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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書用的私人小窩~

〈重生到窮途末世〉 By 無疆君

 
  正常版文案:
  如若人生可以倒帶,席末覺得他可以斷情絕愛六親不認,一切只為在窮途末路後一路狂奔。

  文藝版文案:
  有些哀痛穿腸而過,深沉而又深邃。陽光總能浸透千瘡百孔的靈魂,驅逐一般進扎每個卑微羸弱,解剖膿包,讓病毒流放。對於我這樣一直存活於孑孓之中,動如彳亍,沾上來自光明的你,就會瞬間膨脹爆破,所以我的愛人啊,原諒我淚流滿面。

  二逼版文案:
  一個苦逼男人拋卻極品家人盲目追隨愛人被愛人完全利用完畢遭受迫害後重生的故事。唔,這句話沒語病吧。
 


 
  第一章

  席末醒來的時候耳邊傳來一陣淅淅瀝瀝的下雨聲,朦朧又清晰,密密麻麻的雨滴聲不遠不近的纏繞在席末的耳際。
  費勁的睜開眼,席末視線雖然有些模糊,眯起眼也能看見不遠處破敗的玻璃窗上雨水游走的痕跡。穿過豎條生鏽的鋼筋,席末有些蒼白有些瘦消上面爬滿新舊傷痕的手抽起插閂,手上微微一用力,就推開了兩扇有些陳舊的的玻璃窗。
  泥土的氣息伴隨著清新的空氣竄進席末因為高燒咳嗽而有些灼痛的肺裡,看到五月初漫山遍野新綠的一剎那,席末才願意相信,他是真的重生了。
  垂下頭,席末看著身上有些歷史的灰色毛衣,這還是已經去世的小姑姑給他織的,也是他唯一一件上得了檯面的毛衣。沒來得及緬懷,就被一聲怒吼驚住。
  “死伢,太陽都曬屁股了,也不曉得要起來燒早飯。你哥一下起來,早飯沒好,看我不打死你。”
  席末的母親王來娣站在房門邊,一手拿著鋤頭,一手叉腰,眼裡還有莫名的憤怒。死伢,這幾天生病了家裡事耽誤了不少,天氣又不好,地裡莊稼灑化肥了也被這雨水給衝的差不多。
  席末看著眼前跋扈的母親,有些怔忪,三四年沒見著了,真有些懷念,曾經豬狗不如的生活。
  王來娣看著這個死氣沉沉又犯渾的小兒子,想起他去年高考329分的成績,讓她和丈夫席大偉抬不起頭,成為鄰里的笑話,怒氣又噌噌的冒出來,花錢就養了這麼個不爭氣的東西。
  “耳朵聾了是不是?病好了還裝死,起來燒飯,我要去田裡挖水渠,回來飯沒好,我一鋤頭削死你。”
  王來娣說完話就走到席末的床邊,伸手蠻橫的糾住席末還有些發燙的耳朵,試圖將他拽下床。一陣耳鳴,席末頭昏眼花,順勢下了床,地上的潮氣鑽進席末的腳底,涼透了。
  “我知道了,你鬆手,不鬆手我怎麼穿衣服?”席末下意識的講了普通話,看見王來娣臉上狐疑的神情,席末又改用方言問:“哥,麼時候回來的?”
  王來娣依言鬆手,見席末問起席寶根,那些負面情緒也好了不少,臉上立馬上演滿足,聲音高昂的回道:“五一學校放假,你哥昨晚上到家的,你睡的跟個死屍一樣,怎麼知道?穿衣服燒飯,把昨晚上的老雞湯熱一下,你哥在學校吃的不習慣,瘦的厲害。”
  “曉得了。”席末說了三個字,就側身撈起課桌上的外套,慢慢往身上套。
  角落裡的課桌是席末初中時候用的,連木凳買的時候聽說是花了三十塊錢,席末的哥哥席寶根初中畢業後,就留給了席末。儘管當時的木凳已經搖搖晃晃,課桌胃肚也已經松落,席末還是很珍惜的用了三年,借一句古話,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啊。
  這話真正的還能用在席末現在穿的衣服上,真的已經很舊了,舊時席寶根都懶得看的款式。
  席寶根比自己好命多了,怎麼說也考了個京城三本民辦學校,說出去也是個本科生,這年頭在鄉下,大學生還是很稀罕的,像是古時候的秀才,會得到大家的認可一樣。
  看著母親王來娣消失於門口,席末扣好最後一枚衣釦,深深的嘆口氣。
  家裡是農業大戶,一口氣能承包四十幾畝地,在鄉下也是不多見的。
  席大偉有點能耐,早年在煤窯挖了點錢,回來就置辦了家業,買了農用車,在鎮上開了農技站,這兩年又買了二十幾萬的小型收割機,在這個貧瘠的鄉下也算是個富戶,再不好也是個富農了。
  高中時候席末的文科成績很好,理科卻差的令人發指,分文理班的時候,他毫不猶豫的就選擇了文科。王來娣問他時候他也實話實說,沒想到就引來王來娣的強烈阻止,她的意思的一個男的怎麼就選文科,學校十三個班級文科只占三個,三個加起來能考上本科的還不到一個理科班,這不是自己把路走死了嗎?王來娣怕席末考不上本科,花冤枉錢上高中,就一個勁的給席大偉吹枕頭風。
  席大偉基本不管這些事,也沒了解事情的實質,就押著席末去學校班主任那裡改了班級,哪怕班主任再怎麼勸阻也改變不了事情的結局,最後也只得遺憾。
  這樣的抉擇就導致了席末對學習的絕望,理科他是真的不擅長,那些公式和定理基本就是看過就忘。高考的成績下來,席末就覺得他的未來一片黑暗,志願沒填,母親的責罵和不間斷的動粗,父親的沉默與失望,讓席末變得更加的陰郁。整天被王來娣使喚下田勞作,回家還得燒飯,跟個下人一般。
  席末自己想補填志願進專科學校,高一時候的班主任跟他說,念了大專還可以專升本,然後有志向還可以考研。他興致勃勃的跟父親席大偉說這些,正吃著飯的王來娣一碗稀飯就潑向了席末,要不是他躲的快,估計得燙壞。然後王來娣站起來罵罵咧咧的高聲說:“你做夢吧,個死伢子,高中三年都考不上本科,還指望以後的大專。還考研?你哄誰呢?我聽寶根說,考研再難了,十個裡面也沒一個能考上。你還想作死花這個冤枉錢,要念書,你自己出去掙,外面做服裝的一年回來也有個三四萬。”
  席末聽完後愣了,這才多少錢,一年一萬的話三年也才三萬,家裡一年的收入都是這個的兩三倍,還差這個錢嗎?席末最後沒上成大專,堅決不去做服裝,在家務農。
  席末生病是因為四月末一直延伸到五月初十來天的連綿大雨,王來娣總是讓他晚上去田裡看水。鄉下夜裡陰冷,穿著雨披,那雨水也是能灌進裡面的,弄濕他的衣服,折騰了幾天,受了寒,他就發燒了。
  王來娣沒讓他去看醫生,席末也只是自己掙扎著煮了姜茶,連糖都沒放的喝了一大碗。
  這場高燒,卻給席末灰暗的人生帶來了無盡的可能,因為他發現他的腦海裡多了樣東西,那時候還不知道那就是後來小說裡出現的空間。
  高中相戀一年的愛人熊濤,突然的出現,說是帶他一起去他上學的城市,他瞬間就覺得他活過來了,命運沒有拋棄他。走的時候不顧王來娣的詛咒,也不顧席大偉的怒火,更不顧席寶根的幸災樂禍。離開的時候他是幸福的,儘管身無分文。只是有點捨不得年邁的奶奶,那個老人是在家裡唯一對他有心的人。

  第二章

  熊濤像是個天使一樣解救他出了困境,帶著他去了海濱市,然後租了房子,兩個人甜蜜的住在了一起。
  本來這是一個完美的童話故事,年輕又炙熱的席末將熊濤當成了他生命裡的唯一,屈身雌伏於熊濤的身下,哪怕痛的冷汗淋漓,他也咬牙的微笑著。
  那時席末在距離住處不遠的一家超市上班,加獎勵一個月也能拿到一千五六。錢大部分進了熊濤的口袋,多餘的就是每個月席末自己的夥食費以及偶爾給熊濤加餐費。後來熊濤買了二手的台式電腦,席末也學會了上網,無聊之餘他開始看起小說來,最後看到空間的時候才驚覺,他遺忘了很久的東西。
  席末心裡七上八下,最後他還是決定試試能不能進去,事實證明是能的。開始的時候空間不是很大,也就三百來平米,這還是囊括了一間五六十平米的青磚屋和一方三十來平的池塘。
  空間很平凡,平凡的就像是席末在鄉下的隨處可見之地,席末也就沒了興趣探索。
  熊濤那時候不知道怎麼就愛上了抽煙,每次上完床,總是要起身抽根煙,弄的狹窄的臥室煙霧繚繞,席末不是很喜歡,想到了空間,他就跟熊濤說了出來,那裡比這個簡易的租房寬敞多了。
  熊濤聽到席末這樣說,也只是笑笑,他覺得是席末小說看多了,在做白日夢。
  席末見熊濤不相信他,有點急,然後就拉住渾身赤裸的熊濤,一閉眼就進了空間。
  熊濤開始是不可置信,不顧自己的光裸,在空間裡四處奔走,最後回到席末身旁,捧著席末的臉,狠狠的親了他一口,眼裡閃著莫名的狂熱。強勢的吩咐席末不要讓第三個人知道,會引來殺身之禍的。
  席末高興的點頭,他覺得被熊濤這樣關心,真幸福,而且這個空間將是他倆之間的秘密,幸福的秘密。後來很長的時間裡,熊濤基本上除了在學校就是回到租房,買了很多種子在空間種植,還常常在青磚屋裡搗鼓,也不讓席末知道他在搗鼓什麼。
  席末從鄉下出來就沒想著還會彎腰下田種植,也不清楚為什麼熊濤就那麼熱衷這些事情,索性就不管他,只是專心的上班下班,偶爾看小說,外加伺候已經痴癲的熊濤。席末看見小說裡的空間都有節約時間,縮短植物成長週期的功能,他就問熊濤,他的空間是不是也可以?
  那時候熊濤是怎麼回答的?席末的腦袋有點模糊了,好像只是僵硬了一下,然後岔開話題問他晚上吃什麼。
  席末也探查過那片土地,沒有傳說中的黑色土地也沒有紅色土地,就是普通的黃土,丟了種子下去,也是過了幾天才正常的發芽。之後,席末也就沒有再管那些事了,免得熊濤不高興。
  熊濤則是掏著他種植的各種蔬菜瓜果給席末,省了不少生活費,後來空間擴大了,席末也很意外,熊濤都開始在搗鼓種植水稻和小麥了。
  席末看著常常灰頭土臉的熊濤,身上一股嗆鼻的中藥味,就會問:“你不會是真的想當個農民吧?”
  熊濤抿脣眼神微閃,看著席末神情也有點複雜,想說什麼最後還是沒說,只是輕描淡寫的回:“種田也沒什麼不好,至少能自給自足。”
  那時候的席末多麼簡單啊,相貌雖好,也耐不住無腦。
  世界末日來的時候,席末還在給熊濤準備晚飯。
  十月的明朗天空,突然就烏雲密布,大雨像是鋪天蓋地的倒下來,一連下了兩個月,淹沒到城市建築的五六米處,整個世界瞬間滄海桑田。
  等到政府解救安撫完畢,水位退了下去,嚴寒絞殺而來,又狠又猛。
  席末和熊濤兩個人因為有空間,所以活的並不是很艱難。越到後來,環境越惡劣,無奈的平民只能依靠政府,政府局勢惡劣,物資欠缺,和軍方撕裂,導致後來出現了少數的亂世英雄,熊濤就是之一。
  席末不是聖者,也不喜歡爛好心,更不想看著熊濤因為權勢而變的面目全非。解救的許多人,吃著席末空間提供的糧食還憎恨著席末,似乎是在怨恨著他。恨什麼呢?如果席末自己沒有空間,他也許過的並沒有他們好,大家能活下來多不容易,為什麼不懂得感恩?
  當席末將自己的想法和熊濤說開後,並沒有得到熊濤的認可,熊濤覺得席末自私,末世了大家要懂得互幫互助,團結友愛,然後才能同心協力的走出末世,好好的活下去。
  席末不想和熊濤將這些大無畏的話,拯救世界啊,那是英雄的事情,席末不是英雄。不間斷的看見熊濤與各種各樣的男孩糾纏在一起,席末已經麻木了,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還愛著這個陌生的熊濤?如果愛,為什麼不介意他與各種男孩糾纏?如果不愛,為什麼現在還不肯離開他身邊?
  熊濤決定和一個軍方將軍的妹妹結婚的時候,席末是最後得知的,告訴他的人還是混跡於熊濤身邊的一個男孩,叫江夜鳴,長的白白嫩嫩,在這末世真難得。
  席末面無表情的收拾自己的行李,熊濤這是在羞辱他,他已經一點尊嚴都沒有了,至少離開的時候要瀟灑點吧。
  熊濤攔住他開出安全區的車子,滿臉暴怒,將席末拽下車,不分輕重的一腳就踹向了席末的肚子,席末肚子一陣絞痛就倒在了路邊,然後又被熊濤帶回了住處,之後就是永無明日的囚禁折磨。
  熊濤將席末關在房子裡,不給他穿衣服,一天只給一餐飯,飯後還得被抽血,席末還時常被熊濤強行按在地上施暴。
  席末也不知道熊濤是什麼時候開始就能自由的進入他的空間,不需要他這個媒介。席末最後被折磨只剩下一口氣,他覺得他就快要死了,他的一生都這麼可笑,從地獄出來以為來到天堂,最後才知道到了末日,他明明可以活的很自在,最後還要死在愛人的手裡,還會死的狼狽不堪。
  最後一次見到熊濤,席末啞著嗓子,已經瘦的不成樣子,他解脫的看著滿臉激昂的熊濤微笑著說:“熊濤,你讓我死的痛快點吧,給我點最後的尊嚴,我想要穿上衣服,現在已經被人羞辱了,我不想到黃泉路上還遭鬼恥笑。”
  熊濤親自給他穿上衣服,白色的襯衫,黑色的西裝褲,末世都很珍貴的皮鞋。殺席末之前熊濤伸手覆住席末那雙已經渾濁的眼,附在他的耳邊說:“我愛過你,現在也愛,你不該阻擋我未來的路,更不應該想著要離開我。你的空間現在已經屬於我了,我會善待它,也會讓它起到它應該有的作用。如果有下輩子,我希望你不要這麼蠢的相信一個人,再見。”然後‘噗嗤’一聲鋒利的匕首就穿過雪白的布料扎進了席末的心臟,鮮紅的血液蔓延出來。
  席末眼神已經渙散,嘴角卻依舊是笑著的:如果真的有下輩子,我肯定不會再相信你,熊濤,是你的野心矇蔽了你的心,再見,再也不見。

  第三章

  一頓早飯還沒燒好,席末就將他的上輩子回憶完畢。
  席末坐在灶台下,身上是一件深灰色的長袖衫,毛衣被他脫了下來,灶台下溫度很高。席末看著灶台裡冉冉不熄的火焰,伸手摸了下自己的後腦勺,閉上眼,就能感覺到那一方淨土,他上輩子的葬身之地。
  鍋裡沸騰後,席末起身將鍋裡多餘的米湯舀出來,將櫥櫃裡的老雞湯端出來,擦了下盆底,放在半熟的飯邊,飯燜了會兒,就聞見飯香了,夾雜著濃稠的老母雞湯的味道,席末不自覺的咽了下口水,都多久沒有飽吃一餐了,老母雞湯,哎,真是不敢奢想。
  王來娣卡著飯點回來,看見一臉茫然的席末坐在門檻上發呆,聽見豬圈裡兩隻豬餓的嗷嗷叫,火氣又衝上來。上前拎著席末的耳朵嚷道:“飯燒好了也不曉得餵豬。”
  席末救回自己的耳朵,將大鍋裡昨晚上準備好的豬食用塑料桶裝好,一步深一步淺的提到豬圈裡,倒進食槽,兩隻一百來斤的豬就殺過來搶食,席末在一邊觀看著,白晃晃的白條豬,嘴角忍不住流口水,豬肉啊。
  家裡的房子是鄉下現在隨處可見的樓房,這房子蓋的時候,還是這隊幾十戶人家裡唯一用了鋼筋混凝土的,結實。這個年代的鄉下樓房,了不起就用了水泥板,鋼筋混凝土那得費上多少水泥和鋼筋啊,死貴,都夠建兩套房子了。
  席末揚起嘴角又想到了上輩子,父母和席寶根能熬到安全區建立,估計也是這房子夠結實吧。
  席末將桌上飯菜和碗筷備好,才發現席寶根剛起來,頭髮亂糟糟的,穿著花褲衩,套著拖鞋,站在水池邊洗臉刷牙。席末從小就不被這個哥哥待見,上學時候教唆別人罵他是雜種。家裡孵小雞出來,被席寶根捉住玩死了,就跟王來娣說是席末乾的,害得席末挨打。上別人院裡偷柑橘,非要拉著席末給他放風,被人發現了,就一個人提前跑路。
  這種小事太多了,多的席末都數不過來,包括後來上不了大專,都是席寶根背後推動的。
  席末看著無視他的席寶根,真不知道自己和這人有著什麼的深仇大恨,用得上在自己身上花心思和手段,還無所不用其極。
  吃飯的時候,飯桌上氣氛也讓席末懷念,他挖一勺子雞湯,就被王來娣瞪一眼,剛想動筷子掏雞肉,就被王來娣擋住,將昨晚剩下的一隻雞腿夾到了席寶根的碗頭,然後又夾了節雞脖子給席末,嘴裡還在說:“你哥哥在學校吃不好,你還和他搶什麼,一點都不知道照顧人。”
  席末看著碗頭的雞脖子,上面還扒拉著一大塊雞皮,雞皮上是點點的雞皮疙瘩,沒吭聲,低頭默默的將雞脖子放進嘴裡啃起來,好不容易吃到肉,不計較了,慢慢來吧。
  吃完飯席末刷好碗,走到後院的菜園子裡,雨剛停,菜園裡的泥土還很泥濘。
  辣椒還沒長好,有一小塊地韭菜,昨天好像割了一半,留了茬在地裡,也沒灑草木灰。另一半還是鬱郁蔥蔥,嬌嫩一片,上面還有水珠。
  席末隨手解開院屋裡裝草木灰的蛇皮袋,用鐵鏟子挖了點,灑在了韭菜茬上,再過十來天,就能長出來了。
  灑滿小白菜的菜地有一大塊,席寶根喜歡吃這玩意兒,王來娣知道席寶根五一回來老早就吩咐席末開地撒小白菜。
  大蒜有點老了,應該要拔起來了吧。席末看到大蒜地的尾端還有兩叢小香蔥,就是山上挖下來的那種野生的小香蔥,他喜歡這種野生的小香蔥,有點欣喜。他走過去分了幾根,朝四周看看沒見著人,走到院子的死角,就進了空間。
  空間還是他第一次進入的模樣,只不過好像很大,比他家裡三畝大的稻田還要大,遠處煙霧繚繞的地方還有小樹林。席末將蔥栽到青磚屋不遠處的土裡,灑點水,就開始摸索起了空間。
  走到白霧纏繞的地帶,席末就被無形的墻給擋住了,和最初一樣,席末進不去小樹林只得往回走。來到池塘邊,池塘也變的比較大了,有當初空間那麼大了吧,伸手在水裡劃了兩下,看得見自己的倒影,蒼白,纖瘦。
  魚兒游過來的時候席末驚訝了一下,居然有魚,以前自己都幹嘛去了。席末仔細的觀察了下,發現就是普通的鯽魚和草魚,還有青魚和背上長著蟒斑的黑魚。魚兒好像並不怕席末,在他手邊游來游去,自在的很,直到手上傳來一陣刺痛,席末才算正視起這些魚。
  咬席末的是一條足有十來斤的黑魚,咬完之後,嘗到血味那黑魚才滿足的游走了。稀釋進水裡的血液溶成血絲,通向整個池塘,本來死氣沉沉的池塘突然間騰起一陣白霧,白霧和遠處小樹林裡的白霧連接纏繞起來,混沌的空間一瞬間又變得清晰起來。席末張大嘴看著遠處的小樹林,哦,不,那是一個小山包了。
  席末跑向小樹林,發現自己可以進小樹林了。小山坡上鬱郁蔥蔥,青草密布,連成一片茂盛的草灘,踩上去軟軟的,很舒服。山林裡有許多席末認不出的植物,他也沒敢亂動,只是記了一下它們的形狀和特徵,以後有機會就上網查查。
  樹木的種類也各式各樣,每棵樹都很粗,席末用手撫摸著樹幹,心裡感嘆,真直,每一棵都這麼筆直筆直的,除掉種類,形狀長的真像是多胞胎。席末一直往樹林裡面走,直到碰到剛開始的白霧後才停下來,伸手摸了下,無形的墻,裡面有什麼也看不清。回走的路上席末又發現了不少藥材之類的植物,當他看見一株傳說中的人蔘時,有種想哭的感覺。
  上輩子他究竟有多傻多蠢才會那麼無條件的相信熊濤,放他進來,然後掠奪自己的空間。

  第四章

  席末推開青磚屋虛掩的大門,大門厚重,不似表面看的這樣輕巧,這是上輩子沒有涉足的地方。
  一開始席末沒進去,是怕房子是有主的,也沒那個興趣,後來熊濤似乎對青磚屋很喜歡,喜歡在裡面搗鼓,並且讓席末最好不要進去,席末也就真的沒有進去,源於尊重。
  青磚屋還處在原始初端,一間客廳,兩間倉庫,其餘後來出現的房間並沒有出現。
  客廳正對著大門的墻上貼著一副有些奇怪的毛筆字:人生一夢,舍與守,一念之間,悲與樂。席末小心的摸了摸角落的印章,歸元之印。
  歸元是這個空間曾經的主人麼?是仙還是佛?紙張很新,像是剛掛上去的,空間裡面的時間是相對靜止的。
  這種抽象的空間和規律曾經讓席末驚疑不已,那是因為空間種植的糧食堆放後會永久不腐壞,有生命的東西卻生生不息。
  熊濤最後會被野心吞噬,怕也是被這個空間給膨脹的吧,天才寶物啊,真正的只此一家,是唯一沒有之一,只要是正常人都會想著占為己有吧。
  想到剛剛自己幾滴血液就讓池塘和空間起了變化,又想起上輩子被熊濤囚禁起來放血的事情,心臟一陣抽搐,口口聲聲說愛的人就這樣一下一下一點一點的要了席末的命。
  席末摸了摸自己手指上的傷口,眼裡一片悲涼。
  垂頭席末就看見八仙桌上的茶壺茶杯,很普通木質茶壺茶杯,席末剛摸上去,一股清涼從手指竄上腦門。
  渾厚又滄桑的聲音在腦際響起來:“施主,你還是來了。”
  席末嚇了一跳,剛想鬆開手又聽到:“施主莫怕,貧僧歸元。施主能渡輪迴,復生又能踏入此地,也算是你和這芥子有不解之緣。”
  席末平定下來,心裡罵糟,空間不都是應該有道士和修仙者嗎?怎麼到他這裡就從貧道變成貧僧了?席末覺得當道士還是不錯的,至少可以裝神弄鬼,可是要他當和尚,這不是開玩笑嗎?和尚慈悲為懷,兼濟天下,他只能助紂為虐,獨善其身啊。
  想到這裡,又想起不久後的末日,席末流冷汗,他怕這歸元要囑託他大任,就開口道:“歸元師父,我真的不是故意進來叨擾你,我現在就出去,我以後都不進來了我保證。”
  “施主,貧僧並無所求,圓寂後只留一縷元神於舍利之中,將芥子納進舍利,靜候有緣人能夠進得這芥子。奈何此間戰事不斷舍利糟毀後,貧僧就只能憑藉芥子鎖住元神,直到施主的出現,老衲才得以脫身,回歸輪迴。”
  席末覺得他越來越聽不懂,他想著時間過去這麼久,等下出去午飯沒做好,還不知王來娣要怎麼詆毀他,一個大男人老被拎耳朵,不像話啊,於是就說:“歸元師父,您能不能直接說出您要說的啊,小的俗事繁亂,時間不多。”
  “無妨,此屋時間靜止,施主出去時候還是當初的時辰,屋外,時間相對緩慢,也是耽誤不了施主的時辰。這芥子貧僧現在轉交給施主,不入佛家可選修道,貧僧不強求。桌上兩個茶杯,左邊是佛,右邊是道,施主要是真想獨善其身,守得這方天地不再易手,就選擇一樣開始入門吧,貧僧該歸去了。”
  聲音有些虛無,席末聽到歸元說是可以選擇,還沒說怎麼選呢,這就要歸去,急切的問:“歸元師父,您能告訴我怎麼選嗎?”
  “一滴血即可。施主牢記,萬事有求皆苦,無為自在。”話音一散,就消逝於席末的腦際,了無蹤影。
  方法這麼簡單,席末嘲諷的勾起嘴角,又想起上輩子悲苦傻逼的一生,現在要是讓他看見熊濤,說不定他二話不說就得上前給他一刀,不算報仇雪恨,頂多就是殺人償命。
  熊濤進到屋裡,應該發現了這一切吧,一開始也許不知道,後來呢?末日還沒來呢,他就開始對自己有所隱瞞了。還有最後抽了自己那麼多血,是熊濤他和歸元達成了什麼協議嗎?那自己這重生又算是怎麼回事呢?席末有太多的困惑了,為什麼歸元到這一世才能歸去?
  熊濤如果修煉了,不管是佛還是道,怎麼自己就不知道呢?最後席末想的頭疼,索性什麼都不想,什麼有求皆苦,無為自在,不過是託詞,如果上輩子歸元成功遁入輪迴,哪裡來席末的這輩子。
  席末看著不遠處綠色的小山林,笑了笑,垂首握緊自己的手,這輩子不論悲喜,只能獨善其身了,這真的是關乎一生的決定。
  席末出了空間,出現在院子的死角處,才發現太陽已經出了雲層,鋪滿了菜園子。席末慢悠悠的從小白菜地裡篩選了一些鮮嫩的小白菜,在小水池邊洗好放進菜籃子,王來娣吩咐了,中午要炒小白菜給席寶根吃。

  第五章

  中午吃完飯,王來娣見天氣晴了,席末病好像也去了,看看墻壁上的日曆,蟲期到了,就讓他去田裡打農藥。
  席末看著王來娣遞過來的農藥機和農藥,看到她臉上一股理所當然的樣子,想到自己的病還沒有好利索才說:“我頭還暈乎著呢,如果你真的想我去也沒事,暈倒的時候麻煩你送我去下醫院。”
  說完伸手接王來娣的農藥機,發現拽不動,抬頭又看著王來娣,才發現王來娣的臉色不好看。
  王來娣素來不喜歡席末,愛財如命,平常席大偉要是多花了一分就要死要活,唯一寬鬆的人估計就是席寶根。
  席末有些不解,他難道不是王來娣親生的嗎,怎麼偏心偏的如此厲害?從小就這樣,自己比席寶根小三歲,小時候兩個人有矛盾,挨打的總是自己,還不分輕重。
  這次打農藥的事情如果真的應了王來娣,席末怕是要像上輩子那樣暈倒在稻田裡,要不是及時被在田間看水的大叔席大豐看見,恐怕真的會死在田裡,農藥機子裡面都是農藥啊。
  隨後席末被送到鎮上的醫院,醫生看後說是身體機能不好,醫生給吊了瓶氨基酸和一瓶生理鹽水,氨基酸本來醫生是要求要連續吊三瓶的,一瓶九十不到,王來娣氣的直哆嗦,只吊了一瓶就拎著席末的耳朵一路罵一路嚎的回了家。能不罵嗎,就看了下醫生,一百多塊錢就沒了,能給席寶根吃多少紅燒肉啊。
  席末看見王來娣又要拎自己的耳朵,他一偏頭,就躲開了,盯著王來娣怒騰騰的眼說:“我說的是真的,我現在渾身無力,到時候倒在田裡,一去醫院就得花你幾百塊,你肯定捨不得。”
  王來娣看著席末躲自己火氣更大,聽到席末說的話,又覺得是這麼回事,看著小雜種深不見底的眼,背後抽冷氣。
  看看手裡農藥機,又看看席末才咬牙說:“下午把菜園子裡的大蒜都拔了,處理好,留點做香頭,其他的都給我醃起來。晚上我回來要是飯沒熟,看不仔細你的皮。”王來娣說完就狠狠的推開席末,背起農藥機,提著農藥出了院子。
  席末聽到一聲冷笑,回過頭就看見站在樓梯口的席寶根。身上穿著喬丹的白色長袖體恤衫,同款的運動褲和運動鞋,這一套怕是過了兩千塊吧,席末還能說什麼,公平什麼的從來都是傳說。
  “真罕見,廢物居然知道反抗了,還暈倒?你當你是林妹妹啊,一個大男人還找這個藉口,真噁心!”席寶根最不喜歡這個席末,不過就是個母不詳的雜種,長著一張小白臉,老師同學再喜歡又有什麼用?現在還不是淪落在家裡務農,一輩子只能當個上不了檯面的貧農,真可憐。
  “噁心,你就別看,髒了你的眼我真的不是有心的。”席末說完就去了後院,他家務事繁忙,沒空跟這個土皇帝囉嗦。
  現在在席末看來,席寶根這種不識抬舉不分是非唯我獨尊自私自利的個性還真不討喜,再加上肩不能擔手不能提的貴公子樣兒,到了末世有他吃苦的時候,那時候除了食物和能力什麼都是多餘,呵,親情值多少錢。
  席末覺得席寶根這樣恨他應該是因為自己的身高和相貌,席寶根滿打滿算才一米七,繼承了王來娣的小眼睛和塌鼻梁,用奶奶的話說就是一副刻薄樣,不討喜。
  席末比席寶根最起碼要高十公分,面目清秀,為人禮貌,語音輕和,同學朋友鄰里之間都還是喜歡這個斯文的大男孩的。有人家還想給他說親,被王來娣給擋回去了,說是孩子不成熟,當不了家。
  王來娣的意思他明白,不過就是怕他成家立業了就得從席大偉這裡分一份家產出去,家裡少了免費的勞力不算還破財,這比殺了王來娣還不能接受。席末也不介意王來娣這樣算計,總歸是省了他不少事,他本來就是個同,只愛男人,和女人結婚那才是絕路。
  下午處理大蒜的時候,席末扔了幾顆蒜瓣到空間,末日還有三年,這三年足夠他儲備了,沒有錢,大蒜以後又貴的要命,這幾顆蒜瓣四年後估計能產出幾萬顆。晚上睡覺,手上指甲縫裡熱辣辣痛感讓席末夜不成寐,等到家裡人基本都入睡了,他才進了空間,那裡的時間太多了。
  看著白天扔的蒜已經長成了成熟的樣子,那幾株蔥也發展成了三四分畝,席末眼角抽筋,重新來一次,怎麼就什麼都不對了?這空間還是當初那個空間嗎?
  席末將大蒜掰開,又一瓣一瓣的扔進了土裡,將蔥拔了一部分搬進了倉庫。席末忙好就坐在池塘邊洗了洗手和臉,洗完才發現指甲已經不再熱辣辣的了,將手伸到眼前看了看,發現上面的痕跡依舊,還以為有修復的功能呢,想多了。
  望著池塘裡游來游去的魚,席末又開始流口水,這要是拿出去吃也得師出有名啊。那條咬席末的黑魚一出現,席末記得上次咬人事件,條件反射的將手抽出水面,只是看著那條黑魚不停的對著他吐泡沫,吐唄,再讓你咬我才是真傻子。
  席末離開之前將再次成熟的大蒜又依照前面分好扔進了土裡,蔥就任其自由發展。看了青磚屋的大門一眼,席末眼裡閃過牴觸的情緒,暫時還是不想得道升仙啊。
  五一結束了席寶根也拿著兩個月四千塊錢生活費回到了京城,走之前被王來娣千叮嚀萬囑咐,說是在學校想吃什麼就吃什麼,錢不夠就打電話回來,給他匯錢。席末見著這一副場景,心裡有點恍惚,這才是一個母親對兒子無條件的愛吧,真誠又熱烈。
  席末想到王來娣對席寶根與對自己截然不同的態度,眼裡閃過疑惑,難道自己真的如席寶根所罵的那樣,是雜種嗎?這事兒問不了席大偉也問不了王來娣,改天問問奶奶張金蘭吧。

  第六章

  席大偉在席寶根走之後也從鎮上回到了家裡,農技站這些天太忙了,他一個人要接受眾人的提問還要配藥,吃喝睡都在鎮裡的農技站,大兒子回來都沒見著面,有點埋怨王來娣。
  晚上吃飯的時候,桌上王來娣一個勁的跟席大偉說這幾天大兒子給她說的學校的事情,類似席寶根在學生會一個小部門當了副部長要花錢請客吃飯,或者班上有女生喜歡席寶根,又或者席寶根說學校食堂的飯菜不好吃等等。
  席大偉本來還不大好的面色聽到王來娣這麼一說,也和緩了下來,還問席寶根拿了多少生活費,夠不夠用什麼的。
  席末在一邊眼觀鼻鼻觀心的吃米飯,米飯最香了。接下來兩個人談論的話題又繞到了家裡唯一的閒人席末身上,席大偉被王來娣戳了一筷子,席大偉將飯碗伸到席末跟前咳了聲說:“小伢子去廚房給我盛碗飯。”
  席末將米飯盛回來交到席大偉手裡,才又聽見席大偉問:“小伢子十九了,有沒有想過要學點手藝?這大小子在家裡呆著也不是個事兒,農忙的時候我跟你媽都在家,家裡也有收割機。我聽你表姐先華說,她做裁縫一年能拿四萬回來呢,你要是跟著她做學徒,頭半年沒工資,然後不就可以拿錢了嗎?拿了錢回來家裡,你也可以說親了。”
  席末坐在八仙桌的最下方,背對著大門,抬頭就看見席大偉一臉苦口婆心的看著自己,旁邊的王來娣則是悶不吭聲的低頭挖著碗裡的白米飯,席末見她那副做作的樣子,有點想笑。
  先華就是王先華,二舅舅王來福家的大女兒,比自己大兩歲,初中還沒畢業就隨大隊伍出門做裁縫了,如今她的孩子都三歲多了。以前在學校就聽同學說過,做裁縫雖然賺錢,但是一天只能睡三四個小時,冬天沒供暖,夏天又沒空調,整個流水線上就是超時透支勞作,一點人權都沒。
  王來娣就只看到她侄女拿回來的那點血汗錢,怎麼就沒想到王先華在服裝廠沒日沒夜的在生產線上掙扎?
  想來眼裡也只有錢了,哪裡還顧得上其他,再說席末又不是她王來娣的寶貝疙瘩席寶根,累死累活,她關不上心,只要錢到手就可以了。
  席末咽下口裡的食物,再香的米飯也讓他覺得有點食不知味了,放下碗筷慎重的對席大偉說:“爸,我還是當初的意思,我不做裁縫,我準備去海濱市,去那裡先當酒店服務員,一個月也有一兩千的。如果你和媽同意的話就給我五百路費,不同意的話我還是在家務農好了。”
  王來娣聽到席末不去做裁縫,拿高工資,去當一個月一兩千的酒店服務員,當下就不高興了,‘嘭’的將飯碗跺在飯桌上後,抬手指著席末,哆嗦的吼:“你個死伢子,我跟你爸好說歹說你就是不聽,你表姐都幫你找好門路了,你還拿喬。還要去海濱市當服務員,一個月一兩千還不夠你吃喝用度,你這是當你爸和我是銀行是不是?你個白眼狼,別人家這麼大孩子沒念書一年都不知道要往家裡掏多少錢,國棟家的兩個才三年,家裡建房子了不說,還在縣城買了房子,你也不比比。見天的想好事,你一個高中生還想在海濱闖出什麼名堂不成?何況你還是農村人,心到不小。”
  王來娣的話鏗鏘有聲,振振有詞,席末卻只想嗤之以鼻。
  國棟全名李國棟,家裡兩個兒子都是做裝潢的,大兒子李民,小兒子李峰,都結婚了。由於這幾年房地產發達起來,局勢又快,這兩個做裝潢的發了一筆,賺了不少錢回來,讓隊裡人眼紅不已,王來娣就是其中之一。
  李民結婚後生的第一個孩子是個聾啞人,先天性的,現在四歲了還口齒不清,戴著助聽器。後來又養了一胎,是個男孩,把家裡樂壞了,結果三朝沒過就渾身青紫的住進了醫院,一檢查心臟在母體內發育不良,缺了一塊,後來那孩子沒滿月就死了。這事兒將整個金花村都轟動了,一幫子奶奶級別的人物都是懷疑李國棟家的祖墳出事了。
  最後李民夫妻到省城大醫院做了全身檢查,事情就出在李民的身上,長期做裝潢,劣質油漆散發的有毒氣體侵害了李民的身體包括下身,這輩子怕也不能生出健康的孩子了,他弟弟李峰倒是比他幸運,傷的不重,只不過他弟弟後來就遠離了裝潢事業,回家買了房子就娶妻生小孩。
  隊裡人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後果,於是有村裡人來隊裡找小孩出去學做油漆,都沒人同意,這是要殃及子孫的事情,不能幹,再賺錢也不能幹。
  王來娣一開始是想讓席末出去做油漆的,也不知道她安的什麼心。後來被婆婆席末的奶奶張金蘭拼命堵住,她老人家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就著圍觀的人指責:王來娣這是要斷席家的香火,要不得。最後還找了席大偉,要席大偉再三保證不讓席末出去做油漆才罷休。
  王來娣為這事兒好長一段時間不給席末和席大偉好臉色,來來去去都是罵席大偉狼心狗肺,不是個東西,罵席末是白眼狼,是個討債鬼。
  晚飯吃到最後,席末都覺的累,自己前世造的什麼孽會有這麼個母親。最後雙方各妥協一步:席末去海濱市找工作,但工資每個月必須打回家。
  晚上躺在床上,席末回想著剛剛飯桌說談論的內容,他突然有種放鬆下來的感覺,想著在海濱市工作一年半載,賺的錢都用來買食鹽和糧種,然後放到空間。
  席寶根比雖然比席末大三歲,卻只比他高一屆,今年下半年才上大四,輪到他畢業了,讓他也知道知道三流本科都不算的本科生和他這個廢物高中生有什麼區別。
  席末自確定要去海濱市後,他開始在家裡偷偷準備了許多菜種塞進了空間。菠菜、黃瓜、絲瓜、冬瓜、南瓜、辣椒、西紅柿還有各種豆子,他還試著將小雞崽塞進去,成功了,高興的他一晚上睡不著覺。
  綠豆有的有蟲眼,他不小心將有蟲眼的綠豆扔到地裡,沒想到眨眼功夫,這株綠豆照樣發芽抽苗結豆子了。席末當時嘴角抽搐,將綠豆莢撥開,看到是飽滿的綠豆才放心,他害怕有蟲眼的綠豆種結出來的綠豆也是有蟲眼的,不過事實證明是他想多了。
  席末最喜歡的還是豌豆,他種了很多,趁著豌豆還是青色鮮嫩的時候就收穫了起來。嫩豌豆很營養,可以做豌豆撲蛋,瘦肉豌豆燒湯,席末能想出很多食物的做法,食材也齊全,他只是苦逼的看著乾瞪眼,天時人和沒地利。

  第七章

  在席末動身去海濱市的前一個晚上,席大偉進到席末的房間,給了席末五百塊,一分都沒多。
  席末抬頭看著席大偉,這個男人已經四十靠後快五十的人了,做事還這麼讓人無言。
  席大偉看席末一雙明鏡似的眼盯著他,他有點發毛,尷尬的笑了下,才將另一隻手裡提的陳舊的手拎包遞到席末面前並說:“這裡面有幾件衣裳,是寶根的,褲子短了回頭你發工資了自己買幾條。”
  手拎包上印了已經模糊的某某廠製造的文字,席末沉默的接過手拎包,拎包的帶子已經抽線,包也幾乎沒有什麼重量。最後看到席大偉消失於自己的房門口,席末勾起嘴角嘲諷的笑了笑,既然這麼不待見自己,當初為何要帶自己來到這世上,來到這世上不能好好待他為何又不在他出生的時候就掐死,以絕後患。
  放好手拎包,席末都沒打開看,看了看對面墻上掛的鐘,這個鐘還是高二自己過生日時候熊濤送給自己的生日禮物,真是別具心裁,送鐘(終)啊。
  時間才七點多,他決定要去奶奶張金蘭那裡一趟。到了奶奶張金蘭那裡才知道老人家在吃飯,牙齒掉的只剩下兩顆門牙兩顆板牙的張金蘭只能熬稀粥喝,就算是米飯,也得煮的軟軟的才能勉強下口。
  菜就更簡單了,一個字,燜,燜爛了就能入口了。張金蘭看見席末出現在堂屋門口,戳著拐棍就邁著小腳步走到他身邊,嗓門有點大的問:“是小伢子,吃飯了沒?晚上來有麼事哦?”
  席末握住張金蘭伸過來牽自己的手,回道:“奶奶,我吃過了,明天我要去海濱市找工作了,這是來跟你告別的。”
  屋裡沒開燈火,席末看著張金蘭摸索著開了堂屋的燈,四十瓦的燈泡,讓本來就不明亮的堂屋顯得更加的昏暗。這屋子還是爺爺席國行在世建的老房子,有三四十年的歷史了。
  屋子後面有四間房間,廚房和堂屋相接中間就隔一段三四米的屋內走廊,走廊裡面有雞舍,還放著一些老舊的農具。走廊的另一面有兩個十幾米見深的儲藏室,儲藏室的地面經過大面積加厚的青磚石鋪地,有隔潮的作用。這算得上是席家老宅,地勢高,地基深,占地廣,材料紮實,那個年代少見的青磚,墻壁厚度大概有五十來公分,很牢固。
  有點歷史的八仙桌上放著一碟豆腐乳,一盤炒青菜,還有一盆黃燜肉。老人家一天只吃兩頓飯,夥食也不虧自己。
  席末的爺爺是抗美援朝時候參過戰的,後來被炸毀了一條腿,就抱著一本殘疾證回到金花村,和張金蘭安安分分的過起了日子。席國行去世後,張金蘭拿著殘疾證到政府部門按月的領著她的撫恤金,每個月四百塊,即使沒有兩個兒子一年一人五百塊的孝敬錢,也足以讓老人家活的很舒坦了。
  張金蘭捧著寬口的青花海碗吃了幾口米飯又問坐在自己對面的席末:“小伢子,你怎麼要出去打工哦?是不是來娣又亂絞舌頭根?跟奶奶說說,你父大偉是怎麼個意思,那個短命的來娣。”
  席末看著老人家一癟一癟的吃著飯,聽著她為自己說的話,心內有點熱熱的,末日前一定要回來,不為別的,就為了這個老人。
  “奶奶,我就是想出去看看,你別和媽對付,她那人沒個分寸。過年的時候我就回來了,回來給你買大城市老太穿的花衣裳。”席末說話的聲音也有點大,老人家今年七十八了,眼睛挺好,牙口也好,就是耳朵有點不靈光。
  “呿,小伢子這嘴什麼時候這麼麻溜了,要穿那花衣裳還不被老姐妹笑死,老不修了都。你是要走大城市啊,大城市好,不做國棟家那兩口子斷子孫的活吧,只要不是這些個,就去吧。”
  老人家還是有些傳統的,頭髮就著銀騾子一絲不亂的盤著古典的髮髻。衣衫也是請老裁縫給訂做的,一溜串的布盤扣從領口延伸到腰際,大方又古樸。
  席末聽著老人這樣說,呲牙笑:“奶奶,這可不是老不修,這是時尚,人家就稀罕這樣穿。”
  張金蘭放下碗,起身微微顫顫的拎起水瓶倒水,席末眼疾手快的接過水瓶給老人倒好水,又說:“奶奶,這樣不行,我走了我房間就空了,你可以到我屋裡住。”
  “呿,我還沒老到那個樣子,我也不想湊到人跟前讓人嫌棄。這老屋頂好,我老人家住的頂好,住這裡我就覺得國行還沒走。”老人家一直在老屋沒走,就是一把年紀了還得看媳婦兒臉色過活,招架不住。
  “嗯,曉得了,奶奶,我等下給你洗碗,你洗洗就睡吧。”席末看著老人家小口小口喝著碗裡的水,神情蕭瑟。
  “哪用得著你,你快些回去收拾東西,明早還得趕早呢!來娣那不想好的沒準也不會給你備早飯,明天我起早,開火,天亮你就來我屋裡吃早飯。”老人還是很喜歡這個乖巧的孫子的。
  席末其實還是想問自己到底是不是席大偉和王來娣親生的,可看到老人一臉的赤誠和關心心就平靜了。是不是又有什麼關係呢?大不了自己以後橫豎待他們也就個孝敬,四年後,那時候孝敬什麼的倒是簡單了。
  第二天早上天一亮席末就起了來,時間不過五點。換了一件有點發黃的長袖襯衫,下面的褲子確實有點短,半上不下的吊在席末修長的腿上。張金蘭老早就給早飯備好了,席末喝稀粥的時候,粥也只是有些溫熱。
  最後席末出門時候,張金蘭遞了個深藍色的布包,告訴席末,裡面有十個茶葉蛋,十個鹹鴨蛋和一瓶席末愛吃的豆腐乳。無言的感動,席末默默的將布包塞進手拎包裡,彎腰抱住這個讓他牽掛兩世的老人說:“奶奶,等我賺大錢回來一定給你買花衣裳。”
  席末趕在熊濤出現之前到了海濱市,他不想正面和這個男人對上,怕控制不住自己殺這個男人的衝動。

  第八章

  坐上去海濱市的長途汽車後,席末只是靠著車窗看著窗外發呆,累了就閉眼養神。和他坐一排的是個男生,他熟悉的男生,告訴他熊濤要結婚的那個人,江夜鳴。
  認出小男孩是江夜鳴的那一刻,席末也道不清他心內複雜的感受。席末對江夜鳴印象有著刻骨的深刻,無關恨意,也無關過往,這個男孩子有一張讓人不易忘卻的容顏和璀璨清澈的笑顏,縱使是在後世那種混亂的世界裡,他也活的那樣來去自如。
  男生自一上車就開始瞌睡,太陽照射進來,就拿著雜誌蓋在臉上繼續睡。裡間的席末看江夜鳴這個造型嘴角抽搐,又借眼瞄了下雜誌PlayBoy,封面上的特寫畫面,席末這次直接面目僵硬,扭頭將車窗簾拉起了一半,正好遮住了江夜鳴臉上的陽光。
  到了中午,汽車在一個出境不遠的加油站停了下來,車上陸陸續續有人下去解決生理問題。席末早上喝了兩海碗稀粥,兩個茶葉蛋,四塊黃燜肉,這會兒也有些憋了。旁邊的江夜鳴卻依舊還是一副深睡的樣子,看著那些上上下下的人群,席末有些焦急了。
  席末伸手推了江夜鳴一下,人沒醒,繼續推,沒用好力,江夜鳴整個人都向外滑去。席末緊要關頭拉住了滑出去的人,直接將人拉進了自己的懷裡,低頭看見江夜鳴有些精緻的翹下巴,再下面就是白嫩的脖頸和格外誘人的細小喉結。
  席末趕緊一閉眼,詛咒般的在心裡默念三遍:阿彌陀佛,阿彌託福。阿彌託福。
  因為極度不舒服,江夜鳴渾渾噩噩的醒過來,掀掉臉上的雜誌,發現自己已經歪離座椅,抬眼就能感觸別人的體溫。江夜鳴瞥眼看著裡間傻楞子正閉眼摟著自己,手上力道很大,表情又有些痛苦。
  江夜鳴暈車,基本上在車上他只能睡,要不然就頭疼難耐,雖不至於暈吐那麼嚴重。只是自己一向自詡睡相良好,哪怕睡前手裡捏著書本,醒過來書本也還是在手裡的,可這個場景怎麼解釋?“哎,哎喲,我說這位同學,你松些手,就你的力道,我都快被你捏死了。”江夜鳴決定自救。
  席末聞聲就鬆開了手,見江夜鳴已經挪回了自己的座位,垂首牽了牽褶皺的衣角,抬起頭對著江夜鳴說:“我要出去方便一下,麻煩你起身讓個地,剛剛不是故意的。”
  席末看清了江夜鳴的臉,一張年輕的有些稚嫩的臉,白皙到近乎透明,面上還有淡淡的細小的絨毛,發色偏黃,眉毛和睫毛都隨了頭髮,顏色很淡,就連瞳孔的顏色也是咖啡色的,似乎比咖啡色還要淡。席末皺眉,長成這樣還是男的嗎?這樣的長相真的很像是白化病。
  “嗯,曉得了,我們一起下去吧。我叫江夜鳴,長江的江,夜晚的夜,一鳴驚人的鳴,你叫什麼?”江夜鳴一臉的好說話,生動的眼眸在席末身上掃來掃去。
  這眼神席末不喜歡,只是低聲回:“席末。主席的席,末日的末。”這個回答,席末不是故意的。
  兩人解決好生理問題,回到座位上,車子緩緩開出了加油站,拐進了高速公路。
  席末從腳邊的手拎包裡掏出深藍色的布包,一打開,就看見放在鹹鴨蛋上面的紅票子,數了下有八張,張金蘭兩個月的撫恤金。
  席末眼睛有點澀,悄悄將錢藉著手拎包塞進了空間,然後開始剝茶葉蛋吃,在加油站買了瓶礦泉水,兩塊錢。
  “那個,席末,能不能分享一下你的茶葉蛋,喏,我的餅乾跟你換。”江夜鳴將自己剛開封的夾心餅乾遞到席末面前,這個人雖然穿的很老土,態度也不好,可是他的茶葉蛋真的好香。
  席末看看一臉渴望的江夜鳴,又低頭看看餅乾,他不愛吃這些東西,吃的人發乾,還掉渣。“我不吃餅乾。”
  在江夜鳴沮喪的收回餅乾的時候,席末掏了枚茶葉蛋給他,還說:“這是我奶奶給我煮的,不多,只能給你一個。”
  江夜鳴眼睛一亮,將茶葉蛋抓在手裡,邊剝殼邊說:“嗯,謝謝,謝謝。你奶奶對你真好。”
  最開始的時候還有以後的很長時間,席末都覺得江夜鳴這話是在敷衍他,可後來才知道江夜鳴是個私生子,算得上無父無母。世上沒有最可憐的人只有更可憐的人,江夜鳴比他還要不幸運。
  海濱市汽車站下車的時候,席末站在了地上才覺得渾身的骨頭都僵硬了,活動一下到處都疼。
  江夜鳴不是很高,大概就比席寶根高那麼一點點,身體又單薄,瘦的一陣風都能刮走。
  席末用眼角瞟著站在自己跟前欲言又止的江夜鳴,看他半天憋紅了臉也沒說出半個字,才問:“還有什麼事嗎?如果沒的話我們就此別過吧。”
  席末說完也沒等江夜鳴回答,拎著包就從反方向離去,好一會兒才聽見江夜鳴問自己:“你的號碼是多少?我們是老鄉,大家以後好聯繫。”
  手機號?拜託,手機都沒的人怎麼會有手機號。“我沒手機,以後有了再跟你說。”席末最誠實的回答。
  “沒有也沒事,我的號碼是13XXXXXXXXX,你一定要記住啊。”嗓音有點大,江夜鳴怕席末聽不見。
  “嗯,記住了,再見。”席末說完就徹底消失在江夜鳴的視線,以至於他根本看不見江夜鳴眼底滿含淚水。

  第九章

  席末最開始在這個城市的一家酒店當了三個月的服務員,拿了工資沒有寄回去。自己租了房子,又跑到他以前工作過的超市應聘了倉庫貨管,他上輩子乾了三年的工作。換上了超市的工作服,進了倉庫,看了堆成小山的貨物,席末咧牙,要是現在就末世了,一定要將這些都收了。
  席末住的地方是個地下室,一個月就四百塊租金,乾淨倒是乾淨,可八月天裡的地下室依舊一片清冷,席末想到冬天,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沒法想像。整貨的時候,那些已經半腐壞的水果是要扔掉的,卻被席末通通收了回來。
  席末接了一盆水,裡面放了些已經洗過一遍的梨子。一邊削著爛了個米粒般小孔的雪梨,一邊聽收音機。收音機是在夜市裡淘的,二十四塊錢,兩節五號電池能聽一個星期。
  梨子吃完後,席末將裡面的梨核掏出來,一粒一粒的棕褐色。起身鎖好門,進了空間。空間的土地又擴大了,席末不知道它擴大的原理是什麼,也不想知道,這芥子對自己倒是不離不棄,從前世追到今生。
  席末將梨核撒進小山包一塊有些空曠的草地,放眼望了過去,前幾天撒的蘋果、葡萄、龍眼、荔枝、獼猴桃、木瓜、西瓜還有好幾樣都已經掛果了,一簇一簇的垂在枝頭。
  席末樂哈哈的從這棵樹爬到那棵樹,摘下的果子都被他送進了倉庫,倉庫裡面就好像是個無底洞,永遠都塞不滿。席末買了許多上好的糧種,還想種糧食,不過想到自己沒有收割機也沒有脫粒機,更沒有碾米機,他就果斷的放棄了。
  當初的大蒜和小香蔥,倉庫裡估計有了幾千斤,不過席末並沒有停止種植它們,以後也許還得靠這兩樣發財呢。姜也種上了,席末時常盯著池塘裡的魚兩眼冒綠光,姜就是為它們準備的。
  席末租用的地下室太小,一張床一張書桌,兩把椅子就把這個十幾平米的地下室給占滿了。這倒是讓一窮二白的席末不用擔心亂花錢,花錢買了東西也放不下去的,當然,芥子是輔助的。
  店裡暑期做活動,員工有參加的權利,抽獎的時候席末抽到了二等獎,家庭灶具一套,送煤氣一罐。當上面的主持人報著中獎的號碼時,席末張著嘴呢喃:“沒這麼巧的事情吧。”
  下班後席末一件一件的將灶具帶回了地下室。席末看著擺在書桌和地上的灶具,還有門口的煤氣罐,感嘆,真齊全。光炒菜的鍋都有三種,平底的普通的高級一點的,菜刀兩把,刀鋒很利,還有電飯煲,壓力鍋,電磁爐和煤氣灶等。
  席末分不出東西好壞,他只知道這下子他省了不少錢,現在也終於可以自己燒菜煮飯了,空間的那些魚啊,終於可以成為自己的口下亡魂了。
  煮魚的時候席末還放了新鮮的尖椒在裡面,姜更是切了一整個放在了裡面。奶奶老是說,魚服蔥,入味又鮮美。席末將小香蔥切的碎碎的,等魚起鍋的時候將蔥花灑在了上面,鮮香撲鼻而來,席末終於吃上了空間裡的東西,他的人生估計也快圓滿了。
  和熊濤相遇,席末當時面上沒有任何神情,只有上帝知道他的內心是多麼的火熱和真實。
  席末手裡還掏著一把香菜,準備回去放進羊肉火鍋裡,不怕多,香菜帶著須根,放空間能種活。剛抬頭問老闆多少錢,就看見站在自己左手邊距離他不到三步遠的熊濤。
  熊濤還是那副人模狗樣,和席末一樣的身高,吃的好,身體比席末壯一些,戴著無框眼鏡,精神的髮型,整潔光鮮的衣衫,整個人整體看上去,要比席末斯文許多,傳說中的斯文敗類。反觀席末,衣服一看就是幾十塊的地攤貨,腳上還踏人字拖,頭髮凌亂,只是一張臉還看得過去,不過手裡掏的菜徹底的破壞了他的形象。
  席末很快就發現了熊濤身邊的一個小男生,慄色的頭髮,畫著眼線,眉毛也修飾過,下巴很尖,一張臉呈現亞健康白,右邊耳朵上還戴著紅寶石耳釘。穿著低腰七分褲,上面是緊身的紅色體恤衫,眼裡的神情有點倨傲。
  這個人席末看過他的照片,在熊濤上輩子的QQ空間相冊裡見過的。席末記得他當時還被驚艷到了,一種同類的氣息不自覺的渲染,他問了熊濤這人是誰,熊濤是怎麼回答的,哦,是校友。
  席末突然間釋懷,壞事發生了,不要總是往別人身上找原因,得先從自己身上找錯誤,他跟熊濤之間這樣算起來,熊濤還真不算是那個犯錯最大的人。
  席末看不清熊濤眼裡的神情,他也無所謂,轉身付好錢,還問老闆要了兩個乾花椒,這玩意好。不是席末不近人情,熊濤沒開口,他真的不知道要說什麼,聖人都沒有他現在的情操,席末覺得他這麼能忍,還這麼胸襟寬廣,真能遁入佛門了。
  席末轉身走了沒多遠就被人抓住了手臂,一陣疼,抓的地方在超市上貨的時候被貨箱砸到了,沒大傷,有淤青。席末皺了下眉毛,然後又似笑非笑的看著抓著他不放的人,眼梢一挑,依舊沒開口,只是提醒似的看了一眼跟在熊濤身後的漂亮男生。
  熊濤沒想到在這個時侯這個地點碰到席末,這個男孩有著深不見底漂亮到不行的烏黑眼睛,好看的眉毛,符合自己肖想的臉,還有完美的身體。
  熊濤張開口,有點艱難的說:“我找過你,去你家找過你,你不在。你母親告訴我你在海濱市,沒有聯繫方式,我根本找不到你。現在還好嗎?你住在哪裡?”
  熊濤去過席末的家,不過卻沒見到席末,聽到席末母親說的話,那個女人用惡毒的話罵著從她那裡掏出五百塊獨闖海濱市的席末。
  熊濤無法想像一個高中生只揣著五百塊就獨自奔往這個遍地是高等院校生的國際性大城市找工作的情景。熊濤試著找過,他不過是個大二的學生,身上的錢也不過是每個月父母給的兩千塊生活費,怎麼找?
  席末終於看清了熊濤的神情,他奇怪的是,居然從熊濤的眼裡看到了懊惱和後悔,有點想笑,沒笑出來,不著痕跡的抽出手臂,漫不經心的開口:“我很好,有住的地方,如果沒其他的事情,我想我可以回去了,我要回去燒飯。”
  席末說完還舉起手裡裝菜的塑料袋,證明自己說的是真的。熊濤聽到席末說到燒飯,想起自己和秦岷來菜市場的目的,心間黯然。
  “你住在附近嗎?有沒有手機?我把我的號碼給你。”熊濤還不死心。
  席末快沒耐性了,淡淡道:“不住在這裡,沒有手機,我走了。”
  席末其實是有個二手的摩托若拉,翻蓋的,買的時候三百不到,功能都還齊全,就是沒有耳機和數據線,用的也不多,沒幾個聯繫人,買也是為了工作方便。
  熊濤看著席末快走出菜市場門口才大聲道:“我在交通大學經管系,有事可以去那裡找我。”沒聽見席末回答,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消失。
  “嘖嘖,眼睛都快滴血了。初戀情人?長的真不錯,不過我看他好像不是0,你們在一起誰上誰下?”秦岷心裡有妒忌,不過他不想讓自己醜陋的像個怨婦。
  熊濤聽著秦岷刻薄似無心的話,心裡有一絲無奈,伸手捏了一下秦岷的臉說:“嗯,高中時候喜歡過的人,現在已經決定和你在一起了,我在意的人只會是你。我們沒誰上下,頂多就牽過手。”
  秦岷撇撇嘴角,貌似有些不屑的味道,復又說:“真純情,你現在是不是很後悔當初和他沒發生什麼?我該榮幸和我上床的男人居然以前是個處男嗎?”
  熊濤額頭脹痛,秦岷這個男生和席末是截然相反的兩個人,秦岷在床上坦蕩直白,為人也一樣。席末呢?人是溫和的,沉寂的,他的存在似乎有點暗淡,熊濤一直都琢磨不透他,縱使彼此相互愛戀過。
  秦岷的反問,他的表情都告訴熊濤,他生氣了,只得轉移話題:“不談他,我們去買調料吧,你不是說雞精沒有了嗎?晚上想吃什麼?我給你下廚,想吃什麼我都給你做。”
  “熊濤,你孬種,你這是在逃避!哼,晚上我要吃海鮮!”

  第十章

  席末一路走回去,九月份的天氣依舊炎熱,傍晚五點鐘的太陽像是要在下山前燃燒一切。
  這個城市的外表和這些路上來來往往的精英們一樣光鮮,和海岸線比鄰,像是一隻攀爬在海邊的巨型鋼鐵怪物。誰又能想到,末世的洪水,第一個吞噬湮沒的就是這個神話一樣的城市。
  陸地塌陷,一座座不朽的鋼鐵建築不到一年就成了海底宮殿,也許從天空俯身望下去,這個城市就是一片汪洋。
  晚上,席末從空間掏出速凍的羊肉卷,這些可是從超市的凍庫裡順過來的,怕被人發現,拿的不多,頂多就兩斤。
  電飯煲裡面的鍋底沸騰了後,席末將羊肉卷扔了一半進去。書桌上的不鏽鋼臉盆裡還擺放著洗乾淨的菠菜,小白菜,香菜也備好了,還種了幾根在空間。
  席末將床頭的小風扇打開了,對著自己的背吹。羊肉要煮熟,熟透的那種,要不然寄生蟲太多了,吃了壞肚子。羊肉快熟的時候,席末又將菠菜和香菜丟了進去,麻利的從壓力鍋裡盛了一海碗米飯,將在鍋裡燙了不到一分鐘的香菜和菠菜都撈出來吸溜吸溜的吃了起來。
  地下室的門就是這個時候被敲響的,席末的羊肉熟了,他熱騰騰的揮汗吃著羊肉,聽到敲門聲,他真想爆粗口。這人來的真是時候,可自己明明就沒有深交的朋友,不會是超市的管理員吧,難道就兩斤速凍的羊肉卷也能被發現?
  席末冷汗淋淋的打開了門,眼前的人讓他目瞪口呆。
  江夜鳴穿著白色的棉布汗衫,灰色的長款休閒褲,腳上還不嫌熱的穿著運動鞋。江夜鳴看到席末一臉愣愣的看著自己,真是個傻楞子,門沒打開就聞到裡面羊肉火鍋的味道了,咧開嘴,露出八顆白牙:“嗨,席末,是我,江夜鳴。”
  席末看著不請自進的江夜鳴,發現他正用著熱辣無比的的眼神瞟著鍋裡翻滾的羊肉,那表情絕對稱得上是垂涎。
  席末嘴角抽搐,沒有多餘的飯碗,就掏出張金蘭給自己裝豆腐乳的缸子給江夜鳴當飯碗用。可事實證明是他多慮了,江夜鳴很自覺的端著他的飯碗坐在他坐的位置,自顧自的吃起來。一邊吃還一邊嘟囔:“嗯,真好吃,席末,我都一天沒吃飯了,餓死我了。”
  席末再次目瞪口呆,這個人才見兩次面,第一次問自己要茶葉蛋,這次直接進自己屋裡吃自己的火鍋,沒見過這麼自來熟又得寸進尺的。
  “站著幹什麼,你也來吃啊!”江夜鳴很好心的提醒席末,羊肉都快被他吃完了。
  席末垂首,什麼叫本末倒置啊,這不就是麼?席末認命的將剩下的一半羊肉都倒進了鍋裡,將裝羊肉的塑料大碗清洗了下,掏了雙沒開封的筷子,拉開椅子坐到了床邊。
  江夜鳴盯著鍋裡的羊肉,沒熟,轉首又看著坐在自己身邊上身只穿著灰色背心的席末。這個人,從自己進來就沒開口,哎,是不是自己太過分了啊,可是羊肉火鍋真的很好吃,自己真的很餓啊。
  “席末,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來找你啊?”江夜鳴可憐兮兮的說。
  “沒有,來了就來了,來者是客。”席末突然發現江夜鳴這個表情很好看,嫩呼呼的,像是一隻剛剛睜眼只會吃奶的小奶狗。
  席末覺得自己猥瑣了,這孩子多純潔啊,看鍋裡羊肉快好了,起身給江夜鳴添了碗白米飯,自己也盛了些。席末將燙好的小白菜和菠菜夾到江夜鳴的碗裡,看他吃的呼哧呼哧的,也不知道他吃不吃香菜。
  席末看著江夜鳴的頭頂,微黃的頭髮順著發旋肆意的鋪張著,讓人想伸手搗鼓兩下子,笑了下問:“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的?”
  江夜鳴慢吞吞的嚼完口裡的食物,咽下去,亮晶晶的眼眸直直的看著席末說:“其實,我很久很久之前就知道你住在這裡了,我不敢來找你,裝偶遇又太假了。今天,我實在是太餓了,羊肉火鍋真的好香啊,好吃。”江夜鳴說完就將筷子伸進鍋裡,扒拉著羊肉,夾起來也不怕燙就往嘴裡送。
  席末眼角抖動,這哪是一天沒吃啊,明明就是幾年沒吃過的樣子。“好吃就多吃點吧,吃慢點,你也不怕燙。”
  對於江夜鳴的說法席末不置可否,很久以前是多久?難不成自己從第一次找到工作之後就被江夜鳴知道了,而且還監視了自己的一舉一動?他又不是美若天仙,誰這麼無聊啊。
  席末發現江夜鳴不挑食,香菜也吃,然後就繼續燙香菜吃。吃完之後江夜鳴不顧形象的抱著圓溜溜的肚子躺在床上吹風扇,席末再次認命的收拾攤子,將鍋碗刷好後已經大汗淋漓,要是沒這個礙事的江夜鳴,自己就可以去空間衝個涼了。
  “躺過去點,我熱的不行!”席末拍了下江夜鳴的細腿,拉了椅子就坐在了風扇的正對面。
  江夜鳴不滿意的哼哼兩聲,還是老實移開了,不過腳上的鞋子被他蹭了下來,整個人已經賴到了床上。
  席末見著江夜鳴懶洋洋的半眯著眼,這怕是要睡著了,這床也不是很大,江夜鳴睡了,他睡哪?大熱天的兩個男人擠一張床不是遭罪是什麼,席末絕對不會承認他對江夜鳴不安好心。
  “你在哪裡上學?你晚上不回去嗎?都快八點了。”席末完全是提個醒。
  “嗯,海濱大學,你這裡怪好的,我就睡這裡了。”聲音明顯的有睡意了。
  席末不知道說什麼了,這人是小豬崽嗎?吃了就睡。這裡的條件並不好,床上的席子還是最原始的蘆葦席子,買的時候就圖便宜,十來塊就能買一床。超市裡有各種高檔的竹席,一床比一床貴,席末覺得買那些是浪費。
  席末見江夜鳴就賴這裡了,怎麼說都說不動他就隨他,最後只是將他拉起來去公用的洗手間衝了涼,給了他一件自己的便宜襯衫和沒開封的便宜內褲,結果江夜鳴洗好回到租房裡,差點沒害的他流鼻血。
  席末緊繃著臉將席子用濕毛巾擦乾淨了,才對著站在門邊晃著兩條白嫩細腿打著哈欠的江夜鳴說:“現在可以睡了,我去衝涼。”
  席末離開前還聽到江夜鳴軟軟沒力氣的聲音:“快點啊,我等你回來再睡,我都困死了。”席末臉黑了一下,這小孩也太沒有警覺性了,他真的和這個江夜鳴不熟啊。就算有緣分,也就上輩子被這個江夜鳴挖了一次爛根的墻角,順便給自己透漏了一個他遲早得知道的壞消息,可現在都塵歸塵土歸土了,席末覺得他上輩子沒得罪過這個人啊。
  第二天江夜鳴吃完早餐,硬是將席末的手機掏出來撥了他的號碼,然後存檔。兩個人分開的時候江夜鳴還交代,以後晚上都在席末這裡吃飯,他不吃白食,會上交夥食費。本來江夜鳴還跟席末說他要和他住一起,被席末一口就回絕了,沒有餘地,蹬鼻子上臉了還!

  第十一章

  席末本來覺得他會這樣一直優哉游哉的慢慢積累,慢慢的充實自己的空間種類和數量,靜靜的等候末日的到來,可有些事情並不是非要遵從人原來的意願!
  席末再次回到這個超市工作,是因為他熟悉這個操作流程,也不想改變已經改變不了許多事情。小心又謹慎的,就連想買二手電腦,都被他延遲到上輩子的時間。
  席末就是個窮人,不知高檔貨,不識貴族人,不懂商業,不會交際。家人的不近人情,讓他變得冷漠,兩世到目前為止親近過的人就熊濤一個。
  席末想感激,想回饋,想施捨他都找不到要感激回饋施捨的對象,對他好人沒有,他全心全意護著的人卻要了他的命。
  世人都有一顆向錢的心,誰還管你是真心還是假意。
  這個新日超市規模還是跟以前一樣,裡面的員工基本上是席末知曉的,雖然有幾新人個他不熟悉,可他自認為他沒招惹過任何人。
  超市經理跟他說將他調到前面當收銀的時候,席末愣住了,這是以前沒有發生過的事情,下意識的就問:“為什麼?難道是我做的不夠好嗎?”
  經理禿掉的禿頂印著日光燈閃閃發亮,面上表情有點強硬:“不是,你做的還不錯,倉庫貨管已經有人頂上了,至於是誰,以後大家一起工作你自會認識。本來想將你提乾的,不過你的學歷太低了,工作的時間又不長。”
  席末腦海裡閃過無數的可能,倉庫貨管並不是好的差事,累不說,每次還要認真的清點新進的貨物,工資也沒高到哪裡去。要說優點,怕就是可以撿漏吧,自己還不是想揀點油水什麼的。
  席末想頂了自己人怕是有傳說中的後台吧,提乾也是畫好的餅吧,微微的底下了頭,輕輕嘆氣,誰叫自己的學歷是真的很低呢?
  席末扯了嘴角,笑了下說:“經理,我知道了,我什麼時候去前面當收銀?交接的工作怎麼做?”席末還是很好脾氣的,拿人錢財,哪有理直氣壯的時候。
  這事不到四天就交接好了,頂他的人是個有點胖的女孩,長的微黑,板著臉,說話也很木訥,叫石夢潔,初中的學歷,據說是經理家老婆家二哥的孩子。
  已經站了八個小時的席末在更衣室的凳子上坐了下來,捏了捏腿,這比割了一天的稻子還累。
  “哎,席末啊,我覺得你不錯哎,第一天就可以自己獨立收銀,剛交接班的時候也沒見你錯錢,真不錯。”說話的是個理貨員,叫張海的山東大男孩,以前就和席末的關係融洽,大概是因為兩人常常在倉庫碰面的緣故。
  “就那樣,就是站著累。”席末說完也開始換衣服。
  張海似乎想到了什麼臉色不好看,抱怨的說:“席末,我和李姐都想你了,那個石夢潔什麼都不會,貨物也不知道清理,就知道坐在那裡嗑瓜子看小說。”
  席末笑了下,攤開手說:“我也想你們,但是事實是殘酷的,人家小女孩也不容易,能讓就讓著點唄。”
  這話刺到張海了,張海爆粗:“屁都不是,你沒看她那態度,高高在上的樣子,我們去提貨不說幫忙,讓她簽個字都跟孫子一樣求著。收銀員的工資比貨管高,她之前來的時候就是想當收銀員的,當了一個星期的收銀員就沒哪次錢對過,還都是少錢。快被其他人看不過去了,經理才調她去當貨管。倉庫可是好地方,手欠的人可是很難管住自己的,經理這次怕是要賠了夫人又折兵。”
  席末換好衣服掏手機看了下時間下午三點了快,江夜鳴那人發短信說晚上要吃酸菜魚,魚池塘裡有,酸菜超市裡有稱的,作料超市也有現成的。
  席末也不管張海說的那些,左右已經不關他的事情了,只是淡淡的說:“你還是少說兩句吧,被有心人聽到會跟上級報告說你工作態度不端正的。”
  張海面露不在乎:“切,我孤家寡人一個怕什麼,你就看著吧,我就把話擱這兒了,石夢潔那人遲早得出事兒。”
  席末換好便裝來到超市的作料貨架前,對比了幾樣酸菜魚的作料,買了幾樣,回去試試味道,要是不好,以後就不買了。
  席末自己會醃酸菜,作料嘛簡單,多備點白醋陳醋香醋米醋各種醋,花椒自己也收了不少了,嗯,什麼時候的學習一下該怎麼做泡椒,泡椒開胃。
  席末處理好魚,片成了一片一片薄薄的魚肉片,加了澱粉和一點點食用鹽準備醃制一兩個小時。江夜鳴來的時候,就看見席末光著膀子在那裡給酸菜魚澆油,‘刺啦’一聲響然後就是一陣噼哩啪啦的油炸聲,花椒和蔥蒜的香味伴隨魚肉香彌漫了整個簡陋的地下室。
  江夜鳴湊過去,卻被席末擋開並吼:“站遠些,這油可是滾熱的,燙壞了我不負責。”
  江夜鳴看著席末光溜溜的膀子不服的嚷:“那你還光著膀子!”
  席末轉過頭對江夜鳴呲牙:“我不怕!哪像你這麼嬌嫩,跟朵花似的。”
  江夜鳴淺色的眸子瞪圓了:“有你這樣的嗎?損人不利己。”
  兩個年輕人胃口都不錯,席末還拌了西紅柿,灑了點白糖,炒了青椒炒雞蛋,少見的燒了紅燒肉,燜了一電飯煲的白米飯。地下室空間太小,席末將床已經移到裡邊緊貼著墻壁,這樣書桌就可以擺在屋子中央一點。
  江夜鳴看著一書桌的菜流口水,表情天真又爛漫。
  席末將白米飯遞到江夜鳴跟前,轉身又給自己加了碗。吃飯的時候江夜鳴還算是比較乖,一般都是出現這種情況,嘴裡還咬著酸菜魚手還指著青椒炒雞蛋嘟囔:“夠不著,你給我夾點。”
  當然席末一般都是比較好說話的將菜挪到他跟前,不是他不願意夾,江夜鳴這人完全就是得寸進尺的,有了一次就有兩次,最後恨不得席末伸手餵他。
  吃完飯照例是席末收拾攤子,在外面公用的水池子裡接了水,加了足夠的洗潔精,洗好之後又一遍一遍的清。
  時間才六點多,江夜鳴不想這麼早回學校,他就站在席末身後不遠處看著席末洗碗清婉,動作熟練的彷彿是做了千萬次。
  席末的身體很好看,不強壯,肌理卻分布均勻,綿延起伏的潛伏在那一層蜜色的肌膚之下。
  江夜鳴微微眯起眼,席末和他一樣,就是個同,為什麼對他這麼明顯的示好裝作不見?日子還過的跟個清道夫一樣,哎,要搞定這人太難了。要不,就把什麼話都說開吧,免得讓他一直這麼不遠不近的懷疑著自己。
  “席末,換個地方吧,租個兩室的,我出一半錢,好不好?”江夜鳴說這話其實是底氣不足的,席末估摸著是不會搬走。
  席末將鍋碗搬進了房子,從門後抽條毛巾擦了下臉上的汗水,把毛巾搭在肩上,端起臉盆走到池子邊接水,擰開水龍頭才轉過頭說:“江夜鳴,我一個月的工資剛夠吃喝住。海濱市一家二室的套房一個月沒兩千也得一千七八吧,還半年半年的交,我一個月都沒這麼多錢,你只當我交了房租就喝西北風是不是?”
  “又不是讓你一個人交房租,我也算一個啊,我們夥食平攤,還有,你也不會一直都是拿這個工資的,總會漲的。”江夜鳴極力的拉攏著,將這個人拉到自己身邊才放心啊,要不然對誰都像是對他一樣爛好心,最怕的還有一個姓熊的人渣定時炸彈。
  “我沒那麼遠大的志向,不是說人窮志短嗎,我就是那個志短的,也沒想著要發大財。回頭在這裡呆膩了,沒奔頭了,就卷鋪蓋回家種田,我就擅長這個。等到差不多了就娶個妻子生個孩子,蓋幾間平房,圍個大院子,養點雞鴨鵝什麼的,這幾十年人生也就這樣過去了,功德圓滿,還求什麼。”席末慢條斯理的說完,臉上也掛起了若有似無的笑!
  江夜鳴本來聽的好好的,一聽到席末說要娶妻生子氣不打一處來,感情這是在變相的拒絕自己呢!見席末正低頭擦拭著胸口,江夜鳴勾起嘴角走了過去。
  細嫩的手指觸及到席末有些微涼的肌膚,趁席末沒有反應過來,精緻的手已經溜進了席末的褲子裡。席末覺得有點呼吸不暢,事情發生的太突然,將江夜鳴搗亂的手拽開的時候,他的慾望已經抬頭。
  江夜鳴也不在意,他只是貼著席末的耳朵說:“你有反應的,席末,你不用拐彎抹角的拒絕我。我也和你一樣,喜歡男人,最重要的是我還喜歡你。”
  席末被喜歡二字嚇的一身冷汗,慾望也一去不返,他之前是對江夜鳴有想法,無關其他,就如時下流行各種露水姻緣,那也只是一個男人正常的生理需要。

  第十二章

  席末並沒有奢侈兩個男人能天長地久,不是他不負責任,是他付不起人心的責任,況且他身上還有不能告人的秘密,有了一次教訓,這一世怎敢掉以輕心!
  席末淡淡的看著江夜鳴,這個男孩很好看,完全符合自己的審美觀點,心地也算純良,所以還是不要禍害了吧,緣分止於此。
  “江夜鳴,我是喜歡男人,也只是喜歡男人,其他的就沒了,你走吧!”席末說完繞開江夜鳴,往室內走去。
  江夜鳴不知道怎麼就觸了席末的雷點,讓他忽然間變得這麼不近人情,低啞的問:“讓我走?然後呢?”
  “沒有然後,以後別來了。”
  真絕情!江夜鳴不想弄的兩個人下不來台,低著頭一步一步蹭進席末的屋子裡,看見席末在床邊換衣服,故作不在意的說:“剛剛是我不對,我認錯!可是你也不應該要趕我走。我以後還會來吃飯的,反正我已經交了夥食費。”
  席末皺眉,扣好衣釦,打開書桌的抽屜,裡面有幾張紅皮,席末沒數過,江夜鳴給他的時候他就隨手丟進去。捻起那幾張紅皮,遞給江夜鳴:“拿去吧,以後別來了!”
  江夜鳴看著那些錢,眼淚瞬間就嘩啦啦的掉了下來,心裡真痛。
  江夜鳴蹲在了地上,無聲的抽泣著,兩個瘦消的肩膀一聳一聳的。席末沒想到事情發展成這樣,這人哭的這麼傷心,這麼委屈,席末憋屈了,白吃飯不好嗎?他多想有個人讓他白吃飯不要錢。(這是重點嗎請問!)
  席末將錢放回抽屜,在書桌上抽了幾張紙,嘆口氣,俯身抬起江夜鳴埋進胳膊裡的小臉蛋,擦了擦眼睫毛上的淚水,又擦了下哭紅的臉蛋。
  看見淺色眸子裡指責的神情,席末心裡更憋屈了,這都是自己的錯,像是自己欺負人一樣,到底是誰欺負誰啊!
  “席末,你過分!你太過分了!欺負人是不是?”江夜鳴大聲控訴。
  在席末看來,這是江夜鳴惡人先告狀啊。“嗯,是我過分了!拜託,別哭了,娘們兮兮的,一點也不好看!”
  居然罵他娘們兮兮!江夜鳴火了,他這不是被席末這個沒心沒肺的人給傷心了,猛的站起來,指著席末的鼻子罵:“席末,你是王八蛋!我一個星期不想看見你!哼!”說完就提著背包跑出了席末的屋子。
  席末發現江夜鳴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又想著他剛剛說的話,這就是一個胡攪蠻纏的嬌貴的公子哥啊。一個星期就一個星期吧,也人他自己好好想想。
  當收銀習慣了也沒什麼不好,席末覺得這比當貨管輕鬆多了,只是有時候也會遇到讓人覺得狗血異常的事情。
  熊濤和秦岷一起購物,到了收銀台結賬才發現收銀員是席末。
  刷完最後的杜蕾斯,席末抬頭禮貌的說:“您好,你們總共消費一百三十七塊三毛,現金還是刷卡!”
  熊濤的臉色異常尷尬,快速的說:“刷卡。”
  秦岷則是老實的站在熊濤的身邊,也沒探究熊濤的神情,他其實早就看見這個叫席末的了,杜蕾斯是故意選的。
  熊濤低頭簽字席末就將他們的物品裝進了塑料袋,顧客至上。席末沒有目送他們離開,天知道後面還有十來個排隊的。
  熊濤那迫不及待離開的腳步聲也告訴了席末,以後他們估計是不會來這裡購物了。
  剛下班,席末還沒到更衣室就接到經理的電話,說是讓他去一趟他辦公室。席末到了經理辦公室才發現人不少,張海李姐都在,還有那個新貨管石夢潔。
  經理一臉怒氣的坐在辦公椅上,張海隨意的站在那裡,見到席末進來還對他呲牙笑,李姐臉上神色也不好看,石夢潔依舊板臉。
  “經理,你找我有什麼事嗎?”席末自認為自己的事情乾的還是很漂亮的,不拖後腿,每天結賬的客流量也很可觀,金錢數額也沒錯過,還有什麼事?
  經理掀開杯蓋,喝了口茶說:“小席啊,找你來呢確實是有事情找你的,後面倉庫少東西了。小張提貨,沒貨,少了一箱。”
  席末糾結萬分,這貨少了關他什麼事情,他都當了快一個星期的收銀員了。席末還是心平氣和的說:“經理,我記得我已經當了一個星期的收銀員了,我之前也和你們交接了,交接清貨的時候還有兩個管理員,李姐和張海都在,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這事兒找不著我。”
  經理臉色有點不好看了,掃了不遠處的石夢潔一眼,又說:“我也想著這事兒不該找你,可是石夢潔說是清貨的時候她也記不清。”
  這話說出來席末頓悟了,難道要自己背黑鍋?哪有這樣的好事?工作態度好,是因為顧客給自己帶來工資,經理這家超市不是你開的。席末臉色冷了下來,慢慢的說:“經理,倉庫的貨物出倉庫都有記錄,少的是什麼貨品?如果是吃的,這個消耗最快,時間比對一下,我已經交手一個星期,基本上那些吃的都周轉了一輪了。再不清楚,就比對電腦一件一件核對,我不怕麻煩!”
  石夢潔終於板不住臉了,方言夾雜著普通話嚷道:“姑父,我不管,那餅乾就是少了一箱,他交貨沒叫清楚,賴我!”
  經理聽後快速咳嗽了幾聲說:“夢潔,你不要說話。小席,你看,你跟管理員說一下是你出的錯,餅乾的錢我墊上。”
  太拙劣了,席末覺得真的是太拙劣了,他一個大男人被人這樣當眾詆毀。席末覺得他的重生簡直就是一場狗血劇,翻不了身不說,還越活越回去。席末覺得,作為一個男人,他活的太悲催!
  “經理,不管你是怎麼想的,這個黑鍋我不背。還有這位石小姐,敢做要敢當,一箱餅幹才多少錢,吃得起還買不起嗎?如果你們非得賴著我,我這就寫申請到行政部,要求調看倉庫監控。”
  張海對著席末翹大拇指。
  石夢潔聽到席末說調監控,眼裡多了扭曲的怨恨,幾步就跨到席末的面前,伸手就要抓席末的臉,席末眼疾手快的鉗制住石夢潔的手又聽她罵:“你個死爛人,超市是我姑父家的,你看什麼監控,狗屎一樣的,我讓我姑父把你開除!”
  這話說的真好,席末笑了起來,用力將石夢潔甩開警告:“你別過來,我不願意打女人!經理,這個事情這麼明顯你怎麼處理是你的事情,我也不想著你能大義滅親,可你收個這樣的員工,能用多久,再說這超市真的是你家的嗎?對不起我還真不知道,如果是的話,我現在就走,這個月的工資我一分都不要,拿了我嫌噁心。”
  石夢潔還在不依不撓,經理卻被石夢潔和席末的話驚的滿頭冷汗,厲聲吼道:“石夢潔,你給我滾出去,明天不用來上班了!”
  最後事情解決了,席末也覺得自己沒有留下的必要了,還是回家種大蒜賣吧。
  張海和席末一起交了辭職報告,這事情已經讓高層都知道了,對經理進行了通報批評以及罰款,還挽留了席末和張海這兩名好不容易培養出來的優秀員工,可是席末和張海卻是真的不想留下來看經理那張偽善的嘴臉了。
  席末對於張海這人不算太了解,這人給他的感覺就是通事理,講道理,性子耿直,知善惡,值得結交。一個星期後,兩人終於拿了工資離開了新日超市。
  兩人站在超市門口,席末眼裡多了些茫然,張海比他更茫然,席末拍了下他的肩膀說:“我說張海,你辭職幹什麼啊,你都在這超市乾了兩年了,每個月工齡獎都有兩三百,這麼衝動也不怕後悔。”
  張海回過神,看著席末白花花的牙齒,伸出拳頭給了席末一下:“去你的,我又不是隨你,我早就看這個破經理不爽了,一直壓著我不給我升職。我寫了自薦書,也被他給攔了,我再留下去也只能是個理貨員,起早摸黑的就為一個月兩千塊,真是犯不著啊。”
  席末沒想到這茬,這個張海也是個有故事的,席末揉揉被襲擊的胸口說:“兄弟晚上去我那裡,我燒點菜,我們喝一杯。”
  兩人買了二鍋頭,買了菜就回了席末的地下室。晚餐還是很豐盛的,回鍋肉,肉末茄子,水煮魚片,酸辣大白菜,還拌了涼拌黃瓜。
  張海就在一邊給席末洗洗菜切切菜,賣相也不是很好,張海看見席末熟練的開火做菜時驚住了,這年頭不說男孩,就是個一二十歲的女孩也不一定會做菜吧。飯菜剛擺好,江夜鳴就猜踩著點過來了,還沒進屋就喊:“席末,我餓了。”

  第十三章

  江夜鳴一進到屋裡,看見床邊多了男的,濃眉大眼,長的還不賴,炸毛了,咬牙道:“席末,這誰啊?”
  席末一見江夜鳴的神情就知道這傢伙想歪了,他當全世界都是同性戀嗎?拉過江夜鳴,說:“他是我朋友,叫張海。你洗手了沒?沒洗去洗手,等你吃飯。”
  張海看著江夜鳴出去的背影,嘴巴還是張著的,結巴的說:“席末,這你朋友?長的真好看,這要是個女的,我現在就不要命的追!”
  席末無言,半會兒才回:“嗯,我朋友,江夜鳴,還是個學生,當著他的面別說他長的像女的,他記仇。”
  可不是嗎?就說了他娘們兮兮,就一個多星期不出現。
  吃飯的時候,江夜鳴非得拉著席末跟他坐一塊兒,席末沒法子只得依他,兩人坐在床上,張海坐對面。
  整個吃飯的過程,席末和張海喝酒聊事情,江夜鳴老打岔,這個要吃,那個夠不著。席末被磨的不行,怕張海笑,只得什麼都依,這就是個祖宗。
  吃完了飯送走了張海,席末回到住的地方才發現江夜鳴已經衝了澡,穿著自帶的衣服躺在了床上,這速度!
  江夜鳴看席末臉上面無表情,心裡也忐忑,怕下不來台,撇嘴說:“我都把席子擦乾淨了真的,明天上午沒課,我就睡這裡,我明天帶你去學校玩!”
  席末還能怎麼說,從立式布衣櫃裡掏出一張床單扔到江夜鳴白嫩嫩的腿上說:“十月天了快,地下室涼,蓋這個自己睡。”
  席末轉身出去,將水池子裡面的碗筷洗好,又去衝了澡。
  席末現在有點憂慮,身上的錢加上今天領的一共不到四千塊,這夠幹什麼啊。張海說是要去酒店當服務員,以前沒當過嘗試一下,還管吃管住。席末是真的不想再走回老路,他收好毛巾穿好衣服就進了空間。
  大蒜又成熟了,香蔥也是一大片,還有各種蔬菜,倉庫都不知道堆了多少。要說去賣菜,一次兩次還成,時間長了,跟菜農打招呼了,人家問你菜出自哪裡就啞口無言了。
  席末掏著一個蘋果邊啃邊琢磨自己的出路,池塘越來越大,估計以後要發展成為湖泊了,空間也在慢慢變大,關於原因,席末一點都不清楚。
  每次站在池塘邊席末都能看見那條黑魚,黑魚長的更大了,不仔細看的話就像是一條蟒蛇,每次都張牙舞爪的對他吐泡泡。席末還是很想逮住這條囂張的黑魚,拔牙,剔骨,做魚湯啊,這傢伙通靈性一樣,每次自己掏盆子逮魚,它都在一旁晃悠,時不時的想咬他。
  小樹林裡面的藥材不管自己採集了多少放倉庫留起來,裡面藥材似乎有自己繁殖循環系統,不會減少,席末察覺到後感到詭異,就沒有再繼續收集了。要說拿藥才出去賣,席末自己都辨別不出來這些藥材的年份,賣哪兒去!
  江夜鳴的冒然突兀席末是介意的,他有迂迴的性格和爛好人的心,也不太會懂得絕情和拒絕。席末對待萬事都喜歡留一手,哪怕是仇人熊濤,席末就算是有重來一次的機會都沒有考慮要去血債血還,這就是個法制和諧社會,先不說容不得他恣意妄為,這輩子他和熊濤之間並沒有深仇大恨,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的過日子,有各自的軌跡可循。
  對於江夜鳴的不請自來,席末內心是疑慮重重,但是他無法開口。
  最後苦惱的席末只得選擇進了青磚屋。青磚屋裡面還是一如既往的整潔乾淨,一塵不染,空空曠曠的。
  席末坐到了八仙桌的右邊,慢慢伸出手覆在木質茶杯上,除了渾身清涼就什麼感覺都沒有,老和尚是不是騙自己的啊?席末猶豫了半天,還是咬破了嘴脣,弄了點血滴在了茶杯裡。
  席末來不及觀察茶杯的變化,眼前突然刮起了旋風,席末睜不開眼,想起身,卻起不來像是被定座在太師椅上一般。
  席末腦海裡突然膨脹,思維意識似乎纏繞成一條條溪流,涌向周身經脈。席末感覺渾身都開始脹疼,像是要爆破一般,正當他受不了的時候,一道清澈的溫潤的聲音響起:“手不要離開茶杯,這只是個傳承。”
  席末的手很聽話的摸上了茶杯,茶杯的清涼滋潤了他的血液和紛亂的意識,那一股清涼慢慢的侵占了他的身體,理順了他躁動的氣息,最後蝸居在他的丹田。
  席末意識回歸的時候,腦海裡多了很多不屬於他的記憶,亂七八糟的,修仙修魔的。有些文字倒是清晰,不過幾乎都是繁體字,席末慢慢的誦讀了一段,有的地方也不是很連貫,應該是因為那些字認不全。
  整個空間都在席末看不見的地方劇烈的顫抖,分裂,重組,整個空間擴展到了幾萬頃大小,已經形成了它自己獨立的循環生命系統。
  本來空曠的青磚屋此時也變了樣子,象徵道家的太極八卦圖閃著金光代替了原本掛在墻上的歸元筆墨。八仙桌上的木質茶壺已經變成了一鼎紫金色的丹爐坐落在正屋的正中間,丹爐有一人高,爐胎上布滿密密麻麻的梵文,像是刻上去的,自帶異火。正屋裡面東西兩面墻壁邊已經顯現出了烏木藥櫃和紫玉丹櫃,每個抽屜上面都繁體字藥名丹名。
  兩把太師椅後面也出現了兩扇紫檀木門,左面是打坐房,右邊則是萬書閣,打坐房只有一方紫檀木榻和一副八卦圖,書閣裡面書則是成千上萬冊,天文地理,奇談怪論,鬼怪神話,經商藥材應有盡有,通通樹立在紫檀雕花書架上。席末睜開眼看到跟前的丹爐嚇了一跳,環視了一周,發現了藥櫃和丹櫃,嘴角抽搐了一下,順著記憶轉首看了下背後多出來兩間屋子,青筋猛跳。
  席末在心裡暗念:我只是求得一條生路,不想得道升仙啊。就算是得道了,以後化神還得遭雷劈,劈不死還得渡劫,這不是沒事找事是什麼?這個紫陽真人修的是半魔半仙,沒被雷劈死,渡劫來到地球還不是被這個歸元和尚當做是妖孽給殘害了,還被歸元奪了芥子!
  說到芥子,席末眼角抖動,萬書閣裡面的書要那麼多幹什麼,也不多收點黃金白銀,書都是孤本有的還是別的星球的,拿不出去,金銀多好啊,有這個席末肯定敢掏出去兌錢。
  好像玉也能兌錢,這個丹櫃每個抽屜好像都是上等的玉啊,席末眼睛亮了起來,立馬起身走到丹櫃邊,摸了下裝著聚靈丹的玉抽屜,正想給掏出來耳際又響起了清澈溫潤的聲音:“你以得我傳承,好好修煉,日後自當能辟谷,要那金銀俗物幹什?紫玉丹櫃屬於芥子元素之一,你只管掏出去,芥子就會受損,此為得不償失,何為此舉?紫玉丹櫃內取之不盡的丹藥能夠換取數不盡的靈石,有了靈石你還怕少了俗物?若是沒有紫玉丹櫃照拂,這些丹藥會自行銷毀,你為何要做此等因小失大之事?”
  席末聽完這一連串的之乎者也,無言。心內道:“好,我不動這些,可是我真的不適合修煉,你看我貪戀凡俗,心浮氣躁,心不端正。若我以後大成,必會成為禍害,你這不是助紂為虐嗎?更何況,我不想被人當個香饃饃一樣追著滿宇宙的逃跑!地球再危險,這裡也是我家,哪怕末日到了,我也寧願老死在這片土地。”
  席末一停下,清澈的聲音立馬又響起:“目光短淺。修仙之人化神之後修為大進,可以橫越整個宇宙,無所不能!再者,你的意識海現在已經在自動運行我的紫陽功法,我待你築基成功,或許會消散於芥子。水榭內的小蛟龍現已經能與你溝通,若是還有不懂之事,你自去問它。”
  席末這下更苦逼了,這修不修真還不是自己能決定的,老和尚你害人不淺啊!
  “那那老賊有虧欠我之處,自是隻知逃命去了,你築基時間不能過長,我還得去找那賊人要句話,你要是誤了我的時辰,我得多在芥子內等一個輪迴。”
  席末問:“一個輪迴多久?”
  “少則百年,多則萬年。”
  席末立馬狗腿:“我這就築基,不用等什麼萬年。小蛟龍是什麼玩意?那條咬人的黑魚?”萬年啊,這個人也算是半魔,跟他打萬年的交道,還不如自殺。
  “不是黑魚,蛟龍因我重傷,化為了原形黑蟒,棲身水榭,後又得你精血,恢復神識,你現在既已得我傳承,自當能與之溝通。蛟龍會因你的修為上升而不斷進化,以後能否化龍自當看你造化。”
  越說越離譜,席末的臉越來越難看,那條咬人的黑魚這會兒就變成了黑蟒,以後還能變蛟龍,這還不算,還會變成龍,騙誰呢?萬書閣那麼多書,紫陽真人看傻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小江你再不好好表現…………我就真的會崩壞…………QAQ………………那啥……這不是神馬會暢快淋漓的文,這文有點糾結的情節……

  第十四章

  席末也沒再和這個真人交流,自顧自的出了青磚屋。
  外面的場景讓席末張大嘴巴,黃土變成了傳說中的黑土,地裡沒來得及收穫的蔬菜和瓜果都已經開始變得閃閃發光,顯然這些變異品種已經拿不出去了,倉庫裡面剩餘的那些也只能留著末日的時候自己吃,誰知道末日什麼時候結束。
  什麼是想罵人的衝動,席末現在就想罵人,罵個三百回合也不過癮,讓不讓人活了還。
  席末到了池塘邊就聽見一聲稚嫩的叫罵聲:“愚蠢的人類。”
  席末低頭就看見了那隻所謂的黑蟒,此時這條黑蟒身長已經超過兩米,背上的蟒斑變得模糊,趨向黑鱗發展。
  席末看到黑蟒對他吐泡泡又聽到:“愚蠢的人類!”
  席末終於崩潰,感情以前這條對著自己吹泡泡的傢伙,不是無聊,是在罵他,眼裡的鄙視神情也不是他看錯了,就是它在鄙視自己。
  席末決定,以後不是特殊情況就不來這芥子了,全是什麼之乎者也和妖魔鬼怪。
  “愚蠢的人類,爾若不入芥子打坐,如何能使真人渡化?”稚嫩的聲音似是有些焦急,唯恐害怕席末以後不進芥子。
  席末挑眉:“在這裡心裡想什麼你們特麼的都知道,還一句一句被人罵成愚蠢的人類,我又不是受虐狂,還來幹嗎?這就算了,土地也不能用了,種不了菜和糧食,這芥子對於我來說就是個雞肋。”
  黑蟒聽後氣極,在池塘翻滾了一下,四散的水珠撲向席末,席末被淋個正著,全身濕透。
  “愚……人類,爾等就是那狡詐奸猾之輩,說話出爾反爾,本尊黑蛟絕不會當爾這等奸人座下之騎。”
  席末聽完抹了一把臉,看著濕漉漉的衣衫,真想罵人啊。
  席末扒拉了一下濕淋淋的頭髮,無奈:“我不會讓你當我的座下之騎,有飛機不坐坐你,一點安全感都沒。還有,以後有求於人的時候態度好一些……停,不準再翻滾,再翻我說不進來就不進來。態度好了別人才能考慮你的要求,像你剛剛那個態度,你覺得我會答應你嗎?我又不是有毛病。”
  黑膠狐疑的盯著席末,它來這方天地,就沒遇到這麼講話的人,還跟它抬槓。
  “爾真的不是惡人?”
  席末嘴角抽搐,誰會承認自己是惡人啊。
  “爾只需築基成功,解開禁錮真人元神的佛咒,本尊自會將內丹交與爾,與爾形契。”黑蛟拋出籌碼。
  席末無力,要你的內丹幹什麼,吃了那玩意又不能長命百歲,這麼簡單的事情早說啊,害得他被折騰了這麼久。
  “禁錮真人元神的佛咒在哪?”
  “那鼎丹爐之內。”
  “你能跟我說說我重生的事情和原因嗎?”
  “此事以後自會與爾細說,現不必知道。爾要信守承諾,若出爾反爾,本尊要與爾同歸於盡。”
  席末懨了,自己想知道的該知道的能知道的一樣都不給自己知道,還不斷的跟他提條件,吸氣,呼氣,他不是惡人,要懂得以德報怨,吃虧是福嘛!
  席末出空間前與黑膠說好,每日都進來修煉,到築基成功解開佛咒為止,作為交換,席末要黑膠給他上輩子的事情一個交代,仔仔細細的交代,要一字不漏,黑膠答應了。
  席末出了空間,進了屋子,江夜鳴都還沒睡著,正眯著眼看著他。
  席末翻手機看時間,過了才不到二十多分鐘,就自己刷碗加衝澡的時間,在芥子裡發生的事情讓他感覺已經過了好幾年。
  席末發現自己身上的衣衫還沒乾透,半長的頭髮也還是潮的,沒有吹風機,席末就掏了條乾毛巾坐在床邊擦頭髮,邊擦邊問:“你怎麼還不睡覺?”
  江夜鳴被席末身上的生生不息的生命氣息給驚醒了,他很吃驚,也只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模糊的說:“等你一起,要不然睡不著。”
  席末笑了笑說:“又不是小孩子,你一個人在學校不也睡的好好的!”
  “你也說了是在學校,這裡有你啊。”席末無言。
  關了燈,地下室就一片漆黑,真的是伸手不見五指,不管白天黑夜。席末一躺上床,江夜鳴就裹著床單縮進了他懷裡,想推開,手覆上這瘦消的身體就放棄了,懷裡就懷裡,左右自己不吃虧,不能在自己這裡睡一晚上就讓人生病了。
  黑暗裡,江夜鳴能察覺席末的一切舉動,見席末沒有推開自己,嘴角彎起來,合上眼,睡了過去。
  第二天清晨,席末依舊遵照了往日上班的時間醒了過來,掏手機看時間才五點多一點,想起床,卻被身上的手腳纏住,席末不開燈也知道江夜鳴這是對自己手腳並用了。
  黑暗裡席末聽得見江夜鳴平緩的呼吸聲,無奈,不得不閉眼,準備睡個回籠覺。
  席末這一閉眼,回籠覺沒睡成,意識海裡面的紫陽功法倒是運行了一個周天。等席末再次睜開眼,就看見趴在自己胸口的江夜鳴,日光燈也被他打開了,席末對著江夜鳴笑笑問:“幾點了?怎麼不叫醒我?”
  江夜鳴聽他這樣問有點想白眼,睡著還能入定的人恐怕也就眼前這一個了,總不能跟他說不能打擾他入定修煉吧。
  “八點多了,我也剛醒。”江夜鳴說完就咧牙對席末純真的笑,閃花了席末的眼。
  兩人一起用完早餐,席末依了江夜鳴的意思,收拾好碗筷,打理好行裝,去參觀江夜鳴的學校,海濱大學。
  海濱大學校區的建築,頗有海濱市特有的建築風範,大氣又磅礡,還滲入了歷史的氣息。
  十月份的校園還是一片蔥綠,學生們的衣著年輕又朝氣,臉上的笑也是純粹的。江夜鳴相貌過人,路過之地總有那麼一兩個人回頭看看,不分男女。
  席末越來越不自在,想抽出被江夜鳴拉住的手,試了幾次都沒有成功,席末側頭看著江夜鳴瘦削的身體眼神複雜。
  江夜鳴的宿舍是四人間,裡面收拾的還算乾淨,席末抬頭就能看見靠近裡邊陽台江夜鳴的床,很女氣的掛了藍色蚊帳,裡面墻壁上還掛了一件江夜鳴經常穿的體恤衫。
  江夜鳴的三個室友估計是出去玩了,宿舍裡沒其他人在。江夜鳴好像對這個境況感到滿意,他拉開自己書桌下的椅子,還打開了電風扇,將筆記本電腦從衣櫃裡翻出來打開連上網,最後才將席末按進座椅裡,笑嘻嘻的說:“席末,你先在這裡上網唄,我做會兒作業,等會兒我們一起去食堂吃飯,我們食堂的裡脊肉很好吃。”
  席末見不得江夜鳴傻兮兮的笑,抬手就擰了一下他的臉,“都聽你的,男孩子別這麼笑,特傻。”
  江夜鳴的臉立馬萎頓,默不作聲的掏了備用的椅子坐在席末的身邊,準備做作業。
  “我說的是真的,沒別的意思你還上心了。”席末最最見不得估計就是江夜鳴一臉的可憐委屈相,上次在他那裡哭的情景,怎麼想怎麼觸目驚心。
  江夜鳴定定的看著席末,檯燈下的席末,有著一張依舊年輕善良的臉,滿眼的慈悲都證明這就是一個老好人。
  江夜鳴覺得他付出的那些,才追的上席末這輩子的腳步,一點都不晚,滿足的笑了下,促到席末的跟前,對著席末的脣淺吻了下,又迅速退了回去,勾起嘴角對著滿臉木愣的席末說:“席末,我才不介意你說我娘們兮兮的。我才17歲,再過幾年,我肯定長的比你壯,到時候你就哭吧。”
  席末對江夜鳴的東邊日出西邊雨徹底無言,老實的轉過身掏著鼠標上網。
  席末給自己註冊了企鵝號,設了密碼就登陸了,好友欄一片空白,一旁不老實的江夜鳴伸手搗鼓了幾下,就將彼此加為好友。
  只是席末看著江夜鳴將他的備註改為“席末最愛”,專門設置在獨有的取名為“唯一”的欄目裡的的時候,席末覺得不是江夜鳴抽風,就是自己抽風。
  上網就是一件無聊至極的事情,席末到迅雷下載了幾部小說,都是關於修真的,他看的太認真,以至於沒察覺一旁江夜鳴變幻莫測的眼神和揚起的脣角。
  席末看的小說上輩子也看過,他主要關注的就是那些修真的步驟和空間的作用。每一部小說都大同小異,只是修真方面小說裡面闡述的太累贅。
  如果按照紫陽真人給自己傳授的那些,紫陽功法基本就是一部神法,裡面已經囊括了所有,只要席末自己按時入定修煉,逐層進階,都會收穫頗豐,法術成就,就得看個人資質和機緣了。不過像小說裡面說的能變出水火雷電就太扯了,神識操控,隔空取物也是席末只能垂涎的境界,至於御劍飛行騰雲駕霧那真是神話故事了。
  席末忽然覺得修真也不是他想的那麼美好,一芥子的寶物對於凡世基本就是廢物。就算他以後有所成,也大不了就是提速外加雞肋的長生,速度快到能超越光速,改變宇宙裡的時間和空間數據變量,長生簡直就是逆天,席末忽然對他的未來人生渺茫了。
  席末人生的重來就像是紫陽真人和歸元和尚的再一次遊戲,只是上次的結局不盡人意,這次想來的更完美些。築基後就是結丹,結丹之後就是元嬰,元嬰之後呢就是化神了麼?每個階段只有前中後,突破完全就是靠無止境的入定修煉頓悟,消耗的最多的就是時間。紫陽真人對他有隱瞞,歸元和尚也一樣,黑膠的態度惡劣,這一切都指向一個結果,席末的存在很重要可也沒那麼重要。

  第十五章

  想到這裡,席末忽然發現自己變得聰明了,他覺得紫陽真人要求他修煉到築基期,解開封印他的佛咒,並沒有明顯的交代解開佛咒之後的事情,而且黑膠對自己前世死前死後的事情都有刻意隱瞞,所以一切對於席末這些都是陌生和未知的。
  修煉到築基期,這是一個多麼好的奪舍機會,奪舍啊,修真界最稀鬆平常不過的事情,席末覺得事情想通透了就已經很好玩了。
  築基太低了,席末想,他應該修煉到結丹以上,就算是奪舍,紫陽真人薄弱的元神遭遇結丹期的功力足以讓他的元神爆體而亡,這種覺悟是好還是不好呢?席末倒是希望一切都是他自己多慮了,紫陽真人也真的只是想給他傳承,用以解開佛咒。
  江夜鳴見席末開著小說文本獨自發呆的樣子,無言了,難道看小說還能頓悟不成。側身用中性筆戳了戳席末的眉間,還誇張的在席末的耳邊哈氣:“席末,席末席末,回魂了,吃飯的時間到了,我們去吃飯吧。”席末心間微動,身體莫名的一抖,退開了些回:“哦呃哦呃,嗯,我知道了,你別靠那麼近,感覺怪怪的。”席末說著還舉手摸了摸發燙的耳尖。
  江夜鳴見席末這副純良的樣子,喜歡的不行,傻哈哈的笑,站起身拍著席末不算寬的肩膀說:“你這是害羞嗎?太娘們兮兮了!”
  席末幻想了下自己抓狂的情景,又懨了吧唧的垂下肩膀,覺得娘們兮兮的太討厭了。
  在食堂,席末不止一次見證有學生因江夜鳴這張臉過於出眾而發生相撞事件。前世裡,人們因為饑餓,忘卻了享受,也忘卻了絕色,而現在的和平年代,江夜鳴的臉莫名的就成了吃飽了撐著的大眾們肖想的對象。
  江夜鳴點了兩份土豆燒雞塊,兩份尖椒裡脊肉,兩條半斤的紅燒鯽魚,一份席末堅決要點的小青菜,兩碗紫菜蛋湯是免費的。吃飯放時候,人來人往,總有那麼幾個人往席末這桌瞟,瞟的對象當然是江夜鳴。
  江夜鳴基本算得上是個不修邊幅不注重形象的人,伸著筷子在席末的盤子裡搗鼓,彷彿席末碗裡的菜特別香些一般。席末夾了幾根小青菜放到江夜鳴的餐盤裡,無奈的道:“你吃飯的時候就不能安分些,這裡是食堂,又不是我住的地方,也不嫌丟人!”
  江夜鳴撓了撓營養不良的頭髮,聳聳秀氣的鼻尖,朝四周看了下才無所謂的說:“切,我才不怕呢,他們又不認識我,再說,就算是認識我又沒搶他們的菜吃,管得著嗎?”
  這是重點嗎,席末被打敗。席末碗裡的土豆終於被江夜鳴搶乾淨,尖椒也被搶的差不多,江夜鳴才摸摸肚子,開始喝湯。
  席末飯才吃到一半,江夜鳴吃飯的速度簡直是神速,這麼快的速度會不會消化不良,難怪吃那麼多也不見長身體。又想著空間倉庫裡的食材,夠江夜鳴吃麼?不過,什麼時候聯想到和江夜鳴一起過末日了,嗯,想多了。
  回宿舍的路上,席末故意放慢腳步,目的是想讓江夜鳴好好的消化。
  天氣剛好,有點風,也不燥熱,風景還不錯,席末忽然想到了鄉下,想到了奶奶,又想到自己已經沒了的工作,惆悵了起來。
  “江夜鳴,我現在沒工作了,我也不想找其他工作了,我想我大概不能只呆在這裡消耗,會餓死的。”席末不著邊際的說。
  江夜鳴明白席末的意思,他沒什麼好的建議,只能胡亂指導:“你是村裡人,有村裡戶口,有一畝三分地,就算回家種地也不會餓死啊,開什麼玩笑呢。如果不想回村裡,跟我講,我養你好了。”
  席末轉首看看江夜鳴弱雞一樣的豆芽身材,誰養誰啊,不過這孩子沒白養,有點良心,伸手蹂躪了一下江夜鳴那一頭滑不溜秋的頭髮,手感不錯,早就想這麼幹了。
  “你說的也占理,我回去種大蒜好了,種土豆也行,種出來賣,總能養活自己。”席末可是記得稍後不久的蒜你狠,豆你玩,姜你軍等等一系列,這些不起眼的日常口中之食,價格上漲的比什麼都快。
  如果趕在這兩年種上一些賣賣,錢來的肯定會快,到時候要買的東西就太多了,禦寒的衣物算是首當其中。
  江夜鳴頓了下,就停了下來,他真沒想著席末會回去種地,想著這人不在自己眼皮底下,有點急:“你這麼說是不是真的想回去種地了?這怎麼可以?那我怎麼辦?”
  席末見江夜鳴臉上的焦急之色不似作假,微微疑惑:“你當然是繼續念書啊,我回去了又不是以後我們都不相見了,我們在一個縣,你以後放假了就跟我說一聲,我去你家找你玩不就行了。當然,要是你不嫌棄我家是村裡的,你也可以來找我玩,我家就是金花村席大隊的老席家,你去了就能問的到。”
  江夜鳴悟了,席末擺明就想在他跟前裝到底,沒一句中聽的話,他也不急了,席末說的對,都一個縣城,你家還是金花村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江夜鳴甩著細胳膊,朝前跨了幾步,然後又停下來轉身笑眯眯的對著席末說:“這可是你說的哈,我放假後就去你家,要住你的房子,和你睡一塊,還要你天天燒酸菜魚給我吃,我還要吃土豆,吃雞腿,吃羊肉火鍋。反正要吃好吃的,我不管。”
  “嗯,到時候我吃什麼你就吃什麼,不少你的。”這是個討債的,席末也了解了,這孩子就是一地地道道的吃貨。接下來席末就想著要發一筆橫財,然後衣錦還鄉。
  發橫財是要機遇和手段的,席末手裡有無窮無盡的稀世藥材,每一樣拿出來都能引起這個時代的恐慌,所以席末倍加小心,買賣只有一次,一定要遏制自己的野心。
  席末在網上搜索了很多關於人蔘的形體年份的信息,大致的對著空間藥櫃裡的人蔘做了對比,發現千年或者千年以上的人蔘基本上是最平常的,還有那些老人蔘王,席末沒那個水平辨別它們的年份,翻盡了藥櫃才找到那麼一兩株幾百年成分的。
  這兩株數百年的人蔘還是一開始紫陽真人來地球在長白山尋得,挖了人蔘,取了人蔘種,就將這人蔘丟進櫃底,沒被用掉主要是年份太差了。
  席末不是沒想著要自己買人蔘種種幾顆,但是一想到現在空間裡詭異的黑土地,種什麼都閃閃發光,他頭都痛了,發光的人蔘哪怕只有幾十年拿住去也必遭雷劈。
  席末借了江夜鳴的手機給人蔘拍了照片,像素也不是很好,但大致也能讓人看清人蔘的形體。中醫藥學論壇一時間被這幾張非常不專業的人蔘照片給轟炸了,有大部分人直接吐糟持有人蔘的主人簡直是牛嚼牡丹,有眼不識金鑲玉,居然用塊破布包百年人蔘,這真是糟蹋了這上好的百年野生人蔘。
  席末的企鵝信箱裡被郵件擠爆了,企鵝信息也是不以數計。席末刪刪減減的,最後決定賣給一個中醫世家裡的老中醫,雖然知道他不會開很高的價格。
  席末被請進一家高檔的酒店包廂時,心裡還有點毛毛的,他手無寸鐵,又是升鬥小民,這個中醫世家表面是如此,但是誰知內裡是什麼啊。當白髮老頭掏著放大鏡和各種工具對著人蔘做研究時候,席末站在一邊嘴角抽搐。老頭眼裡的驚喜席末沒有錯過,席末見老頭小心翼翼的將兩株人蔘放進一對楠木盒裡,又想起自己將人蔘用塊抹布隨便包裹的樣子,心裡有些抖。
  老頭姓蔣,叫蔣介宗,有九十高齡,徒子徒孫不以數計,來自京城。跟中醫學打交道的人一般都不會忘記吃飯的絕活兒,那就是望聞問切。席末的氣色和身上散發出來的強烈生命氣息讓蔣介宗產生了興趣,比這人蔘的興趣還要來的濃厚。
  “小孩身體不錯,經常鍛煉吧,現在的年輕人都太懶,也不懂養生,像你這樣擁有一副朝氣蓬勃的身軀太少見了,家住哪裡啊?我猜是人傑地靈,畢竟這麼好的人蔘可不是隨便能得的。”蔣介宗客道完,就老神在在的坐在了主席位上,等著席末答話。
  席末抬頭看看老頭,面上無神色,心裡罵老奸巨猾,又看看四周站的幾個便衣,席末咽咽口水說:“蔣先生,我這兩株人蔘真的是偶得,憑藉您的那些手段,要查我這麼一個小囉囉簡直是易如反掌,我沒什麼好交代的。現在人蔘您也看了,就給個價吧。”
  蔣介宗也沒想要為難這個小孩子,阿武也查了這孩子,身家清白的跟張白紙一樣,祖上貧農,就一個爺爺參加過抗美援朝,大了去也就是一個沒了母親有個後母的可憐人。家鄉更是距離人蔘生長之地差距十萬八千里,這工作也是最底層的勞力雜事,平常接觸的人也都是那麼幾個底層人,唯一有點麻煩估計就是那個姓江的小孩子。這人蔘也真的是憑空冒出來的,不過現在總歸到了自個兒手裡,肥水流不得外人田。
  蔣介宗並不小氣,人蔘他也識出來,有六百年以上的年份,這樣的寶物基本是有價無市了,錢對於他這個近百歲的老人來說並不算什麼,百年之後又不能帶進土裡,這小孩子不驕不躁的他倒是想結交結交。
  席末盯著黑色的銀行卡發呆,老頭說裡面有一千一百萬,剩下的一千萬隨後到賬,錢沒帶夠,老頭原本以為那人蔘就三四百年,沒想到是六百年以上的。
  “小孩不說話是不是覺得錢少了?要是這樣你開個價?”蔣介宗見席末自顧自站在那裡發呆,臉上木無表情,開口就問。
  席末聞聲連連擺手:“不不,不,蔣先生,我沒有那個意思,錢太多了,我覺得你是不是給的有點多,一般不就是百來萬嗎?”
  “哈哈哈哈,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不嫌少就行,六百年以上的野生人蔘算得上是國寶了,兩千萬不多了,而且你賣的還是兩株。”旁邊的便衣們滿臉黑線。
  席末本人更是誠惶誠恐,這橫財來的太突兀了,中了彩票還得上交稅錢,這個賣人蔘真的是無本萬利。席末決定回去燒香拜佛,順便求平安。最後的晚餐席末真的是食不知味,縱使滿桌都是他平生未見的山珍海味,他平均三秒鐘摸一下口袋裡的銀行卡,真的跟做夢一樣。
  蔣介宗問席末拿了錢準備幹什麼,席末老實的回答,回家種地,便衣們再次滿臉黑線。

  第十六章

  席末有好幾個晚上都是在噩夢中度過的,夢裡都是因為錢財露白被人追著搶劫,搶不成就要殺了他,這一切並不是很美好。
  靜不下心的時候席末就去空間入定打坐修煉,憑他跌跌撞撞的,也摸到了練氣的後期。黑蛟的態度也沒變的多好,對待席末一向都是不冷不熱的,對待他的修為進度也像是旁觀者一樣。
  席末現在真的是耳輕目明,看得見看不見的統統能看見,耳朵也一樣,時常半夜就不小心聽了別人的床事,鬧的他自己燥紅了臉,席末為自己申辯,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席末覺得他自己越來越身輕如燕,力氣也大了不少,個子也長高了,前後發生不到兩月的事情,太玄乎了。
  席末早就想著回村裡,江夜鳴卻不幹,非要賴著過年放寒假和他一起,還決心堅定的給席末交了三個月的房租,來蹭飯也都是自己帶菜。
  席末在對待江夜鳴這個人,某些時候有些離譜的行為是盡量無視和避免的,他選擇了修真,體內的功力在逐漸增長,也在慢慢發現江夜鳴的不同尋常。
  這些日子相處以來,以席末對江夜鳴的了解,這個人要不就是深層面,不顯山露水,心機深沉似海,要不就是這個人是真的啥目的也不圖,就衝著席末自己這張老臉來的。
  這兩種推測不管是哪一種,席末都會有辦法應對,當自身力量能超越身邊所有,那在這個世界上也就沒什麼好懼怕的了。
  席末身上攜帶巨款,修為的提高,讓成天提心吊膽的他身心逐漸輕鬆,江夜鳴這樣安排他也樂見其成,這幾個月的空閒足夠讓他備貨,各種稀缺的貨品。
  感冒藥和消炎藥還有其他常見的藥品他備的並不多,但也算不少。鹽啊糖什麼的他基本是成箱成箱的往空間倉庫裡塞,還有各種植物的種子菌類的孢子等等,只要是錢能解決的問題基本都不是問題了。
  至於養動物,他想起江夜鳴無肉不歡的個性,席末決定養動物得請教黑膠,最好是在青磚屋後圈出一塊地,然後圈養點雞鴨鵝豬牛羊什麼的,也不能養太多,到時候打理起來就麻煩了。
  聖誕節前兩天的時候江夜鳴鑽進席末地下室,哆哆嗦嗦的脫了鞋子就往席末的床上爬,太冷了。外面異常刺骨的風似乎能灌透水泥鋼筋地面,穿透地下室,整個地下室的溫度低的不能再低。
  席末開了電熱毯,伸手觸了下江夜鳴的雪白的臉,冰涼冰涼的,語氣不好的道:“天這麼冷你還往我這裡鑽,冷死你也是活該。”
  江夜鳴聽席末這樣說,覺得席末一點也不懂情調,更別提席末能回應他的心意,想著馬上平安夜了,這個人還是這樣子不明事理,有點泄氣。自己認識他都快半年了,江夜鳴覺得就算是再愚笨的人也該知道他矢志不渝的心了。
  江夜鳴越想越委屈,眼淚也就自然而然的掛在了長長的眼睫上,晶瑩發亮,就那樣無聲的看著席末,無聲的控訴。
  席末真的怕江夜鳴這個樣子,眉毛都打結了,心內有點晦澀的疼。俯身,伸手,江夜鳴的臉還不及席末的手掌大,大拇指拭去那掛在睫梢的晶瑩淚珠,又好氣又好笑:“你就這麼委屈嗯?晚上想吃什麼,趕緊說出來,我做給你吃行不行?”
  席末的手很溫暖,江夜鳴從被窩裡抽出手,握住席末的,然後將冰涼的臉緊緊的貼在上面,漂亮的眼還是那樣定定的看著席末的眼睛,然後又伸出雙手,環住席末的脖子向下帶,直到兩人呼吸纏繞,分不清彼此。
  席末也許不清楚自己眼裡的笑是什麼,江夜鳴卻知道那是寵溺的溫暖的。氛圍剛剛好,江夜鳴稍微一抬頭就含住了席末溫熱的脣。
  席末承認自己被蠱惑了,那股馨香誘惑著他不自覺的加深了這個吻,探出舌尖,不自覺的與對方交纏,這是個很享受的吻。
  “席末,你不準賴賬,我們現在都接吻了。”江夜鳴說這話的時候還氣喘吁吁,滿面桃紅,眼含氤氳,春情無邊的樣子。
  席末輕笑,輕啄一下江夜鳴秀氣的鼻尖說:“嗯,我不賴賬,你還沒跟我說晚上要吃什麼呢?”
  “吃火鍋,我買了魚丸牛肉丸還有羊肉,青菜你說你自己有的,我沒買。”
  “嗯,好,我們吃火鍋,你先在被窩躺著熱和一會,很快就好。”
  青菜洗好的時候上面還有點冰渣,席末還準備了點大白菜,江夜鳴不愛青菜,對大白菜倒是看得上眼。
  火鍋差不多好的時候,整個屋子已經暖和起來了,江夜鳴關了電熱毯,裹著被子坐在床上吸口水,一副饞的不得了的樣子。
  飯桌上江夜鳴照樣張牙舞爪的指使在席末給他夾魚丸,夾了魚丸又要牛肉丸,嘴裡的羊肉沒吃完,又指著還沒燙好的大白菜,席末認命了。
  刷鍋的時候,江夜鳴鬧騰著要參與,被席末給駁回,這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席末刷鍋的時候用了熱水,這樣才能洗乾淨。
  關燈睡覺的時候,江夜鳴手腳開始不老實,故意在席末身上蹭來蹭去,席末最後被逼的無奈,一探手就握緊了江夜鳴的要害。
  黑夜裡,江夜鳴嘶啞嬌嫩的呻吟煞是誘人,席末手裡的物事灼熱又柔嫩,他只得慢慢揉搓,生怕弄傷了主人。江夜鳴釋放出來的時候尖著嗓子叫了一聲,就倒進了席末的懷裡,深深的喘氣。
  “這下可以睡覺了吧。”席末掏了紙巾擦乾淨了才促到江夜鳴的耳邊低聲說。
  “嗚,席末你壞,你最壞了。”江夜鳴的嗓音還有點嘶啞,少年特有的脆嫩。
  “嗯,我最壞,好好睡覺。”
  江夜鳴現在以這種依賴幸福般的姿態賴在席末的身邊,席末自己心裡卻是迷茫的,他是真的不曉得這個人是懷著怎麼樣的目的和心情來到他的身邊。

  第十七章

  席末在農行裡辦了張卡,裡面存了一萬五,準備過年回去跟席大偉王來娣夫婦倆交差。這是必走的過場,這一萬多點的錢能幹什麼,愛錢就給錢,多麼容易的事情。
  席末還專門到南京路步行街給張金蘭老人家買了全套的保暖內衣和厚實的唐裝棉襖,也給老人在超市買了不少中老年的高鈣高鐵奶粉,麥片還有燕窩。
  在席末眼裡值錢的價格不菲的東西都被他塞進了空間,包括了這些衣物和銀行卡。
  別人回家的心情是什麼樣子的席末不清楚,但是肯定沒有像他和江夜鳴這麼沉重不堪的。
  在汽車站,席末穿著黑色老氣的羽絨服,江夜鳴則是一件寶藍色的。席末就背著一個大包裹,江夜鳴也不知那裡面裝的是什麼,他自己就提了手提電腦,和一個簡單的手拎包,裡面就幾件換洗衣服。
  汽車抵達現場客運站的時候已經快晚上八點多了,江夜鳴拉著席末流竄進街頭巷尾,找了一家土菜館,點了紅燒肉,點了牛肉火鍋,還點了烤魚,炒青菜還是席末強烈要求才添加上的,再怎麼不喜歡吃青菜,營養還是要均衡的。
  小土菜館人不是很多,江夜鳴和席末的到來倒是引起大夥的探究,大概是因為兩人年輕的容貌有些突出。
  江夜鳴指著烤魚,席末不動聲色的夾了青菜堵住了江夜鳴的嘴,見他憤憤的吃下去,然後才好心情的夾了塊烤魚,慢悠悠的開始挑刺。
  “你是故意的,你個壞人,我不喜歡吃青菜不喜歡不喜歡!”江夜鳴狠狠的說完,還撿了塊半肥半瘦的紅燒肉塞進嘴裡。
  “如果你想長高個兒,青菜是一定要吃的。就我現在這樣的身高,就是因為小時候吃的青菜多,大碗大碗的吃,你不是說你要趕超我嗎?光說是不行的,光吃肉也是不行的,所以,為了你遠大的理想,乖乖給我吃青菜。”
  席末這樣說也算是半真半假,小時候他也不喜歡吃青菜,但是家裡的油水都進了席寶根的肚子,他不吃青菜的話就會真的沒什麼可吃。
  江夜鳴見席末這樣胡謅,漂亮的眼眸一轉,就來了主意,“你忽悠誰呢,哼,你看看國外那些吃生牛肉的蠻漢,一個個都五大三粗的,那身高那體型,人家可不興吃青菜。”
  “打住,你確定你要長成那樣的?我先說好,我不喜歡那樣的體格,看起來是很強壯,但你似乎忘記了他們中老年之後的體型,那簡直就是營養過剩,全球百分七八十的肥胖病患者都潛伏在那些國家,那是災難你知道嗎?”席末及時的遏制江夜鳴某些不好的思想。
  江夜鳴撇撇嘴,又似乎想到了什麼,打了個哆嗦,然後猶豫的伸長筷子夾青菜吃,臉上的神情依舊還是不樂意的。
  席末見他這樣只得心內搖頭,將挑好刺的烤魚送到江夜鳴的碗裡,溫和的說:“沒那麼嚴重,我看你這豆芽菜似的的身材,想要達到他們那個水準估計是不行了。”
  “為什麼?”
  “因為這是基因遺傳問題。”
  江夜鳴怒目而視,席末莞爾。
  晚上江夜鳴要席末去他家,他自己住的地方是單獨的一套房子,兩個人住一起完全沒問題。席末是堅決不去,最後兩人達成協議,去賓館湊合一晚上。
  席末對於江夜鳴的不合作實在很頭疼,他回不去,是因為晚上沒有從縣城到鎮上的麵包車,可江夜鳴打個的就能回家的。
  賓館的條件還不錯,一百塊一晚,獨立的浴室,兩張單人床,有空調,有彩電,沒電腦,有寬帶。
  席末本來沒想著洗澡,又想著在家裡的太陽能不對他開放,他就掏著乾淨的秋衣秋褲去浴室好好的洗個澡。洗完澡出來,看見江夜鳴正在看娛樂節目,一個人坐在床上笑的東倒西歪。
  “笑的這麼開心,有這麼好玩嗎?你要不要去洗個澡,水很熱,滿暖和的。”席末邊說邊擦頭髮。
  江夜鳴見席末出來了,線條分明的臉被熏的通紅,心裡想到了某些事兒,笑也變的不好意思起來,擠到席末的面前,笑嘻嘻的說:“嗯,也不是很好玩,但是比其他的節目強多了,我也要去洗澡,晚上我要和你睡一塊!”
  席末又不是傻子,再愚笨也知道江夜鳴再打什麼歪主意,但也沒怎麼表示,只是催促他快去洗澡。江夜鳴洗個澡花的時間是席末的雙倍,等他出來的時候,席末已經昏昏欲睡,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長途,誰都會累。
  江夜鳴鑽進席末的被窩,席末是被他濕漉的頭髮給整清醒了,無視江夜鳴在他身上各種上下其手,席末很淡定的套毛巾給他擦頭髮。
  放下身段勾引沒達到預期的效果,想著以後再見席末一面都很難,最後江夜鳴炸毛了,氣哼哼的拽開席末手裡的毛巾,翻身跨坐在席末的小腹上,故意向後磨蹭著。
  白色的浴袍裡面什麼都沒穿,席末一眼就能看清江夜鳴鬆鬆垮垮的浴袍裡面的春光,誘人異常。
  “席末,你是不是不行啊,要是這樣,換我上你好了。”此時臉頰嬌嫩眼梢微紅的江夜鳴已經動情,說話的聲音也是微揚起的,莫名的勾人。
  席末深邃的眼,裡面的神色逐漸加深,江夜鳴此時的所作所為,席末是一點也不想抵擋。
  彼此說不清是誰先主動的,纏到最後,兩個人身上都已經光裸,席末進入到江夜鳴身體裡面的時候,看見了小孩眼睫毛上的淚珠,小小的,明亮的,楚楚動人的,席末微熱的心一片柔軟。
  江夜鳴的身體非常好看,白的粉嫩一片,手感尚佳,觸摸上去,像是一片溫軟的絲綢。席末是真的有點入迷了,拋卻所有的思想包袱,選擇投身欲海。
  在這以後不管江夜鳴是要幹什麼,會幹什麼,能幹什麼,席末有把握能掌握住江夜鳴,讓他永久無能為力的承受著他所給予的。
  “夜鳴,夜鳴,你知道我們現在在做什麼嗎,這是你自己選擇的,要是膽敢違背了,我會弄死你的。”席末一邊親吻江夜鳴光滑白皙的背脊,肩膀,耳際,一邊在他耳邊呢喃,身下的動作卻是蠻橫的,一下一下,沉重有力,像是要貫穿身下的人。
  “嗯呃……哈席末,席末,我都聽你的,追隨你,只要你不先選擇離開,席末啊……你他媽輕點嗯我不想你現在就弄死我……”
  “乖,我怎麼捨得弄死你,我會很小心的。”
  江夜鳴覺得席末就是頭披著羊皮的狼,平時那副老實忠厚的樣子就是裝出來的。兩個人從床上到浴室再到床上,最後要不是他竭力的哀求,估計真的會被席末給活活的做死,江夜鳴想起自己又哭又喊又求饒的樣子,就鳥似的將亂蓬蓬的頭埋進枕頭裡,死了算了。
  席末基本是食髓知味,江夜鳴體內灼熱的溫度讓席末頻頻失控。
  見某人埋頭的樣子,席末心裡很滿意,將人撈進懷裡,輕輕的按摩小孩柔軟的腰,手感還真不是一般的好。
  “席末,停你手又放哪裡了,你個壞人,壞蛋。”
  江夜鳴嘶啞嗚咽的聲音很動聽!
  “中氣十足,我覺得我們還得再來繼續幾次?”席末笑。
  “嗚,會死人的,再來真的會死人的啊。”
  “嗯,不來了,留下次吧,現在睡覺。”
  第二天江夜鳴醒來的時候,看下時間,已經是上午十點多了。眯著微紅的眼睛,巡視了房間,江夜鳴沒發現席末,以為他走人,氣得不行,一下子就清醒了過來,剛將枕頭扔下床,就聽見房門磁卡的感應聲。
  “發火了,我還真不知道你床氣這麼大。”席末將魚片粥和兩個茶葉蛋放在櫃檯上,他也起晚了,看見江夜鳴睡的香就沒喊他一起下去吃東西,外面又冷,帶點吃的回來更好些。
  “我一醒過來就沒見著你。”江夜鳴覺得委屈。
  “以為我不負責任的跑了是不是?你把我想的太混蛋了,餓不餓?”
  “嗯,你本來就是混蛋,我快餓死了。”
  “那就起來刷牙喝粥,還是熱的。”
  席末等著江夜鳴吃好早餐,收拾好行李就去下面櫃檯退了房。
  外面實在太冷,南方該有的陰冷。
  席末給江夜鳴套上了圍巾和手套,小孩不想戴手套,說幼稚,也被席末不留情面的駁回,會凍壞的。
  分開前,席末對江夜鳴交代,如果想他了就打電話,想的不行,席末就來縣城找他。
  江夜鳴樂了,臉紅紅的,羞澀的很,彆扭的點頭,又怕被席末說他娘們兮兮的,隨後又要裝作無所謂的樣子,席末被他可愛的行徑逗抿脣微笑。

  第十八章

  回到村裡隊上,許多熟悉的鄰居看見席末扛著黑色的大包,就大聲嚷:“席末,回家過年啦。”
  “席末,這襖子好看,值不少錢吧,這是賺大錢了。”
  “席伢子回來了,喲,這個兒長了不少。”…………
  ……席末也是一一的笑著應答,鄉里鄉親,鄰里之間他還是比較受歡迎的,大家也談不上多有心,相互之間的客道還是有的,這就是鄉下的人情味。
  席末扛著包,一路朝著張金蘭老人家的屋子趕,在人煙罕至的地方,將空間裡的貴重補品都給塞進了大包裹。冬天裡,人們串門走動的不多,大家都喜歡提著炭爐在自家的屋裡和家人說些體己話。
  金花村還是一個比較傳統淳樸的南方小村莊,民風雖然已經很開化了,鄉親們多多少少都有些重男輕女的思想,但是有女孩家的給上學的也不少,要是考上了大學也會大操大辦,喜氣洋洋。
  像是席家這樣不將自己兒子當寶貝的事兒那真是少見,時間長了,一些婦人們也就嚼舌頭,明裡暗裡的意思那就是席末不是他老席家的香火。
  可不就是嗎,那王來娣打小就對著席小伢子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推攮動手也是家常便飯,這待遇跟著家裡的大伢子簡直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雖面上沒餓著席小伢子,但是那家裡的農活雜活家務事可是一樣也沒讓他少幹,都上了高中,死活不讓小伢子走專科,還拾綴小伢子去學國棟家那斷子孫的活兒,這要是親生會這麼待嗎?
  可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戲本上不都是唱清官難斷家務事麼,席家的事兒,雖看不過去,關起門來大家也只能自掃門前雪。大家私下傳的這些話不是沒傳進王來娣的耳朵裡,恨的她咬碎了一嘴的黃牙,這事兒怨誰。
  當年不過自己一時心軟,家裡富足了後,想著自己為這個家操勞辛苦了一輩子,卻還得養個小短命鬼,心裡也是慢慢變得不平,恨意也是逐步加深。小短命鬼吃她的喝她的用她的住她的還不懂得知恩圖報,去了海濱市半年多來卻是一個電話都沒往家裡打,就別提走的時候承諾給家裡打錢了,這算什麼,有本事過年也別回來,最好死在外面。
  席末抖開紅色的唐裝棉襖,照著老人家身上比劃,有點大,裝作傷心的說:“奶奶,襖子大了點,你不會不穿吧。”
  張金蘭笑的眼睛都眯起來了,襖子哪裡嫌大,裡面加了毛衣和小夾襖,這大襖子套在外面才顯得好看。“小伢子,襖子不大,只是這顏色像是大姑娘家穿的,我一個七老八十的老人家湊什麼熱鬧啊。”
  張金蘭心內還是異常歡喜的,這孩子比他父親有心,老人們真的不圖自己的晚輩什麼,只要有心,也就滿足了,想著這襖子的款式,和料子,還有房裡那些一看就知道是花大錢的補品,眉毛都皺起來了,錢花的冤枉啊。
  “奶奶,大城市的老太都興這麼穿,過年穿紅色也顯喜慶,你試試,看合不合身?”席末可不管老人家心疼錢,都樸實無華了一輩子,勤儉持家,最後也沒見著老人家多餘下錢。
  趁著老人家換襖子,席末又將幾套保暖內裡給掏出來,擺在了八仙桌上。老人家穿著襖子很有精神氣,唐裝本就適合老人家穿,這顏色倒是襯托著人更年輕一些。
  張金蘭是標準的三寸金蓮,席末在市場壓根就買不到老人家要穿的鞋子,這件事也讓他苦悶了一些時間,“奶奶,這裡有幾套保暖內衣,穿著特暖和,我沒買著適合你的鞋子。”
  張金蘭聽著席末又敗家的給她買了那什麼保暖內衣,戳拐棍的手都有點抖了:“賺錢多不容易啊,你當我老人家不知道是不是?你這才賺多少錢,就開始亂花,給我買的那些都上斤不上兩的。”
  “奶奶,錢賺了就是用來花的,今年給你買,我以後年年都給你買,有得賺也有得花。”
  “在外面嘴都學圓滑了,這都過了午飯點,來娣那人肯定是不會給你燒火的,你餓了吧,奶奶給你下雞蛋面吃。”
  席末看著老人繫著灰色手工圍裙在灶台轉來轉去的給自己下雞蛋面,回過頭又看著還擺放在桌子上的衣物,心裡暖暖的,這一世真的不賴,有奶奶這麼個老人也足夠了。
  席末跟老人家商量了回家種地的事情,老人家也沒不樂意,子孫繞膝那才是老來的福氣,當然孩子要出去闖蕩她也不會阻擋,男兒志在四方的道理老人家還是懂的。
  下午席末和老人家說了好會兒話,才被催促的回了家。
  王來娣早幾個小時就聽到隊裡人說席末已經回來了,扛著大包裹,穿著新衣裳,她巴巴的跑進家等著席末來孝敬她。哪知道等了幾個小時也沒見著人,扛著包還能累死在路上不成,這個小短命鬼怕不是扛著一包的東西進那個老不死的屋裡了。
  所以當席末拎著當初走時席大偉給的小拎包出現在院裡時,王來娣就給氣火著了,感情一大包的東西真的扛到老不死的屋裡了。
  席末見院門是開著的有些詫異,擱平時,這院門鐵定是鎖著的,內外各一把鎖。席末進了客廳大門,才見著王來娣一臉怒火的瞪著他,這歡迎的陣勢讓人醒目。
  “還曉得進家門,我還以為要死在外面,你扛的包呢?”王來娣知道她不問這個溫吞的死伢子是不會開口的。
  席末不是頂壞的人,他的脾氣和性格在家裡算得上是最好的,小時候就被磨練出來了。席末知道他要是反抗,最後的遭遇只會更糟糕,小孩子都會懂得趨利避害的,別指望王來娣會心慈手軟,她心軟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席寶根。
  “沒有包,那裡面就是給奶奶買的一些衣服和補品,我已經送到奶奶屋裡了。”其實席末還在襖子的口袋裡塞了一千塊錢,走的時候老人家可是給了他八百路費。
  “喲,這麼會孝敬人,怎麼不知道先孝敬我跟你爸?這樣子裝的倒是好看,走了大城市也闊氣起來了。”
  王來娣陰陽怪氣的樣子,席末一瞥眼就知道這是問自己要錢,席末也不想跟她多話,從口袋裡摸出了農行卡就扔在了桌子上,一臉淡然的說:“裡面是這半年的工資,一萬五,密碼是爸的生日,你回頭自己去縣裡銀行取吧。”
  席末知道要是不拿錢出來,估計準不得安生。
  王來娣手裡掏著薄薄的綠色農行卡,懷疑的看著席末,似是不相信席末會掏出這麼多錢,又想著他身上是不是還有更多的?想是這樣想,可人剛給了你一萬五,你也不能再問人要,再說端了半年的盤子,能賺多少錢。
  王來娣見錢眼開,笑意也彎彎扭扭的爬上了她黑黃的臉和粗厚的眉毛,“小伢子,這是賺錢了啊,弄什麼銀行卡,帶現金回來我就直接可以存到信用社了。”
  席末耳朵清淨了,一萬五雖然有點多,但是想著自己的打算和實際成效,值了。再說,他空間裡可是有著一千多萬的現金和一千萬的銀行卡,用不用得完還是個問題,施捨給誰不都是施捨麼?
  此時,遠在京城一修繕完整的四合院裡。
  “怎麼?這次又有什麼情況?”問話的老人一身絲綢服飾,顏色雪白,老人雖然頭髮已經花白,但是臉色卻是紅潤,身體矯健硬朗。
  “首長,您吩咐阿武的事情,我已經辦好了。還有您讓我盯著的那個叫席末的小孩子,他昨天已經和同伴回到了鄉下。席末行事隱秘,警覺性很高,我們的人不能靠的太近,所以……”
  “所以什麼?所以你們就不知道他到底乾了什麼,或者他買的那些東西你們也都不知道他放在了哪裡?阿武,這件事情我可不是這樣交代給你的。萬東呢?他調去海濱市的事情真的辦好了?”
  “委任書這兩天估計就會下來,小少爺的頭銜是上校,接管整個獵鷹隊。”叫做阿武的青年垂首回答。
  “嗯,我知道了。這事情你還是把好你的口風,也讓你手底下那些吃飯的人乾點事情,人蔘的事情你先暫且緩一緩,萬東調去海濱市,孤身一人前往我不放心,到時候你派兩個人,機靈點,京城這邊的時局現下並不是很安全。”老人一邊逗弄鳥籠裡的畫眉,一邊吩咐。
  “首長,我都按照您的吩咐去做,只是小少爺他做事獨來獨往,我怕……”
  “怕什麼,這事情就當是我的命令,直接下達的命令,他要是有想法,你直接將我的話說與他聽。混小子,成天的只知道打架鬥狠,沒他父親一半的城府,也該磨練磨練了。”
  “徽州那邊的情況我會另外安排人盯著,小少爺的事情我親自前往,首長,你看這樣可不可以?”
  “徽州那邊的事情以後我自己重新安排人,你只管管好萬東的事情,沒事就去做事吧。”
  “是,首長。”

  第十九章

  席末的房間就在一樓,二樓裝了地板和空調,可不是他能肖想的。
  席末房間的房門是劣質的三合板湊起來的,一到梅雨季節或者陰雨天氣,這木門就會受潮,然後關不嚴,這樣來來去去的折騰,最後這門就變形也徹底關不嚴了。
  房間不小,有三十多平,放的東西就一張有點歷史老式木床,一個床頭櫃還有一副破敗的課桌。
  大概王來娣也覺得房間太空了,或者今年家裡的收成比較好,席末的房間現在多了一個鋁皮圓柱形小倉庫。鋁皮倉的四周還零零散散的放著幾蛇皮袋棉花,這些棉花是腳花,成色不好看,賣了也不值幾個錢,留著還能整幾床厚實的棉被。
  席末發現自己床上就只剩下墊底的稻草,棉被床單也不知被王來娣收到了哪裡,他忽然發現在這個家裡,他的存在就是個多餘。
  席末覺得他應該好好給自己打算一下,不說在席大偉夫妻那裡掙得一些家產什麼的,但是該有的人生自由權利和尊重還是要的。
  晚上做飯的時候,王來娣百年難得一見的沒讓席末動手,這可把席末給嚇著了。
  席大偉興致很好,席末也不知道他為什麼那麼興奮,大概是因為自己的那一萬五。餐桌上有蘿蔔豬肉燒火鍋,還有魚肉凍,小菜就是一海碗的醃辣椒。
  席末的記憶裡,在席寶根不在的情況下,這樣的晚餐是很豐富的。“小伢子,外面工作累不累啊?”
  席大偉今晚的首句問話也把席末給嚇著了。席末覺得他自己臉上的肌肉都僵硬了,這個待遇有點不習慣,果然經濟獨立才是硬道理麼?
  “就那樣還好。”席末的回話沒有一點起伏。
  蘿蔔豬肉燒火鍋,裡面放點辣椒粉和小蝦米,味道很鮮,也很營養,以後也嘗試自己做,江夜鳴估計也會喜歡吃。
  “小伢子是在酒店當了大經理麼?管人的那種,我在縣城的酒樓裡也見著那樣的,很氣派,工資也高。”
  席大偉覺得只有當酒店經理才能拿高工資,況且席末半年帶回來的錢還真不少,來娣還說他給老母買了衣裳和補品,這可也是不少錢呢。
  “我沒當經理,就是服務員,因為回家過年我把工作給辭了,酒店是有年夜飯,不放假的。”席末不想這兩人對自己的期望太高,免得到時候接受不了現實。
  “什麼?辭了?這麼好的工作為什麼辭了?過年不會來就年後再回來,辭工作幹什麼?”王來娣的聲音有點高,她著急是因為席末太不識抬舉了。
  席末微微皺眉,他對王來娣這個人的厭惡感越來越強,“媽,我覺得那些事情都太簡單了,吃的也是年輕飯,賺不了大錢,我還是想回家種地。”
  王來娣見席末這副無所謂的樣子,一點也不想著那麼高工資的工作辭了有多麼可惜,氣極了:“家裡種地用得著你嗎?耕地有耕地的機子,收割有收割的機子,要你賴在家裡幹嘛,廢物一樣,一點出息都沒。怕不是在酒店乾了不該幹的事情,被人家酒店的老闆給攆回家,這是沒地方去了吧。”
  席末被王來娣無來由的話給堵的無話可說,這是怎麼樣的父母,才和自己的子女有這樣的芥蒂。“我明年肯定是不會去海濱市了,就在家種地,反正工作已經辭了,我在家裡也不是白吃白喝。”
  “呵,被我說中了,我說怎麼短短半年就拿了這麼多錢回家。誰不知道一個端盤子的一個月抵了天也只能拿兩千塊錢,也不知是不是手腳不乾淨,被人攆回家了,打小就喜歡偷人家院裡的東西。”
  席大偉見王來娣越說越不像話,還埋汰席末手腳不乾淨,這真是沒邊的事情,傳出去還不知鄰里怎麼笑話呢,開口就阻攔:“來娣,你還越說越來勁了,小伢子拿錢給你還給冤枉了。”
  王來娣在家裡霸道慣了,一家子對於她來講,服從就是命令,席大偉不說還好,這一開口,還幫著席末講話根本就是火上澆油。
  王來娣奪過席大偉手裡的酒盅扔在了地上,大罵道:“你個沒良心的,什麼叫給我錢給的冤枉,我養了他二十來年就不冤枉。讓他學這個不學,學那個也不學,好不容易在大城市找到了好工作,還不好好珍惜這機會。還種地,他種哪門子地,家裡有他的地嗎?你以為我不知道他肚子裡的彎彎腸子,這是想問我們要地產呢,門都沒有。”
  席末眼裡一片晦暗,他真的不知道該說王來娣這個女人是聰明還是愚蠢,地是一定要的,有了地他才能在這個村裡安身立命。席末暫時容忍是為了以後的生存,更安妥的生存!
  席大偉被王來娣突來的發難嚇唬到了,他只能一臉尷尬的對著席末笑笑:“你媽就這個脾氣,你也是知道的,她的話你也別放在心上。你媽不希望你辭職,你看你過完年還能不能回去繼續上班?”
  席末總算是知道了,這個家裡只支持一言堂,王來娣的一言堂。席末一碗飯還沒吃完,他也吃不下去了,他就不明白自己的在個家裡就這麼沒地位和價值,“爸,我是認真的,我以後都不去大城市了,就在這塊土地上發展,種點菜賣賣也行。其實爸,我一直都想問,我是你親生的嗎?”
  席末說完就擱下碗筷,開門走了出去。
  席大偉見著小兒子走出去的背影,嘴皮子動了動,又想著剛剛他問自己他是不是他親生的,心裡有些難受。
  兒子自然是自己兒子,只不過不是王來娣親生的,這些年來不是沒發現來娣對小兒子忽略和打罵。年輕時候犯的錯不是沒有報應,這不就報應到小兒子的身上了嗎,自己對不起小兒子,是真的對不起他啊。
  冬季的夜晚寒冷異常,快要築基的席末並不怕這種嚴寒,只是心裡的寒意卻沒辦法驅逐。王來娣錯愕的臉,席末想想都覺得好笑,這麼明顯的事情,是個弱智都應該明白過來了,話都說開了也好,現在有些負擔是應該都放下了。

  第二十章

  和家人談判破裂,暫時無處可去的席末進了空間,他下午丟的那幾顆棉籽已經成熟開花結桃開棉花了,棉花在黑色土地的襯托下顯得白光閃閃,一大朵一大朵的像是多多白雲,讓人看著就十分喜歡。
  席末將棉花收起來,將裡面的棉籽又種了下去,當棉花的枝幹瞬間枯萎然後縮進黑土地裡之後,席末揉揉眼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難道芥子已經發展的這麼成功了麼?種下去的棉花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成熟開棉花,席末又像剛才那般試驗了一遍,發現結果是一樣的。
  幾番下來,席末看著空地上一大堆棉花嘴角抽搐,這個芥子空間真的是越來越詭異了。
  席末還有一件事情很不清楚,同樣是種東西,為什麼紫陽真人種的那些藥材沒有閃閃發光,而他就算是弄幾粒雜交的棉籽種出來的棉花都是白燦燦的,讓人不得不費解。
  “白痴!”黑蛟的嗓音已經介於孩童和少年的變音期,有著沙啞令人聽起來不是很舒服的音調。
  席末想,這個黑蛟是真的不想好了,每次開口動不動就是白痴,廢物,雖然不是愚蠢的人類,但也沒比這幾個字好聽。
  黑蛟得了席末的精血,和席末的精神意識相連,隨著席末的修為越來越高,這種羈絆會越來越密切。
  芥子存在於無形,它就是時間與空間的一個交錯點,席末的神識波動正好又達到了這個交錯點的臨界,與芥子不謀而合。
  黑蛟說是在芥子裡,其實就是憑藉席末的意識波動而存活,這有點類似寄生和宿主的關係。
  席末詫異的是為什麼黑膠的語言越來越接近白話文,芥子裡很多變化都是隨著他的思維改動而改動,席末自己想破腦袋也不會想出格所以然來,不得不請教黑蛟大人。
  坐到小湖泊的邊上,席末很難得正色的問:“小黑,最近芥子的變化有點怪異,還有你也是,這是為什麼?”
  黑蛟對於小黑這個稱呼不甚滿意,記憶深處,這是尋常人家給看家狼狗取的名字,這個稱呼與它高高在上的龍族血統相悖,是侮辱。
  黑蛟抖了下自己長長的尾巴:“愚昧,愚蠢,白痴!”
  “你能不能換幾個詞,每次都是這幾個詞,你不煩我都煩了。”席末很好脾氣的給黑蛟指出它語言表達的不足。
  黑蛟的身體已經長到快二十米了,身上的蟒斑已經完全退去,黑漆漆的鱗片,泛著水波閃閃發亮。
  席末現在不得不相信這貨根本就不是什麼黑魚了,也不是什麼黑蟒,額頭微微突出的兩個小肉包,以後會長出角吧,這貨真的是蛟龍。
  “芥子是跟你的神識波在一個線譜上,你意識海裡想著芥子是什麼樣子它就會慢慢朝你想的轉變。”黑蛟解說。
  席末這下頓悟了,想到黑土地,還有閃閃發光的植物,這全賴企鵝農場,這就是所謂的潛移默化麼,真見鬼。
  “那我能將它們改變過來麼?還有青磚屋以及裡面的場景也是我想出來的嗎?可我腦子裡的空間小屋應該是嗯那種木質的古色古香的格局啊。”
  “你是白痴嗎?那屋子是芥子的元素支撐,也是真人一手創造的,怎能是你能支配的?還有,其他的芥子意動元素,你能想成什麼樣,它們基本都會化形,真是愚蠢!”
  席末被一句一個白痴一句一個愚蠢給刺激的不行,這個黑蛟是未開化嗎,一點學養都沒有,個人素質也是極差,紫陽真人教化的太失敗了。
  “人類,真人不是你能評判的,管好你自己的言行就可!”席末無言了。
  黑蛟的講解,讓席末對芥子也大致有了一些了解,席末還問了空間能不能放養動物,黑蛟也交代,一定數量還是可以的,活動範圍完全由席末自己的思維支配。
  這是最好的回答,席末對這個答案很滿意,跟黑膠擺擺手就回了青磚屋裡修煉。
  入定修煉是一種虛無的境界,席末入定後,感覺自己像是化為虛無,飄散於空氣中,比那些塵埃,水分子還要渺小。
  席末睜開眼的時候發現自己似乎精進了一個境界,他覺得自己的身體已經輕盈有如羽毛,隨時有可能飄起來一般。
  閉上眼,也能感觸到整個芥子的每一個角落,能體會黑蛟心內的波動。
  芥子裡面所有的波動都會化成一條條細絲流進席末的意識,似乎只要是在芥子裡面,他就是神。
  席末走到丹爐前,爐鼎上的梵文他還是看不懂,手觸摸上去,他能感受到裡面異火的熱燙,似乎能將一個人的靈魂燒成灰。
  “沒想到短短數月你就已經築基成功,為何你還不速速給我解開佛咒?”清澈的嗓音有些欣喜和急躁。
  席末眼裡閃過精光,黑蛟告訴過他,築基後,只要能將丹田內的紫陽真氣傳送到爐鼎的梵文上,粉碎這些梵文,紫陽真人就可被解封。
  席末不想做這些沒有預料的事情,他想強大一點,在強大一點,畢竟現在他才是芥子的主人不是嗎?
  “真人,我想你現在出來的話也許太早了,我現在也不能放你出來,雖然我已經築基成功。”
  “為何你要這般打算?難道你要違背傳承時的承諾嗎?”
  “真人,我並沒有許下任何承諾,何來違背?你我本就不是你情我願,否則不會再有這一世。我也許會放你出去,不過不是現在,歸元走的時候留了話給我,他說有求皆苦,無為自在。我覺得這話不適合我,倒是適合你。”
  “你怕什麼!”
  “我怕死!”
  “我出去不會奪舍,只會寄宿,一個輪迴的寄宿,我就會元神俱滅,你已得我的傳承,你的意識和靈魂根本不會遭到損壞,只會短時間內被封印,你不會死亡。”
  “這和死亡有區別嗎?你的一個輪迴是幾千上萬年,等你元神俱滅,我再次醒來,已經滄海桑田,那時候我活著已經沒有意義了。”
  “你已築基,壽命也延長到五百年,如若結丹,你的肉體將會不死,這才是永恆,你沒有選擇。”
  “那我就永不結丹,百年後自行了斷,你就永生永世的消滅於這鼎丹爐之中吧。”
  “你你怎麼如此民頑不靈。”
  “是真人要求的太多。”
  席末和紫陽真人算是不歡而散,沒辦法,兩個人的立場對立,無法統一,席末選擇迴避。
  不想出去,席末就去了倉庫清點了他這半年多來收集儲備的物資,不點不知道,一清點,光食鹽都夠他吃幾輩子了,其他雜七雜八的果蔬更是點不清了,目前最缺的就是糧食。
  黑土地已經恢復正常,席末挖了一畝大小的水稻田,引水到了田裡,水稻也育苗後種了下去。
  水稻瞬間就成熟,席末看著金燦燦的水稻,一直抿緊的嘴也咧開,現在缺的就是脫粒機和碾米機了。
  棉花已經收穫了不少,席末對著田裡的水稻呲牙,想著這些稻子要自己收割,就腰疼。
  黑蛟頭上的角已經長出來了,傳說中的鹿角,前爪也跟著長出來,傳說中的鷹爪,只是它還不能離開水榭,因為沒有席末的允許,它就離不開。
  黑蛟知道席末已經築基成功,它要求席末給它以前的主人紫陽真人解開佛咒的封印,老生常談。
  席末卻依舊不肯答應,他現在底氣足了,空間的事情就算黑蛟不完全告訴他,他也能慢慢摸索出這其中的奧秘,他才是這一切的掌控者。
  黑蛟跟席末交代了一件重要的事情,芥子裡面的時間和空間已經修煉到築基期的席末可以隨時整改,但是真人屋子裡的他卻不能,除非他結丹成功。
  這下好了,席末他根本就不想再去叨擾紫陽真人,沒必要計較裡面的時間和空間的變量,他的身家還全部存在裡面呢,保質又保鮮,何樂而不為。

  第二十一章

  席末出了空間,看了下手機上的時間,與他進去的前後不過差了幾分鐘,他卻在裡面築基成功,還種了棉花和水稻,真是駭人。
  席末回頭望了一眼自己生活了快二十年的家,彷彿他以往的堅持就是個笑話,不愛就是不愛,就算席末再努力,也換不回那稀缺又廉價的父母親情。
  席末去了奶奶張金蘭的屋子,老人家一邊罵席大偉王來娣夫妻作孽,一邊給席末整理乾淨舒適的房間和床鋪。
  席末坐在一邊木椅上傻樂,奶奶的聲音很洪亮,罵了快二十來分鐘也不歇息,還臉不紅聲不喘的,證明老人家身體健朗著呢。
  躺在暖烘烘被窩裡的席末萌生了一個想法,他想他應該搬過來和老人家居住,這座祖宅在末日裡簡直就是個寶。
  席末有了這個打算,他就思量著怎麼樣在祖宅原有的基礎上來鞏固它,讓它變得更牢固,更安全,甚至堅不可摧。
  房頂上的大瓦要撤掉,然後改成平房,用水泥和鋼筋。屋子的對外墻壁在內外都加一層水泥鋼筋,堂屋裡建造一個大壁爐,圍著壁爐在屋內各個房間裡可以鑄成一個循環往復的供暖系統,寒流入侵時候就管用了。
  廚房到堂屋間的屋內走廊,裡面本來的雞舍也不用捨棄,就留起來掩人耳目。屋外的自留地要全部圈起來,然後種上果樹和蔬菜,要備足足夠建大棚的塑料泡沫和玻璃,到時候在院裡可以搭建蔬菜大棚,寒流來之前還得造個煙囪給大棚供暖。
  席末想著想著就睡了過去,睡過去之前還想著,末世也並不那麼可怕了。
  早上是席末給老人家燒的飯,冬天太冷,他年輕,又有紫陽功法傍身,不怕冷。老人可不一樣,他們血液不循環,身體也差,冬天裡衣服穿得多,行動不便,磕著了絆著了可就不大好了。
  一大碗煮的爛的蘿蔔,裡面加了點辣椒粉提味,席末還燒了個羊肉火鍋,羊肉火鍋吃了暖和,老人吃點也不差,燒個火鍋,蘿蔔要是涼了還可以加進去。
  火鍋爐子就是簡易的三腳架炭爐子,灶下面的炭罈子裡有不少碳,老人平時沒燒過的柴火都被塞進了炭罈子,然後蓋上蓋子,密不透風,最後那些柴火就會變成黑炭。
  用到炭的時候,席末又有了長遠的打算,村裡人不僅有田地還有山,他也有,老人家更是有一大片。
  有了山,就可以上山砍柴,然後燒炭,一年儲備一些,到了以後,這些可是稀缺貨。
  煤炭蜂窩煤席末也想到了,可這些東西對於他來說有點難弄,蜂窩煤還好,可以日積月累,但是煤炭,你又不開礦,又不辦窯廠,你買那些用來幹嘛,別人問你的時候你怎麼回答。
  至於羊肉牛肉豬肉空間裡他只儲備了萬把塊錢的,就是那種速凍起來的。本來還打算儲備多點,這種半成品價格太貴了,席末想那錢花的冤枉,這些芥子裡面能再生的資源席末覺得他不應該去浪費錢,他要買的東西還太多。
  太陽能發電機,這個他上網查了,國內生產的並不成熟,估計要到國外訂購,這東西不便宜。而後就是一系列靠電才能運轉起來的機器,什麼脫粒機,碾米機,磨粉機,豆漿機等等。
  要汽油柴油才能運轉起來的東西席末一律不予考慮,那些消耗品都是不可再生資源,用完了就沒了,花了錢買了也不划算。
  席末想著這些雜七雜八的事情,鍋裡的米飯香了,席末停住雜亂無章的思緒,低頭將灶裡沒燒過的柴火鉗住丟進了炭罈子裡,嚴實的蓋好蓋子,起身洗了手臉,準備去房裡喊老人家吃飯。
  羊肉燒的很爛,席末之前在鍋裡就好好的燜熟了才裝到火鍋裡重新燒的。老人家口味重,席末多放了一小勺鹽和豬油,還有辣椒粉,老人家吃的津津有味,還給席末夾菜。
  “奶奶,羊肉淡不淡,要是淡了你就說聲,鹽我從廚房拿過來了。”席末一邊將蘿蔔往火鍋裡加一邊問。
  “不淡不淡,這個味剛好,小伢子像你爺爺,他也會弄吃的,你這香蔥是在哪裡拔得,是小香蔥吧?”老人家眼睛笑的皺到一起,都多少年都沒吃這個味了。
  “喜歡吃就好了,就是小香蔥。早上去村頭十字路口買羊肉的時候在人家地裡順來的,我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地。”席末這話都是胡謅,他壓根就沒去買什麼羊肉,小香蔥也是他以前儲備的,倉庫要多少有多少。
  “小伢子又亂花錢,羊肉啊死貴,要十五六塊一斤吧。十字路口哪家店啊,是根旺家的嗎?就他家養羊了。”張金蘭有自己的算計,小孩子賺錢不容易,這花著跟流水似的。
  大偉家的還是個倔的,一點不講事理,這孩子有多難啊,外面打工回來交了錢,晚上都沒個住處,這是造什麼孽啊,隊裡人知道了還不知道又得傳出什麼醃臢話呢,橫豎都是要傷了這孩子。
  “你媽是個倔木頭,腦子裡是灌了豬大糞,你爸大偉也腦子不清醒了嗎?我等下到你家去坐坐,我看看那個來娣作孽的到底是要鬧什麼事。”老人家說的是鏗鏘有力,眼裡的神情也是嚴厲的。
  話題轉移的太快,席末反應有點遲鈍,但也是及時接了老人家的話:“奶奶,我昨晚跟他們說了不去大城市打工,要在家裡種地,他們不允許。我說我辭了原來的工作,他們就生氣了,媽說家裡沒我的田地,說我要是想要地是沒門的事情。然後我就出來了,我還問了爸,問他我是不是他親生的,奶奶我是真的很難過。”
  張金蘭聞言氣的眼睛都瞪直了,她這還沒歸西呢,那王來娣說的什麼話,席家的地還輪的上她一個外姓人來分,席家的子孫還輪的上她說沒門,真是反了天了。大著嗓門對席末說:“小伢子,別難過,你不是親生誰是親生的,你就是我老席家的寶貝子孫根,你爸大偉分不清內外,奶奶給你說理。你大叔這也快回來了,你堂哥堂姐自是也從學校回來過年的,到時候一家人聚一起得把話說明了,我不會讓你吃一點虧,那王來娣有哪門子權利分配老席家的田地。”
  席末見老人生氣了,生氣可不好,就安撫道:“奶奶,奶奶,你快別生氣,我知道我是你的親孫子。大叔吃國家糧的也管不了這個事,你就別讓他摻和這事兒,我媽那人到時候估計還會倒打一耙,就不好了。我也沒想要多少地,也不要他們的錢,該我的那地兒應該分給我,我以後跟你住一塊兒,天天燒飯給你吃。”
  張金蘭聽到席末說這樣體貼的話,心內滿足的感嘆,多孝順的孩子,大偉家的怎麼就這麼拎不清呢。小伢子要跟她住就跟她,也沒什麼不好的,老宅別的不多就房間多,“我老人家一個,跟你年輕人可沒的話講到一起,你不怕悶著麼?你大叔就是個小會計,哪裡吃的什麼國家糧,一年到頭賺的錢還沒你家掉的多。你跟我住一塊,這是要跟寶根分家嗎?”
  席末見老人門兒清的指出自己的意思,就沒拐彎抹角,直接回:“是的奶奶,我滿了十九,都快二十了,能自立門戶,跟你住一塊還能照料到你,我喜歡老人,不會覺得悶,這樣也沒什麼不好的。”
  張金蘭知道席末已經定了主意,就沒再勸,小伢子打小就沒過著舒坦,大偉家的太厚此薄彼,她一個老人哪能照顧到那麼多。
  小伢子現在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也好,立了門戶,以後就只用每年交點孝敬錢,不用成天對著上人的臉色討日子。
  老人家將手裡的空飯碗遞給席末:“小伢子給我盛半碗飯,今天的羊肉火鍋好吃,我多吃點羊肉蘿蔔。”
  “好的奶奶,你等會兒。”席末知道老人家已經贊同了他的做法,這是再好不過的一件事。吃過了飯,席末又給老人加了暖手暖腳的炭爐子,讓老人家坐在暖桶裡,他自己去收拾碗筷。

  第二十二章

  席末家裡的事情理順了就開始想著以後的事情,聽到奶奶說有人養羊,他心裡有了底。
  回頭等春天來了,也去買幾隻小羊羔,村裡山頭多,擱哪裡都能養,外面的只是打馬虎眼,主要還是芥子,放裡面長好了就宰了放到倉庫去。豬就只能偷偷擱芥子養了,養豬太髒了,又嘈雜。雞鴨倒是可以養不少,滿山頭養雞,隊裡有好幾個池塘都可以放鴨。
  這些都是有錢就能辦的事情,不能操之過急。
  這兩天席末沒回家,王來娣也像是個沒事人一樣,心情還出奇的好。
  席大偉一提起要讓席末回家住,王來娣就嚷著席末不低頭就不準進家門,席大偉說情,王來娣讓他卷鋪蓋走人,懼內的席大偉也就懨了。再加上席寶根在席末後一天也回家了,還帶了個水嫩嫩的小姑娘,兩人說是朋友,但是人都帶家裡了,這不就是自己家的兒媳婦了嗎!這事可把夫妻倆樂壞了,見著人都難得有三分笑,就忘記了席末那茬。
  隊裡來來去去就那麼幾十戶人家,席寶根帶女朋友回家也是青天白日的,大夥都見著了,沒見著的也都道聽途說了,加上王來娣的那張快嘴,和喜上眉梢的神情,一來二去,沒兩天,隊裡基本上都知道王來娣家的大兒子席寶根帶著媳婦回家過年了。
  在農村,找個城裡媳婦是多麼有面子的事情,想著又能在席末那個土疙瘩面前揚眉吐氣,他就一身勁。
  鐘小青是席寶根的女朋友,她一直不相信席寶根跟她說他家裡有錢的事兒,本來就是嘛,兩個種田的農民一年能種多少地,又能賣多少錢,還要供個讀三本的孩子念書,家裡不家徒四壁就不錯了,還能真的像席寶根說的那樣,有收割機,有洋房,一年能餘十來萬存款。
  就這個條件,在城市裡也算得上是小康家庭了,現在的農村人都這麼有錢了嗎?為了一探究竟,鐘小青跟家裡父母打了招呼說是去同學家玩幾天,就應了席寶根來了金花村。
  鐘小青進了席寶根家的院門看見了院裡的收割機,見證了獨門獨戶的小樓房,鐘小青對席寶根的話信了大半,於是臉上的笑也更甜了。
  席末還是在方老奶奶嘴裡聽的消息,老奶奶全名方結桃,是隊裡徐家的老祖宗,和張金蘭有著差不多的背景,也是個靠補償金過活的老人。
  徐家在隊裡占了十來戶,是同宗的大家庭,人多了糾紛就多了,所以方老奶奶不順心的事情就多了,時常的到張奶奶這裡走走,兩個老人說些體己話,也互相幫襯著。
  席末有時候也不明白兩個老人見天的在一起,怎麼就有那麼多說不完的話,說來說去也就是東家長西家短的,也就那麼幾件事,來來去去的說。
  “老席家的,你大孫子給你帶了孫媳婦兒,帶你屋裡給你看了麼?我可聽我屋裡老三家的媳婦說了,她說是個水嫩嫩的城裡姑娘,一溜口的普通話呢,你可有福氣了。”方老奶奶說完話,還咂巴了一下和張奶奶一樣癟下去的嘴。
  張奶奶聞言受到驚嚇,指使著席末給方老奶奶續了茶水,說道:“大徐家的,這個我還真不知道,寶根那孩子素來跟我不親厚,往常來我屋裡就不多,這事是真的不?”
  方老奶奶還以為張奶奶知道呢,這一提才發現老人家還蒙在鼓裡,來勁了:“是真的,全隊裡人都知道了,不少人都見著了,你老人家就等著抱孫子吧。”
  張奶奶張張嘴,想說點什麼,眼角又瞅到坐在那裡混不在意小伢子,又什麼都沒說。
  席末隱約倒是知道席寶根找了個省城的姑娘,據說長的還挺漂亮,但是卻不是個省心的,王來娣給立了不少規矩,都被那寶貝兒媳婦給哭回去了,王來娣是很生氣,但是耐不住有個娶了媳婦就忘了娘的寶貝兒子啊。
  席末壓根就沒將這事情給放在心上,他正跟江夜鳴那小孩子發短信呢,小孩子大概有點冷清落寞,要他過小年去縣城找他,兩人一塊過小年。
  此時江夜鳴剛剛和他的父親江澤吳談判崩裂。江夜鳴捉著手機一臉陰郁,細瘦的五指,蒼白的力度,似乎一用力他就能捏碎手中單薄的機身。江夜鳴想他踏過刀山火海,灼燒靈魂,追尋席末來到這一世,一路鮮血,迎來的卻不是歡天喜地,一想起名義上的父親江澤吳說的話他心裡有點扭曲的難受。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的是什麼?夜鳴你再怎麼說都是我的兒子,名副其實的兒子,就算我給不了你一個妥當的位置和身份。你要走?要離開?到哪兒去?想和你那個妓女一樣的母親那樣麼?來無影去無蹤?我告訴你,夜鳴,這次可由不得你,你就是死,也得埋進江家的祖墳。”江澤吳這樣說沒有深層次的意思,他心裡堵著一口氣,一個男人子怎麼說被一個女人拋棄,那都是一件讓人抬不起頭的事情。
  江夜鳴當時沒有說一個字,他只是定定的看著這個已然頭髮斑白的男人,這一世的父親,陌生的可怕。
  江夜鳴其實想張口罵這個虛偽的男人,想為自己的母親申辯,這些都是錯的,是誤判,可是一切又不是正常人能理解的範圍,他要怎麼說,說母親是修真者嗎?然後承認自己也是嗎?這一切都太不可取。
  江夜鳴發短信給席末尋求溫暖,他突然冷的刺骨,全身溫度驟降,冰天雪地。
  江夜鳴收到席末的“我也想你”四字後就笑了,這句話不是表白,勝似表白。
  這邊席末與方老奶奶談了不少話,方老奶奶這人話多。席末一直都知道大徐家是全才家族,大徐家有彈棉花的,有做木匠的,還有打鐵的,席末這會兒跟著在邊上聽,就是想聽聽這幾家的事情。芥子裡面的棉花用來彈幾床新棉被,以後到了末世,他要是學會了這活兒,就不愁寒流來了沒棉被蓋。
  木工活他是一定要學的,小樹林裡那些上等的木材,用來打傢具,做桌椅,到時候享受的是自己。打鐵他倒不是要學,他是想要那些生鐵熟鐵的來源,以後的鐵鍋鐵爐子等鐵質產品可沒有那麼好找了,興許還會用一樣少一樣。

  第二十三章

  席末等方老奶奶走後,跟自己的奶奶談了他想去徐家學木工的想法,本以為老人家會不同意,這社會根本就沒人去打傢具了,哪家不是直接拿了錢去傢具店去買。
  老人家很是開明,眉開眼笑的說了三聲好,還誇席末是個有出息的,害的席末以為是自己聽錯了,還重新確認了一遍,老人家也是再三的贊同加讚賞,席末總歸相信老人家是首肯了。
  席末本來是想說學彈棉花的,這彈棉花的事情在鄉下也只有一些老師傅會,年輕人還真沒去學的,這活兒若擱以後估計還真得失傳。沒提出來是怕老人罵他虎頭蛇尾,木工還沒學還想染指彈棉花,樣樣都想沾,註定會學而不精,這是老古話嘛。
  木工嘛,社會總還是有用得著的地方,說出去也好聽些。席末還是很相信自己的天賦的,他現在也不能說是過目不忘,能力超群,但要是通過細心觀察,仔細留意,偷師還是沒問題的,至於實踐,芥子裡有大把的時間和廣闊的空間供他消耗。席末決定小年前跟著奶奶去一趟徐家老大徐雲峰家,探探虛實,看能不能拜師。
  席末記得徐雲峰上一世後來成了小南方安全區的A區區管,手裡有幾十萬噸的糧食和物資,掌控著整個A區四千人的生死。無論從哪方面說,能在後世混跡的如此風光的都是有本事的。仰仗大樹好乘涼,對於徐雲峰這個在後世掌權者,席末決定先籠好關係先!
  學木工卻是迫在眉睫的事情,如若徐大家答應了席末,席末想著總算是能找點技術活乾乾了,成天無所事事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席末也想早些日子花心思和徐雲峰結交,彼此成友好關係,這也例如以後大家互惠互利。
  張奶奶張金蘭還是有點城府的,老人家嘛,都有他們自己做人的一套理論和路數。方老奶奶再次造訪張奶奶,只是說著事情能成,這可把張奶奶給樂著了。
  席末還想要將這事情跟家裡席大偉說說,張奶奶卻疾言厲色的喝住他,意思是席末自己都要自立門戶了,以後就要當家作主了,各家事情各家理,以後就橋歸橋路歸路,各走一邊,這事情跟他席大偉沒一點關係。席末怕老人家用心生氣,就依著老人家的意思,沒去跟席大偉說這事兒。
  張奶奶的支持和維護,讓席末更加的確定了一件事,這世上值得他保護的也許真就這麼一個,彌足珍貴!
  小年夜前一個晚上,席末手裡拎著片十來斤的豬後腿,兩瓶十年的沙河王和兩條硬盒裝的盛唐紙煙,跟在張奶奶身後,上徐大家拜師了。
  這事情沒驚動別的人,張奶奶也是讓方老奶奶一定要守住口風,這事兒要成了還好,不成的話不是讓人看笑話嘛。徐雲峰就著一百瓦的燈泡細細的觀察著席末,眼直,鼻正,天庭開闊,手掌雖不寬,但是瘦而細長,做木工倒是適合。
  徐雲峰吧嗒的抽著水煙,這水煙可也算得上是古董級別的了。
  冗長的沉默,大家的茶都快涼的時候,徐大家才磕磕煙嘴,問席末:“小伢子可是真要學這木工活?現在這世道,木工活可不吃香了,學了也不能管飽,你可是想好了的。”
  見徐大家徐雲峰這樣較真的的樣子,席末有點懵,他在腦海裡盤算著該怎麼回才是得體,才顯得認真,可以想想日久見人心這話,就有門路了。
  席末正正經經的給徐大家鞠了個躬才回:“徐師傅,我這是真要來拜師學藝的,誠心誠意,奶奶為我這事都好幾宿沒睡好覺,我就是衝著奶奶操的這份心,也得好好學木工,你就收了我吧,我保准會好好學的。”
  這事情一錘定音,徐雲峰就喜歡席末這樣規矩老實的好孩子,這小伢子也是打小看著長大了,考上了好高中,文理班沒選好,沒考上大學。在大城市轉一圈回來,就來自己這裡要拜師學藝,也算是個知進退的,收不收自己都沒什麼損失,這手藝總是得有人傳承下去吧。
  現在買傢具的人日益增多,打木傢具的人基本是沒有了,徐家老大徐雲峰倒是時常對著老屋子裡那些工具唉聲嘆氣,孩子們大了都去念書投身社會了,老祖宗留下來的這些絕活兒卻後繼無人。席末弄了這一出,倒是了卻了徐大家徐雲峰的一樁心事。
  拜師成功,席末恭恭敬敬喊徐大家一聲師父,將徐大家喊的千回百轉,眼角濕潤。
  徐大家跟席末說,想什麼時候來就什麼時候來,還給了一把老屋的鑰匙給席末,說是隨時都可以進去摸那些工具。
  晚上回到張奶奶的屋裡,睡之前席末掏手機打電話給江夜鳴:“夜鳴,我拜師成功了,以後出師我也算是個手藝人了。”
  江夜鳴在那邊打著哈欠回:“你別跟我說你真要學那什麼木工?你還能更有出息點嗎?你學那幹嘛你跟我說說!”
  席末被江夜鳴噎住,小孩子懂什麼,淡定的回:“我就是想學,難道你還瞧不上我這個未來的手藝人?瞧不上也來不及了,反正你已經沒有反對的機會了,這事就這麼定了啊。”
  “切,席末你老土就算了,還這麼封建!哼,我估計這世上就你做事這麼不純粹!你明天來不來縣城?不來的話我就我就去找願意陪我過小年的人!”江夜鳴很想席末,很想很想。
  席末輕聲的笑了下,這小孩幾天不見就欠了,還是欠操的那種,於是壞笑道:“想我了就直說,別藏著掖著,你不難受我還嫌難受。你除了我還能找誰,你等著吧,明天我去接你來我家,跟我奶奶一起過小年,我奶奶可好了,她會喜歡你的。”
  幸福來的太突然,江夜鳴忽然找不著話說,最後一點困意也沒了,大嚷:“真的嗎真的嗎?席末你要是說話不算話就是小狗,不,是小豬。”
  席末沒想到江夜鳴會這麼開心,還以為他不會來呢,寵溺的笑著回:“是真的,我會說話算話的,明天我們上午十點半在縣城小車站碰面,然後我們一起回家,現在你是不是可以去睡覺了?”

  第二十四章

  臘月二十四,金花村的過小年接祖宗的日子,一大早就有人放爆竹,放花炮。
  席末也起的早,老席家的牌位常年供在堂屋的,席國行的牌位僅次於天地國先師。
  張奶奶一大早就起床梳洗,收拾好一切,就安排席末放了爆竹,她自己給席國行上了香,還讓席末規規矩矩的給他磕了頭。早飯燒好的時候,第一碗飯也是盛給了席國行,席末曉得這是這裡的習俗,就一一都按照張奶奶說的辦。
  早飯過後,席末收拾了碗筷,就跟張奶奶交代,他要去縣城接個朋友回來一起過小年。
  張奶奶本來沒多問就點頭應了,可最後席末都走出了大門才問一句是男的還是女的,席末只好老實的回是男的。
  席末在村裡十字路口坐小麵包車去縣城,村裡到縣城有二十來公里,一趟六塊錢,不貴。到了小車站,席末一下車就看見站在屋檐下醒目異常的江夜鳴,誰讓他的小孩長的這麼好看。
  江夜鳴穿著亮紫色的中長款羽絨服,沒戴手套,脖子上的圍巾也沒好好的圍著,粉嫩的臉凍的通紅,鼻尖都是紅的。
  席末溫熱的手貼著小孩的臉,一片冰涼,這怕是等了有一會兒了,心疼的說:“不是說了十點半嗎?你什麼時候來的?臉凍的這麼冰,也不戴手套。”
  江夜鳴滿眼都是璀璨的笑,極力的搖頭,借住兩人站的位置,伸手迅速的溜進席末腰間,冰涼的手緊緊的貼著席末腰際的肌理,聽到席末意料的抽氣聲,笑的開懷:“不用戴手套,這樣很快就會暖和的,席末你最好了。”
  悲催的席末無言以對,這特麼的就是個壞小孩。席末拉著江夜鳴坐上了回村裡的麵包車,他盡量趕回去燒午飯,讓老人家一個人燒午飯,他也不放心。
  麵包車上有不少辦年貨的村裡人,也有席末隊裡的,這樣自然就有認識席末的也有席末認識的。
  大家對著江夜鳴這張臉都很熱心,熟識席末的人就問:“伢子,這是你同學麼?長的跟那電影明星似的,怪好看的哈!”
  席末也只能打哈哈的回:“嗯,是縣城的同學,想來村裡玩玩。”
  於是又有好奇的人問:“今天是小年,他不在家裡過小年嗎?”
  席末的臉在逐步抽筋:“他家二十三過年,已經過了小年了。”
  車裡人多,五個人的位置,愣是讓司機給塞了十個人。江夜鳴坐在二排的最裡面,抵著車門,席末在他身側避免其他人跟他的小孩相觸碰。饒是這樣,江夜鳴也被擠的面露菜色,一臉的難受。
  到了村口下了車,江夜鳴都快虛脫了,站在原地喘會兒氣,然後原地蹦躂幾下,才拽著席末的手有氣無力的說:“席末,我們一起去學開車,然後我們買輛車好不好?剛才在車上,我的胃都差點給擠出來了,難受的要死。”
  提到買車,席末忽然覺得這是很抽象的詞彙,買車的事情他壓根就沒想到過,不過也不是不可行,小孩難得提要求,伸手搗鼓了一下小孩亂蓬蓬的毛髮,正色回:“你想學就學吧,我也學,等都學會了我們就買車。”
  江夜鳴得到席末肯定的答覆,很高心,很想親席末一口,只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席末到幾家店裡買了一些菜,香芹,五香乾,豆角,土豆,韭菜黃,青椒,胡蘿蔔,還買了兩隻殺好退了毛的土雞,買了一袋五斤裝的雞肫,稱了四斤小排骨,五斤豬後腿。
  店老闆問要不要魚,席末適時搖頭,想起前幾天從芥子裡面弄出來的幾條青魚還只吃了一條,還有三四條在廚房大缸裡養著呢,魚就不用買了。
  問店老闆要了兩個紮實的蛇皮袋,一個裝葷一個裝素。結完帳,才花了兩百多點的錢,鄉下東西就是便宜。
  江夜鳴要買禮品,席末沒同意,江夜鳴堅持,最後買了兩大瓶紫雲英蜂蜜,三十幾塊錢,提著就跟在席末的身後往隊裡趕。兩人走了十幾分鐘,就到了隊裡,席末遠遠望見席寶根帶著一小姑娘往家趕,不想與他們對上,就放慢了腳步。
  等到席寶根兩人消失於田間,席末才加快了腳步。後面的江夜鳴一路觀望村裡風景,也沒什麼好看,到處都是荒草枯枝,山上也只是有單調的松樹,人跡也不多,總之很蕭條。
  進了張奶奶的屋子,席末熟門熟路的將東西都放進了廚房,肉都掛上橫梁。從熱水瓶倒了熱水到盆裡,拿了乾淨毛巾,拉著東張西望的江夜鳴洗臉洗手,等小孩洗好,席末也就著那盆水洗了臉和手,然後才帶著小孩進了堂屋,找圍坐在暖桶裡打瞌睡的張奶奶。
  木暖桶是橢圓形的,張奶奶坐的那頭有靠背,另一頭就沒有。席末找了一雙自己的棉質布拖鞋讓小孩換上,拖鞋有點大,小孩也沒表示不滿,席末知道江夜鳴怕冷,就拎著他塞進了木暖桶,跟張奶奶對坐著。
  張奶奶已被吵醒,迷濛的睜開混沌的眼,就看見了正坐在自己對面對自己笑的歡暢漂亮小孩子,這孩子長的真齊扎,脣紅齒白的,讓人見著就喜歡。
  張奶奶轉過頭問席末:“小伢子,這是你縣城的朋友?”
  席末站直了回:“嗯,是的。”
  張奶奶慈祥的拉過江夜鳴微涼的手,和藹的問:“伢子,你叫麼個?喲,這手真涼。”
  江夜鳴很喜歡這個和藹的老人,咧嘴,露出雪白的牙,順從的答道:“奶奶,我姓江,我叫江夜鳴,和席末是最好的朋友。奶奶,我今天來的匆忙,沒給你帶禮品,過年的時候我來給你拜年!”
  張奶奶聞言轉頭瞥了眼桌上的蜂蜜,裝作不高興的說:“伢子要買什麼禮品,你還在上學吧,那錢留著買作業本用。別學席末,他就是亂花錢,大手大腳的,不想好。”
  一旁的席末無言,找了一件不穿的大衣,蓋在兩人的腿上,正好遮住了暖桶的空隙,不讓裡面的暖氣流失。
  給兩人各倒了茶水,還裝了一小碟隊裡人送的芝麻糖放在了桌子上,安排好一切才對兩人說:“好了,你們擱一塊談談心,我去燒中飯。”
  小孩子鬧騰著要幫席末,席末不給面子的制止,讓他幫忙,不是瞎忙活嘛。

  第二十五章

  這邊一片溫馨美滿,其樂融融,席大偉家裡席寶根卻跟王來娣扯著剛剛他的親眼所見。
  鐘小青在樓上開著空調的房間裡用筆記本電腦看電影,電影是席寶根在學校時候下載的,加電視劇一起,有二十幾部。
  樓下廚房裡,王來娣在燒著午飯,心裡不止一遍的咒罵著席末那個白眼狼,要是他低個頭,現在回到家裡來,王來娣也不用自己下廚燒飯了,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呢。
  要問王來娣忙什麼,當然是要和兒媳婦聯絡聯絡婆媳感情,王來娣普通話講不好,都在小姑娘面前鬧了好幾次笑話了,長期這樣可不好,一點長輩的威嚴都麼得了。
  席末要是知道王來娣此時心中所念所想,估計是除了冷笑就是冷笑!
  席寶根坐在一邊玩著手機,還跟鐘小青發著短信,問電影好不好看,問有沒有餓。
  鐘小青半天才回,別打擾她看電影,正好看著呢,飯熟了喊她吃飯。鐘小青的不合作使得席寶根臉色不佳,想到剛剛席末提著兩大袋一看就知道是菜的食材進了老屋,身後還帶著一個衣著相貌都不凡的男孩,男孩手裡還拎著禮盒,遠路看不見是什麼,但是肯定也不便宜,這個土包子還故意不想和他碰上,還真以為他沒看見他嘛。
  “媽,我剛看到席末拎著兩蛇皮袋年貨去了奶奶的老屋,明明大遠的就看見了我和小青,卻視而不見。”席寶根在家裡通常不快活了,肯定是會在席末身上找到快活。
  王來娣本來心裡就堵著一口氣,聽到自己的兒子這樣說,氣就更甚了,燒火的火鉗啪的打在灶台腳下,怒罵道:“那個小短命鬼簡直是無法無天了,身上也不曉得能有幾個錢,還這樣大搖大擺的裝闊綽。對裡人還不知道怎麼編排呢,他也不嫌丟人,席大偉的上人哪輪的著他來孝順,這就是個冤枉鬼,有本事就死在外面別回來過年。”
  “媽,不說他了,飯什麼時候好,小青都餓了。”達到目的,撇開話題。
  席寶根見他媽王來娣這麼說了,心裡也舒坦了,不就是賺了一萬來塊錢嗎,還沒有家裡兩畝地兩季的收成多,還真以為他賺了錢就能昂頭了,雜種就是雜種。
  人心歪了就是歪了,他們永遠都不會正視他們想歪了的人和事,王來娣對席末的仇視是源於人類本能的憤慨,誰讓席大偉在她眼皮子底下睡了別的女人,睡了就睡了還弄出個短命鬼,最讓她不能容忍的是,還要養著短命鬼,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在她跟前晃悠,沒恨意也給磨出恨意了。
  席寶根純粹就是自身不足,找他人不快,心胸狹隘見不得人好的人。王來娣的盲目縱容,助長了席寶根的囂張,他完全忘記了自己是為人兄長,忘記了他應該要懂得兄友弟恭,忘記了血脈相連,這種人註定人生暗淡無光。
  席末想著晚上會有隆重的小年夜飯,所以午飯就弄的簡單,一盤青椒炒肉絲,一份乾煸豆角,紅燒了一盤小排骨,火鍋就是蘿蔔燉豬肉,裡面加了提鮮的小蝦米,也放了提味的辣椒粉和小香蔥。
  鍋裡的米飯煮的軟乎,米飯香的時候,席末多添了一灶火,這樣米飯不會焦,鍋底還會起香噴噴的鍋巴,飯吃過後,把米湯都澆在鍋巴裡,再燒熱了,這就是地地道道的鍋湯了,噴香噴香,老少皆宜。
  吃飯的時候,小孩完全發揮了他驚人的吃功,張奶奶也不用客氣的夾菜了,眯著眼,就著火鍋裡燉爛的蘿蔔吃著鍋湯。
  席末看著江夜鳴吃小排骨,手嘴並用,弄的手上嘴角都是油淋淋的。這種情形讓席末直接想起江夜鳴第一次突兀出現在他地下室門口的場景,然後不請自來大吃大喝的事情,現在回想,那時候的自己還真是一點防人之心都沒。
  家裡沒有餐巾紙啊,死小孩,這究竟是幾天沒有吃飯了。想到餐巾紙,席末想起他的芥子裡面還真沒有這方面的儲備,餐巾紙廁紙可是好東西,沒有了這些玩意,那以後的日子註定艱難。
  席末掏出洗臉毛巾,遞給小孩子,讓他自己擦手擦臉,江夜鳴也很聽話的照做。
  一半的蘿蔔燉豬肉都進了江夜鳴的肚子,小排骨也被啃的差不多,兩大碗米飯,還添了一大碗鍋湯。席末無言,這人不是一般的能吃。
  吃了中飯,席末剛收拾好碗筷,進了堂屋,發現一老一少都坐在那裡打瞌睡,這叫什麼,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嘛!
  席末搖醒江夜鳴,伺候他洗了手臉,就將還迷糊的小孩脫了外套,塞進了他的床上,電熱毯也被他給通了電。
  老屋周圍的自留地大概有一畝多,席末想著先開墾一些,種點菜。老屋後面有一大片桃樹林,桃子是毛桃,小時候還有小孩子喜歡吃這些,現在人都活的精緻了,商店超市到了季節都有那種長勢喜人的水蜜桃油桃黃桃各種桃子,誰還吃這些毛呼呼的小毛桃。
  桃樹林估計也有七八分畝,遠處跟桃樹林相接壤的就是一順排天然的陡坡,像是古人一斧子劈下去的那種,光滑哧溜。
  席末也研究過陡坡上的地質,一層薄土下面覆蓋就是厚厚的花崗岩,沒被開採掉,大概是因為太少,質地也不純,開了還不夠本。陡坡十幾米下就是一條小河,是從雙河村流出來的,雙河村上面是紅山,這河流的源頭就在紅山。
  小河的對面就是三角山,三角山再過去就是烏山村,那是屬於另外一個縣城了。席末計劃著要給祖宅圍個大院子,三米高的那種,院子的墻壁起碼得兩尺厚,外墻壁得打磨光滑,灰塵都沾不上的那種。
  用鋼筋打基礎,然後全倒上水泥石子,墻頭插上向外的尖玻璃,院門得用上純鋼的厚門,為了更好的安全,最起碼得養兩條狼狗,不栓狗鏈。未來的安全區會建立的比較遲,那些窮極餓瘋的饑民們,誰知道他們會幹出什麼樣的事情來,就算村裡人都知根知底,也不能盡都相信。
  席末站在桃樹林裡,他特欣慰,他的爺爺簡直就是個人才,這個祖屋地基就是平地而起,比四周都高了那麼一截,雖處在隊裡邊緣化地帶,但是一面環山一面環水,其他兩面圍上院墻這就是一方得天獨厚的世外桃源。
  席末壓抑著心裡的狂喜,他想著環山的那一方院墻應該加成四米高,末世餓極的不止是人,還有凶猛的野獸。
  席末還打算在對著山的這面院墻上開扇小鋼門,到時候可以出去狩狩獵,加加餐的。
  桃樹林裡面的桃樹他一棵都不除,三四月份的桃花開出來,那就是人間仙境。羊圈,席末決定建到前院,就緊挨著院墻,不用太大,養十來只羊,羊圈四十平就不小了。
  未來一片美好,席末呲牙,甩著膀子,又開始新一輪的開墾工作。晚上的糖醋魚花了席末一整個小時,江夜鳴解決掉它卻只用了幾分鐘。張奶奶中午吃的多,晚上吃了碗紅棗燉排骨,半碗甜湯也喝了下去,之後添了口鍋湯,吃了幾筷子大白菜就飽了。
  江夜鳴也要喝紅棗燉排骨的甜湯,席末制止,年輕人不像是老人,消耗程度不一樣,這湯整個就是脂肪熬出來的,喝多了會積食。小孩子有點不樂意,席末用勺子舀了一勺子湊到他嘴邊:“只有一勺子,你中午吃了一大盤的排骨,剛剛又吃了兩斤多的糖醋魚,還喝這油膩膩的甜湯,等明天鬧肚子,你哭都來不及。”
  張奶奶也贊同席末的話,老人在這方面懂的還是多的,將酸辣大白菜推到小孩子面前:“伢子,席小伢子說的是真的,你晚上多吃點蔬菜,好消化。”
  江夜鳴眼睛直勾勾的看著火鍋裡的豆腐燒魚頭,又看看不遠處土豆燉牛肉,他果斷的放棄了甜湯,妥協的跟席末說:“那我要吃魚頭,吃牛肉,你給我夾牛肉,我夠不著。”
  席末完敗。
  晚飯結束,時間不過才七點,老人家像往常一樣泡好腳就上床睡覺了。江夜鳴小破孩因為下午睡了兩個多小時,這會兒眼睛瞪的圓不溜秋,拽著洗臉的席末央求:“你不會也和奶奶一樣,這麼早就睡覺吧,我不幹!”
  席末搓搓毛巾,就著熱水給江夜鳴洗了臉,洗完了還親了一口小孩紅撲撲的臉蛋,才笑著說:“不睡覺幹嘛?村裡不像你們縣城,還能出去逛街。村裡人吃過飯洗洗手腳差不多就可以上床睡覺了,唯一的娛樂估計就是看電視。”
  江夜鳴不依:“那我們也看電視。”
  席末攤手:“奶奶看不懂電視,她老是覺得鐵盒子裡面有人在講話,還覺得那人跟真的一樣,也聽不懂裡面的普通話,還為了省電,所以,我們家沒有電視。”
  江夜鳴撇嘴,聽見外面有人家放爆竹的聲音,漂亮的眼眸又發亮:“那我們去放煙花爆竹好不好?”
  家裡有沒有小孩,那裡有多餘的煙花爆竹,這小破孩怎麼這麼難纏,席末憋屈。倒掉洗臉水,席末將臉盆放到臉盆架上,伸手捏捏江夜鳴鼓囔囔的腮幫,現實的說:“家裡也沒多餘的煙花爆竹,其實,我們還有更重要更好玩的事情要做。”
  江夜鳴滿眼疑惑,很是懷疑滿臉奸笑的席末。

  第二十六章

  席末解釋:“我們先泡腳,然後我跟你說。”
  小破孩江夜鳴太相信席末這個陰險小人的人品,因為他此時已經全身光裸的被壓在席末的的身下,而席末正捏著他的要害,還不準他喊出聲,說影響不好。
  江夜鳴的身體好看又柔軟,席末只要輕輕一捏小江夜鳴,就換來他不自主的媚叫和振顫。
  江夜鳴釋放的時候,席末猛然吻住了他的脣,堵住他失態的聲音,舌頭也探進去,勾著對方的,纏繞嬉戲。手指就著精液進入小孩身體的時候,小孩身體變得有點僵硬,大概是那天做的有點過火了。
  黑漆漆的被窩裡偶爾會閃現一點微弱的燈光,其他的就是兩人一深一淺的喘息或者呻吟。進入是個緩慢的過程,席末耐心很足,他已經將頭上的被子拉下去,他喜歡看到小孩被他進入時候的表情,掙扎的難受的,又似乎是歡愉的,這些都是他帶給他的。
  “席末……嗯,你哈啊不準看,你嗯……混蛋!”江夜鳴覺得這個過程太緩慢,席末的眼神太色情,讓他難為情。
  終於全部進入,席末的的手又覆在了江夜鳴已經半抬頭的小可愛,他低頭看著江夜鳴霧濛濛的眼說:“我不看你看誰,你很興奮,來說說,是誰讓你這麼興奮的。”
  江夜鳴覺得這樣的席末很無賴,撇開眼不回答。
  席末曉得小孩子犯脾氣了,身下突然動了起來,速度快如閃電,小孩被頂弄的失聲,小手也抓住了席末的手臂,剛想叫出聲,席末又提醒隔墻有耳,他只能咬緊脣,示弱的望著他身上的人。
  席末勾起脣,將小孩的細腿折起來,雙手掐緊小孩的細腰,又加大了力度。
  小孩終於忍不住,憋出了眼淚,全身滾燙,熱汗淋淋。
  一次次被擦過體內的敏感點,小孩比席末先射出來,渾身嵌進軟軟的被窩裡,隨後又被席末提起來,迅速的就著他的慾望換了體位。
  跪趴在床上的江夜鳴,整個背脊線條柔美的如同一尊白玉,席末的慾望又腫脹了一圈,眼睛也紅了起來,伸手捂住小孩的嘴,一陣電閃雷鳴,在要射的一剎那,將慾望抽了出了小孩的身體,射在了小孩的腿間。
  轉過小孩的身體,才發現小孩一臉紅潮,滿面淚痕,俯下身輕吻了一下小孩的嘴角,暗沉的撫慰:“你都不知道現在的你有多迷人,所以,如果不想再被我上,還是別再哭了,我會忍不住。”
  江夜鳴一口咬在席末的臉上,奈何有氣無力,啞著嗓子哭訴:“嗚,你是壞人,我就哭就哭,壞蛋!混蛋!”
  席末也沒出言,只是輕啄了幾下小孩的眼角,抽出備用的乾淨毛巾,給小孩大致的擦拭了一下,披了衣服下床,出了房間,不一會兒又端了盆熱水進來,細細的給小孩清理乾淨了,摸了摸小孩汗淋淋的頭髮說:“現在可以安安分分的給我睡覺了吧,再鬧騰,我就混蛋給你看。”
  江夜鳴恢復了氣力,知道席末這話不是假的,按照他的慾望,一次肯定是杯水車薪,江夜鳴識時務為俊傑,可憐兮兮的對席末說:“我睡覺,你不準再來了。”
  席末笑了下:“嗯,乖,我去將水倒掉,你渴不渴,渴的話,我給你帶杯開水進來。”
  江夜鳴順著桿子點頭。
  臘月二十五,距離過年還有四天,席末想去備點年貨。
  乾貨木耳,香菇張奶奶都沒有備,只有一些土製的乾豆角,乾蘑菇。瓜子花生糖果什麼的基本都沒有,過年總是要裝桌盒的。
  小年夜的燒的菜,還剩下不少,席末早上就多燒了份平包菜,火鍋是腐竹燒豬肉。
  三個人用了早餐,席末就跟張奶奶說他要去鎮上辦點年貨,讓江夜鳴呆家裡陪老人。
  江夜鳴嚷著要去,席末不肯,天陰沉,估計要下雪,小孩跟過去就是遭罪。
  席末將昨天買的土雞洗了一隻,剁碎了放在鍋了過了油,又將雞塊放進了紫砂鍋添了水,還切了根人蔘根須丟在裡面,炭爐子裡裝了炭火,紫砂鍋就坐在上面。席末走之前還跟江夜鳴交代,要照顧好火候,別讓火給滅了,也別讓雞湯撲出來。
  江夜鳴在一邊轉來轉去,說真的,他真不會這個。張奶奶戳著拐棍站在一邊,她見著江夜鳴那好奇心的樣子就知道這孩子不會這活,所以就對席末說讓他別擔心,她看火候。村裡到鎮上做麵包車過去三塊錢,席末到鎮上的時候才不到十點。買東西基本是貨比三家,因為是辦年貨,這鎮上家家商店都是客滿為患。
  席末買了瓜子花生,還買了開心果,松子,杏仁和山核桃。水果糖席末買的是玉米味的軟糖,張奶奶喜歡這個味道。看見花生糖,席末想起小時候為了跟席寶根爭奪一塊花生糖挨打的事情,抿脣,讓老闆稱了五斤,他現在已經好些年沒吃過花生糖了,買就當他是慰勞自己好了。
  到菜市場凍庫裡,席末稱了三十斤新鮮的牛肉,三十斤的羊肉,雖然說是過年漲物價,這牛肉還真不貴,生牛肉十九一斤,羊肉十七。買了兩個豬後腿,看見灌香腸,席末也買了幾條,這玩意蒸著吃香。
  蔬菜席末也買了不少,黃瓜青椒西紅柿青菜都很貴,席末買的時候都是十斤十斤的稱。
  最後到煙酒的時候,席末想到了他的師父徐大家,買了兩條盛唐兩條小熊貓,這煙是要送給師父的,一條玉溪煙是用來待客的,酒的話買了兩壇五斤裝的花雕酒,這酒也是用來送師父的,一件正常牌子的白酒,這才是用來待客的。
  送貨到村裡的車子是凍庫老闆派送的,老闆會做生意,村裡加上席末有好幾戶人家都在他那裡做了生意,所以回來的時候,老闆就爽快的安排了車子。席末和村裡人坐麵包車跟在送貨車的後面,到了村十字路口,席末才了發了信息讓江夜鳴來看貨。
  江夜鳴一上午在家裡憋屈的要死,張奶奶要照看雞湯,還準備午飯,他一個人從廚房到堂屋又從堂屋到廚房,最後只得兩眼盯著老屋前的羊腸小徑。
  席末的信息一來,江夜鳴立即眉開眼笑,跟張奶奶打了招呼就竄出了屋子往村口奔。席末在村口店裡買了豆腐和香乾,豆腐他是會做的,只是有現成的就不用折騰去磨豆腐了。東西全部搬回家的時候,江夜鳴拉著席末要他買煙花。
  爆竹席末買了兩掛萬鞭,除夕晚上一掛,初一早上一掛,十掛小鞭炮是用來祭祖的,不買煙花是因為席末壓根就沒有這個概念。煙花死貴,買了點了就圖個過場,一點實際意義都沒,有這錢還不如多買幾斤肉吃吃。
  江夜鳴鐵了心要買煙花,而且指明著要席末掏錢,不買就不回家。於是席末只得乖乖掏錢買了各式各樣的煙花,三四百大洋就這麼漂了。

  第二十七章

  吃午飯的時候,席末看了下時間,都快下午兩點了,摸摸江夜鳴的頭,給他多舀了一大勺雞湯,這孩子餓慘了。吃過午飯,席末開始整理年貨,檢查是不是還有漏買的。整理好,規制好,席末見著地上一大攤生肉嘆氣,天氣再冷,氣溫再低,這肉總得有儲存的地方。
  最後席末也顧不上低調了,他掏手機打了鎮上商場賣電器的商家電話,讓他們送一台冰箱過來,牌子和款式是他一早就想好的,電器下鄉,這個時候買冰箱,同樣的款式牌子要比大城市便宜三四百。
  送冰箱的人很迅速,冰箱抬進堂屋,插上電,大致檢查了一下性能,沒表面問題後,席末就付了錢,對方連零錢都備好了,這就是服務周到啊。
  隊裡有不少人來看熱鬧,冰箱可是大物件,像席末買的這種三層對開的冰箱只有電視裡的廣告上才見得著,得好幾千吧,村裡人圖新鮮花小兩千買個兩層冰箱就了不起了,沒有誰家像席家小伢子這麼大手腳的。
  剛剛見著席小伢子拿出那一打的紅票子,一點不心疼的付了全款,席家小伢子這是發達了吧。張奶奶招呼著幾個熟人進來喝茶,席末禮貌的裝了桌盒,遞了紙煙,眾人看見桌盒裡開心果杏仁之類的稀罕物,又見著席末拆玉溪煙待客,眼睛都直了,席小伢子這真是發達了。大夥吃吃喝喝,幾個人將冰箱看了又摸了,最後在陸續離去。
  從頭到尾都被擠在門邊的江夜鳴臉色不好,這些人真是鄉野粗人,不就是一個冰箱嗎,有什麼好看的。席末指使小孩將廚房的肉提過來,小孩去而復返,兩手空空,席末搖頭,他犯渾了才指望江夜鳴能做點事。
  席末到廚房將生肉都切成小塊小塊,洗乾淨了都放進了冰箱,豬大腿席末沒動,一條腿是要送給師父的,一條腿自家吃。不易保存的蔬菜也洗乾淨了,放進了冰箱的保鮮區。張奶奶坐在暖桶裡嘮叨:“小伢子,你今天這是多少出項啊,有錢也不是這個花法。”
  席末倒是不怎麼在意,隨口道:“奶奶,你別管這些個,嘿,你只管吃好喝好。再說我買的都是家裡用得著的,吃食也是不能省的,我這些天都在開墾,種了一塊地的青菜,等開春了我再多種幾樣,到時候就不用樣樣都買著吃了。”
  張奶奶曉得自己說不動席末,只得說:“小伢子你也大了,有自個的主意,我不管這些,錢都不是大風刮的,你還是要省著點用。”
  席末點頭:“嗯,奶奶,我曉得的,大叔他們明天回來,明天是要在家裡吃晚飯嗎?”
  張奶奶見孫子提到大兒子,想著大兒子要回來,心裡歡喜,笑道:“是這樣的,他們哪一年不是臘月二十六回來,你大嬸上午過來說了,說明晚在我屋裡吃。我等會子還得跟你爸說聲,讓他明晚也帶著寶根過來一塊吃,飯菜平時是怎樣的就按怎樣的來,你不必大魚大肉的操辦。”
  張奶奶這樣說,席末心裡也鬆口氣,事情終於要塵埃落定了。
  晚上吃過了飯,席末摸黑提著豬大腿和煙酒去了徐雲峰家裡。徐雲峰見席末花這麼多錢買東西,想著他一個人哪裡來的錢,還問是不是花了張奶奶的,這可是要不得的。席末坦然回,一分都沒花奶奶的,自己拜師還的從老人家那裡掏本錢,這事他做不來。徐雲峰得到席末回話,就抱著花雕酒樂不可支的進了房間,席末無言。
  江夜鳴睡覺的時候動來動去,睡著了也如此,席末摸摸小孩的身子,滾燙還一身的汗,以為小孩生病了。拉開燈火,見江夜鳴臉頰通紅,不自覺的磨蹭著下身,這個樣子席末也猜中事實了,人蔘是不能亂吃的。小孩睡的迷糊,席末只能用手給他紓解,一次兩次三次,三次後席末就沒有幫著了,再繼續下去,小孩是紓解完畢,也會精盡人亡了。
  入睡之前,席末摸了下小孩的身體,不那麼熱了,也老實了很多,儘管兩腿間的物事還俏生生的挺立著,隨它。
  臘月二十六,江夜鳴吃了早飯就懨懨的坐在暖桶裡,張奶奶神色都比他好看。席末問:“怎麼了?你這是在不高興嗎?”
  江夜鳴舉起手中的手機撇嘴:“父親讓我回縣城,他很煩。”
  席末“哦”了聲,他和江夜鳴之間的關係止步於交往,不說愛和歡喜,彼此也沒有深層次了解對方客觀條件,包括家庭環境和彼此的喜惡。
  江夜鳴察覺到席末冷淡的反應,想著回去一個人住在空曠的房子裡,除夕晚上才被賞賜般請到所謂的家裡去吃團圓飯,然後又一個人回到屬於他的地方,江夜鳴突然覺得委屈的不行。
  席末不說愛,他有一點喜歡他嗎?一種荒蕪的寂寞感撲面而來,江夜鳴視線模糊,大滴的的眼淚掉了出來,江夜鳴趕緊低下頭,在席末面前掉眼淚他會說自己娘們兮兮的。
  張奶奶察覺到氣氛不對頭,和這小孩子只處了兩天多,說的話也不多,小孩子也是個懂規矩的,模樣討喜,說話也乖巧,她還是很喜歡這個小孩子的。
  張奶奶伸手去拉江夜鳴的手,卻摸得一手濕潤,才曉得小孩子哭了,早上吃飯還好好的,這會子怎麼就哭了。張奶奶先入為主的以為是席末欺負小孩子了,轉頭抖動著嘴質問席末:“小伢子你是不是欺負伢子了,這都可勁的哭呢!”
  席末聞言一愣,他哪門子欺負人啊,放下手中的抹布,走到江夜鳴跟前,想抬起小孩的臉,小孩卻固執的撇過去。
  張奶奶見這個情形就更確定是席末欺負人了,“你看看,剛剛還好好的,還說不是你欺負人家了。”
  席末真的是一頭霧水,他剛剛都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害的小孩給哭上了。席末牽著江夜鳴去到他房裡,關上房門,才將人摟住,輕聲的問:“怎麼了嗯?是不想回去嗎?”
  江夜鳴哽咽的“嗯”了聲。席末沉沉的笑著說:“那就不回去,我們一起過年,跟奶奶一起過年好了。”江夜鳴也沒矯情,將眼淚都擦在了席末的肩上,甕聲甕氣的說:“可是你剛剛明明就是很冷淡的樣子,你是不是很不稀罕我,覺得我特娘們兮兮的,很沒勁。”
  這誤會真是大了,席末好脾氣的捏捏江夜鳴的臉,說:“我在你眼裡就是這樣的人嗎?我很稀罕你的,一見著你,我就稀罕,特稀罕。所以,別哭了,等下奶奶都要讓我跪地板了。”
  江夜鳴吸吸鼻子,抬手擦了下臉,又摟住席末的脖子,撒嬌道:“那你吻我。”席末遵旨,吻的小孩媚眼如絲,氣喘吁吁。
  吃了中飯,席末送江夜鳴到村口上車,小孩依依不捨的神情席末看的心疼。席末說好了每天都給他打電話,再不行,就去縣城接小孩回村裡。
  席末的大叔叫席大豐,是個本分的會計,大嬸叫李四梅,一個好強的務農婦人,堂哥席寶春,現在在讀研究生,堂姐席寶秋大四在讀,剛剛考完研。
  李四梅跟王來娣兩妯娌之間素來明爭暗鬥不斷,兩個人鬥到現在,席大偉家裡富足,年年有餘,席大豐家裡尚學,兩個名牌大學生,兩個人還真是比不上來。
  王來娣對席末只考了三百分的高考成績如此耿耿入懷,大部分外界壓力都來自李四梅那裡。人家兩孩子那可是地地道道名牌大學生,自家的大伢子復讀了一年才考得一個三本,小伢子就別提了,人比人氣死人,要不是自己機靈著抓住了農業,使得家裡富足起來,這一輩子就別想在李四梅面前抬起頭。晚上兩家人齊聚一堂,粉墨登場。
  席末燒了一桌子的菜,王來娣吧啦吧啦的吃著,還拿眼擠推著席末,這味道她豈是嘗不出來的,短命鬼巴結著老不死,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兩個人犒乾了看誰給你們錢花。王來娣眼珠子還時不時的剜一眼堂屋角落裡的大冰箱,心裡滴血,這款她見過的,得六千多塊錢呢,六千多塊錢都夠寶根三月的生活費了老不死哪來的這麼多錢。想著那天在農行查賬,裡面就一萬五,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取出來因為是外地卡還花了一百多手續費,短命鬼去海濱市的時候還在她這裡拿了五百塊呢,這麼計算著她的錢。
  席末吃飯的時候略顯沉默,席寶根和席寶春席寶秋兩個人還常常說兩句學校的事情,又是985又是211的,還有英語四六級。
  席末也不全不懂,只是懶得插嘴,免得讓人當白痴。李四梅好強的性格一如既往,一會兒給女兒夾魚肉,一會兒又給兒子夾醋排,席大豐她都沒落下夾他愛吃的豆角炒肉絲。
  嘴上也不少場面話,什麼席末的菜燒的好,味道全,什麼老人家太見外燒一桌子菜,都吃不完。反觀王來娣就差遠了,冷漠又陰冷,時不時來兩句捕風捉影的話。大致意思就是這些菜不便宜,老人家穿的新襖子也花了大錢,還說冰箱很好看,那憤憤不平的樣子像是這些都是她花的錢一般。
  李四梅兩面三刀,也不搭理王來娣的話,左右直說席大豐又升職了,女兒也考了研,氣的王來娣嗆了好幾回。
  席大豐席大偉兩個倒是哥倆好的你一杯我一杯,談談莊稼,談談時政,氣氛融洽的很。晚餐結束,張奶奶一臉嚴肅吩咐讓大家坐好,她要宣布一件重要的事情。
  老人喝了一口席末給她泡的茶,咳嗽一聲正了下口風,才開口:“大偉,今天就著一大家人在一塊我要說個事,你爸正好也在聽著。”
  席大偉見大家都看著他,結巴的問:“媽,什麼事情得弄這個排場?”
  張奶奶也不拐彎抹角,瞥了眼在那裡做小動作的王來娣,繼續說:“席末小伢子今年六月份走大城市,走的時候我不曉得他身上帶了多少錢,我見他穿著寶根的衣服,上不上下不下,走大城市穿這樣肯定是不行的,就悄悄塞給小伢子幾百塊買衣裳。小伢子爭氣,過年回來也拿錢跟你們交了差,你夫妻倆因貪心不足狠心的當晚就將孩子攆出了家門。小伢子在外面打拼了大半年,在外面要拿人錢看人臉色,回來家裡送錢給你們,你們還甩臉色不讓孩子進家門。你們先在就給我說說,當你大哥一家的面說說,這是為了個麼事?”
  席大偉滿臉漲紅,老太太這還是給了他面子,家醜不可外揚他也是曉得的。席大偉這個來那個去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倒是讓席大豐一家看的有趣。王來娣見丈夫不爭氣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直接嚷道:“媽,你不要講你一個人的理,這事兒能全賴我和大偉嗎?小伢子走大城市賺了錢誰不喜歡,可是他卻放棄了這麼好的工作要回來家裡種地,他種什麼地啊。我夫妻倆還沒老到動不了骨頭的程度,家裡的地我們自己種,他只管走他的大城市。哪曉得他拎不清死不低頭,說是把工作辭了,我們說兩句他就起身甩碗走人,都這樣了,我們還能怎麼樣?求他啊,他是我們的祖宗不成?”
  老人將手裡的茶杯一跺,抽著拐杖敲了下王來娣前面的桌面,說道:“他種什麼地?他種他自己的地!你有哪門子權利說他沒地種,左右他姓席是我老席家的,你一個姓王的翻什麼嘴皮子。我還沒死,今天把話先擱這,大偉家的家產你別想動一分歪主意,寶根有一份,小伢子肯定是有一份的,你要是敢逆反了,我老人家也不怕丟人,寫張狀紙到村裡,不行就到鄉里鎮裡,人要臉樹要皮,你一個當娘的就得有當娘的樣子,自己不想好,也得為子孫積點陰德,別壞了老席家的門風。”
  席大豐見老娘生氣,便起身安撫,心裡也埋怨自己的弟弟,懼內也有個限度,對自己的孩子還能分兩樣心?王來娣被老人震懾,現在雖說是共產主義大社會,說著男女平等,但是在這個民風還是很傳統的農村要是背上不孝虐兒的罪名,怕是走到哪裡都讓人瞧不起的。
  席大偉被驚的站起來,看看沉默的席末,知道他不會開口,席大偉只得說:“媽,你別生氣,都是我的錯,這事不全怪來娣,當初就是我做錯了,來娣她來娣她心裡是怨著我的我知道。小伢子的事情就是我造的孽,媽,你要罵要打就擱我身上。”
  底下幾個小年輕思維還是很超前的,在他們眼裡這種場面只是那種封建社會才存在的,他們崇尚的是民主和開化,像這種動不動就拿輩分說話他們是瞧不上的,但是礙於尊重,他們保持緘默。
  老人家拿出了自己的戶口本和身份證,拍在桌子上,看了看供桌上老爺子的牌位,嘆口氣說:“大豐大偉你們兩個在二十年前就跟我和國行分了家,你們倆各自組了戶口,有了戶口本。小伢子的事情你們幾個心裡都門兒清,當爸的不像當爸,有個媽像是沒媽。小伢子跟我說了,他得自立門戶,跟我過一塊兒。這事我已經決定了,跟鄉里大徐家的丫頭打了招呼,她說這事兒能辦。小伢子我不想再擱到你夫妻倆那裡糟蹋,放我自己身邊,我這一把老骨頭還能照顧著點,你們不稀罕他,我稀罕,老席家的我都稀罕。”
  這事情任憑王來娣怎麼撒潑耍賴都已經塵埃落定,以後席末之於席大偉家就是一年三節禮外加兩人生日禮的關係。席末終於脫離了那個冷漠如斯的家,他冷暖自知了二十年的家。田地王來娣口頭答應了分給席末兩畝,只是那兩畝地是隊裡山腳的沙田,半旱地,種植水稻的話到了乾旱的時候肯定是沒有水的,通常這種地都是用來種棉花或者其他旱地作物。六畝的人頭山也是那種老山裡人煙罕至的石頭山,山上估摸著那點樹木也是不夠席末砍的。至於家產,席大偉還健在,哪來的家產可分,王來娣還一個勁要席末每年得交納孝敬錢。
  當時老人家戳著拐棍半天沒說出一句話,她活了這把年紀,就沒見過王來娣這種不講理的刻薄人,舉頭三尺有神明,她也不怕遭了報應。當事人席末卻是一臉笑意,還特勤快的給席大偉裝了跟玉溪紙煙,表達他熾熱的謝意。席末晚上打電話跟江夜鳴講了這件事,江夜鳴倒是很開明的祝賀他。

  第二十八章

  事情有因就會有果。蔣萬東被家族派遣到海濱市,他本人就不得不脫離京城的貴圈,頭上頂著的各項特權光圈瞬間貶值,在趨向國際化的大都市無用武之地。蔣萬東特煩躁,他真的不明白老爺子蔣介宗到底是什麼意思,這種毫無意義的舉動簡直就是愚蠢極了。
  蔣萬東翻開手裡的履歷表,美的過分的臉滿是不耐。張海是哪號人物,(大家還記得張海麼?)日常生活習慣,日常結交,關他什麼事情啊,還有是哪個不長腦子的詛咒世界末日了。唔,老爺子讓他盯著這個人,適當的接近,笑死人,這種事情用得著他親自出馬嗎!
  蔣介宗摔壞了一套上好的景德鎮茶具,小崽子居然連過年都不回家了,那張臉看著聰明,怎麼做的事情全都是豆腐渣。擺放在祖宅地下室藏寶閣裡的兩株六百四十年的人蔘讓蔣介宗緩了脾氣,這人蔘他回來可是好好的做了評估,也請專業人士給仔細的摸了幾遍,年份錯不了。
  這個結果讓蔣介宗很高興,於是他對於一個無身份背景,無錢無能的小年輕就上了心,蔣介宗他開始好奇這孩子的人蔘從何而得。派遣出去的人也帶回來了很有研究性的消息,屯物資,屯物品,屯食物,雖然數目不是很大,但是一個普通人為什麼會做這些,然後他屯的那些物資食物都去了哪裡,這一切都似乎有趣極了。
  臘月二十九也就是大年二十九,就著上墳山的時間,席末去了王來娣劃給他的六畝山頭查看了下,滿山的枯草和畸形的松樹。
  席末看著那些碗口粗的歪脖子樹,動彎刀砍的話,費時又費力,還收穫不了什麼,席末看著頭頂密密麻麻的雜亂松樹枝,他想到了更好的法子。山上的樹不一定要全部看法,這樣不利於山林的循環生息,樹枝今年砍點,明年還可以再砍點,這樣的話彎刀上得綁上一根長竹竿了。
  張金蘭將說是她的山以後就落實到席末的頭上,席末也去山頭看了,二十畝的山頭,山上的松樹比他那個山頭好多了,樹粗不說,枝幹直的也不少,最主要的是距離隊裡進,伐了樹枝就可以拉下山拖回家,省事不少。
  席末最後還抱著隨便看看的態度去了他的兩畝地,地裡還樹立著未來得及拔掉的棉花本樹,光禿禿的枝幹樹立在乾澀的土地裡,很蕭瑟。席末忽然想著就這兩畝地夠他吃什麼,開過年,得去隊裡隊長徐老三徐雲海家裡問問,問有沒有水稻田可承包。隊裡總有那麼幾戶常年一家幾口都在外面做生意打工,家裡的田就甩到隊長的手裡,誰家接手種了,等過年給點口糧就成,一畝地一年兩百斤稻子的地租,很便宜。
  晚上,席末燒了一大桌子的菜,儘管知道自己和張奶奶兩個人吃不完,但是這邊的風俗就是如此,除夕的飯桌上必須有雞鴨魚肉,十個以上的菜盤子,這寓意著以後年年有餘,天天有今日。張奶奶今晚終於不必去兩個兒子的家裡吃年夜飯,在自個兒的屋裡吃的舒心,最重要的還是能可以和席老一起。
  席末手機的像素才三十萬,他還是將桌上的菜特別是糖醋小排骨和紅燒雞還有羊肉火鍋拍了照片發了彩信給江夜鳴,他就是想饞饞他。江夜鳴收到彩信的時候還剛剛吃完年夜飯,他回了席末的信息,內容是剛吃飽就餓了,還有很想席末。
  晚上要守歲,張奶奶老早就去睡覺了,席末一個人坐在客廳,連春晚都沒得看,席末想起那天打電話讓人送冰箱的事情,真後悔沒讓人送一台彩電。
  無聊至極的席末就撥打了江夜鳴的電話,那邊很快接起:“席末,席末,新年好!”
  “嗯,新年好,你在幹嘛呢?”
  “我在看春晚,看白雲黑土呢,很搞笑!”
  “你一個人在住的地方麼?”
  “嗯。”
  “明天來我家裡吧,你想呆到什麼時候都可以,我不催你走。”
  “真的麼?是你說的,你不準說話不算數,我現在就去收拾衣服。對了,我要給奶奶買點什麼?”江夜鳴聲音有掩飾不住的激動。
  “你只光你人過來就行,不用買東西,奶奶什麼吃的用的沒有,還不用你操心,明天過來說些吉祥話。”
  “哪有過年去拜年不帶禮品的,你這是誤導我。不行不行,腦X金兩盒夠不夠?不夠再加兩盒富X康好了。”江夜鳴是徹底認真起來了。
  “隨你,你想拿什麼就什麼,明天我去村口接你,估計只能到下午有車子,你自己注意些。”大年初一上午家家戶戶都要給老年人拜年,下午就自由了。
  “嗯,嗯,我知道了,你等我,我去收拾了,明年見!”
  席末被最後的‘明年見’逗樂了,真是個小孩子。大年初一,席末吃早飯的時候就跟張奶奶說了,下午江夜鳴會來給她拜年,張奶奶聽後還蠻高興的,還讓席末一定要把人接回家來,張奶奶很喜歡江夜鳴這個孫媳婦啊。
  一上午隊裡都有人來給張奶奶拜年,大人小孩,張奶奶坐在暖桶裡跟人嗑叨,席末就跟在後面泡茶添水,給小孩抓糖果。午飯過後,席末將熬好的紅棗排骨甜湯熱了一小砂鍋在炭爐子上,等江夜鳴來了,給他裝一碗。江夜鳴被擠下車,頭髮微亂,軍綠色的短款羽絨服也被擠皺了,手上拎了好幾個禮盒。
  席末走過去接過江夜鳴手中的禮盒,看到了幾個電視上循環廣告的牌子,眼角抽搐,要補品,他芥子裡面應有盡有。車上下來還有幾個隊裡人,眼角老瞅著席末手裡的禮盒,在村裡,這些可都是稀罕物,撐面子啊。
  “怎麼帶了這麼多東西?”席末看著江夜鳴從麵包車後面拉出了一個行李箱,和一整箱的紅富士蘋果,還有一個筆記本拎包。
  江夜鳴呲牙:“席末,是你說隨便我住到什麼時候的,我把行李都搬來了,吃的也搬來了,我要在你家呆到開學。你有沒有將我的煙花給點了,要是這樣的話,哼。”
  席末摸摸小孩亂糟糟的頭髮,“嗯,都隨你,煙花都在呢,我和奶奶都不放那些虛的,我們回家吧。”
  江夜鳴吃完了排骨吃紅棗,最後一碗湯也全部進了肚子,眯著眼樂呵的跟只吃飽喝足的小貓咪。扒拉著砂鍋,發現裡面真的沒有了,江夜鳴嘟嘴:“我還要喝,怎麼就這麼一點!”
  席末掀開鍋蓋,從鍋裡掏出兩個蕎麥饅頭,遞給江夜鳴,粗糧促進消化。江夜鳴看著灰突突的饅頭,不伸手。“你現在要是不吃饅頭,等會兒肚子吹了涼風,晚上鬧肚子,我燒再多好吃的你都沒份。”
  席末完全不是威脅他,他說的是事實啊。江夜鳴接過饅頭,狠狠的咬了一口,有點微苦,不過還是很甜的,然後就一走一晃的去了客廳,他要和張奶奶敘敘話。
  傍晚,席末在準備晚飯,江夜鳴開牌子,他要吃紅燒雞肫,要吃麻辣羊肉火鍋,要吃粉蒸肉,要吃瘦肉丸子。席末不做聲,也不正面應答他,只是嗯了幾聲,還吩咐江夜鳴在灶下燒火。
  小孩只會吃,哪燒過火,弄的整個廚房濃煙滾滾,沒嗆著席末,倒是將自己嗆的直咳嗽,還弄的滿臉烏七八黑。
  席末手裡正剁肉,鍋裡燒的是水,準備將瘦肉剁碎了,添上澱粉,捏成丸子下水。
  水半天都沒沸騰的趨勢,江夜鳴也被折騰的夠嗆,席末見效果達到,見好就收。將丸子裝進碗裡,席末舀水洗了手,又重新舀了熱水將灶下的小孩拉出來,“你自己去洗手洗臉,別進廚房了,無聊就去跟奶奶說說話,別在這裡給我添亂。”
  江夜鳴這才不情不願的出了廚房,他就是想和席末呆一塊嗎,死木頭。餐桌上豐富的食物,使得江夜鳴惆悵的心情得以慰藉,揮舞著筷子竄來竄去,典型的吃貨。
  瘦肉丸子張奶奶也吃了一小碗,還建議席末下次多放點鹽,席末想著湯是要清淡點的,嘴上卻是應承著老人家。大半的瘦肉丸子都進了江夜鳴的肚子,羊肉也吃了不少,燙青菜是被席末硬塞進嘴裡的,最後吃了兩大碗米飯。
  在床上,席末剝乾淨小孩的衣裳,摸著小孩滑溜溜的肚皮,也不是很圓滾,席末還很詫異,小孩吃的那些都到哪去了,這消化系統也太好了吧。席末也沒仔細想下去,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啊。江夜鳴很熱情,細腿蹭著席末的腰身和火熱,嘴還貼著席末的喉結誘惑,妖媚的聲音就像是個小妖精。最後的直接導致席末失控,以各種姿勢跟小孩做了,一晚上都是無休無止,一直到凌晨三點多。
  初二早上,江夜鳴沒起得來,他身上肌膚膚色基本是五顏六色,後面的鈍痛讓他齜牙咧嘴,腰身酸軟,腿腳無力,躺在被窩裡一口一口吃著席末給舀給他的鍋湯。幽怨的霧騰騰的眼神直接化為嫵媚,席末似乎很滿意小孩現在的狀態,等小孩吃完了鍋湯還俯下身在小孩的嘴角吻了下。接下來幾天江夜鳴成天都跟在席末身後轉悠,幾乎是席末到哪他跟到哪。
  席末沒什麼親戚需要上門拜年,外婆那邊王來娣的意思是不用他去拜年了,席末知道,王來娣這是要他與他們完全脫離關係,以後不論好壞都再無瓜葛。雖然席末有想這一世要絕情決意,六親不認,但是人總是希望這世上還有那麼幾個人值得自己惦念,也有那麼幾個人時刻牽掛著自己,被孤立的席末還是有些哀傷的,整個春節席末就只是乖乖的呆在了家裡。
  閑下來的席末初五之前就把屋前的自留地全部都開墾了出來,手裡還起了幾個水泡,把江夜鳴心疼的不行。江夜鳴其實也是想幫席末一把的,席末一看見他那小身板,扛著鋤頭就不知道前進還是後退的樣子,就讓張奶奶帶小孩回屋了,幫倒忙從來都是江夜鳴最擅長的,席末還真怕小孩一鋤頭就掀了他自己的腳趾頭。
  席末為了建造院墻的事情還找了李國棟,村裡他家的小建築隊算得上是名氣不錯。席末將自己的設想跟李國棟細細講了出來,包括將房子的修葺。李國棟聽後卻是很不贊同席末,他的意思是與其花這麼多錢修葺房子修建院墻還不如將這錢湊合起來建一棟小別墅,估計錢還有的剩。席末沒聽進去,當然聽不進去,別墅建那麼漂亮,以後不就是明目張膽的告訴大家,我很有錢,你們都來打劫吧,此地無銀三百兩的事情不能做。
  李國棟知道勸不動席末只好答應,錢是人家的,屋子也是人家的,他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橫豎都是他李國棟賺錢,還上趕著操哪門子心。李國棟其實心裡還是很納悶,照席末這樣說的那鋼筋水泥當黃土用的土法子,那得浪費多少閒錢啊,沒個七八十萬怕是拿不下來,難道這席小伢子去了海濱市半年還真的發了財?這一段時間,見天的看席末的開銷花費,隊裡人不是不懷疑,要不然一個被迫自立門戶,幾乎淨身出戶的毛頭小孩子哪來這麼多的閒錢?大家心裡都揣著明白,懷疑也只能懷疑,難不成還去問人家老人小孩不成,讓人笑話呢。席末還讓李國棟不要聲張這件事,他也大方的承認這錢是借來的,免得讓人說閒話。
  李國棟聽席末說錢是借來的,懷疑還是有些的,不過也沒一開始那麼嚴重,拍著胸脯跟席末保證,工程動工之前,這事兒絕對保密。李國棟也是個忠厚的人,他的意思是在動工之前,席末都可以改變主意跟他說聲,他還讓席末跟老人家張金蘭商量商量,畢竟老人家才是老屋的主人。
  席末回過頭一細想,覺得李國棟說的也有些道理,當天晚上就跟奶奶商量了這件事情。老人家也算開明,只要是席末不是要拆了屋子,她都還是支持的,不過老人就是老人,她立馬就考慮到了花費問題,還問了席末哪裡來的這麼多錢,席末還是用了忽悠李國棟的說法跟張奶奶又說了一遍,老人家不相信也沒辦法反駁,只能由著席末了。
  席末對外界不定因素和陌生氣息都非常敏感,有人跟蹤他調查他他不是不知道,這樣急著回到鄉下他已經是迫不得已。席末覺得這樣的話,那些跟在暗處的人就會沒了興致,但是事實卻是相反,這些人居然跟到了這與世無爭的鄉下,席末被人觸及底線了。

  第二十九章

  時間輾轉到了初十,席末從鄰村烏山村一養殖雞鴨的人家買了五十隻鴨子,四十隻放進了空間,十隻就圈養在屋前。
  在地上支起竹竿,用一張長絲網圍成一個空地,十隻嫩黃嫩黃的鴨子都放在了裡面。江夜鳴可喜歡這些小可愛了,成天的圍著絲網轉圈,那些毛茸茸的小鴨子,江夜鳴一見著就想抓著放在手裡把玩。
  席末本來是不想讓江夜鳴得逞的,這些小生命在寒冷的季節還是很精貴的,一不小心就得玩完。
  江夜鳴見玩不著了,就用萬分無辜的眼神幽怨的盯著席末,沒幾分鐘席末就投降。“就這一隻,不能再多了,鴨子養著是用來下蛋的,不是用來當寵物的。”席末輕輕的將嫩黃的小東西放進江夜鳴的手心,嘴裡還故意粗聲粗氣的說著。
  “嗯嗯,一隻就夠了,席末你對我最好了,我去給小鴨子玩水。”江夜鳴一雙淡色的眸亮晶晶的盯著手裡亂動的小鴨子,說話的語氣也是帶著討好。
  “玩水?你可別把它給凍死了,你就玩會兒,在這邊上玩,等會兒覺得不好玩了,就放進去。”席末見江夜鳴捧著小鴨子就要去玩水,就出言阻止,小鴨子不凍死也得淹死,這小東西可不是它媽媽孵出來的,劃水估計還真不會。
  江夜鳴嘟嘴,有些不樂意,但是也不好忤逆席末,只得乖乖的捧著小鴨子蹲在地上,手裡也不知道是從哪裡牽來的小青菜,將小青菜遞到小鴨子的嘴邊,“來,吃青菜。”
  席末站在一邊看著被小孩蹂躪的很無辜的小鴨子,心內無奈,當餵兔子呢。席末大概不知道,江夜鳴這樣做,完全是因為看見他將青菜剁的粉碎拌米飯給小鴨子們吃才學他的。
  想到了兔子,席末又聯想到了美味的兔肉,這肉兔也應該養一些,到時候等豬肉羊肉牛肉雞肉吃膩了還可以換換口味。
  江夜鳴將小鴨子取名為席小伢子,一邊輕聲喊,還一邊捏小鴨子軟乎乎的扁嘴,可憐的小鴨子成了席末受罪的替罪羊。
  席末承包的四畝地是隊裡靠山邊方今明家的,他們一家都是在外面鋁合金廠裡上班,方今明的父親方良旺聽說如今都是廠裡的一個生產間的組長了。去年臘月回來,隊裡的新聞除了是老席家的孫子帶了城裡媳婦回來,再就是方良旺家買了小轎車的事情,那車子可貴了,十來萬呢。
  這四畝地的地租總共是要八百斤稻子的,方良旺當時簽字的時候還很闊氣的拍著席末厚實的肩膀說:“席小伢子,這地就勞煩你種著,我們家幾口人一年到頭都在外面,過年了就回家幾天也吃不了幾個糧。我看也這八百斤稻子定是多了,要不然到時候我們直接上你家稱米,吃多少算多少,不稱稻子,免得我們碾米,你也不用給我們那麼多稻子。”
  一邊的隊長徐雲海倒是覺得這樣不錯,哪知席末卻態度堅決的拒絕,“方叔,該怎麼樣就怎麼樣,八百斤就八百斤,到時候你們要是嫌碾米麻煩,我給你們碾好,按照一百斤稻子六十斤大米的法子來。到時候吃不完的稻子我就按照米廠的稻價折現給你們,一點也不會麻煩,八百斤稻子其實也不是很多。”
  方良旺聽席末這樣說還以為這孩子很上道,其實他哪裡知道席末是不想落人口實,等末世來了,這家人要是就這事生事,到時候還真怕是沒完沒了。
  方良旺家的地前些年都是李四梅承包的,今年席大豐升職了,工資漲了,大兒子席寶春也不需要家裡掏學費,女兒席寶秋就算是考上研了也是公費研究生,他們家爬起來了就不必再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承包地種。這地一空下來,席末正好接手。
  正月十五,元宵節。老屋裡三個人估計算江夜鳴最開心,他把席末給他買的那些煙花全部都搬到了屋前的空地上,點了些,然後就快速的跑回屋裡,仰頭看著煙花鳴叫著衝上夜空,燦爛綻放。
  席末在廚房洗碗刷鍋,江夜鳴非得拉著他一起看,漫天煙火,不懂爛漫的席末看的全都是白花花的銀子一點一點炸成黑灰,席末心裡憂傷的很,賺錢不容易啊。
  江夜鳴正月十七開學上課,元宵節的晚上,他老是纏著席末,一副欲求不滿的樣子,席末的慾念卻沒被撩撥起。江夜鳴沒有達成目的,心裡的委屈感瞬間就放大數倍,小身板縮在大木床的一角背對著席末,表示他生氣了。
  席末見江夜鳴這個樣子,心裡也說不出是什麼感受,沉默許久也只有輕輕的將小孩摟進懷中,力道大的似乎是想將他揉進骨子裡。“你明天還要坐一天的長途,你還暈車,我不想你太累。”黑暗中席末的聲音平淡卻溫馨。
  “我想你,我一想到以後會那麼長時間見不到你就想的不行。席末,我不去上學了好不好,這樣我們就不會分開,你養我吧,我很好養的。”
  江夜鳴聲線尾部揚上去,小手已經摸到了席末的腿間,整個人開始下滑,等席末反應過來,小孩已經用嘴包裹了他的火熱。被窩裡面的溫度瞬間上升,席末的物事眨眼就膨脹,小孩被嗆到,嗚咽了一聲,脆弱無比,襲擊著席末吊起來的敏銳神經。
  席末抿脣,一手提出被窩裡面的江夜鳴,幾下就將他剝的乾乾淨淨,進入都是強硬的。席末伸手擺正江夜鳴變形的臉,俯身在他耳邊低沉的警告:“以後別這麼撩拔我,受罪的只會是你自己。”
  “我願意,是我自願的,只要你要,我就給,席末,嗚嗚,你輕點會死啊!”
  黑暗裡,席末的呼吸愈加的紊亂,強勁有力的手掰開江夜鳴抓進床單的手,一根一根分開攥緊的細瘦手指,穿插進去,扣緊,擺動腰身,大刀闊斧的挺進。
  江夜鳴被這般瘋狂的力道頂弄的破碎,咬緊了脣,將聲音全部都鎖進了脣舌內,眼淚也是一下子就迸出迷醉的眼。
  江夜鳴他看得見席末臉上的沉迷,迷亂中,他腦海裡殘存的意識又將他牽引到那種虛無的影像中,那裡面的席末是虛弱的,蒼白的,羸弱的。
  那裡全世界灰暗一片,他卻能站在混雜的人群裡遠遠就看見席末臉上溫暖親和的笑,那裡饑民遍野,來自光明的席末卻將手伸到他面前,他看見那手裡有飽腹的大饅頭。
  記憶是殘破的,江夜鳴能一點一滴的修補,也許那就是上一世,只是那一世的結局並不美好,那個叫席末的人死了,他一想到這,他就會想抱緊身上的人。
  有些哀痛穿腸而過,深沉而又深邃。陽光總能浸透千瘡百孔的靈魂,驅逐一般進扎每個卑微羸弱,解剖膿包,讓病毒流放。對於江夜鳴我這樣一直存活於孑孓之中,動如彳亍,沾上來自光明的席末你,就會瞬間膨脹爆破,所以我的愛人啊,原諒我淚流滿面。
  正月十六,席末起的老早,他給江夜鳴準備了小米粥,還備上了他自己醃制的蘿蔔乾和雪菜。知道江夜鳴在車上肯定是沒的吃的,席末還提前從隊裡養了土雞的幾家買了二十來個土雞蛋,煮茶葉蛋讓江夜鳴帶去。
  江夜鳴早上起來腿基本都是軟著的,走路的時候搖搖晃晃,席末看的直皺眉。江夜鳴洗刷好,坐在暖桶裡等著席末餵食,他習慣席末這樣伺候他了,壞毛病都是給慣出來的。吃過早餐已經是快六點,推開大門,外面還沒有大亮,風刮的大。
  氣候在悄悄的轉變,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不讓任何人察覺。
  席末給江夜鳴戴好帽子,圍好圍巾,套上手套,發現小孩眼神一眨也不眨的看他,席末捏了他嫩滑的臉:“這都快三月份了,再過兩個月就是五一,到時候你就可以回家,然後再過兩個月就是暑假,暑假你天天呆在這裡都沒事。要是還不行,我隨時都可以去海濱市看你,帶好吃的給你。”
  江夜鳴聽後垂眼,他心裡有種快要掀頂的不捨,不管不顧的抱住席末,期期艾艾的說:“可還是不行,我想天天都能看見你,席末,你也去海濱市工作好不好?這樣我們可以住一塊,天天都在一起,席末我不想一個人去那裡,席末。”
  席末嘴脣貼著江夜鳴光潔的額頭,輕聲說:“哪有這樣子的,我要照顧奶奶,還要種地,要養些雞鴨,養豬和羊羔子,我還想養點兔子,這樣你以後回來就有很多你喜歡吃的肉。你書還是要念的,我四月份去一次海濱市,去看你。不早了,八點的車子呢,我們走吧。”
  在江夜鳴看不見的地方,席末的眼色變得暗沉。席末其實也很想回到海濱市,那裡不管是做什麼都有利於他囤積,而且還會和江夜鳴住在一塊,只是……席末望了眼三角山,那裡有人,拿著望遠鏡的人,還真是討厭啊。
  江夜鳴一路嘀嘀咕咕,要席末說話算數,還要席末把他的小鴨子養的肥肥的,要不然回來要席末好看。到了村口坐麵包車,席末發現他的哥哥席寶根也在等車,他的母親王來娣也在。王來娣細心的叮囑著席寶根,基本的意思就是不要在學校餓肚子,和老師關係要處好,對女朋友要體貼點……這種母慈子孝的場面席末見過許多次,他已經選擇性麻木無視。
  席末兩人的到來並沒有引起王來娣席寶根母子的注視,他們基本是真的沒將席末放在眼裡。江夜鳴面色怪異,半天才扯扯席末的衣角:“那個真的是你的媽媽?”
  “嗯。”席末很淡的應聲。
  江夜鳴不屑:“這樣的媽媽,有也等於沒有,早脫離早解脫。”
  “也許是我腦子不好,車來了,我們上車。”席末不想討論這個話題,王來娣從某方面來說也不是罪大惡極,她只是一個女人,一個兒子的母親罷了,他終究是多餘的那個,要說誰欠誰,席末還是欠了她的養育之恩。到了汽車客運站,席末給江夜鳴買了車票,目送小孩坐上了駛向海濱市的汽車,看到車子消失在視野裡。
  席末想起江夜鳴滿臉哀怨,哎,趕緊努力籌建,囤積,除去障礙,然後他們一家三口永遠在一起。

  第三十章

  一年之計在於春,席末對這話深信不疑,開春播種,席末也沒落下。四畝地說不多也不少,找人耕地都花了五六百塊錢,和隊裡人去鎮上的農技站買了農藥化肥,也花費了將近一千多塊錢,後知後覺的席末才知曉種地成本也不低。
  席大偉的的農技站席末想都沒想過,能不見就不見吧,免得鬧的大家都不愉快。育苗插秧的時候,席末基本都是早出晚歸,有種田的經驗,席末的插秧也是有模有樣的,隊裡不少想看笑話的人,也都選擇沉默不語。王來娣分給席末的兩畝地全被席末種上了地區特產瓜蔞,每天都去鄰村烏山村養豬的養殖場去挑天然的肥料回來給瓜蔞灌上。
  席末還特地跑了幾趟縣城的瓜蔞公司,報上名字,縣裡支持種植瓜蔞,給席末的兩畝地都豎起了一根根一米五高水泥樁,水泥樁之間也拉上了鋼絲網,這些花費縣城投資一半,席末自己補貼一半。瓜蔞的種子到手的時候,席末扔了幾粒到芥子,那裡才是歸屬地。村裡見席末這樣把錢不當錢的用都只是在暗地裡說說,瓜蔞政府種植了不少,每年到豐收的時候都付工資請人去采摘,掏瓜蔞子。
  政府雖說如果有個體戶種植,會有經濟補助,但是問問那些水泥樁和鋼絲網的錢,就都捨不得掏錢了。隊裡人估計將席末看成了想錢想瘋了的傻大缺,種稻子都是積累了多少年的經驗了,瓜蔞怎麼種誰也不是很清楚,就算是縣城派個專家還能天天呆在地裡嗎?這瓜蔞就是以前紅山上漫山遍野的野瓜蔞演變而來,又苦又澀,誰喜歡吃那玩意,不過後來怎麼就成了地區特產。
  席末可不管那些,這瓜蔞子他記得一斤的要是處理的好得十幾塊錢呢,一個瓜蔞長的好,就能挖出半斤瓜蔞子,兩畝地得結出多少瓜蔞啊。現在政府是在倡導區域文化,有補貼,明年大家都知道賺錢了,都搶著種,到時候可沒有補貼了。
  席末還從那個養殖場買了黑毛豬和白條豬的小豬崽各十隻,二十隻小豬崽全部塞進了芥子裡,黑土地裡種了不少蔬菜,多半都被豬鴨給啃了。席末有時候進芥子,他發現那些動物只在限定的範圍內蹦躂後就很驚奇,黑蛟的管制能力很強。鴨子的數量達到飽和,那隻黑蛟如果等不到席末進來處理,它就一隻一隻毫不客氣的吞食。
  席末對黑蛟的自覺很無奈,當那二十隻小豬崽被送進芥子後,席末跟黑蛟商量了下,擴大養殖範圍,不準吞食成年的大豬,要不然也太破費了。作為交換,席末答應還會繼續修煉紫陽功法,並承諾在結丹成功後就幫紫陽真人解開佛咒封印。
  席末之所以會答應黑蛟繼續修煉,那是黑蛟有提,如若進入結丹期,席末的神識完全可以控制空間裡所有的生命體,席末的念力能代替能動力。這話簡單的意思就是:只要席末結丹,以後收穫空間裡的作物完全可以靠冥想,省時省力的便宜誰都愛占。
  席末還將從水田的黃鱔洞裡扒了幾十條黃鱔送到了黑蛟所在的湖泊裡,黑蛟對此很不滿,咬死了大半的黃鱔,最後席末想著這些美味會被黑蛟消滅完,就威脅黑蛟,再咬,他就不修煉了,黑蛟妥協,大聲的聲討席末奸詐。
  紫陽真人自最後一次與席末談崩後,就再也沒有現身過,哪怕席末已經答應了再次修煉,解開他的佛咒,他也沒現身。小人物席末不得不咂舌,大神級的人物都是傲嬌的,也是驕傲的,就算是有求於人也會弄的給別人有求於他一樣,人品很高啊。
  閑的無聊的席末還問過黑蛟,真人長的什麼樣的音容笑貌,值得它這樣忠心耿耿。對於席末的八卦,黑蛟冷哼作為回答,凡夫俗子也敢肖想真人的儀容,痴心妄想。席末對黑蛟的輕視視而不見,還會繼續八卦,還問到真人是不是和歸元和尚相愛相殺?
  黑蛟被席末這種荒唐的假象激怒了,會在湖泊裡翻滾的整個芥子都在震盪,雞飛狗跳,大罵席末是無恥之輩,並且無禮儀廉恥之心,詆毀真人。對黑蛟的反應過分激烈,席末若有所思,這樣的反應不像是沒事啊,坐實了席末猜的是事實啊。
  席末在芥子裡修煉紫陽功法,日進千里,一向不給席末好臉色的黑蛟對這樣的席末不得不稱奇,最後總結的是,席末的三魂七魄就是為芥子的存在而生成,契合度已經幾乎達到芥人合一。
  席末對黑蛟是有戒備的,他不是沒察覺到黑蛟的變化,他進入築基後期的時候,黑蛟的四隻黑爪已經蛻化成紫金色,頭上的角也長出岔口,一分為二,照這個發展,席末不得不擔心黑蛟真的會有化成龍的那一天。
  席末是不希望這種事情真的發生,畢竟一隻黑蟒或者黑蛟都會比以後的爪龍好管制啊。席末只顧著害怕黑蛟的變化,卻不知道他的變化,原先黑色的眼珠已經趨向墨綠色轉變,光線的折射下,瞳孔的周圍還會泛出一絲一絲的金光。
  席末渾身肌理已經被改造十分完善,他短短一個月身高就長了五六公分,使得他現在的身高逐漸逼向一米九。肌膚也蛻變成乳白色,不同於江夜鳴的透明嫩白,席末的肌膚遠遠看去就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席末的一言一行都在緩慢轉變,變得溫潤,也變得優雅,風神如玉的樣子,哪怕就算是席末扛把鋤頭從田間走過,也會不自覺的引來大家的注視。席末對於外界的煩惱無外乎就是眼神過於透徹,耳力也太聰靈,鼻子也異常靈敏。
  整個隊裡的秘密只要他想聽,探出神識,他就能聽見,也能看見。越到築基後期,席末每次修煉完畢,每次都會更加的耳輕目明。運轉一個週期的功法,席末也會排出大量的黑褐色汗液,他不得不修煉完就好好的泡澡洗澡。
  席末現在最大的煩惱就是他的頭髮,長的太快了,原本還是一個禮拜到鎮裡修剪一次,到後來,席末不得不買了理髮的剪刀,還有剃須刀,躲在芥子裡自行解決,開始是很醜,但是熟能生巧。最先發現席末變化的當然是張奶奶,她看著席末竄上去的個子,日益俊俏的樣貌,特欣慰,這就是席國行當年的身高和相貌啊,老席家的就應該是這樣的。想到以前席末那又瘦又弱的身體,老人家自動腦補是王來娣虐待了她的孫子,沒給好好吃飯,也沒好好照顧,要不然怎麼解釋這孩子這一年來突然拔上去的個子呢?王來娣那個遭雷劈的。
  所謂男婚女嫁,席末虛齡二十一歲,正好到了這年紀,村裡人早就瞅上了席末這個有前途的帥小夥。小孩長的俊俏不說,那身高一看也知道是個能幹事的,最主要的還是獨門獨戶的,上面就一個老人,看他對待老人恨不得事事親為的樣子就知道是個孝順的。再加上村裡人都聽說這孩子還要翻蓋祖屋,實打實的用鋼筋水泥,這得有多少錢啊,誰家的姑娘嫁過去還不得舒坦死。
  這就導致了村裡七大姑八大婆的天天都往張奶奶的老屋串門,張奶奶樂的來一個見一個,來兩個就見一雙,有了孫媳婦,就有了小曾孫,有了小曾孫就代表老席家的香火後繼有人。這事可席末給愁死了,弄的席末白天不敢呆家去田間,晚上只得躲進師父家的老屋學手藝練手。徐雲峰對這個勤奮踏實的關門徒弟很是滿意,平常言語中表現出的喜愛之情溢於言表。喜愛歸喜愛,但是對於學習手藝方面卻一點都不馬虎,畢竟大家都知道嚴師出高徒。
  席末在三角山布置了一個簡易的八卦陣,這還是黑蛟指導的。陣法沒有大的作用,但是足夠令那幾個拿望遠鏡的人神智錯亂,疑神疑鬼。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這句話還是對的。
  熊濤莫名的出現,令席末的暴躁氣息迸裂。

  第三十一章

  席末看著眼前的人,這個人依舊玉樹臨風,風月無邊。席末對這個人的感觸熟悉又陌生,熟悉到這個人一皺眉,一抿脣就知道他在不高興。陌生到這個人厚重的瞳孔裡到底藏匿了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和謊言。
  “你找我有事情?”席末丟掉手裡的鋤頭,聲音無起伏。丟開鋤頭並不是因為要禮貌,席末怕自己控制不住一個鋤頭就扇過去,以他現在的臂力,鐵定出人命。
  熊燾偏過頭看著席末,這個人才半年沒見,就已經變的他快不認識了,這種需要他仰視的身高,還有令人咂舌的面貌,這種變化太詭秘。熊燾現在有些失眠偶爾噩夢,夢裡血腥一片,一低頭就能看見渾身腥紅的席末躺在他的懷裡虛弱的求他放過他。
  這種夢太過於荒誕,熊燾每次嚇醒後都後怕,荒誕的背後又顯得那麼真實。
  “我就是想來看看你,沒有事情。”熊燾扶了下眼鏡,席末的冷漠和壓抑的異樣,熊燾能感覺得到,這樣難以捕捉的情緒令熊燾雲裡霧裡。“席末,跟我去海濱市好不好?”熊燾垂首看著土地,他有一種奢想,夢裡的意境也許相反,也許席末還是需要他的拯救。
  席末聞言,抬頭定定的看著熊燾,這個場景簡直就是上輩子的重複,然後還有什麼呢?席末根本就不想想起那些痛到流血的記憶,席末一想起就痛的無法收場。
  “熊燾,你說什麼呢?我跟你去海濱市?你養我?那我奶奶怎麼辦?還有我家江夜鳴怎麼辦?你都養嗎?別說笑了,你今天來就是要跟我說這些?抱歉,我恐怕不能接受你的好意。”席末笑的勉強,誰都不知道他心裡的暴虐氣息在滋長。
  熊燾早就想到是這種結局,只是他有點不甘心。腦海裡又閃過一些陌生的記憶,模糊的人影,光耀的身份,這一切只要熊燾仔細想就會頭疼欲裂。
  黑蛟在腦海裡跟席末交流,席末才得知,熊燾的靈魂在波動,記憶在顛覆,雖然不會記得上一世,但是有些深刻的東西總會出現在大腦的波線譜上,這是個糟糕透了的消息。
  四月上旬,席末將家裡的田地託管給他的師父徐雲峰一個星期,他要去海濱市一趟,江夜鳴那小孩每晚都在電話裡哭,再不去江夜鳴沒崩潰,席末自己都快崩潰。
  張奶奶的夥食席末都配好了幾樣切好的蔬菜放在冰箱,到時候直接拿出來放油鹽炒著吃,肉類席末燒了好幾樣,也都冷藏在冰箱,想吃了就端出來熱著吃。
  安頓好家裡的事情,席末就裝著一缸子紅燒雞塊,一茶缸的土豆燉牛肉,二十幾個芥子裡產的鹹鴨蛋,還有兩玻璃瓶的剁椒魚塊坐上了奔向海濱市的汽車。
  席末的身高和樣貌,熟人天天看倒是看不出大的變化,江夜鳴只隔了一個多月,他就快認不出席末,抬頭看席末溫潤的臉,他都覺得脖子酸。“席末,你是不是又長高了?你眼睛怎麼變成深綠色了?還有,你是不是又變白了?席末你怎麼越長越好看?”江夜鳴蹙眉,眼前的席末變化太大了,他要不是認準了席末,以及熟悉席末,他都不敢上前碰觸這個人。
  席末見江夜鳴站的遠,不動聲色的上前,將小孩圈起來,“怎麼有這麼多多餘的話?不是你要我來看你的嗎?我就長高了幾公分,沒你說的誇張。你怎麼又瘦了?是不是不好好吃飯?”
  江夜鳴不好意思的扭捏了幾下,吃貨的精神爆發:“食堂的飯菜一點都不好吃,我想吃你燒的紅燒肉,糖排,還有牛肉火鍋,羊肉火鍋也行。”
  “嗯,給你帶了不少呢,你們食堂有公用的微波爐嗎?”席末邊說著邊將拎包裡的缸子玻璃瓶全都搬出來,一一擺在了江夜鳴的寫字檯上。江夜鳴眼睛森森的冒綠光,抱住席末,就不顧形象的踮腳在席末光滑的臉上啃了一口:“啊,席末,我真愛你,這是紅燒雞塊,啊,還有土豆牛肉。席末,我們去食堂吧,五點了快。”
  席末見江夜鳴這麼容易滿足,笑了下,動手掏出江夜鳴不常用的飯盒,裝了菜就陪小孩去了食堂。吃飯的時候席末收到了張海的信息,問有木有到海濱市,晚上要不要一起聚餐?席末掏著江夜鳴的手機撥了張海的號碼,“張海,是我,席末。”
  ……“嗯,我到了,剛到,現在在陪江夜鳴吃飯,明晚你下班我們一起吃個飯,地點就是定在我以前租用地下室那上面的胖子大排檔,他沒關門吧。”
  ……
  “沒就好,這麼說好了,明晚六點半啊。嗯,回見。”席末掛了手機,遞給對面眼巴巴望著他的江夜鳴。
  “哪個啊?張海?你以前的朋友?你們關係這麼好?”江夜鳴腦容量有限的大腦已經記不起這個曾和他有一飯之緣的張海了。
  這個酸勁,席末都覺得酸到了牙齒,用筷子敲了下小孩手裡的筷子,“趕緊吃,菜等會兒又涼了。就是張海,以前超市工作的同事,你還跟他一起在我以前屋裡吃過飯的,這都記不住。”
  江夜鳴定定的看了席末一會,最後才沉默的吃光了飯菜。晚上席末住在距離江夜鳴學校不遠的賓館裡,八十一晚,有個衛生間,房間雖然簡陋,但是為了提供好的環境給那些野鴛鴦,裡面的衛生還算是不錯,還有放碟片的dvd,很周到。
  席末原本是打算去和張海那裡將近幾晚上的,江夜鳴得知張海那裡就一張單人床,堅決不同意,拉著席末就住進了小賓館。席末住賓館,江夜鳴理所當然的也收拾行李住進來,為了和諧的夫夫生活也得住進來。席末因為修煉,對於慾念並沒有大的需求,洗好澡圍著浴巾一出衛生間,就被光裸的江夜鳴給撲了。
  江夜鳴表現的像是個饑渴的小豹子,在席末白皙的胸膛上啃來啃去,還伸手去勾席末的浴巾。席末抱起亂撲騰的江夜鳴,扔到了床上,瀏覽完小孩光裸的身體,墨綠色的眼睛瞬間變成了紫金色,像是兩團火。
  江夜鳴還沒來得及驚呼席末眼睛的變化,就被席末給堵上了嘴,胸前的兩粒也被照顧到。江夜鳴舒坦的伸展開軟乎乎的小身板,剛放鬆,就被席末的火熱給充滿了,痛的江夜鳴擠出了淚,掛在了睫毛梢上。
  席末的慾念來的湍急,體內亂竄的氣息支配著他的神識,他將身下的人緊緊按進床墊裡,拉開小孩兩條細細白條腿,紫紅色的火熱腫脹的不成樣子,一下一下鑽進小孩的身體,帶出裡面的粉嫩。
  江夜鳴覺得席末那裡變的太大了太熱了,身體已經有了不適感,像是失控前的預兆,他本能的往後躲,卻被席末緊緊的扣住。
  席末貼近江夜鳴,兩人的心臟的頻率在一個節奏上,身體也是在一個頻率上舞動。江夜鳴舔舔脣角:“嗚,席末,你怎麼了?我啊……難受,你慢點!”
  席末冷寂的臉上有了笑,貼著江夜鳴粉紅的耳垂,嗜咬了下:“我也不知道怎麼了,就是想要,想要你。”
  江夜鳴不語,他抓緊席末的手臂,狠狠的咬緊了,不鬆口,不能只光他一個人疼啊。
  床事結束,席末看了手機上的時間,已經凌晨四點多,江夜鳴身上已經被他折騰的沒一塊好的地方,兩粒茱萸被掐的腫起來,其他地方也紅紅紫紫的,身下更是凄慘。
  席末被這樣子的場景嚇著了,給江夜鳴清理好,他對著衛生間的鏡子仔細觀察著自己。席末發現他的瞳孔已經完全變成了紫金色,身體內的真氣還在流竄,像是要找個突破口爆發一樣。

  第三十二章

  席末進了芥子,他想找黑蛟問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是走火入魔了?
  “真氣這麼亂,還敢行房事找快活。愚蠢!你沒爆體而亡老天真是不開眼!”
  席末也沒在意黑蛟的嘲諷,蹙眉問:“我這是走火入魔麼?”
  “愚蠢,快要結丹了都不知道!你的運氣真是讓人不嫉妒都不行,結丹時候若是處理不當,不會爆體而亡的,就會燒成傻子。你該慶幸跟你行房事的男子是純陰之體,正好中和了你體內亂竄的熾熱真氣。”黑蛟的話繼續秉承嘲諷。
  席末最討厭聽到這些沒有中心思想的話,“我現在應該怎麼做?”
  “去練功房,入定修煉,記得要默念紫陽功法的清心訣。”黑蛟交代完,變成黑蟒就游走了。
  席末盤坐在紫檀軟榻上,時間靜止,他也不知道自己入定了多久。體內的真氣逆向運轉了幾個週期,那些亂竄的真氣開始凝固,然後隨著經脈游回席末的丹田內,一滴一滴的慢慢籠絡,凝聚,最後化成一個紫金色模糊的小人形,盤踞在那裡一動不動。
  席末睜開眼,那雙眼已經恢復成黑紫色,席末現在能感覺到芥子外面的流動空間了,他能看見江夜鳴睡的深沉,能聽到其他客房的聲音,能看見更遠處的人和事,席末勾起嘴角,他似乎是結丹成功了。
  黑蛟的全身已經完全蛻化成紫金色,那些手掌大小的鱗片在波光裡閃著金光,黑蛟真的不是蛟龍了,它已經進化成龍,直屬宿主席末。
  席末的速度快如閃電,他本來還在練功房,腦海裡一顯現小樹林,一個閃身,他就站在了樹林裡,真的是眨眼功夫,席末流汗,這是瞬移嗎?
  席末最關心的事情還是江夜鳴,黑蛟提到他是純陰之體,這不應該是女人才會有的體質嗎?黑蛟的變化直接讓席末失語,兩丈多長的紫金龍身,除了全金色的龍眼,龍角,其他地方全部是紫金色。
  “小蛟龍?你現在應該是小龍了吧?”席末眼裡的戒備之色很明顯。
  “吾已經修得龍身,吾祖輩本就屬龍界,吾借你傳承,吸納你的生命真氣,才提前數萬年塑身,吾要與你行契。”黑蛟似乎是覺醒了體內的龍脈,說話語氣用詞雖然依舊高高在上,但已經沒有以往狂妄囂張。
  “行契?這對我有什麼幫助?”席末可不想背負他背負不了的責任。
  “龍輩都是要知恩圖報,你助吾塑身,吾自然要與你行契。你現在有無窮無盡的命數,吾可以與你行仙侶之契,也可行主僕之契。”黑蛟的話語真誠,似乎真的是想要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一般。
  “仙侶?主僕?算了,我不需要。你跟我說說你之前提到的純陰之體吧,還有,我是不是可以為真人解開佛咒了?”
  席末看來,黑蛟的示好,比反目成仇好太多了,按照黑蛟說的這些,就算不與它行契,它總不會恩將仇報。
  “真人元神解封後,如若找不到相對應的奪捨身體,他也是存活不了多久的,會元神俱滅,魂飛魄散。”黑蛟如實交代。
  “呵,果然如此,世上哪有免費的午餐,原本還有我這麼一個傻逼的人可供選擇將就,我要不是活了兩世,魂飛魄散怕是我自己吧。”席末聽後冷笑,口口聲聲聲討地球人陰險狡詐,詭計多端,大家半斤八兩,彼此彼此。
  “也不是你想的那樣,你是真魂,真人稀薄的元神根本就奪舍不了你,他只能寄宿。現在你已經結丹,真人連寄宿的機緣都無,別提奪舍。”黑蛟原本在龍脈覺醒之前是由紫陽真人一手帶大,兩人的關係亦師亦友,黑蛟向著真人也是無可厚非。
  “那我還是不解封了,那你先前提到的純陰之體是怎麼回事?”席末一心惦記江夜鳴,他現在很想出去看看他。
  “那個孩子的母親是修真後裔,他也得到他母親純陰之體的繼承。你的上一世,就與他結緣,你的復生,緣由都來自他。”黑蛟似乎是想將事情的始末說出來。
  席末被這個信息炸的耳鳴目眩,他的小孩才是那個從前世追著他來到今生的人,“你的意思是,我之所以會復生,是因為他的幫助。”
  “嗯,他自爆身體,用神識探入上一世芥子易主後主人的意識海,與歸元和尚求得機會。歸元和尚的命數原本是沒有盡頭的,不過他逆轉此間宇宙恆量後,只能終結佛緣,回歸輪迴。”
  這方面黑蛟不得不欽佩那個歸元和尚,這個人真算得上是慈悲為懷。如若是真人,怕也只是會視而不見,上一世芥子主人的命運基本是真人一手造成。
  席末現在才懂什麼是悔不當初,想著他當時對待歸元的態度就令他顏面無存,把恩人當仇人的世上估計也只有他一人。江夜鳴能如此待他也令他詫異,還有為什麼他明明就知曉事情始末,卻從來不在他面前提起。
  “幫你的孩子記憶是殘缺的,這一世他是為尋你而來,還有他現在的身體已經被紫陽真氣侵蝕,如若不好好修煉整套純陰功法,遲早會亡去。”黑蛟與席末心靈相通,知無不言。
  “你的意思是他會死?什麼是純陰功法?我上哪弄這個?”席末聽到黑蛟這樣說有點慌神,江夜鳴對他的重要性已經不是他能說得清。
  “純陰功法在萬書閣,裡間二排頂部。那個孩子要是開始修煉的話必須要洗筋伐髓,這是常人不能容忍的痛楚,類似你們史上的重刑抽筋剝皮,洗髓丹在丹櫃,你自己決定。”
  “不接受修煉,他會活多久?”
  “如若你停止和他行房事,他還有十年的壽元。否則,他很有可能隨時暴斃。”席末聽後面色灰白,縱欲何止傷身,這是要人命的。
  “真人事情恕我無從關照,得他傳承,本就不是我的意願,我也不可能再放他出來害人性命。黑蛟,你大成之後隨時可以離開,我們之間沒有契約關係,江夜鳴的事情我謝謝你。”席末對黑蛟放下了一半心,彼此沒有關聯,就不會有牽扯。
  席末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與江夜鳴攤牌,讓他修煉,席末不能眼睜睜看著他的小孩消失於他的生命中。席末直奔萬書閣,遵照黑蛟的指示,找到了那本孤本的純陰功法,黃褐色的封面上就四個簡單的繁體字。席末出了芥子,外面的時間走了幾分鐘。
  席末將縮在床上羸弱嬌小的江夜鳴抱起來,輕輕的抱在懷裡,他的小孩這麼輕,這麼瘦小。席末的脣貼在小孩嫩白的臉上,他忽然想到兩個人這一世第一次見面的場景。是不是那個初次會面都是他的小孩靜靜策劃的?那是五月中旬了,哪個學校五一會放十幾天的假?他的小孩這樣靜悄悄的來到他的身邊,卑微的,小心翼翼的,席末鼻子很酸,眼睛酸澀:江夜鳴,我們在一起吧,永遠在一起,永生永世在一起,你可願意?
  夜晚兩人相依而眠,早上席末很早就起了,他到外面的早餐鋪子買了稀飯和包子,回來給迷迷糊糊的江夜鳴餵了一碗稀飯,半個包子,就隨著江夜鳴繼續睡過去。席末大致的將純陰功法看了一遍,裡面有提到純陰功法修煉至築基後期,要與道友雙修方能大成,席末看後微笑,他找的就是這個。
  江夜鳴是在快下午一點的時候醒過來,陷在床單裡,睜著水靈靈的眼眸,盯著坐在床沿邊的席末傻樂。席末打電話叫了外賣,還從紫玉丹櫃裡找了補氣丹,稀釋在蛋湯裡,餵進江夜鳴的肚子。

  第三十三章

  江夜鳴睡一覺醒發現席末改變了很多,沉默,又很在乎他,刷牙的時候給他擠牙膏備毛巾,洗好了直接抱他上床,餵他吃飯。
  江夜鳴覺得這樣很好,很不錯,只是這樣的席末真的很不對啊,難道是為了昨晚的事情賠禮麼?江夜鳴抽開肚子上的被子,上前扒拉掉席末手裡的筷子,“席末,你怎麼了這是?怎麼不說話?還有為什麼突然對我這麼好?你愛上我了啊!”
  席末靜靜的看著他的小孩,這是在試探麼?席末淡笑:“嗯,愛上你了,該怎麼辦?”
  江夜鳴愣了下,他以為是自己幻聽了。這樣認真的席末真的很少見,何況還是認真的承認愛上他了。
  江夜鳴苦笑了下,“你逗我玩呢席末。”並不是江夜鳴多想,只是他已經有點麻木了。
  席末放下手中的食物,掏了紙巾給江夜鳴擦了脣角,“是真的,夜鳴。我們以後都在一起吧,無論發生什麼我都不離開你。”
  江夜鳴的眼淚瞬間決堤,撲稜稜的掉了下來,是不是幸福都來的這麼突然?江夜鳴用細瘦的胳膊抱住席末逐漸強壯的身體,“席末,這可都是你說的。不行,我要用手機錄音,你以後要是出爾反爾,我一定要你好看。”
  “嗯,是我說的,別哭,怎麼都成年了還喜歡哭?你怎麼錄都行。我等下要去和張海碰面,你去不去?要去的話現在得穿衣服起床了。”席末小心的摟著江夜鳴,剛剛差點掉下地了,這麼莽撞的小破孩。
  “要去,我要去。”江夜鳴嚷完,就跳出席末的懷裡,然後又“唉喲”一聲跌坐在床上,後面痛死了,還有腰酸背痛,都怪席末。
  席末看見江夜鳴身上隔夜後更嚴重的痕跡,面露慍色,抿脣:“你還是回學校好好休息吧,把這本書也帶回去看看。”
  江夜鳴嘟嘴不高興,但是也沒忤逆席末的話,他真的是渾身都疼,接過席末遞給他的書,眼裡閃過慌亂:“席末,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要是我一輩子都不知道,是不是你就這樣瞞著我?”席末想到這裡就生氣,要是他的小孩就死在他的身下,那才是永生都無法挽回的哀痛。
  江夜鳴咬著脣:“席末,你這是在可憐我嗎?”
  席末的態度轉變的太快,讓人不得不想岔。
  席末見江夜鳴鑽牛角尖,俯身望進他剔透的眼:“夜鳴,你能不能爺們點嗯?我為什麼要可憐你?還是在你眼裡我就是這樣的人?你要知道我現在已經結丹成功,有無窮無盡的生命,你卻只有十年,十年啊,你要是真的就這樣死去,我大概會很快忘記你,獨自逍遙成仙。”
  江夜鳴聞言有種窒息的感覺,他伸手抱緊了身前的席末,狠狠的咬住席末稜形的脣,“你敢!席末你要是忘記我,我化成鬼仙也繼續纏著你。”
  席末含住小孩蒼白的脣,魚兒戲水般親昵的吻著,“所以,你應該要認清現實,好好修煉,然後我們一起永生永世,永不分開。當然,我可是還有很多事情不是很明白呢,我還想好好的在口中聽得你的解釋。”
  江夜鳴成功的被席末轉移了話題,並且答應席末好好看功法。
  席末本身對江夜鳴還有很多不了解的地方,江夜鳴的身世,江夜鳴神秘的母親,江夜鳴的體質,江夜鳴為什麼鍾情於他?等等。席末都想知道,不過他不急,現在他別的沒有,但是時間卻有的是。
  傍晚,席末到了以前租用的地下室上面的大排檔,張海比席末要早點,席末一到大排檔門口,就看見露天餐桌上的張海對著他招手。
  席末不是沒發現有那麼幾個人在不遠不近的跟著他,當他看見張海身邊也有那麼幾個鬼鬼祟祟並不陌生的人的時候,席末玩味的勾起嘴角,事情似乎是越來越好玩了的。
  張海對席末的駭人身高和駭人的容貌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說說,兄弟!你是怎麼將自己的身高在短短一年內增高這麼多的,還有,你這張臉怎麼越長越白?”
  張海一出口,席末就樂了,這人還是和以前一樣活的沒心沒肺,變化也太小了。
  張海還是以前的老樣子,不過頭髮更短了,真正的平頭。
  因為知道張海的性子和為人,席末對他的問話直接回:“在老家,我天天都啃蘿蔔青菜,誰知道效果這麼好。”
  “啊,這麼簡單啊!那你處對象了沒?我現在看上了我們一樓的主管,你說現在的姑娘怎麼就這麼凶。”張海繼續沒心沒肺。
  “處了啊,我都二十一二歲了,肯定要處對象的。小姑娘不凶點,怎麼防範你這樣的人?”
  “切,你少來。對了,你我給你問了你要的那些機器,你要的那種規格的太陽能發電機還是很貴的,一台加上海關稅估計得花六十多萬呢,你還要麼?”張海手裡揣著塑料酒杯,難得的說的仔細用心。
  席末也不接話,撿了幾粒花生米吃著,皺眉思考,這價格倒是和網上的報價差不了多少,只是張海這個人,他到底是該信還是不該信。最最重要的是,他們現在已經被人給注意上了,連張海自身也不安全了。席末心裡還有點慚愧,他和張海還真是一點關係都沒,頂多也只能算是君子之交,只是這樣被自己連累上,這都是算什麼事啊。
  “怎麼不說話?你是不是覺得貴了?我也覺得很貴,兩台機子的錢足夠我帶回家給自己娶老婆生兒子養老了。”張海說著,大大咧咧的給席末的空酒杯倒上啤酒。
  “就你那點出息!這兩台太陽能發電機還是要的,我人不能時刻呆在海濱市等著貨到港口,只是我怕麻煩到你。”席末蹙眉。
  “唉喲席末啊,你不是吧你,這點事情有什麼好麻煩的,你相信我才是我的榮幸呢。就這麼說定了唄,是兄弟就不要這麼見外,到時候你發達了我一定去投奔你,只要你不要假裝不認識我這號人就成。”
  席末微笑和張海碰杯,“張海,謝謝你,到時候就麻煩你了。還有,你都說了我們是兄弟了,到時候只要你去,我都歡迎,只要你不嫌棄我們寒門陋室就行了。”
  席末送醉醺醺的張海回去後,就一個人出了那旮旯巷子。由於夜深人靜,巷子裡租住的人都是來自全國各地,大家休息的比這個繁華的都市要早得多。
  身後那淺不可聞的腳步聲伴隨著幾聲凄厲的貓叫聲,席末幽深的眼在黑夜裡泛出紫金色的光芒,讓人毛骨悚然。
  悄無聲息的逮住幾個人對於現在的席末來說簡直就是小菜一碟。席末貼在墻上,一個眨眼,就消失的無影無蹤,後面跟上來的幾個人發現他們跟丟了,似乎是很不願意接受,在旁邊找了半響,還擴散到周邊,就是不見席末的蹤影,這事太邪門了,大晚上的跟鬧鬼似的。
  席末成功的甩掉那些人,他暫時還不想和他們起正面衝突,他能逃脫,那張海呢?
  席末回到賓館,已經十一點多。
  進了客房,才發現客房的燈是亮著的,床上沒人,床頭櫃上有沒吃完的剩菜殘羹,席末順手推開衛生間的門,發現裹著從學校帶來的浴袍的江夜鳴正在刷牙。
  席末對著江夜鳴笑笑:“你怎麼還在這裡?不回學校?”
  江夜鳴快速的吐掉嘴裡的漱口水,將牙刷和漱口杯丟在了梳洗台上,轉身跨幾步,就掛在了席末的身上,冰涼的濕漉的手也伸進了席末的脖頸裡,感觸到熟悉的溫熱,江夜鳴才眯著眼,“我都快等了你一下午,你現在才回來,而且你都在這裡,我為什麼要去學校?我剛剛才吃完飯,你不在我叫外賣的。”
  席末伸手抱住江夜鳴,出了衛生間,將他放到床上,低頭就看見小孩正舒坦的微眯著眼,懶散的樣子,像極了一隻吃飽喝足的波斯貓。
  “你吃的是炸雞塊,還有漢堡包,這些東西以後我們少吃些好不好?”只要輕輕一嗅,席末就知道江夜鳴吃的是什麼,只是席末一向不支持這種膨化的快餐食品。
  “嗯,還不是你,你一個人出去吃好吃的,都不曉得早點回來,我都餓死了。”江夜鳴原本就一直等著,哪知道等到十點了席末也沒回來。
  席末看著小孩嘟嘴抱怨,低頭啄了下小孩的脣角,“嗯,我的錯,我應該想到你沒有回學校。明天帶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不行,明天我要去學校把你帶的土豆燉牛肉和紅燒雞都吃了,要不然就浪費了。”江夜鳴不買賬。
  “會不會壞了?”席末可不想出現這種粗神經的事情。
  “哪有?我寄存在宿管阿姨的冰箱裡。”江夜鳴好心解釋。
  “你真是聰明。”席末揚眉。

  第三十四章

  剩下來的幾天,席末天天游走於農貿市場和菜市場,還有大商場,席末在農貿市場租用了一間六十多平方的庫房,租期四天。
  席末買了很多衛生用品,沐浴露,廁紙,手紙,餐巾紙,肥皂洗衣粉,洗衣液,清潔劑,還批發了不以數計的襪子和內褲。
  這個季節的羽絨服很便宜,席末撿了不少漏,光張奶奶一個人席末都準備了十幾件,他跟江夜鳴的只要是型號對的,無論顏色好壞,席末都收進了芥子。
  對羽絨服,席末有自己的打算,他預備以後給羽絨服外面全部裹上粗布,這樣就不會在環境惡劣的末世裡引人注目了。
  席末還在港口海鮮市場買了不少牡蠣海參海虹魷魚之類可繁殖的海產品,連海帶都沒錯過。
  芥子裡面湖泊的三分之一自動分化為鹹水區,黑蛟對此很不滿,直接原因就是它的活動範圍縮小了,不利於它自身的修煉,席末自覺的忽略之。
  席末還清點了芥子裡的肉類,鴨肉和豬肉都儲存了不少,還有不少沒被孵化的鴨蛋。席末趕著去農牧場去買了肉兔肉牛奶牛還有小羊羔,他本來還要買一二十隻肉雞的,黑蛟抗議,理由是芥子裡面已經達到飽和了。
  席末只得作罷,肉雞看著好看,肉味肯定是沒鄉下土雞好,現在芥子飽和了,等以後鴨肉儲存好,就往芥子裡面送幾隻土雞。
  席末還買了不少杏仁,山核桃和開心果,山核桃和開心果他在空間種植了,收穫之後席末才發覺自己沒有將它們弄熟變成口感不錯的零嘴的技能,炒貨的機器肯定有,席末想著不急於一時,先買點成品備著用,機器以後再買。
  席末現在的能力是能將黑土地裡面的農作物靠神識收穫起來,卻不能更進一步,就像能給脫粒的水稻去殼這種精巧的技術,席末是一點邊都摸不著。
  黑蛟的意思是,席末要想達到這種境界,除非他已經進入化神期,意識海已經海納百川,生生不息,永不枯竭。席末頓時就覺得神仙什麼的都是很二的行業,出神入化的境界基本都是胡扯,大家都沒見過吃五穀雜糧,要自己動手才能豐衣足食的神仙。
  江夜鳴對於席末的早出晚歸很是不滿,早上他還沒睜眼,席末就已經離開,晚上等他都睡著了席末才回來,江夜鳴都不知道席末這到底是不是來海濱市看他的。
  純陰功法江夜鳴看了開頭,就沒繼續看下去的慾望,他也試著修煉過,往往都是一口氣上不來,渾身上下每個細胞都在收縮著痛,害的他差點咽氣。
  席末等著倉庫裡最後一批貨物到了,簽了單付了款,收了貨,才交回了倉庫,然後在菜市場買了滷豬耳滷豬肝讓店家拌了碎花生,蒜蓉和香菜,到飯館打包了幾樣菜和米飯,回到旅館天還沒黑。
  四盒米飯,江夜鳴就著可口的菜消滅了三盒,席末在旁邊就是陪襯的,時不時還得照顧一下江夜鳴夾不到的菜。兩個人吃完飯,洗好澡就齊齊躺在床上,什麼事也不幹,就蓋被聊天。
  “席末,你別回了唄,反正還有一個多星期我們就放五一節假了,我們到時候一起回去。”江夜鳴抱著席末的腰,還一邊蹭著腿。
  “要回去的,奶奶的菜我就備了一個星期的,田裡的莊稼也離不了人,還有你的寵物鴨子,更重要的是,我屋子的院墻要動工了。”席末輕緩的解釋著,溫潤的手也在小孩背脊上自上而下的滑動著。
  “就知道是這樣的,你這幾天都沒有好好的陪我說話,天天都看不見人,你怎麼能這樣。”江夜鳴有極大的不滿,怨聲載道。
  “我要準備許多東西,你應該知道的,你殘缺的記憶應該有這方面的記錄。夜鳴,你害怕末日嗎?”席末問完就抱緊了江夜鳴,臉也埋進了小孩的發頂,像是在汲取力量。
  “不害怕,席末,只要有你在,我就什麼也不怕。”床頭的檯燈昏沉,江夜鳴的一雙眼美如璀璨。
  “我還有好多事情要跟你說,也要問你,夜鳴,你讀完大學會回去嗎?回去和我在一起,然後我們一起面對所有未知的事情。”席末單手捏著江夜鳴略尖的下巴,目不轉睛的盯著他的眼。
  “嗯嗯好,席末我不念書了好不好?”江夜鳴掰開席末的手,促上去親了親席末的脣。
  席末笑了,將小孩拉進懷裡,“你不念書怎麼跟你家裡交代?這又不是鬧著玩的事情,我們也不急於這一時,書還是得念。”
  “席末,你怎麼這樣子啊,我是認真的,我要是不念書,那家裡的女主人不知道得有多高興,這事肯定是有眉目的。”江夜鳴怒目,細瘦的手指還掐在了席末敏感的腰上。
  “那你不念書就天天跟著我下田種地,上山砍柴?鄉下忌諱多,也沒什麼樂子,時間久了,你會悶壞的。”席末捉住江夜鳴搗亂的手,手指交纏,穿插交握。
  “沒事沒事,你不是都在的嗎,只要有你在的地方,我就不會無聊。我們一起種田,一起養鴨子,再沒事,就撐兩把搖椅,我們泡壺茶也能一起從天明坐到天黑。”江夜鳴笑眯瞭亮晶晶的眼,好看的脣也拉成一條線。
  “你當是退隱江湖呢,不過,你這算不算就是承認要和我永世相守了?”席末將江夜鳴壓在身下,鼻尖緊緊抵在江夜鳴秀氣的鼻梁上,彼此呼吸纏繞。
  江夜鳴一掀眼瞼,就看見席末眼裡濃稠的快化不開的柔情,輕呼吸一口氣,就著身上人纏綿的氣息,整個胸腔都在顫抖,“席末,我本來就準備纏著你不放的,做鬼也得纏著你的那種,席末席末……”
  “嗯,我在我在的,既然你都答應了,那我給你的那套功法你看了嗎?”
  “看了。”
  “有什麼收穫?”
  “我我修煉不下去,好痛,渾身都痛。”
  “傻瓜,你不是修真者的後裔嗎?難道你不知道你之前的功法已經作廢,重要的是你要洗筋伐髓,這樣才能重塑一具上乘的軀體用來重新練功。”席末說著說著就想起黑蛟說的話,洗髓是個抽筋剝皮的過程,他的小孩該怎麼辦。
  “我也知道要洗髓,但是我沒有洗髓丹。母親留給我的都是一些煉器的秘籍,還有就是一些女孩子們用的首飾和衣物,我根本無法重塑。”江夜鳴咬著變白的脣,十年的生命那簡直是苛刻。
  席末知道江夜鳴的意思,也明白他擔心的是什麼,輕聲的道:“夜鳴,這些都交給我,你別想太多,我有洗髓丹,五一放假後我們再商談這件事情怎麼樣?現在我們休息!”
  江夜鳴很聽話的縮進被子裡,縮進席末的懷裡。
  席末則是很自然的摟著江夜鳴,探手就把兩盞還亮著的檯燈給熄了。
  回到鄉下,席末帶著從海濱市買的兩套絲綢唐裝款式的夏衣去了師父徐雲峰那裡,還給徐雲峰買了兩雙吸汗養腳的棉布鞋,徐雲峰喜歡的很,四月下旬的氣候還不是很暖和,所以徐雲峰只得試了下看合不合身就給脫了下來,夏衣嘛,當然是夏天穿的。
  席末給奶奶帶的是幾套大花寬鬆柔軟的棉布衫,顏色也不是頂鮮艷,老人嘴上說是太花哨了,眼裡的喜愛之情卻掩飾不住,哪個人不愛俏。田裡的莊稼長勢都好,早稻只用灌好肥料,趕上兩次蟲期,及時打農藥了就沒什麼好上心的。
  李國棟見席末回來了,就特地找了席末,跟席末打了招呼,意思是材料都找到了好商家,現在就等席末點頭,他們就可以動工了。
  席末跟著李國棟去了他介紹那幾家小建材店面,這些縣城店面的小老闆都是和李國棟熟悉的,大家看起來像是有過不少交易往來。內行看門道,席末不是內行人,大家都是熟人,左右他也虧不了多少,付了定金,店面老闆就派綠皮卡車滿車的將水泥鋼筋石子拖到了金花村。
  要修建壁爐煙囪,李國棟直言他自己對這種北方的特有室內建築不熟悉,席末明白,他還是懇請讓李國棟找了個北方老工匠,席末給的工資不低,一天一百,還有三餐夥食,外加承包了老工匠的來去車費,那老工匠就二話不說的來了席末家。
  工程一動土就引起了整個金花村的圍觀和熱議,大家無非就是吃飽了沒事幹。李國棟一個隊伍有十一個人,加上老工匠就有十二個人,材料備齊的境況下,院墻修建的速度快如飛。席末讓人在自己的屋裡修建了一個浴室,帶著浴缸和馬桶的那種。然後在修好的那面院墻邊上還修建了一個公用的衛生間,貼了瓷磚,裝了窗紗,安了一百瓦的電燈,老人喜歡極了。
  排出去的水直接流到後面的桃林,席末還在桃林裡挖了個大坑,用來蓄水。老工匠帶著兩個人在屋內造壁爐,多數時候都是在一邊指揮,不過一般都是他打好底子,然後再讓其他人跟著上。席末為了這些人三餐問題還專門找了個燒飯的人,是從烏山村請過來的,一天開了八十的工資。隊裡人本村的人也有會燒飯的,席末也沒想著要請本村人,免得引起以後的麻煩。張奶奶每天的事情就是幫著燒飯的人擇菜,偶爾還幫著打打下手。
  席末趁著這點閒暇,就跑了幾趟縣城,租用了一間農貿市場的大倉庫,租期是一年,他定了不少蜂窩煤,到最後要不是黑蛟提醒,他恐怕真的是要引起別人的注目,哪有南方人夏季之前短短十來天就收購兩萬多噸的蜂窩煤。暫時停下了大量蜂窩煤的舉措,席末開始訂購鐵製品,鐵鍋,鐵爐子,刀具等面面俱到。
  為了不讓人注目,席末這次聘請了兩個貨管,專門給席末收貨,至於席末隔天就神不知鬼不覺的將貨物收進芥子,是兩個貨管都管不了的事情,他們的任務

  第三十五章

  四月的最後一天,江夜鳴連夜趕回來,席末的院墻在短短十天已經起了一面。
  江夜鳴對著三米多高的院墻呲牙,有這樣敗家的嗎,這是院墻嗎,這是城墻吧,以後憑兩人的修為還怕在末世活不下去。
  “席末,你這是要修建城堡嗎?”江夜鳴伸著細瘦的手,指著三米多高几尺厚的院墻問。
  席末手裡還提著江夜鳴的行李箱,聽到江夜鳴這麼詢問,笑道:“不,這只是院墻,我還讓人修建了壁爐,我們進屋看看,快完工了。”
  江夜鳴對著答非所問的某人無言。江夜鳴進屋就看到了堂屋的大壁爐,捅破屋頂的煙囪,還有即將埋進墻壁的暖氣通道。
  “怎麼樣?這樣好不好?我還想在屋頂上倒上水泥,然後再加一層隔熱層。”席末拉過彆扭江夜鳴,拉著他坐到長凳上,掀開桌上的布籠罩,江夜鳴愛吃的紅棗燉排骨就煨在小鐵爐子上。
  “啊啊,席末,你個壞人。我管你怎麼折騰,反正花的不是我的錢,我才不心痛。還有,這麼燙,怎麼吃?壞人壞人!”江夜鳴咽著口水,還不忘指責席末。
  雖然這湯很熱,但是還是被某個饞的不行的人幾下子就祭奠了五臟廟。江夜鳴吃了排骨,喝了甜湯,最後還是就著鹹菜啃了兩個大饅頭。湯裡面加了人蔘須根,還有幾樣溫性的藥材,江夜鳴喝出味道了,他知道席末這是為他好,他就沒多問。
  席末房間的浴室是修建好了,但是還不能用,江夜鳴氣呼呼的瞪著席末:“你怎麼不早點修建,要不然我現在就可以在裡面洗澡了。”
  席末無奈:“我這不是把事情都湊合到一起了麼,也沒考慮那麼多,過幾天不就可以用了。我給你造了個楠木的浴桶,你要不要?”
  江夜鳴聽後萬分高興,一把抱住席末掛在了席末的身上,像是一隻無尾熊,“嗯,喜歡喜歡,席末你最好了,我要浴桶。”
  席末抱住了江夜鳴,就著這個姿勢就帶江夜鳴進了芥子。黑蛟對於江夜鳴的出現表示了很大的不滿,這裡本來就是私人領地,席末沒跟它知會一聲就帶著陌生人進來,太不尊重它了。
  江夜鳴對芥子起先是有點恐慌的,熟悉的又陌生的場景似乎將他的靈魂撕裂,帶他走進了上一世席末的葬身之地,也是他自己的滅亡之地。
  席末看見江夜鳴白著一張小臉,試圖轉移他的注意力,便抱著江夜鳴進了青磚屋。江夜鳴看到墻上的八卦圖,臉色就更白了,細瘦的手指摳進了席末的肩膀,顫聲道:“席末,我不要在這裡,我我要出去。”
  席末這才發覺江夜鳴的不對勁,閃身就帶著他出了芥子,回到了房間。席末發現江夜鳴額頭的細汗,還有哆嗦的脣,立馬把江夜鳴放到了床上,手撐在了他身體的兩邊,一低頭就吻住了江夜鳴,直到江夜鳴收回神識,才放開,退後,“夜鳴,你看,我們都是好好的,已經沒事了,沒事了,沒什麼好怕的,你看我已經結丹成功,那個真人也自食其果,永遠只能躲在爐鼎裡,就算他出來了也奈何不了我。夜鳴,別害怕,這一世我才是芥子的主人,你不要怕好嗎?”
  江夜鳴眼裡的淚在打轉,摟住席末的脖子,手還不停的捶打著席末的肩背,“你就是壞人,你為什麼不跟我說一聲,我不喜歡那裡,就不喜歡,那裡讓我想起了不好的事情,你死在那裡,我不要你死啊。”
  “我是壞人,不喜歡就不喜歡,我不會死的,真的,現在我有無窮無盡的命數,不會死。”席末捧著小孩的臉,直直看著小孩淚濛濛的眼。
  “嗚,那裡有那個壞真人,他要你的血和軀體,被和尚打敗了,我求了和尚好長時間,靈魂快要被芥子的靈氣稀釋完,他才答應扭轉芥子的乾坤。還有那隻壞蛟龍,他還想吞噬我的生魂,裡面都是壞人。”江夜鳴一邊說一邊哽咽,受到了極大的委屈。
  席末聞言臉變得極其陰冷,他忽然就想起了前世熊濤對他的所作所為,還有黑蛟對他說的片面之詞,紫陽真人的引他入甕,果真如江夜鳴所說的的那樣,裡面還真的是沒有一個好人。
  席末俯下身,緊緊抱住瘦弱的江夜鳴,暗沉的道:“夜鳴,你想報仇嗎?”
  江夜鳴頓了一下,他太想報仇了,也想讓這些人嘗嘗卑躬屈膝,屈身求人還不得的滋味,只是他們都那麼強大,無所不能,該怎麼報仇?
  “我可以和黑蛟行契,我們可結為主僕,時間年限由我來定,所以我和黑蛟行契後把它交給你怎麼樣?還有紫陽真人,你是純陰之體,修煉純陰功法,會煉器,借用丹爐的異火,你可以隨便將他修煉成任何神器,將他永生永世的鎖進神器裡,不得超生好不好?”席末的話聽起來的輕柔的,但實際上卻是陰冷的,江夜鳴聽後都不自覺的哆嗦了一下。
  “這樣好嗎席末?就算是報仇,我也沒有沒有想要用這麼這麼……”
  “這麼陰毒的法子?夜鳴,在修真界,你對別人仁慈就是對自己狠毒你知道嗎?更何況這些人還是對我們犯過前科,我們就沒必要對他們以德報怨。夜鳴,你好好想想我的提議,我希望你的答案是我想的那樣。”
  席末體內竄起的暴虐之氣讓他煩躁異常,對江夜鳴說完話就獨自進了芥子,他得給他留下該有的思考空間,他的小孩不能有仁慈之心,哪怕對象是席末自己也不行。芥子裡的時速被席末暫時更改,與外界平行。
  席末從紫玉丹櫃裡尋了洗髓丹,還裝進了備好的紫玉小丹瓶裡,楠木浴桶裡面泡好的藥材也被席末連浴桶一起收進了倉庫,等著下次江夜鳴想好了總會派上用場。
  席末圍著丹爐轉了一圈,手還是不自覺的摸上了那些梵文,感受到丹爐異火的溫度,他很滿意,靈魂這樣異火時刻的焚燒著,很痛苦吧。不是每個神仙都像是小說裡的齊天大聖那樣,能在太上老君的丹爐裡練就火眼金睛。
  外面的江夜鳴他很苦惱,他知道席末說的話是認真的,他也知道自己的仁慈觸到了席末的底線。江夜鳴憶昔記得,上一世的席末是溫和的,恭謙的,隱忍的,他可以一直退居幕後,讓開功勞,拱手奉給愛人,也可以直到被愛人囚禁虐待殘害後還保存一縷正氣的魂魄。
  江夜鳴對席末的仰慕是盲目的,從暗黑的末世裡,追尋著一方靈魂淨土太不易。
  第二天是五月一號,兩個人早上在奶奶慈祥的目光下用完早飯,席末收拾好碗筷,就帶著江夜鳴去看別人砌墻。小型的攪拌機轟隆隆的轉動著,大家你一石我一石挑著拌好的水泥石子倒進鋼筋模型裡,夯實,然後繼續。江夜鳴看了一會就覺得沒趣,他想起了他的小鴨子,便纏著席末要去看鴨子,當江夜鳴看到已經長出羽毛半大嘎嘎叫的鴨子時默了。
  “席末,它們怎麼變得這麼醜!”江夜鳴對著池塘裡十隻游來游去的鴨子抱怨。
  “嗯,長大了就變這樣了。小狗小時候也很好看,長大了就沒那麼好看了。”席末耐心的解釋。
  “沒意思,席末,我們的莊稼在哪裡,我也要去看看。”江夜鳴很快對他的小鴨子失去了興趣,找到了心的目標。
  “還有兩個月就雙搶了,現在稻子還剛剛抽穗,有什麼好看的。雙搶的時候你正好放暑假了,到時候回來幫我割稻子,有你玩的。”田埂上泥濘,又有雜七雜八的茅草,還有神出鬼沒的蛇蟲,席末才不會帶著小孩去折騰。
  “那都是好幾個月之後的事情了,席末你帶我去看嘛,我看一眼就行,好不好行不行嘛?”江夜鳴使出了必殺技。
  席末投降:“好。”
  席末帶江夜鳴看的是旱地的瓜蔞,瓜蔞已經開始掛果,一個個小小的跟小青桃一樣墜在茂密的瓜蔞藤蔓之下。
  江夜鳴對這些倒是很有興趣,想伸手摸摸,又怕摸壞了。“席末,這就是瓜蔞啊,真好玩。”沒下過地的人都覺得這些很好玩。
  “瓜蔞子一點都不好吃,我老是覺得瓜蔞子是壞了的,味道很奇怪,種這個能賺錢嗎?”江夜鳴繼續。
  “你覺得不好吃別人喜歡吃啊,至於能不能賺錢,以後你就知道了。”席末也不多做解釋,說著話,還將長到堤外的瓜蔞藤蔓牽到了藤架上。
  江夜鳴玩了會兒,想鑽進旱地裡卻被席末給擋了回來,還被席末恐嚇,說是旱地裡有那種毒性很強的土蛇,要是給咬了人會全身腫脹,然後就會變醜。江夜鳴雖然不大相信這裡會有這種毒舌,但是也成功被席末給坑騙了。

  第三十六章

  兩回去的路上碰到了到田間看水的王來娣,王來娣一雙眼跟刀子一樣剜席末身上,連帶著也沒給江夜鳴好臉色。
  席末好脾性的喊了一聲“媽”,王來娣哼都沒哼一聲就掉頭走了。江夜鳴看著席末對著王來娣的背影怔忪,悄悄伸手握了一下席末的手,試圖安慰席末,想到鄉下忌諱,江夜鳴也沒握多長時間就鬆開了。
  席末回過神對著江夜鳴笑了下,然後拉著他回了家。席寶根是二號回家的,還帶了一個驚天的消息回來。席寶根帶女朋友回來註冊結婚,女朋友小青已經懷孕兩個多月了。
  這事情不僅是席大偉王來娣夫妻倆高興,連帶著張奶奶也很高興,一聽聞自己要抱曾孫了,整張臉笑的跟朵菊花似的。張奶奶折騰著要買土雞回來殺了熬雞湯給孫媳婦喝,席末見著奶奶這麼高的興致也沒說什麼。這些事情席末現看的都很淡,大家日子各管各,最好是互不牽扯,懷孕啊,老天保佑,這可真是一件好的不得了的事情。
  江夜鳴倒是萎頓了下來,他見著奶奶這麼高興的樣子就想到了他和席末的未來,要是奶奶知道他跟席末的關係,以後還會這麼喜歡他嗎,會不會怪他害了席末不能結婚生子。席末很快就察覺江夜鳴的彆扭,小孩喜歡鑽牛角尖,鑽進去就捨不得出來。
  晚上席末攙扶著張奶奶端著雞湯去了席大偉家裡,席末門口沒進去,將手電筒留給了張奶奶,自己一個回了家。席末堂屋沒見著江夜鳴,去了自己的房間,發現小孩正有氣無力的趴床上搗鼓著手機,小臉上滿是沮喪。
  “這是幹嘛?想這麼早就睡覺?”席末坐到床尾,伸手拉了下江夜鳴的細腿。
  “無聊死了,席末,奶奶要是讓也娶老婆怎麼辦?”江夜鳴爬起來,毛茸茸的頭一拱一拱的挪到席末的跟前。
  席末不悅,直接倒:“不娶,都有了,還娶誰?難道希望娶個老婆回來?”
  “哪有,才不願意娶老婆呢。就是奶奶,奶奶這麼喜歡小孩子,假如以後知道們一起,而且永遠都不會有小孩該怎麼辦,她會不會很傷心啊,要是這樣她肯定就不喜歡了。”江夜鳴越說越低,最後都不敢直視席末的眼睛。
  “夜鳴,們不需要小孩,千萬年後,如果活膩了,就找個傳承者,們就可以駕鶴歸西了。”席末語音淡淡。
  “那好吧,席末要修煉,給吃洗髓丹吧,什麼事都遵從。”江夜鳴認真的語氣,讓誤認為是視死如歸啊。
  這次江夜鳴進芥子淡定多了,當然如果那緊緊抓住席末手的那隻手不發抖的話就更好了。
  楠木浴桶打磨的光滑,做工更是精細,江夜鳴圍著浴桶轉了幾個圈,最後因為身高誤差還一口吻了席末的脖子上,表示了自己的感激之情。
  江夜鳴盯著手心褐色的藥丸,明明這就是一顆麥麗素啊,咽下去之後就被席末剝乾淨衣服抱起來兩個都坐到了浴桶裡。浴桶旁邊還有好幾木桶滾熱的藥水,這完全是拿來備用的。太痛了,江夜鳴幾乎都能聽見自己血管破裂,骨頭粉碎的聲音,他想咬牙都沒那個精力,瞪大了眼看著眼前的席末。
  席末看著浴桶內越來越多的黑色素,看著小孩白的發青又扭曲的臉,想緊緊抱住他又不敢抱,只是輕柔的環住小孩,以免他坐不住而滑下去。江夜鳴身上的骨骼劇烈的扭動,血液血管裡急速的奔騰,肌膚表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皸裂,然後又長出新的肌膚。
  席末都快要看不下去,只是他的小孩卻從頭到尾都沒吭一聲,平時哪怕上床動作大了些小孩都哭天喊地,而今天這樣的痛,小孩卻一聲都不吭。
  這是個漫長的過程,中途席末還換了藥水,這藥水的主要功效就是減輕洗髓之的痛楚,配方還是黑蛟提到的,席末找到古書才一一對照著配比出來。
  冗長的洗髓過程,席末親眼見證了江夜鳴從完好到血肉模糊,從血肉模糊到新生的過程。練功房平時席末用來入定修煉的紫檀木榻上,席末安置了幾床軟乎的棉被上面,洗髓結束後的江夜鳴軟的跟團棉花一樣,原本白的幾近透明的肌膚這下就真的接近透明了,席末都能看見血管裡血液流動的樣子。以前發黃的頭髮這會變得烏黑,還長到了腰部以下,手指甲腳趾甲也都長了出來,身高也竄到了一百八十多公分。
  洗髓丹不僅能進化凡身體,還有激發體無限潛能的功效。
  席末小心翼翼的抱著江夜鳴,放進了木榻上棉被裡,之前已經用湖泊裡的清水給江夜鳴清潔了身體,這會兒席末的主要任務就是修剪江夜鳴的頭髮和指甲。
  江夜鳴睡了多久他也不知道,他醒過來發現自己窩席末的懷裡,身上暖洋洋的,沒有痛楚了。
  席末手裡拿的書籍是純陰功法,江夜鳴抽開席末手中的書,“席末,睡了多久?”江夜鳴說完自己就怔愣了,嗓音變得很奇怪,清冷中又顯得清脆,比以往好聽了。席末垂首看了看懷裡的,變化太大了,淡色的眉毛已經飛入雲鬢,睫毛濃密的像是一順排的古時屋檐,以前咖啡色的眼眸現已經轉變成銀褐色,下巴也自然的下墜成尖,鼻梁更加秀氣精緻,就連聲音也被改造的更加完美。
  席末掀開被子,江夜鳴整個臻美的軀體就裸呈他面前,席末下意識的滑動喉結,吞咽的動作讓江夜鳴本能的僵硬了一下。
  江夜鳴見席末不回答他的話,連忙上前抱住席末:“席末,之前都快痛死了,暈過去之後就沒意識了,給個鏡子讓看看現變成什麼樣了。”
  “現很美,告訴,還記得純陰功法的引氣決嗎?”席末的眼已經江夜鳴看不見的背後變成了紫金色,他嗓音裡有快要壓抑不住的慾望。
  “記得,記得啊,怎麼了?”
  “記得就好,來,們要演練一下了。”江夜鳴正想問演練什麼,就被席末一個翻身壓了身下。
  江夜鳴看清席末眼珠的顏色,想起上次的事情,倒吸了一口氣,伸手抵席末的胸口上,極力道:“席末,個大壞蛋,才不要這樣,等會兒又要讓痛,不幹。”
  席末笑了:“不用幹,乾。”席末虔誠的吻遍了江夜鳴的每一寸肌膚,吻的江夜鳴渾身發燙,席末還故意江夜鳴的大腿根部允吸了幾下,引得江夜鳴壓制不住嬌羞的呻吟了起來。
  席末含住江夜鳴秀氣稚嫩的物事,慢慢允吸,吞咽,江夜鳴很快繳械投降。給江夜鳴做擴張的時候,席末扒開江夜鳴搭額前的手臂,俯下身他耳邊柔聲道:“等下進入的時候,一定要默念引氣決,至於怎麼運用帶給的真氣,不用仔細的教了吧,都身體力行了,是不是?”
  江夜鳴被席末的一番話說的滿臉漲紅,霧濛濛的眼,水嫩嫩的樣子,引得席末不得不抽出手指,將火熱埋進了江夜鳴的身體,伴隨著一股熾熱的真氣。
  江夜鳴這下子一口氣沒咽下去,神魂顛倒,還得靜心默念引氣決,有點吃力。
  席末就停那裡等待江夜鳴緩神,手江夜鳴身上四處流連,愛不釋手大抵如此。
  江夜鳴體內一股陰涼氣涌到丹田的時候,席末就開始動了起來,頻率太快,衝散了江夜鳴丹田內的氣體,那些氣體江夜鳴體內急速運轉,一回到丹田就被席末周而復始的衝散。
  江夜鳴一邊被慾望支配著,一邊還得引氣,異常疲憊,渾身汗淋淋的,跟蒸桑拿了一樣。
  江夜鳴要射的時候,卻被席末用手給掐住,江夜鳴怒目,席末只得說:“這些真元不能射出來,要回收利用。”“嗯胡扯,呃壞蛋。”
  “書上是這樣說的,難道不記得?來,們按照書上說的來,要是效果不佳,下次們就不這樣玩了。”江夜鳴死心了,繼續被席末折騰的上氣不接下氣,就是個挨操的命。
  兩芥子裡昏天暗地的操勞著,江夜鳴大概不知道他芥子裡面呆了多久,他只知道只要他有意識,就沒下過木榻,幾乎都是席末的身下度過,他的純陰功法從練氣期渡到築基期,用的時間太短,這是江夜鳴遇到席末之前從沒想過的速度,他的母親一生修為也不過是練氣初期,最後還是因為純陰身體的過於嬌弱而病逝。
  江夜鳴對席末不僅僅是仰慕,他現將這個視做了他的全部,生死與共,不離不棄。

  第三十七章

  席末知道江夜鳴進入了築基期,黑蛟在他的意識海裡怒吼:“你這個愚蠢的只懂上床的人類,你想就這樣讓他不勞而獲的進入結丹期嗎,你是要害死他嗎?”
  席末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過於自負了,他和江夜鳴在芥子裡呆了三四個月,由於他的急功近利,江夜鳴已經成功築基,黑蛟這次倒是提醒對了,固本培元才是根本。
  江夜鳴再一次醒來,看到是熟悉的老房間,熟悉的簡陋陳設就知道席末帶他出了芥子。江夜鳴對築基後的唯一感慨就是身輕如燕,當然恢復能力也已經快的讓人瞠目結舌。
  對於只一個晚上就變化如此之大的江夜鳴,張奶奶也察覺了一些,只是她現在有更關心的事情要做,所以就沒多問,這也正好少了席末不少事情。
  席末給江夜鳴準備的雞湯裡加了人蔘靈芝的粉末,現在江夜鳴的身體吃喝這些藥材已經完全沒必要擔心補的太過。不是席末小氣,這些人蔘藥材,他是除了張奶奶和江夜鳴,一點也不會流落到別人腹中,所以張奶奶熬的雞湯與席末專門熬的是分開的。
  張奶奶也沒責怪,她曉得席小伢子總歸是重視她的,她早年不是沒喝過參湯,席小伢子給她喝的雞湯那就是地地道道的參湯啊,她不是沒個分寸的人,小伢子孝敬她的,她就默默受了,至於那家人,哎,老了,只能盡自己的能力做點事情,百年之後,也不用落人口實。
  鐘小青對於來自老人家親自熬的雞湯還是很熱衷的,首先湯的味道很好,比席寶根的媽媽熬的好多了,最重要的這可是真正的老母雞湯啊,省城這一鍋湯最起碼的兩百來塊錢,老母雞還不一定是純正的老母雞。鐘小青很享受這種被人重視的待遇,一家老小都圍著她轉,將她奉為皇上級別的待遇成功的滿足了一個女人的虛榮心。
  當然,鐘小青還是對那個從來沒有正面交涉過未來小孩的小叔子席末有點言詞的,連席寶根的幾個舅舅家的子女都過來看她了,還給她包了紅包,就連席寶根所說素來與他媽不對付的大嬸李四梅都來看她了,那個席末還沒個蹤影。鐘小青大概是不知道事情的緣由,被席寶根的片面之詞給一言堂了,要是以她這種微微悲憫之心,了解了事情的實質,估計也會更加的看不起席大偉這一家子草包了。
  席末修建院墻的時候還決定了另一樣打算,他準備開槽將桃林後面陡坡下面的河水給引到屋子裡,全程估計有一千多米,槽口要是全部用上水泥這也不是一件小事情,所以要從長計議。席末有這樣的打算也不全是做無用功,以後水會越來越少,零下五六十度的冬季,那些水只會呈現固態,零上五六十度的夏季,那些液態滾熱的水更珍貴。
  席末開槽,灌上純鋼的水管,將水接到家裡,安上過濾器,就近來說至少解決目前的用水問題。這件事席末並不打算交給李國棟辦,只讓他修建院墻和修葺老屋就引起了他的注意,要是再跟他說了這件事,那還了得。
  開槽對於已經結丹的席末來說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再不行就將黑蛟拖出來幫忙,反正是要和它行契的,主僕之間,吩咐這點事還算是合理的。
  席末將自己的想法透露給江夜鳴,江夜鳴翻白眼,他是真的不明白席末這是為了折騰什麼,實質上他是不希望席末為了這些瑣事而忙來忙去,如若真的到了後世,到時候看一步走一步,沒什麼好未雨綢繆的。
  羊圈搭建只用了一天,指導人是造壁爐的老工匠,老工匠住在李國棟的家裡,平時基本一整天都在席末家裡督促壁爐以及暖氣通道的修建。
  壁爐修好了,前後不到半月,燒了柴火試了下,屋內沒走漏的濃煙,席末就大方的給老工匠開了兩千的工資,老工匠很高興,知道席末要搭建羊圈後就親自指導著工人們動手,沒要席末的工資,最後老工匠走的時候席末還是買了幾樣土特產讓老工匠帶回了北方。
  江夜鳴是很不願意回學校的,百般要留下來,賣萌,抱腿各種求人的姿態都擺了出來。席末最後用實際行動擺平了江夜鳴,並聲稱,如若江夜鳴不去上學就將他關進芥子裡,直到暑假才放他出來,江夜鳴成功被唬住,老老實實的去學校了,走之前聽了席末的話,要好好修煉,要好好吃飯,還要好好念書。
  江夜鳴決定前兩條勉強答應,後面那個嘛,江夜鳴想他應該申請休學,至於休學幾年就不是席末能決定的了。大家對於江夜鳴這個人不是不好奇,看著兩人親昵的關係比席小伢子和席寶根還要來的親厚,就納悶了,席小伢子哪來的大款朋友,還長的這麼耐看,都說席小伢子這造院墻的錢全是在這大款朋友那裡借的呢。
  江夜鳴去了學校,席末就開始了他的人生大計,桃林後面開槽,席末都是深夜去操作,黑蛟也是一個得力的助手,雖然黑蛟很不願意幹這等下作的事情,但是不得不屈服於席末的淫威之下,誰讓它和他行契了呢,期限是五百萬宇宙年,這就是個無期徒刑。
  開槽用了二十來天,天氣炎熱起來了,黑蛟也懶散了,每天還沒幹什麼就溜進河裡游急個來回,很痛快。家裡的院墻工程也到了尾聲,席末讓李國棟加了材料,繼續由內而外的改造老屋,之前院墻的工資也結了,席末翻了下記憶,花了不到五十萬,很划算,老屋如果修葺好,左右出去也不過七八十萬,這些錢在後世能幹嗎?攪拌機晚上就放在席末的院墻裡,席末買了柴油,弄進了芥子,加工好了一千多米的槽口水泥,才將攪拌機弄了出來。
  水槽建好花了席末一個月時間,鋼管,水泥和過濾器總共花費了席末七十多萬,這還是沒加上他和黑蛟免費的勞動力,水直接接到了席末的浴室,羊圈和公廁。至於廚房吃的水,席末一直用的都是空間湖泊裡的水,這河水雖然過濾了,席末還是很不放心用來飲用。
  席末還在屋後挖了一口十幾米深的水井,探水的是黑蛟,挖井的席末。挖好後席末還在井蓋上鋪了沙土做了舊,來來往往修葺房屋的人愣是沒發現這一口井。
  六月下旬,席末家的工程總歸是結束了,李國棟結完帳嘴都笑的合不攏,這是他這輩子做的來錢最快最輕鬆的活兒,水泥材料上了都拿了將近兩萬來塊的提成,兩個多月還開了一萬多的工資,短短兩個月就淨賺了三萬塊,這說出去大家都不會相信的。
  席末房屋侍弄好,江夜鳴也要放暑假了,這次小孩回來,家裡浴室也可以用了,自來水也方便。想到過年時候江夜鳴吵著要看電視,席末就打了電話到鎮上的電器店,電器店一看席末的電話號碼就知道這是老客戶,電視很快就送來了,席末還開了有線衛視。
  田裡的稻子也開始泛黃了,雙搶也就十天半月的事情,席末琢磨著到時候早晚割稻子,以常人的速度,四畝地怎麼也得花上十來天,脫粒機還是得親自去鎮上買一套,順便還可以問問碾米機的價格。
  這批稻子是一定要收上來,以後的用場大著呢。
  在金華村默默準本的席末是沒有遇到什麼大的難題和糟糕的事情,而遠在海濱市,正準備幫席末簽太陽能發電機的張海卻在不知不覺之中陷入泥沼。
  蔣萬東覺得張海這個人簡直就是太好騙了,跟世上所有的俗人一樣,喜歡對著他的臉犯花痴,這可真不是什麼好的事情,教訓一下應該沒有什麼過分的吧。
  張海就是覺得四號卡座的客人長的漂亮,那張臉跟仙女似的,只是這個客人的脾氣似乎是真的不好,一會兒要喝水,一會兒又是菜上的慢,再不就是菜太辣了不合胃口。
  張海很好脾氣的一一滿足了這個刁鑽客人的要求,別的不為,就為了那張臉。蔣萬東斜著飽滿的脣,哧的笑了下,這人這蠢樣子,能辦成什麼事情。蔣萬東想起老爺子的話,簡直就是胡言亂語,這人能辦成事兒,他寧願相信自己不姓蔣。
  從某種程度上講,張海還是很靠譜的一個人,縱使蔣萬東那張臉美的不可方物,但是當對方的問題涉及到席末讓他保密辦的事情的時候他就機警的閉口不談。
  這樣子的張海倒是引起蔣萬東的興趣了,雖然蔣萬東已經曉得了張海和席末談話的內容,也已經在海關口布下了眼線,可是蔣萬東現在覺得事情親力親為才有意思。
  張海其實是很想打電話跟席末講他最近遇到的事情的,但是電話被人接過去砸在墻上的時候,張海就覺得事情並不是自己想的那麼簡單了。

  第三十八章

  黑蛟自從與席末行契後就可以化身為人形了,之前瞞著席末,是因為化成人形的黑蛟還介於少年和成年之間,身高也只在一百七十公分邊上,也不是很健壯,簡單的說,它就是害怕席末嘲笑它柔弱。
  席末是無意間發現黑蛟的人形的,在練功房修煉完,想討教黑蛟幾個修煉上的交叉點,一閃身就到了湖泊邊,哪知道湖泊邊坐著一個一臉糾結的小少年。
  小少年有蜜色肌膚,身體單薄,一張臉倒是稜角分明,眼睛是金色的,席末見著小少年的臉上不怒而威的慍色就知道他是黑蛟了。
  黑蛟要化作龍形卻被席末出聲制止:“哎,這不是挺好看的,非得化作龍身,你願意時刻都呆在水裡?”
  黑蛟聞言仔細的瞅了瞅席末臉上的神情,見沒有一絲別的意思也就沒有彆扭了,“我也覺得做人形很好,只是我沒有衣衫。”
  席末之前給江夜鳴備的那些衣物倒是便宜了這隻,江夜鳴現在的身高長了,身體也變的強壯了許多,以前買的那些衣物倒是不適合了。
  席末隨便就掏了幾套出來遞給黑蛟,隨它自己選,黑蛟大概是沒穿過衣物,弄了大半天才將體恤衫套上了身,褲子更是折騰了許久。
  席末就在一邊看它自己侍弄,也沒上去幫忙,主僕嘛,就算是幫忙也是黑蛟幫他啊。“你這都化成人身了,有名字了麼?”席末問的是個很貼合實際的問題。
  “吾名衡修,你可以稱我為修。”黑蛟這是第一次跟席末透漏它的名字。“衡修,就直接喊衡修吧。你要不要出去與我們同住?我給你弄個房間。”席末覺得衡修還是早些出現在人民群眾之中,適應大眾生活的好,他們以後要在人民群眾之中呆很久。
  衡修就這樣橫空出世,出現在了席末的日常生活中。對於衡修零生活自理能力,席末頭疼不已,他怎麼能指望一個不知生活為何種意識形態的抽象人來過正常人的生活。拿筷子還能過關,至於其他要洗頭洗澡,還有掃地拖地,和奶奶交流這些基本的事情都是問題。
  衡修對屋後的桃林有著本能的厭惡,席末要是吩咐衡修去後院的水井裡提水,它是很不情願的。最開始挖水槽的時候還是龍形的,身上還有龍鱗能避開一點,挖完了還可以去河裡去污,不過它怎麼都不會喜歡這些桃樹。
  桃木是辟邪之物,衡修從某種程度上說,還真算得上是個半邪之物。
  席末不會因為衡修一個人的喜惡就去砍了桃樹,辟邪之物好啊,是一道天然的護宅屏障。
  江夜鳴回來的時候還帶著一本駕駛證,耀眼的容貌總能喧聲奪人。
  江夜鳴對莫名出現的衡修產生了極大的牴觸和敵意,這表現在了方方面面,不允許席末給衡修夾菜,不允許席末跟衡修說太多的話,更不許席末看衡修。
  席末對於江夜鳴的要求很無言,怕他真不高興,也就一一照做。電視是放在席末的房間裡的,就擺在床前不遠處的木櫃上,木櫃是香椿木的材質,還是張奶奶的嫁妝。
  江夜鳴對能看電視表示很滿意,搗鼓著遙控器,從第一個頻道按到了最後一個頻道,然後又開始往回翻,找自己喜歡看的節目。
  席末抽掉江夜鳴手中的遙控器,“洗澡了再看。”江夜鳴憤憤的衝進了浴室,席末跟在後面,手裡還有江夜鳴的衣物和毛巾。洗澡的時候,席末就在房間整理江夜鳴的行李箱,發現裡面還有幾封少見的信封,不過上面就“江夜鳴學長收”幾個簡單的字,席末沒準備打開看,不看也知道裡面裝的是什麼,他的小孩長大了,有愛慕他的人了。
  “席末,把我箱子裡的沐浴露拿給我。”江夜鳴的吩咐打斷了席末的思考。
  席末找到了沐浴露,這個牌子的啊,回頭到縣城批發一些。
  渾身光裸的江夜鳴對席末來說是無法抗拒的,不用江夜鳴投懷送抱,席末就已經將他按在了浴室的墻上。手中的沐浴露直接轉變成潤滑劑,席末骨節分明的手指一節一節摳進去,勾起手指,一個轉彎,江夜鳴就叫出了聲。席末抱著江夜鳴長了肉的腿圈在了自己的腰上,熾熱的物事就抵在入口,咬著江夜鳴細軟的耳垂說:“我來檢查一下你這兩月的修為到哪裡了。”
  江夜鳴喘著氣,催促:“要檢查就快點啊……。”物事全根沒入,擊破了江夜鳴的話語。
  席末一開始的進攻就是遵從了自身本能的慾望,想到雙修都已經泄過一次。
  席末的真氣一入江夜鳴的身體,江夜鳴幾乎是沒意識的就吸納運用,穴口一放一收的動作,讓席末直接入魔。席末怕浴室的墻壁使得江夜鳴的背脊受傷,就著浴室的姿勢抱著江夜鳴出了浴室,將江夜鳴按進了柔軟的床上,接下來的快速進入抽出磨的江夜鳴眼淚橫飄。
  江夜鳴聽著木床吱吱呀呀的嘶吼,又想著現在自己的姿態,眼裡的氤氳更甚,逐漸整個臉頰開始泛紅,接著全身都粉紅了。小孩貓咪一樣的呻吟,喚起席末稀有的神識,席末抱著江夜鳴坐了起來,江夜鳴坐在了席末的身上,身體裡更深的物事引得他不自覺的挺直了細瘦的腰桿。席末仰頭就啃到了江夜鳴細白的喉結,手也探到他的身後,摩挲著他的脊尾骨,輾轉又摸到小孩的丹田,那裡是鼓鼓漲漲的。
  席末手上一使力,江夜鳴就嗚咽了一聲,伸手試圖阻止席末的動作,奈何掰不開。席末就這個姿勢,用力的頂弄了幾十下,衝散了江夜鳴盤踞在丹田的那團真氣,在江夜鳴失控前,席末按下他的頭,吻住那形狀美好的脣。床事持續到黎明前,江夜鳴最後嗓子啞了,身體也徹底酸軟無力了,抬手掐席末的力氣都沒有。
  衡修基本也是到黎明才睡去,整個床事他從頭聽到了尾,他很不明白人類為何時時刻刻都能發情,他們龍族幾乎幾萬年才有一次發情期,持續時間不超過一個月。
  衡修沒有想的更遠啊,這就是人類能生生不息,他們龍族才會逐漸消亡的原因。早上江夜鳴不想讓人發現他的異常,纏著席末進了芥子,在湖泊裡泡了個把小時,又跑到練功房裡面入定修煉了幾個周天,席末再帶他出去的時候已經恢復了。溫度差讓江夜鳴再次不滿,他拽著席末的手要席末置辦空調。
  席末沒辦法,才買了電視,就又添置了空調,三個掛式的一個立式的,張奶奶房間的最先裝好,然後再是他們和衡修的。立式的空調就擱置在堂屋,就算張奶奶再捨不得,買了就閉眼用吧。席末看著手機上的銀行短信提醒,他那筆錢也被他七七八八的花了將近五百萬,花錢如流水,速度驚人。
  兩台太陽能發電機還只繳納了三分之一的定金,等機子過了海關,驗收後,恐怕這下子要破六百萬了。
  小孩拿了駕照,不給他買輛車肯定是說不過去的,脫粒機碾米機還一樣都沒買,花錢果然是沒有盡頭的。
  芥子裡的稻谷席末收了幾十萬噸了,要是用一台碾米機來碾米,席末也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碾完,按照這樣想,還是趕緊化神吧,遭雷劈就劈吧,橫豎是死不了人。
  衡修的學習和模仿能力是超強的,他現在會燒柴火,會洗碗,還會切菜,自己的衣物他都能洗了,他房間的衛生也基本是他自己整理。江夜鳴對於衡修的轉變是最在意的,主要是他學了很久都不會做的事情人家一學就會,看到張奶奶誇獎衡修的時候,江夜鳴羡慕嫉妒恨了。
  相對於江夜鳴的呱噪,衡修是寂靜的,他的眼睛會自動調色,只要不陷入無意識,眼珠都是黑色的。衡修對於這個世界所有的事物或者人都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其中最有意思的是,他還跟席末斷言,鐘小青肚子裡是個女孩,女孩還是先天的盲人。
  對於半仙姿態的衡修,江夜鳴表示不屑,席末則是聽著就聽著,不表達任何觀點。只是這個小孩如果真的如衡修所說的這樣,在那樣的家庭出生,註定是悲劇。有些事情似乎一開始就已經註定了結局,因果循環,屢試不爽。
  席末並沒有將事情的原委跟張奶奶說,他不想提前將這些不幸的消息透露出來,讓奶奶過的不痛快。衡修的特殊能力讓席末聯想到了許多,到徐雲峰家磨練手藝的時候席末總是帶上衡修,徐雲峰不在場的時候,席末就讓衡修動手,手藝比席末這個半吊子要好許多,這就是先天與後天的差別。席末很快就想著以後還可以帶著衡修去窺視彈棉花和打

  第三十九章

  雙搶到了,席末就帶著衡修下地收割稻子,衡修也沒抬架子,揮著鐮刀割稻子的動作比席末快了不止一倍。烈日當頭,衡修卻像是一點都不懼怕,只是在田間複製著一個動作,割稻子,席末讓他停下來他都不停。
  樹蔭下消滅了四根雪糕,喝了半壺冰鎮酸梅湯還熱的不行的江夜鳴這下是徹底的服了,心服口服,這沒得比是不是?脫粒機是席末派江夜鳴拖回來的,席末給江夜鳴買的車子就是一輛綠皮卡車,江夜鳴為這足足有三天沒和席末講話,氣死他了,如此貌美的他竟然只配開綠皮大卡。
  席末這也是思前想後的動作,家裡一下子更新的太快,不讓人眼紅都不行,低調雖然用不著,但也不能太高調,再買輛小轎車回來,村裡人鐵定會急紅了眼。
  這些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王來娣那一家子肯定是要找上門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碾米機是被席末安置在縣城的倉庫裡,席末也是退後幾天才將碾米機收進了芥子。四畝地收割脫粒因為有了衡修的幫忙,席末縮短了三分之二的時間,三天半就結束了。
  稻草全被席末晾曬了起來,這稻草以後可以用來餵羊,田裡也請了耕田的人翻耕了,將晚稻也栽種了下去。
  雙搶結束,衡修似乎長了不少,原本米色的肌膚這下子已經完全轉變成黝黑。
  對於衡修外在的變化,最高興的人莫過於江夜鳴了,席末絕對是不會喜歡被壓的。
  縣城新開了一家西式快餐店,江夜鳴的縣城朋友打電話讓他去嘗嘗那家的炸雞柳,說是那些炸雞柳用的都是白斬雞,肉質嫩的不得了。
  江夜鳴被這通電話說動心了,於是就跟著放完鴨子打道回府的席末身後黏糊。
  衡修在雙搶之後就進了芥子閉關,席末和江夜鳴兩個人的世界就變得更加的和諧。
  席末其實還有很多事情要做,買了受精的土雞蛋托了徐雲峰的妻子關秀河給他孵了小雞,田裡新播種的晚稻根本就是天天都得去看看,旱地裡也得盯著瓜蔞會不會生蟲,還得時常到芥子裡面監督衡修與紫陽真人,更重要的是還要三天兩頭的去縣城倉庫收貨。
  江夜鳴喜歡的沐浴露,洗髮乳,須後水,香皂,愛吃的零嘴,衣物席末都準備了不少。山核桃和開心果席末收穫無數,全都是生的,席末訂購了多功能炒貨機不久後就會送到縣城。
  芥子裡的碾米機也備上了可充電的蓄電池,碾出來的大米也不少,夠吃了。
  晚上席末下廚用自己醃制的酸菜燒了一大盤酸菜魚,還給江夜鳴燒了他最愛的糖醋排骨,給老人燒了新鮮的豌豆撲蛋蛋湯,小炒了青椒豆角,裡面還放了肉末,蒸了蒜蓉茄子,茄子裡面加了點豬油,老人愛吃,江夜鳴也喜歡吃。
  江夜鳴吃完了糖醋排骨,撿完了酸菜和魚片才願意放下飯碗,最後還是被席末逼著喝了幾口豌豆蛋湯。吃飽喝足的江夜鳴老實多了,洗完澡還陪著老人在院裡乘涼,席末洗好碗扛著鋤頭去了田間,天氣預報說了今天有雨,白天沒降雨,晚上肯定是要下雨的。
  田裡上犒乾後上了肥料,這幾天席末將田埂的缺口挖的有點低,下雨了還是得將缺口給填充好,免得肥料打水漂了。填好缺口回來,院裡已經沒人了,奶奶一向睡得早,江夜鳴估計躲到房間吹空調看電視去了。羊圈裡沒有養羊,席末讓江夜鳴將綠皮大卡停在了裡面,免得淋雨。
  院子裡除了幾分畝做了菜園子的自留地,其他空出來的主幹道都被席末澆了水泥,這樣下雨了家裡也不會弄得泥濘。席末關好厚重的院門,收妥了院子裡空地上的東西,最後才進了堂屋,鎖好大門後進了房間。等席末洗好澡,江夜鳴都迷迷糊糊快要睡著了,電視還打開著,裡面播放著循環往復的廣告。
  房間內的溫度已經變得很低,席末關了空調和電視,開了風扇,一扇被加工過鐵窗也被打開了透氣,鄉下晚上後半夜並不是很燥熱,吹著風扇,胸口搭上小毛毯也能一覺到天明。
  江夜鳴迷糊的鑽進席末的懷裡也不管熱不熱,就睡了過去,這樣的江夜鳴總能讓席末想起在海濱市地下室的日子,那時候他基本是一無所有,這個漂亮的不像話的小孩還成天屁顛屁顛的跟在他身後寸步不離。每每這樣想起,席末總會不自覺的彎起嘴角,心情也會變得無以復加的好,白天江夜鳴纏著要去縣城,明天就帶他去吧,就當去玩玩,散散心,這窮鄉僻壤可把這小孩憋壞了。
  第二天的早飯比較早,江夜鳴不想早起,席末就在他耳邊小聲說:“吃完飯我可是要去縣城的,要是你不起來,等會兒就去不了了。”江夜鳴成功被喊起床。席末給老人炒好了午飯的菜,冷卻後就放在了冰箱,跟老人打了招呼就帶著江夜鳴到村口去坐車了。
  縣城裡面還是那副繁榮昌盛的景象,整個北街改造的跟大城市的街道沒什麼差別,路燈商業街,梧桐樹,還有人行道和紅綠燈。新開的快餐店就在西街一個商貿城的一樓,席末被江夜鳴拉進了店面。中央空調帶來的清冷之氣,在這炎炎夏日顯得格外突兀,席末一進快餐店,就被冷氣刺激的起了疙瘩。對於這類純消費理念的場所,席末表現的並沒有像是在鄉下種田那般從容,每個人都有他特殊的生存環境,一旦離開那個規定的圈子,他多少都會變得有點無所適從。與之相反的江夜鳴似乎天生就應該生活在這樣的環境中,掏著席末的錢包就鑽進人群裡去排隊點他愛吃的炸雞柳了。
  席末絕沒有想到在這樣的環境裡居然能再次遇到熊濤以及他現在的愛人,要是他有預知能力,他絕對不會選擇今天帶江夜鳴出來吃快餐。這只是上午十點多一點,進來吃早中餐的人占多數,加上快餐店開張頭三天有活動,所以儘管沒有到用餐時間店裡人卻不少。席末做的桌子是靠窗的四人桌,熊濤見其他桌子都已經沾滿,就帶著秦岷直接坐到了席末的對面,還像是看見熟人一般跟席末打招呼。
  席末一張臉平靜無波,天知道他在心裡已經將熊濤罵的狗血淋頭,難道你不知道這桌子已經有人了麼?你眼睛已經殘疾到這種無可救藥的程度了麼?江夜鳴捧著點好的食物回到桌子上才發現對面多了兩個陌生人,他可不像席末這麼能裝,不待見的神情立馬上臉,他根本就是在仇視著熊濤。“呃席末,這位是你的朋朋友?”
  熊濤承認被江夜鳴姣好的面容給吸引了,原本他覺得一年多沒見面的席末已經變的更美了,卻不知面前這個男孩更好看。一旁的秦岷將熊濤失神的神色收進了眼裡,漂亮的鳳眸裡嘲諷之色一閃而過。
  “嗯,我朋友。”席末言簡意賅,站起身接過江夜鳴手中的餐盤和錢包放在了餐桌上,讓江夜鳴坐到裡面。席末站起身後對面的熊濤被他陡然拔起的身高給驚著了,這個人短短一年不見,居然變化這麼大,不僅整個人的氣質都上去了,連著原本就很出色的容貌變得更加的英偉,俊俏。
  熊濤又再次想起了那些模稜兩可的夢,現實與夢幻之間,他似乎都已經分辨不清楚了。
  “席末,我們要不要換位置啊。”江夜鳴也不再看著對面的兩人,只是轉首對席末直言。“不用,這位是熊濤,以前高中的同學,那位應該是他的朋友,熊濤,他叫江夜鳴我朋友,大家都認識,坐一桌也沒什麼。”席末語音平淡,態度疏遠。
  江夜鳴嘟嘴不說話,將袋裝的番茄醬遞給席末,席末很自然的給他撕好倒在餐盤的小碟子上,江夜鳴掏著炸薯條一點一點蘸著番茄醬吃的歡快,對面的兩人看的也很歡快。熊濤去給秦岷點餐,秦岷無障礙的坐在了兩人的對面,仔細的觀察著席末和江夜鳴的互動。
  席末很照顧江夜鳴,很小的細節就能看出來,炸雞柳冒熱氣,席末直接讓江夜鳴等會兒再吃,江夜鳴不樂意,席末就捻起一塊嘗了下,發現不是很燙,才將整盒的炸雞柳推到江夜鳴的跟前。秦岷心裡涌出一股酸澀,對照著席末與熊濤,他承認他嫉妒了。
  之後的用餐氣氛看起來很融洽,其實內裡席末與江夜鳴是真的不待見眼前的兩位。江夜鳴吃東西的時候都可以吃的咯吱咯吱的響,一副咬牙切齒的樣子像是跟食物有仇。熊濤一邊故作體貼的照顧著秦岷吃東西,一邊又腆著臉問席末最近怎麼樣?有沒有找工作?
  席末簡單明了的回就那樣,在家務農,噎的熊濤一句話也說不上來。一旁的秦岷從始至終都是沉默的,他若有所思的表情像是明悟了一些看似繁簡實質卻很簡單的事情,熊濤的做作,言不由心,表裡不一他算是看透了。
  回去的路上江夜鳴繃著臉,他生著自己的氣,那個熊濤到底有哪裡好,值得席末為他付出一生。江夜鳴大概不知道,他將席末當成了生命裡的救賦,而上一世窮途末路的席末卻將熊濤當成了命裡的唯一,世上誰都有沒有的東西,誰也不用質疑著誰。

  第四十章

  回去後,江夜鳴扭捏的要席末許誓,以後見著熊濤一定要當做不認識,要是敢主動說話,就變成長大的醜鴨子。
  江夜鳴是不會跟席末說他心內最真實的觸感,他怕席末講他想的太多。江夜鳴對熊濤有一種深刻到骨子裡的仇恨,這個仇要是不報了,這一世他覺得他都不會活的安心,熊濤是一定要出去,席末心軟,他不能。
  席末看小孩過家家樣子就點頭了,小孩也就這點企盼,他沒理由不答應的,是心尖上的人所以捨不得。江夜鳴再不高興,席末就帶著他進了芥子,去逗弄他養在芥子裡面的豬牛羊,還有幼小的鴨子。
  江夜鳴果然是個小孩,看著毛茸茸的小東西們後就將煩惱的事情拋到腦後,手裡捉了兩隻小鴨子玩的不亦樂乎。小羊羔咩咩叫,江夜鳴也學著叫,半大的牛犢子拿蹄子踹他,他就借用著身輕如燕的身體飄來飄去。
  江夜鳴知道黑蛟衡修已經化成龍形沉在湖底閉關,就對席末嚷著要去湖底看看衡修閉關的樣子,湖水的深度席末是不知曉的,他就沒理江夜鳴的請求。江夜鳴目的沒達到,就跑到樹林裡去摘果子吃,典型的摘了芝麻丟西瓜,江夜鳴有些疑惑香蕉居然能和梨子長到一起去,果實都還這麼碩碩。席末跟在後面隨時預備著給小孩解惑,順便撿起小孩只啃了一兩口的梨子或者蘋果,浪費是不好的。
  空間的瓜蔞也收穫了不少,席末懶得開瓢取瓜子,這可不是一個小工程,等以後那兩畝地的瓜蔞子收穫了,席末就預備請幾個人在院子裡給他剝瓜蔞子,順便將空間裡面的也解決一些。
  瓜蔞果實也算得上是一味寒性中藥,江夜鳴的身體不宜多食,還好這東西味微苦,要不然以後炒出來江夜鳴是鐵定要吃的。長江中下游的省市地區到了夏季也是極熱的,江夜鳴每天都要吃兩三支雪糕,晚上要是吃了油膩葷腥,上床一吹空調或者風扇,肯定是要鬧肚子,一個晚上都要在馬桶和木床之間徘徊。
  席末最後沒得法子只得減少雪糕的供應量,屋裡陰涼打磨光滑青磚地板也不準江夜鳴赤腳踩在接地氣貪涼。席末加急在徐雲峰那裡打了一副矮腳木榻,擱在木床的前面,木榻上鋪了毛毯,木榻前方也鋪了一塊柔軟的地毯,地毯到浴室間,席末還添置了一方三米長的光滑木板,從根本上杜絕江夜鳴與地面接觸的機會。
  房間的墻壁原先就是古樸的青磚本色,灰撲撲的,江夜鳴口頭嫌棄過屋內光線不好,席末就趁著江夜鳴在學校的時候將房間的墻壁都刷上了粉白的油漆,房間是亮堂了不少,開上日光燈,就亮如白晝。
  席末在芥子裡備了不少節能燈,多孔實惠的插排,買了不少可充電的蓄電池,節能燈的燈頭是插頭形式的,到時候用的方便。八月中旬,席末接到海濱市張海的電話,說是太陽能發電機到了,讓席末去海濱市驗貨付款。
  電話裡張海的聲音僵硬還略帶嘶啞,席末以為他生病了。
  “我已經打電話給席末了,你最好說話算話,要不然我就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張海掛掉電話對著坐在身後不遠處沙發上的蔣萬東怒吼,席末的事情已經觸及他的底線。
  “喲呵,你這是在威脅我麼?張海同志你不要搞錯了,我們這也是接受上級的命令,要調查你的朋友。至於原因我也跟你說了,他在走私。張海同志你可要想清楚了,走私啊。”蔣萬東的強調不陰不陽,靠在沙發裡慢條斯理的吞雲吐霧,模糊的樣子也是美的。
  “鬼才信你!我們交了海關稅,算什麼走私,你當我沒讀過書,是法盲麼?誰讓你在我家吸煙的,你滾出去!”…………
  席末收拾行裝,準備隔日就坐客運汽車去海濱市。距離九月開學不到十天,席末也沒問江夜鳴要不要回海濱市,免得他又借題發揮。
  江夜鳴懂席末的意思,天熱,他反正是不想在烈日下晃悠,要是省城還好,海濱市那麼遠就算了,當然他是不會主動告訴席末他已經休學了的,簽字當然是那家的女主人。席末晚上在廚房燒了好些菜,瘦肉丸子湯也做了現成的,在冰箱裡冷藏了一大盤,燒了兩隻量的啤酒鴨,尖椒炒牛柳也備了足夠的分量,還紅燒了三條鯽魚,蘑菇燒仔雞也是準備三大盤,素菜都是席末切好了,到時候張奶奶還可以掌勺現炒著吃,他就備了三天的夥食,他頂多在海濱市逗留一天,來回路程得花兩個日頭。
  江夜鳴晚上很主動,兩條修長白皙的腿撩拔的席末就差噴鼻血,席末如他所願,將人按在地毯上為所欲為。江夜鳴經過多次試驗,才發現老屋的青磚墻壁隔音效果好的不得了,再說他和席末的房間與張奶奶房間是一東一西,中間隔了一條十幾米的走廊還有兩間空房,張奶奶還睡的熟,他跟席末在這西廂房怎麼鬧騰,張奶奶只要不在房門口,應該都是沒多大事的。
  所以現在的江夜鳴聲音叫的特纏綿,很勾人,席末被蠱惑也不矜持了,扣緊江夜鳴細瘦的手指,抵在他頭頂,毫無保留的進入著身下的人,每一次深入似乎都比上一次更深更徹底,任由身下人失魂的呻吟,哽咽,求饒。江夜鳴時而倔強的樣子勾的席末一身邪火,當然最後自食其果的人還是江夜鳴自己。
  席末的持久性很好,曾經在芥子裡創下了六十多天不停止的記錄,所以一個簡簡單單的晚上足以讓江夜鳴死去活來的承受著,哪怕是暈過去,也是要被做醒的。
  這次席末的不細心,引起了張奶奶的懷疑,小孩晚上被操弄的狠了,第二天席末出發了小孩還縮在床上沒動彈,等太陽繞過頭頂,都快下午了,江夜鳴還沒有起床的徵兆。
  張奶奶看了進到門口的陽光,又朝著西廂房的方向望了眼,渾濁的眼裡有了絲清明。張奶奶人老是老了,但也不代表她就老糊塗了,平日裡兩伢子互相小動作,神情交流,席末細心照料江伢子的行為,江伢子那股受之不愧的勁頭,再加上兩人一向都是同進同出,這不就是兩小口子處對象麼,當她老人傢什麼都不知道呢。
  張金蘭戳著拐棍走到堂屋後方的供桌邊,枯瘦的手指摸索在席老席國行的遺照上,“國行啊,席小伢子估摸著也是像全了你了,連著這不愛紅顏愛須眉的本性都錯不了。他還想著要瞞著我呢,可是我心裡跟明鏡似的,清楚著呢,我不打短,他愛就愛唄,橫豎將來我眼睛一閉兩腿一蹬,就什麼事也沒了,什麼事情也不用操心。可是我還是會怕小伢子以後被人戳脊梁骨啊,跟個男的到底有個什麼好,老了膝下都沒個知心的子孫,小伢子將來要是老了該怎麼辦喲,大偉家的又不是個有眼力見的,大豐家的都已經飛黃騰達了,以後還有哪個會惦念著我可憐的小伢子。國行啊,小伢子可是個知冷知熱好伢子,他孝順著呢,你要是管事,就保佑保佑我可憐的小伢子吧,保佑他一生安康,老來也不會孤苦無依。”
  老人這一番由心而發的話,被剛起床的江夜鳴聽了正著,老人家的話讓江夜鳴心肝脾肺都像是燒灼了一樣難受。江夜鳴想著張奶奶對著他和席末親善的笑,那種沉寂在骨子裡的親情呵護,讓他們逐漸忘記這個老人也是有顧慮的。張奶奶很疼愛席末,憐他孤苦,疼他無依,江夜鳴突然不知道他現在該用怎麼樣的面貌對待這個善良的老人。
  江夜鳴是愛著席末的,當然不會讓席末一人獨留後世,難道他要跟老人說他會和席末永生永世相守,彼此都不離不棄麼,當說夢話呢。江夜鳴眯著眼,看了看屋外炎熱日頭,垂首撐手揉了揉還很酸軟的腰間,該死的席末,叫你沒有節制,叫你不細心,這下子好了,被發現了。
  張奶奶轉身看見站在八仙桌邊的江夜鳴正齜牙咧嘴的揉著腰,明了了,心裡也就沒了過不去的坎,戳著拐棍一步一步走到江夜鳴身邊慈祥的說:“伢子真能睡,你看看日頭都向西了,你早飯沒吃,中飯點也沒趕上,這不是餓醒的吧。”
  江夜鳴見張奶奶隻字不提別的事情,隨即就乖張的順著桿子往下爬,拉著張奶奶的胳膊嘟嚷:“可餓死我了奶奶,奶奶我的午飯在哪呢?”
  張奶奶被左一聲奶奶右一聲奶奶喊的笑出了一臉的褶子,拍著江夜鳴的手笑呵呵的說:“飯我都給你熱在鍋裡頭,還熱著呢,洗個臉趕緊吃飯,餓了也不曉得起來早些。”
  “奶奶最好了,我去刷牙洗臉。”江夜鳴說完就跑進了廚房,留下張奶奶站在原地一臉怔忪。

  第四十一章

  席末到了海濱市,晚上住的是賓館,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了港口,到的時候張海已經在了。兩台機器都被擱置在港口的貨倉裡,席末和張海碰了頭交談之後才知道自前天下午機器到港口,張海就一直逗留在港口,租用的貨倉是張海自己出的錢,一天得要兩千多塊錢的,對於如此仗義的張海,席末確實是無話可說。
  席末拿到了簽單,在貨倉裡面拆包裝好好檢查了一下兩台龐大百來萬的機器。張海見席末來了,就趕緊去上班了,兩個人說是晚上再一起吃飯。席末將發電機收進了芥子,又找到貨倉的負責人,交了四千多塊,說是要多租用兩天。
  張海的吞吞吐吐面露難色讓席末警醒了起來。事情前前後後總共就這麼些,出事情了肯定也是這兩台機子,想長遠些,估計就是最近囤積有點過火了,引火燒身了現在。
  席末做這些不過是掩人耳目,留了負責人的聯繫方式,負責人手上肯定是有貨倉大門啟動的密碼的,租用到期了,席末再打個電話說是提前將機器拖走了,也就沒他什麼事情了。晚上張海下了班都快九點半,席末取了五千塊錢,兩個人吃飯的時候席末就將錢塞進了張海的大褲袋裡。
  席末端著冰啤敬跟張海碰杯:“真是太感謝你了張海,我敬你啊,我全乾,你隨意啊。”席末說完就將一杯啤酒倒進了嘴裡喝進了肚子。張海捏了下口袋的錢,這還多了好幾百呢,咧嘴笑的很憨,“你都喝乾了,我哪能不給面子,全乾。”
  席末發現張海的頭髮是越來越短,基本都要接近光頭了,“你這樣的你們飯店還敢聘用你啊,跟個勞改犯一樣,頭髮長長些人也好看點,形象問題懂不懂!你不是說要追你們主管嗎?”
  張海舉手扒拉了幾下頭頂,無所謂的說:“切,我這是純爺們的造型,有氣質,很精神。我現在不追那小女孩了,人家早就有青梅竹馬了,我沒必要橫插一槓子。”
  “這是失戀了麼?青梅竹馬也沒什麼了不起的,你不是說你是純爺們麼,純爺們就得有強取豪奪的氣勢啊。”席末完全是借題發揮。
  “切,我又不是土匪。席末,你對象長啥樣啊,有照片沒,讓哥們瞅瞅唄,也好有個參考。”張海支著筷子,賊兮兮的道。
  席末聽見張海要拿江夜鳴的形象做參考,差點就噴酒,江夜鳴雖然相貌過人,但他是個男人啊,“我對象你見過的。”
  “啊?我怎麼不知道我見過你對象?”張海愣了,他什麼時候見過席末的對象了。
  席末想起張海和江夜鳴在地下室那次相見,當時張海的表現不可謂是假的,“他就是江夜鳴,你以前有說他要是個女的,你肯定追的那個人。”
  席末也沒想著要將自己的性取向在唯一的朋友面前藏著掖著,說出來大家以後就不用彆扭了。
  張海這次受了點驚嚇,腦海裡過了一遍江夜鳴的仙人的姿容,又想起最近總在他眼前晃悠的蔣萬東,張海咽了下口水,又看看對面席末那張越來越俊美的臉,“長的這麼好看,幹嘛都要去喜歡男人啊,男人都硬梆梆的有什麼好喜歡的。女人多好啊,軟乎乎,還能生孩子。”
  席末直言:“我就喜歡他啊,只和他處對象,張海你不會是瞧不起我們這樣的吧。”
  張海連忙擺手,“不會不會,席末,你當是這種人嗎?管你喜歡什麼人,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嘿。”
  席末帥的不行的臉突然就笑了開來,那是萬物失色的水準。張海這下子是沒啥意見了,照席末這個長相還真是哪個女人都配不上啊,那個江夜鳴也是俊俏的不像話,這倆人還真般配。
  “張海,你知道我家在哪嗎?”席末考慮到了長遠問題,一個在海濱市獨自闖了四五年的人,從青蔥男孩輾轉長成一個有擔當的漢子,這個蛻變說不艱苦酸辛那是假的。
  “曉得啊,不就是徽州省的安市麼,我知道。”張海也不知道席末這無釐頭的問話是什麼意思。
  “張海,要是明年十月一號之前都還沒找到對象,你就去我家吧,我們一起種田,你存的錢足夠你娶個本分的鄉下小姑娘了。”席末這樣說也不算是他好心,他只是不想看到這麼一個積極追求向上的人熬到最後卻什麼都沒剩下,還要寥落到民不聊生的末世。也許世上像是張海這樣的比比皆是,但是席末知道的認得的接觸的卻只有這麼一個人。
  “切,你是要我陪你去種田嗎?種田可是沒出息的事情,哪個姑娘愛種田的啊。我的家鄉就有無盡無止的田地,父母過世後,我家的田地就被爺爺奶奶叔叔嬸嬸承包著種了,我還得幫著插秧割稻,最後弄的學都沒得上,田我也沒落著,要不是摸黑跟著建築隊跑到了海濱市,現在也許還跟個老黃牛一樣頂著太陽在那窮鄉僻壤裡面埋頭勞作呢。”張海聲音裡有濃重的自嘲意味。
  席末原本想著張海的家庭環境不好,但也沒想著張海已經是孤兒,相差不大的境遇,席末本能的想幫張海,“張海,你覺得我很窮嗎?我跟你一樣,沒有了父母,不過我的父母是和我斷絕了父母關係。我雖然也不是很有錢,但我現在過的很好,承包了幾畝地,種植了特產,和奶奶住在一起,還有我相好的。你要是真信我這個人,我還是那個意思,你一定要記著。”
  張海聽了席末的一席話,內心無限感慨,“席末,謝謝你,我到時候不管有沒有媳婦我都去你家裡,什麼縣城來著?”
  “徽州省,安市,南陽縣,金花村,席大隊,老席家。”
  “嗯,我記下了。”
  席末是在張海家巷子口拿捏住跟在後面的幾隻小囉囉的,本來想一直忍著的,席末並不想在事情沒有掌握住之前就失控,這還是個權利傾軋的的社會,他一旦失足,就沒有翻身的機會。
  席末跟張海說的那些,與其說是好心,還不如說是故意放水給暗處的人。
  “我忍你們很久了,說說,嗯?你們是誰派來的!跟蹤我有什麼目的嗯?這都跟了我快大半年了,朋友,我再不會會你們,我這也太不禮貌了是不是?”席末的聲音在暗夜裡顯得尤為的驚悚,冷冽的嗓音,難以琢磨的語調,無一不讓人悚然。
  “……”被點了穴道,丟在地上難以挪動的幾人睜大了眼看著眼前變得恐怖的人,不斷的搖頭,這狀況大概是被席末神出鬼沒的手段給嚇唬到了。他們只是服從命令,適時的上報情報,其他的真的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我可沒點你們的啞穴!怎麼現在怕了!”席末低聲一喝,細細的如要繞斷眾人的心骨的顫音,讓地上的一群人面目猙獰了起來。
  “我說……啊啊……我說,你別再折磨我們了!我說……”
  “啪啪啪……”這時從巷子深處傳來一陣掌聲。席末其實早就知道暗處有人,席末不忌憚那人,但是他有點忌憚那人手中的槍火。
  “真是威風啊,我今天要不是親眼所見,我還真不敢相信,懦弱無能的席末講的就是你!你好,我是蔣萬東,沒想到我們首次見面居然是這樣的,不好意思,我那幾個手下眼拙,沒幹好事,我道歉,希望閣下高抬貴手。”蔣萬東講話的時候頭都是微微偏著的,語氣是在求人,那姿態卻高高在上。
  席末怔忪,他真的不認識這個人。原來張海吞吞吐吐想要跟他透漏的信息就是這個麼,哎,這有什麼大不了的啊,他並不害怕是不是?
  席末第三天就趕回了家,只有離開了,那種飄蕩才會突現,然後他就會想家,想家裡的人。
  晚上在桌上吃飯,席末發現江夜鳴格外的老實聽話,也不像以往那樣對他喝來喝去的要他給夾菜,還很規矩的吃著平時席末硬塞進嘴裡的蔬菜。
  場面有點怪,席末看了看認真吃著晚飯的奶奶,沒問什麼,也就低著頭吃著自己碗裡的飯菜,小孩這麼反常的行為還真是不好琢磨啊。夜裡乘涼是老人每天晚飯後必遵循的活動,席末給老人打了一把搖椅,按照老人的身高專門定做的,老人每天都會在上面躺那麼一會兒,不分時間段。老人坐在搖椅裡吱吱呀呀的搖著,手裡還搖著老式的蒲扇。
  收拾好廚房的席末,見著老人還在搖椅裡,張奶奶也是有點反常,席末提了只木凳子坐在了老人的身邊,接過老人手中的蒲扇,輕緩的給老人扇著。“小伢子,你快去洗個澡啊,這都坐了一天的車子,你就不累?”張奶奶說著還要抽回席末手中的蒲扇。
  “不累,我陪奶奶坐會。”席末繼續搖著蒲扇。
  “小伢子,就是這樣體貼人,好啊。”
  “奶奶,我就你一個奶奶,不對你好我對誰好。奶奶,你是不是有話要跟我說?”席末眼睛在昏暗裡閃了下,他前後一連串的想了下,大概也猜的大差不差了。
  “可勁的聰明,我就是想問問你和江伢子是不是準備著就這樣過一輩子了?”張奶奶也沒繼續埋著話。
  “嗯,奶奶,這事兒我原本還想著遲些告訴你,我和他就是在一塊了,過一輩子。”知道了就沒什麼好蠻著的,席末老實的交代了。
  “你可想著你們以後老著病著身邊連個伺候的人都沒,可怎麼好?”
  “奶奶,我和夜鳴現在都還很年輕,也不怕老,就算是怕老來無子,以後想孩子了就領養一兩個也是可以的。”
  “小伢子,你這麼孝順的孩子,我就怕以後我去了,大夥兒在我看不見的地方對你指指點點呢,一這樣想著我胸口就難受。”
  “奶奶,奶奶你別想這些,我們過我們的,又不想著別人家的東西,也沒礙著別人家的什麼事情,我不怕他們指指點點的。奶奶,別難受,這些事我在心裡設想了無數遍,我不會讓夜鳴挨罵,也不會讓你老人家難堪。”席末吐字清晰,一字一頓,說的很慢。
  “嗯,我曉得了,奶奶沒要攔著你不準你喜歡江伢子,那孩子我也喜歡著,乖巧著呢。你跟你爺爺一個樣,當年你爺爺相好的對象成家後,他堵著氣就參軍去抗美援朝了,毀了腿回來後那人都是兩孩子的父親了,後來你爺爺就死心的娶了我,踏踏實實的過起了日子。我不怕丟老臉喲,就怕你以後日子過的不舒坦。”
  “奶奶,我和夜鳴會好好過日子,這社會比老社會好多了,現在有很多外國,我們這樣的也是允許結婚的,我自己的日子都過的不舒坦,那還有什麼意思。奶奶,我會比爺爺更幸福的。”席末這是頭一次聽聞爺爺的事情,他是同志,先天的同志,卻原來這也是隨了席老爺爺。
  老人後來還說著很多話,有關於在那個紅色年代特有貧瘠生活,也有她和席爺爺之間的點點滴滴。席末扶著老人回房間,出來看了下堂屋的大掛鐘,時間都到了凌晨。江夜鳴也是醒著坐在木榻上兩眼無神的盯著電視,電視裡已經在重播著白天的新聞。
  “怎麼還不睡覺?”席末關了電視問。江夜鳴定定的看著席末,半天才回問:“席末,我們這樣會不會很自私啊?”
  “夜鳴,你現在過的不幸福麼?”
  “嗯,幸福,就是因為太幸福了我才覺得我們很自私。”
  “幸福都是自私的。”江夜鳴從那一晚似乎就瞬間成長了不少,懂得了說話要顧及人,也知道了做事情一定要用心,還踏踏實實的跟著席末乾農活。
  繁重的農活席末從來都不許江夜鳴插手,江夜鳴說是休學了,席末也沒責怪他什麼,去村口買羊肉的根旺叔家買了五隻小羊羔給他解悶,江夜鳴有事情乾了,就不會和席末要搶著幹那些繁重農活了。

  第四十二章

  時間輾轉到了金秋十月,那些只種了一季水稻的人家都開始忙著收割稻子了,席末家的晚稻最起碼還得到十月末才能成熟,這時候就有人打起了席末家脫粒機的主意,借用一下是很正常的事情嘛。借用席末家脫粒機的是隊裡的五保戶王來根家,和王來娣娘家是同宗。
  這人小時候高燒燒壞了腦子,人沒傻,說話口齒卻不清了,娶了個老婆還是瘸腳的,到了三十多歲才老來得子,由於夫妻兩人都算是半殘疾人,家裡經濟條件不好,以往靠的是村裡人接濟,現在有了五保,一年三千多的政府補貼倒也是讓那一家子過的好了不少。王來根捶了幾下厚重的大門,老實人,嘴裡喊不出人名,就只得用蠻法子。
  席末去瓜蔞地裡撿熟透掉在地上的瓜蔞了,家裡就老人和江夜鳴在。來席末家的人很少,以前估計是看不上一個孤寡老人,現在大概是忌憚席末的身家,平時唯一走動估計也就徐大家的方老奶奶。江夜鳴抽了鋼筋門閂,拉開了厚重的鐵門,看到門外站著人,才慢慢將鐵門推開了。
  王來根見開門的不是席小伢子,原本就皺起的粗眉毛這下子就皺的更緊了,比劃了半天,江夜鳴才知道他是來借脫粒機的。江夜鳴將人請到了堂屋,給張奶奶說了這人的來意,張奶奶笑呵呵的讓江夜鳴給王來根倒茶,還讓王來根坐下等會兒,等小伢子回來了再說這事。席末沒一會就回來了,將手裡的瓜蔞丟在了水泥地上,手裡的鋤頭也放回了柴房,手裡拎著兩條黃鱔從廚房直接進了堂屋,他是問兩位中午這黃鱔是用來紅燒還是煲湯。
  王來根一見席末回來了,皺起的眉毛總算是鬆開了。張奶奶見他一臉急切就代言:“小伢子,來根是來問你借脫粒機的,人家趕著收割晚稻呢,你快應了人家吧。”王來根見席末詢問的視線掃向了他變用力的點了點頭,用手比劃,意思還要那個大功率的蓄電池。
  席末想著這人怎麼就知道來自己家裡借脫粒機,對裡人一般都是請席大偉家的收割機,管多少地幾個小時就搞定,用得上脫粒機的基本都是那些農田在偏遠的山腳或者山腰,收割機開不進去了沒辦法。
  大熱天請一個勞力一天得要一百的工資還得貼三餐飯,一畝地一天最起碼要請三個勞力,收割機一畝地也才一百塊錢,除了糟蹋點稻子,收割機省事多了。說真的席末是真不想借,以往他家沒有脫粒機的時候這人是往哪家借的,有一就有二,也不是席末小氣,他考慮到了席大偉的利益問題,王來根家可是五畝多的稻田,這一下子就少了五百的收入,王來娣肯定是不痛快的。
  江夜鳴在那裡剝他的開心果,全是席末炒出來的,吃的歡快,完全不參與席末他們的談話,為了讓張奶奶也吃上開心果山核桃杏仁這類有營養又美味的食品,江夜鳴還帶著她去了縣城醫院去配了假牙,有了假牙的張奶奶才是吃嘛嘛香。
  席末最後還是將脫粒機和蓄電池借給了王來根,這人像是不借到就賴著不走一樣,席末見他老是盯著江夜鳴剝開心果,給他吃,他還不吃,收了一大把放在褲袋裡,繼續盯著小孩剝,索性就借了完事,免得打擾家裡人。
  王來根找了他老婆盧桂蘭將脫粒機抬了回去,盧桂榮是個典型的農村婦人,到了席末的院子一雙眼睛就使勁的打量著院內的陳設,一邊又拮據的笑著。江夜鳴不喜歡這樣的人,他覺得村裡人應該是那種純粹的淳樸,不是這種木訥的窮窘,當然也不是席末媽媽王來娣那樣的囂張跋扈,要是每個人都和席末和奶奶一樣就好了。
  山上的茅草越來越老,那些精貴的羊們還吃叼了嘴,江夜鳴趕著它們去吃草,它們還挑著嫩草吃,嫩草不多就吃不飽,長老了的茅草它們碰都不碰。江夜鳴氣的跳腳,席末背著竹簍掏著鐮刀專門找已經收割了中稻的田埂上割草,田埂上的草多半因肥料足,長的也很嫩很肥,適合餵羊。草割回了家,江夜鳴就要拖著竹簍,站在羊圈邊一把一把的餵羊,席末就沒見過這麼能折騰的人。
  這五隻羊這都餵了快一個月,也沒見它們長什麼,席末將它們的成長週期與芥子裡面那些羊做了對比,沒得比,要以後靠這幾隻羊過日子,那還不得餓死。割草這件事情,江夜鳴是想自己動手的,席末卻捧都不讓他碰,理由是鐮刀危險,草叢裡的蛇蟻也很危險。
  江夜鳴最後惱火了,問席末是不是將他當個女人養了,還挺了挺那不太寬闊的胸脯說他是個男的,是男的就應該自給自足,不應該拖後腿。席末也愣是沒答應江夜鳴讓他去割草,那麼漂亮的手被鐮刀或者草傷了總歸是不好的。
  席末交給江夜鳴的任務就是每天剝幾個瓜蔞,把裡面的瓜蔞子給剝出來,放到水泥地上晾曬,這活兒不累,還費時間,多好。
  小孩愛乾淨,隊裡到處都雞鴨的糞便,要是不小心給他踩到了,那還不知道他要噁心多久呢。席末也不喜歡隊裡人用各種眼神探究江夜鳴,人是他的,能看的也只能是他。
  席末在芥子裡面用炒貨機炒那些風乾的山核桃的時候,江夜鳴老愛在一邊竄來竄去,等炒好了讓他吃,他又嫌麻煩,席末買了一箱子核桃夾,有好幾個樣式的,這下江夜鳴開心了。村裡有不少人家種了板慄,小孩眼饞那些糖炒慄子,慄子燒肉,板慄燒雞塊等各種與板慄相關的食物。
  席末路過人家院前,隨手掏了一個掉在地上還裹著刺殼的慄球扔進了芥子,只一個晚上,芥子裡就有了堆成山的板慄球。江夜鳴對著那些刺殼無從下手,席末揮著鋤頭用著巧勁,一鋤頭下去,那些本就開口的刺殼就都裂開了,裡面圓滾飽滿板慄就這樣一顆顆蹦躂了出來。
  糖炒慄子被席末也炒了出來,味道挺好的,江夜鳴眯著眼吃了不少,連帶著張奶奶跟在後面也吃了不少。席末還種了不少那種野生的小板慄,這種小板慄很糯很甜,席末將這些小板慄去殼蒸熟了搗碎,合到碾碎的蝦肉裡做餃子餡,包出來了大餃子,小孩一頓能吃兩海碗,足足有四十個,張奶奶也能就著湯水,吃下二十來個。
  這些麵食是北方的正餐,南方人不興,不過偶爾嘗鮮還是不錯的。席末見江夜鳴很喜歡吃麵食,還特地在芥子裡種了幾茬小麥,去了麥麩,用石磨磨出了細膩的麵粉,一袋袋都碼在了倉庫裡,留著備用。席末做了不少麥芽糖,這些都是小孩的零嘴。
  王來根將脫粒機送還給席末已經是十月中旬的事情了,脫粒機被保管的不錯,清理的也挺乾淨,問題出在了蓄電池上。蓄電池可充電,脫粒機上的發動機要靠蓄電池裡的電才能轉動,這種大功率的蓄電池一般都很貴,很少有人家去購買。
  電動脫粒機用的電可以用電纜在人家裡掛電,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農田完全可以借電線柱子上的電,村裡有小領導看見了,也沒人說啥,再不行的話就買柴油的脫粒機,蓄電池是極少有人提及要用的。席末借出去的蓄電池是完好的,他之前收割早稻用的就是這塊大功率蓄電池,這蓄電池壞了席末也是輪到自家收割晚稻,脫粒機拖到田裡後才知道。席末並不在乎買蓄電池這點錢,他芥子裡這種規格的蓄電池有一萬多塊,還有其他類型的各種蓄電池,他素來喜歡有備無患。
  這次這件事情真是壞了席末的好心情,王來根那人不誠實,壞了就壞了至少要跟他說一聲,就算不賠也是沒關係的,席末都能理解,但是現在這樣悶不吭聲的將東西送回來還真是噁心人。席末也沒直接去找人麻煩,而是從芥子裡重新掏出了新的蓄電池用上了,收成重要。
  席末沒將這事說給江夜鳴聽,只是在廚房燒飯的時候跟張奶奶說了,張奶奶聽後也氣著了,連帶著那幾天都沒吃好飯菜。等晚稻都收上來了,席末曬乾處理好收進了蒼,還稱了五百斤稻谷送到了席大偉家,是孝敬糧。
  席末是在田裡收曬乾的稻草的時候遇上王來根的,王來根牽著水牛在田埂上放牛。席末稍微跟他提了下蓄電池的事情,王來根就急了,比劃著的意思席末大概也明白了。王來根用蓄電池的時候一直都是好好的,天下雨時候,王來根只得就近將發動機和蓄電池放在了同宗的王來財家裡,第二天再拿出來用的時候就壞了,王來財的意思的那蓄電池沾了水,不能用了。
  王來根只好借用了王來財家的柴油脫粒機,將剩下的半畝地中稻收了起來。王來根還比劃加半字句的強調,蓄電池可以拿去修,修好了的話回來他支付修理費。席末大概的了解了事情的始末,王來根的意思他也明白了,這是不賴他,怪天呢,誰讓它下雨呢。席末後來就沒搭理王來根了,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他沒什麼好說的。
  席末回了家,將那塊用壞的蓄電池拿出來仔細的檢查了下,整個十月份到現在都是大晴天,中途就雷聲大雨點小的下了幾滴雨,地都沒濕,席末覺得他的蓄電池不是這麼壞的。
  檢查之後的結果就是這塊蓄電池根本就不是席末原來的那塊,牌子是一個牌子的,但是生產日期不對,這塊蓄電池比他的那一批早了一年,王來根是吃了暗虧,席末這是吃了啞巴虧了。
  這事情完全是可以私了的,席末完全是可以找上門將他的那塊蓄電池要回來的,不過席末又想,為了一塊破電池至於要這樣麼,那人還真是好算計。
  席末思來想去還是將事情跟張奶奶說明白了,也讓老人不要太介意,左右這都是個教訓,以後借人東西,什麼該借,什麼不該借,席末也長經驗了。
  江夜鳴最近很繁忙,在芥子裡看了不少煉器的書籍,還掏著一些破銅爛鐵煉了一些不成器的東西。當然了,那些半成品的煉丹爐完全可以用來當做大體型的火鍋爐子,還有一些銅盆鐵盆鋁盆,用來洗臉洗腳裝水都是可以的,總比破銅爛鐵好啊。
  這些四不像的器皿都被異火提純了,銅盆掏出來看著像是金盆一樣,張奶奶最喜歡了。江夜鳴受到打擊的火熱之心終於得到慰藉,還不是因為席末太窮了,連黃金礦石這些煉器最基礎的材料都沒有,不都說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嘛。
  這些盆家裡太多,張奶奶拿了幾個銅盆給了席寶根的妻子鐘小青用,比那些塑料盆衛生多了。鐘小青對這種古董級的銅盆倒是不感冒,王來娣卻是很喜歡,這盆金燦燦的看著就喜慶,誰不喜歡。
  旱地裡瓜蔞全部收上來,席末找了人在院子裡取瓜蔞籽,前後找了兩批人,芥子裡面的瓜蔞也被解決了不少。席末看著堆積的小堆瓜蔞子,估算了一下,對於莊稼人,這可不是一筆小錢啊,三四萬的收成是沒問題的,除掉水泥樁鋼絲網人工費一萬多塊的成本,席末還是賺了。
  政府派人來收購席末家的瓜蔞子的時候,隊裡來圍觀的人不少,幾扎子紅彤彤的百元大鈔看紅了大家的眼,原來種這寒瓜這麼賺錢,趕緊回去翻地,明年也要種上一兩畝啊。
  看到錢最高興不是席末,而是張奶奶和江夜鳴,張奶奶晚上還親自下廚燒了好幾個拿手菜,雖然口味都偏鹹,席末跟江夜鳴還是全都吃了下去。
  席末晚上還在芥子裡現炒了四五斤的瓜蔞子,用大塑料袋裝好,提到了師父徐雲峰家,送上去孝敬。這些炒貨的配料都是席末自己琢磨的,還別說,席末是真有這方面的天賦,炒出來的東西口感比在超市買的一點都不差。
  徐雲峰對席末這個徒弟是滿意至極,小孩很懂事,很上進,學手藝又快,這一年來也將他的本事學的七七八八,出師也是口頭一句話的事情,缺了實際操作,也就差火候了。
  鄉下冷的快,十一月初的氣候就開始陰冷了,江夜鳴晚上睡覺都變老實了許多,緊緊裹著被子躲進席末的懷裡不動彈。
  席末知道小孩怕冷,從空間掏出了不少去籽的棉花全送到了徐家老二徐雲濤那裡,讓他給彈幾床厚實的棉被。席末都計劃好了,五床十二斤重的,五床十斤重的,他也不怕別人笑話他想娶媳婦想瘋了。
  徐老二的手藝很好,動作不快不慢,席末現在的神識只要一集中就沒有他學不會的。徐老二在彈棉花的時候,席末也戴著口罩在一邊觀看,偶爾還給徐雲濤搭把手,有模有樣的動作讓徐雲濤側目。彈最後一床棉被時候,徐雲濤見席末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就將棉彈弓遞到席末手裡,示意讓他自己試試。
  席末也沒矯情,撐著幾尺長的彈弓就開工了,中途徐雲濤只是大致的在技巧上給席末提了醒,等拉好線,棉被彈好後,徐雲濤才覺得席末這孩子不簡單。席末自己在心裡也挺歡暢,以後備好彈棉花的工具放到芥子裡,寒流來了席末就多彈急床棉被,將室內的地上墻上都貼上棉被,床上墊的蓋的都添三床,還怕凍死人了不成。
  新棉被被壓了幾天,就被席末掏出來用了,給張奶奶換上了十二斤重的蓋被,底下也加了一床十斤重的墊被。原來的就棉被全被席末掏出來晾曬了,這些舊棉被以後是有大作用的,加蓋在床上也是不錯的。
  江夜鳴對新棉被很熱忱,主要還是因為新棉被軟乎,不管是蓋著墊著都舒服。席末將自己和張奶奶木床底下壓底的稻草全部都弄出去燒成了灰做了肥料灑在了菜地裡,給木床量了尺寸,專門到鎮上訂做了四個床墊。
  床墊一拖回來,墊上後,本來還抱怨席末亂花錢的張奶奶睡了一晚上就什麼也不說了,床墊好啊。這床墊訂做還真是便宜,四張床墊花了不到七百塊錢,這質量還是比較好的,之後席末又默默的跑到了縣城的傢具店訂做幾張高檔次的床,當然床墊也附加上了。關秀河來席末家還是頭一次,她主要是給席末說說留在她家那幾隻土雞的事情。
  席末讓師娘關秀河給他孵的土雞,一直都寄存在徐雲峰家裡,家裡又是羊又是鴨子的,本來就已經很嘈雜髒亂了,氣味也不是很好,那幾隻雞再添加進來就更糟了。席末就扛了一蛇皮袋的稻谷給關秀河,到時候等土雞長大了再弄回家,直接殺了吃也不是壞事。
  “席小伢子,你家那十來只雞要捉回家自個兒養麼,這都快年關了,我也顧及不了那麼多,你上次扛的那包稻谷現在還剩了不少呢,也一併扛回來吧。”關秀河蹙眉細說著,低頭看見桌上桌盒裡擺著當零嘴吃的炒慄子,還有瓜蔞子和腰果,嘖,這孩子還真是不會當家,這些可都是頂貴的炒貨了,當飯吃呢。
  “嗯,秀嬸我曉得了,我等下晚上就去你家裡將那幾隻雞捉回家,稻子就留給你家雞吃吧,你都給我照看了這麼久,我也不知道該送什麼給你。那些雞還是半大的,也沒開始下蛋,要不然就可以送你雞蛋了。”席末言語客道,還將桌盒往關秀河面前送了送,“秀嬸,你吃點腰果,前幾天去鎮上買的。”
  “我們大人不興吃那些個,就你們這些小孩子嘴饞,你們吃吧。”關秀河見席末一副通人情世故的樣子,想著自家那口子對席末讚不絕口的勁頭,又想想自家那個和席末一般大小卻沒席末一半懂事的小討債鬼,忽然覺得席末這孩子也挺不容易的。
  席末聽後沒繼續接話,他其實很想說他真不是小孩子。江夜鳴可不管那麼多,這些都是他的零食,席末不讓他吃這個不讓他吃那個,成天除了吃飯吃水果就只能吃這些了,薯片不給吃,巧克力也要少吃,小氣吧啦的。
  席末看著垂首在那裡咬著板慄殼的江夜鳴,頭髮有些長了,過年前要修理修理了。關秀河問了張奶奶怎麼沒在,席末就一語帶過,老人這幾天受了涼,頭疼,吃了午飯就回房休息去了。
  關秀河走的時候,席末還掏著方便袋裝了幾根香蕉幾個蘋果,讓她帶回去,關秀河想推辭,見著席末較真的樣子也就拎了回去。那十來只半大的土雞,席末用竹簍兩回就全部背回了家。
  張奶奶上床休息後,席末將走廊雞舍裡的雞全都弄進了芥子,直到那些雞繁殖到了一定的數目後,席末又弄出了十來只與原先很像的土雞放進了雞舍。被芥子改造過的土雞們活躍多了,當然更聽話,多少都沾了些靈性。
  折騰完這些,席末才進了房間好好洗了頭和澡,上床抱著江夜鳴進入了夢鄉。
  席末跟張奶奶商量了砍柴燒炭火的事情,張奶奶很贊同,現在家家戶戶都普及了液化氣,天然氣,燒柴火的人已經不多了。
  席末上山砍柴,江夜鳴也緊跟其後,這可真是很好玩的事情啊,山上搞不好還會遇見出來尋食的野豬群。事實證明是江夜鳴想多了,山上除了荒涼就是枯草無邊,哦還有山石沙子,就是沒有傳說中的野豬和野兔。
  席末心裡也清楚,這些東西就是出來折騰也是季節性的,植物滋長的季節,它們都躲的很遠。

  第四十三章

  席末在無人的山中砍柴的速度算是發揮到了極致,江夜鳴看著也手癢,磨著席末從芥子裡掏了一把砍柴刀給他,兩個人你來我往的比了起來。事後席末想想都想笑,從來沒在哪本武俠小說裡見識過有拿砍柴來練習拳腳功夫的。
  王來娣分給席末的那幾畝山,被席末他們修理很乾淨,長的太歪的樹全被席末和江夜鳴放倒了,張奶奶山上的柴火好砍多了。兩人前後在山上砍了四天半,其間,江夜鳴還在山裡翻出了一窩野雞蛋,抓了四隻花毛野雞,席末宰了一隻野雞加餐,另外三隻給送到芥子去繁殖了。
  野豬也被江夜鳴碰到了,只是那傢伙渾身都是蝨子跳蚤,還一身臭氣,熏的江夜鳴躲都來不及。席末本來是想放掉那傢伙的,不過野豬看到人很興奮,甩著蹄子就往席末他們這邊跑,然後就被席末一個飛柴刀給削了腦袋。
  席末將野豬皮剝了埋進了土裡,這隻野豬不是很大,收拾完進含量估計就一百二三十斤。在山澗裡,洗乾淨了野豬的內臟,收進了芥子,這些可都是寶,野豬胃是寶中之寶。
  一旁觀看席末殺豬處理的整個過程的江夜鳴臉色有點白,席末太血腥了啊是不是!這山上肯定不止這一頭野豬,席末來了興趣,他準備將山中的兩百斤左右的大野豬全都收拾了,小野豬崽留種。
  之後幾天席末都在深山裡轉悠,甚至還轉悠到了鄰縣,捕殺的大野豬最大有三百五十多斤,最小的也有一百九十多斤,大小十四頭野豬通通都被他給收拾乾淨送進了芥子儲存了起來。
  野豬腸子炒了不一定好吃,席末買了灌腸機,絞肉機,將那些野豬腸子全都灌腸了,一串串掛在屋檐下,饞的江夜鳴口水直流。
  席末捉了好幾窩野兔子,數量卻不多,大小一起也不過十七隻。裝了一隻小野兔在竹簍裡讓江夜鳴養著玩,成年的野兔很凶的,一不留神就會被它們逮著啃一口,席末將其它的野兔放在芥子裡面。芥子裡的鴨子已經停止飼養了,席末神識掃了一下倉庫裡的被處理了的鴨子數量,那都是幾萬隻的數量了,就算以後一天一隻,也得吃幾萬年,太多了。
  裝牛奶的那些牛奶桶,席末都是按照那種一千升的體積來定做的,席末不知道他定做具體數量,因為當時是按照錢的金額來的,按照目前來看,牛奶也太多了。再以後,席末決定,牛奶就固定進倉庫,反正到了裡面都是固定在一定範圍內的,也不會出現牛奶測漏問題。
  羊和牛,席末也限制了它們的繁殖量,調整好芥子裡面的事務,席末對著湖泊望了許久,衡修到底什麼時候閉關結束啊,這都快四五個月不見蹤影了,芥子裡面有了他才會有點活氣的。
  十二月來臨了,這個冬季冷凍的厲害,特別冷,那種陰冷能刺穿衣物,穿透皮膚,深入骨髓一般。席末和江夜鳴是修真身體,丹田內提著一股氣還能抵擋一二,張奶奶就不行了,哪怕席末天天給老人喝參湯,那冷還是冷的。惡劣的天氣就是這樣靜悄悄的來臨,潛移默化,讓人防不勝防。
  席末給張奶奶定做了小夾襖,羽絨馬甲,外面還套著大號裹著棉布的羽絨服。堂屋裡面的空調白天也開著的,只要張奶奶在堂屋。
  鐘小青就在這幾天臨盆了,當然,半個月前鐘小青就被護送進了縣醫院的預產房,現在只等待小孩出生了。
  張奶奶先是對這個舉動不樂意,女人生個孩子還不跟母雞下蛋一樣容易,用得著費心思將人弄進縣醫院麼,人醫院衛生可不好,傳染病也不少啊,後來隨著天氣越來越冷,張奶奶就沒吱聲了,這大冷天還是醫院好。
  張奶奶對著這孫媳婦還真沒話講,以前在家養胎時候,張奶奶幾乎每天都要去看她一下,手裡當然也沒空過,不是水果蔬菜就是席末給江夜鳴炒的那些零嘴,還有她托席末買的那些酸梅子,全都送到了鐘小青的面前,鐘小青給面子收下的同時,也很羞澀的喊了老人一聲奶奶。
  席末見張奶奶如此樂此不彼,也耐著性子跟在老人身後,無聲的支持著老人的所作所為。張奶奶很想每天都去縣醫院看看孫媳婦,天太冷,她一把老骨頭團在暖桶裡就動彈不得。
  家裡的夥食很好,席末買了製作烤鴨的烘烤機,也購買了噸位數量的配料,三天兩頭就做脆皮烤鴨吃,偶爾還給江夜鳴做烤羊肉串。
  飯桌上餐餐都有火鍋,牛肉火鍋羊肉火鍋,豬肉火鍋,配品當然是蘿蔔丸子或者是切片的新鮮蘿蔔。蘿蔔全是來自芥子,口感很好,張奶奶吃的紅臉活色的,只不過家裡吃的好,她就嘮叨著小青在醫院吃不好,一般這時候席末就閉嘴不語。
  席寶根提前從學校請假回來了,當然他還將鐘小青的父母也接了到了家裡。席寶根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學了開車,為了天天方便送岳父岳母去縣醫院,王來娣指示席大偉給他買了輛銀灰色的現代小轎車,聽說牌照保險一起花了十三萬,這下子在金花村也算炸開了鍋。
  張奶奶也想跟著席寶根的車子坐到縣醫院,但她在席大偉面前提了幾次最後也沒見著席寶根開車來接她。張奶奶有點失望也有點心酸,同樣的孫子,也是同樣疼愛著的,怎麼這差別就這麼大。
  江夜鳴知曉這件事後很生氣,非得席末也買輛車,最好要比席寶根家的那輛貴。這個席寶根太得意忘形了,奶奶可是他的親奶奶,娶了媳婦就只記得媳婦和媳婦的爸媽了,有這樣的不孝子孫嗎!
  席末帶著江夜鳴到縣城車行看了下越野車,買越野車是因為席末有更長遠的打算,以後的道路沒人維護保養,遲早會變的坑坑窪窪,賣相好看底盤接近地面的小轎車根本不實用,越野車才是首選。
  席末選擇的牧馬人長相太醜,江夜鳴不喜歡,江夜鳴看中的是Q7,席末不選擇那車是因為它太斯文,不耐操,牧馬人的長相很粗獷,以後怎麼折騰也不用心疼,最主要的是牧馬人的車輪胎挺好的,耐磨防滑。
  沒有現車,席末支付了一半的價二十五萬,車行店長覺得席末爽快,還對席末說到時候會贈送車內真皮椅墊一套,還送一年車險,當然還有十升裝的汽油一桶。
  席末想的是這些玩意還不如換成一個車牌照,更實在是不是。車一個星期後就到了,縣城的車牌號挺好申請的,席末的車牌號申請好了但還沒下來,拿了通行證,江夜鳴就將車子開回了金花村。
  鄉下人對席末這種車子不感冒,不就是一輛改裝版的小拖拉機麼,長的真醜,最貴也貴不過兩萬塊吧。車子性能好,抗震也好,張奶奶坐在車裡東瞧西瞅的,裡面的設施都很精細,張奶奶估摸著這傢伙兩萬塊肯定是不止的,瞧著皮墊子多軟乎,車內還有電視和空調呢。
  席末沒將價格跟老人說,五十萬說出來老人估計得心疼的好幾天吃不下飯。手動擋的配置,江夜鳴很喜歡,搗鼓幾下覺得姿勢挺帥的,開了兩回就對牧馬人喜愛的不行。院子裡席末臨時趕工,貼著院墻,在羊圈的對面搭建了一停車棚。
  席末本來是想讓這車在羊圈裡湊合幾天的,江夜鳴瞅一眼那幾隻灰撲撲的羊羔就死活也不願意,他要給牧馬人一個獨立的車棚,席末只好服從。
  鐘小青肚子裡的孩子出生的時間是一月七號,比預產期早了四天,小孩長的好不好看席末不知道,只是這孩子是個男孩,衡修猜錯了,至於是不是瞎子,小孩睜眼的時間不多,不清楚。席末給小孩包了五百整的紅包,張奶奶包的是一千的大紅包。
  一家最高興的人估計就是張奶奶了,老人激動的都落了淚,一個勁的說是老席在天有靈,保佑席家子孫健康繁盛。嬰兒取名為席康盛,鐘小青覺得這名字太土要改掉,長輩們都很喜歡,就沒改成。鐘小青的父母可是很有眼力見的,看到張奶奶和席末坐的車子後,就囑咐鐘小青,以後一定要巴結好了這兩人,那車子可是要五十多萬呢,還是新款車。
  鐘小青對席末這個見面極少的孩子小叔感到困惑,同一家出來的孩子,先不說席寶根和席末的長相,就連兩人在公婆家的地位就明顯是天上地下,要是說父母偏心,怎麼偏都應該偏這個長相優秀,能力出色又會賺錢的小兒子啊。就她這短短幾天的觀察,席末為人很親和,對張奶奶更是上心,眉眼間那點溫潤之氣看的她心跳加速,這麼出眾的相貌,還家底豐厚,真正的鑽石王老五。鐘小青默默在心裡將席寶根和席末一對比,才發現她是太草率了,有能力優秀的父母又怎麼樣,將來又不是要和他父母過日子,看看席末,不僅有獨立的家了,還有掙錢的能力,為人也很好,這樣的人才適合做丈夫的。
  鐘小青很後悔,她覺得她的人生灰暗了,想著席寶根那個草包,又想到以後自己還要去念那什麼破書,念出來後別的女孩還有大好的青春時光揮霍,她卻只能回來照顧孩子伺候丈夫,孝敬父母,她內心極度不平衡了。
  人的慾望是無止境的,鐘小青這樣的更是貪得無厭,她都沒想如果她也和千萬三流院校的畢業生一樣走出大學,她也許還會找到比席寶根出色的男人,但是她註定不會過的比現在舒坦。大都市的快速繁榮,並不是她這種眼高手低的人能左右的,更不是她這種鼠目寸光的人能奢想的。
  席康盛出生後四天,衡修也出關了,閉關半年之久的衡修變得更沉默,相貌也變得更硬朗,深邃,身高也逼近江夜鳴,偉岸強壯的體魄比席末還要過之無不及,膚色由於沉浸湖底太久,呈現亞健康白,出來吸收幾天陽光也就恢復了。
  江夜鳴對衡修的身體很羡慕,張牙舞爪的在衡修的胸口上摳了幾下,為什麼人人都可以這麼強壯,就他的身材是豆芽菜。席末及時的將江夜鳴扣進懷裡,廢話,人家衡修可是□的,他小孩上去了不是很吃虧麼。
  “你這次閉關出來後還有其它事情嗎?”席末扔了幾件衣服給衡修。
  “沒有。”衡修話語精短,穿衣服的時候還時不時的往青磚屋邊斜眼。
  “那正好,我們出去跟奶奶一起過年,你還能幫我上山扛柴火燒木炭。”衡修這個回答,席末很喜歡,家裡多了免費幫工。
  衡修扣著衣釦,混不在意的提醒:“倉庫裡面那些十幾萬噸的蜂窩煤難道是你買來擺著看的嗎?你做的那些事情已經引起他人注意了,你該更小心點。”
  席末噎住,江夜鳴接話:“你不要為了偷懶找藉口,你不就是不想給席末幹活嘛,哼,他是主你是僕,你應該聽從席末的一切安排。”
  衡修玩味的看向江夜鳴,嘖,這孩子被席末調教的很好,至少身體是養好了,“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情,你沒有插嘴的權利。我們的主僕關係並不是你們愚蠢的人類想的那樣,主的主觀命令我們得遵從,前提是這些命令是不逾越的,總不能他讓我去死我就的去死,那不實際對吧小東西。”
  江夜鳴被小東西三個字說炸毛了,“你才是小東西,不對,你就是動物變的,哼,禽獸。”席末抱緊江夜鳴,免得小孩一衝動就要上去和衡修幹架,“我不怕引起別人注意,現在橫豎不過九個月了,我怕什麼。還有那嬰兒已經出生,是男孩,你猜錯了。”
  “不,他是天陰之體,如若你不把他抱回來養的話,他應該不會活太久。”衡修說完,表情淡淡,一雙金色的眸子卻定定的看著席末。
  “什麼是天陰之體?活不太久是多久?”這個消息席末有點消化不良。“他是天生的修真體質,只不過先天不足,他的命數不夠,地球不適合他生長,長則兩月,短則十天。”
  “那我為什麼適合養他?你知道我是不可能養他的,我沒那個權力。”
  “不,你也養不活他,我的意思是,只有真人的元神奪舍,他才能繼續存活,還有他可以孕育。”席末聽後笑了下,這才是衡修的中心意思吧,“可我並不想這麼做,你和真人曾經做的那些事情並不值得人原諒,我不追究已是我最大的讓步。”
  江夜鳴也對衡修怒目而視,眼裡都要迸射出火焰來,“你做夢吧,我要把他煉器也不會讓他奪舍,他的魔修難道你不知道嗎?”
  “席末,上一世並不是真人一個人的錯,他一直被封印在丹爐內,只要你不進那方屋舍,不接觸茶杯,你就永遠也得不了傳承。你也沒給我精血,我更不能正常恢復,最後才釀成惡果。修真之人並不是大慈大悲之人,他們的世界只有弱肉強食,你和上世最後芥子的擁有人,無外乎,你弱他強,真人做這樣的選擇也是情有可原的。”衡修將話攤開說,站在中立的場合。
  席末冷笑:“對啊,大家都沒錯,都是我自作自受嘛,我該死啊。衡修,你不要把話說的太官方,我早就告訴過你,求人的態度要誠懇,你這樣不卑不亢的樣子是什麼意思,是要我腆著臉去幫紫陽真人,我沒那麼慷慨真的。”
  衡修臉色沒變:“席末,你太偏激,真人奪舍後並不會對你有威脅。天陰之體修煉任何功法都是日進千里,他的傳承給了你,元神會失去兩魄,沒有記憶只會像個新生體一樣活下去。”
  江夜鳴懷疑道:“還有這樣的事情?你為什麼要這樣幫著他,明明你已經恢復龍身,繼承龍脈,你跟他應該是再無瓜葛了啊。”
  衡修譏笑:“真人撿到我的時候,我還是一條小黑蟒,和鷹族搶食,受重傷,真人每日餵我一盅血,裡面添加了治傷藥材,真人用血餵了我三年,我才康復。他對我有救命之恩,儘管我知道他動機不純,想要我真龍內丹,可最後受重傷的他卻沒取,真人是我的恩人,現在幫他回報他,做什麼都是我應該的,龍族崇仰報恩,所以我不可能放棄救他的任何機會。”
  席末和江夜鳴都沒想到衡修與紫陽真人之間還有這些淵源已久的糾葛,衡修說龍族崇仰報恩,他們是信的,要不然以衡修現在的修為他完全可以脫離席末脫離真人,在世界的哪個角落都會活的更逍遙,沒必要被擱淺在這一方芥子之內。
  席末最後還是答應了衡修救真人一次,但是必須等到席康盛自然死去。江夜鳴出了芥子就怪席末太好人,別人說什麼話都聽,席末也不知道自己的決定是對是錯,席康盛終究是張奶奶的血脈,就當救了席家人吧。
  從縣醫院回來後的張奶奶看到堂屋多了個人,個子長了面貌在那裡啊,雙搶的時候可是幫著家裡收割稻子的。張奶奶氣色有點不佳,跟席末說了席康盛的事情,已經送進了特護房,小孩心臟衰弱,先天不足,小孩的眼睛也是先天失明,醫生說不好養。被衡修那一番莫名的話提醒過,但是心臟衰弱又是怎麼回事。
  張奶奶很細心解釋,醫生說小孩大概在娘胎裡面的時候受到了外界長時間的強輻射,才導致成的。
  老人不知道什麼是強輻射,席末也沒和老人講,還是江夜鳴跟張奶奶說,是鐘小青看多了電腦,用多了手機。衡修說的地球不適合他生長就是這個原因麼,席末心內汗流浹背,這不就是傳說中的畸形兒麼,不過別家都畸形了在外貌肢體上,席寶根家的卻畸形到了心臟和眼睛上。
  剛出生不到五天的席康盛被送進了特護病房,一天就得花費一小千,王來娣一邊心疼著巴掌大的小孫子,一邊心疼錢,心裡更是把鐘小青這個掃把星咒罵了千萬遍。
  鐘小青休學在家養胎時候,天天都呆在電腦前和他遠在京城的兒子視頻聊天,或者是省城的父母,電話短信更是不少,手機二十四小時不關機不離身。
  這個樣子,王來娣是提醒過的,浪費電,專家也說對胎兒不好,可鐘小青就沒將她的話當話,一點都沒個城裡人該有的知書達理的樣子。往往是王來娣說多了,鐘小青就打電話給席寶根,橫豎意思就是要回省城父母家養胎,席寶根當然不會同意,鐘小青都是和他領了證結了婚的人了,往娘家跑不就是打他臉嗎,於是就打電話讓王來娣要體諒小青,懷孕的女人最大不是。
  放縱了,叛逆了就得為那些付出代價,這代價夠大了啊,鐘小青哭的傷心欲絕,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孩子還是個藥罐子,搞不好還得死掉。鐘小青的親生父母也勸不動她,親生父母對這個結果也是不滿的,他們怪的當然不是她的女兒,都怪席寶根一家子。席寶根問了醫生嬰兒可不可以換心臟,換眼角膜,醫生直接回嬰兒太小,這兩樣能找到匹配概率太低,嬰兒也等不起。
  醫生也下了診斷書,席康盛最多可以活一個月,頓時整個老席家都默了。席大豐一家子剛到醫院看完孩子,席大豐還包了兩千的大紅包,這個消息一出來,李四梅想的卻是這錢怕是當做醫藥費打水漂了。最傷心的人是張奶奶,老人一下子就萎頓了,沉默不語的樣子讓席末很難受,事情本來可以不變的這麼糟糕。
  王來娣是個說風就是雨的人,衝進了特護病房,拔掉了嬰兒身上的各種管子,神情裝的很瘋癲,嘴裡還大嚷:“我們不治了,什麼破醫院,爛醫生,我們不治了,醫院就是喜歡收黑心錢,收回去也是買藥吃的,你們這些黑心鬼的爛醫生。”
  席末見王來娣這一番動作,心裡很明白,王來娣這麼撒潑,不過是不想為了一個將死的嬰兒費錢罷了。護士們阻止不了王來娣野蠻粗魯的動作,在一邊幹著急,說的話來來去去也就是“您別激動,您小心點”之類的。
  席寶根完全不像是一個孩子的父親,他站在那裡冷漠的看著王來娣丟人的舉措,也不擔心孩子會死掉。席大偉只是沉默的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他也不曉得要做什麼,盼了大半年,全家的希望,就這樣被下了死亡通知。
  席末走到了王來娣身邊,低頭看了看王來娣懷裡的嬰兒,管子才拔掉,嬰兒就已經開始渾身發紫了,細聲的哭,跟老鼠叫似的,這個孩子太弱了。
  “媽,你還是將康盛先讓護士給插上管子吧,康盛哭的都快嗆氣了。”席末不想讓奶奶難過,一垂暮個老人,還有什麼好期盼的呢。
  “你個短命鬼,要你廢什麼話,你滾遠些。這造孽的反證是活不久,還費什麼錢,一天一小千,插管子?你付錢嗎?”王來娣從來都是個不知好歹的人。
  席末又看了看小席康盛,紫色的臉已經皺到一起,嘴巴半張著,哭不出聲音了,“我付。”席末也不顧王來娣瞪大的眼,繼續說:“但是這孩子以後生死都不關你們的事情,他以後是我席末的孩子。”
  事情很輕鬆的被席末解決掉,王來娣巴不得這樣,短命鬼愛養就養唄,只要不花她的錢就成。
  鐘小青原本是不同意的,憑什麼她的孩子要送給別人啊,她都還沒抱上一兩回呢。鐘小青的父母當機立斷的勸說了她,分析了事情的利弊,總之這事情沒壞事,加上席寶根也樂見其成,鐘小青就不再言語了。
  席末拿了席康盛的出生證明和自己的戶口本到派出所,把席康盛三字上到了自己的戶口本上,從此席末家又多了一口人。一月下旬,距離過年還有十幾天,席末和江夜鳴帶著席康盛出了院,跟在後面的還有席大偉一家子。
  席末見他們那樣依依不捨的樣子很不悅,還掏出隨身攜帶的戶口本重申,席康盛以後是他席末的兒子,生老病死都沒他們什麼事情了。現在的席康盛完全蛻去了那一層從娘胎裡帶出來的黃皮,變得白嫩,席末還偷偷給他餵了衡修的龍血,喝了龍血後的席康盛面色紅暈,同時也變得健康了不少。
  席末怕醫院發現席康盛的異常,會引起不必要的關注和研究,在被發現之前席末不得不讓席康盛出院。

  第四十四章

  張奶奶要抱小曾孫,席末也樂意的將過程了大粽子的席康盛放進她懷裡,後面那家子人垂涎的眼滴血。席末為了以絕後患,在給席康盛上戶口後,就給縣醫院坐月子的鐘小青買了不少營養品,付了鐘小青後十天的醫療費用,還給了她一筆三萬塊的養胎費。
  席末是仁慈都盡,王來娣想撒潑,拿人手短,那兩萬塊可真不少,差不多能填上鐘小青那個掃把星在醫院花的錢了。衡修對席康盛很有興趣,那張冰封的臉變得有點鬆動,偶爾還會對著席康盛僵硬的笑,把一邊的江夜鳴嚇的起疙瘩。
  席康盛心臟不好,平時並不哭鬧,眼珠是綠灰色,由於看不見,他喜歡睜著眼睛聳動著鼻子聞香識人。席康盛是由衡修一個人照料的,晚上也是跟他睡,張奶奶常常抱著他還沒逗弄幾句,聲音就哽咽了,這麼乖的曾孫子,怎麼就只能活一個月呢?
  席康盛快死的時候是深夜兩點多,衡修叩響席末房門的時候,席末就知道這孩子不行了。江夜鳴也被驚醒,跟著席末和衡修一起進了芥子。
  青磚屋內,衡修抱著即將斷氣的席康盛坐在太師椅上,江夜鳴站在衡修身邊不遠處。席末已經伸手貼上了爐胚上的梵文,真氣隨著席末的手掌移動,化成一縷一縷的細霧絲融進那些複雜的梵文。
  那些融進紫陽真氣的梵文開始扭曲,擺動,起伏,慢慢消失。等梵文全部消失後,整個丹爐突然迸射金光,原來一人多高的丹爐瞬間縮小數倍,變得比席末家的火鍋爐子大不了多少。
  紫陽真人的元神以打坐的形態慢慢呈現在幾人面前,席末以前不知道什麼叫仙風道骨,看過真人的元神虛擬神像他知道了。紫陽真人眉眼極淡,狹長,黑髮用玉釵隨意固定,白衣勝雪,美的似妖。
  衡修很激動,他眼裡熱切的神情連粗神經的江夜鳴都看出來了,讓他不得不懷疑,難道這兩人之間還有世人不知的呃姦情。
  “小蛟龍,是你求他的麼?”
  席末熟悉的清冽嗓音。
  “真人,不是你想的那樣,求他是因為我真的不想看到你永生永世被囚禁在丹爐內。”衡修闡釋。
  “呵,小蛟龍,你答應了他什麼條件,人類那麼貪婪,你能滿足他們無止境的慾望嗎?”明顯是不信任的語氣。
  江夜鳴氣極:“你這個破道士,好心當成驢肝肺,有本事就別奪舍啊,現在在那裡假惺惺的裝好人。”
  “真人,我跟席末只是行契,主僕之契,五百萬宇宙年,他並沒有提出過分的要求。”衡修不想真要和江夜鳴有過節,就道出所有。
  “小蛟龍,你現在已經覺醒龍族龍脈,為何要如此委身?”紫陽真人疑惑。
  衡修苦笑,真人一世清冷,不懂情苦,“真人,你就當我是報恩吧,報了你的恩情也報了席末的恩情。”
  紫陽真人最後還問了席末恨不恨他,席末搖頭,他恨不起來。紫陽真人投身席康盛,實際上他就是進了另一個輪迴,所有前世糾紛都瓦解,再世為人。
  張奶奶見著小曾孫臉色一天比一天紅潤,身體也一天比一天結實,她開始懷疑醫生的話了。席康盛的現狀,是菩薩保佑,席末讓張奶奶不要跟席大偉一家說,亂說了菩薩就不顯靈了,張奶奶哆嗦著抱緊席康盛,她態度堅決的搖頭說不會說一個字的。
  小席康盛是很可愛的,成天繃緊著一張小小的包子臉,很黏糊衡修,也喜歡張奶奶身上的味道,對江夜鳴和席末時常都是撇臉的。這是身體的慣性,誰讓以前都是衡修一個人照顧席康盛,張奶奶其次,席末跟江夜鳴不愛抱他呢。
  江夜鳴給席康盛取了小名叫小陽,衡修很喜歡,他不知道原來紫陽真人的本名,現在的真人有名字了叫席康盛,還有小名叫小陽,怪好的。
  過完年,小陽一天一個樣,芥子裡的牛奶被衡修折騰出各種口味,小陽卻是不喜歡。席末按照張奶奶的吩咐,將小板慄蒸熟,買了嫩玉米,也一併蒸熟,碾的粉碎,加了牛奶熬成濃稠的糊糊,小陽一天能喝下四小碗。
  主料是嫩玉米和牛奶,小板慄也會換成山核桃或者花生,小陽最喜歡的還是加了小板慄的。衡修在芥子裡種植了不少玉米,收穫的小板慄都是他加工弄出來,他的修為比席末高了不止一個檔次,去殼剝皮這類小事情對他來說真的是輕飄飄就能解決。
  張奶奶說光只玉米營養不好,她要席末加點糯米,席末照辦,買了糯稻種子,隨手就丟給衡修,衡修在芥子裡面埋頭折騰了幾天,成堆成堆白花花的糯米和糯米粉就堆了幾大堆,對於衡修這種超級節能的本領江夜鳴咬牙,以前怎麼不知道他這麼厲害。
  燉雞蛋,去掉蛋清,放點香蕉,燉一碗,小陽就能吃一碗。於是芥子裡面飼養野山雞和土雞的任務又被衡修給攬下了,席末有時候看著衡修和小陽一副其樂融融的溫馨樣子都懷疑,小陽以後還得喊衡修父親不成。
  張奶奶喜歡抱著小陽坐在院子裡曬太陽,喜歡逗弄著小陽說話,老人以前總是一個人坐在堂屋,現在有了小傢伙,身心都開闊了許多。張奶奶活到這個歲數,就沒見過有哪個小毛孩有她家小席康盛能吃能喝能睡,這孩子才兩個月,就能喝玉米糊糊了也能餵蛋羹了。
  張奶奶一開始還怕小毛孩吃了那麼多就睡過去會消化不好,就抱著小毛孩逗著玩,小陽太強悍,愣是睡過去了,時間久了沒事了,張奶奶也就放心了。
  春天來了,席末準備今年只種一季早稻,瓜蔞到時候隨它們自生自滅。席末羊圈裡的五隻羊整個冬季餵的草都是芥子裡面的,幾個月長了不少,田埂上嫩草長出來,別人家農田還沒插秧的時候,江夜鳴趕著幾隻羊讓它們自己找吃的。
  隊裡人都知道席末家裡養了羊,養羊是不難,難的是要一年四季都每一天都不能少了它們吃的。席末家這幾隻羊長的圓不溜秋,一看就知道吃的好,那孩子勤奮,地裡莊稼長得好,瓜蔞也能賣錢,養的雞鴨成群結隊。這麼能幹的小夥子今年怕是要成家了吧,也不曉得哪家的姑娘有這個福氣。
  還別說,有點眼見的人都不會跑到席末家去給席末說親,席末小伢子長的多俊俏啊,會賺錢還能幹,孝順老人是首要的,雖然說是家裡養了個藥罐子,可你沒瞧見他家裡請的那個男幫工麼?這藥罐子就沒見席末抱過,還有這江姓的朋友幾乎是常年住在了席末家,那一年不知道要拿出多少錢呢,要不然席末家會過的這麼滋潤!
  老席家的張奶奶也是出了名的好相處,這一家子幾口人都精貴著呢,打著燈籠也找不到了,就是席末想娶媳婦,也是他自己坐在那裡指名道姓是不是。這沒眼見的人也不是沒有,王來財那雙綠豆眼早就瞄上了席末家,孤寡老人小孩能當家麼,當然不能,你看他家那厚實的院墻,他私下打探了一下,那是要破百萬的花費。院子裡那輛大綠皮卡車,還有那輛精貴的私家車,那些羊,要是席末入贅到他王來財家,這些以後可都是他家的了。
  王來財想起家裡那塊蓄電池,那席末就是個二愣子,居然都不知道找人賠償,二愣子好啊。王來財有兩個女兒,大女兒嫁的遠,和家裡不怎麼走動,這小女兒打小就長的跟朵花一樣,養的驕縱,壞毛病也養出了一堆。
  小女兒叫王先鳳,是個大專生,家裡托關係在鎮上開發區一家家電銷售點當主管。王先鳳在大城市讀過書,自詡高人一等,瞧不上種田泥腿子更看不起外出務工的小年輕,她一向只愛那些西裝革履戴名表的大老闆,家裡給她找了幾個對象,因為職業或者外貌,都被她給鄙視回去了,一拖下來,這都二十五快二十六,王先鳳愣是沒結婚,轉眼就要成為老姑娘了。
  王先鳳不急,王來根急,他老婆李連枝更急,兩個人把村裡的小年輕一篩選,這席末就入了名單,雖然比他們家小女兒小三歲,那不是說女大三抱金磚嘛,再說席末他媽王來娣還是他們老王家的女兒呢,到時候是親上加親,這事兒八九不離十,有戲。
  王來財沒有蠢到要自己去上門,而是稱了四斤肉,買了兩條盛唐煙去了王來娣家。王來娣不待見王來根這個堂哥,小氣的跟只鐵公雞一樣,所以隔著院門看著王來財提著豬肉夾著煙還以為是自己看花眼了。“來娣,你說這事能成不?哥我只要你一句話。”王來財稟明了他的來意,最後喝一口茶眯著那雙綠豆眼問。
  王來娣心內還一直壓著火呢,樓上還有個要自己伺候吃喝的小祖宗,王來財這麼一說,她全是氣,“成什麼?沒得成,那短命鬼已經自立門戶,這事兒我插不上手,你呀,還是掏著這幾兩肉去上門找本人吧。”
  王來財嘿嘿一笑:“來娣,你說,要是他席末成了我入贅的女婿,到時候還能分了你家寶根的家產嗎?鐵定是分不了啊,所以這事兒一定要成。”
  王來娣聽他這麼一說,腦袋裡叮咚一響,是啊,這事要成。王來娣收了王來財的見面禮,笑著送王來財出了門,讓王來財聽她的消息。席末對於王來娣的造訪有著很大的興趣,王來娣可真的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人。
  江夜鳴啃著蘋果,將桌上的桌盒攬到懷裡,裡面有開心果和山核桃,這都是他的,沒別人的份。王來娣收回伸出的黑手,也沒不好意思,剛進門的笑臉已經沒在笑了。
  王來娣打量著屋內的陳設,原來灰撲撲的青磚墻已經被抹了油漆,白晃晃的,堂屋亮堂了不少。後面櫃式空調也引起王來娣的注意,桌子底下的手揉到一起,就說那個鐵雞公堂哥怎麼會看上這個短命鬼。地上有木質的搖搖車,還有小木馬,王來娣一看就知道這些是手工製作的,她是聽到點風聲,小短命鬼拜了師學了手藝,師父還是徐大家的徐雲峰,短命鬼運氣倒是不錯。
  “小伢子,媽呢?小康盛睡了麼?”王來娣百年難得一見的和顏悅色。
  “小陽剛鬧騰,奶奶抱著他去哄他睡覺了。”席末的話半真半假,剛剛聽到是王來娣的聲音,張奶奶和衡修就抱著小陽到裡屋去了。
  “我還想著看看那可憐的孩子呢,現在長的怎麼樣了?”王來娣裝作很憂心的樣子。
  江夜鳴看不下去了快,對著席末擠眉弄眼,這女人來到底是要幹嘛啊,怎麼說話都沒有重點啊。
  “媽,你來是有什麼事情嗎?有就先說出來,我聽著。”席末懶得和這人拐彎抹角,江夜鳴的意思就是他的意思。
  “哎,你這不是過了四月就滿二十二歲了麼,也到了適婚年齡,你舅王來財托我說個親事,他家小女兒小鳳你也是知道的,長的標緻,每個月還能拿工資,他這麼一說,我瞧著你們也很般配。你舅的意思,讓你入贅到他家去,小鳳能幹,她父母也抓家,你要是過去,日子肯定有的過。”王來娣絞著手細說著,話裡話外的意思就是席末要是入贅過去是享福的。
  江夜鳴瞪圓了一雙眼,山核桃也不吃了,開心果也扔了,“大嬸,你難道不知道近親不能結婚嗎?生出來的小孩不是傻子就是白痴,這個你也不知道嗎?還有大嬸,現在都什麼年代了,你這是要包辦婚姻嗎?”
  王來娣被江夜鳴問的無話可對。
  席末在一邊繃著臉,他心裡本是有氣,被江夜鳴這一打岔,他倒是想笑了,“媽,小鳳姐比我大三歲吧,還有你覺得來財舅會同意我帶小陽過去嗎?還有,我一個大男人有手有腳,有田有地有家,也有家人,我為什麼要去入贅。再有就是,小陽對我來說很重要,我暫時沒想過要結婚,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王來娣見席末又犯倔了,心裡的不忿之氣又增了幾分,“不想著結婚,康盛又不是你兒子,以後好了總歸是我寶根的兒子,你稀罕什麼勁啊。人家小鳳長的那麼美,你還挑三揀四的,你別以為兜裡有三分錢就了不起了,鼻孔朝天了還。”
  席末的臉冷了下來,一雙墨綠的眼盯著人看能將人凍結起來,“媽,我尊重你喊你一聲媽。小陽現在已經上了我戶口本,就是我席末的兒子了,你們自己放棄了他還想著以後,真想的到。當初在醫院的事情你還沒忘記吧,你拔了小陽的管子,醫院裡的護士可都看著呢。我有沒有錢我不清楚,你倒是挺清楚的,三分錢是不了不起,人小鳳姐也長的貌美如花,我高攀不上,拒絕還不行嗎?”
  王來娣被席末的氣勢震住,印象中的席末可沒有這樣對她說過話,以前都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王來娣覺得席末太不給她面子了,當著外人的面就這樣吼她,太不像話了,“你個短命鬼,有你這樣和父母說話的嗎?我來給你說親還有錯了,對我甩臉色,你以為你一個種田的以後還能找到比小鳳更好的姑娘了嗎,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席末哼了一聲:“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好好跟你說話,說人話你一般都聽不明白。你要是沒事就回去吧,我家窮沒什麼好招待你的,還有你說的這事跟我沒什麼關係,村裡隊裡還有不少好男孩,小鳳姐會找到適合她的,你跟來財舅就這樣說,說我配不上他家明珠,讓他別費心了。”
  席末可是清楚著這個一表三千里的表姐的,模樣是不錯,可心眼長歪了,腦子也不大好。王來娣的意思他大概也明白,不就是想把他攆出老席家,怕他分了席大偉的家產,誰稀罕那些。
  王來娣伸著跟粗肥的手指對著席末說了三個你,不敢與席末對視,最後跑出了堂屋,在院門口還啐了口唾沫,才罵罵咧咧的走了。
  江夜鳴被噁心的不行,“席末,我真佩服你居然和這樣的人生活了二十年。”
  席末莞爾:“不用你說,我有時候其實也挺佩服我自己的。”
  張奶奶聽了所有的話,王來娣一走,她就從隔間戳著拐棍出來了,老人家已經看透了。
  席末關好院門回來看見張奶奶站在堂屋,就問:“奶奶,小陽睡著了嗎?”
  張奶奶對小陽最上心,笑呵呵的回:“睡著了,小陽乖的很,讓他吃他就吃,讓他睡他就睡,也不吵人。剛你媽過來說的事情你也別往心裡去,現在你左右都出來了,也有了小陽,我原來還怕你不稀罕小陽,今天聽你這麼說,也寬心了。”
  “奶奶,我比你了解她,我沒往心裡去真的。奶奶你坐一會兒,小陽以後會越來越沉,你要抱不動了我抱,我稀罕他。”席末扶著老人坐到了長凳上,老人夥食好,喝了不少參湯,原先花白的頭髮現在轉黑的不少,臉上的氣色一看也不像是個八十的老人,張奶奶真的是越活越年輕了。
  席末想他最起碼還能伺候照顧這個老人二十來年,那時候小陽都長大了,就算那時候老人家駕鶴歸西了,她沒什麼遺憾了吧。
  這事情後來王來娣也斷斷續續來鬧過幾次,張奶奶的態度比席末的還要強硬,王來娣就沒鬧出什麼事。席末對王來根那個名不副實的堂舅一點都看不上,就他偷偷換下蓄電池的事情就不夠看。
  王先鳳那種性格和王來娣還挺像的,一個宗室出來的女兒能不像麼?席末是不喜歡女人,就算他喜歡女人也不會腦袋進水去找那種女人,自掘墳墓不是。江夜鳴對這件事還是感覺很噁心,原本還喜歡出去放羊的他,後來就不出去了,粗神經的他終於發現了村裡那些奇形怪狀的人以及他們不懷好意的眼神。
  五月份來的時候,席末把山上已經死透乾透的柴火全弄進了家裡柴房,裝不下的就碼在了羊圈裡。席末還在無前屋後挖了好幾條排水溝,以後會起到作用的。在現場倉庫到期的時候,席末購買了不少嬰兒用品,還給小陽備了以後各個年齡段的童裝和衣裳,衡修的衣服席末全是按照自己的尺寸來買的。
  席末還找老師傅做了二十幾套彈棉花的彈弓,買了不少棉線通通都放在了芥子裡。
  江夜鳴喜歡的雪糕,席末也是成堆成堆的往芥子裡塞,用來煮酸梅湯的山楂席末自己種了不少,江夜鳴的體質是冬天怕冷,夏天怕熱,席末不得不做好完全的準備。
  江夜鳴吵著要吃西瓜,席末就種了西瓜,西瓜屬寒性水果,江夜鳴一頓能啃下四五斤,吃完了當然鬧肚子,修真之人又不是衡修那種變異品種,席末後來就明確規定,吃西瓜沒事,一頓不準超過兩片,斤兩不超過一斤,沒得商量,這是強制性的。就算是江夜鳴要鬧騰,也不得不作罷。
  末世不是小說裡突然就天塌了那樣來臨,它來勢洶涌,週期卻長,潛伏了又起伏,後世的人們是在慢慢煎熬中度日的,生活用品和食物也是在慢慢消耗中從有到無的,生產線是慢慢癱軟的,有些東西以後會是真的永久性消失。
  木工工具徐雲峰在席末出師的時候送了他一整套,席末自己私下也備了不少,還有的是電動的,芥子裡的太陽能發電機他試用了幾回,蠻好用的。

  第四十五章

  貪小便宜是大部分人都愛乾的事情,席末的大綠皮卡車,是隊裡唯一的,村裡其他人家也有,但隔的遠自然就不熟了。
  席末的車子就進大夥的眼,你家要拖稻子到米廠買,他家要拖點磚頭。席末會開車,但是沒駕照,放小孩江夜鳴一個人去開席末是不願意的,於是常常都是江夜鳴去給他們拖東西,席末跟在後面盯著。
  隊裡人仗著熟悉自然吆喝著席末幫他們搬這搬那的,席末搬了幾次發現吃力不討好就沒幫著了,這些人本就是喜歡得寸進尺的。大車每次哪家要用都是自備汽油,不付江夜鳴的工資,就多付點汽油吧。家裡的牧馬人也比較耗油,跑一趟縣城的來回,席末算了下得用十五塊錢的油錢。
  席末到銀行查了下錢,發現只剩下七百多萬,他覺得家裡其他的東西也沒什麼欠缺的了,剩下的錢就都用來存汽油吧。買汽油可不是隨心所欲的事情,限購這一條就多了不少事情,席末跑了好幾趟縣城,買的汽油也只夠牧馬人用兩三年。
  江夜鳴見席末為了汽油這麼折騰,就阻止席末去買了,芥子裡面的糧食在後世不知道要換多少汽油,到時候再說唄。
  四個月大的小陽喜歡糊狀的酸奶,席末摸索出了製作的流程,就教給了衡修,衡修很奶爸,只要是關於小陽的事情,他都用心。
  衡修製作的酸奶裡添加了各種口味的水果榨汁,口味好的不止一丁點,藍莓這東西很稀罕,小陽喜歡這個口味,衡修就在芥子裡面種了滿山遍野。江夜鳴也愛藍莓口味,衡修還特地給江夜鳴做了含果肉的酸奶。
  江夜鳴對衡修的敵意也逐漸在消失,一大家子幾口人也算過的其樂融融,溫溫馨馨。一般情況下,江夜鳴對衡修指派的事情,只要不出格,衡修都照辦,比席末好使用多了。
  江夜鳴的父親也曾打過電話讓他回去,江夜鳴沒有回去,還把電話號碼給棄用了,換了個安市的號碼。席末不太插手小孩家裡的事情,凡事只要不太嚴重都有他在,就算嚴重,他也在的。
  席末對王來財一家還是挺煩的,一向眼高過頂的王先鳳不知道怎麼就看上了席末,也不曉得從哪裡弄來了席末的電話號碼,時常還發條不痛不癢的短信給席末,誰有那個心思回信息啊。王先鳳從來不曉得席末會長的這麼帥,這麼酷,家裡還買了牧馬人,這不就是她要找的對象。
  江夜鳴看到過席末手機上來自王先鳳的信息,看後很惱火,然後冷靜下來又翻了翻發件箱,裡面除了幾條張海的信息其他的就都是他的了,心裡就放下了。不過死罪可繞,活罪難逃,江夜鳴罰席末十天不準碰他,這可把席末可憋壞了,比死了還難受呢。
  衡修晚上幾乎是不睡的,隔壁的隔壁,連續靜了好幾個晚上能還真是破天荒。
  席末忍了一星期,後來禁不住,白天看江夜鳴的視線都變得火熱火熱的,張奶奶看不過去還咳嗽的提醒了下,燥紅了江夜鳴的小臉。浴室裡江夜鳴剛脫了衣服,就被快憋出病的席末給帶到了芥子的青磚屋裡。
  紫檀木榻上,兩具糾纏到一起的身體,緊緊交迭。席末變成紫金色的眼珠熾熱無比,喘著粗氣咬著江夜鳴細嫩的耳垂:“你還能忍住,嗯?有你這麼折磨人的麼嗯?等會兒等著求我吧。”
  “嗯呃,誰讓你嗯女人的信息的,我呃嗯才不會求你。”小孩還是分不清情景啊。
  江夜鳴胸前的兩粒粉嫩粉嫩的,情熱的時候,兩粒粉嫩會自覺的峭立,席末舔一下,就會變的晶瑩剔透,它們的主人江夜鳴也會很舒服的呻吟。席末最愛看小孩情動時候的樣子,半睜著霧騰騰的眼,噘著著肉嘟嘟的脣,嘴裡一邊罵人壞蛋一邊媚惑的求歡,惹人憐愛。席末捏住小孩的一條腿,從腳踝吻到腿根,一路留下一連串的紅印,小孩的媚叫聲一聲高過一聲,半透明的肌膚沒一會兒就變的粉紅。席末滿意了,才不疾不徐的提槍上陣。
  一個星期沒吃肉的席末精力過人,花樣百出,江夜鳴被席末按在木榻上以後背式進入的時候真想暈過去,心裡後悔的要命。席末心裡只有一個概念,那就是要夠本,芥子裡面時間多的是啊。席末和江夜鳴在芥子裡面呆足了一星期,出去的時候江夜鳴腿還是軟的,看著席末那一副春風得意的樣子,江夜鳴在心裡默默對手指,笑吧,總有一天你會精盡而亡的。
  第二天衡修看到江夜鳴一臉春情,修為也高了一個層次,意味深長的對席末挑了下眉,不錯,龍馬精神。席末淡定給小孩餵灌湯包,沒理會衡修。
  灌湯包很好吃,衡修的廚藝真是好的讓人越來越沒話說了。張奶奶習慣了在一家人都在吃早飯的時候,照看還在熟睡的小陽,生怕孩子醒了邊上沒人亂爬摔著了。一開始席末和衡修都不習慣,卻也沒法改變她的堅持,時間久了就慢慢習慣了。
  今年的夏天來的早也格外的熱,五月中旬就已經開始高溫了,這是很反常的事情。隊裡不少人家今年也裝上了空調,買了冰箱,那些人家也種了瓜蔞,當然政府補貼已經沒有了,推廣開了的產品就不再需要無償補貼了。
  席末則是把家裡鋁皮倉庫裡的稻子拖了十幾蛇皮袋去了碾米廠,碾了一千多斤白花花的大米回來,碾米廠的碾米機轟轟隆隆的響了一下午。方良旺方今明一家去年過年沒回來,到了今年三月份才回來的,方今明的老婆吳衛華懷孕回來養胎了,這都已經在席末家稱了一百斤大米回去吃了。
  席末碾了一千斤大米整個隊裡都知道了,張奶奶曉得過不久就是梅雨季節,碾了這些米,這快到梅雨季節要是發霉了怎麼辦。席末讓張奶奶放寬心,大米是沒問題的,家裡正常一天的消耗都是八斤大米的量,還加上方今明家兩月一百斤大米的需求,就要這麼多米的。
  席末和張奶奶都是正常人的飯量,一餐一海碗大米飯一海碗鍋湯配著菜就能飽,江夜鳴人小肚子大,一餐兩海碗大米飯那還是他不太餓的情況下,衡修的食量也不小,正常情況下要吃三海碗大米飯。席末每次瞧著這兩人挖米飯的樣式,這兩人要是擱在一般家庭,還真養不起,餐餐都是大米飯,飯桌上還得頓頓有肉吃,村裡誰家這麼奢侈啊。
  阿蒙是一條小土狗,瘦不拉幾的,也灰不拉幾的。席末沒想著要養狗,這傢伙喜歡在夜裡亂吠,吵死人。
  阿蒙是自己來到席末家大門口的,一大早席末一推開大鐵門小傢伙就夾著尾巴溜進了席末家的院子,那姿態老練像是出門溜達了一晚上第二天才回家一樣。
  阿蒙很固執,席末揮著鋤頭都趕不走,最後江夜鳴起來了張奶奶也起來了,看見阿蒙瘦小伶仃的樣子,聖母之心發作,於是阿蒙就留了下來,這狗名還是張奶奶取得。
  小狗挺聰明的,曉得席末不喜歡它,它沒事就眯著眼趴在張奶奶或者江夜鳴的腳邊,從不主動招惹席末。當然了,席末外面勞作回來,它會老早站在院門口歪著頭迎接,那諂媚的樣子,太擬人化了。
  家裡有小陽,阿蒙身上多少不怎麼乾淨,小陽要是想摸著玩,這肯定是不衛生的。張奶奶給阿蒙洗了澡,阿蒙乖順的站在龍頭下面,任由張奶奶在它身上抹了肥皂又抹香皂,洗了一遍又一遍,洗的噴香,最後還被江夜鳴搗鼓著八輩子都沒拿出來用的電吹風給吹乾了那一撮一撮小灰毛。
  洗乾淨了的阿蒙賣相還不錯,可圈可點,衡修盯著阿蒙看了半天,才下結論,這小傢伙可不是土狗,是一隻小灰狼。被識破真身的阿蒙對著衡修齜牙咧嘴,禽獸之間一般都是由共同話題的。
  席末傢伙食好,阿蒙呆了幾天就本性暴露,愛吃生肉,時常盯著羊圈裡的幾隻圓滾的肥羊流口水發呆。阿蒙還是有原則的,它從來不做強盜,那些羊暫時就只能望望了。
  席末對阿蒙的表現還是比較的滿意的,時常在張奶奶熟睡的夜晚,丟一隻活蹦亂跳的小山雞給阿蒙,阿蒙獵殺吃了後,肚子圓的跟個皮球一樣。席末將零散的雞毛收拾乾淨,擰開水龍頭洗手,阿蒙就蹲在下面掏爪子接水洗嘴邊的血漬,席末真沒見過這麼聰明的狼。
  雙搶的時候,席末和衡修兩人早晚割稻子,速度都很快,三天就結束了,晚稻栽下去,席末就沒想著能收回來,地裡的瓜蔞,他也沒去年用心了,到時候這可真是一批大損失。
  今年就沒有人問席末借用脫粒機了,就是有人借,席末還得看看是誰借,借了脫粒機席末也不會借蓄電池,折本。
  席末還特意知會了師父徐雲峰,早稻先別賣,留幾個月,十一月份稻谷要漲價。徐雲峰遲疑席末的話,席末就打馬虎眼說是聽了上面有關係的朋友說的,能當真,徐雲峰就真信了,反正家裡空屋多萬把斤的稻谷還是能放下去的,席小伢子總不會說這些話糊弄人。
  席末還真沒糊弄人,十一月份的稻谷確實是大漲價,越到後面糧食越珍貴,到時候不是有錢就能說事的,糧食就是命。電視裡天天都播報哪裡又地震了,哪裡又洪水了,哪裡又滑坡了,哪裡又火山噴發了,所有的事情似乎都是有跡可循,要看你留不留心。
  大家往往將這些東西看的平淡,覺得那些都是遠在天邊的事情,也就沒掛過心,而當這些事情奔騰而來,大家還像是在睡夢裡,這是做夢呢。
  夏季熱的不行,江夜鳴上午一支雪糕下午照樣還要吃一支,西瓜也沒少吃。這些西瓜一般都是套著網兜吊在屋後的水井裡,小陽很喜歡吃西瓜,他身體可比江夜鳴好多了,吃多少西瓜都不會鬧肚子。
  席末在不間斷的儲層雪糕,後世只有冷熱兩季,冷的時候冰凍三尺,終日不化,熱的時候,曬的土地裂縫冒青煙,雪糕不多備點,以後小孩到了熱的時候肯定鬧騰。
  酸梅湯席末每天都煮,用大鋁壺裝著放進冰箱裡冷凍,江夜鳴口渴了打開冰箱拎出大鋁壺倒滿一杯就喝。席末還成天的在冰箱冷凍區放湖水凍冰塊,凍好的冰塊都塞進了芥子留用。
  衡修見席末來回折騰了好長時間,才優哉游哉的讓席末送他到芥子,然後華麗麗表現了一下冰封千里的威力。
  席末吃驚的張著嘴,沒說一個字,這禽獸是故意的吧。衡修將湖泊解凍後,拍拍席末的肩膀提醒,他那真的是能力問題,不分場合隨時都能發揮出來。但是在芥子裡面,席末完全也有這個能力的,只要席末有所想,都能實現。
  席末試了下,成功了,大汗,這就是當神的感覺啊,挺好的。
  小陽是個很有思想的小毛孩,別看他不哭不鬧也不笑,失明的他對著周圍的事務很敏感,睜著灰綠色的眼,轉著小腦袋,聽著大家說說笑笑。餓的時候,就拉衡修的手摸自個兒的肚皮,也不吭聲,張奶奶見他這麼乖,時常嘆氣,可憐的孩子都早慧。
  小陽他不知道自己怎麼就變成了小嬰兒,還不會走路成天被人抱著,老是被人捏臉,他臉上的表情難道不是生人勿近嗎。小陽不喜歡席康盛這個名字,太沒氣勢了。小陽知道自己看不見,他每天都能睜著眼修煉,那些熟悉的功法就在自己的腦子裡,不用想都能融進身心。小陽最喜歡的人是衡修然後是張奶奶,再就是阿蒙。壞小孩江夜鳴喜歡偷偷捏他的臉,叫爸爸的席末很少抱他,還喜歡看著他發呆,他們肯定是不喜歡自己,那他也不喜歡他們好了。
  衡修會給做好吃的,還會抱著他哄他睡覺,張奶奶常常和他聊天,餵他吃飯,阿蒙會陪著他,還喜歡推著他玩搖搖車,家裡除了那兩個人,其他人對他還是很好的。大家都以為他是小孩子,小陽其實很想開口辯解,他才不是什麼小孩子呢,他聽得懂他們的話,會練功,會打坐,還會許多奇怪的法術。
  小陽覺得他的修為可比壞小孩江夜鳴好多了,他點一點手指頭,江夜鳴就會敗給他,他也是能和席爸爸的人較量一番,就算贏不了也會是平手的,誰讓他們將他當成小毛孩了,小毛孩這個稱呼太不好了啊。
  席末有問衡修關於席康盛的眼睛問題,衡修沉默許久才告訴席末,小陽奪舍後,一醒過來就已經踏入修真的行列了,眼睛的恢復是時間問題,不用擔憂。
  席寶根和鐘小青在九月開學之前,還來了席末家裡,說是要看看席康盛。鐘小青總歸是孩子的生母,懷胎十月到生產也不容易,席末看著她乞求的語氣和期盼的眼神,就沒拒絕。小陽是張奶奶抱著的,堂屋開著空調,小陽身上穿著米老鼠棉衣,灰綠色的眼睛睜著,張奶奶跟他說話,他就看著張奶奶,樣子一點都不像個失明的小孩。
  席寶根見嬰孩長的結實,哪裡還有當初在醫院半死不活快要斷氣的樣子。“奶奶,康盛現在是不是身體長好了?”
  鐘小青在張奶奶身前近距離看小陽,她想摸摸他,手剛伸出去,還沒觸及,小陽就聳動著鼻子躲進了張奶奶的懷裡。
  “嗯,回家後,我天天給寶根他爺爺燒香磕頭,千求萬求的,小陽身體也一天好似一天,祖宗保佑,神靈顯應。”張奶奶喜歡有什麼說什麼。
  鐘小青見席康盛自己的兒子對她如此,眼圈就紅了,一旁的席寶根就怕老婆傷心,“奶奶,你讓小青抱抱這孩子,她天天在家裡都想著他。”
  “小陽沒見過生人,也不喜歡被生人抱著,上次你媽過來強硬的抱了一下,小陽哭了一下午,累了心,晚上也睡不安穩。這孩子膽小,你們就看看吧,抱還是別抱了。”張奶奶嘆口氣,真的不是她不願意啊,小陽不喜歡這兩人啊,小手都抓在了她的衣衫上,用的力氣可不小。
  江夜鳴站在一邊冷眼看著,當初席康盛在醫院特護病房病危時候,怎麼沒見你們想著他。
  “奶奶,小青是康盛的母親,不會像我媽那樣沒個輕重的。”席寶根有不依不撓的趨勢。席康盛白皙粉嫩,眼珠都是灰綠色的,眉眼鼻子都很俊俏,不像席寶根也不像鐘小青,要不是席寶根是鐘小青唯一的男人,席寶根都要懷疑這孩子到底是不是他兒子了。
  張奶奶哄著小陽:“小陽啊,你讓媽媽抱抱好不好?”小陽不理,繼續往張奶奶懷裡鑽。張奶奶輕拍著小陽肉墩墩的背說:“寶根,你看,小陽不願意。”
  席寶根有點不耐煩了,“反正他看不見,小青抱著他又不知道是誰,你讓小青抱抱。”
  張奶奶不高興了:“衡修伢子,你把小陽抱回房。”衡修剛走過來,張奶奶懷裡的小陽像是知曉一樣,扭著頭就看向了衡修的方向,還張著小手,求抱抱。
  小陽被衡修抱走後,張奶奶對著兩人冷言:“看見沒,他眼睛不好,耳朵好,鼻子也靈敏,對熟人的腳步聲和氣息都熟悉,還要我說什麼。”
  鐘小青這下子真要哭了,“奶奶,我是他媽媽,你們不能這樣,他是我唯一的孩子,是我生了他。”
  張奶奶哐的拿拐棍敲了下桌腿:“你們倆還年輕,以後還會有很多孩子,你們那個媽你們自己也曉得她是個什麼樣的人。小陽這樣要是跟你們小夫妻過日子還好一些,要是擱你媽一塊,還不知道她暗地裡怎麼糟蹋呢。我不放心你們,小陽以後就在我身邊,我養著,是聾子是瞎子我都養著,我不嫌棄他。”
  鐘小青愣住,是啊,她和席寶根還是沒畢業沒工作的在校學生,就算對席康盛有想法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的,怨不得誰,衣食父母還都是席寶根的父母,自己的公婆。這一通鬧劇沒拉扯多長時間,鐘小青被席寶根半摟著離去。
  席末從頭至尾都沉默,曉得現在何必當初啊,雖然真正的席康盛已經沒了,這個小陽還是很好的,要是以前大家態度不要那麼冷硬,現在怎麼不會讓你們抱抱小陽呢?張奶奶也不是心硬,老人家心都是軟乎的,只是這樣的事情不能縱容,席小伢子娶不了女人,將來老了一定是要有個送終的人的,這兩孩子都是做了孽才投胎在那家。
  這事情隔一段落,九月初,山上的野豬開始猖狂,席末有點詫異,他去年過年前收拾了不少野豬,那些灌腸和野豬肉還沒掏出來吃,芥子裡面可實實在在的裝了不少。
  阿蒙現在長的壯實了,席末也相信了它是灰狼,不過現在已經大灰狼了。阿蒙平時很安靜,但是耳朵能聽的遠,鼻子嗅覺也不錯。
  隊裡來了人,阿蒙一雙綠色的眼陰森森的盯著人,也不吠叫,輕悄悄的拖著蓬鬆的尾巴跟在人後面,偶爾還齜牙,怪寒磣人的。
  漸漸裡隊裡人都知道席末家有一隻不叫卻很惡的狗,方老奶奶到底是老人,觀察過阿蒙幾回,就曉得這哪是狗啊,這就是一隻狼。狼愛吃新鮮的活物,席末養的野兔子野山雞是阿蒙的主食,成年的阿蒙一天最起碼得餵兩隻野兔或者四隻野山雞,外加幾個蘋果梨子之類的水果。
  芥子裡的湖水是精粹,衡修讓席末給阿蒙餵了幾次,之後阿蒙就只喝那湖水了,阿蒙喝了湖水之後變的很有靈性,席末講什麼,大家講什麼它像是能聽懂一樣,陪伴小陽玩搖搖車坐小木馬是它一天的主要任務。
  阿蒙現在的毛色已經轉變成麻灰色,體重大概在一百斤左右,坐立在那裡都有一米高,席末偶爾帶它出去,這威風凜凜的樣子可把隊裡人給羡慕死了。
  天氣熱,江夜鳴在家不願意出去,衡修則是圍著小陽轉,席末就帶著阿蒙出去殺野豬。山上叢林間,陽光斑駁,追蹤到野豬的蹄印,席末的耳目都異於常人,阿蒙的嗅覺錦上添花。
  這些野豬可比去年的那些凶殘多了,席末宰殺了幾隻二百斤以上的野豬後,就曉得,這些野豬是從別的地方跑過來占山為王的。阿蒙身姿矯健,迂迴政策運用的很好,一口斃不了命,就分散野豬的注意力,席末鋒利的砍柴刀基本都是這時候飛進了野豬的頭顱裡。
  去年的時候村裡人就懷疑山上的野豬是不是被人偷偷獵殺了,中紅薯的種土豆的那些人家,田地裡都沒遭到野豬打劫,這可是少有的事情。野豬已經被列為國家保護性動物之一,是明確不允許捕殺的,違者輕則罰款重則吃牢飯。
  村裡人不夠細心,要是細心的話,去周圍的山上逛逛,總會找到一些蛛絲馬跡。席末處理野豬皮毛比較隨便,挖了大坑埋了了事,山澗裡的水,都被野豬血給染紅了。
  野豬肉很糙,不好吃,阿蒙挑食,不下嘴,席末想罵人,還要吃好的是吧。席末沒給阿蒙扔野兔和野山雞,阿蒙不在意,溜遍了好幾座山,逮到了野兔,吃飽了,還叼著兩隻回來給席末。席末摸摸阿蒙豎立的尖耳朵,心裡感嘆,這傢伙原來早就能自給自足了,在家裡不離開是戀家麼?
  晚上回去,席末扒掉阿蒙叼回來的那兩隻肥野兔的皮毛,燒了一大盤紅燒兔肉,還用烘烤機烤了一隻。四隻兔腿,兔腿江夜鳴一隻,衡修一隻,奶奶和席末一隻,還有一隻給了阿蒙。阿蒙很給面子,吃的連骨頭渣都沒剩。
  九月中旬,上面的土改政策終於落實到了金花村,村裡農田重新規劃,席末和席康盛兩口子分到了六畝地,張奶奶一個人三畝地。一直都沒田沒地的席末終於有了田地,有了這些後,席末就是個地地道道的農民了,後世裡,也許一家五口人都靠不上這九畝田,但是用來掩人耳目也是好的。九畝地有五畝是原來席大偉家的田,田裡現在還長著晚稻,就等豐收後收回田了。
  王來娣覺得這分配不好,憑什麼她家的肥田要分給別人啊,還鬧到了村委會,村委會村書記義正言辭的說這是國家政策,誰質疑,就是無視國家政策,無視黨和政府。王來娣再混沌,也知道這話嚴重,鬧不好了就要進局子,最後就不了了之了。

  第四十六章

  張海就是在九月的最後一天趕到金花村的,到了村口才打了席末的電話。
  傍晚六點多,席末一大家子剛準備吃晚飯,席末的電話就響了,席末在廚房端飯菜,接聽的人還是江夜鳴。席末到村口接了張海,整個人瘦的不像樣子,身上的衣服質量倒是不錯,站在那裡一臉茫然。
  席末發現他原來的和尚頭也沒了,現在頭髮倒是長長了,光看張海那張蠟黃的臉和無神的眼睛就知道這人沒有原先精神了。
  “張海,跟我回家吧。”席末走上去,拖過張海的大行李箱,還挺沉的。
  “席末,你原來的話有效吧。”張海看到席末,臉色有點不自然,小心的問。
  “嗯,有效,走,我們回家吃飯,看你瘦的。”席末一手提著行李箱,一手哥倆好的搭在了矮他十公分的張海的肩上,往家走。
  張海咧嘴對著席末感激的笑笑,他還是有人收留的,那人叫他滾,他就滾唄。江夜鳴對於張海的到來表示了熱烈歡迎,張奶奶也笑呵呵,老人都喜歡熱鬧,給小陽餵雞蛋羹的衡修也對著張海點了下頭,算是打招呼。
  飯桌上,江夜鳴小破孩難能可貴的給張海夾菜,他愛吃的糖醋排骨都分了不少給張海。大家庭的溫馨和熱情把張海好好的感動了一把,張海靦腆的笑著,埋頭吃著飯菜。
  席末給家裡唯一的空房間收拾了出來,還把老木床給洗刷了一遍,放上了床墊,床墊小了一點點,不仔細看都看不出來。
  鋪的蓋的,就是竹席和毛毯,房間沒有空調,只有一扇對著屋後桃林的小鐵窗。江夜鳴很大方的將自己房裡的落地電風扇挪到了張海的房間,這個天氣也不會太熱,電風扇開著完全是為了給屋子換氣。各個房間的浴室都是後來席末和衡修給補上的,用水也方便,以後住人也方便。
  席末還把屋後的那口水井給挖深了五米,現在的井深地表以下二十米。水井直徑是有三米的,不過席末讓衡修從後面的陡坡上掏了許多花崗岩回來,全敲碎了從井底磊到了井口,井口縮小了一圈,井口向下十米深左右還抹了水泥,地面水下不去,這樣一來,井裡的水就變的更清澈了。
  水井蓋也是席末抽了老舊的自行車車輪子,就著那個輪廓倒了水泥石子,乾透了就蓋在了水井上,很耐用。張奶奶對這口井讚不絕口,老人向來不喜歡自來水,她到別人家走動,要是喝到自來水泡的茶,一口消毒粉的味道,絕對不會再喝第二杯。老人堅信,活水水最養人。
  席末會無語,這口井是以後用來洗澡和掩人耳目的,家裡喝的水都是湖水啊。
  張海對席末的家太喜歡了,摸著厚墩墩的院墻,抬頭又看看那高度,對席末伸大拇指,有錢。張海看到阿蒙都會繞道走,這狗眼太凶狠,讓人無法不懼怕。張海問席末阿蒙是不是狼狗,席末實誠回去掉狗,張海就默了,老實的跟在席末後面不亂走一步,乖乖那是狼,是狼好不好。
  對於席末的車子牧馬人,張海看到了也眼饞,還摸了又摸,男人都愛車子,張海有點見識,這車子看輪胎就知道值不少錢,心裡更加篤定,席末是有錢人,深藏不露的有錢人。
  席末將車棚重新用鋼筋搭建起來,地上墊高,棚頂也是鋼筋打底澆水泥,反正以後是不會淋雨遭風刮的。對於羊圈里幾隻肥羊,張海覺得席末太有本事了,種田不算,還真放了羊,以前聽他這樣說還以為是說著玩呢,人家是說真的啊。
  院墻一直延伸到後面的陡坡處,張海勾著頭朝下面望了下,又抬頭看看對面的山包,天塹呢這是,真是巧奪天工。
  “席末,我要是你家是這一方世外桃源,我早就過來了,嘖真虧!”張海手裡掏著一個硬脆的小毛桃,啃了口,真酸。
  “不虧,你這就是圖新鮮,鄉下其實很枯燥,你要是早點過來天天對著這些東西時間一長你就看都不看了。”席末給張海分析。
  “江夜鳴都能呆下來,我有什麼呆不下來的,席末你忘了我也是個鄉下人。”張海是真的喜歡這個地方。
  “這次回來怎麼不帶媳婦,難道真的準備找個村裡的姑娘?”席末還沒忘記兩人當初在海濱市的對話。
  張海自嘲的笑了起來,整張臉都變了味道,“席末,要說我也喜歡男人了你信不信?”
  這下子倒是把席末問住了,張海可是個直的不能再直的直男了,哪個同志有這個逆天的能力,把他給掰彎了。
  張海見席末沉默,繼續道:“你也不信是吧,可事實就是如此,那人長的比江夜鳴還好看。他來飯店吃飯,對我笑了兩回我就鬼迷心竅上了心,給人扮豬吃老虎的上了最後還被踹了。前後就半年時間,我就是那人的試驗品,讓我滾的時候才對我說,只要他想,直男也是能泡到手的,還會心甘情願的被他上。”
  席末沒想到世上還真有這種人渣,“滾就滾吧,反正你還是喜歡女人的,我們村姑娘多著呢,只要你沒毛病,還是能娶上媳婦的。你跟他在一塊不就是看上他那張臉了,你也沒虧,當長了教訓,長的美的不一定人格就是美的。”
  張海扔了手中的小毛桃,啐一口:“我就是不甘心,老子半年伺候他吃伺候他喝,他想上的時候還得洗乾淨了給他上,最後還落的如此下場,我不甘心。”
  席末挑眉:“你不甘心走之前就沒準備討點利息?”
  張海茫然:“什麼利息?”
  席末繼續:“最起碼,你也應該上他一回啊,男人嘛,總不能太窩囊是不是?”
  張海苦笑:“人家那是部隊的,手裡掏的都是貨真價實的真傢伙,我要是敢霸王硬上弓,肯定會被餵子彈的。”
  席末這下了然了,往回走,一邊走還一邊說:“張海,你不用覺得不甘心,國家的棟梁都跟你搞上了床,你還有什麼好糾結的。回吧,煙囪沒飄煙,衡修的午飯快燒好了,回家吃飯去。”
  張海更糾結,這兩者之間有毛關係啊,風馬牛不相及是不是!張海的事情席末也沒事無巨細的跟江夜鳴說,就簡單提了下,說張海被人騙了感情和錢財。
  這下子江夜鳴對張海就更好了,不僅給他分糖醋排骨吃,連他的小零嘴都分給張海吃,張海受寵若驚,他可是對他們第一次見面的場景記憶深刻,在他印象中,就沒哪個人會和江夜鳴一樣護食。
  地裡的瓜蔞因為夏季的高溫,多雷雨,大半都熟了,比去年的早了十來天,席末將熟透的瓜蔞都收回了家,剩下的那些都留在了地裡。
  張海廚藝練的不錯,刀工也過關,下過幾次廚,還將他帶回來的肉鬆熬了稀飯喝,味道甜絲絲,香噴噴的,大家都很喜歡。
  小陽現在喜歡吃肉鬆拌稀飯,老人喜歡在肉鬆拌稀飯裡面淋點麻油,席末敢在十月十一號之前,去省城買了榨油機和肉鬆機,芝麻在芥子可以種植,肉的話,芥子裡面有不以數計的。炒肉鬆的配料席末也準備了足夠的量,有些香料芥子是可以種植的,化學香料全被席末用自然香料給替代了。
  買東西買機器是席末的事情,榨油,製作肉鬆就是衡修的事情了。
  張海看著席末一家子對著小陽這個孩子如此寵溺,心裡也感嘆,小陽會跌跌撞撞的走路了,張海問了年齡還沒滿一歲,想到小孩眼睛還是先天失明的,跌跌撞撞走路居然都不會碰到障礙物,有點不可思議。
  張海對同姓的張奶奶也是很尊重的,世界上估計也沒幾個老人能有張奶奶這麼開明吧,孫子喜歡男的沒關係,開心幸福就成。
  羊圈裡肥羊,席末宰殺了一隻,羊肉烤了一大半,還燒了新鮮出爐的羊肉火鍋,一小半讓衡修做了肉鬆,肉鬆的口感怪好的,小陽就著肉鬆都能喝下一碗小米粥。
  預示世界末日的暴風雨嘩啦啦襲來的時候,席末一大家子正關著門吃羊肉火鍋。江夜鳴臉上的神情很奇怪,像是如釋重負一般,整個人都松拉下來,席末摸摸江夜鳴的頭,挖一大勺羊肉放在他的碗裡,輕聲說:“不要多想,趁熱把羊肉給吃了。”
  這一天是十月十一號,兩世都是同一天,不過這次席末是有了充分準備,暴風雨來的更熱烈都沒關係,他不怕。這大雨來的凶險,來的怪異,張奶奶飯後站在走廊裡透過鐵窗望著屋外,天空黑壓壓的擠滿烏雲,天空也變的很低。
  風也很狂躁,外面呼呼叫囂的風聲,張奶奶也知道這風也是平時少見的,像那個颱風一樣。院子裡除了六棵搭著木架固定起來不到兩米高的桂花樹,就沒其它的樹木了。
  院外距離院墻不到十米處倒是有兩棵兩人合抱那麼粗的香樟樹,這樹還是席老爺爺種的,都有七十多年的樹齡了。香樟樹枝丫茂密,樹幹卻強韌,大風刮過來,硬是撼不動。
  席末見張奶奶望著那兩棵香樟樹,以為是她害怕大樹斷了枝丫砸到院子裡來,於是就說:“奶奶,那樟樹都經歷多少年風雨了,這一時半會肯定是沒事情的,我們這些丘陵地區也沒刮過幾天幾夜不停歇的大風,別擔心。”
  張奶奶嘆氣:“哎,我曉得的,這風起的蹊蹺,一點徵兆都沒,這雨也是像要下個不停,那幾畝晚稻該怎麼好,眼見著都是要到手的稻谷,哎。”
  席末不想奶奶操心這些事情,就把老人扶到了房裡,讓老人早點休息,也許明天一大早就晴天了呢。席末從老人房裡出來,看了看屋外,吐口氣,終於還是來了。
  家裡現在體質最差的就是張海,席末將就食補,餐桌上的飯菜湯水裡,都放了各種溫性滋補藥材。丹櫃裡的養氣丹也被席末弄了幾粒出來,溶解在湯湯水水裡面,一大家子都喝一些,張海氣色不到一個禮拜就被整回來了。
  這大雨也下了一星期,還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大風只刮了一夜,稻田裡的晚稻還有有些人家沒來得及收起來的中稻,全浸了水。席末院子裡屋前屋後都修建了下水渠,下雨潮氣是有的,不過地上也沒積水,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這房子地勢高占優勢。
  蔣萬東得知海濱市地勢稍矮的地方包括地下室已經被海水淹埋的時候,他花了幾分鐘的時間發愣,這一切都不是真的吧。蔣萬東冒著大雨,在惡劣的天氣裡奔走了一個星期,他沒有找到那個人的一點蛛絲馬跡,這簡直就是個喜人的好消息。
  “我讓你跟著的那個張姓小子呢?”蔣介宗敲著煙斗問。
  “他已經不見了。”坐在黑色沙發上的蔣萬東一臉的無所謂。蔣萬東一點都不後悔放開張海跑掉,蔣介宗是什麼樣的人他太清楚了,不達到目的是不會罷休的。對於席末的事情,除了簡單的過海關購買太陽能,其他的事情張海根本就是一無所知,就算是將這人抓起來,嚴刑拷問,依著他的性子,估計會死倔到底的,這人身上總共就這麼一個優點。
  這不是他蔣萬東心軟,蔣萬東一和席末交手,就知道這人已經強大到不可預計,蔣介宗能耐他幾何。
  “萬東,你是不是也覺得我是在違反條例。這場暴雨已經下了一個多星期了,這不是一個地區一個國家的問題,這已經蔓延至全球了。你知道這預示著什麼嗎?這雨要是繼續下去,這個世界就會崩盤,上面的局勢現在很緊張,軍方和政府已經有分歧了,我老了,但是還是有點私心的。對待姓席的小子,我要是有想法,早就有所行動了。我沒有做更多的舉措是因為想讓你認清,我們蔣家是不能被犧牲的,想不被犧牲,我們就得掌握局勢和前景,更重要的是我們還得有後盾。”蔣介宗聲音蒼老,一個垂暮老人的最終目的不過是期盼他的子孫有得其所。
  “爺爺,你應該比我更明白,那個人根本就不是我們能收服得了的。我們蔣傢什麼時候需要一個外人來給予後盾了。爺爺,你是不是太小瞧你的晚輩了。”蔣萬東說完笑了下,早在察覺張海在防備著他的時候他就已經在暗暗的儲備了,到時候還不知道是誰拋棄誰呢,政府那幫子酒囊飯袋。

  第四十七章

  方今明穿著雨披,打著傘,穿膠鞋到席末家裡來稱米,按照一百斤稻谷六十斤大米的方式稱,從三月吃到現在十月份,去年的八百斤稻谷已經清了,現在要稱的是今年的新糧。
  席末碾的那一千斤大米,也沒吃多久,九月份他又碾了一千斤大米。隊裡人見席末碾米都是用大綠卡拖,還打趣席末一家子這麼能吃,也不怕坐吃山空。當時席末也是笑笑,沒解釋,家里幾個大男人吃飯一天七八斤大米,還有方家一家子的口糧,要不是芥子裡面的大米給補上,一千斤大米真的不經吃。
  張奶奶現在已經抱不動小陽了,一般都是衡修抱著,張奶奶在邊上跟小陽說話。席末在用公斤稱給方今明稱米,一百斤大米,裝兩個蛇皮袋。
  方今明看米稱好了,就到走到衡修邊上看他懷裡的小陽,“這孩子還沒滿一周吧,牙齒都出了好幾顆了,頭髮真黑,長的也挺好的。你們都給他吃的些什麼,我家那丫頭喝奶喝多了一口都得吐出來,還喜歡乾嚎,你家的真乖。”
  小陽也不搭理方今明,他什麼氣味不好聞,不喜歡。“要到明年陽曆一月才滿一周歲呢,小陽喜歡吃的東西多著呢,以前沒有母乳,就喝牛奶,牛奶喝長了時間,我怕他上火,就讓席末熬玉米糊糊給他喝。小孩消化系統好,也不挑食,現在都能喝稀飯吃水果了。這孩子從出生就是個靜性子的,就餓了或者要大小號的時候哼兩聲,平時就吃了睡睡了吃,我就怕他太乖巧了呢。”張奶奶聽方今明說他家的小丫頭,那反應才是小孩子正常的反應,小陽這孩子身體好了後就長的快,給吃什麼就吃什麼,比大人都乖。
  “這樣的小孩真好帶,我家丫頭非得人抱著,睡覺時候,搖床還不能離開人,要不然就哭。一天到晚都不能離人,我一聽到她哭,都頭疼。”方今明說的一點都不誇張,他時常覺得她家的小孩就是魔王轉世。
  張奶奶接話:“這樣的孩子有福氣,曉得哭,你們就離不開,就得都哄著,小丫頭就應該這樣養著。”
  衡修在一邊聽著,張奶奶這語氣,怎麼像是她家小陽沒人抱沒人哄一樣,有點酸啊。
  席末扛著五十斤大米,跟在方今明身後,一直送到他家裡,免得他跑第二趟。席末就把米放在了方家的洋樓的堂屋,方良旺還招呼著席末喝茶,他老婆廖玉芬也在。
  席末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叫了人,笑著回不坐,還要回去燒中飯。
  廖玉芬穿著精緻,坐在那裡也端莊,有著一股城市裡那種上不上下不下的闊太太的氣場。廖玉芬見席末不喝茶,還細聲細氣的說那茶葉是從杭市帶回來的龍井,一盒子四百克裝的茶葉要好幾百塊的,不是隨便就能喝上的。
  席末聽懂了她的意思,心裡想著笑了笑,太有意思了,也沒表現到臉上,好幾百塊的茶葉席末沒喝過,他不在乎茶葉好壞,到以後大家連想喝一口安全衛生的水都是奢求,還喝茶,哪來的閒情逸趣。
  方今明家的小洋房是隊裡最漂亮的,席末看著二樓上大面積的落地窗戶,美是挺美的,也不曉得在暴雨,暴冷暴熱的環境中支撐多久。以後也不是光有錢就能夠辦事了,席末本來還想提醒方今明一聲,現在見識了一下這個大嬸,還是算了,到時候惹出事情,渾身是嘴也說不清。
  席末扛米送過來,這廖大嬸連一句客氣話都沒,那高高在上的樣子要一直能保持下去就好了。
  雨一直下,席末回去的路上,還往田間望瞭望,發現有好些人家都在把稻谷割起來捆成一扎一扎的,就那樣往家裡扛。席末去自己家田裡看了看,稻穗上的飽滿稻谷,因為下雨,有的都已經在發芽了,掉在田裡還不知道有多少,這下子席末總算是曉得為什麼那些人要那麼費力的扛稻子了。
  四畝地也不是少數,這晚稻要全部收上來,也有五六千斤的稻谷。席末又望望遠處,田間都有人影,農民一輩子都綁在幾畝田裡,沒了收成,來年日子肯定是不好過的,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在這個社會還有多少人能真正體會。
  中午吃飯的時候席末將田裡發生的事情跟張奶奶說了下,並打算下午也去田裡把那些稻子捆回家。張海和衡修都吱聲和席末一起,江夜鳴也起哄,被席末面無表情的駁回,讓他在家裡陪奶奶和小陽。稻田裡一片泥濘,席末和衡修體質好就揮著鐮刀割稻子,張海則是穿著席末自制的連體雨披跟在後面給水稻捆紮。
  “席末,這是什麼鬼天氣啊,他媽的,都下了快十天了,日,真冷。”張海一邊捆紮,一邊嚷。
  “你還是給我動作弄快點,別廢話。那邊,你怎麼不把捆起來的稻子弄到田埂上去?”席末見成捆的稻子垛在泥濘裡,就問。
  “哎呀,到處都是水,都一樣了,放那去我就追不上你們了,誰讓你們這麼快。”張海的理由是充分的。張海的聲音有些顫抖,十月下旬的氣溫已經很低了,也就四五度,席末知道自己和衡修對於這樣惡劣的氣候是能抵擋的,可是張海還是個正常人,正常人在這樣的環境中都是堅持不了長時間的,搞不好就得生病。
  席末停下手中的動作,掏著尼龍繩走到那幾捆水稻邊,將小捆的水稻捆成一大捆扛到肩上,並指著一小垛水稻指揮張海:“你扛那個扛的動不,有七八斤呢。”
  張海拔出陷在泥濘裡面的腳,走過去試了試,才回:“沒問題的。”
  “那就好,扛起來,跟我回家。”席末說完就扛起他那一捆足有一百七八十斤的水稻朝田埂那邊走去,一腳深一腳淺。
  回到家裡席末讓張奶奶炒了茶葉和生薑,煮了一壺姜茶給張海喝,老人家煮的姜茶驅寒效果一向都不錯。
  席末讓張海在家洗澡,然後將那些成捆的稻子給鬆開,擺到屋檐下面,讓他別去田裡了。田裡的水稻席末和衡修花了四天多才全部扛回家,別人家的水稻是怎麼弄乾然後再脫粒的席末不知道,但是席末家的全是他偷偷弄進芥子,在裡面犒乾了才擺到屋檐下,然後才脫粒的。
  張海也納悶為什麼那些濕透的水稻上岸才幾天就全風乾了,關鍵是外面還在下著傾盆大雨,有蹊蹺啊。稻谷收拾好,席末估算了一下也有四千多斤,能保本了。
  那些瓜蔞最起碼損失了四分之一,收回來的瓜蔞現在也不用請人取瓜蔞子了,張海每天在家裡都嚷嚷無聊,又嚷嚷無事可乾,還說自己就像是個吃白飯的。
  有自知之明的人還有救,席末掏著幾個工具,對著瓜蔞敲敲打打,剝出瓜蔞籽,之後就把工具和小板凳讓給張海,張海從此以後就有事情乾了,再也不無聊了,也不用擔心別人罵他吃白飯。
  電視台的娛樂節目在減少,新聞倒是在增多,到處都是在宣傳軍隊在抗洪救災,政府領導在積極派送救濟物資。
  席末將他房裡唯一的電視搬到了堂屋,大家每天聚在一起吃飯聊天,其他時間就是在看電視。
  張奶奶看到電視裡那些已經變成一片汪洋的村莊和城市,看到那些半大的小孩子坐在大紅色的長塑料盆裡劃水,又看到那些老人喝小孩被穿著軍裝的軍人們從水位高處的房子救出來後,她終於是看懂了,這現在是在發大水鬧洪災呢。
  “小伢子,屋後那條河沒事麼?你看外面那雨下的,跟天破了洞一樣。哎,小伢子,我們這裡這麼偏遠,到時候會有解放軍來救人麼?哎,這可怎麼辦喲?”張奶奶終於杞人憂天了。
  “奶奶,那河沒事,後面的陡坡有一百多米高呢,這河水要是能漲這麼高,估計紅山就塌了。我們不用解放軍救,我們這裡從來就不會發大水的。”席末拉著老人的手,細細解說。
  “是啊,奶奶,你就安心的吃喝睡吧,凡事都還有席末和我呢。”江夜鳴很懂事了已經。
  張海倒是滿面愁容,他的手機已經停機好幾個月了,嘴上是說要忘記那個人,離開那個人,但是都將人放在心裡了,多少還是會有點念想的。
  張海想到自己離開後那人一個電話哪怕一條信息都沒,這人估計是真的不會和他在一起了,也是,像那種長的好看,家庭出身和工作崗位都上位的人怎麼會在意他這種螻蟻。張海很感激在他最落魄的時候收留了他的席末,這個人要是對哪個人好都是真的對他好,不管是家人還是朋友。電視裡播放了海濱市已經列為重度災區,那裡的地面內澇已經淹沒到三四層樓高了,更別說他以前租用的地下室。
  張海想,要是沒有席末,他就算是離了海濱市天大地大的世界還真沒他的容身之所。
  張奶奶的老屋子對於張海來說是神秘的,這裡就是理想國度,似乎在這裡面就不用害怕任何事任何物了。哪怕像是現在外面雨下的昏天暗地,在屋裡,只要關上門,開上電視看看新聞,倦了就去房間睡覺,明天起床了繼續,這是張海過的最舒坦的生活,兩耳不聞窗外事,不用擔心工作不要關心薪水,也不用關注物價上漲,這裡是最堅固的城堡,裡面的人都能過上幸福美滿的生活。
  電視裡播報的東西無一倖免都是積極向上的,新聞主持人在一遍一遍的重複著在暴風雨中應急措施,自救措施,讓災區的人民耐心等待,災難只是暫時的,政府已經在派遣營救隊員和物資帳篷。氣象局每天每時每刻都在播報局部氣象,整個氣象圖看的懂的人都知道,大雨不是局部的,災難也不是暫時的。
  全球都陷入暴雨之中,地球上百分之七十是海洋,百分之三十是陸地,這其中只要氣流一個逆行,足以刮起驚濤駭浪,能顛覆整個世界。
  席末對自己的村落的幸運值印象深刻,九十年代末那場波及整個國家南部的洪水災害,持續幾個月的大雨,別的地方都成為水下世界,安市地處長河邊上,靠近江邊的縣城鄉村全被淹沒,唯獨金花村這邊沒事。
  金花村地勢奇怪,四周聳立起來的高山阻隔了外界,兩條巧奪天工的河流能排去村裡積下的雨水。這樣的地勢雖然在某種程度上講是堵死了金花村的交通,出村也只有一條不算寬敞的道路,不利於金花村的對外發展,可是在現在這種時候,這裡卻是一塊抗洪保命風水寶地,可遇不可求。
  縣城內澇在每年的梅雨季節或者暴雨不斷的夏季都要發生,而現在的情形,那裡的境況可想而知。現下縣城許多的部門和工廠都已經被迫中止,關門和停止生產,許多工作人員和工廠員工以及其他在縣城討生活的村裡人都回了村,這其中就包括了席末的大叔席大豐。張奶奶聽說大兒子回家了只是一個勁的說回家好,回家就安全了,還讓席大豐打電話讓還在外面上學的一雙子女都回家,學業在忙,也得等到眼前這場催奪人命暴雨停下來。
  不用張奶奶嘮叨,那邊席大豐的兩個子女都已經準備冒雨回家,學校已經停課,食堂也已經停止供應飯菜,整個城市都已經陷進渾水之中,小範圍的暴動風氣已經有了苗頭,不回家,還不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麼更嚴重的事情。

  第四十八章

  席寶春是和席寶根在一個城市的,所以回家的時候都是約在了一起,席寶秋則是在另一個城市,這幾人卻是同一天到達了縣城,一路上不可謂不驚險。
  高速公路上有很多地方都發生了交通事故,沿路的護欄被撞的不成樣子,有些被撞壞的車子,攔在道路中間,等長了時間沒有交警來處理,往往都被後面的司機將車子給直接推到高速路下面。
  這些人的舉動並沒有遭到眾人的反對,大家冷漠的樣子讓席寶春這些滿腦子家國天下滿身抱負的高材生惱怒不已,但在於人微言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現實前,他們不得不閉嘴,在這之前,就有幾個分不清形式的傻蛋因為口無遮攔,做事欠缺思考,不懂謀而後動,職責或者破口大罵那些司機或者其他私家車的主人,罵他們自私自利,罵他們沒有道德,罵他們知法犯法,只要是能罵的都罵出來,最後被客運汽車司機請到了暴雨裡,將他們的行李箱也扔了下去,司機們詭異的笑著,那意思就是,你們這麼善良,就留下來陪伴這些人吧,有難同當啊。
  席寶春雖然跟那些人是站在同一個立場,但是他可比他們聰明多了,手機像素很高,拍下來的照片和視頻還是很有說服力的,他可不想被人請到下面去。席寶根和鐘小青兩人完全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冷著臉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他們只想著早點回家,洗個熱水澡,吃口熱飯菜,他們已經記不得有多久沒有好好洗澡和吃飯了。
  汽車花了四天才到達縣城,原本從京城到縣城只需要一天的,這些人應該感到無比慶幸,這次能回來,代表著他們活下去的機會多了一分。縣城內澇已經很嚴重了,稍微好的地方,水都快漫延到私家車的車窗了,小車站已經空無,根本就沒通往金花村的麵包車。席寶秋和席寶春他們是在汽車站聚頭的,很趕巧。
  席大豐撥了席末的電話,但是沒撥通,席末原來的電話因為遭到王先鳳的騷擾,被江夜鳴給停了,換了個只有他知張海知道的號碼,還真是一勞永逸。席大豐和李四梅穿著厚重的雨披,來到席末的院門外,喊了席末的名字還捶了幾下厚重的鋼鐵門,席大豐抬頭隔著雨幕望了下席末家高聳嚴實的墻頭,心裡卻是感慨萬分,這個孩子倒是做了件像樣的事情。席末給他們開了門,進了堂屋,裡面暖融融的溫度讓席大豐夫妻倆舒坦的舒口氣。
  “大叔大嬸,你們喝茶。”席末給他們倒了水,坐在了一邊。
  江夜鳴已經回到了房間,衡修在哄小陽睡覺,張海因為不想見到更多人也回到了房間,張奶奶因為連續的暴雨,老毛病關節炎又犯了,席末給她在芥子裡弄了點中藥,按照萬書閣裡面的藥方,給張奶奶熬了藥,也配製了外敷的草藥,老人這兩天痛的不那麼厲害每天吃過了午飯就開始睡覺。
  這麼一來,堂屋就只剩席末一個人,後面冰箱上面的電視還是開著的,裡面的畫面全是一片汪洋報道,漂浮的樹木,房梁,生活用品,動物的屍體讓人觸目心驚。席大豐接過李四梅手中遞過來的毛巾擦了下臉上的雨水,喝了茶才不急不慢的說起此行目的。“席小伢子,我跟四梅冒雨過來就是想找你幫個忙。”
  “叔叔,你太見外,一家人還說什麼幫不幫忙的話。”席末心裡可真不這麼想,他是很不想幫別人忙的,憑什麼喲。
  “你懂事,其實這事也不是什麼難事。你堂哥堂姐還有你哥哥小夫妻對已經從學校回到了縣城,汽車在路上磨了四天多才到的縣城。你也知道這個情形,縣城內澇的厲害,這會兒都淹的差不多了,平時的搭乘的麵包車也沒在拉生意了。我就是想讓你和你朋友開車子去趟縣城,把他們幾個接回家來。”席大豐也沒藏著掖著,倒豆子一樣的都說了出來,一邊的李四梅還附送著不太明顯的討好的笑容。
  “我爸今年年初才買的小車,叔叔和爸爸都會開,你們去接不是更方便。”席末不想當冤大頭,就算是當了也得讓人知道他這是在幫襯著他們。
  席末對於席寶根那一家的人品太不相信了,給那家人做了好事是不會討好報的,他也不想做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席大豐尷尬的笑了下:“你爸那輛車你又不是不知道,太嬌貴,這種大雨,再加上路上那些大大小小的水坑暗樁,開這麼一次估計就開不回來了,到時候接不到人不說,車子估計也得報廢。”
  席末心裡冷笑,人家的車子精貴,他的車子就是該報廢,這接的人還是自家的兒子,也不知道他們的經濟賬是怎麼算的,這如意算盤倒是打的響。
  “叔,照著你的意思,我的車子難道是神仙造的車子,刀槍不入,水火不怕。”席末本來是不想說這話的,這個開頭起了,以後可是會跟著一屁股的爛事,恐怕都沒盡頭了。
  李四梅在桌子底下踩了下席大豐的腳,席大豐就停止了即將出口的教訓。“席小伢子,你叔不是這個意思,你知道他這人嘴笨不會說話。寶春打電話過來說了,城裡內澇太厲害,小車子過去,水位最淺的地方都是要蔓到車窗的。他還說,你那車子叫越野車,水就算是淹到了車窗裡面也是沒事的,車底盤也高,路上也不會擱到碰到,危險小些。我跟你叔聽到他這樣說,這才來找你幫忙的,你幫不幫都是你的事情,幫的話,我們承你個人情,不幫的話,我跟你叔也不會責怪你。”
  李四梅平淡的語氣,像是那種順其自然的說道,以退為進。瞧這話說的多有水平,席末被她說的無話可說,人家這是摸清;了底才來的。
  開車的是江夜鳴,席末照樣是坐在副駕駛位上,惡劣的天氣和環境,牧馬人徹底的顯示出了它的優勢,如履平地的到達了縣城。席末之前就讓席大豐打電話通知席寶春他們,讓他們找水淺的路走到縣城的出口處,這樣的話,席末的車子就不用開進水位過高的縣城。四人上車的時候還在打哆嗦,鞋子和褲腳已經濕透了,才下午四點,天就已經在轉黑了,他們在縣城等了兩個多小時,人都快凍的不行了。
  席寶根對席末憎恨的厲害,剛剛被席寶春帶著在滿縣城跑,刺骨冰涼的雨水浸透鞋襪,他的腳已經凍的快沒知覺。都是這個人,他就是故意的,這車子明明就是可以開進小車站的,還害得他們一個個都成了落湯雞。
  席寶春對開車的江夜鳴還是有點感興趣的,當然這完全不是因為看上他了,席寶春這個人有讀書人不該有的虛榮。江夜鳴手腕上的江詩丹頓是限量版的,身上穿的衣裳更是名牌中的名牌,他舉手投足間都遞給眾人一個消息,他和他們是不同的。席寶秋滿是痘痕的臉上也是高深莫測,她如一座碉堡一樣坐在那裡,小眼睛卻是時常的透過後視鏡偷瞄一下滿臉無暇得天獨厚的江夜鳴,這個人是她挑男友的不二人選。
  鐘小青的心思都放在了席末的身上,她在生孩子之後,接觸到席末,就開始喜歡將席寶根和席末作比較,越比越灰心,同一個家裡的孩子,怎麼差別這麼大,她當初真是瞎了眼才選擇席寶根這樣的人當男朋友。後座四人各懷心思,前面兩人卻是一點都不知曉。
  這會兒大雨下的人心暴躁,天氣也是一天比一天陰寒,那些司機可不想死在了回家的路上。接人回來,李四梅和席大豐倒是很客氣也很真誠的對著席末和江夜鳴說了感謝的話。
  王來娣發現兒子媳婦周身濕透特別是鞋子濕的滴水的時候,只因席寶根一句沒頭沒尾的話就怒罵席末是誠心的,歹毒心腸什麼的。一旁的鐘小青有點怔愣,她從來不知道席寶根還有這種小雞肚腸以德報怨的一面,也沒想到自己婆婆居然是這種是非不分黑白顛倒的渾人。
  席末那種淡然習以為常的樣子引起鐘小青內心的憤然,原來一直都是自己看不清事情的真相,她無法想像自己以後要一直在席寶根那種扭曲的家庭生活下去的情景,王來娣那囂張跋扈蠻不講理的樣子直接告訴鐘小青,這個人太不好相與,這就是個鄉野粗婦。
  晚上吃的是麵疙瘩,早早的一家人就都吃完了上床準備睡覺。“席末,以後你不要再理你爸媽那家人了,我從來就沒見過這種人,太噁心了。”江夜鳴身上只穿一件寬鬆的體恤衫,是席末的,這體恤衫是棉織品,很柔軟,江夜鳴很喜歡,就直接掏出來當睡衣穿。
  席末坐在木榻上用幹毛巾擦著滴水的頭髮,身上只圍著一方浴巾。“我本來就沒準備理他們,今天主要是要幫大叔的忙,載他們一道就當積德吧。”
  席末說完見江夜鳴沒吱聲,偏過頭看了看他,發現江夜鳴正鼓著腮幫瞪著他。“還生氣了,有什麼好生氣的,那家子人我早在上輩子就看透了,我壓根就沒將他們放心上。這還是在鄉下,我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做的太過分,人言可畏,我無所謂,我怕你和奶奶受委屈,我也不是喜歡多管閒事的人,以後都聽你的,再不理那家人行了吧,趕緊睡覺。”
  席末吐出內心的話,頓覺舒暢不少。
  江夜鳴掏過席末手中的毛巾,輕輕的給席末擦頭髮,這個人啊就是太好心,爛好心的人通常都不會有好的結局。
  江夜鳴對席末收養席康盛到後來席康盛被紫陽奪舍這些事情是採取妥協的態度,他也知道就算是他反對了,席末也是還會答應衡修的。想到衡修,想到小陽,江夜鳴對這兩個人要說是完全不介意,說出來他自己都不相信,他不會可以遣詞造句的去解剖這兩人,因為變數太大。
  江夜鳴有時候也痛恨自己的特殊體質,自己的功夫不能日進千里也更不會能夠像那兩人一樣,有一天會大成會巔峰造極,如若能這樣,以後就算是有變故,他也能助席末一臂之力,而不是拖後腿。
  晚上兩人的動作有點激烈,這不用想都是因為小破孩江夜鳴的勾引,直接讓不懂節制的席末霸在他身上就不想下床,最後還是去了芥子解決了根本問題。

  第四十九章

  因為連續性的暴雨,地裡不僅是莊稼遭了秧,就連那些平時種著吃的蔬菜都已經開始爛根,死去。
  席末掏出了塑料泡沫和搭建大棚的框架材料,還去了山上砍了不少細毛竹,補充材料的不足,冒著大雨,給院內的兩壟菜地搭起了大棚。衡修在大棚裡結了初級聚靈陣,沒幾天大棚裡那些奄奄一息的蔬菜都長好了。
  張海在這其中就是幫了席末在大棚裡燒了幾次柴火,他對這些蔬菜能長出來還真不抱希望,只不過現實給他最好的回答,只要是席末想辦的事情估計是沒有辦不成的。
  大棚能不能長出夠吃的蔬菜席末並不關心,芥子裡面的那些循環往復生長的蔬菜瓜果足夠席末這些人無限制的吃下去。席末要考慮長遠的問題,他不能讓村人知道他們不該知道的,至於張海,席末覺得這人心裡清楚,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問。
  大棚就是用來堵悠悠之口,也好有個掩飾,他想著再怎麼樣,家裡人的夥食是不能節省的。關秀河給席末飼養的那幾隻土雞都搬進了芥子,只不過代替它們的子孫卻留在了外面,天下雨後,席末就將它們和十隻下蛋的鴨子關進羊圈和幾隻羊養到了一起,為了避免不知輕重的羊崽踩破雞蛋鴨蛋,席末還給它們之間隔了木柵欄,這樣好打理。一天六七個雞蛋,還不夠家里幾口人吃,席末一般都是從芥子裡面掏出野山雞雞蛋充數。
  小陽每天雷打不動要兩碗和香蕉一起蒸出來的雞蛋羹,大人的營養要跟得上,飯桌上也是餐餐都不差雞蛋。鴨蛋都被席末醃製成了鹹鴨蛋,尖椒炒鴨蛋江夜鳴還是挺喜歡吃的,不過現在沒了尖椒,總不能當著張奶奶和張海直接憑空變出來。
  在江夜鳴看來殺雞是件血腥的事情,可是他已經有十來天沒有吃鮮肉了,連續二十多天的暴雨再加上惡寒的天氣,村口的幾家店面早就關門歇業。
  江夜鳴現在閉著眼睛聽到公雞啼鳴聲都會不自覺的咽口水,連阿蒙每天都有那麼五六隻野山雞,他都想吃生肉了。母雞席末是不給動的,那幾隻雄赳赳的大公雞,江夜鳴見著它們神氣活現的樣子,硬是拉著席末要宰了它們加餐。
  席末在屋檐邊的石磨上磨刀,黑漆漆厚實泛著黑沉金屬光澤的菜刀吭哧吭哧的磨在石磨上,江夜鳴在一邊踟躕的站著,小臉白白的,略顯無辜的眼神在磨刀的席末身上和羊圈之間來回。殺雞的時候席末讓江夜鳴逮住雞腿,用力的逮著,江夜鳴答應的好好的,耳力好的驚人的他閉著眼也能聽見席末將刀一下一下鈍割在雞脖子上,最後受不住雞腿一下一下的亂蹬,嘴裡大喊大叫,最後當然是張海代替了他的工作。
  殺了兩隻公雞,全都給紅燒了,衡修還細心的給張奶奶將一小碗紅燒的雞腿肉特意放在了飯邊蒸了,張奶奶吃的時候都不用戴假牙。
  大棚裡溫度適宜,席末灑了小白菜,育苗栽種了萵筍和萵苣,菠菜和香菜席末也灑了種子,這些菜長的都挺快,席末都沒怎麼施肥,它們照樣長的肥嫩,初級聚靈陣的威力就能這麼霸道了,席末想像了一下中級高級什麼的,有點凌亂,太不科學。
  也不知道是誰走漏了席末家有大棚菜的消息,即使外面暴雨下的再大,還是有那麼幾個人冒著雨到席末家來求菜。有些人還是有點道德的,知道掏錢來買,或者以物換物,有的人卻是沒臉沒皮的,覺得席末家的大棚就應該是他們家的後菜園子。
  這個時候錢財也許根本就沒什麼用,錢又不能當飯吃,可是人家也是誠心誠意的,對於後一種人,張奶奶都看的厭了,時常戳著拐棍站在堂屋門口看著那些人一言不發。席末搗鼓這個大棚的時候,一大家子都是看在眼裡的,冒著大暴雨,頂著惡寒,風裡來雨裡去的弄了三四天,誰家的東西都不是大風刮來的。
  幾分畝的菜地根本供給不了太多的人的口頭菜,席末開始也是想拒絕那些人無止境的索求,可這個大嬸說家裡大人不吃蔬菜沒事,小孩可不能這樣熬,那個阿婆又說自己的老伴有三高,不吃點活血通絡的綠色菜蔬怕是頂不住……
  理由是千奇百怪的,橫豎這些人都是隊裡人,大家平日天天抬頭不見低頭見,席末就抹不開面子了。等大棚終於被這些人搜刮乾淨,席末家也終於消停了,後來幾天也有人來席末家討菜,席末就直接說菜已經被采摘完了,就只剩下些菜苗,就算是長大了也得等個十天半月的。
  那人不信,席末掀開大棚的塑料泡沫給他看,大棚裡就如席末說的那樣,真的是什麼都沒了,那些用來醃制酸菜的芥菜和雪地紅還是被那人割了幾顆抱回去,總不能空手而回。
  江夜鳴見那些厚臉皮只進不出的人就噁心的不行,他心裡發堵,沒處發泄,在人看不見的地方還啃咬了席末好幾口,就這人好心。
  這次來討菜的人,裡面就沒有席寶根家,連大叔家都來過幾次,席大偉家這個情形很反常。席末神識探到席大偉家,發現他們家早在後院用育秧的塑料泡沫搭起了大棚,還探聽到院子裡有大棚的事情也是王來娣那個人透露出去的。
  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席末那點原來還有的憤慨最後化為虛無,他覺得他沒必要與這種人再較真,天作孽猶可活,自作孽不可活是亙古不變的道理,惡人自有惡人磨。有了這次的經驗教訓,席末栽種完了大棚後,就已經謝客關門,只要是有人敲門喊人,問清了原因才給進門,進門後就指使阿蒙跟在他們身後,要是不老實,阿蒙可是不會客氣的。
  由此一來,用各種原因來席末家的人基本都空手而歸,有的人因為沒討著便宜出了席末家的院門,在席末關門後,就站在墻根處罵人,罵席末小氣是輕的,那些江夜鳴以前沒聽到過的鄉下髒話也全都給罵出來,就連張海也都一臉的不可置信,之前大棚裡面的菜隨你們采摘,摘完了還不死心,就算是席末現在不給他們菜了,以前不奢求他們感激,但是也不至於現在這樣以德報怨吧,難怪張奶奶說席末這是要鬧成升米恩鬥米仇,真要不得。
  衡修將小陽抱在手裡,眼裡的笑意讓席末有點不明所以,衡修解釋,他早就預料到是這個結果,以前這種事情,他和紫陽真人在地球上也沒少遇到,後來多了,他們就學會了視若無睹。等地裡的蔬菜再次長好,外面的許多人家都已經搭起了大棚,也都漸漸種起了蔬菜,席末家那場摘菜風波也悄悄的平定下來。
  輕鬆下來的席末待在芥子裡面給小破孩烤了不少雞腿和羊肉串,都是現成的放在青磚屋的練功房裡,江夜鳴在裡面打坐入定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抱著香噴噴的雞腿啃,啃的滿嘴油。江夜鳴跨入築基後期,在結丹前期瓶頸的事情還是終日淡定的衡修提醒的。
  席末和江夜鳴這一段時間有點疏忽功法和修煉,衡修這麼意有所指的一提,把心不在焉只顧戀愛居家過日子的兩個人給驚嚇了一下。結丹前的雙修通常要求都很高,兩個人稍微不注意點就會紛紛陷入走火入魔精盡人亡的危機裡。
  席末為保萬一,帶著小破孩住進了芥子,按照衡修的指示還在紫玉丹櫃裡找著了清心丹,席末在心裡暗咒,到時候都慾火焚身了還需要什麼清心丹啊。練功房的地上都被席末給鋪上了厚實的毛毯,江夜鳴對慾望是越來越放得開,對席末那些五花八門的姿勢已經沒有了抗拒。
  “怕不怕啊夜鳴?”席末咬著江夜鳴紅透的耳垂呢喃,他的火熱已經慢慢進入江夜鳴的體內,手下鉗制的腰身微微緊繃著,甬道裡面還是那麼緊致火熱纏綿。
  “不怕,嗯哈我不怕,席末你快點!”江夜鳴跪趴在軟乎的毛毯上,小臉埋在兩隻細胳膊裡,清脆的聲音被席末磨的不完整。
  席末聞言笑了起來,身下的速度也由緩轉急,江夜鳴很快被帶進情慾海洋,醉生夢死。席末最喜歡的姿勢就是後背式,江夜鳴細膩的腰窩陷下去,透明白嫩的肌膚一點一點變成粉紅,從耳根蔓延到周身的樣子是席末最愛看的。
  小破孩叫長了時間,聲音自然沙啞了,偶爾還伴隨一聲哽咽,若不求饒,席末那種抽死人的速度是不會停下來的。江夜鳴結丹是在兩人不眠不休海戰了三天三夜之後,結丹之後的江夜鳴外貌向仙靠近,原來顏色變深的眼眸這下子又轉淡,臉上原來還時時浮現的稚嫩都消失不見,替換成了淡漠清冷。
  因為先天體質的缺陷和後天功法的不足,江夜鳴瘦削的身板始終壯實不起來,席末對此有點不滿意,江夜鳴倒是無所謂。結丹過程異常順利,連準備好的清心丹都沒派上用場,兩人都有些意外,怕出現不穩定的變數,席末帶著江夜鳴在湖泊裡面浸泡了幾天。
  芥子因為席末自身的進階,裡面的靈氣會越來越淳厚,養人且養物,水是生命之源,湖泊裡面的水更是上品,衡修都知道在裡面閉關,江夜鳴在裡面吸納吐氣修身養性,鞏固功法基礎還是可行的。席末沒有打擾他,芥子裡面循環系統愈加強大,長在地裡的瓜果蔬菜成熟時間過久,要是沒有人采摘,它們都會自動縮回土裡,消融後轉變成芥子裡面的靈氣和養分。
  這個發現讓席末驚奇,這無疑是最好的結果,席末以後都不用擔心地裡的農作物泛濫成災。鹹水湖裡面的海鮮,席末捕撈了不少,都儲存了起來。
  海參長的體型有點恐怖,其他海產品也一樣,席末慶幸的想,當時還好沒有一時激動,為了魚翅把鯊魚也放進來,照這個發展那肯定是災難。大海蟹席末以前沒有機會嘗試它們的味道,也不曉得會不會比得過那些大閘蟹的滋味,要是可以的話,這東西倒是可以端上飯桌,有人起疑,也好說是在河裡抓的。兩個人在芥子裡呆了一個多月,出來時候外面的天還沒亮,裡外的溫差太大,江夜鳴洗了澡就鑽進了被窩。
  席末隨他,手裡提著捆起來的八隻大海蟹,放到了大木桶裡,掛在廚房的房梁上,準備油炸著吃。

  第五十章

  對於江夜鳴外貌的變化,張海是睜大了眼,乖乖,這孩子是越來越漂亮了,怎麼一夜不見,氣質就變了這麼多,最要命的是居然現在比他還要高了,好處優點都集中在到一人身上了,還讓不讓人活啊。
  小陽對海蟹肉很感興趣,衡修就抱著小陽餵他蟹肉,對於席末和江夜鳴的進階,他看在眼裡,嘴上雖然沒說什麼,心裡也是有點感慨的,這兩人是他見過的所有人中,資質最好的,修真是他們最好的結局。
  “江夜鳴,你那麼能吃,每天都看著你胡吃海喝的,怎麼就不見長三兩肉?”張海說完還捏捏自己肚子上多出來的一圈肉,他承認這些天因為席末家的夥食太好,他多吃了點,但也不能用長肥肉做代價啊。
  大男人肚子上有的應該是腹肌啊,長肥肉那是小女孩的任務啊,他吃的還沒江夜鳴一半多呢,看家那銷魂的身板,羡慕嫉妒恨都是輕的。
  “我這是與生俱來,得天獨厚不知道麼?哼,你嫉妒就直說嗎,我就愛吃了,哼,反正席末他養得起我。”江夜鳴傲嬌的不行,說完還斜著眼張嘴咬住席末遞過來的蟹肉。
  張海見這情形,老實的閉嘴,化悲憤為食量,就著大蒜炒鹹肉吃了兩海碗大米飯,飯後還啃了一整隻炸海蟹,肉長在自己身上,冬天來了要儲存脂肪抗寒不虧。
  屋子走廊後面的兩間儲藏室裡,一間是放糧倉的裝糧食的,一間是用來裝家裡的臘肉和乾貨雜物的,暴雨下的時間過久,縱使老屋的地基全是由花崗岩和青磚石打底,屋裡的東西多少會受潮。
  江夜鳴跟在衡修身後央求著要學習控水術,他沒想要大放異彩或者是拯救誰誰誰,衡修的這點小法術,能控制儲藏室的潮氣,也能控制大棚裡多餘的水,雖然是很不起眼,但是關鍵時候能起到作用啊,還能幫席末解燃眉之急,多好啊。
  衡修開始不答應,江夜鳴就變相的蹂躪小陽,捏他肉嘟嘟的粉臉,小陽睡覺的時候還故意搗亂,將無賴上演到極致。
  衡修是最看不得別人欺負小陽的,他跟席末一比較,張海都看得出來衡修才是小陽的親生父親。衡修妥協了,小陽現在的修為已經很高,江夜鳴要是再小動作下去,小陽肯定是要惱怒的,惱怒不要緊,衡修還不想讓張奶奶和張海知道小陽的過人之處,對於他來說這才是災難。
  江夜鳴學習小法術的天賦似乎是與生俱來,學會了控水術又學了聚靈陣,還央求衡修教他其它的法術,衡修這下倒是淡定的讓江夜鳴將這兩法術操作熟練,運用自如了再來學其它的。對於衡修的堅持,席末也沒覺得不好,小破孩要鬧騰,席末就直接扛著他回房,精力這麼足的話,還不如乾些有意義的事情。
  席末家有柴火那是整個隊裡都知道的,這年頭村裡燒煤氣罐和沼氣的多,各家山上長出來的木柴根本就沒人上山砍了。去年席末上山砍柴還遭到隊裡不少人暗諷,說席末家連煤氣都捨不得用,只知道亂花錢買些充場面的東西(這是指席末買彩電冰箱空調),用這些錢也不曉得要買多少煤氣和乾柴。
  席末當時半個字都沒回,大家的心思他不是不懂,要說是關心席末的生計那肯定假的,還是那個意思,大夥兒無非是嫉妒了。到席末家來借柴火的人是方今明,他原本是去了隊裡王來根家買的,以往大家都喜歡到他家買柴火,王來根喜歡上山砍柴耙松毛,一百斤乾柴才三十塊錢,一百斤松毛也只要二十塊,很划算。
  今年水漲船高,王來根家的乾柴松毛都漲價了,前者長到了六十,後者長到了五十,少一分都不賣。方今明家不是付不起那個錢,做生意的都講究要物有所值,錢不是白來的,花也得花在刀刃上。最後沒買成,方今明只好打道回府,家裡的那一小罐煤氣最後是真的打不出火來,打電話到煤氣公司,沒人接電話。
  一家吃了兩頓半生不熟的飯菜,母親廖玉芬最先發的火,大罵王來根家想發財想瘋了,死要錢怎麼不去搶,也罵方今明,罵他沒甚用,娶個老婆花娘老子的錢,還生了個只會嚎的賠錢貨。
  方今明最後被罵的無言以對,又怕廖玉芬將怨氣牽到妻女身上,只得披著雨披就跑到了席末家裡,他家柴房裡那可是有幾千斤的柴火,借一點用用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總是喜歡拿軟柿子捏,要說鄰里間互相幫助那也是情有可原的,方今明之前找席末討菜吃,平時稱米也是要多那麼一斤兩斤的,他看來這是應該的,但方今明根本就沒有換位思考一下,要是席末這樣長期問他要東西占小便宜,他會不會願意,會不會有意見,親兄弟還明算賬呢。
  廖玉芬是那種愛占便宜又愛錢的性子,村裡的婦人都有這點小毛病,大家都不是傻子,誰家的便宜也都不是好占的。席末看著方今明搓手站在那裡尷尬的樣子,他實在是不想繼續這個好心,好心辦壞事還擱在那裡呢。
  “我家是有柴火,但是我家這麼多人你也看見了,每天都離不了柴火,我家也不燒煤氣,廚房還是那種老式的鍋灶,柴火不經燒。你還是去來根舅家去買吧,我家還怕多了那點錢。”席末也不怕方今明不高興,這事情不能起頭,像是剛開始有人問家裡討菜一樣,有開頭,就有繼續,柴火不搬空他們是不會放手的。
  “不是,席末,我知道你家有你家的難處,不用借太多,一百斤柴火就夠了,天晴了我也去山上砍柴,到時候還你家。”方今明還在那裡磨嘰,試圖說服席末。
  “一百斤柴火能燒個五六天就不得了了,這天氣五六天也是晴不了的,就是天晴了,你家也肯定是要繼續燒煤氣的,哪個人還會去砍柴火。方哥還是去買幾百斤柴火吧,這事情很利便,銀貨兩訖,互為互利。”席末態度很堅決,柴房里幾千斤的柴火又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方今明這種擺明想占便宜的態度引起了他的反感,家裡又不是窮的揭不開鍋,能喝得起一斤幾百上千的龍井茶,一百斤柴火五六十塊錢的價格卻不能忍受,他實在無法理解這種價值觀。
  方今明最後還是空手而回,當然不會直接回家,去王來根家買柴火價格又漲了,木柴和松毛都長成了一百斤八十塊,四百斤起賣,不還價,方今明最後憤恨的買了三百斤木柴,一百斤松毛,他心裡後悔極了,早點買的話還能節省百來塊,能抽兩包軟中華了。
  席末這次的舉動得到一家人的支持,張奶奶是最大的支持者,她還真怕小伢子一門直心思對待那些如狼似虎的人,這些人可不記好,貪了你便宜搞不好背後還得罵你傻子。柴房裡面靠墻碼了一堆蜂窩煤,數量很可觀,仔細著點用的話,也能用上兩三年。
  蜂窩煤的煤爐子席末準備了不少,平時煮飯熬湯都是用這個,能節省不少柴火。燒火鍋的木炭,席末從來不擔心不夠用,這兩年他積累的加上林林總總買來的,都有好幾千斤,用不完。
  野豬腸子製作出來的灌香腸,味道很香,也很有嚼勁。席末每天都蒸那麼一盤,江夜鳴跟張海恨不得將盤子摟到懷裡吃。
  野豬胃席末也擱了藥材參片煨了幾頓,張奶奶能吃能喝,其他人都是跟著沾光。
  張海頭次吃,湯裡進補的藥材放多了,由於年輕火氣旺,流了不少鼻血,怕死的他還以為自己得了絕症。野豬肉很糙,席末仔細的處理了才切成了大塊子放在爐子上燉,裡面放上生薑大蒜,倒上黃酒醬油,一大盆子野豬肉端出來,幾個男人一頓能解決掉,阿蒙都跟在後面吃了好幾塊。
  張海現已經對肚子上那圈肥肉不抱能減掉的希望了,餐餐大魚大肉的,無精神壓力,吃著睡睡著吃,這麼舒適的日子要是還能瘦下來那才是奇怪了。
  席末給師父徐雲峰送了一條野豬豬後腿,蔬菜也是經常送過去的。徐雲峰家裡的糧食夠吃,但是肉食和蔬菜就跟不上,一大家子天天就著鹹菜喝稀飯真不是個事兒。席末送的野豬腿把徐雲峰給感動了,這孩子他教他手藝都沒費什麼心,沒一年就出師,他家都沒吃過一餐飯,送了他不少好酒好煙,還給他花錢買衣裳。
  這關頭,獵到了野豬還給他送來了一隻後腿,哎,這孩子太厚道太實誠了。
  席末不喜歡欠著,對於當初徐雲峰能收他做徒弟,他是感激的,感激的方法有許多種,席末只希望這後世能幫點就幫著點。

  第五十一章

  水位因為不停歇的暴雨,不停的上漲著,這種惡劣的趨勢直接晃動逐漸恐慌的人心。
  河堤被失控的山洪衝破,隊裡有家靠近河岸的都遭殃了,席末家的鋼鐵門深夜裡被捶響,席末批著羽絨服頂著黑雨傘拉開鐵門看見是隊裡的老隊長徐銀東徐隊長。
  席末不知道這徐隊長大半夜的做什麼要來捶門,還沒開口問就被徐老隊長給搶先:“席小伢子,你家有幾個男伢子,都喊起了快,山洪衝破了河堤,衝進了河邊好幾戶家,你們快起身,跟我們一道去救人。”
  席末聽後朝老隊長身後望了下,有十來個,父親席大偉和叔席大豐都裡面,堂哥席寶春正對著他微笑。救人如救火,席末沒遲疑的就答應了,江夜鳴和衡修也起來跟著一道,張海席末讓他呆在家裡,小陽和老人在家,雖然有阿蒙,但是他不放心。
  徐老隊長吩咐席末將家裡的空蛇皮袋都掏出來帶上,席末依言照辦,從糧倉裡翻出了三四十個平時用來裝稻谷的蛇皮袋,也不管是破的還是新的,統統都帶上了。
  席末江夜鳴衡修三人身上穿的都是席末自制的雨披,厚實又保暖,還不會浸水。衝破的河堤主要是村口的兩處後山處,那裡以往也出過事端,不過都是輕微滑坡事件,像這次山洪直接衝下山撞進河裡,衝破河堤的事情還是頭一遭。整個村子裡的幾乎家家都來人了,被山洪衝了的幾乎人家都被救了出來,不過家裡東西全泡了湯。
  席末三人被安排用蛇皮袋裝沙,裝好後扛到河堤缺口處,堵了缺口。那些有點年紀的老人們都沿著河堤走,查看哪裡的河堤需要補上沙袋,這事情看似輕鬆,但是冒著大雨,泥濘,要是稍微不注意,整個人就得滑進河裡被水給衝了。
  老人們不願意年輕人犯險,自己一身老骨頭不能扛沙袋,總是要做點事情的。患難來了,大家多支撐著,也還排憂解難。
  席寶春和席末他們一塊,不過比起席末他們,他就弱多了,裝了幾個沙袋就開始喘氣,別說扛沙袋了。一袋子沙拌水,最重的起碼都有兩百多斤,輕的估計也有一百二三十斤,席寶春試了下,他撼不動。
  江夜鳴都能扛著小袋子的沙袋跑來跑去,席寶春卻一直呆在那裡不疾不徐的裝沙袋,江夜鳴心裡對他比手指,別人就算扛不動也曉得半袋半袋的扛,這人書念多了,腦袋念沒了。
  修河堤的時候還出了一個小小的意外,村裡劉寡婦家的兒子吳玉根扛沙袋的時候,因為腳底打滑,一不小心就滑下了河堤壩。
  雨下的太大,當時除了席末衡修江夜鳴三個人知道,估計其他人都沒有察覺。江夜鳴急性子就要衝過去,卻被席末拽住了手臂,大雨裡,彼此臉上的神情都一覽無遺,這不是逞英雄的事情。
  也許是因為的求生慾望激發了吳玉根的潛能,在他抓住河堤上最後一根搖搖欲墜的半截樹枝時,他忽然尖叫了起來,聲音大的足夠貫穿暴雨,擊穿河堤,大家很快就發現了他的危險境地。
  雨下的太大,大家想了各種方法,由於河堤太滑,效果都甚微。
  聽聞消息的劉寡婦跑到了河堤邊又哭又鬧,看著自己的兒子被洪水一刷一刷的樣子,劉寡婦的哭聲也隨之一高一低。衡修在大家手忙腳亂的時候找到了一根四米多長的竹竿,不聲不響的伸到了吳玉根的面前。
  吳玉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的抓住了竹竿,然後在大家的齊心協力之下,吳玉根被一點一點的拉了回來。劉寡婦抱住濕漉漉的兒子哭了半天,最後才轉身要對著衡修下跪,席末看的心驚,客氣禮貌的攔住劉寡婦的動作,這事真的只是舉手之勞啊。
  通過這件事,大家之後幹活就更加的小心謹慎,對著席末一家子也格外的和顏悅色。
  河堤到了第二天早上才給堵上,河岸薄弱的地方也補上了沙袋,衝進村子裡的洪水,也都被十幾部抽水泵抽乾淨了。暴雨還在下,席末憂心的看著那些微微顫顫的河堤,他也不知道這些沙袋能扛多久,衡修一勞永逸,河堤上結了修補陣,這下子皆大歡喜了。
  江夜鳴漂亮的眼睛盯著衡修,直接的表達了他對那個修補術有著極大的興趣,對於他的好學,衡修無言了。
  事情是還有後續的,那幾乎被水衝了的人家,家裡的糧食也都被衝了,就算沒被衝也都浸了水,他們的衣服和被子也是同樣的遭遇,這種天氣裡沒吃的沒喝的沒穿的和用的,這是活不下去的。
  村裡村長自發組織了捐糧捐衣捐被的捐獻活動,掏著喇叭喊,村裡應該團結起來,這種關鍵時刻,團結起來才會度過難關……後面吧啦吧啦說了不少廢話,直到主要的意思表達出來,江夜鳴都快要睡著了,哎,不就是捐糧食和衣物嗎,扯那麼多廢話。
  席末大方的捐了一百斤稻谷,一床棉被,其他家捐衣服的多,也有捐柴火的,這些基本上就像是王來根家那樣的,蚊子腿再小也是有肉的,大家七七八八的捐下來,那幾戶家倒是口糧齊全,衣物不缺了。
  十二月份如期而至,天氣冷的讓難以接受,暴雨還在下,但基本都是夾雜著冰雹,或者是雨夾雪。全國乃至全世界的境況都一樣,整個國家許多生產機構都已經癱瘓,北部地區早就是大雪封路,那裡的情景不可能像是電視上播放的只是交通堵塞那麼簡單。
  北部向來都是糧食稀缺,蔬菜瓜果都是靠從南方運輸的,大雪襲來,高速路肯定是封了,綠色通道也不會有傳說中的那麼好用,窮瘋餓極的普通民眾們誰也不知道他們會做出什麼樣不理智的事情。村口的那幾家店面被半夜給撬了鎖,開了門,裡面的油鹽醬醋都被掏的一乾二淨。
  席末知道這還只是個開始,以後只會越來越糟糕。張海那混沌的腦子也知道事情的嚴峻性了,飯桌上吃過飯後,手上還掏著半個沒啃完的白面饅頭,特傻的問席末:“這不會真的是末日到了吧,怎麼就沒有電影裡放的喪屍圍城事件啊,再不濟也應該有諾亞方舟那麼壯觀啊。”
  席末塞了個饅頭給江夜鳴,“喪屍圍城那是虛構的,諾亞方舟那也是虛構的。現在經歷的才是真實的,末日就算是來了那也是循序漸進的,你想看壯觀啊,不要急,總會有的。”
  張海被席末的回答給驚著了,照席末的意思這真的是要世界末日了,這該怎麼好,他還沒娶媳婦生兒子呢,張海特憂傷的小口啃著饅頭,最重要的事情他還沒有上那個一次呢,怎麼就末日了。
  阿蒙對天氣的適應速度是最快的,身上麻灰色的毛已經長的又長又密,可以抵禦嚴寒,席末都是用野山雞餵養它,偶爾野兔子是加餐。阿蒙的狼窩就設置在屋檐邊的水泥地上,席末很仔細給它鋪了乾稻草,江夜鳴用半路子的控水術給它的狼窩結陣,以防稻草受潮,阿蒙睡的不舒服。
  氣候是在慢慢轉變,嚴寒也會絞殺而來,席末給張奶奶又添置了一床十斤重的棉被加厚保暖,張海一個人睡,所以床上也是一床墊的,兩床蓋的,都是新棉被,很暖和。壁爐夜裡也燒起來了,熱氣通過暖氣道,整個屋子都暖和起來,由於老屋保溫功能比較好,只要壁爐燒了柴火,裡面的溫度是立馬上升,堂屋的溫度最起碼要比外面高十幾度,其它房間也會高三四度,這個效果雖然沒有預期的好,但是已經很不錯了。
  壁爐唯一的缺點就是很費柴火,席末一般都是裡面燒一些乾木柴,沒燒過的木炭都被席末給收集了起來,以後留著燒火鍋或者給張奶奶烘暖桶。
  隊裡最近也不平靜,不是東家的稻草堆被人給偷了,就是西家的大棚裡的菜不見了。耳目太好了也不是好事情,席末和江夜鳴能聽見那些丟東西的婦人扯著嗓子破口大罵,有此遭遇的還有衡修和小陽。
  席末家的稻草因為要餵羊,老早就被他拉回家放進了院子,大棚也搭建在自己的院子裡,一般人都不敢肖想。其間也是有幾個不怕死的扛著墻梯想翻席末家的院子,剛上了墻頭,阿蒙就等了下面,綠眼狼黑夜裡尤為凶狠,隊裡都沒聽過席末家的狗吠叫,也知道他家的狗沒咬過人,但是這狗那凶惡的樣子擺在這裡,誰也不想為了幾棵菜或者一捆稻草被這狗給咬上了。
  那些人太怕死,上了墻頭看見了阿蒙,又乖乖的爬回下了墻頭。這時候,用神識探到事情原委的江夜鳴就會哈哈笑起來,真是樂死他了。

  第五十二章

  李四梅家的院子院墻不是很高,就算她精明,將做柴火的稻草統統搬進院子,將大棚搭建在院子裡也阻擋不了那些偷盜的人,其實按照腳印和沿路散落下來的稻草,李四梅是能找到是哪些人偷了她家的稻草和蔬菜的。
  那些人家都是常年在外面打工的,家裡吃的糧食和蔬菜平時都是花錢買的。現在只能花雙倍錢買糧食,卻買不到蔬菜,自己種的話連菜種和菜園地都沒,煤氣燒完了自然就斷了煙火,不偷怎麼辦。
  李四梅找上門罵那些人,開始別人還知道道歉,拿錢賠償,後來就直接耍無賴了,我就偷了怎麼的,賠是賠不了了,要打架的話都奉陪。
  李四梅氣的要死,和那些人打架又覺得丟了身份架子,老是這麼下去也不是個事情,她對張奶奶家的老屋掛心很久了,沒理由席末能住進去,她家的人不能住進去,老人不能這麼偏心。要是住進老屋,也不會有這麼多糟心的事情發生了,家裡也不會挨餓受凍。
  李四梅在飯桌上和席大豐明著暗著提了好幾回,席大豐也就口頭應付幾聲,要他怎麼說,院子是席末花的錢圍起來,房子也是席末自己花錢修葺起來的,現在讓他怎麼好意思說要搬進去去住,不是讓老人家為難麼。
  席寶春和席寶秋都是和李四梅是一個想法,老屋裡面房間可多了,席末能讓外人住進去,怎麼就不能讓家人住進去,他們都知道,現在老屋堂屋裡還修建了壁爐,一燒柴火,那肯定是很暖和,所以是一定要住進去的。
  席大豐不願意去老人那裡說,李四梅就帶著席寶春和席寶秋去了席末家,她可不在乎面子裡子問題,保命要緊。還有更重要的是,老席家的便宜再怎麼說也不能全讓別人給占了,她家寶春寶秋可都是老席家的嫡親子孫,老人不能這麼做,不能不管老席家孩子的死活。
  冬季夜晚很長,席末家的晚飯都比較晚,一般都是在晚上七八點才吃晚飯,耐餓。李四梅席寶春席寶秋三人進到了堂屋,馬上就察覺堂屋裡的溫度比外面不知道高了多少,這種暖呼呼的溫度不可能是空調裡冒出來的。
  李四梅勾頭朝堂屋後面壁爐望了眼,乖乖,裡面燒的可盡都是木柴,她家裡連稻草都得精貴著燒。桌子上的菜更是讓已經吃過晚飯的三人不自覺的咽口水,大盆子的紅燒肉,滿火鍋的蘿蔔丸子,分量十足的蒸香腸,還有時新的黃瓜炒雞蛋,雞蛋羹都是用大碗蒸出來的。
  這幾個隨意的菜讓快一個月沒沾葷腥的李四梅三人看紅了眼,李四梅想著兩個孩子跟著自己在家裡緊衣縮食,老人卻帶著外人在這裡吃香的喝辣的,心裡的怒火噌的就給點著了。
  席末將大嬸李四梅臉上的神情看的透徹,這是和王來娣平時的神情一個樣,這是不好的預兆。家裡的夥食雖然還是按照平常的慣例,但在這種持續了兩個月惡劣環境下,擱在平常人家,這簡直就是神仙的夥食,別人要不眼紅心急都不正常了,沒道理自己喝湯吃肉,別人連湯都沒得喝。
  “嬸嬸,堂哥堂姐這麼晚過來是有什麼事情嗎?”席末決定先開口。
  張奶奶似乎沒有想說的,江夜鳴正在給她舀蘿蔔丸子,張奶奶最喜歡吃的,火鍋裡還燒了幾塊紅燒野豬肉,那也是給張奶奶的。
  李四梅順勢坐在了席末站的那方,看到桌上的互動,眼珠子一轉,就開口道:“媽,你這夥食還真不錯,寶春和寶秋跟著大豐和我都有快一個月沒吃鮮肉了。喲,這位面生,怎麼,這又是席小伢子的哪個貴友麼?”
  被提到的面生的人當然是低頭啃肉躺著也中槍的張海,張海最熟悉這種場景了,應付自如,抬起頭笑的沒心沒肺,“阿姨好,我是張海,席末的朋友。”
  張奶奶吃了碗裡最後一個蘿蔔丸子,讓江夜鳴給她盛碗飯,才慢吞吞開口:“我這也是跟在席小伢子後面吃口熱飯,見天的也沒見著你們來看我,今天晚上怎麼有這個閒空,兩伢子晚上吃飯了麼?”老人說的話直達要領,一邊的席末是自愧不如。
  席寶春席寶秋都是應著吃過了飯,老人的話把李四梅嘔的要死,她皮笑肉不笑的說:“媽,瞧你把話說的,像是我跟大豐少了你口糧一樣。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都讓八竿子打不著的人進了老屋,吃著家裡的糧食,也用著家裡的,現在這世道也不知什麼時候是個盡頭,我家那屋子都建了快十來年,不是漏雨就是漏風,我跟大豐倒是沒什麼,兩伢子可吃不得這苦,媽,你看,我們能不能搬進來和你住一塊,這樣一來我們也好照顧著你。”
  李四梅的話說的輕飄飄,語句是請求著的,語氣卻是理所應當的。
  江夜鳴將飯澆了火鍋裡面熱湯,撈了一大勺蘿蔔丸子,把幾塊肉也夾到了碗裡,才把飯碗遞給老人。這情景在外人看來也許是做出來看的,可在家里幾口人看來最是平常,飯有點硬,澆了菜湯就會變的軟乎,這樣的話張奶奶每餐都能多吃半碗飯。
  “四梅,你也說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家日子也不是過不下去,隊裡人都是這樣過來的。原先屋頂還是大瓦房梁的時候,屋裡也是漏雨漏風的,我跟大豐說要翻下房頂,你當時是怎麼跟他說的我老了不清楚,我左等右等的都沒個人來給我弄下屋頂。這老屋是席小伢子一手給盤起來的,院子也是他圍起來的,席末在他朋友身上借了一百多萬就是用來修葺房子了。這事兒你們以前要是真不知道,現在也知道了,要住進來也可以的,席末欠的錢現在還沒還清,你跟大豐給補上,我就一句話都沒。席末欠錢的朋友就這幾個,都在飯桌上了,你跟他們說說,現在老屋我也過給了席末,只要他點頭我就沒話說。”老人一邊說著話,一邊吃著飯,神情淡然。
  一百萬對於李四梅來說真是個天文數字,她對席末借錢修房子的事情不是不知道,反正花的不是她的錢,她操什麼心。李四梅聽到老人將房子過給了席末,心裡頓時不平,同樣是孫子,怎麼就這樣區別對待。
  “媽,有你這麼偏心的麼,我也知道五個手指伸出來分長短,可也不是這種程度。我家兩伢子難道不是你的親孫子,不是老席家的後,老屋你怎麼連個商量都沒就給了小伢子,瞧他長的樣子,我都開始相信來娣說的話,這還是不是老席家的後。”
  “夠了,大豐家的,來娣那不想好的說的話你也能信?你別在這裡給我亂嚼舌頭根!席小伢子是不是我們老席家的我說了算,老屋是我自個兒的,我想給誰就給誰,跟你們商量個什麼勁?席小伢子伺候我吃喝用度,噓寒問暖,憐我老來孤苦,陪在我身邊,這樣的好孫子我憑什麼不把老屋過給他,我自問還是分得清真心假心,沒老糊塗。就擱你家,不說你跟大豐有沒有這份心,你家兩伢子讀書心讀大了,哪還能留有這份心做到席小伢子這般程度的?你以後說話的時候也摸摸自己的心,別以為我不曉得你想的是什麼,沒得想,這種便宜不是你想占就能占的。你也別眼紅著我們桌上的吃食,飯菜是自己種的,野豬肉也是席小伢子上山打的,哪家的東西都不是大風刮來的,別光想好事。”
  老人的話是一點情面都沒講,席末對她的點點滴滴她都記在心上,他的幾個朋友也更是沒話說,陪著她老人說話聊天。大豐家的幾個她也認清了,跟大偉家的沒區別,這暴雨都下了這麼久,她愣是沒等著有一個人來關心她可吃的飽穿的暖,要不是席小伢子,她這條老命怕是要交代了。
  李四梅被老人說紅了眼眶,席寶春跟席寶秋也覺得老人的話讓他們赧然,但是他們卻找不著一句反駁的話,不勞而獲是不可取的啊。李四梅拉不下臉跟老人說歉意的話,拉著兩個子女就回了家。
  晚上在床上,江夜鳴縮在被窩裡緊緊抱住席末,席末扒開他頭上的被子,小孩老喜歡鑽被窩裡睡覺,不好的習慣。
  “席末,今天這樣的事情以後還是會發生的,張奶奶要是能一直都是這樣的態度就好了,那些人真壞,席末我討厭他們。”江夜鳴說完雙手的力氣又大了些,人也貼進了席末的懷裡,真暖。
  “發生就發生,我們幾個大男人還怕別人欺負不成,再說還有阿蒙呢。奶奶以後就算是心軟,那前提也是在不傷害你我的情況下,放心吧,奶奶喜歡著我們呢。”席末也想到了這層,但他想的更遠。
  “嗯,我知道奶奶喜歡我,可是我不是你們老席家的啊,到時候她要是碰到這種選擇,她為難了怎麼辦啊?”江夜鳴繼續糾結。
  “你想歪了,你這麼就不是我們老席家的嗯?你都跟我睡一張床上了,該做不該做的不都做了麼?你難道不想承認你是我內人?那我還是付出行動證明一下子好了,給你點安全感。”席末是很理解人的。
  “等等,你手又摸哪裡……嗯啊我們剛剛明明就不是呃這個……席末,你一天不發情就會死啊!”
  “別這麼大聲,張海估計都能聽見了,你知道的我就只想對你發情。”發情是一件爛漫幸福的事情,這是站在席末角度來說,可對於被發情的江夜鳴來說,這就是一件苦逼的事情,從頭到尾,他除了呻吟還是呻吟。

  第五十三章

  極寒和暴風雪是突然絞殺而來,踩著死神一樣的步伐,靜悄悄的撫慰著地球這片淨土。
  夜裡,江夜鳴因為累癱了睡的沉,席末睜著眼睛,在黑暗裡聽見暴風雪夾雜著冰雹砸在屋頂上,院墻內,整個世界瞬間被冰寒白色覆蓋,氣溫也是從零下幾度驟然降到零下三十幾度。
  南方地區不像是北部,這邊的房子大都建立的比較花哨,不耐寒也不耐熱,冬夏季都是全靠空調來支撐,如果氣溫陡然驟變,足夠殺的大家措手不及。最最重要的是,南方沒有統一提供的暖氣,更沒有人經歷過零下三十幾度的氣溫,這是一場毀滅性的惡寒災難。
  席末起身開門出了房間,他聽到了不遠處供電所電表爆表的聲音,電線被凍裂的聲音,家裡的已經斷電。
  跟席末同樣敏感的衡修也起來了,和席末一起搬著蜂窩煤,然後又將它們塞進壁爐,等它們燃著了,席末和衡修才各自回了房。
  天氣的爆冷,就有人扛不住,凍死了人,第二天就有人給張奶奶傳了口信,大徐家的方老奶奶已經去世了。老人家是凍死的,床上的電熱毯原先就一直開著,因為供電所斷電,電熱毯也就沒了電,老人就這麼無聲無息的去了。
  席末家堂屋的大門就沒開啟過,後面壁爐裡的蜂窩煤燒過了就換一批,屋內的溫度能保持在零度左右,青磚屋的耐寒耐熱已經發揮了它充分的作用。
  張奶奶起床就被席末扶著團做在堂屋的暖桶裡,所以她還真不覺得冷,這聽見自己的老姐妹方老奶奶去世了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席末怕老人承受不住,就輕聲的勸慰:“奶奶,現在這天氣,溫度都已經降到了零下三十幾度,老人這麼仙去,以後也不用再遭罪了。”
  張奶奶老淚縱橫,她是要去見見老姐妹一眼的,“小伢子,大方人好著呢,以往你不在我身邊,平日裡我一個人了,總是她來家裡跟我說說體己話,她體諒我小腳走動不了。這人怎麼說沒了就沒了,哎喲,我的老姐妹,你怎麼走的這麼急忙!”
  早飯老人沒吃下去什麼,飯桌上的氣氛也有點凝重,這場不屬於南方的惡寒來的急促,讓大家都有點不知所措。
  暴雨也是突然停了,一覺醒來,外面就已經銀裝素裹,幾尺厚的雪,不會讓大家以為這只是普通的降雪。大家就是再遲鈍也知道,這世界怕是要出亂子了。
  飯後,席末將張奶奶穿了一層又一層,保暖內衣,羊毛衫,毛衣,小夾襖,厚羽絨服,腳上更是裹著特製的後棉套,穿戴好了後,席末就撐著大黑傘背起老人去了大徐家。
  哭喪是鄉下比較看重的風俗,張奶奶給方老奶奶哭喪,那真是傷心了的,兩個老人五六十年的交情,互相都牽掛著的。
  由於天氣原因,各家店鋪都關了門,賣香紙爆竹的也都如此,尋常人家也頂多在家裡備一些平時初一十五上廟祭奠菩薩的香紙爆竹。大徐家匆忙間也只隨意燒了點香紙,爆竹都是從幾個鄰里借來的,只得給方老奶奶洗了澡穿了老早就準備好的壽衣,裝進了零時上了紅漆的棺材裡。
  大徐家請來的道士都是老道士,鄉下這幾年開始流行葬禮樂隊,天氣太惡劣了,城裡的葬禮樂隊是請不來了,徐雲峰就找了幾個道士老友給方老奶奶做做法事,吹吹打打場面看著也還行。
  席末將家裡備用的香紙和爆竹都抱到了大徐家,還牽了一隻羊給大徐家做法事當祭祀用,席末上了六百塊的香火錢。徐雲峰穿著白床單改成的孝衣,給方老奶奶守孝,席末幫著忙上忙下他都看在眼裡,是個熱心腸的好孩子。
  葬禮前的儀式在這樣及其糟糕的環境下也持續了三天三夜,張奶奶這期間一直都圍坐在方老奶奶的棺材邊,哭完了,就自話自說。
  席末怕老人凍壞了,就把家裡的暖桶都扛了過去,張奶奶坐在裡面他也放心一點。金花村這邊老了人(死人)請燒香火的人吃飯,這就是白喜事,白喜事的隆重程度並不會不如紅喜事。飯桌上的菜盤子也得有肉有魚。
  肉的話,席末家的那隻羊能應付,可是魚就困難了。徐雲峰家裡的稻谷是不少,有一萬多斤,可是稻谷並不是大米啊,臨時幾桌子的飯菜根本就是個大問題。
  “席末,我們這是要幹嘛去!”江夜鳴用手托著竹簍,興致勃勃的問。
  “不是你說要出來玩麼?我帶你們出來玩玩。”席末也沒直接回答。
  “這麼冷,有什麼好玩的!!”
  “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席末帶在在家裡憋壞的江夜鳴和張海去了河邊,阿蒙也跟在後面,席末手上還提著一把大鐵錘,下了河,踩在一尺多厚的冰面上。席末讓身後的幾人站遠些,運用巧力,鐵錘在冰面上捶了幾下,冰面就粉碎陷下去,海碗口大小的冰洞,江夜鳴也許還不知道席末這是要幹什麼,張海卻是清楚的不得了,這事情他小時候沒少幹,阿蒙站在洞口,齜牙。
  不一會兒,就有那麼幾隻三四兩重的草魚蹦了出來,在冰面上蹦躂了幾下就被凍僵。
  江夜鳴覺得這事情很好玩,放下竹簍,掏著鏟子,一鏟子一條魚,全部裝進了竹簍,就一下午,一竹簍都裝滿了魚,有大有小。
  徐雲峰家的魚肉都解決了,大米也是從席末家背的,這個年過六旬的老人被感動的無言落淚,比起席末,自家那幾個不爭氣的小輩,連讓他們給老人下跪磕頭都不情不願的,天天只知道飯來張口,衣來伸手,比祖宗還祖宗。
  人死如燈滅,生老病死是普通人誰也沒法逃脫的命數。方老奶奶就這麼去了,張奶奶情緒低落了幾天就自動的恢復了,席末見她已經能吃能喝,就曉得她已經想通了,家裡的歡笑聲又逐漸多了起來。
  席末現在在家的主要任務就是帶領著幾個閒人鏟雪掃雪,大棚被積雪壓壞了,江夜鳴就用修補術給補回來並固定好,這下子大棚可牢固多了。
  張海對於鏟雪掃雪這些事情很熱衷,每天都重複著這些事情,不亦樂乎,權當減肥。電自那次停了後就沒來過,天上的太陽都不露臉,席末屋頂的太陽能也被大雪給掩蓋了,浴室裡的浴霸也成了擺設。二十幾米的水井還是沒被凍結實,井底的水也只能讓它們呆在井底,水管席末也沒用上,沒電了就抽不上水了。
  家裡吃喝用的水都是來自芥子裡的湖泊,衡修本事大,就算水缸裡的水凍成了冰塊兒,他也能運用自如。
  小陽是一點都不怕冷,小臉凍的通紅都要粘著衡修,寸步不離的樣子讓江夜鳴看的牙癢癢。
  阿蒙現在的主要任務就是看家,只要有人來家裡,它的任務就來了。
  席末在每個人房間的浴室裡都用泡沫塑料做了澡罩子,在裡面放上澡盆,在澡盆裡倒上沸騰騰的開水,洗個熱水澡還是能接受的。對於吃食,席末向來不節省,乾貨香菇茶樹菇筍乾木耳席末可沒少儲備,這時候要是用熱水泡一捧茶樹菇,等泡開了,切點鹹肉,放點五香粉和大蒜一起燒一大盆子茶樹菇燒鹹肉,味美又下飯。
  江夜鳴自從知道了席末的捕魚方法,就時常邀著張海一起去捕魚加餐,紅燒魚吃膩了吃糖醋魚,糖醋魚不想吃了就吃酸菜魚,各式花樣各種吃法。
  席末家原本是有五隻羊的,宰了一隻吃了,又牽了一頭給大徐家,家裡就只剩下三隻了。這三隻羊可是江夜鳴的心頭肉,席末送了一隻給別人,江夜鳴念叨了好幾天,這孩子就是典型的吃著碗裡還要顧著鍋裡,護食的水準已經無人能及。
  王來娣聽到別人說席末送了只羊給大徐家,還背了成袋的大米給他家,把她給氣的,席末連自己的娘老子都不曉得孝敬,還把糧食和肉都送給了別人家,王來娣一想著那應該是屬於她家的羊肉卻成了別人家的就忍不住跑到了席末家,那還有三隻羊呢,再要是是席末做了人情送了人,到時候可是她划不來。
  王來娣的想法過於想當然,席末他們要是知道了還真是得哭笑不得。
  俗話說的好啊,人要有自知之明啊。
  “席小伢子,你大嫂又懷孕了,這羊我要弄回去給她吃,她都瘦的不成樣子,營養不均衡,這樣子對胎兒不好。”這理由要多充分就有多充分,把家裡的東西送人,王來娣私心的想,這事情總歸是短命鬼做的不對。
  席末見著王來娣這種興師問罪的樣子笑都懶得笑,這羊是自己養的想怎麼辦就怎麼辦,想給誰就給誰,哪裡用得著別人來指手畫腳。

  第五十四章

  王來娣說完就要去羊圈牽羊,完全不考慮人席末同不同意。
  這幾隻羊可是江夜鳴的口糧,他寶貝著呢,上次牽了一隻給大徐家,小破孩對他可有意見了,要是這幾隻羊還被這人給牽走了,那還不知道小破孩該怎麼對他使臉色呢。
  席末按住王來娣推羊圈門的手,將她順手推到一邊,自己站在羊圈邊上,淡淡的說:“大嫂懷孕我先道喜。你家裡能給她吃的還有雞肉鴨肉,我曉得你家裡養了二三十隻土雞,大嫂天天吃兩個土雞蛋營養都跟上了,再不濟你家裡的兩頭白條豬也可以殺了。我這幾隻羊可是家裡的這麼多人肉食來源,奶奶也要經常吃點肉,我家總共就那麼幾隻雞,前不久殺了兩隻,你不要再惦記我這幾隻羊。”
  王來娣一個踉蹌站穩了腳,聽席末這麼說,憤怒又羞憤,伸手就要給席末一耳光,被席末不留痕跡的給避開,王來娣氣的跳腳,“你個短命鬼,養的羊寧願白送給別人做白喜事,也不曉得孝敬自己爸媽,你大嫂懷孕了你都不曉得上門看看,光只曉得掏錢給別人燒香活。你養的羊我這個當媽的還要不得,你家裡不就是個老不死的,都快要埋土裡的人了,還和我們搶什麼。”
  席末被王來娣的話氣的臉發青,他都不知道世界上怎麼會有這種罔顧孝義廉恥的人,“呵,我不指望你能尊老愛幼,或者孝順老人,但是你最起碼說話也得有點分寸。奶奶是爸爸的媽媽,她生養了爸爸,到頭來還要被你這樣罵,她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情。你現在兒子也大了,馬上要添第二個孫子了,你以後也會有老的時候,要是大嫂以後也這樣罵著你,你心裡會好受麼?你要將心比心,人在做天在看,我不想和你說什麼,你回去吧,這羊我自己會處理,大嫂生的時候,我會去看看的。”
  王來娣這回被席末說的啞口無言,她跋扈慣了,大家理應都是要讓著她聽她的,在家裡她就是王法,沒誰能忤逆她。席末說的將心比心把王來娣給刺激了,她無法想像以後她的兒子會脫離她的掌控只會聽從那個外姓的媳婦,就像席大偉不敢忤逆她來聽她母親的話一樣,這種場景王來娣光想想都無法忍受。
  王來娣也沒繼續在席末這裡撒潑,火急火燎的滾動著圓滾滾的身子從席末家離開了。
  席末關大門的時候還望了眼王來娣下坡的背影,這種人就算以後老來無人孝順那也是遭到了報應。下午席末又宰殺了一隻肥羊,羊皮連著厚密的羊毛,席末細心的扒下了一整張的羊皮,這東西可以留起來,以後能製作成保暖的衣物。
  羊雜碎席末是一點都沒有浪費,衡修燒了一大鍋羊雜碎熱燙,燒好後裝進了大銅盆裡放在了屋檐下的暗格裡,冷凍起來,等以後想吃的時候就挖幾勺子燒火鍋吃。羊肉也被切成一條一條的,掛在屋檐的鐵釘上,速凍起來後,這種天氣完全不用擔心這羊肉會變味。
  席末最後還是在江夜鳴萬般哀怨的注視下送了一隻羊腿給了席大偉家,一塊三四斤重的羊肉給了席大豐家,江夜鳴不懂,席末要是太過於無情,張奶奶面上不說,心裡必定是難受的。再者說,這肉給了就給了,就當給了乞丐,也當是積德。
  李四梅從來就沒斷過住進老屋的念想,零下三十幾度的鬼天氣,家裡沒有暖氣,現在還沒有了自來水和電,生活更是艱辛。席寶春和席寶秋成天都裹在被窩裡,那被窩都是冰涼冰涼的,真冷。
  席末送給李四梅家的那幾斤羊肉,一家人烤著火吃著熱氣騰騰的火鍋,席大豐都想這真是人間美味。李四梅又跟他提起了要去住老屋,席大豐想都沒想的拒絕了,一百多萬塊的錢,把他拆了賣了都值不了那個價,住不起,再說屋子都是席末的了,他臉皮再厚也不能住進去。
  山上的野山雞野兔子能蹦躂出來都大部分被凍成了活物冰雕,席末將這些冰雕統統撿回了家,江夜鳴盯著松樹上被速凍起來的小松鼠,同情心泛濫,硬是要將小松鼠挖坑埋起來。
  席末真是萬分的不解,小破孩對小松鼠不忍心,他怎麼就忍心吃這些野山雞和野兔的。野山雞野兔子都還挺肥,肉也都很新鮮,席末送了幾隻野山雞和野兔子給了徐雲峰家,席大偉家各一隻,席大豐家也送了各一隻。
  不得不相信人類的適應能力生存能力強大,村裡人很快就適應了沒有水電的生活,大家每天都是早早的就睡覺,第二天睡的很晚才起來,保暖扛餓。
  小陽過生日的時候,席末還在芥子裡面給他做了許多肉鬆,用凝固的酸奶,拌了一小碗酸奶肉鬆給他,出了十幾顆小米牙的小陽硬是全給吃完了,最後還吃了兩根香蕉一個蘋果,小陽的胃口太好了。
  方今明家原先剩下兩百斤大米,過年前,他又來席末家稱了一百斤大米回去,這下子就只剩一百斤大米了。方今明在稱了米之後還問席末借鹽,席末沒多借,就拿了一包給他,方今明接過鹽謝謝都沒說一聲就扛著米袋子回去了。之前方今明在席末家討過蔬菜,借過雞蛋,還曾想討要席末家的土雞,席末沒答應,那之後方今明就對著席末家越來越那啥沒禮貌。
  張海都覺得鬱悶,這種人就是欠,欠打欠揍欠收拾。
  席末也只有無奈的笑笑,人家都好意思張口要了,你總不能每次都拒絕,再說自己種了他家的田,權當回報。
  席末現在有了九畝地,方今明家四畝地還有兩畝是自己家的,另外兩畝現在也不屬於方今明家了,到了明年開春,席末就可以種自家的糧食,再也不用租用別人家的稻田,不用給別人大米了。
  縣城裡面那些沒有田地的人家現在過的什麼樣光景的日子,讓人不難想像,席末沒問過江夜鳴他縣城家裡的事情,小孩以前過的不幸福,那個家對他來說也許是可有可無,但凡那家裡有一個人對他好,他現在也不會對那家不聞不問。
  現在碾米是要到鎮上唯一的大型柴油碾米機上去碾米,席末家裡的大米已經吃完了,他現下吃的都是芥子裡面產的大米,稱給方家的大米是席末特意留的,芥子裡面的大米晶瑩透亮粒粒飽滿,一看就知道是經典的東北香米,要是稱給了方家,那種精明刁鑽的人家肯定是會吃出古怪來。
  鎮上碾米一百斤稻谷要收二十塊錢,比搶錢好那麼一點點,席末開著大綠卡,碾了一千斤大米,和席末一同前往的還有隊里幾家人,這都是想沾席末車子的光。一百斤稻谷要收二十塊錢,席末家一千六百多斤的稻谷收了三百二十塊整錢,碾米廠老闆一邊點錢還一邊嘟囔虧本虧本,席末想的卻是以前碾這多米五十塊錢就足夠了,現在收了三百多還能虧什麼啊。
  在鎮上碾米,席末碰到了熊濤,這人瘦的厲害,髒兮兮的衣衫模糊的鏡片一看就知道他過的並不好。
  熊濤也是來碾米的,他都快有一個冬季沒有吃飽穿暖了,餓著肚子油膩膩髒兮兮的日子糟糕透頂,秦岷和他也失去了聯繫,他整天渾渾噩噩,爺爺病死了,連法事都沒做就埋進了土裡,父親生病了連看醫生的醫院都找不到,小診所裡面的醫療環境差不說,連普通的消炎藥品都貴的讓人買不起。
  這邊鎮上已經開始碾米了,他就和母親一起開著家裡的小車子,拖了四袋子稻谷來碾米,這四袋子稻谷有三百七十多斤,花了家裡一千多塊錢才從鎮邊上的小村裡買來的,現在連碾米都這麼貴,處處都跟搶錢一樣。
  熊濤看見席末一次性碾一千多斤大米,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住了席末的胳膊,他想席末怎麼樣也會想著以前的情分吧,看席末這紅臉活色膚白紅潤的樣子一定是衣食無憂的,要不然怎麼一個人就碾一千多斤的大米啊。
  席末皺眉看著比他矮了將近十公分,滿身邋遢滿臉希冀的熊濤,他真沒想到熊濤會活成這個樣子。
  “席末,我是熊濤,你也來碾米啊,我也是來碾米的。”熊濤的聲音在這種極寒的氣溫裡顫抖,席末能聽到他上面的牙齒磕在下面牙齒上的磕碰聲。
  “嗯,我也是來碾米的。”席末面對這個人現在真的是沒有感觸了,他現在很幸福,根本不用再去回憶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熊濤抖著戴手套的手,扶了下鏡框,“呵,江夜鳴呢?他沒和你一塊,你們還在一起麼?”
  “嗯,他在家裡,外面太冷,我沒讓他出來。”席末不喜歡熊濤說起江夜鳴時候的表情,那種居心不良的樣子讓他不得不想起糟糕的前世。
  “你對他真好,席末,我很後悔當初沒有堅持的找到你。”熊濤一貫的抒情手筆。
  席末心裡冷笑,面上也變的冷淡,“找到了又怎麼樣呢?我們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你註定是要結婚的人,而我卻註定只會一輩子都愛男人,並且不會結婚。”
  “席末,你這樣根本就行不通,一個男人怎麼可以不結婚,沒有完整家庭的男人在這個世界上哪個角落都無法立足。再說,你能這樣,你也不能保證江夜鳴也會這樣,在中國,我們這樣的註定見不了光。”熊濤振振有詞的樣子,讓席末聯想到了上世這個人對著萬千民眾慷慨激昂演講的樣子,很多事情一旦看透,其實就這麼簡單通透。
  “我是不能保證他會和我一樣,但是我能保證他不會和你一樣。他是個有始有終,愛我如命的人,我也愛他,我想這樣複雜的事情你應該不懂。”席末說完這些也沒再聽熊濤說什麼,轉身進了碾米廠,他得看看隊裡人的大米什麼時候碾好,他有點想念他的小孩江夜鳴了。
  熊濤看著席末遠去的背影,眼裡閃爍的別人看不懂的目光。這個背影太熟悉,熊濤在無數斷層的噩夢裡,都會夢見這個背影,血腥的,模糊的,絕望的。
  江夜鳴的鼻子比阿蒙靈敏多了,席末一回家,江夜鳴就皺起秀氣的鼻尖對著席末打了噴嚏,他聞到了人渣的氣味。
  晚上席末在床上的動作有點拿不住輕重,骨節分明的手指捏在江夜鳴的身上,一下一個指印。江夜鳴痛了就想踹席末下床,席末則是呼吸粗重的壓制住他蹬開的細腿,大喇喇的分開,手捏住江夜鳴的要害,力道過重,痛的江夜鳴一聲嗚咽,就哭了出來:“嗚,死壞蛋席末,嗚嗚,痛死了,你下去,我不要做了。”
  席末的魔障突然土崩瓦解,手上的力道輕柔了許多,揉搓的力道讓剛剛還在大哭的江夜鳴舒適的呻吟起來,席末眼裡的暴虐也退散,逐漸化成微風柔情,俯下身親吻住了江夜鳴誘人的脣角,輕聲問:“現在這樣是不是就舒服了嗯?”
  江夜鳴迷糊的嗯了聲,纏綿悱惻。“夜鳴,你以後會一直都在我身邊吧?”席末第一百零一次問起。
  “嗯嗯,在你身邊。嗯哈,席末你鬆手,我要出來啊!”江夜鳴應答著,細瘦的手指還伸到了下面想掰開席末的手。
  席末低沉的笑了起來,掏了跟紅毛線就把江夜鳴那根小東西的鈴口給纏起來打了活結,小東西就和現在它的主人一樣,淚眼潸然。
  席末將手指伸進江夜鳴的嘴裡,鉗制住靈巧的舌,失魂難受的江夜鳴只得舔弄著席末的手指。潤滑過後的手指很容易的進入到了江夜鳴的體內,一根兩根三根,搜刮一番,江夜鳴最後還是忍不住又哭了起來,他難受極了。
  席末引誘著江夜鳴說出一些羞澀的話,才起身將滾燙火熱的物事擠進那狹窄緊致的甬道,鞭笞的速度也是瞬間就迸射出來,江夜鳴的哭聲很快化成了大小不等長短不一的呻吟,似痛苦,又似歡快。
  席末在快要到頂的時候才給江夜鳴那根頂著他小腹的小東西鬆了綁,江夜鳴射出來剎那,全身緊繃,繃直了細瘦又美不勝收的小腰,席末也繳械投降。
  江夜鳴喘著粗氣,兩眼失神的半眯著,席末那張英俊不凡的臉就在他的眼前,江夜鳴伸手,細嫩的手指一下一下的劃在席末滿是汗跡的臉孔上,只有這個人才能帶給他這種至上的極樂。
  “你今天遇到不愉快的事情了麼?”江夜鳴啞著嗓子問。
  “嗯,遇到了不想遇到的人。”席末沉聲回。
  “是熊濤麼?”
  “嗯。”
  “以後不要和這個人說話了,真討厭。”
  “嗯,夜鳴,你還這麼有精神氣,我太沒面子了,來,張腿,我們繼續。”
  “你他媽就不能想點別的嗎?”
  “在床上我只能想你。”
  “你嗯……呃你啊你個混蛋!”一夜只來一次對於席末來說這是不可能的,所以江夜鳴就是個挨操的命啊。
  夜裡太靜,聽了一晚上不只是衡修,還有倒霉催的張海,早上起來吃早飯的時候,張海頂著兩個黑眼圈,哀怨的看著桌子對面兩個互動的罪魁禍首,秀恩愛什麼的要不得是不是啊。
  屋外的暴雪時常停停,停了沒一天又開始下,氣溫一直都滯留在零下二十幾度,村裡林林總總的凍死了好幾個七老八十的老人,張奶奶每每聽到這些消息,總會情緒不高,席末幾人後來就不跟張奶奶說道這些話題了,免得引起張奶奶的不愉快。
  村裡來了那麼幾個人,擔著貨櫃,叫喊著賣鹽。
  江夜鳴也跑上去湊熱鬧,問了人鹽怎麼賣,賣貨的人說是要拿大米換,三斤大米一包鹽,當然要是沒有大米,用稻谷換也行,五斤稻谷一斤鹽,價格也還算公道。
  賣貨郎是鎮上開店面的商家,家裡沒田,這災難一來,日子久了就沒日子過了,不換點大米,家裡就揭不開鍋了。隊裡人有不少人家都換了鹽,你兩包我三包的,用稻谷換鹽的多,賣貨郎也不挑稻谷好壞,只要不摻沙子都收,生意還行。
  到了下午,整個村子裡的賣貨郎都聚集到了一起,他們也是有組織的,世道有點亂,不組織就會遭到搶劫。
  席末看著他們用大綠卡裝著小半車糧食出了村,一邊的張海伸長了脖子,還感嘆這些人真有生意頭腦。席末家也換了兩包鹽,席末看了下生產日期,還是去年陽曆八月份產的中鹽,從生產日期上看,這兩包鹽怎麼都比他芥子裡那些堆積成山的食鹽要新鮮多了。
  二月十三號,終於到了除夕,家家戶戶都在忙著過年,日子過的在艱難,年還是得歡歡喜喜的過。張海還掏著剪刀,用幾張有點褪色的紅紙剪出了各色動物的窗花,當然還有福字。
  張奶奶最喜歡這些手藝東西,張羅著貼在了小巧的鐵窗上,各個房門上也都貼上了。年夜飯是席末跟衡修和張海一起下廚的,紅燒野兔肉,紅燒野雞肉,紅燒鯉魚,火鍋裡都是野兔肉,蘿蔔丸子也下了進去。
  以前的野雞爪子也都被席末細細的剝掉表皮,放在蜂窩煤爐子上的鐵鍋裡用火燉爛了,再放回炒鍋裡加滷料給燴了出來,張海流著口水,趁席末不注意伸著爪子掏了一個雞爪扔到嘴裡,雖然燙的他七零八落,但是真的很好吃啊。
  席末曉得小破孩江夜鳴喜歡紅棗燉排骨,更喜歡喝那甜膩膩的排骨湯,芥子裡那些野豬身上的細排骨全被席末給留在那裡,這下子掏了不少出來,頓了一小鍋的紅棗排骨。江夜鳴還很懂事的在大棚裡篩了一籮筐的菠菜和香菜,洗乾淨了準備著晚上燙著吃。
  小陽就是個小吃貨,在衡修的幫助下,紅棗燉排骨他啃了兩塊排骨,還吃了十來個大紅棗,最後還喝了小半碗甜湯,火鍋裡熟透的野兔肉他都吃了不少。
  江夜鳴對小陽吃了屬於他的排骨,喝了屬於他的甜湯這件事很介意,這都是他的是他的啊。小陽不喜歡香菜的味道,這下子可把江夜鳴給樂壞了,終於找到小吃貨的弱點了,這下子江夜鳴就使勁的在火鍋裡燙香菜,哼,讓你跟我搶吃的喝的。
  這個年是張海父母過世後過的第一個有意義,熱鬧溫馨,有魚有肉的年,張海都快要記不得他有多久沒有和別人一起過年了。
  張奶奶給張海夾一筷子燙好的菠菜,張海鼻子酸的很,眼淚在眼眶裡轉了幾圈終是沒掉出來,不吉利。張海咧開嘴,笑著給張奶奶說了一堆的吉祥話,看著大家喜氣洋洋的臉,張海想著他終於體會到了幸福和歸屬的味道。
  席末在那邊將張海的神色看的透徹,伸著筷子夾了好幾個野山雞爪子給他,喜歡吃就多吃點,家裡好東西沒有,這點夥食還是有的吃的。
  年夜飯過後,江夜鳴也不知道從哪裡搗鼓出了一堆陳舊的煙花,張海指著地上零零散散的煙花問:“你確定這些還能點的著?能開花?”
  江夜鳴也不搭理他,自顧自的蹲在地上挑選了一番,最後弄了幾個看著能放出來的煙花插在了雪地裡,掏著火柴劃開就點了,不多久,還真有那麼幾個煙花鳴叫著衝上了夜空。
  站在堂屋內的席末掏了幾個失效的煙花看了看,才發現這還是前年過年的時候,江夜鳴吵著要買的那些煙花,還以為當時放完了,沒想到能留到現在。這還沒到六點,天就已經黑透了,屋裡沒電,堂屋壁爐裡燒的還是蜂窩煤,點著幾根蠟燭,堂屋也還蠻亮堂的。
  晚上四個大男人守歲,沒有春晚看,江夜鳴變魔術似的掏出兩副沒開封的撲克牌,四個人玩起了鬥地主。由於今年的特殊氣候,除夕晚上都沒有什麼人放煙花爆竹,零零星星的幾下響聲,寂寥的炸在冰天雪地裡。
  阿蒙呆在狼窩裡,耷拉著綠色的眼睛,望瞭望灰濛濛的夜空,嗚嗚哼了兩聲,主人今天晚上居然沒有給它丟口糧,它好想嚎兩聲。
  初一早上吃過了開春飯,江夜鳴陪著張奶奶坐在壁爐邊上納鞋底,壁爐邊光線好,納鞋底是手工針線活,張奶奶一針一線來來回回,江夜鳴在一邊看的齜牙咧嘴,他真的很想跟奶奶說,這鞋子納了底最後也還是得裹上一層牛筋底,要不然根本就阻擋不住來自地下刺骨的寒氣。
  席大偉家今年過年沒有給張奶奶送口糧過來,五百斤的稻谷,連那五百塊錢都沒有送過來。席大豐家倒是都沒少,五百斤的稻谷全部都是浸了水的麻灰殼稻谷,無百塊錢倒都是真的。張奶奶對於這件事情是感到寒心的,她面上雖然沒有表現出來,心裡卻是明白著的。
  國家的體恤金已經有兩三個月沒有發下來,張奶奶的吃喝用度都是孫子席末一個人張羅的,沒問她要過一分錢,張奶奶當過家,當家都知柴米油鹽貴,所以她曉得小伢子是花了不少錢的。
  今年的這種氣候,也不是一家如此,家家都這樣,兩個兒子的所作所為讓張奶奶看清了,心裡沒由來的鬆了口氣,這樣也好,以後都不要來找小伢子的麻煩,她老了,千管萬管還能管得著他們百年以後麼,管不動也管不著了。
  張奶奶知道席小伢子也是真心對待她老人家,心裡的失落被抹平,身邊好歹還有這麼一個貼心人的,這一輩子也走到了盡頭,沒什麼好奢想的了。
  張奶奶做的第一雙鞋子給了張海,張海捧著熱乎乎的鞋子紅了眼眶。江夜鳴各種羡慕嫉妒恨,對待張海的態度也下了不止一個檔次,真是的,他才是奶奶最最親近的人啊。
  小破孩不高興,席末掏出芥子裡面那隻已經變得很迷你的紫金丹爐給他,試圖轉移他的注意力。這東西保准小破孩會喜歡。
  紫陽真人一被解封,這隻丹爐就回歸原形,上面的梵文也已經消失不見,丹爐手感溫潤圓滑,異火也不會引起灼熱感。整個丹爐看起來很精緻,很美觀,讓人看著就喜歡。
  江夜鳴小破孩掏著丹爐從左手轉到右手,喜歡的不行,掏著張海給他‘賠禮道歉’的金銀首飾和寶石就準備開爐煉器。

  第五十五章

  張海那隻純金的長命鎖和銀鑲藍寶石的男式戒指都是那人送的,現在分開了也不用天天對著這些玩意跟個女人似的想不開。
  席末是沒看見張海和江夜鳴私下裡的行當,要是讓他看見了,江夜鳴一頓削是少不了的,金銀珠寶能拿來練手嘛?
  丹爐的異火因為沒了紫陽真人元神的壓制,煉制出來的器具已經達到了江夜鳴預料中的作用,那隻純金長命鎖被煉成了下等防禦靈器,而那隻藍寶石戒指,卻被連成了三個立方的儲物戒。現在江夜鳴只要給他材料,他幾乎都能百分百的煉出靈器出來,這下子可樂壞了他自己。
  “這長命鎖和戒指都是張海的?”席末皺起劍眉,看著江夜鳴獻殷勤遞給他看的兩件寶貝。
  “以前是他的,不過他已經送給我了。席末,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我已經能煉器了,我現在已經能煉器了。你看,這個長命鎖有防禦的功能,這個戒指能儲物,席末,現在這兩件寶貝可真的成了寶貝了。”江夜鳴對於席末抓不住側重點感到不滿,怎麼能這麼無視人家的成果呢?
  “夜鳴,我知道你已經能煉器了。這些東西都是張海的,你要還給人家,對於我們這些人來說,這些東西根本就不算是什麼,但是對於他來說,這些也許就是他一輩子的念想,聽話好不好?咱還給他!”席末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哦,我知道了,我還他就是了,你不要這個樣子,大不了我下次再也不要別人的東西好了。”江夜鳴最怕席末用這種滄桑的語氣跟他說話。
  席末摸摸江夜鳴毛茸茸的頭頂,抿脣什麼也沒說。江夜鳴將兩件寶貝還給了張海,張海也沒問什麼,沉默的又將東西收了起來壓箱底。
  張海也沒有多想,在他看來,江夜鳴就像是個小孩子,東西玩過了失了興趣覺得不好玩了,自然就對那兩件首飾沒了想法。
  衡修也不知說他是太善解人意,還是沒事找事,他自己掏了幾件寶貝送給了江夜鳴,這些東西一看就知道都是上品靈器,最差的也都是中品靈器,這些寶貝徹底滅了江夜鳴心內的不忿之情。
  席末見江夜鳴對這些東西愛不釋手的樣子,私心裡也想著要給他弄點真金白銀,喜歡這點東西的權利還是有的。
  大雪終於下成了暴雪,暴雪瞬間就轉變成雪災,這是一個時下必走的過場。
  席末翻出已經兩年多沒上手的收音機和五號電池,調了下天線,還真收到了幾個頻道,有一個還是國外的,嘰裡呱啦的外語席末是聽不怎麼明白的,但是唯三的三個國內頻道,裡面報道的東西一點實質意義都沒有。
  斷電斷網的情況下,席末看不了新聞,收不到外界的最新消息,這是盲目的行徑,收音機每天播報的那些輕新聞都是不痛不癢,一貫的國有風格。
  家裡的夥食席末在緩緩清減,蔬菜每頓都是不會少,葷菜一天三頓改為一天一頓。神識探出去,幾個月折騰下來,村裡隊裡的人基本都是面帶菜色外加精神不濟,自家的幾個人要是個個出去都是面色紅暈精神抖擻這就太不對勁了,大家不想懷疑都要懷疑了。
  江夜鳴膚白,身體也一向都比較瘦消,典型的吃肉不長的體質。空間裡面席末給他準備了不少吃的作為補償,江夜鳴的夥食不能省,席末也捨不得,他芥子裡面吃的喝的堆積成山,沒理由他的小孩還要跟在他身後餓肚子。
  羊圈裡只剩下兩隻羊,席末收拾了羊圈,舉著傘,裝了兩根麻繩在蛇皮袋裡就去了村裡根旺家,金花村只有他家裡有羊。
  席末腳上的鞋子內裡是張奶奶給做的布鞋,外面席末讓江夜鳴將幾十張野豬皮全給煉了出來,加厚堅硬的豬皮裁成了鞋底,那些加工後變得軟乎的豬皮都裁剪成了鞋面子,一雙布鞋這麼一裹,就暖和了不少,家里幾口人都是這麼穿著的。外面的雪下的湍急,密密麻麻的鵝毛大雪,席末能感覺到手裡的大黑傘在加重,他走一段路就抖落一下手裡的傘。
  阿蒙今天很歡快,跑在雪地裡,速度快速身體輕盈,雪地上基本都沒留下腳印,它都有好久沒出來放風了,主人今天帶它出來,它很高心。
  放眼望去,都是望不到邊的雪白,席末隱隱能聽見消匿於層層大雪裡的呼救聲和哀嚎聲,那是一種本能的絕望,末日是整個人類的災難。
  席末花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走完了平時只用二十多分鐘的路程,叩響根旺家的院門的時候,席末才發現自己來的有點突兀,這種時候人都吃不飽了,哪還有人會想著要養羊啊。
  阿蒙壓著尾巴跟在席末的身後,時不時的抖落身上的積雪,鼻腔裡呼出的熱氣明顯。席末等著根旺家開院門,回頭看看站在自己身後的阿蒙,這傢伙老神在在的樣子,對這種惡劣氣候一點都不受影響的樣子,這就是狼與狗的區別。
  根旺得知席末是來買羊的,眉開眼笑的樣子讓席末覺得他好像才是要被賣的羊。羊圈裡的羊都瘦的厲害,席末一看那些骨瘦伶仃、病歪歪的羊,就曉得它們是給餓的。
  “伢子,你多選幾隻哈,多選幾隻,你別見著它們都這麼不神氣活現的樣子,它們沒病著,就是缺吃的。家裡那幾垛稻草全給淋了雨,發霉腐爛的太多,羊們吃的就少了。你這要是多買幾隻,我給你算便宜些。”根旺面色還好,大概是因為家裡不缺肉食,頭上戴著老軍帽,身上裹著一件軍綠色大衣,手上的手套已經黑的看不清原來色彩,總體來說,這個人活的還算不錯。
  “根旺叔,我家稻草也不多,還得用來燒火,我是來準備買幾隻小羊的,家裡還有兩隻大的呢。”席末抽掉手上的厚棉手套,抽出蛇皮袋裡的麻繩套了五隻半大的羊羔子。
  根旺硬是多塞了兩只有些懨懨的羊羔給席末,也只多收五十塊錢。席末也沒多推辭,這些羊羔放在根旺家裡最後沒人買估計也得給糟蹋死,席末買回家還能養回來,能殺肉吃總是好的。
  席末將幾隻羊拴在了一起,就著大雪趕回了家,兩隻病歪歪的羊羔子,席末給餵了芥子湖泊裡的水,精神立竿見影的就好了不少。張海和江夜鳴兩人像是小孩子一樣圍著羊圈裡新買的羊羔子流口水,這幾隻羊在雪地裡凍的厲害,這下子動作還有點緩不過來,慢的很。
  江夜鳴一手逮住一隻羊,嘴裡還念叨:“哎呀,我最喜歡羊了,你們趕緊長大吧,我要等著你們給我加餐呢。”七隻羊羔子席末才花了五百塊不到的價格,很實惠,很划算。
  羊圈裡二十來只雞鴨要不是因為被席末灌了芥子裡面的湖水,估計早就全被凍死了,母雞還在下蛋,鴨子每晚也都下蛋,家裡餐桌上的蛋製品還是不少的。
  席末將儲藏室麻袋裡的五六十斤紅豆全給弄了出來,每天晚上都煮沸一海碗水,捧一捧紅豆放進沸水裡,浸透,第二天早上就著這些泡好的紅豆加點大紅棗和小板慄煮一鍋紅豆稀飯,老少皆宜,營養美味。
  隊裡人的日子過的都不怎麼好,大家多少都會缺點東西,糧食蔬菜瓜果或者肉食。像是柴火,油鹽醬醋這之類的,就沒哪家不缺,鎮上的人已經很久都沒來換碘鹽了,大家這下子真的是只能粗茶淡飯了。
  席大偉上門來問席末借鹽和菜籽油,席末還沒開口回絕,席大偉就開始一口一個孝順一口一個良心的,抵的席末無話可回,張奶奶坐在堂屋氣的都差些摔壞了手裡的拐杖。
  “大偉,你說我家小伢子不孝順,沒良心,你先摸摸你自個兒的胸口,到底是哪個沒良心。你要問小伢子借這些,我給他回話,沒有,我們家一粒鹽都沒有,沒得借。要說到孝順,你還是先把我的那幾百斤糧食送過來,還有那幾百塊錢,我也不貪你什麼,就這點東西,你們夫妻倆愣是給我給抹了,你們這安的是什麼心。”張奶奶就事論事。
  “媽,你怎麼這麼說,我和來娣又不是說沒孝順過你。席末自從跟了你之後,家裡就沒管他要過什麼,他要跟你過一塊兒我們也沒反對。幾百斤稻谷你現在又不缺那些,小伢子去米廠碾米都是一千斤一千斤的碾,我都聽說了的。去年的收成並不是太好,來娣的意思是看能不能緩一年。”席大偉站在那裡緊摳摳瑟縮縮的樣子,旁觀者張海都看不下去了,這人的意思不就是想讓席末供養了老人還得供養他們一家麼?
  “大偉,這話也就你們夫妻倆說得出口,回去把事情好好的想想,想通透了再來開口,我看你一家子也是不想好了。”張奶奶正了姿態,她可不願意看見小伢子一鬆口就應承了他什麼。
  江夜鳴在一邊拽著席末的手,鼓著臉,不悅的很。
  席末看見奶奶這麼維護他,心裡倒是甜絲絲的,大家的樣子,好像都把他當成慈善家了。席大偉上門一不問張奶奶,二不關心小陽,做人如若要失敗到這種程度也沒什麼能拯救他了。席末面無表情的讓阿蒙請席大偉出了院門,扣上大門丟了一隻肥野兔子給了阿蒙,阿蒙叼著兔子就躲進了狼窩,享受它的美味午餐去了。
  事後張奶奶給席末上了一堂課,有關為人處世,教導席末今後做人做事都要先考慮到自身再去考慮別人,不能自己都沒得吃的了還要去拯救大家,席末虛心點頭,表示受教。

  第五十六章

  馬無夜草不肥的道理江夜鳴還是懂的,每天晚上都磨著席末要到芥子裡面掏出一些牧草出來給羊圈裡的小羊羔子吃,九隻羊的羊群並不是很壯觀,但是吃的是一點也不能克扣,要不然它們是不長還得反減。
  對搶劫沒有具體印象的張海覺得,搶劫都是電視新聞裡才會出現的場景。現實裡出現這一幕,總讓人覺得這是假的吧,出現幻覺了吧。
  席末帶著江夜鳴和張海到山腳下逮那些被餓的不行才衝下山找吃的的野生動物,他們三還真撿到不少瘦小的野豬和野兔子,因為凍的厲害,這些傢伙的動作都不是很敏捷,席末跟江夜鳴倆抓它們一抓一個準,像是拔蘿蔔一樣。動作緩慢的張海看的眼睛都直了,乾等著身前被敲暈的動物堆起來。
  席末和江夜鳴收拾乾淨山腳下蹦躂的幾隻小傢伙,還在冰封的河面上敲了窟窿,逮了四五條兩斤以上的草魚和胖頭魚,一看這些魚的體型和種類,席末就知道一定是哪家池塘缺了口,裡面養的魚全給跑了出來。
  三人剛收拾好今天的成果,準備回去,就被幾個小年輕給擋了去路。
  席末由於有幾年沒念書,還去了一次海濱市,對村裡小年輕都不是很熟悉,他認不得這一夥人,帶頭的染著幾縷黃毛,這麼冷的天連個氈帽都沒戴,耳朵上就戴著耳捂子,後面跟著的幾個穿的雖然不算是很整潔,但看著還是很厚實的。
  江夜鳴歪著脣角,默契的喝席末對視了一眼,彼此都能看見對方眼裡的玩味。張海傻愣著一張臉,半天才反應過來這是要被打劫了。
  黃毛小年輕哈口氣,匪氣顯現:“我說,你們三個把東西留下來吧,我們不找你們麻煩。”這是席末聽過最沒創意的打劫語。
  “哎喲,我剛剛來的時候在村口還看見了你們在那一塊晃悠,你們這麼閑,這滿山都是這些東西,你們怎麼連彎個腰都不願意啊,不勞而獲的行為是不好的。”江夜鳴是想逗大夥兒玩玩,他已經很久都沒碰到這麼好玩的事情了。
  “你們聽不懂人話怎麼的,我讓你們交出手裡的東西!”有個壯膽的,說話鼻孔朝天的樣子有點逗。
  “憑什麼呀,我們忙活了大半天,你們也好意思,有手有腳的。”張海嚷嚷。
  黃毛小年輕橫的很,赤手抽出一把亮堂堂的菜刀,“我好好跟你們說你們不聽,廢什麼話啊,快點把東西給我交出來。”
  張海這下傻眼了,這是來真的啊,天馬行空的來一句:“席末,我們要不要報警啊?”
  大夥兒都笑了,哪裡來的傻子,還報警,難道不知道天高皇帝遠嗎?
  “你手機還有電嗎?”江夜鳴好心的問。
  張海冷汗:“早停機了,怎麼辦,他們手裡有刀,我們要把東西給他們嗎?可這些費了席末不少功夫,我捨不得。”
  席末淡定的笑笑,丟了兩隻野雞給黃毛小年輕:“這是給你的,其他的我還有帶回去養活一家子人,沒得給。這山腳等會兒肯定還是會有那麼幾只會蹦躂出來,你們自己動手,比打劫來的路數正多了,我也不想和你們動手。”
  席末說完揚了揚眉梢,他發現了人群裡有兩個小年輕應該是村裡的,這不是好苗頭,家賊難防就是這麼個意思。
  黃毛小年輕見席末三人這麼不識趣,兩隻小毛雞,當打發叫花子呢,惱火了,轉頭對著幾個夥伴使眼色,轉身就揮著菜刀衝到了席末跟前,其他的人也蜂擁而上。
  張海死死的扣著懷裡的竹簍,裡面可有六條凍硬了的大魚,小陽和張奶奶最喜歡喝胖頭魚魚湯了。
  席末基本是一腳一個,踹的一大群小年輕在冰面上滑出老遠,江夜鳴站在一邊拍手稱快,哎呀,他家席末踹人的動作簡直帥呆了。
  張海的表情表示出了他此時此刻鬱悶的心情,他是真的不知道原來席末的身手這麼好,一腳一個啊。
  誰也沒發現席末是從哪裡掏出一條長長的繩索,幾個纏繞,就把地上的幾個人綁到了一起,席末還特地將村裡的兩個小年輕綁在了前面,這兩孩子太不懂事,怎麼也不該帶人進村裡來偷盜打劫。
  席末把今天的收穫全都送到了家裡,才讓江夜鳴將十來個拴到一起的小年輕牽到了村口,他去了老隊長家裡,席末知道這還只是一個開始,這種事情以後還會發生,雖然也沒有嚴重到哪裡去,但是杜絕還是需要的。如果還不能提醒大家要開始注意,等到以後發生更嚴重的事態,到時候估計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畢竟,並不是大家都和他與江夜鳴一般,有還算過得去的身手和運氣。
  兩個小年輕被各自的父母領回了家,是村裡上口大隊裡的,兩家同宗,都是姓胡的。村書記當著幾十個臨時召集起來的人通報批評了這兩個小年輕,村裡人多數都是不耐煩,大概是因為天氣太冷,也沒什麼心思關心這件事,陸陸續續的走了不少人。
  村委書記笑眯著眼,將繩索遞給席末:“伢子,今天這事情真是懸,還好你們沒事情。有兩人是村裡的,我們商量了下,同一個村的,能不能留點情面,就別鬧到警察局裡去了,這大冷天的。”
  席末冷著臉,大夥兒都看見兩胡姓小年輕的父母給村書記塞了東西,至於是什麼東西大家也不用去知道了,這種事情席末也不願說的太開,人性使然,到處都一樣。大家都不重視了,席末也沒必要較真。
  “書記,你都這樣說了,我就沒什麼要商量的了,事情是你們決定的,我也沒什麼好說的。那幾個人,你們要想放就放了吧。”席末的話語淡淡的,讓人聽不出他真實的情緒。
  張海對大家這種解決方式也是能理解的,一個村裡的,多少都會沾親帶故,這個情面都不給,大概就會被人說成是沒人情味。
  江夜鳴氣的厲害,這些無知的人,難道大家都沒看見小年輕們狂妄的表情嘛?還有,那兩小年輕什麼表情嘛,難道是想找席末報仇麼?兩胡姓小年輕跟父母回去的時候,還斜了一眼席末這邊,那眼裡的神情不用猜都知道是挑釁的意思,席末看到後挑眉,有點意思是不是,他和江夜鳴正愁著這日子過的太平靜太平淡了呢。
  張海跟著席末江夜鳴他們憂心忡忡的回了老屋,席末見他欲言又止的樣子,笑了笑開口:“張海,你就別擔這個心,這事情回去也別和奶奶說,免得她也跟著提心吊膽。我和夜鳴能解決這事情,再說家裡還有阿蒙呢,它的牙齒利著呢。”
  張海懷疑的看看席末又看看還沒他強壯的江夜鳴,橫豎都不怎麼相信,“我不相信,我寧願相信衡修的實力,也不會相信你倆。”
  張海一邊說一邊搖頭,衡修的實力可不是蓋的,剁排骨,一刀一下,劈柴火,也是一斧頭一下的,劈一個上午,臉色都沒變,有這樣的臂力和體力,實力肯定是不弱的。
  三頭半大的野豬全被衡修給宰殺了,放出來的豬血也煮成了血旺,野豬胃都給收拾了出來,張海站在一邊幫著燒熱水洗野豬腸子。沒幾兩重的野兔子全被席末扔進了芥子,足斤的兔子也都被席末剝了兔皮,紅燒了一鍋兔肉。
  阿蒙還討了賞,一隻半大的兔子,紅燒兔肉好的時候,席末還挖了一鍋鏟熱騰騰的兔肉給它,阿蒙吃的肚子滾圓,趴在狼窩裡耷拉著眼。
  席末新培養的金針菇和茶樹菇都可以吃了,猴頭菇太珍貴,席末沒敢掏出來。金針菇和茶樹菇席末在大棚裡折騰了不少,還專門在那一塊塑料泡沫上蓋了厚布片,放有孢子的蛇皮袋上長出來的金針菇瑩白鮮嫩,茶樹菇也很肥嫩。
  晚上的主菜是野豬肉蘿蔔燒火鍋,席末洗了一菜籃子的金針菇,江夜鳴和張海都喜歡吃,金針菇燙火鍋吃特別鮮美。許久沒吃豬肉蘿蔔燒火鍋,張奶奶很給面子的多添了半碗飯,張海也完全不顧及已經橫向發展的體型,以吃飽為原則。
  小陽都吃了四大塊野豬肉,蘿蔔也吃了小半碗,最後還喝了小半碗的野豬胃煨小米粥。要不是張奶奶阻止,估計小陽還能喝下一小半碗小米粥,這孩子的吃相嚇壞了張奶奶,誰家一周歲多點的小孩子就能大口吃肉,完了還要繼續喝大碗的粥。
  野豬肉席末送了些給師父徐雲峰家裡,還附送了點大米和大棚蔬菜給他們家,席大偉家裡,席末念及他們家有個孕婦,送了一片豬後腿和一籃子的包心菜和大白菜,做這些事情無關孝心,席末只想自己活的舒坦點,總不能讓自己的日子過的糟心,再說,奶奶似乎也不是很喜歡他們的到來。
  從搶劫這件事情可以引申許多真實出來,張海這下子真的活明白過來,這世界怕真是要亂了。

  第五十七章

  連綿的暴雨過後就是驟降的冷空氣,然後又是永不停歇的暴雪,張海都不曉得他有多久沒有看見太陽光了。
  在張海的眼裡,席末家裡處處都透露著神秘,蔬菜大棚裡面的恆溫,屋子裡面的恆溫,雞鴨羊活蹦亂跳的樣子,每一樣都使得張海覺得,這些事都不是表面看的簡單,他也認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席末是真的救了他。
  今年的春天來的格外的晚,三月中旬還在斷斷續續的下雪,溫度還維持在零下幾度,全世界似乎都還在嚴冬裡,但這種情況已經比零下二十幾度好太多了,至少太陽已經露面了。
  金花村已經恢復供電了,據說鎮上的商店已經開始營業了,村裡陸陸續續也有人出去買生活用品以及吃食。
  整個隊裡的人就算是胖的,被這次事故一折騰,都瘦了下來,一個個不算是皮包骨,但是也沒好到哪裡去。鎮上一開始營業,這生意自然是好的不得了。當然還出了幾起哄搶事件,最後都鬧進了公安局。
  鎮上的米廠天天都有人來村裡收購稻谷,稻谷都長到了十幾塊錢一斤的天價。鎮上也有一些有遠見的人來收購棉花,棉花都提價到了一斤五六十塊,不論好壞都要。
  村裡只有極少數人家賣了稻谷和棉花,大部分人經過那個酷寒的嚴冬一洗練,似乎都有了一種潛意識的危機感,糧食放在自己的房子裡家人和自己才不會餓肚子。
  席末專門還給師父徐雲峰提了句,糧食最好是不要賣,別人聽不聽是別人的事情,但是席末該說的也說了。
  席大偉家裡賣了一萬斤的糧食和五百斤的棉花,一下子就有了將近二十萬的進賬,王來娣那種向來不笑的人都掛上了笑臉,那樣子就像是中了百萬大獎一般。
  張奶奶的五百塊錢也送了過來,至於那幾百斤稻谷說是家裡全給賣了已經沒了多餘的稻谷了,等今年早稻上岸再稱新稻谷給張奶奶。五百塊錢在這種時候能做什麼用,就算掏出去買稻谷也就夠買幾十斤,鎮上的食用鹽都已經漲到了十五塊錢一包,豬肉等肉食更是天價,有的商店,肉食還只能用大米換,五百塊錢能幹嘛。
  張奶奶脾性好,默默收了這錢,怎麼說還是能當錢花的吧,不要白不要。對於席大偉一家賣糧和棉花的行為,席末不置可否,江夜鳴在一邊一個人樂死了,這下子不用他動手了,自作孽不可活的人還是有的。
  席末在芥子裡面用幾個紅薯育苗,剪出來的紅薯藤,全都被席末牽到了大棚裡。對於席末神神秘秘的行為,張海是最不解的,紅薯一般不都是要到春夏之際,小麥收割好了,才要種的麼?
  大棚裡面的紅薯藤蔓長勢茂盛,綠茵茵一大片,席末估摸著家裡九畝地裡的三畝旱地,全用來種紅薯的話,以後到收穫的時候估計要收上來六七千斤,有了這東西,家裡也就不會太引人注目了。
  張海的不理解席末完全是採取無視的態度,今年的酷暑會來的極快,五六十度的高氣溫,能將人曬乾。想到不久後的高溫,席末又想著這些天人還能動彈的時候帶人去山上砍點柴火,然後全拖下山來,放到後面的桃林裡,等待下一個嚴冬。
  對於砍柴這件事情,江夜鳴是很感興趣的,他將自己的砍柴刀磨的鋒利無比,對著縮手縮腳的張海比劃了幾下,張海敢怒不敢言。
  “席末,我們今天是先砍西山上的嗎?西山好玩多了,那裡有野山雞和野豬,還有野兔子。”江夜鳴對吃的都很上心。
  “西山我們先去看看,以前砍的多,我們就去小安山,那些樹它們也要緩衝期。”席末說完卷起一大卷尼龍繩,手裡還提著扁擔,樣子看起來樸實極了。
  “席末,你確定我也要去啊?”張海覺得這天還是蠻冷的,都沒解凍呢。
  “嗯,你砍不動柴,就專門擔柴回家,一次性擔五十斤能擔得動吧。”席末言簡意賅。
  一向很少出門的衡修都出來了,可見席末的物盡其用。張海捏捏肚子上的肉圈,咬咬牙:“去就去,我就當減肥好了。”
  江夜鳴竄到張海身邊,勾住他的肩膀,“這才對嘛,生命在於不停運動啊,你這身材找現在這樣發展下去,以後不說是找男人,估計連女人都看不上你了。”
  張海搗鼓了一下比他高沒他重的江夜鳴,氣吼吼的哈口氣:“江夜鳴,你這個小男人,我不就是多長了幾斤肉麼?我怎麼就找不到男人了?人家女人怎麼就看不上我了?要找不到我就賴著席末不走了,全賴你烏鴉嘴。”
  “哎別,張海張哥,海哥,別,我家席末人都已經這麼好了你不能坑他。你邊上不是有現成的麼?衡修多好啊,席末你別想,他是我的,是我一個人的,你想都別想。”江夜鳴說完就跑到席末的邊上,套著手套的手扣緊席末的臂彎,虎視眈眈的瞪著口無遮攔的張海。
  衡修純屬城門失火殃及池魚的那條魚。張海斜了衡修一眼,在他腦海裡又浮現出了衡修剁排骨時候眉毛都不皺的樣子,有點悚然,再說他張海這次等春天來了,一定要找個女人生一個和小陽一樣聽話的兒子,男人還是免了。
  張海齜牙,“我管他是誰的,我今年一定得娶個溫柔賢惠好生養的老婆!”
  四個大男人上山砍柴,效果那不是一般好,效率也不是一般的高。
  席末他們在山上動刀的第二天,隊裡村裡就陸陸續續的有人也學著席末家裡上山砍柴,各家都有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各自砍各自的。張奶奶在小安山有一山包的山,總共估計有三十多畝,這山全是張奶奶和席老爺子的,村裡偏遠,調動緩慢,政策更新也不像是書上說的立竿見影,這些山到目前還是沒被分出去,屬於張奶奶一個人的。
  王來娣早就瞄上了小安山滿山的青翠,她吆喝著席大豐家的李四梅,要去小安山砍柴,她成天的見著席末幾個人將成堆的柴火拖回家,心裡更是焦急,那模樣姿態像是席末他們砍了她家的柴火一般。
  李四梅不像是王來娣那般草包,她心裡還是有點譜的,那山是老奶奶的,再說老席家兄弟兩各自分到的山也有二十多畝,根本不必去眼饞老人的小安山,李四梅心裡有自己的打算,她心心念念的想著要住進老屋裡。
  王來娣沒勸動李四梅,抖著圓滾滾的身子,跑回家,對著席大偉就是一陣鬼哭狼嚎:“你媽那個老不死的怎麼這樣子偏心,那小安山又不是她一個人的,你家老爺子也是有份的。再說,她也不應該自動做主,這山就歸給了席末一個人,你看看他家裡都是住的些什麼人,難道那老不死的寧願養著一幫子外人,也不待見我們這一家親生的麼?哎喲,哎喲你個沒用的人,我怎麼就跟你這麼個沒用的人!”
  席大偉見王來娣為了那點山撒潑,他面上難堪,看見兒媳婦小青挺著大肚子一臉冷漠的站在一邊,席大偉扯著嘴角對她笑笑。席寶根用眼角掃視了一下席大偉,對王來娣的所作所為也沒說什麼,就扶著鐘小青上了樓。
  “你別這樣了,媳婦在看著呢?你也不怕跌份。那些山本來就是老人家的,她怎麼分配都是她的事情。家裡山上的柴火我們要是全部都給弄回家了,得夠燒五六年,你幹嘛還想著那些山?”席大偉難得的看清實質,說了大實話。
  “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你這是說我貪心嘛,我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你一家老小,寶根媳婦肚子裡的孩子眼見著要出生了,家裡要添人口,小孩子又嬌貴,我們怎知道今年的冬天是個什麼光景,就你這樣的人,我見著就是個沒用的東西。我不管,我等會子就去小安山砍柴,你去和老不死的說。”王來娣邊說還邊在席大偉的身上擰了好幾下,咬牙切齒的樣子實在有點可憎。
  小安山在席末幾人的奮鬥下,三四天的功夫就已經收拾了大半,江夜鳴砍柴的速度那不是一般的快,看的張海眼花繚亂,那不知疲憊的樣子,讓拖柴都拖的氣喘吁吁的張海自愧不如。
  阿蒙這幾天都在山上巡邏,發現了目標野豬之類的就特別興奮的跟席末報備。王來娣上小安山砍柴,刀子才舉起來,阿蒙就齜牙跑到了她的身前,凶狠的樣子嚇的王來娣腿腳發軟,鬼嚎著揮刀趕阿蒙,試圖將這隻狗不是狗狼不是狼的鬼東西趕走。席末用神識探到幾百米外的情景,他心情好的很,手裡的刀停都沒停一下,一旁的江夜鳴也咧開嘴,笑的格外歡暢。
  “死畜生,滾走,啊死畜生!”王來娣也許是因為太緊張,來來去去總公就這麼幾句,這個畜生就是不走。

  第五十八章

  席末肩上擔著兩百多斤的濕柴火,其他人也都擔了柴,下山的時候繞到了王來娣的那塊地方。
  “啊,死伢子,你還不趕緊把你家的畜生給我叫走,否則看我不一刀剁了它的頭。”王來娣一見席末出現,眼裡膽怯的神情裡面變的張狂。
  “阿姨,你怎麼在張奶奶家的山上啊?你還要剁阿蒙的頭?阿蒙平時最乖了,張奶奶讓它看山,它就盡忠職守,所以阿姨,你不會是想砍張奶奶家的柴火吧。”張海一口一聲阿姨,眯眼笑的樣子又有點匪氣。
  王來娣何時這樣子被小一輩的說過,心裡的怒氣又見長,手裡的刀也是對著虛空畫了加下,“我是看我們老席家的柴,你一個外人動什麼嘴,小伢子從小就沒爹媽教吧,這麼不懂規矩!”
  這話戳種張海的要害,他最恨別人拿他早逝的父母說話,說這種話的人都是說話不負責任的,張海嬉皮笑臉幾乎是一瞬間就轉變成陰雲密布。
  江夜鳴很敏感的察覺到張海的情緒變化,抽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哎,咱真的沒必要和這種人較真啊,太有失身份了是不是。
  席末皺眉,這人一把年紀說話還沒個輕重,太把自己當回事了,“這是小安山,是張奶奶的山,也是老席家的山。用你的話說,老席家的山都能砍,那是不是我也可以去你家山上砍柴,反正你家的也是老席家的,不用分什麼彼此是不是?”
  鄉下的人喜歡瞧別人家的熱鬧,這時候居然來了幾個看熱鬧的人,大家秘密私語。
  王來娣聽見席末這樣說,生怕席末真的去她家山上砍柴火,就著來看熱鬧的人,立馬撒潑的賴在地上,“你個短命鬼的,你是要我們一家人都給凍死餓死才好麼?你這個喪盡天良的,你不孝順我和你爸就算了,現在還要連同外人一起來家裡山上砍柴,哎喲,我怎麼養了你這麼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倒打一耙也不過如此,江夜鳴氣的要死,一邊的衡修也驚詫世間居然有這種人。
  徐雲峰撥開看熱鬧的人群,見趴坐在地上的人是王來娣,這情景一看明眼人就知道是個怎麼回事,再說,王來娣這人在整個金花村都沒個好名聲,大家也就是看看熱鬧。
  “大偉家的,你這是做什麼?小輩們說話還稚嫩著呢,你嚼個什麼勁,還不起來,你這是想讓村裡人看熱鬧呢吧?”徐雲峰對席末這孩子是理解的,這徒弟他是喜愛的,性子溫純和善,易相處,做事情也是認真,對待長輩尊敬。最重要的是席末這孩子懂得知恩圖報,徐雲峰一大家子去年要不是有席末的提點和幫助,估計真的是很難熬過那個嚴寒。
  席末對徐雲峰點了下頭,喊了聲徐師傅,江夜鳴幾個也跟著席末起哄,徐雲峰樂哈哈的應著。
  王來娣見自己再下去也是吃力不討好,沒趣的很,地上還有沒化開的積雪,冰涼冰涼的,她索性就麻溜的站起身,還拿著刀對著阿蒙比劃了幾下。
  王來娣臨下山的時候還恐嚇的對席末說:“你個短命鬼的要是敢去我家山上砍一根柴火,我就放火燒了你家的院子。”
  席末對王來娣的話一笑而過:“放心,只要你不再來小安山,我絕對是不會去你家山上的。還有我奉勸你,現在這個季節正是野獸出沒的季節,都餓了一個冬季了,我宰殺的幾頭野豬都嗷嗷叫的見人就兩眼冒綠光,你要是一個人晚上上山的話,到時候碰到什麼東西可不像我家阿蒙這麼好說話。”
  席末的話說完引來大家的哄笑,王來娣圓滾滾的身子在下山的途中還顛簸了一下,差點一頭竄下去。直到席末他們砍完了小安山,也沒見著王來娣再來造次。
  後面的桃林裡已經堆滿了柴火,張海對此很有成就感,沒事還會對著柴火感嘆幾句,他也是參與勞動的人。
  張奶奶對這件事情還是感到氣憤的,還特地的戳著拐棍站到席大偉家的院子外,罵了王來娣好一會子,她老人家都幾十年沒這麼罵人了。
  三四月份,國家許多機構都沒有恢復運轉,電視台都只有那麼一兩套,還是央視的,學校也基本都沒有開課。
  席寶春跟席寶秋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走動老屋了,還時常的帶點家裡的蔬菜和醃菜給老人。這種懷柔政策連席末都看懂了,何況還是活了八十來年的張奶奶。
  張奶奶態度自始至終都是不冷不熱的,每次兩個小輩帶來的東西,張奶奶最後都是原封不動的讓他們帶回去,甚至還時常的讓他們帶點野味回去,現在家裡什麼都不缺,張奶奶知道席末不惦記別人的東西,她怕別人惦記他的東西。
  李四梅對老人不給面子是感到很憤怒的,都是席家的孫子,怎麼就能這麼差別對待?李四梅每次要去找張奶奶理論,都被席大豐給攔截了,有王來娣的榜樣在先,這事情真不能鬧騰,鬧騰起來老席家就成了整個村的笑話。
  氣溫是陡然升起來的,一下子就從零下幾度上升到二十度左右,這種詭異的變化電視台裡的新聞都沒有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張海看著才脫下的厚重羽絨服和棉毛衣,又瞄眼窗外光禿禿的樹枝,想著現在這個溫度,這個季節到底是在抽什麼風。
  席末帶著衡修將三畝旱地全都開墾了出來,紅薯的藤蔓也剪枝了,一小截一小截的,全被席末插進了旱地裡的壟上,隊裡這樣做的只有席末和徐雲峰家裡,徐雲峰家當然是席末給提點的。
  後面跟風也有那麼幾戶人家,不屑為之的也大有人在,種紅薯一般都是餵了野豬,現在野豬更猖狂了,種的紅薯能不能收穫這還是個問題。
  征收糧食這對已經好些年沒有上繳農業稅的農民來說熟悉又陌生,大家似乎對那個年代已經忘卻了,可眼前這些穿著軍裝,配著搶,開著軍綠大卡的部隊告訴大家,這不是過去上繳稅收那麼簡單了,這是硬性強制的,沒情面可講的。
  席末在一群綠花花的軍人裡,一眼就看到了熊濤,即使他身上也套著軍裝,怎麼看都有些違和。看見熊濤在人群裡游刃有餘,笑臉盈盈的樣子,席末有瞬間的怔忪,這畫面感極強的場景直接讓席末追蹤到了上一世。
  江夜鳴對熊濤的厭惡感是毫不掩飾的,這個人真是陰魂不散,怎麼到處死人都不死他,讓他死了吧,死了乾淨。
  熊濤的眼鏡似乎是換了,看著還挺高級的,不合身軍裝緊巴巴的套在他身上,腰間還有一把槍,雖然槍在皮套子裡,但是席末知道那是槍。
  江夜鳴會衝動席末是不假思索的就能預料到,一個熊濤也許他們能對付,但是現在卻是一個隊伍,甚至後面還跟著某種權利機構,這並不是衝動就能解決的事情。熊濤遠遠就看見了站在人群裡的席末,相較於其他人的茫然或者憤怒,席末的表情卻是木然肅靜,像是預料到了事情的結局一般從容的樣子。
  “席末,好久不見。”熊濤側昂著頭和席末打招呼,他現在已經比席末矮了很多。
  席末低眼掃了下熊濤的褲腰間,神色自然的應聲:“嗯,好久不見。”
  張海已經收到席末的號令,緊緊的拽住了江夜鳴,免得在這節骨眼上生事。
  “抽煙不?”熊濤嘴裡叼著一根紙煙,還遞了一支煙給席末。
  席末一聞煙味就知道這是中南海,熊濤上輩子最愛抽的牌子,席末對它的味道深惡痛絕,揚脣:“不了,我不愛這東西,夜鳴也不喜歡我抽煙,家裡還有老人和孩子。你這次來是忙公務?不錯!”
  熊濤聽見席末提到江夜鳴和孩子,濃闊的眉擠了下,將紙煙收回煙盒裡,吹了個煙圈答非所問:“呵呵,你還和江夜鳴在一塊?你家裡還有了孩子?誰的?”
  席末屏息,等煙圈散了才回:“我和夜鳴一直在一塊,孩子是我哥的孩子,是個瞎子,有先天心臟病,擱在我家裡養著在。你呢?你現在還和秦岷在一塊?”
  熊濤聞言挑眉,原本有幾分俊朗的臉此刻顯得有點玩味,他也許理解錯了意思,但是席末這樣問真的很難讓人不懷疑他的動機和目的。
  不遠處的江夜鳴鼻子都氣歪了,個死席末,說話用得著這麼磨嘰和曖昧麼,還有沒有一個同該有的素質和自覺啊。
  席末後知後覺,江夜鳴的情緒波動影響到了他,對上熊濤熟悉的眼神,席末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隨即拉開話題:“你們這次征收糧食是按照什麼樣的標準?”
  熊濤丟掉手裡的煙頭,手習慣性的摸上了腰間,也不在乎席末的前言不搭後語,官方的回答:“這次上面的命令是一畝地兩百斤稻谷,按照土改前的土地標準來算。”
  席末見熊濤那種習慣性的動作,有點怔愣,這真的像是一個儈子手的動作。
  就熊濤的說法,若是按照土改前的算,席末就只有兩畝旱地,這四百斤的稻谷席末家倉裡還是有的,甚至綽綽有餘。
  村裡很多人都是不滿意這個方法的,誰家都不願意交出來幾百上千斤的糧食,之前賣都捨不得賣,這會子還要白送給人,讓人無法接受。
  王來娣將不滿意和不願意表現的最為誇張,她攔住那些要去她家裡開倉裝稻子的人,伸長著手拳打腳踢的,好幾個士兵都被撓破了臉。
  好幾戶人家也都紛紛效仿王來娣,家裡的糧食誰不珍惜啊,今年的氣候又這麼怪,誰知道今年會不會有個好收成啊。
  那些小年輕士兵被統統推攮出來,大家還在叫嚷著,場景有點混亂,熊濤掏出腰間的手槍,對著天開了一槍,“嘭”的一聲響,全場立馬噤聲,大家都是淳樸的農民,一輩子都沒見過真槍,何況還是親眼見到親耳聽到有人掏槍開槍。
  “鄉親們,國家這次征收糧食是為了充盈國家糧庫和軍隊,並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我們的最終的目的還是為了保衛大家,我們取之於民用之於民,並不是土霸豪紳,不會強取豪奪,所以請鄉親們自覺點,我們並不想用武力解決。”熊濤掏著喇叭站在人群裡通報著。
  那聲槍響還是有點震懾作用的,至少大家都安靜下來聽了熊濤的這些話。
  “我呸,說的好聽,搞的自己跟救世主一般,我最討厭這種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雙面人了。”江夜鳴特粗暴的朝地上啐一口。
  “你就不能少說兩句,這事情不歸我們管,我們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好了。”席末交完糧食回來聽見江夜鳴這麼說,他有點頭疼。
  “喂,喂喂,席末,我就這樣說了,我就這樣說了怎麼滴!我就是不喜歡他這副假惺惺的樣子,看的都想吐,還有啊,你剛剛跟他那樣子我看見了,呸,還眉目傳情的。”江夜鳴繼續叫嚷,他似乎是為了掩飾掉心內的某種煩躁感。
  席末聽不得江夜鳴這種無事生事的樣子,“夜鳴,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子,我的事情別人不清楚你還不清楚麼。還有,我沒有和他眉目傳情,你想多了。”
  “是我想多了,都是我想多了,我就是一個欠操的大傻逼,席末我最討厭你這種什麼事都不放在心上的樣子,討厭死了。”江夜鳴說完就跑回了老屋,一邊進退都錯的張海半張著嘴,他覺得江夜鳴也太情緒化了吧。
  席末也不知道怎麼跟張海解釋他和江夜鳴之間的事情,這些烏龍事件也不是一句兩句就能說清楚的。
  熊濤在收席末家糧食的時候還有意要放水,席末態度很堅決,他並不想和熊濤之間再有牽扯,熊濤閉口不談秦岷的事情,席末多少都能猜測出,他們之間掰了,這都不關他的事情了。

  第五十九章

  晚上吃飯的時候江夜鳴跟席末賭氣,沒有上桌吃晚飯,張海去敲房門都沒反應。席末進到房裡,發現江夜鳴正坐在床上哽咽,那樣子是傷心的不行。席末從芥子裡面掏出了一份熱氣騰騰的牛肉炒飯,還榨了一杯芒果汁,端到江夜鳴面前。
  香氣誘人,江夜鳴聳聳鼻尖,抬頭看見席末一副了然的樣子,抬手擦了下臉,又偏過頭不理席末。“要我餵你吃啊,小陽現在都不用別人餵飯了,你比他還小孩子了難道?”席末笑著說。江夜鳴決定不和席末說話,一句也不說。
  “行了,白天的事情我道歉,你根本不必擔心我還會著熊濤的道。我現在這個態度才是正常的態度,難道你要我見著他就是一副仇深似海的樣子麼?要是這樣的話,他才會懷疑呢。”席末細細解釋。
  江夜鳴偏頭看看自始至終都是這樣一種溫吞樣子的席末,他忽然發現,他和席末之間的問題根本就不是什麼熊濤或者其他,席末對待每個人的態度似乎都一樣,不多不少,不近不遠,就算他每天都與他吃喝在一塊,睡在一塊,這個人也並沒有因為他的特殊而特殊對待他。
  江夜鳴現在開始懷疑他當初的選擇是對是錯,他是不是很不應該就這麼冠冕堂皇的出現在這個備受摧殘的二次生命的前面。這種永遠都到不了的半戀人關係讓江夜鳴從失望到麻木,他甚至有在想,離開吧,這輩子席末已經過的夠好了,自己在他身邊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的樣子,何必呢?就算曾經許諾過席末,江夜鳴覺得那些已經不重要了。
  “席末,我想回家。”江夜鳴的聲音有點沙啞。
  席末頓了一下,他不知道江夜鳴這話的意思,將手中的牛肉炒飯和芒果汁放到床前的木榻上,坐到江夜鳴的身邊,摟住他才問:“是要回縣城麼?我們一起。”
  江夜鳴握住席末放在他肩上的手,笑了下問:“席末,我喜歡你,你呢,你喜不喜歡我?”席末愣了下,這樣多愁善感的的江夜鳴他有點不習慣,“我不喜歡你那現在我們這樣子算什麼事情!”
  “席末,你是不是覺得我這樣上趕著挨操的人很傻逼啊。”江夜鳴的話變得尖銳。
  席末皺眉,他擺正江夜鳴的臉,定定的看著他琉璃般的眼睛,那裡因為哭過,還水靈靈的,睫毛都是濕潤的促在一起,眼梢還有點紅,這個人就是他喜愛的模樣,一直都沒變過。
  “你說回家的意思是要離開我是不是?你忘記了我們第一次上床的時候說過的話麼?嗯?還是你覺得我說的那些都是說著玩的?”席末的話語有點低沉,臉腮也收緊,手上的力氣開始朝著失控的方向發展。
  江夜鳴鎖住眉,肩膀處的力道足以讓他疼痛,“那些不是你說著玩的是什麼?席末,你從來都沒有正面回答我剛剛的問題,你本來就不喜歡我是不是?上輩子的事情,你是不是也恨上了我?”
  “你他媽的夠了!江夜鳴,夠了!”席末爆粗口,手上一使力,就將江夜鳴推倒在床上。
  江夜鳴似乎發現席末生氣了,哼笑一聲:“你生氣了,你居然生氣了,呵,不會是被我說中了吧。”席末冷著臉,抽了自己褲子上的皮帶,俯身按住江夜鳴細瘦的臂膀,皮帶絞了一圈扣緊了,江夜鳴雙手就被縛。
  席末在剝江夜鳴的衣服的時候,江夜鳴才反應過來這人是要跟他來硬的,他掙扎了起來,“席末,你發什麼神經啊,你快放開我,我要回家回家。嗚,你放開我,我要告訴奶奶,你欺負我。”
  “你要是覺得有臉就繼續嚷嚷,我無所謂的。回家?想都別想!”席末的呼吸已經紊亂。
  江夜鳴的衣服被剝的七零八亂,上身的毛衣還掛在被綁著的手臂上。席末修長有力的手已經滑到江夜鳴的要害,一鬆一緊的揉搓,控制著他的呼吸。
  江夜鳴覺得他快要爆炸了,席末那雙手和那張脣像是火種一樣流竄在他的身上,他張著嘴大口的呼吸著,像是跳上岸缺氧的魚。江夜鳴感覺快到了,席末卻沒有再動作,他的手還沒有摸過去,就被席末給舉在了頭頂。臂膀上的毛衣擋住了江夜鳴的視線,微寒的空氣裡,江夜鳴只感覺到他自己一個人備受煎熬,“嗚嗚,席末,求你。”
  席末也不理他,他的眼睛已經變成了金色,他努力的克制著自己的巔峰慾望,輕輕的在小孩身上摩挲著,探索著。江夜鳴深深淺淺的叫喚聲,很誠實也很動聽,席末想他是瘋了才會答應江夜鳴回家,然後離開自己。
  “你聽著,江夜鳴,以後要是還敢說離開的話,我就把你鎖進芥子裡,你就準備一生一世都呆在裡面吧。”席末的話聽似威脅,可那一股子的溫吞,使得身下的江夜鳴哆嗦了一下,他知道席末這話是絕對的陳述句。
  “我知道了還不行嗎?你放開我放開我!”
  “那可不行,我們還沒有開始呢。”席末耐心的將江夜鳴翻過去,沒怎麼給他做潤滑,就沉下身,衝了進去,江夜鳴僵著脖子一聲慘叫,怕疼的他一下子就流出了眼淚。
  席末喘著氣,停在那裡,好看的脣咬住江夜鳴細膩的耳朵:“痛是不是?痛就記住,下次說錯話就不是今天這麼簡單就能混過去。”
  江夜鳴搖了下頭,咬緊失血的脣,扭過頭想咬席末,卻被席末更用力的按進了床墊裡。席末在江夜鳴細白透明的背部一陣肆虐,留下點點痕跡,江夜鳴下陷的腰身美的不可思議,席末的慾望隨之膨脹,又引來身下人一聲大叫。
  席末想,他是真的瘋魔了,因為他覺得江夜鳴的痛苦聲很好聽,這些都是他給予的。失控的動作,持續了整整兩個多小時,江夜鳴嗚咽的聲音幾近沙啞。恢復理智的席末摸了摸江夜鳴濕淋淋的發,汗洗過的臉,修長的手最後停在江夜鳴眉目如畫的的眉眼之間。
  江夜鳴的身體還有些顫抖,席末攏起手臂,將他緊緊的抱在懷裡,溺水般的呢喃:“夜鳴,我們以後不要為無關緊要的人爭吵好不好?”
  江夜鳴身上酸澀的厲害,後面沒被清理,一動就有粘膩的感覺,“我要洗澡,席末,我要洗澡!”江夜鳴真的不想跟席末繼續這個話題,這種感覺像是自己在犯賤。
  “好,我們洗澡。”席末抱著江夜鳴進了芥子。
  芥子裡似乎恆久都是這種春暖花開,這裡沒有惡劣的天氣,也沒有噁心的人,江夜鳴光著身子坐在湖泊裡,漂亮的眼淡淡的掃過芥子裡的遠近景色,這里幾乎就是天堂。
  江夜鳴想到了什麼笑了下問站在岸邊的席末:“席末,要是我們沒有這個芥子,你能不能想像一下我們現在的生活?”
  席末被問住了,這是個很實際的問題,江夜鳴說的如果他還真的不敢想像,“我們也許會窮困潦倒,也許會走投無路,更有可能會被凍死餓死。”席末摸不準江夜鳴的思想。
  “呵,你看,這是你自己都能分析的問題,可是你為什麼不能清醒一點呢?”江夜鳴的語調很低,不注意聽都聽不清,席末還沒準備回答又聽到江夜鳴開口:“席末,我父親在縣城南郊建立了小型的平安所在地,裡面已經收納了千數的人,南郊的田地也已經被我父親給瓜分。你看,那些人多敏銳。今天熊濤的到來,我並不是胡鬧,席末你還沒想清楚麼,我們不能退讓了,真的。我也知道,縱使我們能力再強,呵,能以一敵百,能敵千,但是能和整個國家整個世界為敵麼?張海的事情並不是我裝糊塗,我都知道。其實你瞞著我的那些事情我都知道的,席末,你不能把我當成是一個什麼事情都不懂的小破孩。我的記憶在恢復,我清晰的記得上一世末世後人們瘋狂的樣子。更重要的是,我的記憶都在恢復了,那熊濤呢,他是不是也會想起什麼,這些事情真的是差之毫釐失之千里。衡修都不能保證的事情,你怎麼就這麼有恃無恐。”
  席末大腦有點當機,江夜鳴的陡然轉變有點讓他措手不及,江夜鳴說的事情他也都清楚,只是掩耳盜鈴太久了,就忘記了危難,沒有近憂必有遠慮。席末默默的給江夜鳴穿好衣服,給他擦拭了頭髮,他大腦嗡嗡作響,原來他才是那個活在理想國裡的人。
  “夜鳴,謝謝你,我想我大概知道我應該怎麼做了。夜鳴,我懇求,你不要回去好不好?我們在一起,有奶奶有小陽還有衡修。我答應你,我以後做事情一定要深思熟慮,一定為我們一家相好退路,你也答應我好不好?”席末緊緊的抱著江夜鳴,臉埋進江夜鳴細白的脖子裡,這個人就是上帝派來拯救他的吧。
  “呵,席末,你覺得我現在除了你的身邊還有什麼地方可以去。”江夜鳴伸手回抱住席末,心裡暗嘆,他的愛人啊,怎麼如此可愛。

  第六十章

  天在驟變,黑雲在雲層裡翻滾,那一股股逆流的洋流順著幾大海灣在氣流裡急速旋轉奔走,冷熱交替著碰撞,擠壓中,寒流被壓縮,熱氣流卻在膨脹,這是一個逆自然的詭變。
  半知天命的衡修通曉天文地理,和席末一起住的久了,他也對塵世間產生了留戀之類的感情,更不希望災難直接降臨,從而就不由自主的在為席末他們考慮後路,這來自恆量失衡的災害,並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夠歇火的。
  晚上一家人坐在客廳裡看電視,電視台裡幹練的主持人千篇一律的在報道,由於大洋流逆行,氣溫即將要升高,戶外運動的人們要注意防曬防暑。
  江夜鳴對這種官方的報道嗤之以鼻,斜著臉冷哼:“都什麼時候了,還這麼騙人騙己。還戶外運動,真是笑死人。”
  張海掏出江夜鳴懷裡的果盤,撿了個紅蘋果就啃了起來,嘴裡還含糊的扯:“江夜鳴,這就是你的不對了。電視台要是都說真話,這世界還不得亂套麼?國家領導人到時候還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去統治了。要我說,他們現在就像是驚弓之鳥,碰不得,也說不得了,嘿嘿,煎熬啊。”
  這說法倒是有幾分道理,席末點了下頭接著說:“而且,就算是電視台報道了真話,相信的人會相信,不信的人還是不會信的,大家都懶惰慣了,忘記了求生的本能。”
  江夜鳴聽後也沒接著說,只是張口吩咐席末給他剝桔子吃。
  衡修在一邊靜悄悄的餵小陽吃蘋果,小勺子一勺一勺的挖,小陽吃的專心致志,衡修在一邊照顧著,偶爾還拿紙巾給小陽擦不小心弄到臉上的果泥。
  這場景看的張海各種糾結,哎喲哎喲,這孩子感情就是衡修的私生子吧,席末你這個後爸!
  紫外線和強輻射如果稍微有點改變,這些賴以生存在地球上的生命,這些習慣了恆定不變的輻射強度的人或者物肯定會遭殃。
  天氣還沒熱到讓人受不住的時候,有不少人開始生各種各樣的皮膚病,眼睛也會因為看多了太陽而發生紅腫流淚的現象。
  席末家裡最先受到傷害的是阿蒙,麻灰色的毛脫落的厲害,光禿禿的皮上出現了紫褐色的斑點。江夜鳴發現阿蒙不對勁的時候,阿蒙身上已經掉了兩大塊毛了,著實難看。
  “席末,席末,你快來看看阿蒙,阿蒙掉了好多毛,還生了瘡。”江夜鳴還是比較在乎阿蒙的,所以發現阿蒙的癥狀的時候,就大呼小叫的找席末。在廚房準備晚飯的席末聞聲就到了堂屋,阿蒙看到席末就很懂事的昂首坐在了地上。
  紫褐色的斑點底下都有膿包,席末試圖將膿包給擠了,卻被衡修給制止了,理由是小陽和張奶奶可都是在屋裡的,鬼知道這東西會不會傳染。
  一邊嘻哈的張海終於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大家看了眼外面的尤為刺人的陽光,臉上的神情都變得凝重起來。
  “哎,伢子們啊,你們怎麼都不說話了,午飯可是燒好了的,小陽可是要吃飯了。”張奶奶耳朵有點不靈光,大徐家的方奶奶走了後,老人家也沒怎麼出過門,沒事有事都呆在家裡照顧小陽,在這次紫外線輻射異常大家都受到傷害的情況下,張奶奶和小陽都沒有波及到,這會兒她也沒沒聽到席末他們說的話。
  “啊,奶奶,就差個絲瓜蛋湯了。”席末應了聲。
  阿蒙最近很喜歡出去晃悠,平常沒事也喜歡在院子裡走兩圈,沒想到會傷的這麼厲害。
  江夜鳴對吃的一向執著,他知道了事情的嚴重性,立馬就奔到羊圈裡查看他的雞鴨羊,張海拉都拉不住。
  “哎呀,席末,我的雞有好幾隻不對勁,怎麼辦啊?放在一起,鴨和小羊們會不會有事情啊?”江夜鳴剔出幾隻歪了頭的雞,雞毛不注意看還察覺不出來,江夜鳴一掰開淺淺一層雞毛,底下的癥狀就和阿蒙差不多,紫褐色的斑點,還有綠豆大小的膿包。
  席末皺著眉毛撐了把傘,走到羊圈邊,俯身掏了跟竹枝翻看了一下幾隻懨懨的雞,看到癥狀之後,席末的眉毛皺的更緊了。
  席末用神識探索了一下整個隊裡,才發現有不少人家的老人小孩都出現了這種癥狀,還附帶著上吐下瀉,年輕人大概承受能力強,所以還沒被曬傷的太嚴重。席末這下子也懵了,和江夜鳴對視了下,彼此都知道上一世根本就沒有出現這種狀況,恆量變化裡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席末,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難道真的是太陽光合紫外線的問題麼?這可怎麼辦?”張海心下想,這惡劣的冬季才過去,沒有暴雨,也沒了暴雪,陽光才出來露個臉,大家還沒來得及歡快的慶賀,這會兒又出現了這茬事。
  “你進屋裡,和奶奶一起照顧小陽,以後有事沒事都問我和衡修,不要隨便的出門,這事情我也還不知道該怎麼解決。”席末的聲音有些壓的有些底,這事情真是糟糕透了。
  這要是單純的紫外線輻射過強而引發的病症,有適應恢復的過程還好,要是這是瘟疫的先兆,事情就麻煩了。
  阿蒙的毛還在脫落,但是精神氣還不錯。席末原本是想從芥子裡面掏顆復原丹餵給阿蒙的,但是衡修卻反對了起來。
  “席末,復原丹是能一次性治好阿蒙,但是你大概忘記了,現在每家每戶都有這種癥狀的病人,不存在就我們家裡面沒有。還有,我其實更想知道,會不會有人能扛過去,當然,我並不是不關心阿蒙的死活,它大概也沒你想的那麼脆弱,這也許是一個進化的過程。”衡修很少說這麼多話,他的語氣裡總是隱含著一股不易察覺的興奮感。
  “進化?”席末有點不解。
  “也許我的直覺是正確的,席末,我能察覺得到這股強輻射下隱藏著的不可估量的能量。阿蒙通靈,曬傷的這麼厲害,還喜歡追逐這些光源,大概也是因為嗅到了這股能量的味道。這種能量似乎能夠激發人的潛能,能得到進化的人也許會變化,我能保證能吸收能量的人肯定不會死去。”衡修也沒想著要隱瞞,將自己知曉的都通通說了出來。
  席末點點頭:“你的意思是,這次能在這股輻射下生存下來的人會變的更強悍,而受不住的人有可能就會死去?那,這個世界豈不是要亂套了。”
  “不,不,席末,你大概忘記了不管是你們人類還是我們修仙界,大家永遠崇尚的都是強大,要不然你們的古書裡面就不會有人說勝者為王。”衡修因為情緒波動的厲害,黑色的眼珠金光乍現。
  “我可真沒有你樂觀,正如一開始你想的那樣,我們人類太貪婪,很多人都不懂得收斂。要是這一股能量真的能使一批人進化,變得比以往更強大,這也許真的就會演變成為一種災難,爭奪和奴役的災難。”席末道出事情的真實面,他真的不是很看好這件事情的前景。
  動物有所變化,植物當然也不可避免。不過相對於動物們流血般的變化,植物就顯得優雅輕鬆多了。經過強輻射改造後的植物,大多枝葉都變得異常鮮艷,有的植物會變得更大,有的卻在縮小。那些開的異常妖嬈的花朵,席末勒令江夜鳴不要隨意的觸碰,長的越美的東西越毒這可是很現實的教育。
  電視台裡面的新聞已經開始在報道最近紫外線輻射過強的問題,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在重複,讓人們不要輕易出門,出門後一定要做好防曬措施,不小心被曬傷的人一定要前往各個醫院確診,如果有家禽被曬傷,要在短時間內將它們處理掉,大火焚燒。
  這些鬼話連篇的報道現在連張海都懶得看,讓人們不要做這個不要做那個,應該要怎麼做怎麼做,不讓人出門,誰來解決大家的夥食問題,難道民眾都要餓死在家裡麼,真是好笑啊。
  席末家地裡的紅薯生長的速度跟打了激素一般,這要是放在芥子裡面,還情有可原,這要是在正常情況下就這般,也太不科學了。其實不光是席末自家地裡的紅薯長勢稀奇,隊裡各家的地裡的菜和糧食的長勢都已經脫離實際。
  席末舉著傘,蹲在壟地上,手裡握著小鐵鏟,拋開鬆軟的泥土,發現紅薯已經長的有成年男子的拳頭大小了,這才多久啊,照這個趨勢,用不著十來天,這紅薯估計就能豐收了。席末站起身,望瞭望其他人家地裡種植的水稻和蔬菜,那一片生機勃勃的表面之下也不知道潛藏著怎樣的危機。
  各種強輻射能在段時間內就改變植物的基因組織和生長強度,這在很早之前人類將植物的種子帶上太空再帶回來種植後就已經家喻戶曉了。轉基因的農產品,吃下去,誰也不知道是好是壞。席末鏟了幾顆紅薯裝在竹簍裡,準備帶回家自己試吃。

  第六十一章

  席末遠遠就看見家院門口聚集了一些穿隔離服的人,仔細一看,發現他們還都戴著特製的隔離口罩。陰郁的氛圍裡,拍打院門的聲音有點沉悶,邊上還有人不斷的用擴音喇叭命令著裡面的人快點開門,不要阻礙他們公職工作。
  席末鎖緊了眉頭,這群人怕是電視上經常出現的那批優秀的“敢死隊”,由政府親自派遣,專門到各家各戶檢查家禽和人遭受輻射後的感染狀況,然後適時的將已經無法根治的禽類銷毀,將深度感染攜帶斑點膿包的人們送進最近的醫院就醫。
  紫外線強輻射曬傷這件事本來沒有被上級看重,以為這是一場及其自然的事件,猜測是這段時間太陽黑子活動過於激烈。直到軍隊城市有大批的人和禽類以及一些寵物爆發出來的結果太過恐怖,有些數據簡直讓人難以置信,這才引起了世界各政府部門的高度重視,各級政府機關都開始緊鑼密鼓的展開了救濟活動,不論結果如何,這都是一場硬仗。
  原本大家看到這則新聞都還是歡呼著的,席末一家子也沒例外,張海還特興奮的說,稅務錢交的還是挺划算的。可是席末現在看到這個場景,他沒由來的覺得有些糟心,這些人的行為和語言並不是電視上說的那麼大無畏,囂張的樣子像是一群粗暴的儈子手。
  席末放出神識,立馬察覺距離自己不遠處的草垛後有兩個小年輕,鬼鬼祟祟的樣子,臉上還掛著得意。席末一探索到這兩人就知道這就是上次被他逮住的小年輕,看這情形,席末基本上就已經知道事情的原委了,感情這是來報仇了。
  “大胡,你說那個叫席末的雜種怎麼就這麼橫,居然不開門。”說話的是一個裹著灰色大衣,戴著改造過的頭盔的小年輕,席末知道這人叫胡小毛。
  “笨啊你,他們當然是心虛了,哼,要我說,他們家裡有老人和小孩還有一大群的雞鴨羊,還有一隻該死臭狗,要說沒一個被曬傷感染的你信嗎?”胡大山掰了一下頭上的頭盔,他奶奶的,熱死他了。
  “嘿,大胡我要是信的話還會跟你合作著教唆這群敢死隊第一個來席雜種的家麼?怪不得我們,誰讓他上次做的那麼過分,害的我們現在失去了跟陸哥合作的機會。一想到我們在大庭廣眾之下被人指指點點,我就咽不下這口氣,席雜種純粹是自找的。”胡小毛掏著一片紙殼子呼啦著給面前的胡大山送涼風。
  “小毛,我說你怎麼這麼積極呢,好小子啊你,比我還會記仇。照你的說法,你還真是鼠目寸光了,哎,給你個機會,你瞧瞧席末家這院墻,是一般的人能造得起的麼?他家人一個個都神秘叨叨的,足不出戶的,那厚實的院門就沒見著他們開過。你知道他們家後院的桃林有多大麼?你曉得他家裡有多少不為人知的東西麼?平時吝嗇的跟一隻鐵雞公一樣,我今天就是要讓他們家暴露在大庭廣眾之下,也讓他嘗嘗吃獨食被大家發現的滋味。”胡大山說到後來都有點咬牙切齒了,他早就想窺探這家人的內院,奈何那隻該死的畜生,今天不弄死它他就不姓胡,那隻畜生可傷的不簡單啊。
  “大胡,你牛,狠,這次我倒是要看看席雜種怎麼糊弄過去。我們就算是不讓他死,也得讓他脫層皮,要不然可真是浪費了我們那那幾條硬中華。”胡小毛扒拉了一下頭盔裡汗森森的頭髮,真癢啊。
  這兩人也太忘乎所以,亂說一通的話全都被不遠處的席末聽的真真切切。席末聽後揚了下嘴角,兩隻小蒼蠅還想蹦躂出什麼個驚濤駭浪,不夠看的是不是。據席末的神識探索的結果,那個叫胡小毛的已經被曬傷感染了,這可真是個不幸的消息,因到目前為止,曬傷感染還真的只是家禽和老人小孩,如若是年輕人都開始被曬傷,這是不是預示著輻射在增強。
  席末施了定身咒,胡大山和胡小毛就被定在了草垛後,那一動不動的樣子像是電視劇裡那些被點了穴道的人一般,看著還真是蠻有意思的。
  席末收起黑傘,抱著竹簍閉眼,收起神識,一個閃身,就回到了院內,這是慢鏡頭都捕捉不到的詭異速度。
  張奶奶坐在堂屋,老人耳朵有點不好使,迷糊中聽到的聲音也沒放在心上。衡秀搖著小藤椅,哄著小陽睡覺,江夜鳴和張海兩人掏著撲克正在玩跑得快,大家這種優哉游哉的樣子還真是挺橫的。
  席末將竹簍放進廚房,阿蒙拖著尾巴跟在席末的身後,怒瞪著眼,呲著獠牙,這樣子看著就凶狠。席末蹲在了阿蒙面前,翻開阿蒙的皮毛看了看,這傢伙已經在慢慢恢復了,身體較之於以前,似乎強壯了不止一圈,四肢看起來更矯健有力。樹立起來的耳朵,那上面的麻灰色毛已經全部脫落,蛻變出來的毛變的雪白。那些紫色的斑點也開始在慢慢回縮,消失的地方變得光滑,有的地方甚至開始在長出雪白色的皮毛。阿蒙綠森森的狼眼變的更加的澄澈剔透,仔細的盯著看的話,那股陰森的勁頭有增無減。
  衡修說了阿蒙通靈,如若那些強紫外線真的能夠使得人或者其它有生命的物進化,阿蒙要是照現在這樣的發展趨勢,它遲早有一天會進化成有思想的有邏輯的半妖,席末有點轉不過彎,他自己真的不知道這是好是壞。
  “你準備怎麼辦?”衡修悄無聲息的出現在廚房,深黑色的眼已經放在了阿蒙的身上,這隻狼真的很幸運,這般的造化是幾萬年都不會出現的機率,這就是人類所說的狗屎運麼?
  “不怎麼辦,水來土掩,兵來將擋,這是我們華夏人的至理名言,我們沒什麼好怕的。再擋不住,這個家裡有你還有我,他們來一個部隊也奈何不了我們,只有真正的強大才能保留住自己的一席之地,我家小破孩夜鳴都知道的道理,我怎麼會不知道。”席末摸了摸阿蒙的頭,手上帶上了紫陽真氣,阿蒙舒坦的嗚咽了幾聲,伸出猩紅的舌頭討好的舔了下席末的手背,表示它很喜歡被撫摸。
  “嗯,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我也知道該怎麼做了。”衡修靠在門框上,深黑色的眼已經從阿蒙身上轉移到了院門上,金光微閃了一下,意味難料。
  在這世間,席末的羈絆是張奶奶和江夜鳴,那麼他衡修的羈絆就只有小陽了。
  院外的那些人是越挫越勇,積極拍門的聲音一陣搶過一陣,這樣子就是誓不罷休。
  席末將院子裡面的幾隻已經歪了頭的雞和鴨子都趕進了一個隔離區,那些羊全都被席末和衡修檢查了一遍,確認沒被曬傷感染後才都放在了羊圈裡。
  江夜鳴在一邊看著那些要被放棄的雞和鴨,擺著一副肉疼的神色。“好了好了,你的雞腿鴨腿管你吃幾輩子都吃不完,咱不稀罕這幾只好不好?”席末見江夜鳴這般不捨,有點想笑,前不久才變得小大人樣子,這幾天又變回原形,脾氣比小陽還難以捉摸,這就真的是個小破孩。
  “知道了知道了,其實我就是不明白,這些雞鴨可都是我平時餵著的,怎麼說出事就出事,還有這些雞鴨不都是餵過湖泊裡面的水麼,為什麼在關鍵的時候起到作用。”江夜鳴是真的很疑惑。
  “湖泊裡面的水只能改良,那些靈氣能維持一段時間,地球上靈氣太稀缺,給雞鴨餵的那些早就給稀釋了,是你想的太美好。”衡修挑眉解釋,“還有更重要的是,異數在現在環境結局並不是很好,我可不希望看到我不想看到的事情發生。”
  席末和江夜鳴這下子都頓悟了,哎,這世上果然沒有十全十美的事情。
  衡修有點點潔癖,做完活就站在水龍頭邊上用消毒液一遍一遍的洗著手,身上套在外面的衣衫也被脫下來扔在了一邊。席末見他這個樣子,不用猜也知道衡修這是考慮到了張奶奶和小陽的身體健康。
  江夜鳴真的很羡慕衡修一點都不懼怕這些強輻射,這麼強烈的照射,衡修通常都像是個沒事人一樣在裡面穿梭自如,張海時常看的都想跳腳,天生免疫,真是怪胎啊。
  大家都準備好了,席末才舉傘走到院門前,抽起插閂,打開了大門。
  一大群全副武裝的人特有秩序的進了席末的院子,掏著席末認不得的各種測量器在院子的各個角落裡探察,那樣子看起來要多正規就有多正規。站在堂屋門口的張海,見著這情形,各種難受,這狀況怎麼看都像是警察在搞突擊檢查,搞的像是家裡匿藏了嫌疑犯。

  第六十二章

  這群人進駐到羊圈,羊圈裡的羊群們受到驚嚇,咩咩叫,一窩蜂的從這邊跑到那邊,等這些人跑到那邊,它們又咩咩叫的跑回頭,精神氣十足,這群人好久都沒見著這麼神氣活現的牲口了,要是沒有口罩的遮掩,估計大家都要看見他們在流口水了。
  席末怕他們把羊群攆的四分五散,就主動指點了他們直接去被席末隔離起來的地方,並將那幾隻已經快要死去的雞的生命處決權交給了他們。
  殺雞的過程有點沒有人道,高溫的噴火器,對著幾隻雞掃了幾下子,這些雞就瞬間自燃,不到一分鐘,就燒成了灰,連骨頭渣都沒有剩下,幾堆灰渣都被這些人給細細的攏堆收進了專門用來盛裝它們的透明袋裡。
  一旁的張海看著看著都瞪圓了眼睛,在心內咂舌:哇靠,這玩意有多先進啊,這要是以後看著哪個不爽,掏著這傢伙給他噴兩下子,就讓他燒成灰讓他消失掉,毀屍滅跡的必備品啊。
  江夜鳴對這玩意似乎也是很感興趣,畢竟科學對於席家來講已經是很不科學的事情了。
  那些人還想著對著羊群進行掃描,不能近距離那就遠距離。幾個人掏著沒有標籤的噴霧瓶對著羊圈噴灑了幾下子,然後拿出儀器對著羊圈內的活物放出激光條,一一搜索,知道再三確認沒有被感染的動物,幾人才結束了手裡的專業工作。
  衡修早在這些人進來之前就打開了院子的側門,將阿蒙放了出去,要是這會兒阿蒙還在院子裡,估計早就被消滅了,現在阿蒙還不知道在那個小旮旯裡玩的歡暢呢。
  消毒水的味道並不是很好聞,坐在衡修手臂上的小陽已經打了好幾個噴嚏。
  “奶奶,我們做到藤椅上好不好?國家派人來檢查你的身體健康狀況,我們讓他們給你看看。”張海一邊說一邊扶著張奶奶坐到了藤椅上,一個戴著口罩的救急人員,掏著儀器,摁了兩聲,對著張奶奶上下掃了兩下,像模像樣。
  張奶奶呵呵笑了兩聲:“人都老了,半截身子都埋土裡了,還勞什子要國家費力氣,你們要查也給我家小陽查查,幾個小伢子也得查查。”一邊的江夜鳴聽到張奶奶這麼說,真是有些想笑。
  與此同時也有人掏著儀器要對小陽進行掃描,小陽對陌生氣息非常排斥,擠著小眉毛一個勁的往衡修的懷裡鑽,掏著儀器的人只得對著小陽的背掃了兩下。
  檢測的儀器造型簡單,除了電阻屏這樣的高級顯示屏,那些按鈕和外觀都有點像是早起的大哥大,厚實的跟塊磚頭一樣。
  席末和江夜鳴冷著臉看著這些人折騰,這支隊伍裡有個領頭人,與其他人米白色的隔離服有些不同,他穿著特製的藏青色防曬服,連黑色的護目口罩都是特製的,這麼顯眼的特殊,大家一看就知道誰是領頭。
  領頭人仔細的看了看檢測出來的結果,看了好一會兒,似乎感覺到意外,還偏過頭對著張奶奶和小陽看了看。
  等這些人折騰的差不多了,席末才拉開凳子請這些人喝茶,並拉近距離問:“老人和小孩是不是都沒事?”
  領頭人摘下護目口罩露出一張異常年輕的臉,對著席末面癱的臉咧嘴:“真的是要恭喜你們,你們家的老人和小孩從百分之九十九的隊伍融入百分之一的行列。”
  站在張海旁邊的江夜鳴看清了這年輕人的臉,清澈的眸子微閃,這人,這人是江無瀾,他的堂哥江無瀾。
  自從洗髓後,在潛移默化中,江夜鳴的外貌和身高變化非常大,連嗓音都已經改變,前後的變化跟以前的大家熱衷的整容沒什麼區別。
  在席家,大家基本上是朝夕相對,變化再大也沒什麼大的察覺,可是對於這個不甚親近的堂哥江無瀾來說,這已經是脫骨換胎般的變化,認不出來也是情有可原的。
  江夜鳴探出神識和席末交流:“席末,這人是江無瀾,我的堂哥。”
  席末接到信息感覺到意外:“如果是這樣,他怎麼都認不出來你了。”
  江夜鳴怒目:“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在車上見面的場景麼?你還記得我沒有洗髓前的面貌麼?席末你這個大混蛋,他都有多久沒看見我了,能認出來才怪,就算是我親爹來了估計都認不得我了。”
  席末聽到這裡才回過頭仔細的觀察了一下江夜鳴透明白皙美輪美奐的臉,這孩子真的是要朝仙趨變,氣質都越長越像轉世前的紫陽真人。
  “百分之九十九?百分之一?我能問一下這是什麼意思麼?”一邊的張海見席末和江夜鳴在關鍵時候發愣,遍張口問。
  “呵,真是問的好,我們一路從縣城檢測過來,幾乎是每家每戶的老人和小孩都已經受到波及,狀況最好的也都是上吐下瀉,你們家這樣的狀況,你現在想想什麼是百分之九十九,什麼是百分之一。”江無瀾說話似乎是喜歡繞彎子。
  張海聽後嘖吧了幾下嘴,這話說的真膈應人,他能直接回他們家的人都是神人麼,這樣的回答鬼信啊。
  一邊的衡修則是哼了聲:“我能解釋。”衡修的話直接轉移了江無瀾的注意力,連同一邊的席末和江夜鳴也看向了他。衡修也不管大家的目光,只是面色柔和的放低了聲音湊到小陽的耳邊輕輕的說:“小陽,我們讓他們看看好不好,就一眼。”
  小陽抬聞聲起頭,轉過臉,一雙灰綠色的眼眸無神的掃向了人群。小陽有一張精緻的有點囂張的臉,似乎這精緻都帶上了侵蝕性。
  這無神的一眼,看的滿屋子的人一陣哆嗦,江無瀾尷尬的笑了下,來之前他真的不知道這孩子是個盲人。“現在還用我繼續說麼?大家都看見了吧,小陽的眼睛看不見,老人憐憫孩子,整天陪伴在孩子的身前身後,他們倆沒時間曬太陽。這個理由充分麼?還要解釋麼?”
  江無瀾擺了下手,示意衡修不用繼續說了,從上衣的口袋裡掏出中性筆,刷刷的在黑色的記事本上寫了兩個尚可。
  江無瀾從工具箱裡掏出兩支盛血器皿,小小玻璃管,蓋子是深紅色的。
  張海一看見抽血的針筒差點跳了起來,天啊,他最怕的就是抽血了。
  “哎,哎,哎你別亂來,我是不會獻血的,我們家也沒有要獻血的人,你們折騰完了沒?折騰完了就趕緊閃人吧,我看你們也挺忙的,我們就不耽誤你們了,你們快點走吧。”張海呼啦啦說了一大堆,還很誇張的抱著手臂哆嗦了幾下。
  “抽血是我們必須要進行的工作,這才多少血,五毫升都不到。最重要的是,這位朋友,我要抽的也不是你的血。”江無瀾吊著話,眼睛卻異常火熱的掃在了張奶奶和小陽身上。
  “不行!”席末知道了江無瀾的目的,沒等他開口,席末就堅定的拒絕了。如若他們真的只是簡單的抽血化驗,就像是以前的體檢抽血那般,席末當然沒意見,現在鬼知道他們的真實目的。
  張奶奶這兩年吃的人蔘並不少,最重要的是,芥子裡面的養氣丹都被席末掏出來碾碎擱在湯裡,大家稀裡糊塗的不知道喝了多少。小陽的體質更奇特,喝過龍血的人,龍血啊,那是什麼。席末對科研與現代的生物科並不了解,他根本無法預測後果,只能張口拒絕。
  “不行?呵呵,席末同志,這可不是你說了算的。你看看,看看,這是我們最近幾天的收穫,十三支,總檢測的人已經超過兩千人,才十三支,你覺得你的不行有意義麼?”江無瀾邊說著話,邊打開一個精緻的泛著銀色金屬光澤的小箱子,隔著一層防護玻璃蓋,裡面有密密麻麻的均勻的暗槽,十三支裝血的玻璃管就卡在暗槽裡。
  “我不管你們是什麼意思,在我這裡,我說不行就是不行,既然我家的老人小孩沒有事情,所以我們並不需要你們的幫助,我現在懇請你們出去,出去。”席末脾氣突然爆發,他對抽血這件事有著刻進骨子裡的牴觸和敵對,上輩子他應該是被抽乾了血才熬到死的吧,這可真不是個很好的回憶。
  江夜鳴發現了席末的不對勁,聯想了一下眼前的事情,江夜鳴的臉色也變的不好看。
  “哈哈哈,席末同志,我能說你很牛掰麼?還愣著幹什麼,怎麼行動還要我告訴你們麼?”江無瀾說完抬腳踹了一下離他最近的人。
  被踹的人似乎已經習慣了江無瀾的不按理出牌,掏著針筒就要上前給張奶奶抽血。
  席末下意識的上前一步去阻止,“卡擦”一聲,手槍上保險的聲音,接著那把搶就抵在了江夜鳴的頭上,拿槍的人是江無瀾。
  “我的寶貝堂弟,我想我要是再不認你,你是不是要一直在這裡給我裝下去。”

  第六十三章

  槍一出現,半慌亂中衡修在大家都沒注意到他之後將手裡的小陽放在了張奶奶的懷裡,而他則是悄無聲息的站在了張奶奶的身前,並且給張奶奶和小陽布了個簡易的防護陣,確保萬無一失。
  張海表現的非常鎮定,腦補過度的他覺得這槍似乎還沒他在蔣萬東那裡看見的那幾八神奇。
  江無瀾一進院門就注意到了江夜鳴,這個快兩年沒見的堂弟,變的讓他都快認不出來了,要不是江無瀾已經在小叔那裡得知江夜鳴就在這個村落,而那胡姓的兩個草包告訴席家有一個外來的江姓男人,江無瀾自己都無法認出面前這位面容出眾不似真人的男人確切的說是大男孩就是他的堂弟江夜鳴,江家最見不得人的私生子。
  江無瀾真的無法相信,這個曾經柔弱的能讓人一隻手就可以掐死的堂弟,居然在沒有二叔的保護下,能在這種惡劣的環境中活的這麼滋潤,太讓人感覺到意外是不是。
  江夜鳴是知道這個名義上的堂哥是有多厭惡自己的,如若不厭惡不會一次一次的在大人背後欺辱他,罵他是狗雜種小畜生,更不會罵他不男不女。
  所以江無瀾這種持槍再攜帶著熟稔又親切的聲音使得江夜鳴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江夜鳴一抬眼,就看見抵在他自己額前的槍,這種熱兵器要是擱在他沒修真之前還有點震懾作用,可是現在,江夜鳴真的覺得這槍實在是太不科學了。
  “江無瀾,席末說的你已經聽到了,張奶奶和小陽的血我們是不會讓你抽的,你有槍也沒有用,我奉勸你還是趕緊收拾東西走人,這裡不歡迎你們。”江夜鳴神情透著稚嫩的淡然,恬淡的語氣說出的這些話有點想讓人抓狂。
  “哈,我的寶貝堂弟,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伶牙俐齒了,這裝逼的神情真讓人看的不爽。喊我的名字,終於敢認我了麼?怎麼,是不是離開家久了就忘記自己叫什麼了,你的爸爸可是想你想的厲害,你不會連你自己姓什麼都快忘記了吧,嗯?還有這血我們今天是一定得抽,你們能耐我何?”江無瀾說著,還掏著槍頂著江夜鳴細小的下顎來回晃了兩下。
  江無瀾私心想著這個狗雜種的堂弟長的倒是越來越妖媚了,就是個不男不女的怪物一樣。
  江夜鳴無波的眼睛直直看進江無瀾的眼裡,“江無瀾,你是不是聽不懂我講的話?這裡不是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的地方,要耍威風麻煩你滾回安全所。還有你大概忘記了,我叫江夜鳴,但是我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一世孤苦,跟你們江家一毛錢關係都沒,除了席家,我就再也沒有家了。”江夜鳴被槍口頂的不舒服,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一邊的席末握緊了拳頭,抽血、手槍、脅迫,這些人知不知道被槍指在腦門上的滋味,掌握他人生死對於這些人來講是不是一件家常便飯的事情。江夜鳴細白的下顎都被頂出了青痕,小破孩怕疼。
  席末抓住江無瀾手裡的槍的時候,正在得意洋洋的江無瀾都不知道還在門邊的席末怎麼就到了他的面前,還抓住了他的槍。席末另外一隻空閒的手將江夜鳴推了出去,推到了張海的身邊。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江先生,這話你有聽過吧。你敢開槍麼?來來,朝這裡,只需要‘嘭’的一聲,我就死的不能再死了。”席末掏著手裡的槍管,直接舉上自己的太陽穴,語言動作有種風雨欲來的掩飾。
  “來,來啊,開槍啊,這就被嚇到了麼?你剛剛的威風去哪裡了,叫你開槍你都不敢,等下別怪我沒給你機會。”席末的聲音已經抬高,腮幫咬的都繃緊了,隱忍的怒氣都壓在了聲線下面。
  旁邊的張海瞪圓了眼睛,哎喲喂,席末你這個大傻逼,有你這樣找死的麼?
  江無瀾試圖抽回槍,但是眼前人像是大力士一般,拿槍管在他手裡看著都像是要被捏變形,江無瀾硬是扳不回半分,撼不動半分。
  江無瀾的臉色變了又變,見過不要命的,沒見過這樣不要命的,還有誰來告訴他,這人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怪物啊。
  “哈,你這是阻礙我們工作,我就是要斃了你你也是活該。”江無瀾見此,索性就放棄了抽回槍的念頭,歪著頭看著眼前一臉陰狠的席末,誰怕誰啊,反正他們人多,他自傲的想:你敢死,我還不敢埋麼?
  江無瀾一鬆懈下來,席末可沒有再給江無瀾掏槍指著他的機會,手上一使力,那槍管就成九十度角朝上彎曲了。
  在江無瀾瞠目結舌的間歇中,席末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就一腳將他踹出了堂屋的大門,沒有戴頭盔護目口罩的江無瀾在院內的水泥地上滑出了老遠,等他停下來,還沒試著高呼救命,就一口鮮紅的血從口中噴出來,席末那一腳傷了他的五臟六腑,不死也傷。
  “我剛剛給了你機會,讓你開槍,是你沒有把握住機會。今天的吐的這點血你可要牢牢記住,以後不要隨隨便便的喊打喊殺,殺不過別人就別興這種不負責任的念頭,到時候你自己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而且對老百姓掏槍的國家敢死隊,我想國家還沒有給你們這個權利吧。我這輩子最忌諱的事情就是抽血和遭脅迫,很不幸,今天你一不小心就碰了兩。呵,阻礙你們工作?現在還阻礙麼?要是不想死的話,就滾出去,給我滾出去!”席末的眼已經泛金色,氣息瞬間爆發起來,整個堂屋無風自起,強壓施壓出來,壓的江無瀾一群人無法呼吸。
  一邊的張海張著嘴,半天合不攏,請問,他這是看錯了麼,是他出現幻覺了麼,哎喲喂,槍管都掰彎了,人都給踢的內出血了,這局勢也扭轉的太快了吧,過癮啊。
  一群穿著隔離服的人哆哆嗦嗦的出了堂屋,那個掏著抽血針筒的人已經扶起了癱倒在地上半喘氣的江無瀾,默默的給他戴上了頭盔和護目口罩,幾個人架著江無瀾就要退出席末的院子,卻被席末喊住。
  席末悄無聲息的走到了他們面前,由於剛剛的場景太有視覺性攻擊,這些人不自主的後退,席末只是拽回抽血的的針管,在江夜鳴沒來得及阻止的之前就扎在了自己的手臂上,五毫升的血瞬間抽好。
  席末將玻璃管扔給掏針筒的人,然後走到已經呼吸困難的江無瀾面前,抬手拍了拍江無瀾臉部,盯著護目鏡裡的那雙眼說:“你現在知道回去該怎麼說了麼?今天現場有這麼多人,該看的不該看的都看到了,這可真不是件好事情。這血你帶回去,怎麼交差是你自己的事情,但是我不希望我們很快見面,到時候可不是出血就能解決的問題,你要考慮好,你的子彈會不會快過我的動作。”
  江無瀾被傷的太狠,他感覺自己的胸腔已經被擠壓碾碎一般難受巨痛,抽了半天的氣,咳嗽了幾聲,帶著一口血,弱聲的重複:“你是……妖怪,怪物……”
  席末聞言森冷的笑了起來,金色的眼在陽光的強照之下金光閃現,他低聲回:“呵,是啊,我就是妖怪,怪物,你可別再來招惹我們夜鳴了,他都說了他無父無母,我們席家才是他的家,你可是要記牢了,別一不小心串錯了門,要不然到時候我會讓你見識一下什麼是有來無回。”
  這些人剛剛撤離了院子,席末上前鎖了院門,就癱軟在院門邊,衡修最先發現席末的不對勁。“怎麼了這是?”衡修扶住席末。
  “沒事,有點暈血。”席末簡潔的回。
  一邊的張海晃了一下,暈血,哎喲喂,這話說的,剛剛那威風的樣子,果真是人無完人呢。
  “你太衝動了席末,你的血扔給他們,你確定會沒事麼?”江夜鳴從衡修手裡接過席末,皺著眉頭問。
  “我不怕他們,夜鳴,你要知道抽我的最合理。就算是以後有事情,他們要找的人也是我。”席末淡淡的說,彷彿這件事情是不值一提一樣。
  江無瀾帶領的敢死隊,開著車子往城裡奔,速度異常快,趕著救人命呢。
  車子在村口的時候被攔住,攔的人全副武裝,手裡還拿著一把鐵鏟子,看裝扮像是村裡的人。
  車子停下來,剛剛在席末家掏針筒的人下了車,走到那人跟前,試圖勸說那人讓開。雙方意見不合,不一會兒,兩人似乎是起了爭執,推攮間,神情交錯間,兩人換了手裡裝血的玻璃管。
  隱秘的對話,“任務完成了麼?”
  “不負重望。”
  “首長會給你升職的。”
  “這是我應該做的。”
  “還有其他要報道的麼?”
  “席末有異,其他人尚不知。”

  第六十四章

  國家領導人直發命令,軍隊已經在最短的時間內在全國組織了一支特殊部隊,這是一支即將行走在最前端的隊伍,是秘密的隱形的武器,是國家的一道隱形安全保障。
  由於軍權的集中制度,以蔣家在京城的地位,在京城蔣萬東就是這一支隊伍的領導人。
  蔣萬東在訓練新士兵負重穿越叢林的時候,左手臂被已然變異了的馬蜂蟄了一下,當時只是腫了起來,疼痛也是一點點的增加,所以蔣萬東並沒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各種動物都在變異,這種變異是跨越種族的,沒有具體形態的,讓人無從考察的。
  在痛的厲害的時候,蔣萬東掏出軍刀擦了酒精就割在那腫的不成樣子的手臂上,像往常被毒蛇毒蟲咬到後那般處理了一下。
  馬蜂蟄的地方,放出來的血都已經變深,有點像是紅褐色,軍人的堅定意志讓蔣萬東只是皺眉,綁好手臂然後繼續負重領頭帶跑。
  “頭,你這真的沒事情麼?”士兵甲擦了下頭上的汗,這才四月份就已經這麼熱了,而且太陽還這麼毒,他們要不是穿的是防曬服,這會兒估計早就口吐白沫了。
  士兵甲特欽佩這個長得跟繡花枕頭一樣的隊長上司,現在這個如花的隊長只是被馬蜂輕輕的蟄了一下,手臂就腫成這樣了,而且隊長的臉色真的是太難看了,士兵甲瞄了一眼蔣萬東血淋淋包紮著棉紗布的手臂,這馬蜂有這麼厲害麼,就一下而已,真邪門了。
  蔣萬東想張嘴回答沒事,感覺眼前一晃就一下子栽倒了在了士兵甲的面前。
  “哎,隊長,隊長!隊長……你怎麼了?啊,來人,快來人,隊長出事了。”事情是突發性質的,士兵甲被這場景嚇壞了,接住倒下來的蔣萬東就扯著喉嚨沒命的叫喊。
  大家一陣子手忙腳亂,終於將蔣萬東送進了軍區醫院,這個過程前後雖然不過一個小時,對於這對新兵來說卻像是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這些士兵親眼見證了他們的隊長完美無缺陷的臉從發白到發青到抽搐到渾身浮腫,這件事已經發展到不是一句馬蜂蟄了就能解決的事情了,軍區總部已經發出最高的指令,務必要將人在最短的時間內送到軍區醫院救護中心。
  蔣介宗收到消息第一時間就趕往了軍區醫院,老人一頭花白的發在這種時候才顯得滄桑。蔣萬東已經被推進重症病房,身上也已經插上了針管。上級也派人前來監督蔣萬東的救治過程,不管是好意壞意,這個時候,蔣介宗已經沒有精力再去斤斤計較,他的孫子救回來才是最重要的。
  此時全國以至於全世界的景象也並不容大家樂觀,昆蟲螞蟻的繁殖速度已經脫離實際,而且變異的速度根本不是人們能細細追蹤得上。
  在偏北的地方,本不該四月份出現的蚊子蒼蠅現在都已經泛濫成災。往往都是密密麻麻的一大片撲面而來,攪和的人睜不開雙眼,然後這些蒼蠅蚊蟲又集體粘在人的皮膚上,如若這人不快點解決掉身上的蒼蠅蚊蟲,在短短數分鐘就會被吸成乾屍。
  電視裡的新聞已經將這次昆蟲的泛濫災害稱之為蟲潮,暫時沒有最直接最有效的消除方式,主持人播報了一些措施,最容易做到的一條就是讓人們不要單獨出門,更不要傍晚或者清晨出門。
  金花村暫時還沒電視上播報的那種狀況,但是現在的農民大眾都已經成了驚弓之鳥,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就噤若寒蟬。
  金花村的衛生防疫站已經在短短一個星期內就建立起來,設施齊全,藥品充足。曬傷的人們可以自己主動去尋求救治,不需要一分錢醫藥錢,但是防疫站並不保證百分百能給你治愈,還有在治療之前要簽生死合同,合同裡面有一條條約,大致內容就是人各有命,生死由天。
  這個合同太苛刻,以至於現在整個金花村還沒有人主動去尋求救治,就算是躲在陰暗裡咬牙硬扛也不去防疫站。
  席末這一段時間一直都在家裡與世隔絕,地裡的紅薯已經變異,他還沒來得及去處理,那些被他帶回家的紅薯他也只削皮蒸著吃過一次,較之於之前,這些紅薯的味道變得格外的鮮甜。席末吃了紅薯等了幾天也沒察覺有什麼不對勁,最後將那些紅薯剁碎了煮熟拌的米糠餵了一隻專門隔離出來的小羊羔,小羊羔吃了兩三天,除了最開始頭一天有點拉稀,過後就又恢復了以往神氣活現的樣子。
  席末由此得出結論,這些變異了紅薯人類還是可以吃的,雖然吃後不會有大的副作用最重要的是還能果腹,但是席末並沒有打算將這些紅薯煮個自己家裡的人吃。
  衡修決定晚上出去要將地裡已經熟透的紅薯全部挖回家,卻遭到了張海和江夜鳴的一致反對,就算是神人,也不能在那些隱形的吸血鬼裡來去自如啊,那些東西真的是無孔不入,讓人無以招架。
  衡修笑了下,很詼諧的說:“在物種的境界裡,我們向來追求物競天擇,優勝劣汰。我們並不應該懼怕它們,消滅它們,消滅不了,我們就適應它們,至少我們得追求共存。”衡修其身是真的不怕這些蟲類,相反,他還能通過這些變異的蚊蟲吸納能量,求而不得的惡魔之吻。
  “詭辯!”張海吐掉口裡的葡萄籽,“你要去就去,到時候被那些小吸血鬼吸乾了我們可不會去拯救你,還有,以後你再也不能照顧小陽了,你自己想想吧。”
  張海被這些蚊子叮咬過,那腫起來的膿包足足有雞蛋那麼大的圈,擦了三天小陽的寶寶金水才消下去。張海當時就吐糟:尼瑪,這哪是蚊子啊,這比蜈蚣還毒啊。
  儘管大家都不贊同衡修夜裡行動,可地裡的紅薯還是隻一夜就被他全都收穫回了家裡。張海對著那一個個足有五六斤西瓜大小的紅薯面目顯得僵硬,輻射是好東西啊,瞧這紅薯長的,跟西瓜似的。
  江夜鳴這些天有點意志消沉,神情有點懨懨的坐在藤椅裡,不是喝茶睡覺就是和張奶奶聊天,逗小陽玩玩,再無聊的話就找張海玩撲克牌,江夜鳴要表達的意思就是不願意和席末說話。
  席末知道江夜鳴為什麼要和他賭氣,氣他不該無償獻血,沒事找事。這事一碼歸一碼,席末自己並不認為這件事情值得他們懼怕,到時候是誰怕誰還說不一定呢。
  席末由蚊蟲蒼蠅引發的蟲潮直接聯想到了那些大型的飛禽走獸,衡修當然也已經考慮到。“衡修,一個蟲潮就能夠讓整個人類恐慌,你說,要是那些飛禽走獸都一一變異,地球會是個什麼樣的場景。”
  “席末,地球的靈氣已斷,人類只懂索取不知固本培元,現在這樣的結果只是遵從了因果循環,我們不必擔心地球會變成什麼樣,更不要擔心人類會不會永存,我們只需要靜悄悄的等待結局。”衡修他是真的不關心他人死活,他的退路太廣,沒必要掛心太多。
  在席末的擔憂下,這些最不想發生的事情,最後還是以銳不可當的形式向人類敲響了戰鼓。大批的飛鳥黑壓壓的過境,哪裡有莊稼吃哪裡,這種侵略掃蕩的速度並不比蝗災差多少。這些鳥類的智商極高,從來不在同一個地方逗留夠久,有搶吃食的就有放哨的,真是詭異的事情,人們無法想像連鳥類都有了思想的世界會是個什麼樣的世界。
  南方的某個小村子,有農民在地裡勞作,由於害怕清晨和傍晚的變異蚊蟲蒼蠅,就裹著簡易的防曬服戴著頭盔大中午的還在地裡種植水稻。明明晴朗的天空突然黑壓壓一片,農民才一抬頭看情況,就被那些從半空中俯衝下來的鳥群給覆蓋。沒過幾秒鐘,就聽見那個農民凄厲的尖叫起來,聲音戛然而止之後,那些體型龐大的飛鳥陸續飛走,而地裡卻只剩下了一堆破爛的血衣,連一根骨頭都沒有留下。
  這批吃動物的飛鳥就是烏鴉的變異體,它們的眼睛變為原來的兩倍大小,黑色的眼珠還在轉變,這些烏鴉的視力比那些翱翔在天的老鷹還要利上幾分。分食動物的身體一旦開始,這些烏鴉的膽量就越來越大,最終還是襲擊了人類。
  這則新聞一報道出來,許多人就為身邊的人或者物擔心起來。
  在城裡的那些人最可憐,菜農們因為惡劣的天氣和環境已經停止了給超市供菜,時間一長超市裡已經沒有了新鮮的蔬菜水果,那些膨化食品也都不是他們隨隨便便就能掏錢買得起的。
  城市的秩序開始紊亂,沒錢的人們餓極了就半夜起來冒險砸掉那些小超市的鋼化玻璃,偷裡面的吃食。

  第六十五章

  阿蒙已經完全蛻變完善,雪白的一身狼毛,蓬鬆樣子如若不看它的眼睛和牙齒,還以為這就是一隻普通白毛大土狗。江夜鳴天天都給阿蒙洗澡,大部分原因都是因為阿蒙太血腥。
  現在院子裡只要落下一隻偷食的外來物種,不管是變異後的烏鴉還是麻雀,都逃不過阿蒙的尖牙利爪,獵殺的過程很血腥,阿蒙通常都是飛撲上去,一口就咬斷了鳥脖子,利爪一揮,整隻變異鳥就被撕碎,這樣一來,阿蒙就常常弄的雪白的身上血跡點點。
  蚊蟲的問題不能根本解除,張奶奶擔心後院那片桃樹林會帶來災難,三四分母的地說大不大,但也不小,要藏點東西還是藏的下去的。張奶奶最擔心的人還是小陽,一家就他最小。
  之後那一大片桃林被衡修布了陣法,一隻蚊子都飛不進去,更別提其它的鳥類或者動物,這樣一來,後院就安全了。
  山上的野豬已經不像是以前那種體型了,長的非常結實,像是水牛一般。這種蛻變後的野豬席末上山碰到那麼一兩次,野豬的那兩根牙齒太利索,拱一下地面,能刨出一米深的坑來。
  野豬都變的這麼凶猛,席末立馬就想到了非洲大草原,那裡是全球太陽照射時間最長,強度最大的地方,那裡的動物,真是不敢再想下去。
  如若真如衡修所說的那般,物競天擇,優勝劣汰,難道這個世上所有的動植物都得重組一次基因,然後進行一次返祖變化麼?
  因為害怕大型動物攻擊院墻,江夜鳴主動請纓,給院墻布陣,鞏固陣法一旦施開,江夜鳴就得時刻勞心勞力。
  席末不是很贊同江夜鳴這麼做,江夜鳴卻臉色都不甩席末一個,是啊,家裡每個人都各司其職,別管那麼多好不好。
  隊裡有好幾戶人家的莊稼因為收穫的不及時,全都成了那些變異鳥類的口中之食。這些人家都是田地比較多的幾家,氣候變化的太快,地裡的莊稼也是日新月異,沒收穫起來也沒那麼讓人無法忍受。
  怕死的人還是很多,誰都不知道這種氣候種植出來的莊稼還能不能當做普通的吃食。失去這些收成的老百姓們都指望國家能夠補貼一部分損失,可這種時候國家政府都自顧不暇,哪有時間來慰問民情。
  地裡的吃食總有被那些變異動物吃完的一天,當地裡的莊稼被分食完,那些餓極了的變異動物就開始分散注意力,擴大尋食的範圍,然後就把目光瞄向了村裡的各家各戶。
  這個時侯的老百姓都戰戰兢兢的躲在家中消耗一些往日餘留下來的糧食,他們已經被這種糟糕的氣候害苦了,沒有人來拯救他們,這種日子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
  這些其實都不是最糟糕的,當金花村裡有一家六口人一夜被不明動物分食的消息爆發出來,整個金花村都陷入一種草木皆兵的狀態。
  這個消息太血腥,也讓人無法接受,是什麼的樣的動物能這麼囂張殘忍,一定要消滅它們,要不然大家都甭想過日子了。
  變異了的動物像是一種狩獵在暗夜裡死神,它們揮舞著奪命的鐮刀,一下一下的將手無寸鐵的民眾撕的粉碎然後吞咽下去,再繼續下一個目標,它們彷彿饕餮一般不滿足。
  隊裡最近在流行殺家裡的家禽和一些流落的土狗,當然家養的土狗在變異後也遭受到了同樣的待遇。
  江夜鳴探出神識,才發現這些殺了土狗的人居然將狗肉全都燒著吃了,他被這種場面刺激到了。阿蒙已經被江夜鳴禁足,不到晚上是不會給它出去放風的,村裡現在的狀況太糟糕,而阿蒙的存在又太顯眼,出去了一定會成為大家的眼中釘,會被大家除之而後快的。
  “這些人真的是太盲目了,這個世界怎麼變得這麼恐怖啊。我都記不住從什麼時候開始,電視裡已經沒了電視劇,沒了娛樂節目,沒了美女帥哥啊。哎呀,在這樣下去,我估計我快撐不住了,我要瘋了。”張海在堂屋裡走來走去,有點暴躁。
  “要瘋出去瘋,奶奶和小陽剛剛才睡著,你別把他們吵醒了。”江夜鳴抱著水杯坐在藤椅裡搖來搖去。
  張海聞言看了一眼外面愈加強烈的太陽光,癟嘴:“江夜鳴你這個小屁孩,你巴不得我出去是不是?哼哼,我就不出去。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的是什麼,哼哼。”
  “知道就好,知道了現在就閉嘴,桌上的西瓜還塞不住你的嘴麼?”江夜鳴堵了句。
  張海心想著這小屁孩是越來越不可愛了,回頭娶媳婦的時候也給席末找一個,到時候你就哭去吧,讓你不可愛。
  當有村裡有第二戶人家遭到變異野獸襲擊的時候,雖然傷亡不是很慘重,但是這事情已經讓整個金花村真正的重視了起來。村裡的大喇叭都有幾年沒響過了,這個時候卻再次響了起來。
  “鄉親們,同胞們,由於惡劣的氣候,給我們帶來了毀滅性的災害。蚊蟲蒼蠅都成了吸血鬼,山上的兔子野豬都成了吃人的怪物,國家政府也已經拋棄了我們。我的家人啊,我的朋友啊,我們不能再坐以待斃了,我們應該團結,我們要給我們的子孫帶來最好的未來,帶來一個和平安詳的世界。鄉親們,同胞們,我們握起拳頭吧,揮起鋤頭吧,去山上,去田野,我們要把那些怪物都消滅掉,我們要過上能睡著覺,能吃飽飯的日子……”
  這一小段話在村裡廣播台上的喇叭裡整整重複了三天,到最後張海都能跟著背誦出來了。
  村裡自行組織的隊伍,每家每戶有壯丁的出壯丁,沒壯丁的出武器。這次行動是有組織的,積極的,大家似乎鼓著一口氣,一定要將這些怪物給滅了。
  席末摸摸江夜鳴這幾天明顯瘦了的臉頰,閃眼間似乎又想到了什麼,偏過頭吻了一下小破孩的臉頰,這場景特溫暖,江夜鳴眯了下眼,略顯親昵的抱住了席末,抬頭就索吻。
  兩人鬧了快兩星期的彆扭,這會兒終於放下。
  對於江夜鳴的主動,席末向來是不會錯過機會,席末的吻有點像是啃噬,啃的江夜鳴舌尖都開始酸疼了。
  “嗚,席……席末,你他媽的是不是也變異了,咬人很爽嗚……是不是嗚?”江夜鳴嘟嘟嚷嚷的說了一通話,席末一個字都沒回。
  江夜鳴想推開席末,卻是半分都推不了,反而被席末變本加厲的抵在了門上,深喉的吻了起來。終於吻夠了,席末抬手掃了一下江夜鳴睫毛尾端水珠,失神的看著他水霧妖嬈的眉眼,他家的夜鳴真的是越來越勾人了。
  “我等會兒要和衡修一同出發,你在家裡照顧奶奶他們行不行?”席末說著說著就把江夜鳴摟進懷裡,用下巴摩挲著小破孩柔軟的發頂。
  “為什麼不是我和你去?你明明可以讓衡修留下來照顧他們的,我想和你在一起。”江夜鳴不喜歡席末的決定。
  “我不想讓他們看到你現在的樣子,也不想讓大家察覺到你的能力,夜鳴,我承認我很自私,但是你聽話好不好?”
  席末知道人們已經開始變得瘋狂,草木皆兵,江夜鳴的外貌已經不是漂亮兩個字就能說清楚。愚昧的老百姓們,他們的主觀意見已經趨向□,對於他們來說,這種時刻異數就是妖。
  “我可以化妝的席末。”江夜鳴試圖說服席末。
  “我不喜歡你這麼委屈自己。”席末看不得江夜鳴因他而委屈自己。
  “你知道那些根本不算什麼。”
  “嗯,我知道,但是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我已經愛你愛的不行了,你受一點委屈我都心疼的受不了,所以,你能不能聽我這一次?上山並不是很好玩的事情是不是?奶奶也需要你的陪伴。”席末第一次告白。
  江夜鳴被轟炸的眼花耳鳴,俊美的臉瞬間炸紅,粉透一片,“你媽的,搞的跟生離死別似的,滾!”江夜鳴害羞了啊,太突然了是不是。
  席末偏頭笑了下,“你喜歡我那麼久,不存在我不回報點什麼給你啊。”
  直到席末和衡修掏著鋤頭舉著傘離了家,江夜鳴的臉還燒的厲害,一旁的張海眼睛雪亮一片,彎著胳膊肘搗了一下江夜鳴:“哎哎哎,你們倆和好了?瞧你小臉紅的,有必要這麼曬幸福麼?”
  江夜鳴轉頭瞪了張海一眼:“關你什麼事啊,都是你,這麼嬌弱,害的我不能出去為民除害。”
  張海被戳中紅心,炸毛:“去去去,你才嬌弱。我就是個普通人可好,哎喲喂,是你搞不清狀況啊。還有,你家席末不讓你跟著出去那是在乎你可好,你別這麼拎不清啊。”
  江夜鳴斜眼:“要你說,喂,去燒飯啊,奶奶等下睡醒了就要吃飯的。”
  張海這下徹底無語。

  第六十六章

  席末望了眼這支臨時組織起來的隊伍,家家戶戶的確都派遣了人出來,不過像是席末這麼大的小年輕還真是不多,他和衡修還真是顯眼,大家都互相說著話,套著不存在的近乎。
  這個年代誰家孩子都只有那麼一兩個,這個時侯也必定是愛護有加的,誰家也捨不得自個兒的寶貝疙瘩出來冒險受罪,大多數人家出來的都是父母,有的人家出來的甚至是老人。
  席末看到了席大偉和席大豐,兩人打扮相似,在人群裡交頭接耳,說的話也都是一些有的沒的。
  “你家小青怕是要生了吧,趕在這個時候這孩子還真不會選日子投胎。”席大豐說完話還嘆口氣。
  “是呀,小青這丫頭倒是個好丫頭,可畢竟是城裡來的,嬌貴著呢。成天的使著性子和來娣鬧,來娣被她氣的都抹過幾次淚。前些時候一直鬧著要我家寶根去省城接她的父母來村裡,我們看新聞,那上面報道,告訴已經封鎖,她偏不聽,就是鬧,張口閉口就是我們沒將她當家裡人,罵我們見死不救,我到現在還頭疼。”席大偉的聲音似乎透著疲倦,老的吵,小的更吵,吃不好就算了還睡不好,這都是過的些什麼日子。
  “大偉啊,別說你家,我家也一樣,大小都見天的跟在我面前鬧,鬧的我也心慌。”席大豐似是找到了話源,想起了家裡這些日子的烏煙瘴氣,立馬和席大偉產生了共鳴。
  “你家鬧什麼呀,一家四口人和和美美的,哥,你都不曉得我有多羡慕。”席大偉不信席大豐的話,家裡有四口正上進的體力人手,在這種惡劣的環境下,就算是過的不舒坦,也絕對不會餓肚子,哪像他家那兩個,寶根被慣的壞了,掏柴火煮飯都煮不熟的人,小青是城裡姑娘,那雙手細嫩的一看就知道是十指不沾陽春水,哪能讓這兩位動手啊。
  “大偉,你說老太的那屋子我們兄弟倆有沒有份?我也知道這要是照著世界還健在的時候,你是絕不會多看一眼老太的屋子。可現在這個情形,你自個兒看看,瞧瞧,我哪天晚上睡覺不提心吊膽的,生怕就有一隻野獸進來把我們一家都給撕了。四梅他們母子三鬧的就是這個,四梅的意思是這老屋有我們的份,我們都是席家的子孫,不存在別人一個人拿去,我們連塊邊都拿不到,這不公平是不是?”
  席大豐現在最怕的事情就是一進家門被李四梅追著罵的事情,原先自己堅持的原則也已然顛覆,蕩然無存。
  席大偉不靈光的腦子這會兒閃了下,心裡想的是自己養了席末十八年,怎麼說也都是付出了人力和財力,不存在這孩子能看著自己的家人父母在外邊活活的被餓死凍死曬死。照著大哥席大豐的說法,這還真是完全行得通,就算是席末不記著他,老娘親總還是惦記著他們的。
  那邊兄弟兩人陶著算盤算著如意算盤,這邊席末和衡修把這兩人的對話聽的一清二楚,兩人對視一笑,都看清了各自眼裡的玩味。
  “席末,華夏人自古就有一些不符合實際的道德標準,他們那些仗著身份地位的人,眼裡看見的東西永遠都叫我們這些人無言以對。他們似乎都曉得吃便宜午餐,卻不知道這些便宜午餐也是有毒的。小陽不喜歡這些人,奶奶也不喜歡,江夜鳴就更不喜歡了,我說,我們兩是不是應該做些什麼?”衡修放出神識,將這些話傳遞給了身邊的席末。
  席末聽到後轉頭認真的看了衡修一眼,回答:“我個人覺得我自己就能將他們解決掉,糟心是不是?我的事情我不是不想讓你插手,我就是想和他們有個徹底的了斷。”席末說完就邁大步朝前走去,走在了人流的最前面。
  席末看著漫山遍野在強太陽光紫外線,強輻射下一片燦爛茂盛的各種植物,在這些明艷的植物的襯托下,席末黑傘底下的臉陰雲密布,嘴角那一絲笑也笑的有點陰森。
  席末沒有哪一刻有現在這般明白,人永遠都是給臉不要臉的,表現的最為突出的就是這些仗著有養育之恩和血緣關係的人。他們似乎永遠都不曉得,你都從來沒有用心栽培灌溉焦心過,憑什麼在收穫的季節你要大豐收,是你們想的太美好,還是席末自己長的太良善。
  席末一直想著自己能在這種惡劣的氣候和環境裡幫大家一些,不求他們能記好,但是也沒讓他們能膨脹到得寸進尺到理所當然,這些人似乎真的只會讓人怎麼對他們產生厭惡摒棄。
  決然冷酷的想法也只能是在一定的積累裡才會引起質變才帶來的,席末這次的怒火來自於席大偉他們不該惦記他人生最後的淨土,違者殺無赦。
  “啊啊……”一聲凄厲的慘叫打斷了席末的思緒,席末一回頭就看見了跟在身後的衡修,兩人達成共識,要一同上去看情況。
  一直生活在地道的南方的席末從來沒有見識過這種顏色鮮艷提醒龐大的蟒蛇,蟒蛇身長就一眼看過去也知道超過了十米,這蛇的鱗片在強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耀眼,鮮艷欲滴的顏色都告訴大家這是一條毒蟒。
  慘叫的人此時正被這隻蟒蛇裹在尾巴裡,由於蟒蛇的尾巴越裹越緊,那人只發出了最開始的慘叫聲,此刻他卻已經臉色發青,舌頭尖也伸了出來,開始嗆喉嚨翻白眼了,連一個字都無法吐出來。
  村民這會兒不是被嚇傻了就是震驚的說不出一個字,天啊,這是什麼怪物啊,村裡什麼時候來了這種蟒蛇啊。
  席末皺著眉頭看著這隻不知道是什麼蛇變異的怪物,咨詢了一下旁邊的獸類專家。“你的親戚的,你知道這鬼東西是由什麼蛇蛻變過來的麼?”席末記得衡修的原身,一條黑魚似的黑蟒。
  衡修懶得理席末,這能有可比性麼?救人要緊,忙亂中衡修勾勒了一下食指,那隻蛇的尾巴就鬆軟了下來。
  尾巴遭到襲擊的蟒蛇似乎是察覺到了衡修的存在,繼而也感覺到了危險,放掉了尾巴裡裹的人,還是殺氣騰騰的直接殺向了席末和衡修的方向,這兩個人的味道真的好香啊,好好聞啊。
  大家都躲了開來,那個被蟒蛇放棄了的村民也被其他人扶到了一邊,真是大難不死。席末掃視四周,發現那些來之前信誓旦旦說要有難同當團結除害的村民已經朝四周躲去,空地上只剩下了席末和衡修。
  誰的命不珍貴,誰不是人生父母養的,誰是傻逼啊。
  蟒蛇繞著席末和衡修爬行了一圈,那三角的頭型一伸一縮的,暗黃色的眼睛轉來轉去,這模仿人類的表情像是要評估這兩人的具體實力。
  蟒蛇身上散發著一種類似食物香氣的氣味,特別勾引人,能讓這些已經餓了很久的人們不由自主的吞口水。剛剛發生那一幕,估計就是蟒蛇散發了這種氣候誘惑了那個村民。
  這蟒蛇誘惑食物的本事太高超,表明這蟒蛇已經有了初級簡單的邏輯思維,不是好現象。衡修探出神識預備控制住蟒蛇的思維,半途中又自己折回來,韜光養晦,大隱隱於市小隱隱於山,周遭有這麼多人,天啊,他瘋了才回做出那些不是實際的事情來。
  蟒蛇有點狡猾,扭轉了長長的身子,在村民們半尖叫中聲東擊西的攻向了距離它最近的幾個村民。突發事情發生的太快,急忙間席末隱隱施展了捆綁咒術,蟒蛇張著血盆大嘴就倒在了距離那幾個瑟瑟發抖的村民腳邊。
  蟒蛇並沒有放棄它的捕食計劃,它一點點的朝著那幾個人挪動,嘴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噴出了一道道濃煙似的青霧。那幾個村民還是遭殃,一個個靈魂出竅般的聞到了那鼓青霧的味道,然後就癱倒在了地上,就在大家都嚇的失語的時候,席末一個跨步竄上去,揮舞著手裡的大鐵鋤頭,一個準頭就削在了蟒蛇的七寸,不一會兒這條變異的蟒蛇就斷了氣。
  十來米長的蛇身癱倒在地上看起來真的不是很美觀,大家這會兒個個掏著鋤頭和釘耙跑了出來,還特賣乖的說:“哎喲,這下可真是死透了,瞧瞧,還是年輕人厲害啊,知道打蛇打七寸啊,真不錯。”
  席大偉躲在人群裡將席末淡然從容去蟒蛇的場景前前後後看的通透,席大偉轉過頭看了看站在不遠處的席大豐,臉上的神情席大偉一看就知道疑惑的不止他一個人。席大偉嘴上倒是沒有嘀咕什麼,心裡的疑惑卻是有增無減,沒有誰比他還了解席末這個溫吞性格古怪的伢子了,可是這身活靈活現的本事是怎麼學來的。
  席末隔著人群遠遠望了一眼席大偉,臉上啥表情啊,眼裡暗含的陰郁森冷硬是使得席大偉在這種變態的氣溫裡打了個冷戰。

  第六十七章

  席末和衡修一起回到家裡,在他們還沒到家之前,隊裡就已經傳了他們二人的英雄事跡。
  張奶奶拉著兩人來來回回瞅了好幾眼,最後確定沒事才將兩人放開,癟著嘴笑的很溫暖:“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我聽著風聲,村裡人都說你倆是好伢子,殺了條大蟒蛇,還救了村裡人。這事情今天就這一次啊,我老人家老了可不是糊塗了,槍打出頭鳥的道理我還是曉得的。以後你們兩人出去,再犯渾,我就是自個兒折著一把老骨頭出去也不會再允許了,曉得了不?”
  “就是嘛,哪有你們兩這樣的二傻呀,別人的命珍貴,你們兩是不是仗著年輕就可以胡來了,大家不會感激你們的,你們沒看見那些人眼裡的熱切,嘖嘖,終於找到打頭陣的替死鬼了,對,他們的神情表達的就是這個意思。”一旁的張海接話,他似乎是腦子開了竅,居然也懂得了察言觀色辨偽真假。
  一邊的江夜鳴聽到張海這麼接話,想翻白眼卻還是給了個贊同的笑,可不是麼,席末加上衡修這兩人,能指望他們的智商高到哪裡去。
  “嗯嗯,知道了奶奶,我們有這個能力也不能見死不救,這多說不過去。不過下次村裡再組織這樣的隊伍去查山,事先我一定要和他們說清楚,要各自分工,大家誰都不能存在僥倖,要不然就分組,我跟衡修都想好了,分組的好,這樣的話誰也指望不了誰了,這樣好了吧奶奶。”席末說了一通自己的想法,安撫一下張奶奶,老人家這一大把年紀,總不能老讓她整天的提心吊膽。
  小陽會走路了,小身子骨特壯實,臉上稚嫩的表情大多時候都是僵硬的,也不開口說話,按理說快一歲半的小孩子不講能說出整句話來,但是一兩個簡單的詞語還是沒問題的。
  張奶奶時常逗弄著小陽,就是想讓小陽開口喊她祖奶奶,老人現在事事順心,唯一差的也就這一道,奈何小陽就是不開口,衡修出面都不管用。
  小陽太不可愛,江夜鳴時常在席末和衡修出門的時間段裡與他說話,“你別裝,你會的這些我早八百年就學會了,你裝的再像也騙不過我,你信不信我不給你吃飯,張奶奶怎麼對不起你了嗯?抱你養你,對你百般的好,都不曉得喊人家一聲祖奶奶,你個小混蛋,果然是哪家的孩子就像是哪家的,一樣的沒有孝心,一樣的冷血無情,一樣的狼心狗肺。哼哼,你一天不開口,我就一天不讓你過好日子,我還不信我治不了你。”
  小陽灰綠色的眼一動不動的盯著江夜鳴看,有一瞬間,江夜鳴都快要錯以為,這孩子已經恢復了視覺。“你不會這麼做的,衡修他不允許。”
  小孩子稚嫩的聲音響在了江夜鳴的意識海,突然被外來氣力攻擊意識海,江夜鳴的臉色變的有點白,這種微疼痛的感覺有點像是大腦抽筋。
  “喲呵,你還威脅我了,噗,我都想笑,你知道衡修在這個家裡只聽誰的麼?他只能聽席末的,而席末只能聽我的。還有,你明明能開口,裝啞巴讓人擔心很好玩麼?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覺得你和衡修聯合起來就宇宙無敵了,你錯了,我現在把你扔出去,沒幾天你就過不下去了,你要是有一點異數,很快就會被國家實驗室抓過去,解剖研究,你想想看吧,誰給了你這麼安逸的修真環境,你個小混蛋,氣死我了。”
  江夜鳴叉腰對著小陽吼了一大堆,這個才是變異的吧,兩歲都沒滿的人,就能有成人的思考和思維,特麼的這才是地球上最先進的變異人類。小陽最後沉默妥協,並且答應了江夜鳴,以後會慢慢的改變,然後學會叫人,當然,江夜鳴還再三叮囑,要是敢喊席末一聲爸爸就試試看。
  村裡出現巨蟒這件事情很快被傳開,人心惶惶的時局終於正式拉開帷幕,人們在潛移默化中發現了一些逆自然的事情。
  白天和黑夜開始不穩定,大家一開始是懷疑自己的手錶出現了問題,但是這種從一天二十四小時轉變成一天只有二十小時不到的情景還是很快讓人接受了這個事實。在這種不穩定的時間格局裡,地裡的莊稼在沒有人工的施肥和照料的情況下也長的生機勃勃。
  那些平時很溫和的青蛙蟲類此時都變的很凶猛,青蛙背部的膿包一受到外來的刺激就會自動噴射毒液,這種毒液雖然不致命,但是要是人的皮膚沾上了,那一塊皮膚要是不趕緊用水來清洗的話,很快就會紅腫然後起泡,最後破皮感染,甚至會感染讓人發高燒。
  溫和的青蛙都有了這種逆反的的異變,人們一看到蛤蟆就不由自主的汗毛直立,掏著石頭遠遠的就蓋了上去,一下砸不死,就再接著補一下。
  那些密密麻麻的蟲子,一團一團的出現在馬路上,人家裡,這些蟲子的咀嚼能力異常恐怖,碗口粗的樹段,不消它們數十秒就能鑽透,何況是家裡的那些薄木傢具以及單薄衣衫。
  席末總芥子裡面掏出了放大鏡,用以往用過的玻璃瓶裝了幾隻變異的蟲子進行進行近距離的研究觀察。
  “哎,席末,我看這蟲子放大了看還是挺可愛的,前面兩隻大鉗子真像是一把鋒利的迷你小剪刀。”張海手裡也掏著放大鏡,對著地上一隻被他折騰的奄奄一息的蟲子照來照去,興致很好。
  “張海原來你還有這種癖好,真變態。”坐在藤椅裡的江夜鳴適時的回覆一句。
  “哎喲喂,死小孩,你說點好聽的會死啊,我怎麼就變態了。”張海放下手中的放大鏡頂了回去,這個臭小孩,一天不跟他頂嘴,他都覺得不正常了。
  席末搖頭笑笑:“張海,你覺得這蟲子是不是有點像是螞蟻和其它蟲子繁衍出來的後代?”
  “哎?你說的是哈,還真是有一點像。”張海又被拉回了注意力。
  “不是別的蟲子,這蟲子就是就是白蟻和普通的黑螞蟻繁衍出來的後代,它們現在的破壞能力是那些普通螞蟻數十倍,前面的大鉗子就是它們成剛進化的證據。”衡修靠在墻壁上微垂著頭解釋。
  “哎呀,連螞蟻都知道跨越種族,會獲得優良基因,然後產出傑出後代了,這世界怎麼了?”張海承認自己被雷的外焦裡嫩,一放鬆下來,才驚叫一聲,真特麼的疼嗷嗷嗷,張海一低頭,就看見剛剛還要死不活的傢伙此時的大鉗子正夾在他的大拇指上,真的是痛死他了。
  張海在那裡嗷嗷叫,席末一伸手就拍掉了張海拇指上的蟲子,江夜鳴早就翻出了一支消炎的藥膏子給他涂上了。
  “剛剛叫你用玻璃瓶子裝著看,就是不聽,我看你就是活該,活該被咬,還可愛麼。”
  江夜鳴說著手上還用力壓了一下張海已經腫起來的大拇指,張海叫了一聲差點跳起來,眼裡都閃爍淚光了,委屈的開口:“我哪知道這傢伙這麼陰險啊,嗷嗷嗷,痛死我了,江夜鳴你這個臭小孩,死沒良心,我要是死了,以後就沒人陪你玩了。”
  “這樣就死了,那你也太好死了吧。還有到底是誰陪誰玩啊,我陪你玩還差不多,去去去,邊上去,礙事。”
  江夜鳴才不買張海的賬,將張海推到旁邊的藤椅上,自己蹲下去,從席末手裡掏過鑷子,一下就戳死了那隻陰險的蟲子沒,為張海報仇雪恨。
  席末看了一下張海的大拇指,消炎藥根本沒有作用,席末發現張海的手指還在腫脹,這蟲子居然有這麼毒。
  芥子裡有百靈果,衡修從紫玉藥櫃裡掏出藥材栽培出來的,席末還趁它們成熟的時候摘了幾個吃了,爽甜可口,有點像是果凍布丁,席末不怎麼喜歡,江夜鳴卻喜愛的不行。這百靈果是消毒聖藥,衡修栽培它自有他栽培的理由。張海一開始坐在藤椅上還哼哼唧唧的,最後整隻手都腫起來的時候,才迷迷糊糊的暈過去。
  江夜鳴被這情景震住了,不就是一隻變異的螞蟻麼,怎麼這麼毒啊?衡修掏著百靈果捏破了涂在了張海的手上,還掰開張海的嘴,餵了一顆百靈果。江夜鳴見張海沒有再盜汗,才放下了心,百靈果居然這麼好,平時他都當果凍吃了,太奢侈了太糜爛了!
  這些蟲子並不是表面看的這麼簡單,通過張海這件事,席末有了深切的了解。席末其實很想通過廣播來通知大家一定要提防這種變異的蟲子,要是不慎被咬,一定要在第一時間送進醫療站。
  江夜鳴和衡修兩人同時不贊同的席末的做法,在這個時候,比起蟲子來,人們的心更加難以揣測。
  國家在這個時候選擇沉默,這事情足以讓這些以往按時交稅的人民大眾冷了心,大家似乎也知道了靠人不如靠己,民動如煙。
  席末他們現在只是偶爾在新聞看到全國乃至全世界的糟糕景象,在這個閉塞的小山村,安全暫時還是挺安全,可是消息不靈通,外面世界的巨變,席末他們卻是無法在短時間內獲知。在席末正想著怎麼走出去獲取最新消息的時候,村外卻有一批人在謀劃著怎麼駐紮這個安逸的村莊。

  第六十八章

  這一世有的事情已經偏離軌跡,席末記的清楚,上一世這個時候小規模的安全基地根本還沒有人組建起來,而現在的安全基地卻像是雨後春筍一般個個拔地而起,鱗次櫛比。
  江無瀾再次帶著討好有厭惡的神情出現在席末的跟前的時候,席末覺得這人真是在找死。
  江無瀾抬起手做了個放下的手勢,身後兩排人就統統豎起手裡的槍桿,一個個筆直的站在那裡,那恭順的標準動作像是真正的軍人一般。席末心裡卻清楚,這些人不過是打著國家軍隊的幌子,幹著一些傷天害理見不得人事情。
  “嗨,好久不見啊席末,我沒想到我們這麼快就見面,我可愛的堂弟呢,我可真是想念他想念的緊。”江無瀾站在那裡一晃一晃的樣子使得手還微腫著的張海想衝上去給他兩下子,就是這人的命令,阿蒙的後退被消音槍給射穿了。
  “我可不認為我們還有什麼好見面的,我可是記得上次我就警告過你,讓你不要摸不清狀況就來奔死路,怎麼,這才多久,你就活的不耐煩了。”席末剛剛看見阿蒙拖著腿跑回家,嗚嗚咬著他褲腿示意有外人侵入的時候,席末的心疼到了嗓子眼。
  這一段時間,席末就怕村裡出現不該出現的人活著變異動物,他常常放出阿蒙,讓阿蒙漫山遍野的跑。這樣做一方面阿蒙能獲取能量,另一方面還能放哨,一舉兩得。席末一直想著村裡人白天基本都躲在家裡,就阿蒙的本事,一般人還真是傷不了它,哪知這才一疏忽,就出了紕漏。
  今天還好是阿蒙聰慧,曉得鑽進灌木叢,抄近路從側山趕回家,要不然肯定要被這一群人射成馬蜂窩。
  “嘖,這話可不能這麼說,到底是誰活的不耐煩了可不是你自己能評判的,私自圈養變異動物,我說席末,你家裡還養了什麼啊,院門建這麼高,感情就是為了幹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情吧。”江無瀾轉著手裡小巧的銀色手槍,嘴裡吐出的字沒一個中聽。
  一邊的江夜鳴扯了下好看的嘴角:“江無瀾,我們家養什麼還得經過你同意麼?國家那條法律這麼規定了。還有我們家的院墻願意怎麼砌就怎麼砌,你管得著麼?你算什麼東西,手裡掏著槍就以為自己是個人了,阿蒙是你打傷的吧,哪隻手啊,交代交代吧,等會兒少受點罪。”
  衡修揚起濃重的眉,意外的看了一眼許久沒有這麼發威的江夜鳴,唔,阿蒙果然是碰不得的。
  席末著實想不通,外面還有那麼多變異的歹毒的動物等著這些滿口仁義道德為民除害的正義人士去拯救,怎麼到了他這裡,這些人就這麼閑的逮著他不放。“你要說說你今天來的目的麼?”席末淡漠的問,看江無瀾的眼神像是看個死人一般。
  “喲,你這是害怕了麼?趕緊叫聲爺爺給我聽聽,也許等會兒我少餵你幾顆子彈。”江無瀾有恃無恐,他說著還特顯擺的朝身後看了一眼,二十幾把衝鋒槍,今天他還就不行對付不了這個怪物。
  席末也沒有再出聲,轉過頭對一邊的張海說:“張海,你現在進去,幫我照看一下阿蒙,等會兒不管聽見什麼也不要出來。”
  張海在他們這幾個人當中,算得上是真正的手無縛雞之力的平民百姓,刀槍無眼,席末並不想張海在他家遭到外來傷害。張海怒瞪著眼,他最不喜歡席末把他當成老人小孩一樣被關在家裡,和席末較勁了半天,最後還是敗下陣,事實上,家里幾個人他真的是最無用的那一個,等會兒要是真動上手,不說幫忙,估計他在一邊還會拖後腿。
  “那好吧,我回家裡去,你們一定要好好的收拾這些強盜。”張海說完就轉身回去了。
  席末見張海進了門關上厚重的院門,才轉回頭,“你們這次來的目的是什麼?糧食?物資?或者是土地?”席末已經有些不耐煩。
  “這麼好的頭腦,不為我們工作真的是浪費了。你還真猜對了,我們今天來就是為了要實地考察,因為我們安全基地決定將二號基地建立到這個村子。”江無瀾說著話,臉上流露出一種施捨的神情,看的一邊的江夜鳴噁心的不行。
  “你是不是沒有睡醒啊,好好的大白天,做什麼白日夢。”江夜鳴覺得這些人太異想天開了,他們願意施捨,也得看看被施捨的人願不願意接受。
  “我有沒有睡醒不需要堂弟知道,我現在只不過是在通知你們,我今天就回去報告,金花村太符合基地標準,四周環山,有天然峭壁,易守難攻。哈哈哈,更重要的是,席末,你家的屋子我太喜歡了,到時候估計要借用一下。”江無瀾在那裡編織著他的春秋大夢,笑的猖狂。
  江夜鳴氣的鼓起了圓滾滾的腮幫子,有這麼不要臉的麼。席末輕輕拍了幾下江夜鳴的後背,安撫他,這事情應該沒這麼簡單。
  “有誰答應你,我們村子要被建成安全基地的。你這樣做,村民知道麼?你有經過大家的允許麼?”席末在套話,如果真的如他所想的那樣,村裡已經有人和縣城裡面的基地有勾結,這事情就要鬧大了說了。
  “哈哈哈哈,席末你們真天真,這個世界上哪個人不為自己著想那就是死了的人或者即將死去的人。你覺得我們要用你們村來建基地還需要經過你們的同意麼?你還當這是和平年代呢?小朋友,你知道現在外面已經亂成什麼樣了麼?有多少人為了一口吃的賣兒賣女,拋棄妻子。又有多少人為了能睡一天安穩覺,做了什麼樣喪心病狂的事情麼。哈哈哈,你們這些土蛤蟆,也不睜開眼睛向遠處看看,這個世界已經變了。”江無瀾已經趨向癲狂。
  在大家沒有注意的瞬間,席末一個欺身就移至江無瀾的跟前,江無瀾身後那些巋然不動持槍之人剛反應過來,席末就搶過江無瀾手中的槍並且上了保險抵在了江無瀾的太陽穴上。
  “被槍指著的感覺怎麼樣?你知道你上次將槍指在夜鳴頭上的時候我想的是什麼麼?我就想著,那一發子彈要是穿過你的腦袋,那子彈是會從眼睛裡射出去還是從你的嘴裡射出去。”席末的聲音還是淡漠的,一點活人的氣息都沒有的樣子,來自陰間一般。
  江無瀾腿有些抖,顫著聲音:“你你你不能這麼做,我身後的那些人全部都是退伍的特種兵,你要是敢動我一根汗毛,我就命令他們殺光你們給我陪葬。”
  “口氣倒是挺大的,江無瀾,你自小就這樣,每次明明害怕的不行,還喜歡逞能,承認吧,你害怕了。”江夜鳴邁步行至江無瀾的跟前,伸出細嫩修長的手拍在他發白的臉上,拍完之後還慢條斯理的掏出紙巾擦了手扔在了地上,害怕沾染病毒一般嫌棄的表情。
  “江夜鳴,你個狗雜種,你居然敢動手,看我以後不收拾你,小野種,你父親我的好二叔還巴巴的等著你回去給他當左右手呢,哈哈哈,你知道我怎麼跟他說的麼,我說你就是一個張著腿讓人操的賤人婊子,被別的男人操出了感情,不要親娘老子了。你的好父親當時就氣的一口血噴了出來,嘖嘖,多壯觀啊,現在還在基地裡插著管子等著我給他續命呢。臭雜種,我呸,還用你的髒手拍我的臉,你這個……”
  “啪”一聲響亮的耳光打斷了江無瀾的未完的話,江夜鳴咬著牙關狠命的盯住口無遮攔的江無瀾,恨不得一下子將這人撕碎。
  席末更直接,支起手肘,一氣呵成的將江無瀾的頭打偏了過去,緊接著一腳揣在了江無瀾的腿彎處,江無瀾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還沒來得及哀嚎,席末一槍就射穿了江無瀾的右膝蓋,血腥味瞬間擴散,伴隨著江無瀾凄厲的嚎叫聲。
  後面的幾人正準備有動作,席末的槍再次抵在了江無瀾的太陽穴上。
  江夜鳴看著眼前的場景,大腦一半天沒轉過彎來,他真沒想到席末會真的開槍,槍是消音的,江夜鳴卻清晰的聽到了子彈穿過膝蓋骨,蛋殼掉在地上的聲音。
  江無瀾還在扯著嗓子嚎叫,席末低聲道:“你最好閉嘴,如果不想另外一隻腿也被廢掉。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感覺好受麼?江先生,我似乎一開始就已經提醒你了,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要來,你就這麼急著找死麼?還有你最不應該動的就是阿蒙,這一槍就當是我補了它的那一槍,說話也注意點,說的我不喜歡聽,我就再開一槍。”
  不遠處的衡修冷著眼看著正在發生的事情,看到地上的血跡在擴散,而四周似乎也來了一些不明生物,貪婪吞噬的意念一波波涌來,似乎這些生物都是被這些血味吸引而來。

  第六十九章

  一群密密麻麻的如同蠓蟲大小黑色飛蟲由四周圍過來,一點聲響都沒有。席末迅速撤離江無瀾的的身邊,手中的槍卻一直都沒有錯開目標。
  江無瀾還躺在地上,閉上了嘴巴,眼裡卻閃出仇恨的光芒。一群人見席末撤離,立馬衝上去架起一身污血,滿身灰塵的江無瀾。
  正當這些人動作有序的準備逃離的時候,江夜鳴奪過席末手裡的槍,在大家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槍又打在了江無瀾的左膝蓋上。席末這下子才見識到了江夜鳴深藏在心底的那股狠勁。再次遭到槍擊的江無瀾又一聲慘嚎叫,底下兩隻腿都受傷,沒法支撐起來,拖在地上滑出了兩條血跡。
  “啊,啊啊啊,你個雜種!我要殺了你,開槍啊,你們都是死人嗎,快點開槍啊,痛死老子了,老子今天不把你們射成篩子我死也不會閉目。”江無瀾大聲嘶吼著,彷彿垂死掙扎。
  江夜鳴又舉起手裡的槍準備一槍爆了江無瀾的頭,衡修這時候一揮手四周立馬升起一道氣流屏障,就在這一瞬間,對面的二十幾把衝鋒槍同時開火,子彈遇上氣流屏障,全部軟軟的掉在了地上。
  在一群退役軍人吃驚的時候,密密麻麻的蠓蟲已經覆蓋住了江無瀾,須臾間,江無瀾還沒來得及張口求救,這些變異了的蠓蟲已經像是水蛭一般吸附在了他的身上。
  站在衡修身前的江夜鳴和席末因為修真,視力太好,親眼看見,眨眼間,這群蠓蟲從蠶卵大小變成蒼蠅大小,那醜陋膨脹起來的肚子,席末他們知道那是江無瀾的血。
  一群人手忙腳亂的揮舞著手裡的槍桿,試圖趕走這些吸血的蠓蟲,有幾個人甚至還被蠓蟲叮咬的滿地跑。地上的江無瀾沒有堅持幾分鐘,就癱了下去,一點一點的匿跡,癟下去的樣子成了生命裡最後的休止符。
  從席末他們的角度看,只看見地上一堆黑漆漆的蟲子,場景太過血腥,江夜鳴看著卻眼睛眨都不眨一下。一剎那他似乎想到了小時候他沒有媽媽,在幼兒園,這個堂哥掏著沒喝完的湯潑在他的身上,將地上髒兮兮濕濘濘的泥土糊在他的身上,然後和一群小孩子起哄罵他是沒有人要的小雜種。還有很多這樣的事情,在這一瞬間,江夜鳴忽然都放了下來,似乎真的是什麼都不重要了。
  衡修吹出一口氣,彈指間,那群蠓蟲就燃燒了,黑煙直衝雲霄,由於被血充實了肚子,隔的遠都能聽見噼哩啪啦的爆破聲,大部分蠓蟲都被這異火給燒死,地上多出一堆灰燼,還有江無瀾完好的防曬衣衫,以及他皮包骨的屍體。
  “你們回去吧,以後少作惡,記得惡有惡報。江無瀾的下場就是最好的證明,我記得你們的臉,下次再讓我碰到你們仗著權勢為非作歹,你們的下場也許並不會比今天的江無瀾好到哪裡去。”席末的語氣還是起初那種冷淡的,在那些人聽來,真的是帶有一種深入到骨子裡的陰寒。
  這群變異的蠓蟲像是吸血鬼一般吸乾了江無瀾,然後又莫名其妙的燃燒成灰燼,這些似乎都太詭異了。這群人裡面的一個人,悄悄的抹了一把頭上的汗,心裡吶喊:首長,這次差點就出師未捷身先死了,席末這一家子不僅席末有異,大家都錯了,錯的離譜,席末一家子都有異,江無瀾無心的話說對了,他們都是怪物。
  席末繳獲了二十幾把衝鋒槍和一把精巧的手槍,才將這群人扔出了村子。
  阿蒙知道自己受傷,它靈敏的躲進了桃林。席末找到它的時候,阿蒙的後腿已經停止了流血。席末摸摸阿蒙的頭,說了聲對不起。阿蒙嗚嗚低叫了幾聲,又難受的將頭歪在了地上。
  一邊的張海看的都濕了眼眶,特麼的,連狼都這麼可愛,那些人真是連畜生都不如。
  席末細細的給阿蒙清洗了傷口,然後上了治傷靈藥,才將阿蒙的腿用紗布裹起來。“以後看見有槍了就跑知不知道,免得再受苦,這次的教訓可是要記清楚了,傻阿蒙。”席末處理好阿蒙的傷口,才摸摸阿蒙豎起來的耳朵說了幾句。
  閉上眼假寐的阿蒙抖動了一下有些尖利的耳尖,那樣子好像是在表示,它知道了。
  “你怎麼看待那些變異的蠓蟲?”席末擦拭了一下手裡銀色的手槍,本來他準備留給江夜鳴用的,奈何江夜鳴嫌棄這是江無瀾用過的東西,懶得多看一眼,不要就不要吧,擦乾淨了留給張海用,反正他也沒什麼特長,這槍至少在關鍵時候能起到點作用。
  正在給小陽餵紅豆稀飯的衡修聞言抬頭看了一眼席末,慢慢開口回:“這些東西本身不構成危害,但是壞就壞在它們的數量上。還有,透過它們的能量波,它們似乎繁衍一次就進化一次,這才是最糟糕的。”
  “它們對新鮮的血液很執著,我們可以通過某種方式來逐漸的消滅它們。”席末微微皺眉,這種東西真的是比那些蒼蠅蚊蟲還要麻煩,如果是蒼蠅蚊子,席末還知道從哪裡開始根除它們,在它們還在幼蟲期就除掉。至於蠓蟲,這東西太小,人們很難找到它們幼蟲的棲息地。
  “不,席末,我覺得,我們現在迫在眉睫的事情並不是想著要如何去消滅它們。”衡修不贊同席末的話。
  “不消滅它們?難道我們應該任由其發展,更新,進化麼?”江夜鳴插了一句。
  衡修看了一眼江夜鳴,搖頭說:“這些東西不會無限制的生長下去,它們不可能一直存活下來,掠奪生存空間是每個物種的本能。這些變異的蠓蟲只要無限制的生長下去,遲早會因為踏足其他物種的領地而遭到攻擊。蠓蟲蒼蠅蚊子似乎都有天敵,新的食物鏈平衡遲早會出現。更重要的是,我們現在必須要做的事情是怎麼掩蓋血的氣味,怎麼擾亂這些吸血鬼的超級雷達。”
  “真是受夠了,先是暴雨,然後又是極寒,等都過去了,熬到了太陽出雲,等到的不是春光明媚卻是強輻射和高溫。現在好了,各種各樣的變異怪物又出現了,人類還能活下去麼?這個世界到底是怎麼了?上帝去睡覺了麼?”張海有點崩潰,他說著話,苦惱的扒了兩下亂糟糟的頭髮,真是過夠了這種糟糕的日子。
  “怎麼了?我難道沒有告訴過你,世界末日來了嗎?”江夜鳴在一邊不鹹不淡的添話。
  張海茫然的看著江夜鳴,又掃視了一眼堂屋裡的席末和衡修,大家臉上都是認可的意思。張海忽然覺得,這太不可思議了,之前他一直迴避這個事實,他覺得這些不過是老天在惡作劇,很快這個世界就會安寧下來,可事實就是事實,怎麼自欺欺人,都掩蓋不過去。
  “你們繼續,我想一個人靜靜。”張海說完就起身朝自己的房間走去,他得消化一下這些玄幻的事情,真希望一覺醒過來,就回到了貧窮卻真實和平的過去。
  席末其實還是很想好好的跟張海說說話,江夜鳴適時的來了一句:“你管他吃管他喝管他住,管天管地還能管他想什麼麼?想不開也是他的事情,席末,趕緊收起你的爛好心,這事情你真管不了。”
  江無瀾這事情也不知道是誰走漏了風聲,隊裡人似乎都知道了席末家惹上了縣城裡的安全基地,還殺害了從基地出來的高層,最重要的是居然還搶奪了基地士兵的槍支。
  槍支啊,這是多麼有威力的東西,就算是變異動物來了,掏著槍餵顆子彈,就能解決了。
  自江無瀾的事情過去,家裡終於靜了一些時日,張奶奶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溫度太高,這些天胃口都不如以前好,江夜鳴見張奶奶這樣,有點急,就吵著席末一定要給張奶奶燒些開胃可口的膳食。席末原本還想著要出去到鎮上縣城去探索點消息的,江夜鳴怎麼也不願意席末單獨行動,最後席末只得罷休,這個重任就交給了衡修,皆大歡喜。
  席末家大門被砸響的時候席末還在廚房專心致志的燒紅燒鯽魚,江夜鳴都饞嘴好久,最近亂七八糟的事情又太多,席末一直都沒時間燒點可口的飯菜來慰藉江夜鳴的小肚子。席末探出神識,發現小破孩已經打開了院門。院子裡熙熙攘攘的站著十幾個人,都是隊裡的。
  席末掃了一眼,居然在人群裡看見了許久沒見著的王來娣,今天還來的真整齊,正好就這次機會,給大夥上一堂課,也讓他們知道知道,什麼事情該做什麼事情不該做。大家興師動眾的樣子看的江夜鳴津津有味,不用猜,江夜鳴也知道這群草包是來幹嘛的,真是討厭啊,席末給他燒的紅燒鯽魚都快要出鍋了呢。

  第七十章

  家對於席末來說是家人共同居住生活的地方,外人不宜涉足。席末並沒有允許這些人進堂屋,院子裡面積大,站百十來個人還是沒問題的,你們愛鬧,就讓你們在太陽底下鬧個夠。
  衡修抱著小陽進了張奶奶的屋子,把睡熟的小陽擱在了張奶奶的身邊,蓋上毛毯,才轉身出了屋子,出屋子前,衡修給張奶奶的屋子設了抗干擾屏障,免得等會兒有不知趣的人擾了一老一小的睡眠。
  張奶奶的老屋裡面衡修布了恆溫陣法,席末和江夜鳴都是知曉的,對於張奶奶和張海的解釋就只是口頭說因為空調的原因。張奶奶從來都是難得糊塗的人,家里幾個小伢子乾的事情只要不逾越,不吃虧,不過火,她老人家都樂得清閒。
  貪吃貪喝貪睡的張海現在都已經基本雙耳不聞窗外事,偶爾閒空下來幫著衡修和席末在廚房打下手,再無聊的話,張海就全副武裝好帶著阿蒙去後面的桃林裡劈已經風乾了的柴火,日子過的充實。
  院子門打開後,那些人一窩蜂的擠開院內的江夜鳴,他們一個個臉上都帶著無限嚮往的神情衝進了席末的院子裡,爭先恐後的樣子像是要攀登最後的諾亞方舟。
  席末家院子裡收拾的很乾淨利索,廚房屋檐下的墻上還掛著兩串張海弄出來的歪歪扭扭的乾紅椒,阿蒙的狼窩上頭,墻壁上還掛著幾隻已經打臘的野兔子。蓋上漆黑幕布的大棚裡一點光亮也沒有,大家不知道那裡面能種植什麼,但是知道是吃的就對了。
  羊圈里幾隻咩咩叫的羊羔子看的大家紅了眼,這時候誰家還有沒有變異的肉食啊,就算是變異的只要是沒有毒害的都給弄了吃了。那些活蹦亂跳的雞鴨,看的大家都熱血沸騰了,像是這些東西是他們自個兒的一樣。
  江夜鳴揉了下被撞疼的肩膀,擠著好看的眉毛,今晚上一定要罰席末跪遙控器,讓你不長記性。
  阿蒙拖著雪白蓬鬆的尾巴,一步一步的跟在江夜鳴的身邊,它的腿在席末給它餵了復原丹後就迅速的愈合了,張海後來發現的時候還摸了阿蒙的後退喃喃的嘀咕了半天,變異的果然就是變異的,連恢復能力都這麼變態。
  大家似乎都有點懼怕阿蒙,阿蒙走到哪裡,那些人就自動的讓開。天啊,誰家的狗是綠眼啊,誰家狗的牙齒那麼長還森森閃著冷光啊,誰家的狗會這麼凶狠啊。
  “哎哎,席末,你這個伢子也太不對了嘛,這麼大熱天的也不曉得請我們進屋裡坐坐,這太陽可是有毒的,曬多了可是要得病的。”說話的人是掏著蒲扇扇著風的廖玉芬。
  這句天外來言使得席末眯了眼,“家裡有老人小孩睡覺,實在不方便接待。既然是有事情要談的,擱在哪裡談都是一樣的,院子裡就更適合了,你們人多。”席末嘴上說著話,手卻輕輕解了身上的圍裙,一副要正裝商談的樣子。
  “喲,瞧這話說的,我是你媽,難道我也不能進去坐坐麼?這麼些年一出去就忘記了我當時在家裡怎麼教你做人的麼,這以後要是傳出去別人還指不定要怎麼戳我跟你爸的脊梁骨呢,你這個不孝不義的東西。”王來娣每次不說話則已,一說話足以讓再一邊看熱鬧的江夜鳴和衡修無語的想翻白眼,這人還真是把無恥演練到了極致。
  “我沒有爸媽了,整個金花村的人都知道我席末無父無母,只有一個等著我行孝的奶奶和一個先天不足的可憐兒子。你這麼說我還真不懂你是什麼意思,你這是在攀親戚麼,對不起,我也沒有親戚了。”席末的話語簡潔明了,說話的姿態也落落大方,坦然的神情看的大夥兒都赧然。
  “你這個短命鬼,白眼狼,我和你爸把你養這麼大,到頭來還不認了我們,你根本就不是老席家的種,你這種白眼狼就是孤老兒,你這個野種。”王來娣覺得自己被席末當著大家抹了面子是一件丟人的事情,她要戳穿這個小野種的假面目。
  “有哪家的父母是這樣對著自己的子女說話的,我是白眼狼也是你自己一手訓練出來的,你怨不得別人。”席末懶得和這種人對付,這就好比玉皇大帝要降著身份與從牲口輪迴道裡轉生的畜生講話一般,不在一個層次上,語言不通。
  “你們煩不煩啊,是不是準備在院子裡曬死了好算賬啊,有事情不說出來就不憋的慌。”一邊的江夜鳴是真的餓了,他都聞到了廚房裡面紅燒鯽魚的香味了。
  “把你家的槍都給我們交出來,你家有幾個大男人在家裡,根本就不需要槍支,像我們這些人在家,有支槍安全可提高多了。”人群裡突然爆發了一句潑皮無賴的話,那理所當然的語氣聽的江夜鳴牙癢癢,真是欠啊。
  “槍支?你們怎麼知道我家有這玩意?誰給你們說我家有這玩意的?就算是有,那也是我們的,在這種惡劣的環境裡,我為什麼不留它們在身邊傍身還要把它們扔掉。你們安不安全那是你們的事情,我沒有義務負起你們的安全和責任,大門是開的,好走不送,我不想和你們動手。”席末走到江夜鳴的身邊,小破孩氣的不清,唔,以前的事情錯的太多了,這下子可是糟心事一起來了。
  “你們看看,看看,都看看,這就是我花了十八年的心血和血汗錢養出來的白眼狼。我王來娣到底是做了什麼孽哦,養了這麼個冷血的東西。大家都看看喲,這個短命鬼是不想大家都活命了喲……”顛倒黑白的王來娣一邊嚎一邊哭,演戲演的真像。
  江夜鳴被她這種高戲劇性的動作和言語給逗笑了,忍不住就噗嗤一聲笑了起來,這種人怎麼在世上活了半個世界,閻王眼瞎了吧。
  “我家今明要是你這樣的,我早就一巴掌拍死了,不懂規矩的東西。”廖玉芬她對席末是有怨懟的,早些時候,她家問席末要菜和糧食,說是以後還,席末硬是一點都沒給她家,害的她餓的吃了幾個月的乾玉米棒子,現在回想一下,牙齒都還在疼。
  “我懂不懂規矩不是你們說了算,張大爺,你說說看,你們以前問我家借東西的時候我哪次沒借。方今明,你去年冬天借我鹽還我了麼?李大嬸,你讓我朋友給你拉稻谷到鎮上碾米,你給他汽油和工錢了麼?這些話我本來就不想說的,念叨著大家以前都和奶奶談得來,我也是讓她老人家不要惦記著大家日子煎熬,可沒想到,到頭來還是幫錯了的,大家是不是覺得我無父無母,上有老下有小的好欺負啊。”
  席末也沒動怒,他看著這些五顏六色的人只是覺得好笑,他現在心性愈來愈平淡,衡修說,修真之人,最後都會被時間磨平,失去最多的也就是感情。無怨無恨,達到制高點,就什麼也不在乎了。
  席末自己根本就不想變成那種無情無心的世外高人,他想守著張奶奶,守著江夜鳴,一家人倖倖福福的像是天下所有的普通人一樣過著最普通踏實的生活。往往事與願違,最簡單的東西,卻都是最難求的東西。
  “王阿姨,我自認稱呼了你二十年的媽,但是你並沒有將我當成你的兒子。你難道還不想積點口德麼?席康盛已經那樣了,你是不是想著你的另外一個孫子還毀在你的陰損之下?我不與你爭辯,已經是最大的妥協,別不要我好好的跟你說,你到現在還分不清情勢。”席末一雙黑透的眼緊緊的盯著王來娣,似乎是戳透她的靈魂。
  王來娣被席末這麼一看,明明身處在三十幾度的高溫下,這下子像是掉進了冰窟窿,渾身寒氣直冒。
  大夥兒被席末的話說的羞愧,“我們我們也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我們就是想就是想晚上能睡得著,我們沒想著一定要你家的槍。”人群裡又有誰弱弱的說了句。“是呀是呀,那天有人看見你打死那個白臉的敢死隊,看見你收了一擔子的槍支回來了家。你不怕惹惱火了城裡的安全基地以後就算是繳糧也進不了安全基地麼?”又有人接話。
  “我不會耽誤大家,也不會連累大家。槍支是我沒收的,到時候有人來徹查我會一人做事一人當,絕對不會牽扯到你們。你們想要槍支,拿得動麼?也不怕燙手。還有安全基地,我的家人永遠都不會住進去,哪怕在外面餓死凍死。”席末婉拒了眾人,將自己的立場交代的清清楚楚。
  在眾人散去的時候,席末叫住了王來娣:“王阿姨,以後我們兩家橋歸橋路歸路,進水不犯河水,要是你再拎不清,我並不介意和你們硬碰硬。這世道誰還把仁孝禮儀掛在嘴上啊,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怎麼對待奶奶的,你以後不要妄想我會多看你們一眼。你要記住,多行不義必自斃。回去和我父親好好的過日子吧,別光想著怎麼算計別人。那天躲在草垛子裡的人是你,我知道,敢死隊的領頭是怎麼死的你都看見了吧,你可是要把嘴巴封緊了。”
  王來娣聽著席末說的話,腦海裡不自主的又回想了一下那天的情景,哆嗦了一下,就奔出了席末家的院子,頭都沒回,彷彿身後有凶猛野獸。
  “走,我們回家吃飯。”席末關好院門,牽起江夜鳴的手就進了屋裡。

  第七十一章

  蔣介宗親眼看見醫生將那管血注射進了蔣萬東的身體,這是下下之策,但是不這樣做他的孫子會扛不過去。
  蔣介宗知曉這管血的醫藥價值,檢驗表格一出來,專業醫生指著上面活血細胞分裂的指數說,這是一種無限循環滋生的血細胞,淺顯的意思就是,這種細胞他比普通人類的造血乾細胞要強上數萬倍甚至更多。
  蔣介宗無視了醫生狂熱的表情,果斷的下決策:“我不管它有什麼研究價值,我希望這支血能阻擋萬東體內毒細胞擴散。你們既然已經試驗出來,它能夠吞噬兼容性毒分子,這支血它只能用來拯救萬東。”
  醫生一臉的不可置信:“首長,這支血如果科研組研究出其基因組織,這將成為人類的突破。這種決勝的機會我們不應該就這麼這麼……”醫生還想說,不必要為了一個人的生命而犧牲整個人類進化的機會。
  蔣介宗威嚴不見的一個眼神,醫生就自動閉嘴。“我不需要你的理由,你現在只需要服從。一個月了,你們每天給他透析完血液都說他會醒來,可是到現在他還躺在那裡。什麼都不要說了,給他注射吧,我現在任何人都不相信。”蔣介宗手中莊嚴厚重的拐棍一下一下的戳在光潔的地板上,態度堅決的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劍。
  被注射血液的蔣萬東在眾多醫療人員的注視下,渾身抽搐起來,專業型的醫生在一邊默默的觀察著,手上的鋼筆也沒停過,一個字一個字的記錄下蔣萬東注射後的身體變化。心電圖在不規則的跳動著,脈動表要不是因為護士及時的調動頻率就差點爆表。蔣萬東抽搐的太厲害,醫生動用綁帶,將他緊緊的扣在病床上。
  蔣介宗眼裡射出精光,果然是他猜的那樣,他的東兒有救了。
  蔣萬東醒過來的時候,蔣介宗動用了他的整個軍隊,軍區醫院裡只要參與這次救治的醫生全被蔣介宗軟禁起來,蔣介宗知道他的身邊有各種眼線,他不確定這管血的來源有沒有被暴露,但是他的孫子蔣萬東從死亡邊緣清醒過來,這並不是一句話就能掩蓋過去的。
  軍政已經分家,整個京城都已經陷入各色分裂之中,大家都為了各自的上司勞碌奔波,鞠躬盡瘁。蔣家的強大在於老爺子蔣介宗的鐵腕手段以及急流勇退,蔣萬東想撤離京城,也許現在退出去,以後還有崇禎蔣家的機會,而且南方也並不是他想的那麼糟糕,不在權利的中心,也許會看的更遠。蔣家幾乎是一夜就消失在了整個京城,這個血雨腥風的權利中心。
  這種消失,使得京城的許多勢力再次噪起,大家爭先恐後,粉墨登場。
  蔣萬東再次醒過來是在直升機上,昏睡時間過久,他有種頭重腳輕的感覺,來自體內的焦躁使得他噁心想吐。
  “東兒,你終於醒過來。”坐在蔣萬東身邊的老人蔣介宗有點激動。
  “爺爺,我昏睡了多久?”蔣萬東記得當初他是在叢林裡被馬蜂蟄到,暈倒後,就一直昏迷著,一點意識都沒有。
  “一個月,整整一個月。”蔣介宗給出答案,然後吩咐旁邊的人給蔣萬東餵營養水。
  蔣萬東敲擊了一下脹痛的太陽穴,他的頭快要漲開了,體內似乎有幾股邪氣直衝,他覺得他應該去一個沒有人的地方奔跑嘶吼。
  蔣萬東撐起身體,一抬頭才發現他這是在軍用直升機上,“爺爺,我們這是要去哪裡。”
  蔣介宗摸摸蔣萬東頭,深沉的嘆口氣:“我們要去給予你第二次生命的地方。”
  蔣萬東迷茫了一下,他似乎還不曉得第二次生命的真正含義。
  席末發現最近溫度又在升高,而且,地裡的植物似乎失去了某種平衡,瘋狂的生長了起來。按照這樣的消耗,席末很害怕在這些植物長大成熟敗落之前,這塊土地會因為過度消耗而變為一片黃沙。
  這事情還沒席末幾人好好的研究,村裡就出現了幾起惡意搶劫事件。來搶劫的人統統都是蒙面,看身高不像是南方人。這事情,席末本來是不想管的,可這幾個不長眼的強盜居然打起了席末家的主意。
  半夜裡,席末的滾熱的物事還埋在江夜鳴的身體裡,兩個人已經大汗淋漓的糾纏了快一個小時。江夜鳴現在變得有點女王了,席末給他擦頭髮,擦拭身上的水珠的時候,江夜鳴一偏頭就看見他專心致志的樣子。
  席末做一件事認真起來就會全心全意,完全不會有多餘的旖旎,而江夜鳴就最不喜歡看見席末這副寡淡的樣子。所以小破孩,踹了席末一下,席末因為沒有防備,就斜著身子倒在埃榻上。還沒等席末反應過來,江夜鳴就勾著白嫩無骨的腳抬起了席末面癱的臉,左看看又看看,江夜鳴就真不明白,這人怎麼老是不長記性,還喜歡做一些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席末看了下上方的江夜鳴,也不知道這會子他的思想又飄到哪裡了,席末默不作聲的掏著毛巾給小破孩擦了一下腳。擦好了後,席末起身準備去將空調調高一些,小孩的腳有點涼,這電也不知道會通到什麼時候。席末還沒轉身,就被江夜鳴拉住,小破孩特勾人的眼一眨也不眨的盯著席末看,來來回回,上上下下。
  席末很快就妥協,等回魂的時候他已經將江夜鳴剝光按進了大紅色的床單裡,身下的物事也一下一下的重擊在江夜鳴最柔軟的地方。江夜鳴嗚咽了幾聲,“啊,席末,你輕點啊哈,我還……還要罰你跪遙控器,你啊……嗯別想這麼輕易的嗯……”
  席末俯身一口一口的輕咬著江夜鳴雪白的肩,眼裡有化不開的濃情與寵溺。“別輕易的什麼?這樣還不好麼?我伺候的你不舒服?遙控器我都換了好幾個了,下次換搓衣板吧,只要你高興。”席末的聲音清清淺淺,聽的江夜鳴心裡暖洋洋的。江夜鳴還想說些什麼,最後嘴裡的話都化成了不連串的呻吟,臭席末,體力差一點會死啊。
  江夜鳴在席末給他重新洗刷完畢的時候就深深的睡熟過去,迷糊中還說著要席末跪搓衣板。
  阿蒙低低的嘶叫聲,席末聽後不著痕跡的勾起嘴角,他其實早就知道這些人來了,真是些亡命徒,連阿蒙都不懼怕了呢。衡修已經離開兩天了,席末派他出去探索消息,相對於席末,衡修做這些事情簡直就是易如反掌。
  席末才下床,就聽見江夜鳴咕噥:“小心點。”席末嗯了聲給江夜鳴蓋好夏涼被就出去會強盜了。
  席末家的院子籌建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所有的防盜工作,光滑的墻面並不是一般人能攀爬得上的,就算是有梯子,爬上來還得顧及那些細長尖銳的鋼筋。席末看見扣在墻上的攀索倒鉤,就知道這些人不是普通的強盜,管你普不普通,奈何成賊啊。
  席末瞧著他們一個個訓練有素的從墻上跳下來,阿蒙想上前撕咬他們,卻被一波波的超聲波給擋回。
  阿蒙嘶叫著,耳朵裡和眼裡都迸出血來,超聲波干擾傷害太大了,席末輕聲喚了一聲阿蒙,阿蒙這才跑回席末的身邊嗚嗚叫著尋求安慰。
  那一夥人這會兒才發現席末的存在,一個個掏著消音槍和砍刀如臨大敵一般注視著席末的一舉一動。
  席末笑了下,彎腰摸了摸阿蒙,探手就知道阿蒙傷的不重,給阿蒙餵了顆復原丹,“你們不要看著我,我要是想你們死,你們這會兒已經橫屍當場了。”席末看見阿蒙躺回狼窩才轉頭對著那群人說。
  “交出你家一半的糧食,我們就不為難你。”說話的人聲音有點粗糙,沙沙的像是許久沒有喝水而乾渴的一般。
  “你們能不能說點別的?救命的糧食怎麼能交給你們,我又上是傻了。不想死的不明不白就自個兒撤出村子吧,我最近也不想殺人。”席末說的話一點都不誇張。
  “呵呵,呵呵,我們這些人還就是為了糧食,你不給糧食就留下命吧,我們也不想殺人……”這人的話還沒說完,就感覺到一陣漩渦般的旋風抽向了他的面門,在他意識復返的時候,才知道自己的脖子已經落進了別人的手中。
  四周都沒看清楚狀況的人,掏著槍就要射向席末,席末舉著手裡的人,“誰開槍,我就撕了誰。”這話的威懾儘管不是很大,但深更半夜裡,大夥兒都被席末駭人的變態表情給驚著了。
  他們手裡有最好的狙殺工具,有最先進的藥物,能對付現下各種變異的物或者人,但眼前的人真是太強大了,這是什麼鬼東西。
  “說說看,你們搶了村裡多少戶的糧食?”席末捏緊手裡人的喉嚨,溫吞的問。
  “……”被捏住的人拒絕回答。
  “不回答啊,我把你們幾個人的武器都掏乾淨,拔掉衣服,在你們身上割幾刀,再丟出去,你覺得你們會活多久。”席末不擔心這些人會不會開口。
  “我說,我說,求你放過我們,我都說出來。”也許是真的害怕席末所說的那些舉動,一群人裡有個瘦小的男人站出來。席末手上的人狠狠的瞪了那個小男人一眼,似乎是在警告他不要亂說。
  席末淡笑了下,手指扣緊,一用力,卡擦一聲,手裡的人就歪了脖子倒在了地上。
  席末眼睛還是那般溫和的好說話的看著那群人,對峙的時間不長,一群人抖的跟篩子一樣。
  “我們……我們也是……逼不得已。被部隊遣送回家,才知道家人不是餓死就是凍死。我們也不是想這樣的,我們只是只是想存活下去,有什麼錯?”瘦小的男人吼著吼著就哭了起來,一群人似乎都想起了過往,垂著頭,這會兒已經忘卻了死亡。
  “你們不該做強盜,哪家的糧食都不是用來續命的,你們這樣做,只會導致更多的人變成你們這樣的。村裡的地形你們估計也摩挲清楚了,要是不嫌棄,就留在村口吧,吃食我能解決,搶來的糧食還回去。”席末作出這種決定並不是一時衝動,這些人能留下來也許並不是壞事。
  這群人沒想到就這麼被放了,而且還能留下來,他們都快忘記有多久沒有好好的停下來有個地方供他們居住了。他們一路搶來的東西,都裝在那幾輛軍用車上,看都來不及看,就的四處逃竄,舔著刀口流浪的日子沒有盡頭一樣,他們其實真的需要一個容身之所。
  席末吩咐那些人將已經死掉的人埋葬好,並且將他們搶的東西都歸還給了村民。這一群人都來自京城以及更靠北的地方,聽說那邊在冬季的時候有過好幾次大暴動,還死了不少人。

  第七十二章

  江夜鳴掏著桌上各式各樣的新鮮武器,覺得科學真是一件奇妙的東西。
  釋放超聲波的武器外表看起來像是一個迷你手電筒,江夜鳴只要將這玩意對著阿蒙比劃兩下,深受這東西迫害的阿蒙就耷拉的耳朵躲到席末的身後嗚嗚叫。
  “席末,衡修什麼時候會回來。”江夜鳴掏著一把滿膛子彈的手槍邊摸索邊問。
  “應該就這兩天了,計劃是三天,我以為他會提前,沒回來估計是又遇上更大的消息了。”席末在剝板慄殼,小陽這幾天情緒不太好,吃的很少,張奶奶很擔心,她記得小陽很小的時候喜歡吃慄子糊糊,這就吩咐了席末給小陽做一些。
  “小傢伙,你懂點規矩啊,我們整天忙這忙那,哪有閒工夫照顧你啊。”江夜鳴對著小陽揮揮拳頭,真的想揍死小傢伙,居然要他家席末給他做慄子糊糊吃。
  小陽也不搭理江夜鳴,坐在張奶奶的懷裡,在聽見席末講衡修這幾天會回來的時候,耳朵還微微動了下。小陽現在會喊祖奶奶了,一聲嫩嫩的祖奶奶喊的張奶奶笑的合不攏嘴,這下子張奶奶對小陽更是無顧忌的寵愛了,一邊乾看著瞪眼的江夜鳴,非常的嫉妒啊,奈何他這麼大的人再賣萌也比不過小傢伙。
  張海會開槍還是那個人教的,當時在射擊場,張海學了整整兩天,開槍那隻胳膊後來疼了兩星期,那人再讓張海去射擊場,張海就搖著頭,死活也不去。張海現在回想一下,這件事情,也許是那人對他做的唯一一件有意義的事情了。
  “張海你是不是會開槍?”席末看見張海盯著桌上的槍出神,隨意的問道。
  “嗯,會一點。”張海老實的答道。“這就好。”席末覺得這樣也不錯,普通人有普通人的方式求生存。
  “那些人留在村裡不會有事情嗎?”江夜鳴有點不放心那群人,他害怕席末的爛好心又在泛濫。
  “一群亡命徒,他們求的也不過是一席之地和生存,給他們安穩的日子過了,他們沒必要跟自己過不下去,放在村口,關鍵時候,他們還是一道防護墻。”席末淡淡的回,“就算是他們真的不想好了,我有的是方法讓他們妥協,再不行,就一勞永逸。”
  “哎呀,席末,我發現你現在已經被黑化了。”張海說出心裡話。
  江夜鳴乜了張海一眼:“這難道不好麼?”
  “不,不,挺好的,壞人來了我們就再也不怕了。”張海搖頭。
  席末和江夜鳴無語。
  村裡人因為被搶的糧食被返還,一個個都覺得這跟天上掉餡餅一樣,當那群人住在了村口的商鋪房,大家這下子有點膈應了。席末和那些人達成了協議,武器也留給他們一半,條件是要他們好好的守護著村裡人的安全,那些人爽快的答應了。
  這事兒席末覺得村裡人都應該知道些,於是就著村裡的廣播喇叭,讓這些人在喇叭裡喊了一通話,大致的意思就是他們以後就住在金花村了,以後金花村的安全他們照看著。
  縣城的安全區自從江無瀾死後就顯得有點群龍無首,熊濤運氣好,手底下也有那麼幾個死忠的人,被大家一擁護,熊濤就成了安全基地的二把手。隱約之中,熊濤也知道了江無瀾的死因,對於江無瀾的死,獲益最大的人就是他,所以他是樂意這個結局的。
  說是二把手,熊濤知道安全基地的老大江起運已經快不行了,如若那個私生子江夜鳴回不來的話,整個安全基地就是他熊濤的天下了。
  植物開始攻擊人類,當然這是從攻擊動物開始的。席末掏著手裡的含羞草看了半天,這種植物要是擱在以前,席末怎麼也不會相信它們會變成現在這樣。
  含羞草的齒葉變的很尖利,不小心碰上去就會被這些尖利的齒葉給戳傷,流出來的血液也會被含羞草全部吸收進去。
  江夜鳴拉著張海拔掉了院子裡不少小花小草,就怕這些植被也變得跟含羞草一樣。
  江夜鳴用軍刀一下子就切開了含羞草厚實的葉片,紫紅色的汁液沾滿了桌子和軍刀,一邊的張海似乎都聽見了含羞草的凄厲的尖叫聲。
  “這是什麼怪物啊,我靠啊,植物大戰僵屍麼?”張海怪叫著,他發誓,他沒聽見這玩意在哭泣。
  “現在國家實驗室肯定堆滿了這些東西的屍體,你有沒有發現,這東西不這樣解剖了它,它是不會死亡的。”江夜鳴有點興奮,真是太好玩了。
  一邊的張海抽了下嘴角:“屍體?虧你想得出來。還解剖,天啊,一把火就把它們燒成灰了好不好?誰都像你這樣血腥!”
  “不,這樣就不好玩了,張海你看看,這些東西經過太陽光一照射,就變了樣,你說要是人類也接受了現在的陽光會變成怎麼樣?”江夜鳴的設想是好的。
  張海設想了一下,搖搖頭:“我不知道,我只曉得前不久已經有很多人得了皮膚病死去了,人們接受不了這種怪異的輻射。”
  “跟你真沒有共同語言,走,去後院抓含羞草去。”江夜鳴擦拭了軍刀出門就往後院鑽。
  後面的張海伸出左手垂首看了下,他的左手掌上出現了一條極細的經脈,這條經脈在深夜裡會鼓動起來,整個左手就會灼熱的不行,起身想去冰箱弄點冰塊制冷,左手掌撐在墻上一使力,墻面凹下去了一塊。
  張海當時嚇壞了,他慌張的打開燈,拔掉凹下去的墻上的粉末,去堂屋掏著簸箕掃掉了。之後張海又試驗了幾次,雞蛋大小的石頭硬是給他捏成了粉末。
  張海終於承認他也變異了,左手詭異的力量提醒著他,他需要那些能量,來自陽光裡的能量。張海並不是有意的想隱瞞著席末他們,他是害怕,害怕大家當他是怪物一樣將他攆出去,他喜愛這個大家庭,所以能瞞多久就多久吧。
  衡修走過許多路,他飛奔在黑夜裡,看著眼前的城市,那些殘敗的商場和超市,那些為了一個冷硬饅頭就要打殺起來的人群,還有一些被自己父母遺棄在街上的流浪兒。
  衡修閉了下眼睛,他看見一個和小陽差不多大小的孩子被餓瘋了人們爭奪著享用權。這個孩子還那麼小,惡劣的環境下出生,似乎還沒有人教會他走路和說話。衡修很想拯救他,卻放棄了,他不知道自己糾結的情結怎麼來的如此猛烈,這對修仙之人並不是好的事情。
  衡修看著滿目瘡痍的城市和飽受摧殘的市民們,他知道這還只是個開始,席末寧靜的村子還處在休眠之中,如果大家都醒過來,噩夢就開始了。
  白髮蒼蒼的老人瘦的跟一支枯萎的樹幹一樣,她的臉上還有那些輻射留下來的痕跡,老人手裡掏著一個缺口的飯碗,“好人,給點喝的吧。”衡修看看老人的臉,又看看老人的碗,無言的將包裡發乾的蕎麥包和水都給了老人。
  衡修此刻瘋狂的想起了小陽,想起了張奶奶,他捂住胸口,一口血噴出來,動心忍性,切忌亂神。衡修想,他果然不適合生存在這個世間,他有點想念紫陽真人,那個溫和的人似乎能解開他所有的心結,渡他輪迴。
  席末在家門口撿到衡修的,衡修已經發了高燒,體內氣息也錯亂不堪,席末不知道他遇到了什麼事情才會變成這樣。江夜鳴猜測是不是衡修遇到比他還要強大的力量,所以才會受傷。席末帶著衡修進了芥子,他才將衡修放進湖泊,衡修就在不自覺中化身成龍,跌進湖底。
  “他這是怎麼了?”江夜鳴摩挲了一下下巴,他真心的不知道這是怎麼了。
  “等他醒過來再問吧,我想應該是修為上遇到障礙,才導致走火入魔。”席末望著恢復平靜的湖面,低聲揣測。
  “小陽又要鬧了,曉得這樣,還不如我自己出去收集消息呢,去外面還能看看真實的世界。”江夜鳴嘟囔著,他真的真的很想出去走走啊,臭席末,點下頭會死啊。
  “沒事,這裡相對靜止,我們就等著他出關。我不放心你出去,現在村裡已經出現有特殊能力的人了,我們一定要小心。”席末摟過江夜鳴,抱在懷裡,這人他是要放在心尖上養著的。
  “好了吧,我又不是張海那樣手無縛雞之力的人,我有自保能力的,再說,打不過還不能跑麼?特殊能力?還能強過我,我才不信。”江夜鳴覺得他已經成長的足夠面對這個殘酷的世界了。
  “張海的左手也變異了,他不說,我們就當做不知道。”席末想想還是將張海的事情說了出來。
  “哎喲,真的假的?你怎麼知道?左手變異,聽起來有點恐怖呀。”江夜鳴掙開席末的懷抱,睜大眼睛看著席末,似乎不太相信這個事情。
  “是真的,他最近發呆的時間多了,我怕他想到別的,就仔細的觀察了一下他,才發現他的能力的。桃林裡最大的那棵桃樹下埋的都是石頭粉末,全是他自己捏碎的,也是他自己半夜去埋的。”席末將知道的都跟江夜鳴說了出來。
  “那個傻逼,這會兒指不定在怎麼糾結著呢,切,愛說不說,讓糾結到死吧,在我們家免費吃喝用住這麼久,居然還不相信我們,哼,皮癢了。”要說江夜鳴一點都不管張海的死活那是假的,大家處在一起這麼久,總還是有點情誼的。
  “隨他吧,他願意說就隨他說,不願意也隨他,也沒什麼的。村裡那些變異的人大部分都是力量變的尤其的大,有的是腿腳變的很快,張海跟他們差不多,這事情能瞞著就瞞著,過不久上面的人肯定會坐不住,估計會有動作。”這些猜測基本都是現實相,席末並不是瞎想的人。
  江夜鳴咧嘴:“嗯,我覺得事情越來越好玩了,上一世都沒有這麼精彩,嘿嘿,席末,我們要不要也建立個小基地呀,別人為了權勢,咱們就為了種田餬口好了。”

  第七十三章

  留在村口的一群人現在有十四個,他們剛剛從北方逃出來的時候整個隊伍有三十一個人。
  犧牲的十七個人,有各種各樣的死法,爭鬥中死去,饑餓中死去,被變異動物咬死,也有被輻射曬傷救治不及時,活活痛死的。周德山永遠記得他們一路上被追殺,殺別人,然後又搶奪口糧度日逃竄的刻骨情景。
  周德山的年紀其實並沒有他現在面上顯得那麼老,這群隊伍裡,他算是第二小的,十九歲,最小的那個在京城到滇州的路中被人殺害了,那個人跟周德山一個姓,叫周明。
  周德山是地地道道的北方人,他十六歲入伍,在部隊呆了兩年,暴雨襲擊整片大陸的時候,周德山還在部隊樂滋滋的啃著白面饅頭。後來環境越來越惡劣,部隊時常供應不上吃食,鬧事的人多了,部隊不養閒人,周德山一沒背景二沒靠山,最主要的是他還沒什麼本事,然後就被部隊遣送回家了。
  周德山腦海裡深深的印下當初的那一幕,部隊的軍長,揮舞著手裡的槍支,後面還跟著一列特種兵,在暴雪大寒中,將他們這些三無人員統統趕出了軍區大門。軍大衣再厚實,周德山在哭的天崩地裂的人海裡都還是感覺到刺骨的寒冷。周德山最後望了最後一眼軍區大門,舉起套著厚實棉手套的手捂住已經凍僵了的臉,然後就離開了。
  周德山在暴風雪天寒地凍中趕了四天的路才回到了闊別兩年的家,他本來想著家裡母親會燒著滾燙的羊雜碎湯給他喝,父親朗笑著炫耀從山裡撿到了凍結實的野山雞。當周德山看到破敗不堪的家,東倒西歪的傢具,以及堆積許久的灰塵後,才嚎叫一聲,他的父母親大概已經不在世上了。
  周德山暈暈乎乎了好長一段時間,最後饑餓與寒冷擊敗了他,他懂得了如何從別人那裡搶得一口續命的糧食,知道了該怎樣在最短的時間內解決掉對手的生命,從殺掉第一個人瑟瑟發抖,到後來殺人殺到麻木,周德山無比慶幸自己在部隊兩年沒有偷懶。
  周德山感嘆自己的命太好,誤打誤撞中,遇到了當時在部隊裡共過患難同時被攆出部隊的隊友們,從此周德山就過上了亡命天涯的生活。周德山一行人在惡劣的環境裡奔逃著,他們自己只知道填飽肚子,卻從來沒有一個具體的棲息之地。
  這個村子的安寧,讓在沿途見識過太多慘不忍睹的暴動的周德山想起了世外桃源。周德山知道有些人已經開始和那些變異的動植物一般,他們也在局部變異了。十四個人裡面除了周德山自己速度變快,另外一個人的力氣似乎暴漲起來。
  周德山也不知道這是不是違反了大自然的某種規律與平衡,那天那個叫做席末的人在他都沒有驚覺的時間裡擒住吳良坤的脖子的時候,周德山才知道,原來真的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周德山並不否認,在吳良坤死亡的那一瞬間他是懼怕的也是心安的,吳良坤這個人太過於歹毒,一路上要不是隊裡其他極力阻止,他差點就分解了那些犧牲了的同伴的屍體。周德山當然也害怕席末會像是對待吳良坤那樣對待他們,席末只露一手周德山就能看出來,這個人的強大已經是他望塵莫及的高度,所以他瑟瑟的站出來,求生的慾望支配著他,要活下去,才有希望。
  周明的屍體是周德山自己親手掏著打火機點燃的,燒成了一堆灰燼,然後就再也不用在這世上苦苦掙扎求生了。
  當沉穩,面淡如水的席末答應他們可以留在這個世外桃源一般的村莊的時候,周德山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他差點喜極而泣,逃竄三百二十八天半,天大地大,這個世界上總算有了他們的容身之地。
  席末收走了周德山一夥人一半的看家武器,他們卻一點怨言都沒有,相反他們很樂意是這個結果。這些武器全都是在其他基地裡偷搶到的,那幾把高科技的超聲波先進武器是在路上捕獲的。
  周德山在金花村睡醒的第一個早晨,睜開眼,四周的寧靜,讓他覺得,也許保衛這個村莊並不是一件很艱難的事情,就當是保衛自己的家吧。席末覺得江夜鳴的提議非常好,他要好好的從從長計議一下才好。
  村裡有人在村口鬧事,席末趕到的時候才發現是胡姓兩兄弟,胡大山,胡小毛,這兩人還真是……席末捏了下太陽穴,頭疼啊。周周德山自認為是脾氣最好的,可這會兒卻被兩個小雜毛氣的厲害。
  “你們這群土匪,憑什麼要我們捐糧食和衣物給你們啊,我呸,我胡大山還需要你們的保護,笑死人了。看看,看見沒,我只要一用力,你們這些人統統都要完蛋。”胡大山擼起胳膊,對著村口的石磨,一下子扇下去,石磨粉碎。
  周德山眉毛一挑,摸了一下後腰上狗腿刀,要是放在以前,今天這人他是必定要殺的。“小兄弟,我們住下來是受人所托,村裡提供一點吃食給我們,我們就可以留下來保護村裡的安全,這是兩廂情願,互幫互助。”周德山伸手擋住後面怒目而視的幾個人,這個時候起衝突以後估計就更難呆下去了。
  胡小毛對地上啐了一口:“我呸,你們這些喪家之犬,無家可歸想賴在我們村不走就直說了,誰跟你他媽的兩廂情願互幫互助。今天我們就是來通知你們一聲,你們要麼滾蛋,要麼就餓死在這裡,我們一口糧食都不會給你們的。”
  話說的太過,周德山額頭的青筋直冒,手已經緊緊的按在了狗腿刀的把柄上。
  “周德山,你讓開,我今天不把這個賤人的弄死,我就不姓林。”林平也氣的不清,他向來是率性而為的人,世道亂了,也磨掉了他那些潛在的善良。
  “林子,先別衝動。”周德山按住林平的肩膀。“操,他媽的!”林平罵完就回了屋裡。
  “膽小鬼,怕死鬼,就你們這樣的人還想保護我們村,我看就是騙吃騙喝的大騙子。”胡大山火上澆油。
  周德山快要忍不住的時候席末出手了,席末提溜起胡姓兄弟,一手一個,嗆得的兩人直翻白眼,朝外走幾步,就將手裡的人扔到了馬路邊上。
  這時村裡來圍觀的人有幾十個,大家似乎都是站在胡姓兄弟的立場上,對席末的行為更是頗有言辭。
  “姓席的狗雜種,咳咳,胳膊肘子往外拐,幫著土匪欺負村裡人,你也是土匪。”胡大山含血噴人。
  席末不聲不響的掏起手邊一根枯竹竿,揮起來,一下子就抽打在胡大山的身上。
  胡大山開始還在破口大罵,席末手上的力氣卻一直都沒有減,胡大山看著席末陰沉的臉,像是要打死他一般的動作,害怕了,開始求饒。一邊胡小毛嚇的動都不敢動一下,席末抽打一下胡大山,胡小毛就不由自主的抖一下。圍觀的村裡人敢怒不敢言,人家席末人高馬大的,抽人不聲不響的,誰都不敢上前將他拉開。
  席末抽人技巧極高,一下一下,抽的地方就是那幾個軟肋,胡大山開始大罵到求饒再到哭喊。“你不是說能自己保護村裡人麼?嗯?你用什麼保護,地痞流氓的行徑?村裡人怕你那是因為你是村裡人,你的流氓派頭能敵過別人的真槍實彈麼?你橫什麼,不知天高地厚的雜碎。”席末說話的語氣都沒停頓一下,手上的動作也沒停下來。
  胡大山抱著頭,縮在地上嚎叫,“我錯了,我錯了,別打了別打了,我求求你。”
  席末聞言停下手裡的動作,用竹竿挑起胡大山滿是鼻涕眼淚灰土的臉,“以後做事要記得三思而後行,年紀輕輕就不想好,窩裡橫算什麼,有本事去城裡走一遭你們還有命回來,我就佩服你。你自己也知道現在的世道了,再不想好,以後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胡大山哆哆嗦嗦的直點頭,席末打人真的很疼,他現在渾身上下頭疼。
  周德山看著眼前的一幕,心裡更是對席末肅然起敬,有時候並不是殺人就能解決問題。
  席末手裡還掏著那根竹竿,轉過身掃視了一眼圍觀的村人,見大家一副漠然麻木的臉。席末似乎想到了小時候語文課本上一篇文章,日本人掏著武士刀宰殺華夏人,其他華夏人卻在一邊麻木冷漠的看著,席末真不知道是說這些華夏人太過於懦弱還是太過於中庸。
  “我今天打人,大家都看見了,事出有因。還有這群人以後就是我們金花村的人,誰家捐糧食,誰家就會受到保護,我不勉強。以後如果還有今天這樣的事情發生,就不要怪我不知輕重。”席末的聲音提的高,大家都聽得見。席末轉過頭又看了一下胡姓兄弟,兩人被席末的眼神看的不自覺的發抖,席末笑了下說:“以後再讓我逮到你們倆為虎作倀,事情可就不是今天這麼簡單能解決的了,我會讓你好好領略找死的滋味。”
  席末走到周德山面前,這人現在的形象跟那天晚上說話的人簡直像是兩個人,席末丟掉手裡的竹竿,對周德山他們抱歉的笑笑:“村裡人沒見識,讓各位見笑了,還希望周兄弟你們不要放在心上。”
  席末在村裡人面前給足了周德山一群人的面子,周德山僵硬的表情終於鬆散,拍了下席末的肩膀什麼話都沒說就進了屋裡。席末看見關上的大門,眯了下眼,這群人留下來就是一筆豐厚的財產。

  第七十四章

  席末帶頭,徐雲峰徐大家也跟著,拖著四大包的糧食和兩大包的衣物送到了周德山那裡。“師父,讓你們破費了。”席末真沒想到徐雲峰沒有猶豫的點頭答應他的提議。
  徐雲峰哈哈一笑:“你小子,這事情也就你敢乾,做的不錯,師父又不是那些沒見識的人。說什麼破費啊,幫他們就是幫我們自己,我懂。”徐雲峰這人別的優勢沒有,就是有點眼力見,眼光也看的長遠。
  自席末那次電話讓他不要賣糧食起,徐雲峰就開始無條件相信席末的抉擇,這孩子做事靠譜。
  這事情有第一家開頭,後面就有人跟風,這年頭日子不太平,誰都想活下去。
  林平盯著滿倉庫的糧食和衣物,臉上的喜悅之情根本壓抑不住,“德子,這些糧食和衣物,我怎麼看怎麼都有種踏實的感覺,這感覺真不賴。”
  周德山也看了看堆在地上的糧食和衣物,心裡嘆氣,周明要是熬到現在,也許還能活下來。這感覺是不賴,勞有所得當然比不勞而獲強上百倍。
  原本氣溫一直都徘徊在三十五六度左右,可是陡然間,這溫度上升了十來度,村裡的電也在這個時候斷掉。溫度太高,曬得地上都起青煙,由於許久沒有降雨,灰塵很重。
  江夜鳴夜裡根本睡不著覺,席末掏出了芥子裡面的冰塊,裝在塑料袋裡,都擺在了床邊上。小陽和張奶奶睡在一塊,張奶奶怕小陽睡不著,常常要搖一個通宵的蒲扇。席末怕張奶奶長期不睡覺,身體扛不住,就把小陽抱到了自己的屋子裡,安置了一個小床,小陽就睡在小床上。
  江夜鳴對這個安排很不滿意,小傢伙賊壞,誰要跟他睡一個房間啊,衡修,你趕緊出來吧。
  小陽並不怕熱,天陰之體,聖體,席末隱約知道點。
  張海每天晚上像是鐵板燒一樣的貼在床上,左手手掌上的那條細脈似乎長粗了一點,汩汩的力量像是不會枯竭。
  高溫,沒有降雨,帶來的直接後果就是缺水,村裡的好幾口井都見了底,飲水就成了最大的問題。河裡的水因為遭受輻射直面影響,水裡的浮游生物和魚類都發生了變異,就算是河裡有水,村裡人都不敢去河裡擔水吃。
  徐雲峰家後山上有一口天熱的泉眼,這事兒大夥兒都知道,徐雲峰也不是小氣的人,開著院子讓人去後山去打水,打水的量是有限制的。
  徐雲峰聽了席末的建議,每家每戶每天只能有一桶水,專門用來燒飯和引用,泉眼也是有壽命的,過度取用,遲早會枯竭。
  末家裡的水全部是來自芥子,他每天到徐雲峰家裡取的那桶水都在夜裡送到了村口周德山那裡,十幾個大老爺們,一天兩桶水根本是不夠喝的。對於席末的送水行為,周德山看在眼裡,記在心裡,這個時候水就是命。
  衡修出關的時候,在芥子裡面已經呆了一百萬個宇宙年,雖然在外界只是單純的一個月。衡修這次出關的變化很大,身體較之於以前更壯碩了,個頭雖然和席末一般高,但是由於體型,看起來比席末還要高大。
  張海掏著剪刀給衡修剪頭髮,這任務本來是席末的,江夜鳴不樂意,然後任務就光榮的落到了張海的手上。
  張海看著衡修齊腰的黑髮直發愣,這不才一個月沒見面麼,怎麼頭髮就長這麼長啊,難道衡修也和自己一樣是變異人。還有大家都是一樣的吃喝,憑什麼他的身高還徘徊在一米八比一米八多的江夜鳴都要矮上幾公分,現在衡修的身高也突飛猛進了,哎喲喂,這都是怎麼了。
  “衡修,你這一個月吃了激素麼?”張海憋不住了。
  “……”衡修保持沉默。
  江夜鳴切了一聲看看裝逼的衡修,長的再好看也沒他家席末好看,哼哼。
  席末掏著蒲扇給江夜鳴送涼風,酸梅湯即使是涼卻了,在這種溫度裡,也還是熱的,江夜鳴不怎麼愛喝。
  小陽倒是不忌口,給什麼吃的就吃什麼,喝的也一樣。
  從衡修出現的時候,小陽就顯得有點焦躁,衡修要抱他,他還彆扭的躲進張奶奶的懷裡,壞人,有本事就不要回來。衡修也沒強求,臉上的神情有點僵硬,眼裡的神色誰也看不清楚。
  席末發現衡修的眼珠帶上了暗金色,如若在夜裡,估計都會像是貓眼一樣反射出光芒來。“修為是不是突破了?”
  席末給衡修倒了一碗酸梅湯,看到他坑坑窪窪的髮型,張海的手藝真的不怎麼樣啊。
  “嗯。”衡修慢條斯理的喝著酸梅湯,真想念人世間的味道。
  “有什麼打算?”席末以為衡修會離開地球,回到宇宙星系。
  “我還差你五百萬宇宙年。”衡修是個重承諾的人。
  席末笑了下:“我們都知道那隻不過是個口頭承諾,要是你放不下小陽,也是可以經常回來看看的。”
  衡修聽到小陽,眼神閃了下,半響才開口:“席末,你是主我是僕,說好的五百萬宇宙年,龍族不做後悔的事情。小陽他以後只能跟著我,我會等著他長大,希望你能允許。”
  席末怔愣了一下,他不知道衡修對小陽的執念這麼深,轉個念頭又想起現在的小陽是紫陽真人的轉世,就什麼都想通了。
  “我知道了,隨你吧,地球上現在的日子很難熬,你願意留下來和我們一起渡過我很高心。小陽的事情我不做主,現在奶奶還在,我希望他能夠一直陪伴在奶奶身邊,等奶奶百年以後(死後),小陽願意跟著你,我不會有言詞的。”席末的話真切。
  衡修轉頭看了看席末,這個人真是世上最無欲無求的主人了。
  晚上沒有燈火,點著蠟燭席末都嫌棄溫度太高。一家人老早就燒好了晚飯,給衡修接風。
  小陽還在和衡修鬧彆扭,衡修沒再好說話,一伸手就將坐在張奶奶懷裡的小陽抱起來,放在了自己的腿上。對面的張海看的真是牙疼,這小陽才多大的人啊,還知道記仇。
  小傢伙在衡修的腿上蹬了一會兒,衡修笑著捏捏小陽亂蹬的小腿:“別鬧了,再鬧以後就真不要你了。”這下小傢伙老實了,安安靜靜的吃著衡修餵給他吃的食物。
  旁邊的江夜鳴看的齜牙,特麼的,這小傢伙比他還會裝。
  衡修的到來給家裡面帶來了一個巨大的好處,晚上的時候,衡修給屋子布了寒陣,整個老屋的溫度迅速降到了三十度左右,相對於之前的高溫,這溫度足以讓人舒適的安睡。
  不知道是誰透漏了徐雲峰家後山的泉水,清晨的時候有人來村裡求水,求水的人都是隔壁烏山村的。周德山他們將人全都攔截在村口,哪怕老人癱在地上撒潑耍賴,周德山都沒有讓人進村。
  烏山村的地勢要比金花村的地勢好得多,如果金花村重度缺水,那麼烏山村肯定是輕度的。
  村裡的村長和徐雲峰還有席末都趕到了村口,席末對著掏著槍桿的周德山點了下頭。
  有小孩子拉著席末的手說:“叔叔,叔叔,給口水喝吧,我們家的水井裡都沒有水了。”席末冷著臉看著拉著他的手不放的小孩,不是他沒有同情心,小孩面色水潤,嘴脣飽滿,哪裡像是缺水的樣子。
  小孩被席末冰冷的眼神給嚇到了,鬆開手,快速的後退了一步,差點跌倒在地上。
  後面的老人忽然嚎起來,拉著小男孩就大聲嚷嚷:“哎喲,打人了,打人了,金花村的人打人了,欺負我們老人小孩,遭雷劈的。”
  “打你個鬼,人家動都沒動一下,你哪隻眼睛看見我們打人了,一大把年紀了也不知廉恥。”胡大山這次站對了陣地。
  席末聞言側頭看了一眼胡大山,胡大山看席末看他,下意識的縮了一下脖子,幾撮黃毛還翹的老高。
  席末心裡想笑,小孩子就是欠收拾,打兩次就乖了。
  胡大山這樣說了,後面的村民也跟著說起來,幾個外村的人從開始的理直氣壯變的畏畏縮縮。
  村民不是傻子,家裡的水給別人喝了,那自己喝什麼,胡大山大姑家的小姨子就是隔壁村的,說那邊是根本不缺水的。其實這群人也是受到了別人的慫恿,都說金花村現在不比以前了,居然還有糧食養了保鏢,保鏢手裡還有槍。
  烏山村的人還不知道槍長啥樣呢,所以一定要去看看,要是有機會,訛兩把槍回來也是好的。
  村長本來還是想本著人道主義給他們水的,席末不給面子的甩了一句:“村長家的水多,就捐點給他們吧,我家缺水,師父家業缺水。”
  村長頓時尷尬,“小伢子,我家還是在徐大家弄的水,哪有水捐給別人。”
  席末最看不得這種假大空,繃著臉,對著身後的一群村裡人說道:“大家誰願意助人為樂,我都沒有意見,但是也請大家考慮好自己的真實情況。”
  烏山村的人最終還是一點水都沒有討到,有幾個鬼鬼祟祟的人走的時候還瞄了好幾眼周德山手裡的槍,細心的席末發現了這一幕,面無表情的扯了下嘴角,醉翁之意不在酒呢。

  第七十五章

  蔣介宗將四散的軍隊整合後,有整整五千人,這是一支龐大的私人隊伍。
  安市的整個南陽縣占地五百七十多平方公里,屬於丘陵地帶。
  萬歲山是南陽縣第一風景區,曾經國家的5A級旅遊景點。萬歲山海拔一千四百多米,地勢險要,花崗岩地質,占地一百六十多平方公里。萬歲山有一座主峰,三十四座山峰,蔣介宗的防空洞挖了三年半,終於派上了用場,防空洞正上方就是萬歲山的主峰。儲層在防空洞底層的糧食和物資足夠他的士兵們吃用個三年五載。
  蔣萬東被人攙扶著下了直升機,防空洞的閘門一打開,迎面就看見擺放在防空洞最前端的四輛軍用坦克,這簡直是奇跡。蔣萬東臉上的神情從難以置信到坦然接受,這個世界上只要是老爺子想辦成的事情,就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萬東,你的父母親不能白白犧牲。這些都是我留給你的籌碼,我要你做最好的領頭人,最好的統治者,我有生之年無法再回到京城,我希望你能夠做到。”蔣介宗伸直了手上的拐杖,指著防空洞,威嚴的話落地有聲。
  蔣萬東無聲的看著站在道路兩邊整裝待發的士兵,熱氣裡膨脹的責任,壓的他有點喘不過氣,胸腔內那種暴躁之氣又在擴散。蔣萬東握緊拳頭摁在了胸口,閉了一下眼睛才睜開,“爺爺,我定不會辜負你和父母親的企盼。”放棄狂妄和自傲,蔣萬東忽然覺得他其實也不過是一個掙扎在鬥爭泥濘裡面的可憐人。
  江起運的病危通知終於下來了,熊濤準備把這件事情瞞下來,他並不想讓江夜鳴知道這件事情,眼見著就要到手的餡餅怎麼能白白的拱手讓人。江起運派出了兩班人馬去了江夜鳴那裡,他必須爭取,爭取讓他的孩子知道他現在的境況,或者說是來給他送終。
  江起運堅持認為他一手創造的安全基地不能就這麼落入外姓人手裡,他的女兒江晨已經完全站在了熊濤的那邊,連同著他的現任妻子。只要江夜鳴能來,江起運告訴自己,他絕對不會拒絕他的任何要求,哪怕就算是他喜歡男人。
  江無瀾死了,江家就剩下了江夜鳴這一根獨苗。江起運最後到死都沒有等到江夜鳴,彌留之際只是大笑三聲說報應兩個字。
  熊濤給江起運行火葬,露天的火光似乎燃燒了整個大氣流,也點燃了熊濤眼中利慾熏心的灼人慾望。
  江起運派出去的兩班人馬都被熊濤截回,招安不了必除之。直面腦漿迸裂的場景不是任何人都能夠咬緊牙關接受,在熊濤面不改色的用槍柄一下一下敲碎那些所謂絕不低頭的人的腦殼之後,那些猶豫或者對立立場的人都跪地討饒,活下去才有機會翻身。
  衡修看得到很對能與他息息相關事情的一些始末,江起運斷氣的那一瞬間,衡修似乎能察覺到一點。
  “江夜鳴,你的血親已經過世。”夜晚的天氣燥熱的讓人難以忍受,衡修的語氣卻是冷清的。
  “血親?過世?你的意思是我的父親已經死了?”江夜鳴現在的血親就只有那個可有可無的父親了。
  “是,西南方向,火燒本體。”衡修指出了具體位置。
  “嗯,我知道了。”江夜鳴木木的應了聲。
  江夜鳴不知道父親在別人的概念裡是怎麼樣的,但在他的人生概念裡,父親就是嘲諷,責罵,還有冷暴力,江起運對待他不像是對待一個孩子,而是對待一個欠債的人。
  席末知道江起運的死因肯定是外人無法得知的,他不知道江夜鳴是不是會在意這些,席末想到了自己的家庭情況,他想問江夜鳴也不知道從何問起。
  天在閃電的時候,雷鳴也伴隨在後面。
  席末承認他在這許多年裡都沒有遇到過這種劃破天際的閃電,那種裂痕,像是整個天際都像要裂開一般。
  張海站在小鐵窗內觀望,他是非常想要出去的,手掌的抽痛鼓動著他,內心的焦慮催促著他,誰都知道閃電下帶來的能量是不可預估的。
  閃電到過的地方都一片焦黑,毀滅強度也達到前無所有的大。
  阿蒙站在院內,對著閃電到過的地方,昂頭嚎叫,“嗷嗚”一聲接過一聲。
  衡修站在屋檐下,手裡還抱著小陽,小陽俏美過度的臉在閃電下分裂,詭異的笑掛在那不符年紀的稚臉上,正常人看見都會起雞皮疙瘩。
  席末就站在小陽的正對面,他手裡還掏著阿蒙的口糧,阿蒙今天晚上格外興奮,它都忘記了它的晚餐,對於小陽臉上的笑,席末只是淡淡的皺眉。
  席末知道他不能以正常思維來思考小陽的思考,但是如若小陽的思維是超乎尋常的,或者說是見不得人的,那這會代表著什麼?
  “衡修,這閃電有什麼奧秘麼?”席末總覺得衡修這次出關後變得更神秘了,連同江夜鳴父親的死亡都能預知,這已經超出神的範圍。
  “論斷生與死的的前奏。”衡修給出的答覆言簡意賅。
  席末愣了下,依舊不是很明白這話的具體意思,席末看了眼衡修懷裡的小陽,這小孩子的臉已經恢復了那木愣的樣子。
  “小陽,小陽他是不是也知道一點點?”席末遲疑了下問。
  衡修暗金色的眼睛閃了下,直視著席末,“不,他也許知道的比我更多,但是我能肯定他沒有惡意。到化神期修真者,遇到這種雷,有更多的可能成為神級。我們的預測,那只是本能,如若你能修到化神,就知道這些不過是輕而易舉的事情。”衡修說話的語氣有點快,他似乎是在擔心席末他們誤解了小陽。
  “化神?你的意思是小陽已經到了化神期麼?”如果衡修回答是,席末真的有點無法接受,先天與後天怎麼會有如此大的差距。
  “不,他才結丹,也許,他的眼睛就會在哪天會恢復。小陽是天陰之體,這是宇宙界的奇跡。”是啊,奇跡,唯一的奇跡,衡修真希望他能和小陽能永生的存活於這須彌之間,就算是永世存活於席末的芥子之中也好。
  席末點點頭表示他已經明了,席末沒問什麼是生與死的前奏,他想,也許這場雨後,上天會給他最好的回答。
  黑霧一般的雨水降下來,整個天際遠遠望過去,像是掛起了一片灰濛濛的幕布。閃電和雷鳴還在繼續,屋內的張海像是禁不住一般將左手伸到了窗外,雨水撒到張海的左手的時候,點點烏黑色的水跡漫過張海左手掌心的經脈,那條經脈像是活過來一般跳動起來。
  張海的心臟也是隨著那經脈一下一下的跳動著,身心鬆散,舒適的感覺讓張海想穿越雨幕去奔跑。
  外面的實際情況卻是,那些沒有變異的植物,在遭到這些黑雨的洗刷的時候瞬間枯萎下去,而那些變異了的植物,卻像是有生命了一樣在這些雨水裡扭擺枝葉,開土松根,整株變異植物的軀體在黑夜裡放出妖媚的光。
  這場雨會是首場生死賽,贏了的生還,輸了的死亡,一分為二的選擇。
  萬歲山上,一列上千奔跑在黑雨裡面的士兵,他們神志不清的,卻又貪婪的站在黑雨裡,啊啊的叫著。
  站在高處,用望遠鏡觀望到這一切的蔣萬東皺起了俊美的眉,這並不是正常的情況。警報器也是在這一瞬間響起來,蔣萬東掏著對講機接收對方的話。
  “報告隊長,隊裡已經出現了癲狂者。”對講機裡面的聲音並不是很清晰。
  “聽我通知,現在馬上停止跑步任務,讓他們回到防空洞,癲狂者,神志不清者,全都給我關進提煉房。”蔣萬東直接發出命令。
  蔣萬東握緊右手,那裡有根突然長出來不符合規則的經脈,他禁止住自己不要跑出去,因為誰都不知道這場雨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
  提煉房裡關押的那些異變者在安靜的環境下,沒多久就恢復了,有了正常的思維和行動,只是動作有點不協調,大概是因為在那場雨裡面呆的時間過長,鬆散下來就周身都疼,體能透支過度。
  蔣萬東被馬蜂叮咬的手臂,那道用到割破削肉的傷疤已經在醫生給他注射完那管血之後就消失殆盡。蔣介宗雖然沒有告訴蔣萬東那管血的來由,瞞天瞞地已經瞞不過蔣萬東。就蔣介宗每天朝著那兩株人蔘查看的樣子,再借由蔣介宗在飛機上他醒來後說的話,蔣萬東已經將那個人猜的大差不差了。
  想到了這些,蔣萬東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那個逃跑的二愣子張海,真的很想說,張海,這下看你還怎麼跑?
  閃電裡,雷雨交加裡,有許多的變異人受不住誘惑,沒有人約束,跑進去了迷失了心境就再也沒有回來。接受能量過多然後爆體而亡的那些變異人的身體全都被那些變異了的動物啃噬,就連殘存下來的那些被雨水洗刷進泥土裡的血,都被那些變異了植物通通吸收。那些在雨水裡熬過去的人,卻變的異常強大起來。
  熊濤站在雨幕裡,身上濕透了,他腦海已經錯亂,不斷的閃現那些若有似無的界面,渾身是血的席末語氣虛弱的一遍一遍跟他說:再見,再也不見。

  第七十六章

  黑色的雨幕瓢潑了整整一個晚上,天明到來的很晚。灰褐色的天際泛出火燒天一樣的光輝,這不是黎明應該有的天氣現象。
  席末摸索著起來做飯,懷裡的人纏的緊,席末輕輕的在江夜鳴耳邊問了句想吃什麼,江夜鳴咕噥著要吃冰鎮綠豆沙,然後在自顧自的翻身鑽進夏涼被裡。
  席末彎了下嘴,伸手摸了下小破孩光滑的背脊,滑進那細膩的腰際深處,折騰的江夜鳴徹底醒過來,才罷手。
  席末再想起身離開,卻被江夜鳴勾住脖子滾進了大紅色的床單裡。
  “不吃綠豆沙了?”席末撐起身問。
  “先吃你。”江夜鳴咧嘴。
  “如你所願。”席末樂意之極。
  席末的吻向來都是溫和的,小破孩仰頭享受著,偶爾的回應都會被席末更猛烈的反擊回來,一個濕潤的吻結束的時候,江夜鳴的狹長的眼還是泛紅的眯著在,深深的喘息著,紅透了脣誘人沉淪。
  氣溫一夜似乎下降了不少,席末的身體稍微離開江夜鳴一點,江夜鳴就跟著粘上來,追尋溫度一般。
  席末輕咬著江夜鳴細嫩的胸膛,那兩點紅豆不一會就峭立起來,粉嫩可愛。席末再次撐起身,他的小孩已經全身紅透,呼吸都灼熱起來了。雙修無疑是一種極樂的二人世界。
  江夜鳴那粉嫩的小物事已經被一根紅綢帶綁了起來,挺挺的翹在那裡,被衝撞的狠了就會和它的主人一般潸然若泣。
  “席末,嗯……啊哈,席末哈,我呃要出來……”被頂到床頭的江夜鳴搖晃著昏沉的頭斷斷續續的說著,細長的手指糾纏著頭頂糾結到一起的床單,整個後背全都呈現在席末泛金色的視線裡。
  “你太不乖,你的真元要留起來,修煉的事情不用我一步步的教你了吧,來,跟上的節奏,在天亮之前,你要是完不成兩個週期,我們就到芥子裡面,我們再來多少次我都不急。”席末的話節奏緩慢,低沉,混合著昏暗裡的情潮,使得江夜鳴更強烈的搖頭。
  席末沒有再說話,修長的手從江夜鳴細瘦的腰滑到飽滿的腹部,下身的聳動更激烈起來。
  在江夜鳴想要尖叫的時候,席末的另一隻手已經扣住他的頭,手掌蓋在那張開的紅脣上,而江夜鳴腹部的手掌卻用力的壓了下去。被蓋住的尖叫在席末的手掌下化成一種痛苦又極致享樂的悶哼,席末的挺動並沒有減速,他有條不紊的將身前的人就著正在進行的動作掰過身,江夜鳴已經昏昏沉沉的開始吸收那些被衝散的真氣,紅綢帶下的物事一直都那麼翹挺著,哭泣著,像極了它的主人。
  席末壓抑著喘息,手掌順著經脈滑過江夜鳴的幾個督脈,那些亂竄的真氣被理順,江夜鳴想伸手抱住席末,卻被席末俯身吻住。
  床事結束的時候,天已經大亮,席末收拾江夜鳴的清潔工作,看著他紅著眼梢睡死過去,才起身出去準備江夜鳴的冰鎮綠豆沙。
  吃早餐的時候,江夜鳴沒起來,坐在席末對面的張海一大早看見席末潮著頭髮出房門就知道這傢伙沒幹好事,哎喲喂,這都什麼時候了,還要做這些不和諧的事情,日子過的也太紅火了吧。
  衡修看見張奶奶給小陽餵了一碗蒸雞蛋,才將他抱過來,餵他吃了幾塊紅燒雞塊。
  “你是不是趕的太急了?江夜鳴他的體質不適宜拔苗助長。”衡修對於雙修不置可否,這種修煉理論上是能事半功倍,但是火候欠著的還是欠著的,成分不夠,修煉出來的級別也是大打折扣,這事真的不能急功近利。
  “我最近總能捕捉到一些事宜,但是卻不知道是什麼,但總歸不是好的事情。我想我們得做好最充分的準備,你和小陽我都不擔心,但是奶奶,夜鳴還有張海,我是一定要保護好。”席末語氣平淡,但是桌上的人都知道事態不是席末說的這麼平靜。
  聽到席末的話,張海下意識的握緊了左手,撇下頭,張海真的很想站起來說,席末,你要相信我,我現在不是那個家裡的弱者了,我有能力保護小陽奶奶和自己了。
  衡修不著痕跡的掃了一眼張海握緊的左手,嘴角微不可見的動了下,掏著紙巾,擦掉小陽嘴邊上的油跡,最後才抬起頭對席末說:“你的擔心是對的,想法也是對的,但是你忘記了家裡還有我。沒什麼可以值得我們懼怕,順其自然吧。”
  衡修的一張臉極具有攻擊性,龍族該有的氣勢銳不可當。小陽扭了下身子,朝著席末的方向望了下,又茫然的轉回頭,扒拉著衡修的手臂,頭也埋進衡修的懷裡。
  衡修輕輕的拍了下小陽的背,“小陽都說他不用你的保護,看來,真的是我們想的太多了。”
  張海聽到衡修的話長大了嘴,哇靠,小孩子都這麼牛掰了,讓他情何以堪。
  席末揉了下太陽穴,半預知的能力還真是雞肋。阿蒙經過黑色雨幕一夜的洗禮,整個軀體變的更加強壯,強勁有力的四肢,蓬勃的白色皮毛,微微泛墨光的深綠色狼眼顯得更寒磣人了。
  阿蒙現在更懂事了,席末只要一個眼神,它就會不疾不徐的走到席末的跟前,聽從指示。席末丟了芥子裡面的山雞給阿蒙,阿蒙嗅了兩下又將山雞推到了席末的跟前,席末這下子不理解了。
  衡修適時的解釋:“它昨晚捕獵了不少比它級別低的變異動物,這會兒估計是撐的不行。”
  席末這下子了然,感情現在的阿蒙都不用他餵養了,唔,這日子過的越來越沒有挑戰性了。
  阿蒙聽到衡修說話後,豎立的尖耳扇了兩下,轉頭對著衡修齜牙咧齒,要你多嘴。
  衡修斜了眼地上的阿蒙,小畜生,最好是不要犯錯誤,不小心吃了人可就回不了頭了。
  阿蒙嗚嗚了兩聲,利爪在地上刨了兩下,衡修直接不看它,轉身回了屋。
  阿蒙怒極,又嗚嗚了幾聲,誰要吃人類了,誰要吃人類了啊。
  一旁不知道阿蒙為什麼發飆的席末,伸手摸了摸阿蒙蓬鬆的頭,別發飆了,衡修是龍族啊,你是鬥不過他的。阿蒙這下子真的那啥了,垂了下耳尖,嗚嗚了幾聲,轉身回到了自己狼窩,主人居然都不理解它,它憂傷了。
  氣候的不穩定以及惡劣的環境,不管是普通人還是變異人,他們的生活越來越艱難了。能食用的食物越來越少,生產鏈已經中斷,穿的衣物都成了問題。變異了的植物在那一場奇怪的黑色雨幕之後開始瘋狂的滋長,它們一步一步的占領人類的生存空間,不管是土壤或者是水資源。
  徐大家帶領著一些自願出來除害的村裡人,掏著汽油,配撒在那些變異的植物上,然後扔點燃的火柴進去,一點一點的將那些植物燒乾淨。
  “大家一定要注意自身的安全,四人一組,兩人負責燒火,兩人負責安全問題。”徐雲峰鎮定的氣場,安妥的行動方針,無一不顯示出他的領導能力。
  “徐大家,我們要不要將這些植物的根部也給鏟除了?”人群裡有一個小年輕靦腆的問話。
  徐雲峰聞言,醒悟了過來,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徐雲峰將所有的人又聚集在一起,重新商討了執行方案。
  “大家等會兒還按照最開始的計劃進行,但是我們現在又添加了任務。這件事也許有巨大的危險性,變異的孩子跟我一起,我們今天必須要將它們斬草除根。”徐雲峰等不及別人來拯救自己,大家現在只能自救,他都聽到消息,縣城的萬歲山似乎都被京城來的勢力給占據了,政府和軍隊都只能各管各,誰還有時間管人民大眾的生死。
  跟在徐雲峰後面的異變者,都是速度極快的人,到時候危險來了,大家扛不過去,還能跑。小面積的含羞草被燒死,徐雲峰一鏟子下去,鏟子似乎就被什麼東西給卡住,動都動不了。
  有力量的異變者過來幫助徐雲峰,鏟子更深的鏟下去,地面似乎陷下去了一些,力量異變者,再一用力將鏟子拔出,鏟子上面扒著幾隻醜陋的類似樹根的軟體蟲子。那些蟲子帶給大家的衝擊力太大,一隻蟲子最起碼都有成人的大拇指粗,尖利的牙齒嵌在鐵鏟子上,鏟子的頂端坑坑窪窪,看上去不像是被咬而是被腐蝕。
  這些蟲子似乎不能見光,陽光一照射,就凄厲的尖叫著,扭曲著醜陋的身體,掉下鏟子,像是要鑽進土壤。
  一邊的徐雲峰強忍住心裡的不適感,在那些蟲子鑽進土壤前,將手裡點燃火把就扔了下去,那些蟲子瞬間就被點燃,尖叫著,然後爆體。
  大家似乎都知道這些蟲子有害,閃躲的很遠,蟲子的血液是淡灰色,噴灑在沒來得及撿起來的鏟子上,鐵鏟子就被一點一點溶蝕掉。
  徐雲峰一行人一個個看的心驚膽戰,太驚悚了啊,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是樹根?還是蚯蚓的變異體?這東西似乎是寄生在這些植物的根部汲取營養,這東西要是在夜裡爬出地面,要是有人不小心碰到,大家似乎都不由自主的抖動了一下身體,不敢再想像下去。

  第七十七章

  “師父,你們這是怎麼了?”席末一打開院子的大門就看見徐雲峰一行人一身泥土的站在院門口,每個人臉上的神情都帶著驚恐。
  徐雲峰摸了一把額頭的汗,苦笑著說:“席伢子,我們今天早上吃過飯就開始掃除屋邊的那些變異植物。我也是照著你講的那些去做的,但是我們想到了更深層,試圖將它們的根部也除掉,可是卻發現了更駭人的東西。”
  席末聞言心裡咚的一聲響,事情果然變得糟糕了。
  “根部出現了什麼?”後面跟上來的江夜鳴正聲問。
  “有長了牙齒,有大拇指粗,血液有強腐蝕性,長相極其醜陋蟲子。”徐雲峰看了眼江夜鳴如實回答。
  席末點了下頭開口:“你們沒有人受傷吧?要不要進來坐坐,喝點水?”
  徐雲峰搖搖頭:“我看還是不了,大家這會子都累了,我們剛剛商量著先回各自的家,剩下的事情要從長計議。”
  “那好,照你說的這樣,等會我跟夜鳴他們去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下午還繼續除害麼?”席末接過話。
  “我們今個晚上要集體開會,就在我們徐家祠堂裡頭,你們要是想來也來參與一下。下午我們就不出去了。席伢子,你們幾個出去可是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的,我們晚上開會討論一下具體該怎麼做,回頭大家一起行動也有個底。”徐雲峰告知了席末他們的計劃。
  席末待徐雲峰他們走後就關上了院門,一回頭看見江夜鳴正咧嘴看著自己,席末笑了下:“你以為我們這是出去好玩呢?這可不是在大冬天裡刨冰洞抓魚,你想怎麼抓就怎麼抓。要不你和奶奶小陽他們一起呆在家裡頭?”
  江夜鳴橫眉:“我不,我都多久沒有出門玩兒了,況且,我和你在一起我怕什麼,再厲害的傢伙來啦我都會讓它們後悔生在這世上。”
  席末無奈:“你還真當是玩呢,我想和衡修帶著阿蒙出去實地考察,你的修為不及我,平時讓你多多修煉,你就喜歡專門學那些五花八門的花哨玩意,到時候要真是有什麼事情,我哪裡會顧及到你。”
  江夜鳴見席末這樣說就冷下了臉:“你是不是嫌棄我礙事啊?”
  席末怔愣了下:“你想到哪裡去了?”
  江夜鳴撇嘴:“要不是這樣,你怎麼老是不人讓我和你一起行動?席末,我是你愛人,是個男人,我有能力保護好自己,我並不需要你的盡心保護,你沒把我和你同等看待,你這樣是不對的,我會生氣的。”
  席末這下聽懂了,這是在問他要存在感呢,伸手捏了捏江夜鳴的鼻尖:“你的心眼就這麼小,要出去就出去吧,免得你一個人在家裡頭胡思亂想,真是怕了你了。”
  中午吃過飯,席末衡修還有江夜鳴連同著阿蒙一起出了院門,被留下的張海敢怒不敢言,特麼的老虎不發威還真當他是病貓呢。
  阿蒙一路歡脫,跑的很快,一旦回過頭沒看見主人,就趴在地上等會兒。
  “這東西長的還真是不怎麼好看。”席末扒拉開磚頭,幾條醜陋的變異蟲子扭著身體呲牙要往土裡鑽,它們鑽哪裡,阿蒙就扒拉哪裡的土,利爪一下去,那些蟲子被撕的粉碎,而那些強腐蝕的液體阿蒙似乎是一點都不懼怕,阿蒙看著沾著泥土的白色皮毛,懊惱的揮爪瞪著蟲子。
  “它們是地蠶變異種。”衡修給出結論。
  江夜鳴黑著臉看著阿蒙與那些蟲子的互動,這玩意哪是醜啊,簡直就是很醜啊,還很毒啊。
  “原來是地蠶啊,我看怎麼這麼眼熟。”席末若有所思的回話。
  “席末,我們要不要先把這些噁心巴拉的東西都給滅了,嘿嘿,練練手也是好的。”江夜鳴偏頭笑的無害。
  “你想的簡單,滅了?你滅的完麼?”席末說出實質。
  整個金花村得有多大,然後整個鎮整個縣城還有整個世界,是真滅不完的。“不過拿來練手還是可以的,乖,你跟阿蒙一組,用用你的那些花招,看好不好用。”席末並不想打擊江夜鳴的積極性。
  江夜鳴對席末和衡修比劃了一下中指,然後喚了一聲阿蒙,就去殺蟲去了。席末每次運用真氣劈開一塊土壤,衡修就動用龍火,將那些地蠶的變異種燒的乾乾淨淨。
  席末知道徐雲峰他們怕的是什麼,整個村子還有有三千多人,這裡麵包括了老人小孩婦女,變異人不過十分之一,而且異變的程度還分強弱高下。這個世道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盡頭,這些蟲子如若不除掉,就是那些眾多普通人的命運宰割師,哪怕只是簡單嗜咬了一口,帶來的災難估計就是死亡。
  整個村子原本有四千人的,兩年來銳減了將近一千人,在惡寒中死去的,在輻射中死去的,不統計不知道,一統計出來,大家才知道數據太恐嚇人。
  席末幾個人一下午在隊裡折騰了幾個小時,滅掉的變異地蠶成千上萬。
  江夜鳴在背陽的地方還找一種已然變異了的蚯蚓,變異後的蚯蚓身體大的嚇人,有點像是泥鰍。阿蒙對這玩意感興趣,刨地,吃了不少,把江夜鳴膈應的不行,誰有聽說,狼吃蚯蚓啊,他家阿蒙是腦袋被太陽曬傻了吧。
  異變後的青蛙蟾蜍席末除去不少,對於毒蛇一類,席末沒有法子,衡修卻是信手拈來,席末不得不腹誹,果然隔行如隔山。
  “席末,阿蒙居然墮落到吃蚯蚓了。”江夜鳴不能阻止阿蒙的行為,但是可以告訴它的主人。
  席末偏頭看著一臉無辜的阿蒙,攬過苦惱的江夜鳴輕聲道:“它喜歡吃就隨它吃,節省了山雞和野兔子全都留給你做烤雞和紅燒兔肉吃。”
  江夜鳴笑著稱好,阿蒙跟在後面嗚嗚的低吼,主人啊,難道你不知道蚯蚓的第二個名字叫地龍啊。
  一直沉默的衡修輕哧一聲,阿蒙就乖乖歇菜。
  晚上席末洗刷好,打發了江夜鳴去睡覺,就提著臨時做的燈籠去了徐大家家裡。
  徐大家徐雲峰的家裡已經聚集了不少人,除了隊裡人,還有不少人是村裡的。
  席末一進到屋裡就引起了大家的注視,徐雲峰哈哈笑著走到席末跟前,“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走,我們剛剛說到主題上,知道你點子多,你也給我們提點提點。”徐雲峰一邊說著一邊將席末擁到他的座位旁。
  席末彎了下嘴角對著桌子周圍裡裡外外二十幾個人點了下頭,表示打招呼,這些人大部分都認識,可平時也是很少見到的。
  “大家剛剛說到哪?繼續說,我聽著就好。”席末見大家都看著他,這種被集中高度注視的經驗太少,他有點不好意思。
  “瞧我這人糊塗的,來,荷秀,給席伢子到點水。”關荷秀已經倒了一大杯泡好的茶放在了席末的面前,席末說了謝謝。今天的氣溫不是很高,大家聚集在一起也不會感覺到熱。
  隊裡基本每家每戶都有一個代表,就連村口的周德山都來了。在坐的大部分都是年輕人,是年輕人就有極強的表現欲以及抱負,都想著在這種時候能做點建樹,讓人對他刮目相看。
  大家似乎又恢復了相互討論的氣氛,席末掃視了人群,察覺到有對他不善的眼光,席末憑著感覺,就著兩根東倒西歪的燭火裡就看見了不善眼光的主人,席寶根。
  席寶根發現席末已經注視他的時候不屑的偏過頭又和旁邊的同伴說話。這種無釐頭倒是真的有點膈應人,席末也沒繼續看席寶根那邊。
  大家在說到如何徹底除去那些變異蟲子的時候,一個個爭著自己的見解,有說開小型挖土機然後將蟲子聚到一起再用火燒的,有說直接兩人一組,一個挖一個放火燒的……各種各樣的說法,就是沒一個能服從別人的觀點。
  席末細細的聽著,用挖土機,哪家的孩子這麼闊口,這麼有錢,這個時候挖土機是隨隨便便一個人就能開起來的嗎?還有兩個人一組,你當你們都是超人麼?一瞬間席末想到了敢死隊在進行搜索輻射傷害的人或者家禽的時候,其中有一種武器是可以在須臾間就能放出高溫火焰將活著的家禽點燃,如果,隊裡能得到這種武器,那麼事情就變的簡單多了。
  “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麼?”徐雲峰見席末陷入沉思,而大家似乎也沒爭出一個合理的方案,才問席末。
  “沒什麼,其實我就是想到了敢死隊曾經用過的那種可以在幾秒鐘內就能點燃活禽的武器,如果有了這個,我想現在大家擔心的事情就容易解決多了。”席末想也沒想就說出了心裡話。
  “哧,你都說了是敢死隊,你以為我們這樣的貧民百姓能弄得到那種高科技的武器麼?做這種不實際的夢還不如如實的考慮我們如何自己動手。”說這話的是席寶春。
  席末聞言淡淡笑了下,也沒將大家的懷疑看進眼,席末低頭喝了口茶水才慢條斯理的說:“我們可以去和安全基地交涉。”
  “你以為安全基地是你家麼?”針鋒相對的人還真不少。
  “安全基地裡面住的人基本都是城裡人,而且他們現在缺的是什麼,糧食和水。如若我們用這些去交換呢?”席末也不顧大家是否能接受,直接拋出地雷。
  在這個關口,誰家都沒有多餘的糧食,所以,要是說用糧食去換,這有些不切合實際。徐雲峰都難得皺了下眉毛,在他看來,這件小事情根本沒必要這麼大費周章。

  第七十八章

  “你說什麼?你要去縣城南郊安全基地?”江夜鳴還以為自己耳朵聽錯了,提高了嗓音問了句。
  “嗯,要去一趟,還要帶上糧食和水。”席末溫吞的回答。
  “我說席末,你是不是腦袋又出毛病了?我們過的好好的為什麼要涉足那些本就不該我們管的事情?你是不是嫌上一世過的還不夠鬧心啊?”江夜鳴發了脾氣,席末這樣的人,做的事情他是永遠都無法理解,說他良善,也沒見著他去做一些實質性的拯救事情,而在這些小的事情上又糾結的讓人想削人。
  “夜鳴,我這樣做是有我的道理的,我不是腦子不清楚,也不是大發慈悲。我就想著我們能在一起過的舒舒坦坦的,以後沒有更多的鬧心事找上門,解決了他們的根本問題,他們也就不會上趕著來麻煩我們了。”席末其實就是怕以後事情變的不可收拾,然後就再也無法在末世裡過優哉游哉的日子了,到那時候,救的話糟心,不救的話又過不下去,席末真沒打算跟著衡修脫離地球從此無根無憑的飄蕩著,跟陰間的幽魂一樣的活下去,那時候又有什麼意思呢。
  “我不管了,我管你去死。南郊現在不是我父親的天下了,他死了,江無瀾也已經死了。剩下的人就只有我的後母還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妹妹江晨,那裡現在應該是她們的天下了,搞不好更糟糕,你自己看著辦吧,反正我是不會去那裡的。”江夜鳴說完就裹著夏涼被縮進床墊裡,這人蠢的跟驢一樣,氣死他了。
  席末是不知道現在縣城南郊的安全基地已經成了熊濤的囊中之物,如若知道,他是怎麼樣也不會親自去的。
  隊裡乃至於整個村裡都沒有人贊同席末的一意孤行,大家都覺得席末這做的是無本買賣。
  席寶春和席寶根差點就笑掉了牙齒,這個席末從小就喜歡乾些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也不知道是真的腦子不好使還是在那裡裝蠢。
  徐雲峰勸阻不了席末,也還是默默的奉獻了兩百斤的稻谷,在一片不看好阻撓的聲音裡,這真的算得上是錦上添花了。席末和衡修站在村口,牧馬人就停在村口,車後面裝的全是糧食和水。
  席末看著眼前麻木或者冷漠的人群,笑都懶得笑,以後還不知道有多少變故呢,這種武器要是換回來,他就可以掏著武器然後光明正大的發揮修真異彩。更重的是,誰也不知道這些異變物會不會進化,那些植物還在瘋狂的生長著,所以這一切根本就不值得期待,殺戮才能解決根本問題。
  牧馬人性能很好,一路暢通的開到了縣城,路途中雖然遇到了一些攔路的異變植物,還有一些變異了的小動物,兔子刺蝟之類的,這問題通常都是衡修解決。
  南陽縣原本雖不算富饒,但是也有了一個縣城該有的規模,縣城裡人過生活的模式已經趨向城市裡的人。他們習慣了每天早上出門買早點吃,然後坐公交車去上班,更習慣了去菜市場買菜買米。縣城的人在某種程度上是有優越感的,他們瞧不上鄉下人,每每看到鄉下人去城裡購物,看見鄉下人一副土裡土氣的樣子,心裡那股子卓越有股囊起來。
  當末世逐漸侵襲的時候,鄉下人沒想過要投奔大城市,而縣城的人自以為有遠見,一個個都往京城海濱市那樣的大城市跑。
  在縣城人看來,只有跑到了大城市,跑到了人口密集的地方,跑到了國家的權利中心,他們才會更好的活下去,他們已經被城市的浮華晃花了眼和基本思維。
  鄉下人就不同了,一輩子就傻愣愣的守著自己的那一畝三分地,累死累活也不會丟了地去逃生。席末一路開車子,縣城的破敗不堪讓他心情低落了起來。席末知道這些人有能力有才力的大部分都已經開車子或者坐車子跑到了大城市,這是一條不歸路。
  村裡之所以會長時間的安全,這也得拜這些人所賜。
  席末也知道,這不過是開始,以後的生活越來越艱難,海濱市已經顛覆到水下,那些數以億計饑腸轆轆的人們會隨著大部隊,一路狂殺狂掃各個村落。
  安全基地已經容不下那麼多的社會精英,後世的建設工作才是最重要的,種植者位置都要比那些整天穿西裝打領帶穿職業套裝的職業精英們要高得多。大家不需要多體面了,餓瘋了的情況下,大家只需要知道該怎麼做才能填飽空扁的肚子。
  縣城裡面的街道已經空無一人,偶爾有幾隻龐大的異變的貓追著幾隻同樣異變了的老鼠穿街而過。街道原本寬敞平坦的馬路現在已經破敗不已,牧馬人開過去都顛簸的厲害。
  “居然真的是一個人都沒有。”席末喃喃自語。
  “他們都已經跑向了大城市,我見過許多。還有南郊的安全基地收留不少人,雖然那些人在裡面生活的不是很好,但是據我觀察的來看,至少他們有一個睡覺吃飯喝水的地方,已經很不錯了。”衡修跟席末大致講了一下他曾經的所見所聞。
  “我有時候也會想,我們有這麼大的能力和物力,卻不能幫助他們,只管自己過下去,其實我也不知道這麼做是不是對的?”席末的太陽穴開始脹疼,心裡頭像是駐紮了兩個惡魔,仁慈得到的慘痛教訓還歷歷在目。
  衡修偏頭看了一下席末,席末基本上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成長起來。衡修還記得一開始這個人進入到芥子,然後陰陽交錯間,他得到了他的血液,然後才慢慢有了後面一系列的故事和後來。席末這個人說他仁慈,但實際又不是如此,給了紫陽真人的轉世,卻和他行契。至於上一世的慘劇,釀造出來這種結局的最大禍首還是席末自己,糾纏了兩世,衡修也不知道席末自己有沒有想通。
  “我們並不是袖手旁觀,也不是麻木不仁。席末,我們要從實際出發,你拯救得了整個人類麼?這是一個剔除的過程,你沒有權利給他們整頓出一個優越的生存環境,這也是你們口中的自然法則,優勝劣汰,適者生存。”這些大道理衡修是在芥子的湖泊中沉寂許久才總結出來,一開始因為思維阻截,才會走火入魔差點重創。
  席末被衡修的話說的羞愧,活了兩輩子,居然連這麼淺顯的道理都沒有看通透,真是蠢透了。南郊的安全基地,全名南陽安全基地,席末的車子停下來,才看見鋼鐵大門上面幾個鋼筋焊接起來的名字。基地的大門足有四米高,那些圍起來的院墻也有五米的高度。
  大門兩邊放哨的門衛,自席末他們一出現,手裡的槍口就迅速指向了他們。“你們是投奔基地的?是異變人,還是普通人?”
  門衛甲揚了下槍桿問,這些天來投奔的人太多了,領頭可交代了,異變者留下,普通人要繳納口糧。
  席末挑眉,看不出來,這麼簡單明了,還真的像是那麼一回事,看來基地的新領頭還是有點智商的。
  “我們是來和你們領頭做交易的,能不能麻煩兄弟給報個信。”席末也沒準備跟他們兜圈子。
  “哼,報上姓名。”門衛甲每天都能碰到這種情況,交易,拿什麼交易,無非是想來換基地的武器,一個個想的倒是美。
  “我叫席末,這是我的朋友衡修。”席末自覺遵守這個套路。
  基地大門旁邊的小門緩緩升上去,門衛甲閃身進去,那小門又緩緩降下來。
  熊濤聽到有人傳來信息說是有個叫席末的人要來和基地進行交易,席末,熊濤玩味的把玩著手裡的小型手槍。席末啊,正想著什麼時候去和你會合會合,沒想到你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
  熊濤特地吩咐門衛打開了基地很久未曾打開的大門,這個面子還是要給的。
  席末看這一身正裝的熊濤,臉色有點僵硬,旁邊的衡修倒是一如既往的冷面。
  “席末,歡迎來到南陽安全基地,我代表這裡的所有人表示歡迎。”熊濤一副意氣風發的樣子。
  “不用這麼客氣,我就是來跟你們做些交易,我不知道基地現在的領導人是你,恭喜。”要知道是你,我還真的會聽從江夜鳴的話,死也不來。席末說完臉上逐漸掛上了淡淡的笑意,讓人分辨不出來真假。
  “怎麼?就你和這位?有點陌生!江夜鳴怎麼沒來?這裡可是他的家。”熊濤說著話,還故意探頭朝席末身後看了看,像是在找人一般。
  “外面不怎麼太平你是知道的,我沒讓他過來。還有,夜鳴他自己早就表明了立場,他已經跟江家再無瓜葛,熊濤你沒必要將他看在眼裡。”席末一聽熊濤提起江夜鳴的事情,以秒計的速度樹立起保衛的光環,他不容許別人消想江夜鳴,不管是善意還是惡意。
  “嘖嘖,還真是維護心切!你想一直這樣站在門口交談麼?我們還是進基地好好的談談,走吧。”熊濤說完還側身擺了個邀請的姿勢。

  第七十九章

  南陽安全基地的管理程序和統治力度已經初具規模,裡面的雛形似乎是回到了華夏的古代,男耕女織,連老人小孩都不會是閒人。
  負責放哨的士兵並不是個小的數目,席末很好奇,兩年來,安全基地的人數一直在增加,而吃喝用度卻在不斷減少,這些人的日常生活是靠什麼維持的。
  席末的牧馬人被人開著停在一片用來停放軍用車的停車場,後座以及後備箱的糧食全被扒了出來,熊濤看到糧食和水後,眼裡閃過一道晦暗的光,原來村落裡面的人日子過的這麼富饒自在啊。
  熊濤還想到他唯一一次去鎮上碾米,那時候席末好像想開著綠皮大卡碾了一千斤白花花的大米呢。
  那時候天有多冷啊,人們都吃不飽穿不暖,大家都過著朝不保夕的日子。熊濤的爺爺是在寒冬的醫院裡活活的凍死的,他的父母親都沒有在強輻射中扛過去,扛過去的普通人異變人那麼多,他的父母親卻雙雙死去。
  熊濤恨過自己恨過秦岷,也恨過席末,這些男的一個個在他患難的時候都沒在他的身邊,熊濤後來就不恨了,他覺得他要狠起來,狠起來才會有機會活下去。
  現在基地裡不乏有些漂亮的年輕的小男孩,不管他們是以怎樣的姿態與目的爬上熊濤的床,熊濤幾乎是來者不拒。這樣的生活很恣意,熊濤感覺深夜裡只要不是自己一個人在床上,那些如影隨形的噩夢就不會再跟著他,攆著他,席末也不會一身鮮血的跟在他的後面追著他索命。
  熊濤站在席末的後面,看著他從車裡搬糧食,盯的時間久了,現實與記憶已經產生誤差,如若這個不是也叫席末,恰好也認識他,熊濤覺得他肯定不會認出這個人。
  席末和衡修對視了一眼,兩個人都懂各自的意思,基地裡面有監督者,該有的硬件設備都很齊全,看來這個地方是真的受到了上面的投入與支持。
  熊濤命令一個穿著類似軍人手下將這些糧食和水搬進倉庫,等這些事情結束,熊濤轉頭問席末:“你們是自己選還是我拿出來轉手給你。”
  席末想都沒想的回:“我們就在車裡等你將武器拿過來。”
  不是席末要防備的太緊,最重要的是熊濤這個人並不值得相信。
  “我都吩咐了人做了午餐,你們應該留下來一起吃個便飯。”熊濤客道周到。
  席末卻是遙遙頭:“我要回去給老人與小孩做飯,謝謝你的招待。”
  “嘖嘖,還真是好男人好父親呢。”熊濤嘖嘴,聽到席末說家裡的老人小孩,還有心愛的人吧,熊濤壓低了帽檐,真是讓人嫉妒的全家團圓幸福呢。
  熊濤掏著手下拿過來的噴火龍,掰開保險環,突然對著席末比劃了一下,看到席末和衡修都是一副始終沒變的神情的時候,熊濤從鼻腔裡哼出了單音節,“這玩意就像是手槍,好用的很,我送你一罐液態氣,等這支噴火龍的燃料用完了,可以直接充氣。”
  席末伸手接過衡修手上的噴火龍,拽了一下沒拽動,席末抬眼無聲的看著熊濤,熊濤的臉上卻是一點其他的神色也無。
  “要是不願意給,我們可以中斷交易,你不需要這樣。”席末以為熊濤想反悔。
  熊濤詭笑了下,臉上的神色顯得有些狡詐,他突然前傾著身體,促到席末的跟前,輕聲說:“席末,你知道麼?你基本上每天晚上都會出現在我的噩夢裡,渾身是血的對著我說再也不見之類的,說著這樣的話,卻老是跟在我的身後索要一條命,你說,我到底是為了什麼要殺你的呢?我真的很好奇。”
  席末聞言暗金色的眼已經轉變成墨黑,深不見底,席末壓低了聲音:“是你想多了熊濤,這件事你並不應該有好奇心,會擾亂你的判斷能力。”席末覺得熊濤想起的還好不是關鍵的,如若是這樣,席末也不會手軟,了結掉上一世人命債,大家才能更好往前走。紫陽真人給熊濤下的暗示太重,以至於那些關於芥子之類的一點一滴,熊濤都不會想起來。
  熊濤仔細的搜索著席末臉上的一絲一毫,卻是一點漏洞都沒有找出來,劃燃火柴,熊濤點了一支煙,將手裡的噴火龍扔到了席末的手上,“我想沒想多並不是你的隻字片語就就能斷定,席末,我總覺得我們的事情沒這麼快就玩完,我想我們會很快還會見面的。”
  席末僵硬著整張臉,“如若沒其他的事情,我想我們可以回去了吧。”
  熊濤噴口煙霧,吊兒郎當的說:“當然可以,回去跟你的寶貝江夜鳴說一聲,基地我熊濤不才接手了。當然他要是想回來搶回去,我很樂意與他一決高下,勝者為王嘛。”
  回去的車子比來時開的還要快,席末臉上的神色也是愈加的不好,熊濤那種把任何人都不放在眼裡的語氣與態度讓席末覺得自己很傻比。
  “你想開車去見你們的閻王,我可不願意。”衡修的冷笑話並不好笑,他只是想提醒車速太快,路況不好的情況下,翻車的可能性太大。
  席末挪開油門上的腳,側眼看了下衡修,要是強大到衡修這樣的程度,是不是就無所怖了?現在的席末還有那麼一絲絲的後悔,重生後,到後來修真有能力的時候,為什麼沒有將熊濤這個無時不刻的牽扯在他與江夜鳴之間的這根刺給削掉,這是一失足成千古恨麼?
  不過現在,席末覺得他還是可以在不知不覺中獎這個人給削了,削了之後呢,基地裡面將近一萬人該何去何從?席末摁了下自己的腦門,蠢的跟頭驢一樣,江夜鳴還真沒罵錯。
  熊濤最後說的那些話,沒有哪一個字不在敲擊著席末的腦部神經。
  “衡修,你會催眠麼?”席末問。
  “催眠?你的意思是將熊濤的腦部記憶抽掉麼?”衡修很快就知道了席末的意思。
  “對,他似乎是想起了一些事情,但我並不希望他會想起這些,我的芥子不能暴露,還有我和夜鳴以及你和小陽的特殊都不能暴露。”席末解釋。
  “抽掉他的記憶就是等於殺掉他,這些記憶根本不是鎖存在他的大腦,而是在他的靈魂裡,就和現在的你與江夜鳴的狀態是一樣的,只不過熊濤他不會記起所有事,除非偶爾受到些刺激,刺激到他的靈魂與內心波動才會使得他有些記憶錯亂。”衡修內心通透。
  “好吧,這個人就交給你,我以主人的身份命令你,只要他有異動,就結束掉他的生命。”席末正聲吩咐。
  “好的,主人。”衡修很高興席末能派遣任務給他。
  席末和衡修回到了家裡不到十分鐘,村裡就來了人,席末並沒有準備開門給大家看他拿過來的噴火龍,好事情想的太美。
  江夜鳴掏著噴火龍,左看右看,最後才皺眉:“我怎麼聞到一股人渣的味道?”
  席末無言了。江夜鳴對陌生氣息的敏感度已經精確到不可預估的程度。江夜鳴放下手中的武器,拉過席末,聳著鼻尖嗅了兩下,確定沒聞到其他的氣味才放過席末。
  “你們遇到熊濤了?”江夜鳴這話根本不是問話了。
  席末看著坐在藤椅裡一動不動的江夜鳴,幾秒後轉移了下視線回:“是的,他現在是基地的零頭。”
  江夜鳴嗤笑:“真好玩,那個人要強,努力爬了一輩子,最後賺來的身家還全都成了別人的墊腳石,哈哈哈,真是報應不爽。那個熊濤,你居然還放任著他,席末,你腦袋進水了麼?”
  席末蹲了下去,握住江夜鳴放在藤椅扶手上面的手,輕聲道:“夜鳴你別這樣好不好?我已經給衡修派了任務,只要他有異動就殺了他,然後如果你要是想奪回基地,我們就把基地搶回來好不好?”
  江夜鳴垂下眼瞼,細長濃密的睫毛遮擋了他及其漂亮的眼,不一會,江夜鳴又抬眼,瘦削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滑動在席末光潔英朗的臉上,開口說:“沒必要把基地也弄回來,我們就算是想要個基地,這村子完全可以改造的。而且他現在也不是我的對手,如若再敢來打你的鬼主意,我可不像是你這麼仁慈,我絕對會一槍解決掉他的。”
  席末聽了江夜鳴這麼說,心裡開出一片太陽花,低頭埋進江夜鳴的脖頸,深深呼吸一口,謝謝你我的愛人。
  噴火龍很好用,雖然效果沒有衡修的龍火顯著,但是這已經超前的武器了,省了大家不少事情。
  席末本來是想將這支噴火龍送給師父徐雲峰家的,但是在這樣的亂世裡,沒有保護的能力,如若其他人知道了,遲早會引起別人的紅眼,被偷掉的話也許是輕的,但是要是危害到整個家庭,這才是最大的災難。
  萬歲山上,蔣萬東正在和一群異變了的松樹做鬥爭,這些異變了松樹非常討厭,偷糧食,咬壞軍衣不算,有時候居然還敢攻擊人類。蔣萬東覺得用槍來射殺這些玩意太浪費,於是手裡掏著兩把刀,不顧形象的殺紅了眼。
  山下傳來消息,說是基地有新消息,蔣萬東這才放下手中的活,絞著毛巾,擦了頭上的汗,咧嘴下山去聽消息。

  第八十章

  “用糧食和水換噴火龍?”蔣萬東掏著毛巾擦拭著刀口的血跡。
  “是的少爺。”來報信的人始終都低垂著頭站在距離蔣萬東三米遠的地方。
  “他們回去了?”蔣萬東繼續問。
  “是的少爺。”一成不變的回答。
  “來的人就席末和衡修,沒有其他的人了?”蔣萬東有點不甘心的問。
  “是的少爺。”
  蔣萬東:“……”(旁白:少爺你問話不能一次性問完麼?)
  通過這件事,蔣萬東從側面了解到,原來席末那一家子還是有些長遠意識的,捨得用糧食和水換噴火龍,還是蠻富有的嘛。
  噴火龍被兵工廠創造出來後,因為低成本,高效率,高收穫,立馬就得到政府的極力支持,然後以最快的速度拉長生產線,生產出了一批又一批。一開始只用在以及感染的家禽,到後來,這玩意就增加了殺人的這項權利。
  蔣萬東以為張海會被帶出來,奈何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樣,照著席末他們這樣的做事風格,張海應該是被他們當成是弱者保護在了家裡。蔣萬東哼笑了下,張海啊,你可是要藏好了啊,要是不小心溜達出來,可就別怪人乘人之危了。
  萬歲山上的風景依舊優美,經過那次黑色雨幕的洗禮,山上的植物變異的更加純粹。空氣好的讓人不願意停止深呼吸,蔣萬東常常一個人穿插在叢林裡,捕獲各種變異了的小動物,以及砍伐那些失去可循環發展的樹木。
  那管血徹底的改變了蔣萬東的身體機能,在以前,蔣萬東也許跑個幾萬米不帶喘,現在,蔣萬東覺得他就是跑幾天幾夜不睡覺都不會覺得疲倦。蔣萬東現在的速度快的讓人眼花繚亂,雖不及席末的萬分之一,但是在同是異變者的隊伍裡,他的能力以及遙遙領先。
  一支血就有這種精粹的提煉,激發人無限潛能的效果,讓蔣萬東不得不直接聯想到擁有這種血型的人其本身的真正本領。席末啊,大家是不是應該見個面互相切磋一下子。
  蔣萬東忽然想起那年在海濱市與席末第一次正面衝突時候的場景,那人在暗夜裡,只一句話一個眼神就讓他訓練的那些以一敵百的手下一個個七孔流血跪地求饒,這種超能現象,蔣萬東早就應該知曉席末這人的非同凡響。
  手槍,炸彈,軟武器的殺傷力在現世已經是最超前,蔣萬東想如果他的軍隊能有席末這種人加入,那是不是就代表著他的軍隊即將向所披靡,無堅不摧。
  阿蒙最近愛上了捉老鼠的遊戲,異變鼠身體變的肥碩,速度也減慢了,樣子看起來有點像是龍貓,江夜鳴時常近距離掏著樹枝將異變鼠翻過來翻過去,這傢伙長的還真可愛。
  “這是末世以來,動物的異變中,形態和性格異變的最可愛的動物了。”張海看到異變鼠對著江夜鳴呲牙,再加上那瞪圓了的眼睛和粉嫩的鼻尖兩側長短不一的鬍鬚,這傢伙已經有了簡單的思維意識了吧。
  “你還真別說,我覺得吧,這傢伙長的還真是像極了你。”江夜鳴戳了兩下異變鼠的圓滾肚皮,回過頭眯眼打量了一下張海圓滾的肚子以及瞪圓的眼睛,嘖,要是再加上兩顆門牙,就真的是一模一樣了。
  張海這下子想掐死江夜鳴的心都有了,什麼像啊能比較麼?讓你嘴欠。
  也不知道是誰家開始吃變異鼠,這個風氣一蔓延開來,就拉開了一股熱潮,整個隊裡村裡都開始吃起了變異鼠。實際上變異鼠的肉質很糙,咀嚼後有點像是在嚼稻草根,不適合當做肉食吃。
  江夜鳴手裡提溜著變異鼠的尾巴,這傢伙都不知道咬人了,動作遲鈍,扣緊了肥碩的身子搖來搖去,揮舞著短小的四肢,還吱吱的叫。
  “席末,這傢伙能吃麼?”江夜鳴真的是抱著懷疑的態度的。
  席末皺緊了眉毛,看著江夜鳴手裡的變異鼠,幾乎所有的動植物都有了各種程度的異變,惡性變異的種類超過了百分之九十幾,衡修都說了這是它們在進行返祖,只是這個老鼠,似乎是從野生變成了家養,性子變得溫馴無比,不咬人,不偷食,也不搞破壞,還大搖大擺的在大白天從大眾的眼皮底下晃來晃去,讓大家想忽視它們都難。
  “能不能吃不是我們說了算,現在大家還沒有出現什麼毛病,它們應該還是脫離不了被吃的命運。”席末是不支持大家吃變異鼠的,這傢伙前身就是攜帶各種病毒病菌的老鼠,吃下去鬼知道那些病毒病菌會潛藏多久。
  “老鼠之前那麼可惡,大家不急著消滅它們,現在變得這麼可愛,大家倒是還惦記上了,吃老鼠,他們真是餓瘋了。”張海掏著江夜鳴丟開的樹枝戳了戳變異鼠圓滾滾毛茸茸的肚皮,惹的變異鼠更大聲的吱吱叫。
  “這是沒辦法的事情,現在大夥的吃食很緊張,肉食更是緊缺,能吃的變異類動植物少之又少。所以只能說,這傢伙再可愛都改變不了被吃的命運。”席末適時的分析。
  “其實人類才是最能適應這種變態環境的,死不全,還能吃下去這種變異鼠,這傢伙倒是挺可憐的,變異前,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好不容易變異了,改頭換面,下場卻是更糟糕,直接淪為盤中餐了。”
  江夜鳴放下了手裡的變異鼠,小東西掉在地上裝死了一會,發現沒人注意它,才有吱吱叫轉圈,找到了江夜鳴的鞋頭,呲牙在上面啃了兩下,又吱吱叫的呲著兩顆門牙。
  “哈哈,江夜鳴,這東西居然還知道報仇,笑死我了!”張海被變異鼠的無釐頭行徑逗的哈哈大笑。
  “我覺得,我們可以養幾只當做是寵物,它們目前最適合的位置就是寵物的待遇。”江夜鳴抬腳準備踩變異鼠的尾巴,它似是知道,扭著肥碩的身子,吱吱叫的跑到了張海的腳後跟躲了。
  江夜鳴僵著臉,這東西莫不是被妖化了,居然知道趨利避害。
  “你說的對啊,要是我我還真不捨得吃它們,變異後可愛多了。”張海接話。
  席末掏了個曾經裝小雞仔的鐵籠子,開了小門,放在地上,還在裡面裝了水和大米飯。
  變異鼠抖了抖粉紅的鼻尖,慢慢的爬進去,爬進去之前,還扭頭看了看席末,那樣子似乎是在說,我相信你,然後才又慢慢的鑽進鐵籠子。
  變異鼠先伸長了鼻子嗅了下小瓷碗裡的水,水來自芥子裡面的湖泊,變異鼠嗅了下像是發現了寶貝一下,就伸長了兩個短小的前肢,抱著小瓷碗咕嚕咕嚕喝的很歡快。
  邊上的幾個看客,個個目瞪口呆,這也太那啥了吧,宰了吃也許是個不錯的辦法。
  席寶根的妻子鐘小青,肚子裡的孩子還是呱呱墜地了,末世不比以前,沒那麼矯情的要去醫院生孩子,這次是個小女孩。
  小女孩在末世出生,雖然因為營養不足,瘦弱的有點像是老鼠,但是因為經過末世裡太陽光紫外線以及強輻射的間接改造,既然沒有長成畸形,那就預示著這孩子的基因已經被優良化,她是末世裡第一批在劣勢環境裡自然進化的人類。
  王來娣自小孩出生就沒有再給好臉色給鐘小青看,這媳婦就是帶衰,第一個孫子是有心臟病的瞎子,這好不容易生了第二個,還是個賠錢貨。
  王來娣心裡毀的腸子都青了,家裡面都以為這胎是個男孩,家裡好吃好喝的伺候著這位姑奶奶,到頭來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什麼也沒落下,現在還要分出一口糧來餵養這個賠錢貨,這都攤的什麼些事啊。
  張奶奶給這剛出世的小孩取了名字,席爭時,這世道出世的孩子都要為自己爭,爭時爭食,安妥的日子一去不復返,活下去就靠自己的造化了。
  小女孩生下來比席康盛還要安靜,閉著眼睛,不哭不鬧,給她吃什么喝什麼她都張開口咽下去。“吃吃吃吃,就知道吃,家裡其他人都不用吃了。”王來娣將手裡的空罐子扔在了灶台上,剛剛端上去的雞湯,沒看見自己的兒子喝幾口,倒是全都進了那個掃把星的媳婦和賠錢貨的嘴裡,氣的她在一邊直哆嗦。
  “你媽是不是不喜歡我養了女孩啊?你看看,小時多乖啊,她知道我累,都不吵不鬧的,寶根我不管,你媽要是虐待我和小時,我們就搬去安全基地,反正你們一家都不喜歡我們母女。”鐘小青掉著淚,細細的說,手裡還抱著席爭時。
  “你別這樣好不好?小青,媽她就是這樣子的人,你又不是第一天和她相處,小時也是她的孫女,她怎麼可能會虐待你們娘倆,再說還不是有我在的麼?小青,你別哭,養月子的人哭可是對身體不好,來,這還有半碗雞湯,喝下去,養好了身體才是最重要的。”
  席寶根見不得小青在他面前哭,王來娣一直都這個樣,要是以後再敢在小青面前說話口無遮攔,席寶根想,是不是應該提醒兩句,再多話,就讓她收拾好包裹滾回王家去。
  “你根本什麼都不知道,你經常出門和村裡人一起去除害,她看見我一個人在家裡,就喜歡上樓來找我的茬,罵我這也不幹,那也不願動手,就知道吃喝玩,還罵我好吃懶做,你也知道我的腿腫的厲害了,怎麼走得動?現在小時出生了,又是個女孩,更入不得她的眼了,寶根我真怕。”鐘小青說著說著又掉下了淚。
  席寶根真心疼了,他還真不知道他媽會做這樣的事情,平時他明明交代的好好的,也見她點頭答應了,怎麼一轉身就變成這樣了,這可不行,小青娘倆可不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受罪,那他還是個男人嗎?
  “你放心,我這就去和她說,我絕不會虧待你們母女倆。”
  有道是娶了媳婦忘了娘的戲法就是這麼演的,席寶根平時以自我為中心慣了,鐘小青一示弱,這下就膨脹了席寶根的大男子主義。
  “媽,小青的事情我不想再說第二遍了,以後你要是在我不在的時候對小青說重話,我就不喊你媽了,你不是我媽,我媳婦就是代表我,你都不善待我媳婦了,就是不想善待我這個兒子了。”席寶根說的理直氣壯。
  王來娣聽後以為自己聽錯了,怒張著眼,抖動著圓滾的身子,“我是你媽,你就只聽那個小賤人的話,你媽的話你怎麼不聽聽。她說怎麼樣就怎麼樣了,她來到我們家我自認沒虧待過她,整天好吃好喝的伺候著,噓寒問暖的,這哪是娶來媳婦啊,這就是請了祖宗來了家。我王來娣怎麼說重話了,她是我媳婦我怎麼不能說,這我還年輕呢,就開始教唆你了,這我要是老了,還指望她能養我。哎喲,哎喲,我的寶根啊,你這是怎麼了啊,哎喲,寶根你難道不知道我才是你媽呀,你怎麼只相信她的話不相信我是真的為你好啊,哎喲。”
  王來娣說著說著就心發苦,她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席大偉在她這裡根本就是以她的話和思想為宗旨,席寶根是她的寶貝兒子,自己爭搶了大半輩子為了誰,不就是為了這麼個寶貝疙瘩,可到頭來,她得到了什麼。
  席寶根不耐煩的看了一眼王來娣,煩躁的開口:“我知道你是我媽我才這樣跟你說的,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為了我好你怎麼就不能好好的對待小青。還有,她沒有教唆我,她沒你想的那麼壞,不要用你的思維想她,她可和你是不一樣的人,她是我媳婦我不相信她相信誰。”
  席寶根可知道他這個母親是個什麼樣的角色,對待席末的那個樣子他是牢牢的記在心裡的,席寶根就怕她的母親也這樣對待鐘小青,鐘小青可不是席末,這是一丁點比較性都沒有的。
  王來娣看著兒子席寶根走出去的背影,身體一賴就滑倒了地上,然後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傷心的事情,大聲的哀嚎起來,心裡的恨意也是無由來的擴散,小賤人,會的這點把戲是自己玩剩下來的,你不讓我過日子,我還能讓你過的舒坦麼?

  第八十一章

  安全基地拋出了綠色橄欖,誰家有新出生的健全的嬰孩的,只要帶上嬰孩,一家都可以入住安全基地,不收取任何糧食與物資,當然,這些嬰孩要歸安全基地與原來的家庭再無瓜葛。
  這條消息一經村裡的大喇叭一發散,整個村子都炸開了鍋,這可是一個一步登天的好機會啊。
  金花村這一年新出生的嬰兒並不多,加上席寶根和鐘小青的小孩,總共也就那麼五六個,其中還有一個出生三天後就因為受不了這樣的環境而夭折了。
  有新生小孩的家庭都集體喜極而泣,他們正愁容滿面這日子過不下去,這基地就送來了好消息。
  這個時候,席大偉家裡卻爆發了一場戰爭。
  “你個腦袋不靈光的小賤人,難道不知道現在家裡的日子有多難熬下去麼?就因為你養了這麼個賠錢貨,整天要吃好的喝好的,你的日子是過好了,我們三是要喝西北風去嗎?小時是一定要上報到安全基地的,我們也一定要搬進去,你要是不想去,你就呆在這裡,小時是我們席家的子孫,你沒有說話權。”王來娣呼啦啦的扯出一大堆,用最狠毒的眼神盯著一臉恐慌的鐘小青。
  鐘小青看著家裡其他二人也是一臉的贊同,她的世界突然崩潰了,她的第一個孩子因為先天殘疾被這家人拋棄,而第二個孩子因為是女孩又因為家人想過上舒坦無憂的日子又要被拋棄。
  “寶根,你明明說好的,要好好的對待我們母女的,你現在說話呀,為什麼要支持他們這麼做?你明知道,安全基地這種做法是不對的,你這是準備賣女求生麼?”鐘小青想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席寶根看著鐘小青無助的神情,有點動容,想到只要將小時交給基地,不僅能過上讓人艷羡的日子還有可能平步青雲,咬牙偏過頭,他不能在這時候心軟,美好的日子在前方對他招手。
  “小青,你和寶根都還年輕,你們要是一同住進安全基地,你們以後還可以生小孩,日子也會好過一點,再說,小時是送給基地,那也是她的造化。你自個兒認真的想想,這沒什麼不好的,以後我們也不是永遠都見不到小時了,想開點。”席大偉擠著眉毛勸說,他不敢忤逆王來娣與兒子席寶根的意見。
  鐘小青見大家已經不做改變,她回過頭看了一眼躺在小搖床上的席爭時,小女兒這出生才半個月,眼睛都沒睜開過,餓了知道揮手,要尿尿知道抬腳,不哭不鬧,多乖巧的小孩子。鐘小青都知道這孩子以後會不同凡響,為什麼這家人的眼光這麼短淺?
  忽然間,鐘小青又想到了那個被迫攆出家門的小叔子席末,想著他能不能來阻止這家人的瘋狂行為,可想到這家人也包括自己對待他們的態度,鐘小青心裡又一陣絕望,她現在開始慶幸,還好她的兒子被席末收留,脫離苦海。
  席大偉家在村裡做了檔案,安全基地很快來了人。
  熊濤看著這一家人用亟待的眼神注視著他,他彎起了嘴,真是一群異想天開的可憐人。
  席爭時被抱走的那一刻,鐘小青哭的差點暈厥,隨後她又理智的站起身,靠著門框,看著基地的人有條不紊的搬著家裡的糧食和衣物,一邊的王來娣還殷勤的為他們端茶倒水。
  “我不去,寶根,你以後去基地要是靠我們的女兒發達了一定要記得多照看照看我們可憐的女兒。請求你,能不能留點口糧給我過日子,就當是我們曾經是夫妻的份上。”鐘小青是堅決不回去基地的,一想到他們是賣女求榮,她就沒法在那裡過下去,她怕遭到報應。
  村裡有不少人來看熱鬧,都知道席大偉家這是要去基地過好日子了。知道內裡的人,大部分都是不贊同這種做法的,這個年代,誰家的小孩不稀罕著,還送給了基地,這不是逼著家裡斷子絕孫麼?
  村裡有五家卻只有席大偉家裡做了這樣的決定,其他四家卻是將孩子藏了又藏,生怕基地來人將家裡的孩子給搶走了,雖然一開始大家都挺樂呵的,但是聽到基地傳達出來的消息是要將孩子抱走,以後就不是自家的人了,大家這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事情不對勁,所以都不敢把孩子交出去了。
  席末站在人群裡,看著席大偉一家那得意洋洋的跟著隊裡人打招呼,說話的語氣都激昂的樣子,心裡分不清是怎樣的感受,不過他最確定的就是鬆了口氣,這家人最終還是去了基地,原因雖然和上一世不一樣,但是總歸還是提前去了基地。
  席末沒有想到,鐘小青這個女子卻是個有原則的人,以後這樣一個女子單獨的留在隊裡,怕是日子也不好過了,周德山他們終於有點實質性的事情可以做了。
  席寶根越過人群,一臉倨傲的看著席末,那樣子像是在炫耀。席末卻只是一臉冷然,肅殺的的看著席寶根,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要進,以後大家生死有命,再見了,真心的希望你們能過上比現在還要舒適的日子。
  “席末,你居然也來看熱鬧?”熊濤嘴裡叼著煙,吊兒郎當的站在了席末的跟前。
  席末臉上的肅殺根本沒有退下而是變得更冷,“我不是來看熱鬧的,你似乎忘記了這家人曾經是我的家人。”
  席末說完微微偏頭,他不喜歡尼古丁的味道,就像是不喜歡看到眼前這個人一樣,總能勾起他心內的殘暴因子。
  “你一說我還真想起來了,對,就是那個胖女人,我記得那年我來你家來找你,結果被她攆了出來,真是不錯的家人。你不是來看熱鬧,那是來送行的?”熊濤吸一口煙,才將手裡的半截紙煙扔掉,斜眼看了眼不遠處的胖女人王來娣。
  “你們收納新生嬰兒,有什麼目的?”席末問出口,他沒想著熊濤會告訴他。
  熊濤掉著眼瞟著席末,眼裡的笑有點詭異:“怎麼你想知道?你也許不知道現在異變人有多厲害,再者這些新生兒,擁有最完善的基因,最完美的進化,簡直就是天生的人形武器,他們的能力是不可預估的,我們當然要不惜一切代價的收納他們,你說我們收納他們是要幹嘛?”
  席末墨黑的眼深不見底,還真是野心勃勃啊熊濤,主意都打到新生兒的身上了,目標的潛伏期都敢埋這麼長,你覺得你能活那麼久麼?
  席末揚起嘴角:“真是高瞻遠矚,我先在這裡恭喜你了。”
  熊濤哈哈大笑起來:“席末,你這話我聽著怎麼像是詛咒我早死啊。恭喜就不必了,你家的小孩能不能也交給我,我一定會給你培養出一個傑出的後人,當然你們一家要是願意住進基地,我舉雙手歡迎。”
  席末聽熊濤提起小陽,原本淡下來的臉立馬漆黑:“熊濤,你可以打任何人的注意,至於我家的小孩,你這輩子都不要肖想,我的小孩不需要別人的培養,你不要想的太多。”
  熊濤被席末墨黑的眼盯的發寒,心裡卻在嗤笑,等到以後你們一家老小沒日子過的時候,來求我吧,跪著求。
  熊濤他們帶著席大偉一家在一眾艷羡的目光下離了金花村,大家誰都沒有注意到席爭時在被抱離鐘小青懷裡的那一瞬間睜開了炫色的眼,不過卻在剎那間又閉上了,也許她只是為了看一眼鐘小青那個生她卻無法養她的母親。
  “大偉一家子都跟著人走了?”張奶奶端正的坐在太師椅上,席末一回來,便開了口問。
  席末嗯了一聲,他覺得這一切沒什麼好說的,那一家子走了免得以後他用心來對付。
  “爭時也被他們帶走了?我聽說,這孩子以後怕是不能再算是我們席家的了,爭時她母親怎麼捨得。”張奶奶說著還嘆口氣,孩子是母親身上掉下的肉,哪個母親都不會那麼狠心的拋棄自己的孩子。
  “寶根他媳婦沒有去基地,她留了下來。”席末覺得這件事應該跟老人報備一聲。
  “那也是個可憐人,留下來就留下來吧,寶根那孩子怎麼忍得下心,大偉家應該也留了她的口糧,總歸是小陽的母親,要是以後過不下去,我們能照看就照看一下吧,那孩子也不是個心狠的人。”張奶奶心裡黯然,她養大的兒子,連拿著席家的子孫討著了好日子過,卻是都沒有來跟她這個做母親的說一聲,糟心啊。
  “奶奶,你不要難過,你看你還有我,有席末,有小陽,我們都會永遠陪伴在你身邊。”江夜鳴是最先察覺到張奶奶情緒的不對的。
  “是啊,我還有你們,我有什麼不知足的呢。”張奶奶枯瘦的手握住了江夜鳴擱在她膝蓋的手,一臉慈善的看著眼前的幾個孩子,心裡也沒那麼堵了,這幾個孩子是她前世修得的,有得有失,不計較了。
  “簡直是一群瘋子!這些人怎麼不想想這些孩子還只是小孩子,這麼瘋狂,也不怕遭到天打雷劈。”蔣介宗將手裡的幾張資料扔到了蔣萬東的跟前,怒火難消。
  蔣萬東悠悠的拾起石桌上的資料,從頭到尾認真的翻看了一遍,妖孽般的臉卻是笑的陰森:“爺爺,你不覺得他們這是在自尋死路麼?這些人形武器是有思想的,你看,有些孩子的智商似乎是超前的,也許這些研究人員能拿藥物控制著這些孩子的行動,但是他們的思維呢?爺爺,政府既然選擇了這麼不理智的做法,我們就只用靜觀其變,這世道什麼都不多,異變人多,還有那些自以為正氣凜然的人也不少,到時候我們就只用坐觀虎鬥。誰知道這見鬼的天氣哪天不再來一次更變態的逆變,所以爺爺,我們等吧。”
  蔣介宗聽到自己的孫子這麼說,話語裡那絲絲的絕情與陰狠,心裡欣慰又難過,蔣家的孩子不容許多情,善良,萬東這孩子自小就是被他一手帶出來,到現在這種成效,蔣介宗覺得他已經完成了任務,蔣家後繼有人。
  “好,我們靜觀其變,就按照你的意思。萬東,防空洞的實權我這兩天就全部交由給你,我老了,跟那些人也磨不動了,在我閉眼之前,你一定要給我打幾個漂亮的仗,也讓我老頭子有些顏面去地底下見蔣家的列祖列宗。”蔣萬東抬頭就看見老人威嚴的臉帶著倦色,那花白的發像是被漂白劑漂過一樣,他的爺爺是真的老了。
  蔣萬東搓揉了一下僵硬的臉,“爺爺,你放心吧,我一定不會辜負你的。”
  國家政府在積極的招安異變人,給予最好的待遇,給異變人的家人最好待遇,村裡的廣播大喇叭每天循環的播報著這些消息,聽的人心惶惶,聽著不像是招安,倒像是在搜索外加強制性納入國家隊伍。
  席末一家老小每天卻只顧睜眼吃早飯,晚上閉眼安心睡覺,對外面的世界基本是不聞不問。張海是忐忑的,他心裡七上八下的,每天都糾結著要不要告訴席末他們,他是個異變人,他不敢說,他就是個膽小鬼。
  席末和江夜鳴以及衡修都將張海的焦躁看在了眼裡,大家優哉游哉的看著張海糾結著,唔,看你要扛到什麼時候坦白。
  晚餐吃的是雞汁臘魚,還有一盆子紅燒的醃兔肉,一大盤子的乾紅椒爆炒平菇,一盆紫菜蛋湯。家裡的夥食一向都這麼延續下來,張海有個品性很好,他從來不追問這些吃食的來源,他雖然不知道別人家的日子怎麼過的,但每次一出門就看到那些面黃肌瘦的村裡人或者隊裡人,他再看看自己圓不溜秋的大肚腩,心裡就有了比較,這已經是最好的解釋了。
  張海怕自己的長相遭到大家的質疑,所以他盡量少出門,就算是出去了,也會涂點鍋煙灰在臉上掩飾一下那滿臉的油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韜光養晦的道理張海還是懂的。
  張海想著家裡人對自己這麼好,大家從來都不瞞著他什麼,而他自己卻還隱瞞著大家自己是異變人的事情,這事情太不好了。
  晚飯過後,張海就著大家都還在桌子上,就正了正喉嚨:“嗯那個,那個席末,我要告訴你們一件事情,你們一定一定要相信我不是故意要隱瞞的。”
  江夜鳴正著吃飯後水果,席末剝一瓣桔子,他就掏一瓣。張海一說完話,江夜鳴就忍俊不禁,還以為要憋屈到什麼時候呢,這個二愣子。
  張海見大家一副淡定的樣子,他自己就不淡定了:“我我是異變人,我我跟許多異變人一樣,我是異變人,你們看,我的左手上有條多餘的脈絡,只要這個脈絡一發熱,我的左手就力大無比,能捏碎石頭。”張海一口氣說完話才發現大家連賞臉的態度都沒有,有點喪氣。
  “說完了?”江夜鳴問。
  “嗯。”張海憂傷了,至少得給點面子嘛,你們怎麼可以這樣子。
  江夜鳴掏了個核桃嘴裡喊著“接著”就扔給了張海,張海接到了核桃,疑惑的看著江夜鳴。
  江夜鳴抬了抬尖削的下巴:“你不是異變者麼?試試,我要吃核仁,你施展一下你的本領,別把核仁也捏碎了啊。”
  一邊的衡修彎了彎脣角,側頭看了一眼一臉糾結的張海,復又轉頭削了一小塊蘋果餵給了小陽。
  張海將核桃放在左手上,稍微一用力,手一熱,手上的核桃外殼就粉碎,張海將手裡完整的核仁遞給了江夜鳴。
  江夜鳴將核仁掏著看了又看:“嘖,這技術多好啊,太實用了。”
  對面的張海嘴角抽搐,早知道你們這麼淡定我還這麼糾結這是為那般啊!
  席末笑了下說:“張海,這沒什麼的,現在你這樣的情況已經普遍,沒什麼好新奇的,也沒必要藏著掖著。”
  “嗯,我知道了。”張海一身輕,哎呀終於不用再天天糾結了。
  張海又歡快的搗鼓著幾顆核桃,捏碎了,將核仁全都堆到了帶著假牙的張奶奶跟前:“奶奶,吃核桃。”

  第八十二章

  最近村裡因為基地招安的事情,整個村子都陷入了沉靜之中,大家誰都不願意多說一句話,誰也不願意出門走動,有點風吹草動就一驚一乍。
  不知道從哪裡傳來的小道消息,說是被招安的那些異變人,有很多都被那些科學研究人員推到了解剖台上,那些人似乎是想要從這些異變人身上解剖出一些不為人知的元素來。
  消息傳播出來,席末直接想到了那些被基地收走的新生兒,這些不滿一歲的小孩子,連說話走路都沒有學會,哪有本事和那些操縱著手術刀和各種先進儀器藥物的科研人員相抗衡。
  最近村裡來了一批不速之客,異變了的狼群和羚羊。
  “席末,這兩群傢伙不會是因為你追我趕才會鑽進了我們這村裡吧。”江夜鳴和阿蒙走在前面,席末跟在後面。
  江夜鳴這麼猜測也大差不差,持續的高溫強輻射以及乾旱,很多地方早已經寸草不生,羚羊這樣的食草動物如若沒了口糧一定會下山到偏南的地方尋找吃食,途中遭遇到狼群的攻擊以及尾隨這都是有可能的事情。
  “這些傢伙敢大搖大擺的在大眾面前露臉,就表明它們現在已經不懼怕人類,搞不好它們異變的程度不比我們的阿蒙差。”席末手裡還掏了一根鋼管,雖然對於他來說,狼群並不算什麼,但是手上總得掏點東西,村裡最近有不少人家都三五成群的上山攆狼群和羚羊。
  狼群襲擊了兩次村裡的住戶,那被襲擊的兩家住戶都是靠進山邊上的,這也給那些畜生有了可趁之機。
  江夜鳴轉身朝席末扮鬼臉:“不懼怕人類是好事呀,要不然我們怎麼抓到它們然後好好的收拾一番啊。”
  席末笑言:“現在的問題不是它們怕不怕人類,自古以來,都是我們人來害怕它們的出現。”
  江夜鳴摸摸阿蒙的頭:“好吧,要說,每只狼都跟我們家阿蒙這麼乖那得多好啊。”
  阿蒙好像是聽懂了江夜鳴的話一般,蹭兩下他的腿,很配合的嗚嗚叫了兩聲。
  “阿蒙它現在應該不能單純的將它定義成一頭狼了。”席末垂首看了看雪白一片的阿蒙,好一會才這麼說。
  “那它是什麼?狼王?那才是扯淡好吧。”這真不是江夜鳴故意要這麼說,誰見過阿蒙這麼蠢的狼王啊。
  “是不是也不是我說了就能算的,阿蒙從小就圈養在我們身邊,大家平時都沒怎麼好好的觀察它,狼群來村裡,雖然襲擊了兩戶人家,但是卻沒傷及人命,只不過是叼了他們兩戶的幾隻雞鴨,這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席末給阿蒙灌下去的水都是來自芥子,阿蒙異變的時候卻不是按常理出牌,翻天覆地的進化,用衡修的話說,阿蒙的造化是宇宙幾萬年都碰不上的。
  席末和江夜鳴終於穿過小山包,來到了三角山,席末這是第一次見到精瘦彪悍健美的羚羊,靈巧跳動的樣子,席末想到了以前電視上播放的那些跳健美舞的人。
  狼群就守在羚羊不遠處的灌木叢後面,席末掏著鋼管,撇開灌木叢,就對上了一群綠眼森森的灰毛狼。
  這群狼足有三十多隻,領頭狼的身軀並不比阿蒙若多少。
  阿蒙要不是有江夜鳴制約著,早就衝上來和領頭狼撕咬起來。阿蒙附在地上,利爪嵌在乾裂的砂石地面上,對著狼群凶狠的嘶吼著。
  有些膽小的變異狼,已經害怕的垂耳伏地了。麻灰色的領頭狼呲著獠牙迅速的對著身後低嚎一聲,那些狼才微微顫顫的站起身。
  江夜鳴看的津津有味,不僅是人類服從強者無敵,原來在這幫子小狼群裡也遵守這個遊戲規則啊。江夜鳴抿嘴笑了下,彎腰摸了摸阿蒙的尖耳,不懷好意的吩咐:“乖阿蒙,衝上去,戰勝那隻領頭狼,你就能夠收穫這三十來只的手下外加一群羚羊。”
  狼群的躁動直接引起了羚羊們的躁動,席末揮舞著手裡的鋼管,將躁動的羚羊趕到了一邊。
  領頭狼最先衝出來,和阿蒙廝殺到了一起,狼群裡面有幾隻狼昂頭扯著喉嚨對著天嚎叫了幾聲,嚇的山下的村名顫著抖動的身子,哆哆嗦嗦的跑回了家。
  阿蒙由於長期被圈養,打鬥廝殺並不是很利索,領頭狼實戰經驗多,阿蒙很快就掛了彩。江夜鳴在一邊看的焦急,這傢伙要是輸了,以後就別進家門了,丟人。
  領頭狼又一口陰狠的咬住了阿蒙的後腿,阿蒙嘶叫了一聲,抖動了蓬鬆的毛,扭頭又和那隻領頭狼纏鬥到了一起。
  “阿蒙長的太胖了,看來胖真的不是一件好事情,回頭這事完結了,回家要減少阿蒙和張海的口糧。”席末很快分清實質。
  江夜鳴環手在胸前,擠著好看的眉毛看著一身傷和泥污的阿蒙,嘟嘴道:“回去後阿蒙的清潔工作也交給你好了。”
  阿蒙的左前腿後右後腿以及脖子上都被咬傷,它扣著傷的比較重的最前腿,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前腿的傷口。阿蒙回過頭望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主人,然後昂首對著天高聲嚎叫,聲音震出好遠。
  領頭狼在這時候又衝上來,阿蒙沒有退縮,只是緊緊鎖住目標,在領頭狼快要衝到它跟前的時候,阿蒙突然一閃身,就竄了上去,狠狠的咬住了領頭狼的喉嚨。那一聲殘暴的卡擦聲,江夜鳴都聽見了,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的效果果然還是蠻又震撼力的。阿蒙拖著領頭狼的屍體丟在了群狼跟前,那群狼很快伏地嗚嗚叫。
  阿蒙似乎對這個結果很滿意,一步一顛的拖著尾巴搖晃的走到了席末和江夜鳴的跟前。席末很快發現阿蒙的眼因為剛剛的廝殺,裡面的猩紅還沒有完全退散。
  阿蒙傷的比較重,垂著耳朵和眼瞼匍匐在地上舔傷口,江夜鳴蹲下身又摸了摸阿蒙細軟的耳尖:“阿蒙你太棒了,晚上回去讓席末燒紅燒兔肉給你吃。”
  狼群和羚羊都被留在了三角山,那裡從此就成了村裡的禁地。
  蔣萬東覺得他現在完全可以下山去和政府搶異變人,現在的情勢容不得他們一絲一毫的掉以輕心,京城的局勢已經惡化到不可收場的結局,政府與軍閥已經完全對立,就差大打出手,全國大面積的招安以及強制性招兵入伍已經屢見不鮮。
  南陽基地收納異變嬰兒的事情已經讓人難以忍受,而現在大張旗鼓的招安,蔣萬東想他要是再不插一手就真的會一點機會也無。蔣萬東要下萬歲山,這對整個萬歲山來說是牽一發而動全身的舉措。蔣介宗是最不認同的那個,理由是,整個部隊有幾千人,要出行任務,哪裡用得上蔣萬東親自上陣。
  蔣萬東犟著脾氣要下山,蔣介宗卻是無奈答應,其實蔣萬東這麼堅持,他也是有他的理由的,他要下山去,把順便把張海抓回來,這個人就像是一根輕巧的黑羽毛,時不時的騷動一下他的心頭,時間越久,越是真心的難受。
  南陽基地裡種植的事情一直都落在那些普通民眾身上,種植出來的糧食大部分都是變異體,由於環境的原因,糧食的生長週期大大縮短,這些收穫起來的糧食基本上都是這些基地住戶的口糧。
  許多人一開始吃這些糧食會跟食物中毒一樣上吐下瀉,適應了那麼一兩個月後,等人都瘦脫了形大家才能勉強的接受。席大偉一家三口人進到基地,因為帶的糧食和物資足夠,再加上特殊對待,三個人在基地過的還是挺滋潤。
  王來娣是個會來事的人,這人一向都是拿了雞毛當令箭,鼻孔朝天的人,她又喜歡照耀賣弄炫耀,到基地還沒兩天,大家都知道了這人有個孫女被基地的領頭給收納,他們一家是基地的特殊住戶,還知道這個人家裡不缺吃不缺喝也不缺穿。
  王來娣的虛榮心從來沒有被這般的滿足過,看見大家都用一種她自認為艷羡的眼神仰望著她時,她心裡的美立馬就展現在了臉上,那得意洋洋的勁頭連愚笨的席大偉都看出了不對勁。
  基地裡面的人有各式各樣的,大家為了活下來付出了各種代價,王來娣的各種刺目炫耀和語言,完全是激起了基地那些各種生活艱難人的怒氣和不平。
  王來娣一家子照往常那樣睡醒後,才發現屋裡被翻的雜亂不堪,席寶根難得聰明的扒拉著地下室的木板,用激光燈一照看,才發現他們帶來的糧食在一夜間就被全部掏空。
  王來娣看見自己兒子失神的坐在地上,後知後覺的知道出了事,王來娣一看到地下室的情景,嚎叫一聲就披頭散髮的衝出了門,滿基地的又嚎又鬧,叫囂著,讓那些偷糧食的人乖乖的將他們的糧食還給他們,要不然就上報領頭,每家每戶的搜查。
  跟在後面木著臉的席寶根,看著前面滾著肥碩的身子不顧顏面的四處撒潑,突然有種悲哀的感觸,就是這麼一個人,因為虛榮和無知,害的他們現在失去了口糧和物資,這就代表著以後他要和這基地的人一樣,要老老實實的參與種植,然後還得吃那種能吃死人的糧食,席寶根突然想起了被他拋棄在村裡的省城妻子鐘小青,她是不是會來看望自己,順便將他拯救出去。
  基地很快派了人將擾亂基地秩序的王來娣給抓捕了起來,並且關在了禁閉室裡,任由王來娣各種嚎叫,都沒人理她。
  熊濤第一眼看見蔣萬東,第一感覺就是,這麼一個繡花枕頭長相的人居然是萬歲山整個防空洞的統治者,還真是人不可貌相呢。

  第八十三章

  年輕的異變者似乎還沒成年,是速度異變者,熊濤手下有不少是速度異變者,因為基地科研人員用藥物激發過,這些速度異變者速度通常都要比普通的速度異變者要快上許多。
  這個未成年的速度異變者迅速的躲避著,他不願意被抓去基地,不願意被抓去當做是試驗台的試驗品。
  “去基地難道不好麼?我給你最好的發展平台,更好的生活質量,更好的居住環境,從此遠離惡劣的環境,你還是在為國家做事,這會是一種榮耀感。”年輕的異變者終於被抓住摁在了地上,熊濤蹲在地上用槍抬著年輕速度異變者的下巴賞賜般的說著。
  年輕異變者的父母親早已經跪在了一旁,一邊求著這個不陰不陽的持槍者能手下留情,一邊又求著自己的兒子趕緊答應。
  “我才不會去,我不去,我不去基地,你們有本事就殺了我呀,殺了所有的異變者呀。”年輕的速度異變者倔著臉,一臉的反抗。
  熊濤冷笑,抬手就給了年輕異變者一個輕響的耳光:“你倔什麼?你不去?你說不去就不去!你也太無視國家政府機關了。我們問你去不去不過是給你個台階下,我奉勸你,小伢子,別這麼不知好歹。來來,你看看,你的任性就是任由你年邁的父母跪在地上對著我們這些人求饒嗎?還真是孝順的孩子啊!”熊濤這一段時間來見過太多這樣的場景,打出親情牌是最有效最直接的招數。
  “卑鄙無恥,簡直就是那些狗屁政府的一條爛狗。你們要是不勉強我們這些異變者,我的父母親會對著你們下跪麼,你們這群法西斯,惡魔!”年輕的異變者似乎並不贊同熊濤的說法,不買他的賬。
  熊濤沉著臉,幽深的看著地上的年輕異變者,嘖,敬酒不吃吃罰酒,還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好啊,好好很好啊,有本事就這麼一直倔下去。”
  熊濤說完就站起了身,抬腳就踹在了年輕異變者的身上。熊濤還沒吩咐手下動手,就被來人阻斷。
  “對待異變者哪能這麼粗魯啊,他們可是最最珍貴的人才,基地果然是財大氣粗呵。”蔣萬東帶著人不聲不響的走到熊濤一行人的跟前,正統筆挺的軍裝看的讓人睜不開眼,那種由內而外的正氣凜然晃花了年輕異變者的眼。
  熊濤掉著眼看著眼前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來的還真是時候。熊濤自己是力量與速度的綜合異變者,蔣萬東漂亮的臉對上他的時候,撲面而來的高壓,壓的人喘不過氣。熊濤左手習慣性的摸上了腰間的槍膛,這個有繡花枕頭臉的統治者似乎並不是真的繡花枕頭,至少行動能力以及異變的程度都要比他高出許多。
  “怎麼不說話?怎麼想開火啊,我要是你可不會做這麼愚蠢的事情,還是你覺得你們的野雞槍法會快過我們正統軍。蔣萬東,幸會,你就是南陽基地的熊濤麼?久仰。”蔣萬東擺出自認為最合作的笑臉。
  熊濤沉著的臉突然笑意溢出:“蔣家最傑出的太子爺蔣萬東,你過獎。不知道你們這是要做什麼,我們正在執行公務,麻煩你們不要插手。”
  蔣萬東哼笑一聲:“熊領事,你似乎是想岔了一些事情。基地需要異變者壯大隊伍,我們軍隊也需要這樣的人才,所以現在我的目的和你是一樣的,還請你認清這個事實,我們最好公平競爭。”
  熊濤聞言握緊了拳頭,事情進行的本來就不是很順利,不知道是誰傳出基地拿活人做實驗的事情,鬧的現在這種僵硬的局面,蔣家現在還來插一腳,這事情怕是更不好辦了。
  地上的異變者很快爬起來,彎著腰畢恭畢敬的對著蔣萬東他們一個勁的感謝著,然後才扶起跪在地上的一對夫婦。軍隊帶來的震撼力遠遠高於基地小範圍的敲打,所以兩方勢力一碰頭,基地那一方就直接崩盤,潰不成軍,軍隊不費吹灰之力就獲取勝利。
  熊濤之後帶人到哪裡,在哪裡都能碰到蔣萬東他們,然後就眼睜睜的看著蔣萬東他們在他們眼皮底下帶走那本該屬於基地的異變者。
  雙方的敵對形式顯得愈加突出,彷彿是一點就爆。
  張海並沒有想過會有一天,那個長的跟妖精一樣的男人還會出現在他的眼前,帶著那一臉熟悉又陌生又不知所謂的笑,那閃亮的桃花眼裡似乎暗含了說不清道不明的含蓄與虛偽。
  席末一看見蔣萬東出現,立馬就想到了幾年前他們在海濱市的匆匆交手,他該感嘆去他麼的扯淡人生何處不相逢麼。席末家裡有四個大男人,一個老人一個三歲不到的小孩。一家人除了張奶奶,其他人似乎都不是正常人。
  小陽坐在衡修的手臂上,臉上木愣的神情,能騙過所有人。
  張海只看了蔣萬東一眼,那人還是那樣的光鮮奪人,耀眼的讓人不敢直視。張海隱藏般的站在衡修的身後,他是真的不想直面那個人,自備和屈辱會不由自主的涌上心頭,眼淚也會不受控制的蔓延整個眼眶,這種不爭氣的樣子太沒有大男子氣慨了。
  席末和江夜鳴早就看出了張海的不對勁,席末終於想通了一件事情,蔣萬東估計當初埋伏在張海的身邊,或多或少都是為了在張海那裡探知最多最新一切有關他的信息,這件事情從頭至尾的唯一受害者就是張海,他真的是一心一意的對蔣萬東這個人上了心,因為失了利用價值,最後卻落得被人乾脆甩掉的結局。
  席末牽著江夜鳴的手,自動的站到衡修身邊,遮擋住蔣萬東探索的眼神。
  “真是好久不見。”蔣萬東對著席末天馬行空的來一句。
  席末在心裡嗤笑,好久不見?那次要是算得上的初次見面,還真是特別的見面。“我想我們應該沒有在哪裡碰到過,有什麼事就在這門口說吧,家裡寒陋,怕是會招待不周。
  席末一臉冷淡,他這輩子最討厭和政府以及軍隊的人打交道,不是怕別的,就是怕纏不清,惹不起還是躲得起的。
  “我不知道你居然會這麼健忘,難道是貴人多忘事?不過今天來還真的是有事,我們是來徵兵的,希望你們能夠加入我們萬歲山防空洞,我們會熱烈歡迎你們的加入。”蔣萬東說完眼睛還掃了一下幾個人形大山後面的張海。
  這人倒是被養的不錯,白白胖胖的,現在長的倒是挺可愛,蔣萬東想到了不和諧的事情,彎著嘴角邪笑了下,躲著啊,假裝不認識麼?現在大家都碰上了,你以為我還會讓你躲到哪裡去呢?
  “我們有家,有親人要保護,我們也有能力保護好我們自己,更重要的是我們不會入伍,我想你們怕是要白跑一趟了。”江夜鳴可不喜歡陌生人介入到他現在的家庭。
  席末聽後抬手攬住江夜鳴瘦削的肩,微笑著對蔣萬東說:“他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沒事的話,你們就請回吧。”
  蔣萬東卻是一動不動,也沒開口說任何話,沉默的時間有點長,在大家以為事情已經結束的時候,蔣萬東突然開口:“張海,你以為你假裝不認識我,我也會假裝不認識你麼?”
  躲在最後面的張海聽到蔣萬東喊他的名字,下意識的就哆嗦了一下,這個死變態。張海還是鴕鳥似的低垂著頭,他才不是以前那個張海呢,他現在可是席家的一份子,他是有家有親人的人了,再也不需要別人拿來施捨的感情。
  小陽伸長了小手,少見的主動和人示親近,小手摸到了張海已經過耳際的頭髮上。張海有點受寵若驚,要知道這木愣子平時可是吝嗇的連個臉色都擺不出來的,衡修很意外的轉頭看了眼小陽和張海的互動,這樣似乎挺好的。
  蔣萬東沒聽見張海的應答,眼前的一幕又刺激到他了,還真是讓人艷羡的幸福人生啊。
  “張海,你是不是覺得你現在有人撐腰就好了傷疤忘了痛。”蔣萬東一向都喜歡掌控,不管是權力金錢或者是床上人,現在張海的這個樣子完全是要脫離他的掌控,這種感覺讓蔣萬東無法接受的。
  張海最怕蔣萬東這種怪裡怪氣的說話語氣,他瑟縮了一下,看看席末,又看看江夜鳴,黑色的眼睛裡面閃爍著猶豫,他喜歡這裡,喜歡在席家過這種舒適無憂的生活,蔣萬東簡直就是一種潛伏在暗夜裡的吸血鬼,只要他一鬆懈,蔣萬東就會毫不遲疑的咬斷他的脖頸。
  張海想,要不他就什麼也不想,閉上眼跟著蔣萬東走,不管是死是活,都不關席家的事情,要不就像現在這樣,鴕鳥似的躲在席末他們的身後,死也不跟蔣萬東走,這樣一來,是不是會拖累席末一家老少。
  “蔣少爺,我沒有好了傷疤忘了痛,正因為記得有傷有痛,所以還請你高抬貴手,別這麼抬舉我了,當初也是你自己讓我滾蛋的,我只不過是遵照了你的意思而已,如果這也有錯,我在這裡向你道歉,現在生活這麼艱難,懇請你不要為難我們這一家子的生活。”張海語氣很淡,嗓音因為輕微的緊張有點啞。
  席末聽到張海這麼說,濃厚的眉舒展開來,能克制住自己就能抵抗一切。
  蔣萬東掏了根煙點燃,細長精緻的紙煙讓人一眼就能看出來這煙是特製的。
  “唔,翅膀硬了,敢跟我叫板了,真的很不錯。張海你可真是要好好的呆在家裡不要出來呀,否則我可不保證我的手下會做出些什麼事情來。”蔣萬東將“家裡”兩個字咬的特別重,有意無意的提醒著張海。
  張海抖著嘴皮子,沒敢直視煙霧裡蔣萬東縹緲的眼神。
  “席末同志,我們軍隊的徵兵行動會一直在進行。當然你也得小心著基地裡面某些人士,我在這裡給你們提個醒,拒絕了軍隊再投入到基地,這可不是個明智的決定。”蔣萬東也沒繼續在張海那裡做文章,話語也轉到了一開始的事情上。
  席末不甚在意的看著蔣萬東,他是在不喜歡尼古丁的味道:“你們想多了,夜鳴好像說的很清楚,我們不需要別人的保護,也不會加入你們任何一方的勢力。”
  蔣萬東不置可否,帶領著軍隊離開的時候,走了一段路還轉過頭掃了一眼站在衡修身後的張海一眼,嘴角依然是那副漫不經心的笑。

  第八十四章

  山上的植被因為輻射,長的茂盛起來,砍掉當柴火燒利人利己。席末掏了砍柴刀提溜著一臉喪氣的張海上了山,這種時候有閒情雅致在那裡傷春悲秋還不如乾點實質性有意義的活。
  阿蒙的傷恢復的很好,雖然因為傷口感染高燒過幾天,但現在已經可以活蹦亂跳了。席末不讓阿蒙出門,這傢伙就偷偷的跟在江夜鳴的身後,每當席末殺狼的眼神瞥過來,阿蒙就嗚嗚兩聲躲到江夜鳴的身後。
  阿蒙其實也就是想出來撒潑撒潑,它新收的那群手下還有一批成群的口糧,它都還沒來得及好好的跟它們聯絡聯絡感情,對自己的私有財產,阿蒙都還沒來得及親自清點一番,所以主人啊,你不能這樣子啊,這樣子的話,那些手下會嘲笑它們英勇無比的頭狼的,這樣的話你多沒面子啊。
  轉基因的異變動物已經長成了它們應該具有的外在形態,席末發現松鼠的體型最起碼有原來的兩倍到三倍,灰黑色的皮毛已經都轉變成純正的黑色,牙齒似乎也變的異常尖利,松樹上的那些松子球,它們基本上是一口就能夠咬的粉碎。
  山上的青蛇,竹葉青和土蛇,它們應該變的更毒了,席末一看它們的蛇皮就能猜到,蛇皮的顏色太鮮艷,青的發亮,竹葉青最起碼比原來長了二分之一,原本只有筷子長短的土蛇,這下子都有一米長了。
  席末掏著砍柴刀,削了不少三四寸長的尖銳竹簽,殺這些異變的毒蛇的時候,幾乎是一下一條。
  這些異變的東西暫時還是第一代,等到它們繁衍之後,興許基因會得到改造,它們的後代也許會變的更加的優秀,到那時候就真的是一種難以消除的大危害了。
  “席末,我們這樣見一條殺一條,見一對殺一雙,美其名曰為民除害,但是這殺的完麼?要不回頭我們組織一下村民,大家一起來行動,這樣也許會好很多,村民們這樣一來也積極一點啊。”江夜鳴臉色有點不好,他是真心不喜歡這些軟體冷血動物,席末你敢殺那麼多,草,血都濺到臉上了,也太沒顧及了,晚上堅決不讓上床,有心理障礙啊。
  席末拾起一條被誤殺的花斑蛇,這蛇是無毒的,肉質還挺好的,蛇被扔到了阿蒙的跟前,阿蒙聳動著鼻子,嗅了一下,也沒什麼講究的就伸出利爪劃拉開花斑蛇的表皮,然後就著大家的面,將整條足有三斤重的花斑蛇吃了下去。
  江夜鳴一臉黑線外加嘴角抽搐:“席末,今晚上你別想上床睡覺。”阿蒙,你怎麼這麼墮落啊,他給你吃什麼你就吃什麼,你的原則呢?阿蒙吃的很歡快,雪白的毛沾上了幾滴蛇血,花斑蛇的蛇膽足有鵪鶉蛋那麼大,阿蒙眯眼,伸長了猩紅的舌頭一卷,整個蛇膽就被它吞進了肚子。
  席末看見阿蒙意猶未盡的樣子,抿脣微笑:“喜歡吃,就自己去捕獲。”阿蒙得令,歡快的甩著矯健的四肢,奔向了幽深的叢林裡。
  一邊的張海似乎也是有點轉不過彎來,特麼的,這狼也太懂事了吧。
  “我不上床我擱哪兒睡?你不喜歡的話就離我們遠一些,這東西毒的很,村東頭有人被咬了,就因為忽視了它們的毒性,現在整條腿都給鋸掉了。村民們防範意識還不是很濃,讓他們一起來除蛇,也沒什麼大的可能,我們就當是能者多勞吧。”
  席末說話的時候眼裡都是含著笑的,江夜鳴的意思他也懂,無非就是不要他多管閒事,這些蛇等到泛濫的時候總歸是有人來對付它們的。等到這些蛇泛濫了,興許整個村子就成了蛇窟了,這才是得不償失。
  席末將殺掉的那些毒蛇堆到了一起,蛇膽都被掏了出來,然後用砍柴刀搜刮了松樹樹幹上的松油,均勻的灑在蛇堆上。
  張海掏著打火機,點燃了松油,那些剛剛還存活的毒蛇這會就噼哩啪啦的燒起來,沒一會就成一堆灰燼。
  村裡就出現過一次大蟒蛇,自那條蟒蛇被席末除掉後,村裡就沒怎麼出現過蛇,不管是大型蟒蛇或者是小體型的毒蛇。這些日子以來,因為氣候和輻射,這些傢伙似乎又猖獗起來,村裡人現在很少上山,就算是上山也不會也席末他們這樣往深山裡奔,誰都不想找死。
  山上突然多了這麼多的毒蛇,要是被村裡人知道估計又要掀起風浪。
  砍柴火的時候,難眠也會碰上幾條毒蛇,席末與張海都殺的手軟,阿蒙都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回來的,專門跟在席末身後扒拉蛇的身體找蛇膽吃。
  江夜鳴見它那副不勞而獲的樣子就頭疼,這傢伙真的是太沒原則了。
  “張海,如果以後你要是願意跟我們住在一起,我們席家就是你的家,你想怎麼住都行。但是如果你要是想投靠到蔣萬東那裡,你也先得跟我報備一聲,我也不會阻攔,這都是你的選擇,我們會尊重你。”席末砍著柴火,看見張海大部分時間都在發愣,於是就將話挑開來說。
  “席末,我不會離開老屋的,當時你能收留我就是我人生最大的幸運了,我想把這種幸運延續下去。至於回蔣萬東那裡,除非我成為腦殘或者傻逼了,我不會回他那裡的,哪怕以後你們家容不下我了,我也不回那裡。”張海的左手力氣大的出奇,揮刀的速度快狠準。
  一邊的江夜鳴看的都睜大了眼,看來異變的與不異變的普通人還是有著本質的區別。
  “怎麼會容不下你,家裡多個人也熱鬧點,奶奶也喜歡熱鬧,沒事你們都可以陪她聊聊天說說話也是好的。”席末知道那種無家可歸的刻骨感受,四處飄蕩卻沒個地方棲身,這樣的人就像是湖泊裡的浮萍,風讓你飄到哪裡你就得去哪裡。
  江夜鳴在一邊捆綁柴火,對於席末張海的對話他保持沉默,江夜鳴覺得他們似乎忘記了一個很大了變動因素,就那天蔣萬東講話的口氣以及神情來看,這人要是真的那麼好說話的話,那才是見鬼了的。
  長期都是受到別人尊敬仰慕垂青的優越人是怎麼會這麼輕易的鬆手,而且看蔣萬東那樣子,明顯就是張海不回去就不罷休。哎,席末啊席末,你怎麼不想想你不讓我回去的理由啊,再換位一下人家蔣少爺的思想,這明顯不就是各種操淡的愛麼。
  張海抬手擦了一下額頭的汗,笑呵呵的說:“席末,總歸還是我欠了你不少,不說別的,就看看我這凸出來的大肚腩以及充實的很壯的身體就知道,我吃喝真的不算差,擱以前也許有吃成我這樣的人,那要是換成現在,我想我真的是吃的太好了。我一個大男人,居然要靠著別人過活,我他麼的都覺得這日子過的很操淡。以後他要是再來糾纏你們,我扭頭就走,去一個他找不著的地方,做出一番大事業來,用來回報你好了。”
  “別說什麼欠不欠的,後面的話我愛聽,張海,這樣才對嘛,才是當年我在海濱市遇到的那個天大地大,對什麼事都不怕過不去的張海。”席末笑眯了眼,當年的張海真的很熱血也很熱心。
  張海咧開嘴,也憨厚的笑了起來。
  江夜鳴在一邊撇嘴,就炫吧,就怕別人不知道你們兩兄弟情深一樣。
  三個人動作很快,一邊殺蛇殺松鼠,一邊砍柴火,一下午就解決了大半個小安山。
  濕柴火全都被弄下了山,江夜鳴開著家裡的綠皮大卡,來來回回的拖運了六次。
  村裡人有不少討便宜的跑來問席末他們,主要想問的就是山上的情況怎麼樣,有沒有遇到凶殘的動物。
  席末面無表情的看著這些村民期待的臉以及那些滿含期待的問話,他立馬就想到了剛剛在山上江夜鳴講的話,也許光他們上山去殺蛇真的不是一件很明智的事情。
  村民們的依賴性太強,他們這個樣子好像就是在坐等別人給他掃平道路一樣,這也未免太想的開了。
  席末直接回覆了圍著他不走的村民們,山上的毒蛇很多,還有異變的松鼠以及野兔子。
  席末還告知大家,山上松樹幹上的松油非常密集,大家如若沒有足夠的蠟燭當做照明燈用的話,完全可以上山去收集那些以及被風乾成固體的松油。
  也許不勞而獲是人類共有的特性,當大家都纏著席末問能不能幫他們砍柴火的時候,席末腦袋都大了,原來他平時就是這麼容易被人吆喝著的麼?席末態度堅決的說了不行,想好事也不是這麼個想法。
  席末給他們總結出了好幾種安全上山砍柴的,雄黃是必備品。村民們沒找到席末這個替死鬼去上山,就興致缺缺的離開了。
  “叫你以後還敢爛好心,也不瞅瞅這些人都是些什麼爛人。”江夜鳴似乎很是喜歡看見席末被人糗到的臉。
  席末抬手捏捏江夜鳴鼓囊囊的臉:“這下你開心了唄,我知道怎麼做的,你別擔心這些有的沒的,我自己要是不願意幫別人,他們想破了腦袋也不會在我這裡討點便宜。”
  江夜鳴扭頭,甕聲甕氣的說:“不要說著好聽,還有,你知不知道你的弟媳婦和村口的周德山走到一起去了啊?”
  席末聞言僵了下臉,半天才說:“夜鳴,你都知道那好像是不關我們的事的,你情我願的事情,誰管得了。”
  江夜鳴聽後似笑非笑:“看不出來,你現在都這麼不含蓄了。”
  “含蓄的話,就會被你嫌棄的。”

  第八十五章

  血似乎是有稀釋濃度親厚值的,這話雖然不知道從何說起。
  蔣萬東自那天和席末他們會面後,體內有一種激烈本能在叫囂,似乎是渴望著,渴望著鮮血那樣的渴望著,近乎變態一般的渴望著,像是子體追求母體一樣的本能。
  蔣萬東能感觸到那些游走在血管裡的不明生物,它們好像就是潛伏在人性最陰暗的脊梁上,它們對待某個人的出現似乎感到很興奮,蔣萬東隱隱約約覺得那個人應該就是那管血的主人,也就是席末。
  蔣萬東不喜歡這種被控制的感覺,像是一種脫離自身約束的不穩定,更像是一種潛在的受制於人。蔣萬東想到更糟糕的事情卻是張海,那個人似乎像是變了一個人,這個變化不僅僅是外在,而是那人變得有個性了,敢反抗他的命令了,而當初那個憨厚可欺的張海已經完全消失。
  席末現在的修行卡在了結丹後期,化神那個領域席末是邊都摸不上。席末有好幾次想開口請教衡修有關這方面的問題,最後都沒問,他自己磨合著紫陽真人殘存在他記憶裡的那些傳承,關於化神期的那些修真心得基本都是混亂的,有的甚至是斷開的。
  斷開的修為直接阻斷了席末的修行之路,這一切也許是因為紫陽真人是魔修。席末沒有細想,他個人覺得自身的進步空間太小才是最基本的原因。
  席末自身很想知道到了化神期,他的修為到底會達到什麼樣的高度,而當他考慮到實際問題,想到了一家老小,以及江夜鳴,席末覺得他似乎不必要操之過急。
  村裡的許多村民都成群結隊的去山上砍柴火預備過冬,現在的自然環境已經不能按照以前的形式來推斷,有很多人都喜歡形而上學,更喜歡跟隨大部隊。
  席末一家的憂患意識完全引領著整個金花村的憂患意識,大家都已經習慣的跟上了席末家的步伐端正的走。雖然村民們的做法有些愚昧和盲目,但是並不是無跡可尋的糊塗事,相反,這是一種進步,憂患意識的進步。
  “村裡人還真是有點可愛,我估計這下子山上的變異植被都要被砍光了。”張海說這話的時候還在後院劈那些已經乾的起火的柴火,一斧頭下去絕對的兩半。
  “他們現在完全是在看著我們家辦事,我們怎麼辦,他們就怎麼辦,反正前面有人頂著橫豎都不會吃虧,到時候不對勁完全可以撤嘛。”江夜鳴手裡端著席末下好的餃子,翹著筷子,一個一個的往嘴裡塞,吃的津津有味。
  “就你聰明。”張海說完,煽動臂膀,一斧頭又劈了下去。
  “我不聰明難道你聰明,不準回嘴,回了下回就沒餃子吃了。”江夜鳴說完就樂滋滋的繼續吃餃子。張海一臉無語的劈柴火。
  餃子是張奶奶臨時起意想吃的,江夜鳴跟在席末後面起哄想吃蝦仁口味的。席末到芥子裡面搗鼓了不少肥碩的基圍蝦,逮出來洗乾淨,蒸熟了,才將基圍蝦一個一個的剝好搗碎,拌上蒜泥和雜醬下了一大鍋的水餃。
  小陽那個小吃貨就吃了六個拳頭大小的水餃,還喝了小半碗的餃子湯。江夜鳴也吃了不少,席末怕他積食,沒讓他多吃,奈何江夜鳴死活不聽,席末也只得由著他。衡修對食物的熱愛程度並不比江夜鳴差多少,不過他很克制。
  一家人原本還想聽聽廣播的,席末那個廉價的收音機卻因為使用不當而壽終正寢。席末都拆卸下來,看了下內部的構造,看見沒什麼可看的,又將收音機給重裝了起來,然後當然還是用不了。
  江夜鳴左拍右打,還換了新電池,硬是沒將那些呲呲啦啦給調整出來。席末想從芥子裡面拿個新的出來,江夜鳴卻沒同意,小破孩現在的思想是席末都跟不上的,轉的太快,也太好用。家裡從此又少了樣業餘活動,大家的生活真的是越來越枯燥無味了。
  黑夜似乎是越來越長,夜越深,那些隱藏在黑暗裡的生物就越活躍,它們鳴叫著,撕扯著,飛奔著。這些異變了的生物似乎每一樣都是上帝的寵兒,飛快的速度,漂亮的皮毛與外表,更重要的是他們的食量不會因為任何的外在因素而變的脆弱。
  阿蒙最近喜歡在黑夜裡撓門出去活躍,席末枕著胳膊,能聽見在黑夜裡,阿蒙帶領著一群野狼在田野間,山林裡奔騰而過的呼嘯聲,聲聲入耳。
  “阿蒙要是哪天為了自由離開了我們,我們該怎麼辦?”江夜鳴扭著毛茸茸的頭問席末。
  席末摸摸江夜鳴亂糟糟的頭髮:“你想的太遠了,段時間內,它都不會離開我們,因為它還沒真正的壯大起來,它暫時還需要我們的保護。”
  江夜鳴眨眨眼,撇嘴道:“現在連狼都懂見機行事了,唔,那些不懂變通的人類該怎麼辦?”
  席末抿脣微笑:“不變通,這個變態的世界會教導他們變通的。”
  “唔,也是。”江夜鳴翻身睡覺。
  席末睜著墨黑色的眼,轉頭望向了黑寂無聲的黑夜,那些生物貪婪的盯著這一片和諧的世界,隨時都有可能會衝出來,饕餮一樣掃蕩整個村莊。
  阿蒙帶領著屬於它自己的隊伍,肆無忌憚的奔騰在屬於它們的世界裡。阿蒙對著那些不友善的動物們齜牙,白色的皮毛在黑夜裡蓬鬆的抖起來,那種屬於強者領頭姿態,嚇退了不少前來覓食的動物們。
  阿蒙對著那些動物宣告,霸道的宣布目前這塊土地是屬於它的領土,越界殺無赦。
  金花村因為有阿蒙們的守護,村裡沒有哪一個人遭到不明生物的襲擊與吞食。金花村的所有人都在白天醒來,他們並不知道他們的安穩是來自阿蒙它們的守護。
  天亮也是眨眼的功夫,脫離了黎明的光輝,天亮來的一點懸念都沒有。這就是一個白與黑的臨界點,許多的年紀較大的人都無法接受這個轉變。
  太陽掛在天上都快偏中了,有些人將手機保留的一些電都用在了拍攝這些或多或少的畫面上。江夜鳴對於他們這種閒適的過日子感到有點無言,他預備現在晚上不讓阿蒙出去多管閒事,長期這樣下去,整個村裡面都會知道阿蒙的不同之處,到那時候,便是他們一家子說破了嘴皮子他們都不會輕易的放棄的。
  徐雲峰敲打了席末家的院門,看著他臉上憂心忡忡的,江夜鳴就想到無事不登三寶殿,這事肯定不是好事。“席伢子,村裡面有好幾家的大人和小孩都被不明的生物咬到,現在全身都腫起來了,生命氣息都很弱,我幾乎找遍了所有的診所的醫生,沒有哪一個醫生願意前來幫忙,席伢子,你告訴我,我現在該怎麼辦。這些孩子基本整天的抬頭不見,我總不能見死不救是就吧。席伢子,你在外面見過世面,你的這些朋友也都是些見過世面的,總比我們這些鄉下人知道的要多一些的,我私心裡想著,你們能不能和我一同去看看他們的癥狀。”
  “師父你都看不出來,我真的不保證我自己能看出來些什麼。”席末現在最害怕的就是提著東西帶著一張諂媚的臉上來求人。徐雲峰雖不至此,但是這樣子的拜託方式,席末心下還是覺得有點不舒坦。
  “我就是試試,你能來就來,不能來我當熱不會強求。”徐雲峰其實是知道這件事做的不厚道,但是他也真的是沒辦法了,大家平時擱在以前誰不是微笑著每天點頭問好的,只是現在攤上這些邪門的事情,大家的心力都被摧毀的差不多了。
  “師父,你別這麼說,就今天一次,我就去和你看看。”席末知道徐雲峰的為難,前世的記憶裡,這個人也是一步一步的才登上安全區的管理區長,徐雲峰這個人並不是個沒有仁心的人,也不是一個做事不分輕重的人,但凡做成大事的人,他們每做一件事都有他的目的與目標。
  席末沒想到出事最嚴重的孩子是方今明家的女兒,這個孩子和小陽差不多時候出生的,剛出生那會兒,聽說這孩子還是挺可愛的。
  小女孩渾身腫脹,整個人像是被吹壯起來的氣球,那薄薄的一層外表皮,似乎是一點就破。小女孩不知道是因為哭的太多而哭不出來還是因中了那些變異五種的嗜咬,整個哭聲已經低迷的不能再低了。
  “小孩最近被什麼叮咬過麼?”席末想,就算表面裝的再牛掰,心裡的虛還是一抖一抖的。
  “不知道啊,小孩臉上的有幾個被叮咬的痕跡,你自己看看。”小孩的奶奶對這個孩子還真是有點心的,人老心善這是常理。
  席末仔細的翻看了一下小孩的臉頰,上面有幾個可疑的膿皰。席末敏銳的眼掃過透明的落地窗,那上面的點點青色,很快就斷定,這孩子怕是扒在玻璃上玩耍,不小心就被這變異的青色米粒大小的螞蚱給咬了。

  第八十六章

  “你會不會看啊?別光睜著眼不說話呀,說說我家小囡是怎麼回事啊。”一旁的廖玉芬開口就衝上來,那副神情搞得像是這小孩子成這樣子了,錯誤都是賴在席末的身上一樣。
  方今明滿是尷尬,點頭哈腰的撮著手,抱歉的對席末說:“我媽就是口快,你別介意。”
  廖玉芬是什麼樣的一個人也許以前席末還不是很清楚,自那次冒大雨扛米送過來,廖玉芬閒閒的跟他講解幾百塊一斤的茶葉的時候就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了。
  “沒關係,我知道她是心裡焦急。這孩子如果不及時換血清的話就熬不過明天晚上了,鎮上的醫療室前段時間因為感染病例裡面臨時補給上來的醫務人員和醫療設備應該都還是滿齊全的,你們一家這會兒要是帶著孩子去鎮上的醫療室碰碰運氣,這小丫頭也許還有生還的機會。”席末抽掉手上平時洗衣用的皮手套,不疾不徐的給出判斷和處理方式。
  “換血清?換誰的血清?一個賤命的丫頭難道還指望著家裡的老老少少去給她獻血清?我們不去,誰知道你個外行人說的什麼鬼話,看不來就不要看,你這麼說就是要我們的命啊。”廖玉芬繼續嚷嚷,她往昔精緻的髮型因為現在這朝不保夕的艱苦生活弄的雜亂不堪,臉上也沒了以往那種白潤透紅的富態之相,一副憔悴焦慮的神情加上這些口無憑據的話語直接能將她與村野婦人畫上等號。
  聽到廖玉芬這樣說,上門找席末來看病情的徐雲峰臉上立馬掛不住,他一張老臉憋的通紅,方家的媳婦怎麼是這個樣子,說話也太不上道了。
  席末倒是最淡定的那一個,就著圍觀的一群人,席末慢條斯理的將帶來的皮手套塞進自己的工具包裡,順便還掏出來一條潔白的沾著酒精的濕毛巾細細的擦拭了手,等弄好手上的工作,席末才慢條斯理的對著圍觀的群眾不高不低的說:“我目前就看了這一個丫頭,癥狀看起來很嚴重,但是如果想拯救,我也說了方式。鎮上的醫療條件現場肯定有人去體驗過,這就不必我細細解釋,至於你們願不願意帶孩子去換血清,這完全是你們自己決定的事情,我不能左右你們的意識。如果其他家的小孩子和這個癥狀不一樣,麻煩你現在就帶我去看看,我能看出來就給你們解說。”
  現場的人被席末的話說的一臉赧然,有不少人都乜著鄙夷的眼光看著廖玉芬,這種人就該被這蟲子給咬上,也讓她嘗一下這種病毒毒害的味道。
  “席伢子,我家小孩就是這個樣子,我跟孩子他父母都一天一夜沒閤眼,你這說了不管好與歹,我們一定要去鎮上試試,真是太謝謝你了。席伢子,我能問問,這是什麼蟲子咬的麼?”說話的人並不是隊裡的,估計是村裡的。
  席末看了看說話人一臉的皺子以及花白的頭髮,心裡難免有點波瀾,這日子硬生生的把四十幾歲的人熬成了六十幾歲的人,還真是現實殘酷。
  “就是那種田野間最常見的小青螞蚱。異變之前估計只有小蒼蠅那麼點大,異變後也沒變多少,只是它們的顏色變的更鮮艷,也開始攜帶惡性病毒。”席末說完,輕手輕腳的走到廖玉芬家那透明的落地窗玻璃處,掏著手裡的毛巾猛然就按在了玻璃窗的角落處。
  席末站起身,攤開手裡的毛巾,白色的毛巾上有幾個細小的青色螞蚱。“就是這種,你們幾家的玻璃窗戶不管是白天還是黑夜都不應該打開,住房周圍的草木適當的應該進行大掃除。燒掉莖葉其實作用都不大,我家的噴火龍是我開車子拖糧食到基地去換的,我可以借你們,但是你們得自己掏糧食或者其他的物資到我家來換。你們要是想徹底除去屋邊的那些植被,最好是就著白然後一家人行動。”
  席末說完就將毛巾上幾隻想蹦躂的螞蚱給包起來,手上微微用力,那幾隻螞蚱就被捏死在了毛巾裡。
  周圍的人一臉的菜色,個個都表現的跟吃了蒼蠅一樣難受。大家原本還懷疑是家裡的蚊蟲蒼蠅或者是蠓蟲的傑作,哪知道到頭來卻是這種扒在玻璃窗上最不起眼的小螞蚱。
  有不少人對著席末說謝謝,然後就火燎火燎的往家趕,一個個都跟後面有猛虎追著一樣。這樣子席末也理解,估計都是回家去滅小青色螞蚱了,這小螞蚱沒有攻擊性,但是如若不小心碰到了,難免不會被親吻一口。
  小孩子都喜歡扒在玻璃窗上玩,被這小螞蚱咬到了也是難以避免的事情。
  方今明看大家都走了,就倒了杯茶水給席末,怎麼說人家來的第一家就是他家,這點面子給的太足了。席末看都沒看一眼茶水,不是他不禮貌,而是他沒那個習慣喝現下這個環境裡面的水,浮游生物不明生物太多了,他肉眼一看,就沒喝的慾望了。
  方今明見席末不喝水,還以為他是因為他的母親生了氣,便立馬又道了歉。席末根本沒將廖玉芬那點行當放在眼裡,最狠的人沒人狠過他曾經的母親王來娣,那樣的人他都能拂袖而過,何況是這種毫不相干的人。
  “小孩子是你自個的,這世道誰家養個孩子都不容易,你沒可能將孩子養到三歲了還眼睜睜看著她死。別跟我道歉,趕緊抱著孩子去鎮上的醫療室吧,記得多帶點水喝糧食,這個時候錢可是不管用了。”席末的一番話說到了方今明的心坎裡。
  方今明站在一邊低垂著頭,鼻子酸澀,眼睛也是乾澀的。這狗屁的日子快要把他磨瘋了,小孩子就因為他出去換鹽,回來就成了這個樣子,前後不到一天的時間。方今明最受不了的還是他的母親,都這種時候了,還這麼自私的分彼此,一家人就是因為她的挑三揀四在這亂糟糟的世界裡過的更艱難。
  席末走的時候嘆口氣,還拍了拍方今明有些佝僂的肩膀:“你家裡的這些落地窗玻璃趕緊換掉吧,現下夜晚已經很不安全,這玻璃又不是上好的防彈玻璃,經不起那些異變的動物的爪子的。這個時候也不是圖好看洋氣的時候了,活命才要緊,日子再難也得過下去,混不開就去村口找周德山,讓他安排點任務給你,好歹每天也能換點口糧。”
  方今明一個大男人被席末這麼一說,眼淚終是掉了下來,大概是覺得沒面子,席末說的話他都聽了進去,低著的頭也是一個勁的點了幾下,表示他知道了。
  席末走之前還是將方今明家裡的那些青螞蚱全給清了,徐雲峰跟在後面,老臉有點掛不住,他的好徒兒原來是這麼個有擔當有熱心的人,哎,一聲師父叫的他真是受之有愧。
  “師父,噴火龍我就放到你家,換的糧食和物資也擱在你家,這些糧食和物資就都交給村口的周德山,他們這日子也過的很艱苦。回頭你自己召集隊裡人開個會,通知大家一下。”席末在回來的路上,左思右想還是想到了家裡家庭人員的組成形態,家裡不適合別人進去,更不容許有人窺探。
  “這事情怎麼能輪的上我啊,席伢子,你這孩子做事怎麼一點都沒個底的。再說那噴火龍是你親自到基地才弄來的,多貴重的東西,我哪敢哪敢……哎呀,你這孩子,你奶奶難道沒教過你怎麼做人做事過日子啊,要我怎麼說你。”徐雲峰連連的擺手搖頭,這噴火龍可是稀罕東西,這可不是一斤肉一隻兔子的事情,他受不起。
  “師父,你看看你,我家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奶奶和小陽都不想見著隊裡人,家裡面有三個朋友,他們也都是不喜歡熱鬧的人。我這是在拜託師父給我做事情,答不答應都是由著你,說實話,隊裡其他人家我還真不相信。”席末說的很真誠,墨黑的眼睛裡也是一絲不苟的誠摯。
  徐雲峰沉默了會兒才點頭:“席伢子,就按照你說的辦,我要是再說閒話我都覺得自個兒矯情。至於那糧食和物資,還是你自己來分配吧,這些東西現下裡可真是不能輕看的。”席末見徐雲峰答應了他,也沒多說什麼,就說到時候他會直接安排周德山去徐雲峰家裡搬糧食物資。
  席末回到家裡,張奶奶就急著開口問:“小伢子,到底是出了些什麼事情啊。我聽江伢子說是隊裡有小孩被蟲咬到就中毒了的,我家裡可有那種蟲子啊,我眼睛不好使,剛剛點了煤油燈,我將屋裡好好的拾綴了下,連蒼蠅蚊子都沒見著的。來來,你再細細的給找找,你年輕人眼睛好,比我看的仔細。”
  席末被張奶奶這樣子弄的無可奈何,張奶奶後面跟著江子夜鳴和張海,兩人都是一臉的苦色,席末只得接過張奶奶手中的煤油燈,扶著老人家坐到搖椅裡:“你就好好坐著吧,小陽可好著呢,他可比那些孩子聰明多了。家裡沒那種蟲子,無前屋後的雜亂植被都被張海和夜鳴給倒騰光了,哪來的蟲子。”
  “哦哦哦,這就好這就好。小伢子,那些孩子都怎麼樣了啊,孩子的父母不得傷心死啊,你能救得了他們麼?”張奶奶將心比心。
  “奶奶,你就別操這個心了啊,鎮上有醫務室呢,我讓他們把孩子送到醫務室,那裡有醫生,肯定能治得好。我哪行啊,你還不知道我,就是會種地,別的我也就只會照顧你和夜鳴小陽他們倆了。”席末不喜歡看到老人這一大把年紀還操心,老人活到這個年歲,就只用舒舒服服的安享晚年。

  第八十七章

  南陽基地與萬歲山的防空洞經過幾次明裡暗裡的交鋒,兩方關係已經陷入白熱化。雙方的損失不相上下,武器是題外話,那些召集的異變人在雙方的爭鬥中死了不少。
  雙方都有不少異變人不願意參戰,有鬥爭就有死亡的道理大家都懂,最主要的是雙方的人馬裡都有自己熟悉的親朋好友,鄰里相親,大家好不容易這麼存活下來,最後還得不分是非的爭個你死我活。
  雙方陣地裡的異變人在看見更多的同胞被犧牲被放棄的時候,他們的心開始冷卻下來,他們開始冷靜的思考,他們這樣盲目的服從命令,鑄就他人的成功,他們最後得到的除了犧牲和被放棄還剩下什麼。
  異變人之所以加入大部隊,不過是為了脫離朝不保夕的艱苦日子,沒想到這下子卻是讓自身陷入更加水深火熱的環境裡。南陽基地自由異變人叛逆後,熊濤為了更好的統治,當著基地所有異變人的面,將幾個叛逆的異變人捉起來,捆綁好,放在基地最中心的廣場上。
  熊濤召集了所有基地的人,大家親眼目睹了熊濤這個領頭掏著噴火龍一點一點的將幾個異變人燒成了灰。基地裡那幾個異變人的家人因為接受不了這種殘酷的場景,當場昏厥過去。
  熊濤命令手下將已經處決的幾個異變人的家屬統統都關押起來,以後的身份就是基地最底層的勞動者,一天只有一頓飯吃,違抗命令的人當場處決。現場的許多同時間被招安進基地的異變人個個都氣紅了眼,那種來自人心最深層的仇恨和怨憤,就這樣活生生的撕裂開來。
  看到周圍人慘白的臉以及驚恐的表情,熊濤很滿意了,這似乎是達到了預期的目的,他意氣風發的帶領著手下離開廣場的中心,一句話都沒有對大家交代,那幾個已經被燒成灰燼的異變人的骨灰,隨著一陣風,被刮的四處飛揚,這個場景告訴了現場的許多還處於懵懂的人們,這就是現實,只有強者才能生存下去。
  環境多惡劣都惡劣不過人類自身,熊濤的那些獸行,徹底的激發了基地那些被仇恨和憤怒灌溉了的異變人,他們開始懂得偽裝,知曉陽奉陰違,更是將狐假虎威發揮到了極致。
  基地裡的異變人在暗地裡默默的勾結到一起,他們自發的宣誓,將來所有的行動都是為了活下去才進行的,不擇手段的活下去,哪怕就算是為了還在水深火熱中積極求生的家人或者鄰里。
  周德山是個有城府的人,他老早就安排了異變人加入了基地和防空洞,兩邊的消息也隨時都會傳到周德山這裡。南陽基地發生了這樣慘烈的事情,周德山知道後就第一時間告訴了席末。
  “這件事情只是個開始,那些被招安的異變人估計不會善罷甘休。比起民眾的安寧,這些都是次要的,但是最關鍵的卻是,這件事要是鬧到最後,遭殃的估計也只是普通民眾。德山,這件事你先別傳出去,我怕引起大家的恐慌。”席末仔仔細細的聽了周德山的轉敘,思前想後一番,才說了這麼一通話。
  周德山稍微抬下頭,就看見席末一張難以概括的臉,就是這個人,用最淡定的神色,最果斷的手段,最直接的方式,將他和他的兄弟留下來,然後給了他們改頭換面好好活下去的機會。
  “你放心好了,我們不是那種惹是生非的人,更不會造謠生非,什麼該說什麼該做我還是知道的。只是你也沒必要想那麼多,有我們在,村裡的安全還是有著落的。這些天又有不少異變人帶著家人投奔到我這裡,我在想村口的住房是不是可以擴建一些,這樣一來,我的隊伍壯大了,村裡的安全也相對著來說更受保障了。”周德山的語氣不卑不亢,也沒那種故意就著席末的話接語氣,直白的說話和做事形態都是及其自然的。
  席末喜歡這樣的交談方式,談了眉眼,臉上的表情也沒那麼嚴肅:“你們想怎麼辦就怎麼辦,遇到困難了就去徐大家找徐雲峰,他基本上都會滿足你們的需求。如果他辦不了,你就過來我家找我,我再想辦法。只是這樣一來,你又得勞心勞力了。”
  “不不不,席末,我得感謝你給了我們重生的機會。”周德山極力的說出心裡話,舒坦許多。
  席末見他這樣,彎脣笑了下:“我說的是事實,你沒必要這樣,我這人有什麼說什麼。最近晚上不是很太平,黑夜的時間似乎已經超過了十四個小時。你回去跟你的夥伴們好好商討一下夜晚的行動,你們一定切忌不要單獨行動,誰的命都值得珍惜。阿蒙是頭家養的野狼,它現在是一群野狼的頭目,村裡晚上有它們,你們大可以跟著它們的爪印行動。”
  溫和的話語使得周德山內心一片溫熱,他忽然間想明白,人的凝聚力並不是靠殘酷的手段以及強硬的統治方式,親善,平等,共識,合作,優待,這些詞彙匯集起來,糅合一用,就是席末這個人給所有人的感觸。
  周德山覺得他是自願的想為席末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哪怕做不到,他都會盡力而為,做不成也不會擔心席末會對他失望,這就是相輔相成的最佳結果。
  夜晚,席家一家人用餐完畢後,張奶奶和小陽要去休息,席末留下了其他幾個人開家庭會議。
  “簡直是太變態了,慘無人道,他們這是草菅人命,他們眼中還有王法嗎?這些畜生!”席末將周德山的傳達的信息說出來,第一個拍桌的就是張海,張海氣的臉都紅了,同是異變人,張海內心裡有種兔死狐悲的憤怒和哀傷。
  “王法啊,那是什麼東西啊?張海呀,你最近吃的那些東西難道都沒腦補上,全都補在了屁股上?別說以前的太平盛世裡的王法是屬於權貴者的,現下裡,王法就是統治者自己來制定的,他們制定了那些自以為是的條條框框來管理自己的手下以及那些異變者,他叫你死你就死,叫你活,你就得活,這就是他們的王法。”江夜鳴說話是越來越犀利了。
  “難道國家就這樣放任他們胡作非為,罔顧人命麼?”張海還在掙扎,他不願意相信國家就這樣拋棄了他們。
  “張海,我現在認真的跟你說,都這個時候了,你如果還天真的指望著國家會派人來拯救你們,你就等死吧,各種各樣的比剛剛席末說的還凄慘的死法都有。”江夜鳴冷著臉,手裡耍著玩的小丹爐也被他扔到了席末的手裡。
  張海長著嘴半天沒說出一個字來,被江夜鳴說的各種各樣的凄慘死法給鎮住了。“我也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覺得國家再苦再難也不應該拋棄我們這些勞苦大眾,要是這樣的話,我們以後就真的要淪為家不能家國不能國的流民了。”
  張海的聲音有點哽咽,他沒法想像以後滄海桑田,大家你認識我我認識你卻再也不能互稱為同胞的場景。這樣子就像是,明明他一直和席末一家子住一起,以後要是分開了就再也相聚不了一樣,真心的難受。
  “流民啊,這倒是一個很好的名詞。張海,你想的太遠了,我們現在要討論的事情根本不是這些。我的主要意思就是除去那些異變動物昆蟲以及植被的傷害,我們該怎麼樣讓村裡人的傷亡在這場即將到來的戰爭裡縮減到最少。國家現在已經自顧不暇,哪有閒時間來管我們,所以你現在應該擔心的事情是如何避免自己在意外中受傷。”席末兩手交叉相握放在桌子上,說話的語氣有點淡。
  張海聞言哦了一聲就沒再出聲,他坐在一邊聽著席末三人商討事情,就算他大腦構造再簡單,也應該明白了現下裡席末他們的意思了。金花村將會是席末周德山他們重點保護的地方,每個角落都會被清掃,如果有可能,金花村也許會變成南陽縣的平民受難所,會廣納能人義士,爭取發展成為一個具有小型規模的基地。
  張海迷迷糊糊的想,也許席末他們根本就不像是其他基地以及蔣萬東的部隊那樣,一切都是為了權勢和地位在和末世進行決鬥,但是這一切都掩蓋不了一個事實,這世道,只有通過自身的不斷訓練和進步才會得到一席之地,才能活下去。
  事情往往都是計劃趕不上變化。
  萬歲山上,此時因為蔣萬東的突然暈倒到深度昏迷而亂作一氣。蔣介宗戳著拐棍,在石板上踱步,就蔣介宗的道行來看蔣萬東的表面情形就是貧血,部隊裡的西醫診斷後也是這個結果。蔣介宗給蔣萬東把脈的時候,被他體內脈搏那種驚人的跳動給鎮住了,這種現象好像並不是表面看到的這樣。

  第八十八章

  蔣介宗在深夜派人探入席末的院子的時候,阿蒙是吼的最凶的,席末與江夜鳴以及衡修幾個人則是不慌不忙的打開老屋的大門迎接。
  阿蒙的腿上好像中了局部麻醉的射針,這些人是有備而來。
  席末也不顧眼前晃悠著的一順排黑森森的槍口,特淡定的走到阿蒙邊上,俯身伸手摸了摸下阿蒙的後腿,紫陽真氣像是一尾游刃有餘的銀龍,在隱秘不見的地方很快的推出阿蒙腿骨裡的麻醉針以及麻藥,阿蒙很舒坦的嗚嗚幾聲。
  對面的蔣介宗不言不語,老人眼裡閃爍著完全是一種疑惑與不解。
  蔣萬東已經陷入深度昏迷三天有餘,血壓在持續降低,這似乎比惡性敗血症還要惡毒。緊急關頭要不是蔣介宗想起了兩株從席末這裡買去的人蔘,人蔘被緊急切了片熬成了湯水將蔣萬東那虛弱的生命給吊著在,這會兒他的好孫子怕是已經沒命了。
  防空洞的醫療設備不說是一級,但是在這種情形下,一些該有的奢侈器具還是都符合要求的。這些高科技的醫療設備檢測出來的數據卻完全是蔣介宗不能理解的,什麼叫做機體構造正常,什麼又叫做造血障礙。
  許多醫生聚集到一起,包括上次蔣萬東昏迷時給他治療的醫生都在,最後大家還是商討出了一個很切合實際的答案,席末的那管血出了問題。
  “蔣先生,我從來不知道您喜歡這樣的出場。”席末放開了手裡的阿蒙,直立起身來,不疾不徐的開口。
  “白天人多眼雜,我並不想引起不必要的注視與轟動。”蔣介宗的聲音裡有點透著骨子裡的滄桑。
  “你這樣說,難道是要我們感激你良苦用心和深思熟慮麼?蔣先生,你還是直接說出你此番前來的目的,要是我能幫上忙我想我應該不會搖頭拒絕。”席末說的話語並沒有因為現場緊張的情緒而發生變化,怎麼說呢,這個人買了他的人蔘,給了他生路,但是這個人的身份,席末從來沒有考慮過會這麼出人意料。
  蔣介宗聽到席末這麼說話,蒼勁的眼裡有激烈的光迸發出來,這種光的另外一個名字就是希望。
  “如若你真的能給予幫助,那是最好不過。我可憐的孩子萬東又陷入昏迷,他的身體機能沒有任何問題,但是他的造血功能卻已經趨向衰竭。萬東的醫生們給出了最好的答覆,他們需要你的血液。”蔣介宗有點迫切,在他的思維裡,席末的血液已經成為了蔣萬東唯一的活路,蔣介宗不願意放棄一絲一毫的機會。
  席末呵笑了起來:“蔣先生,你的意思我不是很明白了,你的孫子為什麼光只靠著我的血液就能存活?你不覺得這是很不科學的事情麼?你們應該擁有最先進的醫療設備醫藥設備以及醫務人員,沒曾在最後只得出這麼一個不靠譜的答案。當初,我並沒有答應我的血液可以直接注入人體體內,哪知道你們這麼迫不及待。”
  蔣介宗一大把年紀,硬是被席末的這番話說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發火不得。
  “這件事我很抱歉,當初我也是疾病亂投醫,那時候萬東的也是命懸一線,要不是我果斷的吩咐那些人將你的血液注入到萬東的體內,估計那會子他就挺不過去了。我自身已經捨棄了將你的血液進行全整套的研究探索,我想這似乎才是最正確做法。”蔣介宗知道席末這孩子這下子是和他扛上了,就為了這一管血的原因。
  “按照你現在的意思我是不是應該感謝你,謝謝你能積極的阻斷了更多人知曉我血液的秘密?”席末直視蔣介宗絲毫不退讓的眼,他一開始就沒有預備讓這些人得逞。
  血液裡那股餘留的紫陽真氣足可以在短時間內破壞那些鮮活的血細胞,讓這些血液徹底失去該有的研究價值,只是席末沒想到,這管血最後還是被注射進人體。
  席末那天和蔣萬東碰面,蔣萬東整個人的氣場直接衝擊著他的感官,席末不費絲毫氣力就能嗅出他的那管已經壞死的血液正奔流在蔣萬東的血管裡,而且還處在吞噬的過程中,席末當時沒有給蔣萬東下任何暗示,蔣萬東體內的殘存吞噬變異血細胞就已經歡騰,這似乎是個最好的結果。
  現場的氣勢正朝著破裂的趨勢發展,一邊的江夜鳴挑眉斜眼,要不是席末剛剛臨時交代叫自己不要多嘴,這會兒他早就衝上去罵人了。特麼的放你臭狗娘的淡,不要用這種大公無私的語氣來施捨一樣的說話。
  江夜鳴轉過頭看看身後不言語卻一點都沒放鬆的衡修,小陽都被他抱在懷裡,小孩子似乎非常的沉著,睜著灰綠色的眼珠,一眨也不眨的朝著蔣介宗那一方看著,那認真執著的樣子,讓人難以相信這孩子發光的眼是失明的。
  蔣介宗嘆氣:“孩子,你應該將心比心,在某些方面我只是個老人家,疼惜子孫的普通老人家而已。萬東的父母親在京時已經受到軍方的迫害,所以現在我不能看著萬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出現任何生命危機。孩子就當你是在可憐我這個人,我會代表蔣家以及整個萬歲山的防空洞感激你的。”
  蔣介宗的態度軟下來,吃軟不吃硬的席末臉上有點破功,他真沒想到這個老人可以為他的孫子做到這種程度,這似乎已經是他們最大的退讓了。
  作為真正在生死里幾番搏鬥掙扎過的衡修來說,他並不相信這個老傢伙的話,一個字也不相信。
  張海摸到門邊的時候,適應了暗黑的光線,看見黑暗裡那一順排的黑色槍口,哆嗦了一下,就站在了正面無表情的衡修身後,這個老人張海模糊的印象里幾幅疊加的畫面,他應該見過這個人的照片。
  “蔣先生,我想我還是不能給你血液,當然我很抱歉不能幫助你們,您孫子現在的癥狀完全可以是透過更科學的途徑來進行解救。”席末現在的修煉已經很不穩定,體內的血液流速通常也都是不穩定的,有時緩慢的讓席末自己覺得自己像是個四人,有時又快的跟湍急的河流一樣,讓人難以喘息。
  這種不在狀態的自身形態,席末並不希望別人窺得一隅,儘管他知曉普通人並不會查出他血液的任何不正常,但是他還是不願意,衡修已經警告他,這方天地裡也許並不止他們幾人是修真界的,還有其他人,其他隱藏在暗處伺機而動的人,小心才是萬策之首。
  蔣介宗被席末拒絕,老臉再也掛不住,內心的憤怒已經燒的極致,一個從未遭遇過拒絕的上位者,習慣了發號施令的軍隊之首,被眼前這麼個乳臭未乾的小伢子給繞的團團轉,他不生氣才是騙人的。
  蔣介宗正準備硬來的時候,忽然身後傳出一聲慘叫,緊接著就是一聲撲通聲,有人重重的摔倒在了地上,在場的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給炸暈了。
  原來衡修悄悄的撤除了那些布在席家院墻邊上的防禦陣法以及隱藏陣法,還似有似無的支配著那些變異動物和蚊蟲蠓蟲的意識波動,於是蔣介宗帶來的人員就慘遭變異動物的襲擊。
  強射光照射到了角落裡,大家第一次親眼目睹了這些隱藏在黑暗裡的凶殘變異動物,小小的團成一個球,有點類似被拔了所有刺的刺蝟,它們的嘴非常的尖銳,很像是禽類的啄,綠豆大小的眼,在強射光下泛著漆黑陰森殘虐的光,它們毫無顧忌的對著席末他們釋放出敵對的情緒。
  那個倒霉的士兵的血液流了出來,新鮮的血液擴散到空氣裡,不一會兒就吸引了一群黑壓壓變異了的蚊蟲。
  士兵又開始慘叫起來,那些類似刺蝟的異變動物似乎是知道有不明生物來和它們搶到嘴的糧食,那幾個變異動物便齜牙竄到倒地不起的士兵身上,尖銳的嘴無往不利的鑽進士兵的體內,開始進餐。
  席末和江夜鳴似乎都聽見了那種血與肉活活被撕扯的聲響,士兵一開始還叫幾聲,最後硬生生的當著所有人的面被那些變異了動物給分解。
  幾個和士兵平時關係要好的士兵紛紛掏著原本指著席末他們的槍支,瞄向了那些變異動物肥碩的身體,準備射殺了這些畜生,大家都被現場的情形刺激的差點失去理智,根本不記得還有服從這回事。
  小陽在大家看不見的地方天真無邪的笑了下,灰綠色死氣沉沉的眼這會兒流光飛轉,美不勝收。衡修捕捉到了這一隅,心下一回轉,也就知曉小陽已經恢復了視力。小陽的視力已經恢復,只是小陽他掩藏的很好,就連一向細心的衡修都被小陽給矇騙了過去。
  異變動物撤離的很快,一個個肥碩的身體似乎都含有粘附的作用,團起來,以最快的速度粘上院墻,迅速的離開席末的院子。
  士兵們失控的跪坐在以死士兵的枯骨旁哭吼了出來,蔣介宗都沒控制住現場,因為他也被這種事情給震撼住了。
  席末江夜鳴他們因為親眼見過江無瀾的死狀,都表現的很淡定。

  第八十九章

  大家都沒有去追蹤那些已經消失在暗黑裡的異變動物,士兵們也很快整隊。
  席末雖然沒有和蔣介宗勢均力敵的後備軍,他也依舊沒有答應蔣介宗的要求,但是雙方卻達成了一個協議,席末允許蔣萬東隨時入住金花村村口,席末會上門給予看望和治療。
  對於蔣介宗來說這是最好不過的結果,他當晚就火速回了萬歲山,並且將昏迷的蔣萬東連夜送到了金花村。異變動物太猖狂,蔣介宗還專門調配了一架直升機。
  很多時候周德山都是比較沉默寡言的,對於蔣介宗將蔣萬東安置在村口的事情他也秉承一貫作風,沉默不語。
  周德山手底下一夥人多少對於老大的決定還是不滿的,隊伍裡從來都不收閉著眼睛光享受的人,更何況這個人還是曾經拋卻他們的軍隊代表之一。周德山知道這事情是席末允諾下來了,在周德山的人生觀裡,席末算得上是他們的第二次生命給予者,所以他的命令和決定,周德山一向都是聽從和遵從的。
  大家村口已經擴建了四間百來平米的類似廠房規格的大通鋪,裡面居住著新搬進來的投奔者以及村裡的孤苦老人。為了防禦異變的動物來襲擊,周德山還專門在屋子的周圍圍上了電絲網以及小鈴鐺,這些簡易的防護措施很管用。
  大家居住在一起雖然偶爾會有爭吵和爭執,但是為了存活下去,大家大多時候還是比較和睦相處的,因為這個隊伍的令罰比較重,生事者,鬥毆者,偷竊者,造謠者統統都會被攆出金花村,永不被錄用。
  久而久之,周德山手下嚴格的紀律環境,以及良好的行事作風,村口這群人很快就被金花村的村民接受,還默認了這群人以後就是金花村的永久住戶,這種額外的恩賜讓這群人感謝戴嗯,雙方在這種互惠互利的條件下過的也算安好。
  村裡每家每戶基本上都收穫了一些異變後的糧食與山芋,這些異變的食物咱是大家還沒預備作為以後的必備糧。大家都默默等待著,他們都覺得這就像是一場噩夢,是夢的話就會醒來,只要醒過來,眼前這一切糟糕透了的情景都會自動退散,他們就再也不用過著朝不保夕擔驚受怕的日子了。
  不過這個世界它似乎朝著它崩壞的軌跡繼續運轉下去,狂風掀起村裡人的瓦房屋頂的時候,伴隨著那些在暗夜裡故意吼叫出聲的異變動物嚎叫聲,大家尖叫著抹著臉上的汗,奔逃在黑茫茫的夜色中。
  長期遭受環境壓破的村民似乎像是草原上被驚擾了野生動物,四處流竄,他們似乎忘記,這個世界在深夜裡究竟有多黑暗和危險。
  席末的神識隨風刮出去,有的村民很快被那些潛藏在暗黑處的撕碎,江夜鳴縮在床榻的一角,臉上的神情晦暗不明。
  席末以為江夜鳴是在心裡哀嘆這些村民們的悲劇收場,所以並沒有刻意去阻斷江夜鳴的的思緒。
  阿蒙被席末放出去,這種時候也該它們露露臉了。一群變異的野狼在阿蒙的帶領下融進黑夜,收斂著所有的野性,偽裝氣息,一步一步的跟在了那些流竄的村民身後,就像是最忠實守護者。
  席末點著蠟燭,兌好了熱水,剛想轉身想吩咐江夜鳴洗澡睡覺,才發現這人已經咦肉眼不見的速度消失在了門口。
  席末放下手裡的毛巾就追出去,這節骨眼上,他可不希望江夜鳴受到一丁點的傷害。
  暗黑裡,江夜鳴無所顧忌的閃身跳躍奔跑,手裡也不知道掏著什麼枝幹,對前來受死的異變動物一揮手就是一隻,每一隻的致命傷幾乎都在同一個位置上。席末跟在後面沒時間收拾這些倒霉的傢伙,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距離他不到五十步的江夜鳴,生怕他脫離他的視線一樣。
  江夜鳴殺紅了眼,甚至還找到了幾種變異動物的巢穴,裡面那些還處在哺乳期的異變幼獸全都被江夜鳴一次性絞殺。中等長度的木棍裡面灌上真氣,一下子就能從異變動物的眼睛戳進它們軟噠噠的腦髓,一擊致命。
  江夜鳴身姿矯健,活躍度高,速度極快,手上的動作更是一擊即中,毫不拖泥帶水。席末跟在江夜鳴的身後,不遠不近的距離,他眯著眼看著眼前人靈活的身姿,這段時間他似乎太驕縱這破孩子了。
  江夜鳴有幾次險險的從那些異變動物的嘴中拯救了那些即將被分食的村民,村民直到獲救成功,被人快速的丟在地上,還一直抖著身子,臉上的交匯著五顏六色,驚鴻和恐懼占滿了他們睜的極大的瞳孔。
  江夜鳴的半邊身子的衣物全都被異變動物的血液所浸透,粘膩的感覺讓一直有潔癖的江夜鳴皺緊眉頭,鎖緊喉嚨,想要嘔吐的感覺還真是很糟糕。
  江夜鳴用盡最後的體力,殺掉了阿蒙身後那隻預備襲擊狡猾異變動物。阿蒙很歡快的蹭到江夜鳴身邊,正準備討點彩頭,哪知道殺的渾身發軟的江夜鳴癱倒在了地上,阿蒙急的在一邊團團轉,它似乎不知道主人為什麼會突然倒下去。
  席末俯身一把抱住虛軟了的江夜鳴,他心疼極了,這小破孩,他終究還是因為長時間的壓迫直接擠出了他壓抑在內心深處的凶殘。
  在席末的私心裡,江夜鳴應該無憂無慮的在他的保護下好好的活著,這些血腥本就不應該與這個乾淨的跟一碗水的孩子給沾染上。
  天空閃電雷鳴,亮光閃過,席末看見地上到處都是異變動物和村民們的殘肢斷體,場景視覺性的突擊效果在這樣的環境裡異常的凸顯出來。
  有不少恢復意識的村民睜大了眼看著這一場類似人間地獄的場景,有些異變動物的血液已經由紅轉黑,那些猙獰的眼睛在閃電下看,怎麼看怎麼都像是死不瞑目,村民們一個個都覆在地上嘔吐不止,簡直是太血腥了,這個世界到底是怎麼了?
  殘局的收拾席末交給了阿蒙,他則是抱著有些發抖的江夜鳴往回走。
  “夜鳴,你今天表現的很不好,你的情緒也出現了嚴重的問題,我們先回去休息,休息完我要聽你的解釋。”席末低頭低聲說。
  江夜鳴偏過頭,沒有理會席末。
  席末騰出一隻手捏住江夜鳴細膩的手腕,體內真氣正常,那這孩子到底是怎麼了。
  “你不說話並不代表你就可以矇混過去,我要聽帶你的解釋。”席末覺得江夜鳴這種自發性沒有邏輯性的行為不能繼續縱容,縱容壞事。
  席末抱著江夜鳴回到老屋,閃電雷鳴還在繼續,只是那象徵著即將灑下來的瓢潑大雨並沒有到來。
  衡修和張海都在客廳坐著,那姿態並不像是剛剛坐下。
  “江夜鳴這是怎麼了?這麼壞的天氣,哪有人還往外面鑽啊,不想好了也是。”張海絮絮叨叨的,他是典型的藏不住話語的人。
  “被嚇到了,你都在說這麼晚了,你們現在怎麼還沒睡覺?”席末說完就將江夜鳴擱置在藤椅裡。
  “哈哈,席末剛剛衡修說有件事情要和大家說一下,嘿嘿,我知道了已經。”張海嘻哈完,就低頭吸溜吸溜的啃芒果,唔,芒果真好吃,雖然個頭很大,但這味道怎麼都不像是異變的芒果啊,當他以前沒吃過芒果麼?席末你這個睜眼說瞎話的騙子。
  “有什麼事情要說的?”席末有點不以為然,他可是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衡修抿脣,暗金色的眼珠閃了閃:“小陽恢復視力了,我也是昨晚才知道的,他他隱瞞的很好。”
  席末聞言怔愣,小陽居然恢復視力了,在這種時候視力恢復還真一條讓人聽著就高興的信息。
  “你們跟奶奶說了麼?”家裡面除了衡修將小陽照顧的一絲不苟,其次就是張奶奶了,他和江夜鳴對孩子的到來從一開始到現在都是抱著養著的姿態養著他。
  “老人家這幾天睡都比較早,我還沒驚動她老人家。”衡修回答了席末問話。
  “這樣也好,這孩子的心事很重,什麼都看在眼裡,卻裝作沒看見,這孩子我們不親他,他似乎很快就能夠反應過來,以同等的感情回報我們。”席末並不認為這是件好事,相反,在他看來,小孩子應該是纏繞在老人的身邊,成天的充滿求知慾的伸長了脖子為長問短。
  “這事先暫且告一段落,我想你們應該解釋解釋,為什麼這大半夜不好好的在家休息,偏要跑到外面去,剛剛好像在閃電雷鳴吧,你們要不是因為這樣怕是這會兒還回不來的吧。”張海將手裡的芒果核成拋物線的狀態扔進了墻角處的垃圾桶。
  “我們出去殺怪去害了。”席末言簡意賅。

  第九十章

  暴風雨來的又猛又烈,嘩啦啦的下雨聲瞬間降臨整個肅靜的世界。
  席末望著下的沒完沒了的暴雨,想到了前世有一場雨是直接從暴風雨轉成蠶豆大小的冰雹,最後又轉變成大雪,溫度突然從三十六七度的高溫驟降到零下五十多度,那一個晚上似乎是死了不少人。
  許多人都因為在戶外來不及避寒,直接跟速凍的餃子似的被凍成了冰雕,也就這樣沒了呼吸。
  席末翻看了下石英表的時間,凌晨一點五十四,他起身去了張奶奶的屋裡,快速的從棉櫃裡找出了幾床厚實幹爽的厚棉被,通通都給張奶奶備好,放在了床前的矮木榻上。
  小陽有點神出鬼沒的,席末做好這一切,一轉身就看見站在門邊不言不語的小陽,三歲多的小孩子,由於營養補給的很好,小陽身高抽的很高,身板也長的結實,整個小臉蛋都白嫩嫩紅撲撲的,灰綠色的演講因為恢復視力變得有焦距,要不是木愣在一張臉,這小孩子絕對是一個人見人愛的小男孩。
  “他似乎是知道一些東西,非得吵著要過來跟奶奶睡覺?”衡修站在小陽的身後,抱臂解釋。
  “就讓他跟奶奶睡吧,左右沒什麼壞事。”席末挺支持的,小孩子有這心,就預示著小孩子是個不錯的孩子,心眼沒壞到哪裡去。
  衡修點點頭,垂頭和小陽對視了一下,小陽得令慢慢的走到張奶奶的床邊,自己脫了鞋子爬到了張奶奶的床上,安穩的睡在張奶奶的身邊,雖然張奶奶沒有醒,但是小陽也並沒有預備將張奶奶吵醒,只是自顧自的乖巧的睡在張奶奶的身邊,小手悄悄的握住了張奶奶的手,那認真的樣子席末看的都有點感動。
  冰雹如記憶中那樣噼哩啪啦砸下來,江夜鳴拽起睡得跟只豬一樣的張海,準備起身看冰雹。
  “你睡不著並不代表我也睡不著啊,你們剛剛回來我就一直都沒有睡覺,剛上床醞釀好情緒,你又來搗亂,江夜鳴你大爺的你是存心的吧。”張海是真的真的很想睡死過去,看看這天氣,下著雨,溫度也適中,這多適合睡覺啊。
  “等一下睡會死啊,走,陪我去接冰雹玩兒。”江夜鳴可不會再由著張海去睡覺,他不能將溫度驟降的消息說出來,只得拽著張海出屋瞎折騰。
  席末考慮再三,還是跑了一趟村口,將氣溫可能會驟降的消息大致的跟周德山講了一下。周德山疑惑的看了席末老半天才點頭說知道了,在周德山看來,這明明還是夏季,怎麼可能會直接降溫過度到冬季呢?
  席末還讓周德山派人去跟徐大家徐雲峰家裡轉達了類似的話,徐雲峰當即就召集了家裡所有睡覺的人,一家人團團圍坐在客廳,備好了所有的棉被和柴火放在客廳,都聽著外面冰雹越下越大的聲音。
  蔣萬東還處在昏迷期,席末一進蔣萬東的屋子,一屋子的槍支瞬間就瞄向了門口的席末,這陣勢還真是有點橫行霸道啊。
  席末不想蔣萬東在這個節骨眼上被凍死,從而引來與蔣家不必要的糾紛。
  當所有的人被請出去,席末才關好門,插好門閂,關緊窗戶,室內只亮著一根蠟燭,蔣萬東就跟死人一樣躺在從防空洞帶出來的軍用床上。
  席末從芥子裡面掏出了一把上乘的類似柳葉刀形式的工具刀,刀口很鋒利,輕輕的就能劃開人的肌理和骨頭。曾經被注射進蔣萬東體內的那管血液,隨著席末的手指,一點一滴的從蔣萬東的各大血脈涌進脊髓,關鍵時刻,席末一刀就劃開了蔣萬東脊髓處的突起,那管血就這樣奔騰而出。
  紫陽功法其實很邪門,也很霸道。席末如果想趁人之危,這個時候給蔣萬東重新灌進的自己的血液,完全可以使蔣萬東成為他的血奴。這種邪惡的契約關係有點像是飼養關係,不過席末不用餵蔣萬東糧食,每天或者每月隨便提供一點血液給他就可以了。
  席末考慮到張海這一層,他並沒有預備這麼做,只是他也沒那麼善良的給蔣萬東第三次生命。
  蔣萬東醒過來的時候就看見席末正面無表情的跟個死神一樣站在他的床前,蔣萬東是被凍醒的。這個時候外面的溫度正在劇烈的下降著,那些液態的水或者還朝氣蓬勃的綠色變異植被,以及那些蹦躂在黑夜裡的異變動物,都被定局在了這驟降的溫度裡。
  席末脣角勾著一點笑,整張死寂的臉恢復了一些生氣,蔣萬東對待危險的東西異常敏感,他很快就看見了席末手裡還掏著一把尖銳冷削的刀片,頓時他覺得他整個痛覺神經都開始疼痛起來。
  “我救了你。”席末的話伴隨著冰冷的空氣都顯得冰冷。
  蔣萬東的瞳孔緊縮了一下,他這下子似乎完全醒了過來,那種透進骨髓的通更加劇烈顯現出來,蔣萬東正預備抬手去摸那塊痛苦的來源之地,卻被席末輕飄飄的打斷。
  “如果你不想流血而死的話,我建議你現在好好的躺在床上不要亂動,你知道的,你的傷口我並沒有給你做任何善後工作,當然我能保證它不會讓你死去。”席末看著蔣萬東冷厲的臉心生佩服,軍人似乎有一種張揚內斂的氣場,不管他那個人有多惡劣,只要對號入座了那個身份,他就立馬變得肅穆起來,想一個標桿一樣。
  “你有什麼要求儘管提出來,我蔣萬東從來說一不二,知恩圖報。”蔣萬東很快察覺了自己的弱勢立場,這種時候他想不到還有比示弱最好的辦法。
  “審時度勢,你比你爺爺聰明多了。我本來是想要你成為一個沒有意識只有服從的傀儡的,但是我想起了張海,也想起了更多的人民群眾,我覺得那樣沒意思。想到後來,我忽然覺得如果將你改造成一個靈魂人物比這些有意思多了。”
  席末的眼睛在蔣萬東的不可置信中轉變成了紫金色。席末的臉也在瞬間變的更加稜角分明,金光四射的眼睛是整張臉的凸顯之處,整個人看起來不似真人。
  對於席末這樣的變化,蔣萬東忽然間變了臉色,他的話遠遠沒有他瞬間的變化來得真切,未知的東西似乎永遠都會支配著人類的恐懼神經,使得那些不為人知的東西無限的恐怖下去。
  “你要我該怎麼相信你的話?靈魂人物?鬼知道那是什麼玩意?你覺得以我們蔣家現在的能力,區區一個簡單的靈魂人物就能夠滿足我們宏偉的心麼?你這是在開玩笑吧席末同志。”蔣萬東的聲音有點顫抖,儘管內心的恐怖在擴散,但是他還是將自己的話說完,他不可能再妥協。
  蔣家已經為了他從京城轉戰到這個窮旮旯的小山村裡,五萬人馬的蔣家軍隊在短短時間內就縮減到五千,他至今為止還不知道自己父母親真正的死因,這一切驚天動地的巨變都是蔣萬東不願意接受的。
  “我想我剛剛說錯了,你應該是個比你爺爺還不懂變通的頑固之人。蔣萬東,你讀過史書沒?每個朝代的更新都是因為上個朝代的昏庸無能導致新的政權和統治人物的揭竿而起。你有野心這是正常男人都有的,你們蔣家現在的狀態,我想,如果想殺回京城這還是有些難度的吧。我們來合作怎麼樣?你是不是想知道我收集的那些東西都去了哪裡?是不是很想探索關於我所有的不為人知的秘密?”席末的話帶有一股深層次的誘惑力。
  蔣萬東眯著眼看著眼前變得有些讓人無從下手的席末,他忽然覺得這個人還真的是很有資本跟他叫板。將近兩年的準備,兩千萬的物資都去了哪裡,這是他爺爺最想知道的事情,蔣家曾經動用了最好的偵查部隊,卻連一點邊都沒摸到,最後那個偵察部隊的幾個頂尖軍人還差點被席末在黑夜裡給弄死。
  “我該怎麼相信你?”蔣萬東重複著問,他有自己的考量。
  席末手裡的刀把玩間就消失在了修長的手指間,席末偏頭笑了下:“你知道現在外面的溫度麼?零下五十四度。你想不想感受一下?”
  蔣萬東呼吸有點困難,他掙扎著問:“你們一家是不是都和你一樣?包括包括張海麼?”
  席末收起笑,淡淡的看著躺在床上一臉掙扎的蔣萬東,人類追逐的東西首先是名利,然後再是溫柔鄉,可憐的愛情在膨脹的權勢面前不堪一擊。
  “他是不是你應該是最清楚的吧,如果想知道就自己去問他。該你知道的我到時候會告訴你,還有我們家裡你最好不要知道的太多,我並沒有嚇唬你,我們家裡,並不是所有的人都和我這般好說話。現在的時局太亂,你們的面貌很端正,要是站出來,竭盡所能的幫一把泱泱大眾,呼籲一下整個社會自力更生的積極態度,這似乎也是你們軍政最喜歡乾的事。有必要的時候,我會給予你們一定程度的物質補給。”席末覺得這也許是最好不夠的結局,他不可能會站出來去拯救整個人類,但是為了問心無愧,他完全可以支配他人來做這些。
  連蔣萬東都能從他聯想到他的家人,席末覺得以後行事作風還是得收斂一些,並不是他懼怕,以他現在的能力,完全可以在這個紛亂的世界存活的很好。席末一細想,在這種時候,一家老小並不適合四處奔波的生活。
  “這件事情容我考慮考慮。我能問你有關張海的事情麼?還有你們能將他放回我身邊麼?”蔣萬東思前想後,覺得張海還是應該回到他的身邊。
  “回你身邊?回你身邊幹嘛?上趕著被你操麼?大丈夫做事就應該有頭有尾,有本事拋棄他就應該有本事一輩子不回頭,張海在我那裡生活的很好,奶奶很喜歡他,我們還能養得起他。你大概不知道那時候張海從海濱市逃回我家的情景,他整個人瘦脫了形,每天對著手機落寞的樣子像是隨時要去自殺。對於你們這種天之驕子來說,操一個人,捕獲一個人的真心似乎都是信手拈來的事情,但是對於張海這樣窮的只剩一顆真心的人,他沒必要再第二次犯傻犯賤。所以,如果你想他回到你的身邊,你最起碼得拿出點誠意來,感情這事情不是像你們軍人發號施令一樣簡單,這之間沒有服從關係,只有尊重和在乎。”席末的話字字誅心,張海的事情讓他很快想起他的上輩子,付出真心被人糟蹋是一件最讓人承受不住的事情。
  蔣萬東半張著嘴說不出一個字,後脊髓的痛慢慢擴散開來,席末的話鞭辟入裡,讓他無言以對。
  “我剛剛之前的提議依舊有效,如若你想通了,隨時可以到我的家裡找我。我不會怕任何事情,如若你敢使招,我會接受,但是同時你也得考慮你們能不能承受我的反擊。”席末說的話語很輕,擦過人心都能讓人不由自主起一層雞皮疙瘩。
  席末給蔣萬東縫合好了速凍起來的傷口才開門將守在門外快要凍僵的士兵放進屋,而他自己也悄無聲息的離了屋子。
  零下五十幾度的天氣裡,之前的暴雨到現在依舊直接改為降雪了。
  席末帶著一身的清寒回到老屋,老屋堂屋的壁爐邊圍坐著江夜鳴衡修和張海,壁爐裡已經燃起了木柴火,整個堂屋大門一關上,就會暖和許多。
  “鬼嘶天氣嘶,突然這麼變態的將溫度嘶。”張海哆哆嗦嗦的說著話,還一邊抽氣,真的是太冷了。
  “我讓你起來,你還不起來,要不這會兒鐵定會凍死你,凍死你也活該。”江夜鳴說完撿起地上的木柴,扔了一根到壁爐裡,衡修坐在一邊沉默不語。
  眼前這一幕多少都體現了一點家的溫暖,席末彎嘴笑了下說:“我回來了。”

  第九十一章

  芥子相較於幾年前,現在的面貌完全脫離了原來的痕跡,就連灰撲撲的青磚屋也籠罩上了一層朦朧悠遠的金光。
  芥子裡面的一草一木似乎都已經長出了它們自己的生命軌跡,不屈不撓的樣子看起來很喜人。原本席末以為不會再有變化的小山包這會兒已經發展成一座有模有樣的山峰了,峰頂積雪,站在青磚屋邊望去,風光獨好。
  席末牽著江夜鳴一步一步踏在鬆軟的青草上,偶爾飛來一兩隻蜜蜂或者蝴蝶,在席末江夜鳴兩人面前滯留一下又揮舞著翅膀很自在的飛走。
  江夜鳴到倉庫看了眼席末收集的食物以及各種各樣的物資,還有一些科普書農業書,這些東西很多,再怎麼多江夜鳴都覺得這是席末一點一滴積累起來的,將來以後也許有一天會全部掏出去,總歸都是有點不情願的。
  “你確定你的做法是正確的嗎?”江夜鳴有點疲憊,精神方面的疲憊。
  “嗯,不確定。”席末是真的不確定這是不是好事情。
  “你個死人,做事靠譜點不行啊,我跟在你身後就是想我們一起過的倖倖福福平平安安啊,其他人都是過客啊你清不清楚?”江夜鳴在席末的領口點著細長的手指。
  “我也是這樣想的,夜鳴你要相信我。當全世界都陷入混亂以及動亂,周邊世界不得安寧,我們去哪裡過的倖倖福福平平安安?你也不用將我想的太好,我做什麼事情都是有目的的,我就是想著你和奶奶能舒舒坦坦過點清心的日子,周邊噪雜的世界不用看一眼,也不用多關心一點,你們唯一的任務就是心無旁騖的在我面前生活著,我看著就歡喜的那樣子。”席末拉住有點暴躁的江夜鳴,摸摸江夜鳴毛茸茸的頭髮,細細的解說,他想他的小孩總會明白他的意思的。
  “你個混蛋,做事都是這麼不靠譜的,偷偷摸摸的,提前跟我通個氣會死啊。還有,我又不是你想像中那樣弱爆了,哼哼,下次你敢單獨出去你回來我就再也不理你了。”江夜鳴說完話要張嘴一口咬在了席末的肩膀上,奈何肌肉太結實,槓牙。
  席末悶聲呵呵笑,放在江夜鳴頭上的手轉移目的地輾轉到了江夜鳴柔軟的脣邊,細細的描摹了一下江夜鳴稜形的脣,他的愛人還是這麼喜歡口是心非。
  “誰敢說你弱爆了,下次我不單獨出去了,到哪裡都帶上你,把你拴在褲腰帶上好不好?”席末的話輕輕的,帶著寵溺的味道。
  “你每次都說的好聽,誰知道你說的是不是在忽悠我。還有,這見鬼的天氣到底什麼時候是個盡頭啊,外面好冷啊,我不要出去了行不行啊。”江夜鳴拿掉席末的手,握緊了才湊到席末的耳邊提意見。
  “不行,你也知道沒有盡頭,這惡劣的天氣你不適應它,它就越險峻越糟糕。你不出去我怎麼跟奶奶解釋你的行蹤問題?裡面的時間跟外面的不一樣,你呆在這裡邊遲早有一天會瘋掉的,太無聊了你沒發現麼?”席末可不想江夜鳴困在芥子裡獨存。
  “小氣,我不就是說說而已麼?哼哼,誰稀罕這個破地方啊,一點波瀾都沒有,沒有大風沒有暴雨,沒有閃電雷鳴,沒有陰晴圓缺和忽冷忽熱,更沒有各種各樣類似阿蒙那樣的怪物,一點都不刺激也一點都不好玩。”江夜鳴自己在心裡一比較,在外面生活似乎更能體現一個人活著的必要性。
  “你知道就好。我等蔣萬東的口頭一鬆,我就預備出去幾趟,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家裡我就交給衡修和張海,應該沒什麼大的事情。”席末覺得愛人之間有的事情還是適合兩人協商的,他也不想讓江夜鳴不高興。
  “出去幹什麼?這裡不是呆的好好的麼?奶奶肯定也是不同意的,她你又不是不知道,早上一睜眼第一個關心的是小陽,再就是你了。”江夜鳴不贊同席末的提議,他現在完全可以輕輕鬆鬆的過日子,這邊大事小事都有席末在後面默默的支撐著,天塌了也不用他操心,外面的世界太險惡,沒必要出去折騰的。
  席末見江夜鳴這個樣子,基本上也知道他想的是什麼,但是跟蔣萬東合作,不拿出點實質性的動作來,那個人怕是不會這麼好鬆口的。
  “這個時候,全國肯定還有很多地方的可用物資沒來得及收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那些可淘來用的物資就這麼打水漂。這種極冷的天氣,基本上是很少有人會出來做我做的事情。芥子裡面的許多東西我不願意拿出去,金花村以後會發展成什麼樣的局勢我自己也不清楚。我出去揀點物資回來,交給蔣萬東,順手的人情,也讓他相信我的出發點。”
  是人都是有私心的,芥子裡面許多東西的年份和成分基本上都是上稱之品,這些東西都是席末的全部家當,掏出去給別人似乎有點不可能。
  席末想趁亂到外面臨時收集一些物資,到時候統統交給蔣萬東,一舉兩得。
  “好吧,我承認是我把你想像的太好了。嘿嘿,席末這可是你講的啊,我要跟你一起去環游世界,你要是敢出爾反爾,哼哼,我會讓你好看。”江夜鳴的雙手掐住席末的腰,手上的力氣有點大。
  席末最是受不了江夜鳴這樣的小動作,笑了下雙手輕輕的覆在江夜鳴細長的手上,“你當這是出去好玩呢,外面的世界還不知道亂成什麼樣子了,怎麼說你跟我出去都不是很安全的。”
  江夜鳴切一聲:“就我們倆這樣的本事這世間還有什麼是值得我們好怕的,這可是真人版的殺怪遊戲,殺完了雖然不能爆武器,但是總是有成就感的吧,想想就挺好玩的。”
  席末哭笑不得:“你還真當這是玩了,你難道沒有聽過一句話麼?”
  江夜鳴斜眼:“什麼話?”
  席末特鎮定的回:“功夫再好,一磚勒倒。”
  江夜鳴窘了,得有什麼樣神氣的磚塊能將他們倆這樣神氣的人物給拍暈過去啊。
  蔣萬東將席末提出來的建議一點一點都說給了蔣介宗聽,蔣介宗一開始緊鎖眉頭,到最後卻眉眼舒展,這對於他們蔣家來說似乎是一件百利而無一害的事情。
  蔣萬東一見老爺子露出那種老謀深算的表情就知道這事情估計是沒其他的商討方案了,蔣萬東伸展了一下自己的周身筋骨,這次恢復過來,體內的那種蓬勃生命氣更旺盛,也更充沛,沒了以往那種暴虐嗜血的衝動。
  蔣萬東剛想著席末的血液的奇特功效,剎那間腦海又浮現了那人當時金光閃閃的眼裡那絲洞察一切的神情以及手間能輕易解決掉人命的刀消失的情景。蔣萬東還沒痊愈的脊髓傷口還隱隱作痛,這真是一件糟糕透了的事情。
  蔣介宗就著冰天雪地的天氣,從防空洞的兵工廠裡掏出了不少頂級尖端的武器,還吩咐冷著一張俊臉的蔣萬東將這些武器親自上門送給席末,如果對方不滿意,可以邀請席末他們到防空洞自己選擇。
  蔣萬東簡直不相信這是他那個嚴謹一絲不苟的爺爺說的話,他憋了一張冷艷的臉,掏著兵工廠最新研發出來的冷鏈兵器,準備開車送到山下席末的家裡。
  臨走的時候蔣介宗叫住他,並且很有深意的看著他跟他說:“萬東,你應該放下你那些最不值錢的驕傲了,你要記住,席末才是那個予你生死的上帝,也是整個蔣家唯一能攀住的上帝,所以不用我說,你應該知道該怎麼做了,想想這整個防空洞將近一萬人馬的生與死,你就應該懂我的意思。”
  蔣萬東扭頭看了眼氣勢磅礡的萬歲山,深深呼出一口濁氣,才揮手示意他要走了。
  整個萬歲山因為海拔比較高,山上比山下更是冷上幾分。防空洞的食物因為短時間召集的那些異變人,現在供給有點困難了,氣溫太冷,那些沒有充沛衣物的士兵和異變人只能圍坐到一起燒火取暖。
  席末的提議蔣萬東又挪到自己的腦海裡回想了幾個來回,他實在是想不開,有這種能力的人,他憑什麼不記一分好處的來幫助他們,俗話不是說,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麼,這還真是一件讓人頭疼欲裂的事情。
  席末看著蔣萬東痞裡痞氣的站在院子裡吩咐士兵從軍用車裡往下搬武器,江夜鳴看到那些新穎的武器有點蠢蠢欲動要不是席末拽著他的手,估計這人早就上前去搗鼓著拆兵器了。
  張海穿著厚厚的羽絨服,戴著張奶奶從箱底掏出來的綠色厚軍帽,軍用車開進席末家的院子的時候,張海一眼就看見了副駕駛位上的蔣萬東,那人似乎也看到了張海,張海很快轉過身往屋裡走去,他冷的直抽氣,哆哆嗦嗦的坐在灶下給衡修當燒火工。
  “我很想知道你們這是什麼意思?”席末掏著一柄槍,沒有子彈膛,槍口有一隻隱藏的彈簧直接連接在後柄處的倒鉤上,席末沒看出來這槍是幹嘛用的。
  “這意思還不明顯嗎?我說席末同志,我這是來投誠的你不清楚麼?”蔣萬東眯眼打量了一下席末身邊的江夜鳴,嘖嘖,這人上次沒認真看,這乍一看,長的還真他媽的好看。
  “看什麼看?再亂看挖掉你的狗眼!”江夜鳴對蔣萬東的注目禮不甚耐煩。
  “喲,這性格倒是挺好的,就是沒我家張海溫柔。”蔣萬東嬉皮笑臉。
  “你搬這東西過來,總得跟我們說說它的用途吧,你知道的,我們可都是地地道道的農村人,對你們的新武器可是一點門道都摸不著。”席末掏著新式手槍對著蔣萬東左右比劃了一下,他也不喜歡別人看他家夜鳴。
  “大英,你難道沒給他們放說明書?”蔣萬東回頭吼了一聲。
  “少爺,我都放在箱子裡呢。”叫大英的士兵訥訥吐出幾個字。
  席末挑了挑眉毛:“蔣少爺的誠意我收到了,沒事就回吧。”
  蔣萬東眼睛往老屋瞟了瞟,就是沒看見張海,娘希匹的,剛剛在車上還看見人站在門口來著。
  “你看也沒用,張海不願意搭理你你還不清楚麼,最討厭你這樣的人渣了,還不走,阿蒙,送客。”江夜鳴唬著臉,面色不善,最不喜歡聽不懂人話的人了。
  蔣萬東一看到阿蒙,就舉手連說了幾個好,“我這就走還不行麼,還當我怕了你們,轉告張海,我還會來的。你們知道那槍是幹嘛的麼?就是專門用來對付你們家這隻蠢狼的,喂,離我遠點,大英,你特麼的怎麼還不開槍。”
  蔣萬東嘟嘟囔囔的爬上了軍用車。阿蒙對著軍用車嗚嗚叫了幾聲,讓你不滾蛋。
  天氣太冷,席末宰殺了僅剩的一隻羊,燒了一大鍋的羊肉火鍋。飯桌上江夜鳴似乎又回到當初和席末第一次吃飯時的樣子,揮舞著筷子,誰都沒他吃的酣暢。席末抿脣微笑,時不時的還掏著紙巾給江夜鳴擦嘴角,對面的小陽可就斯文多了,衡修餵他什麼他就吃什麼。一邊的張海也是悶頭大吃,好久都沒吃新鮮的羊肉了。張奶奶樂呵呵的喝著羊肉湯,這群孩子怎麼看怎麼喜慶。
  南陽基地又出了新招,挨家挨戶的發出消息,只要有人家願意掏出糧食或者物資,就可以住進安全基地,裡面的環境全憑你掏出的糧食和物資的數量來分配,糧食和物資當然是越多越好。
  “真能想,這種弱智的陷進也能想出來。”張海說完就扔了手上粗糙的麻灰色紙張,紙張上面可是印了去基地居住的各種要求。
  “弱智嗎?我可一點都不這麼認為,你想想現在外面的實際情況,這麼冷,許多人家根本就沒有多餘的柴火供給取暖,更沒有更多的糧食供給他們自己活下去,這個時候只要捐獻一點糧食和物資就能夠住進人人嚮往的安全基地這是多麼幸運的事情。基地的領導就是把控了這個時候人類的薄弱意志,輕輕的拋出一點甜頭和希望,就有大批的傻逼捧著糧食眼巴巴的湊上去。這樣一來基地不過是多了幾隻苟延殘喘的狗,而他們自己卻多了糧食熬過這陣嚴寒。”
  江夜鳴翹二郎腿,頭還歪靠在席末的肩膀上,說完話還瞥了眼席末:“席末,你覺得我的推測對不對?”
  席末點頭:“大差不差,熊濤的意思基本上就這樣,這個時候為了生存誰都不是弱智的人。”
  “這幾天,西南方向的怨氣沖天,那邊估計死了不少人。”衡修的話突然穿插進來,讓本來就極冷的空氣又下降了幾度。
  張海張大了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個你也能推導出來,衡修,你真神了。”江夜鳴這話絕對是讚揚衡修的意思。
  席末摁住江夜鳴亂動的手,將他手裡的麻醉槍掏出來放到桌上,這人不長記性,有幾次都因為亂掰槍,不小心麻醉針就射到了不該射的地方,例如,阿蒙的尾巴上。
  衡修不言不語,沒接江夜鳴的話,只是低頭專心致志的給小陽修剪指甲。
  江夜鳴見衡修那副淡漠的樣子也就沒了說話的慾望,席末還不給他玩槍,這不是他的錯好不好,根本就是蔣萬東家的兵工廠沒有將這種麻醉槍研製完美,江夜鳴懨懨的垂頭,真沒意思。
  “這麼無精打采的,要不,我們吃過晚飯去安全基地走一趟怎麼樣?”席末很快發現江夜鳴的情緒不對勁,江夜鳴喜歡玩兒,索性這個時侯帶他出去預熱預熱。
  江夜鳴聞言兩眼發光:“真的麼真的麼?嘿嘿,我要出去玩雪,要出去看冰雕一樣的變異動物,死人有什麼好看的。”
  張海都受不了江夜鳴這種說風就是雨的樣子,偏頭去逗弄乖巧的小陽,這孩子手暖呼呼的,身上也暖呼呼的,想問衡修討來捂被窩,小傢伙卻甩都不甩他,每天晚上準時到張奶奶房裡報道,孝順的樣子讓張海汗顏。
  席末給江夜鳴穿了兩套保暖內衣,外面還掏著一件加過工的羽絨服,戴上早先還在海濱市就買了的毛線帽和圍巾以及護目鏡。
  江夜鳴一個勁的說穿的太多了,到時候不適合大展身手。席末卻是強硬的阻止江夜鳴拉拉鏈的動作,並開口威脅,要是敢少穿一件,就不帶他出去玩了。
  江夜鳴最不喜歡威脅他的席末了,出發前都沒給席末一個好臉色,席末倒是無所謂,江夜鳴脾氣來得快,去的也快,等會子玩的開心了就什麼都忘記了。
  張海其實也是想出去玩的,奈何外面的天氣和老屋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他吸一口門縫裡邊的冷風,都覺得會呼吸凍結,更何況到外面冰天雪地裡面去蹦躂,不想活了也是。

  第九十二章

  異變的植物在這種極寒的天氣裡非但沒有被凍死,它們的枝葉居然還會自動伸縮,短短的幾天,席末就發現這些植物已經轉變的面目全非,一顆顆都被凍結在冰晶之中,像是雕刻一般,襯托得整個世界都挺好看的。
  異變的動物並沒有像原先那些普通動物那麼不經凍,一個個異變動物皮毛都長的很長,在雪地裡游走的動作有點緩慢,但這並不妨礙它們獵食的行動。
  在席末的觀察中,這些異變動物大部分都是以變異鼠為食的,有的餓極了甚至會對著自己的夥伴下口,凶殘的程度並不亞於人類。
  冰天雪地裡,席末他們看到不少人成群結隊的拖著大袋的糧食和物資往南陽基地的方向跋涉。席末定眼仔細看,發現還有不少人都是村裡人,其他不認識的估計就是他們跟隔壁村沾親帶故的人。
  “席末,這些人都是要去安全基地的,那裡能容得下這麼多投奔的人麼?”江夜鳴摘下護目鏡,遠遠的望著那群艱難的走在雪地裡的人。
  “不管容不容得下,有糧食就行,糧食一旦收進安全基地,到時候主動權就會直接落進安全基地人的手裡,誰還來關心他們容不容得下的問題。”席末懂得這中間的門道,前世就有這樣的安全基地幹這樣的事情,安全基地大門一關,內有惡犬跟強權以及□,誰不聽話就將誰給扔到大門外,管你是死是活。
  “那他們這不是去送死麼?”江夜鳴這才反應過來。
  “心甘情願的去送死總歸是怨不得別人的。我前幾天就跟徐大家徐師父講了這件事情,順便也讓他告知了一下隊裡人,這會子如果隊裡人還有執迷不悟的,我們也沒什麼辦法了。”席末的聲音有點生硬,大概還是因為不習慣做這種偏中性的事情。
  席末與江夜鳴的速度都是極快,兩個人迅速的消失在一片白茫茫之中,雪地裡那群人有人還揉了揉眼睛,明明就是看見有人在他們身邊跑過去的怎麼一眨眼的功夫就沒見著人,眼花了吧。
  席末與江夜鳴為這群人掃清了一路匍匐在道路兩邊的異變動物,不能改變他們的命運,那能改善他們命運的事情還是能做一些的。路有凍死骨的事情席末以前只是在書本上讀到過,當在現實裡親眼看見,帶來的直接視覺性衝擊還是不小的。
  “席末,我們讓他們安息吧,總不能死了還得讓那些畜生給吃進肚子裡。”江夜鳴看著雪地裡已經凍硬了的屍體,眼裡有些不忍。
  “嗯,都按照你說的來,我們讓他們安息。”席末從芥子裡面掏出了蔣萬東帶給他們的噴火龍,對著地上的幾具緊緊挨在一起的屍體點了幾下,藍綠色的火焰噴射出來,幾具屍體沒一會就化成了灰燼,點點的飄揚進雪地裡。
  “席末,我們回家好不好?我不要再去看這些事情了,一點都不好玩。”江夜鳴忽然覺得那句眼不見心不煩的話還是對的,他現在心裡很難受,所見所聞似乎都是靠近死亡,心裡沒由來的難受。
  “現在都出來了,索性就看到底,就看看這個世界都糟糕成了什麼樣子。”席末摟住江夜鳴,兩個人緩慢的走在雪地裡,雪似乎越下越大了,四處白茫茫的一片,快要看不清道路的樣子。
  江夜鳴的護目鏡上全是凝結起來的冰珠,席末周轉起體內的紫陽功法,在兩人身體外邊籠罩起一層氣罩,這樣一來,那些大雪就再也不能欺近。
  天黑的很早,斷電斷水已經持續了很久,而南陽安全基地的燈火通明讓席末與江夜鳴感到意外。安全基地的大門還是敞開的,裡外都站著許多持槍的守衛,一群人排隊等著檢查糧食和物資的人發話進安全基地,遠遠都能看見這群人的疲憊不堪,但是他們臉上卻掛上了一種終於抵達的神往表情。
  安全基地熊濤的住處,此時裡面已經圍坐了不少基地裡面有頭有臉的人。
  “熊首領,我們這兩天總共收穫了十七萬斤的糧食,還有六頓重的棉花棉被以及衣服。安全基地已經接納了三萬五千多人。”安全基地的統計員在匯報這幾天的收穫數據。
  坐在上位的熊濤單手支著下顎,“保衛團有兩千七百人,前鋒有七百五十一人,我們總參部有三十二人。你算算看,這些糧食能供我們這些人用多久。”
  匯報的人額頭出冷汗:“首領,我覺得我們應該加大糧食的收進。”
  熊濤笑:“那你說說怎麼樣才能加大糧食的收進。”
  匯報人都快跪下去:“明天開始,每個想住進基地的人繳納的糧食從五十斤加到一百斤。”
  熊濤收起表情:“不,應該從今天晚上開始。”
  匯報的人一臉掙扎:“那……那今晚上那些已經到了基地門口卻沒帶夠糧食的人該怎麼辦?”
  熊濤刷的站起來,左手迅速的抽出腰間的槍,抵在了匯報人的額頭上:“我管你用什麼樣的方式,我現在要的是糧食,你要是以後不吃你那一份可以,現在就給我滾蛋,想吃的話就乖乖閉嘴。少給我整這些善良仁慈的把戲,這種時候,這些東西都是死亡咒語,你要是願意與它們為伍,我沒意見,你可以給我滾蛋。”
  匯報人嚇的一哆嗦差點尿了褲子,期期艾艾的跪在了地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哭了起來:“首領我錯了我錯了,你就原諒小的一回行不行?小的這就去前面傳達消息,一個人頭需交納一百斤糧食,哦不是兩百斤糧食。”
  熊濤碾著皮鞋,踹了一下匯報人的肩膀:“這才對嘛,我講你怎麼就聽不懂人話呢,怎麼還不快給我滾。”
  匯報人被熊濤踹翻在地上,隨後又七零八落的從地上爬起來,踉踉蹌蹌的跑出了門。
  熊濤回過頭一臉得意的掃了一眼整間屋子的其他人,大家的臉上紅紅綠綠煞是好看。
  “大家剛剛都看清楚了吧,也挺清楚了吧,以後別給我整慈悲為懷的事情,我逮住一個就扔一個,大家到時候可不要怪我熊濤翻臉不認人啊。”
  安全基地門口的很快騷動起來,大家的哭聲叫喊聲驚天動地。席末和江夜鳴探出神識,才得知安全基地臨時下了通知,繳納的人頭糧從五十斤直接上升到了兩百斤,基本上很多人家都沒有這麼多的糧食了,就算有得剩的都是預備著以後在基地裡自己家人留用的。
  現場的局勢很混亂,大家都絕望的哭喊著,他們有多久沒有見過明亮的電燈泡了,好不容易長途跋涉的來到了安全基地,路上遇到的再多艱難都可以忽略不計,為什麼到了安全基地他們居然改變政策,這是要將他們逼死麼?
  剛剛給熊濤匯報數據的人一臉漠然的站在安全基地的安全塔上,看著底下涌動的絕望的人群,是啊,首領說的對呢,這個時侯仁慈和善良都是什麼東西,要人命的東西吧。
  “後退,後退,再不後退我們就開槍了。”守衛隊裡有人掏著喇叭大聲的喊。
  “我們不退,你們憑什麼說話不算話,憑什麼朝令夕改?”
  “是啊,憑什麼啊,我們還不容易到達這裡,帶上了所有的身家,你們為什麼不讓我們進去?”
  “對啊,你們知道路上有多危險麼?有茫茫大雪,我們差點迷路,有各種各樣的異變怪物,我們好多人都被它們咬傷咬死然後我們無能為力的看著他們被吃掉。”
  “你們有本事就打死我們,開槍啊。”
  ……人群裡的聲音不斷,既然都已經窮途末路山窮水盡了還懼怕什麼,大不了就是一死,死的乾淨才好呢,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那些守衛人員聯合著將那些擠在安全基地門口的人群推攮到大門外幾米遠的距離,地底下的鋼鐵門快速的豎起來,將人群阻隔在外。
  人群裡有的人還想攀爬鋼鐵門,守衛人員掏著手槍就是一陣狂風亂掃,人群裡有的人被彈頭擦過臉頰,血跡乍現,很快被凍結,疼痛都來的緩慢。槍聲終究還是響了起來,許多人都被震懾住,人群短時間變得很安靜,大概他們是沒有想到所謂的安全基地會真的因為繳納的糧食不夠而對著他們開槍,這樣的安全基地還是他們的庇護地麼?
  “太過分了,席末我快要氣炸了,熊濤那個死人渣,我詛咒他下輩子投胎做人妖不不,投胎做畜生。”江夜鳴對安全基地的大門對了個中指,憤憤的說道。
  席末握住江夜鳴冰冷的手,淡淡的說:“不用下輩子那麼遠,我們現在就進去幹點有意義的事情。”
  江夜鳴聞言吧唧一口親在席末的溫熱的臉上:“我就喜歡這麼爺們的你,走,我們進去大掃蕩去。”
  安全基地席末上次換噴火龍有幸來過一次,裡面的格局沒怎麼大變化,只是那些政局重地以及武器糧食物資重地還是有多層人手把關。
  席末探出的神識告訴他,裝武器的和糧食的庫房裡面居然安裝了高科技的紅外線,席末心裡冷笑,以為外面有守衛員嚴守,內有紅外線把關就萬無一失了對吧,我這就給你們帶來個驚喜。
  江夜鳴與席末分頭行事,江夜鳴喜歡摸武器,神不知鬼不覺的鑽進武器庫房,江夜鳴兩眼放光的看著滿屋子的槍支彈藥,冰冷的環境下,這些武器更是泛出冷艷的光芒,異常壯觀。
  江夜鳴眼睛落在庫房角落裡的那把小巧的沙漠之鷹上,這槍是江雲起一直攜帶著防身的保命武器,沒想到到頭來這玩意還是沒保住他的狗命。江夜鳴本來是要毀了那把沙漠之鷹的,只要他一動手指頭,這把槍完全可以化成齏粉,但是他很快想到,這樣一來就給熊濤提供了證據,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告訴他,來這裡偷盜的人就是他了。
  糧食庫房裡面,堆積的糧食分成了兩部分,A級和B級,A級席末一看就知道這是專門提供給安全基地的統治者以及守衛者們吃的普通優良糧食,而那些B級的糧食,不用猜就知道這是變異後的糧食,估計就是安全基地的入住者的口糧。呵,還真是公平對待啊。
  席末一揮手,A級的糧食就被掃了七七八八,留下一點,席末覺得這樣才有意思啊,他一想到熊濤氣歪了的臉,他心裡就無限暢快,不是不報,是時候未到啊熊濤,真的很期待你走投無路投奔無門的那一天。
  監控器被席末干擾洗白,就算是他們到時候反應過來要徹查,估計那也是一片白花花的視頻。
  席末收集好糧食,就閃身到了隔壁的武器房,發現江夜鳴正在對著一把銀質小手槍發愣,他輕悄悄的走到江夜鳴的身邊,“發愣幹什麼,你都看上哪些了,給我指指,我全給你打包帶走。”
  江夜鳴轉頭看了席末一眼,癟嘴:“我從來不知道,來自己家裡拿東西還得偷偷摸摸的,明明這些東西都是我那個名義上的父親的,真是搞笑。”
  席末撿了十幾顆手榴彈送進了芥子,手裡掏著一把有點重的機關槍左看右看,怎麼都喜歡不起來。
  “你就當這是拿回自己的東西,也沒什麼搞笑不搞笑的。我們拿到手,這些東西以後就是我們自個兒的了,所以夜鳴,趕緊下手吧。”
  江夜鳴咧嘴笑了下:“我全都要,一把不留。”要做就做的漂亮點,管他人要死不活的。
  席末點頭:“好,我們全都打包帶回去。”
  席末與江夜鳴完成任務就迅速離去,這個時侯正好有人拖了剛收穫的糧食往糧倉的方向走來。席末看著那幾人進到了糧倉,然後聽到裡面的警報器瘋狂的鳴叫起來,他才嘴角含笑的攜著江夜鳴一同消失在雪夜裡。
  熊濤看著已經接近空無的糧倉和完全空無的武器房,他有點眩暈,明明就是多重把手,多重防衛,是誰有這麼大的本事在短短兩小時內就能搬空他的糧食和武器。
  “全體聽令,封鎖基地,任何人不得外出,召集所有的異變人到廣場。”熊濤其實心內根本沒有這麼鎮定了,他一定要找出那個壞他大事的罪魁禍首,他要將他碎屍萬段。
  整個安全基地徹夜未眠,又冷又餓的基地居民被一遍又一遍的徹查折騰的無法安睡。手下報來的消息還是一無所獲,熊濤砸掉了書房裡所有的器具,江晨母女站在客房戰戰兢兢,生怕被禍及。
  安全基地外面的人群還沒有退散,大家窩在一起取暖。
  熊濤再次改了命令,繳納的人頭糧食換回來,還是按照原先的人頭糧五十斤來算。人群裡面爆發一陣歡呼聲,大家不管呼吸認不認識,都相互擁抱著彼此,個個喜極而泣,場景大有劫後餘生那麼壯觀。
  席末和江夜鳴站的很遠,看到這一幕彼此都笑了下,看來這下子還真是一箭雙鵰,一石三鳥了。
  席末其實剛剛在基地盤查的時候用神識探查到了席大偉一家的情形,原本席末以為這一家三口有王來娣的存在會在基地過的很好,卻沒想到事情與他的想像是相反的。
  原本肥碩的王來娣現在基本是瘦的皮包骨,四十多歲的年紀看起來像是六十多歲,面黃肌瘦的樣子一看就知道是因為長期的饑餓導致。席大偉就更老了,也變的更加的沉默,而席寶根居然瘸了一隻腿,那隻瘸了的腿一顛一顛的拖在地上,看起來有點可憐。
  席末閉上眼睛醞釀了好一會兒,也許他並沒有要同情他們一家三口,也沒有想著要報復這一家三口,但是當親眼看到這一幕,席末心內卻一片平坦,無喜無怒,他該慶倖進了安全基地的人終生都將拘禁在安全基地,不管生老病死。
  “席末,那家人弄成現在的結局完全是他們自找的,你別記在心裡。”江夜鳴也是知道了席大偉一家現在的情形。
  “唔,我知道的,我心裡一點感覺都沒有,置身事外的感覺有點奇怪,我是不是太冷血了。”席末講出自己心內的真實感觸。
  “不,你這是明智的做法,況且就算是你有點心裡過不去就想想小陽,這就很公平了。”江夜鳴把玩著手裡的沙漠之鷹,隨口說道。
  “我懂你的意思了,下一站我們去哪裡?”席末沒再繼續這個讓人不舒服的話題,直接轉移。
  江夜鳴神情懨懨:“我想回家裡去,看看奶奶也好,外面世界太黑暗。”
  席末無奈:“我們現在就到了一個南陽縣,連安市都沒走出去,而且蔣萬東欠缺的東西我們還沒補足,回去了就沒法完成任務,你難道希望這個人老是賴在我們老屋不走?”
  江夜鳴回過身,抬手就掛住了席末的脖子,“那好,我們一起去搶東西去,看到什麼搶什麼,如果其他的安全基地也和熊濤他們一樣,我們就搶的一點都不剩,就當為大家出氣,反正挺好玩的。”
  席末抱緊江夜鳴,低頭親吻了一下江夜鳴:“好,我什麼都依你,我們去搶東西,你喜歡什麼就搶什麼。哎,你有沒有發現,安全基地以前收納的那些嬰孩現在已經不在基地裡面了,你說他們都被弄到了哪裡?”
  江夜鳴睜大了眼:“對對對,我說你剛剛四處搜索著什麼呢,原來你是在找這個。你說,他們會不會是被送到更神秘更恐怖的地方去了?嘿嘿,這下子有更好玩的事情了,席末你不會是為了去找那個什麼席爭時吧,你這個爛好心。”
  席末微微嘆氣:“怎麼說小孩子都是無辜的,她才多大啊,她還不像是小陽,總歸都是真正的席家的孩子,奶奶嘴上雖然不說,心裡面總是牽掛著的。”
  江夜鳴摸摸席末的後腦勺:“就你敏銳,這麼微小的細節你都能察覺,活該你瞎操心。”
  “嗯,你們都是我的家人我的親人,我不關心你們,還能關心誰。”席末說的是心裡話。
  江夜鳴放開席末,將小手槍扔到席末的手裡,“既然你已經決定了,我想我們應該還得上一次萬歲山,我想蔣萬東他們應該知道的更多,然後我們再從他那裡出發,應該是能夠找到席爭時他們的。”
  席末與江夜鳴連夜上了萬歲山,雪夜裡的萬歲山依舊風景如畫。蔣萬東在蔣介宗的的吩咐下,客客氣氣的的招待了席末與江夜鳴,帶領著席末江夜鳴他們倆走了一圈防空洞,包括裡面的糧倉和武器備用房。
  現實中的坦克著實壯觀,江夜鳴扒拉著軍綠色的坦克,很想上去體驗一下,要不是被席末拉的緊,估計都已經爬上去了。
  蔣萬東這時候倒是像足了一個真正的軍人,一身正統的軍裝襯托的他像是剛剛從前線回到部隊一般。看到江夜鳴的動作,蔣萬東退後一步,給身後的大英做了個動作,大英得令掏著鑰匙和感應器,開了坦克的進倉大門,並且邀請讓江夜鳴上去參觀參觀。
  蔣萬東的這番行為讓席末挑眉,唔,這人果然不是普通的角色。
  “席末,回頭我們也去弄輛坦克,這傢伙真威風。”江夜鳴站在坦克上面,東摸摸西摸摸,愛不釋手的樣子有點滑稽。
  一邊的大英嘴角抽搐,感情他家少爺這次請來的客人腦子有點不清醒,你以為坦克是大馬路上的自行車麼,你想弄一個就能隨便弄一個。
  席末尷尬:“夜鳴,看好了沒,看好了下來。”
  蔣萬東吊著狹長的眼,裡面一派的自在:“別這麼說,江少爺看得起才這麼說,他要是真喜歡,這東西就送他一輛。”
  真不是蔣萬東大方,他覺得江夜鳴和席末根本沒地方放這東西,怎麼可能會要,所以才會這麼大方的說。
  “真的麼?蔣萬東你真是太好了,席末,快點快點,把他打包帶回家,人家都說送我們了。”江夜鳴接話及時,這機會可是常有的,所謂機不可失嘛。
  後面的大英這次徹底黑臉,這熊孩子是哪裡跑出來的,說話怎麼這麼不著北,還有少爺啊,防空洞的坦克就四輛,你怎麼這麼大方,一開口就送出去一輛,首長會很是生氣的。
  江夜鳴權當沒看見大英的神色,這時候可真是沒有其他什麼理由要說的了,一輛坦克算什麼,十輛百輛千輛有多少收多少,只要你管送,我就管收。
  蔣萬東大概會後悔死,就他一鬆口,就會損失一輛坦克。
  “你們真的要去找那些轉基因異變的嬰孩?”蔣萬東再次問了一下,這事情他們也不算太清楚,老爺子派遣出去的人,收回來的消息也不是很準確。
  席末點頭:“這次來萬歲山,我的主要目的就是想問問你,知不知道與這相關的事情。知道的話,還得麻煩你告訴我們一點蛛絲馬跡,如若不知道,我們還是得去找。”
  蔣萬東皺眉:“這並不是什麼好玩的事情,那些嬰孩因為在醫療研製中,發生了一點變化,所以上面的人發出通知,將這些嬰孩全部都運回京城的藏基地A區,後來因為怕人多事干擾他們的研究,他們好像又轉移了陣地,至於現在的確切地點,我這邊也斷了消息,無能為力。”
  江夜鳴聞言笑了下:“不,你這個消息比我們一點方向的亂鑽好多了,謝謝你了哈。本來還以為你這個人狂妄又人渣,看在你送我坦克給我可靠消息的份上,我忽然覺得你也沒那麼差勁。”
  一邊的席末再次尷尬,蔣萬東倒是無所謂,他爽朗一笑,眉眼綻開:“那你還阻攔張海回到我身邊?”
  “這個性質不一樣,你做事靠譜,並不代表你會好好的對待他。”席末適時接話,張海的事情他是一點含糊都沒,誠意不是說出來的,是日積月累的做出來表現出來的。
  “好吧,我能不能問一下,你們為什麼這麼在意嬰孩這件事?”蔣萬東察覺席末臉色,很快轉移話題。
  “我有親人的孩子在裡面。”席末言簡意賅。
  “原來如此。”
  席末與江夜鳴得到消息,就沒有再在萬歲山逗留,蔣萬東見他們急著下山,也沒留人,況且人家真的跟他是不熟還非敵非友的,留下來才是麻煩。江夜鳴在半途中又拉著席末折回去,到了防空洞裝坦克的地點,讓一臉無奈的席末收了坦克,還將從南陽基地收集的糧食和部分槍支都拋放在了防空洞內,用江夜鳴的話來說,這叫回禮。
  事後,蔣萬東看著少了的坦克的防空洞,又看看多出來的一堆糧食和槍支,他真心的不知道該怎麼來跟他家老爺子報備這件事。

  第九十三章

  越往北天氣越冷,席末跟江夜鳴也已經記不清他們到底親手點燃了多少具屍體,江夜鳴從一開始的不忍心到後來都變得快麻木了。
  異變成功了的人還能抵抗一點這種刻骨的嚴寒,可是,那些普通人就和席末他們遇到的所有普通的動植物一樣,經不住極寒氣溫的鞭笞,在沒有妥善的飽暖情況下,他們面臨的只有死亡。
  “席末,你說,我們現在面臨的是不是冰河時代啊?如果不是的話,怎麼可以這麼冷?再往北的話,我估計那個什麼溫度表都會爆表了。”江夜鳴面不改色的點燃了一具屍體,轉過頭,白著一張俏臉問席末。
  席末收起江夜鳴手裡的噴火龍,拉過他微涼的手輕聲說:“冰河時代就冰河時代吧,看那些異變人以及異變動植物,他們都能夠存活下來。我們從小就學了自然書,上面寫的很清楚,優勝劣汰,適者生存。還有,這事你別再做了,我來吧,看你臉白的。前些時候,我看你殺那些異變動物不是很順手的麼,眼睛渣都沒眨一下,這會兒心理建設又不行了?”
  江夜鳴扭過臉:“不關優勝劣汰的事情,這性質又不一樣,殺那些吃人的畜生是理所當然的,可你看看這些人,他們要是擱在末世前,肯定都會活的好好的,不管平窮或者富貴,他們都應該有一個溫馨的家和溫暖的家人,肯定都很幸福,可你看現在。我有時候想,難道這個世界會一直這麼延續下去,人類互相撕殺,生存環境也會越來越惡劣,最後人類會不會滅絕?”
  席末彎起脣角,暗金色的眼裡閃過溫柔,連從來不思考人生的江夜鳴都知道考慮人類的未來了,這個世界的人類還怎麼會走向滅亡。
  “不要想那麼多了,不管最後人人類會不會滅亡,這片從來不安寧的土地總會有它的統治者和管理者,哪怕是外星人,我們只用靜觀其變就可以了。我們繼續出發吧,現在還只是剛剛到達海濱市的境內。”席末說完話就牽著江夜鳴繼續奔走在茫茫大雪之中。
  海濱市完全在一片海洋世界中凍結了起來,江夜鳴站在那片厚厚的冰面上極力的往地下看,他都已經找不到他原先生活了幾年的學校和席末曾經住過的那片地下室了。
  席末望著原先整個海濱市的標誌性建築物,它還是那樣鶴立雞群的屹立在冰面之上,像是一個蒼老卻依舊固執的老人一般。
  “席末,我們到塔裡看看行不行?”江夜鳴指著高塔問席末。
  席末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走吧,我們一起過去看看。”
  電視塔從近處看已經破敗,也已經鏽跡斑斑,除掉它宏偉的體型,海水已經腐蝕了它的外觀。
  兩個人默契的砸開了電視塔上的鋼化玻璃,走進去才發現裡面沒有被海水淹沒的地方已經被掏空,看來為了生活的人類,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愚笨。
  “整個海濱市似乎都下陷了幾十米,為什麼這個電視塔沒陷下去?”江夜鳴手裡掏著一個完好的高腳杯問席末。
  “它實際上來說也下陷了,不過沒有其它的建築下陷的那麼嚴重。”席末解釋。
  “好吧,我知道了,席末你有沒有發現有人在用望遠鏡搜查我們?”江夜鳴有點興奮,處理了那麼久的屍體,突然有活人出沒還真是有點意外的。
  “嗯,我也發現了,正準備跟你說的,來者不捨。”席末已經探出神識,這些人似乎是準備來打劫他和江夜鳴呢。
  “哎,真是一點新意都沒有,這個時候了大家都一樣的貧窮,他們能打劫到我們什麼?”江夜鳴語氣是哀怨的,神情卻是狡黠的,都好久沒有和活人打交道了,就算是壞人,大家說說話也是好的嘛。
  席末笑了下:“你別打什麼鬼主意,還不知道這群人什麼來頭。不過,他們身上的煞氣太重,背負的人命肯定不少,是歹人。”
  江夜鳴切一聲:“你都說了是歹人了,還管什麼來頭,等下要敢打我們的鬼主意,哼哼,我就讓他們後悔來到這世界上。”
  席末還是比較喜歡看江夜鳴這麼神氣活現的樣子,縱容的笑笑:“都依你,等下抓住他們問問現下海濱市的時局,也問問我們想知道的事情,不說就教給你伺候。”
  江夜鳴扒拉著席末:“趕緊將麻醉槍和噴火龍掏出來,什麼都沒有它們威風!”
  “大哥,這兩個該死的怎麼現在都還沒出來,是不是他們已經發現了好東西?他娘的,絕對不能便宜了這兩個傢伙。”絡腮鬍子的路人甲問站在旁邊掏著手槍閉目養神的路人乙。
  路人乙凶神惡煞:“個雜種那麼多廢話,等下跟我直接出去抓人,都好久沒喲吃上新鮮的人肉了。”
  身後一群亡命之人聞言陰森森的笑起來,路人甲縮著脖子打了個寒顫,他可是記得第一次與這群人碰面的情景,當時路人乙正抱著一個白嫩嫩的人腿啃的滿臉血,他噁心的抱著頭吐了一地。
  身後的那群人也沒好到哪裡去,路人乙吃什麼他們就吃什麼,要不是這些人看中他是速度和力量的雙重異變者,估計他早就成了這群人的口下之食了。
  路人甲無時不刻的想著策劃著怎麼脫離這群惡魔,在路人乙逼著他吃了一個鮮血淋淋的人肝的時候,他想要逃離的想法就更堅定了。
  路人甲在心裡祈禱,這兩人趕緊滾蛋吧,再不滾蛋,玉皇大帝都拯救不了他們了。
  路人乙吩咐手下靜悄悄的圍在了剛剛席末江夜鳴砸開的那個鋼化玻璃門口,守株待兔。
  “席末,你掏個袋子給我,我裝幾個西瓜到裡面,用障眼法給點成人頭,嘿嘿,嚇唬嚇唬他們。”江夜鳴臨時出鬼主意。
  席末都快無言了,“從他們身上的煞氣來看,殺的人估計沒有一千也有幾百了,從血腥的氣味來看,他們似乎還吃了人肉,所以你就別折騰了,我們出去吧,總不好讓他們久等。”
  江夜鳴哼一聲,才將手裡的麻醉槍放進了衣袖裡。守在門口的人只覺眼前刮過一陣涼風,風靜下來,他們手上的砍刀和槍支都已經不見。
  “這刀簡直太臭了!”江夜鳴一說完,就扔了手裡的幾把砍刀,被扔在冰面上的砍刀,刀刃上的血跡似乎還沒擦拭乾淨。
  “剛剛讓你收槍你不答應,能怪誰?”席末就知道是這個樣子。
  興許是因為席末與江夜鳴的出眾外表和整潔的衣衫,也或許是因為他們倆出神入化的行蹤和手段,要麼就是因為他們目中無人的對話,總之,一群人都驚住了,他們居然被人從眼皮子底下搶了武器,這兩人簡直是不想活了。
  “老大,隔這麼遠我都能聞出來,這兩人的肉香味。”人群裡傳出一聲粗啞的聲音,像是風刀子擱在耳膜上,讓人聽著就不舒服。
  “是真的很香啊,呵呵。”有人陰森的附和著。路人甲在大冷天流汗,心內吶喊,你們這群只知道吃的人肉的惡魔,難道剛剛你們沒有發現他們倆在人不知鬼不覺之中搶了你們手裡的武器的麼?這樣的速度,你們還居然敢肖想他們的人肉,簡直真的是想找死啊。
  “乖乖的把我們的武器還給我們,也許我還會考慮一下給你一個沒有痛覺的死法。”路人乙也有點興奮了,這兩人長的這麼細皮嫩肉的,等會子抓住了,摁在地上操弄也是人間極樂啊。
  路人乙的眼神太露骨,席末微不可查的皺起劍眉,身子斜了下,擋住了路人乙看江夜鳴的眼神,嘖,這才是人渣加惡棍。
  “什麼樣的死法我想這應該不是我們需要考慮的,我覺得你們應該考慮考慮怎麼個死法,照你們罪孽深重,什麼樣的死法似乎都滿足不了天怒人怨。”席末面無表情,說的話也是極冷,這樣的人,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似乎都沒少,還真是讓人不得不噁心。
  “哈哈哈哈,你們聽聽,你們都聽聽,我還真不知道有人敢跟我這麼說話的,哈哈哈,看在你們長的好看的份上,等下伺候的我和我的兄弟們舒服了,也許我會考慮給你們一條生路,當然了,你們以後就是我們的奴隸,性奴知道吧,哈哈哈哈,兄弟們,我這個提議好不好啊?我也知道你們有多久沒有開葷了,今天這兩個極品誰先抓到誰就有優二選擇權,是我說的,絕對算數。”
  江夜鳴真是膈應的不行,他什麼時候被人這麼褻瀆過,唯一的那一個江無瀾,最後他都掏槍打穿了他的膝蓋,眼睜睜看著他死在眼前,這群人還真是……
  江夜鳴的臉也和席末一般冷硬了下來,在這冰天雪地裡,那肅穆的樣子像是在參加追悼會。
  要說席末這輩子最珍視的人,首位肯定是江夜鳴和張奶奶,人都是護短的,江夜鳴更是席末心內最不容被褻瀆被看低被欺負的珍寶,所以這群人今天的運氣真的不是很好。
  席末暗金色的眼珠突然金光乍現,腳底下的冰面開始裂開,卡擦卡擦的咧響聲,路人乙還沒有反應過來,就已經被埋進裂縫裡,其他的人遭遇一樣。
  每個人的頭都露在冰面上,渾身都被嚴密的卡在了冰面之下,似乎凝結了千萬年的寒氣就這樣一絲一絲的涌進這些人的體內,沒多久,這些人的臉上就已經開始結起冰霜,一個個臉都凍的發青。
  席末根本就不屑自己動手殺了這群人,髒手。
  “下輩子投胎,記得要好好做人,傷天害理的事情乾多了,報應總是會來的。要記得,就算是沒報應到,那也是時候未到。”席末對著冰面上的路人乙吐了幾句話。
  “有……有本事就……就殺了我們,這種時候,這種……這種環境,我們要是不去殺人,別人總……總會殺了我們,你你們難道不知道強者為尊,哈哈……世界上最噁心的就是你們這樣的人,哈哈咳咳咳……你們明明有能力,有本事,卻從來從來都沒有考慮過我們這種人的生死。”路人乙似乎已經癲狂,他臉色已經轉青,頭也是不停的抖動著。
  “你這些話完全是強詞奪理,你們殺了那麼多人,吃了那麼多人,他們比你們更弱那時候你們想過要放他們一條生路麼?就像是今天,如果我們的本事比你們小,這會子怕也是成了你們刀下亡魂了。瞧,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子的,你也說了強者為尊,可你卻理解錯了,真正的強者並不是靠殺多少人吃多少人肉來論斷的,像是你們這樣的人頂多只能稱為變態,殺人惡魔。”席末蹲在了路人乙的面前,手裡的麻醉槍頂住了路人乙的太陽穴,嘴裡的話像是一個字一個字的蹦出來,冰冷無情。
  “席末,你給他們一個痛快吧。”站在一邊的江夜鳴淡淡的開口,眼裡多少隱射了一些厭惡的神色。
  “我……我是被逼的,我沒有殺過人,沒有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求求神仙,放過我吧,我的妹妹和弟弟還在他們的手上,他們他們……我要是死了,就沒人照顧他們了。”路人甲看見席末掏著槍準備開的時候突然大聲的叫喊起來,他不是怕死,他怕他死後他的親人沒人照顧。
  “哈哈哈,你以為你的弟弟妹妹還會活到現在嘛?你以為我還有那個閒情養著他們這些礙事的人麼?哈哈哈哈,他們早就被我給殺了,兄弟們都吃了,味道挺好的哈哈哈……”路人乙已經徹底瘋狂,大聲的說著笑著,一點都不怕死的樣子,那樣子就像是真的活夠了一般。
  路人甲聞言像是死寂了一般,無言無語的耷拉著頭,他早就應該想到早就應該想到啊,這群殺人狂魔,他們怎麼可能會保護他的弟弟妹妹,他們才多大,十一歲的孩子,死了啊,死了也好,死了就再也不用挨餓受凍了,哥哥對不住你們。
  江夜鳴這個時候確實忍不住了,這就是人間慘劇,他上前猛的推開席末,一腳一腳的踢打在路人乙的頭上,“你這個變態,你這個沒有人性的殺人惡魔,我詛咒你,世界上怎麼會有你這種人活著,你怎麼不去死……”
  江夜鳴完全失控,路人乙剛開始還叫喊幾聲,最後聲音越來越弱,臉上也一片血肉模糊。席末拉開江夜鳴的時候,路人乙已經斷氣。
  “好了,好了他已經死了,別這樣子好不好?你看腳都髒了,這多不好。”席末的話輕淺,其他還沒被凍死的人哆嗦的更厲害了。
  路人甲被席末放了出來,但是路人甲的求生慾望已經很弱,他用乞求的眼神看著席末,他發不出聲音來,但是席末知道,這人是不想活了。
  路人甲沒多支撐一會兒就沒了呼吸,席末站起身,掏出槍,對著冰面上的十幾顆人頭開了槍,血漿噴了老遠。
  席末點燃了路人甲的屍體,用紙盒子裝了他的骨灰,帶回地面上,並且埋葬了。
  江夜鳴自這件事情發生後,情緒一直都不怎麼高,儘管最後那幾個人都被席末親手解決,看著他們消失在這世界上,江夜鳴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江夜鳴回想,他在席末營造的溫暖舒適的環境裡成天吃好穿暖,掩耳盜鈴一般的封閉起自身的感官,不理會這世間的疾苦,他這算不算得上該死啊。
  “席末,我們這樣子活著,還活了兩世,這樣子的對世態度,對不對?”江夜鳴對許多事情都產生了懷疑,懷疑自己,懷疑一切。
  “江夜鳴,我們真正的身份已經是修仙人士,我們以後會有無窮無盡的命數,我們會見證許多人世悲歡,見證許多人間疾苦。我們只要看著,像這世間的一草一木一樣,看著這世界,看著周圍所有的人和事。你知道嗎?教我看透這一切的人不是別人,是你。”席末覺得他就算是善良那也是偽善的,他一邊心如止水的活著,一邊又不痛不癢看著,凡事看透了也就懂了,因果循環,屢試不爽。
  江夜鳴狐疑的看了席末一眼似是在問,我什麼時候教過你這些?
  “你記不記得我在村裡邊做的那些蠢事情,最後要不是你提起要離開,我想我應該現在都還處在那種猶疑不決之中。所以,夜鳴,我們現在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沒有任務也沒有責任來拯救世界,恣意一點對我們的修真有幫助,這次出來衡修是最支持的,他的意思就是識辨人間各種疾苦,懂得收斂心性,我們才能進入化神期。”
  江夜鳴聞言漂亮的雙眼有點空洞,心內有一種聲音在呼籲他,修真,然後有無窮無盡的命數,這些對於他來說又有什麼用處。
  席末大概沒有想到江夜鳴會突然離開,兩個人就分頭行動了一會兒,席末回到兩個人說好的聚頭點,等了許久都沒有等到江夜鳴。
  凌亂的風雪中,席末覺得他的心跟他的外露肌膚一樣都凍的發硬,他從來沒有想過,那個時時刻刻都跟在他身後,時而耀武揚威,時而又脆弱不堪的小破孩會真的不聲不響的離開他,奔向他都不知道的方向和地點。
  壓在羽絨手套下面的冰面上有一行細小的字:席末,我並不是要離開你,我腦子很亂,我們在京城會和好不好?放心,我一定會保證自己沒事的。
  席末一拳擊碎了那塊冰面,然後又目無表情的將那雙冰涼的羽絨手套裝進了懷裡,他的夜鳴,那麼怕冷,又有點小孩子心性,外面的世界那麼亂,他怎麼敢放心他的夜鳴離開他身邊一步。
  席末探出神識,極力的探索,他有點失控,飛速的在冰天雪地裡飛奔著,從白天到黑夜,他都沒能找到江夜鳴,後知後覺,席末覺得江夜鳴的速度應該比他還要快吧,這可怎麼辦才好!
  京城的某個基地,實驗室中,一個個通亮長寬高三尺的正方形暗槽裡,那些似乎泡在一種特殊液體內的小嬰孩,他們閉著眼睛,只有胸口的微弱欺負證明他們是活著的。
  “博士,G溶液我們已經加大了三倍的量,到目前為止,已經我們已經失去十四個實驗體。”一個戴著無框眼鏡的穿著白大衣的研究人員掏著手裡的實驗報告,跟另一個已經頭髮半白的身著白大衣的中年人報告試驗成果。
  “嗯,停止加G溶液,將新研製的E溶液添加到IS00002號實驗體的母體內。”中年男人看了眼試驗報告便吩咐。
  “博士,IS00002已經撐到極限,E溶液能量太強,我怕她會爆體。”無框眼鏡的研究人員似乎對中年人這個決定不是很贊同,在他看來,目前為止IS00002已經是最完美的試驗體,如若研究成功,這將是人類發展史一個質的飛躍。
  “難道我的話你也不想聽了嗎?按照我說的做,四個小時後我要試驗結果。”中年人並沒有要改變初衷。
  “好的博士,我這就去調制E溶液。”這些溶液的含量基本都是從異變的動植物體內提煉出來,大部分都是異變動植物的血液或者汁液。
  這些液體經研究,那些跳動的數據足夠的證明,它們的活躍分子已經達到空前不可比擬的速度,如果人類能融合這些液體,吸收這些液體,那即將代表著,不管外面的世界多麼惡劣,人類都能抵抗,然後頑強的活下去。
  隨著E溶液注入,IS00002號試驗體開始瘋狂的抖動著,光滑的表皮開始鼓脹,那些液體順隨著試驗體的血脈游走。試驗體大概是因為過於疼痛,四肢痙攣的蜷縮起來。
  無框眼鏡的研究人員專心致志的看著實驗儀器上那些數據變化,認真仔細的記錄著,連IS00002號試驗體停止抖動,睜眼有閉眼的瞬間動作都沒察覺。

  第九十四章

  南陽基地,熊濤都有好幾個晚上沒有睡安穩覺,糧倉和武器房,上面已經補給了少部分,現在也算得上是能支撐下去。
  基地那天之後已經收納了將近六千人,已經達到了飽和或者是爆滿的狀態,許多新進的人都是和原先的居民住在了一塊。現在最讓熊濤無法容忍的是,那些餓極了冷極了的居民會成天的在基地成群結隊的遊行示威,掏槍嘣了他們的腦袋,還是會有人站出來遊行。
  基地現在已經沒有前來投奔的難民了,據可靠消息,萬歲山在山下設置了一個天然港灣,在那裡設置了一個收容所,每個人都可以去登記,然後帶上自己的糧食住到萬歲山上,糧食不會沒收,屬於投奔人自己所有。住到萬歲山上的所有居民,都會得到軍隊的保護,有意者還可以參與到軍隊的工作中,最後評比出來還可以參軍。
  天氣極冷,蔣萬東硬是帶著幾千士兵扛著微微凍結的沙袋子在萬歲山上圍起了一個有一個小巧的居住場所,有越來越多的人來到了萬歲山,也有越來越多的人加入到了建設的工作中。
  蔣萬東看著生氣勃勃的萬歲山,不得不佩服席末的決定,連老爺子都對這個結果讚不絕口。現在安全基地已經和萬歲山防空洞徹底的對立起來,再加上之前兩方搶異變人的事情,兩方已經有了水火不容的情形。
  蔣萬東已經不懼怕南陽基地龐大人數以及武器充分,現在的南陽基地頂多是空有其表,也許過不了多久就會崩盤,成為一團散沙,這個消息是席末給的,蔣萬東深信不疑。
  江夜鳴一口氣跑到了最北的地方,體質偏寒的他,被北方一片冰晶之地給凍的不輕,純陰功法在極冷的地方發揮了不了它原本三分之一的威力,理所當然的,江夜鳴咳嗽起來了。北部大草原如今已經一片荒蕪,那些以往隨處可見的牛羊馬也都無跡可尋,江夜鳴望著一望無際的荒蕪,他心裡異常難受,他非常的想念席末。
  原本人口大國,到現在,人口銳減存活率也低的可憐。江夜鳴蹲在漠河邊上,河水已經凍結實,透明的冰塊下,江夜鳴能看到有許多人的屍體鑲嵌在裡面,那種死後的安詳刺痛了江夜鳴的眼,他忽然發現,這個世界已經完全顛覆,提前回到冰河時代,會有更多人在惡寒中凍死餓死。
  真實的場景帶來的震撼效果通常都比較大,江夜鳴找了許久終於在這片荒蕪的大草原上找到了一個小小的部落。半咳嗽的江夜鳴戳著枯樹枝出現在一眾已經分不清面貌的人面前的時候,江夜鳴分明看清了這些人眼裡的驚奇以及懷疑。
  這群人的鬍子頭髮長的鋪滿了臉頰,老人和小孩全都被他們保護在身後,他們有點面色不善的看著眼前這個過於乾淨過於詭異的年輕男孩,他們不知道這個男孩為什麼會出現在這種寸草不生的極地。江夜鳴暈倒前還在想,應該不會有事情吧,畢竟部落裡還留下了老人和小孩。
  席末用了最快的速度趕到了京城,京城這個千年古都,已經不復往日繁華,銀裝素裹中無處不在的擴散出一種落魄的味道。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這句話真諦在席末看來,就是現在整個京城的真實寫照。狗拉車已經成了整個京城最流行的交通工具,大部分人都還是健康的活著,儘管臉上有些營養不良,但這並不影響他們的整體形象。席末一天就跑遍了京城大大小小二十二個安全基地,有軍方的,也有政府的,這些基地的總人數已經超過了數百萬。
  在席末看來,不管是末世前還是末世後,京城這個地方總歸都還是權勢的集中地,永不落敗。北方人的身材高大,給了席末一個合理的隱身背景,席末掏著芥子裡面的泥土,涂在了光潔的臉上,這是必要的偽裝手段,隻身潛伏在京城這個水深之地,席末要確定自己在等到江夜鳴到來之前自身的安全狀態。
  順手牽羊已經成了席末的做事習慣,這就像是許多人吃飯前要喝湯一樣簡單。
  席末找到了蔣萬東跟他提到的蔣家舊部,此時的舊部已經不能再稱之為舊部了,因為它似乎已經成了別人的棲息地,而且還是個不大不小的安全基地。摸索許久,席末終於找到了蔣家原先蔣介宗的書房所在地,書房已經被基地的首領占為己用,就書房的整潔度以及書籍的妥善存放,讓人不由覺得這個基地的首領似乎也是個愛書之人。
  席末翻看了書房裡的梨花木書架上的各色中醫書籍,還翻到了基本傳說中的孤本,輕點手指就將所有的醫書以及書架一併裝進了芥子,蔣萬東的意思席末基本明白,無非是蔣介宗捨不得這些書被糟蹋,畢竟這些都是華夏人千百年積累的精粹,沒了就永遠的沒了。
  席末進到書房的地下室,被滿屋子的各式古董字畫和入不了席末眼睛的人蔘靈芝等藥材晃花了眼,地下室因為許久沒有人進入,灰塵積累了一層,席末卻不怎麼在意,只是將所有的古董字畫和藥材都收進了芥子。
  這些東西對於他來說也許不算是什麼,但是對於蔣介宗來說,這可是花費了他大半輩子的心血才收集起來的。由於地下室的特殊構造和氣溫的照顧,那些冷凍在地下的字畫和藥材並沒有損壞,這樣一來席末也少了不少事情。此間基地的首領似乎也是軍方的,基地管理的極有秩序,席末並未從基地的庫房順手糧食和武器。
  席末在短短三天內,就掃蕩了整個京城十五處基地,九處政府,六處軍方,得到的糧食和武器足夠蔣萬東萬歲山萬把人活幾十年。由於短短幾天內,各大基地倉庫遭到不同程度的清掃,整個京城已經處在了緊密的戒嚴,每個投奔到京城的人都被嚴查,每個出京城的人都被拷問。
  軍政兩方更是互相猜疑,蔣家老宅的首領卻是閉口不說一個字,儘管他的倉庫沒被打劫,但他書房的書籍被洗劫一空,他知道這事情隱約和蔣家有牽連,蔣家蔣老爺子對他有嗯,在這種時候他是不會透漏一分的。
  攪渾了京城的這趟水,席末才有心力在暗中探查隱形的研究基地,那些嬰孩的所在地。席末現在有點預測的能力,這些嬰孩如果不趁早解救出來,興許不久以後會成為一種不可預估的危險力量,這也許才是人類真正的災害。
  此時的金花村,張海已經有半個多月沒有吃上新鮮的水果和蔬菜了,更別提肉了,他苦著皺巴巴的臉問衡修:“衡修,你說席末他們什麼時候才會回來啊?”
  衡修沒有吱聲。
  張海繼續:“衡修,難道你沒發現,席末他們不在家的時候,小陽每餐吃的飯菜都少了許多麼?小陽連最喜歡吃的慄子都沒有了。”
  衡修挑眉,看了眼站在張奶奶身邊給張奶奶捂手的某個小屁孩,還是沒有吱聲。
  張海無力的垂首:“衡修,難道你真的沒發現我們的生活水平已經下降了不止一個檔次麼?張奶奶和小陽都沒吃好啊,席末江夜鳴兩個混蛋到底什麼時候會回來啊?”
  衡修慢悠悠的走到小陽身邊,將小陽抱起來,才轉過頭對張海說:“蔣萬東已經來了四五次了吧,我看他也像是真心的,如果這個時侯你要是跟著他回萬歲山,肯定是有肉吃的。”
  張海眉頭一鎖,菊花一緊,特麼的,死衡修,你是故意的吧,想趕他走,門縫都沒有。
  衡修見張海閉嘴,這才慢悠悠的抱著小陽進了房間,小陽的夥食可不能虧待了,開小灶什麼的還是有必要的,不過這孩子有點太孝順,時常偷偷的藏些東西放到口袋裡,私下裡又塞給張奶奶,小動作不可謂不幼稚啊。
  席末現在很焦急,其一是他摸不到研究基地的影子,其二就是他沒有等到江夜鳴。江夜鳴並不是說話不算數的人,在規定的時間內沒有折返到京城,那肯定是他身上出現了什麼事情,正是未知因素的擴大,這才將一直都很淡定的席末弄得魂不守舍。
  此時北部某草原部落的某個石壘內,江夜鳴正優哉游哉的喝著異變馬身上擠下來的馬奶酒,手裡還翻著一本破舊的的故事書,身邊圍著幾個半大的小蘿蔔頭,正津津有味的聽著江夜鳴給他們講的鬼故事。
  江夜鳴那天發燒暈倒後,部落裡的幾個領頭人沒有商討,就決定救下這個外貌出眾的大男孩,江夜鳴醒來後發現渾身暖融融的,有潔癖的他,也都沒計較蓋在他身上的那塊破爛髒皮革。
  這一路隻身走來,江夜鳴幾乎看遍了整個世間的艱辛與疾苦,也認清了這是人類一個進步的過程,想通了許多糾結於心的事情,很多事情只有任其發展,最後收穫的也許更豐盛。小部落大概只有四百來人,老人和小孩只有四十幾個,存活下來的基本上都是異變人,老人和小孩身體都好的讓江夜鳴汗顏。
  草原的輻射一直都比南方許多地方都要強,這裡存活下來的人都異常剽悍,他們的淳樸讓江夜鳴感到溫馨。
  二十幾個小孩子因為就學中斷,經歷了長時間的末世掙扎,那些沒念在心上的書本文字基本上都忘記的差不多,江夜鳴這個時候異常想席末就跟在他的身邊,有他在,他就可以掏出書本,讓這些孩子還能摸摸書本邊。
  因為語言不通,江夜鳴很多時候都無法和這些善良的老人溝通,但在於和張奶奶相處的時間長久,對待老人的心理摸的透徹,所以和老人小孩都相處的比較融洽。
  研究基地其實就在京城的標誌性建築物裡,席末摸到邊就被一種隱形的電流襲擊到了,如若是普通人,估計當場就死亡了,警報器鳴叫起來,席末才閃身進了芥子。貿然行事,做事欠缺思考,教訓來的很快。
  席末的手臂麻木,一點知覺都沒有,他不知道那是什麼材質弄成的電流墻,太高科技的東西讓席末有點懵,長時間被自身的修為給矇蔽,自認為自身修為已經無人可及,電流帶來的打擊讓席末覺得,修真果然也不算是全能。
  席末在芥子裡面能“看”到外面的情景,一群擁有嚴密步伐,穩定秩序類似殺手的蒙面人出現在了席末剛剛被電擊的地方。席末發現他們連放屍體的擔架都已經準備好,不過這次被電擊的人是席末,所以他們才會空手而歸。
  在他們都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席末才閃身出了芥子,以最快的速度抓住其中一個蒙面人,拖進了芥子。席末看見他們能自在的穿透電流墻的時候就知道,這些蒙面人穿的衣服是經過特製的。席末穿上特殊服裝,圍上面布,就悄無聲息的跟上了那群蒙面人的步伐。
  幾個三百六度無死角的監控攝像全被席末用神識給清洗,所以他並不擔心暴露問題。研究基地內部的設施簡直與外界不同而語,進到屋子裡,席末察覺到許多特殊玻璃墻內養了異變植物,多半都是凶殘的植物。
  基地內部屋裡的溫度是常溫,在這種極冷的環境下竟然有能量維持整個幾千平方米的室內常溫,果然科技也不是迷信者所能理解的。
  當席末看到那些被圈養在鋼鐵製造的籠子裡面的異變黑熊的時候,他承認他被驚嚇到了,黑熊周身都插上了細小的抽血管,似乎是為了防止黑熊掙扎,黑熊的四肢已經被鋼化的鐵鏈給鎖緊。席末很好奇的是,究竟是什麼樣的人才會有這樣的能耐,抓住這隻黑熊,並且能制服起來。

  第九十五章

  那些像是泡在福爾馬林溶液裡的那些閉眼蜷縮著的小嬰孩,看的席末心肝脾費都難受,他知道席爭時就在這裡面。
  席末還不能輕舉妄動,他想找到這個研究基地的控制中心,他想徹底毀掉這一座地獄之城。席末跟隨著蒙面人一同進入監控室,領頭的蒙面人木訥的匯報著剛剛外面的所見的情景。
  兩手撐在監控電腦前操作台上的中年人面無表情的聽著,隨後抬手指著監控視頻,冷靜的開口:“十七點五十二分,這裡,視頻晃了一下,十八點零六分,視頻又晃了一下,他有控制監控器的特殊技能,我懷疑這個人要比我沒基地特種異變人更高級,如果抓住了,會有更高的研究價值。”
  “我們沒有發現目標,目標不存在。”蒙面人呆滯的重複了一句剛剛匯報的內容。
  身著白大衣的中年人轉過頭掃視了一眼蒙面人,又厭惡的撇過臉:“好了,我知道了,你們下去吧。”
  這群蒙面人是中年人研究的失敗品,只會簡單的做一系列按照程序設置的動作和命令,大腦的組織完全符合了電腦的中央處理器的設置,精確程度往往比真正的人類要高數十倍,但是他們卻像是機器人一樣,沿著他們的設計者給予的程序和步驟活動工作。
  席末用神識探索了這些蒙面人的大腦皮層,才發現這些人已經腦部死亡,支配著他們行動的只是一種超能量的藥物,這種藥物似乎是在多種異變動植物身上提煉而來,這些蒙面人在被攝入藥物之前,還是正常的異變人,但是似乎是藥物過猛,這些異變人統統瞬間腦部死亡,但是藥物能量卻積蓄在了異變人的體內,多餘的能量支配著異變人許多接觸性神經系統,致使他們成了行屍走肉。
  被席末扔在芥子裡的那個蒙面人,由於一進到芥子就被割斷了與外界的千絲萬縷,大腦似乎像是中了病毒一般,行為動作都緩慢下來,甚至最後連眼珠都不轉動一下的直挺挺的站立在芥子裡面,像是古時候被道士貼符的僵屍一樣。
  中年人似乎很不喜歡這一批失敗品,他追求的是那種更高更強更快,是有思想有思維的真正進步的人類,而不是這些行屍走肉一般的蒙面人。
  席末模仿著蒙面人的僵硬又規範的行走動作,進入到一件類似生產車間的大廠房,感應門一打開,席末看見裡面的情形倒抽一口冷氣,裡面有和席末身邊一樣的蒙面人,成百上千,像是兵馬俑一樣站立在廠房裡面,每個蒙面人都睜著眼睛,僵硬的統一開口:“歡迎回來。”
  席末突然想起來,有一段時間,南陽基地有招安異變人的舉動,南陽基地直屬政府,那麼這些被迫害如此的異變人,是不是就是當時那些被招安的部分優異異變人?
  真是一幫無恥的瘋子,為自己統治的私慾和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殘害了如此之多的異變人,會遭報應的吧。席末暗金色的眼裡涌動著一陣憤怒的氣流,末世並不可怕,可怕的依舊是這些仗著權勢在末世裡橫行霸道的人。
  廠房裡沒有監控攝像,席末將幾千名蒙面人全都收進芥子裡面的倉庫裡,然後拉開廠房的門,席末如入無人之境一般進入了那些裝著異變嬰孩的實驗室裡。
  戴著無框眼鏡的年輕研究人員誇張的張大嘴,似乎很是不相信蒙面人在沒有接收到命令的情況下會自動的離開那間招安房。
  席末可不是那些沒有思維的蒙面人,他不疾不徐的走到年輕研究員面前,冷冷的開口問:“你知道你現在在做什麼麼?你難道不知道這些嬰孩還很小很可憐麼?他們也是人生父母養的,你們有什麼樣的權利這樣來決定別人的人生?你們又有什麼樣的權利來決定他們的生死?你們這樣做,就不怕有一天你們也會輪到這種變態的下場?”
  席末問完話也沒想著年輕研究員會反駁,他轉身將那些正滴滴滴響過不停的儀器全給摧毀,甚至連那些裝滿特許藥物的瓶瓶罐罐都打碎,整個實驗室眨眼間就被碾碎。
  “你不能這樣,你這樣的話這些嬰孩會猝死的,我們多日的研究也會功虧一簣。”年輕的研究員說完酒按響了整個實驗室的警報器,這時候也許是研究基地太過於自負,他們以為有那麼多的行屍走肉供他們差遣就會萬無一失。
  中年男人在監控室看到實驗室那個正在進行破壞的蒙面人對他豎立了中指,中年人他眼裡竄出一道光,他以為他的研究終於成功了。
  年輕的研究員眼巴巴的望著實驗室的大門口,席末嗤笑一聲:“你在等什麼,在等那間廠房裡面的行屍走肉麼?不好意思,他們都被我放走了。”
  年輕的研究員大叫了幾聲:“啊啊啊,你這個怪物,博士,博士,快來救救我。”
  席末此時也沒掩飾自己眼睛反射的顏色,一片金黃,和衡修一模一樣,席末覺得他體內那陣洶涌的氣體在激烈的橫衝直闖,灼燒的他五臟六腑都疼痛無比。
  玻璃槽裡面的嬰孩因為沒了藥物的供給,一個個瞬間都睜開了黑漆漆的眼,監控室裡的中年男人這時候才發現了實驗室的不對勁,不過已經來不及了。
  小嬰孩大部分年紀都在一歲以及兩歲左右,他們都還沒有真正的意識支配。最後睜開眼的那個嬰孩就是IS00002,她動作似乎比這些嬰孩都要迅速靈敏許多,大概是因為那些藥物的刺激,她現在的體格看起來並不像是一個一歲多的孩子該有的,她看起來至少三四歲了,長到腳後跟的黑髮加上長期泡在液體裡面有些浮腫蒼白的表皮,使得她整個人看起來像是電影裡面出現的鬼娃。
  IS00002毫無障礙的漂浮在空中,年輕的研究院被嚇壞了,他嘴裡碎碎叨叨:“不可能的,這根本不可能,人體怎麼可能脫離地心引力,這絕對不可能,一定是我出現幻覺了。”
  監控室裡的中年博士也是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看著此刻實驗室裡面的超自然現象,他整個人都振顫了,他很興奮,他覺得他成功了,他終於成功了,他終於可以擺脫政府那幫人的控制了。
  血緣的空有性,席末很快就察覺這孩子就是席爭時,他試探的開口:“爭時,你是席爭時吧,對不起,我來晚了。”
  小女孩並沒有搭理席末,她淡淡的眸子掃過整間實驗室,大火瞬間就燒了起來,整個實驗室像是在大蒸爐裡一般,溫度奇高,年輕的研究員慘叫起來,席末望過去,發現研究員身上已經著火,藍綠色的火焰,跟噴火龍裡面噴出來的火焰異常相似,不一會兒,年輕的研究員就被燒成了灰燼。
  在席末看不見的地方,那些被飼養起來的異變動植物此時正痙攣的扭曲著肢體,不一會兒它們就灼燒了起來,那火焰就和年輕研究員身上的火焰一模一樣,藍綠色的火焰將那些異變的動植物燒成了灰燼。
  席末該慶幸他收了那批已死的異變人,要不然這會估計也會化成一堆灰燼。監控室裡的中年人早就通知了政府,天空上傳來直升機的轟鳴聲。
  席末眼尖的發現席爭時嘴角掛著嘲諷的笑,這種笑意出現在一個稚嫩的小孩的臉上顯得很驚悚,然後就聽見上空哄的一聲爆炸聲,零零散散的機身砸在了實驗室的屋頂上。
  事情已經發展到不可預估的情形,席末體內的氣體還在亂竄,他快要掌控不住。席爭時帶領著數千名嬰孩離開的時候,還轉過頭看了一眼站在大火裡的席末。只那一眼席末就知道席爭時的意思,她還會回來。
  席末眼睜睜的看著席爭時帶著一群赤裸的小嬰孩快速的消失在實驗室,他體內亂竄的氣體告訴他,他沒有能力留下現在已經強大到不可預估的席爭時。
  身體機能完全被開發出來,超能力顯現的那麼突出,席爭時和那些小嬰孩已經成了這個世界的重要變量。
  偌大的研究基地居然只有兩個研究員和幾千名行屍走肉,這大大的出乎席末的意料。席末覺得他應該是真氣逆行,快要破體的痛刺激著他的腦神經,他記不起紫陽功法化神前期的預兆。
  席爭時他們剛剛消失乾淨,天空就已經飛來了密密麻麻的直升機,席末覺得這群人幹事的效率還真不是一般的高。席末進到芥子裡面,他一頭扎進湖泊,通透的涼意驅逐了體內那種不受控制的躁動。
  江夜鳴趕到京城的時候,滿大街的人都在談論京城的標誌性建築被燒毀事件。道聽途說的江夜鳴很快聯想到了席末,他沒有找到席末,深夜他去了那個所謂的被燒毀的標誌性建築前,探出神識,追蹤到了席末的蛛絲馬跡,這下子江夜鳴就更加肯定,這事情十有八九和席末有關。
  江夜鳴的咳嗽並沒有好徹底,他在草原上呆的焦急,他很掛念席末的安危,趁著夜深人靜的離開了那個小部落。此時整個京城因為前不久基地被洗劫,研究基地被摧毀的事情鬧的人仰馬翻,江夜鳴光明正大的根本進不了京城的大門,使了小把戲的他,這下子傷了根本,咳嗽的更厲害了,一張俊臉也瘦削見骨,白的一點血色都無。
  江夜鳴沒有找到席末,他卻很確定,席末還在京城,並未離開,確切的說,席末應該是躲進了芥子,沒有出來。江夜鳴就候在已經被完全摧毀的研究基地旁,他已經餓的頭昏眼花,寒意也正在侵蝕著他的神靈,他不知道他還能支撐多久,但是他不能離開這裡,他怕席末一出芥子找不到他。
  此時的南陽基地已經陷入一陣兵荒馬亂之中,熊濤也不知道他得罪了哪路神聖,現實基地的糧食武器被盜,現在是他的手下在不知不覺裡銳減。熊濤很害怕,他連睡覺都睡不安穩,他不知道這是什麼怪物乾的事情,這個怪物正在慢條斯理的剔除著他身邊的親衛團,一個又一個,慢慢的,有條不紊的。
  熊濤每天都檢查自己的手槍,查看裡面的子彈可是滿膛,他頻繁的暴躁,基地的統治框架也岌岌可危。
  特殊勢力的入侵,小陽比衡修還要敏感,小陽每天睡醒後第一件事就是仰望西南方向,衡修為了分散小陽的注意力,特地做了雪地車,吩咐阿蒙成天的拉著小陽在院子裡跑來跑去。
  阿蒙很多時候都很哀怨,它覺得主人走了以後,它就再也沒有吃過可口的山雞和兔子,也再沒有喝過甘冽鮮甜的淡水了。每次它餓了,吃的東西卻是一塊又冷又硬的黑炭鍋巴,渴了,那個黑臉人就只扔一塊冰塊給它,現在小不點不高興了,還得用它來討他的歡心。
  阿蒙很憂傷,它很想念它的主人,它覺得只有跟著主人才會有肉吃,如果下次主人再出遠門的話,它就算是顏面丟盡也得耍賴的跟著主人的步伐,寸步不離。
  蔣萬東很執著,張海對著鏡子看著已經完全走形的身材,實在是想不出他渾身上下還有哪裡值得那人執著,他真想矯情的學著電視裡的主角台詞:我哪裡值得你稀罕,你說出來,說出來我就改掉,別盯著我不放好不好?
  蔣萬東自己也不清楚他到底是哪根筋搭錯了,時不時的抽兩下,抽起來就想去蹂躪張海,白白胖胖的張海。原本蔣萬東想著席末和江夜鳴兩個超強氣場的大人物離開了,就有了他的可趁之機,奈何這個悶不作聲的衡什麼修的更難纏,他的意思是只要張海不點頭,他蔣萬東就沒有進席家找人的機會。
  蔣萬東真心的想說,他沒別的意思,只是單純的想找媳婦回家而已。

  第九十六章

  席末的腦意識是混沌的,渾身暖洋洋的氣流四處奔騰,一種由內而外的舒適。
  席末覺得身體輕盈的像是要飄起來,沉澱在湖底,四周那種窒息的壓迫感已經消失,意識海完全拓展開來。
  席末攤開手,彷彿一揮手就可以排山倒海一般,未知力量的凝聚讓席末有種俯瞰終生的錯覺。暗金色的眼眸已經轉變成了赤金色,那原本的短寸也已經長過了腰,席末對於自身的變化沒什麼感慨。
  化神期一到這就預示著他即將遭雷劫,那七七四十九道雷,足可以將他劈成焦炭。
  芥子已經再次擴展,席末一眼都難望穿邊際,他想起臨走時,衡修對他說的話,如若化神成功,請速速回歸。
  席末探出神識,清掃了一下已經銷毀的研究基地,江夜鳴微弱的氣息使得席末更加深邃的眼涌起一層怒氣。
  外界此時,江夜鳴被幾個流民合夥堵在研究基地廢墟之中。
  “喲,這哪裡來的二椅子,長的細皮嫩肉的,看這嬌弱的樣子,不是被人拋棄了吧。”帶頭的流民擠到江夜鳴的跟前調笑著。
  江夜鳴原本就因為體質的阻隔,體內真氣運轉不暢,再加上在草原上生的病還沒好,還餓了許久,這會兒連抬手臂的勁都沒有了。
  “滾。”江夜鳴不想多說一個字,這個時候他真希望席末能立馬出現,他真的是累及了,倦極了。
  “還滾呢,我們滾哪去啊,可是好不容易才碰到你這樣的貨色,嘿嘿。”流民說的話已經很不中聽了。
  “我讓你滾你沒聽見嗎?你不知道你說話很臭嗎?再不滾小心我不客氣了。”流民不知道有多久沒有刷牙,口臭熏的江夜鳴想死。
  “不客氣?來來來,給大夥看看,你怎麼對我個不客氣法!”流民並沒有準備放過眼前唾手可得的尤物。
  “你……你們找死!”江夜鳴其實已經頭昏眼花,說話都開始大舌頭,天太冷了,他有點發抖,臉色白的有點發烏,他有點絕望,連催眠的精神氣都攢不起來,席末也不知道會在什麼時候出現。
  “我們哪是找死啊,我們這是在找快活,大夥說是不是啊?”流民有點得意,他其實已經瞅這個細皮嫩肉的傢伙好久了,饞的他都開始流口水了。
  流民覺得這世道要找個能操的尤物簡直是比吃口熱飯還難,他覺得他走狗屎運了。
  江夜鳴靠著廢墟後斑駁的墻壁,蒼白的脣角掛著諷刺的笑,他笑的不是別人是自己,離了席末,他就連跟草都不算,像是螻蟻一樣,只能等著別人來宰割,他無比痛恨自己的身體狀況,也後悔在家的時候沒有聽席末的話,好好修習功法,到頭來方後悔。
  江夜鳴已經沒有力氣支撐了,他不知道席末還有多久才會出現,他等的太久了,等的都快死了。
  “小美人兒,我們還沒開始呢,可別學林妹妹,相不相信,你要是敢暈過去,我們就把你給烤了吃了,人肉的味道雖然不怎麼樣,但有勝於無吧。”流民說完話,使眼色吩咐身後的人動手。
  眾人的手還沒沾上江夜鳴的一邊一角,就凄厲的慘叫起來,彼此看到彼此的手就那樣像是融化了一般一點一點的萎縮碳化。
  這一幕過於震撼,打主意的那個領頭流民察覺到事情的不對勁,開始慢慢往後蹭,正當轉身逃跑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的腳像是斷了一般,流民轉過頭,才發現自己前天才在一個老不死的腳上扒下來的厚皮軍靴原封不動的停留在廢墟上。
  流民低頭看了一下自己的腳,才知道他的身體跑出來了,一種錐心的痛,流民慘叫著撲到在地。
  “我有讓你跑麼?”席末的聲音像是在地獄裡傳出來,他漸漸現身,在黑夜裡,這種悚然的出現方式嚇的這幾個流民又是一陣驚叫。
  席末不管不顧地上一群人的驚恐,他閃身就到了江夜鳴的跟前,彎腰伸手就將陷入輕度昏迷的江夜鳴抱進了懷裡,那種珍視的程度像是對待無價之寶一樣。
  “席末……”江夜鳴無意識的輕呼,兩個字吐出來的就將頭深深的埋進了席末的懷裡,動作熟練的像是曾經做了無數遍。
  席末對江夜鳴這個動作很滿意,低頭輕吻了一下江夜鳴有些亂也有些髒的細軟髮絲,“看你以後還敢不敢瞎跑。”
  席末對江夜鳴的溫柔並不代表他會饒了這幾個敢褻瀆江夜鳴的渣滓。一腳一腳的碾在那個口頭侮辱江夜鳴的流民的臉上,很快流民臉上血肉模糊。
  “下輩子投胎學著做點好事,長點眼色,要不然下場並不會比今天好多少。”
  流民已經嚇的講不出話來,他感覺那已經斷掉腳的小腿已經凍住,那種冰冷的寒意似乎還在順著血管往他的體內鑽,死亡的恐懼已經籠罩了他。
  其他的流民已經被席末整的斷了氣,這些人繼續活下去也只會為非作歹,還不如一次死的乾淨。
  烏雲壓頂,電閃雷鳴,席末抬頭望了眼天際,冰天雪地的閃電打雷,還真是有點玄幻。席末知道自己躲不過去,衡修讓他速速回歸也是有他的道理,龍族化身就代表成神,席末身邊有他照拂一二,受傷死亡的機率要少了不少。
  幾道閃電劈下來的時候,席末直接將江夜鳴送進了芥子,逆轉的真氣被雷衝的四散,席末摸了摸背後已經被毀的衣衫和已經烤焦的皮膚,無奈的笑笑,被雷劈的感覺還真是不怎麼好。
  閃電雷鳴結束的時候,席末知道自己過了第一道雷,以後的雷會一波強過一波,能不能扛過去完全靠運氣了。
  席末在芥子裡的湖泊裡給江夜鳴一點一點的清洗著瘦可見骨的身子,滿眼的晦暗,手上的力道也開始有點重,昏迷中的江夜鳴被捏痛了也只會無意識的哼唧兩聲,他這個樣子,讓席末好氣又好笑。
  席末就著給江夜鳴洗澡的功夫,也理順了江夜鳴體內不穩定的氣流,還從丹櫃裡找了養氣丹餵了幾粒給他。
  江夜鳴被席末這一番照顧,蒼白的臉上總算是恢復了一絲紅潤,席末一直繃緊的臉也鬆開了。
  席末將江夜鳴安置在練功房的軟榻上,正準備起身去處理一下自己後背被雷劈的傷口,手卻被江夜鳴拽的死死的,席末拽了幾下沒拽動,喊了幾聲江夜鳴也沒反應,席末無奈只得忍著背後粘膩的感覺,坐在榻邊深呼吸幾下,任由江夜鳴拽著他的手不放,席末開始打坐。
  熊濤終於見到了一直讓他睡不好吃不好的怪物,而他手邊的親信幾乎被摘除的乾乾淨淨,他只是沒想到這個怪物是個孩子,長相不錯的小孩子,兩歲或者三歲。
  這個小女孩在這種極冷的天氣裡居然還光著腳,那眼睛微眯起的樣子,很不符合這張稚嫩的臉。熊濤雖然有點害怕,太還是摸出了腰間的槍,對著小女孩的方向開了機槍,又快又狠,一點也沒留情,他是不會坐著等死的。
  小女孩在子彈射過來的氣流中微微偏了幾下身體,子彈就被她輕飄飄的給躲了過去。熊濤的槍終於耗盡子彈,他望著對面完好無損的小女孩,想起自己慘死的那些手下,他不甘心就這麼死去,明明他已經爬到了他想要的位置上,沒理由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死去。
  小女孩漂浮起來,死氣沉沉的樣子像是來自陰間。熊濤這個時候發現小女孩的身後居然多了無數的小孩子,他們光裸著身子,很快他就想到了當初他專門為上面收納的那些異變嬰孩,他上交的嬰孩數量當時算得上是較多的,上面還為此特地獎勵了他一車的武器和一車的糧食。
  熊濤以為這事情就此結束,沒想到這些嬰孩居然都跑了出來,而且領頭的小女孩居然還這麼強大。
  小女孩?熊濤仔細的盯著小女孩的眉眼瞅了一下,腦海間靈光一閃,在小女孩要來索命的時候,他高喊著:“你是席爭時,我知道你,你應該去找你的父母你的家人報仇,不應該找我,我知道他們在哪裡,他們就在基地。”
  席爭時聞言偏頭看了眼垂死掙扎的熊濤,她覺得這個人是帶她進入深淵的罪魁禍首,而這個人此時提到的父母,席爭時覺得她還是很有興趣的,腦海裡還殘存著一些意識,一個年輕的女人在那裡乞求著,乞求著讓人不要抱她走,那個女人很溫暖,席爭時有點懷念。
  此時的王來娣已經半瘋,成天神經兮兮的,一會兒笑一會兒哭,席大偉和席寶根為了養活自己和不能自理的王來娣,不得不參加安全基地的建設中去,就為了賺取一點吃食和飲用水。
  熊濤步伐有點不穩,席爭時就跟在他身後,儘管悄無聲息,熊濤卻覺得那就是死神的步伐。王來娣雖半瘋,腦袋不清醒,但是熊濤她還是認識的。
  熊濤一出現在王來娣面前,王來娣就不管不顧的衝上前,死命的抓住了熊濤的手臂,熊濤一低頭就看見王來娣那烏七八黑手,手上因為嚴寒還凍了一個又一個的凍瘡。此時的王來娣雖然身上裹著臃腫的衣裳,但是卻已經瘦的皮包骨,那一根根像是竹枝一樣的手指足可以看出來,儘管上面有凍瘡。
  席爭時一張臉像是從冰塊裡雕刻出來,冷若冰霜也不過如此,她不知道笑也不知道哭,甚至不知道怎麼說話,沒有人教過她,她只知道痛和報仇。
  “啊啊,首領,你來看望我們了,你呵呵終於記得我們一家人了,你給周圍的鄰居說說,我就是那個給基地做過貢獻的人,我的孫女可是基地的收納的,首領你明明就答應過腰給我們過上好日子,呵呵呵,首領你怎麼不說話啊,呵呵呵。”
  王來娣黑瘦的臉因為激動有點面目猙獰,她的手始終都緊緊的抓在熊濤的手臂上,嘴裡吐出來的字其實並不是很清晰,在冰冷的空氣裡,顫抖的厲害。
  熊濤臉色有點難看,他聽到這個瘋女人提起收納嬰孩的事情,就不自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下意識的就往身後看了看,才發現席爭時並沒有朝他們這邊看,心裡才放鬆下來。熊濤用力的想拽出自己的手,他覺得他的手臂都快被眼前這個瘋女人給戳通了,那一股股陰冷寒意都似乎透過瘋女人的手指過到了他的手臂上。
  王來娣生怕眼前的首領會掙脫,全身的力氣似乎都集中到了手上,渾濁的眼更是深深的盯緊了熊濤的一舉一動。
  “你放手啊,瘋子,你不要鬼話連篇了,你看看我身後那人是誰,你看看啊。”熊濤見瘋女人的手指越扣越緊,原本就已經暴躁的他也顧及不上身後的席爭時,他怒吼了起來。
  王來娣被熊濤的突然大聲吼叫嚇得縮了一下,但是手上還是還鬆散。席爭時搜索了一圈,她根本就沒找到那個女人,那個給過她溫暖的女人,她很生氣,這個人居然敢欺騙她。
  一種巨痛席捲了熊濤整個疼痛神經,熊濤蜷縮著身子在地上顫動著,臉上更是一絲人色都沒有,眼睛開始泛白。
  王來娣被眼前的場景嚇得尖叫,尖利的叫聲使得席爭時皺起了眉毛,她似乎記起了這個女人是誰了,好像就是那個把自己送到基地的人,席爭時彎起嘴角可有可無的笑了下,她忽然想起來她的家在哪裡了,她想回家。
  懲罰已經沒有了意義,席爭時憐憫的看著地上垂死掙扎的熊濤,這個人什麼時候都可以收拾的吧,似乎這樣讓他不死不活的留下來才有意思呢。熊濤恢復意識的時候,他的整個身體似乎都已經不能動彈,牽一發而動全身的痛使得他想大喊大叫,但是他的嗓子似乎是壞了,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王來娣像是受到了什麼刺激,一個人坐在地上自言自語,熊濤已經沒有力氣去分辨這個瘋女人在嘮叨什麼了,他覺得他快死了。
  天還沒亮,阿蒙就很歡樂的撓門,衡修黑著臉給阿蒙打開了院門,阿蒙撒歡似的奔出院門,沿著羊腸小道一路奔跑。衡修眯眼,這畜生倒是有點用處的。
  席末趕了一夜,才趕在天明之前回到了金花村。夜裡,整個世界似乎陷入了一種寂靜的哀傷裡,沒了白日的饑餓與嚴寒,更沒有大家一副即將要離世的絕望的臉。席末其實也不知道第二道雷會在什麼時候降臨,如若是在白天,帶來的影響也許會太大,更會驚動各方未知的力量,他不得不在夜裡趕路。
  江夜鳴似乎像是沉睡過去一般,席末將芥子裡的時間調配到和外界平行,江夜鳴睡在裡面也不會一睡幾萬年。
  阿蒙終於在村口接到了離家許久的主人,它很親近的撲上前,兩爪子就搭在了席末的胸口,各種求撫摸求抱抱。
  席末有點意外,伸手摸了摸阿蒙蓬鬆的白毛,“就你聰明,一段時間不見,你怎麼瘦了。”阿蒙嗚嗚叫幾聲,似乎是在跟席末說沒肉吃當然會瘦。
  席末看阿蒙耷拉著尖耳朵,心裡想笑卻沒笑出來,“好了,回去吧,回去給你吃肉。”
  院門一直都沒有關上,阿蒙亦步亦趨的黏在席末的腿邊,各種套近乎。席末心裡暗嘆,這傢伙這會子記得自己的好了,也不知道衡修這段時間在家裡怎麼虐待它了,明明走之前給它留了不少口糧的,難道衡修沒投餵給它。
  衡修一直站在院子裡,天空還是漆黑的,朝明星閃閃發亮,衡修想,那就是他惦念的地方,要是席末雷劫度不夠,就帶著他去朝明星吧。
  “衡修,我回來了。”席末一進院門看見站在院裡舉頭望天的衡修,主動開口打招呼。
  衡修轉頭看了眼席末,又朝席末身後看了看,沒發現江夜鳴,“回來就好,奶奶他們很惦記你們倆。”
  席末嗯了聲才關了院門,阿蒙使勁的蹭著席末的腿,席末無奈的掏出了幾隻活蹦亂跳的兔子給它,它這才放棄了抱大腿的舉動,去跟那幾隻被凍的發顫的兔子搏鬥去了。
  “家裡面都還好吧,奶奶這段時間沒什麼事情吧。”席末一邊往家走一邊跟衡修說著話。
  “都還好,奶奶沒事就喜歡嘮叨幾聲你和江夜鳴的事情。蔣萬東來過幾次,都沒讓進門,看樣子是為了張海的事情。”衡修一一交代。
  “嗯,他們的事情就由著他們去,張海又不是三歲小孩子,他知道他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小陽還是不喜歡開口說話麼?”席末蹙眉,對於蔣萬東和張海的事情他不會主動插手,但是他就是怕蔣萬東會在這個節骨眼上鬧一出醉翁之意不在酒的遊戲,這樣的話,事情就不好玩也沒意思了。
  “張海並沒有要求和蔣萬東見面,只是蔣萬東單方面的想要見張海,他們具體是什麼樣的意思,沒必要關心。小陽的事情我來就好,他對奶奶還是會敞開心的,他似乎很喜歡跟奶奶在一塊,我給他做了什麼好吃的,他都偷偷的留點給奶奶,我倒是不擔心他,他只是不願意說,並不代表他不會說,總會好的。”衡修想起小陽的事情就不自覺的嘴角帶笑,現在小陽的性子,他完全聯想不到真人的身上,差異太大了。
  “最近縣城村裡發生其他的事情了麼?席爭時已經帶著那些小嬰孩逃出了研究基地,我當時正處在真氣逆行,化神的突破口,我沒有攔住她,她變得很強大。”席末此行的主要任務提了出來,順便講了事情的結果。
  衡修望了下西南方向,難怪如此,“我估計,她應該回到了縣城,小陽對她的能量波很敏感,他都感覺到了不尋常。”
  席末點點頭:“這孩子比小陽還有難交流,她很極端,不會遵從別人的意思,完全憑藉著自己的主觀意識。我怕她這次回歸縣城,最大的可能就是回來報仇的。研究基地就是被她給毀了,還當著我的面殺死了研究人員。”
  “也許小孩子之間會有溝通點,她和小陽算得上是親兄妹,血緣在那裡錯不了,到時候馴服不了完全可以派小陽上場。”衡修覺得小陽肯定會對這件事感興趣,好久沒有遇到有挑戰性的事情了。
  席末挑眉:“這個主意好,小孩子不可避免的都有點爭強好勝的心理,爭時的內心建樹並不成熟,讓她和小陽接觸接觸未免不是好事。”
  衡修想到了長遠:“那些孩子如若得到很好的教育,將來肯定是這個世界唯一能存活並且繁衍下去的饋寶,我們不能掉以輕心。”
  席末對於衡修的這個說法很贊同,他其實也想到了這些,只是沒有那麼確定。
  “江夜鳴怎麼樣了?”衡修見席末沉默,就問起了江夜鳴的事情。
  “他身體不好,你應該知道的,在極寒地帶又生病了,還遇到一些事,我把他放在了芥子裡面,有利於他自身的恢復。”席末如實作答。
  “第二道天雷會在後天降臨,接下來的雷劫會接二連三的襲擊下來,你都準備好了麼?”衡修直接將席末雷劫的事情提出來講。
  席末微微嘆氣:“我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準備好,現在這個世道,再加上雷劫,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自處。家裡多半的事情我估計都要麻煩你了,就是江夜鳴,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他交流,到時候他要是不離開我身邊,我怕雷劫會禍及到他。”
  “世道越亂越好,阿蒙還能為你替幾道雷,我也可以,所以你只管專心修煉,四十九道雷劫過去,你就是宇宙裡無所不能的神。我們龍族都沒有你們人族這樣好的天時地利,你該慶幸。至於江夜鳴,到時候就好好和他說清楚,他的純陰體質不適合化神,化神成功後期還會有九九八十一道雷,他扛不過去。結丹期的純陰修士,如若是在朝明星,已經抵得上一個化神期的傳統修士了,你大可不必擔心他的修真路途。”衡修幾乎是知無不言,這個時候,他覺得也沒必要將事情掩藏住。
  席末心裡微暖,總算不是一個人孤身前行了,“謝謝你衡修。”
  席末是真心的想感謝,這個人不言不語,暗中卻幫助他甚多,之前的那些嗯嗯怨怨似乎顯得有點微不足道。
  “不用謝,按道理來說,這都是我應該做的,你知道我們行契,我就是你的僕人,為主人做事情是我們的榮幸。”話是謙卑的,衡修的態度卻不卑不亢,陳述事實一樣的語氣。
  江夜鳴醒過來的時候感覺到渾身暖洋洋的,異常的舒服,那種毛孔都舒張的感覺非常讓人想長嘆一聲。
  “醒了?你再不醒,我都懷疑你成了白雪公主了。”席末調侃。
  江夜鳴抬眼就看見視線上方的席末,男人的眼睛一片赤金,眉眼間那股仙氣已經更濃。
  江夜鳴伸長了手,一點一點的畫在席末的眉眼間,訥訥開口:“席末,你是不是已經化神了?”江夜鳴因為前些日子咳嗽,這會兒又剛剛轉醒,聲音嘶啞的厲害。
  席末捉住江夜鳴微涼的手貼在嘴邊親吻了下:“嗯,化神了。”
  江夜鳴眼睛澀澀的,有點想流淚,他很想問,他化神了,那他怎麼辦。
  “別,你這樣子讓我覺得像是我欺負了你,別真哭出來了。來,喝點雪梨水,我可是加了好幾味藥材在裡面,喝了嗓子就不難過了,等下出去跟奶奶說說話,她可是念叨你好久了。”席末最怕江夜鳴在他面前流眼淚,這孩子比他小兩歲不管前世今生,兩歲的概念是模糊的,哪怕小一天都是小。
  席末就想著對江夜鳴好,不管這孩子建樹有多少,喜歡了就喜歡了,先天的缺失和後天的不足,讓他那些擠壓在胸口的暖意無處發散,不論值不值得,江夜鳴總歸都是他胸口那處最佳最適宜的柔軟。
  “我才不會哭呢,就你喜歡說我哭,你最壞。我等下要吃羊肉火鍋,要吃牛肉丸子,要吃啤酒鴨,要吃烤雞腿……”江夜鳴精神氣很足,喝了滿是藥味的雪梨水開始跟席末討價還價。
  席末看著江夜鳴皺著一張雪白的臉,笑又怕他記仇,聽到江夜鳴張著細長的手指,數著要吃的菜樣,忍俊不禁。
  “好好好,趕緊好了不生病了,我就什麼都做給你吃,別再說了,還當自己是小孩子呢,小陽都沒你這麼幼稚了。”
  席末放下手中的碗,將躺在他膝蓋上的江夜鳴摟起來,緊緊的抱在懷裡,雷劫再厲害,他都不害怕,他根本無法想像江夜鳴有一天會消失在他的生命裡。
  席末記得那天在研究基地裡看見江夜鳴就那樣了無生機的倒在廢墟裡,他的心都涼了半截,那群人該死。“夜鳴,以後別耍小性子了,不高興了就衝著我來,你受委屈了我會更難過的。”席末一點一點的親吻著江夜鳴雪白的脖頸。
  “嗯嗯嗯,知道了知道了,你別這樣,癢死了。那個,你不是說要去給我做菜吃麼?我都快餓死了。”江夜鳴縮了縮脖子,奈何怎麼都躲不過席末滾燙的脣。
  “嗯,先吃你,我才有力氣給你做飯吃。”席末煽情的話就逗留在江夜鳴紅的滴血的耳垂上。
  江夜鳴:“……”

  第九十七章

  村裡的狀況還是不好不壞,偶爾的偷盜事件是不可避免的,徐雲峰整天為這些事情也是鬧的頭大,最後沒辦法,只好臨時組織了一個防盜隊,隊伍裡的人由隊裡人自己自願參與。席末對於這個隊伍還是很看好的,徐雲峰的領導能力也讓他再次見識到。
  張海對於江夜鳴的憑空出現感到很驚訝,張著嘴“你你你”了半天也沒你出個結果來。
  江夜鳴一個人跟雞翅較勁了半天,弄的十個手指都冒油光,伸著爪子不顧對面張海一副吞雞蛋的表情,讓席末給他擦手。
  小陽這個時候一般都會給江夜鳴投來鄙視的眼神,五感靈敏的江夜鳴當然會察覺到,他下意識就想著,這孩子眼睛視力一恢復,還就知道怎麼靈活運用了。
  張海看著滿桌子的葷菜,就冒出了一種發自內心的幸福感,果然還是席末在家的時候才會有肉吃啊。
  桌子底下的阿蒙耷著耳朵,眯著眼睛,嘴裡還叼著半截烤的半熟的兔腿,舒舒服服的扒在地上,尾巴還時不時的掃一下旁邊席末的腿,那神態一看就知道它很飽很悠閑。
  張海看了眼對面照顧江夜鳴喝水的席末,眼裡閃過一絲艷羡,那個人似乎從來都是高高在上,就算是現在請他回去,也是擺著一副施捨的姿態,從沒站在他的角度考慮過,回萬歲山,恐怕也只是為了從他這裡掏出更多有關席末一家的消息吧,他又不是二百五,回那裡,遲早會弄的他自己裡外不是人。
  席末一家對他有嗯,長時間無微不至的照顧,讓張海感覺到了,什麼叫做幸福,什麼叫做安心。張海他覺得自己就是個隨遇而安的人,那人如果終其一生不懂得謙讓和尊重,他想他也沒必要再有多餘的念想了。
  “席末,你以後都不出遠門了吧?”張海掏筷子夾一筷子的青椒肉絲,這個時候居然能吃到新鮮的青椒和新鮮的豬肉,這是什麼概念啊,這就叫做幸福啊。
  席末嘴角掛了笑:“按照常理來說,是這樣的,以後都不出遠門了。”
  張海聽後很高興,席末不在家的日子那是最苦逼的日子,別說是肉了,連新鮮的蔬菜水果都是奢望啊,就算是他的廚藝再好,那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是不是。
  “不出去好不出去好啊,你都不知道這段時間我們的夥食有多差,我要是問多了,衡修還老是喜歡擺著一張黑臉,阿蒙的夥食通常都是一塊黑炭鍋巴,太凄慘了。”
  在衡修看來,張海有點誇大其詞,什麼叫黑臉啊,他是黑龍化身,臉不黑難道還像席末跟江夜鳴那麼白不成,那才是胡扯。
  江夜鳴聞言掀起眼瞼看了眼對面越長越圓的張海,不鹹不淡的道出事實:“按你說的夥食差,我也沒見著你瘦下來,我怎麼看你都好像還長了一點肉啊。”
  張海被戳到痛處,怒目:“我這是易胖體型,什麼叫做易胖體型,就算是我什麼都不吃,每天只喝點水都容易發胖你懂不懂?你以為每個人都像你一樣,嬌弱的跟個林妹妹一樣,吃的最多,卻怎麼都不長肉,浪費。”
  江夜鳴被罵林妹妹和浪費,也沒見著他生氣,他只是輕輕的吐出幾個字:“老子就喜歡這樣子,你有意見!”
  張海抖著手裡筷子,戳爛了盆子裡的剁椒魚頭:“你個禍害,氣死我了。”
  張奶奶在一邊看著,笑的滿臉的褶子,怎麼說一家人安安心心在一塊吃飯說話還是好的。
  第二道雷劫到來的時候是半夜裡,衡修比席末敏感,天上烏雲在集結的時候,衡修就敲響了席末房間的門。
  席末用力抱了一下睡死過去的江夜鳴,親了親他光潔的額頭,起身穿好衣服就和衡修一同飛身去了三角山。三角山上是最好的受雷劫地點,遠離村落,遠離人群。
  烏雲的厚重度,閃電的光耀度統統預示著雷的強弱,席末仰望著天際刺眼的閃電,心裡終究還是有點害怕,不怕別的就怕一道雷劈死了他,以後就再也沒有人能夠照顧做事不著北的江夜鳴了。
  衡修一直都沒有出聲,他看多了修真之人渡劫,雖然能成功的人在少數,但總是有成功的,席末的根基底子並不差,再加上有他和阿蒙,所以衡修覺得,席末絕對是占了天時地利人和的。
  “被雷劈死的人看起來是不是都很慘?”席末雙手收在衣袖裡,握的很緊,不是每個人都能夠坦然接受死亡的威脅的。
  “這個也是說不好的,有的會直接被劈的粉身碎骨,有的是缺胳膊少腿,也有的是被劈成了焦屍,各不相同,但是結局一樣,都是死了。”衡修的聲音不見起伏。
  席末聞言笑了下:“你倒是見識甚廣,還知道總結了。”
  衡修拍了下席末的肩膀:“這些雷都還是在給你預熱,只是看起來聽起來有點恐怖,其實也沒什麼,第一次被雷劈的時候,是什麼樣的感覺,這次也不比那次強多少,一次一次扛下來,雷劫也就這麼過去了。”
  席末之後沒有再說話,雷劈下來的時候,響聲大有天崩地裂的局勢,他眼睛都沒眨一下,腦海裡只是一個勁的翻騰著江夜鳴哀怨的臉,血肉模糊的疼鑽進心裡,席末覺得他都聞到了一種肉被烤焦的焦香味。
  衡修攙扶住跪倒在地的席末,在席末的耳邊喚醒席末渙散的意識,手掌也抵在席末的背上,凝結住他體內剛剛運轉起來的紫陽真氣。
  整個三角山剛剛有一剎那的功夫金光突閃,十分耀眼。
  金光照耀過的地方,那些冰凍在冰晶裡面的植物們似乎都輕輕的震顫了一下,衡修輕點手指,龍火就纏上了那些植物,這個時候席末沒有看見,那些被燒死的異變植物像是有了意識一般,扭動著精緻的枝幹躲避衡修的龍火,由於冰晶的凍結,它們似乎都沒有躲避開。
  天雷是暗含無止境的能量的,每個受雷劫的人受過去一次就會強大一次,這些異變植物受到天雷的庇佑,如若不盡快除去,假以時日,必會出亂子。
  “第二道雷劫也被我熬過來了,我該慶幸自己的好運氣,衡修,我要去芥子裡面治傷,這個樣子回去夜鳴肯定會跟我急的。”席末撐著搖晃的身體跟衡修說話。
  衡修垂首看了眼手心裡那些黑稠粘膩的血,皺眉:“我已經將你體內的真氣給穩住了,下次再出現這種心神不一的狀況,大羅神仙也拯救不了你。”
  席末知道是自己的失誤,啟口道歉:“衡修對不起,下次不會再出現這種事情了。”
  衡修不吃這一套:“不用跟我道歉,你的生命完全掌握在你的手裡,我沒有任何干涉的權利。行契的時間內,主人若是死去,我們的損失也不過是被打回原形。時間對於我們來說是最不值錢的東西。所以,為了你自己和你重視的人,我想你應該重視你自己。你要是死了,不要指望我還會留在地球。”
  席末無奈,背部和胸口的灼傷隱隱作痛,“衡修,我懂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席末要再一次去萬歲山,江夜鳴也要跟著。“天這麼冷,你的身體還沒有好利索,去山上幹嘛,這又不是鬧著玩的事情。”
  席末是不贊同江夜鳴跟他一起去萬歲山的,他身體不好,吃了那麼多進補的藥材,喝了那麼多的雪梨水,這會才有點起色就想折騰。萬歲山本就不是什麼好地方,擱以前還能勉強算得上是個旅遊風景區,現在的話,頂多是一個倭寇匿藏點,再說蔣萬東不是什麼好角色,每次看他家夜鳴的眼神似乎都暗含著不懷好意,各種理由,席末真心不願意江夜鳴跟著他去萬歲山。
  “我去又不是玩,我就是想和你一起,這都不答應,你昨晚上說的話都是假的,什麼只要我喝藥你就答應我任何事情。這才過多長時間啊,你就忘記了,我看你純粹是逗我玩是吧,席末,你個混蛋。”江夜鳴嚴重不高興,雪白的臉上滿是不高興和被騙的委屈,他覺得他們兩個人就應該綁在一起,關鍵時候總能互幫互助。
  席末垂頭看了下江夜鳴的臉,眼眶上有明顯的黑眼圈,明明晚上睡的很足,這會兒居然還有黑眼圈。
  “晚上睡的不好嘛?你看看你倆黑眼圈,在家裡睡覺不是很好嘛,我沒騙你,你自己的身體狀況你也知道,萬歲山又不是什麼好玩的地方。要去也可以,等下次你身體康復了,不生病了,我就帶你去萬歲山玩行不行?”席末做出妥協,他不喜歡江夜鳴為這點小事跟他鬧來鬧去,沒意思。
  “我知道了,我不去就是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不講理,就你藉口理由多,小氣。”江夜鳴見沒戲,也就順著桿子往下爬。
  “這才乖,要聽話,我知道你不是小孩子,等下次你身體好了,我再帶你出去轉悠,想去哪裡都可以。”席末伸手搗亂了江夜鳴的細軟的髮絲。
  “好,這可都是你說的,大家都聽見了,以後你要是敢不承認,哼哼。”
  席末笑:“放心吧,我不會不遵守承諾的。”
  蔣萬東對於席末的到來顯得很熱忱,殷勤的詢問著席末此行的收穫。
  席末從蔣萬東的言行舉止中可以得出結論,這個人有一張很好騙的臉,但是內裡卻是狡猾至極,也不怪乎張海那樣直朗朗的人會被矇騙的團團轉。
  “不知道上次那輛坦克入不入得了你家江夜鳴的眼?”蔣萬東舊事重提,就為了這輛坦克,老爺子當時知道了消息就掏拐棍狠狠的給了他幾下子,老當益壯的那幾棍子,敲的他背脊吱吱響,現在想想都還有點疼。
  席末不在意:“他就是圖新鮮,什麼事情都到他那裡都只有三分鐘熱度,這會兒不知道將坦克的事情拋到哪裡去了。蔣少將真要是割捨不得,我這就將坦克歸還給你們。”
  蔣萬東聞言臉色微變,這人說話還真是話裡套話,誰報告說席末這人軟弱好欺,去死好嗎。
  “哪能啊,席末同志,送出去的東西哪有收回來的道理,何況我們蔣家連這點東西都拿不出手,那就太讓人笑話了,不喜愛了也沒關係,就當博君一笑了。”
  席末沒再搭腔,他只是對著狐狸般的蔣萬東點頭笑了下。
  蔣萬東嘴裡牙齒咬得緊緊,特麼的,這人還真是大智若愚,要擱在以前,他早就掏出槍給這人餵一顆熱騰騰的子彈了,還這樣賠笑臉的跟著唧唧歪歪,做夢呢吧。
  席末內心裡其實明白,重型軍事武器平常看起來也許沒什麼大的作用,但是到了決戰時刻,這些東西簡直就是勝利的籌碼,蔣萬東各種不捨,也是正常的。
  席末沒辦法的是,這玩意他家江夜鳴就是喜歡,席末也不怕得罪蔣萬東他們,別人送的東西,他通常都會雙倍的返還,占便宜的事情席末也不屑於做。
  “我這次去了你們蔣家老宅,你關照的事情我基本上也都辦妥了,能不能麻煩你帶我去見一下你家老爺子,有的東西也只有他知道有沒有差錯。”席末想起正事。
  蔣萬東狹長的眼精光乍現,“好好,我這就去請老爺子過來。”
  防空洞裡面滿空曠的,席末見蔣萬東迅速離開,眼裡閃過不耐煩,他是最討厭和這些玩政治軍事的人打交道,要不是為了以後的長治久安,他想他絕不會和蔣萬東沾上邊。防空洞裡面沒有任何人,嵌在岩石裡面的針孔攝像頭,呵,這群人還真是讓人無語。
  席末現在的能力已經成驚人的程度在進步著,只要他想,整個萬歲山的大大小小事務,他都能完全知曉它們的動向。
  針孔攝像頭被席末洗清,席末將芥子裡面屬於蔣家的字畫古董,各種醫學書本以及那些末世前價值連城的稀世藥材都掏了出來,在京城掃來的那些糧食,席末也統統掏了出來,就當是取之於民用之於民好了。
  蔣老爺子蔣介宗看著滿地的那些曾經他不知道翻看過多少次的醫書,老淚縱橫。
  “席同志,我代表蔣家謝謝你。萬東這孩子以往有得罪的地方還請你不要放在心上,他多少都有點小孩氣。以後你要是有什麼需要我們蔣家效勞的地方,我們必會赴湯蹈火。”蔣介宗句句懇切。
  席末聽的有點受不住,這點事情對於他來說真的只是舉手之勞,他也知道這個老人是言出必行的人,只是他真的沒有什麼事情需要勞煩蔣家這樣人出手幫助,只要這家子人以後能殺伐果斷,在後世爭取一席之地,為存活下來的人創造一片乾淨的天地就可以了。
  “蔣老爺子您言重了,這事情就當是我的謝禮吧。至於這些糧食和物資,我權當以後提供給你們的物質後盾,希望你們蔣家能帶給廣大存活下來的人民群眾一個好的生活環境。”席末話語誠懇。
  蔣萬東站在一邊,若有所思的看著堆滿整個防空洞的糧食物資,心裡不震撼那是騙人的。究竟是用什麼樣的辦法才將這些物資糧食毫無損失的從京城搬運到萬歲山的,針孔攝像頭已經被席末清洗,真相已經不得而知。
  蔣萬東也無法想像,席末這樣的人明明就有霸世的本事和能力,為何卻沒有這樣的野心,他該相信這個看起來一臉無害的人麼?
  蔣介宗在沙場征戰了大半輩子,爽朗的人見識過不少,而像席末這樣爽朗又不做作更是擁有一顆呈亮的心的人真的不多見。
  “席小友有心了,這是我們蔣家義不容辭的事情,你大可放心。如若將來蔣家辜負了席小友的一番心意,你完全可以將你今天送出來的東西再收回去,我們蔣家絕不會有怨言。”
  蔣介宗一句“席小友”,表達了他對席末這個人的尊重和認同,這孩子比他家萬東有心上進多了。
  “蔣將軍,我相信你們蔣家能說到做到。”席末也不吝嗇的說出心裡話。
  蔣介宗要留下席末參觀他們防空洞軍隊演習,席末盛情難卻。軍隊是一種代表著莊嚴和堅定的團隊,那些組建起整個軍隊的軍人們,個個都值得廣大群眾的尊重,他們用不畏死和勇往前進的舉措來維持整個世界的安寧。
  席末和蔣介宗蔣萬東他們一同站在指揮台上,山上極冷,那些如尖刀一樣的風刀子無時不刻的掃在眾人的周圍。軍人們邁著沉穩一致的步伐,在席末眼底下正步走過,

  第九十八章

  席爭時的到來,席末一大家子都有點措手不及。
  小陽與席爭時的對立,衡修在一邊的看的各種糾結。
  鐘小青被席末請到了家裡,周德山也跟在後面。母女連心什麼的可能有點科學依據,小陽和席爭時快要繃不住的時候,鐘小青在院門口喊了一聲“小時”,席爭時就放棄了小陽,轉過身直接飄到了鐘小青的面前。
  席爭時歪著頭打量了鐘小青好一會兒,然後才口齒不清的喊了聲“媽媽”。鐘小青眼淚就那樣直愣愣的流出來,她沒想過這一生還有機會聽到自己的孩子喊她媽媽。
  張奶奶牽著小陽站在堂屋的門口,一言不發的看著院子裡的母女相認,老人家內心裡也是欣慰的,能回來自然都是好的。
  席爭時伸出冰涼的手,觸碰了一下鐘小青溫暖的臉,又細聲細氣的喊了聲媽媽,這次清晰了許多。
  鐘小青喜極而泣,握住席爭時的手,將席爭時抱起來,她一生生養了兩個孩子,第一個孩子由於自己的疏忽和幼稚,沒能留住,第二個孩子由於家人的無知和丈夫的無情,還是沒留住,這會女兒失而復得,鐘小青她知足了。
  “這孩子是異變人,不過比普通的異變人要強上數十倍甚至數百倍,以後你跟小青一定要留點心。小時,她的世界觀估計有點扭曲,也有點幼稚的成熟,反正你們不要小瞧她不要忽視她,她也許有點敏感。”席末站在一邊拉著周德山細細的講述著席爭時的大致情形。
  周德山有點羞澀的點點頭:“嗯,曉得了席末,我還以為你們會不允許我跟小青有來往呢。小青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一定會好好的遵循小青的意思,絕不會虧待她們母女的。”
  席末淡笑:“你們倆感情好我求之不得,小青被席寶根辜負了,一個城裡的女孩子到鄉下來吃苦,你對她好是應該的,我又有什麼權利反對和不高興。等糧食不夠吃了,物資不夠用了就去找徐大家,我都跟他家交代了,你只管開口,村裡的安全還等著你們兄弟幾個的照看呢。”
  周德山認真的看了看跟前眉目越來越清逸的席末,在這世道,大隱隱於市小隱隱於山的人基本上沒有了。亂世裡,想有一番作為的人不計其數,席末這個人給他的感覺就是神秘莫測。周德山一路從北部流浪到了這個南方的小村莊,雖然消息比賽,但這裡的安寧告訴周德山,如若想存活下去,金花村肯定是個不可多得的地方。
  時間越久,周德山也更加慶幸當時當機立斷做的決定,金花村是一塊風水寶地,外界的流民基本上進不來,四面環山,山上有野獸,唯一的出入口還有他們在把關,這一切看似巧合,內裡誰都不知道這一方天地是受到誰的庇佑。
  席爭時被鐘小青領回了村口,席爭時沒有像樣的衣服,鐘小青就拆了大人的衣服,給席爭時做了好幾套。連帶著鞋子都做了好幾雙,小陽都跟在後面沾光,得了一雙合腳的小棉鞋。
  阿蒙最近很