小精靈的良好接受能力,只是讓他問:“有什麼吩咐嗎,馬爾福先生?”
  “請準備兩份早餐,謝謝。”如果是一千年後為巫師服務的小精靈,這麼乾脆的回答一聲謝謝,那小精靈在完成工作之前,會首先高興的痛哭流涕上半個小時。不過現在,說一聲謝謝是基本的禮貌。
  過去德拉科覺得,可能是小精靈退化,但是現在,他認為這是環境使然。畢竟,現在的巫師將小精靈當做僕從——聽起來低微,然而做強悍巫師的僕從在這個時代可是個高貴的工作,就像是麻瓜世界給騎士做侍從的意思差不多。但是千年後,他們是奴隸。
  所以,小精靈沒有退化,相反是在一千年後的巫師們,在對待這些伴隨了他們千年的煉金生物方面,變得野蠻而落後了。
  “為您放進房間裡嗎,馬爾福先生?”
  “不,用托盤,我自己拿進去。”
  “好的。”小精靈依然是沒有多問什麼,他消失,大概兩分鐘後,他端著一個大托盤重新出現,托盤上有半個麵包,兩碗熱湯,一塊醃肉,還有兩個雞蛋。
  “非常感謝。”德拉科接過了托盤。
  “樂意為您服務,馬爾福先生。”小精靈鞠躬,消失。
  德拉科端著托盤,突然想起了那個很討厭的小精靈多比,他拿著一隻波特的髒襪子,就認為是被家族釋放,結果竟然當場打傷了盧修斯……不過,如果他一直按照對待現在這些小精靈的態度對待多比?
  不,德拉科在心裡搖了搖頭,或許其他小精靈會漸漸改變,但是那個多比……說不定他反而會認為那是馬爾福家族在搞什麼陰謀詭計?就跟現在那位看誰都像是要殺了他的紅毛臭鼬一樣。
  德拉科思考的時間並不長,因為他可不想把湯放涼。打開門,果然盧修斯已經坐在桌邊看著羊皮紙了——他有每天起來看報紙的習慣,現在當然沒有報紙,當他的習慣還是無法完全改掉,總是會隨手拿些東西看。
  這是習慣,但是今天,德拉科卻覺得他是在遮掩……當然,德拉科是不會挑明到底是遮掩什麼的。
  “盧修斯,早餐。”德拉科把托盤放倒兩人間的那張桌子上——集茶桌、書桌和飯桌為一體的桌子。
  “非常感謝。”盧修斯把羊皮紙捲起來,放在了一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早餐,盧修斯拿正要把麵包拿起來的時候,他的手忽然僵了一下。因為下面有什麼“東西”正在蹭著他——先是腳踝,然後是小腿,現在正在他膝蓋上徘徊,如果沒錯的話,盧修斯覺得那應該是一隻腳,一隻屬於德拉科的腳~
  “你在……幹什麼,德拉科?”盧修斯疑惑的看著德拉科,接著他僵得更嚴重了,因為德拉科的腳正在擠開他的膝蓋,意圖探到雙腿之間來,“拿開!”
  “我在活躍氣氛,盧修斯。”德拉科一臉“天真”的看著盧修斯,“因為今天早晨的意外嗎?還是之後我盯著你看的眼神太邪惡?”
  德拉科其實很疑惑,從他端著食物重新進來的那一刻開始,盧修斯全身上下,從髮絲到指尖,全都明確的表達著一種疏離。
  這讓德拉科下意識的只能用那些硬梆梆,乾巴巴,外帶無比禮貌的語言和表情與盧修斯對話。不是說原本他們對話的時候缺少禮貌,但現在他們太不親密了……德拉科確實是在活躍氣氛,他也是在表達不滿。
  “我把你寵壞了,馬爾福先生。”盧修斯翻了個白眼。
  “你在轉移話題,馬爾福先生。”德拉科挑著眉毛,一臉堅持。
  最終,還是盧修斯選擇了讓步:“我覺得,我們在霍格沃茨應該適當的表示一下疏離。”
  “為什麼?”
  “救世主畢竟知道你和我的父子身份,德拉科。而現在你和他的關係,看起來不錯。他今天顯然不是來找你打架的,不是嗎?”
  父和子,就算他們已經沒有根本上的血緣關係了,但是本質上來說,他們依舊是父子。而且其中父親的身份還極端見不得光,他是死而復生,而且也算是通過另外一種方式逃脫了該有的懲罰。
  如果哈利•波特發現了他們倆的過分親近,就算有牢不可破誓言保護,但以救世主的倫理正義之心,誰也不能肯定他還能繼續保守秘密。一旦秘密外洩,那麼必定會冒出來很多很多來找麻煩的人。
  “我不怕麻煩,盧修斯。”德拉科的腳終於收回去了,他握著盧修斯放在餐桌上的手說,“我們可以顛覆整個英國魔法界。”
  “但我們拿不回莊園。”盧修斯的另外一隻手搭上了德拉科的手背,輕輕的安撫著,“毀了英國魔法界,也要在拿回莊園之後。”
  莊園被魔法部用特殊的煉金物品封鎖了——雖然那是個糟糕的魔法部,但是幾百年下來作為英國巫師的最高政治機構,還是有不少好東西的。
  這件煉金用品把整個莊園的所在地全部都鎖進了一個特殊的封閉空間,他們對外公佈的“讓裡邊可能存在的邪惡黑魔法隨著時間而漸漸消散”完全是騙騙普通巫師的。因為空間中的時間是靜止的,也就是說就算馬爾福莊園還有什麼東西的話,也永遠不會消失。
  “他們根本沒想過把東西莊園重新換回來……”
  “總有辦法的,但如果你想連著英國魔法界一塊毀掉,雖然可能會有人為了錢財出賣解開封鎖的方法。但……據我所知現在掌權的都是葛萊芬多吧?韋斯萊當上魔法部長了嗎?”
  “確實魔法部裡的葛萊芬多越來越多,不是傲羅而是參與行政管理的人。而至少我來的時候,韋斯萊還沒當上魔法部長,但奇妙的是他的聲望一直在上升。和沙爾克的下降成反比……”
  一個兒子犧牲,一個兒子毀容,一個兒子殘疾,一個兒子是救世主最好的朋友,本身是救世英雄之一,並且即將和另外一個救世英雄結婚,小女兒更是會成為救世主的新娘,他的聲望不上升還有誰的聲望能上升?
  亞瑟•韋斯萊聲望上升的原因,其實兩個馬爾福都知道,一點也不奇妙,甚至,他的聲望要是不上升,那才是奇妙的。
  而不是說葛萊芬多就一定不適合做行政管理,畢竟也有帕西•韋斯萊、赫敏•格蘭傑和納威•隆巴頓那樣的人。他們同樣也具有出色的行政管理能力,但是這樣的葛萊芬多畢竟很少。絕大多數葛萊芬多討厭書面工作,討厭規矩和計劃,討厭權威。讓這樣性格的人去坐辦公室,那麼無論是對他們的工作,還是對他們自己來說,都不是好事。
  “這些人不一定盡責,但有一點他們一定做得比過去的某些官員好。就是在面臨威脅的時候,並不選擇妥協,而是選擇抗爭。”
  “……”德拉科沉默的點頭,這是他忽略的,那些和波特與韋斯萊性格相近的葛萊芬多們,或許會選擇永遠毀掉打開莊園的方法,也不會出賣掉,這和他們平常的時候為了生活小偷小摸挖牆腳不同,“但是……一直都只能這樣嗎?”
  德拉科知道自己有些太孩子氣了,雖然平常在房間裡只有他們兩個人,但是一旦形成了日常的習慣,就算是精通演戲的馬爾福也很可能演砸。而他們只要忍耐一下,在沒有被發現的情況下離開這裡,回到他們的世界,那麼就不再需要遮掩,但是,他就是孩子了……反正對方是盧修斯!
  面對德拉科這樣的表情,盧修斯無奈的笑了:“每天晚上回到房間裡吃過晚飯,而且確定沒有其他什麼事情了,你可以肆無忌憚……”盧修斯低頭,吻上了德拉科的手背。
  德拉科覺得,彷彿有一團火因為盧修斯所說的話而燒過了身體!這是暗示,也是勾引,更是對他的放縱:“我愛你,盧修斯。”
  但德拉科並沒有“肆無忌憚”,這讓盧修斯都感覺到意外,而對德拉科來說,雖然盧修斯和他在一起,根本原因是為了讓他延續後代。然而,德拉科選擇和盧修斯在一起,根本原因卻是為了讓兩個人都幸福……
  “為什麼……不到最後?”盧修斯微微有些喘著,今天外邊又下起了雪,呼呼的風聲讓他想起來在山洞裡的那天。
  德拉科湊了過來,汗濕的身體從背後緊貼著盧修斯同樣濕漉漉的身體:“這樣不快樂嗎?”
  盧修斯轉過身,黑暗中摸著德拉科的臉頰:“別認為那是對我的傷害,我很願意那樣,而且那樣同樣讓我很快樂……”
  德拉科微微側頭,親吻那隻手的掌心:“別著急……”盧修斯捏了一下德拉科:“我沒著急。”
  “那就只是享受吧。”德拉科笑著,把盧修斯抱的更緊。

  第七十二章:準備好了

  時間過得很快,快速並且愉快。即使他和盧修斯從清晨開始,就要進入“禮貌”模式,然而當他們適應了千年前霍格沃茨的冬季,白天的時間也就變得不再僵硬和難過了。
  他們倆也沒想到,霍格沃茨的冬季同樣是個收穫的季節——在知識上的。這麼一個寒冷而陰森的季節,不能耕種,當然也不需要擔心收穫,麻瓜縮在房子裡烤火,絕大多數魔法生物也不喜歡在冬天裡四處閒逛。而在冬天集體捕獵的兇猛狼群,或者狼人群?這些傢伙只會跑去麻瓜的領地,而不會有但在來招惹霍格沃茨。
  雖然巫師們也同樣不會離開建築物,但這對於他們來說,也代表了安全。他們可以略微放鬆,就算霍格莫德的成年巫師們也有很多在白天跑到霍格沃茨來,和家人孩子團聚,因為霍格莫德在這個季節不需要那麼多人隨時戒備了。
  霍格沃茨大廳裡,總是空蕩蕩的公告板上,也變得熱鬧了起來,各種各樣的課程層出不窮,當然,德拉克也恢復了他的天文課。甚至會有不同的巫師,湊巧在同一時間開設同一個題目的課程。德拉科和盧修斯頭一次碰上這種情況的時候,因為好奇,兩人分頭去上了不同人的課,結果發現,他們的課程題目雖然相同,但所講述的內容卻完全不同。
  ——Blizzard,暴風雪,這也是一種需要在其他人的保護下才能釋放出的大威力咒語,如果使用咒語的巫師足夠強悍,甚至能改變整整一座城市的天氣。
  德拉科所上的課程,主要著重在如何釋放這個咒語,別想著在夏天使用這種咒語,否則好的情況是下一場大雨,壞的情況是什麼都不會發生。盧修斯所上的課程,側重面卻在法術的實際應用上,如何讓咒語的力量更強,還有,在夏天也能使用這個咒語,只要時機恰當,甚至能引來比冬天的暴風雪更強大的破壞力,比如,一場冰雹……
  這些被巫師們拿出來分享的知識是非常有趣的,即使有很多知識在一千年後已經不再有用,甚至那種咒語已經消失,某些藥草已經滅絕,但兩個馬爾福依然很快沉浸其中。尤其是,他們知道如果沒有什麼突發狀況的話,這很可能就是他們唯一的一次,也是最後的一次在“這個”霍格沃茨度過冬天。
  即使兩人都已經知道這次時空旅行他們已經得到了夠多,但是,馬爾福總是貪婪的,能多帶走一些,為什麼不呢?
  他們倆將時間錯開,分別去聽不同的課程,這樣就能收集到更多的知識。當他們在一塊的時候,就把學到的拿出來和對方分享。偶爾的空閒時間,他們倆就會去藏書室,依舊是學習,對比千年前和千年後的知識。
  其實他們發現了很多這個時代知識上的錯誤,但是兩個人都沒有說,因為歷史上指點出這些錯誤的並不是他們,他們只是站在千年後看著前人而已,這種作弊一樣的謀奪前人成就的方法,馬爾福並不屑。
  而且,他們舉止上保持一定距離,但他們一起研究著某一個魔咒、某一個魔藥配方、某一組數字,但沒有發現的時候,他們一塊愁眉不展,而當有所發現的時候,他們又一起相視歡笑。
  這樣的相處,反而讓他們的心更加貼近彼此……
  到了夜晚,“禁制”解開,德拉科摸上床,擁抱撫摸著彼此,但德拉科依舊不進入最後的那個步驟。甚至有時候連盧修斯都會忍耐不住,而焦急的催促他,但德拉科就是“不”。他覺得,這和山洞裡的那次不同,那是他們要確定下關係,也是為了確定對方就在那,沒有離開。但是現在,德拉科要確定的是,他和盧修斯的心挨在一起。
  隨著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去,德拉科覺得,大概,這時間就要到了……
  德拉科結束了他的天文課,回房間的路上,當他轉過一個拐角,忽然出現在他面前的人,嚇了德拉科一跳。
  “葛萊芬多?”
  “著急回家嗎,德拉科?”葛萊芬多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看著德拉科,這讓德拉克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不過,他還是回答:“是的,著急回家。”因為對一個葛萊芬多,尤其是眼前的這個葛萊芬多繞圈子,往往是沒什麼用處的。
  葛萊芬多的表情扭曲了一下,不給德拉科反抗的機會,就用胳膊勾住了德拉科的脖子:“不,不,我知道你剛才說錯了。你要說的是,你不想回家,你要和我一塊去喝一杯,對嗎?”
  “……”德拉科直視著葛萊芬多的眼睛——充滿了威脅的眼睛,“斯萊特林院長還沒回來?”
  然後,氣勢洶洶的獅祖,瞬間就萎靡了……
  霍格沃茨的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從蛇祖前段時間傳消息回來說,他這個冬天不回來了,獅祖就開始變得失落、不安、躁動,就像是因為離開了主人而暴躁不已的貓。當然,誰都知道“主人”是誰。
  而最近,獅祖更是致力於打擾霍格沃茨的情侶和夫妻親熱,顯然,今天他打擾到了德拉科和盧修斯身上。
  “不管他回來沒回來,今天晚上你一定要陪我喝酒。”獅祖開始耍無賴。
  “讓我把東西放回去,順便和盧修斯說一聲?”
  “希丁克!幫德拉科•馬爾福先生把東西放回房間去,順便跟盧修斯•馬爾福先生說一聲,他陪我去喝酒了。”把東西朝小精靈懷裡一塞,葛萊芬多很乾脆的勾著德拉科的脖子,把人綁架走了。
  德拉科還能怎麼樣?只能跟著去了……
  德拉克還以為會是去葛萊芬多自己的房間裡喝,但實際上他們去了那個波特曾經邀請德拉科去的小酒館。現在這個時間,正是酒館最熱鬧的時候。
  葛萊芬多雖然是四巨頭之一,學校的創始人和最高權力者之一,但是看到他進來,巫師們依舊只是喝自己的酒,說自己的話,沒人從自己的事情上分心過來表示尊敬。
  這地方只供應一種酒——大桶裡的啤酒。葛萊芬多要了兩杯,然後和德拉科坐到了角落裡。
  “我很久沒和薩拉查分開這麼長時間了。”德拉科以為他只要坐在這,看著葛萊芬多喝醉,然後這件事就OK了。他沒想過葛萊芬多會和他說什麼深層一些的感情問題,但只喝了兩口,葛萊芬多就開始滔滔不絕了,“德拉科,你的祖先不是色鬼吧?”
  “……”如果坐在對面的不是葛萊芬多,德拉科手裡的啤酒已經潑上去,他自己的手套也緊跟著扔過去,要求和這傢伙決鬥了,“你不信任斯萊特林院長?”
  “不!我當然信任他!”葛萊芬多大聲的反駁,然後再次萎靡下來,“我就是……忍不住胡思亂想。”
  德拉科看著葛萊芬多,實在難以理解,為什麼傳說中他會和斯萊特林吵架,把人氣走,甚至讓斯萊特林的後半生再也沒有踏入霍格沃茨的領地,這也是一個難解之謎了——實際上有很多難解之謎,有的解開了,但有的德拉科覺得在他們離開之前是沒辦法找到答案了。
  “或許也是因為你聽你的帽子唱歌,聽太多了。”德拉科故作輕鬆的開玩笑。
  “那是藝術!”葛萊芬多果然立刻開始反擊,“那是偉大的藝術!不過,薩拉查只要回來,我很願意把帽子塞進衣櫃底下。”
  但是,偶爾那些答案會自己跳出來,比如現在——分院帽為什麼總是對斯萊特林區別對待?因為斯萊特林的創始人總想把他塞進衣櫃底下。這對於那麼一個自戀的帽子來說,絕對是深仇大恨。
  德拉科又陪著葛萊芬多坐了很久,他們倆都喝得不多,德拉科的啤酒看起來還是滿的,葛萊芬多的那杯也只是下去了二分之一。葛萊芬多只是對著德拉科一個勁的表達著自己對於斯萊特林的思念之情,然後當酒館裡的人越來越少,直到只剩下他們倆之後,葛萊芬多終於決定離開,也終於決定放德拉科離開了。
  德拉科回到房間,打開門之前他有點鬱悶,因為盧修斯沒去找他。打開門之後,所有的鬱悶就都消失了,因為房間裡亮著燈,盧修斯穿著白色的睡衣,坐在床頭看書——他在等他。
  德拉科立刻就走過去,坐在了床邊。
  “去洗澡。”盧修斯皺眉看著德拉科,畢竟從那麼一個酒館出來,德拉科身上不可避免的帶上了濃重的酒味。
  但德拉科沒去,他躺倒,雙手摟住了盧修斯的腰。
  “幹什麼?”盧修斯放下書,戳了戳德拉科的肩膀。
  “我們做吧,盧修斯。”
  “嗯?”盧修斯怔了一下,“你說的做是指……”
  “做到最後。”德拉科在盧修斯的腹部輕輕的蹭著,盧修斯喜歡這樣,從他突然顫抖了一下,並且體溫漸漸變熱,就能確定這一點。
  盧修斯確實喜歡,但他有些無法理解:“我以為,是葛萊芬多去向你尋求安慰了。”那麼,為什麼反而是你想通了?
  “我只是覺得,時間到了,我們都變得平靜了。”德拉科抬頭,微笑著,那種渴望和獨佔依舊存在著,但是被更溫柔無害的情感淹沒住,“你知道的,我不想傷害你……”
  “是的,我知道。”盧修斯撫摸著德拉科臉頰,他當然也知道,德拉科在等他真正的準備好,他自己也在不斷調整著自己,曾經刻骨的愧疚和渴望,讓德拉科堅持著直到把他復活,但是如果用同樣的感情對待生活,德拉科害怕會束縛住盧修斯,讓他窒息。
  “那麼,就來吧。”
  盧修斯吻著德拉科的額頭,然後順著鼻樑朝下,一直到親吻住德拉科的嘴唇,他也從坐在床頭,變成了躺在床上,對著德拉科敞開他的身體……
  四柱床的床帳,在黑夜裡,落了下來……

  第七十三章:離別

  德拉科學會了賴床,從他和盧修斯第二次完完全全的結合後,而且他最喜歡的是拉著盧修斯一塊賴床,兩個人裹在厚厚的被子裡,陷進柔軟的床墊裡,尤其是在有大雪或者大風的早晨。在床帳和被子造成的黑暗世界裡,聽著實際上只是隔了一堵牆,但聽起來卻像是來自另外一個世界的大自然的聲音,感受著緊貼著自己的溫暖體溫,那很快就會讓德拉科再次入眠……
  而對盧修斯來說,屬於馬爾福的自律的神經一直在拉扯著他們,所以德拉科新添的那個從最多把起床時間從六點延伸到七點半的賴床習慣,並不會讓盧修斯覺得無法接受。相反,他也很喜歡這樣——能夠安靜的感受對方的體溫,聆聽對方的心跳。
  甚至有一段時間,盧修斯猜測,是不是德拉科察覺到了什麼?因為他偶爾還是會從噩夢之中驚醒,而化為廢墟的馬爾福莊園、猙獰狂笑的伏地魔,還有攝魂怪飄來飄去的阿茲卡班,是噩夢中出現頻率最多的主角。
  那個時候,作為年長的一方,卻要被年幼的摟在懷裡安慰,可真是讓盧修斯尷尬的一件事。
  “在想什麼?”德拉科沒睜眼,但是現在他已經能從盧修斯肌肉的僵硬程度和他的呼吸頻率上瞭解到盧修斯的情況,比如現在,德拉科清楚的感覺到盧修斯的放鬆實際上是因為他的走神。
  “沒想什麼。”盧修斯拒絕回答。
  動了動,德拉科把盧修斯抱的更緊,他不會逼迫盧修斯一定要坦白什麼,彼此間的信任讓他很清楚,盧修斯從來都只在有必要的或者無足輕重的事情上隱瞞,就像德拉科自己一樣。所以,德拉科很清楚的知道,繼續追問是問不出什麼來的,他只是動了動,把腦袋從被子裡拔出來一些,能和盧修斯對視。
  “怎麼了?”盧修斯問,在他被盯著看了兩分鐘,以至於全身發毛後。
  “今天早晨一起洗澡怎麼樣?”
  盧修斯笑了,挑著眉毛,細長的眼睛微微瞇起,彷彿有光在他的灰色的瞳孔中流轉:“只是洗澡?”
  “不,洗澡只是前菜……”誰也沒法在這樣的笑容和眼神裡無動於衷,德拉科立刻就覺得自己更熱了,他伸手撫摸著盧修斯的嘴唇——只有在他們深吻之後這雙唇才會變得略帶血色,其他時間裡,這雙唇的顏色總是略帶青色的白,但這並無損於盧修斯的魅力……
  德拉科的手指指在盧修斯的唇上按揉了兩下,粉色的舌頭伸出來舔了舔德拉科白色的指尖,緊跟著那嘴唇包裹了上來,把德拉科的整根手指都含了進去,並在溫暖的口腔中用靈巧的舌頭把它弄得濕淋淋的。
  德拉科把手指抽出來的時候,銀色的唾液還連接在手指和嘴唇之間,並把盧修斯的嘴唇也弄得濕漉漉的。德拉科湊過去,他想做的是舔乾淨盧修斯的嘴唇,但他努力的結果貌似是讓對方更濕……
  最終,他們當然還是一起洗澡了,不過那不是前菜,那是飯後甜點。
  坐在用魔法改造的按摩浴缸裡,德拉科靠著浴缸,盧修斯靠著德拉科。所以,盧修斯能夠清楚的感覺到有什麼硬起來的東西緊貼著他,而德拉科摟在他腰部的沉穩手臂,也讓盧修斯知道,德拉科現在完全有那個體力和精力再來一發。
  “為什麼不繼續呢?”盧修斯摸著德拉科的手背,並沒有調情的意思,他的提問只是出於好奇。因為這不是第一次德拉科做了兩次,最多三次之後就停下來,不是因為德拉科力不從心,而是他就是讓自己的停下來。而且他們也不是每天晚上都會做,每次和每次之間最少間隔兩天,同樣不是德拉科不想,他只是不做而已。
  可德拉科只有二十二,不,現在二十三歲,他應該是個只知道橫衝猛撞的年輕人,尤其盧修斯很確定,德拉科或許看過不少理論書籍,但他的實際經驗很少。他不太理解德拉科為什麼會硬是強迫自己表現得像是個三四十歲的中年人。
  “不繼續?”德拉科愣一下,他賴床的毛病有延伸到賴浴缸的趨勢——雖然實際上本質都是賴盧修斯——所以剛才他打了個小盹,盧修斯提問的時候他的大腦還有短暫的反應不過來。
  “對,不繼續……”盧修斯的手在水下撩撥了一下,頓時讓德拉科完全精神了起來,從各個方面上來看~
  “因為這樣更好。”德拉科彆扭的扭動了兩下身體,但他還是忍住了,“快樂是要讓雙方都享受到,而不是讓一方當做發洩的途徑,又成為了另外一方的負擔。”
  德拉科的手在盧修斯的大腿上撫摸,帶著點情欲,但更多的是為了讓他放鬆。讓盧修斯重新回到人間的魔法強大無比,德拉科的感情也無比純粹和堅定,但他們畢竟是巫師,不是神。盧修斯無血色的嘴唇和指甲,他總是冰冷的手腳就是證明,即使他的其他方面一直都是健康的。
  但德拉科一直都提醒著自己,盧修斯得來不易的第二次生命,不容揮霍,只應被珍惜與保護。
  “我沒那麼脆弱。”這樣的回答讓盧修斯有些高興,但還有窘迫和抗議,畢竟他才是年長的那個,而且他也有保護自己的能力,並且也在很多事上證明了這一點——很顯然,盧修斯已經不是剛剛復活時那個缺乏自信和虛弱的他了。
  “那麼你滿足嗎?”德拉科在盧修斯的耳邊問著,同時舔著他的耳垂。
  盧修斯因為德拉科的動作而顫抖了一下,他當然很滿足,並且舒適。畢竟雖然搾乾彼此最後一滴體液那樣的愛也不錯,但只限於偶爾的品嚐。現在這樣結束之後汗濕的兩個人緊貼在一起愜意、慵懶的享受餘韻,還有體力和精神作弄一下彼此,確實是他最喜歡的。
  盧修斯捏了一下德拉科抱住自己的手,帶著一片水聲從浴缸裡站了起來,用最快的速度裹上了浴袍。
  德拉科在盧修斯背後無聲的笑,畢竟,看著盧修斯因為害羞而逃跑可絕對是新鮮的事情。
  這愉快完美的冬天,如果一定要找點什麼詞來形容,那就是——完美的蜜月……
  幸福,愜意,不需要擔心什麼,甚至面對偶爾來找他談談心事的救世主,德拉科也能親切以對。這倒是真的讓救世主的關係和他拉近了不少,兩個人已經再次互相稱呼對方的名了。
  然後,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窗外一片白色的雪的世界,開始融化和崩潰了。這一年霍格沃茨的遊歷提前了,二月份開始,所有的人就開始準備起來,帶隊的原本應該是老傑克,他們前進的方向也應該是蘇格蘭,然而情況變了。
  帶隊的人變成了葛萊芬多,他們前進的方向也從南變成了向北,他們要去維爾特郡。
  葛萊芬多並不完全是以公謀私,這一方面是因為格拉斯哥那邊的狀況,正在按照他們預計的方向發展。新來的領主只想著討好國王——這也沒錯畢竟是國王給他的權力,到來的第一天就開始從領民身上刮油。
  因為馬爾福領主根本沒想著搜刮他們,所以這些人的身上還是有著一定的油水的。新領主刮得很高興,領民卻叫苦不迭,小鎮的人口又逃亡了三分之二,剩下的都是那些實在沒辦法單獨生存的老弱,或者實在懦弱不敢自己去討生活的人。
  在冬天最冷的時候,這些被迫無奈,帶著僅有的一點點積蓄逃亡的人會過上什麼樣的日子,用腳趾想也知道。
  大概是新年前後,一群人回來了,不過不是來尋求庇護的,而是來搶劫的,他們先去了城堡,結果發現那種行為就像是用稻草去撬開一枚核桃,於是轉而去攻擊鎮子,於是剛剛被平整和重建了一些的鎮子,又恢復到了冬天之前的模樣——除了教堂和修道院,什麼也沒有……
  春天的時候有些人從森林裡回來了,領主並沒追究他們過去的行為,依然把這些人分散去耕田,而且賒給了他們今年的種子。
  如果只是這樣,葛萊芬多還是要擔心新領主會不會為了稅收而來攻擊霍格沃茨——雖然說搶劫更適合些。但是,另外一件事情發生,那就是領主和修道院的矛盾完全激化了。死裡逃生的愛德華成為了修道院的院長,他曾經的左右手羅德因為不久前的行為被關進了地牢終生懺悔,格斯這個他的競爭對手,現在反而成了他的左右手。
  不過,格斯這個老傢伙的習慣,就是說任何上位者愛聽的話,支持任何上位者願意的行為。於是,當愛德華對新領主表示出明顯的反感後,格斯也就順理成章的成為了一個合格的煽風點火的傢伙。
  更重要的是,當人們從林子裡出來,邪惡和危險並沒如同冬天一樣遠去。總有人失蹤,然後過幾天在森林的邊緣發現殘肢斷臂。每個鎮子裡的人都在傳說,有魔鬼棲息在森林裡。葛萊芬多還以為還以為這是德拉科或者盧修斯安排的後招,然而當他開後表示感謝,兩個馬爾福也才剛剛知道這件事。
  總是剛剛安穩下來的人們再次開始逃亡,尤其是修道院在這個關頭不但沒有安定人心,反而蹦出來說,所有這一切發生,都是因為有人做了不道德的事,這裡在被上帝詛咒之後。
  總之,現在霍格沃茨的麻瓜鄰居已經是一團糟了,不需要擔心他有那個膽子來攻擊霍格沃茨了。
  所以,這天,參加試煉的年輕人們,還有四個穿越者,拎著他們的行禮,走上了前往維爾特郡的道路。
  德拉科最後看了一眼城堡,然後看向盧修斯——他也在看著城堡,很顯然,他們倆都會思念這裡的,甚至,對於德拉科來說,比起千年後的霍格沃茨,他會更加的思念這裡……

  第七十四章:按個晚上

  夜晚,所有人找了個背風的地方宿營。
  雖然已經是春天,但是現在卻冷的要命,尤其積雪剛剛開始融化,反而更冷,所以,他們能在路邊看見冒出嫩青的小草,但一陣濕冷的風吹來,依舊會忍不住打著哆嗦。就算除濕咒和保暖咒這個時候也並不那麼有用了。
  在太陽消失的夜晚,那種冷就更加叫人難受。糟糕的是他們不能改造帳篷,更不能頻繁的使用太多的咒語,以防被人發現。雖然他們能殺光一切發現不對勁的人,但巫師們並不是弒殺的人,能盡量減少麻煩總是好的。
  而這支隊伍扮演的是一群要去交戰區域找活幹的僱傭士兵——隊伍裡大多數都是年輕人,全都隨身持有武器,這絕對不會是什麼逃亡的農夫。
  實際上依舊還有惹人懷疑的敵人,比如他們的談吐和舉止,這年代就算是世襲騎士也絕對不可能會有隊伍裡年輕人的好教養,如果那些騎士知道教養這個詞怎麼寫的話……但會和他們碰到的人,絕大多數在注意到他們的情況後就會盡量離得遠遠的。因為僱傭士兵往往也不會介意客串一下強盜。
  吃過了晚飯,今天晚上沒有被安排值夜的德拉科和盧修斯回到了他們倆的帳篷。牛皮製作的帳篷,在這年代屬於高檔貨,但實際上因為硝制工藝的低劣,所以帳篷本身散發著難聞的彷彿腐肉的氣溫。
  德拉科覺得,躺在這種地方,如果他閉上了眼睛,那麼絕對不會是睡著,而是被熏暈……
  不過,一個能夠使空氣新鮮的小魔法,應該無傷大雅。
  所以,當盧修斯緊跟在德拉科身後進來的時候,帳篷裡還有點異味,但至少能夠讓一千年後的兩個挑剔貴族呼吸了。
  外邊響起了風的呼嘯,即使這裡是背風處,他們的帳篷也在風中哆嗦了兩下,發出嘩啦嘩啦的響聲,冷風從帳篷底下的縫隙裡湧了進來。盧修斯和德拉科都皺了一下眉,兩個人同時動了一下,也同時向對方說:“我睡在這邊。”
  “別跟我爭,德拉科。”這個時候,盧修斯擺出了年長者的嚴肅臉孔,“應該由我先選擇睡在哪張毯子上。”
  德拉科挑眉,他很想說“盧修斯,躺在那擋風的結果,很可能就是明天早晨要由我抱著你上路。”但他覺得那樣說的話,盧修斯八成會惱羞成怒,所以,德拉科沒說話,而是用了行動。
  他的頭向後仰,嘗嘗的鉑金色長髮開始縮短,他的臉頰上長出了黑白相間的絨毛,並且越來越多,他的耳朵在變圓的同時,從腦袋的兩邊移動到了頭頂,德拉科的身體抽長,著地的四肢變得粗壯鋒利的爪子突出指尖!
  只是眨眼的時間,優雅的貴族變成了強悍的野獸,這頭巨大的雪白的老虎,瞬間讓帳篷變得擁擠,但也變得溫暖起來。
  盧修斯叉著腰:“你在炫耀你的阿尼瑪格斯嗎,馬爾福先生?”
  白虎沒出聲,他只是趴下來,巨大的身軀在帳篷裡只留下了一小塊空餘,所以盧修斯如果想要睡覺,只能趴在德拉科的手臂,或者說前爪上,他們的腿也得交叉在一起。不過這樣更暖和,甚至就算沒有帳篷,也會很溫暖,因為白虎遮擋住了所有的寒冷。
  盧修斯翻了個白眼,他小聲埋怨著德拉科的阿尼瑪格斯是馬爾福家族的變異體,但是想想那位勇猛的第一代先祖,可能……德拉科是返祖也不一定?
  德拉科看著盧修斯表情古怪的躺下來,阿尼瑪格斯最不方便的一點就是——既然你已經不是人了,那就不能說人話。所以雖然好奇,但德拉科不能問。況且,接下來盧修斯脫下了外套,在他身邊躺了下來,枕著他的一隻前爪,腦袋就在他的胸口處,整個人貼在他身上……
  這個時候,動物的另外一種本能上來了,德拉科很想去舔一舔盧修斯,表示親暱。但他可知道被老虎的舌頭舔過並不舒服,尤其當皮膚很細膩的時候,所以他只是忍著,在盧修斯的額頭和頸項處嗅了兩下,用鼻子蹭蹭對方,就安靜的重新躺好,還有偶爾下意識的用尾巴在盧修斯的腿或者腰的位置敲上兩下,直到兩個人一起睡著……
  當清晨的時候,盧修斯醒來,他已經完全躺在了白虎的身上,畢竟,比起冰冷堅硬而且還有些潮濕的羊毛毯子,白虎這個溫暖柔軟的皮墊子顯然是更好的選擇。
  德拉科比盧修斯醒的更早,畢竟阿尼瑪格斯狀態下的他,比巫師時要敏感得多,當盧修斯帶著好聞的氣味在他身上爬來爬去的時候,如果還能繼續熟睡,那麼他就不是一頭老虎,而是一頭豬了。
  “我收拾帳篷,盧修斯,你可以……”德拉科恢復人類的狀態站起來的時候,一條腿仍舊有些發麻,但他依舊第一時間去收地上的毯子,可卻發現毯子被一隻腳踩住了。德拉科抬頭,毫無疑問的看見了盧修斯有些陰沉的臉。
  “你先去洗漱,我來收拾。”
  “好的。”德拉科放下了毯子,他不是故意保護過度的,只是習慣問題而已。
  站起來,讓出位子,盧修斯很乾脆的跪下去疊毯子,德拉科在離開前,從他的頸後偷走了一個吻。
  心情愉快的德拉科一走出帳篷,冰冷的空氣瞬間湧進鼻腔擠進他的肺裡,德拉科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小心,德拉科,今天早晨可是夠涼的。”說話的是波特,他裹著一條毯子,坐在營地已經熄滅的篝火邊,看著德拉科傻笑。
  “我記得昨天沒有你值夜。”德拉科快速的擦了擦鼻子,同樣快速的轉移話題。
  “呃……我覺得外邊的空氣比較好。”
  “……”來到這之後,德拉科真的覺得波特和韋斯萊不像是一對好友,而像是一對怨偶,還是那種不停吵架,偏偏卻又因為這樣和那樣的原因不會分手的怨偶。該說他忽然對波特有了那麼一點同情嗎?雖然是非常非常非常少的一點。
  洗漱、吃飯、收拾好營地,背上行李——在路上的時候,他們大概每天都會重複這一切。
  聽起來很無聊,但除了不做那些太引人注目的事情之外,他們可以做任何他們喜歡的事情來打發時間。
  整個隊伍裡所有人最常用的方法,當然就是和自己相熟的人說話。或者舉著本書看——當然另外一隻手必須抓緊其他人背包的繩子,但即使如此也非常有可能一腳踩進爛泥坑弄濕靴子和半條褲腿。
  德拉科和盧修斯並肩走著,他們談話的聲音壓得很低,唯一能讓外人清楚聽到的只有不時的笑聲。德拉科不能做出“失禮”的事情,但在研究煉金配方的時候,他們倆經常會在對方的掌心上畫出那些根本沒有讀音,只是作為一個煉金密碼而存在的符號。
  這個時候,當自己的指尖在盧修斯的掌心劃過,或者當盧修斯的指尖在自己的掌心劃過時,德拉科都會感覺到一種舒適的癢,從指尖或者掌心,一直傳遞到心臟……
  第三天的時候,德拉科和盧修斯被排了守夜。
  他們倆肩並肩坐在篝火邊,裹著毯子,沒人說話,盧修斯靠在德拉科的肩膀上打盹——作為守夜人,他們倆也說好了輪流打盹,而在毯子的遮擋下,他和盧修斯的手正緊緊的握在一起。
  德拉科偶爾扔一塊木柴進篝火,或者把篝火撥弄得更亮些,當然,用的是他空閒的那隻手。
  哈利看見德拉科的時候顯然很高興,而德拉科的心情很微妙,這是路上的第三次宿營,而這位波特先生看來就要在外邊睡上三個晚上?雖然第二個晚上是他值夜……
  “你好,德拉科。”哈利把聲音盡量壓低,因為他看見了和德拉科靠在一起的盧修斯。這有點怪,但他也知道盧修斯一直很難看的唇色和指甲,有時候看起來就像是吸血鬼。大概這位前鉑金貴族的身體並不好。
  “你好,哈利。”德拉科點點頭,聲音比波特的更低。
  接著就是靜默,但對德拉科來說,在他肩膀上的盧修斯平緩的呼吸就是最美妙的音樂,他坐在這,感受著依靠著他的重量,別說坐到明天的清晨,就算是坐到明年的今天,他也不會覺得煩躁。
  但是旁邊的救世主和德拉科顯然沒有相同的想法,德拉科看見他好幾次抬頭張嘴,顯然他想說點什麼,但是最終都閉上了嘴巴。
  德拉科沒有想和他攀談的意思,更不想做干擾到盧修斯睡眠的事情。他在保持一邊肩膀不動的情況下,用一個怪異的姿勢吧放在腳邊的一個水囊拿了起來,遞給了哈利。救世主怔了一下,打開水囊,聞到了一股夾雜著蜂蜜甜香的草藥味道。
  “謝謝……”波特並不是很喜歡茶這種飲料,他更愛的還是熱可可、橙汁、黃油啤酒——用斯萊特林的話來形容,大概就是小孩子的口味。但德拉科的好意他不能拒絕,哈利喝了一小口,結果意外的發現這東西喝起來並沒有聞起來的味道那麼重,有些甜還有些薄荷的爽口,就像某種無泡沫的飲料。
  哈利忍不住又喝了兩三口,這飲料的味道讓他很舒服,舒服到……當他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白天了。德拉科跪在他身邊,搖晃著他的肩膀。

  第七十五章:忠誠問題

  “啊!哦!是的!抱歉!”德拉科看著波特有些語無倫次的從地上爬起來,然後又用一個很糟糕的姿勢摔了回去——大概是因為糟糕的睡姿不對,肢體還有些麻木,或者初醒時有些低血壓什麼的。
  “沒事嗎,哈利?”
  “是的,我沒事……”哈利趴在地上,感覺自己從裡到外都糟糕透了。
  “偶爾我也會這樣,早晨的低血壓,你可以閉一會眼,等到稍微好些了再起來。”德拉科沒嘲笑他,不管是表面上,還是心裡。和盧修斯在一起的時間越長,他情感中的那些尖銳的稜角就淹沒得越深,仇恨依舊在那,復仇也已經在心中無比的明確,但德拉科卻已經變得沒有了嘲笑和冷語的興致。更何況,現階段和救世主保持良好的關係,也是必須的。
  哈利驚訝的看著德拉科,然後這次,他慢慢的坐起來了,抓著自己長長了,也顯得更雜亂的黑髮說:“呃……你說的挺管用,謝謝。”
  德拉科笑了一下,轉身離開了。
  這次的營地不遠處有一條小河,德拉科在河道邊找到了盧修斯。他剛剛脫下了袍子,而且很顯然還要去脫褲子。
  “盧修斯?”德拉科嚇了一跳,“在這種天氣裡洗澡可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但如果再不洗澡,我會厭惡到想把自己的皮扒了。”盧修斯很堅定的表示,他必須得洗澡。
  “我帶了沐浴露……”德拉科歎氣,他能做的,只是跟著盧修斯一塊朝水裡跳。
  當然,洗澡之前得有點準備,畢竟這麼冷的水,德拉科可不想跳進去抽筋。跪在水邊,德拉科將冷水拍擊到胸口的位置,好讓心臟適應,接著他將冷水拍在頸後,背部,腹部,還有大腿。
  “這樣就能讓身體適應?”堅定說要洗澡的盧修斯,在第一次把腳伸進水裡,並且水剛沒過腳趾的時候,就立刻把腳縮了回去,但又不甘心就這麼放棄,所以正裹著袍子,沒什麼形象的蹲在水邊上。因為德拉科說他有辦法。
  “是的。”德拉科把自己的皮膚拍到發紅,“我想……這樣應該就可以了。”冷水包裹住他全身的時候,德拉科還是深深的喘了一口氣,但是可以接受。
  “你從哪知道的?”盧修斯重新把袍子放在一邊疊好,然後開始學著德拉科,撩起水拍擊著自己的身體,“我還以為會是個咒語。”盧修斯小聲嘀咕著。
  “無意中從一本書裡學的。”德拉科踩著水,這條河看起來很窄小,但是水卻很深,他轉了一小圈,才找到了一個能踩到底的位置。而德拉科不會告訴盧修斯,那本書是扎比尼帶給他的,因為德拉科有一段時間在近乎自虐的對待自己,在塞滿了冰塊的浴缸裡洗涼水澡就是其中一條。
  所以,佈雷斯和潘西,那段時間以各種借口,送了他很多東西。或者是為了暗示他找一個更安全的途徑發洩,或者在原途經上通過更安全的方法——潘西甚至還送過他一個金髮碧眼的俊美男人,和盧修斯有那麼幾分像的男人……現在回想起來,德拉科不得不承認姑娘們在某些事情上確實比男人要嗅覺靈敏得多。當然,收到這禮物的當天他就氣急敗壞的把人打發走了。
  “嘩啦……”旁邊的水聲把德拉科從對過去的回憶中拉扯了回來。德拉科扭頭,看見的是盧修斯的背影,濕潤的長髮上閃著水的關澤,白皙的頸項、平直的肩頭,在水面之下,若隱若現的肩胛骨……
  德拉科想湊過去擁抱和撫摸,但是想想現在的情況——他們身處野外,洗澡就已經足夠魯莽了,再做點其他的?那可就太糟糕了。
  “盧修斯,這裡比較好。”拉著盧修斯的手,德拉科讓盧修斯呆在他發現的那個可以站直的位置,那裡能更好的洗澡。而德拉科游向稍遠一點的地方,他稍微處理了一下自己身體上那個不太老實的部位,也同樣開始清洗自己。
  接著,過了那麼一會,德拉科聽見了腳步聲,從營地那邊傳來的,速度很慢,大概也是早晨來洗漱的人。
  “我先上去了,盧修斯。”德拉科說,帶著一身的水走上了岸邊,他彎下腰從魔法手袋裡掏出一條毛巾,當他直起身,正好那個從營地走來的人從一棵樹的後邊走了出來,“你好,哈利。”
  “啊!哦!是的!抱歉!”哈利站在那,先是全身僵硬,接著像是被點著一樣蹦了起來,轉身跑了。而站在原地的德拉科,覺得他說的這短短的幾個單詞,聽起來有些耳熟……
  德拉科擦淨了自己的身體,換好衣服,留下毛巾,拿走他們兩人的髒衣服,然後他站在那,等著盧修斯也從水裡走出來。水珠從他身上滾落,清晨的陽光下,他的皮膚彷彿透明,白色的嘴唇和青色的指甲,讓他看起來依然顯得病態——病態卻誘人。
  德拉科強迫自己把視線從他身上挪開,沿著唾沫專注於為盧修斯守衛。
  “你也一樣。”盧修斯忽然說。
  “嗯?”德拉科扭過頭去,又強迫自己扭回來。
  “水妖,誘人得讓視線沒法離開你……”盧修斯卻走了過去,只穿著一條白色的長褲,赤裸著上半身,他的手放在了德拉科的肩膀上,輕輕捏了兩下。掌心下年輕肌肉的緊繃與彈性,讓盧修斯毫不掩飾的流露出了一些嫉妒,“那位純情的救世主先生,真不知道該說他到底是來得太巧,還是來得太不巧了,希望他不會流鼻血。”
  德拉科看了一下周圍,確定沒人,摟著盧修斯的腰,吻了一下。
  當他們並肩朝營地走,德拉科忽然發現他好像又長高了那麼一點,因為現在,他看著盧修斯的時候,需要略微低下一點頭。而德拉科也注意到了盧修斯的嫉妒,並且知道為什麼——即使盧修斯的鍛煉沒有遲德拉科多少,但是卻並不像德拉科那樣,身體快速的變得結實起來。
  當然,不是那種還沒切片的土司麵包一樣的強壯,而是矯健和緊繃的那種。尤其是德拉科按著佩劍走在盧修斯身邊的時候,他看起來就像是一位蓄勢待發的騎士。但是,盧修斯卻一直沒有變化,當然,他是個二十二歲的健康男性,絕對和“纖細”、“柔弱”之類的搭不上邊,但是,盧修斯顯然覺得德拉科這樣的身材更好些。
  營地現在已經熱鬧了起來,巫師們鬧哄哄的走來走去,臨近黎明的時候,篝火重新變得熾烈起來,篝火上燒著熱湯,濃濃的香氣沖湯鍋裡冒出來。來往的巫師很隨意的用勺子攪兩下鍋裡的湯,有人還會朝裡邊倒一些調料,或者看不清到底是什麼東西的……東西進去。
  不過,鍋子裡的香氣確實越來越濃烈了。
  然後,大家還是那麼隨意的,自己拿著木碗去盛。
  德拉科也起身去給自己盛湯,盧修斯去領麵包了,結果當他剛走到鍋旁邊,另外一個急匆匆的腳步聲響了起來。然後,救世主出現在了他的面前,臉紅紅的,匆匆忙忙的把放在鍋邊的勺子拽了出來。
  德拉可以為救世主餓極了,所以很紳士的退後一步,示意哈利先來,結果,哈利用勺子舀了湯,就用期待的眼神看著德拉科。
  德拉科疑惑:“我?”
  “是的……”
  德拉科把兩個碗遞了過去,哈利動作有些僵硬,但還是快速的把德拉科的碗盛滿了:“謝謝。”雖然滿懷疑惑,但德拉科還是表示了感謝。
  “不,我只是……”哈利尷尬著,“我只是想道歉,很抱歉,我……我聽到了水聲,但我沒想到……”
  “沒關係,哈利。”德拉科努力微笑起來,“那只是個意外而已,沒必要放在心上。”
  “謝、謝謝……德拉科。”
  兩分鐘後,盧修斯和德拉科坐在一邊的木墩上吃著他們的早飯——麵包泡湯。
  “是嗎?”盧修斯吃了一口麵包,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純情的救世主?你不是說他有未婚妻了?”
  “是的,當時他快要把勺子捏斷了。”德拉科也在笑,“他確實有未婚妻了,韋斯萊家的小女兒,二年級的時候那個做了日記本小女朋友的姑娘。”
  “我還以為會有很多姑娘和小伙想要爬上救世主的床。”盧修斯挑著眉,擦了擦嘴唇,“該說他忠誠,還是該說他不知道享受呢?”
  “也有很多姑娘小伙想要爬上我的床……”德拉科看著盧修斯,忽然變得鄭重了,“應該說,最近幾年,想爬上我的床的傢伙,比爬上救世主床的傢伙更多。”
  盧修斯又笑了,因為德拉科話裡隱含的意思:“你沒必要在這種事情上和救世主競爭第一名,實際上,我希望你的經驗更豐富一些,德拉科。”
  這下德拉科臉紅了,就像番茄:“父……盧修斯……”
  “好了,吃飯吧。”盧修斯示意,“我們已經耽誤了不少時間,我可不想其他人都出發了,我和你的嘴巴裡還塞著食物。”
  德拉科也同意,雖然這話題是他挑起的,但他很高興不用繼續談下去了。可是他剛吃了兩口就又停下了動作,貌似不經意的看向另外一個方向——救世主坐在那,並且正看過來。
  “看來,救世主也沒我們認為的那麼忠誠。”盧修斯也注意到了,當德拉科回過頭來,微笑著低聲說。

  第七十六章:傷痕

  一開始,兩個馬爾福並沒太多在意來自救世主忽然變多的關注——救世主本人大概以為他隱藏得很好,因為……確實是誰近距離觀看了一個全裸了的德拉科,都會在震驚之後,貪戀上那麼幾天。
  更別提偉大的活下來的男孩,很可能還依舊是個“男孩”。就算他是個直的,但是,有時候那種性的吸引力,可以與性別無關。
  不過,德拉克還是在和救世主偶爾的交談中,增加了更多的禮貌和疏遠。他可不想給對方造成錯誤的暗示。
  然後,一些糟糕的事情發生了。首先,他們的嚮導遲到了一天——
  在離開霍格沃茨的範圍後,就有作為嚮導的巫師出現在了他們的隊伍中。嚮導們不止帶領他們走向正確的路,而且也帶著他們避開一些危險的魔法生物,與討厭巫師的地盤。沒錯,這世上也不是所有的巫師都像霍格沃茨的巫師們那麼可愛,確實有一些喜愛鮮血和殺戮的殘忍傢伙……
  霍格沃茨出身的巫師們並不懼怕這些傢伙,但是現在這支隊伍裡大多數都是剛出家門的孩子,葛萊芬多雖然勇敢無畏,但也不會傻愣愣的橫衝直撞,尤其不會拿這些孩子們的性命去冒險。應該說,霍格沃茨的成年巫師們,在類似的事情上都很謹慎。
  但是,他們明明已經接近目的地了,按照因為現在在隊伍裡這個嚮導說的,最多還有三天的路程——因為下一個嚮導沒來,所以他也沒離開,這裡其實已經進入交戰地帶了,不只是麻瓜在戰鬥,魔法生物和來自對岸的巫師,也總在這周圍出現。在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的情況下,多一個成年巫師在隊伍裡,總是好的。
  然後,入夜了。因為情況不明,所以這個晚上有四個人守夜。
  盧修斯、德拉科、葛萊芬多,還有老傑克,等到天稍微黑的時候,第五個自發的守夜人出現了,救世主波特先生。
  他和韋斯萊的矛盾已經解決了,甚至他們已經重新開始有說有笑了,可他還是每個晚上到外邊睡。
  不過,今夜所有人都保持著沉默,把精力集中在警戒上,沒人會說閒話。
  前半夜的空氣有些悶,沉默更讓壓抑變得明顯,但很快,烏黑的雲從天空的一頭壓了過來,閃電和悶雷緊隨其後,忽然而至的大雨,在短時間內把所有人都澆得透心涼。接著,雲就那樣飄過去了,留下了五個落湯雞一樣的人……
  “好運氣,雨這麼快就停了。”葛萊芬多抖抖他的皮袍子,水隨著他的動作嘩啦嘩啦的朝下流著,“我們輪流回去換衣服吧。”
  這提議當然是被全體通過。
  德拉科一邊朝他們的小帳篷走著,一邊捏著他的長髮,水從髮尾處不斷的流出來。在他身邊的盧修斯正在做著相同的事情。在帳篷門口,德拉科停下腳步,示意盧修斯先進去。盧修斯很乾脆的沒有謙讓,他撩開了帳篷,然後……
  一切發生得太突然了,德拉科甚至沒看到到底是什麼抓住了盧修斯,只是從盧修斯的動作上能看出來,他是非自願的被拽進去的!
  “No——!”德拉科用他最快的速度追進了帳篷,他看見盧修斯倒在地上——為什麼,只是這麼短的時間裡,這不大的帳篷裡就已經被血腥味填滿……
  “盧修斯——盧修斯——”德拉科的膝蓋發軟,他跌在地上,連滾帶爬的來到了盧修斯的身邊,把他抱在懷裡。他的脖子上有兩個血洞,胸口的衣服完全被撕爛了,露出胸膛上五道深深陷入皮肉的爪痕。
  德拉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眨著眼睛,把淚水眨掉,好讓自己能把傷口看得更清楚,他把魔杖按上去,要為盧修斯止血。
  “德拉科!”“盧修斯!”葛萊芬多和老傑克以及波特也衝了進來。
  “吸血鬼!該死的雜碎!老傑克,你去看一圈。”葛萊芬多吩咐著,跪下來要幫助德拉科一起為盧修斯治療,但是還沒等他掏出自己需要的東西。盧修斯胸口上那完全能看見肋骨的,幾乎把他開膛破肚的五道爪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了……
  “這個不錯~”葛萊芬多吹了個口哨,但很難讓人分辨,他指的到底是盧修斯傷口的快速癒合,還是在盧修斯的傷口癒合之後,露出來的鎖骨、櫻桃還有平坦的腹部……
  盧修斯沒在意葛萊芬多的眼睛,他拍拍摟在他小腹上的手:“德拉科,我沒事了。”
  “抱歉,我的手指現在僵硬得沒法動。”德拉科在盧修斯的耳後說,聲音有些嘶啞。
  盧修斯摸了摸腰間的手指,確實感覺到了德拉科的冰冷和僵硬,盧修斯默默的用自己的手蓋住德拉科的。
  葛萊芬多也沒再多說什麼,他站起來,抽出自己的長劍,對著破了大洞的帳篷點了一下,那帳篷就自己合攏了。
  “接下來的守夜,我會把其他人叫起來,你們倆休息吧。”
  “非常感謝。”盧修斯對著葛萊芬多點頭致謝,後者拽著拍了拍救世主的肩,把有些發呆的哈利帶了出去。
  哈利走出了那個帳篷,他的眼睛裡帶著些迷惑——雖然剛才從剛才的情景看,盧修斯•馬爾福確實是要死了,那個吸血鬼襲擊的速度很快,他應該沒吸走多少盧修斯的血,但胸口的抓傷在這個時代對巫師來說也會是致命的。對一個兒子來說,兩次面對父親的死亡確實是一個沉重的打擊,但是,德拉科當時的表現,哈利還是覺得有些太古怪,或者說,太過分了……
  帳篷裡,盧修斯感覺他背後的德拉科的肌肉終於慢慢鬆弛了下來。
  “抱歉,我忘記了你還是濕透的。”當德拉科的手終於離開盧修斯的小腹。
  “你也一樣,德拉科。”雖然差點被開膛破肚,並且大量失血,但當傷口癒合,盧修斯並沒覺得還有其他的什麼不適,應該說就和受傷之前一樣好。盧修斯站起來,把衣服翻出來準備換上,但他卻發現德拉科還在地上癱著,“德拉科?”
  盧修斯扔掉衣服,跪在地上,德拉科足夠堅強,他不該這麼半天還從打擊上恢復不過來,有什麼不對勁。
  德拉科看了看盧修斯:“我感覺有點乏力,躺一會應該就沒事了。”
  盧修斯的表情變得嚴峻起來;“不是魔法,不、不對,是魔法,但是,是你……”他記得曾經有一股熱流傳入身體,讓他從疼痛中解脫,讓他胸口和脖子上的傷口合攏,讓他變得完好如初。
  盧修斯去解德拉科的袍子,德拉科沒阻止,或者說是他沒力氣阻止。當盧修斯成功解開袍子之後,他看見的是德拉科皮肉上五道深紅色的凸起,那痕跡腫得高高的,而且紅得彷彿碰一下都會流下血來。
  “沒看起來那麼糟糕,盧修斯。我只是有些脫力。而且……‘這個確實很不錯’。”德拉科笑了起來,他理解葛萊芬多那個口哨的意思了。
  只要有強烈的愛維繫在他們之間,盧修斯就不會死去,這是真正的分享生命,真是太好了。
  “要我揍你嗎,小子?”盧修斯拉扯了一下德拉科的臉頰,“別為你自己傷成爛泥爬不起來而高興。”
  德拉科看著盧修斯的眼睛,他確定年長者是真的想揍他,畢竟,盧修斯的灰眼睛都快因為憤怒而冒出火來了。
  “那就保護好你自己吧,盧修斯。”德拉科撐起自己,力量漸漸回來了,“那就是在保護我……”
  盧修斯挑起眉毛,用怪異的表情看著德拉科:“你的甜言蜜語讓我發毛,德拉科。”
  “那我下次會努力改進技術的。”德拉科回答。
  然後他們倆終於從地上爬起來,開始換衣服了。
  第二天的清晨,他們發現了那位遲到的嚮導——的一部分。
  他的頭被一根木矛戳著,就這麼直挺挺的出現在他們的必經之路上……
  “他剛剛死亡了兩個小時,死亡原因是失血過多。”一個巫師過去,把那顆頭從矛上取了下來,在仔細的翻看並且給了那顆頭幾個咒語後說。
  這顆頭是硬生生從它該在的地方拽下來的,所以,頭顱還連接著絕大多數的脖子,和一大片肩膀的皮膚,但是血液很少,不管是在那些傷口上,還是在戳著人頭的木矛上,只有很少量的血跡,而在那些撕裂的皮膚,如果仔細看,還能發現一個疊一個的牙印。
  葛萊芬多把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很顯然然他們被一群吸血鬼盯上了。吸血鬼比狼人還要危險,因為大多數狼人都很容易被一點刺激沖昏頭,在冷靜和狡猾上,他們比作為野獸的狼人還要差得多。但是吸血鬼,這些生物保存了他們生而為人時的大腦,但卻沒有了理智的束縛,只有殘忍和嗜血保存下來。
  “不過,到底誰是獵人,誰是獵物,這可是個問題。”
  他們不能前進了,誰都明白。那些吸血鬼是朝著他們來的。而同時,所有人也在擔心馬爾福領主那邊的情況——這些在這裡的吸血鬼,到底是因為前方發生了戰鬥,他們在這裡是拖延時間;還是前方的戰鬥已經結束,他們在擴充地盤……
  無論哪種情況,對人們來說都是不是什麼好事。

  第七十七章:葛萊芬多

  “吸血鬼不會獨自生活,所以,現在天亮了,那些傢伙已經回到了他們的巢穴,但他們的走狗現在卻一定還在林子裡偷窺著。”葛萊芬多在笑,他的聲音也是前所未有的輕緩,但是所有的巫師此刻都全身緊繃,感覺自己彷彿面對一頭發怒的龍。
  然後,葛萊芬多就消失了,忽然的,但不是像未來的隱身咒那樣,移動起來就像是一大塊可笑的馬賽克。而是很怪異的,眼睛能清楚的告訴你那裡有一個人,但是大腦卻又會告訴你那裡沒有人。葛萊芬多就帶著那種古怪的感覺快速的移動著,衝進了林子。
  在他離開後,其他人並沒有閒下來。少年們被聚集在了一塊,他們拿著各種各樣的魔法道具——這個年代並不是每個人都使用魔杖,即使奧利凡德的先祖早就是個制杖的手藝人了。但人們更喜歡使用適合自身,適合戰鬥的,又或者是從父母那裡繼承的,比如斯萊特林的那根能直接用來揍人的長法杖,還有葛萊芬多的長劍。
  即使是在安全的霍格沃茨長大,卻沒人畏懼戰鬥,最多能從他們的眼睛裡看到緊張。不過他們是不會參加第一線的戰鬥了。
  成年的巫師們在商量了一會後,圍著這些少年開始施展咒語,籐蔓猙獰著毒刺開始瘋狂的生長,很明顯這東西不好惹。艷麗幼嫩的花苞掛在枝頭,只要輕輕一碰就會有綠色的花粉散落出來。不知道從什麼地方飛來些漂亮的蝴蝶,只看了兩眼就會讓人有昏昏欲睡的慾望。
  只是半個小時,孩子們就被籐蔓“房子”罩在了裡邊。其中一個巫師拿來了一個陶罐,把裡邊銀色的液體灑在籐蔓的每一根枝椏上,這樣它將不畏烈火,而這也是“建房”的最後工序。
  當他們做好這一切,葛萊芬多也拖著一個半死不活的傢伙回來了,是個左邊耳朵缺了一半的人類,這傢伙一直哆嗦著,當他被拖到營地,大大聲哀嚎了起來:“上帝啊!上帝啊!上帝啊!”
  “他不覺得現在呼喚他們的神,有點遲了嗎?尤其是在剛剛他還在給魔鬼為僕的條件下。”一個巫師嘟囔著。
  “我什麼都願做,什麼都會為你們的做的,偉大的巫師們。”
  葛萊芬多依舊皺著眉把他拖到空地上,他看著旁邊那個植物的組成的大球:“看來孩子們都藏好了,但還是需要留下幾個人,我們來抽籤吧。”
  葛萊芬多隨手抓了一把剛長出沒多久的嫩草,告訴到家抽到最短的三根的人留下。
  而抽籤的結果是——盧修斯、羅嗯,還有老傑克。
  “嘿,你確定你沒有自己把草折得更短嗎,盧修斯•馬爾福?”對於自己和老傑克的留下,羅恩顯然沒有任何異議,但是對於盧修斯。
  “嘿!小子,你確定你不想讓我把你折得更短嗎?!”老傑克揮舞著他的魔法道具,那看起來就像是一根普通的鐵棍子,但是敲人非常疼。
  “放鬆!大家都放鬆!”葛萊芬多衝過來,“那麼,羅恩先生,你跟我們離開。蘇珊,你留下。”
  “為什麼……”
  “別再廢話,否則我很樂意聽從老傑克的建議。”葛萊芬多陰森森的說。
  羅恩的臉漲得通紅,只有哈利過去安慰他,即使哈利也覺得這完全是羅恩自找的——他一直沒有融入這個團體,現在葛萊芬多和其他人要離開去拚命,但並非就表示著留在這裡的人不重要,他們要保護孩子們,而且很可能也會遇到襲擊。羅恩原本就沒有讓其他巫師們放下心來,他偏偏又把和盧修斯的矛盾表現出來……
  “羅嗯,一會我們不要分開。”不是懷疑葛萊芬多,但是在成為傲羅工作的這幾年內,他也不是沒遇到過這樣的事情——排擠,並不需要在表面上十分明顯,只要把危險的工作安排給特定的那一兩個人,在他們需要支援的時候,慢上那麼半分鐘,就會讓被排擠的吃到苦頭,甚至丟掉性命。
  而現在,他們面對的是更大規模的戰鬥,這時候死個人可是比未來更簡單得多。
  而更糟糕的是,如果葛萊芬多那麼做,哈利雖然會站在好友的位置上為羅恩感到不滿,但卻不能真正的覺得葛萊芬多做得不正確。因為,羅恩確實成為了一個不穩定的因素。
  “我現在真希望那個人會是西裡斯了。”哈利在煩惱,羅恩也同樣在煩惱,“那樣我們就能盡快離開這個見鬼的地方。”
  “照顧好自己,盧修斯。”與此同時,德拉科正在和盧修斯道別,雖然一個擁抱並不能讓他覺得放下心來,但現在他們不可能做得更多。
  “這句話應該我對你說,德拉科,照顧好自己。”盧修斯皺著眉,“而且,雖然昨天我幾乎被放倒了,但那是因為一切發生的太突然了,而且我的注意力不集中,如果再有類似的事件發生,我保證,躺在地上流血的那個,不會是我。”
  “我相信,盧修斯。”德拉科點頭,盧修斯說的沒錯,昨天太突然了,他們誰都沒有警惕之心,如果首先進入帳篷的是德拉科,他一樣也會被劃破肚子。可是,還是會擔心與掛念,就像他確定盧修斯也同樣擔心與掛念他一樣。
  德拉科看著盧修斯走進那看起來兇猛無比的籐蔓中,消失了身影。和其他巫師一塊,向著那個倒霉的麻瓜瘦子為他們指明的方向出發了。
  吸血鬼總是有走狗的,畢竟他們只能在白晝行動的弱點實在是太麻煩了。而他們的走狗也是多種多樣的,最多見的是麻瓜、狼人和八眼巨蛛。而按照他們抓到的那個人類的說法,現在這窩吸血鬼的巢穴裡,三種都有。
  不過,這傢伙不值得信任。另外,所有巫師一開始以為這傢伙在懼怕他們全部,但事實上,在上路之後,他們才發現,原來這個傢伙最畏懼的是德拉科。所以,每當距離德拉科稍微近一點,他就會哀嚎,清晨的鳥都被驚得一群群的飛起。還有,他失禁了……
  所以,葛萊芬多不得不給了他一下子,讓他閉上嘴,唯一還算慶幸的是,因為帶路這個人走在前邊,而且恰好是在下風處,所以,除了押著他的葛萊芬多和另外一個巫師外,其他巫師能夠站在幾步之外的稍遠一點的下風處,雖然依舊有味道,但還在可以忍受的範圍內。
  “你認識他?”哈利在中途好奇的問
  “不認識,只是記得。”德拉科一開始並沒有認出來,畢竟,實在是很難透過對方臉上厚厚的污漬,還有打結粘連的亂髮,看出這個人到底長得什麼樣。德拉科記起他,是因為他的耳朵。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他曾經拷問過兩個強盜,擊碎了其中一個的半隻耳朵。再加上對方對他的畏懼,於是,德拉科就“記得”他了。
  不過,德拉科並不知道這個強盜曾經在格拉斯哥活躍過,甚至曾經襲擊過他的那位小祖先克勞德。
  但瘦子傑克——缺少了半個耳朵的傢伙——對德拉克的懼怕不只是他擊碎了他的半個耳朵,還有那次不成功的綁架,他親眼看著德拉科是如何殺掉所有的同夥的,看著血是如何飛濺上德拉科乾淨得嚇人的臉,還有弄髒他同樣乾淨的嚇人的袍子下擺。
  而且,大概是因為先入為主,甚至那些吸血鬼在他眼裡也沒有這個漂亮巫師那麼可怕。
  其實巫師們可以信任傑克的,因為這個傢伙已經嚇得完全沒有做手腳的膽量了。
  他們在傑克所帶領的,幾乎沒有路的路上走著。一開始很安靜,只有鳥鳴和蟲叫,偶爾還有些小型野獸在樹叢裡竄過去。但漸漸的周圍就太安靜了,除了腳步聲,衣服擦過樹枝的聲音,還有旁邊人的呼吸聲,而其他的生物的動靜卻完全的消失了。而巫師們的神經
  “啊——!”隊伍的末尾傳來慘叫聲,所有人都下意識的扭頭,包括德拉科。但他的頭只是扭到一半,根本還沒看清隊末發生了什麼,一個黑影就朝著他撲了下來。
  “狼人!”有人喊著。
  與此同時,這個撲向德拉科的狼人“砰!”的一聲撞彷彿撞上了一層透明的牆,他在半空中略微扭動了一下身體,應該是在為落地做準備。然而,這準備完全是無用的,一道紅色的咒語擊中了他,狼人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嗚,四肢抽搐動作變形的落在了地面上,砸起了不少了灰塵。
  四個狼人,都是能在任何情況下變身的純種,並且突然襲擊。但他們沒得到任何的好處,相反卻把自己搭了進去。
  走在隊尾的是所有巫師裡除了葛萊芬多之外,最善於近身搏鬥的一個大塊頭巫師。那個狼人自以為很突然的從灌木叢裡衝出來,但這個大塊頭迎頭就給了他一劍。所以,那聲慘叫是狼人發出來的。
  “抱歉,戈德裡克,習慣了。”大塊頭向葛萊芬多道歉,因為現在,可能風就已經把狼血的味道吹進了吸血鬼的窩裡。
  “不,這更好……”葛萊芬多舔了舔嘴唇,猛的轉身,他的長劍閃過一道亮光,癱在地上的其中一頭無法動彈的狼人,已經身首分離,大量的血噴了出來,“告訴那些雜碎,我們來了!也告訴那些走狗,想活命,就快跑吧!”
  另外兩個狼人的頭也被砍了下來,森林的暗處有什麼東西快速跑過,樹葉沙沙的吵了起來,但也可能只是風……
  巫師們不再那麼安靜了,他們大笑著歡呼著,驅趕著那個倒霉的傑克為他們帶路,鮮血染紅了一小塊地面,彷彿後世迎賓的紅地毯。
  德拉科也被這氣氛帶動得熱血沸騰,雖然還沒到瘋狂的程度,但他也在期待戰鬥,這應該也是出色的領導者的作用,調動人們的激情。他還得注意著波特和韋斯萊,不能讓他們莫名其妙的沒了命。
  “梅林,那是葛萊芬多……”羅恩呻吟著,但語氣可不是崇拜。
  “羅嗯,那確實是葛萊芬多。”哈利的語氣好得多,但也聽出點失望。
  德拉科看著他們,覺得這兩個傢伙要找的是一千年前的鄧布利多,而絕對不是葛萊芬多。

  第七十八章:巨怪

  狼人的出現只是開始,他們前進的路上出現了更多的擋路者,其中狼人和八眼巨蛛只佔了很少的比例,出現的最多,最狂熱和忠誠的是麻瓜——
  以血為食、畏懼黑暗,被稱呼為惡魔和野獸,永遠不能進入天堂等等等等,聽起來確實很糟糕。但同時,吸血鬼也代表著永生、永遠的青春、強大的力量和速度,超越人類,為吸血鬼服務就有可能得到這一切。
  甚至狼人那種傢伙,還總會有人類自己找上門去,渴望得到一個咬痕。更不用說吸血鬼這樣看起來更高級的存在。
  當然,麻瓜這麼做並不是全部出於自身的貪婪,或者極少數傢伙病態的嗜血,每個人都為吸血鬼服務都有著自己的原因。比如想要救生病的家人,或者愛上了吸血鬼之類的。不過他們擋了巫師的路,在你死我活的時候,決出最後勝利的是誰的拳頭更硬,而不是哪一方的戰鬥原因更羅曼蒂克或者更感人。
  “上帝啊……梅麗薩……梅麗薩……”一個男人用法語嘶啞的呼喚著,他努力的將手臂向前伸,但最終只能絕望的嚥下最後一口氣。
  “那是鮑威爾,他妻子……”那個看起來生下來就是壞種的瘦子傑克都有些感慨,但是在德拉科給了他一個冷眼之後,他立刻老老實實閉上嘴巴滾到路邊去了——吸血鬼棲身的溶洞就在前面,現在他們需要的是休息。
  德拉科坐在那,喝著水,然後他發現波特站起來,很明顯是要朝著葛萊芬多走過去。
  “你要幹什麼?”德拉科站起來,及時拽住了哈利的胳膊。
  “我們一定要把這些人都殺掉嗎?”哈利扭頭,“就算是食……咳!他們並不都是惡人,只是被迷惑的人而已。”
  “你可以直接說食死徒,我並不介意。”德拉科笑了一下,並示意哈利坐到他身邊來,“但我還是不贊同你就這麼衝過去,讓我問你幾個問題,如果你能把這些問題回答清楚,那麼我和你一塊去勸說葛來芬多,這樣怎麼樣?”
  哈利思考了一下,他也知道就這樣過去可能除了一場爭吵之外,什麼也得不到,但是他沒辦法就這麼站在一邊看那些人死去,甚至他也是進攻者的一員。
  “那麼,首先,不殺掉他們我們又能把他們怎麼辦?”
  “用魔法,石化咒、昏迷咒,其他能夠讓他們留在原地的咒語。或者,他們已經重傷了,我們也就沒必要給他們最後一下了。”
  “我們的人手很吃緊,但如果用魔法把他們控制住,並且想要萬無一失,就必須得分配人手留下看著他們。別說你和韋斯萊先生可以留下,哈利。那會讓我以為你們是在尋找躲避戰鬥的借口。”
  “我不是……”
  “當然,我知道你不是,所以我對你非常的抱歉,但這是斯萊特林——”德拉科指指自己,“總是會習慣性的會朝陰暗的地方思考。”
  如果是過去,就算德拉科道歉,哈利也會覺得他在遮掩或者口是心非之類的,但是……現在他確實理解的,沒有任何怒氣,心平氣和的面對著德拉科。在聽到他的道歉後很自然的一笑:“我明白,其實葛萊芬多也有這個毛病,尤其是在那些和斯萊特林有關的問題上——我指的是一千年後的葛萊芬多。”
  哈利無奈的看了看一直皺眉看著他,但是沒過來的羅嗯,又看了看正在和其他兩個巫師說話的戈德裡克•葛萊芬多。
  “太好了,那我們能回到之前的問題上來了。把重傷的麻瓜留在原地,哈利,你認為那和乾脆利落的要了他們的命,有什麼區別嗎?”
  區別就是他們還得在鮮血和傷痛中哀嚎翻滾上一兩個小時才會死去,哈利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巫師卻可以治癒這些傷者,但是巫師為什麼要那麼做?讓他們爬起來再對著巫師揮舞長劍嗎?
  “還需要我問你第二個問題嗎,哈利?”
  “不,不需要,謝謝,德拉科。”哈利搖搖頭,“我知道,不能……無原則的仁慈。其實我也經歷過那樣的事情,就是赫敏拿著‘嘔吐’的牌子讓我們每個人都要戴上的時候。”哈利比劃著那個胸牌的大小,因為回憶到了往事,所以他笑了起來。
  德拉科則疑惑的挑著眉,顯然不太明白,為什麼忽然之間他們從很嚴肅的話題忽然轉移到了閒聊上?不過他還是立刻回給哈利一個笑容——閒聊也好,至少不會找事了。
  “哈利——”當哈利談到他們因為吃不到小精靈製作的食物而餓得要死的時候,羅恩忽然衝了過來,用戒備的眼神瞪了一下德拉科,把哈利拉走了。
  很快,他們的休息也結束了。
  吸血鬼必定已經知道他們來了,不過葛萊芬多倒是很希望這些冷血的傢伙熱血一把,守在溶洞的入口附近,想著把他們這些巫師一網打盡之類的。但是,只要那些吸血鬼稍微有點腦子,大概就會放棄這種送死的想法。
  躲在暗處,尤其是躲在那些巫師無法進入的角落,一直等到夜幕降臨……
  不過,既然葛萊芬多敢這麼聲勢浩大的過來,那就表示他並不擔心這些傢伙去鑽老鼠洞。
  站在溶洞口,葛萊芬多把他的長劍插在地上,然後他單膝跪倒,雙手抬起按在劍上,額頭抵著劍柄,接著開始誦唸咒語——這是德拉科頭一次看葛萊芬多誦念這麼長的咒語,而且也是德拉科頭一次看到他誦唸咒語的時候需要保護。所有的巫師都以他為中心,在半徑一米左右的地方圍成了一個圓。
  德拉科一直注意著傾聽葛萊芬多的咒語,他覺得有點像是如尼文,還摻雜著一些妖精語,這咒語雖然長,但實際上主要意思就只是……向太陽借來力量?
  拉了一下袍子的領口,不知不覺間,德拉科覺得自己有些熱。
  站在距離洞口較近位置的幾個巫師忽然做出他們各自的防衛動作,德拉科立刻也放下了自己拽著袍子的手,把魔杖抓在掌心——即使他現在腰間挎著長劍,小腿上幫著匕首,但在面對危險的時候,第一反應依舊是魔杖,習慣問題。
  然後,德拉科也聽見了聲音,竊竊私語還有低聲咆哮,讓人忍不住繃緊全身的肌肉,冷汗聚集在脊椎的聲音,從溶洞黑暗的深處傳來。這些聲音只持續了一會,就完全消失了,對方跑掉了?
  一陣風吹來,所有人忍不住皺起了眉。就算現在是個因為糟糕的衛生狀況,而四處都是惡臭的世界,但是這味道也太臭了。
  “巨怪?!”哈利忽然大叫,一年級的巨怪事件,即使事隔良久,但依然叫他印象深刻。
  “轟——”他們腳下的地面震顫了一下,從這個溶洞的側面靠後的位置,一個大傢伙冒了出來,雖然他四肢健全還有一顆長齊了五官的頭,但無論是麻瓜還是巫師都不會對這個滿是都是流膿的疙瘩,口歪眼斜,身高至少十米的傢伙有任何的好感。
  當看到這家會揮舞著一棵樹咆哮著,剛才還嚷著:“我用一個漂浮咒就能解決兩頭巨怪!”的韋斯萊先生立刻啞了火。
  一千年後成年巨怪最大也只有五米左右,現在這一頭從高度上就足夠比擬過去的兩頭,而從大小看,它的戰鬥力絕對不止是提升了兩倍那麼簡單。
  “這麼大的東西,他們到底是怎麼運過海峽的?”哈利在旁邊問著,他大概只是說緩解一下緊張的情緒,並沒想要讓人回答。
  “不需要運。”但德拉科也需要緩解,回答問題是個好方法,“退潮的時候,這傢伙能直接游過來。或者,他也可能是本地的巨怪。”
  在他們說話的時候,三個巫師迎向了巨怪,剩下的巫師重新把那個圓圈站滿。德拉科緊張的看著迎戰的巫師,他們顯然不是去送死的,而是去取得勝利的——德拉科為他們即將使用的咒語而興奮著。畢竟,這種大小的巨怪,已經可以讓它們和火龍肉搏了。
  巨怪把手裡的樹扔了出來,沒扔向那三個巫師,而是扔向他們這個圓圈。不過,他們站成圓圈可不只是好看的。
  “Contrition!(碎)”包括德拉科在內,站在四角的四個巫師同時舉起了他們的魔法道具,巨木砰的一聲碎成了漫天的木屑。
  “德拉科?”哈利在旁邊驚訝的看過來,不過德拉科的注意力根本沒在他的身上。那邊的巫師和巨怪已經正式交手了……
  德拉科不知道那三個巫師使用的什麼咒語,但必定侵蝕性很強。只是在最開始的時候,巨怪可以不在意那些攻擊到它身上的“小咒語”,只是自顧自的尋找著樹木和石頭扔向他們這邊。
  但很快,它就開始因為疼痛和嚎叫和遮掩。大片大片的黑色皮膚開始從他的身上剝落,露出鮮紅的肌肉,可當肌肉被咒語擊中也同樣會變成焦炭一樣的黑色。巨怪開始反抗,大塊的碎石、泥土還有屬於巨怪的燒焦的皮肉,隨著它的動作從山上滑下,可他所做的一切只是讓自己“燒燬”得越來越多,最終當它意識到不對勁而開始逃跑的時候,已經遲了。
  那三個巫師回來了,臉色疲憊衣衫襤褸,還有一個因為被巨怪蹭了一下而摔斷了胳膊,在他們的背後是一座因為魔法的力量一點點被侵蝕殆盡的肉山……
  “吼——”
  野獸的嘶吼響起來的時候,德拉科以為又來了什麼野獸,然而咆哮的聲音來自他們中間。德拉科看向葛萊芬多,下一刻他卻必須閉上眼睛,以為突然爆發出的光是如此的強烈,以至於讓他的眼睛因為刺痛而流下了眼淚。
  “可以了。”不知道過了多久,有人拍德拉科的肩膀,那是個他能認得出但並不熟悉的巫師的聲音。但在這裡,他們可能陌生但卻彼此信任。德拉科睜開眼,眼球還在疼痛,然後他看到了一團金黃色的光……

  第七十九章:吸血鬼

  葛萊芬多學院的金色獅子院徽,未來的人們都認為那只是葛萊芬多對自己性格具象化的一種表示。
  分院帽也曾經那麼唱過“他們的膽識、氣魄和豪爽,使葛萊芬多出類拔萃。”
  膽識葛萊芬多確實總是有不少的,豪爽也出差不多,但是說實話氣魄……至少德拉科看來,這些傢伙在某些事情上比拉文克勞最刻薄的小姑娘還要小肚雞腸——當然,德拉科對拉文克勞無意冒犯,只是個比喻。
  只有在現在的這位葛萊芬多的創始人身上,德拉科看到了雄獅該有的胸襟和氣魄。外加他強悍、勇猛,用自己的劍守衛著自己的領土。他不愧為那頭最初的獅王。
  而現在,這位獅王在這告訴他們,那雄獅不只是一種具象化,而是他真正的由來。
  一頭金色的,散發著太陽光芒的獅子,如果不是天上還有一顆太陽掛著,甚至會讓人誤以為是太陽墜落在了地面上。
  他抖動鬃毛,璀璨的光亮,讓德拉科不得不挪開眼睛,德拉科覺得在這件事結束之後,他或許得問一下葛萊芬多的生日,因為獅子座的守護神正是太陽神阿波羅,而葛萊芬多是向太陽借來的力量,那麼他的魔法是否也和星座有關呢?
  德拉科想想自己的星座,他是雙子座,一說守護神是智慧之神墨丘利,又或者叫赫爾墨斯——德拉科又忍著眼疼看了一眼那頭獅子,看來他是沒辦法得到這樣強大的形態了,但這位神的使者,又是商業之神,或許對馬爾福的家族事業很有用。
  德拉科因為聯想而走神祇是短暫的,他很快就跟著其他巫師一塊,在葛萊芬多的身後走進了溶洞。
  剛剛踏入,洞穴裡就有慘叫聲,兩隻蝙蝠冒著青煙向更深處飛去。
  “要追過去嗎?”一個巫師問。
  “不,把他們趕到一塊。”回答的是那位“地上的太陽”。
  很顯然這不是阿尼瑪格斯,他依然能夠說話。德拉科突然想起了什麼,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把葛萊芬多的佩劍——德拉科不確定它是不是就是後世葛萊芬多的寶劍——也消失不見了,看來那把劍也是這個魔法所需要的一樣道具。
  他們繼續向裡,越來越多的真的蝙蝠被驚醒在洞裡亂飛,也有越來越多的冒著黑煙的蝙蝠慘叫著躲向洞穴更深的內部。直到他們遇到了一條岔路。
  “全都轉過身並且閉上眼睛,如果你們不想變成瞎子。”葛萊芬多說,德拉科有些遺憾無法看到他使用咒語時的情景,但他也確實不想成為瞎子,他老實的閉眼轉過身。並且在這過程中,他看見不太老實的韋斯萊先生被救世主勸著轉身。
  但即使如此,當葛萊芬多說“好了”的瞬間,隔著眼皮德拉科也依然能看到一片赤紅色!他不得不用雙手摀住自己的雙眼。
  “三個人去左邊。”當所有人都轉過身後來,雄獅指著左邊的那個洞穴說,他身上有三根閃爍的鬃毛閃爍著金光飄浮在了眾人胸口的位置,“左邊是一條通向上面的直路,裡邊還有幾隻存活的吸血鬼,但大多數都受了重傷,帶著我的鬃毛去……”
  “我們去!”葛萊芬多的話還沒說完,波特拽著羅嗯,拍了一把德拉科的肩膀,已經把這份工作接下來了。
  “……”與其被排擠不如趕快自己選擇一條輕鬆的路嗎?德拉科無奈的站在哈利身邊,算是默認了救世主代替他做出的選擇,雖然……時機上德拉科更想跟著葛萊芬多多走一會,看看他還會使用如何的魔法。
  “不需要太勉強自己,把他們堵住就好,我們會回過頭來處理這些傢伙的。”葛萊芬多那張獅子臉上露出明顯的不放心,不過他大概不知道,現在在場的不是一千年前聽話的霍格沃茨學員,這兩個未來的葛萊芬多越是聽到類似的警告,越會勇往直前……
  德拉科想的沒錯,當他們鑽進那條小通道,一旦看不見身後,兩人就立刻興奮了起來。
  “哈利,吸血鬼,我還從來沒見過。”甚至羅恩也沒那麼情緒低落了,能夠見到並且殺掉一隻吸血鬼的事實,讓他把原本的不快全都扔在了腦後。
  “我也沒。”哈利回答,他的下一個問題是對著德拉科的,他大概在努力把這個三人的小組拉到一起,“德拉科,你呢?”
  “也沒有。”一千年後英國的吸血鬼已經快要全部滅絕,在歐洲的其他地區他們也只能生活在保護區裡。在其他的事情上,巫師說自己保護了麻瓜確實有些可笑,但對這些有大危害的魔法生物——巨怪、巨人、龍、八眼巨蛛、水怪、吸血鬼、食肉性的人魚、紅帽子,還有許多其他危險的魔法生物,控制他們的種群和活動區域,禁止他們的擴散——巫師確實是保護了麻瓜。
  哈利對德拉科的提問讓羅恩立刻把頭轉向了另外一邊,但耳朵卻高高的支起,那種動作,讓德拉科忍不住擔心他只要一不小心就會摔斷自己的脖子。哈利並沒注意到這一點,他無意中想起的另外一個問題,貌似已經吸引了他自己的全部注意力,而且,他很希望這個問題德拉科能夠幫助他解答。
  “現在,這裡的麻瓜遠離巫師,但為什麼他們會和吸血鬼合作?”
  德拉科也確實幫他解答了:“巫師為異端和魔鬼,這是這個時代的上層階級蓋在巫師身上的標籤。因為比起探究天文、藥草、礦物和人體自身的‘巫術’,直白的基督教更符合他們的利益——老老實實的交錢就能上天堂。但並不表示這些上層階級不需要巫術,也不需要這些吸血鬼。”
  “你的意思是說,巫師和麻瓜私下裡,在不為人知的地方其實一直都有聯繫?”
  “西裡斯•布萊克的照片。”
  “什麼?”哈利和羅恩同時問著,然後羅恩再次把頭扭了回去。
  “他的照片也出現在了麻瓜的報紙上,不是嗎?作為通緝犯。”
  “是的……”哈利點頭,這件事他一直忽略著,如果麻瓜世界和巫師世界沒有聯繫,那麼西裡斯•布萊克越獄的消息是如何這麼快見報的?很顯然,雙方一直保持著聯繫。
  “什麼意思?”羅恩還沒弄明白這裡邊的因果,他看向哈利。
  “麻瓜世界的通緝犯見報,是要通過政府的,或者至少通過警方。”哈利撓撓頭,“我瞭解的不是很清楚,但那絕對不是一個人拿著照片到報社說兩聲就可以辦到的,而報紙上刊登的信息顯然也不是巫師能寫出來的……”
  哈利記得很清楚,因為那時候他的姨夫姨媽總是把那張報紙給他看,讓他看看如果他繼續和巫師混在一起,最終會變成什麼樣。而之後,也就是西裡斯消失在帷幕的後邊之後,哈利瘋狂的收集關於西裡斯的一切,也包括那張麻瓜報紙。所以他把一切都記得很清晰,但是他卻從來沒從這些事上引申出什麼。
  “有什麼是巫師寫不出來的?”羅恩卻皺起了眉,顯然對哈利最後一句話表示不滿,雖然他不滿的地方很奇怪……
  “小心!”說話的同時,德拉科也一直注意著前方的情況,他在高喊的同時,搶上前了一步,抖開披風,把葛萊芬多給他們的獅子鬃毛保護在了懷裡,接著轉過身——但畢竟一切發生得太快了,德拉科只來得及保護其中的兩根。
  他剛剛做完這些,洞的深處就有無數的蝙蝠,發瘋一樣向著他們衝了過來。
  德拉科感覺到這些蝙蝠撞到了自己的背上,但蝙蝠們大多數都是很快在德拉科的身上找一個支撐點,然後立刻重新飛起來,加入逃亡的同類。只有很少數,它們不但不逃跑,反而在德拉科的身上爬著,甚至張開嘴巴咬上了德拉科的背。
  但是鎧甲護身的力量,沒讓這些“小東西”的牙齒得逞。德拉科抓住了自己懷裡的其中一根鬃毛把這些傢伙弄走,忽然聽到了背後傳來不正常的空氣被什麼東西快速割裂而產生的聲響。
  沒有絲毫猶豫的,德拉科直接朝前撲出——只是在撲出的過程中抬起胳膊保護自己的臉。但他的背部還是感覺到一陣刺痛,同時,他聽到波特和韋斯萊在大吼,有魔法擊中岩石發出的聲音。
  在地上翻滾了半圈,大概壓扁兩個意圖去舔舐他傷口的什麼東西。德拉科終於把懷裡的鬃毛掏出來了。
  “你們這些個該死的巫師——!”一個傢伙大聲咆哮著,用法語,他的身上也冒著煙,但比起那些吱吱叫的小蝙蝠,他身上的煙要淺的多。直到德拉科把另外一根鬃毛拿出來,整個洞穴都被照亮了,他才用斗篷遮住自己的臉,向後疾退著。
  哈利和羅恩想去追,但是那些小蝙蝠,其中的一些甚至都已經燒了起來,可依舊向著三個巫師發動了進攻。但所有的蝙蝠全部在光明中化為灰燼,那個吸血鬼也已經在通道黑暗的另一頭裡消失了蹤影。
  德拉科站了起來,他背部的傷口應該不深,但是吸血鬼的爪子有毒,而且他的衣服毀了。
  德拉科拽掉自己破碎的衣服,露出上半身,並且拿著藥瓶,努力的扭頭想看到自己的傷口——當然,他失敗了
  “我幫你。”哈利把藥瓶接過去了。

  第八十章:爭吵

  “謝謝,哈利。”傷口已經有些麻木了,吸血鬼爪子上的毒有些類似於屍毒,會在短時間內使得傷口腐爛,所以,德拉科沒拒絕救世主的好意。不過他等了一會,破衣服都已經修整好了,但他的後背一直沒動靜,“哈利?”
  “啊!抱歉,德拉科。我剛才……感覺有點暈。”
  德拉科側頭看了救世主一眼,三根鬃毛,德拉科保護了兩根,救世主保護了一根,所以現在它們還都在這,這讓山洞看起來和清晨沒什麼區別,光線很不錯。所以,德拉科能看到一個連耳根都紅了的救世主。
  他想起了路上的洗澡事件,這有點奇怪,救世主一直是個直得敲一下就會斷的傢伙,他有未婚妻,而且青少年時代讓他的眼睛盯著不放的也都是女孩。為什麼到這個世界後,他突然之間會就會對一個男人的身體面紅耳赤了?
  ——雖然德拉科為自己的身材自豪,而且有那麼點自戀,但他並不認為自己突然間就變得人見人愛了,更何況對方還是和他對立了七年的哈利•波特。
  “我……我要開始了,德拉科。”哈利抬頭,發現德拉科在看他,他的臉瞬間彷彿都要漲爆了,幸好德拉科很快就轉過頭去。哈利深呼吸兩下,低頭重新去看德拉科的背,健康光滑的白色皮膚,流暢優美的肌肉線條,還有五道細細的紅線一樣的傷痕從德拉科的左邊肩甲向下,一直延伸到腰部略微靠上的部位……
  如果不是傷痕漸漸變成青色,哈利見都會以為這些傷痕是背上的裝飾。
  哈利把腦袋裡一些“詭異”的想法,強制的關閉住,他拿著藥瓶,小心的朝德拉科的背上傾倒著。藥物一沾到傷口,立刻有黑色的膿血流了出來,德拉科的背部肌肉也因為疼痛輕微的顫抖著。
  哈利把另外一隻手按在德拉科的背上,完全只是下意識的,但結果那種黏膩的觸感讓他立刻把手縮了回來——德拉科沒怎麼流汗,他當皮膚摸上去甚至有些涼,但是哈利的手,汗水多到他自己都難以想像。
  藥終於是上完了,但這次哈利沒說幫忙擦掉德拉科背上的那些髒污,德拉科當然更不可能主動要求。德拉科用自己的手帕隨便在背上擦了兩下,然後就穿回了衣服。當他轉過身時,首先注意到的是韋斯萊,那麼深沉,或者說陰沉的表情出現在一個韋斯萊的臉上還真是少見。
  顯然哈利的不對勁讓羅恩也察覺到了,當然,有鑒於剛才的情況,如果站在旁邊一直看著的韋斯萊還察覺不到什麼,那他就不是巫師,而是一根木頭或者一塊石頭了。
  不過,韋斯萊竟然沒立刻把這件事挑明,甚至沒說任何挑釁的字眼,這倒是讓德拉科意外了——看來韋斯萊也並不是在所有的事情上都幼稚,眼前的情況,挑明了對誰都沒好處,尤其哈利是他妹妹的未婚夫。
  “繼續去追那只吸血鬼吧。”德拉科在三個人尷尬的沉默中提議。
  “好的。”哈利和羅恩同時回答,德拉科立刻在他們之前邁開了腳步。
  “哈利,有空我們得談談。”在德拉科身後,羅恩對哈利說。
  “我也這麼覺得,羅嗯。”哈利回答。
  接下來就又是沉默,表面上看三個人彷彿把精力都放在了眼前,放在了追擊那只吸血鬼上。
  山洞的這條通道是斜著向上的,但並不是角度平直的直線,而是有的地方很平,有的地方突然升上去了一大截。那些升上去的地方看起來彷彿是絕佳的埋伏地點,但是小心翼翼的三個巫師在沒有遇到任何的襲擊。
  “我們是不是錯過了什麼?”哈利問,他能聞到青草和樹葉的味道了,而且肉眼也已經能看到道路兩外一頭的光亮,他們已經走到了這條道路的盡頭。
  “不,沒有。”德拉科確定沒有,他們一路上很小心和仔細,而且這條通道在大多數情況下都很狹窄,兩個人並肩走已經是極限,頂部也不算高,有些地方還需要彎著腰才能通過,所以三個人很清楚的檢查了每一處可能有蝙蝠存身的狹窄縫隙,驚動了不少蟲子是真的,但是卻並沒發現蝙蝠,無論是真的,還是吸血鬼化身的。
  “那麼他到哪去了?難道是到陽光裡把自己做成烤肉嗎?”如果真的是錯失了吸血鬼以至於讓他逃亡,那麼他們三個都有錯誤,不過忍了一路顯然已經超過羅恩的界限了,他看著德拉科,用想打架的口氣咆哮著。
  “我去看看!”沒等德拉科回答,哈利拍開羅恩的肩膀,然後擠過德拉科,竄到了三個人中最靠前的位置,接著他嚷嚷一聲,就立刻朝前快步走去了。
  “馬爾福,別想勾引哈利。”羅恩沒立刻追上去,他死盯著德拉科,無比直接的把事情挑明了。
  德拉科忍住翻白眼的衝動:“救世主先生不是我喜歡的類型,你大可以放心,韋斯萊。”然後德拉科讓開一點路,對著羅恩做了個請的手勢,“先走嗎?”
  “不,我才不會讓你站在我的背後呢。”
  “……”其實德拉科也想說相同的話,但是哈利已經跑得有些遠了,德拉科可不想就因為他和韋斯萊爭論誰走在前面,而讓活的救世主變成死的。德拉科很乾脆的轉過身,不過他走路的樣子有些奇怪,右邊的肩膀明顯堅硬緊繃,整個人在朝前走的同時,好像也隨時準備著轉身。
  最後的那一段路,仍舊沒有任何吸血鬼或者蝙蝠的蹤跡,但是,他們在洞口已經過度到泥土的地面上,發現了鞋印。
  “那傢伙真的跑出去了?”哈利難以置信的看著地上的鞋印。
  “他不一定會被太陽燒死。”德拉科也看著鞋印。
  “為什麼?”哈利好奇的問,羅恩在另外一邊對著兩個說話的人瞪眼,他的嘴唇緊抿,但是最終沒說出什麼。
  “當時其他小吸血鬼都在保護他,而且那個吸血鬼很顯然也比別的都更強悍。”德拉科看著天空,“山洞裡很狹窄,三根鬃毛能照到任何地方,但是外邊,雖然陽光很強烈,但總有雲飄過,有石頭、灌木和樹木帶來的陰涼。如果他能短暫的忍受太陽灼燒的痛苦,那麼他……”
  “就能找到另外一個隱蔽所?”哈利也想到了,興奮的反問。
  “或者給自己製造一個隱蔽所。”德拉科的眼睛依舊看著地上的鞋印,“我曾經在有些書上看到過,吸血鬼在臨時找不到住所的情況下,會挖出地洞,然後把自己埋進去——以他們的臂力和速度,短時間內挖出一個足夠深、足夠隱藏他們的洞,並不是問題。又或者他們可以挖出一個樹洞,用蝙蝠的身形藏到樹中去。”
  “那麼,我們得把他挖出來!”
  “前提是先找到他。”德拉科站在最後一組鞋印前,而接下來鞋印已經看不到了。
  “我們分頭找吧。”羅恩提議。
  “吸血鬼可能是受傷了,但並不表示他沒有反抗之力。”德拉科反對,他不介意紅毛韋斯萊去給吸血鬼送菜,但他可不希望唯一能帶著他們離開這裡的救世主發生什麼意外。
  “你怕了嗎,馬爾福?!”羅恩輕蔑的看著德拉科,挑釁著。
  “我當然怕。”德拉科很乾脆的給了他肯定答覆,“我可不想回不了家。而且我不認為這種畏懼有什麼見不得人的。”
  羅恩的臉幾乎變成了紫色,他的雀斑看起來都要因為充血而凸出來來了。畢竟……來到這個世界的四個人其實都擔心回不了家,然而,把這一點無比明顯的表現出來的,實際上只有羅恩一個,畢竟,他是唯一一個沒辦法在這裡找到自己的位置,找到自己的存在感的人。
  羅恩顯然把德拉科的話當成了挑釁,他努力在自己的臉上擺出嘲笑的表情,但能讓另外兩個人看到的只有猙獰和扭曲:“你以為回去你能得到什麼嗎,馬爾福?”
  “羅嗯。”哈利雙手按著羅恩的肩,“冷靜點,羅嗯,我們不是來打架的。”
  “我們不是來打架的,但是我想揍他一頓!”羅恩抬起胳膊,在哈利的阻止下依舊指著德拉科,“我爸爸就要做魔法部長了,馬爾福!你不知道吧?到時候你那些骯髒的小秘密全都會被揭穿,你該去阿茲卡班,就像你那個下三濫的爸爸一樣,死在那!”
  “嗙——”
  哈利只顧著阻止羅嗯,沒想到德拉科會在聽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那麼乾脆和直接的使用了他的拳頭,正中羅恩的下巴。羅恩當場就被打飛了出去,而且是那種嘴巴裡噴著口水和血水混合物的飛,就像麻瓜電影一樣。
  “德拉科!”哈利立刻轉而去抓住德拉科。
  “我沒想要他的命。只想教訓一下他的臭嘴而已。”
  “教訓我?”羅恩從地上坐起來,有點吐字不清,因為他的大腦還在暈眩,也因為……羅恩的嘴巴動了兩下,吐出了兩顆牙,“你這個食死徒!天生的惡棍!”染血的牙激怒了羅嗯,他扔開牙,伸出雙手朝著德拉科撲來。
  哈利想要阻止,但他沒想到德拉科的力量那麼大,推了一下就把他推倒了一邊。當他穩住自己的雙腿,羅恩已經像個大蝦一樣捂著肚子縮在地上了。原因是德拉科給了他的肚子一拳。
  德拉科看著韋斯萊,鍛煉身體確實是非常非常不錯的選擇,因為拳拳到肉的猛揍敵人,比魔杖給他的感覺還要舒服。
  “德拉科,羅嗯,你們最好冷靜下來。”哈利掏出了魔杖,他的杖尖指在德拉科和羅恩之間的地面上,很顯然的表示著:無論接下來如果有誰還要打架,他就會毫不猶豫的給他一下。
  “當然,哈利。”德拉科摸著關節處的淤青,很悠閒的退後。羅恩還沒從腹部的疼痛裡緩過勁來,他連口申口今都發不出聲,跟別說回答哈利了。
  “那麼好,我們……”
  德拉科正在思考著韋斯萊所提供給他的情報——亞瑟•韋斯萊要做魔法部長了,其實這也沒那麼驚訝,畢竟金斯萊•沙克爾已經充分的表現了他的無能,民眾對他的忍耐已經到極限了。那麼繼任者……再沒有第二個人比亞瑟•韋斯萊更適合了。
  而如果兩邊世界的時間線是平行的,也就是他們在這裡呆了半年,未來的世界也是已經進行到了半年之後,而既然德拉科沒能買走金斯萊的債券,也就斷絕了金斯萊最後的希望,這倒是非常有可能當他回去時魔法部長已經換人了。
  所以,韋斯萊家是想用暴力從馬爾福家奪走什麼嗎?馬爾福家已經贖了他們的罪,如果再有人敢來伸爪子,德拉科發誓,要給對方最慘重的代價!
  忽然,德拉科聞到了一股焦糊的味道。但德拉科正在想著未來的事情,地上躺著的羅恩不用說,哈利的注意力則在德拉科和羅恩的身上。所以,他們的反應都有些遲鈍。
  直到哈利因為疼痛和被鉗制發出一聲驚呼,德拉科轉頭,看見那個吸血鬼的獠牙插進了哈利的脖子裡,然後冒著煙帶著哈利向樹林的深處飛去。

  第八十一章:魔法

  德拉科緊追在吸血鬼的身後,他有不好的預感,因為這個傢伙如果要逃跑,尤其是在他抓到了一個巫師的情況,他是有活命的機會的——等價互換。一個巫師的命,換他自己的命。可這個血族卻連試一下都沒有,他就只是帶著哈利朝前跑。
  他甚至不躲避陽光,就讓那些光線把他烤的冒出越來越濃的煙霧。最重要的,他不是朝著山下跑,他在朝著更高的山上跑。
  德拉科甚至懷疑吸血鬼在山上設下了埋伏,就算哈利現在成了那只吸血鬼嘴邊的肉,但是單身一人追上來的德拉科還是決定最多五分鐘後,他就要停下腳步。他不能為了救波特,把自己賠上去。
  不過,在他停下腳步之前,吸血鬼先停下了,他轉過身,被他抓著一路的哈利因為失血過多顯然已經有些意識模糊。
  吸血鬼站在一棵樹的樹蔭下,他的的上半截臉孔已經被燒焦,左邊的眼窩處只剩下黑洞洞的一片,另外一隻眼睛應該同樣撐不了多久,他面部的其他部分也在快速的變的焦黑。他背靠著一處懸崖,和其他的山比起來不算太高,但卻已經足夠摔死一個人了。
  “巫師……”吸血鬼嘶啞著嗓子說,“真遺憾我們的見面有些晚,否則你會是一個很好的後裔。”
  話音剛落,吸血鬼的雙腳蹬了一下地面,他帶著哈利就那麼向懸崖之外跳了出去。德拉科在這個時候,來不及使用任何咒語——他把咒語念完的時間,已經足夠哈利的腦袋和岩石親密接觸了。他能做的就是猛的撲上去,抓住了哈利的一隻腳。但也被吸血鬼和哈利的重量拉拽的半個身子懸在了懸崖之外,幸好他的另外一隻手抓住了一條樹根。
  “你應該放他走……”吸血鬼已經烤得半糊了,因為在懸崖之外沒有半點陰涼,他焦黑的身體大塊大塊的從懸崖邊墜落,不過,這並不表示著他就只能在這裡等死。吸血鬼舔了兩口哈利脖子上的血,那讓他變得精神振奮了一些。
  “我也可以放你走,你知道你還有活命的機會。”吸血鬼在抓著哈利的衣服朝上爬,而德拉科現在就像是自己把自己的兩隻手綁了起來,不能動,只能看見這個就快只剩下骨頭的傢伙向他爬來。
  這就像是被黏在網上的昆蟲,看著一隻大蜘蛛一步步的爬過來。
  “不……”吸血鬼的舌頭只剩下一半了,這讓他說話的時候含糊不清,“死亡……是盛宴……我邀請你……和我共赴……”
  吸血鬼扯出了一個焦黑的猙獰笑著,用他最後的力量朝著德拉科的脖子衝去!但是……他的嘴巴咬到的卻只是一隻鞋子——屬於哈利•波特的鞋子,德拉科在最後一刻舉起了那只他抓住的腳踝,讓吸血鬼啃了一嘴的皮子。
  這只吸血鬼生命的最後,大概在疑惑,為什麼這個看起來皮膚細膩的巫師,啃起來卻像是老皮革……然後,他就在陽光中燒成了飛灰。
  “哈利?哈利?”德拉科給哈利清理了傷口,灌了治療藥劑和補血劑,確認他沒事就開始拍打他的臉頰。
  哈利眨了眨眼睛,清醒了過來:“德拉科?”他一開始有點迷惑,但是很快坐了起來——在剛才,他因為失血而無法控制四肢,意識也有些模糊,但是大體發生了什麼,他還是記得的,“謝謝你救了我,德拉科。”
  “不用。”德拉科站了起來,整理著自己的袍子。那上面全都是泥土、碎葉,還有幾處被劃破了。
  “哈利!”韋斯萊先生在這個時候姍姍來遲,他的臉色比吸血鬼都難看,下巴上有一大塊青腫,還捂著肚子,“哈利,你沒事吧?”
  “沒關係。”哈利摸了摸脖子,“德拉科救了我。”
  “你全身都是血腥味,我想我們最好盡快回去。”羅恩顯然是忽略了哈利的後一句話,只是自顧自的過來要攙扶哈利。
  德拉科對這些不在乎,他只是看了他們一眼,就揉著肩膀和手腕,走向他們來時的方向。
  巫師們追殺吸血鬼,他們完好的離開,也完好的回來,不過,只是表面看來。魔藥恢復了他們曾經承受的傷勢,但是從每個人衣服上染著的血跡量能夠知道,這絕對不是什麼無傷戰爭。
  舊營地裡保護著少年們的籐蔓枯萎了,不需要什麼命令,少年們很乾脆的開始紮下帳篷,升起篝火,還有人去準備食物。成年巫師們散開,各自找地方坐下,或者乾脆把攤子一鋪就躺在地上。
  “德拉科。”盧修斯擁抱著德拉科。
  “我沒事,盧修斯。最重的傷是扭到了手腕。”德拉科抬起左手,他的手腕上有些淤青,是拽著哈利的腳踝時磕到的——德拉科選擇性的遺忘了背上的那五道爪印。
  盧修斯吻了一下他的額頭:“我們去帳篷裡。”盧修斯指著一個剛搭起來的帳篷,“你得讓我確定你安然無恙。”
  德拉科笑著點頭,任由盧修斯牽著他的手,一路帶他進了帳篷。
  在他們身後,哈利一直注意著他們。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德拉科的身上,雖然覺得馬爾福父子的相處有點怪,但是,他並沒朝著愛情的那個方向想,畢竟,父子和父子之間也總是有不同的相處方式的。
  “哈利,我們得談談。”羅恩則一直注意著哈利,注意著就算馬爾福連頭也沒回,但哈利也一直盯著那個馬爾福的後腦勺。
  “羅嗯,我現在很累……”德拉科已經和盧修斯走進了帳篷,哈利收回視線,他揉揉眼睛,想找個地方睡一會。
  “你現在累了?”羅恩覺得肚子裡的火氣燒得更旺,他語氣不善的問,“那麼如果站在這的是那個馬爾福,你還覺得累嗎?”
  “你到底想說什麼,羅嗯?”哈利迷惑的看著羅嗯。
  “我想說……你得記著,你是我妹妹的未婚夫,哈利•詹姆斯•波特!”羅恩的聲音有些大,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羅嗯,我們到一邊,到一邊說。”哈利拉著羅恩離開了營地,“到底怎麼了,你為什麼要忽然提起金妮?”
  “因為你看著馬爾福的眼神就像是要燒起來一樣。”羅恩有些氣急敗壞,“你看上他了?你想和他睡?你到底在想什麼,哈利?”
  “我……羅嗯……”哈利靠向一棵樹,他在感情方面並不是個敏感的人,他只有過兩任女友,自秋•張讓他知道了初吻的滋味,但是這段戀情莫名其妙的就失去了溫度,他們從戀人變成了普通同學。赫敏說因為他當時只是像麻瓜男孩都以為自己暗戀著拉拉隊長一樣,他們只是喜歡美女,對漂亮女孩有衝動,僅此而已。
  然後是他的未婚妻金妮,但是說實話,他想要的與其說是金妮,不如說是家的味道——韋斯萊家的味道,他希望變成韋斯萊先生和夫人真正的兒子。希望成為他們真正的一份子。他渴望家庭,渴望家人到了願意付出一切的地步。
  然後現在,對德拉科•馬爾福,如果羅恩不提醒,哈利永遠都不會朝那個方向思考。他只是覺得和德拉科談話很舒服,是一種……哈利從來沒有感覺到的心跳有些加速的舒服,而且他喜歡看德拉科微笑,看德拉科說話,看德拉科梳起長髮,看德拉科走路……
  只要德拉科在,他就沒辦法把視線從德拉科身上挪開,而當德拉科不在,哈利就感覺到一種壓抑和失落,他會看著德拉科消失的地方,或者德拉科應該在的地方,看上很長很長的時間……
  偶爾,哈利會做夢,那種支離破碎但是彷彿烈火燃燒一樣的美夢。醒來後陪伴他的只有濕漉漉的褲子,然胡他會下意識的忽略掉夢裡那個讓他狂熱的人是誰。
  “怎麼可能?”哈利抬頭,向上看著遮蔽了陽光的樹杈,自言自語著。
  如果沒人提醒哈利,當回到一千年後,他會老老實實的去結婚,然後享受他的家庭生活,但是羅恩把這一切捅破了,哈利感覺不可思議,但卻又無法再繼續把自己欺騙下去……
  哈利和羅恩回到營地,盧修斯和德拉科還沒從他們的帳篷裡出來。實際上,德拉科和盧修斯正在“忙”,危險和戰鬥往往更能激發男性的衝動和慾望,他們在帳篷的簾子上加了保護咒,在周圍使用了靜音咒。帳篷塞得嚴嚴的,但他們確是在陽光下做愛——德拉科帶回了其中一根金色的鬃毛,而它現在依舊閃爍著魔法的光輝。
  一個小時後,心滿意足的德拉科離開帳篷,他和盧修斯肚子都餓了。而營地外邊濃郁的烤肉香氣,已經入侵到了帳篷內部。
  德拉科要了肉、湯和麵包,用盤子托著,回到了帳篷。在另外一邊的哈利,一直看著德拉科,德拉科半點注意力也沒給他,讓哈利很難受。哈利又看了看羅嗯,他要求羅恩給他一天的時間,讓他弄明白自己的真實心情。羅恩也拿著個盤子,正在把肉朝自己的嘴裡塞,當注意到哈利的視線,他立刻把頭轉向另外一邊。
  哈利感覺無措,然後他忽然看見了此刻身邊沒人的葛萊芬多。
  “葛萊芬多院長,能和您談談嗎?”
  “嗯?什麼事?”葛萊芬多正有點煩躁,他們必須休整一天再出發,而職責所在,葛萊芬多不能先走,他依舊得留在這,照看著其他人。
  “有點私事,我……我好像愛上了不該愛的人。”哈利覺得自己現在需要的是一個長輩,或許對方告訴他:不該愛就別愛。他就能把自己的愛情收回來了?
  葛萊芬多更煩躁了,他原本確實是要給哈利一個他想要的回答的。然而……葛萊芬多總是愛惡作劇:“我告訴你一個魔法吧,波特先生。”
  “一個魔法?”哈利不明白這件事為什麼要和魔法搭上邊。
  “沒錯,一個能讓你尋找到自己靈魂伴侶的魔法。所以,如果你愛的不是你的靈魂伴侶,那就放棄吧,你們不會適合的。就算相愛也總會有那這樣和那樣的矛盾,但如果是,別管別人說你們是不是適合。抓緊他,別放手,否則你會後悔一輩子。”
  “就像你和斯萊特林先生那樣嗎?”
  “沒錯,就像我們那樣,我們是靈魂伴侶。”葛萊芬多笑了,非常非常值得信任的笑容。
  哈利離開了,老傑克喝著酒湊了過來:“我怎麼不知道有這麼一個魔法?”
  “因為這是完全沒用的咒語,靈魂伴侶……你不覺得這東西太虛幻嗎?”
  “你和薩拉查?”
  “我愛他,勝於我的靈魂。”葛萊芬多微笑著回答。
  “那你為什麼還要告訴那個小子?”
  “我可不想做他放棄戀情的借口,他沒有那個勇氣抗拒那些‘不該愛’的因素,那就別愛。”
  “如果那小子把剩下來的時間都花在尋找什麼靈魂伴侶上,你要怎麼辦?”
  “祝他好運。”葛萊芬多聳聳肩,離開去吃東西了。

  第八十二章:大爆炸

  對德拉科來說,這天的前半天雖然血腥而糟糕,但後半天卻愉快而輕鬆,而且後半天足夠彌補前半天的糟糕——至少救世主在帳篷外邊喊他之前,這天的情況是這樣的。
  “別裝睡了,德拉科。”盧修斯像撓著一隻貓一樣,撓著德拉科的下巴。
  德拉科睜開一隻眼睛:“再等一會,他應該就走了。”
  “德拉科!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商量!”但外邊的波特先生聲音更大了。
  “不,我不認為再等一會他會離開。”盧修斯笑了起來,“所以……別繼續養你的懶骨頭了,德拉科。”盧修斯笑著拉了拉德拉科的臉頰。
  德拉科吻了盧修斯的指尖一下:“我盡快回來。”
  “好的。”盧修斯收回手,德拉科離開的時候已經盡快把毯子蓋嚴,但他還是因為突然失去另外一個人的體溫而冷得打了個哆嗦。
  德拉科注意到了,他把自己的外套變成另外一條毯子,蓋在盧修斯的身上。
  “德拉科,對了,帶點食物回來。”德拉科彎著腰站起來的時候,盧修斯在他背後說。
  “食物?好的。”德拉科有點奇怪,畢竟他們剛吃過晚餐沒有多久,而從晚餐到現在的這段時間裡,兩個人只是擁抱在一起說話,並沒做什麼“劇烈運動”。況且,無論是復活之前還是之後,盧修斯都不是一個食量大的人。但德拉科還是乾脆的答應下來,只要是盧修斯要的。
  “抱歉,打擾你了,德拉科。”哈利看見德拉科走出了帳篷,終於鬆了一口氣。
  既然,你也知道是打擾,那為什麼還要這麼幹?德拉科在心裡吐槽著,但表面上卻微笑的表示:“沒什麼,哈利,我很高興能夠幫到你。你……有什麼麻煩嗎?”
  “實際上,只是一個小小的魔法實驗。”哈利回答,接著他拿出了一片葉子。
  如果是從赫敏•格蘭傑的嘴裡說出魔法實驗,那麼德拉科很理解,但是哈利•波特和魔法實驗?德拉科只感覺莫名其妙,當看見那片葉子,他更覺得奇怪了,那看起來只是一片枯葉,但是德拉科能從上面感覺到強大的魔法力量。不是魔法植物的那種魔力,而是魔法物品的魔力:“一片葉子?”
  “是的。”哈利點頭,他看起來很緊張,“能請你捏住葉子的另外一邊嗎?”
  德拉科看著那片葉子:“能問一下,這會是一個什麼實驗,如果成功了會發生怎麼樣的情況,而如果失敗了,我需要做什麼樣的保護措施嗎?”
  “呃……”哈利一副他根本沒想到這一點的模樣,“並不是什麼危險的咒語,就只是……如果試驗成功,那麼這片葉子會分成兩半,我們的手上也會出現半個綠色葉子的圖案。如果失敗了,葉子就會破碎掉。不會有什麼危險,也不需要什麼保護措施。”
  “那麼,那片綠葉是什麼?會造成什麼樣的影響嗎?怎麼消除掉?”作為巫師本來就對別人打上的印記感到戒備和反感,而德拉科在經歷了黑魔標記之後,更是憎恨所有添加在他身體上的外來印記——除非那印記是盧修斯給他的。
  “不會……消除掉。”應該說哈利的潛意識中,其實也並沒想過這個咒語會成功。畢竟,他和德拉科,靈魂伴侶?哈利動心了,但是這個可能也太驚悚了。哈利確實只是想給自己一個機會,放棄這段錯誤的感情,“但實際上成功的可能性很低,所以,只是……幫我一個忙好嗎,德拉科?我想通過這個咒語測試的東西,只有你能幫忙。”
  “消除不掉?好吧……”德拉科挑眉,他想拒絕,但是救世主顯然顯然是不會允許他拒絕的,同時,德拉科也開始懷疑這是不是哈利•波特新研究出來的惡作劇魔法了,那麼,應該不可能消除不掉?
  “謝謝,德拉科。”哈利放心的呼出一口氣的同時,伸出了捏著葉子的左手。
  雖然不知道這是什麼,德拉科也很謹慎的伸出左手,捏住了葉子的另外一邊。然後,幾乎是在德拉科放上自己的手指的瞬間,這乾枯的葉子包括葉柄在內,就整整齊齊的從中間裂開,變成了兩半。
  瑩綠色的光閃過,德拉科的手腕內側出現了半片葉子的綠色花紋——形狀看起來就像是剛才捏在他手中的那半片枯葉,不過這是翠綠色的。
  德拉科看著這半片葉子,無奈的歎氣:“這並不是什麼有趣的玩笑,哈利,它真的消除不掉嗎?”
  “梅林……我……和你……”但是,哈利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又看了看德拉科的,他表現出來的驚訝,甚至比德拉科的還要多得多,他整個人都僵住了,嘴巴張張合合發出些破碎的聽不出什麼意義的單詞。
  “我能問問你是從誰那裡得知這個魔法的嗎?”
  “葛萊芬多院長……”
  這也讓德拉科有點意外了,葛萊芬多為什麼會教哈利這種咒語?但既然是葛萊芬多教的,很可能他也知道如何消除這個痕跡。
  “我想你的咒語試驗完了,那麼,失陪一下。”手上的痕跡很古怪,沒有任何魔法的感覺,德拉科覺得和波特大概說不明白,反正他要德拉科幫他做試驗,而德拉科已經完成了。所以,德拉科準備離開,去找葛萊芬多問問,這到底是該死的發生了什麼事。
  “……”哈利顯得還有些混亂,他伸出手,想要攔住德拉科的肩膀,但最終縮回來的,“好的。”哈利對德拉科的背說,然後回去了自己的帳篷——他也需要時間,好好思考一下。
  德拉科在走進葛萊芬多的帳篷之前,下意識的又看了一下自己的左手,他發現那半片葉子消失了,所以,這確實是救世主的惡作劇?不過沉吟了一下,德拉科還是拍了兩下葛萊芬多的帳篷:“葛萊芬多,我有時需要問問你。”
  葛萊芬多撩開了帳篷,他看著德拉科,有些意外的問:“是你?”
  “什麼是我?”
  “你先說說你找我來是為什麼。”葛萊芬多故作神秘的眨眨眼,“然後我再告訴你,是不是你。”
  德拉科看著葛萊芬多,一臉的莫名其妙,畢竟葛萊芬多說的是太像是繞口令了:“波特先生讓我捏住一片葉子,我做了,手上出現了半片綠葉……”
  “你說什麼?”葛萊芬多驚訝的打斷了德拉科。
  “手上出現了半片綠葉。”德拉科重複,葛萊芬多立刻拉起德拉科的手,但是左手沒有,右手沒有。
  “你在開玩笑嗎,德拉科?”葛萊芬多的表情明明白白的寫著:你在耍我嗎?
  “然後又消失了。”德拉科聳聳肩,“是你沒讓我說完,葛萊芬多。”
  “消失了?”
  “是的,所以,這到底是什麼?這東西對我會有什麼影響?”
  “你手上的印記消失了,但我打賭,波特先生手上的印記還在。”葛萊芬多笑了起來,“我還以為波特先生不該愛的人是某個身處這個時代的巫師,阻隔他們的是一千年的時間之類的,但我沒想到是你,德拉科。”
  “不該愛的人?”德拉科揉了揉額頭,“能提解釋一下嗎,葛萊芬多?我覺得我好像陷入大麻煩裡了。”
  “我不清楚你們那個世界的情況,但我想,你說自己陷入麻煩,這點是沒錯的。”葛萊芬多聳聳肩,“我會把我所知道的,全都告訴你的。另外……抱歉,我以為可以避免麻煩,沒想到增加了你的困擾。”
  “發生什麼事了?”德拉科帶回了食物,但盧修斯雖然飢腸轆轆,他更關心的是德拉科的狀況,從再次睜開眼睛到現在,盧修斯還從來沒見過德拉科那麼迷惑的模樣。
  “波特做了個試驗。”德拉科坐在盧修斯身邊,“結果……那證明了我是他的靈魂伴侶。”
  “……”盧修斯正在把果醬朝麵包上抹,當聽到德拉科這麼說的時候,他的動作完全停止了,過了一會,他才看向德拉科,“開玩笑嗎?”
  “我也希望,不過是真的。但是……”德拉科把左臂伸了過去,指著自己的手腕對盧修斯說,“這裡原本應該有一個標記的,代表著我和他是彼此靈魂的另外一半之類的。”德拉科不以為然的聳聳肩,“一般情況下這個標記會存在一生,但實際上它只存在了不到兩分鐘,這表示,我本人已經對另外一個人產生了無比強烈的感情,強烈到可以抗拒靈魂伴侶的彼此吸引。”
  盧修斯摸著德拉科的手腕:“年輕的救世主,還是靈魂伴侶……”
  德拉科低聲笑了起來:“我能說我猜到你會這麼說嗎,盧修斯?但我不是動物,不管在我出生前梅林對我的靈魂做了什麼,在我出生後,靈魂是屬於我自己的。而能夠讓我的靈魂享受安寧和平靜的,不是那個救世主,而是你,只有你……”德拉科湊過去,在盧修斯的臉上不斷的輕吻著。
  盧修斯閉上眼睛,感受著德拉科的嘴唇,還有他吹在自己臉頰上的溫柔的呼吸。他忍不住伸手去摟德拉科的脖子,結果差點弄翻放在他膝蓋上的盤子。
  “得先讓我吃東西,德拉科。”盧修斯笑了起來,扶著盤子,躲閃著德拉科的吻。
  “當然。”德拉科側躺下,用手支著頭,看著盧修斯。
  “不過,你還是得處理救世主的事情。葛萊芬多一旦決定了什麼,他們的執拗就像是公牛。”盧修斯抹好了麵包,看著德拉科說。
  “我已經想好了,交給我處理吧,盧修斯。”德拉科湊過去,舔掉了盧修斯指尖上的果醬,他的眼睛裡閃爍著陰謀的色彩。
  盧修斯看了看德拉科,點點頭,專心的吃起了他的麵包。
  太陽再次升起的時候,巫師們拔營,出發。所有人都在緊張著,畢竟這些吸血鬼只是前菜,誰也不知道前面迎接他們的正餐是什麼……

  第八十三章:天平

  昨天晚上,哈利又是在篝火邊度過的,因為缺少睡眠和篝火的煙塵,所以他的雙眼佈滿了血絲。羅恩一早就想找他要答案的,但是看到哈利的模樣,羅恩心軟了,他決定再給哈利一個白天的時間,今天晚上再問他。
  即使兩個人都沒說話,但是哈利知道羅恩對他的讓步,他很感謝羅嗯。但是,想要做出決定實在是太困難了。
  走在隊伍裡,哈利看向德拉科的方向,而德拉科正在和盧修斯專注而愉快的談話,一如既往的根本沒意識到哈利在看他。
  哈利在昨天的怔忪之後,第一反應就是會不會弄錯了。但他去問葛萊芬多——正好看著德拉科從葛萊芬多的帳篷裡開,氣沖沖的——葛萊芬多的回答是“肯定不會錯”。但哈利還是懷疑,他又抓了許多人和他們玩那個分葉子的遊戲,可是所有人,都只是將葉子捏碎。最終……哈利必須要相信了。
  其實,在去找德拉科之前,哈利已經隱約的把心裡的天平偏向了珍妮,他太渴望一個完整的家庭了——不只是他和他的妻子,以及他們的孩子們,還有他們的父母和兄弟姐妹。
  但是,一個小小的咒語,重新打亂了天平的重心。
  哈利面臨著兩難的抉擇,一方面他已經和金妮訂婚,雖然對他們來說只是私底下兩個人的事情,然而實際上這件事已經鬧得整個英國魔法界眾人皆知。一旦哈利悔婚,金妮將處於一個異常難堪和尷尬的處境,而在哈利那樣的傷害了金妮之後,哈利不認為韋斯萊家還會把他當做兒子對待。特別是,當他離開金妮的原因是為了一個馬爾福的時候。
  但是,另外一方面,那是靈魂伴侶——魔法世界傳說中的傳說……
  靈魂伴侶之間並不是鏡子的兩面,那樣不是伴侶而是自己和另外一個自己,而是最能彼此互補、彼此包容和彼此保護的兩個靈魂,靈魂伴侶之間的感情,用單純的愛情已經不足以形容,只能說那是人生的完美。
  所有魔法世界的男女,都曾經期待著能夠找到自己的靈魂伴侶,哈利覺得韋斯萊先生和夫人就是那樣,雖然偶爾有吵鬧,但卻是最幸福和最自然的。而德拉科作為一個馬爾福,也沒可能和韋斯萊和平相處。
  不過,哈利其實忘了一個最重要的問題——德拉科可還根本沒答應他呢……
  “那位波特先生剛剛差點撞到一棵樹上。”當哈利在被他的兩種渴望左右拉扯的時候,雖然德拉科沒有給他一個眼神,但是另外一個馬爾福卻一直注意著他。雖然德拉科知道這件事他會解決,但是盧修斯可能什麼都不做就只是在一邊看著嗎?他可是盧修斯•馬爾福。
  “有時間的話,我會和他說個明白。”
  “你覺得波特先生會是一個聽得明白的人嗎?”盧修斯看著德拉科,“我知道他曾經傷害過你,而且還是在一個女生盥洗室。”
  “……”盧修斯說話的語氣可實在是容易讓人想偏,雖然德拉科確實差點被哈利在一個女生盥洗室裡切成兩半,“你怎麼知道的?”
  “西弗勒斯告訴我的,還伴隨著他‘把你的小崽子弄回家去,或者讓他老實點’的忠實解說。”
  “我不喜歡院長。”德拉科皺了一下眉,“他為了一個根本不屬於他的女人,背叛了所有他應該忠誠的——我指的除了伏地魔之外他背叛的。”
  “是否應該忠誠,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標準。”盧修斯抬手摸了摸德拉科的後頸,“從某些方面說,西弗勒斯一直忠實於自己,所以以他的標準來說,他沒做錯什麼。而且,你喜不喜歡他,他大概無所謂。”
  “很顯然,你還把他當成了你的朋友。”應該說,德拉科有那麼點嫉妒。
  “我認識他,比認識你的時間都長,德拉科。”盧修斯笑了起來,現在的德拉科看起來又像是個孩子了,“我……嘔!”
  前一秒盧修斯還在笑,後一秒他的臉色忽然變得鐵青,兩三步跑到了路邊上,手撐著一棵樹開始嘔吐。
  “盧修斯!”德拉科嚇了一跳,隊伍也停了下來,葛萊芬多從隊伍前面跑了過來。
  不是巫師們小題大做,而是嘔吐往往是很多糟糕情況的前兆:疾病、毒藥或者詛咒。
  德拉科輕輕順著盧修斯的背,他皺著眉,因為盧修斯的臉色因為嘔吐而越來越難看,幾乎是青色了。
  “發生什麼事了?”葛萊芬多問。
  “我不知道,他突然就開始嘔吐。”德拉科沒回頭,只是盡量用平穩的語氣回答。
  葛萊芬多轉身離開,去問其他巫師是否有不舒服的感覺,問了一圈的結果是其他人都很好。而且,和盧修斯最親密的德拉科看起來也沒有不適的症狀。
  “我們得繼續出發,德拉科,你留在這照顧他,可以嗎?”
  以現在他們的情況來開,絕對不能因為一個人而拖累整個隊伍,不管對方是誰。不需要葛萊芬多說出來,所有人包括兩個馬爾福都明白。
  “好的,我可以。”德拉科點頭,並沒有任何不滿。
  巫師的隊伍繼續前進,德拉科卻並不看那些離開的人,他只是專心的照看著盧修斯。一刻鐘後,盧修斯才停止了嘔吐。德拉科拿出清水讓盧修斯漱口,把他扶到乾淨的地方,讓他坐在樹墩上,用浸濕的手帕幫他擦著額頭。德拉科只顧著照顧盧修斯,甚至完全忽略了其他人的存在。
  哈利只能做一個旁觀者,被那雙藍灰色的眼睛如此專注的看著,一定是非常幸福的一件事……但同時,哈利也終於產生了疑惑,雖然他也不是一個瞭解愛情的人,但是父親和兒子他們會用這樣的目光彼此對視,用這樣的關心和照顧彼此相處嗎?
  “哈利,別告訴我你已經做出選擇了。”羅恩的聲音打破了寧靜——哈利在認為德拉科太過專注的同時,他自己也已經看不到了其他,甚至不知道好友就站在身後。而羅恩覺得他給了哈利更多的思考時間,可不是來看哈利對著一個馬爾福發花癡的。
  德拉科扭頭看了兩個葛萊芬多一眼,原本這也算是一個和救世主說清楚的機會,但是既然韋斯萊先生先佔用了,那麼德拉科也樂於繼續照顧盧修斯。
  “羅嗯……”哈利壓低聲音,雖然知道德拉科很可能已經知道那是個什麼魔法了,但哈利還沒準備好把一切都說明,他壓低聲音拉著羅恩走到了另外一邊。羅恩雖然反抗了兩下,但最後還是跟著他離開了。
  站在灌木叢旁邊,哈利猶豫了一下,伸出了他的胳膊。羅恩一開始沒看見什麼,直到哈利自己指了指自己的手腕。
  “你什麼時候紋身了,哈利?”
  “不是紋身,羅嗯。”哈利歎氣,抓著自己的頭髮,“我去找了葛萊芬多院長,然後,他給了我一個咒語……”從頭到尾,哈利把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講給了羅嗯。
  而羅恩在聽完這一切之後,他的第一反應和昨天看到那半片葉子的哈利一樣——呆住了。大概過了五分鐘後,他才有了反應:“靈魂伴侶?”羅恩一臉難以置信的看著哈利,“你沒開玩笑嗎,哈利?你和馬爾福?”
  “不,我沒有。”
  “不可能!你們什麼時候彼此吸引過?!”
  “第一次見面。”
  “霍格沃茨特快?”
  “摩金夫人長袍店。”
  “你們彼此吸引了?”
  “那時候我覺得他很漂亮,很想和他做朋友,可是……可是他的言談太沒有禮貌了,而且他說海格的壞話。”哈利歎氣,現在回憶起來,他和德拉科七年之間的糾葛,或許彼此之間都有一種“喜歡你,所以欺負你”的意思在裡邊。畢竟,那個時候他們都是孩子,根本不能正確的理解自己的感情,更別提正確的對待了。
  “梅林啊!你那個時候才十一歲!你根本不知道什麼吸引,哈利!你也別這麼肯定什麼靈魂伴侶,那是傳說!騙小孩的,沒有這種東西!或者你只是要找一個借口拋棄金妮!”羅恩開始咆哮,他花了這麼長時間才開始咆哮,絕對是一種進步。
  “我沒想找借口!我也……”哈利想說他不會和金妮分手,但是,他說不出來……
  而德拉科所看到的,就是救世主和韋斯萊衝進了一邊的林子裡,大概十五分鐘後,鼻青臉腫的韋斯萊先衝了出來,而且是直朝著德拉科衝來的,同時他怒氣沖沖的咆哮著:“馬爾福——”
  “羅嗯!”哈利慢了兩分鐘,當他趕到的時候,只看見了躺在地上的羅嗯。而且,羅恩下巴上之前最大的那塊青腫變得對稱了,右邊也出現了一塊。
  “我們得出發了,哈利,否則就落後得太多了。”德拉科攙扶著盧修斯對哈利說。
  “好的,德拉科。”
  “另外,別用漂浮咒。”德拉科對要抽魔杖的救世主說。
  “哦,抱歉。”哈利點頭,收起魔杖,把羅恩背了起來。
  盧修斯在路上又吐了兩次,他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德拉科的眉頭幾乎擰成了一個疙瘩,因為他的檢測魔法沒能檢測出盧修斯有任何的胃腸疾病,盧修斯也沒中毒,更沒有詛咒出現在他的身上。如果不是這地方不安全,德拉科一定已經停下趕路,因為盧修斯需要休息。
  第四次嘔吐的時候,盧修斯靠在樹上,兩隻松樹在他頭頂的樹上跑過:“德拉科。”
  “什麼?”德拉科拿出陶壺,“喝點水嗎?”
  “不,德拉科,我現在不管是吃什麼,喝什麼,都……”盧修斯指指自己的胃,做了一個反胃的手勢,“對了,我想說的是……或許我們期待的已經發生了,德拉科。”
  “我們期待的?”德拉科訝異了一會,接著他瞪大了眼睛,“盧修斯!孩子?!”

  第八十四章:毒龍

  德拉科回來的時候,盧修斯沒跟他在一起,但是德拉科的懷裡多了一個毛團——白色的狐狸蜷縮在德拉科的外套裡,閉著眼睛休息。而德拉科的表情,也沒有了離開時的凝重和擔憂,他甚至面帶微笑。
  “哦……這可真方便。”哈利看著狐狸,又看了看坐在他旁邊的羅嗯,羅恩還昏迷著,他們上路的時候,哈利必須背著他。背著自己昏迷的好友並不會讓哈利覺得反感,不過這改變不了羅恩確實成為了負擔的事實。
  “哈利,過去我一直在忙,而到了這邊,我也忘記了——祝你訂婚快樂,哈利。”德拉科微笑著說。
  “……”哈利的表情則有些僵硬,“德拉科,我有件事……”
  “另外,我想我們的結婚日期會挨得很近。但我的孩子一定比你的更早出生,不用擔心他們是同學了,哈利。”德拉科用開玩笑的與其說。
  “你結婚?!孩子?!”哈利深吸一口氣,“德拉科,你也去了葛萊芬多的帳篷,你應該知道我們是……”
  “靈魂伴侶?”德拉科笑了起來,“就因為我知道,所以我才要對你說明白,哈利。因為我的靈魂不是屬於梅林的,是屬於我自己的。我對你沒有任何感情方面的意思,我很愛我未來的伴侶,用我的全部靈魂去愛。你也該去愛你的未婚妻,還有你未來的家庭。把那個神話傳說放在一邊吧,幸福不是靠一個魔法的。”
  德拉科沒給哈利繼續說什麼的機會,已經轉身離開了。他轉身時刻意放慢了動作,看起來都有些僵硬了,但是這樣的平穩和安定,能讓盧修斯盡可能的感受不到他步子的顛簸……
  哈利依舊站在那,德拉科的身影則越變越小。直到他聽到了旁邊窸窣的聲音,才猛然醒悟轉過身來,應該還昏迷著的羅恩從地上爬了起來——看起來他早就醒了,只是想給救世主多找一些麻煩,又或者只是不想在德拉科在的時候甦醒,畢竟他在拳頭上輸了德拉科兩次。
  “回去我會把一切都告訴金妮的,波特。”羅恩變了稱呼,“馬爾福不要的,你認為一個韋斯萊就會接收嗎?你是個混蛋,救世主先生。”
  “你知道嗎,羅嗯?你沒資格對我發怒。”哈利抓了一把自己的亂髮,臉上是和羅恩一樣的暴怒。
  “是嗎?”羅恩站住,轉頭看著哈利,“但我認為金妮有資格。”
  “不,金妮也沒資格。”
  “別讓我揍你,哈利!”羅恩轉過身推了一下哈利的肩膀。
  “我本來不想說的……”
  “那就閉上你的臭嘴!”羅恩推了第二次。
  “金妮對我用迷情劑!”在羅恩推第三次的時候,哈利吼了出來。
  “你說什麼?”羅恩停住了手,先是驚訝,緊接著開始漲紅著臉粗喘,顯然哈利每一次都在羅恩以為自己已經憤怒到頂點的時候,又把他向更高峰推,“你怎麼敢這麼說?!”
  “你就不能稍微冷靜一點用你的大腦想想嗎,羅嗯?”哈利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我根本對金妮沒感覺!甚至一開始還有點躲著她,因為她沒把我當成哈利•波特,而是把我當成閃電傷疤•救世主,她就是個崇拜偶像的小女孩,就算到了現在也是這樣。如果我要喜歡上這樣的姑娘,葛萊芬多、赫奇帕奇、拉文克勞甚至斯萊特林裡都有一大把!”
  “砰!”羅恩的拳頭終於打了出去,但哈利躲了一下,所以只是打在了哈利的肩膀上。接著哈利抓住羅恩的手,繼續喊著:“喬治也知道這件事,金妮是從他那弄到的迷情劑,而且後來也是喬治把迷情劑換成了魔鬼舌頭糖漿!”
  “你知道嗎,哈利?”羅恩猛的拽回了自己的手,“你說的話我一個單詞都不相信,你就是個騙子!”
  哈利在羅恩離開後靠著樹喘著粗氣,在察覺到自己中了迷情劑之後,他並沒像伏地魔的父親那樣感覺厭惡和恐懼,他雖然有點驚訝,但是卻可以原諒金妮甚至繼續和她交往,不是因為他真的愛上了金妮,而是因為他愛韋斯萊家。
  而現在,一切都結束了,又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大隊的巫師只比德拉科早出發了半個小時,但是德拉科一直沒能追上他們,一直到臨近中午的時候,他看到了一座城堡的尖頂。
  大概因為維爾特郡是英格蘭島通向歐洲大陸的最前沿,這裡的城堡要比德拉科過去看到的更大些,看起來也更威嚴些。但畢竟只是一千年前的城堡,所以,也就是那個樣子而已。
  德拉科沒看到任何敵人,無論是麻瓜還是魔法生物,但也可能這只是走過去的大隊人馬已經把道路清理乾淨了。
  “德拉科!”轉過一棵大樹,老傑克和另外一個巫師正好站在那,看見他們,老傑克立刻大叫起來,“你沒事真是太好了!其他人呢?”
  “我們在路上吵了一架,所以哈利和羅恩在後邊,盧修斯在這。”因為老傑克的大嗓門,白狐動了一下,張開了眼睛。
  “變成動物?因為詛咒還是什麼的嗎?”阿尼瑪格斯現在還沒有被發明,變成動物還是很小眾的咒語,因為盧修斯之前表現的不舒服,老傑克下意識的想到了詛咒的方面。
  “不不不,盧修斯只是為了讓我輕鬆一點。”
  “真方便的魔法。”老傑克點頭,“傑克,我去找那兩個小子,你帶德拉科到城堡去吧。”
  “好的,老傑克。”另外一個巫師笑著答應。
  不過,叫傑克的人還真是多,就算是在百分百識字的巫師裡也是這樣,伏地魔其實不需要為他的湯姆而憤怒的……
  從遠處而且是德拉科來時的那個角度看,城堡並沒什麼不對,但是當他們越走越近,那些不對勁就明顯起來了——這座城堡被燒過,而且被巨力擊打得毀掉了三分之一,一座塔樓已經完全坍塌,另外一座塔樓從中間折斷。
  “這是……龍?”
  “體型最大的海倫毒龍。”傑克點頭,雖然他們比德拉科早到沒多久,但是情況已經瞭解了許多。
  “海倫毒龍……”德拉科驚歎著,在他懷裡的白狐也抬起腦袋,睜大眼睛看著廢墟——海倫毒龍在一千年後已經是消失的物種,雖然在所有的火龍裡,它們是最強壯體型最巨大並且帶有不輸於蛇怪的劇毒,但也正因為如此,在未來它們成為了巫師們的主要捕獵目標,大概五百年後就已經銷聲匿跡。而且,襲擊這裡的毒龍顯然成功逃離了,否則周圍至少能看見火龍屍體的殘骸,畢竟,處理一頭龍的屍體可不是那麼容易的,“城堡裡的人呢?他們都還好嗎?”
  “有四個人戰死,二十多人受傷,不過其他人都還好。”
  聽到傑克的回答,德拉科略微放鬆,因為他沒指名道姓,說明斯萊特林和馬爾福領主一家都沒事。
  城堡外邊亂哄哄的,德拉科在這裡看到了一些麻瓜,還有救治傷病者的修道士——就算他們衣衫襤褸,那種“中空”的髮型是絕對不會認錯的。
  “修道士?”德拉科問傑克。他們在格拉斯哥和修道士們合作,因為那些傢伙根本不知道他們是巫師,而德拉科最早的時候和哈利救出了一群難民和修道士,則是因為那個時候逃命最重要,就算是修道士也只有留著這條命才能繼續服侍他們的上帝,傳遞他們上帝的思想。
  但是真正的讓巫師和修道士並肩作戰?至少那對於將在這裡統治一段時間的馬爾福家族來說不會是好事。當危險的龍離開,危險解除,也就是馬爾福領主上斷頭台或者絞刑架的時候了。
  “我也問過這個問題。”傑克笑了一下,“不過,戰鬥的時候他們和所有平民都會被鎖在地窖裡。”
  “他們不會起疑?”現在歐洲可是連投石車都非常非常非常的少,想要對一座城堡造成如此大的傷害,人力是絕對不可能的。那麼能夠擊退造成如此大的傷害的“東西”,更是人力不可能做到的。
  “一點魔藥,加在飲水裡,讓他們只會專注於‘眼下’的事情,而不會抬頭東張西望分散精力。”
  “不會抬頭?”德拉科自己試了一下,不會抬頭,而且只在城堡附近活動,最多也只能看到掉落的石塊、大片燒焦的土地和一些燒焦的屍體,這點,人力能夠做到。他又去看來往的人,果然大多數人都平視前方,就算是疲勞的人也只是低頭揉揉自己的脖子,並不會抬頭活動身體,“真不錯的魔藥。”
  不過,也只是在這種情況下才有用的魔藥,其他時候這種藥最多也只是惡作劇而已。
  “嗡嗚——”“鐺!鐺!鐺鐺!”
  當他們走到大門下,牛角號和鐘聲同時響起,傑克立刻示意德拉科跟著他朝裡跑,德拉科沒廢話的跟上,他知道這是危險的信號,留在外邊是找死。
  傑克帶著德拉科跑向了城堡的主堡,在他們身後,原本在城外的無數麻瓜蜂擁而入,不過他們並沒尖叫,雖然有些驚恐,但是很有秩序,這說明他們已經習慣這樣做了。
  德拉科跟著傑克一路向上,走過拐角,一個熟悉的人給了他一個擁抱:“德拉科!真高興再見到你。”
  “小心!小心!”德拉科有些滑稽的叫著,雙手在兩個人之間撐開一段距離,畢竟他還抱著盧修斯呢。
  是克勞德,雖然他們只分開了幾個月,但是很顯然克勞德又長高了,他現在只比德拉科矮一點點了,力量也更強了,德拉科差點沒能撐開他,但同時德拉科發現,他比以前更消瘦和憔悴了……
  “抱歉!”反應過來後,克勞德立刻鬆開手,然後他看向傑克,“把他們倆交給我照顧怎麼樣?”

  第八十五章:壞脾氣

  傑克只是思考了幾分鐘,就對克勞德點了頭。
  “你不需要去幫忙嗎?”當傑克離開,德拉科有點奇怪的問。
  “幫什麼?”
  “外邊在響警鐘。”
  “那不是毒龍來襲,只是例行的讓那些人快回來而已,你知道,如果放他們在外邊的時間太長,很多人就會藉機跑掉。”克勞德聳聳肩說。
  德拉科點頭,表示瞭解,這也是增加那些人的緊張感,告訴他們危險就在附近,逃跑的結果很可能是一頭撞進死神的懷抱:“不過,看來你們這幾個月過得很精彩?”德拉科用打趣的口氣問著。
  “是的,沒錯,非常精彩……”克勞德吐出一口氣,“真感謝斯萊特林先生還有霍格沃茨,如果沒有他們在這,大概我現在已經爛成肥料了。對了,我聽說你們在路上碰到了一大群吸血鬼。”
  “非常大的一群。”德拉科點頭,就算這個時代的吸血鬼種群比一千年後的要多得多,但是溶洞的那個臨時血巢也太大了一些,尤其還有十幾個至少已經活了一百多年的高級吸血鬼——其中一個差點把德拉科和救世主一塊拉進地獄去。
  “原來那些吸血鬼也在這,甚至有那麼一段時間,吸血鬼負責晚上,毒龍負責白天,持續攻擊了半個月,不過後來吸血鬼退走了。”
  “為了伏擊我們?”
  “因為損失太大。”克勞德驕傲的笑了,“吸血鬼的進攻只有在突然襲擊的時候才有用,在我們已經知道他們存在的情況,這些傢伙還要跑來,那就只是送死而已了。”
  巫師幾乎是所有魔法生物的剋星——有點像人類幾乎是所有野生動物的剋星一樣,只要知道了對方的弱點,給巫師一些準備時間,那麼魔法生物總會是落敗的一方。
  “那麼毒龍呢?”
  火龍的情況很特別,覆蓋在火龍背上的龍鱗,具有很好的魔力抗性,巫師使用的咒語擊打在龍的身上,最多也只有五成的效果。但是龍鱗內層的皮革,以及龍的內臟、神經和肌腱等等部位,卻又有很好的魔力傳導性,這也是為什麼後世的魔杖內芯有許多都取材於龍。
  “我們缺少會魔法的戰士,不過現在,你們來了。”克勞德拍了一下德拉科的肩膀,“我帶你去你的房間,對了,盧修斯呢?還有你為什麼抱著一隻狐狸?要交給廚房,或者把皮貨匠人找來嗎?”
  德拉科&盧修斯:“……”
  一路上,除了閒聊之外,更多的是克勞德為盧修斯和德拉科介紹城堡的地形,把重要地點和通道指給他們看。當克勞德把他們送到了房間,很快就告辭了,畢竟,遠來的巫師們更需要的是休息。只是離開時千叮囑他們如果使用魔法,那麼動作不要太大,因為這裡有十幾名打掃城堡的麻瓜僕人——沒有小精靈就是很不方便。
  這個房間和他們在霍格沃茨的房間沒什麼不同的,一扇關緊的木窗,一張四柱床,一個兼具書桌、餐桌以及其他所有桌子功能的木頭桌子,還有兩把椅子。
  德拉科把白狐放在床上後,盧修斯就恢復了人的形態,雖然他大半截的路程都是被德拉科抱過來的,而且一直在睡,但德拉科看得出來,盧修斯還是很累。
  “吃點東西再睡吧,盧修斯。”欣喜和愉悅的那個階段過去了,德拉科再次因為盧修斯的狀態皺起了眉,“另外,你確定你現在這種情況是正常的嗎?”
  “我很確定,我的小龍,別擔心。”盧修斯摸摸德拉科的額頭對他笑著,同時用了很久沒用的暱稱,“另外……我也覺得我應該吃點東西,但是不要肉,更不要魚。”
  但是,不要肉不要魚,那麼在這個時代的英格蘭,還有什麼能吃的嗎?
  “我盡量去給你找一些。”德拉科也親吻了一下盧修斯的臉頰,他從魔法手袋裡拿出了他們自己毯子,為盧修斯蓋好後才離開走向城堡的廚房。
  而德拉科想對了,廚房裡有肉腸、醃肉、烤肉、燻肉、烤魚和熏魚,除了這些魚和肉之外,剩下的也就只有麵包、麵包和麵包了。
  不可能讓盧修斯只吃白麵包,德拉科只能再去打擾克勞德了。他在路上看見了救世主和他的跟班,但是看狀況,跟班貌似是要獨立了——不過對現在的德拉科來說,一顆草莓大概都比這兩個人之間的關係更重要。
  德拉科隨著一路巫師和僕人的指路,在一個像是露台之類的地方找到了克勞德。他正在和馬爾福家族的幾個侍從騎士商量著什麼,即使德拉科很著急,但他沒去打擾克勞德,而是站在原地,等待著。
  克勞德也注意到了德拉科,他大概是加快了討論事情的速度,大概五分鐘後,騎士們離開了:“怎麼,德拉科?”
  “有件事需要你幫忙。”德拉科點頭,“城堡裡有什麼地方能找到水果或者蔬菜嗎?果醬也可以。”
  德拉科直接忽略掉了奶酪之類的東西,因為這個時代的奶酪並不像後世的奶酪製作工藝已經最大可能的優化,乾淨可口。這時代的奶酪味道聞起來就像是壞掉的酸奶,至於吃……德拉科和盧修斯都沒吃過,因為裡邊往往趴著肥胖胖的蛆蟲,就連霍格沃茨的奶酪也不例外。
  “水果或者蔬菜?”克勞德露出為難的表情,現在還只是春天的開始,雖然綠色已經漸漸回到地上,但能吃的水果和食物還沒有出現,城堡裡的儲存也早就在冬天裡消耗得精光,現在,正好是青黃不接的時候,但是,總是會有人藏私的,“我還有半罐草莓果醬,如果不嫌棄……”
  “太好了,謝謝你,克勞德。”德拉科鬆了一口氣,路上的水果他都是從葛萊芬多那裡弄來的,但是現在,誰都知道葛萊芬多和斯萊特林必定是在進行久別重逢的“慶祝儀式”,所以德拉科甚至問都沒問他們倆現在的狀況。
  所以,就算真的找不到,德拉科也不可能去麻煩那兩位,因為很可能他還沒說話,就被打成牆壁或者地毯上的裝飾了……到時候德拉科只能去自己去野外碰運氣了。幸好,德拉科的運氣還是很不錯的。
  拿著果醬回到房間,德拉科還在擔心盧修斯是否睡著了,但是打開門,他發現盧修斯正漂浮著什麼東西,把它在半空中變成鴿子,變成幼犬,變成蝴蝶,變成……很多東西。
  “有點無聊。”盧修斯看見德拉科進來後說,他的魔力撤離,那件東西立刻變成了一張普通的羊皮紙落在了地上,“你找到了草莓果醬?”
  德拉科這個時候才剛剛打開盛放果醬的容器的蓋子:“是的。”他一邊回答,一邊把果醬抹上麵包。
  “我能只吃果醬嗎?”盧修斯看著麵包的表情有點嫌棄。
  “不能。”
  “那你能多抹點果醬嗎?”
  “這個可以。”
  “再多點?”
  “不行。”
  “你真小氣,德拉科•馬爾福先生。”盧修斯接過果醬幾乎要浸透的麵包,小聲嘟囔著。
  被指責小氣的德拉科一臉的無語,但他還是拿出羊奶——是盧修斯“小時候”沒有喝的,不過一直存放在魔法手袋裡保持著絕對的新鮮。現在這裡什麼都匱乏,尤其是食物,羊奶是德拉科能想到最好的營養補充劑了。
  “不想喝。”盧修斯嚼著麵包說。
  德拉科把果醬倒進了盛牛奶的杯裡。
  “再多點。”
  就算德拉科這麼做就是猜到了他會這麼說,但德拉科還是忍不住:“……”一下。
  盧修斯的脾氣變得有點怪,不過,德拉科曾經從懷孕的潘西身上看到過更怪的——凌晨兩點從法國跑到英國來找德拉科,哭訴她的丈夫不愛她。當德拉科和佈雷斯準備聯手把潘西的丈夫,還有她丈夫的公司裡的人都揍一頓的時候,那位先生從法國追來了。
  結果所謂的不愛事件,並不是這位先生有外遇,或者其他什麼事情,他只是……偷吃了潘西草莓蛋糕上的一顆草莓而已……
  不過潘西沒有嘔吐,她從懷孕到生下一個八磅的男孩,胃口一直很好。所以生了孩子以後,她開始了瘋狂的減肥~
  當時作為一個局外人,看著潘西把她的丈夫耍得團團轉,德拉科覺得那男人真可憐,但現在身為一個當事人,可以預見他未來大概也要被盧修斯耍得團團轉,德拉科感覺到的卻只有美好。
  盧修斯吃光了麵包喝光了羊奶,立刻就感覺睏倦了:“德拉科,和我一塊睡。”
  “好的。”德拉科脫下外衣,躺在床邊,摟住了盧修斯的腰——非常的,美好……
  “吼——”
  彷彿撕裂鼓膜的嘶吼聲,把德拉科驚醒:“盧修斯,留在這!”他握了一下盧修斯的手,飛快的披上衣服離開了房間。
  盧修斯跟著德拉科爬了起來,但是他最終停留在了房間裡。他現在的狀況跟過去只會成為所有人的累贅,而且此刻他最重要的是保護嬰兒,而不是戰鬥。
  已經有一個巫師在一間一間的敲響其他巫師的門了,他看到出來的巫師,立刻招呼著他們:“向上!向樓上去!斯萊特林在那等著你們!”
  德拉科跟著其他人開始向樓上跑,跑到一半的時候,整座建築物忽然震動了一下。一個巫師腳下打滑,如果不是他後邊的人反應足夠迅速,他大概就要帶著大家一塊滾下去了。
  當震動停止,所有人用最快的速度跑上了樓梯,斯萊特林果然在樓梯的側邊等著他們。
  “節省時間,誰都不要打斷我。”斯萊特林語速飛快的說,“首先,我的錯,我以為它們至少要一天後才會再回來,所以我安排你們休息,而不是介紹情況。好了,認錯結束,進入正題:第一,外邊的是海倫毒龍,噴射火焰,噴吐毒液,每個人都要記得隨時給自己套著保護咒語。第二,毒龍不畏懼炎熱和火焰,但對寒冷很敏感。第三,毒龍的弱點在左邊翅膀以下,有幾片深紅色的鱗片。第四,別想著做馴龍英雄。好了,兩人一組,上城牆!”
  現在的很多巫師,也同樣沒有見過海倫毒龍。所有人都緊張的分組,這次德拉科總算沒在和救世主糾纏在一塊了,大概一組是兩個人,而哈利和羅恩雖然在鬧矛盾,但是在這個時候還是選擇了成為搭檔,而和德拉科並肩作戰的,是老傑克。
  他們匆匆忙忙的登上城牆,一開始德拉科沒看見毒龍,接著一片烏雲遮擋住了大地,一頭比三強爭霸賽中的樹蜂還要大上一半的巨大火龍,發出刺耳的吼叫,向他們所在的方向俯衝了下來……

  第八十六章:龍血

  為了躲避毒龍,德拉科和老傑克分別向兩個方向跑去,然後用最大的力量蹬地前撲。德拉科感覺一股夾雜著熱浪的凜冽的風,從他的背後吹過去,德拉克的袍子被吹得亂飛,他自己也被吹得不得不向一個方向滾去,直到牆垛把他攔住……
  德拉科在短短的幾分鐘內就從衣著光鮮,變得衣衫襤褸。他扶著牆垛爬起來,正好能看到俯衝而過的毒龍的背影,而另外一頭毒龍從另外一個方向飛過去和它的同伴匯合——比起三強爭霸賽上見到的那些龍,它確實更大的多,而且也更矯健。三強爭霸賽的龍畢竟是家養的,用來殺掉吃肉取皮,或者用來參加三強爭霸賽這樣有一定危險性但實際上脫離不了表演性的比賽。那些龍很統一的都有一個大肚皮,甚至會讓人誤以為龍就是該有那樣的大肚皮的。
  此刻眼前的海倫毒龍,就算它也是家養的,但卻是用來屠戮的。並且很具體的詮釋了,龍也是有將軍肚和六塊腹肌的差別的。它有著紡錘形的身體,巨大的雙翼,矯健的四肢,和一身暗藍色的鱗片,這頭龍兇猛無比,它的外形卻能夠用美麗來形容。
  或許這也是為什麼它們被稱為海倫毒龍,火龍裡的美人嗎?
  但無論外形如何,這樣的巨獸,只需要一頭,在三強爭霸賽上出現,別說來自三個學院的勇者,就算是成年巫師也要死掉多半。
  在上一次的俯衝沒有得手後,兩頭毒龍仰起脖子,再次將飛行高度拉高,準備著第二次俯衝……
  “準備!”
  幾乎是同時,無視這邊也有人高呼著準備。德拉科朝發出令命的方向看去,看到的是斯萊特林站在最完整的一個塔樓的樓頂陽台上,雙手高舉著他的長杖。
  許多巫師也都握住自己的魔法道具,這應該是某個大型的魔法,但這次,德拉科還沒來得及提前詢問和學習。他讓開了,只是握著魔杖,隨時準備用自己最強的咒語進攻毒龍。
  “德拉科!”跑向另外一個方向的老傑克在這個時候跑了過來,他一手緊握著他的大斧子,另外一隻手拽著德拉科朝他們剛剛站立的位置跑,“把你的小棍子收起來,抽出你的劍,記住一會緊跟著我!”
  “能略微提示一下,我們要幹什麼嗎?”德拉科在努力縮小自己腳步的同時問——老傑克的腿相對於德拉科的來說太短了,德拉科如果邁開大步,以他們倆現在的位置,會直接踩在老傑克的身上。
  “攻擊毒龍,近身攻擊。”氣喘吁吁的跑回了原地,老傑克給了德拉科要的解釋。
  “……”德拉科無比慶幸,他把盧修斯留在了房間裡。
  事情發生得很多,但時間實際上只過去了一兩分鐘,兩頭毒龍剛剛俯衝到了城堡的面前。這次,被他們攻擊的是另外兩個位置。德拉科緊張的看著距離他較勁的一頭毒龍,在它的前方,站在圍牆後的巫師並沒有躲閃,毒龍張開嘴巴,已經噴吐出了能把人從頭髮到骨頭全部在瞬間融化的吐息!
  “轟——”
  金黃色的火焰從毒龍的嘴巴裡湧了出來,但火舌甚至沒能舔上巫師的衣角,一道透明的網把火焰牢牢的阻攔在城堡之外,火焰描摹出了網的形狀,人們才能看到它。噴吐著龍息的毒龍察覺到了什麼不妙,它努力的想要轉身,遠離這道網,但是之前它前衝得太快太猛了,即使努力的掙扎,最終它還是撞在了燃燒著自己吐息的網上。
  “吼——”兩聲憤怒的咆哮重疊在了一起——另一頭毒龍很顯然也遭受到了和同伴相同的命運,德拉科忍不住搖了一下腦袋,他被震得有些發暈。
  “準備……”老傑克拽了拽德拉科,他用吼的提醒,但在此刻的德拉科聽來也只是像悄悄話。
  網上的龍息燃盡了,但因為它勒在毒龍的身體上,所以,德拉科還是能看到網的存在,它正在勒緊,糾纏住毒龍的四肢,包裹住它的雙翼……毒龍的叫聲終於出現了驚慌,因為它正在向下墜落!
  一聲巨大的撞擊聲,德拉科的眼前塵土飛揚,腳下地面顫抖。
  “跳!”老傑克又抓了德拉科,他自己已經用最快的速度翻上牆垛,然後跳了下去。
  德拉科在心裡說了句:瘋狂。但也緊跟著老傑克翻過牆垛,跳了下來。不過他不是像老傑克那樣舉著斧子,因為剛學習肉搏技術沒多久的德拉科,很擔心他舉著劍跳下去,那麼先砍到的不是毒龍,而是他自己……
  以羽毛作為魔法材料,德拉科在即將落在毒龍身上的時候給了自己一個輕身咒。但他還是跌得有點慘。因為掙扎中的毒龍剛好把爪子拍過來,輕身咒讓德拉科沒受到重傷,但也從龍身上滾了下去,摔了個難看的狗吃屎。
  不過現在沒人注意這個,而且也沒人看起來好看,巫師們現在的情況和一群意圖挑戰大象的螞蟻很類似。
  德拉科忍著疼痛從地上爬起來,他知道自己傷得不重,不過免不了一身淤青。抽出長劍,德拉科開始攻擊毒龍。但尷尬的是,兩聲金屬碰撞的聲音響起之後,毒龍的鱗片上連道白印子也沒有……
  “刺或劈都沒用!把它的鱗片刮下來!”一個和德拉科一塊從霍格沃茨來到這邊的巫師,也被摔下了龍身,他看見了德拉科所做的,立刻提醒他。
  刮鱗片?這可真的是沒想到,另外,這工作對於連怎麼刮魚鱗都沒看過的貴公子來說,“有點”困難。不過幸好,那位提醒他的巫師,也開始身體力行的做著演示,他一手握著劍柄,另外一隻纏著粗布的手握著劍尖,然後把劍一邊的鋒刃抵在鱗片的貼合處,在毒龍的身上開始刮。
  德拉科用最快速的速度扯下了袍子的角,包住手,同樣開始了刮龍鱗的工作。
  而就算知道了怎麼做,但並不表示接下來就輕而易舉了。毒龍在動,它也不想死亡,它在掙扎,那位提醒德拉科的男巫就因為一個不小心被翻滾的毒龍壓斷了腿。德拉科也摔倒和被拍飛了好幾次,到處都是龍血、其他巫師的血和德拉科自己的血,但這時候德拉科根本感覺不到疼痛了。
  他只是一次次的躲閃,爬起,然後跑過去刮龍鱗,或者幫助其他巫師。
  直到又一次爬起來後,德拉科面前的那片已經沒有多少鱗片保護的龍皮,忽然間從中間裂開了,猩紅的龍血像是噴泉一樣噴了出來,德拉科頓時被淋了一身,而且因為太突然,他不小心喝了小半口下去。
  ——那是甚至已經被德拉科遺忘了的透明的魔法網。德拉科還以為它只是被用來束縛毒龍的行動,但是很顯然他錯了。
  失去了鱗片的保護,在毒龍淒慘的悲鳴中,它活生生的被魔法網切成了一樣大小的肉塊!
  有那麼一會,從毒龍的身體裡流出來的血,甚至淹沒了德拉科的小腿,而德拉科無法控制的跪在了地上,因為他的眼睛、喉嚨,還有全身的傷口疼得彷彿有火在灼燒。
  一聲悲哀的龍鳴在頭頂響起,德拉科想起了還有另外一頭毒龍,他抬頭,看見那頭龍正在他們頭頂的高空盤旋著,帶起了一片血雨——很顯然它也受傷了,但大概束縛它的巫師少了些,所以它掙脫了束縛,不過,它並沒有掙脫死亡……
  在哀鳴之後,毒龍向它們來時的方向飛去,但並沒飛出太遠,就忽然之間從空中墜落。
  沒有多少煙塵濺起,因為龍血已經把它們提前浸濕了。
  德拉科知道自己得離開這些用龍血浸透的血漿,但他離開的努力,卻讓自己整個人都跌倒在地,疼痛更劇烈了,但周圍並肩作戰的巫師沒人能幫他,因為他人都和他差不多。
  “你喝下龍血了嗎?”這時,一個相比起他們這些滾在血漿裡的巫師來說,衣著光鮮到了極點的男巫。但是他的臉對德拉科來說是模糊不清的,他的聲音好像是隔著山傳來的。隔了很久,德拉科才意識到他在問什麼。他反應遲鈍的點點頭,又或者沒點頭?因為德拉科的脖子已經僵硬得完全沒感覺了。
  德拉科的嘴巴忽然被掰開,有什麼東西灌了進來,他的喉嚨和傷口的灼疼瞬間消散了許多。接下來,他才是真正的完全沒有感覺了,世界,只有一片安寧的黑暗……
  麻瓜世界總是有屠龍傳說,而在那些傳說中,大多數的勇者在喝了龍血或者用龍血洗澡之後,就會擁有更強的體魄,更大的力量,甚至變得刀槍不入之類的。然而實際上,所有已知的火龍的血都是有毒的,雖然還沒毒到把人融化的地步,但不經過加工直接飲用,絕對是找死。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德拉科已經躺在床上了,盧修斯坐在他的另外一邊,正在一堆爛衣服裡翻找著東西,血腥味滿屋都是。
  “盧修斯……”德拉科張口,結果他發出的聲音嘶啞得連他自己也聽不清楚自在說什麼,另外,他嗓子疼得像是有鋸子在鋸。
  “別說話,德拉科。”盧修斯立刻站了起來,“你吞了龍血,它們傷害了你的喉嚨,至少一個月,你都不能說話。”
  要解龍血的毒並不困難,但是想要消除龍血的毒素給身體的傷害卻很麻煩,因為龍血內含有一種特別的物質,它們有很強的粘附性和腐蝕性,不過只又在接觸到粘膜和出血的傷口時才會起作用。會造成疼痛,而且延長傷口癒合的時間。
  但是,就算千年後,巫師們已經可以把這種物質提煉出來,可要恢復它們對傷口造成的傷害,除非把傷口上的肉全部割下來,再用恢復藥劑。
  德拉科顯然不能把自己身上所有受傷的地方,外加整個食道都割下來。

  第八十七章:臨別禮物

  德拉科得在床上至少躺了一個月,對此德拉科感覺無比的懊惱。
  “別擔心,德拉科。我會跟著波特先生一塊去看布萊克的。”盧修斯一邊給德拉科在手臂上抹藥,一邊安慰他。韋斯萊根本沒參加屠龍戰爭,哈利參加了,不過被其他巫師攔在了城牆上,因為實在沒人放心他跳下去。
  而現階段最大的危機解決了,去村子的路上也應該安全了,所以,哈利就要上路去找西裡斯•布萊克了。
  “……”
  “這是什麼眼神?”
  是更擔心的眼神。德拉科在心裡對自己說。他忍著疼,用另外一隻手把魔杖舉了起來,在半空中寫著字:不能留下來陪我嗎?
  “你可以直說你擔心我。”盧修斯給德拉科抹好了藥,“不過放心,我最近幾天感覺還不錯。”這也是很詭異的情況,德拉科悉心照顧他的那一天,他從頭難受到腳,而且脾氣嚴重暴躁和扭曲,他自己都覺得自己很怪異。但是當德拉科被橫著抬回來,他無論是身體傷害是心情上,所有的不適全都消失了。
  三對一,他們對你可不會客氣。德拉科又寫。
  救世主對馬爾福家的前家主一直心存戒備,韋斯萊雖然不知道盧修斯的真實身份但是同樣對盧修斯印象糟糕,至於西裡斯•布萊克……那傢伙的鼻子能聞出所有斯萊特林的味道,以便他能用最快的速度撲上去撕咬。
  “還有巫師嚮導在。”
  這依舊不可能讓我放心。
  “但你知道,我們必須得有一個人跟去的吧?”不可能放著救世主和韋斯萊單獨在一起,如果他們倆單獨跑了呢?尤其是在德拉科直接的對救世主表示,他們倆沒可能之後。
  沉默了一會,德拉科寫了一個單詞:抱歉。
  “為了什麼?你受傷?我為你自豪,德拉科。”盧修斯微笑著,低頭親吻了一下德拉科的嘴唇,“海倫毒龍,不只是後世的巫師,就算是後世那些被圈養的火龍們,大概只是看到它們就會腿軟了。”
  後世的巫師們一直在研究火龍退化的問題,但那時候已經沒有了火龍的天然棲息地,它們只能被人為的圈養,就在一代一代的圈養中,火龍在退化著,幾個巫師用什麼眼疾咒、昏迷咒就能搞定一頭火龍。如果後世的馴龍師跑到現在這個時代來,那不是來馴龍的,都是來餵龍的……
  “叩叩!”
  雖然在德拉科重傷的狀態下,他們不可能進一步做點什麼,但現在的氣氛很舒服,所以,這突來的敲門聲,真讓人略微有些鬱悶。不過打開門之後,看到敲門的是誰,那點鬱悶就立刻消失不見——薩拉查•斯萊特林。
  “真抱歉,我打擾到你們了嗎?”斯萊特林微笑著問。
  “當然沒有,很高興您能來,斯萊特林院長。”盧修斯躬身對斯萊特林行禮。
  斯萊特林走進來,看到匆忙坐起來的德拉科,示意他躺回去:“你看起來狀況還不錯,德拉科。”
  謝謝,斯萊特林院長。
  “我今天來只是有幾件事想要告訴你們,畢竟你們就要離開了,如果這次錯過,可能我們就就再也沒有機會談這些了。”斯萊特林坐下,盧修斯也坐在了另外一邊,“首先,我和戈德裡克商量過,這次我們回去,霍格沃茨將會開始分院。總讓學生們自己選擇上什麼課程,顯然不是長久之計。”
  因為是他們的到來,所以霍格沃茨才會有分院這件事?兩個馬爾福心情都有點複雜。
  “那麼,您會以什麼標準而分院呢,斯萊特林院長?”盧修斯問,這也是他和德拉科都想知道的問題,甚至於,這就是斯萊特林和葛萊芬多兩個學院產生矛盾的基礎——錯誤的基礎。
  “我不會講那些基礎的課程,所以,到我學院裡的都應該是已經有一定基礎,而且有點腦子的巫師,最好是純血,因為他們衛生習慣都很好。”
  雖然早就有點思想準備,但是真的從斯萊特林自己的嘴巴裡聽到她這麼說。兩個馬爾福還是深受打擊——斯萊特林招收純血,竟然真的只是因為純血的衛生習慣比麻種好而已,但是一千年後,他們的這種優勢早就消失了……
  他們的被打擊感還沒消失,斯萊特林則在繼續回答分院的問題:“戈德裡克保證,他會管教那些調皮搗蛋的學生,讓他們知道什麼是紀律和責任,這任務有點艱巨,不過他應該能做的很好。”
  這可真是……鄧布利多如果聽到了會作何感想?葛萊芬多學院的宗旨原來不是自由和放縱而是紀律和責任。
  “我離開之前,也和拉伊那與赫爾加談過這件事。戈德裡克帶來了她們的回答。赫爾加喜歡讀書和研究,她需要一些能夠坐下來安靜研究的學生,當然,除了知識之外,她更想要教給這些學生的,是如何為人處世。畢竟,學者總是會變得孤僻和閉式。”
  是的,拉文克勞離開霍格沃茨的原因是她成為了一位王妃,而作為王妃,政治手腕和為人處世的手腕必定高明。四巨頭中留下著作最多的拉文克勞,也從來沒在任何一種書中表示,拉文克勞就是該明哲保身——如果明哲保身,她當初甚至都不會成為四巨頭,出頭保護幼年巫師的安全。
  “赫爾加選擇那些老實,內向的孩子,她會帶他們到野外去,看那些新奇的事情。希望那能打開他們的心扉,讓他們變得開朗和勇敢,增加他們的好奇心,讓他們慢慢學會自己思考問題。必須得說,他們三個都比我適合做一個好家長。”斯萊特林聳聳肩,“誰讓我是個沒耐心的人呢?”
  所以,真相就是四個學院不是四個極端。不是為了讓傲慢的人變得更傲慢,輕佻的人變得更輕佻,而是為了讓怯懦的人變得勇敢,讓自大的人變得謙虛。不過一千年後,這樣的初衷已經完全被遺忘和扭曲。
  “您要……用什麼來分院呢,斯萊特林院長?”盧修斯想到了那頂破舊的老帽子,它一千年後唯一親見所有歷史的“目擊者”,但顯然它從來不知道什麼是誠實。
  “用什麼?不,不用什麼,而是我們自己去選學生。不過,最近我倒是在研究做一根羽毛筆,能記錄所有英格蘭境內小巫師所在地的羽毛筆。現在越來越多的新生兒在發現有魔法力量後,就被父母遺棄在荒野了……”斯萊特林皺起了眉,“我們得在野獸發現他們之前,找到他們。”
  那根羽毛筆的製作者一直是個迷,甚至有的巫師認為是梅林製作的它,又是一個歷史謎團的解開。不過這是為什麼羽毛筆顯示的地點總是那麼詳細,如果只有模糊的地址,在一片曠野裡很難找到一個小生命。
  “對了,繼續說其他的問題。”斯萊特林笑了一下,把凝重的氣氛打破,“盧修斯,我會跟著你們一塊去見見那位西裡斯•布萊克先生。”
  “非常感謝,斯萊特林院長,但是這樣會不會……”兩個馬爾福都認為這是斯萊特林對他們的照顧,但在感激的同時,兩個人都有些惶恐。
  “不不不,我絕對是為了自己的好奇心才去見他的。畢竟,我聽說,他出身斯萊特林世家,可是卻並沒進入斯萊特林而是進入了葛萊芬多?”斯萊特林的眼睛裡確實閃爍著好奇的光,“而且我總聽那個紅頭髮的小傢伙說什麼,偉大的葛萊芬多,陰險的斯萊特林——他的這種稱呼幾乎讓我以為偉大是個貶義詞,而陰險是個褒義詞。所以,我想去看看第三位葛萊芬多到底是什麼樣的。”
  那是只瘋狗——兩個馬爾福同時在心裡說。
  接下來就是些小事了,德拉科屠龍之後分到的戰利品,一些其他巫師的慰問,還有葛萊芬多瞞了一路的,包括拉文克勞和和赫奇帕奇贈送的,德拉科和盧修斯的離別禮物。
  因為葛萊芬多也要帶領一隊巫師離開城堡,不能確定龍和吸血鬼就是全部了,守在城堡裡並不是明智的選擇,需要有人出去剿滅那些四散在各地的可能存在的危險生物。
  另外,他們還要監視海峽對面的麻瓜軍隊的對象,畢竟,這些危險的生物實際上只是麻瓜軍隊的前哨而已。
  這個時代,麻瓜世界和魔法世界還並沒有斷裂得那麼嚴重。那些麻瓜的當權者往往用黃金、土地還有血肉作為報酬——敵人的血肉,而當權者們也要付出部分自己人的血肉,不過反正都只是爛泥一樣的農夫,或者自己的政敵而已,當權者們並不會認為自己所做的有違道德。
  無論勝利與否,這些被僱傭的魔法生物,都會大量消耗敵人的戰士和精力。所以,葛萊芬多的另外一個任務,就是去監視海峽那邊的軍隊的動向的。
  斯萊特林離開了,德拉科並沒感覺到疲勞,反而覺得精神很好——雖然傷口也依舊很疼。
  他和盧修斯打開了斯萊特林留下的木盒子,那是這個時代巫師使用的存放物品的空間工具。盧修斯把手伸進了盒子,在裡邊小心的摸著,他首先摸出來的是一把長劍。
  “葛萊芬多的寶劍?”這禮物讓盧修斯驚訝的睜大了眼睛。
  葛萊芬多有很多劍。德拉科用魔杖寫著字,這應該只是他其中的一把。
  德拉科受傷的雙臂有些費力的接過劍,他在劍鋒上看見了一行應該是不久前用魔法刻印下的文字:送給與我並肩作戰的兩位朋友,戈德裡克•葛萊芬多。
  “雖然是葛萊芬多的寶劍,但是它會是馬爾福家的傳家寶。”盧修斯雙眼放光的重新把劍接了過去,平放在一邊。然後他開始繼續朝盒子裡摸,“一根繩子?”這次盧修斯摸到的東西有些奇怪,但是當他把繩子拉扯出來,在繩子的下面捆著一捆羊皮紙書籍。
  繩子的下方別著一根書籤:送給熱愛知識的兩位朋友,羅伊納•拉文克勞。
  第三件禮物,是個蓋著白色亞麻布的大籃子,揭開亞麻布,帶著香味的熱氣冒了出來,如果沒看錯,這竟然是一籃子新鮮的草莓派、蘋果派和藍莓派。
  派的旁邊也插著一張便簽:按照你們說的配方烤制,希望你們喜歡,赫爾加•赫奇帕奇。
  這看起來只是簡單的食物,但是它和其他兩樣物品一樣珍貴……
  接著是最後的,盧修斯摸出來了一個小小的麻布袋子,他將袋子拉開,很奇怪的看見了一塊黑色的石頭,還有一個紙卷:世界上永遠不會有兩顆同樣的石頭,但是,當我發現確實有兩顆一樣的,那麼,我想這顆石頭應該屬於你。薩拉查•斯萊特林。

  第八十八章:時間的循環(上)

  “德拉科,這是什麼?”盧修斯奇怪的看著這顆只有醜陋能形容的黑色石頭,他抬頭卻發現德拉科的雙眼也一眨不眨的盯著這塊石頭。
  黑暗陰影之石,讓你留在世間,並最終復活的珍寶。德拉科寫到,但他沒寫的是,這一塊和他曾經使用的那塊黑暗陰影之石完全一樣——德拉科確定自己不會認錯,因為他曾經讓這塊石頭在自己的胸口上緊貼了數年,他總是會對著石頭傾訴,甚至一開始還會對著石頭哭泣,因為曾經石頭就代表著盧修斯,代表著父親……
  世界上不會有兩塊完全一樣的石頭。就像是斯萊特林在便簽上所寫的,所以,這不是不同的兩塊石頭,而是同一塊!
  第二天一早,斯萊特林、盧修斯、嚮導,哈利和羅嗯,還有另外幾個巫師組成的前往肯尼特鎮的隊伍出發了。德拉科只能把他們送到城堡的大門,和盧修斯以及斯萊特林擁抱後,看著他們離開。
  德拉科原本打定主意不會再和盧修斯分開,但是這個世界上永遠沒有什麼絕對。
  遠處再也看不見他們的身影,陽光也已經把他的背脊曬得發燙,德拉科無奈的在心裡歎息著,轉身重新走回了城堡——好在,他也有需要辦的事情。他要寫一張秘方,要把秘方和石頭緊黏在一起,還要讓這個東西只能被一千年後十八歲的德拉科•馬爾福看到。
  歷史無法改變,他身處的是一個循環,他在這是因為二十二歲的他必須在這,才能讓十八歲的他得到黑暗陰影之石和盧修斯復活的秘方,接著又引導著二十二歲的他來到這裡,復活盧修斯。
  德拉科必須得承認,命運之神實際上一直眷顧著馬爾福家……
  肯尼特鎮距離城堡實際上只有一天半的路程,但兩個地方之間遍佈了密林,這個年代走密林中的道路從來都是很危險的人、非人、動物、魔法生物,有無數能讓人送命,甚至消失無蹤的東西等候在黑暗裡。
  不過,對一隊巫師來說,這些都不是太大的問題。在第一天的白天他們解決了一頭剛剛從冬眠中醒來口吐白沫的黑熊,晚上幹掉了一群紅帽子後,第二天的上半天他們沒遇到太大問題的就來到了肯尼特鎮。
  這個地方雖然被稱為是個鎮子,但現在能看到的就只是一個破爛的村子,他們這群陌生人的到來引起了一群在河邊洗衣服的女人的尖叫。男人們立刻拎著五花八門的武器(或者說是農具?)從亂七八糟的角落裡跑了出來。
  但是根本沒有衝突發生,甚至雙方都沒開始真正的對峙,一個聲音在鎮子裡男人們的中間響起。
  “哈利?羅嗯?”
  “西裡斯?!”哈利和羅恩根本沒看見西裡斯•布萊克,那些農具阻礙了他的視線,但他們此刻依舊暫時忽略了矛盾,同樣驚喜的叫著,他真的是西裡斯,並不是認錯了人。
  “嘿!沒事了!沒事了!他們是我的親戚!”那個聲音又在人群裡喊著,聚集起來的男人們發出鬆了一口氣的歎息聲,拎著工具抱著女人四散離開了。
  這個時候,巫師們才看清那個唯一留在原地的人——之前沒能看見他,不只是因為農具的阻隔,還因為他比大多數的人都要矮,因為他瘸了一條腿,背也傴僂著。
  剛才還興奮無比的哈利和羅嗯,現在震驚的瞪大了眼睛,如果不是西裡斯先認出他們,兩個葛萊芬多絕對不會把這個被歲月摧折的失去了本來面目的男人,和那個無論衣衫襤褸還是骨瘦如柴都保持著驕傲和樂觀的英俊葛萊芬多聯繫到一塊。
  “看來我現在的打扮給了你一個驚喜是嗎,哈利?”西裡斯張開雙臂,笑聲裡的爽朗總算是讓哈利知道,那個男人確實還在這……
  哈利走過去,含著眼淚給了西裡斯一個擁抱:“我想念你,西裡斯。”
  曾經,西裡斯在世的那段時間,也是哈利童年最快樂的一段時間,更重要的是他那個時候知道自己不是孤單一人,他有家人——並不是說赫敏、羅恩和納威他們不好,但是,朋友和家人不同。朋友會因為自己的事情而離開,但家人永遠會在那等著你……
  而當西裡斯因為哈利自己的自以為是和莽撞而消失在幕布後,接下來,那些最糟糕的事情也就是像冰雹一樣,接二連三的砸下來了。即使那些最恐怖的噩夢都已經結束,但是,對於自己當時行為的悔恨,以及失去家人之後的孤獨,一直折磨著哈利。
  “哈利……你已經比我高了……”西裡斯拍著還在哭泣的哈利的肩膀,在他離開的時候哈利還是個男孩,但是當他們再次見面,哈利已經是個男人了,“好了!別在這發呆了!到我家裡去,順便你也可以給我介紹這些新……”西裡斯注意到了人群裡有個鉑金色頭髮的傢伙,“朋友?”
  “好的,西裡斯,好的。”哈利擦擦眼睛,對著西裡斯點頭。
  一直注意著這一切的盧修斯挑了挑眉毛,他也沒想到西裡斯•布萊克在這邊的世界會變得這麼淒慘。
  “請問,他沒向其他巫師求助過嗎?”盧修斯側過身,詢問那位嚮導。因為不管是腿還是傴僂的腰,魔藥都可以治癒,除非少數巫師故意把自己弄成那個樣子嚇唬麻瓜。當然,西裡斯•布萊克的魔藥課很糟糕,但是,在霍格沃茨住了不短時間的盧修斯知道這個時代巫師的社會風氣。西裡斯大可以向其他巫師求助,就算沒有黃金和白銀,但只要收集一些魔藥材料,或者去幫工之類的,是很容易換來藥物的。
  “沒有,不過蘇珊娜曾經和我換過藥物,他早幾年就應該治好身上的毛病了,但不知道為什麼,他一直沒有治。”
  “蘇珊娜?”
  “他妻子。”
  “哦……”
  站在一邊的斯萊特林也聽到了盧修斯和嚮導的談話:“未來葛萊芬多學院的學生,審美觀都有什麼問題嗎?為什麼他們都喜歡把自己弄得一個比一個丑?”
  盧修斯當然注意到了那兩個“都”,他忍著笑回答:“請相信我,這三位在未來的葛萊芬多男性中已經算是審美觀正常了。”
  斯萊特林的表情顯示慘不忍睹,接著忽然就變成了理解和寬容:“其實我應該能想到的……”
  “為什麼這麼說,斯萊特林院長?”
  “畢竟戈德裡克的審美——總喜歡穿大紅袍子的男巫……我該慶幸他還算適合穿紅。”
  所以,這也是為什麼未來葛萊芬多的院長大多審美扭曲嗎?不過公平的說,麥格院長雖然有點古板,但品味還算高雅,她算是葛萊芬多歷代院長裡的奇跡了。
  布萊克的家在整個鎮子的最北邊山丘上,那幾乎就是在鎮子外了,屋頂上一根煙囪正在冒著濃煙——鐵匠的房子,常年不能熄火。
  “西裡斯,你把麵粉買回來了嗎?”他們剛走進山丘,一位金髮女性,穿著補丁摞補丁的灰布裙子,突然打開門走了出來,“呃……我沒想到有客人。愛德華?歡迎你帶著朋友到我家做客。”這應該就是蘇珊娜,她認出了嚮導愛德華。
  “不,不是愛德華的朋友,是我的。這是我的教子,哈利。”
  “教子?”這時候還沒教父、教母或者教子的這種關係存在,蘇珊娜感覺這個稱呼陌生和奇怪是很自然的。
  “呃……他是我好友的兒子,就和我的兒子沒什麼不同。”西裡斯換了個解釋。
  “啊!快進來,哈利!還有大家。”蘇珊娜招呼著,把其他人都讓進了他們的小房子。
  這房子太狹窄了,而且黑洞洞的,即使一邊鐵匠的火爐不滅,但是現在因為沒在使用,所以蓋著蓋子。
  盧修斯能看到的就是一張餐桌,餐桌邊放著四把椅子,牆邊立著一個櫃子。這些傢俱應該被清潔得很乾淨,因為聞不到任何異味,但因為室內光線的黑暗,所以它們看起來都是髒兮兮的。
  這房間裡還有另外一扇門,當盧修斯看過去的時候,有兩個小腦袋立刻縮了回去——是兩個孩子。
  “哈利!詹姆斯!”蘇珊娜這個時候對這個房間裡喊。
  “什麼?”哈利以為是在叫他。
  但那兩個縮回去的小腦袋冒了出來,一大一小兩個男孩從裡邊的房間裡跑了出來躲在了母親身後,西裡斯笑著把兩個孩子拉了出來,指著他們倆介紹著:“別害羞,你們可是男孩,大的五歲是詹姆斯,小的三歲是哈利。”
  “西裡斯……”父親和自己的名字分別成為了西裡斯兩個兒子的名字,哈利能感到的只有感動,他走過去,想要擁抱西裡斯。
  但是,他的做法好像嚇到了兩個害羞的男孩。大的那個還好,小的那個和哈利同名的孩子拽著父親的褲子,幾乎是立刻就大哭了起來。
  “砰砰!”兩聲,桌子上放的一個陶壺炸開了,這個男孩,魔力暴動了……

  第八十九章:時間的循環(下)

  盧修斯靠坐在房子外邊的籬笆上,喝著一杯清水。
  剛才的情況可真是混亂,一個男孩的魔力暴動,也引發了另外一個男孩的魔力暴動,整個房子裡各種器皿亂飛,甚至鐵匠爐的蓋子,以及之下被爐火燒得通紅的一段鐵條也飛了出來。
  幸好,在場的都是處理魔力暴動經驗豐富的巫師——至少大多數都是。但就算如此房子的傢俱也全毀了,而且差點著起了火。
  不過,對巫師來說,很容易就能把那些破爛的傢俱恢復如初。但為了讓這兩個的男孩不那麼緊張,大多數巫師只能退了出來,只有哈利和羅恩留下了。
  其他人都去打獵了,盧修斯拒絕了邀請,斯萊特林臨走時別有深意的對他擠了擠眼,盧修斯猜測他大概猜到他的身體狀況了。意識到這一點後,盧修斯竟然覺得有些害羞,就像是他十四歲的時候被父親拉著,去看一本主要講述避孕咒語的魔法書時的感覺一樣……
  忽然,盧修斯被一種一輕一重的腳步聲從對往事的回憶中拉了回來,他看向腳步聲傳來的方向,看到的是拿著個陶壺一瘸一拐正在朝他的方向走來的西裡斯。
  盧修斯站了起來,準備去遠點的地方呆著。他現在忽然有點後悔沒跟著其他人去打獵了,因為留在這可是比面對野獸危險多了。況且在森林裡的時候,他知道其他巫師可以信任,但是在這,他孤立無援。
  如果是過去他並不畏懼這種情況,反正就是一場打鬥而已,但是現在,他可不想做出任何可能會傷害baby的事情。
  “盧修斯?”但當他轉身,西裡斯卻立刻已經主動的對他打了招呼,“別走,我就是來和你說話的!”
  盧修斯無奈的歎了一聲,他不認為他們倆之間有什麼好說的,但是西裡斯•布萊克的“好”習慣之一,就是不知道拒絕這個詞怎麼寫。他轉過身,板著一張疏離和拒絕的臉問:“那麼你想找我談什麼,布萊克先生?”
  “你就是盧修斯•馬爾福對吧?”
  “我想波特先生已經對您介紹過我了。”
  “不,你知道我是什麼意思,盧修斯。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哈利什麼都沒說,看來他也沒法說,而羅恩則一無所知。我是自己看出來的,你剛來我就看出來了。誰讓你現在和你二十二歲的時候那麼相似。你兒子,那個瘦弱的小白臉,沒想到還真有兩下子。當然,哈利做的也不輸他。”
  “我以為……你還要和你的教子多說一會話?”盧修斯不希望話題在復活之類的問題上繼續,西裡斯一停下,他就立刻問。
  “不,我們把該說的都已經說完了,我倒是希望能和你多說一會話。別誤會,我的話並沒有其他的什麼意思,我很誠懇。”西裡斯已經站在了盧修斯的身邊,然後她歎氣,並對著盧修斯舉起了陶壺,“要喝一點嗎?”
  “不,我的身體不好,不適宜喝酒。”盧修斯搖頭拒絕。
  “你知道我們都已經過了那種在飲料裡放舌頭腫脹藥劑的年紀了,對吧?”西裡斯問。
  盧修斯笑了一下:“西裡斯,我的身體真的不好。德拉科一直反對我過來,但現在他躺在床上動彈不得。”
  盧修斯說得顯然誇張了一些,德拉科還沒到動彈不得的地步,只是顯然不宜外出。
  西裡斯終於點點頭,不再勸說,他給自己倒了一杯:“我知道茜茜的事情了,還有貝拉……這挺奇怪的,明明原先我那麼恨她們,恨自己身上流淌著的屬於布萊克的血液。但是,你大概不會相信,當我到了這邊,總會想起她們,還有我父母,她們的父母。而且竟然是那些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竟然還記得的快樂的記憶——原來我在家裡還有快樂的時候。”
  盧修斯有點瞭解西裡斯是來尋求什麼的了,哈利是他的教子,羅恩是他好友的兒子,但只有盧修斯,是與他有著血緣聯繫的親人……
  “你還記得布萊克家的族譜嗎,西裡斯?”盧修斯看著西裡斯問。
  “那張燒得滿是洞的掛毯?”西裡斯笑了起來。
  “不是那個……是我忘記了,按照純血貴族的習俗,那應該是在加入霍格沃茨的第一年聖誕假期,由父母展示給後代的,但你進入了葛萊芬多,看來也就沒能看到它……而當你回到老宅,也從來沒想過去找族譜來看?”
  “還有另外的族譜?”
  “你不會認為一個純血家族的歷史就只是一張掛毯或者羊皮紙上的三四代人吧?只有三四代的,根本不能稱之為貴族,只是暴發戶而已。”
  “你到底要告訴我什麼?”就算有了些改變,西裡斯也依舊是西裡斯,是個急性子。
  “布萊克家族的輝煌是在倫敦,但布萊克家的起始卻是在維爾特郡。一個鐵匠出身的瘸子巫師,被強制徵召入伍,他在戰場上殺掉了敵人的一位伯爵,因此破例得到了騎士的冊封——最底層的,甚至對於貴族來說不算是貴族的冊封,但至少能擁有領地。他的名字,好像就是西裡斯•布萊克。”
  西裡斯張大了嘴巴,連把陶壺裡的酒澆到了自己的鞋子上都沒注意:“你的意思不會是……不會是我……”
  “我只是說出我知道的。”盧修斯笑了一下,重新靠回去喝他的清水了。
  在來這裡之前,盧修斯就隱約有了那麼點想法了,但是,他不能確定,而且這想法也太詭異了。西裡斯•布萊克曾經最憎恨的家族,但實際上,這家族不但養育了,更是他的後代,這代也是為什麼布萊克的家徽上會有狗?
  不是因為布萊克的阿尼瑪格斯大多是犬類,盧修斯之前就覺得這種解釋太可笑了,阿尼瑪格斯是秘密,對哪個巫師都是,就算是最傲慢的布萊克,也不會那麼唯恐別人不知道的把阿尼瑪格斯放在家徽上,那實際上是在紀念他們的這位鐵匠祖先。
  歷史在循環,哈利•波特完全不需要為自己的魯莽和大意而內疚,因為如果他沒有那麼做,沒有讓西裡斯•布萊克跌落幕布,那麼也就根本不會有西裡斯•布萊克這個人的誕生了,但也可能有個西裡斯•懷特之類的人,外特家族之類的家族,代替西裡斯•布萊克與布萊克家族也說不定……
  西裡斯背影失魂落魄,他來找盧修斯是為了敘舊。但盧修斯猜測他有敘舊的心情是因為他以為自己終於永遠離開布萊克家族了,終於再也不會讓那個家族的陰影籠罩在自己的頭頂上了。
  這個時候仇恨就淡去了,因為已經沒那個必要了,甚至西裡斯變得重新願意但當一切,他有了自己的家人,未來這也會是個大家族。可是盧修斯卻提醒了他,布萊克家族依舊如影隨形,他從來沒能真正離開……
  “西裡斯!”盧修斯放下水杯,忽然喊了一聲。
  西裡斯朝前走了兩步才意識到盧修斯在喊他,遲鈍的轉過了身:“什麼?”
  盧修斯走過去:“西裡斯•布萊克,我以為思慮過多是斯萊特林的習慣,葛萊芬多總是喜歡只看眼前。”
  “你是來找打架的,盧修斯•馬爾福?”西裡斯沒好氣的說,他現在的脾氣已經好的多了,否則在盧修斯“胡言亂語”之後,就會立刻撲上去揍他一頓,而不是還有心情站在這“禮貌”的詢問。
  “別想得太遠,你只要記得他們和你血脈相連,而你作為把他們帶來這個世界的人,有責任和義務保護他們,教養他們,並努力讓他們過得更好。這就已經足夠了。”盧修斯想打擊這頭蠢狗——自從他捨棄了斯萊特林,而選擇了葛萊芬多之後,每次看到西裡斯•布萊克就激怒他已經成為了那一代斯萊特林的天性之一,改不了了。但是西裡斯的反應讓盧修斯心裡糾緊,他不是擔心西裡斯,他是擔心孩子。
  西裡斯的那個模樣,看起來就像是要回去把孩子們宰掉,以便真正地把布萊克家族斷絕掉。對於以固執和瘋狂聞名的布萊克家族來說,這絕對不是什麼不可想像的。
  “馬爾福們遵守的家族哲學?”西裡斯的表情果然不再那麼麻木了,他看著盧修斯笑了一下。
  “不,這是所有父母都應該遵守的家族哲學。”盧修斯搖頭。
  “我真覺得你沒那麼討厭了,盧修斯。”西裡斯笑了一下,他抓了一把自己的頭髮,“幫我在納西莎的墓碑前放一束水仙花。”
  “我會的。”盧修斯點頭。
  西裡斯歪著頭看了他一下:“和我擁抱一下可以嗎?”
  “你身上真髒……”
  “我就知道你會說這句話,你第一眼看見我的時候,你的眼神就這麼說了。”西裡斯哈哈大笑了起來,然後再盧修斯以為他不會再提擁抱的時候,西裡斯忽然撲了過去,抱住了一臉驚恐的盧修斯,緊緊的,然後還拍了兩下他的背,“我一直沒來得及說,祝賀你和納西莎結婚。雖然我知道,現在說這個太遲了……”
  西裡斯放開盧修斯,他看著天,眼睛裡有淚花閃過,但是最終他忍住了:“其實你也算是我的兄弟了,而現在……曾經那麼多的人卻只剩下你和我了。”
  “……”盧修斯沉默地看著西裡斯,他知道他懷念的不只是有自己的家族,一定還有葛萊芬多的那些人,但是這次盧修斯沒冷嘲熱諷,因為確實,曾經有那麼多的人,但是現在,好像卻只剩下他和這只蠢狗了?
  “不,我還有德拉科,你也還有你的妻子和兒子。”盧修斯拍了一下西裡斯的肩膀,然後為自己手上不知道拍到的什麼黏乎乎的東西而皺眉,“過去的總會失去,現在的才值得珍惜。”

  第九十章:敗露

  哈利和羅恩實際上並沒有在西裡斯的家裡留上太長的時間,西裡斯和盧修斯談話之後,回到家裡沒多久,兩個葛萊芬多也離開了。
  當他們在西裡斯的家裡,兩人之間還能維持一定的和平,並沒有誰提到了這個世界之後的矛盾和不快,兩個人都在享受和西裡斯的重聚。西裡斯的殘疾讓哈利感到痛心,但是西裡斯依舊不願意治療,他的回答是:“我已經習慣了,而且,就是因為這些傷痛才讓我和蘇珊娜相遇。”
  但到底為什麼他會受到這麼嚴重的傷害,依舊他又是怎麼和蘇珊娜相遇的,西裡斯卻一直閉口不言。他只是說,他很幸福……
  離開那間狹窄的小屋,重新把平靜還給西裡斯一家人,哈利和羅恩之間的距離又重新拉開了。突然,他們看到盧修斯彎著腰,在籬笆旁難受的嘔吐。
  “他怎麼……”哈利嚇了一跳,就要走過去詢問情況。但是,他的胳膊被羅恩拉住了。
  “你沒看出來嗎,哈利?”羅這還是這麼多天來,頭一次,羅恩主動和哈利搭話。
  “什麼?”哈利一臉的疑惑。
  羅恩歎氣:“你畢竟是我的好哥們,他懷孕了,再加上咱們那天在去城堡的路上所看見的,很顯然孩子是馬爾福的。你沒有任何機會了,哈利。”羅恩直視著哈利,“你如果答應放棄,那麼我也答應守口如瓶。”
  “他……他懷孕?孩子是德拉科的?”哈利驚訝的睜大眼睛。
  “怎麼?這麼多年了,你應該也知道男巫可以受孕吧,和麻瓜的男性不一樣……而且我母親生了半打的孩子,相信我,我不會認錯的。”
  哈利當然知道,男巫能受孕,但是他也知道盧修斯的真實身份,他和德拉科可是父子,他們倆怎麼可能?況且——
  “羅嗯,你是莫莉的第五個孩子,而且,金妮只和你差了一歲。”哈利並不相信一歲的羅恩還記得他小時候莫莉懷孕的情景,至於一歲的哈利記得母親死亡……那實際上不是他的記憶,而是伏地魔的!
  “好吧!”羅恩氣炸了,他付出了最大的誠意,但結果哈利依舊死不回頭,“如果不相信我,那麼你自己可以去問!”他轉身,不再管哈利,朝另外一個方向離開了。
  哈利站在原地,他真的覺得羅恩只是記錯了什麼,但是,心裡有另外一個聲音卻在問他:到底是什麼病,會讓盧修斯•馬爾福一直嘔吐到現在,以德拉科對盧修斯的關心,就算這個時代還沒有治癒盧修斯疾病的魔藥,他就算是在病床上,也一定會爬起來給盧修斯熬製魔藥吧?況且,盧修斯•馬爾福自己也是個很強的巫師,他可能不給自己治病嗎?
  就算不是懷孕,也可以趁這個機會找大馬爾福談談話,詢問他,即將與德拉科結婚的那個巫師,是誰?在這些問題上,德拉科一定不會隱瞞盧修斯的。
  前幾天,盧修斯只有在清晨醒來的時候,有些反胃。他還以為像之前那樣,把喉嚨都弄破的劇烈嘔吐已經結束了,結果某條笨狗剛離開,他就開始吐了。盧修斯無奈的在心裡歎氣,這是他肚子裡的小豆芽,警告他馬爾福不適合做好人嗎?
  終於,嘔吐止住了,盧修斯緩緩的站直身體,難受的喘息著。他得把這地方收拾一下,畢竟在別人家的後院嘔吐也實在是太不貴族了。
  “馬爾福先生?”
  “啊!”盧修斯嚇了一跳,他根本沒注意到什麼時候身後多了一個人。
  “呃……抱歉,馬爾福先生。”
  “沒關係,波特先生,失禮的是我,我竟然沒發現你,而且剛剛……”盧修斯飛快地掏出一條手絹,摀住自己的嘴巴——梅林啊,這位救世主就不能等一會再過來嗎?有什麼是這麼急一定要現在過來,他可是剛剛嘔吐過!
  “您不舒服,所以我過來看一下。”哈利不瞭解年長貴族平靜外表下,實際上已經有一些鬱悶到抓狂的心情。
  盧修斯用最快的速度擦淨了嘴巴,然後稍稍退後了一步,距離救世主更遠一些:“謝謝您的關心,我現在已經沒事了,波特先生。”
  “呃……”但哈利沒離開,還在那站著,一臉欲言又止,畢竟,如果這件事是羅恩錯了——哈利認為就是羅恩錯了,那麼,認為馬爾福父子之間有什麼事情,那會是非常失禮的一件事,“馬爾福先生,您知道您到底是為什麼生病嗎?”
  “謝謝您的關心,波特先生。”盧修斯笑了一下,“並沒什麼大事,只是我現在的身體腸胃有些脆弱。”
  “哈利!”這時候離開的羅恩又出現了,他大喊著,一路跑了過來,充滿地敵視的看著盧修斯,然後又看向哈利,“所以,你問了對嗎?”
  “羅嗯,你別……”
  “看你的表情就知道,這傢伙沒承認。”羅恩顯然一肚子怒氣,“盧修斯•馬爾福,對嗎?我不知道你為什麼叫這個名字,但我想德拉科•馬爾福大概沒告訴你,他爸爸也叫這個名字,讓人噁心的馬爾福家!”
  盧修斯木著臉,心裡歎息:“我想你喝醉了,韋斯萊先生。”盧修斯跟來這裡是防止發生特殊情況,救世主不會違背誓言,但是以他們對羅恩•韋斯萊和過去的西裡斯•布萊克的理解,他們倆很可能會在一切結束後慫恿哈利扔下盧修斯和德拉科,自己離開——只有對他們認為是好人的人,葛萊芬多才有正義。
  他轉身,要離開這裡,嘔吐物只能稍後再清理了。
  但羅恩一把拉住了盧修斯,同時哈利也拉住了他。
  “羅嗯!”哈利喊著。但羅恩根本不看他,而是一個勁的掙扎著,在他看來,如果德拉科•馬爾福沒有跟來,那麼他們這次將會是一次愉快的尋找西裡斯的時間旅行,而不會是現在處處踩狗屎一樣的糟糕。
  盧修斯掙了兩下,沒從羅恩緊抓著她的胳膊裡掙脫出來,反而讓羅恩抓著他搖晃,這讓他不敢再多動了——不能用魔法,而他也不能讓自己被磕碰到,他更不想摔倒。
  “你一定是騙了哈利!你敢發誓嗎?用你肚子裡的東西發誓!如果你說沒有,那麼你就真的是什麼都沒有!只要你發誓我就放開你!”
  羅恩看起來有些歇斯底里,但他很明白自己在做什麼。
  “……”果然,盧修斯沉默了。
  羅恩抓著盧修斯的手臂沒那麼緊了,哈利也同樣不再緊扯著羅恩了。他看著盧修斯,一臉的驚愕:“怎麼可能……”
  “這有什麼不可能的,哈利?”羅恩歎氣,拍著哈利的肩膀,“你不敢發誓?那就讓德拉科•馬爾福離哈利遠點,別再糾纏他!”
  “羅嗯,你離開一下。”
  “哈利?”
  “我知道了,我現在很明白,羅嗯。但我真的有些事情,需要私下裡和馬爾福先生談談。”
  羅恩有些不忿,他對哈利沒有任何隱瞞,但是哈利卻要他離開。還是在他戳穿了馬爾福家的陰謀之後?!
  “好的,當然!救世主先生!”羅恩走了,哈利知道自己再次把好友激怒了。但是他現在真的沒辦法和羅恩離開,他的震驚和憤怒比羅恩要多得多!
  盧修斯靠上了籬笆,現在他感覺累的要命。
  “……是德拉科的孩子?”哈利覺得還是有可能有什麼誤解的,西裡斯都能在這裡找到妻子,說不定盧修斯•馬爾福也在這裡找到了情人呢?
  “是的……”現在沒必要再編造什麼謊言了,盧修斯也不想又被人逼著讓他拿小蠍子發誓。
  “怎麼可能?!你們是父子!”
  “沒有血緣關係,自從我復活之後。”
  “但你們依舊是父子!他說的……要在回去之後,結婚的人,是你?”
  “是我。”
  “怎麼可能?!”問題是他問的,答案盧修斯也給了他,但是哈利是還是無法相信。
  “因為他不愛我,我就無法繼續活著,他對我的感情也是我復活的條件之一。”盧修斯用平板的語氣說著。
  “所以,他給了你第二次生命,你就為了自己的貪婪,讓你的兒子成為了……成為了……”哈利找不到一個可以形容的詞,但是他不說,在場的兩人卻都明白。
  “別侮辱德拉科,波特先生。而且,你認為感情的事情能夠強迫嗎?或者德拉科是那種誰想要他的愛,誰就能得到的人?德拉科是一位強大優秀並且聰明的巫師,他的人生,由他自己決定該如何選擇。”
  “你真讓我噁心,盧修斯•馬爾福。”盧修斯所說的一切,在哈利聽來都只是狡辯而已,他鄙夷的看著盧修斯,轉身離開了。
  盧修斯聳聳肩,該說吵架有益於振作精神嗎?他現在一點都不覺得難受了。
  他們在這個鎮子裡過了一夜,第二天一早,眾人出發。回去的路上甚至比來的時候還要順利,只是一天多一點的時間之後,城堡就出現在他們的面前了。
  離開的時候,毒龍的屍體還沒完全清理好,當他們回來,地上已經看不見血液,只剩下茂密的野草了。德拉科早已經得到了消息,走出了城堡迎接——他恢復的比所有人都以為的要快。
  盧修斯一見他的面就在他耳邊說:“抱歉,德拉科,我搞砸了。波特已經知道我和你的真正關係了。”
  德拉科看著盧修斯的,來去匆匆的三天多時間,幾乎一直都在趕路,盧修斯現在又處於特殊的身體狀況,現在的他看起來比離開的時候更疲勞和憔悴……
  “這對我來說是好事。”德拉科的嗓音還是嘶啞難聽,他微笑著摟住盧修斯的腰,毫不在意旁人目光的親吻盧修斯的嘴唇,這周圍沒麻瓜,所以巫師們都發出善意的叫好聲,除了哈利和羅嗯。
  兩個馬爾福都以為哈利會來找德拉科,大講一通什麼不對、不應該之類的。然而,哈利一回來竟然就投入了回到一千年後世界的準備中,安靜老實的讓人驚奇。
  “這可不像是葛萊芬多——千年後葛萊芬多的脾氣。”盧修斯有些擔憂。
  “不管他在準備著什麼,只要我們回去,那就沒什麼是需要擔心的問題了。”德拉科微笑著,把盧修斯摟進了懷裡……

  第九十一章:回歸

  “馬爾福領主大人。”拿著一個羊皮紙卷,德拉科敲開了馬爾福領主的書房門——比起格拉斯哥的書房,這地方看起來有些書房的樣子了,有了書架,書架上也擺了書,雖然就只是三分之一書架的書。
  “哦,德拉科,真抱歉,你來了這麼長時間,我一直沒能空出時間去找你。”
  如果這句話是別人說的,德拉科會認為他只是在說客氣的話,不過此時此地的馬爾福領主,他絕對是真的空不出時間來。就連克勞德最近也不見蹤影,因為他帶著一隊人跑出去救援一個被狼人襲擊的村子了——至於能不能救出正常人來,能救多少,還是一個未知數。
  拉娜夫人甚至都穿著鎧甲在城牆上巡邏了,可想而知這地方缺乏人手到了什麼地步。
  “我是來向您道別的,領主大人。”德拉科行禮,在這個時代,有很多會讓他懷念的人,尤其曾經他們只是書本上乾巴巴的形象,現在他們是活生生有血有肉曾經並肩作戰的朋友和戰友。
  馬爾福領主放下羽毛筆,從書桌後走了出來:“你們要回家去了?”
  “是的,領主大人。”
  “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不需要叫我領主大人。”馬爾福領主做出了一個無奈的表情,他在德拉科面前停下腳步,“我的後代……”
  雖然早就知道馬爾福領主已經感覺到了什麼,但是當親耳聽到他說出來,這可是在是,德拉科感覺激動:“先祖……”
  馬爾福領主給了德拉科一個擁抱,微笑著看著他:“盧修斯呢,為什麼沒跟你一塊來?”
  “盧修斯,最近越來越不舒服……”德拉科臉紅著低頭,為他竟然要對自己的先祖撒謊——盧修斯確實最近越來越不舒服,大還沒到連走到馬爾福領主書房也困難的地步,他只是……無法以後代的身份面對他們的先祖,盧修斯為自己所做的一切而內疚著……
  領主的眼睛裡有什麼光芒閃過,接著他了然並且帶著長輩寬容的笑了笑:“想知道,我的名與你們的姓,到底是怎麼來的嗎,德拉科?”
  “……”德拉科驚訝並且帶點渴望的睜大了眼睛,他一直想要知道這個秘密,但這實在是太失禮了,所以他一直沒有問出口。
  “看來你很想知道?”領主露出了一個馬爾福標誌性的狡猾笑容。
  德拉科看著他的先祖,決定實話實說:“是的,先祖。畢竟,作為後代,我希望知道我為之奮鬥的姓氏到底是怎麼來的。”
  “那就坐下吧,我慢慢對你說。”領主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示意德拉科坐到一邊的椅子上……
  “我離開諾曼底,我對巫師的說法,是因為我拋棄了那些捨棄了奧丁,改信上帝的背叛者——是奧丁讓他們獲得了肥沃的土地和財富,但這些人在得到了他們想要的一切後,卻立刻拋棄了他們的神,這是最讓人鄙夷的背叛。而對麻瓜的說法,則是因為家族爭鬥,我被我的兄弟暗算,所以跨過海峽抵達這裡。”
  德拉科點頭,他聽過對巫師的說法,那個對麻瓜的說法,他卻是頭一次聽到。
  “而事實卻是,這兩個原因都是假的。現在麻瓜們上帝的榮光已經遍及了歐洲大陸,奧丁過時了。至於我的兄弟們,他們的血,就是我離開諾曼底時,最先為我鋪路的。如果不是因為絕了後,那個歇斯底里的老頭子也不會一直派人到英格蘭截殺我。”領主笑了起來,那一瞬間,德拉科彷彿能從他的背後看到潑灑的鮮血和無數人的慘叫……
  馬爾福是功利主義者,如果非說他們有什麼宗教信仰的話那就是馬爾福這個姓氏和他們的家人。至於神祇……梅林只是個千年前的老頭子,總把他放在口頭上,只是一種習慣性而已,至於尊敬和崇拜,則絲毫也沒有。看來,這一點也是從他們的這位祖先開始遺傳的。
  接下來,領主正式開始講述他名字的由來。
  他……不是個婚生子,他甚至都不是個私生子,他是……奴隸的兒子。
  就算現在諾曼底的維京人已經和法國人達成了議和,改變了信仰,但並不表示他們就真的變成乖孩子了。領主的父親曾經是他們的那個大部族中的祭祀,他也是個精明人,在發現人們改變了信仰後,並沒抱著神像負隅頑抗,而是很直接的在花費了一定的金錢和財富後,從一個神職者變成了一個有領地的貴族。
  維京人依舊會四處劫掠,甚至率領自己的子民劫掠還是一位領主的責任和義務。馬爾福領主的母親就是一位被搶來的女性,一位因為生病而缺少反抗能力的女巫,但在被搶來之後,她就只剩下了一個身份——奴隸。
  “在我六歲的時候,她去世了,其實她有機會也有能力跑掉的,但是她愛上了把她搶來的男人。”領主低頭,手指上轉著他的羽毛筆,“我的繼母是個好女人,沒讓我作為奴隸長大,而是對外宣稱我也是她的兒子。並讓我和其他的兄弟接受相同的教育,但是,怎麼可能完全相同呢?即使我比他們都優秀,即使從法律上說,我確實也是領主的兒子。那個老頭子給我取名叫馬爾福,因為他認為我和我的母親都是欺騙者……但很遺憾的是,他的其他兒子都是些沒腦子的蠢貨。那麼現在,德拉科還以你的姓氏為榮嗎?”
  領主所講述的也解釋了,為什麼他和他的手下雖然都是巫師,但是都很不擅長魔法方面的戰鬥,他們大概都是類似的身份,而那樣的身份,是無法從父母那裡得到魔法方面的傳承的。
  “我以你為榮,以我的姓氏為榮,我的先祖。”說不震驚是不可能的,但是,當領主提問,德拉科回答的毫不猶豫。
  如果德拉科更年幼一些,就算他是在十八十九歲的時候,當聽見這一切後,德拉科很可能都會站起來暴怒的指控領主撒謊。但是在經歷了這麼多的現在,他只會越發的以祖先為榮!
  流著什麼樣的血,並不能決定優劣,頭腦和努力才是關鍵。不過,當小蠍子誕生,德拉科還是會教養他,讓他未來為自己尋找一位純血伴侶。但是,原因已經不是為了保持家族血統純潔之類的了。而是因為,純血和非純血之間,尤其是純血和麻種巫師之間的思想文化越來越大的差距。
  麻種提倡身體和思想上自由的,這從一方面來說是好的,但從德拉科身為一個馬爾福的角度看,卻有些過分了。很多人在這種自由思想的熏陶下,為了維護自己的利益,就會去損害他人的利益,乃至損害自己家族和家人的利益。
  這不是自由,這是極端利己主義。
  馬爾福也會為了保護自己和家族損害他人的利益,但馬爾福是有底線的,一條底線為所有純血貴族的利益而劃,一條底線是馬爾福家族,一條底線是家人,最後的一條底線是巫師種族。
  他真不認為,一個麻種巫師會理解這些到底是什麼意思。別說是麻種,就算是葛萊芬多也有很多不理解的。
  老波特和他的百合結婚後,就因為百合說不習慣住在老宅子裡,波特就和她捨棄了祖宅搬到了戈德裡克山谷。他們的結果就不需要說了,但他們甚至都沒給後代留下祖宅的鑰匙——鑰匙可能也被伏地魔所毀滅,但連多一副鑰匙也沒有嗎?甚至寶庫裡也只剩下了加隆!
  祖先畫像呢?魔法書籍呢?家譜呢?藝術品呢?先人的傳記和筆記呢?魔法道具呢?有人猜測是鄧布利多做了什麼。不過在這點上馬爾福們倒是相信那個老巫師,他沒那麼沒品,那些遺失的東西不管在哪,都只會老波特夫婦做錯了事。
  但他們的救世主後代也好不了多少,哈利•波特也從來沒想過去找尋自己先人的歷史,他一邊為自己沒有家人而痛苦,一邊又把家族扔在腦後……
  這種情況對一個純血貴族來說,絕對會讓他不寒而慄。
  “這是臨別的禮物,我的先祖。”德拉科把那個羊皮卷遞給了領主,“其實也不能算禮物,而更應該說是我的私心?因為它能幫助到您的後代。”
  那個後代所指的,當然就是德拉科自己。
  領主接收了德拉科的禮物,他沒看,只是摸索著羊皮紙的表面,對著德拉科笑了一下:“我會把它貼身保存。”
  “還有……”其實羊皮紙是德拉科的私心,接下來的才是真的禮物,德拉科打開魔法手袋,從裡邊掏出了一本厚厚的羊皮紙書籍,“這是我和盧修斯在霍格沃茨做的筆記,我希望能夠幫到您。”
  領主接過書,然後看向德拉科:“其實,你們的到來,對我來說就是最好的禮物。你們……是我的驕傲……”
  帶著家人從法國來到這個島國,其實他並沒有自己所說的那麼篤定,但是留在那無論他如何努力,等待著他的都只會是暗殺和死亡。因為,誰讓他是所有兄弟裡最出色,可卻又是最不得父親喜歡的那一個呢?
  馬爾福為了家族流血流汗,但他在外征戰的時候,曾經有來自兄弟的劍從背後擦過他的心臟,他心愛的妻子差點被兄弟強暴,兒子也被叔叔扔進了大河差點喪命。而且所有的一切,他的父親都看著,都知道……
  他渴望安定,渴望擁有自己的家族,渴望看到子孫繁衍。但等待著他的只有一個又一個血腳印,妻子也曾經為他重傷,兒子踏上戰場的年紀就算對維京人來說也太早了。
  馬爾福一直只讓人看到他的自信,卻從來沒讓人看到他的畏懼——或許有一天他們所有人的就都死在某個無人知道的角落了,然後腐爛化為泥土,變得一無所有……
  直到德拉科和盧修斯的出現,當他確定了他們的身份。那種狂喜,就算德拉科也是無法理解的。他的傷痛,他的鮮血,他的奮鬥!一切都不是徒勞的!他的血脈和姓氏傳承下去,會有後人在歷史的那一邊站立!
  領主按了一下鼻樑,他可不想自己忍不住流下眼淚……
  “怎麼樣?”不舒服的盧修斯,實際上就等在門外幾步路的地方。
  “他說我們是他的驕傲。”德拉科二十多歲,盧修斯四十多歲,但是兩個大男人現在也和他們的祖先一樣,感覺到一陣鼻酸……
  兩天後,哈利準備好了一切,他們就要離開了。沒有人送行,因為知道他們身份的全都還沒回來,領主昨天下午也保護著一群農民去開墾農田了。現在城堡的保護工作全都在拉娜夫人身上,她也離不開。
  房間的門窗關緊,以防把其他人不小心帶走,所有人都站在魔法陣的範圍內。一陣刺眼的光閃過,他們無聲無息的消失在2002年,然後又無聲無息的消失在了1003年……

  第九十二章:麻煩的現代

  這是非自願的履行,但除了開頭的那點之外,其他的對德拉科來說,絕對是一次美妙的經歷,他解開了很多謎團,見到了四巨頭和祖先,得到了他們的饋贈,最重要的是,他復活了盧修斯!
  如果不是毒龍之血造成的傷口還沒有完全癒合,而且盧修斯就在他身邊,那麼,當他重新站在神秘事物司的死刑室裡,德拉科絕對會認為過去發生的一切只是自己極度疲勞之下做的一個夢。
  “非常感謝,波特先生,再見。”而既然不是夢境,那麼他們最好能走多快,就走多快。
  “再見,德拉科……”哈利站在那,乾澀的回答。
  在最後的那段時間裡,連羅恩都懷疑哈利是不是在策劃著什麼,畢竟,他在表白之後甚至都沒再去看德拉科,那可實在不像是陷入熱戀,而且顯然不死心的人。但是,只有哈利自己知道,他確實想去做點什麼,但是到底該做什麼?他不知道……
  哈利也在埋怨自己,為什麼在懷疑德拉科是個策劃著什麼的壞蛋的時候,自己能對他死纏爛打,能穿著隱身衣到處追他,能喝了復方湯劑跑到斯萊特林去。但是現在,卻連見都不敢去見他——因為怕再一次被德拉克所拒絕。
  他也想過這些事的重點在盧修斯•馬爾福身上,如果他同意離開德拉科,那麼德拉科就會放棄。可是,那兩個人一直呆在一起,好不容易找到了一次德拉科去找馬爾福領主的機會,當哈利得到消息趕去的時候,德拉科卻已經回房間了。
  而現在,他們已經回到魔法部了。只要德拉科和盧修斯離開,那麼,他們就沒有機會再見了吧?
  哈利感覺難受,還有對老馬爾福的憤恨——這個人從來就沒做過什麼好事,也從來都不是好人!
  羅恩則站在一邊,冷眼相看,現在包括哈利在內,這三個人都是他的敵人。
  德拉科和盧修斯很明智的道別之後立刻就走,不過,他們還是慢了一步。沒走到門口就不得不重新退了回來……
  亞瑟•韋斯萊走在最前邊,他圓滾滾的身材以及光亮的腦門,就算是在缺乏照明的地下,也依然好認。在他身後,那塞滿了通道的人群,兩個馬爾福可不會認為那是歡迎他們的——誰讓這個魔法部該死的不能幻影移行!
  他們退到角落裡,德拉科站在盧修斯的前邊。盧修斯並沒和德拉科爭搶保護的位置,他肚子裡那個小豆芽現在才是最無力和需要保護的。
  亞瑟揮舞著魔杖,氣勢洶洶的衝在最前邊!他看見了兩個馬爾福的鉑金色長髮,他咆哮著要把這對食死徒父子扔進阿茲卡班!當他衝進死刑室,那些憤怒立刻變成了欣喜:“梅林啊!哈利!羅嗯!你們還活著?!”
  半年多之前,哈利和羅恩留下一封說他們要去找西裡斯•布萊克的書信就消失了蹤影,如果只是這樣,那麼人們大概只會認為哈利和羅恩因為太過思念西裡斯而跳進幕布後邊去了。雖然這兩位戰爭中的英雄都是有著大好前程,並且同樣都是即將結婚的,但人們雖然感到悲傷,還是能理解這種選擇的,畢竟他們失去的太多了,戰後的精神壓力也太大……
  但當時的魔法部長金斯萊•沙克爾卻宣稱,和他們一塊失蹤的還有馬爾福家現任家主德拉科•馬爾福。那麼情況就複雜了,人們就不會認為把這兩件事當做單獨事件了。陰謀、食死徒的復辟、救世主之死之類的標題佔據了各大報紙雜誌的頭版頭條,各種各樣的恐怖謠言滿天飛。
  早就被打上“廢物”標籤的沙克爾提前引咎辭職,眾望所歸的亞瑟•韋斯萊現在正是魔法部長。而亞瑟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招收更多的傲羅,增強魔法部的保衛工作。第二件事是追查救世主的下落,結果,在英國居住的原本就只剩下個位數的純血貴族,一夜之間逃得乾乾淨淨。翻倒巷的大多數店舖也在短時間內關門歇業,一時之間,英國魔法界的治安狀況大好。
  但同時,這裡的生活必需品,也開始實行了配給制。不過,大多數巫師對於這種政策還是很支持的,因為至少他們不需要為自己的生命擔憂——那些報紙上的宣傳,讓普通巫師們以為食死徒已經又回來了,而且就在他們中間,即使沒有伏地魔的領導,但他們依舊是一群暴徒,只因為魔法部現任政府和傲羅們的存在,他們才能享受安逸和和平。
  “亞瑟!”看到亞瑟的哈利也十分的高興,他想要去擁抱這位在西裡斯離開後,就被他當成父親的男人,但是羅恩也叫了一聲:“爸爸!”擠開了哈利,首先去擁抱亞瑟了。
  羅恩的舉動讓哈利變得清醒了,他現在,已經沒資格去和亞瑟擁抱了。當羅恩說出一切後,亞瑟和莫莉對他的厭惡,甚至會強過對某些食死徒吧?畢竟,他傷害了韋斯萊家的小公主。
  “哈利?”而哈利站在原地不動的行為,讓亞瑟感到有些奇怪。
  “呃……我……”
  “爸爸,哈利……”
  羅恩和哈利同時張開了嘴,不過就算他們都有些沒神經,而且並不知道在他們走後魔法界到底發生了什麼樣的變化,但也瞭解現在不是說那些的時候。
  但是,讓兩個人都有些意外的是,亞瑟的表情在短暫的疑惑後,忽然變得尷尬起來:“看來你知道了?我……我很抱歉,哈利。”
  “知道什麼?”羅恩和哈利都在奇怪,這個時候他們才注意到,跟在韋斯萊身後的那些巫師,表情也很古怪。他們有的尷尬,有的則用看好戲的眼神看向另外一邊——也就是隊伍的後邊。
  隨著哈利和羅恩的視線轉移過去,寂靜了兩分鐘,然後人群分開了,金妮走了出來:“我很抱歉,哈利,我……結婚了。”
  “!!!”
  這可真是……該怎麼說呢?哈利有那麼一點點的失望,但更多的卻是他放心了:“呃,祝賀你,金妮。”
  “金妮!你怎麼能這樣?!”憤怒的是羅嗯,他們才離開了多長時間?連八個月都不到!曾經說她如何如何愛著哈利,非哈利不嫁,而且已經和哈利正式訂婚的妹妹竟然就已經嫁人了?!哈利的變心在這個時候看起來都比金妮顯得深情,畢竟,他只是變心還是未遂,但金妮都已經是別人的老婆了。羅恩還憤怒自己剛才的猶豫,如果他一步說,可能現在也不會顯得錯誤全在韋斯萊家和他的妹妹身上。
  羅恩看著哈利那個毫不遮掩的鬆了一口氣的表情,就覺得更憤怒了。
  “抱歉……”金妮也低著頭,沒人能看見她的表情,不知道她現在到底是愧疚還是後悔……
  “德拉科•馬爾福,你因為綁架哈利•波特、羅恩•韋斯萊,還有你後邊那位巫師而被捕了。”這時候,珀西•韋斯萊指著兩個馬爾福說,現在的情況變成韋斯萊家的倫理劇了,所有人都在看戲,他需要轉移注意力。
  德拉科嗤笑了一聲:“綁架?如果真的是以這個罪名的話,那麼,您的魔杖應該指著的是另外兩位先生,因為,我才是被迫被綁架的那一個。”
  “你以為你的狡辯,會讓我們……”
  “珀西。”哈利走近了德拉科,當然,因為德拉科的眼神,所以他們倆之間有著一步的間隔,“雖然不是有意的,但是從某些方面來說,德拉科……說的也沒錯……”
  於是,情況立刻就變得“有趣”的,亞瑟呆住,沒想到情況會是這樣的,但又有點不甘心,就此放德拉科離開。他所想的只是出於韋斯萊和馬爾福之間的長久矛盾——這兩家人根本就是天地了,況且,雖然他感覺糟糕,但是既然錯誤不在他什麼,那就放了他吧……
  不過,也有人從不同的角度看著現在的情況,比如珀西,這位不像韋斯萊的韋斯萊很清楚,現在英國魔法界物品和生活必需品採取供給制,每天街道上都是巡邏的傲羅,八點之後就採取戒嚴,等等等等,在這些諸如此類的高壓政策下,沒有無視反對,反而獲得了大家的支持,因為所有人都以為身後追趕著食死徒,以為不這麼做夜裡就會有人闖進他們的家,殺死他們所有人。
  而歸根到底,還是因為他們都以為救世主和他的好友,被復仇的食死徒德拉科•馬爾福綁架並殘忍的殺死。
  可現在失蹤的人全都回來了,他們要怎麼辦?和所有的人說只是個誤會而已嗎?亞瑟和韋斯萊家的信任度會遭到沉重的打擊,接下來,民眾一定會要求重開自由經濟,取消戒嚴和宵禁……他們的大多數決策都會被取消,只有少數的會留下來。
  但是,沙克爾下台的時候,英國魔法界的經濟就已經瀕臨崩潰了,正是因為這些強力手段,他們才維持到了現在。否則,等待著他們的就是大崩潰。所以,必須得把德拉科•馬爾福留下來,因為他的“罪人”身份,是魔法部維持穩定的必要條件。而馬爾福家龐大的財產,則是魔法部得以恢復元氣的重要保證!
  “你太善良了,哈利。”珀西搶在父親之前說話,“你不能相信這些無恥者和詐騙者,我不知道你們失蹤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但我知道如果就這麼放他離開,必定會有人受到傷害。所以,德拉科•馬爾福先生,或許你可能是無辜的——雖然我認為這可能無限接近於零,但是你得留下,接受調查。當然,魔法部和威森加摩是公正的,你會得到應有的待遇的。”
  珀西的話義正言辭,至少在死刑室裡的據大多數巫師聽起來是義正言辭的。誰知道救世主身上發生了什麼呢?或許救世主現在還在奪魂咒的控制下呢。至少得讓他在牢裡住上兩天,那才是公正。
  “不,珀西,德拉科真的是無辜的!”

  第九十三章:國籍問題

  德拉科保持沉默,不是他啞口無言,因為他在觀察,畢竟,離開的這段時間顯然事情又有了發展。而那位珀西•韋斯萊的表情是最有意思的——顯然他的演技還並不精妙,所以他在看著哈利的時候是焦急和暗示他閉嘴,在看向德拉科的時候則是憤怒和想找麻煩。
  對哈利的可以理解,救世主不是魔法部長,但是救世主只有一個,恰恰這裡的很多人曾當面看見救世主戰鬥,或者在戰鬥結束後看到過那個曾經他們以為是永遠的恐怖的伏地魔的屍體。直到哈利•波特死亡的那一刻,他的冠冕都會戴在頭上,但魔法部長卻是輪替的,而且現在的亞瑟•韋斯萊,他能順順當當的成為魔法部長,也是因為在他背後站著一個哈利•波特。
  即使葛來芬多們可能從來沒有明確的這麼思考過,但這是明擺的事實。
  所以,當哈利說話,很多人都開始了猶豫。雖然他們討厭馬爾福,但是馬爾福家只剩下了德拉科一個,他的父母全都死了。在很多人的印象裡,德拉科就只是一個有錢的瑟縮在黑暗裡的可憐蟲,他已經很久沒有出現在人們的視線裡,直到金斯萊•沙克爾找他要錢,他每次來魔法部的目的,都是來送錢的。
  ——這大概也算是一個“美麗”的誤會了,德拉科忙於在其他國家,與麻瓜世界拓展自己的勢力,至於英國魔法界?這個有著山村一樣的“領土面積”,以及山村一樣人口的小地方,德拉科的付出只是為了藏在死刑室的那一小罐黑暗精靈之血,還有他的仇恨……
  德拉科不知道這些誤會,他也不會“好心”的去解釋,現在,安全地離開這裡才是最重要的。盧修斯同樣也和德拉科有著相同的想法,身處絕對的弱勢,強逞口舌之利從來都不是馬爾福的習慣。
  除了珀西和少數深刻瞭解英國魔法界現在的窘境的人,其他人開始動搖了,畢竟他們沒必要和救世主對著幹。尤其,亞瑟•韋斯萊和金妮•韋斯萊現在都對哈利心存愧疚,就只是放走一個馬爾福而已,這只是小事情。
  但問題是,這裡還有一個人,也不想放走德拉科——羅恩•韋斯萊。妹妹竟然閃電結婚讓羅恩感覺到震驚,但當他回過神來,發現亞瑟看向德拉科時雖然厭惡還在,但是那種一定要把人留下的氣勢已經消失了。看來他是被哈利動搖了,要放人走。
  但羅恩現在已經想明白了,妹妹結婚是明智的選擇,現在是她甩掉了救世主。否則難道要等到哈利回來,對所有人公佈他要取消婚禮,而原因就是他愛上了德拉科•馬爾福嗎?!就只是在腦海裡想像,羅恩都覺得憤怒和噁心。
  他埋怨著哈利,但同時他更恨德拉科,絕對是這個馬爾福勾引的哈利!得把他留下!
  “爸爸,那個馬爾福……”
  “羅嗯!!”哈利有時候反應還是很快的,當羅恩開始對亞瑟說話的時候,他衝上去,把羅恩拽了回來。
  “羅嗯,你有什麼要說的?”但是珀西注意到了這裡的情況,他幾乎是欣喜的笑著問著他最小的兄弟——這表情可是很少在珀西的臉上出現。
  這事情沒完沒了,而且八成會越來越麻煩。德拉科鬱悶的想著。他扭頭看了一眼盧修斯——很抱歉,我說了大話,就算回到了現代,至少現階段我還沒辦法掌握情況,但我會解決的。
  他們離開之前,德拉科就給了他通向德拉科現在住處的門鑰匙。
  盧修斯挑挑眉,德拉科傳遞的意思很多,但盧修斯卻都能理解,這幾乎已經是一種本能了。而盧修斯傳遞回去的意思則很簡單——注意安全。
  德拉科眨了一下眼——會的,我還要一直和你在一起。
  救世主和他的前准岳父一家確實已經開始混亂起來了,其他魔法部(主要是傲羅辦公室)的成員現在全都閉上了嘴巴,他們以為自己是為公事來的,但貌似現在的情況正越來越像是私事~
  “韋斯萊先生!”就在羅恩、哈利和帕西,外加上也看出有點不對的亞瑟,針對羅恩說還是不說的問題彼此拉扯的時候,德拉科主動走過去發話了,“我在非自願的情況下,離開了自己的家,然後現在,當我們終於回來了,卻還要面對你這混亂的官僚主義。”
  “我可以說您在誹謗魔法部部長嗎,馬爾福先生?”珀西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放棄了羅嗯,轉而看向德拉科。
  “魔法部部長?”德拉科看向亞瑟•韋斯萊,亞瑟也立刻把頭轉向他,一臉的驕傲。他足夠驕傲,不知道從多少代之前,馬爾福就一直壓著韋斯萊,現在,韋斯萊終於成為了高高在上的那一個!
  “祝賀您,韋斯萊先生。”德拉科完全敷衍的行了個禮。不過亞瑟卻激動的臉色通紅,因為在他看來,這就是馬爾福在對他阿諛奉承了。當然,他是看不上,也不想要來自一個馬爾福的祝賀的,所以,亞瑟哼了一聲。
  德拉科根本不在意那哼聲:“那麼我能回家去了嗎,韋斯萊先生?”
  看著自己父親已經張開了嘴,八成就要順口答應讓德拉科回去,又是珀西提前出生:“不,您不能回去,您還得留下接受調查。畢竟,看起來哈利•波特先生有些神志不清和邏輯混亂,以至於羅恩•韋斯萊先生礙於朋友的面子很多證詞都無法說出口。”
  “好啊。”
  “所以您知道,我們……”珀西還在努力的尋找著借口,但是猛的,他閉住了嘴,“您說什麼?”
  “我說‘好啊’,但前提是,你們對我出示來自美國魔法部派駐英國魔法部大使的授權書。”
  “什、什麼?這和美國魔法部有什麼關係?”亞瑟驚訝的問,在他以為不管抓不抓德拉科,都是他一句話的事情,不需要什麼其他人的授權,更何況還是美國魔法部的!
  “因為我是美國魔法部駐英國魔法部大使館的正式館員,雖然只是個書記官。”德拉科聳聳肩,“但是……外交豁免權,我想作為魔法部部長,您不會連這個都不知道吧?”
  “……”所有人,在這一刻都定住了,就像是麻瓜電視上被按了暫停鍵的畫面,包括一直站在角落裡的盧修斯在內。
  什麼時候,德拉科•馬爾福,馬爾福家族的現任家主,竟然成了美國人?!
  “說謊……”亞瑟說著,但他大概都沒想到就這麼把所想的說了出來,所以把自己嚇了一跳,他也驚醒了其他人。
  “你從來都是英國巫師,馬爾福先生,並不要說這種很輕易就被拆穿的謊話。”珀西怒氣沖沖的對德拉科說。
  “你也知道這很容易被拆穿,那就聯繫美國大使館吧。”德拉科歎氣,“不過也請別以‘因為這是太明顯的謊話,所以不聯繫以我的英明睿智也能夠拆穿’而不給美國大使館送信,因為那只是你們的自以為是,如果引起外交糾紛,對現在的魔法部部長先生來說,可並不是一件好事,對嗎?我在這等著你們聯繫,反正速度應該很快,只要五分鐘,真實還是謊言,立刻就能被分辨出來。”
  德拉科走回了盧修斯的身邊,在他身後,無論是珀西、哈利還是羅恩都不再說話了,因為他們之前花了大力氣而爭執的說與不說,其實都只是小問題,什麼你不愛了她,你愛上了他,你始亂終棄,他下流勾引之類的。
  就像是三流花邊小報的八卦版本,而德拉科提出的問題,卻把一切都重新導引回了國家大報的政治版。
  羅恩和哈利還好一些,珀西覺得無比的憋屈——從進入魔法部的第一天開始,他就一直在和其他人競爭,尤其是和那些斯萊特林的工作人員,他們在學校裡並沒有他優秀,但是這些傢伙在政治上卻有著天生的嗅覺,而且大多家學淵源,並有著廣泛的人脈。
  珀西原本就是處於劣勢的那個,更糟糕的是,他還姓韋斯萊,忽視、排擠、打壓就是必定的了。所以他曾經和家裡人鬧翻,他們只覺得他自以為是和趾高氣揚,但從來沒想過問一聲他在魔法部的工作是如何的艱辛。
  珀西從沒告訴家人的是,他離開魔法部重回他們身邊,也不是什麼看清了現實,重新回歸善良陣營的狗屁。他只是……完全在魔法部混不下去了!
  直到轉機到來,韋斯萊的姓氏從他最致命的劣勢,變成了最大的優勢。不過,即使現在是魔法部最糟糕的時候,但也並不妨礙珀西享受權力的甜美,尤其是看到過去他的敵人全都滾蛋的情況下。
  可是現在,德拉科•馬爾福站在他們的面前,一副把其他人都看成小丑,看成腳下螻蟻的傲慢模樣,他真想把德拉科直接扔給攝魂怪!
  “美國?”當德拉科走回去,盧修斯問著。
  “有錢人的天堂。”德拉科笑了一下回答。

  第九十四章:分手

  盧修斯的表情極端的怪異,也就是比那些看起來精神錯亂的傢伙們好一點有限。
  畢竟,馬爾福家的悠久歷史也是他們自豪的一個方向,但是美國……這是個根本沒有歷史的國家——至少對於一個千年家族來說是沒有歷史的,那個地方是作為犯人的流放地才在最初存在的。
  不過很快,盧修斯就放鬆了一下,就是因為他有那麼多的固執,才沒能成功,而德拉科就是因為他的豁達,才取得了現在的成功。
  就比如剛剛,前一秒他們還處於絕對的劣勢,看起來德拉科就算不會被扔進阿茲卡班,也會在傲羅辦公室的拘留室裡呆上幾個月。但是下一秒,那些人就全都縮回了爪子,氣急敗壞的要去找美國大使。
  “我為你自豪,德拉科。”盧修斯瞇起眼睛,露出了驕傲的笑容。
  而德拉克,一改剛才的自信,他有些誇張的呼出一口氣:“你知道剛才我有多緊張嗎,盧修斯?”
  “你是該緊張,因為你一直沒把這件事告訴我,而是讓我和那些傢伙一塊,在這個地方第一次聽到。”盧修斯故意露出不滿。
  德拉克認錯的塌下肩膀:“因為這是我最後的手段,我擔心你知道後會生氣。而且我也沒放棄這邊的國籍,所以現在我擁有多重國籍。”
  “你還有哪個國家的國籍?”
  “有產業在的國家,基本上我都擁有國籍,不過有些國家不允許多重國籍存在,所以只能放棄。一開始只是因為有本國國籍身份的時候,購買地皮、辦廠、交稅之類的問題更方便些。但後來我發現了這些國籍新的好處。”
  “大使館的身份,也是你買的?”
  “算是,不過更多的是因為大使要保護本國的優秀商人。他們知道英國魔法界的政局不怎麼穩定,而且魔法部的掌權派越來越有謀害商人的壞習慣。美國魔法界的人士從另外一個方面看待食死徒所發動的政變——對於英國魔法界所有有錢人跟著一個瘋子造反,他們認為,很顯然必然是英國魔法界有針對我們的嚴重的不公正待遇。”
  一般情況下發動政變,意圖推翻上層統治階級的都應該是一個社會的底層民眾。就像彈簧一樣,被壓迫的才會有反彈。可結果英國魔法界起來意圖奪取政權的卻都是最富有的上層階級,說他們所有人就只是為了一個瘋子大魔王而統治世界?
  不能說這裡邊完全沒有貴族貪婪的用心,但之前英國魔法部的統治絕對不能說是完全正確的——在二戰,格林德沃倒台之後,英國魔法部一邊對貴族們伸手,缺錢了就來找貴族要,但另外一邊卻又對大牌貴族們充滿不信任和戒備,就怕他們做些什麼妨礙世界和平的事情。
  盧修斯低頭思索著,這些是不需要講明白,只要想想就足夠了。他完全理解了德拉科,但同時又對他有了那麼一點點的不滿:“在你眼裡我就這麼的目光短淺嗎?”
  “不,當然不,我錯了,盧修斯……”看德拉科誇張的表情,如果這裡沒有別人,很可能他會跪在地上唱歌劇或者念誦十四行詩,來表示自己的歉意。
  盧修斯又笑了,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他並沒用力,但是卻依舊感覺手掌有些發麻,發疼——這個小混蛋的肌肉越來越緊繃了:“別把自己練得太壯了,肌肉壯漢可不是貴族的審美。”
  “放心,盧修斯,我追求的不是大塊頭。”德拉科點頭,而看盧修斯的表情,貌似德拉科的身材問題,比多了個國籍的問題還要更加讓他憂心忡忡的多……
  “羅嗯!哈利!”赫敏•格蘭傑忽然推開人群,驚叫著衝向了羅恩和哈利,就在魔法部的眾多人員還亂哄哄的時候——所有人都不想去美國大使館,原因很簡單,英國巫師們因為歷史的原因而看不起美國巫師,不止是歷史長短,畢竟美國曾經是英國的殖民地,而英國是美國的宗主國。
  但是現在,窮光蛋變成了英國巫師,而美國的都是一群暴發戶。應該說現在英國巫師的思想,就和霍格沃茨的蒸汽火車一樣,還停留在上個世紀……
  所以,除非必要,他們沒人喜歡去那個比魔法部還要裝潢考究的大使館,見那些暴發戶的美國佬。可現在顯然就是一個必要的時候,所以,所有人都在彼此推諉。
  不過赫敏現在還不知道這些亂七八糟的,她只是聽說羅恩和哈利回來了,就在幾乎所有人都喪失了信心的時候——當然,赫敏沒有。但是,甚至魔法部都要召集民眾捐款,給救世主和英雄舉行葬禮,外加樹立紀念碑。
  “我就知道你們會沒事,我就知道!”赫敏含著淚,高興地叫著,先是擁抱哈利,然後擁抱羅嗯。然後,當看見德拉科,這時候德拉科也因為聽見赫敏的聲音而轉身,赫敏想了想整理了一下衣服走了過去,“我也很高興看到你沒事,馬爾福先生。”
  “嘿!赫敏!”羅恩以為赫敏會來質問德拉科,所以沒阻止,但是當他發現赫敏表現得如此友好的時候,立刻提出了抗議。
  “羅嗯,我知道這件事和馬爾福先生無關,你以為你和哈利在失蹤幾個月前開始,偷偷摸摸做的事情沒人發現嗎?”赫敏轉過身,一手叉著腰,另外一隻手指著羅嗯,她的表情已經從剛才的欣喜變成了現在的嚴肅,“但是,我沒想到你們那麼做的結果竟然是失蹤了八個月!如果我知道,我一定會阻止你們的!”
  “赫敏!”羅恩的臉漲得通紅,或許他們失蹤這件事,一開始的時候德拉科確實是被連累的,但是他為什麼在夜裡跑到魔法部的神秘事物司?而且到了一千年後為什麼他看起來準備充分?甚至還碰到了馬爾福家的祖先!
  在羅恩看來,他跑到一千年前,但是除了葛來芬多的訓斥什麼也沒得到。馬爾福卻顯然得到了很多,這件事就是應該好好審問一下的。
  而赫敏,他的未婚妻,剛出現的熱情擁抱讓羅恩很受用,可是現在,就在這麼多人的面前,她先是和一個馬爾福表示出友好,並且扭頭就開始訓斥他?!這簡直是讓羅恩不能接受的,接著,他想到了已經結婚的妹妹……
  “所以,你也結婚了嗎,赫敏?就在我消失的這幾個月裡,你就已經忍受不了寂寞了嗎?”羅恩漲紅著臉,梗著脖子朝著赫敏嚷嚷,“我真高興,你已經找到了第二個能忍受你這爛脾氣的男人!你該給我介紹介紹,因為我要感謝他,他讓我從一個萬事通小姐那解脫出來了!”
  “啪——!”赫敏•格蘭傑已經不是一年級的時候被欺負了只能躲在盥洗室裡哭泣的小姑娘了,她是位成熟並且堅強的女性。所以,她的回敬是給了羅恩結結實實的一巴掌。
  但這個時候沒人能去勸,畢竟這是羅恩的臭嘴自找的,而且這也是一對未婚小夫妻的私事——不過稍微明眼的人都能看出來,可能他們倆結不了婚了。
  “羅納德•韋斯萊!為你剛才說的那一切道歉!”
  “我對你道歉?”羅恩•捂著臉的•韋斯萊,他說話有點不清楚,但還是能聽懂,“你這是因為被我說中了而惱羞成怒嗎,赫敏•格蘭傑?”
  “在你失蹤的這段時間,我只是在找你和哈利,而從來沒去找過其他的男人。現在我真該慶幸我只是和你訂婚,羅恩•韋斯萊。”赫敏很難過,霍格沃茨的七年中他們曾經鬧過很多大的小的矛盾,但最終他們倆走到了一起,因為羅恩雖然平凡普通,有時候還因為自卑有些過度敏感,但是他善良並且熱情。
  尤其是當伏地魔的陰影過去之後,羅恩的性格變得越來越好了,所以赫敏才會決定嫁給羅嗯。但是現在發生的一切,讓赫敏知道,羅恩並不是變得越來越好了,只是平靜的生活讓他的那些壞毛病沒有顯露出來而已,但那些糟糕的東西依舊在那。只要有一個引線,就會大爆發,比如現在這樣——而且羅恩大概沒注意,他甚至把自己的妹妹也牽扯進去了。
  赫敏不想坐在一個隨時會爆炸的火藥桶上,況且甚至在大庭廣眾之下被辱罵為飢渴,沒有哪個女人還會和這樣的一個男人攜手共度餘生。
  赫敏把訂婚戒指拔了下來,雖然心中依舊有些懷念,畢竟他們也曾經共度過美好的歲月,但赫敏乾脆的把戒指扔回給了羅嗯。然後推開人群,高昂著頭走了,在她身後,羅恩雙手捧著戒指,有些後悔,又有些不敢置信。
  哈利站在一邊,兩個人都是他的好友,所以如果站在平等的立場上,他應該為他們倆覺得惋惜,但是必須得說,哈利連一句勸慰都說不出口。因為只要一想到要開口,他就有一種要把赫敏推進火坑的感覺。
  總之,今天的死刑室變成了大劇場,各種劇目輪番上演……
  而赫敏剛離開沒多久,新劇又開始了——雖然沒人去打招呼,但是美國大使自己過來了。
  “德拉科,我的朋友,看到你沒事我就放心了。”赫敏離開時兩邊的人員分開為她讓路,所以,大使走進來時很容易。不過他進來後甚至都沒去和韋斯萊部長打個招呼,就只是衝過來擁抱德拉科了。
  “你好,吉米。”德拉科也微笑著與這位看起來風度翩翩的大使擁抱,並且也是在來到這個世界後頭一次,向其他人介紹了盧修斯,“盧修斯,這位是詹姆斯•斯托克大使,這是盧修斯,我的伴侶。”
  斯托克大使愣了一下,德拉克失蹤歸來竟然還帶著伴侶?在此之前,斯托克的注意力都在德拉科的身上,而且盧修斯也一直很老實的裹著斗篷站在德拉科的背後,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現在,盧修斯才出於禮貌掀開兜帽。
  所以,當斯托克看見他,就不再覺得意外了……

  第九十五章:調查

  不是因為眼前的這位淡金色頭髮的男人漂亮之類的,雖然他確實很俊美,但是糾纏在德拉科•馬爾福這個鑽石單身漢身邊的漂亮男女,多到無法勝數,比這個男人更俊美的也不是沒有。
  他只是……第一眼看上去就會給人一種感覺,這個人和德拉科是一家人。他們有相似的容貌,相似的微笑談吐,相似的氣質——而且斯托克早就覺得這位德拉科•馬爾福先生有嚴重的自戀情結,現在他找了另外一個自己,更證明了這一點。
  “你好,馬爾福先生。”既然德拉科說是伴侶,並且沒為他介紹對方的姓氏,所以斯托克直接稱呼了馬爾福先生。
  “你好,斯托克大使。”盧修斯微笑著,和斯托克大使握手。
  “我們能離開這裡了嗎,斯托克大使?”德拉科絲毫不掩飾自己的焦急,甚至有些失禮地問,無論劇目多麼的精彩,也無法掩蓋這裡的陰暗潮濕,還有陰森的死亡氣息。德拉科可不希望盧修斯繼續呆在這種地方。
  “哦,當然。”斯托克大使點頭,他曾經參觀過英國魔法部,那個時候還是福吉任職,魔法部還沒有現在這麼窮困潦倒,但那個時候斯托克大使就不怎麼喜歡魔法部的格局,神秘事物司這個地方看了兩眼更是立刻就跑了——這地方給他的感覺就是魔法部不喜歡打掃衛生,已經沉澱了幾千年的灰塵、冷風、苔蘚,或許還有死靈什麼的……
  所以,斯托克大使並沒認為德拉科的焦急是失禮,因為,除了這些長久沉積的糟糕東西,還有一群不懷好意虎視眈眈的傢伙就在旁邊站著。
  “韋斯萊部長,我可以帶走我國的官員嗎?”斯托克大使微笑但是不掩強勢的詢問著亞瑟。
  亞瑟努力整理著自己的衣著——裡邊是毛衣,下面是一條西裝褲,穿著一雙運動鞋,外邊套著一件看起來像是女式風衣的拼花風衣——他大概是想要和麻瓜的審美與流行接近,但是沒弄清楚到底是什麼是麻瓜的審美和流行……
  “這個,可能不行,斯托克大使。”從斯托克大使進來的時候,珀西就在亞瑟的耳邊嘀咕,直到斯托克大使向他們走來,才停止。
  “那能說明一下您扣留我國官員的原因嗎?”
  “實際上,馬爾福先生也是英國的巫師,他具有多重的國籍。”亞瑟拉了拉毛衣的領口,這種說話方式讓他覺得很怪異,“我扣留他,是因為他和一起綁架案有關。”
  “亞瑟,德拉科沒綁架我!實際上我根本沒被綁架!”哈利覺得頭非常的疼,他不知道為什麼應該是很簡單的事情,但卻折騰到了現在。
  “感謝您的誠懇,波特先生。”斯托克笑瞇瞇的對著哈利點頭致意,回過頭來挑著眉看著對哈利瞪眼的亞瑟,“部長先生,關於英國魔法界的國籍,馬爾福先生只是覺得麻煩,才沒有來取消。而此時此刻,該在的官員都在這,我想他是很樂意立刻取消自己的國籍的。至於綁架案……除了剛才那位否認了綁架的救世主之外,您還有什麼其他的證據嗎?”
  “波特先生剛剛回到魔法界,我們並不清楚他是否受到了傷害,是否被下了魔藥,或者中了咒語之類的,所以他的證詞並不是那麼可信。而德拉科•馬爾福是和波特先生一塊消失,又一塊出現的,所以我們有權利懷疑他參與了綁架。”
  “我聽到的只是‘並不清楚’‘或者’‘有權力懷疑’這些模糊不清的用詞,所以,你們還是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馬爾福先生有罪,那他就必須要跟我離開。”斯托克大使板起了一張臉,他清楚地知道現在英國魔法界的孱弱,而擁有一個商業帝國的德拉科•馬爾福,其力量都要比這個國家強大得多——真幸運這些英國的巫師根本沒認識到這一點,他們做的只是不停的得罪德拉科並且把他朝外推,但更幸運的是,美國在幾年前就認識到了這一點。
  “您要引起外交衝突嗎,斯托克大使先生。”亞瑟努力的挺直腰,可他的肚子讓他直不直腰看起來都差不多。
  “這句話我應該問您,無故扣押一位擁有外交豁免權的大使館官員,您是要引起外交衝突嗎?”斯托克卻比他底氣更足,“據我所知,我國對貴國的特殊貸款到今天早晨為止只到帳了五分之一,而我國援助的物資還有三分之二在路上。”
  “!”亞瑟的臉變成了紅腸的顏色,而在他身邊,聽到這些的其他魔法部官員的臉色也極端的“好看”。
  自從英國巫師界本國的有錢巫師全都跑路了之後,魔法部就只能向國際世界尋求幫助。財大氣粗的美國巫師,當然就是第一個目標,貸款當然不是無償的,魔法部用了對角巷未來十年內的稅收外加對角巷的行政管理權作抵押。
  “我們……只是希望馬爾福先生能夠協助我們調查,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而已,並不是要將馬爾福先生扣押。”珀西這個時候站了出來,現在已經不是德拉科•馬爾福是否有罪的問題了,很顯然,現在這種情況他就算是真有罪。在哈利不認,又有外交豁免權保駕護航的情況下,也是沒罪了。魔法部要維護最後的顏面,所以,至少也要把他留下來兩天。
  斯托克大使還要爭執,但德拉科過來對他小聲耳語了一番。然後斯托克大使退後,他和德拉科商量了一會,才回來。
  “可以,但是必須有我大使館的律師全程陪同。”
  “律師?律師是什麼?”韋斯萊低聲問珀西,因為英國魔法界沒有律師這種職業——所以哈利把自己的姑媽吹漲之後,才會一個人呆坐在威森加摩法庭裡。
  “是一種法律的相關職業,提供法律咨詢之類的。”
  “哦。”亞瑟點頭,但實際上並沒鬧明白到底什麼是律師,“那麼讓這麼一個律師留在這沒問題嗎?”
  “應該沒問題。”珀西說,這是美國大使的最後底線了,就算有問題也得答應。
  律師叫沃瑞•格裡森,在收到斯托克大使的雙向鏡聯繫後,立刻就趕來,他已經四十多歲了,本來應該是穩重的年紀,但能看出明顯的興奮。不過可以理解,畢竟從來到英國到現在,他一件案子都沒接受過……
  “照顧好自己。”對於魔法部傲羅辦公室的拘留室,盧修斯是非常熟悉的,他已經在這裡住了三次——伏地魔第一次失蹤、他在神秘事務司搶奪預言球失敗被捕、還有最終之戰後他的被捕。最短的是兩天,第二次,因為立刻就把他轉移到阿茲卡班了,最長的是三次的一個半月,因為要不停的經歷審判。
  拘留室當然比不了馬爾福莊園,但是在某些情況下甚至還不如阿茲卡班,因為看守經常會忘記吃飯時間。不是他自己的吃飯時間,而是在押犯人的吃飯時間。
  “有大使和律師在,不用擔心。”德拉科給了盧修斯一個擁抱,“你可以安心和斯托克離開,我兩天後回來。”
  哈利站在一邊,看著德拉科和盧修斯告別,表情很複雜。他沒能為德拉科幫上什麼忙,而讓他被誤解,這讓哈利覺得內疚。但是,這至少讓德拉科和盧修斯•馬爾福,和這種錯誤的感情分開兩天。
  哈利認為自己並不是那種負面感情的嫉妒,即使他希望德拉科能愛上他……但就算不愛他也沒關係,至少別是盧修斯•馬爾福!
  “哈利?”金妮走到哈利身邊,用疑問的語氣叫著他。
  金妮在羅恩和赫敏爭吵的時候就又躲到後邊去了,但她就算躲得開還是聽見了她口不擇言的哥哥所說的那些話。哈利•波特原來是被綁架,被認為已經死亡,金妮傷心過,哭泣過,在她最悲哀的時候,是她現在的丈夫關心她和安慰她……雖然那個時候也是有些風言風語的,但是表示理解的是大多數。
  可現在哈利回來了,那麼情況就變成了羅恩剛才咆哮的那樣,那看起來就像是她耐不住寂寞,立刻就要去找男人。所以,金妮覺得不管別人,她必須首先得到哈利的諒解。但是當她走過來時,覺得哈利看著馬爾福的表情太奇怪了。
  “金妮?哦……呃……”這還是挺尷尬的,因為不管金妮是不是結婚了,哈利自己確實是背叛了她,“我聽說你結婚了……”話剛出口哈利就後悔了,“抱歉,我一直不會說話的,我的意思是,祝賀你。”
  金妮看著哈利的表情,哈利是不會撒謊的,他更不知道什麼是用反話嘲笑,他確實,是在祝賀她。金妮放心了,但是這麼快,這麼容易就得到諒解,卻讓她覺得更加愧疚。
  “我……很抱歉,哈利。我把崇拜當成了愛情,但是在遇到個安東尼之後,我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愛情,我……很抱歉,對我過去所做的一切。”
  站在魔法部的外邊,盧修斯皺眉看著這個給了他無數糟糕記憶的地方,這裡依舊還是用破爛麻瓜工廠做偽裝,還是幾十年前的破爛的麻瓜工廠……
  英國魔法界一直在原地踏步,那也就意味著英國魔法界在被其他地方的巫師,甚至麻瓜們一步一步的甩在了後邊。曾經,盧修斯也是原地踏步的一員,不過幸好德拉科不是,而且現在盧修斯自己也意識到了。
  “需要我為您安排回家的壁爐嗎,馬爾福先生。”當盧修斯從英國魔法部收回自己的視線,斯托克才走上前去問。
  “謝謝,我有門鑰匙。非常感謝您這次的幫助。”盧修斯微笑致謝。
  “不,這是我應該做的,馬爾福先生。”而且他不會是做白工的,德拉科•馬爾福對於和他站在同一陣營的人一向大方。

  第九十六章:在押

  德拉科交給盧修斯的門鑰匙,是一把看起來很普通的木梳子,讓盧修斯想起在千年前德拉科的一貫裝束,固然裡邊是有周圍環境的影響,但顯然德拉科喜歡的是那種簡潔莊重的風格,而不太青睞繁複和華麗。
  盧修斯不擔心在魔法部的德拉科會怎麼樣,他知道,德拉科有能力自己保護自己。
  反而是想到門鑰匙所連接的那邊的世界,讓盧修斯更加的好奇。
  發動門鑰匙,很久沒有感受這種天旋地轉的感覺了,再加上現在身體狀況特殊,所以,盧修斯根本沒來得及看一眼這個讓他好奇的地方到底是什麼樣的。就立刻隨便扶住了什麼開始嘔吐。
  直到吐得本來就沒吃多少東西的胃裡完全的空空如也,盧修斯才粗喘著直起了腰。這時候他才發現自己扶著的是一棵柏樹。
  “老主人,請用毛巾……”還有小精靈的聲音在身邊響起,盧修斯扭頭,就算小精靈在外人眼裡看起來都一樣,但是沒有主人會認錯自家的小精靈,也沒有小精靈會認錯自己的主人。
  “尼奇。”盧修斯接過毛巾,濕度和熱度都是剛好的。
  “是的,是尼奇。”小精靈的大眼睛裡開始流出淚水,“老主人終於回來了,尼奇太高興了!”
  “別叫‘老’主人。”雖然總和德拉克倚老賣老,但是盧修斯實際上對“老”這個詞非常的忌諱,況且,小精靈這麼稱呼他,被別人聽到立刻就知道他是誰了,他把毛巾遞回去吩咐著,“稱呼我的名字。”
  “是的,尼奇知道。”尼奇老老實實地聽命行事,“盧修斯主人,主人呢?”
  “他要過兩天再回來。”盧修斯終於能夠看向這裡的宅邸,白色的矗立在湖邊的巨大莊園,他睜大了眼睛無比驚訝的看著眼前的一切,“這裡,真的是和馬爾福莊園一模一樣……”
  德拉科躺在拘留室那個狹窄的硬板床上,他的律師格裡森去抗議了,畢竟英國魔法部說的是協助調查。那麼德拉科的身份就不是犯人,而是個證人,怎麼能把一個證人塞進犯人才會呆的拘留室?況且竟然還把德拉科的魔杖和魔法手袋全都沒收了!這太無理了!
  長久沒有工作,更要命的是這幾年的收入只有大使館津貼的律師先生,好不容易有了一個客戶,還是個大主顧,現在兩隻眼睛都是紅的,顯然鬥志昂揚。
  德拉科的拘留室是在一排拘留室的盡頭,而且周圍沒有任何的鄰居存在,現在,德拉科能做的大概只有睡覺了。
  “德拉科?”
  “波特先生?”德拉科睜開眼,看見哈利•波特端著個大托盤,一臉擔憂的站在欄杆外邊。
  “吃點東西怎麼樣?”看見德拉科睜開眼,回來立刻收起自己的擔憂,單手托著托盤,掏出鑰匙來打開了門。
  “謝謝,但是我不餓。”德拉科回答的時候,哈利已經端著托盤進來了。那上面擺著四個燻肉三明治,還有兩杯南瓜汁。
  “還是……只稍微吃一點?”哈利一臉期待的勸慰著,他鬆開了托著托盤的手,托盤並沒有掉在地上,而是伸出了四條腿,從一個托盤變成了一個小桌子,“你一整天幾乎都沒吃東西。”
  “我真的不餓。”但德拉科還是搖頭。
  “我只是單純的好意。”
  “就是你單純的好意,我才無法接受。”德拉科看著哈利,“因為我不希望你產生什麼‘單純的幻想’。”他並沒錯過救世主的眼神,不管是看向盧修斯的,還是看向他的。救世主不願意放棄,德拉科覺得自己更不能做什麼不必要的事情,讓哈利繼續心存幻想。
  “他是……他是你父親,德拉科。”哈利壓低聲音,“你已經讓他復活了,你沒必要為了他付出更多!”
  “我所有的付出只因為一個原因,因為我愛他,並且只愛他。”德拉科直視著哈利,“所以,你想繼續圍著我轉也可以,但我得說,你讓我很討厭,波特先生。”
  哈利的臉皮僵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氣,對著德拉科點了點頭:“再見,馬爾福先生。”
  德拉科雖然微笑著對哈利點頭,但實際上,他連再見都沒說。
  哈利鬱悶的端著東西進去,又端著東西出來。德拉科的律師還在和魔法部的人爭論,而赫敏和金妮都等在門口,不過兩個人都沒看向對方。
  “哈利,我想知道,你們到底去了什麼地方,又發生了什麼事!”當哈利出來,赫敏搶先一步走到他面前,擋著哈利的路,大聲的問著。
  哈利注意到,赫敏的眼圈發紅,不論她當時表現得多麼乾脆和強勢,顯然依舊是哭過了。
  “好的,赫敏,好的,我會告訴你的。”哈利空出一隻手,拍著好友的肩膀,努力地安慰著她。
  “能讓我先嗎,赫敏?”金妮這個時候插入了進來,“我只要問哈利幾句話而已,最多五分鐘,很快的。”
  “好吧。”赫敏看了看金妮,繃緊了嘴唇站在了一邊。
  金妮感激的笑了一下,拉著哈利走到了一邊,路上把他的托盤隨手放在了一張不知道屬於誰的桌子上。
  “羅恩和我爸爸說了。”給他們罩上靜音咒,金妮才開口,“說你喜歡上了,馬爾福,是真嗎,哈利?”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韋斯萊部長先生才把德拉科塞進了拘留室。
  哈利愣了一下,雖然知道這件事羅恩不會幫他隱瞞著,但是,當從別人嘴巴裡,尤其還是她的前未婚妻金妮的嘴巴裡說出來,還是讓他感覺難受和窘迫。
  但哈利並沒用謊言隱瞞,他在短暫的發愣之後,立刻點了點頭:“是的,不過看起來我是單相思。”
  “因為和你們一塊回來的那個男巫?”
  “嗯。”哈利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壓抑著自己心中的憤怒。
  但哈利隱藏的並不成功,金妮清楚地看了出來:“對方不是個好人?”
  “那是個自私的無賴。”哈利點頭。
  “羅恩還說,德拉科•馬爾福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讓你認為,你們倆之間是靈魂伴侶?”
  “德拉科沒用任何手段,是我找到了一個魔法。”哈利揉著自己的鼻樑,憤怒還沒退下去,疲勞就緊跟著上來了。
  “哈利。”金妮柔聲叫著,雙手握著哈利的手,“我瞭解,尤其是看到你現在的表情,你愛他,確實是愛,不像和我在一起時那樣——那時候你愛的不是我,而是我的家庭。”
  “抱歉,金妮。”
  “不不不,梅林,哈利,不要這麼善良。是我先背叛了你。”金妮抬頭很認真的看著哈利,“所以,我也想幫助你得到你的愛情。”
  “什麼?”
  “馬爾福先生,我們可以離開這牢房了。”格裡森律師和一個把臉拉得長長的傲羅走進來,一反剛才在外邊和其他人說話時的咄咄逼人,格裡森現在是完全的風度翩翩,“還有您的魔杖和魔法手袋,需要檢查一下您有沒有什麼東西丟失嗎?”
  “不,不需要。”德拉科從拘留室裡走出來,接過魔杖和魔法手袋。
  “讓人感動,即使這些人如此的為難您,您卻依舊如此信任他們?”格裡森保持著禮儀,但是眼睛卻斜看著傲羅。不過聽他這麼說,那個傲羅的臉色倒是變好了很多,不過大概是這個傲羅把格裡森的話當成了誇獎,而不知道這是譏諷。
  德拉科笑了笑,沒多做解釋——確實是信任,因為他相信手袋裡的東西,只要丟了就找不回來了,因為這裡的人是根本不會承認的。
  德拉科和格裡森來到了德拉科要住上兩天的新房間,說實話,這裡還不如剛才那件拘留室了。至少拘留時還算乾淨,而且有個地方睡覺。這地方……大概是庫房,不過塞滿庫房的不只是各種文件資料,還有破衣服、爛襪子和臭鞋子。
  看著這一切,格裡森的面部表情不是憤怒,而是陰森了:“很抱歉,馬爾福先生,我應該先來確定一下部長先生分配的這個房間的,但是我沒想到……”格裡森以為自己面對的是一個國家的政府,但看看他們做的這是什麼?這麼不入流並且幼稚的手段,簡直是街頭小混混的做法。
  “不,這很好了,畢竟我們只需要在這呆上兩天。”德拉科勸著格裡森,即使他同樣憤怒。但是,德拉科從沒像現在這樣對於所有的事情都充滿了耐心,盧修斯已經安全地離開了,在那座新的莊園裡,可能現在正在沐浴,或者喝茶……不,盧修斯對孩子很細心,他應該不會碰觸任何一點對孩子不利的東西。他不會喝茶或者咖啡,那麼他就是喝果汁或者牛奶。也可能他正在吃東西,或者……換上最居家的衣服坐在陽光下看書?
  只要盧修斯安全無恙,那麼德拉科就願意等待,反正一切都會記在賬上,他會重新討回來的……

  第九十七章:虛偽的愛

  “那些傢伙平均年齡多大?”格裡森怒氣沖沖的用盤子托著兩團亂糟糟的錫箔紙進來,那原本是應該是兩隻外賣錫箔天鵝,但是它們被打開了,卻又不能被很好地恢復原狀,“鵝肝?還是小牛排?”
  格裡森把托盤放下,對於自己臨時充當了外賣送餐員並沒覺得不妥,只是對兩隻“慘死”的天鵝,充滿了憤怒。
  “小牛排,謝謝。”德拉科把一隻歪著脖子折斷雙翼的天鵝,接了過來。
  “那簡直是強盜行為,他們拿走了香檳和蛋糕!這就是英國魔法界的權力機關?上帝啊!”
  格裡森對於傲羅們的埋怨,德拉科倒是並沒太在意,反而是格裡森的那聲“上帝”讓德拉科有些過敏。
  “你是……基督徒?”
  “不不不,我是新教徒。”格裡森搖頭回答,而作為律師抓住每一個細節已經成為了他們的本能,格裡森因為放下工作的時間有點長,所以反應慢了一點,但他還是意識到了,“為麻瓜工作,用他們的宗教,融入他們比較方便。當然,曾經巫師所經歷的那些我一直記得,所以我從來不會去教會捐款。”
  “是的,我理解,信仰是每個人的自由。”德拉科笑著回答,卻隱藏了半句話沒說——什麼樣的信仰讓你更自由,那就應該擁有什麼樣的信仰。
  而如果具體到德拉科個人,那麼就應該是什麼樣的信仰對家族有益,就用什麼樣的信仰,就像是先祖那樣……乾脆的捨棄奧丁,面對英國巫師的時候叫著梅林,面對英國麻瓜的時候喚著上帝。家族高於眾神,這才應該是馬爾福的信仰。
  “當然,我也是這麼認為的。”格裡森點頭。
  但是他表面上的平靜,並沒法掩蓋內心的驚訝。一個好律師得瞭解自己的僱主,從各個方面上,這樣才能方便為他服務。
  基於自己的的工作對象是一位有著悠久歷史的老牌貴族,尤其是在此之前,德拉科一直表現得沉穩而冷靜,當然還有那種不管多狼狽也滲進了骨子裡的傲慢。就像格裡森曾經見過,現在全都跑了的那些英國巫師貴族一樣。
  所以,格裡森並沒有直接的詢問,而是……試探。錫箔天鵝的外賣就是第一件——只有麻瓜的一些歷史悠久的高級餐廳會把外帶的食物包裹在錫紙,並且弄成漂亮的天鵝樣式。而按照英國巫師的傳統認知,吃麻瓜的食物會變成啞炮。而以德拉科的身份,他不可能看不出來這是麻瓜食物,也不可能不知道那個傳統,但是他接受的很自然,表情沒有絲毫的變化。
  第二次試探就是談論英國魔法部的糟糕,但德拉科沒有和他一塊大講特講魔法部的壞話。他依然很平靜,這說明,德拉科要麼是個毫不記仇的聖人,要麼是個心思深沉的惡人。格裡森選第二個……
  第三次試探,就是那簡單的一聲“上帝啊”。而德拉科的回答,讓他很意外,信仰自由,很簡單的一句話。但是以韋斯萊部長為首的現階段英國巫師界掌權者們,卻絕對不會說出那樣的話。
  即使……格裡森對他們的理解不多。但這些年在英國的見聞,也足夠讓他知道這些人的想法了。
  ——上帝是誰?梅林絕對要比上帝偉大。就算鄧布利多也要比那個什麼麻瓜的神偉大。
  所以,英國魔法界所謂的親麻瓜派,在其他國家的巫師政府眼裡,其實就是個笑話。
  德拉克彷彿沒察覺出格裡森的試探,他很專心的在切他的小牛排,這間剛剛打掃乾淨的臨時房間裡,有那麼幾分鐘非常的安靜。因為兩個人看起來都專注於吃東西,知道德拉科忽然開口:“我對一個問題非常的好奇,就是關於……美國魔法界對於英國魔法界的援助,而且是金錢和物資雙方面的?當然,如果不方便,您可以不必回答。”
  格裡森正在吃著鵝肝:“不,我很樂意回答您的問題,不過……我畢竟只是一個小律師,所以,我的答案並非是官方的,而只是出自於我個人的揣測。”
  格裡森如果沒有特別介紹一下非官方,德拉科反而會覺得他的回答並不是十分值得信任。但是當他特意解釋,這個答案的可信度反而增高了。
  “是的,我理解。”德拉科點頭,並且做了一個請說的動作。
  “關於我國的援助,我覺得,並不是為了什麼國際友誼,也不是因為對角巷十年的稅金——關於稅金的事,我想您比我們更明白,那地方已經收不到多少稅了。”在“我覺得”上,格裡森加重了讀音。
  “是的,所以這也是我覺得最奇怪的地方。”德拉科聳聳肩。對角巷的耗子都快集體逃亡了,說美國魔法部覬覦對角巷的稅金?那簡直是開玩笑,至於對角巷的行政權力,說實話,誰拿在手裡都是燙手山芋。因為現在英國魔法界的問題並不只是缺少資金,或者缺少物資這麼簡單。而是整個資產運行鏈條的斷裂與殘缺,“因為……美國魔法部花費不菲,但是拿在手裡的並不是金山,而是火山。”
  “這點我也同意,但是不這麼做又不行。”格裡森歎了一聲,“因為……韋斯萊部長的任職演說,很明確的表示了他的任職綱領之一,就是要努力與麻瓜世界的國家正式建交。”
  “……”德拉科原本以為他足以接受任何這個時代的葛萊芬多可以做出的荒唐事,但是當事實從格裡森的嘴巴裡說出來的時候,他還是驚呆了足有兩分鐘,“與麻瓜世界建交?他當時這麼說?”
  “沒錯,一個字都沒有被修改。”格裡森點頭,表情無比的誠實和誠懇。本來這些也不是秘密,只要離開這裡,德拉科隨時就能知道。
  “真是個巨大的驚喜……”德拉科感歎著,臉上帶著些無奈的笑,對自己的無奈,因為他發現自己依然在為這個變得越來越糟糕的國家擔心。他不能像先祖那樣,乾脆的放棄一個舊地方的一切,而在一個新世界打拼。
  就像是對馬爾福家的老莊園一樣,即使知道那地方已經被食死徒,以及被傲羅和魔法部破壞一空了。但還是想回去,無論新家造得如何美輪美奐,或者新家如何的與老莊園相似,也依然想回去……
  “給他援助,好保證他老老實實的,不去搞什麼和麻瓜世界建交?”德拉科問,格裡森拿出了一個瓷壺,為他倒了一杯檸檬汁。
  “抱歉,他們只允許我帶進這個來。”
  “不,已經很感謝了。”德拉科把檸檬汁放在手邊。
  “是的,就算沒對外公佈,但我想這應該就是最主要的交換條件,畢竟……我們實際上是生活在麻瓜的領土上的,如果要建交,那麼就得把自己從地圖上標出來。現在麻瓜的上層知道我們的存在,並且願意共存。但並不表示他們願意和我們建交。當然,這只是我的廢話,我知道您必然比我更清楚。”
  “不,非常感謝您的解釋。”德拉科笑著點頭,他當然知道這些,但傲慢的表示出來並沒什麼好處。總之,現任韋斯萊部長大概以為建交就是說聲Hello,彼此承認對方的存在,然後巫師就能隨便在麻瓜的世界閒逛,麻瓜也同樣能隨便到巫師的世界,一切也就HappyEnding了。
  巫師可是生活在麻瓜世界的夾縫中的,各國的不同之處也就是夾縫的大小而已,承認巫師國家,那麼也就是承認在自己的領土上有這些國中之國嗎?另外,既然有了巫師的存在,那就表示著有吸血鬼、狼人、惡魔、美人魚等等這些東西的存在,麻瓜的科技和宗教會經受一次巨大的地震。誰會給自己沒事找事?
  這還只是最明顯的擺在明面上的原因,由此引申的一堆問題,而且不只是英國以及英國魔法界,其他國家的麻瓜和巫師也會被牽連進來。整個世界會大變樣,但很可能,不會是朝好的方面變——至少對巫師來說不會是好的方面。
  “那麼,如果韋斯萊部長在此之後還會堅持己見呢?”德拉科端起檸檬汁,檸檬汁剛沾上他的嘴唇,他就微不可查的皺了一下眉,但是接下來,他還是把檸檬汁喝了下去。
  “那可就……”格裡森並沒把他的話說完,但是他的眼神很明顯的表示了即將會發生什麼——即使和平是主流,但是,當一個傢伙可能破壞所有人的安定生活的時候,別管這個人的出發點是不是好的,他也只有被群起而拍死一個下場。
  “我瞭解了。”德拉科深呼吸著點頭,他一直和盧修斯說要報復,要把這個國家弄得天翻地覆,然而同時,他也早就給自己準備好了後續的任務——完全打破之後,重新建立,這就是德拉科原先想要做的,而他也有資本那麼做,“格裡森先生,我有些累了,想要休息一會。”
  “哦,當然。”德拉科確實需要一個人呆會,格裡森很乾脆的收拾了東西,離開了。
  而德拉克睡覺的地方,還是那張他在一千年後用了一段時間的吊床。他脫下外袍,穿著同樣來自一千年後的亞麻襯衫和長褲,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格裡森剛扔掉垃圾,就有一個傲羅過來,說韋斯萊部長先生有些事情需要找他談談,格裡森於是跟著這個傲羅離開了。而他剛走,哈利和金妮就出現在了德拉科的房間外邊。
  “還是算了吧,金妮。”哈利很緊張的站在那,突然轉身就要離開。
  “不,哈利!”金妮很強勢的抓住哈利,把他拉了回來,“你說過你愛德拉克,而且現在他愛上了不對的人,對嗎?”
  “是的……”哈利點頭,但是有些心虛。
  “那就進去!當第一眼看到你,他就會愛上你的!”金妮無比肯定的說。

  第九十八章:買賣

  對於金妮所說的這些,如果哈利說他自己絲毫不心動,那絕對是假的。因為當德拉科對他不假辭色的時候,他卻很詭異的無法放手,在一千年後的世界,他還能忙碌於準備回來的一切道具。但當他們到了這,面臨的很可能就是連面都再也無法見上一次。
  “但是……但是用迷情劑……不,金妮,算了吧。”哈利拉開金妮的手,“用藥物得來的虛幻愛情從來都沒有好結果。”
  “誰說的?誰說的沒有好結果?”金妮再次拉扯住了哈利,在這件事上她甚至比哈利還要堅定和急迫。因為一方面確實是出於愧疚,她希望能夠補償哈利。另外一方面,金妮很瞭解哈利在感情上的弱勢,如果這次把讓他動心的德拉科放走,那麼他在很長一段時間之內,身邊都不會有伴——在被金妮•韋斯萊“拋棄”之後的長久孤獨——金妮都能想到那些八卦報紙上會怎麼寫,其他人會怎麼看。
  “金妮,我謝謝你的幫助,但是我……”哈利不敢太用力,怕傷到金妮,哈利也不希望出現類似於他毆打移情別戀的前未婚妻之類的謠言。
  “你不進的話,我就讓喬治進去。”金妮忽然鬆開了手,但當哈利離開的時候,她對著哈利的背後說,聲音不大卻恰好讓哈利聽得清清楚楚,而且她的語調很明確的表達出了她不是在開玩笑……
  “喬治?”哈利疑惑的回頭,名字是喬治的人很多,但是哈利很確定金妮說的是她的哥哥,“為什麼?喬治他根本就不……”
  “惡作劇。”金妮打斷了哈利的話,“喬治會很高興能對著一個馬爾福惡作劇,你不用擔心他們發生什麼特別的事情。”金妮撇了一下嘴角,“喬治不喜歡男人,他只是會作弄馬爾福而已,另外,爸爸也需要錢,喬治會很高興的看著馬爾福在被藥物的影響下掏空自己的金庫,然後等他恢復,看他難看的臉色。”
  “金妮!”哈利難以置信的看著金妮。
  “別那樣看著我,哈利,我是為你好,我是在給你找理由,可以讓你問心無愧的走進去。你看,是我在逼你的,你是在保護他,是在為他好——既讓他遠離那個不該愛的男人,也讓他遠離韋斯萊家的魔掌,多好啊?”金妮看著哈利,臉上的笑容有點小得意。
  救世主只要走進去,就證明了他不過也是個凡人,是個為了自己自私的慾望,不擇手段的凡人。他可以選擇不走進去的,守在這,也不讓任何人進去,然後等待藥效過去,並和德拉科明說。那才是一個無私者應該做的,但是現在金妮給了他另外一個更有利的,更好的選擇,而他……
  “別叫喬治,別叫其他人,我進去。”哈利咬著牙走向了德拉科的房間。
  金妮伸出一隻手擋在了他前進道路上,她的手裡抓著的是一個魔藥藥瓶:“你該知道如果他從藥效中清醒出來,將會對你有著更大的仇恨吧?就像那些你所聽說的悲劇故事一樣。但是你們不會悲劇的,你們是靈魂伴侶,所以,一直讓他愛著你吧。並且相信著,總有一天因為你們靈魂的相互吸引,他會真的用整個身心都完全愛上你的。”
  金妮的聲音就像是在蠱惑,理智和潛意識都告訴哈利,這是不可能的,那麼驕傲的德拉科,只要停止用藥。他絕對不會像是伏地魔的父親那樣,扔下伴侶逃回家去,德拉科會殺了對他做出這一切的人。
  可是,他的感情卻也在金妮聲音的背景下,悄悄拉著哈利,給他展示著那個和德拉科手挽著手共度餘生的幸福景象——當意識到的時候,金妮手裡的那瓶迷情劑,已經被哈利牢牢的握在手中了。
  哈利羞恥和震驚於自己所做的,可是最終他並沒摔碎那個藥瓶,讓那些罪惡的藥劑就在地面上蒸乾。他把那瓶藥收在了口袋裡,然後推開了德拉科的門。
  房間裡很安靜,德拉科躺在吊床上,就和他們一開始去到一千年後一樣,搖晃著睡得平靜而安逸。哈利忽然又畏懼了,因為他的眼前閃過了現實——那些德拉科看向他的冰冷的眼神,和他緊閉嘴唇再也不願和他多作交談的現實。
  可是門被金妮關上了,哈利後退的結果是撞在門板上,把自己的背撞得發疼,另外還發出了不小的聲響。哈利感覺臉上發燒,他想離開,但卻覺得彷彿中了石化咒語,全身上下都不受控制,僵硬得像是生了銹的破爛機器。只除了盯著德拉科不放的眼睛……
  看著那個露出安詳睡臉的男人,哈利漸漸沒那麼驚慌失措了,另外一種不忿的感覺湧了上來。他不明白,為什麼德拉科連看都不願多看他一眼,卻那樣維護著盧修斯•馬爾福,而且並不是以一個兒子的身份。
  盧修斯•馬爾福才是個惡人,他幫助伏地魔做了那麼多的壞事,死於攝魂怪之吻是對他最公正的裁決。而德拉克用盡心力讓他復活,哈利沒有告發,甚至還與他們立下保守秘密的牢不可破誓言,為什麼德拉科連一點感激都沒有?
  不,不需要感激,只要德拉科別總是用戒備和不耐煩的眼神看著他,能和他說說話,哈利就滿意了。
  現在也是!
  哈利朝德拉科越走越近。他不會對德拉科或者盧修斯•馬爾福做些什麼的,他只是要把他們兩個分開。然後,就算德拉科恨他也無所謂,哈利會讓德拉科去尋找一個真正該被他所愛的人……
  吊床上的德拉科忽然皺了皺眉,就在哈利走到他身邊的時候,睜開了眼睛。
  哈利嚇了一跳,立刻又朝後退,但是眼睛卻無法控制的依舊盯緊了德拉科,於是,他看見了德拉科的笑容——不同於最後他們離開一千年前時,德拉科每次見到哈利時的冰冷而疏離的面孔,甚至也不是更早些的時候,德拉科對他的那種完全禮貌性公式化的笑容。
  這是頭一次,德拉科面對他露出了放鬆和愉快的笑。
  “哈利?”德拉科的手撐著吊床,從吊床上坐了起來。
  哈利感覺自己再次僵住了,快樂和內疚拉扯著他的心臟,讓他完全不知所措。
  “真高興你來看我,哈利。”
  哈利僵住,德拉科則依舊坐在那,對他微笑著,用柔和的藍眼睛專注的看著他,用溫柔的嗓音說出的話讓哈利有一種他們正在親密耳語的感覺,“另外,非常感謝你在死刑室幫我,希望那沒給你惹麻煩。”
  “不……”哈利回答,嗓音嘶啞得把他自己都嚇了一跳,他咳嗽了兩聲,低頭揉了揉額頭,讓自己冷靜下來,因為他知道德拉科現在不正常,他已經足夠卑鄙了,更不能乘人之危,“不,沒什麼麻煩。而且,我也沒幫上你什麼,還是讓你只能住在這。”
  “你來看我就夠了。”德拉科不再笑了,只是用他的藍眼睛彷彿沉迷的盯著哈利,“我……哈利……有件事我想問問你。”
  “什麼?你問吧,只要我知道的,我都會告訴你。”哈利已經滿臉是汗,他想逃,但是卻又貪戀德拉科對他的感情,即使知道是虛假的。
  德拉科低頭,接著他伸出自己的左臂,又用另外一隻手拉開袖子,露出了手腕上半片綠色的樹葉:“我忽然想起了它,想起……我不該那麼認定,這是一個惡作劇的咒語。靈魂伴侶……互相吸引是嗎?”
  格裡森律師回來的路上,差點被跌跌撞撞臉色通紅的救世主撞得跌倒。格裡森對大多數英國巫師,尤其是對葛萊芬多的印象已經糟糕透了,雖然他和赫敏•格蘭傑小姐也相處過,但赫敏很顯然只是個特例中的特例。這位葛萊芬多的代表,救世主先生,顯然也只是喝醉了酒到處亂晃的自以為是的小鬼——雖然沒聞到酒精的味道,但是格裡森也自動把那解釋成哈利用了某種魔法想要掩蓋自己喝酒的事實。
  格裡森以為德拉科還在睡覺,所以他在門外敲門,但很快裡邊就傳來了德拉科的聲音。很顯然,他早就醒了。
  “有什麼事嗎,格裡森律師?”吊床已經收起來了,德拉科坐在一張沙發裡,正在看著本麻瓜的名著《傲慢與偏見》。
  “我只是有點擔心你,因為剛才我被那位韋斯萊部長叫走,聽著他問了一堆莫名其妙的問題,比如麻瓜的領帶為什麼是繫在領子上,而不是繫在腰上或者耳朵上之類的。”格裡森誇張的歎了一聲,坐在了另外一張單人沙發上,“我真的覺得他們只是要故意調開我而已,剛才……這裡有客人嗎?”
  之前這裡只有兩張他們做下來吃飯的椅子,現在德拉科坐著一張沙發,格裡森自己坐著的這張沙發的扶手上還有濕漉漉的痕跡。格裡森抬起手聞了一下,立刻皺起了眉,這貌似是汗水?
  “格裡森。”德拉科合上書,看向他的律師,“我很高興斯托克大使介紹您來幫助我,您是位優秀的律師。”
  格裡森卻立刻繃緊了背,坐的筆直,因為這位年輕人的眼睛,讓他感覺有些恐怖:“謝謝誇獎,我很榮幸為您服務,馬爾福先生。”
  “我想我們已經交換了前期的意見,在人生觀上的,還有在宗教觀上的。”德拉科微笑著,這位律師表現的很自然,所以最初德拉科也沒察覺到他的試探,不過並不表示他一直都沒察覺。
  “……”格裡森則回以尷尬的笑,同時開始狂擦汗水,對他來說那樣做是為了更好的工作,但並不表示這些僱主們都喜歡被人捉摸,尤其是一個有錢又危險的僱主,如果被他發現,而恰好他的心情又不好……悲觀地說,格裡森彷彿已經看見死神在對他招手。
  “你身上應該帶著合同,對嗎?”但是接下來,德拉科這麼問。
  律師和他的當事人,很多情況下,當事人不能對執法機關說的,卻必須說給律師聽——也就是那些髒活累活,格裡森這樣的律師就是靠著幫那些一身髒水的有錢人在麻煩裡洗白,來獲得高額報酬。
  這也就表示對於律師和當事人雙方來說,牢不可破誓言,有時候也不是那麼牢不可破而且缺乏靈活性,但漏洞卻又太多。
  於是,在某些國家,隨著律師這個職業興起,古老而又麻煩的紙面契約也重新復甦了。
  “你會有大買賣的,格裡森先生。”德拉科的雙手十指交叉放在胸前,他的藍眼睛閃爍著讓人不寒而慄的光芒……

  第九十九章:算計

  這是第二天的下午,也就是說明天早晨,德拉科兩天的“配合調查”也就正式結束。但是截止到現在為止,唯一一個跑來“問詢”德拉科的,就只有波特救世主這麼一個傲羅。而且問詢的問題也大多是“你喜歡吃什麼?你喜歡什麼顏色?”之類的完全看不出來與公事有什麼關係的問題。
  不過德拉科對此表現出了極大的耐心和熱情,笑容從沒在他臉上消失過,甚至哈利的一句“我今天起來的很匆忙,甚至到了魔法部才發現我穿了兩隻不一樣的襪子。”就能讓德拉科開心的笑起來。
  但在一旁為了保護當事人的利益而作陪的格裡森律師,表情卻一點也不開心。傳承一紅一綠兩隻襪子確實挺搞笑的,但是……上帝啊,誰找了個小丑來當傲羅,更難以想像的是他竟然還是救世主。格裡森在肚子裡哀嚎著。
  “你這是在騷擾我的當事人!”格裡森拍著桌子跳起來,“這不是問詢,這是閒聊!另外,如果兩天之後,你們還要用‘沒有完成正式問詢’之類的借口,拖延時間,阻止我的當事人離開,那麼……”
  “別這麼嚴肅,格裡森~”德拉科用貴族的調子,懶洋洋的拉長了聲音,拍著格林森的肩膀,接著還給了哈利一個飛眼。
  哈利的臉紅著,就像德拉科的笑容一直沒消失一樣,哈利臉上的紅也一直沒退下去過。而曾經他很不喜歡德拉科用這種腔調說話,他覺得那很怪異,而且可笑。但是現在,當德拉科那麼說,那樣的嗓音,那樣的韻律,那樣的神情,那樣的笑容,那樣的……德拉科•馬爾福……
  就只是“那樣”而已,竟然都會讓哈利覺得羞愧的起了反應。幸好,他們倆之間有一張大桌子,能夠幫他遮掩著,給他時間,讓那尷尬平息下去,一次次的……
  “明天早晨我來接你。”離開的時候,哈利鼓起勇氣說。
  “那可太好了,哈利。”德拉科站在門口,送著哈利離開,他的藍眼睛裡充滿著留戀。
  “再、再見。”哈利努力控制著自己的雙腿,它們向著門外邁去,結果他不小心自己絆到了自己,幸好德拉科抓住了他的胳膊。
  “放鬆,哈利。”
  “好、好的……再見。”哈利嚥了一口唾沫,因為現在他們倆挨得太近。
  “真不想讓你離開,哈利。”而德拉科彷彿是故意讓哈利更加的緊張,他抬起手,修長的手指挑起哈利的下巴,從視線上,他們倆的唇幾乎就是挨蹭上了,德拉科的輕緩的呼吸準確無比的拂過哈利的上唇,如果說這還不算是個吻,那也只是還無法感覺到對方嘴唇的觸感而已,“但是,這裡的環境太糟糕了,所以……明天一早,我等你……”
  哈利事後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那扇門,怎麼離開德拉科的。他完全是飄著的,無論是身體還是理智。曾經有霍格沃茨的男同學形容過這種戀愛的美妙,哈利嚮往,他和秋•張的吻有那麼一點這種感覺,和金妮則更多的是柔和而毫無進攻性的。但是今天,甚至連吻都沒有,他就一直完全切實的瞭解到這種美妙了。
  所以他和德拉科確實是靈魂伴侶,他們倆是天生的一對,也正是因為這樣,才會感受到如此美妙的愛情。
  如果這不是用迷情劑的話,該有多好?哈利的理智還是存在著的,當那種飄忽的感覺漸漸消失了,內疚和心虛立刻砸了下來,讓他的腳步和心情變得無比的沉重。
  “哈利!小子怎麼樣?!”突然,魔法部長先生從旁邊的門裡竄了出來,一把勾住了哈利的脖子。
  “什麼?”哈利還在為自己以後該怎麼做而煩惱,正義的說應該在這次德拉科的藥效結束後,就立刻離開。但是,這裡邊還有盧修斯•馬爾福的事情。有明明他和德拉科是靈魂伴侶,但是德拉科卻不願意承認這一切的事情。或許確實應該持續讓德拉科吃藥,直到他們真正的相愛?
  ——沒錯,這就像是不論巫師或者麻瓜,生病可就需要吃藥一樣。迷情劑雖然並不是什麼好東西,但是對德拉科來說,它卻是最對症的藥物!
  哈利給自己找到了最好的解釋,內疚和心虛被他塞進了心底,他即將做以及已經做出的那些行為則被蓋上了正當和正確的印章。
  “哈利?哈利?”亞瑟在哈利的眼前擺著手,哈利已經發呆了有一會了。
  “哦!”哈利猛然回過神來,重新變得神采熠熠,“什麼事,亞瑟?”
  “你和馬爾福……我是說,我聽金妮說,你們正在交往?”當哈利正式詢問,亞瑟反而成了口齒不清的那個。
  “是的,我們應該是。”哈利回答,努力的讓自己的語氣和表情顯得堅定。
  “嗯,那麼……我想你也知道,馬爾福家……他們……欠了魔法部……很多……咳咳,罰款。”沙克爾任職的時候,魔法部對馬爾福的是借款,後來則是出售政府債券,雖然沒能出售成功。但得說,沙克爾那個時候怎麼說是走的正規手續的。而現在這位韋斯萊部長——很顯然他自己也不認為這所謂的罰款有什麼正當性,否則也不會那麼磕磕巴巴的。
  如果是沒有去過千年後的哈利,他大概也會覺得亞瑟這麼做不太好,但只會在心裡說,畢竟,他是站在韋斯萊家那一邊的,另外他那個時候他無比堅定的認為,亞瑟這麼做是在做好事。所以,“委屈”一下馬爾福也沒什麼太大的關係。
  不過現在,他不那麼確定了。
  “我記得,幾年前,德拉科就……付清馬爾福家的各種罰款了。”哈利說話的時候也不是那麼堅定,畢竟,這幾乎可以說是他頭一次和亞瑟對著幹。
  亞瑟僵在那了,手裡緊握著他的帽子,睜著眼睛一臉的尷尬和難以置信。
  “爸爸,我和金妮來說吧。”還是亞瑟出來的那個方向,珀西和金妮推門走了出來。
  亞瑟胡亂對他們點點頭,逃一樣的跑開了。而當他一消失在三個人的視線中,金妮立刻一手叉腰,一手指向了哈利:“哈利,別讓我後悔幫你。我讓你得到了整個馬爾福家,而你甚至不願意幫幫我爸爸?”
  哈利瞪大眼睛看著金妮,他覺得自己的肺幾乎都要氣炸了!
  “金妮!”珀西拍了一下妹妹,擋在了她和金妮的身前,“哈利,雖然你只回來了兩天,但我想你也知道外邊是什麼狀況了。我們把能抵押能出賣的幾乎都賣出去了,但是情況依舊沒有好轉,我們需要更多的資金和物力支持,好讓魔法部渡過難關。你也願意幫忙的,對嗎,哈利?”
  不同於金妮那種“你也有罪,你就得幫忙”的架勢,珀西的放低姿態才刺中了哈利的軟肋。
  西裡斯離開後,亞瑟和莫莉就是他的雙親,即使他當不成他們的兒子,也依舊希望能夠對他們付出,報答他們。
  “要多少?”哈利問,不過他沒想著讓德拉科支付,而是想用自己的財產墊上。
  “一百萬。”原本商量的是五十萬加隆,但是珀西這時候臨時改變了主意,有機會拿到更多,那就要拿更多!
  “馬爾福先生,你確定嗎?”轉過天來的早晨,格裡森比哈利還要早一步到這,說實話,他感覺可不太好,“另外,我真的不認為有什麼東西,值得您付出這麼大的代價。”
  “別擔心,格裡森,別擔心,我的老朋友。”
  認識了三天的老朋友嗎?格裡森在心裡翻著白眼。但是誰讓對方是個他現階段最大的一個僱主,誰讓他當初決策失敗呢?
  ——格裡森以為英國魔法界沒有律師,是因為沒有律師想到要到這邊尋找業務。就像那個麻瓜的著名銷售案例上說的,兩個到非洲賣鞋子的人,一個離開了因為他認為非洲人不穿鞋,另外一個留下了因為他發現非洲沒有賣鞋的。結果留下的發了大財。
  但英國魔法界的情況顯然完全不同,至少就格裡森所見,這裡沒有律師,是因為這裡的司法最高權力者威森加摩們,在審判前就已經確定了審判席上的人是否有罪。被審判的人如果和威森加摩的關係不好,甚至連給自己辯護都不行,更別說什麼律師了。
  “好吧,好吧。馬爾福先生。”格裡森舉手投降,“畢竟你才是老闆,所以,我聽從命令,老闆~”
  “非常感謝,格裡森先生。”
  德拉科吃完了早餐,把《預言家日報》看完,已經開始感覺有些無所事事的時候,救世主終於來了:“梅林!哈利你發生什麼事了?”德拉科無比清晰的把自己的驚訝表現了出來——頂著黑眼圈的哈利•波特,他看上去就像是被人狠狠揍了兩拳。
  “我沒事,德拉科。”哈利笑著,但他看上去更像是牙疼——一百萬加隆,那是黃金貨幣,而且是在英國魔法界這麼一個人口稀少的地方,這可是一筆大錢,至少哈利知道他拿不出。可是真讓德拉科出?哈利也做不出……

  第一百章:授權書

  “你這樣可一點都不像是沒事。”德拉科挑著眉,然後他歎了一口氣,反而笑了一下,“另外,你知道嗎,你給了我一個不回家的借口——我怎麼能就把你一個人放在這不管呢?吃早餐了嗎?”
  “呃……還沒。”哈利的心臟砰砰跳著,他昨天晚上折騰到凌晨三點才終於睡著,可想而知一睜眼都是什麼時候了。哈利確信他現在看起來一定很糟糕,而且再加上更糟糕的演技,不過彷彿事情反而是負負為正了?他竟然得到了……這是一次約會嗎?而且,德拉科對於回家,對於去見盧修斯•馬爾福竟然絲毫也沒覺得急迫。哈利感覺安心。
  “那就走吧,我請你吃全倫敦最好的香腸和咖啡。不過首先,我們得換一下衣服。”德拉科用魔杖指了下自己,純黑的西裝筆挺的裹住他的身體,絕對的麻瓜風格。
  “西裝?”哈利確定,德拉科的麻瓜衣服穿得絲毫無差。
  “美國巫師的流行。”德拉科聳聳肩,然後他用魔杖對準了哈利,“介意嗎?”
  被德拉科•馬爾福用魔杖指著,過去哈利的心臟也會略微加速,不過是為了戰鬥,但是現在,哈利感到的是興奮。
  “當然不。”他挺起胸口,充滿信任的看著德拉科。而魔法光滿之後,他身上的衣著變成了牛仔褲、夾克和運動鞋,哈利看著自己的衣著,“為什麼不是西裝?”
  “西裝不適合你的風格,走吧,哈利。”德拉科招呼著。
  “那方向不是去壁爐廳的。”哈利匆忙跟上,但他發現德拉科離開的方向並不是壁爐廳,而是向上的電梯。
  “你以為我們要去哪?豬頭酒吧?破釜酒吧?三把掃帚酒吧?還是其他的什麼地方?那裡只提供糟透了的服務和糟透了的食物。”德拉科對他挑眉,“而且現在的情況,貌似他們連這兩種糟透了的東西也無法提供了吧?”
  “也沒那麼糟糕吧……”哈利小聲嘟囔著,但部分情況德拉科說的沒錯,因為這種娛樂性的店舖,現在確實大多關了門,因為魔法部越來越重的賦稅,還有每天越來越少的顧客。
  哈利停止東問西問之後,他們很快的離開了魔法部。來到外邊的第一時間,德拉科就帶著哈利幻影移行了。哈利所見的,是一處有點陌生的麻瓜街道,他們站在兩個建築物中間的夾縫裡,走出這條夾縫立刻就能看見一家和普通咖啡店差不了多少的……咖啡店。
  “走吧。”德拉科示意。
  “你真的在麻瓜界吃東西?”哈利驚訝和意外的一邊走在德拉克身邊,一邊問,“你竟然還會看紅綠燈?!”
  “請輕聲,哈利。你知道我已經快二十三歲了,能看紅綠燈沒什麼不對。”德拉科一臉的無奈。
  “抱歉。”哈利尷尬的笑了一下,“你知道,我也和羅恩、金妮,還有其他人一塊到過麻瓜界,然後……”羅恩還好,畢竟他們逃亡的時候曾經來過,那個時候對死亡的緊張和恐懼,壓抑了好奇心。但是,其他人來的時候,已經是和平時期了,他們就是來度假的。
  於是,強烈的好奇心,加上對麻瓜界規則的完全不瞭解,再加上身為巫師的驕傲,最後再加上那麼點自以為是……那簡直是災難——無論對他們,還是對他們路上碰到的那些麻瓜來說,都是如此~
  “可以理解。”德拉科對他點點頭,首先幫哈利推開了門。這可讓哈利更尷尬了,他覺得自己才應該是主動推門的那個吧?
  但不管怎麼樣,他們終於走進店舖,然後坐下了。
  德拉科只要了一杯咖啡,哈利要了這裡的B套餐。原本就有些餓了的哈利,吃了一口香腸,綠眼睛立刻亮了起來,他得說德拉科說的沒錯,就算是霍格沃茨小精靈,也沒有這樣的手藝,這裡的香腸太棒了!
  在哈利把食物吃下一少半的時候,德拉科忽然問:“所以,到底是什麼情況讓你那麼煩惱,可以和我分享嗎,哈利?”
  哈利差點被薯條噎到,他喝了一口熱可可才總算沒咳嗽出來:“我……嗯……”
  “和我有關?”德拉科依舊在笑,藍眼睛閃爍著精明的光。
  哈利確定,此時此刻隱瞞是沒用的了,而且,也確實應該告訴德拉科,至少讓他知道怎麼應對:“是……韋斯萊部長,他認為……馬爾福家欠了魔法部一百萬金加隆的罰款。”
  “胃口還真大。”德拉科並沒有像哈利認為的那樣,暴跳如雷,他的語調甚至能說是無比放鬆的,“那麼用什麼名目的罰款?”
  “關於……馬爾福莊園,魔法部清理和修繕馬爾福莊園的花費,以及那裡殘存的黑魔法對魔法部工作人員健康的損害。”
  哈利一直是低著頭的,這罰款的名目,哈利確定不會是亞瑟想出來的,應該是珀西,或者金妮?誰知道呢。然而,就算是普通民眾都知道,馬爾福莊園在被魔法部加上一層封鎖之前,就已經被德拉科封閉了,非馬爾福家族的人根本進不去,他們跑到哪去修繕和清理莊園的?
  德拉科臉上的笑容消失不見了,他用小勺攪拌著已經徹底涼掉了的咖啡:“他們讓你來通知我,所以,你認為我該交罰款嗎,哈利?”
  喝下迷情劑的人,會成為一個標準的愛情至上主義者,就其實在看到他們“所愛”的對象的時候——如果看不見,這些人偶爾會產生懷疑,但只要對方重新出現在視線內,他們的腦袋裡就只剩下愛情。
  金妮和珀西為哈利解釋過這種“優勢”,告訴他,通過這樣的方法,哈利能讓德拉科毫不猶豫的把整個馬爾福家都雙手奉上,這輕而易舉。
  然而,哈利對於這種輕而易舉,感到的只有噁心。甚至隱晦的說,他真有些慶幸金妮嫁給了別人。讓他輾轉反側了一夜的,也不是是否要讓德拉科奉上財產,他是絕對不會那麼幹的。
  “不,不是罰款,德拉科,你可以把那件事完全仍在腦袋後邊。”哈利搖頭,“我只是想告訴你,魔法部現在有很大的麻煩,我希望你……能幫幫他們。當然,是在不損害你自己的前提下。”
  德拉科看著哈利,他思考了一會:“你知道,要幫他們的忙,可是比直接給他們錢困難多了。而且,現在當權的是一群韋斯萊,而我是個馬爾福。我很願意按照你所說的為他們提供幫助——因為我希望你能開心。但是,韋斯萊們會認為我所做的一切,是完全出於好意嗎?比如我做好事,他們懷疑,跑來調查,跑來破壞,這樣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的。”
  哈利有點疑惑,所以,德拉科是寧願給錢?而德拉科最後的那句話也讓哈利感覺有些臉上發熱,因為如果是過去的他,八成也會那麼想,那麼做。
  “由你來出面怎麼樣,哈利?”德拉科忽然又問。
  “什麼?我?”
  “對,你。”德拉科笑著聳聳肩,“你來幫助魔法部,這樣找麻煩的人也就少了。”
  “可是,可是我什麼都不會。”
  “我會就可以了,而我所需要的,就只是一個你給我的授權書而已。”德拉科停下了攪動咖啡的動作,放下小勺,“另外,你也可以告訴魔法部,一百萬加隆我可以給他們,前提是,把莊園還給我。畢竟,一百萬加隆,如果都是黃金的話確實很多,但是換個角度,一加隆不過是五英鎊,是7.5美元,一百萬加隆,也不過是七百五十萬美元。我很高興把價值七百五十萬美元的銅納特,送進魔法部。”
  七百五十萬美元的銅納特,那是多少?一個加隆是十七個西克,而一個西克是二十九個納特。所以……是49300000000個銅納特——哈利在餐巾上算出了那個數目。
  想像著洪水一樣的銅納特衝進魔法部,那畫面……其實挺有趣的。
  想到可能要遭受這一切的,是亞瑟和羅恩他們,其實也依然挺有趣的……
  畢竟,這不會有人受傷,就只是一個惡作劇而已。
  哈利笑了起來,而當他想到了兌換的條件,哈利又沉默了下來:“德拉科,你很想回到馬爾福莊園?”
  “是的,我很想回去,那是我長大的地方,有我所有童年的美好回憶。”德拉科點頭。
  哈利點頭,他能理解,雖然在去霍格沃茨上學之前,他的生活絲毫沒有童年可言。但是想像一下,如果是霍格沃茨被其他人強制封閉了,那麼他一定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只要能讓霍格沃茨回來。
  馬爾福莊園曾經對哈利來說是個完全無所謂的地方,甚至,他還仇恨那個地方。因為那裡是伏地魔的老巢,不知道有多少麻瓜和巫師喪命在那裡,甚至哈利也差點死在那地方的地牢裡。
  哈利也同意讓那裡永遠的封閉,知道被人所遺忘。但是,現在魔法部把它翻了出來,作為一個勒索的名目,而曾經莊園的主人也一直記得那裡,從未遺忘,尤其是,哈利愛著德拉科。那麼,他覺得自己應該幫這個忙。
  況且,一邊得到一百萬加隆,一邊得到家,這對雙方來說,都是好的。
  果然直言才是最好的選擇,現在,所有的麻煩都解決了。哈利鬆了一口氣。
  “簽字?”德拉科忽然將一張紙推向哈利。哈利發現那是德拉科的餐巾紙,就像是哈利把自己的餐巾紙用來做算術題一樣,德拉科推向他的這一張,也寫滿了字。
  “這是什麼?”
  “我答應你幫助魔法部,這是你答應我的授權書。讓我可以打著你的旗號辦事,你可得小心點,哈利。小心我把你直接賣掉。”德拉科笑瞇瞇的,他修長的手指在餐巾紙上有節奏的輕點著。
  哈利笑了起來,只是隨便看了兩眼。這上面說得很明白,就是授權德拉科以哈利的名義辦事,哈利相信德拉科不會做傷害他的事情——迷情劑的影響,他很乾脆的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第一百零一章:“約會”

  和德拉科一起共進早餐,已經是在經歷過昨天晚上的那些糟糕後,哈利所得到的意外驚喜了,他從沒想到過這種喜悅會延續一整天……
  早餐之後,他們去了一家美術館。從匆匆忙忙從家裡開車趕過來的館長那,就能看出來德拉科是這裡的常客,而且還是非常受歡迎的那種常客。哈利從沒想過巫師還會對不動的畫感興趣——羅恩甚至很驚訝有人會喜歡那些不會動的足球海報,德拉科是他所知的頭一個用欣賞的目光看待那些畫作的人。
  當然,一開始哈利跟在德拉科身邊的時候,還有些彆扭,因為雖然他知道這些畫是藝術,但是說實話,他也屬於那些不會欣賞的人。不過,有德拉科的側臉讓他欣賞……
  離開之前德拉科簽了一張支票,購買了兩幅畫。一幅在哈利看來完全就是糊塗亂抹的色塊,另外一幅則是秋天的樹林整幅畫都是金色的葉子和金色的陽光,看起來很溫暖。另外,德拉科支票上的金額,哈利覺得如果亞瑟看見一定會暴跳如雷的。
  ——美元付費,兩幅畫的總價值七十五萬美元,糊塗亂抹的那幅就價值五十萬。
  接下來是午餐,依舊是麻瓜的餐廳,哈利和德拉科到那的時候,那家餐廳早就已經沒有空位了,接待台至少有十幾位客人在等待著。但就像在美術館一樣,德拉科一進來,前台領班就去通知了經理,然後經歷直接帶著他們越過所有等待著的客人,坐在了一處窗邊的位置上。
  點菜的時候哈利又差點出了醜,因為菜單全部都是法文的。不過德拉科很貼心的,根本沒讓哈利說話,就幫助兩個人點了菜。
  然後,哈利才意識到一個問題:“德拉科,我的衣服……”哈利壓低聲音問著,“他們怎麼會讓我進來?”
  “或許是因為我是這裡的老闆之一?”德拉科笑著回答。
  “你沒開玩笑?”純血貴族會在麻瓜界開店?開始開餐廳?
  “嘗嘗吧,雖然是麻瓜大廚的手藝,但卻是小精靈的食譜。是改進過的小精靈的食譜,麻瓜在很多方面確實比小精靈要靈活。”
  “哇哦……”還能怎麼辦呢?哈利只能感歎了。並且他無比確定,德拉科之前是說真的,七百五十萬美元,對他來說不過是很簡單的事情。
  午餐也確實是棒極了,一開始還有樂隊要在邊上演奏,但德拉科看出了哈利的尷尬,他在付出優厚的小費之後,他們立刻離開了。
  一切都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