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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她總是不來 +番外 - 納蘭十七


文案:
我叫萬俟天齊。
我有點不太高興。
作為一個女尊文裡的小boss,女主居然還沒過來刷我。
不高興。

☆、第1章

  我叫萬俟天齊。
  我有點不太高興。
  作為一個女尊文裡的小boss,女主居然還沒過來刷我。
  不高興。
  穿得一身黑的男人坐在一張酷炫得能夠閃瞎狗眼的寶座上,面無表情地望著門所在的方向,修長的五指扣著掌下的黃金扶手,指尖輕撫上面鑲嵌的紅色寶石。
  他的手沒有一點瑕疵,指甲也修剪得十分平整,坐在這張座椅上,一身渾然天成的貴氣硬生生將黃金和寶石的光芒給壓了下去。
  他身上穿的黑色衣袍也極其講究,每一寸都用暗金色的絲線鑲嵌了花紋,從腰帶到衣扣,處處透著低調又奢靡的氣息。
  他的皮膚很白,叫這身樣式繁複而華貴的黑衣一襯,越發顯得膚白如玉,簡直要放出瑩潤的光來。
  他的眼睛是深沉的黑色,頭髮也像黑色的錦緞一般,與身後的衣物融為一體,唯有一張臉和兩隻手還是白色,越發顯出那種逼人的俊美來。
  這樣一個俊美而尊貴,強大又冷情的男人,哪怕只是個前期boss,在書裡也是搶盡了人氣,一度成為女主的後宮人選之一。
  神秘,優雅,這就是萬俟天齊的代名詞。
  ……如果他沒面無表情地把左腿架在扶手上,歪著身子,兩腿大敞地對著大門的話。
  啊啊,天天呆在城裡等待女主刷boss的日子實在是太無聊了。
  女主你再不來我就要爬墻了。
  冷酷的城主維持著臉上標準的萬俟天齊式表情,把左腿從扶手拿下來,調整一下坐姿,把右腿放了上去,這樣想道。
  前來打掃聚賢廳的下人看到這一幕,默默地退了出去。
  城主又犯病了,腿張得那麼開,臉上的表情再正經也沒用啊。
  寬敞華麗的大廳裡坐著的人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沒想到他OOC的樣子已經被人看到了——甚至對他OOC的表現都習以為常了。
  在這本女主升級流爽文中,萬俟天齊是當之無愧的第一男配,雖然在第二卷之後,文中就沒有再出現他的影子,但他的孩子依舊承擔起了這個責任,繼續跟女主的孩子糾纏不清,推動整個世界的劇情。
  這孩子繼承了他爹的全部優點,長大之後活脫脫是萬俟天齊的洗白翻版,順理成章地跟女主的女兒結為伴侶,也算是變相補償了人氣男配沒有跟女主角在一起的遺憾。
  這個殼子真正的主人去了哪裡,他已經無從得知,而在成為萬俟天齊之前,他又是什麼人,也已經無從考據。
  那麼,姑且就管他自己叫萬俟天齊吧,反正也沒別的名字可以叫。
  二十七年前,像每一個穿越梗的開頭一樣,他在一個陌生的地方睜開了眼睛,然後成了一個有著萬俟天齊這樣酷炫狂霸拽的名字的小嬰兒。
  事實證明反派也是有嬰幼兒期的,反派的嬰幼兒期跟普通小孩沒什麼不同,每天就是吃吃睡睡,誰也不知道這麼軟軟的一小團將來會成為雄霸一方、情人無數、名字說出去可以止小兒夜啼的大boss。
  未來的第一男配、《天姝》第一卷中的終極boss在一睜開眼睛的時候就發現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那就是他沒有記憶——準確來說,是沒有關於這本書以外的記憶。
  他記得這本書裡的所有出場人物,記得裡面的每一場打鬥細節,記得女主在什麼時候會突破到什麼境界,在哪個秘境裡會得到什麼寶物,第一次喜歡上一個人是什麼時候,當時她心裡是如何慌亂,等等。
  他記得關於這本書的所有細節,卻不記得自己的名字,不記得自己在成為萬俟天齊之前的身份,也不記得自己上輩子是怎麼結束的,怎麼就穿到了這本書裡。
  這可真是個悲傷的故事。
  黃金寶座上的美男子維持著狂放的坐姿,繼續回憶自己的前半生。
  雖然沒有前世的記憶,只剩下一點關於另一個世界的常識,但萬俟天齊可以肯定,他絕對追過《天姝》這本書,而且還是一個骨灰級讀者。
  他可以想象出自己每一次等待作者更新的痛苦,等到更新的狂喜,情緒隨著書中人的喜怒而起伏,為他們的生死而開懷大笑或痛哭流涕。
  每一個老纏粉兒啊,都是稀罕的物種啊,他甚至想過自己會不會剛好就是個心臟病患者,看到大結局的時候激動過頭,一不小心就過去了。
  萬俟天齊默默地給自己點了根蠟燭,這還真是死得其所呢。
  總之,既然穿到了這本明顯是他心頭好的書裡,他就不能辜負命運的安排。
  作為第一卷中最大的boss,他一定會做好本職工作,該冷酷的時候冷酷,該邪魅狂狷的時候邪魅狂狷,該怎麼樣就怎麼樣,努力推動劇情,讓整個世界朝著設定好的軌道上發展。
  等到第一卷結束,功成身退,他再擺脫萬俟天齊這個身份,獨自一人去游遍這大好山河。
  人生就該有這樣的覺悟,一次說走就走的旅行,一場奮不顧身的戀愛。
  一下子小清新起來的boss剛要露出一個跟人設極其不符合的蠢萌笑容,就聽到外頭響起了幾下敲門聲,於是連忙放下了擱在扶手上的腿,從椅子上起身,迅速地整理好長袍下擺之後,廣袖一拂,從姿勢到儀態都無可挑剔地坐在了城主的位子上,神情冷淡地等著來人出現。
  萬俟天齊待在聚賢廳的時候,大廳的門永遠開著,只有一個人來的時候才會像這樣敲門。
  他向來只敲三下,不長不短,不輕不重。
  很快,一個修長的身影便從門外出現,穿著墨綠色長袍的青年臉上帶著溫文爾雅的笑容,慢慢地走過來,在階前停下,躬身對上首的人行了一禮:「屬下見過城主。」
  一身黑色的男人坐在黃金打造而成的寶座上,隨意地點了點頭,開口道:「起來。」
  獨木難成林,要做成雄霸一方的霸主,手下自然不能缺少能幹的人。
  眼前站著的這一個,就是他最得力也是最忠誠的手下——墨夷。
  在原著中,萬俟天齊身邊有著十七個他從小調`教起來的得力助手,其中有七個因為和他血脈相近,成了他的情人。
  在這個世界的設定裡,所有生靈都是上古魔神的血脈,身上的血脈越是濃郁,越是高階,那麼修煉起來所能達到的高度也就越高。
  與此同時,越是高級的血統,就越是難以延續,所以世間的強者無不是擁有無數後宮,能夠誕下孩子的卻寥寥無幾。
  萬俟氏算得上是高階血脈中的佼佼者,到了萬俟天齊這一代,就只有他一個繼承人。
  在原著中,他便是看中了女主身上的高階血脈,想讓她成為自己孩子的母親,在交鋒中失落了真心,為她散盡後宮,用盡手段,最終卻沒能抱得美人歸,所以才格外遺憾。
  他最後的那個兒子,卻不知是他在女主離開此方世界以後,跟哪個情人生的了。
  這麼遙遠的劇情,萬俟天齊暫時不會去考慮,他今年二十七歲,在原著中早已經集齊了七個千嬌百媚的情人可以召喚神龍,可事實上到現在他也只找到了後宮人選中的三個。
  並且因為某些原因,他到現在都還沒跟自己的情人牽過小手,妥妥的保持著處男之身。
  原著的骨灰級讀者表示,這根本就沒按照劇情來好嗎?!
  本來女主拒絕這個萬俟天齊就是因為她想達成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成就,而這個冷情的男人卻以延續後代為第一目標,搜集了無數情人,還想把她也變成無數後宮中的一個。
  試想一下,如果兩個人在相遇的時候,萬俟天齊還是處男,這劇情跑得起來嗎?!
  女主能生,男配專情,這兩個人在一起HE妥妥的好嗎?!
  劇情控表示一定不能讓這種悲劇發生,所以二十七歲生日後,他每天都要跟自己的手下到城中去轉一轉,網羅自己剩餘的後宮人選,順便等待女主,開始流雲城的劇情。
  墨夷一來,他便知道自己今日巡城的時間到了,於是一振衣袖,袍角翻起黑浪,起身從台階上下來,經過站立不動的青年身邊,開口道:「走吧。」
  「是,城主。」青年露出微笑,望著他的背影,眼底流露出一絲愛慕。
  *
  作者有話說:
  剛看完《天姝》第一卷嗷嗷嗷!
  城主真是太贊了,萌得我一臉血,為什么女主不把他收進後宮啦反正最後都是NP……
  為了給我愛的城主幸福,一腔雞血地開了同人,求收藏求花花!
  作者有話要說:  上面那段作者有話說是正文啊,不是我在湊字數啊,你們要好好感受一下啊!


☆、第2章

  虎王出行,百獸退散——
  好吧其實沒那麼誇張,城主出巡也就是帶了他最忠誠的屬下兼保姆,順帶叫上了與女主相遇的那段劇情中在場的老管家。
  管家秦伯服侍過萬俟家的兩代家主,年紀已經不小,頭髮花白,笑起來滿臉皺紋。
  在原著中,只有這位老人家把boss當成單純的子侄看待,給了冷酷的城主一絲來自長輩的溫暖。
  女主今天也沒有來。
  一身黑衣的美男子站在一個水果攤前,拈起一顆草莓,用冷酷的目光端詳著這顆草莓的形狀和色澤。
  他在城中已經轉了一圈,買好了今天晚上的菜,來到日常巡城的最後一站——水果攤。
  飯後吃水果,補充人體所需要的維生素和纖維素,給你更健康更愉快的生活。
  前幾天剛吃過梨,今天就吃草莓吧,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
  這樣想著,修長白皙的手就伸向了後方,老管家立刻會意地遞上一個布制的購物袋。
  一身黑衣的城主接過了這個跟他的形象一點都不符合的土布口袋(土布夠結實),朝攤主舉起那顆草莓,冷酷地問道:「草莓——怎麼賣?」
  攤主是個高壯的青年,對著他們的城主露出了一個憨厚的笑容,回答道:「一個銀幣三斤。」
  城主眯起了眼睛,臉上浮現出一種高傲的神情來,開口道:「一個銀幣——四斤。」
  又發作了……
  即使保持著這樣高傲的姿態,也掩蓋不了你正在像家庭主婦一樣,為了買到便宜的草莓就跟攤主砍價的事實啊城主!
  身穿墨綠色長袍的俊美青年上前一步,從一身黑衣的男人手中取走了袋子,開始挑選起小攤上的草莓來,頭髮花白的管家則拉住了萬俟城主的手,對他說:「城主,流雲城今年的稅收比往年高了三成,我們不差這點錢。」
  萬俟天齊微微皺眉,回想起前兩天看過的賬簿,流雲城今年的稅收還真是多了三成。
  當然,這跟他去年推行的城市規劃也有關係。
  流雲城作為一個邊陲大城,自治度十分高,城門一關,萬俟天齊就是當之無愧的君王。
  照理來說,一個邊陲之城,沒理由能夠有這麼大的規模和經濟發達程度,這全都歸功於城內的傳送陣。
  芎天大陸幅員遼闊,最快捷的傳輸方式便是傳送陣。
  傳送陣的建立,不是一朝一夕,也不是一人所能及,而是要耗費上百年苦功,集合數十位高階陣圖師之力,才能建成。
  這方圓數萬里,上百座城池之中,就只有一個流雲城擁有完整的傳送陣,萬俟家掌控了傳送陣,就等於掌控了整座流雲城,甚至是半個烈星部的命脈。
  女主當初會千里迢迢到流雲城來,正是想要通過這裡的傳送陣,到另一個地方去。
  所以說,即使萬俟天齊什麼也不幹,只靠這一個傳送陣,也能等到這段劇情開啟,在走完劇情之後,然後繼續過他買菜砍價、勤儉持家的生活。
  但作為一個敬業的、嚴格遵循人設的讀者,萬俟天齊絕對不會這麼敷衍地對待屬於自己的責任。
  在認真負責地走完從天才成長為一手遮天的冷酷城主這段在原文中被一筆帶過的劇情之後,他又開始運用自己腦子裡屬於另一個世界的先進管理知識,進一步推進流雲城的商業文化發展,將這座邊陲巨城打造成烈星部的第一樞紐兼商業中心。
  在跟女主相遇的劇情開始之前,萬俟天齊就這樣全心全意地為提高城中市民的生活質量而不懈努力,在短短幾年內就將整座流雲城的綜合實力往上提升了好幾個台階。
  這直接導致萬俟天齊城主的威望在流雲城百姓之間到達了一個全新的高度,只要看到城主跟他的管家和屬下出來買菜,所有人都恨不得把東西免費往城主的口袋裡塞。
  這種行為最終被城主的老管家給阻止了,照他的說法就是,雖然城主買東西老是喜歡砍價,但這只是他勤儉持家的一種表現,買菜的錢他們萬俟家還是出得起的。
  於是百姓們領會精神,把對城主表達敬愛之意的方式又進行了一下微調,每到穿得一身黑的城主在他們的攤位前停下問價的時候,就把價格往上翻一番,一番討價還價之後再裝作肉疼地把東西賣給萬俟天齊。
  每當看到城主一臉冷酷,眼睛卻比以往都要亮的時候,攤主們都要感慨,他們的城主真是太好哄了,根本不用交高額的賦稅嘛,讓他砍價成功他就會開心了。
  在萬俟天齊若有所思地眯著眼睛,開始站在水果攤前思考流雲城的下一步發展方向的時候,忠誠於他的青年已經挑好了小半袋草莓,對賣草莓的青年說道:「結賬吧。」
  高壯的青年將那個土布口袋接過來,拿起手邊的桿秤稱了一下,然後無視往左邊大幅度傾斜的秤桿,又伸手在草莓堆上抓了兩把,塞進袋子裡,然後憨厚地笑道:「就照城主說的,一個銀幣四斤吧,正好四斤。」
  說著把袋子從鉤子上解下來,遞給了墨夷,從他手中拿過了那枚銀幣。
  青年不動聲色地掂量了一下口袋,裡面的草莓早就不止五斤了,偏偏這個看似憨厚的攤主還在睜著眼睛說瞎話。
  但萬俟天齊無疑很吃這一套,看他亮得像冬夜星辰一樣的眼睛就知道了。
  青年拎著這個萬俟天齊走到哪裡就帶到哪裡的購物袋,目光溫柔地看著他的城主,無論如何,只要萬俟天齊高興就好。
  今天女主依舊沒有來,城主帶著管家和屬下做完巡城日常,買到晚餐的食材跟飯後水果,帶著另一種意義上的心滿意足走在街道上。
  流雲城的日市已經結束,家家戶戶都亮起了燈火,如今才撐出攤子來,在攤前掛上各色燈籠的就是出夜市的人了。
  往常天色暗下,萬俟天齊都是打道回府,將食材交給廚房,然後洗過澡等開飯,今日管家秦伯卻忽然對他說,不如在這夜市中再逛一圈,說不定能遇到什麼意外的驚喜呢。
  萬俟天齊還是第一次聽秦伯提出這樣的建議,不由地看向他,卻見頭髮花白的老人滿臉皺紋地在燈光下對自己笑著,眼中帶著關懷和一絲憂慮。
  城主心一軟,便點了頭,繼續在夜晚的集市中放慢腳步行走,一身黑衣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
  在他身後,秦伯與身穿墨綠色長袍的青年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都在對方看到了嘆息和無奈,雖然他們也知道要讓萬俟天齊一直忍耐,難免會讓他的生理和心理都出現異常,但時候不到,也沒有辦法啊……
  萬俟天齊在熱鬧的夜市中,像君臨天下的帝王一般行走著,燈火映在他臉上,將他完美的側臉映成了一副明暗的畫。
  小攤上懸掛的燈籠能夠照亮的距離並不遠,亮度也只夠供行人看清小攤上擺放的貨物,萬俟天齊卻漸漸在其中發現出樂趣來。
  光線一暗,能夠注意到城主走在自己身側的人就少了,讓他少了許多拘束。
  為了不OOC,他花了十幾年的時間來學會控制自己的表情,時刻保持著萬俟天齊式的冷酷和高傲,不再因為任何突發事件露出不符合人設的表情。
  只是控制了表情,卻無法完美地控制住自己的身體,在一個人獨處的時候,他總是容易不自覺地擺出非萬俟天齊式的姿勢和動作。
  ……真是誠實的身體呢,城主。
  他在光與影的交界處行走著,漸漸就忘了跟在身後的管家的下屬,挺直的背脊一點一點地放鬆下來,眼睛變得越來越亮。
  等秦伯跟上前來的時候,冷酷的城主已經卸下了大部分偽裝,連走路的腳步都透出一些輕快來。
  秦伯見他終於放開了心情,恢復了一些十幾歲之前的活潑,心中也是安慰。
  少主真的太不容易了,在老城主死後,就以一己之力扛起了萬俟家,還將流雲城打理得空前繁榮,萬俟氏的後代到二十歲才算成年,成年後會迎來一次發`情期。
  這次發`情期雖然只有短短一天,卻能夠大幅度提升萬俟天齊體內那一絲魔神血脈的活躍度,讓他各方面的參數都提升到一個前所未有的數值,在這一天內可以持續跟無數個個體進行長時間、高質量的交`配。
  這就意味著,如果有足夠數量的、足夠血脈匹配的優質母體,萬俟天齊在這一天之後就能夠得到許多優秀的後代。
  對於繁衍艱難的高階血脈來說,這個特殊的日子是無論如何也不能錯失的,過了這一茬,誰知他們的城主還能不能有機會生出孩子。
  為了保證在這一天到來的時候,萬俟天齊能夠一舉爆發出最高水準,最好一口氣讓所有跟他交`配的母體都能懷上孩子,所以從初識情`欲的十三四歲到現在,城主一直在禁慾。
  即使萬俟家的家臣給他網羅來了眾多適合孕育萬俟家的下一代的男男女女,萬俟天齊也只是隻能看,不能碰,別說是跟他的後宮人選上床,就是躲在房間裡自瀆都不行。
  秦伯覺得,自己看著長大的少主會變成今天這樣,性格極端扭曲,也有被憋了十幾年的原因。
  老人心裡一陣酸楚,表面上卻不敢表現出來,只能裝出高興的樣子,指著前方一個正在脂粉攤前給心上人挑選胭脂的白衣公子問他的少主:「城主,你看那邊那個穿白衣服的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
  一身黑衣的男人順著管家手指的方向向前看去,正好看到那個白衣青年將胭脂放回去,直起身來,仿佛察覺到了萬俟天齊的注視,朝著這邊看過來。
  四目相交的一瞬間,萬俟天齊感到體內傳來一種原始的、從未有過的衝動,神馳目眩中聽秦伯的聲音在說,「要是城主喜歡,我就叫墨護衛把人打暈了帶回去,備用。」
  作者有話說:
  第七個情人出來了!其實城主身邊早就已經排好六個了,他不知道233333333333333
  你們說是NP大亂鬥好,還是1V1好呢XDDDDDDDDD
  作者有話要說:  那本書的名字我瞎編的,聽說晉江真的有?
  2333333333333333333333,對唔住啦!
  還有,真的好好感受上面的作者有話說,那是同人作者對城主森森的愛啊!


☆、第3章

  心臟被來自遠古的血液衝擊著,仿佛有什麼炙熱的東西下一刻就要從體內衝出來,萬俟天齊的瞳孔微微收縮,幾乎是第一次感受到來自這個世界主線設定的惡意。
  是的,每個世界都有自己的主線任務,正像每個正義的主角都肩負著打倒大魔王的責任。
  主角打倒魔王雖然是每篇升級流作品的必經階段,但主角最初生存下來,並且變得強大的目的,絕對不是為了去揍死一個不知在哪兒等著他去臨幸的倒霉魔王。
  他們之中,有些人為了復仇,有些人為了愛情,有些則為了證明自己存在的價值,紛紛走上了強者之路。
  與這些重度中二病癥狀相比,《天X》的主旨就簡單粗暴多了——沒錯,所有的變強為了交`配!
  從女主踏出那個小城開始,走上強者之路,就是為了找到一個跟她血脈匹配,又彼此心意相通的人,一起繁衍上古夔龍最後的血脈。
  沒錯,女主體內的上古血脈正是來自上古凶獸夔龍,又名吞天噬神蟒。
  這吞天噬神蟒的天賦實在太過霸道,連高階魔神在它的怒火之下都要退避三舍,以免被吞噬神格,落得隕落身死的下場。
  在億萬年前的位面大戰之中,天芎大陸上出了一條異常凶殘的吞天噬神蟒,在一戰之中接連吞噬了三十多個魔神的神格,其中甚至包括幾個倒霉的上位神,一戰奠定這個種族的凶名。
  要不是吞天噬神蟒這個種族不孕不育的名聲幾乎跟它們的凶名一樣響,即使是跟同族交`配,能生出吞天噬神蟒的幾率也低得可憐,一眾魔神早豁出去對這個逆天的種族下手了,也就不會有億萬年之後吞天噬神蟒後裔再攪起一場封神大戰的故事。
  在女主的先祖一戰成名之後,吞天噬神蟒一脈在天芎大陸上早已以蟒身晉階龍位,掩去了原來那個簡單粗暴拉仇恨的種族名稱,變成了更加高端洋氣的夔龍。
  可惜吞天噬神蟒的後代卻沒能像女主的先祖所期盼的那樣,真正從蟒身化龍,反倒因為繁衍艱難漸漸沒落下去,最後就剩下女主一個真正的吞天噬神蟒血脈繼承者。
  萬俟天齊只要一想起這個設定,就真心實意地為吞天噬神蟒這個強大種族感到悲哀——
  曾經雄極一時,連魔神都要退而避其鋒,卻因為不孕不育,搞得全族死剩最後一個血統純正的後裔,這個肩負重任的後裔還執著的想要一生一世一雙人。
  這要是遇上《天X》的作者三觀再正直一些,讓女主堅持要跟原文中喪失了生育能力的男主1V1到底,那這本書裡最逆天的種族就妥妥的要被不孕不育症給滅族了。
  要是認真算起來的話,這本書的設定可真是從頭到尾都是坑啊。
  在第一卷中,女主的真命天子還沒有正面出現,作者坑人的精力就完全放在了萬俟天齊這個第一男配上。
  既然提到了吞天噬神蟒,就不得不提到天芎大陸上的另一隻上古凶獸——伏地魔蟒,後者正是《天姝》中的第一男配,萬俟天齊的先祖。
  作為配角檔,伏地魔蟒不僅在等級上差吞天噬神蟒一截,連名字都明顯是作者隨便起的!
  萬俟天齊一直想問一聲,作者你這是跟HP有多大仇?說什麼吞天對伏地,那跟噬神對應的那個詞跑哪去了?在女主剛出場的時候,她身上的血統因為牽涉太廣,遲遲沒有揭秘,到了最後才放出了夔龍這個掩飾太平的名字。
  ——可第一個字不會讀啊摔!
  所以早早知道萬俟天齊血統的讀者都親切地叫女主的血統提供者波特蟒啊!
  吞天噬神蟒哭給你們看啊!
  波特蟒也就算了,後面越來越過分的萌系昵稱是怎麼回事啊!什麼「哦哦哦,綠眼睛小黑貓蟒出場了」,你才是綠眼睛小黑貓蟒!
  作者的三觀影響角色,角色的三觀影響讀者,作為一個以搜羅適宜交`配對象,早日完成種族復興計劃為己任的主角,女主從出場之後對身邊大大小小的男性配角的評判標準就是——
  第一眼看臉,第二眼看血統,第三眼看生殖能力,都滿意了才進入能否與自己一起達成「一生一世一雙人」成就的交往觀察期。
  這三項評判標準直接導致了後來讀者看到新的角色出場,都採用了一套更直接、更粗暴的評判標準——
  生殖能力、生殖能力、生殖能力!
  作為本書的忠實讀者,萬俟天齊自然也逃不脫這個定律。
  只是在過去的七年裡,他一直沒有等到自己成年之後的發`情期,所以對這些事情也格外冷淡,大腦自動放棄了這套識別方式。
  直到今天,他在這個清風沉醉的夜晚,被眼前這個穿著白色衣衫的俊美青年喚醒了靈魂深處最原始、最深沉的欲`望,這套識別方式才被重新啟動——
  生殖能力,優等。
  這個結論幾乎讓他全身的血液都沸騰起來,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兒子可愛的小臉。
  對面的白衣公子同樣注視著他,眼中仿佛一瞬間氤氳出如夢的霧氣,顯然也感受到了來自對方靈魂深處的吸引。
  一身黑衣的城主冷酷地眯起眼睛,掩去了自己內心的驚濤駭浪,默默地給對方的易容術點了個贊——
  好厲害,真是完全看不出來是在女扮男裝呢,連他都差點被騙過去了。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像春風和柳絮一樣交纏著,幾乎憑空生出一種纏綿來,城主看著對方俊美的臉上慢慢地露出一個笑容,這笑容裡隱含了太多的東西,讓他一時看不真切,只覺得自己體內的血液因為這個笑容更加沸騰起來,血脈鼓動心臟的聲音越來越響。
  老管家的聲音就在他的血脈鼓動得最厲害的那一刻,恰到好處地響起,猶如來自地獄的魔鬼的呢喃誘惑:「要是城主喜歡,我就叫墨護衛把人打暈了帶回去,備用。」
  萬俟天齊要不是意志夠堅定,差一點就要把這個頭給點了下去。
  但他終究忍住了,強行將目光從那個吸引了他全副心神的人身上移開,轉到了身旁的老管家身上。
  系統判定頓時開啟,對著目標準確地判別到——
  生殖能力,低等。
  萬俟天齊:「……」
  管家秦伯已經人到垂暮,還能夠保有生殖能力就不錯了,可是為毛他對著一個老人家也會自動開啟識別系統?城主大人一點也不想跟自己的老管家玩這麼重口的禁忌PLAY好嗎?!
  這都什麼玩意兒啊!
  萬俟天齊幾乎是立刻移開了目光,將焦點定在了自己的下屬身上——
  生殖能力,高等;適配度,80%。
  等等,那個適配度又是哪裡來的?一身黑的城主幾乎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眼角輕微地抽搐了兩下,不要擅自改我的設定啊魂淡!
  他本能地覺得事情有些不正常,就算因為情`欲覺醒,被開啟了識別可交`配對象的新技能,也不該將同性也劃入判別範圍,難道伏地魔蟒就這麼沒節操,一到發`情期就不管男女都能亂搞?
  那也不對啊,就算無法判別交`配對象的性別,男人跟男人之間也不該出現適配度這麼不科學的東西!交`配的目的是繁衍,男人跟男人之間可能有真愛,但兩個男人啪啪啪絕對是不會有結果的啊!
  這文是BG啊,是BG中的戰鬥機啊混蛋!女主後宮三千地位尊崇妥妥的!
  不要因為女主總是不來,就讓男配改行攪基,即使是男配也是有尊嚴的啊!敢亂改設定……當心被讀者刷負叫你滾粗網文圈啊喂!
  一臉冷酷的城主氣得兩隻手都在發抖,因為掩藏在袖子底下,所以沒人看見。
  老管家完全沒有發現主人的異常,仍舊用小時候叫他從練功房出來吃飯時的表情——像「少主餓壞了吧,秦伯給你準備了很多好吃的東西哦」這樣慈祥地對著他,說道:「城主難得遇上個這麼喜歡的,等發`情期一到,就可以跟家族一早為你準備好的人選一起享用了。」說著擦了擦眼角,竟然感慨地流起了眼淚,「唉,城主為了萬俟家,忍了這麼久,真是太不容易了……」
  等等,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因為被篡改了設定而生氣的設定控睜大了眼睛看向自己的老管家,被他的話驚得連冷酷表情都快維持不住了。
  秦伯你腫麼了?!男人跟男人之間是沒有前途的喂!難道你不是應該拼命制止自己的城主跟男人在一起嗎?你不要擅自OOC啊!
  雖然未來兒子的臉讓萬俟天齊很清楚對面那個白衣公子絕對是女人,但什麼都不知道的管家你怎麼可以這麼輕易就接受自家城主要搞基的事實?
  你還想不想看到小城主的臉了啊!
  「咦,城主,好像不用墨護衛出手,那個青年自己走過來了喲。」秦伯擦乾眼淚,抬起頭來,興奮地說道,說完望著萬俟天齊,一臉「我們城主的魅力就是大」的欣慰表情。
  城主怒到一半被這句話給打斷,幾乎是下意識地回過頭去,果然看到那個白衣青年正含著笑意,從胭脂攤前向著這邊邁步走來。
  兩個人的距離越來越近,萬俟天齊發覺自己體內的血液躁動得更厲害了,似乎隨時都要讓他撐破身上的衣袍,化作一條黑色巨蟒,將這引動了自己欲`望的人纏繞在身下。
  今天女主依然沒有來,到來的好像是城主大人的發`情期呢。
  作者有話說:
  23333333333333333,我早就想吐槽了,伏地魔蟒!你們敢不敢認真一點啦!
  再說一次我寫的是耽美啦!我真的不會寫言情啦QAQ
  打滾求花花。
  作者有話要說:  發`情期快要到了呢城主,你很快就可以1V5了開不開心!
  因為晉江真的有本《天姝》我就管我湖綠的那本叫《天X》好了。
  前兩天雙更秀爺沒精力寫這個,我要懺悔,以及覺得這本跟衣落的魔皇武尊有撞的,我得承認開坑的原意就是為了寫人身蛇尾雙丁丁PLAY……
  好了你們揍我吧,已躺倒_(:з」∠)_
  


☆、第4章

  燈火闌珊,美人如玉。
  這白衣青年越是走近,萬俟天齊就越是肯定眼前的人肯定是女扮男裝。
  她的身量雖然有些高,幾乎與自己平齊,但這個世界的女子本來就生得高挑,尤其是靠近流雲城這一片區域,女子的骨架更是大,並沒什麼可奇怪的。
  她的五官雖然生得英氣,幾乎看不出半分屬於女子的柔美來,易容精湛,甚至連尋常人最容易忽略的喉結都仿造了——即便是這樣,一身黑衣的城主還是篤定,她就是自己未來孩子的母親。
  因為這世間沒有一個男子的脣會同她這樣紅潤美麗,微微闔著,仿佛兩片花瓣,讓他只是遠遠看著都會忍不住生出想親吻她的衝動。
  也沒有一個男子的眼睛會同她這樣美麗迷人,仿佛將萬千星光都匯於其中,叫人望而沉醉,連靈魂都要陷進去。
  更沒有一個男子的肌膚會同她一樣白皙無暇,在夜色中都會發出瑩潤的光來,整個人就像是用一塊暖玉雕成,觸手生溫。
  在他二十七年的生命裡,從來沒有一個人,會讓他的血液像今日這般躁動,想要跟這個人結合在一起的渴望幾乎要主宰了他的理智——
  所以萬俟天齊堅信,眼前這個人一定是個女子。
  他身處在一個BG向的世界裡,是這個世界的第一男配。
  雖然他最後炮灰了,但他還是當之無愧的第一男配,是當女主站上強者之巔的時候,回憶過往經歷的一切,讓她心情最複雜的一個男人。
  男配的職業生涯很有限,劇情一旦過了,就很少再有露面的時候。
  萬俟天齊跟女主的愛恨糾纏結束在第一卷裡,這兩個分屬於伏地魔蟒和夔龍的最後純血後裔的愛情故事,簡直跟他們的種族一樣,是個徹頭徹尾的悲劇。
  誰也說不清,究竟是一生只有一次發`情期,其餘時段都是性冷感的伏地魔蟒悲劇一些,還是一生都處於發`情期,生殖細胞活力卻遠遠低於平均值,活塞運動基本都是做無用功的夔龍更悲劇一些。
  好在作者還有點良心,兩大上古凶獸的血脈終究還是成功地留下了後代,原著裡沒有明確地講過萬俟天齊的兒子到底是跟誰生的,今天在這裡刷到自己兒子的母親的可疑人選,倒也沒有令萬俟天齊感到特別意外。
  這命中註定的相遇雖然不及刷到女主那麼讓人激動,但城主還是忍不住在心裡為這場相遇作起了抒情詩——
  我們之間隔著數十步的距離,
  從長街的另一頭到這裡,
  這路程仿佛極長,又仿佛極短。
  你安靜地走來,
  從你的世界搭起了一座橋,
  悄然地,
  闖進我的心裡。
  一身黑衣的城主冷酷地注視著前方離自己越來越近的人,以與自己的外在完全不符合的文藝小清新在心裡作著對他孩子母親的抒情詩,直到最後一個跳躍的音符消失在他心間,白衣青年也恰好來到了他的面前。
  他在他面前停下,兩個人之間不過剩下一臂的距離,再近一步就要陷入極度的曖昧。青年望著他,似乎要將他的樣子好好地收進眼裡,他的目光在這個顯然地位尊貴的男人裸`露在外的皮膚上一寸一寸地滑過,簡直有若實質,將努力沉住氣的城主勾引得有些無法自持。
  等到將人完完全全地看了一遍,像是完全確定了他的身份以後,青年才露出一個讓人沉醉的笑容,開口道:「萬俟城主?」
  他的聲音同他的人一樣,在萬俟天齊聽來,簡直是讓人上癮的毒藥。
  他的身份在流雲城中幾乎無人不知,繁複華貴的黑衣,面無表情的俊臉,周身冷酷的氣質,甚至連時常跟在他身邊的老管家和溫文爾雅的護衛,都是他萬俟天齊的標誌。
  對方雖然不像流雲城中的人,但能認出自己來,城主一點都不意外。
  「是我。」冷峻的男人回應道,聲音裡一點也沒有泄露自己的真實情緒。
  青年聞言,對他露出了一個更深、更醉人的笑容。
  這是一個仿佛等待了很久,終於等到了自己想要見的人的那種如願以償的滿足笑容,讓所有看到這個笑容的人都會其中的滿足和幸福所感染。
  白衣青年用一種近乎嘆息的聲音說道:「真是……三生有幸。」
  萬俟天齊看著他,兩個人身上正在迫不及待地向對方散髮出的隱秘氣息其實早已經說明,這完全就是一次郎有情妾有意的相遇,用不著他的下屬出手,面前的人都會心甘情願地跟他回去。
  城主保持著高冷的表情,幾乎用盡了所有的自製力,才沒將自己的手伸向面前這個人,去輕撫他那在夜風中微微散亂飛揚的細小發絲。
  他聽見自己故作平靜地問:「你叫什麼名字。」
  對方仍舊在用那種隱晦又纏綿的目光看著他,用他身上的一切向他散髮出求歡的信息,挑逗著他強自壓抑的欲`望。
  「阿珩。」
  青年望著他,用低沉動人的聲音說道,兩片脣開闔之間形成一個漂亮的弧度,將這個名字從其中吐露出來。
  他說完,對著他笑了笑,「我叫阿珩。」
  阿珩。
  萬俟天齊幾乎是下意識地把這個名字放在舌尖品嘗了一遍,沉黑的眼睛盯著面前的人,就像他放在舌尖品嘗的不止是他的名字,還有他的人一樣。
  這個主動來到他身邊,將自己的名字告訴了他的青年嘴角含笑,眼睛盯著他臉上每一處細微的表情變化,最後開口道:「請讓我跟著您。」
  請讓我跟著您。
  這句話簡直就像一個魔咒,跟管家秦伯剛剛的那番慫恿完全不在一個等級上,萬俟天齊哪怕再想讓自己冷靜思考,也完全找不出拒絕的理由。
  ——他本來就是想把這個人帶回自己府中藏起來的。
  劇情要發展,日子要繼續過,等走完自己這段劇情,他還可以有別的生活。
  海闊天空,無拘無束。
  一個人走遍河山大川很灑脫,但若是有個自己喜歡的人陪著一起走,那肯定又是另外一種美好。
  萬俟天齊無法抗拒這種誘惑,於是問了他今天的第二個問題:「你姓什麼?」
  青年只是微笑,沒有說話。
  這個世界裡,沒有姓只有名的人實在太多了,萬俟天齊也不在意,只是道,「從今天起,你就叫白珩吧。」
  青年笑著應道:「好。」
  就好像無論萬俟天齊叫他做什麼,他都會順從。
  城主默默地看了他一會兒,決定把自己那份草莓給眼前這個自己後宮裡新添的成員。
  *
  前文說過,在和女主相遇的時候,萬俟天齊應當已經有了七個固定的情人。
  這七個情人中,有明確身份和名字的只有三人,剩下的都被一筆帶過。
  《天X》終究是一本以女主視角進行的女尊文,而不是一本種馬升級流,要不是這樣的話,別說是七個情人,就是萬俟天齊的通房丫頭,她的生平也會得到一段著力的描寫。
  作者對待萬俟氏的種族起名隨便,對男配情人的名字同樣不負責任,只說了他的後宮中各個美人的名字中都帶了一種顏色,卻沒言明剩下的四種色彩是哪四種。
  在用了現成的藍翎、綠蕭、紅纓之後,城主只能發揮自己的想象力,照著作者起名的尿性給自己在原著中沒有名字的得力下屬跟情人起名字,搞得好像他自己也是個色彩愛好者一樣。
  在白珩到來之後,他的後宮中終於又少了一個缺了,這也意味著他跟女主相見的日子又近了一步。
  有了這種認識,城主高興得多吃了三碗飯,結果吃撐了,一直打嗝,不得不在管家打趣的目光中躲到練功房去練武。
  《天X》的作者曾經在萬俟天齊的人設章節寫著,他是個很自律的人,每天定時吃飯洗澡睡覺,在練功房裡消耗多少時間,在公務上消耗多少時間,睡眠又消耗多少時間,都是有規定的。
  城主當了二十七年的處男,終於破處有望,結果高興過頭,一下子吃撐了,又躲到練功房去的消息一下子就在城主府裡傳遍了。
  這是好事,城主府中的下人都為自己的主人感到高興,但這又一次的OOC對龜毛的萬俟天齊本人來說,卻是一個超級大的恥辱。
  他冷著臉地站在練功房中,手持一把長劍,跟魔晶驅動的地級傀儡對戰了半天,直到將這傀儡打得四散紛飛,動彈不得,才終於泄盡了心中的鬱悶和對自己的不滿,轉身從這個高大空曠得像個足球場一樣的地下練功房中出去,回到自己房中洗了個澡。
  萬俟氏從第一代族長那時起,過的就是極度奢侈的生活,無數代積累下來,在土豪的基礎上也有了古老世家的底蘊。
  到萬俟天齊這一代,這種行事風格簡直被發揮得淋漓盡致,連聚賢廳裡的城主座位都是用黃金和寶石打造成的,城主自己的房間要是不奢侈,那是說不過去的。
  所以萬俟天齊的房間很大,也很奢華,但這還不是重點,重點是他的臥房左側還自帶了一個浴池,浴池中終年從山上溫泉引來活水,熱氣蒸騰,浴池壁上有著十六個各不相同的獸型噴水龍頭,源源不斷自其中噴灑而出。
  萬俟天齊命人在浴池中央養了一叢奇花,這種奇異的植物完全浸泡在水中,也活得相當滋潤。這世間稀奇的東西多了去,像這種涪陵蘭花就只能在這種溫度下的水中存活,並且花葉上自動會分泌出一種有著幽雅香氣的物質,遇水則溶,是一種十分珍貴的香料。
  像這種奇花活株的一小片葉子,在黑市裡不知能賣出多少價錢,萬俟天齊卻將它在浴池中養著,將這香料分散在池水中,每日換水,半點不心疼。
  因這蘭花的緣故,在池中浸泡過之後,身上就會帶上這種香氣,連香囊都不用再配。
  他是武痴,每次與那地級傀儡對戰,都是竭盡全力,這次帶了一些火氣,出手就更是大力,一場對戰下來也疲憊得很,脫了衣服進入池中之後,就靠在池邊,將兩隻手搭在了浴池邊緣,閉著眼睛仰頭休憩。
  直到聽到身後傳來並不熟悉的腳步聲,感到有人在自己身後蹲下,接著一雙修長有力的手按上了他露在水上的肩膀,他才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作者有話說:
  天芎大陸還真是盛產蟒蛇啊wwwwwwwww
  你們說那些情人要怎麼處理啊,老實說我也有點頭疼,可是沒有妹子的話城主又沒辦法生小城主啊,讓我再想想吧。
  打滾求花花!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到底有沒有看過我文案……我寫的是1V1啊_(:з」∠)_
  到這裡CP什麼的也該清楚了吧_(:з」∠)_
  同人作者也在被讀者要求轉向純耽美,不要玩雙插頭呢_(:з」∠)_


☆、第5章

  以萬俟天齊的身份,洗澡的時候有婢女來伺候,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所以在最初察覺到有人來的時候,他並沒有放在心上。
  真正的高手,能夠從任何細微之處判斷一個人的身份,到了萬俟天齊這個境界,光是憑腳步的輕重緩急和節奏,就可以輕易地判斷出來人的大致體型和性別,修為大致在什麼水平。
  他記得府中所有婢女的腳步聲,而在他洗澡的時候,除了婢女之外,其他人也不敢貿然進來。
  今日是墨夷當守,能繞過他,在他沐浴的時候被放進來的人,除了他那幾個名義上的後宮之外,實在用不著多做他想,會讓他覺得這麼陌生的,就只有白珩了。
  當那雙手按上自己肩膀的時候,萬俟天齊還在想著,她的偽裝功夫還真是到家,就連細微之處都沒有落下,聽腳步聲來判斷,完全是個成年男子的體重。要知道,女子就算再高挑,在體重上也會比同等高度的男子差一些。
  來人跪坐在了他身後的地板上,身體微微前傾,兩隻漂亮得像藝術品一樣的手以恰到好處的力道按在他肩上,將萬俟天齊先前略微收緊的肌肉再次按摩得完全放鬆下來。
  讓他意動的人居然如此主動,這一點讓萬俟天齊更覺亢奮,閉著眼睛享受身後人在肩上按摩的動作,感到那兩隻手漸漸停下按捏肌肉的動作,指尖貼上自己的肌膚,順著曲線慢慢向前,掌心漸漸也貼上來,仿佛整個手掌都吸附在了自己身上,沿著肩膀一路下來,抵達了水中人線條優美卻不誇張的胸肌,身體也跟他貼在了一起。
  萬俟天齊浸在水中,水面剛好齊到他的胸口,以胸前兩顆紅豆為界,一半在水上,一半卻在水下。
  他的乳`尖比起他的人來,是完全不一樣的柔軟粉嫩,顏色又淺,點綴在胸口白皙的肌膚上,就像兩點花蕾,在水光盈盈中,讓人看了就想用手指或者脣舌撫弄上去,讓它們徹底綻放開來。
  在他身後的人似乎也是這樣想的,兩隻手的指尖都探進了水中,挑逗地撫上那兩點,指尖壓著它們,輕輕地揉捏按壓,在這具身體上製造出從未有過的感覺。
  乳`尖被人玩弄的感覺讓萬俟天齊睜開了眼睛,夜空一般深邃的眼中閃過一絲暗沉和不悅,一個男人無論如何,也不該被人玩弄到胸口這兩點像是裝飾一樣的部位,被玩弄出快感什麼的,就更不應該了。
  即使對他這麼做的是個女人,他也不高興。
  仿佛察覺到他身上傳來的不悅,正在撥弄他乳`尖的人收了手,輕笑一聲,那聲音說不出的低沉誘惑。
  城主皺了皺眉,自己新收的情人是裝得上癮了是不是,難道真的要到了上床的時候才會脫下身上的偽裝,以女兒身對他?
  正想著,就感覺那兩隻手收了回去,接著身後挨著的熱度也離開了,下一瞬,卻是一個還穿著白色單衣的人影直接下到了水中來。
  水面震盪,倒映在上面的屋頂圖案也被震碎,池水很快就將白珩身上的單衣徹底浸透,變成了半透明的布料貼在他身上,襯著他的臉,透出一種前所未有的誘惑來。
  他深諳誘惑之道,在夜市中為萬俟天齊所吸引,很快就主動來到了他身邊,像這樣主動地進入到他的臥房,在他洗浴的時候穿著白色的單衣來到他的浴池中,半遮半掩永遠比直接脫光讓人更有探究的欲`望。
  果然,面前這個俊美卻又冷情的男人微微地眯起了眼睛,目光被自己的身體所吸引。
  水中全`裸的萬俟天齊,跟穿著濕透單衣挨在他身邊的白珩,其實說不出哪個更性感誘人。白珩的領口本來就半敞著,露出了胸口,衣服叫水一弄濕,肌膚就貼在了布料上,兩點櫻紅若隱若現。
  萬俟天齊眯起眼睛,到了這份上,他實在沒有辦法讓自己再相信眼前人是女扮男裝——
  白珩居然真的不是女人!
  他居然對一個男人產生了情`欲!
  為什麼管家秦伯跟下屬墨夷都是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看著他把一個男人帶回城主府?
  你們真的不想見到小城主的臉了嗎!
  說好的忠僕呢?說好的忠犬呢?為什麼在我踏上不歸路的時候沒有拉住我!
  不對。
  萬俟天齊腦中閃過一個當時被他忽略的細節,他當時答應帶白珩回城主府,並讓他以白為姓的時候,墨夷的神情有過一瞬間的異樣。
  所以仔細想想,他其實是想過要阻止自己的主人,後來卻因為深入骨髓的忠誠,制止了他要說出口的話,在白珩剛剛要進來的時候,也沒有阻止?
  萬俟天齊眯著眼睛,想起墨夷欲言又止的臉,越發覺得自己的猜測正確。
  果然,忠犬的設定永遠是最牢固的,就像一個等邊三角形,哪裡像秦伯,主動送著主人去跟別人攪基。要知道,在原著裡,萬俟天齊即使最後沒有成為女主的後宮,也沒有放棄自我去攪基,還是認真地跟情人生了孩子。
  作為一個劇情控,萬俟天齊決不允許人物崩壞的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所以在確定白珩真的是男人的時候,他已經做出了決定,就算對方再讓自己動心,也要從後宮人選中劃去。
  兩個男人有什麼意思!
  做再多活塞運動也生不出孩子,完全違背了《天X》的中心主旨!
  可惜他臉上的表情越冷酷,體內來自上古凶獸的血液就越是沸騰,尤其是在跟白珩離得這麼近的時候,仿佛所有被壓製的欲`望都為他而覺醒,他意識到自己再這樣下去就會徹底OOC,但是也意識到自己硬起來了!
  啊啊,真是從來沒有這麼像男人過啊!
  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要這個人,進入到他身體裡去徹底釋放自己的熱度!
  好可惡啊啊啊啊啊!
  他內心咆哮,身體已經徹底進入一級備戰狀態,表面上卻還是一點表情都沒有。
  不想變死基佬啊QAQ
  不想OOC啊QAQ
  到底為什麼他會對一個男人硬成這樣,連調動了最強的意志力都壓不j□j內奔騰的欲`望啊啊啊!
  「城主……」偏偏對方還在這時候越靠越近,不僅手摸上來,連身體也跟著壓了過來。
  萬俟天齊原本以為自己會厭惡得軟下去,但他很快就發現自己太天真了,白珩越摸他,他就越興奮,硬得都發疼了!
  可……可惡!敢不敢給老子摸下一點!
  二十七年沒有過性生活的處男內心奔騰著一群草泥馬,難道他真的要變成死基佬?
  這些激烈的情緒反應在他臉上,不過是微微皺眉,眼底閃過一絲掙扎和暗沉。白珩見狀,再次發出了那種低沉得醉人的笑聲,然後一手撫上面前人的後頸,將脣印在了這雙他從最初見他就想狠狠吻住的脣上。
  萬俟天齊幾乎下意識地就想掙扎,鼻腔裡也發出一聲悶哼,但很快就發現這樣不對!
  以他的人設,就算是攪基也應該是個帝王攻,怎麼可以做出這麼弱受的反應?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放鬆了身體,將眼底的震驚重新調回冷酷狀態,一隻手臂從池邊拿下來,自水底抱上白珩的腰,強悍地將他扯向自己,讓兩個人腰以下的部分在水裡貼合在一起。
  ——這樣強勢的漢子才是朕!
  下`身貼在一起,脣舌之間的交纏也變得激烈情`色起來,像萬俟天齊這樣的人物,即使活了二十七年還是處男,也抵不過他在人設上加滿的技術點,接起吻完全是很有經驗的樣子。
  白珩從喉中發出一聲輕笑,緊貼著他的胸膛發出輕輕的震顫,那表情真是性感到爆。兩個人的舌頭都越過了自己的地盤,在對方的口腔和脣與脣之間的縫隙中糾纏摩擦,有銀絲漸漸順著肌膚流下來,滴進水裡,在水中,已經起了反應的下身也開始相互摩擦。
  攪基的感覺……真是不要太好啊……
  完全抵抗不了怎麼破……
  努力維持著自己人設的城主有些認命地閉上眼睛,終於在情`欲的覺醒下,放棄節操奔上了死基佬的道路。
  衝擊心臟的遠古血液力量不斷增大,萬俟天齊感到自己心跳的頻率和力量都變了,變得像某種大型動物,厚重而低緩。血脈的力量徹底充斥了他的身體,終於,在天芎大陸上沉寂了無數歲月的伏地魔蟒血脈再次覺醒,一瞬間突破了血脈界限,讓這具身體終於真正覺醒。
  池水中,俊美卻冷酷的男人霍地睜開眼睛,兩隻眼睛的瞳孔已經變成了爬蟲類豎瞳,隨後水面破碎,一聲巨響,一條粗長的蛇尾破水而出!
  人身蛇尾!
  萬俟天齊還是第一次達到這種形態,雙腿變成蛇尾之後,體內的力量仿佛連連突破了好幾個層次,讓他有種將所有人都踩在腳下的睥睨感。
  這就是上古凶獸伏地魔蟒,雖然名字起得像是作者在開玩笑,但是確確實實是在上古時叫人聞風喪膽的凶獸!黑色的鱗片遍布蛇尾,有著震撼大地的能力,全勝時期的成年伏地魔蟒一尾巴砸下去,就是山崩地裂,天地變色。它們是真正的大地王者,沒有任何生物比它們更能操縱大地的力量。
  白珩看著已經變成了人身蛇尾的男人,在他臉上看到了像君王一樣的高傲和冷漠。伏地魔蟒,大地王者,真正的頂級凶獸。他本來就知道萬俟天齊體內的血脈精純,但沒有想到他能夠達到這種程度。
  他停下了和這個男人接吻的舉動,眼睛注視著那雙美麗的蛇瞳,知道自己已經找到了一直要找的那個人。
  白衣濕透,他的神情在魅惑中透出一種滿足來,輕輕地伸出舌尖舔去了脣上的水澤,低聲道:「我的君王,我終於找到你了……」
  在天芎大陸上,除了伏地魔蟒,吞天噬神蟒想要再找到跟自己相近又能孕育出優秀後代的同階魔獸,實在艱難。
  偏偏伏地魔蟒同吞天噬神蟒一樣,後代稀少,萬俟家已經是他能夠尋到的最後一支,再不能夠找到可以交`配的對象,他就要離開天芎大陸,到更高的世界去尋找自己的伴侶了。
  他終於也徹底地興奮起來,由衷地感到快樂,在過去的二十幾年裡,他從未感到像這一刻這樣暢快和滿足。他垂下眼睫,黑色的眼瞳也變成了銀色的蛇瞳,兩隻手溫柔地抱著面前的人,像是守護著自己最珍貴的寶物,被壓抑的血脈也終於徹底衝開封鎖,化身成蟒!
  萬俟天齊摟著身上的人,黑色的蛇尾悄無聲息地縮回了水裡,交`配的本能讓他想去纏住白珩,不讓他有機會從這場饕宴中逃脫,結果下一秒大量的水溢出池邊,一條白色的蛇尾破水而出,跟黑色的蛇尾纏繞在一起!
  白珩幾乎立刻感到面前的人呼吸一滯,瞳孔也開始興奮地收縮顫抖,在顯出吞天噬神蟒的血統之後,果然讓差了一線的伏地魔蟒血脈變得更加興奮起來。
  白珩看著面前的人,重新傾身過去,跟他纏吻在一起,手也開始不停地挑逗這具完美的身體,兩條超過六米的粗長蛇尾在浴池裡纏來纏去,不時甩出水面,讓整個池面水花四濺。
  他們已經徹底瘋狂起來,蛇尾纏繞摩擦,上身貼得沒有一絲縫隙,搶奪著對方口中的津液和氧氣,像是要把對方整個吞下去。
  糾纏的蛇尾在水下將栽種在浴池中央的涪陵蘭花都連根拔起,在有力的糾纏和翻滾中徹底被撕成碎片,馥郁的香氣彌漫在整個浴池中,似乎連這個都成了催`情的物質。
  白珩在身形上與萬俟天齊一般,此時變得強勢之後,將他整個壓在浴池邊上,便讓城主完全無法動彈。
  然而本能讓他興奮,他並沒有將一時的受制放在心上,變成蟒身之後,蛇類特有的兩根丁丁就完全站起來了,遵循本能尋找著能夠承受自己的洞口,然後——
  被另外兩根丁丁頂住了!
  城主一下子從極度的興奮中清醒過來,低頭看向熱氣氤氳的水中,兩個人都是劍拔弩張的狀態,而且都沒有退讓的意思。
  被人用一根頂著就已經夠慪了,一下子見到兩根……
  見他眯著眼睛,身上又開始散髮出不悅和冰冷,白珩用尾巴纏繞摩擦著他的蛇尾,將嘴脣貼在了他耳邊,伸出舌頭在他耳廓上j□j,低沉地誘哄道:「收起來,讓我進去——」
  憑什麼?!大家都是男的憑什麼要我在下面?!
  雖然全身都在發熱,血液也在衝擊著心臟和大腦,但事關男性尊嚴,他絕對不會鬆口。
  萬俟天齊平定了呼吸,硬是將沸騰的情`欲壓下去,冷冷地開口道:「我只做上面那個。」
  白珩退開一些,銀白色的瞳孔顯得極度妖異,拇指按上他的脣,在上面輕輕地摩擦:「我也是隻做上面的人。」
  很好,談判決裂。
  「那就不要做了。」正好老子也不想搞基。
  萬俟天齊推開他,維持著面無表情的狀態,硬是將尾巴收了起來,從水裡站起,然後起身上岸。他光`裸地離開水面,無數透明的水珠順著他的身體落下來,比例線條完美的背影能讓所有看到他的女人都毫無矜持地尖叫著撲上去。
  白珩在下方將他身體的每一寸都收在眼底,眼中燃起深沉的火焰,這個人就這樣站在他面前,好不在意自己赤`裸的身體,在這個角度,可以將他身上最隱秘的部位都看進眼底。
  白色的蛇尾在水下輕輕甩動,白珩眯起眼睛,長尾悄無聲息地從池底攀上來,慢慢地纏繞上萬俟天齊的足踝,順著他的小腿漸漸往上,爬過大腿,向著他仍舊跟自己一樣火熱地挺直的欲`望之源纏繞摩擦,在靈活的蛇尾將這具軀體徹底纏繞住以後,吞天噬神蟒的血脈壓製瞬間爆發,在萬俟天齊失去力氣的瞬間突然用力,將他拉回水裡。
  先前他一直沒有用上血脈的壓製,所以萬俟天齊只將他當成普通的蟒蛇,然而吞天噬神蟒的等級壓製一旦發動,他體內的伏地魔蟒血脈卻畏縮起來,被這雙蛇瞳盯住的時候,他幾乎一點力氣都調動不出來。
  白珩用蛇尾纏繞著他,眼睛也像盯住了獵物一樣,一瞬不瞬地盯著萬俟天齊,蛇尾在水下曖昧地在他身上摩擦挑逗,嘴脣重新被人吻住,手指也開始繼續挑逗他的身體。在這種無可反抗的情況下,萬俟天齊幾乎要維持不住自己的表情,這種挑逗實在是要命,白珩的床技肯定也是滿點!
  平日被包裹在繁複的黑色衣袍下的完美軀體被另一個人掌控,呈現出被情`欲侵襲的動人姿態,總是沒有情緒的黑眸也顯得迷離,眉心因為對方在自己身下的動作而蹙起,低沉的喘息深深地撞進掌控者的心裡。
  「給我……」白珩撫慰著他的欲`望,脣舌在他耳邊不停地挑逗,又濕又軟的靈舌模仿著進出的動作,承諾即將到來的快樂,「讓我進入這裡……」撫慰著前方的手指潛入到後方,藉著池水的潤滑淺淺地刺了進去,「讓我給你至高無上的快樂,我的君王……」
  青年的聲音如此動人,其中浸潤的情`欲大大刺激了萬俟天齊,讓他迷離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掙扎和動搖,低沉難耐的喘息變得更加火熱。
  白珩低頭吮吻他的胸口,用舌尖取代了手指,去逗弄他胸前的紅豆,先是舔`弄,然後又用牙齒輕咬,蛇尾悄無聲息地變回了雙腿,鬆開了對懷中人的纏繞。
  他已經開始動搖了——在感到萬俟天齊的手指陷入自己的肩,挑逗者的脣邊掠過一絲微笑,挑逗的動作更甚,終於在聽到上方一聲悶哼之後,被抓著頭髮抬起頭來,見到他的君王冷冷的表情:「如果沒有讓我覺得舒服,就殺了你。」
  白珩輕笑一聲,沒有理會他眼中的冰冷,只是湊上前去親吻他的脣,貼著他低聲道:「我會讓你舒服得……停不下來。」
  作者有話說:
  我想到解決方法惹!
  你們一定要給我點32個贊!
  機智如我,讓城主自己生好了23333333333333
  作者有話要說:  拉燈。


☆、第6章

  我叫萬俟天齊。
  萬萬沒想到,我居然生了個蛋。
  一身黑的男人坐在他今天也酷炫得能夠閃瞎狗眼的黃金寶座上,面容前所未有的陰沉,負責打掃聚賢廳的下人在門口探頭看了一眼,把今天的聚賢廳劃為了禁地,拿著清掃工具默默地離開。
  城主一旦酷炫起來,還真是可怕呢。
  連坐姿也變得端正起來了!
  事情——要從他被自己的情人壓倒的第二天說起。
  那天晚上,他被人按在浴池邊上翻來覆去地頂弄,屬於另一個人的火熱在他身後不停地進出,帶來滅頂的快感。
  青年的持久和熱度都不是開玩笑,在浴池裡做完一輪,又抱著沉浸在高`潮中的城主去了床上,從正面進入了他,看他黑髮鋪散,身體隨著自己的頂弄而在床上被動地移動,低頭狠狠地吻住了他,將他性`感低沉的喘息堵在了喉嚨裡,下`身更加狠地頂撞這具完美的身體。
  兩個人不知做了多久,白珩把這個高冷的男人不斷地推上高`潮,弄得他最後一點都射不出來,兩眼迷離,全身都泛著情動的粉紅色,才放過了他。
  聽到城主臥室裡一晚上沒停的喘息呻`吟的下人表示,城主開葷好激烈,動靜好大啊……
  入睡前被另一個人抱著去清洗,然後又抱回床上的城主原以為,第二天醒來一睜眼就能夠看到這個把自己做得死去活來的情人,結果睜開眼睛,卻發現就像過去的二十幾年一樣,只有自己一個人睡在床上。
  唯一的區別是,以往醒來都是神清氣爽,這次卻是腰酸背痛,渾身都不對勁。
  他冷著臉從床上坐起來,被枕頭上的一張紙吸引了目光。
  紙上有著他並不熟悉的字跡,清俊飛揚,一如白珩的人,上面寫道——
  離開一陣,處理事務,數日便歸。
  落款是阿珩。
  身上穿著白色裡衣,敞開的領口之下露出的胸膛還密布著曖昧的吻`痕,俊美冷情的男人眯起眼睛,在瞬間爆發的怒火之下做了一件非常符合人設的事——從掌心釋放出毀滅性的鬥氣,將這張字條絞成了粉末,半點痕跡都沒留下。
  嘴上雖然不能說出自己真實的想法,但這並不妨礙他在心裡咆哮——
  王八蛋,這是上完就想跑嗎?!
  敢不敢再拔屌無情一點,不要寫字條啊掀桌!老子立刻派人去殺你全家!
  寫了字條之後他要是再這麼做,就顯得他萬俟天齊很無理取鬧了。
  ——煩!
  城主在床上低氣壓了很久,才爬起來穿好衣服,讓侍女進來服侍自己梳洗,步履遲緩地去吃早飯,總覺得兩條腿有點合不攏。
  不明情況的下人們看到這一幕,不由地想到昨晚戰況這麼激烈,城主也不知用了什麼高難體位,試了多少適宜母體受孕的招式,才把自己折騰成這個樣子,為了萬俟氏和他們的小城主,城主真是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啊。
  萬俟天齊沉浸在身體的難受和暴躁中,沒有看到下人們對自己景仰又崇拜的目光,坐到凳子的時候差點跳起來,像只剛被剪了尾巴的貓。
  他瞪了這個冷硬的凳子半天,才抿著嘴脣,盡量自然地坐了上去,沒有讓自己表現得異樣。
  被進出了一晚上還要坐這麼冷硬的凳子,人幹事。
  吃完飯之後,萬俟天齊繼續步履緩慢地進了書房,處理了一些日常事務,接著就去了聚賢廳,
  特意帶了坐墊。
  坐在聚賢廳上首的寶座上盯著門,那也是城主的日常啊,這樣可以確保每一個來到城主府的主角/配角都可以第一眼就看到天芎大陸副本第一BOSS的風采。
  在聚賢廳發呆,收集後宮,練武,巡城刷女主,構成了這個男人的人生軌跡。
  今天坐在寶座上的城主也很帥啊。
  因為屁股疼,所以不能M字腿,背脊挺直的樣子顯得格外禁慾,一身繁複華麗的黑色長袍穿在身上簡直凜然不可侵犯。
  如果沒有渾身散髮出被拋棄的怨氣,那麼城主終於沒有在私下裡的時候OOC了呢。
  【管家:今天請臨幸白公子,因為明天有貴賓要來。】
  墨夷敲響聚賢廳的門,進來匯報事務的時候,看著坐在上首的人那張俊美的臉上揮散不去的陰沉表情,不由地又想到早上白珩的離開,心臟頓時有些刺痛。
  只是一晚,那人在他的心中就變得這麼重要了嗎?
  青年連眼睛都變得黯淡了。
  雖然知道那人跟他們這些人不同,能夠讓城主對他產生欲`望,但發覺萬俟天齊受對方的影響居然這麼重之後,他的心還是忍不住生出了不該有的難過與失落。
  依舊保持著往日的平靜,將事務條理清晰地匯報完之後,青年便從這座廳堂退了出去,怕留得太久會泄露自己的情緒。
  坐在上首的人始終沒有發現他的異常,在墨夷離開之後,城主終於又可以繼續心安理得地OOC,全身都是具象化的怨氣。
  走了有種就不要回來。
  昨晚拼命把他往死裡頂,不就是為了讓他沒有力氣去追殺他嗎?
  城主冷酷地眯起眼睛:「白珩……很好,你很好……」
  現在冷靜下來一想,昨晚的事情還有些疑點,被他的尾巴纏上的時候,他怎麼會一下子就沒有了力氣?他現在已經違背了BG文的定義,跟一個男人攪了基,現在滿腦子想的就是怎麼把人抓回來,然後把他壓在身下好好教訓。
  事情發展到了這個地步,他以後是要跟誰生萬俟小齊?一身黑的城主握緊了扶手,兒子難道要木有了?!
  都怪這個半路殺出來的情人,竟然敢打亂他原本的人生軌跡……
  白珩……
  如果你是女的該有多好……
  就在城主周身又開始冒冷氣的時候,管家笑眯眯地進來了,手裡端著一碗紅豆飯:「城主,忙了一上午也餓了吧,秦伯給你做了好吃的東西喲。」
  萬俟天齊看了老管家笑眯眯的臉一眼,默默地把身上的冷氣和煞氣都收了起來,他一上午就是看了幾個卷宗,然後就是坐在聚賢廳發呆,哪裡有做什麼事情?不過他神奇地感到了饑餓倒是真的,秦伯的投喂來得剛剛好。
  見城主接過自己端來的紅豆飯,拿起調羹開始優雅地進食,秦伯不由地目露感嘆。
  說起來,當年老城主破處的時候,也是吃的自己做的紅豆飯呢。
  他一面看萬俟天齊吃自己做的紅豆飯,一面忍不住抹了抹淚,其實萬俟家的每一任管家都做得一手好吃的紅豆飯,但大多數人一輩子就只有這麼一次獻技的機會,他算是走運的了,可以做上兩頓。
  啊啊,他的少主終於也長大成人了,老管家的心情好複雜呢。
  秦伯做的紅豆飯確實好吃,萬俟天齊很快就把這一碗解決了,把空了的碗還給等在一旁的老管家。秦伯接過碗,然後像是想起什麼,讓萬俟天齊把右手伸出來,把他的袖子擼了上去,笑眯眯地道:「雖然聽昨晚的動靜,城主肯定已經完成了蛻變,但保險起見,我還是看一下——」他低下頭一看,嘴裡的話立刻斷了,那顆萬俟天齊出生的時候他親手點上去的守宮砂還在呢!他的少主根本就沒發`情!
  秦伯低著頭的時間有點久,萬俟天齊於是低頭也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就看到自己手臂上的一點鮮紅的硃砂,不由地皺起了眉。這玩意前兩天還沒有,昨天突然就長到了他手上,洗都洗不掉。
  「秦伯,有什麼事?」見老管家一直盯著這玩意看,城主忍不住問道,還注意壓製了萬俟天齊的語氣裡不該有的好奇心。
  秦伯抬起頭來看他,嘴脣顫抖了兩下,沒發出聲音,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隔了幾秒,老人家才開口道:「城主……昨晚你沒發`情啊,你是怎麼硬起來的?」
  不在發`情期的伏地魔蟒後裔根本不可能興奮得起來啊!不然他們也不會這麼看重萬俟天齊的發`情期了,這……這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站不起來的城主能夠跟白珩少爺在房間裡搞出那麼大的動靜嗎?聽進去收拾的下人描述,那分明是蛇身都變出來才有的凌亂場面啊!
  雖然這兩人實際的上下之分跟秦伯想象的有所出入,但黑著臉的城主十分肯定自己昨晚硬起來的不是幻肢好嗎?他們兩個搞得動靜那麼大,最後還把整張床都搞得亂七八糟,不能見人,怎麼可能是白珩一個人的傑作!
  但哪怕他黑著臉跟秦伯把昨晚的情況含糊地講了一遍,還是被老管家勒令,在真正的發`情期到來之前都不準再搞了,事關萬俟氏的萬代基業,伏地魔蟒的血脈無論如何也不能斷在他手上。
  他嚴肅地跟自己的少主講完事情的嚴重性,十分明確地表示伏地魔蟒不到發`情期,很難讓母體懷上後代,臨走前卻又忍不住捧著空碗發出了祈願,希望白珩少爺已經懷上了。
  老人家沒有想過自己的少主才是被壓的那個,萬俟天齊也不可能去跟他解釋這個,一身黑衣的城主只是在心裡發出嗤笑,男人怎麼可能會懷孕。
  然後照樣每天該幹什麼幹什麼,安然度過了幾天做日常刷女主的日子。
  白珩在字條上寫著數日便歸,結果到了七天過去了他都還沒回來,城主卻開始肚子疼了!
  這天他正照例在聚賢廳裡玩M字腿發呆,俊臉忽然一陣扭曲,覺得腹中沉脹,仿佛有什麼要墜落下來,臥槽這是吃錯東西要拉肚子的節奏嗎?!
  他第一反應就是想去茅房,結果腿都來不及放下來,一個表面圓潤光滑的東西就直接從他身後擠出來了,落在褲襠裡,然後又順著褲腿滾了下來,滾到地上。
  這個大小……這個形狀……
  我去白珩你什麼時候給我塞了這玩意兒!
  城主幾乎要繃不住自己的表情,趕緊把這個看起來像跳蛋一樣的情趣工具給撿起來了,但是一入手感覺有點不對——
  他剛把這個從自己體內滑出來的蛋拿起來,就感覺裡面有個細小的心跳跟自己連接在了一起,頻率漸漸一致。
  這種血脈相連的趕腳……
  萬俟天齊瞳孔微微收縮,心裡冒出兩個大字——臥槽……
  在這個世上,最可悲的不是懷孕,而是什麼都不知道就過了孕期,直接就進入了坐月子的環節。
  萬俟天齊下意識地拿出絲綢手帕,把小跳蛋擦乾淨了,往貼近心口的裡衣暗袋裝去。
  蛋蛋仿佛很滿意自己待的地方,那個微弱的心跳也變得強健了一些,跟父親的心跳融為一體。
  伸手在自己的胸口按了一下,城主已經不知該有什麼反應才對了,他背脊挺直地坐在這張用黃金和寶石雕成的座椅上,出聲讓守在外面的侍衛將自己的老管家叫來聚賢廳。
  總覺得這個世界很有問題。
  萬俟天齊感受著胸口那個細小的、跟自己血脈相連的生命,眼角抽搐了一下。
  就好像在他不知道的時候,不知不覺地被篡改了設定。
  總算發現不對了麼,城主。[蠟燭]
  作者有話要說:
  23333333333333333333,第一次做這樣的設定,好萌!
  守宮砂什麼的請不要在意,我剛添上去的!方便判斷城主到底過了發`情期沒有。
  原著裡就說過了,波特蟒能夠影響自己伴侶的情`欲,方便全年配合發`情什麼的,好沒節操啊!!我太喜歡了!!!跟萬年陽`痿的伏地魔蟒簡直是絕配啊哈哈哈!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為什麼有時候城主會發現,昨天沒有的東西,今天突然就冒出來了_(:з」∠)_
  設定可是會不停地改動呢,城主大人。[蠟燭]


☆、第7章

  懷揣著只有拇指大的兒子坐在黃金座椅上的城主,今天依舊酷炫。
  老管家接到傳喚走進來,先是被一身黑衣的少主大刀金馬、霸氣側漏的坐姿閃到老眼,在心裡為他狂點了三十二個贊,才笑眯眯地走上前來,站在台階下問他:「城主叫老奴來,有什麼事嗎?」
  萬俟天齊冷著一張俊臉,抑制住了自己一看到管家秦伯,就想去摸胸口那顆暖暖的小蛋的衝動,沉著地點了點頭,開口道:「秦伯,你從小看著我長大,以前我有什麼不懂的事,都會問你。」
  秦伯站在台階下點頭,看著他的目光又是欣慰又是感慨,那個會追著他問可愛問題的小少主已經長大成人了,好久都沒有再問他的秦伯,晚上吃什麼,可不可以多吃幾個草莓之類的話。
  他的城主已經學會了自己出去買菜,知道什麼樣的蔬菜才不是反季的,什麼樣的水果才是最美味的,出門還自備環保袋,還會跟人砍價——這讓覺得自己的老骨頭沒有了用武之地的老管家感到很寂寞啊。
  從工作崗位上半隱退下來,覺得人生就此失去了意義的老人急需可愛的小城主來為自己的人生增添新的色彩,讓自己的事業煥發第二春,他想象了一下一屋子小城主圍著自己吐舌頭的場景,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了一個陶醉的笑容,隔了快一分鐘才想起要問城主,這是有什麼可愛的問題想問你的老管家?
  城主皺起了眉,修長的五指握在黃金扶手上,指尖無意識地、躁動地摩擦著上面的紅色寶石,開口道:「是關於孩子的事——我是說,男人也會生孩子?」
  老管家原本見他臉上沉重的表情,還以為是流雲城的傳送陣出了什麼問題,聽到這句話當下就松了一口氣,笑眯眯地道:「我還以為是什麼大事,當然可以了!只要有等級的壓製,任何個體都可以成為萬俟氏孕育後代的母體。」
  哎呀呀,他的少主怎麼可以問出這麼可愛的問題,雖然外表看起來是長大了,但內裡思考的方式還是跟小時候一樣可愛嘛,難道就是因為一直在擔心同為雄性的情人能不能夠懷上自己的孩子,所以才會臉色這麼凝重嗎?
  老管家笑眯眯地看著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對他的能力充滿了信心,還沒到發`情期就能跟情人交`配成功,這絕對是完全沒有問題的啦,城主你缺乏的就是自信,你要相信你自己才對啊。
  腦電波完全沒有搭上線的萬俟天齊完全沒有接收到秦伯無言的鼓勵和讚賞,他正在默默地回憶天芎大陸的種族設定——血脈壓製,整個天芎大陸能夠壓過伏地魔蟒的,就只有吞天噬神蟒了吧?
  一旦想到這一點,他就默默地把剛生出來的另一個詭異的念頭給壓了下去。
  白珩是個百分之百的雄性,人形的時候資產雄厚,蛇形的時候更是讓大多數雄性生物都自慚形穢——萬俟天齊屬於剩下的那些極少數。
  如果這樣的都不算男人,那這個世上就沒男人了,整塊天芎大陸上就只剩伶舟氏還保留有吞天噬神蟒的血脈,而這個最後的後裔,就是傳說中的女主。
  所以不可能,完全不可能,這塊大陸上肯定不會有第二條吞天噬神蟒。
  萬俟天齊抿著脣,冷酷地眯起了形狀優美的雙眸,肯定是因為我天賦異稟,所以才會在血脈不受壓製的情況下給他生了蛋。
  沒錯,一定是這樣的。
  說服了自己之後,萬俟天齊的心境漸漸恢復了平靜,一手按上了自己的胸口,感受著掌下跟自己不同的細小心跳,開始考慮兒子破殼之後的事。
  孩子已經生下來了,毫無疑問,這枚小小的蛋裡孕育著的就是他此生唯一的兒子,流雲城未來的城主,萬俟小齊。雖然過程不太對,但結果卻是跟《天X》的劇情走向一致的,他有了自己的孩子。
  這個世界在細節設定上已經冒出了太多超出他認知的變化,萬俟天齊哪怕再嚴謹,再想要忠實於原著,以他一人之力也無法扭轉這麼多的事情,所以他已經放棄再去追究自己手上突然多出來的守宮砂跟這個明顯不存在於原著裡的男男生子設定。
  反正原著裡確實沒有提到過萬俟小齊的母親,而他的底線也一退再退,從【堅決維持原著設定,絕不OOC】到【沒人的時候就讓我做一回自己吧】,再到【設定什麼的隨它去吧,劇情不要崩掉就好了】,忠實原著的城主已經覺得自己不會再愛了_(:з)∠)_
  他的手在自己的胸口停留了一瞬,才慢慢地放回了華麗卻冰冷的扶手上,開口問道:「由雄性生育後代,對後代會有什麼影響嗎?」
  比如說,蛋的個頭會比較小,容易被自己的親爹誤認為是跳蛋什麼的。
  老管家毫無壓力地讓他放寬心,說道:「怎麼會呢,萬俟氏的優良血統就是最好的保障。」無論母體是男是女,只要能夠生出蛋蛋,就是好蛋蛋!
  萬俟天齊被他的篤定所感染,想到自己的蛋雖然個頭有點小,但心跳絕對是十分規律的,一看就是顆好蛋,又聽秦伯驕傲地道,「城主你看你自己就知道了,多麼的玉樹臨風,多麼的風流倜儻,多少待嫁的閨女想趕著上來給你做妾啊,你要對自己有信心。」
  他對自己很有信心,謝謝,只不過這兩件事情之間有什麼關係?
  老管家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的少主肯定又沒理解自己的意思,於是笑眯眯地提醒道,「城主你忘了嗎,你母親就是個男人啊。」
  萬俟天齊:「——!!」
  怎麼可能!
  前幾天他爹娘忌辰他還去拜拜了,畫像上的人明明是個明艷動人的大美人好嗎!
  不要亂改我設定啊魂淡!
  「走。」一聲黑的俊美男人沉著臉從上首站起來,袍角隨著他起身的動作翻出氣勢萬鈞的黑浪,在這簡短的命令之後,就一個人率先朝聚賢廳外走去。秦伯莫名其妙地跟上,不知自己說的哪句話讓他的少主不痛快了,走在前面的人簡直像一片移動的烏雲一樣,走到哪裡都是黑雲壓城城欲摧的低壓。
  上古魔神的血脈在天芎大陸上流傳了這麼多年,濃度已經十分淡了,跟吞天噬神蟒不一樣,伏地魔蟒的後裔行事低調,萬俟氏這一支一直將自己的血統隱藏得十分好,連祖宗牌位和畫像都供在密室中,在外的祠堂不過是個擺設。
  萬俟天齊身上的低氣壓肆虐過大半個城主府,最後進入了供奉著祖宗牌位的密室,看了一眼案桌上高高矮矮的牌位之後,又登上了二樓的畫閣,徑自走向那副他看了快二十年的畫像。這一看,頓時讓他的眼角隱隱地抽搐起來——
  不是個這吧……昨天還是男俊女俏的爹娘,今天居然變成了兩個男人!
  雖然左邊這個長得跟他死去的娘親很像,但這也掩蓋不了這是個男人的事實!
  這個世界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都沒跟他打個招呼就擅自改變設定!
  尼瑪變得太快老子接受不來啊摔!
  老管家跟在他身後,看著墻上的畫像,忍不住抹起了眼淚:「無論看幾次,都還是覺得老城主和老夫人很登對啊,難怪能生出這麼帥的少主……」
  萬俟天齊瞳孔微微收縮,用難以置信的目光看著他——不是個這吧,秦伯你難道沒有發現上面之前畫的是一男一女嗎?為什麼可以把話說得好像他的上任主人從以前就是兩個基佬一樣感慨?!
  秦伯卻沒有接收到他目光中想傳遞的東西,只是擦乾眼淚,對他露出一個鼓勵的笑容,說道:「以後少爺跟白珩少爺,還有墨護衛他們,也一定能夠生出可愛的小少爺小小姐的,到時候秦伯再撐著這把老骨頭,給少爺帶孩子。」
  城主的三觀頓時又被這句話狠狠地扭曲了一次——喂喂,墨夷跟他的後宮有什麼關係?!那不是他最忠誠的下屬嗎!
  偏偏老管家還在絮絮叨叨地說,「墨護衛對少爺的吸引力雖然不如白珩少爺,但老奴看得出來,墨護衛很喜歡少爺,少爺看起來也挺喜歡他的。要老奴說,在少爺找回來的七個後宮人選當中,墨護衛是最優秀也是最忠誠的那個,少爺你可別辜負人家……」
  萬俟天齊:「……」
  這到底是他瘋了還是這個世界瘋了?為什麼他生了一個蛋之後,整個事情發展的節奏都不對了?我怎麼會喪心病狂到給自己找男性情人——城主崩潰地想道——尤其還是在不知道男人也能生的情況下。
  按正常的走向,他現在就應該崩潰地大聲咆哮,說事情不是這樣!你們所有人都在聯合起來玩我!然而當萬俟天齊當久了,他無論如何也做不到打破自己的人設,做出這麼OOC的舉動,到了最後也只能維持著城主式的冷酷表情,對老管家略略頷首,說道:「我知道,我有些事情要好好想想,秦伯先出去吧。」
  秦伯露出慈愛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勸慰道:「少爺,好好忍耐,現在白珩少爺不在,但墨護衛他們總是在的。從少爺二十歲成年到現在,七年都過去了,勝利在即,少爺很快就能到真正的發`情期了,到時候就可以為萬俟氏延續香火,留下最最優秀的後代。」
  城主:「……」他已經有後代了,正在兜裡揣著呢。
  但迎著老人期待的目光,他還是點了頭,然後順口問了一句蛋要是生出來了該怎麼孵。
  作為過來人的秦伯立刻兩眼放光地表示:「少爺你問對人了,蛋剛生出來的時候都很小,這就意味著要小心地放在離母體心臟最近的地方,以母體的精氣滋養,等到長到雞蛋大小的時候,小城主就會破殼而出了。」
  老管家臉上帶著恍惚的笑容,仿佛已經看到了黑色的小城主在可愛的朝自己吐舌頭——
  嘶嘶嘶。
  於是就在萬俟天齊揣著自己的蛋,成天在城主府裡思考人生奧義跟世界設定的時候,裝著萬俟小齊的那顆蛋受到母體精氣的滋養,漸漸地長大了。
  這時距離蛋的父親從流雲城離開,已經過去了小半月,一襲白衣的青年終於在一個清晨回到了萬俟天齊的城主府門外。
  他臉上帶著如釋重負的微笑,眼中自然地流露出對這座府邸的主人的思念和愛戀,他終於解決了伶舟氏的最後一點麻煩,披星戴月地趕回流雲城,在解決事情之後的第一時間就回到了萬俟天齊身邊。
  他已經找到了這個人,一刻也不想讓他從自己的視野中離開,他回想起萬俟天齊高傲冷情的目光,再想到這個男人在自己身下被頂撞到失神的模樣,心中一陣火熱。
  白珩——或許應該叫他伶舟珩才對,他露出一個發自真心的愉悅笑容,對身後的戴著面具、看不清長相的下屬輕聲道:「進去吧。」
  作者有話要說:
  剛剛有讀者問起,伏地魔蟒跟波特蟒的混合種應該叫什麼,而我回答了阿不思?西弗勒斯?波特蟒這個學名。但黑魔王知道以後表示他很不高興,為什麼他的老對頭跟魔藥大師沒出場都能夠冠名,他自己卻不能繼續使用冠名權。
  為此作者決定給這個全新的種族改名叫——
  [加粗][colour=orange] [bright]V [加粗] 阿不思?西弗勒斯?波特蟒。
  勞德一定會滿意的233333333333
  因為我把他放在了最前面!
  作者有話要說:  城主M字腿,冷酷臉:真的愛我就多給我來點留言,別光顧著哈哈哈,知道嗎?!


☆、第8章

  打掃聚賢廳的下人發現,城主最近有了個新的愛好——思考的時候喜歡凝視自己的掌心。
  凝視掌心沒什麼不好,這是城主的個人自由。
  說實在的,打掃聚賢廳的時候推門進去看到一隻若有所思地凝視自己的掌心的城主,比看到一隻面無表情地坐在上首兩腿岔開的城主要好多了,起碼前者看起來就像是正經地在思考事情。
  實際上,萬俟天齊只是在想,他兒子什麼時候會孵出來。
  在他想這件事情的時候,已經在他心口吸收了半個多月母體的精氣和血氣,從小跳蛋長成了普通雞蛋大小的蛋蛋正躺在他的掌心裡,從裡面傳出跟他血脈相連的稚嫩心跳。
  伏地魔蟒的蟒身是黑色的,白珩身上那種不知名的蟒系血脈化身之後,蟒身卻是白色的,也不知道他們的蛋孵出來以後,會從裡面鑽出一條怎麼樣的小東西。
  是跟自己一樣的黑色呢,還是跟白珩一樣的白色?
  俊美高傲的男人用思考「流雲城二期開發改造方案」的慎重表情思考著兒子孵化出來以後可能的花色,兩片薄脣緊抿在一起,微微皺眉——
  黑白相間的話,好像也很不錯呢。
  唯一的遺憾就是沒有辦法在兒子小的時候,給他留下彩色照片的回憶就是了,有點可惜。
  *
  是的,這就是傳說中的小劇場。
  *
  伏地魔蟒跟波特蟒的後裔中,波特蟒的數量是前者的十二倍。
  也就是說,萬俟天齊平均每生十三個蛋裡,只有一隻孵出來是小伏地魔蟒。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的原因,他特別偏愛自己的大兒子,這讓後來出生的十二隻小波特蟒很傷心。
  最傷心的要數伶舟十二。
  他在伶舟家排行十二,在流雲城中卻被所有人親切地稱呼為十三少。
  姑且叫他十三。
  十三跟自己的十二個兄弟姐妹一樣,從兩個父親那裡都各自繼承到了他們的種族特徵。
  比起帥氣的大哥萬俟小齊,小十三覺得自己的出生簡直就是個悲劇。
  把拔從來不會正眼看他。
  在他還沒學會變成人的時候,把拔總是對他說:十三,把頭轉過去,用右半邊臉對著我。
  小十三出生得晚,化形也慢,一直不知道自己的把拔為什麼只願意看他右半邊。
  直到有一天小蛇無意間照了鏡子。
  只見鏡子裡,一條小蛇被黑白兩色均勻地分成了兩部分,從頭到細細的蛇尾,黑白兩色,涇渭分明,沒有絲毫越界。
  從左邊看他是一條小波特,從右邊看……則是一條小伏地魔。
  作者有話要說:  233333333333333333
  對不起腦洞又開大了!可是我更了兩章都沒到三萬五,就在這裡補一發好了!


☆、第9章

  自從有了蛋,城主的日常就變成了玩蛋,刷女主。
  伶舟珩回來的時候,他正在書房裡跟自己的蛋說話,一本正經地給兒子做胎教。
  「以後整個流雲城都是你的。」爹就會去縱情山水,等你娶妻生子的時候,再回來看你。
  「這些天你跟著爹看了那麼多,有什麼自己的理解沒有。」
  蛋靜靜地躺在他手心裡,沒有任何反應。
  城主抿了抿脣,冷冷地道:「也對,你還小,說不出什麼見解也是正常的。」
  打掃完聚賢廳又過來打掃書房的下人從門外默默地退走,他們太天真了,以為城主終於好起來了,沒想到原來暫時的好轉只是為了病情的加重——不兩腿大開地對著聚賢廳的門的時候,就開始在私下裡肆無忌憚地對著自己的右手說話了嗎?
  難怪前兩天他一直盯著自己的右手看,原來那時候是還在彼此熟悉階段嗎?
  自言自語的城主好可怕!
  這個新癥狀被上報到管家那裡,秦伯聽完以後頓時老淚縱橫,哽咽道:「城主想小城主想瘋了,居然用自己的右手演習胎教!」一定是他,一定是他把城主逼得太緊了!城主老奴不要小城主了,你不要這樣好不好?
  忙著教導兒子負起男子漢的責任的城主自然是我行我素,毫不理會,他兒子的父親回來的時候,他正在書房自言自語地高興,根本沒人敢打擾他。
  於是秦伯只好擦乾眼淚站出來,笑著迎上了這個對他的少主來說或許有幾分與眾不同,最有可能解救所有人於水深火熱之中的白衣青年,對他說道:「白珩少爺,讓老奴帶你過去吧,城主此刻正在書房中,旁的人不好打擾。」
  在伶舟珩身後站著一個戴著面具,一頭黑髮中夾雜著縷縷妖異銀絲的男人,一直沒有說話。他對秦伯微微地笑了一笑,說道:「那就麻煩秦管家了。」卻沒有讓身後的人先行離開的意思,看樣子是想將人帶去見萬俟天齊。
  秦伯迅速地判斷了一番這個戴著面具的男人的來歷,見他對青年十分地恭敬,實力雖然看起來不錯,但絕對在自家城主之下。這樣一個人,萬俟天齊一隻手就可以應付,況且到時墨夷也在近旁,於是便放下了心,對白珩回以笑容,在前面帶起了路,說道:「白珩少爺,請跟我來。」
  城主府內部奢華的不止是萬俟天齊的臥室和聚賢廳,在肉眼可見的每一個細節中,幾乎都透出逼人的富貴來,連石柱上的浮雕都是純金的。萬俟氏財大氣粗,每一代都有著實力超群的家主,一點也不在意將這些讓世間武人瘋狂的財富展露出來,就連在萬俟家服侍的下人,對這種程度的裝點也是司空見慣。
  像之前被伶舟珩與萬俟天齊在水中的一場交`歡毀去的涪陵蘭花,第二日在他離開的時候,就看到被打掃乾淨的浴池中栽上了一株與之前一模一樣的蘭花,仿佛一直就在那裡,從未被他們毀去一樣。
  光是這一點,就足以讓天芎大陸上的許多人跳腳,大呼萬俟家暴殄天物。
  他帶著僕從冥羽,跟在垂垂老矣的管家身後,穿行在萬俟家高大宏偉的府邸之中,一路有無數訓練有素的僕人對他們行禮。
  這在已經沒落的伶舟家是完全看不到的。
  伶舟氏也曾經有過這樣的顯赫,但他們卻不似萬俟氏這樣張揚。直到只剩最後一個繼承者的今天,伶舟家也依舊保有跟城主府一樣高大宏偉的府邸,卻遠在荒涼的野外,無人敢靠近。他過去的二十幾年就生活在那座墳墓中,因為血脈的沒落,連依附他們的僕人都不見,身邊只剩一個冥羽。
  伶舟珩有時會想,若是他沒有吞噬那條異蟒,被異蟒之血引動了體內吞天噬神蟒的血脈,或許連最後留在伶舟家的冥羽也會離他而去。
  他一邊走,一邊在脣邊浮出一個稍冷的弧度——吞天噬神蟒的沒落,何嘗不是他們自取?如果他們也能像萬俟氏這樣,不過於依賴自己的能力,而是將整個氏族當做一份傳承子孫的家業來經營,即便到這一代只剩他一個人,也不至於落得今天這番境地。
  他想過重振伶舟氏,重建的伶舟氏,自然不能像之前那樣只固守自己的血脈,依仗不知何時能覺醒的天賦,一代一代地為了生下後代而庸碌地生育。
  他所選擇的人,必須是他所愛的;他們的結合,不會只為是繁衍後代。而就在他邁出征程的第一步時,他遇見了萬俟天齊,一個由內到外都讓他深深著迷的男人。
  若他此生只是停留在天芎大陸,那麼伏地魔蟒的後裔就是他最好的選擇,然而到了更高的位面,他卻會得到更多更好的選擇。在最初選擇跟萬俟天齊回來的時候,他只是想著要跟這個人試探著接觸一陣,若是在兩人結合之後,這個男人無法孕育他的後代,那麼他就會通過流雲城的傳送陣,到更高的位面去。
  這樣跨越位面的傳送之法是不常用的,只有真正掌控了傳送陣的萬俟氏,才能夠開啟這樣的傳送。他抱著這樣的念頭跟對方親近,結果卻像受了蠱惑一般,將對方壓在身下抵死纏綿,甚至生出了「要是沒有孩子也沒關係,只要他能夠永遠這樣安靜地睡在自己懷裡,一睜開眼睛看見的就是自己」的心情。
  終於,他有生以來第一次將重建伶舟氏放到了腦後,心中只剩下這樣一個人。
  在冥羽傳來信息,告知他某樣他一直在追尋的寶物的下落之後,伶舟珩趕去奪得了那件天地至寶,將其吞噬,使得自己的力量更進一步。然而,他卻沒有趁著這個契機,走出光復氏族的第一步,而是連夜趕回了流雲城。
  想著很快就能見到自己掛念了小半月的人,他的心臟就開始微微發熱。
  老管家在前方走著,言語中向他透露了許多事情,比如那晚之後,萬俟天齊其實並沒有發`情,在這隨後的半月中,也沒有發`情的跡象。
  這讓伶舟珩勾起了嘴角。
  他十分清楚,那晚萬俟天齊之所以會有反應,完全是受了自己的影響——吞天噬神蟒為了能夠提高後代的孕育率,可以影響自己的伴侶,讓對方的情`欲也時刻跟自己處在同樣的活躍狀態。那人就算因為伏地魔蟒的習性,沒有辦法在發`情期以外的時間對著其他個體產生衝動,在吞天噬神蟒面前也抵不過這種來自血脈的影響。
  伶舟珩之所以這麼急著趕回來,也是因為擔心自己不在的時候,萬俟天齊會進入真正的發`情期,跟別人上了床。他之前想過,若是在回到這裡之後,萬俟天齊已經跟別人上了床,甚至留下了後代,他也只能忍下,然後讓這個人再也無法從自己身邊離開。
  他的占有欲在這個人身上膨脹到了極致,要是可以的話,他連萬俟天齊的一根手指、一條發絲都不想讓別人碰到。他知道萬俟家給他準備了無數情人,這都是些適合為他孕育後代的母體,也知道萬俟天齊自己也搜羅過六個絕色`情人。
  就像這個時常跟在他身邊的護衛,他也是是他的情人之一,只是因為那人體質的原因,所以沒有過肌膚之親。
  秦伯一路上絮絮叨叨地給這個青年灌輸,要如何與自家城主的其他情人相處,還提到了在他的發`情期之後,有多少人會為這個高傲冷情的男人孕育後代。在他說這話的時候,走在他們身邊的墨夷眼中也滑過一絲暗沉的光芒,讓伶舟珩一面微笑,一面冷冷地眯起了眼睛。
  如果事情發生在他回來之前,他還可以咽下這口氣,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但當著他的面,萬俟天齊怎麼能夠去找別人?要是萬俟天齊執意如此,那麼他不介意動用一些手段,徹底控制自己心愛的人,然後再將這些想要染指他戀人的人全部殺掉。
  吞天噬神蟒能夠吞噬的,可不止是神格。
  只是連魔神都能讓它們殺死,所以會被格外強調罷了。
  秦伯不知道,這個他以為是自家城主的情人的青年,其實滿心都在想著將他的城主壓在身下,如何將這個男人徹底地獨占。所以老人在對他進行了一番勸勉之後,又認真地表達了自己對小城主到來的渴望和對城主的擔憂。
  他真的把城主逼得太緊了,老管家想道,然而看著白珩少爺的樣子,也不像是懷有子嗣,即使回來了也是讓城主失望而已。
  只是呢,要是把事情再往好處想想,他既然回來了,那就說明他們生出孩子的日子也不遠了,造孩子終究不是一個人的事情嘛。說不定城主一被白珩少爺刺激,發`情期就到了,到時生幾十個小城主都不在話下。
  老管家笑得滿臉皺紋都擠在了一起,把人帶到書房外時,正好聽到萬俟天齊低沉悅耳的聲音在裡面傳出來,一聽就是又在對著他假想的兒子說話了。他不由地流下了兩滴渾濁的老淚,對伶舟珩道:「白珩少爺,你進去吧……別刺激城主,好好勸勸他。」
  青年笑著點了點頭,眼底卻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萬俟天齊無論怎麼看都不像是會陷入空想的人,難道他真的在自己離開的這段時間,跟什麼人生出了孩子?
  他壓下這種心情,與來之前一般無二地推門進去。一繞過門口豎著的屏風,就看到一身黑衣的萬俟天齊坐在書案後,在他進來的瞬間將什麼東西收了起來,面無表情地看向他。
  當真是桀驁不馴,貴氣天成。
  伶舟珩看著他的目光中帶上了不自覺的迷戀,見那雙自己親吻過的脣冷冷地開闔,讓他朝思暮想的聲音從其中傳了出來:「回來了?」
  他脣邊的笑容更深,開口道:「我回來了。」
  城主心裡想的其實是——你他媽還知道要回來?
  他險險在白珩進來之前將蛋收好,其實再次見到這個人,心情是十分複雜的。他沒想好該怎麼跟這個跟自己有過一夜露水姻緣的人說,自己給他生了個蛋,這種事情對萬俟天齊的人設來說,實在是不可想象,並且十分不堪的一個回憶。
  他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就將目光移到了隨白珩一起進入書房的另一人身上,在他臉上的面具跟妖異的發絲上停留了一瞬。
  「這是我的家臣。」伶舟珩察覺到他的目光落處,不等他發問,便主動說明,「我之前回去處理了一些事情,以後就可以安心地留在流雲城了。」
  徹底放下伶舟氏的事情,永遠陪在你身邊。
  這是他的話裡未盡的含義。
  萬俟天齊心中本來還有些煩躁,可聽他這麼一說,忽然發現自己好像已經集齊了七個情人。
  ——可以召喚女主了喂!
  七個情人,三女四男,其中還包括自己最得力的下屬……這種設定,以後是要怎麼讓他們和平相處?
  見他眸光閃動,像是又陷入了沉思,伶舟珩示意跟在自己身後的冥羽退下,自己則來到了萬俟天齊身邊,傾身過去,在他脣邊親了一下,輕聲道:「我不會再走了。」
  萬俟天齊回過神來,看了他一眼:「嗯。」
  ……被男人親居然也沒有任何不適,他真的彎了。
  「我的家沒了。」伶舟珩眸光中隱含溫柔,靜靜地看著他,「我的人只能帶到你這裡來了。」
  萬俟天齊琢磨了一秒,又冷冷地應了一聲:「嗯。」隔了一會兒,才開口道,「讓他跟著你,等以後熟悉了流雲城的事務,再給你分派任務。」
  伶舟珩很高興他如此信任自己,一手挑開了他的衣襟,輕聲道:「好。」
  萬俟天齊眼角一抽,蛋還在衣服裡藏著呢!
  他一下子站起身,面無表情地道:「那今日便陪我去巡城吧。」說不定今天能刷到女主,早點出去,早點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你的女主永遠也不會來了2333333333333333333
  或者換個說法,他已經來到你身邊了!還沒搞清楚女主去了哪裡的小夥伴,你們真的有看我的文案嗎?我都已經標了這是一篇單女主性轉同人,別再問我女主去哪裡了_(:з」∠)_
  作者有話要說:  


☆、第10章

  城主出行的時間從下午變成了上午,流雲城中的民眾雖然感到有些奇怪,但還是十分歡迎城主來自己的商鋪或者攤位上采購。他們有些小激動地猜測著,難道繼晚飯之後,午飯也由城主來決定今天吃什麼菜了嗎?
  哦漏,那不就每天都可以見到城主兩次?真是不要太贊啊!
  回去就告訴妹妹/姐姐/老婆/娘親/岳母/外婆/祖母這個好消息!
  不僅如此,熟悉城主出行規律的民眾還發現,今日出行的人員配置好像有了一些變化,城主身邊除了墨護衛跟秦管家之外,又多了一個身穿白衣的俊美公子和帶著面具的男人。
  時間臨近正午,頭頂的太陽有些炙熱,伶舟珩親自為萬俟天齊撐起了傘,在對方回過頭來的時候,對他露出一個笑容。這笑容裡包含的愛戀,他知道萬俟天齊肯定看懂了,因為他的目光有一瞬間的停滯。
  之前雖然墨夷也會在這種時候為他打傘,但萬俟天齊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仿佛被人全心地關注著,緊張著,而自己也因為這種關注和緊張生出了微妙的情緒,有些欣喜。
  他不由地腦洞大開——難道這就是生了蛋以後,對兒子的父親會產生的奇妙感情?
  他僵直了一下,移開目光,繼續向前走去。
  ……反正感覺也不壞,也沒有讓人設崩壞,隨他去吧。
  倒是墨夷被伶舟珩搶走了自己的工作,神情變得有些落寞。他正待默默地跟過去,就被管家秦伯伸過手來,在肩上拍了幾下,笑眯眯地道:「城主心裡是有你的,墨護衛不要太在意這個,白珩少爺怎麼能夠獨自占去城主全部的感情?」
  被老人這樣笑眯眯地勸解著,墨夷也放開了心中一時的失落感,這讓落後了幾步,默默地觀察他們的冥羽在面具後眯起了眼睛。流雲城城主打算如何,他看不出來,但少主的心思,他卻是再清楚不過。
  伶舟珩就是想獨占萬俟天齊,讓別人連他的一根手指都碰不到。他這樣的性格跟吞天噬神蟒的本性其實是背道而馳,一旦認定某個人,就無法容下任何人插足。
  真是一條特立獨行到讓人頭疼的吞天噬神蟒呢,一手將他的少主拉扯大的男人這樣想道。
  當然,如果冥羽了解節操這個詞的用法的話,也一定能夠正確地發出感慨——這還真是一條意外地有節操的吞天噬神蟒呢。
  伶舟珩跟著萬俟天齊,兩人走在最前方,女主的刷新點就在蔬果區,萬俟天齊每次巡城都習慣往這裡走。他在人群中掃了一眼,將所有行人都收在眼底,沒有發現跟女主人設相符的年輕女子,倒是被一個攤位上的新鮮水果吸引了目光。
  「想吃什麼。」一身黑的男人眯起了眼睛,問身後為他撐傘的青年。
  伶舟珩愣了一下,順著他冷淡的視線看過去,才反應過來萬俟天齊是在問自己想要吃什麼水果,於是低笑了一聲,說道:「城主買什麼,我便吃什麼。」
  萬俟天齊看了他一眼,用目光表達出「看不出來還挺好養活」的意思。
  不過就他這種跟「我就隨便看你一眼」差不多的表達方式,即使是伶舟珩這樣的人物,也沒能完全看懂,只知道面前的人似乎對自己還算滿意。
  城主的目光再次在那些新鮮的、像是在熱情地叫囂著「來買我,來買我」的水果上掠過,微微皺起了眉,突然患上了選擇性障礙——
  糟糕,看上去都很好吃,應該買哪種才對?
  落在後頭的三人跟了上來,見他們停在這裡,對城主的病症了如指掌的管家立刻就知道,自己的少主又犯病了。
  墨夷忍不住微微一笑,上前一步,對這個冷酷地眯著眼睛的俊美男人行了一禮,然後抬起頭來,示意他看一處賣石榴的小攤,提醒道:「城主府已經有很久沒買過石榴了,現在正好是石榴上市的季節,城主不妨買一些。」
  有人幫他做了選擇,萬俟天齊的果斷立刻就回來了,看著那些飽滿的開裂的石榴,看它們晶瑩得像瑪瑙一樣的紅色果粒在陽光下呈現出夢幻的色澤,簡直心動不如行動,立刻便朝著那個小攤走了過去。
  穿著墨綠色衣袍的俊美青年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就算知道這只是城主的選擇性障礙發作,但見他這麼幹脆就聽了自己的話,選擇買石榴,他的心卻忍不住因此雀躍起來。他所有的情愛都寄託在這個人身上了,當喜歡的人對自己如此信賴的時候,感覺總是這麼的好。
  在販賣水果的小攤上有遮陽的布篷,並不灼曬,所以身穿繁複的衣袍的男人走過去的時候,拒絕了身後的情人繼續為自己撐傘的舉動。
  他來到水果攤前,用修長有力的手指拿起了一個有拳頭這麼大的石榴,拿到眼前冷冷地端詳著,白皙的指尖襯著晶瑩的紅色果肉,有種讓人移不開眼的妖艷。
  賣石榴的小姑娘扎著兩隻羊角辮,一點也不怕人地看著這座城的城主,用脆生生的聲音對萬俟天齊說道:「一個銀幣兩個石榴,城主大人。」
  因為賣石榴的還是個小姑娘,所以萬俟天齊的眼神放柔了一些,沒有像之前盯著石榴的時候一樣冷酷,冷冷地開口道:「兩個銀幣五個。」
  第一次見著一個富可敵國的城主出來買東西還要跟一個孩子討價還價的伶舟珩:「……」
  萬俟氏數十代積累下來的財富驚人,但無論如何也達不到目前他所知的規模,只是見到萬俟天齊的日常之後,他才意識到有這樣一個明明坐擁金山,卻還在這種事情上精打細算的繼承人,萬俟氏能夠發展到今天這樣一點也不讓人感到奇怪。
  而且……他專注認真的表情好讓自己心動。
  萌點長歪的伶舟珩露出了好看的笑容,一點也沒有意識到自己正在想什麼。
  小姑娘雖然是在閒暇時給自己的母親看著水果攤,但卻牢記著母親說過的話,跟城主討價還價的時候一定不能答應得太乾脆,不然城主不會覺得太高興。
  於是她堅守著自己先前說出的價錢,脆生生地道:「阿娘說了,一個銀幣兩個,已經是最低價了,我們沒多賺的。」
  萬俟天齊的眼睛微微一亮,心中生出了難得的鬥志。最近他討價還價的時候,遇上的人都太容易鬆口了,讓他沒有一戰的對手,無法在日常中釋放過於壓抑的一面。這個小姑娘,初生牛犢不怕虎,正好符合了他的要求。
  他抿了抿脣,掩飾好自己的興奮,正待開口繼續壓價,卻被羞愧得看都看不下去的老管家抓著手臂拖了回來:「城主!」
  他看了秦伯一眼,默默地閉上了嘴,墨夷則對那小姑娘微微一笑,說道:「那便按你說的價格,給我們挑幾個好的石榴吧。」
  等等,事情不該是這樣的!
  小姑娘瞪圓了眼睛,她娘可沒說過要是有人不讓城主砍價,自己該怎麼辦啊。
  她看了看面前穿著墨綠色衣袍的大哥哥,又看了看冷著一張臉的城主,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秦伯連忙把環保袋拿出來,塞到了萬俟天齊手裡,順著自家城主的毛摸,催促道:「好了,城主快去挑石榴吧,這石榴一看就知道可好吃了。」
  伶舟珩看著萬俟天齊拿著這個跟他的氣質一點也不搭的土布口袋,沉著臉來到水果攤前,認真地挑了五個石榴,然後跟小姑娘的視線對上的時候,又不死心地說道:「兩個銀幣。」
  城主你——
  秦伯差點給他跪下了。
  但小姑娘卻如釋重負,這價錢好歹還在她娘的接受範圍內,於是像怕萬俟天齊反悔一樣,飛快地搶過了那兩個銀幣,脆生生地說道:「怕了你了,怕了你了,拿去吧,都拿去吧。」說完還扯開他的口袋,往裡面塞了兩把慄子,缺了兩顆牙的嘴還在說道,「怕了你了,怕了你了,都拿去吧。」
  於是先前還沉著臉的男人,周身的氣場瞬間變得輕鬆明快起來,頭頂仿佛還現出了一道彩虹。
  秦伯無力地看著自家城主愉悅的身影,看了那小姑娘一眼,心想他家少主怎麼會養成這麼奇怪的愛好?就算他像頭龍一樣,喜歡睡在金幣鋪成的床上,每天數著金幣入睡,也比現在這樣要好得多啊!
  墨夷心無旁騖,拎著他的環保袋,跟在他身後,繼續掃蕩蔬菜攤。伶舟珩則走到了秦伯身邊,帶著笑意問道:「秦管家,城主他一直這樣?」
  秦伯沉痛地看著自家城主的背影,嘴上還在試圖輓回萬俟天齊的形象,說道:「白珩少爺,城主他只是偶爾發作,大多數時候不是這樣的。」
  然而伶舟珩卻露出了一個讓人如沐春風的笑容,說道:「沒關係。」
  都沒關係。
  因為他發現,無論萬俟天齊顯露出怎樣的一面,都只會讓自己越來越愛他。
  作者有話要說:
  QAQ城主你簡直就是我的寫照!
  我去超市的時候,經常會犯選擇性障礙,覺得所有東西都好好吃,不知該怎麼選才好。
  所以窮逼避免去超市_(:з」∠)_
  作者有話要說:  我的戰鬥力……終於解脫了……


☆、第11章

  快樂的時間總是短暫的。
  這句話放在一身黑的城主身上真是再適合不過了,明明剛才頭上還頂著彩虹的,在水果攤上轉了一圈,準備打道回府的時候,頭頂的氣象又變成了烏雲密布,電閃雷鳴。
  雖然在冥羽這樣不熟悉他的人看來,這個高傲冷酷的男人臉上的表情根本沒有變化,但在熟知他的人看來——甚至是隻跟他上過一次床的伶舟珩,都能清晰地感覺到,這個人的心情又變差了。
  青年若有所思地看著他的背影,就好像是他在等待著什麼人,卻沒有等到一樣。
  他沉思了片刻之後,上前兩步,走到了秦伯身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地顯出了擔憂的神色問道:「秦管家,城主他怎麼了?」
  「啊,白珩少爺發現了?」他的少主果然是魅力無可抵擋,只相處了短短一日,就讓人家對他這麼上心。
  因為青年對萬俟天齊的心情變化的觀察入微,讓他在這之前不等萬俟天齊醒來,就擅自離開城主府的事情在老管家心中留下的不好印象也被徹底抹去。
  老人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安慰道,「沒事,我們都習慣了,想來白珩少爺也該很快會習慣才是。」
  從萬俟天齊繼任城主之位以來,就養成了每天都要巡城的習慣,從原本的飯後散步發展到現在連菜都由他來買。從他度過二十歲生日成年以來,到現在整整七年時間,每次都是平靜地出來,然後興高采烈地砍價,最後沉著臉回去。
  正像誰都不明白他的樂趣怎麼會在買東西砍價上面,他們也不知道自己的城主情緒變化怎麼這麼大,一下子就不高興了。
  ——也許砍價砍得不盡興?
  秦伯默默地把這個念頭壓下去,就算是慣著萬俟天齊也是有限度的,他不能讓他們流雲城的城主變成終日以砍價為樂的家庭主夫。
  那也太不優雅了。
  不管別人是怎麼想的,萬俟天齊回到城主府以後,就又把自己關進了書房裡,任何人都不準打擾。就在剛才,他意識到了一件很要命的事,他坐在燈下,默然地取出了自己的蛋,一言不發地看著它。
  細節決定成敗,他怎麼會到這種時候才想到這種細節性問題?
  《天x》的設定,在很大程度上十分天馬行空,這掩蓋了它的一個缺點,就是粗糙。
  這意味著它有很多設定容易產生自我矛盾的情況,並且還很容易被人鑽漏洞。
  有什麼人在篡改這個世界的設定,萬俟天齊冷靜地想道,以往他沒有注意到這些,但在母親的性別都被篡改之後,他就在意起來了。
  這些細小的改變鑽了原系統的漏洞,沒有從根本上影響劇情,所以並沒有對他的計劃造成太大的影響。如果這是一個世界的自我完善,或者是什麼人在對整本書進行調整,他沒有意見。書總是要修的,世界總是要自我完善的,作為其中的一員,他應該順應這種良好的趨勢。
  他之所以不高興,是因為他剛剛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已經失去了刷女主的理由。
  那個理由正握在他手裡。
  從設定上來看,萬俟天齊幾乎是一個完美的人。
  他根本沒有什麼需要煩惱的事。
  他從一出生就含著金鑰匙,這一代的萬俟氏又只有他一個男丁。甚至在父母意外死亡,繼承流雲城以後,還顯出了無可比擬的統治手段,以及萬俟氏對這個繼承人隱瞞了許久的鬥氣天賦跟逆天修為。
  後來取代他的萬俟天齊雖然遵循原著設定,但對自己的實力還是十分在意,在提升實力上花費了不少心思。因此他現在的實力比起明面上的數值來,還要高出小半截。
  燈光下,坐在書案前的男人眯起了深邃的眼睛,有句話說得好,活著才有DPS——有了足夠的實力,才能更好地保證劇情的發展。不然還沒等到女主來,你一個BOSS就死在了雜魚的暗殺下,這說得過去嗎?
  他坐擁整座流雲城,掌控傳送陣,就等於有了一座永世不竭的寶藏。萬俟氏是伏地魔蟒的後裔,萬俟天齊的容貌又生得極好,即使縱觀整本《天X》,各色美男層出不窮,他在其中也是名列前茅,不然怎麼會讓這麼多讀者念念不忘。
  一出場的時候,除了身邊的七個絕色`情人以外,還跟無數美人保持著曖昧關係,更多的美人還趕著上來要做他的情人——作者把這個男人一放出來,簡直就差沒有明晃晃地在他臉上寫著人生贏家四個大字了。
  在伏地魔蟒的萬年陽`痿設定沒出來的時候,連萬俟天齊自己都認為——
  啊,我真是生活在五光十色的幻夜中的男人啊……
  所以到最後所有人都覺得,城主你到底為什麼要對女主那麼執著啦!
  於是伏地魔蟒的萬年陽`痿設定就是在這個時候提出來的。
  這就成為了《天x》裡的第一個矛盾——為什麼萬俟天齊明明硬不起來,身邊還有那麼多人跟他傳緋聞?作者你開玩笑呢!
  作者似乎自己也意識到這個問題,於是在原著中也沒有真正地做出解釋,這個設定最後就成為了在讀者圈中約定俗成的定理,完全為了給萬俟天齊這樣一個人生贏家對女主的執著一個合適的理由。
  別說,這種解釋一旦接受了以後,還讓人覺得挺帶感呢。
  連萬俟天齊自己給自己的定位都是——他孜孜不倦地刷女主,就是因為他想要兒子。
  但他現在都已經自己把蛋生出來了,他這麼拼命地刷女主還有什麼意義?還不如多去跟白珩來幾發,想辦法盡快到發`情期,然後多生幾個孩子好嗎?
  而且即使他只有這麼一個兒子,再生不出第二個也沒關係,萬俟氏幾十代單傳都這麼過來了,他已經完成了自己的歷史任務。
  所以——這怎麼可以!
  作為一個劇情控怎麼可以坐視這種事情發生?!
  細思恐極。
  城主有生以來第一次有了危機感,蛋已經生了,木已成舟,所以絕對不能讓其他人發現!
  一旦被發現,就完全失去了主動權了好嗎!
  已經生活在五光十色的幻夜中,還要去追求一條吞天噬神蟒,秦伯一定會以為他沒救了。
  他冷酷地眯起了雙眼,已經可以想到老管家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泣的臉——
  城主你都有兒子了你還去招惹伶舟家的人幹嘛!
  你就那麼想被吞掉嗎!
  萬俟天齊簡直不寒而慄,不行,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一下子從書案後站了起來,映在墻上的身影被搖曳的燭光拉長,顯得格外陰暗。
  兒子很快就要孵出來了,一定要盡快想出解決辦法,怎麼辦?
  他皺起眉,將蛋放回了胸口,幸好這陣子天氣冷,穿得厚,不然這麼大一顆蛋放在胸前,早被人看穿了。
  想來想去,果然還是應該把蛋交給白珩。
  讓他把兒子當成是他自己生的,然後為他保守秘密,自己就繼續去完成歷史任務吧!
  萬俟天齊想著,眼睛微微地亮起來。
  沒錯,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作為可以跟他共度一生的人選之一,怎麼能夠連這點事情都辦不到!何況等他們的兒子孵出來,白珩也會很高興吧,不給他們父子名分,就當做……俊美的男人抿了抿脣,不高興地想道,就當做是對他打亂了劇情的懲罰吧。
  沒錯,就這麼幹。
  原本守在門外昏昏欲睡的侍衛一聽到門被推開的聲音,嚇得立刻睜開了眼睛,做出抬頭挺胸的姿勢,結果萬俟天齊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就像一陣風似的刮走了。
  從來只聽說過主角刷BOSS,沒聽說過BOSS在坐月子的時候還要想辦法繼續合理地出來刷女主的。俊美冷酷的男人一面往情人住的院子走,一面在心裡想道,上哪兒去找像自己這麼敬業的BOSS去?
  真是越想越覺得自己是《天x》裡最敬業的男配,所以女主你快點刷新啦!
  這一刻,他還不知道自己許了這麼多年的願望,很快就要實現了。
  生鏽了很久的命運之輪仿佛就又在這一刻復甦,鏽跡斑駁地轉動起來,而不知從哪裡飛來的櫻花,也迷亂了這個註定不平靜的夜……
  城主府獨立的院落眾多,城主的情人住的地方也相近,都是一個個獨立的院落。萬俟天齊作為這座府邸的主人,進到白珩的居所中時,所有侍從都向他行禮。而因為他接下來要做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萬俟天齊並沒有讓他們去通報,而是獨自進了院落。
  院落中正對著大門的外廳裡,兩人一坐一立,白珩坐在椅子上,冥羽站在他左側。
  萬俟天齊進來的時候,兩個人正在交談 。
  這是很正常的事情,城主自己每天跟墨夷獨處的時間更多,他們的關係才叫不單純,所以看到這一幕,他也沒亂吃飛醋,
  他穿過庭院,來到廳門外,在敲門之前隨意地看了情人的屬下一眼。
  看不出來,把面具摘下來還挺帥的嘛。
  可惜沒我帥。目光在藍色的妖異蝶紋上無意識地掠過,萬俟天齊還在想著這樣的事情。
  然而下一刻,他準備敲門的手就僵住了——
  等等,藍色蝶紋!
  臥槽臥槽臥槽——晴天霹靂!
  在心裡咆哮完一通之後,他第一反應就是向四周看——女主,女主來了嗎?!
  臥槽臥槽臥槽!幽藍冥羽都出現了,她肯定是來了吧!
  來也不打一聲招呼!他完全沒有準備啊!
  不知道髮型有沒有亂,神經質地摸了摸自己的頭髮,在外面逛了一整天,衣服也不知有沒有變皺——
  劇情求搶救!
  他在心裡咆哮了半天,實際上時間只過去了幾秒,就連他自以為緊張地四下看了一番,也只是面無表情地移動了一下視線。在內裡跟外表脫節了幾秒之後,俊美卻冷酷的男人又冷靜了下來,因為他一直沒找到人。
  ——人呢,人在哪裡?!
  為什麼冥羽都在了,女主人呢?這個階段她應該跟冥羽形影不離才對啊!
  就像秦伯跟墨夷是他的標誌一樣,這個臉上有著妖異蝶紋的男人也是女主的標誌。
  這個設定簡直像是網友在見面——
  萬俟天齊:我會帶著秦伯和墨夷在水果攤等你。
  女主:好,我帶著冥羽。
  現在見面地點不是在水果攤也就算了,另一方居然只來了標誌,沒有本人是怎麼回事?
  他強自按捺著想衝進去完成歷史性會面的衝動,後退了一步,想去把自己的標誌給帶過來。
  萬俟天齊你一定是個處女座,一身黑的城主痛苦地想道,無論如何都覺得這段劇情還可以再搶救一下。
  做了就要做到最好!又退了一步。
  沒有標誌的人生那是不完整的!第三步。
  在要退出第四步的時候,忽然聽到冥羽低沉的聲音問道:「少主,你真的不回伶舟家了嗎?」
  青年的聲音響了起來,帶著一絲冷意:「伶舟氏已經剩下一個空殼子,我的心已經留在了流雲城,沒有回去的必要了。」
  萬俟天齊一下子僵住了。
  冥羽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道:「可你畢竟是伶舟氏最後的血脈,整個天芎大陸上最後一條吞天噬神蟒,你不應該被一個萬俟城主侷限了腳步。」
  有句話他沒有說,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設定真的不適合吞天噬神蟒啊少主。
  白珩卻冷笑一聲,反問道:「如果我不是伶舟珩,你還會像現在這麼對我?」
  青年說著,想起了那些人對自己的利用和背叛,伸手按上了自己的心口,低低地道,「可是在他眼裡,即使我不是伶舟珩,他也對我一樣好……」
  晴天霹靂X3!
  萬俟天齊的魂都要散了——
  臥槽臥槽臥槽!
  伶舟珩!
  你他媽怎麼不一開始就告訴我你叫伶舟珩!我就是因為你不叫伶舟珩,所以才對你好的啊啊啊!!!
  難怪他一直刷都刷不到!
  俊美的男人震驚地按上了胸口,所以這裡面裝的到底是伶舟小珩還是萬俟小齊?!
  不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伶舟珩」為什麼會從一個女人變成了男人啊啊啊!然後還違背設定在他只集齊了六個情人的時候,就在夜市裡面刷新了!
  他震驚到連手指都僵硬了,聽著性轉的主角在裡面低低地訴說對自己的愛語,然後感到掌心的蛋殼啪的一聲被自己壓碎了。
  城主:「……」臥槽臥槽臥槽!
  一身黑的美男子差點連瞳孔都擴散掉了,這下可真是雙重意義上的——
  蛋碎了……
  作者有話要說:
  23333333333333333
  城主終於感受到我對你深深的愛了嗎?
  我心裡滿滿的全是愛啊!
  作者有話要說:  媽蛋我居然被城主迷住了,到現在還沒去寫秀爺!
  城主我真的對你滿滿的全是愛呀233333333333333
  你一定要相信我!


☆、第12章

  我叫萬俟天齊,職業是一名城主。
  我畢生都在為生兒子奮鬥,而這一天終於來了。
  萬萬沒想到,就在我擺脫處男之身還不到一個月,我就有了自己的兒子。
  媽媽,我喜當爹了。
  *
  蛋殼破碎的聲音雖然很小,但萬俟天齊在這一刻泄露的氣機,還是驚醒了沉浸在思緒中的伶舟珩,他立刻從廳內閃身出來,眸中閃過一絲厲色,問道:「誰?!」
  然而廳外一個人都沒有。
  淡櫻色的花瓣從墻外飛過來,落到地上,仿佛在證明剛剛他感受到的熟悉氣息跟細小的破裂聲音都是他的錯覺。
  冥羽重新戴上了面具,也從廳內走了出來。
  伶舟珩的反應比他靈敏,動作也比他快,他的少主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擁有了這麼強大的力量,在他察覺到動靜之前,就自己先閃身出來了。
  這個認知讓一直守護在他身邊的男人有些失落,但更多的還是自豪。
  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在伶舟珩身邊留到最後,能夠讓他信任並重用的人就只有自己一個。
  他同樣在庭院中掃視了一圈,在面具後開口問道:「少主,發生了什麼事?」
  伶舟珩眯起了眼睛,俊美的臉龐上閃過一絲凜然和不明顯的動搖,最後還是搖頭道:「沒什麼,大概是我太想他,所以產生了錯覺。」
  萬俟天齊一回來就將自己關在書房裡,任何人都不見,又怎麼會突然到自己這裡來?
  冥羽:「……」
  男人簡直叫伶舟珩的話搞得不知擺什麼表情才好——少主,你們只是上了一次床好嗎?
  幸好面具擋住了他的臉,讓他不必去擔憂自己的表情讓少主產生什麼不好的情緒,但他還是盡職地提醒道:「少主,不宜陷入太深。」
  萬俟天齊身邊可不止伶舟珩一個情人,光是得到城主府承認的,就已經有三男三女,據說都是他當年帶到身邊,親自調`教長大的人,不僅容貌出色,而且各有手段。
  青年抿了抿脣,才說了一聲:「晚了。」
  他已經完全陷進去了。
  萬俟天齊身邊有再多人又如何?反正他現在跟這些人都沒關係,他絕不會讓他跟這些人有切實的關係,最後他只能是他的人。
  他的眼底浮現出一抹厲色,轉身回了正廳,「無須擔心,吞天噬神蟒絕對不會跟任何人分享自己看中的人。」
  男人:「……」
  即使你已經是天芎大陸上最後一條吞天噬神蟒,也不能這麼任性地給整個種族貼標籤啊少主!
  *
  從蛋殼碎裂的那一刻起,萬俟天齊就整個人都不好了,他這是把萬俟小齊殺了還是把伶舟小珩害死了?
  臥槽臥槽臥槽!
  這都是什麼神展開!
  然而就在下一刻,他卻感到掌心被胸口的一小團東西頂了一下,接著一個小小的腦袋從他的重重衣物裡艱難地探了出來。他僵硬地移開了掌心,低下頭去,就看到頂著一片蛋殼的小蛇艱難地從自己的衣襟裡鑽出來,終於見到了光明,腦袋上的蛋殼啪嘰一聲掉在地上。
  城主:「……」
  小蛇仰頭,朝他吐舌頭:「嘶嘶嘶——」
  臥槽臥槽臥槽!
  萬俟天齊腦子裡頓時又只剩這兩個字——
  我有兒子了!我當爸爸了!哈哈哈!
  小蛇撒嬌地吐著信子,然而等了半天也沒有等到把拔的愛撫,於是有些著急地一下子從厚重的衣物中鑽了出來,用細細的身子纏上了父親的手腕,將自己盤成了一隻精緻的蛇形手鐲,細膩的鱗片上還帶著一些從蛋裡帶出來的蛋清,繼續朝把拔吐舌頭,全身上下都在散髮著求愛撫求關注的信號。
  剛剛才意外榮升父親的城主的心一下子就軟透了,我兒子!我兒子他正盤在我手腕上,裝作是一隻手鐲,還在吐舌頭!兒子你怎麼可以這麼萌!
  然而就在他放柔了目光,想要跟自己的兒子交流感情的時候,就聽到裡面傳來了一聲厲喝:「誰?!」
  俊美高傲的男人眼角抽搐了一下,糟糕,忘了最麻煩的人還在裡面!
  所以說,人在情急的時候總會做出些自己都想不到的事。
  在大腦反應過來之前,萬俟天齊的身體就已經自動做出了應對措施。
  ……他伏地了。
  大地王者伏地魔蟒,擁有著「只要不離開地面,就可以得到無限的力量」跟「在大地之下,通行無阻」的種族buff,並且依靠這兩個屬性避過了上古魔神大戰中的無數次危機,成為在吞天噬神蟒之後的第二凶獸。
  從小就被教育「你可以永遠不離開地面,但不到逼不得已,決不能鑽到地底下去」的城主在人生的第二十七個年頭,被自己情人的聲音嚇得慌不擇路,完全來不及想自己人設中的永恆優雅,就帶著手腕上剛破殼的兒子一起土遁了。
  一聲繁複華美的黑色衣袍仿佛變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被腳下的大地接納,像母親一樣的溫和氣息瞬間包容了他,將他無意中外泄的氣息跟自己融合在一起,讓下一刻便從屋裡閃身出來的白衣青年再次失去了跟這絲隱秘氣機的感應。
  伶舟珩一出來沒看到人,跟冥羽說完那幾句話之後,就又回到了廳中。
  城主伏在地下,感到兒子在手腕上吐著小舌頭,仿佛對跟大地融為一體的感覺十分新奇,心中不由地生出了一絲欣慰——
  不愧是我兒子,一看就知道是正宗的伏地魔蟒,一回到地底簡直是如虎添翼,如魚得水,更萌了呢兒子!
  雖然身上除了黑色之外,還有白色的圈圈,不過那都是從蛋裡帶出來的胎紋吧,等長大以後就會完全變成酷炫的黑色吧!
  這樣想著,城主的心情稍稍好了一些,但在聽到情人兼主角針對自己發出的宣言之後,頓時眼角抽搐——
  不要這樣!
  老子是男配啊,男配你造嗎?
  所謂男配就是我再英俊瀟灑風流倜儻也不能跟女主在一起啊!
  這才是男配!
  你現在雖然性轉了,但你還是主角啊親!
  你要是跟我在一起了,那劇情怎麼辦!男主怎麼辦!
  他還在下一卷等你呢!
  你都忘了你復興伶舟氏,將天下最優秀的男人收入後宮的抱負了嗎?!
  城主的劇情搶救模式直接啟動了,不管怎麼樣,總之跑了再說吧!
  一個巴掌拍不響,男配要是跑了,女主就算再想就此定CP也沒有辦法吧!
  他化作一道虛影,在黑暗的地底下心煩意亂地亂突,不忘把興奮的兒子護好了,免得把小東西遺落在某一寸土地裡。
  等到他在地底下一陣亂竄,覺得已經跑得差不多的時候,他終於脫離了泥土,從地底現出了身形。於是剛洗過澡,身上還帶著水珠的美青年就看到一身黑衣的俊美男人出現在自己房中,衣袍的最底下還沒有完全跟大地分離,呈現出一種極其神秘又美麗的畫面。
  他在短暫的怔愣之後,還是就這樣在他效忠的人面前半跪下來,垂下了眼睛,輕聲道:「屬下恭迎城主。」
  萬俟天齊原本還在辨認自己到底土遁到什麼地方來了,結果就看到剛出浴的青年腰間圍著毛巾,在自己面前跪了下來。
  他平日見慣了自己的下屬衣衫齊整的樣子,乍一見他什麼都沒穿地跪在自己面前,一時間還有些愣住,目光落在青年半濕的頭髮跟線條完美的背脊上,第一反應居然是看不出來脫了衣服比穿著衣服更有料啊。
  小城主從自己父親的袖子裡探出頭來,看到面前的青年,歪了歪腦袋,天真地吐著小舌頭:「嘶嘶嘶——」
  墨夷聽到這稚嫩的小蛇嘶聲,不由地抬起頭來,目光正好跟從萬俟天齊袖間探出頭來的萬俟小齊對上,頓時連神情都變得有些恍惚起來。
  小蛇第一次見生人,有些興奮地扭了扭身體,吐舌頭吐得更開心了:「嘶嘶嘶——」
  翻譯過來就是:泥是誰!是來陪窩玩的嗎!
  它扭動的幅度太大,當父親的生怕兒子把自己摔地上去,於是托著它的小身子,把它從手腕上移到了胸口的暗袋裡。身上呈現出黑白相間的環狀色帶的小蛇被父親裝進衣服裡,很快又從裡面探出頭來,繼續盯著半跪在地上的青年,等著他回應自己。
  墨夷覺得這一切就像一個夢境,下午秦管家還在跟自己念叨不知什麼時候才能見到小城主的臉,這才到晚上,城主就帶著小城主出現在自己房間裡了。
  看小城主的顏色,他的母親應該是一條白蟒吧。
  想到今日才回來的那個人,青年的目光黯淡下來,這段時間跟城主有過接觸的,也就只有白珩了……吧。
  所以小城主……是他生下來的。
  流雲城有了繼承人,這原本應該是十分讓人高興的事,可自己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呢。
  萬俟天齊的聲音冷漠地傳到他耳朵裡,有著不易察覺的焦躁和不安:「起來吧。」
  青年應了一聲,心中分明失落不已,卻又不由地生出了一絲疑惑。自己無法因為小城主的到來感到開心,一直在期待繼承人的城主又是為什麼,會焦躁不安呢?
  他的眼睛看向走到桌旁坐下的俊美男人,見萬俟天齊伸手取過了桌上的一隻杯子,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乾盡,然後薄脣輕啟:「穿上衣服,然後隨我離開流雲城。」
  離開流雲城?去哪裡?
  青年雖然心中疑惑,但作為萬俟天齊最忠誠的下屬,他從不會質疑主人的任何一個決定,立刻低頭應道:「是。」
  他毫不猶豫的回答多少讓男人的心情好了一些。
  無論世界怎麼變化,設定再怎麼被篡改,總有一個人永遠忠誠於自己。
  他選擇性地遺忘了最得力的下屬如今也是自己的後宮之一,只是一邊用手指陪兒子玩,一邊冷酷地眯起了眼睛——
  雖然這麼酷炫地放出話來要離開流雲城,但是完全想不到要去哪裡呢……
  要死了……


☆、第13章

  時間,午夜十二點。
  地點,流雲城西城門。
  月黑風高殺人夜,我卻用來跑路。
  一身黑的冷酷男人騎在自己的愛馬上,幾乎整個融入到夜色中。
  換了一身墨藍色長袍的溫潤青年牽著自己的坐騎,從重新闔起的城門下走了過來,作為第一護衛,就意味著主人無論要在任何時候,做任何事情,他都要能將一切前期準備打點得妥妥帖帖。
  都說物似主人型,萬俟天齊的坐騎跟它的主人一樣高傲冷酷,一身黑到底,身上除了眼仁就沒半點白色。這不是一匹純粹的馬,它的母親有著魘獸血統,所以生下的孩子也繼承了這種在上古就以速度聞名的妖獸的特徵。
  外翻的獠牙,追雲趕月的速度,吃生肉的飲食習慣。
  騎著這麼一匹祖宗出門,如果沒有人在旁專門照看,城主寧願用自己的兩條腿走路。
  墨夷的坐騎速度雖然也不差,但始終要差星魘一線,難得的是他的飛黃性情溫和,也同他這個主人一樣,十分好辨認。
  馬廄裡一下少了兩匹辨識度這麼高的馬,簡直就是在明晃晃地告訴別人,城主跟他的護衛連夜跑路了。到底有什麼事情,能夠讓他們兩個連等到第二天都不願意,命守衛的私軍開了城門,連夜就跑了出來?
  答案可以有很多,關鍵就看你怎麼想了。
  小蛇雖然剛出殼沒多久,但還是在容易缺覺的階段,於是把自己盤成一圈,就在父親胸口睡著了。沒有了蛋殼,就更清晰地感受到從父親身上傳來的溫暖和精純血氣,讓它睡得十分安穩,完全不知道自己父親的煩惱。
  還想著把寶貝兒子交給自己的情人,結果情人才是最要命的那個。
  俊美高傲的男人抿了抿脣,現在全世界人都可以知道他萬俟天齊生了兒子,唯獨他不行。
  阿珩,白珩,伶舟珩!
  墨夷翻身上了馬,見萬俟天齊面色沉鬱,一時間沒有開口詢問。
  從城主出現在自己的房中,到他打點好一切,兩個人悄無聲息地離開流雲城,統共過去了一個時辰。其間城主沒有再說過一句話,也沒有告訴他,為什麼要這麼急著離開流雲城,還是在沒有告知任何人的情況下,帶著小城主一起上路。
  青年的眸光微閃,幾乎立刻就有了推斷——
  城主跟白珩生了罅隙。
  若非如此,怎麼會連帶著小城主離開的事,都不告訴他呢?
  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來,萬俟天齊察覺到下屬的視線,於是面無表情地看向他,冷冷地開口道:「處理妥當了?」
  墨夷在馬上點頭,眼睛望著面前的人:「是的,屬下已經處理妥當。」
  男人微微頷首,一揚馬鞭,說道:「那便動身。」
  青年為他冷冽的神情所迷惑,遲了一刻才催動身下的坐騎,追了上去,問道:「城主,我們這是要去哪裡?」
  萬俟天齊的衣袍在疾馳中獵獵作響,簡潔地道:「往南。」
  他只是下意識地選擇了一個方向逃離留在流雲城中的主角,別的完全沒多想。
  見他沒有再說明的意思,墨夷也就沒有再追問下去。
  無論天涯海角,只要萬俟天齊願意讓他追隨,他都會毫不猶豫地跟上。
  這是……他愛他的方式。
  *
  萬俟天齊跟他的第一護衛連夜離開流雲城的事情,伶舟珩一開始根本沒察覺,就連到了第二日上午萬俟天齊的新近巡城時間點,全流雲城人民沒有等到他們城主今天依舊酷炫的身影,紛紛面露失望的時候,出來采購的白衣公子也完全沒有「他們這是在私奔的節奏」這樣的意識。
  他的好心情一直持續到冥羽將一片在門外發現的蛋殼碎片拿到他面前,肯定地告訴他萬俟天齊昨晚一定來過的時候,他拿過了那一小片蛋殼,裡面的蛋清雖然已經完全乾透了,但其中無疑孕育過一條小蛇,何況這上面還有他所熟悉的、屬於另一人的氣息……
  「萬俟天齊——」
  天芎大陸上的最後一條吞天噬神蟒拿著這一小片蛋殼,幾乎立刻得出了以下的一系列推斷——
  來到廳門外想要告訴自己他跟別人生了孩子——》結果發現自己是吞天噬神蟒——》立刻帶著那個該死的人私奔了!
  理智瞬間被怒火吞噬,白衣青年俊逸的身影消失在正廳中,怒火攻心的聲音還在城主府上空停留了一瞬,「你以為這樣就擺脫得了我嗎!」
  *
  流雲城以南是一片廣闊的平原,星魘自出生以來就沒跑過這麼遠的路。
  長著獠牙的黑色駿馬脫離了束縛,在星夜下一路奔跑到日上中天,又再西沉下山,一身野性不馴盡數展露。
  它在一方馬廄中被困得久了,雖然偶爾也會有人帶它出去跑上幾圈,但始終不如這次盡情。
  萬俟天齊沒有讓它停下,它便一直向前跑,黑色的身影化成一陣旋風。
  飛黃在後緊緊地跟著,星魘一旦忘形起來,它要帶著主人跟上前方的黑色駿馬就要費上十二分的力氣,兩匹世間難尋的駿馬一前一後,不知疲倦地奔跑了一日一夜,才終於在夜幕再次降臨的時候,停在一個小鎮外。
  相較起星魘的興奮來,飛黃已經顯出了疲態,前肢開始細細地打顫。
  墨夷心疼坐騎,看向騎在星魘背上,對著這座燈火通明的小鎮露出若有所思神色的俊美男人,出聲道:「城主,不如我們就在鎮上休息一晚,明日再繼續趕路。」
  萬俟天齊趕起路來簡直像是不要命,不,應該說是好像後面有什麼可怕的東西追著他一樣,讓他絲毫不敢松懈。剛破殼沒多久的萬俟小齊不需要進食,只需要停留在父親心口附近,在睡眠中吸收精純的血氣和精氣。
  他與墨夷已經是兩個當世難得的高手,便是幾日幾夜不睡也不會顯出疲態,只有飛黃禁不住這等強度的長時間奔跑,青年在說完這句話之後,等著主人的回覆,心中忍不住想道,要是城主執意要繼續趕路,自己就只能將飛黃留在這裡了。
  飛黃通靈性,感受到主人的情緒變化,低低地■了一聲,就在墨夷以為萬俟天齊會拒絕的時候,就聽他冷冷地道:「好,在這裡休息一日。」
  隨後翻身下馬,牽著還興奮地噴著鼻息的星魘率先走向了這座喧鬧的小鎮。
  墨夷愣了一下,隨後也從飛黃背上下來,用手掌安撫地拍了拍自己的馬,牽著溫和的高大駿馬跟了上去。
  「兩間上房。」一進旅店,萬俟天齊就將一袋金幣放在了正在埋頭記賬的掌櫃面前。
  掌櫃抬起頭,看見面前的人,目光不著痕跡地在萬俟天齊的衣飾和手指上掠過,然後露出了然的笑容,一面拿過那袋金幣一面問道:「客人也是來淘晶的?晶潮差不多就要來了,客人大約還能在晶礦中停留十日,就為您辦理十日的住宿如何?」
  墨夷安置好兩匹馬,從外面走進來的時候,正好見那個俊美卻冷情的男人略一頷首,說道:「那便十日,裡面的錢付你的住宿費足夠了,現在你該找我二十個銀幣。」
  掌櫃:「……」
  這個時候客人你難道不是應該說不用找了嗎?連二十個銀幣都要找是怎麼回事啦!
  一身黑衣的城主眯起了眼睛,目光冰冷地看著他,聲音冷然地問道:「怎麼,不想找我那二十個銀幣?你知道我是誰麼?惹怒了我,你知道自己會要為此付出什麼代價嗎?」
  掌櫃:「……」
  俊美的男人身上的氣息更冷酷了,身體微微前傾,來自上古凶獸的血脈對只是個普通人的掌櫃造成了巨大的壓迫感,聽面前的人冷冷地道:「做生意不容易,尤其又是在晶潮前夕,我已經很克制的沒有砍價了,你卻連二十個銀幣都不肯找回給我……」
  ……城主的癥狀又加重了。
  玄晶鎮的旅店掌櫃可不是流雲城的人,不知道城主的病發作起來是什麼節奏,眼下已經被萬俟天齊身上發出的異種血脈氣息給嚇傻了。墨夷連忙走上前,給萬俟天齊順毛道:「城主,這種小事交給屬下就好。」
  一身黑的美男子冷酷地眯了眯眼睛,從櫃檯前直起身,一旁十分懂得察言觀色的小二立刻迎上來,對這個氣場強大的客人躬身道:「客人,上房已經準備好了,小的帶您去?」
  萬俟天齊不置可否,冷哼一聲,小二見狀便領會精神,帶著他穿過大堂往二樓的房間走去。
  被壓迫得喘不過氣來的掌櫃這才放鬆了繃緊的神經,一下子癱軟在櫃檯後,這都什麼人啊這是!
  一袋金幣被放到他面前,掌櫃撫著胸喘了兩口氣,順著那隻手看過去,就看到穿著墨藍色衣袍的俊美青年在對自己微笑,笑容中帶著微微的歉意和無奈:「抱歉了,掌櫃。我們城主……是個十分勤儉的人,請不要放在心上,這些就當做是補償了。」
  沒人會不喜歡錢,被人嚇一下就能得到這麼多金幣,掌櫃頓時不喘了。
  他眉開眼笑地把這袋金幣收了起來,對面前溫文爾雅的青年說道:「勤儉是好事,勤儉是好事,勤儉持家的男人現在已經很難得了,城主大人真不錯啊。」
  聽到心愛的人被誇獎,青年臉上的笑容更甚,開口問道:「我還有個問題想問問掌櫃,所謂的晶潮——是怎麼回事?」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的城主也依舊酷炫呢XDDDDDDDDDDD
  墨夷小天使完全不問他要做什麼就跟著跑出來了!可惜我已經決定要寫1V1了_(:з」∠)_
  小天使你……去跟小城主一起做彼此的天使好不好?一輩子_(:з」∠)_
  作者有話要說:  願得一人心,為我黑玄晶!
  玄晶玄晶玄晶QAQ
  玄晶大爆發真是太贊了!今天也在砍價的城主陪我入睡_(:з」∠)_


☆、第14章

  月明星稀。
  夜色中,一條長達數百丈的白色巨蟒朝著南邊飛來,龐大的身形遮天蔽日,在大地上投下讓人窒息的黑暗。銀色的妖異豎瞳搜索著下方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個察覺到這股可怕氣息的野獸都向著天空之上的王者屈服地伏低了身體,白色巨蟒搜尋著那絲若有若無的氣息,暴躁地發出一聲震天的怒吼,簡直酷炫到沒朋友!
  找不到……為什麼找不到!
  百獸伏在地上瑟瑟發抖,白蟒的這一聲怒吼已經有了幾分龍吟的意思,龐大的蟒身在他們頭頂掠過,帶來站在整個大陸上最頂端的凶獸身上特有的恐怖壓迫感。
  為什麼要逃……為什麼!
  吞天噬神蟒憤怒到極致的吼聲迴盪在整個遼闊的平原上,萬俟天齊……萬俟天齊!
  壓迫性的氣息在大地上碾壓而過,在憤怒到極致之後,天空的王者卻開始感到一種從靈魂深處生出的空虛,幾乎讓他的心臟都被這種鈍痛給吞噬——
  萬俟天齊……萬俟天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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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棍節快樂啊!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簡直酷炫到沒朋友!
  寫在光棍節彩蛋發出收到32個評論後——
  有人被作者調戲哭了Σ( ° △ °|||)︴
  不要看不起400字的彩蛋啊!下章給你們一萬字的大彩蛋,真是的,難怪一個兩個酷炫到沒朋友。
  安安啦~~~ o(* ̄▽ ̄*)ブ


☆、第15章

  月明星稀。
  夜色中,一條長達數百丈的白色巨蟒朝著南邊飛來,龐大的身形遮天蔽日,在大地上投下讓人窒息的黑暗。銀色的妖異豎瞳搜索著下方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個察覺到這股可怕氣息的野獸都向著天空之上的王者屈服地伏低了身體,白色巨蟒搜尋著那絲若有若無的氣息,暴躁地發出一聲震天的怒吼,簡直酷炫到沒朋友!
  找不到……為什麼找不到!
  百獸伏在地上瑟瑟發抖,白蟒的這一聲怒吼已經有了幾分龍吟的意思,龐大的蟒身在他們頭頂掠過,帶來站在整個大陸上最頂端的凶獸身上特有的恐怖壓迫感。
  為什麼要逃……為什麼!
  吞天噬神蟒憤怒到極致的吼聲迴盪在整個遼闊的平原上,萬俟天齊……萬俟天齊!
  壓迫性的氣息在大地上碾壓而過,在憤怒到極致之後,天空的王者卻開始感到一種從靈魂深處生出的空虛,幾乎讓他的心臟都被這種鈍痛給吞噬——
  這茫茫浮世,究竟有沒有哪怕一人,和我心意相通,生死與共,永不離棄……
  白色巨蟒的身影在月光中呼嘯而過,漸漸遠去,伏在地上做出臣服之姿的百獸終於能顫抖著爬起來,沒有靈智的照舊是該幹嘛幹嘛去。那些靈智已開的魔獸則開始擔憂,天芎大陸上是不是很快又要因為這條吞天噬神蟒,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腥風血雨的源頭此刻正坐在一盞昏暗的油燈前,目光清冷地用手指跟睡了一整天,這才從父親的衣服裡爬出來活動的小兒子玩耍。窗外隱隱傳來吞天噬神蟒的怒吼,將整片大地的寧靜都徹底打破,叫人心悸,一襲黑衣的俊美男人臉上卻沒有露出別的表情。
  #該來的總是會來#
  #這就是命#
  黑白相間的小蛇纏上跟自己玩的修長食指,爬到父親的手背上,然後昂起了自己的頭,天真地朝他吐舌頭。它一點都不知道自己的兩個父親之間的愛恨糾纏,甚至在破殼之後,都沒跟自己的另一個父親有過正式的碰面。
  誰管他啦,小蛇扭了扭身體,可以窩在上面睡覺的溫暖胸膛有一個就夠了!
  吐舌頭,另一個把拔有沒有都無所謂!
  它撒嬌地在父親的手背上扭動,引來他的另一隻手,指尖在自己細膩的鱗片上輕輕地撫過。
  萬俟小齊:「嘶嘶嘶——」
  最愛把拔了!
  屋裡的兩條伏地魔蟒父慈子孝,屋外的吞天噬神蟒形單影只,還在天空中睜大了眼睛,努力搜尋情人的蹤影。
  小蛇跟俊美得不像凡人的父親膩歪著,它全心全意地依賴著自己的父親,然而一身黑衣的萬俟天齊卻總是被外面隱隱傳來的怒吼給打擾,微微皺著眉,撫摸小兒子的手指也不時地停下來。
  萬俟小齊頓時不高興了,外面那個狂叫的傢伙是誰,好討厭啊,吵得人家不能跟把拔愉快地玩耍呢!
  「萬俟天齊——!!」
  哦漏,不發出奇怪的咆哮就開始叫別人的名字,超級討厭的!
  小城主嫌惡地吐著舌頭,看向停下動作的父親,就看到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哦哦,把拔皺眉了。
  看來這麼覺得想的明顯不是自己一條蛇啊!
  小城主高興於自己的父親跟自己有一樣的見解,扭了扭尾巴,想要順著父親的手往上爬一些。
  「萬俟天齊——!!!」
  然而下一秒低沉的怒吼再次爆發,而它想親近的人就好像再也忍受不了一樣,甚至連臉都沒來得及轉開就驚天動地地打了個噴嚏:「阿嚏!」
  被噴了滿頭滿臉的黑白小蛇:「……」
  呆滯了兩秒之後,豆大的眼淚立刻從它的眼眶裡凝結出來,啪的一下滾到了桌上。
  噴我……
  把拔噴我……QAQ
  人生沒有意義了……
  我是沒人愛的小蛇……
  SHI了算了!
  於是墨夷一進門,就被一條黑白相間的小蛇像蓄足了勢的彈簧一樣,一頭撞進了懷裡。
  嚶嚶嚶……意圖撞墻卻撞到人的小城主一頭鑽進青年的衣襟裡,躲在裡面舔著自己受傷的小心臟,不肯出來了。
  青年怔忪了一瞬,見城主深邃的眼睛看過來,才反手將門關上,走了進來,開口叫他:「城主……」他才在下面剛問清楚晶潮的事,結果一上來就看見小城主在跟城主鬧彆扭,還鑽進了自己的衣襟裡,「小城主他……」
  萬俟天齊被伶舟珩充滿怨念的聲音念得打了個噴嚏,形象盡失,還把兒子噴哭了。
  他僵直了身體,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會在兒子面前做出這麼OOC的事情,心中一陣扭曲,見了自己的下屬,仍舊把高冷的形象維持住了,冷冷地開口道:「少主既然喜歡你,就讓他跟著你吧。
  萬俟小齊聞言,頓時在自己喜歡的青年的胸口把細長的小身體盤得更緊了,嚶嚶嚶!
  把拔不要我了……我是沒人要的小蛇,嚶嚶嚶!
  青年下意識地將右手覆上自己的心口,蜷縮在裡面的小蛇感受到來自他掌心的溫度,馬上哭得更厲害了。
  萬俟天齊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唯一的兒子哭起來什麼的,真是心疼死人了!
  寶貝你原諒爸爸一生放縱愛原著啊!這該死的人設真是酷炫到沒朋友啊!
  他心中激烈地交戰著,而外頭吞天噬神蟒的咆哮也終於告了一段落,少了情人的干擾,萬俟天齊很快就平復了心情,盡量不去想兒子哭成什麼樣了,開口問自己的下屬:「怎麼耽擱了這麼久?」
  嘴上這樣問著,心裡不由地想到,那個掌櫃難道死都不肯找那二十個銀幣嗎?
  他胸中的怒氣瞬間不受遏制地膨脹起來,被情人念到在兒子面前OOC的惱火也仿佛找到了傾瀉的出口,頓時冷酷地眯起了眼睛,從脣邊傳出的聲音簡直冷得能夠掉出冰碴子,「他真的想死嗎?真當我流雲城無人,我萬俟天齊是浪得虛名——」
  「城主恕罪。」見他動怒,青年連忙在他面前半跪下來,一手仍然按在心口,「是屬下的錯,因為屬下有些在意晶潮的事,所以在追回那二十枚銀幣之後,又耽擱了一番。」
  這一帶會出現這麼一個小鎮,本來就有些奇怪,尤其這個小鎮還這麼熱鬧。
  墨夷心中有疑問,向旅店的掌櫃問起了晶潮的事情,掌櫃才把事情從頭到尾跟他囫圇地說了一遍。
  事情要從十幾年前在這一帶發現的礦脈說起。
  原來因為這一帶歸屬於流雲城南邊最近的城池——墜星城,十幾年前有人在這裡探測到一個中型晶礦,墜星城城主便派人在這裡建起了礦場,還為採礦的工人提供了住宿的房屋,將開採出來的礦藏先粗加工之後,再運往墜星城。
  長此以往,這裡就漸漸成了有人口聚集常駐的小鎮,往來的行人也會在鎮上歇一晚再趕路。
  「我的店就是在那時候搬來的。」掌櫃撥拉著算盤,對聽自己說話的青年笑道,「那時的生意可不像現在這麼好,住店一晚只需要兩個銀幣。」
  那時候小鎮還叫紫晶鎮,因為這座晶礦中本來只是出產一些普通的紫晶,這是個中型晶礦,按照他們探測到的礦藏量,其中的紫晶可以供他們開採四十年。這才是開採晶礦的第三個年頭,小鎮上剛有了人氣,開採紫晶的溶洞中就忽然生出了無盡的白霧。
  這白霧不知是什麼物質,劈不開,吹不散,人要是陷在裡面,就根本出不來。
  掌櫃想起那段時光,感慨地道,採集不到紫晶,晶礦遲早要廢棄。
  一旦晶礦被廢棄,紫晶鎮也就沒了存在下去的意義,有人不甘心,不顧危險,在腰上栓了一根繩子,就進了那片像會吃人的白霧裡。
  後來也不知是那人運氣好,還是這個新興的小鎮命不該絕,他居然囫圇地從白霧裡走出來了。那人雖然昏迷了一天,醒來之後卻拿出了一顆奇異的晶體,原來在白霧中,竟漂浮著一種跟紫晶截然不同的晶體!
  在礦場中,原來還有一些沒有白霧的地帶,走在這些空白地帶的邊緣,時常會有琥珀色的晶體飛出來。這霧氣裡懸浮的全是這種奇異的晶體,它們像是失了重力,在空中飛來飛去,有時候會飛到外圍來,速度並不快,一伸手就能抓到。
  墜星城城主得到這種晶體之後,就立刻命人去研究這種晶體,結果發現它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種晶礦,並且堅硬到無法切割。
  ——但是如果在鍛造武器的時候加入這種晶體,鍛造出的武器品質就會提升一大截!
  於是他們很快將這種晶礦命名為玄晶,寓意為玄妙的晶體,而小鎮也被改名為玄晶鎮。
  「晶礦裡出產的玄晶分外三種——」掌櫃如數家珍,「第一種叫化玉玄晶,第二種叫飛仙玄晶,第三種叫沉沙玄晶,最值錢的就是第三種了。用第三種玄晶鍛造出來的武器,那是無數武者追求的好東西啊。」
  然而,無論是最低等的化玉玄晶也好,最高等的沉沙玄晶也好,都是十分難得的東西,但它的特性卻吸引了大陸上的所有武痴前來淘晶——試問誰不想有一把可以發揮出自己完整的實力,甚至能夠讓自己錦上添花的武器?
  高手過招,生死一線,拼的就是這點裝備加成啊。
  墜星城的城主也很有商業頭腦,坐擁寶藏不得發掘,那就乾脆順應淘晶者的需求,向他們開放玄晶礦,自己的人則在礦場外收入門費。這入門費收得十分貴,進去一次就是一千金,要是淘到玄晶之後還要按比例再交玄晶稅。
  當然你要不願意這麼幹也行,他們還提供包年包月的免稅套餐,只要一次性`交了足夠的錢,愛在礦場裡待多久就待多久,淘到多少玄晶都是你的。
  所以當掌櫃聽到萬俟天齊連二十枚銀幣都要找的時候,才覺得這個世界在跟他開玩笑,哪個來淘晶的不是土豪啦!
  隨隨便便進去晶礦一日游,都要交一千金好嗎!
  但只要是做生意,就總有淡季跟旺季之分,錢不是永遠都這麼好賺的。
  每年都有那麼幾天,晶礦都會抽風。
  自從白霧彌漫了整個礦區,除了少數路徑不會有白霧阻擋之外,到處都是危險區。
  而整一年之中,又有一個月會特別危險。
  在那個晶潮月裡,有短則數天,長則數十天的時間,白霧會封鎖整個礦區,然後爆發晶潮。
  那時候要是在礦區裡,光是站著不動都會有無數玄晶往你身上招呼。
  聽起來很爽是不是?被砸起來更爽啊!
  那些玄晶飛出來的速度是平時的成千上萬倍,一下就能把你的腦袋砸穿,而且角度還不可預測,陷在裡面真是不知什麼時候就叫玄晶給砸死了。
  有人就曾經在裡面見到過被砸死的人。那個倒霉鬼已經是個實力挺高的鬥帝了,結果整個腦袋都稜角銳利的晶體被砸得稀巴爛。最恐怖的是,白霧裡好像還活動著什麼生物,那具被砸爛的屍體上有被撕咬過的痕跡,而且還少了一條腿!
  掌櫃打了個寒顫,仿佛真的親眼目睹過那具屍體一樣,低聲道:「晶潮怪物……太可怕了。年輕人,你們在這個月來淘晶,一定要小心啊。」
  青年的回憶到此結束,他仍舊半跪在地上,抿著脣沒有說話。
  再有十來天就是進入晶潮的時段了,城主在這時候選擇來這裡,真是不知在想什麼啊……
  然而同時他又越發感受到面前這個男人的深不可測來,因為這些事情……他仿佛全都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在無盡的晶潮中相遇,讓億萬光年外的星光見證我們的愛情——
  233333333333,好贊!
  很快阿珩就會知道自己有兒子了!雖然是條小伏地魔!但他再也不是酷炫到沒朋友的波特蟒啦!


☆、第16章

  萬俟天齊當然知道,這世上還有什麼他不知道的事?
  他不僅知道這地方有晶潮,還知道今年的晶潮會提早十幾天到來,明日就會有許多淘晶者因為退散不及,在礦場中被高速飛出來的玄晶打穿腦袋,就算在玄晶狂潮中僥倖留下一條命,也會被白霧中的晶獸殺死。
  他俊美的輪廓被昏黃的燈火映得忽明忽暗,眼中的光芒也是忽然清晰,忽然又湮滅。
  為什麼他會記得那麼清楚?因為這段劇情正是主角在天芎大陸上擺脫流雲城的追擊,頭頂生出龍角的契機。
  在流雲城與墜星城之間的平原上,一座掩藏了千萬年的晶礦,礦心孕育出了一頭奇異的晶獸。它原本沉睡在地心深處,日復一日地釋放出純淨的晶氣,將周圍的岩石同化成跟自己一樣的琥珀色。這個原本只孕育出尋常紫晶礦的礦場,在經歷了千萬年的晶氣侵蝕之後,從內到外,早已經只剩薄薄一層晶體還保留著原來的紫色。
  晶獸想要為自己製造同伴,吸收了它晶氣的紫晶和岩石都被同化成了琥珀色的晶體,在充斥著白霧的空間中懸浮游走,就等著什麼時候能夠生成一頭新的晶獸。這頭非神非魔的奇異生物,原本滿心期待地等著另一頭晶獸的到來,結果一睜開眼睛卻發現自己的家裡多了許多不請自來的人類。
  老婆!好不容易要等來的老婆就這樣被這些魚脣的人類挖走,這種事情誰忍得下去啊!
  就算是晶獸也有火啊!
  於是充斥了整一片區域的白霧從地底涌了出來,封鎖了整個礦場,而憤怒的晶獸就游走在白霧之中,將那些妄圖在這裡找到玄晶的淘晶者一一滅殺。它是奪盡天地造化而生的異獸,實力高出這些武者不知多少倍,要將他們殺死簡直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只是它沒有想到,晶礦裡死了那麼多人,居然還不斷地有人前赴後繼地來送死。
  這些武者就像殺不盡的螞蟻,踩死了一隻,還會有更多隻。
  於是晶獸也改變了策略,每年十二個月中有十一個月都在地心吞吐晶氣,盡快讓另一頭晶獸成型,而到了七月則會離開地心,來到地表大開殺戒。
  這樣養成老婆跟殺死盜竊者兩不相誤,晶獸對自己的機智表示很滿意,反正有白霧封鎖,自己損失的玄晶也可以忽略不計——每年意外飛出白霧之外的玄晶還不如它新催生的多呢。
  今年的晶潮來得早……純粹是因為這頭晶獸醒得早罷了。
  誰都有睡得早醒得也早的時候,在這種時候,就只能給死在裡面的淘晶者點個蠟燭了。
  城主:[蠟燭]。
  他雖然知道這種事情,但他可一點也沒有幹涉劇情的意思。
  一身黑衣的男人眯起了眼睛,他把劇情掰回來還來不及呢。
  從來天意高難問……一想到還有天意這種東西,他就整個人都好了呢,呵呵。
  隨便挑個方向跑路都能跑到關鍵劇情點上,萬俟天齊來到這個世界以後,從沒像此刻這樣堅信過一件事情——他果然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簡直是老天都在幫我!
  大宇宙的意志!
  你造嗎!
  這是大宇宙的意志!
  哼哼哼。
  呵呵呵。
  啊哈哈哈哈!
  就算主角性轉,設定被篡改,生下兒子萬俟小齊的人變成他自己,那又怎麼樣!
  他想做的事,就一定會做到;他想救的劇情,就算已經脫綱了,被篡改了基礎設定,甚至連主角都性轉了,他也要它用爬的都爬回到正軌上。
  只要結局相同,過程不一樣有什麼關係?沒聽過殊途同歸嗎?
  原著裡是他追著伶舟珩來到玄晶鎮,後者慌不擇路,一頭撞進了晶獸的白霧中,最後關頭爆發了吞天噬神蟒的天賦技能,將這隻異獸的晶元之火吞噬,從而進階。現在不過是追的人跟逃的人調換了位置,明日只要他將人引入到晶礦中,吞天噬神蟒的爆發同樣能將晶獸殺死,進而進階,有什麼不一樣嗎?
  只要他進去了,劇情就會回到軌道上。
  萬俟天齊抿了抿脣,而他也永遠不會知道,他們曾經有過一個兒子。
  主角……就該有主角的人生。
  作為一個配角而生的、除了為情節服務以外再沒有存在意義的人,也該有同樣的覺悟。
  明明這樣想著,但在聽到吞天噬神蟒失去理智的怒吼之後,心臟卻隱隱地生出了疼痛。
  放在桌上的手動了動,偏移了一寸,想要按上心臟所在的位置,但終究還是放了回去。
  自己花費十七年時間調`教出來的忠誠部下正跪在面前,而懷胎七日,又揣在胸口孵了大半個月的可愛兒子正藏在部下的衣襟裡,蜷縮成一圈不停地哭,俊美的男人繃了半天,終於還是被心疼打敗,盡量維持平日說話的語氣,冷冷地開口道:「起來吧。」
  說起來,其實面前的青年也是被他當成兒子在養呢,充滿人生閱歷(整整一套書)的靈魂果然還是容易將這些後輩當成自己的孩子來心疼,這些簡直就是刻在身體裡的本能啊。
  「是。」
  青年應了一聲,才從地上站了起來,聽面前的人繼續用平靜卻不容置疑的聲音說道:「明日一早,我們就進晶礦,現在回去休息吧。」
  墨夷抬起眼睛,望著坐在燈火下的人,指尖還觸到小蛇哭得一抽一抽的身體,來到脣邊的話就從屬下告退變成了另一個詞:「小城主——」
  萬俟小齊在青年溫暖的胸膛上停下了可憐兮兮的哭泣,等著父親的答案,卻聽到父親的聲音無情地響起:「跟你睡。」
  墨夷頓時感到掌下的小城主哭得更厲害了。
  無論是對哪一方來說,今晚都註定是個不眠之夜。
  當然,除了晶獸。
  伶舟珩化身雪色巨蟒,在憑著一絲微弱的氣味,一寸一寸地搜尋情人的蹤影,漸漸接近了玄晶鎮。
  萬俟天齊像一尊俊美的雕塑那樣,在桌前坐了一夜,直到燈油燃盡,整個房間歸於黑暗,再到窗外天光亮起,也沒有移動過。
  萬俟小齊哭了整整一晚上,真不知道它這麼小的身體到底怎麼存得住那麼多水分,墨夷費盡口舌,使出了渾身解數才讓可憐兮兮的小城主相信,它並沒有被父親遺棄。
  這小東西實在不知道,它的出生對於萬俟氏來說是一件多麼重要的事,想要遺棄自己的血脈,就算秦伯答應,全城民眾也不答應。
  青年用溫暖的指尖撫摸著小蛇的頭,看它把自己的身子浸在裝滿水的杯子裡,吐著小舌頭,不時地掉一顆眼淚,臉上露出一個有些黯然的笑容,安慰著自己的少主:「就算他們答應,少主的另一位父親也不會答應吧。」
  誰管另一個把拔答不答應啦!小蛇抽泣著,把自己的腦袋也埋進了水裡。
  青年眸光溫和地注視著不高興的小城主,輕不可察地嘆了一口氣。
  第二日,萬俟天齊在旅店中用過早膳,就帶著下屬離開了這裡,前往晶礦。
  哭了一晚的小蛇見了父親,本來很高興,但等了半天都沒有見父親來將自己接過去,於是又傷心了。它縮回青年的衣襟裡,但又忍不住探出小腦袋來,偷偷地看著父親的背影,越看越覺得自己的把拔是世界上最帥的把拔。
  如果可以再多愛窩一點就好了,嚶嚶嚶。
  在離晶礦還有數十米的時候,有人從旁邊迎了上來,笑眯眯地問道:「這位大人很是眼生啊,今日是第一次來玄晶鎮?看大人的樣子,可是想到晶礦中去淘晶?」
  萬俟天齊看了他一眼,神情冷漠,從眉梢到嘴角都透著倨傲。
  這種倨傲若是放在一個普通的世家公子身上,只會招來主角的胖揍,但放在萬俟天齊這樣要身份有身份,要實力有實力的BOSS身上,卻只有讓人臣服的份。
  這迎上來的人看起來不過二十六七,卻不將下巴上的鬍子刮乾淨,看著比實際年齡要長許多。
  只不過這世上任何事都要看臉,臉長得好,就是留兩撇八字鬍,也照樣帥得驚天地泣鬼神。
  詳情參見葉孤城。
  一身黑的城主看著面前突然冒出來的人,這人的五官生得極好,因為好幾天沒有剔的胡渣而顯出一種頹廢的英俊,他的輪廓生得比一般人深,只有近看了才會發現,他的眼睛是一種十分深的綠色,而不是同其他人一樣的黑色。
  這雙明顯屬於異族的眼睛裡帶著屬於商人特有的精明,有些市儈,卻不惹人討厭。
  萬俟天齊眉目不動,心裡卻嘆了一口氣——
  果然,只有伶舟珩一個被性轉,而《天X》中的其他人還是該怎麼樣就怎麼樣嗎?
  那也就意味著,在下一卷的世界裡,男主也還依然是個男人咯?
  雖然對於直男來說,單女主性轉的劇情簡直就是酷刑,但看伶舟珩在這一卷裡都能對著自己發`情,攪基這種事情對他來說應該也是小意思吧。
  不管怎麼樣,給你點根蠟燭吧。
  作者有話要說:
  讓你們不要惹光棍了,尤其還是快要脫光的光棍,真是作死啦!
  這一章有原著裡的男配出場呢!
  看過原著的都知道他是誰吧?【扭動
  作者有話要說:  不行作者有強迫症……把有話說放到前面以後整個人都不對了,放回來。
  再去碼字。


☆、第17章

  包括萬俟天齊在內,《天X》第一卷中總共出場了八個男配,成功在男主他總是不來的情況下撐起了整個第一卷的框架。
  其中就有一個,出場在玄晶鎮,跟女主相交於危難之際。
  沒錯,就是現在這個站在他們面前,一臉「朋友,你聽說過安利嗎」的表情試圖向每一個初來乍到的淘晶者推銷自己的男人。
  見萬俟天齊看著他不說話,有些突兀地冒出來跟他們搭話的男人並不在意,率先做起了自我介紹:「在下名叫仲羲,是一名職業淘晶者,原本生活在天芎大陸最北端,幾年前慕名而來,開始了在玄晶鎮的淘晶生涯——」
  你家裡有九個哥哥,三個弟弟,你排行第十,你母親是你父皇頗為寵愛的妃子,是個充滿異域風情的美人,一雙碧瞳極其美麗,所以你父皇給她的封號就是瞳妃。
  在仲羲說出第一句話的時候,萬俟天齊就給他默默地補完了整個身份背景,因為他的忽然出現而停下的腳步也重新開始前行。
  他的本名也不是仲羲,而是姓仲長,名羲。
  十分湊巧的是,第一卷沒有露臉的男主也姓仲長,單名一個睿。
  沒錯,他們是同父異母的兄弟。
  而仲長羲,則是帶著女主離開天芎大陸,擺脫萬俟天齊的糾纏,前往更高層世界的關鍵人物——對目前的萬俟城主來說,堪稱救世主。
  身為更高層次的世界的皇子,仲長羲跑下來的原因無他,就是不想參與到奪嫡當中去。
  他在天芎大陸到處亂晃,花錢隨心所欲,不久就散盡了身上的錢財。
  貴族的後代大抵養尊處優,這位十皇子也沒在眾人的服侍中練就什麼謀生技能,於是就把主意打到了他曾經來過的玄晶鎮上,裝作一副十分有經驗的樣子,專門為初次來淘晶的土豪提供嚮導服務,居然這樣也養活了自己。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仲長羲雖然把自己弄得鬍子拉碴,看起來頗有些落拓,但他十分清楚自己的魅力所在,之前來的那些女性淘晶者見了他,無一不會為他的氣質所折服,心甘情願地掏多一份入門費,就由他帶著在幾個所謂的玄晶掉落點走一圈,出來的時候哪怕沒撿到玄晶,也會給他雇傭費和一大筆小費。
  今日他起得早了,在晶礦外圍等了許久也沒見著幾個淘晶者,不由地感到有些無聊。正在這時候,萬俟天齊帶著身後溫文爾雅的俊美青年出現了,仲長羲的土豪搜索雷達一下子發動起來——真土豪!光他身上那件衣服就可以付清十年的淘晶年費了好嗎!雖然看起來很不好惹,但是寧可殺錯不可放過,沒有困難創造困難也要上啊!
  於是為生活而戰的十皇子殿下英勇地衝了過來,以不容抗拒的氣勢一鼓作氣地將自己混跡玄晶礦的光輝履歷舌燦蓮花地說了出來,附帶些許藝術加工,一路上激情澎湃,說得嘴巴都乾了,也沒見面前的土豪看自己一眼。
  等等,這個節奏不對啊……
  眼看都要到礦場外圍了,仲長羲一著急,就伸手去扯城主的手,內心哭嚎著土豪你看我一眼好嗎?
  然而他連男人的袖子都沒碰到,就讓一把刀架上了脖子,青年溫和的表情難得變得慍怒,低喝道:「放肆!」
  「等等等等——好疼好疼好疼!」
  仲長羲雖然武力值不高,但反應能力還不錯,一下子就用兩根手指捏住了鋒利的刀刃,然後用另一隻手掌擋住了刀柄,阻止墨夷的刀再向他的脖子逼近,「要死要死要死——有話好好說,動刀動槍的多傷和氣……」
  墨夷沉著臉看他,手中的刀離割破他脖子上的肌膚只有一線,沒有絲毫後退的意思:「說話便說話,膽敢對城主不敬,我便殺了你。」
  仲長羲:「……」他當皇子殿下的時候派頭還沒那麼大呢,這個城主居然連碰都不能碰,要不要這樣。
  正在兩人僵持的時候,萬俟小齊從青年的衣襟裡鑽了出來,好奇地仰著頭看面前被墨夷用刀架住了脖子的人,吐了吐小舌頭:「嘶嘶嘶——」
  仲長羲一看到它身上那一環套一環的黑白顏色就整個都不好了,大叫一聲鬆開了刀刃,往後面跳去。
  小城主看了看他,還沒意識到自己的兩個父親給了它多麼酷炫的花色,不感興趣地吐了吐舌頭,又縮回了青年的衣服裡。
  仲長羲這下老實了,覺得自己還是應該去騙小姑娘好,於是對萬俟天齊說了一聲打擾了,灰溜溜地就想走。
  臉長得好就是有加分,即使看到他被自己的寶貝兒子嚇跑,城主也沒生出多少嘲笑的心情。
  反正大家都是沒有記在主角後宮名冊上的男配,男配何苦為難男配?算一算時間,伶舟珩也應該快追到了,萬俟天齊還等著仲長羲跟他在玄晶礦裡一起共患難,然後按照劇情,帶著他離開天芎大陸呢。
  仲長羲剛轉身走出一步,就被一個冰冷的聲音叫住:「我雇你。」
  他一時間還以為是自己幻聽了,站在原地轉過身來,看向一身黑的俊美男人,又聽他對自己冷淡地說了一遍,「我雇你,多少。」
  他的話音落下,皇子殿下腦海里冒出來的那句「土豪跟我說話了」立刻被「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給頂開了,立刻露出了笑容,說道:「價格公道,童叟無欺,一口價,八百金。」
  單人門票都要一千金,他做個嚮導打個八折,不過分吧?
  現在吃虧點沒關係,待會兒小費給多點就好了。
  就在他以為像這樣隨隨便便就把十幾萬金幣穿在身上的土豪一定不會在乎這麼一點從指縫裡漏出的小錢的時候,面前的男人皺起了眉,說了一句:「太貴了。」
  仲長羲:「……」八百金還貴?這不符合您土豪的身份啊城主!但為了可能有的可觀小費,他還是露出了一個微笑,問道,「那城主大人覺得多少合適?」
  萬俟天齊看著他,慢慢地眯起了眼睛,思考著面前的人是不是真心想和自己討價還價,終於在幾秒鐘的沉默後,開始了第一發還價:「二百五。」
  仲長羲:「……」土豪求別鬧,二百五你玩兒我呢……
  他從開業以來收費就沒低過八百好嗎?
  然而他忌憚著墨夷的刀,同樣害怕他揣在胸口的銀環蛇,只能盡量低姿態地開口道:「五百,不能再少了。」
  萬俟天齊的目光看起來有些不悅,按照仲長羲的人設,他覺得給個二百五完全沒埋沒了他,要不是想讓他進晶礦裡走完劇情,他還一分錢都不想給呢。
  仲長羲跟他雖然平靜卻充滿壓迫力的眼神交戰了許久,終於還是屈服了,苦哈哈地道:「二百五就二百五吧,那城主大人,今天就由在下給你帶路了。」
  砍價成功,多少讓萬俟天齊的心情好了一些,沉默了片刻之後又對仲長羲道:「出來再給。」
  仲長羲還能說什麼?當然是說好好好。
  萬俟天齊這才徹底地高興起來,頭頂又冒出了那道小彩虹。
  進去了還想出來麼,別傻了,好好地在裡面給我搶救劇情吧。
  哎媽又省了二百五,城主面無表情地想,在心裡給自己點個贊,二百五十枚金幣,這是能買幾天的菜啊。
  不知道萬俟天齊連兩百五十金都不打算支付的仲長羲樂顛顛地去跟晶礦入口收費的人打交道,為了避免城主又發作跟對方砍價,所以青年對他行了一禮,搶在前面過去付了三千金。
  付錢的時候小城主又從他衣服裡探了出來,負責收費的人見了有些遲疑地道:「這是……」他們晶礦是不能帶寵物進去的吧?
  墨夷對他溫和地笑了笑,說道:「這是我家少主。」
  仲長羲聞言驚訝地看了黑白相間的小蛇一眼,這小東西居然不是銀環蛇?
  小城主吐舌頭。
  天芎大陸上有魔神血脈的氏族實在是太多了,一生下來不是人形的也不少見,墜星城的人於是安定下來,帶孩子進去也不算違反規定。
  他取了三個通行證出來,給了面前的青年,說道:「這是三位的通行證,進出只能用一次。很快就要到晶潮月了,幾位若是找到玄晶的話,還請盡快出來。」
  他這樣好心地出言提醒,青年也對他點了點頭,將其中一個通行證給了仲長羲,對他說道:「走吧。」
  仲長羲接了這熟悉的牌子,應了一聲,就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氣,準備在自己的主顧面前大展身手,最好還是走運的多撿到幾塊玄晶,那就發達了。
  「城主。」
  青年來到他身邊,將最後一個通行證給了他,他自己那個已經被小城主卷回衣襟裡拿來玩了。
  萬俟天齊接過那個特製的牌子,在心裡計算著晶潮爆發的時間,原著裡描寫的時間正是清晨,有許多淘晶者滯留在晶礦中,因為措手不及而被高速飛出的玄晶一記爆頭。
  朝陽的光芒還十分柔和,照在他俊美無鑄的面孔上,讓這個男人看上去多了幾分溫度,不再像之前那樣冰冷無情。
  青年一時間無法將目光從他臉上移開,正好這時萬俟小齊也從他衣襟裡探出了腦袋,於是一大一小就開始對著自己的城主/父親發呆。
  一身黑的城主站在礦場入口,深邃如夜空的眼睛望著在十幾步之外涌動的白霧,忽然開口道:「來了。」
  除卻還看父親看呆的萬俟小齊,聽到這句話的墨夷與仲長羲都是一愣,什麼來了?
  下一秒,一團輕煙似的白霧就悄無聲息地籠罩在了萬俟天齊身後。
  一隻修長有力的手從後方伸出來,搭上了他的肩膀,從白霧中顯出了身形的青年有著妖異的銀色豎瞳,原本清朗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呵,原來你也知道……我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阿珩終於追上來了,沒錯前面出來的就是仲長羲啦。
  好吧其實也沒什麼,猜中了也沒獎。
  這個炮灰在我這裡依然是炮灰,城主是阿珩一個人的!
  作者有話要說:  居然還會有人被十九騙到我說什麼好_(:з」∠)_
  對了讓我來感謝一下砸雷的小夥伴們,太不容易了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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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C.是第一個哎=3=


☆、第18章

  聽到這個聲音,萬俟天齊的瞳孔微微收縮——
  臥槽臥槽臥槽!
  他滿腦子就震驚得只剩臥槽兩個字,人什麼時候來的?
  他說的來了不是指主角到場,而是指玄晶快要跳樓大甩賣了好嗎!
  吞天噬神蟒跟伏地魔蟒一樣,後者一旦跟大地融合,就能夠掩去所有氣息。
  而前者只要與天空融為一體,也不會被任何人察覺。
  只不過這一招技術含量太高,誰知道跟天空融為一體是怎麼樣一個節奏?又不像伏地魔蟒,直接鑽地底下去就好了。
  伶舟珩突然在身後冒出來,城主頓時就只剩下了在心裡罵臥槽的力氣。
  以前老子在流雲城裡天天盼著你來,那時候你怎麼不刷新!
  現在我就營造一下氣氛說一聲來了,你就BIU的一下冒出來,這到底是幾個意思?!
  他背對著情人兼主角,眼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兩下,在這種要命的情況下還是Hold住了自己的人設。
  萬俟小齊還傻乎乎地探出一個頭,在墨夷的胸口看著突然出現在父親身後的人,然後天真地吐了吐舌頭,發出嘶嘶的聲音。
  臥槽臥槽臥槽——要死要死要死!
  城主在這一瞬間可以說是萬念俱灰,簡直可以想象出身後那人的心理變化——小蟒蛇!我兒子!哈哈哈我喜當爹了哈哈哈!
  我們伶舟氏有後了!就叫他伶舟小珩怎麼樣!
  掀桌!很不怎麼樣!這是伏地魔蟒,不是吞天噬神蟒!
  這是已經認出來了吧?果然是認出來了吧!兒子長得那麼好認,黑一圈白一圈的,果然一下子就認出來了吧!已經被喜當爹的欣喜衝昏頭腦不會說話了嗎?
  看著蠢萌的兒子跟他的另一個父親深情對望,城主在對劇情的全新崩壞程度的展望中,只覺得背後的氣溫好像一下子降了下來。
  ……等等,節奏好像有點不對。
  墨夷見了伶舟珩的到來,又見他一直看著從自己衣襟裡探出一個頭的小城主,不由地腦補了一出城主跟面前的人為小城主的事吵架,然後一怒之下帶了剛破殼沒多久的兒子離開了流雲城,不願讓他們父子再相見的戲,對面前的青年頓時生出了同情,開口叫了他一聲:「白珩公子——」
  伶舟珩的神經被這樣同情又憐憫的眼神給刺痛,面前的一大一小簡直是對他的努力最大的否定。他冷笑一聲,還沒說話,就聽萬俟天齊冷冷地道:「他不是白珩。」
  想要說出口的話頓時被堵了回去,青年的指甲陷入掌心,讓疼痛給自己帶來一絲清醒,不要讓怒火衝昏了頭。
  是的,他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自己是伶舟氏的後裔,在這一點上,他欺瞞了萬俟天齊。
  但他可以為了他放棄復興伶舟氏,就算現在要他冠上他給的姓氏,那又有什麼關係呢?
  只要一切能回到原來的樣子,只要他能繼續留在他身邊,從萬俟天齊身上得到跟自己同等的感情。
  他的嘴脣有一絲顫抖,沙啞的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哀求,說道:「只要你願意,我就是白珩。」
  一身黑的城主自以為堅韌的心臟,在這一刻被他的聲音給撞出了一道裂縫,青年的話語還在繼續,「只要你願意,我們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我會把他當成我們的孩子……」
  等等,什麼叫「我會把他當成我們的孩子」,那本來就是你兒子好嗎?!
  看到下屬迷茫的眼神,城主覺得自己好像抓到了什麼——這語氣聽起來怎麼像是原配放下身段,請求跟外人生了孩子的丈夫回心轉意,不要離開自己?
  「我承認我有私心,隱瞞了自己的來歷,而你也在我離開的時候,跟別人有了後代——」青年的聲音聽起來很壓抑,最後終於像下定決心一般說道,「我們就算扯平了好嗎?我還是一樣愛你,只要你回到我身邊,就算我們不會有自己的孩子也……」


第19章

  「伶舟珩——!!」
  一身黑衣的俊美男人在他的手掌劈向兩人的兒子的時候,一直冷漠的雙眼冒出怒火,被情人的舉動驚得連魂魄都差點散掉了——認不出自己的兒子也就算了,還想出手殺了除了看戲之外什麼事都沒做的小傢伙是怎麼回事!
  萬俟小齊還沒意識到死神已經要降臨到它身上,在這一掌劈下來的時候,甚至連小舌頭都沒有收回去。
  小城主吐舌頭:發生什麼事了昂,為什麼這個人的手會發光啦。
  籠罩在毀滅性的鬥氣光芒中的修長手掌與刀身相碰撞,明明是肉身與金屬相擊,卻發出了金屬相擊的聲響,銀色的妖異豎瞳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掌心的光芒頓時大盛,一下將青年格擋在身前的刀由中段震斷,繼續向著他懷中的小蛇襲去。
  他的攻勢來得太凌厲,不再隱藏實力,毫無顧忌地爆發之後,墨夷就意識到自己跟面前這人的差距有多大。他打不過他,甚至可能連城主都壓製不過,他在倉促之中,不過堪堪以刀擋下這一擊,然後下一瞬就聽到萬俟天齊飽含怒氣的聲音。
  伶舟珩——
  青年看著面前這雙銀色的妖異豎瞳,瞳孔微微收縮,伶舟氏……吞天噬神蟒的後裔。
  他忽然意識到,萬俟天齊之所以會這麼急著離開流雲城,一路快馬加鞭,毫不停歇,是因為什麼。眼前這個青年的原型,城主的原型,再到小城主身上的顏色,明明就是他們兩個人的後代,伶舟珩卻像完全認不出自己的孩子,簡直……就像是不知道小城主的存在一樣。
  這……這不可能,難道他不是孕育了小城主的母體嗎?
  刀身破碎的那一刻,青年的心中仿佛也有什麼認知隨著自己的刀一起破裂了,眼看著失去了阻擋那毀滅性的一掌劈下的東西,他的身體已經先於停擺的大腦做出了反應,一轉身將少主護在身前,背對著盛怒的吞天噬神蟒,以自己的身體去接下這一擊。
  他認命地閉上了眼睛,等著劇痛來襲,自己好像已經……觸到了城主的禁忌呢。
  然而等待了一息,那一掌卻始終沒有落下。
  墨夷睜開眼睛,被他護在懷中的萬俟小齊依舊懵懵懂懂,探出衣襟外的小腦袋呈現出與父親萬俟天齊一樣的顏色,腦袋以下有著白色環狀顏色的小身體都藏在了青年的衣服裡。
  在他身後,一隻同樣修長有力的手緊緊地抓住了那隻手,萬俟天齊的臉色陰沉得簡直跟他身上的衣服一個顏色了,沉黑得像是能夠將所有光芒吞噬的眼眸盯著面前的人:「鬧夠了沒有,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寶貝兒子今天要是死在這裡,他不確定自己會做出什麼事啊!
  長達八卷的《天x》劇情可能今天就會結束在一個痛失愛子的父親手中啊!
  另一雙跟他截然相反的銀色眼眸裡閃過一絲瘋狂,掌心的鬥氣光芒消失在其中,另一隻自由的手撫上了面前的人的臉,聲音嘶啞地道:「你還有最後一次機會,我的城主,說你永遠只屬於我一個人……我就放過他們。」
  城主:「……」我是屬於世界的、屬於民族的,而且最後屬於誰也不會屬於你。
  女主和男配根本就不該打出HE的結局!
  他的沉默再次讓伶舟珩誤會,就在他將心中最後一絲希望也熄滅的時候,仲長羲怪叫了一聲。從萬俟天齊瞬移過去抓住伶舟珩的時候,就沒人理他了,一縷白霧纏上他的小腿,嚇得他顧不上雇主的強制要求,拔腿就往外衝:「城主啊啊啊啊啊啊——那二百五十金我不要了!!!!!我先走一步!!!!」
  萬俟天齊目光一沉,冷然道:「誰允許你走了——」
  說著一道有如活物的烏光從袖中激射而出,在仲長羲的腰上一纏,把跑到入口處的人拖了回來。
  這是他這麼多年來,第一次在外人面前用自己的武器,不管怎麼說,用鞭子什麼的太容易讓人聯想到奇怪的事情上去了,所以他很少用。
  仲長羲被烏黑的長鞭纏住了腰,已經哭都哭不出來了:「你要怎麼才肯放我走?晶潮都要來了啊啊啊!」
  萬俟天齊冷冷地道:「別想從我身邊離開。」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時候,伶舟珩就變了臉色,兩廂比較,萬俟天齊對待新歡跟舊愛的態度簡直是一個天一個地。他也冷冷地看著這兩人,開口道:「很好,萬俟天齊,你不要我,寧願要這個人?」
  仲長羲無辜躺槍,正要解釋自己只不過是個普通的淘晶者,想給土豪當導遊混口飯吃,就聽面前這個俊美卻妖異的青年說道,「我殺了他!」
  說著一掌襲來!
  萬俟天齊見狀差點爆粗口,殺完兒子又想殺重要劇情人物,你到底想做什麼!
  他一把將仲長羲扯到身後,然後出手接下了這一掌,被從掌上傳來的狂暴力量震得手臂發麻。
  情人看自己的目光瞬間變得更加恐怖,「你居然還護著他?!」
  城主卻因為這一掌而震驚,臥槽你什麼時候變這麼厲害了!
  原著裡這時候女主還被他這個BOSS追著跑呢,現在他的實力明明比原著高出半截,居然只能跟面前的人打成平手?
  高手相交,一招就可以判斷出對方的修為境界,甚至可以估算出自己會在幾招之後獲勝或落敗。萬俟天齊在交手之後得出的結論是,兩個人如果要認真打起來,那麼三天三夜都分不出勝負,期間爆發的毀滅性力量足以毀掉兩座流雲城!
  伶舟珩同樣也發現了萬俟天齊的真正實力,俊美的臉上卻出人意料地露出了一個笑容,低低地開口道:「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能夠與吞天噬神蟒匹敵,不愧是他看中的人!
  這樣感嘆著,攻勢卻變得更加凌厲,兩人在瞬間就過了幾十招。萬俟天齊原本可以跟他打成平手,但現在要護著仲長羲,就被打得連連後退。
  兩人且戰且移,不多時戰場就已經從入口深入到了白霧中,原本就沸騰不已的白霧就像看到了獵物的野獸一樣,變得更加興奮,包圍過來的速度也加快了。
  墨夷護著懷中的小蛇,眼看白霧就要圍過來將那邊的三人包圍,連忙衝了過去,加入戰局。
  他失去了自己的刀,只能同樣以拳腳作戰,三人混戰作一團,場面一時間更加混亂。
  萬俟天齊冷酷地看了自己的下屬一眼,低吼道:「你摻和進來做什麼,快走!」
  墨夷接了伶舟珩一招,一手還在護著萬俟小齊,焦急地道:「城主快走,白霧就要將入口包圍,請讓屬下斷後!」
  萬俟天齊扯著仲長羲在空地間挪移,冷冷地道:「你打不過他,留下來也沒用。」
  伶舟珩現在不管看誰跟萬俟天齊說話都覺得是在自己面前秀恩愛,不由地冷笑一聲,一掌拍上青年的肩,說道:「你們誰也別想走

!」
  搞不清情況的萬俟小齊又探出了黑色的小腦袋,朝混戰做一團的大人們吐舌頭:「嘶嘶嘶——」
  把拔泥萌在做什麼!玩遊戲嗎!
  仲長羲被萬俟天齊的鞭子卷著扯來扯去,已經快要哭瞎了——天芎大陸好可怕,母妃我好想你!
  萬俟天齊只是想將人引入晶礦,走完劇情,可沒有把自己交代在這裡的意思,於是在第一顆玄晶高速旋轉著從白霧中飛出來的時候,他就鬆開了卷在仲長羲腰上的鞭子,反手一抽,將這顆要命的東西抽了出去,然後截住情人的攻勢,自己卻一掌拍在下屬的肩頭,藉著掌力把人推了出去,喝道:「走!」
  伶舟珩冷笑一聲,五指成爪,掌心生出了無盡的吞吸之力:「不準走!」
  青年本來閃躲不及,被萬俟天齊拍飛出去的身形頓時停滯在半空中,周圍的白霧感受到這個方向的吸力,聚攏得更快了。
  萬俟天齊見狀,一掌隔空拍在地上,三人腳下的土地頓時像水面一樣劇烈地波動起來。
  伶舟珩猝不及防,身形搖晃了幾下,掌心的吞吸之力也減弱了一瞬,萬俟天齊看準這個時機,卷在臂間的黑色長鞭脫手而出,在下屬的腰間一擊,以這一擊之力將他徹底地送出了白霧範圍:「照顧好少主!」
  青年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白霧後,眼見這一片的霧氣已經徹底包圍過來,仲長羲懷著最後一點希望,苦苦哀求道:「城主你快抽我一下,把我也抽出去吧!」
  萬俟天齊聞言看了他一眼,從薄脣中吐出兩個字:「做夢。」
  你走了劇情怎麼繼續?
  在旁冷眼旁觀的伶舟珩卻已經陷入了瘋魔,一把揪起仲長羲,冷冷地道:「他不送你出去,我送你出去。」
  現在只要是萬俟天齊想做的事,他都想跟他對著乾。
  萬俟天齊見了他的動作,差點就要不顧人設地握住他的肩膀朝他咆哮了——次奧別鬧好嗎!一大波玄晶正在靠近啊!你把他扔出去了,誰帶你去找山洞避難!誰給你找機緣!
  他簡直要被不配合劇情的主角搞得整個人都不好了,遂再度出手爭搶:「放開他——」
  伶舟珩卻一手扼住了欣喜的仲長羲的脖子,對面前的人露出了一個同平常一樣的好看笑容,輕柔地道:「你再走近一步,我就殺了他。」
  城主僵在原地,尼瑪啊!
  仲長曦覺得這簡直是無妄之災,圍觀到現在,他已經搞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果然是夫妻吵架狗都不理……夾在裡面好苦逼啊!
  如果不是他被伶舟珩扼住脖子說不出話來,他一定要衝他咆哮——你們倆兒子都生了,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麼!想要殉情也不要拖別人來墊背啊啊啊!
  見萬俟天齊因為這句話停下腳步,伶舟珩心中的怒意更甚,差點想就這樣把手上的人掐死。
  為什麼他可以為了這個明明不愛他的人妥協,卻不能為了他改變?
  仲長羲的臉因為缺氧而呈現出一種紅色,就在他以為自己今天要死在這裡的時候,就聽掐著他脖子的人問道:「想活命?」
  仲長羲連忙從喉嚨裡發出急切的■■聲,聽那人冷笑一聲,說道,「好,那我今天就放過你,因為把你扔出去,我的城主好像會很不高興呢。我以前無論做什麼都是為了讓他高興,現在我卻不這麼想了,他越不高興,我越開心——所以滾吧。」
  下一秒,皇子殿下就覺得自己像沙包一樣被擲了出去,飛到一半的時候被白霧阻擋,後力無以為繼,然而腰腹間受到的一記重擊,讓他順利地完成了拋物線運動,在痛得整個人都蜷縮成蝦米的時候,仿佛看到了一條白色的粗長蛇尾從霧氣中收回去。
  母妃……這個世界好可怕啊啊啊!
  萬俟天齊就這樣看著自己的情人將他的機緣親手扔了出去,感覺就像煮熟了的鴨子從面前飛走的時候,還給加了一把勁……
  真是……蠢到沒有藥可救了。
  眼前的青年已經變成了人身蛇尾的形象,白色的粗長蛇尾像是從白霧深處一點一點地凝實出來的一樣,十分美麗。
  ——即使已經被性轉,還是讓人心動啊。
  白霧深處的慘叫聲已經弱了下去,裡面的人似乎已經死得差不多了,在這寂靜美麗得像仙境一樣的霧氣中,對面的青年對他露出了一個絕對談不上治愈的笑容,低聲道:「好了,現在這裡就剩下我和你了。」
  才不是,還有晶獸。
  然而萬俟天齊卻已經沒有反駁他的力氣,放走了關鍵性的劇情人物,後面這段劇情是要怎麼走下去?
  聽著一大波玄晶正在接近的動靜,聽到高速飛行中還在旋轉的晶體劃破空氣,擊穿山岩的聲音,他終於還是放棄了遁地離開的念頭。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無力地道:「把你的尾巴收起來。」
  這麼大的目標,怕玄晶砸不著你麼。
  沒有辦法了,仲長羲走了,只能由他來引導劇情了。
  他轉過身,來到嘴邊的「跟我來」還沒說出口,就被熟悉的氣息從身後撲倒。那條白色的蛇尾緊緊地纏上了他,兩根熟悉的硬物也頂在了他身後,毫不掩飾自己目的地在他身上摩擦著,青年的呼吸落在他敏感的耳側,聲音裡有種異樣的狂熱,說道:「你以為,我會這麼簡單就放過你嗎?」

  作者有話要說:突然發現阿珩性轉以後跟城主在一起,簡直就是黑白大雞絲的水仙CP嘛!
  不能更贊!
  還能生子【喂】


☆、第20章

  被壓在下方的萬俟天齊一口氣梗在喉嚨,差點要一個翻身騎上去對著伶舟珩咆哮出來——都到這種時候了你怎麼還有心情做這種事啊啊啊!
  晶潮要來了!想被高速飛來的玄晶砸死嗎!兩個人拼命甩尾巴擋玄晶還要啪啪啪嗎!
  以後別人再來探險,發掘出來兩具糾纏在一起的骨架,還是一副死了都要(做)愛的樣子,這樣的結局會讓你感到很驕傲嗎騷年!
  晶潮的到來不會以人的意志為轉移,吞天噬神蟒要發`情也不是伏地魔蟒能夠擋住的,很快萬俟天齊就發現自己變得渾身無力,呼吸間只剩下壓在身上的人的氣息。
  血統壓製……同樣的招數已經用過兩次了,還以為他不會發現嗎?
  青年的脣柔軟地印在他的耳後,下`身徐徐地蹭動:「你發現了?沒錯,是血統壓製,如果我不是伶舟家的人,我還真的壓不住你呢。」
  只有在這種時候,他才會慶幸自己是伶舟氏的後裔,身上流著吞天噬神蟒的血。
  「是不是覺得很生氣?」他這樣說著,右手從後面伸過來,用指尖揉弄著身下的人因為情`欲和高階血統的施壓而無力張開的脣,揉弄了幾下,就探了進去。
  重新將這個男人掌控在身下的感覺,多少緩解了他心中的怒氣和毀滅一切的衝動,手指夾住他的舌頭,就開始一邊吮咬他耳後敏感的肌膚,一邊玩弄柔軟濕熱的口腔。
  被他壓在身下肆意妄為的城主皺起了眉,青年的手指太靈活,深入地壓著他的舌根,讓他簡直有被侵犯到喉嚨的錯覺。受到吞天噬神蟒的氣息的引誘,他體內的欲`望也開始蠢蠢欲動起來,血液在血管裡漸漸沸騰,唾液分泌得很快,但因為手指的阻擋,讓他無法好好地吞咽,所以都順著嘴角流下來,流過貼著地面的右半邊臉,沾濕了裡衣和身上的黑色衣袍。
  平素總是高高在上,仿佛目下無塵的美男子被自己壓在身下,因為自己的氣息而情動,難以克制地流露出被欲`望統治的神情,這樣的畫面真是讓伶舟珩感到一顆心都要躁動得從胸腔裡跳出來。
  只有我能看見——他眼中滿是迷戀,只有我能看見這樣的你,為什麼你不能永遠只看我一個人,只留在我身邊?
  他將脣從被自己吮咬得發紅的敏感肌膚上移開,眼中劃過一絲迷茫,身下的人有其他戀慕的情人,有著整個流雲城的城民愛戴,而他卻什麼都沒有。他一個人在荒廢的伶舟家長大,見得最多的人就是冥羽,但冥羽所忠誠的並不是他本人,而是他的姓氏。
  在遇到萬俟天齊之後,他將自己僅有的一顆心捧了出來,在他身上,除了這顆沒有被打上烙印的心是他自己的以外,其他東西都鐫刻著伶舟氏的印記。他捧上了自己的心,像個傻子一樣等待著萬俟天齊的回應,結果等來的卻是被他狠狠地踩在腳底。
  是不是真的只有他是伶舟珩的時候,才能真正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是不是脫離了這個姓氏,他就什麼都不是?
  如果城主能夠聽到青年此刻心中的想法,一定會累覺不愛。
  是,這整個世界都在等待他們的女主,唯有他在知道自己的情人就是主角時,會生出一種自己都不想面對的失望。
  哪怕到了此刻,事情變成這樣,他心裡還是有個角落,忍不住在想,如果你不是伶舟珩那該有多好。
  兩個人都已經情動,火熱的身體重疊在一起,除卻喘息卻都沒有了別的動作。
  青年抽出了手指,一時間不知該做什麼,就在這時,他聽見身下的人低沉地道:「鬆開。」
  他原以為萬俟天齊這輩子都不會再打算跟他說一句話,乍一聽到他對自己說話,心裡頓時可悲地感到了一陣欣喜,鬆開了纏繞在他身上的蛇尾。
  下一秒,他身上的衣袍就片片碎裂,終於也在情`欲的催化下現出了黑色的粗長蛇尾。
  兩人身上的衣物在體型變化的時候,其實都被撐壞了大半,上身完整,下`身卻變成了破布條。
  伶舟珩看著面前的男人皺起了眉,即便受到了自己的影響,陷入情`欲之中,他也依然像是無法被完全點燃的火把,只有在被逼到極致的時候,才會露出失控的一面。
  他一鬆開纏繞,就解除了血統壓製,感覺到力氣回到身體裡,萬俟天齊松了一口氣。如果伶舟珩執意要做下去,自己沒有力氣,在這種情況下是絕對無法避過晶潮的。
  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停下來,還願意放開自己,但城主還是看到了一絲劇情回到正軌上的希望。四周白霧彌漫,沒有絲毫活物的聲息,只有玄晶在其中高速飛行的聲音,誰也不知道下一秒會從哪個角度噴射出一顆來。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回想著原著中那個山洞的入口,意識到他們現在幾乎要穿過大半個礦場,才能抵達安全的地方,神情不由地更加凝重。
  就在他思考著要怎樣才能安全地走過去的時候,旁邊安靜地注視著他的青年伸手摸上了他的臉,輕聲問道:「這裡只有你跟我了,你不高興嗎?」
  萬俟天齊的思路被打斷,抬起眼來看了他一眼,到底還是沒有忍心,低沉地道:「這裡很危險。」
  青年看著他,銀色的眼瞳看不出情緒,良久才像確定了什麼,對他笑了一笑:「你故意把我引到這裡來,不就是因為這裡夠危險麼,我的城主?知道我的名字,知道我的來歷,怕我殺了你喜歡的人,所以不顧自身安危都要把我引到這裡來——你,就真的那麼怕我?或者說,你恨我?」
  機遇總是與危險並存。
  這是所有升級流小說的套路,但萬俟天齊不能這麼對眼前的人說。
  他知道自己生活在一個虛構的世界裡,但伶舟珩不知道,被告知自己被創造出來,經歷那麼多磨難,只是因為另一個世界的另一群人,想要從這些波瀾壯闊卻格外艱辛的情節中得到一些樂趣,實在太過殘忍。
  如果我不是一個真實存在的人,不過也只是個書中的角色,只不過剛好是另一個故事裡的主角呢?
  萬俟天齊被觸動到了某根沉睡的神經,忽然覺得他自己的人生也很可笑,自己這二十七年來堅守的東西,可能在另一個世界的人看來,就是他們哈哈哈的笑料呢。
  可那也沒辦法,因為這就是他存在的意義啊。
  意識到自己可能也是一個虛構的書中人之後,萬俟天齊再看面前的人,眼神多少柔和了一些。
  在知道他是伶舟珩之前,他曾經打算對這個青年敞開部分的心扉,甚至想過在走完劇情之後,帶他一起去四處遊歷。然而這樣的念頭在得知他的真實身份以後,就被他壓了下去,兩個人的距離也從一個世界被他間隔成了兩個世界。
  你有你的世界,我有我的世界。
  我們是不一樣的人。
  當他意識到,自己可能也是跟這個對他說我叫阿珩的青年一樣的人,這種距離就一下子被縮短了,他們仿佛又回到了一個世界,只不過站在不同的位置上。
  所以他終於可以相對坦率地面對自己的感情,對面前的人開口道:「我不恨你,相反——」他靠近了青年,深邃的眼睛微微眯起,單手按上了他的後頸,將人壓向自己,然後在他嘴角親了一下,「你是我這麼多年來,最喜歡的一個人。」
  伶舟珩的幾近枯死的心因為這句話一下子復活過來,面前的人仿佛跟之前有什麼地方不一樣了,他看自己的眼神裡多了一些他渴望的、卻一直沒能得到的東西。
  從地獄到天堂轉換得太快,青年有些不知該如何反應,就在剛才,他還以為面前的人將自己引到這裡,是為了讓他死在這裡。
  他不知道,萬俟天齊根本已經到了劇情控癥狀晚期,如果要他在主角去死跟自己去死做出選擇以維護劇情,他猶豫再久最後也還是會選擇自己去死,不然現在也不會冒著被玄晶砸死的危險留在這裡,沒有土遁離開。
  這個親吻跟他們之間有過的激烈親吻截然不同,只是像蜻蜓在水面輕點而過,伶舟珩還沒來得及做出更多的回應,萬俟天齊就已經從他身邊退開,手仍舊按在他頸後,「可惜,你是伶舟家的後裔,我也是萬俟氏唯一的繼承人,我沒有信心壓製過你身上的血統,讓你孕育出伏地魔蟒來。」
  潛台詞就是,兩個獨生子就不要談戀愛了吧,不然生不出孩子不是兩家都要絕後?


☆、第21章

  我叫萬俟天齊,是個書中的人物。
  我現在正在勸我的主角離開我,到下一個世界去尋找他真正的幸福。
  他看起來已經開始動搖了。
  雖然心裡有些舍不得,但拜託,快點結束吧。
  ……愛真是個麻煩的東西。
  萬俟天齊說出這番話,並不是因為他愛伶舟珩,比起愛情,他更在意自己生存的意義。
  愛情還沒有取代維護整個書中世界的劇情,成為他活著的意義。
  但伶舟珩會在短暫的沉默之後點頭答應,就真的是因為他愛面前這個人。
  雖然性別變了,但有一點始終沒變,就是他的眼裡容不下沙子。
  再愛萬俟天齊也好,他也不會放棄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心願。
  他像是用盡了所有的力氣才讓自己能夠點頭,放棄眼前的人,開口道:「好……我答應你。」
  在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萬俟天齊也感到心臟深處生出的那種痛楚,又酸脹,又綿長。
  他想起自己僅有的記憶裡,對於伶舟珩這個人所有的一切印象。
  一本書裡的角色,有人喜歡,有人不喜歡,他的選擇,有人覺得應當是這樣,有人覺得應當是那樣。在《天x》的讀者中,對女主最後的選擇,有人覺得這是對本文宗旨的一個貫徹,有人卻覺得這是對她一生一世一雙人堅守的侮辱。
  也許是因為隔著一世,所以萬俟天齊想起來的時候,心中的感情並沒有太過激烈。
  兩者相比較,他只是更喜歡前期的,拒絕了流雲城城主,想要堅守愛情的伶舟珩,就像面前這個對他說好,我答應你的人。
  「我不是你的良配,阿珩。」他用拇指摸了摸青年的臉,然後將按在他頸後的手放了下來,「你值得更好的——不,最好的人。」
  就在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一顆高速旋轉的琥珀色晶體從左側激射而出,直直地襲向他們。萬俟天齊目光一沉,揚手一掌拍去,發出的黑色鬥氣將玄晶拍回了白霧中,一手抓住青年的手臂,沉聲道,「這裡很危險,我把你引到這裡來,是為了一場機緣。」
  見青年看向自己,他默默地在心裡補充了一句,你的機緣。
  但現在沒有更多的時間來解釋,萬俟天齊將那顆玄晶被拍回白霧中的舉動似乎捅了馬蜂窩,數以千計的玄晶正割裂了空氣,發出呼嘯的聲音朝著這個方向飛來,俊美的男人只來得及說一聲不要反抗,就帶著身邊的青年一起沒入了地底,兩人的氣息瞬間與大地融為一體。
  自白霧中彈射而出的玄晶朝著這個方向興奮地襲來,結果砸過來以後卻發現砸了個空,紛紛掉落在地上,不甘地彈跳了兩下。
  一聲低沉的獸吼自白霧中傳出來,一頭遍體由琥珀色晶體組成的異獸分開了霧氣,從其中走出來,滿地的玄晶立刻像受到了吸引一樣,蹦跳著回到了晶獸的身上,與它的表面融為一體。
  晶獸在四下裡看了一圈,沒有發現人類的蹤跡,於是又低吼一聲,回到了霧氣中。
  今年來打擾它的人類沒往年多了,大概是被自己殺怕了。
  它高興地噴了噴響鼻,從兩個鼻孔中噴出兩道琥珀色的晶氣,今年應該可以早點回去睡覺孵媳婦兒了吧。
  晶獸這樣想著,腳步都變得輕快起來,決定再在礦場裡繞幾圈,把漏網之魚都殺光,然後就回去睡覺。
  山洞外,白霧彌漫,玄晶到處飛舞,時不時撞上堅硬的山壁。
  山洞內,空曠乾燥,連一絲粘稠的霧氣都沒有,堅硬的土地忽然變化起來,像水面一樣生出了一圈一圈的漣漪。
  在這漣漪中間,出現了兩個人影——不,應該說是上身是人,下半身卻是蛇尾的生物。
  第一次用尾巴走路,行動起來有些彆扭,不過萬俟天齊還是沒有把兩條腿換回來,因為褲子已經被撐破了,鞋子也不見了,要是現在換回來,他們兩個直接可以跳威風堂堂了。
  他帶著伶舟珩潛入地底,憑藉自己的直覺和記憶一路遁形到了山洞裡,總算避開了那些要命的玄晶。
  青年一路保持著沉默,直到來了山洞中,見面前的人雖然神色未變,卻儼然松了一口氣的樣子,才開口問道:「你想要我做什麼?」
  城主看向他,平靜地道:「這裡本來是一個普通的中型晶礦,歸屬於墜星城,一開始只出產普通的紫晶。但所有人都不知道,地心裡不知什麼時候孕育了一頭晶獸,噴吐的氣流將這裡的紫晶全部異化,變成了所謂的玄晶。它想為自己製造一個伴侶,這千萬年來它積攢了無數玄晶,取了其中的精華融成一塊胚胎,已經快要成功了。」
  而那塊胚胎,就在山洞裡。
  原著裡,主角跟半途遇上的男配仲長羲一同進入了山洞,然後仲長羲得到了這塊沒有化形的胚胎,而伶舟珩則吞噬了外面那頭晶獸的晶元,生出了一爪,進階到可以跟流雲城城主相抗的地步。
  在那之後,她就開啟了流雲城的位面傳送內陣,跟仲長羲一起去了更高的世界,結束了第一卷的劇情。
  如果事情發展順利的話,那麼這裡的第一卷劇情也要結束了。
  雖然最後陪他進來的人是自己,而拿走那塊胚胎的人也是自己。
  黑暗中,萬俟天齊看著面前的人,他的眼睛仿佛成了這山洞裡唯一一點還能藏有光芒的東西。如果他需要的話,自己可以將那塊胚胎也給他,就當是自己給他的一些補償。
  跳過了那麼多劇情,打亂了那麼多安排,這麼快就讓他離開天芎大陸,到更高的世界去,沒有更高的實力,他恐怕很難過上好的生活。
  他正面無表情地看著伶舟珩,想象著他未來的日子的時候,青年忽然開口說話了:「你想要山洞裡的那塊胚胎?」
  萬俟天齊眸光微閃,然後點頭道:「對。」
  沒有一個理由讓他來這裡的話,那樣感覺就太可疑了。
  然而他所注視著的人卻一點一點地湊上前,兩個人近到了氣息相聞的地步,他聽到青年沙啞輕柔的聲音:「那頭晶獸還有多長時間回來?」
  看上去像是隨時能夠融入黑暗裡的男人用低沉動人的聲音回答道:「少則幾天,多則半月。」
  但只要他們一移動那塊晶元胚胎,晶獸就肯定會出現。
  青年從鼻腔裡嗯了一聲,欺得更近,眼睛裡漸漸地燃起像要最後燃燒一次,隨時都要燒到盡頭的火焰,手指落在面前的人的腰側,低聲道:「我可以幫你,但在這之前,我想最後抱你一次。」
  兩人離得太近,剛冷卻下去的身體再次有火熱起來的趨勢,萬俟天齊有些承受不住他這樣的注視,稍微別開了眼睛,盡量平靜地道:「你已經在抱了。」
  伶舟珩卻輕笑一聲,執起他的右手,將脣印了上去,先是親吻了手背,然後又將它轉過來,將炙熱的親吻印在掌心裡。
  他脣上的溫度仿佛透過了掌心,一路透到萬俟天齊的心裡,青年低垂著眼的樣子像是最虔誠的信徒,萬俟天齊聽到他的聲音:「你知道我說的是哪一種抱,讓我最後抱你一次,我的城主……就像情人一樣,進入到你的身體裡,好好地愛你,讓你身上沾滿我的氣味……不要拒絕我,讓我最後愛你一次,好嗎?」
  *
  洞中無日月。
  「快一點……給我用力一點……啊啊……」全身赤`裸的俊美男子被壓在乾淨的石台上,頭枕著一塊純淨的琥珀色晶石,被快感侵襲得全身泛出情動的粉紅色,一頭黑髮像蛛網一樣披散在身下,網住了他自己,也網住了他的獵物。
  青年發出低沉而愉悅的喘息,感受著被他的身體包裹的濕潤和火熱,眼角已經被情`欲熏染成了紅色。被他壓在身下的人如今已經被情`欲衝擊得完全不剩半點平日的高傲冷情,他的愉悅全都掌控在自己一人手裡,再沒有人能像自己這樣征服這具完美的身體,這個認知讓青年的心跳更加激烈,血液更加沸騰。
  「我愛你……我的城主……」他俯下身去,親吻那不斷吐出火熱喘息的薄脣,感到身下這個跟他同樣強勢,甚至比他更加強悍的人抱住了自己,像蔓藤一樣,絞殺著自己的身體和靈魂,就算從他身邊離開,自己也不會再遇上一個能讓他愛到連血脈延續都可以拋到腦後的人了。
  他們從萬俟天齊點頭開始,就在昏暗的山洞裡激烈地糾纏,這真的是最後一次了,對方超出他意料的縱容跟忍讓都在說明這一點。他甚至願意在蟒身的形態下向他敞開身體,將他的兩根欲`望都接納,這樣的萬俟天齊越發讓青年瘋狂。
  蛇尾跟蛇尾的糾纏,蛇尾跟他人身的糾纏,無論是伶舟珩正常形態的欲`望還是雙重形態的欲`望,都進入過這個高高在上的男人的身體。他們像世界末日一樣做`愛,將周圍的事情都忘在了腦後,仿佛這裡不是晶獸的巢穴,而是城主府中那張可以容下好幾個人在上面打滾的柔軟大床。
  萬俟天齊甚至跪在他面前為他口`交,伶舟珩被這個畫面衝擊得兩眼赤紅,從視覺上傳來的震撼比從身體傳來的快感要激烈得多。他從未幻想過這樣的事,這個男人會低下他的頭顱,為自己做這種事。
  在短暫的失語之後,他們換了另一個體位,青年先是將他舔硬了,然後又將承受自己欲`望的地方徹底地舔軟,甚至不用進入,就讓萬俟天齊喘息著射了出來。
  這樣末日的狂歡,讓兩個人都遺忘了時間,在晶獸回來的時候,伶舟珩正將人再次推倒在山洞深處放著晶石胚胎的石台上,將兩人再次捲入情`潮之中。萬俟天齊即使身處下方,也一樣能夠掌控他們情`欲的節奏,伶舟珩終究抵達不住他分開臀瓣,讓自己進入得再深一些的低沉話語,連晶獸的歸來都沒有讓他停下瘋狂頂撞的動作。
  晶獸衝回自己的山洞裡,看到自己的老婆被他們這樣枕在身下,這兩個人類仿佛眼中只剩下彼此,完全沒有將自己這個山洞的主人放在眼裡,這頭異獸頓時發出憤怒到極點的吼聲,周身迸射出無數高速旋轉的晶體,向著那兩個可惡的人類襲去!
  下一秒,那個站在石台邊的人看向了這個方向,妖異的銀色豎瞳因為情`欲而籠罩了一層猩紅,張嘴對著這個方向發出了低沉的龍吟之聲,身後陡然騰起一個巨大的白蟒虛影。
  晶獸被白蟒妖異的眼瞳盯著,覺得身體內部仿佛有什麼十分重要的東西在脫離了自己,被那個可怕的虛影給吞噬。它發出一聲瀕死的、激烈的嚎叫,卻沒能阻止晶元脫離自己的身體,在呈現出深金色的晶元之火飄到了那人的手中之後,它堅硬的身體也像失去了時光的寵愛一樣,迅速地開裂風化,變成了一堆粉末。
  深金色的晶元之火在青年的掌心裡跳躍,將他的銀瞳都映出了淡淡的金芒,他的聲音浸透了情`欲,變得暗啞醉人:「這就是……那頭晶獸的晶元?」
  萬俟天齊剛剛在他的衝撞下達到高`潮,喘息著躺在石台上看著他,他的身上滿是情`欲的痕跡,黑髮也汗濕地黏在了頸側,伶舟珩還沒有發泄出來,他身體的一部分還留在他的身體裡,像有生命一樣,灼灼地脈動著。
  他喘息了片刻,恢復了一些力氣,正要說話,忽然感到體內傳來一陣熟悉的痛楚。
  有過類似經驗的人一下子僵住了,不是他想的那樣吧……
  察覺到男人的僵硬,原本正看著晶元之火的青年立刻將目光轉向了他,見他臉色發白,不由地問道:「怎麼了?」
  萬俟天齊咬牙道:「出去……」
  「你怎麼了?」伶舟珩想伸手去擦掉他額頭上的冷汗,結果兩人身體相連的部分又摩擦了一下,萬俟天齊頓時整個都不好了,低吼一聲,「把你的東西拔`出去!」
  見他臉色不好,青年目光一黯,還是把沒有發泄出來的火熱從他身體裡退了出來。
  下一秒,他就聽到身下的人發出一聲懊惱而難堪的低吟,有什麼東西從他被擴`張得柔軟濕潤的甬道裡滑了出來。
  那樣的大小,那樣的形狀……
  青年想也不想就伸手去接了,就在那枚小小的蛋落到他掌心的那一刻,一個細小的心跳就跟他連接在了一起——
  伶舟珩在大腦短暫的空白之後,就慢慢地眯起了眼睛,這種微

妙的、血脈相連的感覺,還有那個黑色的、藏在別人的衣襟裡朝自己吐舌頭的小東西……
  他慢慢地將目光移到了蹙著眉閉著眼睛不願看自己,表情看起來分外羞恥的俊美男人身上,然後輕聲問他:「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需要跟我解釋一下,我的城主?」


☆、第22章

  作者有話要說:十皇子的技能點全部加在了奶孩子上面,贊。


  我叫仲長羲。
  我最嚮往的職業是當一名土豪。
  萬萬沒想到,我成了一名嬰幼兒保姆。——拜託了小祖宗,咱們能不哭了嗎?
  從他們被萬俟天齊跟伶舟珩從白霧裡扔出來以後,時間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天。
  離開了父親的小蛇從原本的內向陰郁變成了奄奄一息,大哭一場消耗光了身體裡的水分之後,就蜷縮進了杯底,盤成一小圈的樣子看起來簡直像一條用來泡酒的小蛇乾。
  仲長羲也是到這時候才發現,那個看起來很酷炫的城主跟他身邊用刀子架過他脖子的護衛,居然是跟自己下榻在同一間旅店。
  ——差別只不過在於他們住的是上房,而自己住的是普通間。
  沒什麼,出逃的皇子殿下想道,比這更豪華的宮殿他都住過呢,沒什麼。
  他剛安撫好自己受傷的心靈,爬上了床,就被人破門而入,一把從床上抓了起來。
  「好疼好疼好疼!」
  皇子殿下抓住那隻揪住自己衣襟的手,看到熟悉的青年,頓時睡意全飛,被刀架在脖子上的感覺又回來了,「要死要死要死——壯士饒命!」
  青年卻不跟他廢話,直接把人從床上拉了起來,聲音裡含了一絲焦急:「出來。」
  仲長羲被他拖著走,才發現一路上的門全被他踹開了:「……」
  這間旅店裡住的全是淘晶者,大多在晶潮月來之前就退了房,沒退房的也大多死在了今天早上那場突然爆發的晶潮裡。
  他們被扔出來以後,仲長羲看著這個青年還一副想往裡面衝的樣子,連忙一把拉住他:「你家少主還在你懷裡呢,衝回去是想讓你家主人絕後嗎!」
  那時四下一片兵荒馬亂,駐守在晶礦的墜星城私軍在忙著營救倖存者,維護周圍的秩序。墨夷因為他這句話從那種瘋狂的狀態中清醒過來,一低頭,果然看到小城主還在自己胸口,什麼事都不知道。
  它還那麼小,完全不知道自己很可能要一下子失去兩個親人,見自己低頭,就天真地吐了吐小舌頭。
  仲長羲見自己勸住了他,擔心裡面的白霧會很快向這個方向蔓延,於是當了一回好人,硬是把人往外圍扯了十幾米,才放開了他,對他說道:「不是我打擊你,你家少主還這麼小……好好教養他吧,也算是為你的城主盡忠了。」
  說完也不管青年是什麼反應,就鬆開他的手臂,拍著衣服上的灰從他身邊走開了。
  唉,這一次真是什麼都沒有撈到啊,還差點死在裡面。
  他真是再也不想見到裡面那一對了……
  啊,多半也不會再見到了吧。
  這樣想著,又覺得自己這麼咒人家有點罪過,於是採取了更加溫和的方式——在心裡默默地給他們點了一根蠟燭。
  可見就算是夫妻吵架,也要選對地方啊。
  仲長羲吃了旅店提供的東西,又泡了個熱水澡,終於感到自己飽受驚嚇的心臟好受了一些。
  天芎大陸太危險,他實在是不想再待下去了,還是收拾收拾回秦蒼大陸去吧。
  他來的時候是通過一個傳送卷軸,隨機傳送,回去的時候就只能通過可以進行位面傳送的高級傳送陣了吧?可這種東西好像不常見啊,不過聽說離這裡最近的流雲城裡就有一座傳送陣,應該可以去碰碰運氣吧。
  他為自己規劃好了路程,就準備躺到床上去好好休息一下,沒想到剛閉上眼睛,就被人破門而入,拎著衣襟一路拖到上房所在的位置,給拽進了一間明顯跟他那間普通房高檔太多的房間。皇子殿下表示這裡實在太有格調了,這才像是他這樣的土豪該住的地方。
  仲長羲還住在自己母妃的宮殿裡的時候,從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對下界的區區一間上房表示出如此讚嘆的心情。但事實就是這樣,他自己住的是普通房,上房可是一直沒有機會住,以為太貴了。
  墨夷把人拖進來,他翻遍了整個旅店,只找到了仲長羲這麼一個活人,病急亂投醫。
  他用了十分力氣,把人拖到床邊,低喝道:「進來,這是怎麼回事!」
  仲長羲捂著脖子,他快被勒死了,一聽這語氣還以為自己乾了什麼事,結果一低頭,就看到一個軟軟的小嬰兒在床上嗚嗚啊啊地打滾,一邊打滾一邊哭鬧:「嗚啊啊啊啊……窩要把拔啊……把拔啊……」
  小傢伙看上去只有一歲多大,有著跟他父親一樣烏黑的頭髮跟烏黑的眼睛,被眼淚浸得水汪汪的,哭得那叫肝腸寸斷。他顯然已經嚎啕大哭有一段時間了,稚嫩的聲音都變啞了,滿臉都是橫流的眼淚,還在不停地打嗝。
  小東西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精緻的小臉漲得通紅,讓每一個見到他的人都會心疼不已,但最吸引仲長羲注意的還是他的下`身。
  沒錯,他不是完全的人形,從腰部以下就是一條短短胖胖的蛇尾,上面黑白的圈圈一環套一環,一直到小小的尾巴尖。
  小嬰兒的尾巴在床上甩來甩去,像是不會痛一樣,拼命地砸著身下的床板。
  呃,好像並不是不會痛……仲長羲瑟縮了一下,這小傢伙一邊砸就一邊覺得痛,惡性循環,哭得就越發喘不過氣來。
  把他抓過來的青年不知不覺地鬆開了手,站在床邊看上去又想去抱他,又害怕自己傷到這個軟趴趴的寶寶,最後只能用一種心疼又焦急的目光看著床上的萬俟小齊,嘴裡問仲長羲:「少主他回來之後等不到城主,就開始哭——哭著哭著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我……我哄不了他,他一下子變成這樣,會不會有什麼問題?」
  從早上到現在,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個白天,外面月亮都升起來了。仲長羲默默地算了算,轉向焦急的人,嘴角抽搐地問道:「你有多久沒喂你家少主吃東西了?」
  墨夷愣了一下,小嬰兒說話都還說不清楚,除了一直哭,就只是反反覆復地說要把拔,他俊美的臉上泛起紅暈,目光閃爍地道:「沒、沒有,小城主之前都沒有吃過東西,他變成這樣以後又一直要找城主,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這是餓了。」
  仲長羲簡直要被他打敗了,明明提起刀就可以那麼冷酷地朝自己脖子上砍過來,居然連要喂小寶寶吃東西都不知道。他彎腰去抱在床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萬俟小齊,雖然手一伸過去就被他的尾巴狠狠地抽了一下,讓仲長羲的面孔都扭曲了,但憑藉抱弟弟練出的經驗,他還是很快找到了讓小傢伙躺得舒適又安穩的姿勢。
  小城主一邊哭一邊打嗝,他變成半人半蛇的小嬰兒以後,青年就不敢再將他抱在懷裡了,這樣的認知對他幼小的心靈造成了更大的傷害,現在雖然抱起他的不是熟悉的手臂,但他還是抓住了來人的衣襟,乖乖地偎依在他懷裡。
  淘晶王子輕輕地搖晃懷裡的小可憐,用空著的一隻手給他擦了擦爬滿整張小臉的眼淚,轉過身來對著看起來松了一口氣,同時又有些失落的青年教訓道:「像你少主這樣因為繼承了高階血統,所以出生以後會維持原型的寶寶,日常所需的能量就是來自孕育了他的母體——父體也可以啦,他要找你家城主就是因為他肚子餓了,你不懂嗎?你還是處男嗎,啊?你沒有被教導過要怎麼撫養孩子,也沒有想過以後要怎麼照顧自己的孩子嗎?」
  青年的目光變得更加黯然,他從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要忠誠於城主【by萬俟天齊】,要努力為萬俟氏延續香火【by管家秦伯】。他生是城主的人,死是城主的鬼,萬俟天齊沒有跟他上床的意思,他自然也不會去找別人。而萬俟天齊的發`情期始終沒有到來,他自然也沒有孕育過後代,就不會去主動了解這些。
  仲長羲完全沒管他在想什麼,仲長睿從生下來就沒有母親,被父皇交給自己的母妃教養。瞳妃膝下總共有三個皇子,兩個公主,雖然算不上虧待十三皇子,但確實也沒有更多的精力分給他。
  仲長羲沒有繼承母親的天賦,不然他的眼睛也應該跟瞳妃一樣是完美的碧綠色,也沒有繼承父親的天賦,在幾個孩子中最不受重視。當他看到弟弟仲長睿沒有人管,小小的一隻躺在床上,哭聲比現在的萬俟小齊還要小,尾巴砸床榻也發不出聲響的時候,他就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所以十皇子早早就點亮了奶孩子的技能,對小寶寶的每一點表情,每一點需求都了如指掌,哄好萬俟小齊自然不在話下。他花了一些時間,將懷裡抽抽搭搭的小嬰兒哄得安靜下來,然後對還站在旁邊沉浸在失落中的青年道:「還不快去跟廚房要點米糊或者煮熟的牛奶之類的東西?不然你家少主待會又要哭起來了。」
  墨夷如夢初醒,看了哭聲小下來的小城主一眼,說道:「等我一下。」
  說完從房間裡掠了出去。
  仲長羲抱著懷裡軟軟的小嬰兒,看他哭得通紅的小鼻頭,想到他那兩個因為置氣而陷在晶礦中的父親,不由地低聲道:「可憐啊,可憐的小傢伙……」
  你那兩個不靠譜的把拔也不知現在到底怎麼樣了……


☆、第23章

  再度榮升父親的兩個當事人正在昏暗的山洞中對峙著。
  他們糾纏在一起已經太久了,久到即使是在這樣昏暗的視野裡,也能夠看清對方身上的每一寸肌膚,臉上每一點細微的表情變化。
  萬俟天齊的每一寸肌膚都被伶舟珩以脣和手指膜拜過,他的每一點表情變化所傳達出的信息,伶舟珩也是了解得一清二楚,他現在這個樣子,明顯是想用沉默來對抗自己的問題。
  他根本不想回答自己,或者說——
  青年眯起的眼睛裡劃過一絲暗沉的光芒:「是還沒有想好……該用怎麼樣的藉口來唬弄我第二次嗎,我的城主?」
  他不知道,萬俟天齊現在滿腦子都是各種咆哮體——
  怎麼會這樣!說好的血統高貴到不孕不育呢!說好的坐月子期間啪啪啪不會懷孕呢!【誰告訴你的?
  花擦!居然在啪啪啪的時候把蛋生了出來,還是當著情人的面,這麼羞恥的事情怎麼可以做得出來!
  妥妥的強迫排泄PLAY好嗎!
  該死的,這麼尷尬的時候就不要再死抓著那種問題不放了好嗎!
  本來以為自己只會有一個兒子,所以只準備了一個名字,現在第二隻蛋來得這麼快,讓人完全沒有心理準備啊混蛋!
  這樣,那就把萬俟小齊往後挪一挪,讓大兒子叫萬俟大齊,讓這個剛生出來的老二叫萬俟小齊怎麼樣?
  這樣一看就是兄弟吧?一看就是我萬俟天齊的兒子!
  哈哈,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機智的我。
  他滿腦子想的都是這個事情,以至於完全沒有感受到青年身上越來越陰沉的氣息,直到張開的雙腿被兩隻手分得更開,而身後抵上了情人依舊劍拔弩張的欲`望,才反應過來,剛睜開眼睛就因為被深深侵入的感覺而發出了一聲說不出是痛苦還是愉悅的呻`吟。
  剛生產過的身體還異常敏感,甬道更是收縮不已,讓本來就沒有釋放的伶舟珩眼角變得更加紅,將自己的欲`望一寸一寸地釘入他的身體裡,恨不得把這個人整個吃下去。等到兩個人完全結合在一起之後,才深深地喘了一口氣,將小心地握在掌中的蛋放在了他線條緊實的胸膛上,見俊美的男人眼中露出了一絲驚異,喘息著問道:「你……啊……你做什麼!」
  青年的欲`望已經沸騰到了難以抑制的地步,他露出一個有些複雜的笑容,聲音暗啞地道:「夾緊了,別讓兒子掉下來。」
  說完俯下`身,兩手穿過了萬俟天齊的腋下,一下子把人從石台上抱了起來。
  ——臥槽!
  體位的變換讓城主下意識地抱住了他的脖子,兩條修長有力的腿也纏上了他的腰間,除了這樣攀附進入他的人,身體再無法著力,因為身體的重量被進入得更深,仿佛連無人造訪過的甬道深處都被頂開了。
  他們的蛋從萬俟天齊的胸口滾落下來,落到了他的大腿跟伶舟珩緊貼的腰腹間,他要是稍微沒有夾緊他的腰,露出了縫隙,他們的小兒子就要掉到地上去。這個認知讓城主緊張地連呼吸都有些不穩,然而那個嵌在他體內的人卻發出了無比陰暗又愉悅的笑聲:「我要開始動了,小心別讓兒子掉下去。」
  城主:「……」
  *
  萬俟天齊覺得自己得了產後憂鬱症。
  他覺得自己已經從寬肩細腰窄臀的帥哥變成了腰圓膀粗臀肥的大媽。
  很能生的大媽。
  在又一個七天過去,他們的第三個蛋出生以後,伶舟珩拿著那兩顆一大一小的蛇蛋,一時間連笑聲都有些變調,對再次陷入命名癥結跟自我懷疑的城主冷冷地道:「我們的孩子……萬俟天齊,你還有什麼理由可以拒絕我?」
  躺在石台上的美男子全身狼藉,發現自己被情人欺騙,差點親手殺了他們的孩子,等待他的解釋卻一直等不到的伶舟珩就像是瘋了一樣,兩個人除了睡覺就是在啪啪啪,搞得他現在從內到外都是他的氣味,腿間的j□j已經凝結,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
  他看了他一眼,心裡想道,大兒子叫萬俟大齊,二兒子叫萬俟小齊,那老三該叫什麼?
  這一定是對強迫症病人的懲罰,城主疲憊地閉上了眼睛,這麼多天以來終於開口說出了除了一庫、雅蠛蝶以外的第一句話:「老大叫萬俟大齊,老二叫萬俟中齊,老三叫萬俟小齊……」
  伶舟珩一愣,沒有想到他開口對自己說的第一句話居然是這個,還沒來得及開口就又聽到躺在石台上的人以一種生無可戀的語氣說道,「如果再有第四個,那麼就分別叫做伯齊,仲齊,叔齊,季齊。」
  他像交代遺言一樣說完這句話,就恢復了沉默,仰躺著不再說話。
  青年因為一連得到了兩個後代的喜悅被他這樣的沉默而抗拒的姿態給衝淡,哪怕到現在他們已經生了三個孩子,徹底打破了萬俟天齊用來推離他的謊言,這個男人還是拒絕向他解釋,他為什麼這麼抗拒自己。
  連續纏綿了十幾天,兩個人都已經精疲力竭,沒有了身體的炙熱,仿佛連心的冷卻也變得不可遏止,青年冷冷地看著他,開口道:「理由,給我一個理由,不要再用之前那樣可笑的藉口來騙我。」
  再炙熱的火焰也會被冷水澆滅,再深重的感情也受不了對方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騙和推拒。
  他們之間不存在任何鴻溝,最大的問題,到底還是出在萬俟天齊本人身上。
  他不說話,伶舟珩就開始代替他說:「因為我是伶舟氏的人,是吞天噬神蟒的後裔,你跟我在一起,就永遠不能處於上風,掌控一切,所以你就要推開我,對嗎?」
  萬俟天齊睜開眼來看他,眼中帶著明顯的疲憊,站在他面前的青年靠得更近了些,慢慢地俯□來,看著他,「為我孕育後代,讓你覺得恥辱,所以你就要推開我,是嗎?」
  他將掌心覆在了身下人的胸膛上,感受著胸腔裡傳來的有力的心跳,近乎冷酷地道,「這裡……在恨我,對嗎?說,你是不是真那麼恨我,恨到連我們的孩子都要對我隱瞞——」
  我想我要放棄治療了。
  城主想,這傢伙的表情看上去簡直像要哭出來了。
  反正劇情也差不多走到最後了,只差把晶元之火讓他吞掉,就可以讓他離開天芎大陸,去後面幾卷的劇情,稍微透露一點也無妨吧?
  於是他仍舊用那種生無可戀的語氣開口道:「你註定要到更高的位面去征服更多的人,在我身上吊死算怎麼回事?我能陪你走的路已經走完了,我只能在這裡停步,而你還有更長的路要走。」
  伶舟珩的眼中劃過一絲錯愕,握住身下的人的肩膀,追問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能陪他走的路已經走完了,只能在這裡停步?!
  萬俟天齊已經開始想象自己從第一線上退下來以後,可以去什麼地方遊歷了。天芎大陸風景秀麗的地方很多,可以到處走走,在《天X》的後面幾卷裡也提到了幾個不錯的位面,都是養老散心的好去處。
  雖然不知道將來會怎麼樣,但也算是完成了自己作為一個男配的責任吧。
  一滴眼淚落在他臉上。
  什麼嘛,萬俟天齊不是很在意地抬手抹去,都把自己感動哭了嗎?
  但接著又是第二滴,第三滴——
  等等,眼淚流下來的方向好像有點不對。
  「你……要死了嗎?」伶舟珩看著他,眼淚一滴接著一滴地從他的眼睛裡流下來,「為什麼……怎麼會這樣……」
  城主:「……」
  等等,少年你又擅自腦補了什麼,我哪裡說我要死了?我可是難得善終,最後還讓主角跟讀者念念不忘的第一男配好嗎?
  但眼前的人顯然已經認定了自己的猜測,這樣一來,對方再三推開自己的舉動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釋。他就要死了,不想讓自己傷心,所以才連孩子的事情都不願告訴自己,急著把自己從身邊推開。
  這晶礦之中,最有價值的就要屬那頭晶獸的晶元,萬俟天齊卻不要這樣東西,而是讓自己把晶元之火取走,為了不讓自己懷疑,就掩飾地要了那塊還沒成型的胚胎。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一個腦補帝跟一個強迫症,在這種情況下還真是絕配,因為前者永遠可以給後者編造出一些神奇的理由,以圓其說。
  萬俟天齊看了他半晌,忽然伸手撫上他的臉,說道:「既然你已經發現了,那我也就不騙你了。忘了我,阿珩,我只是你生命中的過客。」
  一個如此機智的我,怎麼樣去拯救一個如此機智的你?
  真是神轉折。
  但事實證明他高興得太早了,真正的神轉折還在後頭。
  在他說完這句話以後,伶舟珩眼中就閃過一絲決絕,低下頭來吻上了他的脣。
  萬俟天齊一想,告別吻嘛,親多幾下也不會少塊肉,於是主動張開了脣與他交纏,接納了從他那邊傳過來的溫度。
  下一秒,伶舟珩的舌尖就迅速一頂,將什麼炙熱的東西送進了他的喉嚨裡。
  城主反射性地咽了一下,就把那東西咽了下去,胸膛頓時一片火熱,仿佛有什麼從內部熊熊地燃燒起來。
  他一下子抓住了身上人的手臂,問道:「你給我吃了什麼?!」
  青年用一種極其溫柔的目光看著他,回答道:「那頭晶獸的晶元之火。」
  城主:「……」
  伶舟珩卻將他從石台上抱了起來,擁在懷裡,聲音輕而堅決地道:「它活了那麼多年,身上最精華的東西總該能保你一命。不要怕,我一定會治好你,就算上天入地,搜盡天地間的靈物,我也要保住你的命,不惜一切代價。」
  體內的灼燒感越來越厲害,仿佛有什麼東西就要刺穿他的皮膚,破體而出。
  萬俟天齊低吼一聲,掙脫了情人的懷抱,淚流滿面地化身為一條遍體通黑的巨蟒,漸漸失去了理智,承受著巨大的痛楚,在晶獸的山洞裡翻滾怒號。
  明明就要成功了,結果卻在最後關頭功虧一簣……
  玄色巨蟒重重的一頭撞在石台上,拿什麼拯救你,我的劇情……


第24章

  晶潮爆發的第十四天,流雲城。
  秦伯:「QAQ……」
  萬俟小齊由墨夷抱著,小臉蠟黃,連小尾巴都沒有精神了。
  這孩子有點挑食,第一天實在是餓得慘了,不帶喘地吃光了一碗奶味小米糊之後,第二天竟然再度拒絕進食,繼續躺在床上滾來滾去地砸床板,要把拔。等到哭得沒力氣了,肚子也餓到不行了,才再度接受投喂,吃一口吐一口,充分表達了他對夥食的不滿。
  即使是點滿了奶孩子技能的仲長羲也表示,這位小城主是自己見過最難帶的小嬰兒,一點也不含糊地折騰著周圍的人,也折騰著他自己。
  他們總共在玄晶鎮上待了十天,從第七天晶礦裡就沒有再傳來任何動靜,而白霧也沒有向外擴散的痕跡,但墜星城的軍隊仍舊把守著礦場,不讓任何人進去。
  萬俟小齊現在明白自己真的被把拔拋棄以後,就死死地扒住了墨夷,生怕連他也把自己丟在這裡,所以墨夷就算武力再高,也敵不過這麼一個小小軟軟的小嬰兒,只能留在旅店裡,時刻待在萬俟小齊的視線內,直到十天過去,旅店的掌櫃來問他們是要續費,還是就此結束住店。
  青年原本打算再等下去,但在屋裡抱著萬俟小齊哄的仲長羲一聽掌櫃來,就抱著抽泣的小嬰兒從屋裡走了出來,搶在墨夷開口之前對掌櫃說道:「不用續費了,我們今天就走。對了,把我那間普通間也一併退了吧,謝謝你這麼長時間以來的照顧了,掌櫃。」
  「仲羲你也要走了?」掌櫃也知道這幾日他在幫這個青年帶孩子的事,聽到這話不由地看向他,自然也看到了把自己折騰得奄奄一息的萬俟小齊。
  小嬰兒被皇子殿下用一床小被子包了起來,看上去跟平常的孩子沒什麼區別,臉上還掛著豆大的眼淚,掌櫃看著就覺得心疼,點頭道,「也是,這裡荒郊野嶺的,哪有什麼東西給小娃娃吃,你們還是趕緊帶他回家去吧。仲羲你比這個公子懂怎麼照顧孩子,就跟他一起,送這小娃娃回去吧。」
  萬俟小齊雖然不知道自己的父親去了哪裡,但他就是在這裡跟萬俟天齊分開,一聽自己很快就要從這裡離開,頓時又開始大顆大顆地掉眼淚。他之前已經哭了很長一段時間,又不肯吃東西,小小的身體裡早就沒力氣了,只能一面掉眼淚一面低低地叫把拔。
  「喂喂,你怎麼又開始哭了啊小祖宗?」仲長羲見自己剛哄好的小嬰兒又被這麼一句話弄哭,頓時頭都大了,他很不好哄的你們知道嗎?
  他拍著萬俟小齊的背,轉頭惡狠狠地看向墨夷,還沒說話就被青年紅著眼眶的模樣嚇退了氣焰,「我說,你不要哭啊……我,我不會哄你的,我只會哄小孩子啊……」
  但墨夷只是紅著眼眶,沒有流淚,他伸手將哭泣的小城主從對方懷裡抱過來。這幾日為了照顧小嬰兒,仲長羲已經將自己的鬍子好好收拾過了,看上去比墨夷還要小一些。經過他的指導,墨夷已經可以熟練地抱起他的少主,而不再像之前那樣手足無措。
  他露出溫柔而哀傷的目光,輕拍著萬俟小齊的背,開口道,「我明白了,我們回流雲城吧,仲先生不是也想去流雲城嗎?請跟我一道走吧,有你幫忙照顧小城主,我放心一些。」
  仲長羲摸了摸鼻子,說道:「好吧,我本來也是這個打算。」
  於是兩人就帶著小嬰兒,騎著星魘和飛黃回到了流雲城。
  因為有萬俟小齊在,所以他們行進的速度並不快,走了三天三夜才回到城主府,這讓期待著再次大顯身手的星魘十分不滿。
  可即便是這樣,小城主還是病了,等秦伯見到他盼了不知多少年才盼來的小城主以後,就有了開頭那一幕。
  老管家抱過眼睛跟鼻子都像是跟城主一個模子印出來的小嬰兒,不由地老淚縱橫,滿臉的悔不當初,泣道:「都是老奴的錯啊!要不是我讓城主把那人收進來,城主也不會陷入險境,落到生死未卜的境地啊!」
  萬俟小齊看到老人流淚的樣子,被勾起了傷心事,抓著老管家的衣襟就開始掉金豆豆,口齒不清地嚎道:「把拔啊……窩要把拔啊……」
  小嬰兒一邊抽泣,一邊口齒不清地要把拔的畫面讓在場的人無不聞者流淚,見者傷心,老管家更是哭得像是洪水決堤:「少主啊,我可憐的少主啊,老奴對不起你啊!想不到那白珩居然是伶舟家的人,居然那樣善妒,妄想將少主獨占……我可憐的小城主——」
  老人低下頭,淚眼汪汪地望著懷中的小嬰兒,「我可憐的小城主哇,居然一破殼就沒了爹娘啊,老奴對不起你啊!」
  老管家一副痛心疾首,恨不得一頭撞在柱子上就追隨著城主去了的樣子,實在是讓城主府眾人很是擔憂,於是一群忠僕紛紛勸道:「管家大人,您一定要保重身體啊!」
  「是啊管家大人,我們已經沒了城主,不能再沒有了您啊!」
  老管家搖頭痛哭:「老城主啊,老夫人啊,秦重對不起你們吶!少主啊,我可憐的少主啊,老奴對不起你啊!你們不要攔我,讓我死了算了!」
  眼看就要聽不住勸,把懷裡的小城主塞給墨夷,就想往柱子上撞去,人群中就傳出了一聲:「您要是走了,那小城主怎麼辦!」
  秦伯的動作一下子停了下來,滿是淚水的老眼看向了跟自己一樣哭得傷心的小城主,是啊,自己要是死了,小城主怎麼辦?
  見自己勸對了方向的仲長羲松了一口氣,上前執住老管家的手,誠摯地望著他的眼睛,說道:「就讓我們齊心協力,一起把小城主撫養成人吧!」
  秦伯深受感動,望著面前這個陌生的年輕人,牢牢地回握住了他的手,點頭道:「好,就讓我們齊心協力,一起把小城主撫養成人!年輕人,你很好,你叫什麼名字?」
  墨夷抱著萬俟小齊,替他回答道:「這位是仲先生,是他在玄晶鎮上幫我照顧了小城主。」
  秦伯一聽,頓時拍板道:「好,那就請仲先生留在府中,繼續當此重任!」
  仲長羲:「等等……」
  秦伯不容抗拒地道:「不用等了,就這麼決定了,我們明天就通過內部渠道,向流雲城民眾宣告城主離開了我們的悲痛事實。在這種情況下,更需要我們聯合流雲城民眾,齊心協力,將流雲城打造成一個密不透風的鐵桶,讓任何人都無法覬覦屬於我們小城主的領土!」
  他的話音剛落下,齊聚在聚賢廳中的城主府中人就群情高漲地應和道:「齊心協力,打成鐵桶!」
  覺得自己像是誤入了什麼奇怪組織的仲長羲掙扎著伸出了爾康手:「等等……」
  老管家已經重新振作起來,擦乾眼淚,慈愛地看向已經哭累了正窩在青年懷裡睡覺的小嬰兒,輕聲道:「老奴要將功贖罪,代替城主好好將小城主撫養長大。」
  老人的手指撫過小嬰兒可憐的小臉,聲音有些顫抖地道,「小城主你要記住了,有朝一日玄龍石在手,屠盡天下負心狗!」
  仲長羲:「……」
  於是城主府中的眾人痛哭了一場,就悄悄地給死不見屍的城主立起了牌位,每日上香供奉,將教養小城主的事情提上了日程。
  城主府官方信息處通過特殊渠道,向全城發布城主身殞的消息,引得一時間全城慟哭,每一個人都自覺在手臂上套了黑色的布條,搞得不明真相的外來人以為自己今天見到的販夫走卒店主攤販家裡全死了人。
  外來人士:感覺好像我們走到哪裡……哪裡就會死人一樣。[蠟燭]
  流雲城對外封鎖了城主身殞的消息,茶餘飯後的談話都變成了要如何重拾年少時荒廢的功法秘笈,以做好準備,隨時抗擊對流雲城心懷不軌的外來勢力。
  千言萬語彙成一句話——誰敢對我們流雲城心生覬覦,就先問過我手裡的西瓜刀/■面杖/扁擔/板磚/鋤頭/鋼叉!
  這是流雲城歷史上從未有過的景象,全民皆武,惟願獻出綿薄之力,以回護一人一城。
  所有來到流雲城的人,都覺得這平靜之下隱藏著一股暗流,讓他們在緊張困惑之餘,也更加小心收斂,城中的治安一時達到了前所未有的良好境界。
  而早早接到伶舟珩通過吞天噬神蟒的天賦技能傳來的信息,從城主府中離開,來到玄晶鎮上待命的冥羽,終於在苦等了十幾天之後,等到了少主傳來的第二條信息。
  他戴上了面具,趕著一輛豪華又寬敞的馬車來到了礦場外,以冥蝶的磷粉迷暈了駐守在這裡的軍隊,然後在黑夜中等待著少主的到來。
  月上中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睡的小鎮寂靜得像一座死地,只有彌漫在礦場周圍的白霧還在不時地流動。忽然,礦場深處傳來了一股強大的吞吸之力,將這彌漫了不知多遠的白霧連同其中漂浮的玄晶一起吸了進去。
  隨著白霧的減少,被遮蔽了十幾年的礦場也再次顯出了原貌,月光下,礦場中到處都是森森的、殘缺的白骨,地面被玄晶砸得坑坑窪窪,一些老舊的設備也同樣失去了原型。在這荒涼寂靜的礦場深處,悄無聲息地出現了一個人影。
  冥羽挺直了背脊,看著從礦場深處一步一步走來的人。
  是伶舟珩。
  他身上仍舊穿著慣穿的白衣,懷裡打橫抱著一個人。
  男人在面具後微微地眯起了眼睛——是萬俟天齊?
  然而等到伶舟珩抱著他走近了,他在月光中看清他懷中人的真面目,瞳孔頓時顫抖了一下。
  不是個這吧!這、這玩意兒是……萬俟天齊?
  伶舟珩懷裡抱著一個……生物。
  這個生物身上穿……裹的是流雲城城主那身代表了財富和地位的玄色長袍,被緊緊地裹住的下半身也確實是人類的樣子。
  問題出在他的上半身。
  冥羽活了這麼多年,第一次覺得自己的詞彙有些匱乏,他不知該怎麼去形容自己看到的這副畫面。他的少主抱著一個半人半蛇的怪物,像抱著這世間最珍貴的寶物,雖然那個怪物明顯在昏迷著,但這一點也不妨礙他的少主用柔情似水的目光描摹他的臉。
  一說到半人半蛇這種形態,大概所有人第一時間想到的都是上身為人,下`身為蛇的絕美女性或者男性,而冥羽也不例外。
  活了這麼多年,他是第一次意識到,半人半蛇……還他媽可以是這種節奏!
  ——上身為蛇,下`身為人什麼的也太噁心了吧!
  少主你認錯蛇了吧!
  少主你快醒醒啊少主!
  少主你可不可以不用這麼噁心的目光看著那玩意兒?你這個樣子看起來好恐怖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25章

  一輛馬車趁著夜色從玄晶鎮上離開,到第二天朝陽升起以後,他們就會發現,這裡已經變成了一個名不副實的小鎮。
  沒有人會知道,晶礦裡的白霧為何會在一夜之間散去,連帶著其中的玄晶與噬人的異獸也不知所蹤。
  這裡將成為歷史。
  戴著面具的冥羽坐在馬車外,平穩地駕駛著這輛由兩匹駿馬拉動的豪華馬車。而伶舟珩則抱著昏迷的萬俟天齊坐在馬車裡,身體隨著馬車的行進規律地搖晃著,回想著不久前在山洞中發生的一切。
  他沒有想錯,一頭活了上千萬年的晶獸體內最精純的晶元之火,確實是這個晶礦中最寶貴的東西,這東西的價值甚至不下於他之前吞噬的那頂龍血靈芝。
  萬俟天齊一時不察,吞下了自己喂過去的晶元之火,立刻就激化了體內的伏地魔蟒血脈,徹底變身成一頭巨大的玄蟒,在山洞裡翻滾怒吼。
  他小心地護住了兩個兒子,半是期待半是焦急地看著面前翻滾的情人,想要靠近,卻差點被失去理智的萬俟天齊一尾巴抽出去。
  於是伶舟珩只好無奈地站遠一些,看著萬俟天齊化身的玄色巨蟒把整個山洞弄得簌簌落灰,看到他一頭撞在石台上的時候,心臟差點蹦出了喉嚨口。
  巨蟒的頭顯然比石台堅硬,石台被撞得碎裂成無數塊,紛飛出去,黑色的巨大蟒頭卻連一絲油皮都沒有損傷。但是,沒有受傷不代表它不疼,在短暫的停滯後,巨蟒發出一聲似龍吟般的咆哮,一尾抽在石台剩餘的部分上,將它抽得徹底碎裂。
  ……而放在上面的晶石胚胎也一下子掉下來,砸在了巨蟒的頭上。
  伶舟珩:「……」
  萬俟天齊發出一聲痛苦到極點的嘶吼,聽起來完全不像是被砸到了頭,簡直就像是被砸彎了丁丁!
  下一秒,身側的堅韌鱗片就硬生生地被什麼東西撐開,它不停地在山洞中翻滾著,用強有力的長尾毀滅著一切它碰得到的東西,最後整個山洞都坍塌下來,巨大的石塊重重地砸在它身上,瞬間就把這世間唯一的成年伏地魔蟒給埋了個全須全尾。
  伶舟珩:「……」
  石頭堆裡的巨蟒徹底消停了,而山洞也坍塌了個徹底,把唯一的出口都給埋住了。
  但青年完全沒有將這個事情放在心上,他若是想出去,便是銅墻鐵壁也能被他破開,他現在擔心的是萬俟天齊。
  ——他會不會被石頭給砸暈了?
  ——還是根本已經痛得動不了了?
  正想著,石頭堆中忽然發出一點動靜,下一秒,一隻純黑色的龍爪從其中探了出來,在空中虛抓了兩下,就不動了。
  伶舟珩的眼睛微微發亮,這是……龍爪!
  果然,這晶元之火果然是好東西,居然能像龍血靈芝一樣讓他們進階,身上生出化龍的徵兆。下一秒他想到被埋在石頭下的人可是將這個東西連蒙帶騙地塞給了自己,若不是對自己毫無防範,也不會這麼輕易地給他喂了下去。
  一想到這一點,他就覺得自己的心都要被火熱的愛意完全淹沒了,就等著脫胎換骨的萬俟天齊破石而出,像君王一樣蒞臨到自己面前。然而等了半天,那隻爪子還是這樣筆直地伸在半空中,像是僵硬掉了一樣,連動都沒有動一下。
  伶舟珩這才匆匆將一大一小的兩顆蛋放進了儲物空間裡,然後急急忙忙地去搬那些石頭:「城主!萬俟天齊!老婆!」
  如果萬俟天齊還醒著,絕對會毫不含糊地拿尾巴抽過去,叫誰老婆!原著裡你才是給別人當老婆的人好嗎!
  然而他現在從這種催化式的激進進化中緩過勁來,早就放鬆了精神,整個意識沉入到昏睡當中去,就讓伶舟珩嘴上占盡了便宜。
  青年心憂自己的情人,自然手上的動作也更快,不多時就將那些沉重的巨石搬開了一個角,露出裡面的人。
  不對,萬俟天齊並沒有變成人,所以他第一眼看到的還是那個黑色的蟒頭。
  不過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怎麼看起來好像要比之前小一些?
  情況緊急,他也就沒想太多,繼續迅速將壓在他身上的石頭搬開,好讓心上人可以出來。然而石頭當完全被移開,萬俟天齊現在的樣子呈現在他面前以後,他的瞳孔就狠狠地收縮了一下,跟冥羽後來看到他抱著萬俟天齊出現的時候,恐懼驚異完全是在一個等級上!
  躺在亂石堆中的萬俟天齊已經恢復到先前半人半蛇的狀態,這是在上古時期,伏地魔蟒跟吞天噬神蟒的後裔在日常生活中習慣保留的一種半獸形態。
  這樣的形態可以讓他們交`配的成功率大大提高,也可以提高他們自身的實力,能夠在更嚴酷的環境中生存下來。
  這本來是十分正常的形態,伶舟氏的荒宅裡多的是這種形態的伶舟氏先人的壁畫,描繪著這個氏族最興旺的時候的場景,然而萬俟天齊的半人形態卻出了點問題。
  伶舟珩有些顫抖地把人從亂世堆中抱出來,將之前從他身上脫下來的衣服從儲物戒中拿出來,顫抖著手為他裹上。
  「我的城主……」他對著面前碩大的玄色蟒頭喃喃地道,手指輕顫著從這顆看起來一點也不優雅一點也不俊美的蟒頭上撫過,指尖碰到了萬俟天齊垂落在嘴角的分叉蛇信。
  面前這個半人半蛇的節奏……完全不對啊。
  ——這種形態一點也不方便,誰會這麼幹啊!
  萬俟天齊在昏迷之中,什麼都感受不到,伶舟珩分明十分擔心,此刻看著他這樣,卻由衷地感謝上天,幸好他沒醒過來,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鬼樣子。
  下`身還維持著人類的樣子,偏偏從腰以上的部位卻是蛇形,因為長出了兩隻龍爪,所以有些滑稽地縮在兩側原本應該是手的位置。長滿鱗片的脖子也很長,像這樣把他抱在懷裡,他的頭都直接垂到地上去了,眼睛緊緊地閉著。
  「難怪……」青年自言自語道,眼眶開始發紅,「難怪你會跟我說,你時日無多……竟然連正常的形態都維持不了了嗎?」
  昏迷的城主自然無法回答他說不是,我驢你的。
  青年伸長了手臂,將他垂在地上的頭托起來,用一種溫柔又哀傷的目光看著自己異形的戀人,輕聲道,「沒有關係,就算你連正常形態也維持不了,也沒有關係……」
  城主——耷拉著舌頭。
  俊美的青年坐在地上,抱著半蛇半人的戀人,完全不在意地將自己的吻印在這張蛇臉上,喃喃地道,「不管你變成什麼樣,我都一樣愛你……在我找到方法之前,你就這樣沉睡吧,都交給我就好了,我會好好撫養我們的孩子,然後等你恢復以後,再回去接小齊。」
  雖然萬俟天齊已經認真地給兩人的孩子都起好了名字,隨他姓,但除了已經孵出來的萬俟小齊以外,剩下的兩顆蛋都明顯不是伏地魔蟒。他們跟著自己姓,是應該的,儘管這樣就浪費了萬俟天齊給他們起的名字。
  他有信心,只要萬俟天齊好起來,那麼他們會有更多的孩子。
  無論多少個,他們都會有。
  他取好的所有名字都不會被浪費。
  伶舟珩用衣服裹好了懷裡的情人,從地上站起來,用伶舟氏獨有的方式命令守在鎮上的冥羽駕著馬車,前來接引他們。他打橫抱起昏迷的萬俟天齊,費了一番功夫才將他過長的脖子盤起來,讓那顆頭枕在自己的臂間,然後眼中銀光大盛,發動了吞天噬神蟒的天賦技能——吞噬!
  下一秒,他身後就生成了一個黑洞似的缺口,向著四周生出吞吸之力,將一切擋在他面前的東西都吸了進去。
  那顆晶石胚胎也被他吸入其中,面前的路眨眼間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俊美的青年低頭看了一眼懷中的戀人,眼中閃過一絲堅決,一步一步地向著山洞外走去。
  在那裡,冥羽已經迷暈了鎮上的所有人,只要走出去,他們就能悄無聲息地從鎮上離開。伶舟珩已經想好了,要搜盡天下最珍貴的寶物,單憑吞天噬神蟒的力量雖然可以做到,但這需要耗費的時間太多。所以他需要更多的家族,更多的人,更多的手下為了他的一個命令,去搜集這些他需要的,但又沒足夠的時間去找的東西。
  ——這就意味著,他需要重振伶舟家。
  只有將伶舟氏的聲望恢復到當年如日中天的時候,才能夠征服那些目光短淺,膽小如鼠的附屬氏族。
  他從山洞中走出來,仿佛遠古的神祗,身後的黑洞將一切遮擋視線的白霧都吸得一干二淨,而讓整個天芎大陸瘋狂的玄晶也盡數進入到其中。
  他抱著自己此生最愛的人,一步一步地走向等在外面的馬車。
  那裡有他的家臣。
  那裡有一切的起`點。
  這一回他將不再是單純地為了振興一個早該消失的氏族,為了祖輩虛無的榮耀,而走上這條血雨腥風的道路。
  他為的是自己懷中的人,為了能夠治愈這個人,跟他長相廝守。
  兩人坐在馬車中,漫長的黑夜已經過去,朝陽正在升起。
  而半蛇半人的城主卻沒有睜開眼睛。
  青年溫柔地吻著他,喃喃地道:「一生一世一雙人,我想要跟你走完一輩子,你聽到了嗎?我的愛……」
  這一刻,已經崩壞得千瘡百孔的劇情終於跟原著重疊在了一起。
  如果陷入昏迷中的城主能夠親眼見證到這一幕,他一定會欣慰地笑出聲來。
  儘管他這回什麼都沒做。
  #呵,從來天意高難問#


第26章

  北伶舟,南萬俟。
  在伶舟氏最興盛的時候,天芎大陸上曾經流傳過這樣一個說法。
  在魔神大戰剛剛結束的時候,大陸依然動盪,這兩個龐然大物一般的強悍存在都是讓周邊的氏族尋求庇佑的超級強者。
  前者的行事風格同他的血脈一樣霸道,可以無差別地對整個大陸的生物進行血脈壓製,這是伶舟氏的驕傲之源,所以這個氏族從來沒有隱瞞自己血統的意思,也不屑於藉助這些弱小的氏族形成自己的力量,直到最後,伶舟家的本宅都沒有從荒野搬離。
  所以直到沒落,也沒有人去為這群驕傲到無可救藥的吞天噬神蟒做點什麼。
  反正他們也不需要,所有得到過伶舟氏庇佑的氏族都這麼說。
  相比之下,血統比起他們要差一個等級的萬俟氏則清醒得多,他們以本宅為中心,建立了一座固若金湯的城池,並且在各代城主的精心經營下不斷發展,呈現出欣欣向榮的景象。
  他們知道,在和平年代,血脈的力量只會被逐步弱化,而且隨著與外族通婚繁衍,他們後裔血脈的濃度也會大大降低,偶爾能出個在發`情期完全化身為玄色巨蟒的後代就算是祖宗保佑了。反正也會漸漸被普通人同化,那乾脆就早點把這種事情淡化吧,省得那麼招人惦記。
  於是在數代城主的有意淡化下,這件事就漸漸隱瞞了過去,而萬俟家在掌控了完整的傳送陣技術以後,也開始著手發展經濟,到了這一代的城主萬俟天齊,流雲城已經被發展成了烈星部首屈一指的商業中心,地位無可動搖。
  即使城主身殞,流雲城依舊遵照著他書房中留下的手札,繼續有條不紊地發展著。
  就在這邊全城都在死守城主身殞的消息,為小城主守住這片土地的時候,曾經顯赫一時,現在卻沒落成了無人荒宅的伶舟氏也在少主伶舟珩的主持下開始了復興之旅。
  當這個白衣青年以君臨天下的姿態重新出現在眾人面前時,所有人仿佛都看到了這個氏族再度走向輝煌的那一幕。
  伶舟珩跟他的任何一個先人都不同,他一回到北邊的地盤上,就開始了一系列跟伶舟氏原有的行事準則截然不同的凝勢舉措,將他所能聚集到的所有勢力都榨乾用盡,完全不在意吞天噬神蟒那古板又無可救藥的種族驕傲。
  流雲城當年是從經濟命脈入手,掌控了傳送陣的技術,才開始了發展。而他身上現在有讓整個天芎大陸都為之瘋狂的玄晶資源,起點比一個傳送陣更高,他在自己的虛無空間中以玄晶飼養那塊胚胎,將它催生出了靈智,變成了一頭新的晶獸。
  原來的那頭晶獸已經死了,現在他手上掌控的這隻異獸就成了天芎大陸上唯一的一隻玄晶催生獸,剛催生出的靈智只相當於一個三歲小孩,懵懵懂懂,十分好控制,只聽伶舟珩一個人的話。伶舟珩在那個空間裡投入了無數尋常的晶石,這隻晶獸就呆在那個黑洞一般的空間裡對著它們噴吐晶氣,將那些為了催化它的靈智而消耗的玄晶一點一點地補回來。
  晶獸不像人,不會偷懶,伶舟珩讓它轉化晶石,它就日夜不停地噴吐晶氣,每日都能催生出無數化玉玄晶和飛仙玄晶,而最珍貴的沉沙玄晶則是到現在都只催生出了四五顆。伶舟珩挑了其中最好的一顆,找了最好的工匠來,將萬俟天齊的長鞭熔了重鑄。
  伶舟氏現在百廢待興,他發出了聚賢令之後,來投奔的人裡什麼職業都有。
  對這些有著一技之長的投奔者,他來者不拒,照單全收。反正有絕對的武力壓製,再多的陰謀在他面前都只是紙老虎,根本不足為懼。
  他需要很多的人,儘管每日都有無數的人聚集過來,但他還是覺得遠遠不夠。
  首先他就要將伶舟氏的祖宅修復,然後在這一片土地上興起一座全新的城池。
  於是問題來了,這座城叫什麼好呢,玄晶城?
  不行,雖然這座城確實是靠著玄晶才建成,但這個名字一叫就是一股濃濃的暴發戶感覺撲面而來,跟南邊的流雲城完全不在同一個檔次上。
  剛翻新修葺過的忠義廳裡,一襲白衣的俊美青年坐在上首,嘴裡自言自語道:「既然他的城叫流雲城,那我的城就叫流雲城二號好了……」
  冥羽與其他幾個率先來投靠的家主站在下首,聞言連忙勸道:「少主/尊上三思!」
  伶舟珩抬起頭來,目光看上去很不高興:「不然叫什麼?你們自己決定好了,定下了再告訴我,散會!」說完一甩衣袖,就從上面站了起來,一陣風似的消失了。
  與會者:城主為什麼那麼著急……
  冥羽:去看城主夫人。
  幾個人被留在忠義廳中,見伶舟珩是真的打算撒手不管,才又紛紛地議論起來。
  在他們之中,只有冥羽是一直跟在伶舟珩身邊,最了解他的喜好。現在伶舟氏的祖宅翻新修復工作還在進行中,因為這座宅子建成的時候就是一座小城的規格來建造的,所以現在要動起來也是一個大工程。
  雖然伶舟珩手握玄晶礦,根本不差錢,但他每天除了要處理各種事務之外,還要陪兩個兒子玩,最後還有一大半的時間要照顧昏迷中的城主,完全沒辦法對工程進度有所關注。於是他就將宅子分成了幾個區域,分別交給這幾位家主,讓他們監督施工,負全責。
  這事要是做好了,肯定能在功勞冊上狠狠地記一筆,但要是出了什麼閃失,那他們就永遠別想在尊上面前露臉了。所以幾個家主都是如臨大敵,可這座宅子上一次修葺還是在好幾千年前,幾千年前的審美風格跟現在怎麼會一樣?他們常常想好好改了,討伶舟珩的歡心,但又生怕改錯了,觸到這位尊上的逆鱗,故而十分難做人。
  冥羽見這幾位老人都一把年紀了,還在為了這事每天吃不好睡不好,於是給他們指了一條明路——流雲城的城主府。幾位家主並不是很明白其中的關節,冥羽於是說道:「你們不用知道得太多,只要把這裡修得跟那邊的城主府差不多就好了,少主一定會十分高興的。」
  見幾位家主半信半疑地點頭,冥羽又想起了十幾天前少主對自己說的話。當時他站在這座荒涼地遺留在平原上的宅子,不容置疑地對身後的下屬說道:「我要我的城中的每一處都與我心上人的城對應!我要讓他醒來以後有回家的感覺!」
  於是後來伶舟氏的老宅中就多了這麼個忠義廳,除了上首那個座位不是萬俟天齊那個酷炫得能閃瞎人眼的黃金寶座以外,別的布置都跟聚賢廳簡直沒兩樣。
  伶舟珩在見到這裡以後,果然十分開心,好好地嘉獎了那位家主一番,直接給了他一顆化玉玄晶,在那之後,伶舟家的宅子的外觀和內部設置就開始不可阻擋地向著萬俟氏的城主府發展。
  冥羽對此也十分感慨,他的少主果然是一個痴情又優秀的男子,萬俟城主你就快點醒來吧。
  對了,也快點變回來吧……
  伶舟珩離開忠義廳之後,先去看了看兩個兒子。
  他跟萬俟天齊在山洞裡生的那兩個寶貝蛋都已經孵出來了,果然跟他之前感應到的一樣,兩條都是小吞天噬神蟒!
  幸福來得太快,他差點都要抱著兩個小寶貝哭了,他們伶舟氏有後了。
  伶舟小珩非常像父親,只有尾巴尖是黑色的,也很會撒嬌賣萌,簡直就是個小蜜糖。
  老三伶舟玄是個內向的孩子,總是藏在哥哥身後。
  老四……還沒孵出來。
  這個在他們回到伶舟家才出世的孩子最讓青年歡喜讓他憂,喜的是這個蛋出生的時候,昏迷中的萬俟天齊做出了反應,憂的是情人在這樣的形態下生下他們的孩子,這個孩子會不會也受到影響,有什麼毛病……
  比如說不能完全化形,只能半人半蛇什麼的。
  ……還是跟他另一個父親一樣上蛇下人的節奏。
  伶舟珩將蛋小心地放在心口以精氣血氣供養,在擔憂了幾天之後終於放下了心結,就算孩子是這樣又有什麼關係?他照樣是他伶舟珩的兒子,連名字都已經起好了,就叫伶舟晶。
  伶舟玄,伶舟晶,多麼有紀念意義的名字。
  雖然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管二兒子叫伶舟小珩,但只要一想到萬俟天齊給他們的大兒子起名叫萬俟小齊,他就覺得自己也該有個對稱才對。
  被起名叫做伶舟小珩的寶寶現在還小,看不出什麼,等他長大以後,當爹的才知死。
  老大萬俟小齊雖然老是哭,但他起碼還把自己當爺們兒,但伶舟小珩卻因為這個名字的人設問題,在性格上受到了一點不可逆轉的影響。
  是的,他老把自己當成小姑娘,就跟他堅守人設的另一個父親一樣,父子倆都是一個尿性。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想來應該是作者沒完全性轉好的緣故。[蠟燭]
  伶舟珩見完兒子,繼續往自己住的地方走時,太陽穴又開始突突地跳。
  #每天回到房間都看到老婆頂著蟒蛇頭不知歪到哪裡去#
  萬俟天齊雖然在昏迷之中,但他會動來動去,所以不知道今天又會把自己折騰成什麼形狀。
  我可一點也不期待啊……
  這樣想著,伶舟珩推開了門,結果……裡面一個人都沒有!
  空的。
  他頓時衝進去把櫃子床底房梁都找了一遍,也沒找到老婆,瞳孔微微收縮,第一反應就是糟糕了!難道他醒來照了鏡子,看到自己這副鬼樣子,承受不住直接去自殺了?
  而第二反應就是如果他沒有醒,那就是有人找死,居然敢動城主夫人!
  他的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咆哮,瞳孔一下子變成了銀色,完全沒有想過就城主那個形態,就算有人想動……也被嚇尿了好嗎!
  他完全沒有想到這個問題!
  在他眼裡,老婆即使上下顛倒也還是美若天神!
  這個房間是被勒令任何人都不準進來的,到底是誰進來過?!
  出去的時候居然還那麼淡定會把門帶上!
  他站在空盪蕩的房間裡,差點要變身毀了工匠們建了一個多月才修復了四分之一的本宅,就在這時,一個侍衛上氣不接下氣地跑了過來,礙於他不準進門的命令,就在門外說道:「報告大王……哦不,報告城主,演武場那邊——」
  伶舟珩面色一變,也不聽他後面的話,就直接往演武場奔去。
  那剛從山賊轉職做了伶舟家護衛的人就覺得一陣疾風從眼前掠過,差點把他帶得轉起了圈,然後城主就不見了。
  他撐著膝蓋喘了兩口氣,趁機看了看這個不允許任何人進入的房間,覺得也沒什麼特別嘛,真不知道城主為什麼還特意下禁令,不讓任何人進去。
  伶舟珩趕到演武場,就看到地上亂七八糟地丟滿了兵器,而原本應該在這裡訓練的那些人都不見了蹤影。偌大的演武場中,只剩下一個半人半蛇的身影。玄色的粗長蛇尾在他身後優雅地盤起,支撐著肌理勻稱的上身,夕陽的光芒照在他身上,像在那完美的身體上鍍了一層金色。
  這回節奏……終於對了。
  雖然萬俟天齊只是背對著他,但伶舟珩的心還是在一瞬間狂跳起來。
  萬俟天齊仿佛感覺到了來自身後的注視,從原地轉過身來,那張俊美卻冷漠的臉落在伶舟珩眼中,簡直就像他心目中的天神一樣,讓青年全身的血液都開始沸騰。
  緊接著下一秒,他就把外衣脫了下來。
  #老婆居然不穿衣服就跑出來了!#
  #都被人看光了!#
  #我要殺了他們!#
  ——我知道你身材很好,可是你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
  糾結在老婆被人看光這件事情上的伶舟珩沒有意識到,萬俟天齊看他的眼神很奇怪,就像在看一個完全不認識的人。
  確切來說,他現在的狀態簡直像看每一個人都像在看雜碎。
  那雙冷漠深邃的黑色眼睛在赤`裸裸地傳達這麼一個訊息——
  天上地下勞資最冷艷高貴爾等凡人不要靠近吾!
  誰允許你直視本城主!
  伶舟珩想要給他披上自己的外袍,來到了面前才意識到,這個形態下的萬俟天齊有蛇尾加成,自己伸長了手也堪堪碰到他的胸口。
  簡直……不能忍。
  於是下一秒,青年身上的衣服也片片破碎,像白色的蝴蝶一樣四散紛飛。
  白色的蛇尾一現出來,視野頓時升高,兩人的目光終於可以在一個高度上平視對方。
  萬俟天齊的目光探究地落到了對方的蛇尾上,仿佛被那純粹的白色鱗片給吸引了注意力。
  伶舟珩看著他,有太多的話想說,以至於不知該從哪裡說起才對。
  他想說我建了一座城,還沒想好名字。
  我養大了我們的孩子,他們都很可愛,很健康,都很像我!
  我正在努力尋找天材地寶,治好你的病,你一定要等我……哪怕為了我們的孩子,也不要放棄治療。
  他一句話也沒能說出口,只有眼中的光芒變得越來越溫柔,越來越深沉。
  萬俟天齊被他這麼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皺著眉開口道:「你……」
  伶舟珩有點激動,緊接著就聽面前的人後面兩個字也跟著蹦了出來,「……是誰?」
  滿懷激動的俊美青年:「……」
  萬俟天齊的這句話出來的效果簡直是晴天霹靂X3!!!
  然而更震撼的事情還在後面,萬俟天齊說完這句話之後,又更緊地皺起了眉,舉起了自己的右手,然後盯著自己的掌心看了片刻,低聲道,「我……又是誰?」
  什麼喜悅,什麼把人包起來的念頭都被拋到了腦後,伶舟珩死死地盯著面前的人,聲音發顫地問道:「你不知道……我是誰?」
  萬俟天齊將視線從自己的掌心移開,看向了他,深邃的眼睛裡難得露出了一絲迷茫的神色,低低地開口道:「你跟我一樣,也不記得自己的人設了嗎?」
  長久的靜默,前來圍觀的眾人就看到這沉浸在夕陽中的兩人,□都是蛇尾的姿態,是多麼的相配!
  天芎大陸上最高級的兩個血脈,想不到有生之年還能看到他們一起出現的場景……
  有人這樣喃喃地感慨著,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對著這兩個恍若遠古神祗的身影跪拜下去。
  總覺得好像看到了終極呢,媽媽!


第27章

  天穹大陸上最高級的兩個血脈在一起了,還有了後代……
  所有意識到這一點的人第一反應都是——
  這還讓不讓人活了!
  但從另一個方面想,他們的後代要是多了,不能內部消化,當然還是要到外圍去找對象。這樣的話,他們的後代也有機會得到這麼優秀的血脈了!
  哈哈哈,那這麼一想還有點小激動呢!
  不管他們是怎麼想的,聽到萬俟天齊說話的青年只覺得他說出的每一個字自己都認識,可連在一起就完全不懂了,這種智商捉急的感覺是怎麼回事?他猶豫了片刻,才抿了抿脣,開口道:「人蛇……那是什麼東西?你現在不是恢復正常了嗎?」
  ——上人下蛇,沒問題啊!
  「人設就是——」
  萬俟天齊剛說了四個字就停了下來,皺著眉好像陷入了混亂當中,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跟面前的人解釋人設的概念。
  最終他終於放棄了思考,沉黑的眼睛靜靜地看向面前的人,低沉地開口道,「我不知道,沒有辦法跟你解釋,抱歉。」
  面前的人在昏迷了大半個月之後醒來,好像變得跟以前哪裡不一樣了,伶舟珩已經等他睜開眼睛回應自己等得太久了,聽到這句抱歉之後,哪裡還會去計較這些無關緊要的細節,手中的外衣也被他扔到了一旁,手臂一張,就抱住了面前的戀人,一手摟著他的腰,一手放在他頸後,臉頰緊緊地貼著他,低聲道:「沒關係,我不需要知道……你醒了就好,沒事就好。」
  這樣被擁抱的感覺很熟悉,城主有些遲疑地將手放在了他的背上,感受著從青年身上傳來的溫度,在他的氣息中開口問道:「你……認得我?」
  青年抱著他,就像在抱一件失而復得的寶物,在他耳邊印下一個小小的親吻,說道:「認得……不管你記不記得,我都是你的戀人,我的城主大人……」
  青年溫柔動人的聲音中滿滿的都是愛意,聽到他這樣對自己說話,城主不由地就選擇了相信他的話,「我的……戀人嗎?」
  挺帶感的嘛,我的戀人……
  他這樣平靜地接受了這個設定,讓伶舟珩又是高興,又忍不住擔憂。
  連逃避都不逃避一下,這一點也不像他啊,所以現在真的是病入膏肓了嗎?
  不管怎麼樣,在後面的日子裡,萬俟天齊一直處在混亂的狀態中。
  伶舟珩沒敢讓兩個孩子來見他,雖然這兩個小東西在出生以後,就一直堅持不懈地想要尋找自己的另一個父親。
  他們好像天生就知道,這個將自己孵出來的父親並不是孕育他們的人,他們想要見萬俟天齊,想要親昵地跟他撒嬌,就像還在他的身體裡被孕育的時候那樣。
  拒絕了伶舟小珩跟伶舟小玄的伶舟珩成功地遭到了兒子的討厭,但他實在不敢去刺激萬俟天齊,他現在的情況已經夠複雜了。
  城主從醒來以後,就一直保持著人身蛇尾的狀態,這幾日身上漸漸顯出黑色的妖異紋身來,一直蔓延到左邊臉側,讓他本來就俊美的面孔顯得更加妖異。尤其他又不喜歡穿衣服,就這麼在伶舟家的宅子中到處游走,伶舟珩迫於無奈,只好暫時停了一切修復工作,給工匠放了假,以免讓心上人的身體暴`露在更多人眼前。
  萬俟天齊自己沒感覺,他已經不止一次看到有侍女跟護衛看著他的臉看到發呆撞墻了好嗎?!他喜歡保持現在這個姿態,沒關係,反正自己回到房間裡以後,也是這樣的姿態跟他相處,但能不能到處去勾人?
  幸好城主在到處轉了幾天之後,就對這個古老陰森的宅子失去了興趣,重新回到了在房間裡待著不出來的生活,而停工了幾天的修復工程也重新啟動。
  他是真的忘了他的人設,即使在忘記之後依舊酷炫,但還是十分努力地想要尋回這個對他來說似乎非常重要的東西。
  他為此做出的努力,伶舟珩是看得最清楚的一個。
  這天他見完鬧脾氣的兩個小兒子,忙完了近期的事務回到房間裡,就發現老婆正坐在梳妝鏡前在修眉。
  美男子做起這樣的事,實在太賞心悅目,儘管伶舟珩覺得他的眉型已經十分完美,但還是站在幾步之外默不作聲地欣賞著。老婆太美麗,今日也忍不住痴漢狀欣賞這獨屬我一人的美,人生真是一片無悔。
  他這種心情一直持續到萬俟天齊開始拿起不知從哪裡找來的眉黛,開始從修好的眉尾畫起了分叉。他的技能點真的不知道是怎麼點的,居然把分叉眉畫得無比自然,一點也看不出那上面沒長眉毛。
  伶舟珩終於看不下去了,要知道眉毛分叉的美可不是人人都能體會到的,他覺得自己應該站出來阻止了。他於是走到了城主身後,嘴角抽搐地問道:「……你做什麼?」
  萬俟天齊在銅鏡中看到他走過來,慢慢地放下了眉黛,平靜地道:「我最近好像想起了一些事情。」
  青年有種不怎麼好的預感,但還是硬著頭皮問道:「你想起了什麼,城主大人?」
  萬俟天齊在椅子上轉了一下`身體,仰起頭來看面前的人,伶舟珩這才發現他居然手速快到把兩邊的眉毛都畫分叉了。別說,分叉眉這種事情真的看臉,萬俟天齊把自己的眉毛畫成這樣,居然一點也沒讓人覺得不合適。
  頂多……就是覺得這個美男子的眉毛長得有個性。
  「我不是城主。」伶舟珩沒想到他一開口就是這麼一句話,一時間都不知該做什麼表情才合適,而萬俟天齊說完這句話之後,就微微眯起了眼睛,露出一種懷念的神情,低沉地道,「我原來生活在流月城,對不對?我的眉毛應該是分叉的,這才是我。」
  伶舟珩:「……」
  他很想對面前的人說不是,你的城名叫流雲城,你的眉毛也不是分叉的,你擁有一城的忠實擁躉,去買個菜都有無數人等著跟你砍價還價,然後哄你開心。
  但他什麼也沒說,就萬俟天齊這個狀態,他問過一些有經驗的大夫,得到的回答是盡量順著他,不要反駁他,他說是什麼就是什麼。
  於是他深吸一口氣,開口道,「只要你喜歡,我可以把這裡改名叫流月城。」
  萬俟天齊的眼睛微微地亮起來,但出乎青年意料的是,他很快就搖頭道:「不必了,流月城可不是什麼好地方。」
  伶舟珩頓時無比想問他,你這到底是給自己找了什麼奇怪的人設啊!
  正在這個時候,城主又開口了,說道:「你的城還沒有祭司吧?我想成為這裡的大祭司。」
  其實這裡不供奉神,哪裡有什麼祭司?但萬俟天齊要求了,就算沒有神像伶舟珩也會給現搬一個上去,以滿足老婆的願望。
  他沒脾氣地點了頭,說道:「好。」別說是大祭司,你就算要當城主夫人都沒問題,只要你願意留在這裡。
  他很重視地把這件事提上了日程,沒想到過了兩天,萬俟天齊就自己把這事給忘記了,所以立神像的事情又不了了之。
  伶舟珩是沒什麼關係,可底下的人卻叫苦連天,對著冥羽不停地哭訴。
  於是男人又覺得,那位城主恢復了意識,還不如沒恢復意識呢。
  萬俟天齊這幾天好像一直處在意識不停地被洗牌的狀態,伶舟珩跟他睡在一張床上,有天半夜醒來,就發現老婆在看自己。
  他伸手把人攬過來,聲音帶著倦意地問道:「怎麼了?」
  萬俟天齊:「大叔你是誰?」
  伶舟珩:「……」
  這回他變成了三天失憶一次的設定,虐心程度直逼他曾經半蛇半人昏迷不醒的狀態。
  伶舟珩終於隱隱約約地明白了他所說的人設是什麼東西,為了這點認識,他付出了無比沉重的代價,差點被心上人虐到吐血。
  還好往復了幾次以後,除了保留了新的分叉眉造型以外,老婆總算沒再出奇怪的情況。只是他實在希望萬俟天齊可以快點把他的正確人設想起來,因為在失憶之後,他就開始擅自給自己添加設定,比以前的他更讓人不知所措了。
  ……這究竟是一種怎樣的病症?

  作者有話要說:#失憶的男配最可怕#
  #才不管你們死活#
  #把女主玩壞以後就輪到劇情了#
  #反正作者已經消失了請你自由的#
  #先是沈夜後是沈曦#
  #下章會有神轉折哈哈哈哈#


第28章

  我叫萬(mo)俟(qi)天齊,我的戀人名叫伶舟珩(heng)。
  至於我們的名字裡為什麼會出現拼音。
  是因為作者突然開竅了。——這樣你們還會念錯嗎?
  似乎上天也聽到了伶舟珩的祈禱,在迷失自我大半個月之後,八月的某一個清晨,萬俟天齊忽然撥開了一直籠罩在眼前的迷霧,重新想起了屬於自己的部分人設和《天x》八卷書裡完整的一條劇情線。
  「我叫萬俟天齊……」他站在窗邊,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上面寫了他這幾天模糊想起的事情,因為怕自己再忘記,所以在掌心裡放了小抄,「我是流雲城的城主,我喜歡的人是……伶舟珩。」
  他在這個晨光熹微的清晨,凝視著自己掌心留下的字跡,保持同樣的姿勢許久之後,終於如釋重負地松了一口氣,抬起頭來,微微地閉上了眼睛。
  果然是戀人麼……
  #我的戀人是主角#這種命題真是不要太贊。
  萬俟天齊慢慢地收起右手,睜開眼睛,心中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至於他為什麼是個男配,很簡單,因為他的戀人才是男主,哈哈哈。
  如果之前他睜開眼睛的時候,還處在迷茫之中,不知道自己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意義是什麼,那麼在想起這些事情以後,他已經明白了自己被洗去之前的記憶,只留下有關《天x》這本書的記憶,被送到這個世界來是為了什麼。
  俊美無鑄的男人眼中浮現出一種堅毅的神色,他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意義,就是要讓所有的劇情都按照原有的軌跡好好地發展,幫助這個世界的主角實現他所有的願望。
  「我的戀人……」他站在天光下,脣邊浮現出一個從未有過的笑容,「就讓我來幫你,走上人生巔峰。」
  他的人生,從來不需要迷茫。
  萬俟天齊從窗邊走回來,出了門,離開了兩人的居所,順著長廊走向伶舟珩所在的忠義廳。每日的這個時候,伶舟珩都是在忠義廳中跟他的一眾追隨者議事,流月城畢竟還在修建中,不比萬俟天齊的流雲城,所有事情都被打理得妥妥帖帖,議事用的聚賢廳簡直就是個擺設。
  沒錯,在他發病想做流月城大祭司的那幾天,這座城的名字就已經定下來了。
  此時相望不相聞,願逐月華流照君。
  這個世界雖然沒有張若虛,但不妨礙《春江花月夜》的名句變成伶舟珩用來向他表白的綿綿情話。青年最近越來越喜歡說這些纏綿的情話了,雖然聽起來讓城主有些不習慣,但他必須承認主角在這方面的技能點也是點亮了五顆星。
  走進忠義廳的時候,伶舟珩正在聽一名負責收集大陸上各地的寶物信息的家主做著這段時間來的匯報,越聽眉頭皺得越緊。
  他的眉頭皺得越緊,廳中的氣氛就越是沉重,在這種壓力下,那位家主已經汗重濕衣,還要硬著頭皮繼續說下去:「像龍血靈芝那樣的靈物,天芎大陸上實在已經找不到了,就連再次一級的靈物,也大多被各大氏族收藏……」
  伶舟珩坐在上首,實在很想說一句,如果不是龍血靈芝跟晶元之火那等級的天材地寶,他要來有什麼用?從經歷過化龍的蛻變之後,他就知道要讓他跟萬俟天齊從蟒身進階真龍,需要多麼龐大精純的力量,怕是越到後面,需要的寶物等級就越高。若是連現在都尋不到同等的靈物,那日後自己要如何去找?
  他微微地閉上了眼睛,疲憊地以指尖按壓眼角,正要開口讓那位家主不必再說了,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不必找了,天芎大陸上的物質已經滿足不了我了。」
  他睜開眼睛,就看到一身黑衣的俊美男人一面冷淡地抿著脣,一面從門外踏進來。
  萬俟天齊來到忠義廳中,站在台階下方,隔著十幾步的距離望著坐在上首的人,「我們需要到更高的位面去,那裡才有你需要的東西。」
  忠義廳中的眾人見他進來,腦子裡都有些混亂——這是該叫夫人好,還是叫城主好,還是叫大祭司呢?
  然而萬俟天齊的眼睛只注視著一個人,並沒有在意他們沒跟自己打招呼,只是見青年不說話,便微微點頭道,「看來阿珩你也沒有異議,那就這樣決定了。」
  他當流雲城城主十幾年,身上早浸淫出上位者的氣勢,隨隨便便說出一句話都叫人無法反駁。這樣一來,仿佛伶舟珩就處在了弱勢一樣,他決定得這樣幹脆,不帶半點商量,讓所有人心中都不由地想到——不是個這吧,怎麼感覺好像他們尊上才是下方的那一個……
  而伶舟珩接下來的反應也讓他們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測,他居然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就點了頭,說道:「好,你說什麼便是什麼。」
  伶舟珩一直覺得萬俟天齊知道很多自己不知道的事情,比如那個晶礦中有一塊胚胎,還孕育了一頭晶獸。他現在不隱瞞自己,直言相邀,讓自己一起去更高的位面,尋找兩個人所需的寶物。得到了他的信任,伶舟珩連高興都來不及,怎麼會有理由拒絕。
  天芎大陸上擁有傳送陣的城有十幾座,但能夠溝通不同位面的,就只有流雲城的流雲陣。眾人一致決定讓他們通過傳送陣前往更高的位面,這就意味著兩個人要回流雲城。
  所以伶舟珩在離開之前,又花了三日時間才將這裡的事務布置好,將自己的權力交給了冥羽,不能因為他不在,就停下建城的腳步。
  第四日,他們終於乘上了馬車,前往最近的城市,通過傳送陣去流雲城。
  萬俟天齊到現在還沒忘記仲長羲這號人物,他是他們前往秦蒼大陸的關鍵,因為不知道這位十皇子已經被迫在城主府當起了萬俟小齊的保姆,所以坐在馬車中的時候,他還在思考著要去哪裡找他。
  不得不承認,劇情的力量是強大的,他把兒子萬俟小齊都給忘了,卻沒忘記這個關鍵的劇情人物。
  現在這段劇情裡,根本沒有萬俟小齊跟伶舟小珩的出現,更別說是其他的蛋蛋和小蛇。
  伶舟家的宅子裡,伶舟小珩跟弟弟一醒來,就發現兩個把拔都不見了。
  伶舟小珩淚眼汪汪:迪迪。
  伶舟玄懵懵懂懂:葛格?
  伶舟小珩:我們是沒人要的小蛇了,嚶嚶嚶!
  伶舟玄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也跟哥哥纏在一起,抱頭痛哭:沒人要……
  他們不知道自己還有一個同樣沒人要的哥哥在流雲城呢,萬俟小齊這天吃著飯又想起父親萬俟天齊溫暖的胸膛,扔掉小勺子就開始嚎啕大哭:「把拔啊……把拔啊……你怎麼都不回來看小齊啊把拔!」
  心疼得老管家又陪著掉了半天眼淚。
  成長的痛楚哎。
  雖然到臨走的時候,城主都不知道自己已經有了四個兒子,不過老四在殼裡待的時間特別長,一個月都快過去了還沒破殼,所以伶舟珩只能把這個寶貝蛋也帶上了。
  上馬車沒多久,城主就聽到一聲蛋殼碎裂的聲音,將目光移到伶舟珩身上的時候,就看到青年的胸口鼓起了小小的一團,不停地扭動,接著從裡面爬出了一條黑色的小蛇。
  小蛇懵懵懂懂地從殼裡探出了小腦袋,一看到另一個把拔,立刻兩眼放光地撲了過去。
  伶舟玄是白底黑紋,伶舟晶是黑底白紋,身上都有著細格子一樣的紋路,雖然是隻波特蟒但是很像城主。
  它親昵地爬上父親的肩,用自己的小腦袋親熱地頂著他,完全把另一個父親忘在了腦後。
  萬俟天齊呆滯了片刻才看向情人,深沉地問道:「這是……」
  這孩子長得可真像他。
  伶舟珩見兒子終於破殼了,心裡也松了一口氣,就沒有再繼續瞞著他,目光溫柔地看著他,解釋道:「嗯,之前一直沒敢跟你說,其實我們已經有過肌膚之親。在你昏迷之前,我們已經有了四個孩子,他們是上天賜給我的禮物。」
  城主:「……」等等,等等,他的人設裡為什麼沒有提過這一點?他以為兩個男人在一起頂多就是搞搞基,連孩子都生出來了是什麼節奏?
  他穩了穩情緒,才讓自己在小蛇親昵的挨蹭中開了口,問道,「孩子是我跟你……誰生的?」
  伶舟珩不說話,只是用一種充滿愛意的目光看著他,萬俟天齊默默地覺得自己好像懂了。
  小蛇吐舌頭:「嘶嘶嘶——」
  那還有三個孩子呢?
  伶舟珩仿佛有讀心術,知道他下一句要問什麼,在他還沒發問之前就回答了他:「還有兩個在家裡,沒帶出來……這個是最小的,晶兒。你之前那樣,我怕孩子的事刺激到你,你現在也還不是很能接受,對不對?」
  「……尚可。」
  萬俟天齊覺得自己的神經已經強悍到了一定的程度,居然沒怎麼掙扎就接受了這麼不科學的設定,「就算是這樣也只是三個,還有一個呢?」
  伶舟珩道:「小齊被你的護衛帶走了,現在應該在流雲城。」
  總之幾個兒子現在是天南地北,暫時沒法集齊四種花色了。
  俊美的男人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跟盤在自己肩上的小兒子玩,默默地想道,在他昏迷的這段時間裡,這劇情發展可真是一日千里啊……
  連主角的兒子都出現了。
  《天x》的主劇情裡好像沒明確說過在伶舟小珩之後,主角又有了多少孩子吧?難道這些都要他生?
  城主雖然覺得事情好像哪裡不對,但既然是這個世界原有的劇情,那就一定有它發展的方式,這點小事就先不要管了,以後再說吧。
  兩個人坐在馬車中,趕馬車的是一個金屬傀儡,隨著馬車顛簸起來,發出■啷■啷的聲響。坐馬車趕路的時間有些無聊,還好有小兒子伶舟晶,這個小笨蛋經常把自己打成死結,解不開就嚶嚶嚶。
  雖然他出生以後很正常,沒有半蛇半人變不過來,但伶舟珩還是摸不準他會不會有什麼不對。
  ……兒子的智商問題做家長永遠意識不到,因為這是遺傳。
  因為他跟萬俟天齊在一起,孕育後代的命中率太高,讓他就算再忍不住想跟他親近,也怕他會在這種不確定的情況下再懷上。
  城主並不知道情人擅自腦補了什麼,他只顧著把打了死結的兒子給解開,然後在兒子嚶嚶嚶地睡著的時候,被一直在身旁靜靜地看的人摟住,聽他在耳邊輕聲道:「有了兒子就可以不用管我了?你這樣可不行,城主大人,我會吃醋的。我發現,你從來都沒有對我說過一句情話。」
  萬俟天齊:「……」
  這種說話方式好像有點不符合你主角的人物性格,聽上去感覺好奇怪。
  青年卻鍥而不捨地在他耳邊催促道:「說給我聽,我想聽。」
  好吧,城主最終還是沒有說出自己的想法,他可以控制自己不OOC,但不能控制戀人讓他不OOC。
  萬俟天齊:「既然你這麼堅持……那麼我有一條祖傳的染色體想要給你。」
  ——謎の浪漫。
  伶舟珩:「……」
  城主低聲道:「聽不懂?」
  青年在短暫的沉默後,在他耳邊笑了一聲,放棄一般地道:「總覺得跟你在一起智商永遠不夠用,算了。」


第29章

  從伶舟氏到最近的千流城,哪怕是連夜趕路也需要整整兩天時間,但萬俟天齊跟伶舟珩都不急著趕過去。在萬俟天齊看來,兒子在城主府一定能受到很好的照料,他自己當年不也是這麼長大的?當務之急是怎麼給情人做出補償,相比起他的情話綿綿來說,自己那條不被理解的染色體實在是太沒有誠意了。
  機會很快就來了,一場流星雨跟他們不期而遇。
  於是當晚歇在平原上的時候,小蛇盤在自己的小窩裡呼呼大睡,兩個當父親的就從馬車裡出來了。
  「做什麼?」
  從馬車裡被叫出來,青年看著背對自己,一手負在身後,仰起頭看著遠方天空的情人,從身後抱住了他,帶著笑意問道,「把我叫出來做什麼,城主大人……」
  萬俟天齊轉過身來,眸光深邃地看著他,這雙眼睛在此刻看起來,比天上紛紛劃過的星辰還要明亮。除了平原上的晚風,青年只聽到心上人低沉動人的聲音在對自己說道:「今天是伽馬星系半人馬星座423年一遇的流星雨,讓我們共同許下心願……讓億萬光年外的星光,見證我們的愛情。」
  低沉動人的情話+氣氛好到爆的場景,還有情人俊美的臉龐,挺拔的身形,無論是誰都會被妥妥的拿下。
  青年的眼中流露出自己也沒有察覺的眷戀和炙熱情感,一手撫上了萬俟天齊的臉,目光在他脣上流連:「你對多少人說過這樣的情話……」
  城主大人脣邊掠過一絲微笑,伸出右手摟住了情人的腰,低聲道:「沒有別人,只有你。」
  鬼知道哪裡有什麼半人馬星座,這種騙人的電視劇裡每集來的都是423年一遇的流星雨。
  但這招無論是對情竇初開的少女還是對情根深種的青年都一樣有效,見戀人露出沉醉的眼神,萬俟天齊狠狠地給自己點了三十二個贊。
  本來他只是想著劇情裡也沒規定我們誰上誰下,氣氛這麼好我能翻身一回也說不定,現在看樣子是能得手了?生孩子的能換個人了?
  可惜他高興得太早了,青年用炙熱而纏綿的目光注視著他,一手按在了他的頸後,輕聲道:「如果它們真的能實現我的願望,我希望可以永遠跟你在一起,就算它們不能,我也會讓我們永遠在一起。自從遇見你,我就失去了愛上別人的能力,忘了愛。」
  作為一條難得有節操的波特蟒,這句話從他嘴裡說出來實在太有說服力。
  周圍的氣氛實在是太好,見他朝自己靠近的時候,萬俟天齊就沒有說出拒絕的話。
  攻受立顯。
  兩人纏綿地吻在一起,很快就變成了衣衫半褪的樣子。
  在情熱升級的時候,被剛剛那個大招會心一擊的城主喘息著問了一句:「你也看萬萬沒想到?」
  伶舟珩將他抱在身上,自下而上地慢慢進入了他,將炙熱的脣印在他的胸口,在上面印下了點點紅痕,含糊地問道:「那是什麼?」
  萬俟天齊閉上了眼睛,抓住他的手臂,低聲道:「不,沒什麼……繼續。」
  一晚纏綿,極盡悱惻。
  七日之後,果不其然,兩個人又嘗到了當爹的滋味。
  這次萬俟天齊生了兩個蛋,到了流雲城,兩人胸口一人揣了一顆蛋。可後來伶舟小晶不滿自己的位置被霸占,老想著把弟弟/妹妹推出去,於是城主只好自己帶著兒子,把兩顆蛋給了伶舟珩孵著。
  回到流雲城,他滿心感慨,恍若隔世。
  從傳送陣出來以後,萬俟天齊就跟情人分別,打算自己一個人先到城中去看看。
  然而對於全城百姓來說,城主萬俟天齊都是個已死之人,只有他自己不知道。
  他們用受到驚嚇的目光看著這個跟死去的城主長得一模一樣,只是身上穿的衣服款式不一樣的俊美男人,交頭接耳,紛紛驚嘆道好像好像。
  誰不知道萬俟天齊只穿黑色的衣服,眉毛也沒有分叉——他擅自給自己改了設定以後,眉毛就漸漸長成了分叉,連伶舟珩都覺得非常不可思議。
  很快,有個長得簡直跟死去的城主一模一樣的神秘美男子出現在城中的消息就在販夫走卒之間傳遍了,而他們又將這件事情告訴了自己的女兒/老婆/妹妹/老娘/奶奶/姨婆/姑婆/嫂子,於是全城人都知道了這個消息。
  大家很理智,像歸像一回事,再還原的高仿品也比不上他們心目中那個像高天孤月一般、又讓人萌得不行的城主,但他們太久沒有見過萬俟天齊的樣子了,實在是很想他。
  大小老少的女性抹著眼淚對自己家中的男人道:「就看一眼,就一眼,我們都快忘記城主長什麼樣子了。」
  為難的男人們:「這……」
  「求你了,爹/老公/哥哥/兒子/孫子——」
  「人現在在蔬果區那邊了。」
  「我們這就去!看一眼就回來!」
  於是萬俟天齊在城中走著走著,身後就跟上來了一群大小老少的女性,一個兩個揪著手帕,看著他的背影抹淚。
  好虐,好像城主……
  城主QAQ
  這麼多人跟在他身後,還怕他發現不了一樣,不時地抽噎幾聲,還擤鼻涕,城主不知道才是見了鬼了。他原本是見時候差不多也到中午了,就想說先去買個菜,正好回去就可以讓廚房做點自己喜歡吃的菜,結果兩個多月不見,蔬菜區的所有攤主見了他都跟見了鬼似的,一臉的驚恐又忍不住透著點懷念。
  萬俟天齊看了看自己今天的打扮,沒什麼,很正常啊!
  就是早上起得急穿錯了阿珩的衣服,兩個人身材相近,也沒什麼啊!
  圍觀群眾表示,就是很有什麼啊!城主從來不穿白衣服然後今天穿了,看起來更像鬼了好嗎!
  小蛇一覺睡醒,發現周圍的環境好像變了,於是從父親的衣襟裡探出頭來。
  它的小腦袋跟哥哥萬俟小齊一樣是純黑色的,跟父親身上白色的衣服對比起來尤其明顯,幾乎一探出腦袋就被發現了。
  看清這小蛇的群眾都發出驚疑的聲音,咦,好像小城主!
  萬俟小齊雖然大部分時候都是半人半蛇的小嬰兒,但偶爾也會變回只有一點大的小蛇。
  他們在小的時候可以隨心所欲地在兩種形態之間切來切去,等到長大以後,大多就不行了。
  流雲城的民眾對小城主的兩種形態都很熟悉,也覺得他無論什麼樣都十分可愛。
  長大後一定又會像他父親一樣受歡迎……糟糕,想到這個又想哭了。
  萬俟天齊已經選好了一圈冬瓜,見攤主哆哆嗦嗦地上秤以後,微微地眯起了眼睛,露出招牌式的冷酷表情,開口道:「多少錢?」
  攤主看了他一眼,又偷偷去看在不遠處充滿期待地看著自己,希望能看到昔日城主砍價的一幕重演的媳婦,心一橫,哆哆嗦嗦地伸出了兩根手指:「兩個銀幣……」
  話音落下,遠處的大小老少都又是期待又是害怕地睜大了眼睛,下一秒,她們就聽到那個一襲白衣的美男子用一種他們十分熟悉的冷酷無情的語氣說道:「一個銀幣。」
  咦咦咦,這種神態,這種語氣,會這樣出來買菜砍價又帶著小城主……
  不是城主還有誰!
  在後面跟了他老半天的眾多女性頓時就爆發了,無數哭聲混雜在一起——
  「城主!」
  「城主你終於回來看我們了嗎城主!」
  「城主你是不是真的要走了嗚嗚嗚……妞妞舍不得你!」
  「老太婆在家中為城主供起了牌位,頭七還在城外為您明著燈,您都沒回來啊啊城主!這次是真的要走了嗎?!」
  喂喂,萬俟天齊瞳孔微微收縮,我知道你們很想我,可這樣也太誇張了吧!
  還有牌位跟頭七是誰的?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你們這哪裡是在想我,分明是在恨我吧!


第30章

  萬俟天齊過來買菜的時候,正好也是萬俟小齊被抱出來遛彎的時候。
  雖然城主已經不在了,但城中的一切還是保留著舊制,就連小城主的作息時間也是無限向父親原來的生活靠攏。
  這個年紀的小嬰兒對周圍的事物大多懷著好奇心理,雖然萬俟小齊還沉浸在父親不要自己的悲傷中,不時想起來就嚎啕一陣,但那位仲先生總是能很及時地哄好這個小祖宗,所以侍女們帶小城主出門,還是很放心的。
  疑似城主的鬼魂在蔬果攤引發混亂的時候,萬俟小齊正用嬰兒特有的含糊不清的可愛口齒對十皇子表達了一番自己想要吃草莓的願望,然後用天真的眼睛看著他。仲長羲這兩個多月來被這個小惡魔折磨得心力交瘁,簡直活活老了十歲,瞪著待在侍女溫香柔軟的懷裡的小嬰兒,狠狠地說:「小小年紀吃什麼草莓,你知道草莓有多貴嗎?」
  小城主才不管你貴不貴,他只用天真的黑眼睛靜靜地看著你,發出無聲的祈願。
  隨行的侍女被草莓勾起了從前的回憶,感慨地道:「城主還在的時候……也是很喜歡吃草莓的,嗚……小城主……」
  說著紛紛拿出了手絹,又要掉眼淚。
  仲長羲這兩個月以來已經被這群人哭怕了,他們無論走到哪裡,眼裡看到什麼,手中做著什麼事情,都能無差別地回憶起他們的城主,然後就開始一群人在悶聲流淚,人死了都快兩個月了他們還沒哭夠!
  十皇子舉起了白旗,又偷偷地瞪了天真的小嬰兒一眼,小聲道:「怕了你們了,草莓是吧?」
  說完接過一個侍女拿出來的土布口袋,擼起袖子就去挑草莓了。
  萬俟天齊雖然已經永遠離開了他們,但這座城中卻留下了許多屬於他的痕跡,比如侍女們現在出門的時候都會隨身帶著土布口袋。
  ——環保又經濟!
  仲長羲拿著那個土到家的環保袋蹲在草莓攤前,開始第無數次地懷疑自己怎麼會從一個皇子落到這種境地。
  就在他認真地挑著草莓的時候,萬俟小齊已經收回了落在他背上的目光,這小祖宗被從另一邊傳來的動靜給吸引了注意力,興奮地兩眼圓睜,拍著兩隻小胖手掌,咿咿呀呀地叫道:「那那,寶寶要去那邊!」
  侍女們都十分寵他,說著奴婢這就帶少主過去,然後把苦命的仲長羲一個人扔在了草莓攤上,抱著興奮的小城主就過去了。
  她們一走過去,就被面前的一幕給震住了,城主!
  城主的鬼魂居然在白天出現了!
  萬俟天齊背對她們站立,而萬俟小齊一眼就認出了父親熟悉的身影,眼中迅速地積起了兩小泡眼淚,頓時在侍女的懷抱裡扭動起來,嚎啕道:「把拔——把拔啊!」
  雖然從沒有聽過兒子的聲音,但在這一刻,血脈的羈絆還是讓萬俟天齊在無數聲音中捕捉到了這一絲稚嫩的、陌生的叫著把拔的聲音。他心中一動,下一秒就站在原地轉過了身,漆黑深邃的眼睛看向了這個方向,穿過了數十步的距離,在空中跟長子萬俟小齊天真的黑眼睛對上。
  小城主醞釀了半天的眼淚一下子流了下來,向著萬俟天齊的方向張開了短短的手臂,像只小鳥一樣拼命地在侍女的懷裡撲騰,嘴裡哭得更可憐了:「嗚啊啊啊啊啊——把拔啊!泥不要寶寶了嗎?嗚啊啊啊啊——」
  抱著他的侍女頓時哭得更厲害了,拼命地穩住這個掙扎的小身體,哽咽地道:「小城主……嗚……小城主別過去,城主已經不是原來那個城主了……」
  萬俟天齊:「……」
  什麼叫做他已經不是原來那個他了?
  萬俟小齊完全不管她們的話,他在意的只是萬俟天齊胸口那隻探頭探腦的奇怪小蛇,泥是誰!為什麼要冒充寶寶!
  伶舟晶也聽到了那個哭哭啼啼的小嬰兒在叫自己的把拔,不高興地朝他吐著舌頭,這四誰!怎麼見人就叫把拔!不吱道把拔是窩一個人的嗎!
  萬俟小齊遇上伶舟小晶,真是一場好戲。
  萬俟小齊見父親跟那條小丑八怪在一起,都不過來抱自己,哭得簡直肝腸寸斷,聲音都啞了:「嗚嗚嗚——嗚啊啊啊啊!把拔啊把拔啊啊啊!把拔不要小齊了啊啊啊!」
  伶舟小晶忍不住朝他怒目而視,小蛇一直覺得自己的脾氣不錯,可這個小怪物再這樣他就要生氣了啊!
  小蛇憤怒地吐舌頭:「嘶嘶嘶——」把拔那個跟我長得一點也不像的人是誰!
  一直被獨寵,從來沒想過自己有其他兄弟爭寵【他只看到兩顆蛋】的小波特蟒其實是個對大人的情緒變化十分敏感的孩子,它發現自己的父親們在看到自己打成死結的時候,總會有種無奈又好笑的心情,於是為了讓把拔高興,它一點也不介意做這種蠢事。
  於是在發現萬俟天齊居然被這個小怪物的哭聲給吸引了注意力,甚至生出了心疼而不忍的情緒的時候,小蛇簡直要朝這個聒噪的小嬰兒發動攻擊了啊!
  它憤怒又可憐地發出嘶嘶的聲音,想要喚回把拔的理智,然而來自血脈的召喚,存在於世間最後的兩條伏地魔蟒之間的聯繫,都讓萬俟天齊的心不受控制地一下子就偏過去了。
  老四你……終究是輸在了起跑線上。
  不明真相的流雲城民眾看到了被侍女抱著的萬俟小齊,紛紛停止了擦眼淚的動作,驚奇地道:「咦,又一隻小城主!兩隻小城主!」
  這時候,萬俟天齊已經在長子期盼又可憐的小眼神注視下,朝著城主府中的侍女們走去了。啊啊,竟敢迷惑我把拔,簡直不能忍!於是在兩個哥哥都沒學會變成人的時候,伶舟晶小盆友為了奪回把拔的注意力,憤怒地變身了!
  萬俟天齊剛邁出兩步就感到身上的重量突然一沉,讓他下意識地托住了身前這個軟軟的小身體,免得讓小兒子就這麼直直地摔下去。所有人就看著那條黑色的小蛇頓時變成了又一個人身蛇尾的小嬰兒,張開嘴對萬俟小齊咆哮道:「泥肘開!肘開嗷!」
  一面示威地露出僅有的兩顆小尖牙,還一面用小胳膊死死地抱住了父親的脖子。
  眼見父親都要走過來了,突然殺出這麼一個程咬金,居然還變得跟自己那麼像,萬俟小齊一下子就被哽到了。他的眼淚還掛在臉蛋上,呆呆地看著弟弟的蛇尾,然後深吸了一口氣,更大聲地哭了出來:「嗚——把拔啊把拔啊!爺爺啊爺爺——有人欺負寶寶啊爺爺!」
  老管家神出鬼沒,BIU的一下就從地面鑽了出來,又是心疼又是氣憤地抱過了萬俟小齊,見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頓時火了,看向四周怒道:「誰敢欺負我們小少主!」
  萬俟小齊一面哭還沒忘自己搬救兵的目的,一面伸出了小短手指著對面的小嬰兒:「嗚……就四他……嗚嗚啊啊啊啊,欺負寶寶……」
  秦伯火冒三丈,正要看清是哪個不知死活的人弄哭了萬俟小齊,結果一看清對面站著的人差點也跟著哭了出來:「少主?!」
  你……你這是不放心流雲城,折回來補補刀嗎?
  城主不知老人家在想什麼,只是面無表情地松了一口氣,還好來了個拎得清的人,於是抱著突然變成了小嬰兒的小兒子朝他點了點頭,淡淡地叫道:「秦伯。」
  這語氣,這神態,簡直跟沒死的時候一模一樣。
  老管家被這一刀捅得差點哭瞎了,泣不成聲地道:「少主你走好……老奴對不起你,老奴一定會幫你將小城主撫養成——咦?」
  自己懷裡抱著一個小城主,怎麼對面還有一個小城主?
  萬俟天齊總算明白過來,敢情這裡的所有人都以為他已經死了,現在只是大白天的折回來補補刀?!
  他抿了抿脣,滿頭黑線地道:「……誰跟你們說我死了?」
  秦伯這時候已經反應過來,面前這個站的確實是真人,地上還有影子呢。
  「少主你沒死!」老管家頓時不哭了,大喜過望地笑了起來,「哎呀,真是老天保佑!少主你沒事實在太好了!」說著目光落到他懷裡怒氣衝衝地鼓著小臉的小嬰兒身上,可惜自己懷裡還抱著一個不能伸手去抱,「你回來就回來,還帶什麼禮物啊。」
  萬俟天齊:「……」
  老管家嘴上這麼說著,心裡卻樂得不行,又一個小城主哎!
  城主沒死的消息一下子在城中傳開了,他不但沒事,而且還帶了另一個小城主回來!
  秦伯哄好了萬俟小齊,告訴他以後就有弟弟陪他玩了,也不知小嬰兒到底把弟弟這個詞理解成了玩具還是沙包,總之他暫時不哭了,只是還是很想到父親懷裡去。萬俟天齊見了大兒子可憐的小眼神,於是就把他也一併抱了過來,跟小兒子一起抱在懷裡,一手一個。
  兩個小嬰兒待在把拔的懷裡,一面貪戀著他身上的溫暖,一面仇視地瞪著對方——
  伶舟晶:怪物!
  萬俟小齊:劣質仿造物!
  城主跟秦伯絲毫沒有察覺,不過他這樣抱著兩個孩子,就不能拿東西了。
  秦伯連忙接過攤主遞來的那圈冬瓜,付了一枚銀幣,然後看著兩個長得很像的小城主緊緊地貼著他們的父親。老管家很是感慨,跟原來少主失蹤的這段時間就是造小城主去了嗎?像這樣父子三個緊緊地貼在一起的畫面實在是太好了,真是意外之喜啊。
  ——這樣的失蹤他喜歡,多多益善!
  圍觀的民眾見證了城主死而復生的神轉折,又見到了兩個小城主,都心滿意足地散去了。
  這真是流雲城的年度大戲,這幾個月的談資都有了,就是沒見著城主夫人有一點點遺憾。
  城主跟老管家帶著身後的一群侍女打道回府,兩個小嬰兒偷偷拿尾巴在底下較勁,小臉板得死緊,一聲不吭,秦伯拎著那圈冬瓜埋怨道:「少主啊,你沒事怎麼也不給我們大家捎個信回來?」
  萬俟天齊看了他一眼,開口道:「你們不是都已經決定好我的生死了麼?」他是這幾天才恢復的記憶,而且伶舟氏跟這裡隔得太遠,傳信也不方便。
  秦伯嘿嘿地笑了一聲,老臉有些發紅,然後又問道:「可你回來怎麼也不先回城主府呢?這還抱著小小少主呢,這是二少?」
  他怎麼也猜不到,就這麼短的兩個月裡,自己的少主已經生了六個蛋,這已經是老四了。
  城主也沒把自己驚人的繁殖率放在心上,一面向前走一面說道:「我本來想著差不多也快吃飯了,就先來買個菜,這個不是老二,是老四。」
  他們帶回來的統共就三個孩子,阿珩那裡還揣著兩個呢。
  秦伯一下子懵住了,覺得幸福來得太快自己好像要暈了……四個!四個小城主在朝自己吐舌頭!嘶嘶嘶!哪一任萬俟氏的管家有過這種待遇!
  他緩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有些難掩激動地問道:「那少主你已經過了發`情期了嗎?」
  其實他想說的是,你既然可以一下子生出三個小城主,於是你終於擺脫了伶舟家的那個小子了嗎!
  結果他的少主看了他一眼,說是他也不清楚,於是在得到萬俟天齊的允許之後,老管家就擼起了他的袖子,發現那顆守宮砂依然鮮艷。
  於是為伏地魔蟒的血脈服務了一生的老管家愣住了,接著就在他家少主口中得知了,這幾個小城主全是他跟伶舟家的那個臭小子生的。
  這奇跡般的伏地魔蟒,這奇跡般的波特蟒……
  兩個人在一起居然不用進入發`情期就可以生孩子!這到底是個怎麼樣的世界?
  後來秦伯慢慢就發現,除了小城主……其他小小城主都是波特蟒!無論是老四還是兩個雙胞胎蛋蛋都是波特蟒……
  這該死的波特蟒!
  不過老人家現在還什麼都不知道,他只覺得伶舟家那小子雖然善妒了一些,不過能生就好,自己的少主喜歡就好QAQ
  能生就表示有希望!
  他聽了萬俟天齊說這兩個月以來發生的事,聽到還有兩個孩子在伶舟家,不由地一面走就一面滿懷憧憬地想象兩條黑色的小伏地魔蟒,用一種嘆息般的語氣問道:「所以二少跟三少也是伏地魔蟒咯?」
  他已經發現了四少不是伏地魔蟒的事實,心裡的興奮之情減少了一些。
  萬俟天齊卻道:「不,是吞天噬神蟒。」
  老管家:「……」
  回到了城主府,萬俟天齊第一時間就是去處理一些積壓的事務,墨夷見了他十分激動,青年的眼中依舊藏著對他深深的戀慕。萬俟天齊以前是沒發覺,現在跟戀人兩情相悅以後,更是隻能當做不知道。
  察覺到城主的冷淡,青年的心也漸漸沉寂下去。
  就這樣吧。他在心中對自己說,不是從知道小城主是誰生的以後,就該斷了這個念頭嗎?
  見萬俟天齊開始翻看卷宗,恢復了平靜的青年忍不住問道:「白珩公子沒有跟城主一起回來嗎?」雖然知道白珩就是伶舟珩,但他仍舊沒有改變城主府中對他的叫法。
  男人頭也不抬,平靜地道:「我讓他去找人了,等查到消息他就會回來。」
  他不知道仲長羲現在就在城主府當自己兒子的保姆,所以一回來就讓情人出去打探消息了。
  等到吃飯的時候,秦伯來書房叫他,說道:「白珩少爺回來了。」
  萬俟天齊抬起頭來,心中詫異,怎麼回來得這麼快,居然剛好趕上飯點。
  一來到飯廳裡,果然看到青年在席上坐著,腿上抱著剛剛變成了小嬰兒的伶舟小晶,見他出來,對他笑了一笑:「我回來了,城主。」
  萬俟天齊走過來,發現小兒子悶悶不樂地低著頭,於是摸了摸他的小腦袋,問道:「怎麼了,晶兒?」
  伶舟小晶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小臉上帶著一道紅痕,像被人用什麼東西狠狠地抽了。
  萬俟天齊的目光一下子冷了下來,手指觸上了兒子的小臉,開口道:「怎麼回事?」
  伶舟珩卻無奈地笑了笑,說道:「兩兄弟打架了。」
  小孩子在一起,看對方不順眼,就會打架,先是互推,然後又拿小尾巴互抽。老大雖然年長一個多月,但老四是吞天噬神蟒,血統的差距就擺在那裡,實在是太虐了。萬俟小齊見自己打不贏弟弟,又開始嚶嚶嚶,正好伶舟珩這時候回來,想看看還沒來得及抱一抱的大兒子,結果就看到小東西被他弟弟壓著揍。
  城主府的所有人都理所當然地認為兩兄弟會相親相愛,把他們放在一起,在吃飯前好好地睡上一覺,連個留下來看住他們的人都沒有。萬俟小齊求救無門,等被父親從弟弟的尾巴下解救出來的時候,臉都憋紅了。
  他覺得丟臉,死活不肯大聲哭出來,被打得無法還手也只是小聲嚶嚶嚶。
  看著被自己拉開還跟斗牛似的四兒子,伶舟珩頭疼無比,只能在叫人進來哄大兒子的時候,把他抱到一旁去進行家庭教育。
  伶舟珩:「你要讓著哥哥,知道嗎?」
  萬俟小齊:「嚶嚶嚶……窩要告訴把拔,你等著……嗚……」
  伶舟晶憤怒地握緊了小拳頭,問道:「為森麼!窩四迪迪啊!」
  他父親用一種憂鬱又憐憫的目光看著他,然後喪氣地道:「那有什麼辦法呢,寶寶,我們是吞天噬神蟒啊……你想讓你把拔不要你嗎?」
  小波特蟒:「QAQ……」
  總覺得好像遭到了嫌棄。
  伶舟晶現在還不知道,在以後他的弟弟妹妹們出生以後,都會有跟他一樣的心情。
  為什麼,為什麼他會是一隻吞天噬神蟒?
  每一隻小波特蟒心中都藏著一個美好的願望——如果我是一隻小伏地魔蟒,那該有多好。
  這樣把拔就會偏心我了,就會多愛我一點點了。
  像大哥那樣的弱雞……到底有什麼好的QAQ


第31章

  隔了一會兒,萬俟小齊被秦伯抱著進來吃飯的時候,臉上的紅痕比他弟弟還要多三道,左兩道右兩道,勻稱得很。他本來被秦伯抱著,已經止住了眼淚,結果一進門看到父親彎著腰在摸弟弟的臉,心裡的委屈頓時又翻了上來,眼淚吧嗒吧嗒地就往下掉。
  這下秦伯可心疼壞了,連忙去給這小寶貝擦眼淚,手還不敢下重了,因為一碰到萬俟小齊被伶舟小晶抽過的臉,小傢伙就發出哽咽的聲音,顯然痛得厲害。秦伯含著眼淚看自己一手帶大【兩個月】的小城主,抖著嗓子哄道:「寶寶不哭,寶寶不哭哦……爺爺給你吹一吹,痛痛都飛走啦……」
  萬俟小齊平時都是別人越哄他越哭,今天當然也不例外,只是當著父親的面,他一點也不想丟臉地承認自己是被那個醜八怪弟弟打哭了,於是拼命地咬牙忍著,忍不住了就開始不停地抽噎,還攥著小拳頭給自己打氣:「嗚……寶寶……嗝……寶寶不哭,痛痛……嗚嗚……痛痛飛走……」
  忍了半天見萬俟天齊還不過來,頓時就崩潰了,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哇啊啊啊——爺爺好痛啊!寶寶好痛啊爺爺!」
  秦伯也跟著老淚縱橫,這雖說手心手背都是肉,但人心總是會偏的。懷裡這寶貝疙瘩是城主這麼多後代裡唯一的一隻小伏地魔蟒,流雲城唯一的繼承人,還是他帶在身邊一手帶大的,不用想也知道老管家的心更偏向誰了。
  他抱著小嬰兒站在原地一跺腳,看向自家少主,叫了他一聲:「少主!你就不能過來看看寶寶嗎?你看寶寶都哭成什麼樣了!」
  萬俟小齊哭得小臉通紅,嘴裡叫道:「爺爺啊爺爺啊——把拔不要小齊了嗚啊啊啊啊!把拔有新迪迪了嗚啊啊啊啊爺爺……窩四沒人要的小蛇啊爺爺!」
  萬俟天齊:「……」
  他直起身來,將手從小兒子臉上移開,沒敢說自己本來還想訓大兒子來著。
  在他想來,萬俟小齊是繼承了自己血統的長子,在弟弟面前當然會更有優勢,只有他壓著老四揍的份,結果沒想到小傢伙一進來看上去比弟弟還要凄慘一百倍。
  果然伏地魔蟒在吞天噬神蟒面前就永遠只有被壓的份嗎!
  其實看到兒子臉上那交錯的紅十字以後他就心疼得胸口都發悶了,無比想把小傢伙抱過來好好安撫,只是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本來伶舟小晶因為隨了阿珩,父子之間的感應就沒有他跟小齊一樣那麼強烈,要是一看到大兒子哭自己反應就這麼大,這被剩下的小傢伙不知該失落成什麼樣。
  已經換回了一身繁複的黑色長袍的男人雖然面無表情,心裡卻在激烈地交戰著,終於在聽到老管家說了那句話之後,徹底地松了一口氣,想到終於找到台階了,正要伸出手臂,過去把寶貝兒子抱過來安撫,飯廳門外就闖進來一個提著土布口袋的青年,一見萬俟小齊哭得直打嗝,頓時把口袋往旁邊的人手上一塞,就把小嬰兒抱了過去,熟練地哄著:「哦哦,寶寶不哭,誰又惹你了?」
  萬俟小齊一到他的懷抱裡,就漸漸止住了打嗝,小手攥著他的衣服,淚眼朦朧地叫他:「羲羲……嗝……嗚嗚嗚……」
  仲長羲:「……不準叫羲羲!」
  一面說卻一面抱著哭得可憐兮兮的小嬰兒在飯廳門前轉著圈。
  十皇子覺得自己簡直已經被萬俟小城主的哭聲訓出條件反射來了,老早在門外聽到他哭,身體跑得比腦子還快,想都不想就循著聲音跑過來了,「好了好了不哭了,寶寶最可愛了,全世界都沒有比寶寶更可愛的小蛇了,不哭了哦——」
  他可能不是一個優秀的皇子,但他絕對是個優秀的保姆。萬俟天齊看著自己要找的人從門外衝進來,看也不看其他人,抱起自己的兒子就開始不停地哄,不由地給他下了這麼一個評語。等到萬俟小齊在他的安撫下漸漸停止了自我懷疑,不再覺得自己沒有弟弟可愛,仲長羲才想起剛剛進來好像在桌前看到了什麼人。
  是客人嗎?皇子殿下抬眼看了一下這個方向,就看到那兩個在午夜夢回的時候還會來試圖把他往白霧裡拖的兩個人,嚇得大叫一聲,把離他最近的萬俟小齊嚇了一跳,一不小心就尿在了他身上。
  小嬰兒以人類的目光看來不過才一歲多大,還在不能自主控制大小便的肛腸期,現在基本上你不嚇他,他已經會自己說要尿尿或嗯嗯了。結果十皇子突然大叫一聲,小嬰兒頓時就被嚇尿了。仲長羲感到身上一陣濕熱,低頭看去,就看到一大灘尿漬暈染在自己的衣袍上。
  十皇子:「……」
  飯廳中的其他人:「……」
  萬俟天齊從沒想過自己跟這個關鍵性劇情人物的重逢會是在這種情況下,見他被自己的寶貝兒子尿了一身,一時間不知該做什麼反應才是。伶舟珩在這時候從他身旁站了起來,臉上的神色有些微妙,懷裡抱著同樣被嚇呆的伶舟小晶,清了清嗓子,說道:「仲長先生,我們還是先去換身衣服吧。」
  城主聞言向著情人的下擺看去,果然在上面看到了兒子的童子尿,伶舟珩穿的還是白衣服,看起來比仲長羲還要尷尬。他默然了片刻,想起剛剛自己抱著兩個兒子回城主府的路上,還好沒有遇到有人突然尖叫,不然豈不是也要被尿一身?
  ……看來改良尿布的計劃勢在必行了。


第32章

  仲長羲有很長時間沒有犯這種在有小嬰兒的場合情緒激動的低級錯誤了,但一看到這兩個噩夢一般的情侶他就忍不住波動起來,一時間被小城主這泡尿澆得有點發懵,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就下意識地點了點頭,抱著萬俟小齊轉身從飯廳出去,甚至沒注意到伶舟珩叫的不是他的化名,而是他用了二十幾年的本名。
  被小嬰兒尿在身上,是每一個把拔成長的必經人生之路。
  尿了父親一身的伶舟小晶還是人生第一次被人嚇尿,根本不知道自己剛剛做了什麼,由父親抱起來的時候,下意識地攥住了他的衣襟。
  伶舟珩對身旁的萬俟天齊露出一個無奈到了極點的笑,對他說了一聲我去換衣服,就抱著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的兒子走了。留在飯廳裡伺候的侍女瞬間出去了四五個,然後又有訓練有素的侍從來收拾兩位小城主留下的殘局,從頭到尾沒有挪過位置的就只有萬俟天齊一個。
  萬俟小齊尿了仲長羲一身。
  伶舟小晶尿了伶舟珩一身。
  城主:終於輪到我哈哈哈哈了,你們這群魚脣的人類。
  照理來說應該是這樣,可是在兒子面前被外人搶了戲,城主發現自己一點也哈哈哈不出來。
  他心裡苦,然後還不能表現出來,最寶貝的大兒子居然跟一個男配感情那麼好——雖然他自己也是個男配。
  秦伯讓他先坐下用膳的時候,俊美冷情的男人心裡想的全是「好想揍仲長羲」這樣的念頭。套上麻袋狠狠地揍,讓我兒子叫你羲羲……
  分明戀子成狂卻礙於人設無法表達出心中憤恨的城主,今天也吃了三大碗飯,在兩人換好衣服回來之前就甩手走人了。
  覺得自己在寶貝兒子心中的地位受到了挑戰,萬俟天齊第一反應就是去尋求扳回一城的方法。正在這時,有人獻上了他在去年就下令摸索研究的羊毛線,城主的深沉如夜空的眼眸裡像是一下子亮起了萬千星光。
  於是午後仲長羲被傳召到聚賢廳,一進門就看到萬俟天齊在打毛衣。
  一身黑的俊美男人坐在黃金與寶石雕成的寶座上,低調而華貴的黑色衣袂從座椅上垂下來,像無數道黑色的涓流匯集成一片,他低垂著眼睫的模樣分明冷酷得像一座俊美的雕像,讓人完全無法將他的神情跟他手上嫻熟地打毛衣的動作聯繫在一起。
  ……更別提是看到那件嬰兒的小衣服漸漸在那雙殺人的手中成型了。
  仲長羲很有壓力的觀看了傳說中殺人不眨眼的流雲城城主織毛衣的全過程,背上冷汗直流,讓他直想轉身逃跑。
  完了完了完了,十皇子心裡就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急得團團轉,要死要死要死!這流雲城城主故意讓他看到這個,是不是就是為了找個理由殺他滅口?!
  自己看到了他的內心世界,喜歡像個女人一樣,做衣服什麼的——不,這個流雲城城主簡直比一般的女人還要可怕!就算是自己的母妃也要把線先紡成布才能做衣服,這拿兩根細棍子就可以把線織成衣服,還自帶花紋——
  仲長羲驚恐地看著那小毛衣上吐舌頭的黑白環小蛇圖案,有種自己看到了世界的秘密,隨時會被面前這個男人滅口的感覺。
  ——自己不會真的因為這樣被人弄死吧!
  萬俟天齊讓他看著自己織毛衣,跟東方教主讓人看著他繡花是一個心理戰術,等到手上的小衣服織了一大半出來才終於抬起頭來,將目光落到了戰戰兢兢的十皇子,冷冷地叫他:「皇子殿下。」
  仲長羲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居然被識破了身份!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
  自己應該裝得跟天芎大陸上的人很像才是,究竟是哪裡露出了馬腳?!
  朱雀王朝的十皇子硬著頭皮道:「什、什麼?哪、哪裡有什麼皇子殿下?」
  就算是識穿了自己的身份,也應該裝作不知道,好跟朱雀王朝謀取更大的利益才是,可他這麼毫不掩飾地說出自己的身份,難道說已經決定讓他死——所以根本不管不顧了麼!
  萬俟天齊平靜地看著他:「還要裝?」
  十皇子瞬間有種被看穿一切的錯覺,一下子哭喪了臉,說道:「……不要殺我!我父皇很窮的,而且我只是個無關緊要的兒子,他不會拿城池來換我的!」
  城主:「好主意。」
  十皇子:「……」QAQ,我命休矣。
  如果是他父皇的話,那老頭是絕對不會用城池來換他的!
  也不知道他那些兄弟的奪嫡到了尾聲沒有,最後會不會是跟自己感情比較好的兄弟成為了新的儲君,那還有可能會用一座城池來換自己的小命。
  ——母妃,我要掛啦!你再也不用擔心我沒出息啦!
  萬俟天齊有意識地不讓自己OOC的時候,誰也看不出他跟原版有什麼區別,光是用那種平靜而深邃的目光看著你,就能讓你連僥倖的念頭都生不出來,十皇子表示自己已經要被嚇哭了!
  正在這時候,屬於小嬰兒咿咿呀呀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仲長羲連頭都不敢轉過去,但光是聽到熟悉的笑聲,就知道是萬俟小齊被抱過來了。
  萬俟天齊吩咐侍女在差不多的時候把萬俟小齊抱過來,試一試自己織好了大半的小衣服,她們也確實將時間掐得剛剛好。
  小蛇尾巴呈現一圈一圈的黑白環的小嬰兒被抱過來的時候,臉上的腫已經消了下去,發現在這間大廳的最深處等著自己的居然是父親萬俟天齊,他天真的黑眼睛頓時亮了起來,看都沒看站在台階下流冷汗的仲長羲,拍著侍女的手臂就催促她抱自己過去。
  侍女抱著他來到萬俟天齊面前,萬俟小齊迫不及待地伸出了兩隻小胳膊,身體前傾著要到父親懷裡去,雖然沒有說話,但小臉上滿滿的全是期待。城主見兒子眼中從頭到尾只有自己一個人,完全沒有將在場的那位皇子殿下放在心上,心中十分滿意,於是也在小嬰兒期待的目光中伸出了自己的手,將他從侍女懷中抱了過來。
  侍女朝他行了一禮,就從台階的一側退了下去,一身黑的美男子抱著自己的兒子,在黃金寶座上大刀金馬地擺出了酷炫到極點的姿勢,目光深邃地看向了站在下方連大氣都不敢喘的人,帶著示威性質地把兒子抱在了懷裡。
  城主:「這是我兒子!看,我、兒、子!」
  這是我給我兒子織的毛衣!毛、衣!
  說完收回了目光,帶著深沉的愛意看著膝上的小嬰兒,在心中默默地問道,感受到把拔的愛了麼,小齊?
  十皇子:「……」
  我知道那是你兒子,但這種莫名其妙的幼稚感是怎麼回事?
  萬俟小齊終於可以單獨跟自己的把拔在一起,頓時把什麼事情都忘了,連羲羲也忘在了腦後。
  小嬰兒全心全意地看著抱著自己的父親,伸出小胖手去摸他的臉。
  俊美的把拔捉住他的小手,放在脣邊親了一下,萬俟小齊頓時幸福得整個都開始冒粉紅色泡泡了。
  小城主望著城主的臉,注意到這張俊臉上跟分別時不同的部分,開口道:「把拔的眉毛——分叉了!」
  城主鎮定自若:「把拔太想小齊,在沒有小齊的日子裡,思念到眉毛都分叉了。」
  每一天都在深深思念把拔的小嬰兒聽到這句話,簡直整個都要幸福到融化了。
  萬俟天齊還在低沉地說道,「把拔最愛小齊了。」
  皇子殿下在旁邊看著,看著自己帶了兩個月的小嬰兒已經被過多的幸福衝擊得呼吸不過來,頓時有種自己真是白遭殃了的感覺。明明對著自己幾個月大的兒子都能這麼深情款款地說情話,為什麼那時候不能對暴走的情人說一句我愛你啊!
  只要一句話就可以征服世界的男人……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才是世界上最可怕的生物啊!
  波特蟒通過逆天的血脈征服世界,伏地魔蟒則通過征服波特蟒來征服世界——
  萬俟天齊,才是真正站在食物鏈頂端的男人!
  仲長羲為自己意識到這一點感到心驚,再看上面那個打毛衣技能滿點的男人,就越發覺得他像一頭盤在黃金寶座上的曠世凶蟒,不費一兵一卒就可以將整個世界掌控在他手中,真真是深不可測!
  徹底奪回了兒子的愛和注意力的城主一本滿足,他才沒有什麼閒工夫去征服世界,看到寶貝兒子因為自己的話而煥發出光芒的可愛小臉,直接就把拉攏重要劇情人物的事也忘在了腦後。
  在寶貝兒子面前,幫助戀人走上人生巔峰的誓言都要排到第二位,他的兒子真是超級萌的!
  小小軟軟的身體上套著他織了一大半的小毛衣,全身上下都在冒著幸福的泡泡,讓人忍不住想永遠這麼寵著你啊爸爸的小天使!
  萬俟小齊十分滿意把拔只讓自己過來,聽他跟羲羲說話,還給他織了一件衣服。他摸著身上的小衣服,坐在父親懷裡扭了扭小身子,抬起頭來問他:「把拔,這是隻織給寶寶的嗎?」
  萬俟天齊本來讓人弄出了毛線,是想給幾個兒子各自織一件愛心牌羊毛衣,讓來自父親的溫暖伴他們度過這個嚴寒的冬季,然而聽最寶貝的大兒子這麼一問,他立刻不假思索地偏心了,點頭道:「對,只給寶寶,不給別人。」
  小嬰兒眼睛一亮,隨即又謹慎地問道:「只給小齊,不給迪迪,也不給阿珩把拔、管家爺爺嗎?」
  他不記得自己的另一個父親曾經想將他手刃掌下,但也對跟自己血脈不同的伶舟珩沒有太深的感情。在小城主的世界裡,這個把拔排起來還要在城主府的一群侍女背後,前面則分別是萬俟天齊第一,管家爺爺第二,夷夷跟羲羲第三,其他人第四,排名不分先後。
  如果讓伶舟珩知道在兒子心目中自己的地位這麼低,一定又會露出大受打擊的表情。
  伏地魔蟒的種群中不管是成年體還是幼年體,永遠都是這麼不待見他。
  城主繼續不假思索地允諾:「不給弟弟,不給阿珩把拔,也不給管家爺爺。」
  他原以為這樣會讓小傢伙露出高興的臉,但沒想到小嬰兒露出思索的表情,隨後抬起頭來,說道:「把拔給寶寶織,也給阿珩把拔和爺爺織,隨便給誰都好,只要不給迪迪就好了。」說完一副「我很大方吧,酷愛來表揚我」的表情,期待地看著萬俟天齊。
  城主:「……」說到底就是不想給弟弟嘛,兒子。
  雖然明白應該好好教育兒子要做個胸懷寬廣的哥哥,但是這樣的兒子也好萌怎麼破?
  繼承了自己的血統果然就是不一樣啊,小天使!
  什麼胸懷寬廣,那都是波特蟒的事情吧,啊哈哈!


第33章

  放棄了把兒子教育成穩重可靠、從不利己、專門利人的長兄的念頭,萬俟天齊決定還是就這麼寵著他吧。本來就不知道要再生多少個孩子,才能再生出一隻小伏地魔蟒,這唯一的寶貝疙瘩難道還就當不得整個流雲城上下的偏心了?
  城主親了親他還留著紅痕的小臉蛋,心疼地想道,連晚你一個多月出生的弟弟都打不過,以後顯然你就只能仗勢欺人了啊兒子。
  小城主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父親定下了未來的人生軌跡,因為他的父親在給他做好人生規劃之後,就將目光轉向了被他嚇了半天的仲長羲,終於報了一箭之仇,能夠心平氣和地跟他說話:「不用怕,羲殿下,我只是想跟你做一筆交易。」
  萬俟小齊看了看站在下面的仲長羲,對他露出一個天真的笑容,也學著父親的樣子對他說:「羲羲不怕不怕哦。」
  仲長羲:「……」
  大惡魔跟小惡魔在一起讓你不要怕的時候,才是他最應該害怕的時候吧?
  萬俟天齊沒有把兒子的搗亂放在心上,只伸手摸了摸小嬰兒柔軟的黑髮,對站在台階下的人說道:「在我們不在流雲城的這段時間裡,是你照顧了小齊,我跟阿珩都很感激你。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希望羲殿下不要太放在心上,我現在只是想要跟你做一筆雙贏的買賣,畢竟你也想回到秦蒼大陸去,不是嗎?」
  對於自己來流雲城的目的,萬俟天齊會知道,十皇子一點也沒有覺得稀奇。這個男人都已經查到了自己的來歷,怎麼會不知道自己現在想回到秦蒼大陸去呢?
  因為一切都已經被看穿,所以他現在倒沒覺得那麼害怕了,呈現出屬於異族的深綠色眼眸裡浮現出一絲無奈,開口道:「萬俟城主,雖然我是秦蒼大陸的人,甚至還是朱雀王朝的皇子,但我根本沒有繼承父母的完整血統,對你來說應該沒有任何用處才是。如果你想找個強力幫手的話,實在不應該找上我,我除了擅長帶孩子以外,唯一可以做到的就是給你們充當嚮導,你確定我真的是你想要找的合作對象?」
  他說得這麼清楚,在這世上,沒有傳承到完整的血統,就是個廢物,所以他的失蹤在朱雀王朝中並沒有造成任何轟動——他就像是一顆小石頭落進湖裡,只激起了一小圈漣漪,很快就讓風重新撫平了湖面。
  那個看起來可以征服世界的男人卻用一種平靜的目光看著他,仿佛能看透他靈魂深處的不甘,用一種不容抗拒的聲音說道:「跟著我,只要好好乾,很快就能提升修為,突破鬥相,當上鬥王,迎娶鬥尊,走上人生巔峰,這麼一想是不是還有點小激動呢?」
  從仲長羲臉上的表情來看,他不是有點小激動,而是已經激動到快要爆炸了!
  如果不是實力跟坐在上面的人差得太遠,他簡直都要衝上去捉住萬俟天齊的肩膀,拼命地搖晃他——你是怎麼知道我想娶得姑娘是個鬥尊的!你是有什麼方法能夠讓我突破血脈的限制,從鬥帥突破到鬥相!
  他為了突破到這個境界已經努力了十幾年,嘗試了所有他能夠想到的方法,結果都失敗了好嗎!要是萬俟天齊能夠真的辦到這一點,別說是一筆交易,就算是給他賣身一輩子他也願意好嗎!
  他現在還不知道這真的是一筆賣身一輩子的交易,只是壓下了激動的情緒,眼中放出從未有過的炙熱光芒,看著坐在上首的穿著黑色長袍的俊美男人,問道:「你需要我為你做什麼?如果你說的是真的,我都願意去做。」
  萬俟天齊說的不過是原著劇情裡切實發生在仲長羲身上的經歷,他一直跟在阿珩身邊,是他的忠實追隨者,但因為實力所限,所以有很多事情他都辦不到。為了提升自己的實力,也報答好友付出的信任和支持,阿珩將他在秘境中得到的一些寶物分給了仲長羲,分離了他體內的其中一種血脈,讓他擁有了一項完整的血統傳承。
  現在也一樣,只要他跟著萬俟天齊,他同樣可以得到自己應得的東西,甚至因為有萬俟天齊這個熟知原著劇情的人在,還可以少走彎路,更早地達到鬥王的境界,迎娶他心目中的女神。他知道得很清楚,因為仲長羲被斷定此生都無法突破鬥王之境,所以那些人才會用這種要求來為難他。
  為了心中女神而戰的男人,戰鬥力可是不容小覷的。
  「我要你做的事情很簡單——」坐在黃金寶座上的男人微微地眯起了眼睛,目光像是穿透了面前的空間,看向了更高更遠的地方,「我要去更高的位面,在那裡,我需要一個熟悉地形的嚮導,還有——」
  仲長羲屏住了呼吸,看著男人修長的指尖落在膝上小嬰兒的臉頰上,聽到了他剩下的要求,「一個能幫我照顧孩子的、稱職的保姆。」
  萬俟天齊說完之後,就靜靜地看著站在下方聽得呆住的青年,那神情仿佛在說,這樣的職位,難道不是為你量身打造的嗎?
  從他的眼神中讀到這樣的信息,仲長羲簡直已經忍不住生出了舍我其誰的豪情,但是……帶著情人去高位面也就算了,這一副「我的兒子也要跟我一起去」的霸道宣言是怎麼回事?你們現在是去開荒,不是闔家去度假啊城主大人!
  *
  事實上仲長羲想多了,城主完全沒有帶上已經破殼的兒子去更高位面的打算,這個保姆是為他們沒破殼的兒子/女兒和未來可能有的兒子/女兒準備的。
  小蛇破殼的時間正在變得越來越漫長,這點從兩個後來生的蛋長大的速度就可以看出。
  他們的長兄萬俟小齊從出生以後,就像吹了氣的氣球一樣一直長,很快就從一顆小跳蛋長成了雞蛋大小,隨後在父親猝不及防的情況下出生。而到了四哥伶舟晶的時候,則足足花了一個月的時間,才完成了這個過程,這兩個被起名為伶舟流和伶舟星的蛋蛋,最短也要一個月時間才能破殼而出。
  那時候,他們的兩個父親都已經到更高的位面去了,在天芎大陸上再沒有可以將它們孵出來的人,所以他們只能帶上這兩個沒破殼的蛋。
  蟒蛇的繁殖期從六月末開始,可以持續整整兩個月。老管家雖然已經告訴過自己的城主,在這兩個月之外,他們再有交`配行為也應該不會再那麼容易懷上孩子,但他們兩個之前的生育率本來就已經非常不科學,這些屬於常識範疇的東西實在不能再往自己身上套,所以萬俟天齊不得不將意外因素也算進去。
  綜上,一個能夠照顧孩子的保姆顯然是十分有必要的。
  在拉攏了關鍵劇情人物,確保了劇情能夠順利地進行之後,萬俟天齊就開始抓緊最後的時間給兒子們做禦寒的衣服,連晚上睡覺的時間都沒放過。萬俟小齊跟伶舟小晶都有自己的房間,兩顆蛋則各自被揣在兩個父親的胸口,雖然認真的男人很迷人,但是迷人也要你被他迷了湊上前去他會理你才是對的節奏。
  總算能夠名正言順地跟自己的戀人在一起,可每天戀人卻一心撲在針線上,對自己看都不多看一眼,說的話也是像「早點睡,我要做完這隻袖子」這樣的,伶舟珩覺得這種日子還不如面前的人頂著長長的脖子和蟒蛇頭,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時候,起碼那時候他的世界裡只有自己一個人。
  這天一身黑的男人依舊在燈光下不停地飛針走線,做著送給兒子的羽絨服。
  什麼動物最怕冷?蛇。
  什麼衣物最禦寒?羽絨服!
  送羽絨服給兒子,簡直是絕妙的點子,城主十分懷疑自己究竟是怎麼想出這麼贊的點子來取代愛心牌羊毛衣的。
  等寶寶們穿上羽絨服,一定會感受到從父親的身上傳過來的溫暖。
  被這樣的想象激勵著,城主今天也很專注,以至於完全忽略了情人從床上投來的幽怨目光。
  等到他意識到的時候,伶舟珩已經穿著裡衣從床上下來,走到他背後來了。
  萬俟天齊停下動作,感到青年的胸膛貼上了自己的背,臉也從右側貼了上來,於是問道:「怎麼了,睡不著?」
  青年嘆了一口氣,低低地道:「你別老想著兒子,你好歹也考慮一下我啊,城主大人。」
  城主沉默了片刻,直接把人當成兒子一樣哄了,側頭蹭了蹭他的臉,哄道:「雖然小齊想一個人有羊毛衣,不過我也給你打了一件,雖然還沒完全打好,等到再冷一點的時候穿在裡面會很暖和。乖,回去睡吧。」
  被當成兒子一樣哄的伶舟珩:「……」
  他無奈了半天,乾脆挑開了萬俟天齊的外衣,一路深入,掌心貼上了他溫暖緊實的胸膛,正要挑逗,就聽老婆說道:「左邊一點,蛋放在那個暗袋裡了,想拿過去交流感情就拿去吧,它應該會比較能感受到你的情緒。」
  老五跟老六這對雙胞胎跟他一樣,都是吞天噬神蟒。
  伶舟珩:「……」
  在僵硬的手指恢復了靈活之後,他終於還是把那顆放在萬俟天齊胸前的蛋拿了回來,果然生了孩子的夫妻之間九成九的話題都會被其中一人無意識繞到孩子上面去,有多少夫妻情趣是這麼被毀掉的,他不想記!
  生平第無數次,青年開始質疑自己的人生。
  寫作贏家,讀作輸者。
  終於,在生命中的第一個寒冬到來之前,伶舟小珩跟弟弟伶舟玄學會了化形,並且收到了父親從流雲城寄來的、被稱作是羽絨服的新奇衣物。
  對人身蛇尾的小嬰兒來說,這兩件羽絨服無疑很大,足足能夠容下四五個小嬰兒在上面打滾。但這兩件衣服上面有他們熟悉的、喜歡的氣息,那是來自他們另一個父親的溫暖。
  送信的人說了,兩位小少主的父親們已經動身去了更高的位面,尋找能夠讓吞天噬神蟒跟伏地魔蟒化龍的珍奇異寶。他們也分別留下了一封信,在伶舟小珩跟弟弟伶舟玄學會讀書寫字的時候,第一次被放到了他們面前。上面是他們從未見過的兩種不同的筆跡,都用同樣溫柔的語氣寫著對兩個孩子的期許和囑咐,最後不約而同地寫著父子再次相見的時間。
  ——等到他們身上的羽絨服變得合身的時候,就是他們回來的時候了。
  為此,兩座城池,四個孩子,都在無比期待自己長大到能夠穿上這件衣服的那一天。
  然而春去秋來,直到他們從牙牙學語的小嬰兒長成了翩翩少年,也沒有見到父親們的影子。
  四個少年的十六歲生辰,想對父親們說的話只有一句,那就是——騙人!
  而他們最小的妹妹在十六歲送給父親的第一個驚喜則是拖回來一個被打暈的俊美青年,興致勃勃地對哥哥伶舟流和兩個父親宣布道:「父親,我要嫁他!」

  作者有話要說:這個世界的等級設定——
  鬥兵,鬥士,鬥將,鬥帥,鬥相,鬥王,鬥皇,鬥宗,鬥尊,鬥聖
  我覺得我都快不認識鬥這個字了_(:з」∠)_
  你是猴子請來的鬥比嗎!



☆、第34章

  像所有十六七歲的小姑娘一樣,伶舟星身上有著這個年紀特有的朝氣和活力。
  小姑娘繼承了父親們的全部優點,不僅有著強悍的武力,還有著驚人的美麗。
  雖然後者註定要為她人生中的花季帶來無盡的狂蜂浪蝶,但前者也保證了這些狂蜂浪蝶註定無法欺近這個明艷動人的小美人半步——
  除非她自己主動把什麼人抓到身邊。
  ……就像現在這樣。
  「父親!」
  少女的眼眸亮得就像天上最美的星辰,將被拖行了一路也沒醒過來的俊美青年打橫了抱在懷裡,嬌小的身軀裡藏著眾人想象不出的力氣,用一種狂熱的語氣說道,「我找到我的命定之人了,讓我嫁給他吧!」
  萬俟天齊的反應還算正常,他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低沉地開口道:「星兒,先把人……放下來。」不然你懷裡那個人要是在這時候醒過來,結果發現自己被一個嬌小的少女這樣公主抱,男性尊嚴一定會受到嚴重的傷害。
  伶舟星對父親萬俟天齊的話總是言聽計從,見他沒有開口訓斥自己把人這樣帶回來,頓時覺得看到了希望,於是豪氣萬千地抱著懷中的人就往旁邊走去。
  她的雙胞胎哥哥伶舟流看著妹妹豪邁粗放、完全不顧懷中人死活的動作,連忙上前對那個可憐的昏迷者伸出了援手,對險些把人的腦袋磕在桌角上的妹妹說道:「哥哥幫你。」
  少女對比自己高了不止兩個頭的兄長露出一個笑容,跟他一起把人放到了椅子上,說道:「謝謝哥哥,怎麼樣哥哥,你妹夫是不是帥呆了?」
  伶舟流把墊在青年腦後的手收了回來,在心裡默默地說道,帥呆了的人是你。
  在伶舟星還小的時候,所有人見了這熊孩子,都要誠心誠意地對他們的爹誇讚一句,令公子真是[劃掉]熊到[劃掉]不得了,是條真漢子!
  每次聽到這句話,伶舟珩的臉都會變得比墨汁還黑。
  天曉得伶舟星怎麼會是這樣的性子,就連哥哥伶舟流都沒她這麼熊,偏偏這還是伶舟珩跟萬俟天齊生的六個孩子裡唯一的小姑娘。在小女兒破殼的時候,萬俟天齊還想過要把這個漂亮的小女孩養成一個完美的小淑女。
  他離開的時候伶舟星還沒露出本性,所以伶舟珩一心想將女兒培養成愛人期待的樣子,結果卻越養越走形。兩人長期分居兩地,兒子跟女兒都是由他帶在身邊,兒子還好,性子沉穩,處事冷靜,女兒卻越大越難管教,成天在外面惹是生非。
  像她這般年紀的小姑娘,出落得又這麼標緻,出門在外父兄若是安排一群人在她們身邊,多半是為了防止有登徒子對寶貝閨女動手動腳。然而伶舟星身邊的人所起到的職能卻截然相反,他們的存在是為了保護全城的青年才俊不被自家小姐動手動腳。
  ……家門不幸。
  #實在是不敢讓老婆看到女兒在自己的管教下變成了什麼鬼樣子#
  #萬一老婆要和我離婚怎麼辦#
  #不對我們還沒有結婚#
  #姦夫淫夫,無媒苟合#
  #名不正言不順!沒有名分,老婆隨時可以跟我分手#
  #只恨當初色心大起完全想不到結婚直接就啪啪啪#
  #野男人#
  ——野男人就是我,我就是伶舟珩!
  哈哈哈哈!
  ——這他媽一點也不好笑好嗎?!
  一想到萬俟天齊會帶著所有的孩子離開自己,伶舟珩差點把手上的茶杯都捏碎了,看著女兒伶舟星的目光也就更加的陰沉。
  萬俟天齊這些年一直跟伶舟珩分頭行動,雙管齊下地刷劇情爭奪寶物。
  秦蒼大陸上的劇情分成明暗兩線,原本伶舟珩來到這裡以後,就選擇了跟仲長羲的弟弟仲長睿一起合作,兩人一人在明,一人在暗。但萬俟天齊越過了劇情的束縛,陪著他一起上來了,伶舟珩就自然沒有再去找仲長睿聯合的必要。
  兩人一人在明面上刷著各大秘境副本,另一人則在暗中將另一條隱線上的寶物收到手中,誰都不知道秦蒼大陸上坐擁著最有價值的寶物資源的兩人之間其實有這樣的聯繫。
  伶舟珩在明,作為主角,只要有他出現的地方,劇情自然會被推動,而劇情人物也會主動聚集到他身邊來。沒有人會萬俟天齊更清楚這一點,所以他主動選擇了在暗的任務。他現在的記憶裡就只有《天x》的部分設定,切實記得的只有一條劇情線,而隨著劇情線一併發展的感情線卻被他忘得一干二淨。
  因此對他來說,讓劇情順利地發展,讓戀人能夠徹底地化龍,就是他存在的全部意義——至於伶舟珩心歸何處,是不是真的要跟自己一起,一條黑路走到底,都是完全沒有問題的。反正他們彼此相愛,連孩子也生了那麼多個,不走尋常路也沒差啊,反正這本來就是個無CP【大霧】的升級流世界嘛。
  事情就如同萬俟天齊計劃的那樣,進展得十分順利,仿佛這個位面上所有的大機緣和大氣運都加持到了兩人身上。因為太過順利,所以到秦蒼大陸來的十六年時間裡,兩人都是聚多離少,除了小兒子伶舟流跟小女兒伶舟星之外,竟然連一個蛋都沒有再生過。
  一切都很正常,兩個人忙得甚至沒有時間去過多地思念對方——直到三個月前萬俟天齊的身體突然開始詭異地發熱。
  傳說中在伏地魔蟒成年之後的、一生一次的生育高峰期終於到來了。
  他在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扔下了手上的所有事務,迅速從大陸的另一端趕回到情人身邊,然後一見面就把對方拖回了臥室裡。
  整整三個月,他們都在不停地交纏。
  吞天噬神蟒身上釋放出的氣息極大地延長了萬俟天齊的發`情期,讓他的生殖能力整整三個月都保持在峰值上,僅僅九十多天的時間裡生下的後代,就彌補了他們兩地分居的十六年裡該出生的孩子的數量。
  也許……還溢出來了不少。
  等萬俟天齊保持著人身蛇尾的形態,從那種極度狂熱的狀態中恢復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蛇尾還跟伶舟珩纏繞在一起,而在他們周圍密密麻麻的全是蛋!
  蛋蛋蛋蛋蛋!
  城主:「……」
  雖然中間的記憶已經很模糊了,但七天一胎,有時一胎是一顆蛋,有時一胎又是好幾顆蛋,這其中好像還有著某種熟悉的數字規律……反正他自己都搞不清自己這次到底生了多少顆蛋,放眼過去,這得有五六十個吧?
  他支撐著還沒完全從發`情期過後的虛脫狀態恢復過來的身體坐起來,頭疼地看著這些大大小小的蛋。在這些散髮著微弱光芒的蛋之中,有五六條小蛇已經破了殼,無一例外是小波特。看到把拔睜開了眼睛,紛紛高興地吐著小舌頭,爬到他身上來。
  這其中有四個小男生,兩個小女生,身上的花紋都十分可愛,有像奶牛一樣的斑點,還有酷炫到極點的豹紋。兩個小姑娘長得很文靜,全身都是純色,只有小腦袋下方那一小圈的顏色跟其他地方不一樣,看上去就像帶了一圈圍巾一樣。
  俊美的男人心中的愛意滿得像要溢出來,以指尖輕撫小女兒的小腦袋,低沉地道:「爸爸的小天使,長大以後一定會是像你們姐姐一樣可愛的小淑女吧……」
  在旁裝睡的青年聽到這句話,頓時裝不下去了,戀人回來之後還沒有見過他們的女兒已經長成了什麼樣的女魔頭,才會對剛破殼的小女兒們說出這種話。
  伶舟珩裝成剛剛醒來的樣子,一面發出低沉的呻`吟,一面坐起身來貼了上去,用長出了胡渣的下巴去蹭身前的人,低聲道:「你醒了,怎麼不再多睡一會兒?」
  他的胡渣有些扎人,小蛇順著城主的胸膛往上爬,正好來到肩膀的位置,剛探出頭就被另一個父親的鬍子給刮到了一下,有些委屈地朝他嘶嘶了兩聲,扭動著細長的小身子躲得離他遠了一些。
  萬俟天齊確實還感到很困,長達三個月的發`情期簡直掏空了他的身體,消耗了他所有的力氣,他靠在青年身上,有些頭疼地問道:「我們這回到底生了多少個孩子……」
  伶舟珩輕輕地笑了一聲,手指按上了他的太陽穴,用一種帶著滿足和驕傲的語氣回答道:「五十個,我的城主大人。」
  萬俟天齊:「……」見鬼,這麼多個蛋是怎麼生出來的?這麼多是要怎麼孵出來?!
  仿佛聽到了他內心的想法,青年輕聲道:「別擔心,這個交給我就好了,你好好休息。」
  可能是因為他的聲音太過催眠,身上的氣息太過可靠,城主沒怎麼抗拒睡意的侵襲,就再次沉入了黑暗中,等到再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從一間臥室被移到了另一間臥室裡。他從床上下來,時隔三月第一次用自己的雙腿站在了地上,然後洗漱更衣,來到了外廳。
  阿珩跟兒子果然在外廳談事情,那跟他長得有七分相似的少年見了他,頓時露出高興的笑容。穿著一身黑衣的俊美男人走過來,像小時候那樣摸了摸兒子的頭,然後坐到戀人身邊的位置上,聽他們父子繼續商討事情。
  直到女兒拖著一個不省人事的俊美青年回來,做出了要嫁給他的霸氣宣言。
  聽女兒這麼說,城主倒是覺得沒什麼,只是坐在身旁的戀人反應卻十分激烈,當下就是一拍桌子,冷冷地道:「一個女孩子,一點矜持都沒有,我伶舟珩的女兒是這樣隨隨便便就能將要嫁給誰的話說出口的嗎?」
  城主聞言,默默地看了他一眼,難道在說出口之前還要焚香齋戒,選定了良辰吉日才能跟你提嗎?那是不是要乾脆先連生辰八字也合過,再跟你匯報?
  最關鍵的是,他們兩個當初在市集上相遇,面前的人跟他走的時候,還不是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都沒有,當晚就主動摸到他床上來了。
  雙重標準真是不要太過啊,我的戀人。
  作者有話要說:姨媽洶涌,堵住了作者的腦洞。[蠟燭]


☆、第35章

  伶舟星的思考回路跟她的父親不大一樣,見父親伶舟珩這樣恨鐵不成鋼地對自己拍桌子,少女只思考了兩秒,就想出了解決辦法,兩眼發光地說道:「有了父親,我不能嫁,那我就娶了他好了!」
  好主意!
  果然是條真漢子!
  伶舟流一聽到胞妹的話,就忍不住在心中為她豎起了大拇指。
  龍鳳胎之間的心靈感應讓少女在一瞬間感到了從兄長那裡傳來的讚嘆之意,她的眼睛頓時更亮了,簡直為自己想到這種絕世好點子感到不可思議。
  是的,這世間也沒誰規定她只能嫁人,不能娶別人啊!嫁人讓她父親覺得沒面子的話,娶不就好了!
  伶舟流在心裡給妹妹點完贊以後,仍舊看著父親陰沉得像要滴水的俊臉,在心中感慨地想道,伶舟家大概真的是沒有比伶舟星更漢子的存在了。
  比她更像妹子的倒是有一個。
  聽說二哥伶舟小珩在下面的天芎大陸長大,現在已經得到了一個新的封號,叫做城花。
  流月城城花。
  自己的哥哥和妹妹還真是性別倒置得徹底。
  即使是被全城人這麼寵著長大,性格驕縱到了無法無天的地步,伶舟小珩大概也沒有膽子在父親面前說出要嫁給某個男人的話。
  少年剛生出這樣的念頭,就發現這兩件事情的性質好像在他們父親的價值觀裡好像有點不一樣,因為伶舟珩先前分明是要反對到底的態度,在聽到女兒說出要娶某個男人的話之後,神情居然有了一瞬間的動搖。
  這種動搖的神色如果給翻譯一下,那就是——
  #果然是我伶舟珩的女兒#
  #找老婆那麼幹淨利落#
  #太像我了#
  伶舟流:「……」不是個這吧父親!
  難道你所謂的堅持就只是在自己的後代有沒有占據主導地位上面嗎?!
  爸爸還在看著你啊!剛剛說好的要把妹妹的性格扭轉過來,不讓爸爸發現她的真面目的作戰呢?你就這樣忘了嗎!
  他想得一點都沒錯,伶舟珩確實是已經把這個作戰計劃忘到了腦後,無論是伶舟流還是萬俟天齊都可以察覺到他語氣中的緩和跟得意,頗為驕傲地開口道:「很好,這才是我伶舟珩的女兒——」
  伶舟星也高興了,兩眼發亮地跟他討論起了嫁娶的事情。
  眼看父女之間的氣氛變得緩和起來,然而高大俊挺的少年卻沒有感到周圍的溫度有所回升。
  是的,伶舟珩再三強調「我的女兒blabla」、「我的女兒就該blabla」的行為,讓在旁的萬俟天齊生出了一種極度惱怒、被這對姓伶舟的父女排除在外、還不停地遭到枕邊人嘲諷的感覺。
  有了五十多個孩子依然俊美不減的男人冷冷地眯起了眼睛,沒有我你能有女兒?!!
  一想到生了這麼多個孩子,到現在就只有長子萬俟小齊一個繼承了自己的血統,而伶舟珩卻能開口閉口就是我兒子我女兒我們伶舟氏,他就有火。再想到了這次自己的發`情期裡出生的五十顆蛋,最先孵出來的六隻居然都是小波特蟒,從剛才就在發酵的怒氣頓時翻涌上來,讓他周身源源不斷地放出低氣壓——
  伶舟氏?波特蟒?很好,都和你們的混蛋老爸過去吧!
  ——老子不玩了,你們自己一窩波特蟒玩個夠吧!
  他一言不發地從座位上站起來,覺得一刻也不想再在這對父女身邊待下去。
  一口氣生那麼多,身體的狀態還沒調回來,心情又被這對父女搞得糟糕透頂,產後抑鬱症不發作才怪!
  既然是你們伶舟家的事,那我先走了!
  那頭父慈女孝的在談論彩禮的事情,根本沒有察覺到另一邊的異常,而做兒子的已經心都快要蹦到喉嚨口了。
  我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伶舟流驚恐地看著面無表情的萬俟天齊,差點就要爾康手——爸爸你要做什麼?你這是要到哪裡去?!
  伶舟珩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就聽到老婆冷冷地說了一句我先走了,他完全沒放在心上,還很爽快地應了一聲好。
  萬俟天齊抿了抿脣,什麼也沒說,一甩袖子就從正廳裡走了出去。
  伶舟流:「……」父親,如果爸爸真的不回來,你就是自找的!
  他在心裡先給最近活得太過得意忘形的父親點了根蠟燭,然後決定拋棄這個一點也不可靠的傢伙。他已經受夠了,在爸爸不在的時候,父親的日常就是反覆無常,陰晴不定,一個簡單的計劃能被他打回去改上七八十遍。明明只要衝進去把東西吞掉就好了,吞天噬神蟒的美學就是簡單粗暴,搞那麼複雜有意義嗎?
  萬俟天齊前腳一走,他後腳就跟了出去。
  就讓那兩條伶舟家的真漢子在裡面談心吧,他也受夠他們了!
  兒子跑出來的時候,萬俟天齊還沒有走遠,於是一下子就被從身後奔過來的兒子抱住了腰,聽他無奈地道:「爸爸把我也帶走吧,我受夠那兩條真漢子了,以後——我就叫萬俟流吧。」
  萬俟天齊停住腳步,不管怎麼說,他對自己這個兒子還是很喜歡的,兩廂對比,這孩子簡直就是小天使,從來都很讓人省心。
  雖然他想一個人走,但被兒子這麼抱著,還真的狠不下心來拒絕他。
  明明就是同一天出生的孩子,怎麼差別就那麼大?
  裡面那對真漢子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默默地覆上了兒子的手背,在心中感慨地想道,這孩子明顯更像我啊。
  孩子都是好孩子,星兒也是,只是被不靠譜的父親給教壞了,說好的小淑女小公主呢?
  當初是誰拍著胸脯說一定會把孩子教好,不肯讓我帶過去的?
  其實伶舟珩當時就是怕他帶著孩子過去,只忙著事業跟照顧孩子,把自己忘在這邊完全想不起來。沒想到就算沒有孩子在身邊,萬俟天齊一樣忙得連家都不能回,兩人分居兩地,根本連見面的機會都沒有。
  現在,他最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萬俟天齊已經完全把女兒變成這樣的責任推到了他身上,開始皺眉——好好的孩子已經被毀了一個,剩下的那麼多個如果都長成他們姐姐這樣,那絕對是災難級別的熊孩子!不行,他不能坐視這種事情發生。
  這樣想著,他牽著兒子的手,想要邁出去的步伐又收了回來,直接轉了一個方向。
  伶舟流,不對,萬俟流愣了一下,問道:「爸爸這是不打算走了嗎?」
  城主卻道:「在這裡等著,流兒。」
  然後少年就看著父親在面前消失,不久又提了一大包東西出現。
  萬俟流:「?」
  萬俟天齊神色淡然地解釋道:「我是因為發`情期開始才回來的,你剛出世的弟弟妹妹全在裡面了。」
  萬俟流:「!!」
  萬俟天齊看著兒子,覺得他大概對弟弟妹妹沒有概念,於是從懷裡摸了那對豹紋小兄弟出來,放到少年的手臂上,讓兩個小兒子順著他的手爬上去,一路爬到了哥哥的肩頭,語重心長地說道:「你已經當哥哥了,要好好照顧弟弟。」
  黑白豹紋小蛇X2:「嘶嘶嘶——」
  萬俟流:「……」為什麼弟弟出生的感覺那么兒戲!弟弟你們都好小啊!
  還沒反應過來兩個父親就給自己生了50+的弟弟妹妹,喜當哥的感覺好奇妙!
  萬俟天齊覺得手裡的包袱不好提,怕土遁的時候把孩子磕碰了,於是又開始把蛋從裡面往外拿,轉手往自己衣服裡塞。塞袖子,揣懷裡,塞褲襠——不對,塞這裡會掉出來,塞到最後還有十幾個塞不下,於是看向了兒子:「你來。」
  萬俟流:「……」
  萬俟天齊不帶廢話地把兒子扯過來:「來,裝一下你弟弟,爸爸這裡放不下了。」
  終於在兒子懷裡也塞滿了蛋,萬俟天齊扔了包袱皮。他們父子倆在這裡站了半天,裡面還在傳來陣陣歡快的笑聲,這時候伶舟珩還沒反應過來,在為自己有這麼一個女兒而感到驕傲,沒意識到老婆和兒子都不見了。
  萬俟天齊聽著他笑聲裡說不出的得意,眼中一片冷寂,對兒子說道:「你父親靠不住,我早該知道的。」
  萬俟流不知道自己現在應該說什麼才對,就聽到面前的人低沉地道,「一不小心生太多了,爸爸也沒辦法……流兒,你要跟爸爸一起,好好教養弟弟妹妹。」
  萬俟天齊說到這裡,停頓了片刻,兒子再穩重也還是沒有多少照顧孩子的經驗,等這些蛋全孵出來,光靠他們兩個肯定照顧不過來,一定要找個人來幫忙。
  該去找誰才好?
  正好仲長羲在這時候拿著一張紅色的請帖,滿面春風地從門口走進來,看到這兩父子鼓鼓囊囊的衣服,還傻笑了半天。他終於純化了體內的血脈,突破了鬥相,如今已經是妥妥的鬥王境界,再過兩天就是跟心目中女神的婚期,臉上的表情就只剩下一個——傻笑。
  萬俟天齊跟伶舟珩作為提攜他的人,這些年給了他太多幫助,他要成婚,忘了邀請誰也不能忘了邀請他們,於是這天見過未婚妻,就親自拿著請帖上門來邀請了。他沒想到萬俟天齊已經回到了這邊,見到他還有些驚喜,問道:「城主你那邊沒蛋麼,回來一次都要揣那麼多蛋走?」
  一身黑的俊美男人眯起了眼睛,剛想打瞌睡就有人遞枕頭,真是太好了。他冷冷地開口道:「來得正好,保姆,你發光發熱的時候到了。」 抓肩膀,「走。」
  仲長羲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萬俟天齊抓著沉入了地底,高速在大地的掩護下遁行離開。
  悠哉了十六年的皇子殿下很快就會知道,自己發光發熱的機會是什麼了。
  明明已經到了鬥王,跟女神談好了婚事,過幾天就要結婚了,然後卻在這時候被綁到邊境之地履行職責。
  *
  我叫仲長羲。
  我的職業是一名保姆。
  明天我就要結婚了。
  萬萬沒想到,回主顧家派張請帖,都能被捲入家庭糾紛。
  老婆!我愛你啊!你一定要等我啊!等我帶大這五十個熊孩子就回來娶你啊!
  *
  這一天,秦蒼大陸上的兩大王朝都發生了動盪。
  青龍王朝跟朱雀王朝聯姻在即,公主已經做好了嫁到朱雀王朝的準備,然而就在成婚的前夕,跟她成婚的十皇子仲長羲卻在皇城境內失蹤不見了!
  #公主哭訴:未婚夫送張請帖就下落不明#
  再然後是朱雀王朝的儲君,仲長睿。
  儲君殿下這一日心血來潮,想要微服出巡,結果卻在皇城之中路遇歹人,被對方劈暈了打包帶走,在場的侍衛j□j得七零八落,人仰馬翻,只看到劫走儲君的是個身形嬌小的少女,看樣子已經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
  #龍顏震怒:皇城之中竟然會有這等橫行無忌的女匪#
  混亂的始作俑者根本就是同一家人!
  不過家長(單方面)分居中。
  而且在這兩件事發生後沒多久,動盪就開始升級,直接蔓延到了整個秦蒼大陸!
  暴怒而又心虛、為自己的得意忘形付出了慘痛代價的吞天噬神蟒化出真身,一頭撞碎了朱雀皇城的北城門,發出驚天動地的悔恨咆哮——
  老婆我錯了!!!!
  不要帶著孩子們離開我啊!!!!!
  萬俟天齊平靜地待在他的地下王國中,聽著陸地上的下屬最近越來越動盪的消息,伶舟珩簡直將整個秦蒼大陸攪得血雨腥風,對身旁的兒子開口道:「我覺得我該慎重考慮一下該不該跟你父親過下去。」
  真是越想越覺得不靠譜,他到底有沒有搞清楚自己錯在哪裡?
  「……從子女的角度來說,我應該勸爸爸不要跟他分開,但從您個人的角度來說,我支持您這麼做。可是從天下蒼生的角度來說,還是不要分開的好。」
  因為父親那個蛇精病只有您才能壓住。
  伶舟星跟著父親一起在秦蒼大陸上四處搜尋爸爸的影子,少女化成半人半蛇的模樣,跟化身數百丈長的白色巨蟒的父親飛在一起,在風中涕泗橫流:「父親怎麼辦?找不到啊!爸爸不要我們了麼!」
  白色巨蟒已經生出了五爪,看上去離化龍更近了一步,聞言發出一聲低沉悔恨的龍吟,加速在雲層中飛行。
  大陸上天天都聽到響徹天地的龍吟,就連地底深處也能被這聲音穿透,但城主從來不把這充滿悔恨的龍吟當成一回事,讓那父女倆惺惺相惜去!眼前還有更需要煩惱的事——那麼多個蛋到底要怎麼孵!可惡一個人孵不過來啊!
  為了能夠讓每顆蛋都吸收到足夠的血氣和精氣,他不得不變成了半人半蛇的形態,才能把蛋蛋們都圈起來。但這樣也還是太慢了,怕吸收不到血氣和精氣的蛋會發育不良,他不得不把四個兒子也找來幫忙。
  他叫來了這幾日都在代替自己處理事務的寶貝兒子,讓他變成了半人半蛇的形態,留在自己躺過的位置上,然後摸了摸少年的臉,無奈地道:「兒子你來替我一下,我去把你四個哥哥也帶上來。」
  從秦蒼大陸到天芎大陸,不過一日來回,就把分別了十六年的四個兒子都帶了上來。
  四個兒子外加流星雙胞胎,還有發`情期裡生出來的那五十個,一不小心都生了這麼多孩子了。最讓人感慨的是,這麼多孩子裡總共就只有四個孩子繼承了自己的血統,孵出來是伏地魔蟒,萬俟天齊算了一下比例,妥妥的一比十二。
  也就是說,他每生十三個孩子,才有一個會繼承他的血脈。
  長子的名字所有人都已經叫習慣了,所以不能再改名了,只能再給還沒孵出來的小伏地魔蟒寶寶們再想點有關聯意義的名字。
  城主也不想再讓那些還是小小蛇或者小小蛋的小吞天噬神蟒姓伶舟了,總覺得只要是這個姓,將來就會特別不靠譜一樣。
  不管怎麼樣,孩子都聚齊了,贊。
  至於星兒……爸爸治不好你了,你要怪就怪你父親去吧。
  他嘆了一口氣,對纖細美少年樣的二兒子伶舟小珩說道:「小珩……你來帶妹妹吧,你父親不靠譜,我覺得你還挺靠譜的。」
  當然如果你能跟你最大的妹妹換一下性別的話,那就更好了。
  這句話他放在心裡沒說出來,所以美少年一點也不知道,只是露出一個像小姑娘一樣溫柔可愛的笑容,說道:「好的爸爸,就讓我來取代父親吧。」
  同時被兒子女兒老婆哥哥弟弟妹妹嫌棄的父女,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奇跡一般的存在啊。
  有了兒子們的幫忙,新任單身父親才松了一口氣。
  可雖然眼看事情都搞定了,情人跟女兒一時之間也找不到這裡來,總覺得好像哪裡不對。
  以一個理科生的直覺,這種感覺應該是……蛋少了一個。
  按照那個規律算的話,無論如何都應該是五十一個蛋才是吧……
  明明每個數字都對應上了,但是總數不對啊……
  還有一個蛋到哪裡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誰能推出那個規律我就讓點播小甜品……
  蛋蛋的確切個數是57個_(:з」∠)_
  那麼多個蛋蛋,你們從昨天就開始擔心名字不夠……所以我決定開放領養系統。
  給你們心愛的小蛇一個名字,前四十九位有效啊!
  其中有一隻我已經決定叫它伶舟niki了!【作者已經被這個發音萌死_(:з」∠)_
  推文推文——
  美攻強受愛好者不能錯過的一個穿書坑,作者是敬業的碼字嘰啊!雖然短小不過應該比我更有保障_(:з」∠)_


☆、第36章

  我叫萬俟天齊。
  我每天都是在三四十顆蛋的包圍中醒來,面對十幾隻花紋不同的寶貝兒子跟女兒。
  然而我並沒有因為孩子多而感到快樂。
  因為它們之中像我的就只有那麼兩三個。
  至於剩下的全像足了它們的另一個父親。
  別叫了,該死的波特蟒。
  閉嘴,你叫破喉嚨我也不會跟你回去的,我們已經分手了。
  孩子孩子孩子——
  萬俟天齊覺得自己的生活正在被這五十多個熊孩子毀掉。
  熊這種屬性顯然是有遺傳根據的,孩子不會因為年長十幾歲就變得不熊——他們頂多只是看起來不那麼熊。
  除了老五和老六以外,萬俟氏和伶舟氏的其他幾個孩子都是在天芎大陸出生,並且在天芎大陸上長大,整整十六年沒有享受到兩個父親的疼愛。雖然各自有不同的長輩和朋友做陪,身邊還有兄弟可以相互支撐,但這僅僅是讓他們沒有變成留守兒童中常見的不良少年而已。
  對於一出生就能夠在父親身邊長大,得到父親疼愛的弟弟妹妹們,已經跟他們差不多大的老五不好太明目張膽地進行報復,但對於那些剛出殼的小傢伙們還是可以釋放一下自己心中的不滿的。
  於是充滿惡意的哥哥們總是裝作記不住弟弟妹妹的齒序,一般叫他們的時候,就是像現在這樣——
  伶舟玄:「斑馬,過來。」
  一條小蛇扭出來。
  伶舟玄:「不是斑馬一號,是斑馬二號,快過來。」
  另一條小蛇扭了出來。
  伶舟玄:「好,跟哥哥去洗澡。」
  又或者要吃飯的時候——
  萬俟小齊:「幾個豹紋,你們先去吃飯,斑馬們,你們先等一下。」
  所以城主一出來就拎著這幾個熊孩子揍:「胡鬧!你們這是怎麼對弟弟的!」
  伶舟小珩還好,他只照顧兩個小妹妹,所以沒幹這麼熊的事,在爸爸訓其他兄弟的時候,他就在旁看著。
  城主對著自己的三個兒子咆哮,「什麼斑馬,他們是蛇啊!」
  產後抑鬱中的城主爆發起來簡直就像顆原子彈,把幾個兒子訓得服服帖帖,再也沒敢鬧事。於是有了五個兒子的幫忙,剩下的蛋也很快被孵了出來,各種花色各種性情的小蛇組成了一個奇觀。保姆羲眼見一隻又一隻的小蛇變成人身蛇尾的小嬰兒,蹲在墻角簡直哭得快要瞎掉,老婆我還能活著與你相見麼!
  相比起他的痛苦,被留在流雲城的管家秦伯肯定還要痛苦,竟然見不著這麼壯觀的場面。
  比起十六年前來,老管家秦伯的身體更加衰弱了,萬俟天齊回去的時候,他原本死活要跟自家城主上秦蒼大陸來,再照顧他一段時日,而萬俟天齊卻慶幸自己意志堅定地拒絕了老人。想想看,這位老人家的畢生心願是什麼,難保在看到五十幾隻大大小小的小城主在向他天真地吐舌頭的時候,他不會一下子激動過度,就這麼徹底地背過氣去。
  城主:我這裡需要照顧的對象已經夠多了。[蠟燭]
  眼見五十顆蛋全孵出來了,也是時候該給這些小傢伙起名字了。
  雖然說過不想再讓自己的孩子姓伶舟,但考慮到自己是個民主的人,萬俟天齊還是給了小兒子小女兒們選擇自己姓氏的機會。
  他把目前自己跟他們的另一個父親分居的情況大致地說了一下,然後給了他們民主的選項,低沉地道:「你們可以選擇自己姓什麼——那邊三個不許亂動,爸爸已經給你們決定好了,必須姓萬俟!」
  被單獨放在一邊的三隻小伏地魔蟒憤怒地吐舌頭:「為森麼!窩們也想自己選!」
  城主:「閉嘴。」
  別指望他會把這麼幾隻繼承了自己血統的小伏地魔蟒也送給伶舟氏!
  小嬰兒們懵懵懂懂,但都對這個遊戲十分感興趣,很快就把自己的姓氏跟爸爸早早就準備好了,供他們挑選的可愛名字都定下來了。要一口氣給五十個孩子想名字實在不是件容易的事,幸好情人每次來信都會寫上一大堆,幻想他們以後的寶寶有多可愛,城主直接就把這些名字寫在紙上,小男生的名字一堆,小女生的名字一堆,讓小嬰兒們自己抓鬮。
  等四十七個孩子的名字都定下來以後,一身黑的俊美男人才松了一口氣,帶著一絲警告意味地看向在旁站著的幾個大兒子,面無表情地道:「以後給我認真地記住弟弟妹妹的名字,都給我好好地叫對了,聽到沒有?」
  幾個少年無精打采地點了點頭,那麼多個名字真是要人命,而且後面那兩群脖子上掛著小牌子的、明顯是十胞胎的小嬰兒,就連爸爸你自己也分不清誰是誰好嗎!有本事不要掛數字小牌子啊!
  見他們都沒有要搞么蛾子的樣子,城主滿意地從鼻腔裡嗯了一聲,這才來決定最後三個小兒子的名字。
  沒錯,三隻小伏地魔蟒裡沒有一個小姑娘,跟他們的大哥萬俟小齊一樣,都是小男生。
  這多少讓喜歡小淑女小公主的城主感到遺憾。
  三個伏地魔蟒小嬰兒等了那麼久,見爸爸的目光終於落到了他們身上,不由地從蔫頭蔫腦的狀態中恢復過來,雀躍地開口道:「把拔,窩想好自己的名字了!讓窩來告訴泥!」
  為首的小嬰兒話音剛落下,旁邊那個就扭動著身體高興地說道:「把拔,窩姓城叫主,泥口以叫窩城主。」
  城主:「……」我說多少遍了,你姓萬俟啊小混球!
  剩下的那個怯生生地含著自己的手指,小聲道:「把拔,那窩叫城墻好了……」
  城主:「……」萬俟城主,萬俟城墻……前面那個一股兄弟相殘奪權的味道,後面那個滿滿的巡邏隊標語既視感。
  所以他忍無可忍地道,「閉嘴……」
  萬俟小齊在旁插嘴道:「沒事爸爸,斑馬喜歡就給他當城主。」
  城主扭頭瞪向他,咬牙道:「你也給我閉嘴,那是你弟弟不是斑馬!」
  等平靜下來以後,萬俟天齊不得不耐心地試圖給自己的小兒子解釋這個問題:「寶寶,城主是一個職業,一個……頭銜,不是名字,你得換一個不那麼職業化的名字。」
  萬俟小齊:「他可以叫斑馬。」
  城主:「閉嘴!」
  最終他還是專`制了一回,把這三個小傢伙的名字給定了下來,不讓他們繼續挑戰自己的品味極限。
  有了名字,多了小嬰兒的哭鬧,生活從此變得神煩。
  萬俟天齊以前一直恪守著自己的人設,惜字如金,但他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台復讀機,每天重複最多的話就是:「那邊打架的不要打擾到旁邊睡覺的,你們看前面前面的多聽話——喂,你是在咬你弟弟嗎?」
  ……孩子一多就是災難,這是真理。
  可偏偏在面對這五十個新生兒的時候,他還要分心去想自己的不知第幾個孩子跑到哪裡去了。
  那顆蛋會不會一直被冷落在臥室的某個角落裡,然後都已經開始發臭了?
  懷著這樣的擔憂,終於還是忍不住給在地面上抓狂的情人一個機會,讓人傳話給這頭天天在秦蒼大陸上空發瘋的波特蟒,如果找到他們少的那個孩子,就原諒他。
  他們這段感情可真是成也兒女,敗也兒女。
  但是伶舟珩聽到這個消息,第一反應就是詫異。
  他可不像萬俟天齊一樣懂楊輝三角,他們生下的孩子總共就五十個,他都一顆一顆地數著,哪裡會管什麼符不符合規律呢?
  所以伶舟珩得出的結論是:「他恨我……」
  伶舟星的腦子比父親清醒一點,眼看他又要開始發作,連忙勸道:「父親,爸爸如果真的恨你,就不會給你機會再接近他了!你再想想,會不會真的弄丟了一個弟弟?」
  伶舟珩卻道:「我怎麼會算錯自己的孩子!他果然恨我……」
  伶舟星:「……你再好好想想。」
  伶舟珩簡直要露少芬臉給她看——臣妾做不到啊!
  他們總共生了十四胎,五十顆蛋,每一顆都是他數過的,怎麼會平白無故地少一顆!
  難不成是還留在老婆肚子裡沒出來麼!
  整個伶舟府愁雲慘淡,伶舟星陪著父親借酒消愁了兩天,最後開始出餿主意:「給爸爸一個假的蛋。」
  伶舟珩:「……你這是要讓你爸爸更恨我嗎?」
  伶舟星拍案而起,兩眼放光地道:「那就給爸爸一個真的蛋!」
  伶舟珩:「……」你真的是我女兒,不是猴子派來的逗比嗎?
  伶舟星卻道:「沒有別的辦法了爸爸,讓我跟我的命定之人成親!」到現在她還沒忘記被她一見鍾情,從大街上敲暈了帶回來的青年,正好趁這個機會跟他把生米煮成熟飯,順便為父親解憂,「七天之後我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
  伶舟珩:「……」用自己的外孫來冒充兒子,這麼做真的好嗎?被發現真相的話這輩子就沒希望了,走了這一步就沒有辦法回頭了!
  他深吸一口氣,望著自己的女兒,說道,「星兒你要想清楚……這樣一來你就要跟自己的孩子做姐弟/姐妹了,這可是一輩子的事情。」
  伶舟星則豪氣乾雲地道:「沒問題父親!」為了爭取自己的幸福,她豁出去了!
  這熊孩子……真像我。
  伶舟珩沉默了片刻,終於還是點了頭,說道:「好吧,我給你七……不,十四天時間,去吧。」
  作者有話要說:待我先去洗個澡。
  萬俟顏顏姑娘居然點播了這麼小清新的小甜品!【默默地把十八趕回去
  週末出!


☆、第37章

  於是仲長睿一醒來就看到一個少女站在自己床前,不由地開口問她:「你是……」
  少女對他露出一個美麗到讓人心悸的笑容,她的眼睛像天上的星辰一樣明亮,又像火焰一樣熱情,在床邊坐了下來:「你在路上被歹人所傷,是我救了你。」
  仲長睿:「……」那歹人……分明就是你……
  少女說話間手已經按在了他的領口上,眼睛明亮地看著他,期待地道:「所以為了報答我,你是不是應該以身相許!」
  仲長睿:「等等——」
  儲君殿下發誓,這絕對是他見過最美麗也最奔放的姑娘,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居然有一天會像被歹徒強迫的少女一樣,在一個少女的壓迫下生出慌亂和狼狽來。
  然而美少女卻猴急得很,連衣服都懶得慢慢解,直接就上手撕了,在布料破碎的聲音裡興奮地說道:「不必等了!春宵一刻值千金!美人你放心,我會很溫柔很溫柔的!」
  床幃落下,朦朧的四重輕紗之後傳出了曖昧的聲響,然後——
  伶舟星:「臥槽,好疼!」
  仲長睿在沉默了片刻之後,聲音才有些無奈地響起來:「你還好吧……」
  下一秒,床幃間就彈出一條黑色的蛇尾,伶舟星不受控制地變出了尾巴,一尾巴把自己一見鍾情的對象掃下了床。
  仲長睿從成為儲君之後,還沒受到過這種待遇,一時間大腦根本就沒反應過來。他被掃出去以後悶哼了一聲,按著腰間從地上坐起來,看到額頭上帶著薄汗的美麗少女從床幃間探出頭來,焦急地看向自己的時候,心中卻生起了一股奇異的炙熱和歡喜。
  ……不不,他不是抖M。
  他只是在孤單了那麼多年以後,突然發現自己竟然不是一個人,哪怕是在這樣陰差陽錯的情況下碰上的少女,身上居然也跟自己流著相同的異種血脈。
  這種認知,足以讓他這幾日被伶舟星綁來的負面心情被一掃而空,心中甚至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柔情來。
  伶舟星把人掃下去以後就反應過來了,探出頭來看見心上人沒事,於是又用尾巴把人卷了上來,低聲道:「……不好意思,我第一次,我們再來。」
  仲長睿:「……我來吧。」
  伶舟星:「咦,哦,好吧。」
  兩個人於是開始重新開始偉大的交`配事業。
  伶舟星躺在下方,覺得有什麼柔軟而粗長的物體跟自己的蛇尾交纏在了一起,於是喘息著低頭看去,一看之下還略微驚了一下,對仲長睿說道:「咦,你也有尾巴——等等,不要碰那裡,喂喂……好奇怪。」
  後面的聲音漸漸變得銷魂腐骨,引人遐思。
  芙蓉帳暖,被翻紅浪。
  其中的聲息停了一陣,傳出仲長睿低低的聲音,問道:「還好嗎?」
  伶舟星:「——接著來!」
  即使在床上,作風也要硬得像條真漢子!
  於是兩個人就這麼以半人半蛇的形態交纏了七天,等到離開床榻,沐浴更衣之後沒多久,伶舟星意識到自己還沒懷上孩子,二話不說又把人推倒在床。
  仲長睿:「星兒?」
  伶舟星一臉正直地解開他的腰帶:「我想給你生孩子。」
  仲長睿按住她的手,哭笑不得地看著她,說道:「這種事急不來——」
  伶舟星:「可是我很急。」
  仲長睿:「……」好吧,雖然想帶她回宮,但滿足妻子的願望才是丈夫最重要的職責,於是床帳落下,又是七日纏綿。
  可哪怕他們這麼努力,一刻也沒有松懈,十四天之後卻沒能生出半顆蛋……
  伶舟星用兩手捂著自己的臉,聲音聽起來簡直要崩潰了,呻`吟道:「怎麼可能……我爸爸和父親明明滾了三個月床單,就給我生了五十多個弟弟妹妹!」
  原本想要安慰她的仲長睿:「………………」
  這不科學好嘛?!
  說好的不孕不育呢!
  吞天噬神蟒已經貶值到這個程度了麼!
  但當造蛋失敗的小夫妻出現在外廳裡的時候,岳父的表情似乎說明……這個確實是事實。
  伶舟珩看到女兒沮喪的表情,心中竟然一點也不覺得意外,只是放下了手裡的杯子,說道:「沒有成功是麼。」
  伶舟星人生中還沒受到過這麼徹底的打擊,連頭都抬不起來了。仲長睿沒法告訴她,他們兩個人的情況才叫正常,這簡直就跟在說她的兩個父親不正常一樣。所以他只能攬住小妻子的肩,看向面前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青年,低聲道:「父親……星兒和我已經盡力了。」
  如果城主沒有失憶,看到這一幕,一定會連自己的面癱狀態都維持不住——
  《天x》裡的男主跟女主的第一次碰撞,居然是男主在叫女主父親!
  ……這劇情是崩壞到了什麼程度?!
  仲長睿已經聽伶舟星講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於是安慰面前臉色並不好看的伶舟珩道:「其實我哥哥也丟過……」
  伶舟珩也一早知道了面前這個青年的身份,知道他說的哥哥是仲長羲,於是冷冷地道:「你哥哥那時候都多大了?我要真有那麼一個兒子,他現在應該還沒長腿。」
  小蛇就算孵出來也沒腿,伶舟珩現在已經整個都混亂了。
  他果然恨我。
  一襲白衣多年未變,依舊無比出塵飄逸的人思考回路當然也沒多大改變,他現在唯一的想法就是這個,萬俟天齊果然恨他,恨到連那條很能生的祖傳染色體都沒給女兒!
  可自己又能怎麼樣?
  他閉了閉眼,覺得心中一片混亂,於是朝面前的女兒女婿揮了揮手,淡淡地道:「算了,你們先回去吧,讓我一個人靜靜。」
  小夫妻對視了一眼,沒有多說什麼,就攜手出去了,剩下伶舟珩一個人在神遊天外。
  這些年他跟萬俟天齊,雖然沒有一直相守,心裡卻一直看重對方,從來沒有一刻停歇。
  一生一世一雙人一堆孩子,多麼好……
  以前沒有孩子他都不想放棄,現在他們之間都有了這麼多的羈絆,有了那麼多的後代,無論如何他都不會放手。
  既然戀人堅持說他們少了一個孩子,那麼上天下地他都會把這個離奇失蹤的蛋找回來。
  哪怕這孩子根本不存在,或者離奇失蹤找回來以後,裡面的小生命永遠沒有可能來到這個世上,他也會讓萬俟天齊看清楚——
  任何事情都無法成為阻擋我留在你身邊的障礙。
  他們在秦蒼大陸上停留了十六年,經營了十六年,如今女兒娶了朱雀王朝的儲君,自己打下的明面上的產業便是交給她,也無人敢動,還能給她增添一些助力。而萬俟天齊在暗中創建的黑暗王國,交給兒子正合適,流兒性情穩重,辦事謹慎,一定能夠擔當這個重任。
  他們兩個如今距離真正化龍都只邁出了兩步,自己長出了龍鱗和龍角,萬俟天齊則生出了龍爪和龍鬚,而秦蒼大陸上可供他們進階的聖物都已經被搜刮一空,也是時候離開這裡,向著更高的位面發展了。
  如果這次兩人之間的矛盾沒有爆發,那麼在萬俟天齊的發`情期過去以後,伶舟珩也會跟他提起這件事,然後將秦蒼大陸的產業交給一雙兒女,和他一起前往更高的位面。
  現在老婆帶走了一堆孩子,要跟自己鬧分手,只留下女兒在自己身邊,倒也沒有讓這個計劃擱淺——只不過就是從拖兒帶女愜意出行的盛況,變成了煢煢獨立形影相吊的悲景罷了。
  白衣青年睜開眼睛,從天芎大陸上來,只有秦蒼大陸一個選擇,而從秦蒼大陸再上去,卻有兩種選擇——
  一是雲艾大陸,二是風芒大陸。
  雲艾大陸是玄武王朝在魔神大戰之後得到的封地,風芒大陸則是白虎王朝在魔神大戰以前就占據的駐地。前者民風溫和,環境也十分好,最適合一家大小出行度假,在那裡也有兩件可以讓兩人進階的寶物。後者則民風彪悍,環境惡劣,十分排外,別說是魔神,就連吞天噬神蟒去了,也有折損在那裡的可能。
  但那裡卻有一件讓伶舟珩渴望拿到手的寶物——
  三世鏡。
  白虎王朝的至寶三世鏡,無論什麼人到它面前去照一照,都能看到自己三世的過往。
  前世,今世,來世。
  每一世,人都活得不一樣。
  三世鏡卻能夠照出你每一世的樣子,家世,命途,姻緣,子女,生卒……
  人活得越久,就會越害怕死亡,得到的越多,就會越貪心。
  他已經占了萬俟天齊這一世,就忍不住想跟他相處更多的時間,甚至連他的下一世也想占下。
  他想拿到那面三世鏡,讓他看看,他們的姻緣能纏繞多久。
  他們這一世,還有多久才會走到盡頭。
  如果他們的這一世久到沒有盡頭,或者來生還能再度相守,那麼在尋回那顆蛋之後,他一定會對他說——
  不要再折騰了,我的城主大人。
  再怎麼折騰,跟你走到盡頭的人,也還是這個深愛著你,也被你所愛的我。
  作者有話要說:57就是最終的蛋蛋數目咯,不會再有了。
  下章新副本=3=


☆、第38章【修改】

  作者有話要說:修了一下,把創`世神的性別改成了男孩子。
  神說要有光,於是就有了光。
  神說想吃蛋,於是青年手裡多了一顆蛋。
  *
  這是一個荒涼得不像最頂級位面的世界,天空從早到晚都是一種昏黃的顏色,看不見太陽,也沒有星辰交替。
  這裡的一切仿佛都已經走到了盡頭,只剩下燃燒過後的灰燼。
  神之墓地。
  從睜開眼睛以後,蕭十九就發現自己站在一片荒野中,周圍都是像黃昏一樣寧和的場景。
  他發現自己站在這裡,簡直沒有半點違和感,雖然身上還穿著夜市上十五塊一件的T恤跟從表哥那裡淘來的levi’s牛仔褲。
  這裡是《天x》的最後一個位面,也是整個世界構架中最頂級的位面,除了那些已經接近神的存在,沒人會來這裡。
  青年面無表情地推了推臉上的近視眼鏡,看了看四周,就開始往荒野的更深處走去。
  對一個路痴來說,想要他在這種地方辨認出方向,是完全不可能的。
  在意識消失之前,他的腦內大綱還沒有鋪建到終極位面上來,所以這個空間到底是屬於《天x》還是屬於他那單女主性轉攪基同人文,作為半個創`世神的青年也不知道。
  那就沒什麼好糾結的了,往前走吧,創`世神沒理由會在自己的世界裡被餓死吧?
  ……
  事實證明,創`世神還真的有可能在自己創造的世界裡被餓死。
  走了一天一夜之後,依舊沒有看到邊際,漸漸深刻起來的只有身體的疲累跟找不到食物填飽肚子的絕望。
  穿著T恤和牛仔褲的青年在一棵乾枯的老樹下坐下,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神說要有光,所以就有了光,現在神說要吃東西,你們敢不敢給神一點能吃的東西?要是能有顆水煮蛋吃吃就好了。」
  話音落下,他原本空無一物的手掌中就多了一顆蛋。
  青年看著在自己說了一句「要是能有顆水煮蛋吃吃就好了」之後憑空出現在自己手裡的蛋,下意識地捏住蛋的兩頭搖了兩下——生的,這還是要自己煮麼。
  於是戴著眼鏡的創`世神嘆了口氣,搓了搓手指,對著空氣說道:「來點火吧。」
  沒反應。
  不好意思,你只是半個世界的神,火這麼高端的東西不歸你管。
  從長久的靜默中領會到這樣的訊息,他默默地收回了自己的手,覺得自己剛剛搓手指的動作酷炫得簡直沒朋友。
  活該沒朋友。
  無人的荒野,持續了很長時間的饑餓感,還有一顆突然出現的、沒有煮過的蛋。
  他沉思了很久,終於還是把這顆蛋揣進了衣兜裡,嘆了一口氣:「不吃你了,快點長大從裡面出來吧,一個人旅行也很寂寞啊。」
  這樣說著,仿佛連神意也傳達到了那顆雞蛋大小的蛋蛋裡,蛋殼啪的一聲裂開了一道縫。
  *
  蛋裡面孵出了一隻小蛇。
  青年看著這隻遍體通白,只是在靠近尾巴的地方有著一塊愛心形狀的黑色花紋的小蛇,不由地感嘆道:「你的兩個父親現在一定很相愛吧?」
  這孩子要是帶著出門,妥妥的愛情結晶啊,看這酷炫的logo。
  小蛇盤在青年的手腕上,昂起頭來,朝他天真地吐舌頭。
  蕭十九喜歡蛇,對這麼萌的小東西簡直沒有抵抗力,但這是因為他想要吃蛋才被莫名其妙送到這裡來的小東西,創造了半個攪基世界的創`世神青年對這孩子的爹媽懷有深深的愧疚。
  這個一看就是波特蟒的孩子,不用想也知道是他腦綱裡城主跟主角生的那一堆孩子裡的其中一個,雖然不知道這是第幾個,但也是城主跟阿珩的寶貝兒子,等他們發現自己的蛋少了一個,那肯定又是一場血雨腥風。
  這個世界還沒構建完整呢,創`世神陷入了沉思,還多的是bug沒有補完,要是後面發生什麼二度性轉的悲劇怎麼辦?
  青年這樣想著,摸了摸小波特蟒柔軟的鱗片,許諾道:「別怕,我會帶你去找你的兩個父親的。在這之前,我先給你起個名字吧——大名niki,小名……甜心怎麼樣?」
  伶舟niki,或者說小甜心猶豫地吐了吐舌頭。
  他覺得這兩個可愛得過分的名字都不適合像自己這樣的男子漢,但就在小蛇猶豫著要不要提出反對意見的時候,創`世神已經面無表情地拍了板,「好,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
  找到萬俟天齊跟伶舟珩的事情被提上日程,青年將小蛇揣進口袋裡,順手拍了拍它的小腦袋,低聲道:「快點長大,小甜心。」
  說完拍了拍褲子從地上站起來,繼續忍受著饑餓感去尋找食物。
  神不會死,但他會餓,不管是什麼,拜託快點讓他找到能吃的東西吧。
  *
  長時間處在在饑餓當中,找不到東西吃的結果就是我們現在看到的這樣——
  一個餓暈在路邊的創`世神。
  蕭十九在另一個世界中存在過的痕跡已經完全消失,剩下的一切全都融入到了這個他還存在的時候創造的世界裡。在餓得簡直看到了終極的時候,青年想道,不知道如果真的在這裡死一次,會不會從此就不存在於任何地方。
  半是昏迷半是清醒的時候,有人托起了他的脖子,將水喂進了他嘴裡。
  水……
  半昏迷的人立刻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樣,拼命地吞咽被送入口中的清涼液體,簡直要在這一刻流下熱淚。
  好人,多好的人,居然不怕被暈倒在路邊的人反咬一口,敢把他抱起來喂他喝水。
  別看他身高一百八十公分,本質上就是個廢柴,這麼些天了,別說是食物,就連水源他都沒找到一個。
  這些水滋潤了青年乾得像要冒煙的喉嚨,給了他幹癟的胃一些慰藉,創`世神在眼鏡後面睜開了眼睛,顫顫巍巍地伸手抓住了這個正在喂她喝水的人的手,剛要開口說一聲謝謝,就聽到一個少年的聲音說道:「你醒了。」
  *
  人身,蛇尾。
  少年的尾巴呈現出一種美麗的白色,只有在接近尾端的時候,像是印上了一個心形的花紋一般,多出一小塊黑色的印記。
  那是屬於他體內另一股血脈的體現。
  他的手臂很有力,胸膛也很溫暖,在抱著一個成年人在荒原上前行的時候,半點疲憊跟吃力都沒有露出來。
  戴著眼鏡的青年到現在還面無表情地處在極度的震驚跟混沌之中,這個救了他的少年居然是兩天前還沒他手指頭粗的小蛇!波特蟒的生長週期有那麼短嗎?!
  他已經忘了自己那天在把小蛇放進口袋裡的時候,順口說的那句話,可創`世神的神奇之處就在於,只要是屬於他創造的世界的一部分,再怎麼不合常理違反規則的事情,都可以隨著他的意願而達成。
  就像這個一下子脫離了嬰幼兒期,長成了美少年的小波特蟒一樣。
  少年知道自己正在被懷中的人打量,他的目光裡帶著並不明顯的好奇跟評判,在自己的臉上一寸一寸地掃過,從嘴脣到鼻尖,從眼睛到眉毛。
  少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雖然因為神諭的力量而脫離了嬰幼兒期,瞬間長成了十六七歲的少年吞天噬神蟒,他對於怎麼跟旁人相處這件事還是有些拿捏不準。
  不知道怎麼反應,乾脆就抿著脣不說話,卻不知道這在青年看來,就跟他最喜歡的萬俟天齊更像了。
  不愧是城主的兒子,創`世神很自然地忽略了這個世界的另一個主角,在心中發出無聲的讚嘆,跟萬俟男神簡直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
  當然,如果蛇尾也是黑色的就好了。
  「那個,niki——」少年聽到懷裡的人在叫他,「我們要去哪裡?」
  少年抿了抿脣,回答道:「去有人的地方。」
  懷裡的人在問他,屬於青年的低沉聲線聽起來有些遲疑:「你怎麼知道往哪個方向走會有人住?」
  少年猶豫了片刻才回答道:「直覺。」
  他們走了半天,果然在遠處看到了有人聚居的村落。
  在這個位面,像少年這樣半人半獸的形態並不少見,所以青年沒有讓他變回吞天噬神蟒的樣子,只是讓他放自己下來。
  被少年抱著走了一路,他也恢復了不少精神和力氣,推了推臉上的眼鏡,就自然地拉過了少年的手,對他說道:「我一定會帶你找到你父親們的,不過在這之前,我們去吃點東西。」
  這張臉上雖然沒有表情,但眼中卻寫滿了對食物的渴望,讓人無法拒絕,少年在他的注視下,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青年於是深吸一口氣,拉著人進去了村落裡。
  他們應該好好地吃上一頓,再想找萬俟天齊跟伶舟珩的事。
  也許自己還應該準備一些表達歉意的禮物,創`世神青年看著面前人身蛇尾的美少年,想道。一下子把人家的兒子從蛋變成了十六七歲的美少年,不管是哪家的父母都會很難接受這個事實吧。
  不知道帶上這個位面出產的至寶「玄龍石」,會不會讓他們高興一些。
  


☆、第39章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當時是我少算了一顆蛋_(:з」∠)_
  於是就有了這段【最短劇情走向】的大綱,順便坑創世神一把。
  反應那麼激烈多半是因為我沒把十九寫成男孩子。
  不過又不談戀愛寫成男孩子做什麼。
  倒數第二章正文。
  我把上章改了一下你們要不要考慮回去感受一下我的誠意_(:з」∠)_
  今天是個好天氣。
  萬俟天齊看著晴朗的天空,默默地想道。
  他有很久沒有從自己的黑暗王國離開,在這塊大陸上,很多人都知道除了那個有著神秘上古魔獸血脈的伶舟氏以外,還有一個勢力可以與兩個王朝相抗衡。前者依靠的是血脈震懾,後者依靠的卻是統治者的手段,還有斂財的驚人速度。
  一手打造了地下王國的神秘男子此刻正穿著一身華貴而繁複的黑色衣袍,在陽光下微微地閉上了眼睛,感受著陽光落在臉上帶來的溫暖。這種溫暖是在地底體會不到的,它有些像是來自戀人伶舟珩的溫度,他們一個生活在黑暗的地底,一個卻來自明亮的天空,能夠產生交集實在是命運的安排。
  城主慢慢地張開了眼睛,覺得自己的怒氣已經在這幾個月的分離中平息下來,現在充斥在心中的是對另一個人的掛念。
  每日處理那麼多事務,還要帶四五十個孩子,他們都太小了,小得讓人無法責備他們的粘人和不懂事。無論是小伏地魔蟒還是小波特蟒都十分粘孕育了自己的萬俟天齊,哪怕有五個哥哥每天那樣哄著他們,想出各樣的遊戲來消耗他們的精力,他們也還是十分執著地留了一部分力氣要使在自己的把拔身上。
  如果城主不陪他們度過這固定的一下午遊戲時間,這些已經能夠隨意在小蛇跟小嬰兒之間轉換的小傢伙就會變成人身蛇尾小嬰兒的模樣,圍繞在他的書房裡,仰著稚嫩的小臉,排成一排一排,一起用濕潤的黑眼睛看著他,發出無聲的、柔軟的祈求。
  不管是誰都無法抵擋這種來自小動物的柔軟眼神,所以萬俟天齊只能將下午的時間全都挪出來陪孩子玩,到了晚上再回來處理事務。即使是這樣,他也還是忍不住想起伶舟珩,尤其是在被這麼多繼承了他的血脈的寶貝兒子跟女兒圍繞的時候,更是不由地想起他們的另一個父親。
  一身黑的俊美男人無聲地嘆了一口氣,在陽光照耀的溫暖草原上低低地對著空氣說道:「如果找到孩子,就原諒你……」
  他在這裡站著,被陽光照了許久,將身上從地下帶來的寒氣和陰冷都蒸乾淨了,周身都是熨燙的熱意,這才打算再次回到地下去。然而身形還未動半分,女兒的聲音就從身後驚喜地傳來,一面往這邊跑一面叫道:「爸爸!」
  城主轉過身來,看到女兒飛快地朝著自己跑來,一頭烏發已經梳成的新婦的樣式,雙眼明亮,臉頰飛紅。在她身後還跟著一個氣度不凡的俊美青年,不緊不慢地跟著她,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正是當日被她打暈了帶回來的那一個。
  伶舟星在這裡守株待兔了幾天,終於等到萬俟天齊出現,激動得差點哭給他看,往高大俊美的黑衣男子懷裡一撲就開始嚶嚶嚶,一面嚶一面說道:「爸爸你不要我了嗎?我哪裡做得不好我可以改啊!你說了我就改!」
  萬俟天齊完全沒把這個事怪在她身上,當下便抬手拍了拍女兒的背,嘆息道:「星兒,不是你的錯。」
  姑娘再怎麼漢子也還是自己的女兒,他不過是因為等一個小公主小淑女沒等到,心中失望,卻沒有要強迫孩子改的意思。三歲定八十,女兒都長這麼大了,早定型了。何況——他看了一眼朝著這邊走來的仲長睿,再漢子不也還是嫁出去了?還嫁得這麼早,做父親的心裡只有不捨跟「便宜了那小子」的心情,一點都沒有「總算解脫了」這樣的解脫感。
  他這樣想著,看著仲長睿,慢慢地眯起了眼睛,露出慣有的冷酷神色來。
  說起來,這個還是後面好幾卷的關鍵劇情人物,分量還在家裡的保姆之上,就這樣成了自己的女婿,真的沒問題嗎?
  仲長睿被自己的岳父(or母)用這樣的目光看著,心中有一瞬間的發■——男主跟第一男配的交鋒,他完全沒有占到上風。但面對一個能夠在三個月裡就孕育出五十多顆蛋的男人,他的心中還是充滿了敬佩和驚嘆之情,如果自己和妻子也能像他們兩個一樣這麼容易就孕育出後代,那就好了。
  #不是每一隻波特蟒都有像他岳父一樣的好運氣#
  #不孕不育的問題是這個種族永恆的困擾#
  #一對比頓時更加懷疑自己的人生了#
  伶舟星一點也不淑女地抱著自己的爸爸哭了半天,被萬俟天齊身上的體溫和溫柔地拍她的背的動作給安撫了,終於想起自己守株待兔的目的,從他懷裡離開,吸了吸鼻子說道:「爸爸,我成親了,這是我夫君仲長睿。」
  見妻子提到自己,儲君殿下連忙從自己的思緒中抽身,朝面前一身黑衣的俊美男子露出一個笑容,見對方面無表情地看了自己片刻,才微微點頭。完了以後他又將目光落回女兒身上,伸手擦乾了她的眼淚,低沉地道:「既然已經成親了,星兒以後就是大人了,很快會變成別人的娘親——」
  他話才說到一半,就被女兒激動地打斷了,被她捉住了為她擦乾眼淚的右手,聽她有些歇斯底裡地說道:「不——說到這個我正想要問爸爸,到底要怎麼樣才可以懷上孩子……我已經很努力了,阿睿也是……可是我們無論如何都懷不上……」
  城主:「……」你們這是才成親多久?以後的日子還長著,怎麼這麼著急想要孩子?兒女債根本還不清的你不造嗎?!那麼早要孩子來做什麼!變成像爸爸這樣嗎?抓緊時間享受二人世界不好嗎傻孩子!
  雖然這樣想著,但在聽到女兒的話之後,還是忍不住將懷疑的目光投向了在一旁哭笑不得的仲長睿。要知道在原著裡他可是失去了生育能力的,儘管現在還沒到第四卷的劇情,不過天曉得他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是這種人物設定,後面所謂的為友犧牲只不過是為了粉飾太平。
  儲君殿下在這樣懷疑的目光中漸漸就維持不住臉上的笑容——為……為什麼要這樣看著我?難道您這是在懷疑我不行嗎爸爸?
  這個不是他的問題好嗎?請不要用你們那樣不正常的標準來衡量我們這種純粹的吞天噬神蟒好嗎!這很傷自尊的你知道嗎爸爸?
  見仲長睿要被自己盯哭了,萬俟天齊才收回目光,拍了拍女兒的肩,安慰道:「星兒不怕,你還年輕,要是真那麼想要孩子,你夫君卻生不了——那爸爸就幫你休了他,我們萬俟家不需要這種生不出孩子的女婿。」
  生不出孩子的仲長睿:「……」
  雖然感覺好像哪裡不對,但伶舟星還是感動得直哭。她沒有遺傳到父親伶舟珩對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執念,只是活了十六年,遇上最喜歡的一個就是仲長睿,還沒有生不出孩子就要棄他而去的渣想法。
  果然,有把拔的孩子就像個寶,天塌下來都可以不用怕。
  她抹了抹眼淚,哽咽地道:「本來丟了弟弟,我是想跟阿睿成親之後,就把我們的孩子當做弟弟送給爸爸的——」
  城主:「……」用外孫來冒充兒子……這麼扯的事情,伶舟珩居然也同意了?
  伶舟星毫無自覺地出賣父親,糾結地道:「可是我跟阿睿生不出孩子,所以父親就把家裡的事情都交給了我和阿睿,然後動身去風芒大陸了。」
  萬俟天齊心中一突,冷冷地道:「你說他……去哪裡了?」
  伶舟星還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當時父親伶舟珩在跟她說起自己的行程的時候,她完全沒有放在心上,等到伶舟珩離開幾天之後仲長睿問起,意識到事情嚴重性的小夫妻才著急起來,一面派了人去追上伶舟珩,一面到這裡來找萬俟天齊。
  仲長睿在旁看著妻子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他當時在聽到伶舟珩去了風芒大陸之後,頓時知道事情不妙,但又沒敢對小妻子把話說得太清楚,怕她把自己給急死,這時候才開口道:「風芒大陸,所以我們才趕來了這裡。」
  城主:「……」如果不是確定伶舟珩有主角光環加持,再怎麼遭罪也不會死,他都想問面前這兩個人,這時候才來通知自己,是不是想要他去風芒大陸給伶舟珩收屍。
  在《天x》的八卷劇情,八大副本中,難度最大的要數最後一個終極位面跟這第四卷的風芒大陸。只有在這兩卷的劇情之中,主角受到過危及性命的傷,身邊還死了幾個追隨者。所以在聽到戀人越過了第三卷的蜜月劇情,直接一頭撞向死亡大陸劇情,他才會生出想直接代替那些人直接掐死他的衝動。
  男人強自壓抑著怒氣,沉聲問面前的女兒:「他到風芒大陸去做什麼?想找死嗎?!」
  就算是熟知劇情,他也是想將風芒大陸放到倒數第二關再去闖,到時兩個人離化龍都還差兩步,實力更加強,自然也多幾分把握,少幾分危險。
  伶舟星被他的怒氣嚇到,不過還是壯著膽子回答道:「父親說,他要去找三世鏡。白虎三世鏡,能夠照出人的三生三世,無論是命運還是親緣,都可以在裡面看到,所以只要拿到了三世鏡,就可以找到弟弟的下落。」
  萬俟天齊怒不可遏,低喝道:「胡鬧!」
  最近訓孩子訓多了,訓起情人來一樣順口,伶舟星正面沐浴到他的怒氣,頓時蔫了。
  他心中轉過無數念頭,比起劇情被打亂,伶舟珩可能遭遇的生死危機才是更讓他著急的事情。他一甩衣袖,終於還是把女兒跟面帶苦笑的女婿一起拉了過來,冷冷地道,「我現在帶你們下去,把這個位面的事情都分配好,然後去風芒大陸找人。如果我回不來,以後的事情就拜託你了,儲君殿下。」
  


☆、第40章

  仲長羲沒有想到自己有生之年還能見著一手帶大的弟弟,他成為儲君之後,自己在朝中的地位也跟著水漲船高,所以在看到弟弟被萬俟天齊抓著手臂拖進來的時候,十皇子第一個反應就是——你抓我來當保姆也就算了,橫豎我只是個閒散王爺,可你怎麼能把朱雀王朝的儲君也抓來給你帶孩子!
  是的,兄弟二人相見的時候,羲親王懷裡正抱著萬俟家的十六少,試圖給掙扎個不停的小嬰兒收拾尾巴上的傷口。他剛剛被小自己十四天的弟弟咬了一口,掉了兩片鱗,直到仲長羲出來抗洪搶險的時候都還在哭個不停。
  咬了他的小三十二被哥哥的鱗片劃破了嘴,兩顆小尖牙看起來血淋淋的,偏偏這熊孩子還不肯讓人給他擦嘴,就這麼滿嘴血的到處游動,裝成小怪物去嚇比他更小的弟弟妹妹。
  仲長羲看著熊得不行的小嬰兒,在心裡狂野地吐槽,拜託,你自己都跟他們長得一樣,照個鏡子能把你自己嚇到嗎?
  儘管沒有人理他,但三十二少伶舟墨還是很興奮地上竄下跳,直到一頭撞在把拔的袍子上,被反彈出去。
  小嬰兒懵頭懵腦地坐在地上,胸前的口水兜頓時更加鮮艷了。這下熊孩子總算覺得疼了,從地上坐起來,哇的一聲開始嚎啕大哭。
  「嗚啊啊啊啊!把拔啊……小墨好疼啊把拔啊!」
  他一哭,別的正在玩玩具的小嬰兒們也停了動作,看了看這邊,大概是覺得很有意思,也跟著嚎啕起來。
  偌大的房間頓時成了哭聲的海洋。
  仲長羲抱著尾巴被咬了一口的伶舟洛小嬰兒,一臉的痛不欲生——又是這樣!只要一個哭起來,別的也跟著瞎起哄!你們這是在哭什麼?
  仲長睿一進來就看到婚前失蹤的十哥,不由地露出了遲疑的神色:「十哥你緩解婚前恐懼症的方法……就是帶孩子提前體驗一下麼?」
  仲長羲拼命搖頭,熱淚盈眶,一手抱著軟綿綿的小嬰兒,另一手還在向弟弟伸去:「十三弟救我!我不是自願的!」
  十皇子已經快被這些小魔頭折磨瘋了!每天都這樣!喂他們吃東西他們都哭!
  不吃就不吃你哭什麼啊啊啊!
  所以他每天都是一邊喂飯一邊自己也跟著哭。
  十皇子:你們折磨我就夠了!做什麼把我十三弟都綁來!(烈士狀)
  看向一屋子哭得一個比一個歡的小嬰兒,仲長羲差點就要指著這群小魔頭咆哮——就是你們指定要我十三弟的對不對?!我十三弟賣藝不賣身的!
  小城主們:「嗚啊啊啊啊——」
  仲長羲微弱的抗議被淹沒在小嬰兒的哭聲中,一片混亂當中,又有幾個乳牙犯癢的開始一邊哭一邊抓過兄弟姐妹的尾巴開始咬,於是哭聲變得更加有層次感了。
  伶舟星被萬俟天齊帶下來,一眼就看到了仲長羲,於是很高興地跟他打了個招呼:「羲羲!」
  仲長羲淚眼朦朧地抱著十六少:「……不準叫羲羲!」
  不過他這才注意到這丫頭的存在,看來萬俟天齊不是故意去把他弟弟給綁過來的?
  伶舟星在滿屋子小嬰兒的哭聲中對帶大自己的青年露出一個笑臉,說道:「原來阿睿是你弟弟啊,我就說你們的名字看起來挺像的嘛。」
  十皇子&儲君殿下:別鬧,朱雀王朝除了皇室沒別人姓仲長了好嗎!
  伶舟星:真漢子不需要知道皇室姓啥!
  萬俟天齊沒阻止他們敘舊,因為伶舟墨小嬰兒已經順著他的袍角爬了上來,可憐兮兮地跟爸爸求關注,伶舟星於是輓住了仲長睿的手臂,上前幾步對仲長羲宣布道:「我成親了,這是我夫君阿睿!」
  仲長曦聽說十三弟做了自己的兒媳婦(?),頓時眼前一片黑,原以為弟弟仲長睿是腳踩五色祥雲來打救自己的天神,結果發現弟弟變成了自己帶大的熊孩子的壓寨丈夫,他們這兩兄弟的命運真是不要太悲劇!
  但是,越是貧瘠的土壤越能開出美麗堅韌的花朵,久別重逢的兩兄弟就這麼開始在一群小嬰兒中間,一邊七手八腳地哄孩子一邊敘舊,等到哄完一堆孩子,換好各種尿布什麼的以後,仲長睿終於了解到了這幾個月皇兄失蹤時的去向,並對他的遭遇深表同情。
  他們發現萬俟天齊已經早早閃人,是在一屋子剛被安撫好的小嬰兒失去了對把拔氣息的感應,再度嚎啕大哭起來的時候。一身黑衣的冷酷美男子不知什麼時候失蹤了,屋裡除了他們就只剩伶舟星一個在,而這姑娘還在兩眼放光地愛撫自己的弟弟妹妹,一點也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
  每只小蛇,一生至少要被父親拋棄一次。
  包括伶舟星在內,這裡有五個年長的孩子被重複拋棄了兩次。
  #成長的痛楚#
  在滿屋孩子的哭聲中,兩兄弟對視了一眼,不由地想到——
  自己這一輩子大概就會交待在這裡了。[蠟燭]
  *
  伶舟珩在去風芒大陸之前給自己制定了一個計劃。
  一個完整的作戰計劃。
  這個計劃包括三步,分別詳盡地描述了他奪走白虎三世鏡的幾個步驟——
  衝進去,搶三世鏡,跑路。
  簡單粗暴,完全符合吞天噬神蟒的審美觀點。
  這樣的作戰計劃只適合最英勇無畏的戰士。
  而為了老婆兒子在戰鬥的男人則是最英勇無畏的存在。
  在第二步之前,一切都進展得很順利。
  潛入風芒大陸,掩飾行蹤,尋找三世鏡所在的地點,沒有任何人發現他的蹤跡。
  直到伶舟珩開始執行第二步。
  白色的巨蟒顯出身形,足足有幾百丈長的身軀簡直遮天蔽日,在大地上投下讓人心顫的虛影。在他身後,一個有著超強吸力的黑洞在不斷地撕裂周圍的空間,生出一片真空地帶,將任何他能看到的東西都吸進去。
  沒人能夠抵擋得了一頭成年吞天噬神蟒的威力,就算是上古時期的魔神也不能。然而白虎一族既然能夠在上古時期就從魔神手中保住風芒大陸,自然不會任他宰割,毫無還手之力,很快巨蟒就發現,自己把那些白色的大貓想得太簡單了。
  他們雖然不能跳起來揍他,甚至無法抵擋他身後的虛空傳來的吸力,但他們擁有一種不需要接觸也不需要其他輔助的可怕天賦技能,就是詛咒。
  他們出動了七成以上的戰鬥人員來對付這頭闖進他們領土的吞天噬神蟒,蘊含強勁力量的詛咒被接連不斷地加諸於白色巨蟒的身上,這種散髮著死亡氣息黑色能量甚至滲透到了他的靈魂之中,讓他的靈魂之火都變得不穩定起來。
  因為這樣,伶舟珩甚至無法維持住蟒身,只能從空中落下來,變回了人形,開始以雙掌和這些人搏鬥。
  他很快就發現,自己根本不可能帶著三世鏡離開這裡。
  他不僅估算錯了白虎一族的戰鬥力,然後還把三世鏡的大小也估算錯了——
  原以為就是個全身鏡,可他媽跟一塊山壁似的是要怎麼玩?
  打碎了裝走嗎!
  不……不能打碎,這玩意天上地下僅此一塊,要是砸壞了不能用,那就悲劇了。
  於是他搶又搶不到,走又不甘心,就在三世鏡面前跟這群人耗住了,身上的負面氣息越來越重,受到詛咒的靈魂越來越不穩定,幾次險險被兵刃砍中。饒是疼痛讓他清醒,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幾處要害,身上還是多了十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自己是不是太託大了……
  全身的力氣隨著血液的流失而離開了身體,盤踞在靈魂深處的黑色詛咒還在不停地侵蝕他的靈魂之火,讓他漸漸聽不到,也看不到,雙腿發軟,呼吸也變得短而急促。
  我會不會……就這麼死在這裡?
  他想著,心中生出一種極度的不甘來,還想要去看身後那面高大的像山壁一樣的鏡子。
  鏡子裡只有晃動的人影,別的什麼都看不到。
  既沒有他的前世,也沒有他的今世,更看不到虛無縹緲的來世。
  ……我這一世的結局,難道就這樣了?
  他想著,有些難過地閉上了眼睛,在心中叫著戀人的名字,萬俟……天齊。
  千鈞一發之際,一隻修長有力的手從地底伸出來,一下抓住了他的足踝,那一片泥土就像在瞬間化為了柔軟的水波一樣,將渾身浴血的人吞沒,徹底拖進地底。大地溫和寬廣的氣息包圍過來,將兩人的氣息完全融合,再尋不出一絲蹤影。
  作者有話要說:……我居然完結不了,手上的正文情節起碼還一萬幾【撓頭


☆、第41章

  天高雲淡,一陣風吹過,帶來隱隱的腥甜氣息。
  白虎一族不僅擅長咒術,在打鬥使用的兵器上也淬上了極猛烈的劇毒,只消稍稍沾上皮膚,不管有沒有傷口,都能迅速地深入肌理之中,深入肺腑。
  吞天噬神蟒殺了他們不少人,在空中又連續受了大半日的詛咒,再變成人身與他們纏鬥,身上除了黑暗的咒術,還有毒素在不斷侵蝕他的肺腑。
  白虎一族十分肯定,若不是那隻從地底伸出的手將他拖了下去,再過數十息他們就可以看到這頭不知死活的吞天噬神蟒毒發身亡,連靈魂也被詛咒腐蝕的景象。
  然而此刻三世鏡前只殘留著血腥氣和屬於毒藥的腥甜氣息,旁的氣息半點也無,那吞天噬神蟒被人救走以後,仿佛就遠離了這裡,半點痕跡也沒留下。
  失去了詛咒目標,白虎族的戰士都有些茫然,這場戰鬥開始得莫名其妙,結束得也同樣讓人摸不著頭腦,他們甚至都不知道那從魔神大戰之後就沒有再在風芒大陸上出現的吞天噬神蟒這回又是發什麼瘋,跑到這裡來,二話不說就挑起了戰爭。
  要知道,在他們把無數入侵的外族詛咒得斷子絕孫以後,就很少有人敢來白虎一族的地盤上挑釁——所以這吞天噬神蟒到底是怎麼回事?
  在所有人都被這個瀕臨滅絕的品種的後裔搞得莫名其妙,並且為他這愚蠢的挑釁行為感到油然的佩服時,德高望重的國師拄著拐杖站出來了。老人的年紀已經很大了,臉上的皺紋比流雲城的老管家還要多,他咳嗽了兩聲,對茫然的軍士們問道:「你們今天都發出了什麼詛咒?」
  面對國師的問題,在場還活著的士兵們百分之九十七都表示,他們發出的都是不孕不育的詛咒。
  白虎一族非常擅長詛咒,尤其對著一條對子嗣如此看重的波特蟒,不把人詛咒到不孕不育那簡直對不起自己!
  【仲長羲:射射你們一王朝啊!】
  可惜他們不知道,他們拯救的不僅僅是一對夫夫因為孩子的問題變得岌岌可危的感情,更是整個(很可能即將被波特蟒塞滿的)世界!
  成為救世主的白虎一族,註定要被記入史冊……
  國師咳嗽了一聲,掏出手帕掩了掩嘴,點頭道:「很好,這就是讓我們的敵人最痛不欲生的詛咒,我很高興,儘管風芒大陸平靜了這麼多年,你們還是沒有忘記戰鬥的技巧和本能。」
  大概覺得那頭被救走的吞天噬神蟒也翻不出什麼大風浪,只有一部分軍隊仍然留在這裡打掃戰場,並且繼續巡邏防護,其他戰鬥力都被撤回了軍營中。
  在幾千米之下的地底,大地溫柔地環抱著兩個幾乎融成一體的身影,隨著他們身形的變化像水一樣包容在兩人周身。在熟悉的氣息包圍中,渾身浴血的人睜開了眼睛,地底沒有光線,他本來應該看不到對方的臉,但他卻在瞬間就笑了出來,輕聲叫把自己救下來的人:「老婆……」
  城主一瞬間簡直以為他被白虎詛咒壞的是腦袋,然而兩個人現在緊貼在一起的不僅是身體,連靈魂也是交融的狀態,做不到別的動作,聞言只能冷冷地呵斥道:「胡說什麼。」
  被呵斥的人卻完全沒有在意他的態度,事實上兩人在這種連靈魂都相連的狀態下,想要接收到從萬俟天齊那裡傳來的思想和情緒真是在簡單不過。這個人並沒有訓斥他的意思,相反,聽到自己這樣叫他,從這個男人心中傳來的只有些微的窘迫跟深沉的愛意。
  他一察覺到這種感情,終於徹底放鬆地笑了出聲,同時也更加敞開了自己的心,將心中炙熱的情感傳過去。在過去的十幾年裡,他一直在不斷地將自己的感情傳達給他,希望得到對方同等的回應,然而即使有所改變,萬俟天齊也沒有像現在這樣,這麼毫無掩飾地將自己的感情暴露在他面前。
  兩個人的靈魂交融在一起,仿佛連心底最深的秘密都向對方敞開了,彼此再無隱藏。
  ——當然了,這只是伶舟珩單方面的想法,萬俟天齊作為靈魂之火強盛的那一方,有意識地向他屏蔽了一部分自己的思想,還有關於這個世界的秘密。
  伶舟珩調動身體裡僅存的力氣,抬起手臂,將人抱在懷裡,在這種從身體到靈魂都完全契合的溫暖中閉上了眼睛,有些遺憾地對身邊的人說道:「可惜沒照到鏡子……」
  萬俟天齊同樣伸出手臂擁住了他,在將盤踞在他靈魂之火周圍的黑色氣息渡到自己身上的時候,冷冷地道:「蛋重要還是命重要?」
  伶舟珩輕輕地笑了一聲,說道:「老婆重要。」
  他可以察覺到萬俟天齊正在將盤踞在他身上的負面力量轉移過去,明白這是可以讓他撐得久一些的辦法,但不知道自己還能支撐多久。
  他身上受到的詛咒力量實在是太強,相比之下,那些深可見骨的傷勢倒沒有那麼嚴重,以吞天噬神蟒的體質,只要幾天就可以讓這些傷口復原。
  如果自己今天真的會死在這裡……這樣的念頭才剛從心中生起,就被從身體傳來的熟悉觸感給打斷,他驀地睜開眼睛,雖然在黑暗中完全看不見,卻可以清楚地察覺到身上的人在脫自己的衣服。
  他一下子捉住了萬俟天齊的手,聲音裡沒了之前的輕鬆,低聲道:「都到這種時候了,還想做什麼,我的城主大人——」
  萬俟天齊的聲音從黑暗中傳過來,平靜地道:「我想做什麼,現在你不是都可以感應到麼。」
  伶舟珩卻沒有放手,雖然萬俟天齊可以輕易便掙開他沒有多少力氣的鉗制,但他卻保持著現在的姿勢,沒有再動作。
  黑暗中,男人的雙腿已經悄無聲息地變成了蛇尾,纏上身下的人,這樣曖昧糾纏的姿勢,哪怕兩人的靈魂此刻沒有相融,被他纏上的人也不難察覺他的意圖。
  他想跟他交尾。
  以這樣半人半蛇的姿態。
  原著劇情進展到第四卷的時候,男主角的血統還沒有揭開神秘面紗,而男女主角之間同甘苦共患難了一百多萬字,有過最親密的接觸也僅僅是月色下幾個溫柔的親吻。等著看他們徹底捅破窗戶紙,歡歡喜喜滾床單,最好連戰三天三夜不帶拉燈的讀者屍體已經從坑底一直排到了作者家門口。
  雖然劇情很贊,兩個主角之間的感情也是一路升溫,但人都是肉食性動物好嗎!他們努力了幾千萬年爬上食物鏈的頂端,不是為了坐在電腦前面可憐巴巴地吃素的!
  在這種情況下,大概作者自己的良心也過不去,於是在女主獨闖風芒大陸差點身殞,千鈞一發之際為男主所救,兩人藏在地底,就有了現在這段情節。
  在萬俟天齊的意識裡,原本仲長睿的身份被安排成了伶舟珩的好朋友,兩人在攜手經營秦蒼大陸的過程中結成了異姓兄弟,在伶舟珩身陷白虎王朝的時候,他也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救了兄弟一命,將詛咒從身受重傷的伶舟珩身上轉移了過來。
  雖然他沒有意識到在無CP升級流的小說中出現為了救好友毅然跟對方啪啪啪是怎樣奇葩的節奏,但現在取代仲長睿在這裡的人是他,兩個人連蛋都生了不止一個,做這種事在他看來根本沒算不上什麼。
  簡單的靈魂相連不能把對方身上的負面力量完全轉移到自己身上來,想要為戀人接近極限的身體分擔壓力,只有在身心都完全融合的時候,才能夠將完整的黑色詛咒轉承到自己身上——這麼坑爹的設定,擺明了是要給讀者送福利啊!
  下`身緊貼,萬俟天齊開始緩緩地摩擦他的身體,在黑暗中準確地將脣貼上了他的耳廓,低沉地道:「怕什麼,我不會死的。」
  作者有話要說:就是會變得不孕不育而已。


☆、第42章

  從各種意義上來說,他的戀人都是一個男神級別的存在,強大,美貌——還很能生!
  能夠讓這樣一個人被自己心甘情願地壓在身下,可以說是伶舟珩此生最驕傲的事情——比一口氣生了五十多個孩子還值得驕傲!
  每一個雄性都是天生的征服者,作為一個不會比自己遜色的男人,萬俟天齊同樣有著征服其他人的本能。這是當他像現在這樣壓在自己身上,漸漸露出屬於征服者的鋒芒的時候,伶舟珩才意識到的事情。
  不過他很快地接受了這個設定,甚至放鬆了從意識到他的意圖之後就一直僵硬的身體,開始主動地配合萬俟天齊的動作。他不是想用自己的性命去換取伶舟珩活下來的機會,他只是想通過這樣的方式從他身上轉移走部分的傷害,好讓情人能夠活下來。
  哪怕此刻換了伶舟珩跟他易地而處,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畢竟只有好好地活下去,擁有真實的身體,才能去親吻擁抱自己的戀人。如果連生命都沒有了,那他還能用什麼去愛萬俟天齊呢?他不想就這麼死去。
  至於兩人誰在上誰在下,他倒沒有太大的執著,老婆對自己硬的起來,說明他對自己有欲`望!他也對自己抱有同樣的感情,想通過同樣的方式來跟自己合為一體,這都是愛的體現,他有什麼好在意的,高興還來不及好嗎!
  ……沒救了,沒節操的波特蟒。
  而且作為女主,本來就是先天性的受,被壓在戀人的身下,青年覺得自己身上好像有什麼開關被打開了。
  「來吧,老婆……」他沉醉地眯起了眼睛,不要因為我是一朵嬌花而憐惜我……
  城主深深地覺得……情人身上一直存在的某種違和感在瞬間消失了!
  這才是他真正的人設!
  他就該下面的那個!
  他們身上的衣服被彼此扯得凌亂不堪,甚至來不及完全離體。
  因為力量的消耗,青年無法變成同樣的人身蛇尾形態和他纏綿,就順勢抬高了腿,熱情地纏上了他的腰身,將他圍困在自己的腿間。
  一秒鐘強攻變誘受。
  他一手按在萬俟天齊的頸後,嘆息一般地說道:「像我平時對你做的那樣……今天你什麼都可以對著我做回來,我的城主。」
  城主:「……」被這麼一說,頓時覺得自己打算做的那點事可能完全滿足不了這個沒節操的傢伙,都已經身受重傷了,這時候能不能先把你的尺度收一收?
  他在心中頭疼地想著這些話,嘴上卻沒有說出來,手上也開始了進一步的動作。伶舟珩雖然身在下方,甚至提不起多少力氣,卻一點也沒有減少挑逗戀人的興致。黑暗中,粗長有力的蛇尾纏繞著青年在凌亂的衣裳下的修長身體,冰涼的鱗片摩擦到他因為情熱而變得高熱並且敏感的肌膚,讓他發出低沉而又難耐的喘息,簡直性感到讓人無法抵擋。
  萬俟天齊的眼中滑過深沉的顏色,如果不是在這種情況下,他絕不會僅僅只做到這樣的程度,可是——沒辦法。因為是半人半蛇的狀態,伶舟珩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以為他會一下子把兩根一起j□j來,結果被細緻地擴張之後進來的只有一根。
  雖然只有一根,但蟒身的尺寸也十分可觀,身後被徹底撐開的感覺讓他頭皮發麻,發出抑制不住的低吟,良久才能流暢地發出聲音:「怎麼……」
  將自己徹底地埋入他體內,體會到徹底被接納包裹的快感,萬俟天齊深吸一口氣之後才在他耳後印下了一個親吻,低聲道:「我這麼做可不是為了折騰你。」
  他們用的是最省力的後背位,身體也因此契合得更深。
  青年動了動自己的腰,感到他的欲`望在自己體內滑動了一下,忍不住摸著他冰涼的蛇尾,用帶著笑意的聲音感慨道:「老婆好溫柔。」
  萬俟天齊的蛇尾纏繞得更緊,卻控制在了不讓他難受的範圍,一面開始了動作一面開口道:「搞清楚現在誰才是當老婆的那個。」
  聽著情人漸漸難耐起來的喘息,城主心裡很得意,即使只用一根,我也可以讓你對自己的性別都產生懷疑——技巧足以秒殺一切!
  雖然沉浸在這種不同尋常的快感中,身在下方的人還是保持著清醒,在發出喘息的同時還有餘裕追問他:「城主大人……你的技巧是從哪裡鍛煉出來的?」
  在遇到自己之前,明明沒有進入發`情期,遇到自己之後,也沒有機會在別人身上實踐這樣上位者的技巧,現在做起來居然會讓他也有抵擋不住的感覺——這不科學!
  萬俟天齊埋首在他的頸側,在上面留下吻痕,身下衝撞不停,脣邊發出含糊的聲音:「廢話那麼多——」
  伶舟珩的呼吸和聲音隨著他進入的角度和力道而改變,整個人都被他的節奏所掌控,手指跟他的手扣在一起,有些忘我地仰起了頭,喘息著道:「再深一點……」這不是廢話,這是重點!!
  情人順從他的願望改變了深入的角度,讓兩個人契合得更緊,在他低下頭難耐地低吟的時候,用明顯自得的語氣在他耳邊低沉地說道:「我的床技本來就是點滿的,只不過之前一直給你面子,不想讓你自卑所以才沒有展現給你看,笨蛋。」
  肉體的撞擊和水聲漸響,兩人低沉的呻`吟和喘息交織在一起,身體也緊緊地貼著對方,再無一絲保留。
  …… ……
  等到一切平靜下來以後,分開的兩人簡直有種小死一回的感覺。
  伶舟珩必須得承認自己的戀人說得對,比起兩個人的第一次,自己那樣只有一腔熱情和蠻力的做法,根本比不上這樣高超的技巧。
  他們這一次角色互換實在是——銷魂到爆。
  只不過萬俟天齊做了一次就停了下來,他們兩個現在的實力都比原著中伶舟珩跟仲長睿的實力要高,只不過一次交`合,他已經把白虎一族的詛咒轉移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伶舟珩自己也能扛得過去。
  等到從極致的情`潮中緩過氣來,誘受攻立刻表示:「繼續~」
  強攻受則表示:「你先把自己治好再說。」
  就這麼一番折騰,他把白虎的大部分詛咒給承受了過去,兩個人都成了傷員,一個傷在裡頭,一個傷在裡外都帶點傷。萬俟天齊知道這詛咒發作的後果是什麼,如果結局好一點,就是他一個人失去生育能力,結局差一點,就是兩個人都沒得生了。
  不過照他從情人那裡感受到的執著,一個人不能生跟兩個人不能生還真沒什麼區別。
  他們躺在漆黑的地底,手仍舊牽在一起,呼吸漸漸變得平穩綿長。一想到被他留在秦蒼大陸的那群熊孩子,城主就忍不住想道,不能生也好,一生能有五十七個孩子,即使在伏地魔蟒中也算得上是頂尖了,雖然這五十七顆蛋裡只有四顆孵出了小伏地魔蟒。
  一旦幫他分擔了傷害,伶舟珩的情況在第二天就好多了,兩人藏在幾千米之下的地底沒被發現行蹤,就這麼過了十來天,終於等到上面巡邏的軍隊又少了一些。
  本來三世鏡因為體積的問題,想要偷也不容易,肯定要驚動整個皇宮守衛,於是基本上是沒多少人在這裡守著它的。伶舟珩這麼聲勢浩蕩地一來,純粹就是在給自己找麻煩,現在眼見上面守著的人又少了,身體也恢復得差不多了,他又想起了自己的初衷——
  照三世鏡,找兒子。
  雖然明白他是因為自己之前說的話才動了來風芒大陸冒險的念頭,但這一好就想要上去照鏡子還是讓萬俟天齊忍不住吐槽他,你是有多愛照鏡子?
  其實不是他有多愛照鏡子,如果沒丟蛋這回事的話,伶舟珩更樂意跟他待在地底。到了他們這個境界,幾十天不吃東西已經不算什麼,再加上意識到兩人大概再也不能生育以後,萬俟天齊對他的求歡態度也變得更加軟化。
  孩子已經夠多了——這是兩個人的共識,三個月生出五十多顆蛋以後,就連伶舟珩也對啪啪啪有了顧慮,生這麼多對萬俟天齊的身體會不會有影響?凡事都有個度,他們兩個在繁衍後代這方面已經太過逆天了,如果這是以消耗萬俟天齊的生命或者健康為代價,那麼生再多的孩子也沒意義。
  所以,青年覺得自己大概會成為吞天噬神蟒之中有史以來第一個對白虎一族心生感激的人,他這一輩子就被絆倒在子嗣的問題上。先前是老婆以沒有子嗣為藉口掩蓋自己有病的事實,被他看破,好不容易尋來了可以讓他們化龍的寶物,抑制住了病情,這麼多年都沒再發作。
  後來老婆又因為孩子的教育問題要跟他分手,還好有一顆失蹤的蛋作為契機,讓他們沒分成。不過要是再這麼生下去的話,大概很快又會以孩子太多為藉口,試圖把他給推開吧?
  這種不能控制的理由簡直讓人哭瞎好嘛!
  不得不給白虎一族點贊!
  在他們上去之前,萬俟天齊告訴他三世鏡有正確的使用方法,伶舟珩這才明白過來,為什麼自己之前在打鬥的時候在鏡子前晃來晃去,擺出各種姿勢都沒用,三世鏡根本不顯示他想看的東西。吞天噬神蟒當時還差點怒摔玄晶,這到底怎麼樣才是正確的打開姿勢?!
  這回兩個人再回到地面上,老婆一把抓過他的手臂把人往鏡面上按去,他頓時就進去了。
  白虎三世鏡,這東西你不能只站在外面看,你得真的進去,才能親身體驗到你的人生。
  把人送進以後,萬俟天齊原本只是打算在外面等著,不過難得來一次風芒大陸副本,不進去看一下好像對不起自己。尤其他在這個世界待了這麼久,前世的事情都還沒影呢,如果趁機會進去看看說不定還能有些了解。
  這麼想著,他也就沒猶豫,很快就穿進了山壁似的巨大鏡面中。
  前世,今世,來世。
  據說進到三世鏡裡第一眼看到的都是自己的前世,那他前世一定是個理工科學霸吧。
  這樣想著,萬俟天齊睜開了眼睛,就看到熟悉的房間,熟悉的擺設,還有一個酷炫的小嬰兒。
  人身,蛇尾,還有一張永遠是你欠我八百顆玄晶不打算還的臉。
  等等——
  俊美的男人一愣,怎麼一來就是今世,說好的前世呢?
  可任憑他再怎麼懷疑自己所看到的一切,三世鏡裡的小嬰兒萬俟天齊還是慢慢地長大,連私下裡那些OOC的細節都跟他的記憶重合在一起,沒半點差錯。
  他看著嬰兒長成孩童,再長成少年,登上了城主之位,沒人的時候就對著聚賢廳大門玩M字腿,每天去巡城買菜刷女主,恪守著每一段劇情。
  這些走馬燈似的劇情全是他親身經歷過的,就是今生發生的事情,那麼他的前世去哪裡了?
  三世鏡裡的劇情漸漸發展,那個萬俟天齊的心情也漸漸變化,緊接著從晶礦昏迷的那一段開始,轉折就來了。
  裡面那個人醒來之後的反應跟他完全不一樣,那個人眼中有著無限的抓狂和看著劇情崩壞卻無力輓回的痛苦,他不止一次地看到自己伸出爾康手,到後面生了五十七個孩子,甚至幾度想要自殺。
  城主:「……」這是誰?這是他?
  看起來不像啊,所以這真是他的前世?
  別鬧好嗎哈哈哈!
  不管他看著這些跟自己今生的經歷無限重疊卻又明顯不一樣的經歷,心中生出多嚴重的荒謬感,故事依舊在一路發展,並且越來越杯具。
  當劇情一路跑到他們從風芒大陸離開,找到了被一個戴著眼鏡的青年孵化出來的兒子,得到那些寶物,成功化龍之後,城主的心中還是滿滿的「哈哈哈,臥槽這人怎麼可能是我」的吐槽。如果他的心理活動能夠組成彈幕的話,那麼大概是這樣的——
  哈哈哈,就算是前世也太扯了啊!
  看起來好可憐啊哈哈哈。
  如果是我的話,堅持的東西被打破到這種地步,那我真是寧願死了算了哈哈哈!!
  所以他到底在堅持什麼奇怪的事情啦哈哈哈。
  幸好這是本升級流無CP小說,不然我也會變成那樣啦哈哈哈!!!
  然後——咦,後面沒有了。
  等到他跟伶舟珩成功化龍之後,萬俟天齊站在原地等了半天也沒有見到後續畫面,不由地皺起了眉。
  這就完了?
  既沒有看到今世的影子,也沒有等到來世,只看到了一個不像他前世的前世。萬俟天齊抿了抿脣,這三世鏡真是徒有其表,浪得虛名。
  他無論如何也不會承認那個是自己的前世的,自己的前世明明應該是個學霸,也許學霸的世界三世鏡真的不懂。
  懷著這樣高處不勝寒的心情,他也就直接出坑了,不忘給這玩意打上差評。
  等他一出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伶舟珩,他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溫柔笑容,看上去有種此生無憾的既視感。城主思考了一下他在三世鏡裡是看到了什麼才樂成這樣,得出結論是他大概看到的是兩個人纏纏綿綿到天涯的化龍結局,腳步微微頓了頓,才繼續從鏡中舉步走出來。
  這樣的結局,如果是真的倒也罷,就怕這三世鏡是故弄玄虛,讓來人白白高興一場。
  光是這麼一想,都覺得不高興。
  他抿了抿脣,終究還是將這情緒從心中驅散了,一步跨出了鏡面外。
  就在萬俟天齊的最後一片衣角也從鏡中脫離的時候,大量的記憶猛然衝擊了他的心神,在瞬間如決堤的洪水一般倒灌入腦,讓他吭都沒吭一聲就當著伶舟珩的面昏過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覺得下限被刷新了我居然也寫了反攻……


☆、第43章

  悲傷,無助,彷徨,各種負面情緒像山一樣向他壓來,在黑暗中持續侵襲著他的神經。
  我是誰?
  我到底是誰?
  我活著究竟是為了什麼?
  我究竟是一個真實存在的人,還是只是我自己以為自己是真實存在的?
  鋪天蓋地的迷霧,鋪天蓋地的疑問。
  萬俟天齊就在這樣的情況下睜開了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現在是在什麼地方,或許已經不在風芒大陸了,又或許還在白虎的領地上。他望著頭頂的青色紗帳,想著三世鏡倒灌過來的一切,那些記憶已經完全跟他缺失的那一部分整合在了一起,組成了他原本該有的一切感受。
  原來那真的是他。
  他沒有自以為有的前世,也沒有來世,只是一個活在今生的人。
  但他終於搞清楚一件事,自己確實是萬俟天齊,只不過不是他所以為的那個萬俟天齊罷了。
  也不知道又是誰把他創造出來,放在了這個世界裡,給了他這麼多跟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記憶,讓他的前半生都活在一個怪圈之中。
  如果沒有晶礦中的那場意外,三世鏡中顯示出的一切大概就是他人生的真實寫照了,雖然打出的也是HE解決,甚至連基本劇情都沒有變,但中間心路歷程簡直糾結得一逼。
  他在床上睜開眼睛沒多久,伶舟珩就進來了,見萬俟天齊恢復了意識,他原本十分高興,但發現床上的人像是受到了什麼顛覆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的打擊,一臉消沉地躺著不動,頓時又變得緊張起來,走過來坐在了床邊,一臉緊張地握住了他的手,問道:「你怎麼樣了,你剛從三世鏡裡出來就昏倒了——」說著伸手探上了他的額頭,「有哪裡不舒服嗎?」
  躺在床上的人看了他一眼,即使意志消沉依舊俊美的臉什麼表情都沒有,看上去簡直對這個世界都絕望了。他從床上坐起身,在情人隱含憂慮的注視下低沉地開口道:「沒事,三世鏡只是讓我想起了一些事情,沒什麼。」
  這麼殘酷的事情他自己一個人承受就好了,就算是阿珩也沒必要知道。
  見他明顯不想提起自己想起了什麼事情,伶舟珩也沒有追問,只是換了一個話題,試圖稍微輓救一下萬俟天齊低落到谷底的心情:「這裡是白虎王朝的一個小鎮,我在這家客棧包了一間上房,想讓你在這裡好好休息幾日。不過剛剛在這裡,我遇上了一個人——」
  說到這裡,他的神情有些微妙,萬俟天齊看向他,等著他把話說完。
  伶舟珩笑了笑,似乎仍舊覺得這事很不可思議,說道,「這位客人說是專程來找我們的,他撿到了我們少的那顆蛋,還把孩子孵出來了。」
  這確實不是一般人能辦到的事。
  他跟萬俟天齊的蛋只能由跟他們有血緣關係的人才能孵出來,那青年明顯不是吞天噬神蟒或者伏地魔蟒的後裔。
  伶舟珩看著他,開口道,「但那確實是我們的孩子沒錯,我在他身上感應到了我的血脈——」
  他話還沒說完,萬俟天齊就打斷了他,直接追問道:「人呢!」
  城主的心中升起了一股無法遏制的悲傷!他的寶貝兒子!居然讓別人孵出來了!當初這顆蛋是怎麼跑出去的?
  伶舟珩連忙安撫:「別激動,人還在隔壁沒走呢。」
  其實那青年是聽說萬俟天齊還在昏迷中,就暫時決定在這裡停留一陣,等他醒來。
  還有一件事伶舟珩沒對老婆說,就是他們理應還是個小嬰兒的寶寶不知為什麼,被那個衣著古怪的青年一下子催成了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都跟他們最年長的幾個孩子一樣大了。
  不過城主沒給他機會說,聽說人還沒走的時候,他頓時就從下床到隔壁去了,連鏡子都沒照,完全沒在乎自己的形象。不過形象哪有比自己丟了的兒子重要?他一進門,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瞬間被催熟成十六歲的兒子,父子之間的感應雖然沒有伶舟珩對繼承自己血脈的少年那樣強烈,但也不會讓他錯過了這個跟自己長得很像的少年。
  城主看著自己一直掛念的兒子,除了長得特別快以外,這孩子還真沒半點可挑剔的,最關鍵的是看起來一點都不熊。少年也在看著面前這個陌生又熟悉的俊美男人,沒有錯過他眼中的激動和深沉的愛意,頓時就知道這就是生了自己的父親。
  父子倆望著對方,都沒說出話來,萬俟天齊忍不住上前一步,看著兒子的反應,將他抱在了懷裡。少年在短暫的怔忪後,也伸手回抱住了他,然後輕輕地叫了一聲:「爸爸……」
  城主的手臂頓時收緊了,低沉地應了一聲,在確定自己丟失的孩子真的回來了以後,才鬆開了他,然後看向了屋裡的另一個人。
  從他進來以後,青年就一直坐在桌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他臉上那玩意還真是充滿了熟悉感,城主心中又涌上了那種抑制不住的悲傷和痛苦,所以自己到底是個什麼?
  如果是書中的人物,那為什麼會知道眼鏡這種明顯超出《天X》背景的東西!
  還有楊輝三角!
  他不得不握緊了拳頭,才將心中翻滾的自我懷疑壓下去,在青年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低沉地道:「謝謝閣下將犬子送回,只是我很好奇,閣下是怎麼拿到我這顆蛋,又是怎樣將犬子從蛋裡孵出來,催長成了現在這個樣子——請問閣下到底是什麼人?」
  青年靜靜地聽完他的問題,伸手推了推眼鏡,感到掌心已經緊張得開始出汗,開口就是一句:「男神你好。」
  城主:「……」
  兩個同樣面無表情的人看著對方。
  青年覺得自己寫出來的男神比原著更贊,還帶著自己的一點點影子,男神……早知道他自己會穿進來,是絕對不會把女主給性轉的!
  跟男神CP這種事留給自己就好了!
  但這時候說這種事情已經晚了,他親手性轉了女主,給自己製造了一個情敵,還讓他們生了五十幾個孩子,真是想想都要哭瞎了,更不用說他們其中有一顆愛情結晶還是自己親手孵出來的!
  他用眼角的余光看了從門外走進來的人一眼,對萬俟天齊解釋道:「是這樣的,我是這個世界的神。」
  城主:「……」說是在開玩笑,看起來又完全不像,說得還挺認真的。
  伶舟珩來到他身後,開口道:「可你沒有神格。」
  青年再次推了推眼鏡,點了點頭,表示:「雖然這個世界的神格不是我原創,但也是我規定誰有誰沒有,我自己並不需要那種東西。」
  見被他性轉的女主好像不是很相信自己的說法,但城主卻沒有露出質疑的目光,蕭十九覺得男神大概已經相信自己了,於是繼續解釋道,「我那天因為不小心動用了力量,就把你們的蛋召喚過來了一個,就是ni——咳,你們知道自己丟了第幾個孩子嗎?」
  關於這個問題,城主確實核實過了,於是看了少年一眼,點頭道:「嗯,這是十九。」
  青年:「真巧,我也叫十九,哈哈哈。」
  他幹笑兩聲,然後在自己的男神面前有些侷促地清了清嗓子,說道,「是這樣的,因為我不小心催生了你們的蛋,又讓他這麼快就長大了,所以我來賠禮道歉了。我是在臥草大陸登陸的,就順手在那邊拿了些玄龍石過來。」
  說著把幾顆玄龍石放在了桌上。
  萬俟天齊:「……」
  伶舟珩:「……」
  玄龍石被青年當做隨處可見的石頭一樣放在桌上,流動著黑色的光澤,這麼一顆玄龍石裡面蘊含的能量,足以讓他們在化龍的進程上再進一步。
  「因為我來找你們的時候是按照位面從高到低的路線下來,所以沿路也弄了一些你們吞天噬神蟒和伏地魔蟒會喜歡的土特產,像是這個,這個,還有這個。」青年還在從他買來的空間戒指裡往外掏東西,掏出來的全是各個大陸難得一見的至寶,一邊掏就一邊說著話,「我本來以為你們會在雲艾大陸,先去了那邊,就順手把那邊的土特產也帶過來了,你們都一併收下吧。」
  等到他沉穩的話音落下,桌上已經擺了一堆寶物,供兩個人完成化龍的步驟那是妥妥的。
  蕭十九停止了往外掏東西的動作,在眼鏡後面看著萬俟天齊,沉默了片刻才說道,「大概就是這樣了……這是我的一些補償,男神你在這裡,就跟他好好過吧。」
  歸根結底,他寫了這本同人,創造了這個世界,還是希望萬俟男神能夠幸福。他在半途消失,然後穿到了這裡,自然也還是想要免去後面的折騰,直接就把他需要的東西送過來,不用再沒完沒了地去跑劇情。
  不小心把人家的蛋召喚走,又一不小心給催長了,就一口氣拿出這麼多寶物,兩個人這下子相信這個青年確實如他自己所說的一樣,是這個世界的神了。
  這些寶物就這麼堆在他們面前,如同三世鏡裡昭示的那一幕一樣,省去了他們無數尋找的力氣。然而面前這個青年與其說是創造了一個世界的神,更不如說是一個剛來到這個受他操控的世界的普通人,大概連自己的人生意義都沒有找到。
  城主在一瞬間對這個人產生了一種同病相憐的感情,沉默了片刻才開口問道:「你有什麼打算嗎?」
  被他問了這樣的問題,青年一瞬間愣了一下,然後才面無表情地道:「沒有……也許到處走走吧,看看能不能給這裡補補bug什麼的,畢竟我消失得突然。」說到這裡,又定定地看了他一陣,才嘆了一口氣,低聲道,「恨不相逢未嫁時。」
  城主:「……」
  尾聲
  於是就像他們的蛋離奇丟失一樣,這個名叫十九的青年突然出現,送回了長大成人的伶舟十九和一堆讓人眼紅的寶物,就又離開了。
  記憶找回來了,但劇情也徹底被j□j神出手打亂了,萬俟天齊連伸爾康手的機會都沒有。
  他們於是回到了天芎大陸,在成功化龍之後,也沒有像原本的劇情那樣摻和到新一輪的魔神大戰中去。
  事實上有那個戴眼鏡的青年在,誰也不知道新一輪的魔神大戰究竟還會不會爆發。
  蕭十九為了給自己喜歡的角色幸福完美的結局,創造了這個世界,他來到這裡的意義大概就是為了繼續完善這個世界的一切。
  而失去了「維護劇情發展,爭取早日退休」的奮鬥目標的萬俟天齊也決定不再糾結那麼多的破事,他大概從頭到尾就沒必要去維護什麼劇情,因為他自己就是成就劇情的一環,不管他以什麼樣的態度去生活,故事都有自己的發展規律。
  他在這裡有了自己喜歡的人,有了家庭,有了一堆孩子,連生存的意義都在不知不覺之中改變了,他到底是不是萬俟天齊,跟另一個世界又到底有著怎麼樣的聯繫,在擁有了這些以後,都已經變得不再重要。

  作者有話要說:這回真的擼完了,謎之感動。
  預計出三個番外。

第44章

我叫萬俟天齊。

我有些與眾不同。

我已經意識到了,自己只不過是個書中人物罷了。

*

這世上還活著的龍真的不多了,兩個人一化龍那動靜可以說是驚天動地,所以都是在最平靜的雲艾大陸待了一段時間,成功晉級將蛇丹化成龍珠之後,兩個人才回了秦蒼大陸,然後提前帶著一群未婚的寶貝兒子和寶貝女兒回到最初的天芎大陸,過起了本來還在四五卷劇情之後才到來的退休生活。

所以說,神的意志還真的是大殺器。

話說回來,現在不用維護劇情了,該幹點啥好呢?

城主現在每天的日常就是在聚賢廳發呆,跟情人滾床單,出去巡城買菜。

眼看冬天又要到來,他往往帶個坐墊在聚賢廳的黃金寶座上一坐就是一下午,效率高沒熊孩子來搗亂的話也就是織一條圍巾或者半隻袖子的事情,然後就又到出門遛孩子的時候了。

一群熊孩子出門,浩浩蕩蕩,城主府的人手已經翻倍再翻倍,也不過堪堪能把這些小城主看住。五十人的隊伍,侍女們人手抱著一個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小臉的小嬰兒,老管家老當益壯,一口氣能抱兩個。至於被小嬰兒們眼巴巴地注視的萬俟天齊,為了不讓這些小東西爭寵搶奪自己的懷抱而打起來,他一隻都不碰。

在小嬰兒們殷切的注視中,他一伸手就抱住了伶舟珩的腰,一把把人摟到身邊,然後淡然地開口道:「出發。」

萬俟天齊每次出行都不知低調為何物,第一次帶著這麼多寶貝疙瘩出行的時候,小嬰兒們可愛的臉跟咿咿呀呀的說話聲音簡直把整座流雲城的萌系指數提升到歷史新高,萌得所有人都心肝發顫。

流雲城民眾: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看到那麼多小城主!城主你實在是太贊了!

小寶貝兒們被侍女們抱著走在後面,看著他們的把拔摟著他們的爹走在前面,誰也沒鬧騰。

他們搶不贏自己的爹,所以現在所有人都很服氣,乖乖地被侍女抱著走。

機智地解決了孩子的問題,城主默默地為自己點上了三十二個贊。

自從被反攻以後,伶舟珩越來越找到了做受的樂趣,樂此不疲。

雖然在床上的位置沒有改變,但在外出的時候他完全沒把自己當個攻看,被摟腰什麼的不要太習慣。兩個人明明身高體型差不多,他往萬俟天齊身邊一站,硬是給站出了弱柳扶風小鳥依人的感覺。

有了他的配合,萬俟天齊的畫風於是越發向著紈褲子弟靠攏,手上摟著美人兒,身後帶著小弟侍從若干,尼瑪還帶著孩子!

簡直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有了那麼多孩子!

如果不是伶舟珩,他可能還會把自己的後宮備選人也帶出來充場面,這樣才是左擁右抱,坐享齊人之福——

朕就是這樣的漢子!

說起來,除了情人後宮和孩子,萬俟天齊的人物關係裡其實還有個不怎麼露面的青梅竹馬。他那個許久沒有見過面的青梅竹馬,從小喜歡跟他攀比,差不多同時間出生,同時間成為一城之主,就連名字念起來也是一樣動詞大慈的節奏。

他叫萬俟天齊,他的青梅竹馬叫申屠佑途。

他繼承了流雲城,青梅竹馬的友人則繼承了申屠氏治下的逐風城。

如果沒遇上伶舟珩,城主甚至想了一下,按照創`世神的尿性,自己會不會就跟申屠佑途cp了。

……這笑話聽起來可真冷。

申屠佑途一生跟自己的青梅竹馬爭鬥,樂此不疲,事事不願落在下風。偏偏萬俟天齊樣樣都不輸給他,直到他父親結束了在流雲城跟萬俟天齊的父親切磋探討武學的五年時間,他也沒能將萬俟天齊徹底打壓下去,這也成了他人生中最大的遺憾。

人生中有遺憾,也有圓滿,申屠佑途人生中最得意的事情就是不到二十歲就生了兩個兒子。在短短三年內,他連續給流雲城發了兩封請帖,特地請萬俟天齊過來膈應他。

這不是事事都比我行麼,你行你也生兩個兒子給我看啊哈哈哈!

一想到萬俟天齊那張面無表情卻又擺明吃癟的臉,申屠佑途就整個人都好起來了。

後來聽說他也生了倆兒子,申屠佑途除了覺得有些意外,也沒覺得有什麼。反正自己已經先他那麼多年生了兒子,就算他後來生出兩個,也趕不上自己了哈哈哈。就是他後宮無數,生活在無數情人的包圍之中,就連離開天芎大陸,也有人跟著他走,自己卻只能被老婆管得死死的,這點不好。

時隔十幾年,青梅竹馬再度回到天芎大陸,申屠佑途的心情頓時又激盪起來。現在這種生活已經磨滅了他太多的鬥志,只有當聽到萬俟天齊的名字的時候,才能讓他的眼睛裡再度放出少年時代那種不服輸的光芒來。

面對繁忙的事務跟近年來對自己越發沒有好臉色的妻子,申屠城主當下便決定帶上兩個兒子去青梅竹馬那裡找回年少時的熱血和優越感。

申屠佑途:都別攔我,我要去流雲城散心!你們都不懂我,只有萬俟天齊才能讓我找回那種少年熱血的感覺!

當然沒人敢攔著他,連夫人都說了,讓城主出去散散心也好,於是他就來了。

關於申屠佑途的人設,因為要方便跟萬俟天齊一較高下,所以也被他自己做得無限接近自己的青梅竹馬——黑衣,俊臉,外表高冷,惜字如金。他來的時候,城主府裡新招進來的侍從還差點認錯了,還好十三少突發奇想,想要去摸門外的石獅子,於是秦伯就抱著他出來了。

老管家一見眼前的人,頓時笑了起來:「申屠少主?」他管自家城主叫少主,管少主的好友自然也是按著平輩叫,抱著睜著圓溜溜黑眼睛的小嬰兒就走上前來,笑眯眯地問道,「怎麼來也不先讓人來通報一聲?」

十三小嬰兒姓伶舟,單名一個奕字,是個長得十分有個性的小嬰兒。無論是蛇形還是人形放在一堆孩子裡,都能讓人一眼就注意到他。他化形有些晚,等到兩個父親都帶著他們回到天芎大陸了,比他更小的弟弟妹妹都變成小嬰兒了,才學會變成小嬰兒。

他的眼睛長得很像萬俟天齊,帶著嬰兒的純然天真,軟軟的頭髮已經十分濃密,讓每一個看到他的人都無法忽略這一半黑一半白的頭髮。

這有著黑白奇異發色的小嬰兒就這麼好奇地望著眼前跟自己的爸爸氣質很像的人,把心心念念的石獅子都忘在了腦後。

在伶舟奕小嬰兒盯著申屠佑途看的時候,申屠佑途也在盯著這個小嬰兒看,這小東西除了頭髮長得酷炫了點,那雙眼睛簡直跟他的青梅竹馬一模一樣。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萬俟天齊的兩個兒子這麼早就娶妻生子了?這怎麼可以!他申屠佑途的兒子怎麼可以輸給他的兒子!

作者有話要說:定制番外——跟這個長得不一樣_(:3」∠)_

我就講講城主生了那麼多孩子揚眉吐氣的事情哈哈哈,分上下走。

然後再出個萬俟小齊=3=

發現我隔壁那個字數為0的坑的,沒錯那就是我下一個坑——

《男主他總是不來》,看到名字我就覺得我蛇精病又要發作了_(:3」∠)_

第45章

人心總是會有偏向的。

一隻手伸出來,五根手指也各有長短。

在這麼多位小城主當中,雖然萬俟天齊明顯要對繼承了自己血脈的四個孩子偏心,而伶舟珩……他心裡只有老婆,兒子女兒都排在第二位,排名不分先後。

秦伯原本覺得自己應該同他的城主一樣,對幾個繼承了伏地魔蟒血統的小城主更加喜愛,但老人最後卻發現,在這麼多個孩子裡,他最喜歡的其實還是十三少。為什麼?因為十三少最像這個年紀的小嬰兒,有著特有的呆萌特質,即使被弟弟咬了尾巴也要半天才反應過來,委屈地含著眼淚,抱著尾巴嗚嗚地叫爺爺。

那小模樣,秦伯發誓自己活這麼久還沒從城主或者別的小城主身上看到過,真是萌得老人心都化了,自然把這個有點小遲鈍、又比一般小嬰兒要軟糯的小十三少疼到了心坎裡。

見申屠佑途一言不發地盯著自家的十三少,老管家有些警覺,把頂著一頭黑白細軟頭髮的小嬰兒往自己懷裡護了護。十三小嬰兒回頭看了秦伯一眼,然後在他掌心裡蹭了蹭,繼續看申屠佑途。

申屠佑途微微地眯起了眼睛,看著小嬰兒天真的黑眼睛裡倒映出自己的影子,開口問道:「這是——」

秦伯頓時明白過來,這位跟自家城主鬥了大半輩子的申屠城主剛剛看著小十三少,心裡轉的都是什麼念頭。老管家露出一個矜持的笑容,在心中默默地對還在聚賢廳裡不知道自己的青梅竹馬來了流雲城的城主說道——少主,多少年了,我們報仇的機會終於來了。

他抱著懷裡軟糯的小嬰兒,挺直了背脊,用一種意氣風發的語氣對面前穿著黑色長袍的英俊男人說道:「這是我們小少主,排行十三。」說完低下頭去哄伶舟奕小嬰兒,笑眯眯地道,「十三少,叫人呀。」

小嬰兒用天真的黑眼睛看著面前的人,有些拿不定主意要叫他什麼,於是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抱著自己的老管家,用軟軟的童聲問道:「叫森麼——」

跟著父親申屠佑途來的兩個青年都被這軟軟的小嬰兒萌得不行,一前一後地走上前來,長得有七分相似的俊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寶寶乖,叫哥哥。」

兩兄弟的年紀都差不多,又不像父親那樣早早婚娶,所以都沒有孩子,見著這麼小一寶寶簡直無比想讓他管自己叫叔叔。可這種事情在實際上沒有可操作性,因為萬俟天齊跟申屠佑途是同一輩,作為兩個人的後代,他們跟這個有著黑白頭髮的小嬰兒只能做兄弟。

伶舟奕小嬰兒實在是個省心的孩子,難得不像他的其他兄弟姐妹一樣熊,申屠弘輝跟申屠弘耀很快就等到了他的一聲口齒不清的哥哥。在兄弟倆眼前一亮,試圖跟這麼乖巧天真的小嬰兒繼續說話的時候,就聽到他們的父親的聲音在身後有些難以置信地問道:「這是萬俟的兒子?」

自家少主被以子嗣優勢打壓的大仇得報,老管家的背脊也挺得更直了,矜持地微笑著對申屠佑途點了點頭,說道:「這是我們家小十三少。」特意在十三這個數字上面加重了語氣,「今天小十三少想出來看看石獅子,所以我就抱著他過來了,平時他都是在院子裡跟其他四十九個小少主一起玩耍的。」

四十九!

其他四十九個小少主!

申屠家的父子三人瞬間就統一了表情——

=口=!!

秦伯更得意了,這本來小城主們的午間活動都是在聚賢廳進行的,畢竟那裡地方寬敞,人也少,城主現在每天呆在那兒也就是打打毛衣發發呆什麼的,半點要緊事都沒有。可伶舟珩表示還是把孩子們單獨挪到一個院子裡好,聚賢廳究竟是萬俟天齊跟人商討事情的地方,想想別的城主來拜訪,看見滿屋的熊孩子,第一反應肯定是這樣——

這……不是說萬俟氏十幾代單傳,子息艱難,這算什麼啊!

【萬俟天齊:子息當然艱難了,五十七條裡面才四條繼承了我家的血脈。】

小嬰兒們在聚賢廳裡玩耍,當然不會只乖乖坐在那裡,對待震驚的客人更不會像春風一樣和煦。於是來訪的人就要在羡慕嫉妒恨的同時,還要在心裡狂野地吐槽,臥槽還衝我吐舌頭!萬俟氏你們這到底是幾個意思!

所以伶舟珩最終說服了老管家,讓他在離聚賢廳不遠的地方單獨劃了一個院子出來,給那一群混世魔王當遊樂園,申屠佑途帶著兩個兒子一路走來,就看到一群跟伶舟十三差不多的小嬰兒扭著小尾巴在到處嘻嘻哈哈地玩鬧,足足有兩三十個侍女在他們身邊忙前忙後。

盛況少有,申屠佑途終於在身旁老管家秦伯得意的語氣裡意識到,自己的青梅竹馬真的有了四五十個後代——這還不算那幾個已經長大成人的!

是的,無論是年長的那幾個還是被催長的niki,都已經無法再忍受被自己年幼的手足包圍的感受,他們在秦蒼大陸已經受夠了,不想再帶孩子了!因為回到天芎大陸以後人手得到了補足,仲長羲也終於結束了自己悲劇的保姆人生,終於可以回去找自己的未婚妻結婚了!

不用再被這些小魔頭糾纏,十皇子頓時覺得腰不疼了,腿不酸了,走路也有勁了,可喜可賀。

一路走來,被小嬰兒天真活潑的笑聲給環繞,申屠佑途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

看著這五十個可愛的小東西,再看看自己特意帶過來炫耀的兒子,頓時覺得輸大發了。

他把兒子留在這堆小鬼中間,對一路抱著小十三少過來的秦伯冷冷地道:「我自去見萬俟,秦伯不必送。」

雖然有很長一段時間沒來,但他年幼時到底在這裡生活過幾年,來到格局絲毫沒有變化的萬俟家,就跟回了自己家似的。

這個時段,萬俟天齊肯定又在聚賢廳,申屠佑途放下這句話,就將申屠弘輝跟申屠弘耀都撇在了身後,獨自向著聚賢廳方向走去。

兩個俊逸青年雖然都已經成年多時,但對父親的話還是沒有忤逆的膽量,於是彼此相視一眼,就去結實院子裡這麼多「同輩」去了。他們這輩子還沒見過這麼多有伏地魔蟒血脈的小嬰兒聚集在一起呢,秦伯見狀笑了一聲,對這兩位申屠氏的公子說道:「兩位申屠少爺,不如就讓老奴給你們介紹一下小少主們,小少主們一定會很喜歡兩位少爺的。」

申屠弘輝與申屠弘耀露出了微微的笑容,發現老人說的一點也沒錯,因為滿院子的小嬰兒一意識到他們的到來,就紛紛將天真又好奇的目光投到了他們身上。

老管家還在旁邊微笑,看著兩個深入龍潭虎穴而毫不自知的申屠少爺,從仲長羲脫離萬俟氏專屬保姆一職之後,保姆隊伍中就沒有什麼讓小少主們特別喜愛的人物了呢。小少主們對身份高貴的人服侍自己情有獨鐘,為了給小少主們提供愉♂悅的生活環境,也是時候該給保姆隊伍補充新鮮血液了。

申屠佑途一路向前,有若無人之境,剛剛看到的一幕對他來說實在是太大的打擊。五十個孩子,就算讓他不停地生,一年抱倆,也得不停地生上幾十年。他的薄脣抿成了一條直線,這還得是在他老婆願意配合的前提下才能做到的事,孩子只能從她肚子裡出來,想要找別人,那是絕對不允許的。

所以申屠城主覺得在孩子的數目上自己大概永遠也比不上青梅竹馬了,這樣一來,就只能在老婆上面比比看了。

——勞資好歹結婚了!雖然老婆是個母夜叉,但是也是華徵城城主的女兒!獨女!

以後勞資的兒子一個繼承逐風城,一個繼承華徵城,兄弟相幫妥妥的,你生那麼多一座流雲城還不夠分配呢!

這樣想著,英俊的男人終於覺得胸口的氣順了一些,來到廳門大敞的聚賢廳外,看也不看就進去了,結果一進來就差點被面前這一幕給閃瞎眼睛。

在那座黃金與寶石鑄成的寶座上,自己的青梅竹馬正穿著一身黑衣,面無表情地坐在上面,身前跪著一個白衣青年。從這個角度看去,只能看到青年的背影和他的一頭烏發,萬俟天齊的手指插`在他的發間,手指摩挲著他的頭髮,呼吸有些不穩,眼中流露出深沉的情`欲光芒。

在發覺有人闖進自己的領域的時候,俊美的男人冷冷地看過來,姿態卻從頭到尾都沒有改變,妥妥的王霸之氣側漏。

這姿勢,這動作,這氣氛,分明是這兩人大白天在不關門的亂來!

這正跪在他面前給他咬的白衣青年顯然是自己青梅竹馬的男寵,申屠佑途無視萬俟天齊充滿壓迫力的視線,一面停住腳步一面下了判斷。

看著青梅竹馬淡定的目光,還有跪在他身前的青年絲毫沒有停頓的動作,申屠佑途突然覺得自己窺探到了整座流雲城的下限。

會在隨時有人來的聚賢廳裡跟自己的男寵做這種事,當著自己的面也要把白日宣淫進行到底,還特別酷炫的從頭到尾都沒表情,萬俟你真是個讓人嫉妒的傢伙啊……

娶了母老虎正妻的申屠城主連妾都沒得納,更不可能指望大家閨秀的妻子會用這種姿態服侍自己,所以他現下面無表情地站在這裡,心裡卻狂暴得掀翻了七八張桌——

好嫉妒啊!

我也想要這樣酷炫!

你特麼還有墨夷呢,外頭的情人已經遍布天下了吧!

光在這一點上就輸了人家十萬八千里遠啊!萬俟你可真是個五光十色的男人啊!!

當著闊別十幾年後又突然到訪的友人的面,城主很淡定地射了出來,然後看著跪在面前的情人喉頭一動,把自己的東西都吞下去了,才伸手替他擦掉了脣邊的痕跡。

伶舟珩早就察覺到了身後的氣息,替萬俟天齊整理好衣服之後才站了起來,撐著黃金扶手傾身向他,在他耳邊低低地道:「下次我們再玩點別的。」

第一次在聚賢廳裡亂來就被人撞上,這運氣實在是有些背,萬俟天齊發泄出來了,他自己還沒有解決過呢。

萬俟天齊不輕不重地把人推開,從上首站了起來,冷冷地道:「沒有下次。」

伶舟珩順從地從他身前退開,發出了一聲低笑,然後站到一旁。

申屠佑途這時終於看清了他的正面,心中頓時突了一下,萬俟的男寵看上去真特麼像流月城城主啊……

伶舟氏東山再起也就是這十幾年的事,發展極其迅速,在伶舟氏的原址上興起的流月城也成了北邊的商業樞紐之一。流月城城主雖然這麼多年來不見人,但作為吞天噬神蟒的最後一支,個人信息在整個天芎大陸的上層階級還是流傳得很廣的。

儘管流月城與逐風城一北一南,根本沒有多少牽扯,申屠佑途還是將流月城城主伶舟珩的畫像記在了腦中。那個為他畫像的畫師說不上技藝如何精湛,但卻精準地抓住了這個男人的特質,讓人一看就知道——哦,這就是流月城城主。

萬俟天齊看著自己在成年之後,不過也就在他兩個兒子的滿月酒上見過幾面的青梅竹馬,平靜地開口叫他:「申屠。」

申屠佑途跟他對視,片刻之後也開口道:「萬俟。」

萬俟天齊從上首走下來,面無表情地走到了他面前,一點也沒受到剛剛被圍觀了夫夫情趣的影響,問道:「怎麼來也不說一聲,我好設宴替你洗塵。」

說話間,落後他幾步的伶舟珩也走了過來,城主於是淡定地向青梅竹馬介紹,「這是我的人,阿珩。」

申屠佑途:……名字也真特麼的像啊!!

兩個人在彼此面前都裝得比什麼都高冷,小時候還好,長大了那是一棍子敲下去都敲不出一個響來。惜字如金地敘了幾句舊,萬俟天齊就表示自己要去換身衣服,順便把設宴接待的事情安排下去,留情人在這裡招待突然到訪的[劃掉]麻煩[劃掉]青梅竹馬。

萬俟天齊一走,就留下申屠佑途跟伶舟珩兩個。

雖然申屠佑途不覺得自己跟萬俟的男寵需要有什麼交流,但衝著他跟流月城城主這麼肖似的樣貌,他還是忍不住眯起了眼睛,試探性地問道:「你——去過流月城嗎?」

伶舟珩對他露出一個微微的笑容,略一點頭:「去過。」

回來以後,他基本每個月都有一半的時間呆在那邊,見萬俟天齊的時間又變少了,所以才會連房間都不回就直接把人按在聚賢廳做這樣的事。

申屠佑途沉默地點頭,給面前的人跟流月城城主的相似度想著合理的解釋,可能就是替身也說不定。不過話又說回來,流雲城跟流月城差得天南地北,自己的青梅竹馬怎麼會看上流月城城主?

這樣想著,他又忍不住看了面前的青年一眼,進一步不動聲色地試探道:「既然去過那裡,那麼你見過流月城城主嗎?他跟你長得有幾分相似。」

「是嗎?」眼前的白衣青年只反問了這一句,就開始笑而不語,沒有再對這件事發表任何看法。

萬俟天齊的動作說不上慢,但也快不到哪裡去,兩人在聚賢廳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他,反而先等來了伶舟小珩。

美少年從門外探進頭來,看到了自己的父親,於是露出了藏在門後的身子,抬腿走進來,視線在跟自己的爸爸穿衣風格很像的陌生客人身上停留了兩秒,就奔向了自己的父親,開口叫道:「父親。」

他不認識逐風城城主申屠佑途,可申屠佑途卻認識他!這不是流月城城花麼!

申屠城主:這特麼的不是流月城城花麼!

流月城城花,簡直是跟流月城標誌性建築物一樣的存在!比他那個只有一張畫像存世的父親有辨識度多了!

伶舟珩於是對申屠佑途笑了一下,開口道:「再次認識一下,在下伶舟珩,幸會。」

申屠佑途的瞳孔微微收縮,這特麼的真的是流月城城主啊!

讓流月城城主當男寵,自己的青梅竹馬果然是真人生贏家不解釋!

申屠佑途的心中轉過無數個念頭,聽說面前這頭吞天噬神蟒已經成功化龍,普天之下再無敵手,才回到天芎大陸打算過些平靜的生活——所以過些平靜的生活就是來給伏地魔蟒當男寵嗎!還把兒子也一起帶過來……這是想父子共侍一人的節奏嗎?!

申屠佑途的腦洞開得有點大,他無論如何都想不到,剛剛那些小嬰兒全是萬俟天齊跟伶舟珩生的。三個月就有五十多顆蛋,說出去誰都不會相信,這還是發`情期一生一次,一次一日的伏地魔蟒跟生育率低下的吞天噬神蟒嗎!

他對自己能夠一次見到世上唯二的吞天噬神蟒而感到意外,在沉默了許久之後才開口道:「久仰伶舟氏大名,想不到今日能在這裡遇見兩位——」

比起哥哥伶舟小珩來,伶舟玄比較低調,所以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他的存在。伶舟珩對此也不意外,只是微微一笑,說道:「這是我的第二子,他還有個弟弟,也在流月城。想來申屠城主此番來,也該見過我跟天齊的其他孩子了。」

見申屠佑途略帶疑惑地看向自己,伶舟珩微笑著解釋道,「剛剛申屠城主看到的都是我們的孩子,讓你見笑了。」

……什麼?

申屠佑途看著面前的人的笑容,幾乎維持不住自己臉上的表情,外面那麼多孩子……全是他一個人生的?!

可惡……這也太能生了吧!完全無法再繼續為自己找藉口啊!

拼兒子拼不過,拼老婆也拼不過,他幾乎當場灑下男兒淚——

想不到跟你較量了一輩子,終究還是輸給了你……

不比了,還比什麼,回家!

於是他意興闌珊地跟伶舟珩道了別,不等萬俟天齊回來,就轉身離開了,甚至把兩個兒子都忘在了腦後。

#恭賀萬俟氏保姆戰隊再添新成員#

作者有話要說:還有最後一個番外【深呼吸

46、小齊番外 ...

  我叫萬俟小齊,是萬俟家這一代的長子。
  每一個非獨生子女都知道,孩子一多,爹媽就沒那麼多精力來關注每一個孩子。哪怕我的兩個爹都是精力過人,能夠一心數用的人物,他們也沒法把愛平均地分攤到每個後代身上,尤其是在爸爸的發`情期到來,兩個人一口氣給我製造了五十一個弟弟妹妹以後。
  不管怎麼樣,還是先給我自己點個蠟燭再說吧。[蠟燭]
  
  我們繼續說,當你的兄弟姐妹一多起來,你就得意識到一點――在所有孩子中,最受關注的孩子永遠只有那三種,一是長子,二是么子,三是特別熊的那種死孩子。
  長子對任何父母來說,都是有著特殊意義的存在,因為這是他們得到的第一個孩子。當然,如果你倒霉到只是掐著雙胞胎兄弟前幾分鐘出生,這話請當我沒說過。是長子讓他們第一次體驗到為人父母的喜悅,讓他們毫無保留地將所有的愛都傾注到他身上――誰知道以後還會不會有孩子呢,是吧?
  
  我覺得自己非常幸運,因為我就是第一種孩子,首先在起跑線上就領先了其他人兩百多年。
  我的出生,打破了我們家那個非得在發`情期才能生出孩子的詛咒,成功地讓我爸爸完成了從為人子到為人父的轉變。不僅這樣,我還完整地繼承了萬俟氏的血脈,這可比我那些一抓一大把的吞天噬神蟒手足要高端大氣多了。
  
  雄性就喜歡繼承了自己特徵的孩子,這個完全不用解釋。
  雖然爸爸很努力要做到一碗水端平,但在他的潛意識中還是更稀罕我跟其他三個繼承了他血脈的後代。在這個世界上,如果可以讓人選擇他們體內的血脈,那他們多半會選比伏地魔蟒更高階的吞天噬神蟒血脈,可在我們家這情況是完全反過來的,我的弟弟妹妹們顯然完全不稀罕自己身上的血脈,更希望能變得跟我一樣。
  
  這真是個奇怪的現象不是嗎?
  其實我真心覺得不奇怪,在我還小的時候,我簡直以為全世界的吞天噬神蟒都在渴望能夠變成伏地魔蟒,雖然我們比他們弱小得多,在兩個多月大的時候,我甚至打不過我剛出生沒多久的弟弟。
  家裡的所有吞天噬神蟒都不能免俗,包括我們的父親在內,全都深深地嚮往著能夠成為一隻伏地魔蟒,像我這樣。
  這意味著能夠得到爸爸的更多關注。
  
  在這個世上,我最喜歡的人就是爸爸。
  他是個異常出色的人,無論修為,智謀,膽識抑或擔當,於我看來,時至今日,仍不做第二人想――就如這高天孤月一般,遙不可及如冰如霜,卻又獨自照徹慢慢寒夜。
  等等,好像稍微有點腦補過頭了,但這也是可以理解的吧?對於一個從出生以後就只跟自己的爸爸相處了前後不到一個月時間,剩下的十六年全是靠著他人腦補出來的形象跟自己靈魂裡天生對這個人具有的情感支撐下來的孩子,會把自家老爸腦補得脫離實際也是正常的。
  
  但我的血脈就註定了我是這樣的漢子,無論是存在於我幻想中的那個爸爸,還是現實中的爸爸,我都會深深地愛他,感謝他給了我生命,把我帶到這個世界上。
  #也許我們應該叫他媽媽更合適#
  #不過他應該不會喜歡我們這麼叫他#
  
  作為萬俟家的長子,在兄弟鬥爭中我註定要立於不敗之地,而且我未來的路線也已經規劃好了,就是接任流雲城城主。
  對於喜歡流浪,在各個位面搜羅伴侶的吞天噬神蟒來說,長久地待在一個地方不動是不明智的,除非你能夠找到一個像我爸爸這樣的配偶。十九顯然覺得這樣的好運不是人人都能碰上,於是他早早就離開了天芎大陸,帶著那顆據說是一個人送給他的玄龍石去四處旅行了。
  
  這個弟弟小時候丟過,當我的兩個爹把他找回來的時候,他就已經長這麼大了。
  這事情可真是神奇不是麼,如果可以找到那個把他從一顆蛋變成現在這樣的人,我們就可以不用那麼辛苦幫我們的爹帶孩子了,這人完全可以把我們那些弟弟妹妹變成跟我們一樣機智勇敢的少年,省下不少糧食。
  
  說完了我最喜歡的人,下面來說說我最最喜歡的人。
  沒錯,儘管我也不願相信有人在我心中的地位能夠超過我爸爸,但我還是不能否認他的存在。
  他就是墨夷,我爸爸最得力的手下,聽說在我父親沒有出現之前,還曾經一度被列入我爸爸的後宮名單內。
  
  於是……這算是我撬了我爸的墻角?可就我另一個爹的醋勁和獨占欲來講,就算墨夷為爸爸再單身十六年,父親也不會讓他進門,與其讓他無望地等待,還不如跟我在一起的好。這樣一想,我又覺得自己理直氣壯了許多。
  
  墨夷是從小看著我長大的人,對我有種屬於長輩的縱容,他忠誠於我的爸爸,從靈魂到身心都是,這樣牢不可破的信仰,讓我難以成功攻占他的心。我來晚了挺多年,在他心目中,我大概永遠比不上爸爸。
  我唯一能比過爸爸的就是,我比爸爸喜歡他,只要他一天不離開流雲城,我就還有機會打動他。我覺得,這不會比父親打動爸爸更難,就是需要多一點時間跟耐心,這些我都不缺。
  
  等我和他在一起之後,我大概也不會再找別人了。
  一生一世一雙人這種事其實挺好的。
  快點喜歡上我吧。

作者有話要說:這是給萬俟顏顏姑娘寫的小番外=3=
我終於可以打上全文完的標籤了嗎QAQ
然後定制還在弄,定制裡保留了青梅竹馬,補了一場PLAY,然後再加了一場番外式的PLAY――反正現在怎麼玩都不會再生蛋了不是麼_(:з」∠)_
它們應該都不會被放到這裡來了,過幾個月我放不老歌去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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